作者:歆翊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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鄢都欲红楼内。请使用访问本站。
老鸨看着一个个进来的客人眼里直冒光,卖力吆喝:“来来来,客官请这边走,今日卖本楼红牌——玫瑰姑娘的初夜,人人有机会啊!”
一间雅间里,两位女子一齐坐在床边,一位身着红衣,一位身着白衣,都有轻纱遮住她们半张脸,两人只露出相似的金眸,和眼眸里似笑非笑的神情,两人坐在一齐,除了衣物,根本分不出两人有何不同!
两人坐了一会,白衣女子突然侧身笑看着与她长相酷似的女子:“遗约美人,看看你这娇弱的样子,奴家想扑倒你啊啊。”语罢,她还当真一推,把无抵抗力的红衣女子推到床上,白衣女子随后欺身而上,从袖中伸出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遗约脸蛋上一划,奸笑:“遗约美人,你皮肤可真是好啊。”
被称作遗约的红衣女子并无不悦的样子,依旧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道:“小姐,我认为你可以改姓王。”
两个美人如此挑战人极限的姿势,却无尴尬的表现,反倒表现得很正常。
“呵呵,奴家说的是你,不是奴家,怎么算自卖自夸?”白衣女子压在遗约胸前,露出十分垂涎的样子伸手戳了戳遗约的胸,挑眉看着遗约,“胸貌似小了点。”
遗约金眸微眯,一手揽着白衣女子的腰,然后巧妙一翻身,姿势完全变换了,遗约依旧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看着白衣女子的胸:“那么,你的意思是,还需要再考量考量?”说罢,欲有一种要摸上去的动作,被压在下面的女子又换了那种调戏良家妇女的神情,顿时变成被调戏的样子,可怜兮兮的道:“奴家还是好闺女一个呢,奴家还想嫁人,你要做什么?”
遗约终于变了一个表情,挑眉看着她,轻哼一声从她身上下来:“再胡闹,我就当真不客气了。”
白衣女子笑嘻嘻坐起来:“你能怎样不客气?”
“你说呢?”遗约把这个问题丢给白衣女子,白衣女子嘿嘿一笑:“奴家当真还不知道。”
“我……”遗约开口,却又被白衣女子打断:“遗约美人,记得老鸨说的必须说‘奴家’吗?不要忘了。”
遗约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瞪白衣女子一眼,白衣女子又委屈嘟嘴:“奴家可没有那么凶的样子,”随后又笑,靠近遗约,手在遗约嘴角附近做了一个上扬的动作:“来,迷人的笑一个,那才是奴家嘛。”
遗约虽不愿,但还是把“我”改成“奴家”,道:“奴家没有义务要做你的替身。”
白衣女子满意一笑:“不要露出这样冷漠的表情嘛,笑一个。”
遗约当真笑了,笑得妖媚,与白衣女子简直是一张脸。
白衣女子嘻嘻笑,“真乖。”随后又站起来,打开窗户,转身朝遗约眨眼:“美人,奴家为你加油~”然后纵身从三楼往下跳。
白衣女子刚走,老鸨就从外面进来了,满面笑容看着遗约:“玫瑰,今天客人都是为你来的!”又把目光转到窗户,哎呦一声,连忙把窗户关上,道:“你可是今日的王牌,被别人白白看到怎么得了?”
被称作玫瑰的遗约眼里闪过一丝寒光,随后扬起嘴角与眉梢,站起来靠近老鸨,身子在老鸨身上讨好的蹭了蹭:“奴家闷得慌,透透气嘛,老妈妈最疼奴家了,不追究的哦?”
老鸨被她逗得哈哈大笑,连连点头:“真是拿你没办法,好了,要开始了,下去吧。”
遗约点头,装成白衣女子刚才嘻嘻的样子道:“老妈妈,给奴家找个美男,最美最美的那种,不然奴家不卖。”神态学得十成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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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文慢热,各位看官请不要心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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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鸨又是一笑:“你啊!”语气里却没有责怪之意,像玫瑰如此圆滑狡黠的女人,没有人会生气,更没人舍得责备。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另一边,白衣女子从窗户上跳下,快速闪入一棵大树中,竟无人发觉!白衣女子坐在树枝上看着进楼的客人,金眸微眯,随即又一笑,双手放到脑后,靠着树干闭目养神。
白衣女子刚闭眼没多久,就猛然睁开,她目光在来宾中扫视一眼,随即盯上了一个白衣男子。
男子墨法松松绾起,细致如美瓷的肌肤,一双剑眉下深邃的冰蓝眸,高挺的鼻子下饱满的红唇微扬,白衣女子保证,这是她看过最美的面容,美得模糊了男女之间的界限,这绝色的脸也使周围的人也看得入迷。
而白衣女子微微蹙眉,倒不是因为男子的长相太过绝色,而是因为他冰蓝色的眼眸。
“奇了怪了……”女子喃喃自语,微微垂眸,却又感到有一道目光朝自己直射来,女子警惕抬头,对上绝色男子身后蓝衣男子的探视的目光,蓝衣男子长得并没有白衣男子那么惊天动地,但也是不可多得的帅气,只是脸上没有白衣男子谦和的表情,而是一副肃杀。
白衣女子挑眉,若这两个男子相比的话,蓝衣男子绝对是输了,不仅输在样貌,还输在这气质之上,蓝衣男子如此严肃的表情,让人不敢靠近。
随后,白衣女子朝蓝衣男子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蓝衣男子一愣,随后把目光移开,对前面的白衣男子耳语几句,白衣女子耸肩,蓝衣男子武功很高,她是习武之人,自然感觉得出来,但……看似是主子的白衣男子却毫无攻击之力,白衣女子再次蹙眉,她感觉不出白衣男子的武功,只有两个可能,白衣男子当真没有武功,还有一个,他的武功高于她,且有一段非常明显的距离,所以她感觉不到他的武力,白衣女子想到这两个可能性,几乎是一瞬间的否定了后面的可能,这个大陆之上,比她武功高的,绝对屈指可数,这种自信,她有。
白衣男子听蓝衣男子说完后,目光淡淡瞥过来,白衣女子笃定他看不到她,除非白衣男子武功造诣很高,果然,白衣男子目光无焦距的瞄了一眼,蹙眉对蓝衣男子说了什么,蓝衣男子一愣,点头,随后离去,而白衣男子嘴角又扬起,进入欲红楼。
蓦地,从欲红楼后院方向飞来一张纸,狠狠插进树干中,白衣女子挑眉,纸上写:后院见。
“哈欠——”白衣女子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目光又看向一个刚赶来的儒雅男子,男子身着黑衣,身后跟着将近十人,五官清秀,和嫖客根本扯不上什么关系,白衣女子无奈摇头:“果然,男人都是衣冠禽兽啊禽兽。”这男人,才是她的目标。
“算了,遗约美人会帮我搞定的。”白衣女子再看向有一半都没入树干中的纸条,毫不费力的抽出来,拿在手里弹了弹:“先去会会好玩的。”
不出半分钟,白衣女子已经出现在后院中,刚才发现她的蓝衣男子就站在中央等她。
“姑娘是何许人?”蓝衣男子声音冷漠,直直盯着白衣女子,白衣女子挑眉,半调戏的笑说:“公子,你请奴……你请我来的,却让我先报上名字?”白衣女子心里暗悬了一把,差点一个口快说“奴家”了……这阵子在欲红楼待久了,改都改不过来。
“游颢丰。”蓝衣男子也不拖泥带水,干干脆脆的道出自己的名字,白衣女子挑眉,轻咳了一声:“何尛。”
游颢丰上下打量了一下何尛,何尛也不扭捏,大大方方的给他看,何尛双手环胸看着游颢丰:“我说公子,让我来,是有何事?”
“姑娘武功不凡,可为何要出现在这里?”游颢丰墨眸微眯,脸上浮现杀意,何尛也不急,悠闲的看着他,轻笑:“哦?我为何不能出现在这里?莫非这里有什么好东西?”
何尛嘴上说得轻松,笑脸上也浮现了杀意,看来他们都为了一个东西而来——逝靖珠。
这个传说中能治百病,能起死回生的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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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珠子,就在何尛之前盯上的儒雅男子手中。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游颢丰也不废话了,干脆直接动手,朝何尛飞去三个飞镖,何尛眼也不眨一下,白袖在空中一挥,三个飞镖就转了方向,飞向游颢丰!且速度之快,比游颢丰飞向何尛时要快得多,游颢丰暗道不好,也只躲过了两个飞镖,还有一个飞镖直直没入他手臂中,钉在骨头之上。
游颢丰也是个真汉子,哼都没哼一声,随后欺身而上,但毕竟是受了伤的,手的反应迟钝了些,何尛身子一闪,闪到游颢丰身后,抓住他手臂上的伤口,手上还用了几分狠劲,游颢丰手臂一麻,停顿了一秒,也就这一秒,被何尛甩在地上,狼狈至极。
“你使暗招?”游颢丰快速站起,墨色的眸里杀气四溢,更多了几分愤怒,是的,戳人伤口这件事,真心不厚道。
何尛却轻松的笑:“有何不可?我本就不是君子,自然也可以使些小人的招数。”何尛也暗暗佩服游颢丰,经受了她这样的折磨,竟一声不吭,若不是他发白的脸色与额头上的汗,她甚至会以为他没受伤。
且一般喜欢用飞镖的人,都会在飞镖上下毒,她就是看中这一点,才把飞镖扔回去,但没想到他的飞镖没毒,不然他死在自己毒上,也挺冤。
游颢丰也知道自己不是何尛的对手,所以他选择了不动手,道:“姑娘可否把珠子让给我们?”
“笑话。”何尛笑哼,**裸的讽刺:“你以为我们都还是小孩子?说让就让得?若能让,你也不会白白吃我一招。”
“姑娘的意思是,不会让了?”游颢丰语调提高了些,但还是显得有气无力,喘气声也很明显,看来是撑不了多少的了。
何尛拂了拂袖子,负手而立:“正是。”面纱下的她笑意更明显:“你和我打了一回合,却连我样貌都看不到,有什么资格和我争逝靖珠?”
游颢丰盯着她,不说话,何尛又摸着下巴打量他,“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的主子是谁?竟然连逝靖珠的下落都知道?”正常人知道逝靖珠的都不多,何况能知道逝靖珠的下落?何尛不一样,她有遗约,可游颢丰的主子就不一样了。
“此话应该我问姑娘。”游颢丰冷哼,这回换何尛盯着他不说话,金眸转了转,游颢丰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升起,何尛就开口:“你长得不错。”
游颢丰被她这句赞美弄得莫名其妙,何尛就笑:“暂时借我用用。”
“什么?”游颢丰话音一落,何尛就已经来到他身后,在他脖颈上留下重重一击,谁料,游颢丰根本不吃这招!下一秒就抓住了何尛的细手,他也是一愣,没想到武功如此厉害的人,手臂细得好像一用力就会断一样。但游颢丰力气没有丝毫的减小,反倒更用力了。对这样的女子怜香惜玉,代价就是自己的命。
何尛错愕了一下,却依旧笑眯眯的,对游颢丰的威胁不当回事,她语气无奈:“我说,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彪悍?”中了一镖还能坚持到现在就不说了,她那么用力的劈向他脖颈,他也不晕!这人是蟑螂吗?耐打?
游颢丰还未来得及说话,何尛就反手一拧,轻易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速度快得怎么回事他都没明白,就又被何尛一脚踹了出去,力道之重,一个男人也飞出几米远。
何尛想,这下他不死也得晕了吧?
不料,游颢丰还是站了起来,又向何尛扑去,何尛又是一阵错愕,这货真是蟑螂来的?
游颢丰速度没有何尛快,但力道比何尛大,毕竟一男一女,天生就有力量差别的。两人打了几回合,游颢丰都未能伤何尛丝毫,倒是他的腹部被何尛连击了好多掌。
“该死的。”何尛看他如此耐打,即使她再厉害也不耐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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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尛一掌打在他胸口上,还未来得及收回,游颢丰看到机会,也送了一掌,拍向何尛腹部,两人相继飞出几米,又都稳住了脚步,看着对方。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何尛腹部一阵抽痛,好像五脏六腑都被震碎了一样,她内心苦不堪言啊,向来都是她打别人的腹部,这被一打,果然格外**。不管内心如何,她表面还是带笑的,连连拍手:“不错不错,公子终于可以碰到我了。”语气淡然,听起来真的像是由衷的高兴,但字句里就是讽刺。
不出她所料,游颢丰果然又被激怒,一个闪身来到她身前,何尛蓦地靠近他,双手环上他脖子,一阵花香袭来,游颢丰一愣,随后惊觉推开何尛,然后就感到一阵眩晕。
何尛呵呵笑:“晚了。”随后在心里默数,1,2,3……她愣了愣,游颢丰这货居然还没倒!直到她数到6,他才支撑不住,倒下了。
何尛解恨的往他肚子上踢了几脚:“混蛋啊,那么耐打,害得我被逼无奈用了毒!”
随后,何尛又快速的把他外衣脱下来,拢在自己身上,可男人和女人始终是有差别的,游颢丰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就像小孩子偷穿了大人的衣服,她无奈又脱下他的衣服,出去找了一件类似的,正好合身,然后她从怀里掏出人皮面具,对着游颢丰的样子细细刻画,不出半响,一张游颢丰的人皮面具就做好了,何尛带上人皮面具,又在鞋子里垫了几块布(增高用……),此时的她,除了金色的眼眸,和游颢丰没有什么不同。
然后再把游颢丰连人带衣服扔进后院的柴房里,何尛看他安详的睡颜真是……气愤!想来,她是花了多少工夫才让他倒下啊。
何尛又跑到池塘边对照了一遍,苦恼的看着水面倒影的她,这显眼的金色眼睛和游颢丰墨色的眼睛完全不同。真是麻烦……人的相貌可以变,人的眼睛能变吗?很明显,不能。
何尛再仔细一想,欲红楼内花魁卖初夜时,貌似只有舞台上才有灯光?那么,只要不离得太近,是没问题的。
想到这,何尛扬了扬眉,随后又想到什么,冷了眼眸,果真像极了游颢丰!
她学着男人大步的样子快步走向正门,几个女人见了她,本是想扑上来好好“招待招待”她,何尛学着游颢丰的样子冷冷瞥她们一眼,警告之意足矣。几个女人愣在地,都不敢上前。何尛心里暗爽,游颢丰啊游颢丰,你的样子还真是吓人。
何尛快速走到二楼,果真一片黑暗,而黑暗中,白衣男子一人静静坐在角落上,淡然看着舞台上妖艳的女人,还时不时瞥向坐在中央的儒雅男子,黑中就他一片白色,像个神祗,让人不忍去侵犯。
“啧啧啧,”何尛喃喃道,“竟然还有男人能长得那么妖,我都要自卑了。”然后她迅速调整表情,冷冷的走向白衣男子,静静站在白衣男子身后。
白衣男子侧脸棱角分明,五官更是精致,何尛离他那么近,却依旧无法知道他的实力,那么,就是没有实力咯?何尛心里长呼,怪不得有个那么坚强厉害的手下,中和中和嘛。
白衣男子见何尛来了,只是淡淡瞥她一眼,又拿起桌上的茶酌了一口,拿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然后把茶水不动声色倒在地上,把茶杯放到桌上。
何尛看得一点不漏,茶里有毒?何尛看着白衣男子的侧脸,这男子刚才喝了一口,她看到了,但如果茶里真的有毒,那为什么他没事呢?
“如何了?”白衣男子轻咳了几声,声音略显沙哑,但极富磁性,加上他妖魅的长相,像柔弱无力的君子,让人有种想狠狠欺负的冲动,何尛不动声色吞了吞口水,天啊,这厮……活在世上真是祸害。
“咳,”何尛清了清嗓子,调整游颢丰的声音,道,“办成了。”
想必是她的事吧?何尛回了一句比较保险的话,谁料白衣男子斜坐着睨看着她,被他那淡淡的眼神一直盯着,何尛竟有些紧张,不是因为怕被发现,是无法直视他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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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太过深邃,仿佛一不小心就会被吸进去一般。请使用访问本站。何尛微微低头,不去看他的眼,但她也感觉得出来他还在盯着她看,弄得她有些手足无措。
“哦,那就好。”白衣男子说罢,移开了目光,语气依旧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果然,有那么不正常的下属,主子也是个怪人。
这货居然没有感情的?
何尛发怔中……
“今天最后一位,也是各位一直期待着的,本楼的招牌艺妓——玫瑰姑娘!”老鸨尖锐的声音响起,何尛浑身一激灵,以为在叫自己,随后又想到,叫的是遗约才对,然后眼里那份紧张又被压了下去,变成冷漠的样子。
谁料,她刚抬头,就发现那不正常的主子又在盯着她看,白衣男子看了台上一眼,又看向她:“怎么?有什么问题?”
“没有。”何尛答得干脆,白衣男子稍稍挑眉,又转身不看她了,看向台上。
何尛心里直冒冷汗啊,这个主子很吓人!
“各位,奴家这厢有礼了。”台上响起妖娆的声音,何尛也抬头看向台上,红衣女子金眸含笑,不似之前上场的女子含羞的把手放在身前,倒是带几分傲慢的姿态拢了拢头发,妖媚至极、诱惑至极,这样带着野性与妖娆的女子,才是最令人心动的。
何尛也不得不感叹,遗约这娃学得真是像极了她,弄得她都觉得站在台上的不是别人,就是她。
老鸨尖锐的嗓门扯开了喊:“既然玫瑰姑娘是本楼最出色的,那么本次的买卖也与平常不同!此次是由玫瑰姑娘亲自挑选幸运儿!”
“哈哈,老妈妈最好了。”遗约装成高兴的样子朝老鸨做了一个飞吻,没有庸俗放荡之气,倒是更妖媚、野性,为她的魅力加了许多分!
何尛默默扶额,她怎么觉得遗约比他更适合当这个“玫瑰姑娘”呢,疑惑中……
“颢丰,她是不是今日被你发现的女子?”白衣男子开口问,却没看向何尛,只是淡然的看着变化成她的遗约。
何尛一惊,莫非,这男子可以看到她?她躲的地方隐秘,若他武功不高,感受不到她的气息,是不可能知道她在哪的。他不是没有武功吗?
“听你说,她眼睛是金黄色的?”白衣男子见何尛没回答,又问了一句,何尛心口一松,原来只是听游颢丰说的,何尛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白衣男子看她点头,只是淡淡哦了一声,又坐好,遗约目光往她这边看,想必也是知道她是伪装的了,她轻轻摇头,示意让遗约不要过来,遗约只是扫她一眼,最后压根没鸟她,好像真的没发现她一样。
遗约走下台,朝中央走去,许多男人热血沸腾,欢呼着,叫喊着,希望能引起玫瑰姑娘的注意,谁料,遗约只是直径走向中间看起来儒雅的男子面前,刚走到离那男人十步之外,男人身后的十个侍卫迅速围上前,拦住遗约的去路。
遗约也不惊不慌,笑道:“怎么?公子今日来,不是为了能找一个姑娘?”言下之意就是,公子,不举就不用来这里找丑了。
声音清脆,却又带着妖娆。
“滚下去。”儒雅男人开口,十个侍卫无奈后退,遗约挑眉,又是一笑,儒雅男人伸手,抓住遗约的手臂,再往怀里一带,遗约就坐在那男人腿上,何尛瞪大了眼看着这一幕,遗约这货演得真是……绝!一个男人对她都这样了,她还能演下去?而且还那么自然……
“还不知公子姓甚名谁?”遗约抬头看着男人,修长的手轻佻的在男人脸上划过,男人握住她的手,趁机在她手上留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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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约眼眸里闪过谁也看不到的杀意,然后把手从男人手心抽出来,笑:“公子不说,那奴家也不奉陪。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欧阳诀书。”男人笑,身边的人倒是吸了一口凉气,居然是欧阳家的四公子!
“哦?”遗约躺在欧阳诀书怀里笑得花枝乱颤:“欧阳家的?公子不会是骗奴家玩玩吧?”
“怎么会呢?”欧阳诀书空出一边手从腰上掏出一块玉牌,上面写着“欧阳”两字,“你看,这还会是假的不成?”
遗约接过玉牌,打量了一番,又轻蔑的笑,把玉牌往后扔给其中一个侍卫,那侍卫惶恐的接住,不知所措看着欧阳诀书,欧阳诀书扫他一眼,示意他收起来,侍卫才手足无措的收好,欧阳诀书在遗约脸上轻轻一划,笑:“有个性,本少喜欢。”
何尛正看得忘我,一声轻轻悦耳的声音却打断她:“走了。”
何尛疑惑看着白衣男子,白衣男子轻叹:“你不是说,这女子是今日在树上的高手吗?”何尛点头,白衣男子又道:“目标已经落入她手中了,不要也罢。”
就那么轻易放弃了?何尛不知是什么心情,靠,就因为这男人的一时兴起,游颢丰那疯子和自己拼了命的打,还弄得自己被打了一掌,就因为他一句“不要也罢”就完了?
“过来。”白衣男子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站着的何尛,气势却不亚于站着的她。
何尛乖乖过去,谁让她现在是游颢丰呢?但她也不敢靠得太近,怕白衣男子看到她金色的眼睛。
白衣男子起身,一手揽过何尛,靠在她肩上,身上的重量全压在了何尛身上。
何尛窘,她已经感觉到有好多人再看向他们了,她现在是男人啊,这两个男人靠得那么近,不是断袖是什么?何尛暗想,这男人不会真是断袖吧?那么游颢丰也是咯?怪不得那么护着他……原来不仅仅是主仆关系。何尛不知不觉就叹了口气,长得那么极品的男人,居然是个断袖,可惜了可惜……
“你叹什么气?”白衣男人有气无力的靠在她肩上道,还微微皱眉,她和他挨得很近,几乎是鼻尖碰鼻尖,他一开口,她就闻到他身上一股浓郁的木兰香。
“可惜了。”何尛又是下意识吐出这句话,讲完之后才惊觉自己说了什么,看向白衣男子,他却好像没注意到一样,只是吃力的靠着她。
何尛看他面色红润,也不像是很累啊?莫非是……刚才的茶?
何尛几乎笃定了这个想法,她也不是很懂毒药什么的,倒是遗约是这类的高手,但……何尛余光瞥向正在上楼的遗约和欧阳诀书,遗约现在没时间嘛。何尛撇嘴,这男人和她也没多深的交情,死了就死了,到时候顺个手埋了,看看,她多善良。
“扶我去休息。”白衣男子艰难说出这几个字,何尛几乎是自然反应道:“你确定不会休息着就永远起不来了?”
白衣男子却不讶异她会说看似和游颢丰这人风格完全不一样的话,只是瞪了她一眼,何尛立马乖乖闭嘴,让一个女人领她去雅间,于是,她和这男人在众人诧异、鄙夷与同情,甚至还有的是期待的目光下进入了上等的雅间。
何尛是把男子扔上床的,没错,是扔上去的。
她从小到大没那么丢人过!
白衣男子闷哼一声,闷闷道:“出去。”
“出去?”何尛反问,白衣男子睁开眼扫她一眼:“莫非你要帮我解毒不成?”声音比之前还要沙哑,似乎还带着些隐忍。
何尛届时却一根筋的没去在意,环胸看着他:“我想看看你怎么死的。”
“哦?”某男突然扬起一抹笑,倾国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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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尛心里一突,白衣男子却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她面前,伸手一览,把她揽在怀里,木兰香更是清晰,何尛脑子里只剩浆糊,她才反应过来,白衣男子此时浑身发热。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她为了引欧阳诀书上钩,听说他喜好**,好歹在欲红楼待了一个月,这点事她不可能不懂。
这货,是中了传说中的……春药?
靠!谁那么缺德!下毒药死了就死了,下春药作何!?
何尛想推开男子,谁料她还没来得及动手,密密麻麻的吻如雨点般落下,在她脖子上留下一个个吻痕,何尛浑身一震,这刺激还真不是一点点!她全身像是被触电了一般,连站着都困难,脚下一软,差点无耻的摊在地上了!
男子两手穿过她手臂下方,把她困在他与墙之中,男子抬头看她,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迷离,何尛竟看得入迷!男子俯身在她耳廓舔了舔,轻含住,何尛浑身一阵燥热,一窜电流在她身体里乱窜,男子在她耳畔轻声道:“把面具撕掉,这样子很难看。”声音沙哑,染上了几分**,像是带了蛊惑一般。
这样绝色的男人在这种情况下,没人能拒绝。
何尛愣了,原来,他早就看出来她不是男的。
还没等何尛答应,男子已经撕开她的面具,看到她的面容之后脸上闪过惊艳,他呵呵一笑,像是明白了什么,“原来是这样……”
“你……唔……”何尛还未说完的话被男子堵在口中,何尛咬住牙关死死不给男子进入,男子也不急,舌尖在何尛牙齿上来回摩擦,扣住何尛的手收紧,柔软的身子撞上坚硬的胸膛,何尛背后紧贴着墙壁,一热一冷,何尛更是有说不出的滋味,而男子空出的手覆上何尛的胸,才稍稍一用力,何尛就敏感的一哼,牙齿也松开,男子趁机进入,舌头在何尛口中掠夺她的美好,直到何尛快呼吸不过来了,他才放开,两人呼吸沉重。
男子身上的木兰香更是明显,萦绕在她鼻尖,何尛脸色酡红,本来妖娆清澈的眼睛变成迷离,呼吸急促,胸前的圆润一上一下,衣服被男子扯得露出香肩,勾人心魂。
何尛脑中“轰”一声,连理智都不剩了,她咬牙,反正都是一死,还不如她来掌控全局。
才一秒停顿,何尛女王就完全翻身了。
“公子,要做是吧?可以,不过我在上,如何?”何尛稍稍推开男子,男子疑惑看她一眼,恢复了一丝神智,也放开何尛,手抵在何尛两边:“你要走,现在来得及。”
“哎呦喂,真是大方。”何尛呵呵一笑,瞥一眼某男身下邪恶处,拍开男子抵在墙上的手,欲要走,“那我不客气了。”
可才刚走到门口,连门都没碰到,男子却已经绕到她身后,抓住她的手腕,冰蓝色的眼眸里写满**,声音沙哑低沉:“不过现在晚了。”
何尛下意识想甩开,无奈男子动都不动,她这时想起来一句话,发情的男人都是野兽。果然都是野兽啊!她一个有武功的人都甩不开一个没有武功的人,因为什么?因为对方是野兽……
男子再一扯,何尛又撞上他胸膛,“嘶——”何尛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恼怒抬头:“你轻点死人啊?早知道……唔……嗯……”本来要骂人的话都变成了娇羞的呻吟,男子动作蓦然变得粗暴,吻得好像生死离别一样,好似恨不得把她吞了,很难受,但又很……刺激。
何尛一惊,什么时候自己也变成那么淫荡了?居然还享受起来了……
何尛神游期间,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被拐到床上的,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上男人靠在她耳畔轻言:“说,我是谁?”
“你,无耻……”何尛爆发了,他当他是神么?她怎么可能知道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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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轻笑,何尛很无耻的犯了花痴,要说的话也哽咽在喉中未能吐出来,男人腾出手来把她额前的刘海拨开,十分耐心道:“然夕言,记住了。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他本来清冷的眼里此时竟充满了柔情,手指在何尛唇上来回摩擦,身上的呼出的热气扑洒在何尛耳畔,何尛身子更是燥热难耐,浑身又一阵电流。
这男人……太危险了,妖精般的存在!
“谁要记住你名字?”何尛邪笑,谁料,然夕言似笑非笑看着她,手上也没有停顿,“撕拉”一声,何尛身上的蓝色男装此时变成了废料,何尛愣了愣,这也可以?什么嘛,不愧是廉价的衣服,那么容易就被撕烂了。
何尛只剩一件白衫,然子言看她一眼,吻顺着她的脖子往下移,直至胸前,隔着何尛的白衫,在何尛胸前那点粉嫩上轻咬舔舐,何尛咬住下唇,不让难堪的声音溢出,身子微微一颤。
然夕言又轻笑出声,“说,我是谁?”这种执着,是在于一种征服感,让身下的人儿承认,是他在征服她。
“你……”何尛恼羞成怒,小脸红得可以滴血,月亮也躲到乌云中,谁料她还没说完,然子言在她胸前报复性的一咬,微微带痛,一阵酥麻。
何尛嘴里溢出呻吟,那声音娇媚得她都不敢相信,身上男人更是一怔,还没等何尛回答,大手向下游走,搭在她**之上……
一夜无眠,暧昧激情。
(……写不下去了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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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爷可真是猴急。”
另一边,遗约躲过欧阳诀书的一扑,在这之前,欧阳诀书已经被遗约灌了不少的酒,整个人没了儒雅之气,此时只剩猥琐之风。
“别……嗝……别跑啊。”欧阳诀书傻气的呵呵笑道,身子摇摇晃晃的又想扑向遗约,遗约又是一躲,发丝故意拂过他脸颊,欧阳诀书贪恋着这女人身上的香气,享受般的眯眼,又睁开眼看着遗约,哈哈笑道:“美人就是美人。”
说完又向遗约扑去,这时遗约不躲了,甚至投怀送抱躺在他怀里,玉指轻佻划过他的脸颊:“爷,听说,欧阳家宝物很多?”
“那是自然,我欧阳家可是谦阑大陆三大家族之一,”说罢,还想在遗约脸颊上留下一吻,遗约巧妙躲过,欧阳诀书却以为是女子害羞,还哈哈一笑,“美人,把爷伺候得开心了,爷替你赎了身,送你一座宅子如何?”
“真的?”遗约抬头,惊讶的望着他,欧阳诀书虚荣心大大被满足,点头自豪道:“那是,我是欧阳家里最受宠的,将来,整个欧阳家都是我的。”
“我听说,欧阳家有一颗珠子,叫逝靖珠?”遗约疑惑的问,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肯定。
欧阳诀书脸色一沉,阴霾的问:“你怎么知道?”
“真的有?”遗约惊讶,似没有看到欧阳诀书要杀人的表情,声音小了很多:“有几位客官说盯上了一颗叫逝靖珠的珠子,而且在欧阳家……”女子想到了什么,突然抬头,紧张的问欧阳诀书:“爷会不会有危险?”
欧阳诀书因为最后一句,喜笑颜开,什么阴霾都一扫而尽,笑着摇头:“怎么可能?珠子在我爹书房里,机关密布,会有人进得去?”
“哦……这样啊……”遗约恍然大悟,紧接着双臂攀上欧阳诀书的脖子,巧力一拉,欧阳诀书整个人靠在她的胸前,她靠在他耳畔轻言:“不过,你有危险了。”声音,冷漠至极。
欧阳诀书眼眸睁大,瞳孔紧缩,连叫一声的机会也没有,便倒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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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处只剩窟窿。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遗约嫌弃的看着手上的心脏,扔到一边,用一旁的毛巾细细清洗自己的手:“真脏。”
手上继续清洗,但墨色的齐腰长发开始变长,从顶部开始渐渐变成银色,眸中的金色也渐渐褪去,继而充斥的是冷漠的冰蓝色,身高也开始缩水,再定眼一看,本来妖娆的女子变成了冷清的少年。
银发倾泻而下,却没有风流之气,反倒更显仙气,冷傲的眼里看不出任何感情,冰蓝色的眼眸里净是平静,粉唇微抿,似不悦,眉头也稍稍皱起,少年看起来不过13岁左右,身上散发的气息却让人不敢轻视,甚至忍不住去瞻望,去信仰。
遗约穿着一身女子的红衣,却未有任何不妥,更给他添了几分妖气,神与妖的结合,便是遗约。
“嘶——”
房间角落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从暗处,出现了一条白蛇,也是蓝眸,好似贵妇人般不紧不慢扭动身子,朝遗约走去。
蛇也渐渐变化成一位成熟女人,看起来20岁上下,女人看起来比遗约大得多,却恭敬跪在地上,低头不敢去直视遗约的眼眸,目光闪烁:“主人。”
“嗯。”遗约淡淡应了一声,问,“她呢?”
“何尛……”女人咬唇,不知该如何开口,遗约伸出手,示意女人把手搭上去,女人恭敬把手放到遗约手上,遗约瞬间明白了,放手,轻哼了一声,女人浑身一抖,立刻变成白蛇,绕着遗约的手臂进入遗约袖中。
遗约不去看地上的尸体,坐在窗边望向窗外,天上一片乌黑,就连星星都不见踪影,像极了他遇到何尛时的天色,想到这里,遗约脸色一沉,再哼,她和他,简直就是孽缘!
银色的身影一闪,雅间里只剩难看的尸体。
次日,欧阳家发生了两件大事。
一,传说中的逝靖珠竟一直在欧阳府上,而且被人夺走了。
二,欧阳四少死在妓院中,且没了心,死相极为惨烈,欧阳家族的人已经找到肇事的刺客,并且凌迟处死。
何尛听闻之后只是撇了撇嘴,这两件事,欧阳家怎么看都是比较重视逝靖珠,而何尛瞥一眼身旁的遗约,侧头看着他:“美人,你杀了欧阳四少?”
遗约无表情喝完手中的茶,挑眉看她:“有何不可?”
杀了欧阳诀书的人明明是遗约,欧阳家却说抓到了刺客,很明显是替死鬼,为了保证自己家族的荣誉罢了,何尛心里暗道,欧阳家,也不过是一群伪君子!
何尛叹,“我还是喜欢妖娆的遗约啊。”那姿态,那神情,那语气,那表情,如果不是用她的样子做出来,绝对是一副美好的图画。总比此时此刻冷漠的样子好得多!
“咳。”遗约似无意的咳了一声,何尛立刻站起来,扶着遗约,讨好的笑问:“美人要去哪啊?”
遗约甩开她,皱了皱眉:“去洗个澡,身上还是一股媚药味。”遗约所说的“媚药”,就是然夕言身上那股浓郁的木兰香,而何尛对毒药这种东西一窍不通,还真傻傻以为那是木兰香罢了,何尛暗叹,怪不得昨天她突然变得那么淫荡好色了,原来不是自己问题,还好还好。
遗约鄙夷的瞪了她一眼,她扁嘴:“洗就洗。”说罢,甩开遗约,雄赳赳气昂昂的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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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然夕言,猛然醒来之后,床边只剩女子身上残留的胭脂香,然子言蓝眸一眯,回忆昨日发生了什么,想起那倾城的金眸女子,嘴角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游颢丰,此时却正在柴房中睡得正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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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尛拿着逝靖珠抛向空中,又接住,悠闲悠哉的走,遗约跟在身后一脸黑线,无可奈何道:“这好歹是法宝,你可以小心一点吗?”
“这东西?”何尛回头,拿着闪耀着紫色光芒的透明珠子在遗约眼前晃了晃,又转身继续走,“什么嘛,本来我想,得到了逝靖珠,吃了就可以恢复记忆,谁知道这珠子居然吃不了。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她停下脚步,问遗约:“你知道怎么用吗?”
“不知道。”遗约毫不犹豫回答。
“怎么可能,你不是魔兽吗?你不知道?”何尛鄙视他。
遗约当没看到,绕过何尛自己走:“我是魔兽,不是神,这玩意是神药来的。”
“……”
何尛又快步跟上遗约,走在遗约身旁,低头看着遗约:“那你当真不知道我七岁之前的记忆?”
遗约看着前方,拒绝抬头看她,要抬头看一个女人,这样很没面子,“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何尛死不罢休。
“不知道。”遗约道,何尛正要继续问,遗约打断她的想法:“你七岁之时我遇到你,之前我们根本不认识,我怎么会知道?再者……”遗约终于抬头,眼里带着不甘与鄙夷:“若不是喝了你的血,我也不至于落到成为一个黄毛丫头的魔兽。”
“我的血?”何尛眼里闪光,遗约从来没说他和她怎么认识的,明明他比她厉害,而她每次取闹的时候,他忍不住了也只是怒吼一声,杀气四溢,却不伤她半分,她也很好奇为什么,但遗约从来不告诉她。
“嗯。”遗约闷闷应了一声,何尛嘻嘻笑,“我是不是神仙转世什么的?我的血很厉害?”
遗约白她一眼,上下打量她:“就你?给爷爷我提鞋都不配。”还神仙呢,现在是大白天,就开始做梦了?
何尛蹲下来,双手蹂躏着遗约的脸颊,靠在他肩上诱惑的眨眨眼:“告诉我嘛?”
“纯血液。”遗约快速闪到一边,何尛瞬间没了支撑力,差点摔到地上,幸好她反应快,又站好,遗约环胸看着她:“听说过吗?”
“纯血液?”何尛重复了一遍,这东西听起来,怎么那么邪门呢?
遗约好似看出她的想法,少年老成的白了她一眼,白得很有风范:“纯血液,就是血液纯净之人,拥有纯血液的人,会拥有不同的异能……”
遗约还没说完,何尛兴致勃勃的打断他:“那我呢?”
遗约抬头瞄她一眼:“生死契,喝了你的血的人,必须听命于你,且……”
何尛是个好奇宝宝,遗约还没说完,她又打断:“那么,给很多人喝我的血,那我岂不天下无敌?”
“闭嘴!好好听我说!”遗约低吼一声,一巴掌拍向她的腰,“纯血液的人因为血液过于纯净,所以对血液要求很高,正常人的一个伤口,对纯血液的人来说,可能会是致命伤。”他顿了顿,看向何尛,果然小脸一副沮丧,他又道:“且生死契那么逆天的招数,一次只能对一个人使用,也就是说,如今你与我签订了生死契,往后,别人喝了你的血,我们的契约将解除,你会和另一个人重新签订生死契。”何尛更显得无奈了,遗约又道:“再者,生死契顾名思义,两者之间一人死,另一人,也必死。”
何尛突然一笑,放心的拍拍遗约的肩膀:“好险是遗约美人喝了我的血啊,不然和其他人签订了,我多亏?不过……”何尛摸着下巴打量遗约,“遗约美人,你为什么要喝我的血?”
遗约轻咳了一声,无视她,自己走在前面。
何尛眼底闪过坏笑,追了上去:“遗约美人……”
而两人远去之后,从树上跳下一位青衣女子,长发飘飘,脸上充满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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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约再次瞥了一眼何尛,而何尛也是又一次傻呵呵笑,两人都又一停顿,遗约美人终于受不住拍桌:“有事就说。请使用访问本站。”她已经大致这样盯了十次了,那目光让他心里发毛。
“那我说了?”何尛用两只手撑着桌子,靠近遗约,遗约冷冷看着她,她严肃道:“遗约美人,我怀疑你和那个谁……”
遗约白她一眼,好心提醒:“然夕言。”
“嗯,对。”何尛更是邪恶的笑着看他:“我怀疑你和他有什么不清不白的关系。”她往后靠,坐在凳子上环胸挑眉:“说吧美人,从实招来。”
何尛第一眼见到然夕言,吃惊的就是然夕言的蓝眸。和遗约的眼眸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的冰蓝,一样的深不见底,一样的幽静,一样的淡然,一样的不可侵犯。不过,咱家的遗约美人是真正的冰清玉洁,那厮就是个衣冠禽兽。何尛想到那天苦苦求饶的一夜,就恨得牙痒痒。
一大早还狼狈的偷偷溜走,赶路到现在,她腰疼!
“你长得那么像他……”何尛摸着下巴打量,谁料,遗约美人风轻云淡喝了一口茶,淡淡瞥她一眼,神情似笑非笑:“不是我像他,是他像我。”
何尛愣,随后好似发现新大陆一样看着遗约,蹭的一下站起来,附近的人都因为她这一动作纷纷望向这对“姐弟”,两人都白衣胜雪,风姿卓越,不得不说,真是一道风景线,遗约和何尛都不知道在这种目光下走了多久了。
遗约轻咳一声,示意让她不要激动,何尛才缓缓坐下,拿起一杯茶慢慢自饮,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做一样。但她期待的眼神却出卖了她:“遗约美人,你果然与然息言有什么不清不白的关系的吧?”
“我们关系清清白白。”遗约道,往桌上扔了两个铜板,走人。
何尛妖娆一笑,哎哟喂,这算不算矫情?随后长袖一甩,紧跟在遗约身后。
何尛盯着遗约的背影眼珠子转了转,她发现,遗约美人现在话越来越多了,都开始懂得回答她问题了,有进步。
若是以前,遗约根本不会和她谈她的来历问题,还有纯血液……其实,她最好奇的还是他和然夕言的关系。他那句话,像是认识,但一个人,一个魔,怎么可能平白无故认识?
“遗约美人,你是不是和谁碰巧生了一个名叫然夕言的孩子?”何尛笑眯眯的问,遗约突然停下脚步,缓缓回头,眼里还是一片冷清,遗约扯了扯嘴角:“刚才,你说什么?”
何尛正欲开口重复,遗约眼眸一眯,危险的意思很明显。
何尛轻咳一声,把双手背到身后,一副我赏赐你的表情看着遗约:“说吧说吧,我不会笑的。”
“何——尛——!”这死丫头,感情她知道他动不了她,就故意气他?
“自己猜。”遗约艳美的哼了一声,转身自己走自己的。
何尛吐舌,哼着小曲跟在遗约身后,决定不想然夕言了,他算什么啊,不过就拿了她初夜的人而已。
想到这里,何尛先是一顿,随后脸上出现懊悔,早知道她应该收钱的啊!好歹她也算一代名妓吧?算的吧?
“遗约美人,我们这是要去哪啊?”何尛看着条路的方向,是去往捻都的,遗约脚步都不停一下的道:“捻都。”
“不是……”何尛嘟嘴:“我知道是捻都,可是,去那做什么?”
遗约没说话,抬头看了眼昏黄的天色,抬步走进一家客栈,道:“现在这里住一天吧。”
何尛挑眉,住宿?她没听错吧?
随后她又想到身后一直跟着的某人,也算了解遗约美人所想,嘿嘿一声跟上遗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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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刚进客栈,从树后就走出一直跟着两人的女子,墨眸一眯,跟上。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等女子进了客栈之后,两人已经不在了,想必是回房休息了。女子刚进客栈,小二笑着迎上去:“姑娘是要住店还是吃饭?”
“住店。”女子开口,声音里带着傲气与冷漠。
而她没注意到楼上一直看着她的两人,何尛一手撑着下巴看着女子,在记忆里搜索可疑的人,但对她就是没印象。
何尛再望向遗约:“遗约美人,你认识?”
“嗯。”遗约大方点头,何尛吃惊瞪大了眼睛,“你真的认识?”她记忆中,遗约向来都是不喜与人亲近,怎么会和……
“别乱想。”遗约伸出手在她脑门上一弹,“她是南宫家二小姐。”
“南宫家?”何尛偏头,她没惹到南宫家的人啊。
遗约不回话,拉着她进入房间,两人刚进入房间不久,南宫二小姐就从楼下上来,进入他们房间左边的房间。
何尛微微叹气,又遇上麻烦了。
“好了,休息。”遗约淡淡开口,何尛目光在他身上来回转了几圈,一副我垂涎很久了的样子看着遗约,坏笑:“遗约美人,你不知道我等着一刻很久了。”
“我知道。”遗约脱下外衫,挂在一边的椅子上,回头看一眼何尛,“但我没想让你梦想成真过。” 他纤指一指,“你睡那。”
何尛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一把……椅子?
“遗约美人,不带你那么抠门的。”何尛泪眼汪汪望向遗约:“看看你这副缩水的身子,我想下手也无从下手啊是不是?”
哪壶不开提哪壶!
遗约脸色一沉,要不是为了她,他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遗约纤指一提,椅子瞬间变成灰烬。
他躺下,霸气的说了声:“睡地板。”之后无声了……
“我……你……”何尛无言的看着地上的灰烬,她扑在遗约身上好比自己亲爹死了般,哭得那般壮烈:“遗约美人,做人不要那么不厚道好不好?我错了啦,以后我听你的,哦?”
“滚一边去。”遗约翻了一个身,远离何尛,何尛看床上空了一个位置,迅速的钻了进去,抓住被子捍卫自己的地位:“不滚!”
遗约美人不说话了,何尛看应该是得逞了,也露出一抹笑,正准备好好睡觉,遗约美人冷清开口:“信不信我把你连被子一起丢下去?”
“不要嘛。”何尛抱住小版的遗约:“遗约美人你怎么可以那么绝情?”
“魔兽就是以绝情出名的。”遗约冷哼,对她的话不以为意。
何尛咬牙,你逼我的,你逼我的。
她道:“遗约,我命令你让我睡,你你你……你给我站床边去!”
遗约当真乖乖起身,站在床边,死死盯着何尛,何尛床是要到了,但此时更是难耐,在这种注视下,能睡着的是人吗?
何尛却只是紧张了一会,想到他绝对不会把她怎样的,翻了个身安心睡觉,只剩遗约死死盯着床上的人,如果眼光能杀人,此时床上的人已经不复存在了。
“杳儿,快走!”
“不,娘,我不走。”
何尛皱眉,看着眼前这两个被一群黑衣人分开的母女,她感觉得到,这女孩,不是别人,正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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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求你,放了她好不好?”女子看向一个男人。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是一个绝色的男人,男人却是残忍一笑:“你凭什么求我?”
何尛想看清男人的长相,男人看向小时候的她,明明她只是站在一旁,此时却和小时候的她相重合,她看不清男人的长相,只看得清他冷漠的金黄眼眸,目光冷冽。
何尛浑身冒冷汗,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
梦里的内容却都不记得了,只记得一个冷冽的目光。
何尛喘着大气,遗约站在床边睨她一眼,何尛快速调整好状态,无事人般的看向遗约:“美人,你还真听话,还守着呢?”
遗约瞪她一眼,何尛泛白的脸和身上一层汗出卖了此时冷静的她,“做噩梦了?”
何尛摇头,又点头:“不确定,忘了。”
遗约想说什么,何尛突然拉着他把他拉到床上,何尛坏笑,在遗约耳畔悄悄说了一句话,遗约挑眉,何尛知道他会拒绝,补上一句:“这是命令。”
最后只剩遗约要杀人的眼神看着她。
于是乎,房里开始传来女人娇媚又隐忍的叫声:“啊……啊……你快点……啊……”
门外的女人愣了,知道里面在发生什么,脸上一阵红晕,而房间内却是另一番景象,何尛一个人自编自演的喊着,那声音……她自己都不相信。
谁料遗约只是淡淡说了一句:“不愧是做过的,真有经验。”
何尛本来没什么的脸色也染上红晕,打了遗约一巴掌,随后又专心演戏。
才不过几分钟,门外的女子就已经忍不住了,破门而入:“你这个荡妇!勾引了夕哥哥还……”
女子没说完,就愣愣看着床上的两人,遗约身子几欲半裸,内衫松松套在身上,露出美好的胸膛,而他身下的女子脸色红润,额上又少许的汗。被子盖在两人身上,遮住了不和谐的证据。
但成人都知道发生了生么。
南宫二小姐本来激动的指着床上的手猛然收回,背对着两人大喊。
遗约从何尛身上下来,何尛白了南宫二小姐的背影一眼:“闭嘴。”
“你你你你你们,你们无耻!”南宫二小姐半天才说完一句话,两只手还遮住眼睛以免看到什么不纯洁的画面。
“我我我我我们,我们怎么无耻了?”何尛笑着学着她的语气问,南宫二小姐背对着她咬牙切齿:“你就是无耻,你水性杨花,你你……你是个荡妇!”
何尛望向遗约,遗约根本不鸟她,冷清的目光落在窗户上,好像透过窗户看到了外面的景色一样。
何尛耸肩,遗约美人感情生气中,不理她呢,那只有自己解决了。
“我说,我认识你吗?”给她安上那么多罪名,也是要有理由的。
南宫二小姐依旧背对着两人,愤怒的喊:“我认识你就够了!”
何尛扶额摇头,不愧是二小姐……
“你可以转身了。”何尛道,南宫二小姐当真转身:“你以为我不敢……”看到衣服依旧松开的遗约脸色又是一阵炙热,把目光移向穿着整齐的何尛,狠狠瞪她一眼,“奸夫淫妇!”
听到这话,第一个脸色阴沉的就是遗约,遗约美人冷艳瞪她一眼,南宫小姐受到压迫,也是一抖,但随后又挺起胸来,质问何尛:“你说,你是不是勾引了夕哥哥?”
“夕哥哥?”何尛皱眉,她怎么会认识什么夕哥哥?“夕哥哥没有,遗弟弟有一个。”
遗约又把吃人的目光转向她,她讪讪一笑:“美人,给个面子。”
“哼。”遗约冷哼一声,自己走出门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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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小姐看威胁不在了,更是嚣张的走向了何尛,从身后抽出了一条鞭子,在地上刷拉了一下,鞭子“啪”的发出一声响声,“今天看我不除了你这个**!”
何尛快速闪到一边,鞭子刷在床上,被子被很和谐的分成了两半,明明没打到何尛,何尛却啊了一声,听起来像是受了重伤一样,何尛哭豪道:“好痛啊——”
看在南宫小姐眼里,这就是一种侮辱!
“你你你……”南宫小姐摆出小姐的架子威胁何尛:“你给我站好了!不许动!”她一边打,何尛一边躲,不管她怎么打,就是打不到何尛,她一情急,就出了威胁。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我不动,要傻傻给你打啊?”何尛笑,又躲过一鞭。
待到屋子里一片狼藉了,南宫小姐累了,才停手,而打斗声惊醒了不少人,人们也都围在门口看到底怎么回事,南宫小姐瞪向他们:“不想死滚一边去!”一语毕,门口外的统统走人。
“小姐,那么暴力是没有人会娶的。”何尛似笑非笑,无意的一句话却好像戳到了某人的伤口,南宫小姐被激怒了,又跳起来道:“今天我南宫倩不把你打死不姓南宫!”
“哦?”何尛接着她的话问:“那你姓什么?”
“我和你姓!”南宫倩拿着鞭子又欺身而上,咬牙切齿答了一声,就挥动手上的鞭子朝何尛扫去,何尛头一低,躲过这一击,南宫倩还来不及收回鞭子,何尛就一手抓住鞭子,南宫倩更是生气:“放手!”还狠狠拿着鞭子往回收,何尛听话放手,南宫倩又太用力,人往后摔,狼狈摔在地上。
“何倩小姐,起来吧。”何尛不紧不慢的走到她身边,靠在门上笑着看她。
“滚开!”南宫倩怒瞪何尛一眼,自己站起来,鞭子也因为刚才的动作飞了出去,此时好好的待在何尛手中。
何尛炫耀似的晃了晃手中的鞭子,南宫倩一急,大小姐脾气急,眼泪也出来了:“你,你欺负我!我让我哥哥灭了你!”
“哎哟喂,我好怕怕。”何尛受惊似的拍自己的胸,看到南宫倩泪眼汪汪的样子好奇的打量她:“我说,夕哥哥到底是谁啊?”
“你还装!然夕言你不认识?”南宫倩袖子在脸上一抹,眼圈红红的瞪着何尛。
何尛先是一愣,然后然夕言三个大字在她脑海中一直回荡,放大……
南宫倩在夕哥哥出府之后就一直偷偷跟着他,那天跟着夕哥哥到了欲红楼,想到夕哥哥要去**,心里一急,也装成男人跟上,随后夕哥哥竟然跟游颢丰进房了!而出来的时候,却是这个女人!南宫倩很快就知道,这个女人故意扮成游颢丰的样子接近夕哥哥,然后又去勾引夕哥哥!
“你说,然夕言是你哥哥?”何尛疑惑问,南宫倩点头。
能是南宫家小姐的哥哥,那必定不是小人物。
她是不是……又惹上什么麻烦了?
南宫倩看何尛吃惊的样子以为她害怕了,两袖一甩,再重重一哼:“怕了?怕了就把我的蛇鞭还给我!”
何尛轻哼,怕?她怕过哪个人?遗约他不是人,所以不在考虑范围内。何尛优雅走到窗边,拿着蛇鞭在手里掂量掂量,挑眉看着南宫倩:“这东西叫蛇鞭?叫泥鳅更适合它。”随后,看也不看的把鞭子扔下窗户。
谁料,一会功夫,鞭子又被扔上来了,何尛接住鞭子,往窗户下一看,那无所畏惧的懒散样顿时变得狗腿:“啊哈哈,遗约美人,失误,绝对是失误。”
“哼。”
楼下传来少年冷哼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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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刚才说什么?”南宫倩听完两人的对话,脸色变得铁青,快步走到何尛面前,抓住何尛的双手问。请使用访问本站。
何尛以为她是来抢鞭子的,谁料不是,还问她刚才讲了什么,她一头雾水:“关你什么事?”
“刚才你是不是提到‘遗约’了?”南宫倩声音里有些发颤,何尛斜着脑袋看她,又有遗约美人的内幕?何尛点头,南宫倩终于放手,蹲下身子抬头看一眼何尛,又低头自语:“一定是重名……不可能是的……”
“是什么?”何尛笑问。
南宫倩又抬头看着她问:“它是魔兽?”
何尛眼里出现诧异,“你怎么知道?”南宫倩怎么一听这名字就知道?她喊了十年遗约美人,别人听到也没什么反应啊。
“也不看看我是谁。”南宫倩冷哼,随后又是一副害怕的样子。
何尛走到她面前,也蹲下来和她面对面:“你那么怕遗约美人?”
南宫倩理所应当道:“它是魔兽啊!一百年前几欲毁了整个谦阑大陆!”
何尛也诧异了,她知道遗约的厉害,但也知道遗约的脾气,冷清不好事,如果与他无关,他绝对不会理你半分。但……
何尛抓着南宫倩问:“怎么回事?”
这件事,只有三大家族的继承人才会知道,也只有三大家族的人才能记录,所以平常人不认得遗约这个名字很正常。
“你可以走了,快天亮了。”冷清的声音打断两人的谈话,何尛抬头,遗约看着南宫倩,很明显让南宫倩走,也很明显,他不希望南宫倩把他的事告诉何尛。何尛站起来,看着遗约,他眼里依旧平静,但比起以往的平静,多了一分冷,不是平常无意流露的冷,这份冷,是故意透露出来的。
南宫倩看到遗约,怀疑的目光落在遗约的身上,但当她对视到遗约蓝色的眼眸时明显抖了抖,不过大小姐脾气还是有的,她倔强站起来,一手抓起一旁桌子上摆的蛇鞭,“走就走,谁怕谁!”底气,明显不足。
南宫倩风风火火的来了,也风风火火的走了。
遗约看着满屋子的狼藉,不语,坐到床边,可不料才刚坐下,整个床塌了。
“……”
何尛赶紧扶起遗约,谄媚的帮忙拍掉遗约身上的灰:“遗约美人别生气哈。”
“我的样子看起来像在生气?”遗约挑眉问,语气里满是淡定。
何尛瞄他一眼,笃定道:“像!”
“……”
遗约哼了一声,两袖一甩,离何尛有些距离,又试探的问了句:“真的很明显?”
何尛点头,遗约眼里明显闪过阴霾,随后又恢复以往的他了,何尛也不忍抖了抖,到底是什么能让遗约如此生气的?
“你对我的过去很好奇?”遗约笑问。
何尛眨了眨眼睛,没看错,的确笑了,但……遗约竟笑了?他笑了……太玄幻了。
遗约转身,走到房门前,偏头看着何尛:“不需要好奇,没什么精彩的,不过是毁了点东西而已。”轻描淡写一句,随后一脚跨出房门,又顿了顿:“快天亮了,早点休息。”然后走人,何尛也清楚感觉到,他的气息瞬间消失了,超出了她可以感知的范围以内。
何尛轻叹,环视了一遍屋内,也只剩一张桌子未受损,干脆坐到桌子上了,背后靠着墙壁,没了平常随意懒散的笑容,此时的她只剩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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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约从不骗人,的确,天一会功夫就亮了,何尛坐在桌子上也发呆了许久,一片叶子从何尛身旁的窗飞进来,落到桌边,何尛往窗外望,遗约站在树下,双手环胸看向她,她露出无奈的表情:“好好好,很快就下去。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何尛从包袱里找出一锭金子,放到桌子上,算是给店主赔偿了吧,从窗外跳下去,路上还未有多少人,而两人却已经赶路了。
不知道遗约从哪里弄来两匹马,好好的呆在树下,何尛看到这两匹马眼睛抽了抽:“遗约美人,你偷来的?”
遗约帅气的上马,居高临下望着何尛,淡定道:“不算偷,这叫借。”
何尛抽搐的眼睛又带了几分鄙视看着遗约,遗约也不急,道:“你也可以走着去。”
何尛二话不说直接上马,遗约哼一声,何尛安抚般的拍了拍马头,像是安抚遗约一样,讪笑:“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坐白不坐。”
的确,这两人无名人士身上的财产怎么来的?无非就是偷、盗、杀人,没什么不做,不过偷是偷贪官的,盗是盗奸人的,杀是杀该死之人。
而两人才刚走不久,身后就传来一阵马蹄声,何尛和遗约头也不回,何尛定定看着前方笑:“南宫小姐,麻烦你回去好吗?”
“……不!”南宫倩像是下定了决心,本是有点怕何尛和遗约的,但想到自己的身份,何尛应该不敢动自己半分,驾着马到何尛身边,傲慢的瞪了一眼何尛,像是在说:你能拿我怎么样?
何尛也知道南宫倩心里的算盘,在心里默默摇头,如果这个南宫二小姐知道两天前刚死的欧阳诀书是她……的魔宠遗约的杰作的话,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哦?
“死赖着跟我做什么?”何尛白她一眼,仿佛看累赘一般的。
南宫倩怯怯的偷瞄了一眼遗约,遗约依旧自顾自的,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南宫倩心想,说不定遗约不会管何尛的。更有了几分底气,挺起胸膛道:“这条路是我南宫家的,我想怎么走就怎么走,你管得着?”
何尛想了想,这条路通向首都捻都,而首都的确是南宫家管辖,这条路,说是南宫家的也不为过,她摇摇头:“没意见,不过南宫小姐,我的仇家是很多的,万一你一不小心,”何尛做了一个杀头的姿势,邪笑:“到时候别怪我不管你。”
南宫倩也算是武功底子较好的天才,骄傲的挥动了一下手里的蛇鞭,小姐气场全开:“本小姐还用不着你管!”
何尛又是摇头,这小姐,死赖着她做什么呢?何尛又看向遗约,遗约什么表示也没有,不讨厌也不喜欢,表明了让她决定,但看着样子,甩是甩不掉了,于是何尛决定拿二小姐当导游使。
何尛不吭声了,南宫倩倒开始叽叽喳喳自顾自地说起来了,说的无非是哪块地有南宫家的哪个功劳。何尛不理她,看向遗约:“遗约美人,我们去捻都做什么?”
遗约意味深长的往她的方向望,望的却不是她,而是南宫倩,“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何尛嘟嘴,正要反嘴,遗约深知她的性子,又添了一句:“总之是为了你好。”
何尛夸张的抖了抖:“遗约美人,我好感动啊!”
遗约白她一眼,偏过头去不理她。
“看到那片竹林了么?那是去年我生辰,哥哥令人栽种给我庆生的……”南宫倩说到半,突然意识到,本来有一搭没一搭听着的何尛也不听了,干脆停了下来,下意识想发脾气,这个荡妇,还敢给她脸色看?……但想到何尛身边有个遗约,而且……南宫倩偷偷往后瞄了一眼,路上空无一人,心又安了下来。
若不是她为了躲避他们,她用得着和这个荡妇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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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南宫倩回头时,何尛趴在马头上看着她,南宫倩心里一突,何尛的确是个美人,她的美带着懒散的优雅,无意中的一个举动,就可以让人沉迷,南宫倩很讨厌她,但也无法否认她的美,想到这里,南宫倩又想到她勾引了夕哥哥,恶狠狠瞪她一眼:“看我做什么?”
何尛没有马上回她,只是学着她的样子往后瞄了一眼:“你看什么?”
“干嘛要告诉你?”南宫倩娇哼一声,专注看着前方,何尛懒散而带笑意的声音传来:“不说也没关系,他们应该要到了。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顿了顿,笑意更是明显:“到时候我自己知道。”
南宫倩惊诧回头看着何尛,而何尛已经不看她了,专注的研究马的鬃毛,拿在手中把玩,南宫倩不去管何尛的不专心,问:“你知道他们?”
何尛耸肩,小心翼翼的帮马疏通鬃毛,好像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一样:“不知道,不过等会应该知道了。”
南宫倩心里七上八下,恨铁不成钢的刷一眼何尛,双腿用力一蹬马腹,马飞一般的长扬而去。留给遗约和何尛的只有一阵尘土。
何尛看南宫倩走了,无趣的坐好,抓好缰绳,两人慢悠悠走在路上,完全不像赶路的样子,何尛突然扑哧一笑:“南宫小姐,貌似也挺可爱的。”
“嗯?”遗约偏头看着何尛,何尛含笑的眼眸里满是算计,她无害摇头:“没什么。”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而且都是何尛提问,遗约回答,两人大致走了一时辰,从两人身后突然涌上来一大群人马,马的脖子上都挂有一条红黄相间的丝带,且都是白马,也不难看出是一群好马,带头的男子看见遗约和何尛,朝身后的人做了一个手势,身后的人马也都停下,何尛和遗约也给面子的停马。
带头男子身着紫衣,发丝因赶路有些凌乱,却又不失风度,男子长得不想遗约和然夕言那般绝色,但也算人中难得,比游颢丰要好看些,他没有遗约和然夕言柔弱的样子,比起他们白皙的皮肤,男子只是健康的麦色,高挑秀雅的身材,五官精美,轮廓分明,嘴角带着礼貌性的笑容,比起欧阳诀书伪装的儒雅,此男子才是真正的书香气息。
男子看到何尛,眼里闪过惊艳,丝毫不忌讳的透露对何尛的欣赏,而何尛,也不娇不羞接受他欣赏的目光,何尛转头看着男子,“请问,公子有何事?若无事,我们姐弟还要赶路。”
女子话音刚落,众人顿时感到一阵寒意,却瞬间即逝,好像这寒意只是众人的错觉,毕竟这股寒意消失的速度太快,让众人都未反应过来散发寒意的源头在哪,寒意都已经消失。
何尛脸上依旧笑着,那股寒意根本威胁不到她的一颦一笑,男子对着何尛抱拳:“在下南宫诗哲,敢问姑娘有没有看到一个大致16岁的女子,身着青衣,腰间佩戴一条蛇鞭?”
“哦?”何尛做出沉思的样子,就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一样,随后无奈摇头,偏头看向遗约:“弟弟,你有没有看到?”
遗约带杀气的目光瞪了一眼何尛,何尛回他一个大大的微笑,遗约唇角一勾,冷哼一声,理都不理他们。
南宫诗哲身后的人群有些看不惯遗约在他们主子面前的傲气样,有些不满,南宫诗哲却毫不在意,对于手下的不满却是有些生气,又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们安静,南宫诗哲带歉意的笑了笑:“手下们不知礼数,还望姑娘海涵。”
何尛用袖子遮住小嘴,呵呵的笑,没表明她的感受,南宫诗哲脸上略带尴尬,又抱拳道:“既然姑娘没看到此女子,那在下告辞。”
说罢,南宫诗哲欲要走,遗约瞥何尛一眼,两人十年的默契用一个眼神就可以表达,何尛也知道遗约的意思,她开口拦住南宫诗哲:“南宫公子,你这方向……是要去捻都?”
南宫诗哲点头,何尛眼神里顿时带了些可怜的意思:“可否让我们姐弟同路?我们已经走了许多天,怕是会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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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诗哲扫何尛与遗约一眼,两人身上干净得很,没有一丝狼狈,更看不出一点赶了三天路的痕迹,何尛明显睁眼说瞎话。请使用访问本站。而南宫诗哲身后的人很明显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其中一人不悦道:“通往捻都的路就这一条,直走不久就到,为何要同路?”
何尛只是看说话的人一眼,又把目光转到南宫诗哲身上,意思很明显,老子不要你管,你又不是做主的,你说话没分量。
何尛这一动作很明显的挑衅,说话的那人更是生气,正要下马,被南宫诗哲不悦的咳嗽声制止了,南宫诗哲笑道:“若姑娘赏脸,一起同行也没什么不妥。”
“少爷……”身后的人更是不满,目光纷纷刺向何尛,何尛却依旧行得端坐得正,没有任何被威胁的感觉。
南宫诗哲却只说了句:“本少有本少的考量。”
于是,一群人又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但遗约和何尛存心捣乱的,两人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加速,反而更放慢了速度,“专心致志”欣赏路边风景,南宫诗哲无奈,只好让人马照常速度前行,他放慢了速度陪着何尛、遗约两人。
而不同于南宫倩的是,南宫诗哲也只是安安静静陪着两人走,偶尔何尛问些捻都的事,他才会回答,何尛甚至向他投去质疑的目光。这人和南宫倩真是兄妹?差别也太大了。
“南宫公子,”何尛转头,看向身旁的南宫诗哲,“刚才你找的女子是你的谁?”明知故问。
“呵呵,在下小妹。”南宫诗哲温文尔雅回复。
何尛明白的点头,“怎么,连妹妹都要找着的?”
“让姑娘见笑了,小妹淘气,喜欢乱跑。”南宫诗哲口头说南宫倩淘气,但神情里满是溺爱。
何尛眼里闪过谁也捕捉不到的黯淡,南宫倩如此嚣张,正是因为她有一个爱她的哥哥,而她,连爹娘都不知道是谁,跟别说是不是有兄弟姐妹之类的。一直陪着她的,只有遗约,遗约和她的感情,胜似亲人。她甚至怀疑,她是个被父母抛弃的可怜儿。
“怪不得要躲,原来是偷跑出来的。”遗约的喃喃自语,只有何尛听得到,何尛释怀的笑,又看向远方的房屋,看样子,是快到了。
“这个方向……捻都是南宫家管辖,想必舍妹已经回府了吧?”何尛想到刚才南宫倩快速跑掉的样子心情更是愉悦,南宫诗哲点头:“希望是。”
南宫诗哲这句话说完,几个人又没话了,遗约根本没说过话,直到三人进入了捻都,人群涌动,但见到南宫诗哲,都很自觉尊敬的为三人让道,看得出南宫诗哲在捻都,很得民心。
南宫诗哲却未对这一幕有什么反应,好像早就习惯一般,倒是回头问何尛:“前方就是府上了,两位要不要去府上坐坐?”
“不用了。”
何尛和遗约异口同声,南宫诗哲脸上闪过失落,何尛解释:“我们姐弟喜欢自由,而且……”
何尛没说完,南宫诗哲打断她,温柔笑说:“想必二位还有要事,那我也不好打扰了。”
何尛暗暗感叹,南宫诗哲真是好人啊!何尛点头,比起原来的疏离多了几分友好,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捻都的人们如此爱戴南宫诗哲了,这样的男人,谁能拒绝?
告别了南宫诗哲,遗约和何尛把马卖了,两人一身轻松的走在街上。
捻都没有鄢都繁华,但毕竟是首都,和鄢都相比也差不了多少,鄢都大多地方都是用来做买卖的,而这里,景色优美安静占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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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谦阑大陆本是分裂成将近五个大国,不过百年前发生意外,从此合并为一国,直至今日。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在谦阑大陆中,有三大家族,财力权利仅次当今圣上,分别是——欧阳家、南宫家、炎家。欧阳家财力雄厚,据说欧阳家家产可买下百座城池!而南宫家忠心于圣上,博得圣上信任,拥有天下三分之二的兵权,力量不可小看。炎家,这个家族不问世事,却能成为三大家族之一的原因是什么?”说书先生手上扇子一合,神秘说道:“稍后揭晓!”随后坐到一旁喝茶清喉。
而何尛和遗约坐在窗边的位置上,何尛磕着瓜子,一手撑着下巴听着,说书先生突然不说了,郁闷的碎碎念,遗约作为百年前的“意外”,却没有任何自觉,目光无目标的望着窗外走走停停的人们。
两人依旧是人群中的发光体,刚进客栈时,就有一群人盯着两人看,甚至有几个自认为不错的公子哥上来和何尛搭讪,何尛反调戏回去,其豪放的性子吓坏了人家乳臭未干的公子哥,人家只能讪讪逃跑,见过其女的彪悍,人们对美貌的仰慕也只停留在欣赏之上了。
说书先生还在休息,人们也无趣的坐在一旁喝茶等候,突然,一个稚嫩的女声自豪的说:“因为炎家人会巫术。”众人朝声音源头望去,是一个女孩,大致十岁左右,身上衣服破烂肮脏,刘海盖住额头,脸蛋上黑乎乎的,若不是声音是个女孩,光看外貌,是辨认不出她的性别的。
看众人的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了,女孩格外得意,继续说:“听说炎家人的老祖先本是神仙,后来与凡人相恋,遭其他神仙排挤,无奈下凡。炎家人虽拥有巫术,但也是被诅咒的。炎家人一生只能娶一人,若再娶,会意外死亡。而且只能……”女孩说话速度很快,直到说书先生愤怒的抓起她的时候,都已经说了那么长一段了。
工作被人家抢了,生气是自然的。
“哪来的叫花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说书先生一手拧起女孩,一手掐着鼻子,厌恶的看着女孩,小二急急忙忙走上前,看到女孩也不禁皱了眉:“你是怎么混进来的?”
女孩不答话,在说书先生手臂上一咬,说书先生吃痛放手,小二也急了,想抓住女孩,女孩跑向楼梯口朝他做了个鬼脸,小二大怒,抓起一旁的抹布想砸向女孩,谁料,他不知怎么了,脚下一滑,从楼梯口滚下楼了。
趁掌柜还没来,女孩拍拍屁股走人。
众人一阵大笑。
就连遗约也勾起嘴角,何尛更是肆无忌惮的哈哈大笑,往窗口下望,那女孩摇摇晃晃走出客栈,还朝上面看了一眼,看到何尛,也许是想何尛如此美丽,心地应该善良,朝何尛咧出一个笑容,又蹦蹦跳跳的走了。
掌柜不多时也上了楼,身后还跟着狼狈的小二,环视二楼,没见女孩,掌柜大怒,小二也连连说着绝对不饶她,掌柜朝手下壮汉讲了几句,应该是要捉女孩。
何尛起身,白衣飘飘,宛如神祗。
她微笑的给掌柜一锭银子:“她还是个孩子,好心放了她吧。”瞥向小二:“这锭银子算是我给这位仁兄的医药费。”
掌柜接过银子,顿时心花怒放,而小二也看何尛看得痴迷,连连点头。
遗约站在身后冷漠扫他们一眼,本来温暖的气氛顿时百里冰封。
直到何尛和遗约走了,掌柜还在连连感叹遇到贵人了。
何尛哼着小曲走在街道上,嘻嘻一笑,从袖子里拿出三锭银子:“那掌柜还真有钱。”
“嗯。”遗约点头,何尛用一锭银子换了三锭,怎么看都是掌柜吃亏,如果掌柜之后反应过来,还不知道会不会找他们麻烦。
不过,这掌柜一看也不是什么好人,该拿的,还是要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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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两人猜测得没错,掌柜的确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两人才走不久,身后几名大汉就急急忙忙跑上前,两人身影一闪,躲入一旁的小巷中。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何尛不以为然的吐舌:“惹上麻烦了?”语气里完全不像是害怕,反倒带几分玩味。
“应该是。”遗约耸肩,何尛蹲下身子,面对面的看着遗约:“老实交代,你拿了多少?”
遗约唾之以鼻:“不多。”
何尛金眸一眯:“真的?”
“……就两锭银子。”
何尛吃惊了,懊悔的捶胸,倒不是因为遗约偷了掌柜的钱,而是因为,“他居然还有那么多?家产全装身上了?为什么我没发现啊啊?”
论武功,两人在谦阑大陆绝对是站在顶峰之人,即使没了武功,遗约的法力也能让众人只有膜拜的份,偷点东西,神不知鬼不觉那是应该滴。
遗约嫌弃带鄙夷的看了何尛一眼,两人不缺钱,花钱都是银子金子乱扔的,至少遗约是从不吝惜,来得容易嘛,倒是何尛,丢了点钱就心疼得好比掉了肉一样。
两人进了小巷,就干脆一直走下去,反正两人也没有目的地,倒是遗约吧,何尛问他来捻都到底干嘛,他就是不应声,何尛也干脆不问了,就当游玩,反正捻都好风景到处都是,管他呢。
巷子深处,却成了一副不堪的画面。
是个贫民窟。
草房摇摇欲坠,大多数的人坐在墙边,无力叫唤着,见遗约何尛两人来了,也只是抬眸瞥一眼,没有要求施舍的**,不难看出,他们已经求过很多人,而无人肯施舍。
何尛微微摇头,外面一副车水马龙,而里面,却是如此不堪。
捻都啊,天子眼皮底下的城市,却也有如此的画面,何尛都不知道要怎么说。
倏的,从一旁扔出一块小石头,是朝着何尛扔去的。何尛身子一侧,轻易躲过,她低头看着地上的石子,又抬头看向扔出石子的人,一个小男孩。
何尛朝男孩走去,才刚走两步,一直坐在一旁的妇人无力的抓住何尛的脚,何尛低头,眼里满是酸楚,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敲击了般,妇人声音像是喃喃自语:“他还是个孩子,放了他吧,放了他……”
何尛蹲下身子,干净的小手覆上妇女橘皮似的手,妇女明显一颤,何尛把妇女的手从她腿上移开,放了一锭银子在妇女手中,没有任何语言,一个动作,足矣。
妇女怔怔看着手中的银子,不可思议望着何尛,还来不及说什么,本来朝何尛扔石子的男孩歉意的给何尛鞠了一躬,又兴奋的抱住妇女,其他人见状,纷纷围上何尛,开始乞讨,求何尛施舍。
何尛这次倒是很大方,几乎每人都分了点财物,有银子,有金子,她身上装不了那么多,自己身上的没了,就问遗约要,直到两人身上能给的都给之后,才差不多安顿好。
何尛此时如圣人般的,慈祥温柔的对他们笑,然后笑着转身,抱住遗约,小脸埋在遗约怀里,闷闷的哭丧道:“我的钱……”
遗约先是一愣,随后也不自觉露出一抹笑,果然,她还是心疼她的钱。
“哈哈,大姐姐,又是你呢。”
熟悉的声音。
何尛转身,是客栈里的女孩。
也算有缘,何尛蹲下来看着女孩,笑问:“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女孩偏头,想着,又笑嘻嘻对着何尛道:“不知道,我没有名字,爷爷叫我丫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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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儿?”这算名字吗?有那么给女孩子起名字的吗?何尛一头黑线。请使用访问本站。又突然来了兴致,眼里一亮,“丫儿,我给你起个名字要不要?”
丫儿连连点头:“好啊好啊。”但随即想到了什么,连忙补了一句:“不过可不可以不要太难的字?我怕我不会写。”
“嗯。”何尛宠溺的揉了揉丫儿的头发,这女孩,她由衷的喜欢。
何尛扶着脑袋想了半晌,双手一拍,兴奋道:“昔琴,如何?”说罢,还拿起一旁的石头,在地上写了昔琴二字。
丫儿看着地上的两个字,分别指着它们念:“昔——琴?”
何尛点头,丫儿也高兴的拍手:“很好看,我喜欢。”
“喜欢就好。”何尛还用手掐了掐昔琴的脸蛋,不像看上去那么不堪,摸上去的手感还是很舒服的,“对了,你姓什么啊?昔琴只是名字。”
“姓?”昔琴摇头:“爷爷也没有名字,没有姓。”
何尛无奈叹气,眼角瞥到草屋前屹立着的两棵竹子,又看向昔琴:“姓竹,好不好?”还指了指草屋前的两棵竹子:“就是那两个东西。”
昔琴点头,大呼她有名字了,高兴得在原地转圈。
遗约无表情评论:“同情心泛滥。”
何尛看着竹昔琴原地转圈的样子莞尔:“或许是。”她偏头看向身旁的遗约,又看看竹昔琴:“看到他们这样子,让我想到我自己。”
遗约不说话了,样子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发呆。
竹昔琴说是为了报答何尛,要请何尛和遗约到她家做客,何尛欣然答应,反正也闲着没事做,何尛答应,遗约自然也没意见。
两人跟着竹昔琴离开巷子,又走了一段,远离了市中心,将近走了半个时辰,竹昔琴停在一间破寺庙前,何尛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什么。
竹昔琴哼着小曲推开寺门,寺庙中央躺着一个老人,安详的闭着眼,身上铺着一堆稻草,头下枕着几块破布。
遗约情绪没有太大起伏,何尛心里倒是跟过山车一样,这样的环境,一个女孩,又怎么能笑得出来?
老人也听见了动静,睁开眼睛,警惕地看向何尛和遗约,竹昔琴大大方方的笑说:“爷爷,他们是好人。”然后坐到老人身边,和老人讲今天她去哪玩了,有好多好多人帮助她,还有何尛帮她起名。
何尛心里一阵酸痛,不知为什么,这个女孩身上,有太多她童年时的影子,她也知道,竹昔琴出去,帮助她的人会有,但不可能很多,就例如今天的客栈掌柜,若不是她在,竹昔琴可能会被一阵毒打,而竹昔琴却把世间一切夸大了说,夸大了这世间的美好,几乎让人忘却,这个世界是弱肉强食的世界。
“他活不长了。”遗约在何尛身后低语,何尛吃惊回头,以同样的音量回复:“可以治好吗?”
遗约摇头:“是多年以来堆积形成的,除非用逝靖珠,不然不可能用寻常药物医治得好。”
何尛从怀中掏出散发着幽幽紫光的珠子,“它?开玩笑,如果能用,我早用了。”
“所以说,”遗约白何尛一眼:“他活不长了。”
两人窃窃私语毕,竹昔琴也正好和老人汇报完,老人听何尛帮竹昔琴起了名字,直说要感谢何尛,竹昔琴甜甜的嗓音喊:“大姐姐,爷爷说要谢谢你。”
何尛迎上前,扶着老人起身,老人一手抓着何尛的手臂,略带些激动:“姑娘,谢谢你。”
明显反应过大了,何尛眼里闪过疑惑,笑容却很好掩饰了那份疑惑:“不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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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儿,你先去那边玩玩好不好?”老人沙哑的声音询问,竹昔琴点头,听话的走向老人指示的方向自娱自乐去了。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如此明显支开竹昔琴,何尛不可能不知道。
“请问,有事?”何尛微笑问,笑略有些僵硬,她总觉得,这个老人,没那么容易。
“我希望,你可以好好照顾丫儿。”老人没了刚才的虚弱之气,此时的声音充满不可置疑的霸气。
何尛脸上笑容一僵,笑容渐渐变成了冷笑:“能命令我的人,还未出世。”言下之意很明显,我不听你的。
老人重申自己的立场:“我没有命令你!我只是在请求,答不答应,在你。”老人看向遗约:“你们应该知道我活不长。”
何尛点头,他继续道:“但丫儿必须活下去,因此,”他看向何尛:“她需要一个有实力的人保护她。”
“她莫非是皇亲国戚?”何尛半开玩笑问,谁料,老人点头,却又摇头:“比皇亲国戚重要得多,她是——纯血液。”遗约一副早就知道的样子,略带无聊的打了个哈欠,而何尛却怔住了,这种感觉,就好像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一般啊。
老人以为何尛是不明白纯血液是什么,又问了一句:“姑娘可听说过纯血液?”
何尛点头,老人才露出放心的神情。
看老人的气势,绝不是普通人,而老人的话中,也透露出竹昔琴,很有可能是个公主!且还是个带纯血液的公主。
就在何尛还在犹豫不决时,遗约却开口了:“我们答应。”
老人松了一口气,遗约蹲下,俯在老人耳旁说了一句话,老人脸色蓦地变得煞白,唇,微微发抖,他无力伸出一只手指指着遗约:“居然……居然……”
“你只需告诉我,在,还是不在就够了。”遗约轻松的看着他:“交易很公平。”像是知道老人会答应一样。
老人看了遗约一会,终于点头,何尛疑惑,他们说了什么?
“那就够了,”遗约终于露出一个算笑的表情:“至少说明,我没白来。”
何尛此时的心情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了,敢情遗约美人的意思是说,今日发生的一点一滴,都在他来捻都之前计算好了?
老人朝竹昔琴喊了一声,竹昔琴甜甜应道,小步跑到三人身旁,老人拉着竹昔琴的手,露出几分不舍与安心:“丫儿,以后爷爷要去很远的地方去了。”
“很远?很远是多远?”竹昔琴着急问,她怕面前这位老人不要她了。
老人叹气,目光看向遗约,遗约示意拉着何尛走出去,给他们一点时间和空间。
何尛靠在树上,双手环胸,叹气:“纯血液看起来满大街都是嘛,又一位纯血液。”更让她疑惑的是,为什么遗约会好心答应?为什么呢?而遗约和老人又说了什么啊啊?!
“开什么玩笑?”遗约不屑的哼了一声:“纯血液在一万人中可能就仅有一位。”
何尛默,那她是不是该感到荣幸?
感到荣幸才怪!
何尛恨恨腹诽,怪不得她每次来月事的时候有气无力,比杀了人还累,有一次还真的差点要死了!简直就是磨难,月事那几天,她都是在床上过的啊啊!本来她以为每个女人来月事都会这样,但之后进了欲红楼才明白,只有她一个是另类!往后,遗约告诉她纯血液的人对血液要求很高之后,她顿时明白了!
坑爹的纯血液!
荣幸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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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又那么过去了,竹昔琴从庙里出来,略有些紧张的看着何尛,那表情像是在担心何尛会不会讨厌她。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何尛是不知道那老头和竹昔琴说什么了,但看竹昔琴的样子也知道她会跟着他们的。
终于要有一个陪她说话的人了!天知道一个日夜美男在她身边却无法扑倒,还不能给她解闷的苦楚啊。
何尛跟见了妈一样激动的握住竹昔琴的手:“小妹妹,以后多关照~”
竹昔琴甜甜点头,但脸上的脏乱还是让那抹甜笑大打折扣。
何尛决定,第一件事就是要帮竹昔琴——改造。
首先,何尛让遗约去市中心买竹昔琴衣服去了,遗约带含着杀气的冷眸瞪了两人一眼,随后消失在两人眼前。
竹昔琴看遗约不见了,受惊的拍了拍胸口,小声说:“吓死我了,我以为会死在这里呢。”
何尛自然是听到了,对竹昔琴印象又加了几分,又掐了掐竹昔琴的脸,竹昔琴的皮肤很嫩滑,那手感真是令某女爱不释手啊!
竹昔琴哭丧着脸捂住被何尛掐过的地方,小嘴翘得老高:“我说错什么了?”
“没有没有,说得很对。”何尛嘿嘿两声:“遗约美人就看着恐怖,顶多瞪你两眼,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为什么?”竹昔琴好奇宝宝的发问。
何尛眼珠子转了转:“没有为什么,相信姐,有肉吃。”
“哦。”竹昔琴点头,耸肩,无奈摇头。
破寺庙位置处在郊外,人烟稀少,而破寺庙后,就是一片森林。竹昔琴兴冲冲的和何尛说里面有温泉,何尛本意就打算带着竹昔琴洗个澡,正愁没地方,竹昔琴一说温泉,她连忙让竹昔琴带路。
两人走进树林,何尛就发现一件事,这树林就是来捻都路上两侧的树林,何尛、遗约和南宫诗哲走的是大路,如果从树林间穿过,可以省不少时间的。
走了将近十分钟,果真有一片温泉。
池水边围了一圈高大的石头,而池水上笼罩着一层薄雾,空气中夹杂着硫磺的味道,微风拂来,在水面荡起微微涟漪,走进这里,被薄雾缭绕着,宛如仙境。
何尛承认,她爱上这里了。
本来是要给竹昔琴清洗一番的,何尛却也想泡一泡这温泉了,快速脱了衣服,下池去了。
这温泉很大,至少可以容下十几人,两人干脆就在池中游起泳来了。
两人玩了一会,又停下,乖乖享受大自然赋予她们的舒服亲切感,何尛闭上眼,就听到了一阵悦耳的鸟叫声。
何尛闭着眼皱眉,这鸟叫声,好熟悉。
“娘,这鸟叫声好好听,杳儿想把这只鸟留下来可以吗?”
“杳儿,爱它,就不该让它失去天空,鸟儿生性自由,若把它留下,它也等于失去了一切。”
“杳儿不懂。”
“你会懂的,这番话,爹爹说给娘的时候,娘也不懂。”
“爹爹也说过?”
“嗯,爹爹说,娘就是一只鸟儿。”
“哈哈,娘是小鸟。”
这段小孩与妇女之间的对话随着剧烈的疼痛喷发出来,何尛脸色发白,难受的哼了两声,鸟叫声也蓦然停止,取而代之的是竹昔琴紧张的声音:“姐姐,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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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被竹昔琴打断,何尛睁开眼,脸色还没恢复过来,她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请使用访问本站。
杳儿?她的真实名字叫杳儿?
何尛脑海里那个温柔理智的声音在不断回响,何尛又想起几日前梦里冷冽的目光,无论怎么想,都联系不到一起。但何尛就是有种感觉,这就是她的回忆。
可此时该死的记不起来了。
“昔琴,你刚才有没有听到鸟叫?”
竹昔琴担忧的眼神顿时充满了色彩,鸟叫声从她一张一合的唇里发出,她又调皮问:“是不是这个?”
何尛惊讶的瞪大了眼眸,手在竹昔琴鼻尖上点了点:“你这古灵精怪的丫头。”
“嘿嘿。”竹昔琴受到夸奖,得意的吐舌,何尛问:“你还会别的什么吗?”
竹昔琴连忙点头:“我和一个口技师傅学了一阵子口技呢,就连师傅也说我有天赋。像不像?”
何尛笑了两声,点头:“像。”
“昔琴,刚才你模仿的是什么鸟的叫声?”
“画眉,很好听对不对?”
“嗯,可以再模仿一遍吗?”何尛语气里带了些期待,她想恢复记忆,而这画眉鸟的叫声说不定可以再让她想起什么。
技艺受到别人的肯定,竹昔琴自然自豪,连说好啊,正要发声,不远处的男声却让两个女生顿时变了脸色。
这荒郊野外的,也居然有人路过?
何尛胆子不小,但没大到可以在陌生男子面前显露自己的身材。
而且这声音,也让她震了三分。
“主子,我觉得还是走大路比较安全,走小路我怕有埋伏。”
何尛懊恼的抓头,冤家路窄不是那么窄的啊!
这声音,正是游颢丰的!
而一边,优雅低沉的声音笑说:“放心吧,没事的。”不是然夕言是谁?!
何尛连撞石头的心都有了!
竹昔琴小脸上也是担忧,怕被两个不认识的男人看到,连忙问:“姐姐,怎么办?”
何尛一改平常笑面虎的腹黑,此时幽怨看着竹昔琴,就差没抱上去哭一顿,看到竹昔琴,眼里又倏的一亮,靠在竹昔琴耳边耳语几句,竹昔琴连连点头。
两个男人逐渐走近温泉,竹昔琴甜甜的稚嫩声变成了清冷的成年女声:“是谁?”
听到女声,两个男人也是一顿,脚步声停止,想必两人是站在原地怔住了。
竹昔琴又开口,声音却又变了,变成了娇媚优雅的女声:“不管你们是谁,但最好绕道走,我们姐妹二人,可也不是好惹的。”
竹昔琴说罢,何尛把手里拿着的小石子朝两人发出脚步声的方向扔去,力道之大,游颢丰喊了一声小心,然后没音了。
何尛得意的笑,看来八成是打中了?
游颢丰生气的问:“打扰两位姑娘沐浴真是抱歉,但我们主仆二人也不是故意的,为何不问清楚就出手?!”
接着是然夕言的声音,“两位身手了得啊。”
何尛咬牙,这声音听起来真欠扁。
然后竹昔琴用娇媚的女声笑了两声:“那还真对不住了。”
清冷的女声却是哼了一声:“既然我们姐妹二人要说的话都说完了,你们还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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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走便是。请使用访问本站。”然夕言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又是一阵脚步声,听得出两人已经走远,肯定是绕道而行了。
竹昔琴和何尛相视一眼,默契十足的击掌,异口同声:“耶!”
然后相视一眼,又十分默契的笑了。
何尛抱着竹昔琴一阵亲:“哈哈,昔琴我爱死你了!好厉害的技能啊!有时间教教我!”
“好啊。”竹昔琴也爽快,何尛又再次打量清洗干净之后的竹昔琴。
齐腰长发紧贴着身子,脸白皙如瓷,白里透红,柳叶眉下一双明亮的杏眼,仿佛装了世间的一切美好,水润的粉唇咧出一个笑,好一个美人胚子。
何尛做出头晕的样子一手扶额,无力靠在温泉旁的石头上,“哎哟不行了,我被迷到了。”然后又做出受挫的样子,心痛的捂着胸口:“昔琴,你长得那么好看,我有压力了。”
竹昔琴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悦耳动听。
“姐姐那么好看,我才不敢比呢,比不上的。”
何尛一改伤心状,坏笑的掐了掐竹昔琴的脸:“小妞嘴真甜。”
竹昔琴吐舌。
“洗完了没有?完了就出来,泡温泉太久也不行。”
冷冷的声音从两人上头传来,何尛和竹昔琴抬头,遗约坐在温泉不远处的大树上,居高临下望着两人,手里还拿着一条红色的裙子。
竹昔琴顿时红了脸,而何尛却无异样,遗约对于她来说,等同于兄长,而且两人也不是没看过对方的身子(小时候而已),她眼角一抽:“遗约美人,你在上面多久了?”
“不久,十分钟吧。”
那不就是她们刚进温泉的时候?
何尛摆出一个风情万种的姿势直视遗约:“遗约美人,你太不厚道了,偷看了那么久,奴家是要收钱的。”
遗约白她一眼,把红衣扔到石头上,闪身不见人影。
何尛哈哈大笑,竹昔琴也被何尛的自称震到了,遗约消失之后,她才回神过来,一副崇拜的样子看着何尛:“姐姐,我要拜你为师!”
“嗯?”何尛起身,捡起她的衣服穿起来,把遗约刚买的红裙也扔给竹昔琴,竹昔琴接住,边穿边说:“姐姐,我太崇拜你了,我要拜你为师。”
“可以可以。”何尛穿好衣服,一手摸着下巴打量一身红衣的竹昔琴,有她童年的几分影子,这样子,应该也是学功夫的料,虽比她晚了三年,但要练成高手,也不难。
遗约美人的眼光依旧那么好,他明明只瞥了竹昔琴几眼,可挑的衣服该死的合身极了,腰间有一条条红流苏,长至裙尾,裙摆上还有几朵花,简约淡雅,不显庸腻。
何尛称赞了一句真好看,遗约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在她身后了,遗约挑眉:“是吗?我觉得如果穿在你身上更好看。”
何尛被吓了一跳,遗约走路从来没有声音,更没有气息,在何尛不发觉的情况下走到她身后轻而易举,何尛转身,迷人的眨了眨眼:“遗约美人,我可不可以把这句话当作赞美?”
“本来就是赞美。”遗约倨傲回答,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何尛。
何尛默,半月眼的看着遗约,遗约美人,有点幽默感好不好?弄得她想调侃都调侃不来。
何尛朝遗约做了个鬼脸,环胸:“不过可惜啦,人家姑娘顶多十岁,那裙子,我可穿不下。”
竹昔琴嘻嘻的笑,讨好的说:“师傅,我也觉得这套裙子,穿在您身上更好看!”
何尛鼻子敲翘得老高:“那是。”不过青春一去不复返,她穿不下!
“师傅?”遗约刚才离开了,自然不知道两人拜师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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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是的,”何尛点头,“昔琴以后就是我徒弟了,遗约美人,羡不羡慕?嫉不嫉妒?”
遗约略带惘然的看着何尛:“嫉妒什么?羡慕什么?”
竹昔琴抢答:“很明显呗,我师傅有徒弟,你没有。请使用访问本站。”
遗约本来是看傻子一样的看着何尛,顿然升级了,变得更加鄙视了,看着何尛冷艳丢下一句:“难道你不算我徒弟么?”
然后转身留下发怔在原地的师徒二人,率先离开森林。
尔后,三人又回到市中,找了家客栈住下,遗约就把自己关在房中不出来了,也不知道他做什么,何尛撇嘴,趁时间还早,拉着竹昔琴到街上逛。
说是逛,倒不如说是有目的的,何尛找到了一家买卖中介,竹昔琴疑惑问:“来这里做什么?雇佣仆人?”
“秘密。”何尛神秘一笑,让竹昔琴在外等,竹昔琴不依,何尛板着脸不同意,竹昔琴还撒起娇来,何尛还是不同意,拿出了师傅的架子威胁她之后,她才无奈站在外等。
何尛坐在正座上,看着面前一字排开站着的女人细细打量,她身边站着一位狗腿笑着的男人,男人讨好的说:“这里的都是按姑娘所说的找的了,会医术,而且温柔。”
“嗯。”何尛挑了一位看似忠厚老实的中年妇人,把钱交给老板,告诉女人破庙的地址,还有里面的人,并再三叮嘱一定要照顾好,让女人领着破庙里的人找个好地方住下,等里面的人死了,她想如何,都随她。
叮嘱完之后,何尛偷偷给了女人三块金条,女人惶恐的看着何尛连连摇头:“这些是我的工作,我怎么能……”
何尛会心一笑:“你就当我额外奖励你的,此后你尽心服侍那位老人家就好,记得要好好照顾。”
女人连连点头,接过金条,给何尛行了一礼,退下。
何尛走出中介,还懒散的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她在里面呆了将近一个时辰了,竹昔琴这孩子一定不耐烦了。她用余光看了眼竹昔琴,果真,竹昔琴一脸幽怨的看着她,她视若无睹,走在竹昔琴前面:“走了。”
“师傅——”竹昔琴把音拉得长长的,“我要控诉!”
“控诉无效!”何尛听都不听就反驳了,乐呵的哼着曲子走在前头,竹昔琴在她身后揪着袖子,恨不得何尛就是那袖子,任由她摆布。
何尛倏的回头,竹昔琴一脸怨怒尽收眼底,她装无辜的问:“怎么?你很不高兴?”那纯洁的样子要多清纯就有多清纯,但目光令竹昔琴毛骨悚然,本要爆发的怒气顿时烟消云散,竹昔琴软了下来,低头:“没,没有。”
“真的?”何尛睁大了眼睛问,好像要看清竹昔琴到底有没有生气一般。
竹昔琴连连点头,她哪敢啊!?再次抬头的时候,何尛却不专心的向路过的贩子买了两根糖葫芦,一根叼在嘴里,还有一根拿在手里。
竹昔琴觉得,认了这个师傅,是一件极其明智而又愚蠢的事情。愚蠢是因为,这个师傅,很难看透,而且很难伺候!而明智,偏偏和愚蠢的理由一样。
何尛拍了拍竹昔琴的头,把手上的糖葫芦给何尛,竹昔琴欣喜接住,何尛嘿嘿笑:“别说我这个师傅不会照顾徒弟。”
竹昔琴连连点头:“嗯嗯,师傅最好。”
“真乖。”何尛又不知什么时候买了蜜糖,扔了几块给竹昔琴:“赏你的。”
也不知是何尛扔得准,还是竹昔琴眼疾手快,总之这几块糖好好的落在竹昔琴手中,竹昔琴把糖收进袖中,朝何尛深深鞠了个躬:“多谢师傅!”
两人互相嬉闹着,却未发现对面阁楼上,少年冷清的目光。只一瞬,少年只留下残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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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昔琴还是叫花子的时候,在捻都也算小有名气,在贫穷人口中,她是天真善良,而在富人眼里,她又是肮脏无礼。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但她如今变成现在这样,当初见过她的人完全认不出来,而且根本不会想到两人是同一个人。
她和何尛走在大街上,引来不少人注目,何尛一直都是发光体,她是无所谓了,竹昔琴刚开始还是有些不习惯的,但过了一会和何尛玩开了,也就没注意那么多了。
“师傅,我想进去玩玩。”竹昔琴拉住何尛,何尛不得不停下脚步,看着前面推着零食推车的贩子离她远去,何尛不耐烦回头,却对上竹昔琴期待的眼神:“以前我就很想进去了,可是他们那里管得很严,连混都混不进去。”
何尛瞄一眼面前高大宏伟的建筑物,随后语重心长的对竹昔琴说:“玩物丧志知道吗?作为你的师傅,我要严肃的告诉你,这里的东西,不是你、我可以进去的!”
“可是,可是我想进去看看,就看看。”竹昔琴不舍。
何尛叹气:“相信我,里面不好玩。”
“师傅,你进去过。”不是疑问,是肯定,竹昔琴都开始鄙视这位师傅了,好玩的不给她去,自己倒去了。
建筑物的大门,挂着金光闪闪的三个大字——玉满楼。
夕阳西下,赤红的光泽照到招牌上,更是发出了耀眼的光芒,看在竹昔琴眼里,简直就是天堂大门的打开,人间仙境的召唤,而何尛,眼角狠狠抽了抽。
和欲红楼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而欲红楼,充满了何尛不美好的回忆,那个令她恨得牙痒痒的男子,敢给她下媚药,算计她的人!
但玉满楼比起欲红楼又有些不一样。
看着进进出出的男子,没有一个女人,何尛也知道这是妓院,但却没有欲红楼那种糜烂之气,没有抹着厚厚胭脂的女人在门口拉客,里面有没有就不知道了;也没有在门外就能看见的半推半就,但说不定看不到的地方就有。总之……何尛对这里没有好感就是了。
而竹昔琴,就差跪在地上求她了,什么好话都用上了:“师傅你美艳动人、玉貌花容、倾国倾城、如花似玉、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出水芙蓉、国色天姿、花容月貌、绝代佳人、一笑千金、衣冠楚楚……”
何尛一个一个听着,毫不谦虚的连连满意点头,听到“衣冠楚楚”,一个巴掌拍在竹昔琴脑袋上:“废话,难道我是衣不蔽体还是怎样?还要特别说明不可?”
“失误失误。”竹昔琴讪笑。
何尛不耐烦问:“我说你知道这里什么地方吗?一个女孩子家家一直闹着要进去?”
“妓院啊,我又不是傻子。”竹昔琴不满道:“但就是因为是女孩子家家,所以才想看看嘛。”
两人斗嘴中……
说着说着,一条紫色的手绢从天而降,落到两人中间,师徒两人同时抬头,三楼一间开着窗户的房间一位表情抑郁的美丽女子忧郁的看着掉落的手绢,看着两人,欲言又止,随后摇摇头,把头从窗外收了回去。
两人相视一眼,各有各的考量。
何尛一脸凝重,竹昔琴以为那位女子想必不简单,师傅看到她之后竟然没了笑容。
随后何尛开口:“你说,我漂亮还是她漂亮?”
竹昔琴差点没站稳倒在地上,论漂亮,世间绝无人比得过何尛,那女子虽是绝色,但绝没有何尛一笑倾城的绝世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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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您漂亮。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竹昔琴说的是实话,但师傅,谦虚是美德啊!
何尛捡起地上的手绢,触感柔滑,这料子何尛自然认得出来,是谦阑大陆最昂贵的料子制成,何尛身上这件衣服就是这料子制的,这种料子十分难得,单单妓女,是不可能拥有这种料子的手绢的。
手绢上还带着幽香,何尛沉思,竹昔琴却依旧坚持不懈的问:“师傅,可不可以去嘛?可以不可以嘛?”
“我不是说了女孩子不能去吗!”何尛金眸一眯,唇角一勾:“不过男的可以。”
竹昔琴一听,深知目的成功了,哦也一声欢呼,拉着何尛来到离玉满楼最近的一家裁缝店。
老板见来的两位姑娘样貌非凡,特别是何尛,身上的料子一看就是上品,而且何尛举手投足间散发的优雅让他眼光一亮,谄媚的走上前哈腰问:“两位姑娘想买什么布料啊?还是衣服?我们这里的……”
何尛抬手制止他继续说话,笑眯眯说:“我们自己会看。”
老板微怒,但想到生意,硬生扯出一个笑来。
竹昔琴看老板这副样子,咯咯笑了几声,声音甜美的说:“周老板,别来无恙嘛,我都不认得了?”
周老板疑惑的打量着竹昔琴,很眼生,竹昔琴好心提醒:“上星期我路过时候你还泼了我一身的脏水呢,还记得吗?”
周老板听闻大惊,眼睛瞪得圆圆的望着竹昔琴:“你你你,你是丫儿?”
“是呢,”竹昔琴甜甜的笑,一手揽住何尛,故作委屈的说:“师傅,他可欺负过我呢。”
何尛挑眉:“是吗?”声音拉得长长的,听得周老板心里发慌,他也没想到竹昔琴那么好运,居然认了一个看似不凡的女子做了师傅。
周老板双手相握,额上微微出汗,连忙哈腰:“哪里哪里,误会误会。”
“哦。”何尛像是相信了周老板的话,低头看着竹昔琴:“人家都说是误会了,我们挑我们的衣服。”
竹昔琴本想说什么,何尛眨了眨眼,她了然一笑,点头。
两人挑了两件适合她们身高的男装,何尛挑的是黑白相间的男装,白色为主色,黑色如墨般点缀在衣服上,一看就是谦谦君子的装扮,穿在她身上很显妖魅,虽也有几分君子的味道,但更像妖魅的男宠,竹昔琴看到何尛身上打扮之后眼角猛抽,默默朝何尛伸了个大拇指,居然能把一件那么君子的衣服穿成男宠的感觉,真不愧是她师傅!
而竹昔琴的是一件青衣,没有花样,很素,此时竹昔琴就像乳臭未干的纨绔子弟,何尛刚进口的茶水悲催的喷了一口,而且还是喷在周老板的脸上,周老板的笑脸顿时僵硬,他都有点怀疑何尛是不是故意的。
何尛很冤枉,她真不是故意的!
周老板奇怪的看着挑了两件男装的两人,但也不好多说什么,顾客要求,你能拒绝吗?
而何尛,大方的把她那罕见的料子做成的衣服连同竹昔琴的新衣送给了周老板,周老板怕何尛收他的钱,死活不要,何尛道了一句送你的!周老板迅速夺过衣服,讪讪一笑,把衣服藏了起来,何尛走到柜台,拿着周老板摆在上面的金珠子在手中掂量掂量之后又放了回去,周老板正好收好衣服出来,何尛给了他钱,领着竹昔琴走了。
两人走不远,何尛从袖中拿出金珠子,扔给竹昔琴,竹昔琴接住,疑惑的看着何尛。
何尛呵呵笑:“周老板也真是没脑子,那么贵重的东西放在柜台上招财。”何尛又掐了掐竹昔琴的脸颊,这次掐完之后还顺带拍了拍:“所以被我掉包了。送你了。”
竹昔琴知道这是何尛帮她出气的方式,把珠子小心翼翼收起来,莞尔:“谢谢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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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嘴巴真甜。请使用访问本站。”何尛再次掐着竹昔琴的脸:“以后这张脸给我掐就好了,包你吃香的喝辣的。”
竹昔琴捂着发红的脸颊幽怨的嗷嗷投诉:“师傅,人家貌美如花的脸要被你掐成猪头了啦。”然后警惕的看着何尛:“师傅你一定是嫉妒我皮肤比你好,一定是!”
何尛不以为然藐视她一眼:“你师傅的皮肤不是想摸就能摸的。”她的皮肤明明比她好嘛!
两人继续斗嘴,不知觉就走到了玉满楼门口。
来往的男人不是一般的多,何尛和竹昔琴相视一眼,闭嘴,挺胸,仪态翩翩的走进去。
一楼有一个大舞台,上面的女人扭动着性感的蛇腰,舞姿婀娜,而且都用面纱遮住半边脸,但她们狐狸般的眼眸轻轻一挑,就能勾人心魄,摄人心魂。舞妓旁还有琴妓,同样的,也都用面纱遮住半边脸,修长的手指灵活的在乐器上跳跃,优美的节奏从她们指下如流水般淌出,一副天仙摸样。
何尛玩的兴致被这一幕提高,想不到玉满楼还挺雅致的,和欲红楼不是一个档次嘛!
两人只是站着看了一会,不像其他男人热血沸腾,两个女人怎么可能热血沸腾得起来?于是,只看了一会,竹昔琴和何尛一同提出,看腻了。
然后两人一齐走上楼。
二楼就不一样了,二楼是供吃饭、喝酒的,每张饭桌都用屏风隔离起来,而每张饭桌吃饭的人几乎都有一两个美女陪伴,谈笑风生,偶尔也有吃吃美女豆腐的,但再怎么暧昧,也没有再进一步的不雅之举。
何尛嘴都合不拢了,这里果真高雅啊,如果遗约美人不赶时间,她也想在这里混几天玩玩。
几位女人看何尛和竹昔琴上来,又看到何尛惊讶的样子,以为何尛是没见过世道的公子,眼里都闪过鄙夷,但隐藏得极好,三个女人一齐靠上何尛和竹昔琴,嗲嗲的问:“两位公子要不要坐下来吃饭?”
何尛浑身一颤,竹昔琴更是吃不消的推开抱着她的一位女人,何尛也推开身上的两个女子,三个女子见两人都是相貌出色的公子,特别是何尛,笑眸一直在放电,心想决不能让其他姐妹占了,又不懈的想靠近,何尛拉着竹昔琴一躲,三人扑了个空,幽怨的看着两人,何尛神情似笑非笑:“抱歉了,几位姑娘,我是要去三楼的。”声音被故意弄得深沉,听起来极其诱人,三位女子纷纷犯了花痴。
一位女子听何尛要去三楼,笑得暧昧:“原来公子也……呵呵……”
何尛拉着竹昔琴走上了三楼,那可就不一样了,上面都是雅间,而且还混杂着很不和谐的声音从房间传出……
一位中年老女人见两人上来,急忙迎上去,笑:“两位公子是第一次来吧?”
何尛点头,打量着这位老女人,想必她应该是这里的老鸨。
老鸨拍手,几个女人从内室缓缓走出:“这些个姑娘都是这里最标致,技术最好的!”
竹昔琴很明显知道老鸨说的意思,眼角一抽,看着这些比她高出将近三个头的女人,不自觉说了一句:“那有没有身板小一点点点点的?”
老鸨先是一愣,何尛恨铁不成钢的偷偷在竹昔琴腰上掐了一把,竹昔琴龇牙咧嘴,哭丧着看着竹昔琴:“师傅你……”随后被何尛一瞪,不敢说话了。
几位女子听竹昔琴说完,都纷纷笑了,一位女子更是调侃说道:“公子硬件未成熟,就不必来三楼了吧?”
另一位女子也刚想说什么,何尛打断她要说的话,从袖子中拿出紫色手绢:“我想问,这个手绢的主人在哪?”
老鸨吃惊的接过手绢,愣愣看着何尛:“原来公子是来找纱阑姑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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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阑?”何尛重复了一遍,随后笑:“没错。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一位傲慢的女子听闻笑了:“公子第一次来,定是不知,纱阑姑娘可是墨王爷专属的艺妓,卖艺,不卖身。”
“哦?”何尛一听是专属的,更感兴趣了,从怀里掏出两块金条:“这样也不行?”
老鸨看到金条眼光一亮,但随即又暗下去,为难的说:“公子不要为难奴家,看看,这里的姑娘也是上品,不如……”
“我们只要纱阑姑娘。”竹昔琴强硬的说,两人像极了强抢民女的恶霸。
何尛满意的看着竹昔琴点头,这娃不愧是她徒弟。
何尛看老鸨动摇的表情,便又从怀里掏出一块金条,三块金条拿在手里掂量,挑眉:“这样也不行?”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果真不错!
老鸨快速的收起三块金条,还自言自语道:“反正墨王爷这几天不在……”随后讪笑,领着两人走到内室一件房门前,哈腰道:“就是这里了,不过两位还请自重,不要做出什么挑战墨王爷的事……”
何尛点头表示知道了,她一个女的,能对女的做什么事?不耐烦的挥手,老鸨无奈只能离开。
老鸨一走,两人还没来得及推门,门已经打开了,纱阑本低着的头看到两人的鞋子,猛然抬头,眼里闪过疑惑,神情忧郁,惹人怜爱:“两位是?”
“今天我们是来嫖……”竹昔琴没说完,何尛一巴掌把她嘴堵上,身影一闪,带着竹昔琴先进入了房内,纱阑也不好走人,只好重新把门关上,转身,疑惑的看着何尛。
何尛笑:“今日我们是来和姑娘聊天的。”
“聊天?”纱阑眉头微拧,好像不论什么话题都不能让她展颜一笑一般,紫色纤细的身子坐到一旁,“两位定是第一次来?”声音轻柔,轻柔到不真实,好似下一秒,眼前的紫色身影就会消失不见般。
何尛点头,纱阑吐出一口气,叹:“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竹昔琴心直口快,最受不了纱阑这般要死不活的样子,纱阑脸上终于一扫忧郁,露出了幸福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若两位来过,必然知道我不待客,我只是墨王爷身边的一位红颜。”她顿了顿,又露出无奈的表情:“老妈妈定是收了公子不少的钱吧?”
何尛暗忖,墨王爷势力一定很大,而且宠爱纱阑,纱阑倚仗着墨王爷的宠爱,区区妓女,也可以以“我”自称。
但……若墨王爷当真宠爱她,为何不带她离开玉满楼?看她这样子,也不像是喜欢这里的人。
“墨王爷有什么了不起的,句句不离他。”竹昔琴喃喃自语,讨厌极了纱阑一副有爷万事足的样子,何尛从小就被遗约看管在一座山上,说是在她未能保护自己安全之前,不能下山,免得遇到危险,何尛对墨王爷也没有什么印象,和竹昔琴咬耳朵:“墨王爷很厉害?”
竹昔琴差点没笑出来,小声回:“师傅,你开什么玩笑?墨王爷是当今朝上最闲王爷,从不上朝,整日在府中玩乐的出名王爷,除了绘画抚琴,恐怕什么都不会。”
何尛挑眉,若无其事坐好,纱阑见两人咬耳朵的样子,也大致猜出两人在讨论什么,她摇摇头,身子倚在贵妃椅上,不看两人:“两位公子可以走了。”
何尛又想到什么,靠近竹昔琴轻声问:“那个墨王爷和皇上关系很好?”不然为什么整日不上朝还可以被封王爷?
“不知道,人人都说皇上极其宠爱墨王爷,应该很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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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尛撇嘴,起身,冷笑:“既然姑娘不欢迎,那我也不逗留了。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纱阑轻轻点头,依旧忧郁的样子,好像送走自己情人一般:“公子慢走,不送。”
何尛和竹昔琴从玉满楼出来,竹昔琴不满撅嘴:“就这样啊,就这样就出来了?”
“不然呢?”何尛白她一眼,莫非这娃真想**不成?何尛眼光淡淡望向某女的下身,略带遗憾的摇头,没有硬件,不行。
竹昔琴好像被非礼一般跳起来,手指颤抖的指着何尛:“师傅,您老人家太邪恶了!”
何尛傲娇的轻哼:“小徒弟,瞪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你师傅年轻得很!”何尛拉着竹昔琴去另一家裁缝店买了两件新的女装,换好,接着,何尛让竹昔琴带她去小吃街,竹昔琴一脸黑线领着何尛去了小吃街,她发现,这个师傅,很爱吃小吃!
而玉满楼,两人刚离开不久,然夕言一人风度翩翩走进了玉满楼,没有停留,直奔三楼。
听到脚步声,纱阑以为何尛又返回来了,开口:“公子你……”刚回头,看到白衣男子从外面向这里走近,心里一阵甜蜜,连忙起身,向然夕言行礼:“王爷。”
“嗯。”然夕言淡淡应一声,坐到纱阑原本坐着的贵妃椅上。
纱阑坐在一旁给他揉肩,轻声问:“王爷此次去鄢都,一切可好?”
然夕言皱眉,像是在仔细回忆,好吗?不算吧,毕竟目标被夺走了。但……然夕言脑海里闪过一位女子,笑得妖娆,唇角不自觉勾起,“还行。”
说罢,两人沉默了一会,纱阑静静的帮他揉肩,他也不说话。
最终,纱阑打破寂静:“王爷,听说……皇上要为你选妃?”
然夕言眉心不悦蹙起,应了声是,又恢复了淡然的神情。而纱阑,因为然夕言背对她的关系,根本没看到然夕言不悦的神情。
“皇上对王爷真好,就连选妃,也是让王爷自己选择呢。”纱阑轻柔的声音如一双温柔的手,可以抚平一切杂乱的心,然夕言语气里听不出感情:“你想坐这王妃的位置?”
纱阑手上动作一顿,脸上也僵了一分,然夕言却回头,眼神里带了类似深情的东西,深邃的眼眸望着纱阑,让纱阑沉溺其中,然夕言用自己的手反握住纱阑的手:“若我真有自己选妻的权利,定会是你。”
而那日的金眸女子,只是插曲,或许,会是一份柔情,停在他心中,他承认对那位女子有着莫名的好感,但,不足以爱。世上不存在一见钟情,而这种感情,更不可能出现在他身上,那位女子令他动容,但若在纱阑与她之间选择,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纱阑。
纱阑脸上浮现红晕,忧郁的神情间多了几分娇羞,她收回自己的手,放在胸口处害羞的看着然夕言:“若能嫁给王爷,定是纱阑三世求来的福分。”
然夕言轻笑了一声,无言,纱阑又低头为他揉肩,两人感觉像是情人,但又不像。
“选妃?”何尛嘴里叼着糖葫芦,看着城墙上的告示:于明日正午,在墨王府中海选王妃,凡是二十岁以下的未婚少女,都可参加。
竹昔琴也打量着这告示,摸着下巴嘴里啧啧啧的赞叹:“这皇上还真是偏心了,对墨王爷那么好?就连选妃这种大事也玩海选的?”
两人在雀跃的人群中极为淡定,何尛吃着糖葫芦以看戏的心态看着这告示,完全没有什么感觉,而竹昔琴,除了觉得皇帝太宠爱墨王爷,也没什么感觉。
而一旁的妇女、少女,各个露出喜悦的表情,有的是想着可以把女儿嫁过去,有的是想可以成为王妃,都是冲着墨王爷的钱和权来的。
不过也是,想想,王妃,多大的官,多大的殊荣,一人成妃,一家高升。
这种麻雀飞上枝头的事不多见,而想飞上去的,却很多。
有很多相貌较出色的女子都已经露出一副我是王妃的表情,胜券在握。
何尛汗颜,至于吗?搞得跟没人要似的。顺带,把竹签上最后一颗糖葫芦咬到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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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家中。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南宫倩愤愤不平的添油加醋说完遇到何尛的耻辱,还连怒带哭的扑进南宫诗哲的怀抱:“哥哥,你说,这个女人可不可恨?”
南宫诗哲温顺点头,完全顺着南宫倩的想法而已,自己妹妹的性子,他自然深知,这故事里,定有很多地方被夸大了。
“那哥哥,你帮我报仇!”南宫倩咬牙切齿握拳,精致的脸气得通红。
南宫诗哲无奈摇头,摸着南宫倩的头语重心长道:“你知道人家姑娘叫什么吗?怎么找?”顿了顿,瞥向怀里的小人儿:“更何况你这次偷偷溜出去,爹大发雷霆,还不知道会怎么处置你呢,在要报复人家之前,先想想自己。”
南宫倩也被问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我。。。。。。我和然哥哥出去有什么问题吗?然哥哥会保护我的啊!”
南宫诗哲斜视她:“墨王此次是有事才去的,而你,又一路偷偷跟着人家,人家都不知道,怎么保护你?”
南宫倩又被问住了,一时无话,大呼哥哥胳膊肘往外扭,又是哭又是笑的。
“老爷,老爷,别生气,她也才刚回来,还没休息呢……”温柔的声音从房门外传来,南宫倩一僵,大事不好!
从南宫诗哲怀里退出来,还没来得及跑,南宫诗哲的房门就被推开,南宫石修脸色沉沉的,直盯着南宫倩,声音严厉:“跑?往哪跑?”
南宫诗哲也站起来,“爹。”
南宫石修看向南宫诗哲,又看着身后的夫人:“诗哲,菁菁,这次你们别想拦着我,这死丫头,有一个大小姐的样子吗?整天两头往外跑!还跟在人家屁股后面恬不知耻的‘哥哥哥哥’的喊,成什么样?!”
南宫倩嘴巴一扁,想反驳,但对上南宫石修严肃的样子,又低头,乖乖听训。
“老爷,这说明我们家倩倩有活力,懂得自己争取嘛。”君菁菁一手揽上南宫石修的手,一手轻柔的拂着南宫石修的后背,希望让他怒气消一些。
南宫石修果真没来之前那么生气,但仅对君菁菁,他深情又无奈的看着君菁菁:“就是你太宠爱孩子了,她才成现在这样。”
“爹,娘说得对,这说明我……”南宫倩还没说完,南宫石修狠厉一扫,她嘴一扁,低头不说话。
“好啦,老爷,你看,倩倩也知错了,下次不会再犯了,对不对?”君菁菁看向南宫倩,南宫倩看娘给自己台阶下,自然连连点头:“嗯嗯,我知道错了,下次绝对不犯!”
“下次下次,多少个下次了?”南宫石修气不打一处来,还想说什么,门外的管家却急急忙忙跑进来,喘着气道:“老老、老爷,有,有刺客!”
“刺客?”南宫诗哲眼眸一眯,南宫石修也一惊,南宫家是谦阑大陆有名的将军世家,有哪个刺客傻到来南宫家行刺?或许说,这位刺客有着傲人的功夫?认为自己可以战胜南宫家?笑话!
南宫石修讥讽的一哼,看着君菁菁道:“夫人,你呆在这里,不要乱走,小心些。”说完正要出门,南宫诗哲和南宫倩都跟上,南宫石修停下,看着南宫诗哲:“你跟来帮忙。”又看向南宫倩:“你留在这里保护你娘!”
南宫倩不满的再一次扁嘴,爹偏心!都是娘啊娘的!
而南宫石修好像看出南宫倩想什么,冷傲一哼:“你娘比你好很多!”说罢,领着南宫诗哲走了。
“娘,爹偏心啊!”南宫倩看南宫石修走了,立即扑向君菁菁告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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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菁菁笑笑,抱住南宫倩:“傻孩子,说什么呢,你爹还是很爱你的。请使用访问本站。”
而另一边,遗约变化成了一位大众脸的普通成年男子,傲然的站在南宫家大堂的房顶上,俯视众人,露出一个不算笑的笑,道:“若不想人头落地,把溯玉交出来!”
南宫石修匆匆赶到,就听到遗约的这句话,脸色一阵黑,而下人都疑惑的看向南宫石修,溯玉是什么?他们没听过。
南宫诗哲也是脸色一白,望着顶楼上的人,背对着月光,整个人被月光包围着,宛如站在世界顶端的神。
该死的!南宫石修暗忖,他怎么知道溯玉的存在?
“莫非几日前,欧阳家的逝靖珠,也是你所夺?”南宫诗哲说出自己的猜测,遗约勾唇:“是,又如何?”
绝对的不可一世!
那种自信,把所有人都不放在眼里的自信!
众人大怒,愤怒的看着遗约,恨不得把他扒了吃,这种赤*裸*裸的藐视,不是谁都能忍得住怒气的。
唯独南宫石修和南宫诗哲只是脸色有些难看。
南宫石修冷冷下令:“弓箭手,射。”
弓箭手接到命令,一齐发射,万箭齐发,想必是人,都躲不过的,而遗约站在原地,竟没有逃的想法!箭无情射向他,而他丝毫未动,箭竟从他身体间穿了过去!众人哗然,这是什么怪物!而南宫石修和南宫诗哲是看清楚了,遗约只是快速闪开,又回到原位,只是太快,造成了箭穿过他身体的假象。
此人功夫真是……太诡异了。
“交出来,我不说第三遍。”遗约冷然道,南宫石修抱拳,“此物乃我们南宫家祖辈守着的圣物,决不能交,阁下功夫不错,石某敬佩,若阁下愿意,我们可以交个朋友,但溯玉,绝对不行!”
若遗约愿意,这种人才,南宫石修是不会放过的,但若不愿意,玉石俱焚,也不是不行!
南宫诗哲看着遗约深思,溯玉、逝靖珠……都是传说的神物,此人收集来……做什么?那下一个目标,会不会是……
南宫诗哲跟南宫石修耳语几句,南宫石修脸色顿变,青黑交错!
“阁下身边,莫非有谁,快死了?”南宫石修问,遗约眼眸危险的眯起:“你说什么?”
南宫石修不说话,也知道遗约动怒了,道:“若惹阁下不快,真是抱歉!但,这也是最有可能的可能!”
遗约脚下一动,来到南宫石修面前,南宫石修手上也敏捷一动,从身后将士的腰上取下剑,却不拔剑,只是用剑壳挡住遗约的攻击。
能接住遗约攻击的,也不弱。
而且南宫石修比欧阳家的伪君子要好很多,至少,他只是纯粹防御,没有伤害遗约的想法,因为,他和遗约还在谈判中。
“不错。”遗约冷笑,对南宫石修的欣赏加了几分,随后往后一跳,与南宫石修拉开一段距离。
南宫石修把剑背到身后,笑:“那阁下的意思,是谈判破裂?”
“我来,本就没打算谈判。”遗约负手而立:“要么交出溯玉,一切不变;要么守着它,等我血洗南宫家,再慢慢找!”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此人真是……嚣张狂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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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只能说,遗约真的有嚣张的资本,人家根本不是人,你能比吗?
“年轻人,别说大话。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南宫石修冷哼,南宫诗哲也蹙眉,表示不悦。
遗约睨视他:“我没说大话。”言下之意就是,我的确可以把你家血洗了,你能怎样?
“你……”南宫石修大怒,欺身而上,拳头如雨点般落下,却都扑了空,倒是遗约闪到他身后,正欲留下一掌,南宫石修脚尖一转,躲过。
南宫诗哲看南宫石修处于劣势,也想帮忙,但被南宫石修拦住:“我自己来!”
是个真君子!
遗约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好心道:“我只要溯玉,别逼我杀你。”
“看本事!”南宫石修道一声,随后又主动出击,遗约却突然一怔,南宫石修一掌还未击中他,他却已经痛苦的蹲下,南宫石修也没有趁人之危,停下攻击,不解的看他。
遗约才一停顿,士兵重重把他围住,用矛指着他,防止他乱跑。
“虽有些胜之不武,但的确是,你输了。”南宫石修道,遗约变化的黑眸却开始变化。
在夜色中,旁人看不清楚,他暗道不好,长袖一挥,众人不知为何,全部倒地!
南宫石修警惕的捂住口鼻,南宫诗哲也一样,遗约欣赏的眯眼,这两人反应不错。
以至于他们没有昏迷。
“下次,我来,就定会要回溯玉!”
遗约留下一句承诺,转身,轻松跳上顶楼,闪身不见。
南宫诗哲大惊,这到底是什么人物……
南宫家警报解除,但却更加紧张了,因为,刺客留言,下次还会再来,而且,势在必得。
南宫石修决定,把溯玉转移。
何尛傍晚时分就拉着竹昔琴出来,夜色降临,她们还是逛了一会,才回客栈。
竹昔琴很悲剧的做了提东西的小厮,两手都捧着一大堆的小吃。
两人的房间在遗约旁,一左一右,何尛路过遗约房间时听到里面有响声,暗暗好奇,隐藏了自己的气息,蹑手蹑脚走到遗约门口,遗约却愤怒的吼了一声:“滚!”声音听起来像是难以控制……
到底怎么了?
何尛虽好奇,但担心也占多数,遗约从来不轻易显露自己的脾气……遗约总不会杀了自己的吧?毕竟两人是一条命,何尛坚定了想法,冒死推开门。
而遗约此时却蹲在床边,痛苦的捂着头,扶着床沿,看起来像是要坐到床上,却没有那个力气,遗约身上冒着诡异的蓝光,看起来冰冷刺骨,而他的长发开始变短,人也开始变小……最后蓝光散去,他却活生生从少年变成了小孩!
何尛眼角一抽,“遗约美人,你又乱用魔力了?”
“闭嘴!”遗约稚嫩的声音说出狠厉的话,奶声奶气的真是……可爱死了!
遗约本来的样子是比何尛要高,更显得仙气,比何尛大,但经过上次变化成何尛之后,他变成比何尛矮、比何尛小了,这次干脆变成孩子了,看来又是用了太多的魔力了。
遗约的魔力也是他塑造外形的关键,因为他是人类贪欲、恨念集成的,根本没有真实形态,魔力滥用之后,也无法支撑太大的外形,只能变成小号的了。
何尛很没良心的想笑……
记得上次他变成今天这样子,是她来月事时快死的时候……他为了支撑她的生命力,把自己的魔力转换成血液输给她,结果自己变成小孩了。
遗约脸色此时臭得厉害,他两次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何尛!
而何尛,居然还没心没肺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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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哇唔,这真的是遗约美人?”竹昔琴大呼可爱,还想抱抱,遗约冷眸一扫:“闭嘴,谁允许你叫我‘美人’了?”
萌死一群妇女!
竹昔琴嘴巴一扁,嘟囔道:“不叫就不叫。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好吧,这是师傅专属,她记住了!
何尛笑看两人,凉凉的说:“遗约美人,要不要姐姐抱?”还拍了拍胸口,眨眼:“香怀呢,免费的!”美人顿时变得风情万种。
遗约连望她的**都没有了,三岁大小的他坐在椅子上,老成的表情配上如此正太的脸,对于女性来说,最秒杀!女人特有的母性此时全散发出来了!
何尛看着花痴的众女,再看看冷着脸的遗约,对其他女人讪笑:“各位美人,参观收钱,谢谢合作。”
如果是平常,遗约绝对会大开杀戒了,但此时,他只是注意其他两个女人的谈话,完全忽视了在一旁做起交易的师徒。
“等会就可以见到墨王爷了!”
“嗯嗯,是呢,不知道我又没有幸能被他看上。”
“王妃,多大的荣耀。”
“就是,而且凭皇上对墨王爷的宠爱,这皇位想必也……”
遗约听闻,转头,而何尛却正在数钱,那些个女人眼里发着绿光,口里流着口水,垂涎的望着他,他默,脸色更沉,何尛见事情不好,拉着遗约让遗约扑到她怀里,顺带用手捂住他的嘴,抱着他溜了出去。
从客栈下来,街上比平常冷清了许多,何尛一行人也知道,定是参加墨王爷选妃海选去了。
何尛打了个响指,看着竹昔琴眨眼:“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嗯,你参加吧。”
回答她的,不是竹昔琴,而是遗约。
竹昔琴和何尛都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望着遗约,而遗约好像全然不知一样,就死盯着何尛重复道:“你,参加吧,王妃海选。”
“我的天,遗约美人,你没发烧吧?”何尛说罢,还放手到遗约额上一摸,遗约不悦的挥手,想打掉放在他额头上的手,无奈他的手太短,肯本碰不到何尛!
o(╯□╰)o
遗约不动声色收回手,朝何尛打了个眼色,何尛轻咳几声:“昔琴,你去街头帮我买一串糖葫芦吧。”
“啊?为什么啊……明明对面……”竹昔琴没说完,何尛温柔的看着她,甜甜的笑,话从她嘴里一字一字挤出:“请去街头帮我买一串糖葫芦,谢谢!”
竹昔琴浑身一抖,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二话不说消失在两人面前。
遗约见竹昔琴远离了,开口:“你不是想恢复记忆吗?”
何尛点头,遗约继续道:“逝靖珠若要启用,需要另外两件神物来唤醒。”
何尛嘴巴张了张,太坑人了吧?竟然还有这样的套路?等等……她睨视遗约:“你不是说你不知道的吗?”
“后来我去打听了可以吗?”遗约白她一眼,说谎话说得脸不红气不喘。
何尛自认脸皮输他一截,连连点头,“然后呢?”至少,一定和墨王爷有关。
“另外两件神物,一件是溯玉,一件是涟莺玉。溯玉如今在南宫家里,而涟莺玉……”遗约未说完,何尛打断:“在墨王爷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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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约鄙夷的瞪她一眼:“傻就不要急着表现出来!”
何尛囧……
果然,打断遗约美人的话,后果很严重。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涟莺玉正是如今的玉玺!”遗约勾唇,“如果你做了墨王妃,而墨王爷,又深得皇上喜爱,只要我们干掉皇上,再把皇位传给墨王爷,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得到涟莺玉了。”
何尛冷静的听完这大不敬的话,遗约脸上出现得逞的阴霾,何尛严肃的说:“遗约美人,你很暴力!”
“有实力,就有资格暴力。”遗约不以为然。
何尛再囧……
她发现,怎么遗约美人的性格还会随着外貌大小变化的吗?现在的遗约没人怎么那么会反驳?她原来那个一哼二瞪的美人去哪了?
其实,等遗约魔力恢复了,再夺也不迟。
何尛也深深明白这一点,但遗约貌似很急,她却找不出他急的理由。
然,遗约却是有私心的,他望着正在纠结沉思的何尛,眼里闪过谁也捕捉不到的快意,如果何尛和墨王在一起……想着,嘴角勾起了浅浅的笑。
何尛想了半晌,终于点头,无所谓一笑:“反正夺得涟莺玉之后,再休夫也可以。”
遗约顿时无言,你那什么逻辑?
两人讨论完毕,竹昔琴也从一旁走来,手里却空空如也,她喘着气说:“师、师傅……街头没有卖糖葫芦的。”
何尛笑着点头,用手拍了拍竹昔琴的头:“我一定没说,平日街头卖糖葫芦的,现在就在我身后十米之内。”也就是之前竹昔琴说的对面!
竹昔琴无言以对,但也不能对二人发脾气,不然遭殃的是她……
何尛笑眯眯的问竹昔琴:“徒儿啊,墨王府在哪?”
“师傅,你是要看戏还是参加海选?”竹昔琴很期待何尛的回答。
何尛自信的勾唇:“赢得王妃。”
竹昔琴眼里闪烁着金钱的光芒,狗腿的做了个请的姿势:“这边!”
遗约很是鄙视,又摊上一个财迷。
竹昔琴和何尛认识不到几天,但却十分了解何尛的性子,何尛爱好的是自由,不可能愿意做深宫里的王妃,所以,她一定是有目的的。而竹昔琴不会去问,因为如果何尛想告诉她,自然会说。她只用支持就好。
咳咳,顺带捞一笔金,也不错。
听说墨王爷很有钱!
何尛听竹昔琴说墨王爷很有钱之后,更是振奋,笃定了要当王妃的想法。
三人终于走到墨王府,里里外外包围了很多人!
要参加海选的女子正在排队,墨王府的管家正在一个个登记,长得对不起大众的,一致婉拒。
何尛看着这阵势,蓦地笑了,她的长相,不是她自吹自擂,铁定过关。
于是很霸气的找了一个快要排到的女子,半诱惑半威胁的插了队,很快,就到她了。
管家看到何尛,眼里满是赞叹与惊艳,此女子,是他今日看过最美的,不过分的说,甚至是他这辈子看到最美的女子。
亭亭玉立,气质非凡。
管家花痴够了,反应过来,轻咳了两声:“名字?”
“何尛。”何尛笑着道出自己名字,管家三两笔记下,点点头,让何尛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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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昔琴和遗约是作为观众来的,所以不用登记,直接进去了,早就在门口等着何尛了,墨王府不是一般的大,如此之多的人参加海选,这墨王府不仅容得下,且绰绰有余。请使用访问本站。
何尛感叹:“有钱人啊。”却忘了,自己也是个有钱人,只不过不喜欢有规定的住所罢了。
竹昔琴和遗约表示无语,两人相视一眼,又同时给何尛一个白眼。
不一会,一位老嬷嬷走上来,恭敬的朝何尛行了一个礼:“姑娘,随我来。”
何尛点头,爽快的抛弃了竹昔琴和遗约。
老嬷嬷把何尛领到一间院子,院子很大,却很荒凉,灰尘积了厚厚一层,枯黄的落叶堆积在地上,院中的亭子上,都是垃圾、蜘蛛网……
院子里站着形形色色的女人,环肥燕瘦,各种类型的都有。
应该都是参赛者,何尛暗衬。
老嬷嬷道:“姑娘在这等候。”又行了一礼,退下。
这里环境真的是很糟糕,最糟糕的是,何尛感觉得到,有人在注视着她们,人数还不少。
女子大多在抱怨:“什么鬼地方啊,就这样对待未来的王妃的?”
“就是就是,墨王爷不是很得宠吗?连个像样的地方都没有?”
众女你一言我一语,何尛冷傲的不去理她们,却在人群中看到一个此时不应该看到的人——纱阑。
这缘分还真是奇妙。
何尛不动声色朝纱阑走去,纱阑只是拿着手绢放在胸口,一贯的忧郁表情,却没有表露出任何不满。
何尛装一个不小心,碰到纱阑,回眸一笑:“抱歉。”
纱阑上下打量她一眼,皱眉:“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哦?”何尛捂嘴一笑:“姑娘,现在套近乎都是一个套路?”
纱阑脸色有些难看,目光闪烁道:“那可能真是我记错了吧。”
“哎哟,我说这是谁呢,这不是玉满楼的名妓纱阑嘛。”
一个尖锐的女声从另一旁传来,故意说得很大声,引来众人注视,那女子长得也不错,挺清秀的,她缓缓走近,还一边扇着扇子,讥讽的看着纱阑:“果真不负名妓这称号呢,长得果真漂亮。”
和清秀女子一起的,还有另外一位女子,她也勾唇笑道:“雅言,名妓,和妓女,一个概念吧?”
佟雅言失笑:“难道不是吗?”
纱阑脸色一阵惨白,手下意识抓住了离她最近的何尛的袖子,何尛看着被抓住的袖子,微微挑眉,但也不作声。
佟雅言拿着扇子走近纱阑,用扇子划过纱阑的脸,一脸鄙夷:“这样的人,也能当王妃?”又笑着问其他的女子:“姐妹们,你们觉得能不能?”
一小部分人默不作声,冷漠的看着一切,而大部分则是处处讥讽:“怎么能?她凭什么?凭床上技术?”
此话一出,众人大笑!
纱阑忧郁的神情里,闪过谁也看不到的杀意与寒冷。
唯独何尛感到了,她暗忖,纱阑也不是省油的灯。
如果能利用纱阑,可能会方便很多。
她眼珠子一转,手安抚性的覆上纱阑抓住她袖子的手,纱阑诧异望着她,她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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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使人安心。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那敢问,姑娘是如何得知我身边这位,就是玉满楼的名妓?”何尛淡淡道,语气和蔼,听不出任何敌意:“妹妹我,可是从来不知道玉满楼这东西呢。”言下之意就是,一个姑娘家,你得知玉满楼的消息,也不过一路货色。
佟雅言身旁的女子一听,大急:“你知道什么?不知道就不要乱说!”又鄙夷的瞪了何尛一眼:“帮一个妓女说话,看来也不是什么好鸟。”
“哦?那你的意思是说,你和你身旁那位,是好鸟咯?”何尛意味深长的道:“又是一鸟啊。”
纱阑一听,先是一愣,随后竟扑哧一笑:“是鸡。”
“你……你!”那女子气得脸色一阵黑,但也不知如何反驳。
众人皆笑,又把矛头指向佟雅言,问题咄咄逼人。
佟雅言也不知要如何解说,只能在众目之下甩袖走人,走之前,还狠狠瞪了何尛一眼,何尛懒散的回敬她一个笑,佟雅言抓狂的走到院子的角落,恨恨的看着何尛。
本来她占着上风,何尛出来搅什么局?
此人,她是记住了,此次让她难堪,她终日,定会加倍还回去!
“谢谢姑娘。”纱阑不卑不亢道,语气虽平和,但还是带着疏离。
和何尛的计划有点出入,不过不错了,若纱阑的那份杀气,不是她的错觉,那么纱阑这样的人不会轻易相信别人的,能对她存有一份好感就行,何尛大方的笑:“没什么,我只是最讨厌这种乱嚼舌根的人。”
某女装善良真是厚脸皮,可以做到面不改色。
纱阑名意点头,随后又不说话了,何尛也不愿多说,两人沉默站着。
不久,何尛一进院子时感觉到的人就从暗处出来了,都是男子,身着黑衣,把院子围了一圈,吓到了不少女子,何尛也装惊讶的看着他们,而本来领何尛进来的老嬷嬷笑道:“第一局,是试探各位的言行举止。”老嬷嬷环视众人,拍了拍手,黑衣男子就抓住个别的女子,都是刚才冷嘲热讽的,包括佟雅言,老嬷嬷看着被抓住的女子道:“女人要贤惠淑德,而这些姑娘,很遗憾,未能达到要求。”头一偏,黑衣男子们就领着被淘汰的女子出去了,才一局,人就去了一半。
于是乎,现在只剩将近三十人了,老嬷嬷又将她们领到大殿,何尛跟上,默默感叹,无聊啊!
众美人一字排开站好,正座上坐着一位中年男子,相貌堂堂,眉宇间带着威严,他身边,坐着一位美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岁上下,女子笑盈盈道:“各位都是美人呢。”
“嗯。”中年男子满意点头:“从你开始,一一将名字,身世给朕报上来。”说罢,点了最左边的一位女子。
“奴婢叫……”
何尛暗忖,原来这就是皇上,居然亲自为墨王爷主持选妻,看来,圣颜也不是那么难见的。都说有的女人进宫,一辈子也见不到皇上一面,而她今天就见到了,算不算幸运呢?
何尛游神期间,身旁的纱阑说话了,纱阑先是朝皇上行了一礼,皇上眉梢微挑,露出喜悦之情,看来对纱阑这一举动很满意,纱阑微笑道:“奴婢无姓,名纱阑,从小卖艺为生。”
何尛回神,内心狂笑,卖艺,说得可真含蓄。
皇上像是认准了这位是他儿媳妇一般,略带心痛的说:“从小就自己操劳,受了不少苦吧?”
“回皇上,比起皇上勤勉的管理,奴婢不算什么,而且,正因为有一个好皇帝在,百姓也受不了多少苦。”纱阑回答得头头是道,很明显的巴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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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竟也吃这一套,哈哈一笑:“小丫头不必给朕拍马屁,朕自己如何,还是知道的。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而忽略了皇上身边的绝色女子,脸上不明显的妒意,而这一点,何尛看得一清二楚,心里冷笑,皇上把目光锁定在何尛身上,下巴微扬,示意让何尛说话。
何尛露出倾城一笑:“奴婢姓何,单字尛,以前是一名艺妓。”
身边的纱阑微微一震,看向身边的何尛,她到底是故意的,还是真是如此?
皇上没了笑意,沉声问:“艺妓?”
“是,”何尛笑着点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况且奴婢的工作卖艺不卖身,只是比寻常人家特殊了些,莫非皇上看不起?”女子眼里含着别人看不到的冷意,皇上微怔,稍后眼色空洞:“有骨气,能说出这番话朕着实欣赏。”
说罢,众人惊异的望着他,很是惊讶皇上为什么会认同这番话。皇上神色恢复,皱眉:“怎么都这样望着朕?”
空中,一个小孩冷冷站着,哼:“真是不让人省心。”说话谦虚一点,含蓄一点会死吗?不过,这才是何尛,不遮不掩的何尛。
下一秒,消失,不见。
“没、没什么。”丽贵妃讪笑,又坐好。
何尛也略带惊讶挑眉,不过恢复得很快,只一会,又是那个保持笑意的她了。
皇上瞥丽妃一眼,又看向何尛身旁的女子,开始问情况,何尛无心去听,不过她倒是发现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这场选妻的主角呢?墨王爷呢?皇上帮忙选妻,他倒是害羞的躲起来了?
何尛想到来墨王府的路上,竹昔琴说的,几乎没有人看到过墨王的样子,一来,他不上朝,二来,他整日都呆在府里,朝中上下没有几人见过他的样貌,而宫外,就更别说了,也是连墨王的毛都没见过,不过传说墨王样貌非凡,毕竟其他皇子都是美型的,你也不好意思长得太另类是不是?传说归传说,现实如何,倒是真没几个知道。
那么在场的女子,除了纱阑,其他人都没见过墨王爷的样子?
何尛暗暗摇头,这些女人还真是可悲,贪图名利到了一种连夫君是何样子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还来参加海选。
随后转念一想,貌似,她也属于这群女人之一?
呸呸呸……她是怀揣着伟大梦想与目的来的,和她们怎么一样?
何尛收起发散的思维,才发现,早已经问完了,而皇上,在正座上低头写着什么,写完后,他身旁的太监小心翼翼拿起,尖声宣读:“合格的人选是……”读到一半:“纱阑、何尛……”
这一局下来,竟只剩十余人了。
太监收好卷子,又开始重新确认人数,确认完毕之后点头,像是安排好一般,另一边又响起宫女的声音:“墨王爷到!”
皇上本略显疲惫的神色听到这三个字,顿时打起了精神,显得十分期待。
“儿臣,参见父皇。”
人未到声到,随声而至的,把剩下的十余位美人雷得不轻。
一位膘肥体壮的男子在一群仆人的陪伴下缓缓走入,身高大约不过一米四,脸黑得好似炭,那微小的眼睛在如此另类的肤色中存在感更是渺小,他油腻的每只手指上都带着黄金制的戒指,衣服被他撑得有些变形,在身材高挑的仆人的衬托下,更显矮小……
何尛差点一口气没吐出来,这是样貌非凡?
她承认,果然非凡!
太监都比他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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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也是一顿,无奈众人的视线都在墨王爷身上,所以没发现,皇上很快恢复正常的神情,点头,笑:“来了?”
“是,儿臣晚到了些,望父王降罪。请使用访问本站。”墨王双手放前,鞠了一躬,皇上淡淡点头:“起来吧,朕赐你无罪。”
墨王感激的点头,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去,笑吟吟的看着众人,视线最后落在何尛身上,何尛浑身一抖,那笑容……怎么看怎么猥琐啊!
一直站在一旁的老嬷嬷却在此时站出来了,她拿着手绢捂嘴笑:“各位姑娘,选择离开的,可以离开了。”
十余美女面面相觑,纱阑坚定不移的看着墨王爷,连要走的意思都没有,而何尛,眼角抽搐看着墨王爷,她忍,她再忍!大不了当了王妃之后不让这墨王碰她。再者,她本来就不是为了墨王爷来的,是为了涟莺玉。
有几人怯怯举手,一人小声问:“真、真的可以退出?”
毕竟皇上在那,威严在那,而且这海选,那么严肃的事,不是想退出,就能退出的。
皇上点头,老嬷嬷眼睛本就小,此时笑得眯成一条缝,做了个请的姿势:“要退出的姑娘请和我来。”
而太监居高临下瞄着剩下的姑娘,至左到右读了一遍名字:“苏研娜、杨瑢、宛聂、纱阑、何尛。”
五人一齐行礼,皇上点头,伸手挥了挥,示意把她们带下去。
然,何尛一行人被领到另一个大殿,何尛暗忖,这墨王府果然够大,但人……那墨王的样貌在她脑海里闪过,她又是一抖,她对样貌要求很高的!
这局没有淘不淘汰,就是选举正王妃罢了。
而何尛看到正座上的人当场愣了,这正王妃,她没希望了。
纱阑也是脸色一僵,瞄一眼身边的何尛,给了她一个不明显的责怪的眼神。
何尛却没注意到。
佟大人不紧不慢品了一口茶,目光锁定在何尛和纱阑身上,佟雅言带着得逞的微笑看着两人,一手揽着佟大人的胳膊,小声在佟大人耳边说了些什么。
佟大人意味深长的看着两人,点头,清了清嗓子,道:“众人都是美人,但……”
“纱姑娘,皇上很是满意你,我也是知道的,但你的穿着、样子太过素雅,而墨王爷最不喜欢的,就是素雅,抱歉,正王妃与你擦肩而过了。”佟大人眼睛也不抬的说道,纱阑袖子下的手握成拳,又放开,他懂什么?墨王最喜的,便是素雅!
佟大人不看何尛,却看向了杨瑢,“听说你是杨府的小姐?”
“正是。”杨瑢行了一礼,眼眸黯淡,却未又任何差错,每一个动作都优雅到位。
“那好吧。”佟大人揉了揉眉心:“你们的资料我都看过了,杨小姐的身世与品行最是到位,让她当王妃,正好不过。
佟雅言此时却站了起来,笑得一脸无害:“是啊,恭喜杨小姐入选。”她扫视众人,又笑:“那么,杨小姐从此之后便是墨王妃了,苏研娜、宛聂、纱阑,你们作为侍妾,服侍墨王,以后大家都是姐妹,谦让着点,别让他人看了笑话,就这些。”她目光落定在何尛身上,笑得比何尛还要深:“其余人,可以退下了。”
很明显,要让何尛出局。
佟大人一声不吭,显然也是同意了,何尛却未露出任何不悦,这让佟雅言有些挫败。
她爹爹是朝中赫赫有名的大人,从小衣食无忧,不必一定要当王妃,她不过听说墨王爷一表人才,才来参选,可看到墨王真实的样子,她庆幸自己淘汰了,对纱阑她们,甚至带着幸灾乐祸,但何尛,她别想要到一分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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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大人让四个丫鬟把四人领下去了,只剩何尛一人站在大厅里,佟雅言从高处走下来,俯在何尛的耳边道:“偷鸡不成蚀把米,真可悲。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何尛却笑着回击:“这算不算挑战皇上的权威呢?”
佟雅言一愣,随后两手抚上何尛的肩膀,很是用力,佟雅言指甲很长,几欲陷入何尛的肉里,何尛笑容不变,完全没受影响似的。
佟雅言在她身旁冷笑:“皇上会管你?你身世不明,出身低贱,皇上巴不得我把你除了!”随后斯条慢理道:“你认为,皇上,是留你,还是不留?”随后轻笑几声,后退几步,拍手,从暗处走出来十几个男人,佟雅言笑得更是狂妄:“来人,带何小姐下去,好好招待!”
“是!”十几个男人一齐应,两个男人拉着何尛的双臂,要把何尛带走。
何尛不反抗,也不吭声,任由他们摆布,带走。
佟雅言目的成功了,却未如此挫败过,何尛直至走了,都是笑着的!
她本来还期待,何尛哭着,恐惧着,跪下求她的样子。
而何尛,却平淡的接受一切了?
为什么?
佟大人此时冷冷出声:“那个女人的笑,太诡异了。”虽然笑得很美好,无害,但看起来,就是有种莫名的心悸。
佟雅言一惊,看向自己的爹爹,原来,他想的也一样!
“啊,救命啊,怎么办啊,我好怕啊。”何尛平淡的说,音量根本不会招到别人的注意,讲完之后还忍不住笑了几声,那十几个壮汉面面相觑,这女人,有毛病?
其中一人无奈道:“别管她了,办我们的事!”
众人点头,将何尛扔上马车,接着何尛就听到了一阵马蹄声,马车也快速飞驰,本来路上还算平稳,可过了一阵,开始出现颠簸,何尛本来是趴在车上的,才刚坐好,车一陡,她又趴下了。
何尛暗骂了一声,从袖子中抽出一把匕首,割掉绳子,又把匕首藏好。
她甩了甩手,真是不懂温柔两字怎么写的,她好歹美人一个,不懂怜香惜玉吗?绑那么紧。
何尛偷偷掀开帘子,有两个男人在前面驾车,那其他的男人一定是在后面骑马了。
何尛微微一笑,隐藏住自己的气息,走到两人身后,两人却未发觉。
何尛轻轻在一人肩上点了点,那人不耐烦回头:“做……”看到何尛之后先是惊讶,后又站起来:“你怎么跑出来了?”
“呵呵,你看那边。”何尛伸手指着男子身后,男子狐疑往后望,接着,何尛毫不犹豫的一脚将他踹下马车,马车行驶得很快,男子突然被何尛那么一踹,冲击力很大,在地上滚了十几圈。
何尛微笑的朝他招手:“好走。”
另一个驾车的男人一边控制着马,一边惊悚的看着何尛:“你要做什么?”
谁料,何尛只是坐在他旁边,做了个请的姿势:“你继续,我不妨碍你。”把他踹下去的话,谁来驾驶马车?
而后面的男人看见有一人从车上滚下来了,纷纷赶了上来,一人问:“怎么了!?”
看到何尛之后,顿时明白了。
“该死的,这女人会武功?”后来赶上的人恨恨骂道,这样子,很麻烦。
驾驶马车的男人把马车停下,众人围了上来,一人阴险的笑:“会武功又怎么样?我们是男人,她是女人,男女有别!”
何尛灿烂一笑:“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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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个男人趴在地上,何尛一脚还踩着其中一个人的脑袋,她低头俯视男人:“回去告诉你主子,‘偷鸡不成蚀把米,真、可、悲’。请使用访问本站。”
何尛扭了扭脖子,甩了甩手:“啊,好累啊——”
才刚走了几步,被她打在地上的男人拉住她的脚,她疑惑低头,男人不服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何尛蓦地一笑,“美人。”
在男子脸上踹了一脚,男子吃痛放手,何尛帅气离开,完胜!
何尛在男人骑着的马群中找了一匹最好的,才刚上马,竹昔琴和遗约就骑着马赶来,何尛看到两人第一反应是挑眉,随后扑哧大笑,趴在马背上笑到脸红。
“遗约美人,你好娇羞啊!”何尛毫不留情面的拆台,因为遗约现在的身子骨太小,自己一个人是不可能控制好马的,被甩出去说不定会死,所以只能和竹昔琴一起坐一匹马,又因为他太小,坐在后面又会被甩出去,就只能坐在竹昔琴前面,这样子就像是坐在竹昔琴怀里一般。
遗约脸色一沉,又看向地下一群嗷嗷叫的男子,冷哼一声,从马上跳下来,脸色阴沉的问:“谁指使的?”
“路人甲。”何尛笑眯眯回答,做捧心状,“遗约美人,你太伤我心了,居然在我把他们解决之后才来,我之前还期待有人能英雄救美呢。”
遗约眼角一抽:“哪个狗熊瞎了眼才会不小心把你救出来。”
有人会救她?说不定到后面她自救,还把本来救她的那位抛弃!
何尛蹲下来,和遗约对视,用手戳了戳遗约白皙的脸蛋:“这个狗熊会。”废话,他们命是一条的,他不救,就等于自杀嘛。
遗约愣了愣,又愤怒的瞪着她,情急之下脸一偏,咬住何尛的手指,何尛吃痛收回手指,心痛的捂着被咬的地方,颤抖的指着遗约:“遗约美人,你,你,你太幼稚了!”
竹昔琴早趴在马背上笑得气都喘不过来了,适当的插话:“唉,和师傅斗嘴,你斗不过的。”
“正解!”
“闭嘴!”
何尛和遗约同时出声,随后遗约咬牙,深呼吸,又吐气,扯出一个不算笑的笑:“那么说,你的王妃,没希望了?”
何尛拍拍衣服上的灰尘,不吭声,把遗约抱上马,随后自己上马,让遗约坐在她身前,她笑笑:“回客栈。”
两腿在马腹上一蹬,马长扬而去,竹昔琴暗自猜测,师傅心情不好?扁扁嘴,默默跟上。
回到了客栈,何尛却无任何异样,该吃的吃,该玩的玩,遗约和竹昔琴相视一眼,不会是受打击太大了吧?
“师傅?”竹昔琴试探的叫了一声,何尛回头,笑颦依旧,“做什么?”
这时竹昔琴倒是不知道要说什么了,讪笑两声,又想到什么,从怀里掏出几颗糖给何尛:“师傅,这里是我今天买的,送给你吧。”毕竟师傅最爱吃糖,送糖给她应该可以安慰安慰她受伤的心灵。
何尛接过,习惯性的在竹昔琴脸上掐了一把,“真乖!”
遗约倒是蹙眉,她怎么想的,又打算要做什么?
何尛低头看着两个小孩子为她担心的样子,安慰说道:“放心啦,我没事的,最后,王妃这位子,还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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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遗约和竹昔琴一同出声,何尛哈哈大笑,哼着小曲上了楼,坐在窗边跟小二点了菜和茶,竹昔琴和遗约跟上,何尛朝他们招手:“吃了再说!”
“你打算怎么做?”遗约一坐好,就问,何尛朝他投去鄙视的一眼:“遗约美人,不要一进来就问那么伤气氛的事情,不急,慢慢来。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说实话,让何尛那么费尽心思,做一个丑八怪的妻子,她还真是有些憋屈,想放弃了。
遗约沉默。
不久,菜和茶水就被小二送上来了,小二正要走,何尛叫住了他,他回头:“客官,还有什么事吗?”
“我想问一下,今日成为墨王妃的是哪家小姐?”何尛撑着下巴问,虽然她知道,但这前戏嘛,还是要做足的。
“哦,这个啊。”小二听到这个,跟打了鸡血一样道:“是杨家三小姐杨瑢,听说她人美貌天仙,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呢!”
“那么厉害?”何尛惊讶道,心里唾之以鼻,再好看,有她好看么?何尛的视线集中在小二脸上,小二脸一红,又吞吞吐吐道:“我是没见过杨小姐……但我觉得,客官才是我见过最美的。”
何尛轻笑两声,这小孩还真会说话。
“那请问,封妃仪式,什么时候开始?”
“明日,不过今日王妃与各个美人已经在墨王府住下了。”
何尛笑着招手,示意他可以走了,“谢谢。”
小二害羞的挠挠脑袋:“应该的。”
小二走之后,何尛饮茶望向街道,脸上的笑容没了,竹昔琴和遗约知道她在沉思,也不予打扰,自己默默吃菜。
说是成亲后可以不与墨王同床,得到涟莺玉之后就把墨王休了,说是如此,但她心里其实还是比较保守的,要做起来,并非那么容易。况且,若她得到涟莺玉的一日,墨王也成了天下之主,岂是那么好容易丢的?
她真的要为了一块神器,放弃自己?
那种男人,根本不在她狩猎范围之内,想到他那特殊的长相,她心里慎得慌。
“遗约美人,你要我成为墨王妃,可你知道墨王长什么样吗?”何尛回头,问遗约。
遗约用筷子的手顿了顿,随后瞄何尛一眼:“废话,自然知道。”
“你知道你还让我去?!”何尛差点没把杯子砸出去,遗约一定是故意的吧?打击报复吧?知道她对样貌的要求很高,却故意让她去嫁给一个丑人吧?
遗约却露出疑惑的神色:“为何不可?”
“你……”何尛气绝,遗约是不懂还是装懂?
遗约也很疑惑,墨王他的确知道是谁,若何尛知道墨王的身份,定会有抵触,但不至于反应如此大,毕竟墨王的长相的确是人间难得的好看,人嘛,在他人面前是谦谦君子,柔弱公子,在人后,就不知道是什么样了,总之一定不会很好。
何尛赌气转头,望向窗外,却见了一个此时不应该见到的人。
然夕言。
身后还跟着游颢丰。
何尛暗骂,这混蛋,怎么到哪都有他?!
这里是捻都最好的客栈,然夕言会选择这里,应该也不例外,他看起来也不像一般的普通人。
何尛看着然夕言和游颢丰进入客栈,过了半会,又听到两人上楼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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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尛把头埋得低低的,竹昔琴见她这样,疑惑问:“师傅,你在做什么?”
何尛抬眸瞪她一眼,小声说道:“闭嘴!”
竹昔琴立刻不说话,无辜的眨着眼睛,看何尛趴在桌子上的样子。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然夕言走得很急,根本没看他们这桌一眼,从这桌子边走过,坐到了她们后面一桌,中间隔了一道屏风,而然夕言和游颢丰,是背对这何尛他们的,他们两个刚坐下,何尛就听到游颢丰冷漠的声音:“主子,这次选妃……”
选妃?选妃与他们有什么关系?莫非,然夕言也是皇子?
“不用多说。”然夕言淡淡道,小二走了过来,问他们要点什么,游颢丰点了些清淡的菜与茶水,然夕言看小二走了,才出声:“皇上乐意如此做,就让他做。”
皇上?然夕言果然和皇上有关系,八成是皇子!
何尛想到墨王,真怀疑他们到底是不是一个爹生的!两个差别也太大了!如果墨王长得有然夕言几分样貌,她也不至于那么憋屈。
然夕言对她来说,可恨是可恨,毕竟如果两人做了男女之间最亲密的事,她还没什么,毕竟她也没那么抵抗,若要抵抗,然夕言不可能制服得了她,而然夕言,也是为了解毒罢了,那还倒没什么,可她却是中了然夕言的媚药才是如此!她最恨别人算计她,若是遗约就算了,可一个陌生人,反倒让陌生人将了一军,她是打,也要打死算计她的人!
不过此时,她又觉得有点庆幸,好险当初走得急,没来得及打死他,不然她打死了一个皇子,遗约打死了欧阳家的四公子,不被查出来倒没什么,查出来的话就很麻烦。这种事,只要认真查,总会查到的,欧阳家因为面子问题,草草找了替身,不查罢了,不代表皇上不查,皇上和欧阳家的笨蛋可不同。
“可是主子,那样计划会……”游颢丰没说完,然夕言淡淡的语气又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你很心急,但也要看这是什么地方,该说什么话。”
游颢丰深知自己错了,道了声:“抱歉,下次我会注意!”
“嗯。”然夕言应了一声,“计划不过会慢些罢了,一切照常,皇上要和我斗,我们就和他慢慢斗。”
何尛听着带着怨恨的语气暗忖,这然夕言不仅是皇子,还是个不得宠的皇子啊?那么恨自己老爹?
“师傅,师傅!”竹昔琴拍桌大喊了一声,何尛回神,吓一跳,狠厉瞪了一眼竹昔琴,本想呵斥,但想到身后的人,小声骂道:“有事喊就成,喊那么大声做什么!”
“她已经喊你不下十次了,是你太关心身后的人,所以没听到。”遗约淡淡喝茶,何尛囧,原来遗约美人早就知道身后坐着谁,那么也一定知道刚才的对话了。
竹昔琴却不明两人说的话,问:“师傅,你刚才到底在干吗啊?”
何尛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说:“笨!不要那么大声说话,师傅身后坐着师傅的一个仇人,不要打草惊蛇!”
竹昔琴一听,也知道这是件很严肃的事情,沉声问:“师傅,你们是怎么结仇的?”
何尛脑海里闪过那天晚上的种种,狠狠在竹昔琴脑袋上捶了一拳,“小孩子家家别问!”
竹昔琴很无辜,她关心师傅也有错?
竹昔琴捂着脑袋两眼泪汪汪的看着何尛,何尛叹气,要让她怎么说?
眼珠子一转,在竹昔琴耳边讲了几句,遗约不打算听,所以故意不去听,而竹昔琴听完之后脸色由白转黑,最后转红,气愤的拍桌:“怎么还有这样的事?”带鄙夷的看着屏风对面的背影,呸了一声:“太可耻了,一个男人,居然……居然……”
何尛挑眉,也没料到竹昔琴反应那么大,淡定的在竹昔琴胸口拍了几下:“淡定,淡定。”
“师傅,他一定长得很好看吧?”竹昔琴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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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尛一愣,点头:“你怎么知道?”
“如果他长得不好看,师傅是不会输给他的。请使用访问本站。”竹昔琴想到什么,嫌恶的看向着屏风,何尛有些后悔刚才和她那么说了,但收回来,貌似有损她尊严。
何尛露出伤感的神情:“这件事,你知我知就好,那么悲凉的事,我不希望太多人知道。”从袖子中抽出手绢,在眼角旁擦拭:“你一定不知道,我在晚上的时候,想到他,总会默默流泪。”
遗约眼角狠抽,她到底和竹昔琴说了什么?!
然夕言两人也听到这边反应太大,都愣了愣,游颢丰自知然夕言不喜欢太过吵闹的环境,好心提醒了一声:“姑娘,可以安静些吗?”
“闭嘴,你没资格……唔唔……污物,里个成马(师傅,你做什么)?”何尛快速把竹昔琴的嘴捂住,在她耳边呵斥一句:“笨啊!不要打草惊蛇!”
何尛讪笑几声,道:“抱歉,失态了,我们会注意的。”
游颢丰一愣,这声音,听起来有些熟悉?
然夕言也是一惊,随后起身,何尛见然夕言快要走过来了,恨铁不成钢的甩给竹昔琴一个狠厉的眼神,看向遗约,很明显让遗约帮忙,遗约无奈耸肩,指了指自己小小的身子,很明了的告诉她,现在这样子不能使用魔力。
何尛差点没给跪下!
然夕言走到这里也是几步的事情,看到何尛时,惊讶闪过眼底,外表却是极为淡定,扬起一个笑:“原来是姑娘。”
何尛放开竹昔琴,坐下,抬眸瞄一眼然夕言,笑得比然夕言还要自然:“公子是谁?”
然夕言靠在屏风处,睨视着何尛:“姑娘不记得了?”
“不好意思,我记性不好。”两人微笑对视,竹昔琴先打破两人之间的修罗场,恶心的看着然夕言,狠骂了一声:“衣冠禽兽!禽兽不如!”
游颢丰从然夕言身后出来,冷冷的看着竹昔琴:“刚才你说什么?”
“做了还不敢承认吗?”竹昔琴不以为然冷哼。
何尛扶额,她真的没料到竹昔琴会那么大反应啊啊,这绝对是失误!失误!
然夕言对于竹昔琴的话也选择漠视,倒是别有一番意味的看着遗约:“他是你的弟弟?”
何尛看向遗约,竹昔琴和游颢丰也看向遗约,遗约却一副我很拽的样子淡定的喝茶,不理会众人看着他的眼神,何尛温柔的把遗约拿在手中的茶杯抽走,一个不小心,弄得遗约嘴角全是茶,遗约瞪她一眼,正想拿手绢擦拭,何尛却把他揽进怀里,用自己的手绢温柔的帮他擦拭,笑骂:“小孩子不要喝那么多茶,你看你,喝就喝,不要那么不小心嘛。”
竹昔琴愣了,石化了。
遗约也愣了,疑惑的望着何尛,她这演的是哪一出?
何尛抬头看向然夕言:“我和他什么关系,公子貌似管多了。”
然夕言正要说什么,从楼下上来一个人,那人见了然夕言,笑:“然公子,好久不见!”
一行人看向那男子,长相普通,穿着普通,标准的路人甲,然夕言瞄一眼何尛,又看向那男子,也扬起一个笑:“方公子,我们不久前刚见。”
方朝看向何尛,“原来然公子今日还有美人陪伴啊。”笑容温柔,却很虚伪,何尛讨厌这样的人。
然夕言也差不多,笑容无害,但是就是给人一种疏离感,让何尛极其不爽。
其实她忘了,她也属于这一类人的。
“熟人,巧遇罢了。”然夕言不以为然笑笑,何尛心里暗呸,谁和你熟了?
游颢丰做了个请的姿势:“我们一边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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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请记住本站的网址:。”方朝应着,却看向何尛,何尛一惊,看我做什么?
“姑娘赏脸和我们一起吗?”方朝笑问,何尛也同样回笑:“不好意思,我吃饱了。”
方朝露出可惜的样子:“那还真可惜。”
“我觉得挺好。”何尛毫不给面子的回击,方朝不为所动,期待的笑道:“希望下次能有时间。”
“最好不见。”何尛说完,方朝和游颢丰走到一边去了,然夕言似笑非笑打量着何尛,何尛反看回去,然夕言轻笑两声,转身走人。
何尛却一阵冷汗,坚定地说道:“等会我们就走!”换个地方住!她总觉得在这里继续住下去很危险。
随后又想了想:“算了,继续住,反正这是最后一个晚上了。”
遗约扯了扯她的衣服,何尛低头,看到遗约整张小脸闷在她的胸里,而且她刚才太过激动,未注意到自己的手用力了,遗约小身子想从她怀里挣脱出来,却无奈她不为所动,想喊一声,却被勒得难受,无法说话。
他都快要窒息了!
何尛快速放手,紧张的看着几欲虚脱的遗约:“遗约美人,你没事吧?”
“滚!”遗约帅气的用袖子甩她一脸,从椅子上跳下去,自己一人走了。
何尛吃痛捂脸,谁来告诉她,为什么今天的事情那么多!?
王妃海选,是从中午开始的,结束的时候将近下午,何尛又被一群人绑到郊外,从郊外回来,也已经到了傍晚了。
遗约出去了,何尛和竹昔琴早早进入自己的房间,何尛说要早点休息,竹昔琴自然没意见。
何尛躺在床上发呆,也不知过了多久,房内响起一阵敲门声,何尛也懒得动,喊了声:“进来。”
然夕言从门外进来,看到何尛躺在床上,愣了愣,何尛看到来人是然夕言,立刻坐起来,头发微有些凌乱,她笑了笑:“不好意思,请再出去。”
然夕言关门,笑:“原来你还记得我是谁啊。”
何尛愣,后来想了想,他居然抓她的语病!
何尛气极反笑,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我这里有点问题,望海涵!”后面三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然夕言不请自坐,坐到床边的椅子上,看着何尛,这时他没了悠闲的样子,一脸严肃:“我会对我自己做的事负责。”
“不用你负责。”何尛嘴角一抽,原来是为这事来的,何尛转念一想,又笑了:“负责可以,命交出来。”
“这样你岂不是要守寡?”然夕言轻笑,何尛白他一眼,不想和他说话,倒头睡觉!
然夕言从袖中拿出一瓶小瓶子,靠近何尛,一股清香袭来,何尛睁眼,放大版的帅脸映入她的眼帘,然夕言两手撑在她身旁,身子微微压着何尛,标准的男上女下!他道:“开玩笑的,你还没有资格嫁给我。”
的确没资格,他是皇子。
何尛暗忖,已经笃定了他是皇子的想法。
“不过,这个,你还是要喝下的。”他拿着手中的瓶子晃了晃。
瓶子是用透明的玉做的,里面暗红色的药水,从外面,看得一清二楚。
何尛冷笑:“我怎么确定你不会加害我?”
靠,被吃的是她,吃亏的是她,现在还要给她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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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毒药。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然夕言笑,何尛也笑,两人的笑,如出一辙:“那你喝。”
然夕言愣,脸色发黑,语气里略带咬牙切齿:“这个东西,只有女人,才、能、喝。”
何尛挑眉,原来是防止她怀孕啊。
何尛接过瓶子,“我会喝,你可以走了。”
“你喝完,我再走。”然夕言看着瓶子,“还是说,要我喂你?”
说罢,作一副要靠近何尛的样子,像是要把瓶子直接塞到何尛嘴里一样。
何尛立马打开瓶子,仰头一罐,把空瓶子扔给然夕言:“可以走了。”
“好,后会无期。”然夕言接过瓶子,收好,转身走人。
如果是在选妻之前,他遇到她,他们还是有在一起的可能,但如今,晚了一步,他就只能如此。
何尛这般性子的女人,应该不会到处宣扬,更不会缠着他,这也是他对她最大的宽容,最起码,他没有杀了她。
然夕言走后,何尛在锁骨处点了两下,药水全被吐出来,她还嫌吐得不干净,呸了几下,下床,用桌子上的水漱口。
谁知道那是不是毒药?
况且遗约说过,她的体质特殊,不能随便使用药物,不然即使是普通的治病的药,也可以将她处于危险之中。
不过也因为她体质的特殊,有的药物对她也不起作用,遗约如此说的时候,何尛还笑问,不知道吃砒霜会不会死?有时间买来吃吃看,想想,当着一堆人的面很帅气的把砒霜当水喝,还能若无其事的走人,多帅气。遗约当场翻脸,把两包砒霜甩她脸上,留下一句自己吃!走人了。
何尛路过窗口,看到离去的然夕言,然夕言却好像感觉得到她在看他一样,回头,对上何尛的眼,何尛微微一笑,有种挑衅的意味,关窗,睡觉。
第二天,何尛是被迎亲队伍吵醒的。
事情是这样的,正王妃在墨王府住了一晚,但按照谦阑大陆的规矩,是要一早回娘家打扮,接受亲朋好友的祝福,然后再坐着对方迎亲的轿子到对方府上,拜堂成亲。
而只有真正的妻子,才能接受这一形式,妾室只有望的份。
何尛起身,草草洗漱,穿好衣服,开窗,杨瑢小姐已经坐在轿子里了,轿子正往墨王府方向前进。
竹昔琴却在这时闯了进来,“师傅,他们已经……”看到何尛悠闲的看着迎亲队伍,顿时懵了:“师傅,原来你知道啊。”她以为师傅没起来,所以不知道他们迎亲队伍已经开始了,那师傅的王妃,岂不是没戏了?
“嗯,我知道。”何尛摆手,让竹昔琴到她身边来,竹昔琴听话走到她身边,何尛和她看着楼下长长的迎亲队伍,何尛沉思:“你说,请那么多人,要花多少钱?”
“这个不是重点!”竹昔琴无奈道,何尛却拍了拍裙子,离开窗边:“走了,去玩。”
时间还没到呢。
竹昔琴被何尛拉住房门,可一件悲剧的事发生了。
何尛刚跨出房门,转身想催竹昔琴快点,没注意到从楼下上来的人,和一男子撞了个满怀。
“对,对不起,姑娘,你没事吧?”
何尛吃痛的揉了揉手臂,抬头看着男子,男子一副书生打扮,脸洁白光滑,表情委屈得让人想欺负的感觉。
这男人,长得怎么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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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尛看他这样,都不好意思责怪了,摇摇头:“没事。请使用访问本站。”
书生抱拳道:“姑娘,若下次再见,在下再好好赔礼道歉!”说罢,急急忙忙的走了。
速度快得何尛都没说完一句话,何尛嘴角抽搐,书生果然一个样,呆板死脑。
“师傅,你认识他?”竹昔琴看向男子的背影,这样子也不像师傅喜欢的类型啊。
何尛一巴掌拍在竹昔琴后脑勺:“不认识。”惬意的伸了个懒腰,心情极为舒畅:“走了走了,逛街去。”
其实,今日在街上的人,也不多。
墨王爷大婚,却不同于其他皇族只允许贵人参加,只要想去,谁都可以参加,于是乎,很多人凑热闹都去参加婚礼了,街上倒是变得有些冷清。
何尛拉着竹昔琴乱走了一圈,都没发现有什么好玩的。
何尛为此甚是苦恼,怎么会这样?离天黑还有一段距离呢,不打发时间让她怎么过?
“揍,揍死他!看、看、看他还、还敢、敢不敢垂涎小、小姐。”
一声狠厉的声音从巷子旁传来,何尛好奇的望过去,谁说话那么有特色,听得她都觉得吃力。
竹昔琴看到人群里的人先是惊呼:“师傅,这不是……”
“是你们毁约在先,明明答应过要放了瑢儿的!”
何尛也微微讶异,这就是刚才撞到她的书生嘛。
师徒两人相视一眼,救,还是不救?
竹昔琴耸肩,这事不由得她做主。
刚开始说话的男人个子很矮,人又瘦,脸色蜡黄蜡黄的,一看就知道不是个讨人爱的角色,那人在一旁指挥其他男人:“还、还敢、敢反抗!看我不、不、不打死你!”他一边语无伦次说着,一边指手画脚,让其他男人狠狠打,书生无力的蜷缩在地上,被众人狠揍。
何尛用袖子遮住半边脸,一副可惜的样子皱眉摇头:“哎哟,哎呀,真痛,他们也真没良心,怎么可以这样揍人。”
竹昔琴浑身一阵冷汗,看着何尛现在这副为书生可怜、不平的样子眼角抽搐,她能救,却不救,在一旁喊不公,谁更没良心?
但这话她是万万不敢说的,免得师傅把她一起丢进去。
惹恼师傅,后果很严重。
几人揍了十几分钟,书生终于不吭声了,难受的捂着腹部蜷缩在地上,死死瞪着他们。
矮个子的男人嫌恶的吐了一口痰:“呸!老、老爷真是可、可怜,捡了你那么个贱、贱种,欺、欺骗我、我们家小姐的感、感、感情,这次给、给你点教训,看、看、看你下次还敢、敢不敢骚扰小、小姐!”
“我、我们走!”
说罢,矮个子男人领着其他人就要走,何尛和竹昔琴见状,找到遮挡物隐藏起来,等他们走完之后才出来。
何尛走进巷子,书生以为又是他们,抬头看到的却是何尛,本来含恨的眼神顿时放松,他艰难的坐起来,靠在墙边:“原来是姑娘……我们还真有缘。”
“你,你怎么成这样了?谁弄的?要不要紧?太没良心了!”何尛惊讶的看着书生,做出一副要把他扶起来的样子,随后又想到什么似的,做一副娇羞的神情,连忙又把手收回来。
书生见状笑了,是男女授受不亲吗?
竹昔琴自然知道自己师傅想的什么主意,什么男女授受不亲,见鬼去吧,师傅是有洁癖,嫌脏!
“姑娘不必为难自己,在下没事。”书生理解的点头,露出安慰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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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尛装得跟真的一样,要不是竹昔琴了解何尛,还真以为何尛就是碰巧路过的好心女子,谁会和刚才饶有兴趣看着这书生被揍的女子联想到一起?
师傅真是……太恐怖了!
何尛做出一副不放心的样子,道:“我去为你请大夫吧。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竹昔琴一听这话,更明白了,师傅打算一走不回头了。
弄得竹昔琴浑身一颤。
书生却拦住了她:“不必了!”因为动作太大还扯动了伤口,书生倒吸一口凉气:“不必花费姑娘的钱财了……”
何尛不动声色的眼角一抽,你丫的当老娘还帮你付钱啊?我说请大夫没说自己付钱啊!脸上却是一笑:“公子哪的话,这点小事怎么能算得上事。”
“不了,在下不想欠姑娘什么。”书生垂下头,一副忧伤的表情。
何尛微微叹气,问:“公子为何被人打成这样?”
书生又抬头,以四十五度角望着天空:“我本是穷人家的孩子,父母双亡,为让两位老人家安息,无奈之下只好卖身,被杨家小姐杨瑢买了,做了陪读,杨瑢小姐人性善良可爱,对我很好,也因为有她,我才能得以学习书画,渐渐的,我便倾心于她了……”
其实整个故事很简单,小姐爱上穷书生,但小姐因为家里压力,参加了墨王妃选拔,还被选上了,两位只好天涯相隔。
何尛心里大吐血,这设定,真是恶俗。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多亏了这书生,她知道要用什么和杨小姐交换了。
何尛露出甜甜一笑,“公子,今晚东城小桥边,你等着你的杨小姐。”
“姑娘的意思是……”书生眼里带惊讶,感激,何尛老好人的一笑,把食指压在唇上,神秘一笑,最后书生连谢带哭的夸赞何尛,何尛大方接受。
“好了,公子就静待美人吧。”何尛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转身走人。
竹昔琴本来是要追上何尛,才迈出两三步,又回头,递给书生一些银票,书生正要拒绝,竹昔琴认真严肃地说道:“不能不收下!”
被师傅坑了还那么感激,她都有点为他可怜,不给点金钱资助一下,她良心有点过意不去。
把银票扔给书生以后,竹昔琴才匆匆追上何尛,书生安慰的看着两人的背影,微微叹气,这世上,还是有温情存在的。
如此美貌天仙的女子,心也如她的样貌一样,洁白美丽。
若不是他有倾心的人了,应该会爱上这样的女子吧。
敢情他把竹昔琴给他银票的举动当成何尛命令的了,默默为他泪一把。
在何尛与竹昔琴出了巷子之后……
“老实交代,刚才给了多少?”何尛笑眯眯的逼问,竹昔琴双手举起,立正站好:“报告师傅,没数!”
“……”何尛一把抓起竹昔琴,猛拍屁股:“你这败家徒,知道钱来得多不容易吗,数都没数就给了?还给一个陌生人?”
竹昔琴咬着袖子纠结道:“师傅,注意你伟大贤淑的形象啊!”
“这个月你别想吃菜!”何尛冷哼一句,徒弟不教训不行了,怎么变得和遗约美人越来越像了,花钱连数目都不看,只知道够就行。
竹昔琴本来光明的世界顿时一片黑暗。
她无限后悔中。
现在返回去把钱拿回来还来不来的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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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夕言愣,脸色发黑,语气里略带咬牙切齿:“这个东西,只有女人,才、能、喝。”
何尛挑眉,原来是防止她怀孕啊。
何尛接过瓶子,“我会喝,你可以走了。”
“你喝完,我再走。”然夕言看着瓶子,“还是说,要我喂你?”
说罢,作一副要靠近何尛的样子,像是要把瓶子直接塞到何尛嘴里一样。
何尛立马打开瓶子,仰头一罐,把空瓶子扔给然夕言:“可以走了。”
“好,后会无期。”然夕言接过瓶子,收好,转身走人。
如果是在选妻之前,他遇到她,他们还是有在一起的可能,但如今,晚了一步,他就只能如此。
何尛这般性子的女人,应该不会到处宣扬,更不会缠着他,这也是他对她最大的宽容,最起码,他没有杀了她。
然夕言走后,何尛在锁骨处点了两下,药水全被吐出来,她还嫌吐得不干净,呸了几下,下床,用桌子上的水漱口。
谁知道那是不是毒药?
况且遗约说过,她的体质特殊,不能随便使用药物,不然即使是普通的治病的药,也可以将她处于危险之中。
不过也因为她体质的特殊,有的药物对她也不起作用,遗约如此说的时候,何尛还笑问,不知道吃砒霜会不会死?有时间买来吃吃看,想想,当着一堆人的面很帅气的把砒霜当水喝,还能若无其事的走人,多帅气。遗约当场翻脸,把两包砒霜甩她脸上,留下一句自己吃!走人了。
何尛路过窗口,看到离去的然夕言,然夕言却好像感觉得到她在看他一样,回头,对上何尛的眼,何尛微微一笑,有种挑衅的意味,关窗,睡觉。
第二天,何尛是被迎亲队伍吵醒的。
事情是这样的,正王妃在墨王府住了一晚,但按照谦阑大陆的规矩,是要一早回娘家打扮,接受亲朋好友的祝福,然后再坐着对方迎亲的轿子到对方府上,拜堂成亲。
而只有真正的妻子,才能接受这一形式,妾室只有望的份。
何尛起身,草草洗漱,穿好衣服,开窗,杨瑢小姐已经坐在轿子里了,轿子正往墨王府方向前进。
竹昔琴却在这时闯了进来,“师傅,他们已经……”看到何尛悠闲的看着迎亲队伍,顿时懵了:“师傅,原来你知道啊。”她以为师傅没起来,所以不知道他们迎亲队伍已经开始了,那师傅的王妃,岂不是没戏了?
“嗯,我知道。”何尛摆手,让竹昔琴到她身边来,竹昔琴听话走到她身边,何尛和她看着楼下长长的迎亲队伍,何尛沉思:“你说,请那么多人,要花多少钱?”
“这个不是重点!”竹昔琴无奈道,何尛却拍了拍裙子,离开窗边:“走了,去玩。”
时间还没到呢。
竹昔琴被何尛拉住房门,可一件悲剧的事发生了。
何尛刚跨出房门,转身想催竹昔琴快点,没注意到从楼下上来的人,和一男子撞了个满怀。
“对,对不起,姑娘,你没事吧?”
何尛吃痛的揉了揉手臂,抬头看着男子,男子一副书生打扮,脸洁白光滑,表情委屈得让人想欺负的感觉。
这男人,长得怎么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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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尛喝了挺多酒,微微显露出醉意,她开始笑着拒绝别人给她的酒,趴在竹昔琴小身子上,竹昔琴也没想到何尛酒量不好,也是一愣,怪不得平常都不见师傅喝酒的。请使用访问本站。
谁料,何尛悄悄在她耳旁说:“带我去人少的地方。”
语气清醒,没有一丝醉意。
“……”
原来师傅是海量!
才一秒停顿,何尛又离开竹昔琴,笑吟吟的对着那些搭讪的男子说:“不喝了……今日是他人成亲,怎么能让我一届草民抢了风头?”
竹昔琴一副我是好妹妹的样子扶着何尛,歉意的看着众人:“姐姐酒量不好,让她休息下吧。”
于是乎,在众目睽睽之下,两人离开了。
何尛和竹昔琴前脚刚走,然夕言就从后方走出来,一个男人靠近他,在他耳畔悄声道:“主子,这里一切安好……那主子……”
然夕言点头,示意他打住:“一切按照计划进行。”
男人点头,又隐匿在人群之中。
不知是谁说一声,墨王爷又来了,人群又都朝然夕言涌去,然夕言笑着应付,很是得民心。
何尛和竹昔琴兜兜转转,可身后一直有人跟着他们,何尛已经大致确定,是一个男子,若何尛是一般女子就罢了,但何尛就不是一般女子,她很讨厌有人一直跟着她的感觉,特别还是这种麻烦的人。
于是乎,何尛拦住一个送菜的丫鬟,问她茅厕在哪,丫鬟指了一处方向,何尛道了谢,被竹昔琴搀扶着往茅厕方向去。
一直跟着她的人似乎终于知道不妥了,跟到距离茅厕有段距离时,停下了。
何尛进入了茅厕,大喊一声:“救命啊,有刺客!”
那男子一惊,快速朝茅厕走去,站在茅厕门口着急地问:“姑娘,发生什么事了?刺客在哪?”
意外的,却不是成年男子的音色,听起来像是少年。
“我就是刺客。”何尛语气里带笑,少年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击倒在地。
竹昔琴挥了挥手中的棒子,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我以为打不晕呢。”
何尛走出来,看一眼地上的少年,淡淡道:“你用了多大的力气?”
竹昔琴无辜的看着手中的棒子,又看看地上的少年:“不确定……”
“看他这样子都快死了。”何尛幸灾乐祸一笑,蹲下来拿走遮住少年半边脸的黑色面纱,此少年长得也不错,堪比绝色,可惜最近何尛看的美男挺多,对他免疫了,没感觉。
“不是吧……”竹昔琴没想过会杀人,虽然她跟着师傅会有这样的觉悟,但这种事真的发生的时候,还是挺不知所措的。
“安心,他没死。”何尛坏坏一笑,扒开少年的衣服,竹昔琴愣,连忙用手遮住眼睛:“师傅,你做什么啊?”
大晚上的,强奸良家少男?
额……大晚上的貌似的确挺适合干这档子事……
何尛却把她震惊的表情自动忽略了,慎怪瞪她一眼:“看什么?帮忙啊!”
竹昔琴捂脸,她的师傅,真无良!
心是那么想的,两人还是三下五除二的把少年的外衣脱了,大小正好适合何尛,何尛穿上,再遮住自己的脸,在少年腰间还搜到了令牌,拿走,占为己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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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尛把自己的一身红衣扔到少年身上,盖住,拖着少年的身子到隐蔽的草丛中藏好。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两人又向一人打听了正王妃的院子,就在婷雪苑,两人又绕了一圈,才找到婷雪苑。
“该死的。”何尛暗骂一声,没事要那么大的宅子做什么啊?害得她绕了那么远!
不出何尛所料,这里守卫的人很多,而且几乎都是高手,看样子皇上真的挺宠爱墨王爷的,竟然为了一场婚宴派那么多人重兵把守。
何尛带着竹昔琴走上前,两个人拦住两人去路,一人狠声问:“什么人?”
何尛从腰间拿出令牌,竹昔琴在她身后发声,她对口型:“你说呢?”声音正是刚才被两人击晕的侍卫的声音。
两个侍卫相视一眼,一人又问:“少爷,你来做什么?”
何尛瞄一眼身后的竹昔琴,这些话她们在路上都已经安排好了,做出早就准备好的口型:“王爷让我带丫鬟进去给王妃送点东西。”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两个侍卫看看令牌,点头,恭敬道:“请。”
何尛挑眉,看来竹昔琴打晕的那位,地位在侍卫中应该不错,但……怎么就那么弱呢?
两人进入院子,无心去注意摆设与环境,匆匆进入房门,里面头盖红布的女子一惊,声音略有些发颤:“王爷……您怎么那么早就回来了?”
柔弱得惹人怜爱。
何尛二话不说,直接掀开杨瑢小姐的红头盖,接着就开始脱自己身上的衣服,一边解释:“没时间多说了,你穿上这套衣服,等会她带你出去,想离开就去城东的小桥边,你爱的人在那里等你!”
“真的?”杨瑢露出喜悦之情,但还是半信半疑。
“嗯。”何尛点头,或许是何尛的神情与举止显得神圣,又可能是杨瑢因为是规矩的大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对陌生人很容易就相信了,总之,她是相信了。
和何尛换好衣服之后,让竹昔琴带着她出去了。
何尛穿上杨瑢的嫁衣,盖好红盖头,静坐在床边等着。
而竹昔琴,顺利的带杨瑢出来了,杨瑢和何尛的身影很相似,和那位少年的身影自然也相似,一路上无人怀疑,两人走到之前藏着少年的地方,杨瑢又换上何尛之前穿的红衣,但少年的衣服,就只能让竹昔琴帮忙穿上了。
杨瑢看到少年只穿内衫,脸都红透了,哪还能帮他穿衣服?
立马毫不犹豫的转身,走出十米之外,只留下一声:“你……你快点……”
竹昔琴一脸无语。
竹昔琴草草把少年的外套拢好,又开始穿裤子,但,她纠结了。
裤子之前是师傅脱的,她也没多想,但现在……
那尴尬的地方,让她怎么办?
算了……
竹昔琴咬牙,闭眼,赴死般的快速拢上去,帮忙穿好之后正要起身,但还来不及闭眼,脚下一滑,蓦地小嘴靠近少年那尴尬的地方,标准的被和谐姿势!
竹昔琴立马蹦起来,涨红了脸,心口猛跳。
心跳恢复之后,她四处张望了一番,貌似没人?
还好还好,没人看到她丢人的一幕。
不然她死不瞑目!
装无事人一般的走到杨瑢身边,“走了。”
“就这样走了?”杨瑢担忧的看一眼少年:“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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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的,他没死,会醒的。请记住本站的网址:。”竹昔琴安慰了一声,知道杨瑢是小姐,没见过大世面,心地善良嘛。
杨瑢还是很犹豫,竹昔琴干脆说道:“等会我会回来照顾的。”
“真的?”杨瑢总算松了一口气,竹昔琴点头,她等会的确是要回来看的,确定没事之后才能和师傅汇报。
“那就好。”
竹昔琴和杨瑢专挑人少的地方走,因为刚才何尛太过吸引人,如果看到神似何尛的身影,把人群招来就麻烦了。
很顺利的,竹昔琴把杨瑢带出了墨王府,其实何尛早就有了安排,一辆马车早就候在墨王府门口外了,车夫见了杨瑢,眼睛一亮,问:“敢问是杨姑娘?”
杨瑢一愣:“是,但是……你是如何得知的?”
“是这样的,刚才一位孩子给了我一串铜钱,让我此时到墨王府候着,见一位身着红衣的姑娘之后,带着她去城东。”
杨瑢不明是谁,但竹昔琴第一想到的就是遗约,对何尛简直就是崇拜啊,她的师傅太伟大了!
居然还会那么好心!
(某人:我一直很好心!)
竹昔琴和杨瑢解释了一遍,告诉她那孩子和她们是同伴,而杨瑢很容易相信了,送杨瑢上了马车之后,竹昔琴在转身回去,正巧碰到了一个男人——然夕言!
“你在这做什么?”然夕言略有些惊讶的,如果她在的话,那那位女子必定也在。
竹昔琴扯出一个不算笑的笑,但也掩饰不住她的厌恶,没办法,她没有师傅那样的演技,只好没好气说道:“不关你的事吧!”
然夕言微微皱眉,他知道这个女孩不喜欢他,但……他到底哪招惹她了?怎么她看他的眼神好似看到垃圾?
但他也不想多言,毕竟他还有事要做……
然夕言淡淡道:“那告辞。”
竹昔琴冷哼一声,朝然夕言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又急忙跑到后院去,可到了之后,她惊悚的发现……本来被她藏在树后的少年不见了!
竹昔琴在附近都找了遍,就是找不到!怎么会这样……师傅会杀了她的!
呜呜呜……
“你在找——谁?”
蓦地,树上传来一声阴沉的声音,最后一个字还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竹昔琴疑惑,这声音听起来怎么那么……熟悉?
竹昔琴抬头,脸色由白转黑,再转青……
之前被师徒二人击晕的少年此时坐在树上,居高临下的看着竹昔琴,逆光而坐,看不清他的样貌,却可以清晰看到他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宛如天使露出恶魔的笑容,这笑容使竹昔琴浑身一震,加上她又不会武功的劣势,她可以强烈的预感到,她完了!
“救命啊啊啊啊——”师傅,你可爱可亲的徒弟要亡命于此了!
坐在床上的何尛冷冷的打了个喷嚏,“啊嚏——”
打了喷嚏之后何尛就坐不住了,早知道她应该吃多点再来的。
有点饿了……
何尛掀开红盖头,潇洒的扔到了一边,开始找吃的,找了半天只找到三个摆成金字塔状的苹果,她随意拿了一个开始吃,吃到半很良心的说了句:“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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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嗷,各位儿童们儿童节快乐~~
(某人远目已经离去的儿童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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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管他呢,也不会是大事。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何尛道,又咬了一口苹果。
不知不觉的,何尛已经干掉了三个苹果……
刚吃完最后一口,门口就响起一阵脚步声,何尛快速果断的把三个苹果核扔到门口,跑到床边盖好盖头,再次坐好。
然夕言从门外进来,因为应付别人喝了很多酒,头本就有点晕,刚踏进房门就踩到何尛扔的苹果核,脚下一滑,咣一声的倒在地上。
然夕言狼狈的扶着桌子脚站好,难堪的捂脸。
这绝对是失误。
待他看清了地上是什么的时候瞪大了眼睛……
苹果核?
他把目光转向本来应该摆着苹果的灯台,果然什么都没有。
表示平安吉利的苹果就那么,被他的娘子……吃了?
“你很饿吗?”然夕言无奈问,何尛听这声音一愣!
怎么会是他?!
传说中的墨王爷就是他?
何尛在权衡之下,决定还是先不要拆穿比较好,她果断的摇了摇头。
然夕言回头,把门关上,坐到椅子上:“不饿?那苹果……”
何尛把嗓音弄得细细的,很是慎人:“老鼠吃的!”
然夕言听这声音浑身一抖,随后又淡定的扯出一个笑来:“是吗……”
何尛表示很肯定的点头。
“那老鼠还真是不长眼睛……”然夕言带着玩笑的语气道,何尛却听出了警告的意味,她唇角微微一勾,笑意不明。
“好了,”然夕言起身,走近何尛,虽看不到,但何尛就是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此人虽没有武功,但气场却那么强烈,然夕言与何尛几乎是鼻翼碰鼻翼,中间却隔了一层不厚的纱,宛如天涯,“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声音低沉,略带沙哑,很富有磁性。
像是对待情人般的温柔,却又可以感受到他刻意的疏离。
说罢,然夕言向后退了一步,何尛点头,略带犹豫的样子,其实她心里巴不得!
他们都是聪明人,很多话不需要敞开说,若今日坐在这里的是杨瑢,她定是不知道然夕言话下之意,但何尛就不一样了,她很清楚。
然夕言毫不犹豫转身,出门。
然夕言早就下令不许他人靠近婷雪苑,别说闹洞房,连揭盖头、喝合欢酒都省了。
何尛松了一口气,把红盖头扔一边去,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捻都整个闹开了。
都在谈论昨夜墨王府的婚宴,说墨王爷气质非凡,样貌卓越,胜似天仙!
还说,墨王爷待人亲和,没有做作!
顿时,墨王爷这一在朝堂、天下都自动被忽略的三个字,被传得炙手可热。
之前参加海选并且过关看到“墨王爷”的女子好不后悔!她们当初怎么就放弃了呢!
墨王爷的名声在众多皇子之中,顿时高升。
然,还有一个传言,也随着墨王爷流传开来。
墨王妃与墨王爷在第一日成亲时没有圆房,墨王爷抛下墨王妃,到了姿伶美人——纱阑的琬琉阁住了一宿,对姿伶美人甚是疼爱。
总之,让何尛确定了一件事,然夕言,就是传说中的墨——王——爷!
=========关于墨王爷之谜=========
某人:提问!当日海选的时候墨王爷不是一个又矮又胖的矮丑富吗?
回答:嘿嘿,其实事情是介样子的。。。。。。
海选前一天
皇上:明日海选,定会有很多女子为了言儿样貌与权势而来,定不能让她们那么容易通过。
丽妃:皇上,臣妾有个主意,不如。。。。。。让一人假扮成墨王的样子,测测她们的真心?
皇上:好主意,老嬷嬷,这件事交给你了!
老嬷嬷:是!
海选当天
老嬷嬷:哎哟,怎么办啊,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可以假扮成墨王爷的人!
某位矮丑富路过:今天帮墨王爷做蘑菇炖鸡汤吧,补身子。
老嬷嬷:等等,前面的,就是你!
矮丑富:诶?!什么?!
某人:于是乎。。。。。。海选当日的墨王爷就是个厨子!?(斜视)
佳神秘一笑:看下去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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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一声清脆的声音让何尛从思考中回到现实,她淡淡瞥一眼叫她的人,看起来不过是十三四岁左右的女孩,女孩见何尛看她,以为何尛不高兴了,连忙下跪:“奴婢该死,奴婢有罪,望王妃责罚!”
“你有什么罪?”何尛轻笑一声,“让我怎么惩罚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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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一听,深知何尛没有生气,怯怯抬头,何尛道:“起来吧。”
女孩立马起身:“是!”
“你叫什么名字?”以后大家一起混的,先打好关系再说,何尛很客气的笑着问。
女孩向何尛行了一礼,道:“奴婢锦唯,以后专门负责照顾王妃的。”
何尛点头,示意明白了,笑道:“以后都是自家姐妹,无需多礼。”话是那么说,某人心里可不那么想,有人伺候,多爽快啊,什么都不用动!
“你刚才叫我做什么?”何尛回头问,锦唯道:“今日是王妃回娘家的日子,奴婢来提醒王妃更衣。”
“哦,那快点。”何尛笑笑,让仆人帮她弄好。
锦唯专心于帮何尛整理头发,她的手很巧,很快弄了一个简单的发型,简单又不失优雅,何尛很是喜欢。
随后,锦唯让下人把三件衣服拿上来,一件深红,一件淡红,还有一件粉红,询问何尛意见,何尛盯着这三件衣服看了半天,最后无奈问:“不可以穿白色?”她最喜欢的就是白色了,白色多好看啊。
锦唯摇摇头,道:“王妃,白色在大婚后的十天都不能穿,不吉利。”
何尛啧了一声,真麻烦。
锦唯倒是不可思议的看着何尛,这就是传说中仪态优雅的杨瑢杨小姐?
何尛又想到什么,自己现在是杨瑢杨家小姐,不能做那么粗俗的动作,最后用袖子遮住半边脸,露出个娇羞的表情,弄得众人以为刚才那一声啧只是个幻觉。
最终何尛挑了淡红色的衣服,锦唯看到何尛换好衣服之后连连赞美:“王妃,您穿上这件衣服简直太美了!”
何尛挑眉,她穿哪件衣服都很美好不好。
却又含羞的笑了笑:“哪有,别拿我开玩笑了。”
“绝对没有,王妃真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锦唯坚定的摇摇头,以表自己的真心。
何尛脸上依旧挂着含羞的笑,想转移话题:“准备好了?那我们可以走了。”
“还要等王……”锦唯没说完,门口传来宫女的一声:“墨王爷到!”
何尛浑身一抖,因为有过前车之鉴,那声墨王爷到之后,来的却是个……长相令人堪忧的男子,再次听到同一个声音说同一句话,她不免有些起鸡皮。
但又想到,墨王爷不是然夕言嘛!
随后又淡定的笑了。
与锦唯一样朝门口的人行了个礼:“臣妾见过墨王爷。”
然夕言见到何尛,大为震惊,原来,这个女子就是杨家小家,杨瑢?
“免礼。”然夕言闷闷的应了一声,何尛起身,低着头不去看然夕言,然夕言淡定的咳了几声:“抬头。”
何尛咬牙,又露出甜笑,抬头,然夕言暗道,果然是她。
“原来,姑娘就是杨家杨小姐。”
锦唯与其他仆人面面相觑,听王爷这话,与他们的王妃曾今认识?
何尛倒奇怪了,杨瑢先前不是在墨王府住了半天吗?然夕言都没看过她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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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尛本以为会很麻烦,没想到然夕言根本不知道杨瑢长什么样,而杨瑢也没有随身的丫鬟跟着,这个墨王府,知道杨瑢的,除了那天被选上的其他妃子,恐怕没有!
海选时,帮忙海选的都是皇宫里的人,何尛听竹昔琴说过,那么,她可以毫无顾忌了?
何尛微微一笑,点头:“正是,王爷也真是深藏不露。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然夕言勾唇,而锦唯他们都还不明到底怎么了。
“既然爱妃已经准备好了,那就可以启程了。”然夕言朝何尛伸出一只手,示意让何尛搭上去,何尛不扭捏的揽住然夕言的手,明明两人感情比陌生人还要陌生几分,做出如此亲密的举动却毫无违和感,好像两人天生就该如此,好似感情已经达到亲密!
伪装高手与伪装高手之间的对决,就是如此。
不动声色!
“王妃昨晚睡得可好?”然夕言十分关心的问,就好像如果何尛答一句不好,他就会从此陷入困惑之中一样。
何尛也露出十分得体的笑容,点头:“多谢王爷关心,昨晚臣妾睡得很好,王爷别多度操劳,当心不要累坏了身子。”
两人含笑相视,从眼中射出不易察觉的电流,互相对峙。
在外人看来,自家的王妃和王爷却是恩恩爱爱。
完全没有王爷冷落王妃一说。
看来都是谣言,谣言不可信。
两人恩爱上了马车,何尛迅速离开然夕言,坐到然夕言对面,然夕言看着自己空了的手,挑眉,淡定的笑了:“本王有那么恐怖吗?”
“王爷,男女授受不亲。”何尛冷笑。
然夕言静了两秒,随后以忧伤的四十五度角望向窗外的天,“前提是,我们是夫妻。”
滚!哪个夫妻在第一天洞房是分房睡的?!
不过,他们貌似已经同房过了……
何尛一阵懊恼!
何尛哼了一声,权衡之下,决定不和他说话,他看向右边的窗口,她就坐到最左边,看向左边的窗口。
窗口外,何尛正巧看到一群男子围着一个女叫花子打,何尛不自然的瞥开目光,看向车厢里,却发现然夕言正在看她,然夕言望窗外瞄了一眼,了然了。
“你觉得她可怜吗?”
何尛一愣,下意识摇了摇头:“不知道。”
然夕言稍稍蹙眉,不知道?为何会有这样的答案?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何尛看到那叫花子,又想到了竹昔琴,如果竹昔琴被别人如此欺负,她定要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但前提是,她不认识那个人,不会对她有过多的施舍,即使觉得她可怜,也不能帮她。
何尛一愣,等等……
竹昔琴?
竹昔琴呢?!
何尛脸色顿时惨白,竹昔琴去哪了?怎么会不见了?天,她居然还忘了她一个晚上!
然夕言看何尛这丰富的表情,也愣,“怎么了?”
何尛瞄他一眼,摇摇头,告诉他,她的事,不用他管。
随后何尛看向窗外,一手扶额,她怎么会忘了竹昔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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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夕言觉得,自己显得多余了……
他淡定的望向窗外,两人又沉默了。请使用访问本站。
这次沉默,一路沉默到了杨府,车夫把马车停下,何尛起身,正要下车,然夕言先一步下了车,很君子的朝何尛伸出一只手,微笑。
何尛腹诽,装,给老娘装!
脸上却带了甜蜜的笑,把手放到然夕言手心里,却未想到是一阵冰凉。
根本不像个男人的手,看看她的遗约美人,那么冷的一个人,手还是暖的,然夕言的手,很凉。
然夕言扶着何尛下车,靠在何尛耳边道:“你的手很暖。”
就像两个亲密的夫妻,何尛稍稍往后退了一步,与然夕言保持一段距离,笑:“是你的手太冷。”
然夕言挑眉,何尛把自己的手从他手里抽出来,被一个人那么握着,真心不爽。
然夕言没什么表示,只是淡淡看着小路上的风景,笑道:“娘子,有人在看。”言下之意就是,你好歹也要装一装恩爱。
“我害羞!”何尛捂嘴笑,然夕言脚步一顿,随后又恢复淡定,呵呵笑了两声,和何尛并肩走着。
迎面走来两个丫鬟,看到两人先是一愣,目光转移到何尛身上,略有些惶恐,随后退了两步,朝两人行礼:“见过墨王爷,墨王妃。”
何尛理所当然接受,温柔地笑着点头:“起来吧。”
看来遗约美人做得很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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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转到婚宴时……
“遗约美人,帮我两个忙,一,今晚帮我找车夫,让他在墨王府门口等着,等看到一个红衣女子和一个小女孩一起出来的话,让他带那女的去东城小桥边。二,帮我搞定杨家!”何尛俯在遗约耳边道,贼贼的笑。
魔力不多了,遗约挑眉,但他不希望何尛知道,淡淡道了声:“知道了,可以出去了,顺带关门!”
何尛高高兴兴出去了。
遗约从盆里起身,幻化成一个长相较……委婉的男子,没办法,魔力不足,无法做出符合他眼光的样子。
一个瞬间来到了杨家,不足半个时辰,从杨家后面出去了,前脚一走,立马恢复了他小孩的样子,交代完车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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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尛和然夕言走到了大厅,正座上坐着杨老爷,接着从他右边开始一字排开三位夫人,见了两人,连忙起身,行礼。
然夕言点了点头:“起来吧。”
“谢王爷。”杨老爷起身,看的却不是然夕言,看向何尛,满是打量。
何尛亲昵的靠上去,揽住杨老爷的手:“爹爹,才一日不见女儿,就认不出女儿了?”
手,暗暗用力。
杨老爷流了两滴冷汗,看来真的不是好惹的人物!
他讪笑了两声:“那是,女儿都嫁人了,变了一个样,变漂亮了!”
“呵呵。”何尛娇羞的笑,靠在杨老爷耳边耳言了几句,杨老爷听完,顿了顿,随后又释然一笑, “女儿啊,你娘最疼你了,这次你出嫁,她还哭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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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夫人本来看着何尛的脸发怔,一听杨老爷的话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啊,是,是啊。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然夕言坐在一旁,拿着茶杯看着这一家人,若有所思。
何尛对杨老爷说,不管如何,我现在是你的女儿,你的女儿,是当今的墨王妃,好好配合,我们谁都过得开心!
杨老爷也不过如此,他怎么可能真的爱他的女儿,他爱的只是女儿的作用。
她替杨瑢感到可悲,又替她感到高兴。
虽然她的爹,不是爱她的,但至少,她可以和真正爱她的人一起离开。
“咳咳!”大夫人咳了几声,众人向她望去,她朝杨老爷挤了挤眼,杨老爷立马明意,略带狗腿的看着然夕言:“让墨王见笑了!”
然夕言斯条慢理放下茶杯,似笑非笑的看着何尛:“只要娘子高兴就好。”
然夕言真的是个美人。
以至于他那么淡定的笑着轻描淡写的说出一句情话,让何尛的心跳有一瞬是加快的。
即使知道这句话是做戏的,但杀伤力怎么就那么大!
“哦,娘子,该敬茶了。”然夕言起身,杨老爷和各位夫人很自觉的坐到了各自的位置上,仆人早就拿着茶候着了,但又不能催,手举得正酸,好险墨王爷帮了他一把,墨王爷真是好人!
仆人解救般的上前,然夕言拿了一杯茶,何尛也正要伸手拿,然夕言先一步拿过杯子,何尛袖子下的手握成拳,脸上笑得狰狞,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王爷真调皮,可以把茶给臣妾吗?”
“可以。”然夕言笑,把杯子拿到何尛身前,何尛接过杯子,然夕言蓦然靠近,极其暧昧的把何尛的几丝头发掠到耳后,靠在何尛耳边道:“娘子,头发乱了。”
何尛一愣,随后又明白然夕言是故意的!
她笑得灿烂,一手拽住然夕言的头发,拉扯了一下,然夕言吃痛皱眉,她笑得无辜:“王爷头发也乱了。”
然夕言的笑意也僵硬了:“多谢娘——子!”
“应该的。”
两人的针锋相对,在外人看来,却是十分恩爱。
看,墨王爷多温柔。
看,墨王妃多贤淑。
然夕言还想说什么,何尛直接无视他了,朝杨老爷行了一礼:“女儿给爹爹敬茶。”
然夕言很快,淡定了!
也朝杨老爷行了一礼,杨老爷很是受宠若惊,还想起身制止,何尛拦下:“爹爹,这是应该的。”
然夕言暗暗咬牙。
杨老爷很不心安的接受完两人的敬茶,二夫人笑道:“不如留下来吃饭?”
“不了。”
两人很默契的异口同声回答。
二夫人脸色一僵,三夫人欲言又止,这动作正好落入何尛眼里,何尛亲切的揽着三夫人:“娘,我想有些事和娘说。”
随后又看向然夕言:“王爷,可以吗?”样子却完全不像征求意见,摆明的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要和她说。
“嗯。”然夕言点头,恩准何尛了。
何尛和三夫人离众人又一段距离了,三夫人便急切地问:“我女儿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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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请使用访问本站。”何尛点头,“她和她爱的人在一起,自然很好。”
三夫人终于放下心来,露出一个笑:“嗯,或许,这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她本就不同意让女儿嫁到墨王府。
伴君如伴虎。
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变故?
女儿生性单纯,被别人害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谢谢。”三夫人向何尛行了一礼,何尛把她扶起来:“现在你是我娘,向我行礼,我怎么解释?”
“嗯,”三夫人一笑:“我记住了。”
两人一起回到正厅,却看到了十分香艳的一幕。
然夕言正坐在座位上,两个女人使劲的靠近他,他一不拒绝,二不接受,其中一个干脆跑到他怀里,使劲用自己的胸在然夕言身上蹭,另一个女的干脆从后面抱着然夕言的脖子,娇嗔的在然夕言脸上蹭了蹭。
何尛看到这一幕眼角狠狠一抽!
这丫的比春宫图还刺激!
杨老爷和大夫人、二夫人却没有制止的意思,但看到何尛来了,连忙站起来,杨老爷呵斥:“杨媛、杨琉,你们做什么!”
何尛窘,这戏演得好假。
杨媛就是然夕言怀里的,杨琉是从身后抱着然夕言的。
三夫人在何尛身后小声说道:“杨媛是大姐,杨琉是二姐。”
何尛挑眉,有点质疑这三个女儿是同一个父亲吗?怎么差别那么大,同是大小姐,杨瑢单纯,这两人比妓女还骚。
虽然何尛对然夕言无感,但现在她好歹是正牌的妻子(喂,貌似是抢来的吧!),杨媛和杨琉很明显是在挑战她的权威,况且,她最讨厌这种嚣张的女人。
何尛捂嘴一笑,走近三人,把杨媛从然夕言怀里扯出来,杨琉也快速放开手,后退了几步。
何尛揽着然夕言的脖子,躺在然夕言的怀里,似笑非笑的看着杨媛:“大姐,我夫君的怀里暖和吗?你很享受呢。”
“我……”杨媛很是不服,本来让杨瑢去参加王妃海选,她就很不满意,她比杨瑢好太多!为什么是杨瑢参加海选!?而后来,又是这个女人顶替了她妹妹的位置,她更是不甘!她瞄向然夕言,她认为,她魅力比这个女人要大得多,甚至认为,然夕言也是喜欢她的,所以没有把她推开!
然夕言不去理会她们的闹剧,低头看着何尛,似笑非笑,何尛抬头,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神情,心里一惊,他的眼眸一片冰蓝,仿佛一眼就能看尽,但又太过深邃,给人一种很深情的感觉。何尛此时就是这个感觉,然夕言看她的眼神就好像看着自己最爱的人,无限深情。但何尛也看得到,深情之下,隐藏的是探索。
他已经起疑。
何尛笑笑,倒是很无所谓,其实她本意就没打算瞒着他,只是因为他的起疑,要提前摊牌了。
何尛揽着然夕言脖子的手放开,空出一只手来轻佻的划过然夕言的脸颊,露出微微倦意:“王爷,臣妾乏了。”
言下之意,回去。
再留在这里,对她来说有害无益,杨老爷倒没什么,那个白痴大姐会坏了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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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留下来,然夕言会知道的更多,且这里,不是适宜谈判之地。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然夕言也明何尛所想,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同意的点了点头:“本王也有些累了。”
墨王府的仆人一听,深知两人要离开,立马去准备车马。
大夫人见两人要走了,会错失一个巴结墨王爷的好机会,连忙道:“当真不留下来吗?吃顿饭也是好的。”
二夫人也连连点头,“这一别不知多久才能回来,何不多坐坐?”
“劳大娘、二娘费心了,有时间为瑢儿做饭,不如看看二姐大姐。”何尛从然夕言怀里退出来,凉快了许多,大热天的,和一个男人向靠,自然热不少。
随着她起身而减少的,是一股清香。
之前何尛忙于思考,没怎么注意身边的清香,这一起身,才注意到这清香消失了。
然夕言也随着她的起身站起,两人相隔不过两尺,那股清香又袭入何尛鼻子里,何尛暗暗抽了抽嘴角,好好的男人,为什么会有体香啊?
杨家人听何尛说完这番话,脸色都很难看,夫妻二人却视若无睹,然夕言稍稍抬了抬下巴,算是告知一声,杨老爷发怔的点了点头,连挽留都忘了。然夕言笑着与何尛对视:“爱妃,走了。”
“嗯。”何尛这次走,倒是很亲昵的揽上了然夕言的手臂,毫不别扭。
就像是在警告他们,不是他们的,妄想也不行!
两人上了马车,相对而坐,相视一眼,何尛深吸一口气:“要问什么?”便问吧,她不喜欢打哑谜。
“你是谁?”然夕言倒也不拐弯抹角,选择刀枪直入了。他今日看见何尛的第一眼,便想到是何尛运用小姐这个身份从别的渠道打听到了逝靖珠的下落,便偷偷溜出府的杨小姐罢了,毕竟这样的女子,装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骗骗别人,还是可以的。但今日看来,他想错了,她压根就不是杨瑢。
“何尛。”何尛左脚搭在右脚之上,后背靠在后面,无限惬意的样子。
然夕言挑眉,她用的又是何尛这名字,与游颢丰夺珠子的时候,报的也是这名字。
她可以用杨瑢的名字,为何不可以用“何尛”这名字?然夕言对这回答半信半疑,但眼下也只好信了,只需知道,她的确不是杨瑢小姐就可以了。
其实,何尛也没想到杨家人竟是一群笨蛋。
那么容易就让然夕言看出了漏洞,这漏洞,她都来不及补,就已经被然夕言掀开了。
他们两人现在在车里摊牌,想必杨家人都还不知道。
她本来还打算和然夕言玩一段时间的哑谜呢。
“你有什么目的?”然夕言也十分惬意的样子往后躺,两人的样子不像是在谈判,简直就像是聊天、叙旧,格外的轻松。
何尛拿着自己的手指把玩,目的么?她笑笑:“那你的目的是什么?”
然夕言和何尛反应相差无几,只是笑了笑,便沉默不出声了。
“我帮你得到皇位,你只需交给我一样东西,如何?”何尛也无需然夕言承认他的目的,她可以猜出大概。若说然夕言想要逝靖珠,只是一时兴起,那就当是解释了,但那日在客栈,她倒是听得清楚,他和游颢丰的声音其实极小,但她是习武之人,耳力比正常人好太多倍,也可以清楚听到,然夕言对皇帝的恨意,皇帝对然夕言却是无限宠爱,为什么?
这点她想不通,但至少可以肯定,然夕言想要皇位。
而且不愿等皇帝,自己死。
这不是何尛考虑的范围,当下,她只要然夕言一句话。
答应,还是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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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尛把自己的目光从手上转移到然夕言身上,他依旧看着何尛,眼神依旧那么从容,完全没有一副被抓到把柄的样子,谋朝篡位,多大的罪。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在何尛口中,说得却如此轻巧。
然夕言不着急的凝视何尛,何尛本无所谓,但被他那深情的眼神看久了,她也变得不耐烦了,但,越是如此,她脸上的笑,越是妖娆。
两人陷入沉默。
可这沉默才维持不久,马车便停下了,马车本行驶得挺快,如此急忙刹车,何尛因惯性的往前仰,扑向了然夕言,有种投怀送抱的意味,更有种要把然夕言推到的感觉。
然夕言眼神没有太多波动,倒是何尛一愣,随后便笑了,而且,笑得如此不怀好意。
“有,有刺客!”
车外的车夫尖叫了一声,边哑然而止,想必是被杀了。
然夕言带的侍卫也不少,车外便响起了刀剑相向的声音,听起来极为果断、寒冷。但也因为然夕言的人手挺多,刺客纵然有一番功夫,想靠近马车,也是有些难度的。
所以马车暂时算是安全,何尛一手撑着车壁,低头看着然夕言,然夕言也微微抬头,何尛突然想起欲红楼里那些嫖客的一句话,“姑娘,从了爷,爷给你吃香的喝辣的。”
当然,何尛是行动派的,如此想着的同时,也说了出来。
然夕言一愣,便露出忍笑的神情。
何尛反应过来,也为此懊悔不已,她强迫自己稳定神情,若无其事的咳了几声,挑眉看了看车窗外,又看向然夕言,在然夕言身上来回扫视了一下,离得那么近,若然夕言真的有功夫,她不会感觉不出来的。遗约美人教她的功夫,很难说有人能凌驾于她之上。
“答案?”
车窗外你杀我砍,完全影响不到车里的两个人。
不知是自己人还是敌方,其中一人撞到车身,车子一震,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何尛挑眉,吹了一声口哨,她很想说不错来着……
然夕言听着车外的厮杀声,暗暗盘算,想必这杀手定是高手级别,他的人所剩不多了。
两人继续耗着,车外的厮杀声也渐渐停止。
然夕言便听到了有人靠近马车的声音,他淡然一笑,“好,我答应你。”
何尛算是松一口气了。
至少,目前他们不是敌人。
有然夕言这样的敌人,何尛会毫不犹豫的让遗约美人把他干掉的,她总觉得他很危险,虽然他没有武功……但他看似淡然轻松地神情,更让人警惕,这是习武之人的惯性。
然夕言看了看车外,挑眉笑曰:“那么,拿出你的本事。”
何尛极为自信的拢了拢长发,优雅一笑:“不难,小人物。”
说罢,何尛掀开车帘,看到车外的人眉梢挑了挑,随意吹了声口哨,还特别幸灾乐祸的拍了拍手:“各位小哥哥,好厉害啊!”
然夕言坐在车内,神情淡然,完全没有为何尛担心的样子,他淡淡道了声:“留个活口。”
他大致猜得出,这场行刺,是谁主使。
但他还是要确定才行。
毕竟这棋盘之上,一步错,步步错,看错一步,满盘皆输。
何尛若有所思的勾唇,跳下车内,朝一群黑衣人勾了勾手指,风情万种,黑衣人面面相觑,只呆了几秒,便跃身而上。
这女子自找死,怪不得他们!
可让他们惊讶的是,何尛不出一分钟,便把所有人撩在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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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男人们难堪的躺在地上哎呦哎呦的叫,然夕言却神情淡然的从车上下来了,那些男人抬头看到然夕言,跟见到什么脏物一样的,鄙视看着他,其中一人底气还算足,恶狠狠地骂道:“躲在一个娘们身后算什么英雄!”
然夕言挑了挑眉,看着何尛,何尛也看着他,耸了耸肩,表示不关她的事。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然夕言风度翩翩的走近那位男子,语气十分的谦和,笑了笑说:“输在一个娘们身上,算什么?”
何尛扑哧一笑,男子脸色更是难堪,恶狠狠地瞪着两人。
其实,貌似,某王爷也打不过她的。
然夕言笑了笑,不以为然道:“既然你那么有活力,来,回答本王的问题。”
“滚蛋!”黑衣人粗口骂了一句,何尛双手环胸,决定不插手,这些人都被她废了,自然不担心会伤害到然夕言,她只负责看戏。
然夕言看黑衣人如此摸样,却只摇了摇头,转身回车里了,何尛好奇的看看地上的男人,又看看然夕言的背影:“不问了?”
“没用了。”然夕言回头看一眼地上的人,上了车。
然而,他刚上车没多久,何尛就明白他所说的没用是什么意思了,地上的男人们开始抽搐起来,难受的在身上乱抓,刮出一条条血痕,有的干脆咬舌自尽了。
他们已经服毒了?何尛见状皱了皱眉,虽然这是在杀手上常用的伎俩,对雇主来说,很保险,但何尛很不喜欢,而且她也没有欣赏别人自残的爱好,也跟着然夕言上了车。
但,何尛上了车之后,然夕言就沉默着盯着她看,何尛刚开始还觉得奇怪,顿了两秒,明白之后嘴角抽了抽,车夫已经被刺客解决掉了,那么,现在的问题是,谁来驾驶马车?
然夕言嘴巴微张,正要说话,何尛打断:“等等,猜拳,一局定胜负。”
“……”然夕言眼角很有节奏的抽动了两下,他斜坐在座位上,睨视着何尛:“本王本想屈身自己驾驶倒罢了,不过你想公平竞争,也可以。”
何尛不以为然哼了哼,谁信他想自己驾车?信他有鬼。
“来,美人,你会吗?”何尛笑得极为诱人,像是巫婆拿着苹果引诱白雪公主一般。
然夕言起身,淡淡瞥她一眼,转而又把目光转移到她手上,像是在沉思,然后出声:“为何不会?”
何尛皮笑肉不笑,他这样的人会才是怪了吧。
一局完毕之后……
某王爷风轻云淡的收回手,没有喜悦,但他此时此刻淡定的神情看在何尛眼里,就像是冷嘲热讽一般。
他赢了?
他居然赢了!
何尛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还未收回的手,她在猜拳方面算是老手,运气什么的在老手面前都是浮云,出老千才是王道。
但她这次就是没看到然夕言要出拳之前的动作,所以他赢了。
单纯运气。
嗯,听说菜鸟运气都很好。
何尛平衡了。
冷冷甩袖,下车,坐到车外,开始驾驭两匹皇室的宝马。
而何尛没看到的是,她下车后,然夕言那抹意味深长的笑。
“驾!”何尛看一眼身后,然后拿着身旁的马鞭狠狠朝马屁上甩去,两匹马立马跟疯了一样向前奔去,何尛在外面悠然自得,在车里的然夕言倒是一脸黑线,趁机打击报复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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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匹马受了惊的狂奔,不过何尛控马技术很好,没有什么意外,就是过于颠簸,何尛坐在外面,离马很近,受的影响不大,但车厢里的人就难受了。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何尛领着两匹马围着树林兜兜转转了好几圈,终于停下了。
然夕言从车厢里走出来,环顾了一下四周,最后目光停留在何尛身上,求个解释。何尛干咳了两声,别扭的把头扭到一边,解释:“我,不认得路。”言下之意,迷路了。好好的就不要让她来带路嘛,她对捻都人生地不熟的,让她领路?
何尛心里抱怨,但她没想到,是谁提出这个一拳定胜负的办法的。
此时太阳也渐渐乏了,光不再刺眼,金黄色的光柔和的泼洒在大地上,然夕言看向何尛,女子身上向来都有一种迷人的气质,举手投足间,都足够诱人,金光柔和的镀在女子倾城的脸上,很是美好。
一只乌鸦飞到两人上方的枝头上,很喜感的叫了三声,便戛然而止,随后无力的垂落倒地,然夕言神情带着疑似同情的样子摇了摇头:“真暴力。”
人家不过叫了几声,就落得了这样的下场。
何尛不以为然,双手环胸坐在马的一旁,问:“现在这里是哪?”
然夕言定了定神,笑了笑:“西郊。”
“西郊?”何尛皱了皱眉,这名字好像在哪听过。
“两位可真是雅兴。”
一声粗犷的男声打断何尛的思绪,何尛闻声望去,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她身后大致二十米处,男人身后还跟着许多人,一看这阵势,何尛就能猜个大概——土匪。
怪不得听着这名字那么熟悉,这不就是前几日她在茶馆里听说书先生说的,西郊最有名的——盗风土匪帮。
啧啧啧,这样的好事都让她遇上了。
“知道这里是西郊,还能在这里聊天啊。”男人走近两人,他身后的人动也不动,很有纪律的站着,何尛暗忖,看来不是好惹的,她一个人,恐怕打不了那么多人,体力有限,况且还带着一个拖油瓶。
何尛咧出一个十分灿烂的笑容,“大哥哥是这里的老大吧?我们夫妻没有太值钱的东西,就我夫君值钱,放了我吧。”他丫的可是王爷,王爷啊,多有钱!
然夕言嘴角不动声色的抽了抽,什么叫过河拆桥?这就叫过河拆桥!
男人哈哈大笑,手抚上上好的檀木,道:“我可不是大当家的。”他们今天真是走运了,遇到了那么个有钱的人。
用上好的檀木做马车,真是奢侈,然,没有一定的经济基础,是不会用檀木做马车的。而且两人身上的衣着,一看就是贵人。
男人眼珠子转了转,露出一抹笑容。
何尛眼珠子也同时转了转,这个男人不是老大,那老大在哪?
擒贼先擒王,这个道理她还是很喜欢的。
但此时貌似也不是用的时候。
何尛起身,还没下一个动作,然夕言快速的抓住了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何尛吃惊望着然夕言,用眼神询问:你干嘛!
然夕言靠近她耳边,轻笑道:“爱妃,不要丢下本王。”
何尛想死的心都有了,他也知道她想丢下他走人啊!
“恐怕要请二位到寨里坐坐了。”男人看两人“恩爱”的样子,更是笑了笑,原来,连死也要在一起么?男人朝身后的人喊了几声:“来人,带他们下去,其他的人把车子驾到寨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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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尛脸色一沉,动了动被然夕言握住的手,示意让然夕言放手,然夕言却没有要放开的意思,抓得更紧了,何尛无奈,瞪他一眼,用眼神告诉他,老娘不会丢下你的!
然夕言奇迹般的能看得懂,他笑着摇了摇头,让何尛不要轻举妄动。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有两个土匪上前,拿着裹布遮住两人的眼睛,防止两人看到进入寨子的路。何尛此时心里小小的郁闷,第一是摊上了一个“有米不会做饭”的主,第二便是然夕言示意的不要轻举妄动。
怕她打不过吗?打持久战他们必定输,但可以玩阴的嘛!
之后,帮他们遮住眼睛的两人押着二人到一匹马前,半推的把何尛和然夕言推上马,他们在前面牵着马走。
何尛此时更有种想杀人的冲动。
两人共骑一匹马,这个她认了,人家穷嘛!但问题是,谁来和她解释一下,为什么是然夕言坐在她的前面?
然夕言从上马,到已经上了马,这期间都没放开过她的手!何尛都怀疑是不是他握过瘾了!
此时的然夕言身子微微往后靠,这角度分明就是然夕言小鸟依人的依偎在何尛怀里,何尛强迫使自己挤出一个笑来,对着黑哥哥说:“大哥哥,你不觉得你弄错了什么吗?”
黑哥哥就是之前看似是老大的那位高大男人,何尛问了好几次他的名字,他闭口不谈,何尛干脆用他的肤色命名,叫黑哥哥。
“弄错了什么?”黑哥哥其实很明白何尛说的是什么,他不以为然哼了哼:“你不觉得让你夫君坐在后面他会被马甩走么?”
何尛华丽丽的默了,原来,大家一致认为,然美人很娇弱。
何尛摆了个风情万种的姿势,用谄媚的声音叹息:“奴家也很虚弱。”
众人顿时头皮发麻,何尛这姿态不算难看,甚至可以说是勾人魂魄的,但这声音,他们真不敢恭维,无法和一个已婚的女人想到一块去,何尛此话一出,众人顿时觉得现在已经身在妓院了,当着自己夫君的面勾引别人,此女还真是极品!
“娘子,我不介意你趴到我身上来。”一直依偎在她怀里的然夕言笑着出声,众人看然夕言淡然地微笑,默默的为然夕言默哀,有这样的妻子,不知绿帽子有多少顶,他还真可怜,被妻子压迫。
众人无限制的发挥脑里的想象力,何尛定不知道,她在众土匪当中,已经成了抢良家妇男的女人。
何尛一听这称呼,先是一愣,后想了想,他们的身份的确不好曝光,她又回了一句:“夫君,你娘子只求你能从我怀里出来!”
然夕言却当没听到,又往后面靠了靠,他身上那股清香味就更浓郁了,这味道何尛说不上来,但给人一种很心安的感觉。
何尛已经n+1次鄙视比女人还女人的然夕言了。
何尛右手有点酸,动了动,然夕言本有些放松的手又握紧了,何尛囧,她都把这件事选择性的遗忘了。
“夫君,可以放手了。”我不会抛弃你了可以吧?!
然夕言语气里带了些慵懒:“让我休息一下。”
何尛又愣在马上了,她辛苦的时候,然夕言却可以舒舒服服的在她怀里休息?!他也睡得着啊!
黑哥哥看着夫妻二人的恩爱,心中有些酸涩,默默的别开头去。
却未看到然夕言嘴角明显的一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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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马走了多久,等何尛已经笃定然夕言睡着了的时候,马终于停了,然夕言却不慌不忙起身,何尛才确定,他其实……没睡!
两个土匪把两人眼睛上的裹布撤掉,何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然夕言淡然的神情,何尛很想说,姑娘,睡得舒服么?
因然夕言起身,那股清香也随之而去了,何尛顿时有种什么东西被抽空了的感觉,然夕言先一步下了马,见何尛愣在马上,他笑了笑,握着何尛的手动了动,“娘子,夫君在这。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何尛才反应过来的望向他,又看向两人的手,挑眉:“可以放手了吗?”
“当然可以。”然夕言毫不犹豫的放了手,何尛手里的冰凉,此时消失了。
何尛只是稍愣了愣,随之下了马,黑哥哥威风凛凛的从外面走进来,道:“你们写封信,把家里的地址报出来,我们好要赎金。”
何尛嘴角抽了抽,这丫的真直接。
如果知道然夕言是王爷,会不会一怒之下把然夕言咔擦了?
何尛想到这个可能,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的突然很兴奋。
何尛在一旁思维发散,然夕言都已经把信写了一半了,何尛反应过来的时候在信上看了看,无非就是什么被土匪绑了,帮忙给赎金云云,但然夕言就写得文绉绉的,随后交给黑哥哥,黑哥哥满意的看了一眼,问然夕言地址,然夕言报出一串地名,随后还有一句:“方家人。”
黑哥哥满意的拿着信走了,但让两个土匪把两人关了起来,不过环境还不错,至少不是阴暗的地下室,只是一间普通的房间。
何尛确定四周没人了,才问:“方家人?”
“嗯,”然夕言像是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娘子见过的,在客栈。”
何尛慢慢回想,方家人……方朝?
“你和他什么关系?”何尛学着然夕言的样子,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夕言用唇点了点杯边,又放下了:“交易关系。”
何尛挑眉,再挑眉,只是交易关系,然夕言就那么笃定人家会拿赎金来就自己吗?
然夕言好像知道何尛想什么,问:“你知道方朝是做什么的吗?”
何尛摇头,废话,她怎么知道。
“贩卖军火。”简单一句话就是,走私家。
何尛见过正大光明杀人的,见过正大光明强奸的,没见过在天子脚下正大光明走私的。
此时太阳已经落山,月亮出来耀武扬威,何尛很想说,她肚子饿了。
就在何尛打算抱怨的时候,一个男孩推门而入,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今天出了点意外,来晚了点。”
随后,把他手上的饭盒放到桌上,然夕言打开饭盒,拿出自己的一份,自己优雅的吃了起来,何尛也没有指望他能好心的帮她拿,自己把自己那份拿出来,也吃了几口,随后发现,那个小男孩还没走。
“额,你可以走了。”何尛算是委婉的说了一句,小男孩拿过饭盒,笑嘻嘻道:“姐姐你很好看。”
何尛点点头:“谢谢。”
“做我家夫人如何?”
男孩此话一出,何尛觉得她被雷到了!
然夕言还是很优雅的用餐,很优雅的抬头,十分优雅的说了一句。
“我家娘子不卖。”
然美人此话一出,何尛觉得,她精神上被强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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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两句把男孩打发走之后,何尛严肃的和然夕言讨论称呼问题。请使用访问本站。
然夕言表情十分无辜:“你是本王的王妃,叫你娘子有何不可?”只有两个人的时候,然夕言的自称又从我变成本王了。
那眼神,就好像在说,本王没叫你侍妾就不错了。
何尛无言,把头别过一边去,叫吧叫吧叫吧,她看开了,与其反抗强奸,不如享受强奸。
随后两人又考虑到了睡觉的问题。
然夕言很是自然的走向了床,何尛眼睛一眯,快然夕言一步坐到床上,大眼瞪小眼。
然夕言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望着何尛,毫不介意的说:“娘子这是要与夫共眠?”
眠你个头!
何尛白他一眼,笑眯眯道:“王爷,俺们是合作关系,明白吗?”就是说,不应该有多余的接触。
“但也是夫妻关系。”某王爷淡定的笑着。
何尛一听这话,立马坐起来,她最讨厌然夕言三句不离夫妻关系!
“和你拜堂成亲的又不是我!和你洞房的也不是我!我就只有个名号,谁打算和你发展?”何尛傲娇的哼了一声,开什么玩笑,遗约美人那货才是极品,真真的极品。
然夕言挑眉,“爱妃这是在吃醋?”
吃醋?她?开什么玩笑!
何尛冷笑:“你说呢?”
然夕言唔了一声,低头,像是很认真的考虑一般,随后很自然的笑了:“现在执行夫妻义务也可以。”
“滚!”
……
经过两人多方面的争执,最终还是同床了,何尛拿着被子在中间隔开了一条楚河汉界,两人一觉过去,几乎没什么触碰。
清晨,何尛和然夕言就被告知,黑哥哥今早要出发送信索要钱财去了,何尛吹了声口哨,十分流氓的和通报的人说祝黑哥哥好运。
通报的人先是浑身一抖,随后又纠结在黑哥哥这个称呼之上,何尛也无需解释,把通报的人打发走了,而昨日晚上来送饭的男孩又来了。
“姐姐,姐姐,昨天你说你爱吃鸡蛋,我让他们弄来了。”男孩快步的走进房间,门外的看守又快速的把门关上,何尛素不在意,一副温柔的样子笑着,还摸了摸男孩的头:“真乖。”
然夕言不语,默默吃着自己单一的菜色,何尛也吃了几口,男孩看着何尛吃东西,蓦地,又一脸纯真的问:“姐姐,可以嫁给我了吗?我帮你拿了鸡蛋呢!”
何尛刚好吃到鸡蛋,听这话,鸡蛋在喉咙里顿时停住了,何尛愣是咳了几声,外加喝一杯水,“刚才你说什么?”让她嫁给一个看似七八岁的男孩,一个鸡蛋就搞定了?她没那么便宜吧!
“嫁给我好不好?”男孩纯洁的大眼睛一闪一闪,好像何尛不答应,这眼睛就会永远失去光泽一般,“姐姐,我和你说,这个山寨都是我的哦,你嫁给我了,可以吃好多好多鸡蛋。”
何尛默默想想她每天都吃鸡蛋的样子,脸色顿时变成菜色。
但更让她感到好奇的是……
“你说这山寨是你的?”
男孩毫不犹豫的点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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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尛偷偷瞥一眼然夕言的反应,这货根本没反应!好像感受到了何尛的视线一般,然夕言不紧不慢抬起头,给了一个你才知道的眼神,何尛的笑容顿时僵硬。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他的意思是说,他早知道了?知道还不告诉她?他们好歹是合作关系啊啊!
但让何尛更意外的,是这个孩子,才七八岁,就是山大王了?何尛狐疑的打量了一下这个男孩,一脸纯真,完全不像是做土匪的料啊!何况还提当老大?
然夕言略带嫌弃的看一眼何尛,最后靠近何尛的耳边,给何尛普及一下知识:“这孩子天生早慧,在他五岁的时候,带领十几人,劫了官府一批救济粮,当时传闻如此,本王还只是将信将疑,如今一看,果然是。”
“传言不可信,你看他那么……”何尛也随然夕言咬耳朵,然夕言轻笑了两声:“表面功夫,谁都会。”
何尛暗暗吃惊,看向男孩,男孩很有礼貌的等两人咬耳朵完毕了,才甜甜一笑,“姐姐说完了吗?”
“嗯……”何尛又换上了以往的笑容:“小弟弟,你为什么要娶姐姐呢?”
“因为姐姐很漂亮。”男孩几欲是脱口而出,何尛脸上刷下三条黑线。
然夕言吃完了饭,看着何尛只扒了几口的饭,淡然的从袖子里拿出一条丝帕,点了点唇,擦拭一番,又收好,看着男孩道:“再漂亮,也不是你的。”
“很快就是了,”男孩固执的回答,“等他们把赎金拿来,我放你回去,姐姐就是我的。”
何尛一听,脸色一沉,这孩子的意思是说,不放她了?
何尛脑经一转,决定先把他哄高兴了,等赎金来了,她立刻走,反正然夕言也有人接应,无需她担心。
“你叫什么名字?”然夕言拿起茶杯,在手里把玩,那么随意的动作,他做起来却带了几分优雅,好似天下人都该如此才对。
男孩警惕的看着然夕言,冷哼:“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娶人家,是要报名字的。”然夕言唇角一勾,极为好看,却像是嘲讽男孩一般。
男孩脸色一红,吞吞吐吐道:“林……玄程。”
何尛眼光一亮:“很好听。”
“真的?”林玄程也是一喜:“那姐姐你要嫁给我了?”
何尛默,她什么都没说,她什么都没说……
何尛苦笑:“之后再论吧。”
“嗯。”林玄程好似得到了何尛的同意一般,很欢快的收拾碗筷,走了。
何尛刚觉得忘了什么,林玄程走后不久,她才想起来,她忘了吃饭!
于是,何尛在某人嘲笑的眼光下,过了一个无聊的早晨。
林玄程出了门外,在屋内的纯真顿时消失,他冷冷的看着看守:“守好了。”
看守身子一颤,道:“是!”
林玄程才勾起唇角,走了几步,又好像是忘了什么似的,回头笑道:“特别是那个男人。”
看守面面相觑,不明白为什么要特意守着一个毫无武功的男人,听二当家的说,那个女人武功很高,不应该守紧那个女人吗?
林玄程看着看守不理解的样子,只是冷笑一声,转身走人。
林玄程把饭盒丢给一个仆人,走进自己房间,而他的床榻上,斜坐着一位男子,上半边脸带着银面具,不过依稀可从男子圆润的下巴,和薄唇辨认,应是个美男子,从身形上看,也不过十九来岁左右。
“银面。”林玄程倒是不介意男子坐在他床榻上,他自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闭目养神,问:“这两个人什么来头?为何要困住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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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称作银面的男子缓缓起身,一身紫衣衬出他身材的修长,他淡笑两声,声音温和,如沐春风,“有用便是。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林玄程睁眼,睨视着银面:“那么温柔的声音,配上那么阴毒的你,真有点恶心。”
银面眸中划过一丝兴味,又笑了几声:“那男子如何?”
“和你一样。”林玄程望向天花板,银面脸色一沉,林玄程又不以为然笑着看他:“很令人讨厌。”
银面阴沉的脸又瞬间恢复了原样,他耸了耸肩,开门,转身对林玄程道:“最后留他们两天,然后放他们回去。”
说罢,便从林玄程房中走出,银面玩味的咬着方朝二字,方朝方朝,到底有什么来头?不过是普通商家罢了,为何让然夕言,如此重视呢?
于是,何尛和然夕言长达两天的俘虏生活,就此开始了。
则在捻都的另一头,竹昔琴无语问苍天。
“然幽濯你个王八蛋,快放我下来!”竹昔琴挣扎的动着身子,无奈,绑在身子上的绳子丝毫未动。
然幽濯一脸悠闲的坐在大树下,看着被挂在树上的竹昔琴,挑了挑眉:“刚才你说谁王八蛋?”
“这里就一个王八蛋坐着,你说呢?”竹昔琴不甘心的又动了几下,然幽濯眼光里直冒火气,被这个女人暗算不说,还被她扒了衣服,如果让别人知道了,他堂堂十一皇子,要怎么在世人面前抬起头?然而该死的是,他把这女人捉回府内,她的声音就从没停过!
然幽濯想到这里,握着茶杯的手又紧了几分,皮笑肉不笑的看着竹昔琴,对身后的人发号施令:“拿块布把她嘴给堵上!”
“喂你……唔唔唔唔……”
这下清静多了,然幽濯冷笑几声,看你和本皇子斗?
然幽濯身旁的游颢丰一脸黑线,然夕言大婚当日,然幽濯就打算去看来着,可被然夕言拒之门外了,几乎是所有皇族的人都不许去,因为会坏了然夕言的大计,然幽濯就找到了游颢丰,让游颢丰给他一个侍卫的身份混进去,进去是进去了,可又遇到了何尛和竹昔琴,还被暗算了,这让然幽濯很是气愤!
其实然夕言在当天已经知道了,只让游颢丰跟随着然幽濯,别让然幽濯伤害了竹昔琴就行,其他的,随便。
于是就有了这一幕。
“主子,主子,有事禀告!”
一位侍卫匆匆跑进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被绑在树上的竹昔琴,眼睛蓦地睁大,随后又很快调节好,只是暗暗道十一皇子的变态又升级了,他一进来就对着然幽濯和游颢丰跪地,眼神里不带掩饰的慌张。
游颢丰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然夕言出事了,让侍卫起来说话,侍卫为难的看一眼然幽濯身后的仆人,然幽濯示意的让他们退下,侍卫才开始说:“墨王爷被盗风土匪帮的人抓走了!”
“什么?”游颢丰眉梢一挑,然幽濯也站了起来,“九哥身边的人都是废物么?不是有暗卫吗?不懂得救人?”
侍卫也露出纠结的神色:“话虽如此,但王爷没有下令,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然幽濯听这话,松了一口气,白一眼侍卫:“那就是九哥自有安排,有什么大事不好?”
游颢丰深知侍卫想的是什么,他沉着下令:“近日不要让任何人出入墨王府,就说王爷这几日不允打扰。”其实就算不用这个借口,也没有大碍,毕竟然夕言平常就很刻意的消弱自己的存在感,一般情况下,很少有人拜访然夕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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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知道,墨王爷不喜欢太过喧闹的环境,不会有人擅自打扰,好处没有,惹恼了墨王,可就糟了,毕竟皇上那么宠他,甚至不上朝都可以!
至于盗风土匪帮……
游颢丰是很担心然夕言,但想想,暗处那么多暗卫,应该伤不了他,况且然夕言他思维动得很快,应该会保护自己,留在盗风土匪帮,恐怕是有别的什么计划,他不能盲目去救人,弄乱了然夕言所有计划。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知道了。”侍卫抱拳点头,随后匆匆离去。
然幽濯此时才好像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着还在消化刚才的话语的竹昔琴,他露出一个秒杀众人的微笑:“小野猫,刚才,你听到什么了?”
竹昔琴连忙惶恐摇头,她什么都没听到!
然幽濯轻笑一声,让游颢丰把她放下来,一脸沉思的看着竹昔琴,像是在考虑要怎么处置她一般,竹昔琴浑身一抖,她侧眼一看,她手臂上开始起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当初扒他衣服的不是她好不好!
竹昔琴抗议的把她这句话说出来,“又不是我扒你衣服的!”随后还十分鄙夷的打量着然幽濯:“你这小身子骨,也没什么可看的吧?”
然幽濯僵硬的一个笑,他才十三!现在他比起同龄人,发育要早得多好不好!随后然幽濯很扭曲的笑了:“用木棍打我的,总是你吧!”然后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来:“至于扒我衣服的那位,交给九哥处置!”
竹昔琴又是一抖,师傅,同是天涯沦落人啊!其实,她不懂,她师傅待遇比她好多了。
“阿嚏——”何尛猝不及防的打了个喷嚏,随后幽怨的看着然夕言:“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
“嗯?”然夕言待着也是无聊,让侍卫帮忙找本书来看,侍卫还真乖乖听话的找给他,他还在看,就听到何尛的抱怨,头从书中抬起,疑惑的看着何尛。
“好好的一个男人,和一个女子抢床,你丢不丢人!”都因为他非要睡床,被子拿来做楚河汉界了,自然没有被子盖了,何尛把刚才的喷嚏归功于着凉上,而都是因为然夕言,她才着凉的!
然夕言挑眉,又低头看书:“你让那小鬼再送你一床不就好了?”
他总会同意的。
何尛一听,也是,但更让她忧郁的是,黑哥哥去送封信,现在还没回来?从西郊到市中心,来回也不过半天时间,这时候该回来了吧!
然夕言像是看中她所想,低声说了句:“可能要两三天之后才能出去,等等吧。”
何尛讶异的看着然夕言,“为什么?”
拿着饭盒站在门口的林玄程听到然夕言的话,脸色也沉了几分,他居然知道!
他莫非和银面有什么关系?
林玄程想到那个语调不紧不慢,温柔的声音,心里一阵反感,再看看然夕言,一脸悠闲,淡然,慵懒的姿态,却不经意间透露着优雅,两人其实还是有很多共同点的,林玄程对然夕言的态度自然好不到哪去。
何尛听到门外有动静,很自觉的闭嘴,然夕言也不讲话了,林玄程一改冷漠的神色,扬起一抹纯真的笑容,推门而入。
“姐姐,今天又有鸡蛋哦!”林玄程哼着曲帮何尛拿饭菜出来,然夕言也不奢望他帮自己拿,于是自己把自己那份拿出来,林玄程笑了笑,两手撑着下巴望着何尛:“姐姐,你什么时候嫁给我?”
“都说了不嫁。”然夕言轻挑了挑眉梢,看着林玄程,看似微有不耐烦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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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可以?”林玄程眨了眨他那水汪汪的大眼睛,很纯真的询问。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我还没死,她就不能再嫁。”
何尛静静吃饭,作为话题中心的人物,她决定淡化自己的存在,默默吃饭,看着两人争辩。
林玄程甜美一笑:“那么说,只要把你杀了,就可以让她嫁给我啦?”
说起来很像是玩笑话,一听就给人一种童言无忌的感觉。
何尛心里却一沉,她直觉告诉她,这句话,是认真的。
然夕言把一口饭送进嘴里,细嚼慢咽吞下,慢悠悠道:“理论上,是的。”
林玄程眯眼一笑,撑着脑袋看两人吃饭,待两人吃完了,他又把碗筷放进饭盒里,乖乖的说了一声再见,最后蹦蹦跳跳出了门外,出了门外之后,那副天真的笑容并未变浅,反而笑得更深了,只是带了几分危险的味道,“然夕言……我真的挺想杀死你的。”那副淡然的笑容,毫不在意的语气,让他体内的暴力因子,蠢蠢欲动。
翌日,林玄程听完黑哥哥的禀告之后眼眸一眯,然夕言,墨王……杨瑢,杨小姐,墨王妃……
黑哥哥猜得出来两人地位不凡,但也没想到如此不凡,求解的望着林玄程,一个高大的成年人,需要寻求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要办法,看起来很古怪,但发生在这两人身上,便了有了点微妙的气氛。
莫名的和谐!
此时的林玄程脸上浮上阴冷,从他身上,显现出一股狠厉。
银面到底是谁,居然大胆到要他劫了墨王爷。
黑哥哥被林玄程此时的气场微微吓到了,小心翼翼的看着林玄程的表情,林玄程蓦然一笑,“出去。”
“大当家……”黑哥哥很犹豫,随后还是说了出来,“我的妻儿……”
林玄程一手撑着下巴,略带深意的看着黑哥哥,扬起一抹无害的笑容:“怎么?”
“他们还好吧?”黑哥哥急切地问,林玄程小脑袋偏头思索了一会,随后漫不经心道:“哦,他们啊。”
“死了。”
林玄程好像在叙述平常事一般,微笑着说出这两个字,对黑哥哥来说,无疑瞬间把他打入地狱。
怎么会……
才一年,他们就死了?
“为什么?”黑哥哥音色沙哑,林玄程耸了耸肩:“病死。”
黑哥哥还想说些什么,林玄程已经露出不耐烦的意思,这时,门被一位男子推开。
银面逆光而立,瞥一眼黑哥哥,黑哥哥沉痛的点了点头,退身出去。
银面的声音依旧没变,很是温和:“你去打听了然夕言?”
“嗯,结果令我大吃一惊呢。”林玄程稍稍抬头,看着站在他面前的银面,银面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谁让你那么做了?”
林玄程冷笑几声,“银面,别忘了,我们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我听你的,那是因为结果对我有利,不代表我服从于你,我想那么做,你能管?”
银面坐到一旁,拿起茶杯,又仿佛觉得不对,放下茶杯,这一幕落入林玄程眼里,他轻蔑的笑了几声:“没毒。”
银面不在意,温柔的说:“你知不知道,只要我乐意,不出半个时辰,你的盗风帮可以化为历史。”那声音,十分轻柔,好像世界就该给他颁发个十好男人奖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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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玄程讥讽的笑,“你大可以试一试。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找死,现在不急。”银面莞尔一笑,又道:“把他们两人放回去。”
现在?
不是还有一天时间吗?
银面似是看出林玄程的疑惑,起身,道:“让你做,你便做就是了。”
说罢,走人。
银面面具下的脸,微显怒意,他本想趁着这两天的时间,把支持然夕言的一切人源截断,然后再在墨王府,找到那个东西。
可只需一天,他便明白了,他和然夕言,还有好长的时间,来斗。
何尛和然夕言平安回到墨王府,游颢丰、方朝和然幽濯已经在大厅候着了,见然夕言和何尛进来了,三人一起起身,方朝见何尛,点头示意,何尛反回他一个笑容。
然幽濯看到何尛,明显是想到不光辉的历史了,冷冷一哼,没给什么好脸色。何尛见然幽濯,先是一愣,她认识他吗?盯着他看了好久,她才反应过来,这人,就是被她扒了衣服的那位……
何尛顿时觉得一阵头疼,这里的四个人,貌似不是跟她不熟,就是和她有仇。
方朝先开口:“王爷,您回来了。”
然夕言点点头,何尛很疑惑,然夕言明明给方朝写了信,而方朝在这里,也很明显是收到信了,可为何一直不去救然夕言呢?
后来,然夕言让方朝拿出信纸,很耐心的和何尛解释,他们的暗号,编排起来,就是很明确的旨意,加强墨王府守卫,若这几日有人探测,杀。
若没有然夕言的提醒,何尛完全看不出深藏在这封信里的内容,就是一封简单的信而已。
“都安排好了?”然夕言喝了一口茶,侧头问游颢丰。
游颢丰看一眼何尛,点头。
直觉告诉何尛,这件事和她有关,她问:“什么事?”
“等会你就知道了。”然夕言朝她勾了勾手指,示意她过去,何尛白他一眼,“墨王爷,你是在召唤小狗?”
然夕言愣,轻咳了几声,道:“过来。”
何尛走上前,然夕言示意让她坐在他身旁的椅子上,何尛狐疑的坐下,门口就传来宫女的声音,“苏美人、宛美人、纱美人求见。”
何尛眉梢一挑,然夕言不动声色喝茶,游颢丰咳了几声,道:“让她们进来。”
“是。”
三位美人缓缓走近,一字排开站好,动作一致的行了一礼,一齐道:“参见墨王爷、王妃。”
“免礼。”然夕言放下茶杯,三位美人抬头,看到何尛,都有不同反应,苏研娜看何尛很是平静,而纱阑,平静中带了些打量,像是要看透何尛的为人,宛聂,就是略带怨毒。
但都有一个共同点,没有人对她的身份表示怀疑!
何尛突然知道了然夕言之前所说的“安排”,想必就是为了她这层身份吧。
何尛想到什么,低声问然夕言:“知道我身份的人想必只有他们三个了吧?”
“不,”然夕言不紧不慢道:“还有皇上。”
也就是说,当日的宫女、侍卫,都被灭口了?
何尛嘴角抽搐,某王爷真是实力派。那么多人为她而死,她心里还是有些疙瘩的,但,不是他们死,就是她陷入危险,她又不是圣人,明哲保身是她的座右铭,她自然选择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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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美人依次敬完了茶,就仪态翩翩的告退了,何尛斜眼望着然夕言,心里还十分邪恶的想,如果然夕言色那么一点点,想必定会精尽人亡的。请使用访问本站。
方朝看然夕言没事了,也无需久留,抱拳道:“王爷,我先告退了。”
然夕言嗯了一声,然幽濯看也没自己什么事了,也想退下了,毕竟他府里还有个不安分因素,他担心他的府邸不保。
“那九哥,我也……”然幽濯还未说完,就被何尛打断了:“你等会!”
若不是然幽濯出声,她还忘了这个存在,何尛突然想到了竹昔琴的失踪,就理所当然的把竹昔琴的失踪和他联系到一起了,她沉沉的看着然幽濯,蓦地露出一抹灿烂的微笑:“小弟弟,告诉姐姐,是不是你把姐姐的徒弟劫走了?”后三个字,咬得极重。
然幽濯一听也来了火气,咬牙切齿道:“你还好意思说,你个……”
然夕言听然幽濯有要骂人的冲动,咳了几声,警告的意味明显,然幽濯顿时无力了,吸气,吐气,这个女人对九哥还有用,不能激动,不能激动。
他阴沉沉的笑:“九嫂哪的话,我只是‘请’她,到我府上‘玩’了几天。”
其实然幽濯也没说错什么,只是请的方式特殊了点,玩嘛,是他玩她。
“哦——”何尛知道竹昔琴没事,也放心了,她微微一笑:“小弟弟玩够了就麻烦把她送回来。”
然幽濯不知为何,心情沉了些。
然而,他把这个归结于以后无人供他玩乐之上了。
“领命。”然幽濯哼了一声,死女人,等你利用价值没有了,我让九哥玩死你!
然夕言抬了抬眼皮:“下去吧。”
然幽濯对然夕言,立马换了一个表情,一副我是好弟弟的样子微笑道:“是。”
随后走人了。
何尛看这里也没自己什么事了,和然夕言交代了几句,也回她的婷雪苑去了。
锦唯见她,立马扑上来,一把鼻涕一把泪道:“王妃,您终于回来了,我以为……我以为……”
何尛笑了笑,安慰她几句,很适当的和她保持了距离,锦唯才发觉自己好像太过鲁莽了,连忙跪下来,“奴婢太过心急,忘了礼仪尊卑,望王妃责罚。”
何尛没心情看别人被责罚,也没心思和她奴婢来,奴婢去,何尛把锦唯扶起来,一脸温柔的笑道:“没事,本王妃不会因为这点小事生气的。”
看看,她适应得多快,连称呼都改了。
“嗯,锦唯……”何尛偷偷看一眼锦唯的脸色,没有什么不正常,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没记错名字,“我突然很想看书,你可不可以帮我找一本书来看?”
锦唯略带不解的看着何尛,又迟疑的点了点头,“不知王妃要哪一种?”
“史书。”
何尛决定,要临时恶补一下,关于然夕言家室问题。
锦唯点头,走了,何尛才进了屋子,笑眯眯的道:“遗约美人,来了也不打声招呼。”
“懒得。”遗约躺在床上,斜眼看着她,她笑了笑,随后又想到什么,一改笑意,变成十分委屈的摸样:“遗约美人,你太狠心了,奴家被绑匪捉了你都不看一眼,看一眼也好啊!奴家被吓到了,好怕怕。”
遗约侧头看一眼自己的手臂,一群鸡皮疙瘩群魔乱舞。
就她?
遗约从鼻里哼出几个单音,“我觉得墨王爷被吓到的可能性大一点。”
她和然夕言站在一起,怎么看都是然夕言好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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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尛哑然,他哪像被吓到的样子,比住自己家还悠闲嘛!
不过说到底,遗约也只是比喻而已,毕竟某女也没有真的被吓到!
遗约鄙夷的瞄了她一眼,眼眸有些沉重的微眯,疲惫的说道:“别烦我,我累了……让我一个人休…。请使用访问本站。。。”
话都没说完,就已经昏睡过去了。
何尛好奇的蹲下来打量遗约的小脸,应该真的是很累了,他才会在说话到半的情况下睡着吧?
其实都是为了她。
若是平常,何尛肯定会二话不说的跳上床,把遗约吵醒,但遗约这次是真的累了,何尛也没有平常逗他的心思,意外轻柔的帮他盖好了被子,生怕一个不小心惊醒了他,微微叹口气,“辛苦了。”其实,本来她是想说谢谢,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最后变成辛苦了。
或许遗约是因为受了生死契的束缚才待在她身边,但他的确是为了她辛苦了,不管是否是他的真心,她都要感谢的。
其实……
何尛自我满足的想,她还是很感性的!
“王妃……”
何尛听到锦唯大老远就喊的声音,稍稍挑了挑眉,把床边的纱放下,遮住床上的人,也相对的遮住外面的一些声音。
何尛为了防止锦唯看到遗约,也防止她会吵到遗约,先一步走出了房间,站在院中间等锦唯走到她面前,她疑惑看着锦唯双手空空,问:“怎么了?”
“王妃……”锦唯眼眶里带着些许泪水,左脸微红,还有些肿。
何尛几乎是一瞬间想到一个可能性。
“本来奴婢是拿了书要回来……但半路遇到了宛美人,她非要抢……”后面的话,不言而喻了。
何尛再次挑了挑眉,哟,欺负人欺负到她头上了。
胆子不小。
她深深地看一眼锦唯的左脸,为自己的找茬找了一个借口:“她怎么可以这样伤害你?”说罢,还十分怜爱的小心翼翼的看着锦唯的左脸:“痛不痛?”
锦唯十分感动地摇头:“不痛,为了王妃,这点不算痛。”
“我去找她算账!”何尛说得义正言辞,锦唯却十分担忧:“王妃,还是不要了吧……传到王爷耳里,对王妃的形象……”
何尛心里冷笑,不就然夕言么,她的形象,干嘛要在他面前维持?再者,他们是合作关系,她怎么看都会比宛聂有用吧?然夕言还会帮宛聂不成?
但表面却说得十分感人:“为了你,这点事怕什么!大不了把罪揽在本王妃身上!”
说罢,带着锦唯出了婷雪苑。
宛聂住的是萱榭阁,其实离婷雪苑也不是很远,何尛和锦唯走了不久就到,何尛带着锦唯闯进来的时候,宛聂躺在贵妃榻上,悠闲的摇着扇子,看着池塘里的鲤鱼,让仆人把她刚得到的战利品——书,念出来。
萱榭阁里的布置和它的名字一样,很是唯美。
以植物为主调,这里的花花草草很多,有层次的摆放着,就连阁楼上,都有枝蔓的攀附,仿佛自然与人融合在一起,一进来,就是扑面的花香,一股清新意味。
还有个十分显眼的池塘,里面几只鲤鱼欢快的闹腾着。
而池塘边的美人,长发盘起,皮肤娇白可人,五官十分柔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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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若有人看过何尛,再看看她,便觉得。
——淡了。
如此倾城,唯有何尛。
仆人因何尛的突然到来,停了朗读声,有些为难地看着何尛,不知该怎么做。
宛聂抬眸,看到是何尛,笑意微敛,“原来是姐姐,不知到此,有何事?”话里话外很是恭敬,但却未有任何要起身行礼的表示。
何尛走近几步,身上依旧是那抹刺眼的淡粉色,而她,只能穿她素日从来不穿的鹅黄色。
何尛笑着把仆人手中拿的书抽走,瞄了几眼,一脸慈祥(?)的微笑问:“妹妹也喜欢看书啊?”
“说是‘看书’自不敢当,妹妹家境贫寒,没什么机会学习,只懂得听书罢了。”宛聂笑得落落大方,完全没有一点恶毒的心思一般。
何尛挑眉,拿起书看起来,像是随意提起一般:“妹妹爱书是好事,喜欢打人是什么癖好?”
宛聂看一眼何尛身后的锦唯,锦唯似是一惊,低下头不敢看宛聂的目光。
宛聂失笑:“姐姐这是什么话,一个贱婢和妹妹抢书,是她逾越了,妹妹只是替姐姐教训一下,不然以后把这样的人提出去,多见不得人啊。”
“哦?”何尛笑曰:“那妹妹又可知,和她抢,等于和本王妃抢?”
何尛搬出自称来压宛聂,宛聂自然是知道的,但转念一想,她不过是一个有名无实的替代罢了,她又不是杨瑢,更没有和墨王行过周公之礼,再怎么狂也狂不到她头上。
宛聂不出声,但她脸上的表情明显写着,你不过就是墨王的棋子,再拽,拽到哪去?我就是和你抢了你能奈我何?
啪——
响亮的一声响声,在众人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响在这萱榭阁之中了。
这声响声过了几秒钟之后,宛聂脸上才顿感一阵炙热,她怔怔看着面前的何尛。
何尛什么时候走到她面前了?
之后才听到宛聂不可置信的声音:“你、你打我?”
何尛收回手,有些嫌脏的挥了挥:“是,又如何?”顿了顿,把书扔给锦唯,锦唯惶恐接好,何尛睨视着宛聂:“收起你那恶心的眼神,别忘了,我才是王妃,你不过是个名号都没有的美人。”
是,因为她只是美人,没有名号,所以叫宛美人。
“痛不痛?”何尛蹲下来,一脸怜惜的看着宛聂肿起的半边脸,宛聂深吸一口气,她还敢问!?
何尛轻声道:“知道痛,就别到处招惹别人。”
随后起身,带着锦唯胜利走人。
何尛本不想那么招摇的,她原来顶多就想威胁几句,把书拿回来,至少也要给点威慑力,但看到宛聂那不可一世的眼神的时候,她顿时觉得,不给点颜色看看,是镇不住宛聂的,若就那么回去了,以后她多的是麻烦。
回到婷雪苑,锦唯急忙问万一王爷追问起来怎么办。
何尛无心去想怎么办,那个废物王爷打也打不过她,他能怎么办?
何尛只说了几句不碍事云云,挥手支开了锦唯,自己坐在椅子上看书,遗约在床上安静的睡着,硕大的屋子里安静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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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小时候,遗约硬是逼着何尛学字,说是不学,以后难在这个世界混下去,何尛就艰难的学了一段时间,何尛如今才知道,这真是真言!
何尛拿着这本书翻来覆去看了许久,也就从些许她认得的字当中明白一些,她很想让锦唯找个人给她念念什么的,但是又会吵到遗约,她就作罢了,自己开始研究。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当今皇上是正宫所出,所以教养什么的也好得不得了,甚是得人欢喜,不管对谁都有礼可亲……
何尛看到这里浑身一凉,在皇室里,和蔼可亲说明什么?只能说明深不可测。
十六岁便有了当今的大公主,二十四岁便登了基,现今四十六岁。
当今皇上貌似很是好命,一路来如鱼得水,儿女满堂的。
一共有十三个皇子公主。
最大的大公主今三十岁,最小的便是丽妃之子,十三皇子,今才三岁……
何尛快速翻过这里的内容,她对这里的内容不感兴趣。
何尛随意翻了一下,翻到了墨王爷这一块,立马停下。
九皇子,今十九岁,所出不祥,但甚得皇上喜爱,从小无所事事,却是第一个被封为王爷的皇子,被封时才十三岁,从不上朝,得到的俸禄却是最多……
深得各路大臣的不满。
十九岁啊,比她大两岁。
所出不祥?
何尛抓住重点词汇,所出不祥……
然夕言原来不是正宫所出啊。
只言片语就那么多,总之然夕言很得皇上喜欢,她看得都要以为皇上巴不得现在就把皇位给他,但然夕言在民间和朝廷上的印象算是极坏,说是皇上偏心,又很看不惯然夕言那种我什么都不在乎,但什么都是我的样子。
何尛偏头想,但过了这次婚宴,民间上的言论应该对然夕言是赞不绝口了。
之后吧,何尛又翻到了意外而死的皇子。
二皇子四岁便被淹死,四皇子似乎是死在土匪手上,五公主病死,十二公主……不祥。
又是不祥!
按时间推算,这个公主今年应该是十岁……
何尛一震,莫非,竹昔琴真的是……
又翻找了几个关于这个十二公主的信息,说是一位很是贤淑的妃子所生,得宠过一段时日,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怀上的十二公主,为人不喜争斗,在后宫过得也算平静,生下十二公主时皇上也甚是喜爱,但十二公主刚过一岁生辰,就“变”成了一只野猫,皇上为之大怒,那位妃子也因此失宠,之后一直因为此时郁郁寡欢,得了重病,身亡。
若十二公主真的是竹昔琴,那她过得还真是悲惨。
按照谦阑的规矩,此类书是时隔一年写一次,除了她手上这本,没有更新的了,何尛看完十二公主之后,也没有更多兴趣去看其他的了,索性把书扔到一边。
不知发呆神游过了多久,她才趴在桌子上昏昏沉沉睡着了。
翌日,何尛在一阵的腰酸背痛之中醒来,看一眼睡得舒服的遗约,她咬牙。
这个惨痛的事实告诉何尛,果然发善心是要付出代价的。
在何尛一阵咬牙切齿中,门外就传来了一步急促的脚步声,何尛凭声音判断,是锦唯。
她率锦唯一步,先打开了门,装诧异的望着锦唯:“怎么了?”
“王、王妃……”锦唯看是很急的样子,气喘吁吁道:“王爷要见您!”
何尛本来好奇的眼神顿时淡了,哦了一声,问锦唯:“我这样子有何不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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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是趴在桌子上睡的,没有多乱,锦唯奇怪的摇了摇头,何尛笑:“那就走。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锦唯嘴巴张得都可以塞进一个鸡蛋了:“不打扮一下吗?”虽这样看起来没有不妥的样子,但未免太过于轻视了吧!
“赶时间。”何尛率先走了几步,走到婷雪苑的门口,又停下脚步,略有些尴尬的回头:“那个,锦唯,带路……”
锦唯示意,嗯了一声,走到何尛身边,带路。
锦唯带着何尛七绕八拐,最后终于停在了一间书房前。
按照规矩,锦唯是不能进去的,何尛只好自己进去了。
然夕言坐在桌前,很是悠闲的画图,游颢丰在一旁磨墨,何尛一进来,看到那么赏心悦目的一幅图,脑海里便是这样的想法.。。。。。
——在一起吧。
何尛一回神,打掉脑海里的废料,何尛看一眼然夕言身边的游颢丰,之前不太注意,如今一看,她总觉得……有点不对?
游颢丰本来就敏感,加上何尛那么露骨的盯着他看,他咳了几声,然夕言抬头看一眼何尛,又看看他,轻柔的打断何尛:“爱妃,本王在这里。”往哪看呢?
何尛笑了笑,不以为然,坐到一边的椅子上,提出自己的问题:“王爷,你比游颢丰小?”
此话一出,游颢丰手上的动作一顿,然夕言也是一愣,随后笑出声:“是。”
“游颢丰今年已经三十了。”
然夕言此话一出,何尛觉得,深深地被打击到了,三十……居然显得那么年轻?
看起来最多二十啊!
何尛暗想,以后要问问游颢丰是怎么保养的。
何尛回过神,然夕言开始继续画画了,她回归正题:“你找我来是因为宛聂?”
“嗯?”然夕言手上的动作并未停止,却是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有种无奈的感觉,“莫非你把她怎么了?”
何尛嘴角一抽,“她没来告状?”太惊悚了吧。
然夕言头微微一偏,看向游颢丰,何尛也很默契的望向游颢丰,游颢丰很是无辜:“昨天好像是有人来找……”
“哦,昨天我不见客。”然夕言停下笔,看向何尛,何尛大方回他妖娆一笑,不过然夕言并没有追问昨天她对宛聂做了什么,只是咳了几声,让游颢丰出去。
接着对何尛道:“你过来。”
“有事就说。”何尛颇为霸道的把左腿搭在右腿上,她有点懒得动。
然夕言对何尛那么……豪放的动作只给了个挑眉的表示,随后低头继续作画,“你来帮我磨墨。”
磨墨?
何尛疑惑,坐在原地迟迟没有动作,然夕言倒没有继续喊,声音很悠然的问:“昨日爱妃看史书,不知看到了什么?”
何尛被这句话哽了一下,他不是不知道宛聂么,怎么就知道她看了史书!
他在听别人报告她做了什么的时候,应该也听听别人的嘛!
“没,挺有意思的。”
何尛笑了几声,但经然夕言那么一问,她的疑问又上来了,依旧是同一个问题。
——皇帝对然夕言那么好,为何然夕言貌似很恨他的爹呢?
总比她这个没有的好吧!
两人沉寂,然夕言又画了一会,终于画到没有墨可以画了,抬头看何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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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表情就像是在说,你快帮我磨墨,你不磨我就告诉别人你欺负我。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何尛为自己强大的理解力默默的震撼了一把,随后在然夕言那表情的折磨下,心不甘情不愿的走到他旁边帮他磨墨。
何尛看一眼他画的图,普通的山水画。
但仔细一看……
画的是他们被“绑架”时住的地方。
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错过。
唯独缺少了住在里面的人。
何尛扁了嘴,他这算是变相炫耀他那惊人的记忆力?
两人无言,一人画画,一人磨墨,何尛靠近然夕言,自然就闻得到他身上那股幽香,若隐若现,就像是无形的手,把两人拢靠在一起,何尛闻着这本该静心的香,却莫名的紧张起来。
何尛暗骂自己,紧张个毛啊!
门,被毫无征兆的推开。
“九哥,我带那女人来了。”然幽濯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何尛和然夕言双双抬头,就看到然幽濯一脸的不爽,游颢丰的一脸无奈,还有——
竹昔琴的一脸无辜。
然夕言对此也表示十分的无奈,何尛已经没有要发表意见的**了,徒弟啊徒弟,你也太丢师傅的脸了吧!
竹昔琴手上拷着铁锁链,而然幽濯,牵着那手链的另一边,何尛看到这里哽了一下,这是在溜宠物么?是么!
然幽濯和竹昔琴也被然夕言和何尛这两人的组合愣到了。
看两人此时怔住的动作,也能想得出这之前何尛磨墨,然夕言画画的样子,俊男靓女,一看就是神仙眷侣的组合,可以想象得出,那画面是有多美好。
而竹昔琴想的却完全不一样。
看原本她那威风凛凛、妖娆不羁的师傅,现在居然在给人磨墨!哦天哪,她的师傅是经受了多不人道的折磨!
顿时,每个人的想法各异。
然夕言咳了几声,不发表意见,何尛回过神,挑眉:“小弟啊,你这算是什么意思?”
然幽濯不理她,然夕言好心帮忙解围:“十一,放了。”
“是。”然幽濯阴着脸放开竹昔琴,竹昔琴一看束缚没了,连忙想扑向何尛,然幽濯一个手快抓住竹昔琴的衣领,竹昔琴被他这一动作勒到了,无奈停下脚步,回头瞪着然幽濯,然幽濯也是一愣,放手,哼了一声。
竹昔琴怪异的看一眼然幽濯,随后快速扑进她心爱的师傅的怀抱,“师傅,徒弟想死你了!”
何尛颇为感慨道:“我也想你!”
其实,何尛根本没有想她的闲余时间好不好!
被晾着的两个男人倒没有被这感人的师徒相认场面而感动到,然夕言只是唇角勾了勾,接着继续完成他的画,然幽濯郁闷的坐在一旁,盯着竹昔琴的背影。
啧,她就那么不待见他么,一见到她师傅,高兴得连这几天的“折磨”都抛掷脑后了。
而某人不懂的事,被折磨怎么会待见你呢!
然幽濯又有些莫名的不知味,其实她待在他王府的这几天,受到最严重的惩罚就是被挂在树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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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转回婚宴当晚……
“你在找谁?”然幽濯咬牙切齿的望着竹昔琴,竹昔琴听着声音,一顿,面如死灰的缓缓抬头,他居然醒了?他的抗击能力那么强吗!?
随后,竹昔琴只看到然幽濯缓缓一笑,她的心更沉入谷底,“救命啊啊啊啊啊!”
……
然幽濯把竹昔琴扔到他马车上,竹昔琴可怜兮兮的望着他,一副我是好人别动我的样子,然幽濯忍笑,但想到这个女人居然扒了他的衣服,便摆出我要杀了你的样子,两人相识一阵子之后……
竹昔琴决定出卖她师傅:“那个,公子?不是我打你的,你就……”
竹昔琴没说完,然幽濯咬牙切齿打断:“谁和你纠结这个了!?”
咦?不是因为这个?竹昔琴大脑飞快旋转,随后几乎是脱口而出:“我只帮你穿了衣服!脱你衣服的不是我!”
随后……
一阵沉寂。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竹昔琴回想之后,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马车随之停下,然幽濯拉着竹昔琴的衣领,一路把竹昔琴拖回府,竹昔琴才知道然幽濯的强大。
他,他他他,他居然是当今的十一皇子?
竹昔琴泪了,师傅,救命啊!
竹昔琴本以为然幽濯会把自己秒杀了的,但她发现,之前陪在然夕言身边的那个男的,跟然幽濯说了几句之后,然幽濯沉这脸色看她许久,最后没有给她什么**上的惩罚。
但连续挑了两天的米,在一堆谷子里找了一天的珍珠,在臭茅厕里扫了一天的地……
竹昔琴觉得,还不如让她受到**惩罚!
而且连然幽濯洗澡,都是她侍候!
简直是把她当免费的仆人用,无所不用其极的压榨她!
竹昔琴还特别受到然大人的“关照”,在然大人的房间里打地铺睡!
竹昔琴就这样,默默开始了一介弱女子,对抗然大人的血泪史。
于是乎,一天……
然幽濯十分臭屁的让竹昔琴去厨房拿他命人特质的梨花糕来,竹昔琴咬牙,怀着吃死你的心愿,十分不情愿的走向厨房。
然后……
因为然幽濯的府邸太大,而且这几天她都是在然幽濯房间附近行动的,不认路,迷了路,绕了几圈,才找到厨房。
就听到某两个婢女在谈论。
“皇子今日也吃了很多呢。”
“嗯,他身体好就好,我不奢望他能爱上我了,就希望他能身体健康吧。”
其实这样的对话,竹昔琴在这几天内听了很多,她实在不明白,然幽濯除了名字好看,相貌出色,家里有钱,人又有权之外,还有哪好?(姑娘,这已经很极品了。)
于是语重心长的对那位婢女说:“相信我,他绝对不是你的好选择,他人又臭屁,又爱得瑟,还特别会压榨人,其实就是省钱,看看,多抠门,抠门的男人不要嫁,反正我是瞎了两只眼也不会嫁这样的人。”
然后,很“巧”的被某个担心她会迷路而追出来的人听到了,二话不说把某女挂树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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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幽濯发怔,他突然觉得,她说他抠门时候的样子很可爱。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随后,然幽濯被他这个想法震到了,开什么玩笑!她可爱?她可爱的话那他不如去抱头母猪,说母猪可爱好了。
然幽濯看竹昔琴现在这开心的样子,莫名的希望何尛能消失掉。
这样她就只能对他笑了……
然幽濯又是一怔,略有些懊恼,对然夕言说了声有事,先告退了。
就闷闷的回府里了。
最后何尛带着竹昔琴回了自己的婷雪苑,锦唯还着急地问,王爷是不是因为宛聂怪罪她了,何尛摇头。
锦唯还说一定是何尛被怪罪了,说何尛太善良,欺骗她而已,其实她都知道云云。
何尛和竹昔琴相视一眼,何尛不打算和竹昔琴解释了,其实她真的没事啊……
然夕言就请她聊了几句,然后把竹昔琴还给她。
竹昔琴和锦唯聊了几句之后,也甚是投缘,接着两人去玩上了,完全无视了何尛这个王妃,何尛表示十分郁闷,自己回了自己的屋子,看一眼遗约,遗约却还在睡。
何尛一惊,不会是……
何尛急忙摇了摇遗约,遗约惺忪的睁开眼:“有事?”
何尛松了一口气:“遗约美人,你也太能睡了,我以为你死了。”
遗约姿态优雅的打了个哈欠:“天塌下来我都不会死。”顿了顿,斜着脑袋说:“死了也能复活的,除非人世间没有恨、怨与贪心。”
何尛也随着遗约想了想,要让人世间没有这三个东西还真有点困难,那她放心了,至少她不会因为遗约死而死了。
“保持人类的形态还真累……”遗约像是无意说道,何尛两眼放光:“那就不要保持了!”
遗约被何尛那么积极的样子吓了一跳,侧头看何尛兴奋的样子,“你那么兴奋做什么?”
如果遗约美人变成了动物之类,那她岂不想抱就抱?
“不保持人类的姿态还容易恢复魔力吧?快速恢复魔力也好,我们拿了涟莺玉走人,而且遗约美人,你看你现在这样子,一直睡,万一被偷袭了……”
何尛大大的发挥诱惑,遗约一听,也不知是不是脑袋睡久了有点发昏,也觉得有力,随后摇身一变,变成了一只白猫。
“喵——”
何尛低头看着坐在她床上的白猫,两眼放光,某白猫十分不讨好的甩她一个白眼:“喵——”
额……
“难道说,形态变成了动物,也说不了人话了?”何尛发表自己的疑问,某猫带着嫌弃的点头,算是同意何尛的观点了。
然后某猫甩她一个别烦我的眼神,出了门,跳上树,睡觉。
何尛大囧。
她居然看得懂猫的眼神。
“师傅!”
何尛郁闷之际,竹昔琴又从婷雪苑蹦蹦跳跳到她面前,阳光洒在她身上,给了她一层美好,何尛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那么一看,觉得她和然夕言,五官还是有几分相似的。
何尛摇头,pia掉脑海里的乱想,抬眸看一眼之前和锦唯抛弃她的人:“有事?”
“然人渣让你去正厅吃饭!”竹昔琴像是熟悉了这里一般,何尛暗想,和锦唯出去逛了几圈,也应该熟悉了,但是……然人渣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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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哇,今天人品大爆发,各位大大赏奴家一个推荐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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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夕言嗯了一声,纱阑像是得了表扬一样,露出了甜甜的一笑。请使用访问本站。
何尛继续哽,瞥一眼身旁的竹昔琴,这位吃得也不怎么欢心,何尛发现,竹昔琴平常在茶馆最爱点的菜都在她面前,但她默默扒着饭,头都不抬一下,食不知味的样子。
竹昔琴默默哀嚎,她可是顶着某人灼灼的目光吃的,哪还来得及看有没有她爱吃的饭,竹昔琴此时此刻只想快吃完走人。
然幽濯不会是在想怎么把她捉回去继续劳役吧?
竹昔琴胡思乱想着,想的尽是然幽濯怎么折磨她。
越想越慎人,竹昔琴吃着吃着,就真的被哽到了。
“咳咳……”本来安静的饭桌上,被竹昔琴这么一声给打破了安静,竹昔琴压抑的咳嗽,何尛挑眉:“没事吧?”
竹昔琴摇摇头,随手拿起身边的水,正想喝一口,就被别人抽走了。
何尛挑眉看着拿着她亲爱徒弟的水的然幽濯,然幽濯也是一愣,撇开目光把自己的水给竹昔琴,竹昔琴怪慎的瞪他一眼,不都是水么,还不给她和她自己的水,莫非他在他的水里下毒了?
但情况危急,竹昔琴也不打算思考那么多,一把抢过过然幽濯的水喝了。
直到水喝下肚之后,竹昔琴才意识到,他的水是暖的。
她的水是凉的,而竹昔琴有胃病,这么一喝,肯定会闹肚子的。
(咱们的竹姑娘从小就不得吃饱过,胃病什么的很自然~(≧▽≦)/~)
然幽濯又默默走回自己的位置上,然夕言只看了一眼竹昔琴,然幽濯想解释,然夕言只是小声道:“等会你来我书房一趟。”
然幽濯默。
何尛也带了几分意味不明的看着然幽濯,看着已经恢复的竹昔琴,小声问竹昔琴:“你喜不喜欢然幽濯?”
竹昔琴愣,瞄一眼然幽濯,然幽濯正好抬眸,两人目光撞到一起,竹昔琴又快速的低头,闷声道:“不喜欢。”
开什么玩笑,谁会喜欢一个折磨自己的人。
额,刚才那杯水除外。
而且之前就是因为他一直给她吃旧饭,她旧病复发了,他才知道她有胃病,刚才应该是愧疚。
虽说愧疚这个词不适合出现在然大人身上,但除了这个,她找不到更好的理由。
“那就好,不许喜欢。”何尛严肃道,若竹昔琴真的是十二公主,那她和然幽濯,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亲兄妹。
**……
不是最好,是的话,竹昔琴就可能和她分开,竹昔琴就只能待在皇室,且不是的话,她和然幽濯还是有机会的,其实何尛不怎么讨厌然幽濯,这娃挺有前途。
竹昔琴愣,看向自己的师傅,随后想,可能是因为然幽濯是然人渣的弟弟,所以师傅不允许自己喜欢然大人吧,竹昔琴暗暗点头,谁会喜欢一个变态的变态弟弟。
“唉,从乡下来的就是没教养。”宛聂优雅的擦了擦唇,双手相叠,放在大腿上。
谁都知道说的是谁。
然幽濯正想说什么,何尛抢先一步笑回:“宛妹妹哪的话,宛妹妹不也是乡下出生?”
苏研娜也吃完了,道了一声告退,最先走了。
何尛看一眼苏研娜,想着有时间去看看,她觉得苏研娜的反应有些……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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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常人家得到美人那么大的权位,不应该巴不得巴结然夕言吗?就比如像宛聂那样的,纱阑貌似也是……但苏研娜就属于你不理我,我也懒得看你的感觉,就比如现在。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宛聂脸色一白,看向然夕言,想寻求帮助,这举动落在何尛眼里,甚是搞笑。
她先来找茬的,好意思跟然夕言求帮忙。
然夕言擦了擦唇,当没看到。
然幽濯倒是不留情面的讥讽:“自己没有几根毛还敢去笑凤凰。”
宛聂脸色更是不好,现在坐也不是,走也不是。
纱阑又很和事老的帮忙解围:“哎呀,宛妹妹无心之失,我也吃饱了,宛妹妹不如和我一起回去?”
宛聂自然很乐意,快速起身,“好。”
“嗯,臣妾也吃完了,臣妾告退。”何尛用手抚了抚遗约的脑袋,遗约发出咕噜声,看起来很是享受,但又有些微恼的瞪着何尛。
何尛低头看着他的反应,笑笑。
竹昔琴惊悚了。
她居然看到师傅用看着遗约美人的眼神看一只……猫?
竹昔琴偷偷瞥一眼然人渣,然人渣看着何尛,神情微顿,像是被何尛此时的神情迷住了,但又想到何尛那么看着的人不是自己,他佯装淡定的咳了几声,笑曰:“爱妃这只猫哪来的?”
何尛思索了一会,笑:“这个不在王爷的管辖范围。”
“哦?”然夕言看着遗约又笑:“看爱妃对他很喜欢的样子,本王想借几天可否?”
废话,当然不行,把遗约美人借出去,她还有命活吗?
何尛果断笑着摇头。
但未让她想到的是,遗约美人傲娇的从她腿上跳下来,在何尛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走近然夕言,还十分讨好的在然夕言腿边蹭了蹭!
然夕言挑眉看着何尛,像是在询问何尛的意见,何尛气绝:“他想在哪在哪吧!”
随后领着竹昔琴走人。
然夕言拎起遗约,与遗约直视,看着遗约冰蓝色的眼眸,带几分危险的笑问:“小家伙,我家的王妃好像很喜欢你?”
“喵——”遗约的叫声有几分慵懒,就像是在说她就是喜欢我你能怎样?
“小家伙,你从哪来的呢?”然夕言眼眸微眯,像是透过遗约,看到了更深一层的东西。
“喵——”遗约又叫了一声,这次是带了点怒意,他是谁,他堂堂魔兽,被然夕言小家伙小家伙的叫,遗约很想把然夕言从东城甩到西城,让他记起自己到底是谁!
然夕言学着何尛的样子把遗约抱在怀里,略带安抚的摸了摸遗约的头,但力道都是他自己没有在意的用力。
然幽濯吞了吞口水,他的九哥,这是在吃醋?
对着一只猫吃醋?
而且还是因为一个女人吃醋?
这世界真玄幻了……
然幽濯坐在下座,然夕言自从他进来,都没和他说一句话,只是盯着那只白猫打量,此时然夕言终于出声:“你喜欢她?”
遗约有些鄙夷,然夕言和何尛的提问套路都那么相似。
然幽濯愣了愣,想了一会,摇摇头,“不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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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夕言用手勾了勾遗约的下巴,遗约怒,对着然夕言的食指咬了一口,然夕言吃痛皱眉,平常面不改色的然夕言此时还带了几分玩味的可爱。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随你吧,不过你要知轻重,别碍了计划。”然夕言盯着自己被咬的地方,做沉思状。
然幽濯眼神晦涩,点头:“我知道。”随后退出了书房。
然夕言看向遗约,像是看到了某个人盯着这只猫无奈的神情,轻笑了几声,拿起笔沾了点墨开始画那副何尛来的时候看到的画,看的时候你总会觉得,已经完成了,没什么好画的了,可经然夕言的几笔,你又会觉得,原来还缺了那么一个地方。
遗约趴在桌上看然夕言画画,一阵安静,然夕言停笔,看着遗约,“若她也能那么乖也不错。”
遗约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谁,傲娇的把头别过一边去,然夕言笑笑,继续画,“想走便走吧。”
果然,遗约二话不说(本来就不会说话)的跳下桌子,跳出窗外,走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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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当头,正是练功好时候。
竹昔琴慢慢回味这句何尛说的话,暗暗咬牙,怎么可能!
竹昔琴额上冒着大把的汗,十分艰难的保持着扎马步的动作,楚楚可怜的望着何尛:“师傅……”
何尛让下人把贵妃椅搬到大树底下,半躺在上面,喝着上好的凉茶,锦唯在一旁努力的扇风。
好不惬意。
何尛抬眸,用疑惑的眼神询问竹昔琴。
“可不可以,休息一下?”竹昔琴都已经站了半个时辰了,脚都发软了,对于初学者来说,这已经很不错了。
何尛思量半会,微笑的摇了摇头,“乖徒弟,这个徒弟不是白当的,要好好练武,免得将来又被别人捉去……劳役什么的。”
遗约趴在树上,半眯着眼看竹昔琴,又嫌无聊的把头埋在双爪里,继续睡觉。
想当初,何尛最多也不过站了两个时辰而已,两个时辰对何尛来说绰绰有余,但她每次站到最后,都嫌无聊,软磨硬泡的和遗约撒娇,遗约自然拿她没辙,所以何尛练武生涯十分的舒服,偏偏她又是练武奇才,轻轻松松就可以傲视天下人。
“唉,徒弟,你应该知福。”何尛饮了一口茶,又继续悠闲的说:“当年你师傅我可是受了遗约美人的不少折磨。”说罢,还十分可怜的挤出了两滴泪,树上的遗约顿时没了平衡力,差点从树上摔下来,好险他关键时候用爪子勾住了树,又翻身上去了,遗约怒瞪何尛,当然,除了何尛,别人都不知情。
竹昔琴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师傅很仁慈的,她的确应该知福。
再说了,师傅不是为了她好嘛!
“是!”竹昔琴有力的回答了一声,继续蹲马步。
那么和谐的画面又过了十多分钟。
婷雪苑外就传来一阵吵闹声。
“二小姐,王爷说了不见客……”
接着,是一声鞭子甩在地上的声音,一道熟悉的女声也随之传入何尛耳里:“夕哥哥连我都不见吗?我就不相信了,谁敢再追上来,本小姐的鞭子可没长眼睛!”
说罢,一阵脚步声过后,又恢复了安静。
何尛沉思,这声音,怎么那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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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尛随便让一个人出去打听,到底是怎么回事。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那人出去后不久,急急忙忙跑进来汇报:“王妃,是南宫家的二小姐来找王爷。”
何尛挑眉,那这有什么好闹的?
那人犹豫一会,才说出实情:“自王爷和王妃成亲之后,王爷就谢绝见客,不少贵族想来道贺,都被拒之门外,就连……就连大婚后第三天的回宫叩拜,王爷都没去。”
何尛这次是真的吃惊了,原来大婚后三天还要回宫见皇上的?她都不知道。
然夕言也没和她说啊。
何尛想了想,可能然夕言是怕她的身份被拆穿吧,还有最有可能的一点就是——他懒得去。
毕竟她只是个替身,也不用那么正式的去叩拜什么的。
最重要的是,这已经过了三天好久了,居然没有人来问罪,何尛暗暗吃惊,不得不为皇上的溺宠而感到震撼。
这种感觉,也太目中无人了吧。
何尛莞尔,不过,她喜欢!
既然是来找她夫君的,那也没她什么事,何尛嗯了一声,继续躺着看竹昔琴扎马步。
那仆人奇怪的看一眼何尛,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无奈退到了一旁,何尛不是不知道那仆人想说什么,无非就是希望她能劝劝然夕言,让然夕言带她进宫什么的,但何尛是不会管这件事的,这是然夕言的问题,关她什么事。
何尛暗想,她在这捻都里恐怕已经出名了吧,是史上第一个大婚当晚不被王爷临幸的妃子,是史上第一个不去拜见公公婆婆的妃子。
啧啧啧,还真是符合她高调的性格。
竹昔琴继续站了半个时辰,站太久也不太好,何尛摆了摆手,示意让她休息,竹昔琴终于毫无形象的瘫坐在地上,大呼:“好——累啊。”
下人面面相觑,这王妃说是杨家杨瑢小姐,但这几日来,他们发现,他们的王妃貌似没有传闻中的温柔、贤淑,琴棋书画倒是没能见识,还有这个竹昔琴,更是……无形象可言。
不过他们也乐得这样,这两个主子好伺候。
竹昔琴在地上坐了一会,何尛嫌弃的瞄她一眼,又继续喝茶。
竹昔琴腾一下站起,让一个人帮她拿凳子,她拿着凳子坐在何尛身前,何尛挑眉看着她这个阵势,竹昔琴疑惑的问:“师傅……”
随后像是想到了哪里不妥当,竹昔琴用眼神瞟一眼身边的人,何尛示意,让他们都下去候着,连锦唯都退下了,何尛道:“你要问什么?”
“师傅,给我说说您以前的故事吧?”
何尛唔了一声,上下打量竹昔琴:“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竹昔琴讨好的蹭了蹭何尛:“好奇!”
何尛心情貌似挺好,倒还真有几分兴趣的问竹昔琴,“你想知道什么?”
“比如说师傅的名字?”竹昔琴对这个问题一直很纠结,听师傅说过,她貌似是遗约七岁时候捡来的,那名字是遗约起咯?为什么会起那么怪的名字……
何尛听这个,嘴角抽搐,“据说当年有一个蛮有名的何府一夜之间被灭,遗约美人贪方便,就要何姓了……”接着嘴角继续抽搐,“尛字怎么写?”
竹昔琴鄙视的看一眼何尛:“师傅,你是在变相说我不认字吗?”竹昔琴从小到大,就只学会写她现在的名字,还是何尛后来教的。
何尛叹气:“三个小字,遗约美人和我相识的时候我才七岁丁点大啊,据说他对我印象就是——小,就取了尛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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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昔琴的眼神从鄙视变成了同情,原来师傅的名字是那么来的。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遗约还真会省事。
何尛惨兮兮的看着竹昔琴,看看,她起的名字寓意多好,昔琴,惜情。
在树上睡觉的遗约完全没有负罪感,他觉得,这名字还是很好的,很方便。
竹昔琴也不笨,懂得何尛是利用杨瑢的身份混进王府的,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喊何尛的名字的,还好她一般都叫何尛作师傅,也不怕会不小心叫错。
竹昔琴无意问:“师傅,你难道没想过你的父母亲吗?”她是经常想的,爷爷说她的父母亲已经去世了,但她至少知道父母的去处,何尛不一样,何尛连父母亲是否尚在都不知道。
何尛神色一暗,苦笑:“我醒起来的时候只有遗约美人和身上的伤疤。”
大大小小的伤疤,她都不知道怎么来的,经过遗约的处理,不久之后就好了,现在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但当时她记得是很痛的,有好几个晚上都是痛醒的。
何尛又突然想到什么,对着竹昔琴道:“你再学着画眉的叫声叫几次。”说不定她又能想起什么。
竹昔琴奇怪的皱眉,但还是照做,正要发音,树上的遗约蓦地叫了一声:“喵——”
打断了竹昔琴,何尛看一眼遗约,想可能是有什么事吧,她再看向婷雪苑的门口。
果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游颢丰。
何尛咧开一个笑:“哟,游公子,来这里有何贵干?”
游颢丰神情依旧严肃,公事公办,抱拳单膝跪地:“启禀王妃,王爷让属下请您过去一趟。”
何尛连咳了几声,不可思议的掏了掏耳朵:“你说什么?”她没听错吧,然夕言请她过去?不好好的和他亲爱的南宫妹妹哥哥来哥哥去,请她做什么?
“王爷让王妃过去一趟。”游颢丰好心的再重复一遍,何尛笑了笑,一手揽着竹昔琴,道:“我和竹昔琴去,可以么?”
游颢丰看一眼竹昔琴,摇摇头:“王爷没说。”
“那就是可以了。”何尛莞尔,“带路。”
“是。”游颢丰站起来,走在何尛前面,看似很急的样子,何尛和竹昔琴相视一眼,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一样的答案——他担心然夕言的危险。
何尛很是鄙夷,至于吗,搞得然夕言跟弱女子似的。
而在两人离开后,树上的遗约睁开眼睛,冰蓝色的眸里带着一丝看不透的情绪,时间不多了……他暗道,又昏沉的闭上眼,继续睡觉。
游颢丰这次没有带何尛到书房,绕了一圈又一圈,来到了一个花园。
远处隐约传来一阵琴声,还伴随着女生的撒娇声:“夕哥哥,你看我最近的琴艺有没有长进?最近我可是和娘学了不少。”
“……”然夕言声音不大,何尛没听清楚,接着何尛又听到南宫倩道:“夕哥哥也真是的,大婚也不请我,还不许我来,我又不会破坏婚礼。”
何尛走近之后,就听到了然夕言几声轻笑。
然,琴声蓦然停止。
南宫倩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好几倍:“是你!?”
南宫倩吃惊的看着何尛,她怎么会在这里……
看着何尛一身的王妃服,很快,南宫倩就反应过来,原来她就是杨家的三小姐!
然夕言坐在不远处,挑了挑眉,也没想到何尛和南宫倩是认识的,用眼神询问何尛。
何尛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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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尛无奈看向然夕言,是他请她来的,总要为她解围吧。
然夕言轻咳了几声,对南宫倩道:“这是本王的王妃,按规矩,你是要行礼的。”
南宫倩不服的看着然夕言,嘟着小嘴想要抗议,然夕言眼神平静,却透露出一种此事免谈的态度,南宫倩咬紧下唇,起身,僵硬的行了一礼:“参见墨王妃。”
何尛挑眉,颇为享受这一礼,她突然觉得,做王妃,也不错。
然夕言扫一眼何尛,提醒她该回神了,何尛才轻笑了一声:“免礼。”
南宫倩幽怨坐下,面前本弹得起劲的古筝顿时也变得毫无趣味。
何尛算是理解然夕言让她来的目的了,不就是打发南宫小姐嘛。
他做好人,这个坏人就只能让她来做了。
何尛只微微一愣,笑容又再次出现在脸上,很自然的抛下竹昔琴,快步走向然夕言,扑到他的怀里,他身上的香此时又格外的清晰,然夕言颇感无奈,何尛貌似每次都是用这招来逗他的。
何尛揽着然夕言的脖子,看向南宫倩,果然,南宫倩脸色发黑,不怎么好看。
何尛一副女主人的样子笑问:“不知南宫小姐今日找我家王爷,所为何事?”
“本小姐的事,你有什么资格过问?”南宫倩没好气道,杨家,杨家算什么?她轻轻一指都能把杨家压死。
不过……南宫倩看着何尛,传闻中杨家三小姐美貌天仙,何尛自然是当之无愧,但传闻中杨瑢是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性子,再看看何尛,看来还是有些出入的,传闻果真不可信!
何尛像是受到谁的恐吓一样,往然夕言怀里一缩,“王爷,臣妾是有哪里做错了吗?为什么南宫小姐好像对我很不满?”
然夕言笑笑:“爱妃哪都没错。”随后,又低头在何尛耳边低语:“不过爱妃,再动,本王就不敢保证不会犯错了。”然夕言的声音本就低沉,故意压低了声音之后略有沙哑,极富磁性。
何尛在然夕言的怀里顿时僵硬了,脸还很不配合的红了。
不过她是把头埋在然夕言怀里的,没有人可以看到,只有然夕言,一低头就可以看到何尛红通通的耳根,他不自觉一笑。
逗一逗就脸红了。
何尛这装出来的惊吓的姿态谁都知道,何尛什么人,是那种被冷眼一甩就娇滴滴求安慰的人吗?
南宫倩冷哼,看着她面前的古筝冷笑:“早有耳闻墨王妃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今日不知倩儿能否有幸观赏一番墨王妃的琴艺?”
何尛这下连脸红都顾不上,她哪会什么琴棋书画啊!
看看遗约美人那臭屁的样子,像是会教她的样子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恐怕在场的人除了她和竹昔琴,其他的人才精通吧。
不料,然夕言像是早就知道何尛不行,道:“爱妃近日手受了伤,恐怕不好为你展示了。”
何尛还十分配合的在然夕言怀里点了点头,蹭得然夕言有些痒。
像是小猫在挠,还无法抓的感觉。
“夕哥哥,你怎么也帮她说话?”南宫倩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一般,在这个女人来之前,夕哥哥明明很宠她的,就比如今天,在这个女人出现之前,她和夕哥哥还有说有笑。
但她一出现,场面就一边倒了!
然夕言说得很自然:“她是我的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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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过是他所谓的妹妹,何尛却是他的妻子。
她何尝不想成为他的妻子?
可谁都不允许。
南宫倩更是嫉妒何尛,非要分出个胜负不可了:“好,手受了伤是不是?那半月之后我再来,伤也该好了吧!”
看着何尛依偎在然夕言的怀里,更是刺眼,南宫倩和然夕言说了声有事,先走了,便气愤离去。
何尛长舒一口气,从然夕言怀里退出来,然夕言挑眉,她就那么迫不及待从他怀里出来吗?
何尛看一眼竹昔琴,又看看然夕言:“那么,王爷,没我事了吧?那我也该……”走字还没说出口,然夕言便悠悠一笑:“爱妃哪的话?不是还有一件事吗?”然夕言抬了抬下巴,示意何尛看向摆在那里的古筝,何尛僵硬的转过头去,再僵硬的转回来,他……不是开玩笑吧?
让她应付应付一些杂鱼倒也罢了。
不会还要认真应付吧?
何尛半不情愿的走向古筝处,学着南宫倩的姿势随手拨了几个音:“你说这样?”
然夕言有些不忍直视的摇摇头:“姿势不对,音不准,简单来说,差极了……”
就是嘛,她哪里是学这个的料,何尛起身,“就是,既然这样,臣妾也不好献丑,半月之后找别的借口推掉吧。”何尛揽着竹昔琴,笑着对然夕言告别:“告辞了王爷。”
何尛刚转身,就听到然夕言似笑非笑的语气:“爱妃别急,不会,可以学。”
何尛浑身一震。
学?
她对那些扭扭捏捏的东西根本不感兴趣,何来的学?
“爱妃在外面可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若是不学,恐怕以后会很烦恼。”这语气,听起来很是为何尛着想。
何尛很是烦恼,谁让杨瑢那么大家闺秀的,连琴棋书画都不放过!
但然夕言说得也没错,这些并不需要学得样样精通,但皮毛都不会,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知道了,臣妾自当尽力。”何尛抛下一句话,正想走人,然夕言却笑言:“无需爱妃自己尽力,本王亲自教导爱妃如何?”
何尛脚底像是抹了油,扯着竹昔琴快速奔回婷雪苑,锁门!
然夕言教……
何尛风中淡定了一把,他教还不如遗约美人教,她不想和他有太多的交集,能避免就避免,和他呆在一起,说不定她一个不留神,就会被他扯进某个局里,到时候,难以脱身。
树上的遗约并没有什么作为何尛导师的自觉,无事人一般的……
睡觉。
就这样,竹昔琴被何尛拉去看了一出戏,又被何尛拉着跑了回来,她也不好发表什么意见,只是幽幽的道:“师傅,远离然家人,是正确的。”
锦唯奇怪的看自家王妃锁门,问怎么了,何尛郑重说道,从现在开始,不许开门。
还特别注重强调了一下,半个月以内,不管是谁,即使是她的命令,也不许开门。
锦唯讪讪点头。
婷雪苑的下人再次面面相觑,王妃又玩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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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尛若是早知道会是现在的局面,打死也不关门了。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某王爷悠闲的坐在正厅,十分优雅的喝茶,游颢丰面部无表情的站在一旁,竹昔琴苦着脸也站在一旁,像是就等着她了一样。
然夕言看见何尛,微微一笑:“爱妃想得真周到,本王正打算关门,苦练。”
看到一旁的游颢丰,何尛算是知道然夕言是怎么进来的了。
但她此刻无心去想想然夕言是以何姿态被游颢丰带进来的,她只想转身,走人。
“王爷,真巧!”何尛僵硬的扯出这个开头,然夕言放下茶杯,有模有样回答:“爱妃,不巧。”
……
婷雪苑还是很大的,从正门进入之后是一片空地,空地中还有一处凉亭,凉亭不远处便是何尛经常躺在之下的大树,而正厅,也正对着空地,正厅后又是一片院子,那便是何尛的住所了。
大虽大,却不像萱榭阁那样有特点,只是很普通的住所而已。
偶尔一处有些花花草草罢了,其他的规格还是和一般的庭院相符。
第一堂课,然夕言决定先教琴,毕竟这是半月之后就要用的。
何尛顿感无力,用眼神询问遗约怎么办,遗约很仗义的回了她一个给我好好学的眼神,何尛无奈,只能好好学。
然夕言坐在何尛对面,也拿了一把琴,何尛学着然夕言的姿势,皱眉,问:“是不是这样?”
然夕言看何尛那不标准的姿势,无奈叹了一口气,从座位上起身,绕到何尛身后,帮忙纠正何尛的动作。
然夕言的头有意无意的搭在何尛肩上,长发也垂落在何尛肩上,然夕言用自己的手托着何尛的双手,十分认真般的教何尛,嗓音听起来却带了些慵懒,甚是好听。
然夕言身上的馨香也随之扑来,把何尛牢牢实实的包裹住,囚困在属于他的范围里面。
而何尛却无心听然夕言那好听的声音讲述怎么怎么弹奏了,注意力完全扑在他身上的那股馨香上了,他的一举一动,像是带着火一般,所到之处就一阵火热,何尛佯装镇定,脸上却浮现了一抹妖人的红。
然夕言很耐心的讲完,却发现该听的人思想开小差,他又很无奈的叹了口气,用修长的手指在何尛额上轻弹了一下,使何尛回神,他笑笑:“爱妃认真是好的,但请把注意力放在这里。”
说罢,两手很熟练的弹出了几个音符。
现在他们的姿势,就像是然夕言从何尛的身后抱住她一样,何尛记住大致内容,胡乱嗯了几声,让然夕言会他座位去,她自己琢磨。
然夕言哭笑不得。
废话,然夕言在她身后的话,她更学不进去。
何尛蹙眉,她总觉得,他身上的香,很怪。
至于是哪里怪,她说不出来,她对这方面,不是很有研究。
不然初见时,也不会被然夕言……
何尛摇摇头,打住自己的想法,开始研究面前的琴。
三四天下来,何尛至少能弹出几个音了,用然夕言的话来说,就是:“爱妃还是很努力了。”
且这三四天,然夕言从来没离开过婷雪苑,顶多就是游颢丰在婷雪苑和外界来回走动,他倒是生得悠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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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强硬搬进了她的婷雪苑不说,还霸了她的主房!
这何尛就不干了,婷雪苑和她没多大情感,但这主房是她按照她的喜好精心布置过的,让她搬出去,她死也不干。请使用访问本站。
然夕言倒是很“随意”,“爱妃和本王睡也可以。”
“然夕言,你别得寸进尺!”何尛拍案而起,竹昔琴连连点头:“就是,就是。”这几天然夕言天天占着她师傅不放,还不许别人靠近,她只知道然夕言是在给她师傅灌输琴棋书画的知识,但他们详细在做什么她也不知道,只知道每天到了吃饭的时间,她的师傅总是一副别烦我的样子,想想也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然夕言的淡定和何尛的生气形成强烈的对比,然夕言看着这屋子挑眉:“这整个墨王府,都是本王的,”他目光转回何尛身上,笑,“包括你,爱妃。”
这让何尛怎么办?
她会的无非就是暴力和勾引。
对然夕言勾引?这不太现实。
对他使用暴力?这对她很不利。
所以,然夕言是何尛唯一无法对付的,何尛气绝,拍桌带着竹昔琴帅气走人:“爱住你住,徒弟,师傅和你住去!”
最后只剩然夕言坐在这硕大的主房里,这里他来过两次,第一次是他们大婚当晚,这次他再来,倒是不一样了。
大婚时的红色全被何尛换掉了,也不知道那些东西被她放置在哪个角落了。
不意外的,没有像寻常女孩子家的秀气,没有太多温和的颜色,大多采用青和白,给人很清新的感觉。
然夕言开始有些喜欢这里了。
然夕言一夜无梦,何尛倒是一夜没睡好。
她睡主房的床睡惯了,开始认床了。
翌日,何尛和然夕言再次坐在凉亭之下,开始练琴。
自从何尛能标准的弹出几个音出来以后,她的就开始飞快的进步了,现在至少能弹一小段的曲子了,然夕言笑:“虽有些生疏,但终归还是不错了。”
何尛哼一声,又继续低头研究琴,她发觉,她开始有些喜欢弹古筝的感觉了。
好像,也不赖嘛。
等许久之后,何尛再次触到琴时,她恍悟,当时她能喜欢琴,只是因为教她琴的人。
自从何尛有了她喜欢弹琴的这个认知之后,学得也认真许多,琴艺飞快进步,连然夕言都挑了挑眉,何尛笑嘻嘻:“我是习武天才,连学琴也天才。”
“嗯,爱妃什么都天才。”然夕言微笑,用一贯淡然的语气说出这句话,这次听到何尛耳里,莫名的顺耳。
半个月很快就过了七天,只剩八天。
然夕言心情貌似很好,吃饭的时候竹昔琴坐在何尛身旁,然夕言坐在何尛另一旁,他和竹昔琴之间就隔着何尛,竹昔琴瞥一眼心情貌似很好的然夕言,喃喃,“有什么好高兴的啊。”
在竹昔琴看来,然夕言是挺值得高兴的,这几天他除了吃饭睡觉,就是霸占她师傅,看看,就连吃饭,都坐在她师傅旁边,竹昔琴看来,这是赤*裸*裸的得意炫耀。
然夕言淡定的笑了两声,回:“看爱妃几日之后要为了本王和别的女人一争高下,这很值得高兴。”
心爱的女人为了维护爱情勇敢拼搏,噢,多浪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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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前提是——
心爱的!
何尛嘴里嚼着菜,心里恨,你丫就犯贱吧,骨子里都透露着淡淡的傲娇,矫情!
然后何尛咬牙笑回:“王爷哪的话,为了王爷,臣妾必当尽力。请使用访问本站。”
其实这个比赛真的没有任何意义,顶多谁赢谁光彩,如果说以然夕言为赌注,何尛一定二话不说的把然夕言送给南宫倩!比着多累啊?南宫倩要她的王爷,她可以乖乖做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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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尛和然夕言这几天是“快活”了,外头也沸沸扬扬了。
宛聂坐在纱阑的静敛庭中,笑里略带嘲讽:“姐姐这静敛庭可当是我们姐妹之中最为精致的。”
纱阑抿嘴,未有笑意,表情却把握得十分之好,不热情,但也不冷淡,“妹妹哪的话,这静敛庭是最为小的,看起来自然精致许多。”
宛聂露出一笑,唇点了点茶杯边,又放下,环视静敛庭:“以前王爷可是经常来的呢。”
纱阑唇角动了动,没说什么。
宛聂那点小心思,她怎会看不出来?
无非是希望自己找上门,好把王爷拉回来,这样,丢人的是自己,而她,就可以趁机而上,既不丢人,也得了宠爱。
“最近王爷都忙着陪杨姐姐,过几日,就好了。”纱阑微笑,露出一个我很大方的样子。
宛聂暗恨,笨女人。
但脸上却笑得更深,若有所指的道:“这个‘杨姐姐’都已经霸着王爷七天了,姐姐,你可知外头的人怎么说吗?”
纱阑皱眉,宛聂继续道:“说王妃一日不得宠,得宠起来谁都比不上,王爷日日待在婷雪苑,日日作乐,好不快活!”
“现在外头急着想巴结她的人不少。”
宛聂微笑,她不喜欢何尛,谁都知道的,她就是恨,恨老天对何尛的过分宠溺,何尛明明失去了资格,到头来却还是霸着别人的名字,得到了王妃的称号,更可笑的是,这何尛唯一的软肋,却是被王爷牢实的抓在手里,她们说不得半句。
她还记得王爷让游颢丰转达的那句话。
“这墨王府,你们想如何都可以,但若惹上日后的王妃,不得好死。”
后来看到何尛,她算是明白了,那句不得好死。
倘若把何尛的身份告知出去,的确谁都不得好死。
然,宛聂没想到墨王爷能那么狠,外头人皆知的那个游手好闲的王爷,原样却是狠厉冷酷,她喝茶,听着下人的报告。
王爷把当日选妃时的其他知道何尛身份的人,全杀了。
一个不留。
宛聂着急地问,那皇上没有什么表示吗?
下人犹豫,又颤抖回答,王爷做得很果断,没人能查出苗头,皇上应该是知道事实的,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宛聂的茶就这样泼了一地。
后来几天,那个仆人也不见了。
宛聂吓得一身冷汗,再也不去打听关于这类的事。
她发现那个仆人不见的当天,然夕言就临幸了她,她之后再也不敢打听那类之事,却发现她爱上了这个表面温和,实则狠厉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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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阑不温不火的声音打断宛聂的回想:“怎么没见苏妹妹?”
宛聂冷笑,她?她就是她们之中最装清高的,从没见她迈出她的皖歌园一步。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纱阑看着宛聂的笑,不以为然,宛聂想什么,明眼人一看就懂的。
她淡淡,带着嘲讽的笑,饮了一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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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降临,虫鸣声不绝于耳。
何尛撑着下巴看着从锦唯那里抢来的书,有几个字来回她都看不懂。
这样的话,这一句话反反复复都读不通。
如果你说是何尛勤奋了,那你就错了,她看的只是普通的女生小说,这本书是何尛偶然看到的,锦唯爱得不得了,何尛看了一两段,也觉得不错。
其实故事还是很简单的,就是一个年氏的女子与一个王氏的女子长得相似,而男主角深爱着王氏,不料美人命短,男主角就遇到了年氏,让年氏充当替身。
锦唯看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
直呼男主角太可恶了。
何尛倒是觉得,他不过是用情至深而已。
何尛只看到一半,还没看完结局,所以也不知结局到底如何,但她就是卡在这一句之上了。
偏偏遗约美人此时不知道飞哪睡觉去了。
竹昔琴又好像有什么事出去了。
何尛心烦,把书摔到一旁,一道温和的声音就在她身后响起,“爱妃这是怎么了?”
何尛心里一跳,转身看站在门口的然夕言,然夕言挑眉看着她摔在他面前的书,捡起来放到何尛的一旁,何尛没好气道:“你怎么来了?”
“哦,十一让我和你说一声,他请竹昔琴到他府上坐坐。”然夕言坐到何尛一旁,拿起刚才何尛看的书,草草翻了一下。
何尛挑眉,唰的一下站起来,“你说什么?”
然夕言看一眼过于激动的何尛,用眼神示意,你怎么那么紧张。
何尛心虚的把目光移向别处,再坐下,扁嘴,想想然幽濯应该不会对竹昔琴做什么的,也就不太担心了。
她只怕竹昔琴……
何尛怒瞪然夕言一眼:“你们家就是麻烦。”
然夕言的桃花眼不明所以的眨了眨,关他什么事?
不过好像然夕言也被这小说吸引了,又继续低头看书。
他看书速度极快,才略过一眼,就往下翻了。
何尛狐疑问:“你确定你知道里面什么内容?”
“嗯。”然夕言点头,还背出了一两句,何尛汗颜。
何尛想到什么,把书从然夕言手里抽出来,翻到刚才她看的那一页,指着她看不懂的那句话,问然夕言:“这是什么意思?”
然夕言低头,淡淡掠过一眼,随后抬头看向何尛,眼神深邃,紧盯着何尛,“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他的声音低沉许多,读起来如流水一般,顺人心田,何尛低着头看着那几句话,稍稍皱眉,没看到然夕言深邃盯着她的眼神。
何尛终于抬头,笑道:“这个男主角真是可悲。”
“此话怎讲?”然夕言的眼神早已变得平静,颇有几分兴趣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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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认为他抓住的是王氏的影子,却没发现自己爱上了年氏。请记住本站的网址:。”何尛挑眉,抿嘴一笑,倾国倾城。
甚是美好。
然夕言挑眉:“你知道刚才那句话的意思?”
何尛摇头,那种文绉绉的诗句她不感兴趣,不过指向一下行,年氏读完这几句诗之后,昏昏沉沉睡去,躲在一旁的男主角现身,坐在床头看年氏的睡颜。
却一直不肯承认他早爱上了年氏,只觉得他只是透过年氏看王氏罢了。
年氏和王氏的性子完全不同,若他对年氏真的无心,是不会靠近年氏的,只会站在远处看着,才会觉得那是王氏,但他却情不自禁的靠近年氏,接近年氏。
何尛笑得妖娆,“你们男人还真是纠结。”
“不一样。”然夕言淡笑一声,看着何尛,何尛抬头,“什么?”
然夕言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动,却很迷人:“不是所有人都一样,我不会和他一样,弄不清楚自己爱的到底是谁。”
何尛嗤笑一声,“若等你遇上了,那就不一定了。”
何尛发觉,这晚上是他们相处以来,最和谐的一个晚上。
或许是最近他一直教她琴艺,她对他的警惕性渐渐消失了吧,其实,若有一个然夕言一般的朋友,也是不错的。
何尛一愣,被自己的想法惊吓到了。
怎么可能呢,他们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她还等着他坐上王位,然后夺取涟莺玉。
“是啊,等我遇到之后再谈。”然夕言侧身看何尛,女子早已低头看书,刘海遮住她平常流光四溢的眼眸,墨色的长发衬得她皮肤的白皙,红唇微抿,神情极其认真。
然夕言不自觉露出一抹笑容,一本普通的女生玩意,她也能看得那么认真。
何尛看书,然夕言看何尛,两人就这样待着过了半晌,何尛看得微有些倦意,轻轻抬眸,却发现然夕言看她,她诧异,“你.。。。。。”随后发觉称呼不对,改口:“王爷,您还不回去吗?”
女子或许是因有些倦意,问得漫不经心,神情却带些迷糊,然夕言不似何尛,他的神智从未像现在一般清醒,然夕言笑笑,“嗯,时间不早了。”
说罢,他起身靠近何尛,冰冷的唇覆上何尛水润的唇,他呼吸平稳,女子却好似忘了呼吸。
只轻轻一碰,他便毫无留恋的离开,微微一笑:“早些休息。”
等何尛反应过来的时候,然夕言已经消失在这房间里了。
何尛愣,她唇上甚至还残留着然夕言那抹不真实的馨香,何尛脸上不由得一阵燥热,说调戏,她不是没做过更亲热的举动,但然夕言这次却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何尛靠在椅子上,望着屋梁一脸装死样。
或许,是因为她莫名其妙变成被动的原因?
这个认知让何尛嘴角一抽。
很明显的。
——她又被耍了。
何尛恼,随手拿起身旁的书,向门口砸去,本来是来侍候何尛入睡的锦唯,看到这场景,愣了。
她捡起书,放到何尛的一旁。
刚刚她还见王爷从这里出去呢,怎么王妃一脸不不高兴的样子?
锦唯再次叹气,王爷让王妃不高兴也不是一两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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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竹昔琴回来了。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何尛想,昨晚就是因为竹昔琴,然夕言就来了,然夕言一来,她又被他耍了。
所以没给竹昔琴好脸色,何尛喝一口茶,淡淡瞥一眼竹昔琴,十分“体贴”的笑:“现在知道回来了?”
竹昔琴两眼泪汪汪:“师傅,我是被抓去的!”
其实何尛早想到了这个可能性,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我知道。”
不过她只是很好奇,竹昔琴在然幽濯的府邸里待了一个晚上,他们做了什么?
何尛用眼神质问,竹昔琴明显看懂了,而且还看到了更深一层的东西,所以竹昔琴一脸扭曲:“师傅,你太邪恶了。”
何尛摇了摇头:“你懂什么。”
竹昔琴不应话。
这时锦唯带着几个下人进来,无疑成为竹昔琴的救星,竹昔琴看着几个下人拿着饭菜,疑惑的问:“师傅,今日是要在这里行早膳?”
“嗯。”何尛应了一声,让竹昔琴过来吃饭。
这下变成竹昔琴发问:“师傅,好好的为什么要在这里吃?”
何尛才咬了一口青菜,被这个问题哽了一下,有些心虚的转移目光,“好好的吃饭,别问那么多。”
“哦。”竹昔琴表面淡定,其实心里早划了一个勾,成功转移师傅注意力,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不过让何尛没想到的是,她和竹昔琴刚吃完早膳,下人就告诉她,然夕言今日有事,在何尛没有起来的时候就已经收到皇上的谕旨,赶到皇宫里了,随后又急忙的赶去了宜都,不知所谓何事,只是然夕言留给她几个字:
爱妃,本王默默为你加油。
何尛直接把纸条揉成一团,笑得一脸扭曲,好好加油,加你娘的油!
遗约小猫这时倒悠悠闲闲的走了进来,竹昔琴第一个看到它的,竹昔琴还算喜欢,惊呼了一声:“这段时间你跑哪去了!”
何尛被竹昔琴的叫声所吸引,朝着她的方向望去,语气也有些阴阳怪气:“哟,舍得回来了。”
遗约白她一眼,当没看到,正打算做一个路过的人物。
何尛却突然不说话了,脸色惨白,脚下一软,就倒在了地上,下人们见了吓得一身冷汗,遗约神色晦涩,蓝眸里透露出杀气,竹昔琴也不明白好好的师傅怎么就倒了,让下人快点请大夫,下人前脚刚走,遗约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告诉他们不用请了。”
竹昔琴吓得扶着何尛的手顿时松开,遗约眼疾手快的再抱住何尛,竹昔琴此时脸色比何尛的也好不到哪去:“遗约你吓死我!”
遗约没理她,给何尛把脉,一切正常。
只是……
这个正常里还带了点不正常的因素。
他皱眉,也不知道只是好事还是坏事。
竹昔琴知道遗约不是人,不过看他现在恢复的程度,猜想他的魔力已经恢复,反正他的医术比太医还好,还请什么大夫,竹昔琴连忙跑出去让下人不用请大夫了,众人一阵惘然。
何尛悠悠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她醒来第一句话就是:“我饿……。”
遗约哼了一声,她以为是锦唯,又道:“我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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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饿关我什么事?”遗约冷哼,何尛顿了一秒,两秒,随后不可置信的坐起来,看着遗约:“遗约美人?你恢复了?”
“嗯。请记住本站的网址:。”遗约只回她一个字,门外就有了动静,遗约再一眨眼,就变成了小猫。
锦唯带着下人把饭菜拿上来,看见何尛醒了,连忙扑过去哭嚎:“王妃您终于醒了,你不知道小的有多担心您,竹小姐还不让我们请大夫,我们都担心死了。”
提到竹昔琴,竹昔琴才从外面慌慌忙忙的进来,手上还提着一把……野菜?
竹昔琴这里那么多人,咳了几声,“你们下去,王妃需要休息。”
“是。”众人异口同声,把饭菜摆在桌子上,就退下了。
竹昔琴分明是知道小猫就是遗约了,看着小猫的神情无比的虔诚,何尛碎碎念,你看着我的时候怎么就没那么虔诚,你丫的到底是谁徒弟。
当事人小猫摇身一变,就变成了遗约成年人的摸样,银发飘渺,一副仙气飘飘的样子。
何尛再翻白眼,好好的魔兽,装什么神仙。
遗约拿过竹昔琴手上的野菜,把其中一片叶子摘下来,放到何尛面前,何尛发愣,皱眉:“给我这个做什么?”
她倒是垂涎桌子上的饭菜很久了,给她一根野菜做什么?
“安胎。”遗约言简意赅的说完,何尛震到了,竹昔琴更是震到了。
安胎?!?!?!?
那么说……
竹昔琴脑袋慢半拍的想,那么说,她可以当姐姐了?
等等,不对。
竹昔琴倒是不知道何尛和然夕言过去的事,她狐疑的问:“谁的孩子?”
随后幽幽地把目光转移向遗约,那是赤*裸*裸的抓奸。
何尛先咳了几声,把床上的枕头扔向竹昔琴:“想什么呢!”
竹昔琴接住枕头,作了个无辜的表情,师傅啊师傅,你整日和遗约在一起,可能性很大嘛!
遗约作为当事人表示他没看到竹昔琴赤*裸*裸的眼神,没看到师徒两个的眼神交流,只是问何尛:“你之前的痛……是什么感觉?”
何尛回忆,痛吗?
突然一阵刺痛,一会那痛好了些,又开始更痛起来,像是被人拿刀一刀一刀的捅,把刀抽出去了,又捅回来,再用刀在身体里翻搅着,之后她就没知觉了。
遗约听完,皱了皱眉,他把野菜塞到何尛手里,留下一句你自己看着办,然后消失在房间里,速度快得何尛都反应不过来。
遗约怎么了?
何尛怔怔看着野菜,吃,还是不吃?
何尛另一边手一动,就发现手里还握着然夕言留下的纸条。
何尛再打开,那几个好看的字有序的写着:爱妃,本王默默为你加油。
想象得出,他写的时候是有多么的淡定从容,一定是不慌不忙的情况下写的。
何尛想啊,她怎么就那么倒霉,然夕言给她避孕的药的时候,她还无所谓的觉得不可能那么凑巧怀孕,可是现在她怎么就怀上了呢?
竹昔琴看师傅对着那张纸条发愣半天,试探一般的出声:“师傅?”
何尛回神,看着那野菜,想想,这好歹是一条生命,既然是她的孩子,那么她是不愿让这个孩子像她一样被抛弃的。
何尛稍作犹豫,就拿起野菜吃了下去,带着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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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夕言靠坐在窗边,笑着抿了一口茶水,看着对面的人:“奕王,你一代将臣,圣上赐你皇姓,给你如此大的权利,让你坐管边塞,怎么,你还不满,想要整个天下吗?”
被称作奕王的人是个长相普通的中年男子,坐在然夕言对面,而然夕言一行人,还带有方朝、然幽濯、游颢丰,四个都是亮闪闪的美少年,关气势上,奕王就输了。
奕王冷哼了一声,不以为意:“你凭什么说本王想造反?”
“哦?”然夕言轻笑了一声,连奕王都有些看得发怔了,然夕言微微倾头,示意游颢丰把东西拿出来,游颢丰点头,从袖中拿出一本小书,奕王都不用翻,脸色已经微微泛白。
“怎么可能……”奕王一脸的不可置信,然夕言把茶杯放到桌子上,白皙的手在桌子上敲出有规律的节奏,他伸出一只手指,按住那小书,笑问奕王:“那么,要不要看看?”
然幽濯看此场景,冷笑一声。
奕王随之一颤,露出认输的摸样:“微臣,知错。”
然夕言起身,优雅的打了个哈欠,游颢丰拿出罪状书,拿着奕王的拇指,在上面印了一个指纹,随后然夕言才道:“撤除奕王之位,边塞地区暂由本王看管。”淡淡瞥一眼一脸颓废的奕王:“原奕王,已不配使用皇室皇姓,改名秦腔,发配边疆,充军。”
秦腔终于,脸色苍白。
游颢丰带领几个人,准备把秦腔拉下去,然夕言突然制止了,把桌子上的小本拿起,走到秦腔面前,作势翻了翻,里面空无一字!秦腔更是说不出话来。
“然夕言,你卑鄙无耻!”秦腔一腔怒火,只骂出这一句,然夕言笑了笑,把小本放入秦腔手心:“收好,留作纪念。”
秦腔手上发抖,“然夕言,本……我会记住你的!我跟你势不两立!”
他是被冤枉的!
他被然夕言坑了!
然夕言,这个表面神祗的男人,实际就是个阴险狡诈的人!
然夕言倒是一脸淡然的摸样,挥了挥手,道:“带下去。”
“是。”侍从将秦腔拉下去,秦腔依旧不满的说:“然夕言,若有他日我得翻身机会,定要你生不如死,我咒你不得好死!”
然幽濯脸色阴沉,咬牙道:“他真的该死!”
然夕言却不以为然:“罢了,由他去。”
随后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轻酌一口,笑笑:“毕竟被本王如此冤枉,他恨也是应该的。”
然幽濯沉默。
然夕言似是想到了什么,回头问然幽濯:“结果如何?”
“结果?”然幽濯不明其意,随后又反应过来,脸色也不比秦腔好到哪去,“她真的是纯血液之人。”
然夕言笑了笑,桃花眼一沦深潭,不明其意。
“九哥,为何要调查竹昔琴的来历?”然幽濯还是没能忍住,问了一句。
然夕言倒是不在意,答道:“本王只是好奇,她们到底从哪来,为了什么,与本王协议。”
然幽濯还想问,可这与竹昔琴有何关系?和纯血液有何关系?
然夕言的声音再次打破然幽濯的沉思:“那她的血滴入水中,是何摸样?”
“牡丹。”然幽濯老实回答,若不是他亲眼所见,他还未必相信,一个人的血液,滴入水中,竟能绽放成花的摸样,虽只有一瞬,但足以震撼。
“嗯。”然夕言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牡丹吗?那你又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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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倩却没来。
为何没来,何尛也懒得去想,她倒落得清闲,毕竟她那点琴艺,还是拿不出手的,比那个刁蛮的小姐都还逊色几分。
不过最近,何尛加强竹昔琴的训练,竹昔琴也小有成就。
“来,过来。”何尛朝竹昔琴勾勾食指,引诱味十足。
竹昔琴眼角抽了抽:“师傅,我们是在练武。”
何尛妖娆一笑:“知道的,过来,快点。”
“那师傅,我不客气了。”竹昔琴深吸一口气,随手拿起一把剑,向何尛刺去,何尛侧身一躲,竹昔琴又快速拿起地上的鞭子,朝何尛一挥,顺利缠住何尛的手腕,何尛挑眉,抿嘴一笑,用脚勾起地上的剑,准确的握在手中,快速朝鞭子挥去,只一下,鞭子便断成两节,可见用力之大。
连竹昔琴都愣了。
这鞭子质量不好?
怎么只一下就被截断了?
竹昔琴才愣了一秒,何尛却已经来到她面前,剑柄抵住竹昔琴的下巴,竹昔琴才反应过来,何尛笑着用剑柄捅了捅竹昔琴的肩膀:“在比武中,发愣是最致命的伤,不知道吗?”
竹昔琴一脸委屈:“师傅,您怎么能把鞭子斩断了,您怎么可以斩断了。”
何尛很疑惑:“不行吗?”
用来打斗的鞭子讲究的就是韧性与耐性,正常人怎么可能只一下就可以斩断了?
竹昔琴欲哭无泪。
她明白了,下次和师傅再打的时候,不能再轻易看低师傅了,这个师傅非人哉。
一旁的锦唯看得那叫一个胆战心惊,两人的过招时间很短,就因为短,速度太快,锦唯担心自家王妃受伤,那王爷回来还不得拿他们是问?
可看到何尛轻易将鞭子斩断,她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谁还强得过王妃?
锦唯呼出一口气,露出一抹笑来:“王妃,竹小姐,休息一下吧,下人拿了红枣糕过来。”
这红枣糕,是遗约告诉何尛要吃的,目的只有一个——
补血。
锦唯也不知道王妃什么时候爱吃红枣糕了,最近吃得特勤快。
竹昔琴先反应过来,抛下何尛,跑到红枣糕面前,毫无形象的拎起一块就往嘴里放。
何尛一脸鄙夷:“先洗手可以吗?很脏。”
说罢,锦唯笑着把早就准备的清水递上,何尛草草洗了两下,也拿起一块红枣糕放嘴里。
然夕言府上的大厨绝对是顶尖的,不管做什么都好吃。
这红枣糕甜而不腻,入口即化,何尛本来很讨厌红枣的味道,但这红枣糕吃进去酥酥甜甜,含一会就化了,直到红枣糕进了肚子里,口中才会残留一点红枣的香味,何尛觉得,她再吃下去,会有长胖的趋势。
竹昔琴就盯着何尛的脸说:“师傅,我发现你的脸圆了一些。”
何尛只好吃得节制些,竹昔琴倒是跟她抢得不亦乐乎,而且她发现,竹昔琴竟然吃不胖!
何尛羡慕嫉妒恨。
何尛和竹昔琴两人都吃了一块,何尛拿起第二块,眼珠子转了转,转身塞到锦唯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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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唯一脸惶恐,何尛笑得甜蜜:“吃吧吃吧,赏你的。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锦唯连忙把红枣糕吃进肚里,跪下:“多谢王妃!”
“嗯,不客气。”何尛笑道,又转身抓起第三块吃。
何尛发现她一转身,红枣糕就少了许多,竹昔琴却又拿起一块,何尛握住竹昔琴的手,盯着竹昔琴问:“你吃了多少块?”
竹昔琴嘴上的残渣都没擦,可怜兮兮的望着何尛:“忘了。”
何尛赏她一巴掌,拍在竹昔琴的脑后,随后拿起一块塞到竹昔琴嘴里,一脸鄙夷的诅咒:“我咒你被卡在喉咙里。”
竹昔琴很自然的接受了何尛的红枣糕,一脸得意的笑:“我吃点心才不会卡……咳咳……”
竹昔琴才刚说完,小脸就憋得一脸通红,不断咳嗽。
何尛冷眼看着,“刚才你说什么来着?”
“水……水……咳咳……”竹昔琴连忙抓起一旁的茶水,锦唯惊呼,还没来得及劝阻,竹昔琴就已经喝下去了,脸更红了,黑红交错,这下子连话都说不出了,两手在空中胡乱的摆动,还在原地蹦跶了几下。
何尛疑惑,问锦唯:“这水有什么问题吗?”
锦唯连忙点头,又摇头:“这水没问题,但是是刚烧开的,还烫着……”
锦唯没说完,何尛一阵大笑。
竹昔琴在原地蹦跶了好久,她才舒服了点,哭丧着脸看着那盘红枣糕,眼角还挂着几滴泪,何尛再笑,看你得瑟。
但何尛的笑只在脸上出现了一会,便凝住了,笑意变得阴阳怪气,何尛随手拿起一块红枣糕,向一边的树上扔去,竹昔琴和锦唯看得发愣,何尛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随后,从树上掉下来一个人。
一个男人。
何尛给竹昔琴一个眼神示意,竹昔琴表示明白了,起身快速冲到那男人面前,对着男人的后颈处狠狠留下一掌,男人本来还在未反应过来的阶段,现在完全处于昏迷的阶段了。
男人脸上,还沾着那美味的红枣糕。
何尛和竹昔琴待在一起的时间不算长,两人的默契却是极佳。
锦唯大叫,连忙想说抓刺客,何尛及时制止,何尛不喜欢太多人侍候,这硕大的庭院里,也就只有锦唯和竹昔琴、何尛在一起,何尛不打算引起轰动,她想想,可能是然夕言的人,若是引起轰动了,那就麻烦了。
那刺客再次醒来,已经是晚上了,何尛和竹昔琴吃完晚膳,才悠悠的走进柴房,刺客下意识想动,却发现自己被绑在柱子上了。
何尛笑:“小帅哥,别动,不然奴家不敢保证你还能活着走出这间柴房。”
刺客一愣,下一秒冷冷盯着何尛,像是要把何尛吃了一样。
何尛随手扯来一张椅子,坐下,看着刺客:“你是谁派来的,做什么?”
刺客不说话,只是冷冷哼了一声。
竹昔琴双手环胸,笑了:“哎哟,师傅,他脾气还不小。”
何尛点头,表示赞同,露出一抹笑来,起身,走到刺客面前,用手指轻佻的挑起刺客的下巴,靠近刺客,轻轻的在刺客脸上吐了一口气,语气听得人心口酥麻:“来,乖乖,告诉姐姐,谁请你来的,来找姐姐什么事?”
刺客被那么待遇,一下子愣了。
不仅是刺客愣了,竹昔琴也愣了,师傅,您不会是看人家长得好看,假公济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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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貌似挺吃这一招,脸色通红,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你……”
“我什么?”何尛笑笑,一副无赖到家的摸样。请使用访问本站。
“你无耻!”那刺客貌似挺纯情,憋了半天,就说出这句话。
何尛终于无奈了,竹昔琴无语了。
她怎么觉得师傅和那刺客的角色被对换了呢?
一般来说不应该是师傅这样倾国倾城的角色才被调戏吗,可偏偏正常的事,落到师傅身上就不正常了。
看软的不行,何尛来硬的,半威胁半调戏的用手拍了拍刺客的脸,“乖乖,你不说,姐姐自然有办法。”
何尛转身问竹昔琴:“然夕言什么时候回来?”
竹昔琴想了想,之前锦唯告诉她还有三天,便告诉何尛了。
何尛哦了一声,露出一抹不明其意的笑。
刺客眼睛瞪到极限,他刚才听到什么了?然夕言?这个女子竟敢直呼墨王爷的名字?别说然夕言是个王爷,即使单单是个皇子,直呼其名也是大罪,况且然夕言这等角色,不明白他真正面目的倒也罢了,知道他真正面目的,有谁敢直呼他的名字?
偏偏这女子说得那么自然!
且一副与然夕言很熟的摸样。
刺客眼珠子转了转,且这女子能用一块糕点,便能把他从树上打落下来……
她到底是谁。
刺客还在思考中,手上却突然一轻,他才回神,低头,发现本来一直束缚着他的绳子,被何尛斩断了。
竹昔琴也愣了,“师傅,你干嘛放了他?”
何尛回刺客一笑:“回去告诉你家主子,若真对我感兴趣,不如让他亲自见我一面,我自然不会失了待客之道。”
刺客眼珠子再转了转,哼了一声,一个飞跃,消失在婷雪苑中。
何尛若无其事的笑了笑,把双手背在脑勺后,走出了柴房,半眯着眼眸看着空中的月色,对身后的竹昔琴道:“走,回房,等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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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兜兜转转了几圈,确保没人跟着之后,进了一座府邸。
那府邸却是——
哲王府,现八皇子的府邸。
刺客出现在书房,座上的人却一点也不觉得惊讶,手上继续处理奏折,刺客抱拳:“主子……”
“嗯。”男子应了一声,刺客便紧张起来,垂下头,不再说一句话。
书房中只剩纸张摩擦的声音,许久,男子才把笔放到一旁,缓缓抬头:“你归来的时间与计划不符……”男子微微皱眉:“遇到了什么事情?”
刺客老实回答:“墨王爷的王妃会武功,且功力不浅,连我都不能奈何……且她与传闻中的完全不同……此女子看起来不像是真正的杨家三小姐。”
男子对自己人貌似很放心,不询问是否透露了什么讯息,唇角勾起,会武功的杨家三小姐?呵。
男子继续问:“那她可有什么话让你带到?”
“有。”刺客再回,“她说若主子对她感兴趣,最好亲自见她一面。”
“哦?”男子挑眉,扑哧一笑,连笑都显得温文尔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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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把一旁的笔稍稍抬起,桌子下就突显出一个暗格,他打开暗格,里面好好的平躺着一副银色面具,在火光的照耀下,闪出一抹寒冷的光。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银面。
而银面的另一个身份,却是八皇子,然止暄。
然止暄本打算以银面的身份见见这个墨王妃,但想了想,轻笑一声,把面具再放好,把笔放回原处,收好。
他突然决定,要以一个“兄长”的身份去见见这个弟媳。
然止暄一手扶着太阳穴,问座下之人:“墨王什么时候回来?”
“三日后。”刺客想想,竹昔琴说过的,就用来回答然止暄了。
三日……
然止暄笑着道:“准备厚礼,三日之后本王要好好去拜访一下许久未见的墨王爷。”
“是。”那刺客再抱拳,然止暄看也没他什么事了,让他退下,那刺客才点头,低着头退出书房,将门关上,才离去。
然止暄闭上眼,考虑然夕言会不会让他进入墨王府,毕竟许多人来拜访,都被回绝了。
很可笑的是,然夕言和然止暄虽是唯一一对同岁的兄弟,但从然夕言十三岁时被封为墨王,有了自己的府邸,就从未见过面,且就连十三岁之前,他们在宫中见面的次数也是少之又少,传闻说然夕言不喜欢生人,很少出自己的宫苑,他与然夕言小时见过几面,也说过几句话,然夕言却并不像传闻说的不喜欢生人,看起来倒像是那种能将一切运筹帷幄的淡定,好似没有什么东西能使他失措一般。
加上皇上对然夕言偏爱有加,包括他在内的兄弟姐妹本就不喜欢然夕言,他看到然夕言如此不在乎的样子,就更不喜了。
若说小时候的不喜欢只是孩童的争风吃醋,不懂事的话,那他真正与然夕言敌对,是在然夕言被封为墨王时。
他一直以来,都卯足了劲的讨皇上欢喜,皇上却是第一个封然夕言为王爷,他那时心智已成熟,自不会因这点小事而闹脾气,但他却深深觉得然夕言是个威胁,是与他争夺皇位的威胁。
那么多兄弟,其他的他都可以不在乎,但然夕言,他却不能不在乎。
记得十岁那年,他路过然夕言宫苑前的竹林,发现有一个与他年龄貌似相近的孩子坐在竹林中央亭子中,闭着眼睛,像是在休息,只惊鸿一瞥,就觉得那孩子的与众不同,他被无数人称赞过绝色,看了那孩子,就觉得已经超过了绝色,五官精致得找不出来瑕疵。
本以为那孩子已经睡熟,而当他走近了些,那孩子却睁开了眼睛,波澜不惊的看着他,露出一抹笑来,语气却是那般淡然,“八哥。”
他才知道,这是与他同龄的弟弟,然夕言。
他笑了笑,心里却是深深的厌恶,示意罢了之后,他正要走,然夕言就缓缓起身,靠近他,轻声说了一句:“八哥,要懂得如何掩饰自己的心才行啊。”
然后便若无其事的走了,却留他一人愣在原地。
他从未见过然夕言,然夕言却知道他是如何长相,一眼便能看出他的内心,然夕言的波澜不惊,使得他像个傻瓜。
然止暄想着,笑意更深,手却越攥越紧。
然夕言的心计,貌似比他更深,是兄弟姐妹中最深的,得到的宠爱,也是最多的,而最无忧无虑的,也是他,然家人的样貌都是一等一的绝色,他却是最出众的。
好像生来,上天对他就格外的宠爱,将所有能给的东西,都给了他,而且不需要他付出一点的代价。
而然止暄自己,一步步爬到现在这个地位,是多么的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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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幽濯一行人跟着然夕言来到一座偏僻的山脚处,都觉得很奇怪。
虽说然夕言的举动都让他们不明就里,但然夕言从不做没有意义的事情,他们只好默默跟着。
然幽濯这娇生惯养的货看到高耸的山,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九哥,我们真的要上去?”
“嗯。”然夕言点了点头,先一步上了阶梯,然幽濯倒吸一口凉气,游颢丰倒是很衷心,一脸真诚的问然幽濯:“要不属下抱您上去?”
然幽濯脸一黑,袖子一甩,快速跟上然夕言:“不需要!”
方朝儒雅一笑,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和游颢丰两人并列走在最后,轻声对游颢丰说:“就你知道小皇子的脾气。”
玩激将法。
游颢丰不改冷漠,但对方朝态度很是友好:“哪里的话。”
可是越走,然幽濯他们就越觉得不对劲了。
“这里不是走过了吗?”然幽濯很疑惑的发问,方朝也皱起了眉头:“的确是……你看这块石头,形状很像圆球,刚才我们就已经走过了。”
“王爷……”游颢丰唤了一声然夕言,皱起眉头,担心会有什么威胁到然夕言的安全。
然夕言不理会三人,继续走,只留下:“跟我走便是。”
众人安静,只好抱着怀疑的心态,和然夕言继续走。
不知走了多少遍貌似重复的地方,然夕言竟带着他们来到了一座府邸前。
那府邸不大,看起来却很是壮严,华丽。
再上前看看,就会发现,这府邸的墙,都是用玉砌成的!
且都是上等美玉,透着丝丝冰凉,这大热的天气,站在府邸外,却一阵冰冷。
然夕言笑笑,上前走了一步。
便有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笑罢:“不管尔等是谁,还是回去吧。”
原来王爷到这里是来找人的?游颢丰、方朝和然幽濯统一看向然夕言,他神色依旧不变,只笑着说:“君也知府邸这阵法,要破解是有多么不易,本王既能破解,走到君面前,君为何不肯出来见本王一面?”
“我们炎家人不为任何人办事,特别是——”那声音从飘渺变得清晰,“皇家人。”
再一看,一位身着红衣的男子,靠在门口处,笑得极为妖孽,“一口一个本王,真是好大的面子!”
男子剑眉稍挑,露出不羁的笑容,长发未绾,披散在一旁,肤色是很健康的小麦色,红衣单单拢在他身上,露出完美的胸膛,带了几分妖邪,五官十分精致,竟不输然夕言一分,墨眸转了转,将目光定在然夕言身上,看着然夕言的蓝眸,更是把眉梢往上挑了几分。
然夕言看到男子,笑意更深:“既然君已经出来了,为何不再请我们坐一坐?”
“看来王爷不知得寸进尺如何写?”男子笑了笑,走近然夕言,然夕言也上前走了一步,靠在男子耳边不知说了什么,男子态度稍微严肃了些,但依旧散漫的笑着,“本座名为炎亦云,以后可能还会有交集,你们进来好了。”
然幽濯他们才反应过来。
——炎家人!
那个不问世事的巫术家族,炎家。
众人再望向然夕言,眼神里带了些膜拜,王爷真是太厉害了,连炎家人都要让几分吗?本来众人还希望能从然夕言与炎亦云的口中知道些什么,可两人单独聊去了,不给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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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某佳的粗心,之前漏了一章,说纱阑怀孕的事,如果没看到的亲麻烦再回去看一遍95章,因为偶的粗心给大家带来不便真是十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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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亦云带众人走进大厅,留然幽濯他们在大厅,留下一句:“乖乖听话。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就把然夕言请到了另一个房间,不知他们聊些什么。
炎亦云想起刚才在门外,然夕言所说的那三个字,泯了笑意,自己为自己倒了一杯茶,问:“不知你来找本座,有何事?”
“本王只想问问有关纯血液的事。”然夕言不介意的坐下,没心情喝茶,也就不喝。
炎亦云失笑:“王爷知道纯血液的存在,却不知纯血液的事?”
“知道半分。”然夕言不否认的耸了耸肩,这东西不是他专长,不明白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哦,”炎亦云把这个话题放置一边,倒是问了另一个问题,“王爷的眸色是生来就如此吗?”
然夕言脸上的表情顿了顿,倒是第一次有人问这个问题,他点头。
然夕言又突然想到何尛的那只小白猫,和他一样的眸色,甚至带着和他一样的神情,他顿时有些发怔。
不过只一秒,然夕言又反应回来,问炎亦云:“这和纯血液有什么关系吗?”
“没有。”炎亦云学着然夕言之前的样子,耸肩,然夕言盯着炎亦云,像是要从炎亦云的表情中窥到什么,“那为何要问这个?”
“第一次看到眸色与我们不相同的人,问问罢了。”炎亦云答得轻松,滴水不漏。
然夕言也深知不可能从他那里再窥得什么,听到炎亦云的回答又笑了:“第一次?那君的世面见得可少了。”他的爱妃,眸色也与常人不同,金黄色,优雅尊贵,他的爱妃虽是那种妖娆不羁的性子,但认真起来,那双眸里也能反射出冷冽的光。
炎亦云不知然夕言话中什么意思,只是起身在一旁的书柜上翻翻找找,找到了一本书,随意翻了几页,丢给然夕言:“里面记载的都是纯血液的资料了。”
然夕言并不急着看,倒是把书放置到了一旁,只是问:“若纯血液之人的血滴入水中,绽开的是牡丹花色,那有何用处?”
“哦?”炎亦云在脑中想了一遍,随意答道:“牡丹吗?……审判者啊。”
“审判者?”
“嗯,就是能判断人所说的话的虚实。”
然夕言沉默,原来那么厉害吗?
炎亦云像是看穿然夕言所想,笑道:“你以为纯血液的人就无敌了吗?”
他笑容僵了僵,语气里有了一丝悲凉:“纯血液的人若因为耗血而死,那比世上任何一种死法还要痛苦,要忍受千刀万剐之痛,而且会处于半热半冷的状态,热起来五脏六腑都好似被焚烧一般,冷起来,好似全世界都变成了冰山,虽说死感很痛苦,死状倒是很美丽。”
他又恢复开玩笑的笑容,起身靠近然夕言,拿起然夕言放置一旁的书,“你要看吗?”
然夕言冷冷勾唇:“不需要。”
炎亦云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叹了一口气:“所以说啊,世上无绝对,纯血液的人不一定厉害,而……”炎亦云看向然夕言,然夕言明意的挑了挑眉,他闭嘴,不再说下去。
“你来就为了这事?”炎亦云甚至觉得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不,以后我还会有事请你帮忙的。”然夕言笑了笑,看一眼炎亦云手中的书,并没有要借走的意思,起身欲走。
炎亦云懒洋洋的声音从然夕言身后传来:“那要看本座心情。”
然夕言脚步顿了顿,未回头,“凭我与我手里的东西,你会答应的。”随后走出房间。
炎亦云眼珠子转了转,然夕言还真是个不好对付的人,凭他的瞳色,凭他手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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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幽濯也不知道然夕言和炎亦云聊了什么,总之之后就没见过炎亦云,然夕言也就那么回去了。请使用访问本站。
然幽濯本身是很郁闷的,因为他爬了半天的山,就因为然夕言要和那个古里古怪的人聊几句话?
然后又让他从山上走到山下?
他的九哥还真会折腾。
然夕言又在宜都休息了一天,游颢丰提醒然夕言:“王爷,该到了回府的时候了。”
“嗯。”然夕言应了一声,表示同意,游颢丰立马备车。
而在游颢丰备车期间,还发生了一点小插曲。
因为然夕言做事除了追求质量以外,速度是必须的,游颢丰就急了些,却不料碰上一个迎面而来的女子。
女子用纱布遮着半边脸,和游颢丰撞了个满怀。
游颢丰立马表示歉意:“抱歉。”
女子被游颢丰那么一撞,若是普通女子,早该跌倒在地了,这女子却也只是退了一步,想必武动不弱,女子淡淡扫游颢丰一眼,冷哼了一声,一副我没时间的样子与游颢丰擦肩而过。
而然夕言也同样碰到了一个比较棘手的事。
然夕言的样貌自然是出众的,墨王爷的名声那也是响当当的,但也没一个人认识墨王爷长什么样子,而客栈里的人,对然夕言的美貌那是毫不掩饰的垂涎与欣赏,然夕言倒是淡然,波澜不惊的喝茶。
突然,一个女子走到他面前,然夕言抬了抬眸,女子长得倒也算是人中的极品,生得一副好样子,身材更是没话说,前凸后翘,特别是该凸的地方都已经明显超出负荷。
女子笑了笑:“公子不介意我坐在这里吧?”
然夕言想想,等会他和游颢丰就可以启程了,那倒没什么关系,随后点了点头。
本来垂涎然夕言美貌的人顿时哗然,原来这外表冷淡的美人那么好说话,早知道他们就先不客气了!
“不知公子叫什么名字?”女子只喝了一口茶,随后开口问道。
然夕言看向窗外,没有回答,女子仍不放弃:“公子是哪里人?家住哪里?”
然夕言向来没什么耐心对付女人,噢,除了家中那位除外,想到何尛,然夕言心情算是不错的勾唇,缓缓回头,对上那女子探视的目光,说出一句秒杀的话:“在下已有家妻。”
女子怔了怔,看然夕言都把话挑明了,她也不再含蓄了,“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
“家妻比较……”然夕言皱了皱眉,随后想到一个比较适合的词语,“凶猛。”
女子再怔,这话说得委婉是说我家那位比较彪悍,直接点就是说,这男人是个妻管严。
妻管严啊妻管严。
那么好个男人,毁在了一个母老虎身上。
女子不掩饰的落寞,又不甘心的想继续说什么,然夕言看到游颢丰站在不远处,用眼神示意准备好了,然夕言便毫不犹豫的起身,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与游颢丰快速消失在这间客栈里。
然夕言上了马车之前,还有一个小女孩站在不远处也不知为什么哭闹。
然夕言本是打算上马车的,却停了动作,走向了女孩,和那女孩不知说了什么,那女孩停止了哭泣,但还是一抽一抽的,然夕言笑笑,随手买了一块糖果,放到女孩手里,女孩顿时眉笑颜开。
游颢丰神色冰冷,表面没什么变化,内心却是一阵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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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佳有话要说:表以为这个插曲只是插曲哟,撞到游颢丰的人是个美人哟,而且和何尛的**关系不浅哟,来搭讪然夕言的波/霸美人也不容易哟,她的身份是***,和何尛是***,这是不是剧透呢,哦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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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方朝没了儒雅的笑容,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他没看错吧,一直以来在他面前以冷酷无情出名的王爷,今天居然哄了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小女孩?
而另一旁的然幽濯倒是很看得开,冷飕飕的插话:“这都不知道,九哥这是在装温柔,夺民心。”
“可这里并没有知道王爷身份的人啊。”方朝发表自己的疑问。
然幽濯再笑:“如果九哥的观察力和你一样的话,那九哥就不是九哥了。”
方朝哑然,然夕言走了回来,表情倒没什么变化,对着一旁的游颢丰下命令:“走了。”
“是。”游颢丰点头,然幽濯连忙上车,方朝只好跟游颢丰一起驱车。
于是,然夕言一行人,长达几天的宜都之旅,结束了。
而何尛一边,也很郁闷的等不到客人。
不过她倒是从下人闲谈中知道一件事,南宫家好像前不久发生了什么大事,全家族的人都开始调整了,何尛倒是知道南宫倩为何不来了,自己家里的事顾不上,但至于是什么事,所有人都不知道,何尛也没什么兴趣,也就不想了。
还有一点可谈的是,遗约美人回来了。
遗约美人消失了好几天,突然回来,脸色却阴沉沉的,虽说他的表情一直是阴沉沉的,但这次是真的阴沉沉的。
怎么说,竹昔琴觉得,总之就是很恐怖。
何尛看遗约这样子,挑了挑眉,用手指挑起遗约的下巴,笑问:“遗约美人,遭遇到什么挫折了那么悲愤啊?”
“滚。”遗约冷不伶仃的说出这一个字,何尛表示,她大受打击,“遗约美人,你知不知道自从我们进了这个捻都,你已经是第二次和我说滚这个字了,奴家的心碎了一地啊。”
遗约瞪她一眼,随后还是败下阵来,看一眼竹昔琴,想了想没什么大碍,道:“涟莺玉不在皇宫。”
竹昔琴觉得,从小到大,她混的地方挺多,知道的事情不少,却从没听过什么涟莺玉,便问:“什么是涟莺玉?”
何尛笑答:“是个师傅需要的东西。”
竹昔琴很懂事的点了点头,虽然还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但是看师傅此时严肃的样子,她也只好噤声不谈,乖乖听遗约和何尛讲话。
何尛没了之前轻佻的笑,收回了抵在遗约下巴下的手,神情不大好看:“为什么你突然要找涟莺玉?”这和计划不一样。
而且最重要的事,他没和她说。
遗约不知是什么心情,闭口不谈,只是看着何尛,若不是你……我也不会急着找涟莺玉。
何尛不知为什么,突然想起南宫家的事,又问:“南宫家最近发生的事是不是与你有关?”何尛的神情严肃,动用了命令式的语气,根据生死契,遗约老实回答:“是,我夺了他们的溯玉。”
溯玉……
三宝之一。
为何遗约美人现在那么急着凑够宝物呢?
急着为她恢复记忆?
何尛再想涟莺玉,既然涟莺玉不在皇宫里,那么会在哪?何尛问,遗约却答出了一个她想也想不到的回答。——墨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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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宝的玉玺,竟在然夕言手里?
何尛又想到当初她说,涟莺玉在墨王府,遗约还骂她傻来着。请使用访问本站。
但她现在没心情追究这件事,她突然算是明白了皇上为何对然夕言偏爱有加,可能就是因为这块玉玺,何尛觉得,这父子的关系,很悲凉!
虽不知玉玺为何会在然夕言手中,可竟然玉玺在然夕言手中,那么然夕言想要夺取国家,夺取皇位,那是轻而易举的,毕竟玉玺在他手里,那么皇室的实权,也就真正掌握在他手中。
可他想要皇位,为何不直接要了呢?
何尛越想,就越被绕进去了。
“你怎么笃定涟莺玉在墨王府?”何尛冷笑,有些不相信。
遗约也不知是什么心情,也冷笑一声:“两个宝物放在一起,会引起共鸣,第三个宝物的下落自然就可知晓。”
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
——一触即发。
而最无辜的,就是坐得远远的竹昔琴。
她现在是胆战心惊的看着遗约和师傅维持着这丝丝微妙的气氛,想劝架,又不知怎么劝,而且两人虽说火药味十足,但又不像吵架的样子,竹昔琴都不知如何是好。
“那么你现在想怎样呢?”何尛笑问,笑中带了些不知名的东西。
遗约倒是平静的陈述:“你负责在墨王府中找涟莺玉,拿到玉,离开这里。”
“遗约美人,你想偷懒?你明明比奴家厉害,干嘛不自己去?”何尛说罢,遗约还未来得及回答,何尛脚下却突然一软,那种针扎的刺痛又开始出现,这次比上次来得更猛烈,连缓冲都没有,一向坚强的何尛竟忍不住惊呼了一声,竹昔琴见状,连忙去扶何尛,何尛却不分人的想推开竹昔琴,竹昔琴这几天的训练不是没效果,和何尛对了两招,却还是抵不过何尛,被何尛一掌拍到一边,遗约快速闪到何尛面前,快速的点了两个穴位,何尛便无意识的晕了过去。
竹昔琴一阵心惊,连忙问遗约:“师傅怎么了?这不像是怀孕的女人该有的症状!”
遗约沉默不语,为何尛把脉,“去把上次那个草药拿过来。”
竹昔琴听令,只好去拿,离开房间的时候,说了一句:“那草药,不是用来安胎的对吧?”
遗约不说话,手上动作一顿,竹昔琴离开房间。
回来的时候手上的确拿着那草药,遗约摘了一片,点了何尛的穴,让何尛张开嘴巴,把草药放进何尛的嘴巴,再点了穴,何尛乖巧的服下。
遗约正打算起身,竹昔琴便抓住了遗约的手腕,眼神坚定:“她是我师傅,更是我一生的救命恩人,我有权利保护她,更有权力知道,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师傅看起来虽精明果断,但你我都应该知道,她真正是迟钝的,她不会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但我看来,她除了怀孕,还有别的事对不对?”
遗约没有回答竹昔琴的问题,冷冷看着她:“放手!”
竹昔琴被遗约看得心惊,手上松了些,但还是没放开:“我知道你会救她,但我想知道,她到底怎么了?”
遗约干脆甩开竹昔琴的手,冷哼了一声:“你以为我乐意看到这样子?”
竹昔琴沉默了。
倒是遗约发话了,“你知道她失忆的事吧?”
竹昔琴点头,何尛和她说过,何尛还和她说过,她的名字是怎么来的。
“她的失忆,并不是意外,准确的来说,有一半是因我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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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昔琴吃惊,这比遗约向她解释还要来得吃惊。请使用访问本站。
遗约向她解释,她可以理解为遗约是因为她这颗关爱师傅的心而感动到了,但师傅失忆的事,竟和遗约有关?
“别用那种眼神望我。”遗约冷哼,和竹昔琴解释了纯血液之后,和竹昔琴表明了她的特殊,又说到了何尛,“我的确是因为某些原因与她结缔契约的,遇到她的时候,她身上的衣物破烂不堪,身上还有大大小小的伤口,而这些东西,也不足以要了她的命。”
“最要命的是,她体内有一种剧毒。”
那剧毒来的凶猛,直攻大脑,遗约当时与何尛的确没多少感情,但若何尛死的话,他也得死,那时他好不容易重生,没有再死一次的打算,所以耗尽精力去救何尛,但那毒已经攻大脑一半,在他为何尛解毒的同时,也将何尛的记忆扫去了。
“也就是说……若师傅的记忆恢复,那毒素会随着记忆将师傅的大脑吞噬,随后要了师傅的命?”竹昔琴说出自己的猜想,没想到她还真说对了。
之前竹昔琴用口技哼出画眉鸟的声音,何尛的记忆就已经恢复了些,遗约就开始注意何尛身体变化了,可何尛貌似没什么异常,他以为就那么过去了,没想到那日何尛的发作,一切就不可收拾了。
“而涟莺玉,是救她的东西中很重要的一部分。”遗约说罢,竹昔琴嘘唏不已,她怎么觉得听遗约说完这些,比听说书先生说那些冒险的故事情节还要刺激,还要曲折呢?
竹昔琴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一部分?那还需要多少?”竹昔琴抓住重点词汇,遗约皱眉,“还需一样。”
竹昔琴哦了一声,便明了了,是刚才他们说的涟莺玉。
而涟莺玉,在这座府上。
竹昔琴平时看起来很是单纯闹腾,但关键时候却精明得很,是一颗好苗子,遗约看着竹昔琴,默默的下评论。
“你有适合的武器了吗?”遗约突然冷不伶仃的问,竹昔琴吓了一跳,什么?
怎么从师傅的话题上扯到这个上面了?竹昔琴再想,也是,师傅的话题讲完了。
竹昔琴摇了摇头,“师傅的武器是什么?”
“她?”遗约勾唇:“她比较特殊,是个全才,不管什么武器都擅长,并且能发挥到极致,不过她最喜欢的,应该是银针吧,轻巧方便。”
竹昔琴想了想,她的师傅的确是个奇才,上次比武的时候,竟然还能把她的鞭子斩断了。
银针吗?那东西太不好操作了,不适合她,竹昔琴把她所知道的武器都想了一遍,还是不知道自己最适合什么,惘然的看着遗约,摇了摇头。
遗约叹气,让何尛教人,实在有些困难。
反正何尛现在熟睡当中,遗约也闲得无聊,道了一句:“跟我来。”
竹昔琴看这阵势不对啊,遗约是打算亲自教她?竹昔琴抖了抖,弱弱地说:“那个,遗约……你还是去为师傅取涟莺玉吧,反正也不远……”竹昔琴刚说到半,就停下了,想到师傅昏迷前,说“遗约美人你想偷懒?你明明比奴家厉害,干嘛不自己去?”,遗约还没回答呢,师傅就晕倒了。
“……对于然夕言的事,我无能为力。”遗约顿了顿,又变成冷漠的音调:“你跟我来就是了。”
竹昔琴默默泪了,只能努力的接受眼前的事实,虽说遗约教过她的师傅,而她的师傅又能如此伟大,但她真的没有心理准备去面对遗约啊,毕竟……
她不叫何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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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每个人,都叫何尛。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也不是每个人,都能面对遗约强大的气场。
更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遗约的亲自指导。
早在何尛发现遗约的时候,就把所有的人遣走了,现在婷雪苑里除了何尛、竹昔琴和遗约,没什么人了,遗约带着竹昔琴来到她们平常练武的地方,这地方是在然夕言走后搭建起来的,装备齐全!
众人都嘘唏不已,这真的是杨家温柔出名的三小姐?
怎么他们看到的是打打杀杀的墨王妃?众人玻璃心碎了一地,果然传言都不可信。
当然,在这件事上,众人一直保持沉默,因为没有人会无聊到拿王妃说事,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于是乎墨王府有了个不成文的规矩,除了墨王爷,千万别招惹墨王妃!
遗约淡淡瞥一眼那堆武器,冷冷发话:“每个武器你都试一遍,我看看如何。”
竹昔琴欲哭无泪,果然师傅温柔多了,那么多武器,她挨个试一遍,还不得残废啊。
但碍于不敢反抗,竹昔琴哦了一声,面无表情心如死灰的拿起武器,挨个挥舞了一遍,一直到大致第十三个的时候,何尛的声音猝不及防的从一边传来:“遗约美人你丫的太偏心了,居然还那么‘疼爱’我的徒弟!”
竹昔琴一喜,救星来了,立马丢了武器,奔向她亲爱的师傅,但对于何尛身上的毒,竹昔琴和遗约都很有“默契”的闭口不谈,说是默契,倒不如说是遗约冷飕飕的看着竹昔琴,竹昔琴迫于淫威之下,不打算说了。
“师傅这次你醒得好快!”竹昔琴嘻嘻一笑,何尛点了点头,这次的痛比上次痛很多,但醒起来却很快,何尛见遗约,就问:“我的孩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不然为什么她连续两次有这样的刺痛?何尛痛到极致的时候甚至觉得她的孩子就那么死了。
遗约摇了摇头,“很正常,以后就不会有了。”
语气不变,神态依旧,说话可信度是那么那么的高!
竹昔琴默默为她的师傅感到同情。
何尛不疑遗约,毕竟这等人物不是人,而且她与他的命是连在一起的,她死了,他……要重生又要花很大力气吧,看看,他从一百年前的事故中重生,到现在,整整一百年啊,做魔兽也不容易啊。
何尛扭了扭手腕,让骨骼放松了一会,便笑道:“那我们现在去找涟莺玉。”
其实这是何尛刚刚才做好的打算,因为,早些拿到涟莺玉,她就可以早些离开,那么,她肚里的孩子应该也能保留下来,她就不必担心然夕言会伤害她的孩子。
“嗯。”
应话的却只有竹昔琴,遗约有些疲倦的打了个哈欠,摇身一变,又变成了小猫,再也不看两人一眼,高傲的跳上了树,睡觉。
意思很明显,你俩去就成。
竹昔琴无语,何尛垂下眼眸,不知在想什么。
何尛恢复得很快,又抬起头拍竹昔琴的肩膀:“徒弟,分头行动,你去书房,我去然夕言的房间。”
这两个地方的可能性最大。
竹昔琴这几天的功夫也不是白练的,躲过暗卫与仆人,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而且何尛看过,知道书房的守卫比较少。
就让竹昔琴去了。
但何尛有一点不知道的是,她的夫君,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而且,已经进了捻都境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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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夕言推开房门的时候,就发现他的爱妃,躺在他的床上,用被子裹着自己的身子,只露出一个脑袋,很撩人的眨了眨眼睛,换做平常来说,这女子做此般动作,那必定是诱人无疑,但她现在这样子,做出这举动,异常的带了些可爱。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然夕言默,毫不犹豫的关了门。
“你在这里做什么?”然夕言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看了何尛一眼,坐到了对面的书桌前。
他却不知道,何尛心里一跳一跳的,刚才她在床的附近寻找有没有暗格,可突然听到脚步声,而且据她判断,还是然夕言的,所以将计就计,爬上了然夕言的床。
至于怎么解释……
何尛嬉笑着,像毛毛虫一样挪动着身子,趴在然夕言的床沿边,看着然夕言,头发因大幅度的动作有些凌乱,然夕言失笑,下一秒却又别开了眼睛,这女人,这样子分明是引人犯罪。
“我的好王爷,好夫君,您知不知道您走的这几天,臣妾甚是想念。”何尛很明显早就打好了草稿,说出来脸不红期不出爱,然夕言眼皮都没抬一下,他的暗卫都没法接近何尛,自然不知道何尛做了什么,但一路上来,他知道的也不少了。
他不在的时候,她可没闲着,没有半分想念他的意思。
何尛看然夕言没反应,裹着被子在大床上滚了滚,抬头看着然夕言,眼珠子转了转,把被子甩到一边,匆忙起身,走近然夕言,与先前一样,顺势坐在然夕言的怀里,双手勾着然夕言的脖子,头在然夕言脖子处蹭了蹭,笑道:“那我的好王爷,又知不知道,您家的纱美人怀孕了呢?”
然夕言眉头一皱,不知想些什么。
何尛笑得没有一分瑕疵,轻轻拍了拍然夕言的脸,手上就是一阵冰凉柔嫩的触感,何尛吞了吞口水,她有点想掐一掐试试看,那手感一定不错,随后何尛又有些怨天尤人,你说一个男人,长得那么阴柔做什么。
何尛只顿了一会,她一副我理解的样子大义道:“王爷要不要去看看?这几日纱美人好像不太舒服呢,见了臣妾都绕道走的。”
何尛关心的态度表现得淋漓尽致,好不真诚!
但在此之前,作者还是很想请她想一想,纱美人到底是因为什么见了她绕道走的……
何尛准备的草稿都还没说完呢,然夕言二话不说就把她从怀里推出来,快步离开了。
何尛舒了一口气,好险转移了他的注意力,他应该没发现什么吧。
果然,抓住男人的心上人来谈事,最方便不过,连然夕言都被她糊弄过去了。
她再看向床,目光盯着床好一会,现在不是继续再找的时候,不甘心的哼了一声,走出然夕言的房门。
而竹昔琴,就没有何尛那么倒霉,她在书房翻了一遍,可是什么都没找到,于是只好先收工,正巧,她出了书房不久,就看到然夕言回来了,好险她先一步收工了,不然以她现在的功夫,可比不过游颢丰,会被发现的。
何尛无奈只能回婷雪苑,把先前遣走的下人再召了回来,她的好王爷回来了,她就乖乖当王妃了,她坐在树下,悠闲的被伺候着,竹昔琴也回来了,看师傅没事,她就放心了,她还怕师傅被抓到呢。
何尛倒是很欢乐的招呼竹昔琴过来,一起吃红枣糕。
可竹昔琴屁股还没坐热,一位下人急急忙忙跑到何尛面前,给两人行了礼,喘着气道:“王妃……王爷……王爷请您过去一趟。”
“王爷现在在哪?”何尛把一块红枣糕放入嘴里,下人连忙答:“静敛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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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尛听到这三个字,第一个反应就是挑眉,随后几乎是脱口而出:“静敛庭?墨王府上有这个地方吗?”语气真诚无比,就像是她真的不知道一样。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下人明知这个王妃最是难缠,一时也哑然,顿了顿,又怯怯的出声:“静敛庭,是纱美人的住所……”
何尛本来还带笑意的脸顿时僵了,垂眸,道了一声:“我知道了。”
下人看何尛如此神情,也不由得一怔,但话带到了,这也就没她的事了,下人又向何尛行了一礼,最后走出婷雪苑。
下人前脚刚走,何尛就一扫刚才忧郁的神情,冷笑了一声:“然夕言当他是天王老子吗,老娘是想请就请的?”锦唯保持缄默的态度,而何尛,完全忘了之前她所想的,“她的好王爷回来了,她就乖乖的当王妃了”的想法。
竹昔琴狐疑的看着下人离去,再看看师傅的反应,嗯,反应良好。
但到她反应不正常了,“师傅,您……不打算去吗?”
何尛摇了摇头,转身对锦唯道:“你去取弓箭过来。”
锦唯点头,快速离去,再回来的时候,手里的确多了弓箭。
竹昔琴看着弓箭,顿时明白师傅要做什么了,她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何尛便笑了:“遗约美人当真以为我不懂自己的徒弟吗?”
何尛打量着竹昔琴:“奴家还是觉得你适合弓箭。”
随后让锦唯把弓箭递给竹昔琴,打算让竹昔琴多熟悉一下,锦唯点头,递给竹昔琴,却因为一个不小心,手上被箭划了一下,这箭又利得很,只一触,锦唯手上就出现了一个口子。
何尛看着伤口皱眉:“去处理一下吧。”
“王妃,我没事……”锦唯仍打算坚持伺候何尛,何尛去不同意,语气强硬:“我的命令你是打算违抗吗?”
锦唯倒吸一口气,连忙跪下:“不敢!”
“那现在给我消失在我面前。”
“是……”
锦唯迈着步子向外走去,竹昔琴看着锦唯的背影,想到遗约和她说的,她与师傅的特殊,她沉默半晌,遗约说纯血液的人,都有不同的能力,那她的是什么?
竹昔琴眼珠子不动声色的转了一圈,有时间再试试,遗约说过的,少量的血没事,而且愈合得很快的。
本来伺候何尛的人就只有锦唯,锦唯一走,庭院里就只剩何尛和竹昔琴了。
倒不是何尛端不起王妃的架子,只是她觉得,那么多人伺候自己,挺碍眼的,那么多人在她面前摇来晃去,她看得心烦。
何尛又坐在原本坐着的位置,本想抓一块红枣糕来吃的,可等她抓了一个空,才发现她早就吃完了,锦唯正巧处理伤口去了,她又懒得再出去叫人,干脆不吃了,喝茶。
一阵风吹过,庭院里只剩树叶相互摩擦的声音和箭离开弦的声音,嗖的一声,箭稳当的插在了树中。
何尛满意的点头,终于有点成绩了,竹昔琴手指上有了些红痕,挺痛的,但她又习惯性的朝身后摸去,却摸不到箭了,竹昔琴才反应过来,她已经射完了。
既然箭都已经射完了,时间必定过了大半了,没错,的确是大半了,此时都已经下午了,而纱阑和然夕言,也坐在太阳底下,等了一个中午。
纱阑把头埋在然夕言怀里,然夕言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纱阑很喜欢然夕言身上的味道,便待在他怀里的时间久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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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阑从然夕言怀里退了出来,再看看门口,依旧没有一个人的影子,纱阑便提议:“杨姐姐定是出了什么问题吧?不如我们去看看好了。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然夕言没反对,让纱阑小心些,毕竟她现在是怀孕时期。
纱阑喜笑颜开,一扫平常忧郁的样子。
然夕言朝她笑了笑。
竹昔琴虽说很适合弓箭,但她这是第一次专门练习射箭,之前何尛只是把所有武器的基础跟她说了一遍,练弓箭也就不需要何尛指导了,她上手了就行。
可成绩还是惨不忍睹。
集中在树旁的箭东倒西歪,插上树的箭,有的摇摇欲坠,甚至在何尛一靠近的时候,就掉到地上了,唯一一个比较好的,就是竹昔琴最后一发,那箭,深深插在树中了。
何尛笑了笑,把手伸向那箭,竹昔琴看得疑惑,好好的,师傅为什么要拔掉她刚才射的箭呢?
何尛看似不费力的将那支箭从树中拔了出来,朝竹昔琴伸出手,竹昔琴示意,连忙把手上的弓递给何尛。
何尛接过弓,以非常标准的姿势拉开了弓,目标,缓缓转向进入这庭院的大门,竹昔琴明了,师傅是要给她示范吗?
何尛松手,箭嗖的一声,有力的飞出去,而接下来的事,让竹昔琴嘴巴合不拢了。
纱阑先一步进入了婷雪苑,而那箭,毫不留情的朝她飞去,纱阑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做,箭就叮的一声,稳稳的划过她的脸颊,扎进一旁的墙壁上。
随后,像是慢动作一般的,纱阑的头发,几缕缓缓飘落,落到地上。
纱阑脸色惨白!
竹昔琴也吓了一跳。
何尛倒很是淡定,装没看到纱阑似的,对竹昔琴笑了笑:“看见没有,箭要这样射,才对。”专射贱人,多有用处。
何尛懒洋洋的再走到树下的椅子上,趴在上面装死,竹昔琴终于反应过来,敢情师傅是在拔箭的时候,就可以感觉得到纱阑到这边来了,随后准确的找准时机将箭再次射了出去,就有了刚才的那一幕。
竹昔琴无限崇拜!
什么时候,她才可以像师傅那样那么帅气的射出一箭呢。
师徒两人完全无视了刚才差点被命中的纱阑,纱阑反应过来,终于大叫。
何尛觉得刺耳的捂着耳朵,竹昔琴也十分配合的捂着耳朵。
然夕言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而当他看到一旁的箭,什么都明白了。
“王爷!”纱阑见到了然夕言,像是终于见到了救星,失措的扑向然夕言怀里,何尛翻了一个身,看着在她面前恩爱的两人,想到上午的时候,她还扑在然夕言怀里,她突然觉得别扭。
纱阑哭了好一阵,才看向何尛,一脸的无辜:“杨姐姐,我好心来看你,你为何出手伤我?”
这话说得好!
何尛笑着回击:“那么纱妹妹,姐姐的箭射的好好的,你为何突然出现?”
纱阑哑然,看向然夕言,希望然夕言能帮帮她。
何尛的笑意未减,慵懒的打了个哈欠,双眸微垂,看向地板,一副我很累了,你很无聊的样子,何尛觉得最近一定是和遗约交道打多了,他好睡的习性都到她身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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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墨王爷会不会为纱阑说话捏?会不会捏?
某佳:他敢,他敢为小三说话,不被我虐死,也要被何尛虐死。
那各位亲敬请期待咱的然美人会说什么吧~!
关于何尛最近爱打瞌睡的事.。。。。。
某佳坏笑,你们懂的哦,我们都懂的哦,就何尛那傻孩子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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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尛这副倦意的样子,在旁人看来,就像是孩子做错了事,不敢抬头看大人的样子,这样子中还带着微微凄凉,就唯独竹昔琴不那么认为,而跟在纱阑和然夕言身后的大群下人,包括然夕言和纱阑,都那么认为了!
“你没事吧?”然夕言轻描淡写的问,纱阑把头埋在然夕言怀里,没看到然夕言的神情,只听得这句话,连忙摇头:“没事……但是…。请记住本站的网址:。。。我需要一个解释。”
然夕言看了一眼纱阑,随后悠悠一笑,声音轻柔:“你先别说话。”
纱阑以为然夕言是打算为自己争一口气,点了点头,然夕言放开纱阑,走到何尛面前,再问了一次:“你没事吧?”那箭,射得挺用力的,她手没受伤吗?
何尛本来没什么精神,听到然夕言这句话的时候然夕言就已经在她上方了,何尛顿时清醒了起来,抬头看然夕言,然夕言本就离她近,她这么一抬头,两人鼻翼碰鼻翼,却没有一丝慌乱的感觉,两人呼吸平稳,在旁人看来,就像是两人接吻一般。
特别是纱阑与纱阑身后的大群观众。
纱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下人们唏嘘不已,看着纱阑的脸色,不好说些什么。
原来王爷问的那声你没事吧,问的是王妃,而纱美人却回答了。
别人怎么看?
纱阑紧握的手,放开,王爷,我陪你度过了三年,你怎能如此对我?
你说过的,如果你有选择的机会,你会娶我为妻,可为了你,我做妾也愿意,如今,你这般让我难堪,是为什么?
我为了你,甚至忍受那些痛,忍受那些压力……
纱阑还是不相信然夕言会那么对她,她坚信然夕言只是与何尛靠得近了些,所以她迈着步子,缓缓接近。
然夕言没动,何尛也没动,何尛想到上次然夕言吻她,她竟被他弄得怔了好一会,此时她看到然夕言能与其他的女人亲密,不知是什么心理,总之现在她能淡定很多。
她唇角微勾,然夕言看得一怔,接着然夕言听到何尛轻轻说了一声:“王爷,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接着,然夕言领口处被何尛一拽,被何尛强迫着拉近,唇上就感觉一阵温热。
与上次的感觉相近,软软的,带着一阵温暖。
何尛的感觉,也与上次相近,他的唇冰冰凉凉,却很柔软,在这样的大热天里,简直是一大享受。
何尛吞了吞口水,让自己的唇离开了然夕言的唇,她担心再吻下去,她可能会把他的唇当点心吃了o(╯□╰)o!
可不料,某人貌似和她想的一样,而且还付出了实际行动,何尛的唇才刚刚离开然夕言的唇,然夕言就把手绕道何尛脑后,再一按,何尛再次与他吻上,这次倒不是普通的触碰,然夕言轻轻吸吮着何尛的唇,一阵冰凉,何尛清晰觉得,有什么东西,一股脑的冲上了她的大脑,在她大脑里,嘭的一声炸成一朵花。
而走近的纱阑,看到的便是,何尛离开了然夕言的唇,而然夕言又“欲求不满”的,再次强迫吻了上去。
这个角度,看得千真万确。
纱阑怒火攻心,加上怀孕,又在太阳下晒了一个中午,很顺利的,晕倒在众人面前。
离纱阑最近的下人反应过来,及时接住纱阑,大喊:“王爷,不好了!纱美人晕过去了!”
何尛被这一声叫声叫回现实,推开然夕言,她又被然夕言将了一军!
不过这次的后果,她挺满意的。
气晕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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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昔琴的大脑里,也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平常大喊大叫,风风火火的她,看着她的师傅,与那个抢了师傅前未婚夫的断袖,吻个不停,她都忘了阻止。
直到纱阑晕倒,何尛推开然夕言,她才反应过来,在然夕言正打算对着何尛说什么的时候,来到了何尛的面前,对着然夕言皮笑肉不笑:“王爷,你的美人需要人看看了,小心孩子。”
然夕言才作罢,看了一眼何尛,何尛略有些心虚的别开目光,他心情好转,让下人带纱阑回去,请大夫来看看,然后也与下人一齐回了静敛庭。
从此,有一个新的传闻传开——
墨王妃其实一直是得宠的,在大婚时,墨王妃抵死不与墨王爷同房,墨王爷作罢,拿纱美人做替身,夜夜欢爱,叫的都是墨王妃的名字,后来纱美人怀孕了,纱美人跑去向墨王妃炫耀,墨王妃无所谓,纱美人无趣的打道回府,随后纱美人又领着墨王爷到墨王妃面前秀恩爱,被墨王妃羞辱,问王爷讨个说法。
王爷不理会纱美人,只是关心墨王妃的身体,还情不自禁的吻了墨王妃,墨王妃怒,推开墨王爷,墨王爷又强硬的再向墨王妃攻略城池,纱美人突然意识到自己只是替身,怒火攻心,气晕了过去。
这么个传闻传出来,关于墨王妃为何不愿与墨王爷相濡以沫,这个说法就多了。
说法一,墨王妃早有自己心爱的人,被杨家人强迫参加海选,当了墨王妃,却还惦记着自己心爱的人;说法二,墨王妃身有疾病,不愿传染给墨王爷,墨王爷偏偏不愿远离墨王妃,这个说法很感人;说法三,简单点,就是墨王妃不喜欢墨王爷,墨王爷却深深喜欢着墨王妃,两个瓜,强拧的不甜。
说法一传得最火,有人爆料,墨王妃喜欢的是一个买来的陪读书生,两人感情好得很,是杨家棒打鸳鸯,墨王爷再来掺一脚。
何尛听锦唯说完这些事的时候,哈哈大笑。
纱阑被气晕那件事才过了一天,外面就传得沸沸扬扬,何尛饮一口茶,大众的力量是伟大的,大众八卦的力量,是无敌的!
今天向来不用然夕言管理朝政的皇上不知因为什么事,招然夕言进宫,而向来不进宫的然夕言,进宫了。
所以他现在不在墨王府。
何尛心情很好的听完锦唯讲完所有传言的版本,很愉快的说:“锦唯,你去跟纱美人说说,让她也高兴高兴!”
锦唯冷汗连连,恐怕不是高兴,是会再气得昏过去吧!
其实何尛也就是说说,没想当真,何尛和竹昔琴吃完一盘红枣糕,让锦唯退下,还有三四个下人,也相继退下,没她的命令,不许进婷雪苑。
锦唯和婷雪苑的下人是早就习惯了的,何尛经常就让所有人退下,也不知在做什么,但他们坐下人的,就只有听和做的份,锦唯道了声是,带着下人离开婷雪苑。
何尛想到上次然夕言的房间还没搜完,而然夕言又正好不在府中,他去皇宫,来回就需要一天,大概晚上的时候才能到达墨王府,还不如继续找,找到马上走。
上次竹昔琴找书房没有收获,何尛又让她去几个然夕言经常去的地方,比如说花园中央的亭子、游颢丰的房间之类。
何尛再次潜入然夕言的房间,一股她熟悉的香味扑至而来,十分的浓郁。
何尛皱了皱眉,在鼻子前扇了扇,上次她来的时候,还没有这股香味,怎么这次这香味那么浓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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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尛摇了摇头,应该不是什么有毒的香气,毕竟这味道,是然夕言身上常有的,然夕言总不可能用毒来熏自己吧。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没了顾虑,何尛倒开始鄙视然夕言了。
一个男人,好好的在房间里点香薰,她一个女人都不点,他点来做何。
其实何尛是讨厌香薰的味道的,她觉得太过刺鼻,但然夕言身上的香味貌似就不一样,好比现在,她处于那么浓郁的香味的房间里,有的只是放松,没有厌恶的感觉。
事不宜迟,何尛开始找。
找了一遍床,没有。
何尛开始翻书桌。
这么一翻,她发现的东西,就多了!
怎么说呢,这些东西,让何尛第一反应先是疑惑,后是苦恼,最后是……乱七八糟!
翻开第一个柜子,里面放着然夕言画的画,第一页,便就是何尛先前去找然夕言时,看到然夕言不断画的那幅,他们被林玄程当“人质”时的住所,可这次看的,与上次的完全不一样了,不知然夕言怎么画的,里面添了一个人物。
而那个人物她最熟悉不过。
那人物有一张完美的容颜,表情却是略带苦恼,恼怒的瞪着眼睛,甚是可爱。
何尛默,上面的人物,不是她还是谁?
她有做过那么白痴的动作吗?
开玩笑!
(某佳:你上次忘了吃饭的时候的确有!【严肃】)
何尛扁嘴,小心翼翼的把这幅画放回原处,然夕言虽说武功不行,脑子却是一等一的好使,她有时候都中招,所以她翻然夕言的东西十分的小心谨慎,然后又十分小心谨慎的放回原处。
何尛再打开另一个抽屉,里面有一本书,很普通的哲学书,何尛却看见,有一张纸条类的纸张露出一角,何尛拿起书,翻开,看到纸张上,写满了她的名字。
何尛挑眉,这字迹她是很熟悉的,与之前然夕言写的,“爱妃,本王为你默默加油”的字迹是一样的,但不同的是,这张纸上的字,有些凌乱,与他平常淡定的性子有些不符。
何尛再把纸条放回去,把书也放回原位,默默的退出了房门,没心情继续找了
她不懂是什么心情,总之现在,她很烦!
何尛退出然夕言的房门,就碰上了一个下人,带着然止暄,匆匆从她前面的小道走过,走两人走得急,没看到她。
她皱了皱眉,这人是谁?她可从来没见过。
不过看这人气质非凡,样貌出众,加上衣服都是上好材质,何尛觉得,不是一般人,而且,与然夕言,应该不是一般的关系,因为他们的长相,有几分相近。
想到这个,何尛也猜得**不离十了。
是兄弟吧。
她整了整衣服,咳了一声,姿态优雅的向两人走的方向走去。
那下人转身对然止暄说些什么,就看到了何尛,神情先是一怔,随后连忙给何尛行礼:“见过王妃。”
然止暄挑了挑眉,回头,眼里便闪过无法掩饰的惊艳。
身着白色的连衣裙,裙尾拖地,腰上用云带别成蝴蝶结的样式约束,长发只用一只琉璃簪固定,是极为简单的发饰,些许长发随意披散在腰间,皮肤吹弹可破,柳叶眉微挑,金眸里流光四溢,水润的唇扬起好看的角度,她只是站在那里,却显出一种妖娆的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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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止暄见过的美人不少,却从没见过如此美的人。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不仅仅是她的样貌绝色,那举手投足间的优雅,只需一眼就可展现的妖娆,并不是只需要美貌,就可以表现出来的。
那简单的发式,给她一种简约随和的感觉,衣服洁白得没有一处是其余的颜色,而她的肤色更白,衬得衣服的白黯淡了许多,墨发披散在腰间,就形成强烈的对比,而她全身上下,唯一明艳的颜色,就是她的金眸,使人忍不住去看那双圣洁的眼,看过之后,就很难移开。
然止暄从未见过一个人是金眸的,他本以为,然夕言的蓝眸,就已经是世上罕见了,没想到这女子,竟是金眸。
墨王府的风景,是外面很难看到的,而这女子往这一站,她就成了风景。
何尛看向那下人,那下人立马明意,给何尛解释:“王妃,这位是哲王爷。”
哲王爷?八皇子?与然夕言同岁的那个。
何尛笑笑,按照谦阑的规矩,她是要给他行礼的,何尛摆出一个十足的架子,动作规范的给然止暄行了一礼:“参见哲王。”
然止暄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一直不变,神情温柔:“无需多礼,今日本王只是打算看看本王的弟弟。”
“哦,王爷今日进宫了,恐怕哲王来的不是时候。”何尛很贤妻良母的解释,看向下人,很明显的是在问,王爷走了你不知道?还放人进来?
那下人很无辜,他是新来的,不懂那么多。
何尛叹一口气,算了,她没时间理他,她现在还要装杨瑢。
“没事了,你下去吧,我带哲王爷出去。”何尛双手规矩的放在身前,右手放到左手上,笑得温柔,下人感激的点了点头,连忙走了。
何尛这副生来就妖娆的样子,做出那么文静的动作,还是有些别扭的。
然止暄是知道何尛的真实性子的,看何尛此般摸样,也有些想笑。
“弟媳不请本王坐坐吗?”然止暄跟在何尛身后,何尛头也不会,但语气谦和:“王爷还未归来,哲王若单独与臣妾独处,恐怕会落了口实。”
说得没有半分错误。
然止暄颇为无奈的笑了笑,即使何尛看不到。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小道上,如果花园,年纪小些的奴婢们在一旁玩球,没有太注意身边有没有人,太投入了,球就那么飞了出去,朝何尛飞来,那些个奴婢看清了球的方向,吓得脸色惨白。
“王妃,小心啊!”奴婢们惊呼,可还没等她们看清楚,球已经落地,不过何尛不知用了什么方法,顺利躲过了那球的一击,虽不知怎么回事,她们还是松了一口气。
何尛挑眉,蹲下来,不顾然止暄还在,一手抵着球,在地上滚了滚,又拿起来,这球与绣球相似,花纹也不错,何尛挺喜欢的,便问:“这球是谁的?”
随后,然止暄看见一个女孩向四周围看了看,随后认命的站了出来,声音发颤:“我、我的。”
“这球是你做的?”何尛拿着球在空中抛了抛,又接住。
“不是……”女孩想说什么,但又止住不说了,然止暄猜想,这球是她家人做来给她解闷的,但又怕何尛一个生气,把她家人一起处罚了。
何尛像是看出那女孩担心什么,笑着耸了耸肩:“我挺喜欢这个球的。”然后轻轻一扔,扔到女孩怀里,女孩诧异的看着何尛,何尛并无不悦的样子,还笑着和她招手,然后走了。
然止暄倒觉得,这女子异常的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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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止暄便不自觉的笑了笑,何尛没在意。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然止暄看这何尛的背影,若有所思,这女子,不似其他王妃,在下人面前高傲自大,以我自称,笑得灿烂;这女子,他明明知道不如他现在看到的文静,他却更期待看到她彪悍的一面;这女子,城府不浅,但也能没有一点自觉的露出可爱的一面……
真是一个奇女子。
何尛将然止暄目送上了马车,再看着那马车远去,骂咧一声:“真他丫的难受,装得老娘都发狂了。”
其实,残忍的事实是,刚才的一切的一切,都是何尛装的。
包括球的那一幕,那球虽是意外事件,但正好给她发挥的机会。
想想,何尛何等人物,在一个不知是敌是友的人面前,做出如此幼稚的举动,是她该做的吗?
男人什么心理,无非就是喜欢那些文文静静,然后偶尔会不自觉露出顽皮的一面的小白痴。
没错,她刚才就是演了一出小白痴。
为了赚然止暄的好感罢了,若他是友,有好感自然不错,以后多沟通,多合作,是需要好感的;若是敌,那更好了,有感情这东西牵引着,好下手。
(某佳:永远别觉得然夕言夫妇善良,这两丫的一个货色,默默为然止暄感到悲哀。)
等何尛回到婷雪苑,竹昔琴已经在等她了,她问竹昔琴结果,竹昔琴摇头。
到了竹昔琴问她,何尛也摇头,竹昔琴表示怀疑:“师傅,你连续找了两天,还没找到?然夕言的房间也不大啊!”
何尛咳了咳:“你懂什么,我这叫搜得仔细。”
“那有什么收获?”竹昔琴问,何尛想到她看到的那些东西,心里又一阵烦躁,她都不懂这是什么情况,她觉得,然夕言不像是会对一个人上心的人,或许说,然夕言已经知道她在找什么了,故意放这些东西扰乱她的心智?
何尛喝了一口茶,神情凝重,意味不明。
竹昔琴看她师傅发呆,也不好说什么,万一她师傅在想什么重要的事情,她打扰到了,可能死无葬身之地。
竹昔琴唤来锦唯,让锦唯帮忙照顾何尛,如果何尛问起来,就说她离开一下。
锦唯明白点头。
竹昔琴看一眼何尛,悄悄离开婷雪苑,来到一间柴房里,里面站着一个下人,他不明就里的转身,看着竹昔琴:“竹小姐,您让我来是有什么事?没事的话我还有工作……”
竹昔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是她昨晚上弄的,混了她血液的水。
“喝下去。”竹昔琴把瓶子递给那仆人,仆人脸色紧张,不敢去接瓶子:“竹小姐,我在王府一直勤勤恳恳的工作,你为何……”
竹昔琴翻了翻白眼,这人以为她要下毒么?
其实竹昔琴早在先前,给一只小猫喝过混过她血液的水了,没有生命危险,除了神色涣散,没有别的症状。
竹昔琴目前只知道这血液不会伤及性命,但具体有什么用,还是要试试才知道。
“我让你喝你就喝,废什么话。”竹昔琴一脸的不悦,这阵子跟师傅久了,她也学会用权利压人了。
仆人泪顿时倾涌而出,一副悲壮的样子接过瓶子,仰头爽快的喝了下去。
竹昔琴无语。
过了一会,仆人神态与先前那只猫没有两样,眼神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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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昔琴试着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仆人摇头。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就这样?
那到底有什么用?
“算了,你回去吧,今天的事不要和别人说,不然小心你的命。”竹昔琴失望的说完,因为遗约说过纯血液的人万一被得知,危险系数很大,她必须保险。
可仆人站在原地不动,再次摇头,语气没有一丝起伏:“不能回去。”
“你有病啊,我放你回去。”竹昔琴惊悚,这算是什么效果?
仆人老老实实回答:“我没病,上星期大夫帮我检查过,好得很。”
竹昔琴眼珠子转了转,猜出了大概,狐疑的问:“你做过最丢人的事是什么事?”
“小时候我娘帮我买了糖,我十分高兴的给隔壁家姑娘炫耀,结果隔壁家姑娘不耐烦的抢了我的糖,把我踹到粪坑里了,然后我哭了好久,最后姑娘又狠狠把我揍了一顿,我又不敢哭了。”
……竹昔琴一脸兴奋,很好很强大。
她的血液貌似是可以让人说实话。
但是……
现在这状态,怎么解除呢?
啪——
一声清脆的掌声从竹昔琴身后响起,竹昔琴警惕的转身,看见本来人形的遗约又摇身变成了白猫,冰蓝色的眸冷冷的看着她,总之她舒了口气,原来是遗约,吓她一跳。
竹昔琴再转身,那仆人已经恢复正常,疑惑不解的看着她,一副惘然的样子,看样子是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竹昔琴神情立马变得严肃,咳了一声:“回去吧。”
仆人知道自己不会死,十分高兴的连连点头:“是,那我告退!”
仆人前脚一走,遗约立马又变成了人形,比竹昔琴高了许多,竹昔琴不得不抬头看他,但看不清他的神色,只听到他一贯冰冷的声音说道:“你倒是聪明,懂得利用别人来检验自己血液的功能。”语气不阴不阳,让人慎得慌。
竹昔琴不出声,她直觉觉得,遗约生气了,但生气的理由,她不明白。
“你知不知道纯血液的人滥用自己的能力,最后会遭到‘天谴’?”
天谴?开什么玩笑,是个正常人都不知道的吧,竹昔琴摇头。
遗约冷哼了一声,“纯血液的人对血液要求很高,我先前说过了,但如果你滥用血液,即使不会因为流血过多而死,也会遭到‘天谴’,不得好死。”
竹昔琴顿时觉得浑身冰凉:“‘天谴’是什么?”
遗约看一眼竹昔琴,不打算不解释,转身欲要走出门外,走到门口,又顿了顿,回头看着竹昔琴,竹昔琴这次可以清楚看到,遗约眼里覆上了一层冰,在那冰层之下,是她看不懂的东西,竹昔琴看着那双眼睛,好像被带到另一个世界,脱离现实,她此时才觉得,遗约真的是作为一个活了许多年而存在的东西存在的。
那眼神,就像是看惯了时事变迁,毫不掩饰的透露出,对世界的——厌恶。
“如果你死了,伤心的会是谁,你自己知道。”说罢,遗约消失在她面前。
竹昔琴愣在原地,她怎么会不知道。
她一个人生活在这世上,唯一会关注她生死,会因为她的死而伤心的,恐怕就是她那个处处心机的师傅。
她看了一眼手指,昨晚她弄出的伤口已经痊愈了,但此时那伤口好像被什么东西扩大,最后,伤到心口处,一阵疼痛。她不能太自私,她还有她的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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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昔琴出了柴房,正想往婷雪苑走,却被一个人拦住了。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这墨王府,会有谁敢拦她?
除了然幽濯,还有谁!
“参见十一皇子,十一皇子好久不见,再见。”竹昔琴说罢,打算绕道而行,然幽濯脸色一沉,又把她的道路拦住了,竹昔琴怪异的看着然幽濯,莫名其妙,又跟她杠上了是吧?
“十一皇子,你没有权利控制我的自由。”竹昔琴哼一声,最近她得了何尛的一句不错,觉得自己武力还是足矣抵抗然幽濯的,不打算把然幽濯当回事了。
然幽濯却笑了一声:“我是皇子,不仅有控制你自由的权利,还拥有控制你生死的权利。”
“……那有话就说,快点。”时间过得还是很快的,现在都已经接近傍晚了,竹昔琴肚子饿了,成么。
这下然幽濯不说话了,竹昔琴不耐烦,转身欲走,然幽濯抓住她的手,又不让她走,竹昔琴非要讨个说法,然幽濯才道:“九哥现在和你师傅谈事,你不能回去。”
竹昔琴沉默了,师傅武力高强,应该不会有事,也不是很担心,甩开然幽濯的手:“我知道了,我不会回去,你可以走了吗?”
然幽濯好像被触碰到了什么雷区一样,脸色阴沉的看着竹昔琴,盯得竹昔琴发毛,竹昔琴咽了咽口水,快速消失在然幽濯面前。
然幽濯青筋突起,小野猫学了功夫很了不起了嗯?懂得跑了?!
而婷雪苑中——
“爱妃,本王听说,今日有客人来过?”然夕言斜躺在平常何尛坐着的贵妃榻上,手上拿着随意飘落的落叶把玩。
何尛拿着凳子坐在一旁,看见然夕言,房中的那幅画还有纸条,就从她脑海里显现出来,所以使得她看然夕言都有点别扭,何尛盯着自己的鞋子,胡乱嗯了一声。
然夕言的目光从树叶移到何尛身上,看女子回答得漫不经心,便问:“他说了什么?”
“没什么。”何尛又想到什么,连忙补上一句:“你放心吧,他不会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的。”
然夕言的眉头微微一皱,又舒展:“你怎么了?”
“嗯?”何尛不知道然夕言问什么,不禁抬头看他,他表情不变的淡然,她多了一抹慌乱,何尛呵呵了两声:“我?我好得很,无需王爷多心。”
此时,何尛只想让然夕言快点消失在她面前。
他在,她总觉得有点……别扭,她都不像她自己了。
然夕言把手中的树叶扔到一旁,正想对何尛说什么,锦唯从外面进来,将石桌上的茶水换掉,又忍不住看了看气氛尴尬的王爷王妃,快速退了下去。
两人在这过程中,一直沉默。
何尛看到锦唯,又想到什么,露出一抹不在意的笑来:“王爷,您不打算去看看纱美人么?听说她醒了。”
然夕言顿了顿,然后微微耸了耸肩,起身,走近何尛,何尛带着椅子向后移了些,然夕言却已经来到她身前了,带着那股幽香。
然夕言是站着的,何尛却依旧坐着,造成了一高一低的趋势。
何尛低头,没有要看然夕言的打算,然夕言却又缓缓蹲下,与何尛视线相对,脸向何尛凑近,两人的唇近得触碰到对方,然夕言却又后退,站起来,笑着说:“爱妃说得对,是该去看看了。”
他从皇宫赶回来,第一时间就是来到婷雪苑,这女人和他说什么?去看看纱美人,她可真是个不合格的妃子,何尛,有谁,当妻子,是将自己夫君往别人怀里推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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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咔咔,突然想发个预告:
遗约:“同床一次就能得个孩子,他可真幸运。”
何尛:其实那一夜不止一次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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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然夕言离开了婷雪苑,他都没发现,何尛脸色发白。
刚才然夕言靠近何尛时,何尛闻到然夕言身上那股幽香,就泛起恶心的感觉,但然夕言在,她不可能将这副摸样展露出来给然夕言看,一直忍到然夕言消失在婷雪苑中了,她才难受的扶着一旁的石桌,干呕了起来。
什么都吐不出来,但肚子里就是难受得很,她宁愿能吐点什么。
守在外面的竹昔琴,看到然夕言离开了,就急急忙忙进了婷雪苑,就发现她师傅扶着石桌干呕,很痛苦的样子。
竹昔琴吓了一跳,连忙跑过去,扶着何尛,何尛眼圈发红,竹昔琴慌忙地问:“师傅,您没事吧?”
何尛咬牙,摇摇头:“娘的,还没出生就懂得折磨娘了!”
竹昔琴:“……”
竹昔琴干笑了两声,随后别过头去,神情晦涩,师傅身上的毒,遗约说,会不会影响到孩子身上还是未知,这孩子,能不能生出来,也是未知。
说到孩子,一天,何尛在吃饭的时候,又干呕了。
现在遗约能恢复人形了之后,都是和何尛、竹昔琴一起吃饭的,自然将下人都遣走了,何尛恶心了一阵,看着满桌的美食,一点食欲都没有。
遗约放了碗筷,看何尛,冷笑了一声:“同床一次就能得个孩子,他运气还真是好。”命中率居然那么高。
何尛苦着脸,眼圈还发红,她抬起头来,看着遗约,很想说,那一夜不止一次啊!
自上次过后,然夕言再也没来过婷雪苑,就如此过去了七天。
何尛倒是乐得如此,不用看见然夕言,她也就不会多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了。
纱阑睁开眼睛,从沉睡中醒来,侧头看着坐在一旁看书的然夕言,眉头微微皱了皱,这几天,他每天按时来这里看她,而且待到一定的时间才回去,每天如此,多一分钟不多,少一分钟不少,她自然是高兴的,却觉得少了什么。
就比如,他现在一直在看书。
“王爷?”纱阑试着轻唤了一声,然夕言嗯了一声,抬头看她:“怎么不多休息一下?”
眼里满是柔情。
纱阑被那柔情打动,刚才的想法便烟消云散了,脸色一红,摇了摇头,“没关系的。”
一旁的仆人见纱阑醒了,连忙扶起纱阑下床,搀扶着纱阑坐在然夕言身旁。
然夕言瞟一眼纱阑扁平的肚子,又看向纱阑:“这几日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纱阑抿唇一笑,摇头。
“那便好。”然夕言点了一下头,又将目光转移到书上。
脸上的柔情渐渐淡了,纱阑看见他这副淡然的摸样,就想起八天前,他对何尛所做之事,心口处便揪了起来,然夕言与她说过,与何尛,是交易关系。
可话如此,交易上,何尛帮他得到皇位,然后他必须赠与她一样东西。
且不说何尛想要的东西是什么,何尛说过,会帮他夺得皇位,却毫无动静,没有半分要帮忙的意思,倒是整天悠悠闲闲,却霸了然夕言。
打了然夕言的主意。
纱阑望着然夕言发怔,她有时候也是会自卑的,在然夕言面前。
这个人永远都是一副运筹帷幄的摸样,样貌又如此绝世,她很怕配不上他。
见了何尛与他的人,定都会觉得,这两人才是绝配,天作之合。
她是自卑了,她很想问然夕言,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她很想歇斯底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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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
否则,她就不是她了,而然夕言,不仅不会回答她,而且还会对她的好感度下降。
纱阑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最后缓缓睁开,然夕言还在看着书,她便笑问:“王爷,不知您在看什么?”
然夕言停了翻书的动作,看向她,笑了笑,随后顺手把她耳边有些凌乱的碎发挑至耳后,动作行云流水,好像是很自然。
纱阑却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然夕言不在意的笑了笑,在杨府的时候,他如此对那个女人做的时候,记得那个女人还变本加厉的抓了一把他的头发。
然夕言又拿起书,漫不经心的说道:“普通玩意罢了。”
纱阑又好奇的抬头,看着封面,的确是普通玩意,而且是那些女孩子家比较喜欢看的小说,这书她听说过,最近很多人都喜欢看。
然夕言什么时候也喜欢看这类玩意了?
“王爷,里面讲的是什么?”纱阑禁不住好奇,问了,她的确很好奇,是什么小说故事,能吸引这等优秀的男人,去看呢?
然夕言好听的嗓音缓缓道:“不过是一个男人爱错了人而已。”
爱错了人?
纱阑不明其意,这回答范围太广泛了,她不明白,但如此听的话,也不过是普通的小说,有什么可看之处?
然夕言似是明白了她的疑惑,只是笑笑,不再说话了。
两人如此过了几分钟,然夕言又与平常一样,起身,欲走。
又是这样。
每天,都是这个时辰走,而且,毫无误差。
她真的不喜欢,他们之间的相处,好似任务一般,待到一定的时间就走。
纱阑很想开口挽留,却又不能,她是不能,若她开口,然夕言又如何看她?直到然夕言的身影消失在她视线范围之内,她才缓缓闭了眼,一副疲倦的样子。
一旁的下人看了有些担忧,便问:“纱美人你没事吧?”
“没事。”纱阑应道,语气里多了不耐烦与冷漠,她再开眼睛时,眼里是毫不留情面的决绝,何尛……若不将你除掉,天地难容。
她不会允许何尛霸了她的然夕言,而有一个人,也不会希望她,活在世上,继续接触然夕言,正好合了她的意!
游颢丰跟在然夕言身后,像是纠结了一番,才道:“王爷,那日皇上所宣布的事……”
不过就是然夕言的六姐,今朝的六公主的婚事,皇上已经订了人选,一个开国元勋的孙子,很受宠爱与器重。
到是一门好婚事。
也是用来牵制那开国元勋的蠢蠢欲动的心。
而这个意见,便是然夕言说提的,且意外的顺利。
顺带一提,然夕言收复奕王的领土之事,皇上对此不究,甚至默许了然夕言的做法,朝中大臣各个不满,然夕言许久都不上朝倒罢了,奕王领土虽是边塞,但也不是一块小地方,皇上竟那么轻易的赠与了然夕言,而且最不满的,就是那开国元勋,之后那开国元勋最疼爱的孙子,还被然夕言那么一提,要娶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刁蛮六公主,谦阑大陆中人人都知道的——剩女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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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女公主,这个由来可就大了。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比然夕言大的公主,也就三个,大公主在十八岁时就被相府家的儿子提亲,已经嫁了,而五公主也早在三岁时离开人世,最后的,就是六公主,未嫁。
六公主然兰冉,如今都未嫁出去,倒不是因为样貌,然家人的样貌都是一等一的难觅,长得自然美若天仙,但六公主却是谁都知道的刁蛮,于是一直没人提亲,今已经二十一了,都没人要,就成了著名的剩女公主。
二十一在现代,也不过就是女人正值魅力之时,但在谦阑大陆,已经算是不太年轻的了,特别是这个时候还未嫁出去的女人,就特别引人难堪。
然夕言今也不过十九岁,何尛也才十七。
六公主刁蛮任性谁人不知,偏偏然夕言还提议让她嫁给那开国元勋之一的爱孙,那爱孙集宠爱与一身,却也是大名鼎鼎的花花公子,两人凑在一起,不把屋顶掀了才怪。
开国元勋本就对然夕言不满,而然夕言又让他的乖孙娶一个刁蛮公主,开国元勋简直都要气炸了,从此跟然夕言结下了梁子。
而然兰冉就更别说了,让她嫁给一个花花公子,以后她日子怎么过!?
那开国元勋的爱孙更是苦不堪言,他本性自由,却非让他娶一个刁蛮的公主,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于是乎,然夕言的一出说媒,达成了三个人对他的怨恨。
说媒这东西,找然夕言,那是不用说的玩完,他不随便乱指就不错了。
(佳:谁找然夕言帮忙说媒啊?九折优惠哦~)
何尛知道这件事时,正在在和遗约吃饭,被竹昔琴提起,不屑的哼了一声:“他什么毛病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结成了三个人对他的怨恨。”
而遗约却摇了摇头,“说不准,他做事向来有自己的打算,说不定这是他棋局里的计划。”
何尛哽了一下,幽幽的看着遗约,“遗约美人,不对头啊,你和然夕言认识吗?一副对他很了解的样子嘛,有猫腻!”
“哼。”遗约轻轻一哼,把何尛所有的问题都挡住了。
先前遗约就说过,他们的蓝眸不是偶然,而现在……
“遗约美人,你不会是暗恋然夕言吧?”何尛幽幽出声,那表情,要有多闺怨就有多闺怨,遗约好好的一个男人,就那么毁在然夕言手上了。
遗约不说话,冷冷的扫何尛一眼,手中的筷子就朝何尛快速飞去,竹昔琴都还没看清楚,那筷子又变了方向,稳稳的插在了大门上。
“你倒是没有荒废这身武力。”遗约冷哼一声,何尛嘻嘻一笑,“那是自然。”
太阳从云层里出现,照耀在门上,筷子的尾部一闪,竹昔琴才看清,上面钉着一枚银针。
师傅真实太强大了。
她一定不能招惹师傅,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剩女公主的婚期定了,就在明天,所以,何尛,也闲不得了。
为何何尛闲不得呢?
因为然兰冉的大婚也邀请了然夕言,而然夕言,还鬼使神差的答应了。
于是的于是,然夕言是要携带王妃去参加婚宴的。
所以,何尛也要跟随。
然兰冉大婚当日,然夕言和然幽濯、游颢丰都不在,正是找涟莺玉的好机会。
可惜何尛也要陪同,然幽濯本想让竹昔琴陪同,可在竹昔琴惊恐的目光下被拒绝了,她还要帮师傅找涟莺玉,而且,她陪他去,是嫌命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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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然幽濯阴着脸坐在然夕言和何尛的轿子的后面的轿子里,和他一起坐的游颢丰表示,压力很大。请使用访问本站。
众人浩浩荡荡的走了,遗约才变成人形,看着竹昔琴那副受到惊吓的样子,冷声说:“人都走了还在想什么?”
“我……”竹昔琴连忙想解释,但又没什么好解释的,于是闭嘴了。
遗约看竹昔琴一眼,继续冷哼:“发什么呆,找涟莺玉。”说罢,变成了白猫,走在竹昔琴前面。
竹昔琴愣了,不对啊,照这样说,遗约知道涟莺玉在哪?那为什么……
小白猫走了几步,发现身后的人没动,转头看着竹昔琴,眼里微有恼意。
竹昔琴被吓到了,连忙跟上去。
遗约带着竹昔琴走到然夕言房间的附近,守卫好好的站在门口,遗约瞄一眼竹昔琴,再看了看周围,貌似没人,变成人的形态,问竹昔琴:“躲过他们的眼线,进入然夕言的房间,你做得到?”
竹昔琴看向然夕言的门口,只有两个人守着,应该可以,点了点头。
“那就好,你进去时先找到香薰灯,把香薰灭了,然后在然夕言的床头找机关,按进去之后……小心点,之后你会找得到涟莺玉的。”
遗约详细解说完,竹昔琴眼睛瞪得不能再大了,幽幽道:“遗约,你知道那么清楚为什么不自己做?就算你懒得做,之前为什么不说?”
遗约眉头皱了皱,“我说过关于然夕言的事我无能为力。”
顿了顿,又解释道:“这个太危险,不适合何尛做。”
竹昔琴泪了,知道师傅特别,你不至于那么若无其事理所当然的告诉我你护短吧!
遗约似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又哼了一声:“那香味,对孩子来说,很危险。”如果何尛的孩子有什么危险,何尛自然会更危险,再由生死契牵扯到他身上,岂不玩完?
竹昔琴震了震,然夕言这是……有意要害她的师傅吗?
“不用多想,然夕言根本不知道你师傅怀孕的事,这香味有其他用途,这只是其中之一罢了,按我说的做,不将香薰点灭,你找不到机关的。”遗约第一次将事情说得那么详细,竹昔琴深吸一口气,随后对遗约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然后用她的轻功,很轻易的绕到守卫身后,悄声无息的进入了然夕言的屋子。
果然,一进房门,一股浓郁的香味就扑至而来,竹昔琴眉头皱了皱,这香味让她放松了许多,她有些明白遗约所说的话了,这香味,可能可以使人造成幻觉。
竹昔琴快速走到香薰灯前,将香薰点灭。
然后在然夕言的床头小心翼翼的找机关。
她站在床沿处小心的搜索,不似何尛,完全无顾忌的趴到床上去找。
然后,竹昔琴很顺利的摸到了一个小小的暗槽,她凝眸,小心翼翼的,按了下去。
随后,她脚下一个扑空,就消失在然夕言的房间里了……
而何尛那边,然兰冉身着红衣,头披着盖头,虽看不到容貌,但嫁衣的制工很完美,衬托出然兰冉婀娜的身材,而新郎官也一表人才,脸上挂着谦和的笑容,却多了一丝牵强。
两个新人在大堂中拜堂,然夕言和何尛坐在一旁,两人的打扮极其的朴素,何尛没有化妆,发型依旧是平常那个简约的样式,不过换了一身粉衣,然夕言更夸张,连衣服都不换,依旧是平常的白色,我行我素,两个人在一群浓妆艳抹,一片喜庆的人群中格外的突出。
参加大婚的都是些王官贵族,但很多人都没见过何尛和然夕言,纷纷议论他们到底是何来头。
被讨论的两个人若无其事,同时拿了一杯茶,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再同时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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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又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中间的新人。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一拜天地——”
两个新人转向大堂外,一齐拜了一拜。
“二拜高堂——”
两个新人再转身,但这次无论是新郎,还是盖头下的新娘,都很有默契的趁着这次转身,瞥了一眼一旁坐着的然夕言和何尛,目光都不约而同的刺向然夕言,眼神无比的幽怨,然后又若无其事的收回来,朝着大堂中央拜了一拜。
何尛都被这视线影响到了,浑身抖了抖,一旁的然夕言却很是淡然,好像很口渴,又拿起茶,喝了一口。
“夫妻对拜——”
两个夫妻相对而立,拜了一拜。
那新郎官的爷爷,也就是那开国元勋之一——孙河,舒了一口气。
好险拜堂有惊无险的过去了,虽然他不满意这门婚事,但若出了岔子,他丢不起人。孙河松了一口气,然后狠狠瞪了一眼然夕言,若不是他,哪来那么多事!
一位陪嫁丫鬟扶着新娘,进入洞房,等待新郎,而新郎,则是要负责伺候一大群来吃喜酒的人了,除去何尛一行人,欢腾一片,好不热闹。
然幽濯脸色一直没变过,阴沉的拿起一旁的酒,不停地喝。
何尛瞥他一眼,悠悠出声:“十一弟啊,小孩子喝那么多酒,小心撑不住。”
然幽濯兴许是喝多了,也不管和她说话的是谁,低声骂道:“闭嘴!”
“哟,这性子倒够烈的!”何尛哼了一声,大有一种大不了我们打一场的感觉,游颢丰暗暗擦汗。
何尛为了解气,喝了一口茶,哼,不就是被妹子放鸽子了么,吼什么啊,她那么倾国倾城的人坐在旁边他都舍得吼!
然夕言笑了笑,十分淡然的给何尛夹了一块肉,放到何尛碗里,声音很是愉悦的样子:“爱妃不急,十一弟只是喝高了些,吃些菜,解解气。”
也不知道然夕言是很无所谓的随便挑了一块肉应付,还是故意气何尛的,总之何尛看向碗里的时候,是一块超大的肥肉。
水灵水灵的。
还清晰可见那肉渗出一点油。
何尛肚子里就一阵翻腾,然后……
扶着桌子干呕了……
这桌子的位置是很有讲究的,坐着的人也很有讲究的。
这一张桌子上,坐着的都是皇子公主,本来大家看着然夕言,对他的身份心照不宣,也都知道一二,但他身份对他们来说,又那么尴尬,虽是兄弟姐妹,但他向来不合群,也就只有然幽濯与他关系好些,他们对他不满,但他依旧得皇上宠爱,他们又能说什么?
所以都选择无视,自己聊自己的。
可何尛这一举动,就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弟妹没事吧?是不是……怀有身孕了?”先发话的是大公主,然素缘,今已经三十岁了,声音很温柔,富有大家闺秀的韵味。
何尛没抬头,但猛地摇头。
然夕言看她干呕的样子,眉头微微皱起,随后笑着对然素缘说:“大姐多虑了,若爱妃怀孕,本王,怎会不——知呢。”
不知两字咬得极重,何尛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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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尛那不适感渐渐消失了,才正襟危坐,临危不乱的看着众人诧异的目光,淡淡回他们一笑,“没关系,让各位担心了,我只是最近肚子有点不舒服。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然素缘表情没有什么不对,了然道:“原来如此,那弟妹都那么说了,我们便不好管太多了,不过弟妹这样子,真的很像当年我第一次怀孕的样子呢。”
随后捂嘴一笑,又和身旁的一位男子不知说些什么,表情甜蜜。
应该是她的夫君,一个贵族。
然后每个人又都做自己的事去了,然夕言吃了几口饭,何尛以为没事了,便把那肥肉留在碗的另一边,吃了几口饭,然夕言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原来爱妃这几日肚子不舒服,怎么不和本王说说?”
何尛眼睛心虚的瞥向别处,又瞥回来,看着然夕言,笑了笑:“这点小事,哪里值得说。”
小事?
然夕言那桃花眼微微一眯,蓝眸里透出冰凉,那日,他给她的药,她居然没喝,还怀上了他的孩子,她居然说是小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然夕言那双眼眸跟遗约的相似,总之何尛居然看懂了他的意思,声音微弱的说:“你怎么确定是你的。”
然夕言第一次如此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谁都看得出来的阴沉和愤怒,他硬是扯出一个笑来:“爱妃,刚才你说什么?”那笑容不阴不阳,语气都怪怪的。
何尛吞了一口口水,将自己碗里的肉用筷子放到然夕言的碗里,笑得十分灿烂:“王爷慢吃,这个很有营养。”
然后,在然夕言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快速离开了这桌宴席。
吃到一半不打招呼离席,这是很没有礼貌的。
况且这桌子上都是皇室的人。
而然夕言却也起身,打算追上何尛,半路却杀出个程咬金。
新郎官拦住然夕言的去路,一脸笑意,拿着酒杯对然夕言说:“今日我等能有这般好事,都是因为墨王爷,不知墨王爷可否赏脸喝了这杯酒?”
酒里他下了点东西,知道然夕言是皇上所爱,他不会傻傻的要了然夕言的命,但至少,也要然夕言在众人面前丢尽颜面。
听说这个墨王爷仪态翩翩,礼仪之事最是讲究,他这个新郎官敬酒,然夕言再怎么不愿意,也得喝。
然夕言刚站起来,新郎官就挡住了他的去路,他本就恼火,连脾气礼仪什么的都抛掷脑后,新郎官满面笑意的说完这番话,他记都没记住,脸色阴沉的扫了一眼新郎官,新郎官在拜堂的时候,他都是满面的淡然笑意,这副样子着实将新郎官吓了一跳,愣在原地。
然夕言哼了一声,将新郎官推开,然后向何尛跑掉的方向追去。
新郎官反应过来的时候,然夕言都已经不在了。
一桌子的人看然夕言此般羞辱,都不知要说什么的时候,然夕言那阴沉的一扫,他们全都愣住了。
那气势,就好比——
皇上。
然止暄握着被子的手暗暗收紧。
然幽濯的酒杯放在唇边,都忘了喝了,他的九哥,什么时候那么沉不住气了?
就因为一个何尛?
游颢丰跟了然夕言那么多年,也没见他脸上除了淡然,还出现过别的什么表情,这一次,也将他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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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墨王府。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竹昔琴不知过了多久,才着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她吃痛的皱眉,嘶了一声。
不知道她掉到了什么地方,但她唯一确定的是,这里是墨王府的地下。
可四周漆黑一片,她连这里的基本地形都不知道。
她身上也没带什么可以点火的东西啊,遗约也没说这里需要火啊!
竹昔琴都还没反应过来,嗖的一声,不知从哪射出什么,竹昔琴听声音只知道是向她射来的,她下意识的往另一边滚,那东西就稳稳插在地上了。
竹昔琴没有时间去探是什么东西,另一发就紧跟而上,从声音辨别,是从背后射来的,竹昔琴又往左边躲,那东西又插在地上了。
依声音判断,那东西不长,应该是某种飞镖。
竹昔琴暗暗舒了一口气,关于声音辨别这类东西,她师傅教过,也经常训练,她还算拿手。
接着又连续来了好几发,竹昔琴都顺利躲过。
也不知这东西有没有毒。
然后,一阵寂静。
竹昔琴疑惑,没有了?
正当她疑惑的时候,又有一发从一旁射来,竹昔琴连忙向另一边躲去,可刚躲过这个,又不知从哪来的一发,猝不及防的射向竹昔琴,竹昔琴脚步没来得及移动,那东西就划过她的手臂,又插在地上了。
随后,墙上的灯火开始点亮,这是一个隧道,直直的直通前方,火团还微微跳动,像是暗示着前方的危险。
竹昔琴这时才看清,地上插着参差不齐的特制的飞镖。
是星形的样式,五角十分尖锐,在火光照耀下一闪,寒气四溢。
其中的一枚,上面还沾着血迹。
竹昔琴这时才感觉到手臂上一麻,她侧头看去,伤口已经开始渐渐复原,但那股又疼又麻的感觉,让她知道,那飞镖上,真的有毒。
那么……时间就不多了。
竹昔琴咬牙,快速朝前面跑去,可没想到的是,这一路下来,她极为通顺,没有别的什么机关了。
而隧道的尽头,是一扇门。
门是用白石制成,上面刻着一朵很大的荷花,刻工精美,白石反衬着火光,透露着凉意。
竹昔琴吞了吞口水,不是吧,这地方也太诡异了吧。
这门又是做什么用的?
竹昔琴战战兢兢的伸出手,轻轻的触碰那石门,无限的凉意就从她的手心,传至身体的各个处。
竹昔琴的伤口还没有完全好,血顺着她的手臂,滑到石门处,就像活了一样,那血液沿着莲花的形状慢慢游走,不知为何,那石门像是有什么魔力,将竹昔琴的手牢牢固定在上面,竹昔琴想抽手回来都不行,竹昔琴可以清晰感觉到,本来只流了一点的血,这时候像是被割到血脉一样,源源不断的被石门吸取。
渐渐地,那莲花的边缘染上一层血红,竹昔琴脸色苍白,手臂已经青紫了,门缓缓打开,她想露出一抹笑来,眼前的景象却渐渐模糊……
然后,竹昔琴就倒在了石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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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竹昔琴的头刚碰到地,遗约就随着一阵白光,出现在竹昔琴面前,他看着竹昔琴,皱了皱眉,从袖口处,就钻出来一条白蛇,蛇腰扭动着,从落地渐渐变成人的形状,遗约冷漠道:“自己看着办。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女人点了点头,表情十分恭敬:“是。”
然后帮竹昔琴处理伤口,血是止住了,但女人却蹙了眉:“主人……她中毒了。”
“难解吗?”遗约低着头问,女人却惶恐起来,低头,连忙道:“不难……”
遗约冷哼:“不难为何问我,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要你何用!”
“……是。”女人应了一声,抱着竹昔琴,消失在隧道之中。
遗约才转身,看着那微微移开的石门,白皙的手抚上那石门,像是对着久违的朋友一般,道:“一百年了……”
然后,眼里透露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与冰凉,抚上石门的手渐渐握紧,身上透露着戾气,紧接着遗约被蓝光所包围,蓝光又集中在遗约的手掌处,向石门攻击,石门被遗约抚上的地方裂开一道痕迹,但蓝光又被石门反弹回来,遗约承受不住,往后退了几步,嘴角处渗出一丝血。
遗约不在意的抹掉残血,不再看石门,直径走进石门里面,里面俨然就是一个冰窟,除了冰,什么都不剩。
遗约却没有感受到一丝寒气,毕竟他又不是人,怎会感觉到冷。
里面只摆着一张石桌,石桌上放着一个盒子,遗约缓步走近,走到盒子前,毫无顾忌的拿起盒子,与先前大致相似的星状飞镖就从冰层之下破冰而出,直向遗约飞去,遗约看都不看,那飞镖直接在空中化成灰烬。
遗约银发飘洒,表情比平常还要冰冷,不知是对谁,冷哼了一声。
没了那石门的封印,他也没有什么顾忌了。
然后,遗约带着盒子,消失在冰窟之中。
(比起竹昔琴一闪一躲的,遗约美人帅爆了有木有!)
白蛇女人带着竹昔琴来到墨王府附近的一个山坡上,采了些草药,将竹昔琴的伤口治好了,又把竹昔琴的毒用嘴吸出来,因为她本就是毒,无谓这点小毒,连吐都不用了,直接吸干净。
(唔,是白蛇,长得不错,还会医术……白素贞!……哈哈,开个玩笑。)
可是,到了后面,她就有些控制不住了。
纯血液……
对于她来说,是多么美味的食物。
女人的眼睛渐渐变化,眼睛一眨,眼瞳变成了猫一般的眼睛,抑制不住自己的冲动,差点要将竹昔琴撕成碎片。
幸好遗约及时出现,一阵蓝光向女人挥去,女人飞出几米远,最后喷出一口血,像是把刚才吸的血都吐了出来一样。
女人的眼睛渐渐恢复正常,神情恍惚,过了一会好像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干了什么,立马对着遗约跪下,手足无措:“主人……我不是……”
“废物!”
平常的遗约,最多就是冷漠了些,但今日的遗约,却是冷漠中带着戾气,令人不敢直视。
遗约眼眸一眯,女人立刻惊恐起来,连求饶都没来得及说,就化为了灰烬。
上次,就是因为这只蛇,贪食了何尛的肉,他才被何尛束缚起来,而这次,她居然还想将竹昔琴一并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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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约看向地上难受呼吸着的竹昔琴,脸色通红,十分难过的嘤咛着,头上还有青筋突起,正是血液损失过多的症状。请使用访问本站。
遗约表情没有太大起伏,将竹昔琴抱起,一个瞬间,来到了何尛的房间,把竹昔琴放到了何尛的床上。
竹昔琴的浑身,烫得慎人。
遗约不过抱了她一下,触碰到她的地方,已经泛起了红。
且是被烫红的。
“救我……”竹昔琴喃喃着:“救命……好难受……”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救命就渐渐变成了……
“杀了我……”竹昔琴已经无法忍受了,突然睁开眼睛,眼里充斥着血红,几欲是疯狂了的吼道:“杀了我!”
遗约才开始动手,点了她的穴位,竹昔琴又昏昏沉沉的睡去,但身体依旧发红。
能不能活着,都是个问题。
若遗约出手,那他好不容易恢复的魔力,便会再次消失殆尽,竹昔琴倒是可以活过来。
他现在的魔力,其实并不是每日睡眠就可以恢复那么简单,睡眠自然可以恢复魔力,但不可能恢复得那么快。
还有一种办法,便是杀人。
用最残忍的方式杀了别人。
别人死之前,就会附有极大的怨恨,他便可以恢复魔力。
遗约的唇角冷冷勾起,他其实根本没有何尛想的那么好。
只是他黑暗的一面,没有让何尛知道罢了。
她心理再成熟,依旧还是太干净。
遗约沉默了许久,最终在一旁坐下了,他与竹昔琴毫无关系,没有要救的必要,因为竹昔琴死了,他也不会有任何的损失。
(有没有人想骂一下遗约的?表骂……我会伤心的,遗约美人说过的,魔兽以绝情出名!况且遗约是根据人的怨恨所汇集而成的,心理自然不会有多健康,他从来都没有感情的,不过……可以慢慢学嘛【坏笑】)
而另一边的何尛,匆匆离开了婚宴,来到府邸的后院,一个人都没有,但不知为何,何尛突然浑身一抖,心里渐渐凉了起来。
不会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吧?这个想法在何尛脑海里出现之后,就一直挥之不去。那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遗约美人出事了?还是竹昔琴……被捉了?还是,她出什么事了?
何尛越想,心里越不安,心里不安起来,她肚子里的宝宝就不打算饶了她了,她又开始一阵恶心,扶着墙角开始干呕。
像是恨不得把肺脏吐出来才甘心。
而然夕言找到何尛的时候,何尛就正扶着墙角干呕,脸色发白,很不好受的样子。
然夕言看到这一幕,无奈叹了口气,又想到他刚才的冲动,到底是怎么了,他自己都不明白。
不明白到底是因为何尛没喝下那药,怀上了孩子,还是因为何尛对他和她的孩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虽说他们的孩子,是个意外。
但他此时的心情,好像是愉悦的,可这份愉悦,连他都分不清到底是真是假。
纱阑怀孕的消息,在他知道的时候,第一个想法便是,如何除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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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从十二点一直写到现在的四点,难道就没有人打算犒劳一下我吗?
嘛,这几章送给今天认识的漠漠,嘿嘿,谢谢你鼓励我~!
话说。。。。。。
好想发预告:
【何尛惊慌失措的看着难受的竹昔琴,随后转身狠狠瞪一眼遗约:“遗约,我不想恨你,但是现在,你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不然我杀了我自己,你也别想活!”这是她认识遗约以来,第一次叫遗约,而不叫遗约美人。
遗约不救,她也不打算用生死契让他救了,何尛看向桌子上的刀,一个办法闪过脑海,虽不知有没有用,但.。。。。。试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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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是像现在,在分析他到底是什么情绪。请使用访问本站。
然夕言觉得,他疯了,为了一个女人,疯了。
何尛不同于别的女人,她自信,她妖娆,倾国倾城,以她的武力,可以轻易将别人踩在脚下,完全无视。
这点,也是她致命的诱惑。
然夕言有点不清楚他的想法,若说第一次见她,是被她的眼眸所吸引,随后是对她的身份感兴趣,留下了一丝不清楚的情绪,那之后,她成为他的王妃,他的想法又是如何的?
他们被盗风帮挟持去的时候,他是没有一点担心的,毕竟这也算他计划之一,他们让他坐到那女子的身前,他也不介意。
为何不介意……
他也不知。
那女子身上有着一股不算浓郁的胭脂香,因为大致知道她之前待在哪个风花雪月的场所,他便也不在意。闻起来很平常的胭脂香,在这女子身上,却莫名的沁人心脾。
他便有些依赖性的靠在她怀中,近乎贪婪的索取她身上所给的香气。
林玄程是何等人,他自然知道,但看到真人,且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时,他还是有些诧异。
况且,这人,还一直嚷嚷着,让自己名义上的妻子,嫁给他。
知道他不会伤害自己,然夕言也不在意,可林玄程嚷嚷久了,他听着,却也烦了。
回府许久,他教她练琴,她明明不会,却倔强的非要自己试试的样子,甚是可爱。
可爱这词,貌似与她很不搭边,但搭配起来,好像也不是不对。
那日,他让然幽濯带竹昔琴回府上,在竹昔琴睡着时取下一点血,然幽濯说不上开心,但也谈不上拒绝,只好答应。
他知道最先担心竹昔琴的,定是那女子,于是他借着通知这理由,去找了她,她看书看得入迷,抬眼看他,金眸里带着迷糊,漫不经心的问他为何还不回去,明明一副敷衍摸样,却很是迷人,他亦漫不经心,却不知为何,吻了她。
他回房之后,环视这个女人改装过的屋子,笑意便不自觉露出了,那女人现在肯定在想,他又将她耍弄了一次。可他也不知道啊,是将她耍了一次,还是自己被自己耍了一次。
游颢丰说,父皇要派人去宜都,因怀疑奕王叛乱。
然夕言笑了,奕王如何忠诚,一心为国招兵买马,父皇竟不知道,误认为是他是叛党。
他饮下一口茶,淡淡说道,我们去。
当然,很自然的,这差事就落在他身上。
见到炎亦云的时候,他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人,和何尛很像。
那性子,那副不羁的样子。
不知为何,他感到一阵侥幸。侥幸没将那女子带来么?
而就在刚才。
看着然兰冉和孙郝(新郎官)拜堂,将他的思绪,带到了他拜堂的时候。
却是与真正的杨家小姐,杨瑢,拜的堂,这婚礼,不过是用来忽悠平民百姓,对他来说,就是一出戏码,他只想拜完堂,然后管好这个女人,不让她干涉她的计划就好,其他的事,他也不愿管了。
可当他进入了大婚的房间时,险些被门口的苹果核绊倒,他便有些诧异了。
这平安果,竟被这女人吃了。与外边传闻的人,有些差异。
但他没在意,连新娘子盖头也没掀开,就离去了。看着然兰冉与孙郝的婚礼,他想的竟是,如若与她拜堂,多好;如若,当初他掀开盖头,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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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答应漠漠更文的,拖到现在才更,对漠漠说句抱歉。
噢,还有琪琪,谢谢你的喜欢,我很高兴,我会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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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尛抬头,看到的就是然夕言淡定的看着她的样子,她忍不住噗了一声,差点没把血喷出来。请使用访问本站。
谁能告诉她,他是怎么找到她的?
“爱妃没事吧?不知吃坏了什么,如此折磨爱妃呢。”然夕言缓步靠近,何尛渐渐后退,她笑了一声:“谁知道呢……最近坏人那么多,吃坏东西也是难免的。”
然夕言轻笑了一声,耸了耸肩,突然停下了脚步,何尛见然夕言没有要再靠近的意思,也停在原地。
谁料然夕言一大步迈进,何尛没来得及后退,就被然夕言揽在怀里,然夕言用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声音低沉:“你说,要怎么办?”怎么办,才好。
何尛眼睛一转,他不是打算,把孩子打掉吧。
虽说这玩意除了折磨她,就是折磨她,但折磨久了,她对他也有点感情了,放弃虽然有些不舍,但也谈不上定要维护。
她笑了笑,反而将自己的重量丢给然夕言,整个人瘫在然夕言怀里,完全借着然夕言的力气支撑,她用手戳了戳然夕言的脸,一脸无辜的问:“那王爷打算如何处置呢?是要把臣妾和孩子供起来呢,还是将孩子解决掉呢。”
然夕言空出一只手来,抓住何尛不安分的手,目光锁住何尛:“本王在问爱妃。”
何尛耸肩:“那该怎样就怎样吧。”
“哦?那爱妃的意思是……”然夕言眉梢挑了挑,何尛再笑:“将孩子除了。”
然夕言抓着何尛的手,蓦然收紧,力道大了些,却只是一瞬,又放开,何尛也快速从他怀里退出来,然夕言的笑意依旧,他淡然的看着何尛,微微勾了唇角:“爱妃真是高见。”
何尛看然夕言这样子,应该是放下心来了,那么,打掉孩子,不就是他原本的想法嘛。
何必一副生气的样子。
于是何尛一副好妻子的摸样拍马屁:“哪里,是王爷教导得好。”
然夕言第一次,哑然了。
反正时间多得是。
回府之后,他再慢慢考虑,这孩子要如何办才好。
然夕言和何尛再次回到大厅的时候,众人该吃的都吃得差不多了,有的人就嚷嚷着要闹洞房,何尛不受然夕言的影响,看婚礼那么热闹,她也想试试闹洞房是什么玩意,也符合着众人喊,然夕言无奈。
然素缘看何尛,笑了,对一旁的然夕言说:“九弟的王妃真是活泼。”
然夕言的脸上保持着不淡不热的笑意,从礼仪上挑不出半点毛病,但就是给人疏离的感觉:“哪里,是臣弟管教不严。”
然素缘正打算说什么,她身旁一直搀扶着她的男子开口了,男子笑了笑,声音沉稳:“女子此般性子也好,倘若有一天她真的没了闹洞房这等性质,那她便也真正失去灿烂了。”
然夕言没回话,只是笑了笑,觉得,这事不太可能。
因为,大致没有什么,能撼动这个我行我素的女子。
可他错了。
大错特错。
等过后,他再想起这句话,觉得,痛苦无比。
众人闹腾不行了,孙郝无奈,才决定,领着众人去“闹洞房”。
而众人来的时候,却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新娘子一手拎起丫鬟,说了句没用,将丫鬟扔出去,然后再幽幽看着门口的众人,女子的美貌是不可否认的,但她在新婚之夜,打了人,也是不可否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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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郝拿着苹果,看向然兰冉,眉梢挑了挑,意思很明显,你砸不到我!
然兰冉怒气值顿时高升,再拿起另外两个苹果,一齐砸了出去。请使用访问本站。
孙郝再一手接过苹果,另一个苹果砸偏了,正好砸向了何尛,何尛也一手接住,特别自然的咬了一口,继续看戏。
然兰冉没注意那么多,只看到孙郝什么事都没有,她走过去,众人再往后靠十米远,何尛倚在门上不动,皇家人也没什么表示,站在远处看着,然素缘也不说什么。
然止暄笑了笑,没时间看这出闹剧,转身走人。
接着,三皇子和七皇子也走了。
十公主却兴致勃勃的看着,还不知事态严重的喊了一声:“六姐加油!”
众人默默再倒退十米。
孙郝不和孩子计较,但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人拿然兰冉,他将苹果和酒壶还给然兰冉:“娘子拿好,免得晚上寂寞的时候连吃的都没有。”
然兰冉很想骂娘,她从小到大,受过的教育那都是高等的,因此她看人也高人一等,渐渐地,她就开始蛮横了,连礼仪都消失殆尽,她有想过这样吸引父皇的注意力,哪怕是被骂也好,可父皇眼里,除了然夕言,谁还看得进去过?顶多就说她两句,受过最严重的惩罚就是跪在门口跪了一个雨夜,从此之后,她更蛮横了,几乎是心情不好就打。
因此,在孙郝没反应的时候,她突然露出一抹笑来,笑得众人不寒而栗,她接过苹果和酒壶,放柔了语气软绵绵的说道:“夫君说的极是。”那语调,好似撒娇。
和刚才发泼的女子好像根本不是一个人!
众人愣了,但随后更有一股硝烟味弥漫。
可孙郝已经呆住了,风化了。
然后,然兰冉不紧不慢的将酒壶打开,姿势优雅的,从孙郝的头顶上倒下去,众人再倒吸一口凉气,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孙郝终于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发飙,然兰冉就很迅速的将他推了出去,何尛见状,快速逃离门边,然兰冉离孙郝还不算远,她又对准孙郝的下部,狠狠踢了一脚,众人的心都已经碎了!
然后在孙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随后已经没了血色跪倒在地的时候,然兰冉拿着苹果在空中抛了抛,又接住,然后对准孙郝,毫不留情的砸了过去,这次正对孙郝的额头,额头很乌青了,孙郝哪有心思管头上,下面都要疼死他了!
众人看得一脸扭曲,看着都痛,但碍于彪悍的肇事者还在,没人敢扶。
然后然兰冉才瞥一眼捂着下身极为狼狈的孙郝,轻轻一笑,不紧不慢的说道:“夫君不用行此大礼,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
随后转身,将丫鬟拎起来,扔出去,砸在孙郝身上,丫鬟慌忙的爬起来,不知所措的样子。
然兰冉哼了一声,随后重重的关门。
何尛就是料到这一点,才离开门边的。
何尛啧啧啧了几声,感叹这年头,她温柔多了有没有!
随后一脸惆怅的,再咬了一口苹果。
这洞房,闹得帅气啊!
虽然不是她闹。
但这新娘子,够厉害!
众人才如梦初醒一般的,连忙围住孙郝,连忙找大夫!
(这个六公主和孙郝两个冤家夫妻,我还是很喜欢的,你们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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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尛没心思看他们如何拯救一个下身差点断掉的男人,又啃了一口苹果,走到然夕言身边,将傍晚时的事抛掷脑后,半撒娇的说道:“王爷,咱们回去吧?”
“不看了?”然夕言笑问,刚才她还是一脸兴奋的在看呢。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何尛摇了摇头,新娘子都没了,有什么好看的。
救人她又不感兴趣。
随后她又想到什么,笑了笑,“明天我再问那男的还能不能行事就好了。”
何尛再咬苹果,这苹果都被她吃了一半了,酸中带甜,称不上好吃,她在然夕言大婚当日吃的那几个好吃多了,虽然那几个甜得有些腻,要不是她太饿了,也吃不下去的。
然夕言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笑罢:“那回去吧。”
何尛口中叼着苹果点了点头。
两人对孩子的事只字不提。
然幽濯喝了很多的酒,然夕言看着然幽濯这样子皱了皱眉,让游颢丰送他回去,游颢丰犹豫了一会,看着何尛,又放心了许多,才点头,带着然幽濯离开。
随后何尛和然夕言才上车。
上了车之后,随着车子渐渐远离孙府,车上的气氛就越来越诡异。
安静了很多,只剩何尛时不时咬一口苹果的声音。
何尛一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
现在已经不早了,正常人不会出来买东西,小贩们都已经收摊回家了,路边偶尔会有猫叫和狗叫声,偶尔会传来男人和女人争吵的声音,月亮静静挂在半空,今晚的月光特好,很是明亮,何尛望着车下的瓦地板,发怔着不知想什么,吃苹果的动作都变得公式化了,记起来的时候就咬一口,记不起来了,就一直拿在手上。
然夕言看着何尛这样子,终于出声:“爱妃很爱吃苹果?”
大婚的时候,她就把他们的苹果吃了。
何尛回神,看着然夕言摇了摇头,随后又笑了:“苹果没什么好吃,但新娘子送的苹果,格外的好吃!”主要是心情好!
然夕言淡然的笑了笑,何尛眼珠子一转,本来是坐在然夕言对面的,又蹭到然夕言身边去,靠着然夕言一副我要调戏你的样子,拿着苹果凑到然夕言嘴边,“王爷不如吃一口?”
然夕言没反应,疑迟了会,他看着何尛闪烁的金眸,对着苹果,咬了一口。
入口的便是一阵酸涩,但又带些许甜味,而苹果上,还残留着一丝胭脂味。
“好吃吗?”何尛想笑,因为这苹果多酸涩,她是知道的,故意逗着然夕言玩而已。
然夕言不说话,好像很严肃的思考了一下,笑意不明的做出一个让何尛再靠近些的手势,何尛疑惑,他不会是想和她玩悄悄话什么的吧,不过她还是凑近了些,然夕言眼疾手快的抓住她的两只手,将她的手抵在她脑袋上,将何尛压在车壁上,蓦然凑近,何尛反应过来的时候,唇上多了一阵冰凉。
随后然夕言的舌头灵活的撬开她的贝齿,何尛便可以感觉到,有什么硬的东西进入了她的嘴里……
然夕言低笑了一声,放开何尛,退了些,离何尛有些距离,他优雅的撑着脑袋,笑问:“爱妃,好吃吗?”
何尛才反应过来,然夕言居然将苹果放到……啊不,吐到她嘴里了?!
她却只觉得刚才像是吃了冰凉的,软软的,还带着香气的……甜点?
(对啦对啦,就是果冻没错)
他娘的……
何尛怒瞪然夕言,她又被他将了一军!
月色依旧迷人,月下美女很生气,月下美人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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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尛先然夕言一步下了车,随后看也不看然夕言,自己先跑进了府邸。请使用访问本站。
车夫和侍从看得不明所以,疑惑的看着然夕言,然夕言当然选择无视,随后悠悠的走向书房。
何尛直径跑到婷雪苑,锦唯坐在门口等她,她先是一愣,现在很晚了,锦唯居然还在等她,锦唯看到她,先是一喜,随后连忙迎上去:“王妃您回来了?吃过了吗?饿不饿?要不要我再煮点东西吃?”
何尛摇了摇头,她不饿,反倒是疑惑的看着锦唯:“那么晚了,你还不睡?”
“啊,奴婢在等王妃……”锦唯没解释完,何尛也没耐心听了,打断锦唯的话,问:“你今天有没有靠近我的房间?”
锦唯摇头,何尛松了一口气,“好了,没事了,你下去吧。”
锦唯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回自己的房间了。
何尛走向自己的房间,觉得气氛有些诡谲。
那股不祥的预感再次拢上来,她下意识吞了吞口水,应该没事的……
可当她推开房门,愣住了。
竹昔琴面色通红,额上突起青筋,眉头紧蹙,很是难受的样子。
遗约撑着脑袋,斜看着竹昔琴,没什么表情,听到声响,看向何尛,声音没有起伏:“回来了?”
“嗯……”何尛应了一声,快速走到床边,看着遗约问:“发生什么事了?她是不是被谁伤到了……还是……”
遗约没有让何尛说完,而是直接打断,将事情很简明的说了出来。
没有一丝隐瞒。
的确,隐瞒也不是他的风格。
何尛浑身一抖,她却希望,他多能在这个时候撒谎。
“你的意思是说,你知道涟莺玉的位置,你从一开始,就同意留下竹昔琴,就是为了在这个时候利用她的血液,打开机关?”
遗约道了一声,是。
何尛刚才的好心情,全被遗约这一声是,给打破了。
这事情突然得她都来不及应付。
怎么变得那么快,之前她还在和然夕言开玩笑,这时候竹昔琴却在生死挣扎。
遗约能等到她来,那么很明显,就是不想救了。
遗约都是为了她,她或许没什么立场去责骂他,去恨他,但她不由得一阵生气,火冒三丈:“遗约,我不想恨你,但现在,你滚,能滚多远滚多远,你不救,我自己救,大不了我自杀,你也别想活!”
这是她第一次,不喊遗约美人,而是喊遗约。
遗约蓝眸里没有任何波动,很是自然的道了声是,随后走到门边,想到什么,转头,目光冷清的对何尛道:“你最好不要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不然,我不确定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然后,消失在门边。
“救我……”竹昔琴喃喃道,何尛从刚才的愣中反应过来,惊慌失措的看着竹昔琴,道:“我会救你的,你等会,我会救的……”
何尛目光在房里转悠,突然看到桌子上摆着一把刀,她目光一紧,竹昔琴是失血过多才成这样的,那……
不知有没有救,死马当活马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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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尛一把拿过刀,眼睛都不眨一下,在手臂上划了个不深不浅的口子,血顿时倾出来,她快速的将伤口凑到竹昔琴的嘴边,血就像水一样,被竹昔琴吞下肚。请使用访问本站。
这种输血方式看起来的确挺傻的。
但纯血液的貌似可以这样特殊输血。
因为她那时月事来得很严重的时候,遗约就是将自己的魔力转换成血液,给她服下。
刚开始还好,伤口渐渐愈合,速度快得惊人,何尛咬紧了下唇,拿着刀,又划了一刀,再给竹昔琴喝。
如此反复,竹昔琴脸色果然好了许多,额上开始冒汗,但比起刚才挣扎的摸样,渐渐变成了舒适的样子。
何尛脸色却越来越差,她眼前一黑,她身子便倾了倾,然后她又恢复知觉,摇了摇头,要使自己清醒些。
最后,竹昔琴脸色已经好很多了,也恢复了神气,不再皱眉,俨然一副睡着的样子。
何尛舒了一口气,随便找了件裙子,将裙子划成一条一条的,将伤口包裹好。
她脸色苍白,唇上毫无血色可言,手臂青紫,全身发麻,她连动都懒得动了。
就在这时,遗约又不知为何出现在房中,冷冷的看着她。
她恍惚的看着遗约,本想说,你那么看着我干嘛,可话还没出口,她就没了知觉。
遗约快步走到她面前,先一步扶着她,以免让她倒在地上,再看着睡得安稳的竹昔琴,脸色更阴沉,他刚才觉得心口一阵疼痛,就觉得是不是何尛她怎么了,一回来,就看到这副场景!她倒是很聪明!懂得纯血液可以这样输血!
他抱着何尛的手,渐渐有了力道,握得昏迷中的何尛闷哼了一声,随后不适的皱眉,他再松开,何尛的手臂上已经有了明显的印子。
遗约都不知道多少次,被何尛气得想杀人!
却惟独没有一次想杀她。
这次,他真的很想将怀里的人解决掉了,他便轻松了。
遗约如此想着,心口的疼痛却愈发的明显,他痛得眉头一皱,随后有一阵红光,从他胸口处飞出来,飞向竹昔琴,没入竹昔琴的胸口。
遗约才明白,他和何尛的生死契,已经转移到竹昔琴的身上了。
也难怪,竹昔琴喝了何尛那么多的血,是该和何尛缔结生死契的。
他现在,也不需要救何尛吧。
何尛一死,竹昔琴也跟着死,那她也白救了。
但无论如何,与他无关了。
遗约看着怀里的人,抱着何尛的手再次收紧,看着何尛草草包扎的伤口,不知想些什么,将何尛手上的纱布解开,何尛的伤口差不多要愈合完毕了,但还有一些血迹残留,遗约顿了顿,随后,低头缓缓凑向那伤口。
轻轻地,用舌尖,舔去那血迹。
他的眼眸顿时闪出一抹蓝光,狠厉得吓人,然后,一切又恢复平静。
竹昔琴胸口处,又溢出红光,再次闪入遗约体内。
遗约也不清楚,他到底怎么了,生死契离开他体内的时候,他只觉得,好像少了什么,就好像人类少了某种器官一样。
直到生死契再次进入他体内,他才觉得,好了很多。
他看着何尛,最后,轻轻叹了口气。
最后的声音,小得他自己都不太确定。
“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就这样毁在你们夫妻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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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夕言在书房处理完一切事情,天依旧微亮了,他才缓步走向自己的卧室,刚走到门口,那股浓郁的香味就已经若隐若现,他皱了皱眉,然后一脸常态的走了进去。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何尛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有点晕。
她迷迷糊糊的坐起来,看见遗约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她,不知是什么感情。
何尛第一反应便是,遗约救了她。
她心里那块疙瘩不是说不在,但遗约毕竟是遗约,他有他自己的原则,对于竹昔琴,他的确是用平常的解决方式处理的,但因为竹昔琴对她来说很重要,所以她只能迁怒遗约,可对遗约,她偏偏又不能发怒。
对遗约,是什么感觉?
或许,感恩多一些吧。
虽然一开始,他是因为生死契的缘故,才照顾她,教她活下去的办法,可渐渐地,她觉得,他们比起契约关系,更像是朋友。
遗约的声音比平常的要冰冷很多,还带了些嘲讽:“醒了?”
“啊?嗯……”何尛应了一声,准备下床,看到竹昔琴不在,一颗心又提起来了:“竹昔琴……”
何尛话还没说完,竹昔琴就乱蹦乱跳的从外面进来,看到何尛,惊讶了一下,随后笑道:“哎呀,师傅,你也真能睡,现在都中午了,你才起来啊?”
何尛被竹昔琴的态度弄得懵了,竹昔琴这样子,好像不记得昨天的事了?还是说,昨天的事都是她自己的幻觉?
竹昔琴没有觉得何尛有什么不同,兴奋地说道:“啊对了对了,师傅,昨天你去参加婚宴,你知道的吧?六公主打了孙老的孙子,全国上下都知道了!”
咦?不对,竹昔琴说,她昨天去参加婚宴了,那么,昨天的记忆,不是她的错觉?而且竹昔琴也不像是忘了昨天的样子啊……
何尛望向遗约,寻求一个答案,遗约耸肩,答案很明显,他也不知道。
或许是因为竹昔琴接近死亡,记忆扭曲,造成了记忆紊乱呢?
何尛为自己的想法震了三震,随后很自然的,淡定了,她咳了一声,很严肃的问到:“孙家那乖孙子的孙子有没有什么事?”
(何氏幽默……)
竹昔琴愣了愣,随后很快反应过来,笑着摇了摇头:“昨天急死大夫了,孙老直呼治不好所有人陪葬,六公主今天被皇上宣到皇宫里了,六公主前脚刚走不久,那个孙郝就醒了,而且命根子是保住了,和以前没什么两样,众人松了一口气,孙郝是孙家唯一的孙子,万一有个好歹,皇上也保不住六公主。”
( ⊙o⊙ )哇,太劲爆了。
何尛表情不小心泄露出一丝幸灾乐祸,但又很快调整过来,更严肃的问道:“昨天我不在你做什么了?”
“咦?我?”竹昔琴指了指自己,何尛点头,她撑着脑袋想了想,又说:“……我……不记得了?”
何尛舒了一口气,虽说失去记忆对人来说不算好事,但那种事情,她不记得也好,何尛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此时她觉得有些不舒服了,让遗约变成小猫,把遗约拎出去了,让竹昔琴去找锦唯来,她想沐浴更衣。
竹昔琴哦了一声,很快锦唯就带着一群丫鬟将水啊工具啊都准备好了,何尛就让她们退下,只留了锦唯和两个丫鬟,让竹昔琴自己练武去,竹昔琴自然乖乖听话,何尛才开始解带,进入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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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唯在水中放了些花瓣,何尛不太喜欢这种东西,觉得很麻烦,动不动就黏上她,但她现在急需洗澡,也就不将就那么多了。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锦唯表示要帮她按摩,何尛拒绝了。
锦唯表示要帮她拿喝的,何尛怪异的看了她一眼,她没有洗澡的时候吃东西的习惯,拒绝了。
锦唯……
何尛终于不耐烦了,撑着盆的边缘看着锦唯,目光带着询问:“你有什么事吗?”
“没、没有……”锦唯不敢对上何尛的眼睛,只好垂下头来,一副乖乖受训的样子。
何尛叹了口气,又转身,继续泡澡:“没事那呆在那里就好,没我的吩咐就不要做无谓的事了。”
锦唯像是犹豫了一会,才道:“……是。”
何尛泡了几分钟,锦唯看着何尛的背影,稍稍犹豫,微微蹲了下来,正打算触碰何尛的澡盆时……
被一双手握住了,锦唯诧异,同时被吓得胆战心惊,慌忙抬头,却看到了一双沉静的冰蓝眸色,如一座古潭,一不小心掉进去,就万劫不复的摸样。
锦唯下意识就把手收回,怯怯的看着然夕言,然夕言没有什么表示,沉思状的看着她的指尖,随后做了一个让她下去的手势,锦唯一看没事,便带着两个丫鬟下去了。
走到门口时,她还望了一眼屏风,像是透过屏风,就能看到里面绝色的男子,波澜不惊的摸样。
她的心口微微一颤,刚才被然夕言握住的地方,像是着了魔的一样炙热起来,她眼神才慌忙躲开,像是逃一般,出了门外。
一切很是安静,何尛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昨晚失血过多的缘故,脑袋很沉,也没有太注意刚才的动静,她只知道可能是锦唯动了动,然后声音懒散的说道:“锦唯……你帮我把毛巾拿过来吧。”
锦唯没有应她,但还是把毛巾递给了她,何尛想了想,可能是刚才她不悦的样子吓到锦唯了吧。
然夕言将毛巾递给了何尛,何尛没有什么不对的感觉,很自然的接过毛巾,开始为自己擦拭身子,何尛的皮肤白皙,从平常就可以看出来,但褪去衣服,这白皙比平常更明显许多,也因为温水的缘故,这白皙里透了一些粉红,白里透红,肤如凝脂。
女子长发披散,如墨一般洒在水中,有些许发丝紧贴在身子上,带了无限诱惑。
何尛只是简单的擦了擦手臂,她不知为何,从刚才开始,脑袋昏沉的感觉就越发的明显了,所以擦拭的动作都有些缓慢,有种要睡着的感觉,看在然夕言眼里,着实成了勾引。
然夕言的喉结动了动,随后靠近何尛,他几缕发丝垂下,滑到何尛肩上,何尛觉得肩上一痒,以为是锦唯,又要帮她按摩,她动也不动,只是道:“唉,算了算了,你顺便帮我按摩一下也可以。”
然夕言愣了愣,随后靠在何尛耳边轻笑了一声,语速不快不慢,声音沉稳好听:“本王倒不介意为爱妃按摩一下。”然后在何尛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快速在何尛耳廓上留下一吻,随后以他对何尛的了解,快速退到何尛身后十米远。
何尛如梦初醒,昏沉的感觉完全没有了,惊诧的转头,看到然夕言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她第一次,不知所措,脸刷的一下完全变成通红,锦唯和那两个丫头不知道哪去了,房间里只剩她和然夕言。
尔后,在门外的锦唯一行人,听到王妃房中传来王妃一声怒喊:“然夕言你丫的给老娘死一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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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的一声,摆在澡盆旁的小椅子就被砸了出来,众人目瞪口呆,然夕言像个正人君子一样,风度翩翩的走在其后,另一个小凳子向然夕言砸来,而然夕言身子却微微一偏,那椅子就与他擦身而过,砸在地上,变成一块一块的。请使用访问本站。
众人再呆。
何尛发誓,她绝对是意外,才没听出然夕言的脚步声,她绝对是偶然,才不知道锦唯她们出去了,何尛脸色阴沉的看着坐在对面的然夕言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还悠悠的喝了起来,何尛就一阵恼怒。
一把夺过然夕言的茶杯,放到自己的边上,像小孩子耍赖一般:“不许喝!”
“噗。”然夕言其实很不想笑的,但就是忍不住,发出了一个笑音,何尛才反应过来,她是做了什么幼稚的举动,然后,又佯装镇定的将然夕言的茶杯放回去,没好气道:“有事?”
“嗯。”然夕言唇上还挂着笑意,拿过何尛放回来的茶杯,优雅的放到唇边,侧身看着何尛:“孩子的事,不知爱妃什么时候解决?”
何尛一怔,孩子?
她昨晚上为了救竹昔琴,没考虑到孩子就输血了,孩子在不在都是问题……不过她没什么不适的感觉,应该是还在。
何尛知道然夕言说的是什么,什么时候将孩子除掉。
她眼珠子转了转,笑道:“再给我几天准备吧。”
然夕言深深看着她,不说话,何尛窘迫的撇开目光,许久,他嗯了一声,然后离开婷雪苑。
何尛舒了一口气,抬头发呆,既然涟莺玉到手了,她也是时候该走了……
但不知为什么,她有些习惯这种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生活了……
许久,何尛终于叹了一口气。
然夕言出了何尛的房,莫名的有些恼火,但表情控制得很好,很是淡然的样子,一直在门外守着的游颢丰看到然夕言,连忙跟上去,说不清然夕言怎么了,但他觉得,王爷有点不正常。
锦唯急匆匆的正要出去的样子,这个时候,应该是要帮何尛要晚膳了,锦唯低着头走,没太注意前方,和然夕言撞个满怀。
然夕言双手扶着她,她再次诧异的抬头,看到是然夕言,连忙想要下跪,然夕言制止住了,目光里说不清什么情绪,淡淡的说了声:“你和我来。”
锦唯咬着下唇,跟了上去。
而几个站在不远处的丫鬟看到这一幕,平常和锦唯关系好的慌了,赶紧去找何尛。
然夕言坐在书桌前,拿着毛笔把玩,抬头看着锦唯,声音一成不变的好听:“谁让你那么做的?”
锦唯咬着下唇,不说话。
然夕言也不急不躁,继续说:“你家主子待你不薄……”然后,轻轻勾起一抹笑:“那么,到底是什么,让你要下毒甚至想害死她呢?”
锦唯哽了一下,眼泪便不控制的哗啦啦的流,哽咽着说:“奴婢……奴婢是……是自己想那么做的。”
然夕言桃花眼一挑,终于把笔放好,撑着脑袋斜视锦唯:“到底是你太笨了,还是本王显得很笨?”
“自己做的?本王已经猜得到大概,劝你最好不要傻傻不承认。”语句里句句逼人,可语气听起来又那么淡然,就好像他问锦唯,今天你吃了饭没?吃什么饭一般。
锦唯浑身一抖,不可置信的看着然夕言,他不可能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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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章送给琪琪,哈哈,认识你们真的很高兴,爱死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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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开玩笑……你怎么会知道……”锦唯喃喃自语,有些语无伦次。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然夕言皱眉,正打算说些什么,门外传来一声带了焦急的女声:“夕哥哥!”
然夕言眉头皱得更紧,给游颢丰一个眼神,游颢丰示意,带着锦唯从窗户跳了出去。
南宫倩就正好推开书房的门,表情没有平常的无忧欢快,只是带着忧愁与焦急,南宫倩看到然夕言,眼中就蒙上了一层水雾,显得楚楚动人:“夕哥哥怎么办啊,那么久了,还是找不到溯玉,皇上这几天已经凶了我爹好多回了,哥哥也都好几日没睡了,你说到底是谁能知道溯玉在南宫陵墓,还能冲破那么多机关,还拿走了溯玉。”
关于这件事,父皇也和他说过,他即使不是为了皇上,不是为了南宫家,单单为了他自己,他也无法知道到底是谁能夺走溯玉。
欧阳家的逝靖珠……南宫家的溯玉,还有……他的涟莺玉。
若是逝靖珠的话……
然夕言脸色顿时阴沉起来,脑海里闪过一个倾城女子的笑颜。
应该不可能……
以她的功夫,虽然可以不惊动他府上的人出去,也不可能突破南宫家陵墓的机关的,除非她是南宫家的人。
这关系,越整理越乱。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遗约的存在~(≧▽≦)/~)
然夕言那些思绪在脑海里乱窜,但现实也就一秒反应的时间,他对南宫倩露出淡然的笑来,让人看了就很安心,好像没什么是他做不到的一样:“先别急,溯玉也不过就是神器,落到谁手中都一样,总比用不了好。”
南宫倩着急的跺脚:“夕哥哥你就知道拿我开玩笑!”
“万一,万一真的捉不到夺了溯玉的人……皇上会不会把我们家族灭了?”南宫倩想到这可能,浑身一震,快步走向然夕言,扑到然夕言怀里:“怎么办啊夕哥哥。”
然夕言一愣,虽说不喜欢她靠近他,但他也只是往后退了一些,随后语气分辨不出情绪说道:“不会的,顶多就责罚一下,父皇不能失去你们家,大半兵权在你爹手上,若父皇将你们家灭了,那别人会起兵造反,到时候父皇得不偿失。”
南宫倩一听也是,也不算很担心了,但还是很慌张,且然夕言身上的香味让她有些依恋,抱在然夕言怀里有些不愿放开。
而门,再一次打开了。
何尛看着这两个相拥恩爱的人,凌厉的目光扫向身后那两个报信的丫鬟。
说好的锦唯呢?!
现在这算……捉奸在床么?
然夕言最先看见何尛,知道她为何而来,缓缓露出一笑,但被南宫倩抱着的动作丝毫没变,“爱妃,你来了?”
南宫倩一听,下意识很不爽,哪个妃子那么不懂情趣现在打扰她。
她转身,看到是何尛,脸都青了。
何尛看南宫倩,笑了笑:“上次南宫妹妹没来啊。”
南宫倩自然知道是什么事,可她现在没有心情再去和何尛比琴艺,只是霸道的揽着然夕言的手臂,挑衅的看着何尛,像是在说你能怎样。
何尛无所谓的耸肩,目光转移到然夕言身上:“不知我家奴婢做错了什么?王爷可否还回来?”
“不可以。”然夕言斩钉截铁的回答,然后斯条慢理的说:“虽说是爱妃院中的奴婢,但也是本王的奴婢,犯了错,不好好严惩,有失本王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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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不知,她到底犯了什么大错?”何尛挑眉问然夕言。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南宫倩看两人有要吵起来的趋势,决定煽风点火,帮着然夕言:“这样的主子,看起来也教不出什么好的丫鬟,定是那丫鬟胡搅蛮缠,最好啊,把她赶出墨王府,免得给夕哥哥丢人。”
何尛脸上没什么不悦的神色,无视了南宫倩,看着然夕言,就想让然夕言给个解释。
然夕言没反应,像是想过之后,看着南宫倩缓缓笑道:“你此言差矣,这奴婢,应该杀了。”
南宫倩一愣,没想到然夕言那么决绝果断,也没想到他居然那么不给何尛面子,看来讨厌何尛到了一定程度了,南宫倩得到这个认知,不由得心里一喜,附和道:“是啊是啊,还是夕哥哥想得周到。”
然夕言当真和个哥哥一样,看着南宫倩温柔的笑,用一边手在南宫倩头上揉了揉。
南宫倩脸上浮现出一层红晕,笑得灿烂。
啧啧啧,好一对双壁人。
就这样,何尛被无视了。
何尛一句不发,她身后的奴婢都开始担忧何尛会不会受到什么惩罚,谁料,何尛抬步走到然夕言面前,笑得不阴不阳,一手拽过然夕言的领子,南宫倩急了,放开揽着然夕言的手,一巴掌想拍在何尛胸上,何尛身子一侧,躲开了,然后抓住南宫倩的手,眼眸一眯:“我才是这里的女主人,南宫小姐,别弄错了,即使将来你能得宠,充其量也就是个——妾。”
南宫倩愣了,何尛才放开她的手。
然后何尛很霸气的,拽着然夕言的袖子,一路把然夕言拽出书房。
然夕言却神情自若,意味深长的看着拉着他的何尛,直到何尛走到花园中间了,他才悠悠开口:“爱妃,够了。”
何尛才放手,舒了一口气,随后看向然夕言,眼神里带着责怪:“不就是要下毒么,至于杀了她吗。”
然夕言看起来就像是开玩笑一般,语气却分外笃定:“至于。”
然夕言眼里闪现杀意:“对于那些背叛的人,不需要留情。”
“她没有背叛谁,她从一开始,就是为别人服务的。”何尛瞥了然夕言一眼,很好心的纠正他的错误,的确,从一开始,何尛就对锦唯有敌意,后来即使好很多了,对锦唯依然有疏离的意思,她也试过对锦唯好,打算拉拢锦唯,让锦唯把她真正的主子将一军。
可没想到,她就从大婚回来,锦唯就一直找机会下毒。
所以她也没办法了。
不过幸运的是,她知道锦唯的主子是谁。
说来也巧,这是竹昔琴练武偷偷想跑出去休息的时候不小心看到的,竹昔琴也不笨,不想打草惊蛇,就和何尛说了。
何尛想到锦唯的真正主人,笑了笑,道:“王爷,真正要害臣妾的,是您的纱美人啊。”
然后还做出受惊的样子颤抖了一下,一副委屈的摸样。
然夕言却是嘴角抽了抽,装得跟真的一样。
“你怎么知道是她?”然夕言的语气淡定,像是早就知道了,只是很奇怪何尛怎么知道。
他若早就知道了,却不问罪,怪到锦唯身上……
何尛再次笃定,他是爱纱阑的。
何尛觉得,然夕言应该不会拿纱阑怎样,纱阑是他爱的人,而且纱阑还怀了他的孩子,他又怎么舍得因为她,而杀了纱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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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尛没打算解释,正巧,南宫倩的声音就从后面传来:“夕哥哥!”
何尛看着南宫倩渐行渐近的身影,又看着然夕言,无趣的耸了耸肩:“锦唯你就按南宫倩说的办吧,赶出墨王府就好。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她没有真正中毒,锦唯也被逼无奈,他又舍不得杀了纱阑问罪,那要怎样呢?
把锦唯驱逐,是最好的办法。
南宫倩赶到,连忙揽住然夕言的手臂,生怕何尛把他怎么了,夕哥哥不会武功,而她的武动都在何尛之下,她担心然夕言受了什么伤。
何尛看着南宫倩,意味不明的露出一笑,随后潇洒转身走人。
“王爷,你自己看着办吧。”
南宫倩都被弄糊涂了,看起来,夕哥哥没有受到伤害啊?
“夕哥哥?你没事吧?”南宫倩试着问了一声,然夕言和平常表情一样,笑了笑:“没事。”
……
竹昔琴和何尛休息谈天的时候,一位下人来通报,锦唯被王爷赶出王府了。
竹昔琴还好,只笑了笑,让那位下人退下。
然后看着何尛道:“她走了也好,不必夹在中间。”
何尛点头,抬头看着半阴的天色:“是啊,走了也好。”
竹昔琴觉得何尛另有所指,低头,神色晦涩:“师傅,我们该走了吧?”
遗约说,这三个东西凑够了,但还需要一项特殊的程序,才能启动逝靖珠。
何尛却是想也没想,就说,再等些日子。
遗约诧异的看着她,没说话,她也不打算解释了。
自竹昔琴的事情过去后,何尛和遗约,表面没什么不一样,可实际,还是有什么东西变了。
“是该走了。”何尛终于低头,疲惫状的揉了揉太阳穴。
一位下人这时来报,苏美人求见。
何尛和竹昔琴相视一眼,最后何尛决定,见。
苏研娜表情冷淡,坐在下座,看着何尛,犹豫了一会,最后终于开口:“姐姐想必不是本地人。”苏研娜很含蓄的说了,何尛不是本地人,也就不是,杨家人。
竹昔琴看苏研娜有要说关于何尛身份的事,便让下人退了出去。
苏研娜虽然性格冷淡,但何尛觉得,她比纱阑和宛聂要好得多。
所以态度还算友好,何尛不是杨家小姐,纱阑、宛聂和苏研娜,都知道的,何尛也不打算隐瞒,笑着点了点头。
苏研娜神情便有些忧伤,说出了自己的事:“我也不过是寻常人家,我娘死得早,我二娘知道墨王召选王妃,便逼我来,连我爹都不知道,而前几日,我二娘却来信让我带着王爷回家见面,可王爷的性子……想必是不会答应的,我也不愿再回去,在这里过得平平淡淡倒也好,但如今,我想走。”
何尛弄得一头雾水,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王妃,我请你,让王爷休了我吧。”苏研娜神情坚定不移,语气却带了恳求,就差跪下来以示忠诚了。
何尛默了半晌,随后缓缓道:“我想想。”
苏研娜看事情有转机,连忙说道:“务必拜托了。”
目送走了苏研娜,何尛一个头两个大。
苏研娜怎么不自己去求然夕言,反倒求起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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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苏研娜为第一人称。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人几乎是一出生,就被注定了命运。
我的出生,害死了我的娘。
后来爹为了出去做生意,又再娶了一个娘,说是为了照顾我,便把我托付于二娘,自己到鄢都做生意去了。
除了每月寄来的银两和信,我几乎没有什么可以与他相交流的东西了。
二娘的脾气很暴躁,而且经常拿着爹的银两去赌,还不许我告诉爹,每个月,她都盯着我,读一句话,我写一句,以我的名义,把信寄给爹。
那根本和我想说的完全相反,可我却无能为力。
一天回来,二娘兴高采烈,和平常的暴躁完全不一样,她还买了一条新的裙子,对着我比划,道:“呀,我们的研娜也很好看啊!”
我不明就里,但心里隐隐觉得不对。
随后,她果然说出了让我吃惊的话语:“参加王妃海选的话,一定能被选上的!”
“什么?!”我不可置信几欲是叫了出来,第一次和这个二妈唱反调,她狠狠把我打了一顿,将裙子扔在我身上,逼着我参加,若不然,她将我嫁给黑市的老大,说好听了是嫁,说难听了,是卖。
无奈,我只能乖乖的去参加海选。
本以为只要什么都不做,看着别人,这样总能落选。
看着中央那妖娆的女子与那面带忧愁的女子与另一个参赛者争论,我摇了摇头,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争论的,未想,偏偏我这性子,就被选上了。
见到那所谓的墨王,浑身油腻的摸样,我不忍得为自己的未来感到无限黑暗,那墨王一直给中间妖娆的女子放电,我又有些轻松,想着,成了美人之后,只要平平淡淡,应该不会被注意到。
最后,几乎是很顺利的,成为了王爷的美人。
未想到的是,真正的墨王爷,他的样貌却是那般神祗。
但他始终不属于我。
那日,游大人召来我们,并下令不许将当今真正的墨王妃身份暴露,我便想,当今王妃想必长得一副好摸样,王爷对她如此喜爱,不惜替她隐去身份。
一日,我经过御园,亭中传来一阵悦耳的琴声,随琴声望去,白衣男子修长白皙的手在琴上熟练弹奏,音律如水般从他手中倾泻出来,他墨发随意绾在身后,虽是个男子,长得异常的漂亮,睫毛很长,他低着头,睫毛便遮住他的眼睛,他鼻梁高挺,粉唇微微勾起,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看得也发怔,等他一曲毕,缓缓抬头,蓝色的眼眸直视我,对上我视线时,我才反应过来,这便是我的夫君,墨王爷。
他好像早就知道我的存在,没有半分惊异,只是微微笑了笑,朝我示意,我也只好僵硬的回了一个笑,他嗓音很好听:“爱妃今日很有兴致。”
我愣了愣,他叫王妃,也是叫爱妃的。
他看似对一个人很好,其实,他对谁都一样。
就像是……
某个程序。
我不知和他说了什么,只深深记得,亭中奏琴的男子。
本以为可以淡淡看着所有人,不牵扯进去便好,可知道纱美人有孕时,我的心却有些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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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何尛吃完晚膳,看着新的贴身丫鬟,莫名的想着,现在这一切,看似是她的,其实根本不是。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你大可以去街上问问,墨王妃是谁,许多人都会回答,哦,墨王妃啊,那个能歌能舞,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温柔杨瑢,杨家三小姐。
竹昔琴看何尛发愣,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近日她师傅好像经常发呆。
“师傅?”竹昔琴试着叫了一声,何尛回神,用眼神询问她有什么事。
竹昔琴才切入正题:“我在问你啊,要不要帮苏研娜?”
何尛沉思了一会,最终沉吟一声,决定,“帮吧。”
竹昔琴不可思议的看着她的师傅:“师傅?你脑袋没问题吧?还是说,苏研娜会给我们带来什么好处?”如果是她,她肯定会帮苏研娜的,可若是师傅……悬,很悬,非常悬。
何尛愣了愣,突然觉得,最近她越来越爱管闲事了,她有点……不像她自己了?
何尛被自己乱想的结果吓到了,摇了摇头,看着竹昔琴,无比轻松的说道:“你懂什么,这叫消遣。”
“……”
早早送走了南宫倩,然夕言又很幸运的迎来了他的许久没有去看望过的妃子——宛聂。
宛聂是来问然夕言为什么那么久了,都没有去她的寝室里过夜,最近他一直忙于何尛和纱阑之间,她都快失宠了,所以今天终于忍不住来问然夕言了。
然夕言揉了揉眉头,随后答应晚上去她那里留宿,她才兴高采烈地走了。
游颢丰担忧的看着然夕言:“王爷,这……”
然夕言知道游颢丰要说什么,他无奈扯出一抹笑来:“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也觉得这些女人很麻烦,但……纱阑是必须要留下的,而宛聂,也必须用来引人耳目,苏研娜……随着她吧。”
但有时候,然夕言还是很想休了她们,好清静些。
然夕言在送走了宛聂之后,一直开始看书,终于将那本那日何尛看的小说看完了,天色已近完全黑了,才想起来晚膳没吃,才让游颢丰吩咐下去传膳。
那小说内容挺曲折,男主角把年氏伤得不能再伤了,年氏被一个喜欢男主角许久的女人陷害,男主角误解了年氏,最后竟逼得年氏跳崖,失去了年氏之后才知道真相,发现自己爱的是年氏,而年氏却正好被人救下了,没死,两人十年后再相遇,年氏快要结婚,男主角却各种追求,最后在年氏婚礼当日抢婚,年氏终被感动,两人终于在一起。
很俗的剧情。
顶多就是骗骗无知少女。
不知道何尛看完没有。
其实那本书,何尛只看了一半,之后实在没时间看,而且也没当初那个心情看了,她只看到年氏被男主角逼得跳崖,然后觉得年氏太窝囊了,如果是她,她二话不说将那个陷害她的女人杀了,然后再掀男主角两巴掌,踹他一脚,潇洒走人,何必受那么多气。
(你有武功,年氏没有啊!)
何尛先是去书房找然夕言,却被告知然夕言不在,她惊讶,然夕言待得最多的地方就是书房,他居然不在。
随后无奈再去然夕言的房间找。
然夕言的确在他的房间,何尛到的时候,他还在吃晚膳。
他淡然抬头,看着何尛,露出一抹笑:“爱妃?找本王何事?”
那表情,自然得不能再自然,像是早就知道何尛会来一样。
何尛就奇了怪了,他就不能装得惊讶一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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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尛没说话,只是看着然夕言和满满一桌子的菜,挑眉:“王爷,您还没吃晚膳啊?”
然夕言才点头,何尛便谄媚的笑着,坐到然夕言的一旁,给然夕言按摩肩膀,“王爷真辛苦,现在才吃晚膳。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然夕言只是稍微怔了一下,随后便看着何尛笑了:“爱妃找本王何事?”
何尛手上的动作一顿,接着脸上再努力扬起笑容,手上的动作也跟轻柔了些,她放轻声音,努力发嗲:“王爷,您怎么能那么说呢,臣妾也是您的妃子啊,为王爷分担也是我的一份责任啊。”
门口的守卫浑身一抖。
然夕言淡然一笑,侧头看着何尛:“爱妃,本王怎么现在才发现你会负责任呢?”
何尛发现然夕言把筷子放一边了,乘此机会将视线转移到筷子上,一把拿过筷子,笑着给然夕言夹了一根白菜,十分优雅的放到然夕言碗里,朝然夕言眨眨眼:“王爷您一定还饿着吧,来,先吃饭,臣妾再回答您臣妾会不会负责这件事。”
然夕言眯起眼,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来,“爱妃,你如果真的打算‘负责任’,为何不喂‘饱’本王,我们再好好谈谈你要谈的事呢?”
然夕言故意在饱字上拉长了一些,让人容易联想翩翩。
喂饱?
何尛警惕的看着他,放下筷子,双手护胸,“你要做什么?”
然夕言瞥一眼何尛,再看着她放下的筷子,无害的笑了,重新拿起筷子,放到何尛面前:“爱妃想哪去了,即使本王想吃你,也要先吃饱饭不是吗?”
何尛矜持的咳了一声,盯着然夕言深邃的眼睛,强硬的挤出一抹淡定的笑来,夺过然夕言拿着的筷子,一脸扭曲的说:“王爷说得极是!”
然后,何尛把然夕言碗里的白菜夹起来,凑到然夕言嘴边,笑着靠在然夕言的身上,颇有当年她当欲红楼头牌玫瑰时的姿态,何尛讨笑着说:“王爷,来,你吃好喝好,不过千万记住,等会臣妾说的话完全与臣妾无关。”
然夕言将何尛喂的白菜一口吃掉,细嚼慢咽的吃下肚,才慢悠悠的对何尛说道:“爱妃,吃饭要紧,其他的事先不急。”
(嗷,某人骨子里傲娇了,某人得意了有木有!)
何尛立马陪笑:“王爷说得极是,来,啊——”说罢,从碗里舀了一口饭,凑到然夕言嘴边,笑眯眯的想,吃死你,噎死你!
可惜,然夕言做事向来谨慎,像吃饭饱死,被饭菜呛到此类事情,正常来说,不会发生。
偏偏某人还吃得津津有味。
“王爷啊,”何尛夹起一块瘦肉,放到然夕言口中,“记住哦,等会臣妾说的话,与臣妾自身,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句话,何尛已经重复不下五次了,然夕言却依然听不腻,笑着说:“到时候再看。”
这句话,然夕言也已经回答不下五次了。
何尛握着筷子的手蓦然抓紧,又放松,再陪笑:“来,这笋子也很好吃的,酸酸甜甜。”吃死你。
然夕言小咬了一口,大半截还在筷子上,然夕言看着那大半截的笋子,眼睛微眯,看着何尛,笑:“剩下的赏给爱妃吃吧,的确酸酸甜甜,很好吃。”
何尛忍,再忍。
“王爷吃的,臣妾怎么敢动呢,王爷吃,来,再吃一口,啊——”
说罢,靠近然夕言,非逼他吃下去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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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您不是说好来看臣妾的吗,怎么这个时候还……”宛聂在所有人没有准备的情况下,推开然夕言的房门,看到的就是何尛半推着然夕言,将然夕言压在桌子与她之间,拿着筷子凑到然夕言嘴边,笑意甚甜。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何尛身材那绝对是标志的凹凸有致,然夕言被扑倒的样子比起平常的淡定,带了许多邪魅,这一副画面,绝对是悦目的!
而宛聂,穿着十分暴露,里面就裹了一层抹胸的白衬衣,外面拢了一层鹅黄色的轻纱,这种晚上,十分惹人联想,勾人犯罪。
可她在这副美好的画面里,就成了不悦目的那位。
何尛趴在然夕言的胸前,看着宛聂,无辜的眨了眨眼睛,再看看被她压着的然夕言,表情要多天真就有多天真。
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很无辜,她就单纯喂王爷吃饭,哦?
然夕言笑了一声,把何尛凑到嘴边的笋子一口吃下,何尛愣了愣,随后拍拍然夕言的脸颊,笑道:“真乖。”
宛聂脸完全——黑了!
又是何尛,又是何尛!
从一开始何尛就和她处处作对!现在连她想挽留然夕言的机会何尛都抢!不和她作对何尛心里闷得慌是不是!
“杨姐姐,你在做什么呢?”宛聂迈着小步子进来,强颜欢笑的看着何尛和然夕言依旧保持女上男下的姿势,明知故问道。
何尛笑了笑,把筷子放一边,从然夕言身上起来,坐好,看着然夕言:“我在喂王爷吃饭呢,王爷您说是不是啊?”
然夕言正人君子的点了点头。
宛聂冷笑,气愤起来口不择言:“喂王爷吃饭啊?你喂王爷吃饭,还是让王爷吃你啊?这姿势,我没来的话,你都要喂到床上去了吧?”
何尛听这话,笑得那叫一个灿烂璀璨:“宛妹妹啊,姐姐喂王爷吃饭有何不可?别说吃饭了,就像是你所说,姐姐喂王爷吃我,那也情有可原啊。”
“妹妹,在墨王府,你始终要喊我一声姐姐的,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与我之间,你永远要排在我后面。”何尛一口气说完,也没看宛聂的脸色,又拿起筷子,在菜里挑了挑,挑出一块比较好的肉,凑到然夕言唇边:“来,王爷,我们再吃一个。”
开玩笑,她才是正宫好不好,小三骑到她头上?
还抢了她最佳谈事的时机。
找死么不是!
小三跟正宫找理由?一般只有两种结果,第一种是正宫很好欺负,哭着把位置交给小三,小三全胜;第二种是正宫很强悍,三下五除二的把小三pk掉,让小三哭,正宫全胜。
很显然,何尛是后者。
宛聂没辙了,看着然夕言:“王爷,您答应过臣妾的!”
然夕言用急死人的速度,在两个女人的注目下,吃完了何尛给他的肉。
一般正宫和小三斗,最坏的结果就是,两个女人都看着夫君,要求给个解释/选择,这时候,男人还有两个选择,一,尿遁;二……尿遁。
然而,然夕言是那样的人么?
显然不是……
他直接无视了宛聂,淡然的看着何尛,露出一抹秒杀众人的笑:“这个很好吃,爱妃,再来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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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尛立马很配合的送上一块肉。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宛聂气极,不就是喂饭么!谁不会!
宛聂一把夺过何尛手上拿的筷子,强硬着把何尛挤出去,自己占了何尛的位置,靠得离然夕言近了些,笑眯眯的问然夕言:“王爷,您想吃什么,臣妾帮您要。”
何尛何等人物,被别人从位置上挤下来,不是故意的,那就一定是……故意的。
不知为何,宛聂才刚坐上凳子,说完一句话,还没等然夕言回答,凳子跟着了魔一样的,突然散架了!
宛聂摔得四脚朝天,鹅黄色的轻纱也随之被甩在地面上的另一边,里面白色的内衫也掀开了些,只有四个字可以说——春光乍泄。
何尛穿的还是很正常的,里外总算有四层,她将外套脱下来,扔到宛聂身上,居高临下看着宛聂:“要不要我再脱一件给妹妹?”
“你……”宛聂怒瞪着何尛,咬牙切齿道:“欺人太甚!”
“勾引我的男人,抢我的筷子,要我的凳子,现在我衣服都给你了,你说我怎么欺负你了?”何尛反倒笑得那般开怀,完全没有语句里的悲伤。
然夕言不是没有见过女人撒泼,也十分讨厌女人撒泼的样子,但何尛撒起泼来,他莫名的觉得高兴。
特别是她那句勾引我的男人,他听起来怎么那么顺耳呢。
可然夕言佯装生气的样子,看着宛聂:“闹够了没有?”
然夕言是第一次,用这样严肃的话语质问,虽然没有生气的感觉,但听起来,比生气还恐怖。
宛聂浑身一抖,不知所措的看着然夕言,打算解释。
为什么啊?明明是何尛……
明明是何尛先挑起事端的!
何尛不来的话,然夕言好好的在她那里待一晚,不就什么事都好了?
可何尛非和她对着干!这倒成了她的不是了!
“王爷……”宛聂娇滴滴的喊着,“您明明……您明明是先答应臣妾的……明明是杨瑢无理取闹!您怎么能什么都怪到我身上!凭什么!”
喊到最后,宛聂几欲是歇斯底里的喊了出来。
这不公平。
从一开始,就不公平。
凭什么老天一直围着何尛转?!
(何尛一开始就有遗约,那逆天的存在,你有么= =?哇咔咔,说简单点,老子罩着何尛,你怎么地吧,我就宠着她,哦呵呵。)
“她是我的王妃。”然夕言淡然的说,何尛一个月前的记忆就被翻出来,南宫倩不服的问他,夕哥哥,你怎么也帮她说话,他自然的说,她是我的王妃。
这句话,很秒杀。
宛聂的反应比南宫倩好不到哪去,脸色刷的一下变得苍白,最后,她恨恨的看一眼然夕言,又看着何尛,一手扶着何尛给的外套,站起来,向门口走去。
她与何尛擦肩而过的时候,蓦然靠近,靠在何尛的耳畔,轻轻说了一句话,然后快速奔出然夕言的房间,消失在两个人的面前。
何尛听到宛聂的话,有一瞬间是失神的,可又很快的恢复,笑看然夕言,再看看地上散架的凳子,无奈的耸肩:“王爷,你说这怎么办呢?”
然夕言的眉头皱了皱,随后又舒展,他虽不知道宛聂说了什么,但结果应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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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何尛应该不会有什么影响,但然夕言不知道,他完全想错了,他应该要把面前这个女人是不稳定因素这一点算进去,才算对的。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然夕言笑了笑:“一张凳子而已,不过爱妃可否拿便宜些的东西拆呢?这凳子的木材很难得。”
“那饭还要不要继续吃?”何尛瞥了一眼桌子,貌似现在再吃,也没心情了。
而然夕言正好合她的意,摇了摇头。
她心里舒了一口气,这一放松,就觉得有些冷了。
这天气已经开始渐渐转凉,她都不知道宛聂是凭借着什么意志支撑着她穿得那么少来见然夕言的。
然夕言见何尛这样,便起身,把挂在床边的外套拢在何尛身上,“小心身子。”
“王爷,那我们该说正事了。”何尛也不矫情,拢好然夕言给的外套,坐在然夕言床边的椅子上,然夕言就干脆坐在床边了。
“首先……”何尛还没说完,然夕言打断:“等会你说的话与你自己的意愿无关?”
何尛舒了一口气:“很好,记得就好。”
“那个……”何尛小小纠结了一下,随后决定,说出:“可以把苏研娜休了么?”
然夕言挑眉:“为何?”
看然夕言这样子,何尛和容易联想到,然夕言认为,她吃醋,然后……让他把苏研娜,休了。
何尛又一次觉得窘迫,喃喃着说最后一句:“你看着办吧。”然后逃一样的匆匆走出然夕言的房间。
何尛跟竹昔琴说过不用等她了,所以竹昔琴已经早早睡下了,何尛回房的时候,那个新来的贴身丫鬟正在帮她整理床铺,见她来了,连忙跪下:“见过王妃。”
“免礼。”何尛把然夕言给的外衣随手扔到一边,丫鬟见了有些不知所措:“王妃,这是……”
“啊,你随便看着办吧。”何尛应了一声,有些倦意,便坐在床边了。
“是……”丫鬟怯怯的应了一声,很慎重的拿起然夕言的外衣,慢慢退了出去。
何尛揉了揉眉心,长呼一口气,脱了鞋子躺在床上,想着刚才宛聂对她说的话。
“你觉得王爷对你很好?其实,他对谁都那么好。”
她说得也没错。
然夕言的确对谁都好。
来者不拒的摸样。
何尛望着房梁发呆,脑海里盘旋着宛聂的那句话,盘旋着盘旋着,何尛思绪就开始发散,想着什么时候走。
不知道是不是宝宝不满意娘那么晚还没睡觉,然后开始折磨娘。
何尛的腹部就传来一阵绞痛,痛得何尛不由得弓起身子,手紧紧抓住身下的被子,不同于之前那几次短暂的痛,这次的痛来得很长,大概疼了十多分钟,何尛却觉得好像过了一个世纪,明明开始有了缓解的迹象,却又更痛了。
终于,何尛忍不住闷哼了几声,紧紧咬着下唇,咬得下唇都已经流血了,她还浑然不觉。
她脸色发白,抓着被子的手骨节分明,青筋突起,身上不断冒冷汗。
最后,何尛感觉身下有一股暖流流出,她隐隐觉得有一个生命,在流逝。
她暗道不好,可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举动挽回,她整个人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所有的意识,晕倒在床上,而她的身下,开始绽开妖冶的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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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咔咔,终于要进入第二卷了,鼓掌,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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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尛是被一阵颠簸弄醒的。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她迷糊的睁开眼,不知所云。
而她刚睁眼的时候,遗约正抱着她的身子帮忙扶正姿势,注意到抱着的人醒了,才把何尛放下:“醒了?”
“嗯……”何尛环视目前的景色,这是一个房间,摆设极为简单,一张方形的桌子摆在正中间,周围放了四个小凳子,现在她坐在床边,遗约站在床头,床头边有个梳妆桌,桌上摆着一个铜镜,从里面何尛可以看到自己苍白的面色。
这里应该是客栈,不是墨王府。
何尛才回想自己之前发生了什么,想到那流逝的生命……
她抓住遗约,还没开口,遗约知道她要问什么,道:“放心吧,虽然之前很危险,但孩子还在。”
何尛才松了一口气,开始注意这里,“这是哪?”
“捻都。”遗约回答,何尛不由得白他一眼:“捻都的哪?”
“南城。”遗约再答,何尛简直有点觉得跟不上遗约的节奏,南城,那范围可大了!
何尛放弃了要问遗约的打算,环视一眼房间,没看到竹昔琴,便问:“竹昔琴呢?”
“出去买衣服了。”遗约答,随后补充:“这几日上路要用。”
何尛才反应过来,遗约趁着她昏迷时候把她带出了墨王府,何尛看向窗外,天色还是暗的,皱了皱眉,问:“我睡了多久?”
“大概两个时辰。”
也不算太久。
何尛以为她又睡了十天半个月的,差点吓死她。
既然出来了,何尛也没打算回去了,又继续问遗约:“接下来我们去哪?”
“宜都。”遗约轻轻拂袖,一道银光闪过,何尛的床上就多了三个东西。
三个偷来的东西。
逝靖珠、、溯玉、涟莺玉。
何尛的目光在涟莺玉上停留了一会,又不动声色的收回来,看着遗约,遗约才解释:“这三个东西是神器,我没办法让它们融合,我们需要去找‘神的后羿’。”
何尛明了的点头:“炎家?”
“嗯。”遗约也点头,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头皱了皱,何尛却正好低着头看那三样宝物,没看到遗约皱眉的样子。
遗约再一拂袖,那三样东西又消失了,遗约凉凉说道:“竹昔琴回来了,你再休息一下,就准备准备吧,天亮了出去就有点麻烦了。”
何尛知道遗约说的是什么,点了点头,看着遗约走出房门。
若天亮了,墨王府的人发现她不在,那还得了,绝对会封锁城门来找她的。
虽不知道然夕言是不是因为重视她而来找她,但然夕言肯定会来找她,墨王妃丢了,这是多大的事,而且,她一不在,然夕言第一反应应该是检查涟莺玉,发现涟莺玉不在,那绝对是誓死也要找到她的。
遗约刚走不久,竹昔琴就小心翼翼的推开何尛的房门,何尛在沉思中,没注意那么多,竹昔琴看何尛已经醒了,舒了一口气,才大大方方的走进来,把手中的包裹给何尛:“师傅,这里是你平常的衣物了。”
“嗯。”何尛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看是竹昔琴,才问:“我们现在在哪?”
“南城啊,已经到了捻都的郊外了,距离城门也就百米远,遗约说这样方便明天出去。”
何尛心里顿时泪流满面,看看,同样是解释,怎么她徒弟就清楚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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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不会骗我,告诉我,孩子还在吗?”何尛不太相信遗约说的,她感觉不到腹中的生命,那种感觉很微妙,但她又不太确定,也静不下心,所以问竹昔琴。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竹昔琴的眼里一片清澈,写满真诚,“还在啊。”
何尛在竹昔琴身上找不到任何说谎的破绽,心微微平静一些了,一放松,睡意也随之涌上来,何尛又和竹昔琴说了几句,竹昔琴才会自己的房间,何尛也就睡下了。
而竹昔琴笑着把何尛的房门关好,那笑意,就没了。
遗约不知何时站在竹昔琴身后,声音依旧的冷漠:“你做得很好。”
竹昔琴吓了一跳,手微微抖了一下,才回头,眼神里藏不住的难过:“我觉得师傅不会喜欢我们这样瞒着她的。”
“她当然不会喜欢,所以才不能说。”遗约皱了皱眉,又看竹昔琴一眼:“天色也不早了,你还是早点休息吧。”
从何尛昏倒不久的时候,竹昔琴就被遗约叫醒,然后被遗约用魔力送到南城,天色本就不早了,遗约又让她去找裁缝铺,她无奈只能去找,这天色,哪家开门啊!然后她走了好久,跑到裁缝铺老板家里买衣服,才急忙的赶回来,天色当然不早!
遗约用了蛮多的魔力,他累了,竹昔琴也累了,竹昔琴才点了点头,遗约便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竹昔琴躺在床上,久久,叹了一口气。
何尛的孩子的确还在的,这点她没有骗师傅,但是遗约说孩子的处境十分危险,如果一个月内不把师傅体内的毒清理掉,孩子也会染上那毒,到时候孩子和大人就只能选择一个。
本来吧,这选择也不麻烦,师傅和未出世的孩子,自然选择师傅。
可遗约又说,一个月之后,那孩子已经满三个月,已经有了形态,若要将孩子除掉,那师傅肯定免不了大出血,倒时候危险的,又是师傅。
所以不管选择哪个,师傅都是九死一生。
若不快点找到炎家人,让他们帮忙融合这三个宝物,师傅就危险了。
遗约是因为有一个知情的人好做事,才把这些事情告诉竹昔琴的,因为竹昔琴知道之后,不会告诉何尛,还能尽力的帮忙,是知道这些事情的最佳人选。
怀孕能怀得处处危机,处处憋屈的,也就非何尛莫属了。
何尛又一次睡着,再醒来的时候,她是靠在车壁上睡着的,何尛微微一动,腰处和脖子处就传来一阵酸痛。
她眯着眼望向窗子处,帘子遮着外面的景色,只有些许光从缝隙中透露进来,但也只有这些许光,也让何尛的眼睛有点发酸。
何尛伸出手,手就一阵发麻,她微微挑开帘子,窗外便是一棵接着一棵的树被落在车子的后头。
何尛皱眉,才反应过来——
她又在睡着的时候,被某人转移了地点!
靠着车壁睡觉,她不腰酸背痛,手臂发麻才怪了。
“咳咳……”竹昔琴咳了两声,提醒何尛她的存在,何尛向车厢的另一头望去,遗约就靠着她坐在离她不到一米远的地方,竹昔琴坐在两人对面。
何尛危险的眯起眼睛看着遗约:“遗约美人,你好歹解释一下?嗯?”
“啊……这个……”遗约没回答,竹昔琴却忙着解释:“师傅,你已经睡了一天了,遗约说是上次的疼痛的后遗症,不好打扰,所以……”
何尛顿了顿,随后扯开一个笑来:“我说的不是这个……”
“而是,为什么不帮我弄个好一点的姿势睡?”现在腰酸背痛的,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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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歹她也是一个孕妇啊,不应该小心翼翼的对待吗?
竹昔琴嘴角抽搐了一番,随后闭着眼装死。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好吧,和她没关系了,这师傅,她拿不定。
遗约却睨一眼何尛,冷艳的哼了一声,将帘子用手挑起,阳光随之射进来,照耀在遗约身上,遗约的银发被阳光镀上一层黄色的光晕,使遗约整个人看起来与光融为一体,神邸不可侵犯。
何尛撇嘴,魔兽不好好当,学什么神仙。
车也在这时候停下了。
车外就传来一声苍老而有力的声音:“少爷,小姐,这马匹也累了,是不是要休息一下?”
遗约暗忖,这已经出来一天了,然夕言还没有下令追捕,而且现在离捻都也有一段距离,休息几个时辰应该没问题,朝那声音的主人点了点头,先一步下了车。
竹昔琴随之跟上,下了车发现何尛还没动,才唤了一声何尛:“师傅,下车了。”
师傅速度向来比她快的,这次她居然在师傅之前先下了车。
何尛带恼怒的瞪着竹昔琴和遗约,遗约和竹昔琴看着何尛,三人相视了一会,何尛才无力说道:“我脚麻……”
众人无言,那苍老的声音的主人就下了马,靠近马车,对着何尛的位置十分恭敬的颔首,随后问何尛:“要不老夫扶小姐下来?”
那人戴着一顶很大的草帽,而且还被他刻意拉下来许多,所以何尛看不到他的脸,但想到这人是遗约找来的,那应该没有问题,所以只犹豫了一会,便点头,那人一脚踏上马车,朝何尛伸出一只手来,何尛也伸出手去扶住那人伸出的手,那人只用了些许巧力,就抓着何尛的手,把何尛从车中拉了出来,何尛惊呼一声,就被那人抱在怀里,何尛抬头,才正好可以看到那人的样貌。
与那人的声音不同的是,这人竟然只是个少年!
少年低头看着何尛,嘴角挂着浅笑,长眉微微一挑,眉下两颗黑宝石一般的眼睛闪闪有神,鼻子十分秀气,结合起来就是一个活脱脱的美少年。
虽比不过遗约、然夕言、南宫诗哲这般的,但他也长得秀气,给人不一样的美感。
若说遗约是神邸,那他就是小仙,若说然夕言华丽,那他也不过就那么清淡而已,南宫诗哲儒雅,他的笑里阳光中带着狡黠。
何尛很没有骨气的吞了一口口水,遗约美人这是从哪找来的极品。
还为了他们屈身驾车,真是屈才啊。
拿去卖的话多值钱!
何尛欣赏归欣赏,倒没有像初见然夕言那样花痴,只是对着少年回笑了一下,便从少年怀里退出来。
少年看起来文文弱弱,可刚才扶着她的手很有力,才一用力,就把她整个人从车里拉出来了,看来是个练武的好材料。
何尛刚从他怀里出来,脚下刚触地,就一阵发麻,何尛低呼一声,差点脚一软瘫在地上,竹昔琴立马上前扶着何尛。
少年意味深长的看一眼何尛,笑了笑,一改刚才苍老的声音,将草帽摘下来放到马背上,声音清脆,看着遗约道:“那少爷,我去将马安置好。”
遗约点头,得到许可,少年领着马朝河边走去,看这样子,今晚是要在这荒郊野岭野炊休息了。
那少年领着马车走远,何尛恢复以往出口噎死人不偿命的性子,问遗约:“遗约美人,哪里收来的极品?很合奴家胃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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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着何尛的竹昔琴先不寒而栗了,为少年默哀。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遗约看着何尛,半晌,微微挑眉:“很合你胃口?”
看遗约这样子,可能有戏,何尛毫不犹豫的连连点头。
遗约的眉挑得更高了,随后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他是我的分身。”
何尛顿时僵硬了,石化了,然后……风化了。
先前那位救了竹昔琴,却差点把竹昔琴吃了的女人,也是遗约的分身,对遗约来说,这两个东西不过就是他储备的魔力源,为了方便,才把着魔力源赋予人的样貌与基本特征,这两个东西在他眼里就是东西,人都不算。
不过其实,这两个“东西”,和遗约的性质是一样的,他们的本质虽只是单纯的魔力储备,但被塑造成人型,被赋予了人的基本特征,和人就没有多少差异了,人的基本情感和触感他们还是可以清晰感受到的,不过遗约要比他们高级得多。
他们的感情无论怎样,最终还必须听从遗约的命令。
何尛表示,她受打击了。
那么个极品,还不是人。
何尛的脚还在发麻阶段,所以她干脆坐在石墩旁边,等着那位少年和竹昔琴出去找木材和食物,遗约也没闲着,将那少年先前已经找好了的木材用魔力点燃,然后拿着一根树枝在火中摆弄。
何尛看着遗约摆弄了一会,又想到什么,开口问遗约:“他有名字吗?”
遗约将视线从火上移到何尛身上,本来带点疑惑的神情突然清晰了,知道何尛问的是什么,他的唇角微微勾起,却不是笑的表情。
“没有。”
他可没有那种心情为一个东西取名字。
(遗约的名字也不是他自己起的,更不是天生有的,但何尛认识遗约的时候,遗约就已经有名字了,你们猜他名字怎么来的+ +,可以评论留言,猜中有奖!【这人单纯骗评论的吧】)
然后,遗约又将注意力转移到火上,开始自己摆弄。
何尛却是为之一振,两只眼里直冒光,她可以有事做了!
为一个极品起名字,是她这几天以来做过唯一顺心的事了。
遗约和何尛沉默着,各自有各自的心事,就等来了找到食物和木材的竹昔琴和少年,少年将木材放到火堆旁,长舒了一口气,然后低头整理自己有些乱的衣服,一抬头,就发现何尛很兴奋的朝他挥手,示意让他过去。
他笑了笑,然后走到何尛身后,低头看着何尛,何尛是坐着的,只能抬头看着他,少年清脆的声音含着笑意,问:“小姐,有什么事吗?”
何尛先伸出手,抓住少年放在身体两侧的手,顺带一拉,强迫少年坐下,她好与少年平视,何尛笑问:“我给你起个名字怎么样?”
少年唔了一声,斜着头摆出认真思考的摸样,然后觉得无碍,眯着眼笑着点了头。
何尛其实早就想好了,便带着一丝自豪的意味道:“叫光。”
“光?”少年重复一遍,遗约也为这个字回头,看着何尛,竹昔琴将打来的猎物整理完毕,也凑热闹的坐在一旁看着何尛,三个人一齐看着何尛,像是要何尛给个解释。
何尛妖娆一笑,“都这样看着奴家做什么?这名字不好吗?”
“好啊。”少年点头,将那份疑惑放在心的深处,遗约撇了撇嘴,没意见,竹昔琴也耸了耸肩,然后兴冲冲的对何尛说:“师傅,光很厉害的,他猎到了很多野鸟,而且还捉了许多的鱼,今晚我们有得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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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何尛应了一声,随后随意问了一句:“但是,我们之中谁会烤?”
众人寂静,纷纷看向遗约,遗约将拿了许久的树枝扔进火焰中,回头看着三个人,露出不阴不阳的一笑:“不会就不要吃了。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何尛的那份是必须的,但竹昔琴和一个分身,凭什么让他帮忙?
光惋惜的叹了一口气,随后很忧伤的说:“上天赐予我捕捉猎物的能力,却没有赐予我将他们变成食物的能力。”
遗约表情自然的捡起身旁的树枝,嗖的一声将树枝丢向光,光的肩膀处立马被树枝戳出一个洞,光的表情只是露出一瞬间的痛苦,然后伤口又很快愈合,看得竹昔琴目瞪口呆。
莫名的惊悚。
光对目瞪口呆的竹昔琴耸了耸肩,遗约脾气不好,谁都知道的。
何尛对光的体质貌似很感兴趣,蹲下来问遗约:“遗约美人,你说,我和光打的话,谁会赢?”
“当然是我。”遗约没说话,光抢答,然后走到何尛身旁,伸出手在何尛脸颊上戳了戳,看着遗约问:“对吧?”
遗约露出不悦的样子,点了点头,和何尛解释:“他是我的分身,武功自然比你高。”
何尛更加不悦的拍掉光戳着她的脸的手,怒瞪:“别得寸进尺。”
“哈哈。”光笑了笑,拿起一旁的一条鱼,用树枝将这条鱼贯穿,然后看着遗约的样子学着烤。
然后,树林中传来这样怪异的声音——
“啊,光,你干什么啊!火溅出来了!”竹昔琴尖叫,跳到一旁躲开从火中跳出来的火星。
那火星溅出来老高,也影响到了一旁的遗约,遗约阴着脸,用树枝挑出火中烧得正旺的木头砸向光,正中光的脸,光虽说不会有事,但那种痛感,他是可以感觉到的,光大叫一声,一下跳得很远。
坐在不远处的树下的何尛看着这三个人,露出一份无奈的样子耸了耸肩。
何尛这个最闲的人,也是最无耻的人。
明明这三个人都是为了她服务,她还露出一副大人看着打闹的小孩无奈的摸样,令人磨牙。
但总归来说,这晚餐,吃得还是很热闹的。
三个人(不算遗约)边吃边打闹,好不容易将食物都吃完了,已经傍晚了,遗约皱了皱眉,觉得天色晚不太好走,于是决定在这树林中休息一晚。
天色渐渐暗了,何尛这段时间也很嗜睡,终于顶不住了,第一个走进马车中,靠着车壁找了个睡起来舒服的姿势,睡下了。
竹昔琴看何尛已经睡了,自己和遗约又不好相处,于是也闭着眼睛养神,养着养着,就也跟着何尛睡着了。
只有遗约,还坐在火边,火光映在他的眼眸中,却是一阵冰冷。
光站在一旁,吊儿郎当的摸样开始汇报:“主人,那几个人已经被解决了。”
“我知道。”遗约抬头,看着马车旁的小河,从上流,开始缓缓流出红色的液体,混着河水,缓缓流淌。
遗约又看着一旁的光,光见遗约看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遗约蹙眉,光……
呵,亏她想得出这个名字。
若不是何尛喜欢这个分身,这个时候,这个分身应该是要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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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佳佳写这一章的时候想的是,如果然美人在的话,那才叫欢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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捻都,墨王府。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然夕言用笔在纸上写着什么,一旁的仆人帮忙磨墨,很是安逸的样子。
游颢丰却急急忙忙的闯进然夕言的卧房,打破这份安逸,跪下汇报:“王爷……”
“有消息了?”然夕言低着头写字,抬头看着跪下的游颢丰,又拿着笔蘸了蘸一旁的墨,接着低头,继续写着。
游颢丰露出为难的神情,随后终于开口:“派去的人已经……被解决了。”
“哦。”然夕言潇洒的勾完随后一笔,淡淡应道,没有生气的样子。
游颢丰却不那么觉得,抬头试探的看着然夕言,想从然夕言脸上看出然夕言的情绪,可却没有丝毫收获,他又不甘的低头,道:“是卑职失职了。”
然夕言将笔放到一旁,却挑了挑眉,靠在椅子上,缓缓道:“他们武力不胜,死有余辜。”
仆人将然夕言写好的东西恭敬的收好,小心翼翼的问:“王爷,您确定……”
然夕言却笑了笑:“吩咐下去便是。”
“是。”仆人得到主人的肯定,就不再多说一句,点头,退出了卧房。
“那王爷,接下来……”游颢丰犹豫的问,然夕言露出胜券在握的样子,打断游颢丰的问话,问与何尛无关的事:“锦唯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说到这个,游颢丰终于有一点可以拿出来面对然夕言的了,他肯定的回答:“已经解决掉了。”
“嗯,尸体处理在哪。”然夕言问,又想到什么,再坐好,从一旁拿起纸和笔,重新写着什么。
游颢丰见状,边汇报边起身,走到然夕言身旁,帮忙磨墨,“按王爷所说,已经火化了。”
然夕言明了,点头,游颢丰也只好乖乖的磨墨。
过了十多分钟,然夕言终于写完了一张,将纸叠好,交给游颢丰:“传令给孙郝,让他想办法把这个交给前奕王——秦腔。”
游颢丰接过信,收好,没有任何不妥的样子。
其实孙郝,本就是然夕言的人。
然夕言不惜费劲心机的和自己的父皇玩兜兜转转的戏码,目的不过就是,要慢慢的,看着当今的圣上,他的父皇,在他的掌控下,慢慢焦急,**,然后绝望的摸样。
然夕言将信给游颢丰之后,让游颢丰下去,游颢丰本想问何尛的事要怎么处理,可看然夕言不打算说的样子,他也就不问了,随后乖乖退下。
然夕言才露出倦意的样子闭着眼睛养神。
他要亲眼看着他的父皇,和那个女人一样,慢慢走向死亡,渐渐绝望的样子。
让那个自认为高高在上的人尝一尝一个人不想死,却只有死亡这条路可以走下去的滋味。
想到这里,然夕言深处的记忆就随之被翻出来,当今的皇帝,在所有人面前对他宠爱备至的样子,到处给他树敌,然后冷眼看着他被别人暗杀,被别人折磨,被别人羞辱。
人人都知道他是受尽宠爱的墨王爷,谁知道这墨王爷的称号,是染了一个女人的血得来的;人人都知道他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又有谁知道,他是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忍住心底里那腾升的戾气,不将当今的皇上杀之后快,而选择慢慢折磨;谁都知道,他从小时候开始,就不喜见人,谁又知道,曾经这个皇子,在八岁时被人掳走。
然夕言再次睁开眼,眼里还是一片淡漠,将过去的事沉淀在他冷清的眼眸之下,开始沉思何尛的事,得知何尛已经失踪的时候,他就已经检查过了,涟莺玉不见了。
当时他就已经猜得出何尛大概的目的地。
经过游颢丰派出去的人来看,他已经完全笃定何尛最终的目的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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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美人也是一个可怜儿呐,这一章我放了很多信息的,比如:
1。然夕言写了什么给仆人?【这个应该不难猜,大概后两章就可以揭晓了
2。然夕言写了什么给秦腔,孙郝又是怎么和然夕言结识,成为然夕言心腹的?【这个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3。当今皇上到底做了什么,让然夕言那么痛恨?
4。然夕言说的女人是谁,和他什么关系?
5。然夕言八岁被人掳走,消息不放出去自然是因为皇上,那么到底是不是皇上策划这个阴谋的呢?然夕言被掳走的时候又发生了什么呢?
6。皇上既然那么讨厌然夕言,为何一代一代传下来的涟莺玉会在然夕言手上?
呼,大家尽情yy,评论留言,猜中真的有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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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夕言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角缓缓勾起,打开书桌的柜子,里面平躺着一副画。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画上女子可爱的表情让人忍不住为之一笑,其实这一张并不是之前然夕言画的那张,然夕言画下当初他们被囚禁时的卧室只不过是为了记下地形,可以根据这个房间推算出来的东西有很多,以此应该可以找到盗风帮的据点。
可后来,他却又画了一张。
便就是有何尛的这张。
别说何尛不知道为什么他要画这张,他本人都不知道。
只是想画罢了。
然夕言微微一笑,松绾着的墨发微微倾斜,碎发遮住眼眸,仿佛遮住了男子冰蓝色的眼眸中的漠然,红唇微翘,那摸样可以令世间的一切黯然失色。
爱妃,本王不做亏本的交易。
你把本王的孩子与涟莺玉拿走了,那,用你自己来还吧。
一夜,两人各有所梦。
翌日,一大早,然夕言就让人备车,赶去皇宫。
游颢丰紧跟其后。
然夕言到了的时候正好是朝臣退朝的时候,许多人都偷偷向然夕言射去探视的目光,他们没见过然夕言,自然不知道他是谁,但此人明眼就看得出的优雅气质,加上他那副让人忍不住去仰视,去瞻仰的神邸般的摸样,更让众大臣纷纷猜测。
这人看起来不像是皇宫的人,却走得那样自然,若是贵族,应该有丫鬟随侍才对,可这人只有一个侍卫随从……
然夕言注意到那些人的视线,便抬头看着他们的方向,莞尔一笑,弄得一些就算是见惯了大世面的大臣都微怔。
然夕言直径走向皇上的御书房,游颢丰拿出令牌给侍卫一看,侍卫立马放了行,到了御书房,却不止皇上一个人,众皇子能到场的,都在场坐着,在然夕言来之前,谈论的应该是一些政事。
然夕言见到他们,表情却没有丝毫的讶异,倒是那些个兄弟都不可思议的看着然夕言。
然夕言站在门口逆光而立,让人有些恍惚,甚至弄不清这里的主宰者到底是座上之人,还是这门口站着之人。
然夕言朝众人微微一笑,才踏着脚步进了御书房,对座上的人半跪,似笑非笑道:“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貌似也是一怔,缓过了之后才连忙道:“免礼,不知今日言儿来找朕所谓何事?”
然止暄从然夕言进来时,就一直看着他,脸上,依旧是那恰到好处的笑容,只是放在一旁的手,微微握紧。
“父皇不知可听说宜都近日叛军之事?”然夕言起身之后,很自觉的坐上了一个为他而留,他却第一次坐上的位置。
然夕言的身旁,坐的正是然止暄。
“之前我们在九弟来之前就在讨论这事呢。”七皇子颖王浮出一丝冷笑,将身旁的茶拿起,轻饮了一口,随后放置一边,继续道:“九弟这不是在笑话吗,若不是九弟将前奕王发配边疆,将宜都收为己用,民心紊乱,会有人起兵造反吗?”
“寒儿!”皇上唤了一声七皇子的名字,警告意味十足,七皇子稍愣,随后又冷哼一声,不说话,喝茶。
一旁的侍女给然夕言备上茶,然夕言只瞥了一眼,随后便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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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奕王有起兵造反之意,本王不过是为父皇着想,如今造反之人,恐怕是前奕王的同党,七哥莫不是知道了隐情?为何如此笃定是民心不定呢?”然夕言回答得淡定自若,大殿里,只有他身后站着一个随从,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随从,莫名的透露出一种霸气的意味。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言儿说得极是,那言儿怎么看这件事?”皇上对然夕言微微一笑,完全没有之前对七皇子的严厉摸样,这样子看在然止暄和七皇子眼里,更加烦躁。
然夕言给游颢丰一个眼神示意,游颢丰从怀里掏出一张信纸,递给皇上身旁的太监,太监恭敬的递给皇上过目,然夕言趁着皇上过目之时解释:“儿臣今日来,就是打算自荐去宜都一行,将这些残党一行歼灭。”
皇上还在看着然夕言送上去的信纸,然夕言顿了顿,又接着道:“宜都既已经是儿臣的管辖,儿臣不能放置不管。”
皇上连连点头,一脸赞扬的摸样:“还是言儿想得周到,那这件事就交给言儿办了!”
“是。”然夕言轻笑,站起身来,手却看似无意的扫到桌子上的茶杯,茶随即泼了出来,茶杯也滚到桌边,啪的一声脆响,落到地上成为碎片。
然夕言却仿佛没有察觉似的,笑着和皇上点头示意:“那儿臣告退。”
然后,连礼都没行,直径走出御书房。
众人脸色煞白!
这明明就是赤*裸*裸的蔑视!
一直坐在一旁不说话的然幽濯盯着那碎了的茶杯许久,随后,缓缓露出一个旁人不易察觉的笑容。
“父皇,你这是为何!我不觉得九弟有什么比八弟要好得多的办法,为何要把之前说好交给八弟的职责给了九弟!”七皇子心烦气躁,说话直来直去的,而且还是力挺然止暄的,这件差事做好了,不仅能拉拢宜都的各界达官贵人,还能赚得民心,为何就平白让给了然夕言!
皇上没了对然夕言的谦和,倒是板着脸看向七皇子,冷冷的笑了:“怎么?你是皇帝还是朕是皇帝?朕还没死呢,你就想左右朕的想法了?”
七皇子浑身一震,低着头不说话,皇上冷哼了一声,七皇子咬着下唇,随后挤出一句话:“儿臣,知错。”
“好了,今日就到这里,你们退下吧,朕累了。”皇上揉了揉眉心,露出一副真的很累的样子,然止暄先起身,目光不落痕迹的扫过地上的碎片,随后他看着皇上,很衷心的样子行了一个礼:“儿臣告退。”
然后渐渐退出门外。
七皇子也反应过来,连忙学着然止暄的样子退出去。
然幽濯是最后一个,他也恭敬的行了一礼,才缓缓退下,转身时,脸上立刻露出一抹冷笑。
在然幽濯退出后许久,天色已经大亮,阳光无一丝遗漏的射进御书房,皇上身边的太监没得到命令,也不能擅自领着皇上回去休息,可皇上闭着眼养神,又不愿说话的样子,太监左右为难了一番,最后才战战兢兢的说:“皇、皇上……是不是该回宫休息了?”
皇上才缓缓睁眼,目光狠厉的扫向一旁的太监,太监浑身一凉,脚下一软,连忙跪下:“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皇上冷笑了一声,倾着身子看向跪下来的太监,还是不太解气,顺势对着太监的肚子狠狠踢了两下,太监承受不住,从高台上一直滚到那杯子的碎片前。
皇上看着那碎片,好像才清醒了一般,但还是不太解恨的看了太监一眼,然后把桌子上一直摆着的那张空白的信纸,揉成一团,撕成许多的碎片。
(没错,你没看错,然夕言给皇上的的确是一张白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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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在车上的何尛微微皱眉,随后露出痛苦的样子。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她没有纯血液,你放了她,她只是孩子,你要报复,就报复在我身上,算我求你,好不好?”
“求我?你凭什么?”
这两个声音在何尛脑海里徘徊,第一句话是一个女声,听起来充满了绝望,第二句话的声音却是个男声,冷漠、残忍,听起来恨不得立刻杀了那个女人一般。
何尛蓦地睁开眼睛,发现已经天亮了,倒是明亮的光线弄得她有些不太适应,反倒又眯了眯眼。
何尛觉得浑身难受,一阵风吹过,透过帘子沁入车内,何尛顿时浑身发凉,她下意识朝额上一抹,才发现,她已经满头大汗了。
这次的女声,她记得很清楚,和上次竹昔琴一起在温泉中想起的女声是一样的。
这个男声,却是第一次听到。
何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但愿,这是她的回忆吧,虽然不太完整。
何尛下了马车,才发现,其他人早就已经醒了,早餐都已经做好了,他们都吃完了,就给她留了一份,何尛干脆拿到车上吃,于是,这一行人又开始出发了。
何尛没有将今早上的那个梦告诉任何人,倒不是因为不相信遗约或竹昔琴,只是她有种直觉,不想说罢了。
何尛边吃着烤好的鱼,思维又开始发散,觉得是不是她想多了,然夕言根本没有派出人来的样子,但她的心也没有多少松懈,只想着是谁来都好,只要他不来就可以。
随后她又笑着摇了摇头,怎么可能,他只会琴棋书画,来了也不能把她捉回去,他肯定不会来的。
车又行驶了大半天,光把车停下,对着遗约道:“我们快到宜都了,要不要先休息一下?前面有客栈。”
“好!”令众人诧异的是,第一个发表意见的竟然是竹昔琴,竹昔琴一脸苦恼的说:“我要洗澡!”
何尛想着也对,今早她无意间流了那么多汗,正好也想清洗一下,于是她靠近遗约,掐了掐遗约的脸蛋,嘟着嘴说:“遗约美人啊,我们休息一下吧,反正也不急这一时。”
遗约不悦的皱眉,打掉何尛的咸猪手,对窗外的光说:“那就休息一会吧。”
光收到命令,微微一笑,好像全世界都绽开了阳光一般:“好。”
随后,光还很温柔的将何尛扶下车,竹昔琴看得连连感叹,师傅的倾国倾城在遗约的分身上都管用啊。
那是不是说明,这个本体,对她的师傅也有那么一丝丝的……
竹昔琴下意识看向她八卦中的男主,谁知她才刚瞄一眼,那男主角就冰冷的扫她一眼,仅仅一眼,里面的内容很充实——你再乱想老子宰了你。(完全是竹昔琴自己的理解哈!)
竹昔琴吞了吞口水,无奈的摇了摇头。
光的速度不是一般人所能比拟的,何尛和竹昔琴两人才刚走进客栈,本来领着马去休息的光已经站在那里等她们了,光朝何尛笑了,“小姐,你的房间在上面,要不要我带你上去?”说罢,伸出他的纤手朝一个房间指了指。
何尛笑着拒绝:“不了,你让一个丫鬟帮我把热水抬上去吧。”
“好。”光笑着领命,何尛便上楼了,竹昔琴愣在原地,那她呢?!
光转身走了几步,才又想到什么似的,再退回来,对竹昔琴笑着说:“你的房间在小姐的左边,等会我会让丫鬟给你带热水上去的。”说罢,才离开了。
竹昔琴这才平衡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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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的客栈质量还是很高的,热水的水温很舒服,何尛坐在澡盆里发呆,想着今早上的梦境,与之前她在温泉中听到的一段对话。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除了这两个,若还有相同熟悉的感觉的话……
那就是遇到南宫倩那日,她梦里凌厉的金眸。
那金眸一定不会是她的,那应该是她亲人的……
到底是因为什么,她的爹娘才抛弃了她呢?
她身上的伤痕,又是怎么来的呢……
何尛想着想着,这水,就从温水变成了冷水。
直到光的声音在房门外响起:“小姐?少爷和竹小姐已经在楼下开始吃午膳了,你还没好吗?”
何尛这时才突然感觉寒冷,淡定自若的对门外喊了一声:“好了,等会我就下去了。”
光含笑的语气才传来:“好,那我先下去了。”
随后便是一阵脚步声。
何尛重新穿戴好了之后下去,这三个人已经将饭菜吃了一大半了。
何尛咆哮:“为什么每次都不等我啊!”
“你太慢了。”遗约白她一眼,接着继续淡定自若的吃饭。
何尛哼一声,才坐下来吃饭。
有句话叫,无巧不成书,何尛这时才觉得,这句话真是真理!何尛对面坐着年轻的一男一女,女的表情略有些悲伤:“前几日我还听说王妃给灾民捐献金子,怎么……怎么说走就走了。”
王妃?何尛皱了皱眉,哪个王妃?不会是她吧?随后何尛笑了笑,继续吃饭,怎么可能是她,她可没有给灾民捐献什么金子。
“是啊,墨王好像也很爱这个王妃,王妃暴病身亡,他还把苏美人休了,看来对王妃情深意重啊。”那男子附和着,两人说着自己的局外话,何尛却不淡定了,这不摆明她就是那个暴病身亡还给灾民捐献金子的王妃吗!
然夕言居然真的把苏研娜休了……何尛向来淡定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不会真的是因为她的关系,所以然夕言把苏研娜休了吧?何尛食不知味的将碗里的饭扒了几口,又给然夕言找借口,或许是因为苏研娜对他本就没有利用价值,而她那么一提,所以他才休了吧。
可是,对于她“暴病身亡”的事,她怎么觉得然夕言带了一丝诅咒性质的呢……
(某人的确有疾病……只是没有“暴”出来而已,所以说,我们然美人的诅咒算不算成功了?!)
还有捐献金子的事……是怎么回事?
然夕言借着她的名义捐献的?可是完全没必要啊!
何尛向来清晰的思维被打得一团乱,那些问题就如同丝线一般缠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竹昔琴和光吃饭时还偷偷看着怪异的何尛,相视一眼,又看了看遗约,遗约没什么表示,依旧不紧不慢的吃饭,两人无奈相视,耸了耸肩,留着何尛纠结。
何尛还在思考,那女子又继续道:“王妃在外面做的善事不少,为何老天就不保佑她呢,莫非自古红颜多薄命?”
何尛的眉梢挑了挑,什么叫做的善事不少?!
莫非除了捐献金子,还有别的事?
她怎么都不知道!
或许……是杨瑢呢?或许,是别人做好事不留名才巧合拿着她的名义顶替的吧……
何尛咬着筷子,纠结的吃完了一餐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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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尛一行人决定留宿一夜,而第二天清晨,同在一片阳光下的然夕言也准备启程。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墨王府的人来来往往的准备着,这时墨王府却迎来了一个此时不应该来的客人。
然幽濯淡淡瞥一眼向他请安的下人们,又淡淡的道:“你们忙你们的。”
“是。”众人应道,又连忙做自己的事了。
然夕言坐在不远处,看着然幽濯渐渐走近,轻笑了一声,道:“怎么今日来了?”
“……”然幽濯沉默了一会,终于说:“九哥,我想和你一起去。”
然夕言表情没有多大变化,依旧似笑非笑,像是很自然的问:“理由?”
然幽濯咬着下唇,不说话了。
游颢丰看着这一幕,莫名的想着,莫非然幽濯在害羞……?
沉默只僵持了一会,然夕言眼里流过一丝不知名的情绪,低沉华丽的嗓音缓缓道:“我说过的,你可记得?”一字一句,一清二楚。
然幽濯只闪了一下神,随后便不犹豫的道:“记得。”他顿了顿,又继续道:“但我去不会碍着计划的,说不定还能帮上什么忙呢。”
然夕言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然幽濯,一位下人此时跑过来恭敬的对然夕言说:“王爷,一切准备就绪了,是否现在启程?”
“嗯。”然夕言点头应了一声,随即起身,与站在原地的然幽濯擦肩而过,留下一句:“你也跟着吧。”然后缓步离开。
然幽濯一怔,随后扬起一抹阳光的笑容,转身跟在然夕言身后。
就这样,然夕言一行人终于踏上宜都的路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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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他们上路了。”一声寒冷无情的声音响起,抬头看着大殿上的人,不同于平常温和的表情,此时的皇上脸上不带一丝温和,只剩一片阴霾,这个男人,为了皇位,可以逼死自己心爱的人,为了保住皇位,可以杀了自己的儿子。
皇上一手撑着脑袋,侧身看着座下的人,冷笑了一声,“还要朕教你怎么做吗?”
“明白了。”那人应一声,接着消失在大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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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夕言从来不喜欢人多,所以此次出行,带的人也很少,只有然夕言、然幽濯、游颢丰和一个车夫、两个丫鬟。
然幽濯发现,从他们上马车开始,除了然夕言,所有人好像都进入了紧张的状态。
他皱了皱眉,或许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他看向然夕言,然夕言似是无趣的撑着下巴看着窗外,眼里缓缓流淌着一抹看似是兴奋的情感。
于是然幽濯更不明白了。
但他出于警惕,还是将身边的剑握紧了些。
果不其然,车刚进入树林,然幽濯就感觉得到有一行人跟着他们,且人数不少。
他看一眼然夕言,然夕言将帘子缓缓放下,理了理衣襟,笑看游颢丰:“出手吧。”
“是。”游颢丰恭敬的抱拳,随后走出车外,从车上跳了下去,车依旧在前行,可车后多了刀相抵的打斗声。
然夕言瞥一眼然幽濯的剑,靠着车壁笑了笑:“你觉得,会是谁派来的?”
然幽濯沉吟了一会,最终将自己的想法道出来:“应该是七哥和八哥的吧。”
然夕言轻笑一声,几缕发丝垂到他眼前,他柔长的睫毛下映出一道阴影,遮住他本就深邃的眼睛,他语气喜怒不明,只是轻松的靠在车壁上,说着无比轻松的话题:“恐怕这两人不知道,父皇也会派出杀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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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幽濯怔了怔:“你是说……”
然夕言点了点头,将然幽濯的想法说出来:“七哥与八哥还有父皇的杀手,恐怕也打在一起了。请使用访问本站。”
这无疑是个笑话,毕竟都是来杀然夕言的,但因为双方都有派出,所以双方也不知对方是敌是友,自然打起来了。
游颢丰只需在里面捣乱,一下帮帮这个,一下帮帮那个,让他们两批人马好弄混。
然幽濯只觉得面前这个是他九哥的人,心思缜密。
谁料一支箭从窗外准准的射进来,然幽濯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箭已经被然夕言握在手中,然夕言又笑了一声,“想不到我的八哥安排还够细腻的。”
然止暄定是怕之前七皇子(因为是个打酱油的,我就懒得想名字了)派出的杀手无法将他杀死,又在更前方埋伏了另一群杀手。
这三个人,都想置然夕言于死地。
一支箭射进马腿,马嘶鸣一声,跪倒在地,车子因惯性向前冲去,然夕言定了定身子,窗外就又射进许多箭,然幽濯先一步拔剑,将那些箭挡掉,他尽量保持冷静,对然夕言道:“九哥,你在这里待着,我尽量护你周全。”
然夕言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然幽濯定下心来,下了马车,与车外的刺客相博。
刺客年龄大概都是二十来岁左右的,看到然幽濯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孩子,表现得不屑一顾,但他们始终还是小看了然幽濯,然幽濯虽不过才十三岁,但他的武功都是游颢丰教导的,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他挥动手里的剑,也就解决了一两个刺客。
而且他身形较小,也够灵敏,步伐诡异,看得刺客一阵胆寒,也就更警惕了几分,开始认真和然幽濯较量。
然幽濯几次躲开危险的一击,又反身将对方击倒,几分钟的时间已经击倒了大半的人,但然幽濯毕竟是一个人,若比耐力,绝对比不过那么多人的,所以速度渐渐也慢了,刺客见有机会了,相视一眼,又开始对然幽濯全力攻击。
游颢丰正巧从后面赶来,又连忙加入战役。
但游颢丰也损耗了不少体力,打起来自然费劲。
对方好像下了血本似的,这群人双双倒下,又不知从哪里又涌来一群新的刺客,在树上射箭的也不少,有几支箭趁着游颢丰和然幽濯反应不过来,稳稳射在车的两侧,“当”的一声,让人心寒。
也偶尔有几支射进车内,可车里完全没动静,所以刺客也搞不懂目标到底死了没有,只好将注意力完全转在游颢丰和然幽濯身上,将两人打败之后再查看车内的人有没有死。
然幽濯一个没注意,被刺客用刀划了一下,对方用力极大,瞬间在然幽濯的右手臂上留下一道痕迹,血顿时倾流出来,然幽濯的右手臂只觉得火辣辣的一疼,随后便快速麻木,他暗道不好,左手扶着右手,努力挥动剑,但气势明显不比之前厉害,刺客见状,像是受到了振奋,更加努力的一拥而上。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游颢丰看一眼然幽濯,他的手臂已经快速乌黑,想必对方的剑上有毒,再拖下去,恐怕然幽濯的性命都不保。
当众人以为局势已经完全定下之时,车内却稳稳飞出来一支箭,正射到想从然幽濯身后偷袭的刺客身上,刺客一怔,便倒下了。
众人的动作都有些发怔,不明白这突然而来的箭是怎么回事的时候,车内又飞出一支箭来,正射之前划了然幽濯一刀的刺客右臂,刺客甚至被那箭的力度弄得站不稳,而箭,已经穿过了他的右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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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先是未反应过来,然后幽幽看着自己的手臂,随后惨叫出声。请使用访问本站。
箭上也抹了毒,那位刺客怕是活不了了。
众刺客只稍愣,然后把注意力转到车上,无论如何也要靠近车身,然幽濯和游颢丰奋力抵挡。
车内的然夕言唇角一勾,完全无压力的将先前射进车内的箭从木头里拔出来,如此拔了两支放在手里,掂量了一会,拿着箭从车内走出去。
众人看到然夕言,几乎都是下意识屏息住了,然夕言在这血场之中身着一身的白衣,墨发松松的绾在身后,白皙纤细的手握着两支箭,可见手上的骨节分明,他剑眉下的蓝眸里静静流淌着一股类似兴奋的情愫,饱满的鼻尖下红唇微扬,似笑非笑,肤色白得美人都羞愧,精致细腻,像是上天费力打造的宝物,笼罩着阳光,就这样呈现在大家面前。
他的美将男女的界限都模糊了,这样一看,感觉他像个女子,纤纤美好,可他悠然的样子中又无意透露着一副霸王的气势,让人无法小觑,又无法与女子想到一块去,这么矛盾而又自然的存在,正是然夕言。
男子站在车前,好像一碰就会碎掉,让人忍不住瞻仰,不忍让这男子看到世间的污秽,甚至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已经侵犯了神祗。
男子微微一笑,一副人畜无害的摸样。
随后拿出箭,在手中掂量了一番,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时,他优雅的一抛,好像没有用什么力气,却将树上的两个刺客射了下来。
众人屏息,才好像如梦初醒,连忙向然夕言围攻。
然夕言却不慌不忙,悠闲的躲开刺客的攻击,胜似闲庭信步。
一人抽剑朝然夕言刺去,然夕言微微偏头,躲过,却在那人没有来得及收回时,抓住那人的手,看似轻轻一折,那人面部表情便扭曲起来大叫,放开了剑,然夕言另一边手接住剑,放开那男子,剑也随之毫不犹豫的刺进男子胸膛,然夕言连看都没看一眼,剑又反手一转,朝身后刺去,再拔出来,剑上满是血光,腥红的血也溅了然夕言一身。
然夕言却毫不在意,那纯白的衣服染上妖冶的红,给他整个人染上了一层妖孽的气质,更让人有些胆寒。
然幽濯看得一阵惊讶,差点被对方暗算,他和九哥那么久了,只知道他的九哥绝非表面上的淡然,而真正是那般果决狠厉,却从来没想过,他的九哥,会武功!
游颢丰只叹了一口气,见怪不怪的样子,立马回过神来,奋勇杀敌,只希望不给王爷拖后腿就行。
然夕言寥寥几下,出剑快、狠、准,才几刀下去,不知几个人倒在然夕言脚下。
一人从然夕言身后偷袭,然夕言的剑像是引导然夕言一般,往身后挡了一下,刺客反应过来的时候,然夕言已经绕到他的身后,剑凉凉的摆在刺客脖子上面,然夕言优雅的将剑一动,刺客便倒地了。
众人唏嘘不已。
树上的人也没闲着,看准时机就朝然夕言射去,可然夕言在挡箭的同时,也能快速干掉几个刺客,甚至有一发箭快要刺到然夕言了,然夕言用剑一挡,再反手一转,那箭就被用同样的力度反射回去,将射箭之人射下树。
那功夫太诡异了!
(没错,咱们的然夕言同志开挂了!)
然夕言一上场,血场已经变成血池的摸样了。
刺客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有的鲜血直流,有的根本不知道伤口在哪,而更有的,连内脏都险些漏了出来。
【大家喜不喜欢如此霸气侧漏的然夕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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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众刺客的尸首已经将这片树林染上了一层红。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游颢丰杀掉最后一个刺客,像是为了庆祝然夕言胜利似的,一阵清凉的风吹过,游颢丰顿时清醒了很多,这阵风却夹杂着浓厚的血腥味。
锈铁的味道弥漫在空中,这次的刺客至少也有百人,看得出来对方是下了血本要然夕言死。
谁料然夕言会武功呢,而且武功还如此高强。
然幽濯精神上一放松,整个人就晕了,游颢丰眼疾手快接住,用眼神询问然夕言的意见。
然夕言将从刺客那里夺来的剑扔在一位刺客的尸体上,那剑就稳稳插在尸体的心脏处,血液又溅出来,溅到然夕言白皙的脸上,然夕言又用手将脸上的血擦掉,眸里带了几分妖冶与玩味,与平常的他有几分不同,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了一般,游颢丰心颤了几下,试探着喊然夕言:“王爷?王爷?”
然夕言淡淡瞥一眼游颢丰,随后又恢复了以往清雅的样子,看着然幽濯皱了皱眉,淡淡道:“车上有解药。”
游颢丰点了点头,带着然幽濯到车上,翻找解药,给然幽濯服下,然后用另一种解药给然幽濯处理伤口。
其间,游颢丰担忧的望一眼车外,希望然夕言不要再出现那时候的样子了……
然夕言武功的确高强,但他唯一有一点不好的就是,容易杀过瘾——
什么叫容易杀过瘾?
就是杀久了谁都不认,只觉得杀人很有快感,是种游戏,然后逢人就杀。
所以游颢丰一直很注意然夕言的安全,和有没有人埋伏这一点,万一然夕言再出现像那一次的情况,他可不确定能再一次好运的将然夕言的神智唤回来……
然夕言很明显,比起以前,他如今的耐力好得多,除了刚才那一下的失神,就无其他异常了。
游颢丰处理完然幽濯的伤口,一阵马蹄声便从后面传来,他定了定神,这应该是然夕言吩咐的,应该是自己人。
果不其然,驾驶马车的人从车上下来,对着然夕言抱拳:“王爷,这里……”
然夕言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淡淡道:“几个人留下来处理,剩下的人把马车上的东西放到这辆马车上,然后启程。”
“是。”那人应道,随后连忙指挥其他人帮忙。
一人担忧的看着地上的尸首,又问然夕言:“王爷,您没事吧?”游大人居然和十一皇子打败了数百人,可看墨王爷身上的血迹,万一墨王爷身上也有什么伤……
然夕言轻笑了一声:“无碍,你去看看十一皇子,本王被他们保护得很好。”
“是。”
其实这场刺杀,然夕言已经早早料到了,之所以只让几个人跟着,就是为了引他们出来,好一网打尽,免得之后事情太多。
而第一场刺杀,肯定会损害马车,所以然夕言定了一定的时辰,让时辰到了之后,再让第二批的下人领着马车赶来,然夕言算得一点不错,在一定的时间将刺客全部打尽,然后与计划无误的,下一批的下人也连忙赶到。
已经有人照顾然幽濯了,游颢丰就连忙起身跟随在然夕言身旁,然夕言自然知道游颢丰的担忧,他低笑了一声,道:“你大可不必如此担心本王,本王没事。”
“可……”游颢丰犹豫着,话还没说,然夕言便眼眸一眯,他也觉得不对劲,看向森林深处,与然夕言相视一下,便点头,朝深处追去。
【来啦来啦,咱们忠心耿耿的游颢丰的艳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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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颢丰轻功是一等一的厉害,可到了这次,他看着前面快速逃窜的人,却怎么样都追不上,游颢丰快速掠过一棵树,顺手摘下一根树枝,朝前面射去,前面的人不受影响,向一旁躲避,但速度终慢了些,这点时间,也足以让游颢丰赶超上,游颢丰抓住那人的肩,稍稍一愣,那人便出掌打在游颢丰的腹部,游颢丰吃痛,但未放手,沉声问:“你是谁?”
居然是个女子。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游颢丰刚才发怔的原因就是因为他抓住那人的肩时,不同于男人的宽阔,而是较娇小的,所以游颢丰断定这是个女子,那人转过身来打他一掌时,他就更确定,这是个女子。
女子身着紧身的黑衣,纱布遮住半边脸,冷哼了一声,这一哼,却不由得让游颢丰再次发怔。
游颢丰当即陷入了回忆。
当时与然夕言去宜都办事时,在客栈撞到的女子,也是用纱布遮住半边脸,他们不小心撞到,那女子却只是退了一步,随后扫他一眼,哼了一声,便走了。
不会那么偶然,这女子正是上次那个吧?
看起来武功不弱,若也是来刺杀王爷的,那还倒有几分棘手。
女子甩开游颢丰,眉头一皱,声音极为冰冷:“我劝你不要管那么多事,我对你家的王爷没什么兴趣,我只是路过。”
游颢丰大脑快速转动,想到然夕言武功的事……
女子像是先一步看出游颢丰想的是什么,更加不屑的哼了一声:“当今文文弱弱的墨王爷也会武功,功力不浅,这的确很值得震惊……”
游颢丰眼眸一眯,露出危险的神色,女子却没有半点被威胁的样子,只是挑了挑眉,用更冷的语气道:“但我对这事不感兴趣,更不会乱说,我只是碰巧有任务在身路过。”怕是游颢丰不信,女子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摆在游颢丰面前,冷笑了一声:“我们烨鸢的人,说到做到。”
游颢丰看到令牌一怔,烨鸢!
竟是烨鸢!
女子不屑的看了一眼游颢丰,随后消失在树林间。
游颢丰再匆匆赶回去的时候,然夕言他们已经启程了,所以他又加快步伐,随着去宜都的路赶上然夕言的车,与然夕言汇报刚才所有的事情。
然夕言不知是什么心情,视线飘忽不定的望向窗外,许久,唇角缓缓一勾,略带沙哑的声音轻轻呢喃:“烨鸢啊……”
“本王都差点忘了宜都的真正管理势力——烨鸢呢。”然夕言不知想到什么,最终露出一副明了大局的笑来。
烨鸢只是前几年刚崛起的组织,专门为别人搞暗杀,而且很目中无人,他们愿意的,就做,不愿意的,不管你出多少钱,有多少权,他们都不干,且最有个性的一点是,他们不为皇室的人杀人,也不会杀皇室之人。
据说他们的头目名字叫晨曳,是个男子,手段狠厉,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只是短短几年,便掌控了许多人脉,快速扩张自己的势力,将宜都转换成自己的老巢。
之前的奕王与晨曳的关系就不错,两人携手互助,保护宜都,也为自己赚取利益,这次奕王被他弄下堂,替代了奕王的位置,可晨曳却毫无动静。
恐怕晨曳也不是好惹的人物。
兴许是因为晨曳猜得出他下一步棋路,才没有与他正面对决,又或许是因为他的上任,没有对晨曳的势力造成任何损失,所以才按兵不动。
又或许,是因为那一条,不为皇室杀人,也不杀皇室之人。
【请记住晨曳这个名字,之后他绝对会出场的~~~撒花~~~大家来猜猜他用什么身份上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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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夕言想着,倒想出几分玩味。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若有机会,他真的很想与那个晨曳见一面,看看这个男子到底有多厉害。
若可以的话,他倒是希望,能将晨曳归于他的势力范围之内。
说来也怪,晨曳与他大致相同,都不喜欢见客,不管是谁,都无法见到他的真面目,或许就连前奕王,都没见过吧。
而烨鸢,竟然有女子。
一般杀手组织很少会有女子,因为女子的承受能力与先天的力量差异,与男子根本无法伦比,而且女子向来优柔寡断得多,做起事来很麻烦,可想不到,烨鸢中居然也有女子的存在,想象得出,这个组织的头目是一个多自信的男人,不怕自己的组织会出现什么意外,甚至放心的用一个女人。
然夕言甚至越来越期待与晨曳的见面了。
然夕言望向窗外好一会,随后转身和游颢丰说:“帮本王收集烨鸢的资料,越多越好,尽量不要惊动烨鸢。”
“是。”游颢丰应了一声,便沉思着如何才能弄到这些资料。
恐怕又要麻烦方朝了,对于收集资料,有谁比这种黑心商户懂的多?
要说笼络人心的技术,绝对没有人比得过然夕言,像方朝、孙郝、然幽濯、炎亦云这种人物都能乖乖听他号令,还有什么是他笼络不到的?
经过那一场厮杀,然夕言一行人一路上倒是顺畅很多,唯一的损失就是,然幽濯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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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皇上那边……
“你是说,七皇子和八皇子的人一起埋伏在那里,却被十一皇子和一个侍卫全灭了?”皇上像是听什么笑话一样,冷笑一声,随后一掌重重拍在椅子的两侧,“废物!全是废物!”
禀告的人像是不甘心,重新说道:“过程属下并没能观看,只是属下到的时候他们的人在清理尸首,属下想,或许是有人帮助了他们。”
“笑话,那你倒说说,还有谁能突破这相近百人精英的攻击?”皇上哼了一声,下面的人沉思半会,却没能说半个字,皇上又不甘心的咬牙切齿道:“朕终究,是小看他了!”
然夕言一日不死,他终不得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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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何尛,他们已经顺利抵达了宜都。
宜都不如捻都的景色优美,也没有鄢都的繁华富贵,但却也别样欢乐。
比起那两大都,宜都更有种细水长流的温柔情感,这里的人大多脸上都挂着友好的笑容,在街边上,总会有几个阿婆阿婶聚在一起唱家乡的歌谣,小孩子也乐得听,跟着哼唱,大树下,老爷爷们又相互切磋着下棋,虽然平淡无奇,但有一种温暖的感觉。
何尛随着遗约下山就去了鄢都,何尛对宜都没什么印象,但或许遗约来过,因为遗约看到这一幕幕,向来冰冷的表情有些动容,情不自禁的喃喃道:“都还一样。”
何尛耳尖,自然听得到,觉得这说不定遗约就是在这里捡到她的,所以笑着问遗约:“遗约美人,你说什么?”
遗约瞬间换了“生人勿近”的嘴脸,淡淡瞥一眼何尛:“我什么都没说。”
何尛不甘心,围着遗约转,非要问个明白,光却将何尛拉到一旁,笑问:“不知小姐爱不爱吃糖葫芦?那边有卖的。”
何尛也知道自己那么做徒劳无功,倒不如吃糖葫芦,所以对着光连连点头,笑着在光的脸颊上啵了一口,拉着光很亲昵的样子道:“光最好了,和我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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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显然被何尛的举动吓到了,怔了一会,随后又僵硬的笑着,随何尛去买糖葫芦。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宜都的人都比较简朴,喜欢比较简单的花色,正好符合何尛的品位,这里的衣服大多都是纯色,偶尔有几处别致的花样,何尛看了爱不释手,连续买了好多衣服,光都跟在后面拿着,最后遗约不满了,自己去找客栈住下,他要休息,光和竹昔琴就陪着何尛逛,反正有光在,光和遗约是有感应的,遗约也不担心他们会走丢。
(光和遗约就是电话般的存在啊【感叹)
光看何尛花钱大手大脚,却只微微一笑,完全不肉疼的摸样,可竹昔琴却忍不住摇头,出声劝阻:“师傅,你这样花钱,我们迟早会没钱的。”
随后又压低了声音道:“这里的人貌似都是良民,我们不好下手啊。”
光即使不靠近两人,以他非人物这一点就可以听得到竹昔琴说什么,先一步扑哧一声笑了,道:“没关系,少爷早就令我准备了许多资金,足够小姐挥霍的了。”
何尛对着竹昔琴耸了耸肩,一副你看见没,我这是理所当然的样子。
竹昔琴一脸黑线。
但两人逛久了,竹昔琴也被何尛传染了,也跟着何尛挑起来,买了许多小玩意,全是光帮忙拿。
而三人逛着逛着,竹昔琴先发现一点不对劲的地方:“为什么这里隔十步就有一家卖面具的呢?”
光笑了一声,解释道:“三天后是七夕,宜都的风俗与其他地方不太一样,在七夕的时候不是情侣相见,而是‘不能见’。”
何尛听光这么一说,来了兴致,干脆在一边卖云吞的小铺子坐下,跟老板娘点了三碗云吞,接着兴致勃勃的问光:“为什么是‘不能见’呢?”
光看着何尛点了三碗云吞,又看着老板娘笑着答应了,去做云吞,有些失神,随后又恢复神情,对着何尛解释:“七夕的传说不知小姐知道吗?”
何尛囧了,从遗约带着她长大这一点便可知道,遗约这种不懂浪漫的人怎么可能会和她说什么节日,更不可能会和她说什么七夕的传说了吧?
竹昔琴却很自豪的道:“我知道我知道,光,给我说!”
光温柔的笑了笑,一副拱手相让的样子。
竹昔琴便陶醉的说道:“天上有一位叫织女的仙女与地上一个叫牛郎的普通人相爱了,两人恩爱无比,却被王母知道了,王母不让他们在一起,便在天上划开一道银河,不许两人相见,但两人的故事感动了所有人,包括喜鹊们,喜鹊们就决定每年七夕的时候搭建鹊桥,让两人相见。”
竹昔琴说完,老板娘也将三碗云吞摆上来,笑着附和:“小姑娘懂得真多。”
竹昔琴不好意思的笑了两声,“这个故事很感人啊,我听了一遍就记住了。”
“嗯,是啊,织女和牛郎多不容易啊。”老板娘寒暄了几句,又忙着招呼其他客人了。
何尛一口吃掉一个云吞,无语的小声说道:“我以为这故事是有多感人,这王母脑子有问题啊。”
“是天规不许仙与人相爱。”光笑着说,语气很正常,没有一点同情的意味。
所以竹昔琴成了三人中,唯一被这个故事感动的人。
“啊,说到天规,那炎家岂不是……”何尛坏笑着将话说了一半,然后又不说了,但后面的话光和竹昔琴都懂的。
传说炎家人的老祖先本来是神仙,后来与凡人相恋,最后遭排挤,无奈下凡。
这是和竹昔琴刚开始相识的时候,在茶馆里竹昔琴抢说书先生说的,这不就是现实版的牛郎织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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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昔琴显然和何尛想到一块去了,相视一笑。请使用访问本站。
光耸了耸肩,好心提醒:“小姐,我们貌似偏题了?”
“哦,对,继续说‘不能见’的事。”何尛催促光快点说,光无奈笑了笑,像个哥哥一样很是宠溺何尛,然后柔声解释:“在宜都,人们觉得七夕是牛郎织女好不容易相见一面的机会,所以为了纪念,觉得应该让情侣们做些更有意义的事来记住这个不容易相见的日子。”
“所以在七夕当天,情侣们不能相约,而且还要带上面具,穿上新衣,女方晚上才能出来,若两人相遇,且认出对方,那便是有缘,若不能,那也只好一人过了这七夕。”光说完,将碗里的云吞一口气吃完,竹昔琴和何尛也已经将自己的干掉了。
竹昔琴直呼浪漫:“啊,我想玩,我想玩。”
何尛凉凉道:“你莫非有伴侣了?”
竹昔琴小脸一红,将头别过一边去,不说话了。
光倒是很体贴的为竹昔琴开脱:“不一定要有伴侣才能出行,七夕上有很多平常没有的好玩意,正巧这几天少爷要休息,小姐们去逛一逛也不错。”
何尛眼珠子转了转,想着趁着这个机会去玩的确挺好的,也欣然答应,开始期待起七夕这个节日了。
晚上回到客栈,竹昔琴明显是白天逛久了,一躺在床上就睡了,光也服侍在遗约的身边,何尛也回到自己的房间,看着今天采购的一大堆东西笑了笑。
遗约一年中总会有几天是无法控制魔力的时候。
比如这个七夕。
他就是为了控制好自己的魔力,所以只好在这客栈休息几天。
光才会何尛说这几天遗约要休息。
遗约重生之后的魔力一直不太稳定,大多是靠着何尛的生死契来稳定的,但何尛毕竟还年轻,而且对生死契这东西也没什么概念,更不会控制好自己的力量,所以遗约的魔力即使大多数时间是稳定的,偶尔还会出现紊乱的情况。
何尛躺在床上,无聊的吐了一口气。
三天之后才到七夕,七夕之后恐怕就要启程去找炎家人。
到时候或许会更麻烦。
所以她干脆不去想七夕之后。
想想这三天要怎么过。
可就在何尛无聊的乱想的时候,肚子处却有轻微的疼痛,何尛下意识捂着肚子,想着不会又要经受什么痛了吧?
可肚子只是偶尔有一下的疼痛,一下又没有了,这种程度的痛对何尛来说,连痛都称不上。
何尛抚摸着肚子,莫名有一种亲切感。
或许是孩子弄出的动静吧。
其实何尛才怀孕两个月,肚子还是平平的,孩子不会弄出什么动静,但她不知道,却也乐得这样认为,她再怎么强大,再怎么妖娆,也最终是个女人,她偶尔也会摸着肚子,莫名其妙的就笑了。
毕竟这不是别人的,而是属于她自己的,流着她的血液的孩子。
是目前为止,她知道的世界上唯一一个与她有血缘关系的人。
何尛又在不知不觉中睡着。
第二天她一觉睡到自然醒,醒来不久,竹昔琴就兴冲冲的进她房间,说是要去买面具,让何尛快点准备,巴不得现在就拉着何尛到街上挑面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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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对此表示无奈,遗约依旧躲在房里不出来,这次连饭菜都不用吃了,只是光、何尛和竹昔琴三人吃完。请使用访问本站。
竹昔琴就拉着何尛走在前面,一家又一家的挑选面具。
而何尛正挑着面具,一位长相俊秀的男子走上前来,风度翩翩的对着何尛笑了笑,很直接的问:“不知美人七夕是否有伴?在下能否有幸与小姐同行?”
光低头在何尛耳边轻言:“七夕将近,趁此机会想要结识别人的人很多,或许他也只是其中一个。”
何尛了然的哦了一声,看着面前的公子相貌堂堂,貌似长得也不错,便妖娆一笑,道:“不知公子打算如何与奴家见面?”
男子一看有机会,便兴奋的将自己手上的面具亮出来,是一个银色的面具,是将脸全部遮住的样式,面具没有太多花样,只是眼角处有一朵红色的莲花妖然绽放,而且眼角被用红线画得上扬,有一种妖魅的感觉,男子谦谦有礼道:“七夕当日在下会带着这个面具在缘河的凉亭处等姑娘。”
何尛笑了,这个面具有点不配这个看起来老实的公子,但她很喜欢这个面具。
“好,公子见到奴家的眼睛,便应该可以认得出奴家的摸样了。”何尛金眸里流光溢彩,呈现出最美好的景色,这眸色世间罕有,男子当然认得出来,便激动的点头,转身正欲要走,何尛却拦住了他:“公子明日有事吗?”
男子想了想,没有,然后摇头。
何尛笑得更是开怀:“既然公子没事,那不如明日这个时辰在这里相约,先熟悉一下也是好的。”
男子愣了愣,随后激动的点头,又寒暄了几句才走。
何尛转身的时候,竹昔琴已经石化了,光眼角抽搐。
“你们怎么了?”何尛明知故问,还眨巴眨巴眼睛,一副很天真的样子。
现实版良家妇男被拐啊!
竹昔琴回神,摇了摇头,七夕节师傅居然不陪她了,哦天啊。
光幽幽的问:“小姐真的要和那男子过七夕?”
“嗯,为什么不?”何尛挑选面具,然后随手挑了一个猪形的面具,转身盖在光的脸上,透过面具可以看到光无奈的眼神,何尛笑了,“看他的样子应该是个有点钱的小公子,居然他乐意来找奴家玩,奴家也乐得玩他。”
对于何尛来说,送上门的猎物,没有不收的道理。
光一怔,何尛把面具拿下来,笑得灿烂,竹昔琴拉了拉何尛的袖子,拿着一个半边脸的面具问何尛:“师傅,你看这个面具怎么样?”
何尛瞥了一眼,完全没有什么特点,她翻找了一会,找出一个蝴蝶展翅状的半边脸的面具,她拿着给竹昔琴:“这个才适合你。”
蝴蝶的面具有三种颜色,红、蓝、黑,而且颜色的比例调得很好,没有一点别扭的感觉,倒是可以让人觉得有些华丽。
老板看有生意,自然跟着附和:“这个面具好啊,我家的面具独一无二的,这个面具很多女孩想买却买不着的。”
“哦?为什么买不着?”何尛十分体贴的配合着问老板,老板嘻嘻一笑,“因为这个面具是我的女儿第一次的作品,所以我想买个好价钱,让我的女儿高兴一回,贵是贵了些,但很值得啊!”
何尛也摆出很有理的样子,点了点头:“我也觉得这个面具是应该卖得贵点,这样吧,我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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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满心欢喜,连连道是。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竹昔琴的确很喜欢这个面具,可她还没来得及发表赞扬的言论,她的师傅就已经帮她买下来了。
老板也显得很高兴,还从最底下拿出了一个金色配黑色的面具给何尛看,“姑娘要不你看看这个吧,我觉得这样的面具才适合你。”
这个面具只有一半,不是像竹昔琴那样遮住眼睛与鼻子,露出唇的那一种。
而是将四分之三的脸都遮住了,但是右边眼睛的地方却像是被什么人砸坏了,所以空着了,面具的主色调是黑色,金色如同蛇一般,缠绕在面具上,留下华丽的线条,而且金色中不知混杂了什么物质,在阳光下还一闪一闪的。
这个面具看起来神秘优雅,让人忍不住靠近,却又觉得那是个危险的诱惑。
充满了未知的刺激。
像个巫师。
何尛见到这个面具的第一眼就完全爱上这个面具了,毫不犹豫的让光用五倍的价钱将这个面具买下来了!
老板只犹豫了一会,看到五倍的价钱,就立马将面具给何尛了。
何尛转身要走,老板又叫住了她:“姑娘,我是觉得你与这个面具的前主人有几分相似,才将它转交与你的,请你要好好珍惜。”
原来这个面具还有故事。
何尛立马回头,追问这个面具的故事。
老板说,很多年前的时候,也是将近七夕,一个长得十分漂亮的女子来他这里,说是想跟他学做面具,老板自然不同意,这种养家的技术,教给别人还得了?
可女子一直央求,说是给自己的心上人做的,只做一次,绝对不会用来卖,他耳根子又软,何况还是这种美丽的女子,所以就答应了。
这个面具本来是完整的,女子做完之后,满心欢喜,可七夕过后的几天,女子再来的时候,却没了当初的幸福感,只是将这不完整的面具给他,让他将面具给真正适合的人,然后就走了,再也没来过。
竹昔琴很容易被感动,听完之后大呼,一定是她的心上人负了她!
何尛也想不到,那么个精致的面具之下,也有一个女子的黯然神伤。
那女子做这面具的时候,是怀着怎样的期待,又是怎样看着她的期待,与面具,被伤得破碎,又是以怎样的心情,将这面具,随着自己的心,全部付诸给别人。
何尛笑着对老板说:“我会保管好的。”
她的确不是敷衍,是真的会保管好的。
不仅仅是因为这个面具的故事,也是因为这个面具,很合她的眼光。
如果有机会认识做这个面具的女子就好了。
又或许,做这个面具的女子,将面具转交给老板之后,就已经不在了。
何尛和竹昔琴挑选好面具,本是想帮光也挑选一个,光说不用了,那天他要陪遗约,所以他不会去的,何尛和竹昔琴的功夫对付一般的地痞流氓还是绰绰有余的,而且宜都的治安很好,人都很善良,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竹昔琴的方向感很好,这两天光带路将大致位置逛了一遍之后,竹昔琴也记住了,而何尛,何尛大言不惭的说,那日会有人送她回来,所以根本就没记地形。
所以那天何尛和竹昔琴又瞎逛了一会,直到傍晚了,才回客栈,两人在街上吃的小吃不少,可宜都的口味不同于捻都和鄢都,宜都的小吃和饭菜都清淡可口,她们觉得还没饱,回到客栈又让光陪着她们吃晚饭。
【做何尛的面具的女子没死,后来还会和何尛见面的,啊啊啊,佳佳是个藏不住秘密的人啊,好想泄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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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吃吃玩玩的日子,何尛非常享受!
小二很亲切,看见何尛和竹昔琴的面具,也忍不住搭讪几句:“两位姑娘是要去参加七夕的庆典吗?”
竹昔琴点头,小二又笑了,知道何尛和竹昔琴是从外地来的,就跟着推荐:“两位姑娘有缘赶上庆典了,那就一定要去缘河放灯。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放灯何尛是听过的,节日的时候将自己的愿望写在花灯中,然后放到河中,若花灯不沉,那愿望就会实现。
小二像是看出何尛想的是什么,又解释道:“此放花灯,非彼放花灯。”
“此话怎讲?”何尛连忙问,知道身边的光肯定也知道,但这个小二肥嘟嘟的,很可爱的样子,何尛也就不忍让人家吊着,让他快点说。
小二露出自豪的摸样道:“我们的花灯在七夕时只有单身的女子才可以放。”
“为什么?”只有单身女子可以放,听起来貌似不错!
“单身女子要在花灯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一个特征,还有一个相遇的地点,然后放到缘河中,缘神会牵引着花灯到彼岸去,单身男子们就可以打捞出来,若有兴趣,就可以在七夕的第二天去相遇地点见面。”小二说完,掌柜老板娘偷偷走过来,在小二意犹未尽,还想说话的时候,老板娘拿着书拍在小二的头上,小二不满的道:“谁啊,没看到我正说着嘛!”
“是你娘我!”老板娘哼一声,小二浑身一抖,讪笑着说:“哎呀娘啊,你怎么来了……”
然后一边躲开老板娘的攻击,一边又去伺候别的客人。
活宝得很。
何尛决定也去放花灯!
但第二天她肯定是无法去会面的了,七夕过后就要启程去找炎家人了。
放花灯就是为了玩!
第二天很快就来到了。
也就是七夕的倒数最后一天。
何尛今天不在了,光打算陪竹昔琴,竹昔琴婉拒,她也想一个人到处逛逛,光只好答应了,让竹昔琴小心些,竹昔琴就自己出去了。
而何尛按照约定,在相同时间,相同地点,等到了昨天遇到的富家公子,何尛笑问:“还不知公子叫什么?”
“姑娘可以叫在下古楚。”古楚微微点头,很有礼貌的自我介绍。
何尛和他边走边聊,聊了好久,好不容易有那么一分钟停顿的时间,古楚像是很犹豫一样,才开口:“不知在下可否问姑娘……”
“嗯?”何尛回头,古楚满脸通红,把头别过一边,扭捏道:“姑娘叫什么名字?”
何尛嘴角一抽,问个名字不用那么害羞吧,何尛立马换了一副出落大方的样子,笑着说:“公子叫奴家何尛就好。”
古楚看何尛不在意的样子,松了一口气,随后又轻松起来,问何尛喜欢什么花。
何尛能说出来的花名不多,她认为花都是一个样,但想到古楚面具上的莲花,她又道:“莲花。”
果不其然,古楚满面惊喜的样子说:“是吗,那太有缘了,在下也最喜欢莲花。”
何尛突然一阵惆怅,这孩子怎么那么好骗。
“对了,公子,奴家想问,在这里的面具都是独一无二的吗?”万一七夕那天搞错了怎么办。
古楚肯定的点头:“因为都是工匠师傅们一手打造的,即使是按照一个摸样做,也总会有不同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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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至少她不会认错人了。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何尛这边进展顺利,古楚是一家米商的少爷,家里还算富裕,外加他长得不错,文学才艺也是颇有造诣,所以喜欢他的女子很多,可谁让人家对何尛一见钟情。
而何尛欺骗人家纯洁少年的心,却没有一点内疚感。
何尛又是到傍晚,被古楚送到客栈门口,竹昔琴已经回来了,她这天随便走走,过得也不错,两人聊了几句,就回各自的房间睡觉了。
宜都的七夕庆典是很有名的,因为玩法很多,所以慕名而来的人也多,有的别的地方的人为了这庆典赶来的也不少,所以庆典上人很多。
何尛今日穿了一件嫩绿色的轻纱,裙摆处用绿色的线绣着缠绕的曲线,大气优雅,腰间垂下几条绿色的流苏,流苏的末端还系着小铃铛,微微一动就能发出清脆的响声,而其他地方很符合宜都人的穿衣风格,完全素色,没有其他花样。
竹昔琴今日穿着玫红色的裙子,是何尛帮忙挑选的,胸口处用金色的线绣着一个别致的标志,看起来似蝶非蝶,似花非花,别致漂亮。
但两人站在一起,光就笑得岔气了。
“噗,哈哈,红……红配绿……”光靠着门笑了好一会,下一句愣是说不出来,何尛白他一眼,好心的帮忙接上:“赛狗屁!”
光打了一个响指:“对了!……哈哈……”
晚上还没到,自然不用戴面具的,最重要的是——
女方不能出门。
何尛就闷在房门中对着镜子在自己脸上涂涂画画,最后又都洗掉,化了一个淡妆,头发简单盘起,留几缕长发随意的散落下来,用她新买的一个孔雀发饰固定,孔雀尾部是用金链条做成,顺着何尛散落的墨发静静的摆在那里,而孔雀的身子则是将何尛盘起的部分牢牢固定住,很是实用,何尛看见的第一眼就很喜欢。
接着何尛就只能期待夜幕的降临。
而另一边我们的然夕言今日七夕的凌晨,才刚抵达宜都。
抵达宜都的第一件事自然是找客栈,而然夕言刚坐下没多久,一位下人告知今日是七夕节,问然夕言的意见。
然夕言笑罢:“今日即是节日,你们赶路也累了,凑巧宜都的七夕风趣闻名,就留下来过吧。”
众人一阵窃喜。
然幽濯撇了撇嘴,翻了翻白眼,不就是七夕么,该怎么过怎么过,那种一闭眼就能过去的日子,有什么值得庆祝高兴的,自己想玩,就不用织女牛郎当借口了吧。
游颢丰倒无所谓,不过这种日子人多眼杂,他要更小心盯着才是。
“那王……公子,您要不要也去逛逛?”游颢丰问,然夕言没有回答游颢丰的问题,进入房门之后先是皱了皱眉头,随后打开窗户,让空气流通,顺便瞥一眼空荡荡的大街,将视线收回,坐在窗边,才抬眸看着游颢丰,微微勾唇,“为何不去?”
“公子的意思是?”
然夕言将手放到一旁的桌子上,纤长的手在桌上有节奏的敲打,随后他再悠然一笑:“你不觉得,这是一个除掉本王的好机会吗?”
游颢丰了然,随后点头,退出了然夕言的房门。
然夕言这一步走得妙,不管是皇上还是然止暄那边,只要知道然夕言没死,就会再找机会杀了然夕言,而七夕庆典这种日子,正好是可以暗暗下手的时机,然夕言只需从中捣乱,引起骚乱,再以前奕王的叛党之名将他们派来的杀手除掉,一举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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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夕言等着实施计划,何尛等着约美男,不负两人希望的,天色很快沉下去,直到太阳渐渐没入山间,竹昔琴和何尛终于可以出发了,两人带上面具,就出了房门。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因为要引敌人出来,然夕言和游颢丰不戴面具,正打算出门,被路过的然幽濯看到了,问游颢丰:“你们要去哪?”
“逛庆典。”然夕言笑答,然幽濯哦了一声,随后点头示意了一下,就回自己房间去了。
然夕言和游颢丰继续走,游颢丰耐不住问:“十一皇子莫不是有自己的打算?”
“恐怕是吧。”然夕言无所谓的语气,想罢然幽濯也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所以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太阳才刚落山不久,街上就已经开始点灯了,女子们也按耐不住,早早出来了,每个人的面具各异,各有各的风采,但何尛的,显然就过于出众了,在火光的照耀下,何尛面具上的金丝一闪一闪,引得众人一阵注目,而且何尛身形看起来像个美人,吸引到众人目光之后,众人又注意到何尛的金眸,更是引人侧目。
而然夕言也没好到哪去,何尛至少带了面具吧,他长得本就极品,身后还跟着另一个极品,两人还不戴面具!
可见骚动之广大!
不仅是女人,有的男人也忍不住驻足多看然夕言几眼。
但然夕言微笑着回看他们的时候,他们又不敢与然夕言直视了,然夕言的举止高雅,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再看他身后的游颢丰,冷漠的样子,敢靠近的也没多少人,所以对然夕言的爱慕只是在欣赏之上的。
可久了,然夕言也觉得不耐烦了,随意挑了一个普通的面具戴上,这下倒是省了些麻烦。
“姑娘,姑娘!”一个男子拦住何尛和竹昔琴的去路,随后淫笑道:“不知今晚可否……”
何尛挑了挑眉,眼神示意竹昔琴,竹昔琴明了,抢先一步道:“我们有约。”
“没关系啊,先和我……再赴约也不迟啊!”男子不介意的笑,淫*荡的目光在竹昔琴和何尛身上来回扫。
竹昔琴不寒而栗,是不是人啊,她一个十岁的小姑娘他都染指!
(古代人都早熟,这点要记住← ←)
何尛轻笑一声,随后随意往男子身后指了一指,柔声道:“啊,公子你看,那是什么?”
男子当真往后一望,竹昔琴快速的在他脚下一扫,男子便倒地,还没反应过来,何尛一脚又踢上他的肚子,用力之大,那男子在地上滚了几圈,捂着肚子唉唉叫,随后还吐出了一堆秽物!
何尛貌似也没想到,一阵恶心,趁男子爬不起来这档子上,拉着竹昔琴在众人的惊诧注目下逃掉。
宜都好风景好民俗,但流氓这档子事都让何尛遇上了,她是不是太幸运了啊?
何尛和竹昔琴刚走没多久,一位白衣男子带着一身黑衣的男子路过,看到地上蜷曲着吐秽物的男子,然夕言皱了皱眉,随后快步走过,他无心关心那男子是怎么躺在地上,又是怎么变成这副摸样,他只是有点……嫌脏。
而然夕言快步走过时,听到围观的一人叹气说道:“这人不长眼诶,调戏一个凶悍的女子,被揍成这样。”
然夕言怔了怔。
凶悍的女子?
他心头上闪过一丝异样,不会正巧是她吧?
这条街就那么小,会不会,她也在,又会不会,他们碰巧……错过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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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然夕言发怔的样子,游颢丰上前唤了一声然夕言,随后请示:“王爷,现在我们要去哪?”
然夕言听闻,莞尔:“缘河。请使用访问本站。”
那里必定是今晚聚集最密集之地,经验丰富的杀手当然选择人多的地方作案,不仅是因为相信自己的实力,在这种地方将然夕言刺杀了,人那么多,如果要找到来人,有一定的困难,而且在这种节日,想必对方会认为然夕言在人多的地方会掉以轻心。
到时候然夕言只需扩大事情的影响,再将刺客赋予奕王叛党的罪名除掉,到时候正好是他揭发身份的时候,大家又会觉得这个墨王爷居然默默关心他们,正好抵消了之前他将奕王拉下位的点点怨念,大大获得民心。
等了那么久,是时候开始动用集了那么久的势力了,好让皇帝从皇位上下来!
而另一边,被留在客栈的然幽濯等然夕言走了许久,才从房门出去,路过然夕言的房间,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然夕言门口处的两个侍卫,然后无事人一般路过然夕言的房间。
一位侍卫看是然幽濯过来了,拦住然幽濯问道:“皇……公子,您要去哪?”
然幽濯沉着脸,冷冷的看着侍卫,冷笑一声:“本皇子去哪,还要和你们汇报?”
他搬出了十一皇子这个称呼来压侍卫,侍卫一惊,然幽濯冷笑一声,将侍卫摆在自己肩上的甩开,侍卫连忙道:“属下只是随便问问……”
然幽濯再次瞥一眼然夕言的大门,道:“看好我九哥的房间就够了。”
然后头也不回的,冷着脸走下楼梯。
侍卫看着然幽濯走出客栈,叹了一声,和另一位侍卫道:“少爷说得没错,公子的气质很有霸王之气,只是那股戾气太过尖锐……他这般性子,做皇帝,有弊有利啊。”
而然幽濯走出客栈,也走出侍卫的视线范围之内时,快速闪到客栈的后院,抬头看着然夕言开着的窗户,再打量一旁枝繁叶茂的大树。
他咬了咬牙,几下就跳到树上,站到树枝的边缘处,闪身跳进然夕言的房间,过程没发出一点声音。
游颢丰的轻功最为出色,到他这个徒弟上自然差不到哪去。
于是然幽濯将目光锁定到床边的行李上,走近开始翻,都是普通的衣物,然幽濯将物品放置原位,随后在床底下看了看,什么都没有,他不甘心的再翻开枕头,终于发现一丝有价值的东西。
是一张纸,但因为光线的原因,然幽濯看得不太清楚。
然幽濯走近窗户,外面灯火阑珊,自然看得清楚了些,是一张宜都的地形图,看来没什么不对,然幽濯一阵失望,正想放回去,转过背面,却发现一幅类似关系图一般的东西?
看字迹,应该是然夕言写的。
上面写着:逝靖珠、溯玉、涟莺玉。
然幽濯不明所以,但看名字,应该是某种珠宝。
可九哥写这个做什么?
然后三个名称下面画着竖线,汇成一条线,指向一个名字——何尛。
然幽濯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或许这三个珠宝和何尛有关联?
但至少让然幽濯找到了他想看到的东西。
何尛在的话,那个小野猫一定在。
而何尛的名字下面,又有一条竖线,指向两个字——炎家。
然幽濯恍悟。
炎家不就是上次他们去的地方吗?
何尛要去炎家?不就在宜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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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佳佳玻璃心,但也能在一碎再碎中成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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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幽濯终于莞尔一笑,找到满意的答案了。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如果何尛现在在宜都,那么她一定也在。
九哥此次来,恐怕真正目的是为了何尛,不然不可能为了那么点小事去皇宫,将这种差事夺过来,或许九哥是用这个伎俩,让他们误以为自己是来夺民心,而转移他们的注意力,然后找何尛。
而九哥找何尛,应该和那三个珠宝有关联。
而能让他九哥看上的珠宝,绝对不是普通的物件,但若不普通,他又为何不知道……于是然幽濯纠结了。
然幽濯将那张纸放回原位,看一眼门外的背影,嗤笑一声,若九哥的房间那么容易进来的话,侍卫未免也太不尽责了。
但他此时若提醒,或帮忙关窗的话,九哥回来难免产生怀疑,所以他只好无奈翻窗而出,跳到树上,又两下跳了下来,他刚才借口下来,现在到处逛逛,买了些东西再回去吧,免得他们起疑。
何尛和竹昔琴直径走向缘河,这里人已经很多了,何尛向老板买了两个普通的花灯,借来笔,自己在上面写上:何尛,金瞳,缘河桥。
第一个是名字,第二个是特征,第三个是隔天相遇的地点。
何尛写完,满意一笑,问竹昔琴要不要写,竹昔琴摇头不要,何尛耸肩,笑道:“好吧,你不写我帮你写。”
竹昔琴没有思考,面无表情哦了一声,何尛快速写上:竹昔琴,美人,阴曹地府。
何尛刚写完府字,竹昔琴突然明白什么反应过来连忙阻止:“师傅……等等……”
可她想阻止的时候,才看到何尛已经写完了,而她看到上面的内容,一头黑线。
随后会心一笑了,没办法,谁让她师傅那么爱玩,何尛把花灯给竹昔琴,问老板借了火,点上,两人小心翼翼的去放花灯。
有的姑娘看来了新人,主动让出一个地方,一个小女孩身着粉装,带着一张京谱的脸,好奇的凑上去看何尛写的,看到金瞳,带几分兴味的看着何尛的眼瞳,果真是金瞳,兴致勃勃的说:“姐姐,你的眼睛好特别,你长得一定很好看吧!”
她的声音很甜美,何尛偏头望去,对上一双澄清的眼眸,随后在面具下笑了笑,“姐姐不仅很好看,还是个大美女,很美很美的那种呢!”
说罢,把花灯放到水面上,花灯因风在水面上不太安稳的摇动,火光摇曳,但很快又稳定下来,缘河不算宽阔,何尛便坐在水边看着花灯加入其它花灯的队伍,飘向对岸,花灯就堆集在一起,何尛就找不到她原本的花灯了。
水面映着许多花灯的火光,微微呈亮,很是好看。
何尛就打算在这里多坐一下。
粉装女孩就和何尛聊上了,竹昔琴时不时说几句,三人带笑的谈话就此展开。
对岸隐处的地方,坐着一位身穿黑衣的男子,黑衣上没有太多装饰,金色的线条妖娆绽放,似是被黑色包围,又好似包裹住了黑色,男子没有带面具,如上帝精心打造的五官棱角分明,在火光的照耀下显出一抹剪影,狭长的眼眸微眯,长而浓密的睫毛下一片阴影,稍有些泛白的唇在火光的映衬下染上一丝暖色,唇邪邪上扬,透着三分邪魅,三分霸道,四分冷漠。
他手中拿着装饰精致的酒壶,仰头便又灌了许多酒。
早就习惯这种炙辣酒味的他还是忍不住微微蹙眉。
他身后站着一位白衣的女子,白色的面纱遮住半边脸,眼眸一片冷淡,看到男子这般摸样,忍不住讽刺:“主上,那么好的日子,恐怕只有你会如此摸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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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日子?那你怎么不去逍遥?”男子说话依旧清楚,完全没有被酒力控制,又仰头灌进许多酒。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女子答得漫不经心:“这等重要的日子,我作为下属的,自然要忠心耿耿的保护属上。”
男子冷哼一声,“怎么不见芷迹琰?”
女子听这名字,冷漠的眼眸里微微闪烁,随后很快消逝,冷声道:“主上什么意思?”
“没有,随便问问。”
女子也学着男子冷哼的摸样哼:“那主上为何不回去陪着谷玉夫人?”
男子愣了愣,随后勾起一笑,先是目光无目标的看着对岸,之后侧身看着女子,带着他专属的优雅与邪魅,“她身子不好。”
身子不好?
真是惯用的借口。
身子不好和过节有什么关系?
随后,一阵大风吹过,吹灭了许多灯火,在灯火灭了的同时,女子不知是不是错觉,看到男子脸上一闪而过的忧伤。
有少数的花灯中心还轻轻摇曳着火花,缓缓随着河流靠近男子,男子顺手从水中捞起一朵花灯,上面不算清秀的字迹写着:何尛,金瞳,缘河桥。
男子身子狠狠一震,像是受了雷劈一般,盯着金瞳两个字久久不能平静,优雅冷冽的笑容也僵硬在脸上,这个女子竟也姓何……何家已经被灭,一个活口都没留下,恐怕她不是何家人……
那金瞳呢?金瞳怎么解释?
不会是偶然吧?
金瞳的人十分罕有,知道的人都占少数,不会有女子无聊乱写的。
那她到底是谁?
何尛花灯的火光照耀在男子的面容上,男子明显的金黄色眼眸微眯,配着他绝色的面容,惊人的好看!
男子回过神,手上微微用力,用了内力,将花灯灭得粉碎。
男子身后的女子也看到花灯上的字,也不由得一怔,再看向男子,不由得蹙了眉,“主上,你何必自欺欺人呢。”
你爱的是谁,我们都知道。
你却不肯承认。
最后将她和你也伤了。
“她还活着吗?”男子对女子的话置之不理,冷漠的问。
女子点头,如实汇报:“依你的安排,服用了尸药,现在正是昏昏沉沉的状态,谁都不认识。”
男子瞥一眼对岸,随后起身,给女子一个修长霸气的背影,“我们回去,带我去地牢看看解药什么时候好。”
然后瞬间消失不见。
女子叹了一声,是为了看解药,还是看人,她心知肚明。
女子看向地上的碎片,摇了摇头,爱这种东西,又有谁知道呢。
女子也看一眼对岸,眼眸蓦然睁大,见惯了杀戮的她,此时都不能淡定。
何尛带着面具坐在缘河岸和粉装女子聊天,竹昔琴趁机捣乱,何尛佯装恼怒,和竹昔琴打闹起来,粉装女子在一旁笑得开心,火光太强,对岸看不清何尛的眸色,可那个面具让女子呼吸都漏了一拍,但女子又很快整理好情绪,深深的看一眼何尛,然后也消失在对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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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粉衣女子聊了一会,大致知道宜都的位置风情,女子是普通人家的女孩,家里只剩一个老奶奶了,父母双双得病去世,家里全靠她做些女孩花样,卖点钱维持生计。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何尛看时间也不早了,和粉衣女子告别,随后也和竹昔琴告了别,打算去找古楚了。说是在缘河边的凉亭处,可人山人海的,这缘河也不短,要找到凉亭还是有些许难度的。
何尛走走看看,偶尔还要打发上来搭讪的男子,终于在不远处看到了一座凉亭。
与一般凉亭不同,这凉亭大得很,不夸张的说,起码可以容纳数百人,如此大的亭子何尛理应可以很容易发现的,可基本建筑都被人群埋没了,若不是那高大的凉亭顶,何尛还不知道这是个凉亭。
凉亭不知为何人最多,从远处,根本看不到古楚戴的面具的影子。
何尛无奈只能走进凉亭,再慢慢找了。
越靠近凉亭,就越发可以清晰听到悦耳的奏乐声,何尛才明白为何人那么多。
凉亭中央坐着一群身着轻纱的女子,穿的是露脐装,上身薄得几欲透明,可又看得不算清楚,若隐若现,很是勾人,应该是异域来的女子,每个人的鼻子都高挺许多,比起一般的女子,眉毛要浓厚一些,每人眉心处都点着深深的胭脂红,好像要没入骨骸一般,别有一般风味。
她们只带着粉红色的轻纱遮住了下半边脸,有的坐弹琵琶,有的吹奏笛子,有的弹奏古筝……剩下几个就扭着身子跳舞,尽显妖娆,音乐和舞蹈都是大家从未见过的,所以大家也有很高的兴致看,看到精彩时候还会跟着起哄。
男子们各个垂涎中央女子们的才艺和身材,异域女子给人带来一种前所未见的神秘感,让人想去探究,对她们的兴趣就更加浓厚了,而女子们也无一不羡慕着那些女子的妖娆风情,妖娆而不显骚,很是难得。
怪不得这里人那么多,何尛都忍不住微微一笑,有些想跃跃欲试,上去跳跳了。
而不远处的然夕言,听着这音乐不由得微微皱眉,游颢丰的眉头皱得更是深,这音乐,不正是异域有名的催眠曲吗?好让人放松心情,忍不住为之沉迷。
知道这曲子弹奏方法的人很少,整个国家恐怕只有然夕言和屈指可数的一些人知道。
想必她们来由不简单。
异域女子近处的地方,站着一位中年女子,和上次被何尛用红枣糕击打下来的刺客,他们长得算是出众,但也没有何尛、然夕言一般绝色,所以只是引起一些人的注视,但看佳人有伴,也不好打扰。
中年女子看着异域女子们卖力的表演,微微一笑,随后低声问一旁的刺客:“怎样,我调教出来的姑娘们都不错吧?”
“是有几分实力。”刺客点头肯定,中年女子满意点头,又问:“目标出现了吗?事成之后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绝不会忘。”刺客答应了一声,随后目光在人群里快速扫荡一遍,看到了其他下属,还有一直被跟着的然夕言,随后心稍微放了一些,可在他目光准备收回来之际,又看到了不远处的一双金眸!
莫非是墨王妃!
主子早就说过,墨王妃不可能暴病身亡,肯定有其他缘故,可没想到,竟在这里遇到了墨王妃!
中年女子看刺客有些发怔,又不耐烦的问道:“怎么?找到了吗?”
刺客神情严肃的点了点头,随后思考了一下,缓缓道:“找到了,但目标又多了一个。”主子说,何尛定是然夕言的人,且又难对付,那么现在,就不能放过!
中年女子毫不介意的笑了:“这倒不碍事,但事成之后,要给多些赏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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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点头,毫不犹豫的答应:“好!”
刺客低声将何尛的特征与中年女子说罢,中年女子点头,瞥一眼听得高兴的何尛,冷冷勾唇,不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子,还不照样被她们的催眠术迷倒了。请使用访问本站。
中年女子唤来一旁跳舞的女子,耳语了几句,其他女子也停下音乐和舞步,对众人微微颔首,表示结束,随后消失在众人面前。
而一直跟在然夕言身后的刺客也消失不见。
然夕言满意一笑,低声对身后的游颢丰道:“恐怕,他们要开始行动了。”
站在一旁不动的刺客,看着不远处的何尛,决心试一试何尛的实力,暗暗飞去一个飞镖,何尛觉得不对,手快速一动,飞镖便在她的不远处被银针打下。
刺客暗暗一惊,墨王妃居然没事!莫非那催眠曲对她没用?!怎么可能……除非是学过此曲的人,才知道解曲的方法,可她居然没事?莫非她正巧也知道如何解曲?
何尛有一直带着银针的习惯,毕竟这是她的武器,何尛看到飞镖,不由得一皱眉。
这里有人要她的命。
莫非是然夕言?
这是何尛唯一想到的可能性,觉得不对,她望了望四处,刺客早就躲在人群之中,何尛找不到可疑人物,还是决定,先转移地点,到人少的地方,才好办事。
可她必须先找到古楚,若是然夕言的人,那么这几天必定早就盯上她了,他们肯定知道古楚,若不将古楚带上,恐怕他们要拿古楚做人质。
几位异域女子快速换了正常人的装扮,带上各异的面具,混在人群中跟上了然夕言,然夕言微微一笑,将面具解开,露出真正的面容,又因为那场催眠曲的缘故,很容易受身边事物的影响,所以都怔在原地,然夕言随意扯了一位的面具戴上,又将自己的面具换给对方,又故意让几个人走过来,混淆身后的人的视线,随后才满意一笑,在凉亭之中转悠。
跟着然夕言的人因然夕言的举动有些弄不清楚,走上前去,抓住戴着然夕言之前的面具的人看,那人回神,不满道:“唉,你们干嘛!”
她们才发现事情不对,又跟着戴着那人之前戴着的面具的人。
可她们跟上,再掀开面具看的时候,又不是然夕言,已经换了人了,情况和刚才无异,那人不满的看着她们,生气的骂了几句,她们置之不理,推开那人,继续寻找。
可几次下来,都是差不多的待遇!
她们怒了,记住了然夕言的衣服,发现然夕言在不远处游荡,然后一把抓住然夕言,再拉开面具查看,可还不是然夕言!
然夕言居然连衣服都换了!?
他不中催眠曲就算了,莫非还能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换衣服不成?!
而真正的然夕言,带着幽香,从其中一个异域女子身边走过,异域女子闻到幽香,觉得不对,随后怒道:“人在那里!”
声音有些大,吸引了一些人的目光,包括何尛的,女子指向的人,带着银色的面具,眼角处,那朵莲花,傲然绽放!
何尛眼眸一眯,他们果然盯上了古楚吗?
随后二话不说,快速冲过去,在然夕言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抓住然夕言的手,头也不回的道:“跟我走!”声音因为急促有些变化,然夕言一时还听不出是谁,但料想也不能把他怎样,面具下的他微微一笑,跟着何尛跑出凉亭。
然夕言身上的香味可以促进人的感情,也就是说,即使你有一点点怒气,闻到这股味道,立马可以变成怒气冲天!
所以那群女子也是一样的,受了之前然夕言耍她们的气,又闻了那香,怒气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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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也顾不得那么多人了,谁挡了她们的道,她们便看也不看的推开那人,不爽的再踹几脚,引起了不少的骚动。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一个异域女子被一个女子挡了道,恼怒的推开那人,而人群中的游颢丰见时机到了,在那人要倒下的瞬间,刺去一枚小得入骨就找不到的针,刺进那人的太阳穴,那人的瞳孔蓦然睁大,随后就那么倒在地上,眼眸还是睁得大大的。
在女子们离开了凉亭,带着面具的游颢丰才出来,靠近那人,将手凑在那人的鼻翼上,随后装出惊讶的样子,大喊:“不好了,杀人了,这个人死了!”
“什么?!”听此言一出,一群人都围上来,说得纷纷扬扬,有人扬言报官,所以很快也有人去了,游颢丰只是略有担忧的看一眼然夕言消失的方向,随后也只能无奈的看着那副尸体,他有王爷交给他的任务,不能松手不管。
他倒不是担心王爷打不过那些女子,倒是怕王爷杀过瘾,到时候计划就乱了。
王爷也有分寸,想必能控制的。
被换了面具的古楚也凑上来看,眉头深深紧蹙,他担心何尛会不会也有什么危险,而他现在都未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换了面具了!
何尛拉着然夕言到了人较少的地方,所以灯火也不算很亮,可以勉强看得到人的轮廓而已,何尛清晰闻到然夕言身上的香味,但和然夕言以前惯用的香味不一样,所以何尛不由得皱了皱眉,古楚居然也喜欢香味,想必是为了能很好见她,才特意打扮的吧。
她本来有点担忧的感情,被这香味变得十分的担忧,她自己都未察觉。
现在只觉得,千万不能让古楚有什么伤害。
免得别人因为她而死,她会不安的。
她向来不喜欢欠别人什么。
何尛喘着气问:“你……你……你没事吧?”声音因为跑久了,很沙哑,而且喘着气说的,然夕言竟也听不出她的声音,只知道是个女子,或许这个女子和戴面具的男子认识,然夕言便也不打算出声,摇了摇头。
何尛见没有回答,抬头,看着然夕言,见然夕言摇头,便放心了。
因为灯光的原因,然夕言又背对着灯光,他比何尛高出许多,挡住了灯光,连何尛的金眸都看不到。
异域女子很快赶上来,看到有两个人,便也很快明了,这是第二个目标。
话也不多说,纷纷从袖中掏出笛子,快速形成一个圈,将两人圈在里面,快速的吹动笛子,边吹,脚步还开始围着圈的形状跑,让人有些看不清楚。
面具下的然夕言冷冷勾唇,这点小伎俩,以为能将他催眠住?
正想动手,不料,一个女子啊的一声,将音律弄乱了许多,而且已经倒下了!
然夕言刚才正想出手,所以根本没有注意到怎么回事。
只知道一定是自己面前这个女子所做的。
看来功力不浅。
何尛只是凭声音判断,射了一枚银针,所以很快解决掉一个人。
众女子大惊失色,若说然夕言不受催眠曲的用,那是因为他熟知各类曲子,碰巧知道,还说得过去,可为何这女子也不受刺激?
莫非这女子是不受催眠曲刺激的特殊例子?
众女子不服,给身旁的队友一个眼神示意,很快就换了另一首曲子,这首曲目失传已久,她们所知,世上没有人知道!
终于,她们看到然夕言有些不适的摸样,冷冷勾唇,将曲子的效用更加强了些。
步子也渐渐靠近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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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在她们靠近之时,又有两人倒下,这次是众人都惊呆了。请使用访问本站。
然夕言都不由得看向面前的女子,她居然没事?
此等催眠曲,怕是炎亦云那种神迹,都会受到一些影响,她居然什么事都没有?
看来她是什么高人!
然夕言默默盘算着,等这次刺杀结束,他要将此女子划入他的势力范围之内,这样,他的实力就更稳了几分了。
众女子只好继续吹奏这首曲子,几个女子跳起来,从上空袭击何尛,用笛子刺向何尛,何尛冷笑,手上一动,一根银针从笛子的开头进入笛身,从笛尾再出现,力度大得穿破女子的面具,直射女子眉心中那鲜红的胭脂点中!
女子在空中还未落地,就已经无力倒下。
其他女子见状,快速朝何尛飞去,只剩一人继续吹奏催眠曲,然夕言眉头皱得更紧,头部传来剧烈的疼痛,他看向吹奏的女子,快速闪到女子身后,伸手夺过女子的笛子,再快速将笛子塞到女子口中,笛子直接将女子嘴巴的部分贯穿,从脖子后穿了出来!
女子睁大了眼眸,还没来得及感受这种疼痛,然夕言看似轻轻从她背后一推,她却如受到重击一般,快速倒向地上,“嘭”的一声,发出了巨大的响声,倒地时,地下有一块不算很大的石头正对着她的脑袋,她快速倒地,脑袋处甚至溢出了些许白色的东西……
惨不忍睹!
何尛因为那巨大的一声,抽空看了一眼然夕言的方向,而那时然夕言已经不在那里了,所以看过去,什么人都没有,然夕言依旧好好的站在原处,注视着何尛,和何尛的视线相对,表现得极为无辜,好像他什么也都不知道。
何尛没来得及想那么多,一个女子表情失控,看着远处的女子,撕心裂肺的大喊了一声,然后眼睛发红的向何尛攻去,何尛躲过攻击,反手给她一掌,用了内力,将那人的内脏震碎,那人喷了一口血,随后睁大着眼睛倒在地上。
很快,许多女子已经倒地,最后还有三个女子,神情悲痛,相视一眼,拿出笛子,躲开何尛的攻击,吹奏起速度极快的曲子,然夕言一听,完全变色,神情痛苦的单膝跪地,捂住耳朵,何尛本无异,但曲子吹奏到三分之一时,她也开始变色,那种深入骨髓的痛,又从腹部传来,与前几次的痛相近,甚至比之前更痛!
到何尛都以为自己快要死在这里的时候,曲子顿时停止,然夕言噗的一声喷出一口血来,耳朵处也渐渐流出鲜血,何尛也是同样的情况,甚至不是喷血,是吐血,吐血跟呕吐一样,不断的呕出鲜血,混杂着之前她杀过的异域女子的血,给这片郊外染上浓厚的血腥味。
何尛连续吐了两三次,再抬头的时候,那三位吹奏笛子的女子,都已经倒地,不知是耳朵、嘴巴,从眼睛和身上也流出许多血来。
恐怕这就是吹奏那曲子的代价。
若不是她们被何尛逼到那种地步,也用不上这一招吧。
不远处树林里,刺客和三个侍卫看着这一幕,不由得皱眉,真是太恐怖了。
他们正打算转身,去汇报这次的任务失败,谁料,他们刚想转身,身上各个部分就传来如蚂蚁噬肉般又痒又痛的滋味,刺客随后才了解,他们跟了然夕言那么多天,以他的功夫,不会不知道!而且,他早就下了毒!
但在刺客明白了的瞬间,也要了他的命。
他痛苦的喊了一声,随后一头从树上栽倒下去。
其他三个侍卫也差不多,跟着刺客一起到了下去。
何尛听到刺客的声音不由得心颤,莫非是哪个路过的受不了这首曲子,已经死了?
而然夕言满意一笑,这下子,没有人可以回去复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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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血腥了一点吖?千万不要讨厌咱家的然美人啊,咱还是认为这样的然美人很霸气很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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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夕言将面具下方拉开一点,快速给自己服下了一颗丹药,又戴上面具,也将另一颗递给何尛。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何尛有疑,看着然夕言,她想,普通米商的儿子,怎么可能懂得什么破解怪曲子的药?
但看着他服下了,她也想不出古楚能有什么害她的理由,看然夕言一眼,也学着然夕言的样子吃下解药。
果然好多了,她也不再吐血了,比起刚才的绞痛,现在舒服得多,但余痛还未消掉,她现在肯定是站不起来的。
想不到然夕言居然那么肯下毒手,派了那么厉害的杀手,死也要将她杀死吗?若不是古楚有药,恐怕她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不就是涟莺玉吗?她好歹也算他一阵子的夫人,他果然狠心起来不顾一切啊。
天上本来微微亮着的月亮,也被乌云遮挡在了天幕之后,现在杀了人的郊外,除了浓厚的锈铁味,完全看不到任何东西。
然夕言已经完全恢复了,他不过就是受了催眠曲的影响,吃了解药之后已经完全痊愈了,而何尛,其实她完全没有受到催眠曲的影响,只是那催眠曲唤起了她体内的毒素,一时间无法抑制,所以伤势比然夕言还要严重。
两人很安静,何尛有些劳累,所以不打算说话了,但她奇怪的是,古楚和她经历了这些血腥的事,不怀疑她的身份,还给她解药,现在又安安静静的,她虽然才认识古楚半天,但也知道,这不像是古楚的风格。
两人相对而坐,沉寂诡异的气氛加上身旁这些浓烈的血腥味,实在让普通人有些吃不消,何况还是何尛这等怀了孕的人。
何尛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即使闻惯了血腥味的她,也忍不住犯恶心。
她蹲坐在地上,一手抱着肚子,很难受的样子。
然夕言默默打量,想着这女子到底怎么了。
蓦地,从缘河另一头,“咻”的一声,从闹市处噌出一道火光,飞到半空中,“嘭”的一声,蓦然绽放。
火光四溢,犹如流星般,又在空中缓缓落下。
远处传来人群鼎沸的欢闹声,然夕言只是回头看了一眼那花火,再回头的时候,对上何尛看花火的眼眸,心口处突然狠狠一震!
这金眸,居然是她!
然夕言甚至忍不住想大笑,想不到兜兜转转,最后还是被她在人群中找到,牵引到这里来了。
花光很快消逝,他们又看不到对方,然夕言希望再来一次那般绚丽的花火,至少那样,他可以看到她的金眸,可以知道,她就在他的身边。
虽然时间很短,但足以让他记住了。
如然夕言所愿,又一声响声,花火再次绽放,他眼神稍稍带着动容,看着何尛的金眸目不转睛的盯着那簇短促的花火。
花火很快又消失殆尽,何尛才反应过来似的,看着对面的然夕言,手依旧捂着肚子,看然夕言在看她,以为是自己看花火入迷的幼稚动作被他笑话了去,不满意的哼了一声:“怎么?你不喜欢花火吗?”
然夕言愣了愣,随后摇头,却又点头。
何尛不明白然夕言什么意思,白他一眼:“说话。”
面具下的然夕言微微勾唇,像是慢动作一般的缓缓取下面具,此时,正好他身后,再次绽放起绚丽的花火,映着他俊秀的脸庞,出现在何尛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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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勾唇,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仙,何尛看得有些恍惚,呼吸都漏了一拍,甚至差点反应不过来他是谁。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娘子,打算何时与夫回家?”然夕言忍不住扬起戏谑的笑容,打破了之前的不食人间烟火,极为轻松的说出那番柔情的话语来。
他的话音刚落,最后的一点星火也消失在黑幕中,何尛甚至怔在原地,都没办法反应过来了!
如果这个是然夕言,那古楚呢?那群人是冲着然夕言去的?那么然夕言没有派人杀她?那那群人又是什么来历!她居然又在无意中,被然夕言当刀使了?!
何尛看到然夕言,第一个反应就是跑,不知道是不是心虚,还是愤怒,总之她很想消失在然夕言的面前,她才刚起身,脚下却又突然一软,她忍不住惊呼一声,以为自己会倒在地上,未料想然夕言快速闪到她身后,将她接得正着,然夕言伸手解开何尛的面具,看到面具下的人,终于莞尔一笑,笑着刺激何尛:“娘子不必着急回家。”
一阵寒风吹过,那血腥味也越发的浓重,何尛终于忍不住,捂住嘴巴,使出力气推开然夕言,然后身子就软绵绵的倒在地上,扶着地上狂呕。
然夕言也忍不住皱眉,难道是先前的催眠曲影响到她了?
不远处,有几个人说话的声音,渐行渐近,然夕言才想起来不好,按照他计划的时间,这个时候应该是游颢丰带着人马过来了,他看一眼地上的何尛,蹲在一旁问:“还想吐吗?”
何尛已经吐得不能再吐了,疲惫的摇摇头,她现在已经没有力气动了,只能撑着草地跪坐在一旁,然夕言舒了一口气,小声的说了一声:“那就好。”
何尛筋疲力尽的抬眸扫他一眼:“你什么意……”话音还没落,她整个人就已经落入然夕言的怀中,她轻呼一声,话锋一转:“你干嘛!放我下来……”
她没有娇弱到要一个男人抱!
然夕言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但想不到臂力出奇的强壮,被他抱在怀里,完全没有会掉下去的担心,但何尛就是踏不过心里那道槛,她是何许人也,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很别扭!她从来没有弱到要依赖一个人的怀抱。
“嘘——”然夕言眼眸微眯,露出邪魅的一笑,抵在何尛耳畔旁轻言:“娘子,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抱紧我,二,抓紧我。”何尛现在没有一点力气,根本没办法抵抗,然夕言就是料准了这一点,才肆意妄为,何尛现在除了扶稳,根本没有第三个选择。
何尛笃定,这果真是那个可以将她气极,而她又无法反抗的然夕言!
何尛咬牙,也不扭捏了,伸出手揽住然夕言的腰,然夕言挑了挑眉,揽住腰的话,行动起来会很不方便,看来何尛成心不想让他好过了,然夕言无所谓的一笑,带着何尛快速闪入夜幕之中。
何尛的脸埋在然夕言的怀抱中,只觉得耳边寒风呼啸,大致知道然夕言的速度,抱着她的速度却完全不亚于她自己使用轻功时的速度,可以说,已经超过了她,她又瞬间明白了许多事,然夕言是会武功的。
那么刚才死状惨烈的女子,一定是然夕言下的手。
看那彪悍的手法,就知道,他的武功绝不简单,说不定和遗约还能不分胜负呢?
想到之前她被骗的种种,何尛气极,蓦地在然夕言腰上狠狠捏了一把。
然夕言步伐被弄乱,差点从树上掉下去,然夕言为了控制平衡,只好放慢些速度,趁空低头看着怀里不安分的女子,不由得无奈一笑,开始调侃何尛:“娘子,你这算不算是在勾引为夫?”
何尛猛地抬头,金眸里写满了不爽,“好好说话!”
以前就爱妃爱妃的叫,现在“墨王妃”暴病身亡,他倒改口改得顺口,叫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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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阵清风拂过,然夕言对着何尛苦笑一声:“恐怕我们短时间回不去了。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何尛正想问然夕言什么意思,雨就无征兆的倾盆而下,何尛一脸黑线,算是明白然夕言所说的意思了。
然夕言抱着何尛来到一棵大树下,树叶排得密集,正好可以挡住这不算很大的雨水,何尛一脸无奈:“好好的怎么就下雨了。”
再看看自己,和然夕言的身上,大部分的地方都已经湿了,现在下雨,又不能生火。
然夕言抬头打量着黑乎乎的天,转身对何尛淡定一笑:“恐怕要等很久,雨才能停。”
何尛忍住想打他的冲动,无力的靠在树干上,狠狠瞪着然夕言,咬牙切齿道:“看你这样,很享受啊。”
“嗯。”然夕言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拢在何尛身上,靠着何尛坐下来,柔柔一笑:“娘子,为夫想你了。”
混杂着他身上的幽香,飘到何尛身旁,何尛的脸瞬间通红,心脏好似为了证明自己的活力一般,有力的快速跳动,何尛都不知道为何,她对然夕言的好感貌似猛地上升了……
幸好天色昏暗,若不然然夕言看到何尛这样子,会怎么想呢?
两人又陷入寂静,各有所思,何尛动了动手,力量已经恢复了一些,至少足以她回客栈了,现在她只希望,雨快点停下,好让她快点离开这里,离开然夕言,控制她此时控制不了的心。
此般陌生的感觉,何尛不讨厌,但又抗拒着……
然幽濯来街上走走逛逛,却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这就罢了,中途还突然下起雨来!
他说不出多悲愤!
七夕不是人过的!
七夕能捡到钱吗?不能。七夕能帮九哥夺得皇位吗?不能。七夕能做什么?除了傻乎乎一脸高兴的庆祝,貌似什么都不能!
然幽濯沉着脸躲到一条小巷中,躲在檐下,想着九哥的计划完成了没有,若是完成了,希望快点启程找何尛吧。
想到他九哥那个傲气妖娆,还狗眼看人低的墨王妃,然幽濯默默为他九哥感到可怜,相比之下,那只小野猫好多了,大多数时候都挺听话的,不过偶尔发狂了,不痛不痒的挠几下,也异常可爱。
他如今十三岁,九哥十三岁的时候就已经搬出了皇宫,他也因为九哥的提议,早早就在十二岁的时候搬出了皇宫,有了自己的府邸,到了现在,他到应该找妻子了。
关于这件事,母妃在他搬出皇宫那天也提议过,他母妃喜欢欧阳家的五小姐,欧阳舞意,不光是因为欧阳家的财力是谦阑大陆的第一,也因为欧阳舞意温柔娴淑,而且对他貌似也有意,欧阳家自然乐意与皇室的人结合,所以都很看好他们两个的婚事。
当时然幽濯就拒绝了,他见过欧阳舞意一面,长得是很好看,但他不知为何就是不喜欢,以他的个性,不喜欢的,无论你如何说,他都不会要的,即使是娶回家当摆设,他都不会乐意的,况且有九哥罩着他,谁都拿他没辙,当时这门婚事就吹了。
听说欧阳舞意当时还闹自杀过,然幽濯没理会,之后貌似被欧阳老爷的二夫人及时拦下来,才没事,后来也没什么音信了,应该是放弃了吧。
欧阳舞意长得是不错,但见了竹昔琴之后再比较的话,她其实没有竹昔琴好看。
况且竹昔琴的性子才是然幽濯喜欢的,所以然幽濯对竹昔琴钟情了。
可他唯一钟情的人,不钟情他。
还敢跑了!
----------废柴小剧场----------
然幽濯与欧阳舞意的婚事——
宣妃【然幽濯母妃】:(看着然幽濯)濯儿,你也不小了,是不是要打算一下将来的事。。。。。。
然幽濯:(低头,玩手指)没那个打算。
宣妃:(无奈)你看看你,也要关心一下自己的事情啊,本宫看欧阳家的五小姐就不错。
然幽濯:(抬头,挑眉)母妃喜欢可以将她接回宫,让她服侍。
宣妃:(恼怒)你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欧阳舞意:(翩然而至)参见十一皇子,参见宣妃。
宣妃:(高兴)舞意你来了?我们正好说到你呢。
欧阳舞意:(害羞状)宣妃娘娘和十一皇子能说我什么啊?
然幽濯:(面无表情)母妃看上你了,我们在讨论要不要接你进宫服侍母妃。
欧阳舞意:(窘迫)这。。。。。。
宣妃:(不满的盯着然幽濯)濯儿,怎么说话呢!
然幽濯:(耸肩)
宣妃:(严肃)欧阳小姐哪里不好了?琴棋书画样样都算高手,造诣极深,女红也拿手得很,人又温柔娴淑。。。。。。
然幽濯:(面无表情)琴棋书画比不过九哥,女红比不过奶妈,温柔娴淑妓院里大把都是,这种满大街都可以见的女人我要来做什么?
宣妃、欧阳舞意:(脸色煞白)
宣妃:(生气)濯儿!
然幽濯:(起身,行礼)儿臣告退,新府邸那里还有事要安排,至于。。。。。。(看欧阳舞意)关于婚事,母妃问九哥,九哥说什么儿臣都照办。
宣妃:(气极)到底谁生的你,九哥是你的母妃还是我是你的母妃!
========
宣妃:濯儿,关于婚事。。。。。。
然幽濯:问九哥。
宣妃:关于新府邸,我想。。。。。。
然幽濯:问九哥。
宣妃:你知不知道欧阳家多大的势力,你居然。。。。。。
然幽濯:问九哥。
宣妃:(召来侍卫)你去问墨王爷,关于十一皇子的婚事。。。。。。
侍卫:(从外赶来)娘娘,墨王爷不肯见属下,只让管家传话,说一切看十一皇子的。
宣妃:(讨好的笑)那么濯儿。。。。。。
然幽濯:不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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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然幽濯和南宫小姐婚事告吹,完美撒花~~~
万事找九哥,偶也(^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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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小姐要出来了。。。。。。
各位坐好心理准备,准备好武器,必要时候砸死欧阳舞意,首先声明,她不是个好角,不是个好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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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然幽濯十分郁闷的捡起地上的一颗石子,用了内力朝地上打去,水花溅得老高,溅到了一个穿着玫红色裙子的女子的裙摆上,女子呀的一声,随后不满道:“谁啊,脑子有病吧?”
竹昔琴不满抬头,对上然幽濯愣了的神情,然幽濯随即露出喜悦的摸样,竹昔琴跟见了鬼一样的,转身就要跑,然幽濯快一步走上前,抓住她的手腕,硬是把竹昔琴扯回来,跟他一起躲在屋檐下,怒瞪竹昔琴:“身子还要不要了?想跑,你要跑到哪去?”
竹昔琴凉凉的扫他一眼,哼了一声。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然幽濯挑眉,她还不领他的情?
经过刚才然幽濯和竹昔琴的一跑一拉,两人都湿了,幸好这雨不算很大,所以也不是全湿透了,但竹昔琴不由得哆嗦了一下,然幽濯靠着墙坐下,看一眼站着的竹昔琴,用以往他习惯了的口吻命令道:“过来。”
竹昔琴咬了咬牙,凭什么听他的啊,现在又不在捻都,也不在十一皇府,她才不怕他,竹昔琴哼了一声:“我凭什么听你的?”
然幽濯眼睛微微一眯,胆子大了?
“你要自己走过来还是本皇子拉你过来?”他语气十分认真,而且竹昔琴的武艺还不在他之上,竹昔琴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过就过,你怕我不敢啊?”
然后原地坐下,离然幽濯至少有十米之远。
然幽濯脸色一沉,“我让你过来。”
“我已经坐下来了。”竹昔琴将师傅的无赖发挥到极致,然幽濯眉梢一挑,好,很好!
于是然幽濯二话不说,站起来,走近竹昔琴,坐下。
两人便靠在一起了。
这是然幽濯至今为止做过的最大的让步,不过恐怕竹昔琴不知道,还妄想挑战他的底线,竹昔琴向左边挪了挪,然幽濯不服,继续靠近,竹昔琴又向左边挪了挪,然幽濯继续再靠近,竹昔琴咬着下唇,正打算再次挪步,然幽濯干脆抓住她的手,冷冷的命令:“不许动了。”
竹昔琴咬牙切齿,她从小都是孤儿,自由散漫惯了,她的师傅都不曾逼她做过她不愿做的事,然幽濯却一直挑战她的极限!
不要以为自己是十一皇子就了不起,以为自己人人都能命令得了吗?
竹昔琴不服的动了动自己的手,可然幽濯抓得很紧,她根本没办法抽出自己的手,于是很愤怒的说道:“然幽濯,别以为你很了不起了,你还不是皇上呢。”
然幽濯听闻,无所谓的嗤笑一声,倒是第一次有人叫他的全名,听起来还不错。
然后他又痞痞的看着竹昔琴:“你觉得我需要当皇上才能命令你吗?”只要能当你一个人的皇上就够了,天下人太多,我无需去管。
最后的这些话,然幽濯没说,因为他自己都吓了一跳,没想过自己能想出这样的话来。
不可否置的是,竹昔琴见到然幽濯的瞬间,是有那么一丝欣喜的,可是接下来她又怕师傅的行踪被暴露,所以想快点离开,不料然幽濯非缠着她,不让她走了。
竹昔琴脸色阴沉,问:“放不放手?”
“本皇子说不放就不放。”然幽濯也不肯退步,竹昔琴反手一转,强迫然幽濯放手,然幽濯又快速抓住竹昔琴另一边手,竹昔琴还没来得及做出别的动作,他又连忙抓住先前抓住的手,这下,竹昔琴两边手都被抓住了,竹昔琴动了动两边手,想甩开然幽濯,可没想到自己的力度反倒被然幽濯利用,反弹回来,她整个人往后一仰,然幽濯又连忙将她拉回来,这一推一拉,竹昔琴就很自然的扑到然幽濯怀里了。
甚至她已经将然幽濯压在石板上,对着距离然幽濯还有不到一寸的唇发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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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昔琴脸噌的一下通红,推开然幽濯,快速爬起来,坐到一旁,距离然幽濯十分的远。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然幽濯不紧不慢的坐好,斜视竹昔琴,然后两人又看着雨幕发呆,许久,然幽濯像是累了一样,靠在墙上,头发有些凌乱的贴在脸上,额前的碎发微微遮住了眼眸,他的说话的语气没有起伏:“竹昔琴,你和那个人……打算去哪?”
竹昔琴愣了愣,转头看向然幽濯,然幽濯的眼神里带了些忧郁的情感,她明白,他语句里说的“那个人”,指的是师傅。
然幽濯侧身,也看向竹昔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对了一会,竹昔琴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慌张地将自己的视线从然幽濯身上离开,低喃道:“我也不知道……”
然幽濯依旧看着竹昔琴,语气里不带一丝停滞和犹豫,像是宣布命令一样:“竹昔琴,我封你为我的正妃,你随我回我府上如何?”
竹昔琴完全怔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向然幽濯:“你说什么?”
“和我回捻都,与我成亲。”然幽濯重复的说了一遍,竹昔琴在他脸上完全找不到开玩笑的摸样。
然幽濯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不知道要用什么方式夺得竹昔琴的欢心,但他知道,给一个女人正式的身份,是认可那个女人的最佳方式,而且他觉得,用这样的方式将竹昔琴占为己有,也不是不好。
竹昔琴只是稍微挑了挑眉,然后毫不犹豫的说道:“不可能。”
不出意外的,然幽濯的脸色沉了,竹昔琴却完全没有怕的样子,反而做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问:“成亲代表什么?”
然幽濯愣,随后面部带着阴沉的回答:“男女共结连理,相知相守,一生忠致。”说得振振有词。
竹昔琴的眼皮都没抬一下,问:“书上看来的吧?”
那么官方的语气,想必也只是他从书上背下来的。
然幽濯不知为何,面色有些难堪,不由得别过头去,微微点了点头。
竹昔琴叹了一声,又问:“那么成亲的前提是什么?”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然幽濯答得特顺溜,都是从书上知道的,竹昔琴对这点毫不意外,像然幽濯这种人,知道什么是成亲就怪了!
竹昔琴的目的达到了,所以挑了挑眉:“我的父母未知生死,而我们之间也没有媒妁之言,我为何要嫁给你?你又凭什么娶我?”
雨势小了些,但因为雨的关系,本来街上的灯火都已经熄灭了,所以街道上一片漆黑,竹昔琴望一眼漆黑的街道,随后然幽濯听到竹昔琴依旧宛如铃铛一般清脆的声音道:“等你知道怎么娶我的时候再和我说成亲吧。”
然幽濯一怔,随后猛地转头:“你什么意……”
却未料,话还没说完,竹昔琴就进入雨幕之中,很快消失不见。
然幽濯坐在原地,靠着墙望向乌黑的天色,脑里回荡着竹昔琴刚才所说的话——
等你知道怎么娶我的时候再和我说成亲吧。
他不由得眉头一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娶一个人难道不就是他一句话的事?
可他却又不想强制的命令竹昔琴嫁给他,最后倒是他自己犯了难。
雨随着竹昔琴的远去,渐渐停了,然幽濯却还一直坐在巷子中的墙边发呆,直到他面前出现了黑影,他缓缓抬头,给对方一个冰冷的眼神,看到对方之后不由得皱紧了眉,他心情本就不好,看到这个人就更不好了,冷冷的问:“你怎么在这里?”
拿着伞的人将伞从头上放下,收起伞,对然幽濯露出完美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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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佳佳这段时间抽空一点一点写的,亲们不要嫌弃哈。。。。。。【继续闭关写作业】
对了。。。关于佳佳的校园短篇,哪位亲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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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雨逐渐停了,何尛心里一喜,抓起一旁的面具,立即起身,然夕言浅笑着看何尛起身,却没有一丝要挽留的举动,何尛更放心了些,至少不用和然夕言打一场才能回去了,所以脚步一动,正打算离开,不料一股眩晕感从身下窜到脑上,她眼前一黑,晕倒之前不由得暗骂一声,然夕言你个混蛋!
然夕言身影一闪,快速接住何尛的身子,看着何尛晕过去的睡颜,悠悠一笑,将何尛手上的面具给何尛带上,然后将何尛横抱起,施展轻功快速穿梭于树林之间,抱着何尛来到他所住的客栈。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守在然夕言门口的侍卫看见自家王爷抱着一个戴面具的女人走上来的时候,眼睛瞪得可以跟鸡蛋伦比了,敢情王爷出去还捡回来一个美女?
然夕言无视守卫的惊讶,直径走进自己房间,将何尛放在床上,然后再转身看着呆了的侍卫,道:“你们可以回去休息了。”
侍卫们还没从惊讶中缓过神来,只是机械的点了头,行了礼,退下去了。
然夕言对自己的毒还是很放心的,所以只是看一眼何尛,又关上门,下楼了。
时间算得正好,游颢丰正巧从客栈门口进来,看到然夕言,连忙汇报情况:“少爷,衙门已经开始办了,明天开审,人那边……。已经打点好了。”
然夕言点头,在离他最近的一桌坐下,跟小二点了些小菜,坐下来喝茶,问游颢丰:“你看到十一少爷了吗?”
然幽濯?游颢丰皱了眉头,正打算摇头,然幽濯阴冷的声音就从游颢丰身后传来,“九哥,我回来了。”语气十分的不耐烦。
然夕言听得出除了然幽濯,还有另一个人的脚步声,果然,从然幽濯身后走出一位看似不过十三岁的女孩,落落大方的摸样,手中拿着一把油纸伞,女孩笑得正好,不张扬,也不谦卑,她微微朝然夕言颔首:“想必您就是墨王爷了。”
传说中的墨王爷,果然长得不凡,她有幸见到,也真是天意。
然夕言看着女孩,眉梢微微挑了挑,一旁的游颢丰靠近然夕言,在然夕言耳畔压低了音量道:“这位是欧阳家的五小姐,欧阳舞意。”
欧阳家?
然夕言明了的点头,原来是欧阳家的。
其实谦阑本来只有两大家族,南宫家和炎家,欧阳家不过是十几年前才突然崛起的一个家族,难听点说就是暴发户罢了,不过最后欧阳家的势力渐渐扩大,财力堪比皇室,百姓们就给欧阳家封了一个“第三大家族”,渐渐地,两大家族,就成了三大家族。
但在贵族之中,欧阳家的人难免还是会受到歧视的,毕竟欧阳家说白了也不过就是土鳖,一没有显赫的战功,二没有光荣的祖上,只是凭钱就能混得一个“第三大家族”的称号,难免会引起众人的不爽。
之前然夕言也很注意欧阳家,倒不是因为欧阳家的财产,而是因为逝靖珠。
后来却被人给劫了。
想到这里,然夕言不由得微微抬头,看一眼二楼他的房间处,又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浅笑了一声。
如今欧阳家的子女现共有四人,有三个女子,欧阳诀书本是唯一继承人,却不料死了,所以现今才三岁的欧阳严成了继承人,欧阳严是欧阳家最后一个男子,现在欧阳家疼得不行。
然夕言对欧阳家的了解在一瞬间便全透析了一遍,他亦回欧阳舞意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来,“欧阳小姐到此地不知何事?”
“为家父办事,事情办完了,正巧赶上七夕佳节,便多逗留了一日,却未料想遇到了十一……少爷,想必是织女的牵引呢?”欧阳舞意捂嘴一笑,声音悦耳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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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还有两天,佳佳还有10篇读书笔记,10篇日记,十五页数学题,加一张爱护环境广告,这是作死的节奏啊。。。。。。(好孩子不要学!)
话说今天觉得好久没更文了,对不起大家,所以就拿u盘打算更一章,结果拿u盘的时候,发现u盘成两半了,吓死偶了,差点不哭死。。。。。。最后佳佳很彪悍的又拼好了← ←。。。。。。
话说校园文收藏才2。。。。。。太惨淡了点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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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舞意说得好听,然幽濯的脸色却是越发的阴沉,他冷冷的瞪一眼欧阳舞意,冷笑:“织女忙着会牛郎,哪来的时间管你?”
欧阳舞意脸色一白,咬着下唇不说话了,她偷偷的瞥一眼然夕言,希望然夕言能帮她解围,却未料想,然夕言跟无事人一样的,吃自己的菜,喝自己的茶。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然幽濯没给欧阳舞意好脸色,只是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淡淡的对然夕言说:“九哥,我先上楼休息了。”
“嗯。”然夕言应了一声,然幽濯得到允许,就自己上楼了,欧阳舞意留在原地,走也不是,跟也不是,游颢丰帮忙解围,问她:“那么欧阳小姐接下来有何打算?”
欧阳舞意莞尔一笑:“目前倒是没有打算,但若不嫌弃的话,我想跟着众位,在这里游山玩水几天,如何?”
然夕言只是吃了几口菜,便起身,冰蓝色的眼眸里一片冰凉,神情极为淡然:“欧阳小姐,我们出来,并不是游山玩水的。”欧阳舞意愣在原地,然夕言与她擦肩而过,顿了顿,然夕言又回头,笑道:“不过若欧阳小姐感兴趣,跟着我们倒是无妨。”
随后走上了楼梯。
欧阳舞意却是一身冷汗,然夕言先前淡然的样子,看在她眼里,却带了无限的冰冷和不悦,而后面,他的笑,又好像先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果然,墨王爷不是普通的人。
他的气场,过于强大了!
游颢丰跟在然夕言的身后,却一言不发,他不知道王爷为何要留下欧阳舞意,但知道这应该不简单,若王爷要说,自己当然会说,王爷不说,他也不多问了。
然夕言走到自己房前,让游颢丰回房之后,才开门,进了房间。
而何尛,趴在床沿,面具已经被她扯下来,扔到一旁,她的金眸里写满了不悦,本来那精致的发饰也被她扯下来,些许头发凌乱的贴在脸颊上,她恨恨的瞪着然夕言,却没有任何动作,然夕言眼里只是闪过一丝讶异,随后又恢复如初。
他走近床边,对着何尛微微一笑:“没想到你那么快就能醒了。”
一般人是要睡上一天的。
何尛被他这副你好厉害的语气气到了,想动身,全身却传来一阵的酥麻,她又只好靠在床边上,不甘的看着然夕言,“然夕言,你丫混蛋!”现在这算怎么回事?给她施毒,然后绑架?
不至于吧!
但何尛又仔细想想,一块玉玺,而且还是神器,还被她拿走了,貌似……
至于?
何尛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然夕言想要回他的涟莺玉,于是冷笑一声:“涟莺玉不在我身上,你绑了我也没用。”
然夕言毫不在意,靠近何尛,将何尛手上拿着的簪子从她手中抽出来,放到一旁,然后抱着何尛,将何尛放到床的里面,他的头发有些许落在何尛的脸上,痒痒的,该死的是,何尛还不能挠。
然夕言的手抵在何尛的两侧,两人不过咫尺之遥,然夕言轻笑了一声,道:“娘子觉得,我是来要涟莺玉的?”
“难道不是?”何尛脱口而出,如果不是玉,那他完全没必要追着她跑!还费心费力的下毒,把她带到这里来!
“嗯,不是。”然夕言的唇角一勾,低下头在何尛的唇上轻轻留下一吻,又快速离开,何尛只觉得一阵柔软,带着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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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愣了几秒,何尛才反应过来,然夕言又趁机揩她的油!
两人离得很近,几乎是唇贴着唇,只要谁动一下,就能再次吻上,何尛只看得到然夕言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眸,平静如水,她的心竟如小鹿乱撞一般,一直不肯安分。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最后,只听到然夕言说:“记得你说过要帮我夺得皇位的,不是吗?”他的语气十分淡然,说话的声音不大,轻轻的,吐出来的气轻洒在何尛脸旁,弄得何尛的脸一阵炙热。
如果是为了皇位,那一切好说啊!
“我知道……但我现在有事要做,等我做完了,自然会遵守约定。”何尛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内心却补充一句,遵守你个毛线,等这药性过去了,我不跑我和你姓!
两人的身影相叠,看起来很是暧昧,一个不小心都可能擦枪走火,而两位当事人却极为淡定,特别是然夕言!
他桃花眼微微一眯,然后将头抬起来了几分,至少离何尛不是很近,带笑哦了一声,然后低头把玩何尛的头发,“娘子是不是在考虑药性过去了之后,就跑呢?”
何尛心虚的哽了一下,他们貌似不是很熟吧,但他怎么就那么了解她⊙﹏⊙。
何尛正想开口狡辩,然夕言便把手指抵在何尛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然后俯在何尛耳边轻轻说:“来接你的人来了。”
随后,然夕言快速起身,站在床边,手上一动,手中就多了两片叶子。
然夕言挑了挑眉,“竟然来了,何不进来坐一坐?”
语音刚落,然夕言的房门被很粗鲁的推开,光瞥一眼床上的何尛,然后将目光转移到然夕言身上,倚在房门上斜视然夕言:“我不会和你打,不过人,我必须要。”
何尛不由得心中一惊,然夕言再厉害,恐怕也不是光的对手,光是遗约的分身,那定不会差到哪去!……随即何尛又苦恼的暗骂自己一句,她不担心光,担心然夕言作甚!
然夕言和光根本不认识,可然夕言貌似不为光的存在感到疑惑,只是十分轻松的看着光,好像光不是来抢人的,只是个路过的而已。
光直起身子,一个闪身消失在然夕言的视线之内,然夕言看都不需看,也快速闪到床边,伸手拦住了光,一手抓着光的手腕。
光的速度的确很快,然夕言都不由得惊讶了,那速度简直不像人类的,虽然他看不清光的步伐,但他的脑子至少不输于光,光的目的是何尛,他只需猜想一下,也知道光要跑到哪去,所以先一步拦下了光。
光懊恼的看着被然夕言抓住的手腕,然后灿烂一笑:“你很厉害啊。”
然夕言只是眉头轻轻蹙了一下,然后道:“恐怕你更厉害。”
光呵呵笑了两声,反手一转,手脱离了然夕言的控制,却不作攻击,他十分苦恼的看着然夕言,又看看何尛:“我说,能不能让我带她回去,我真的不能和你打。”
何尛都被这场景搞懵了,用恶狠狠地眼神看着光,心里呐喊,你给老娘打啊!打残了又不是你出钱!再说,也不用打残啊!打晕不就成了!
然夕言也愣了愣,随后失笑:“你只有两个选择,和我打,或者放弃带她回去。”
光此时纠结的心理完全显现在脸上,然夕言倒觉得,这是个有趣的人,光心里一抽,然后一副割舍不断的表情,十分痛苦的看了一眼何尛,然后大义凛然的说:“那我自己回去吧……”
然夕言挑了挑眉,何尛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他们听到了什么?
“那我自己回去吧……”
靠!那你当初来做什么啊!你不会是觉得,和然夕言聊聊天就能把何尛带回去吧!
何尛咬牙切齿道:“那你可以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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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约干嘛不自己来,让光这种靠不住的人来!竹昔琴虽然打不过然夕言,但至少不会弃她而去吧。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何尛说罢,光转身欲走,走到门口时,然夕言警惕的眯了眯眼,果然,光立即转身,可然夕言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动作,他就笑眯眯的说:“那什么,不让我带走她也可以,你和我们一起走也成。”
然夕言第一次愣在原地,石化了。
何尛深吸一口气,警告自己一定不要生气,不要生气……
然后何尛从牙缝里挤出完整的一段话来:“给、我、滚!”
“那你们继续,我滚了。”光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伸手挥了挥,甚至给了一个非常甜蜜的飞吻,然后消失在房门前。
房间里一阵寂静。
许久,然夕言像是还没回过神来,声音里不似平常的淡定,说:“他……真的走了。”
何尛暗暗记下这一笔,心里恶狠狠的诅咒,光,你最好祈祷哪天不要落在我的手里,不然我把你绑了拿到欲红楼去卖!一个分身而已,遗约也不会在意的。
刚走出客栈大门的光突然一阵发寒,他抖了抖,随后疑惑的看了一眼楼上,又故作轻松的走出了客栈。
光哼着小曲走到一条巷子中,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至而来,遗约靠在冷墙上,白衣胜雪,银发披散在腰间,长发飘飘,给人捉摸不定的感觉,他就像是一团雾,时刻都有可能消失在面前一般。
而遗约的身旁,倒着三四具尸体,却是异常清晰的。
遗约的手垂在身体两侧,修长的手上沾染着猩红的液体,顺着他带些尖锐的指甲滑下,滴在石板地上。
尸体的摸样十分惨烈,表情都是十分惊恐的样子,有个人的内脏都可以隐约可见。
光无所谓的耸肩,走到遗约身边,带些调皮的语调问:“这些人怎么了?”
“不长眼。”遗约冷冷回答,然后看向光,眼中杀意未减,问:“处理得如何了?”
光撇了撇嘴,恐怕这些混混又把遗约当美人调戏了,一般只有这样,尸体才能那么惨烈,不然依遗约怕脏的性子,怎么可能用手杀死了他们。
“他不肯给。”光表现得十分无辜,问:“为什么不能和他打啊?他在人类中算是最厉害的了,但再厉害,也不可能打得过我的,比起他,何尛不是更重要吗?”
遗约的手在尸体上轻轻一扫,尸体立刻燃起黑色的大火,速度之快,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尸体已经化为了灰烬,随风而逝,地板上,一滴血迹都看不到,之前的血腥,像是错觉而已。
遗约扫光一眼,“你在他面前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
光愣了愣,随后收起了笑容,道:“他的眼睛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然后光看着遗约那双和然夕言神似的蓝眸,眼里不带掩饰的杀意,道:“和主人你不同,他的眼睛让我看了,想将那双眼——挖出来。”
遗约挑了挑眉,这个回答似是不出他所猜想,遗约走出巷子,回头看着光,眼里的杀意已经消失了,变成和然夕言胜似的淡然,道:“总之他,你不能动,若不然,我让你生不如死。”顿了顿,又继续说:“先回客栈,何尛的事,之后再看着办。”然后消失在巷子的尽头。
光再次露出灿烂的笑容,甜甜的回了一声:“好——”
然后若无其事的走向遗约消失的反方向,依旧哼着之前的调子,笑容依旧不变。
然夕言啊,到底是什么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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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在街上绕了一圈,然后才打算回客栈,回客栈这个念头才在他脑海里产生,他的身前就多了一个小身影,竹昔琴拦住他,然后开始喘气。请使用访问本站。
看得出为了找他,是跑了多少地方。
竹昔琴气喘吁吁的说:“光……师、师傅呢……现在时间都那么晚了……她怎、怎么没回来?”
“呃……”光扶着竹昔琴快虚脱的身子,在脑中编织好语言顺序之后,和竹昔琴道:“她……恐怕要过段时日才能回来。”
竹昔琴平稳了呼吸,却只能靠着光,她抬头,眼神里带了疑惑和不解,“为什么?”
“……”光的眼神心虚的瞥向别处,“你怎么不去问遗约。”
竹昔琴顿了顿,她的房间和遗约的房间就隔着光和师傅,如果要去问遗约,实在是轻松地很,至少不需要在大街上跑来跑去,但是……
竹昔琴幽怨的看着光,“你明知道我怕他。”
光笑得没心没肺:“我不知道吖。”
竹昔琴皱了皱眉,用审视的眼光打量光:“别扯开话题,我师傅呢?”
“……”光不理会竹昔琴,拦住一个卖糖的小贩,买了一袋子的糖,像个温柔的邻家哥哥一样,拿着糖问竹昔琴:“吃不吃?”
……竹昔琴脸上刷下三条黑线,她告诉自己,深呼吸,不要生气,千万稳住……然后硬是挤出一个笑来,重复问道:“我、师、傅、呢?”
光无奈,只能原原本本和竹昔琴说完,竹昔琴一愣,然夕言?原来然幽濯是跟着然夕言来的,怪不得她说怎么在这里都能遇上然幽濯。
“那现在怎么办?”竹昔琴没好气问,夺过光手上拿的糖袋,自己吃起来,她不久前才和然幽濯待在一起,现在被告知,师傅被拐了,她总不能再回去问吧。
光恋恋不舍的看着自己的糖袋,叹了一口气,说:“不知道,遗约说等,反正然夕言不会把何尛怎么样的。”
“唔……”竹昔琴沉思了一会,想想也对,毕竟现在没办法,“那好吧,多等几天……”
只希望师傅的毒不要又发生什么意外才好。
然夕言还是很正人君子的,一个晚上都没睡,只是拿着一张纸在火光下看了许久,何尛躺在床上,依旧动不了,只是看着然夕言发怔的摸样,到了将近天亮的时候,何尛看到然夕言将那张纸用火烧掉,渐渐地,困意也已经占据了她的大脑,实在抵不住困意的她只好睡了。
一夜相安无事。
翌日。
何尛真的很想发飙,很想咆哮,很想将然夕言那颗淡定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当然夕言不紧不慢的洗脸的时候,何尛却只能软趴趴的扶着床沿,坐在床边,死死瞪着然夕言,问:“你给我下了什么毒?”
“一点麻药。”然夕言将洗脸用的麻布扔在盆中,转身看着一脸憔悴的何尛,眼角处还带着些秽物,露出无奈的样子,只好转身,将麻布搓了一遍,沾了些水,走近何尛。
何尛挑眉,“你可以离远一点,我自己来。”
“我的药我懂,你现在不会有那个力气的。”然夕言说罢,十分温柔细心的帮何尛擦了一遍脸,何尛却是一脸的不悦,搞得好像她是个小孩子,然夕言像个大人!没了他好像她无法自理一样!
不过……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她的确是离开他就无法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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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尛现在浑身无力,且不说力气使不出来,就连走路都困难。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然夕言整理好一切之后,还顺便很“贴心”的帮何尛整理稍乱的衣服,何尛干脆闭嘴让然夕言做,反正她也没什么损失,就是丢人了些,不过在房间里,也没人知道。
然夕言垂下头,以何尛的角度上来看,他的头发将他的眼睛遮住了,但她可以想象得出他现在十分淡然的摸样,然夕言一夜未睡吧,可和平常没什么不同,没有一分恍惚的样子,然夕言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白皙如玉,如是一位不食烟火的千金之手,他低着头,帮她整理乱了的内衫,看起来倒是十分的熟练,那双手,很是灵巧。
她脑海中突然闪过然夕言用那双手弹奏古筝,用那双手执笔书画,而现在,那双手,却帮她擦了一遍脸,帮她整理衣服……
那么说,就好像他们真的是成亲许久的恩爱夫妻一样。
何尛愣了愣神,她想什么呢,是谁让她变成现在这样不能自理的……这是他应该做的!他把她弄得不能自理,那么他就要负起责任,帮她自理!
然夕言的手,简直不是巧一个字能形容的,他像是很熟练一样的,将何尛腰处垂下的两条丝带快速的打了一个蝴蝶结,精致好看,何尛都不由得赞叹一声,毕竟这东西,她根本不会,所以那两条丝带,一直是垂在她的腰处的。
“你莫非经常帮别人那么做?”何尛提出自己的疑问,若不是经常做,那怎么可能那么熟练!
然夕言刚帮何尛打好结,因为他是蹲在何尛的腿边的,只好抬头看着何尛,“嗯?”
何尛倒是第一次低头看他,额前的碎发乖顺的贴在他的额前,半遮住他深邃的蓝眸,皮肤白皙,红唇水润……
“我倒是第一次做,不过,”然夕言蓦地灿烂一笑,“娘子,我真的有那么好看吗?”
然夕言第一次笑得如此灿烂,何尛完全怔住了,但很快反应过来,满面通红的将头扭到一边,“说什么呢,你能有我好看吗,看你我还不如去照镜子。”
然夕言倒是全然不介意,笑得那个得意,那个欠揍,“可是,娘子,刚才你的口水都要留出来了。”
“啊?”何尛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流口水了,转头怒瞪然夕言,“都是你害的,你帮我擦掉。”
然夕言心情异常的好,笑着伸出手轻轻掐了掐何尛的脸颊,然后起身,低头看着何尛,脸上挂着温笑:“骗、你、的。”
何尛:“……”
然、夕、言,我们梁子的结大了!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你和光那个叛徒都拿去欲红楼卖!老鸨该笑死了!
楼下已经坐好了的两个先前帮然夕言守门的侍卫和游颢丰、然幽濯、欧阳舞意对着一桌子的好菜发呆,因为他们之中权利最大的老大还没下来,他们不能先动,但已经饿了一个晚上了,让他们面对那么多好菜却不能下口,未免太可恶了吧!
侍卫甲郁闷的看一眼然夕言房间的方向,和侍卫乙小声说:“王爷怎么那么久还没下来,平常不是王爷起得最早吗?今天我们不是还要……”
侍卫乙白了一眼侍卫甲,“没看到王爷昨晚带回来一个女子吗?”
侍卫甲像是茅塞顿开一样,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最后闭嘴。
看来王府中,又要多一位美人了。
能将素来不亲近女人的王爷迷到这种地步,看来是个红颜祸水!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何尛说她要待在房间,死也不会和然夕言出门的,然夕言却神秘的笑了一笑,问:“有好戏,你看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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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夕言果真懂得如何揣测人心,连何尛,他都了解得一清二楚,何尛只是沉思了一会,然后佯装恼怒的样子道:“如果没有,你就死定了。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她的武功或许在然夕言之下,但她还有遗约,光不和他打,遗约总可以打吧!
“好。”然夕言应了一声,何尛却朝他伸出了一只手,然夕言不明所以,何尛只好开口:“解药。”
然夕言像是恍然大悟般,但随后,他轻轻扯开一抹笑颜,缓缓的说:“未、研、究、出、来。”
……何尛告诉自己,一定要控制好心情,若不然,她还没老,就要被气死了!
最终,何尛只能靠着然夕言走,然夕言的手纤细却不失力气,揽着她的手十分有力,安全感十足,完全没有会被甩下的危机感。
两人一个像是小鸟依人的靠在男子怀里,一个像是十分恩爱的揽着女子。
好一对双壁人。
两人光是走下楼,就吸引了客栈中所有人的目光,一些女子大呼浪漫,对何尛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而男子们,目光**裸的定在何尛身上,对然夕言也表示十分的羡慕嫉妒恨!
游颢丰扭头,看着这两个高调的情侣,不由得一脸黑线,他突然觉得,这两人在一起,貌似也蛮般配。
欧阳舞意却不明白这个被墨王爷揽着的女子是谁,只是那双金眸吸引住了她的目光,那双眼眸华丽张扬,让人想移开视线都困难,更何况,这双眼眸的主人,又是那般倾国,金眸虽美丽而强势,但主人的光辉,已经远远超过了那双特殊的眼眸,你看到何尛的第一眼,绝对会说,这是个美人,她的眼睛很特殊,而不是说,她的眼眸很特殊,她很好看。
欧阳舞意有自信,自己是一个难得的美人,而且她看过的美人,也算是很多了,欧阳家的人样貌上也算上等,而然幽濯、然夕言这种样貌极品的,她也看过了,看到何尛,却还是忍不住讶异,世上居然还能有更好看的女子!
而然夕言,站在何尛身边,却没有被何尛的美貌所压倒,这两人的样貌反倒不相上下,都是那般好看,养眼。
两个侍卫表示自己也完全惊呆了,昨晚上那女子戴着面具,他们没办法看到她的样子,但如今看来,这女子能迷倒王爷,也不是不可能!比起现在府上的美人们,要美得多,那些美人在这女子面前,恐怕也只能黯然失色。
或许那个死去的墨王妃,也没办法与她相比。
两位受尽无数羡慕嫉妒恨,无数瞻仰的当事人,表现得十分的淡然,何尛自己无法坐,只好坐在然夕言腿上,然夕言一手扶着她,一手喂她吃,简直是如胶似漆的典范!
然幽濯无趣的用筷子捅着碗里的饭,瞥一眼今日看起来很乖顺的何尛,暗暗发问,这个平日里最难缠的女人,今日怎么那么乖,还那么小鸟依人。
想到她之前的样子,和现在的反差,然幽濯不由得浑身一阵鸡皮疙瘩。
欧阳舞意看然幽濯游神的样子,将一块上好的瘦肉夹到然幽濯碗里,然幽濯皱着眉看碗里的东西,欧阳舞意回他一个笑容:“这个很好吃的。”
“但我不喜欢吃。”然幽濯冷冷回她,欧阳舞意一怔,随后问:“你还没吃过你怎么知道……”
然幽濯冷冷的看着她,不悦的回道:“只要是你碰过的,我都不喜欢。”随后起身,对然夕言稍稍鞠了一躬,冷漠的声音转换为淡然:“九哥,我吃饱了,你们自便。”然后再也不看一眼欧阳舞意,上楼回房间了。
看着对面失神的女孩,衣装华丽,气质优雅,但何尛完全没印象,应该不是然夕言的人,于是何尛在然夕言怀里小声问:“她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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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家的五小姐,欧阳舞意。请使用访问本站。”然夕言轻声道,音量只有两个人可以听到,所以在别人看来,这两人像是你侬我侬,甜言蜜语中。
何尛点了点头,心中了然了,欧阳家?那她的哥哥不就是死在遗约手上的那位欧阳诀书吗?意识到这点,何尛默默的对欧阳舞意投去同情的一眼,然夕言看何尛这反应,也知道何尛想起来了什么,不由得一笑。
欧阳舞意看着这两个双壁人甜蜜恩爱的样子,想到自己,袖下的手微微握紧。
面上却扬起一抹伪装的笑容,道:“我有些不舒服,先退下了。”毕竟然夕言真实的身份是墨王爷,这礼仪,是不能失的。
那抹笑容让何尛看了很不舒服,虽然然夕言的笑容也掺杂了半分假,看起来却赏心悦目,就像是明知他敷衍你,你也乐意被他敷衍,而欧阳舞意的笑却是截然相反,在然夕言还没回答欧阳舞意时,何尛率先开口,“退下吧,还有,以后别露出这种笑容,很难看。”
听何尛这话,众人都愣了,潜意识先看向然夕言。
这女子未免太胆大包天,人家请示的是王爷,王爷还没回答,这女子居然先回答了!且出言不逊,依在然夕言怀里,更带了几分傲气。
要知道,王爷向来不喜欢这种自作主张的女人。
可谁料,然夕言只是笑了笑,连看都不看一眼欧阳舞意,用筷子夹了一块小豆腐,递在女子唇边,语气与平常无异,却说出了让众人膛目的话:“吃些豆腐,能补身子。”
那么一来,简直就是默认了何尛的话!
在场的人,除了游颢丰,其他人都心里打着算盘,盘想着这女子到底是何来历,王爷对这女子又是什么感情,到底是利用还是真心,他们到底是该附和,还是该若无其事?
欧阳舞意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一眼何尛,然后行了一礼,离开饭桌,没有像然幽濯一样回房,只是离开了客栈。
一旁,何尛皱着眉看着唇边的豆腐,瞪了一眼然夕言:“拿走,难吃死了。”
“不好吃?”然夕言将豆腐放到碗里,又重新夹了一块鹅肉,饶有兴致的问:“那这个呢?”
何尛摇了摇头,下巴抬了抬,指向鹅脖子:“我要吃脖子。”
那么挑食?然夕言挑了眉,却不作任何不悦的表示,只是很有耐心的在盘子里找出鹅的脖子,全放到自己面前的碗里,喂给何尛吃。
何尛吐出来的骨头他还特地用丝巾包起来,放到桌上。
两个侍卫,包括游颢丰,都已经一脸黑线了。
什么是宠溺?
这就是宠溺!
王爷,你平时的狠厉与淡定呢?
是被这个女人吃了吗?
把好的菜全都要了,他们吃什么啊。o(╯□╰)o
他们表示,从来没见过王爷如此耐心、完全没有架子、如此示好的讨好一个女人!
更何况,这女人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摸样!
游颢丰从一开始,就见识了这个女人的武功之高,再见,她就成了墨王妃,和王爷合作,恩爱秀得天衣无缝,之后,王爷还以她的名义,在外面做好事,她的名声远扬,为她将锦唯灭掉,为她把苏研娜放出府,甚至还安置好了,如今,为了这女子,不远千里来到宜都,现在,为了这女子,将自己以往的架子全部放下,他看着王爷从小到大,真的是第一次看到王爷对一个人,不,对一样事物而真正感兴趣。
这女人,果然是有做红颜祸水的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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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了饭,然夕言扶着何尛走出客栈,一辆马车早就好好的等在那里,想必是游颢丰提前准备的,何尛下意识看了一眼游颢丰,面部表情僵硬,浑身散发一股戾气,但不可否认的是,他是一位好的侍卫。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为了帮然夕言要然夕言感兴趣的逝靖珠,被她射了一镖,还被她狂揍,再后来,他对然夕言的惟命是从,对然夕言的关心,是从日常中就可见到的。
两个侍卫只是和游颢丰一样坐在车前,只有何尛和然夕言坐在车内,何尛禁不住好奇,问了:“游颢丰是什么时候成为你的侍卫的?”一定有一定时间了,若不然,哪来那么忠诚的人。
“我八岁时。”然夕言几乎是没想过的就说了,何尛眼皮抽搐了一番。
八岁?
“那时游颢丰几岁?”
然夕言想了想,“今年他已三十整,于八岁那年也过了十一年,那时应是十九岁。”
于是,何尛很好奇,到底是什么,让十九岁的游颢丰,对八岁的然夕言那么忠诚!何尛连忙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车子仍在行驶,然夕言却不答话了,然夕言怀里的何尛不由得抬头看然夕言,车子正好行驶过一棵大树,树荫遮住了太阳,车内变成一片黑,何尛很清楚看到,然夕言平常没有波动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黯然,还有无法掩饰住的,杀意。
车子很快驶过了大树的树荫范围,阳光再次射进车内,而再看然夕言的眼里,依旧一片清寒,仿佛刚才的杀意与黯然只是何尛的错觉一般。
但何尛很确信,那绝对不是错觉!
然夕言低头对上何尛的视线,然后轻松的笑了,“娘子这是不是说明对我很感兴趣了?”
何尛怒,怪嗔道:“谁管你。”
然后像是为了掩饰那份不好意思,将头埋在然夕言怀里,不再看他,但她的金眸里,带着些许黯然,然夕言故意扯开话题,她不会不知道,然夕言到底有什么,是他不能说,或不愿说的?而他,又有几分信她,能与她说的,又有哪些?
何尛想,或许自己真的是陷进然夕言这个坑了呢?
他那么好。
他的长相定是人类中最为出众的,与遗约比起来都毫不失色;他多才多艺,武功绝不低于她之下;他头脑好,什么东西几乎看一遍就明白,不管什么事,都在他的计算之中;他性子虽然掺假,有时甚至是可恶的,她却越来越习惯了。
或许,喜欢他也不算坏事吧。
宛聂也说过,他对谁都那么好,况且纱阑还有孕在身,所以他对她是真是假,她有时候也看不清楚,或许然夕言对她如今的柔情,是因为她还有用呢?
但她是何尛,她就不会永远在意这个,即使他们不能两情相悦,至少,她可以很自豪的与别人说,我曾今爱过一个男子,世间最完美的男子。
何尛想到这里,不由得露出浅笑,把脸埋得更深,她就可以闻到然夕言身上那股清香,沁人心脾,早就在不知不觉中,进入她的心了。
而然夕言抱着何尛的手,也收紧了几分,像是难以抑制住内心深处的那片黑暗一样。
不会有谁,是生来就一副半真半假的性子。
不会有谁,是生来就有会杀人过瘾的嗜好。
也不会有谁,以弑杀自己的父亲,为目标。
只有他。
只有然夕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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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许久,两人一直沉默,然夕言像是陷入了过去的回忆,而何尛在然夕言的怀里昏昏欲睡,都快睡着的时候,车子才停下,然夕言动了动手臂,何尛就将头从他怀里伸出来,张望外面的情况。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然夕言失笑:“我吵醒你了?”
“没有。”何尛回答,但在车里想看到外面的情况简直是异想天开,更何况,她现在是在然夕言的怀里,所以何尛只能回头,问然夕言:“这里是哪?”
回答她的却不是然夕言,而是已经将门帘掀开的游颢丰:“宜都衙门。”
“衙门?”何尛咬着这两个字反问了一次,然夕言嗯了一声,表示肯定,抱着何尛下车。
然夕言边下车,边抵在何尛耳边给她补充资料:“宜都衙门的大人姓福,今年已经五十有头,以公正出名。”
何尛轻轻点头,倚着然夕言站好,福大人已经站在两人的面前,恭敬的行礼:“微臣叩见墨王爷,不知墨王爷光临,望墨王爷恕微臣有失远迎。”
何尛看着这个福大人一副恭敬,却出言不逊的样子,真心的露出一笑,他哪像不知墨王爷光临的摸样,完全是看不爽墨王爷,所以不愿迎接。
也难怪了,然夕言在朝中,那是受尽了鄙视,人人都觉得他不学无术,仗着皇上的宠爱无法无天,而且他不久前还将福大人的好友,奕王调到边塞,福大人不拿刀捅死然夕言都已经算是好定力了。
然夕言却早就习惯装傻了,笑得一脸璀璨:“没关系,本王恕你无罪。”
福大人起身,才看见何尛,便道:“这位是……”
何尛如今的身份的确尴尬,她已经不是墨王妃了,而然夕言也没有确定与她的关系,在两个侍卫看来,也不过是刚受宠的女子,莫非要说,这位是新姬妾?
然夕言却不带半分犹豫的说:“准墨王妃。”
身后两个侍卫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都没办法合上了。
连何尛都愣在原地了,傻傻的抬头看着然夕言上扬得正好的唇角,那笑容,灿烂无比,金光闪耀,好像他们都成了他的配衬一般。
福大人对墨王妃的善行也是知道的,墨王妃最近暴毙的事情他也略有耳闻,好好的人,不会突然暴毙,想必是墨王爷动了手脚,那么快,墨王爷又准备立妃,福大人为地下的墨王妃聊表同情,对然夕言的鄙视直线上升,甚至都要冲破鄙视槽了。
相对无话,然夕言率先开口:“那么福大人是不是应该让本王进去了?本王倒是不打紧,本王的爱妃可受不了累。”
何尛本来没感觉,然夕言那么一说,她才反应过来,脚上一阵麻痹感,想必是因为然夕言的麻药问题。
刚才被然夕言的一鸣惊人吓到了,她都没注意到。
福大人忍住将然夕言扫地出门的冲动,狠厉的目光只能扫向何尛,暗暗骂道,这个红颜祸水!
那两个贴身侍卫也不由得一个头两个大,暗暗感叹何尛是个红颜祸水啊!
何尛金眸闪烁,表示自己很无辜。
福大人对然夕言强硬的扬起笑容:“是是是,王爷说得是,是卑职失职了,王爷请。”
说罢,对着然夕言一行人做出请的姿势,然夕言才揽着何尛进去了。
一群的官兵很有序的站在大堂的两侧,每排有十几人左右,齐声喊着:“威——武——”
然夕言看到这排场,蹙了眉,转身看向身后的福大人:“这就开庭了?”
福大人不明其意,疑惑的问:“难道不对吗?”这个墨王爷又搞什么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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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尛也不由得看向然夕言,心里猜想他所说的“好戏”到底是什么东西。请使用访问本站。
目前看来,然夕言所说的“好戏”是关于审案的。
“本王要请宜都的乡亲父老来看看,对于叛国之贼,将如何处置。”然夕言说得理所当然,却让福大人心里一惊,这王爷到底玩什么名堂。
其实在宜都,每次审案的时候,百姓是可以围观的,但因为这次然夕言到来,福大人虽不喜欢然夕言,但也不能胡乱声张王爷的行踪,所以打算秘密审案,这件事就可以那么过去了,现在,然夕言却主动说要邀请宜都的人来观看。
福大人心里浮起一层浓浓的疑问,但是也只能压在心里,他转身,对侍卫长道:“在城门贴上告示,今日有审。”
侍卫长点头,随即又问:“什么时辰开审?”
福大人和侍卫长双双看向然夕言,然夕言笑然:“一个时辰之后。”
侍卫长点头,道了声是,带着两个下属匆匆出去了。
离开审还有一个时辰,福大人带然夕言来到衙府的后院,便是福大人的住处了,福大人安排然夕言一行人在一个房间歇息,然后告知自己还有公事,只好告退,说得委婉些是还有公事,说白了就是他不愿伺候然夕言。
透过福大人对然夕言的鄙视和冷漠,何尛不难想到如今朝堂之上,对然夕言不满的人有多少。
然夕言抱着何尛坐在椅子上,何尛坐在他腿上,与今日吃早膳时的姿势是一致的,何尛只要一抬头,就可以看到然夕言完美的脸型线条,与颈间若隐若现的锁骨线,诱人至极。
但此时何尛抬头看着然夕言,眼里只是带了些许心疼的感情。
他到底是怎样,一个人站在浪尖处,笑着看所有人的呢?
他又是如何承受,将他推至浪尖处的,是他的亲生父亲,这一事实的呢?
正巧碰上然夕言低头,两人视线相对,何尛怜惜的眼神都没来得及完全收回,被然夕言探去了一二分,然夕言笑问:“怎么了?”
何尛心头一颤,连连摇头,然夕言觉得可能是她的脚麻了,所以用另一边手帮她轻锤她的小腿处,问:“是不是腿不舒服了?”
“没有。”何尛回答,将腿避到一边,她实在是不适应然夕言如此体贴细微的动作,感觉这些恩爱的动作,做在她身上,别扭许多。
一直站在一旁的两个侍卫心里腹诽,这女人未免太不知好歹了吧!王爷都屈身为她捶腿了,她居然还不领情!哦天啊,如果换做平常,还有谁能活到现在?
游颢丰保持一贯的冷漠,他如今的注意力是在四周的隐匿处中,查看有没有刺客,而不是像两个侍卫一样,将自己的精力浪费在观察男女之间恩恩爱爱之中。
过了半个时辰,天色渐渐有些昏暗,何尛不由得低喃:“快下雨了……”
“嗯。”然夕言出乎意料的回了何尛一声,然后补充:“或许还会打雷。”
听到“打雷”这两个字眼,游颢丰的注意力完全被打断,全全集中在然夕言身上,眼神里的担忧不言而喻。
这点何尛不可能感觉不到的,她只是疑惑的看一眼游颢丰,再看看然夕言,然夕言的神色依旧,游颢丰却很明显紧张了许多。
莫非然夕言和“打雷”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何尛宁愿将这个问题留在心底,自己琢磨。
她不认为,然夕言会告诉她,所以她还不如装傻。
何尛思考到半,然夕言特有的好听的声音道:“张嘴。”
“啊?”何尛下意识微微张嘴,然夕言快速将一颗药丸塞到何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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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尛还没细细想过然夕言给她吃了什么,那药丸早就进了她喉咙里了。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何尛怒瞪然夕言:“你给我吃了什么?”不会是毒药吧?
“解药。”然夕言好看的眉目带了些许柔情,“等这出‘戏’结束之后,你应该就可以走了。”
然夕言顿了顿,又继续道:“到时候就走吧。”
何尛一怔,像是消化不了然夕言所说的话一般。
然夕言之前说,这麻药的解药,未研究出来,她就不太相信,然夕言那么警惕的人,若做了毒药,不可能不做解药。但她宁愿当做没有解药的样子,多待在然夕言身边久些,虽然想走,但也没想到然夕言那么快就打算放她走。
这一切也太突然了吧?
然夕言又在打什么算盘?
何尛看向游颢丰,游颢丰开口:“王爷说得对,这里结束之后,你就走。”
何尛更是不知所云,云里雾里的,只闷闷的嗯了一声,然后佯装很无所谓的摸样扬起一副没心没肺的笑容:“那是自然。”
然夕言像是蓦地松了一口气,释然的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之后,所有人都寂静着不出声。
何尛在想,然夕言到底想做什么。
而好像,每个人都和她一样,陷入了困局,所有人都做沉思状,半个时辰中,没有任何人说过一句话,倒是天色越来越暗沉,整片天都变成灰蒙蒙的一片。
距离然夕言所说的开庭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左右,衙门外就已经有了人窃窃私语的声音。
何尛的听觉倒是不错,隐约听得出他们说的内容。
“听说那个向来神秘的墨王爷也会帮忙审?”
“什么叛国贼,奕王明明就是被冤枉的,我看这个墨王爷,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也说不定啊,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个墨王爷我们还没见过,奕王若真的有反叛之心,我们也说不准啊。”
“是啊是啊……”
再看着然夕言,他像是没听到一样,丝毫不受影响。
那双向来清寒的双眸一片空洞,像是透过他的眼睛,就能看到万物,有璀璨星辰,有皎洁明月……
可才过了不到两秒,那双蓝色的眼眸又恢复以往悠然中带着清冽的摸样,然夕言低头看她:“我想我们该走了。”
她望着然夕言的眼睛发呆的摸样被捉个正着,像是为了掩饰那份心虚一般,何尛低头,嗯了一声,游颢丰立马帮忙开门,然夕言才起身,揽着何尛走了出去。
一路上都没看到福大人,直到然夕言自己走到衙府时,才看见福大人坐在大堂之上,大堂边,摆着两张昂贵奢华的木椅,看得出来是供然夕言和何尛坐的。
不过福大人算是白准备了两张木椅,因为然夕言,是抱着何尛坐下的。
才刚出现,就给衙门外的百姓们留下了一个深刻的印象——
荒淫的帅气男子。
连审犯人这等事,都要抱着美人,岂不是过于荒唐?
可渐渐地,人群中又出现这样的声音:“这就是墨王爷?我之前好像见过……”
“那么一说的确是……昨天七夕时见过。”
“原来墨王爷早就在宜都了啊。”
“那一定是默默的体察民情了,也不算太坏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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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大人坐直身子,不再看然夕言,严肃的厉呵一声:“带犯人!”
“是!”两个官兵应下,立刻带上来四个黑衣人,头发凌乱,衣服也不规整,好像脚处受了伤,被两个官兵在身后推着,其中一个脚步不稳,即跪在大堂上。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其他三个低头,咬了唇,一摇一摆的走着。
他们的头发遮住了他们大部分的脸,何尛看不清他们是何样貌,不过可以据身形判断,四个都是男子,而且是练过武的。
而且他们一上来,身上那股浓郁的血腥味就刺得何尛一阵恶心,手就不由得抓紧了然夕言的衣袖,然夕言像是想到什么,一手压着何尛的后脑勺,使她的头离他胸口处近些,然夕言身上的淡淡香味就足以将那股刺鼻的血腥味冲没了,何尛才舒服了些。
然夕言的手依旧放在她的后脑勺处,一副将她保护到底的摸样。
何尛心里一阵温暖,抬起头朝然夕言笑了笑。
然夕言也回她一个笑,然后两人再将注意力转到那两个犯人身上。
何尛再次看,才发现,那四人的血腥味不是别人的血,正是他们自己身上流下的,他们露出来的肌肤上,都是密密麻麻的刀割一般的伤口,排列不算规整,但分布很均匀。
看得何尛心里一怔,将自己的视线从他们的伤口上移开。
实在太恶心了。
本来站着的三个人也被官兵推得跪下,其中似是头领的一人的头发被掠至脑后,何尛才看清他的样貌,心里更是一惊。
怎么会是他!
这人何尛记得清清楚楚!
那个曾经被她用红枣糕从树上打下来的刺客!
长得也算清秀,年龄也不算大,那时的他虽然冰冷,但浑身上下无一不透露着一种朝气与傲然,可此时,那些朝气,完全不见踪影,此时的他只是个犯人,黯淡无光。
甚至是极为狼狈的。
看到何尛的眼神明显的发怔,然夕言抵在何尛耳边问:“怎么了?不舒服?”
何尛回神,艰难的摇了摇头,又一手拽住然夕言的袖子,问:“那个人怎么会在这里?”
然夕言看一眼何尛一直盯着的人,然后再看何尛:“你认识他?”
“嗯……”何尛把之前的事简单告诉然夕言,然夕言两手抱在何尛腰上,语气故意放柔了许多:“不要想太多,在我身边就好了。”
然夕言的一字一句,无一不带着蛊惑,这就像是他的能力,只需要他的一句话,能让人从地狱拉回天堂,让人忍不住去相信他,去相信他就是她唯一的救赎。
何尛在然夕言怀里点了点头,然夕言才放开她,她表面无异,心里却很清楚知道。
他的蛊惑,只是对她的敷衍。
他就是如此正大光明的对你敷衍,你又能如何呢?
那位刺客眼神晦涩,他昨晚完全想错了,知道然夕言下了毒之后,以为自己必死无疑,谁料,却只是浑身无力,从树上掉了下去,然后他就可以清晰感觉到身上的肉慢慢崩裂,裂开一个个小口子,不予致命,却生不如死。
早知如此,他倒不如一刀将自己了断了!
那刺客抬头看着然夕言,目光幽怨,带着狠狠的戾气与恨意。
这个淡笑的男子,如沐清风,宛如神祗,可只有些许人知道,他简直就是地狱!
“罪臣江卫,如实招来,你到底是谁派来的,与昨晚伤人的那群女子可否有什么瓜葛?”福大人一脸正义,严厉的问,那眼睛如同鹰的眼睛一般,闪烁着锐利,好像一丝一毫都逃不过他的眼,这就是他为官多年,沉淀下的一种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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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卫?那个当初被他用红枣糕打下来的刺客叫江卫?她再次将视线移至在然夕言身上,想必是然夕言知晓的,那他又是怎么知晓的?
这次然夕言却没有再看她,只是看着大堂中的人,悠然的视线对上那双恨意的眼神,很明显的,然夕言轻易胜出。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江卫咬着唇,打死不说的样子。
福大人正想说话,然夕言的声音却不紧不慢的打断,道:“福大人,从昨晚我的侍卫将这些罪人与那些女子的尸首送来到现在,他们都没有开口,再问恐怕也是徒然,不如——用刑。”
他一口气就将这一段话说完,没有停顿,甚至没有起伏,就像是说着极为轻松的玩笑话一般。
福大人犹豫了一会,毕竟他不能违抗然夕言,所以只能沉声问:“那么,要用什么刑?”
然夕言笑了笑,用手顺了顺何尛头发的末梢,两人恩爱至极,他像是顺口说:“不知有没有辣料?看他们也一副昏昏欲睡的摸样了,用辣料让他们清醒一下也好。”
用如此自然无辜的语气,说出这般狠毒的话,想必只有然夕言能说得出了。
何尛只在心里叹了一声,她不能太好,不能对只有一面之缘的人就那么担心,只能沉下心来看完,对然夕言的提议,她只是似不悦的看着然夕言,小声说:“多大的人了,还玩那么嫩的把戏。”
然夕言失笑。
福大人还没发话,一个侍卫像是终于忍不住一般,大吼:“我承认,别用刑!我都说!”
江卫一愣,恨恨的看着那位大吼的侍卫,声音沙哑:“你!”
那人露出欲哭的表情,“算了吧!我们再怎么为他忠诚,如今还不是这副下场!他不可能救得了我们,我们倒不如招了,自己救自己!”
江卫脸色沉得厉害,“这不是忠不忠诚的问题!这是关乎男人尊严的问题!”
围观的人们哗然,屏息着看着这一幕,生怕漏了哪句。
然夕言看着江卫的眼神也带了些不同的意味,这倒是个真汉子。
然夕言笑看着,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来。
那个侍卫根本不管那么多,如今他只想活下去,顾不上什么尊严!
“我不管,总之我招,我全招,大人,我招了之后,你就放了我!”侍卫一脸执拗,只想着要活,如今,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不管是苟延残喘的活着,还是趾高气昂的活着,都没关系了。
福大人沉吟了一声,随后点了点头,让那人招供。
“我们是为当今八皇子,哲王爷做事,他让我们带着那群异域女子,用异域的奇异之术,杀了……墨王爷。”
那人说完,垂下眸去,不知是什么情感,释然中,又有些忐忑。
江卫脸色苍白,已经一副无力的样子。
平民们唏嘘不已,纷纷看向这场计划中的受害者,然夕言。
连何尛都抬头看着然夕言,然夕言却是波澜不惊的样子,只是蹙了眉,然后冷声问:“本王怎能确定你说的的确属实?倘若你是别人派来,故意栽赃陷害我八哥的呢?”
侍卫连连摇头:“我没有!我句句属实!”
说罢,还连忙在身上搜寻着什么,然夕言板着脸冷眼看着,从何尛的角度,却可以看到然夕言嘴角不明显的笑意。
她的心算是放松了些。
然夕言的笑是不是说明,至少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至少,他是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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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从腰间上掏出一块令牌,连忙向然夕言展示:“看,看这个,这个是哲王爷亲手给我的!”
江卫看着那牌子,心里一紧,伸手在身上摸了摸,却发现什么都没有,然后怒瞪那侍卫,原来是他偷去了!
然夕言却只是冷笑一声,“好好的,八哥为什么要来刺杀我?”
“这个……”那侍卫答不上来,然夕言一副累了的摸样,挥了挥手,让人将这四人带下去,下令,“污蔑当今哲王,是该处死。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是。”几个官兵上来,将四人控制住,带了下去。
那个自认为聪明的侍卫一直叫嚷:“我说了!我全说了!你们为什么还要处死我!”
事情告一段落,福大人下令退堂,围观的群众也只能悻然散去。
天色阴沉沉的,明明现在也只是才刚过中午的时间,这天就好似已经快黑了一般,像是恨不得塌下来的样子,让何尛觉得一阵压抑。
然夕言和何尛暂时先到之前福大人安排的房间休息,游颢丰和另外两个贴身侍卫随福大人处理那四个人去了,房间里只有然夕言和何尛。
何尛看着阴沉的天气,问:“之后会怎么样?”
然夕言知道何尛所指,只是淡淡道:“百姓的眼目是最好遮掩的,此出一闹,然止暄会陷入不仁不义的处境,而为了‘维护’他的我,地位肯定会改变。”
至于什么前奕王的党羽,那就好办多了,如果将然止暄的事和奕王的事连在一起,那会是什么?
——然止暄也有反叛之意。
到时候,就热闹了。
只是这些话,然夕言没和何尛说,因为此次出来,除了找何尛,就是为了处理这件事的,他没和何尛提过,何尛自然也不知道,说了也是无用。
然夕言果真是处处布局,心思缜密,她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何尛动了动腿,起先是一麻,后来就舒服多了,她尝试着从然夕言的怀里站起来,谁知刚站稳,脚下又是一麻,没了知觉,然夕言快速从她身后扶住她,她才不至于跌倒,何尛又站好,笑着说:“好多了。”
“嗯。”然夕言看着天色,“你也差不多该走了。”
何尛眼珠子转了转,随即点头:“好。”
何尛先一步出了门,然后轻松一跃,消失在衙府中。
何尛坐在树梢上,看到然夕言从衙门出来,坐上了车,她定了定神,想着先不要靠近比较好。
知道然夕言会武功之后,她就谨慎多了。
看然夕言的马车行远了,她才施展轻功跟上,然后绕到其他路上,避开然夕言,前往然夕言客栈的方向。
直觉告诉她,然夕言有事瞒着她。
天只剩灰黑色,使人沉闷得透不过气来。
遗约将窗子关上,光坐在桌子上扔杯子玩,遗约只是看着他,不曾说话。
光觉得不对,放了杯子,问:“怎么了?有事要发生?”语气里完完全全的戏谑,根本没有担心之意。
然后他顿了顿,又紧问:“是不是何尛出问题了?”
遗约摇头,“她没事。”她不可能让自己有事的。
只是另一个人,恐怕要有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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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颢丰将然夕言送进房间,担忧的看着他,欲言又止。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然夕言扶额,闭目养神,随后疲惫状的看游颢丰一眼:“你出去吧。”
“可是……”游颢丰话没说完,然夕言打断:“我没事,你出去。”
游颢丰咬了咬牙,最后也只能服从,向然夕言行了一礼,然后担忧的退了出去。
然夕言转身看向窗口处,起身将关着的窗打开,一道闪电快速划过天空,速度之快,又十分的耀眼,先前阴暗的天一瞬间亮了起来,又重新变回原来暗沉的样子。
“轰隆隆——”
雷声也紧随而至,然夕言扶着窗的手蓦地抓紧,身子一颤,脸上是平常从未见过的隐忍,像是极力隐忍着……惊恐。
雷声像是不依不饶一样,又在天的另一边肆意的轰响,然夕言终于承受不住,抓着窗户的手也只能放开,痛苦的捂着头,只能蹲在地上。
他的房门缓缓被人打开,他无心顾及,只是厉声道:“滚!”声音沙哑,光是吐出一个字,就已经让他十分痛苦了。
然夕言知道门口站着的人没走,只能抬头,眼神里不带掩饰的杀意,看到来人,却狠狠一怔,像是发了狂的野兽突然被剥了爪子,他甚至是带着窘迫的将头别到一边,不愿看着她。
何尛也被他吓了一跳。
她见过优雅的他,高高在上的他,运筹帷幄的他,悠然的他,无所谓的他,甚至她也可以猜得到狠厉的他,冷血的他,不择手段的他……但从没想过,他也有狼狈的样子,惊慌失措的样子。
何尛关了门,一步一步走向然夕言。
“你来做什么?”然夕言没有看她,只是含着沙哑问她。
像是要惩罚然夕言一样,那雷声又重复的响了许多遍,他不想在何尛面前露出这种摸样,但浑身抑制不住的发颤。
何尛没有回答他,走到他身后,然夕言突然回头,他冰蓝色的眼睛里充斥着杀意,连何尛都一怔,然夕言像是没了意识,闪身来到何尛面前,手已经抓在何尛的脖子上,渐渐用力……
何尛直视着然夕言空洞的眼睛,呼吸已经渐渐抽离,但这种痛苦也不算很难受,至少对何尛来说,目前是受得住的。
“放手。”何尛放柔了声音,轻声唤着,“看看我,看着我。”
然夕言手上的力度松了些,然后又用更大的力去掐着何尛,像是再一用力,何尛的脖子就能被他那么扭断一般。
终于,连何尛都忍不住咳嗽,脸色渐渐苍白,目光执拗的看着然夕言的眼睛,天空又是一亮,紧接着,雷声隆隆而至,然夕言似是受了惊吓,放开了何尛,眼神也渐渐恢复了以往的冷清。
得到了空气,何尛虚脱的坐在地上,难受的咳着。
然夕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看着何尛,勉强用以往淡然的语气问:“没事吧?”
窗外,开始出现一滴、两滴的雨声,那声音打在屋檐上,每一滴都像是极为沉重,声音听得很清晰,然后“哗——”的一声,倾盆大雨从天而至,像是不将地上一切事物冲走就不肯甘心一样,奋力的洗刷着,雨声很大,盖过了一切的声音,所有人就只能听到雨的声音了,好像这个世界突然就安静了一般。
然夕言也和何尛一样坐在地上,看何尛难受的样子,然夕言的手向何尛伸去,若仔细看,还是可以清楚看到,他的手,在不断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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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距离根本不远,然夕言的指尖甚至已经快触到何尛了,可一声雷声又在天空响起,他一惊,连忙将手收回,身子抑制不住的颤抖。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下一秒,他就被何尛抱住了,何尛的身子永远带着温暖,没有奇香,没有胭脂香,只是带着自然的青草香,夹杂着阳光的温暖,干净舒适。
何尛半跪着,比然夕言高出了半个头,她抱着然夕言,不知所措的说:“不怕,我在……我在。”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然夕言会怕成这个样子,但是她知道这个时候她不能丢下他不管的。
何尛表面上做得令人感动,但心里她还是有些没心没肺的想笑的……一个男人,居然怕雷……
然夕言犹豫了一会,手慢慢的回抱住何尛,何尛的腰是标准的小蛮腰,仿佛盈盈一握,然夕言抱得很紧,何尛有些喘不过气,却只能更用力的抱着然夕言。
两人此时的相处模式就有些怪异,像是报复一般的,一个用力抱着,另一个就更用力的回抱。
不知抱了多久,好像一切都过去了,何尛的力气有些耗费过多了,她有了些倦意,开始想睡觉了,谁料窗外又是一亮,轰隆两声也紧随其后,何尛更可以清晰感觉到然夕言的身子一抖。
在此之前,何尛对雷这种东西完全没想法,认为有了就有了,和没有也没什么两样,顶多就是吵些,但在然夕言看来,恐怕不是。
他好像没有什么是得不到的,涟莺玉他也轻松的拿着,更可以轻松的和她说不要了;他可以让别人以为已经掌控了他,他也可以轻松掌控别人;拿她来说,曾今的她是不可能待在这里的,此时,她却又放不下了。
但他再强大,也有脆弱的时候。
“你累了吗?”然夕言的声音依旧含着沙哑,比起以往的淡然,里面加了些讨好的意味,像是睡觉前的孩子看着正准备睡觉的母亲,依依不舍,想让母亲再给他读故事的样子,何尛打起精神,摇了摇头,不过想到然夕言看不到,然后补充:“不累。”
谁料,她貌似听到然夕言轻笑的声音,然夕言像小猫为了讨好主人一样,用头在她胸前蹭了蹭,将头更深的埋进何尛的怀抱,此时他倒是像个大人一样了:“累了就睡吧,我没事。”
何尛不信:“真的?”
然夕言在她怀里点头:“真的。”
“那我睡了?”何尛试探着问,然夕言再次点头,何尛却叹了口气:“算了,我现在睡不着。”
然夕言却像是累极了,疲惫的闭着眼,将自己的重量全付给何尛,抱着何尛的手也松了些,看然夕言这样子,倒是他想睡了。
何尛本就是半跪着的,如今然夕言靠在她身上,她就更辛苦了。
腰酸背痛不说,还不能动。
何尛咬牙,暗暗记下这笔账,如果哪天她遇到什么她怕的事情了,也让然夕言那么抱着她,然后她在故意将自己的重量压在他身上!
然后何尛开始很认真地思考,自己到底怕什么。
……貌似,她什么都没怕过。
记得小时候,被遗约捡来时,她是有些怕他的,但后来发现他也不算很凶,就不怕了,后来她的胆子越来越大,几乎没什么是她怕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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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想着,何尛也只能靠在然夕言肩上睡着了。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再次睁开眼,不知过了多久了,何尛看向窗户,天色已经完全一片漆黑了,雨还在下,但没有开始那么强势了,现在的雨势小了些,只是这气温冷了许多,何尛的手臂都开始起了鸡皮疙瘩。
本来想着,忍忍就过去了,她也不打算惊醒然夕言。
谁料,只听见然夕言平静的声音问:“冷了吗?”
然后从她怀里起身,像是已经恢复了的,恢复以往的他了,带着半真半假的笑意,柔柔的看着她:“冷了就到床上歇息。”
莫非然夕言早就醒了?还是说他根本没睡着?
何尛只能点了点头,在床上休息总比坐在地上好得多,她想起身,却完全感觉不到脚的存在了!
何尛许久没动,久久,才抬头看着然夕言,可怜兮兮的样子,“……腿麻了。”
然夕言失笑,无奈的扶起何尛,将何尛抱到床上去。
这个床,何尛不算陌生了。
昨晚,她就是无力的躺在床上,死死瞪着然夕言,骂他混蛋;深夜,她看着他的背影,过了一个晚上;白天的时候,她还是坐在床边,然夕言帮她梳妆……
现在她又躺上来了,还是然夕言抱上来的。
然夕言将她放到床的里边,自己却也躺了进来!
何尛正要开口反对,他却换了一个样子,依旧是柔情款款,但是又多了几分……何尛看不懂的成分,他开口说:“如若等会还会……”他没说完,何尛就连忙让他打住了,反正只是同床,他们也不是没有过,“好了好了,那就这样了,睡觉!”
何尛翻身,背对然夕言,用来掩饰自己的心跳,刚才他的样子,让她心里一紧,就舍不得放下他了,就好像她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她若不要他了,他就一无所依一样,若是别人就算了,偏偏还是他,那她又怎么放得下。
若何尛出生在二十一世纪,她会突然明白,然夕言那几分她看不懂的成分,叫卖萌。
好吧用他们自己说的话就是……撒娇。
只是从来没有人和何尛撒过娇,而且何尛怎么也不可能想到,然夕言会和她撒娇。
等数年之后,一个缩小版的然夕言站在她面前,和某人做着相似的动作的时候,何尛才恍然大悟,那个她看不懂的成分,叫做——撒娇!
何尛本以为就这样平静了,然夕言却从她身后抱住了她,将她圈在自己的范围之内,带着他的幽香,将她层层包围,让她无路可逃。
然夕言的下巴抵在何尛的肩上,说话的音量小得何尛差点听不到:“谢谢……”
很快,那声谢谢,被冲刷在雨中,消失不见。
然夕言微微侧头,在何尛的耳根上留下一吻,然后用极为低缓的语气与何尛轻轻说,轻得那样不真实,好像她一出声,就会将一切打碎一样,他又那么平静,那么自然的,告诉她:“你知道我的母妃吗?”
何尛微微摇头,小心翼翼,怕是惊动了然夕言。
她以前翻阅过,但书上写,然夕言所出不祥。
“我的母妃是那种温和淡雅的女人,她一辈子不争不抢,也不过是个宫女……”然夕言低低叙述,语气放柔了好多,像是通过他的描述,就能看到他的母妃站在他的面前,笑得温柔,映着阳光,向他伸出双手,甜甜的唤着:“言儿——”
她也不过是个普通女人,却终于死在冷冷深宫。
最后连个名分也没得到,和那些卑贱的仆人一样,葬在乱葬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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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对然美人的过去感兴趣,若感兴趣的话,偶就写得详细点,不感兴趣的话,偶就让然夕言这娃自己概括过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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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的母妃是有名号的。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然夕言顿了顿,然后柔声道:“清妃。很适合她。”
其实过程不算很曲折,又或许是然夕言故意将曲折的地方抹掉了,没告诉她,总之何尛所了解的,是这样的——
然夕言的生母算是很倾国倾城的一类,虽说只是个普通宫女,但被当今皇上一眼看中,不顾他母妃的意愿,立了清妃,清妃用很长的时间,让自己爱上了那万人之上的国君,生下了然夕言,当然夕言生下来的时候,光是他这双眼睛,就已经让皇上很不舒服了,而且然夕言还是那种冷冷淡淡的性子,过早的成熟,让皇上看到然夕言身上那种危险的气质。
但还不足以让父子反目成仇,清妃一直很疼爱然夕言,将自己能给然夕言的,都给了,然夕言的性子虽是冷了些,但还是能对清妃展颜而笑,皇上对清妃也是呵护备至。
最终东窗事发,一切都从然夕言七岁开始,都不一样了。
皇后小产,最后落得病死身亡,皇后的娘家人将一切责任都推给皇上,最终皇后的弟弟,跟皇上谈判。
期间,皇后的弟弟看到了清妃,对清妃一见钟情,说白了不过是喜欢清妃的脸,然后要挟皇上让清妃给他侍寝,对过去既往不咎。
皇后的姐姐是先皇的皇后不说,父亲还是开国元勋的其中一枚,哥哥又是战国将军,家室的权利可想而知,皇上要么妥协,要么就要承受被反目的可能,甚至会引发战争,皇位就摇摇欲坠了。
皇上虽是舍不得,但最终只能同意,清妃过了地狱一般的一个夜晚,然后,他们所有的人将过去皇后的小产的罪状,推责到清妃身上,就连皇上都如此默认了!
在然夕言七岁生辰过不久,雷雨天下,就亲眼见证了他的母妃悬梁自尽的摸样。
出人意外的,然夕言不哭不闹,只是怔怔看着清妃的尸体过了一夜雷雨,第二天清晨,才被丫鬟们发现。
然夕言不吃不喝,坐着过了一周,最终,皇上来看他一眼,他才开口说第一句话:“十三年。”
说这里的时候,然夕言只和何尛说:“当时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想着要如何将这男人所有的尊严与骄傲,如同我母妃一样狠狠践踏,大致过了一周吧,他才来看我一眼。”
他用了一周时间,不吃不喝,只想着计算如何将他的父皇,拉下位。
众人不知所云,他突然说出的十三年是什么意思,然夕言的冰蓝色眼眸缓缓看向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平静的说:“十三年,我要毁了你所重视的一切。”
说不怕,怕是不可能的。
然夕言的眼睛总有一种摄人心魄的魔力,被那么一看,皇上都不由得心惊胆战。皇上当然不会将这等耻辱的事情记在史册之上,才将关于清妃的一切抹掉了。
之后一切,然夕言仿佛是恢复了正常,能吃能喝,皇上看着他平静的样子,却愈来愈不能平静了。
然夕言八岁,随皇上出宫游玩,被当时赫赫有名的暗杀组织,雾,缴了去。
说到这里,然夕言没有继续说,抱着何尛的手也收紧了些,雨渐渐停了,然夕言看一眼窗外微亮的天色,然后将头埋在何尛颈间,“我累了。”
何尛意外的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依旧背对着他,“累了就睡吧。”
“嗯。”
然夕言应了一声,呼吸最终渐渐变得均匀,轻洒在何尛的颈间,应该是真的睡着了。
何尛的脸色却是晦涩不明。
雾。
这个组织,她从来没听说过,说是当时赫赫有名,怕是后来,被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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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唯一的可能性,就是然夕言灭的。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八岁……
即使然夕言再强大,八岁的他,又能做什么呢?
被暗杀组织拐去,折磨一定是少不了的,那过程也必定残忍至极,他应该是不想让她知道,才不说吧。
何尛突然想到,然夕言之前说的,八岁的时候遇到游颢丰……
何尛终于明了,想必然夕言是在那时候,认识游颢丰的。
说不定是借了游颢丰的力量,将雾毁了,然后以游颢丰的功力,将他神不知鬼不觉的带回皇宫,简直轻而易举。
更别说从那个人渣皇帝里夺得涟莺玉了。
涟莺玉,对然夕言来说根本没有一丝意义,或者说,唯一的意义,就是,这个东西是他从那个男人身上,第一件夺来的重要的东西。
之后会有更多更多……
何尛轻轻动了一下,然夕言没反应,她犹豫了一会,才转身,那么大幅度的动作,却不足以将然夕言惊醒。
他一定是累极了,才在这个时候睡得那么沉吧,何尛看着然夕言安静的睡颜,不知怎么的,眼睛蓦地一疼,然后眼泪跟无法抑制一样的从她眼眶里流了出来。
何尛伸出手,用手轻轻拂过然夕言的额、眼、鼻,最终落在他的唇上,何尛的手指抵在他有些发白的唇上,何尛顿了顿,只犹豫了一会,便将自己的唇凑了过去,只是蜻蜓点水的一下,又离开。
******
太阳才刚刚展露一些,遗约的房门就被很无情的推开。
遗约并没有躺在床上,只是坐在椅子上,一手撑着脑袋,看着来人。
何尛展颜一笑:“遗约美人,走了。”
“知道你今天会回来,所以我早就准备好了。”遗约淡淡应道,“竹昔琴和……他,在下面等我们。”
遗约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叫自己的分身的那个名字。
何尛点头,与遗约并肩走着,然后觉得不对,转头问遗约:“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回来?”
“昨天下雨了。”遗约淡淡应了一声,何尛皱了皱眉,表示不明所以,遗约又补充:“还打雷了。”
何尛愣在原地。
莫非,遗约也知道然夕言的事情?
遗约却再也不看她,直径与她错过,走在她的前面。
何尛选择这个时候走,倒不是抛弃了然夕言,而是她只能在这个时候走。
因为孩子……
直到她离开然夕言的房间了,然夕言都没有要醒的迹象,看来他的确是累坏了,不止是昨晚,是从来,或许他从来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一次,包括那日,她中了他的毒,睡在他床上的那日。
直到何尛上了马车,她心里甚至都还在乐乐的想着,说不定,以然夕言的脑子,会想得出她的去处,会立马找到她,然后淡淡笑着,喊她一声“娘子”。
竹昔琴的神色却是带了一丝黯淡的。
也不知道然幽濯怎么样了……
那日她拒绝他,真的是正确的吗?
===
看上面这句:因为孩子……
为什么我要说这句呢?当然,没什么很特别的,就是说一说,其实写这句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一首歌的一句“因为爱情~不轻易悲伤……”【你够
好吧有的人可能会质问我说这一段有什么意义,其实吧,也没什么意义,就单纯凑字【喂!
但我凑得不多哦!正文有979字,所以我也没偷懒,对吧,对吧!【明明就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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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幽濯的确是没有准备好,但准确的说,是她没有准备好。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她不知道自己对然幽濯到底是不是爱恋,毕竟他们年龄还小……
再者……
竹昔琴抬头,看向一旁望着窗外的何尛,又快速地低下了头,何尛说过,不可以爱上他。
那时她没有想太多,认为她本来就不会喜欢上他,也没放在心上,可现在,她却堆满了疑问,为什么不可以?
何尛察觉到竹昔琴看她,她转头,竹昔琴却早就低下了头,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便问:“不舒服?”
竹昔琴被何尛突然的一声吓到了,然后回神,快速的摇了摇头。
何尛眯了眯眼睛,打量着竹昔琴:“真的没事?”
“没事。”竹昔琴很认真的说,还举起了手,做出发誓的样子。
何尛被逗笑了,怪嗔道:“好了不管你了,看你这样子即使有事也不会死。”
“师傅……”竹昔琴立马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生生像是被何尛抛弃了一样。
坐在对面的遗约凉凉的看着两人相互调侃的样子,那鄙视的眼神就像是在说“看吧看吧,愚蠢是会传染的”。
……
“哈欠——”
这已经是何尛第三十六次打哈欠了。
何尛用手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半睁着眼睛看遗约,不悦问:“遗约美人,你老早就说不许睡觉,可这车行了那么久,太阳都从老高变成月亮老高老高了,我看这样子都已经出了宜都了吧!”
遗约却没有任何表示,看她一眼,又望了望窗外,冷声道:“再等等。”
何尛无趣的哦了一声,将目光从遗约身上移开,余光却看见遗约勾起一抹笑容,她狐疑的再看回去,遗约还是遗约,神情完全的冰冷,好像刚才的笑容就是她困意产生的错觉一样。
何尛定了定神,清醒了许多,蓦地妖娆一笑,靠近遗约,两手揽在遗约的脖子上,大大方方的在遗约的脸颊处啵了一口,遗约很明显愣住了,然后往一旁蹭了蹭,想要躲开。
何尛眯起金眸,妖娆全无,只剩狠厉。
她从袖中抽出银针,抵在遗约的脖颈出,问:“你是谁?”
遗约比她还要冷:“你脑子坏掉了?”
何尛却是不怒反笑,十分嘲讽的拍了拍“遗约”的脸颊,笑道:“遗约美人面对我的投怀送抱,可是不会逃的哦?”他那种非人类,怎么可能对她区区小人类的调戏产生害羞感或别的什么感情。
“遗约”先是一愣,然后瞬间化成灰烬!
何尛本是抱着“遗约”的,“遗约”一消失,她失去了支柱,趴在了座位上,她吃痛扶额,坐好,竹昔琴也已经不见了,马车也渐渐停下。
何尛才知道不对劲。
遗约、竹昔琴和光,已经和她分开了!
到底是什么时候换的……
何尛想到遗约先前严肃的与她说,千万不能睡。
她才突然想起来,一定是那个时候开始——
何尛只在车上逗留了一下,就毫不犹豫的下车,留在车上给人宰,不如下车揪人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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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尛身处在一片树林之中,马车停留的地方是难得的一片空地,其余的地方都是树,何尛对这些东西没研究,她只认得竹子,其他的树长得不都一样吗= =。请使用访问本站。
树与树之间排列很密,顶多只够两个人并肩一起走。
所以何尛纠结了。
一片夜色之中,根本无法辨别方向。
何尛沉吟了一会,抬头看天,天色也是阴沉得可以,一点星尘都没有,也难怪地上一片漆黑。
好在何尛夜视力不错,目前能看到将近十米以内的东西。
何尛试着走出几步,走进树林,她凭着直觉一直走,随后抬头,发现前方终于有出路了——
再一看,却发现那马车好好的停在远处。
何尛脸色一沉,额上刷下三条黑线,心里乱七八糟的腹诽,娘的最好不要让她揪出是谁弄的这个乌烟瘴气的阵法,不然她不会让他好过的。
若是再返回树林,恐怕还是会回到原处,何尛干脆走近马车,却隐隐看到有人,站在马车旁边。
夜色中看不清他的面容,只看得到他分明的轮廓,在夜色中形成一种优雅危险的美,美得惊心。
便不难猜出是谁了。
来人听到动静,身子微微一侧,侧着身子看向何尛,唇角缓缓勾起,声音带着何尛很熟悉的沙哑,低沉的嗓音中带着他独有的淡然:“娘子。”
待何尛走进,他才释然笑罢:“我来了。”
何尛是有些心虚的,毕竟她一声不吭的就离开了,本是不好意思面对然夕言,可又想到什么,定了神,走近然夕言。
然夕言此时出现在这个地方,时间巧得可以。
正好形成她对他的怀疑。
比如刚才的遗约——
她不得不小心谨慎。
然夕言像是看懂何尛想什么似的,然后毫无防备的摊开双手,“娘子若要取为夫性命,那就来吧。”
何尛愣了愣,然后露出冷笑:“那好,我成全你。”
说罢,手尖处展现银针,快速朝然夕言刺去,然夕言却又闪身到一旁,一手揽着何尛的腰,一手握住何尛拿针的手腕,将何尛的力推向马车,自己也暗施了些许内力,马车竟就如此轻松的在两人面前爆开!
瞬间,天幕像是破掉了一般,光从其中一个点散发出来,将黑色驱逐干净,连身旁的景象都完全不一样了。
何尛欣喜抬头,对上然夕言的眼,“成功了。”
“嗯。”然夕言放开揽着何尛的腰,微微俯身,在何尛额上留下一吻。
其实,在然夕言摊开双手的时候,从他袖中很明显可以看到昨日然夕言所住的客栈的那床被子的一块布,何尛对那块布印象深刻。
所以便反应过来然夕言的计划。
不过在她敬佩然夕言的聪明的时候,也很疑惑。
比如说……
“你拿着这块布做什么?”何尛好奇的将那块布拿在手里打量,问然夕言。
***
大家月饼节快乐,今天偶多发几章,算是庆祝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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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夕言却不像是要正面回答她的样子,将布拿过来,风轻云淡的扔到一边,极为淡雅的说:“玩。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何尛瞄了一眼地上的布,知道然夕言是在开玩笑,便瞪着然夕言,“玩死你!”
说罢,正想丢下然夕言,自己走,可是何尛才刚走出一两步,就愣在原地,等然夕言不紧不慢赶上她,她才厚着脸皮问:“往哪走?”
然夕言被她这摸样逗笑了,扑哧一声,手背抵在唇上,另一边手指了一个方向,何尛恼怒瞪他,又羞愤离开。
然夕言悠闲的跟在后面,两人隔了一段的距离。
走了十几分钟,何尛眼前便是一派堂皇的景象。
大门紧紧闭着,建筑的主要构造便是玉,晶莹剔透,却又无法令人从外面看到里面的景象,但那玉的品质好到简直可以反射出人的摸样,而门上,也蜿蜒缠绕着些许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做的线条,大气优雅。
何尛却也只是愣了愣神,然后站在原地等然夕言。
然夕言抬头,见何尛停下了,便也知道何尛到达目的地了,微微一笑,加快了步伐。
直到然夕言走到何尛身旁,那门才有缓缓要打开的迹象。
此时的何尛,却突然蹲了下来。
然夕言看到了何尛的小动作,却也只是一笑盖过,绝没有要拆穿的想法。
炎亦云依旧是穿着那身红衣,一副慵懒到家的样子,倚着门看着何尛和然夕言,正要开口,从何尛方向快速飞来一块不算小的石头,力道之大,炎亦云眼皮一条,只能侧身,躲过一击。
然后十分心痛的看着被石头砸出来的门上的一个小坑。
最后,毫无形象的朝何尛怒吼:“丫的知道这多贵多值钱吗!你怎么能破坏了那么完美的艺术品!”
何尛轻笑一声,然后幽幽的看着他,露出一抹阴森的笑容:“老娘的帐还没和你算呢,搞那么多乱七八糟的阵算计我,难道还要我好言好语附和你不成?”
炎亦云被何尛那眼神盯得发凉,立马闭了嘴,遗约的声音却从殿内传出:“别吵。”
何尛愣了愣,然后下意识抓住然夕言的手,朝门口走去,然夕言看一眼被何尛拽住的手,脸上的表情没有多大变化,只是那顺从的样子,很明显的出卖了他心中的喜悦。
何尛毫不给面子的推开炎亦云,果不其然,遗约斜坐在大殿侧的贵妃榻上,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然夕言,然夕言看到遗约,也只是怔了会,便恢复了正常,两人相互对峙,却又多了几分火药的意味。
炎亦云看得明白,不禁抿唇一笑。
哎哟哎哟,这两人较什么劲啊,是因为对方有着一双胜似自己的眼睛,还是因为两个人都有一个很重要的人,而且这个人还是同一个人呢?
炎亦云见这两个人中之王的大战即将要爆发的样子,不由得扶额,万一伤到他们自己不要紧,伤到他宝贵的财物就不好了,炎亦云咳了一声,出来做和事老,站在两人之间,遮挡住两人对峙的视线,道:“本尊的大殿不是给你们聊天用的。”
然夕言的视线才转移到炎亦云沈身上:“君,可否方便告诉我,他是谁?”
炎亦云心里翻了白眼,你问我干嘛不问你身旁的女人!
还没来得及开口,何尛便打断,重复问了一句:“君?”
有那么称呼人家的吗?
然夕言点头,炎亦云十分自豪的笑道:“这是对本尊我的尊称。”
何尛挑眉,然后转身,严肃的对然夕言说:“以后别用这个称呼来叫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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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称?
哼,想都别想。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炎亦云看着何尛,心里冷笑,你说不叫就不叫?
谁料,然夕言只是淡笑着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嗯。”
脑海剧场中的炎亦云立马石化,被雷碎成了两半。
终于,是遗约打破了这个无厘头的闹剧,让大家彻底陷入尴尬,他手指轻轻一动,炎亦云的身子便漂浮在空中,被扔到一边,然夕言抬了眼皮,看一眼炎亦云,便不作理会了,遗约看着然夕言,问:“孩子,你要吗。”
不像是疑问句,更像肯定句。
就像是,不管然夕言说要还是不要,这个孩子总会生下来的,不过就是这个孩子有没有父亲的区别。
然夕言愣住。
这是然夕言至今为止,发怔迹象最为明显的一次,他看到炎亦云飞到一边也不过是抬了抬眼皮,却被这个问题问到了。
炎亦云在一旁诅咒遗约,是魔兽了不起吗,是魔兽就可以仗势欺人了?
这气氛搞得连何尛都莫名紧张起来,她身边的然夕言不可能不知道何尛的内心变化,然夕言回神,坚定的回了一声:“要。”
遗约哦了一声,风轻云淡。
这次却到何尛不好使了,问:“那纱阑呢?”
不是她善良,这种时候还顾及到别人的感受,而是她过于不善良,她要的是忠贞的爱情,纱阑和她,他只能选一个。
然夕言却只是轻松笑了,手穿过何尛的发丝,拢了拢她的头发,轻声道:“你最近是多么不关注墨王府的事情?”
何尛翻白眼,他人都在她眼前了,她还关心墨王府作甚?
顿了顿,然夕言道:“纱阑的孩子,已经没了。”
他的选择,很明显。
纱阑本来不过就是皇上的眼线,他对纱阑好,不过就是为了混淆皇帝的视线而已。
遗约懒得在这里看有情人腻腻歪歪,起身欲走,然夕言却叫住了他,眼神比以往的要更冷清些,甚至变成了冷冽:“孩子和这座宫殿,还有那三件神器,有什么关系。”
遗约回首,精致的面容上浮现一丝冷笑,然后十分闲情雅致的丢给然夕言两个字:“你猜。”然后化作青烟,消失在众人眼前。
何尛石化状orz……
直到遗约消失,何尛才想起来一件事,看着炎亦云问:“喂,和我来的还有一个小姑娘呢?”竹昔琴呢。
炎亦云不屑的瞄一眼何尛,对她这种轻蔑的态度极为不满,然后特臭屁状的说:“你猜。”
……何尛手上一动,两个闪光点一亮,两枚银针从袖中飞出去,稳稳钉在炎亦云的衣领处,力道大小适中,只是插进了衣服,却未伤到他一点皮毛。
学遗约美人?
你丫也要长得仙气一点啊!
遗约和炎亦云摆在一起,和明显的一个天上之神高高在上,一个地下之魁妖娆庸俗。
哪能比!
别说比遗约了,比然夕言,也能瞬间甩他几百条街好不好!
何尛心里极其的护短。
===
有米有激动的← ←,遗约美人终于和然美人说话了有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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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尛才知道,因为这大殿特殊,不可以塞进太多人,光已经能量化了,而这大殿中一次只能存在一个女人。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何尛想,或许跟那个炎家人一生只能与一人在一起的传说有关。
所以竹昔琴被安排下山了,而且——
竹昔琴欲哭无泪,心里狂啸,师傅,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对面的然幽濯一脸冰霜,瞥一眼竹昔琴,又低头吃菜。
欧阳舞意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孩很是友好,夹了些菜给竹昔琴,竹昔琴只能笑着接受,这场面也算温馨。
也算……吧。
天气渐凉,何尛容易犯困,又早早睡了。
然夕言看着何尛睡下,才起身离开何尛的房间,找到了炎亦云:“带我去找他。”
炎亦云却是没了先前在何尛面前的孩子气,眼神中带了几分黯色,低声道:“首先,他不是人。”
“我知道。”然夕言应了一声,遗约浑身上下,散发的气息,完全就不像一个人的气息,若说然夕言的气息是无形中尖锐逼人的,那遗约的便是尖锐得可以穿透人身的。
炎亦云对然夕言知道这件事的事不是很惊讶,又边走边说:“你有没有听过炎家的传说?说是被神贬下凡的落神对吧?”然夕言点头,他又继续说,“其实说得也没错,大致是这样的吧,我们炎家的责任就是保护三件神器,和守住魔兽。”
魔兽?莫非,那人是魔兽?
然夕言笑了笑,听起来很有趣。
炎亦云说完这句,两人也已经走到一座门前,门自己打开,遗约坐在座上,像是王一样,冷冽的望着两人,然夕言却完全不受影响,比遗约还要拿出几分“王”的气势,多了几分悠然与不在意。
遗约一手靠在椅柄上撑着脑袋,斜视然夕言,银发半遮住了他的脸庞与大致轮廓,他似是漫不经心的出声:“100年前,那个传说,我相信你知道吧?”
然夕言自然点头。
南宫倩是三大家族之一,家中有记载,而凭南宫倩和然夕言的关系,然夕言想知道这点事,不难。
“引起那场灾难的,是你。”然夕言淡淡出声,谁料遗约却斩钉截铁的否认了,抬头看然夕言:“不,是你。”
然夕言一怔。
——其实确切来说,那场灾难,是他上一世所造。
上一世的然夕言,是纯血液生死契的拥有者。
而遗约,便是他座下的魔兽。当然,然夕言不是靠血液来收服遗约的,而是靠真本事。
那时候炎家和然夕言关系匪浅,以遗约所说,应该是嫡系之间的关系吧,所以炎家人也很放心将魔兽*交由然夕言掌管。
只不过后来,炎家发现然夕言的实力渐渐扩大,甚至已经到了他们无法掌控的地步,加上然夕言身边的遗约。。。。。。炎家终于无法接受,义正言辞将然夕言暗算杀害,然夕言也因以不愿对自己人下手为由,甘愿被他们下毒手。
之后遗约爆发,也就有了100年前的灾难,炎家人终于只剩一家,遗约没有赶尽杀绝,因为然夕言是不愿看到炎家灭亡的。
后来,遗约用自己的生命力换取然夕言的魂灵,导致然夕言可以进入“转世”,而不必灰飞烟灭,也就因为然夕言的魂灵沾染了遗约的生命力,所以他才会有胜似遗约的蓝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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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漏,“所以炎家人也很放心将魔兽*交由然夕言掌管”这句话系统告诉我“兽*交”为敏感词,好吧我默默雷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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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夕言听完之后,情绪波动也不是很大,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只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道:“其实……”顿了顿,他继续,“我对你和我的关系不在乎= =,我只是来问孩子的事情。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这里不用符号表情不生动啊有木有。)
遗约很神奇的是还能保持不变的表情,而炎亦云都已经绝倒了,不带这样的啊!
遗约看着然夕言挑眉,然后抬下巴对向炎亦云:“你问他便是。”
然后……
遗约毫不留情的将然夕言和炎亦云“送”出房间外了,炎亦云解释,这里的玉对遗约的魔力恢复有帮助,但也有限制作用,遗约若不每天调节,恐怕会走火入……魔。(他本来就是魔啊!)
听完炎亦云对何尛身上病毒的分析之后,然夕言问:“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还需要两周时间左右。”炎亦云沉吟回答,然夕言才满意的点了头,又寒暄了几句,便匆匆与炎亦云告别。
然夕言像是早早算好的一样,他刚进何尛房间没多久,何尛就已经醒了。
何尛漫不经心的打了一声哈欠,头发有些凌乱,眼角处挤出了些许泪水,脸色通红,甚是可爱。
然夕言无奈的笑了,走近何尛,帮何尛整理了头发,低头,却因为何尛的衣冠不整,看到何尛若隐若现的锁骨线条,精致性感,更带了一丝诱惑的情感。
然夕言的定力算是极佳的,只是连忙帮何尛理了理衣领,靠在何尛肩上,轻喃了一句:“还有八个月,还真是折磨我自己。”
何尛没听清,后退了些,与然夕言分开一些距离,看着然夕言:“你说什么?”
然夕言却只是轻笑:“饿了吗?”
何尛斜着脑袋想了想,然后点头。
反正大殿里也没什么人,何尛也懒得注意什么形象了,直接下床,然后和然夕言去找炎亦云。
炎亦云是吃的吗?不是,但他能给他们吃的。
炎亦云淡然的望着眼前两个人,将手中的书放到架子上,又抽出另一本,放到另一边去,如此反复,他边做边说:“出门左转然后直走右拐左拐上楼梯直走左拐直走第三个房间就是厨房。”
何尛强忍着要将他脑袋拧下来的冲动,生硬的挤出一个笑容:“是吗……谢、谢、了!”
炎亦云抽空灿烂一笑:“不客气不客气。”
何尛:“@@#¥#!!@。。。。。。”
强大的然夕言却将炎亦云一口气说完的甚至是没有停顿的方向全部记住了!
何尛和然夕言很顺利的来到了厨房,何尛上下翻了一遍,野味,有,野菜,有,调料,样样齐全,但是——
就是没有熟食。
然后何尛咬手指了。
可怜巴巴地望着然夕言:“你会下厨吗?”
然夕言却是挑眉:“你不会?”
“不会。”何尛笃定回答,看她那样子,遗约美人教出来的,会就怪了,她只会偷银子,然后去酒馆挥霍算不算?不过见然夕言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何尛还是有几分底气的:“你会?”
然夕言展颜一笑,悠悠吐出两个字:“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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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亦云送走了两尊大佛,自己也没闲着,一直翻找如何将溯玉和涟莺玉的力量融合到逝靖珠身上的方法,抽抽放放了好几十本书,才好不容易翻找到了他所需要的书籍,第一页还没来得及反,楼上传来十分强烈的一声——
“轰——”
炎亦云的小心脏都要停止了,这还不算完!
紧接着,又响起砸锅砸铁的“乒乓”声,炎亦云的脸色已经完全苍白了!
连忙放下书,匆匆赶到楼上,在一阵乌黑的烟云之中,找到了何尛和然夕言。请使用访问本站。
然夕言依靠在墙上,皱着眉头看火上的锅,里面放着几根完整的胡萝卜,皮都没削的胡萝卜……
然夕言那摸样,就好像是那锅犯了什么错一样!
而何尛,则是一脸的嘘唏,看到炎亦云来了,便快速抓住炎亦云,很不负责任的说:“交给你了。”
然后拉着她亲爱的夫君大人,傲然离去!
从那日开始,炎亦云开始了长达一个月有余的掌勺大厨,一日三餐非要将这两个祖宗伺候好不可!生偏这两个人的口味挑剔得很,炎亦云每次都将那菜视作何尛、然夕言夫妻,狠狠的剁,使劲的剁,努力的翻炒,爆炒!
他堂堂的炎家子弟,别人都要尊称他一声“君”的男子,为什么直到何尛这个女子一出现,他就完全成了这副摸样!
这几日,然夕言和何尛甜甜蜜蜜恩恩爱爱腻腻歪歪卿卿我我,遗约视而不见,当然,他本来也就看不见,这几日他都待在房间里的,而炎亦云,无疑成为了最可悲的男子。
炎亦云的样貌,放眼天下,那股妖孽的劲,也是多数人无法否认的,随意往哪一摆,瞧那气场,那样貌,还不得引起一群人的轰动,但是,他这副全然一副奶娘的样子,若是摆在世人面前,也得引起一阵轰动!
事情其实还要倒回到何尛问然夕言是否会下厨时——
何尛试探问然夕言:“你会?”
然夕言展颜笑然:“不会。”
何尛环视着众多的食材,她又饿得慌,不会,可以学嘛,没见过猪跑,难道还没吃过猪肉吗?再者,还有然夕言嘛!
何尛征求了然夕言的意见,然夕言拿着一根胡萝卜打量了会,然,笑道:“我虽是不会下厨,但若是基本理论的话,应该不难。”理论知道了,就差实践了。
何尛正想动手,谁料,然夕言将几根胡萝卜,准确无误的扔进锅里,然后笑得一脸人畜无害:“不过,娘子,自己动手虽丰衣足食,但他人动手,我们照样可以丰衣足食。”
……
于是就有了爆炸这一幕。
若不是然夕言的精密安排,普通人下个厨怎么会弄到爆炸那么严重!
多年以后,当炎亦云回想这段往事,当他知道这件真相的时候,那段时间见到然夕言夫妻就躲,他惹不起,还躲不起吗!这对夫妻太恐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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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舞意亲昵的想靠近然幽濯,然幽濯嫌恶的往另一边躲,唯独竹昔琴最为悠闲,走在后头看两人别扭的样子。
然后很惬意的说了一声:“小心——”
语音还未落,扑通一声,然幽濯完全栽进一旁的深沟,里面还有积水,他湿漉漉的看着两人,欧阳舞意一脸歉意,竹昔琴补上了最后两个字:“……水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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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更完啦!再次祝大家节日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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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以为心情不好的缘故,导致了身子的抵抗能力也逐渐衰弱,自然幽濯掉水沟那日,他就开始发烧,温度还挺高,大夫来看,都只留了不同的方子,却一点起效也没有。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欧阳舞意急得不知所措,两眼泪汪汪,欲哭非哭的样子。
然幽濯沉着脸色,艰难的支撑着身子坐在床上,“本皇子还没死。”
“可是……大夫说,你再热下去……”欧阳舞意连忙收住了泪,面色依旧不变的担忧。
“不用你管。”然幽濯冷然的道了一句,咬了下唇,心一狠,靠近欧阳舞意,在欧阳舞意耳畔轻言了一句话,两人的动作,像极了亲吻。
至少在门外拿着药的竹昔琴看来,是在亲吻。
竹昔琴不知不觉冷了神色,端着药悄声离开门前。
欧阳舞意听完,脸色一阵青白交错,却又连忙遮掩:“我……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然幽濯冷笑:“听得懂也好,听不懂也罢,总之本皇子就是如此说了,你听不听,随意。”
语气不容置喙。
欧阳舞意眉心间写满了柔弱与无奈,叹了一口气,手不安的放在心口处,只好起身,出了然幽濯的房门。
出了然幽濯房门之后的欧阳舞意,却完全不同于刚才的柔弱,若有所思的看着刚才竹昔琴走过的楼道,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胜利的微笑。
哪来的野丫头,和她斗,未免不自量力。
欧阳舞意走了几步,又回头,透过纸窗看向房内模糊的轮廓,眼神又变得狠厉起来,他,到底懂了多少,又不知道哪些……
方才,然幽濯对她说——
“收起你的小把戏,这次我懒得追究,如若再有,别怪我没提醒你。”
欧阳舞意不明白,他所说的,是她与黑市有交易,还是他一直高烧不退,还是说刚才门内门外的事情?还是说,更多更多呢?
又或者……
他什么都不知道。
欧阳舞意倒不如装傻,之后再做隐秘些好了。
欧阳舞意走出客栈,却才发现,竹昔琴只在客栈门口站着,像是在等着她一样。
其实竹昔琴真的是在这里等着她的,竹昔琴朝她招了招手,笑容甜美:“祝你们百年好合。”
欧阳舞意理了理表情,露出羞赧的笑容:“竹小姐一定是误会什么了。”
竹昔琴睨她一眼,笑意减了些,露出讥讽“哦?我误会了什么?我是不是误会了欧阳小姐给某个自以为是的皇子下了些什么东西,导致他高烧不退呢?”
欧阳舞意顿了顿,她怎么知道!
这就巧了,若这种事放在何尛身上,何尛定是不会知道的,但竹昔琴不同,她遇到何尛之前,大街小巷逛多了,这种奇异的药粉在街头也有得卖的,碰巧以竹昔琴的性子,不要命的去碰过药粉,导致十天高烧不退,还差点死了。
然幽濯从水沟里起来的时候,是欧阳舞意搀扶的,竹昔琴看得很清楚。
看欧阳舞意此时愣住的表情,竹昔琴瞟了一眼手中的药水,学着何尛那副不可一世的妖娆样子昂首撩发,“所以说你们真是天生一对啊。”
竹昔琴将药水一口饮尽,漂亮的轻启——
“一个阴险,一个恶煞。”说罢,竹昔琴将碗放在欧阳舞意的手上,转身离去。
其实她本来是想说一个牛头,一个马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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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舞意回神之后,竹昔琴已经不在了,她看着手中的碗,忍不住将它狠狠的摔了出去!
竹昔琴猜得根本没错,那药是她下的,但她根本没有要害然幽濯的意思,那点剂量真的不会死人,顶多就是多发几天烧,她也不过想趁这几天多多照顾然幽濯,拉近他们的关系。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但她被耍了!
竹昔琴分明就是扮猪吃老虎!她不仅知道一切,甚至有解药!
甩了欧阳舞意几条街的竹昔琴,无限郁闷。
真的不是因为然幽濯,绝对不是因为然幽濯。
若不是因为师傅,她早就走了,宜都也就那么点地方,她在哪等师傅都可以,何必还用和然幽濯在一起看他和别人恩爱!
等等……
怎么又扯到然幽濯的事情上了!
竹昔琴乱,然幽濯更乱。
游颢丰给他弄来了一碗乌黑的药水,光是闻着那味道,就足够呛的了,如今,他还要将这碗药喝下去。
出其不意的,那个药水——难喝得要死!
然幽濯苦着脸喝完,但至少头脑清醒了许多,好多了,他揉了揉眉心,抬眼看着游颢丰:“这药不是前几日的药?”
“嗯。”游颢丰也只是点头应了一声,算是解释。
“哪来的?”然幽濯很好奇,这单单一碗,就足以让他的病将至痊愈,前几日的大夫简直就是庸医了。
游颢丰坐到一旁,“竹昔琴小姐弄来的单子。”
然幽濯顿了顿,“她?”
随即冷笑,她居然还懂得他的存在,他生病之后,全都是欧阳舞意在他面前晃悠,他所期盼的人却一直不来,如今连药都要游颢丰送,她就真的那么讨厌他?
其实竹昔琴真的是太冤枉了,然幽濯发烧之后,她就一直在找药单,找到之后就熬了,连忙赶到然幽濯房前,还不巧撞到然幽濯和欧阳舞意温情的样子,若不是游颢丰碰巧看到竹昔琴下楼,他还不知道这些个事情呢。
竹昔琴拿着碗阴沉下楼,游颢丰正巧要上楼,见竹昔琴拿着碗阴沉沉的样子,不由得怀疑的打量了她一眼,竹昔琴逮着一个出气筒,抓着他就骂:“看什么看啊,还怕我谋害你家主子不成?”然后她盯着药,冷笑了一句:“我把这药喝了,让他没解药自生自灭去!”
游颢丰抓住敏感词,正想问个究竟,竹昔琴就已经下了楼了。
游颢丰连忙追上去,问清楚了之后,才去煎药的。
竹昔琴说的都是气话,然幽濯的身体健康是开不得玩笑的,当然将药方给游颢丰了。
事情是那么个事情,误会却是然幽濯和竹昔琴自己的事了。
游颢丰将事情简短的说了一遍,然幽濯的面色才缓和一些,算了,她能帮他找药方,就已经很好了。
他还奢望什么?
***
太阳已经夕下,竹昔琴才回客栈,进了客栈,然幽濯他们早早就坐在平日坐的桌子上用膳了,除了然幽濯、游颢丰和欧阳舞意,那两个陪同然夕言的侍卫也在,他们人还不错,和竹昔琴聊过几次天,对竹昔琴颇有好感。
侍卫甲朝竹昔琴挥了挥手:“竹小姐去哪了,这时候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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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佳懒,这两个贴身侍卫本身就是出来打酱油的,所以称侍卫甲、侍卫乙了……【太懒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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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逛了逛。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竹昔琴朝他露出笑容来。本想绕道而行,侍卫乙却开口拦住了她,“竹小姐逛了一天也累了吧,和我们一起吃饭吧。”
欧阳舞意掩藏了妒意,也对竹昔琴笑道,“是啊,和我们一起吃吧,不用客气的。”
众人都愣了一下,欧阳舞意明明就是把自己当女主人了!竹昔琴下意识看向然幽濯,他却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静静吃菜,竹昔琴也不知为什么,心里就忍不住的一沉了,她袖下的手握成拳,然后露出微笑,对欧阳舞意道:“不必了。”然后转身欲走。
欧阳舞意还没来得及心里窃喜,然幽濯却又开口了,“站住。”
竹昔琴很好的耐着性子转身,看着然幽濯面瘫的表情,心里冷笑了一下,怎么她不吃饭也碍着他了?何必露出一副要吃人的表情。
“回来,吃饭。”然幽濯这已经算是命令了。
竹昔琴气不打一处来,合着他是皇子,是贵族,他就能命令她了?是不是因为她只是个孤儿,就一定要被然幽濯和欧阳舞意耍得团团转啊!
见竹昔琴快要爆发了,侍卫甲在然幽濯身后朝竹昔琴连连摇头,用口型说,“别惹事,记得王爷说的吗?”
竹昔琴愣,才跟泄了气一样,有气无力说:“好,我吃。”大有一种壮士参加鸿门宴的气概。
回忆到树林时,马车上的师傅突然不见了,就连遗约也不知去向,正当她手足无措的时候,候然夕言就带着然幽濯一行人如救星一般出现了,然夕言不慌不忙,不急不躁的对她说:“我能保你师傅无事,不过……”
依然夕言的要求,就有了竹昔琴不得不和然幽濯同行的剧情。
竹昔琴坐在然幽濯的对面,她像极了赌气,低头猛吃菜,过程都没抬过头,更别说看然幽濯一眼了,竹昔琴右手边的侍卫甲忧心忡忡的说:“竹小姐,别吃那么急,容易呛到。”
此话一出,竹昔琴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真的细嚼慢咽起来了,然幽濯灼人的视线扫向侍卫甲,心里疑惑重重,凭什么一个侍卫的话她就听,他的话,她就听不得呢?
侍卫甲也很无辜啊,被然幽濯审视的目光扫过之后,他都不敢要菜了,默默扒饭。
其实这件事还真的跟是谁说的无关,主要是竹昔琴有阴影……想起之前她和师傅抢红枣糕,结果差点呛死那一次,她就乖顺多了,因为无论如何……她都不愿再来一次啊……
磨磨蹭蹭终于吃完饭了,竹昔琴懒得再搭理然幽濯和欧阳舞意,敷衍几句就上了楼,进入自己的房间。
把今天她去街上淘到的小玩意从袖中拿出来,是一支极为普通的竹箫,挺贵,是竹昔琴仰望了许久的东西。
小时候她哪里懂那么多,只隐隐知道自己与很多人不一样,无家无依,只有爷爷……
那时候街上也不伐有一群天真无忧的孩子,一次偶然,竹昔琴在一片旷地上看到一个与她年纪相邻的女孩,站在人群中间,吹着动听的箫,她羡慕不已,希望能和那个女孩交个朋友,最后换来一阵鄙夷和毒打,那时她才知道,她除了无家无依,还有很多,与寻常家孩子不同的东西……
她对箫可谓是一见钟情,爱得不得了,爷爷最后只能找来一只竹子,帮她做了一个,样子简陋,吹出来的音色也很怪异,但她欣喜若狂,特意拿到前日打她的女孩面前说,“我和你是一样的……”
女孩却觉得很是羞辱,将竹昔琴的箫一把夺过,轻易的将箫折成两段,然后揣着胜利者的姿态,傲然走出。
若说上次竹昔琴是知道她与寻常家孩子的不同,那这次她是明白了。有钱家的孩子,哪里会将感情这种东西好好捧着的?——双手用来捧高贵了,感情只好搁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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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大家有很多都听说过名著《傲慢与偏见》的,我觉得然幽濯和竹昔琴与傲慢与偏见很像,一个过惯了奢华生活的傲慢皇子,和一个贫苦出身的叫花子女孩,竹昔琴的确对然幽濯是怀有一些成见的,与其说是对然幽濯,倒不如说是对有钱人,所以也只好带着有色眼镜看然幽濯啦,咱就忍不住用《傲慢与偏见》这个题目了~~
【ps,为了赶上进度,为了让大家能每天都看上更新,佳佳决定用手机更文,错别字可能会相比之前多一些,大家见谅……佳佳一定尽量检查之后再发,但有时候错别字是不可避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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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昔琴也就再也不提箫,当初对箫那种喜欢的感情也渐渐沉淀,只是今日偶然看到,勾起回忆,就忍不住买了下来。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看到她手中的箫,总会想起爷爷……虽然不是亲的爷爷……
遇到何尛那日,爷爷为了劝说她,告诉她,她与他不同,她必须要知道她身世的真相。
她连忙问,她的身世是什么?
爷爷却笑着摇头了,眼里含了她看不懂的很多成分,“你需要坚强,需要跟那个女人学习很多之后,才需要知道真相。”
想着想着,竹昔琴的眼睛已经湿润了,眼前的景象都一派模糊了。
门却响了“叩叩”三声,侍卫甲的声音传来,“竹小姐,欧阳小姐提议去宜都有名的街区看看,不知道您意见如何?”
竹昔琴问:“所有人都去?”
侍卫甲看有希望,连忙补充,“是的,然……少爷也去!”
然后就听见竹昔琴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那、我、不、去、了。”
侍卫甲:“……”早知道就不说十一皇子也去了。
交代了几句,侍卫甲回去报信去了,竹昔琴瞟向窗外,只看到欧阳舞意先出了客栈,她便收回视线,不再看下去。
竹昔琴坐在窗边发了会呆,想着师傅过得如何,想着想着,心思就移游到了然幽濯的身上,也不知道他们要多久才回来,想必是玩得很开心吧,她无意的叹了口气,也打算要入睡了,起身时,手边的箫在桌子上滚了一圈,她定睛,看着箫,稍犹豫了会,便将箫拿在手中。
倒不如试试箫吹得如何好了,竹昔琴深吸一口气,照着记忆中那个骄傲的富家小姐的模样,将手指轻压在圆润的小孔上,对着吹孔试着吹出一口气——
“噗——”
竹昔琴炸毛,脚下一踉跄,差点站不稳,这什么怪异的声音……
尖锐又响亮……
竹昔琴的脸无意识的一热,佯装镇定的将箫放置一旁,还是等有人教了之后再吹吧……
竹昔琴转身,却发现她的房门已经被打开,二楼的灯光昏暗,以至于她没注意到房门被打开,少年倚在门边,远处的火焰微微跳动,他分明的五官分出一抹剪影,半色隐在黑暗之中,却不难看出他唇角分明的上扬,看起来柔和干净。
看到他,竹昔琴的脸已经可以滴血了,不自在的将脸别置一边,问:“你怎么在这……你不是……”你不是和欧阳舞意他们去街市了么?
然幽濯答得轻松:“不想去了。”
“那欧阳舞意……”竹昔琴不知什么滋味,欧阳舞意和然幽濯的房间都在她的附近,如果欧阳舞意也知道刚才她那丢人的一幕,她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哦。”然幽濯嘴角带笑,好像心情很好,“她提出的提议,她是必须去的。”这可是基本礼仪。
竹昔琴撇嘴,这叫什么来着,哦,自作自受。
但随即竹昔琴又换了一副嘴脸,像是亮出爪子的猫,又羞又恼,“那你来我房间做什么?”
“来看看,是谁发出了那么……”然幽濯皱了眉头,像是努力在想形容词,“那么令人……‘欲仙欲死’的声音。”
还特意在欲仙欲死这四个字上加重了些,竹昔琴深吸一口气,然后笑得一脸扭曲,“承、蒙、夸、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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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心情很好,自觉得下一章很有爱,先发一通预告~~【其实咱也很想发正文的,但是还没写完,所以只能发写过的】
然幽濯顿了顿,深潭般的眸看向竹昔琴的眼,眼里暗潮涌动,流动着竹昔琴看不懂的情绪,他许久,缓缓开口,薄唇轻启,语气十分严肃,眼里却带着漫不经心:“竹小姐,你被骗了。”末了,又加一句,“还是被狠狠的骗了。”
“你其实很想笑吧?”竹昔琴瞪他,他怔了怔,“很明显?”
……竹昔琴一脸黑线,不,其实一点都不明显,她是猜的……
【ps,这一章依旧是用手机更的,有错别字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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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幽濯看见桌子上的箫,直径走过去,拿起箫,挑眉看着竹昔琴,问:“刚才那怪异的声音是这个东西发出来的?”
竹昔琴不吭声,算是默认。请使用访问本站。
然幽濯满面无奈,是该委婉些说她的天赋“千年难遇”呢,还是直接点告诉她你很有摧残人耳的潜力呢?
对然幽濯来说,吹箫这类简单的事情简直就是生下来就该会的,因为他对乐器没兴趣,所以不如九哥那般对乐器有造诣,但他作为皇子,对这些应该学会的,还是要知晓的,对乐器不精通,但也拿得出手。
他将箫拿在手里掂量了会,便是满面嫌弃的模样,挑剔说:“箫身过宽,吹起来会有些费力,音色也不干脆,箫孔边缘打磨得不够平顺,有大有小,虽不明显,但还是会影响曲子效果,加上这材料,这种竹材本皇子从未见过……质量差得出奇,那么寒酸,又易损。”拿着箫看向竹昔琴,补充:“不过你刚才发出来的声音,真的只是你的实力问题。”
(ps,这一段是佳佳乱说的,无实证,如果说不对,学箫的亲们见谅哈,佳佳的确是查了资料的,但看不懂吖看不懂……)
……竹昔琴一脸黑线,无语问苍天中,然幽濯盯着她,问了:“今天你就买了这个?”竹昔琴点头,若不然她还能买什么?就逛了逛,买了些小吃,她对胭脂饰品又没兴趣。
“你花了多少银子买的?”
“140文钱。”竹昔琴老实回答。
然幽濯顿了顿,深潭般的眸看向竹昔琴的眼,眼里暗潮涌动,流动着竹昔琴看不懂的情绪,他许久,缓缓开口,薄唇轻启,语气十分严肃,眼里却带着漫不经心:“竹小姐,你被骗了。”末了,又加一句,“还是被狠狠的骗了。”
竹昔琴沉默,然后看着然幽濯,开口:“你其实很想笑吧?”
他却是怔了怔,“很明显?”
……竹昔琴一脸黑线,不,其实一点都不明显,她是猜的……
看着然幽濯此时打量箫的嫌弃的表情,竹昔琴忍不住笑了,嘴角上扬,打趣道:“花的是本小姐的钱,又不是你的,你一副不值的模样做什么?”
然幽濯愣,然后嘴上依旧不饶,睨她一眼,“什么时候改称‘本小姐’了?”再者,如今就那么败家,笨死了,万一以后他就被她那么败着败着,就养不起了呢?
(佳佳:然幽濯你哪来的自信;然幽濯:这是迟早的事;佳佳:一定是和然夕言学坏了,一定是……)
竹昔琴小脸红扑扑的,也是倔强:“现在开始!”
然幽濯失笑。
最后,然幽濯自作主张的把箫拿走,理直气壮的说:“我会给你一个更好的。”
然,就不管竹昔琴的意愿,带着箫走了。
竹昔琴咬牙,不就一个是箫,大不了不要了!
但这个晚上,竹昔琴睡得出奇的安心,一夜无梦,睡到天明。
第二天正午,竹昔琴才悠悠转醒,她下了楼,客栈依旧不是很热闹,因为然夕言不喜吵闹,所以当初选了这冷清的客栈。
见她下楼,小二连忙笑着迎接,“竹姑娘起了?”
“嗯。”竹昔琴点了点头,打量了四周,见客栈只有几人低头不语的吃饭,却未看见然幽濯他们,于是她问小二:“和我一行的其他人呢?”
小二笑,“正是然公子吩咐我在这等着的,他让我留话,竹姑娘醒来后别急着找他,先吃饭打紧。”
竹昔琴奇怪:“他们去哪了?”
小二呃了一声,回:“不知,不过当时他们神色严肃,应该是去办正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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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昔琴哦一声,让小二上了些家常菜,斯条慢理的吃了起来,吃到一半,欧阳舞意从外头匆匆走进,脸色不是很好,但看到竹昔琴,还是逞强的露出一抹胜利的笑容,对竹昔琴打招呼:“竹小姐。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竹昔琴抬头看她,笑了笑,回一个好字。
欧阳舞意在竹昔琴对面坐下,有意无意的说:“幽濯也真是的,竟然留竹小姐一人在客栈。”意思很明显,你就是个外人罢了。
竹昔琴对欧阳舞意的挑衅倒是毫不在意,但次数多了,她也会烦。
于是竹昔琴将筷子放置一旁,学着何尛平时故作优雅的姿态,坐正,微笑,双手放在大腿之上,富家小姐的样子学得十成十,“欧阳舞意,欧阳小姐,我不知道您是哪边眼神不好,哪只眼睛看见我对然殿下死缠烂打巴着不放?你珍惜的,视之为宝的,在我眼里不过就是一堆平常的东西,何必把我当成假想敌?你见我赖着然幽濯不放了?你见我勾引他了?”顿了顿,竹昔琴慢悠悠的说,“你防备我不如去防备游颢丰,他整日守在然幽濯身边,发生点什么也不是不可能……听说最近流行这个。”
欧阳舞意愣,小姐家出生的她哪里受过这等教训,风中凌乱中……
随即,竹昔琴发现,欧阳舞意的表情渐渐从风中凌乱变成惨白,然后眼里闪过一丝不自然。
接着,竹昔琴就听到身后某人的咬牙切齿:“我想知道能发生什么?”音调一字比一字高,带着不容忽视的寒气。
这下到竹昔琴脸色惨白了,怪不得爷爷说不能在别人后讲别人的坏话,果然其后果是极为严重的。
听了就听了吧,竹昔琴当下最在意的是,他听了几分。
竹昔琴呵呵笑,装傻:“能发生的?能发生的多了是吧,比如说一起处理事务啊,一起吃饭啊,一起聊天啊,一起……咳,对吧?”竹昔琴暗暗汗颜,差点一个口快说成一起睡觉……如果真的说了,她有预感会死得很惨。
游颢丰依旧冰山,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倒是然幽濯脸色渐沉,竹昔琴再汗,目前好像……也不会死得多好看。
竹昔琴连忙殷勤体贴的关心然幽濯,“你才回来啊?去哪了,发生了什么事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然幽濯脸色缓了些,挑眉看她,冷色说:“我是在你说‘勾引’的时候回来的。”
他又不蠢,知道竹昔琴真正的目的是要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他做了什么,她怎么可能会关心呢?
竹昔琴脸色一僵,泪奔……
谁料,然幽濯没有将她杀之后快,只是将一旁的椅子拉到竹昔琴身旁,坐下,看到几碟小菜,挑眉,质问:“你就吃这个?”
“呃……”竹昔琴愣,思想从要被然幽濯杀死灭口跳转到然幽濯嫌弃她吃的菜不好,是需要时间的,末了,竹昔琴小声嘟囔,“我一个人吃那么多干嘛……”
也不知然幽濯是不是听到了,总之他没再问,再跟小二点了些菜,坐等。
蓦地,然幽濯看着对面的欧阳舞意开口了,“以后不要私自跟着我。”
欧阳舞意怔,然后有些委屈:“若不是我,你又怎会知晓皇上让我们回去的消息!”
这下是竹昔琴怔了,至少当下她知道了两件事,一,欧阳舞意才是死皮赖脸跟着然幽濯的,在然幽濯眼里看来,她也只是外人罢了;二,皇上降旨,回宫。
“要回去?”竹昔琴问。
然幽濯先是微微皱了眉,最终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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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哥本就只是来解决‘叛党’的事,现在事情解决了,‘查’出事情与八哥有关联,父皇让我们尽快回去。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竹昔琴不知道真正缘由,只当这都是然止暄策划的,点了点头,随即担忧,那若然夕言回去了,师傅怎么办?
昨夜欧阳舞意和游颢丰他们从街市回来,就告诉然幽濯有人禀告,皇上要求他们立即回返,然幽濯只好一大早就去炎亦云的宫殿,请示然夕言。
那时候竹昔琴睡得正香,然幽濯不好叫醒她,而且大殿只能进一个女人,所以干脆不叫了。欧阳舞意却仗着是她听的旨,想和然幽濯一起行动,半路就被甩掉了,任欧阳舞意找了一个上午,都找不到。
然夕言回去不去,这是个问题,他若不回去,仗着他手中握有实权,皇上也无可奈何;他若回去,可趁机将然止暄掰倒,甚至多给些时日,就能把皇上掰倒了。
但然夕言左思右想吧,然止暄和皇上那都是渣渣,什么时候掰倒都成,但媳妇怎能不陪呢?所以对比之下,很明显何尛要重要得多。
不过咱媳妇也发话了:“你回去吧,我没事,你赶紧回去把然止暄拿去妓院卖了,把那狗皇帝抓过来给我玩。”
一想到那几个异域姑娘是然止暄派来的,何尛就一阵恼怒,有仇必报是她的宗旨。
然止暄长得也是杠杠的难得,何尛垂涎着卖美男这事很久了。
她身边个个都是养眼的,但光不是人,总不能卖吧,遗约= =……就更不能卖了,然夕言是她相公,卖不得是吧,炎亦云……
这厮倒是不错。
炎亦云泪目……
然夕言宠溺的笑,“娘子乖,为夫祝你心想事成。”
但也要等何尛的病好了,再帮她事成。
何尛却认真看他,缓缓说:“我终会成为你的妻子,但我不想和那些要伤害你的人成为家人。”顿了顿,“即使只是名义上的,我也不愿。”
因为何尛从小没有家人的原因,她对亲人这方面的关系很重视,无论如何,是不愿接受那些曾经伤害过和想伤害然夕言的人。
然夕言神色动容,半晌,将何尛揽进怀里,将下巴抵在何尛头顶,喃喃:“你要我拿你怎么办。”
她的样貌,世界难觅的倾城,她的性格,又极为护短。说她善良,她杀起人来眼也不眨,说她狠毒,她也会像个孩子,喜凑热闹,性格灵动,她那么特别,怎能让他不爱?爱上了,又过于患得患失,又让他怎样才好?
怀中的女子,伸手将他反抱住,语气狡黠,“你应该快点娶我回家,然后将本姑娘供着养着哄着宠着。”
然夕言失笑,将抱着何尛的手收紧了些,然后回答:“好,都好。”
(其实佳佳很想说一句,两人明明就是老夫老妻了嘛^o^~)
于是乎,然后乎,最后乎,然夕言决定回捻都一趟,待他将事情解决之后,何尛的病也该好了,正好就可以迎娶新娘啦~(^o^)/~。
***
然幽濯原先不知道然夕言也要回去,所以然夕言是自己下的山,自己乘的车,自己走在大街上的。
当那个明媚的女子,笑着拍他的肩的时候,他不悦皱了眉,打量女子——
一双眼,一个鼻,一张嘴,两只手来两条腿。
(众:是个人都该长这样!-佳:众别生气哈,然夕言这娃现在除了看他媳妇,其他雌性在他眼里全是路人甲乙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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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然夕言疑惑的样子,女子挺了挺她那令她骄傲自豪的,超了负荷的胸,朝然夕言眨了眨眼,嗲嗲发声:“呀,公子不记得我了?我们见过的呀,在茶馆里。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然夕言想起之前他来处理秦腔之事,在茶馆中的女子。
他开口,语气不冷不热,恰到好处的疏离:“我们只算谈了几句话。”没有那么熟吧。
女子却是一笑:“我叫晨玥,这下我们可以认识了吧?”晨玥不放弃的要和然夕言套近乎,美人之,谁不爱乎?这男人长得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男子,她本以为爹爹是世间最好看的,却未料想,这男子甚至与她爹都不分上下,已婚又如何,以她的势力,还怕他那个不见影的妻子?
然夕言觉得自己鸡同鸭讲,干脆不理她,自己走自己的。
晨玥上次就是没注意,才让然夕言趁机溜了,这次她倒是受了教训,不愿就这样白白放掉然夕言,连忙跟上去,在然夕言身边喋喋不休,“你就不考虑一下吗,本小姐年轻貌美,家世……家世不一般,但绝对比得过你家娘子,大不了你可以将她休了,然后……”
然夕言却突然停下,表情阴冷,眼里尽是冰凉刺骨的寒,仿佛透过那双眼,可以看到地狱尽头一般,晨玥被吓了一跳,这男子认真起来,比她爹爹要恐怖十分!这种眼神,仿佛就能把她当场凌迟了。
然夕言的语气嘲讽,寒气入骨,虽是笑着,但不会有人当他心情很好,“一个被一群男人凌辱过的人,你确定你要?”
晨玥大骇,怔在原地,不知所措。
随即,然夕言恢复平淡,心情像是极好,依旧带着嘲弄,比起刚才却好多了,语气轻松,“开玩笑的。不过若是真的,你是不会要的。”然后微笑,恢复以往淡然优雅,“还有一点,我的娘子,我不会休,而你,我看不上。”
晨玥还未回神,然夕言就已经走远,她才惊觉,连忙赶上然夕言,笑:“都说是玩笑了,那我又怎会真的抛弃你?就算是真的,我也不在乎。”
然夕言一双桃花眼微眯,说得真轻松真笃定啊。
然后意味深长的睨了一眼晨玥,不再管她,悠悠走着。
晨玥当是然夕言将她默认了,心中一喜,小跑跟上然夕言,一路上叽叽喳喳,然夕言不作理会,她却乐此不疲。
然夕言心想,他已经开始怀念他的娘子了。
晨玥想开口叫然夕言,却突然想起自己不知道他的名字,于是问:“你姓甚名谁啊?”
然夕言沉默,她问,然夕言继续沉默,她继续问……
突然,然夕言停了脚步,问她:“你会武功吗?”
晨玥先是一愣,难得啊!美人终于主动开口说话了!然后欣喜回答:“会一点。”
然夕言哦了一声,然后声音小得像喃喃自语,“我倒是希望不会。”最后没了下文了。
晨玥想,是不是他希望她没武功,然后他能保护她,上演英雄救美之类的浪漫的事呢……>_<
佳佳只能告诉她,她多想了。
当一支箭从楼上一端瞄准晨玥射下来的时候,因为射箭的人还不太熟练,加上晨玥又有武功,所以晨玥幸运躲过了,如若她没有武功,一只手恐怕是保不住了。
晨玥到那时才意识到,然夕言是希望她没武功然后好被射死啊!T_T
晨玥抬头望去,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孩,拿着弓箭,脸色不是很好的看着她和然夕言,她正疑惑想问,然夕言却先一步走进客栈了。
楼上的竹昔琴却气得发冷,男人都是这种样子么!他抛了师傅也就算了,还带一个女人,还是一个带着胸器的女人!怎能让她不为师傅不平?怎能让她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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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夕言进入客栈的时候,然幽濯正巧下楼,身边只跟着侍卫乙,然夕言定睛,问:“游颢丰呢?”
“搬东西去了。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然幽濯回。
然夕言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这种事让侍卫乙和侍卫甲做不就成了?游颢丰是他留着保护然幽濯的,然幽濯倒好,指使人家搬东西去了。
像是知道然夕言所想,侍卫乙讪讪开口:“还不是正午时候,竹小姐误会殿下和颢丰哥有一腿,殿下才……”才下令让游颢丰远离他十米之外。
然夕言明了,意味深长的瞥一眼然幽濯,然幽濯讪讪将视线移开,然夕言甚不在意,从袖中拿出一封信,交给然幽濯:“给她,就说是她师傅留的。”现在他去找那丫头,可能会得到白眼。
然幽濯疑惑接下,最后给了竹昔琴,竹昔琴得到信时分外惊喜,之后一直窝在房间里没出来,直到晚饭的时候,她都没下来。
竹昔琴不下来,欧阳舞意乐得高兴,她打量晨玥,发现晨玥的目标只是然夕言,所以友好许多,不过相比之下,她还是觉得那个金眸的女子比晨玥更得宠些。
除了欧阳舞意时不时看晨玥一眼,其他人全当晨玥是空气,晨玥郁闷不已。
然幽濯是想,竹昔琴不喜欢这女子,九哥也不冷不热,他没必要理会路人;游颢丰暗忖,如果何尛知道这个女子的存在,他不会好过的,无视之;两个侍卫想得简单,这女子根本不得宠嘛!
所以晨玥还是无法知晓然夕言的名字和身份,但看他模样和这些下属,想必身份不简单,她对然夕言的好感也猛然上升,誓发要得到然夕言,也不管然夕言对她不冷不热的态度,甚至觉得这样才有挑战性与征服欲。
晨玥决定在客栈留一夜,然夕言无视之,他们和她没关系,她想做什么,与他们无关,不过隔天天还未亮,然夕言一行人就出发了,用然夕言的话是,“早去早回。”
重点是早回呀早回。
然夕言和游颢丰一车,竹昔琴和然幽濯、欧阳舞意一车,侍卫甲、乙分别驾车。
那晨玥呢?
自然是被众人继续无视了= =……
晨玥醒来的时候,已是正午,然夕言的屁都不见了,她又急又怒,好不容易找到人,好不容易赖上了,怎么能说放走就放走?于是晨玥快马加鞭回了一趟家,动用家里的人力,得知然夕言的行程,才去追赶。
马车上,然幽濯和竹昔琴并肩坐着,欧阳舞意只能坐在两人对面,竹昔琴从清晨起,就一直没有精神,也没说过一句话,神色有些黯淡。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何尛那封信的原因,何尛到底写了什么?
然幽濯上车前问然夕言信的内容,然夕言答,不知道。
欧阳舞意也不出声,三人,一路沉默。
车行驶了半天,傍晚降临,因为是快马加鞭的缘故,大致还有两个时辰就可以到捻都了。
游颢丰是舒了一口气,至少一路平安。
几人到达捻都的时候,夜色也已深,竹昔琴的情绪好像才好了些,至少眼里不再是无焦距的了。
她朝窗外看一眼,许久没出声,声音沙哑,“到了?”
然幽濯抬眸看她一眼,点头,“嗯。”
欧阳舞意有些感叹:“我也好久没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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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章送给昨天认识的琪琪和羽珣,特别感谢琪琪,那么喜欢咱的文文吖~(≧▽≦)/~谢谢你们的支持让佳佳有写下去的动力~!关于此篇文,佳佳是打算不入v的,但凡事自有变数……总之目前是不打算入,即使入v了,那些想继续支持却没有钱的亲,可以问佳佳要文文来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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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未说完,便被打断。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那你就回。”
“那你就走,没人留你。”
竹昔琴和然幽濯几乎是同时发声,只是然幽濯多了一句,欧阳舞意一愣,脸色发白,抿唇,不说话了。
她下一句本是想说,幽濯,鄢都也很好玩,不如你找时间陪我回去吧。
可她还未来得及说,就被然幽濯和竹昔琴两人无比的默契打断,你要她怎么不心酸,怎么不……嫉妒。
然幽濯和竹昔琴对视一秒,竹昔琴又匆忙避开他的视线,继续沉默。
欧阳舞意将两人的对视看得清楚,眼神也不禁黯淡,垂了眸,遮掩眸下的妒意。
欧阳家在捻都也设有府邸,所以欧阳舞意自然没有理由留在然幽濯的府上,竹昔琴本来的安排是要去她在墨王府的原来的房间,可她却主动开口要求住在然幽濯的府上。
然夕言自是没什么意见,说随便。
然幽濯则是愣了愣,意味不明的看着竹昔琴,但还是答应了。
竹昔琴太反常了,然幽濯猜测,竹昔琴反常的原因,一定与何尛写的信有关。
然夕言回府,迎接他的是宛聂和纱阑,纱阑面容憔悴,眉目间散不去的阴暗,双眸发红,不难知道她刚哭过的事实。
“恭迎王爷回府。”纱阑和宛聂齐声道,两人一起行礼,纱阑行礼时似是不稳,向然夕言的方向倒去,然夕言伸手接住,纱阑作势躺在然夕言的怀里,下一秒,纱阑的泪就如泉水一般从眼里涌了出来,哽咽着说:“王爷……孩子……我们的孩子……没有了……您怎么才回来,下人没有通报吗?我以为您不要我了……”
宛聂暗自翻白眼,不就是一个孩子嘛,当初纱阑就因为怀孕闹得墨王府鸡犬不宁,如今孩子没了,她还可以用来装可怜。
关于纱阑流产一事,纱阑说是有人从背后推了她,她从阁楼滚了下去,才失去了孩子。
碰巧,当时没有一个人跟随,没有见证人,纱阑的片面之词,根本不会有人相信,人人只当纱阑伤心过度,脑袋糊涂了,自己胡编乱造罢了,谁又猜想得到,这一切全是然夕言策划的呢?
然夕言只扯了扯唇角,似笑非笑,“先让人带你下去休息。”
说罢,将怀里的纱阑推至给一旁的丫鬟,让丫鬟带纱阑回去。
宛聂见然夕言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也不会自讨没趣,就行礼告退了。
自从那个女人莫名其妙消失以后,王爷的心情好像就没好过,都不来她的萱榭阁了。宛聂倒也猜想得到,王爷的心,定是被那个女人收了去了。但,她已经不在了不是吗?只要她不在,宛聂目前需要防备的,只有纱阑。
然夕言的心,迟早要归她所有。
然夕言赶到书房,就有下人禀告前些日子孙郝带着他的六姐来过,只留了一封信。
然夕言把信看完,悠悠合上,侧身看向游颢丰,露出一抹不深不浅的笑来,“三天。”
三天,他要毁了那个男人的王朝。
***
竹昔琴一脚才刚踏进然幽濯府邸的门槛,便停住了,问然幽濯:“你明天要上朝?”
然幽濯怪异的打量她一眼,最后还是点头。
“哦。”竹昔琴闷闷的应了一声,才双脚踏进然幽濯的府邸,走了几步,又停下,然幽濯自然也跟着她停下,身后大群仆人满脸黑线的……停下。
竹昔琴转身,别扭的看着然幽濯,扭捏问:“能带我去吗?……我是说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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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宫?跟着他进宫做什么?
然幽濯的眉头皱起,“你想做什么?”
“不能就算了……”竹昔琴不勉强,讪讪作罢,然幽濯却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看,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字:“能。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竹昔琴黯淡的神情蓦然变得闪耀,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但又想到自己这表情未免太明显了,又将头別置一边,小心翼翼的瞄然幽濯一眼,小心翼翼的问:“那能带我去吗,我只进宫,不会一直跟着你。”
然幽濯眉头依然紧锁:“理由?”
竹昔琴咬着下唇,像是做了极大的决定一样,问:“先前你说要娶我,还作不作数?”
然幽濯几乎是一瞬间愣在原地,然后才发怔的点头。
作数,当然作数,永远都作数。
“我……我想答应你……但我想先去拜访你的母妃。”竹昔琴脸色羞红,视线盯着地板,就是不敢看然幽濯。
然幽濯挑眉,仿佛云开见天明了一般,莫非她最近的失常,就是在考虑这件事?
竹昔琴的眼帘中,多了一双鞋子,鞋子的主人站在她面前,像是下命令一般:“抬头。”
竹昔琴小心肝颤了颤,颤颤巍巍的抬头,对上然幽濯清明的双目,蓦地,然幽濯露出一笑,伸手将她揽在怀里,在她耳边低言,“可以,明天我就带你去,但是你要跟着我。”
竹昔琴不满:“为什么?”
然幽濯不屑:“你认路?”
竹昔琴讪讪然:“不认……”
(佳佳抱着极大的罪孽感写两人的感情戏,十岁啊十岁……十岁孩子啊!但随后佳佳又想,大名鼎鼎的四王爷胤禛的爱妃年氏十三岁就嫁给他了,佳佳平衡了,罪孽感全消……【喂!】再说两人只是谈恋爱嘛是吧是吧!偶很单纯的是吧是吧!)
然幽濯和竹昔琴吃完晚饭,就让下人带着竹昔琴去房间休息了,竹昔琴躺在床上,盯着房梁,翻了好几次身,一直睡不着。
她神色不如刚才和然幽濯谈话时的明媚,甚至比起白天的要黯淡许多。
她起身,从自己包袱里拿出师傅给的一封信,又来回看了一遍,目光最终定在其中一行字上——
十二公主,今十年,生死未卜。
她在赌……是在和自己赌,和天赌……
她从不信天,但此时此刻,她真的好希望天能保佑她,保佑她不是那个结果……
昏昏沉沉睡去,再次醒来,天已大亮。
竹昔琴一惊,连忙起身,快速穿了衣服,打开门,门口站着几个丫鬟,她讶然,不知说什么好,丫鬟明明就站在外面了,怎么都不进去叫她起来。
丫鬟们纷纷向竹昔琴行礼:“竹姑娘早。”
竹昔琴一脸懊悔:“现在何时?”
“巳时(9-11点)。”一位领头丫鬟恭敬回答,竹昔琴差点没把下巴弄掉,“你们……皇子呢?”
丫鬟再恭敬回答:“去早朝了,这时候应该快回来了。”
……
竹昔琴差点想摔门,然幽濯这个大骗子!不是说好和她一起去的吗!
“你们怎么不叫我?”竹昔琴欲哭无泪。
丫鬟继续恭敬:“十一皇子说让姑娘休息,不让我们叫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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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昔琴咬牙,然幽濯,你给我记住!
说曹操曹操到,竹昔琴在这边咬牙,另一边响起了太监尖声叫:“十一皇子到——”
好啊,正好,来了就好!
竹昔琴二话不说推开一旁的丫鬟,冲到然幽濯面前,然幽濯官服还没脱,惊愕的看着竹昔琴蓬头垢面、怒气冲冲的样子,一句话还没出口,竹昔琴就不满的控诉:“不是说了要带我去的吗?怎么都不叫我!”
然幽濯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看着竹昔琴身后一大群拿着清洗的水还有衣服的丫鬟们,就知道竹昔琴才刚起来,他伸出手在竹昔琴额上轻弹了一下:“你不是还没醒吗,快点收拾下,陪我吃饭,饿死了。”
竹昔琴满面的无语,还吃饭,那她的事呢??
然幽濯就是故意吊着竹昔琴,让她着急的,但玩笑也不好开大,无奈的笑说:“等会我再陪你去一趟,又不是非要早上去才成。”顿了顿,嫌弃的看着竹昔琴蓬头垢面的样子,“快收拾下,脏死了。”
竹昔琴怔,然后脸上一阵火辣,快速钻进房间里,任由丫鬟在她脸上摆弄。
竹昔琴觉得铜镜中的自己越看越别扭,索性不看了,低着头,让丫鬟帮她弄发型,过了一会,房间里一阵寂静,帮她弄发型的丫鬟手上的动作一滞,手又再次抚上她的头发,但不知那丫鬟怎么弄的,扯得她头皮发痛= =。
竹昔琴想着,忍着忍着就过去了,刚开始就吭声,但是后来有一下真的是太痛了,竹昔琴忍不住惊呼:“痛——”
身后的人开始不知所措,将戴在她头上的簪子取下,她的头发又重新散开。
竹昔琴皱眉,看向身后,然幽濯正皱着眉,像是盯着一团不明生物一般,看着她披散的头发。
原来刚才都是他弄的!
怪不得那么……那么那啥哈= =。
竹昔琴有点想笑,又很苦恼。
人家丫鬟好不容易弄出来的发型,又被他弄乱了。
竹昔琴佯装生气:“你看现在要怎么办?”
然幽濯答得轻松——“你自己再想办法弄一个。”
竹昔琴哭笑不得,连生气都装不下去了,再看然幽濯,他手中握着一支银簪,簪子的尾部有点点紫钻,如冬季傲梅傲然盛开,紫钻下,两条银苏静静靠在一起,小巧精致。
刚才弄得她忍不住惊呼的东西就是这个吗?
竹昔琴向来不在乎金银首饰,但是看着这么精致的簪子,眼前也不由得一亮,兴致勃勃的问然幽濯:“这是你买的?”
然幽濯点头。
“什么时候买的?”她都不知道他居然还会去挑选这种女孩子家的玩意。
“宜都。”然幽濯回,又想到了什么,连忙补充:“顺手买的。”
竹昔琴偷笑,这个补充未免太晚了,有种越描越黑的感觉了。
然幽濯深知竹昔琴的想法,不由得恼羞成怒,让丫鬟从外面进来,帮竹昔琴快些弄头发,最后他试着再把簪子插到竹昔琴发间,才算完整。
竹昔琴陪着然幽濯吃了午膳,也都过去一个时辰了,然幽濯才说要备车去皇宫。
车上的竹昔琴是第一次如此忐忑不安,手心一直出汗,然幽濯只当她是因为要见他的母妃了,所以紧张不已,伸手握住她互掐的两只手,希望能缓解她的紧张。
好像还挺有用,竹昔琴的心也渐渐放松下来,看着车窗外,那红色苍冷的高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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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到了。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然幽濯的母妃名号宣妃,今年也不过才二十五的年纪,正是一个女人魅力正好的时候,清妃优雅的坐在正座上,身旁的贴身丫鬟用眉笔细致小心的用笔尖沾了些许艳红色的花汁,轻轻的画在她嫩粉的指甲上,涂上一层曳红。
宣妃的眼角用玫红色的线条画得上挑,整个人显得妖冶许多,她柳叶眉下一双含着尊雅的双眸轻轻抬了些,看一眼竹昔琴,又垂下,将注意力转移到自己的手上。
她长得无疑是一个美人,浑身上下透露着优雅,带着无形的傲慢,那正是一个曾经拥有过无数宠爱的女子该有的姿态。
竹昔琴也只是心里微微讶异,又很快恢复平静,毕竟见过何尛的,再看看宣妃,也觉得清妃只是——
不过如此。
宣妃中意的媳妇是欧阳舞意,如今突然冒出来一个没有家教的女子,生生得了她儿子的喜爱,你让她怎么高兴得起来?
但碍着然幽濯在场,她不好让竹昔琴难堪,红唇轻启,含着妖娆魅力的嗓音响起:“听说,你想来见我?”
竹昔琴愣了愣,才知道她是在和自己讲话,然后点了点头:“是。”
竹昔琴看着身旁的然幽濯,又看看宣妃身旁的丫鬟,然后开口:“但是,我想单独和您谈谈,不知可以吗?”
宣妃只是充满疑惑的打量着竹昔琴,就连然幽濯也看不懂竹昔琴了,宣妃随后点头,“可以。”
然后伸手撤掉那些丫鬟,然幽濯想开口说什么,竹昔琴握住他的手,用眼神说着拜托了,然幽濯只好作罢,将自己的手从竹昔琴手中抽出来,转身离去。
“那么,你想和我说什么?”宣妃含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竹昔琴。
“不知娘娘是否还记得——余妃。”竹昔琴尝试开口,声音轻轻的,却很是坚定。
宣妃的眼神明显一震,然后狠厉的看着竹昔琴:“你是谁?你到底想说什么?”
那么快就乱了阵脚?
竹昔琴笑了笑,“我是我,我只是问问娘娘,对余妃当年一个公主,是否还有印象?”
宣妃定了定神,想着竹昔琴也不能那她怎样,疲惫的应了声:“当然有印象,她是本宫当年的好姐妹,她的孩子,我怎会忘。”
想起当年往事,宣妃心中不由得一阵的慌乱,连口也干燥了许多,拿起身旁的茶杯,打算喝一口水,才发现茶杯是空的,人又被她遣走了,竹昔琴见状,去帮她倒了茶,将茶递给宣妃,趁宣妃不注意,做了些手脚……
宣妃只看竹昔琴一眼,接过茶杯,也只是警惕的碰了碰茶水,轻酌了一口,又放到一旁。
只过了一会,宣妃的目光开始涣散开来,双目无神,竹昔琴叹了一声,右手握成拳,指甲几欲陷入手心里,右手的食指顶端处,有一道小小的伤口,是她刚刚割的。
“那么,现在告诉我,当初公主变成野猫一事,与你有关联吗?”
宣妃垂着头,声音里一丝感情也没有:“有,当初是我让我的亲信去调换了孩子,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带着孩子出宫,将孩子解决掉。”
竹昔琴心中一寒,几乎是没了知觉,呼吸都觉得困难,千万不要是师傅猜想的那样……
宣妃继续说:“但是谁知道他最后于心不忍,带着孩子躲了起来,宁愿被我追杀,也不愿杀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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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幽濯的母妃是宣妃,然夕言的母妃才是清妃,之前佳佳粗心弄错了,谢谢琪琪提醒~~~下午两点钟还有今天的最后一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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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们就这样成功的摆脱了追踪,那个公主如今是死是活,我也不知道。请使用访问本站。”
竹昔琴稳住呼吸,“那么,那个公主,有什么胎记吗?”
宣妃似是想了想,然后呆滞的回答:“有,左臀上有一块近似心形的胎记,我记得清楚,当初余妃得到那个孩子的时候,还特意到我跟前炫耀那块胎记,说这是她和皇上爱的见证。”
竹昔琴浑身一震,几欲昏倒。
她倔强的咬着下唇,直到嘴中尝到了血腥味,才意识到她的唇已经被她咬破了。
她眼前突然一片模糊,眼泪就如决堤一般涌了出来,她无力倒在地上,用手捂住双唇,不让自己情绪失控的声音传出去,万一然幽濯听到了……
她输了,完全的输了。
如果是曾今,有个人告诉她,她就是当今皇上的十二公主,她定会很高兴,可如今……
很讽刺的是,她和然幽濯……
是兄妹。
一个排名十一,一个十二。
若历史上记载的正确,她比他小三岁,今年她正是十岁,他十三。
多么玩笑的剧情,居然真的发生在她和他的身上……
过了许久,宣妃房间的房门才被打开,竹昔琴一脸疲惫的样子,精神好像不是很好,仿佛一阵风吹来,她就能倒下似的,她有气无力的扫了一眼然幽濯身旁的丫鬟,道:“宣妃娘娘累了,她睡了,你们进去照看着吧。”
“是。”丫鬟们应了,姗姗进房。
最后,只剩然幽濯和竹昔琴站在宣妃房门口。
竹昔琴低着头,然幽濯看不到她的表情,他等她开口,过了会,他听到竹昔琴轻而飘渺的声音带着真实感,对他说:“你不能娶我,我也不会嫁给你的,忘了我吧。”
忘了我吧。
然幽濯先是错愕,然后一股被玩弄的怒气油然而生,她说,你说娶我,还作不作数,她说,带我进宫,如今,她说,忘了我吧。
说得真轻巧!
然幽濯用手夹着竹昔琴的下巴,强迫竹昔琴看他,双眸眯起,带着狠厉:“理由?”
竹昔琴麻木的看着他,不说话。
然幽濯像是不可抑制一般,手上的力度愈发的用力,竹昔琴的下巴被掐得深红,竹昔琴却好像全然不知一样,依旧麻木的看着然幽濯,然幽濯几欲是红着眼眶的说,“我当初对你说娶你,你当我玩笑是不是?你说让你考虑,我给了,昨天你说让我带你进宫,我带了,如今你让我忘了你?理由呢?竹昔琴,不是所有人都像你,做事没有理由!也不是所有人都像我,对你没有理由的要求全部满足!”
然幽濯不由分说,用手夹着竹昔琴的下巴,强势的低头,吻向她的唇,几欲失控了的,强烈的掠夺,只有攻略城池,竹昔琴先前咬破了的伤口又重新裂开,一股浓厚的锈铁味在两人口腔里弥漫,危险而致命的血腥味。
竹昔琴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猛地推开了然幽濯,像是崩溃了的低喃:“我说我们是兄妹,我们是亲兄妹。”
“你让我如何和你在一起,你让我如何嫁给你?如今,你还愿意娶我吗?”竹昔琴的泪再次不可抑制的涌了出来,看着然幽濯空洞的眼神,伤心欲绝,转身就走,再也不看然幽濯一眼。
呆在原地的然幽濯,目光呆滞,嘴上肯定,“没关系,我愿意,我真的愿意。”
竹昔琴忘了,她的血液,可以使人说实话,然幽濯说了,她却没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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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今天的章节就那么多,大家国庆快乐哦!【看这章貌似快乐不起来吧喂!】
话说今天国庆呢!佳佳很厚颜无耻的求礼物,有钱的没钱的亲都给点什么施舍施舍奴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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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我就虐死竹昔琴哦,这是实话哦(~ o ~)Y
然幽濯的母妃是宣妃,然夕言的母妃才是清妃,之前佳佳粗心弄错了,谢谢琪琪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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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血液除了固定的解除方法外,一定的时间过了之后,人也能恢复正常。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然幽濯恢复的时候,已经没了竹昔琴的影子,他被纯血液控制时的记忆却是一点也没有,只知道竹昔琴溜了。
他的脸色一沉,眼里迸发着阴冷的阴霾。
竹昔琴,你尽可能的躲吧,最好不要让我找到你,我想要的,没有得不到的。
他从现在开始,不会耐心的等待她的答复了。
不论她愿不愿意,他要强制的让她和他在一起,如果她不愿意,那就相互折磨吧。
(表想歪,伦家说的是强制成亲,没有周公之礼=///=)
***
竹昔琴跑走之后,突然明白一件残酷的事实。
就是冲动是要不得的。
就比如她现在,在这空荡荡的花园里,分不出西北的时候,这种觉悟来得特清晰特强烈= =。
正当竹昔琴打算找个下人问一问的时候,她眼前晃过一男一女。
女的俏皮可爱,男的沉稳儒雅。
南宫倩揽着南宫诗哲的手笑得可人,唧唧喳喳的说:“哥哥,听说夕哥哥回来了!”
南宫诗哲不露痕迹的皱了眉,然后展开一个笑颜,“是吗?”
得到附和,南宫倩自然很高兴,重重的点了点头,说着改天要去看夕哥哥。
南宫兄妹和竹昔琴之间,就相隔着一个花圃,南宫诗哲微微侧身,就可以看到竹昔琴,他眼角的余光扫到竹昔琴,发现这人十分眼生,他从没见过,便停下了脚步,看着竹昔琴,南宫倩见哥哥停下了,也疑惑的停下,望向哥哥看的方向——
“是你?”南宫倩皱了眉,这个人她记得。
是那个杨瑢身边的小姑娘,看起来……算是乖巧吧,那日她去夕哥哥府上弹琴,杨瑢来捣乱的时候,她站在一边没说话,一定是被杨瑢那个贱人压迫的可怜女孩。
南宫倩内心的女生剧场爆发,上演着一幕恶女强迫良家少女从良的场景。
竹昔琴讪讪,这个女的不就是和师傅抢然夕言的人吗,这种时候都能遇上。
竹昔琴干笑几声,现在好像只能求他们带她出宫了,便试着开口:“我……我是然……我是墨王爷府上的丫鬟,今日十一皇子带我进宫办事,我和……我和十一皇子分散了,现在我不认得出去的路,可以麻烦你们带我出去吗?好心的话,顺带送我回墨王府吧。”
南宫诗哲沉默。
很显然不是很相信这个女孩,看着女孩身上华丽的服装,还有发间那十分显眼不廉价的簪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仆人。
对于不知身份的陌生人,还是警惕些为好。
南宫倩却笑了,轻声在南宫诗哲耳边道:“哥,没关系的,我在夕哥哥府上见过她,是前王妃的丫鬟。”
南宫诗哲犹豫了会,看妹妹那么积极,也只好点了点头,算作同意。
竹昔琴只想出宫,也没多想打扰这家兄妹,但这个妹妹,似乎积极过了头……
“诶你叫什么名字啊?现在天晚了你不太方便回去吧?在我家住一夜吧如何?绝对比在夕哥哥府上待遇还要好许多倍哦!你还可以和我同桌吃饭,不如我们……”南宫倩完全陷入自我陶醉,满满高兴的和竹昔琴讨论……不对,不算讨论,是自我叙述,竹昔琴在她家的美好生活。
竹昔琴满面黑线,她不认识这个南宫小姐吧,那么热情……
有诈?
===
南宫倩其实不是个坏银,对吧对吧?佳佳还是很喜欢她的^_^,毕竟她从出场到现在,也没有做过什么害人的事吖^_^
发个预告:然夕言的桃花就跟他那双桃花眼一样的,桃花不尽!轻轻眨一眨眼,一群女人巴不得贴上去,轻轻一挑眉,一群男人也要扑上去了,手指勾一勾,是个生物都要没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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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的南宫倩又突然停了脚步,转身看向没附和自己的竹昔琴,又笑了笑:“你不是和十一皇子来的吗,和我们走了,他会不会着急呢?派个下人通知一下吧。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竹昔琴却蓦然失神,然幽濯……这三个字现在成了她痛心的三个字……
南宫诗哲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失神的竹昔琴,便儒雅笑了:“还是派个下人通报一下吧。”
如果面前这个女孩的身份是假的,那也能识破了。
竹昔琴愣神,然后勉强的露出一抹笑容,“好,通报一下……也好。”
最终,在南宫小姐强烈要求(强迫)下,竹昔琴只能在南宫家住下,其实竹昔琴真的很想很想对那个热情的南宫小姐说,你到底有什么阴谋,说罢!!
终于,在竹昔琴泡完牛奶浴,穿上上等丝质的内衫准备入睡时,某南宫小姐无声无息的进入她的房间,把竹昔琴吓得不轻,南宫倩又连忙做噤声的姿势:“嘘——别大声说话!”
竹昔琴黑线,然后看在南宫小姐做了半天铺垫的情况下,勉为其难的露出一抹笑容,“南宫小姐,有什么事吗?”
“别叫那么生疏,叫我小倩好了!”南宫倩神秘一笑,竹昔琴浑身一抖,小倩……
南宫倩笑嘻嘻的靠近竹昔琴,和竹昔琴一起坐在床沿,笑得一脸灿烂:“你之前是前王妃的贴身丫鬟对吧?”
竹昔琴略想了一下,这个职位貌似也可以说得过去,至少应该不会被拆穿,然后点头。
“那么你一定知道夕哥哥很多事情咯?”
竹昔琴再次黑线!
她终于知道南宫小姐的真正目的了。
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然夕言!
然夕言的桃花就跟他那双桃花眼一样的,桃花不尽!轻轻眨一眨眼,一群女人巴不得贴上去,轻轻一挑眉,一群男人也要扑上去了,手指勾一勾,是个生物都要没魂了!
要不得啊要不得!
师傅、师傅你在哪啊oRz。
竹昔琴讪笑:“我只是一个仆人,对这种事情不是很了解……王爷貌似真的很爱前王妃。”这是实话。
南宫倩若有其事的点头,然后露出惋惜的表情,“也是,那个女人长得那么好看……”
竹昔琴暗暗诧异,南宫倩这语气,不像是讨厌师傅的感觉啊。
南宫倩伸手将被子抱在怀里,把脑袋埋进被子中,害羞:“刚开始见那个女人的时候我还是觉得她很好看的,如果除去她和我抢夕哥哥这一点,我们可能可以成为朋友。”
竹昔琴一听,连忙说:“那么,南宫小姐为什么非然……非王爷不可呢?或许小姐能找到自己真正喜爱的人。”
“我不知道啊。”南宫倩微微笑了笑,靠着被子,当真像个天真的孩子,露出陶醉在回忆里的笑,“我还小的时候,正是夕哥哥出宫那日,我随哥哥进宫,他只是在马车里轻轻瞥了我一眼,我就觉得,这辈子非他不可了,连我都找不出原因,就是那么喜欢。”
竹昔琴暗忖,沉吟出声:“或许……你对他……并不是男女之情呢?”
“诶?”南宫倩不可思议的看着竹昔琴,明明她比竹昔琴大,竹昔琴却显得比她老成许多,她就像个无知的孩子,被竹昔琴牵引着走,竹昔琴一手抵着下巴,问:“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心跳加快?”
南宫倩摇了摇头。
心跳很正常,但是很开心。
“你和他在一起,会不会有想吻他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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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倩羞赧,还是摇了摇头。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她不敢……
竹昔琴淡定了,总结:“你对他,只是崇拜的感情。”
南宫倩的大眼眨了眨,疑惑:“真的?”
竹昔琴略带可惜,点头。
南宫倩只是闪了闪神,又吐了一口气,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一手拍在竹昔琴肩上,微笑:“吓死我了。”
竹昔琴冷汗直流,难道还有比这更恐怖的结果?喜欢那么久的人被告知只是崇拜,这还不恐怖?
“我以为我对夕哥哥什么感情都没有呢,结果有崇拜,也挺好的。”南宫倩笑容像个孩子,抱着竹昔琴的肩,像是安了心一样:“那希望夕哥哥能找到他真正爱的人,唔,比如——比如前王妃那样的。”
竹昔琴不由得眼神动容,这真是个被父母,被哥哥保护得很好很好的小姐。
什么都不知道,单纯得只有一根筋。
多好。
南宫倩虽比竹昔琴大,心里却被保护得如此单纯,像个孩子,竹昔琴虽比南宫倩小,却早早见过世间疾恶,早已成熟。
竹昔琴轻轻的,用手抱住南宫倩,像安慰孩子一样在南宫倩背上轻轻拍着,她感觉得到,南宫倩抱着她的手,收紧了些,她感叹,无可奈何的样子,这孩子,还是有点痛心的吧。
竹昔琴也很希望,能有个人告诉她,她对然幽濯没有爱情啊,只有崇拜,然后她就接受十二公主这个身份,崇拜她的哥哥。
可是,她和他在一起,心跳就抑制不住的加快,和他在一起,什么想法都有,可以从今朝想到明年。
最后,南宫倩任性的要和竹昔琴睡,南宫石修没什么想法,君菁菁向来宠爱南宫倩,也同意了,南宫诗哲拿妹妹没办法,除了同意,还能做什么呢?
结果两人只能一起睡了。
身旁的南宫倩早就沉沉睡去,竹昔琴盯着床帐,眼神空洞,然后无声的泪从她眼里溢出,滴入枕里,消失不见。
翌日,南宫倩拉着竹昔琴起床,像对自家姐妹一样,对竹昔琴特好!
让丫鬟帮竹昔琴换上自己最喜爱的料子做成的高级衣裳,帮竹昔琴弄了一个十分精致的发型,本想帮竹昔琴插上她最爱的簪子,可竹昔琴摇了摇头,手中握着那带紫钻的寒梅,说这个就好。
南宫倩也就不强人所难了,帮竹昔琴把那个簪子重新戴上,竹昔琴长得本就好看,两人站在一起,当真像对姐妹。
竹昔琴被南宫倩拉到南宫家大堂的时候,所有人不由得惊艳了一把。
两人站在一起的风景,格外养眼。
竹昔琴怔怔的看着最高座位上的少年,少年神色晦涩的看着她,眼里闪烁着不明的情绪,幽黑……冰冷。
两人在众人的注视下,相视几秒,又都错开来,对身旁的人笑得无所谓。
南宫倩吐了吐舌,“爹、娘,抱歉来晚了。”
南宫石修故意板着脸,说:“你也知道来晚了!”
君菁菁依旧和事老,“好了好了,人都到了,就不要计较了啊。”
南宫倩也符合:“就是就是,娘说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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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幽濯从座上起身,走到竹昔琴身前,竹昔琴低头,不看他,他也只是盯着她半晌,才道:“九哥让我带人回去,那么我们不久留了。请使用访问本站。”说罢,拉起竹昔琴的手腕,力度大得吓人,竹昔琴一声不吭,咬着下唇,忍。
南宫倩不舍的放了手,对竹昔琴挥手告别:“下次我去夕哥哥府上再找你玩!”
竹昔琴抬头,勉强露出笑容:“好。”
然幽濯看得清楚,手上的力度不由得加大,好像恨不得掐死竹昔琴一般,然后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南宫倩:“多谢南宫家对这个丫鬟的款待,告辞!”
然后不由分说的,拽着竹昔琴,离开南宫府。
身后的大群仆人,跟得慌慌张张。
南宫倩看着竹昔琴和然幽濯的背影,笑容渐渐凝固,放下手,神情是——黯然神伤。
然幽濯几乎是把竹昔琴丢上马车的,竹昔琴人还没坐稳,车子飞一般的冲出去,她觉得那马的脚都要交叉跑了,才能跑那么快。
然幽濯坐在她的对面,面色冰冷的看向窗外,手抵在下巴处,带着王族惯性的优雅尊贵。
竹昔琴狼狈的坐好,两人寂静。
过了许久,等竹昔琴都有些睡意的时候,马车突然停下,她身子不稳,向前扑去,她强迫令自己保持平稳,扶着车壁,再抬眸,然幽濯微微诧异的放大版俊脸出现在她的眼帘中,她两手抵着车壁,而怀中,却是然幽濯。
竹昔琴半蹲着的身子,然幽濯则是坐在座位上,那么一看,竹昔琴比然幽濯高了半个头。
她只要一低头,就可以轻易吻到然幽濯的额。
竹昔琴愣在原地,大脑空白,来来回回游荡的就是然幽濯那张阴冷的面容,谁料,下一秒,然幽濯伸出手,将她推开,反客为主,把她压在另一边的车壁上,一手抓住竹昔琴两手,抵在车壁上,另一只手抵在竹昔琴身旁,他带着幽冷的眼神看着竹昔琴许久,放开,不带留恋的走出马车。
只剩心跳加速的竹昔琴,无力坐在车座上,两目无神的盯着前方。
直到下人唤了一声竹小姐,竹昔琴才反应过来,应了一声,下了车。
面前却不是然幽濯的府邸。
墨王府三个大字亮在她面前,那三个字下,然幽濯站在门前,身后跟着一大帮的仆人,带着她看不清的情绪,看着她,竹昔琴深吸一口气,跟上然幽濯,进入墨王府。
两人无话,走过一条鹅卵石铺满的小路,直到尽头,然幽濯对着身后的丫鬟命令:“带竹小姐回她原来的房间。”
“是。”那丫鬟答应一声,对竹昔琴恭敬颔首:“竹小姐和我来。”
竹昔琴看一眼然幽濯,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和丫鬟走了。
然幽濯看竹昔琴走了,才问身后管家:“九哥呢?”
管家回:“书房。”然后想了想,又补充,“自从王爷回来,近日大多时间都是在书房。”
“哦。”然幽濯点头,往书房方向走去。
推开门,然夕言靠在窗边,手中拿着一枚黑子,不紧不慢下在棋盘上,旭日倾洒在他身上,衬得他白衣胜雪,骨节分明的手握着黑子,白皙的肤色与黑如浓墨的棋子黑白分明,面色淡然,墨发轻绾,有些许墨发倾在他锁骨前,带着无言而喻的致命诱惑。
看见来人,然夕言莞尔,眉目间带着慵懒的惬意,“十一。”
“嗯。”然幽濯回了一声,心里却想着,如果何尛在的话,会毫不犹豫的朝九哥扑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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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筹备得如何了?”然幽濯在然夕言对面坐下,看着然夕言面前的棋盘,黑白两子势均力敌,看来离结束还很远。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然夕言笑笑,“差不多了,秦腔的人缘向来好,边疆的将军们脾气易怒,鼓捣将士们谋反,简直轻而易举。”
然幽濯的嘴角也上扬起诡谲的幅度,“只可惜秦腔要坐实‘叛贼’这个称号了。”
然夕言却是不紧不慢的下了一子,被长发半遮住的蓝眸意味深长的看了然幽濯,然后抿唇笑然:“但他在新皇那里,就是重臣。”
所以,谁是谁非,有谁能真正分得清楚呢?
然夕言突然收了手,不再下棋,然幽濯奇怪,低头看棋盘,才恍然发现——胜负已分。
然幽濯又不在意的收回视线,将视线锁定在然夕言身上,“将士们的人力固然强大,但若要进军到捻都,岂不异想天开?”
然夕言起了身,长发随意散落在腰间,笑意由浅至深,语气十分淡然:“你还记得当初我送给秦腔的本子吗?”
然幽濯点头,当然记得,内容空白的本子。
然幽濯蓦地想到了什么,惊诧的望着然夕言,然夕言看出然幽濯所想,点头认同:“那本子里,全是——权。”
有种特殊的墨迹,写过之后,需要用火烤,才能看得到内容。
然夕言正是用了这种方法。
尔后,他写信让孙郝转给秦腔的,就是对于那本子的说明。
从一开始,然夕言就坚定秦腔会帮他,所以才将权力送到秦腔手里,再肆无忌惮的告诉秦腔其中的奥秘。
秦腔是个重义重势的人,不甘平庸,他不会不接受。
三天启动造反,群臣会躁动不安,然止暄此时处于下势,不会有人把希望全注于他之上,三皇子本就对皇位无意,行为放荡不羁,更不会有人奢望他,七皇子只懂附和然止暄,根本没有实权,皇上要么将此事交由然夕言处理,要么自己处理。
不论皇上选择哪一种,他都必死无疑了。
***
近日何尛无限烦躁中。
兴许是因为肚里的孩子躁动不安的原因,总之她很烦。
这是炎亦云得出的结论。
怎么说呢,何尛吃个饭能挑三拣四,然后再叹息一把;何尛坐着休息,也能盯着某处蓦地烦恼起来,挠头,闭眼不看了;何尛每天清晨起床,盯着水看了半天,机械清洗完,然后呆着坐在旁边能坐一上午。
这是她焦躁的各种表现!
但炎亦云不知道,何尛烦恼的原因其实很简单,真的简单到不行——
她闷了。
炎亦云的宫殿华而不实,里面什么都不缺,特别是书,各类的书样样齐全,一两日还好,可到了后来,她就越来越闷,做什么都没劲,再那么下去,肚子里的孩子都会蹦出来抗议的!
何尛巴巴的贴在炎亦云身后,缠着问:“什么时候能开始恢复记忆,什么时候能开始吖什么时候能开始……”
炎亦云差点没忍住将手上的书砸出去,小姐你是不知道你身上的病的麻烦!所有人都瞒着何尛身上的毒的事,她单纯以为她就是失忆的问题,可哪里知道他真正的苦啊!T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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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N久,有多久呢?也就是然幽濯看着然夕言下棋,两人讨论秦腔之事的时候吧,炎亦云终于解脱,说了句:“可以开始了……”
何尛欢呼,何尛大喊万岁!
就连万年不出房门的遗约,也难得出来,虽摆着冷脸,但在何尛眼里看着,分外亲切!
何尛二话不说抱着遗约美人就在遗约脸上啵了两口,遗约沉着脸色将她与他拉开一段距离,炎亦云恶寒,提醒:“你是个有家室的人,明白?”
何尛白他一眼:“遗约美人在我心里是爹一般的存在,我最爱最爱我相公,你懂什么。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好家伙,三从四德这种东西在何尛身上是用不得的。
遗约的脸已经可以用六月飞霜形容了,爹一般的存在……
鬼才是你爹!
炎亦云让何尛打坐坐好,将三件神器放在一旁,拿出一个精致小巧的瓶子,在三件神器上滴上瓶中猩红的液体,那液体很快溶解在神器中,留下一缕青烟。
何尛看得恶心:“那东西是什么?”比血还要暗红许多的颜色,比血黏稠许多,甚至也带了血的腥味,虽然淡淡的,但何尛依旧闻得到。
不会真的是血吧。
炎亦云却不管她的疑问,神情异常的严肃,命令道:“闭眼。”
何尛乖乖闭上,炎亦云看一眼遗约,遗约似是明了,一指轻轻对着三件神器点了一下,三件神器散发出淡蓝色的光辉,慢慢飞到何尛头顶上,光辉最终汇成一束光,快速朝何尛刺去。
那光束像是尖锐无比的利器一般,穿过何尛的身子,何尛身子一颤,喉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她纯白的裙摆染上曳红,皱了眉,只能再坐好,手抓着衣摆,握成拳,忍住那刺入骨中的痛楚,看见遗约冷漠的神情,淡淡扯开一抹笑容:“我没事。”
遗约在担心,她知道的。
即使看起来不是这样,但她知道的。
何尛缓缓闭上眼,一些画面快速的闪过她眼前,一齐涌进她的大脑中,像是无数双手,争着要她的大脑,相互撕扯,仿若结了疤的伤口,被慢慢扯拉,然后渗出一丝血迹后,用力将尖锐的指甲掐入伤口,直到指甲陷入伤口后,再用全力撕扯开来。
若是一般女子,必定痛得昏死过去,何尛只是握紧了拳,咬着下唇,额上渗出许多冷汗,过了许久,那种痛楚才渐渐减轻,消失。
何尛蓦地睁开眼,金眸里不掩饰的惊恐,炎亦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下一秒,她就靠着床沿,倒了下去。
三件神器的光辉渐渐变淡,然后缓缓落地,遗约只是瞥了一眼,然后看向何尛。
“她怎么了?”
这种反应,是正常的吗?
“没事。”炎亦云为何尛把脉之后,转身对遗约耸了耸肩,“记忆一时涌进她大脑中,需要时间慢慢整理,倒是毒素,还有些许残留,也需要时间清理。”
遗约问,“什么毒?”那么厉害,他都无法解除。
炎亦云却是神秘一笑,“知道我为什么花了那么多时间才研究成功吗?”
“因为何尛的毒素里,含着纯血液。”炎亦云淡淡笑开,看向那瓶小小的瓶子,瓶口还残留着那丝暗红,“‘神的宽恕’,这种纯血液,可以使身患疾病或有伤口的人,瞬间治愈。但若用作毒药的药引,也将——无药可医。”
遗约的蹙眉,神的宽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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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尛像是第三人一般,进入一个梦境,梦境中,有个女孩跌坐在大雪之中,无声哭泣。请使用访问本站。
“娘,为什么爹爹不来见我们呢?别人都有爹爹,为什么我的爹爹不在呢?”小女孩泪痕还未干,又有新泪涌出来,与众不同的金色大眼里闪烁着无助,楚楚可怜,精致的小脸面容被泪痕弄花,抬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年轻女子,女子眉目中含着冰冷,又带着动容。
终于,女子低下身,抱住女孩,喃喃:“你的爹爹很爱你,他为了保护我们,死了……”
女孩像是不相信,轻轻推开女子,泪还在大眼里打转,“真的吗?”
“嗯。”女子点头,紧紧抱住何尛的小身子。
何尛皱眉看着,那两人像是完全看不到她一般,何尛潜意识里知道,那个女孩,就是她。
抱住小何尛的女人,名叫何尤繁,在何尛的记忆里,是她娘。
那女子生得一副好摸样,淡眉下的眼里透着些许冷漠,对她却是呵护备至,温柔不已,她的唇色时常是发白的,面容也憔悴得毫无血色,俨然一副病美人的样子。
不可否置,是个美人胚子。
何尤繁带着何尛……不,准确的说应该是何杳。
何尛曾经的名字叫何杳,随的是母姓,很巧的,居然和她现在的姓是一样的。
(以下用何尛称为长大之后的何尛,何杳称为小时候的何尛。)
在何尛的记忆里,她自打出生以来,就没见过自己的爹,全是娘带她长大,在一座十分偏僻的小乡里,靠何尤繁绣些花样,做些玩意生活,因为是个小乡,点点风吹草动,全乡的人都会知道,就比如何尤繁突然的到来,比如何杳的身世。
全乡的人对何尤繁指指点点,全乡的小孩也都看不起何杳,所以何杳经常受欺负,小孩子纯真而懦弱,她做得最多的事,就是躲在娘的身后,怯怯的张望着眼前的人。
何尛不由得扶额,看着记忆中小小的自己,弱弱的,懦懦的,别人说话的音量大些,都会吓得发抖,这真的是她?看来真是遗约美人教导有方……
何尤繁在何尛的印象里,是个不喜欢是非的女人,无论何杳做了什么,或是别人对何杳做了什么,也无论到底是对方错,还是何杳错,她都是面带冷清的和对方道歉,对方也只能讪讪作罢,也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真的不愿为难她们母女了。
所以何杳在雪地里哭的那类事情,经常发生。
即使如此,何尤繁对何杳的爱是毋庸置疑的,何杳想吃糖葫芦,何尤繁能饿一个星期,为她攒钱买,让她吃到腻为止= =。
何尤繁经常会望着她的眼,神色动容。
何杳却不明白娘为什么突然变了表情,疑惑的望着何尤繁,金色的大眼睛里写满天真。
何尛看着这一幕,不由得一叹。
想必她的爹也有一双金眸,所以何尤繁触景伤情了吧。
时间过得很快,两母女的生活不温不火,磕磕碰碰也纯属小事,时间几乎是一眨眼的,跳转到了荷杳七岁时候。
何尤繁终于笑着,揉了揉荷杳的长发,“再过两个星期,就是杳儿的七岁生辰了。”
何杳笑哈哈:“我要好多好多好吃的!”
“嗯。”何尤繁笑着,点头。
站在一旁观看的何尛,却皱了眉头。
七岁……
遗约美人捡她的时候,也正巧是她七岁左右的时候。
那时,她早就没了娘亲。
是出了什么变故吗?她的记忆,是在这个时候丢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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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距离何杳生辰还有一个星期左右时,一群黑衣人闯进小乡,几欲是见一个杀一个,毫不留情,何尤繁知此消息,脸色一白,口中喃喃:“来了……”
带着不懂事的何杳,立马就跑。请使用访问本站。
可那群人对着何尤繁母女紧追不舍,何尤繁的武功本就不高,再加上何杳这一个累赘,更是跑不了多远,很快就被追上。
何杳哭闹着,抓着何尤繁的裙摆,说,“娘,这些人是谁啊,他们要做什么,我害怕……”
何尤繁一手遮住何杳的眼睛,一手抱起何杳,在何杳耳边轻声说:“不怕,娘在……他们不会伤害你的。”
何尛的眼前也相继一黑,什么都看不到,只听到何尤繁在她耳边的轻声安慰,还有火燃烧木房的火花的声音,剩下的,全是乡民们无助的哭喊。
记忆再次跳转,何杳和何尤繁被那些黑衣人带到一间硕大的大堂里,一个长得精致的男子站在那群黑衣人的身前,两个黑衣人一左一右牵制住不过二十出头的何尤繁,远处昏昏沉沉醒来的何杳看见这一幕,怕得要死,心里慌张得不知所措,朝远处的何尤繁颤抖的喊:“娘!”
何尤繁摇了摇头,声音里含着哭腔:“杳儿,不要动,不要说话,乖。”
何杳不依,使劲摇头,想向何尤繁的方向爬去,带头的男子却微微偏头,他身后走上来两个黑衣人,抓住何杳,不让何杳动弹,何尤繁急了,挣扎着想挣脱两个黑衣人的束缚,可无奈女人力气比不过男人,还是被黑衣人死死抓着。
“放了她!”何尤繁厉声对带头的男子喊,顿了顿,气势又弱下来,带着示弱:“放了她,我愿意为烨鸢做‘药’所用。”
带头的男子墨发束在脑后,半边脸隐在黑暗中,如上帝精心打造的五官的棱角分明,透着危险的气息,他凤眸中满是邪魅,金黄色的眼瞳仿若昭示着他身份的高贵,透着暗寒的光,唇色微微泛白,仿佛是带病的谦和君子。
而第三者的何尛,看着这一幕,无比震惊,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倒坐在了那大殿冰冷的地板上。
何杳年纪尚小,或许没有什么概念,可长大后的她,也就是何尛,如此聪慧,不可能看不出来。
那男子的眼睛,和何尛的如出一辙,世上,有金色瞳色的,又有几人?
所以只能说——
那男子,就是她的亲生父亲,她的爹……
男子看着何尤繁,轻哼了一声,两个黑衣人把何杳带到男子面前,男子低头看着何杳,何杳和男子酷似的金眸里带着惧意,小手忍不住颤抖,男子的目光在何杳的金眸上停留了一会,又轻蔑一笑,看着何杳,却是对何尤繁说:“说不定,你的女儿也可以为烨鸢说用。”顿了顿,轻笑,“说不定比你有用得多。”
声音略含沙哑,很富有男性磁性。
何尤繁脸色霎时变白,连连摇头:“不……”
“她还是个孩子!”随即垂眸,“她没有纯血液,你放了她,你要报复,就报复在我身上,曳,算我求你,好不好?”最后一句话里,带着卑微的祈求。
这语气,是何尛从来没听过的。
晨曳本来微带邪魅的神情瞬间变得冷漠残忍,他勾唇,一个瞬间闪身来到何尤繁的面前,一手钳住她的脖子,金眸里满是杀气:“不要叫我曳。”残忍一笑,“你凭什么?”
何尤繁眼里满是空洞,是啊……她凭什么……
“放……了她。”何尤繁面色发青,艰难的从嘴里挤出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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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曳看何尤繁渐渐缺氧的面色,脸色一沉,最终还是放了手,甩袖一哼:“你以什么身份求我?”
随后转身,坐在大殿最高处的座椅上,居高临下的望着众人,他手轻轻一挥,抓住何杳的黑衣人拉着何杳走到一盆清水面前。请使用访问本站。
何尤繁几欲失控,眼里有泪光徘徊,随后又生生被她忍回去,她艰难道:“晨曳,你为什么那么对我,你又凭什么?”
何尛暗惊,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他的名字叫晨曳吗?
看起来势力不小,若人还活着,要找,也不难吧?
敢把她娘,和她伤得如此深的人,她不会轻易原谅!
何尛虽是带着透明人的姿态,看着她自己的回忆,可自己的情感却是和回忆里的自己相连的,七岁的何杳,带着恐惧与怨恨,那么,她相应的也带着恐惧,与怨恨!
晨曳不为所动,他一手撑着下巴,斜视何尤繁,“凭什么?若不是你伤我妻在先,我可能还会放了你。”冷冷勾唇,将目光转移到何杳身上,“现在,我要用你的命,去救谷玉。”
何杳的小身子很明显的一颤抖,何尛暗暗咬牙,谷玉又是谁?这个晨曳,还有了别的妻子?这个关系,够复杂的!但无论如何,这个爹,她是打死也不会认的!
听了晨曳的话,何尤繁几欲失控的神情又渐渐变得淡然、麻木,何尛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何尤繁像是伤透了一般,语气里仿佛什么都不在意了:“晨曳,你就那么确定,是我伤了谷玉?甚至,连问,都是奢侈吗?”她语气里带着笑意,那种冷漠慎人的笑意,和晨曳的有几分相似。
晨曳顿了顿,然后冷笑:“‘美人妆’这一毒,除了拥有纯血液的你,试问天下还有谁可以配置?”
何尤繁明显愣住,嘴微微张开,像是要解释什么,最终却还是什么都不说,带着几分自嘲,神色黯淡的说:“晨曳,你可知,杳儿,是你的女儿?”
正要动手的黑衣人听到何尤繁如此一说,又都不敢动何杳了,面面相觑,又都看着晨曳,不知如何是好。
晨曳朝他们挥手,示意继续,笑得邪魅:“那双眼睛,一看就知道的事实,我怎会不知?”亦是说,即使如此,他也不认何杳是他女儿,即使如此,他也下得去手!
这种狠厉,世间怕是没有几人能有,且不说那个孩子是他的女儿,她也只是个孩子。
何杳小脸上满是恐惧,娇滴滴的哭着,不敢太过放肆,只是不停的抽噎,怕太大声,就会被杀掉,甚至过于歇斯底里,已经有些呼吸不过来了,睁大着眼,不可思议的看着晨曳,娘说,这个人是她的爹爹?娘不是说爹爹为了保护她们死了吗……爹爹怎么会想伤害她呢?
黑衣男人从袖子里拿出银质匕首,一手抓住何杳细小的胳膊,另一边手毫不怜惜的在何杳手臂上划下一痕,痛意袭来,何杳终于放声大哭。
血滴到水里,又好看的渗开,最后和水化为一体,十分普通。晨曳皱眉,不是纯血液?
何尛也看得奇怪,自己明明就是纯血液的体质,怎么……小时候的自己却没有?
“晨曳,你该死!”何尤繁看着女儿痛苦的样子,极为心痛,她是如此的疼爱何杳,晨曳不要的,她要了就是。
纯血液的人,生孩子极为危险,几乎是濒临死亡的,一线不小心,就会一尸两命,她抱着如此大的痛苦,将何杳生了下来,何杳是她永远的女儿,晨曳却敢如此伤害她!
晨曳头也不抬,像是失了兴致,朝黑衣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带何杳下去,他的手优雅的在椅子扶手上有节奏的敲打,看着何尤繁,灿烂一笑:“谁都会死,可谁,都拿不走我的命。”邪魅,残忍。
正是晨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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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黑衣人还不动,晨曳轻声道:“你们杵在这里做什么?”语气淡淡的,像是在陈述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但黑衣人个个感到有寒意,生怕自己喘一个大气就会没命。请使用访问本站。
一个黑衣人鼓起勇气,单膝下跪,抱拳问:“主上,令千金……”
晨曳挑眉,黑衣人话未说完,便倒地,半分钟不到,当着所有人的面化为血水。
何尛看得一阵头皮发麻,恶心。
看来晨曳善于用毒。
何杳连哭的勇气都没有了,恐惧感占据全身,连手臂上的伤口的痛都变得麻木了,看到这一幕更是什么滋味都有,吐了一身的酸水,然后,华丽丽的晕了过去。
何尛的记忆也开始模糊,画面渐渐变得支离破碎,最后,只看到晨曳轻笑:“这个孩子,不是我的。”
然后,何尛从回忆中惊醒,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被子顺着她的起来而滑下,她顿时觉得凉飕飕的,连忙再盖好被子,才发现,自己已经浑身是汗了。
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小何尛想必也不知道了,因为她已经昏过去了o(╯□╰)o。
何尛猜想,应该是他们把她丢到某某某处,然后在她快死的时候,就被遗约救了吧。
知道自己身世,何尛又喜又悲,值得高兴的是,她娘是爱她的,而且也不是故意抛弃她的,悲哀的是,自己摊上了那么个人渣爹,叫什么来着……晨曳是吧。
权利貌似还很大。
而且她的爹和娘,好像还有许多牵扯不清的事情……
何尛长叹一声——上一辈的恩怨诶。
总之我们可喜可贺的是,咱们的何尛,本文的女主角,终于知道自己的身世,找回自己的记忆了!
何尛醒来不久后,惊诧的看着眼前笑得阳光的男子,光拿着一碗清汤走近,看着何尛,笑开:“醒了?”
“嗯。”何尛回神,接过清汤,边喝,边打量着面前的光。
光被她盯得发麻,道:“别那么看我,主人放我出来的。”
何尛喝完,将碗丢给光,疑惑:“遗约美人?”
“嗯哼。”光得瑟的翘了鼻子,“主人说怕你闷,所以让我来陪你几天。”
何尛失笑,遗约美人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顶多是那么想的罢了,遗约美人是怕她回忆起什么不好的东西,怕她消沉吧。
“你帮我打水来,我想洗澡。”自从醒来,就浑身是汗,黏得她浑身不舒服。
在大殿中,有一处浴池,准确的说是温泉,那里才是供人洗澡的,但何尛现在懒得去,仗着自己是“病人”,想懒一回,让光帮她打水来房间,在房间洗。
光无限怨念的出去打水,自己是来陪聊天的,不是做事的哇!
何尛泡在盆里,光守在她房间门外,何尛想到她从醒来,就没看到遗约和炎亦云,便问光:“遗约美人和炎亦云呢?”
外面寂静,过了一会,光才回她:“你要找他们?”
何尛手上的动作倒是愣住了,然后道:“算了,没事,随口问问。”
“哦。”光应声,然后没话了。
而在大殿的另一处,炎亦云神色严肃,脸上不见平时的半点玩笑:“她肚中的孩子现在极为不稳定,这段时间必须小心谨慎处理,特别是精神这一方面,万一有过于冲击的情绪,孩子很难守住。”
遗约冷漠打断他的话:“你是怕她的记忆过于阴暗?”
炎亦云犹豫了会,然后艰难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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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会有事的。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遗约对何尛很是了解,即使她的过去不堪,如今的她也足够强大,不会有什么事的。
炎亦云耸肩:“总之就是要注意就是了。”
“危险期有多久?”遗约问。
炎亦云沉吟,回答:“大致一个月吧。”然后露出一抹坏笑:“喂,你这样子还真的很像一个孩子的爹啊。”
语音刚落,炎亦云的脚渐渐离地,然后快速的被一股强大的冲击力推至墙上,“轰”的一声,重重的被扔在墙上,然后倒在地上。
罪魁祸首却是风轻云淡的转身,拍了拍手,回房间。
炎亦云全身骨头像散架了似的,无力趴在地上,看着遗约渐行渐远的脚步,恨恨咬牙,这群只知道欺负他的人!
他伟大光辉的形象啊!
何尛洗完澡,换好衣服,又突然想到,何尤繁至今还不知是死是活,说不定……还活着呢?
何尛唤光进来,光兴冲冲的走到她跟前,狗腿的问:“有事吗?”
“你知道晨曳这个人吗?”何尛尝试的问,说不定晨曳已经死了呢?
光的眼神微微诧异,然后眼神明暗难辨,打量着何尛,又扬起无所谓的笑容,“小姐问这个人干嘛呢?”
何尛看得清楚,只笑了笑,耸肩:“没什么,顺口问问。”
光眼睛微眯,然后像无意开口一般,道:“今天小姐随口问问的事情可真多。”
两人只字不提关于何尛回忆的事情。
本以为没希望了,光却开口解释:“晨曳,小姐连这个人的名字都不知道也太不关心谦阑大陆的事情了吧。”
“小姐听说过烨鸢吗?”光笑问,何尛哽了一下,烨鸢?当然听说过,在她回忆里……何尛迟疑了小会会,还是摇了摇头。
光怪异的看着何尛,然后只能从头解释:“烨鸢是十多年前才崛起的暗杀组织,头目便是晨曳,晨曳这个人很有本事,不知用什么方法,在几年间快速掌握各类人脉,让烨鸢从小小的暗杀组织瞬间壮大,甚至成为宜都真正的管辖者,据说在他们的暗杀榜上有名的人,活不过一个星期。”
何尛o(╯□╰)o,瞬间石化。
然后犹豫半响,不抱任何希望尝试开口:“他……还活着吗?”
光嗔怪的看何尛一眼,然后无所谓的笑:“小姐说什么呢,当然活着。”
何尛再o(╯□╰)o,她要报仇,貌似不太容易……
不过她还有她亲爱的相公,也不知道她相公和她爹的势力,哪个大呢……
如果她娘还活着,自然最好,她会想办法弄清楚晨曳和何尤繁之间的恩怨,然后找到何尤繁,问问她的意见和想法,若何尤繁死了,不管何尤繁的死与晨曳有关无关,她都二话不说送晨曳下去陪她娘!
何尛又随便和光天花乱扯,说了一大堆无关的话题之后,光也没有一丝要问她过去的想法,何尛暗舒了一口气,这是不是能说明,遗约美人不过问她的事情?给她自由选择呢?
打发走了光,何尛又突然很困了,趴在床上,很快昏沉睡去。
一觉无梦。
何尛再醒来,天色接近傍晚,何尛唔了一声,莫非自己睡了一天了?
正当她疑惑之时,她亲切万分的肚子咕噜的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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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尛下意识脸红,可能自己真的睡了一天了,都饿了。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孩子都抗议了= =。
何尛慈母一般微笑,轻拍了拍自己的腹部,对肚里的孩子道:“乖,娘给你找吃的。”
说罢,下床。
这是何尛恢复记忆以来第一次出房门,准确的说,她来大殿之后,几乎没有仔细逛过,所以……
她迷路了= =。
炎亦云一个人住那么大的地方,亏他能记住所有房间,而且他不会闷的吗?
何尛东走西逛,不知道走过了多少楼梯,走到一道长廊,不知廊壁是用什么材料制成的,壁上渗出薄薄青烟,因为现在入秋,何尛穿的衣服不薄,那青烟却似附了寒霜,何尛都不由得一颤,冷。
何尛奇怪的看着这冒着青烟的廊壁,疑惑,这什么东西……
何尛把手轻轻覆上廊壁,青烟像是受了惊一般的散到一旁,青烟下的廊壁透明而寒冷,何尛却蓦然看到廊壁下有一道黑影,她微微皱眉,想再看清楚些,那些青烟又很快再次聚集,何尛本想再看仔细些,长廊尽头却传来一阵不紧不缓的脚步声,何尛出于警惕,将覆在廊壁上的手收回,转头往声源方向望去,入目的,正是炎亦云。
炎亦云见何尛,眼神覆上了诧异的神色,快速走到何尛面前,一连串的发问:“你醒了?你怎么在这?这里那么冷,你身子还不稳定,等会出……出什么毛病了怎么办,遗约还不得要了我的命啊!”
何尛囧,然后很无辜的说:“我饿了……”
炎亦云黑线,“我带你去厨房,走吧,这里待久了不好。”
“哦。”何尛乖乖跟上炎亦云,对黑影的事一字不提。
何尛又不蠢,之前她在大殿里走了那么久,一个人都不见,怎么在她发现那黑影的时候,炎亦云就突然出现了。
这未免太过于凑巧……炎亦云一定有什么事或秘密,是不愿她知道的。
她也不是那种非要将别人底子挖得一清二楚的人,每个人都有不愿说的事,就比如她回忆的事,她不愿说,他们也相对尊重她,从不过问,炎亦云的事也一样,他不愿她知道,她也不会过问,更不会偷偷弄明白的。
虽然她真的很好奇……
炎亦云身着红到刺眼的衣服,松松拢在身外,长发随意散在腰间,嘴角向来上扬,成一副不羁的样子,此时的他衣袖上挽,露出两边小麦色的手臂,在袅袅白烟中香汗淋漓,在冒着袅袅白烟的锅前……煮面。
一个大好的不羁美男,因为何尛夫妇的到来,成了专业的厨子,何尛坐在炎亦云身后不远处的灶台上,翘着二郎腿看着这赏心悦目的一幕,啧啧连声感叹:“如果除去锅和面,这该是多么令人遐想的画面。”
美男,香汗,朦胧感,这三要素带出来的效果可不是一般的**。
炎亦云忍住将汤勺扔到何尛脸上的冲动,也不看看是谁害他到要为别人下厨这等地步的!悲愤归悲愤,炎亦云还是很细心的煮了一碗色香味俱全的面,没好气的摆到何尛面前,何尛都快饿死了,笑了笑,接过碗和筷子,立马开吃。
炎亦云在她对面坐下,含着希冀的眼神看着何尛,狭长的眼一闪一闪的眨着,不断放电,何尛被他强烈的视线吓得哽到了,把自己的视线和碗移到一旁,决定无视之。
可无奈炎亦云那厮的视线过于强烈,何尛最终受不住,把碗撩在一边,道:“你有事就说,别用这种兴奋的眼神望着我,那样我会怀疑你在面里下了砒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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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亦云呵呵呵,说:“怎么会呢,我负责守遗约的,你和遗约一条命的,你死了我还不得完蛋?”
何尛无心听这个,打断,“那么你想说什么?”
“那个啊,昨天,也就是你睡觉那天,我到市集上的时候……”炎亦云没说完,何尛皱眉,又打断,“等等……你说你去市集?你能出这宫殿?”
炎亦云嗔怪的看她,“谁说我不能?”
何尛= =,“也没人和我说你能啊。请使用访问本站。”
炎亦云白她一眼,“若不然你当这些食材是我变出来的啊?”
何尛囧,她原本就是那么想的……“炎家不是会巫术什么的吗?怎么不能变了?”
炎亦云笑,再微笑,“那都是传闻而已,炎家人也只是普通人,就算算命写写符摆摆阵罢了。变食材那种事你家那位非人的才会……不过变那么多食材的话……他会死的吧。”
何尛怀疑:“你哪来的钱?”
炎亦云无比轻松,轻描淡写:“我拿这里随便一件东西去当,用得到的钱做了些生意,雇人打理,一般收入还是有的。实在不济……我还可以当山贼,劫财什么的……”
何尛不由得瞪大了眼,哎哟喂,把家族世世代代传下来的东西去当就不说了,您老还当过山贼呐!
炎亦云咳一声,让何尛回神,何尛没疑问了,震惊中……让炎亦云继续说。
“我到市集上的时候,听说,你家相公貌似在朝堂上不太……顺利啊。”
语气,是赤*裸*裸的幸灾乐祸。
何尛果断不信,她相公那么牛x,怎么会不顺利?不过她还是做出十分幽怨的神情看着炎亦云:“你这是要赶我走了?”不会是因为她发现了他的秘密,然后他要赶她走吧?
炎亦云说起谎话来脸不红气不喘,说得那般正义,行云流水:“哪有,这不是你相公处于下势嘛,我是男人,我懂的,他现在一定需要你的鼓励和爱,况且,我是在成全你们夫妻相见啊!”
何尛挑眉,朝炎亦云伸出一只手,摊开。
炎亦云莫名其妙:“做什么?”
何尛咧嘴一笑,笑容无比灿烂姿态无比妖娆:“好处?我从这里到捻都是需要盘缠的。”炎亦云能拿自家古迹去当,也能给她拿去当吧?这里的东西貌似都价格不菲,得到一件都够她花好几个月的了,哈-哈-哈-哈。
其实何尛记忆恢复之后,她觉得实在没有必要再待在这里了,这里又大又无聊,不如外面的世界精彩,即使炎亦云不提,何尛也是打算去捻都的,她还是有些想念当王妃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舒服生活,偶尔逗逗情敌,也算一种乐趣。
不过既然被他先提了,她又怎能放过那么好的勒索机会?
炎亦云不寒而栗,眼角抽搐,“把我送你要不要?我也是无价之宝。”
何尛拍手迎合:“不错不错,我和我家相公正好缺个会算命的厨子。”
……
何尛vs炎亦云,何尛完胜。
最后还是以何尛亲自挑选两件看得上的宝贝做为结局,她要了两件古瓶,一件是青瓷宝瓶,还蛮大,何尛需要一手才能抱住,另一件又小得不得了,大概一个巴掌大小,用琉璃制成,从炎亦云交给何尛时那一脸便秘的样子就可以知道,那琉璃瓶绝对是个宝中之宝啊!
炎亦云咬手绢……哦,他没手绢,炎亦云咬袖子,何尛这个强盗!!
还我青瓷宝瓶!还我琉璃瓶!不对……拿了我的东西你就走吧!再也别回来了,和你那狼狈为奸的夫君离我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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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尛收拾行李的时候,发现床头底下放着七夕时买的黑底金丝面具,她盯着面具看了半晌,还是把面具收到了包裹中,包裹里不仅有她的衣服,还有面具、青瓷、琉璃瓶,包裹无比之巨大,如果是普通女人,是肯定拿不动的,何尛却拿得无比轻松,炎亦云已经不止一次想解剖这个女人,看看她是什么构造做的了。
终于,何尛上路了。
本来何尛以为遗约会和以前一样,和她行动,但遗约美人这次没有随她一起去,甚至在她走之前连见都不见她,只是让炎亦云带了一句话,“注意安全。”
其实真正的真相是——要知道,遗约用自己的魔力启动神器,已经快精尽人亡了,还变出个光照顾何尛,好不容易汇集的魔力瞬间用完,现在跟一岁孩子一样大小,躺在床上动都动不得。
别说他不想去,即使是想去,也去不了。
而且遗约还十分的要面子,死也不愿用这副样子去见何尛,所以只让炎亦云传了话。
何尛照着炎亦云所说的指示,走到山间,见到一块巨大的圆石,就往圆石右侧的小路走,走过一圈之后,可以再次回到圆石处,这时候千万别犹豫,必须往右走。
如果第二次走的时候选择了左边,那她要出去就困难了。
炎亦云解说的时候还在一边叹息:“你家相公第一次来找我的时候很轻松的破解了我完美的阵法,我自卑啊……”
不过也正是因为然夕言可以轻松破解他的阵法,他才决定见然夕言的。
最后何尛顺利走下山,碰巧遇上一个老农路过,老农骑着黄牛,手上还用粗绳牵着另一条黄牛,另一边手执麻鞭,用来赶牛用。
这里离宜都中心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何尛又没有马,要走的话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走到,干脆拦下老农,面带尴尬和迷茫,跟一个迷了路的无知女子没什么两样:“阿伯,请问,这里是哪啊?”顿了顿,又连忙解释:“小女本想去山里采些药材,可却在山里迷了路,好不容易出来,却失方向了……阿伯你是这里的人吧?想必一定认路,可以带上小女吗?”
老农听到女子的声音,稍稍一愣,将黄牛停下,慢悠悠的转头看向何尛,眼睛触到何尛的时候,眼神却变得十分震惊,像是看见了鬼一样。
何尛自然看得清楚,不禁讪然,她对自己的样貌还是有信心的,拿出去摆对得起大众,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她娘,但是面前这老农怎么像是下一秒就会被她吓晕一样。
何尛轻咳了一声,将老农从震惊拉回现实:“阿伯?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吗?”
老农连忙摇了摇头,恢复了正常的神色,收回自己的目光,说:“没什么……我以为看见了故人。”然后笑了笑,“姑娘不嫌弃的话……就坐在我的牛上吧。”
何尛轻松一跃,坐上黄牛,和骑马的感觉不同,何尛觉得有趣,也没什么放不开的,老农除了初见她时的过分惊讶之外,还是很正常的,时不时能和何尛对上几句话,一问一答,然后再陷入寂静。
老农的声音十分沙哑,带着厚重的沧桑感,偶尔还是会忍不住看何尛一眼,却又什么都不说。
何尛自然知道老农有些古怪,却又不好说什么,只好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她只是很在意,老农先前说的“故人”……
终于,两人没了话题,何尛和老农之间甚是安静。
如此安静的走了一段,老农特别沙哑的声音终于开口:“姑娘可知这地方……很危险?”
何尛暗忖,他可能是指炎亦云的事迹,巫术、山贼什么的……在外人看来的确挺危险。
但她还是摇了摇头,装不知道,故作天真:“这里不就是山吗?我看很少有人在这里采药,想必药材不少,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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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章送给子凛,爱死你了,新兰党虾米的才有爱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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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农听何尛说完,安静了一会,然后打量着何尛,露出意味深长的笑,“这座山倒是山,也不危险,但是在这山的十里外,就说不准了……”
何尛听得皱眉,以老农所说,指的貌似不是炎亦云,那是什么?十里之外?又有什么?再者,这些和她有什么关系?她看向老农,老农的草帽压得很低,她依稀可辨的是他有些干裂的唇,和削尖苍白的下巴,他的眼睛,在草帽下的阴影中明暗不明,何尛再往下看,看到老农脖颈处不明显的一处地方,金眸不着痕迹一眯,然后收回视线,暗暗露出一抹冷笑。
他话里有话,何尛不得不警惕。
何尛抿唇,不接他的话。
老农一边拿着麻鞭,似悠闲随意的拍在两头黄牛的臀部,两头黄牛“哞”一声,蹄下速度加快了些。
“姑娘的瞳色很特殊啊。”他边说,边收回麻鞭。
何尛笑了笑,语气带几分试探:“阿伯之前说的故人,也和小女有一样的眼睛吗?”
这下到老农不说话了,只是从喉间发出压抑的笑声。
何尛特殊的眼珠子一转,然后笑说:“我的眼睛是结我娘的,家里人都说这是福瑞呢。”何尛这是在赤*裸*裸的下套,十成中八九成是故意的。
“你娘也是这种眸色?”老农的语气中含了惊讶,说是倒吸一口凉气都不夸张。
何尛点头,笑意半分不减,眸中却含了别的意味。这世界有金瞳的人不可能如此凑巧有那么多,如果她所想是正确的……那么这个人认识……晨曳!
何尛被自己的猜想吓了一跳,连忙在心里划个叉,否定自己这个大胆的猜想,不可能……正如她先前所想,世上不会有如此凑巧的事情。
恐怕是因为这个男人身份特殊,又因为她半路出现,他才开始警惕的吧?
依何尛猜想,这个人,应该是个杀手。
荒郊野岭,会有老农路过,这本就奇怪了,先前何尛观察他时,竟发现他脖颈处有不明显的人皮面具的痕迹。
所以何尛才在心里露出冷笑,开始猜测对方的身份。
需要隐藏身份的工作,恐怕就是……杀手吧。
许久,那老农才又出声:“姑娘的……爹,是否健在?”
何尛用一种你很奇怪的眼神望回去,然后说:“阿伯这是什么话,小女的爹自然健在。”只不过她还找不到,而且不想认罢了。
“……”随即便又是一阵的沉默。
也不知行了多久,何尛突然发现前方已经是缘河了,那座非常非常大的亭子在远处看来,很是显眼,何尛是忘不掉的。
何尛一喜,至少不用和这个阴阳怪气的杀手玩相互探试的游戏了,连忙拿起她那显眼巨大的包裹,跳下了牛。
身影轻莹,动作行云流水。
老农的眼眸深意一眯。
何尛转身拱手道谢:“谢谢阿伯,小女不麻烦了,送到此处便行。”
老农笑了笑:“不打紧,还不知姑娘姓名?老朽姓芷,名迹琰。”
何尛内心不屑,也不知道是真的名字还是假的,表面谦羞:“女孩家姓名不好开口,阿伯还请谅解。”说罢,不理牛上之人,快步走进人群之中。
牛上之人笑了笑,抬手将草帽拿下,露出一副苍老普通的面容,手臂因为抬手的动作从袖中露出来,和他苍老的面容不一样的,是一双白嫩的手,皮肤好似吹弹可破,甚至过于白净,竟连皮肤下的血管都一览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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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何尛在给这位老农下套,咱也在给各位下套
有谁看到芷迹琰三个字能想到什么或者有什么头绪了呢,没有的同志再回去看一遍!(咳咳,开个玩笑话)
谁有巨大的疑惑,留言给佳佳吧~!哦嚯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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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迹琰饶有兴味的看着何尛那抹洁白得无瑕疵的背影,嘴里玩味的咬字,“姑娘家……金眸……”
何尛借着七夕那天的印象,找到了回客栈的路,不过她不急着进客栈,而是先是问路人,从而找到了一家当铺,那当铺老板是一位满是富态的中年男子,何尛对他嘴角旁那两撇八字胡印象很深。
“哟,是个姑娘啊。”老板那肥得流油的脸颊颤了颤,露出油腻的笑容,尤其是看到何尛丝质上好的衣服和她身后背着的大包,笑容更深。
何尛先是被他赤裸裸的贪婪的眼神吓得娇躯一抖,下意识将怀里的包裹抱紧了些。
老板将何尛的小动作自动无视了,摩拳擦掌,笑得一脸谄媚,“姑娘是想当些什么吗?”
“嗯。”想到正事,何尛从包裹里掏出青瓷瓶,还没完全掏出来,老板就一脸激动的迎上去,夺过青瓷瓶,留下何尛满面黑线。
“这是兰花青瓷瓶!?”老板惊呼,没有空余的精力管何尛,直径走向柜台,将青瓷瓶放在台上,小心翼翼的擦拭,观察。
兰花青瓷瓶?
何尛腹诽,那么俗的名字,怎么觉得像是无名小巷中那些随地可见的花瓶的名字?
何尛也凑着老板,看那件从炎亦云手里坑来的瓶子,疑惑的问:“兰花青瓷瓶?”
老板没理她,细细端详着,最终,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带着责怪的目光看着何尛,语气里藏不住的激动:“这是真品啊,你怎么会有真品,你怎么能就那么把它和别的杂物一起塞到包裹里?”
何尛挑眉,先不说她那些难得的丝绸衣服是杂物,难道这个瓶子真的很珍贵?
看老板那怨恨的责怪她没有好好保护这瓶子的目光,何尛都觉得老板恨不得杀了她。
不过何尛无心管这件事,爽快的说,“老板你就告诉我能当多少钱吧。”那仗势,和那些二老粗攒着一扎银票,进入高档的妓院,粗里粗气的对着那些个粉雕玉琢的姑娘们说:“小二,来些上好的酒菜!”是一样一样的。
老板鄙夷她不懂欣赏,翘着八字胡给了她几张不菲的银票,何尛捧着银票,心里一颤一颤的,突然觉得自己要了这瓶子真是罪孽深重,还好没把炎亦云珍惜的琉璃瓶拿出来,她还是挺喜欢琉璃瓶的,所以打算自己要了,没打算当。
何尛离去不久,老板端详着那简约而不失奢华的兰花青瓷瓶,暗暗自满,根本不在乎给何尛的那些钱,要知道,这等极品,是多少人用钱都买不来的。
门口传来脚步声,老板以为是何尛,边抱住兰花青瓷瓶,边说:“姑娘,你后悔也……”话没说完,抬头看到不是何尛,便连忙闭了嘴,奇怪的打量面前戴着草帽的男人。
男人将草帽拉得很低,以老板的角度,只看得到男人削尖的下巴,老板将眉头皱紧,下意识觉得这个男人比前面那个姑娘还麻烦,将兰花青瓷瓶抱得更紧,问:“这位客人是要当些什么吗?”
男人闷笑了几声,缓缓走到老板面前,过分沙哑的声音不急不燥的道:“这瓶子……是刚才那姑娘当的?”
老板是个聪明人,深知这男人的注意力在那姑娘身上,在青瓷瓶和一个陌生姑娘之间,老板当然毫不犹豫的选择青瓷瓶,连连点头,“是,那姑娘还是金色的眼睛呢,我记得清楚!”
芷迹琰淡淡扫过那兰花青瓷瓶,略带可惜的摇了摇头。
老板还不知芷迹琰是什么意思,下一秒就睁大了眼睛,无力倒在一旁,手带动了瓶子,瓶子倾泻往一边倒去,芷迹琰伸手接住瓶子,又好好的放在一旁,冷笑,“可惜了,那么好的瓶子,你无福消受了。”
他的这次的任务,就是杀了这个当铺老板,谁让这个老板曾经贪污过别人的财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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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芷迹琰笑了笑,不慌不忙的从怀里拿出打火石,看哪顺眼点哪里,不出半晌,芷迹琰悠悠摘下草帽,一副苍老的面容便暴露在空中,他甚不耐烦的将人*皮*面*具揭开,长眉细眼,白脸薄唇,是个美人。
可惜这个美人一副十分厌恶的样子将手中的草帽和面具扔到火中,拍了拍袖子,轻松一跃,跃上当铺的瓦屋顶上,然后潇洒长扬而去。
兰花青瓷瓶陪着老板,消失在火焰中。
芷迹琰看着路边各类小摊,许多孩子挑得正欢,他不禁挑眉,自己真是好久没出来过了。
谁知道主上抽风,那么轻松的任务,那么多菜鸟他不用,偏偏拿他来开刀。
什么人啊……
他不就说了句,“我看这女人比谷玉好看多了。”
至于么至于么至于么!
凋雪没少提那女人吧?七夕节的时候,主上和凋雪匆匆回来,就奔地下室,看样子也知道是凋雪和主上提了那女人,怎么凋雪可以好好的吃好喝好,他就无意说了一句话,就被恶劣压榨啊!
其实凋雪、芷迹琰都知道,那女人是主上的禁忌,提不得,可谁让那女人是那么讨喜的性子,不知比谷玉好多少倍,他们又是喜欢戳人痛处的性子,就忍不住犯贱经常提。
想到凋雪,芷迹琰叹了口气,反正这次好不容易出来,任务也完成了,就随便逛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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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尛将兰花青瓷器当了之后,回了之前她和竹昔琴、遗约、光住过的客栈,小二见是她,两眼放光,笑着招呼:“姑娘,好久不见你了!这次要住房吗?”
要知道,这等女子,盯着看都是一种享受,干起活来倍有力气,更何况,前几星期,因为这个女子和她的伙伴的住房,店里生意莫名好了许多!
何尛微笑,摇头:“不了。”这伙计和她关系还不错,之前都是因为他的讲解,在这里玩得挺开心的,就熟人一般的问:“有好马吗?我急着去捻都,最好要一天之内就能到的马。”
“这个……”小二犹豫了会,说:“有是有……”
何尛心里一喜,却立马被小二的下一句话劈得不知方向:“但……姑娘你知道去捻都的路吗?”根据小二的记忆,这姑娘每次去玩,好像都不大爱记路的,她知道怎么去捻都吗?
她真的不知方向= =。
之前都是光驾车,她除了吃就是睡,哪里记得住路?
小二看何尛这摸样,就知道自己一语命中,大方的笑了笑,说:“没关系,我有办法。”
此话让何尛眼前一亮,连忙问有什么办法。
小二指了指一桌穿着锦衣的人,轻声说:“看到了吧?那家是从商的,等会他们也要启程去捻都,好像是要拜见什么……墨王爷?”
何尛愣了愣,小二在一旁说得正欢:“姑娘是知道墨王爷的吧?前阵子他还来过宜都呢,现在好多人都对他赞不绝口……听说以前都是他有病在身,所以无法上朝呢……最近他开始上朝了,从不缺席……”
何尛震惊,好吧,然夕言做事,从不需要别人担心的。
她匆匆和小二告了谢,朝那家所谓从商的桌子走去。
“你们好,小女打扰一下……”何尛温婉的开场白还没说完,背对着她的男子先是一愣,然后微微侧身,何尛看到那人,眼角狠狠一抽,开场白什么的已经不需要了。
因为他是——方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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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尛知道方朝是然夕言的人,和方朝说明了来意之后,方朝欣然答应带上何尛。
然后和其他的人介绍:“这位是将来的墨王妃,如今她要和我们一程前往捻都,望大家多多担待。”
众人讶然,然后十分拘谨的匆匆颔了一首,连忙齐声:“参见墨王妃。”
何尛对这声墨王妃还是挺受用的,倒不是因为墨王妃名气多大,权势多大,而是因为墨王妃是唯一配得上他的称号。
何尛大方的受了一礼,却又转身问方朝:“大抵什么时候可以到捻都?”
方朝唔了一声,做赴死状:“三四时日吧。”
果然,迎来了何尛的咆哮:“什么?我最慢都可以骑马二日内到,你要三四日?你爬着去?”先前看何尛为神祗的下人们全目瞪口呆,何尛瞥到他们目瞪口呆的神情,又克制的咳了几声,“本王妃要一日之内到。”
方朝一脸便秘色,说:“王妃,我们是从商的,是要做生意的,宜都沿路捻都,不知能成多少生意,赚多少利息。”再说了,若不是为你家……好吧,也是我家,若不是为了我们家王爷,我也不用为打听烨鸢之主晨曳的消息特意来宜都做生意,要知道,这里的生意远远不如去鄢都好。
何尛唔了一声,耍无赖:“我……本王妃不管!你奸商一个赚钱有什么困难的……唔唔……”方朝连忙从何尛身后捂住何尛的嘴,防止何尛再乱说什么,何尛脸色一暗,好,很好,居然敢动我!
何尛用手肘望身后一捅,方朝吃痛放开手,下人们已经石化了,对何尛美好的幻想全部幻灭了,何尛又委屈的一手捂脸,一手捂肚子,“我怀着墨王的孩子,现在我想快点见墨王,你们谁都不允许,你们忍心棒打鸳鸯吗,如果我出什么事了……我……”何尛将脸埋在袖中,还发出哽咽的声音。
何尛将前几日在炎亦云大殿中看过的那些女生小说中的剧情学得栩栩如生,连她自己都觉得暗暗自豪!
在场之人无一不动容。
这也是个为王爷痴心的女子啊。
方朝脸色如阴云一般,当下他若执意继续交易,定会被众人说是无情无义,为了不落得这个罪名,他也只能答应何尛……
——一天之内到达捻都。
当何尛坐在上好的马车中,当马夫拼命的赶车时,不禁感叹——美人计加苦肉计,百试不爽,无一不欢。
可怜了方朝捧着算盘,算来算去,算出一汪泪水。
为了王爷,来宜都是损失不少,为了这个王妃,去捻都损失更是不少,他有种要脱离组织的冲动。
何尛怀孕很容易犯困,上了车一会就睡着了,再次醒来,也不知过了多久了,车已经停下,车外的人絮絮叨叨也不知说些什么。
何尛掀开车帘,墨王府三个有力苍劲的打字显现在她眼前,何尛心中一喜。
墨王府,我回来啦!
方朝不知和下人通报什么,但据内容来看,方朝还没有和他们提及她也在的事,何尛连忙下车,众人皆是一愣,不知方朝的车中为什么还会有个女子,方朝正要解释,何尛却靠在他耳边,说:“别说我回来了,就这样,你看着解决。”
说罢,转身离去。
将自己墨王妃的架子抬得老高老高,将方朝压榨得一点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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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看着解决啊喂!
急急忙忙要回来见夫君的,不见就要和你肚里孩子一起死了的人不是你吗!怎么如今到了家门口,还要躲一番才成?!
莫非这是夫妻之间的情趣不成?!
方朝苦着脸,艰难的支撑着脸上儒雅的笑容,和侍卫解释:“那是我宜都姥姥的舅舅的外甥的亲妹妹的……”
何尛却乐得轻松。
其实何尛是想给然夕言一个惊喜的。
婷雪苑的位置靠在墨王府的外围,只隔着一堵墙。所以她凭着对婷雪苑中那棵不知名的大树的印象,找到了婷雪苑的位置,翻身一跃,轻松进入了婷雪苑。
但她没想到的是,婷雪苑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以何尛的功夫,她想,能神不知鬼不觉进入墨王府也不是什么难事,但这难度也太低了,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话虽如此,何尛只能走一步是一步,先找个人问问然夕言的行踪才是。(先挟持,问完之后把人敲晕^_^)
何尛只出了婷雪苑供玩赏的院子,之后就是她以前的住处。
到了院口,何尛才明白刚才她来的那处院子无人把守,因为人都在这里。
“你……你今住在这是个什么意思?要知道这是王妃才能住的地方!你不过是前……王妃一条狗,你算什么?如今是想当王妃不成?”
此话音调又尖又厉,原谅何尛记性不好,她皱着眉头想了会,才突然想起来,这个声音的主人,是宛聂。
宛聂气急败坏的看着竹昔琴,竹昔琴却是一脸无奈,从然幽濯送她回墨王府来,然夕言就将她安排在原来的住处,师傅的房间她连进都没进过,这人却来闹她了。
见竹昔琴一脸无辜的样子,宛聂更是生气,这个小屁孩在前几日就已经住进来了,她却完全不知道!若不是纱澜说了,她还被瞒在鼓里!
这女孩……要跟她抢王爷的话,还嫩了点。
竹昔琴笑了笑,“美人怕是多想了。”然夕言配竹昔琴?这是多么雷人的配对!
宛聂被一个比自己小的人教育,更是生气,挥手就是一掌,速度快得惊人,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然后等着巴掌落在脸上的声音。
可巴掌没能落下,宛聂先叫了起来。
“啊——鬼!有鬼!”宛聂的手腕被不知什么时候被何尛握在手里,何尛脸色是有些苍白,手也因为在马车中着凉冷了些,她以为见了鬼了。
况且先前怎么说的?
——前墨王妃,暴毙。
何尛受了这个启发,干脆就演上来了,语气冰凉飘渺:“刚才……你是提到我了吗……”
“呀!走开!”宛聂甩开何尛的手,自己倒是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她哪里管的上那么多,唤了自己的人,面色苍白的向外跑去:“快……快走!”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快速逃离婷雪苑。
只剩下这些日伺候竹昔琴的一个丫鬟,还有竹昔琴、何尛,三人孤零零的站在婷雪苑。
何尛忍不住哈哈大笑,竹昔琴满面无语。
现在大白天的,哪来的鬼?
不过先前,竹昔琴还真是被吓了一跳的,因为她远在宜都的师傅,竟突然出现在她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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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尛悠闲的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如此不雅的动作在她做起来却分外好看,何尛问自个徒弟:“然夕言呢?”
伺候竹昔琴的丫鬟是新来的,不知道何尛是谁,只知道这女人很厉害,居然敢直呼王爷的名字。
竹昔琴歪着头想了想,她不关注,再转头看向丫鬟,丫鬟愣,然后连忙回答:“这个时辰……王爷应该是在从宫中回来的路上。”
何尛哦了一声,没了下文。
竹昔琴却不怎么淡定,十分好奇的问:“师傅你怎么来了?”
何尛回答得泰然自若:“我有手有脚怎么不能回来?”
竹昔琴汗颜,这回答跟没回答有什么区别,“那遗约呢?”
“他不回来。”何尛愤愤然,想到这个就无限郁闷,她恢复记忆了,遗约就果断抛弃她了。
竹昔琴默了一会,再问:“那他知道你回来吗?”
这才是重点。
何尛自然听得出来,无限鄙视:“我当然是正大光明回来的,不是偷跑回来的,你放心。”
竹昔琴松了一口气,那么说,师傅的毒已经解除了。
何尛拉着竹昔琴东问问西八卦,譬如最近然夕言过得怎么样啊,有没有好好休息啊,他有没有时间看书啊,全被竹昔琴一个回答挡回去:“我又不喜欢他,怎么知道那么多= =。”
何尛深得大意,于是换了另一套问法,最近然幽濯过得怎么样啊,有没有好好休息啊,他有没有时间看书啊,竹昔琴再挡:“师傅莫不是喜欢他不成?然夕言会吃味的= =。”
何尛冷扫竹昔琴,竹昔琴讪然闭嘴。
两人又如此安静了一会,竹昔琴遣去了丫鬟,冷静的出声:“师傅……其实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她其实是十二公主的事。
何尛盯她半晌,最后点头。
好就好在,她们师徒都是聪明人,许多话不许摊开说,就能理解许多。
“你不会是介意这层关系吧?说来你们不过是同一个父而已,你若不和他说,大不了不要孩子而已。”何尛总结。
竹昔琴苦笑,师傅难得安慰一个人,却是漏洞百出,若不和他说,怎么可能不要孩子?
见何尛还想说什么,竹昔琴连忙打断:“这个时候然夕言应该要到府上了,师傅你去见他吧。”
何尛知道这是支开自己的话,抱怨竹昔琴卖师十二年,然后施轻功离开了。
***
何尛想,然夕言回来之后应该先是去书房的,为了吓他一跳,她还是先去他房间躲躲。
然夕言房间附近只有一两个守卫,何尛觉得应该是都去书房守了,然夕言怎么那么松懈起来了?只有这一个疑惑,瞬间消除,顾不了那么多,何尛无声无息进入然夕言的“闺房”,以前她为了涟莺玉进来过一次,那香薰的味道记忆犹新,这次进来,果不然,浓郁的香味快速窜进她的鼻中,却不似上次那种。
这种香比起上次的那种舒服许多,闻着闻着,困意却上来许多,何尛懒懒打一个哈欠,觉得最近真是越来越爱睡了,何尛再看看时辰,这种时候,然夕言应该在书房的,小睡一下应该也没事。
于是她靠着桌子,睡着了。
美人静睡,阳光柔和。
于是作者很想说,你怎么可以那么没有警惕性呢╮(╯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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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尛在半睡半醒中,觉得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蹭到了她的脸颊,何尛皱了皱眉,对那东西也不是很反感,反倒觉得挺舒服,便朝那东西靠了靠。
她甚至出现了幻觉,听到那东西用然夕言的声音说:“怎么睡在这里了……”
然夕言低头看着抱着自己的何尛,十分无奈之。
他换了另种香草,就是不想伤了她肚里的孩子,还有安神的作用,谁料她在这里睡了。着凉了就不好。
然夕言叹一声,横抱起何尛,何尛唔了一声,然夕言以为她要醒了,挑了挑眉,何尛却只是抬手将他落在她脸上的细发扫掉,寻了一个更舒服些的姿势,又沉沉睡去了。
想必应是赶路累了。
也不知她吃了什么,身子那么轻。
然夕言将何尛放到床上,替她掩好被子,本想先看方朝带来的消息,何尛却不依了,眉头皱紧了些,冰冰软软的东西突然不在了,她有些不适应。
然夕言再一声长叹,将外衣脱掉,也进了被,一手揽过何尛,何尛才舒适了些,在然夕言怀里蹭了蹭,昏沉睡去。
可奈我们的墨王爷,美人在怀,香气缭绕,却只能抱着^_^。
天从泛白变得昏黑,最后变成星光点点。
何尛再唔了一声,迷糊睁眼,却蓦地愣住了。
然夕言什么都还可以,就是皮相生得特好,也不知道这货是怎么保养的,何尛靠近着看,一点瑕疵都看不出来,嫩滑无比,白皙无比,薄唇稍有泛白,长而浓郁的睫毛微微发颤,看起来实属美人一个。
咬起来应该很有弹性。
何尛也不知道她怎么从想一个美人变成了想口感,总之……她情不自禁的朝然夕言那无瑕的脸颊亲了一口……好吧有些牵强了,是咬了一口= =。
蓦地,然夕言叹了一声,将何尛与他……与他的脸颊拉开了一段距离,似笑非笑。
何尛o(╯□╰)o,莫非他早就醒了?
都说女子见了自己心上人熟睡的摸样,大都会细细端详,或许亲他一口,他娘子正好,咬了一口,这是不是说明她爱自己爱得甚深?
……他看,她应是饿了= =。
“饿了?”然夕言笑问,何尛看着他脸上还印着她那一串排落有序的牙印,心虚的撇开目光,嗯了一声。
然夕言正欲起身唤人,何尛却拦住他,想到重点,问了,“你见我来,都不觉得惊讶?”
然夕言唔了一声,然后笑,“嗯,惊讶极了。……但娘子,从你睡着了到现在,惊讶已经消化完了。”其实他早早知道何尛回来的消息,想何尛应该不想让他知道,也猜想得到,她会先躲在自己房中,才撤了守卫,换了熏香。
何尛大囧,她只想睡一下下的……真的。
“身子可好?”然夕言轻问,让她回神,何尛支支吾吾,嗯了一声,然后咬下唇,犹豫了会,问:“你知道晨曳吗?”
然夕言微微讶意,今日方朝正巧收全了晨曳的消息,正摆在桌上,他还没来得及看,何尛却问了?
然夕言犹豫了会,再扬起一抹倾城的笑容:“知道的。等会再说。”
“为什么?”
“……先吃饭。”
“=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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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尛很受用的享受了下人惊异的神色,一道道佳肴摆上来,何尛也顾不得晨曳的事,正准备动筷,只闻然夕言温和的声音从一旁悠悠传来:“嗯……我听下人说,我府上闹鬼了?”
何尛手上动作顿了顿,装无辜:“是吗,看来你这里风水不好,请个先生看看吧。”
然夕言若有其事的点了点头,“嗯,听说宛聂被吓病了,我想请个先生看看也好,万一哪天娘子被吓到就不好了。”
何尛哽了一下,继续装无辜:“嗯嗯,也是……”然后转移话题,“这个菜吃起来不错,你尝尝。”
然夕言像是已经被转移注意力一样,试着夹了一口,颇为赞赏的点了点头,“是不错。”墨王府的菜难吃还得了?
两人无理头说了几句,何尛以为他已经被转移注意力了,正暗自高兴,然夕言又转头问:“娘子觉得哪家先生驱鬼比较灵验?……我觉得炎亦云一定不错,可惜他来不了。”
何尛认输,然夕言这样子明明就是早就知道了!她撅着嘴承认:“是我做的……”
然夕言笑眯眯,“娘子真淘气。”
何尛惊悚,瞬间被他吓到了,说情话不是然夕言的性格啊!他是生气了还是生病了?
发烧了?不像啊。
何尛扒了几口饭,最后还是隐隐不安,咬着筷子可怜兮兮的看着然夕言,两只眼直闪秋波,说,“你想做什么还是要问什么就来吧,别这样折磨人。”
然夕言淡定的吃饭,给何尛夹了一块鸡肉,“吃肉对孩子好。”
何尛,“……”
她投降!双手缴械投降!何尛趴在饭桌上,直觉告诉她然夕言生气了嗷……
何尛原原本本老老实实的将她要来墨王府的原因和她记忆的事说清楚,虽然她本就不打算瞒着然夕言的,但也没想那么快说清啊……
然夕言却像是早知道了似的,没什么惊讶,只是长长的唔了一声,“娘子是说……我的老丈人是晨曳?”
何尛讪然,“好像……或许……可能……是的。”
然夕言守月见云开似的,恍悟,淡笑,“真荣幸^_^。”
何尛黑线,她遇人不淑啊啊啊。
然夕言说荣幸是有根据的。
这是何尛看完方朝带来的资料之后的总结。
烨鸢是十多年前才刚刚崛起的暗杀组织,当时只是一个小组织,若说要统治宜都,那是根本不可能的。而且早在烨鸢崛起以前,江湖上最有名的暗杀组织雾早已名扬江湖,有雾各个方面的压迫,烨鸢要翻身本就很困难。
晨曳虽行事狠厉,作风果断,饶是如此,他刚开始的时候也亲自经历了生死,好几次也在生死边缘徘徊过。
何尛坐在然夕言大腿上,一页页翻看着这些资料,看到雾这个组织的时候,手上的动作明显停顿了许多,然夕言用手蹭了蹭她的头发,将些许碎发绕到她耳后,笑说,“没关系的。”
他早就足够强大,这些往事,碍不得他。
何尛看到后面的时候,真是惊讶了许多!……不是惊讶许多,是已经石化然后风化了!
晨曳十九岁,雾组织一夜之间覆灭,晨曳也快速的带领下属吞噬雾的势力和人力,烨鸢的势力就是在那个时候,瞬间壮大!
而雾……雾……
不就是八岁时候的然夕言和十九岁的游颢丰灭掉的吗!!!
原来晨曳和然夕言,早就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若不是然夕言,晨曳还要奋斗好几年呢!
[各位被雷到了吗?^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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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何尛惊悚的是,资料上清晰写着,烨鸢从壮大以来,就没放弃过寻找当初灭了雾的人。想来,晨曳应该是想让然夕言归为自己人吧。
但任凭晨曳再聪明,也应该不会想到大名鼎鼎的雾,是被皇室的人灭的,更不会想到,是被一个八岁孩子灭了的,所以才找了那么多年还没找到,不然依烨鸢现在的势力,来然夕言府上抓人都有可能啊。
别说晨曳想不到,就连何尛也很难相信,她八岁的时候,跟着遗约连兔子都不敢杀,然夕言又是怎么把雾灭掉的?
然夕言像是和何尛有心灵感应似的,也知道何尛想什么,谦虚的咳了一声,其实他也不知道晨曳竟然在找他,他将没看完的资料从何尛手里抽出来,放到一边,“天色不早了,睡吧。”
何尛磨牙,“我刚醒。”
“……我困了。”然夕言那淡定的语气听起来要多没诚意就有多没诚意。
“然夕言!”何尛低声呵斥,然夕言十分之配合,“在。”
“夫妻间要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何尛严肃的说完,然夕言淡然的表情有一瞬间崩垮,差点没笑出来,娘子啊娘子,你确定你没用错词?
然夕言将头埋在何尛肩里,用他特有的磁性嗓子低声说,:“以后再说吧。”
何尛身子一僵,以后,是多久以后?你还要多久才能脱离过去……以前的你再不堪,我也不会放弃你的啊,你是有多不自信,你的过去……是有多腐烂……
两人相拥无言,任淡香在两人之间肆意来回。
然夕言再强大,他还是被小时候的他,锁在小时候的事里。
何尛就是希望他能面对起来,脓包挑破了好得快,虽然很疼……然夕言不会不知道,可他一直在躲,他在何尛面前,就是那么不自信。
***
秦腔带领的军队日益壮大,有些皇臣也渐渐看出些许不对劲。
“皇上,微臣觉得这叛党有些怪异……”一武官站在然夕言身旁,说话期间目光锐利的看向然夕言。
然夕言却是一脸含笑,波澜不惊。
他早就看不惯然夕言了,即使然夕言近日勤快上朝,他也处处逼人,见不得然夕言好。
皇上亦是看了眼然夕言,抬了抬下巴,让那位武官继续。
“这些年皇上带领文武百官共创和平盛世,且不说这些叛民有什么理由来造反,可为何寻常百姓们也不拦不帮,放由他们一路犯捻呢?”
说了那么一大串,无非是想说这天下太平,百姓不可能希望战争发生,但为什么没有一个百姓阻拦反军们?
皇上当然知道是谁主策划的,只惜他这个皇上当得太窝囊,然夕言手握玉玺,不能将然夕言直接叛罪,万一然夕言被逼急了,拿出玉玺直接夺位,他就彻底完了。现在他只想着如何打压那些喽啰,最后把然夕言扯出来,到那时即使然夕言拿出玉玺,也没用了。
可然夕言这招玩得太贱,到目前为止,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就连唯一能用的然止暄,都被然夕言压得死死的。
皇上巴不得这时候然夕言出什么乱子,于是和蔼的朝然夕言笑,问:“言儿怎么看?”
然夕言笑了笑,站出来,却未行礼,众人心中多少有些疙瘩,皇上的手已经握得发红,然夕言道:“想必谁都知晓,叛军头领秦腔,也曾当过一阵子王爷,很是得民心。再者叛军一路而犯,也不过是击溃朝廷势力,未伤百姓分毫,百姓甚至从中得到不少好处,不说反抗,加入叛军的人也越发的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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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夕言淡淡叙述,笑意不增不减,如同他身上那股摄人心魂的馨香,若有若无,着实养眼,但看在皇上眼里,却如同胜利者的讥讽,着实气人。皇上呼吸渐重,若不是他正值风茂,恐怕气晕过去也不夸张。
一开始发话的武官又不免挑刺,“墨王爷说得头头是道,可句句都偏向秦腔这些污众,王爷莫不是有别的什么心思?”
然夕言却悠悠笑开,扫一眼那位武官,“本王不过是就事分析,虽这些对我们不利,但却都是事实……依本王看,正是因为许多百官不能就里分析,才导致今日局面吧?”
这话里明里暗里指的都是那武官,武官气得发抖,说不出一句话来。
皇上脸色也不大好看,沉声说了句退朝,百官一齐行礼,唯独然夕言,一身白衣胜雪,站在众人间一动未动,笑着与皇上直视,有种鹤立鸡群的霸气,皇上脸色一黑,差点一个岔气晕过去!百官礼过之后,皇上拂袖而去。
众人却皆以为皇上是生了那武官的气,不免唏嘘。
纷纷应和说还是墨王爷有远见,担得起大事。
然夕言淡笑说哪里哪里。
可谁都忽略了,然夕言只道出“事实”,却根本没说解决的方法。也什么忙也没帮。
所以说然夕言到底是阴险呢还是阴险呢?
众人退去之后,然幽濯与然夕言一同出宫,两人齐肩走着,然幽濯有好几次欲言又止,然夕言自然是知道的,他先发话:“你想说什么?”
“……她最近可好?”
然夕言唇角上扬,也不知道那笑中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只听他道:“比你好。”
可不是,然幽濯一直在厌与爱中纠结,到头来居然先是关心她过得如何,也真够累的。相比之下,竹昔琴看起来的确比他好得多。
他的九哥永远都是用最简洁的言语道出许多话下的真相,这点让他又喜又忧啊。
仿佛什么事都无法在然夕言的眼中逃脱一般。
然幽濯抿唇,不语。
和然夕言分开之后,然幽濯一人坐在马车中,习惯性的用手撑住下巴,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景物飞快闪过,在他手边不远处,静静摆着一支玉箫。
应该是撞上了石头之类的玩意,车身蓦地抖了一下,玉箫从座上滚下去,落在车壁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敲击声。
然幽濯像是被这一声从梦中惊醒一般,幽深的黑眸回神,他缓缓转头看向玉箫,那箫很坚牢,没有任何损坏,只是孤零零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然幽濯看箫半晌,最后还是幽幽伸出手,将箫拿在手里,如今秋末,天气甚凉,玉箫附了寒气,也冰凉得刺骨,像是不断在提醒然幽濯它的存在一般,然幽濯握着箫的手收紧了些许。
她比他好吗?
……也挺好。
然夕言回府的时候,何尛和竹昔琴坐在花园中的凉亭石桌上凑在一块,兴冲冲的不知聊些什么,然夕言将下人遣走,自己无声的靠了过去。
然夕言站在何尛身后,双手环抱住何尛,袖子遮住何尛的眼,然夕言靠在她耳畔,热气随着他低沉的声音均洒在何尛耳上,然夕言难得调皮一次,含笑问:“我是谁?”
幽香袭来,何尛头也不用回就知道是然夕言,她安心往后靠在然夕言身上拉出长长的一声嗯,然后真用猜疑的语气说:“大名鼎鼎的墨王爷?”
然夕言桃花眼眯了眯,没放手,反倒箍得更紧,“不对,再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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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尛淡哂,露出一抹安心的笑容:“那只能是我的夫君然夕言了。”
然夕言愣了愣,然后用下巴抵在何尛的肩膀上,冰凉含香的唇有意无意划过何尛的脸颊,说:“娘子真聪明。”
竹昔琴看两人腻腻歪歪的样子,默默扫了扫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她真的很不想破坏气氛的说,在你们夫妻上演少儿不宜之前,可以先看看面前的少儿吗?
想是那么想,可竹昔琴是万万不会那么说的,她还想活呢,她起身离开,将这里留给何尛和然夕言这对鸳鸯。
何尛自然知道竹昔琴离开了,却像是没发现一样,继续和然夕言恩爱(重色轻徒),她把然夕言的脑袋从她肩上移开,似笑非笑的看着然夕言,“美人这是在勾引我?”
然夕言又靠上去,将何尛圈在他与石桌之间,头微微一偏,唇停在何尛的嘴角边,他笑了:“是你在勾引我。”
说罢,然夕言俯身吻住何尛的唇,像是对待稀世珍宝一般,动作轻柔无比,两人很有默契的闭眼,然夕言在何尛的唇上辗转流连,扣着何尛的脑袋,加深了这个吻,直到何尛有些费力了,他才放开,何尛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清高的蓝眸中略带懊恼的神情,“还有六个月……时间未免太长。”
何尛愣了愣,反应过来然夕言说的是什么,下意识将手放到腹上,难得红了脸,佯怒骂道:“流……氓……啊!”
光天化日之下,面不改色的和她说这种黄段子,这真的对不起你清高的形象啊然王爷。
然夕言却甚不在意,再次靠近何尛,用美貌诱惑她,“再来一次吧?^_^。”
虽然是个问句……至少何尛认为是个问句,但然夕言根本没等她回答,欺身而上,将她的唇又来回蹂躏了几番,何尛虽然很无耻的享受着躺在美人怀中的感觉,但心中还是由衷的感叹,然美人你是饿久了吗……
吃晚膳的时候,然夕言才像是突然想起,问何尛:“中午你和竹昔琴在聊什么?”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何尛病恹恹的翻了翻面前的菜,觉得有些恶心,又只好扒了几口饭,不想再看菜了,有气无力的说:“竹昔琴的随身丫鬟性子挺好,她同我们说外面的八卦来着。”
然夕言抬了抬眼,看着何尛眼前的那些菜色,又自己夹了些自己吃,随口问:“什么八卦?”
何尛才像是提起了些精神,笑说:“记得那日我们去参加你六姐然兰冉的婚礼吧?”
然夕言唔了一声,说记得。就是那日他才知道何尛怀孕的消息。
“那丫鬟同我们说,你六姐脾气甚‘好’,孙郝那风流性子,从外面找了许多美人,放在府里宠幸,她倒厉害,全部‘请’走了,孙郝气得不轻~~”最后的一句话,何尛完全是抱着幸灾乐祸的语气说的。
然兰冉这举动,在女人中算是豪杰,在男人中就算泼妇了。
何尛极为欣赏之,作为一个女人,作为一个夫人,对自己一生只有一个的夫君找来的美人乐呵呵的说,你来了?真好。那才是不对劲,要么是不爱自己的夫君,要么是那女人心理有问题。
然夕言又唔了一声,纠结着要不要和何尛说事实。
孙郝作为自己的一颗棋子,他的生活,然夕言自是要了解得一清二楚的,所以这件事的由来他也清楚……
孙郝为了以示对然夕言的“不满”,特意找了许多美人,来遮掩皇上的目光,谁料他六姐好脾气,当日就在自己宫苑放了爆竹和烟火,不夸张的说,整整有两个时辰的时间,热烈无比,欣喜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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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郝的脸却是当场绿了。
其实更让孙郝头疼的是后来的事。
才过了约莫一个星期,然兰冉的宫苑中就多了好多个病恹恹的男人……美名曰,男宠。
然兰冉笑得那个惬意,见他来,更是热情的招呼:“小红,你去招待一下将军……哦,小蓝,给我倒杯茶……小绿,力道再用力些,我肩酸得厉害。”
孙郝的绿帽子戴的那叫一个亮!
孙郝当场摔门而出,无视了然兰冉最后一句话:“夫君你要不要给奴写张休书以后我们各自逍遥。”
当天孙郝就将所有美人遣出府中,顺带将然兰冉的那些个红黄蓝绿全扔出去了,当日孙郝脸色阴沉,下人们都以为是然兰冉耍泼逼迫将军的,不禁深深同情一把!
思忆至此,然夕言决定还是不要告诉何尛较好,这种反面教材不太……适合孕妇。
第二日起来,何尛本是不想吃饭了的,她近日胃口不大好,但菜上来就不一样了。
这菜系和平日里吃的不同,各种花样都有,何尛胃口大开,吃得很多。
她是没听到然夕言的丫鬟下人抱怨:“不知王爷怎么了,连夜让各类菜系的大厨赶来王府,换着花样变菜,若一月内有一种菜色相同,受苦的还是我们啊……”
何尛的饭食问题是解决了,新的忧愁又来了。
然夕言最近典型两点一线,活动范围就是皇宫,墨王府,一下朝回来就守着何尛,两人亲昵不已,何尛这米虫生活也过得十分舒适,甚至舒适得过了头……
一日,何尛难得大早起来,平日然夕言要去上朝,她起来的时候,然夕言已经走了,这次她起来,然夕言还在换衣服。
然夕言停了动作,眉头好看的皱了一下:“吵醒你了?还困吗,要不要继续睡?”说罢,就将何尛扶着坐起。
何尛摇了摇头,她最近脾气有点暴躁了,今天突然想去街上玩,于是说:“今天我想出去。”
然夕言沉默了会,道:“那也行,先穿衣服,我回来后陪你出去。”
“嗯。”何尛点头,然夕言很贤妻的给她拿来衣服,又自己继续穿衣服。
然夕言只穿了一件内衫,他完美的身材看得到一二分,墨色的头发十分乖巧的躺在他的腰上,五官生得极好,旭阳柔柔射进窗户,照得他一轮美色。
这场景,看得何尛有些把持不住了。
何尛换衣服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肥了一大圈。
不免唏嘘。
特别是肚子的地方……
何尛趴在然夕言身上哭,她肥了,她居然肥了……
听说孕妇怀孕时脾气十分古怪,何尛也多多少少有些,她甚至很无厘头的将她肥的原因怪到然夕言身上,说都怪他弄了那么多好吃的,她把持不住就吃了,吃的时候把持不住,就肥了。
说来,她的脾气都是然夕言惯出来的,然夕言对她的撒娇无比满意之,今日不打算上朝了,只和游颢丰吩咐了几句,安慰何尛说,“迟早会肥的,这说明孩子长得好,再者肥了抱起来舒服。”
何尛泪眼汪汪:“万一太肥了你抱不动了呢?”
然夕言严肃脸:“不太可能。”
何尛也眨了眨眼,深思熟虑之后,也严肃的点了点头:“的确不太可能。”
在她心里,然夕言就是个万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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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尛近日的活动范围大多都待在然夕言的房间和然夕言房间外的花园之间,很少有人敢来打扰,所以也过得清闲。
她是完全不知道,宛聂被她吓晕,睡了一日,悠悠转醒,她“鬼魂”的事迹在墨王府中有着各类版本,到后来,纱阑也知晓了。
纱阑倒不如宛聂那么蠢,自然晓得其中缘故。
——何尛回来了。
纱阑知晓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喝茶,茶水打翻了一地,她无心收拾,愣愣看着地面,本想着何尛不在了,她才有一丝机会,可如今……你让她如何是好。
而巧就巧在,然夕言和何尛已经备好准备出府,就正好在半路上遇到了纱阑。
纱阑看着然夕言揽着何尛的动作,脸色一白,脚下一踉跄,差点站不稳,幸亏有身旁的丫鬟扶着她,她才勉强支撑着,不跌倒在地上。
她的孩子没了,然夕言却只是让她好好休息,看都没看过她。
但何尛……出于女人的直觉,纱阑敏锐的看向何尛的腹部,已经微微凸起,若不细致观察,倒是看不出什么。
纱阑的脸色更是差。
待何尛和然夕言靠近了,她勉强笑着,给然夕言行了一礼:“见过王爷。”
然夕言眉头皱了皱,只是点了头,何尛打量着纱阑,纱阑今日倒是一身雪白,脸色铁青,眼眶旁也乌青许多,看来是没能休息好的缘故,很是不如她从前的风范了,但反观何尛,气色红润,皮肤细腻得可以掐出水来,嫩唇不点而红,无论从哪里看,何尛无疑是个美人。
这强烈的对比一下来,何尛不知为什么有种深深的内疚感。
纱阑将然夕言皱眉的动作看在眼里,唇角处又苦涩了几分,然夕言没有别的想法,正打算绕路而过,纱阑却突然开口拦住他了:“听说……宛聂妹妹近日精神不大好。”目光稍含深意的看着何尛,问的却是然夕言,“王爷不打算去看看吗?”
然夕言停下脚步,哦了一声,却没了下文。
不仅仅是纱阑,就连何尛也很期待然夕言到底会说什么,结果,然夕言沉默半响只说:“让她好好休息。”
然,揽着何尛长扬而去。
纱阑的最后防线却蓦然崩溃,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她曾经只是名妓的时候,是谁说若能选择,她会是他的妻子。
是谁说的……
如今又是谁……视她为陌人。
纱阑的哭声隐约从身后传来,何尛心里略带忐忑的看一眼然夕言,这厮淡定无比,像是根本不觉得自己做了多么过分的事一般,何尛又突然想起一件事……一件……发生在昨晚,她无法启齿的事……
近日墨王爷只能用四个字描述——得寸进尺。
能亲着美人了,就不分场合不分时间能吃多少豆腐吃多少豆腐,所以说,纵欲,是要出事的。
昨晚某王爷玩火,结果自焚了。
思忆至此,再加上身后纱阑的怨念,何尛在心里斟酌好了说辞后,深明大义的和然夕言说:“其实你可以不用顾及我的,若实在难耐,去纱阑或宛聂那里倒也可以。”毕竟纱阑和宛聂也是每月拿了然夕言的钱过活的,总要做点什么吧?
然夕言不说话,何尛略思考了一番,慎重补充:“若她们你看腻了,再纳一个也可以。”
然夕言依旧不说话,何尛纳闷,难道还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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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何尛再思考一番,男人好似都喜欢去青楼的?有时候男人要的不是女人如何美色,要的就是个刺激感而已。
何尛在欲红楼待过,对这个深有领悟。
于是她恍悟般说:“你若是想去……”
话还未说完,然夕言却停了脚步,何尛没反应过来,撞上了然夕言的胸膛,然夕言一手轻松的将何尛拧起,扔到马车里,马车里到处都放了柔软的垫子,何尛倒是没事,她也没那么娇弱。
只是然夕言上了马车,那双蓝得不含一丝杂质的桃花眼幽幽的看着她,然夕言因为刚才动作有些大,头发有些凌乱,却不失他的美感,美人肌如凝玉,长发如丝。
然后美人发话了,“娘子真大方。”
何尛呵呵笑了两声,大方的回:“那是,我们谁和谁。”
“……”然夕言的眼神里带了许多何尛看不懂的情绪,她全当然夕言被她的大方所感动到了,然夕言却是想,遗约的教育是有多扭曲,才将他娘子教成这样子?她连吃味都不会?……看来还需要他教一教。
然夕言定神,收回看何尛的目光,然后悠然道:“其他女人我看不上。”
何尛愣了愣,唔,也是,比她好看的女人好像也没多少,比她好看的男人她倒可以举例出几个:然夕言、遗约、炎亦云……
何尛想到什么,娇躯震了三震,然后目光呆滞的和然夕言说:“……你看上哪个男人……我也可以大方让让。”
然美人成功的沉默了好几秒,然后转头看着何尛,那桃花眼中秋波暗递,宠溺的神情简直可以溢出水来,何尛心跳蓦然加快,然美人轻叹一声,不再说话。
那一声叹里,含了多少无奈。
“过来。”然夕言淡淡对着对面的何尛道,修长的手指轻轻勾了勾,搭上那双迷死人的桃花眼,媚力十足。
何尛听话过去,坐在然夕言身旁,然夕言扬起一抹温柔阳光的笑,问:“好看吗?”
不好看就有鬼了!何尛完全被然夕言无害的面容迷惑,点头。
然夕言像是松了一口气,欣慰一笑,然后动作也迅速无比,将何尛双手用一手扣住,压在车壁上,反身欺上,另一边手环住何尛的腰,冰凉的唇覆上何尛那不点而赤的粉唇,何尛只是被微微吓到,然夕言轻咬何尛的唇,以示惩罚,趁何尛走神之际,撬开何尛的贝齿,攻略城池。
何尛十分之无耻的脚软了,后只能瘫在然夕言怀里,无力的被然夕言蹂躏。
美人计之,屡试不爽之╮(╯_╰)╭。
终于到了集市。
这个终于用得极好。
因为随着然美人的反复蹂躏,何尛每每都怀疑自己会窒息而死的时候,然美人才放开,后来可能是大脑缺氧,何尛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隐约的明白了然美人生气了。但何尛对他为什么生气的原因却完全不明白。
何尛自认为自己这做法是十分正确之的,别家的男人要纳妾,妻子还不同意呢(譬如:孙郝和然兰冉),不知道多少个男人渴望有一个同意自己纳妾的深明大义的妻子,她正巧就是那个深明大义的妻子,这有什么不对吗?
(佳:不对的多了!=a=遗约式教育太恐怖了。好好一个软妹变成这样了。)
总之……终于到了集市,她终于可以不用思考然美人为何生气,终于不用继续聊纳妾的话题,终于得以解放!
===
吖,佳佳还是很纯情的,写吻戏磨蹭了好久,还特意去看别人肿么写……近日写得倒是越来越顺手了,但总觉着没有激情的赶脚?╮(╯_╰)╭好吧佳佳尝试往肉的方向进发……(作死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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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另一边,晨玥算是十分十分不容易,快马加鞭的赶到了捻都,但捻都人海茫茫,要找到然夕言是何等困难的事,她只能暂时在一家客栈住下,用飞鸽传信,让她家的人派个人出来帮她查找然夕言的消息。
果然,她家那边人的速度向来是快的,两天不到,人就已经出现在她面前了。
“饮瞳?”晨玥看着面前冷若冰霜的饮瞳,眼睛睁得大大的,怎么是饮瞳?她爹怎么把饮瞳派来了?
烨鸢除晨曳外,能有资格说话的,出人意外的是两个女子,一个叫凋雪,另一个则是晨玥面前的饮瞳。她们都是晨曳的贴身助手,和晨曳的合作力是一等一的高,她们的武功自然也不会低,只是……
饮瞳能力如此之高,她爹怎么会把饮瞳派来?不怕浪费人力?
晨玥对面的女子,被晨玥称作饮瞳的女子,正巧是游颢丰前几次无意碰到的那个姑娘!
饮瞳将脸上黑色的面纱揭下,表情冰冷,长得却极为好看,皮肤白皙可人,齐腰的长发微微带卷,刘海下的眼眸里全是冰霜,殷红的唇色更是衬得皮肤雪白,饮瞳面无表情站着,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叙述:“我不过是碰巧有任务来捻都……主上让我带了二十个新人过来,可够?”
晨玥对饮瞳的印象不好也不坏,属于一般。
但对饮瞳的好姐妹凋雪就不同,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她有记忆以来,凋雪对她和她娘就不怎么友善,冷言冷语她可以理解,毕竟她爹也没有多少感情,但凋雪偏偏动不动就刺她,她对凋雪印象就越发的坏了。
晨玥走神期间,饮瞳问:“主上让我问你,大致什么时候回去?”
晨玥一听,蓦地回神,眼睛不可思议睁大,她爹……关心她?真是难得。
“不知……”晨玥喃喃回,毕竟要看她什么时候能找到那个人,又像是想到什么,连忙问:“是不是我娘……”
“没有。”饮瞳果断的回答,“谷玉夫人近日甚好,只不过她想你了,所以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哦。”晨玥有片刻失神,爹因为娘而关心她,她可以理解。说实话,她一直认为她爹和她娘的关系很怪异,她娘倒是真心爱着她爹爹,嘘寒问暖,无微不至,她爹爹也对她娘关心有加,但就像是进行某种程序,没有爱。
饮瞳也只是突然想起,那日凋雪和她说——
“瞳,七夕节那天你有任务真是可惜。”
“那日我同主上去缘河边游玩,你猜如何?”
“主上捡到一只写着‘何尛,金瞳’特征的花灯,结果主上失控了。”
凋雪说这些的时候,还无端抱怨,“我觉得主上喜欢的是何尤繁,可他何必对那假惺惺的谷玉母女那么好?”
是了,饮瞳和凋雪是晨曳的师傅在她们小时捡来的,勉强和晨曳算得上是同门兄妹,她们受了晨曳很多照顾,况且晨曳是她们的主子,主子的感情问题她们也有义务八卦,无论是凋雪还是饮瞳,都认为晨曳喜欢的是何尤繁。
可晨曳、何尤繁和谷玉三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她们都不知道,也无权定夺。
饮瞳将令牌交给晨玥,告别了她之后,匆匆离去。
晨玥坐在自己的房间内,将令牌放置一边,无神的看着窗外,想着有那么个爹爹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结果她发现,有缘人,定能遇见。
楼下,一位有着出色的外貌的白衣男子,修长的身影在人群中十分显眼。
===
唔,这章佳佳觉得写得还是挺清楚的,但……信息量略大,怕大家混乱了。
先前琪琪很聪明发觉晨玥和晨曳有关系,猜是……兄妹是不?
其实……晨玥是谷玉和晨曳的女儿(望天)
至少,目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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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然夕言是谁?
晨玥大喜,还无需动用晨曳给她的人力来找他了,连忙收了令牌,跑下楼去。
此时,然夕言和何尛正打量着一个卖着面具的摊子,其实他们只是路过,然夕言突然想起何尛拿回来的那副黑底金丝的面具,就问她,是不是喜欢面具。
何尛摇了摇头。
然夕言再问,“那为何将那副黑底金丝的面具留到现在?”
何尛倒开起了玩笑,笑嘻嘻的问,“我带上那面具好不好看?”
然夕言点头,说:“好看。”
的确,那面具上的金丝排列精细,大方简约,又不失雍华,正巧的是,配上何尛那双金色的眼眸,效果更为惊人,就像是天生为何尛打造的一般。只可惜的是,那面具是残缺了的。
何尛满意的点头,回答:“卖面具的老板说这个面具是有故事的,况且它很合我眼缘,我也舍不得丢,就留着了。”
然夕言正欲说些什么,何尛却发现了前面的冰糖葫芦摊子,兴致勃勃的拉着然夕言去看,然夕言无奈的理了理微乱的衣服,一边小心的护着何尛,一边谨慎的护着自己……
两人生得祸水,惹了不少少男少女的钦慕的眼光,何尛可以不在意,但作为她的夫君,然夕言不能不在意,只好小心护着,少男少女们见两个双壁人恩爱的摸样,也只能羡慕嫉妒恨了。
若不然,在集市上见到这等极品,说什么都要扑上去才是!
何尛挑了两串看起来圆满些的糖葫芦,然夕言从怀里掏钱,递给小贩,正准备离去,一位姑娘家却在一旁欢快的说:“老板,给我来一串糖葫芦。”
然夕言甚不在意,这和他的确也没什么关系,可那姑娘家却是拦住了他和何尛的去路,姑娘家眼睛一闪一闪,说:“呀,好巧,又看见你了!”说罢,表情转变成微微尴尬,说:“那个……你带了银两?我正巧忘带了,你不如先借我一些,到时我再还你?”
一旁的何尛却只是看了看对方那巨大的胸部,又转而看了看自己的,暗暗感叹,这女人一定吃多了木瓜。
然后何尛才是想,然夕言和这个木瓜女……认识?
她疑惑的大眼眨巴眨巴的望向然夕言,然夕言也低头看了看何尛,然后转看向晨玥,语气淡定自然,问出了何尛的疑惑:“你和我认识?”
晨玥这时候才注意到然夕言身边的何尛,先前她的心只在然夕言身上,哪里注意到他身边有其他女子,如今看到何尛,眼睛顿时瞪大,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这女人的眼睛,和她爹晨曳的,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晨玥还处于惊讶状态,然夕言只是漠然的瞥她一眼,那神情像是看一个落魄的乞丐,怪可怜的,不知道的以为晨玥神经病了,然后……然夕言揽着何尛走了。
晨玥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都不知道闪哪去了,只有老板在原地问她:“小姐你还买不买?”
或许是巧合……晨玥同自己说,从她出生以来,她爹就只有她娘一个女人,不可能有其他孩子。
但对于何尛,晨玥决不能小看,因为……何尛是她的情敌。
看来那个女人就是他说的,他的妻子了,而且看样子他对她还很是宠爱。
这是显而易见的。
晨玥咬了咬牙,又赶紧追上然夕言和何尛。
只剩卖糖葫芦的老板一脸迷茫:“不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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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尛看了一眼身后跟上来的晨玥,疑惑的问然夕言:“你真的不记得她是谁?”拥有那么大的胸的女人,按理说只要是个男人,就不该忘记的啊。况且然夕言的记忆力不是很好吗?
“不记得。”然夕言回答得一脸理所应当,好像真的不知道对方是谁一样。
晨玥赶忙插话,“你怎么会不记得呢?我同你那么有缘,我们见过两次,今日还是有缘,再见了不是?”
然夕言不说话,揽着何尛,脚步加快了许多,想摆脱晨玥,晨玥又连忙追上,而且一直往何尛和然夕言之间挤,是想让然夕言将她看得更清楚些,也想把何尛挤走,何尛十分无奈,然夕言突然停了脚步,语气里带了少有的愠怒,冷冷的看着晨玥,说:“我突然记得你了。”
晨玥连喜悦的心情还没有完全爆发出来,只见然夕言将何尛更搂紧了些,不让晨玥再靠近。
晨玥大大受挫。
见晨玥消沉的样子,何尛带着圣母一般的姿态,给她鼓励:“其实……他也不经常生气的,你能惹他生气……也算特别吧。”
晨玥眼睛一亮,然夕言脸色一沉,抱着何尛的手又握紧,何尛吃痛,不明其意的看着然夕言,谁料那厮微笑如墨,完全不像做了什么坏事一样,何尛忍。
何尛也不想想然夕言是因为谁被晨玥碰到了,才生气的。
特殊的是何尛,而不是晨玥啊……
何尛垂下头来,盯着自己那双洁白的鞋,被然夕言牵引着走,然夕言的视线幽幽落在何尛头顶上,想着他的娘子今日是怎么了,智商和情商双双下降?
晨玥在两人身边唧唧歪歪,然夕言充耳未闻,何尛饶有兴致的还能和她聊上两句,最后然夕言实在是受不住了,似笑非笑的问晨玥:“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让你娶我啊!”晨玥大方的说明来意,完全不顾何尛在场,何尛挑了挑眉,这妹子性格够劲,但和她抢人未免太不明智……不过做个妾……应该可以。
然夕言神情温柔,靠在何尛耳畔,轻声说了句:“待好,别动。”
何尛还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下一秒就被然夕言一手遮住眼睛,另一手将她好好的圈在怀里,然夕言抬眸,冷冷的看着晨玥,眼里不带掩饰的寒意,想来,不管是谁对上那双带着王者霸气与冷傲的眼神,都会莫名颤抖。
现在的晨玥就是这个摸样。
然夕言现在的眼神宛如地狱的使者,冷得恐怖,可他的声线依然温柔,清晰淡然:“我说过,我不会娶姑娘,我也说过,姑娘不会喜欢我。”
晨玥愣了愣,想到先前,然夕言同她说——
“一个被一群男人凌辱过的人,你愿要吗?”
这不是玩笑吗,他真的要测试她的真心不成?晨玥在心里斟酌一番,下定决心,手握拳头放至胸前,说:“这有何干系,即使你是被……”
晨玥没说完,然夕言的桃花眼一眯,快速放开了何尛,闪身出现在晨玥面前,速度比晨玥说话的速度还要快,先一步将晨玥的嘴用手捂住。
晨玥被然夕言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但随之而来的是然夕言身上好闻的馨香,什么惊吓都没有了,全变成脸红心跳了。
而何尛睁开眼,看到的,便是然夕言抱住晨玥的一幕。
她心里暗暗感叹了一番,果然男人都是喜欢胸大的女人吗……
晨玥则是想,然夕言一定是喜欢她的吧,被她感动了吧,先前与这个女人的亲热,都是装的吧,故意要逗她吃醋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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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章赠给“咏月羽音”和“夏岚”,谢谢你们的礼物~(≧▽≦)/~
没有下一章了,先看看别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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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夕言想的却是,晨玥决不能活!
然夕言放开晨玥,缓缓露出了一笑,恢复原来温润如玉的摸样,放了晨玥,走向何尛,问她:“先前你不是说要去听戏吗?现在还要不要去?”
“嗯。”何尛点头,当然要去。
然夕言笑笑,再次将何尛揽进怀里,和何尛一同走。
晨玥继续跟在后面。
三人到了戏台,然夕言寻了一个好的位置,和何尛坐下,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将一锭银子扔给老板,让附近的人都坐到后面去,以免扰了何尛。晨玥紧跟着然夕言,坐在然夕言的左边,然夕言瞥了她一眼,没有不悦,没有喜悦,总之没有反应,晨玥暗暗自喜,这算不算已经认同她了?
晨玥越看何尛,越觉得不舒服。一,这个女人长了一双和爹爹相似的眼睛;二,这个女人比她好看;三,这个女人好像非常得宠!
“喂,你今年芳龄多少?”晨玥问何尛,何尛唔了一声,若是在她记忆恢复之前问她,她绝对是不懂的,但现在她可以很肯定的回答:“十七。”
晨玥愣了愣,然后笑了。这个女人比她老两岁。
然夕言挑了挑眉,“你比我小两岁?”
“嗯……啊,大概是吧。”何尛扭头看然夕言:“有问题吗?”
“没有。”然夕言回答,用手将何尛的头摆正,“看戏。”
这出戏唱的是一个富家小姐爱上了一个穷书生,两人心心相惜,可惜遭到富家小姐家人的强烈反对,不顾三七二十一,将富家小姐绑上花轿,嫁给了一个有权有势的富二代,长得十分的帅气,富二代十分喜欢富家小姐,可小姐不依,性子极其刚烈,嫁过去的当天晚上就吊死在了喜房中。
富二代十分震惊和生气,又将那书生绑了,然后杀了。
再后来,那富二代一想,不对啊,他把他两杀了,岂不是在地府成全了他们?最后那富二代自杀了,自杀前还得意洋洋的想,我死也不会让你们两个在一起。
故事完美落幕。
……何尛也睡得很香。
晨玥在一旁哭得稀里哗啦,说富二代太可怜了,那富家小姐太不懂珍惜,然后还往然夕言身上靠,希望得到安慰,然夕言皱眉,将睡着的何尛抱在怀里,远离了晨玥。
天色渐晚,然夕言倒也不急着回府,况且这里还有晨玥那么麻烦的人,然夕言唤了一个随从,让他先通知游颢丰回去,他在戏台附近寻了一家客栈住下。
晨玥兴冲冲的也找了一间在然夕言房间旁的房间住下。
然夕言冷冷的看一眼晨玥,就再也不理她,将何尛抱进房中,轻轻放在床上,透着烛光,他略带满意的看着何尛凸起的肚子,觉得很不可思议,那里是他的孩子,会是他世界上唯一一个亲人。最近何尛嗜睡的情况很严重,况且今天她逛了那么久,恐怕这一睡,就是到天亮。
而晨玥,一进入房中就可以感觉到房中有人,她毕竟也是烨鸢的人,武功虽不是很高,但也不弱,她冷了眉目,问:“是谁?滚出来!”
语落之后,一位黑衣男子从门后走出来,恭谨的给晨玥作了一辑,“少主。”
晨玥松了一口气,语气却不怎么好,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神情完全不似白天围在然夕言身边的那个晨玥,此时的她眼里只剩阴毒,她揉了揉太阳穴,定眼看着面前的男人:“你来干什么?我还不需要用到你们。”
说罢,从怀里掏出了饮瞳给她的令牌,在空中晃了晃,又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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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章大大感谢夏岚童鞋的礼物~!爱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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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只看了一眼令牌,又将目光集中在晨玥身上:“少主还是早日回去较好。人已经找到了不是吗?”
“找到了又如何?我要的是他,不是找到他。”晨玥冷笑一声,很是讥讽。她都那么极力隐藏自己真正的性子,没有下限的装善良,但好像不怎么理想。然夕言对她的态度……时冷时热,像是已经知道了她的底细一样,每次对上他那双眼睛,就好像整个人没有保留的完全暴露在他面前,难以遮掩。
很让人恐惧,但……她又忍不住欣赏,这种人才配得上她。
“可是少主……”那男人犹豫了一番,又决心开口:“那个男人,是当今的墨王爷。”
晨玥揉着眉心的动作顿了顿,不可思议的看着黑衣男人:“墨王爷?近日很有一番作为的然夕言?”
男人点头:“正是。”
晨玥震惊的往椅背一靠,那男人还爆出了更不可思议的事情:“近日主上也对这个人颇为关注,这次关于秦腔反叛的事,和他好像有扯不断的关系。而且……据主上近日得到的调查得知,这个墨王爷,其实并不是当今皇帝的亲生子。”
晨玥觉得,自己的爹很厉害,一手创建了烨鸢,将烨鸢抬至江湖中没有人敢无视的地步,可此时,她觉得然夕言才是真的厉害。反叛……若失败了,那死的也不过是别人,和然夕言没有一点干系;若成功了,他获得的是一个国!
但让晨玥更在意的,是最后那一句话:“不是亲生子?”
“是的。”男人点头:“然夕言本人好像也不知道……他的生父是谁就不祥了,恐怕早就被处理掉了。”
有意思,墨王爷然夕言居然不是皇上的亲生子。
“你说……他不知道这件事?”晨玥疑惑的问,男人又点头:“嗯,恐怕这件事只有主上、我和少主知道。但也只能知道那么多,至于是谁,无从知道。”
“你下去吧。”晨玥缓缓一笑,心中浮现出小算盘。
男人却还站在原地:“那少主……”
“我会回去的,过一月之后。”不就是她娘的生辰吗,这个她做女儿的还是知道的。若不是为了谷玉的生日,她爹才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让她早点回去。
“那就好。”男人恭敬的作了一辑,从窗外跳了出去。
***
夜黑风高月,正是杀人时。
饮瞳记得这句话是凋雪说的,如今想来,这句话真的不太对。
因为秦腔的叛军近日逼近捻都,捻都这里人心躁动,有些人员趁乱聚在一起,起了个叫……兴禹会的组织,打着守卫捻都的旗号对一般家庭强迫收保护费,说白了也不过是土匪而已。其实这和烨鸢实在没什么关系,但错就错在,兴禹会近日越来越猖狂,还打着他们的后台是烨鸢这种谎言为非作歹,惹到了晨曳,二话不说让饮瞳来灭了兴禹会。
当时主上是怎么说的来着?
哦,说的是,“好一个兴禹会,那么俗的名字居然还敢和烨鸢攀上关系,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林子的鸟,敢和凤凰比。”
这不,饮瞳大半夜来剿灭兴禹会来了,以她的手法,对付这些人不在话下,可因为兴禹会的老巢在大山中,趁着夜黑风高,饮瞳在对付他们的时候,没太注意,被一个人用箭从背后偷袭,射中了左肩。
饮瞳只是皱了皱眉,做了那么多年杀手,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庆幸的是箭上没毒,饮瞳果断的将箭拔了出来,连伤口都不看一眼。
====
嗯,这章主要交代然夕言不是皇上的亲生子,这条消息佳佳保证是千真万确的。然夕言的爹是谁大家也别猜别期待了,早早死了← ←,佳佳也没打算写,毕竟知道这件事的只有清妃,晨曳只是知道然夕言不是皇上的孩子,其他的都不知道,清妃死了……他爹就是个打酱油的,大家不必在意╮(╯_╰)╭,知道然夕言不是皇上亲生的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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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快速在人群中找到射箭之人,闪身出现在那人面前,将箭刺入他的眼睛,那人大叫一声,饮瞳袖中的匕首滑入她手中,她二话不说往那人脖子上抹去,再也不看那人一眼,又转身撂倒了好几个人。
见人杀得差不多了,一把火烧了兴禹会。
按着记忆中主上说的话,饮瞳冷声重复:“剩下的残渣们,告诉世人,你们和烨鸢没有一点干系!”
她的声音在漫天火尘中,就像是来自地狱的声音,她本身皮肤就白得过分,再加上失血过多的缘故,更白上加白,看起来更是慎人。
能侥幸活着的人看都不敢看她,连连跪下说是。
饮瞳哼了一声,施展了轻功,离开兴禹会。
***
游颢丰接到然夕言的命令让他回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天气已入初冬,天黑得快。他一人骑着马,慢步走在林间。
远处的山上,一团簇火将林子照得通明,游颢丰看向火源的方向,心中搜索了一番关于那边山头的资料,应是兴禹会。这是被人灭了吗?
游颢丰心里只是问了一声,不打算作理会,不关乎王爷的事情,和他无关。
只是那火光中,一抹消瘦的人影从空中掠过,游颢丰只觉得天上一暗,他警惕觉得有什么东西从上面掉下来了,猛然抬头,却未料想是一个身着黑衣的人!
不知对方是敌是友,游颢丰从手中备了镖,正准备射出去,那人却没有要翻身的样子,直直落入了游颢丰的怀里,马受惊的叫了一声,游颢丰快速将镖抵在那人的脖子处,再定眼移开,游颢丰才吃惊发现,这是个女子!
饮瞳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到是游颢丰,眉头深深皱起,这个人她认得……先前见过两次。
“是……你……”饮瞳吃力的喃喃了两声,暗道自己倒霉,便靠在游颢丰怀里没了知觉。
游颢丰不知如何是好,此时他才发现这个姑娘的左肩受了伤,血已经染到了他的衣服上。按理来说,他是不该管的,可饮瞳最后一句话他听得清楚,他很奇怪的看着饮瞳,这个姑娘,认识他?
他却没有一点印象?
说不定这个人认识王爷呢?游颢丰私下斟酌一番,将镖收了起来,快马加鞭赶回墨王府。
游颢丰赶到墨王府的时候,门口站着一个小姑娘。
那个姑娘正是竹昔琴。
竹昔琴见游颢丰回来了,连忙上前问:“怎么师傅还没回来……”话没问完,看见了游颢丰怀里的女人,她非常之震惊的看着游颢丰,游颢丰也知道竹昔琴是误会了,只和竹昔琴解释了何尛的事情,又有些为难的看着竹昔琴:“竹小姐可以帮帮忙吗?”
竹昔琴回神,点头,“当然可以。”人命重要。
竹昔琴建议让他抱着饮瞳进她的房间,毕竟游颢丰是个男的,不好把人家一姑娘抱进自己房间吧?
何尛和竹昔琴都经常要用些跌打药,消炎的也不在话下,竹昔琴将饮瞳左肩的衣服解开,给她上了药,饮瞳警惕性很高,刚开始还有些抗拒,但消炎药里含着麻醉的成分,饮瞳最后反抗无力,沉沉睡去了。竹昔琴纠结的帮饮瞳上完了药,又看了看门外的游颢丰,想着游颢丰怎么也学他主子碰桃花去了?捡回来个女人,还是个美女。
没有下一章了,先看看别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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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昔琴为饮瞳拢好衣服,却蓦然发现饮瞳腰间的一块令牌,令牌的样式大方精致,匆匆一看没有多大的特点,但只要仔细看,才会发现上面有着精致细腻的花纹,很是好看。
令牌的中央,明显的刻着一个大字——烨。
竹昔琴犹豫了一会,从饮瞳腰间抽出令牌,细细打量。
最后变得神色不明。
她可是在街上混过的人,对于七七八八的资料消息,不知道十成也能知道七八成,对于此令牌,她瞬间想到了——烨鸢。
这姑娘是烨鸢的人?
竹昔琴深深的看着饮瞳,最后还是为饮瞳盖好被子,刚跨出房门一步,游颢丰就问:“如何了?”
“嗯……伤得挺深,不过修养半个月就可以恢复了吧。”竹昔琴说完,从手里展出那块令牌,“但是我觉得你需要看看这个。”
游颢丰看了一眼,便露出惊讶的神情,夺过竹昔琴手中的令牌,内心深处的记忆像是猛地被翻出来一般——
“我劝你不要管那么多事,我对你家的王爷没什么兴趣,我只是路过。”
“当今文文弱弱的墨王爷也会武功,功力不浅,这的确很值得震惊……”
“但我对这事不感兴趣,更不会乱说,我只是碰巧有任务在身路过。”
“我们烨鸢的人,说到做到。”
游颢丰终于明白这姑娘昏过去时说的话的意思了,原来她和他真的有两面之缘。只是前两次,他都没见过她的摸样,所以不知道罢了。
起先,是因为他怀疑这女子认识王爷,所以才带回来医治,如今,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她走了。
烨鸢的人,王爷一定需要!
游颢丰将令牌收入怀里,再看一眼房中的人,朝竹昔琴歉意的点了点头:“逾越了。”然后转身进入竹昔琴的房间,对着床上的人点了两处穴,饮瞳眉头皱紧,却因为药力的关系没办法醒来,游颢丰转而将饮瞳抱起,离开竹昔琴的房间。
竹昔琴囧,大半夜的他要抱这女人去哪?莫非是去他房间?
竹昔琴捂脸,哎呀哎呀不行了,最近和师傅待在一起久了,自己都邪恶了,师傅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给你讲一个天大的八卦!
结果是,竹昔琴在自己的房中美美的睡了一觉。
翌日,竹昔琴是被门外的讲话声吵醒的,倒不是因为讲话的人讲得多大声,反正她就是醒了。只听闻她的贴身丫鬟低声道:“近日她过得很好……这个……不知……那主子你去……”
说话声音太小了,竹昔琴只听得大概,越听越好奇,她到底是在和谁说话?
突然,她的门被推开,竹昔琴连忙闭了眼,装成熟睡的样子。然后她感到一股无法忽视的寒气与压迫力靠近,她暗暗流汗,到底是谁啊?
那股寒气和压迫力的主人就在她身旁,却什么都不做,她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住了,结果那厮做了一个更让她崩溃的动作,那人用手轻轻抚上她的额,他的手很冰凉,竹昔琴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刚才紧张欢脱的心情完全变得沉重了!
他一定是然幽濯!
既然意识到是然幽濯了,她就更不能睁开眼了,心里只希望他快点走。
然幽濯看着竹昔琴的睡颜半晌,微微低下头去,长发轻轻拂过竹昔琴的脸颊,竹昔琴的心像是被长发撩过,又痒又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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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她还不能动。
然幽濯半少年的独特音色在她耳畔响起,半笑半讥讽:“醒了就醒了,装睡作甚?”
竹昔琴心里一突,知道瞒不下去了,只能睁开眼睛,谁料一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然幽濯放大的俊脸,离她很近,她觉得,她只需动一下,就可以亲到然幽濯的脸了。但她此时只注意到然幽濯那双含怒的眼神。
她都不知道自己又怎么惹到他了,这不,又生气了。
然幽濯扶着床沿的手蓦然握紧,她这是要装睡也不愿面对他?
也不知道哪来的冲动,然幽濯一手遮住竹昔琴的眼睛,欺身压在竹昔琴身上,对准她的唇,狠狠吻了下去,这个吻青涩十分,他只是贴着她的唇,什么都没做,但是竹昔琴整张脸红得像滴了血似的,他没有半分沉醉的样子,冷冷的看着竹昔琴。
竹昔琴像是突然回神,唇微微张开,然后咬了他一口!
然幽濯放开遮住她眼睛的手,同时也放开了她,此时他才回神,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眉头不悦的蹙起,他原本只是想将箫给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一遇到她,就没办法控制好自己的脾气了。
然幽濯此次来,只是想和九哥谈些事情,可被告知九哥昨晚没回来,本是想走,然后路过她的院子,就不由自主的走了进来,那时他还有理由,说只是将箫给她。本只想让丫鬟将箫转给她,可听了丫鬟的报告,他又想见见她,想知道她是不是真的那么好,真的那么没心没肺?最后见到她,知道她装睡,又忍不住的怒气,然后吻她。
她是有多大的力量,把他逼得没有退路。
见竹昔琴手足无措的看着地板,不敢看他的样子,他都不知何故,冷笑了一声,将箫放在她的身旁,身子靠得她很近,他在她耳旁道:“如你所愿,一刀两断。”
将箫给她,他们就真的没什么关系了。
然幽濯其实想了很久。
从那天她说想见他母妃起,他想,他真的可以娶她,然后不立侧妃。从她从母妃的房间出来的时候,她说,“你不能娶我,我也不会嫁给你的,忘了我吧。”他那时只想愤怒的将她收起来,不容她说愿不愿意。可被她逃掉之后,他真的冷静了许多。
九哥和他说,若真的喜欢一个人,你是需要去纵容的。若那人真的喜欢你,你将世界摆在她的面前,她也不过感兴趣几天,最后还是会回来的。若她真的不想回来,你强硬将她拉回来,她也不会爱你,你也不会如愿。你说,你愿要一个不爱你的她,还是一个不爱你,也不是她的她?
最后一句话,然幽濯着实想了很久,后来悟了九哥的意思,他觉得,他可以放了她。
她不见他,他也不见她就好了。
竹昔琴愣了许久,然幽濯唇角勾起,毫不留恋的转身出门。
竹昔琴像是没有感知一样,待他出门很久了,才看向身旁的箫,这不是她所希望的吗?怎么如今他真的放手了,她反而很痛呢?
竹昔琴抓着被子,将自己埋在枕中,嚎啕大哭。
若我不是你的妹妹多好。
若我不是纯血液多好。
若我……不认识你,多好。
近日她花了多大的气力,才努力将他排挤在生活之外,尽力不去想他,让旁人知道自己过得很好,她不想让师傅担心。可他又突然将那箫送来了。
她都以为被他忘了的箫。
都已经这样了……让她怎么一刀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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捂面】这章我自我感觉写得好矫情← ←……
没有下一章了,先看看别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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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尛回来的时候,竹昔琴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至少看不出半分悲伤,正不紧不慢的吃糕点。
然夕言没同何尛一起回来,半路的时候急匆匆的赶去皇宫了。
说是秦腔终于进犯,皇上实在没办法,请了然夕言去帮忙。
何尛对此表示淡定,这皇上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这时候请然夕言有什么用?
然夕言接到消息的时候,只是轻笑了一声,不知想到了什么,还真的赶去皇宫了。
而晨玥,则是很自然的又被然夕言丢下了。其实晨玥倒是不急,如今已经知道然夕言的身份,还怕找不到人吗?
何尛见自己的徒弟一脸微笑,坐在树荫底下缓缓的吃着糕点的样子,脚下步伐顿了顿,还是带着妖娆上前,竹昔琴见是她,露出一抹笑来,问:“师傅……会吹箫吗?”
何尛脚下一空,差点没站稳!
于是何尛也回一抹笑,说:“徒弟……会吹牛算不算?”
徒弟表示很惆怅。
何尛在竹昔琴一旁坐下,随手捡了一块糕点吃,顺便让竹昔琴的贴身丫鬟下去了,何尛目前在墨王府没有名分,自然也不会有随从,倒也乐得自由,所以看竹昔琴身旁的丫鬟有些眼杂,倒不如让她退下去。
竹昔琴只是看了那丫鬟一眼,没有什么示意。
何尛觉得今天竹昔琴有些不大对劲,便什么也没说。两人沉默了一会,竹昔琴才像是突然打起精神似的,说:“师傅,昨晚游颢丰捡回来一个女人!”
何尛眼睛蓦地一亮,“好看吗?”
竹昔琴连连点头,“好看……不过……那女的应该是个杀手。”而且还是烨鸢的。
何尛一听更来神,杀手和侍卫的爱情故事?她只在茶馆里听说书先生说过啊,现实中可从来没见过。
竹昔琴无比汗颜,矜持的咳了一声,提醒:“师傅,稳住,注意形象,收口水。”
何尛呵呵笑了几声,毫不在意的说:“走,徒弟,我们去捉奸……咳,审刺客。”
于是何尛拽着竹昔琴和竹昔琴的贴身丫鬟,让丫鬟领路,去找游颢丰的房间。谁料,每次然夕言不在,每次何尛兴起,都会遇到她夫君的好弟弟——然止暄。
然止暄脸色苍白,看起来近日过得不大好多少,但脸上依然挂着淡淡的微笑,温暖人心,竹昔琴身旁的丫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何尛心里翻白眼,然夕言比这厮好看多了,这丫鬟真是没见过世面的,见了然止暄就这摸样,见了然夕言还得了?
嗯,为了这丫鬟的生命安全着想,还是不要让她见然夕言好了。
身旁的竹昔琴用手肘捅了捅自个师傅,何尛回神,笑着应付然止暄:“哲王爷今日好兴致,挑我夫君不在的时候来。”
然止暄却是笑了,“姑娘此言差矣,如今姑娘还没有一个名分不是?”他目光落在何尛腹上,笑容更深。
何尛暗暗觉得不爽,但还是以笑相迎,何尛最大的优点就是,她心里越不安越烦闷,表面上笑得就越是妖娆,说是一笑误国也不为过。然止暄愣了愣,何尛却作了请的姿势:“我家王爷不在,哲王爷请慢走。”
谁料,然止暄只是似笑非笑看着她,目光紧紧锁在她的脸上,声音略带沙哑:“我今日……是来找你的。”
竹昔琴大骇,惊悚的看着何尛,师傅光天化日之下出轨不太好吧?
何尛反瞪回去,你师傅眼睛还没瞎好吗!
然止暄怎么可能比得上然夕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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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尛还没发话,然止暄却快步上前,一手强硬拽住何尛,靠在她耳边,轻声吐气:“和我站在一方,我保你一世无忧。”
竹昔琴默默后退了一步,师傅的功夫别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吗?这男的能轻易抓住师傅,只能说明是师傅故意的。
何尛没有丝毫反抗,反而笑了一声,另一边空着的手轻佻的勾起然止暄的下巴,大有一种女皇调戏面首的气势,她反而笑得勾人,“我夫君也可保我一世无忧。”然后反手一转,被然止暄抓住的手瞬间脱离了然止暄的控制,她反倒抓起他的手腕,冷了声音,说:“若你真能有把握赢我夫君,大可不必来找我。哲王爷今日一来,是想让我作内奸吧?”
大智若愚,大愚若智。
不正是何尛?
说何尛聪明吧,她其实还挺二的,说她傻吧,有时候她比谁都看得清楚。
然止暄愣了愣,只觉得这女子和先前认为的不同,何尛猛地将他一推,然止暄脚下一踉跄,差点站不稳,只见何尛轻松的用指尖缠了发梢,笑意盈盈,故意挑了个嗲嗲的调子说:“在王爷要勾引奴家之前,先和奴家的夫君比比嘛。人要有自知之明~”
竹昔琴浑身起鸡皮。
然止暄在起鸡皮的同时也有忍不住的怒意。
恼羞成怒的然止暄冷笑,说:“你那口中的夫君还不知能不能活过今日呢。”
正准备转身的何尛听到这句话,顿了脚步,回头问他:“你说什么?”
反正大局已定,然夕言单身赴皇宫,绝对必死了,然止暄也不打算隐瞒了,带着胜利者的肯定,说:“父皇早在宫里准备了兵马,然夕言只一个人进宫,纯属找死!待他死了,那些叛军还怕制不住?父皇早该那么做了!”
何尛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怪不得皇帝在这种时候让然夕言进宫,原来玩的是……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啊,那个词记不太清了,就用狗急跳墙吧。
何尛疑惑的望回去:“那大局已定,你何必要拉拢我?”
然止暄没说话,何尛突然顿悟的啊了一声,笑了:“对了,我夫君的残党……对吧?”
然止暄诧异的看着何尛,对何尛能想到这点很是惊讶,但何尛已经想到了,他也不打算绕圈子了,全看何尛同不同意。
谁料何尛十分惬意的打了个哈欠,毫不犹豫的转身,对然止暄摆了摆手,说:“祝你们好运。”语气里丝毫没有为然夕言担心的样子。
最后她还携着竹昔琴款款离去。
留下然止暄一脸苍白。
何尛觉得然止暄和皇上真的是被逼急了,然止暄一世聪明,怎么这个时候那么糊涂?活该被然夕言耍得团团转!
况且,用美人计来勾引她,未免也太不实际!你好歹也要用有遗约姿色的人来勾引才合格吧!
他们好像还不知道然夕言会武功?再者然夕言是多谨慎的人,会真的只有他一个人进宫吗?莫非他们忘了一种叫暗卫的东西的存在?
何尛同情的回头看了一眼然止暄,想着要不要和他说一声?
随后叹了一声,还是算了,让他沉浸在短暂的喜悦中也好。
她真是太善良了。
而何尛身旁,见证了何尛一系列表情的竹昔琴,默默的为然止暄默哀。
有时候做人,重要的不是你达到了多厉害的境界,而是要选对一个对手。找然夕言和何尛做对手的,无论你多厉害,那绝对做不成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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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何尛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怪不得皇帝在这种时候让然夕言进宫,原来玩的是……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啊,那个词记不太清了,就用狗急跳墙吧。”这一段,佳佳在写的时候,是真的不记得要用哪个成语来着,后来就写了狗急跳墙,写完之后才突然想起来,我本来打算用破釜沉舟的。
不过最后懒得改了,想想何尛的文化水平,用狗急跳墙够了……
没有下一章了,先看看别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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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皇宫内。
然夕言一人面对上千人马,淡淡笑了笑,看向面对自己的父皇,语气淡定得跟没看到那群杀气汹汹的人似的:“父皇。”
皇上没应他,只见然夕言临危不惧的样子,很是生气,他扬声道:“孽子然夕言!你如今在反军进犯时,还来逼宫,造反不成!”
皇上真是为他自己编了个很好的理由,若是以然夕言逼宫为由杀了然夕言,世人再怎么疑惑,也不能说半分。
本想然夕言应该会出言反驳,谁料他只是颇为赞赏的拍了拍手,看似纤瘦的身子站得笔直,白衣似雪,面对大军的从容,大有一种压迫全军的威慑。
“父皇说得甚好。”他如君子般笑开,没有半分恐惧,“如今我就是来逼宫的。”
话音刚落,他身后闪身出现百余黑衣人,整齐的跪在他的身后,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样子,和然夕言的白衣产生强烈的对比,气势慎人。
但比起皇上身后的千军,未免有些勉强。
然夕言早在来的时候,就让下人通报了游颢丰,让游颢丰准备好暗卫跟在他身后,而游颢丰就统率秦腔一行人。然夕言如今胜券在握,完全不怕这千军。
皇上其他的军马,恐怕是在要用在对付秦腔他们之上。
然夕言湛蓝得好似可以一眼望穿的桃花眼里,实质上深如沉渊!他淡淡扫了一眼皇上身后的人马,不紧不慢的双手环胸,“一千五百人?父皇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他缓缓抬手,优雅的打了个响指,身后的暗卫应命而上,皇上身后的大军也进入了战斗,人群之中,然夕言的视线直直定在皇上身上,用口型道:“儿臣一百人,不知敌不敌得过?”
然,不再看皇上一眼,随意的从身旁一位暗卫的腰间抽出一把软剑,拿在手中挥了挥,他从容的样子反射在剑刃上,已有了锐利的寒光。
一位军兵突破暗卫突围,站在然夕言身后,刀剑使得很快,朝然夕言的头顶劈去,然夕言只是侧了身子,软剑也不知何时穿破了军兵的身子,军兵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看着然夕言,然夕言优雅的回以一笑,在军兵倒地的同时,然夕言绾发的发带瞬间断成两半,缓缓落在地上。
然夕言的长发散开,半边脸被墨发遮住,只见他的笑意明显,“这剑倒使得不错,很快。”
他将目光从那死了的军兵上抬至脸色铁青的皇上,脸上虽是带笑的,眼里却没有半丝温度,被然夕言那么一看,皇上仿佛瞬间穿越到了然夕言小的时候,坐在门边,面无表情的对他说——
“十三年。”
皇上想到什么,瞬间大惊失色。
再过两周,便是然夕言二十岁的生辰!
皇上疯了似的,突然哈哈大笑,十三年,好一个十三年!
他不该心软!他早该在让雾将然夕言缴去的时候,杀了他!
然夕言收回视线,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的,反手将软剑一转,往身后刺去,又是一个军兵倒下。
然夕言甚至还无比悠闲的躲开溅出的血液。
然后在软剑还没抽出来之前,用脚又撂倒几个,将剑从尸体里抽出来之后,依次捅上一刀。
一千五百人,也不过两个时辰的事。
当然,然夕言也没有那么全能,他也有大致一半的人牺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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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然夕言也没有那么全能,他也有大致一半的人牺牲了。”
其实写完这句话我差点没自己吐槽死自己,一百人一半牺牲不过才死了五十人,皇上一千五百人都没了还不叫全能啊啊啊……简直是变态……
然夕言:嗯?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佳:我说你太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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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然夕言毫发无损。
更夸张的是,他衣服上,根本没染上一点血迹!若是将他手中那把沾满了血色斑驳的刀扔掉,他还是和先前没开战时一样,仍是那个淡然处之的谦和君子!
皇上坐在木质的龙椅上,他左肩上那头龙栩栩如生,像是下一秒就可以动起来,冲破云霄。可龙椅上的人目光空洞,看着然夕言持刀向自己走来,突然笑了一下,说:“你太天真……未免太天真……我有上万军马,你那点反军能有什么用?”
然夕言在他不远处停下,然夕言持的软刀还滴着猩红的血液,一阵腥风吹来,然夕言未绾的墨发在空中飘扬,美人风轻云淡的将手中的剑一挥,笑道:“有用。”怎么会没用?
“那反军,就是逼你今日来伐我的。”那反军也不过一万人马,怎么可能能和皇宫的军马所比?之所以能让反军一路犯上,只不过是因为有秦腔。
还有两个至关重要的人……
南宫诗哲和孙郝。
南宫世家掌控了兵马,孙郝又是将军出身,只要掌控这两个人,还怕那上万军马不成?
况且然夕言有涟莺玉在手。
“你错就错在,对溯玉耿耿于怀。”然夕言每踏上一层台阶,对皇上来说,就是向死亡走进一步,“记得南宫家溯玉消失时,你说的是什么吗?”
皇上脸色惨白,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那时他说的是,若找不到溯玉,将南宫家满门抄斩。
南宫家副家们已经对皇上含了杀心,他们忠于皇室那么多年,皇上却要为一块玉,将他们满门抄斩,这岂不气人?
那时候,然夕言等的就是南宫倩来找他,再后来……局势已经明了了。
然夕言终于走近了皇上,他绽开一抹灿烂的笑颜,“虽是神器,但若不能救国,也不过玩具。你错就错在,对不该重视的东西,太重视。”
他握着软剑,靠近皇上,头微低下,睨视着皇上,轻声道:“再见,父皇。”
软剑在然夕言手中,缓缓没入皇上的胸膛,他连死,都不让皇上死得痛快,皇上的表情极为扭曲、痛苦,喷出的鲜血毫无保留的粘在然夕言的衣服上,凑成了梅色,宛如血红盛开的梅花!
然夕言的发丝沾上了猩红,他却毫不在意,待到皇上终于闭了眼,他才抹掉脸上的几滴血液,脸上也没有了半分笑意。
然夕言所说半分错误都没有,南宫家和孙郝早早就归顺在他的势力之下,秦腔等人也不过只是用来声张虚势的罢了。
可以说,这场战役,然夕言只损失了五十人。
最终拼的,不过是人力罢了。
南宫诗哲是他的人,孙郝是他的人,秦腔也必须听他的号令,那还需要斗什么?
事实证明,何尛对然夕言的相信,不是盲从,是坚信。
***
一方,何尛和竹昔琴真是巧的很,下人告知,游大人有事出去了,恐怕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于是何尛明目张胆的进入了游颢丰的房间。
果不出所料的,游颢丰的床上躺着一位美人。
很美很美的美人。
……咳,此时美人正愤怒用一双冷得让人发冻的眼神死死的盯着她们,但美人看到何尛,冰冷的眼神瞬间出现了裂痕,眼神变成了不可思议和无限的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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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尛的眼睛且不说瞳色,连眼睛的样子都是和晨曳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特别是何尛似笑非笑的神情,和晨曳简直一致了!
何尛走近打量美人,心里很疑惑美人见到她为何如此震惊。
何尛笑意盈盈,说:“不怕啊,我们没打算对你怎样。”
饶是饮瞳这种冷血的杀手,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作出最正确判断的她,此时竟是一头雾水,一点头绪都没有。说是巧合,未免太牵强了吧。
饮瞳突然想到凋雪同她说过的——
“主上捡到一只写着‘何尛,金瞳’特征的花灯,结果主上失控了。”
莫非正好那么巧,面前这个女子,正是何尛不成?
饮瞳身子发麻,想必是被点了穴,她才刚刚醒,加上大伤初愈,声音很是沙哑,依旧不变的,是她冰冷的语调,她看着何尛,冷冷的问:“你是谁!”
何尛细眉轻轻挑了挑,顿时风情万种,饮瞳的冰封千里瞬间变成姹紫嫣红。何尛笑了笑,声音和和气气:“虽说你是个美人……但也是个杀手,如今你我敌友未分,我有什么理由告诉你我的名字?”
其实告诉她名字倒是不难,只是何尛很好奇这个女子为何见到她那么震惊,为何要问她是谁。这女子大可以质问竹昔琴,可何尛和竹昔琴从进来到现在,这个女子的视线和注意力可就一直集中在何尛身上的。
饮瞳没有回答她,只是习惯性的皱了皱眉,试探问道:“你是何尛?”
何尛脚步不稳,勉强扶着竹昔琴站好,疑惑的看着床上的女人,她是怎么知道的?
饮瞳心里定了定神,至少目前,她可以肯定,这个女子就是何尛。
竹昔琴对饮瞳知道何尛的名字的事情也很诧异,将自个师傅拉到一旁,说悄悄话:“师傅,这个女子恐怕是烨鸢的人,想不到烨鸢的人居然那么厉害,连对方的名字都可知晓的?”
何尛没注意听后面的话,注意力全被“烨鸢”二字吸引住了,她抓住竹昔琴,不肯定的说:“你刚才说……什么?”
“烨鸢?”竹昔琴不确定的重复了一遍,看着何尛震惊的表情,很奇怪何尛为什么那么震惊。
何尛的呆滞也只是空白了几秒,然后控制好表情,回头望了一眼饮瞳,脸色有些苍白,但还好的是,不太明显,何尛僵硬的笑了笑,走近饮瞳,饮瞳冒出冷汗,想着这女人莫非要杀她灭口?何尛却只是蹲下来,与饮瞳对视,手轻轻地在饮瞳的脸颊旁拍了拍,说:“美人啊美人,你先睡觉,我有时间再来看你。”
然后在饮瞳错愕的注视下,拉着竹昔琴仓忙逃跑。
何尛现在很乱,很不淡定。她需要好好理清一下……
在游颢丰房里的女子是烨鸢的人,游颢丰将烨鸢的人捡回来了。而且那女的还知道她的名字……
何尛蹙眉,这是巧合……还是……必然?
烨鸢的人再怎么神,也不可能念出一个素未相识的人的名字吧?
其实何尛对自己的亲爹还是挺佩服的,毕竟这个世界,弱肉强食,她爹那么厉害,她佩服很应该。若是没有她小时候那段黑历史,可能她早就巴巴跑去投靠她爹去了。
但何尛想到回忆中,那个冷言冷语,句句要她和她娘死的晨曳,不禁浑身发抖。
她是要去找她娘,要去报仇。不过……晨曳不会已经知道她的存在了吧?他不会打算找到她然后灭个干净吧?
何尛不淡定的拿过一旁的茶杯,打算喝茶润润嗓子,可饮了一口才发现,茶早就喝光了,一旁的竹昔琴奇怪的看着她,说:“师傅,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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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尛从游颢丰房中出来,已经发呆了两个时辰了。
再那么下去,竹昔琴怀疑自个师傅会长蘑菇的。
“没事……”何尛有气无力回,拿着空茶杯的手顿了顿,将茶杯放下,直直看着竹昔琴,神色严肃的问:“如果我说,我是烨鸢头目的女儿,你怎么看?”
竹昔琴上下打量何尛,再将自己印象中所知道的晨曳对比一番,对何尛作辑:“师傅一路走好,徒儿不送。”何尛在不该开玩笑的时候不会开玩笑,况且加上先前师傅的怪异,竹昔琴毫无条件的相信何尛说的是真的。但是世人皆说,晨曳冷血无情,师傅搭上那么个爹,真是可怜,可怜。
何尛默,原来自个徒弟也是那么想的。
晨曳到底是多么恐怖的人啊啊啊啊!
“师傅难道打算……认祖归宗?”竹昔琴极其不肯定的问了一句,师傅的毒定是清了,记忆也恢复了,找到晨曳并且证明自己是晨曳的女儿恐怕并不难。
何尛白竹昔琴一眼,认个娘啊!何尛唇角一勾,冷声道:“不,是要找他报仇。”
竹昔琴一愣,不说话了。
两人不过才沉默了一会,门外跑来一位看着面生的丫鬟,跌跌撞撞跑进屋里,何尛皱了皱眉,那丫鬟很胆小,受惊的跪下,说:“王……王爷已经……已经回来了,王爷请……请何尛姑娘去王爷院里……”
竹昔琴瞥一眼何尛,安抚的对那丫鬟说:“别怕,你起来吧。”
“嗯,我很和蔼的。”何尛笑了笑,起身理了理衣服,“走吧。”
然夕言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依旧是那个穿得一身洁白得无瑕的他,然夕言顺带洗了个澡,头发未绾,还有些湿润,水珠顺着他披散着的墨发滑下,滴在地上,水粘在他单薄的衣服上,他的身材被微微勾勒,诱人联想翩翩。
何尛吞了吞口水,望屋顶,这货是来勾引她的,是来勾引她的……
然夕言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总之无视了何尛的不自然,坐在桌旁,笑了笑:“来了?”
何尛支支吾吾嗯了一声,然夕言轻声笑了一声,道:“过来。”那声音很温柔、很和气,简直可以掐出水来的那种,若何尛是个色女(好吧她本来就是色女),绝对会被然夕言这一声“过来”给酥倒的。
何尛蹭过去,才靠近然夕言些许,就可以闻到一丝不明显的血腥味,夹杂在然夕言浓郁的熏香之中。她蹙眉,然夕言一手揽过何尛的腰,使何尛坐在他腿上,何尛扶住他的肩膀,瞪着他,说:“杀人了?”
“嗯。”然夕言淡然点头,何尛眉头皱得更深,先前然止暄说然夕言会死,她是不信的,她觉得然夕言可以对付皇上,但没想到他居然亲自对付。
早知道他要杀敌,她就跟着去了。
因为貌似很好玩的样子。
然夕言却是知道何尛所想,空出的手拿着何尛的头发把玩,笑说:“这次没带你去真抱歉,下次我带你。”
何尛终于舒展眉梢,但还是倔强的撅着嘴,哼哼道:“下次还不知要多久呢。”能畅快的打一场架,还是那么大的阵势,怎么可能轻易就遇上?
然夕言揉了揉何尛的头,像是对待宠物一样。何尛发现然夕言特喜欢这样玩她的头发!然夕言不紧不慢道:“不久。大致一月后罢。”
“嗯?”何尛疑惑。
然夕言言简意赅解释:“然止暄跑了。”
何尛不疑惑了,下次大战,怕就是和然止暄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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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题扯回来,然夕言眼里带了一层深意,说:“听下人禀告,今日有人来找?”
“然止暄。”何尛毫无保留回答,然夕言满意的点头,何尛诚实这点很好,然后他继续说:“听他们说,他碰了你了?”
“咳……”何尛心虚,“其实后来我还碰回去了。”她没有吃亏!
然夕言的表情瞬间变成似笑非笑,他上下打量何尛,唇畔凑近何尛的唇,只是轻轻在她唇上点了一下,然后贴着何尛的唇,喃喃:“我亲了你,你要不要亲回来?”语气是带着恶作剧的欢乐。像是在讥讽何尛不敢一样。
何尛大大的自尊心瞬间被点燃,一手拽过然夕言的领子,将然夕言拉近,两人的唇再次相触,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然夕言长眸一眯,抱着何尛的手收紧,倒反客为主,熟练的撬开何尛的贝齿,几欲贪婪的吸吮着何尛的甜蜜,纠缠辗转,逐渐加深了这个吻。
何尛最终还是坚持不了了,然夕言放了她,呼吸有些沉重,何尛却是趴在他肩上无力的喘气。
娘的,她差点窒息而死了。
何尛靠在然夕言肩上呼吸,然夕言冷静的声音就响在她耳旁:“今日……我亲手将他杀了。”
何尛不说话,知道然夕言会有下文。
“过了今日,皇位就是我的了。”
何尛唔了一声,其实她不大希望然夕言坐上那皇位的,皇上是统领天下,会有多忙,会有多繁琐,宫中规矩甚多,她甚至有些反感。
然夕言握住何尛的手,他的手很冰凉,正巧和何尛的温暖相抵,莫名有种安心的感觉。然夕言笑说:“我想你应该不会喜欢宫里的规矩,所以皇位摆在那里,能拖着就拖着吧。”
何尛大惊,“那么随便?”这样未免太拽了吧。
“嗯,随便一点。”某人一直很拽。
有人能为了你对天下拽,那还犹豫什么?嫁吧姑娘!
***
翌日,然夕言依旧一身白衣,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何尛,上朝去了。
昨日的宫变,知道的人不多,那一千五百人已经成了亡魂,然夕言的人自然不会多说,所以谁都不知道起因结果。然夕言只是解释秦腔带人偷袭皇宫,他接到圣旨前去救驾,可惜皇上丧命于场,可喜的是,然夕言压制了秦腔一行人,并且收服了他们做自己人。
如今谁做皇上才是问题。
“不如……让墨王爷做吧。”一位文官只是犹豫了会,就道出来。
现今权势全在然夕言手中,明摆着是要这王位,明白人不说糊涂话,倒不如就那么顺了然夕言,和他作对,没有好处。再者他的实力人人知道,他得的人心也够多,不会有人反对,于是应和声开始不绝于耳。
“也是,哲王爷如今畏罪潜逃,其他皇子也不够胜任。墨王爷是先皇最疼爱的皇子,若墨王爷坐上皇位,先皇在天之灵也能安息吧。”
“墨王爷的见解与实力我们都是知道的,臣相信王爷能够治理国家!”……
在这百官大臣中,即使有不满意他的,也不能做任何抗议,不然……
找死啊= =。
最后然夕言一袭白衣,坐在皇位之上,接受文武百官的举荐。但作为胜利者,总要推脱几番,才显得真诚无辜。
总之然夕言是那么说的,“父皇才刚牺牲不久,本王实在没有心情登基,皇位暂且留着,等父皇魂灵安息之后,本王再举登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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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每次写吻戏我总矫情的娇羞好久……【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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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臣赞叹不已,他们真是选对人了!
后来民间流传的,都是墨王爷在秦腔等人进犯皇宫之时,及时赶到皇宫护驾,可惜皇上在战役中不幸身亡,但墨王爷还是将秦腔等人制服,并归顺其下,使秦腔成为自己的人手。并在众臣的强力推举之下,成为皇帝。而且吾皇为先皇着想,迟了许久,才肯登基。
事实只是,然夕言觉得皇帝实在麻烦,他不过是想享清闲罢了,所以登基能拖则拖。
他现在就是套着墨王爷的头衔做皇帝,实在是闲哉、悠哉。
这个皇位,拖得光明正大,这个皇位,空得有情有义,这个龙椅,然夕言坐得心无愧疚。
而然夕言在朝堂上接受膜拜的时候,何尛才悠悠转醒。
待何尛意识到身边已经是空了的时候,才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她本是想让然夕言陪着她去看那位游颢丰房中的美人,想想能不能套到什么话,套话最厉害的,恐非然夕言莫属。可昨日被然夕言一亲,一色诱,她居然什么都忘了!
何尛郁闷之余,找了个下人问游颢丰回来了没,若他回来了,让他陪她去看看也好。
结果得到的回答是——“回姑娘,游大人昨夜回来过了,在房中待了许久,然后又走了,应是王爷遣去做什么事了罢。”
何尛想,然夕言若是登了皇位,那要妥帖的事情可多,想必游颢丰是为然夕言铺路去了,也实在不能那么任性,也只好讪讪作罢,等然夕言回来。
她是不打算自己去找那位美女的,咳……没办法,心理压力、心理压力……
现在她一看到那位美人,想到那美人知道自己的名字,想到晨曳可能也知道她,浑身就一哆嗦。
难道是因为血缘关系的缘故?还是她小时候的阴影?要不就是外界对晨曳的评价太恐怖了。嗯,一定就是这样的。
何尛深吸一口气,自我安慰着,遣了那仆人,觉得那么等然夕言也实在无聊,反正距离他回来也还有一段时间,她倒不如去找竹昔琴,一起溜出去玩。
何尛总是一身白。
和然夕言十分搭调。两人站在一起就妥妥的是对神仙眷侣。这点其不是偶然。
遗约有过分的洁癖,这还要从遥远的一百年前说起。遗约不过就是人类的怨、恨、妒等负面情绪的结合,哪里会有什么洁癖。但是自从他被前世的然夕言收服之后,就开始随着主人,有了洁癖了。对,其实真正有洁癖的,是然夕言者。
如今然夕言从新转世,依旧还是有洁癖的,自然一身白。遗约也改不了养成的习惯,自然一身白。何尛不肖说了,她是遗约养大的,遗约从捡到她起,给她穿的就是白裙。
这还是之后的事情,在何尛才刚被遗约捡到的那段时间,遗约给她穿的就是白色的男装,后来何尛敢和遗约撒娇、讨价还价了,十分不喜欢穿男装,磨得遗约没办法了,才开始穿的白裙。
于是现在三人统一白衣白裙,遗约是跟着然夕言学的,何尛是被遗约培养出来的,这都是孽缘。
如今这孽缘,就十分惹别人嫉妒。
这别人,说的正是宛聂、纱阑一类。
宛聂自上次被何尛吓晕之后,醒来好了不少,知道事实之后气得不不轻。今日纱阑就是拉着宛聂出来逛逛美景,说好听了是为宛聂放松心情,说难听了,纱阑是需要利用宛聂不过。
两人赏花途中,何尛这白衣飘飘,就从两人眼前飘过。
宛聂顿时想起,王爷也是时常穿着白衣。白衣配然夕言,再是不过。白衣的圣洁穿在然夕言身上,那股神圣感,被毫无保留的展现出来。何尛穿起来也是不差,白裙被她穿出妖娆的风格,却也别有一番风味。只是这个在宛聂看来,不过是故意吸引然夕言的把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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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想到几星期前,何尛恶意的玩弄她的事,宛聂就气不打一处来!
蹲下来举了一盆小盆景,抄起家伙就朝何尛砸去,盛气凌人道:“给我站住!”
正打算转弯的何尛闻言,眉梢习惯性的挑了挑,停下脚步,利落转身,白裙因她的动作以一个优美的弧度散开,她淡定从容的看着飞近的盆景,一手稳稳接住盆景,目光却是越过盆景,看向花丛中的两个美人。
——宛聂和纱阑。
宛聂见砸不中,更是生气,反瞪回去,何尛笑意盈盈,看向手中的盆景,没有要发言的意思,她再抬眸看向宛聂的时候,手上不知什么时候作了动作,那盆景在她抬头的时候,以飞快的速度飞了出去!
宛聂和纱阑同时一惊,两人大惊失色的退了一大步,那盆景却只是准准砸在宛聂的脚边,一步不多,一步不少,那盆景被摔得粉碎。
宛聂的脸色顿时煞白。
她和纱阑同时退了一大步,以为可以躲过盆景,没想到盆景却是正正砸在她的脚边了!只能说明,何尛早就料到她们会退到哪个位置,凭调准了力度!
宛聂和纱阑身后分别跟了三个丫鬟,那些个丫鬟受了惊吓,尖叫了一声。
何尛却是走近,郁闷的唔了一声,“怎么会躲过了呢……”何尛这句话不轻不重,在场的宛聂、纱阑和她们身后的六个丫鬟却是听得一清二楚,心里更是惊恐。
只可惜了那盆景,年纪轻轻还没做好过冬的准备,就已经提前进入死亡了。
身后不知是谁的丫鬟呀的叫了一声:“那是王爷最爱的盆景!”
宛聂闻言,脸色一点血色都没有了,这盆景可是她先扔出去的。若是何尛要追究起来,她可就完了。
宛聂看向纱阑,希望纱阑给她一点帮助,纱阑却是直直望着何尛的腹部出神。
她随着纱阑的视线望去,看到何尛如今那已经算明显的凸起,差点站不稳了。
何尛听那丫鬟说完,脸色如常,笑了笑,意味深长的看着宛聂,“宛美人莫不是许久不见我,甚是想念?只是这想念未免太……”然后看向地上的碎片,好像那就是宛聂打碎的,和她半分关系都没有。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宛聂僵硬的笑:“这……这是个误会。”
何尛惬意的打了个哈欠,抽空睨视宛聂,语气真诚无比,“嗯,误会。宛美人记得和王爷说说,只是这盆景不小心飞了起来,正巧朝我那边飞去而已。”
“你……”宛聂一时气绝,不知如何是好。
此时纱阑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眉头微拧,神情抑郁,露出一抹忧郁而又明媚的笑来:“这分明就是何姑娘拾起盆景砸过来的,我同妹妹只是在此赏花,不知哪里招了何姑娘的不快?”说罢,还朝身后给了个眼神示意,身后六个丫鬟接意,立马和声道:“是啊,何姑娘这是对我家美人有什么意见吗?”
论权力,如今一定是宛聂和纱阑大,她们是美人,如今何尛只是个平民。
但论实力,何尛完胜无疑,在女人世界里,谁最受男人的宠,谁就最有说话的权利!
纱阑这招实在是狠,将责任转移得干干净净,宛聂倒也不算朽木,立马知意的点头,立马换上可怜欲哭的摸样,加上先前她受惊吓,脸色白得可以,如今看起来真是何尛欺负她了,她道:“不知宛聂哪里招何姑娘不快,何姑娘说罢,我改了就是。”
说得好不真诚,好不可怜!
何尛眼角和嘴角狠狠一抽,两个演技派,这演技说来就来,脸皮比她还厚,她不得不佩服!
没有下一章了,先看看别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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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何尛不说话,以为何尛是哑口无言,宛聂不由得冷冷笑了一下,纱阑神色依旧,不知想到了什么,靠在宛聂耳旁说了句话。
宛聂的笑容僵在脸上,疑迟的看着纱阑,纱阑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继续与她耳语。
这次宛聂定了神色,看向何尛凸起的腹部,对纱阑说:“我知道了。”
站直身子,朝身后的丫鬟使唤:“去,将她给我抓起来!”
何尛再次挑眉,不知道宛聂这是要做什么,干脆站在原地不动,那六个丫鬟自是要听自家美人的话,快速走向何尛,那手劲倒是大,用力抓住何尛的双手,弄得何尛的白皙的手臂有些发红。
何尛依然淡定,调笑问:“宛美人这是要做什么?误会吗?”
“许你猜猜!”宛聂冷笑一声,露出阴毒的笑容。
而纱阑,却不知在什么时候走了。想来,应该是在那六个丫鬟抓住何尛的时候离开的。
宛聂厉声对那六个丫鬟命令:“抓好她!”
六个丫鬟一看就是平时被宛聂折磨惯的,被那么厉声一呵,都有些颤抖,纷纷低下头来,抓住何尛的手却真的加大了力气。
宛聂确保没事了,走近何尛,伸出她细腻的双手,抚上何尛的脸颊,何尛笑了一声,“宛美人莫不是要我这张皮吧?”看话本看多了吧?
“你的皮?”宛聂露出不屑,她承认何尛比她好看,但她从来不会羡慕别人,她更不会用别人的皮过一生,“我不是要这张皮,我是要毁了这张皮。”
说罢,手上微微用力,手指甲深深陷入何尛白皙的皮肤中,只需再用力一划,何尛就可以留下一个彪悍而又不失扭曲感的伤疤了。
何尛脚下一动,不偏不倚踢在宛聂的膝处,宛聂脚下瞬时一麻,朝何尛跪了下来。
宛聂都还没回过神来,何尛却是笑了:“原来宛美人是要跪我。”
宛聂连忙站起来,狠狠瞪着何尛:“你……!”
这时纱阑却姗姗来迟,身后还跟着十多个不知从哪找来的壮汉,纱阑手中握着一根细长的棍子。
何尛啧啧三声,这阵势是要仗着然夕言不在府中要群挑啊?
那她不好意思敷衍了。
何尛手臂一用力,试着甩开六个丫鬟,何尛力气再大,两只手臂始终比不过六个人的力,她只好用脚扫过两个丫鬟,丫鬟脚下没了平衡,只能无力倒地,何尛趁这个时候将手抽出,只可惜手臂上依旧发红,深深印着那几只手印。
何尛皱了皱眉,太没有美感了。
但她的视线只是在手臂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甩了甩手,轻松的朝那几个壮汉勾了勾手指,妖媚十足:“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
其中一个粗声的顿时不爽,几乎是吼出来的说:“你这是看不起我们?”
何尛长长的嗯了一声,绽开灿烂的笑颜:“的确看不起。”
“你……”壮汉气极,脸色通红,“我们一个一个来!”
纱阑却是沉了脸色,她知道,小看何尛是要吃亏的,她冷声在他们身边命令:“一起上!”
那些壮汉子们很是不服,正想辩几句,另一旁的其中一位壮汉啊的一声尖叫,打断了他们想要辩论的热情,众人闻声望去,那位壮汉已经被何尛压到在地,何尛站着,一只脚踩在壮汉的腰上,一只手抓住壮汉的手,疼得壮汉哇哇叫。
何尛笑了笑,“一个一个来?”说罢,抬眸看向那群脸色铁青的壮汉们。
何尛自豪挑眉,这都被吓到了?正欲继续动手,她却被身后一只手拽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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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尛冷了眉目,用手肘向身后捅去,那人却反手握住,反而一拉,将何尛拽进了怀里。
一股冷清而又浓郁的清香顿时没入何尛鼻中,何尛这时才反应过来——然夕言回来了?
果然的,然夕言的声音靠在她耳畔,不轻不重,这目前一看便知的场景,他却完全看不见似的,问:“在做什么?”语气在旁人看来,是再正常不过。
何尛却敏感的嗅出了火药味。
于是何尛陷入装傻模式,“我们在玩游戏。”
“哦——游戏啊?”然夕言轻笑了一声,欲要掰过何尛的手腕,何尛囧,想到了什么,使劲的遮掩,众人看得一脸汗颜。最终何尛还是拗不过然夕言,她在外面再怎么厉害,还是比不过然夕言,乖乖的被然夕言掰过了手腕,结果露出先前被那些丫鬟拽住时留下的红手印。
然夕言看着红手印,桃花眼危险一眯,“这是什么游戏?”
完了完了,何尛暗暗觉得要完蛋了,于是望天,眨了眨眼,再望向那几个面无血色、手足无措的丫鬟们,腻着然夕言讨好,毫不犹豫的推卸责任,“是她们抓的。”
然夕言这时才像是发现了那十几个壮汉和宛聂、纱阑似的,悠悠看向他们,众人却是一惊,连忙跪下,宛聂咬着唇不语,觉得自己这次……真的完了!
纱阑却跪着仰视然夕言,神情抑郁道:“王爷这是要罚我们?若不是何姑娘先用了王爷最爱的盆景来砸宛妹妹,我们怎会先招惹何姑娘?宛妹妹也不过是心疼王爷的盆景,想替王爷出气,这些,都成我们的错了?”
纱阑这番话,将自己维护得妥妥的,宛聂看这番话也没问题,苦情的点头。
纱阑鼓起勇气直视然夕言那双充满魅力而又冰冷的眼睛,她在赌,赌他们的从前。赌他曾经对她的誓言。
他说会对她好的。难道会不作数?
再者纱阑这番话,将所有责任都推卸到了何尛身上,然夕言身后跟随了不少的侍从,若然夕言真的要是个明君,他就该严惩何尛。
依纱阑对然夕言的了解,他不会在外人面前亲手毁灭自己辛苦建立的形象,他们那么多人都说这些是何尛做的,即使何尛反驳,又有什么用?
然夕言哦了一声,望回怀里的何尛:“她说的是真的?”
何尛看向那盆粉碎的盆景,嘴撇了撇,既然纱阑那么想让她死,她就如纱阑所愿好了,让纱阑死心死得彻底点,她甜甜一笑:“是真的,无半点虚假。”
然夕言面无表情:“为什么要砸盆景?”
何尛嫌弃的瘪嘴:“长得太丑。”
众人风中缭乱,这盆景是先皇派人从远远的异域找来的珍稀品种,先皇爱得不得了,王爷正巧看中,皇上才赏给王爷,王爷也是精心每月定时栽剪,换来她一句太丑?这是否定这颗盆景还是否定王爷审美?
(事实情况是然夕言强夺所爱,然后精心打理,气死皇上= =。)
“嗯……的确很丑。”然夕言终于给那颗盆景赏了一眼,那颗盆景扭七八歪的壮烈躺在地上,的确很丑。
于是……何尛这算过关了?
然夕言却突然放开了何尛,朝跪下的纱阑走去,优雅而又不失冷清的朝纱阑伸出手。
他那双如白瓷精心雕刻而成的手骨节分明,甚至连皮肤的血管都可以看得清楚,纱阑一愣,然后终于笑了。
这双手,她等太久了。
纱阑缓缓伸出自己的手,轻轻放在然夕言手中,然夕言回握住,将纱阑从地下拉起,脸上没有表情,纱阑却是会心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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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又有些看不懂然夕言这是什么意思了。
但宛聂一行人算是松了一口气,这应该是没事了。
何尛有些懵了,俗话说得好,得意过头,是真的要惹事的。
(嗯,对没错,这是作者给的教训。 尛:作死!)
然夕言轻轻揽着纱阑,两人之间却还是有一段明显的距离,纱阑不甘心,往里靠了些,然夕言只是看她一眼,没有示意,接着看向地上跪着的众人,一副赦免的摸样:“起吧。”
众人终于放下心中的石头了,纷纷站起,道:“谢王爷!”
众人注意力此时都被转移,何尛只看着然夕言,然夕言朝她微微一笑,用口语道:要我帮忙?有条件。
何尛囧,怪不得啊怪不得!然夕言这根本就是一箭双雕!让何尛答应他的条件,他再惩罚那些伤害何尛的人,他哪里吃亏了?!不仅没吃亏,还多赚了有木有!最后的结果只能是然夕言遵照了自己的意愿惩罚那些伤害何尛的人,然后还讨得何尛一个人情。
何尛咬牙,不答应,死也不答应!她是个有尊严的人!
可何尛就是敏感的捕捉到了宛聂那厮站起来时,朝她投来的得意的眼神,一副轻视她的摸样。
何尛再咬牙,她其实还是一个很有脾气的人。
有仇必报,有鄙必还!
这是何尛的人生信条。咳,从现在开始就是。
于是何尛点头,答应了!
然夕言悠然一笑,心情甚好。
虽然何尛也算得上是赢家,但她心里那道坎就是过不去,十分憋屈之……她该哭还是该笑啊?
然夕言揽着纱阑,却是看向了地上先前纱阑拿着的棍子,笑问:“这是用来做什么的?”
纱阑愣了愣,然后僵硬的笑了笑:“……是他们……”
何尛也看向那根棍子,突然也很好奇之前纱阑拿这个有什么用。
纱阑这句是他们,一直没了下文,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纱阑身上,纱阑咬着下唇,说不出半句话。
然夕言淡淡笑了,他的声音响在纱阑上方,每一个字对纱阑来说都无比沉重,冷漠无比,“从即日起,本王决定——休了纱氏、宛氏二人,永世不见。”
这句话无疑是狠狠的打击,宛聂顿时感觉五雷轰顶,晕了过去。
纱阑的神情也变得不可置信,先前他不是对她好了吗?怎么说变卦就变卦?如今纱阑是再也忍不得,死死抓住了然夕言的衣袖,固执的与然夕言对视,泪徘徊在她的眼眶中,瞬间落下,“你不是说你爱我的吗?你不是说你会对我好吗?怎么一切都变了?你怎么可以这样!”
他宠何尛,他爱何尛。她都知道,她之所以忍着,是能告诉自己,何尛对然夕言有利用价值,他对何尛好,只是假象。他对她置之不理,她忍,她想,总有一天,他会回来的。
可如今……如今……
然夕言靠在她耳边,两人贴得很近,在旁人看来,这真是最亲密的动作,但纱阑的脸色一寸一寸变白。
然夕言说:“你从一开始,就是父皇派来的。我知晓。”所以对她好,宠她,只是要遮掩皇上的耳目而已。
仅此而已。
纱阑奔溃的推开然夕言,眼圈发红,猛地转头看向何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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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她!都是因她,然夕言才变的。
纱阑恨恨的看着何尛,转而又望向然夕言,原来,他对何尛是真心的,无论他对自己如何宠爱,终是会回到何尛身边,对自己,才真的是利用!
她虽然是皇上派来监视然夕言的,可从来没有做什么对然夕言不利的事!
“我从来都没有对皇上说过你任何不对的情况,你知道吗?皇上每月派人用鞭子抽在我身上,我都忍着不说,这些,你知道吗?”纱阑奋力嘶吼出来,她的爱,就那么不值吗?何尛为他做过什么?什么都没有!
然夕言神色淡然无比,冷漠十分,“知道。”
纱阑一愣,然后仰天大笑,泪水从眼里不断溢出来,他说他知道。他就是故意让她爱上他,甘愿为他受罪。他都知道。
“然夕言,你好狠!”纱阑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然夕言身后的侍卫见况不妙,连忙上去钳住纱阑,将半笑半哭的纱阑和晕倒的宛聂拖了出去。
何尛才似真正看到然夕言真实的性子。纱阑知道然夕言狠,但从未料想过他会对自己狠。其实纱阑从来没看透过然夕言,如今然夕言真正的性子才刚展现在纱阑面前,却是对纱阑自己用的。
何尛不禁感叹,人人皆说晨曳狠辣,他们只是不知道然夕言的真实性子。依她看,然夕言恐怕不会比晨曳差到哪去!
那六个丫鬟和十几个壮汉已经瑟瑟发抖,不敢抬头看然夕言一眼。
然夕言却是瞥了他们一眼,特别是在那六个丫鬟身上多停留了一会,道:“下去吧。”
众人不可思议,一人更喜出望外,但多余的是不敢相信,指了指自己,懦懦道:“我……们?”
然夕言点了点头,重复:“下去。”
众人感激涕零,边磕头边退下,说:“谢王爷恩典!”
待到那些人退下了,然夕言才悠悠看向何尛,轻松一笑:“不知娘子对为夫这个做法满意否?”
何尛瘪嘴,不承认自己很满意,“不满意。”
“那也没用,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了。”然夕言挑眉,站在原地,看着离自己不过三步远的何尛,笑意满满。
何尛无趣,低下头来,耸了耸肩:“说罢。”她要看情况斟酌。
“嫁给我。”然夕言面色淡然,轻轻吐出这三个字,何尛大惊失色,不敢相信,猛地抬头看然夕言,然夕言又轻笑重复:“嫁给我罢。”
何尛感觉嘴巴都合不拢了,指了指自己,又指然夕言:“我,嫁给你?”虽说两人早以夫妻相称,但然夕言那么郑重其事的说起,她还是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然夕言笑重复:“嗯,嫁给我。”
“你娶我?”
“我娶你。”
“你真的真的要娶我?”
然夕言眼眸含笑,映着阳光,笑容暖入人心,他特有的磁线嗓音,不紧不慢道:“我真的真的要娶你。八抬大轿、五尺红绫,许你君临天下,可好?”
何尛咳了一声,勉强维持淡定,心口处却是控制不住的强烈跳跃。
然后,某女的声音再响起,“那……那勉强就嫁给你吧。”
然夕言挑眉:“勉强?”
某女点头,神情严肃:“对,勉勉强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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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夕言咳了一声,眼眸一眯,警告意味明显。
何尛很会变通,立马笑了,那神情,那动作,就差举起四根手指以示真诚:“我荣幸之至!”
然夕言满意一笑:“乖。”
何尛大有一种被拐了还要帮然夕言数钱的感觉。
然夕言强拽着何尛回了他的院子,后面一大票的侍卫紧紧跟着,那排场无比浩荡,无比有面子。何尛却觉得有些烦,因为她可以感觉到,有很多人的视线都紧随在她身上,盯得她有些不自在。
她正巧要开口和然夕言说,然夕言却先开口:“你们退下吧。”
众人一愣,一位带头的侍卫艰难道:“可是……王爷,您的身份今非昔比……”
“下去。”然夕言冷了声音,众侍卫一愣,带头侍卫还欲要说什么,然夕言冷笑了一声:“你难道认为本王没有实力保护自己?”
带头侍卫讪然低头:“不敢。”然后只能带着一群侍卫灰头土脸离开。
何尛抬头看然夕言,果真今非昔比,才刚成皇上呢,就已经有皇上的范了,适应得真快。不,应该说,他天生就该统领天下,天生就该是当皇上的料。
然夕言拉着何尛坐下,冷面看着她,何尛讪然,撇开视线,不敢看然夕言。
“手。”然夕言盯着何尛的双臂,命令她把手伸出来,何尛讪笑:“不必……”她还没那么娇嫩呢,留久了自然就会好,顶多就是红了点,难看了点而已。
然夕言似是没了耐心,皱了皱眉,“我只说一次。”
何尛浑身一颤,弱弱伸出双臂,捞起袖子,何尛白皙的双臂上,几个红手印很是清晰的印在上面。
然夕言眼中划过一丝冷意,然后从袖中掏出一瓶小药膏,在手中点了点,轻轻涂抹在何尛手臂上。其实何尛本就不觉得有多疼,只是这药膏冰冰凉凉,无比舒服,且还带着一股清香,倒是有几分然夕言的感觉。
最重要的是,装药的瓶子……何尛觉得无比熟悉。
她反复盯着那瓶子好久,最终才确定——那剔透玲珑的小瓶子,正是她从炎亦云那淘来的琉璃瓶。怪不得她说怎么找都找不到了,原来是然夕言拿去了。
其实然夕言要拿倒也没什么,但是怎么不和她说一声?何尛杏眼一瞪,不满的看着然夕言道:“这瓶子怎么在你这?”
然夕言看着何尛好了些的手臂,不紧不慢收回视线,将琉璃瓶拿在手中:“我同你说过的。”
何尛疑惑皱眉,什么时候?她怎么没印象?
结果然夕言那厮的声音幽幽传来,“那时候你在睡觉……恐怕没印象吧。”
何尛忍了忍,最后没忍住,恶狠狠的喊:“然、夕、言!”这已经属于坑蒙拐骗了好吗?
然夕言却是尛还真不知道,毕竟她只觉得这瓶子很好看,也知道一定很珍贵,但不知道具体有什么用。
然夕言却是拿着琉璃瓶打量,挑眉看着何尛:“你知道……这个有什么用吗?”
何尛还真不知道,毕竟她只觉得这瓶子很好看,也知道一定很珍贵,但不知道具体有什么用。
“其实……这也算一件神器罢。”然夕言的声音悠然,夹杂着男性专属的低沉,说起话来使人不自觉的听得入迷,特别是他讲故事的时候,“这个不是自古流传,只是一百年前,炎家的一位青年所制,作用……”然夕言眼睛微眯,似是在回忆,然后神秘一笑:“或许是能保存东西。”
何尛脸上刷下三条黑线,什么叫或许!不过何尛对制作这个东西的人颇感兴趣,注意力也成功被然夕言转移,她问:“制作这个琉璃瓶的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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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夕言不语,意味深长向她看来,何尛心口一跳,觉得这厮的电力越来越强大了,弄得她在万分期待然夕言的答案的同时脸红心跳。
谁料,然夕言只是漫不经心道:“……忘了。”
何尛顿时有种想揍人的冲动!
然夕言看出何尛想说些什么,眼睛无害的眨了眨,嘴角边含笑,一脸调笑状,没有半分皇帝的威严,也没有先前对待那些下人的冷漠,反而像个恶作剧的小孩子,得逞之后的得意摸样。
何尛不由得一怔,其实然夕言……比她还幼稚吧!是的吧!
但也是这样的他,才让她倾心啊,不是吗。
即使他如今万人之上,即使他拥有半壁江山,可他始终都是她一个人的。
何尛佯怒盯着然夕言,然夕言笑着看她,不知何时,两人竟同时扑哧笑出声来,然夕言凑近何尛,轻轻一吻留在何尛眼角边,声音温润如玉般:“真可爱。”
何尛反笑回去:“也不知道真正可爱的是谁。”
“嗯?刚才你说什么,我没听清?”然夕言佯疑惑的问,何尛嘴角一抽,他离得那么近,她发誓他一定听到了的,可她偏和他过不去,道:“不告诉你。”
被然夕言那么一绕两绕,何尛倒是差点忘了琉璃瓶的事,幸好她还没有步入对然夕言的样貌神魂颠倒的地步,到紧要关头,还是想起了琉璃瓶,一副严妻的摸样没收了琉璃瓶,那么好的东西,自然是要自己收着的。
然夕言无所谓,上世他摸够了,这世,这琉璃瓶落在何尛手中,也算一种缘分吧。
这也是炎亦云肯把琉璃瓶让给何尛的原因,毕竟这琉璃瓶原本的主人,可是然夕言啊。
何尛终是没忘了自己的目的,抓着然夕言问他是否知晓了游颢丰捡回来一个女人的事情?然夕言愣了愣,随即点头。
这事,他自然是知道的,但他不急,吊人胃口这事,他向来做得如火如荼。
何尛却突然和他提了,莫不是何尛知道了那女人是烨鸢的人?何尛还没说话,然夕言已经将形势猜得差不多了,他揽过何尛,如玉的手在何尛墨发上安抚状的抚摸,眼里迸出喜怒不分的神情,“没关系……”
他如今什么都有了,报仇之事,没关系的。
慢慢来。
何尛知道然夕言是想安慰她,她乖乖被然夕言抱着,不禁苦笑:“我没事。我只想让你陪我去看看她,如何?”
然夕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许久缓缓吐出一个字:“好。”
这极为平淡的一个字,却让何尛心口一直悬着的石头放下了,莫名心安。
何尛从来不喜欢太多人跟在自己身后的,所以然夕言自然是将下人们全都遣了去,两人一起来到游颢丰的房前,这实在有些怪异。
房中的女子神智清晰了很多,听出门外的动静,冷冷道:“放我走!若不然你们的性命,我可不敢保证!”饮瞳是真的动了怒的,那个游颢丰封了她穴道不说,还有他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看得她一阵反感。
加上她已经出来多日,再不回去禀告任务,惊动了主上,主上必定会派人来寻她的!所以她是一定能被救出去的,这倒不急,但是如若她需要主上来救她,那是她失职了,还是要受到惩罚的。
何尛挑了挑眉,看向淡定的然夕言,然夕言嘴边的笑容渐淡,先上前一步,轻轻推开了房门。
房中的女子坐在椅子上,手中拿着一本书,表情冰冷,因不太适应阳光,眼眸微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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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瞳的脸色比常人白许多,阳光柔和照在她脸上,倒反衬出一丝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这女子仿佛一惊动,就会消失不见似的。
可那女子,又是真的存在的。
饮瞳眯了眯眼眸,看清来人之后,目光没有在然夕言身上停留很久,只是直直望向了何尛,嘴角勾了勾,却没有半分笑意,眼里一贯的清冷,“是你。”
何尛倒是奇怪,她的声音很是好听,但没有半分情感,以至于何尛听不出她说的是疑问句还是肯定句。
然夕言只是扫过饮瞳一眼,饮瞳再怎地惊艳,也远远不如何尛。即使她比何尛好看,然夕言也不会在她身上多做停留,然夕言摆出主人的架子,微微颔首,那笑意怎么看怎么欠扁,“姑娘在这里舒适否?”
饮瞳眼角一抽,很想回一句舒你娘。
但事实上,她只是冷冷的看着何尛,抿着唇,不说话。
然夕言也知道有些不对,只是移了步,挡在何尛前面,拦住了饮瞳看何尛的目光,冷笑了一声:“不知姑娘对我家娘子有何意见?”
“你家……娘子?”饮瞳皱眉,“是唤何尛?”
然夕言的眼睛危险一眯,很显然和何尛当初想的一样,语气不冷不热,“是。”但何尛清楚,然夕言已经起了杀意了。
不管什么事,一扯上何尛,然夕言显然就淡定不了了,何尛嘴角抽搐,默默扯了扯然夕言的袖子,让他淡定,然夕言果然冷静不少,直径走向饮瞳一旁的椅子上,坐好。
大门就那么肆无忌惮的开着,饮瞳望一眼大门,心中顿生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自己现在看起来虽和常人无疑,但是走起一两步,就要累得休息半天,这大门虽离她不远,可自己目前的实力,是完全无法走出去的。
就如同在一个饿了十天的人面前,放了一只香喷喷的烤鸭,然后有人很遗憾的和他说,这烤鸭不是给你的,你不能吃。
那种折磨感,别说多贱了!
思忆至此,饮瞳对游颢丰的意见更大,更不满。
想着等她出去之后,第一个要的就是游颢丰的命!
然夕言不轻不重的一句话,使饮瞳蓦然回神,他道:“不知姑娘哪里见过我家娘子,对我家娘子如此感兴趣?”
饮瞳也觉得奇怪,她平日对人半分感情都没有,对这个年轻人却是有种莫名的好感,特别是看向他眼睛的时候,有种莫名的……寻觅已久的心情。
这也是然夕言如此得人心的原因之一,毕竟上世,他也是生死契的执有者,这世,他生来就带有一种让人臣服的感觉。
若是平常,饮瞳断不会回他一句话,但这次,她只道:“没有。”
连回答都果断冷漠,不愧是杀手。
何尛的眼睛跳了跳,故作镇定的笑了一声,“那一定是我太好看了,夫君何必执着这个?”夫妻二人秀恩爱秀得如此淋漓尽致,旁人在起鸡皮的同时,不得不佩服他们厚颜的程度。
饮瞳脸上冷漠的面具再次因为何尛碎了一地,她眉梢挑了挑,难得控制不住的咳了几声,貌似是为了掩饰笑意。
何尛是长得很好看。
特别是眼睛,和主上神似。
她是长得倾国倾城。
那样貌,和令主上魂牵梦绕的女子,莫名的雷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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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认知让饮瞳愣了愣,她不得不想到一个大胆的假设,难不成……这个女子是何尤繁和主上的孩子!?可那个孩子……不是被主上弃至炎族山上了吗?那座山离炎家宫殿远得多,荒郊野岭,再者那座山上时常毒雾缭绕,猛兽出没,一个七岁孩子怎么可能活得过来?
虽然主上审决何尤繁的时候她并不在场,但那件事是烨鸢人尽皆知的,不会有假……难道真是她多想了?一切真的只是巧合?
何尛趁饮瞳发怔期间,朝然夕言的方向走去,却只是坐在了然夕言的旁边,两人间隔着一张小茶桌,然夕言眉头微皱,不大满意何尛的选择。
他近日抱着何尛抱习惯了,何尛他怀里不在,他倒有些不适应。
何尛却不是在意这个,然夕言也没有那么计较,只咳了一声,一手撑着下巴,另一边手在桌子上有意无意的弹奏着,他优雅的气质使得手敲击在桌上发出的声音也一同优雅化了,明明是随意敲打出来的节奏,听起来却好似一首缠绵曲。
饮瞳暗忖,这个男子,天生就是非凡的料子,和主上相比,恐怕不相上下。而他如今也不过二十来岁,比主上要年轻,那么说,他甚至有超越主上的可能。或许……主上会有兴趣见一见这个人。
高手和高手之间总是相吸的,想必然夕言和晨曳也定是如此。主上说皇室之人皆为草包,看来……不全是呢。
然夕言散漫开口:“姑娘是烨鸢之人。”这是肯定句,无非疑问。
饮瞳自然不做理会,现在她都要被何尛的身份之谜给逼疯了,无论怎么绕,都绕不出去。
然夕言也不在意,继续道:“那定是知道晨曳了。”
饮瞳蓦然抬头,她正想到主上的事情,却被然夕言忽而一提,难免失态。等她回神明白然夕言的意思,只是冷眼看着然夕言,暗忖然夕言的心思、用意何在。
然夕言完全没被饮瞳冷漠的眼神镇压到,只回以淡淡一笑,“姑娘大可以不必如此紧张……”随即然夕言又想到饮瞳杀手的身份,时刻保持警惕是一个杀手的必要信条,立马改口,“咳,若你想紧张,就紧张着吧。”
随后桃花眼一转,笑意温软,道:“本王手中掌握着晨曳大大小小的资料,知道的也有了七八分,而他对本王,想必也只知一二吧?若本王欲做什么,早就做了,不是么?”
饮瞳心里腾升出一种不祥的预感,看来然夕言的目标很明显是主上。难道真的是高手相吸不成?然夕言对主上也有兴趣?
这种对别人一无所知,可别人对自己一清二楚的感觉,很不好!
饮瞳只知道他是墨王爷,只知道他是然夕言,虽也见识过他武力高强,甚至在她之上,但除此之外,她对然夕言根本一无所知!
这也是然夕言一开始选择当游手好闲的王爷原因之一,大大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必要时候可以杀敌人个措手不及。
饮瞳手中用了力,将那本游颢丰为她找来的解闷的书扔了出去,眉目含了杀意,“你到底想说什么?又或者……想做什么?”
然夕言动了动唇,正欲说话,一旁从一开始就未发话的何尛却突然出声,硬是将然夕言要说的话打断了,何尛的语气不轻不重,甚至分不清楚感情,轻轻问了一声:“他可安好?”
饮瞳愣了愣,知道何尛指的是晨曳,但看了晨曳的资料,定是会知道晨曳好得不得了,可这女子却明知故问,难道有什么深意?饮瞳心中的疑惑,仿佛有了答案,呼之欲出,可饮瞳始终都无法相信那个看似最正确,却又很荒唐的答案。
最终,饮瞳还是点了点头。
何尛不知想了什么,忽而笑了一声,那双和晨曳神似的眼里,带了某种坚定和难测,何尛起了身,朝饮瞳笑得灿烂,“帮我同他说一声,祝他能永远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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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瞳一怔,不明其意的看向何尛,何尛却不作任何解释,率先走出了房门。
何尛这话看起来是祝福,但听起来,就是有股莫名的寒意,不像是祝福晨曳长命百岁,倒像是恨不得晨曳立马暴毙身亡似的。
然夕言叹了一声,慢悠悠起身,斯条慢理的捡起那本被饮瞳摔在地上的书,放在了饮瞳的手边,然后不再看饮瞳一眼,随着何尛的方向走了出去,步伐明显加快许多。
最后,然夕言是在一棵树下找到了何尛。
如今入冬,树已经不剩多少叶子,只是阳光依旧,透过稀疏的绿叶照射在地上,如似碎片,怎样都拼凑不齐的模样。
何尛的衣服加厚了许多,加上她肚子明显的凸起,脸圆润了些许,本该显得可爱,只是何尛的眼中,没了那抹阳光一般的色彩,只剩一潭死水。
何尛知道是然夕言来了,她苦笑了一声,身子不知是因为过于愤怒还是要强硬抑制住悲哀而微微颤抖,看起来真是难以控制。
她失控了。然夕言知道,也知道,她为何失控。
“他怎么可以过得很好?他伤害了我娘,抛弃了我,他竟能过得很好?”何尛含恨吐出,也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原因使得何尛变得多愁善感了,但只要想到如果她肚子里的孩子,被然夕言那么对待的话,她不知该有多恨。
如果娘还活着,是不是也要承受那么痛苦的恨意?况且,在何尛的记忆里,她娘是很爱晨曳的……
以往何尛对血缘的毫不在意,在接触了饮瞳,明白晨曳其实离她很近之后,全变成了满腔委屈与恨意。
然夕言神色动容,走上前去,用手捧起何尛的脸,何尛眼圈已经发红,却仍倔强的咬着下唇,欲哭不哭的模样。然夕言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用指腹在何尛眼角处来回轻抚,“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然夕言的话像是魔咒一般,用不可思议的力量,将何尛原本用坚强垒成的城墙瞬间瓦解,何尛的眼泪如同开了闸,止不住的往下掉,本来是哽咽着低声哭泣,后来完全变成嚎啕大哭,扑在然夕言怀里,哭得像个孩子。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往然夕言衣服上抹,向来有洁癖的然夕言却毫不在意,反而将何尛抱得更紧。
他敢肯定,这是何尛活了十七个年头来第一次的哭,却是为了别的男人。
然夕言的蓝眸中成了万片寒冰,幽深的眼里反射出一丝狠厉。晨曳……若没有合理的借口来解释他为何要抛弃何尛的话,即使晨曳是神,然夕言也要照杀不误。
怀了孕的人终究没有多少体力,况且哭是最耗体力的,何尛痛哭了才一会,声音就渐渐弱下去了,扶着然夕言的手也渐渐无力松开。
若不是然夕言托着她的腰,她就有和地板亲密接触的可能了。
何尛眯着眼睛扑在然夕言怀里,傻气的喃喃:“我是不是……是不是……”这傻气的人问题没问完,却已经陷入沉睡了。
然夕言维持抱着何尛的动作在寒风中愣了许久。他过于聪明,所以也很清楚何尛想问的问题……
他最终在何尛发顶上轻轻留下一吻,似对情人说情话一般呢喃,即使何尛听不到:“你不会是多余的。永远都不会是。”她就像是他的命,又怎么会是多余的呢?
若没有何尛,现在的然夕言,不外还是顺利登基,但那个冷漠无情的他,是没有生命的。只有遇见了何尛,他才有了珍惜的,有了她,有了生命。
然夕言将何尛横抱起,即使她体重增了不少,他抱着她却轻松无比,又不知想到什么,然夕言忍不住弯了嘴角,对怀里睡得正香的人道:“原来你平日里的自信,都是假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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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敢肯定,这是何尛活了十七个年头来第一次的哭,却是为了别的男人。
然夕言的蓝眸中成了万片寒冰,幽深的眼里反射出一丝狠厉。晨曳……若没有合理的借口来解释他为何要抛弃何尛的话,即使晨曳是神,然夕言也要照杀不误。”
然美人是吃醋了吧← ←,一定是吃醋了。何尛第一次哭,却不是为了他,o(n_n)o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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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任人宰割的柔弱模样,哪里还有她平日里的霸气自信?
梦里的何尛像是不满意然夕言这番话,皱着眉头唔了一声,可没有要醒来的迹象,只是挑了个暖和的位置,一手抓着然夕言的袖口,向然夕言胸膛靠了靠,又沉沉睡去了。
在梦里,何尛突然想到先前那个打雷闪电的夜晚,她辛苦无比的半跪在地上支撑着然夕言的身子时,心里曾暗暗记恨着一定要然夕言抱回来,如今,她算不算如愿以偿了呢?
想到这个,何尛心里舒服了许多,至少没有那么堵得慌了。
然夕言将何尛一路抱回自己的院子,竟也完全不躲避那些工作的下人们,这对然夕言来说倒是没什么,那些个下人倒是吓得不轻,今日下午的事情他们都有耳闻,正想着是哪个女子那么幸运得到王爷青睐,但没想到王爷竟会不避嫌的抱着这个女子!这已经不是青睐了,是宠溺了好吗!
然夕言高调结果就是让下人们目瞪口呆,纷纷猜测明日是不是会有火啸洪灾……
相比之下,一直守在然夕言院子附近的侍卫们就淡定得多,但也止不住心中那颗八卦的心理,表面无异样,可内心都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才能征服王爷那么强大的男人?
可无奈某王爷很巧妙用长袖全将那些赤*裸*裸的视线遮挡住,侍卫们欲哭无泪,也只能打起万分精神继续坚守岗位。王爷这很明显是在宣布自己的占有权,他们再去看,岂不是找死吗?
侍卫长见然夕言回来了,直直上前,微微颔首行了一礼,欲要张口禀告些什么,却又被然夕言用一个眼神拦住了。那眼神很明显是在说,安静点。
侍卫长了然的看了一眼然夕言怀里的何尛,懂事理的闭了嘴,站在然夕言的房间门外守着然夕言,而然夕言将何尛轻轻放置到床上,见何尛无异了,才退了出去。
侍卫长紧跟着然夕言,继续禀告刚才要说的话:“王爷,游大人已经回来了。”
然夕言嗯了一声,走在前方,连头都不抬一下,自然无比的下命令:“等会让他到书房找我。”语毕之后,然夕言便没有要再打算说话的表现了,亦就是示意让侍卫长退下了。
可侍卫长跟在然夕言身后,低着头,心里十分之纠结,犹豫的表情也生动形象的从脸部表情展现出来,看似还有话要说。
然夕言眯了眯眼睛,开了金口,让他继续说。侍卫长深吸一口气,才敢继续道:“有个姑娘……于下午王爷回来的时候,就一直嚷着求见王爷。”
“哦?”然夕言停下了脚步,微微侧身,看向那侍卫长,反丢回去个不算生气也不像开心的语气词,侍卫长默默擦汗,侍卫长果真不是好当的。毕竟……你有一个不怎么好伺候的主子。
然夕言快速在大脑里翻阅了一遍,突然想到了是谁,笑了笑,语气依旧,态度却十分坚决:“不见。”
侍卫长咬紧下唇,觉得有件事,不该瞒着王爷。于是赴死道:“那姑娘说,她早知王爷会如此回答,她让小的同王爷说,她有一则消息……”
然夕言继续前行,蹙了眉直接打断,“不见。”
侍卫长吞了吞口水,冷汗狂流,“她说……此事有关……有关王爷的……生母……”话只说了一半,侍卫长怯怯抬头看向然夕言的背影,然夕言脚下迈的步伐依旧正常,好像没什么影响。
但因为看不到王爷的表情,侍卫长还是不敢妄自猜测然夕言的想法。这事,挺悬。
史书上明确写明,墨王爷非正宫所出,而且从来都没有人和王爷提起过王爷的生母的事情,但这个找王爷的姑娘一提,也不知王爷是个什么意思,他这个传话的也更不知道到底是福还是祸。
若是祸,他岂不死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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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夕言的表情的确不大好,虽然看似无异,但他一向清悠的神情暗了几分,唇角勾起一道不阴不阳的幅度,意味深远,“让她在大厅候着。”
侍卫长暗暗舒了一口气,这至少说明,他不会有什么事了。
侍卫长恭敬的应了一声,正要退下,这时却是然夕言开口拦他了。侍卫长下意识一惊,心都要被然夕言吓得跳出来了,然夕言却只是淡问:“今日那些个下人的名字,可记住了?”
侍卫长回想一遍,知道王爷说的是下午在花园处时,前宛美人和前纱美人的下手,那些人的名字他自然是清楚的,于是侍卫长点头。
然夕言轻轻笑了,停下了脚步,侍卫长微怔,此时才发觉,他和王爷已经到了书房的门口。
然夕言如玉般修长的手指抚上檀门,从侍卫长的角度上看,正好可以看到他的侧颜,五官轮廓无疑是精致的,棱角分明,冷阳斜射在然夕言的身上,白衣将阳光反衬出一抹光晕,他像是处于黑与白的交界处,一半是光,一半是暗。
这摸样,甚为美好。
“不需本王说了,规矩行事。”然夕言勾了勾唇,指尖在门沿上来回摩挲,还补了一句,“特别是动了她的人……明白了?”
侍卫长顿时脚下一软,差点站不稳,应了是,似是逃跑一般的离开了。
一阵冷风拂过,侍卫长打了个激灵,此时他才发觉,自己的背后早已湿了一大片。
然夕言所谓的规矩行事……就是暗地里用那些惨无人道的方法折磨那些人半死,再费劲心思医治,再折磨,再医治……待到众人心理防线已经崩溃,再奉火刑,烧得一点不剩。
那些人以为自己逃过一劫,殊不知,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美好什么的,全是狗屁幻觉啊啊!!
游颢丰执行任务回来之后,连行装都来不及换下,就急忙去了书房,寻然夕言。
他到的时候,然夕言执笔整理奏折,游颢丰忽而一阵欣慰。目前看似一切如以前一样,但实际,然夕言已经是皇上了。这一切,本就应该是然夕言的,而他,终于都拿回来了。
然夕言不紧不慢停笔,顺带写出一笔漂亮至极的笔锋,凡事完美,这才是然夕言。然夕言朝游颢丰笑了笑,道:“你可不必那么急的,我也没有多要紧的事情。”游颢丰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来见他了,他心中难免过意不去。
游颢丰比他大十几岁,虽然听命与他,但然夕言对游颢丰,多有一些长辈、朋友的感情,若不是游颢丰,他现在不知骨灰何处,若不是游颢丰,他也不会有今天。游颢丰的武功虽不如他,但在他刚刚起步的时候,游颢丰也是指点了不少的。
游颢丰摇了摇头,表示没事,用眼神询问然夕言有什么事情。
然夕言咳了一声,用笔尖沾了些许浓墨,道:“也没什么,只是那个烨鸢的人……你将她放了吧。”
游颢丰只疑迟了一会,便听命的点了头。
然夕言让他把人放了,那么只能说明她没了利用的价值了,他听命就是。
“王爷还有吩咐?”游颢丰紧问了一句,语气虽是冷淡的,但不难听出对然夕言的中心耿耿。然夕言抬头看他,游颢丰一双剑眉下,若似黑曜石般的深眸,鼻子丰挺,和他完美的唇形,配合着他健康的白色皮肤,无疑成了一个活脱的美男子。
和然夕言的阴柔美恰恰相反,他就是那种纯正的阳刚之美,这一主一仆,长得都不是省油的灯。
一看就是祸害少女的。
然夕言吟了一声,想到确实没什么事了,就放游颢丰下去了。不知为何,然夕言刚才有一瞬间,想的是,游颢丰的神情,和那个冷漠的女子,分外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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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夕言斜坐在贵塌上,洁白无瑕的纤手执书,好看至极的一双桃花眼的视线从书上移开,轻轻上挑,淡然笑开,“在座的不如投个票吧……”顿了顿,将唇一抿,再悠然补充:“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看我家娘子那么久了,够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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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瞳觉得,她很必要调查清楚何尛的事情。她到底是谁?和主上又有什么关系?
但在此之前,饮瞳绝不会将何尛的事情同晨曳说的。且不说她现在无凭无据,烨鸢最忌讳的就是无端生是非,况且晨曳一直以来都对何尤繁端着不明不白的态度,即使何尛真的是他的女儿,也不见得他会有多高兴,或者激动什么的。
饮瞳百般无聊的想着,扫到手边然夕言捡起的那本书,内容实在无趣,说的不过是一些空有华丽表面的人生哲理罢了。这对杀手来说,真的没有多大用处。她看着,完全是为了大发时间。
如此想着,门外再次传来一阵有一定规律的步伐声,饮瞳听得出来是谁。
于是她毫不犹豫的拿过那本空有其表的书,等待那脚步声的主人走近。
三……二……一……
饮瞳虽然没了力气,但杀手的敏锐和直觉还尚在,她看准了时机,使了全身的力用书朝门口砸去,而门,不出意外地,在书快要砸到门框的下一秒蓦然被推开,而书,也直直落到了游颢丰的怀里。
虽然饮瞳是使了全身的力气,可她现在全身力气也没有多少,那书没有一点杀伤力,游颢丰面无表情的拿着书走进来,饮瞳也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两人相处方式十分之怪异,好像互相盯着,还能用眼神吵架还是怎么地……
总之,两人深切对望许久,最后饮瞳冷哼了一声,撇开了视线。
游颢丰将书放到书桌上,走近了饮瞳,在饮瞳锁骨处点了十几处地方,穴位复杂,也难怪饮瞳解不开了。
饮瞳发觉,自己渐渐可以使上一些力了。
她在诧异的同时也在怀疑,这会不会是然夕言的圈套?
她心中的疑惑还未落下,游颢丰冷酷的声音却落下了:“你走吧。”
饮瞳突然明了,原来是自己没了留在这里的价值,所以然夕言放自己走了。
她明白了局势之后,力气也恢复了大好,她暗暗在袖中摸索着那把随身佩戴的小弯刀,大小只有匕首一般,但形状却是如一轮新月一般,勾在敌人的脖子上,只需一用力,便可取人性命。
饮瞳恢复力气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她迅速起身,几乎是在刚站直的同时,闪身出现在了游颢丰的身后,弯刀不知何时被她取出来,架在游颢丰的脖子上,两人靠得很近,如果忽略掉那把闪烁着冷光的弯刀,倒是一副女抱男的温馨场面。
游颢丰也没有多做考虑,几乎是惯性一般的出击,一手有力握住饮瞳拿弯刀的手臂,另一手用手肘向后身捅去。
饮瞳也不是新人了,这种招数还不至于中招,很轻易的避开了游颢丰的攻击,反而借着游颢丰握住她手臂的力量,撑起自己的身子从游颢丰的头顶上翻过,从游颢丰的身后来到了身前,顺带解放了自己的手臂。
她用弯刀指着游颢丰的鼻尖,冷笑:“我说过,等我恢复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取你的性命!”士可杀,不可辱!封了她的穴位,还不如杀了她来得痛快。
游颢丰毫无畏惧的用两只手指夹紧弯刀的侧锋,继续面无表情:“我也说过,我的性命,你取不到。”
饮瞳眸色一沉,将弯刀一转,游颢丰快速放开弯刀,避过了受一刀的危险。
紧接着,饮瞳又出现在游颢丰的下方,企图用一拳打在游颢丰的腹部,谁料游颢丰一手握住她的拳头,竟将她的力量全部化解,下一秒,游颢丰倒是用一脚踢向她的腹部,饮瞳弓着身子,将伤害降到最小,可还是受不住游颢丰的力,飞了出去。
直直砸在游颢丰的书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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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有何尛,后有饮瞳,游颢丰从来不懂怜香惜玉怎么写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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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约一身白衣,袖口处用银丝勾勒出一朵冷艳无比的莲,冰蓝色的眼眸冷淡的扫过众人,无比轻蔑的抚了抚自己银得无瑕疵的长发,面无表情不含情感道:“不投票者,后果自负。”
(喂!我让你来拉票没让你来威胁人啊啊!
遗约:烦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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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一声,书架上的书顿时全倒,饮瞳没来得及起身,瞬间被埋在书堆里,露出一个脑袋,恨恨的看着游颢丰。
游颢丰却是直接无视她了,看似轻蔑的眯了眯眼,转身出门。
饮瞳心里默念该死的,想立马起身,可脚踝处却一阵刺痛。
莫非是扭到脚了?
饮瞳一边暗忖自己倒霉,一边想,那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果真不错。游颢丰竟比她要厉害几分。
可如此一来,她对游颢丰的怨恨又大大加深了。
不是游颢丰死,就是她对游颢丰怀恨在心。
饮瞳坐在地上大致五六分钟过去了,游颢丰拿了一瓶药瓶进来,扔在饮瞳身前,道:“用这个,伤好得快些。”伤好了,就快点走吧= =。
混蛋!饮瞳暗骂,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蔑视!
饮瞳咬牙,忍着剧痛站起来,随手抽了一本较厚些的书,朝那药瓶砸去,药瓶是瓷器,本就不大牢固,被饮瞳那么大力一砸,混着白色的药粉,被砸得粉碎。
她宁愿痛着,也不要他的施舍!
游颢丰眉梢挑了挑,语气没有半分起伏变化,“不用药?你确定你走得出去?”王爷给他的任务是要放她走的,他必须要看守着她,直到她走为止。
饮瞳咬了咬唇,怒瞪他一眼,“不用你管。”
然,饮瞳十分有骨气的,一瘸一拐的,走着出去了= =。
于是当天傍晚,在墨王府,继然夕言公主抱抱着何尛回房之后,还有另一大奇怪的景象——平常那帅到酷的,无言无表情到冷的游颢丰游大人,依旧面无表情的一直紧跟在一个长得精致,肤色雪白的黑衣女子身后,女子步伐一瘸一拐,同样面无表情。
游颢丰一直紧跟着,像是怕饮瞳出现什么意外似的,可饮瞳一瘸一拐,几欲跌倒,他都没有半分要扶的意思。
实在怪哉!
下人们看得一头雾水,觉得明天不是火啸洪灾,而是太阳西起,天狗食月了。从王爷横抱着一个女人,宠溺的摸样,到游大人紧跟冷面美女,生怕出问题的摸样,这明明就是从不可能变成了玄幻了。
游颢丰的确是担心出什么意外,但他是担心出了意外不能完成王爷的任务而已。只要送出府了,饮瞳是死是活和他没关系。
饮瞳貌似也开始理解了,在鄙视游颢丰的同时,倔强的加快了步伐。
饮瞳如履薄冰,寸步难行,而游颢丰却跟得无比轻松,没有落下半分。
时不时,游颢丰直线不变的音调还会从身后幽幽传来,“走错了,是右边。”
于是饮瞳咬牙,再默默改变方向……
这十分怪异而又温馨的一幕,终于在饮瞳出了墨王府的一刻,结束了。
饮瞳才刚走出墨王府三步远,再回头看,游颢丰已经转身走远了。
她愣了愣,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转身,莫名其妙一番之后,长扬而去了。
饮瞳的令牌还是在的,她目前这情况无法自己回宜都了。只好召了在捻都部署的下属,让他们替她打点好一切,才能回宜都了,若不然她对捻都人生地不熟的,如今还因为然夕言他们拖了那么长时间,不加紧赶回捻都,恐怕来不及回报任务了。
这次她一定要被主上记一过了,这是她出道以来完成任务得最慢的一次!
饮瞳硬着头皮召集了下属,并说明了让他们半个时辰内帮她准备好回宜都的车马。
不出饮瞳所料的是,那群下属都惊悚的望着她,对她需要帮忙这件事很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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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拖家带口来拉票!
然幽濯习惯性皱了皱眉,脑中想好了措辞,冷冷勾起一抹不阴不阳的笑容,“各位投票的话……我不如考虑考虑将那丫头抢回家。”
(你们懂得←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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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饮瞳是主上心腹之一啊,那得是何等的能力?可饮瞳居然需要他们帮忙!?饮瞳面无表情,也猜得出他们想的是什么,凉凉的咳了一声,下属们立刻将脑海中的废料打掉,全体肃穆跪下,整声回复:“是!”
这便是烨鸢了。
纪律严谨,不允许出一丝纰漏。
以至于随便在烨鸢挑一个人,摆在外头,都是一等一的优秀。由此也不难看出,晨曳是多么的教导有方。
烨鸢的人向来讲究速度,不过半晌,就已经为饮瞳找到了一辆上好的马车,还选了一个上好的车夫为饮瞳驶车。
于是饮瞳在一群人严肃的瞩目下,缓缓乘车离开。
她看了一眼天色,今夜望不到月亮,天色黑得压抑,无尽的黑幕似乎使人窒息。她的思绪也被这深黑的天色渐渐拉远……
反观墨王府,再看书房,然夕言依旧用不紧不慢的速度批改奏折,他刚坐上皇位,又因为他不登基的缘故,虽然表面无异,但暗地里闹事的不少,要解决的麻烦很多。
他只用了半天,就将所有奏折看得差不多了。
其实速度不慢,可他优哉游哉的神情,看着真的会急死人。
然夕言终于合上最后一本奏折,抬眼看天色,都已是深黑了。冬季的夜晚看不到多少星星,就连月亮都望不到半分,这样的天,显得孤寂而沉闷。
然夕言是特意吩咐了下人看守何尛的,现在还没消息,那应是还在睡觉。他现在也无事可做,像是才突然想起有某人在大厅等他似的,然夕言对着漆黑的天色勾了勾唇,领了两个丫鬟,去大厅见她。
大厅里。
兴许是等久了,晨玥对墨王府华丽堂皇的布施也已经见怪不怪了,在这里看到什么世上仅有一个的珍稀物种都已经纯属正常,她将这里当做自己家一般,无比自然的吩咐了下人给她传晚膳。
下人熬不过她的撒娇还有她胸前伟大的尺码,况且她又是王爷的客人,也不知道王爷是什么个意思,若是贵客,怠慢了始终不好。没有人敢打扰王爷,最终下人们纠结了许久,还是给她传了晚膳。
若是平常,晨玥等了然夕言将近两个时辰,早该大吵大闹去了,可这次她无比平静,还很淡定的吃晚膳。
晚膳的菜色来得很全,三个人吃都还有余,满满一大桌,那气势无比奢侈,晨玥胃口大开。
然夕言一脚踏入大厅的时候,见到的便是晨玥大肆横扫桌上美食的不雅形象,她甚至把自己当女主人般了,边吃还边对身边的丫鬟道:“这个菜应放辣,尝起来太清淡,我不太喜欢。”一旁的丫鬟颤颤应是,心里却在腹诽,这又不是专门做给你吃的,你喜欢不喜欢关我们什么事。
其他下人冷汗狂流,特别是见到然夕言来了,心都漏了一拍,所幸他们反应还算快,齐齐跪下,道:“见过墨王爷。”
然夕言淡然的嗯了一声,众人自觉起身。
晨玥也相继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转头看向然夕言,笑得灿烂,像是娴淑活泼的妻子招呼工作回家的丈夫般,朝然夕言自来熟的挥了挥手,“你还没吃吧?过来一起吃。你们府上的菜真的很好吃,什么种类都有,很合我口味!”
晨玥身旁的丫鬟嘴角不禁一抽,刚才说不喜欢这些菜的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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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尛翘着腿高坐在座位上,巧笑倩兮,金瞳里流转着一抹傲人的兴味,“各位给奴投一票又不会死嘛,来来来,那边的妹子,你投票的话我送然美人给你暖床哦!”
(然夕言微笑:看来有人需要好好调教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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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夕言只笑了笑,分不清喜怒,周围的人却没有一个不倒吸一口凉气。
这女人完全将自己认为墨王府的女主人了!这简直就是找死的最佳途径啊!
在墨王府,有点眼色的人都知道,王爷疼爱的是那个有着一双黄金瞳色的特殊女子,这女子光是样貌就远远不足何尛,她是哪来的自信,如此抬高自己?
然夕言心里冷笑,她不过是个被宠坏的小姐罢了。
晨玥本是想通过边吃这些菜的同时边和下人聊天,显得她亲切善良,其实她大错特错。她装出来的善良却让然夕言觉得小丑跳梁一般恶劣。若是何尛,她定会嫌菜太多,而为了节省钱,她定会让下人同她一起吃,这种实际得可爱的,才是他能看上的人。
何尛才会是墨王府的女主人。
然夕言立在大厅中央,一双深潭似的眼里漫不经心的反射着晨玥的倩影,视线紧紧锁在她身上,像是优雅的猎豹,捕食前轻蔑的欣赏。
晨玥笑了笑,对然夕言这般轻蔑的态度毫不介意,反而觉得这样更显得然夕言的魅力强大,所以心里对然夕言更是喜欢。她自斟了一杯清酒,朝然夕言举了举,“先恭喜王爷今非昔比。”这语气仿佛他们认识了很久似的。
说罢,她很豪爽的一饮而尽。
然夕言弯唇,淡然依旧,“谢过姑娘。”
语气里有了比平常的冷淡还冷淡的态度,晨玥知道他不耐烦了,心里撇了撇嘴,这就不耐烦了?她等了他两个时辰都没说什么呢!
心里是在埋怨,表面上她可是不会表现出来的,妥协状摊手,“你何必那么生气嘛?我会告诉你我所知道的一切的。不过……”她的眼轻轻瞥过那些看守她的丫鬟们,欲言又止。
那么明显的停顿,没有人听不出来,特别是然夕言府上的下人们,各个都很会看形势,立马退了出去,甚至退离了然夕言和晨玥的视线之内。
大厅里瞬间安静许多,只剩然夕言和晨玥对峙。
“说。”然夕言这时候严格遵循一言千金的信条,口水能省就省,多一个字都不干。
晨玥大方的笑了,亲昵的揽过然夕言的手臂,她胸前傲人的两座高峰有意无意的蹭在然夕言身侧,对普通男人来说,这样年轻、貌美、身材好的女子投怀送抱,是个致命的诱惑。
而然夕言显然不太正常,他完全不为所动,不进一步做些什么,也没把晨玥推开,这种来者不拒的样子,让晨玥有些琢磨不透。
好在她也没有多纠结,反正然夕言本就是无法琢磨透的,加上今晚过后,她还怕以后没有时间慢慢琢磨?
于是晨玥用甜腻的嗓音撒娇道:“你还没用膳吧?先坐下来吃点东西,边吃边听。”说罢,不管然夕言答不答应,二话不说就把然夕言往桌边拉,一把按在了椅子上。更诡异的是,这个过程,然夕言没有一点反抗的意思。
事情顺利得……让她有些心寒。
难道然夕言真的是喜欢自己的?之前的事情都是在考验她?晨玥试探的看了看然夕言,干脆放大了胆坐在了然夕言的大腿上,揽着然夕言的脖子,两人离得很近,甚至近到晨玥只需一抬头,就可以清晰数清然夕言那长而浓密的睫毛似的。
两人距离一近,然夕言身上的幽香在此时也显得无比清晰,然夕言身上的独特的香薰使人忍不住卸下心中所有防备,而然夕言就成了那最具魅力的诱惑。
对喜欢然夕言的晨玥来说,那抹幽香就如同一根头发掠过她的心间,弄得她的心痒痒的,该死的是还没办法挠,恨不得立马扑倒然夕言。
而事实上,她只是花痴的朝然夕言笑啊笑啊笑,根本忘了自己原本是打算让然夕言吃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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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昔琴小手紧张的放在胸前,目光心虚的在四处乱飘,语速飞快,“谁投票我就嫁给然……哎呀反正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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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夕言是不大满意这个效果的,眉头轻蹙。这才使晨玥回过神来,她歉意的笑了笑,嘴上说:“来,先吃点东西。”可手上,却拿来了一杯酒。
她一双修长的手拿过酒杯,指尖带诱惑的在酒杯边缘来回摩挲,谁都看不到,她尖长的指甲里,藏着细细的白粉,无声无息的落入杯中,再快速的融化,杯中的酒却是没有半分异样的模样。
晨玥心里得逞的笑了,逍遥散,出了名的无色无味。
当然的,顾名思义的,这逍遥散,一听就很风流的名字,自然正是春药也。
如果然夕言要了她,她再略施小计将这些事情传出去,逼走然夕言身边的那个女子,再加上自己的爹的势力权位,然夕言非娶她不可!
晨玥将酒杯递给然夕言,笑得一脸无害,“喝完这杯酒我就告诉你。”
然夕言眼眸微眯,视线集中在晨玥手中的杯子上……咳,与其说杯子,倒不如说,他是在看晨玥的手。
晨玥心里一咯噔,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生怕然夕言看出点什么。
而最终,然夕言还是一手接过了杯子,然夕言的指尖在酒液面上轻轻掠过,指尖上也沾了些许的酒。晨玥过于紧张,注意力全集中在然夕言的面部表情上,以至于错过了然夕言这小小的小动作。
然夕言再拿过另一杯也已经装了酒的杯子,递给晨玥,笑意款款,“你也喝。”
晨玥愣了愣,这杯她没有下过药,自然放心,也为了让然夕言不怀疑她,几乎是在接过杯子的同时,将里面的酒一饮而尽。
她只是没看到,然夕言指尖沾着的酒水,顺着然夕言拿酒杯的动作,滴入了她的杯里。
见晨玥喝完了,然夕言才不紧不慢拿起晨玥给他的酒杯,一抹笑意隐在杯后,唇在杯口小酌了一口,也总算是喝了。
晨玥终于松了一口气。
于是晨玥开始和然夕言说她本来要说的事情,“我知道你恨那个皇帝。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恨,但是我想,你一定不知道,他其实不是你的生父吧?”
然夕言听完,脸上继续维持着一贯的微笑,反问:“你今日来,就是为说这个?”
晨玥蓦然靠近然夕言,鼻尖轻轻点在然夕言的鼻尖上,几乎是还差一点,两人就能吻上,她一手在然夕言胸膛撩人的画着圆圈,声音里充满了诱惑,“难道你就不想知道……自己的生父是谁吗?”
然夕言冷笑了一声。
晨玥所说无凭无据,是不是实话还有待思索,即使她说的是真的,对然夕言来说,也没有任何意义。他始终是他自己的,他更不会执着于自己是谁所生的这种问题,对自己身上流淌的到底是谁的血液,他没有一点求知欲。
“你不信?”晨玥再凑近然夕言,欲要吻上去,然夕言脑袋微微一偏,她的唇最后贴在了然夕言的脸上,晨玥唇角勾了勾,声音提高了几分贝,“我爹是烨鸢的主上晨曳……你说,这可不可信?嗯?”
对晨玥来说,晨曳就是她的王牌。
有爹在,她根本无需畏惧任何东西。
包括然夕言。
然夕言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他猛地拉过晨玥的手,力度大得吓人。晨玥惊呼一声,还来不及责怪然夕言不懂怜香惜玉,然夕言眼里迸发出刺人的寒意就已经将她吓住了。
他眼睛危险眯起,字词十分清晰的从他牙缝里挤出,“你说,晨曳是你爹?”
这个控制不了自己情绪的然夕言,晨玥是第一次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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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标题,我其实带了恶搞的心态……因为想必大家会知道一句耳熟能详的句子:我爸是李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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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票来了————————
光笑颜灿烂,嘴里轻哼小曲,别了一朵嫩色红花在手中把玩,简直就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单纯少年一般,漫不经心道:“谁能投票我就考虑……把这朵花送她如何?”说罢,将花举起,轻轻在空中晃了晃,笑得烂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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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夕言白色的身影在黑夜中显得朦胧,晨玥眯了眯眼,不知为何,那抹身影越发的模糊。
她甩了甩脑袋,拔腿向然夕言奔去,那白衣在隐秘的树丛处晃荡,晨玥心里一喜,立马抱住那人,在他的胸膛前蹭了蹭,笑道:“我就知道你不会走的。”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
其实然夕言也没有那么难搞嘛。
晨玥抬头看他,视线却越来越模糊,然夕言的影子在她面前晃啊晃,最终还是重叠为一个完整的然夕言,然夕言眉头紧蹙,表情里全然是担心的模样,一手扶着她,关切的问:“小姐,您怎么了?要不要紧?”
晨玥完全没有注意到然夕言的称谓问题,只是一心想着然夕言终于归她了,浅笑道:“我自然没事,你过来……”
晨玥热情的抱住然夕言,用她勾人的身躯在然夕言身上来回蹭,声音甜得刻意腻死人,眼神迷离,美人微喘,诱人无比。她靠在他耳畔道:“你想要我吗?”
然夕言顿了顿,不知在想什么,只是沉默了一会,终是一手反抱住晨玥,语气坚定:“要。”
所以有的事情,总会是那么顺其自然的,就发生了。
而真正的然夕言此时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外袍,看着树丛里那白色的身影和晨玥纠缠起来,冷冷的笑了笑,毫不犹豫转身离去。
然夕言此时的脸色有些发红,可思路却清晰无比,以至于他用了最短的时间做了最迅速的决定,且毫不犹豫。
晨玥不是急着要失身么?他就让她如愿!
其实然夕言的药份比晨玥的多多了。若不是他自控力好,和曾经的一些原因,恐怕他的药性也要早早发作了。
只可惜饶是然夕言,也只能熬过这些时辰。然夕言身体里的欲火到处乱窜,他用内力勉强镇住,引来的却是一阵头痛欲裂,然夕言俊美的脸上出现薄红,额上渗出冷汗,无心看路,一路踉跄,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
其实然夕言大可不必喝下那盏茶,也就不必受这个罪。
但然夕言这人吧,宁愿受伤,也求让敌人欲死不能。
正当然夕言恍惚之际,听见何尛惊呼一声的声音,道:“你怎么在这里?怎么了?受伤了?”
然夕言皱了皱眉,难道自己也出现幻觉了?抬头看,何尛正站在走廊尽头,一双金瞳反射着烛光,熠熠生辉。很是好看。
然夕言没有理会何尛,只是低下了头,自顾自的走着。
最终何尛还是走近了然夕言,将几欲跌倒的然夕言抱住,惊讶道:“你怎么那么烫?”先前她大哭的时候不还好好的么,现在又成她抱他了。
然夕言不敢确定这是不是幻觉,又或者他把别人认成何尛了,正想推开何尛,却闻到了何尛身上的香薰味。那是在他房间长时间呆久了会有的味道。
看来这个真的是何尛。
然夕言艰难的抬头看了眼廊上,牌匾上正是他院府的名字。
原来他是走到了自己的院府。
“……”然夕言无言,动作却无比迅速,反手将何尛双手擒住,把她抵在墙边,何尛诧异,刚想不满的发表感言,然夕言俯身上来,狠狠吻上她的唇,令她没有一点反抗的余地。
他灵巧撬开她的牙关攻城略地,像是一个缺氧许久的人,蓦然得到空气一般,不留任何余地的在她口中扫荡,掠夺她的空气。
何尛的脸色因为缺氧变得通红,使得原本就妖娆的她,更多了一层妩媚,更诱人犯罪。
该死!何尛暗骂,因为她想到一个很有可能的可能……然夕言吃错药了!
========
唉……各位别抱怨吻戏没激情……佳佳没那个脸写啊……妈蛋我比这接吻的两个人还害羞啊……【望天
========
咳,反正时间也快到了,我就不拉票了,主要吧……是人懒,况且主角拉票都出得差不多了……就不拉了。
(炎亦云:喂喂喂这什么意思,好歹我也算个神棍……啊呸,算个半神吧!怎么没我出场的份?那个只出现了三四章的分身都出场了……唔唔唔吾【被作者强迫拉下场】)
没有下一章了,先看看别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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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何尛已经呼吸困难的时候,然夕言才放了何尛的唇,他的唇却又渐渐游移至何尛的脖颈处,密密吮咬,何尛的脸色的红再次上升一个层度,简直可以滴血!
两人靠得很近,一白一灰,仿佛是天地中的两个极端,一个是神祗,一个是恶魔。
何尛已经坚信然夕言吃错了药了,但口中还是不大肯定:“你难道……又中春药了?”
这个“又”字用得妙,然夕言每次兽性大发的时候,都让何尛遇上了。于是乎她是幸还是不幸?
然夕言的头埋在何尛的肩头,闷闷的嗯了一声,声音听起来沙哑而压抑。
然夕言这厮的手也开始不规矩,只用一只手将何尛的双手擒住,另一只手在却何尛腰间游走。何尛敏感一颤,然夕言的手像是带了电似的,从他所触摸的地方开始,一阵电流直冲而至头顶,何尛差点站不稳。
“等等……”他不会是打算在这里要了她吧?!何尛一急,努力要挣脱然夕言的束缚,幸好然夕言头晕,力道不大,以至于让何尛顺利挣脱,她用手推开然夕言,两人隔了一段距离,她满面通红,媚眼如丝,却努力佯装镇定,目光心虚的游移,不太敢直视然夕言:“那个……你实在难受……不如找个女子就……”
然夕言清楚何尛说的是什么意思,他笑了笑,这次不容何尛反抗,一手霸道揽过她的腰间,何尛理所当然的撞上他的胸膛,还没来得及反应,然夕言一手挟着她的下巴,强迫令她与他对视。
他的眼里浮着一层黯淡,衬得那冰蓝色的眼眸没了冰清的味道,却是衬出几分邪魅与危险,何尛心里一突,差点又要被他美人计糊弄过去了。
然夕言却突然靠近她耳畔,不阴不阳冷笑:“娘子真是大方……”
何尛嘴角一抽,正想说这句话他已经说过了,然夕言蓦地张口含住她耳廓,他呼出的热气暧昧的洒在她后颈处,何尛这次真的很丢人的脚下一软,弄得她不得不用手攀着然夕言的脖子,以至于不让自己摔在地板上。
什么叫在男人怀里软成一滩水,何尛这算是领略到了。
然夕言抿唇,唇角得逞勾起,低笑:“娘子可真单纯。”这身子未免太敏感。一点都不像在欲红楼当过名妓的人。
何尛咬唇,艰难的攀着然夕言的肩膀,想说话来反驳然夕言的话,但是她觉得,不如直接用行动来反驳更好些,二话不说,张口往然夕言雪白的脖子上咬了一口,然夕言倒吸一口凉气,淡笑:“你这是在勾引我?”
“啊?”这什么歪理?何尛想说她哪里勾引他了?然夕言却扣住她后脑勺,再次吻上她的唇,微热的舌灵巧滑入她的口腔,何尛已经无力反抗,任由然夕言在她口里来回扫荡,何尛攀着然夕言的手渐渐抓紧,两人紧贴在一块相互纠缠的画面,在橘红色的灯光下来回晃动,暧昧节节攀升。
“唔唔……”何尛终于找了个空档,连忙道:“不行!孩子……”
然夕言挑了挑眉,原来她一直在担心这个?
然夕言微凉的手指轻轻覆上何尛柔软的唇,来回摩挲,像是在抚摸某件珍宝。他低沉的嗓音如似附了魔音,尽力将何尛从纯洁的云端拉下万劫不复的地狱,“用手……”
何尛差点没喷出一口血来,脸色红得不能再红,连忙摇头,“我、我不会。”
然夕言脸色依旧,淡然得不能再淡然道:“我教你。”
何尛打死也不干!太……丢人了!
慌不择言的她立马拉借口:“这夜黑风高……”想了想不对,夜黑风高不正是做那等事的时候吗?于是何尛立马改口:“在房外……终归不太好。”
某王爷邪魅一笑:“那么在房内就可以了?”
====
佳写完之后自己看了一遍,其实……还是写不出激情╮(╯_╰)╭
咳……凡事总要有有个过程对吧!写肉也需要练习和进步的对吧……
于是你们不能怪我写得不激情!【蹲墙角画圈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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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然美人的厚脸皮默默点个赞。。。。
没有下一章了,先看看别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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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初冬的第一抹旭日,带着冷意,悄然而至。
晨玥只觉身上冰冷,朝身旁那抹温暖靠去,将半具身子埋在那男人的怀里。两人相互依偎着,衣物凌乱,男人的衣服褪了大半,晨玥的衣领也歪到一边,两人的外衣覆在两人身上,不难知晓昨晚上发生了什么令人遐想旖旎的一幕。
晨玥迷糊的呻吟了一声,想翻个身,却一个激灵,发现自己冷得厉害。
她模糊的记忆才一点点清晰……昨晚上,她和然夕言,就在这简陋的树丛中,她将自己献给了他……
晨玥想到此,睡意全无,被暖暖的幸福感所包围着,她甚至可以预知她将会和然夕言相互依偎到老,看着他们的子孙打闹的样子。
她记得,昨晚上,然夕言的动作激烈无比,像是一头野兽,肆意的占领她,她到前半段还有些意识,可后半段却是累了,他却精神无比。
晨玥笑着,抬头想看看抱着她的然夕言。
可下一秒,她的笑容瞬间凝固,变得惨白!
抱着她的,不是然夕言。只是一个长相勉强算得上清秀的男子!而她,根本不认得他!
“啊——”晨玥失声尖叫,惊动了男人,男人眉头轻轻一皱,是要苏醒的迹象。
晨玥连忙从他怀里挣脱,慌张的穿上自己的衣服,衣衫凌乱,狼狈至极。更令她抓狂的是,她手臂上,脖颈处,那些暧昧而暴露的余欢痕迹,极为刺眼。
男人最终也清醒了,嘴上慌忙想解释:“你听我说……”边说,边拿过自己的衣服,匆忙穿上。
晨玥目眦尽裂,精致的面容上是一层厚厚的恨意,和……对男人的嫌弃。
男人对上晨玥嫌恶的目光,怔在原地,竟忘了先前自己要说的是什么。
晨玥快步走上前,一巴掌狠狠甩在男人脸上,男人脸上瞬间出现一道赤红的手印,看起来炙热无比。
“怎么会是你?”晨玥失声尖叫,抓住男人的衣领,甚至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歇斯底里,“怎么会是你!?”
她精心的计划,就因为这个男人,破坏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偷鸡不成蚀把米!
不行……一道精光闪过晨玥脑海,不可以就这样算了!如果她现在走了,谁也不知道……只要之后,将这个男人除掉便是!那么谁也不知道!
晨玥如此一想,抓住男人衣领的手用了力,狠狠一甩,男人脚下踉跄,后退了几步,来不及反应,晨玥冰冷的声音落下:“今天的事,你别想说出去……”
说罢转身想走,可身子还没转完,那男人慌忙跪下,朝她身后道:“王爷。”
晨玥像是被雷劈中一般,狠狠怔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然夕言一脸常态,昨晚的事情他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似的,走近了之后,看向男人,男人身上拢着的,正是他昨日穿过的白衣,只是那衣服在地上滚过,如今灰黑交错,没有半分然夕言的影子。
“年符。”然夕言似没看到晨玥狼狈的样子,直直看着男人,轻唤出了他的名字。
年符受宠若惊般的,朝然夕言磕了几个头,清秀的面貌上满是恭敬,心虚的瞥一眼晨玥,嘴上不紧不慢的汇报:“王爷……您让小的做的,小的已经做了。”
然夕言唇间溢出一抹笑,像是长辈看着优秀的小辈,道:“很好。”
两人一番话,让晨玥仿佛从人间瞬间落入地狱。这初冬,无限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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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一直很想写出一个惹人恨的女二……可到最后我发现可恨的写不出来,可怜的倒是一大堆……
爱上然夕言的人不管男人女人,只要不是何尛,注定悲哀。
苏研娜算幸运,她懂得将爱藏起来,懂得离开,所以拥有了肆意爱然夕言的机会,不过这份爱,恐怕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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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情,然夕言的意思是,一切都是然夕言策划的?
晨玥的唇不可抑制的颤抖,溢出的话里,满满都是不可置信:“这一切……都是你策划的?”
而然夕言像是才发现晨玥,身子微侧,笑着看晨玥,“是。”大方应了,没有一丝扭捏,没有一丝怜悯。
晨玥狠狠一震,对于一个女子来说,清白是何其重要?他毁了她清白不说,还能一笑而过?为什么,为什么!
其实昨夜,然夕言将晨玥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在晨玥中了毒之后,快速离去。他本想让晨玥欲火焚身痛苦一下,过去也就罢了。可不巧,他路上遇到了墨王府中专门修建花圃的花匠年符。
尔后,然夕言连一丝犹豫都没有的,策划了这一系列的事情。
和年符换了衣服,让年符等着晨玥,晨玥药性发作,又念他心切,看年符,就看成了他的样子,一切事情发生得顺利无比。
“为什么……”晨玥接近崩溃边缘,身子颤抖起来,他怎么可以那么残忍……
“姑娘这个问题倒是有意思。”然夕言的淡定和晨玥的崩溃全然相反,像是在讨论天气一般,风轻云淡,“我同你说过,不要接近我的。”晨玥颤颤抬头望去,然夕言的眼里一望无边,看不出任何情绪。也正是因为这样,才显得恐怖。
然夕言顿了顿,又道:“再者,你逾越了。”
她接近他便罢。
肖想他也罢。
但她想伤害何尛,将肖想变成行动的时候,就已经逾越了。
然夕言也没有要留情的必要。
和然夕言交往的,若是安安静静,他也不会无故狠心待你,但若逾越了他心中那条底线,那么必死。
如今,他的底线,正是何尛。
“我爱你啊!”晨玥面白目赤,嘶喊出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爱你!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如此对我!”
然夕言差点嗤笑出声,她爱他?那关他什么事?世上爱他的人何其之多,难道他还要一一顾及吗?
年符跪在地上,昂首看着一个淡定,一个激动的两人,目光最终定在晨玥身上,神情难辨。
然夕言不语,晨玥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最终,还是流落出来,看起来真是楚楚可怜。若不知道实情的,想必都会愤恨然夕言,竟这样对一个如此貌美的女子。
“王……王爷!”一直未发话的年符突然出声,然夕言饶有兴味的看着他,等他下文。年符鼓起勇气,对上晨玥恨恨的眼神,道:“我可以对小姐负责!”
他此话一出,晨玥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他若不提罢了,他一提,简直就是将她的丑事摆在然夕言面前,重复提及。
“滚!给我滚!”晨玥也不顾在然夕言面前的形象,泪水不停流下,脚下狠狠踢向年符,年符一躲也不躲,连续被踢了许多下。
晨玥也是练武的,被那么几踢,也有些吃不消,面色难看至极,却始终一声不吭。
然夕言看了半晌,最后似是倦了,手上轻轻挥了挥,身后立马闪现出三个黑衣人,他淡然的瞥过将近癫疯的晨玥,语气冷冽:“晨玥姑娘在墨王府大打出手,本王不得不制止——”
=====
“然夕言差点嗤笑出声,她爱他?那关他什么事?世上爱他的人何其之多,难道他还要一一顾及吗?”
然夕言这自恋的话说得真tm有资本,其实我也爱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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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走。”
随着然夕言一声令下,晨玥踢打的动作瞬间凝固,不可思议的望着然夕言,像是不能明白他为什么要赶她一样。
“是。”三个黑衣人齐声应了,架着已经呆滞的晨玥,拉出墨王府。
然夕言最后,看都不看晨玥。
而晨玥的目光,却是一直定在然夕言身上的。
他是多么美好。
然夕言一袭白衣,就那么简单的站着,都是一道冷清而孤傲的风景线,仿若冷梅,点点梅色,在白与灰之中,看似是人间唯一暖色,甚至让人忘了,梅的本身,本就是冷若无比。
直至最后,晨玥视野中的然夕言渐渐变小,然后不见。她一瞬失神,却突然看到了什么,又开始恢复失控的状态。
所幸黑衣人钳她钳得紧,以至于不让她挣脱控制。
晨玥死死的盯着那一角,恨意无比——
在她的视线里,何尛也是一身白衣,和然夕言简直绝配,肚子明显隆起,她坐在离然夕言的不远处的凉亭中,百般聊赖的玩弄自己纤长白皙的指节,胜似晨曳的眼睛里,有一抹若似旭阳的灿烂,流光溢彩。
远处,一位嫩黄裙裳的女孩见了何尛,拿着弓箭走近,微笑,甜甜喊着:“师傅!”
何尛顿时来了精神,坐直了身子,笑得灿烂:“乖徒弟,来来来,让师傅好等!”
那画面无比温馨。
这也是晨玥离开墨王府,最后看到的一幕。在她眼里,这一幕简直可以让她有毁灭一切的冲动。她失去了那么多,可何尛依旧那么幸福。而恰恰,她的不幸福,全是因为何尛的幸福。
她一定要毁了何尛!
一定!
晨玥想到刚才温馨的一幕,唇角冷冷一勾,失了先前的疯狂,如今的她看起来精明又狠厉。
何尛的肚子越来越大,前几月竟是很难看出一点怀孕的迹象,如今那肚子像是打了药一样,快速生长,一天比一天大,何尛甚至怀疑是不是有些太大了?对于正常时间而言,她现在这肚子,真的比一般孕妇要大许多。
而她还是没闲着,她是不能随便乱动了,于是来摧残竹昔琴。
她近日像是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个徒弟,自己是一个人的师傅似的,频繁召唤竹昔琴,给她恶补武功。
而竹昔琴闲着也是闲着,如果不做事,就会看到床边的箫,就会想到然幽濯,可她实在又没事可做,于是每天不是东城逛逛,就是西城走走,聊赖十分。
倒也乐意让何尛教她,平常这种时候,然夕言都上朝去了,何尛就会找竹昔琴来训练。
这不,今天竹昔琴就提着弓箭来了。
竹昔琴前脚刚踏进凉亭,然夕言也从另一方靠近,竹昔琴见是然夕言,甜甜喊了声:“师公。”
何尛风中凌乱,然夕言愣了愣,这算不算是这小丫头认同自己是何尛的官配了?于是然夕言心情甚好,微笑应答:“乖。”
何尛怒瞪竹昔琴,个吃里扒外的!她再怒瞪然夕言,个接受贿赂的!
竹昔琴没憋住,生生被师傅这表情逗笑了,扑哧一声,干脆哈哈大笑。
宛如一家人的样子,温馨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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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尛那表情恨不得直接扑上去咬竹昔琴,但最终还是作罢了,她看向然夕言,再瞥了瞥先前晨玥和年符在的地方,问:“事情解决了?”
然夕言指节微弯,在何尛脸颊旁宠溺的刮了刮,笑:“嗯。”
手感不错,很嫩滑。
何尛嫌烦打掉然夕言的手,嗔怪瞪他,却有了撒娇的意味。
过了昨晚,然夕言已经和何尛解释了晨玥的身份,何尛除了刚知道的时候有一时的心情不适,尔后却也看淡了。她对晨曳的血缘亲情已经经过那日她的一哭,都没了。
不过想不到的是,晨玥竟是她的妹妹。
她和晨玥根本一点也不像!
再想到,这则消息,是何尛用生命换来的,何尛就一阵脸红。昨夜,然夕言是那么威胁她的,要么亲自上阵帮他解决,要么他逼她帮他解决。而前提是,如果她选择前者,他会告诉她一件重要的消息。
何尛心一横,想着人都已经在床上了早死晚死都得死倒不如自己来,还可以得到一则重要的消息,于是在然夕言的色诱和威逼下,她真的用手帮他解决了……
那么做的结果是,她的手很酸!
咳,扯远了。
竹昔琴拿着一支箭在何尛眼前晃悠,见何尛走神,还满面通红,不知师傅是怎么了,轻轻的唤了好几声。然夕言自是明白何尛所想,调笑看着何尛走神的可爱摸样,真恨不得能画下来,久久赏析。
“师傅!”竹昔琴心一横,大声喊了一声,何尛蓦然回神,愣愣看着她:“啊?”
竹昔琴无奈:“师傅今日不是还要指导我射箭的吗?”
“哦。”何尛心虚的抹了抹鼻头,瞥一眼然夕言,脸上的红色上升了一个层次,干脆不看他了,专注的指导竹昔琴箭法,让竹昔琴多多练习。
竹昔琴一一应了,听得专注,怎么看怎么乖巧。
然夕言看着竹昔琴,想到自己那个弟弟,又不能明白为何竹昔琴拒绝然幽濯。若说两人之间没有情感,然夕言是不信的。但竹昔琴又怎么能狠下心来拒绝然幽濯呢?
然夕言的桃花眼里一潭幽深,眼里反射着竹昔琴乖乖听训的摸样,陷入深思……
***
想来,已经多日不见欧阳舞意了。
然幽濯得到消息,欧阳舞意回了鄢都。
他倒是松了一口气,纤指扶着桌沿,有一下没一下的击打着,浓墨染过似的眼眸里,含着不清不白的情绪。
如今皇位已经是九哥的,他也算轻松了。
然止暄被九哥逼得逃逸,七哥向来是墙头草,如果好好安置,倒不是什么问题。其他的皇兄,都对皇位无意,只要不碍着他们随心所欲的生活,九哥如何,都与他们无关,倒也不是问题。
听闻,九哥将府里那两个女人遣走了,而就在刚刚,游颢丰同他说,那个晨玥,来头不小,九哥也将她惹着了。
然幽濯有些懊恼的揉了揉太阳穴,九哥的意思,他不是不明白……九哥是要将一切有可能碍着他的东西集中起来,然后一网打尽。
这未免太冒险……可这也才是九哥行事的风格。
自信,无畏。
谁让然夕言有这个资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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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幽濯想到九哥,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十分无奈。
一位下人来通报,单膝下跪,恭敬的行礼,道:“王爷,娘娘有请。”
哦。
然幽濯有些不大适应王爷这个职位。
是了,然夕言得到皇位,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封然幽濯为王爷,号胥。将鄢都分为然幽濯的管辖,这倒是个大好事,然幽濯却有些无奈,因为对他来说,这类事情,最为繁琐。
而如今皇宫已经是然夕言的皇宫,里面的妃嫔自然也要处理,没有子嗣的处死,有子嗣的,就如宣妃,现在是住在然幽濯的府邸中。
“母妃?”然幽濯沉吟了一声,低低咬着这两个字,面露疲相,“算了,同她说本王没时间。”
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一声优雅的女声:“濯儿就凭这个敷衍本宫?”那种优雅,是一个女人沉淀多年而累积来的。
宣妃应声而至,抹了蔻丹红的指甲在然幽濯头上一点,身姿婀娜,自顾的在一旁坐下,已经习惯了居高临下的摸样。她真心一笑:“濯儿是本宫生的,什么性子本宫能不知道?若不是本宫来,怕濯儿是永远没空了。”
“母妃……”然幽濯无言,只是扶额,无可奈何。
他知道宣妃想说什么,要说什么。正是如此,他才不想见宣妃的。
果不其然的,宣妃下一秒就将话题引到他最不想听的部分:“濯儿,你也不愿本宫就那么独孤终老吧?本宫的后半辈子,就望着你子孙满堂,陪我度了晚年,和和睦睦有什么不好?你怎么就……”怎么就始终不愿娶妻呢?
她已经有了许多人选,欧阳舞意是最好的,他不满意,那她没辙,只能再找,找了许多样貌上等,仪态、品行也都优秀的女子,可他倒好,看也不看,就直说不喜欢。
这让她甚是担忧。
“本王才十三。”然幽濯放缓了语气,但听起来还是冰冰凉凉。
宣妃眉梢妩媚一挑,将成熟女人的魅力无遗漏的展现出来,完全不像是刚死了丈夫的女人,活得倒是肆意,语气不紧不慢,惯有的优雅,但是话语却是那么的大妈,“难不成你要像皇上那样,十九岁才娶妻?”
宣妃口中的皇上,自然是然夕言。
然幽濯不知想到什么,嘴角上扬,虽看不见笑意,但总体来说也是养目的,他道:“那倒也不错。”
宣妃气极,蓦然想到什么,紧问:“你是不是执意要娶那日来见我的姑娘?”竹昔琴,她记得。虽然后来她和那个姑娘聊了什么,她已经忘了,但她是不大待见这个姑娘的。
一个野丫头,实在比不过欧阳舞意那样的尊雅大小姐。
然幽濯的笑意凝固在脸上,神色黯淡了几分,随即露出自嘲的笑容:“是。”他是执意要娶他的姑娘,可他的姑娘,却不愿嫁他。
说来,竹昔琴对他态度的改变,是从母妃寝宫里出来的时候开始的。
然幽濯想到什么,眉头习惯性蹙紧,问:“母妃……是不是同她说了什么?”
宣妃眉目间有了一丝怒气,但控制得极好,只是语气里听得出暗讽,表面却看不出任何异样,“你和她有矛盾了?”不然不会怀疑她和那个姑娘说了什么的。然幽濯不语,宣妃长叹一声,回:“本宫的性子你还不明白?本宫是不满意她做本宫的儿媳,那么本宫就不会让她做成,何必同她背后费口舌!”
这话说得虽然重了,但的确是实话。以宣妃的性子,若竹昔琴要嫁给然幽濯,她定是百般阻挠,但绝不会暗地里折磨竹昔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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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事情,她以前偷偷做过唯一一件。
就是将余妃的孩子换了……现在想来,她当初年轻,心浮气躁,若换了现在,她定会好好过自己的,不会做什么多余的事情。
然幽濯觉得宣妃说得有理,那么到底是因为什么,竹昔琴要隔绝他于千里之外……
宣妃和然幽濯唠叨了许多,无非是让他看开点,世上好的女孩多得是,何必要纠结一个野丫头,让他趁早找个千金娶了,好给她添孙子。
也不知道然幽濯到底是听了还是没听,她最后也知无趣,领了下人,款款离去。
***
然夕言和何尛大婚的日子定好了,就定在何尛分娩一月之后。
理由是,何尛不愿意挺着大肚子穿婚服。
那样很难看。
她一向注重面子。
然夕言自然是同意了。但名分还是不能少的,所以只是给了何尛皇后的名分,只差举办大婚。
日子过得舒服,何尛怀孕至现在,都已经五月了,肚子也已经大得出奇,众人纷纷猜想皇后到底是一胎还是两胎还是怪胎。
这日子一闲,何尛就无事可做,然夕言也不能时时陪在她身边,她没事就听竹昔琴讲八卦,其中以然夕言的皇姐然兰冉的最为居多。说孙郝今日又去哪个酒楼,然兰冉又去了哪个妓院,孙郝又怎么将然兰冉拉回家,而然兰冉又是怎么骂孙郝的。
事情是这样。
不知为何,然兰冉和孙郝大吵了一架,孙郝一怒之下,去酒楼潇洒。然兰冉也不是软性子,想着他都去潇洒了,她难不成要做怨妇?于是比他更潇洒,直接去妓院,找男妓!
咳,当然,然兰冉喜爱美色,只是停留在欣赏上,她对自身还是很自爱的,而孙郝明显不那么认为,知道然兰冉去妓院了,瞬间发飙,二话不说将自家娘子提回家,然兰冉半吊子的武功哪里比得过孙郝这个将军级别的人物?
于是我们的然兰冉公主,很没面子的被孙郝举在肩上,她愤怒骂道:“孙郝你个龟孙子!丫那么自私!你给本公主带绿帽子,本公主还不能红杏出墙了?啊?你不是有很多美人的么,凭什么就不让我要美男!”
孙郝的脸都绿了,一张帅气的面容冷得不像话,冷冷吐出一句不阴不阳的话来:“你这是吃醋了?”
然公主一愣,一脚踢在孙郝腹部上,双手捶打他的肩膀:“滚你丫,本公主怎么可能吃你的醋!”
何尛越听越来劲,对然兰冉这人越发喜爱。而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也知道,孙郝定是喜欢然兰冉的,而然兰冉,看来对孙郝也很有好感。
两人都是别扭性子,谁都不承认罢了。
而何尛身为旁观者,更是不知道,孙郝和然兰冉大吵一架的原因。
一日,然兰冉从外面归来,是玩疯了的,喝得醉醺醺的,将孙郝看成了小绿(然兰冉某男宠),拍着孙郝的脸说好可爱。孙郝差点没把然兰冉给掀了,随即想到什么,冷笑:“可爱?”
身为情场老手,孙郝对房事了解十分,而然兰冉的第一次,就那么迷迷糊糊的被他那么勾引去了,传说中的销魂感受不到,过后的屁股疼,她是深深领悟了。
失身就失身,然兰冉看得很开,但尔后,她身子渐渐异样,御医告诉她,她怀孕了。
她看得就不开了。
===
咳,佳佳是很喜欢孙郝和然兰冉这一对的,你们捏【笑
没有下一章了,先看看别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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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就中?怎么可能一次就中?
孙郝丫是神枪手吗?怎么他那么多女人没有,偏偏被她中了奖?
他又不是话本里的男主角,一夜情就能有儿子了?
然兰冉对此消息无法消化,甚至连通知孙郝一声都忘了,十几天后,然兰冉决心除掉孩子。她是抱着和孙郝离婚的心态来过日子的,如果有孩子,那两人就剪不断理还乱了。而就在然兰冉要除掉孩子这个念头刚刚萌芽之时,就被孙郝发现了。
所以两人大吵了一架。
此后,然兰冉被孙郝关在院子里,不得迈出一步。
这才是完整的故事。
无论事实如何,何尛对然兰冉是充满了知音之情的,作为皇后,她大有权利去请然兰冉和她见一面。
然兰冉得到何尛旨意的时候,自然是欣喜应了!因为无论做什么,总比呆在院子里什么都不干来得强。
在一群人的护卫下,然兰冉和何尛见面了。
然兰冉先是看何尛挺立的肚子,想到自己以后可能也会有这样沉重的负担,心里暗暗苦恼,觉得怀孕是件很痛苦的事情。尔后,她看向何尛的脸,一副美人胚子,在何尛面前,万物仿佛都将失去颜色一般,然兰冉认为自己长相不凡,但她也很有自知之明,明白何尛比她好看太多。
也怪不得这女子会得到她九弟的恩宠了,看来也不难明白九弟的心思。美人嘛,谁不喜欢。
“见过墨王妃。”然兰冉给何尛微微颔首,算是示意。何尛虽然现在权力是皇后,但名分上还是墨王妃,而然兰冉身为长公主,她对皇后,只需颔首即可,无需行礼。
何尛嫣然一笑,这样行礼她看起来着实顺眼,跪拜什么的时间太长,何尛看着都烦,然兰冉很合她心意。围绕着然兰冉的丫鬟过多,何尛身后却只有一位丫鬟,咳,还是她央求然夕言许久,再三保证自己不会出事,然夕言才准了的。
看然兰冉这样子,恐怕和她差不多,也是自家夫君要看着自己的眼线,看然兰冉的脸色也能知道半分╮(╯_╰)╭。
人生啊。
“咳。”何尛咳了一声,摆出皇后威严,严肃注目然兰冉身后的丫鬟,凉凉道:“怎么,怕我吃了你家主子不成,那么多人围着本王妃实在慎得慌,退了。”
十多个丫鬟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胆子较大,站了出来,先是恭敬给何尛行了礼,后道:“王妃见谅,将军担心……担心公主出事,所以才派奴婢们守着的。”
然兰冉冷笑,明明是怕他孩子出事吧!
“本公主那么大的人了,还不会管好自己?”然兰冉一脸冷漠,公主范拿捏得妥当,那么看,还真的是传闻中那个骄傲刁蛮的六公主。
不对,现在应该是长公主了。
然夕言都成皇上了,她自然也是升了一级。但这也实在算不上什么荣耀的事情,长公主这个称谓,那是要看皇帝乐不乐意,高不高兴,若然夕言不高兴了,姐姐弟弟什么的都是浮云,看你死不死吧。
谈起然夕言,然兰冉也不知什么想法吧。儿时觉得这个弟弟够拽,其他兄弟姐妹都不喜欢,她也跟着没什么好感,尔后,他的一桩乱点鸳鸯谱,她是真的恨到极点了,觉得然夕言也是恨她恨到极点了。可从另一种意义上来说,然夕言这算是保了她的命数,她又有些庆幸,这个鸳鸯谱上的另一个人,是孙郝。
没有下一章了,先看看别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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榻上美人眉梢轻佻,一动一态都带了难言而喻的优雅,这种尊贵却和皇室人不大相同,优雅间,不羁的妩媚妖娆更多几分,这也正是她魅力所在。何尛轻笑,一副主人家的样子:“怕出事?出什么事?还真的怕本王妃吃了她不成?本王妃是饿了,看看你家主子细皮嫩肉,想必蒸着吃味道不错。”
这番话将当场人弄得冷汗直流,那丫鬟也被何尛这番话堵得说不出话来,哑口无言。
“看看,惹人家王妃不高兴了吧?你有几条命够活?下去!”然兰冉是个会挑时间的精明人,得到机会,立马抓住,并且自由发展得淋漓尽致。
最终那群丫鬟还是懦懦应是,然后退下了。
何尛一双大眼无辜眨着,尊雅的金黄色流光溢彩,说:“吖,本王妃没生气啊,本王妃是真的饿了啊,本王妃是真的很认真思考的啊。”
然兰冉瞥一眼何尛,觉得这厮也是个极品的女人,和她口味,于是似笑非笑:“王妃饿了?那正好,本公主也饿了,想来东城有一家望仙楼,里面美食居多,王妃有兴趣否?”
何尛淡哂:“是啊,不仅美食居多,连美男都是上品的。”
开玩笑?当她不知道望仙楼是个什么东西吗?有名的男娈妓楼,何尛只闻其名,不曾去过,但也知道那里的妓男各个极品,去哪里的女子倒是鲜少。何尛保证,想去的女子定不少,但没有哪个女子不要自己名声,敢去那种地方的,所以去那里的,大多也都是一些贪新鲜的男人。
男人啊,玩腻了妩媚女人,就想试试单纯女人,玩过了单纯女人,又想试试男人。
然兰冉眼睛一亮,她以为这女子深居简出的,不会知道望仙楼这种极品的地方,至少在皇室贵族之中,还没有哪个女子知道这个地方。
然兰冉眯了眯眼,上下打量何尛,觉得这是一个必交的朋友,于是蓦然靠近,手撑着石桌,支着下巴,问:“那王妃要不要去?”语毕,目光在何尛的肚子上轻轻划过,有意无意提醒何尛现在身怀身孕。
“去!”何尛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只觉得好不容易有一次见世面的机会,不能白白浪费了。
“去哪?我也去。”
一声淡然低沉的男声,附了几分冰冷,几分优雅,一句普通的话语,被他说得竟附了生动,像是乐曲低低奏响,使人沉沦。
这样的极品,不是然夕言是谁?
何尛不寒而栗,然兰冉抬眼看自家弟弟和自家弟弟身旁的……自家夫君。
“好巧。”何尛和然兰冉两人异口同声,说完之后,两人眼神交换,从彼此的眼神里读懂了什么,相继一笑。在两个男人眼里,倒成了可爱的举动。
然兰冉不负长公主仪态,端直了身子,无比矜持端庄道:“我正和王妃讨论要去淑楠苑呢,可巧了,夫君和皇弟正巧来了。那就我和王妃请客,你们付钱吧。”笑意盈盈。
说起淑楠苑,名声可就大了。里面的菜是数一数二的好,里面的价钱,更是数一数二的高。最可怕的是,听说里面有人吃死过。当然,不是因为菜多么难吃或是有毒,只是吃完了菜,被价钱吓死了而已。
淑楠苑还极其富有文学与涵养,小葱炒豆腐在他们那里成了珍珠配翡翠,萝卜汤成了聚宝盆里一点红,哎哟哎哟,那名字,听得都磕牙。
何尛大眼骨碌一转,笑意满满,像是不知道然夕言和孙郝在后面偷听多时,并且还听得一句不漏似的,两人刚才讨论的美男之类话题,顿时被抛到云端,美男算什么啊是吧!我们不知道!
于是何尛助纣为虐,点头点头:“本王妃近日也吃腻了府里的菜,想尝尝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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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夕言眉梢不置可否的挑了挑,敢情何尛当这些顶级大厨是死的了,如果那些在厨房里研究新菜以至于每天不见光日的大厨们听到何尛这句话,可能要吐血。
记得晨玥曾说过,然夕言府上的菜过于清淡。
其实……若不是为了孕妇的营养,谁故意用称小心翼翼的称量一定的盐数,绝不放多一颗盐粒,于是乎,做菜和做实验就有了异曲同工之妙。
但然夕言是个宠孩子的主,眼里的冷意如水墨画淡淡散开,凝成温柔,注视着何尛,薄唇一勾,引得在场众人无一不提心些,生怕不小心被这厮勾了魂,然夕言轻笑:“那就去吧。”
然兰冉倒吸一口凉气,这皇弟长相真够极品的。她先前大婚,见过他几面,那都是带了有色眼镜的,看人也没看仔细,如今一看,呵,好家伙,何尛还去什么望仙楼啊,她家里就有一个能压倒万片男妓的男人!
再看看自家夫君,眼神是直接无比的鄙夷,看看看看,人家这种长相好的对妻子那么宠,你呢,你呢!!
孙郝近日心情、脾气不大好,凉凉的瞥回去,那眼神恨不得当场扒了然兰冉的衣服然后当众“宠”她一番。
然兰冉更是奇异的看懂了孙郝的想法,身子狠狠一抖,特么的这个男人表(不要)脸!没见过那么表脸的!大白天的什么龌龊想法!
某人耸肩,不好意思,他没那么高雅。作为一个情场高手,没有风花雪月我爱你你爱不爱我,只有上床,解决,完事。
然兰冉身子再抖,不再看孙郝,和何尛凑一块去了,说,我们都是同僚啊,我们谈得来啊,我们去谈风花雪月,我们去谈你爱我或者我爱你吧。
何尛想应声说好,可然王爷一双淡然而冷冽的眸子悠悠瞥过然兰冉,淡笑说,试试。
于是然兰冉悲愤了。
何尛默哀中。
四人相伴而行,然夕言和孙郝走在后,时不时低声交谈,说的必是朝中的事情,某某贪污了,某某要不要处置,某某先留着,然后杀鸡儆猴……
前面两只听得不寒而栗,最后纷纷没兴趣,觉得还是同僚亲切,就聊上了。
墨王府门口还没出,半路遇上了竹昔琴,竹昔琴不知从哪回来,一张精致的小脸满面通红,甚至没有看人,跌跌撞撞的跑过来,然后……撞在了然兰冉身上。
然兰冉倒是没大碍,扶稳竹昔琴,众人看清来人之后,何尛先发话了:“你怎么了?”
竹昔琴抬眼看,是自家人,然后又十分心虚之的快速低头,说没事。
然兰冉问这是谁。
何尛笑曰,我徒弟。
然兰冉再笑,是个美人胚子。
何尛又笑,那当然。
“师傅,那没事……我先走了。”竹昔琴低着头,没看何尛,语气是迫不及待的想离开。
何尛想到什么,道:“你还没吃饭吧?同我们一去吃饭去!”
竹昔琴呃了一声,觉得没什么不妥,于是点头应了。
这过程中,还警惕的望了望四周,生怕出现什么怪物一般。
然兰冉和何尛相继注意到竹昔琴的怪异,两人相视一眼,又达成什么共识,盯着竹昔琴,两人扬起类似的奸笑。
然夕言和孙郝自然也知晓竹昔琴的不正常,但女孩子家的事,与他们无关,于是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继续说朝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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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昔琴见好像没事了,心里渐渐平定起来,在然兰冉和何尛的交谈中,时不时能插上一句话,声音甜甜的,十分讨人喜爱。
但头,始终是低着的,不是踢石子就是数石子。
何尛和然兰冉眼神交换之后,然兰冉一手拿过竹昔琴的肩膀,何尛一手将竹昔琴的脸抬起来,这丫头粉唇微肿,已变得殷红。
何尛和然兰冉的脸色瞬间苍白。
苍白几秒之后立马回血,变得通红。
咳,是因为激动而通红。
那么明显的印记啊印记!
何尛坏笑,钳着竹昔琴的左手,然兰冉自来熟,钳着竹昔琴的右手,何尛一副师长摸样审问:“徒弟,老实交代,和谁,做了什么!”
竹昔琴窘迫,后面那两个男人朝前面瞥了几眼,觉得有趣,于是目光赖着不走了,盯着自家女人。
“呃……师傅,徒弟什么都没做!”竹昔琴回答得算诚实,因为她真的什么都没做,都是另一个人做的TVT。在她无辜的同时,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失落与心凉。
恰巧这一丝细微的情感,让何尛和然兰冉敏感捕捉到了,何尛的手僵了僵,想到什么可能性,有些不知所措。
正在何尛发怔的一秒钟之内,一声冷漠不失尊敬的声音翩然轻至,“九哥。”
竹昔琴不由得一愣,那声音的主人也渐渐走近,竹昔琴欲哭无泪,是福是祸,终是躲不过啊啊!
前十分钟,然幽濯强吻了她,后十分钟,然幽濯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和自家哥哥打招呼。
从某种意义上说,至少他的态度让她轻松了些。
装什么都没有,她比较擅长。
然后是然夕言提议,让然幽濯一起去吃饭好了,然幽濯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嗯,但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有些难猜测。但至少行动上,他愿意了。
然后形成了这样的局面——两个女人一个少女,两个男人一个少年。
竹昔琴一直觉得墨王府太大,如今,这种想法更是强烈,然幽濯的加入,让她觉得,这段出墨王府的路,很是遥远。她更希望自己能站在然幽濯身后,以至于可以深深望着他然后不被发现。但如今他站在她的身后,那种冰冷道窒息的压迫感,应之而来,她有些手足无措。
表面上却依旧轻松,和师傅、然兰冉打闹。
时不时回瞥,那个少年,目光是集中在路上风景,无心看她,她心中随着失落,轻松不少。
嗳,竹昔琴你有毛病啊,不希望人家看着你,人家不看你,你还失落。
在他们的爱情里,最没资格失落的,是竹昔琴。
是她拒绝了然幽濯,是她将两人的关系弄得那么僵,是她……活该。
有时候,人知道得越多,并不代表越好,是不是?
是不是……
少女伴随着失落,目光小心翼翼收回,殊不知,那个上一秒还在专注于风景的少年,下一秒,目光紧随她,半分不落。
这份爱里,到底谁更痛苦,谁更无法自拔。
谁最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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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走出了墨府大门,何尛怀着身孕,若是走路去,未免太不切实际。
于是然夕言不顾何尛反对,毅然决然的选择了乘车。
何尛无言问苍天。想狠狠的拍打肚子说孩子你什么时候出来啊怎么那么造孽啊你爹为了你不给你娘自由啊!而事实上,她只是轻轻抚摸肚子,笑意温柔:“你什么时候出来呢……”出来看看,你有那么好的爹,世界上最好的爹。
按时间算,孩子已经成型,大抵是能动了的。何尛说这话的时候,肚子里有些细微的动静,何尛抚着肚子的手感觉到了明显的动静,她心中一喜,那种甜蜜无法形容,觉得这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宝宝动了!
她看向正在吩咐下人的然夕言,觉得这事情先不和他说,尔后再偷偷告诉他。
也难得何尛矫情一次。
何尛是先和然兰冉、竹昔琴说了这细微的变化,竹昔琴有些伤感的眸子瞬间变亮说真的吗真的吗,她好奇的摸了摸何尛圆滚滚的肚子,想试试是不是真的,她也想摸摸肚子里的孩子,可摸了半晌,也没有什么动静。
然兰冉也有几分好奇,毕竟她此生是真的没见过孕妇,也不知怀孕什么感觉,但看何尛这样子,好像很好玩……
三人笑嘻嘻的低声细语,飞快的不知在说什么,远处,然夕言吩咐完下人,看向一脸得瑟的何尛和好奇的两人,打量着何尛的肚子,不禁无奈而宠溺的笑了。
然幽濯立在大门旁,孙郝在大门的更旁边问扫地丫鬟姓甚名谁。
一个革命尚未成功,一个觉悟还需提高。
哪里有然夕言幸福?
谁能比然夕言和何尛更幸福?
车子缓缓驶来,里面是精心布置过了的,所有有棱角的地方被软软的垫子盖得一点不剩,两辆车差不多的结构,都是精心的结果。
好吧,然夕言真是宠自家妻子宠到天了。
然兰冉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心里先是狠狠被震到了,差点没吐血,这些垫子的绣工布料,无一不是全世界最好的,针线密而温暖,样式大方雅致,布料更是难得的上品,和何尛以往穿的名牌料子是同一款。
然兰冉试探的压了压垫子,那弹性十足,又不失柔软,然兰冉甚至怀疑这棉花都是一斤千金!
这马车真他妈太舒适了!
然兰冉边哭边泪奔,用孙郝的话来说,就是在里面xxoo都没关系啊!
众人一把暗惊之后,唯有不识货的何尛一脸常态,甚至觉得他们真是怪了,怎么反应那么大。然后和然夕言争位置问题去了:“我要和你姐坐!”
然夕言皱眉,知道自家皇姐和自家媳妇谈得来,但是这马车上必须小心,万一有人埋伏,何尛怀着身孕,再强大也反应不过来,然兰冉更不用说,滥竽充数的功夫,能做什么?所以他缓缓道:“不行。”语气轻柔,却是不容置喙的摸样。
两人讨价还价,等众人吃惊完毕,何尛也已经一拍定捶:“那我和你和你姐坐!”
“好。”这下然夕言很爽快妥协了。
众人黑线。
但最终,是何尛、然夕言、然兰冉……和孙郝一起坐的。
自家妻子去当电灯泡,孙郝不去看着怎么行?
于是两个电灯泡无比闪亮无比堂而皇之的坐上了然夕言和何尛的马车。
剩下竹昔琴一人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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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冰姬蔷薇3xg0”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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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你怎么可以有了新欢忘旧爱,我是你最疼爱的徒弟啊……
纠结归纠结,可现在她也没什么理由中场退出,况且何尛和然兰冉将淑楠苑的食物说得神乎其神,她还是有些小孩子脾性的,好奇而又期待。这个时候走,未免有些困难……
所以竹昔琴还是一脸赴死状,上了马车。
而然幽濯不紧不慢,也才上了马车。
马车大得出奇,这空气却令人窒息。
怎么像是众人算计好的,让他们单独相处?这个念头快速的闪过竹昔琴的脑海里,又立马被她拍掉了,怎么可能呢,师傅和师公没那么幼稚。
……或许没那么幼稚。
这垫子真的舒适无比,可竹昔琴坐着,却磕碜得慌。
两人无话,一人坐南端,一人坐北端,像是对方有了病毒,靠近不得似的。
竹昔琴偷偷瞥一眼然幽濯,他袖子下的手里,紧紧拽着从她那里夺去的簪子,梅钻点点,冷意无比,他紧握的手,被那冷艳的梅点,划得深红。下一秒就有可以被划开一道口子的可能,可他却不愿松开一点。
真是……
竹昔琴不再看他,反而转向看向窗外,今天不同往日,已经不见了太阳,天色一边苍茫,恐怕连它自己都不知道什么颜色适合它,一片淡灰,冷意无比。
回想三十分钟之前,今日的竹昔琴梳妆打扮的时候,看到桌子上他送的簪子,不知何故,就忍不住拿来戴上。想着他那时给她戴上的笨拙,有些想笑,泪却已经流出来了。
最可怕的不是我们最后分道扬镳,而是分道扬镳之前,我们如此美好。
竹昔琴很懦弱,她知道然幽濯不会娶是妹妹的她,她也知道这是禁忌的大事,可在私下,她喜欢然幽濯的心情,那么肆无忌惮,任其生长。在众人面前,却能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她是在躲。
但恐怕除了何尛,无人知晓。
竹昔琴之所以狠心要和然幽濯分开的原因,她问他,会不会娶一个是他妹妹的她,他没说话,是很明显的拒绝,她不忍心听下去,先离开了。她却不知道,他喝了她的血,一时间的恍惚,后来的真心话,她却没听到。
还有时候,知道得更多,才能更好一些,对不对?
她戴着那簪子,在王府里陪着丫鬟采摘已经凋零差不多的芙蓉花,说是要做芙蓉糕,她听着不错,便也来帮忙。
而然幽濯却从一旁走来,冷冷的看着她,那目光,冷得发热,让她无路可退。
他是强吻了她,但过程她已经忘得差不多,只记得然幽濯冰冷的手,轻轻触过她的脸颊,然后移至顶上,将那发簪不带一丝留恋的取了下来,语气冰冷:“你不该的。”
不该什么?
是不该戴上簪子,还是不该遇见他,还是不该喜欢他?
那么多不该的,她都做了,怎么办?
后来,是竹昔琴的落荒而逃。
她向来坚强,可有时候却那么懦弱。
车厢里,不知是谁一叹,天色显得更加冰凉,更加压抑。
然幽濯握着簪子的手,轻轻放了些许。
竹昔琴望着空白的天际,连鸟的踪迹都没有半分,无趣至极,以以往的性子,她必定忍受不了,而如今她却能定定的望着,像是那天上分分钟能掉下馅饼似的。
于是乎,那么强迫自己加上软软的垫子,后果是——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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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幽濯看着另一端熟睡的人,盯着她的目光蓦地炙热起来,那么肆无忌惮。他起身,靠近她之后,俯着身子居高临下望她,白皙修长的手,在她的脸旁停顿了一会,最终是忍了,没有摸上去。
他将簪子轻轻插入她的发髻,动作轻柔,她没有一点警惕。
配着簪子,她显得更加可人。
他望她许久,苦笑。她到底是知不知道,簪子代表着什么?她又知不知道,戴上簪子,又代表什么?
她不爱他,却又戴着簪子,给他希冀,是不是太残忍了?
你看,我现在能熟练地给你戴上簪子了,那你能知道什么吗。
他微凉的吻轻轻落在她的额上,眼里却很是清醒,没有沉醉,没有情迷,他指节微弯,紧抓着自己的衣袖,他发誓,这是最后一次,只最后一次。以后,他当真放开她。
以后,是多远的以后……
这是这个冬季,捻都下的第一场雪。轻轻柔柔,甚至没有打扰旁人半分,只是这微凉的东西,随风而来,最后是风自己走了。
然夕言抬头,看着灰暗的天空,无漫的飘落纯白的精灵,想起何尛前段日子同他说的,我小时候随遗约美人在宜都混过,后来在鄢都混过,那里都是不会下雪的地方,如果今年捻都下雪,我一定要堆个遗约美人,然后亲上几口,啊哈哈!
那时他在看书,凉凉抬头,眼神里带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嫉妒,凉凉道,雪不卫生,亲了会拉肚子。
她转身偷笑,那番话只是逗他而已,如果要堆雪人,要亲的话,非我家然公子莫属啊!
然夕言嘴角攀上一丝笑容,看着自己肩上睡得正香的何尛,不忍叫醒,心里轻念:看吧,下雪了。我们一起堆雪人。
这个冬天,因为她,下雪的意义变得完全不同。
另一旁的孙郝然兰冉,紧靠在车厢的另一侧,因为何尛睡着的原因,不敢大声说话,两人却还在斗嘴。
然兰冉感叹:“下雪了……”
孙郝撇嘴:“在捻都二十多年难道没见过?没见过世面的。”下雪而已,有什么可稀奇?
然兰冉狠狠瞪他一眼,丫个没情调的,她怀疑那些喜欢他的女子都是冲着他的脸来的,呸个情场高手,一点气氛都不会看!
孙郝像是读懂了她的眼神,轻蔑一笑,“我的浪漫一般用在美人身上。”言下之意,你不是美人,看不到我的浪漫。
“哟哟哟,”然兰冉一脸嫌弃样,想到先前何尛管然夕言叫然美人,于是冷笑,“扭头右转,两步之外,白衣墨发,蓝瞳桃花眼,美人一只,望君浪漫一下,小的见识见识。”
然夕言淡然望过来,然兰冉强装淡定,自我催眠,有何尛护着,她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孙郝不寒而栗,咬牙切齿的盯着然兰冉,口才上他向来不差,但面对她,竟然不知如何反驳。
——总之,这冬天的第一场雪来了,无论在谁的心中有着怎么样的意义,大家一起堆雪人吧^_^。
因为然夕言吩咐不能颠簸,所以马车开得很是缓慢。过了许久,他们才终于到了传说中的淑楠苑。
一个字,霸气!
淑楠苑装潢是别的餐馆没有的浪费,对得起它高贵的收费,一座朱红色大楼赫然亮在这冷清的郊外,红中透紫,香气淡淡抒发。呵,尊贵无比的沉香木,来这里打酱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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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字,霸气”对没错我故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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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佳这边常年不下雪啊,对雪执着的怨念我就搬到捻都去了~~不知各位那边会不会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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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昔琴、然幽濯两人乘坐的马车走在前面,停下之时,然幽濯像是逃一般的快速离开了车厢。
还故意弄了一点大的动静,惊醒了竹昔琴。
竹昔琴先是恍惚了一下,后来心跳加速。她怎么在这种情况下都能睡着!?
心里将自己埋怨一番之后,她拉开车帘看外面,这郊外,方圆十里算来,只有一家客栈。那便是屹立在她眼前的淑楠苑。
可能是因为这里是郊外的缘故,这淑楠苑没有一点被限制的可能,它大得出奇。不夸张地说,竹昔琴怀疑这有然夕言府邸的三分之二大。
竹昔琴支着下巴,第二个入眼的,就是这天上点点白色,纯白得一丝杂质都没有的白。她唇角微弯,她在捻都是从小待到大的,这雪也是见过了多次。
但以往,小时候,在没见过何尛之前,这雪一降临,她没有别家女孩子浪漫的心思,只是担忧这个雪季她和爷爷能不能撑过去,靠什么撑过去,这个雪季会多长……如今她无需担心这些问题,再看,雪于她的意义已经不同,果然是很美。
竹昔琴眼睛里有些湿润……她突然很想爷爷了。知道师傅一直派人打点爷爷,爷爷在当初也说过,一定不能回去找他。
但是无论如何,她心里那种委屈的想念,此刻肆意生长。
下车之后的然幽濯,立在竹昔琴的车窗旁,竹昔琴的视线之外,听着竹昔琴抑制性的哽咽,他表情难辨,一片薄凉的雪花落在他眼角处,很快化成水,像是泪一般,顺着他冷毅的脸庞轮廓滑下。
然兰冉和孙郝一车,是然兰冉先下了车的。
她无限感叹,呵,好家伙,这房子那么大,竟全是沉香木做的!沉香木的尊贵难得就不说了,能拿来建房子的沉香木更不多,毕竟要找到这种大的沉香木,是很困难的事情。
沉香木向来是可遇不可求,即使有钱,也不一定能得到。
可这淑楠苑全是沉香木所建!赤*裸*裸的炫富!
孙郝走在后方,看着这宏伟无比的建筑,心里冷笑,怪不得这里的菜那么贵,怪不得这里的价格能吓死人,光是这建筑就够吓人的了。
何尛即使是睡觉,警惕性也够高,车一停,她几乎是立刻就醒了,但是现在还赖在车里不走。
“下雪了!”她惊呼一声,带着新奇的目光,望着天上飘零的白色,美得她忘了要说什么,然夕言微笑,应了一声嗯。
这些人里,没见过雪的,恐怕就只有何尛了。
何尛躺在然夕言怀里,专注的看着窗外的雪,笑意温柔。然夕言将头靠在她的颈处,闻着她身上淡淡的熏香,和他身上一样的味道,显得两人亲密无间。
何尛突然转头,和然夕言靠得很近,近到她的唇和他的唇就这样微凉划过,然夕言一愣,反应过来之后含笑看她,那神情,得逞一般的得意。
何尛尴尬的咳了一声,从然夕言怀里挣出来,说:“下车吧。”
然后看也不看然夕言,先自己下了车。
然夕言还在车厢里待了一会,想,她好像……在这些事情上,没有主动过?
也难怪她那么害羞了。
随即,然夕言也下了车,跟在何尛后面,标准好相公,非常之好准爸爸的摸样。
等动作最慢的竹昔琴也下了车之后,一行人才进了淑楠苑。
里面的小二,很奇葩的,竟是一个女子。
面容清秀,宛若是读过圣贤书的女书生,身上的书香气质明显,笑意如江南女子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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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官一共几位?”她的声音轻柔,没有一丝畏惧生人的样子,熟练地招呼。
然夕言淡然瞥她一眼,道:“六位。我们要二楼的位置。”然后扶着何尛的腰,先上了二楼。
然幽濯更直接,看都没看她,像是见怪不怪了,对女人做小二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也跟着然夕言上了二楼。
竹昔琴在后面慢吞吞的走,故意和然幽濯拉开一段长长的距离。
然兰冉上下打量这位小二,再看看自家夫君,孙郝笑得风流倜傥,然兰冉想,这个女子恐怕也要成为他的战利品之一了。
为了保护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女人小二,然兰冉心里一横,冷笑揽过孙郝的脖子,动作亲密暧昧。
她在孙郝脸上大大的啵了一口,说:“相公我爱死你了!”
突如其来的热情,着实将孙郝吓了一跳。他觉得,这句话要这样排列才对——
相、公、我、爱、你、死、了。
可若比演技,孙郝也不落半分的,立马反应过来,在然兰冉想放开他的前一秒,快速揽过她的腰间,吻落在她的唇上,只是一下,他放开她,舌尖在她唇上轻轻的舔了舔,没有柔情,但很暧昧!
然兰冉全身似触电一般的变得酥麻,失措推开孙郝,暗骂自己脑子秀逗了,仓皇的跑上楼。
一直以来都说孙郝魅力不足,一直以来都觉得他不是人人口中的情圣的然兰冉,这次心中的想法有些动摇。
他这样熟练的样子,分明就是风花雪月的老手了!该死,她居然还被迷惑了……
几人落座之后,然夕言和小二道了几个菜名,名字听着都觉得太华贵,不是宝石就是珍珠的,可然夕言却点得一丝不差,小二神情也淡定,听完之后微微颔首,去吩咐去了。
但在此之前,小二根本没报菜名!
然夕言竟能说得那么顺溜。
众人都一副你一定来过的吧的眼神望着然夕言,然夕言微笑接受了,说:“这里的菜是不错。”
众人再冷笑,呵,果然来过。
淑楠苑里很大,但只有这一桌有人,可见平常都是没人的,冷清得慌,竟也还能经营下去而不亏本,看得出这淑楠苑的主人无比有钱,无比奢侈。
所以淑楠苑也是开着玩玩的吧?
菜很快上来,然兰冉、何尛和竹昔琴三人坐在一起,话题永不间断,谈得十分融洽,三人正谈到这淑楠苑的主人,然夕言的笑意神秘,给何尛夹了一块珍世红琉璃——咳,其实就是一块红烧肉。
何尛当很自然的吃了,而其他两个男人惊悚的眼神,她却没看到。
然夕言给人夹菜……这个是要被减寿十年的吧!
谈起淑楠苑的主人,然夕言像是这里的常客了,何尛转身问他:“你知道这里的主人是谁?”
“嗯。”然夕言再顺手给何尛添了一块绿翡翠(青菜= =),唇动了动,主人的名字还没说出口,楼梯处走上来一位熟人,笑得一脸奸商,看到何尛,目光在她身上停顿了一会,微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道:“听闻有熟客来了,我就想到是王爷。”
何尛见到方朝,眼睛一亮,这个人和她也颇有渊源。
不是他,她还没办法那么快见到然夕言呢。
将她从宜都送回捻都的人^_^。
方朝见到何尛,心理阴影太大了,她害他亏本了许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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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淑楠苑是方朝开的。
那么一想,的确也对。
他是个商人,人际是一定的,能找到稀有的沉香木不难。他是个商人,天底下开的店铺那么多,还有然夕言这个皇上罩着,能有钱买下沉香木更容易。
用方朝的话来说,他就是顺路过来看看,打了声招呼,让何尛一行人不必客气,随便吃,又匆匆告了别。
何尛一脸黑线,看着方朝奸商的背影,心里腹诽,我们来吃饭当然不客气,随便吃当然也可以,毕竟最后是我们自己付的钱= =。
一行人才刚动筷不久,楼下不知何人做了什么事,“啪”的一声,清脆响在这个冷寂的淑楠苑中。
何尛好奇的往楼道下瞥去,镂空的楼梯将画面遮住了大半,但也不影响何尛观看。
楼下,本该走了的方朝没走,本该休息的店小二没休息,两人对立站着,方朝的俊脸侧过一方,脸上浮现淡淡的红,那个温婉的店小二,眼里噙着泪水,倔强的咬着下唇望他,两人无话。
何尛自觉得看到了了不起的东西,原来店小二不是店小二,是老板娘啊!看着场景,说两人没关系没奸情那就是眼睛瞎了!
何尛激动的想唤其他人来看这出别人的热闹,谁料,一转头,发现一个人都不在。再回头,所有人都各带各的风格,靠在栏杆上,不动声色的望着下面。
三个大男人明显对这个不是很在意,只是何尛看了,然兰冉来凑热闹,竹昔琴再来掺一脚,然夕言守着何尛,孙郝盯着然兰冉,然幽濯跟着然夕言,所以众人站在离栏杆不远的地方,有意的人专心看着,无意的人连一点注意力都不肯分给下面两人。
“……让我走吧。”那个温婉的女子,眉目间的温柔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累,目光似是盯着方朝的,却又毫无神采。
方朝转头看她,不复奸商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众人没见过的愠怒,“我说了不许!”
女子愣了愣,又快速反应过来,柔柔的声音,说的话却冷冽无比:“你不滚?我滚!”说罢,侧身走过方朝身旁,大步离去。方朝脸色阴沉了几分,又迈着步伐追上去。
咳,这出热闹,算是落幕。
两个女人一个少女觉得无趣,最终坐回座位,然兰冉摸了摸鼻子,看向何尛,问:“你看得出来是怎么回事?”
何尛咳了一声,“我怎么知道……”她和方朝就那么几面之缘,两人对话简短无比,除了那一个巴掌能提供大量虐恋证据,但是她实在没办法想到什么狗血的剧情。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最后沉默,扒了几口饭,然兰冉沉思有果,放了碗筷,一手支着下巴,修长的指尖在桌上点啊点,聊赖的摸样道:“你们说……会不会是……那个男人和那个女人是兄妹,偏偏爱上了,男人不介意,但是女人很介意,女人让他放手,男人不让?”
话音刚落,何尛还没来得及发言,然兰冉身旁的竹昔琴一个晃神,拿着碗的手没握紧,碗从手中落下,随着“啪”一声清脆的碎响,做工细腻的瓷碗落在地上,成了碎片。
何尛想到竹昔琴和然幽濯的事情,目光快速掠过然幽濯,然幽濯显然不是很在乎,目光盯着碗里的米饭,没有半分动容。
何尛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面上却没有异样,笑了笑说:“没关系,换个碗就好了。”
竹昔琴咬了咬下唇,露出愧疚的摸样,“抱歉,刚才精神有点恍惚。”
然兰冉先前被碗那一摔吓了一跳,从怔忪中回神,问:“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没有。”何尛笑得自然,看不出一丝谎言的破绽,“她最近和我练武来着,睡得晚,精神不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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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段日子佳期考没时间更文忘了和大家请假在这里先说声抱歉,从今天开始废柴恢复更新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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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然兰冉觉得何尛的措辞有几分怪异,但又没有什么毛病可揪,只好默认了,不再讨论方朝和刚才那个姑娘的事情,饭桌上又恢复短暂的平静。
而何尛先前对然幽濯的一瞥,然夕言却是看得一清二楚,他给何尛夹菜,深不可测的浅蓝色眸中有一抹艳色划过,似是在思量什么……
虽有一点小插曲,但大致还是和谐的,众人皆为满意的吃完了一顿饭。
其实这顿饭不过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何尛只是觉得能来到淑楠苑很新奇,而妻子能高兴,然夕言也乐意来一趟,然兰冉则是好不容易能出来一趟还不被一群人跟着监视,孙郝跟着然夕言受益颇深,最主要是看到了美女,竹昔琴和然幽濯这对纠结的我们就暂不议……
再从淑楠苑出来的时候,雪已经在地上堆积了薄薄的一层,何尛小心翼翼的扶着肚子蹲下,想做一个雪球的,可是她没玩过,没办法把雪固定好,后面上来的然夕言见了,走到何尛身旁,将何尛从地上拉了起来。
他道:“地上冷。”语气偏冷,声线偏低。
何尛反瞪了他一眼,怀孕的女人脾气都是说来就来,她这时心里就有些莫名的委屈和不爽,然夕言无奈一笑,挑了个优雅的姿势蹲下,将雪拢在手中,雪到了他手里倒是乖得出奇,不一会,做成了一个又圆又大的雪球,雪球轮廓完美,一点欠缺都没有,递给了何尛。
何尛扑哧一声笑了,接过雪球,在下一秒,砸在了然夕言的身上。
说,“笨,我本来就是要做雪球砸你的啊。”
然夕言纤长的手轻轻拂掉身上的雪,看着她,笑意宠溺,说:“我知道。”
何尛一愣,然夕言走近她,想扶着她回车厢里的,何尛见他走近,心里一抹坏笑,踮着脚尖,在然夕言的唇上大大方方留了一吻,然后抛下然夕言,自己逃进马车里了。
然夕言愣了,然后暖暖笑了。
他爱她,她也爱他,他们一直都知道的。
不是吗?
孙郝和然幽濯的府邸是同一个方向的,回去时候,是然兰冉、孙郝和然幽濯共乘一辆马车,另一辆则是然夕言、何尛和竹昔琴。
双方道了别,马车最后分道扬镳。
而众人一直没有注意,在淑楠苑不远处,那棵参天大树之下,一个女子,看着何尛和然夕言刚才那一幕残留的温暖,尖长的指尖陷入木皮中,不管那力度多么大,不管自己有多么痛。
一位黑衣人站在她身后,道:“少主到底什么时候回去?”
“急什么?”晨玥冷笑,转身看他,靠在树上,目光又越过黑衣人,看到黑衣人身后那具清秀的尸体上,面容带着恐惧,苍白无疑。
——那具尸体,正是年符。
其实在年符死之前,还是强力抵抗的,但看到了黑衣人身后的晨玥,抵抗变成顺从,就那么带着恐惧的死了。
晨玥唇角浮着一丝厌恶的笑容,说:“我让你查的,查到了?”
黑衣人心里暗忖,这才是少主。
前些日子,他跟在少主身后,见少主装得一脸善良天真和一副纯情摸样,他总觉得不适,如今,这个,才是少主。
一直以来,她都是这副面容。
人前善良,人后残忍。
黑衣人不敢怠慢,颔首应是,晨玥意味深长的笑了,说:“带我去见他。”
她要何尛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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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郊。
晨玥带着三个黑衣人,立在盗风帮的大门前,一群土匪拦在外面,黑哥哥冷问:“你是谁,竟敢乱闯,不怕死?”
晨玥没说话,头微偏,看向三个黑衣人,黑衣人得到示意,立马动身向前,不出几分钟,十几个土匪倒地,死相安详,没有一点惊恐的样子。
因为连反应,都来不及。
黑哥哥心里一惊,带了恐惧的,看向一脸微笑的晨玥,晨玥收了手,说:“带我去见……”她皱了皱眉头,问:“是谁来着?”
其中一个黑衣人冷声提醒,“然止暄。”
“啊,对,就是他。”晨玥附和,笑得发冷,“我知道他在这里,让他滚出来见我!”
“哟,胆子很大嘛。”
一声听起来稚嫩的声音从黑哥哥身后响起,晨玥看去,一个不过才八岁左右大的孩子,笑意却是阴冷的,一副睿智摸样。
林玄程看向黑哥哥,黑哥哥朝后退了一步,拦在林玄程前面,防止他被这群人伤害到。
林玄程却无视他的保护,走了出来,笑得不知多灿烂,“阿姨,你来找我家看家狗做什么?找他不如找我啊,不是吗?”
晨玥的脸一黑,知道这个人就是传说中的早慧的土匪神童了。
三个黑衣人重新站回晨玥身后,身上的杀气还没完全褪去,空中弥漫着锈铁味,纯白的雪上,猩红的液体渐渐晕开,林玄程却全然不在意的样子,站在十几个尸体之中,看着晨玥,笑意不减半分。
“我来找他,也来找你。”晨玥看着地上的尸体,笑得很愉快。
“哦——”林玄程微笑:“那阿姨进来吧,站在外面多冷啊。”
晨玥想到什么,一脸菜色,恨不得立马杀了林玄程泄愤。他在给她下套。他喊她阿姨,她却回答了他的问题,这不就变相承认了她是很老吗?
晨玥此时恨不得杀了林玄程泄愤,幸好她不知,林玄程喊比她大三岁的何尛,叫姐姐。如果她知道了,一定立马杀了他。
林玄程背着晨玥的表情,顿时冷酷。
其实将然止暄唤作看家狗,实在言重了些。因为这档,林玄程还在和他口中的看家狗抢盗风帮中。
然止暄将盗风帮视为自己的势力,给了许多军火帮了盗风帮不少,这是事实,但林玄程带领盗风帮做了那么多事,大多都是林玄程自己出脑力,盗风帮才能远扬,这也是事实。
然止暄这时候要用到盗风帮了,就想把林玄程踢出去,带着盗风帮的人赴死,林玄程自然不同意,和然止暄在争夺盗风帮权力中。
林玄程带着晨玥进了大厅,然止暄穿着一身廉价的麻布,虽说样貌堂堂,但晨玥不禁一阵鄙夷。
这摸样和他是哲王爷的时候,相差太大。
和然夕言一比,相差更大。
不过晨玥还是换上了一副笑意盈盈的嘴脸,双手环胸,道:“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哲王爷,幸会。”
然止暄冷冷笑了笑,看向林玄程,用眼神询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林玄程却是耸了耸肩,一副不愿搭理的摸样。
晨玥将两人小动作尽收眼底,轻笑着咳了一声,说:“我还没做介绍吧,我唤晨玥,我爹,想必有点眼识的人都知道——晨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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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曳?
然止暄的脸色微变,林玄程却是讥讽的笑了,“晨曳谁都认识,但晨曳的女儿?没听过。”
摆明了他不喜欢晨玥的态度。
的确,他是对晨玥没什么好感。一个刚见面的女人,就杀了他的几个部下,他有好感就怪了。
而然止暄却是明显和晨玥对上眼了,然止暄笑意翩翩,一副好人到家的样子,带着虚伪的面具,说:“晨玥姑娘来找我想必并不是来喝茶的?”
“那倒是。”晨玥双手放下,直径走向然止暄身旁的座椅,自顾自的坐了下来,又看向林玄程,冷眼挑眉,“当然,如果林寨主也肯出手帮忙,那再好不过。”
林玄程也在一旁坐下,玩世不恭的笑了,“洗耳恭听。”
“据我所知,哲王爷兵力还有些许?”晨玥看向然止暄,一副精炼的摸样。
然止暄正想说是,林玄程却丝毫不给他面子,差点没扑哧笑出来,插话说:“他的兵力?他现在不过是寄养在我这里的狗而已。”
然止暄的面色一沉,狠厉的目光狠狠向林玄程射去,林玄程耸了耸肩,对他的威胁没有丝毫的紧张感。
晨玥咳了一声,眼底也有了淡淡笑意,总之对然止暄这种落魄狗,对她而言,也只是有几分利用价值而已,对他本身,她是有讥讽意味的。
“那么……兵力我可给,我只需要哲王爷的聪慧过人。”晨玥还算给然止暄面子,这番话让然止暄的脸色缓了些许。
然止暄知道晨玥对他一定是看不上眼的,但她需要利用他,那么,他只需乖乖被她利用,只要找然夕言报了仇,到时候还怕没办法对付晨玥?
可那八岁大的少年,却完全不给两人面子,干脆扑哧笑出了声,“聪慧?他的脑子不过那么点大,还不如我。”
然止暄这次忍不住了,一掌拍在桌子上,站起来怒视林玄程。
而林玄程却是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茶,门外,开始聚集些许土匪,把门口重重包围住,就像然止暄敢做什么大动作,他们就立马冲进来。
这也是林玄程对然止暄一点也不看在眼里的关系。
晨玥挑了挑眉,对然止暄这举动看不大好,淡淡饮了一口茶,眼里很是平淡,“哲王爷消消气。这脾气,还需改改才好。”
说罢,然止暄哑口无言,目前他很需要晨玥的势力,也只好听她的话,愤愤坐下。
然,晨玥转眼看向林玄程,说:“林寨主的功夫我自然知晓,只是看林寨主愿不愿意帮我。”
“好处?”林玄程眼里没有一点八岁孩子该有的童真,满是算计和利益。
“好处?”晨玥提高了分贝,讽刺的重复了一遍,笑意使人发寒,“好处大着呢,这赢了,半壁江山都是你的。”
林玄程眯了眯眼,眼神里流露一分狠厉,“你要我们做什么?”
“——闹翻墨王府。”
此话一出,众人表情各异。
然止暄愣了愣,然后缓缓笑了。
闹翻了墨王府,天下,的确有一半也归他了。
他不怕然夕言,只是他没有兵力,若晨玥愿意帮忙,给了他烨鸢的人,他还怕敌不过然夕言?
而林玄程却是一怔,然后冷笑着吐出一个字:“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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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玄程此话一出,晨玥脸上没了笑容,顿时冷了脸,晨玥身后的黑衣人,也迅速动身,两人左右架着林玄程的手,一人站在林玄程身后,用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
门外的土匪们也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撞破了门,全部涌进了大厅内。
晨玥不将他们看在眼里,将茶放到了桌上,看向林玄程:“林寨主这是什么意思?”
“不想和你合作的意思。”林玄程完全没有害怕的样子,晨玥在他的眼中,只看到了沉静和不屑。
一种扑面而来的压抑感,充斥了整个大厅。
战争,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这种沉默只维持了三秒,林玄程却轻松向座位后一靠,说:“不过银面你可以带走。”
此话一出,众人有了明显的放松。
“林寨主先说一说,不和我合作的理由?”晨玥看林玄程,眼里除了厌恶,还带了一层看不透的情绪。
毕竟,和晨玥作对,就等于和烨鸢作对。
“你们找错了对手。”林玄程淡淡的说。
他对然夕言还有印象,那时候银面让他关了然夕言和他的王妃。他对然夕言谈不上喜欢,正因为这个不喜欢,他知道然夕言不是那么容易被击败的对手。和然夕言作对,无疑找死。明知道会死,他就不想费那么大的劲,搭上自己的命。
再者,即使他不喜欢然夕言,也不想和然夕言作对。
晨玥对这句话不太明白,但也不打算明白了,冷哼了一声,说:“放了他。”
三个黑衣人不约而同放开林玄程,而在放开的瞬间,立刻出现在晨玥身后,没有感情的眼眸扫过众土匪,防止他们伤害晨玥。
林玄程也开了口:“让他们走。”
众土匪对林玄程也是忠心不二的,对他的话没有一点不满,立马退开了一条道,让晨玥然止暄他们走。
晨玥和然止暄出了厅门,众土匪对他们还是不放心,生怕伤了林玄程分毫,目光紧盯着晨玥和她身后的三个黑衣人,晨玥走到了寨门,林玄程跟着大帮土匪就站在她的不远处看着她,她微微偏头,目光阴毒而冰凉,稍微讥讽的勾了勾唇角。
林玄程却是一扫先前的睿智与尖锐,变成了很久之前对着何尛装纯真的样子,甜甜一笑,扬声道:“阿姨慢走~~~”
晨玥一脸菜色,脚下差点站不稳,最后冷哼了一声,忍住要杀了他的欲望,离开了盗风帮。
众土匪的神情也一改严肃,全部哄笑起来,其豪爽程度甚是讨人喜欢。
其实今天这些土匪对林玄程的庇护,林玄程是看在眼里的,他微微笑了,一脸欣慰。
然后快速泯了笑容,转身之后,是一脸的冰冷:“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这几具尸体看着很舒服?能让一个女人乱闯盗风帮,你们也真长本事了!”
众土匪止了笑声,愧疚的低下头,对这几个死了的弟兄无比自责。
林玄程不再看他们内疚的嘴脸,先一步离开了寨门口。
黑哥哥一路跟着林玄程,见林玄程走到了自己房间,想着应该没事了,正要退下,林玄程却拦下了他。
他毕竟也是个八九岁大的孩子,刚才经历了那么多,即使在聪明也有止不住的劳累,他困意的打了个哈欠,说:“帮我准备最好的车马……”顿了顿,说:“就半年前截的那辆……檀木做的。”
“明日,我要去找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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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木做的那辆车哦各位还有印象吗,然夕言的车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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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尛掰着手指算。
今天是十一月十日了。
自她怀孕以来,应该是五个半月大了。
距离出生,还有四个半月……
“师傅!想什么呢?那么入神?”一旁的竹昔琴提高了声音,对准了何尛的耳朵喊。
今早很早很早很早很早,早到天还没亮,鸡还没叫的时候,然夕言就起了床,匆匆去了。而何尛,没了然夕言,她也睡不大好,然夕言离去不久,也就醒了。
这两口子一醒,墨王府的上上下下众人就别想睡着,丫鬟们伺候何尛吃穿过后,何尛也睡不着了,干脆来了婷雪苑找竹昔琴。
而竹昔琴好不容易撑着眼皮梳妆打扮完了,出来看师傅,师傅却在这里掰着手指头发呆,她喊了几声都没反应,只好大点声喊。
何尛回神,白了竹昔琴一眼,“天还没亮呢,别大声喊扰民。”
竹昔琴一脸黑线,原来师傅你也知道天还没亮呢……可你一定不知道扰民是什么概念……
你看看墨王府上下,有哪个没醒了的!
但竹昔琴是万万不敢将这番话说出来的,只是干笑了几声,放轻了声音,还是把话绕回去:“师傅,你在想什么呢?”
“……没,只是在想孩子什么时候出生。”何尛略有些惆怅,这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她行动不便,甚是苦恼。
说到孩子,不得不提昨晚何尛和然夕言从淑楠苑回来之后,何尛同然夕言说,孩子能动了。
然夕言那厮却是没有一点激动的摸样,淡淡瞥一眼她的肚子,说:“嗯。”
何尛仿佛浑身上下都被泼了一盆冷水,不甘心的拽着他说:“难道你就不想摸一摸吗?不好奇吗?”
然夕言却是摸了摸她的发顶,说:“今天孩子动过了,已经累了,现在他是肯定不会动了的。”
于是何尛诧异的望着然夕言。
他不仅通晓天文地理,还知道妇科产孕啊。
然夕言脸色微红,将头别过一边,咳了一声,转移话题:“听御医说,孩子十个月就能出来了,你也不用那么累了。”
于是何尛这厢才掐着手指头算日子呢。
将这番话和竹昔琴说完,竹昔琴忍了忍,没忍住,扑哧一声哈哈大笑,说:“师公原来还那么可爱啊!居然为了师傅去请教御医……”
想到然夕言那么牛掰的男人,面色不变的请教御医怀孕的各种问题,竹昔琴就觉得淡定不了。
何尛白她一眼,显然是没有想到这一点,不然她能笑得比竹昔琴还过分。
和竹昔琴聊了会天,何尛想去找然兰冉了,昨天她们相处得不错,所以何尛想趁热打铁,和然兰冉的关系更上一层楼。
竹昔琴连忙制止了何尛这个恐怖的决定,她弱弱地说:“师傅……天还没亮呢……”
如果何尛这时候去找然兰冉,那当真是扰民啊!
何尛显然刚刚才意识到这点,表情瞬间变成面无表情,哦了一声。
守着竹昔琴的丫鬟见何尛这摸样,轻轻笑了,说:“王妃今日起那么早,莫不是想给王爷好好庆祝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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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尛本是将一盏茶往嘴里送的,听了这话,差点没将茶全一口喷出来,她放下茶,不可置信的看向那丫鬟,“你说什么?”生辰?!
这也不怪何尛,她本来就不知道然夕言的生辰,就连然夕言本人对自己生辰的概念都不大。从然夕言七岁起他的二十岁生辰就成了了结皇帝的命的一天,而对生辰本身,并没什么概念。
丫鬟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不确定的重复自己的话:“王妃今日……”
何尛皱眉打断,说:“不是这句,下一句。”
“莫不是……想给王爷好好庆祝生辰?”丫鬟颤抖着说完,都还不明白自己的话哪错了。
何尛一脸呆滞。她真的没听错,今日,十一月十日,是然夕言的生辰。
她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已经是他的二十岁生辰了。
一个丫鬟都知道的事情她居然没注意过。
何尛安静了一会,脸上却渐渐显现了笑容,嘴角弯成一抹狡黠的弧度,金眸里流光百转,笑说:“是要庆祝,好好庆祝。”
竹昔琴在一旁帮忙磨墨,看着何尛拿着笔潇洒地在宣纸上写下一个个秀丽不失大方的字,不禁暗暗赞叹。
何尛近日一直黏着然夕言也不光是恩恩爱爱而已,空闲了的时候,然夕言总会教她写几个字,再加上何尛的天赋非凡,于是造就了何尛现在的笔法,和然夕言写出来的字苟同,却也能写出自己的风格。
何尛身上专属的幽香淡淡散开,竹昔琴有些羡慕的看着何尛。
能和自己爱的人喜欢同样颜色的衣服,身上有着同样的香薰,写出相同的字迹,这是一种最大的幸福。
她能否定世界上所有人的幸福,也无法否定何尛和然夕言的幸福。
回过神来,何尛已经将一张宣纸写满了,唤来了管家,何尛将纸递给管家,吩咐说:“多领些下人把这纸上的内容抄一遍,照着上面写的东西去采购。”
管家接过纸,眼神里有些动容。
那么多年过来了,王爷都是孤身一人,王爷的生辰也就只有那么几个人记得住,但即使这样,也没人敢擅自帮王爷庆祝生辰,如今,王爷终于也能找到自己幸福了。
可动容之余,管家又有些为难的搓了搓手掌,说:“王妃……这个时辰……还没人开铺子呢……”
何尛略有些尴尬的咳了几声,又恢复王妃风范,大气的将手挥了挥,说:“办法是人想出来的,你一定可以做到的,不加紧时间的话,没办法赶在王爷回来之前准备好了。”
管家想想也是,大不了敲人家的门,多给几倍价钱就好。
于是领着大批人马出府去了。
吩咐完管家,何尛也没事做了,心里总觉得无聊,于是问竹昔琴:“你觉得还缺什么?”
竹昔琴撑着脑袋,想想,一般人家过生辰,还需要请他人来参加庆祝才是,然后笑着说:“还差宾客。”小丫头拿着手比划,边比划边说:“应该写请帖,邀请人家来参加才是。这样才热闹。”
何尛看着竹昔琴这可爱的举动,笑着点了点竹昔琴的额头,十分宠溺自己的徒弟,点头赞同:“那么说也对。”
于是再拿过纸笔,写了一张请帖的格式,另一张写满了要邀请的人,都是何尛所知道的和然夕言关系不错的人。
写完之后,又都推给竹昔琴,拿着两张纸教她:“首先照着这张的内容抄……”再拿过另一张写了名单的纸:“然后将这里的名字改一下照抄上去就成了,明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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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昔琴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何尛还是有些不放心,手把手教了一遍,竹昔琴这孩子学得很快,已经明白得差不多了。
虽然竹昔琴不识字,也没写过字,但是照着何尛的笔迹写,还是没问题的。
一切吩咐完毕,请帖都是竹昔琴负责写,竹昔琴看向何尛:“那师傅你做什么?”
“休息。”何尛说得无比惬意,寻了一张贵妃榻,就地躺上去睡了。
竹昔琴汗颜,但还是乖乖拿过笔认真的写起来。
在天将亮之前,又下了一场小雪。
竹昔琴停了笔,呼了一口气,自己磨墨。
看到榻上已经睡着了的何尛,无奈一笑,去找来一张暖和的被子给何尛盖上。怀孕的人本就容易累,况且今天她还起得那么早,这时候睡得正香也不奇怪。
给何尛掩了被子之后,竹昔琴继续磨她的墨,看向名单,就还差一个人的请帖了。
——然幽濯。
竹昔琴苦恼的看着这三个字,她只知道第一个字是师公的姓,念ran,可后两个字,因为太过复杂,她连见都没见过,更不会读,也不认识是什么字,只觉得写起来很难。
算了,反正也是最后一张了。
竹昔琴磨完了墨,坐正了身子,给毛笔蘸了浓墨,再看向那两个笔画复杂的字,暗自腹诽,谁的名字那么复杂,也不怕自己写的时候噎着。
抱怨归抱怨,师公的请帖,总不能出现一丝不完美,让人家看了笑话去。
于是竹昔琴打了十二分的精神,全神贯注的写这三个字,一笔一画,无一没有尽心尽力,就算是一撇,都撇出了特别的神韵。
虽说她是照着何尛的字迹写出来的,可完全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有了和何尛完全不同的风格,秀气精致,然幽濯这三个字,是她写得最完美的三个字。
总算没有一丝错误,能战胜这三个极为困难的字,竹昔琴心里暗暗得意,写完了之后,觉得其实这三个字也不难,而且真的挺漂亮的。又拿了几张纸,多写了几遍。其他的名字她抄过了一遍就忘了,这个名字她现在写起来却是最流畅。
雪已经停了,天也完全亮起来,丫鬟才拿了火炉进来,摆在竹昔琴身旁。
竹昔琴也就顺带将那些写了然幽濯的纸整理了一番,全扔到火中,纸在火中瞬间被点燃,然幽濯三字在炙热的火中微微扭曲,然后化成灰烬。
因为丫鬟的动静太大,何尛警惕性也不低,很快也醒了过来,看到自己身上的被子,先是诧异了一番,后就知道是竹昔琴的杰作,除了她自己的徒弟,这府中目前也没人能无声无息靠近她并且不弄醒她了。
何尛暖暖笑了,这个笨丫头。
竹昔琴将请帖整理完毕,递给何尛,嘻嘻一笑,一脸讨赏的样子,说:“师傅请过目!”
何尛啧啧两声,看了看她的作品,再看看她,嘴角掩不住的笑意,一脸做师傅的自豪感油然而生,竹昔琴的字真的很漂亮,如果不学字,还真是可惜了。
正巧竹昔琴也是个好学的人,何尛心里盘算着该给她请个师傅教一教她识字才好。
翻到最后一张的时候,何尛却愣住了。
是写给然幽濯的请帖。内容和其他的请帖一样,无非就是一些客气的话语,可这张和其他的不同,写得更加认真,特别是然幽濯三字,这三字漂亮得让何尛可以想象得到竹昔琴写这三个字时认真而小心的表情。
何尛心中有些苦涩,她怎么忘了这个,然幽濯这份应该由她自己来写才对,即使再累,也不该给抛给竹昔琴写啊。
所以……这都是命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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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昔琴看师傅盯着最后一张很久了,又想到什么,青葱圆润的指只向幽濯二字,秀气的双眉皱起,稚气的小脸上写了疑问,问何尛:“对了,师傅,这两个字怎么读?”
“这个嘛……”何尛心里一跳,她做贼的时候都没那么心虚过,目光游移到另一边上,心里纠结到底要不要说的时候,正巧管家带着一群下人回来禀报,说东西采购齐了。
何尛松一口气,刻意无视了竹昔琴的问题,忙将手中的请帖递给刚回来的管家,说:“再将这里的请帖送出去吧。”现在天都亮了,人也都该起来了。
管家哪里敢怠慢,接过请帖连连说是,又带了几个下人,派分了下人,分头行动去了。
见师傅吩咐完了,管家也都走了,竹昔琴又不甘的开口想问:“师傅……”何尛冷汗连连,第一次觉得压力很大,又转身看向竹昔琴,笑得无比灿烂,说:“徒弟正好,你扶着我去大厅,让下人们把采购好的东西带上,我要布置一下大厅才成。”
“哦……”竹昔琴没能问上,现在倒是忙上了。
在路上,何尛为了防止竹昔琴再问那两个字或者想到那两个字,不断的找话题,看到花就聊花,走在石子路上,还聊石子。
方朝收到请帖的时候,将里面内容快速看了一遍,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露出了一抹难测的笑容,说:“她还真是有心了……”然后又儒雅对管家笑意点了点头,“我会去的。”
孙郝和然兰冉收到请帖的时候,两人都狠狠诧异了一番,对今天是然夕言生辰的事实很是震惊。而对彼此的震惊,又充满了鄙视。
然兰冉鄙视孙郝,你不是人家的心腹心肝宝贝吗,怎么连你主子的生辰都不知道?
孙郝鄙视然兰冉,你还是人家的皇姐呢你连自家弟弟的生辰都不知道你还好意思说。
最后,两人尴尬的摸了摸鼻头,灰溜溜接下请帖,说一定按时到。
然兰冉看到请帖上的字的时候,眼睛一亮:“哎哟,这谁写的字,好漂亮。”
孙郝哼了一声,对然兰冉那么关注别人的心情很不屑一顾,臭屁的说:“本将军能写得更好看。”
然兰冉朝他做了一个鬼脸,表示不相信,又想到什么,眼珠子调皮转了转,说:“反正早晚都要去墨王府,我不如先去帮王妃布置布置吧啊。”说罢,也不管孙郝的反应,拔腿就跑。
她是死都不愿再被孙郝盯着喝补药了。补胎药,谁喝谁知道!
孙郝本来脸色一黑,想抓她回来的,可后又想了想,她那么贪玩,让她玩一天也没什么,只好宣了一个有经验的丫鬟,吩咐说:“看好夫人,别让她乱跑。”都已经是怀孕了的身子了,当自己还是曼妙少女啊?
丫鬟笑着说是,其实将军一定也不知道自己是有多么关心夫人。自从知道夫人怀孕以来,那个本来讨厌然兰冉的开国元老孙老现在一看到然兰冉就喜笑颜开,而孙郝也很少去沾花惹草了,近日的注意力全在盯着她喝补胎药上了,即使有沾花惹草,也都是故意气然兰冉的。
可然兰冉本人好像不太赏脸,对他沾花惹草的举动没有丝毫感觉,反倒很是支持,然后幻想着自己能去找第二春。
而然幽濯那边,收到请帖的时候,目光在那清秀细致的字迹上停留了许久,依旧面无表情,声线却放缓了许多,道:“知道了。”
管家点了点头,悄悄的抹掉额上的冷汗。胥王爷给人的压力实在太大,心上松了口气,正想告退,然幽濯却又出口拦住了他:“这字……是谁写的?”
“这个……”何尛是直接将请帖交给管家的,所以管家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写的,他只好歉意的回复:“启禀王爷,这个……小人也不清楚。”
“哦。”然幽濯没有多大表情,挥了挥手,让他退下。
管家恭敬行了一礼,才匆匆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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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兰冉找到何尛的时候,何尛正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指挥下人摆灯笼,“左边点……不对,太左了,再过来点……嗯对,再往上挂点……好,就是那里,定好。”
转了身,却又发现花摆得不对,何尛皱了眉,同摆花的丫鬟说:“花为什么要摆在正中央?你是要送行还是送葬?”
丫鬟是个胆小的,受了惊吓,连忙将花捧在手中,却失了方寸,不知道该摆哪里好。
然兰冉正好走过来,大方笑着,对那丫鬟抬了抬下巴,给她点了一个地方:“放在台阶边,不要放台阶上,又碍着地方,又难看。”
丫鬟像是得了一块救命的浮木,对然兰冉感激的晗了首,将花摆在了然兰冉安排的地方。
何尛和然兰冉打了一声招呼,两人相视而笑,又都耸了耸肩,异口同声的说:“这一看就是没去过青楼的。”那胆小的丫鬟差点没将另一盆花摔在地上了,这世上除了您俩,哪个女子还去过青楼……
然兰冉在四处张望了会,她没看到竹昔琴,其实她对竹昔琴的印象也挺好,觉得这丫头很可爱,于是问何尛:“你徒弟呢?”
“哦,她帮忙去了。”何尛讪讪然,其实她都忘了自己是让竹昔琴去挑花还是挑蜡烛还是去打探然夕言什么时候回来的消息了,总之何尛是无所不用其极的让竹昔琴远离自己。现在她看到竹昔琴就有压力。
想到什么,为了以防万一,何尛又将然兰冉拉到一旁,悄悄说:“等会如果她拿来两个字……或者三个字,总之她问你字,你不管是什么字,统统说不知道,懂了吗?”
然兰冉那双精心画过的眉往上挑了挑,假意的拿出手绢在手里捋了又捋,说:“我一个长公主……会有不认识的字……未免……说不过去吧?”顿了顿,还朝何尛挤了挤眼睛,叹一口气,“除非,你告诉我原因?”
何尛这举动不得不让她联想到淑楠苑那天竹昔琴的失神,正巧她一直想不通自己到底哪里说错了,这下恐怕有眉目了。
何尛沉了脸色,瞪着她,一字一顿吐出:“你、阴、我?”
然兰冉打了一个响指,那高兴的样子就差没亲何尛一口,赞赏道:“聪明!”她最喜欢和聪明人讲话。
何尛白她一眼。
竹昔琴那么信任她,才把这种事情和她说,她怎么会那么轻易的出卖自己徒弟。于是她下定决心打死不说。再者,竹昔琴还不一定问呢,干嘛白白告诉然兰冉。
可天偏偏就是事与愿违,何尛这心思才刚定不久,就看到竹昔琴在远处向她走来,还朝她挥了挥手,正快速向何尛方向接近。
然兰冉明显也很愉快,幸灾乐祸的看一眼何尛,也热情似火的朝竹昔琴挥手。
何尛心里呜呼一声,一手扶额,快速转身,拽过身旁的然兰冉,说:“我突然想到还要给我夫君买个礼物不是,你陪我去市集上逛一逛吧。”
然后当着竹昔琴的面,带着五六个丫鬟,领着然兰冉,毅然决然的离开了。
竹昔琴在冷风中石化了,她本来还想和师傅说她已经打听好了,今天师公要出远门,所以要五个时辰的时间才能回来。
可现在貌似没法汇报了。
咳……
市集上,然兰冉随意拿着身旁面具摊上的一副面具,看了看,又放回原位。倒是觉得卖面具的少年长得很是清秀漂亮,于是多看了几眼,朝少年轻佻的抛媚眼,电力十足。
少年也只是个没见过世面的,被然兰冉那么漂亮而又看起来尊贵的美人抛媚眼,脸红得跟煮熟了的虾子似的,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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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尛见状,满面黑线的随手拿起一个面具,立在然兰冉和少年之间,防止然兰冉勾搭良家少男,顺带白然兰冉一眼,最后拉着然兰冉走人。
然兰冉不乐意了,说:“诶你干嘛呢,没听说过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的啊。”
何尛干笑几声,伸出手指在然兰冉额上一点,道:“我这是在帮你维护婚姻。”
结果自然是得到然兰冉的连连白眼。
何尛咳了一声,刻意无视了市集上那些盯着她不放的人们,对然兰冉提醒:“你是来陪我挑礼物的,懂?”
然兰冉也提醒:“可你原本的目的只是为了躲你徒弟,我是被你强行拉出来的,明白?”
两人身后的五个丫鬟相继一笑,对自家主子的话忍俊不禁。
路上的行人,特别是男人,有多数都停下来看着这两个美人,长得都是不可多得的极品,特别是何尛,虽说是挺了个大肚子,可样貌却丝毫没受影响,举手投足间流露的风情,丝毫没有减去她的魅力。
而然兰冉,长得本就美丽,况且她的妆容还是精心准备过了的,才怀孕没多久,肚子也没凸显出来,身材依旧的苗条纤细,与生俱来的皇族举止,也给她的外貌加了分。
两个都是生来就备受瞩目的对象。
众人听着两人之间的对话,眼睛就差没冒花出来了。
然兰冉最是讨厌这种花痴的眼神,不耐烦的一一看回去,原来刁蛮公主的样子又出现了,“看什么看,没见过美人啊,再看信不信把你们眼睛挖出来!”
众人皆囧,吞了吞口水,讪讪将目光收回,低着头纷纷离开。
这两个美人,光看举止和衣装,和身后的丫鬟,就知道一定是有身份的人,他们百姓惹不得。
何尛扑哧一笑,哟,然兰冉这气势倒是有了她大婚时候的风范嘛,何尛以为然兰冉早就“改邪归正”,谁料原来只是没爆发出来。
而远处,一双阴毒而幽怨的眼,紧紧盯在何尛身上,那双眼睛的主人,几乎要咬碎了银牙,最终转身离去。
何尛和然兰冉两人相继逛了许多小摊和店铺,可都没有何尛想要的。毕竟然夕言这人,什么都不缺,天下什么东西他是得不到的?再珍贵的宝物对他而言,不过九牛一毛。如果让何尛再做一样独一无二的东西,时间又不够的。
何尛都已经吃了三串糖葫芦,然兰冉已经干掉了一个超辣的面饼,两人却还是没有目标的在这条长长的街道上寻找目标。
何尛与然兰冉闲聊,“听说酸儿辣女,说不定我会是个儿子。”再瞥一眼然兰冉,说:“如果你有孩子的话,说不定是女儿,正巧我们可以结个娃娃亲。”
然兰冉自然没和何尛提及自己怀有身孕这件事,听何尛这话,辣椒差点没呛死她,她说:“别妄想了,我和你夫君是姐弟关系,有亲缘的。”
何尛耸了耸肩,说没关系。
毕竟他们真正上又没有亲缘,然夕言又不是皇上的亲生子。
这个是然夕言在告诉何尛晨玥是她亲生妹妹的时候顺带一提的。虽说她觉得这件事很重要,但以然夕言的说法来说,就是顺带一提。
然兰冉没在意何尛说的没关系是怎么个没关系法,只是何尛那么一说吧,她心里一阵慌乱,最近她真的是挺爱吃辣的东西的,不会真是个女儿吧……
随即又想到,或许是个女儿也不错。
不都说女儿是贴心的小棉袄吗。
如果有了女儿,她能给她的孩子精心设计发式,挑选精美的衣服……好像,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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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想法让然兰冉震了三震,她怎么会开始接受起她怀孕的事实……还能觉得还不错?
“瞧一瞧看一看咧——精美好看的折扇——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一声浑厚的吆喝声打断了然兰冉的思绪,她回神,一个壮汉挑着扁担,两边篮里装满了折扇,样式倒是新奇,虽说不昂贵,但是难得的难见。
特别是在这种冷天,还有人专门挑出来卖。
何尛正巧也朝那担折扇看去,觉得这拿来做礼物也不错,拉着然兰冉上前凑去,随手拿了一把,在手中展开把玩,扇骨只是普通的红木所制,不过被精心打磨过,光滑圆润,摸起来凉而不冰,扇纸上是用淡墨画的一朵牡丹,在扇纸的一角展开,淡淡清雅的摸样和然夕言倒是挺般配。
这是何尛看了那么久,唯一看上的东西,于是问挑着折扇的男人,“这个怎么卖?”
男人放了担子,嘿嘿一笑,说:“这大冷天的,折扇也不太好卖,不如你们就多施舍我一点,三十文吧。”
何尛疑惑,三十文?她对金钱不太有概念,三十文一把折扇是多了还是少了?她向来都是给金子走人的。
也在一旁看的然兰冉挑了眉了,这折扇虽然也合她的眼光,但三十文……抢钱?
再瞥眼看着将草帽拉得很低的男人,不满的说:“三十文?你当抢钱啊?本……小姐钱再多也不一定要给你啊,人和什么过不去都不能和钱过不去,给你?你当你谁,天王老子还是王母娘娘?”
男人吞了吞口水,冷汗连连。
这女人疯了吗,不就是三十文吗,她浑身上下那衣装光一件都不止三十文呢,怎么这档子和他过不去。
咳,女人嘛,逛街砍价是职业病。
那男人只好转向对看起来比较好说话的何尛说:“姑娘不嫌麻烦的话,可到我家去一趟,我为姑娘定制独一无二的折扇,也不过两三个时辰的事罢了。那届时可给我三十文了?”
说到独一无二,正巧合了何尛的心意,别说三十文,三十两都好说啊。
“好。”何尛一口答应,另附,“如果做得好的话,我可以给你更多银两。”
然兰冉捂面,这败家的,幸好不是她家的。
最后,那男人领着何尛、然兰冉和五个丫鬟,来到一条偏僻的巷子里,七转八拐的,却还是没有走到他所说的所谓的那个家。
这里渐渐远离了热闹的市集,这偏僻的地方又实在不像是能住人的样子,然兰冉有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看向那个魁梧的男人,将事情从头到尾想了一遍,暗暗觉得不对。
可能中计了!
她正想提醒何尛,谁料何尛比她先一步上前,一根银针已经拿在手里,抵在男人的脖子上,冷声问:“你是谁?”
那男人自知败露,也不打算隐藏了,迅速向后挥了一拳。
速度快得惊人,然兰冉心中一跳,差点忍不住尖叫起来,而她身后的丫鬟们,都已经尖叫了。
谁知道何尛速度却是更快,轻松躲开了这一拳,而在男人还没来得及收手的时候,用了比男人之前挥拳还快的速度再凑上前,一手抓着男人的手腕,一手扶着男人的手臂,两手用力,清脆的咔擦一声,男人的脸色骤变。
何尛本想再顺带踢一脚,但肚子太大,她根本没法抬腿,只好手上用了力,将男人狠狠推了出去,男人手臂都已经断掉了,痛意强烈袭来,他只好没了反抗的力量,狼狈倒地。
这过程,何尛用了不到一秒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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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兰冉看得目瞪口呆,嘴都成了o型。
虽说她知道何尛并非一般的皇族女眷一样无趣,也知道何尛一定深藏不露,但没想到她武功那么强。
然兰冉只有三脚猫的功夫,在皇族的女眷中,已是打遍天下无敌手,可何尛这身手,和她完全就不是一个档次了!明显可以秒杀她嘛!
“说,谁派你来的?”何尛轻松的收了银针,一脸的淡然,却莫名的霸气。
男人明显也想不到何尛的武功那么高深,脸上尽是扭曲的痛苦,哪里还能回答她的话,只是痛苦的嚷:“全部……出、出来!”
何尛眼睛眯了眯,还有同党?
男人这话音一落,巷子的两边尽头突然涌进了将近五十个左右的壮汉,将何尛一行人团团围住了。
丫鬟们早已惊吓不已,尖叫过后只能团抱着瑟瑟发抖。
一个领头的男人哼哼笑了几声,目光贪婪的在然兰冉和何尛之间游走,何尛这摸样真的太妖娆漂亮,因为她怀了孕的关系,然夕言不允许她在自己脸上涂抹胭脂,那对孩子不好。但即使她一脸素颜,那皮肤也如画了胭脂一般,白里透红,让人看了都有种想咬一口的**。所以即使她挺着大肚子,也不见得没有吸引力。
怀孕还能那么美丽的,恐怕天底下只有何尛。
而然兰冉,没怀孕的样子,比起何尛,也不逊色,两人各有千秋,如果同时服侍,那倒也是种享受。
男人眼里的**然兰冉一望便知,心里不禁有些恶心,他是不是人,对着一个孕妇都能有**……不对,两个孕妇……虽然她看起来不像,但至少也是孕妇。
何尛却连看都不看他,轻蔑的扫视那些男人,然后问领头的男人:“谁派你们来的?”
男人耸肩,无赖的说:“这要看姑娘你了,自己招惹了什么人,自己好好想想。”然后头一偏,和身后的其他男人说:“这两个归我,那五个胆小的归你们分了。”
其他男人吹口哨流氓的附和,样子怎么看怎么恶心。
何尛轻笑,不笑则罢,一笑倾城,“我招惹过的人多了,想不起来是哪个会用那么下三滥的手段——找那么下三滥的人。”
这些男人身材都很魁梧,看得出来是有一定的武功底子的,但不是训练有素的人,不会是专业的杀手或打手,只能说是地痞流氓罢了。
而趁着何尛和那男人打交道的时候,在何尛身后的然兰冉环视这巷子里的环境,这里的围墙很高,要翻墙不太可能,而这里只有一条长道,离下一个转折口至少有百米的距离,如果打破一层突围,再逃出去才有可能。
但随即她又想到何尛的肚子……
孕妇……好像不能激烈运动?
况且何尛的肚子现在那么大,看起来很危险。
“那你留在我床上的时候再慢慢想吧。”男人猥琐一笑,朝何尛走来。
然兰冉冷了眉目,一手横在何尛身前,要把何尛保护到底的摸样,眼里是她惯有的高贵,看着那男人,是无尽的蔑视与厌恶,“你可知道她是谁?”
“是谁和我有什么关系?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我都不怕。”男人摸着下巴,打量然兰冉,嘿嘿说:“小美人,你还是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何尛突然扑哧笑了,靠在然兰冉耳畔说:“没事,听他的,你多担心你自己。”
然后她一手轻推开然兰冉,没了然兰冉的庇护,何尛一脚勾起一把折扇,向上一抛,再用手接住,折扇几乎是在落入何尛手中的瞬间展开,何尛拿着折扇,笑意翩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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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何尛完美逆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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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冷天的,凌晨时分刚下的小雪还没融化,地上覆了一层淡淡的白色,刚才被何尛伤到的男人,溅出的血液淋在上面,淡淡渗开,雪这本纯净的颜色,被染上了尘埃。
而就在这冰天雪地中,宛聂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轻纱,她勾人欲火的身材若若隐现,轻纱下雪白的皮肤和雪有得一拼,不过,何尛怀疑这白色,是被冻出来的。
“好久不见。”宛聂就站在巷子的尽头,没有要走近的意思,就那么扬声的说话,声音又尖又刺。
远远看着挺着大肚子的何尛,宛聂眼里满是恨欲与不甘。
还在几月前,她还是墨王府的美人,享尽了荣华富贵,还有一个那么优秀的丈夫。
虽然然夕言对她忽冷忽热,但是至少宠幸过她一次,她想,只要她努力,他总会看到她的。可一切,总是被何尛打破。何尛不过就是长了一张好看的皮,却能这样得到然夕言偏心的爱,凭什么!
何尛根本不知道吧,一个女人在外面生活,是多么困难。
她若想活下去,不得不卖了自己的身子,夜夜强迫自己和那些下三滥的男人欢愉,而她每次和那些男人到达巅峰的时候,总想着这时候何尛能受尽然夕言的恩爱,她就要发疯!
她守在墨王府外那么久,就是为了等何尛能够独自出来的一天,终于,今天她等到了不是吗?
她又怎么会放过何尛!她要毁了何尛最得意的皮相,将何尛的手指一根一根割掉,再让她挺着肚子,被一群男人强奸才好!
宛聂红着眼睛,恨不得立马撕了何尛,她冷笑说:“何尛,你也没想到会有这一天吧?”何尛,这才是这个女人的名字。
而宛聂得知这个名字的由来,却是听百姓传说,墨王爷新的王妃,何尛。
新王妃,旧王妃,来来去去,都只是一个人,不是吗。
何尛。
何尛掩饰了自己的难受,不让宛聂看出自己任何不适的摸样,故作轻松的耸了耸肩,对宛聂的威胁不放在心上。
宛聂冷笑一声,对那群男人喊道:“别管她!去抓那群丫鬟!”
男人们突然领悟,立刻将那群丫鬟控制于自己范围之内,宛聂威胁何尛:“你倒是走试试,我杀了她们。”
何尛表情不变,笑意更深:“你可以试试。她们不过是我夫君花钱买来的罢了,我想要多少个就能有多少个,这几个死不死,与我何干?”
宛聂脸色一白,没想到何尛竟对这个丝毫不在乎。
何尛再笑,笑中却多了讥讽:“别把我想得太善良。善良那事我不干的。”为了别人的命,拼了自己的命,傻吗?
何尛说完之后,却是快速瞥向然兰冉,然兰冉默契收到何尛的意思,明了了,笑了,也同何尛唱起戏来:“若是我,我也不会为了别人豁出自己的命来,这些丫鬟那么不经用,死了就死了。”
两人你来我去,将那些丫鬟吓得不轻。
于是连忙尖叫伴哭的,说:“王妃——您不能这样丢下我们啊——”
“王妃您一定要救救我们啊——”
“救命啊——”
她们嗓门本来就大,加上五个一起哭嚎,效果别提多惊人。
宛聂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连忙对那些男人说:“杀了她们!立刻!”何尛这是故意说这番话吓她们,好让她们哭喊声吸引到巷子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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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冷天的,凌晨时分刚下的小雪还没融化,地上覆了一层淡淡的白色,刚才被何尛伤到的男人,溅出的血液淋在上面,淡淡渗开,雪这本纯净的颜色,被染上了尘埃。
而就在这冰天雪地中,宛聂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轻纱,她勾人欲火的身材若若隐现,轻纱下雪白的皮肤和雪有得一拼,不过,何尛怀疑这白色,是被冻出来的。
“好久不见。”宛聂就站在巷子的尽头,没有要走近的意思,就那么扬声的说话,声音又尖又刺。
远远看着挺着大肚子的何尛,宛聂眼里满是恨欲与不甘。
还在几月前,她还是墨王府的美人,享尽了荣华富贵,还有一个那么优秀的丈夫。
虽然然夕言对她忽冷忽热,但是至少宠幸过她一次,她想,只要她努力,他总会看到她的。可一切,总是被何尛打破。何尛不过就是长了一张好看的皮,却能这样得到然夕言偏心的爱,凭什么!
何尛根本不知道吧,一个女人在外面生活,是多么困难。
她若想活下去,不得不卖了自己的身子,夜夜强迫自己和那些下三滥的男人欢愉,而她每次和那些男人到达巅峰的时候,总想着这时候何尛能受尽然夕言的恩爱,她就要发疯!
她守在墨王府外那么久,就是为了等何尛能够独自出来的一天,终于,今天她等到了不是吗?
她又怎么会放过何尛!她要毁了何尛最得意的皮相,将何尛的手指一根一根割掉,再让她挺着肚子,被一群男人强奸才好!
宛聂红着眼睛,恨不得立马撕了何尛,她冷笑说:“何尛,你也没想到会有这一天吧?”何尛,这才是这个女人的名字。
而宛聂得知这个名字的由来,却是听百姓传说,墨王爷新的王妃,何尛。
新王妃,旧王妃,来来去去,都只是一个人,不是吗。
何尛。
何尛掩饰了自己的难受,不让宛聂看出自己任何不适的摸样,故作轻松的耸了耸肩,对宛聂的威胁不放在心上。
宛聂冷笑一声,对那群男人喊道:“别管她!去抓那群丫鬟!”
男人们突然领悟,立刻将那群丫鬟控制于自己范围之内,宛聂威胁何尛:“你倒是走试试,我杀了她们。”
何尛表情不变,笑意更深:“你可以试试。她们不过是我夫君花钱买来的罢了,我想要多少个就能有多少个,这几个死不死,与我何干?”
宛聂脸色一白,没想到何尛竟对这个丝毫不在乎。
何尛再笑,笑中却多了讥讽:“别把我想得太善良。善良那事我不干的。”为了别人的命,拼了自己的命,傻吗?
何尛说完之后,却是快速瞥向然兰冉,然兰冉默契收到何尛的意思,明了了,笑了,也同何尛唱起戏来:“若是我,我也不会为了别人豁出自己的命来,这些丫鬟那么不经用,死了就死了。”
两人你来我去,将那些丫鬟吓得不轻。
于是连忙尖叫伴哭的,说:“王妃——您不能这样丢下我们啊——”
“王妃您一定要救救我们啊——”
“救命啊——”
她们嗓门本来就大,加上五个一起哭嚎,效果别提多惊人。
宛聂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连忙对那些男人说:“杀了她们!立刻!”何尛这是故意说这番话吓她们,好让她们哭喊声吸引到巷子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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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几个丫鬟声音太大,而且宛聂离他们又太远,壮汉们都听不到她说什么,只有何尛看懂了宛聂的唇语,于是遗憾的对宛聂笑了笑,她明白得太晚了。
宛聂失控的尖叫一声,该死!该死!
巷子外,听得出开始有人群聚集,人们议论声纷纷不断,脚步声也越来越近。
五个丫鬟们突然明白了王妃的用意,于是哭喊得更大声。
那些男人也才反应过来,想要先下手为强,何尛拿起折扇,未将折扇展开,朝要动手的男人飞去,扇柄砸到男人手上,男人只好吃痛收手,丫鬟们心里更加确定了,王妃并非不想救她们。
随着人群的声音越来越近,男人们只好放弃了,连忙仓惶逃跑。
宛聂也在原地恨恨跺脚,但这时候只能逃跑,那口银牙几乎要被她咬碎,最终还是转了身,进入了别的巷口。
何尛和然兰冉都松了一口气。
人群涌进了巷子中,看到五个哭得梨花带雨的丫鬟跌坐在地上,两个美人站在墙边,不远处还躺着一个死了的男人,和一个没法动弹的,已经疼得晕过去了的男人,心里至少明白了一两分。
但看到那个死了的男人脖子上插着的折扇,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来凑热闹的女性都捂眼尖叫,受不了这血腥的场面。
人群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聚集在何尛和然兰冉身上的目光也越来越多,何尛终于受不住,不耐烦的看向人群,却在中间发现了一个面熟的……呃,皮熟的人。
毕竟能长那么黑的人不多,何尛对黑哥哥印象深刻。
于是何尛跟找到救兵了似的,冲上前去,将围观的众人吓得倒退了一步,唯独黑哥哥站在原地,何尛一手揽过他的手臂,说:“黑哥哥,我们在这里碰上真是缘分啊!你不如帮奴家解决一下,如何?报酬随你开。”
黑哥哥汗颜,才半年没见的女子,肚子倒已经那么大了,只是这性子……半分没变啊。
想到林玄程要见的人,黑哥哥犹豫了一下,说:“……我先问问寨主。”
“寨主?”何尛疑惑皱眉,随即展眉而笑,林玄程!
然兰冉一头雾水,刚才那个发了疯的女人不难看出是何尛的情敌,但这黑哥哥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黑哥哥快速出了人群,去找林玄程了,而何尛转身朝然兰冉笑了,知道然兰冉的疑惑,就一并和她解释了。
不出两分钟时间,黑哥哥抱着林玄程就又挤进了人群之中,林玄程见到何尛,本意是想笑的,可看到何尛挺大了的肚子,脸色又一黑了。
靠!然夕言的动作要不要那么快!
但又是一秒时间,他立马换上童真的笑容,从黑哥哥肩上跳下来,扑向何尛的怀抱,在何尛的……肚子上蹭了蹭,说:“姐姐,好久不见了,我好想你!”
他虽是扑过去的,但也极有分寸,不想伤了何尛,所以动作都很轻,何尛揉了揉他的头发,笑说:“我也想你。”好吧,其实是假话。
她那么忙,怎么有时间想他。
也就从刚才遇见黑哥哥到现在,想了两分钟。
然兰冉扶着下巴上下打量这个长得别致漂亮的少年……呃,少童,觉得真人不可貌相,原来他就是那个出了名的盗风帮的寨主?
我的天,这未免太雷人了!
怎么天才都往何尛身上靠啊。举例然夕言,举例林玄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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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玄程也知道何尛找他的目的,和何尛叙旧了一会,他转身看黑哥哥,甜甜的说:“把这里清理一下吧。”
黑哥哥一脸黑线,大当家这样子太可怕了。不过也领了两个土匪帮忙清理人群和尸体。
林玄程出来带的人不多,就四五个。
而且何尛问了才知道,林玄程竟然是来找然夕言的。
这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他正巧赶上了然夕言的生辰,何尛也不讨厌林玄程,而然夕言正好也认识林玄程,于是何尛打算让他一并参加生辰庆祝好了。
几人谈拢了,正打算回去,一个小姑娘却冲出人群,哭哭啼啼的走到那堆折扇前,心疼的看着那堆折扇,说:“这些都是我娘辛辛苦苦做的……竟都被……”
何尛和然兰冉相视一眼,微微讶异,然兰冉换了笑脸,走向小姑娘,轻柔地问:“这些都是你娘做的?”
小姑娘点了点头,泪不断的涌出来,含着哭腔说:“本来好好的……谁知道突然又几个人抢了我娘的折扇……这下……可怎么办……”
何尛了然了,原来这些折扇是这个小姑娘的娘做的,想来是为了引自己上钩,那些个男人就去抢了人家生意的摊子。怪不得折扇能做那么精巧,一看也不像是男人的作品。
何尛走上前,跟着哄那位小姑娘,好说歹说,小姑娘总算是不哭了。何尛笑了笑,和小姑娘商讨说让她娘帮忙做个独一无二的折扇,能用玉做扇骨更好。她留下了两个丫鬟,让丫鬟去挑做扇骨的玉,然后陪着这小姑娘回家,让她娘再做一个,报酬就一锭金子。
林玄程撑着脑袋在一旁听,听到一锭金子的时候眼睛一亮。
然兰冉也同样差不多的表情,随即又是一阵心疼,何尛太大手笔了啊啊啊。
林玄程和然兰冉视线正巧碰上,眼里满满的都是对何尛这么奢侈的心疼。
何尛是不知道一锭金子是有多难赚。
林玄程需要截好几辆货车。
然兰冉需要向某人撒好久的娇。
╮(╯_╰)╭这世道啊。
最后,何尛和然兰冉坐上了林玄程带来的马车,丫鬟们、土匪们和黑哥哥自然是走着。
何尛对这车略有感叹,半年前,这还是自家夫君的= =。
林玄程赖着何尛,一路上能撒娇就撒娇,能微笑就微笑,好不可爱。然兰冉被他迷得神魂颠倒,突然觉得生个儿子才好!……或者生个女儿嫁给这样的人也不错!
现在的林玄程和昨夜的林玄程,完全不是一个人。守在车外的土匪们听着,都不禁怀疑大当家的是不是分裂了,只有黑哥哥一脸黑线。
何尛这趟出去了挺久,处理那两个半死不活的男人,也需要很久,为了防止这件事被然夕言知道,她更是费了不少心思防止风声走漏。
虽说然夕言对这事迟早是要知道的,但她希望能瞒一会就一会。不过她没那么好心,不是为了宛聂着想,只是如果然夕言知道这件事的话,以后定不会让她不带侍卫一个人出门了。
总之这过了很长的时间,何尛这怀孕的身子劳累不堪,就倚着车壁睡着了。
林玄程渐渐的放轻了声,看何尛睡着了之后,还找出了一个垫子,给何尛的颈脖后垫上,以免她醒来不适。
然兰冉对着林玄程犯花痴,我的天,对这种缩小版的帅哥,她完全没有抵制的力量啊。(在现代,我们称正太控)
到了墨王府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的酉时(五点),侍卫看是墨王府自家的车,虽说好久没见了,但至少没有立刻兵马相见,而是上前查看。见里面是何尛和然兰冉和一个孩子,明显放松了许多,待然兰冉一一交代完毕,他们才放了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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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夕言怎么还没回来……”何尛看天色,按理说宾客都该到了。
如果是平常,然夕言早该回来了,今天他不仅早早出去了,而且到现在还没回来。实在怪异。难道……出什么事了?
这个念头在何尛脑海中闪过,她想到今天宛聂那恨意的眼神,心里有些慌了。
等等……若是宛聂指使的话,应该不会伤害然夕言的……那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他还没回来?马车发生事故了?朝堂发生事故了?还是说他去妓院了?!
何尛在大厅里来回的走,众人该站的站,该坐的坐,不过目光都无一例外的停留在何尛身上,一分都没落下。她那么来回转,脚下的花瓣都被踩得差不多成泥了。
最后还是竹昔琴看不下去,将何尛拉到座位上坐好,安抚她说:“师傅,师公今天出远门,自然回来得晚些。听侍卫长说,这个时候也该回来了,你先坐着,这样走对身子不好。”
“哦。”何尛表面上应了,眼珠可是转都不转,心不在焉,还是很着急。
而此时大厅外,蹦蹦跳跳走来一位特意装扮过了的少女,少女面色带笑,或许是因为一路上都在跳着的缘故,白皙的脸蛋上透着淡淡的红晕,甚是可爱灵动。
南宫倩走到大厅,兴致高昂的朝大家挥了挥手,也不看谁是谁,也不管认不认得人家,笑眯眯的说:“各位好。”打完招呼之后,环顾四周,疑惑的咦了一声,看向她认识的竹昔琴,问:“夕哥哥呢?”
竹昔琴汗颜,这个千金小姐还记得她啊。不过竹昔琴朝南宫倩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南宫倩立马看向何尛,何尛垂着头看地板,很明显没拿她当回事。南宫倩不服了,走到何尛面前,拿着小手在何尛眼前晃了晃,何尛回神,抬头看到是南宫倩,白她一眼。
南宫倩哼了一声,问:“是不是你把夕哥哥藏起来了?”然后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威胁一样,紧张的一脸炮轰式说:“夕哥哥会喜欢你只是一时的,我总会让夕哥哥喜欢上我的!”
何尛笑,坐直身子看着南宫倩,顺带在自个肚子上抚摸了两下,妩媚的挑了眉,唇齿轻启:“孩子都那么大了,你说是一时的?”这南宫倩太可爱,她都忍不住要逗她玩。
南宫倩脸色一白,最后咬了下唇,朝何尛做了个鬼脸。好像那么做就能伤到何尛一样。
南宫诗哲也随后跟进来,看到座上的何尛,有一瞬失神,不过很快又恢复了笑容,先对何尛行了礼,再看向自家的妹妹,对南宫倩表示无奈,“这丫头,又做什么呢。”
南宫倩见自家哥哥来了,亲热的跑过去抱着他,瞥了一眼何尛,目光幽怨又可爱,何尛扑哧一笑。南宫倩嘟着嘴委屈的对自家哥哥抱怨:“那个女人欺负我。”
自家妹妹的深浅,南宫诗哲还是知道的。这一看就是南宫倩去招惹人家还反咬一口,他宠溺的摸了摸南宫倩的发顶,将南宫倩的发型弄乱了些,他温和笑了,说:“先坐着吧。”
随即,拉着南宫倩在何尛对面坐下,南宫倩不服,但还是听哥哥的话坐下,对何尛吐舌头。
南宫倩今天可是对自己的爹发了毒誓,好说歹说不会闯祸,不会黏着然夕言,不会伤害墨王妃,才被允许来参加这次的生辰庆祝的,她可不敢忤逆南宫诗哲的命令。
何尛看着南宫倩俏皮的样子不禁失笑,这丫头还真可爱啊。
嗯……像只发狂的小猫,伸了利爪却伤害不到任何人。
南宫倩呆着无聊,而这里的人她就和竹昔琴关系不错,她招呼竹昔琴来她位置边上坐,竹昔琴很明显对这个千金无奈,但还是听话的坐到南宫倩边上去,南宫倩对竹昔琴很是热情,先是对她打招呼,然后上下看了她之后,笑问:“怎么今天你不戴那个紫钻的簪子了?你戴着挺好看的啊。上次在我府上,你不是还坚持要戴的吗。”
何尛瞥竹昔琴和南宫倩一眼,这两人什么时候好上了?
不过看着两人聊得来,做师傅的也是很欣慰的。
竹昔琴神情一滞,苦笑说:“不喜欢了就不戴了。”那个簪子现在可在然幽濯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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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南宫倩很明显有些失落:“那簪子真的很好看很配你的。”
竹昔琴干笑。
门外,管家又匆匆进来,扬声道:“胥王爷到——”
南宫倩撇了撇嘴,小声抱怨:“什么啊,我好歹也是四大家族之一。我来都不禀告,不就一王爷……凭什么有这个特权……”
这抱怨落在南宫诗哲的耳里,南宫诗哲蹙了眉,警告南宫倩:“别乱说。”
南宫倩不满的哼。
应声而至的,却是然幽濯和方朝两人。只因方朝是商人而不是官,管家就算认识这是大名鼎鼎的商户,但也没有要报幕的必要。
然幽濯将自己的请帖递给管家,管家连忙收好,方朝笑了笑,也漫不经心的交出了自己的请帖,露出半真半假的笑意,对然幽濯说:“唉,这请帖上的字那么好看,我都舍不得交了。”
然幽濯面无表情,凉凉的扫他一眼,眼里的鄙夷一览无遗。
方朝完全不在意的笑了笑,和然幽濯走到离两人较近的位置上去,方朝朝四周看了看,这里的人包括林玄程在内,他倒是没有不认得的,只是他摸着下巴,打量林玄程,心里疑惑为何林玄程会出现在这里。
然幽濯甚不在意,拿着桌上的茶饮了一口,淡淡说:“九哥也快到了。”
方朝收回停留在林玄程上的视线,看向然幽濯,目光同时穿过然幽濯,看到然幽濯身后隔了好几个位子的竹昔琴,笑意未泯,也拿过一杯茶,对然幽濯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何尛望了望大厅外,还没有自己想看到的人,不免一阵失落。伸手拿了一杯茶,放在唇边吹了吹,淡淡饮了一口,环视大厅内,众人因为她的缘故欢聚在一起,也算乐事。
只可惜,遗约美人和炎亦云不能来。
何尛眼里的失落被隐在飘渺的轻烟中,她最终将茶盖盖好,把茶放到木桌上。
要知道,她可是好久没见遗约美人了。这将自己养大的人,比起父母亲,有着更重要的意义。以前他一直都在身边,她倒是没什么感觉,只是这都两个多月没见,她甚是想念。
也真是的,他也舍得丢下她让她一个人来捻都。
还有炎亦云,这货虽然老不正经,也只认识那么短时间,但人不错,特别是做的菜,着实不错,她甚为喜欢。
“姐姐,喜欢吃红枣糕吗?”
一声稚嫩的男声打断何尛的思绪,何尛回神,定眼一看,原是林玄程。林玄程看起来白皙嫩滑的小手中拿着一块精美小巧的红枣糕,眨着一双天真的大眼望着她,那双眼水灵灵的,一眼欲穿,他长得又十分漂亮,这么看的确是个好胚子。
一旁的然兰冉看不下去了,用手肘撞了一下何尛,一副受不了的表情跟何尛说:“收口水!”
“啊?”何尛回神,佯装淡定的咳了几声,接过红枣糕,笑着对林玄程说:“谢谢,我最爱红枣糕了。”
林玄程眯着眼笑了,笑容特别甜,堪比红枣糕,“姐姐喜欢就好。”
现场众女花痴中……
“墨王爷到——”
门外管家突兀的一声通报,所有人都激动回神了,纷纷站起来准备迎接然夕言,何尛也连忙往大厅外望去,她身前的林玄程眼珠子转了转,轻轻扯了扯何尛的衣裳,何尛不解的低头看他,林玄程突然一笑,踮着脚尖凑到何尛脸上,在何尛脸颊旁亲了一口,道:“姐姐,祝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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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尛愣了愣,想到这是个孩子的善意和表达喜欢的方式,那倒没什么,反而会心一笑,习惯性的揉了揉林玄程的发顶,说谢谢。
林玄程对这个谢谢的反应却是撇了撇嘴,向后退了一步,再偷瞄向大厅口处,那个风姿卓越的男人,一脸淡笑的盯着自己,眼里却包含杀意,林玄程不寒而栗。
果然,这男人还挺会吃醋的。
然夕言可是亲眼看着林玄程亲了自己妻子,自己妻子反倒朝林玄程笑了!
作者在这里想由衷的提醒一下墨王爷,你吃醋的对象,只是个八岁大的孩子……
众人皆向然夕言行礼,异口同声恭敬的道:“见过墨王爷。”
就连林玄程这个不懂礼的,都示意的晗了首。这一派恭敬之中,只有何尛单单站着,她朝然夕言笑,那厮却错开了她的目光,瞥向他处,淡淡对众人说:“起吧。”
众人才都又坐回了原位。
南宫倩早就按耐不住见然夕言的心情,这好不容易见到了,一行完礼,就扑向然夕言,一手揽着然夕言的手臂,甜蜜的一口一个夕哥哥叫,然夕言本意是想推开,可又想到什么,倒没了动静,微笑听南宫倩说,再微笑点头。
众人皆默了,纷纷看向何尛。
何尛却不以为然,自己喝自己的茶,比起然夕言刚来的时候,淡定了许多。
倒是然夕言身后的管家讪讪然,这敢情不对啊,按理说不应该是王妃投向王爷的怀抱,王爷很感动的搂着王妃才对吗,只是这南宫小姐算怎么回事……王爷又是怎么了……
然幽濯先打破了这个尴尬的场面,无视了然夕言身旁的南宫倩,起身走到然夕言身前,唇角一勾,算是露出了笑容,说:“九哥,生辰快乐。”
有然幽濯这一开头,其他人也都纷纷上前祝然夕言快乐,孙郝露出一抹迷人的笑容,说王爷生辰快乐。这场景,然夕言心里也明白了几分,于是他微笑的点了点头。
南宫诗哲笑意翩然,说:“难得我们大家都聚在一起,今日更是该开心一番。”算是拐弯抹角的祝贺,然夕言点了点头。
然兰冉略有些别扭,这个弟弟在半年之前,她还是厌恶至极,如今有何尛这个中介,她算是爱屋及乌,对这个弟弟印象也没那么坏了,只是要开口还是有些困难,下了许多次决心,才豁出口说:“生辰……快乐……”然夕言照样点了点头。
这一举动让然兰冉一愣,差点没将桌子掀了找他理论,自己好不容易下了那么大的决心,他倒好,就一点头,微笑,就这样把自个搞定了?
只是幸好由一旁的孙郝满面黑线的拉着她,示意让她看看这气氛,是闹腾的时候吗。
某王爷吃醋了好吗。
然兰冉默了一会,看看喝茶吃点心的何尛,再看看点头微笑的然夕言,貌似……一股无味的硝烟,正慢慢扩散。
竹昔琴这丫头嘴巴倒甜,乖巧的对着然夕言喊:“师公生辰快乐,祝师公岁岁有今朝,年年快乐无忧!”
众人赞叹,这丫头不仅长得别致,说话也特别致啊。
然夕言一旁的然幽濯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抬了抬眼皮,看到笑容正好的竹昔琴,平如静水的眼里泛起了一丝涟漪,有一瞬间失神,所幸,陷入不深,又连忙收回了目光。
然夕言总算有了不一样的回应,唇角勾了勾,说:“谢谢。”
这反应对正常人来说,很是平淡。但比起前面他的点头微笑,至少是多了两个字不是,于是竹昔琴引起了众人的羡慕嫉妒恨。
竹昔琴只是耸了耸肩,心里坏笑,他们只是没有一个名分,没有个关系罢了。她使了坏心眼,叫然夕言师公,把然夕言和自个师傅连在一起了,然夕言自然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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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朝是最后说话的,只是话还没说,先招呼了身后的随从,随从拿出了一个用金丝楠木所制的盒子,金丝楠木倒不算稀有,只是因木材是软木,没法制成家具,只能用来做小玩意,难得而是,这木本身能带有金丝状的晶体,在这绚烂的火烛照耀下,闪闪发亮。
然兰冉这财迷的眼睛也跟着闪闪发亮。
南宫倩和竹昔琴这两个小女生的眼睛也顺带闪闪发亮。
林玄程虽然也对财宝之类的东西很感兴趣,但介于这是然夕言的,他对之唾之以鼻。
盒子经过精心雕刻打磨,上附着栩栩如生的长龙和一只金凤,龙和凤相缠绕在一起,紧紧攀着盒子周围,寓意使人一眼明了,众人在看着盒子上的花纹时,不由得再抽空看一眼吃水果的何尛。
南宫倩好奇的问:“里面是什么啊?”
方朝却只是饱含神秘一笑,拿过盒子转而递给然夕言,耸肩说:“现在我不能说,而且你们也不能打开——传说是说,这盒子要在午夜时,跟所爱的人打开才有效的。”方朝略带深意的看一眼何尛,又看向然夕言,眼里是瞒不住的幸灾乐祸的笑意,“王爷自己看着办。”
然夕言随手将盒子转交给了身后的管家,表情淡然,说:“知道了。”
众人唏嘘一番。
“光站着做什么?夕哥哥坐啊,吃长寿面!”南宫倩早就饿了,对长桌上的食物已经虎视眈眈了,众人除了何尛,都站着,她早就看不下去了。
然夕言却没动静,笔直站着,目光直视林玄程,眉梢一挑,挑衅意味十足。
这也怪不得然夕言,这林玄程一和然夕言没关系二没请帖三没利用价值的来了然夕言的生辰庆祝倒也罢,亲了然夕言的妻子何尛不说,作为一个来参加庆祝宴的人,一句话都不说,这摆明了让然夕言挑刺。
“你是谁,本王不记得见过你。”然夕言漠然而正直的说出这番话来,眼里看林玄程,完全是看待陌生人的神情。这半年前的事,然夕言他老人家忙事那么多,不记得也情有可原哈。
林玄程暗地里又是一哼,他好心好意想来告诉然夕言小心暗算,这厮却小心眼一般不断给他冷眼,这算怎么回事?不就亲了姐姐一下,然夕言他至于吗?对着一个小孩子吃醋你好意思吗?
而表面上,林玄程却是一副乖到家的样子,立正,微笑,一步到位,恭敬说了声:“祝墨王爷生辰愉快。”
态度也算端正。
只是在暗地里,林玄程不知骂了然夕言多少回。
要不是仗着何尛在场,他能那么听话?!
然夕言这才算罢休,再冷艳的扫林玄程一眼,又走到何尛边上的主座上坐下了。
南宫倩很明显对然夕言恋恋不舍,可惜她的位置和然夕言隔了不止十万八千里,在饭和夕哥哥之间,她果断选择了饭。于是只好咬着筷子,纠结的看着然夕言坐在何尛身旁,另一只手猛掐南宫诗哲。
南宫诗哲倒吸一口凉气,脸色一阵青白。
众人皆要动筷,然夕言却出了声制止了,“再等两个人。”说罢,眼睛瞥了一眼何尛,何尛明显无视然夕言的话,自己动筷吃了起来,完全不想一想然夕言所说的两个人,是哪两个人。
“哇——”一声夸张的赞叹声先入了何尛的耳,这欠扁的男声略有些熟悉,何尛却想不起是在哪听过的了,抬眼看去,炎亦云那厮一身红衣,张扬无比,笑容灿烂:“墨王爷好大排场,这张灯结彩的,是专门为了迎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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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何尛愣了,在场除了然夕言,几乎所有人都愣了,女的是因为没见过长得那么妖孽,也不差然夕言几分的人,男的却是各有各的想法。
然幽濯知道炎亦云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自然没什么感觉,只是炎亦云未免太张扬,那身红得发亮的衣服,他看了略有不爽。
除了方朝、然夕言和何尛,他人都不知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子身份是什么,只是鲜少见能用这种语气和然夕言说话的人,想必身份不小。
何尛看到炎亦云,愣过之后立马回神,变得激动不已,她说:“炎亦云!”
炎亦云说:“诶,何尛娘子,我来见你了。”
本是场感人的见面会,何尛下一句话却深深将炎亦云伤得不轻,“我家遗约美人呢?”
炎亦云一个脚步不稳,勉强站住了身子,立马可怜兮兮的看着何尛:“我赶了三天路程连换衣服都来不及就赶来见你了你居然问那厮——你是有多伤我心!”
然兰冉心里哽了一下,这美男也甚为极品……只是为何又和何尛有关系?!天下美男全是她家的?!这个想法在脑海中产生,然兰冉咬手绢,随即想到什么,立马看向孙郝。起码孙郝是自己的,她必须看好了,绝对不能让孙郝也成了何尛那家子的去!
炎亦云拂了两下袖子,走进大厅,脸上欲哭不哭的表情还没收去,厅外,在黑暗中,一丝银白色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
炎亦云的光辉立马被那丝银白遮盖住了。
黑暗里,一个少年大的人立在花盆旁,银白色的头发未绾,清风拂过,发丝从黑暗中显现出来,照在阑珊灯火下,有一种说不出的神圣美感,让人莫名一滞,对少年,心中含了期许与希冀。
知道众人已经发现了自己,遗约心里掂量了几下,觉得这摸样出去应该没什么问题,于是便从黑暗中踏出去,他美得可以让人窒息的容貌就这样覆着半片黑暗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中,他半身隐在黑暗之中,而发色却是白得发亮的银色,就产生了一种矛盾的美感,如此,正是遗约。
何尛眼睛发亮,可发亮过后隐隐觉得不对……遗约美人怎么……又缩小了?
随着遗约越走越近,何尛完全认清,遗约美人现在这摸样,明明就是十岁左右大的少年!
孙郝一旁看着不由眼前一亮,对旁边的女人自家妻子说:“这才是真正的美人!”真正的极品。
然兰冉也看得眼睛发直,这……这少年的样子,和然夕言比起来,两人根本不分上下。而论气质而言,这少年还略胜一筹!
毕竟……遗约也是活了一百年的,气质这种东西,经过了时间的沉淀,然夕言再怎么有天赋,也是比不过遗约的一百年的。
“遗约美人!”何尛看着遗约走近了,立马起身去抱着遗约。
林玄程看着遗约,脸完全黑了——
这又是哪来的碍事家伙?
随着何尛软绵绵的怀抱而至的,是一股浓郁的馨香,遗约好久没见何尛,她倒是比上次记忆中的肥了不少,而突然离她那么近,遗约可以明显感觉到她肚子里胎儿生命迹象的活跃,还有……心中空洞瞬间填满的不可思议的感觉。
可瞬间,遗约反应过来,推开何尛,嫌弃的阴了脸色,说:“离我远点。”
何尛乖巧的哦了一声,突然想起,遗约从来不喜欢和别人靠得太近。看在他们好久不见的份上,她就体谅一下,暂时满了他的心愿。
如果是以前,她肯定变本加厉的抱回去。
“还有,祝贺你们了。”遗约扫一眼然夕言,又看着何尛:“是两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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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然夕言和何尛愣了,众人都被雷到了有木有。
除了炎亦云一脸坏笑,然后连忙泼冷水:“以她的体质,两个孩子,要生下来恐怕九死一生。”纯血液,生孩子的风险可大着呢。
然夕言听此话,眉头皱起,不知在思考什么。
不明遗约身份的众怀疑的看着遗约,这小孩到底是谁,能有那么大的本事?而且还能让何尛乖乖听话,和何尛近距离接触,然夕言倒是没有一点意见?这小孩是神还是鬼?
竹昔琴也略有担忧的看着何尛,虽说纯血液的人恢复能力好,但是生孩子……要生一天也不是没有的事情,到时候也不知道师傅熬不熬得过去。
大厅里有短暂的沉默,炎亦云环视一圈之后,脸上又带了妖孽的笑容,说:“干嘛那么安静?我们两个出来路过而已,你们继续啊,我的欢迎会要开心点嘛!”
此话一出,无论认不认得他的,皆给他一记白眼。
南宫倩可爱得紧,不仅白他一眼,还给他做了个鬼脸,说:“今日是夕哥哥的生辰,你不要脸的……唔……”接下来的话被南宫诗哲一掌捂住,咽下了肚里。
南宫倩虽不能说话了,但眼睛还是狠狠瞪着炎亦云。
南宫诗哲很是无奈。对方来历不明,说不定权力实力比他们都大,不分清楚状况,惹到不该惹的人就麻烦了。
其实炎亦云至少前半句话是说对了的。他和遗约只是出来路过而已。遗约自上次帮何尛清除体内的毒启动三神器之后,原型都差点被打没了,那几个月甚是难熬。炎亦云禁止遗约杀生,遗约就只能在神殿里呆着,靠神殿里比较集中的灵气恢复,但恢复了两个月,效果——从他现在的样子看得出来,不是很好。
然后遗约就想到了然夕言。
墨王府的地底下,当初藏着涟莺玉的那扇门,其实也是前世的然夕言所造,除了这世的然夕言和纯血液的携带者,其他人包括遗约,都打不开这扇门,这世却正巧了,然夕言挑了有这扇门的地建了墨王府,还意外发现了这扇门。
那里灵气聚集的最佳场所,去那里,恢复的时间能缩短两倍。
所以炎亦云才带着遗约赶回来的,而也是今早凌晨,然夕言才接到消息炎亦云来了捻都,一大早就去接他和遗约去了,三人路上又遇到了点小麻烦,发生了点小冲突,回来的时间就延后了……一点点。
“既然来了,干嘛路过呢,顺带坐下来吃饭,赏花、听听乐曲,多好。”然兰冉大度微笑再微笑,誓发要把美男留下。
啧,看样子,那个绝色的银白色头发的少年,和何尛关系还不浅。
何尛到底是上辈子造了什么福,创造了人类还是发明了文字,怎么这辈子那么多极品围着她转。不是天才就是鬼才。
看何尛这不愁吃穿不愁美男的日子,然兰冉也不难理解今天遇上的那个女疯子嫉妒的心情了。
然兰冉认为,若不是自身受过高等教育,品行优良,她可能也会想杀死何尛以泄心头之妒。
炎亦云其实也饿了很久了,对这一桌子的美食早就垂涎三尺了,也不知道墨王府的伙食如何,他又不是遗约那非人类,遗约不需要吃饭,他可是需要的啊!有人开口留他,他当然义不容辞留下,很自来熟的找了个离肉最近的座位坐下,嘿嘿笑说:“那就不客气了。”
遗约用一种看猪的眼神蔑视炎亦云,正打算抛弃这头猪自己去那扇门那里,何尛却拉住了他,一双杏眼水灵灵的眨巴眨巴,企图使用美人计,撒娇之:“遗约美人~我们都那么久不见了~你舍得丢下奴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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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皆抖。
然夕言脸色一沉。
遗约只瞥了她一眼,面部表情僵硬:“舍得。”说罢,就正要抬腿走人。
何尛见软的不行,来硬的,道:“立马在我夫君旁边坐下,吃饭!我没说走你不许走!”这命令式的语气,让遗约一僵。
竹昔琴叹一口气,感叹和同情遗约。
然兰冉和南宫倩两个女子纷纷看着遗约,那少年身上的气场和冰冷,完全就不像是会吃硬的人,他会留下才怪了!
谁料,下一秒,遗约就乖乖走到然夕言的左侧位置,坐下。然,用一种要杀了何尛的眼神死死盯着她,仿佛要把她撕成碎片才罢休。
何尛摊手,无奈之。谁让他不听话。纯血液的力量,此时不用,更待何时?何尛满意收手,坐到了然夕言的右侧。
万事俱备,何尛请的乐师也早就到位了,开始奏乐,众人聊天论地,忽略冷面的遗约和面瘫的然幽濯,有个自来熟的炎亦云一个顶俩,也算其乐融融。
然夕言一直没发话,表情虽从容淡定,但何尛知道他心里生气来着。
何尛个怀孕的人,他也不知道体谅体谅。虽然何尛知道他是吃醋了……但他就那样众目睽睽无视她,还和南宫倩亲密,她难免也会……内啥(吃醋)的嘛。
但看遗约美人回来了,并且还是然夕言亲自去迎接的,这表现不错。
何尛小脑袋凑近然夕言,小声说:“喂。”
然夕言脸上冰冷的表情才开始有了裂痕,他也微微靠近何尛,“嗯?”
“那什么……谢谢你。”何尛小声的说,表情很别扭。毕竟谢谢这个词,她不是常说。
“很高兴?”然夕言用筷子挑了挑碗里的长寿面,面都快凉了,他没动一分。
何尛点了点头,心里下了什么决心,说:“你再过来点。”
不知道何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然夕言不管心情如何,但宠何尛这点,是永远不变的,于是听话的再靠近何尛了些。
他刚想问何尛怎么了,何尛饱满而柔软的唇,轻轻点在他的脸颊旁,只蜻蜓点水一般,却让然夕言无比欣喜,两人的小动作没人看到,只是然夕言的心情很明显变化了,他还开始吃碗里的长寿面了。
然夕言左侧的遗约嘴角抽了抽,然夕言这世过得倒是很幸福。如果上一世,然夕言也能遇见一个何尛,或许就不会有那样甘愿被人冤枉,甘愿赴死的结局了吧。
直到然夕言吃完了长寿面,竹昔琴才将早就想说的话说出来,“师公,在民间,人们过生辰都要向自己信仰的神灵许一个愿望的。”
“看来民间的生辰和我们过的不太一样。好像很有意思。”然兰冉托着下巴说,她下次过生辰,想试一试民间的规矩。
再看向然夕言,那人桃花眼里一片潋滟,望向了何尛,在烛火照耀下,他眼中那片冰蓝,仿佛被点了火光,柔情四溢,他薄唇微微勾起,看着何尛,宛若看着这世间的珍宝,他说:“我愿我的信仰,一世长安。”
何尛是他的信仰,他要她一世长安。
都说专情的男人最帅。
这句话用在然夕言身上,可以这么说,最帅的男人专情。
然兰冉一脸动容,两眼冒星光,那样子和花痴也没差,她说:“好感人。”
孙郝一旁唾之以鼻:“我能更感人。”
然兰冉回他一个切,即使他比然夕言感人,但在样貌上就输给人家一截了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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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倩两眼泪汪汪,拽着南宫诗哲说:“这是我见过最恩爱的情侣了。”
南宫诗哲安慰般的摸了摸她的头,南宫倩其实很早就承认何尛是然夕言的伴侣了。只是调皮的一直和何尛对着干罢了,心里可是一直祝福的。
但南宫诗哲想,这丫头除了家里那对,自个爹娘,她还见过别的情侣么?
方朝脸上的笑容一成不变,只是看着何尛和然夕言这恩爱的样子想到了某人,拿着酒杯又灌了一杯。
竹昔琴对着自家师公花痴状ing。
遗约心里翻白眼,默默将椅子移开了些。果然吧,人的上一世和下一世是有区别的。上一世的然夕言清高无比,自认自己为神,这一世的然夕言就栽在一个何尛手里。
炎亦云正对着一头烤猪干架,然夕言好像说了什么来着的?众人好像都看向然夕言了,呃……然夕言本来就是目光聚集体,应该没什么稀奇。他继续进攻烤猪。
竹昔琴回神过来,往后瞥了一眼,却正巧碰上了然幽濯看她的视线,她一愣,心中不免苦涩,又刻意避开了然幽濯的视线。只要久了,她能忘掉的。痛习惯了,自然也就不痛了吧。
然幽濯冷哼了一声,自己又倒了一杯酒,一仰而尽。
一旁的方朝都有些看不下去,说:“你过分了啊,一个人都干掉了至少三壶了,你是专门来讨酒喝的?”疑惑的看了一眼沉静的然幽濯,不肯定地说:“醉了?”
然幽濯白方朝一眼,口齿间却不是很清晰:“你才……醉了!”
方朝默了,会回答他的话,这厮果然醉了。
然幽濯才不管他,自己又倒了一杯,又是一下干掉。
方朝捂面,希望然幽濯的酒品够好,别醉了做出什么丢人的事。
而作为中心主角的何尛,在大方接受了众人的羡慕嫉妒之后,她说出了一句果然符合何尛性格,遗约教育式的话来。她说:“要供养我需要很多钱的,你付得起?”
然夕言扑哧笑了,瞬间暖人。这才符合何尛的性格,他对这回答也没有多吃惊,然后他一本正经的回答:“嗯……恐怕养不起。”
“哦没关系,本大神可以勉强养你。”何尛回得顺畅,那样子却是难得的可爱,然夕言忍不住动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笑了。
林玄程手托着下巴,另一边手用筷子戳米饭,上下打量然夕言,然后问身后的黑哥哥,“你说,我哪里比不过他?”
黑哥哥思量一番,其实……大当家的貌似哪里都比不过……但是一一列举出来实在太麻烦,于是黑哥哥选了一个最无奈而又最真实的实例:“你年龄比不过。”
林玄程吐血——
林玄程干咳了几声,回血过后,再上下打量然夕言,响指一打,和黑哥哥耳语说:“我们不是没了银面吗。这样吧……我们……然后……”最后,他笑得阴森,“如何?”
黑哥哥满面黑线,大当家的不愧是土匪,他这个大土匪都不够格的,于是黑哥哥只能默默说了一个字——好!
所有人难得聚在一块,彼此又总能找到许多话题,比如炎亦云和南宫诗哲,可以聊山聊水聊风景;比如南宫倩和竹昔琴,两个女孩总会有些苟同的小心思;比如林玄程和方朝,两人对财宝都是一等一的行家……无论哪种配对,总之众人像是突然发现了知己,聊得好不畅快。
于是当宴会最后的时候,午夜都快到了,何尛已经在然夕言怀里睡着了,遗约已经不见了的时候,众人才想起来要回府。
孙郝和然兰冉最先告别,孙郝是典型千杯不醉,喝了许多酒,可步伐仍稳稳当当,只是然兰冉闻不了他身上的味道,硬是要拉着他回家洗澡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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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朝觉得的确不早了,明日还要起来清点账簿,只是走之前还不忘和然夕言提醒记得开盒子。
他本意是想拉着然幽濯一起走,可然幽濯喝得烂醉,打死不让方朝碰他,然幽濯虽然没有方朝年纪大,但好歹是个习武的,差点没把方朝的手拧了,方朝也倒是个性情中人,干脆抛下然幽濯不管了。
典型的奸商行为。
林玄程微笑,他不急,有姐姐在呢,姐姐睡前还说了,要让他留在这里睡的。
然夕言更微笑,好啊,我觉得马厩挺宽敞挺适合你的。
林玄程再回笑,是吗,我也觉得马厩也不错,我和姐姐说一声再去吧。
然夕言笑容一泯,瞬间面无表情,让下人领林玄程去皖歌园。
那里原本是苏研娜的住所,苏研娜已经不在了,空着也是空着,倒不如就扔给林玄程了。
至于炎亦云——然夕言连商讨都不用了,直接说,去马厩,立刻、马上。
炎亦云吐血中,他颤抖的指着然夕言,说做人不能那么没心没肺啊,他好歹免费给然夕言和何尛做了好久的大厨啊是不是!炎亦云再怎么撒娇,也万万不会学林玄程喊何尛的,他发誓,如果他喊何尛,何尛一定会双手双脚赞同他睡马厩的。
然夕言最后想了想也是,炎亦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然后把炎亦云打发到萱榭阁去了。那里本是宛聂的住所,花草最多,还附了一个小池塘,想必炎亦云会十分喜欢。
和然夕言所想一样,炎亦云对新住所没有任何的不满意,喜欢极了。就差没有拿然夕言供起来,还是然美人有人性!
遗约去了然夕言的房间,这是肯定的。毕竟只有然夕言的房间通到那扇门的地方。这几月恐怕遗约都要在然夕言的房间下了。
而遗约恢复的时候最忌讳人家打扰,况且有时候他还会不分敌友,然夕言心里掂量几番,觉得这时候回去实在不好,他倒是没什么关系,只是万一遗约伤到何尛就糟了,何尛的功夫虽高,但毕竟是遗约教出来的,一定没有遗约厉害,况且她怀着孕……
然夕言最后决定,这阵子,他还是和何尛搬到婷雪苑住吧。
记得那时他强迫何尛学琴,在那里住得也挺舒服的。
一切安排妥当,然夕言看向躺在餐桌上的然幽濯,颇为无奈。管家上前问然夕言要不要送胥王爷回府。然夕言说不用了。
都那么晚了,胥王府离墨王府也远得多,然幽濯又那么醉,倒不如就让他在府里睡一晚。
然夕言让管家带人把然幽濯带到静敛庭去住一晚,吩咐过后,从管家那里拿了盒子,又抱着何尛回婷雪苑去了。
将何尛放到了床上,何尛显然睡得不是很深,皱了皱眉,就睁了眼睛。
只是迷迷糊糊的,看到然夕言的轮廓,伸手摸上然夕言的脸颊,傻傻笑了。
然夕言略有懊恼,将何尛不安的小手抓住。她现在就是在犯罪啊……
何尛突然想起方朝送的盒子,想着这时候应该也到午夜了,立马来了精神,强迫自己坐好,让然夕言开盒子。
然夕言拿出了盒子,纤手不知在盒子上按了什么机关,盒子竟自动打开了,一双银镯安静的躺在里面。
那双银镯的光泽犹在,不如一般的银镯,黯然无光,月光透过窗,射到银镯上,银镯反衬了月光,透着淡淡的光晕,还带着月色的冰凉。两个镯子都属于很细的程度,细到只有两根绳子的大小而已,但若拿在手中仔细观察,两个镯子上都刻着纹样,一边是龙,一边是风。
龙凤刻得如盒子上的精致如生,而镯子的内侧,还隐约可见四个字样。
这手工,必须是一流的人,才能做出那么细致的镯子,还能在上面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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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四个字样……何尛反复看了又看,和然夕言识了不少的字,但那四个字十分复杂,她着实认不出,她眼巴巴望向然夕言,一副求老师解答的好学生摸样。
然夕言笑着揉了揉她散乱的头发,这也不怪她不认得。这是古文,一生一世。
“古文?是要多古老?”何尛撇嘴,因为不想承认自己才学浅陋,对这四个字很不满。
然夕言长长唔了一声,说:“大致一百年前吧。”
何尛默了,拿着然夕言的手指当玩具玩。后,又拿过两个镯子,给自己戴上了凤镯,又将龙镯给然夕言戴上。
然夕言虽是个男人,但戴着镯子丝毫也不别扭,他白肌如雪的皮肤衬着银色,更显阴柔漂亮。何尛暗忖,说不定这镯子能加分,然夕言可能可以比得过遗约美人了。
何尛拿着然夕言的手和自己的对比,将龙镯和凤镯反复看了又看,爱不释手,她抬头看向然夕言,眼里是带了笑意的:“这样我们就能一生一世了。所以,不许有事情瞒着我。”
他一直以来在她面前的不自信,因为这个一生一世,能不能鼓起勇气来?
然夕言沉默了一会,环抱住何尛,他问:“你想知道什么?”
何尛低笑。
她想知道的很多。譬如然夕言是不是知道自己和遗约的关系,他们是什么关系,而他的过去,又发生了什么。从他的前世到今生,她没有出现过的日子,他怎么过的,她都想知道。
然夕言叹了一声,然后用了打雷下雨那天晚上,诉说故事的嗓音和她说:“见到遗约的时候,我的记忆基本就解封了,百年前的事情……我也都渐渐记起来了……”
“百年?”何尛不得不吃惊,原来在百年前,他和遗约就认识了?
“嗯。”然夕言低低应了一声,和何尛说自己百年前的事情。大多他都记不太清了,而且也没什么可说的,百年前的他,和现在的他,虽然灵魂相同,但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也没有那么多牵连,那么多事可说。
只是说起遗约,何尛知道他才是遗约的主人之后,好奇的问,为何要起遗约这个名字。
然夕言说:“因为当时我想,这个孩子注定是会被我遗忘掉的约定。”所以叫遗约。
他是人,遗约是魔。他将遗约保存下来了,即使那时候的遗约还只是个小丁点的孩子,可他终究是人,终究还会百年而终,终究会忘了遗约,忘了他和遗约的约定。
只不过可笑的是他连百年都没到就终了,遗约还是被他遗忘了一百年。
所幸这之前,遗约还能遇到何尛。
说完了遗约的话题,何尛和然夕言之间沉默了一会。
因为接下来能说的,只有然夕言此生此世的过去。
何尛将手放到然夕言的手心中,企图给他支撑。她直视他的眼睛,她说:“没关系的。”她和他手中的银镯触碰到一起,在火烛的照耀下闪烁。
他沉默了一会,最终还是娓娓道来:“那天……恐怕是他对我起了戒心,想要除掉我。而介于我和他的关系,他只能借助外界的力量……”然夕言口中的他,指的是皇上,这个何尛知道。至于外界的力量——雾吗。
然夕言看清何尛眼中的疑问,他点了点头:“是雾。他们把我带到了他们的堂部。”
“因为我只是个孩子,所以他们没有多少戒备吧……”
因为当时然夕言只是个孩子,他们觉得他也没什么威胁,于是把然夕言关在一个笼子里……
何尛身子一颤。
就类似装大型些宠物的笼子。
他们还给他套上链子。
只因为他长得漂亮。他们拿他当玩物。
===
然美人的黑历史就此揭开,各位看完不要嫌弃我家美人啊【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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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夕言的样貌自然是人类中数一数二的,特别是小时候的他,样子虽没长开,但也漂亮得紧,一个少年,可比少女要美丽得多,漂亮得模糊了男女的界限。
雾中的人大多心术不正,看着然夕言那不屈而又柔弱的摸样,心中难免起了歹心。
那些**膨胀的人,对然夕言哭的摸样很是好奇。
甚至有的人还能幻想将然夕言压在身下时的摸样。
他们不仅将然夕言用链子铐住,将他关进笼子里,每日对他进行鞭打,还不给他喂食,只是一个劲的灌他喝水。然后他们还在意淫然夕言吞下他们精液的样子。
何尛小手握成了拳,指甲几欲陷入肉中。
所幸他们已经被灭。
若不然,她让他们尝尝生不如死。
只是在那时,出现了一个意外——游颢丰。
游颢丰当时是道上数一数二的暗杀刺客,本是接到了任务要暗杀雾的头领,只是年轻的游颢丰心浮气躁,一时着了狡猾的雾的头领的道,这才被关进来。
他们给游颢丰灌了迷药,游颢丰只能保持清醒却没有力气,所以对他们造不成威胁,于是将游颢丰关在离然夕言不远的地方。至少这让然夕言看到了希望。
游颢丰刚进来的时候,看到满身是伤的然夕言,心里也吃惊了一番。毕竟然夕言那时,也不过是个八岁大的孩子。
后来几天,见到那些人对然夕言的折磨,游颢丰更是对然夕言有种莫名的佩服。然夕言比他小得多,而且看似弱不禁风,但然夕言面对那些人的折磨,只是咬着下唇,一言不发。比他冷静得多,也更会隐忍。
但也正因为他们的注意力都在然夕言身上,对游颢丰,自然没什么折磨。
前几个星期如此就罢了。后来那些人还变本加厉。在给然夕言喝的水里加了一些依赖性的药物,然夕言到最后干脆连水都不喝了,那些药物发作的时候,全身仿佛无数只蚂蚁啃咬,难受至极,看着然夕言倒在地上无力呻吟的样子,雾的人心里更是一阵乐爽。
至少这比起然夕言被鞭打还毫无反应要好得多,加了药,不需要鞭打,他都能呻吟。
游颢丰看在眼里,也不禁红了眼。
是恨红的。
这群人都不如的禽兽。
对待一个孩子,他们也下得去手!
然夕言说:“那些药物倒也没什么……后来习惯就好,再后来……也就没什么事了。”他说得风轻云淡,何尛却一阵心疼。他的痛苦,全都是她自己想象得知的事实,而他,却习惯性的风轻云淡盖过。
如然夕言所说,后来,他仅凭借自己的意志戒掉了那些药物之后,雾的人又想尽了办法折磨他。
反正头领的命令是,必须留活口。
但怎么玩,那是他们的事。
火烙、泼水、鞭打、啃咬……只要不是会造成无法治愈的伤害的,他们几乎没有不做过。然夕言那时半死不活,饿得一点力气都没有,好几次都快死了,他心里的恨意却未能平息,又奇迹的活下来了。然夕言的衣服最后也只能勉强遮住身子,他们见了,倒是兽欲大发,想强暴然夕言。
只是每次,被然夕言那双含了恨意和杀意的眼睛一瞪,他们就懦懦收回手,不敢作为。
后来有个人想了一个办法,给然夕言喂春药。
也不知道他们在水里放了多少春药,本来是无色无味的药,放得水都泛乳白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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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又过了半个多月,游颢丰的药性已经全退,只是难为那些雾的人,竟丝毫没有察觉。
然夕言一直和游颢丰说等。
可游颢丰实在不知道他们要等什么。
而有一日,负责看守的人几乎都出了地牢,只留一人把守。
然夕言笑了。
这就是他说的机会。皇上辛苦策划了这次的绑架,他怎么会不用来大肆宣扬自己的丧子之痛?为了“找”他,皇上肯定下令搜查各家,但这也只是形式。如同现在,雾的人都去检查去了,这地牢,却一定是不会有人来的。
正巧的是,这留下来看守的人,对然夕言那张脸和性子,早就垂涎已久。
然夕言啊的失声尖叫一声,应声倒地,佯装痛苦的捂着肚子,平常一言不发的他,这时却频频发出呻吟的声音来,这对看守来说,简直就是诱惑。
想着然夕言有两层笼子,还有骨钉,再者他又肚子疼,或许……走近些,也没关系吧?
于是看守一步一步走近了,然夕言像是压根不知道有人接近似的,自忙自的呻吟,那男人流着口水走到然夕言笼子后,最后在然夕言的身后蹲了下来,看着然夕言,满眼的欲望。
而看守身后的游颢丰,拿着昨夜吃剩下的碗,里面还有很多米饭,他用了内力,朝男人的后颈飞出去,男人眼前一黑,还来不及尖叫,就已经晕倒了。
然夕言连忙翻身坐起,将手伸出笼子,敏捷的拿了看守腰上的钥匙。但他手上钉着骨钉,没办法开自己的锁,只将钥匙扔给了游颢丰。
游颢丰很快找到自己的钥匙,顺利打开,于是快速走到然夕言的笼子旁,也帮他将两个笼子一一打开,只是看着那骨钉,却很为难。
然夕言瞥了一眼骨钉,说:“没关系,你帮我拔出来。”
骨钉已经穿过他的肉,他说的话却那么轻松。
游颢丰犹豫不决,然夕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快点!我们没有时间了!”
&n蓕钼bsp;最后没了办法,游颢丰只能强硬的将骨钉拔出来。
没想到的是,这骨钉没有想象中的难拔,并没有和肉融合在一起,拔骨钉的过程中,然夕言只是脸色一白,闷哼了一声,骨钉拔出来后,他的伤口倒是血流不止。
游颢丰扯了一块布,给然夕言包上,然后二话不说将然夕言抗在肩上,正欲逃跑。
然夕言却喊住他了:“等等……”
然夕言挣扎着从游颢丰肩上下来,他力气不大,对游颢丰造不成威胁,但游颢丰还是将他放下了。然夕言走到地牢口,放着火把的槽口前,将火把取出来,再走到晕倒的看守前,眼睛眯了眯,想着不对。
又转身拿了他们喝剩的酒,全倒在男人身上,然后一把火扔到了男人的身上。
烧人皮的味道其实和烧猪差不多,然夕言皱了皱眉,游颢丰正想问可以走了吗,然夕言却又跑到一边,将角落的干草拿来扑到男人身上,干草瞬间被大火吞噬,然夕言似是很满意这效果,将干草在地牢每个角落都扑了些,然后站定到游颢丰身前。
游颢丰知道这是要让他带然夕言走的意思,于是蹲下来,将然夕言扛到肩上,施了轻功,飞了出去。
这检查还在继续,然夕言和游颢丰一路顺畅,路过厨房,然夕言却扯了扯游颢丰的头发。
游颢丰无奈只好将然夕言放下。
然夕言进了厨房,挑了能直接吃的生菜或者剩肉,细嚼慢咽的吃进肚里,虽然他很饿,但至少他知道他现在的胃已经不足以一次性承受那么多食物,所以他只吃了一点,又喝了口水,然后看了眼站在门外把风的游颢丰,心中在算计什么,于是朝游颢丰开了口,说:“你……想不想毁了这里?”声音一时没有恢复彻底,但至少知道,那原来的声音,好听若天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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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你们就毁了雾?”何尛望着然夕言,眼里写满了疑惑,那么到底是怎么灭掉的?
然夕言嗯了一声,说:“先找了个人……杀了之后借助了他的衣服,游颢丰混到那群人之中,暗杀了一个皇家侍卫,又杀了一个雾的人,只需两个人,两帮就相互厮杀了。”两帮厮杀的时候,他和游颢丰就在一旁看着,哪方人数多了,游颢丰就帮忙杀哪方,总之必须让人数平衡下来,这样才有全灭的可能。
何尛目瞪口呆。
其实像雾这样的组织,实在是外强内干。若不是晨曳混不进雾之中,他也不会要费那么大的力气和雾对抗了。
接着何尛又想到什么,掰过然夕言的左手检查了一番,发现什么都没有,再掰过然夕言的右手检查了一番,还是什么都没有。
这不可能啊……
何尛看着然夕言,问:“那些伤口呢?”
虽然那些伤口可以治愈,但是然夕言被关了长达三个月之久,那些伤口已经错过最好的治疗时机,不可能还能去掉的。
“……”然夕言沉默,很明显是不太想说。但最艰难最黑暗的部分,何尛都已经听完了熬过来了,这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呢?于是何尛瞪了他一眼,然夕言缴械投降:“我和游颢丰逃出来之后,让他带我去找了江湖的鬼医,给我身上有伤口的地方……换了皮。”
何尛一阵心疼,那一定很痛。
然夕言纤细无瑕的手拂过何尛的长发,他轻笑,说:“不痛的,不是很痛。”只是即使再痛,他也必须把那些伤疤去了。作为一个皇族的子嗣,他不可能留着那些不雅的伤疤。毕竟,他还要回皇宫。
如今想来,儿时的他心情过于偏激,心性还未定,做得还不够完美。
应该让雾这组织活着才对。
他现在的标准是一切慢慢来。<b蓕钼r>
那么想来,若没有游颢丰,岂不就是没有现在的然夕言了?何尛将这个疑问全盘托出,然夕言微笑,说不是。
“若没了他,我照样可以出来。”然夕言唔了一声,故作轻松:“只是可能会缺胳膊少腿……或者少了别的什么。”
何尛却看得心疼,不知什么时候眼圈红了,紧跟着,一串晶莹的泪如银丝一般滑下,又没入上好的丝绸中,然夕言正想说什么安慰她,她却俯身靠近然夕言,唇紧紧贴着他的唇,不允许他再说一个字。
然后她放开他的唇,吻轻轻落到了他的额上、眉毛、眼睛、鼻子上,依次落下一个吻,她难得小女人心,说:“以后我要保佑你,永远不受伤害了。”再没有什么,能伤害你的了。
“嗯。没有了。”然夕言微笑,睁着澄明的眼睛,深深看着她,最后还是反转到唇上,来回蹂躏,何尛倒也不扭捏,任他长驱来去,反而跟着迎合,两人缠绵相抵,最后然夕言放了何尛,用额抵着何尛的额,轻喘着气,说:“我突然很想要了你。”
何尛面部通红,矫情的瞪他一眼,然夕言笑,俯身在她唇上又留下一吻,说:“你这样我更想要了你了。”
何尛本意是想踢他,却不料正巧好死不死碰到了他雄赳赳气昂昂的那兄弟,何尛窘迫,试探的问了句:“是不是……很难受?”
然夕言表面却正人君子淡定如厮,说:“你别动就好。”
“要不我帮你……?”何尛见然夕言今晚算受害者,心一软,也舍不得他再难受,再者上次又不是没做过,小手试探的下滑,反而握住了他的内啥= =,然夕言不争气的闷哼了一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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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尛突然觉得……那些男人想看然夕言娇媚的样子和听他呻吟的声音……也不是没有道理啊o(╯□╰)o。
***
王爷吩咐完毕之后走人倒是挺爽快的,只是苦了管家。
然幽濯喝醉了酒,根本不让人碰。可睡在这里,肯定会着凉的,万一胥王爷身子出了什么毛病,他们可担当不起。
再三纠结之下,管家打算去请王爷帮忙,于是正巧碰上了从婷雪苑方向走来的竹昔琴。
管家恭敬喊了声:“竹小姐。”
竹昔琴嗯了一声,面色不自然的红,红得可以滴血。
她暂住在婷雪苑的事是被人遗忘了吗……她刚才一定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
竹昔琴本来是想去茅厕,路过师傅的正房,于是就听到师傅试探性的话语问:“是不是……很难受?”
后来的内容就不言而喻了。
竹姑娘还是未成年的孩子啊。
和竹昔琴打了招呼之后,管家继续朝婷雪苑方向前去,这本没什么,只是竹昔琴突然想到什么,回头拦住了管家,笑眯眯地问:“管家这是要上哪去?”
管家呃了一声,倒也和和气气回答:“去找王爷……出了点事……”
“不行!”听到“找王爷”这三字,竹昔琴差点没跳起来,不行二字喊得极为激动,管家奇怪的扫视竹昔琴。竹昔琴窘迫的咳了一声,说:“王爷……和王妃睡了,现在不方便,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可这事拖不得啊。”管家很着急,说罢又欲要继续走。
“站住!”竹昔琴情急之下叫住他,说:“有什么事,叫我也一样的!”
管家上下打量竹昔琴,想想竹小姐在王妃面前算红人,今天王爷生辰她不仅能蓕钼逗王爷开心,还有一定的发言权,想必处理胥王爷的事,也没什么问题吧。最终,管家点了点头,说:“竹小姐和我来。”于是领着竹昔琴去大厅。
竹昔琴心里暗舒了一口气,但想想不对。她干嘛那么紧张师傅和师公之间的事,他们两被捉奸在床关她什么事……
到了大厅,刚才心里的抱怨不断回响,这一切关她什么事!!
“事情就是这样……”管家说完,苦恼的看着然幽濯,说:“也不知道为什么胥王爷喝得那么醉,不知道竹小姐有没有办法?”
竹昔琴呃了一声,瞥一眼昏睡的然幽濯,然后连连摇手:“我没办法。”
“可竹小姐你都来了……”管家也有一定年纪了,老人很是着急,眼眶红了一圈,竹昔琴最看不得这个,她连忙哄管家说别急,然后试探的走到然幽濯身后。
她小声和管家说:“我试一试,如果不行,你们还是把他绑回去吧。”
管家感激的点头。
竹昔琴想,那么多人来劝他他都不回,自己应该也没什么用。装装样子哄管家就行了。
于是她试探的戳了戳然幽濯的脸,说:“起来好不好?我们去床上睡?”
围着然幽濯的丫鬟们轻轻笑了。
这“我们”用得极好。
然幽濯没动静。
竹昔琴舒了一口气,幸好没动静。她朝管家摇了摇头,正沾沾自喜想要走,然幽濯却拉过她的手腕,站了起来。可脚步不稳,又倒在竹昔琴身上,竹昔琴下意识扶着他的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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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幽濯双手环抱竹昔琴的脖子,头抵在竹昔琴的肩上,睡得正香。
竹昔琴却艰难的扶着然幽濯的腰,生怕她没了力,两人一起倒在地上。
但这同时她不禁白然幽濯一眼,他不会是故意的吧?
众丫鬟见了,纷纷都要来解围,可无论是谁,碰到然幽濯,他都会低声说一声:“滚。”每说一次,被他抱着的竹昔琴就要竖起汗毛来。
管家微笑说:“竹小姐,你果然可以。那这里就交给竹小姐了。”毕竟其他人都无法靠近然幽濯的身,留在这里也是没什么用,倒不如退下去算了。
管家临走前至少还很友好的提醒竹昔琴,把然幽濯送回静敛庭。
竹昔琴哀嚎,不带这样玩的!
竹昔琴想移步,可被然幽濯那么抱着,她根本动不了身。于是她试探的再戳了戳然幽濯的脸,试探的说:“你可以……松开吗?”
于是,然幽濯还真的松开了她!只是他双手攀着她的双肩,想努力睁开眼看清她是谁,只是一片朦胧,他声音小得似呢喃:“你是谁?”
“呃……”竹昔琴不知道要怎么回复他,他却自作主张的给她扣上了一个身份,然幽濯眯了眼睛,脚步不稳,但指着她,说:“你……是不是贼?”
竹昔琴囧,说不是。
然幽濯推开她,自己撑着长桌,一口咬定她是贼,竹昔琴无言,问他:“我偷了你什么东西?”
然幽濯想看清楚她,可再怎么努力,还是一片模糊,他脚下飘忽,左右摇摆的,至少能认清竹昔琴的轮廓,看了竹昔琴半晌,他蓦然靠近,伸手将竹昔琴绾发的簪子摘下来了,竹昔琴的发式瞬间散开,长发柔顺的披在腰间,然幽濯挑眉,摸样比起以往严肃的他大不相同:“你偷了这个!”
竹昔琴无奈,像是和小孩子讨论一般的语气,说:“那是我的。”
“不……”然幽蓕钼濯说:“这是你偷的。”
他说:“你知不知道……偷了这个……是要嫁给我的?”
他说:“你不知道吧……可能你们都不知道……她也不知道。”
竹昔琴本来是一脸无奈,和小孩子讨价还价的表情,动作还没变,眼眶却蓦地红了,紧接着大滴大滴的泪如掉线的珍珠般落到地上,然幽濯的话突然停了,盯着竹昔琴看了半晌,然后凑近竹昔琴的脸,伸出舌尖,轻舔了一口她的泪。
然后皱紧了眉头,他说:“不好喝。”
竹昔琴破涕为笑,言语中却还是苦涩依旧:“这又不是酒。”
然幽濯却撑着脑袋认真想了,说:“酒和这个差不多。都苦。我都不喜欢。”
她愣了,“那你还喝那么多。”
然幽濯眨了眨眼睛,唔了一声:“喝多了能看见一个人……”他的表情突然明朗起来,说:“我现在就看到了。我把你看成她了。”
很难得,她还能和他说话。
即使他醒来,很有可能就这样不记得她。或许就把她当成他的一个幻影,那倒不如让她放纵一次好了,反正他醒来只是一场梦,今晚过后,今晚只是过后。
竹昔琴重新扶着他,说:“听话,我们回房间。”
然幽濯却难得的小孩子性情,虽然是跟着她走的,但眼睛看着她,像是天空的星辰,闪烁不已,他问:“你会和我一起睡吗?”
竹昔琴笑了说不会。
他却停在原地不走了,一贯皱眉,“之前你说我们去床上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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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昔琴欲哭无泪,她的意思是说她带着他去床上睡……他怎么理解成那个意思了……
权宜之计还是要先哄他回去。竹昔琴只好顺着他的话说:“好好好,我和你睡,可以了吧?”
“嗯。”然幽濯这才满意似的,一摇一摆向前走去,只是才走了没两步,差点摔倒。所幸竹昔琴接得及时,他倒在了她身上,她只好扶着他继续走。
喝不了那么多还喝。
但他说,喝多了能看见一个人。
然幽濯抬头看天,哇了一声说:“天上的太阳不亮了。”
竹昔琴耐心纠正说那是月亮。
然后无奈之,怎么然幽濯醉后和清醒时相差那么多。
“为什么没有星星?”然幽濯沉吟了一声,没等竹昔琴回答,他又问了一次:“为什么没有星星?”
竹昔琴放柔了声音,像哄小孩子一样和他说:“星星回家睡觉了。所以你也要睡了,知道吗?”
然幽濯皱着眉头摇头,纠正她:“是我们要睡觉。”
呵,酒醉了记性倒挺好。
“好好好,是我们睡。”竹昔琴祈祷,可别等会到了静敛庭他还记得这档子事!
这天是乌云遮住了星星,一阵凉风吹过也遮住了月亮。这小路上又没灯笼,完全黑了。竹昔琴倒是早已习惯了黑暗,她就怕然幽濯不习惯。正想问身旁的人要不要紧,然幽濯的声音却很近传来问她:“你怕不怕?”
竹昔琴呃了一声,说不怕。
他回哦。
两人又沉默的走了一段。
突然然幽濯啊的叫了一声。
竹昔琴慌张地问怎么了。
&蓕钼nbsp;他说我的脸凉凉的。然后带着天真的思想问竹昔琴,我是不是病了?
说罢,竹昔琴的脸颊旁也感到一阵冰凉,随即她知道,是下雪了。
只希望雪不要太大。
竹昔琴加快了步伐,一边同然幽濯说:“这是下雪了,我们要快点回去,免得等会身子会着凉,着凉就会很难受,知道吗?”
也不知道竹昔琴是说对了哪句话,然幽濯很愉快的嗯了一声,行动也很配合。
她说我们。不是你,不是我,是我们。终于是一次,不用再分开的词语。
两人走到了静敛庭,雪已经下得很大了,竹昔琴的头发上积了厚厚一层雪,然幽濯也好不到哪去,平常那冰冷的脸依旧冰冷,只是吐出的话却够让人忍俊不禁的。侍卫看是竹昔琴,倒也没有多为难,还贴心的问要不要热水洗澡。
竹昔琴看一眼扶着她的然幽濯,心想万一他生病了就糟了,于是点头说麻烦了。
竹昔琴在府上是个会说话的,长得也可爱,侍卫们对她的印象极好,连连说不麻烦不麻烦,然后退下了。
竹昔琴吐了一口气,将然幽濯扶回房间。
然幽濯半躺在床上,俊眉又一次蹙起,口齿不清的问:“他们……是谁?”
竹昔琴在另一边帮忙整理床被,顺口答了:“好人。”
“哦。”然幽濯讷讷的应了一声,想到什么,抬起自己的手,看着手中那支普通的木簪,又看向竹昔琴,说:“他们是好人?可你是贼……怎么他们不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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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昔琴动作一顿,几欲站不稳。她愤恨的瞪着然幽濯,然幽濯小绵羊的向后移了些,好像竹昔琴真的会做什么很恐怖的事情一样。
这样子却又瞬间把竹昔琴逗笑了,他这好心当成驴肝肺的,是谁把他送回来,是谁给他整理床,他居然还把她当贼呢。全天下能遇到她那么好心的“贼”,真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了!
两个侍卫抬了木桶和热水,放到房间的屏风之后。再看竹昔琴,本附在她头发上的雪都融化成水了,她现在这样子和落汤鸡有得一拼。为了竹昔琴健康着想,一个侍卫建议说:“竹小姐不如去旁边的房间换洗一下……万一着了寒……”
竹昔琴想想也是,微笑说好,可步子还没迈出去呢,却被一个人抓住了衣摆。
竹昔琴向后看,然幽濯一手抓着她的裙摆,样子略显可怜兮兮,撒娇说:“你这是要走了?你不是说不会走的吗?”
两个侍卫皆惊悚。这……这真的是以冷漠无情出名的胥王爷?!
竹昔琴被他那么一看,心也软了,心中叹气说罢了,她歉意的笑着对侍卫说:“算了,不用了,麻烦你们了。”
一侍卫说没事,转身欲走,想想好像真的不太好。这身子的事可是由不得乱来的,于是再转身想再劝劝竹昔琴,却看到了然幽濯避开竹昔琴的视线,目光直直向自己射来,那目光幽冷而尖锐。
侍卫心中咯噔一声,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多事的好,最后匆匆告了退了。
而当竹昔琴再看向然幽濯的时候,然幽濯的眼神仍然迷糊不清,好像刚才侍卫看到的只是错觉一样。
竹昔琴苦恼的看着然幽濯,试探的问:“你可以自己……泡澡吗?”
然幽濯倒是乖乖点了头,立马低头给自己解扣子,竹昔琴脸上一赧,连忙背过身去。
身后,然幽濯的声音不解传来:“你不和我一起吗?”
竹昔琴脸上的红渐渐蔓延至耳根,她摇头蓕钼,说不不不。
然幽濯说哦。过了会,他又补充:“会生病的。”
竹昔琴宁愿自己生病好了!和他一起洗澡,会……会立马身亡的啊。
身后一阵窸窸窣窣,最后是然幽濯进入水中的声音,竹昔琴终于松了一口气了。坐到床边的椅子上。
隔着屏风,然幽濯的身影被隐约勾勒出来,伴随着一阵水声,竹昔琴脑海中不知为何开始出现了然幽濯美人出浴的画面。竹昔琴回神之后一惊,像是做了贼一般,心跳心虚加快,她暗骂自己脑子不好使了,刻意移开视线,无论如何都不再看向屏风那边。
可过了许久,水声依旧,可然幽濯却丝毫没有要出来的迹象。
竹昔琴暗忖,这水都快凉了吧。
还是说他已经醉到把冷水当热水这种程度了?!
这一说到凉,竹昔琴还没来得及顾及然幽濯,自己倒是浑身一颤,鸡皮竖立。紧接着又打了三个喷嚏。
好嘛,然幽濯泡冷水没事,她倒是先着凉了。
无奈然幽濯实在是很久没出来,竹昔琴等着等着,竟两手环抱自己,睡着了。
听屏风外已经没了动静,然幽濯想,或许她是睡着了。
然幽濯泡过冷水之后,脑袋清醒了不少,只是他略有懊恼的看着他换出来的衣服。都已经湿透了,哪里还能穿?可他总不能开口喊她吧……
正当然幽濯泡在凉水里纠结之时,侍卫怀抱两件干爽舒适的衣服进来了。原以为竹小姐没睡,胥王爷又是醉的,所以他就索性不敲门了,谁料一进来,就看到竹昔琴睡着的侧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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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然幽濯冷漠而熟悉的声线低沉传来,“把衣服带来了?”
侍卫脚下一颤,差点没把衣服扔地上。但还是支支吾吾的嗯了一声。
然幽濯没心思和他计较太多。衣服到了就行。
然幽濯让他把衣服放到屏风边上,等会他会自己穿。
侍卫将衣服放好,又犹豫不决不肯离开,待了许久,侍卫才支支吾吾开口说:“可是竹小姐……”
随着哗啦的一声水声,然幽濯也站了起来,通过屏风,他完美纤瘦的身材一览无遗,他的头微微一偏,其实还是痛得厉害。声音略有些沙哑,但冷意不变:“我会看着办。”
“哦……”这句话回答得太模糊了,可侍卫实在没有多少胆敢管,只好默默为竹小姐祈福,退了出去。
然幽濯换好了衣服,再转而看向熟睡了的竹昔琴,她的身旁还摆着先前他从她头上拿下来的簪子。他醉后的片段,似碎了的玻璃片,他一点一点拼凑,记得的也就那么点。再努力回想,脑袋已经疼得欲似分裂。
九哥府上的酒也太醇厚了。
他即使是经常喝酒,都抵不过这酒劲。
再看向床上整齐摆放的女装,他叹了口气。
***
翌日。
所幸大雪在天亮之际已经停下,今日是个晴天,冷阳高照在天空,光映在雪上,雪反衬了光,这世间显得更加明亮。
然夕言眉头先是皱了皱,然后缓缓睁了眼睛,而身旁的位置,却早就冷了。
他略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坐起,长发顺势倾洒,阳光正巧照进窗内,他如水墨画般精致的面容被如浓墨的头发半掩住,却是遮不住的勾人风情。
&蓕钼nbsp;昨晚他真是失态了,何尛居然比他先醒,他还完全不知情。
“醒了?”欢快的女声响在房里,然夕言望去,何尛拿了一碗热乎乎的汤,小心翼翼的走到床边坐下,然后将碗凑近然夕言的嘴旁,笑得撩人,“喝吧,我刚煮的。”
然夕言愣了愣,不确定的重复:“你……煮的?”能吃吗。
何尛点了点头,十分肯定。而眼中又含希冀的望着他,希望这个试验品能快点喝了自己煮的汤。
何尛这抬手的姿势使得长袖下滑,雪银色的镯子乖巧挂在她的手腕间,阳光照在上面,射出了一线光彩。
然夕言微微笑了,说好吧我喝。
何尛眼睛一亮,将碗递给了然夕言,而人还是趴在然夕言身前,兴致高昂的看着他,仿佛一只摇着尾巴等主人宠幸的小狗。
这个认知让然夕言扑哧笑了,最后还是把汤往嘴里送。
嗯……不咸不腻,很清淡。
见然夕言不说话,何尛着急地问:“好喝吗?”
最后得到的是然夕言温柔的一笑,回:“很好喝。”
这只求宠幸的小狗最后终于如愿以偿,尾巴摇得更欢,两手捧着然夕言的脸,吧唧就是一口。
这甜甜的吻,算是对他评价的奖励。
两人正腻歪着,丫鬟站在门外也不好打扰,但看两人好像没有要停止的意思,心里斟酌几番,还是找了个空档,弱弱地说:“王爷……林玄程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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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
“跟他说等会。”
然夕言和何尛同时回答,可一前一后,回答可是天差地别。
很明显,前者是然夕言,后者是何尛。
然夕言傲娇一哼,捏了捏何尛的鼻子,说:“见他做什么?”昨天的事他还没找林玄程呢,林玄程倒是先找上门来了。
何尛打掉他的手,白他一眼,随即说:“说不定是要紧事。昨天他本意就是想来和你说的。”
然夕言顿了一会,最终妥协,穿好了衣服,见林玄程。
只是没让何尛陪同。
林玄程此时也不过直到然夕言腰间以下的位置,抬头仰望着然夕言,看久了十分不爽之,干脆找个地方坐下,顺带招呼还在原地站着的然夕言,“我来是要和你说个事。”
“然止暄在你那。”然夕言风轻云淡的说,边说,边向林玄程方向走去,然后坐到一旁。
林玄程微微讶异,原来然夕言早就知道然止暄在自己的地盘了,却一直没来兴师问罪。看来是很看不起然止暄啊。
林玄程咳了一声,笑说:“这本来没错。只不过前天一个女人把他带走了。”
然夕言狭长的桃花眼一眯,随即释然。
他本想着,以然止暄的耐力,不出一个月便会来讨伐他。只是这一个月已过去了,他却还没来。原来是有人阻止他了。
一个女人?
然夕言脑海里想了许多可能性,但实在没有林玄程一语来得直接,“晨曳的女儿,晨玥。”说完林玄程还朝然夕言眨了眨眼睛,故意做出可爱的样子,“你知道的吧?”
然夕言神情一贯的淡然,说:“我知蓕钼道了。”
再瞥一眼林玄程,眼里的意思简单明了,你可以走了。
林玄程想说靠!
他辛辛苦苦来见然夕言,还那么好心的告诉他情报,他倒好,河都没过完呢,桥就不想要了,他这是想自己游到对岸吗?
想到什么,林玄程眼珠子一转,笑得异常狡黠:“对了,突然想起来个事。”又长长唔了一声,说:“这昨天发生的,你的侍卫想必还来不及告诉你,我就说了吧。”
在之后的三分钟里,林玄程言简意赅的和然夕言说明了昨天何尛和然兰冉上集市,又在巷子里遇到自己的事,整个过程被林玄程直接跳过,他最后只说看到了一死一伤的男人,和惊慌失措的何尛。
当然,惊慌失措是他自己添油加醋进去的。
目的嘛——
然夕言突然起身,只和林玄程说了一声,你自便。
便匆匆离去了。
林玄程得逞一笑,再喝茶。
他的目的就是要让然夕言惊慌失措。然后再找到那天行刺的幕后黑手,至于他,他只是想赖在墨王府而已。
他和黑哥哥昨夜商讨过了。没了银面这个哲王爷的支撑,他们可以另找财力雄厚、权利遮天、还甘愿给他们提供帮助的人。
挑来挑去,林玄程选中了然夕言。
他们可以合作的时间长着呢。总之,他是要赖着然夕言不走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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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敛庭中。
阳光射入窗中,竹昔琴一时不大适应刺眼的光,眉先是蹙起,随后缓缓睁了眼睛。
只是这睁开眼,先入眼的便是阳光,她眯了眼,一手覆在眼睛上,遮住刺眼的阳光。随后打了个哈欠,从床上坐起。
揉过眼睛之后,环顾四周,才突然发现,这里不是她所熟悉的屋子。
昨晚上的事情一瞬间全挤进她的脑袋,她想起,自己本是靠着桌子睡着了的!可现在她在床上。
她再低头看自己的衣服,已经被人换过了。是件淡粉色的衣裙,领子和袖口边还有白色的狐毛,这冬天穿再暖和不过。她之前穿的衣服,被整齐挂在一旁的椅子上。
竹昔琴吃痛的揉了揉太阳穴。
然幽濯回去了?
他什么时候醒的?
她又是怎么到床上来的?
至于衣服,她没太在意,应是丫鬟帮她换的。
出了房间,昨晚值班的侍卫已经不在了,不过今日值班的侍卫是认得竹昔琴的,和竹昔琴友好的打了声招呼。
竹昔琴摆出了招牌式的微笑回敬了一句,两人闲聊两句,竹昔琴才问:“那个……然……胥王爷回去了?”
侍卫咦了一声,说不知道。
“卑职是今早开始值班的,但没看到胥王爷从里面出来。或许是昨晚上走了。”侍卫耐心解释,但又来回看着竹昔琴,眼里透露八卦的意味,“只是竹小姐怎么会和胥王爷在一个房间……莫不是!”
竹昔琴一颤,呵呵呵干笑几声,立马开溜。
路过皖歌园,竹昔琴发现昨晚守着静敛庭的侍卫蓕钼竟没休息,却是在皖歌园守着。侍卫见竹昔琴来了,呵呵笑着打了个招呼。
竹昔琴吃惊问:“你不是该休息了吗?”一个晚上没睡,还要守一个白天,不会累吗?
侍卫摇了摇头,悄悄和竹昔琴说:“我兄弟他媳妇要生了,这不晚上急忙跟管家申请回家去了,我给他替班呢。”
竹昔琴明了点头,正打算走人,侍卫上下看她,突然笑说:“竹小姐穿这身衣服还真是漂亮。”
竹昔琴微笑表示谢意:“谢谢。”然后转身欲走。
身后侍卫呢喃的声音却一点不漏传入她耳朵:“王爷居然真的帮竹小姐换衣服了……也好,还担心竹小姐生病呢。”
竹昔琴浑身一震,立马反身问侍卫:“昨晚胥王爷什么时候走的?”
侍卫一愣,不过还是很好心回答:“王爷洗完了澡,我给他送衣服……后来大致一个时辰时间,他就走了。”
一个时辰?
“昨晚是哪个丫鬟帮我换的衣服?”竹昔琴战战兢兢的问,希望不要是那个回答……
侍卫倒是个厚实的人,瞟了一眼竹昔琴,又不好意思低下头嘿嘿笑了,竹昔琴心里一急,连忙追问。侍卫居然还红了脸,最后小声说:“静敛庭可没有丫鬟,昨晚也没有丫鬟进去,是胥王爷帮……”
竹昔琴脸色顿时菜色。
侍卫后来的话她全没听进去,耳中一直徘徊那句“是胥王爷帮您换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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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说,还是然幽濯把她搬到床上去的?
竹昔琴站在原地,顿时凌乱。
她以后是嫁不出去了吧……TvT。
林玄程正巧从皖歌园里出来,身后还跟着个黑哥哥。林玄程没注意看人,只是转身的时候,才突然发现站在一旁的竹昔琴,他吓了一跳,小心脏差点承受不住。
不过他瞄了几眼,竹昔琴一脸苍白配青,那样子衬着这身粉嫩的粉红,倒让林玄程想到一个谚语——红配绿,赛狗屁。
那粉配青呢?
赛不过了吧╮(╯_╰)╭。
林玄程哼了一声,竹昔琴陷入自我世界之中,没注意到他,他也不在意,走了自己的路,口中不满喃喃:“一大早在别人院子前游荡,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
和竹昔琴聊天的侍卫点头哈腰,那个态度恭敬,生怕林玄程有一个不满。
小心看着林玄程走了之后,侍卫拿着手在竹昔琴眼前晃啊晃啊晃,心中疑惑竹小姐这是怎么了。
在侍卫看来,他觉得情人之间帮忙换个衣服而已,也没什么啊。
哦,对了,经过昨晚之后,这个侍卫已经正式将然幽濯和竹昔琴认证为一对的了。
竹昔琴最后失神飘荡回婷雪苑。
何尛坐在婷雪苑中的亭子中央,见竹昔琴从远处来了,她略有不满,带着大批丫鬟走上前,质问竹昔琴:“昨晚你去哪了?怎么一大早就没见你在侧房呆着?”
竹昔琴抬头,看是师傅,顿时泪眼汪汪。
何尛觉得竹昔琴一定是有故事,虽然没法遣了下人,她还是让她们离远了很多,让竹昔琴说。
竹昔琴却不是急于说那个,只是目光惊悚的望着大批人马。她武功不算顶尖蓕钼,但至少称得上好,她可以感知到暗中还有不止十几个的暗卫,她问何尛:“这是……怎么了?”
何尛苦不堪言。
也不知道然夕言怎么知道了昨天的事情,去见了林玄程之后匆匆赶了回来,她都还没问然夕言和林玄程说什么了,然夕言就阴着脸二话不说给她安排了许多丫鬟另外还有她感知得到的三十八个暗卫,那些暗卫盯在她身上的目光阴冷而谨慎,更可悲的是这些她都感觉得出来!顿时毛骨悚然。
然夕言留下一句话,这个月你待在婷雪苑,哪都不能去。
何尛立马明白了,昨天的事情败露了。
她好说歹说,劝了许久,他就撤掉了两个丫鬟!两个!!才两个!这两个丫鬟本是要侍候何尛上茅厕用的= =。
何尛压力山大。
看吧看吧,她就怕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才死要瞒着然夕言的。
竹昔琴听何尛诉苦完毕,不禁同情:“连上茅厕都要被人监督,太可怜了。”幸好被撤掉了不是。
以师傅的性子,恐怕要分分钟待在茅厕才能享受短暂的自由了。
何尛苦着脸摆摆手,“不说这个了。”又质问竹昔琴,“我们应该在讨论你的问题。昨晚你去哪了?”
竹昔琴囧,将事情全盘托出。
只是忽略了她为何要帮管家而不让管家去找然夕言的原因,还有她换衣服的事情。
竹昔琴尽管强迫自己表现得不在意,但却瞒不过何尛的眼睛,何尛心疼的叹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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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是不是……任何东西都是守不住的?”竹昔琴虽小,可经历的事多,说出的话也那么让人心疼。
她小时候,有过很喜欢的玩具,最后被富家孩子抢了去,还弄坏了。她喜欢带她长大的爷爷,虽说她是个公主,可爷爷对她完全像是真正对待自己孙女一般,该打的打,该骂的骂,让她明白做人的道理,对她却也呵护备至,为了让她过上好的生活,原本属于她的公主生活,将她推给了何尛。她喜欢然幽濯,那么喜欢,最后却不得不狠心割断这个感情。
她留不住玩具,留不住爷爷,更留不住然幽濯。
她不后悔遇到何尛,但真的很想念爷爷。
何尛沉默了许久。
最终何尛从袖中掏出了一个小巧而精致的琉璃瓶,竹昔琴看到瓶子眼前一亮,但又很不解的看着何尛。
何尛将瓶子放到竹昔琴手中,苦笑说:“听一个人说,这个瓶子,能保存东西,我留着也是留着,倒不如给你。”竹昔琴愣,那么精致的东西一看就不便宜,正想拒绝,何尛起身,在竹昔琴额上轻轻留下一吻,说:“你那么痛苦,我很心疼。但我不知道要怎么办,只好给你这个,你就收着。”
竹昔琴眼里有千种思绪百转,最后汇成了泪,她笑着哭了。
竹昔琴也不扭捏推辞了,最后把瓶子好好收了起来。
何尛说:“你想去看爷爷就去吧。我派人送你。”毕竟是何尛安排老人的住所,老人在哪,她是知道的。
竹昔琴吃惊抬头,“可爷爷说……”说永远不许见他。
何尛哼了一声,恢复了以往的骄傲:“他那么讨人厌,第一次见他态度就不好,我干嘛要听他的。他说不让你见他,我就偏把你送到他面前。”
竹昔琴囧。
但随后她还是笑了,抱着何尛说:“谢谢师傅!”
&n蓕钼bsp;何尛嗔怪看她一眼,说你快点去吧。
然后派了下人送竹昔琴。
看着竹昔琴的背影,何尛又是一叹。竹昔琴的母妃余妃已死,竹昔琴即使再想念自己的母妃,也没法见到,可就因为这层没法见到的血液,她还不能和然幽濯在一起。她只好尽力去疼竹昔琴,连她娘的那份也一起疼她。所幸,竹昔琴她很懂事。
这份懂事让何尛心疼不已。
如果竹昔琴能任性些多好,她不用管何尛和然夕言会不会被世人辱骂,不管世人怎么看待然幽濯,强硬着闹腾要嫁给然幽濯多好。
可她就是太懂事了。
何尛饮了一口茶。平日里喝习惯了的茶,这时候饮来,竟有一种难喻的苦涩。
何尛噗的一声把茶全吐了出来,皱眉:“这茶怎么那么苦。”
丫鬟们见状,立马全部涌上前,层层包围了何尛。其中一个丫鬟看起来是比较说得上话的,恭敬哈腰点头:“回王妃,这是您经常喝的茶,没什么奇怪的啊。”
何尛皱了皱眉,说算了,撤下吧。
她看丫鬟拿着茶退下了,随而说:“我突然想吃酸梅,你们给我拿来。”
丫鬟们面面相觑,随后笑了,有两个连忙应是,去膳房给何尛拿酸梅去了。
酸儿辣女嘛,这个他们还是知道的。
丫鬟们还没来,何尛等得无聊。看着刚才竹昔琴坐过的石凳失神,不知动了什么念头,眼珠子骨碌一转,脸上露出狡黠笑容,抬头看丫鬟们,道:“给我请炎亦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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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胥王府。
“王爷,府外有人求见。”管家额上冷汗连连道,瞥了一眼正写字的然幽濯,道:“说是……欧阳家。”
然幽濯突然停了笔,想到什么,复而笑了,说:“让他们进来。”
管家却完全怔在原地。
王爷笑了!这可是第一次见王爷笑了!
见管家没动静,然幽濯蹙眉抬头,看着管家:“我说的话没听到?”
管家回神,连忙讪然点头:“听到了听到了,下人立马去请。”
人来了,然幽濯停笔望去,正是欧阳家如今当家的欧阳维,和他最宠爱的欧阳四夫人还有正房的大夫人。四夫人怀中抱着一个三岁大的孩童,然幽濯眯眼想了想,应该是如今欧阳维最小的儿子,欧阳严了。
欧阳诀书本是要继承欧阳家业,可惜惨遭人毒手,如今欧阳全家的希望都在欧阳严身上,欧阳严受宠得紧。
不过看样子欧阳严的生母,欧阳家的五夫人,倒不怎么受宠。自己的孩子却是由欧阳家唯一一个没有过身孕的四夫人抱。
然幽濯讥讽一笑,将笔扔到一旁,坐到座位上看着欧阳维和他两个夫人身后的女孩,一身青衣,笑意羞涩。
正是欧阳舞意。
欧阳维人已步入中年,发鬓斑白,脸上挂着真诚的笑容,带着三个女眷给然幽濯行了礼,拜访的四人无一不是带着笑容的,欧阳维讨好的说:“胥王爷如今成了王爷,这府邸都大了不少,这让小的大开眼界啊。”
然幽濯似笑非笑,“哦?是吗……大了多少?”
欧阳舞意的笑容僵在脸上,然幽濯看得清明,讥讽意味更是明显,欧阳维愣了愣,然后模糊回答:“这……这太大了不是,小的也没看完……”
 蓕钼;然幽濯往座后一靠,睨视众人的姿态,缓缓道:“本王原是住宫中的。”他看着欧阳维的脸色一点一点变白,然幽濯露出了玩味的笑容,“欧阳老爷倒是关心本王,连本王住在宫中的宫苑大小都知道?”
欧阳维只会呵呵笑,完全不会说话了。
他怎么知道然幽濯是住在宫里的!
他只知晓然幽濯和然夕言关系甚好,而然夕言早就搬出来了,他怎知晓然幽濯没搬出来?
“这个……是小人记错了。”欧阳维苍白无力回答,一介商人,也会有被逼到无话可说的地步。
“你记错了?”然幽濯一手顶着椅子的扶手,撑着下巴,碎发略过他的脸颊,他的领子微微敞开,锁骨处,有一处明显的红印,似是咬痕,出现在那块地方,不得不让人想到暧昧之处,欧阳舞意和欧阳维正好看到,脸色骤变。
欧阳维还是反应过来,连连应是,“是小的记错了,小的记错了……”
“哦——”然幽濯神色不变,一成的漠然表情,可说出的话却字字珠玑:“是吗。本王还想说是本王记错了。毕竟,本王住在宫里的事情,是早几年前的事了。”
九哥搬出宫不久,他也就跟着搬出来了。若不然,怎么会遇到竹昔琴……
只是原本欧阳维所说是正确的,然幽濯故意给他下套,让他难堪罢了。
欧阳维脸色实在不好,一旁的四夫人拉了拉欧阳维的袖子,才勉强让欧阳维恢复镇定。
然幽濯看得分明,只是他面无表情,道:“欧阳老爷是有事儿来吧?先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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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早就该说的话,然幽濯故意拖到现在才说,故意让欧阳维难堪,故意让他们白白站了几分钟。欧阳维怎么不气!
只是欧阳维看到自己最得意的小女儿,还是忍了这怒意,带着家眷坐下,笑脸相迎然幽濯,“记得小的向王爷这年纪的时候,小的已经娶了正妻……”欧阳维说这话的时候,坐在他旁边的大夫人很适当的露出羞涩的笑容。
然幽濯看向欧阳舞意,剩下的话已经不言而喻了,他耸肩,“怪不得大夫人已人老珠黄,欧阳老爷都发鬓斑白了。”
欧阳家人一瞬间脸色都不大好。
欧阳舞意咬了咬唇,手握得发红,眼眶里有泪打转,“王爷……您非要这样咄咄逼人吗?”话说完,泪也落了下来,人看起来好不楚楚可怜。
然幽濯面无表情看着,眼里丝毫没有心疼之感,反而有了淡淡倦意。
不知为何,然幽濯突然想起昨夜竹昔琴的笑靥,她调皮讨好的和九哥说祝词,内容他是记不大清了,只是那抹笑容,甚为美好,他倒记得深刻。
如果是竹昔琴,受了什么委屈,想必都不会当着众人的面流出泪来的。
她不想别人为她担心,她太懂事。
只是……让他心痛。
然幽濯想到竹昔琴,是愣了的,眼里看着欧阳舞意,眼前闪过的却是竹昔琴,至于欧阳舞意说了什么,他完全没听进去。
“王爷——”管家匆匆跑来,然幽濯回神看他,欧阳舞意也停了发言,众人纷纷看向管家,管家略有窘迫,但还是说:“娘娘……”话未说完,管家就被一个妆容精致,姿态优雅的女人一推,宣妃那张布满了妆容的脸上芳华未失,只是怒意不止,她怒视然幽濯,道:“濯儿你这是什么意思?舞意一个姑娘家都来了你居然给人家难堪!你应该负责才是……舞意哪里不好?你有什么可挑的?”
&蓕钼nbsp;欧阳舞意看是宣妃来了,停了的泪又立马流个不止,看向宣妃,楚楚可怜的喊了一声:“娘娘……”
宣妃心疼的看一眼欧阳舞意,说:“好孩子,不哭。本宫一定要帮你讨回公道。”然后怒视然幽濯,“你给本宫一个解释!”
然幽濯看是自家母妃,也不好摆出刚才毒舌的样子对自己的生娘。况且她从小到大一直很疼自己。然幽濯略微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回答宣妃的问题:“一,本王这是不想答应她的意思。二,本王给她难堪?这还不算吧母妃?你们好像也给竹……竹小姐难堪过。三……”然幽濯嗤笑,“本王为什么要对她负责?本王可从没动过她一分。至于四和五,欧阳小姐哪里都好,本王高攀不上也不想高攀。”
宣妃懂了然幽濯的意思,直直看着他,表情难测:“所以……濯儿你还是对那个叫竹昔琴的丫头有意思?”
“对。”然幽濯直言不讳回答。
在场的人无一不脸色难看。
欧阳舞意暗暗握了拳头,心里对竹昔琴恨之入骨。
能让然幽濯那么肯定,一丝犹豫都没有的肯定自己所爱之人,那必定是然幽濯爱之入骨、融于肉身的人。竹昔琴便是那个人。
宣妃脸色不太好看,略有些头痛,宣妃的贴身丫鬟看情况不对,立马搀扶着摇摇欲坠的宣妃,宣妃直直看向然幽濯锁骨处的那抹红,问:“那也是她做的?”
众人立马会意,然幽濯蹙眉,低头看向自己锁骨上那红印,脸上的冰冷开始有了裂痕,脸上有一瞬间的咬牙切齿,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将衣服理了理,直言不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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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幽濯没有拿竹昔琴当挡箭牌,也没有骗他们。
这的确是竹昔琴咬的。
昨夜然幽濯换了衣服出来,看一身湿的竹昔琴,本意是不想多管了,可他站在门口几分钟了,一步都迈不出去,最后他还是咬了牙,折身回来,闭着眼睛帮竹昔琴换了衣服。
她睡得很沉,想必是在庆宴上玩得太开心,而且喝了酒的缘故,他来回折腾,手上几乎在她身上摸了遍,她都没醒过来。
后来他欲把她抱到床上睡,谁料才刚横抱起,她两手很自然的环上他的脖子,小脸突然凑近,靠在他脖子上睡得很香。
他愣在原地,忘了原来的目的,甚至宁愿就一直这样抱下去都好。
只是后来不知道她梦到了什么吃的……然幽濯之所以肯定她梦到的是吃的原因是,她呢喃了一句好吃,随即咬上他锁骨,力道之大,然幽濯不得不倒吸一口凉气。
最后然幽濯干脆把她扔床上,打算不想管了的。人都走到门口了,又无奈折回来,替她盖好了被子,才走人。
当时他也没太在意,谁料这痕迹居然过了一晚还在。
看来她咬得真的不轻= =。
欧阳维不得不拍案而起,差点就想指着然幽濯骂混蛋,但想到人家是王爷,轻轻一点头就能要他的命,只好忍了。只是表情带怒,看着自己的小女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啊你!看上了什么人!自己看着!”
说完,拉着大夫人和四夫人转身离去。
若然幽濯愿意,完全可以治欧阳维一个对皇室无礼之罪,但他抬了抬眼,没什么表示。
欧阳舞意着急的看自己爹远去的身影,再看着座上表情冷漠的她爱的人,不禁再次流了泪。她说:“王爷……你为什么要那么对我?为什么?我明明是真心相待,你却这样对我?”
真心?然幽濯冷笑,“若本王不是十一皇子,你当初在宫里,会看本王一眼?若本王如今不是胥王爷,你会带着你爹亲蓕钼自登门拜访?若本王只是一介平民百姓,目不识丁,不识一字,不坐在这位子上,不是如今身为皇帝的九哥面前的红人,你会同本王说话?若本王的母妃,不是如今这高贵的样子,你还会小心对待而不是嫌弃远离?”
欧阳舞意愣了几秒,看向脸色不好的宣妃,又看向然幽濯,咬了咬下唇,红着眼眶说:“我会爱你!我不会嫌弃你的,永远不会!”
“呵。”然幽濯差点没嗤笑出声,“你不会。你会离本王远远的。”她犹豫了不是么。
欧阳舞意仿佛下定了决心,失控尖叫出来:“你凭什么否定我的爱?!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你为什么那么笃定我会离开你?”
“为什么?”然幽濯饶有兴味的拿着这三个字来回细语,看向欧阳舞意,眼中一片冰凉,深不可测,“或许你是真忘了,我们见的第一面,可不是在我母妃的宫中。”
欧阳舞意一愣,冷静下来,却不敢对上然幽濯那双可以看透人的眼,她眼珠子心虚的乱转,想着自己到底在那之前,什么时候见过然幽濯。
见她不说话,然幽濯不由冷哼,往座后靠,重新用手扶着脑袋,斜视欧阳舞意,却是对管家说:“送客。”
管家恭敬点头,拉着一脸呆滞的欧阳舞意离开。
宣妃差点没背气晕过去,难测的看着然幽濯,“濯儿……你刚才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然幽濯没看宣妃,没好气说:“没什么意思。”
宣妃止不住的怒意,指着然幽濯,“你!”话未说完,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所幸身旁的丫鬟扶着宣妃,丫鬟们被吓得花容失色,尖叫道:“宣太医啊!太医!娘娘……娘娘您怎么了?醒醒啊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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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给宣妃把了脉,松了一口气,转身看向然幽濯,恭敬行了礼,道:“禀王爷,娘娘这是怒火攻心,暂昏厥了过去,小的这就开方子,给娘娘调理调理身子。只是望王爷为了娘娘好,莫再让娘娘负气晕厥过去,这对身子……有弊而非利啊。”
然幽濯表情淡淡的,“本王知道了。”他转而使唤管家,“送太医出去。”
“是。”管家点头,将太医请了出去。
然幽濯看着床榻上的人,宣妃这疲劳而眠的摸样,终显得她的老态。即使她再怎么用妆容遮掩,也掩盖不了她已经老了的事实。
后宫之中,她算赢家吧。
如今能像她活得那么好的妃子,恐怕寥寥无几。后宫之中没有子嗣的妃子全被处死,无一例外。有子嗣的,是被接到宫外休养生息没错,但没有一个能如宣妃这般潇洒肆意。
毕竟又不是每个皇子都能像然幽濯这样得然夕言的宠。
只是她的青春年华,全献给了宫中的尔虞我诈。
然幽濯看着宣妃的脸,想起儿时,然夕言八岁失踪那段时日,宫中人心动荡,宣妃那时刚晋升为妃,看她不高兴的人甚多。
于是几乎是一定的,宣妃遭人陷害,那段时日遭皇上冷落,他们母子遭了不少白眼。
七皇子是出了名的顽执,比然夕言和然止暄大一岁,但却很喜欢黏着然止暄,当然止暄的跟屁虫。
那天正巧然幽濯和七皇子、然止暄在花园碰上了,然幽濯的奶娘不想惹事,催促然幽濯快走,七皇子却不肯放过欺负人的机会了,带着众仆人拦了然幽濯的路。
然幽濯那时才四岁,自然是比不过比他大五岁的七皇子的,况且现在人心都不在宣妃身上,如果然幽濯还手打了七皇子,七皇子大可以告状,倒霉的还是宣妃。
然幽濯小小年纪也早熟得很,至少能知道这些基本的东西,于是他只是沉着看着七皇子,一言不发。
然蓕钼止暄当时挑眉看着自家的十一弟,眼中露出幸灾乐祸。
然止暄只需当翩翩公子,打架这种事留给跟班的七皇子,于是然止暄冷眼看着然幽濯被七皇子揍得半死,然幽濯在地上滚了许多圈,衣服都被撕咬得破烂,脸上也好不到哪去。
只是然幽濯没有还手,更没有喊痛,一言不发的,七皇子也就无聊了,拍拍手走人。
奶娘吓得失魂落魄,连忙抱起然幽濯就跑,谁料撞到了一家贵人进宫的轿子。
这贵人不是别人,正是欧阳舞意。
欧阳维是来拜见皇上的,皇上想多亲近欧阳家些,打算把这见面办成家宴,让欧阳维带着他的孩子来,这欧阳舞意正是其中一个。
只是欧阳舞意因为要练琴还要梳妆的缘故,就落下了,成了最后来的,这又好死不死被穿得简朴的奶娘和一身破烂不堪的然幽濯。
前面驾车的认不出然幽濯,皱眉嚷嚷:“谁啊!那么没眼见,撞了欧阳家的轿子!活腻歪了?”
奶娘懦懦想解释,轿子上的人却走下来了。
欧阳舞意一身华贵的衣裙,如流水般顺滑的丝绸干净得一尘不染,墨发规整披在身后,她虽小,但已经初见了贵家小姐的矜持风范,笑意正好,上下打量然幽濯和奶娘。
然幽濯愣了,看欧阳舞意入神。
她就像天使,就那么突然出现,而且那么耀眼。
而欧阳舞意的笑容,不知不觉变成了嫌弃,小小的她道:“这是哪家下人的孩子?那么没有礼貌,一身破烂……”然幽濯这次一怔,对欧阳舞意的印象随着她说的话变了,她说:“总之,我是不会嫁给这种人的,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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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舞意身后的下人们连连应是,说这种落魄的孩子怎么配得上我们的小姐。
欧阳舞意抿唇一笑,再看然幽濯,讥讽的说:“长得倒是不错。”只可惜身价配不上她。
奶娘这时发话了,“禀小姐,我们是宣妃宫里的人……这是十一皇子……”
“哦。”欧阳舞意了然点头,笑:“听爹爹说,宣妃如今落魄得连狗都不如了,宫里人避之不及,果然所说没错,她的孩子都是这样子呢。”
然幽濯记忆甚好,她这番话,他记得一点不漏。
“舞意小姐,皇上还在等着……”下人好生提醒。
欧阳舞意才似想起来般笑了,笑靥如花,骄傲无比:“好了,走吧。”最后她用蔑视的眼神瞄一眼然幽濯,头也不回的上了轿子,渐渐远离然幽濯。
或许欧阳舞意那时年少口无遮拦,所以她早就记不清了,但这对然幽濯来说,却深刻地忘都忘不掉。
思来想去,前面那下人骂:“谁啊!那么没眼见,撞了欧阳家的轿子!活腻歪了?”
后还有下人道:“舞意小姐,皇上还在等着……”
拼来,那贵家小姐的名字,叫欧阳舞意。
然幽濯从回忆抽身,冷笑不已,这是如今口口声声说爱他的欧阳小姐。当初说他母妃狗都不如,宫里人避之不及,她永远不会嫁给他的,正是欧阳舞意。
“余妃……妹妹……是我,是我……都是我做的……我换了你的孩子……我已经深深忏悔了……我会对她好!如果可以……救命、别过来……啊——”宣妃突然尖叫一声,从噩梦中脱醒,脸色苍白,完全没有以往优雅的样子。
然幽濯皱眉,听刚才宣妃的梦呓……她说得小声,他只听清了“我会对她好”,其他的略有些模糊,看宣妃这一脸惊吓的样子,然幽濯不得不放柔了声音,问:“母妃,怎么了?”
宣妃失神看他,后猛地摇头,心有余悸,像是对自己说:“没事……没事、没事的……”
“嗯。蓕钼”然幽濯也没想深究,看宣妃脸上血色渐渐恢复,他正欲要走,道:“好好休息。”
说罢转身走到门口,却被宣妃喊住了:“濯儿!”
然幽濯停了脚步,转身看她。
宣妃眉宇之间带着疲惫,说:“欧阳舞意……”
然幽濯皱眉,态度坚决:“不娶。”
不知这两个字怎么触到宣妃了,宣妃突然发了狂似的,拿过床边的茶壶,朝然幽濯砸去,眼眶发红得可怕。
然幽濯本可以轻松躲过,可他直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这不动比动还要有难度。直直等茶壶砸在他身上,然后落在地上,成了碎片。
宣妃啊的叫了一声,立马惊慌失措想要起身:“你、你这孩子……怎么都不躲躲……伤了哪了……”刚才她是太心急了,都是她的错。
然幽濯说没事。走到宣妃床边,将她按在床上,让她别乱动。
刚醒过来下不了床的。
宣妃红了眼眶,泪就如断了线的珍珠,落得一发不可收拾,没了之前她的强势,她抓着然幽濯的手,说:“你要体谅母妃的心……欧阳家的小姐,你娶了对你只有好处无害处。虽说如今你已是王爷,虽说皇帝与你情同手足,但他毕竟是皇帝,有他的威严,伴君如伴虎……若是他来日心情不好,用你当牺牲品也不是没可能……你需要欧阳家的扶持。”
宣妃哽咽,然幽濯沉默不语,他知道九哥不会那么做的,只是他任宣妃说。
“因为皇帝纳了杀死先皇的秦腔为辅佐大臣,如今暗地里不满的人越发多,皇帝的威严正在减弱,甚至有人怀疑是皇帝篡位……这欧阳家的势力是完全听由先皇的,若欧阳舞意嫁与你,欧阳家就会被皇帝掌控手中,也能堵了那些人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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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妃字字珠玑,不愧是赢了所有后宫女人的人。
然幽濯对前面的话无所谓,可后面的话,他不得不听。
的确,九哥近日是越来越忙了,暗卫也来回奔波,从未停过。就连游颢丰,这几日都被派至不同的地方,能回墨王府的机会是越来越少,这无一不说明着朝堂上的哄乱。
若让欧阳舞意嫁给他,的确也能昭告他们,欧阳家是归顺与九哥的,是先皇默认的。
那么那些反派,至少也能安稳些,给九哥多些时间,坐稳皇位。
见然幽濯不说话,宣妃又继续打算说动然幽濯:“若你真的喜欢那丫头,你就将她纳为侧妃,我会对她好就是,你也可以独宠她不是,娶了舞意,不过是个名分上的事。”
然幽濯蓦然看向宣妃,她说得对,娶了欧阳舞意,不过是名分上的事。
若能帮到九哥,这倒是没什么。
等九哥皇位坐稳,再休了她不迟。
宣妃擦了泪,叹气:“濯儿,稳一稳你的心。母妃不会害你。”
然幽濯暗暗念,稳一稳心……或许,让欧阳舞意嫁给自己,能彻底断了他对竹昔琴的念念不忘呢……
他不想让竹昔琴因他的爱意产生难堪。
或许这倒是个契机。
一帮九哥稳住皇位,二稳住自己的心……
然幽濯轻声说:“本王知道了。”心里,却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他需要和九哥商讨一番。
***
市集的巷子深处。
这小巷子里阴冷不已,巷子的围墙高出人的两三倍的高度,太阳光照射不到里面,这巷子里泛着淡淡的糜朽之气。
一个白衣男子立在巷子尽头,脸上带着一块黑色的半面面具,面具亲密贴合他完美的蓕钼脸部轮廓,露出薄唇和狭长的双眸,只是纤长的一人,看着一群魁梧的男人,对他虎视眈眈。
男子轻笑一声,薄唇随之勾起,至少可从这白皙的下巴看出,是个美男子。
其中一个男人看男子,轻蔑一笑:“你是谁啊?来这里找死的吗?看你这样子,分明是给爷们来上的。”
此话一出,其他男人皆哈哈大笑,目露凶光看着男子。
男子却没有反应,也没有逃走,反而向前迈了一步,手上一动,刚才说话的男子睁大了眼睛,想说的话卡在喉中,立马倒地。
男子的长袖因动作向下滑了几分,露出了他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美如玉雕。而他手中,拿着几枚银针,在这阴冷的巷子中,隐有寒光。
而男子白皙的手腕上,戴着一个银白色的细镯子。细到若不仔细看,在这黑暗中根本就察觉不到的地步。
其他男人皆愣了,这男子手上的银针,让他们想到昨日那个怀了孕的女人!
“你……你是谁!”一个男人鼓起勇气对然夕言喊。这男人就在昨天,还和那个出言调戏何尛的男子附和说,即使天王老子来了,他们都不会怕。
然夕言却不动声色笑了,收了手,负手而立,冷眼扫视他们,声音低沉好听,在这冷巷之中,却如地狱使者的轻语,“天王老子。”
众男人脸色皆变。
然夕言不再废话,闪身进入男人们的中央,在男人们还没反应过来之时,随便抽了一个男人,拽住他的手臂,双手快速发力,咔擦一声,男人吃痛尖叫,他的骨头已经断了!随即,然夕言抬脚一踹,男人没防备的被踢到其他男人身上,顿时倒了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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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夕言没等他们爬起来,一脚踩在其中一个男人的手心处,手上一挥,十几枚银针快速从他袖中飞出,准确无误的射入倒地的男人们的眉心中,那些男人们的眉心立马渗出暗红的血液,如美人痣一般妖冶。
针上自然涂了毒,他们反而一动不动,死了。
其他的男人看这况,不跑才是傻子!
立马转身欲跑,然夕言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们的身前,轻笑:“昨日是谁派你们伤人的?”
众男人那个无辜。即使他们想伤,也都没伤到啊!只有他们被伤的份了!
但他们还是颤颤回答:“宛……宛聂。如今青弦楼的红牌……”
然夕言神情一顿。
他本意是想让那些恨他或者何尛的人,让他们恨到底,最后,他再一网打尽。宛聂如今有了行动,正和他意,却不料想,她是对何尛下手。
那么说……其他人,也会对何尛下手?
该死。
再回神,然夕言朝他们微笑:“谢谢。”态度谦和而温雅,众男人心中像是一块石头落了地,想来这男人应该不会再做什么了。可谁料,然夕言下句话却是:“现在死吧。”
话音刚落,冷巷中响起一声又一声的惨叫……
解决掉最后一个人,然夕言将面具揭下,露出来的,是一张完美的面容,神情无比的淡然,那双冰蓝色的桃花眼中,不知在思量些什么。
他不能坐以待毙等他们了。
免得有危险的是何尛。
如今他已经有了弱点,那便是怀孕的何尛。不能再按以前的规矩慢慢来,他要杀之而后快。
然夕言不再看地上那些尸体,转身出蓕钼了巷子,洁白的衣服上,没有半滴血渍。
***
这说起青弦楼,又可以扯上三两段的字数来慢慢讲解。
青弦楼并不是什么很大的青楼,在这捻都之中,反而很小很不起眼。但它却又一个迷人而又糜烂的特点——乱、贱。乱是指淫*乱,贱是指贫贱。
经常逛青楼的男子们大多都能知道青弦楼,但只要是有点身份面子的,青弦楼都不会是他们的选择。青弦楼这地方,未到先乱。青弦楼建立在一条阴森的巷子之中,若不是带着自己目的的人,很少会逛到那里面去。
些许妓女会不论春夏秋冬,穿着暴露的站在青弦楼门口叫客,如果你是一名良男,只要你路过,她们会像是一群饿久了的狼一般,立马扑向似香肉的你,不管三七二十一,只要可以,一起上也不是没有可能╮(╯_╰)╭。
青弦楼讲究低消费,高……咳,高姿势。
所以对那些去围堵何尛然兰冉的混混们,青弦楼可是一个绝佳的场所。
本来一些达官贵人可是看不上这种小妓院的,但自从有自称曾经是墨王爷的女人的宛聂来了之后,这里也开始进入一些达官贵人,都想来尝尝那个大名鼎鼎的墨王爷的女人是个什么滋味。宛聂这人倒是精通无比,把所有的客人驯得服服帖帖,让青弦楼赚了不少,所以老鸨很是照顾她。
这不,大白天的工作时间,都可以容忍宛聂不接客,甚至提供了宛聂一间较为安静的房间休息。
里面,坐着两个妆容憔悴的女人,一个妖娆,一个略显清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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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她跑了?”纱阑清冷的声音已经沙哑,听到宛聂说何尛就在宛聂眼皮底下跑了,她就不由一阵恼火,“你有没有脑子?人都抓到了就不会拖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提到何尛,宛聂也气,更受不得纱阑这样责备她,宛聂冷笑一声,反讥讽回去:“那巷子可是你让我去的,现在人跑了,你倒怪我?”
宛聂自己斟了一杯茶,涂得深黑的指甲扣在杯沿,举手投足间的风尘味,轻轻抿唇,瞥一眼生气的纱阑,宛聂眼圈发红的冷笑:“你倒好,可以在这里装清高。若不是我去接客,你能装清高的坐在这里喝茶?恐怕不知道那条街里讨饭去了吧?”
提到这个,让纱阑一阵心绞痛。是,她现在是靠着宛聂的卖身钱过活,她能给宛聂的好处就是,提供宛聂逗客人的新鲜法子,还有策划如何杀死何尛。
见纱阑不说话了,宛聂自知纱阑是被自己堵得没话可说,所以自得一笑,将嘴边的茶放到桌上,像是聊家常一般的,随意提起:“何尛的肚子倒是大了不少,也不知道多少个月了,那么大的肚子,像是立马可以生了一样。”
再瞥一眼纱阑,纱阑的脸色如她想象一般,脸色苍白。宛聂倒是毫不在意一般拿出手帕妩媚的擦了擦唇角,说:“看得我有种恨不得立马将她肚子里的孩子抽出来乱棍打死的冲动。”
在青弦楼这种不干不净的地方呆久了,宛聂也不如在墨王府里的时候任人摆布还毫不知情的样子了,无论是言语还是举止,她都有种风尘的味道,心思也狠辣无比。
只是多一天待在这个青弦楼,宛聂对何尛的恨意就越深一分。
不等纱阑说什么,宛聂垂了眸,将手帕拿在手中来回玩弄,略有些疲惫的道:“你先走吧,我还要接客。”
纱阑脸色更差。若是在府中,哪里轮到宛聂这样对她?可如今一切都大不一样了……她还要等着宛聂帮她复仇……她还需要靠着宛聂活下去……所以,她哪里有命令宛聂的资格?
纱阑心里恨归恨,但表面却一蓕钼脸平淡,应了一声嗯,为了避免被外面那些风流之徒当作妓女对待,她挑了暗道绕到后院,这才出了青弦楼。
宛聂口上说要接客,而实际上她却是一动不动,坐在椅子上来回玩弄着手中的手绢,眼中不带掩饰的狠戾,她在想,要怎么样才能把何尛再引出来一次……这第一次失败了,第二次一定很难才能成功。
宛聂已经见过何尛的身手了,何尛如今的身手比起她怀孕以前可是差多了,要顾虑的东西可多,若不挑这个时候动手,等何尛已经生完了孩子,恐怕自己就完全没有机会可趁了!宛聂又不傻,何尛的身手恐怕是一百个男人都打不过的。
正当宛聂思绪万分之时,门外传来了一声轻叩声,随之而至的,是老鸨扯着嗓子嘶哑的难听声:“宛聂啊?龙爷来了,快出来接客!”
“什么?”宛聂心里吃惊,连忙站了起来去开门,门外老鸨一脸的浓妆艳抹,穿着一身花花绿绿的裙子,扭捏的看着宛聂,挤出一抹要笑不笑的摸样说:“龙爷可是青弦楼的老顾客了,他对你可是钟情,还不快点下去?”
说起龙爷,恐怕又要费些笔墨,但不说不可。
这龙爷,听名字就可知道是那种流氓中的流氓痞子中的老大,一般都是凶神恶煞难看至极下流至极,所以自然,在这里出现的龙爷,和那些例子也无一例外。龙爷在这一带可谓是地痞老大,就连那些去围堵何尛的混混们,都是因为宛聂伺候他伺候得“周到”了,他才派去的。
只是他的下属被何尛杀死了一个,还有一个生死未卜……宛聂有些担忧自己会不会遭牵连?
龙爷什么样的人她是不太了解,只希望他爱美人胜过兄弟,那样她才可逃过一劫,若是他重情重义,恐怕她九死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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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聂立马转身坐到梳妆台前,将自己的发式扯下,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倾泻而下。她拿过胭脂,给自己精心装扮,红唇朱而不透,脸颊两旁覆上情动的粉红,眉际画得上挑,挑出了妖娆的意味,宛聂抿唇一笑。
接着她又不紧不慢起身,到自己内屋去找了一间半透明的轻纱。这轻纱朦胧透明,将宛聂这身子突显得极好,该露的地方露得一点不剩,不该露的地方若隐若现,诱人无比。
这准备毕了,她才随着老鸨走出房门外。
只走到楼梯间,楼下的男人们纷纷停了手中的动作,有的甚至是忘了自己怀里还有女人,目光直愣愣的盯着宛聂不放,眼神贪婪而显不足。
这些眼神看在老鸨眼里,完全过滤成了一块又一块的银子,那张难看庸俗的面容上露出了一丝奸笑。
龙爷坐在楼下最显眼的位置,宛聂一看便知,她下了楼,直线走向龙爷,不顾众人看着她,坐在龙爷的腿上,小手不安分的在龙爷的脖颈上画着圈圈,声音故意拖成长长的嗲音:“龙爷……你都好久不来看人家了……莫不成忘了人家?”
她这话还没说完,一腿勾上龙爷胯下的某处,这地方呆久了,规矩技巧她不缺。这个小动作很明显取悦了龙爷,龙爷的某处立马威风起来,宛聂暗地里一笑,小嘴靠近龙爷的耳廓,轻轻舔食,暧昧的发出喘气的轻吟,说:“龙爷上次不是还夸人家好吗?”
龙爷那双大手立马抱住宛聂的纤腰,使得宛聂靠近了他许多,他威风的某处有意无意的在宛聂身下摩挲,他那张肥到流油的脸坏坏一笑,回道:“这不就来找你了吗?”
宛聂很配合着他搞暧昧,甚至不顾这里还是大厅!
至少宛聂心里很雀跃,因为龙爷根本没有计较他的人被杀这件事!那么说,只要这次她伺候好了,下次他肯定还会义无反顾的给她人手的!
这青弦楼,乱就是乱在这里。只要进了青弦楼,无论是在哪处,你都可以随心所欲。
龙爷和宛聂在大厅中央来回调情,手上不规矩的动蓕钼作越来越多,完全忽略了某个隐秘处分别戴着黑、白面具的两个男子,两个男子一白一黑,直直立在角落冷眼看着这一幕,有几个妓女站在远处想靠近,可碍于那个黑衣男子身上冒着的戾气太重,她们只在原地驻足,未敢靠近。
游颢丰面上带着黑色的面具,一双洞悉一切的眼眸透过面具扫向那些想要上前的女人,又看回白衣白面具的然夕言,头微微低着,根本不屑也不想去看大厅之间那些污秽的事情。
“少爷,现在要怎么办?”
然夕言悠远的目光本是看向大厅的,但碍于他的目光太过空灵和干净,我们可以理解为他根本看不到那些污秽的东西,总之他收回目光,颜色偏白的唇轻轻一弯,冷静而又淡然的回:“等。”
游颢丰诧异的抬头——即使然夕言看不到面具下游颢丰的表情,但看到游颢丰那双眼睛,就够知道游颢丰很诧异的了。
“还要等他们……这样完?”
“嗯。”某王爷继续淡然。
游颢丰这辈子直来直去惯了,做不到像然夕言这样在这种肮脏的环境里依旧还能保持自己的干净,他最是受不了这种淫*乱无比的地方,甚至有种要一把火烧了这里的冲动。
然夕言双手环胸,一副潇洒的样子靠在青弦楼的墙边,再看一眼自个最得意的侍卫已经快忍不住想杀人了,然夕言叹了口气,对游颢丰说:“不如你去二楼,那里至少还有门。”
“……”游颢丰无言,主子现在这口气和某个女人很像,十分像。
但转眼想想,王爷如今好像已经能克服住自己内心里的魔障了,先前王爷在那巷子里杀人的时候,他就在不远处守着,没想到这次王爷轻松收手,没有一丝恋战的摸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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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件好事,至少让游颢丰着实松了一口气,要知道,能克服心里那些阴暗的事,是很困难的……王爷如今已经让他没什么担忧的了,游颢丰也没有必要要守着然夕言不放,毕竟这一楼他实在呆不下去了,于是跟然夕言示意的颔首,立马奔向二楼。
看那气场最可怕的黑衣男子终于走了,那些早早守着的姑娘们早就按耐不住了,全部扑向然夕言,花花绿绿的,带着一股子浓重的胭脂味。
这味道和然夕言自身的馨香实在是有着天差地壤之别,面具下的然夕言眉头轻轻皱起,一个侧身躲开了那些女人的袭击,何奈青弦楼的妓女们都不是吃素的,还心有不甘的想要继续,再转身看人,然夕言却早就不知飞哪去了!
二楼。
其实二楼没一楼好到哪去,二楼虽说好歹是看不见了,但那声音却是一间比一间大,女人呻吟声简直可用不绝于耳来回答!让游颢丰一阵脸黑。
无奈,他只好躲到二楼最后一间的小角落去,那里比较阴森,很少有人会去那种小地方做激烈运动,所以比起前面的房间,要安静得多,让游颢丰舒了一口气。
只是没想到游颢丰对面的房间里也会有人——
“你说说那批货在哪,说了我再从你。”这是略显清冷的女声,游颢丰下意识蹙眉,这声音好像在哪听过……只是隔着门,声音有些模糊,他记不起来。
男人一听就很下流的声音,“美人,不要问那么扫兴的事嘛……”
然后是一阵翻动声,游颢丰根据声音推测应该是翻身的动作。
那个熟悉但让游颢丰记不清了的声音继续冷清的说:“说不说?”
不知怎么的,那原先还很风流的男人的嗓音瞬间变得沙哑,说出的话里还带随着颤抖,“我说我说……货是被盗风帮截去了……只是你是谁?你不是青弦楼的人……”男人的话戛然而止,游颢丰皱紧的眉头竟舒缓了些。
随着一阵翻腾声,轻轻的脚步声离门渐蓕钼进,游颢丰没来得及反应要躲藏,那门已经被打开,随之入目的,是一脸淡妆画得正好的女子,女子穿了一件青蓝色的裙衣,裙角下还有隐约用丝线勾勒出的燕子图案,不似楼下那些女人的暴露,这女子穿得倒是正常,只是女子面部如冰,陪着这件略显清淡的衣装,倒也不外适合。
——正是和游颢丰碰巧见过两次面被游颢丰救过一次两人打过一架的有个性烨鸢饮姑娘饮瞳。
饮瞳看到门外站着人,也先是一愣。
这也怪不得她,游颢丰这人以前可是做暗杀的,习惯了形如鬼魅,呼气轻声,他来到这间房前几乎是悄声无息的,饮瞳功夫不在他之上,她自然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游颢丰看到饮瞳,第一反应就是自家王爷,于是冷了眉目,问:“你怎么还在这?是不是对我家少爷有企图?”
饮瞳回神,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的不是回游颢丰的话,而是脚尖一点,现在游颢丰身前,手中还拿着她刚才用来威胁已经死在床上了的男人的弯刀,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游颢丰挥去,却扑了个空。
游颢丰快速闪到她的身后,一点余地都不留的用手刀劈在饮瞳肩上,力度之大,引得饮瞳手臂一麻,手中的弯刀不得不落到地上。
转了身,饮瞳那双冰冷的眼睛瞪着游颢丰,简直可以戳出一个洞来。
她说:“肯定告诉你,你家王爷,我没兴趣。”
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她可一点面子都不给他,不避讳的直说“王爷”二字。
不过毕竟在这里,也没人听得到。
“还有,”饮瞳顿了顿,眼里看着游颢丰,露出杀意,“我说过,我会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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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合格的杀手,是不会留着比自己还要厉害的人存在的。
更何况,对饮瞳来说,这个人还是游颢丰!
这简直就是一种耻辱!
游颢丰唇角一勾,脸上却完全没有笑的样子,“我也说过,你打不过我。”这是事实,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只是……游颢丰的视线越过饮瞳,看向地上的弯刀。他原先躲过她的攻击之后,是不想动手的,但他想到就在刚才,她离一个陌生男人那么近,还用那把刀解决了那个男人,他就有些恼火,不由自己反应过来,身体先做了选择,所以才敲麻了她的右臂。
想来,他应该是嫌脏。
饮瞳想到还有任务在身,冷冷的看着游颢丰,甚至有些恨意的咬牙切齿,但还是无奈的用左手拿了自己的弯刀,只留下一句话:“下次我再来取你的性命!”然后与游颢丰擦肩而过。
直到青蓝色的裙角消失在自己的眼前,游颢丰才回神转身去看饮瞳,却只来得及看到她青蓝色的残影,人早就遁着窗跑走了。
谁能预料得到,两座冰山相遇,对方却莫名融化了彼此的温度。
只可惜……即使冰融化了,这山都还是硬的,两个木头脑袋还没意识到,自己正在陷入情网的危险之中。
当游颢丰觉得时机已经到了,想回去找然夕言的时候,有一只冰凉而又带香的手从他身后捂住了他面具以下——唇的地方。这香味让游颢丰的警惕立即松懈下来,是然夕言。
然夕言松了手,从游颢丰身后走上前,游颢丰看得到然夕言加深了的微笑,然夕言轻声道:“时机到了。”
游颢丰看到然夕言的面具的时候,才突然想起来,自己也是戴了面具的。除了眼睛和唇、下巴,其他地方都被挡在面具以下,饮瞳竟能一秒钟就认出他来,看来也不是个好惹的角色。
(作者无奈,有谁想敲一敲游颢丰的木头脑袋的跟我报名。)
然夕言还没移步,游颢丰开口汇报:“少爷,刚才……烨鸢的人也在这里。”
然夕言听了这话,没什么感觉,迈出了自己的第一步,走向宛聂和龙爷进的房间,只抽空回头对游颢丰说一句:“这事和少奶奶说。”这是何尛的事情,若何尛愿意然夕言插手,然夕言再出来给自家娘子长脸也不迟。
游颢丰在后面汗颜,王爷真的被某人带坏了,脸皮的厚度在不断刷新。
两人走到了宛聂和龙爷所在房间的门外,里面的声音清晰传来——
宛聂娇滴滴的声音不停喘息,诱人的呻吟不断从她的话语中泄露出来,是个成年人都知道里面在进行什么运动。
“龙……嗯……龙爷,难道……难道您不怪我……啊……”
游颢丰脸色一直不断变化,瞥一眼然夕言,王爷依旧淡然,像是突然耳聋了似的,这两人同是站在别人门外偷听,怎么差那么多?
“不怪不怪……”另一边是那个叫龙爷的声音,不外伴随着沉重的呼吸声,“你不是要将那个何……何什么的挺着肚子被我弟兄压在身下强到流产为止吗……小意思……还有她的手、脚,那张贱人的皮,我也都给你弄来。”
游颢丰听这话,脸色立马沉了。
但他在沉了的同时,再看向然夕言,然夕言一双纯净无双的蓝眸里一片晶莹剔透,像是压根没听到那个龙爷说什么似的,又好像那个何某根本不是他最爱的娘子似的。
游颢丰不禁感叹,王爷这定力真是强。
可就在游颢丰如此感叹的下一秒,某王爷冷笑的声音而至,二话不说,转身走人。
游颢丰挑眉再挑眉,这是……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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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办法,游颢丰连忙追上然夕言,正当他以为然夕言要放弃了,谁料然夕言清雅而富有磁性的声音缓缓说:“你到冷巷里挑几个人……长得怎么丑怎么挑,再令人将宛聂捉去……”然夕言的声音在青弦楼一片糜烂的欢声笑语中显得虚无缥缈。
然夕言边说,一边还很利索的躲开那些即将碰到他的人,最终两人出了青弦楼,然夕言将面具摘下,那副姣好倾世的面容立即显现出来,然夕言看也不看一眼的将面具扔下,继续和也摘了面具的游颢丰说:“至于其他的,你就按照刚才听到的,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游颢丰一愣,刚才听到的?
被一群人压在身下那什么……到流产为止?
“可是王爷……”游颢丰略显为难的说:“宛聂……并未是怀孕之身。”
“哦。”然夕言一副了然的摸样转身看他,随即露出一抹阳光的笑容,和林玄程那装出来的纯真有得一拼,“那就让她怀孕了再做。”
游颢丰闭嘴。
得,王爷根本就不像是会轻饶了那些想伤害何尛的人。
***
“回来了?”座上女人翘着二郎腿,白皙而纤长的手上握着一把银剑,另一手拿着一张淡蓝色的手绢来回擦拭,听到因门打开而产生的声响而将头轻轻抬起,黑而浓密的睫毛下是一双冷漠的眼睛,整张脸因高挺的鼻子显现出一种特殊的异域风情,唇色是不自然的泛白,看到来人微微翘起,却是说不出的冷漠。
饮瞳略显疲惫的揉了揉眉心说嗯。然后直径走到一边的床上,自主的坐下。
凋雪将银剑放到一边,看向自己坐到床上,扶着床沿一脸疲惫的饮瞳,眉梢轻轻一挑,露出一抹笑来。虽说为笑,但这个表情她做得十分不自然,仿佛苦笑般:“怎么?难道任务又像上次一样失策了?”
饮瞳扫凋雪一眼,有气无力的哼了一声,“和谁学的?这笑容难看死了。”
凋雪,和饮瞳一样也是烨鸢之人,和饮瞳一样是晨曳的贴身侍卫之一。更可以说,她才是最接近晨曳的人,最了解晨曳之人,在晨曳身边时间最久的人。另外,是饮瞳从小到大的最好之姐妹。
只是两人一起杀人一直混在男人堆里,从小到大都不习惯女人那套作风,外加,笑容。
凋雪突然那么笑,真的挺奇怪的。
凋雪翘起的嘴角立马抚平,手上朝饮瞳挥去,饮瞳自然轻松躲过,顺带给凋雪一个白眼。
“你上次是不是和主上说什么了?”饮瞳冷着脸问凋雪。
自从饮瞳上次做完那个延后的任务回去之后,自然是免不了受惩罚的。
主上问她,为何延后那么久才回来。
饮瞳抿唇,不说话。
晨曳当时顿了顿。
毕竟是一起长大,并且跟着晨曳做了那么久任务的人,晨曳即使再冷血,对待饮瞳凋雪二人,其实还是很容忍的,只是饮瞳若不说出合理的理由解释,根据烨鸢的规矩,是必须要受罚的。
总不能因为饮瞳和他关系好,他就要为了饮瞳破坏烨鸢规矩。
而下一秒,说话的却是站在晨曳一旁的凋雪。
凋雪在烨鸢里,是出了名的冷漠、顽固、不听主上的命令……最重要的一点,从不愿意遵守规矩。
“主上,不如让我先问问,然后再听从发落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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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凋雪和饮瞳是从小到大的好姐妹,合作默契无间的好搭档,对凋雪的询问,饮瞳自然是毫无保留的将事情全盘托出。舒悫鹉琻
凋雪哦了一声,说知道了。
后来……就没有后来了,主上取消了对饮瞳的惩罚。
最后……
晨曳还亲自、迅速的,来了捻都。
饮瞳对凋雪表示怀疑:“你到底和主上说了多少?”凋雪一定是和主上说了什么,所以她才会免了惩罚。但是到底说了多少,说了什么?
凋雪傲娇而又自大的哼了一声,“秘密。”
这就是凋雪。
虽然和饮瞳一样是面瘫,但两人相比之下,饮瞳可比凋雪纯良得多,凋雪的嘴巴最不饶人,而且性子火辣得狠,经常将晨曳堵得没话可说。
就比如上次和晨曳一起去七夕会的时候,在河边她也是咄咄逼人,完全不惧怕晨曳的淫威。
凋雪不再理饮瞳,坐回原来的位置上,一手拿回银剑,准备继续擦拭。
而下一秒,却因为闯进门的人打断了。
凋雪眼里闪过寒光,迅速站了起来,将银剑握在手中,闪身出现在来人面前,银剑也架在来人的脖子上。饮瞳只是瞥了一眼,看到来人是谁,无聊的移开了视线。
芷迹琰装作惊讶的呼了一声,食指指腹轻轻放在剑面上,狭长的眼里满是嫌弃的假装的惊吓,口中夸张的说:“啧啧,难道我们的凋雪护法没有听出我的脚步声吗?居然拿刀指着我?”
凋雪冷哼,再冷笑:“就是听到你的脚步声才出击的。”
饮瞳无聊的瞄两人一眼,然后再无语的收回视线。
烨鸢里众所周知,芷迹琰的轻功是除主上之外最厉害的,若是想发出脚步声接近这房间,对他来说才是高难度的事情吧。
哦,再补充一点,芷迹琰是烨鸢唯一不用执行任务的——大、闲、人。
只因为医术高明,他很得晨曳的赏识。他无聊的时候,偶尔也会做任务。饮瞳回想,记得上次他做的任务是杀了一个当铺的老板,这任务十分之——简、单。
而凋雪,她本身对毒物之类的东西很感兴趣,芷迹琰又是这方面的高手,所以两人……咳,可以说只是凋雪单方面的,和芷迹琰杠上了,处处挑他的不是。
而芷迹琰,目前正在不要命的追求凋雪中。
补充完毕。
(咳,因为时间久远,怕各位记不住,顺带提一提,芷迹琰是何尛治疗好记忆之后下山遇到的那个老农,他还送了何尛一段路的。各位记起来了吗?)
芷迹琰不费力的将银剑推出一段距离,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一步。
眉梢轻佻的挑了几分,露出一抹邪笑:“谋杀亲夫?”
凋雪的脸色一沉,眼睛眨都不眨的用剑朝芷迹琰刺去,芷迹琰自然很快躲过,两手环胸,一脸惊吓的看着凋雪。
凋雪冷笑:“这才叫谋杀亲夫。”
“啊——”芷迹琰的表情立马变成坏笑,“那么说你承认我是你亲夫了?”
凋雪刚才太生气,于是忘了,这是芷迹琰在下套!
凋雪抿唇不语,手上拿着的剑倾斜几分,准备想对芷迹琰动真格的,谁料芷迹琰像是抓到救星似的朝凋雪身后喊:“啊,阿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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凋雪一愣,转身向后望去,却是什么都没有。
负气的凋雪知道自己被耍了,脸色阴沉得更加厉害,转身想骂,谁知道芷迹琰早就无声无息的靠近了她,她一转身,两人面对面离得极近,芷迹琰也是一愣,但随即,嘴角慢慢弯起。
饮瞳面无表情看着看似亲吻的两人,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凋雪迅速回神,手上的剑反手一转,看准了芷迹琰的心口刺去。
不过芷迹琰以他一流的轻功,迅速躲过,然后一手受惊的拍胸口,表情楚楚可怜,看似申诉:“阿曳,你看你的护法~”
又耍这招?当她傻吗?凋雪不看身后,闪身出现在芷迹琰身前,一手拽住芷迹琰的领子,猛力将芷迹琰往自己方向一拉,恶狠狠的看着他:“真的找死?”若不是看在晨曳的份上,她早就一刀刺死芷迹琰了。
芷迹琰像是看懂了她的眼神似的,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谁料身后,有一声轻轻的咳声,附带着专属的冷漠。
凋雪一愣,还没转身,便听到饮瞳特有的冷漠声音从身后飘来:“参见主上。”
芷迹琰笑得很欢乐:“阿、曳~”
半跪在地上的饮瞳暗暗翻了个白眼,她此时此刻是知道凋雪那僵硬的笑容是从哪学来的了。
晨曳斜倚在门框边,那双不含感情的金眸盯着芷迹琰,口中却是对凋雪说:“杀了他吧。”
凋雪唇角一弯,得到主上的认可,手中的剑也随而刺下。
但刺下的瞬间,凋雪手中的芷迹琰变成了她那张淡蓝色的手帕,而芷迹琰一脸调笑的站在凋雪身边看着晨曳,小媳妇似的委屈样:“不就是叫你阿曳嘛,干嘛那么凶。”
晨曳自傲的抬着下巴蔑视芷迹琰,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意思是:我一直那么凶。
晨曳低头看向跪着的饮瞳,声线一惯冷清:“起来吧。”
凋雪也不再管芷迹琰,和饮瞳一道站在晨曳身后。两人都是长相极佳的美人,一同站在长相最佳的晨曳身后,有种说不出的养眼。
看似被独立了的芷迹琰看这阵势于是抱怨:“不就是因为一批精炼的刀剑被抢?至于亲自来?”
晨曳泛白的唇微抿,一脸淡然,轻哼一声,转身离去。
步行之间,带着他一派的优雅与冷漠。
饮瞳也随之而去,不再看一眼芷迹琰。
而凋雪站在原地,一双美眸对着芷迹琰翻了个白眼,“主上是因为这‘刀剑’特殊才来的。我和饮瞳是护法,自然跟随。而你——”凋雪迈着轻盈的步子两步走近芷迹琰,纤长的指在芷迹琰胸口有力的点了两下,“是自、愿来的。”
芷迹琰眼睛一眯,没管凋雪的话,蓦然靠近,薄唇微抿,弯成一条线,一手抓住她含有薄茧的手,“你这是……在勾引我?”
凋雪一愣,随即毫不留情的将自己的手从他手里抽出来,怒瞪他一眼,寒气四溢。
芷迹琰却是淡笑,对上她发怒的眼神,说:“这手简直不像女人的手,那么粗糙?”
凋雪冷冷反击:“你的手也不像男人的手,那么细腻!”
芷迹琰哇哦一声,然后再次凑近,微笑:“手感不错?要不要再试试?”
凋雪退后一步,觉得自己留下来和他说话简直是白痴极了,于是冷哼一声,不看他一眼,转身离去。
而被留下来的芷迹琰长眸眯起,心中思量——
这批刀剑特殊?可据他所知,这批刀剑可是按普通标准而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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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批刀剑现在在哪?”晨曳问。
“盗风帮。”饮瞳答。
“盗风帮?”晨曳反问。
“寨主是林玄程,目前居住在……墨王府。”饮瞳犹豫了会,想到她上次也是被困在墨王府。不知道凋雪有没有和主上说。
饮瞳瞄一眼晨曳,晨曳眼里淡无波澜,很是平淡。
凋雪翘着二郎腿坐在一边的桌上,漫不经心的玩弄自己的手指,瞥一眼晨曳,再看看饮瞳,冷笑:“听闻少主也在捻都,主上此次来,少主恐怕还不知道呢,不去见一面吗?”
晨曳凤眸轻轻眯起,白得出奇的手指间轻轻一转,袖下飞过什么东西,在阳光下一闪,狠厉而果断的向凋雪飞去。
凋雪用手在空中一挥,一枚银针就好好的被她拿在手中,她唾之以鼻:“主上,你的脾气可得改改。”动不动就向她扔银针,若不是她从小接到大,什么时候死在他手里都不知道。
说来,晨曳也真是怪。当初他们开始选择自己拿手武器的时候,饮瞳选择了弯刀,凋雪喜欢剑,而晨曳,虽说能熟练掌控每件武器并且能运用得行云流水,却是十八般武器样样看不上眼,为此,他烦恼了好几天。
后来因为某个人的帮助下,他将绣花针看上了。对绣花针这种细小的东西,若是用力轻了,那便造不成什么杀伤力,若是用力重了,绣花针还会断掉。这种挑战让晨曳心中甚是喜悦,最后他果断选择了银针。
想来,这银针倒还挺适合晨曳,在举手投足之间,就可以悄声无息的使人致命。快速、果断,这才适合晨曳的性子。
晨曳没看凋雪,冷冷抛下一句话:“别跟来。”
随即起身离去。
凋雪和饮曈相视一眼,又朝对方无奈的耸了耸肩。
凋雪心里却忍不住露出讥讽的笑来。也不知道烨鸢里那位病秧子如何了。
凋雪口中的病秧子,就是烨鸢的夫人,晨玥的生母——谷玉。更可笑的是,就在几天前……咳,也就是饮曈赶回烨鸢的当天,还是谷玉的生辰。晨曳本来是答应了谷玉在当晚陪谷玉过生辰,可当凋雪和晨曳说明了之后,晨曳立马带着人赶来捻都了,谷玉被赤裸裸的放了鸽子。
而至于少主晨玥更是过分,恐怕都没记起来自己生母的生辰吧,一直呆在捻都,也没见有要回来的迹象。
谷玉的生辰就只能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过了。
凋雪眼里闪过一丝自得。她将饮曈和她说的全部告诉了晨曳,毫无保留。而且,她还特意强调了墨王妃金眸这件事。凋雪还很费心思的,故意将一切绕到当初七夕会时捡到的那盏灯,很成功的勾起了晨曳的注意。
于是晨曳二话不说的就赶来捻都了。
即使,他口口声声说,不爱她,不爱那个倾城的、敢恨敢爱的女子——何尤繁。
可就算过了那么多年,一遇到关于何尤繁的事,晨曳的选择总会是毫不犹豫的偏向何尤繁,抛下谷玉。
这一切还不够明显?
主上爱的一定是何尤繁。
即使,他故意表现得恨之入骨。
凋雪和何尤繁只打过几次照面,但她对何尤繁的印象算是极佳。如今看着地牢中何尤繁那双空洞的眼神,她就为这个女子心疼。相对的,她不喜欢谷玉,从头到尾,都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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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夕言是在傍晚时分回来的。
他回到婷雪苑的时候,炎亦云一身张扬的红衣先是入了他的眼。再眺望去,还有一个身子不过到他腰际的林玄程,林玄程身旁还坐着一位面色黝黑的人……然夕言皱了皱眉,突然想起,这人的名字他还从未知晓。只是何尛叫他黑哥哥。
而自家娘子倾城的何尛,姿态优雅的坐在石座上,眉梢一挑,唇角一弯,笑得无限妖娆,“买定离手啊,别想出老千,在我面前出老千等于死明白吗?”说罢,抿唇一笑,一手拿着翠玉做的骰蛊在手中来回摇晃,身子微微前倾,另一手撑着下巴,漫不经心的摸样。
然夕言指派守着何尛的丫鬟们在凉亭外围成一圈,虽都恭敬站着,但眼里透露的都是激动的神情。
然夕言见了这场景不禁扶额,随即无奈笑了。这娘子可还真是不大省心啊。
但……也多亏了她,这婷雪苑的冰冷,终于开始化解,渐渐有了温度。
然夕言屏了气息,给围着凉亭的丫鬟们一个噤声的手势,无声无息的靠近正玩得忘我的三人。
不知哪里寻来的两张纸,一张上写着小字,相对的,另一张上写着大字。这字迹清逸洒脱,收笔却很完美,大有一种古韵在里面。这字迹,正和然夕言的相差无几,和然夕言的字迹比,只少了韵味和熟练。
炎亦云紧张的盯着小字上的一锭银子,林玄程和黑哥哥两人坐在大字一旁,悠闲的啃着瓜子。
远处的两个大胆的丫鬟碎碎念:“这炎君似是就没赢过,如果这次再输,恐就没有剩银了。”
然夕言耳尖听到,淡淡一哂。
何尛将骰蛊放到石桌上,那一瞬间,炎亦云手上轻轻一勾,然夕言正巧捕捉到,略有些无奈。这炎亦云都已经被逼到用魔力作弊的程度了。
不过无需然夕言出面提醒,何尛也机警得很,在炎亦云刚作弊完之后,何尛瞥了一眼炎亦云,杏眼里满是狡黠的笑意,红唇一张一合的说:“炎亦云炎君,用魔力作弊是不是卑鄙了点?”
炎亦云也不知道何尛的警惕力和武力那么高强,连这种不动声色的小魔力都感应得出来,这被何尛当场揭穿,脸色有些尴尬。
他嘿嘿一笑说:“这……这不是没作弊成吗。”所以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计较了?
一旁磕瓜子的林玄程将手中瓜子皮一扫,另一边手又拿过茶杯,淡淡饮了一口,他略有遗憾的摇头,说:“姐姐,刚才你可说了出老千是要死的。”
何尛一手摸着下巴,打量着装出楚楚可怜摸样的炎亦云,眉梢妖媚一挑,微笑:“死就不必了,他这不是没作弊成嘛。”
炎亦云连连点头,心里暗暗道这何尛丫头真是开朗多了,也会体谅人了。
而下一秒,何尛所说的话将炎亦云刚才心中所想的结论全全推翻,她说:“我们就收了他的银子罢,其他的来日再说。”意思就是说,死不死,还是要看炎亦云表现的。
炎亦云一哽,作假死状。
然夕言觉着这时候出现是最好的时机,于是轻轻咳了一声,然后走近何尛。
何尛见是然夕言,顿时眉笑颜开。也不知然夕言还生不生气。若是不生气了,她需将他哄得将这些丫鬟全撤了才成。若还在生气,那她就哄得他不生气了,再让他将这些丫鬟全撤了。唔……还有那些暗卫,更要撤去。
何尛随手要了一颗酸梅放进口中,深吸一口气,坐好要撒娇的准备,谄媚的对然夕言说:“相公~~回来啦?这旅程可好?你是要先吃饭还是先洗澡?”然夕言脚步一顿,众人皆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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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亦云一脸嫌弃的看着上一秒还趾高气昂而此时变得完全没有骨气的何尛,林玄程继续嗑瓜子,看好戏的态度看着然夕言。
然夕言手指微弯,放在唇边,略有些失态的咳了几声。
走近何尛,然夕言已经好好调整好自己了,脸上恢复一脸常态的微笑,伸手在何尛圆润的脸上轻掐了一下,然后自然在一旁坐下,一手扶着脑袋,斜视何尛,淡哂:“为夫是挺饿的。”他一贯淡然的说出这番话来,一双饱含深意的眼睛看着何尛,似是能盯出一个洞来。
何尛一愣。
知然夕言者,恐只为何尛也。
于是,她很神奇的看懂了然夕言眼中的意思,听明白了然夕言口中的话,脸上不由得染上一层红晕,心里暗骂流氓,昨晚他博她同情还顺带揩了一把她的油,于是他这厢还不满足?!
炎亦云颇为聊赖的瞄着然夕言,手指在石桌上轻叩,心里连连咂舌,何尛果然是个红颜祸水啊。衣冠楚楚都被她变得衣冠禽兽了。
林玄程不大懂得大人之间暧昧的言语,只觉得然夕言这番话实在无趣,继续啃瓜子。
黑哥哥茫然的看着众人,不明其意。
何尛咳了一声,不和然夕言大庭广众之下说黄段子,她一双手很是谄媚的绕上然夕言的手臂,干净的金眸里秋波不断,“你生气啦?”
然夕言看着何尛主动伸过来的手,挑了挑眉,另一边手抓过何尛的手,顺带一拉,将何尛拉近他怀里。一阵馨香扑来,略有安神的作用。他低笑:“没有。”
何尛暗地里白他一眼,没有生气还给她那么多侍卫?
林玄程停了嗑瓜子的动作,瓜子差点没卡进喉咙里。他咳了几声,顺了顺嗓子,饶是他这种天才,但也只是个小孩子,这种亲昵的动作,让他看着脸红。于是林玄程很会挑时机的说了告退,何尛不好强留,然夕言巴不得他快点走,于是林玄程拉着黑哥哥走了——
炎亦云倒是颇有兴趣看着这一双神仙美眷的恩爱画面,还有几分不想走的意思。
奈何然夕言这厮,倒还不是个脸皮厚的人,一个闪亮亮的电灯泡在此坐着,他着实不爽。所以然夕言瞥一眼炎亦云,眼中凉意不断,意思明显。
炎亦云干笑了几声,说:“你们继续,你们继续……”然后讪讪然离开。
从发现然夕言起,何尛就闻到了然夕言身上淡淡的血腥味,想来是他又杀人了。她唔了一声,问:“事情……解决完了?”
然夕言低头看她,她眼睛一眨一眨,闪亮得厉害。
尔后,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何尛唔了一声,说:“是不是残忍了点?”
纵然是宛聂先来招惹她的,但对她并没有造成什么实际的伤害。而且若是要细细算来,宛聂被她欺负得可不少。再者,可是然夕言先招惹人家,尔后又不负责任了。
然夕言的脑袋埋进何尛的肩膀里,低低笑了一声,声线淡然:“怎么会。”
在然夕言怀里的何尛又唔了一声,抿唇不语。然夕言用手蹭了蹭何尛的柔发。何尛这样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子,近来竟也会考虑惨不残忍这件事了,看来真是怀孕之后容易动情许多。
而何尛真正想的是,她觉得留着人低贱活着,说不定更有种折磨的快感……
不过趁着然夕言抱她,也正好是个撒娇的好时机。何尛心里定了定决心,深吸一口气,讨商量的和然夕言说:“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乱跑了……而且你看,这次过后我不还好好的吗?他们那些不入流的功夫,还不至于能伤到我几分。把那些……”何尛扫一眼丫鬟们,“撤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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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夕言用手指缠绕她的头发,脸上却是面无表情说:“不行。”
距她生产还有四月之余,况且遗约也说了,是两个孩子,能不能顺利生下来都是问题,她现在肚子那么大,若真的出了什么事,纵使她功夫高,也没有用。
好运气不可以用两次。
何尛苦着脸,还想开口反辩几句,腹中却略微有了动静,她一愣,忘了目前她撒娇的目的,抬头抿唇一笑,欣喜无比:“他动了。”
然夕言一瞬怔忪,好似才反应过来何尛说什么,眼中波澜无痕的一片青蓝顿时被什么翻腾起来,那双拿过无数珍宝的手轻轻的触在何尛腹部之上,从那里传来的,是细微得几乎感觉不到的动静,轻轻拂过然夕言纤细的指。
只是这一瞬间的动静,然夕言的手却有些发颤。
这世间所有的珍宝,都比不过他现在眼前这件,能让他心情泛起波澜。
“我已经给孩子起好名字了……”何尛清脆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然夕言看她,她轻轻一笑:“于安,然于安。”
一世长安。
然夕言长眸微眯,复而一笑,言语中很是宠溺,“听你的。”
“只是有两个孩子,还有一个呢?”然夕言声色低哑,附着他特殊的沉静魅力。
何尛显然是没想到这一层。
于安这名字,是昨晚然夕言同她说愿她一世长安时,脑海里一闪而过的名字。至于有两个孩子这事……她着实没有深想。
一看何尛这摸样就知道她是没有深想过的,然夕言无奈而又宠溺的一笑,说:“罢了,以后再说。”
何尛大有一种释然的感觉,觉着然夕言这话也没错,一切慢慢来嘛。
谈完这个名字的事情,何尛默了一会。
因为她在深思另一个孩子的名字。
这怀里的孩子是男男还是女女还是男女,她都还未知道,于安这名字若是放在男的身上清淡不失温雅,倒也不错,若用在女孩子身上,英气不失柔美,无甚不可。只是这个名字来得意外,意外得极好也是个例外,若是刻意再起个中性的名字,何尛这脑袋本就没有多少墨水,那么一来就更不会了。
脑中有一道灵光闪过,何尛突然想到了什么,正欲开口,庭外匆匆走来一位侍婢,朝何尛和然夕言一躬,道:“王爷,胥王爷在书房候着,听王爷回来了,让奴婢通报一声。”
这句话没问题,只是这出来的时机不大对,何尛脑中的灵光就被这声通报生生啪的一声打断,略微惆怅。
然夕言调笑的揉了揉何尛的头发,和她交代几句就随着侍婢出去。
书房中,然幽濯坐在他一向坐着的位置上,见然夕言来了,他起身,略微晗了首:“九哥。”
然夕言嗯一声,视线在然幽濯身上一扫,轻笑:“有事?”
然幽濯目光闪了闪,最终还是缓缓将欧阳家世和目前的盛大一点不缺的说完。就像是一本欧阳家的书籍摆在他面前,他一点不漏说完似的,声音没有起伏,言语客观平淡。然夕言坐在上座,静静听着,等他的下文。
说完这些,然幽濯抬了头,唇角含了一丝苦涩的笑意,“如上说,若将欧阳舞意嫁于我,对朝廷上那些不满的奸臣可起压制所用,欧阳家若为我们所用,岂不轻松许多。”笑意淡淡的,若是常人,很难捕捉得到。
然夕言一手支着下巴,视线淡淡的锁在然幽濯身上,半晌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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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宝宝的名字各位喜欢否?
然夕言:这是我媳妇取的,不喜欢也得喜欢……其实罢,你们喜不喜欢,也与我无关。
(佳:你是来砸场子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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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中沉静了许久,然幽濯蹙了眉,看着然夕言的眼睛眯了眯。
然夕言突兀的轻笑了一声,声音不咸不淡:“那你呢?”
这三字发音极轻,对然幽濯来说却是重重一击,他眼中冰冷的墨色晃了晃。窗外不知何时又飘悠起小雪,让人陡生寒意。
是啊,欧阳家势力之庞大,财力之浑厚,若是要掏空,必须要深入才行。这方法居多,可都没有联姻这项来的迅猛。这点然夕言怎会不知。饶是如此聪明的然夕言,如何不知。但这合适的人选,除了自己,就只剩然幽濯。然幽濯正是可娶妻之年,又是他的心腹之一,更是皇室之一,简直好得天衣无缝。但是然夕言是断然不会用然幽濯做牺牲品的。一切慢慢来,他也是受得住的。
虽然和欧阳家联亲能快速些,但慢慢来,也不是不行。
然幽濯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做。
“九哥,你曾说过,喜欢就要放开对不对。”然幽濯这语气并非是问,而是肯定。若要放开,他必须要果断些。
然夕言皱了皱眉,“指不定,那丫头还是喜欢你的。”
竹昔琴的性子过于柔软,又过于强硬。温柔在,她希望身边的人要比她幸福,愿意自己痛苦,也不要别人为她担心。这样温柔的人,对感情却很强硬,她的选择简直无法撼动。就比如她拒绝然幽濯,拒绝得一丝犹豫都不给自己。
但这一丝犹豫,一定有什么原因。
然夕言觉得答案简直近在眼前,可他实在想不透。
然幽濯垂了眸,不语。
然夕言更清楚然幽濯的性子,他所认定的,就很难改变。但这件事说重不重,说轻不轻,如果就那么轻易的下答案,未免太草率,这不是然夕言的风格。
“你回去好好想想。”然夕言只给了然幽濯这句话,起身离开。
然幽濯坐在座位上却没移动半分,低头把玩自己手上的扳指,眼前闪过的是欧阳舞意自傲的笑容、悲哀的眼泪,还有竹昔琴的笑颜。
***
然夕言一贯自主风格,除了他如墨般的长发和那双冰蓝的眼睛,其他地方无一不是白。白色的锦衣上有一层镂纱,以然幽濯的角度上看,然夕言抬手时还可见上面雅致的竹纹。
在这一派穿着深蓝色官服的大臣之中,然夕言这身白衣穿得是赤*裸*裸的彰显自己的特殊。
然夕言么,这厮用一个最无力也是最有力的借口来解释——为死去的父皇戴孝。
可是啊……在您父皇没死的时候,您不还是一派白色来了朝堂上吗?
所以说,然夕言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是越来越高明了。纵然知道这借口是借口,可你却不能说这借口的不是,于是我们也不难理解那些高官大臣对然夕言的不满了不是。
“臣等见过墨王爷!”
众臣异口同声,对着坐在龙椅上的然夕言鞠躬鞠得无比真诚。
可这称呼一下来,又有人为此不满了。一位文臣在和然夕言行礼了之后,眉头紧紧蹙着,两手作辑,表情严肃:“微臣斗胆和王爷说明,王爷如今已手握皇权,天下大势也都已经归顺王爷,只是王爷迟迟不肯登基,这到底何解?”
看得出这是个心理耿直的大臣,说的话也耿直无比,耿直到只要然夕言一个不愿意就可以要了他的脑袋的地步了。
只是这大臣敢这样说话,若不是有了报死之心,就是笃定了然夕言不会伤他,倒还是个可造之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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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夕言不由得多瞥了他一眼,蓦而轻轻笑了,语气淡淡的:“爱卿说得极是,本王自会多考虑考虑。”这皇位,他迟早是要要了的,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
文臣垂了眸,恭敬给然夕言行了一礼,又退回原位。
然夕言狭长的眸扫过大殿的角落中,欧阳维站在那里,昂首看着他,像是有他的什么把柄,一脸的自负。然夕言不由得轻笑了一声,支着龙椅的手支着脑袋,一副悠然摸样,“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此音刚落,殿下开始有了议论声。
说的不外是些:这摸样哪里像个明君?简直就是昏君!一些不平的又出来道:此言非也,自墨王爷管政以来,这朝里上下,不是和平了许多?
然夕言将这些话听在耳里,嘴角不由得上扬,眼里看那些大臣看得分明,他只是懒得去说。这种事情,要“和平”解决不是更好么?
“臣有事禀报。”
说话的人跨出一步,立在大殿之间,四边议论声音又不由得加大。
此人不是谋反逼宫的秦腔还是谁?墨王爷虽说是“降服”了他,但此人在朝中,非议还是很大。
然夕言抬了抬下巴,示意让秦腔说。
“近日市井之中有些……”秦腔顿了顿,看着然夕言,面色难看,“有些关于王爷的流言。”
此话一出,又是惊起一阵波澜。
本来不提就算了,个别看不爽然夕言的就希望这种流言闹大,如今秦腔一说,如果不跟着附和,自己的脑袋也有危险,于是秦腔的话跟一块石头似的,激得本来平静的水泛起波澜。
“秦大人那么一说,微臣也略有耳闻……本想着这些小事不关乎王爷威望,如今看来还真是不可赦免……”
“是啊是啊,说什……王爷的王位是篡位而来……真是!唉!”
“可不吗,那些刁民真是吃了豹子胆了!干脆全部捉起来……”正在说话的人,然夕言略微知道一些,是某个尚书,此人的性格火爆无比,如今听他说的话还真是火爆无比。然夕言挑了挑眉,打断那人的话:“唔,这王位么,本王的确是篡位而来的。”
孙郝立在一旁静静看着众人瞬间安静,大眼瞪小眼,好不可笑。于是孙郝不由得扑哧一声笑出来,这笑声在寂静的大殿中就很是突兀,孙郝却很不在意,懒懒洋洋的说:“可不,王爷在篡位的时候,还有在下一份功劳呢。”
寂静……
压抑的寂静……
秦腔表情严肃,站在中央一言不发。
在然夕言不远处站着的然幽濯的眼睛眨了眨,垂眸看向那位说话到一半还被九哥打断了的尚书,面部一阵青一阵白,想说什么,扯了扯嘴角,却说不出半句话。这燃烧着巨火的尚书,都被九哥灭成一缕缥缈的青烟。
然夕言本人却好像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眼睛在大殿来回转了一遍,轻笑:“怎么都不说话了?”
众人再寂静……
“唔。”然夕言无害摊手,微笑,“这是从王妃那里学来的玩笑话,不好笑吗?怎么爱卿们都安静了?”
众人在寂静的同时深深感叹——又一个红颜祸水!又一个恋色君王!
墨王府,正在喝茶的何尛深深打了一个喷嚏,奇怪的自语:“难道昨晚上没睡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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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大臣憋得无话,本来你猜我我猜你猜然夕言是不是篡位猜得尔虞我诈猜得暗潮涌动猜得津津有味,结果然夕言那么大方一说,搞得彼此都没了神秘感,然夕言这可真是一大罪。舒悫鹉琻
所幸,最后是孙郝给了台阶,大方一笑,有点轻视众人的滋味:“王爷和在下逗着玩玩,同各位开了个玩笑罢了,各位怎么斤斤计较了?”
被然夕言憋得慌的尚书见到台阶,立马给面子的顺着台阶下来,连连称赞,王爷真是有幽默感,王妃真是有幽默感,王爷全家都有幽默感。
众大臣也跟着如释重负一样的紧紧拍然夕言马屁,再没有眼力的人都看得出来刚才王爷那“玩笑”是存了火药味的,掺了先前“流言”一脚的大臣们个个为了自保不惜用生命拍马屁。
然夕言只是撑着脑袋,含笑望着,一言不发。
到了尾声,来旁听的欧阳维也没有要发言的意思,听着那些大臣对然夕言看似恭敬的赞誉,冷冷哼了一声。
“无事就退朝。”然夕言听到最后像是烦了,不耐的说。
众臣们也早就想走了,顿时安静严肃起来,就等着然夕言说一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九哥。”此时然幽濯却站了出来,众大臣一派望向他,微有些诧异。
然夕言眯了眯眼,“回去。”他要说什么,然夕言再清楚不过!
“本王有一事请求。”然幽濯没理会然夕言的话,两手作辑,瞥一眼角落的欧阳维,唇角弯了弯,笑里有些讥讽意味,“正巧欧阳家主也在,本王就一并提了,求九哥赐婚,本王欲娶欧阳家五小姐欧阳舞意为妻。”
然幽濯这人就是那么硬道,在朝堂上提出来,摆明了就是不给然夕言再拒绝的机会。
此时欧阳维也站了出来,笑意连连,朝然夕言行了一礼,又对着然幽濯微微颔首,“得胥王瞧上,是鄙女的荣幸,是小的,欧阳家的荣幸。”
然夕言揉了揉眉心,抬眼看向已经渐渐长成了的然幽濯,看清他眼里的执拗,抬了抬手,只念一个字:“准。”
这消息迅速传开,市民们无一不很惊喜。
要知道,胥王爷的秉公执法和严厉手段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即使最近然夕言篡位的传闻闹大,他们除了诧异也没别的想法,因为然夕言和然幽濯的政治手段他们都看在眼里,最近天下太平了好多,许多十恶不赦的坏人都没法继续逍遥。
就像市井之间都有然夕言的眼睛,没有谁能被赦免一般。
他们哪里知道,然夕言在装病危的时候,干得最多的事情就是打着求医的幌子四处游历,哪里的官最贪,哪里的地方最污秽,他都凭记忆记得一清二楚。那时候不剿灭,只是因为他需要他们来**那个人的天下,如今剿灭,只因这天下是他的天下。
咳,话扯回来,一个王爷娶亲,娶的还是赫赫有名的欧阳家,这自然是个不小的阵势。
消息像是草原上的点点廖火,瞬间蔓延。还随着一个真实的日子——一月之后就将欧阳小姐迎娶过门。
何尛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打翻了茶杯,有些庆幸,还好竹昔琴已经到了郊区以外的地方探亲。
那个地方安静偏僻,最适合老人养病。据下人来信,知道那个老爷爷最近的病情缓和了些,虽然是个回光返照。也就是说,再过不久,那位老人就将仙去。见了竹昔琴,他明显很激动,精神也好了不少,竹昔琴不忍,于是让下人回来禀告说要拖延一些时间才回来。
说是——至少要送老人最后一程。
何尛叹了一声,下人将碎了的茶杯清理干净,生怕伤到何尛。
而何尛打碎茶杯的原因,除了然幽濯娶亲,还有另一个最主要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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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晨曳求见。舒悫鹉琻
烨鸢晨曳,求见。
林玄程吃绿豆糕的动作哽了一哽。
因为晨曳要见的是林玄程。
但是然夕言不在府上,而且林玄程又在何尛的院子里,下人自然是和何尛汇报了。
何尛脸上淡淡的,瞥一眼林玄程,“问你个事。”
林玄程像是孩子做错了事,低头,两根手指缴在一起:“姐姐……我……”
“你是不是劫了晨曳的刀剑?”何尛表情还是淡淡的。
林玄程点头,又急忙说:“但是……!”
何尛的表情突然振奋起来,猛地一拍桌子,冷笑:“干得好!”知道林玄程聪明过于常人,没想到聪明到能劫了晨曳的刀剑,着实爽快!林玄程可以说,是在这里除了遗约、然夕言最聪明之人,甚至,头脑比然夕言还要出众。只是他年龄尚小,见识不广,如今的他是一定比不过然夕言的。
遗约么,遗约不是个人,可以不在考虑范围之内。因为你即使再聪明,也抵不过这活了上百年的东西。
林玄程一愣,他本来以为,他干了这样的事还躲到墨王府里给何尛添麻烦,她至少会生气的。因为看她刚才的面无表情,是像生气了的形容,但没想到她居然说干得好?
何尛扫一眼下人,说:“你带林少爷去大厅见晨曳。”
林玄程不怕晨曳,但是也不难说晨曳不会把自己灭了。一来是因为自己不仅抢了人家的刀剑,二来还是因为他在前几天还刚羞辱过人家女儿啊!
“姐姐……”林玄程做出楚楚可怜的样子,抓着何尛的衣袖,说:“我怕。”说完,为了提高可信性,身子故意颤了颤,弄出当真害怕的样子。
何尛摸了摸他的脑袋,说:“不急,姐姐一下就去找你。”
说完,再也不说二话的让下人拖着林玄程去见晨曳去了。
自己立马起身去找炎亦云。
炎亦云本来躺得好好的吹着冷风晒着冷阳等着下雪,结果一个女人走过来,一巴掌拍在他肚子上,差点没把他的肾脏拍出来。
将盖在脸上的书掀开,见来人是何尛,炎亦云要笑不笑:“姑奶奶,你这又是抽哪门子的风,小心动了胎气。”
何尛此时没心情和他斗嘴,眼里有些焦急,认真问他:“你能不能让我的眸子变个颜色?”
“变个颜色?”炎亦云挑了挑眉梢。
何尛点头。
她之所以能想到这点,是因为遗约曾经那么干过。小时候她那张水灵灵的大眼睛没人注意,注意到的全是她眼里的金色。那时和遗约路过一个村庄,不知谁传的一种说法,说是如果谁有金色的眼睛就会一辈子大富大贵,何尛那时小,又贪玩,趁着遗约不注意就跑了,结果被人捉住,差点要了眼睛。
为了防止此类事情再发生,遗约用魔力隐了她的金色眼睛,变成了老老实实的黑色,只是遗约的身子就渐渐缩小,顶多只能维持三个月。
后来何尛长大了,能自己保护自己了,遗约就没干过这事。
只是遗约现在在闭关修炼,能和魔力挂上钩的,只有炎亦云,所以何尛马上来找了炎亦云。
“这倒是没问题。”炎亦云笑笑,“但是好处呢?”
遗约用魔力倒没问题,作为一个凡人,没有等同的代价,是要遭天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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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亦云一脸笑意,眼里却闪过一丝阴霾。舒悫鹉琻
——天谴。
天谴是会要人命的。
“哦,这个么。”何尛淡定了,“昨个是谁在赌局上面用魔力作弊来着。”
……炎亦云吐血,咬牙挤出三个字:算、你、狠!
只要使用的魔力不多、不频繁,其实还是没什么事的,这点何尛清楚,改个眼珠,花什么事啊是吧。
这着实算不上什么大事,炎亦云从房间里掏出个瓶子,里面有花花绿绿的药丸,他轻笑:“挑一个。”
何尛无语。这些不会是吃什么颜色就改成什么颜色吧,那每天吃一颗岂不是很好玩。
炎亦云似是看出何尛所想,淡哂:“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而且——常人最多只能吃两颗,吃多了的话,是不是七孔流血而死我就不确定了。”
何尛抹汗:“你这是毒药吧!万一孩子有什么事……”
“没事,这是补药。”炎亦云瞥一眼何尛的肚子,“只是正常人吃多了,补多了,身子承受不住就毙了。”
何尛一哽。
其他花花绿绿的颜色她是不需要了,挑了个黑色,一口吞下。
何尛在下人的搀扶下去了大厅,摆足了一个王妃的架子,一点都瞧不出她平日里二的样子。人未到声先到,在何尛的特别叮嘱下,何尛的贴身丫鬟扯着嗓子叫:“墨~~王~~妃~~到!”
林玄程这厢在淡定的喝茶,冷笑说你们自己实力不行被我劫了货还来讨说法?我们各做各行的,你们专夺人性命,我们专夺人货物,我只是尽职尽责,你们讨什么说法?
听到这一声高呼,晨曳本来兴致缺缺的眼里闪过一道光,金眸细细眯了眯。
而林玄程立马把茶放桌上,推到黑哥哥一边去,袖子快速擦干净嘴上的茶渍,猛地掐大腿,逼得自己眼圈发红,攒出一两滴眼泪。
站在晨曳身后的芷迹琰看着这不过**岁大的孩子这一连串迅速的动作咂了咂舌,真是个有天赋的孩子。
于是当何尛出现在大厅派的倒吸一口凉气。
芷迹琰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个姑娘不就是那日金眸姑娘么!只不过眼睛的颜色不同了,难不成她们是双胞胎?
饮瞳倒吸一口凉气,她的眼睛是怎么回事?才半月不见都这样了?
凋雪倒吸一口凉气,何尛仪态万千,一手搀着丫鬟,一身素衣,黑发被随手松松绾起,一半碎发自然而慵懒的躺在她的肩上,眉目像是画出来的,近乎不真实。那眼里似一阵流光拂过,墨色黑得发亮,漂亮得令人自卑。只是这黑色,自然得显得不太自然。凋雪有些奇怪,这明明是本就该的摸样,只是总觉得少了什么。
林玄程倒吸一口凉气,然后没空深究,跑进何尛怀里,嘤嘤的说姐姐我好怕。
何尛倒吸一口凉气,艾玛啊这里人还真不少,其识她的。还有就是林玄程这哭诉让她真的倒吸凉气。
在场的人无一不暗暗对着林玄程说一声靠,刚才一脸淡然还很厚颜不认错的小孩是谁?现在哭着说怕的又是谁?
何尛拍了拍林玄程的脑袋,说没事。
然后直径走到了最上座——然夕言平日坐的地方。她全程没看晨曳,只是坐好了,才偏头瞧去,晨曳的眼睛很漂亮,优雅得冷冽。那金色让她看着像是照镜子一般,一模一样。也难怪,饮瞳刚见她的时候吓了一跳,她现在都快维持不住脸上的笑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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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曳穿了一身黑衣,黑衣的边上有金色的纹样,大气、尊雅。舒悫鹉琻何尛愣了愣,这让她想到了至今还摆在然夕言房间的那半边面具。
他的唇色病态一样的泛白,像是习惯性的弯着,保持不近不远的微笑,这点和何尛有些相似。
何尛笑,下意识用手抚了抚已经很大的肚子,勉强维持淡定,“早闻晨曳大名,今日一见,还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墨王妃客气。”晨曳冷笑,声线低沉、暗哑,还带着一丝的居高临下。
凋雪和芷迹琰有些感叹,何尛这动作做得十分妖娆,他们觉着,何尛是世界上做孕妇做得最美丽最倾城的一个。
而饮瞳早在以前就感叹过了,所以这次没她的份。
林玄程坐到何尛旁边,何尛偏头看晨曳,眼里闪过一抹狡黠,脸上带着妖孽的笑意:“晨主可真是难得了,从宜都大老远跑来难为一个孩子?这孩子现在是本王妃的,晨主有什么,就和本王妃说。”
顿了顿,没等晨曳一行人说话,何尛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眼轻佻:“啊,对了。本王妃突然想起来,你们还没给本王妃行礼的?”行礼这种东西,平常何尛是最厌烦,所以常人不行礼,她还乐得高兴,只是今日,她眼里满是咄咄逼人,带着刺猬般的尖锐,像是不刺刺别人,被伤害到的就会是自己一样。
“是吗。”晨曳可有可无的笑了一下,“据我所知,墨王妃可是最反感那一套。”
哦,忘了他有着世间最大的情报 />
何尛不在意,照样笑,笑得脸都抽了还在笑:“是吗,本王妃突然喜欢这套了。”
晨曳愣了愣。
她这性子很像一个人。
芷迹琰突然拍手,在这沉重的气氛之突兀。他还没见过能把晨曳逼得无话可说的人,而且还是一个年轻的女子,如此无畏晨曳的女子——哦,等等,其实还有一个女子也能坐到的,不过没有何尛那么尖锐。
芷迹琰说:“墨王妃这性子可真漂亮。只是如果我们不拜,王妃该如何?”
“哦。”何尛淡笑,伸手拿过一旁丫鬟刚添的茶,说话之间,手里有什么东西朝芷迹琰飞去,芷迹琰愣了愣,没反应过来,凋雪抽出剑,在芷迹琰身前一挡,“叮”的一声,十分清脆的声音。
一枚小巧精致的银针反弹出来,落到晨曳的脚边。
晨曳低头看到那枚银针,眼里有什么东西暗了暗,再抬头看何尛那张笑得灿烂的笑靥,眼里沉淀的东西像是被什么翻腾出来,深深的望着何尛。
何尛却浑然不觉似的。
凋雪、芷迹琰和饮瞳却是脸色一白。
这墨王妃武功非凡,饮瞳知晓,只是不知晓,她惯用的武器居然也是银针!
凋雪想到什么,把饮瞳拽到一边,问:“她是不是就是你说的金瞳的人?”
“是,”饮瞳有些犹豫,“但是不知为什么,今日她的眼睛……”
凋雪突然明了了,再看向何尛,她脸上的笑意半真半假,和记忆智之前半真半假的笑意相互重叠。怪不得她说觉得第一眼看何尛少了什么,是因为少了金色。是的,有的人,生来就该是这个摸样,何尛生来就该是金色的眼睛,尊贵、不可染指。即使凋雪不认得何尛,也能知道,少了什么。
“没想到墨王妃的身手了得。”晨曳扯了扯唇角,看着何尛,嘴角含着笑,眼里却是沉重的,像是被什么狠狠伤到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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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妃这雕虫小技,让晨主见笑了不是。舒悫鹉琻”何尛将笑意隐在茶雾之贯的清爽好听,“听闻晨主还有个掌上明珠,按年纪说,本王妃要比她大个两岁。晨主一来捻都,可曾见过她?”
晨曳想到什么,眼里闪过诧异。只是很快就被他的镇定镇压下来,他看着何尛,眼里是不清的情绪。何尛抿了抿唇,试图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她给了那么明显的提示,他若有心……若是有心,说不定他对自己、对娘亲,还是有误会的,说不定,他们一家还有团圆的机会。
半晌,何尛心里像是被什么扎了一般,隐隐作痛,密密麻麻的范围,痛得麻木了不少。
她除了他眼里的冷冽优雅,什么都没看到。
“难得墨王妃知道我的女儿。”晨曳也是抿了抿唇。两人下意识的动作,没能反应过来什么,于是这件事的确也不算什么大事。
晨曳从袖下伸出带茧的手,不似然夕言的细腻如凝玉,何尛看得到,上面有大大小小的疤。只是这不影响他修长的手的美感,他的肤色白得很不自然,在黑色金丝的锦衣衬托之下,更显得有些慎人。
他轻松的将放了毒的银针拾起,放在手被打磨得粗细均匀,摸起来没有一丝的粗糙感,比他的针要重些,比较好把握。只是要知晓,仅仅是针,常人就很难控制了,像饮瞳、凋雪、芷迹琰这类人上人,都很难把握熟练,何尛的力道却好得适/>
何尛瞟了一眼自己的针,没太大感触,说:“正巧见过几面。”
众人都在寂静之和晨曳针锋相对——
其实,也只有何尛一个人在针对晨曳,有着深深的警惕和防备。晨曳只是见招拆招,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意思。
凋雪明白了真相——虽然很不可思议,但很明显,面前这个墨瞳的墨王妃,正是晨曳的女儿!何尤繁十七年前生下的孩子,十年前被主上扔到后山的孩子,何杳!
她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看何尛这敌意的样子,晨曳这副半真半假的样子,她想还是暂时不要说较好,现在说什么都不对,不如看戏算了。
至于林玄程这边,也知道这气氛不对,所以选择不说话,他就看看。
见晨曳不说话,何尛又笑笑,几乎是挑衅一般的说:“可不是,本王妃还想说那样只会勾引人家夫君的女子是谁家闺女,想来,晨主这摸样,也像是能生出、教出这样闺女的人,枉得本王妃知道晨玥是晨主女儿的时候还着实吓了一跳。”
此时的何尛就像是一个上了瘾的赌徒,嘴角的妖娆笑意渐渐变成挑衅的意味,就差没用一双含恨的眼睛瞪着晨曳。她现在处处刺晨曳,几乎是本能。
——是他让自己的娘生死未明。何尛还记得自己的娘亲是如何的绝色,如何的倾城。在她七岁那天之前,何尤繁不断说的,都是晨曳的好,念的,都是对晨曳的爱。何尛也还记得,她七岁那天,没有庆祝,只有被吓到呕吐的滋味,口腔里只有血的味道。何尛更没能忘记,在她昏厥过去之前,何尤繁眼里的空洞和恨意。
——他还能生出一个晨玥。一个骄傲肆意的晨玥!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晨玥!一个犯了事,就能自豪的说自己的爹是烨鸢晨曳的晨玥!那她呢?她被遗约刚救回来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了,十年来,她一直担忧自己原本是个怎样的人,自己的亲人还在不在,他们会不会很着急找不到自己,又或者,不在了,她要怎么办。
被遗约刚捡回来的一两年,她几乎每天晚上都哭,学着别人喊爹娘,可是她连自己爹娘是谁都记不起来!
晨玥在那时,却是个千金,一个掌上明珠。
呵,好一个掌上明珠。
晨曳,我何尛今生和你势不两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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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何尛那么形容晨玥,晨曳竟只是紧了紧眉头,竟没了其他举动。何尛心里冷笑,他不会是宠晨玥到,可以容忍自己女儿是这样的德行吧?
晨曳反手将手中的针一扔,何尛的银针稳稳插在她手边的桌子上。晨曳唇边攒了一丝笑意,“墨王妃的针要收好。”抬眸,将视线从针上有意无意的掠过何尛的肚子,最终又转移到她倾城的脸上,笑意里都透着半假,“墨王妃想必很幸福。”
何尛颔首,大大方方的应道:“是很幸福。”
“哦?”晨曳隐在袖下的手无息握住,“那墨王妃的爹娘也在享受天伦吧?”
话音一落,这大厅里是沉寂了一秒的。
下一秒,何尛噗嗤一声笑了,很是突兀:“哪能。”
“本王妃的娘不要本王妃了,本王妃的爹么——死了。”她说,“前年还刚去祭拜过,坟草已经很高。”
说完,何尛摊了摊手,“他们哪有机会享受天伦?”
在何尛心里,有晨曳这样的爹还不如有一个死了的爹。反正,在她的心里,自己的爹是死了的。
说完,晨曳的握紧的手松开,眼里闪过寒意——和一丝不明的情绪。
一时间,大厅里又陷入安静。
这种安静很不寻常,是带着压抑、沉闷的安静。林玄程对这点很清楚。晨曳此人本就不多话,就比如刚才他们谈判,都是他在说,晨曳时不时出来哽他一把而已,沉默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可是比起现在的安静,火药味可是少了很多。
林玄程偏头看坐在自己身旁的何尛,看似很轻松,可身子绷得紧紧的。
谁料此时本该安静着看何尛晨曳两人对话的凋雪听到何尛这话,忍不住的捂着脸连咳了几声。这墨王妃的作为,很明显就是知道晨曳是她亲爹了。想到这点,凋雪额上落下一滴冷汗,她还是不要将真相告诉主上较好,让主上自己知道比她说要好得多得多。
何尛闻声转头看到凋雪,眉梢挑了挑,又拿起茶喝了一口,轻笑:“这位美人站久了怕是渴了吧,多喝水。”眼里却是一片冰凉。
她墨色的眼瞳像是一潭死水一样平静,可谁能知道,里面都是暗潮汹涌。
谁能知道……
凋雪愣了愣。
晨曳的身子明显晃了晃,强制性的将视线从何尛身上收回来。
不记得在十几年前,是哪个女子,带着骄傲的神情,挑眉看着谁,笑得灿烂:“侍卫是侍卫,但也是人啊。”顿了顿,“凋美人站久了吧,别理这个冰块脸的,过来我们喝茶。”
到底是多久以前了。
晨曳本来以为,这些,关于何尤繁的一切,他都很不在乎。他本来以为,这些年来,他已经忘了何尤繁。他能对谷玉很好,他们还有一个孩子。可是为什么碰到这个和何尤繁有些相似的人,他对何尤繁的记忆就如同汹涌的海浪,一波接一波,更厉害、更清楚地展现在自己面前。
突然头痛欲裂得厉害。
晨曳脸色一寸一寸发白,一旁的芷迹琰发现不对,想开口说什么,晨曳却用一个眼神拦住了,晨曳低声冷道:“我没事。”
转而,抬头看着何尛。
执着的看着何尛。
想在她的身上看出一个人的影子。
想看出,她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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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尛不明白凋雪脸色苍白是怎么回事,只是觉得,眼睛有些酸痛了。她泯了笑意,眉目间显出淡淡的倦意,她往座位后靠了靠,直视晨曳。
她不自觉冷笑了一声,唇角掀起讥讽的弧度,说:“本王妃倦了,晨主若真有意,不如改日再访。关于刀剑么……”何尛有然夕言撑腰,都无法无天了,很狂妄的说,“这孩子要了多少,本王妃十倍奉还!”
话音刚落,何尛自觉自己这话说得霸气,心里略有点自满。众人寂静……在这寂静之中,一男声悠悠传来,带着漫不经心和低沉,轻笑的语气:“想不到爱妃出手那么阔绰,所幸本王还暂时养得起。”
众人望去,那位已经统领天下的男子,蓝色的眼里似是一阵流光闪过,望着何尛,宠溺的神情。故意装出无可奈何的样子摇了摇头,才走进大厅。
然夕言的视线淡淡瞥过晨曳,很是平静。似乎何尛的眼睛本就是黑色,他根本没有一点被何尛眼睛惊到的样子,走到何尛面前,十分熟练的拧起已经怀孕的何尛,自己坐到座上,将何尛揽在怀里。
何尛心说靠,我好不容易有点霸气的样子就全被然夕言毁成个小宠物了!
于是何尛不爽,手脚动了动挣扎着要从然夕言怀里出来,可她肚子圆得像个球,动起来也不复当年飒爽的英姿,牢牢地被然夕言圈在怀里,反抗无效= =。
然夕言在她头顶上轻咳了一声,语气里含着淡淡的愠怒,“闹什么?平常不是挺乖?”何尛泪目,平常乖的是谁啊是谁她不认识!这下不只是成宠物了,还是个乖的宠物!何尛顿时蔫了,霸气什么的已经一去不复返。
何尛看不到然夕言弯了嘴角,心情甚好。他把何尛的脑袋按在自己怀里,何尛此时只闻到他身上安心的香,和她的味道一致的,融合在一起。只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他的身子清瘦,怀抱却很有力,很让人安心。
外人只见何尛的脸被埋在然夕言的怀中,只见然夕言缓缓抬眸,望向晨曳。
两人的视线相对,一蓝一金,一淡然一冷冽,对对方,却莫名有了一种敌视的感觉。
然夕言声调平缓,没了和何尛刚才的调笑,是他原来惯有的样子:“本王的爱妃既然是倦了,那你同本王说便是。”何尛暗中咂舌。她先前好歹称晨曳一声晨主,然夕言倒好,直接用“你”,忒霸道。
晨曳凉凉的看着然夕言,蓦然轻笑:“晨某不识,不晓得王朝里有一位墨王爷。”
以前是他疏忽了,这次来墨王府之前,他派人去查了然夕言的底细,才知道很多让人惊讶的事。譬如然夕言八岁时候,灭了雾。思忆至此,晨曳看然夕言的神情里有了一丝赞许,瞥眼何尛,眼里貌似有什么渐渐沉淀。
“哦,”然夕言淡然品茶,淡然说:“眼神不好,不识可理解。”
芷迹琰喷了一口水。
众人齐齐向他望去,其中,然夕言和晨曳的视线最为淡然。
而林玄程的略有点同情,同情中带着点忧郁——自从然夕言登场之后,他的眼神分外忧郁。
芷迹琰讪讪笑,瞥了一眼无动于衷躺在然夕言怀里的何尛,说:“不好意思,情不自禁,你们继续。”真是有趣,能面无改色刺激晨曳的,貌似只有眼前这一双夫妻,墨王妃和墨王爷?咳,看来还真是阿曳的眼神不好,那么久都没能看到这两个极品,在人间兴风作浪的。
如果不是……如果不是墨王妃对阿曳莫名的敌意,说不定他们真的能联盟起来也不错?
晨曳却是瞄了一眼然夕言,眼里不知道什么情绪,扯了扯唇角,最后淡淡说:“墨王妃倒是豪气……”皱了皱眉,视线扫过林玄程,林玄程挑眉看他,完全没有惧怕的摸样。
“但那批刀剑么,烨鸢也不是缺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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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伟大之晨曳,晨主,无比之淡然的说,“这次冒昧打扰,晨某告辞,刀剑就给……”再瞄一眼林玄程,选了个比较好的措词,说:“就给小孩子玩玩。”
林玄程挑了挑眉,眼里的忧郁瞬间燃烧为愤怒,靠!丫不知道最恨的就是被别人谈及他的年龄!
凋雪面无表情站到晨曳身后,她本意是想说些什么,但看主上这样子,像是已经明白了何尛身份,更像是不明白但也不感兴趣了,而何尛对晨曳又那么敌视,她总不能吃力不讨好又劝说些什么吧?
饮瞳只是挑了挑眉,但随即也跟上。
只有芷迹琰一个人不淡定,娘的,赶了三天路程来这里讨说法,结果就和墨王爷墨王妃聊了两三句,他就大大方方说走人。
是不是有点太折磨人?
但当芷迹琰看到晨曳寸白的脸色,心里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只是怔了怔,又不可察的叹了一声。
然夕言没有要阻拦的意思,哦了一声,淡笑说客气了,于是,送客= =。
直到晨曳走了之后,林玄程才若有所思说:“外人皆说晨曳冷血无情,但我看,也挺有礼仪挺优雅挺善解人意的吗。”
在然夕言怀里的何尛颤了颤。
然夕言又哦了一声,这一声带着意味深长,提升了几个调子,偏头看林玄程,笑容无害,“本王也挺有礼仪挺优雅挺善解人意,怎么不见你说本王好?”
林玄程愣了愣,又愤愤的哼了一声,这概念不同!不过转眼想想,如然夕言所说,表面功夫这套谁都做得来,晨曳能优雅自若也只能说明他不是个只会打打杀杀的莽夫,于是他能有今日的地位,也确实不是只靠功夫得来的。
“我只想说晨曳这人,貌似也不错罢了。”林玄程说完,然夕言怀里的何尛又抖了抖。
见人去曲终,林玄程待在这里和然夕言说话也只是话不投机半句多,最后瞄了一眼何尛,在然夕言怀里像是睡得正香,也不叨扰,说了句我走了就离开。
然夕言望着林玄程离去的背影,手抚了抚何尛的脑袋,眼里柔和成心疼。
何尛咬了咬下唇,手紧拽着然夕言的衣服不放。
眼里已经湿润。
她实在想不通……到底为什么,他要那么对待何尤繁,那么对待自己!
本来以为能不哭了的……
可然夕言一来,她就没法控制自己的坚强,一切堡垒被然夕言瞬间瓦解,她几乎是没有抵御性的放下了尖锐,哭成了泪人。
其实然夕言都知道。从刚进来看到何尛倔强冷笑的样子,他就知道何尛只在强颜欢笑,所以才将她拉进自己怀里罢了。
这世界上,总会有一个人,是让你不由在他面前卸下所有防备,笑着哭着,都给他看的。
***
“很疼?”芷迹琰给晨曳把了脉,他心脉乱得厉害,饶是他这个神医,都诊不出他到底怎么了。只是看晨曳苍白的脸色,和额上的冷汗,他知道一定很疼。晨曳的忍耐力是常人无法想象的,但如今他居然都疼得闷哼出声了,一定是非同小可的疼痛。
晨曳长发微乱,半掩住了他芳华的金瞳,压抑的从口里挤出两个字:“还好。”
“靠,这也叫还好?”芷迹琰啧啧几声,给晨曳吃下几颗麻痹的药物缓解,摇摇头:“幸好你带上我。虽然我现在也没什么法子且也不知道你到底中了什么毒,但至少能缓解一下毒素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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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凋雪不可置信,饮瞳也怔了怔。
晨曳抬头看芷迹琰。
芷迹琰咳了咳,说:“不确定……但这摸样看,也只能是毒。”顿了顿,说:“诶不会是墨王妃在茶里下毒吧?看她那样子巴不得阿曳立马暴毙身亡。”
“不是。”晨曳抿了抿唇,声音有些沙哑,本就低沉的声线更加低沉,望着芷迹琰,眼里竟有一丝坚定,“不是她。”
芷迹琰完全是存了玩笑的心思,笑:“怎么不会是?”
“如果是,主上会不知道?”饮瞳偏头看晨曳,晨曳的脸色明显有些缓和。
“也对。”芷迹琰摇了摇头,“谁让他是毒药堆里长大的。”
“那会不会是以前执行什么任务的时候?”芷迹琰沉稳问,眼神里是深深的思索。别看他平日里一副吊儿郎当的摸样,对医学上的东西,他的执着非比寻常。
晨曳没说话。
芷迹琰想到什么,撇了撇嘴。他怎么忘了晨曳刚吃过麻痹药,这会想说话都说不出。
但实际上晨曳是能说话的,只是他不想说。
是有一次任务,他遭了暗算,被人用毒所伤。那时师傅还没有给他调和好百毒不侵的身子,只是出于调试阶段,这毒不算大,用在常人身上也不过是昏厥个一两天,但因为他那时身子里还有其他相互抵押的毒素,被这小毒一刺激,身体里平衡被打破,差点因为这要不了常人命的毒而死掉。
也是那时,他遇到谷玉。
她探了探晨曳的鼻息,若有若无的。
晨曳警惕力一向好,谷玉那么一探,即使是中了毒,他也能迅速抓住谷玉的手,睁开眼睛看着她。
谷玉那时眉目之间有着冷淡,见他醒了,挑了挑眉,轻笑说:“还活着?”
晨曳没说话,手上力度大得可以掐断谷玉的手。只是谷玉竟没有一丝恐惧摸样,上下打量他,唔了一声,说:“不错,还是个杀手。”
晨曳当时年少,觉得这姑娘有病。
怎么个说法?
一般人若是见了一个奄奄一息的人,那人还是个杀手,那杀手还死死的抓着自己的手,只需一用力自己的手便可不保,但那女子却稳稳当当,没有一丝恐惧。那时,晨曳的心就有些动摇。
兴许是因为她身上的气质。
后来想想,恐怕真的是。
谷玉最后救了晨曳,这是个挺不可思议的事。毕竟晨曳那时身上的毒那么多,那么剧烈,他自己都没有办法,谷玉竟能救得了他。只是那时晨曳昏昏沉沉,除了闻到浓郁的血腥味,也不知晓她到底是怎么救了自己。
晨曳再次转醒,谷玉一手拿着烤鱼,另一边手在搭着炉火,脸上有些灰,俏皮可爱的摸样。
“醒了?”谷玉见他醒了,唔了一声,厚脸皮的邀功:“是我救的你。”
“所以?”晨曳冷问。
谷玉却蓦然一笑:“所以,人需知晓知恩图报,不知你知不知晓?”
“……”晨曳没说话,那冷漠的表情也仿佛在宣告老子一杀手知晓个屁,把你杀了哪里来那么多恩恩报报。
所以说,想让一个杀手对你报恩,真是个白痴想法。除非,你是那个……烤鱼的女子。
=====
佳佳有话说:第三卷的题目就是为何尛、何尤繁、竹昔琴这一系列的美人所起,谁让红颜自古多薄命,何尛的痛苦是晨曳,何尤繁的痛苦是晨曳,竹昔琴的痛苦……咳,不是晨曳,是然幽濯。
何尛的娘何尤繁我还是很喜欢的,她和晨曳之间的爱情就像三卷标题“谁是谁非”……
咳,佳佳出现是要正式通知,从这里以下,进入了何尤繁和晨曳的回忆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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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玉当时就扬了扬手中的鱼,若无其事地说:“不过么,不知晓也没关系,你死不死这是我的问题。”
晨曳:“……”
谷玉面不改色,继续烤鱼:“我这里别的没有,就毒药有几副,你还可以挑挑喜欢哪种口味……”说得好不轻松,就跟街市上买糖果的小贩,说瞧一瞧看一看,这里的糖果品味特殊口味选择多,不甜不要钱。
不过到谷玉这里,恐怕是要改成——瞧一瞧看一看,这里的毒药口味至多,如果你不选择报恩,选择一样吃了也是极好的,毒不死你我不要钱。
“哦,对了。”谷玉微笑:“其实么,你也可以选择不要毒药,但是如果没有……”想到什么,顿了顿,改口说:“如果没有我特定的解药,你也坚持不了几天。”
“你让我做什么?”晨曳一字一顿,几乎咬碎了牙龈。
这女子,真是让他恨得牙痒痒。
“没什么。”谷玉吹了吹烤好的鱼上飘着的轻烟,将一个递到晨曳面前,微笑:“帮忙杀几个人,让我活着逃出去。”
经过后来两人几天的接触,晨曳得知,谷玉似是为了躲避仇家,无可奈何之下才躲到这间没人的破茅屋中,谁料在里面遇到了晨曳。
那时是个严冬。
屋外寒雪漫漫,两人半夜常常冷得可以,而谷玉又要给晨曳解毒,所以干脆两人相抱取暖,这一抱下来,竟抱出了感情。
只是晨曳至今未能知晓,她到底是如何解的毒。因为每每在她解毒之前,都要先给他服了一颗麻药,等他昏睡过去才开始喂他解毒药。直到现今,他突然想起,问谷玉解药到底是什么,谷玉只会脸色一白,说秘密。
他也就再不强求。
这也不过是开端。
后来那群追杀晨曳的人竟找到了茅屋,晨曳当时只恢复了一半,论功夫论气力,是完完全全抵不过他们的,所幸谷玉会些功夫,他们才成功逃了出来,谷玉腹上受了伤,血腥味极浓,晨曳也好不过哪去,被伤了两刀,最后还多亏谷玉背着他在雪地里走了十里路。
那时,他才肯定对谷玉的感情。
并且确定,至死不渝。
昏迷前,他说,等我伤痊愈了,要娶你为妻。
谷玉愣了愣,说好,但等我三月,三月后在茅屋见。
再次醒来,晨曳躺在一家和蔼的老夫妻家里,伤口已经全部恢复,这是件神奇的事情。老夫妻明显不晓得晨曳的真实身份,只是和晨曳说,一个姑娘背他来的,托他们照顾罢了。
谷玉已不见人影。所幸他记得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等我三月。
据老夫妻口里得知,自己昏睡了三天而已,晨曳从那时数着日子,等到三月。
三月去时,谷玉真的在茅屋里等着,笑靥如花。
只是眼里有些伤感,她说:“你可记得你答应我的,帮我杀了几个人?”
晨曳点头,说记得。
谷玉咬了咬下唇,楚楚可怜的摸样,“我本不该瞒着你……但我若说,三个月前那些伤你的人,是同我一个组织,你会不会……会不会……”
晨曳明白了什么,抱住谷玉,沉稳说不会。她同他们本就不是一条船上的人,他也无需怪罪她什么。
最终,还是谷玉回抱了他,无力的说:“我想走,我想脱离他们。曳,帮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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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超爱写回忆知道为什么吗,因为题目直接“美人殇(n)”n≥一即可,这对于我这种不会起题目的简直就是一种恩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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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玉和晨曳解释,一开始,她想从那个非人的组织里逃离出来,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所幸那天,因为晨曳的缘故,组织里防备松懈许多,她才得以在同一天逃出来,逃到茅屋,遇见晨曳。
她要晨曳杀的,就是那些组织上的人。
上次离开晨曳,也是因为逼不得已,她花了三月才逃出来,晨曳看到她背上的伤痕,触目惊心。
晨曳要灭了那个组织,这是自然,也是自然的,将谷玉接回烨鸢。
只是那时烨鸢没有稳定,谷玉体贴他忙碌,不急着成亲。
只是那时……
那时,在鄢都有一个名声、权势、财力都可和欧阳家一拼的何家庄。何家庄表面是经营中医药材,药材以珍稀昂贵远名,里面有的药材甚至是当今圣上都没有,里面没有的药材,别处怕也是没了的。而暗地里,却是专门研究毒药,各种奇毒,一应俱全。这是人们心照不宣的事实,何家闻名天下的原因不是因为药材多珍稀,而是毒药多奇、多毒。
说到何家庄,就不得不提到何家有名的败家子何七邵,他是作为何家主何铮的大夫人的头胎出生,亦就是说,是名正言顺的家中第一,何家庄的合法继承人。有那么个称谓闪耀耀的挂在头顶上,他从小到大就被宠坏,性子忒败家。
何铮一天天看着何七邵,就越发看不顺眼,顺带,看他娘,自个大老婆,也就最不顺眼。渐渐地,大夫人就失了宠,二夫人得利,甚至顺利怀了孕。
大夫人不知有多担心,生怕二夫人这胎就是个男孩,如果这男孩凑巧又懂事讨喜得很,那时,即使是庶出,指不定也能得到何家半份财产。
想到这里,大夫人心情就久久不能平静,一天看到何七邵还带着外边那些不干净的女人进了何家门,气极,生生将何七邵打了一顿,关在屋里,然后大夫人又惆怅想到底怎样才能让二夫人流产。
事情是这样,总所周知,作为一个不良少年……作者是指,作为一个想何七邵这样的合格的不良少年,突然受到压迫,那必须得反抗起来啊!上吊什么的已经过时,我们何七邵大少爷还算有点智慧,咱玩离家出走。
是的,何七邵何少爷他离家出走。
顺带拐走了家里几件珍宝古董,生生把大夫人气晕。
而何七邵大少爷那时在青楼里逛得不知多畅快。当年有个叫萱舞楼的酒楼,颇得嫖客好评,特别是那个舞妓,以“一眼瞥见惊鸿,二眼望见镇魂,三眼再看摄魂”而出名,长得不知多倾城。
据说连皇帝也亲自来看过,甚至有要将美人纳为妃的想法,只是这出身不太正规,于是满朝文武都反对,皇帝也就不干。
舞妓还有个符合她外貌的名字,舞倾城。
舞倾城本是没有名字,只是人人看她舞,舞得如此倾城,于是纷纷给她起了个贴切的名字叫舞倾城,久而久之,这也就成了她的名字。
舞倾城是萱舞楼的一个宝,眼神时时充满动人的忧郁,跳起舞来让人看了简直肝肠寸断,男人光只是看就很满足,更别提要和她上床如此龌龊的事情,想想都要心肌梗塞。于是,舞倾城是个不接客的舞妓。
这好巧不巧,舞倾城一个夜晚的一曲《幽离殇》,使得她往后的命运,鲜血淋漓。
《幽离殇》是舞倾城自己编的曲,自己导的舞,动作极其柔美动人,众人看了全都屏息不语,舞倾城即使只是一个眼神,一个挥袖,都能跳出一种绝望的悲哀,像是娇弱的蝴蝶,在浴火中轻轻扑腾翅膀,再一个不小心,就是浴火焚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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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舞倾城跳完一曲,众人还在惊叹不已之中,没缓过神来。
这时,里面一人鼓掌的声音就显得极为突兀。
舞倾城垂眸望向掌声的出处,一位锦衣男子斜躺在榻上,轻浮的望着她,面容倒是个清秀的摸样,笑容却使人不寒而栗。
那清秀摸样,笑容猥琐的,不正是何家庄有名败家子,前几日刚偷了家中古董的何七邵?
是,是何七邵。
他对舞倾城,一见钟情。
“诶哟这位大爷,舞倾城真的不卖,您给……那么多!?”老鸨眼睛发直的望着怀里的金银珠宝,何七邵不屑一哼,说:“这么多不够?”这些可都是他把古董全当了的钱,够一个人花十辈子有余的了。
老鸨纠结了一下,肉疼的说:“可即使您给奴那么多……舞倾城也是不卖……除非您问问她本人……”
话没说完,两人身后的房门突然打开,舞倾城冷冽的望着何七邵,眼里满是对何七邵的蔑视,冷冷说:“我不卖。”瞥向老鸨,说:“如果妈妈真的要将我卖给这样的人……”她挑了挑眉,唇间满是决绝:“那此生,无人再可舞出《幽离殇》!”
说完,袖子将门一带,把门紧紧关了起来。
何七邵眼睛都已发直,美人就是美人,关门的动作都那么霸气那么倾城!
老鸨陪笑:“公子您也看到了……”
“好好好。”何七邵连连笑着说:“不买了不买了。”
“啊?”老鸨明显不能反应过来,先前一脸固执说要买舞倾城初夜的人那么快就变了心,这反差忒大。
但好歹老鸨也是见过了风浪的,心里舒了一口气,又给何七邵介绍其他美女,诶哟喂,又是一夜春宵。
只是,作者又不得不跳出来说,何七邵好歹是个合格的叛逆青年,亦就是说,你越是不让他做什么,他就非得做些什么。
一天晚,舞倾城照例跳完舞,走在回院的小路上,竟被人劫持了。
后灌了迷药……咳,春药,扔到郊外屋子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何七邵就这样风流倜傥的降临。但没有什么英雄救美,只有狗熊上美人。舞倾城跳舞的身子前凸后翘,皮肤吹弹可破,摸起来的手感简直一流,身体里也分外紧致,这是经常嫖妓的何七邵没能所遇到过的销魂的身子,整整强了一天,舞倾城中了春药也分外热情。
两人又整整睡了一天,再次醒来,舞倾城看到身旁的人,和自己身上这些难堪的污痕,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二话不说往墙上撞,可惜火候不够,没撞死,人倒是有几分眩晕。这一晕,导致后来何七邵的霸王硬上弓顺利不已。
何七邵就这样将一代名妓的初夜要了一遍又一遍,将舞倾城困在屋子里半月,可想而知舞倾城是经过如何的过程,才变得麻木不已。身上是表情忘我的何七邵,她却已经面无表情,双眼空洞。
后来,还是因为何家庄的人找到了何七邵,何七邵才不得已离开舞倾城。
舞倾城浑浑噩噩在小屋待了两天,因为没有何七邵像以往给她灌食,再次站起来的时候,身子一软,又倒在地。
然后这位绝世美人才痛哭起来。
声音沙哑,凄厉无比。
导致后人一直传闻那一带有女鬼出没。
舞倾城后来想,如果当时她就那样死在那里,恐怕,传闻就真的会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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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倾城也是个美人,也有个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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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倾城没死。
因为她有自己的傲骨。本第一次醒来,她是存了赴死之心,可这半月过来,她已经将死亡埋在心中,因为她有傲骨。她要复仇!
何七邵倒是个很看得开的人,大夫人拧他回来就是打一顿,古董已经再次赎回来。而何七邵被打了一顿,又被一关,好家伙,这次看着他的丫鬟是个美人,然后他就忘了还有个舞倾城这样的人舞存在。
实在人渣也。
如此,又过了三月。
舞倾城被人挟在何家庄密室。
大夫人眯着眼,望着舞倾城微鼓的肚子,又看看何七邵:“你确定这是你的亲骨肉?”
舞倾城瞳孔紧缩,大喊:“不是!”
舞倾城在这几周前,才发现自己已是怀孕之身。孩子是无辜的,她倒想这样放下仇恨,到一个不为人知的小乡生下孩子生活,孩子是她的寄托。可不知怎么,何七邵又突然想到了舞倾城这样一个人存在,派人去找,找到的时候,发现舞倾城是怀孕之身,一口咬定她怀的是自己的骨肉,舞倾城如何躲,都躲不掉。
舞倾城的摸样不减,直勾勾的是个勾引。
“是,当然是!”何七邵笑得谄媚,说:“那,娘,可以纳舞倾城为妻?”
大夫人自有自己的考量。看向舞倾城的肚子。如果那孩子真是邵儿的骨肉,若又是个男孩……到那时,她一定好好培育这个孩子,如果这孩子得到老爷的宠爱,那邵儿的继承位子就跑不了,二夫人算什么?
如此一想,大夫人一笑,说:“妻是不可能了,她这样的出生?”复而唾之以鼻一哼,说得冠冕堂皇:“但好歹,这何家骨肉不可外流,纳妾还是可以的。”
舞倾城眼神空洞,整个灵魂已经完全跌入地狱。
若不是亲身体验,谁会知道?
若不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她一定撑不下去。
所幸,被何七邵纳为妾后,因为自己是怀孕身子,何七邵除了恶心她几日,往后又娶了一个家室不错的小姐为正妻,也就没讨扰她多少。直到生下了孩子,舞倾城将孩子带到十岁,才抑郁去世。
孩子归何七邵的正妻照顾,自然得不到什么好的待遇。更何况,可惜大夫人的一片心意,这是个女孩,所以也不讨大夫人的喜欢。何铮看这孩子的娘是个妓女出身,更不喜欢。何七邵一直将舞倾城的死怪罪这孩子,最不喜欢。
又所幸,二夫人生下来的也是个女孩,大夫人觉得没什么威胁,舞倾城的孩子也就稍微顺眼了些,才留着给她一口饭吃。
那女孩的名字是舞倾城所起,她叫尤繁。
冠上姓氏,她应该叫何尤繁。
继承了舞倾城的样貌,何尤繁也出落得楚楚动人,是个难得的美人。只是她常年被扔在何家庄一处传说闹鬼的宅院里,除了一棵槐树和她作伴,除了一月的一点生活费,其他都是自己动手,没人和她亲近,也没人欣赏她的美色多么出众。
这命运像是上天的一副棋盘,像是早早策划好的,总是显得突兀又自然不已。
晨曳作为何家庄的第一次光顾客,走进偏僻的宅院,看到何尤繁,这一切,好像真的很突兀,但不得不说,又很自然。
那时何尤繁穿着朴素得不能再朴素的白布衣,上面有些灰黑,也没有一点漂亮的纹样,只是她就那样躺在榻上,长发遮住半边倾城的脸,卷长的睫毛轻颤,在阳光下,那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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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和我说你们爱何尤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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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尤繁一手握着不知是什么的书,另一手却将手指微弯,上面站了一直青白色的鸟儿,小巧可爱。她没看书,反倒放了书,伸出一边手去逗鸟儿的嘴巴,轻轻一笑,仿佛万花顺开。
蓦地,她咳了咳,一咳就无法止住,咳得剧烈,像是中了风寒。
小鸟也因她这一声被吓到,扑哧着翅膀远离。
何尤繁稳了稳身形,声音嘶哑得不成样,摇了摇头,声音里颇有遗憾:“我又不会伤了你……你竟……就这样抛弃我了?”说完,伸手拿书,身子一侧,看到了站在宅院门口的晨曳。她眯了眯眼,露出半真半假的笑意,说了一句,晨曳至今也能记得的,但一直不明白的话。
“好久不见。”她说。
晨曳那时,对所有人,除去谷玉,都冷得可以。虽然何尤繁身上,有着一种他熟悉的感觉,但他可以肯定,在过去的十几年间,他根本没见过何尤繁。于是他冷笑,“我和你认识吗?”
何尤繁应该是因为风寒的缘故,身子不太好的晃了晃,对上他的眼睛,脸色苍白。动了动唇,最后扯出一个笑容,说:“是不认识,我认错人了。”
两人对视许久,何尤繁脸上半假的笑容让晨曳看得心里很不舒服,但他又固执的盯着何尤繁看,而何尤繁像是望着一个玩具的表情,半笑打量晨曳。
直至晨曳身后领路的下人赶到。
下人看到何尤繁先是一愣,后就脸色苍白,急忙地说:“哎哟,大贵人哟,您怎么逛到这里来了……小的带您去大厅……”
随着晨曳和下人的远去,那下人小心翼翼而又十分大声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这里是个不祥之地……里面住的?里面住的那人可是不祥之人……污秽得很!别让她脏了您才是!”
何尤繁微闭眼睛,躺在榻上,手上的书没看几句,干脆合在脸上,享受太阳的照耀。
槐树下,不知是哪个美人,可有可无一声叹息,带着玩笑的意味,“我好歹也是个小姐,是不是?”
是不是……
这上天未免太玩人,前十几年,何尤繁生活在自己的世界,晨曳也生活在自己的世界,彼此没有任何交集。可是你说,这上天到底哪根筋搭不对,自从晨曳进了何家庄,尔后和何尤繁就纠缠不断。
第二次见何尤繁,她让他惊艳了一把。
准确的说,是让所有人惊艳了一把。
她一身红衣,红得妖冶,红得致命。这张扬的红色像是她天生就该搭配的颜色,她穿着红衣,手上一弯,做出莲状,反手一转,脚下又舞出复杂的路数,轻盈、妖娆……还有一个让晨曳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词语——万劫不复。
晨曳想不通,为什么见到这样柔美的舞蹈,自己给它的形容是万劫不复。
台上的女子跳完,她轻佻将眉梢一挑,抿了抿唇,笑意满满溢出来,是她特有的笑容,半真半假。
台下有人欢呼,晨曳隐约听到有人喊她舞倾城。
有人说这曲子叫《幽离殇》,真难得还有人可以舞出来。虽不如当年舞倾城的肝肠寸断,但这个舞倾城舞出来,有一种飞蛾扑火的绚烂毁灭感。
舞倾城?
在二楼坐着的晨曳低头看何尤繁,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晨曳却勾了勾唇角,舞倾城么?有意思。
而那个舞倾城,像是感知到他的视线一样,突然抬头,对着晨曳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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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柴王爷天才妃,美人殇(七)
烛火很柔情,晃在何尤繁的脸上,衬得她精美的五官不再冰冷,脸上的笑容竟看到了几分温暖。ai悫鹉琻
不容晨曳收回视线,何尤繁挑了挑眉,用轻功一点脚,整个人飞下舞台。台下观众连连欢呼,口中喊的全是舞倾城、舞倾城……何尤繁却没有像众人所期待的那样落下,而是抓住了从二楼围栏上垂下的红丝绸,再施展轻功将自己拉上去,像是红蝶一般的,飞到二楼的雅座上。
殷红色的衣角擦过晨曳的脸庞,何尤繁却没看晨曳一眼,而是转而扑到晨曳对面的中年男子身上,很快的又抽身起来,回头对一头下目瞪口呆的众人倾城一笑,走到窗边,真的如同飞蛾扑火,红色在空中划出一个弧度,从而落下窗口。
摇摇欲坠。
消失不见。
众人惊呼,心口被提了起来。
然而下一秒,众人尖叫,已经无人顾及那个红衣舞倾城的生死。
因为先前何尤繁抱过的男子皮肤开始溃烂,身上开始出现像是刀片一点一点割出的痕迹,渗出血来。同时,弥漫了一股浓郁的花香味,慎人无比。
对座上坐着的晨曳举着酒杯,看着男子,眼里含了笑意,望向窗边。似乎那里还站着红衣女子一般,他饶有意味的看着,将酒一饮而尽。
舞倾城、何尤繁,何尤繁、舞倾城……
被杀的男子似乎有些权力,他的死给鄢都造成不小的恐慌,人人喊捉舞倾城,这又给何七邵造成了恐慌。难不成舞倾城变成厉鬼了?
可问题是,人人口中喊的舞倾城只有舞倾城这三个字,只有对一个美人身着红衣的形容,谁人知晓舞倾城是谁?谁又能知晓,舞倾城是何家庄上最不起眼的一个被遗弃的小姐呢?
隔天,晨曳又去了一趟何家庄。
在何家庄庄主何铮、何家庄继承人何七邵、何家庄庄主大夫人惶恐的目光下,他们带晨曳来到了何尤繁的宅院,大夫人远远看见那长得茁壮的槐树,连连说这是不祥之兆啊不祥……然后笑着和晨曳说要不再考虑考虑?为什么一定要选何尤繁?他们根本不知道何尤繁会不会练毒啊!
是的,晨曳来找何尤繁,是要她练毒。
晨曳此人,一向惜才。
晨曳抿着唇,没说话。
众人来到宅院,昨日才刚杀了人的何尤繁此时悠闲得很,双脚**,脚丫小巧白皙,脚踝漂亮得不像样。她两腿交叠,依旧躺在榻上,槐树底下。一手拿着书,一手枕着头,及至脚踝的长发被她随意散开,如瀑布般落在地面。
没有红色的妖艳,只有白色布衣,平淡得很。
随着宅院攀着藤蔓的大门“咯吱”一声被打开,本来落在长发边上玩耍的鸟儿受了惊吓飞远,何尤繁却不受任何影响,瞥一眼众人,口中还在念着书上内容:“官人问奴为何叹矣,奴曰官人不知……”看到晨曳,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笑意满满重复一遍:“官人不知矣不知……”
很显然和何尤繁血缘亲近的三人没想到何尤繁是这般姿色,都愣了愣。后大夫人反应过来,皱了皱眉,看何尤繁这样子像是神志不清,嫌恶的说了一声脑子有病。
何尤繁置若未闻,眯着眼抬头,看见受了惊的鸟儿站在树梢,小心翼翼的打量树下的人。她唔了一声,最终看向那几个目的不明的人,头微微一偏,无辜至极:“老爷、夫人……”看到何七邵,笑眯眯喊了声少爷,“不知几位有何贵干,吓了我的鸟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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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和舞倾城一般姿色的何尤繁,何七邵顿时没了脾气,笑得和当年看见舞倾城一个摸样,说:“没什么没什么,只是这位烨鸢领头晨曳晨主想让你帮忙练练毒……你看……”
何七邵那么一说,何尤繁像是才注意到有晨曳这个人存在似的,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眼中带笑,面上却又一丝不知是不是故意做出来的庄严郑重,朝晨曳微微颔首,“原是晨主,小女子有礼。”
晨曳的黑发柔顺束在身后,面容冷峻,五官精致,映在阳光下,有种莫名的耀眼。
何尤繁又将眼睛眯了眯,随即做出疲累的摸样,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夫人老爷真是抬举小的,小的这生得卑贱,哪里会什么练毒?”
何尤繁那么一说,大夫人和何铮连连点头,说:“是啊是啊,晨主,不如我们给您介绍更好的练毒师,这个……”
却被晨曳皱眉打断:“不会不要紧,我教。”
何尤繁悠长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许久,扬起了一个似是轻蔑的笑容。
那样教人致命的、倾城的笑容。
何家上下惊讶了一遍。
不晓得晨曳到底是打了哪门的心思,怎么生偏看上了一个默默无闻的、被人遗忘了的何尤繁。
二夫人生出的女儿比何尤繁年纪大了不过一年而已,但按辈分,却是何尤繁的前辈。二夫人的女儿名何零,她管何铮叫爹,何尤繁却要管何铮叫爷爷。
晨曳第一次来的时候,何零对晨曳就很有好感,可晨曳却生生看上了她记都记不起来的一号人物何尤繁,让她怎么不气?
于是为了防止何尤繁乱想,去勾引晨曳,在晨曳找何尤繁炼药当天傍晚找到何尤繁,趾高气昂的说:“何尤繁,你以为晨主是喜欢你吗?你想太多了,晨主有一个未过门的妻子,他对她可是疼爱,宠溺到你无法想象的地步,你知道吗?”
何尤繁莫名其妙。
她说:“我知道啊。”
像是一拳打在软棉花上,何零气哄哄的走了。
其实何零真的是莫名其妙,人家何尤繁推辞都来不及,她还来警告何尤繁别去招惹晨曳,这不是故意挑衅何尤繁内心里的叛逆因子吗?何零应该去和晨曳说别招惹何尤繁才是。
何尤繁摇了摇头,看书轻笑,口中不自觉溢出:“非也、非也……”
非也,非也。非也什么,什么非也……
晚上,何尤繁的师兄来找何尤繁。
他们是偶然在街上认识的,那时候何尤繁还不懂练毒,她只是会些皮毛功夫,那时遇到不平的事,她多手掺了一脚,就认识了这个自称聍雨的“师兄”。她的功夫是他一手教的,她练毒的技术是他带着入门,但她天赋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聍雨长得俊秀,只是比晨曳低了个档次,脸上清冷的表情倒可以和晨曳一拼。
“上次任务不错,你可以休息久点。”聍雨清清淡淡的说。
聍雨与何尤繁组成一对专门接帮忙杀人的活,何尤繁是为寻找刺激,聍雨是为金钱。何尤繁小时为了变得强大,用他教她本领为交换,她帮他做任务,几年下来,两人相处得无比和谐。
何尤繁没说话,一手扇着摇扇,一脸悠闲。
聍雨也没什么多余的话,转身欲走,又想到什么,折回来问何尤繁:“听你府上人谈论晨主瞧上你了。”何尤繁挑了挑眉。
“晨主是谁?”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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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曳。”何尤繁两字回答得无比轻松。偏头望已经脸色苍白的聍雨,笑他胆小:“怎么,没听过?”
聍雨不安的看她一眼,“他不会是真的……”
“哪能啊。”何尤繁笑着打断他的想法,声音悠远:“晨曳有个未过门的妻子,对她可是疼爱,宠溺到你无法想象的地步。”顿了顿,眼里含了笑意,望着聍雨,说:“你知道吗?”
聍雨的眉简直拧到一块,望着何尤繁半响,苦笑一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句话:“你最好不要后悔。”
聍雨转身离去,身后传来何尤繁空灵的呢喃,“非也、非也……”
聍雨才离去不久,晨曳从暗处出来,何尤繁对他的出现只是挑了挑眉,打趣说:“这晨主未免太不会尊重人,不晓得我是个姑娘家?”
晨曳望着她,金色的眼里有什么在流动。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她有什么事瞒着他,而且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仿佛答案近在眼前,他却完全不知道思绪。开口,声音冰冷得宛如跌入冰窖,“你后悔吗?”
何尤繁轻笑,“后悔什么?”
“他说你最好不要后悔。”晨曳重复,不知为什么,看着这女人的假面,他就有种恨意,想把她脸上半真半假的笑意撕毁。
“哦,那个。”何尤繁拢了拢长发,重新坐回榻上,斜眼看着晨曳,笑问:“我能后悔什么?”
晨曳扫到她身下,她依旧是光着脚,白嫩的脚丫在墨黑色的头发之间,显得十分可爱。
不知怎么,他想到了谷玉。在茅屋的时候,有一次他对她得寸进尺,她恼羞成怒,欲要踢他,脚踝却被他拽在手里,她怎么用力都取不出,摸样甚为可爱。
不由得,露出了一丝温暖的笑意。
回过神来,再看何尤繁,那个女子已经睡着。
完全没有防备一般的,浓密的睫毛轻轻颤抖,宛若轻轻扇动翅膀的蝴蝶。
他又想到她身穿红衣跳舞的情景。
见晨曳没有要走的迹象,闭着眼的何尤繁终于开口,慵懒的,“我困了,晨主不困吗?劝晨主进房休息,累着贵人可就是小的不是了。”睁开眼睛,对上晨曳金色的、漂亮的眼睛,她眼睛眯了眯,又扯出一个笑容,“难不成晨主打算现在就教小的练毒?”
晨曳没说话,何尤繁也没在乎,又闭上眼睛,悠闲入睡。
晨曳才转身走进里屋。
凋雪饮瞳来何家庄找晨曳,照下人们的领路来到宅院。在这本该寂静的宅院里,“咣当”一声,格外响亮。
树上小鸟受惊的扑了扑翅膀,场面有点壮观。
凋雪和饮瞳相视一眼,下意识是认为有人对晨曳不利,带着刀就冲了进去。
谁料看到的是一个白色布衣的女子,长发未绾,赤着脚丫蹲在一罐碎了的药坛边,对着药坛里黑乎乎的、冒着青烟的东西啧啧啧三声,抬头看站着的、操着手、冷冷望着她的晨曳,极为无辜的说:“师傅你看你看,又碎了。”
“……你摔在地上它当然会碎。”声音像是忍了很久,才忍住不杀人的冲动。
直到凋雪饮瞳冲进屋里,女子又转头仰望着逆光而立的两位美人,笑眯眯的说:“美人啊,美人好。”
凋雪僵了僵,觉着这女子有点极品。
饮瞳勉强可以维持。
只有晨曳很淡然,对这样的场面似乎已经习惯,扫过凋雪、饮瞳,问:“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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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身子微恙……她说要见主上。”饮瞳如实禀告。
凋雪冷笑,“不过是矫情了,这样的女人有什么可疼惜的?”
晨曳却紧张起来,不再看一眼何尤繁,甚至没有打一声招呼,皱眉低声和饮瞳、凋雪道:“立马回去。”
饮瞳跟上晨曳,而凋雪却看了一眼依然蹲在地上看着药坛的何尤繁,才跟了上去。
何尤繁用纤手拧起一块碎片,力度大了些,尖锐的边缘划破手指,血液顺着药坛的纹路滑下,像是一滴泪。她皱了皱眉,咂舌:“摔得也忒惨。”
然后她看着伤口,快速愈合。
聍雨告诉她,这是纯血液。
她不晓得纯血液是个什么东西,总之聍雨说,如果用量过多,她会死得很快。她的血液可以解万毒,可以愈合人的伤口,自己的伤口可以快速愈合,貌似没什么不好,也正因为她是纯血液,聍雨才会对她不离不弃嘛。
这样过了四月有余。
何尤繁喊晨曳师傅,喊了四月有余。
然后再傻个人,也要学会制毒了吧?所以何尤繁从装傻状态变为乖乖制药状态,实在可喜可贺。但造出的毒药也就让人拉拉肚子、清清肠胃的程度。晨曳挑眉,说:“能把药量控制那么精准,一点不多一点不少毒不死人,你也算厉害。”
何尤繁笑,“师傅谬赞,不是师傅教得好?”
然后继续装傻。
两人对何尤繁那次妖艳的红衣事件心照不宣的不提,何尤繁可能是真的没看到晨曳,而晨曳是真的,不提。
何家庄陷入一个尴尬的场面。
晨曳这摸样怎么看都是看上了自家身份地位最卑贱的何尤繁,何铮苦恼,这可如何如何是好?万一那丫头翻了身,咬他们一口怎好?大夫人苦恼,这可怎办才好?万一那丫头怀了晨曳的种,抢了何家财产怎好?何七邵苦恼,这要怎办才好?和晨曳抢人胜算不大怎办才好?
但何家苦恼归苦恼,何尤繁和晨曳依旧悠闲过日子,何尤繁继续装傻,晨曳陪她演戏。他知道她天赋异禀,总有一天,他可以得到她配置的最不可解的毒药。
何尤繁却说:“世上哪有什么不可解的毒药。”只需要她的一滴血液,无论什么药都不成问题。
晨曳望着她,目光深邃。
晨曳带着何尤繁去了宜都。
何家庄里上上下下吓得不轻。宜都可是晨曳的老巢,谁晓得这一去还回不回来,晨曳带何尤繁去又是个什么目的?
即使他们担忧那么多,晨曳和何尤繁还是上路了。他们真的想太多,晨曳和何尤繁此次去,只是去采药材。听闻有座山,那座山里有个水晶宫邸,是炎族后代的住所。若不是有缘人,一辈子都难得进去。
那山里全是毒雾,毒物猛兽也居多,何尤繁和晨曳去,就是不怕死的要去采毒药。当然,他们不过在山脚下活动罢了,没多少命上去采药。
晨曳和何尤繁赶到宜都的时候,那里正忙着筹备一周后的七夕节,何尤繁淡哂,这倒是个有趣的地方。
晨曳沉着望着她半假的笑意,倾城的脸庞,没说什么。
更有趣的是,傍晚,何尤繁遇到了同在宜都的聍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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聍雨,晨曳是知道的,何尤繁干脆也不忸怩,给聍雨一个大大的怀抱,笑说:“你也来赶七夕?那巧了,七夕我们……”
一旁晨曳皱眉,打断:“七夕我们去采药。”
何尤繁挑了挑眉,轻笑:“师傅,你未免太不识趣。”何尤繁此人,最是不羁,这是之前。之后一周,她的生活被搅得天翻地覆,不羁这词,她这一生,再也拿不起来。
“主上。”凋雪站在晨曳身后,晨曳坐在客栈窗边,往下望,穿着青纱四处闲逛的何尤繁,旁边挽着她心爱的师兄聍雨。不知是哪个路人冒失跑过,聍雨心一紧,将何尤繁拉到自己怀里,躲开路人。何尤繁愣了愣,一抬头,对上的却是晨曳看自己的视线。
她移开视线,看向聍雨,聍雨望着她,眼里有什么缓缓流动。
半晌,聍雨说:“何尤繁,我以为你知晓的。”
“我要知晓什么?”被聍雨抱得累了,他居然还不放开,何尤繁干脆两手一搭,搭上聍雨的脖子,托着自己的身子。
“如果没有晨曳,你我会是眷侣。”聍雨抱着她的手紧了紧,眼里冷得可以射出刺来,“可是何尤繁,你既然爱上他,为什么不解放自己的心完完全全付出?”
何尤繁却是笑了,收紧了手,身子几乎完全贴在聍雨身上,在聍雨耳畔轻笑:“即使有晨曳,你我也可是眷侣。聍雨、聍雨,我爱上他,可他有挚爱的人,他不记得我。”
路人纷纷侧目,这一对男女,如此亲密的举动,真是不想让人注意都难。
客栈上的晨曳握着酒杯的手蓦然抓紧,凋雪垂了眸,视线落在晨曳的手上。
聍雨的气息均撒在何尤繁的耳畔,声音低哑,“你说的。”
何尤繁点了点头:“我说的。”
聍雨将身子往后移了移,然后将脸凑上去,唇畔擦过何尤繁的嘴角,她的身上弥漫着药香,她的脸上,是一脸半假的笑意,比哭还要痛苦的笑意。聍雨抓着何尤繁的手紧了紧,最后放开了她,狼狈退后几步,看向何尤繁,苦笑:“准备下一个任务。”
“好。”何尤繁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轻轻应了,面上不轻不淡的笑意,半真。
聍雨转身离去,何尤繁抬头看向客栈窗边,眯了眯眼,笑意满满。晨曳握着的酒杯突然碎在他手里,凋雪愣了愣。晨曳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破碎了杯子,不知怎么想到他们这四个月来,出现在他面前的大多是何尤繁白色布衣、裸露脚踝、脸上带笑的摸样。
“师傅,你说,为什么一定要有毒药这东西呢?”何尤繁扇着蒲扇,看火上的药罐。
晨曳瞄了一眼,说:“这是能让人快速死亡的最好办法。”
“哦。”何尤繁笑眯眯,后又是“咣当”一声,药罐摔得干干净净。她抬头,歉意微笑,说:“师傅,不好意思啊,我手误。”
“手误得力道正好,可还真是难为你了。”晨曳唾之以鼻。
何尤繁哈哈笑:“可不是,真难为我了。”
谁难为谁……又难为什么?
和她待在一起,见过最多的不是她打翻药罐,而是她习惯于坐在榻上,与世无争的看书。看到一半,会有小鸟落在她附近,她便停了看书的动作,专心致志的看着小鸟,千方百计的让小鸟落到自己手上,然后用手逗鸟玩。
那是晨曳看过她最真的时候,放下所有防备,天真的时候。
他那时靠在门边,声音淡淡的:“你这是要做成鸟儿了?”
女声悠悠传来,听不清情绪,“那倒不错。师傅你说,我是不是很像鸟?”
晨曳唔了一声,半响,道:“是挺像。”
女人手上的鸟儿惊恐飞走,女人无所谓再拿起书,转头看向晨曳,微笑,“为什么?”
“如果把翅膀折了,恐怕你不是你。”晨曳道,这句话,连他都很惊讶,竟是他会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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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是如此,最后把何尤繁翅膀折了的,正是晨曳本人。
何尤繁除逗鸟玩,最多的就是慵懒躺在榻上看书,每次看的书都不同,有时,像是亲不自禁,口中会溢出类似于感叹的语句,让她慵懒摸样读出来,莫名使人平添伤感。
晨曳问她看的什么书。何尤繁往书封面上望了望,说:“我爱你。”
太阳透过槐树,映出了斑驳落在何尤繁身上。她美得有些恍惚,有些显得支离破碎。像是阳光下的泡沫,像是下一秒就能不见了一样。声音轻得几乎要抓不到。晨曳突然明白,他一直以来都有些担心,担心的是何尤繁下一秒就会不见的感觉。
她像是风,没有中心,没有心。
蓦然,宅院里响起女子的轻笑,宛如铃铛般的,望向晨曳,眼里什么都看不到:“师傅,你说这书为什么要起那么直白的名字,哪个女孩家敢买?”
“我爱你?”晨曳望书面,的确是我爱你三个大字。
“对,我爱你。”何尤繁喃喃重复,像是困了,躺在榻上,闭眼享受温和的阳光浴。
晨曳不晓得,心中那种瞬间溢满,又顿时被抽空的感觉是怎么回事。看到聍雨抱着何尤繁,他的心居然有一丝抽痛。他想弄清这到底怎么回事,可事实上,他几乎没有时间弄清楚。宜都离烨鸢极近,谷玉能出来看他,仿佛也没什么不妥。
何尤繁一手靠在窗边,另一手握着酒杯,像是学着晨曳的样子,事实上,比晨曳要多出几分自由意味。
谷玉看到何尤繁,脸色顿时白了几寸,不可思议的看向晨曳,“她是……?”
晨曳没来得及回答,何尤繁的回答轻轻落下,“论辈分,我要叫您一声师母。”她说话的时候,必定望着对方的眼睛,这一望,搞得谷玉差点站不稳。她这回答让晨曳皱了皱眉,但想想,的确如此,没什么可反驳的。
说完,何尤繁轻轻朝谷玉点头示意,“早闻师母大名,如今一看,果真美人矣。”
顿了顿,笑意攀上脸,半真半假、半假半真。
“师傅他,很爱很爱很爱你。”
美人说完,侧过晨曳的身子,直直下楼,带去一阵药香。透过窗,看到鹅黄衣服的女子长发飘然,她问小贩买了一根糖葫芦叼在嘴里,召来许多男子钦慕的眼神。
谷玉两手放在晨曳胸膛上,眉目里淡了几分,显出冷意。她抬头望晨曳,又是笑意,有几分撒娇意味,“多日不见,你倒有了个美人徒儿。”言语有些僵硬,但是是那段在茅屋里的语气。想到过去,晨曳确定,那时满满溢出来的,是爱意。他爱的是谷玉。
晨曳伸出手掐了掐谷玉的鼻尖,笑说:“吃醋了?”
“没有。”谷玉说完,朝晨曳凑过脸去,吻落在晨曳脸上。晨曳抱着她的手紧了紧,和她抵死缠绵,几乎窒息。
脑海里,闪过她背着自己,走了一个冬天的场景。
谷玉的身子,自从那个冬天过后,就一直好不了。半夜也经常咳嗽,并且是咳得惊天动地,在一旁房间的何尤繁每每都不能入睡。
白日,她递给晨曳一个瓶子。
晨曳疑惑打量,里面装着浓稠的红色,像是血。打开瓶子,扑面而来的也是浓重的血腥味,他皱了皱眉:“这是什么?”
何尤繁唔了一声,偏过头:“你以为这是血?其实不是。这是我做出来的药,能治百病的药。”
“给师母喝吧,她半夜吵得我没法睡。”顿了顿,女子叹息:“师傅,你看,你看,我是不是没有做毒药的天赋,解药却做得那么神。”
她不是没有天赋,她只是不想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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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曳不疑有她。
接过药瓶,何尤繁转身欲走,他淡淡留她一句话:“别叫谷玉师母。”
“哦?”何尤繁轻轻侧了身子,“为什么?”
晨曳怔了怔。
为什么?
下一秒,何尤繁欠扁的笑意扬起,半开玩笑说:“师傅,你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身后“咣当”一声,何尤繁、晨曳纷纷望去,谷玉怔怔看着他们,脚下,是已经洒了的药汤。
她对何尤繁,貌似一直很恐惧。
不过何尤繁没什么想法,一般女人见了她都很恐惧。因为她长得太漂亮,自己心上人和她靠那么近,恐惧是一定的。谁不怕自己的男人身边突然冒出个样貌比自己一流许多的女子,况且和自己的男人关系不一般。
晨曳最后说:“何尤繁,别闹了。我不爱你,一直都没有这个想法。”顿了顿,道:“我只是不想你叫谷玉师母,显得她老很多。”
他说何尤繁,别闹了。
她说,“师傅,我不过是,开个玩笑。”
转了身,晨曳走向谷玉,他们背道而驰。
后来几天,不知是不是谷玉的关系,晨曳终是离何尤繁远了些,何尤繁倒也自由许多。听别人说,七夕节他们流行给自己的心上人带上自己做的面具,这样,就不会认不出自己的心上人。
何尤繁觉得有趣,她找了个手工看起来不错的摊子,想学着玩玩。
摊主本是说不教,打死不教。
何尤繁随便揽了个借口,说是要做给心上人,用美人计挑了挑眉,弯了弯眼睛,摊主立马投降。
摊主问她:“你要做个什么样的面具?”
何尤繁愣了会,说:“不知道。”
这是真的,她真的不知道。
晨曳那时就站在小屋外。他听她在摊前苦苦和摊主求说,我要做个面具给我的心上人。他跟着她来到小屋,听她茫然的说,不知道。她的心上人,恐怕是那个聍雨。不知道……不知道。
晨曳后来没再跟着何尤繁。
她出去几日回来,手里拿了个面具,用纸包着,露出一角,是一副黑色为底的面具,隐约可见上面攀着金丝。
两人保持这相对的默契,这几天下来,把对方归为空气范畴,即使面对面擦身而过,也选择视若无睹。
这期间聍雨来了一次,不知和何尤繁说了什么,何尤繁匆匆离去。
再回来时,身上负了重伤。
何尤繁的功夫本就不高,属于三脚猫范围,她杀人靠的都是毒。只是这次不同,应该是被泄了密,对方早有防备,人很多,何尤繁顾及不暇,毒物也不够使用,老老实实挨了两刀。
送走谷玉,晨曳回到自己的房间,房中却弥漫着浓厚的血腥味。
屋子里没点灯,他凭直觉望向屋子角落,月光隐约漏在那一处,可看见一人蜷缩在角落边里,双手抱脚,企图把自己藏起来。长发遮住脸,身子微微颤抖,血从她身上缓缓流逝,渐渐蔓延,在地上开出了慎人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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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曳一愣,几乎是一瞬间就认出这是何尤繁,心口陡然一紧。
何尤繁整个人隐在黑暗中,只能辨认出她大致的轮廓,和慎人的血液。听到声响,何尤繁才缓缓抬头,看到晨曳,脸色有些不自然。像是要扯开一个笑,但介于身上的伤太严重,扯得她倒吸一口凉气,便成了苦笑。
恍恍惚惚地,听见她说:“晨曳……”声音轻得像是呢喃。
她发音很轻、很飘渺,正是要消失的摸样。曳字音才刚落,房里又是一阵寂静,仿佛她什么都没有说过。
但那声“晨曳”,晨曳听得很清楚。
晨曳一怔。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第一次见面,她说好久不见。第二次见面,他们只是陌人。第三次见面,她叫他晨主。尔后,叫的都是师傅。从来没听她叫过晨曳两个字,那么轻、那么无助……那么摇摇欲坠。
那么陌生,又那么……熟悉。
没等晨曳做出反应,何尤繁又是一声苦笑,“原是我走错房间了。”说罢,扶着木墙就要站起来。也很神奇的,她仅凭意志站了起来,只是还没等站稳,身子一晃,又跌坐在地上。
晨曳如梦初醒,走上前去扶住她,一手紧紧攥着她的未受伤的手臂,力度大得恨不得掐死她,声音也低沉阴冷,“你就这句话?你被伤成这样你就只这句话?何尤繁,你简直不像女人。”
何尤繁因为虚弱,身子颤了颤。觉得这样实在难受,干脆顺着晨曳抓着她的力,躺到晨曳怀里,血依旧流个不止。
“你会死。”晨曳身子紧绷得厉害,盯着她,像是看着仇人。
不晓得,她为什么总那么坚强。明明她只是个女人,可除了笑,从来不见她任何摸样。即使如此……即使如现在这样,她想的也只是对他笑,然后避开。这莫名的气愤像是一排巨浪,不留一丝余地的席卷过他原本冷静的心。只因为她的无所谓。是她的身子,她竟能无所谓。
何尤繁像是很困很困了,神智已经有些恍惚,看不清晨曳,看不清自己抱着的是谁。只是像个孩子,习惯性的依赖一个怀抱。她倦倦的说:“我很累……”又像是不服晨曳的话,淡淡反驳,“你这样生气做什么?我不能去医馆,你是个杀手,你知道的。这半夜,哪里还有大夫……”
晨曳不语。
他半坐在地面上,何尤繁枕在他的腿上,一手被他拽着,她的脑袋埋进他的腰间,长发遮住两人交叠的身子,任由鲜血沾染两人的衣物。
人在虚弱的时候,最脆弱。
何尤繁像是终于找到了寄托,她明明知道这是晨曳,却忍不住和他说话,说了很多。
她像个孩子得到最好的成绩,带着骄傲的语气,仿佛在求得晨曳的赞赏,她说:“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其实很怕……但是我还是做了,聍雨夸我很有天赋。当时我才十三岁,我娘教给我的舞我已经能跳得很好。
嗯……他们都说我跳得好,但他们说我跳不出娘的味道……我刚认识聍雨那段,他说我是个有天赋的孩子。”
她说的话断断续续,杂乱无章。晨曳听着,她的血还在缓缓流逝,渗入晨曳的衣服里,是很炙热的温度。只是所幸,血量已经开始渐渐变少。
晨曳的眉紧紧蹙着,没有任何表示。
何尤繁在他怀抱里蹭了蹭,找了个舒适的姿势躺好,睁开眼睛看他,蓦然一笑,“你看你,眉皱那么紧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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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死……晨曳,仅仅这样,我还不会死。”何尤繁轻轻开口,晨曳二字,说得很郑重,像是某种誓言,“你看看,我受了那么多伤,即使有你,我还是受了那么多伤,可我没死。”
晨曳的身子晃了晃,金瞳里泛着一丝不明的情绪,紧紧锁定在何尤繁身上,唇色泛白,“何尤繁……你在说什么?”
何尤繁不顾晨曳的疑问,只是自顾自的说着:“最痛、最可怕的时候,是那个冰冷得没有温度的、尖锐的东西没入我身体里的时候……但你知道的,那个时候我们最不能怕,如果怕了就死了。
我回来的时候看见你送谷玉上了车,她真的很爱你。可是晨曳,那时候我只有一个人。”
晨曳震了震,目光掠过何尤繁的长发,眼里不知道是什么情绪,“你累了,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晨曳另一边手握成拳,准备给何尤繁点穴,先让她睡着再医治。
“我知道。”何尤繁轻轻笑,“我都知道。”
何尤繁抬手,看样子是打算抚平晨曳紧皱的眉,只是长袖随着她的动作滑下,白皙的手臂上,一条蜿蜒狰狞的伤疤还在滴着血,可怖骇人。晨曳的瞳孔瞬间紧缩,握着何尤繁的手又蓦然抓紧,声音像是从地狱归来,“你的手也伤了?谁弄的?”
何尤繁准备触到他的手停在半空中,她似是怔了一怔,像个孩子一样傻笑:“那人?那人好不到哪去……”又反过来安慰晨曳,“你别急啊,你看,你看它,恢复得很快。”
晨曳凝眸一看,果然,鲜血已经迅速凝固,怪不得她流的血量能快速变少。
“聍雨说这是纯血液……”何尤繁眨了眨眼睛,“你知道纯血液?听聍雨说我的血液能治百病,我自身恢复得也很快……所以晨曳,世上没有解不开的毒药……而我,我也不会死。”声音渐弱,先前还像孩子一样没有方向的何尤繁,眼睛微阖,像是不打算再说话的样子。
晨曳的身子晃了晃,想起两天前,何尤繁似笑非笑的拿着瓶子递给他,笑说:“你以为这是血?其实不是。这是我做出来的药,能治百病的药。”
如果不是她现在这样……或许他还不能知道。
何尤繁、何尤繁……
她到底瞒了他多少事?她这样若无其事的表情下,到底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瞒着他的。
晨曳先前一直犹豫着要不要将何尤繁送去医馆,因为何尤繁说得没错,一个杀手,特别是一个任务失败了的杀手,去医馆是很危险的行为,若是被通缉,到时候连走都没办法。何尤繁身份特殊,如果被暴露了,就很难再藏起来。
但如今知道她体质特殊,就不必再纠结。
将何尤繁沾血的衣服剪开,把她放到床上,几乎是流水线一般顺畅。晨曳沉沉的望着何尤繁,回想刚才她所说的所有话语……几乎像是本能,将手落在她的长发上,鼻翼间还有血腥的味道环绕,手下的人颤了颤,似乎是因为扯到伤口而抽痛。
晨曳的手同时像是被什么狠狠灼伤到一般,蓦地收回来,再看一眼何尤繁,转身离去。
翌日何尤繁的伤口已全数恢复,但她人还没醒过来。
聍雨眼睛发红的找到晨曳,结结实实给了晨曳一拳。晨曳自然没有还手,老老实实挨了一拳,随即,偏头看向聍雨,眼里冷得慎人。
“聍雨。”晨曳声音冷淡,眼里却是冷冽,“你,和何尤繁,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是不是。”
聍雨愣了愣,却不惧怕晨曳,半晌,冷笑:“晨曳,你有眼无珠,活该不知道。”说罢转身欲要离去,顿了顿,声音冷清飘来,“何尤繁,我要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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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晨曳蹙了眉,手上一扬,一枚银针飞出,划过聍雨的身前,明显是阻拦的意味。
聍雨的眼眯了眯,望向银针的轨道,转身看晨曳,那个面容漂亮,表情冷酷的人。聍雨扯了扯唇角,轻笑起来,“记得何尤繁说过,想试试用针杀人的感觉……只是她武功不够高,始终练不成,你倒练得不错。”
晨曳脸上的表情僵了僵,抿唇,不语。
“难得师兄记得。”
一声故意将音调提高,显得清爽的女声从身后传来,何尤繁换了一件新衣,除了脸上苍白得吓人以外,看不出任何受伤的痕迹。
聍雨上前扶住她,低声笑,“怎么会不记得。”他不像某人。
何尤繁的记忆完全停留在她喊了一声晨曳之前,之后发生了什么,她全然不记得,看晨曳,也如同往日。只是近日,疏离了很多。
何尤繁被聍雨扶着,转头眺望向窗外,街上有些冷清,是在为晚上的七夕会压轴。她低笑一声,恢复原本肆意的摸样,“今个已经七夕,凑巧。”说完看向晨曳,半真半假的笑意,似笑非笑的摸样,多了一层疏远,“抱歉啊师傅,看看徒弟这样子,是不能陪您老去采药了。”
晨曳深深望着她的眼睛,似要把她望到底处。她淡定自若的回望,看着他冷冽漠然的金瞳,眼里有什么,已经沉淀。
晨曳最终没有任何表态,一抬手,一昂头,又是一杯酒。这脚长在何尤繁身上,这身子是何尤繁的身子,她想去哪,他无权干涉。于是何尤繁只是淡淡瞟了他一眼,搀着聍雨转身下楼。
身后,不知是谁一声冷清的声音,带着不明的情绪,“何尤繁,你还记得昨晚你说的?”
聍雨愣了愣,脸色有些苍白。看向何尤繁,何尤繁侧了身子,漫不经心的看着晨曳,眼里没有一丝的茫然,像是无所谓提及,轻笑:“我说了什么?”
这倒是让晨曳一怔,再抬头,看到何尤繁澄清的眼睛,自己竟有一丝茫然。他说:“你昨夜,叫我晨曳。”
“哦。”女子点头,若有所思。半晌,她再抬头,笑意满满,“左右不过是个名字,若师傅愿意,我那么叫倒也无妨。”
何尤繁挥了挥手,说得轻松:“晨曳,再见。”
然后再转身,扶着聍雨下楼。
身后的晨曳,继而又灌了一杯酒。
晨曳此人,是个喝不醉的体质,简直将酒当水喝,喝了半天,除了盯着何尤繁的背影变得炙热些,也倒没什么不妥。
再见、再见,是待会再次见面,还是我们再也不见?
何尤繁制作的面具放在她的房里没拿,只瞥了一眼,金丝在灯火下闪闪发亮,是她张扬的特点。带上这样的面具,在灯火下闪着光芒,恐怕她就不会找不到要找的人了。想到聍雨,晨曳的心情不算很好,转而再望,何尤繁的桌上随意有几张散乱的宣纸,上面用最潇洒的字体写了一味又一味的药材。
是什么药晨曳不晓得,只是下面标注了一个他一生都忘不了的名字——美人妆。
晨曳聊赖的在何尤繁的客房里转了一圈,突然觉得自己这么做实在没有意义,于是又出了客房。
窗外的月色被黑雾紧紧遮住,没有一丝光彩。
云下的宜都却是一片灯火阑珊,人们载歌载舞,好不欢快。
那时候晨曳还没有完全得到宜都,虽他老巢在宜都,可宜都可不是他老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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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江湖上最盛名的,是残暴出名了的一个组织雾。
雾,是晨曳发展的最强大的阻力。也是……谷玉的组织。
所幸,她已经逃了出来。
在晨曳从何尤繁的客房出来不久,本应该在烨鸢里待着的饮瞳匆匆赶来,说是她和凋雪护送谷玉回去的时候谷玉突然发病,于是在城郊外的客栈休息了一天一夜,本是打算今晚回烨鸢了的,可又发现了雾的人在附近徘徊,可能是要将谷玉抓回去。现在凋雪守着谷玉,谷玉情绪极为不稳定,说是要见见晨曳。
谷玉这黏人的摸样和初见的时候大不相同,晨曳甚至有时怀疑他认错了人。可好多次无意的试探,得到的结果却都是肯定——谷玉就是谷玉。她对在茅屋里发生的细节一清二楚,记得他们之间的每一句话。再者,晨曳的视力好得出奇,和谷玉对峙了那么多天,怎么会认错人。
于是晨曳有些无奈,但心里还是有些紧张,和饮瞳赶去城郊外的客栈。
饮瞳只带着晨曳进了院子,知道主上和谷玉肯定要些私人空间,她和凋雪全权退了出来,守在外面才是她们的本分。
屋里没点灯,屋外没有月光,有些压抑的黑暗。
晨曳蹙了蹙眉,沉声问:“怎么不点灯?”
床沿坐着的谷玉动了动,声音有些飘渺:“晨曳……?”
这声音伴随了淡淡桂花香味,沁人心脾。晨曳舒了眉头,也不管到底点没点灯,走向床边,朝谷玉笑了笑,将她揽进怀里,她身子本就不好,轻飘飘的。
谷玉试图挣扎了下,随后又乖顺起来。
两人本就是未婚夫妻,情侣间恩爱最正常不过,况且两人已分离多时,晨曳抱着谷玉,鼻尖萦绕着桂花香味,像是魔咒,令人心里像是轻丝略过。他一手揽着谷玉,从谷玉身后抱着她,微微偏头,吻如雨点般密麻落在她的颈间,他碎发垂落在她的锁骨前,精致漂亮。
谷玉的身子敏感的颤了颤,像是要推开他,可手中却是无力的,这么一推有种半推半就的感觉。
声音里有些恼怒:“晨曳!”
晨曳笑了一声,她现在的摸样才像是当初的样子。像是不嫌她恼怒够似的,他还火上浇油的伸出舌头,在她敏感的部位轻轻舔舐,谷玉又是一颤,完全没了反抗的能力。
随后翻身,将谷玉压在身下,准确攥住她的唇,他亲吻的方式冷冽又粗暴,长驱直入,横扫城池。
褪去了衣服,两人宛若干柴烈火,一触即燃!
像下一秒就是世界尽头,两人的身子贴得很近,恨不得要融到对方身体里去,两具身体之间没有一丝的空隙,是谁那样喊,每一声都宛若坠入地狱……
“曳、曳……”
从那里,他们开始支离破碎。
谁又能想到,床上的人根本不是谷玉,而是何尤繁。
可是,竟然没人如此想。
饶是警惕的晨曳,他都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下,叫着曳的女子,是何尤繁。
翌日下了一场大雨,几乎要把大地上所有的事物毁灭。
那天,有谷玉的震惊、痛苦、肝肠寸断。她苦苦等晨曳一个晚上无果,翌日却发现自己的心上人和另一个倾城女子赤裸着,身上带着暧昧的刮痕躺在同一张床上,你让她怎么承受得住?
何尤繁眼神空洞,望着晨曳,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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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戛然而止,最后涌来的全是尖锐破碎的面孔。无人晓得,也无人愿意去探究那晚上为何何尤繁会在谷玉的房里,为何会默认晨曳……只是同情谷玉的,都说一切皆是何尤繁一人的策划。
何尤繁没有言语,她和晨曳,也就算就此破裂。
她本就没多少希望,能留在他身边,四月,足矣。
对她的回忆只剩下,她转身给自己一瓶名为薄命欢的药酒,眉目冷淡,有着倦意,“这是我答应过你的,世间最烈的毒药。”顿了顿,微笑,“允我最后一次叫你,晨曳,再见。”
这次,是真的再也不见。
来去,这场错乱的因缘中,仿佛只有何尤繁一人乞求,一人神伤,最后一人离去。谷玉和晨曳好像永远相拥着,嗤笑看她来回奔波,好像如此。
晨曳是有些愠怒的,因为各个证据都指向,确确实实是何尤繁暗算了他,又因为谷玉抑郁晕倒,他那时对何尤繁的感情里已经混乱不堪。谷玉醒来的时候,第一件事是抱着他,像是无依无靠,声音里很是绝望:“离开她……曳,求求你……若没了你,我还是什么。”
曳。
晨曳僵了僵,当时没有说话。翌日,何尤繁就给了他薄命欢。若是不断,怎能何奈。
对于他们那件事,他们都心照不宣,也的确无甚可提。
这是一场被搅乱了的红颜缘,饶是路人,饶是我们,都无法看清这混乱中到底谁该对谁报着怎样的态度,更可况缘中的他们,更何况晨曳。他做出一个让自己觉得再好不过的、不给自己一点余地的选择——他始终爱着谷玉。
他拿着薄命欢,淡淡问了一句:“为什么不是美人妆。”
离去的美人仿佛被什么震到,身子晃了晃,回头,笑望,“不能太贪心不是。”
何尤繁没有回何家庄。终于逃出来,她又怎么会回去。面具被她摔成了面目全非的样子,最后望去,想想,好像摔了面具也没什么用处。最终还是还给了当初教她做面具的人。望他能好好珍惜,至少,能比她珍惜。
何尤繁到了捻都一处无人问津的小山村里过活,那里存于两座高山的狭缝之间,除了聍雨,没有任何人知道她的去处。像是世上突然没了何尤繁这个人,好像所有人都记不起来。
何家人听说晨曳已经大婚,娶的是一个名叫谷玉的女子,至于何尤繁,他们选择刻意无视。
无论如何,事情总算太平。
聍雨偶尔来探望一次,最后一次来,是问她要一瓶特制的毒药。
何尤繁垂了眸,在已经挺出许多的肚子上抚摸,眉目间很冷淡:“什么毒?”
聍雨脸色白了几分。何尤繁她不该在她失血过多、受了近乎致命的伤恢复之后去找晨曳的。如果是平常,一夜情不过一夜情,对有纯血液的何尤繁却是天差地别。没了纯血液的保护,她和晨曳的一夜情,会怀上孩子几乎是一定的事情。
“美人妆。”清清冷冷的声音,含了一丝恨意。
何尤繁偏头看他,哦了一声,将袖子轻轻挽起,理了理微乱的长发,轻启:“不知是哪个任务,还是哪个人惹了师兄,师兄竟要美人妆。”语落,拿起身旁尖锐的小刀,在手上一划,另一边手快速用瓶子将血接住。血很快被止住,何尤繁将瓶子收起来,语气淡淡的,“还有几味药材我还没准备,三日后你再来取吧。”
她突然想起了晨曳,想起以前自己说,世上哪有不可解的毒。
看向自己手中的血液,轻轻笑了,无意一声叹息:“世上,怎么不会有解不开的毒药……”
美人妆,掺了她血液的毒药,饶是她都解不开的毒。
世上第一毒,便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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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曳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他醒起来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居然已经睡着。睁开眼睛,半晌,才反应过来,这已是十七年之后。他和谷玉已成亲十七年,有了一个女儿,她取的名字,叫晨玥。
有谁推开了门进来,定眼一看,是芷迹琰。
芷迹琰手里端着一本书和一瓶药粉,看到晨曳睁着眼睛,笑笑:“我估摸着一般的麻痹药对你没多大效果,就提早几个时辰过来,没想到果真是,醒得那么快。”说完,过来探了探,问:“头还痛?”
晨曳摇了摇头,想到什么,问的却不是自己,“谷玉最近身子还好?”
芷迹琰瞥他一眼,嘴角含笑,“不是很好……你知道,美人妆这毒,不好破。”都已经过了十七年,除了每天给她特定的缓解药物,根本没法根治。如果不小心照看,一个风寒可能都会使谷玉一命呜呼。
提到美人妆,晨曳的眼里紧了紧,想起十年前他对何尤繁说的,你伤了谷玉,我自然要用你的命去救她。
确实,那时,他恨她,到极致。
只因,何尤繁,她瞒着他生下他的孩子,还欲要借着孩子攀上他夫人的位置,给谷玉下了美人妆……
十七年、十年,是个令人深恶痛绝的数字。十七年前,他遇到她,半年时间,他们天翻地覆。十六年前,他找到聍雨,那时谷玉已经中了美人妆。花了五年多,他想要溃败雾,结果因为然夕言成功。最后一年,他知道所有真相,找到何尤繁!
最后,包括何家,他一并摧毁。
还有那个……叫何杳的孩子。
何杳、何杳。
杳无音信的杳。
是什么意思呢,无影无声、幽暗深广……这些意思中,到底是哪个,哪个才是何尤繁的意思呢。
***
何尛摸了摸鼻头,皱着眉,眼睛已经恢复金澄的漂亮色泽,却露出十分严肃的表情。
她和然夕言讨论她原来的名字,何尛严肃觉着,何杳这名字更好听,而且据然夕言说,它的意思也很有深意。毕竟,何尤繁是存了疼她爱她的心意,谨慎起的名字,如论如何,总是好的。反观遗约,他那时刚见何尛,有个屁感情。给她起名字,也不过是方便叫她罢了。哪里考虑过什么意思读音,只因她小不点,给她三小,称尛。
何尛何尛的,简直就像“何膜”“何膜”,乍一听,还不知道是人身上哪个器官呢。
至于意思,何尛已经不想再提。
然夕言考虑了陈词,唔一声,说,其实尛这字没有其他意思,只是……“么”字的另一种写法罢了。
于是何尛泪奔。
强忍住要去找先正在恢复身子的遗约灭了他的冲动。
而然夕言相对却很淡定,郑重其事的拿过她的手,轻轻在她手背上一吻,抬头,笑意满满:“但谢谢你是何尛,不是何杳。”
谢谢你是一开始妖娆霸气,无人能敌的何尛。
谢谢你是后来有些孩子气,有些笨拙的何尛。
谢谢你不是那个被父亲抛弃,和母亲分离的荷杳。
谢谢你,那么巧,在对的时间遇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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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殇番外就此完结,在虐了何尤繁和晨曳之后,看到然美人和何尛,然美人耍一把浪漫,是不是治愈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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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昔琴还没探亲回来,然幽濯的大婚已经筹备得差不多。
何尛估摸着,如果竹昔琴在然幽濯大婚的时候回来,未免太悲情,简直呜呼。
可无论如何,如果这是结果,她也没有任何定夺的法子。
听闻在鄢都那边起了战事,闹得还很大,欧阳维携着两个夫人匆匆赶回去经营商铺,就怕战事连累到生意。结果到了鄢都发现,战事闹得还不是一般的大,而且乱。
都不知道哪个是哪边人,他们又为什么打,打什么。
总之乱无比。
只是有一批人,武功超高,着实将欧阳维吓到,生怕伤到自己家中财富。
不过那批人对财富显然不感兴趣,只对杀人感兴趣。
欧阳舞意随欧阳维回了一趟欧阳府,鄢都过乱,如果要从鄢都迎娶自己进胥王府,欧阳舞意直觉觉得路上会发生不好的事情。于是又匆匆赶回捻都,住在欧阳家分宅,矜持万分的等然幽濯的迎娶。
咳,事情说到这里,于是我们偏题了。
作者要说的是,因为这件乱事,然夕言决定亲自走一趟,带走了孙郝,留下了游颢丰、然幽濯。
留下游颢丰的主要目的是保护何尛并且帮助然幽濯,近日朝堂上执政的,是然幽濯。何尛最近看着游颢丰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次数逐渐频繁,觉得挺不可思议,然夕言居然就因为一句“他不放心她”,就果断抛弃了他最放心的侍卫,来守她。
而游颢丰近日的脸色也不大好,何尛啃着鸡腿猜测,他应该是被然夕言抛弃,心情郁闷得很。
只是她哪里晓得……游颢丰是因为近日频繁撞见饮瞳,郁闷得很。
炎亦云回了一趟宜都,很急的。末尾只留下一句他会赶在然幽濯大婚前回来,然后连影子都不见了。这让近日和他玩得挺好的林玄程有些抑郁。
所幸,还有何尛。于是林玄程短暂的抑郁因为何尛的笑颜迅速泯灭,欣喜盖过了抑郁。炎亦云走之前,林玄程表现得不知多高兴。
何尛很无聊。她心里总觉得怪怪的。前几日所有相交的人,好像突然回了正轨,纷纷离去,让她有种不安的感觉。还好有林玄程陪着,不然竹昔琴都不在了,她心中那种不祥的感觉可能会更加浓重。
如果不是然夕言走之前留下了游颢丰,加多了守着她的侍卫,她或许真的会胡思乱想也说不定。
但那对孩子不好,然夕言是万万不许她这样做的。
叹一口气,何尛又将手中的红枣往空中一抛,抬头,准确用嘴接住。
“唉!真是的!本公主说了你们怎么就不听?喂喂喂,你、你!别碰本公主,本公主有个好歹你罩着?滚,本公主不说第二遍!”
好家伙,这嗓门够大,吓得何尛手一抖,咽一哽。
很悲剧的,去了核的红枣肉卡在喉咙里,简直要命。
林玄程阴了脸,望一眼声音来源的方向,阴沉收回视线,手上没有一分怠慢,快速递给何尛一杯水,一边帮何尛拍背,帮她顺气。
所幸,何尛最终在几声要命的咳嗽之下将红枣肉吐出来,然后红着眼圈望着眼前一脸跋扈、高傲的,穿着一身青玄绿的有些宽大衣服的贵妇人,说:“娘的,你要死啊。”
那贵妇人,不正是然兰冉是谁?
然兰冉挑了挑眉,轻佻吹了一声口哨,颇有几分流氓,揶揄何尛:“美人几日不见发福了嘛,想不到说粗口也能说得那么漂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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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尛佯装冷冷的摸样,心里傲娇说废话,我不漂亮世上就没有漂亮这个词了。然后忧愁的看着自己白白嫩嫩、圆圆滚滚的身子,特别是肚子,已经很大。这一个月已过去,想来,还有三月余就要临盆了。
然后视线扫过然兰冉明显凸起的肚子,一手自然接过林玄程递给自己的红枣肉,放进嘴里,说话却没有一点含糊,“多日不见,长公主也‘发福’了不少。”发福两个字咬得很重,赤*裸*裸的恶意报复然兰冉。
然兰冉一哽,脸上的表情仿佛吃了屎一般难堪。
好吧,谁让这两人的相处方式就是——打是亲骂是爱,损你就是谈恋爱呢。
然兰冉在众丫鬟担忧的眼神下坐到何尛身旁,还没开口说话,何尛就凉凉打断她要说话的欲望:“我很奇怪,我夫君有允许让你见我?”
然兰冉的气势顿时大减了一般,有些讪然。
对,没错。上次她来找何尛,然后何尛就遇到流氓了。但那不是她的错啊!她是被何尛拉着上街,结果流氓又不是她找的流氓,但然夕言!自己的九弟然夕言倒好,完完全全让何尛和自己隔绝,生怕何尛又上个街,受点罪!
然后她又被孙郝圈禁了,满满的都是血泪(被吃豆腐)史……
想到上次她们上集市的目的是为了给然夕言挑生辰礼物,她挑了个最好破解尴尬的话题,笑问:“弟妹啊弟妹,你把扇子送给九弟了?”
何尛挑了挑眉,说:“自然是送了。”顿了顿,微笑,“看来我夫君是没让你见我了。”也怪不得,刚才然兰冉被拦在外面。如今丫鬟又谨慎的看着然兰冉。
然兰冉讪讪,“我这不是无……”聊字还没出来,觉得那么说不妥,于是转了话锋,说得楚楚可怜:“我这不是思念你思念得很,然……九弟他不让我见你,孙郝那贱人……咳,孙将军也不让我出门,这朝好不容易,他俩已经私奔,我突破重重障碍来见你……”顿了顿,无意抚了抚自己的鸡皮疙瘩,深情款款对何尛说:“你怎么那么无情。”
林玄程猛地抖了抖。
何尛颤了两三下,然后表示,她挺喜欢然夕言和孙郝私奔这个版本的。
何尛自然是个不服输的性格,于是酝酿了感情,深情满满的回望,深情满满的问:“亲爱的,你觉不觉得腹中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在翻腾,全身上下有些不自在,仿佛触电了一般?”
然兰冉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何尛再深情一望,说:“这种情感我们简称,反胃。”
然兰冉抖了抖。
两人用言语相互打了招呼(对她们来说以上就是打招呼),然兰冉言归正传,说胥王爷,也就是自己的十一弟,大婚已经筹备得差不多,她好歹是个做姐姐的,虽然和然幽濯关系不亲,但她还是想祝福(凑热闹)一番。
何尛沉吟一声,难得然兰冉想去闹婚礼还想着带她一个,虽然是为了闯祸由她顶着,但这份情谊也着实难得。只犹豫了会,便欣然答应。
(别问为什么然兰冉让何尛顶着,因为何尛身后有然夕言宠着。)
最主要的,还是何尛闷了。
遗约美人不在、然夕言不在、炎亦云不在、竹昔琴不在,她又不好意思蹂躏乖巧的林玄程,实在是郁闷了。
所以于是乎,然兰冉也是个郁闷的人,你我都是郁闷的人,不如一同去筹备筹备婚礼,打发打发时间也是极好的。
最后,附带了林玄程一个小孩子,三人坐上马车,身后跟着的却是大批的丫鬟,和无数隐在暗处的侍卫——全是何尛一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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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幽濯的大婚不似然夕言的生辰那样单调,只请想请的人。而是如同然兰冉和孙郝大婚那般,生怕天下不知道似的,要办得轰轰烈烈。只因然幽濯是皇族,只因欧阳家是个不容小觑的家族。
只因,这场婚事,就是要做给一些人看的。
马车在胥王府前停下,入目的,就是一片大红。
何尛这车里按着然夕言的习惯,装饰成了一片的白色,何尛从白色花花的马车里出来,眼里全成了红色,眼睛略有些花。这马车,就像是无意闯进了不同的世界一般,着实有些慎得慌。
门外的侍卫像是早就被打点好,见何尛来了,立马出来相迎,说:“不知墨王妃大驾,真是罪该万死。”
何尛瞥了一眼远处守着她的游颢丰,就知道他们不是不知她的光临,嘴上只是客套话。
然兰冉是见怪了这种殷勤的场面,相对先前和何尛的玩笑摸样,冷淡了许多,“退下吧,不用通报了,本公主同墨王妃只是来看一看。”
侍卫点了点头,懦懦说是。
何尛和然兰冉进了胥王府,可见然夕言对然幽濯是真心对待的,胥王府和墨王府相比,差不到哪去,就是和孙郝的将军府比,都不甘示弱。虽然是比墨王府和将军府小些,但布局却是精致的。
哪一处该有水塘,哪一处该有什么花,无一不是精准的。
这地理位置好,也抵不过这主人的心思缜密。
何尛没见过然幽濯原来的府邸,不过想来,和现在这胥王府应该也差不多的布置,无论如何,总该是细致不落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爱屋及乌,因为然夕言将然幽濯当作真心的弟弟,她又爱着然夕言,所以对然幽濯也存了些长辈关乎的心思。
三人走到大厅不远处,隐约可见大厅被打扮得殷红喜庆,灯笼高高挂起,花团锦簇的样子。只是林玄程、何尛、然兰冉三人就在这不远处停下了。
遇上了宣妃,和准新娘的欧阳舞意。
宣妃见然兰冉和何尛,晗了首示意:“见过墨王妃、见过孙夫人。”
按谦阑的规矩,她是先皇的侧妾,如今是王爷的生母,对只是长公主身份的然兰冉是不需要点头示意的,不过然兰冉还有另一个身份就是孙郝的夫人,将军夫人,所以她只能颔首示意。而何尛就不需说明, 若是以前,墨王妃只是墨王妃,可如今,墨王妃这三个字等同皇后。
随后欧阳舞意也甚为乖巧,甜甜笑着,行礼示意:“见过墨王妃、见过长公主。”
何尛表示无趣的撇了撇嘴,然兰冉也早已适应,两人嗯了一声,派头十足。只是一旁的林玄程有些幽怨,拽了拽何尛的衣服,何尛诧异,低头看他,小屁孩声音很低,冷冷地:“姐姐,你说要不要给我封个王爷什么的玩玩?”这样被人无视的滋味,着实不爽。
何尛扑哧一声,揉了揉林玄程的头发,当是玩笑。
再抬头,欧阳舞意搀着脸色有些苍白的宣妃,真是一幅孝顺儿媳慈祥婆婆的场面。欧阳舞意望了望何尛,嘴角啜着笑意,有些意味深长的说:“原来这就是墨王妃。”
何尛瞥了欧阳舞意一眼,眼里有些冰冷。
但始终两边人没什么话可说,错步走开,你走你的,我看我的。
何尛不喜欢欧阳舞意,不仅仅是因为她和竹昔琴是敌对关系,还有欧阳舞意本身的气质,虽然看似没什么可挑剔的,是个大家闺秀的样子,但是骨子里,就有一种阴沉的样子,让何尛很看不顺眼。
林玄程好像也是一个想法,脸色沉了沉,说:“十一皇子娶她可真是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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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少年,林玄程和然幽濯年龄相差也不算大,所以还算聊得来,聊过几句,林玄程对然幽濯还是很有好感的。言悫鹉琻可惜啊……林玄程有些无聊的耸了耸肩,可惜然幽濯的眼光太差,看上的妻子居然是这种他看了就觉得不爽的人。
但又想想,然幽濯娶了欧阳小姐,貌似利大于弊,也就索性什么都不说了。
***
欧阳舞意服侍宣妃睡下,才离了胥王府。
然幽濯又是一天没回府。
她拢了拢长发,眼里闪过阴霾,难不成,他还是没忘了那个叫竹昔琴的?
转了眸,她上了自家马车,语气淡淡的,没有对宣妃的温柔,命令车夫:“去城西的那家茶楼。”
到了茶楼,欧阳舞意抬首望了望二楼,再垂头,脸上闪过一丝笑意,淡淡的,有些阴冷。
“你在这等我。”留下一句命令,欧阳舞意进了茶楼。
茶楼底下没有一个人。或者,准确说,现在这间茶楼里,只有一桌人。那便是二楼的中央,坐着两个长相摸样难得的美人,和一个长相俊俏,气质儒雅的男子。三人坐在桌边,不知谈论什么,男子轻轻笑了,看向其中一位美人,给美人添了一杯茶,语气里有些小心的宠爱意味:“茶的温度适中,想必可以喝了。”
晨玥瞥了一眼半真半假讨好她的然止暄,冷冷笑了一声,倒是不含糊的接过茶杯,饮了一口。
对面,坐着的是表情有些愁容的纱阑。
“宛聂已经不见多日了……会不会……”纱阑想到什么,脸色一白,“万一殃及到我怎么办?”始终,她是没有胆,敢对宛聂提出要借龙爷灭了何尛的。说到底,都是因为这个一个月前找到她的女人,晨玥。联系龙爷,让龙爷看上宛聂,让宛聂和龙爷求人,等着何尛出来,说到底,这一切都是晨玥策划的。
只是,正巧对了纱阑、宛聂的心,她们做得也乐意。
晨玥轻笑了一声,有些轻蔑:“有人护着你,你怕什么?”
茶楼附近的隐秘处,都站着训练有素的人,正是烨鸢的人。
一厢,然止暄想到什么,不温不热的说:“听闻晨主来捻都了,还见了然夕言……”眉头轻轻蹙了蹙,“你不去看看你爹?”
“然止暄,你何必装好人。”晨玥看着然止暄,对他假惺惺的君子气质很不屑,“你只是怕,我爹不容我胡闹,将烨鸢的人一并带走,到时候你没法复仇罢了。”
然止暄的脸色白了白,垂眸,还是转移了话题:“鄢都的人已经准备完毕了。只是……然夕言也去了,会不会……”
话没说完,被迎面走来的欧阳舞意打断。欧阳舞意扫视三人,年纪虽比他们小,但家室的显赫,和准胥王妃的身份,让她挺着胸膛,有些不悦:“晨玥,你找我来到底是什么用意。”前次回鄢都,就碰上了也在鄢都的晨玥一行人。而他们,也是她赶回捻都的一个原因。
晨玥扫了她一眼,不语。
欧阳舞意被那么吊着,始终不是滋味,忍不住,声音大了些:“你说,帮我除了竹昔琴,到底是不是真的?”
“自然是。”晨玥轻笑,抬了抬下巴,眺望窗外的远处,“喏,十二里外。竹昔琴就在那里。”
顿了顿,又道:“但是大小姐,别忘了你说过的,我帮你除掉竹昔琴,你要给我的……”
欧阳舞意哼了一声,将怀里揣着的价值连城的几样首饰摆在桌上,冷眉挑了挑:“我自然不会食言,今日只拿来那么多,不过也够你给那些人装备刀剑和良马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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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让欧阳舞意有些不爽的是,那么做虽然能除掉她早就想除了的竹昔琴,并且一定万无一失,可是,还是费了财力。
而反观晨玥,她不过是出出人力。作为烨鸢头目的女儿,这也不过是抬抬手指,一句话的事情,就能得到她那么多的钱财。最重要的是,能乱了何尛的阵脚。是,晨玥是不缺这些财力,虽然筹备需要时间,但她若愿意,也不是弄不到这些钱,执意要杀死竹昔琴的原因是为了让何尛慌乱。
何尛此人武功高强,虽然怀了孕,但从上次刺杀失败就可知道,还是不可小看。况且何尛身边又平白添加了那么多侍卫。何尛身边,几乎没有一丝破绽。但唯一的破绽,就在晨玥失身离开墨王府那天,发现了。
就是竹昔琴——
她和何尛的关系非凡,但无论是武力还是权力,都抵不过何尛身边的人,是最好攻破的地方。
再看看,然夕言的注意力在何尛身上用得多了,竹昔琴身上也就顾及不了太多,虽然备给她的侍卫和丫鬟极多,但是脱离了墨王府,无论多少,对烨鸢的人来说,也只是一条命,一秒钟的价值。
杀了竹昔琴,有一定的几率能让何尛自乱阵脚,然夕言现在又不在捻都,趁着然幽濯大婚的时候动手,一切再好不过。
只是幸运的是,让晨玥碰上了欧阳舞意。一个也恨不得让竹昔琴立马死掉的,并且还很有财力的人。
这样,既省了筹钱的时间,还能除掉竹昔琴,何乐而不为?
所以这笔交易下来,晨玥是最大赢家。这让商家出身,习惯了只赚不赔的欧阳舞意,很是不满。
再瞄了其他二人,欧阳舞意冷了眉眼,说:“剩下的,我会让管家给你。”顿了顿,狠厉道:“但别再来找我,也别找然幽濯,其他人你们再怎么玩弄我无所谓,如果伤了然幽濯,扰了我婚后宁静,我不介意玉石俱焚。”
然止暄蓦然轻笑,说:“欧阳小姐言重了,只是……”低头,转动手上的扳指,声音淡淡的,“希望欧阳小姐届时,能劝说十一弟,和我们一边,那样,等我登了皇位,也能保他,也无需动刀剑了。”
欧阳舞意愣了愣,复而一哼,转身离去。
一旁的纱阑却也愣,“皇位?”看向晨玥,眼里有些不真实,“你不是同我说,只是让何尛死吗,怎么还要抢了王爷的皇位?”
晨玥拿着茶杯,眼里静无波澜,看着纱阑,像是看着无措的孩子。她轻笑:“纱阑,你恨的是何尛,恨到要她死,恨到,为了让她死,甘愿自己死是不是。”
说到死字,纱阑颤了颤,脸色白了几分,可还是决绝点头,眼里很真实的,是恨意:“对。”
“那就是了。”晨玥冷笑,“纱阑,我要你,只因为你是甘愿玉石俱焚的棋子。你要何尛死,可我要的,是然夕言的人。”
早知道晨玥心归然夕言,纱阑对然夕言的心已死,只是听她那么说,心里还是疼痛了几分。要然夕言的人……多么绝厉的语气,可,那不是没有权力的她能说的话。她想要的,就是何尛的死。
“也好。”纱阑闭了眼,“褪去他的光华,让他眼里除去轻蔑与淡然,只剩绝望。让他手足无措,只有慌乱。让他再也无法自若的笑,只剩自卑。让他的手足被折断,只剩他自己,做别人的玩物……”
稳了稳声音,再睁眼,眼里很陌生,嘴角扬起一个诡异的弧度,“那样,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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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入十一月。言悫鹉琻
十一月二日,在凌晨时分就飘起了鹅毛大的雪。
据捻都一位年事已高、听他人传言算命极准的老先生说,十一月二日是个吉利的日子,宜娶妻、生子,大忌入殓、祭祀,务必小心血光之灾。但如若逃过血光之灾,方可幸福无忧。
那天,胥王府上一片艳红,即使大雪想极力掩藏,也盖不住它芳艳张扬。
天还是黑沉沉的,欧阳舞意在自家府上开始被人侍候着梳妆、打扮;竹昔琴远在郊外,送走了老人最后一程,已经一夜没睡。
炎亦云已经赶回来,只是然夕言和孙郝没法参加然幽濯的大婚了。
然幽濯只是偏头想了想,说了一句匪夷所思的话:“赶不上,正好。”
别人听了不知道,方朝听了可是清清楚楚。这大婚根本不是然幽濯所认可的婚礼,而然夕言却实实在在是然幽濯所认可的哥哥,他实在,不愿然夕言看到自己落寞的样子。
炎亦云如他走之前承诺的,在当天下午赶到捻都,正巧碰上准备去胥王府的何尛和林玄程。于是顺了道,炎亦云连衣服都不换,上了何尛的马车。何尛嘴角抽搐,很是嫌弃炎亦云风尘仆仆的摸样,“你说你,参加他人大婚,怎么连梳妆都省了,未免太不厚道。”
“哦,可不,本座是不厚道。”炎亦云往后一躺,瞄一眼白衣白鞋白发带的何尛,简直像是奔丧去的何尛,笑了笑,“但哪里比得过墨王妃不厚道。”
何尛一脚送过去,踩得炎亦云一脸菜色。
林玄程一旁看戏,颇有一番情趣滋味,嘴角扬起笑容,有些讥讽意味。说到底,这是场不被他们所祝福的婚礼,那又有谁,是厚道的呢。
当何尛一行人乘车到胥王府门口,下车的时候何尛差点捧着大肚子摔了一跤。归根是因为雪太厚,从凌晨下到现在,太阳也都不见了踪影,雪堆积了厚厚一层,她一脚踩空,若不是有丫鬟搀扶着,可能就要丢人的摔个底朝天。
炎亦云闷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何尛瞪圆了眼往身后望去,林玄程眼里的只有些担忧,但更多地,也是笑意。
娘的,这两人忒狼心狗肺。
何尛哼唧一声,在丫鬟一手搀扶着她,一手拿着纸伞的情况下进了胥王府。
参加大婚的不仅仅有何尛这些人,还有平日里都不常见的皇贵、大臣们,见了何尛,都窃窃私语,最后似是肯定了她的身份,都想来巴结几分。何尛淡了眉目,露出冷意,所幸侍卫将那些人拦在外面,看美人脸色极差,他们也只好惺惺作罢。
说真的,何尛最讨厌这种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人。
远在鄢都的然夕言优雅的打了个喷嚏。
与此同时,竹昔琴在侍卫、丫鬟们的帮助下埋了爷爷,当初被何尛买下来照顾爷爷的妇人泣不成声。竹昔琴眼睛微阖,重重的拜了三拜,眼里没有一丝湿润,但睁开眼,那是比哭还要悲痛的神情。
她在大雪中站了一天,终于坚持不住,晕了过去。所幸离她近的妇人扶住她,急忙唤来侍卫。恍惚间,听见竹昔琴说:“祝胥王爷新婚愉快。”
她知道了的……
怎能不知道呢。
走到胥王府门口,本迎接客人的该是然幽濯,可此时只是个然幽濯信得过的管家,长得俊俏,是个青年。
众人对此状况心照不宣,给一个合理的借口——胥王爷身体金贵,哪里守得住这风寒。然后哈哈哈三声,打着哈哈,你我相互奉承。
何尛一脸黑线,企图无视那个正在勾搭迎客的俊俏青年的挺着大肚子的女人,只可惜那女人眼睛好,立马看到何尛,兴冲冲的抛弃新欢找旧爱,大众之下,做足了面子,“墨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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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端庄的弯了弯身子行了礼,抬眸,眼里却狡黠的眨了眨眼睛,然兰冉笑:“好久不见,真是缘分!”
何尛嘴角再次抽搐,是好久不见,都三日不见了。
然后,被然兰冉逮住,两人手挽着手,然兰冉无比矜持端庄的姿态,嘴角含笑,说的话却是那般没有姿态:“看见门口站着的那人没?和我家小绿(某男宠)长得有些像……嗳,总之比某个只会揩本公主油的只会自称风流的流氓好太多。”
于是,同样远在鄢都的孙郝猝不及防的打了个喷嚏,然后诧异的看着刚刚也打过喷嚏的然夕言,说:“是不是这客栈黑心,昨夜睡得不够好,着了风寒了?”
然夕言想到什么,微微扬了唇角,眼里有些温柔。
看得茶楼里上上下下的男男女女直流哈喇子(简称口水)。
眼看何尛被然兰冉夺去,再无夺回来的可能,林玄程和炎亦云一大一小,跟在何尛身后。像是为了缓和气氛,林玄程环视一圈胥王府喜庆的摆设,又瞟到炎亦云,复而想到什么,笑:“听姐姐说,你是个算命的,十几天前同样有个算命的说,今个是吉利日子,‘宜娶妻、生子,大忌入殓、祭祀,务必小心血光之灾。如若逃过血光之灾,方可幸福无忧’。你说说,对还是不对?”
炎亦云眯了眯眼看着才不过他一半高的少年,言语中却像是知道了什么,忽而想到,林玄程好像一直都是看戏的姿态,是聪明人最有利的选择。半晌,炎亦云露出神秘的笑意,说了一句云里雾里的话,“对了一半。”
入了座,然幽濯这厮保持神秘作风,丫还没出现。
直至新娘的轿子已经出现在胥王府门口,然幽濯才一身红衣,从一旁出来。这孩子的五官棱角分明,白皙的皮肤,深墨色的瞳孔,黑色柔顺的长发,冠上了红得没有多余一分色彩的颜色,令人惊艳。
雪仿佛有越下越大的趋势,下人替他撑伞,他缓步走向欧阳舞意,不轻不重的步子。
两人相配的婚服,一对深红,在白雪皑皑之中,像是血一般的骇人。
欧阳舞意轻轻揽上然幽濯的手臂,他表情淡淡的,没有任何不适的样子。
领着欧阳舞意跨过火盆,在众人注视下,他带着欧阳舞意缓步走进大厅。一步一步,步子轻得连雪都没有惊扰,一步一步,慢得像是要走到天地的尽头。
而在郊外一处可称世外桃源的地方,葬了老人,屋里屋外正在厮杀。血液溅在雪上,温热还未全数散去,微微融化了冰雪,雪水和血液融合在一起,淡淡渗开,像是一幅红色的山水画,像是,大婚的颜色。
竹昔琴着了风寒,撑着像是要被撕裂的脑袋浑噩坐起,三个侍卫冲进来,见竹昔琴醒了,心里至少有一分轻松,一位上前扶着竹昔琴,只留一句竹小姐快和我们走,不由竹昔琴意见,带竹昔琴冲出门,在一个个侍卫用生命的守护下冲出突围,将竹昔琴带进了马车里。
几乎是丢进去的,三个侍卫没时间了,快速上了车,用剑柄狠狠抽打马背,马惊叫一声“吁——”,快速飞奔而出。车内的竹昔琴被一抛,还没坐稳,这马车就开始晃动起来,她眼里整个世界都混乱了,脑里有什么在叫嚣,难受得很。
勉强扶着座椅,呕了一身酸水。
不知该不该庆幸她一天没吃饭,以至于吐出来的不是更恶心的东西。
雪下得很大,马即使跑得再快,也是深一脚浅一脚的,实在没有人轻功快。三个侍卫相视一眼,得到对方的默契信息,一人转身,朝身后飞去,和追来的杀手厮杀。
而剩下两个,一个继续驾车,另一个,抱起竹昔琴,不由分说往另一边跑。
竹昔琴恍恍惚惚的,好像知道怎么了,可又不知道到底怎么了。只是知道很危险,在侍卫抱她起来的一瞬,拽住了自己放在车上的弓和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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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竹昔琴的反方向,天空绽开了一道又一道绚烂的花火。言悫鹉琻
想必是那个驾车的侍卫放的……而他,也必死无疑。
竹昔琴已经难受到哭不出来,身上是一股难闻的酸味,头晕得分不清东西,鼻翼间有淡淡血腥的味道,不知是不是出现了幻觉。只是仅凭着意志,手中紧紧攥着弓箭。颈间有些凉意,竹昔琴想起来,那是师傅给她的琉璃瓶。
师傅……
烨鸢的人也都是精明的,追上前来,看到地上有一处明显更深的马车印,断定他们在这里停留了一会,于是分成两派,一派去追马车,另一派往反方向追。
血的味道、血的颜色,在大雪中,很快被掩盖。
所幸那暗号弹有用,然夕言备着暗守竹昔琴的暗卫派出一人去找如今唯一能说得上话,做得了主的然幽濯,剩下的人去应援。
到了放暗号弹的地方,那里停靠着一辆马车,马被用残忍的方式杀害,马腿已经断成两截,可见翻起的血肉,又被大雪覆上。可见来人是经过严酷训练的。为了让这马车停下来,砍了马的腿,如果运气好,车翻了的话里面的人还必死无疑。
如此狠厉的手法……
那个驾车的侍卫的尸体也横躺在不远处,他们没有时间查看,只是快速做了判断,朝反方向移步。
慢一秒,就是生死!
即使去报信的人速度最快,但这里也是隔了二十多里的郊外,这来回一番,即使然幽濯带杀手最快赶到,也需要一个时辰。并且,还要在这荒山野岭找到他们。这简直希望渺茫。所以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一个字——逃。
不得不说,这是一场较量。
不仅仅是然夕言的暗卫和烨鸢的人的较量,也是然夕言和晨曳的较量。较量就在,看谁的人更胜一筹。这筹码,却是竹昔琴的命。
他们好歹,也是然夕言只用了一百人,就能杀了皇上一千人的暗卫。如此,怎会不堪?
暗卫们的速度比烨鸢的人的速度要快了一分,可从开始他们就落了一段距离,等赶上,他们已处山崖。
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暗卫们从林中飞出来,快速抹杀了两人,只是烨鸢的人反应也极快,警惕起来,迅速反攻,双方打成一片,这样的黑暗中,天上挂起了月亮。映着雪,一招一式,一刀一剑,极为亮丽慎人。
按人数算,烨鸢的人要多很多,这些暗卫虽是然夕言尽心打造,但也只是一批试验品,不过,一百来人。也就是当初横扫千军的人数。而这一百来人中的一半随然夕言去了鄢都,剩下一半又分作两半,一边给了何尛,一边给了竹昔琴,也不过二十多个人。
而晨玥不必顾及这些,她手上有饮瞳给的二十人。而这一个来月她也没闲着,回了一趟宜都,又捞来十个人。至于鄢都那些小喽啰,只是她花钱从江湖上雇来的无组织的亡徒罢了。
二十多个人和三十多个人,这数量上就差了一截,更何况,两方的武力还是不分上下的。然夕言的暗卫很会变通,是然夕言专属的打法,要的就是出其不意,打法刁钻。而烨鸢的人讲究一个字,狠。他们以攻作守,完全不用考虑如何躲避对方攻击,就比如对方刺来一刀,本能躲过,他们却老老实实用肉体接下,眼睛眨也不眨的,在对方没办法抽身的情况下,把刀刺进对方致命的穴位。
刚开始的时候,然夕言的暗卫们是因为剑法路数占了上风,可时间一久,剑法被烨鸢的人摸清,就渐渐在他们这样狠厉不要命的打法下失去了攻击力。
要抵挡他们三十人不伤害竹昔琴已经很吃力,更何况身后是悬崖,竹昔琴无处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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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紧了牙关,无法看弟兄们在自己眼前死掉,侍卫放下竹昔琴,人守在竹昔琴身边,转而却主动攻击,杀掉一个没防备的烨鸢之人。
谁都料不到本来守着竹昔琴的侍卫会突然攻击,所以白白给他杀了一个人,如今他们对着侍卫有了警惕,侍卫几乎是一瞬间,身重了四刀,触目惊心。
竹昔琴咳了几声,咳得肺都要咳出来的样子。
身上已全数湿透,身边尽是入骨的冰寒,她手中还握着弓箭,已经发暖。胸口处是师傅给的琉璃瓶……是守护。
她握紧弓箭,将一支箭从箭筒抽出来,艰难的放到弓上,脑中轰隆闷响,痛得像是要被撕裂。咬了牙,痛得已经麻木,趁着一时间的缓和,她拉紧了弓,朝烨鸢其中一个人射去,“嗖”的一声,箭很精准的射进那人的心口,蓦然倒地。
脑中像是有什么炸开,然后伴随着锥心的疼痛,密密麻麻传至身体各处,冰冷、绞痛。
她身子本就虚弱,这一射,因为惯性,身子向后倒去,连喘息都分外困难。
几个人靠近竹昔琴,想杀之而后快。暗卫们都排着一个对竹昔琴很有利的阵势,守着她。但要攻破这阵势,只是时间问题。
没有人多话。没有一个杀手或一个暗卫,像是师傅看的话本中,那些反派角色那样,会废话连篇,然后等男主角把女主角救走。实际上一个合格的杀手,是不会多话的。竹昔琴只听到刀剑相对的声音,然后偶尔有人痛到极致,闷哼一声的声音,便再无其他。
他们都是紧绷得似一根弦的人,不会再多说话。
但是……竹昔琴无力的望着天上的冷月,一片雪花滴到她眼皮上,瞬间融化,像是一滴泪,沿着她的脸庞滑下。代替了她这几天流不出的泪。她是真的真的很想活着……如果,也能有一个人来救她,多好。
闭了眼,想到的是然幽濯一身红衣,揽着欧阳舞意拜堂的画面。
所以,如果只是如果。
欧阳舞意和然幽濯拜堂,而她,用血给他们装饰了喜庆。
竹昔琴不恨谁,然幽濯是她自己狠心放开,她没资格恨;欧阳舞意很爱然幽濯,这很好,她不恨。她只是有些伤心,这时候他们在拜堂,他连自己将死了,都不知道。归根到底,只是因为这血液。
他们身上流淌着一样的血液。
她,是他的亲妹妹……
你说,好不好笑?
竹昔琴本来粉嫩漂亮的裙子,被不知是谁的血染得全红,雪飘落在她身上,又化成水,冰冰凉凉的,像是坠入冰窖。
两方厮杀了好久,终于然夕言的人抵不住了,一人咬咬牙关,想拼一拼,放弃战斗,转身抱起竹昔琴欲走,不知是谁快速在空中撒了什么东西,竹昔琴已经冻得麻木,冻得没有知觉。只是嗅觉好得出奇,她闻到厚重的血腥味,伴随着浓郁的花香。
抱着她的人踉跄几步,倒了下来。
竹昔琴也闻了那药粉,她睁开眼睛,看到本抱着她的暗卫身上,迅速冒出大大小小的伤口,撕裂开来,渗出鲜血。
她垂眸望向自己的手臂,上面也有大大小小的伤口。只是她还算好,比起那暗卫,伤口裂开,又因为纯血液快速合上,反复如此……
竹昔琴想坚持着站起来,只是才抬起手臂,就又无力倒在地上。
那些杀手冷笑着,走近她。已经没人再能保护她。
竹昔琴闭上眼,认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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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指尖触到箭头,愣了愣,睁开眼,想到师傅,想到然幽濯,想到很多很多人……再抬眸,那人已经抬刀,对着她的脸劈下来。言悫鹉琻
只是不知为什么,力道不够,竹昔琴的脸划开深得骇人的长口子,却没把她的脸砍成两半。
竹昔琴心中默念幸好。
幸好她没那么快死,幸好她已经被冻坏,没有知觉。
像是回光返照,不知哪来的力气,使竹昔琴拿起箭,刺向那人的眼睛,那人刺痛啊了一声,大手一挥,将本就处在悬崖边缘的竹昔琴推下悬崖。
有一人惊呼,“完了,没亲眼看到她死,万一死不成怎么办?”
眼睛被伤到的那人冷哼,“不可能。她的脸被我毁了,脸上的骨头都被刀伤了一寸,更何况,她中了我们的‘薄命欢’,身体会迅速溃烂,悬崖下又是冰河,她从上面掉下去,铁定要砸出一个坑来,随着冰层下面的水的冲击,溃烂出来的肉块会分散开来,到时候怕是骨头都找不到!”
竹昔琴落下悬崖,耳边听到的是狂风呼啸的声音,她心里有一丝窃喜,不幸中的万幸,不至于,让她所珍爱的,珍爱她的人们找到她不堪、恶心的尸体,徒增悲伤。
通信的暗卫到达胥王府的时候,欧阳舞意和然幽濯已经拜完堂,顺利无比。然兰冉有些郁闷,怎么不像小说中那样,男主和女二的婚礼终被打断?何尛淡淡道,现实,就是真得否定了所有幻想。
突然,何尛陡生了一股寒意,手上颤了颤,茶杯拿得不稳,“咣当”一声,掉到地上,碎得真真切切。
垂眸看向大厅外,雪越来越大。
暗卫突然冲进来,身上尽是雪水,还带着一丝寒意,进入温暖的大厅,跌跪在何尛、然幽濯面前,他身前,就是何尛刚刚摔碎的瓷杯。这一切尽在何尛摔了杯子的一秒内发生得透彻,暗卫去了主谓,简洁明了:“竹小姐被人追杀,那些人训练有素,我们抵挡不住了,竹小姐怕是……”
话没说完,然幽濯踢了他一脚,脸色阴沉得可怖,声音像是来自地狱:“废物!”然后转身对管家说:“领人去城郊!”
不由其他人反应,他迈着步子就要出大厅。侧厅跑来欧阳舞意,她急得掀了盖头,头上闪闪发亮的凤冠看起来很沉重,精致的妆容被她的眼泪打花,她哭腔说:“王爷,这是我们的大婚啊……”
然幽濯是个聪明人,不会不晓得什么,冷冷扫一眼欧阳舞意,恨不得立马杀了她的神情,“欧阳舞意,没有婚礼了。一切,落幕。”说完,转身上了马,在其他宾客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消失不见。
大厅里沉重得没有一个人呼吸的声音,来去,只有欧阳舞意凄凄艾艾的哭声,暗卫已经不见。包括守着何尛的暗卫,也已经随着然幽濯的消失而消失。
何尛浑身瞬间冰凉,脸色惨白得吓人。像是才反应过来,想跟着然幽濯追出去,可步子还没迈出一步,腹中穿来绞痛,痛彻心扉。所幸炎亦云手快扶着,才不至于让昏迷的何尛摔在地上。
然兰冉目瞪口呆,这……一秒前后,反差怎么那么大?
然后她心里忐忑,想,这下总能希望,然幽濯赶上救竹昔琴,像是小说中男主救女主那样吧?
这次少了何尛回答她,现实,就是真得否定了所有幻想。
但即使没有何尛回答,这句话,却真真实实的,说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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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感谢“386453731”的四张月票,今天就再来四章吧^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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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朝想办法去联系然夕言,然兰冉不知道能做什么,但然幽濯走之前看着欧阳舞意的眼神和语气,她也知道了什么,唯一能做的就是派人关了欧阳舞意。言悫鹉琻
炎亦云和林玄程带着何尛回墨王府。这不是他们人为冷淡而不管竹昔琴,只是然幽濯已经派人去了,人手也几乎都随他去,也不缺他们这两个。急急忙忙赶去,是要演给谁看?如今他们需要的是冷静。
这一切一切,是在有人,策划什么。
“你说,对了一半。”林玄程目光沉沉的,接了进胥王府时的话题。
炎亦云脸上没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望了林玄程一眼,语气平稳得让人可怕:“十一月二日,宜入殓、祭祀,忌娶妻、生子。‘务必小心血光之灾。若能逃过血光之灾,方可幸福无忧’。”
对了一半……原来是这个意思。
炎亦云给何尛把了脉,神色难测,“身子没事……孩子也很安全,可能是一时急火攻心。”说完,从怀里掏出一颗灰色的药丸,给何尛服下。
林玄程瞥了一眼,觉得那灰色的东西不是什么好东西,问了一句是什么。
炎亦云收回瓶子,淡淡的说,瞌睡药。
林玄程一惊,“你竟敢!”
“终归还是小孩子。”炎亦云起身,学着何尛的样子揉了揉林玄程的头发,“你想想,以何尛的性子,饶是她够聪明够狡猾够冷静,她能镇定的看着杀害她徒弟的罪魁祸首,而不是灭了他们全家?林玄程,想想,她还有孩子。”
林玄程沉默。见林玄程没有动容的样子,炎亦云轻轻笑了,笑容有些冰凉,“你可假设一下,如果死的,是何尛。”
像是触到了什么致命的机关,林玄程差点蹦起来,拼命克制的语气:“你凭什么说,竹昔琴死了。”就像,他不能想象何尛死了的样子,凭什么……要那么说。
炎亦云的眸色暗了暗,“从暗卫来的一瞬间,所有人都该知道,竹昔琴必死无疑。郊外到这里,多远?来回,要多久?而能逼得然夕言暗卫求助的,你说,要多厉害?”这薄凉的语气,轻轻的,打碎了所有的念想。
“你再聪明,终究是个孩子。”
“……”
“你还不知道,现实和希望,落差之大。又……那么真实,刻薄到,你无法用任何举动换回一个瞬间。”
林玄程猛然抬了头,眼里已经堆满了晶莹的液体。他的确还是个孩子,即使他属下被杀,他的心也只是抽痛了会,却没有一瞬间,比这时候来得更真实的,是对现实冰冷的寒意。不忍,泪就夺了眼眶。
“为什么不能好好活着……”孩子的声音轻轻的,宛若呢喃。
不知是为竹昔琴,还是因为死亡,或是因为……造化弄人。
屋外,大雪似乎有转停的迹象,鹅毛大雪开始逐渐变小、变轻,只是,这还是没能阻碍,它覆盖大地的速度。
胥王府里,闹了这样的事,宾客也纷纷作了鸟兽散。他们无一不是面容沉重,一言不发的离开。但即使如此,也能知晓翌日,朝廷民间会是怎样沸腾的说法。
欧阳舞意在被然兰冉的人拉下去的时候,本来空洞的眼里似有野火燎过,突然发了狂,使出吃奶的力挣脱控制,扑到还燃着的龙凤烛上,火花溅起,迅速点燃了大堂周身的红绸,火像魔鬼,以最快的速度扑噬所有能点燃的东西。
红得那样漂亮的颜色,在大火中猛烈颤抖着,最后——化为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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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两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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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舞意不顾火势,伸手将墙上的“囍”字扯了下来,抱在怀里,像是母亲心疼新生的孩子。
然兰冉还没走,这火势吓了她一跳,所幸被人护着,她才能远离不被火烧到。
本来钳着欧阳舞意的侍卫恼了,又重新将欧阳舞意的双手扣牢,欧阳舞意怀中的“囍”字随之落到地上,侍卫根本无暇顾及,脚踩上去,将“囍”字踩得支离破碎,然后,被火苗吞噬。
“还敢跑?个没眼见的,是活腻歪了?伤了将军夫人看你怎么活!”侍卫啐了一口痰,骂骂咧咧。
欧阳舞意本是想挣扎拿起“囍”字,听了这话竟又平静下来,怔怔的望着地板。
——谁啊!那么没眼见,撞了欧阳家的轿子!活腻歪了?
——这是哪家下人的孩子?那么没有礼貌,一身破烂……
——总之,我是不会嫁给这种人的,对吧?
——禀小姐,我们是宣妃宫里的人……这是,十一皇子……
——为什么?或许你是真忘了,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可不是在我母妃的宫中。
小时候,本该记不起来的记忆,突然涌进脑海中,欧阳舞意突然尖锐的笑起来,吓得众人一颤,她眼里没了一分睿智,也没了一分的仪态,喃喃:“然幽濯、然幽濯……前是十一皇子,后是胥王爷的……然幽濯……”垂了眸,痴呆的摸样,“你还欠我,还欠我一个婚礼——”
身后,管家领着丫鬟、下人一桶水接一桶水的灭火。
大雪不够大,但还好也是有的,至少不让这火势蔓延到身周的花草上。
这婚礼,已被烧得面目全非。
听见欧阳舞意的喃喃,看着她被人带走的背影,不知想到什么,然兰冉动了动唇,本意是想说回府,可是泪却先落下来了。
抬头,片片的雪花。
白得压抑。
为什么,为了什么,而哭……她自己都想不透。
只是,这个时候,她异常的想看见孙郝。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此时想不到任何人,即使比孙郝长得好看,即使比孙郝性格好的,她都想不到,只是,想看见孙郝。
仅仅,如此。
这一场戏,如然幽濯所说,落幕。
只是老天啊,你为什么非要等一切物是人非,才要他们明白,明白得那么迟。
***
“王爷……找不到了,先回去吧……”管家抖了抖身上的雪,看向已经湿透了的然幽濯。
他们很幸运,一开始就找对了方向,只是半晌的时间,就找到了山崖边。看到了横竖摆放的尸体,已经变得很硬。其中有一人的尸首有着大小大致相同的伤口,从伤口渗出的血液已经凝固,脸上已面目全非。
然幽濯府上的几个赶来帮忙的下人看到这情景,接受能力差的直接吐了。
然幽濯没看一眼,对管家的话恍若未闻,在四周寻找竹昔琴的身影。
末了,却找不到竹昔琴一点的影子。
咬牙,转身,脸色阴沉的看着暗卫们:“你们确定,是在这里?确定了?”
一个暗卫点点头,肯定:“就是这里。”
然幽濯呼出一口气,眺望山崖边缘,下面,是一条被冻住的河。垂了眸,另一个暗卫有了新发现,喊然幽濯:“王爷,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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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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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不是,竹小姐惯用的弓箭?”暗卫刨开厚重的雪,露出来的,是暗红色檀木做成的弓箭,尖锐的箭尖上,还有猩红的血迹。
然幽濯眯了眯眼,“是。”走过去,一把拿过弓箭,冷了眉目。
“那……”暗卫欲言又止,看了一眼山崖底。
这是离山崖缘最近的地方……况且,箭上的血迹,还不知是不是竹昔琴的。恐怕,九死一生。如果这里找不到竹昔琴,那么只有两个可能了,一是竹昔琴被人带走了,二是,她掉下了悬崖。
然幽濯几乎是一瞬间的,否定了第二个可能。
“是不是被人带走了?”然幽濯的声音是冰凉的,随着寒风,尽散。轻得像是,没人说过那句话一样。
“不太可能……”一个侍卫走上前来,手上拿着一块木牌,神情复杂,“对方是烨鸢的人。”
江湖上无人不知晓烨鸢的做事风格——他们杀人,务必要确认人死了之后才会罢休。
然而,暗卫勘察了附近的行战痕迹看来,知晓了,是烨鸢的人胜了。
那么、那么……
“住口。”然幽濯握紧了拳,语气却很平稳,眼里是刻意抑制住的冷静,“住口……”
***
十一月六日晨,距胥王大婚的日子已过了四日,而对那场盛大的婚礼,人们依旧津津乐道。
“哎,胥王可还在找?”
茶馆外,两个中年模样的男子,斟着茶,说起四日前那场本该记入史册的婚礼,不免唏嘘。
他对座的男子接话,“还在找呢,都四日了……不眠不休,说是没停过……只找到了一个琉璃瓶,不知哪家小姐,得胥王如此垂涎……听闻是掉落山崖?那还怎么找得到……”
“诶诶,这话可说不得!”邻座的人听见他们在讨论那件婚事,连忙插过来,“你们不知道?听说胥王的管家前日刚说‘找不到了,王爷,放弃吧’,下一秒就被胥王打了一掌。还有人说,胥王当日留下一句‘谁敢再说类似的话,死。’”边说,还边模仿出那样的语气。
一开始说话的倒吸了一口凉气,摇头:“真是个红颜祸水,原来那样耿直、严谨的胥王爷都……唉。”
不知是谁一声叹:“可怜欧阳小姐了,大婚之日,竟被抛弃了。”
几人正说着是非,不知是谁的是,谁的非。
一辆装潢华贵的马车从几人身旁驶过,其中一人只正巧看到车中一人面容的一角,长得俊俏。只淡淡将刚才说话的三人望了望,收回视线,扶着帘子的纤长的手收回,马车长扬离去。
“这……”孙郝收回了手,刚才那些人说的话,他听得很清楚。
然夕言微阖了双眼,操着双手,神情淡然,“别信。”
“市井上的话……听半分就够了。”说完,然夕言睁开了眼睛,眼里是魄冰的凉意。
“我知道……”孙郝看是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动了动唇,没能说上半句话。
孙郝随然夕言回了墨王府。
他没有时间回孙府看一眼,即使,他挺想念家里的那人。
丫鬟将然夕言和孙郝领到婷雪苑,林玄程、炎亦云和方朝都在,三人坐在凉亭中,炎亦云和方朝正执手下棋,林玄程望着亭上正在融化的雪发怔。
房中走出来一个美人,美人手里端了个水盆,递给一边的丫鬟拿去退下,叹了一声,正打算说话,却看到了正走过来的然夕言和孙郝,嘴巴张得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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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完毕^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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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回来了?”然兰冉此时的惊呼更像是叹息,下一秒,她便被孙郝紧紧抱住。本以为要等会才能看到的人,此时就在自己眼前,这能不让孙郝激动吗?而然兰冉在心跳加速的同时,不忘用眼角看向然夕言,有些不自然的说:“你去看看……何尛吧。”
然夕言微微晗了首,“这是自然。”又想到什么,微微皱了眉,看向炎亦云,问,“她醒了?”
炎亦云悠悠执棋,落子,摇头:“没有。”顿了顿,偏头看向然夕言,灿烂一笑,“不过,快了。”
何尛渐渐转醒的时候,先让她反应过来的是一阵熟悉的香味,和有些冷清的怀抱,令人心安。她知道是然夕言抱着自己,不由得朝他更靠近了些,才缓缓睁开眼睛。
不睁开不知道,一睁开吓一跳。
一群人一字队形排开,围着床边,大眼小眼,全望着她,让她不由得头皮发麻。
“人呢……”何尛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个。几天以来的昏迷,让她的嗓音十分沙哑,混着悲哀。
众人都知道她指的是竹昔琴,然兰冉最不会掩饰,虽被孙郝抱在怀里,但还是不由得一颤,眼神黯了下去。
见没有一个人回复,何尛的手抓紧了然夕言的衣袖,从牙缝里挤出完整的话语:“我徒弟呢?竹昔琴呢?”
“他们不知道。”
一贯清冷的声音,这次放缓了语气,像长辈哄着无理取闹的小孩那样,无比耐心的语调。
何尛无心顾及然夕言,视线集中在炎亦云身上,漂亮的金瞳里,微微发红,“炎亦云,你告诉我?你不是会算命吗,你不是会巫术吗,你不是无所不能吗?”
炎亦云依旧一身红衣,此时看起来极为刺眼。他挑了挑眉梢,眼里不见悲喜,“你要我告诉你我算出来的结果?”说完,自己都不由得冷笑了一下,“然幽濯那小子可是一听就恨不得杀了我。”
听了这话,一旁的方朝抿了抿唇,平日里的微笑此时都化作了沉重。
然幽濯在找了两天还找不到竹昔琴之后,和方朝一起来找过炎亦云,让炎亦云算算竹昔琴的位置。结果得到的是——四处。意思很明显,竹昔琴的尸体已经分散开来,不见踪影了。
然幽濯当时只是愣了愣,面色依故平静,人都将近半死了,还能将配剑举起,剑尖平稳的抵着炎亦云咽喉处,只一寸,便是致命。炎亦云不慌不忙,操着手,冷笑的看着然幽濯,断定了他不会下手。
最后然幽濯的确是将剑收了回来,但出人意料的是,只是收剑如此简单的动作,他也能割到自己的手臂。方朝当时吓了一跳,急忙让人宣大夫,然幽濯却只是怔怔的望着自己的伤口,没有反应。
大夫才刚包扎好伤口,然幽濯又一意孤行的带人去山崖底下找,这次又找了两天,只找到一个挂在山间树丫上的琉璃瓶,还不知是不是竹昔琴的。
这些都是何尛不知道的,只是何尛听完炎亦云的话,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脸色一白,推开然夕言,手紧紧攥着床沿,呕出了一滩酸水。
然兰冉都不忍心再看,带着怀孕的身子,闻到这味道,不免有些反胃,被孙郝带出了房门。
然夕言静静的立在一旁,看着何尛这摸样,半晌,让所有人都出去。
“为什么偏偏是她……”何尛望着地板上的污秽物,口中喃喃,“她是个好孩子……受的罪也够多的了……为什么还是她?”
然夕言叹了一口气,将眼神已经空洞的何尛揽进自己怀里,手穿过何尛柔顺的长发,温柔的抚摸,眼里看不出一丝情绪,口中却是很轻柔的感情:“是,她是个好孩子,我们都知道。”
抱着何尛的手,却隐隐用力,攥紧。
何尛说了很多,都是近乎呢喃的音量,然夕言一边应着,哄着她。
说到最后,她终于受不住,埋在然夕言怀中,细声抽涕。
而她才醒来没多久,体力本就不支,哭完一场后,又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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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手下的人带来的情报,晨玥微微笑了,一旁的然止暄却露出沉思的表情。
晨玥没太注意然止暄的表情,自顾的说:“瞧瞧,这不正是我们要的效果?一个小丫头的死,让何尛和然夕言之间有了间隙,就连然幽濯都开始被然夕言嫌弃了。”言语中不知带着多少欢快。
然止暄听她说完,挑了挑眉,唇角边抿出一丝笑意来:“是吗?”
听然止暄这话,似乎对晨玥的办事效率表示怀疑。于是晨玥皱了皱眉,露出了不悦的表情,“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我怕我们不了解他。”然止暄勾了勾唇角,想到什么,靠在晨玥耳边,轻声耳语了几句。
而晨玥听着他所说的话,脸上的表情渐渐从冷笑,变得莫测。
如晨玥所说,竹昔琴的死的确给大家带来一定的影响。
像是一种默契一般,墨王府再无人来探寻。
然兰冉和孙郝过自己的日子,然兰冉一边愁,孙郝一边安慰,这来去,惹得然兰冉近日见到孙郝,心律开始不齐。
方朝似乎没什么立场随大众忧愁的,于是该忙啥忙啥。更可喜可贺的是,他终于俘获得了一个眉目温婉的女小二^_^。
至于何尛和然夕言……期间有一次,何尛嚷着要见遗约,说让遗约找竹昔琴。但遗约还未出关,这时候谁去找都是死路一条,然夕言态度强硬,如何都不许。最后何尛冷了眉目,继续把自己关在房中,不见任何人。而然夕言继续保持上朝目中无人,下朝批改奏折的生活节奏,规律得很。那日大吵之后,两人似乎没了交集。
连游颢丰都不再是时时跟着然夕言的了,大婚那日的时候,他还守在何尛身边,可大婚之后,他就人间蒸发了似的,想必除了然夕言,没人再知道他的去处了。
然幽濯如大家闺秀,死不出府门一步,连朝都不上,颇有当年然夕言的风范。虽然他该做的工作,还是做得完美无缺,但是,他从那日被然夕言强行带回来之后,便不再提竹昔琴,仿佛从来没这个人的存在。
这一系列数下来,就炎亦云和林玄程过得几分姿色。炎亦云脸上仍是挂着邪邪的笑意,穿着红衣,在墨王府晃来荡去,时常还去逛逛市集,和往日没什么不同。且炎亦云似乎看上了林玄程的天赋,对这孩子喜爱不已,去哪都拧着,林玄程想去见何尛都没机会,跟着炎亦云,也勉强算得上过得不错。
哦,还得提提,晨曳一行人有些怪异==。怪异就在于,然夕言没有任何他们离开了捻都的消息,说明他们还在捻都。但是,对他们行踪的了解,也仅限于他们在捻都,却完全不知道他们的具体位置。他们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日子如此,过了两个星期。
晨玥慎重考虑之后,在墨王府的婷雪苑里安插了一个眼线。
这眼线叫做徐路,是她和她娘——谷玉,哀求了好久才得到的。
徐路和谷玉一样,曾经是雾的人。他的性命是谷玉还没遇到晨曳时救来的,为了报答谷玉,才一直守在谷玉身边保护她,甚至为了谷玉,甘愿待在雾那个非人的组织里。
甚至在谷玉遇到晨曳,和晨曳在一起了的时候,他仍守在谷玉身边。晨曳对此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感觉,只是派过很多人看着徐路,生怕他有歹心。然而日子相处下来,徐路的嫌疑就渐渐洗清了,如今算半个烨鸢的人,一直在谷玉身边保护她。
听世人说,然夕言是个不会武功的王爷。
晨玥是没见过然夕言使用武功,但不会蠢得认为然夕言真的没有武功。虽然不知道然夕言的武功到达了何种地步,但她笃定的是,然夕言不会比徐路更厉害。
况且,徐路不仅武艺非凡,而且易容术能运用得炉火纯青,是作为眼线的不二人选。
正是如此,晨玥才敢肆无忌惮的,将眼线安插在墨王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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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然夕言和何尛最近的关系僵硬得很,然夕言已经很少来看何尛,即使他再聪明,又怎么会看到不在自己视线范围之内的东西?
所以徐路杀掉近日给何尛送饭菜、守在何尛房门前的侍卫,成功顶替了他的位置,这一切做得滴水不漏,无人知晓。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看书网
晨玥刚做出安插眼线这个决定的时候,然止暄微微皱眉,说:“即使他武功再高,易容术再厉害,那也不能低估了然夕言的能力……毕竟,他可是带着一百人,成功篡了位的人。”
而晨玥却轻轻笑了,天使般的面容,仿佛她一直都是刚开始围在然夕言身边叽叽喳喳的小姑娘。她长得并不随晨曳,也不似谷玉,有自己漂亮的面容,虽不如晨曳精致,不如谷玉我见犹怜的气质,但她的样子,令人看了都会产生她很善良的错觉,不由得让然止暄一愣。
但下一秒,晨玥脸上的笑容变成冷笑,自信而狂妄:“你以为,我苦苦跟我娘求来的人,只有这点用处?”
徐路还会一些催眠术。
只要是有人看了他的眼睛,被他迷惑,就会老老实实的听他的话。
若不是如此,他怎么会那么轻松的杀了一个守着何尛的侍卫?
这天无雪,天亮得很,中午时分,徐路顶着侍卫的人*皮*面*具,端着饭菜,学着前几日他观察的样子,轻轻用手在门上扣了几下,然后推门而入。
早听闻墨王妃是一个气质非凡、样貌倾城的女子,徐路一直不以为然,再好看,也不至于使人倾心的地步。而如今一见,才晓得,真的有人能长得如此绝色。何尛的摸样只让徐路怔了一怔,而更让人吃惊的,是她那双,和晨曳苟同的眼睛!
此时何尛坐在窗边的桌子上,漂亮的眼里没有一丝光彩,黯然无神。已经点燃了的蜡烛被她放在自己身前,纤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在火光前晃弄,肚子大过一般的孕妇,却没能夺走她一分的妖娆姿色。
见徐路进来,何尛淡淡扫他一眼,没有多留意,又将注意力停留在火烛上。
徐路和那平常送饭菜的侍卫一般,没有什么话语,将饭菜从饭盒中拿出来,轻放在桌子上。而他的视线,却是偷偷的观察何尛那双眼睛。
——实在没道理。
难不成,这只是巧合?世上并不只有晨曳有那般金色的眼睛?而她正巧,姓何?
徐路想了很多可能性,似乎只有这一巧合得不可思议的猜想是正确的。
因为她不可能是晨曳十年前的那个叫荷杳的女儿!绝不可能!
想到什么,徐路眼里闪过一丝阴霾,很快又恢复平静。将饭菜摆好,对何尛行了一礼,退出房门。
半个时辰后,徐路又一次进入何尛的房间,饭菜只被她动了一点,几乎没吃几口。
徐路想,必须要和这个墨王妃攀上几句话才行。于是在收饭菜的同时,带着担忧的语气,对何尛说:“王妃,您就吃这一点……恐怕对身子……”
谁料没说完,何尛转头看向他,眼里一片寒意,手上停了对火烛的玩弄,托着下巴,没有情绪的望着他,“我不记得……”皱了皱眉,像是在思索什么,末了,舒了眉头,唇角勾起冷漠的弧度,“我不记得,什么时候一个侍卫也有管王妃的权利了?”
徐路张了张嘴,最后想好了措辞,懦懦开口:“我、我只是关心您……”
“哦?”何尛轻轻笑了笑,眼里有了厌恶,“滚。在本王妃还没有想取了你舌头之前。”即使是这样恶毒的表情,这样冷酷的语气,由她做出来,还是不自觉有种魅惑的意思,倾城故我,让人恨不起来,只觉得心寒。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说不上来的馨味,让徐路怔了怔,他竟才意识到这房间一直有的清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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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尛音落的同时,徐路做出害怕的表情,低头收拾饭菜,余光却捕捉到了,挂在何尛床头的小香炉。
想来,这香味就是从那里衍生的了。
这香大抵是起到安神的作用,但看看何尛,这香绝不可能是现在的她挂上去的。而现在除了自己,能来何尛房间的就只有然夕言。看来然夕言还是默默关心着何尛的。
徐路从何尛房间退了出来,想起他问少主——既然她那么想何尛死,为何不直接让他在何尛的饭菜里下毒。
晨玥说,时候还没到。
她要看何尛和然夕言的关系一点点破裂,然后再用另一种方式,让何尛痛不欲生。到时候然夕言和何尛没了关系,再让何尛死也不迟。
而徐路目前首要的任务,除了对晨玥报告何尛每天的情况之外,还有一点便是,让何尛和然夕言的关系一点一点的,走远。
徐路本想着,如今何尛和然夕言的关系也不如从前,静观其变更好。但看见了那小香炉,他觉得,必须要做些什么了。
将饭菜放回膳房,徐路朝做菜的丫鬟微微一笑,那丫鬟便脸红心跳的低下了头,顺带告诉他,今夜王爷打算去看看王妃。还有一点,王妃爱吃红枣糕。
装作不留心的样子,徐路点了点头,夸赞几句丫鬟的装扮,便离开了膳房。
上一秒还满是笑意的摸样,下一秒却变作了面无表情。
他带的人*皮*面*具——也就是原来的侍卫,长相并称不上帅气,普普通通,连清秀都算不上。而能让丫鬟脸红心跳的,不过是他的眼睛。
傍晚,徐路端着红枣糕进了何尛的房间。
这个时辰,本不是他该进来的时辰。
所以当他刚推开门进入房间的一瞬,何尛将手中拿来把玩的匕首飞了过去,徐路看得分明,却故作躲闪不及,让匕首在他手上划开一个极大极深的口子。他皱了皱眉,装作痛的样子,手上也很配合的,将端着红枣糕的盘子松开,红枣糕散落了一地。
何尛视若未闻,语气淡然,下巴抬了抬,指向地上的匕首:“捡过来。”
徐路应了声是,一手捂着伤口,另一手捡起匕首。
在拿着匕首走向何尛的同时,他还是有些诧异的。早早做好这个墨王妃有武功的心理准备了,却未料想,她的武功竟不一般。如果不是怀了孕的身子,指不定能发挥更大的力。
想到什么,徐路微微勾起唇角。转个眸,脸上却成了恭敬的表情,将匕首放到何尛身旁。
在此同时,抬头,对上何尛澄金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微微笑了,将何尛的手放到匕首上,带着蛊惑的语气,缓缓道:“这把刀,你应刺到该刺的人身上。”他直起身子,居高临下望着何尛,意味深长笑了:“好好使用。”
何尛眼里闪过疑惑的神色,先是愣了,随后双唇抿出一丝笑意来,“是。”眼里有一种名为邪恶的东西在缓缓蔓延。
两人再无其他话语,徐路低身捡起落在地上的红枣糕,出了房门,似乎他从来没来过一般。
是夜。
徐路看着一个个丫鬟端着饭菜进门,又都一一出来。最后一个是今日同徐路说过话的那个丫鬟,见到靠在门边的徐路,露出羞答答的表情来,欲言又止。
徐路心中反感,面上却是带了笑的,同她开玩笑说:“多亏你们,省的我再跑一趟了。”
那丫鬟连连摇头,露出大大的笑容来,“这是我们该做的,而且还能……见到你。”
看着那丫鬟离去的背影,徐路的微笑,渐渐变成了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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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何尛让他进房的命令的时候,徐路是吃了一惊的。
因为按理来说,何尛并不会记得今天中午的那个小插曲。就像是那个膳房中的丫鬟,无缘无故就能爱上他一样,他的催眠术没有失效。可她现在不是最烦看见人吗?怎么会让他去房中守着?她葫芦里到底卖着什么药?
进到房中,徐路带着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何尛,何尛仍是那副不刻意去打扮的摸样,眼里很空洞,根本没注意到自己已经进来了。
徐路犹豫了会,喊出了声:“王妃?”
“哦,”何尛像是才注意到他的存在,无所谓的笑了声,“来了?”
“嗯……”徐路转了转眼睛,“我一直以为,王妃很讨厌我?怎么……”怎么会让他来侍候她和然夕言用膳?
何尛挑了挑眉,一副很明显这你都不知道的样子,“我对你们都很讨厌。但刚才让我讨厌的人来得够多了,再加你一个也不是不可。”顿了顿,表情终于有了些变化,“我想多一个人在这里我应该能控制好自己,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我不想伤了他。”
徐路顿时明白了,何尛是担心自己的脾气会伤到然夕言。他眼里闪过阴霾,然夕言和何尛还是相爱的,这是晨玥最不愿看见的情况。
何尛对然夕言的爱是达到一定的程度了,她居然还能觉得隐隐不安,察觉得到他的催眠。
不过很快,徐路就释然笑了,这种局面,或许只能维持在今夜了。
看向依旧摆在桌边的匕首,徐路笑意渐深,朝何尛行了一礼,“是。”
先前,只知晓然夕言是个狠角色。还有少主晨玥对他青睐有加,是个难得的有才人。今日一见,果真如此。然夕言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看起来平易近人,长了一张最为漂亮的脸,没有特地男女的界限,只是单纯的漂亮,精致得不可思议,一举一动都像是画一般。
眼睛是常人所没有的纯蓝色,和何尛金色的眼睛,竟异常搭配。
然夕言是一个人进入房中的,徐路站在房门边上,不动声色的打量这个男子。
然夕言从他身前走过,自然的带出一阵清泠的馨香,若有若无,沁人心扉。
而徐路检测到,然夕言只有一点武功!纯属于三脚猫的功夫,还不如何尛。这么风华卓越的男子,怎么可能只有一点武功?徐路对此有些怀疑,皱了皱眉。
见到徐路,然夕言只淡淡瞥了一眼,轻笑了一声,不知是个什么意思。
何尛在一旁吐了一口气,看向然夕言,冷淡的眼中有了一些纠结。
她在纠结如何和然夕言开口说道歉吗?
徐路没有过多注意何尛的心理活动,只看到然夕言走上前去,将何尛有些凌乱的碎发抚好,语气淡淡的,却也能听出一丝责备意味:“听说你最近都不吃饭?”
“没有。”何尛有些不自在的退了退,看起来像是一时接受不了然夕言的亲昵。
然夕言挑了挑眉,“还在闹脾气?”
“不是……”何尛有些心虚,“只是……”顿了顿,语气中有些不可思议:“你不生气?”
上次可是她平白无故的闹脾气,还摔了东西。
然夕言听闻,先是一愣,随后笑了,用唇在何尛额上轻轻点了一下,伸手将何尛揽进怀里,“想什么呢。我只是在想,你需要多少时间来恢复。生气对孩子不好。”
徐路听得出,何尛言语中有些苦涩,“你就只知道孩子?”
更多的,听起来像是撒娇。
所以然夕言没有多注意,让何尛坐下来和他吃饭。
然夕言转过身去的这一瞬间,何尛望了一眼徐路,将原本放在桌上的匕首抓起来,藏进袖子里。然夕言坐好再看她,她已经神色如常,刚才的一切像是没发生过。
徐路心中冷笑,这就是催眠。让你不知不觉的,陷入对他指令的遵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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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夕言……”何尛轻声呢喃这个名字,柔情满满,像是呼出珍宝的名字。
已经坐好的然夕言微微疑惑,抬头,对上的是何尛微笑的脸庞,眼里不自觉溢出宠溺,“嗯?怎么了?”
而下一秒,一袭白衣扑进然夕言的怀里,动作之大,何尛的袖子卷起,手臂上落着一条细细的镯子,与匕首相碰,发出清脆的叮铃声,温度,微凉。
温热和殷红,在一时间弥漫开来,何尛闻到她熟悉的味道里,掺杂着浓厚的血腥味。
而这次,不是别人的,是他的血液。
徐路冷笑,看来然夕言真的没有一点武功?刚才他看得清楚,如果然夕言武功高强,在何尛移动步子的一瞬间就能反应过来,即使他想装作没有武功的摸样,也会出于习惯,不自觉的后退一些。可他亲眼看着,然夕言愣在原位,反应不过来,然后被捅的样子。
屋顶上传来一声“咚”的声音,再看,游颢丰已经站在门外,怒视着何尛。
何尛愣了愣,看看手中,是一大片的血液。衣服上,已经染了一片的殷红。像是一朵红莲,在她的衣服上渗开。
令人发指。
何尛第一次觉得,手起刀落,是一件罪孽深重的事情。
游颢丰一把推开何尛,扶起然夕言。
何尛双手垂在身体身边,眼神空洞的望着然夕言。
然夕言皱了皱眉,轻轻推开游颢丰,低声说了句我没事。再抬头,看向何尛,用手将匕首从胸口处抽出来,脸色越发的苍白,胸口处的血用更快的速度弥漫开,血顺着尖锐的匕首的纹路,滑下来,落到然夕言手中,滴到地上。
“为什么?”他似乎只有这一句话能说。眼里没有愤怒,没有失落,只是疑惑。
何尛愣了愣,要说为什么?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若是有原因,她很乐意说出来,可是,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何尛垂了眸,不再看然夕言,双手握紧,低低的说:“对不起。”
游颢丰冷笑,“对不起?你觉得对不起有用?何尛,我早就觉得,你迟早有一天会伤了王爷!”
然夕言雪白的裘衣不再是纯白的,他身子晃了晃,游颢丰连忙上前扶住,然夕言的神智似乎已经不清晰了,眼神涣散,看的,竟是徐路的方向。然夕言弯了弯唇角,尽是自嘲的摸样。
“王爷前几日得了风寒,想好了再来见你,今日才刚好没多久,你又刺他一刀……何尛,你以为,王爷是不会倒下的身子?你没良心!”游颢丰第一次说那么多话,可见真的是气极,也有了要何尛和然夕言不再相见的想法。
何尛低着头,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只看得到她紧紧的抿着唇,不语。
游颢丰脸上冷笑越发明显,带着然夕言转身,看到站在门边发愣了的徐路,冷哼了一声,最终带着然夕言离开。
这是很好的结果,徐路轻轻笑了,比他料想的更好。
再抬头,徐路诧异了。他原以为,何尛这人,无论如何是不会……哭的。
何尛此时却望着自己沾着血的手,眼里已经失神,可泪像是水一样,大滴大滴的落在她的手中,将部分血液稀疏,落到地上。
“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了……”何尛反复呢喃着为什么,再抬头的时候,看向然夕言先前坐着的方向,那里已经没了人,只有一滩血迹,上一分钟前,他在那里问自己为什么。
回过神来,鼻翼间尽是血腥的味道,何尛脸色一白,觉得恶心至极,扶着桌沿,呕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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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路一惊,上前扶住何尛,假情假意关心道:“王妃,您没事吧……”
何尛冷冷推开他,“滚!别再让我看到你!我不想看到任何人!”
徐路诧异的看着何尛,然后,微微点头了:“既然如此……王妃珍重。”然后转身离去。看似是被抛弃而无怨无悔的摸样,实质上,这让他再高兴不过。
然夕言是个没有武功的人,现在还中了刀,对他来说已经不是威胁。然夕言身边,就那个叫游颢丰的有些威胁,但刚才,那人也没发觉自己,况且,论武功,他还不一定输给游颢丰。
所以,然夕言身边,还要顾虑什么?
徐路想,这次他要扮成然夕言身边的人才行。邪恶的念头在心里滋生,这已经不仅仅是完成少主给他的任务了。而是,他真的真的很像试着,把一个宛若神祗的男子,打入地狱。
路过膳房,徐路脚步顿了顿,看到那个喜欢他的丫鬟站在门外,有一下没一下的摘弄着手里的花。走近了,还能听到她说的是:“喜欢、不喜欢、喜欢、不喜欢……”
末了,剩下最后一片花瓣,让那丫鬟怔了好久,才将花瓣摘下来,“不喜欢……”抬头,看到的却是心中思念的人的面孔,带着微笑,温和的看着她。
徐路知道她在做什么,只是不戳破,问到:“做什么呢?”
“呃,你来了……”想到什么,那丫鬟赶紧将手中的花全数扔掉,打着哈哈说,“没什么没什么。”然后,眼里有些疑惑,“你有事吗?”
徐路耸了耸肩,从怀里掏出一包粉末,递给那丫鬟,“王妃今日有些不舒服,她不愿看见我,但我担忧她的身子,希望你在明日多端碗汤给她,放进这个药,能安神。”
丫鬟若有所思,收了药粉,微微苦涩笑道:“你真是有心了。”
徐路不以为然,点了点头,用手握住那丫鬟的手,“麻烦了。”
丫鬟的脸瞬间通红,语无伦次起来:“没、没什么!不麻烦!”
徐路轻笑了一下,放开丫鬟的手,想要转身走人,又想到什么,言语严肃认真的和丫鬟道:“不要和王妃说,是我给的药粉。”
丫鬟觉得不对劲,抬头,疑惑问:“为什么?”
徐路漫不经心笑了,用手点了点丫鬟的额头:“如果那么说了,王妃就不会喝了。”
丫鬟恍悟,脸红得彻底,低低的点头,不说话了。
徐路这才远走。
徐路揭了面具,这次他需要大概两天的时间观察。
翌日,徐路已经不在了的婷雪苑中,不再是徐路送饭菜,而是个小心翼翼、惹人怜爱的小丫鬟。
众多人在婷雪苑的苑门口守着,生怕出什么意外。
丫鬟将饭菜放到桌上,最后拿出那碗清汤,手有些发颤,放到了桌上。
想到什么,丫鬟懦懦开口,“王妃……这碗汤,请您务必要喝下……”
何尛抬了头,眼里没有什么情绪,望向丫鬟,微微偏头,无辜的样子:“为什么?”
丫鬟心中一阵惶恐、紧张,想到什么,结巴开口:“这、这是王爷特意吩咐奴婢给您送来的……”见何尛没有任何动静,她呼出勇气,再添上一句:“这、这能安神……”说完,将汤端到何尛面前,手上还在发颤。
何尛皱了皱眉,看向她:“我有那么好怕?”
再看向那碗汤,眼中有种比哀伤更悲痛的情绪,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而何尛只是接过那碗汤,苦笑:“谢谢。”也不知,是对谁说的。
而何尛才刚喝了两口,那丫鬟就失声尖叫起来。苑门外的侍卫、丫鬟们全数冲进来,看到何尛,脸色全部变得惨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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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皆说,这十一月是个不太平的日子。
前有胥王爷大婚破裂,有个胥王爷深爱的女子不在了。后有胥王爷和墨王爷决裂,两人关系已不如从前,这朝政内外,只剩墨王爷一人掌管,不知是墨王爷有意,还是无心。若是有意借着那个落崖女子,和胥王爷恩断义绝,只为得到一人掌管朝政的权利,不免让人唏嘘。
后有墨王妃和墨王爷关系僵硬,墨王妃竟在墨王爷和她用膳的时候,刺了墨王爷一刀。
这还是后话,这故事,本不该被人们所知晓的。
让人们知晓那段事情的,还是件更骇人听闻的事。在刺刀事件之后,墨王爷给墨王妃送去一碗清汤,名义是安神,结果在那之后,墨王府的婷雪苑内,来去了许多御医。御医们进去又出来,全都摇摇头,说没办法了。
只有墨王府府上住着的炎亦云炎君还有当日几个墨王爷心腹,和当日送汤的丫鬟、那些御医们进去看过,炎亦云脸上的神情严肃、惨淡,而墨王爷的心腹们自然不会多说什么,那送汤的丫鬟也被监禁。而给墨王妃看病的御医们,大多摇着头,说不可说。
只有一个好事的,说起,墨王妃服了滑胎药,孩子都没了。墨王妃的精神非常不好,嘴里一直问着为什么,样子十分可怕。
众人才都晓得,墨王妃的孩子已经没了。而墨王妃孩子没了的原因,归结于墨王爷给墨王妃的一碗滑胎药。再追溯起来,都怪墨王妃刺了墨王爷一刀。人们这才知道故事的来龙去脉。
墨王爷对此事报以不管不问的态度。最主要,是他被刺了一刀,如今还在休养。连朝都不上了。近日是秦腔、孙郝两人打理朝政,官员们已经颇有微词,不满起来。
晨玥收到徐路的密信,里面说的内容和市井上的都一二分相同,只是市井上说的,要简单得多。这一切,都是徐路弄出来的,谁又知道?
那个送汤的丫鬟是爱上了徐路,即使在何尛流产之后,也一口咬定是王爷让她送的汤药,打死不肯供出徐路。不过若是她供出来,倒也无妨。徐路已经换了皮面,她再也认不出谁是徐路。只是意外的,她着一口咬定是然夕言送的汤药,效果好得出奇。
晨玥看着那封信,脸上的笑容渐渐狰狞,转了身,对然止暄道:“是时候了。”
然止暄点了点头,笑得愈发难看。
十一月末,墨王爷还在休养,墨王妃的房中了无生气,只有然兰冉长公主,偶尔去一次探望,出来,尽是叹息。
十一月末,一场从鄢都发来的战乱,蔓延至捻都。
本是管辖着鄢都的欧阳家,不知存了什么心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传闻说,欧阳家是怕战乱祸及自家财产,才不管不顾。而有另一传闻,不知谁传出来的,说是因为胥王爷将自己最宠爱的五女弄疯,还囚禁了起来,这是报复呢。
后者的可信程度较高。因为孙郝孙将军在那些反贼中,找到了欧阳家家传的密宝。有此密宝,如见欧阳维本人。正是如此,反贼们才能嚣张不已,一路进军捻都。
然夕言的身子不仅中了严重的刀伤,而且还染了严重的风寒,简直就是雪上加霜。据徐路这半月多下来的观察,然夕言奄奄一息,简直动弹不得。城外的消息,他也只是听了,无力做任何决定。
然夕言如今这摸样,和徐路的关系,恐怕更大。
是谁,在然夕言每日的药中,下了别的东西?
徐路微微一笑,不作任何话语。
不会叫人致命,只是,半身不遂。少主不会乐意看到,然夕言的尸体的。
游颢丰时常不在然夕言身边,恐是和孙将军一同,处理战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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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民不聊生。
更恐的是,官员们对此次战乱的态度,冷漠得很。
不似上次然夕言挑动的战乱,心急如焚。上次然夕言根本没对民间造成什么过多的伤害,但这次,战乱的人们是一路杀到捻都的。路间,有的人为了活命,就投靠那些反叛者,随着他们越来越接近捻都,人数也越来越多,这个组织也越来越壮大。
而官员们不管不顾的态度,让民众们更加心灰意冷,不自觉的,对朝野上下,对皇家威严,开始质疑,开始谩骂,开始不信任。
而民众们内心深处,呐喊的都是,希望然夕言快点回来。
上次的动乱,是然夕言一手抚平,这次,他们还需要他!
开始有一堆又一堆的人们,跪坐在然夕言的府邸门口,求着然夕言快些康复。更多的,是谩骂何尛的忘恩负义,说她的孩子掉得好之类。
所幸,何尛听不到。
炎亦云不管这些事情,墨王府似乎待不下去了,只是,有部分人知晓,他转而住进了胥王府,不知是个什么原因。
十二月初。
那日天空中微有小雪,反军们已经站到了捻都城门脚下。
徐路见时机已到,便不再放药。
令人们欣慰的是,墨王爷终于开始渐好。
如今,那群反叛者们的头目,已经揭开神秘的面纱,不带任何掩藏的,站在世人的面前——前哲王爷,和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
然夕言醒来,听闻何尛滑胎的事情,眼里没有过多的波动,反而的,却是更关心叛军的事情。他不紧不慢的穿好衣服,对着身边的徐路,吩咐了声:“安排下,让他们来见本王。”说完,还咳了几声。
“他们”指的自然是晨玥,和然止暄。
徐路点了点头,说是。
然夕言侧目,沉静望着他,许久,道了一声去吧。
徐路心中难免有些不安,总觉得,然夕言像是已经知道自己的存在似的……
自然,徐路和晨玥、然止暄说明之后,他们没有同意。多半是出于谨慎。不知然夕言到底打了什么算盘,如果冒昧前去,恐怕是要被一网打尽。
三人讨论一番之后,相互使了个神色,计划已好。
墨王爷派去的“使者”没能完成任务,反倒“激怒”了晨玥、然止暄等人,当场被杀死,而派回来一个名为徐路的人,告诉墨王爷,由他和墨王爷谈判。
墨王爷当即同意,表示无所谓。
这是许路第一次以自己的面貌示人。
他的脸上,有一块从额至眉间的刀疤,不是很明显,却难以抹去。毁掉了他那张较为清秀的脸。
徐路说,在哪谈判都成,但他不会在皇宫、墨王府之类的地方谈。
然夕言态度很好,说无所谓。既然如此,他们不如去花楼——捻都一座以舞妓跳舞尤为漂亮而出名的妓院。
最主要,然夕言是考虑徐路的出身身份,那种流氓市井,或许会更喜欢这些地方。
徐路当即挑了挑眉,最后恶意恐吓道,带谁都可以,但是,只能让然夕言带一人。同样的,他也只会带一个人陪同,如果谁先违约,不怪他们灭了捻都。
然夕言长发披散,些许碎发落进杯中,他望着半响,眼里含了笑意,淡淡应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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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将日期定在七日,距离七日还有四日时间,徐路承诺,这四天之内,他们不会做任何其他的举动。
徐路回到晨玥他们的盘踞地,看到那人时,怔了很久。
“谷玉!你怎么出来了?这对你的身子……”徐路脸上表情很不好看,大步走过去,掰过谷玉的双手,查看会不会有问题。
谷玉的手心至手腕,有绿色的纹路蔓延,这正是美人妆。
谷玉凄凉一笑,拂开徐路的手,刻意与徐路保持了一分距离,“什么话,如果我不好,我会来这里?徐路,我的身子,我清楚。”
徐路愣了愣,随后冷冷一哼,不作言语。
晨玥走过来,将谷玉扶到座位上坐好,抱着谷玉撒娇,像是个乖巧的孩子:“娘,你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
谷玉用指轻轻点了点晨玥的头,轻笑:“是你一直不回来。”看向另一边的然止暄。然止暄朝谷玉点了点头示意,谷玉同样回礼。然止暄心想,这就是晨曳爱的女子?果然不同,样貌、气质,都是绝佳。
转而想到什么,谷玉转身,看向徐路,身子不好,咳了几声,才开口:“徐路……我要你带我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徐路脸色发白,却依然没法拒绝谷玉的要求。
谷玉眉目有些微凉,苦笑:“一个,很难被人发现的地方。”
徐路带着谷玉,去了捻都一角,一个不起眼的两座小山落座的地方。两座小山之间,有一条极小的缝隙,里面,曾经坐落着一个村庄。
是的,曾经。
谷玉找到晨曳的时候,晨曳望着一块白碑发怔。白碑是用一块白玉做成,上面没有刻着谁的名字。只是仔细看,会看到碑角,刻着一行潇洒的字体——不祥人尤繁书。
那行字体间,还有淡淡的梅印,是血。
她对自己的定义,是不祥人?
不祥……
晨曳不知想到了什么,冷笑了一声,邪魅的眼里,流露出一种难以揣测的怒意。
“这很好。”
一声清冷、有些凄婉的声色,从一旁传来。
晨曳一愣,转身,看到谷玉。
谷玉看着那块碑,微微笑了,“人死后,能有一座安所之处,真的很好。”
她说:“晨曳,我现在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活的还是死的。”
她说:“你来告诉我?你用爱护我的名义,对另一个人惦记有加。曳,我是个女人。我心胸不是那么宽大。我会嫉妒会吃醋会发狂,真的。但是这些,如果我不告诉你,你都看不到。”
她说:“曳,她已经不在了。”
她说:“你就……放过你自己。”
她说:“看看我,我还在。你看看你,你甚至不知道……我来了。你甚至不知晓,玥儿已经长大,距离皇位,只有那一点的距离。但如果你有心,你都会知道的。”
她说:“我宁愿,那三月之期,你不曾来过。那样,我只记得你少年摸样,我只会记得,我背你过漫天大雪。那如论如何,都比现在要好得多。”
晨曳愣了愣,转而将谷玉抱在怀里,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疲倦:“对不起。”
他说,对不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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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玉也反抱住他,眼中空洞得像是要流泪。
晨曳,为了你,我已经不再是我了。为了你,我那么放下自己的尊严,放下自己的骄傲。全是为了你……
***
择日,花楼。
今日里的客人只有一位——然夕言。
徐路带着一位长相普通,毫无特点的男子进入花楼,然夕言已经在座上等着。他的身旁,不出乎徐路意外的,是那个叫游颢丰的侍卫。
徐路点了一名女子在台中跳舞。
那名女子婀娜多姿,扭动着妖娆的身姿,她的面容被白色的轻纱遮挡在下,只露出一双漂亮的杏眼,目光时不时掠过然夕言,然后又好像从没看过他一般,专注的跳自己的舞。
徐路给然夕言一个劲的灌酒。然夕言虽看出来了,但也不点破,来一杯是一杯。
一旁的游颢丰有些担忧,只见王爷喝过茶,可从没见过他喝酒。
万一……王爷不胜酒力……
徐路又敬了然夕言一杯酒,接着他们刚才所聊的话题道:“王爷这话有意思,问我们想要什么?那王爷会给?我们想要皇位,少主想要你。王爷,这似乎,没有可以谈判的可能性。”
然夕言接过酒,一口饮尽,眼中有些迷离,面上带笑,说:“所谓谈判,自然要规矩些,问些该问的,不是?”
他这话说得模棱两可,徐路有些不懂他的意思了。
他像是在说,这所谓“谈判”,我就是装装样子,反正怎样都要打,就随便问你几句,管你说什么呢。
徐路越想,就越觉得然夕言是这个意思。
两人几巡下来,然夕言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面上强硬笑道:“你还是回去吧,今日谈判,算是完毕。”
徐路不明白,咬牙切齿:“我们谈了什么?”
然夕言笑了笑,目光扫向中间跳舞的女子,有意无意的提及,“这舞,跳得不错。”
徐路愣了愣,冷哼一声,带着人离开。
然夕言还坐在原地,让游颢丰先走了,自己又让那女子跳了两首。最终,他起身欲走,可刚起身,脚下就一踉跄,差点站不稳。
那跳舞的女子本就离他近,所幸将他扶住,一阵胭脂香袭来。
然夕言想到什么,笑着看向那眉目间有些冷漠的女子,说:“可真像。”
女子愣了愣,不明所以:“像什么?”
“一个人罢了。”然夕言轻笑,想拂开女子,而女子却固执的抓好他,说:“我送您上去休息,等酒散了再走不迟。”
然夕言没有厌恶的意思,更没有很高兴的意思,只是淡笑,说:“好。”
她的一双杏眼,她身上的胭脂香,似曾相识的,扶住他的场景。
你说,像谁呢?
在花楼里,送你上楼休息什么的,简直就是屁话。一个美女送你上楼,进房,你还想休息?
进入房间,那女子立马环上然夕言的腰身,吐息间尽是妖媚,靠在然夕言耳边,轻轻说道:“王爷……”
眼中带着勾人的迷离,还有一丝……破灭。
然夕言用手勾起她的下巴,笑了笑,对她的热情,视若无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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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手间,将女子的面纱揭下,那张,不算陌生的面孔暴露在然夕言的面前。
——纱阑
“果然很像。”然夕言微微笑了,释然的。
纱阑微怔,然后,对然夕言这种态度觉得恼怒,“到底像什么?我到底像谁?”然夕言不说话,她抿了抿唇,自我猜测,“你猜出是我了?你早知道是我?”
然夕言放开握住她的手,眼里迷离的醉意早就消失殆尽,没有半分被酒精麻痹的样子。纱阑一愣,知道自己被然夕言耍了,正要说什么,然夕言却又两手抓住她的双手,使她动弹不得,脚步一转,将她推到床边,自己压在她的身上。
一边手抬手,将床帘放下。
纱阑再愣,反应过来,却是苦笑,轻声低喃:“你察觉到……他在观察我们?”
然夕言朝她笑了笑,不作答。
她日日思念的人的面孔,如今离她那么近。
半晌,然夕言才微微抬起身子,将两人之间拉开一段距离,站了起来。
纱阑唾之以鼻,“他走了?”
然夕言耸了耸肩,表示肯定。
看看,他的一个小动作表达什么意思,她都清楚知道。
“那么。”纱阑直起身子,坐好,望着然夕言,寻求一个答案,“我到底……像你口中的谁。”
“纱阑,你跟了我很久,你该知道,我不会撒谎。在这类事上。”然夕言笑了笑,再看向纱阑,眼里装了……胜似柔情的东西,“你像她。”像……何尛吗。
纱阑苦笑了一下,想到什么,眼里变得狠厉,“可你分得清我不是她。即使……我努力学习她的样子。你也分得清。”顿了顿,“那么然夕言,你没醉,你分得清我。这一切,都是你装出来的?”
然夕言再笑了一声,不知是什么情绪的,清冷的声色:“纱阑,这是一盘局。”
“我不明白,然夕言,我不明白。明明我先遇到你,明明我苦苦守了你那么久,明明我比她好很多……我不明白,即使她如此狠心对你,为什么你爱的只有她?她甚至不需要什么付出就能得到你!我呢?然夕言,那我呢?”纱阑不顾过去姿态,双目间已是茫然,歇斯底里的问了出来。
窗户掩得不实,一阵寒风吹了进来,然夕言的长发在空中晃动,几缕青丝掠过纱阑的脸颊,带着幽香。
他的声音随香而来,清清淡淡的,“她比你坚强。宛聂,她没了我她可以活得很好。如果她是你,就不会像今天这样狼狈。因为爱我,她会努力活得比我好,而不是想得到我。我爱的是她这个人,不需要多余的付出来点缀。我甚至庆幸她不需要付出什么,因为我知道那会要了她的命。”
“你的意思是……她肯,她肯为了你,付出命?呵。”
然夕言温和笑了,“是。她是个傻姑娘。”
“她甚至,在半月前还刺过你!然夕言,她会伤害你!”纱阑失声尖叫,手中握着的匕首越发清晰。
“宛聂。”然夕言的嘴角微微上扬,成了一抹深不可测的笑意,“我说过,这是一盘局。”
宛聂微愣,将匕首放到自己的胸口前,“然夕言,你走的话,我就死给你看。”
然夕言走到门边的脚步顿了顿,侧了身子,看向宛聂,笑得温和:“那你死吧。”
世上,总有些人,喜欢折磨自己,以为可以折磨到其他人。事实上,她折磨的从来只是自己。说是为了然夕言,从始至终,她也只是为了,能和然夕言在一起,为的,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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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聂死了。
是自杀而死。
似乎,这次谈判破裂了。
然夕言放开了城门,晨玥一行人杀入捻都,几乎没有一点障碍,进入了皇城。
里面一切都是静悄悄的,所有的人似乎都被刻意调走了。
这一路寻来,竟找不到任何人的踪迹。
然止暄被然夕言这种虚张声势的意味惹火了,脸上的温和不复存在,变得怒不可遏,“该死,然夕言玩什么呢?”
越是这种紧张的时刻,越容易让人陷入恐慌。
晨玥深深明白这个道理,低声说了声:“闭嘴。我们去大殿。”
然止暄脸色白了白,最终点头,带领众人进入去到大殿。
暗红色的大门紧紧闭着,带着壮严和肃穆。似乎……有一张无影的狰狞面孔,等着众人的进入,然后,一口吞噬。
晨玥和然止暄相互使了一个神色,看向身后还剩的十几个烨鸢的人,让他们推开大门。
众人悬着一颗心,怎么想的都有。有的人想,里面藏着万马千军,一打开,就会有千万支箭,把他们捅得满身窟窿。
而那些只为了活命才跟着他们的人,都想着目睹传说中墨王爷的风采,又想着,希望自己别死在这里才好。
大门因过于沉重和庞大,由人推开,发出一声悠长磨人的“咯吱——”声,久久回响在大殿中。
硕大的大殿里,竟空无一人!
不,还有一个人。
然夕言!
然夕言不似平常,今日里他穿了一件殷红色锦裘,上面用金丝绣出了一条张着血盆大口的龙,盘踞在他袖子上,眼睛有神的望着众人,是一种挑衅。
而他,双腿交叠,衣服的褶皱衬托出他身材的修长,身子微微偏斜,长发以一种乖巧而张扬的形式散乱在他身周,一手托着下巴,长发半遮住他倾城的面容,只见他微微笑了笑,桃花眼里一轮芳色,淡然自若。
“你们让本王等候多时了。”
然夕言漫不经心抬眼,望去,大多人都是怔了的摸样。像是天神对人的眷顾,他坐直了身子,用手拢了拢长发,站起来,扫向晨玥,轻笑,“这阵子,一直以你们的游戏规则来玩。如今……本王觉得,该按照本王的意思结束了,是不是?”
与此同时,徐路带着一批人马冲进墨王府,侍卫们似是都被然夕言带走了,墨王府中只剩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丫鬟。徐路带着重重疑惑,和不祥的预感,让人将丫鬟们全部控制住,来到婷雪苑。
反常的,婷雪苑中倒没有一个丫鬟和侍卫,只有那扇房门,半掩着,似是等候他的到来。
徐路自然不是什么胆小之辈,带着人马将房间重重包围,自己来到房门前,狠狠一把,将房门推开。
何尛坐在很远的书桌上,上面摆了一副山水画,她操着笔,学着然夕言的笔法,不紧不慢的一笔一笔勾勒。而她气色红润,肚子甚至比之前大了更多,完全没有滑胎的迹象!
桌前美人听见声响,停了笔,望去,笑意满满:“几日不见了,你叫什么名字?”芳华绝代,唯有何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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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路意识到什么,怒不可遏:“你们……阴我?”
何尛咯咯笑起来,头发用一支白银簪随意挽住,几缕碎发落下,自然而带着随性的姿态,落在她雪白的裘衣上。
“这只是一盘局。”何尛笑了笑,说的,正是徐路前日在花楼听见然夕言对纱阑说的话语。
徐路恨得牙痒痒,咬牙切齿:“是,不仅是一盘局,还是一盘局中局!”
然止暄说得没错的,他们不该低估然夕言。
“嗯啊,是这个意思。”何尛忍不住大笑起来,妖娆的朝徐路抛了个媚眼,“奴家的演技是不是很棒?”
只怪,然夕言和何尛的演技,简直炉火纯青了!
再转至皇宫大殿内,晨玥一时无法做出反应,似乎还没能明白然夕言到底什么意思。脸色紧张得发白。
“以你的方式结束?然夕言,做人不要太自信!”然止暄皱眉,嘴上虚张声势着。
然夕言挑了挑眉,抿唇一笑:“自信的,从来不是本王啊。九哥。”最后那个称呼,几乎是带着轻蔑性的,藐视。
“晨玥……”然夕言望向晨玥,眼里很虔诚、干净,“很久之前,你跟本王说过一件事情。如今,本王来和你说一件事情,如何?”
晨玥大脑迅速搜索,之前,她和他说的?
难不成,是他不是当今皇上的亲生子之事?他又要说什么?
“难道,你怀疑这件事的可信度?”晨玥高声问道,清澈的声音回响在大殿之中。
“不,本王很相信,而且很乐意相信。”然夕言的声音带着一股懒洋洋的意味,“所以,本王要用另一个真相,同你换换。公平交易,再好不过了。”
顿了顿,他声音里有些愉悦,看向那些腰间带着烨鸢的牌子的人们,以一种无法反驳的语气,居高临下的说:“我想,你一定不知道,晨曳其实并不是你的生父吧?”
——我知道你恨那个皇帝。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恨,但是我想,你一定不知道,他其实不是你的生父吧?
然夕言的记忆力好得出奇,这一番话和许久之前,晨玥同他说的说法,简直一模一样。
而晨玥却不能像然夕言那样,对此作出淡定的微笑,无所谓的说:你今日,就是为了说这个?
晨玥的脸色顿时苍白,不可置信的望向然夕言:“你胡说什么!然夕言,你觉得你的一派胡言有用吗!?证据在哪?你那么做,不仅是污蔑我!更是污蔑我娘!我爹知道了,会杀了你的!”
谷玉爱晨曳爱得至深!不可能做出背叛晨曳的事情!
***
“事情如你所见。”何尛耸了耸肩,不在乎的说:“我夫君说,一个人死了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让他死得瞑目。”说完,看向徐路,甜甜一笑,“那么,你愿不愿意多花点时间,听听鱼儿上钩的故事?”
徐路抿了抿唇,脸上尽是不甘的表情。
很显然,他愿意听一听。
事情要从何尛刚醒来说起。
她纵然伤心,也不至于失去理智。如然夕言所说,如果她失去了理智,这一切都是他们要的效果。而他更乐意让他们欣赏自己“完美”的计策,将他们引出来,一网打尽。
一网打尽……这是,然夕言在处理宛聂的时候,就已经提到过的词了。
如今,久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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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何尛睡前,然夕言就说了他的计划,并且早就预料到,等今日过去,晨玥会十分注意他们的情况。
为了将他们引出来,他让何尛演出暴躁的样子,见谁谁不爽,吓得丫鬟们连连后退,把菜摆在她面前就跑。而丫鬟们后脚刚踏出去,何尛就在后面笑得花枝乱颤。
半夜,然夕言就潜进房中,给她带饭,抱她入睡。一大早,才离开。
然夕言去找然幽濯,故意说狠话,这样反常,跟了然夕言许久的然幽濯,不会不知晓。只是可怜然幽濯那小子,受了然夕言一巴掌。然夕言让人把然幽濯绑回去是真,但然幽濯后来没反抗,是因为大多原因,归结于然夕言那句,“看清楚你所做的,无用的事。”
然夕言和孙郝一条船上的,有然夕言这任务,孙郝乐得做一会戏子,联合所有人,做一出你我就此老死不相往来的戏码。
直到徐路出现。
何尛本是不会注意到徐路,可徐路和她说话了。
是的,说话。
如果他真的是然夕言身边的人,会知道,这时候,不该和她说话的。
所以就有了一系列的,她故意做出来的狠毒。
“你应该察觉到了,那‘安神香’”想到什么,何尛笑起来,“它除了安神,还有别的作用。就是让你产生你想看到的幻觉,松懈你的心理。”
而何尛身上,有另一种香草,正是可解这安神香的解药。
何尛忍不住扑哧一笑,“那段时日你看着我,是不是脸色苍白得可以?”
这可真归功于她那伟大的夫君了。
徐路带着恨意,看着何尛,眼里很不甘心:“你没中我的催眠?这不可能!”
“啊,催眠?”何尛偏了偏脑袋,“说真的,你把匕首放我手里,我还疑惑呢。”不过何尛很快想到,江湖上有些人称催眠大师的,如同上次去宜都遇到的那些异域女子,总会有些特异功能。
徐路既然是眼线,不可能做出这种近乎找死的让她杀了然夕言的暗示。那么只能说明,他是对她做了什么,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对她没有用处,但要装出听话的样子,何尛还是很在行的。
“你……不受我的催眠?”徐路脸色一白,“难不成,你真的是晨曳的……”
何尛眼睛眯了眯,“什么?晨曳?难不成,你对他也催眠过?”
这自然是肯定的答案。
自然的,徐路催眠晨曳,也没有成功过。
可能是因为他们的眼睛,是异于常人的缘故……如此说来,这个女人,真的是何杳?!可明明……她应该死了才对!
徐路不打算和何尛解释,只是冷笑了一声,不作答,反问:“你就那样,把匕首刺进然夕言胸口?你可真狠心!”
“我得演戏啊,我是个合格的演员。”何尛笑,“我做的每一个眼神,都不是枉费心机,因为你都看在眼里了,对吧?”
“那游颢丰……”徐路想到那日,游颢丰对何尛的厌恶,不禁想到,这一切,都是假的!
何尛耸了耸肩:“我夫君身体尚好,前几日还半夜来……咳,调戏我,看样子刺一刀是没关系的。”
但何尛呕吐,这是真的。
她真的难以忍受这样浓重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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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毒,下得很幼稚。”何尛挑了挑眉,说:“那碗汤我没喝,因为丫鬟说是我夫君送的。”那时候然夕言应该被她“刺伤”在床,怎么可能送她汤药!
丫鬟尖叫,是因为她拆穿了徐路的把戏,吓唬那丫鬟,要把她和徐路一齐活活烧死。很显然,她的叫声引来了侍卫、丫鬟们。何尛将然夕言早吩咐她准备好的暗红色的类似血浆的药水准备好,不管三七二十一,往自己身下泼就是了!
幸好炎亦云即使赶到,把众人轰出去,出来的时候,跟他们说,她流产了。
那日之后,徐路的注意力在然夕言身上,哪里注意过何尛。
没有人知道何尛到底是不是流产了的真相,只是为了让晨玥等人相信这一说法,炎亦云和然夕言商讨,请了许多御医。
那些御医看完何尛,被炎亦云、何尛威逼着不许说出去,出来的时候脸色那个苍白,谁问都连连摇头。
这还不算,从墨王府出来,马车还得接你到胥王府,确保你一定不会说出去了才放行。
而最后一个说何尛“滑胎”了的御医,还是然幽濯和炎亦云、林玄程特意安排的。
然夕言武功比徐路高出多少倍,早早察觉,徐路就是徐路。所以徐路每日给他的汤药,他都在徐路面前喝完,徐路走后,又都吐出来。
归根到底,一切,还是因为徐路太自信,然止暄他们太自信。
徐路认为然夕言一定会中毒,受安神香的影响,他看到的也就是如此。
徐路听完,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完整的话语:“这一切,简直天衣无缝。”
何尛打了个响指,“对。”随后流氓的吹了声口哨,眉梢挑了挑,作苦闷状,“这一切,装得奴家好辛苦。”
话音刚落,门外有人喊了一声注意,随后,便是刀剑相擦的声音。
“那欧阳家呢?”徐路阴冷的问何尛。
欧阳家根本没有给他们什么所谓的欧阳家宝!但是他们一路行来,真的是顺顺利利。
何尛抿唇,笑了,带着一丝凉意,将人打入地狱,“我夫君认为,这是除去所有障碍的最好时机,不是吗?‘反贼们被墨王爷一手擒获,前哲王被处死,墨王爷大发慈悲,将多数叛军放掉,叛军们归顺朝廷……欧阳家勾搭前哲王,死罪可免,活罪不可免……收了一切财产,归顺墨王所有……’开头让你们过了一把胜利的瘾,结尾,必须我们来定了。”
“该死!”徐路怒吼一声,脚下一顿,起身跳向何尛,手中的利器距离何尛不到半寸,何尛手中握着银针,正准备射出去,一道银光却闪入两人的视线,徐路只看清一缕银丝,顷刻间,他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到墙上,喷出一口鲜血。
艰难抬头,看到的是一个长相绝伦得不可思议的少年。少年身着白底锦衣,身上松松拢了一件纹着紫莲的轻纱,和然夕言一样冰蓝色的眼睛扫过他,不似然夕言那般温和的,是如冰刀一般令人发颤的冷意。银色的长发在阳光底下隐隐闪烁着光辉,真正的,像是一个神。
看起来明明像是十七岁大的少年,却有一种难言而喻的古老气质,在他眼中沉淀。
他一手将何尛揽在怀中,另一边手抬起,轻轻指向徐路,徐路一愣,自己的身子被一股不可思议的力量托起,使他整个人浮在空中。徐路瞪大了眼睛,像是看着怪物一般看着遗约。
是的,遗约。
何尛先是一愣,抬头,看到熟悉的面孔,笑了,“遗约美人,好久不见了。”
遗约很嫌弃的一哼,冷冷扫过何尛:“人都到你面前了,也不懂得躲一下?我是这样教你的?”
何尛没来得及回话,遗约纤手一勾,徐路就以一种超乎常人的速度飞到两人面前,动弹不得。遗约再轻轻一弹,徐路再超速被弹飞,造成了一种超强大的破坏力,穿破了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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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答应阿琦要把一切揭晓完毕的,瞑目了没~~~要知道我不是故意让遗约美人那么久不出场的!为了安排这次英雄救美,我憋了好久啊啊啊~~~~十二章唉,你们得给我个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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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一声,何尛房间的墙破开一个洞来,徐路躺在众多石块之中,喷出了一口血。舒悫鹉琻
房外动手的双方都愣了,透过洞,看到房中的何尛和遗约,不敢相信的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原以为王爷已经天下倾城,世间再无可伦比之物,如今看到这银发少年,才知晓何谓天外有天。
墨王爷固然天下无双,而遗约不仅外貌与然夕言不分上下,在那点气质上,更优于了然夕言。说来,两人根本没有任何的可比性,因为根本比不出来。
徐路带来的人中,部分人曾经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看到遗约这样子,纷纷跪了下来,大多嘴里都说着神仙之类的词汇,主要内容是让遗约宽恕他们。
遗约冷淡的看着他们,抿唇不语。
遗约一出场,何尛就完全压倒性的胜利了,根本就无需有人伤亡,轻松的就将那些被徐路、晨玥洗脑过的人们掌控了起来。
在徐路那边,那厮被震得内伤,五脏六腑都要分裂,已经奄奄一息。
所以当他扶着身旁的石块,艰难的坐起,看着何尛的时候,何尛是吃了一惊的。
他居然还能凭意志坐起来!
若何尛仔细看,会发现徐路的眼睛已无法聚光,变得空洞。他恨恨的看着何尛,紧紧的咬着下唇,用力之大,下唇被他自己磕出一道口子来,流出暗红色的血液。
“不可能……”
徐路的声音微弱得像是蚊子嘤咛,“不可能!”
遗约望着他,皱了皱眉。
何尛固然听不到徐路说的,只是看徐路嘴动了动,像是说了什么的样子。她往遗约怀里靠了靠,小声问:“他说什么?”
遗约看了一眼何尛,没有要说的**。
徐路最后一口气,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何尛,像是,要把她一齐拖进地狱才肯罢休。
但他始终是做不到了,空洞的眼睛望着何尛,就如此,死不瞑目。
何尛不明白,和这人相处的几天下来,看的出,他是一个沉得住气的人。即使输了,也不该是这样恨她的样子。徐路的面孔狰狞,坐着看何尛,而你想想他是个已经死了的人,就觉得有种阴感,很恐怖。
“他到底说了什么?”何尛看着遗约的眉头紧锁,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遗约放开了抱住何尛的手,不动声色的向后飘了几步,和何尛保持距离。抿着唇看她,脸色不大好看。何尛看得出来,他这是不打算和她说的表现。
何尛最后恼了,用命令式的口吻道:“我命令你告诉我!”
于是,纯血液这种东西,简直是百试不爽,屡试屡中。遗约的脸色顿时从不好看变得阴沉下来,咬牙切齿:“何尛,迟早有一天我要扒了你的皮,迟早!”
何尛挑了挑眉梢,倚着书桌,双手环胸看他,等他的下文。
最后无奈了,遗约调整了下表情,用冰冷的语调缓缓说:“他说的是你。”
“嗯。”这个是何尛不用听就肯定的事实。
“他说,你不应该还活着。你‘明明就该在十年前死了’。”顿了顿,遗约看见何尛的脸色寸寸变白,缓缓道出后半句话:“‘何杳,你不该活着。’”
何尛扶着桌子的手紧了紧,再转身,看到血泊中的徐路,用了极限,瞪着她,狠狠的瞪着她。
突然,她觉得徐路这样子很恐怖。何尛的身子颤抖着,最后用手捂着口鼻,难受至极,还是忍不住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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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约一副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拽住何尛的手,瞬间,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之中。
那些跪着的、抓人的,都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遗约和何尛消失不见,下巴都差点掉下来了。
何尛被遗约抱在怀里,她只知道自己在空中,无所谓要去哪,抬头,看到遗约紧绷的下巴。她叹了一声,问:“你说,他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遗约显然没打算搭理她。
“……”何尛一时无言,“我们好久不见了。”
“嗯。”
“……”所以,你没什么要说的?
何尛怀着鼓励的眼神,告诉遗约不要怕,把自己的心思说出来吧。
结果遗约完全无视了她鼓励的眼神,眼睛望着前方,说了句,“你现在体质那么差?”从前她看见然夕言把人家脑浆打出来了都没反应╮(╯_╰)╭。
何尛咳了一声,“孩子闹腾没办法……”
何尛的怀孕,对她来说折磨够大的,从一开始的刺痛,到后来的晕眩,现在看到一点恶心的东西,在她心里就会放大一百倍,然后吐。
胡思乱想了会,何尛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这是哪?”何尛话音刚落,遗约两手放开她,再随便一扔,这就算着陆了。
何尛一愣,心想遗约美人你太不厚道!下一秒,她心里快速想这是哪,又想如何正确着陆然后不伤害到孩子,结果什么都没想出来,就砸到一冰凉的、软软的东西上,还有一阵清幽的熏香。
得,何尛一抬头,看到了自家的夫君。
然夕言一手挑起何尛的发丝玩得愉快,视线看向站在自己身前的遗约,微笑:“砸得真准。”
何尛再愣,这次想的是遗约美人你太厚道了!!
遗约带着何尛进来,把何尛扔然夕言身上,这些动作只用了一秒不到的时间,在常人看来,就是瞬间移动的问题。
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遗约和何尛已经在大殿中了。
晨玥看着何尛,眼里赤果果的嫉妒,气得脸色发紫。
然夕言将指微弯,在何尛脸上蹭了蹭,问她:“解决完了?”
“嗯。”何尛笑,“很容易。”
然夕言抱着她的手紧了紧,在她耳边轻笑:“等我一会。”
再抬头,然夕言对上晨玥含恨的眼神,“如我之前所说的,晨玥,若你真的是晨曳的女儿,那么何尛会是你的亲姐姐。”
晨玥和烨鸢的杀手们皆惊,看到何尛那双简直是毋庸置疑的证据的眼睛,再看晨玥,眼里有了些不明的情绪。
晨玥生怕他们相信,怒叱道:“他这是反间计你们还看不出来吗?别让我高估了你们的判断力!”
然夕言仍然悠然自得,微微笑道:“是你需要冷静才对啊,晨玥。”
一旁,一直不说话的然止暄望着然夕言,突然开口了:“然夕言,你并不是父皇的生子,你才是篡位的人。”
然夕言若有所思的啊了一声,漫不经心说:“这又不是恋爱,没有人会在意血缘的关系。所有人只在乎能从现在的君王身上得到多少好处,并不在乎他到底是谁的孩子。而然止暄,如今,这君王是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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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然夕言的视线悠悠扫过晨玥,“本王到底流着谁的血缘,这事,还没有定数。数多年前的宫廷事了,烨鸢如今再强大,数年前也不过尔尔,多靠道听途说,这是真是假,你们如何笃定?”
晨玥的脸色又刷白了一层。
然止暄气得想动手,但是看见遗约靠在一旁,冷冷的望着自己,想到刚才这人瞬间进入这里,快得看不见,就有些讪然。
然止暄这副摸样尽收何尛眼底,何尛笑了几声,轻灵的笑声还在大殿里回响,她瞥向遗约,道:“遗约美人,问你个事,如果我夫君打不过,你会不会帮忙?”
遗约明显嘴角抽了抽,傲娇的哼了一声。
那神情明显就是“你们死了最好快去死吧”。
遗约的态度明显逗乐了何尛,她朝然止暄眨了眨眼,“善解人意”的说:“哲王爷不必客气了,遗约美人说它不帮忙。”美眸转了转,侧着身子靠在龙椅上,“不过,你未必打得过我夫君就是了。”
不知怎么的,恶趣味的就想顺带气一气晨玥,于是何尛看向然夕言,深情款款的说:“对吧,亲爱的?”
然夕言俯下身去,在她额上点了一下,微笑:“对,亲爱的。”
这配合度……简直甜蜜得让人恶寒。
晨玥气得咬牙,两手握成拳,身子不停的发抖,“然夕言,你还没告诉我,你哪来的一派胡言的根据?”
“直觉。”然夕言似乎不愿意和晨玥再多说了,用打了个响指,他身边突然平白无故闪现出一列又一列并肩站着的黑衣蒙面者,冷冽的望着晨玥他们。
然夕言看向那些已经拿出刀剑准备战斗了的烨鸢的人,下巴磕在何尛肩上,美人在怀,悠闲无比,“本王其实很好奇,烨鸢的人到底会厉害到什么程度?”
“然夕言,你这是找死。”晨玥阴沉着脸,身子微微一偏,抬了抬下吧,示意让他们上。
晨玥身边的人都是精兵,不是烨鸢的人就是江湖亡徒,根本不在乎生死,只在乎输赢,她很自信,那已经属于自负了。
随着晨玥身旁人的第一步进攻,然夕言的人也立刻动身,两兵交汇在大殿中央,手起刀落,快速而又果决。
然夕言、何尛和遗约全程一直站在上方,睨视众人,晨玥和然止暄偶尔抽刀解决几个人,直到最后,晨玥闪到了一边,然止暄也操着手站在一旁,冷冷的看着然夕言和何尛。
然夕言察觉到然止暄的目光,将视线从兵队间的杀戮转移到然止暄身上,随后,莞尔道:“八哥,我很好奇,你认为,那么一些兵力,就能敌得过我不下十万的禁卫军?”
然止暄愣了愣,看向那些不过几百的精兵,随后冷笑,回复:“但你不会用。”
“然夕言,你不会用。”然止暄坚定的看着然夕言,说得很笃定,“禁卫军不是你的人,是父皇的。你还来不及把他们换掉……你有洁癖,你不会容忍自己的胜利是依靠父皇的兵力胜利的。”他很了解然夕言,知道用什么对策来对付他。
何尛想到什么,不由得一颤,看向然止暄,眼里染了一层不知名的意味:“你那么了解……不会是暗恋我夫君吧?”
遗约在一旁咳出声来,然止暄脸色一白,自知被羞辱,狠狠的瞪回去。
然夕言倒是失笑了,对然止暄不是很在意,用下巴蹭了蹭何尛的发顶,最后留下轻轻的一吻。
几人这谈话间,双方的兵数已经瞬间减半,大殿内横竖躺着人的尸首,有的人的头甚至离身子半尺之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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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晨玥和然止暄也不得不加入战局之中,至少平衡了一下当场的局面,只有然夕言的人数在不断减少。
然夕言靠在何尛耳边呢喃了几句,只见何尛遗憾的摇了摇头,然夕言轻轻一叹,和何尛嘱咐了几句,随后从座上起身,不紧不慢走下高台。
何尛坐在龙椅上,饶有兴趣的看着下面的杀戮。
刚才然夕言是问何尛有没有带足够的银针来着,他懒得动。何尛的回复自然是没带,全放家里呢,谁会知道遗约突然带她来这里。
然夕言从容的走进人群中,那抹淡定自如与身周的紧张形成对比,在一群人手起刀落之间,他就那么穿过去,竟也不能伤了他半分。擦身走过一个烨鸢的人的身边,然夕言随手从他身旁抽出精剑,在手里掂量了会,转而刺进那人心口中。
这过程用了一秒不到,有的人甚至没有反应过来然夕言已经加入战局。
那人的鲜血喷出,然夕言不躲不闪,任留那猩红在自己殷红的衣服上留下不明显的印记。
何尛在上面悠闲得就差给她一把瓜子磕着看了,她朝遗约喊了几声,说:“哎,遗约美人,你看我夫君怎么就那么帅气呢。”
杀人都杀出不一样的感觉,人家杀人谁不是表情狰狞,而然夕言优雅得就像下一秒可以去领奖似的。
实际上然夕言的速度很快,不似何尛、遗约这样的人,是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的。
遗约翻了一个白眼,对然夕言不发表言论,对何尛的花痴也不发表言论。
何尛一个没注意,一支飞镖朝她飞来,等何尛回过神,飞镖已经离她很近。何尛下意识用袖子甩开,飞镖在她袖子上划开一个大口子,与她的手臂相擦而过,留下暗红的印记。
再深一点,就足够划开一个口子的了。
何尛凝眸望去,飞镖插在她身旁的龙椅上,镖末有暗黑的颜色。
何尛受惊的拍了拍胸口,这飞镖有毒。再转身望去,射出飞镖的位置上,正站着一脸嫉恨的晨玥。
何尛轻笑了一声,有趣了。
何尛看了一眼遗约,遗约没有表情的反看着她。知道遗约最守诚信,也就是说,这场战役他铁定不会参加了的。然后何尛再看看人群中的然夕言,觉着应该没什么问题,托着大肚子小心站起,俯视晨玥。
晨玥似乎对遗约也无所畏惧,拿着剑,缓缓走上高台。
何尛冷笑了一声,带恨的语气里弥漫着悲意,“晨玥,我不来找你,你却来找我?”
晨玥顿了顿,然后再看何尛,轻笑,“此话怎讲?”
何尛没有立即回话,只是手上一动,晨玥没注意,顷刻,引来晨玥一声惊呼,手上吃痛,放开了手上握着的剑。何尛闪到晨玥身侧,用手接过晨玥的剑,抵到晨玥的脖子上。
这些动作,不过一刻的功夫。
晨玥愣了愣,随后恨恨的看着何尛:“你不是没带针?”
何尛反笑:“我那么说的话,你还会上来吗?”
何尛知道晨玥在看她,纵然不确定晨玥会唇语,但她还是乐得下套。
何尛回忆到什么,抵在晨玥脖颈上的剑又深入了几分,晨玥白皙的脖颈上浮现一道红痕。
“晨玥,为了对付我,你可真是费尽心机。”何尛缓缓说,听不出情绪的语气。
晨玥不担心何尛直接一刀杀了她,固执的望着何尛的眼睛,即使那双眼睛让她发颤,“费尽心机?你这句话似乎严重了,我不过是杀了一个和我无关的人。”顿了顿,笑容有些意味深长,“但是,何尛,那是一个和你有关的人。”
“要怪就怪,你太完美,简直无懈可击,”晨玥笑得恶毒,“那你的徒弟,就是你的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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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时间静止了一般,晨玥和何尛相对,完全不受下面杀戮的影响。
何尛握着剑的手明显颤了一下,晨玥讽刺一笑,瞥一眼何尛握着剑的手,还有怀着身孕的肚子。
晨玥说:“何尛,我高估你徒弟在你心中的分量了。瞧瞧,她死了呢。一个活蹦乱跳的孩子……长得真可爱,她死了,甚至连尸体都被分成一块一块的了……而你,连找都没有找过她。她在你心中的分量始终抵不过你的理智,是吗?”
晨玥在实施心理战术,对何尛来说,攻击性不可忽视。
何尛握着剑的手有一瞬间松开,所幸很快,她又很好的握在手里,整个人紧紧绷着,冷着面看晨玥。
何尛心中的起伏,晨玥看得清楚,更是狂妄的笑了,对何尛循循善诱:“而杀死你徒弟的人,策划这一切的人,就在你的身前。”晨玥靠近何尛的耳畔,挑衅意味十足,“你怎么不杀了我?”
何尛怔了怔,下一秒,手中的剑带了狠厉,在晨玥身上划开一道,晨玥落在脸侧的长发被削落,脸上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浅、但足够长、足够难看的痕迹。
晨玥愣了愣,随后脸上的表情扭曲起来,配合着蜿蜒的伤疤,难看无比,“何尛,你什么意思?!”
何尛冷静了许多,才看向晨玥,手上的剑换了一个位置,从晨玥身后抵着晨玥,两人不得不靠得很近,像是拥抱一般。
“晨玥,你就那么笃定,我一直是冷静的?”何尛笑了一声,眼睛里泛上粉红,“我甚至没来得及和她说什么,她就不见了,你说,我是冷静的?你,包括徐路,你们谁看到我半夜被惊醒,恨不得立刻找到你,杀了你的样子?”
如果不是然夕言……
如果不是他一直陪在她身边,好语哄着她,她恐怕真的会崩溃,会如晨玥所愿,一步一步走进晨玥的陷阱。用仇恨编织的陷阱。
冷静的从来不是何尛,是然夕言。
他冷静得,即使疼爱自己的母妃死在自己面前,他也能一声不吭。第一时间想的不是大哭大闹,而是如何为自己母妃讨回公道。
那时,他还只是个孩子。
如今,然夕言规劝何尛,告诉她如何为竹昔琴讨回公道,而不是为了表现对竹昔琴的一片深情,变得歇斯底里。那对然夕言来说,简直是愚蠢的错误,可笑的错误。
“那你杀了我啊。”晨玥脸上的笑容不阴不阳,“你忍了那么久,不就是为竹昔琴报仇?我就在这里,你怎么不杀了我?”
何尛意味深长的看向晨玥,“你认为你说这些话,就能让我重新建立的理智冲垮?晨玥,如果我在这里杀了你,晨曳和谷玉不会罢休,你以为,我傻?”
何尛从来不在关键时刻掉链子,一个人二,不代表她笨。
即使,晨玥一开始说那些,让何尛真的有种要灭了她的冲动,但是何尛还是忍住了,现在已经冷静了很多。
晨玥咬紧了下唇,瞪着何尛。
何尛想到什么,眼睛转了转,离晨玥更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轻说:“我的好妹妹,这场戏,还没完。”
“好妹妹”这三个字无一不讽刺着晨玥。
晨玥的眼睛瞬间发红,用一种近乎疯狂的情绪看着何尛。
何尛脸上的笑,渐渐变了意味,不深不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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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由十一月引发的战争,拖延了一个月,终于在十二月结束。
作俑者前哲王然止暄被令斩首示众,那张惨淡得看不出往日儒雅的面容,在民众的仇视下变得更扭曲,接受了许多臭鸡蛋和旧白菜之后,终于以人头落地作为人生的结局。
民间更将这段故事编得传神无比,墨王爷简直就是神一般的角色。在这故事的结尾,墨王妃的误会似乎也都被解除,没什么掉了孩子,更没什么刺杀王爷,反倒成了最配王爷的女子。两人的神话一代接一代传唱,流传千古之。
而无论故事怎么变化,似乎都没有提及一个长相娇小的女子。
晨玥。
这场平息之火的消息还没烧掠到宜都,先让人们惊讶的是,墨王爷和墨王妃已到宜都。
何尛坐在马车里咬着手指头:“晨玥留在捻都不会有问题?”万一晨曳派人去劫晨玥……
然夕言笑了笑,“不会,颢丰在看。”
何尛挑了挑眉梢,哦了一声。
她挑开车帘,一座高山赫然进入她的眼帘,高山上坐落着一座水晶宫殿,在山雾之中显得若隐若现。
然夕言搀扶着何尛下车,何尛发觉然幽濯、遗约、炎亦云和林玄程一行人已然站好,然幽濯的眼里黯淡了许多,眼睛的颜色比墨色还要沉重几分。
炎亦云懒散的性子,靠在林玄程耳边,轻言了几句,林玄程抬头望向那座水晶宫殿,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郑重。
何尛深吸一口气,看向炎亦云,“那么多人进去,没问题?”
炎亦云瞥了眼何尛的肚子,狭长的眸里是看不清的情绪,“应该没问题。”
然幽濯握着琉璃瓶的手,收紧了很多。
——你还记得,琉璃瓶的用处?
——兴许,是保存东西吧。
何尛发誓,她知道琉璃瓶能保存东西,但没想过能那么玄幻过。
“遗约美人……你确定……还在?”何尛小心翼翼发问,说完还瞥一眼琉璃瓶。
“嗯。”遗约甚不耐烦,她已经问了不下十次了。
炎亦云靠在冰冷的玉墙上,表情不似以往的不羁,取而代之的是沉重和冷漠,“即使如此,那也改变不了什么。遗约,你是魔兽你最清楚,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顿了顿,神情隐晦,“况且,无论如何,我不会同意的。”
对比众人的表情,然幽濯就显得沉静很多。
然幽濯拿着琉璃瓶细细打量,许久,缓缓抬头,对上炎亦云含怒的眼睛,不紧不慢的问:“那把我的命渡给她呢?这样行不行?”
炎亦云一怔,随后抓狂起来,“简直不可理喻!然幽濯,如果你那样做,你知道意味着什么?”
“知道。”然幽濯的神情异常平淡,“我自然知道。”
何尛抿了抿唇,被然夕言抱在怀里,不知什么滋味。
如果她是然幽濯,怎么能那么平淡的说出将自己一半的寿命渡给竹昔琴这样的话。这意味着,他将在人生正好,不过四十的年纪就要离开人世……
何尛受不了然幽濯那一脸“她不爱我但我很爱她”的样子,憋了下,没憋住,觉得到头来还是要说的,在众人沉默的时候,弱弱站出来,说:“其实……”
“然幽濯啊,她是爱你的。”何尛说出这话有点别扭,但看到然幽濯震惊的神情,她的别扭就烟消云散了。
解释了一遍关乎血缘的事情,何尛望一圈或冷淡或错愕的众人,脸上无一不写着“狗血”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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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夕言最先反应过来,但显然还是有些震惊:“她是……我妹妹?”
早先,然夕言就察觉到竹昔琴有些不对,想着她兴许是有苦衷,才不和然幽濯在一起,但没想到答案竟是这样的?
饶是然夕言城府之深,竹昔琴狸猫换公主这事,他那时才多大。而且当时他对人之冷漠,自家的兄弟姊妹发生什么事情,他都漠不关心。没有深入想过,更没有想到竹昔琴会是他妹妹这样荒谬的结论。
何尛白然夕言一眼,“如果你是皇帝亲生的话。”
哦,然夕言淡定了,“名义上的妹妹。”
所以,这结论是,竹昔琴和然夕言是兄妹,名义上的。竹昔琴和然幽濯是兄妹,血缘上的。
炎亦云的眼神有些闪烁,但还是一口咬定,“即使如此,也不行。”
“炎亦云,”遗约这时开口了,“你别太过分。”
这一声责怪,让众人又是一惊。
何尛想的是,她认为竹昔琴和遗约的交情不太深,纵然遗约和竹昔琴待在一起过,但她一直认为遗约不在乎竹昔琴。他此次为竹昔琴说话,的确让她挺惊讶的。
其他人所想的,就大有不同了。
这句话似乎戳中了炎亦云的痛楚,他脸色一白,露出艰难的神情。
遗约似乎早就受不了了,这段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为了她违反了多少规定?你自己清楚。炎亦云,炎家人,从来没有一个像你这样贪婪的。你最好适可而止,你知道天谴是什么!
“她不会醒过来,即使醒过来,看的也不是你。那你在等什么?
“竹昔琴的魂魄尚在琉璃瓶中,她的阳寿也不该在这时候尽,天谴不会降到谁身上。你说得对,我是魔兽,我比你清楚不过!”
何尛目瞪口呆。
遗约美人第一次说那么多话……而且……她离开了炎家,遗约在这里修养的那段日子是发生了什么?遗约美人怎么……一副……很了解炎亦云并且……很吃醋的样子?
(她真的多想了,读者们不要介意)
林玄程目瞪口呆。
这么一听,炎亦云还是个有故事的人。
“你说得对。”炎亦云似乎放弃了挣扎,将两手垂到身侧,无力的靠在墙上,望着上方,“我很自私。”
认识炎亦云那么久,除了知道他比较笨,还有比较不羁,何尛承认,她还没看到他这副落魄的样子……还有,他所说的自私。
她才知道,人这东西,即使是看似无所畏惧的炎家,看似不羁的炎亦云,一旦被爱情所操控,就会变得失去理智。
——这地方何尛算不上陌生,但更不能说是熟悉。
她只来过一次。
这一条看似没有尽头的走廊。
这里的墙不同于这大殿外任何的一块,两侧的墙上不断渗出白色的轻雾,有些寒意。
何尛伸出手指,将指尖落在墙上,上面的冷雾受惊了似的散开,顷刻,又绕在何尛指尖上,形成微小的漩涡。
何尛将手指收回,轻烟似乎意犹未尽的追着她的手指,但显然不可能,又落到地上,和其他的轻烟混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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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尛似乎还想玩一玩,然夕言一把将调皮的某人揽进怀里,轻声说了声别闹。
轻柔的、带着宠溺的。
何尛连连点头,心都被他说酥了,哪里还有空闹……
走到走廊的中间,炎亦云才停下了脚步。
何尛的表情也开始有了变化。
炎亦云瞥一眼何尛,想起之前何尛误闯这里,还差点发现了……她。
炎亦云最终将手放到墙上,雾气们像是附了灵气,如在清水中滴开黑墨,散开,本来被轻烟环绕着的墙开始清晰起来,里面的人影,也渐渐展现在众人面前。
何尛已经无法用任何言语来诉说自己的心情了。
那时,她就看到人影的一角,被炎亦云打断,犹如一道谜题,在将要解开的时候停止。如今这谜底揭晓,一个面容平和、嘴角带笑的美人,身着一件青色的霓裳羽衣,双手优雅的相叠至身前,微微阖着双眼,立在众人面前。
像是一个在熟睡的美人,下一秒就要睁开眼睛看着他们似的。
“这是……什么啊。”林玄程最小,最不能控制自己的惊讶,不禁出声,很是震惊。
女子的面容并不属于倾城的范围,顶多算得上好看。实在比不上何尛、何尤繁一类,但是她的气质却是无人可伦比的,那样引人瞻仰。
然夕言平静的打量着女子,过程还用下巴蹭了蹭何尛的发顶,何尛觉得痒,缩了下。
可就连然幽濯,都忍不住瞪圆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这女子。
“你果然还留着。”遗约冷笑,“上次,你匆匆赶回来,也是因为这个?”
何尛不知所云,但想了想,想到在然幽濯大婚之前,炎亦云回过一次宜都,然后瞬间释然了。
炎亦云的表情看起来像是接受凌迟,闭了眼睛,痛苦的回答:“是。”
“哦。”遗约点了点头,随后皱眉,“你这样,没意思。”
“不是你的,你不是我,你自然不会知道!”炎亦云不是那种愿意平添伤感的人,但此时,他的表情真的是前所未有的伤感。
事情还要从四十多年前说起。
“什么?四十年前!?”何尛怀疑的打量炎亦云,他到底多大了?
于是,我们不用理会何尛的问题,继续讲故事。
四十年前,炎家夫人生了一对儿子。双生子……对炎家来说,就是灾难。所幸,在炎家夫人的战战兢兢中,还是平安度过了这对双生子的二十岁生辰,然后炎家夫人和当时的炎家家主安心阖了眼,平静离去。
这对双生子,除了哥哥身子不好,且没有一点灵力这一缺陷,其实和其他的兄弟无什么差异。而炎亦云,在里面,扮演的是弟弟的角色。两兄弟的感情很好,他们的心灵似乎相通,他们会喜欢同样一件饰物,同样一朵花,同样的颜色……甚至,同样的人。
正是那个,如今躺在冰墙中的美人。
她也是纯血液的体质,和何尤繁一样的,百毒不侵、医治百病。
她和炎亦云的哥哥,爱得如此至死不渝。炎亦云认识得那样深刻,所以从来没有奢望过多。直到几年后,双生子的诅咒迟迟到来,炎亦云的哥哥病倒在炎亦云和那女子的面前,炎亦云赶去采药,没赶上见他哥哥的最后一面,甚至没能阻止,那女子用将近自杀的方式,不断放血给他的哥哥。
回来的时候,只剩两具尸首。
多么……讽刺。
炎亦云第一次破例,是和一个女人做了一个逆天的交易,以那女人将来没有孩子作为代价,将她原本该有的孩子的魂魄用来保留他所爱之人的躯体,将近二十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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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天的……交易?”何尛心中有种不安的感觉。而且,这种不安,一直很准。
炎亦云扫了她一眼,很快移开视线,情绪隐在雾中,“算我还你人情。何尛,不要恨我。”
最后一句话何尛听得不知所云,陡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然夕言抱着何尛的手收紧了些,保护意味明显。
炎亦云对着冰墙低声吟唱什么,那座冰墙渐渐朝两侧打开,里面的女子似乎终于要醒来,身子放松下来,倒进炎亦云的怀里。炎亦云脸上的表情有些松动,是一抹……心爱之物终于回归的安定。
而出乎何尛、然夕言、然幽濯和林玄程这等外人所意料的,那女子几乎是才碰到炎亦云的一瞬,化成灰烬!
最终,徒留一件青色羽衫落入炎亦云怀中,炎亦云苦笑一声,没有任何言语。
该走的,总该会走。
然夕言想起,第一次与炎亦云见面,他说过,因纯血液耗血过多而死的,样貌很漂亮。然夕言记不清刚才那女子的样貌了,像是明明以为能深刻记住的东西,陡然忘了一样。
突然想到,如果他是炎亦云,如果何尛因耗纯血液过多死亡,他恐怕,会做出比炎亦云更疯狂的事情。
按炎亦云和遗约的说法,因为琉璃瓶很好保存了竹昔琴死去一瞬间时候的魂魄,所以只要将瓶子保留在这不知名的冰墙里,任冰墙重新组织魂魄。虽然从前没试过,但应该有百分之六十的可能性,竹昔琴会拥有新的躯体,重新醒来。
何尛听得一愣一愣,怪不得炎亦云先前说这是要遭天谴的。
这种死人复生的事情,那么逆天,不遭天谴真是天理不容。
但想想,世间也没有谁像竹昔琴这样巧合,拥有琉璃瓶,在死去的一瞬间,魂魄正好被琉璃瓶吸收了。
炎亦云说,这地方不宜人多待,会污染灵气,所以将琉璃瓶放进冰墙中之后,众人快速离去。
只剩然幽濯,望着那块冰墙,看完轻雾将冰墙渐渐隐藏,脸上的表情似乎才松动些,骨节分明的手抚上冰墙,眼里流泻出温柔,“快点醒来,我们回家。”
或许他要等十年,等二十年,等一辈子……
但没关系,只要你醒来,我们回家。
一个,只有你,才叫家的家。
竹昔琴的事情告一段落,何尛、然夕言此次来宜都,最主要的问题除了竹昔琴,还有烨鸢。
何尛想知道,她娘到底还在不在。
半时辰之后,何尛知道,炎家简直就是超神的存在。
知道炎家宫殿里,全是宝物的存在。
琉璃瓶……冰墙……她想喊声靠,还有个镜子?
那是一个超大的,比何尛高出两倍的镜子,落座在一块天然的水池前,有种你要对着自己裸身洗澡的自然艺术感。
这次只剩炎亦云、何尛和然夕言,然幽濯和遗约、林玄程三个无关人员被无情拒绝在外……最主要,是然幽濯和遗约无情将这个镜子拒之在外。通俗点说,然幽濯和遗约对此都不感兴趣。
而炎亦云只是恶趣味的不想让林玄程好过,所以没放他进来。
然夕言之所以笃定了自己其实不是皇帝亲生子,这面镜子功不可没。
“我最后说一次的,何尛,别恨我。”炎亦云叹了一口气,最后念了咒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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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何尛一而再再而三保证,我一定一定不会恨你。特么对于+看书网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n倍,广告少舒悫鹉琻
说实话,她很费解,好好的我干嘛要恨你?除非你杀了我娘?是杀了我娘的帮凶?
但看完镜子里的所有画面,她深深叹了口气,望了炎亦云半晌,吐出一句:“这没关系?这不会遭天谴?”
“呃……”炎亦云大脑当机了会,眨眨眼,“你是说看这些?这不会,这只是给你看到最真实的一面……”
“不。”何尛皱了皱眉,果断打断炎亦云的理论认知,回复得异常认真,咬牙切齿,“我是说,你那么干,不会遭天谴?”
纵然,其实一切都不关炎亦云的事。
何尛知道他的性子,也不会考虑那么多。
毕竟那时,他是为了救他心爱的人。
但是这一切的巧合诡异得不像话,让她震惊到无以复加。
在镜子七年前,那场漫天的大雪。一个女子艰难的走在雪座小木屋。
那个女子,何尛此生都在惦记,面容倾城,名字叫何尤繁。
她救了那年重伤的晨曳,两人暗生情愫。
何尛看到这里,很费解,如果晨曳真的那么爱娘,到头来,怎么会这样对自己?这样对何尤繁?炎亦云当时讪然,说了声:“别恨我!!”
镜上的画面从何尤繁背着晨曳在雪地里走了许久一转,转到晨曳还没受伤前,和一群人在拼死斗争。其,身形和何尤繁有些相似,何尛看得出是个女子。正是那女子重伤了晨曳,在剑上放了毒,晨曳狼狈逃离。
那女子脱离了组织,分头寻找晨曳的下落。
而女子是第一个,在茅屋里找到晨曳的人。
当时除了晨曳,茅屋里还有另一个女子。
晨曳当时用恨恨的语气问何尤繁:“你让我做什么?”
何尤繁轻笑,“没什么。”将她辛苦在雪地里寻了一天、用钝刀在冰面上凿出一个洞才钓到的鱼烤好递给晨曳,“帮忙杀几个人,让我活着逃出去。”
那女子是个沉得住气的,如此观察了晨曳和何尤繁许久,直到她组织上的人发现他们,她藏在暗处,看着他们厮杀,看着何尤繁背着晨曳走过一片雪地。在门外,听着他们说的三月誓言。
何尛不晓得这女子是怎么想的,但很明显看到,那女子在何尤繁说出那句“帮忙杀几个人”的时候,脸上策划的表情。
这可真是一场博弈。
何尤繁急忙赶回何府,非要等三月的理由是因为她失血过多的身子需要调理,而且任务完成,她需要回去和聍雨报平安。
而那个女子,在这三月,走遍了宜都,寻找传说。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终于找到炎家宫殿,并且进去了。炎家宫殿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找得到的。炎亦云所说的有缘,是因为那女子的执念,还有让他看到可以交易的希望。
一场逆天的交易,正是如此。
十七年前,那女子站在这镜子前,指着晨曳,对着炎亦云一字一顿的说:“我将来有没有孩子我不在乎,所以请你帮我把这男子这段记忆部换成我。”
炎亦云愣了愣,觉得这女子和他有着相同之处,“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子冷冽一笑,“谷玉。”
他们一样,对着爱情有执着的病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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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事情很简单了。不是所有小说网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看书网你就知道了。舒悫鹉琻
谷玉先一步到茅屋,何尤繁却因为何府,拖了一两个时辰,才到的茅屋。那时晨曳早就和谷玉走了,哪里还会等何尤繁到来?何尤繁却以为晨曳是被什么事耽搁了,等了一天又一天,从冰天雪地等到春花盛开,心才渐渐死了。
那年她染了严重的风寒,直到晨曳推开何家庄的那扇门,她还在咳嗽,朝他微笑,说:“好久不见。”
心却不再复燃。
后来他的接近,让她无处躲藏,再次完整的爱上他,他却宁愿欺骗自己,也不肯完整的拒绝她,或是给她完整的爱,即使一瞬。
谷玉见到何尤繁,不害怕是假的。
纵然,谷玉代替何尤繁的原因,一开始只是要借着晨曳脱离雾,可没有一个女子可以拒绝晨曳那样完美的人的宠爱,她真正爱上晨曳,才开始变得不像何尤繁。
每当晨曳怀疑,她就扯出那段他和何尤繁待在一起的历史,让他深信不疑。
这是可耻的,这是她唯一的杀手锏。
直到在宜都见到何尤繁,她才真正慌了神,生怕晨曳再一次爱上何尤繁。所以当机立断,她派人打听何尤繁,知道了聍雨。她让徐路找到聍雨,给何尤繁一个刺杀的任务,另一面,又让徐路警告那位权势不小的人,有人要刺杀他。
于是防着何尤繁,重伤她,是意料之内的事情。
只是出乎谷玉意料的,是没让何尤繁死。
这样的计划不可能实施两次,最后她一狠心,将晨曳叫来,以晨曳的名义告知何尤繁,来到郊外那座客栈内一刀两断。
谷玉的房内有催情的药,淡然而狠厉的桂花香。
之后,她再扮演好人的角色,只要她亲眼目睹,再以性命相逼,再提及曾经,晨曳会和何尤繁完全决裂。
这是一定的。
她了解晨曳,就像了解自己。
她的计划完美无缺,却惟独不晓得纯血液的人失血过多之后,不能行房。
谷玉和晨曳相处以来,他们同房的次数不过十次,在谷玉后。晨曳说的是,要照顾到她的身子。实际上,晨曳开始不与谷玉过多接触,是认识何尤繁之后。
他不断怀疑谷玉,纵然谷玉没有任何露馅的差池。
更好笑的是,谷玉为了更好挽留晨曳,计划了一场同房。那时的晨曳已是百毒不侵之身,谷玉自然不会用催情药,她提及何尤繁,提及曾经,相互对比一下,再加以引诱,这不过是时间问题。
然后她就怀孕了。
她的的确确是怀了孕,但她也知道,这孩子是留不住的。
所以她计算着,将要临盆的时候,派徐路找到了一家也刚出生不久的女婴,她生出的死婴就那么被抛弃。
而那个“活”下来的女婴,正是晨玥。
直至晨曳找到何尤繁,知道何杳。他当时令人将何杳扔到炎家山上,但却没让人下毒。是谷玉怕何杳不死,让徐路下的毒。即使何杳只是个七岁大的孩子。本以为何杳必死无疑,却未想到何杳将死那天遇到遗约重生,遗约的分身喝了何尛的血。
之后谷玉还打听何尤繁的下落,当时处理何杳的人都表示不知道,更多人说那个叫何尤繁的女子已经死了,这场事情才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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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炎亦云才不断重复让何尛别恨他。
何尛想,我不恨你,得是多么困难的事情啊。
晨曳喜欢的,至始至终都只有何尤繁。过去的何尤繁,现在的何尤繁。
何尛知道这个顿时喜忧参半。
若说恨,是过了。若说不恨,那她该恨谁?恨谷玉,恨晨玥,似乎都是不错的选择。
“不看了。”何尛咬了咬牙,“我现在只想知道我娘在哪。”
然夕言抱着何尛,没有言语。
镜上的画面渐渐变幻——
***
一间隐蔽的密室透着腥浓的血味。密室子双手被铁链禁锢住,长发许久没有清理过,变得很长,弥漫着一股酸臭味。女子的脸已经瘦得看不出任何美貌的痕迹,两双眼空洞睁着,努力瞪大的摸样,配着消瘦的脸型,十分慎人。
她的手上全是大小不一的伤口,有的还在渐渐愈合。
密室着小刀的男子,男子看到女子这样,皱了皱眉:“真难闻……”
两手嫌弃的夹住女子的下巴,强迫让她看向自己,啧啧了两声:“不晓得主上怎么想的?都给你吃了尸药了,还要下令好好待你?”实在是可笑了,尸药,本身就是一种要命的毒药。
尸药会让人陷入没有意识的状态,不需要进食,不需要排泄,没有思绪,和尸体无疑,但是个活着的尸体。
自然,尸药也是有期限的,服下尸药,顶多只能坚持一年这样的状态。
这女子却吃了十年。而且她的血液异于常人,总能自我化解尸毒,所以每次,都必须要给她很多的量。所以,即使到头来解了毒,恐怕也会因为服用了过多的尸药的副作用,迅速衰老。
听说美人妆这天下第一毒,就是用这女子的血液做的,所以解药自然也是她的血液。
只是——纵然像芷迹琰这样的医药高手,也无法解开这美人妆,所以才拖了十年,除了每天在谷玉夫人的碗里偷偷放一滴这女子的血缓解病情,也没其他的办法。
而为了制造出解药,不知道多少刀子在她身上划过,取了多少血液。
为了检验她血液对哪些毒药有用,不知在她身上放过多少不治之毒……
主上下令好好对她,却用她做那么残忍的事,不觉得自相矛盾吗?
那男子叹一声,“十年前,还是个人样呢……”
如今……
说完,男子低头,专心致志的用刀划开女子的手臂,用瓶子接住血液。却没注意,那女子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恨意。
密室里很寂静,安静到至极的时候,只能听到不知哪里传来的滴水声。
一滴又一滴……
男子突然觉得毛骨悚然,想取到这次试验的血液就快点离开。
外面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主上回来了——”
男子才如释重负,立马跑了出去。
坐在密室了动手指,身上是一件和血色无甚差异的红色长裙,已经没有一处是干净的,到处都沾满了血迹。
一声清脆的“叮当”声响起,是铁链相互触碰发出的声音。
女子空洞的望着前方,像是什么都看不到了,猛地抬头,手上的铁链又发出慎人的清响,她动了动唇,却说不出任何话语。
只是唇形,反复描绘两个字——晨曳、晨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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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月都要进行那么不人道的实验,即使我对破解天下第一毒很感兴趣,但对一个美人下手,也太为难我了吧……”芷迹琰要哭不哭的神情,走进密室。特么对于+看书网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n倍,广告少舒悫鹉琻
凋雪面无表情。即使她对何尤繁很同情,但情绪也不是很有波动,况且这又是主上的命令。
她瞥了一眼无神的何尤繁,也不自觉叹了一口气。
“主上说等会过来……”凋雪轻声道,面无表情的用手绢擦拭桌上的血液。
芷迹琰很吃惊:“过来?他不是最不能看到这个?”
“似乎……”凋雪皱了皱眉,想不到什么好词语,“我也不知道。”
“难道跟最近阿曳头疼有关?”芷迹琰喃喃,“以前也不见这征兆啊。”
话音刚落,就见凋雪正了神情,朝自个身后喊了一声:“主上。”
晨曳嗯了一声,脸色苍白,看起来不大好。瞥向何尤繁,脑海“好,但等我三月,三月后在茅屋见”,谷玉的面容,却是何尤繁的声音……
这一句像是某种媒介,随着强烈的痛楚蔓延全身。
晨曳一怔,这陡然而来的痛楚像是要把他撕裂一般,不得已,他靠在一旁的桌子上,目光却固执的盯着何尤繁,像是要刻意将她记住,想唤醒什么东西似的。
凋雪和芷迹琰一惊,连忙想要扶住他,晨曳却避开了,“你们出去。”声音里带着微喘,不难知道他的痛苦。
凋雪还想说什么,芷迹琰却拉了拉她的衣服,放柔了声音:“算了,我们出去吧。”
凋雪看了看芷迹琰,又看向晨曳,不知考虑到什么,冷了脸,还是离去。
晨曳不知想什么,靠近何尤繁,蹲在她的身前,与她平视,没有言语。
她消瘦了很多……脸上可见骨头的棱角。如果这样子走到大街上,可能会有人以为大白天见鬼,晚上还会睡不好觉。
晨曳突然想问,你恨我吗。
且不说他没打算说,即使他想说,也还没来得及,何尤繁瘦骨如柴的手蓦然抓住他的手臂,力度很大,几乎一瞬间,晨曳的手就被抓出青紫。晨曳一愣,不可思议的看着何尤繁。此时正好对上何尤繁含恨的眼睛,瞪大了望着他。
同一时间,有些画面猛地挤进晨曳的大脑。
——晨曳,你有眼无珠,活该不知道。
——好久不见。
——没什么,帮忙杀几个人,让我活着逃出去。
本该是谷玉的面容,却生生变成了何尤繁……全是何尤繁!
晨曳此时的震惊无以复加,望着何尤繁的眼神难以言喻的情绪。
“让……我……走……”何尤繁似乎恢复了神智,眼骨的神情,“晨……曳……让我走!”
她已经十年没有喝过水,没有开口说过话。声音嘶哑得像是要死的人,不仔细听,根本无法辨别她说的是什么。
“不。”晨曳本来还有些犹豫,现在却变得很笃定,“你不能走。”
他觉得答案仿佛就在眼前,他绝对不能放她走。
如果,道歉晚了十年,我将生命交给你,重新赔罪,够不够?
而此时的炎家大殿里,那张巨大的镜子突然有一角破裂,上面的画面顿时消失。
炎亦云愣了愣,随后嘲讽语气,说了声,“好笑。”
转而看向何尛和然夕言,面上带了笑容,隐晦不明,“你们听说过……自己打破诅咒的人吗?”这是要多深多刻骨,才用痛苦打破了诅咒。
晚了十年的相会。
好久……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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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佳废话之:完了完了,考试完蛋了……我现在的心情和晨曳的差不多沉重……麻麻说考不进全班前五休想动手机电脑,这什么概念?我们没法再见何尤繁和晨曳虐心了啊啊啊~~~~!
好吧,这额外的几章给亲爱的阿丹o(n_n)o,今天激动得把我眼睛一掌拍开了可见内力深厚o(n_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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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重关于佳这样分卷其实是有明显目的的,第一卷主线是何尛和然夕言,第二卷是所有人物的过渡,也就是开始将大部分的人扯进来,第三卷何尛和然夕言基本已经平稳,主要讲述其他人物的故事。
所以尔后,何尛和然夕言就以路人甲乙丙的身份出没【何尛:喂!
哈哈,其实也不全是……他们肯定还是作为主线,最主要,我想表达的是,各位可别说我冷落这一对主角,第三卷他们只是配角。【好吧其实我乱了,你们随意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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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曳……”何尤繁的记忆似乎还停留在十年前,眼圈竟有发红的迹象,“为什么?”声音嘶哑无比,每吐出一个字,仿佛像是有刀划过她的嗓间。特么对于+看书网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n倍,广告少
晨曳的脑袋剧痛无比,表面却故作冷静的摸样,沉着的看着何尤繁。
“为什么?”何尤繁不甘,又问了一声,这次她的情绪明显很激动,两手紧紧拽住晨曳的袖子,禁锢在她手腕上的铁索相互触碰,凄厉无比,“她才七岁……”
晨曳才明白何尤繁指的是什么,本就显得没有血色的脸骤白,身子晃了晃。复而又想到什么,两手在铁链上施了内力,震碎了铁链,何尤繁一愣,抬头看晨曳。
晨曳抿了抿唇,脑中欲要将他撕裂的疼痛感更加强烈,金眸黯然下去,忍着痛意,朝何尤繁道:“跟我走。”
何尤繁又是一愣,随后想到什么,苦笑了一声,不知是什么意味。
顷刻,何尤繁两手伸出——环上晨曳的脖子,晨曳狠狠一怔,瞬间没入鼻尖的不是曾经熟悉的干净的药香,而是浓郁得让他觉得罪孽深重的血腥味。
腥腻的、浓重的。
“晨曳……你晓不晓得,痛是什么?”何尤繁和晨曳贴得极近,晨曳着了一件暗蓝色的便衣,同殷红的何尤繁之间有一条明显的分界,若近、若离。下一秒,落在晨曳身后的那把匕首,被何尤繁握在手里,垂了眸,暗了眸色,将匕首没入晨曳的身后。
晨曳的瞳孔骤小,支撑着何尤繁的手却陡然收紧,甚至将匕首推入更靠近心脏的地方。
何尤繁怔了怔,放开握住匕首的手,复杂的看着晨曳,似是有什么要说。可最终她还是没了言语,自嘲的笑了一声,想要推开晨曳,却反被他用更大的力气抱在怀中。
末了,何尤繁的手攀上晨曳的脖子,渐渐,紧收。
她的力气大得惊人,一点一点的加大了力度,晨曳处于生死之间,有一瞬大意了,手上竟失了力,何尤繁放开他,趁此站起来,垂着眸,长发将她的面容遮在阴影中,“……莫过心死。”抬了眸,直视晨曳,眼里没有一丝人类的情绪,“晨曳……何谓心死?”
晨曳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起来,意识渐渐涣散,似是蒙上了一层雾的眼睛望着何尤繁,就那么深深望着,两人却如隔了天涯。
别走……
何尤繁俯下身去,轻松的掰开已经昏迷的晨曳紧拽住她裙摆的手,没有一丝留念的走出了密室。
晨曳脸色苍白的倒在一片血泊之中,暗红缓缓流淌,似是一张无形的网,妖冶得将人禁锢。
这间密室并不在烨鸢内,而是处于烨鸢外附近一片树林中,很少有人出没,也就无人得知何尤繁的下落,包括谷玉在内,认识何尤繁的,不是死了,就是认为何尤繁已经死了。
凋雪和芷迹琰离密室的洞口没有多远,当那一抹红刚从密室出来的那一瞬,就落入了凋雪和芷迹琰的眼帘。
饶是平常淡定冷漠的凋雪,此时都不禁睁大了眼,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芷迹琰也明显被震到了,眼睛眨了又眨,直到他和何尤繁没有情绪的视线在空中相汇,才确定了这就是何尤繁!
“怎么可能?”凋雪先回过神来,“难不成是上个月的美人妆……”
美人妆一毒极为复杂,除了要何尤繁的血液作为媒介之外,还要各种珍奇的药材。说来也怪,明明是这样毒的药,却需要各类珍稀的补药制成。为了研究出美人妆,凋雪和芷迹琰花了九年的时间一一探索,终于在上月,制出了“美人妆”。
不敢说和何尤繁的美人妆一模一样,但也有八九成相似了。
难不成是因为美人妆和何尤繁体内的尸毒产生相抵,又因何尤繁的血液,发生了变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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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多想,凋雪想到这一可能性的一瞬间,随即想到了主上!
若是……若是何尤繁完完整整的站在这里,那主上呢?
凋雪的杀手天性让她在一时间作出最明确的决定,她让芷迹琰看着何尤繁,自己闪入密室内。和何尤繁擦身而过的时候,何尤繁的目光没有在凋雪身上停留一秒。
芷迹琰暗暗冷汗,看着何尤繁?他要怎么看着?
何尤繁站在原地没有挪动一分,冷冷的看着芷迹琰。
芷迹琰左思右想,最后硬着头皮喊了一声:“何尤繁。”
何尤繁似才回过神,将目光移到一边,脚下也迈开步伐,看样子像是要往东走。
芷迹琰看势不好,立刻闪到何尤繁身前,表情有些为难,“别走了。”顿了顿,补上一句,“阿曳……他不是有心的。”
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芷迹琰的直觉告诉他,何尤繁之所以能站在这里,一定是晨曳想通了什么!
“让开。”何尤繁淡淡扫他一眼,不顾他说的什么。
何尤繁现在的样子当真称不上美人,或者,“人”字,她都当不得。眼睛黯然无神,甚至朝眼眶中深深陷下去,脸颊旁的两块骨头明显凸出,散发着恶臭的头发像是水草一样贴在她头上,只像是一具骷髅披了一张已经扭曲的人皮。
芷迹琰的第一想法就是,若能对现在的何尤繁说出什么情话,无论内容是什么,都该是真爱吧。
“不让。”芷迹琰淡定了,狭长的眸中拂过一丝自若。
说实话,何尤繁现在这样,除了长相恐怖点,对芷迹琰来说却是没有一点的威胁。何尤繁服用尸药,十年期间,偶有凋雪、饮瞳帮她清理身子,才不让她比现在更难堪。重点是,十年以来她从来没有进过食,即使现在还残留在她体内的尸药能供她维持体力,但也不过是勉强维持罢了。
再者,何尤繁的武功可没他高。
何况才刚苏醒的她。
只是,芷迹琰这话说出,恐怕要自打嘴巴了。就在他回想才刚结束的一瞬,本离他十步之遥的何尤繁突然出现在他身前,步伐快得他这个轻功第一的人都看不见。
形同……鬼魅!
更让芷迹琰吃惊的,不是何尤繁在接近他的一瞬,刀子刺入他的胸口,而是——她拿的刀。是他时常备在身上,为人治病的医用刀。
芷迹琰痛到至极,难受的唔嘤了一声,更让他不可思议的,是何尤繁何时达到那么快的速度?才刚接近他,他还没来的及躲开,那刀就已经没入他的胸口。这一切他都没反应过来,更别提,何尤繁什么时候得到了他备在身上的刀。
“你……”芷迹琰震惊无比,只吐出一个你字,何尤繁微微皱眉,用一手拽住他的衣领,将他拉近,声色嘶哑,“我不欠你们什么。从来都没有。而你们,缺欠我一个正常的身体,永远!”
语毕,另一边手才轻轻触上芷迹琰的肩膀,芷迹琰就被一股强大的内力震开,飞出一米远。
还是因为有一棵树为他挡着,才不至于飞出更远!
芷迹琰嗓间一甜,喷出一口血来。
再艰难抬头,只看到何尤繁长发末梢,眼前开始模糊起来……
芷迹琰昏倒前,唯一还记得的景象,是何尤繁曳地的长发,在夜色中黑如石墨。而在她转身的瞬间,他看到那长发间,掺了一簇银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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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宜都一场晚了一月的雪开始悠悠落下。
在热情好客的宜都人民为这场雪感到兴奋不已的时候,一个骇人听闻的传言,也随大雪渐渐传开。
“哟,听唐家那小子说,可恐怖了。”一位已经中年,身材有些臃肿的妇人坐在榕树下,和身旁其他的妇人作惊恐状,将近用恐吓的语气道,“就在几天前,唐家那家不是病得厉害?唐家最小的小子去山上给自家爹采药……你们猜看到了什么?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女人泡在温泉里啊,有几缕白发的头发将近五尺(近两米)长!长相……尖瘦无比,唐家那小子都吓疯了,现在口中一直念叨‘红衣女人、红衣女人’咧……不知造了个什么孽哟,唐家现在一病一疯的……”
“可不是……”另一个夫人也跟着附和,“不知唐家是倒了几辈子霉……十五年前,老夫人难产才生下个娃,隔天就不见了……如今二房好不容易添个子,还疯了。”
于是乎,很自然的,一群女人从森林闹鬼事件转移到一个家的宅斗史,聊得不亦乐乎。
远处,站了一个男人,和一个男孩。男人和男孩的对话如下:
男孩:“你觉得是何尤繁么?”
男人:“八成。”
男孩:“那我们要不要去找?”
男人:“能找早找到了。我们每次都慢她一步。”
男孩:“……那回去?”
男人:“= =找死?”
林玄程很惆怅。
炎亦云更惆怅。
事情是这样,自那天那面超神的镜子裂开之后,任凭炎亦云怎么修补都没法再显出什么图像了,炎亦云眼巴巴望着然夕言,望这厮出手相助,帮忙看看也是好的。结果然夕言眉梢一挑,将美人何尛怀中一抱,说得理直气壮:“看我做什么?你家的东西,我怎么知道修?”
好家伙,敢情他投了一次胎就不认祖宗了。
然后何尛说不行,必须得找回何尤繁!
何尛向来是个行动派,说做就做。只是还没准备好,她的肚子又开始有了反应,遗约一把将她按到床上勒令她好好养胎,其名义是万一她出了什么意外,他的命也要不保。
这一出可精彩,遗约和然夕言之间,一场无形的硝烟弥漫开来,以至于接下来的两天,两人只是一句简单的问候,都能让炎亦云和林玄程遐想出火药味来。炎亦云对何尛自然没什么兴趣,林玄程也自然认栽放弃了,于是开始闲情的赌起遗约和然夕言谁会是人生赢家。
林玄程一票压在然夕言上,理由是他觉得然夕言从来扮猪吃老虎,没什么他做不成的。
炎亦云自然将票压遗约上,理由是一个人类和一个魔兽相比,魔兽……无敌嘛。
两人的意见不同使得他们之间发生了强烈的争执,于是想去问同在炎家住着的然幽濯。结果两人得到了两个字——“无聊。”
炎亦云开始想念方朝,开始想念孙郝……
最后聊到这里,我们再次偏题。
重点在,遗约和然夕言之间的赌局还没下定数,两人就被指令去找何尤繁,然后毫不留情的被扔出炎家宫殿。
最后还附带何尛一句——找不到人提头来见。
炎亦云打住回想,幽幽的看着身旁比他矮半截的林玄程,“我们人还没找到,你现在回去,纯属找死明白吗?”
林玄程哽了一哽,想说我好好的干嘛和你们这群人摊上事了!遇人不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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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完何尛一行人,我们再来谈谈墨王府这边。
此时的地牢内,游颢丰反手一转,自己的刀和饮瞳的弯刀缠在一起,被他用力一甩,双双脱离了主人的控制,转而插进一边的木桩内。
饮瞳很快反应过来,使出一拳朝游颢丰锤去,游颢丰自然以一手接住,力道之大,导致于这一拳砸在游颢丰手掌心内,泛起了一圈的尘雾。
游颢丰握住饮瞳的手,另一边手快速将饮瞳还没出招的手拽住,再一掰,饮瞳两手被他锢在手里,饮瞳的身子被他一掰,两手放到了身后,背对着游颢丰。
该死!饮瞳暗骂,试图用力动了动双手,双手被游颢丰稳稳的握着,没有半分要被放开的迹象。
饮瞳干脆抬腿,往身后一踢,谁料游颢丰闪得极快,不知怎么就闪到了她的面前,被松开的手还没来得及享受自由,就又被游颢丰握在手中,游颢丰将她压到牢门前,“咚”的一声,饮瞳的背狠狠撞到木柱上,两手被游颢丰一手握着举在头顶,游颢丰的表情阴冷,另一手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飞镖,抵在饮瞳下巴下。
两人激烈的斗争这才平静下来,分出了胜负。
说真的,两人已经打了半个时辰,游颢丰原则里没什么不打女人,不过每次都避开了饮瞳的脸,只是饮瞳其他地方,该乌该青的地方可不少。
游颢丰也没好到哪去,饮瞳刀刀朝他致命的地方刺去,胸口、喉咙、脸上,都有一道浅浅的刀痕。那是他侥幸避开的痕迹。
因为耗费了很多体力,游颢丰不得不有些气喘,两人靠得很近,游颢丰温热的气息倾洒在饮瞳耳畔,没有多少感情的声色,“是你主上令你来的?”
两人的姿势像极了游颢丰霸王硬上弓,一个身材姣好的女子,一个面容英俊的男子,两人靠得极近,又是游颢丰这样强势拽住饮瞳两手的姿势,如果有他人在场,都忍不住要说一句太激烈……
而当事人饮瞳和游颢丰却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自觉,看对方,自动除去了性别,只看到一条明晃晃的命,是取了对方性命,就代表胜利的意义。
游颢丰连面对何尛这样看似纤弱的女子都没有一分心软,也可见那套“不对女人下手”的男人信条在他这里多么一文不值,更何况,他从来没把饮瞳当女人……
饮瞳冷笑了一声,完全不畏惧游颢丰抵在自个脖子上的飞镖,“我家少主呢?”
游颢丰顿了顿,阴霾起来,“无可奉告。”
“哦,那我也一样。”饮瞳面无表情道。那飞镖在游颢丰手中紧了又紧,却没下去手。
饮瞳试图动了动手,反而被抓得更紧。
恼火之下,饮瞳想到什么,身子微微前倾,唇落到游颢丰的唇角处,游颢丰愣住了!
饮瞳冷眉一挑,心道果然。
凋雪曾说当她处于危难之时,不如考虑使用美人计,说不定还能得到解脱的时机。饮瞳当时只说凋雪荒唐,但没想到这居然真的有用。
于是趁着游颢丰这一愣,手上用了力甩开游颢丰,一步跳到木桩前,将自己的弯刀拔了出来,朝游颢丰的脑袋划去,目标是要让他人头落地!所幸游颢丰也快速反应过来,将飞镖射出去,飞镖打在饮瞳弯刀上,对饮瞳的速度产生了影响,也就趁这点影响,游颢丰往后退了一步,躲过了攻击。
这一切,不过一秒钟的时间。
游颢丰刚摆脱这一击,饮瞳来不及看他,转身往地牢深处跑去。
到了地牢深处,却是空无一人。
烟雾弹!
一定是然夕言设计的,饮瞳简直要抓狂了,为了一个空无一人的牢房,她打了半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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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饮瞳自知上当,游颢丰就没过多纠缠,就比如刚才两人打了半个时辰,他都没有叫人一样,直到饮瞳离开墨王府,他也没让人阻拦,她走得顺顺利利。
相比欧阳舞意,就没有晨玥那么幸运,还有人救。
就当饮瞳和游颢丰一次又一次针锋相对的时候,欧阳舞意抱着一个绣花枕头喊:“宝宝……宝宝……”也不知道喊谁的宝宝呢。
偶尔,她会回神,望着牢房外守着她的侍卫,笑得阴冷。
***
“何尤繁……”晨曳不知在梦中梦到了什么,挣扎几下,猛地睁开眼睛。
想要坐起,却因他动作过大,扯到伤口,痛至心扉,不由得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门外的凋雪听到声响,推开门进来,两眼无神,眼下有了一圈深深的乌青,喊了一声主上。
晨曳皱了皱眉,“何尤繁呢?”才刚出声,就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
凋雪眉头比晨曳皱得还深,缓缓摇了摇头。
“那芷迹琰呢?”晨曳觉得不对劲,按理来说,他受了伤,应该是芷迹琰照看。可此时出现在他面前的是凋雪。他的直觉告诉他,出事了。
凋雪叹了一口气,语气有些沉重:“内脏被震出血,身上骨头有几处错了位……距心脏几处的地方中了一刀……现在还在昏迷。”
晨曳错愕的看着凋雪,“怎么……”
“主上,”凋雪眼里很复杂,“我们要付出代价了。”
何尤繁如今已经变异,不仅内力增强了几倍,速度也已经快得异于常人,力气也增强了十几倍。
凋雪和晨曳简单说明如今宜都那条红衣女人的传闻,晨曳听完,抿了抿唇。
“尸药的副作用可能开始反噬了。”凋雪咳了几声,气色也不是很好,“她或许有一年,一个月,或者一个星期的时间,恐怕不久就要变老了。”
语毕不久,晨曳从床上坐起,头还有些吃痛,皱了皱眉,一手扶着太阳穴,望向凋雪:“这是哪?”
凋雪答:“城边。回烨鸢的话,谷玉可能会……”
晨曳开口打断了她的发言:“我知道了。”眼里却冷得让人生畏。
他暂时不想提谷玉,在他弄清楚一切之前。
凋雪受了晨曳吩咐照顾芷迹琰的任务,直至晨曳离开,她才回到有芷迹琰的房间。芷迹琰脸上没有一点血色,那张常挂着笑容的妖孽脸庞,如今面无表情的紧闭着眼睛,没有一点要笑的迹象。
其实无论他笑不笑,都是很好看的面容。
但是这样子,她实在看不习惯。
平常他一直无赖的在她身边叽叽喳喳,她会觉得生厌、生烦,可是现在安静了,又会心慌。
凋雪总觉得,这是人心本性的“贱”吧。
叹了一口气,凋雪握住芷迹琰的手,“你醒过来,我就不生气了。”
他怎么调笑都好,她不会生气了。
窗外的雪不停的飘落,没有要停下的迹象,反而更加大了。
时间,似乎开始进入轮回。
这场雪,让何尤繁想起十七年前,她遇见晨曳的时候。
人生若只如初见……
呵,若只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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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佳有话:【心虚】别和佳说“人生若只如初见”这话穿越了……别哈……咱本来就是个架空朝代……【心虚飘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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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尤繁一直想不通,她和晨曳的初见,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是从十七年前的那场雪?还是三个月后,他推开何家大门?
无论是那场雪,或是他打开大门的那一刻,开始却总是她的开始,只有她一个人从陌生变得喜欢,然后从心死变得深爱。舒悫鹉琻
最后从深爱到心灰意冷,现在是恨。
若她当初能心狠些,对自己、对晨曳死了心,多好……
何尤繁捉了一只雪兔烤了吃,至少是补充了些体力。身上的衣服先前被她一同泡在水中,可以说那摸样不堪入目,简直可和乞丐伦比。即使炎亦云、林玄程和何尤繁擦身而过,都不一定猜得出这就是何尤繁。
雪花落到何尤繁身上,又淡淡化开。
何尤繁的唇畔已经发紫,身上却感受不到任何冰冷的温度。
是的,并不是她不怕冷,而是感受不到。
何尤繁瘦骨如柴的手已然看不出细腻的痕迹,若是衣袖再往下滑些,甚至还能看到一些还在复原的新伤。她将手抚在虚掩的木门上,轻轻用了力,木门便随一声冗长的“咯吱”声缓缓被推开。
这曾经是一间农舍。屋子外只剩一圈残破不已的篱笆围守,屋子边上的土地也荒废已久,生了顽草。这间房子似乎也很久没被开启过,何尤繁推开的一瞬,便不忍被里面漂浮着的尘埃呛到,猛咳了几声。
这不咳便罢,一咳起来,似乎就没完没了。何尤繁一手扶着木门,稳住自己的身子,另一手难受的攀在咽前,每一声咳都像是扯动了心肺,痛入骨髓。
何尤繁不禁红了眼圈,一缕碎发悠悠落到脸侧,何尤繁亲眼看着那一缕黑发快速退化为同雪一般的颜色。
她扯了扯嘴角,难受的蹲坐在门边,无力的望着苍白的天色。
这里似乎还是曾经的摸样。十七年前,她背着晨曳,走了那么久。他的身形显得瘦小,但体重却是不轻的。反倒是她,她才多大啊……多少次,因为体力透支,她跌坐到雪地里,无心顾及被石块蹭出的血丝,而是发颤的一遍一遍重复:“不许死……你绝对不能死……”
偶尔他会清醒,他会挣扎要从她背上下来,只是挣扎无效,他会将手上的伤口蹭到她唇边,示意让她喝了保存体力。
何尤繁每每无视,等于赤果果打击他作为男人的自尊心。
他会说:“你若是敢死……”
何尤繁不等他说完,轻笑了一声,却依然气喘吁吁:“我不敢死,我怎么会死。”
晨曳似乎才放松了些,手却拽住她的衣服,声音虚弱,却有些咬牙切齿:“你说的。”
那时的她会笑笑,点头:“我说的。”
何尤繁将他交给了一户朴实的老年夫妇,他说她会等她三月。可那时谁又知,何尤繁的一走,等于在两人的路上划开一道深长的分界线,渐行渐远。试图磨合,便是遍体鳞伤。
小屋的角落里有几样打猎的工具,经过十七年,也不见有什么改变。
房中有一床够大的床,用砖头堆积成的,上面垫了木板,木板上盖了一床野兽的皮毛。这曾经……是晨曳趟过的地方。这里曾经,是那对夫妇的家。
如今那对老人家已经不在……
何尤繁将手放到那床绒毛上,身子微微颤抖,嗓间一甜,再次咳起来,她甚至没来得及捂住嘴巴,一滩血色已经溅到床上。何尤繁愣了愣,然后笑起来。
这是报应的话……如果是的话,就好很多。她一直是个不祥之身,她的存在害死了娘,她的存在害死了聍雨,她的存在甚至害死了本同她无关的、善良的老人,害死了她自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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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无力啊,每每起标题跟闹着玩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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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尤繁现在没有可去的地方,这间被荒废、被遗忘的屋子成了她唯一能存在的地方。舒悫鹉琻
何尤繁没有躺在床上,而是蜷缩在床角边的角落上。每到晚上,她的头就阵痛起来,针扎一般的难受。说来奇怪,她现在失去任何知觉,没有嗅觉、没有味觉、更没有触觉,这痛楚却是她唯一感觉得到的。
何尤繁的呼吸沉重,用手抱住双腿,颤抖得厉害,紧咬住下唇,不想泄露一点声音。
最后她眼前变得一片模糊,连呼吸都困难起来。身侧的头发渐渐变白,她无心顾及,这次,是真的陷入了黑暗,没了所有感知……
何尤繁甚至有些安心的感觉。自从那天从密室出来,她知道自己身体发生了变化,却不知那变化是什么变化。
自从那天出来,她就一直在等。
她至少知道自己身子的败况,她一直在等死。
若是死了,似乎也能心安不少。
她能见到娘,能见到聍雨,能见到间接被她害死的那对夫妇,能见到……见到杳儿。在世,是她欠了他们,到了地府,她愿意一一偿还。
至于晨曳……呵,有什么可想的呢?
终究,无缘,无情罢了。
恍惚中,似乎有一双温暖的手将何尤繁拉入怀中,是她这些天来唯一感受到的温度。像是忘了沉浮,令人心安。
渐渐地,脑海中的黑暗被驱逐,变得一片空白……
何尤繁猛地睁开眼睛,脑袋一瞬间还残有疼痛,她轻呼了一声,用一手扶着脑袋,似乎那样就能不痛似的。大脑却是一片空白——她望了望身周,是个破屋子。她正躺在一张木床上,有人帮她盖了被子。
何尤繁皱了皱眉,脑袋已经不再疼痛了,两手反倒紧紧攥着身上的被子,坐在床上,警惕的看着门外。
终于不负她的等待,十几分钟之后,门外传来脚步声,何尤繁的心随着那只抚在木门上的手紧提起来,随至入目的,是一张难以形容的、好看的容貌。那人的侧颜明朗,轮廓之分明,有一双入琥珀般金色的、纯净的眼睛。
何尤繁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任何话语。
晨曳看到坐起的何尤繁,愣了愣,手上刚打来的猎物一不留神,落到地上。
“你……”何尤繁的眉头蹙起,只开了个头,还没来得及言语,就被这个人紧紧抱住,用力之大,有一瞬间让她呼不过气来。
那男子的声音低沉嘶哑:“我以为你不会醒来……”
那声音顿了顿,重新在何尤繁耳畔响起,带着自嘲:“你说过你不敢死的……可我真的怕……你说过的……”他的思维很混乱,何尤繁难以理解他说的什么意思,那男子抱着她的手又紧了紧,“我迟了。我迟了整整十七年……”
何尤繁难受的唔嘤了一声,晨曳才意识到自己太用力,稍稍放开了她,看着她的眼神悲戚。
何尤繁的目光却透过他,看向落到地上的死兔上。
她眨了眨眼睛,再抬头望向晨曳,蓦然笑得灿烂,“你,娘?”
晨曳的眼神从悲戚变得错愕。
何尤繁以为他是不明白他的意思,于是手上边划手势,脸上表情认真,“娘,好看。”
晨曳至少是听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把他当作她娘,原因是……他长得好看,而她娘也很好看,她就把他当她娘了==。
何尤繁没有理会晨曳的不可思议,只是望着兔子说,“娘,”顿了顿,望着晨曳,“我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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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这是神发展?其实这是我精心策划的,神发展……【就是个神发展……
∷更新快∷∷纯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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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何尤繁醒来,一天之内说的话不超过十句,总会静静的睁着大眼睛,警惕而好奇的看着晨曳从外面打猎回来,又用一系列复杂的做法将食物烤好,送到她身前。舒悫鹉琻
然后何尤繁一般只会有一个反应——她傻傻笑起来,接过食物,吃得乐不可支。
两人在小屋逗留了半月有余,何尤繁无时无刻不在吃,脸上的肉也养回来了些,至少是能见人的程度了。晨曳思量了下,自己到市集上挑了几件素色的衣服,都是她曾经喜欢的款式。
“过来。”晨曳坐在床的一头,朝何尤繁伸出手,手上握着一件崭新的衣服。
何尤繁蜷缩在床的另一头,警惕的看着他手里的衣服,知道不是吃的,看着晨曳的眼睛里充满了不信任,摇了摇头,没有要动的趋势。
晨曳叹了一声,语气放柔了许多,“听话,过来。”
何尤繁捂着心口的手蓦然抓紧,衣服被她抓出褶皱来,眼里蒙上了一层薄雾,声音依旧是沙哑的,却少了凌厉,“娘……坏。”
晨曳愣了愣,朝何尤繁伸出的那只手顿在半空中,缓缓收回。本是温柔望着何尤繁的眼睛渐渐冷了下来,一双好看到冷冽的眼睛,就那么直直的望着何尤繁。何尤繁一怔,写着坚决不服输的眼里多了一层疑惑,随着时间的流逝,多了一分不安。
“娘,”何尤繁最终认输,拖曳着红衣与夹着银丝的发,朝晨曳的方向爬过去,像个孩子,“生气?”
晨曳不语,挑了挑眉看着何尤繁。
何尤繁坐在晨曳身前,仰头望着晨曳,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生气。”
晨曳终于忍不住,手背触着唇,笑了一声,眼里却有不知名的苦涩。
只是这样,他们才能在一起?
只是这样,她忘了所有,他们才能在一起……
晨曳甚至不敢想,如果她恢复了心智,他们会是怎样的光景?
说到底,都是他放了手。
他们本来可以的。
本来。
何尤繁以笨拙的动作将衣服解开,肩头滑下,她脱衣的动作也随之停下,眼里有放大的疑惑,侧了身子看向身后的晨曳,眼神仿佛是在问下一步要怎么做。
晨曳的伤感陡然被打断,难得呆住的望着何尤繁,难不成他要亲自教她穿?
两人大眼瞪小眼,何尤繁的眼神渐渐变得不耐,望着晨曳的眼神甚至有些生气,肩头上的衣服渐渐下滑,她愣了愣,最后泪目的望着晨曳,可怜兮兮的挤出一个字:“冷。”
晨曳宣告投降。
最后的结果是,何尤繁跪坐在床上,使劲昂着头,目光半寸不移的看着晨曳,而站在床边的晨曳正低头将她还带银色的发丝从衣服里弄出来,无心顾及。
谁能想过,堂堂烨鸢主上,也会有纠结如何系女人衣带的一天。
晨曳试了各类方法,始终系不成何尤繁原来的样式,最后他长叹一口气,简直可称无奈。烨鸢最高领袖,墨王爷的丈人,墨王妃的亲爹,牛逼哄哄的角色,今天输在了女人的衣带上。
抬了头,晨曳和何尤繁的视线对得正好。
若是从前,何尤繁应会装不在意的笑笑,移开视线吧。而如今,何尤繁直直的望着他,半响,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何尤繁噌的一下站起来,因为站在床上的缘故,比晨曳要高出些许。然后在晨曳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用双手抱住晨曳,身子半挂在他身上,像小猫般用脸蹭了蹭晨曳的脸颊,软软的语调:“饿……”
不动则罢,一动不得了,衣服因没绑好衣带的缘故有些松散,何尤繁的大半香肩又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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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回归~撒花~泪目tvt
你们有人在想哟这作者偷懒,吖,她怎么那么讨厌啊是吧,是吧!
伦家不是懒,是卡文……然后,看到“15205597802”的打赏,我突然来了动力,即使是开了又关,至少磨出一章来了!过了最难的关卡,后面短时期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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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曳怔了一怔,随后在何尤繁一脸问号的情况下暗沉着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何尤繁的衣服拢好,在何尤繁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退后了一步,表情僵硬:“乖乖在这里等,知道了?”
何尤繁偏头想了想,又重重点头,“嗯!”
晨曳转身离去的时候,瞟见何尤繁的银发又有一丝渐渐变得墨黑。
要说晨曳是如何找到何尤繁的,这简直太容易。
连炎亦云和林玄程都能打听到的消息,晨曳自然也能听到。而炎亦云和林玄程即使知道何尤繁出没在哪片树林,也不会知道她具体的位置。晨曳就不同了,晨曳知道何尤繁出没的树林,瞬间想到的就是这片农舍。
这农舍十分隐秘,曾经何尤繁能找到这里,是幸运,而如今晨曳能在这里找到何尤繁,更是幸运。
只是这间农舍的主人,在十七年前已经死于非命。
这些晨曳根本不知,只是后来想起,若不是这对老夫妇,他早以死在大雪之中,想来探望,才知他们死了已久。
那时谷玉还在晨曳身旁,她同他说不必介怀,老人家兴许年事已高,早早归去了。
晨曳不疑有她,自然没有多做调查。
只是……
晨曳握紧了手中的弓箭,眼里不带隐藏的阴霾,将箭稳稳射进隐于雪间的雪兔身上。
现在的晨曳,不经意想起曾经谷玉的言论,就知道,一切都是她搞的鬼。
晨曳走过去将已死的雪兔拧起来,准备离去,却在原地怔了怔,转身的同时将袖中的银针射出去。
清脆的一声“叮铃”在山间响起,晨曳才看清楚了拿着剑挡住他攻击的凋雪,还有凋雪护着的芷迹琰。
“我的娘诶,是不是你的相好没把我杀死,你准备帮她一帮,准备给我最后一击?”芷迹琰靠在凋雪身上,看得出来伤还没有痊愈,脸上却早有了原本痞痞的笑容,没等晨曳回他,先大大咧开笑来,“阿曳,终于找到你了!”
晨曳听他一口一个阿曳,一脸黑线,满脸不乐意,却也没说出口。
照顾病人嘛……
听芷迹琰嘟囔许久得知,他和凋雪在这里找了将近两个时辰,都没找到晨曳和何尤繁的行踪,若不是听见那声射箭的声音,他们不知还要找多久。
“我以为我真的要死了……你相好太不留情……啊嚏!”猝不及防的一声喷嚏将芷迹琰的话打断,他拢了拢身上的貂裘,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抬头看雪,不知想了什么,笑,“这雪来得……太及时。”
何尤繁在房子里等了很久,晨曳才回来。
跟晨曳一起回来的,还有两个她不认识的人。
何尤繁疑惑又警惕的望着他们,芷迹琰饶有兴趣的望着她。
凋雪帮忙处理雪兔,晨曳走到何尤繁身边,何尤繁见是熟人,便扑上去抱住晨曳,躲在晨曳身后,怯怯的望着芷迹琰。
芷迹琰张大了嘴巴,说不出任何话语。
听凋雪、饮瞳说久了,芷迹琰潜意识认为何尤繁是个美人,在地牢里看多了她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如今再看这脸上养回不少肉的何尤繁,相比之下,即使何尤繁长得不咋地,也能和原来鬼模鬼样形成完美的对比效果,更何况何尤繁是个切实的美人,所以给芷迹琰带来的效果是略有些惊艳的。
但这并不是让芷迹琰说不出话的缘由,芷迹琰之所以说不出话,是因为何尤繁先前杀气腾腾、冷漠不已的样子和现在小鸟依人、楚楚可怜的样子完全形成对比,让他一时缓不过来。
若不是芷迹琰脚上的骨头还没养好,时刻提醒他这是何尤繁异变的杰作,芷迹琰会认为他那天晚上出现幻觉自个把自个的腿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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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日快乐什么的我才不说呢,说了又要附送几章当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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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机智的佳佳。【喂明明就是偷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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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曳你……”芷迹琰后半句的“你不是做了什么不人道的事情吧”没能说出来,就瞥见何尤繁一缕银发逐渐变得深黑,他又张了张嘴,无话可说了。
被何尤繁打得昏迷之前,他还看见何尤繁的黑发变白发,如今她的头发竟从白发变黑发?
“这是怎么回事?”芷迹琰皱了皱眉,神情有些严肃。
他好歹是个神医,不是只会掉链子的人。
晨曳抿了抿唇,清楚了芷迹琰问的是什么,冷不伶仃回他:“不知道。”
“异变。”凋雪将烤好了的兔子肉分了块拿进来,冷漠回答:“兴许是异变。”
芷迹琰愣了愣,“……怎么……可能……”
凋雪靠近晨曳和何尤繁,何尤繁犹豫退了一步,但看着凋雪手上的兔肉,又眼巴巴的望向晨曳。
“可能等她的头发再次恢复原样的时候,她就能恢复神智了。”凋雪边说边把兔肉放到晨曳手中,这次何尤繁毫不犹豫扑向晨曳,坐在晨曳怀里吃得很欢。
晨曳揉了揉她的头发,脸上却没有笑意。
“倘若,消除她的记忆呢?”
一阵寂静过后,晨曳冷漠的话语让芷迹琰和凋雪不由得纷纷抬头,震惊的望着他。
“我大娘的,”作者深信不疑,若不是因为芷迹琰现在一边腿骨折中,他可能会蹦起三米高,“阿曳你是不是人啊!你知不知道一个人没了记忆是多恐怖的事情。”
“我知道……”晨曳吻了吻何尤繁的发顶,何尤繁津津有味吃着手中的食物,疑惑抬头望他。
“我只是,终抵不过我自己。”晨曳近似叹息的声音落下,窗外雪花飘飞,偶有落在窗上的,浸湿了窗纸,像是一滴泪。
如果人人都能早知如此,那便没有当初。
芷迹琰深吸一口气,又叹了一口气。
屋中安静不已。
如果能重来一次,仅此一次。
***
“啊嚏!”炎亦云不顾形象的用红衣抹了一把鼻涕,一把被风吹出的泪,又双手紧缩在胸口前,哆哆嗦嗦的说:“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就她娘的在遗约苏醒之前找到何尛这小妮子,把她捡回家虐待,让她叫老子一声爹……啊嚏!”
林玄程面无表情的呵呵一声,一脸你白痴的样子看炎亦云,又疑惑问:“神君也会生病?”
炎亦云的脚步顿了一顿,表情正经起来,“这场雪……”只起了开头,炎亦云的表情就有些黯然摸样,林玄程默默转移视线,啊了一声,问:“半个月没找到姐姐她娘,你觉得是你的问题还是你的毛病?”
“……”炎亦云用目光恶狠狠地在林玄程身上刮了一遍,转过头来,两人却不约而同停下了脚步。
林玄程自上上个星期起就没有变化过的嘴角此时微微上扬,露出个十分不适合他可爱样貌的邪恶笑容,加上他阴霾的小眼神,“找、到、了。”
一字一顿,咬牙切齿,毫不含糊。
一间破烂的农舍映入两人的眼帘,农舍门口还有一缕青烟缓缓升起,快要被雪覆盖了。在那缕青烟之上,还放着一只烤好的兔腿。
在小屋中沉静了半晌,芷迹琰突然想起来自个没吃东西,幸好凋雪说还留了一只兔腿,于是当芷迹琰出门拿腿的时候,和炎亦云、林玄程结结实实打了一个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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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迹琰看到两人,先是愣了一愣,记忆力还算好的他,顷刻笑起来:“哟,好巧。”
林玄程的脸简直要扭曲成井字形,小手已经紧握成拳头,那阵势简直就像下一秒就能破口大骂***(和谐为上)。
“哈……”炎亦云也不知是轻松还是无奈的吐出了一口寒气,靠在树上望着芷迹琰,“是你们。”
怪不得他们在这树林里兜兜转转也找不到何尤繁。
除了这里地形复杂之外,还有人故意施了障眼法。
那人,便是晨曳。
原来晨曳也不简单,知道他们在找何尤繁。
芷迹琰一句进来说话,便大方邀请了炎亦云和林玄程两人进屋,炎亦云瞥了一眼脸色一直没好过的林玄程,才想起林玄程在上上个星期靠着树休息,不小心碰掉了一块树皮之后脸色大变的样子。
兴许是那时候林玄程就意识到有人在故意让他们兜圈子。
更让林玄程气愤的,应该是他明知道这是个让人兜圈子的计量,可兜了两个星期都没走出来吧。
炎亦云想到这里,也不难理解为何林玄程不告诉他他们被人耍的理由了。
说来奇怪,自从和这小子待在一起之后,炎亦云就懒得使用大脑了,全依赖林玄程一个人扛重担,林玄程不发飙就太难得了。
今天来的人太多,何尤繁这下连兔肉都吃不下了,嫌恶的扔到一边,一个劲的往晨曳怀里蹭,拒绝去看任何人。
炎亦云看到这样子嘴角抽了抽,“恕我冒昧,你们干什么了?”
炎亦云还要带何尤繁回去交差的啊,带个恋晨曳的傻子回去何尛不得劈死他?
“哈,显而易见,他们把她弄傻了。”林玄程冷冷哼了一哼,他的心情十分不爽中。
“干什么也与你们无关。”凋雪还是护着自个主子的,挑了挑眉,那摸样似乎就在等晨曳一个眼神,炎亦云、林玄程两人就能脑袋落地似的。
“开什么玩笑?”林玄程这次直直望着晨曳,这人和他梁子可大了,“这人,我们要带走。”
炎亦云干笑了几声,这小子心情不好,他就不多说什么了。
“你们走,可以。要带她,不可能。”晨曳的衣服被何尤繁紧紧拽着,而他在猜测他们和何尤繁的关系。这不得不让他想到了那个墨王妃……若说这一切和那个叫何尛的墨王妃无关,那是绝不可能的了!
林玄程眉目转了一转,再冷笑了一声:“晨主是以什么身份把人扣住的?强行扣了十年折磨不说,如今把人逼疯不说,还不许人家走?”
双方气氛很紧张,凋雪听完林玄程这番话,就差要杀人灭口了。他们居然连这件事都知道……晨曳还没任何反应,何尤繁却突然从晨曳怀中抬起头,甜甜的喊了一声:“娘!”
众人皆石化……
如果晨曳再厚脸皮卑鄙些,那么在此时此刻完全可以回复林玄程说:老子是她娘,爱咋地咋地!
而当众人还没从石化中反应过来的时候,何尤繁又看了炎亦云、林玄程两眼,露出了不悦的表情:“坏,走!”
林玄程炸毛了,凑到炎亦云耳旁,“炎亦云你最好解释一下什么情况!?”他们现在还拿什么理由带人回去?人家都认晨曳做娘了。
如果两人两手空空回去,告诉何尛,你娘认你爹做了娘,所以你娘不回来了。
他们保准死得尸体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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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亦云几步走到晨曳和何尤繁的身前,看了一眼晨曳,嘴角轻轻上扬,语气却是冷漠的:“你不介意我把把脉吧?”
“你是谁?”晨曳终于直视炎亦云,细细打量他。
说来,晨曳和炎亦云还是第一次见面。
上次晨曳因刀剑的问题去墨王府找林玄程的时候,炎亦云正拿着扇子坐在自个后院悠闲无比,两人哪里打过照面?
“若当真要说……”炎亦云边回答晨曳,一边也不管晨曳同没同意他把脉,拿过何尤繁的手腕,而何尤繁挣扎了一下,不悦的皱眉,往晨曳怀里蹭了蹭,小声的嘟囔了什么,炎亦云才静静回答晨曳:“按理说,你们该叫我炎君。”
晨曳怔了一怔:“炎亦云?炎家人。”
“是,看来你知道的果真不少。”不愧是有着最大情报网的人嘛。炎亦云笑了笑,摆足了传说中炎家人的架子,一声晨主都不给晨曳。
这倒也怪不了炎亦云不给晨曳面子,虽然表面看着炎亦云要比晨曳年轻,可炎亦云着实比晨曳大出一辈。
芷迹琰也凑过来看炎亦云把脉。
芷迹琰也给何尤繁把了一次,脉象是有些紊乱,却没有任何病状的显示。只能说,这次变异,何尤繁已经到了他无法诊治的阶段。
炎亦云的脸色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变白,最后变得很冷,“你们给她服了什么药了?!”
在所有人还未来得及回答炎亦云什么的时候,林玄程淡淡喂了一声,才对着炎亦云说出自己的最新发现:“她的头发开始变黑了。”
“怎么了?”芷迹琰望向炎亦云。
炎亦云,芷迹琰不可能不知道的,他是神的后裔这个不说,炎家那座山头上那么多毒蛇猛兽,炎亦云对毒药和治病的造诣,一定也不浅。
炎亦云却不是望芷迹琰,而是看着晨曳,冷冷的笑:“晨曳,你自己做出来的好事!”
晨曳握着何尤繁的手收紧了些,眼里很黯淡。
“到底怎么了,你给个结果不成?”凋雪瞥了一眼晨曳,问出了晨曳想问的话。
“很好。”炎亦云再次冷笑,他心情的愤怒一点也不亚于林玄程,“你们要知道?我让你们知道清楚!
“总之,她我是一定要带走了。
“为她准备准备吧,她的寿命还有半余年不到了。”
炎亦云说完,众人一派沉寂下来。
“你说……什么?”芷迹琰不可思议,“她的迹象明明……”
炎亦云看了一眼芷迹琰,讥讽的表情,漠然冷笑:“庸医。”淡淡地,炎亦云报上一昧又一昧的药材,全是剧毒之药,看着芷迹琰和凋雪的脸色苍白下来,炎亦云的表情变得有些咬牙切齿:“怎么?这些你们不陌生吧!”
“尸药……”凋雪呢喃了一声,“可是,她不是好了吗?”
“好了?这叫好了?”炎亦云挑了挑眉,冷冷提醒他们,“可别忘了,她没吃解药。”
何尤繁是靠自己才醒过来的,尸药的毒素并没有完全排除。更何况,尸药的药性……
“即使她服了解药,以这些药材合加的副作用,她也会迅速衰老。”顿了顿,炎亦云看着晨曳的眼神锐利起来,“更何况,她服用了十年!”
好一个晨曳,好一个烨鸢。
如此残忍,他们竟没有一丝犹豫。
自作孽,不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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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来一更~(≧▽≦)/~
呼哈,最近事情好多……
我天真以为卡文过去就没事了……
结果现在更卡啊……
好啦,郑重感谢“15205597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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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发愁如何虐晨曳,结果虐来虐去还是虐到何尤繁身上了……亲们给个留言吧,蜡烛还是鞭子,随便想想怎么虐晨曳吧!【快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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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办法让她活下来?”一直不发话的晨曳蓦然抬头,望着炎亦云,像是很肯定炎亦云一定有办法一样,“你能让她活下来?”
“能。”炎亦云笑了笑,“如果,是以你的性命为代价呢?”
“胡闹!”凋雪冷冷呵斥了一声,像是知道晨曳的回答一样,慌张的看着晨曳,“主上,你知道烨鸢不能没了你……”
晨曳直视着炎亦云,不理会凋雪,开口打断凋雪的话,“可以。”顿了顿,轻笑起来,“我欠她的,除了爱,这是我欠她的。”
炎亦云偏头看着晨曳,晨曳揉了揉何尤繁的头发,神似何尛的眼里含了一丝笑意,像是解脱一般的笑意。他的唇角总是上扬,带着冷意,总是这样的弧度,和苍白。
如此一看,炎亦云才突然注意到,晨曳的脸色是超乎常人的苍白,甚至连唇色也一直是病态一般的白。
炎亦云突然走到晨曳身前,“手。”
晨曳眯了眯眼,揽着何尤繁,抬头看着站着的炎亦云:“你想做什么?”
“我做知道的事情很多,”炎亦云又是冷笑,哼了一声,用冷冷的语调朝晨曳道,“如果你想救她,把你的手给我。”
晨曳顿了顿,将手伸出来,炎亦云本意是想给晨曳把脉,但看到晨曳手腕上的伤口,又笑了一声,这次没了先前的讥讽与冷漠,这次的笑中竟有些无奈。
“何必呢……晨曳。”炎亦云只说了这句话。
晨曳没有回复炎亦云的话,只是吻了吻何尤繁的发顶,何尤繁感知到什么,抬头仔细端详着晨曳的表情。晨曳对着何尤繁笑,何尤繁却是严肃的脸,泯了平日里小孩般的笑意。这难得的严肃,却更显得她幼稚许多。
何尤繁抬手,抹过晨曳的眼角,轻轻擦拭什么。
接着,她从晨曳怀里退出来,直起身子,将唇畔覆到晨曳的眼皮上,冰冰凉凉的。
或许她并不知道,吻有什么意义。
这半个月的相处下来,晨曳早已习惯何尤繁的不按常理出牌,她有时会做莫名其妙的举动,晨曳选择容她胡闹,即使他不明白她的意思。
众人沉默下来,看着何尤繁。
何尤繁往后退了些,两手搭在晨曳的肩上,无畏的望着晨曳的眼睛,像是要望到眼底,轻轻说,“娘,不哭。”
何尤繁不懂怎么表达自己的情绪,她明白即使晨曳没哭,但他的眼睛看起来比哭还伤心。
“我没哭。”晨曳无可奈何的笑了,抬手将何尤繁脸上的泪擦掉,轻声呢喃,“是我……将你放了。”
何尤繁当晨曳哭了,自己去安慰晨曳,可真正哭的,只有何尤繁一个人。
何尤繁突然扁了嘴巴,委屈不已,扑进晨曳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这之间,她看着炎亦云和林玄程,满是厌恶的神情:“坏,你们走!”
炎亦云:“……”我们是来救你的啊。
林玄程:“……”我辛辛苦苦来这里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你们走!”何尤繁哇哇大哭,恶狠狠的瞪着炎亦云和林玄程,她虽然心智变小了,但还大致能理解炎亦云和林玄程的意思是要带她去某个地方,“我要娘,娘也不走!”
除了晨曳,其他人顿时不知所措,林玄程和炎亦云脸上刷下三条黑线,先前的霸气与敌意不复存在。
晨曳轻轻拍着何尤繁的背以示安慰,放柔了声音说:“我不走。”只要你不要求,我就不会走。
芷迹琰和凋雪觉得他们需要自插双目了,那么柔情的主上谁见过?!纵使是之前晨曳以为自己喜欢的是谷玉那段时日,也从不曾对谷玉流露过这样温柔的样子。
一代领导者,如今变成了贤妻(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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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曳何尤繁那边僵局归僵局,我们不妨谈谈被我们遗忘了许久的谷玉。
此时的烨鸢——
谷玉横手一扫,将桌上摆着的碗碟扫落地上,妆容微有些凌乱,下人们皆惊,他们从来没见过夫人这样生气。
谷玉近身的丫鬟心有余悸,却不忘关心的问谷玉:“夫人,这是怎么了?”
谷玉愣了愣,才意识到自己失了态。在平日里,她都是娴淑温柔的形象,也因为如此,丫鬟才敢鼓起勇气问她怎么了。而她,竟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愤怒,失了态!
“没什么……只是有些累了,你们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谷玉揉了揉眉心,长袖因她抬臂的动作下滑,露出白皙的手臂,上面布满了青绿色的纹路,似是藤蔓一般。
丫鬟们愣了愣,夫人的美人妆,她们都是知道的。只可惜无法多说什么,丫鬟们只甜甜道了声是,便纷纷退下。
谷玉在烨鸢也算得人心,其中一位丫鬟安抚的拍了拍谷玉的肩膀,说:“夫人想必是为少主的事情担忧吧……饮瞳护法功力高强,一定有办法救出少主的……夫人还是放宽心些。”
谷玉心中烦躁,可面上还是带了善解人意的笑容,朝丫鬟笑了笑,轻轻嗯了一声。
丫鬟正欲离开,谷玉想到什么,又开口拦住她:“主上可曾回来?”
丫鬟脚步一顿,面露尴尬,“不曾……”
谷玉如泄了气的气球般,沉默了会,露出疲倦摸样,道了声知道了,朝丫鬟摆了摆手,“下去吧。”
丫鬟点了头,顺带将门带上才离去。
谷玉闭了眼,眼前全是晨曳的摸样。
说晨曳事务繁多,能繁多到哪去?如今天下无人不晓烨鸢,也无人敢挑战烨鸢,这宜都,都已经是烨鸢的了,晨曳还需操心什么?再忙……即使再忙……曾经即使他再忙,至少也会因担心她身上的美人妆而三两天来看她一看,而现在呢?他都不见踪影半月有余了!
他这不仅仅是弃她不顾,也是弃烨鸢不顾!
他到底在做什么?
谷玉越想越气,暗自咬磨着银牙,想的都是晨曳,晨玥在她心里,哪里有半分影子?
晨玥不过是别人家的孩子,算是幸运,被她选中,才有如此好的成长环境,势力如此强大的背景。谷玉当初也不过是想用孩子来稳定晨曳的心,可谁知晨曳不喜欢孩子,对晨玥更像是责任所在,除了保证晨玥的衣食无忧,其他的他全然不关心,都是谷玉在操心照顾晨玥。
知道晨曳不喜欢孩子之后,晨玥对谷玉而言,就是偶尔拿出来牵动晨曳的心的工具,若说谷玉对晨玥关心体贴,不如说是比下人们对晨玥的照顾多了一分而已。
晨玥死不死,和她有什么关系?
谷玉心中隐隐不安,如若不是理智尚在,她可能会打碎面前的桌子。
“叩叩。”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将谷玉吓了一跳,她稳了稳心智,顺带整理了下妆容,才朝门外轻声道:“进来吧。”
谷玉想,或许会是晨曳呢?
可推开门的,只是每日给她送汤药的人。这也是烨鸢中的人物,谷玉记得,他是跟随芷迹琰的。
这美人妆是个慢性毒药,无色无味,服用之后,手腕上会有明显的青色纹路,在这期间,中毒的人不会有任何不适的感觉,只是这毒会使人体各个功能衰竭加速,待绿纹蔓延全身,会开始七窍流血,皮肤萎缩干裂起来,到时候,就如一具干尸的摸样了。
这毒让人闻风丧胆的地方在于,没有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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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烨鸢还有一个神医芷迹琰。
因为有芷迹琰,所以谷玉还活着,她还能活着。即使没有解药,她也能靠每天的汤药缓解美人妆,至少能活下来。
若不然,她早早成了一具干尸,她怎能甘心?
送汤药的男子将汤药放到桌子上,垂了眸,朝谷玉扯了扯嘴角,道:“夫人记得喝就是,我先告退了。”烨鸢里的人,从来只会说我之类的称呼,无论你是谁,他们都不会甘愿做奴隶。
谷玉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男子正欲退下,谷玉又回过神来,抓住男子的手腕,男子先是诧异,随后低头看向坐在桌边的谷玉。
谷玉想到芷迹琰和晨曳时常打交道,且这次是晨曳和芷迹琰一起不见的……那芷迹琰部下的人,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你可知道主上同芷迹琰去哪了?”
那人顿了顿,将自己的手从谷玉手中抽出来,摇了摇头:“不知。”说罢,立刻转身离开,似是多停留一秒就会有什么东西要了他的命一般。
谷玉怔了怔,转身看向那碗汤药,若有所思。
而出了谷玉视野之外的男人的表情却顿时变得难堪起来,半月余前……那时,他还亲自去取了地牢那个女人的血液呢。他记得,那天之后,芷迹琰、凋雪同主上也曾去过一次。而第二天,就不见了。
那个女人不见了,芷迹琰不见了,凋雪不见了,主上也……不见了。
主上的失踪一定和那个女人有关,可那个女人存在的事情是个秘密,知道的人不过几个,都是为了研究美人妆这一毒才知晓内情的。其他人若知道这女人的存在,便只有死路一条。如果要派人找主上……那必定会牵扯到那个女人,这让他如何开口?
那男人摇了摇头,干脆不想。
他如今只需担心那半月之前采集的血液,已经所剩不多了。
而谷玉要每日两滴,万一那女人找不回来,谷玉岂不是要死?
想到这里,那男人又露出苦相,现在的烨鸢没有一个人管理,饮瞳执行任务,而凋雪、芷迹琰又和主上不见了,若是没有大事还好,万一出了什么事……难不成要靠夫人解决?
越想越乱,那男人猛地摇头,离开了谷玉的庭院。
另一头,喝完了汤药的谷玉猛地将碗砸到地上,纤手捂着胸口,呼吸急促。
她不知怎么了,从那送药人一走开始,心中不安的感觉就陡然放大,直到现在,她想到了一个最可能的可能——何尤繁还活着!
想到这里,谷玉的心就宛如被刀绞一般,急促的痛意袭来,她甚至想象到何尤繁站在她面前,拿着刀,刺进她心里。
一刀又一刀!
如果何尤繁还活着……
何尤繁当初的下落并不是她亲自知晓的,她只问了饮瞳,听饮瞳说何尤繁和那个叫何杳的孩子被晨曳找到之后,晨曳派人将何杳扔到了炎家后山,而何尤繁的的确确是死了。
那时晨曳还没完全相信徐路,眼线到处都是,所以她也没有派徐路侦查过,想来,如果没有晨曳的命令,饮瞳不敢骗她,所以她当何尤繁死了,也就罢了。
可如今细想,何尤繁似乎一直都有好运!
她在晨曳将她接进烨鸢不久后就找了徐路,将那对救了晨曳的夫妇杀了,防止了被晨曳发现她不是何尤繁的意外发生。可之后,何尤繁还是遇上了晨曳!
她还找了聍雨给何尤繁下圈套,何尤繁却没死!
她给晨曳何尤繁下迷药,两人是如她所想的关系破裂,之后她想再找何尤繁杀之后快,却再也找不到何尤繁的下落。
何尤繁总能、总能安然无恙的躲过每一次的算计。
如果没有这些好运,何尤繁本该……死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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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玉想起以前。
因为她找不到何尤繁的下落,为了将何尤繁引出来,她想找到聍雨。
上天还是眷顾她的,何尤繁是找不到了,而聍雨这个职业杀手不可能找不到。
聍雨……
呵。
谷玉让徐路重新找聍雨,借口是商谈暗杀任务。
而聍雨,却不是个省油的灯。聍雨前思后想,竟晓得了上次谷玉让他派遣给何尤繁的任务是个圈套,更可怕的,是他能猜出谷玉身份的真相!聍雨恐怕是世界上第四个、也是最后一个,晓得那个冬天、那个小屋子里的事的人了。
只因为何尤繁不曾瞒过他什么。
何尤繁当初以为晨曳三月不见她,忘了她,变了心。且以她的性子,喜欢随缘,认为即使这样,也无甚可说,罢了就罢了。
而聍雨不同,自何尤繁受了重伤之后,他就怀疑有鬼。他和徐路来回周旋,始终没有进展。直到何尤繁受伤离开,谷玉不再以幕后人的身份找上聍雨,聍雨才明白了什么。
何尤繁、谷玉、晨曳……
都说旁观者清,这是不错的。
聍雨猜想,是谷玉用了阴谋计量,代替了何尤繁在晨曳心中的位置,却始终想不通谷玉用的是什么方法。
聍雨爱着何尤繁,这也是不错的。
在聍雨接到谷玉邀请的时候,在聍雨猜出真相的时候,在聍雨知晓了谷玉是伤害何尤繁的人之后,在聍雨知晓了是谷玉害得何尤繁怀了晨曳的孩子,在聍雨知晓是谷玉使何尤繁羽翼不再的时候,聍雨就对谷玉有了杀意。
聍雨担心谷玉的死使得何尤繁再次出现在所有人面前,所以便有了聍雨去找何尤繁问要美人妆这一出。
而又因为聍雨爱着何尤繁,有着自己的私心,那真相,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告诉何尤繁的。如果告诉了她,何尤繁定会去找晨曳,解释清楚,那时候,哪里还有他的位置?
当聍雨拿着已经调好的美人妆去见谷玉的时候,对谷玉敌意不已,咄咄逼人。当着谷玉的面说出自己的猜想,看着谷玉紧张的将那杯放了美人妆的茶一饮而尽。可惜聍雨永远无法知晓谷玉是如何李代桃僵的了,只因他说了不该说的,知道了不该知道的,就定下了他死亡的结局。
徐路和聍雨的功夫是不相上下的,但若再加上一个也会功夫,且功力不浅的谷玉,那聍雨就必死无疑了。
聍雨并不知道谷玉就是刺了晨曳一刀,使晨曳不得不在小屋住下的人。若是知道,若他不轻敌,也不会死于徐路和谷玉手下了。
聍雨死之前瞪大了眼睛,恨恨的看着谷玉,沾染了血的手拽住谷玉的衣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来:“美人……妆。”说完,便诡异一笑,倒地身亡。
谷玉觉得不对,将衣袖掀开才发现自己中了毒。
聍雨殊不知,这对谷玉来说,不仅仅是致命的毒药,更是一个好机会。
一个,让何尤繁不得不死的机会!
谷玉让徐路打昏自己,再带回烨鸢,那时晨曳对谷玉的怀疑并不如现在这样深重,自然紧张不已,待谷玉醒来,抱着晨曳哭得梨花带雨,连连说一个叫聍雨的人要杀了她,说聍雨给她下了一个叫美人妆的毒。
谷玉当时感受到晨曳的身形一僵,就知道,她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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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曳知道聍雨和何尤繁的关系,而谷玉只需要装作不知道聍雨是谁,就能把何尤繁误会得彻彻底底,还能完全撇清关系。
谷玉知道晨曳当时是真的恨何尤繁,她将何尤繁完全推入一个引诱晨曳、要谋害她的陷阱里,且当何尤繁和何杳被发现的时候,晨曳的恨意简直达到极点,何尤繁不得不又带上一条企图占了谷玉位置、想带着晨曳的孩子回来争夫人名号的罪行。
这只是谷玉以为罢了。
她不知道,若没有深刻到痛的爱意,也不会有那么深的执念,那不叫恨。
晨曳对何尤繁的感情,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只能莫名其妙冠上一个恨的名号,这样便能光明正大。
谷玉想到曾经,想来,她用了那么多方法,那么多的算计,那么多的陷阱……她甚至派徐路去给当时晨曳命人扔到炎家后山的何杳下了毒,想尽办法断了何尤繁一切的后路,可若何尤繁还活着……
想到这里,谷玉简直要崩溃!
若何尤繁在晨曳眼皮底下活了十年,这比要了她的命还要痛苦!
晨曳瞒着她……因为何尤繁瞒着她……无论是哪一点,都让她不能接受。
当何尤繁可能还活着的这个想法在谷玉脑海里飘过,就再也没法清除,甚至不断放大,谷玉似乎就认定了何尤繁还活着,心里像是火烧一般,呼吸都觉得困难。
如果何尤繁还活着,加上晨曳失踪半月……
会不会是……
晨曳记起来了?他知道她骗了他?和何尤繁在一起了?
谷玉想到这点,连身子都快支撑不住。
不!她咬了咬牙,否定这个想法。若晨曳记起来一切,他不可能让她在烨鸢里待着的!
但何尤繁还活着,且和晨曳在一起这一点,她不能否认这个可能性。
想想曾经,即使是晨曳不记得何尤繁,却仍能遇到她,仍能被她动摇。
谷玉身子渐渐变凉,心中却有一团烈火在焚烧,她越想,心就越抽痛得厉害,那不安就被放大。最终她无法忍受这种折磨,将摆在床前的大花瓶一把推倒,“哐啷”一声,花瓶碎得看不出原本的摸样。
上好的瓷器映出了谷玉病态的美丽,细长的眉,漂亮的眼睛。贵妇人一般的姿态,却是疯子一样的神情。
何尤繁必须死……
这似乎成了一道魔音,在谷玉心中来回飘荡,无法抹去。
除了何尤繁,与何尤繁有关的所有人,都得死……
谁要和她抢晨曳,就别想活着!
她只有晨曳了,只有晨曳了。
“晨曳……”谷玉无力跪坐在地上,眼里没了焦距,口中却轻声呢喃,“晨曳……我的晨曳……”
半晌之后,谷玉的房门被缓缓推开。里面走出来的人整理过了妆容,用唇脂将唇色染得粉红,瞧不出半分憔悴,头发重新绾了一个发式,盘起的长发被一支金莲花的簪子固定住,花心吐出的金色流苏落在发侧,流光溢彩。
那人便是谷玉。
谷玉扯了扯嘴角,扬起了与平常一样的柔和笑容,走到庭院外,才找到那些被她遣远了的丫鬟们,她用温柔的语气道:“刚才有些头晕,不小心将花瓶撞倒了,你们回去收拾吧。”不等丫鬟应话,她又似突然想起似的轻轻啊了一声,笑道:“还有,带我去正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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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分裂的谷玉get√
大boss谷玉的出巢get√
终于更了那么多章的我g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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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正堂?”丫鬟讶异,“可是夫人……”
带夫人去正堂!?那可是违反规定的事!
谷玉当年之所以没有亲眼看到何尤繁被晨曳抓到,正是因为她没法去正堂!正堂是个什么地方?正堂才是烨鸢的主导之地!
烨鸢至少也是占了一个山头的地方,谷玉的住所只是烨鸢的一角罢了!带谷玉去正堂,至少也需半个时辰的路程。若真心有意去正堂,半个时辰也着实算不上什么大事,但问题只在于,烨鸢的正堂,闲杂人等,包括谷玉,都禁止入内。
丫鬟的话吐露一半,表情很是为难。
谷玉却清清淡淡打断她,攒出忧伤的样子,“曳已半月余不曾回来,你可有见过主上这样?可有?”若说她是全装的,那是将她误会太深了。谷玉这十年来,和她接触最多的除去徐路来,还有个晨玥。
晨玥不相信然夕言说她不是晨曳的亲生子这一说,这是为什么?只因为晨玥以为然夕言说谷玉对晨曳不忠。她坚决不相信谷玉会对晨曳不忠!谷玉深爱晨曳,挚爱到死!
所以谷玉忧伤的摸样,至少出于一半,是真心的。
这半真半假,即使是凋雪亲自安排在谷玉身边的丫鬟也看不出什么。
见丫鬟不说话,谷玉深知自己成功了一半,便稳了稳神情,只是音色尚有些沙哑:“若是曳出了什么事……你要我怎么活?要烨鸢如何活!凋雪护法和芷大夫都不在了,饮瞳护法这时候也不曾回来,他们都不在,烨鸢若是有什么事,谁来担当?”
谷玉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句句为烨鸢,为晨曳,听的人都未想到她有什么企图。
谷玉这十年来精心的面具,努力的乔装,贤德、安谧,仅仅只是装给晨曳看?
怎么可能。
丫鬟想,夫人这十年来对主上可是真心呵护,一点不假。甚至在她们看来,主上才是负了谷玉的人,主上鲜少在夫人这里逗留过。
见一派人还未曾说话,谷玉握住为首的丫鬟的手,表情真切:“我不过是求众多兄弟们去寻曳罢了,若是他们不同意,我便自己去,决不给大家、给烨鸢添麻烦,成吗?”
其他人谷玉都用不着管,只有这个,这个凋雪派来照顾她的人才有发言权!谷玉大可不经过这丫鬟同意去正堂,可是到时候就没了人心。
丫鬟被谷玉这拉低姿态的举动打动了,安抚状的拍了拍谷玉的手背,明知带谷玉去正堂违反了规定,却忍不住说:“那夫人,我们就去瞧瞧,去问问,好吗?”
谷玉微微一笑,眉目明媚的望着那丫鬟,轻轻应了:“好。”
将一切心机都隐于微笑之下。
倘若晨玥有一分学得谷玉,也不会落得现在这样的下场。
已经接近一月的天,尚有小雪,悠然而冷冽的,开始缓缓落下。
前几日刚下的小雪已融了一半,谷玉踏着半化成水的雪,一步一步,走向正堂。
丫鬟领着谷玉前往正堂,只是距离正堂还有那么百米的路程,便意外之内的被人拦下了。
是一个带着烨鸢牌子的男人,男人冷冷望着谷玉,脸上有一道深刻的刀疤,又眼角直到嘴边,面目狰狞,身上带着杀手特有的寒意,更有阎罗的气息。
丫鬟怔了怔,被吓了一跳。
男人身后跟着二十多个年龄差异并不算很大的少年少女们,表情都无一例外的冷漠。只是为首站在男人身后的少女,突然抬了头,沉静的看着谷玉。
谷玉没注意少女,倒是面不改色给男人晗了首,算是行了一礼,微笑看着男人。
男人对着这样的谷玉冷笑了一声:“夫人不是疾病缠身,来这里作甚?这可不是夫人该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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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男人对谷玉有什么偏见,只是烨鸢行事、待人,都是这样的。
谷玉谦和的笑了笑,看了一眼男人身后的少年少女,“这些是今年挑出来的孩子们?”谷玉望向他们的时候,先前看着谷玉的少女别开了目光,谷玉也没有特别注意到她。
男人并没有要和谷玉攀话的欲望,狠厉看了一眼带谷玉来的丫鬟,像是在责问她为何没有完成看着谷玉的任务,却是开口对谷玉说话:“夫人请回吧。”
眼看就要被赶走了,谷玉也不再拖拉着攀话,终于进入正题,直直望着男人:“那我只好直说了,我问你,你可曾见主上回来过?”
“即使不曾,那夫人又想做什么?”男人眯了眯眼,如同鹰望着猎物一般看着谷玉,已经在怀疑谷玉了。
谷玉不急不躁,这时突然跪下来,在丫鬟们诧异的目光下抬首望着那男人,不卑不亢的语气:“我只求你们去找他。我晓得没有命令、没有任务,烨鸢的人决不会多做无用的事情!但看在这次情况特殊,能否派几个弟兄去找找曳?”
谷玉说得动情,表情搭配得也很丰富,正当她入戏之时,无意扫到男人身后的少女。
先前不曾细看,如今一看,这少女长得倒是这所有人中最为精致的,有一双细长的眉目,淡眉轻轻挑了挑,面上没什么表情,却给谷玉感觉她像是看笑话一般看着她。
谷玉很讨厌这个感觉,好像,那少女能听到她心声一般!不仅心慌,更厌恶。
而谷玉却无暇管这个,只是演着自己的戏,再快速将目光转回男人身上,认真地看着他。
男人开口了:“若是因为这个,夫人也无需来正堂一趟。”
“这是……何意?”谷玉像是很吃惊的摸样望着男人。
男人看谷玉跪下的样子,先是皱了眉,望向丫鬟:“还不扶她起来?”
丫鬟这时才回魂似的,连忙将谷玉拉起来,那男人继续道:“总之,夫人不该来这里就是了。至于主上,若没有吩咐,我们也无济于事。主上早早立下规矩,如若没有人下帖,谁也不能轻易离开烨鸢。”
下帖?谷玉愣了愣。
下帖是指,有人以丰厚的奖赏下任务,这时候烨鸢的人就可以挑帖子,经过晨曳同意,就可以执行了。
如今晨曳不在,谁能下帖!
这分明就是再说,没法去找晨曳。
荒唐。
这即使是晨曳立下的规矩,可晨曳都不在了,还可能性命不保,他们就不会变通?不懂变通?
正当谷玉忍不住要发怒的时候,才突然想起一件事,让她浑身上下都冰凉不已。
在每个人初入烨鸢的时候,都会得到晨曳的一句吩咐——作为一个合格的杀手,你们只需记住任务,无需记人。若谁有了感情,那等同交出了性命。
作为杀手,他们本就不在乎晨曳会不会死!
这是晨曳,亲口教导他们的。
这就是,烨鸢。
“好。”谷玉笑了一声,脸上的表情有些阴冷,“好极了!”
“既然你们不肯帮忙,那我自己来!希望届时,你们不要拦我。”谷玉不知为何,下意识看了一眼那个少女,少女已经移开了目光不再看她,身上有种难言而喻的气质,总令谷玉心神不宁。
“怎么会。”那男人面无表情,只道了一声夫人慢走,便不再理会谷玉,领着身后的少年少女们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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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谷玉要转身走人的时候,那个先前的少女正走过谷玉身前,不知是不是谷玉的错觉,那少女在她面前的时候,脚步稍稍停留了会才离去。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谷玉竟看到,那少女的嘴角竟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意来!
该死!
谷玉的手比大脑先一步拦住那少女,男人不得不停下来,再次看着谷玉。
谷玉才回过神明白自己做了什么,愣了愣,放开抓住少女胳膊的手,稳住呼吸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轻轻皱了眉头,并不先看谷玉,而是先看自己刚才被抓过的地方,露出嫌恶的表情,像是恨不得要砍了自己的手或是砍了谷玉的手一般。
那少女停顿了许久,才终于回复谷玉,“何杳。”那少女抬头看着谷玉,很是不耐烦,声音倒是无比清脆,“杳无音信的杳。”
这话让谷玉狠狠一怔,愣在原地!
甚至连那男人什么时候带着那群少年少女们走了,她都没曾留意。
她脑海中只有一句话来回徘徊——“何杳,杳无音信的杳。”
何杳!何杳!何杳!
怎么可能!
她没死?
怎么可能!
谷玉除了不可置信,更多地是恐惧。
她无力的跌坐在地上,失神的望着前方。怎么可能……
徐路明明就给她喂了毒药!不是美人妆,而是急性毒药。
她该在服用毒药后的两个时辰之内就死了,怎么可能活着。
谷玉跟自己说,一切都是巧合。
瞧瞧,刚才那少女,可没有金色的眼睛。是的,她没有金色的眼睛……没有。
不该是十年前的何杳。
那她是谁?她不是十年前的何杳,那她是谁?她不该是十年前的何杳。她不知道自己是十年前害死那个金眸的何杳的人。她不知道自己取代了何尤繁的位置。她不是何杳。她不该知道。她不会知道。
那她那意味深长的笑容是什么?
她讥讽意味的笑容是什么?
她那样看着自己又是什么意思?
她到底是谁!
谷玉简直要疯了一般,若不弄清楚那个女孩的真实身份,她真的要疯了!像是十年前的一切随时都要重新开始,她随时都要开始一切一切的算计,重新开始!如果那个女孩真的是十年前的何杳,如果是。
万一那个女孩知道一切的真相,如果晨曳也知道了一切的真相……
谷玉的身子开始颤抖起来,她得死。
无论她是不是十年前的何杳,那个女孩,都得死!
***
此时,离谷玉N远的地方。
男人将少年少女们领到了他们要住、要训练的地方,按理,他们该一一报上名字在先。
而那个先前被谷玉拦下,自称何杳的女生此时悠悠高举了手,表示要说话。她冷漠的表情中带着难以忍受,看着刚才被谷玉抓过的地方说,“我要去换衣服。”
其他人一起哄笑起来,那男人顿时无话可说。
这女生并不是他特意选出来的人,是中途插进来的,主动说要加入烨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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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人大多都是孤儿,走投无路的人。
不是人人都愿意当杀手,干那种永远没有出路,终生活在黑暗里,与死亡为伍的活。
所以这里的少年少女都是走投无路的亡命之徒了,打架天赋被这个男人看中了,便挑选出来,成为下一代的烨鸢之人。
而这个何杳,不仅是自愿加入的,而且她为了证明她有能加入烨鸢的实力,当着这男人的面快速打败了这里所有可以称为天才的少年少女,只用了五分钟不到的时间!
男人作为多年的杀手,甚至知道,这女孩已经很手下留情了。
但是,这何杳,有着强烈的洁癖= =。
“开什么玩笑。”那男人摆出自己的威严,“你当这是哪?想换衣服就换衣服?”
何杳冷了眉目,只说了一个字:“脏。”
男人直觉觉得这女孩很危险!光是她自主愿意加入烨鸢,且还是半路插进来这点就不说了,若不是她有极强的天赋,男人根本不会让这样一个怀着不明的目的进来的人。
即使他认为何杳有危险,但还是有一定的信心,这女孩不会是他的对手,才安排她进来,打算驯服她。所以这个时候,是他摆出威慑,让她乖乖听话的时候。更不能轻易让她走了。
“你叫何杳是吧?”男人冷冷一哼,“想走?没那么容易!你给我来回在这里跳十圈再走!”
谁料何杳根本不吃这一套,以一种我大可以杀了你的眼神看着男人,“或者说我用另一种方法走更好?比如战胜你。”
“好狂妄的口气!”男人想着给何杳一点颜色瞧瞧,手在桌上狠狠一拍,身子朝何杳飞来,像是要掐住何杳脖子的打算,谁料何杳快速侧身躲过,男人反应过来,横臂一扫,用力极大,按理说何杳该被拍飞,可却被何杳用两指拦住了!
只是两指!何杳用食指和中指钳住男人的手臂,男人试着收了收手,可却动弹不得!
这女孩……什么怪物!
何杳轻蔑看着他,不像是看着人的神情,更像是望着卑微的尘埃,语气冷漠得不近人情:“废物。”
众人都被两人突然的动作吓得不轻,少男少女们近乎膜拜一般的看着何杳。男人觉得面上挂不过去,大呵了一声:“放肆!”
何杳却毫不在意,两指轻轻用了力,不知是按到男人哪个穴位还是哪根筋,男人不由得闷哼了一声,面上已经开始流了冷汗。
何杳眼中更写满了看不起,表情却依旧冰冰冷冷,藐视众生一般,言语讥讽:“这就是烨鸢?晨曳也没多大本事,这里都是废物罢了。”
听别人如此说自己心目中的最伟大最可怖的主上,那男人不由得震怒,不知是何杳故意放了水还是男人的震怒爆发了强大的力量,挣开了何杳两根手指的控制,伸手就是一巴掌。
这距离,怎么说何杳也无法逃掉了,可男人的手却挥了一个空。
再看,何杳已经站在男人身后了。
何杳兴致缺缺,“你很脏,所以我要去换衣服了。”男人还没反应过来,何杳眼里流露出不该属于孩子的杀意,比男人全身上下流露的气息更为慑人,她冷清道:“如果,你不想死的话,不要拦我。”
男人愣在原地,看着何杳走的背影,回想这个孩子只需两根手指就能拦到他的情景,也不由得心口一凉。
这人……到底什么来历?
难不成,他引进来一个怪物?
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这说来,或许很可笑。但事实却真的是,一个经历过生死的杀手,一个可称天才的烨鸢的男人,除了晨曳之外,第一次怕一个人,还是一个女孩。
叫何杳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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嘚瑟的作者:我就是不告诉你们此何杳为哪个何杳。我就是要让你们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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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个剧场吧====(总觉得很烦的样子?)====
因为好久没出场而郁闷不已的何尛:好——无——聊——啊!
因为竹昔琴还没有要复活的迹象且不知道会不会复活而郁闷不已的然幽濯:……
因为何尛郁闷而不郁闷的然夕言:(微笑)
====
再来采访一下任务是带何尤繁回家却还没带成的林玄程和炎亦云什么感想:
林玄程恼怒的瞪了一眼作者,表情似是在骂你大爷,但事实只是恼怒瞪着,两手环抱在胸前,冷笑了一声:“我即使带不回何尤繁也不会蠢到连英语单词都背不住啊。”
作者:……(我凑,人身攻击)
炎亦云甜到腻死人的一笑,安抚状拍了拍林玄程的肩,再回头望作者,微笑,再微笑:“能处理了晨曳吗?”
作者:按剧本来说……不能。(再者按人设来说,你也打不过晨曳啊……)
炎亦云、林玄程:那你就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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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独采访下林玄程吧:琪琪问作者,作为路人甲的方朝都有一个官配,而作为一个天才,而且出场次数也不少的帅哥有没有官配,帅哥你怎么看?
林玄程炸毛状,再次怒瞪作者:“还我何尛姐姐!”
作者吃惊:当初你不是装作对她感兴趣想激怒然夕言而已嘛!!又不是真心的我还你个屁啊!!
林玄程深呼吸两下,稳了稳心智,幽幽望着作者,突然想到什么,露出一抹笑来,幸灾乐祸一般:“某个人比我出场更多,长得也不错(虽然没我帅没我聪明),但依旧也没有官配啊。”
幕后的炎亦云猝不及防的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奇怪的说:“难不成感冒还没好?没道理啊……”想到什么,表情顿时阴冷下来,起身掀开幕布,居高临下的望着坐在椅子上的林玄程,一脸扭曲微笑:“你小子是不是又在说我什么了?”
林玄程作吃惊状,又轻笑起来:“怎么会。”说完轻轻抚了抚袖子,理了理衣服的褶皱,淡淡饮了一口茶,淡定不已,无辜不已。
炎亦云转了转眼眸,转身望向作者,挑了挑眉,似狐狸精般送了个秋波,作者浑身一颤,炎亦云此人本来一身红衣就够闷*骚了,长得帅貌似也是有人气的,给作者放个电不得被各读者说作者yy然后劈死作者?
作者赴死状:帅哥请别放电,有事咱好好说成吗!
炎亦云淡然一笑,悠然指了指身后的林玄程:“刚才你们在说什么?”
作者:……他说你比他出场多,长得帅。
炎亦云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还有呢?”
作者:……没了。(林玄程在你身后一副要杀了我的表情望着我好蛮,帅哥不要再逼我了好蛮)
炎亦云俯身靠近作者,眼睛一眨一眨:“真的没了?”
作者:我招!我招成吗!!!别靠近我了!
(交代完毕)
炎亦云转身,微笑,无懈可击的微笑,望着林玄程,林玄程不寒而栗,越过炎亦云看向作者,从牙缝里挤出一串话来:“以后你见了爷别给爷跑!”
炎亦云却是悠然笑了,走近林玄程,一手压在林玄程头上,微笑凑近林玄程的脸,一字一句的说:“就凭你长得比我矮,在我没官配之前,你也别想有官配。”炎亦云的吐息随着他的话语温热落在林玄程脸庞,笑得邪魅。
作者:要不你俩做官配算了……(反正炎亦云老得慢等林玄程大了也看不出来年龄差)
林玄程、炎亦云:你请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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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其实我写这个就是欢乐欢乐给我自己看的……【抠鼻
既然是我闹着玩的,就不加v了……
至于为何题目是“来个剧场吧①”,说明将来还会有②、③……
算了……我还是把我目的说了吧!
欢迎各位留言,将你们对主角的问题问出来吧!希望附带各位的昵称,这样就以你们的昵称来采访各大主角们(因为我不想冒死为了你们问没节操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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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来求互动求留言的你们别揭穿我……(▼へ▼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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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夫人……”门外是丫鬟接近担忧的声音,“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找主上,这晚膳……终归是要……”吃的二字还未说完,便被门内的谷玉淡淡打断,“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是谷玉平日里的语气,清淡的、平静的。
可房内的谷玉焦躁得想大喊,想尖叫,想说让那个叫何杳的孩子去死。
但是不行。
那么,要怎么样,才能让她死去呢……那个叫何杳的人。
正当谷玉焦躁不安的时候,她很意外的在夜晚时分接到了丫鬟的禀告,说是何杳想见见夫人。
烨鸢有着明确规定,进入烨鸢的人,没有指令不得擅自离开烨鸢。而谷玉的住所的确属于烨鸢的范围,且的的确确,没有一条规定说明,在半夜时分不能擅自在烨鸢之中闲逛,更没有一条规定说明,不能来见谷玉。
先前的谷玉焦躁不安,如今听到丫鬟禀告的谷玉,倒是突然冷静下来。
但她想笑。
实在有趣……她想不通这个何杳是谁,如此迫不及待的找死。
谷玉迈着沉稳的步伐,五步走到房门前,轻轻拉开房门,门外丫鬟微微讶异,而谷玉却露出适当的微笑,“让她进来。”
当何杳坐在座位上无神望着房梁的时候,谷玉才细细打量了一番这个何杳。这个女孩长得和十年前的女孩只有些许相似之处,眼睛长得也不似晨曳,但也有自己的风味,很是漂亮出彩。
谷玉望着何杳的眼睛,她眼中没有一丝情绪与波澜,剔透得不食人间烟火。
“你……”何杳收回看着房梁的目光,悠悠将视线落在谷玉身上,侧着身子望她,有一半长发将半面小脸遮住,下巴微微扬起,有些高傲的姿态,“看够了?确认了?”
“看够什么?我需要确认什么?”此时的谷玉像个慈母,和蔼看着何杳,乐得装傻。
这个女孩看起来不过十三岁的年纪,和十年前死了的何杳,年龄是对不上的。
何杳不知想了什么,抿成一条线的双唇上扬了些许,又是轻蔑的笑容。她复而将视线转移回房梁上,也不知上面有什么好看的。
又是这副样子!又是这副样子。
何杳这副什么都知道但又什么都不说样子,让谷玉想立刻将她杀之而后快!
“你无须想。”何杳的清清淡淡的,她神情冷漠的望着房梁,说的话却是给谷玉的,“你无须多想。”
何杳移动眼球,斜视着谷玉,轻蔑的意味加深,“因为,你杀不死我。”
谷玉一怔,看着何杳的神情,宛若看着怪物一般。
她到底是谁!
没等谷玉说出任何话回复,何杳却先起了身,这次正视着谷玉,表情是面无表情,“我只是来看看你。谷玉,你想想,你欠了谁。”
“我没有!”谷玉猛地站起来,神情有些激动,“我没有欠谁的!我没有!”
何杳抿着唇,静静地看着谷玉近似癫狂的样子,谷玉执拗的瞪着何杳,眼中弥漫着疯狂。
“呵。”何杳似是轻笑了一声,又像只是轻哼了一声,在谷玉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如此消失不见了。
谷玉完全没了反应,身子一软,跌倒在座椅上。
何杳像是个怨灵,突然的出现,又突然的消失了。
在这个何杳消失之前,谷玉似乎看到了一丝银似月光的颜色。
那样刺眼的颜色,不像是尘世间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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聪明的亲一定猜出来这个何杳是谁了~~!
咳咳,因为接近期考,最近忙得很,没时间码文qaq,这个周末本来想更的,可是家里电脑又秀逗了!!好嘛,幸好之前有一章存稿,中午能到老妈门面更文(^o^)/~
下一章揭晓答案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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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谷玉,烨鸢里没有人记得有这样一个叫何杳的人物存在。甚至是那个被何杳教训了的男人,也是一副没有何杳这人的存在的样子。若是烨鸢有这样一个天才失踪了,不可能不派人出去找!
纵然是那个带何杳进了谷玉屋子的丫鬟,也表示完全没听过何杳这个名字。
谷玉又沉默了。
这些事情像是有人设计好的一盘棋,故意搅乱她,让她心慌,让她发狂。
可是……谁又有这样的本事呢。
***
在炎家宫殿前,那个看着像十三岁女孩,自称何杳的人物,抬头看着那座水晶宫殿半晌,表情终于变成了要爆发的表情。
随着“何杳”每一步步伐的迈进,她黑长的长发渐渐由顶至末尾褪了色,取而代之的是接近于银月的颜色,一尘不染。此时的“何杳”,哪里是个十三岁大小的女孩,分明就是十九岁摸样的遗约!
遗约进入炎家大门的一瞬,消失在门口。
再出现时,已经进到一座莲花池旁,然夕言正好从房门出来,顺带将房门轻轻合上。
遗约冷冷看着他,再瞥了一眼然夕言身后的门。
然夕言抬头看遗约来了,淡淡一笑,“她睡了。”
“我知道。”遗约答,然夕言径直走过遗约身旁,抬手将池水中的莲花抚了抚,一双算计的眼眸深藏在眼帘之下,声色听不出喜怒,“办好了?”
说到这个,遗约就气不打一处来!
遗约操着手站在然夕言身后,看着然夕言淡然自若的摸样,“这样做……有什么好处。”让他白白浪费魔力!这又有什么用呢。再者,若是要扰乱谷玉的理智,然夕言大可让遗约变幻成何杳儿时的摸样,何必变个只和她有些相似的摸样。
“好处……”然夕言低吟了一声,轻笑出来,身子轻轻一侧,给遗约留下一个完美的侧颜,那厮悠然的声音顺着淡淡荷香传来,“因为我无聊嘛。”
遗约想把那厮直接扔荷花池里。
为了阻止自己这迫不及待的想法,遗约毫不犹豫选择了转身就走,想看然夕言的欲望都没了。
这人……和上一世差别太大!
若说上一世的然夕言清心寡欲,宛若白莲的话,这世的他,若说清心寡欲,倒不如说是只淡然,但野心勃勃!就像是夹竹桃,看似柔弱美丽,实则最狠毒。
遗约开始怀疑他耗费了一百年的时间让这人重生,是好还是坏。
遗约离去的脚步顿了顿,转身看了一眼然夕言,又再次转回去,走回自己的房间。
在遗约走后的荷花池边上,一身白衣的然夕言不知想了什么,嘴角上扬起来,眼中含了意味深长,倚在池边的石壁上,低笑一声:“快了……”
***
捻都的饮瞳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界。
一难,她现在不知道少主在哪。
二难,她现在不知道自己在哪。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呢?
如果把画面转换成两天之前,你会看到饮瞳和游颢丰激烈的打斗,到最后一回合,饮瞳定下了杀意,在距离游颢丰只有一寸的时候掏出了她不惯用的匕首。谁料游颢丰宁愿自己受伤,一手握住了匕首,在饮瞳还没来得及放开匕首的时候,另一掌直击饮瞳的胸口。
就在这一秒之间,饮瞳昏过去了。
醒来,这是一个极为普通的房间,似乎在哪见过,眼熟是眼熟,但饮瞳实在记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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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15205597802”的打赏和礼物╭(╯3╰)╮,最近佳佳忙了,很少更文,但仍能那么支持佳佳真的感激不尽!佳这星期一期末考了,之后就有大把时间更文了╭(╯3╰)╮,到时候补偿上来哦~!
===
“在遗约走后的荷花池边上,一身白衣的然夕言不知想了什么,嘴角上扬起来,眼中含了意味深长,倚在池边的石壁上,低笑一声:‘快了……’”
看到这段可别问我然美人说什么快了,后面就知道了么么哒,其实我想这样改:
“在遗约走后的荷花池边上,一身白衣的然夕言不知想了什么,嘴角上扬起来,眼中含了意味深长,倚在池边的石壁上,低笑一声:‘快了……快完结了。’”
那简直……!╭(╯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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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瞳四下瞧了瞧,她现在正躺在一张极为朴素的床上,房间正中间摆放着一张供吃饭的桌子。后边还有一张书桌……有一个书架,上面零落摆放了几本书,看得出来这房间的主人是不大爱看书的。
饮瞳看到这里,旧记忆被唤起,顿时阴沉了脸色。
——这是游颢丰的房间。
饮瞳猛地一下从床上坐起,这次他没有封她的穴位,力气倒都用得上。只是因为先前昏厥了两天,刚新来有些麻木。
饮瞳扶着床沿四处张望了一下,一个人也没有。
更奇怪的是,她感知不到任何人的存在。
也就是说,这房内,房外,都没有人看守。
饮瞳沉吟了一声,低头才看到自己的衣裳被脱得只剩一身白色里衣,整个人都不大好了。
猛地抬头,才发觉自己的衣服都在另一旁的椅子上叠放着,鞋袜整齐的摆放在床头。饮瞳立马起身,以自己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脸色有些微红,心中很懊恼,如果被她知道是谁脱了她的衣服……想到可能是游颢丰,饮瞳恨不得立即杀了他!即使打不过……
饮瞳理了理袖口,再抬眸环视一圈房间,没什么奇怪的暗槽,也没有什么地方是有密室的迹象……
那么,这就是游颢丰的房间?
她现在在墨王府?
饮瞳想到自己的武器不在自己身上,愣了愣,在房间四处找了一遍,可还是无果。
果然……游颢丰不会就那么留着她在自己房间的。
不过,没有武器又怎样呢。
饮瞳的身手,即使没有武器,也绝对不会弱多少。
况且感知到附近没有一个人,饮瞳大步走到房门前,稍稍犹豫了下,便下定了决心推开房门。
现在是十二月半,还没到回春的日子,虽然雪比起先前小了许多,可十二月的夜晚还是有些许寒冷。
饮瞳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抬头看向漆黑无色的天,竟阴到看不见一丝月光与半点星辰。
饮瞳站在鹅卵石整齐铺砌的地上,再看向身边的景色,这是一片空旷的空地,空地旁是一簇簇已经凋谢完了的花丛,如果她走近些,想必还能看到花丛上还会有白色的银霜。花丛中留着一条小径,唯一通向别处的地方。
这里饮瞳不陌生。
——的确是墨王府!
可是,怎么会一个人都没有?
丫鬟、暗卫、侍卫、游颢丰……统统没有!往日里人来人往的热闹府邸,此时就像是亡灵的住所,安静得诡异。
怎么可能……
难不成有诈?
一阵阴风吹过,饮瞳还未来得及绾好的长发迎风飘起,在空中划成弧形,半遮住了她冰冷的表情,她眯了眯眼,看着那条漆黑、狭小的小道,那是她唯一的路。
可伴随这阵阴风吹来的……竟是不安。
饮瞳眉头蹙得很紧,要紧了下唇,朝那条路迈开步伐!
饮瞳上次被游颢丰关押起来的时候,是游颢丰将她领出去的。所以这条路,饮瞳也有些印象,小路随着越走越深,也终于宽阔起来,开始有了岔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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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下一章应该叫饮瞳冒险记,你们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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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还是右。
这是个问题。
饮瞳站在岔口,郁闷了半晌,却始终没迈出一步。
不过即使是她在苦恼不已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依旧寒若冰霜。
虽然饮瞳和凋雪都是典型的冰山美人,面瘫患者,但饮瞳和凋雪的性格是大大的不同。凋雪乃豪放派,若说什么要知道的事情,她定是记不住的,若是什么不该记住的,凋雪那是倒背如流。而饮瞳的性格,其实可以用小白来形容,就像是小白兔,该记得的记得,不该记得的绝对不会记住半分。
这也是为什么晨曳看饮瞳顺眼些的原因,饮瞳是个乖宝宝,而凋雪不仅敢肆无忌惮的和晨曳开玩笑,还会威胁晨曳。
此时小白的饮瞳很苦恼。
当然,就在她苦恼了半刻中后,她愣了愣,看准了左边的小道。
从那里……传来了血腥味。
作为杀手,饮瞳对血的味道很敏感,所以绝对不会错,从那个方向传来了鲜血味!
右边的路通向离开这府邸的大门,左边的小道,是唯一的线索。说不定,少主就在那条路的尽头呢?不对……若少主真的在那条路上……那为何没有人看守?一个都没有!
该死的!这是个局?不是个局?人呢?活着?死了?尽头是谁?圈套?如果圈套的目的是要了她的命,为何不在她昏迷的时候就杀了她?
这些问题像是魔咒,不停环绕在饮瞳心头,叫人心烦。
饮瞳思索一番,最终还是握紧了手,朝左边小路走去。
若是圈套,有本事不过要了她的命!她从做杀手的那一刻起,就把生命交到自己的手上了,手上输了,就没了命。
她必须完成任务,而她的任务就是救少主。
除非主上撤除命令,否则谁也别想拦她。
左边小道的两侧是一棵棵排列整齐的树,枝叶茂密,树下草丛紧密相靠,先前的路上还有一缕昏暗的光线,看得到路上物体的大致轮廓,可这条路上却是真的一丝光线都没有,若不是饮瞳在黑暗中待惯了,有着比常人要敏锐的直觉,恐怕是一步都走不开的。
昏暗、幽静,一身暗色调服装的饮瞳快步、无声地走过小路,偶有一丝黯然的光线穿过枝叶间隙,照射在饮瞳白得过人的皮肤上,倒还真有那么几分鬼的意思。若这时墨王府有人,若有人无意看到饮瞳这副一闪而过的鬼影,恐怕是要吓的不轻。
这条小道曲折难行,多亏饮瞳轻功不错,一路过来没有什么障碍,却也是花了些时间才走到了路的尽头的,到了尽头,饮瞳完全怔在原地。
路的尽头不再有其他小道,赫然立在饮瞳面前的,是一扇阻断了路的铁门。
兴许是因为没有光线的缘故,又或许这门的颜色本就是暗色,总之在饮瞳眼里的,正是一扇鸦青色的门,门上盘踞着一条面色狰狞、张着血盆大口的龙,龙头在两扇门之间,一双灯笼似的大眼死死盯着饮瞳。
正是这龙头,才让两扇门紧合着无法打开的吧。
也不知道是谁有这样的功夫,做出的龙样竟栩栩如生,十分可怖。
这发现让饮瞳倒吸一口凉气的同时,也让饮瞳感到十分诧异。这……若是没有时间、功夫,是很难做好的工程,那么……然夕言是什么时候建造的?一年前?两年前?或是更久?然夕言的棋……竟下了那么久。
想到然夕言,又让饮瞳却步了。
这会不会从头到尾,都是然夕言计算好的?
然夕言算计她到这来?那他的目的是什么?里面的东西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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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美人就是个挂!作者保护文里主角们的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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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然夕言是有着让饮瞳却步的能力。
饮瞳习惯了直来直去,若是然夕言派一群人直接杀了她倒是合了她的意,但这样绕圈子,饮瞳实在是不愿同然夕言周旋。
总之她的任务是找到少主并把少主救出来,如果没有主上的撤令,除非杀了她,否则无论是谁也别想拦着她!
饮瞳干脆将手覆上龙头,以杀手的直觉在龙头上细细摸索,果不其然的,让饮瞳在龙牙处摸到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饮瞳用两根手指同时将两颗龙牙按下,大门发出巨大的一声“咔嗒”声,饮瞳谨慎的后退了一步,静静的看着这扇门。
这龙尾竟开始缓慢移动起来,本就逼真的龙样此时像是活了一般!那龙尾摇动了两下,龙身子也随之轻晃两下,然后向右边的门退去,龙头微微倾斜,从大门的中间退开,大门轻轻发出“咯吱”的声音,露出一条缝隙。
饮瞳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伸手覆上门边,那龙的眼睛退在门侧望着她,是一双大如铜铃的眼睛。
饮瞳难以忍受这种煎熬,猛地拉开大门,大门内是深长向下的楼梯。
楼梯两侧的墙上挂着火把,在饮瞳推开大门的同时不知被什么点燃,发出幽蓝的光,因为风的缘故轻轻摇曳,晃动。
饮瞳被这场面吓得怔到了,且不说她在开门的同时这火能无故燃起来,但这是什么火……竟是蓝色?!
这火光,让饮瞳又想到那然夕言,这些火光像是他的另一双眼睛,静静的盯着她,轻笑着,看她进入陷阱。
如果然夕言算到了她会找到这里,那么,一定是有什么安排,给她的。
……是什么呢?是少主?还是能让她葬身于此的东西?
饮瞳深吸了一口气,再也不关注那些多余的蓝色火光,一步一步向这楼梯的深处走去……
“宝宝乖……咯咯……哈哈哈……”
还未走到底的饮瞳听到这宛若呢喃般轻声念叨的话语,脚下一顿,扶着身侧的墙,停了下来。
依稀可辨出是个女声……孱弱的、恐怖的……
且又是这样密闭的密室,这呢喃声最后的笑声还晃荡在饮瞳耳边,让饮瞳额上冒出细细的冷汗。
饮瞳这辈子杀了那么多人,从来都是眼睛都不眨一下,脸色不改的。
可现在她居然被吓到站在原地。
可见……她是多么的小白。
世上不存在什么鬼怪。
饮瞳心中念叨,才迈开了步伐,朝里面走去。
几步之后,又响起了铁链相撞的声音,咣当、咣当……十分细微的声音,却异常清晰的回响在这长长的楼道间。
饮瞳觉得,答案近了。
饮瞳加快了步伐,甚至是使出了轻功,速度快得要飞起来。
不管是她急于想知道答案也好,想快点离开这里也好,总之她受不了这种慢慢的折磨感了!
终于,到了楼梯的最后一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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艰辛爬来更文……各种考试吓尿我了……废话完毕……对没错我就是来凑字数的……【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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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饮瞳正处于密室的最底下,这里豁然开阔起来,一直低头专心看着楼梯的饮瞳一抬头,便轻易看到了一排排的刑具,和最里边的牢房。
牢房分为两边,其中一边的人看见饮瞳,只是微微一愣,便又轻笑起来,怀里不知抱着什么东西哼着小曲。另一边的人两手腕被墙两边的铁链锁住,听到声响,才缓缓抬起头来,看到来人是饮瞳,猛地站起来,像是终于看到希望了。
“饮瞳……”
这声音非常虚弱,声线已经完全沙哑了,可饮瞳还是能辨别出来,这就是少主的声音!
晨玥往前走了一步,铁链相互触碰,又是一阵咣当的清脆声,直到铁链紧紧绷直,束缚着晨玥,使她没法再继续前进了,她才停下来,又喊了一声饮瞳,里面有些哭腔。
饮瞳才如梦初醒似的,轻声喊了一声:“少主。”
虽然音调还是冰冷无情的,但在这阴冷的密室,对晨玥来说,就是最温暖的天籁。
爹果然没放弃她!果真派人来找她了。
饮瞳几步走到牢房前,晨玥真正看清楚了饮瞳的摸样,终于忍受不住的哭出来,“快带我走……让我走……这里太恐怖了……我简直要疯了……我快疯了!”整天面对着这个已经疯了的欧阳舞意,晨玥简直抓狂得要命!
饮瞳看了一眼锁,并不是什么很难解的锁,且也只是一般材质所制。饮瞳又走到刑具前,拿了一把大小适中的刀握在手中,晨玥看到这把刀,不由得颤了颤。这里所有的东西,都给她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就连晨玥牢房旁边的欧阳舞意都愣住了,呆呆的看着饮瞳手中的刀,也不再喃喃宝宝、抱抱之类的词汇。
饮瞳手起刀落,轻松利落的将锁头斩落,晨玥心中松了一口气。
再看锁住了晨玥的铁链,更是容易斩断的材质!
这次饮瞳在砍断铁链的时候,是犹豫了一会的。
心中不安的感觉还是没有褪去。
怎么会……那么容易?
饮瞳觉得非常奇怪!
前几天和她死死相抵的游颢丰呢?她和游颢丰周旋了那么多天,没有半分收获,连少主在哪都不知道。可如今却那么容易的救到了少主……
难不成,然夕言和游颢丰将她引进这里的目的是救出少主?
那这样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饮瞳越想,越不明白了。
而双手已经重获自由的晨玥握紧了拳,自己的力气还余下半成。晨玥的脸色阴沉得可怖,完全没有在意饮瞳的疑惑,此时的她只想快点出去,快点报仇!
不仅仅是何尛,这次,她连然夕言的命也一起要了。
然夕言……居然那么绝情……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得不到他的人,亲手取了他的性命也不错!
“少主……”饮瞳问出了自己的疑惑,“这里,没有人看守吗?”
晨玥环视一圈这没人的地牢,才回复饮瞳:“之前是有的,不过昨日我听守卫的人说宜都的然夕言召集他们回去,所以都走了。”
“……就连,游颢丰也走了?”饮瞳皱了皱眉,救出了少主本该是件好事,可是饮瞳此时居然在想救了少主是不是她做错了!
“游颢丰?”晨玥转身,疑惑的看着饮瞳,“然夕言身边那个?他从来没来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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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脑坏了的日子简直太难熬了……不得不跑到老妈工作的地方更文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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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来过?
“可是……”饮瞳想说,这地牢明明是和游颢丰的房间相连的!也就是说,这里是游颢丰专门负责的地方。
但是为什么游颢丰没来过?
他不是专门守着少主,不让自己救出少主吗?
可此时,少主竟说他从来没来过!
晨玥哪里想那么多,她此时只觉得自由万岁,深怕然夕言的人再回来!所以她不耐烦道了一声:“够了,够了,你救我出来不就成了?快带我回家!我要回宜都!真是的,待在这里久了,连澡都没洗一次。”
饮瞳迟疑半晌,还是妥协的嗯了一声。
得到这一声嗯,晨玥二话不说迈开腿,正要出去,身后却传来“哐当”一声,欧阳舞意用手攀着牢门,眼巴巴的看着饮瞳,眼中不再是恍惚无神的了,取而代之的是疯狂,“带我走!”
欧阳舞意的待遇其实比起晨玥要好得多,每天有水有杂粮,而晨玥完全是顺带,想起了就给杯水,想不起就得留着。
所以欧阳舞意的声音宛若从前,甜美好听,恢复了神智,言语更清晰些,“带我走,我对你们有用处!”
听到欧阳舞意恢复了神智的话语,晨玥迈出的脚步顿了顿,尔后听到欧阳舞意那句“我对你们有用处”时转过了身,扫视一遍和她差不多狼狈的欧阳舞意,晨玥挑了挑眉,冷笑一声:“用处?什么用处?你该不会想让我白白将你救出去而已吧?”
“不,我能帮到你!一定能。”欧阳舞意眼珠子转了转,想急于向晨玥证明自己真的对晨玥有用处,在身上摸索一番,从里衣中掏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玉来,握在手中,将自己的手臂伸出牢门,用渴求的目光望着晨玥,“你看看这个,欧阳家虽然败了,但我有这个!这是先皇赏给我爹的,我偷偷拿了,我爹不知道,这个能召集先皇优秀的护卫队!一定能和烨鸢的人匹敌,大致五十人。”
晨玥几步走到欧阳舞意身前,眯了眯眼,细细打量着欧阳舞意手中的玉,却迟迟不肯伸手拿过,欧阳舞意见晨玥疑迟了,急忙补充,“你现在,没法再用以前的军队了对吧?你爹和你娘也不会再给你人力了吧?”
晨玥被戳到痛处,冷扫一眼欧阳舞意,“你觉得,我不会在这里杀了你,直接拿了玉吗?”
“没用的。”欧阳舞意极力保持冷静,可言语之间还是泄露了紧张,“这是欧阳家的至宝,只有欧阳家的人才能召集。”
晨玥不语,一手摸着下巴,视线在欧阳舞意的脸上和这块玉上来回转。
“好处呢。”晨玥终于只看着欧阳舞意,“你要什么好处?”
晨玥和欧阳舞意合作过一次,虽然现在和曾经完全不一样,但也难说欧阳舞意依旧是以前的性子——绝不做吃亏的买卖。
欧阳舞意下了那么大的手笔,将这军队白白送给自己,什么都不要?那岂不是有诈!
要知道,欧阳家衰败,欧阳家一大派人都不知是生是死,欧阳维也应该猜得出玉在欧阳舞意手中,才急得不得了,想找然夕言讨说法,想找到欧阳舞意要到这块玉,只要找到玉,欧阳家也不是没有重新来过的机会。
谁知道他们反被然夕言将了一军,最后是欧阳家枉作小人,然夕言收钱收得倒是义正言辞。
总而言之,欧阳家最后的生死,都在这块玉上了,欧阳舞意却不顾家门,要将这块玉,这军队,送给晨玥?
晨玥可不相信那么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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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处……”欧阳舞意的双眼突然放空,嘴角诡异上扬起来,轻声呢喃,“我只要然幽濯……我的宝宝还要爹……”欧阳舞意一恍惚,手无力垂下,那块玉落在地上,发出“叮铃”一声,极为清晰。
晨玥皱了眉头,后退一步,看着欧阳舞意。
在玉落的同时,那声清响似乎唤回了欧阳舞意的神智,欧阳舞意见玉落了,又慌张的蹲下来,伸出手去拾玉,宝贝得不得了,蹲在牢中,仰头看着晨玥,“好不好,带我走,好不好,我听你的话,我不做其他的事,真的。”
晨玥愣了愣,双手不由得颤抖起来,狠狠的瞪着欧阳舞意,“疯子……还是个疯子!”
欧阳舞意哪里是真的恢复了神智?你看她哪里还像是曾经的欧阳舞意!欧阳舞意根本没恢复,而且疯得更厉害了!
“少主……”饮瞳觉得和这个欧阳舞意没什么好说的,她认为要和然夕言斗,简直就是死路一条。
晨玥却执迷不悟。
或许这就是凋雪不喜欢晨玥的原因之一。
虽然主上很久以前说过,做杀手,不能对任何人有什么特殊的感情,要一致看待,包括仇恨。所以饮瞳很少对人对事有什么特殊的看法,晨玥看她也比看凋雪顺眼些。
饮瞳本不该对晨玥有什么看法的,但此时的晨玥,让饮瞳觉得很讨厌。
“好。”晨玥打断了饮瞳的话,看的却是欧阳舞意,“我救你出来。”
“少主!”饮瞳握着刀的手紧了紧,冷冷看向欧阳舞意。
可欧阳舞意此时的眼里,只有晨玥,晨玥像是她的神明一样。欧阳舞意面露喜色,“真的?快,快放我出去。”
“饮瞳。”晨玥认为,她始终是烨鸢的继承人,始终具有对烨鸢的人呼风唤雨的权利,刚被救出来,就对饮瞳端着架子,“把她救出来。”
“……”饮瞳在原地沉默了会,接着冷冷道:“少主,这不在我任务范围之内。”
晨玥恼了,认为然夕言和自己过不去,世界和自己过不去就算了,不过是晨曳的护法,竟也和她过不去。这一恼,晨玥的语气就不禁重起来,“我让你做你就做!”
饮瞳挑了挑眉,表情很是冰冷。
晨玥脸上好面子,心里还是有些怕这饮瞳,毕竟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杀手,这饮瞳还是万年的冰块脸,于是晨玥咳了咳,恼怒的说:“那这样,你将她救出来,就到我爹那里待命,我自己回宜都,不用你多事了。”
饮瞳听完,眉头紧蹙起来,握着刀的手一转,刀从她的手上脱离出来,在空中翻转了几圈,最后稳稳当当插进锁着欧阳舞意牢门的锁头上,刀刃映着烛光,一闪一闪的,离欧阳舞意只有半寸的距离。
欧阳舞意的脸被吓得苍白,晨玥也愣愣看着那把刀,不敢出声。
晨玥猜想,饮瞳是生气了。
“饮……”晨玥回过神来,想说些什么补救,可抬头一看,这地牢里只剩下她和欧阳舞意了,楼梯边上的烛火跳跃几番,火光明明灭灭。
饮瞳走了。
晨玥心头一松,跌坐在欧阳舞意的牢门前。那被刀稳稳击中的锁头突然“咔哒”一声,应声而碎,碎成两半的锁头落在晨玥身前,那把刀也随之落下来,敲在地上,发出“哐当”的声音。
欧阳舞意推门走出来,晨玥望着欧阳舞意,两人面面相觑,没了任何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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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重感谢“日奈莉”的打赏~!给了我动力,哈哈!尔后还有两章!
跟亲们商量下,因为用别人电脑更新,能用电脑的时间不多,那么更文不能发,要么发文不能更,亲们是喜欢一次性来多章,还是一次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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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是上天垂涎。
是晨玥她命不该绝!
晨玥本以为,饮瞳一走,她和欧阳舞意出了地牢,几步不到,就会被捉回去。
可谁知,墨王府一个人都没有。晨玥趁着这好时机,和欧阳舞意找到离地牢最近的一间屋子(游颢丰的房间),在里面挑了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东西拿走,晨玥记忆力又不错,照着他们将她捉来时的路,和欧阳舞意顺利的走出了墨王府!
将从然夕言府邸拿出来的东西拿去当,晨玥和欧阳舞意竟就这样毫无障碍的逃出来了。
还顺带赚了一笔。
当晚,晨玥和欧阳舞意两人找了间客栈住下,两人刚进房间,晨玥就逮着欧阳舞意问:“这军队,要去哪找?”
欧阳舞意抿了抿唇,说:“不难,只需一天我们就能找到。”
“哦?”晨玥笑了笑,“在哪?”
“南宫府。”欧阳舞意轻轻道来,“先皇的军队,都在那了。南宫家是先皇的心腹,即使这天下归然夕言了,但这军队他们一定保留着。”
晨玥一听,冷笑起来,“哈,那还真不远。”
南宫府,就在捻都。
现在已经是寅时了,晨玥和欧阳舞意再急,也只能几个时辰后再出发去南宫府,晨玥瞥一眼欧阳舞意,再看看这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床,嘴角抽了抽,只好指向房里的椅子,朝欧阳舞意抬了抬下巴,“你,去椅子那睡。”
“所以,你是要睡床吗?”欧阳舞意眨了眨眼睛,笑得狡黠。
晨玥朝她翻了个白眼,径直走向床,坐上去,粉唇轻轻一勾,“不然呢?”
说罢,晨玥连一眼都不赏给欧阳舞意,直接躺下,闭眼。
欧阳舞意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轻声笑起来,笑声像银铃般清脆,躺在床上的晨玥心中却觉得发毛。
这女人又开始耍疯了……
直到窗外的天开始亮起,欧阳舞意的笑声都不曾停过,轻轻的、甜甜的,像是真的遇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停不下来。所以在床上的晨玥直到天亮了,都不曾睡着!
看到天色微亮了,晨玥猛地坐起,眸中涨满了血丝,眼睛也再也不复从前的漂亮了。
欧阳舞意看晨玥坐起来了,才止了笑声,愣愣的看着晨玥,吐出三个字:“走了吗?”晨玥恶狠狠的瞪欧阳舞意一眼,欧阳舞意却没看到似的,望了望窗外,又看向晨玥,“现在?”
“对。”晨玥知道和疯子计较没什么用,干脆下了床,利落出门,离开了客栈。
捻都的人民还是很勤劳的,一大早就有人开始叫卖东西了。
晨玥买了两匹马,两人骑着马,朝南宫府的方向行去。
在南宫府中的南宫石修正巧才刚起,南宫夫人君菁菁正帮南宫石修整理衣襟,下人匆匆赶上前来,先是朝南宫石修拜了拜,又对君菁菁喊了声夫人,才恭顺道:“老爷,外头有两个小姐想见您。其中一个说自己是欧阳家的人,想问您讨要先皇的……”下人说了一半,看一眼君菁菁,便闭口不说了。
南宫石修先是一惊,也顾忌到君菁菁,将君菁菁放在他衣服上的手轻轻抚开,轻声对君菁菁说了句:“夫人,我先去一下。”才跟下人离去,边走边对下人说:“此事别惊动少爷,先带我去看看。”
在原地的君菁菁目送着南宫石修远去,许久,才轻轻叹了一声。
南宫石修始终是忠于先皇的,南宫家也在然夕言上位时宣布退政,交出兵权,避世不管了,可这两个小姐的到来……难不成,南宫家又要有什么变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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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之久远,南宫家作为三大家族之一,好在还是有点存在感的。
时间之久远,我就贴心的提醒下南宫家的关系吧。南宫石修(南宫当家),君菁菁(南宫夫人),南宫诗哲(南宫家唯一继承人),南宫倩(南宫家二小姐)。
时间之久远,这三大家族该散的都散了,看看欧阳家,被然夕言吞了,看看炎家,被然夕言所用,看看南宫家,也准备……诶。然夕言个磨人的小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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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石修到了大厅,见的是两个背对着他的女子,衣服的料子倒是上好的料,但却脏乱不已。
听到声响,晨玥和欧阳舞意同时转过身来,看向南宫石修。
欧阳舞意最先扬起笑容来,像是还在当初的欧阳家的样子,“南宫老爷,许久不见了,别来无恙。”
“你是……”南宫石修眯了眯眼,仔细打量着欧阳舞意,最后像是想起来了,舒了眉头,笑道:“我老咯、老咯……”南宫石修朝欧阳舞意作了一揖,“原来是欧阳家的五小姐。”
欧阳舞意连忙将南宫石修扶起,心虚笑道:“惭愧,该是晚辈给您行礼才是,记得舞意还小的时候,就来拜访过您。”
“啊,是啊。”南宫石修顺势站起,在一旁的椅子坐下,招呼欧阳舞意和晨玥坐下之后,才回忆着开口,“那时候,还想让你嫁给诗哲的。”
想到曾经家业的辉煌,欧阳舞意不由得在袖下握紧了拳头,面上却还是恭敬笑着的,“如今舞意不敢高攀,今日来是有一事相求。”
“嗯……”南宫石修摸着下巴,靠在椅背上,看向晨玥,“这位是……”
晨玥朝南宫石修示意的颔了一首,此时才开口自我介绍,“小女名唤晨玥,烨鸢主上晨曳乃我至亲。”
南宫石修心中讶异,面上却不表现出来,表面淡定得很,温和的笑了笑,“原来是烨鸢的少主。”南宫石修讶异的原因不外两个,一是从未听说过晨曳有个女儿,二是这无事不登三宝殿,连烨鸢的少主都来了,那南宫家还能安分下去吗?
“是这样。”欧阳舞意清了清嗓子,微笑,“今日晚辈来,只求一件事。”欧阳舞意边说,边将收好的玉拿出来,让一旁侍候的下人递给南宫石修,“先皇曾对家父赏识有佳,便给了家父一部尚好的军队,不知老爷是否还记得?”
南宫石修接过玉,再三看了之后,沉吟了一声,缓缓道:“这个,我怎会忘呢……只是欧阳小姐不知,如今的南宫府,不似曾经的南宫府了……”
“这有何难。”晨玥沉稳开口,“如今的欧阳家也不似曾今的欧阳家,但这玉在,先皇的心意尚在。我知晓老爷已经退政,但我也知道,老爷的军队,还在自己手中呢,墨王爷可是半分不动。”
这说来算是南宫石修的幸运,然夕言看不上先皇,更看不上用先皇的军队,所以在一派先皇心腹中,只有南宫石修保存尚好,其他人都被然夕言搜刮得一点不剩了。
晨玥一是有着烨鸢的情报网,二是她和然夕言对战过,不可能不知道。
南宫石修这才细细打量着晨玥,虽然衣着脏乱,看不出一丝千金的摸样,但晨玥身上咄咄逼人的气势,倒像是烨鸢的作风。
“罢了、罢了。”南宫石修轻叹了一声,眼里有什么沉淀下来,边笑边摇头。
欧阳舞意和晨玥见南宫石修这是要同意的样子,都不由放松下来,相视了一眼。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南宫石修又挺直了身子,视线掠过欧阳舞意,淡淡道:“说来,我倒想起一件事。
“十几日前,欧阳小姐的家父带着欧阳小姐的姐姐来过,也来问我讨要先皇留下的精英部队,但我看他们没带信物,便拒了……
“欧阳小姐此次带信物来,家父可曾知晓?”
听完南宫石修的话,欧阳舞意一怔,脸色苍白起来,恰到好处的笑容也凝固在脸上,僵硬不已。
晨玥第一反应是看向欧阳舞意,生怕欧阳舞意因为这番话反悔,转身去找欧阳维,将部队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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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嘞,我造你们心里在说这几章很无聊,我也觉得很无聊,看反派召集兵马真心无聊……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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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有几秒短暂的安静,出晨玥所意料的是,欧阳舞意在这几秒之后竟轻笑起来,问南宫石修:“不知我家父现在何处?”
“这个……”南宫石修将眼睛眯起,“我还真不知道了。”
欧阳舞意沉吟一声,像是慎重思考完了,笑说:“等这件事完了,我自然会去找家父商谈的。”
“也好。”南宫石修站起来,“欧阳家的家事,我就不多管了。现在我带小姐去吧。”
晨玥微微一笑,这才随南宫石修站起来。
虽然欧阳舞意已经疯了,但还不蠢,只用这一句模糊不清的话语就将事情解决了。
若不是昨晚见证欧阳舞意发疯,晨玥会以为欧阳舞意还是原来的欧阳舞意。
南宫石修带着欧阳舞意和晨玥离开大厅,才走出几步,就看到穿着蓝衣的南宫诗哲带着儒雅的笑容从另一旁的小道走来,停在南宫石修一行人身前,对着南宫石修微微颔首,“爹。”抬了眸,视线停留在欧阳舞意上,缓缓道了一声:“欧阳。”
南宫诗哲不认识晨玥,自然也不需要向晨玥打招呼。
让晨玥惊奇的是,南宫诗哲竟称呼欧阳舞意为欧阳。
……那么亲昵的称呼?
晨玥想起先前南宫石修说的,“那时候,还想让你嫁给诗哲的。”才回过神来,视线在欧阳舞意和南宫诗哲两人之间来回转,不由得冷冷一笑,这两人,差点还在一起了。
而南宫石修露出不悦,怒视身旁的下人,“不是说了不要惊动少爷吗?”
下人支支吾吾,作不出什么解释。
南宫诗哲看向下人,对着南宫石修说:“爹,不关他的事,府里来人了,我自然是要知道的。”
“你啊……”南宫石修无奈的摇了摇头,南宫诗哲是他儿子,南宫诗哲心里那点小九九,南宫石修还不知道?但他又能说什么呢,自己老了,南宫诗哲也大了,也该继承家业了,他就不管了。
打过招呼,南宫诗哲自然和南宫石修他们走一路,半途,南宫诗哲才开口问:“欧阳此次来,是有什么事?”
欧阳舞意愣了几秒,才回答:“无甚,只是来求南宫老爷一件小事。”
“诗哲,你问这个作甚。”南宫石修扫一眼南宫诗哲,眼里含有一些深意,看起来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南宫诗哲却当没看到南宫石修不悦的表情似的,温和的笑了笑,轻声说:“无甚,只是许久不见欧阳,关心一下。”
一旁的晨玥在心里却暗暗冷笑,心道这南宫诗哲是猫哭耗子假慈悲,也不是什么善类。若是真的关心,怎么会看着欧阳舞意沦落到这种地步。
“谢谢关心。”欧阳舞意看了一眼南宫诗哲,嘴角的笑容更淡了一分。
这没用的对话一完,一行人彻底安静了。
南宫石修一行人到达练军场的时候,正巧是部队休息的时间,一个看起来像是官兵领头的人走过来,不动声色的将欧阳舞意和晨玥打量了一番,才朝南宫石修和南宫诗哲行了一个军礼,朗声道:“见过老爷!见过少爷!”
南宫石修轻咳了一声,给领头一个起身的手势,将备好的玉拿出来,递到领头手上,领头看到玉,先是愣了一愣,又带着不明的意味看向欧阳舞意和晨玥。
“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南宫石修沉沉道,领头重重嗯了一声,将视线从欧阳舞意和晨玥身上收回,手上紧握着玉,正欲转身离去。
南宫诗哲却不紧不慢开口拦住了领头,“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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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有几秒短暂的安静,出晨玥所意料的是,欧阳舞意在这几秒之后竟轻笑起来,问南宫石修:“不知我家父现在何处?”
“这个……”南宫石修将眼睛眯起,“我还真不知道了。”
欧阳舞意沉吟一声,像是慎重思考完了,笑说:“等这件事完了,我自然会去找家父商谈的。”
“也好。”南宫石修站起来,“欧阳家的家事,我就不多管了。现在我带小姐去吧。”
晨玥微微一笑,这才随南宫石修站起来。
虽然欧阳舞意已经疯了,但还不蠢,只用这一句模糊不清的话语就将事情解决了。
若不是昨晚见证欧阳舞意发疯,晨玥会以为欧阳舞意还是原来的欧阳舞意。
南宫石修带着欧阳舞意和晨玥离开大厅,才走出几步,就看到穿着蓝衣的南宫诗哲带着儒雅的笑容从另一旁的小道走来,停在南宫石修一行人身前,对着南宫石修微微颔首,“爹。”抬了眸,视线停留在欧阳舞意上,缓缓道了一声:“欧阳。”
南宫诗哲不认识晨玥,自然也不需要向晨玥打招呼。
让晨玥惊奇的是,南宫诗哲竟称呼欧阳舞意为欧阳。
……那么亲昵的称呼?
晨玥想起先前南宫石修说的,“那时候,还想让你嫁给诗哲的。”才回过神来,视线在欧阳舞意和南宫诗哲两人之间来回转,不由得冷冷一笑,这两人,差点还在一起了。
而南宫石修露出不悦,怒视身旁的下人,“不是说了不要惊动少爷吗?”
下人支支吾吾,作不出什么解释。
南宫诗哲看向下人,对着南宫石修说:“爹,不关他的事,府里来人了,我自然是要知道的。”
“你啊……”南宫石修无奈的摇了摇头,南宫诗哲是他儿子,南宫诗哲心里那点小九九,南宫石修还不知道?但他又能说什么呢,自己老了,南宫诗哲也大了,也该继承家业了,他就不管了。
打过招呼,南宫诗哲自然和南宫石修他们走一路,半途,南宫诗哲才开口问:“欧阳此次来,是有什么事?”
欧阳舞意愣了几秒,才回答:“无甚,只是来求南宫老爷一件小事。”
“诗哲,你问这个作甚。”南宫石修扫一眼南宫诗哲,眼里含有一些深意,看起来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南宫诗哲却当没看到南宫石修不悦的表情似的,温和的笑了笑,轻声说:“无甚,只是许久不见欧阳,关心一下。”
一旁的晨玥在心里却暗暗冷笑,心道这南宫诗哲是猫哭耗子假慈悲,也不是什么善类。若是真的关心,怎么会看着欧阳舞意沦落到这种地步。
“谢谢关心。”欧阳舞意看了一眼南宫诗哲,嘴角的笑容更淡了一分。
这没用的对话一完,一行人彻底安静了。
南宫石修一行人到达练军场的时候,正巧是部队休息的时间,一个看起来像是官兵领头的人走过来,不动声色的将欧阳舞意和晨玥打量了一番,才朝南宫石修和南宫诗哲行了一个军礼,朗声道:“见过老爷!见过少爷!”
南宫石修轻咳了一声,给领头一个起身的手势,将备好的玉拿出来,递到领头手上,领头看到玉,先是愣了一愣,又带着不明的意味看向欧阳舞意和晨玥。
“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南宫石修沉沉道,领头重重嗯了一声,将视线从欧阳舞意和晨玥身上收回,手上紧握着玉,正欲转身离去。
南宫诗哲却不紧不慢开口拦住了领头,“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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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室是什么地方?
听名字就知道,首先,它很暗。其次,它一定在隐蔽的地方。
是的,它在练军场深处的深处……
南宫府的练军场和郊外小树林相连,士兵平日里都在草地上训练,除了一些特别训练需要,其他时候都很少去树林里。
在树林里,有着另一群和草地上训练的士兵实力大不相同的部队。
这支部队是从草地上训练的士兵里精挑细选出来的精品,在树林里的练习也比在外的强一倍,一天休息的时间就两个时辰,其他时间都在不断练习,也上过战场,可谓经验和技术双掌握。
这样的军队,平日里老爷都珍惜得很,少爷竟说要拿出来给这两个来路不明的人。
少爷这是怎么了……
领头一边擦汗,一边带着南宫诗哲、欧阳舞意和晨玥进入暗室,精兵们正不知疲倦的挥舞着手上的钝刀,用了很强的力道朝身前的稻草人砍去。因为他们的力度之大,所以即使这刀是钝刀,也导致有的稻草人直接断成两截,再不济,也能砍出深深的痕。
“这……”晨玥见到这场景,怔在原地,不可思议的喃喃,“这样的部队……别说和烨鸢匹敌,要战胜烨鸢,也是有可能的吧……”
“可人不多。”南宫诗哲轻笑,“这里正好五十人,能为欧阳尽力就好。”
欧阳舞意复杂的看着南宫诗哲,问:“可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
南宫诗哲用手揉了揉欧阳舞意的头发,眼里有些许宠溺,轻轻一笑,用食指抵在唇上,示意这是秘密。脸上阳光的笑容刺痛了欧阳舞意的心,这般温暖……这般温暖,像是大哥哥的温暖,只有南宫诗哲给过她。
若是就这样带着五十人走出南宫府,一定会引人注目,南宫诗哲让精兵们暗暗跟随欧阳舞意就好,当欧阳舞意需要他们时,再出来也不迟。在南宫诗哲安排这些时,晨玥静静的看着南宫诗哲,一言不发。
最后南宫诗哲将欧阳舞意和晨玥送出了府,晨玥瞥了一眼南宫诗哲,才终于开口:“此次相助,晨玥莫不敢忘。”
“无碍,不记得也无甚。”南宫诗哲淡淡道,看着欧阳舞意和晨玥两人离去,才转身回府。
南宫诗哲走在小路上,觉得疲惫不堪,只好叹一口气。
而那头,君菁菁和南宫倩正拦着拿着南宫家鞭的南宫石修,南宫诗哲一抬头,便和气冲冲的南宫石修对上了眼。
南宫石修愤怒的对君菁菁和南宫倩喊:“夫人、倩儿,你们让开,我今天非打死这个逆子不可!”
他曾经听话、温雅的儿子去哪了?现在这儿子长本事了,竟还敢将他最宝贝的军队给了欧阳舞意!
南宫诗哲心道糟了,连忙上前去,低低喊了一声:“爹。”
“闭嘴!我没你这个儿子!”南宫石修推开南宫倩,挥动了手上的鞭子,鞭子打在地上,随着“啪”的一声,地上扬起了漫漫尘雾。
南宫倩一脸菜色,爹的严厉她是知道的,但爹从来只是口头说要教训、要教训,可从来没真正动过手啊……看着力度,若是一鞭子打在哥哥身上,不得皮开肉绽才怪……
“哥哥,你到底做了什么啊,和爹认错啊……”南宫倩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刚才看到君菁菁拦着气冲冲的南宫石修,君菁菁看到南宫倩,让南宫倩上来帮忙,南宫倩一问才知道南宫石修是要找南宫诗哲教训,才帮忙拦着,可为什么要教训,就不得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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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菁菁也不知所措,眼睛已经红了一圈,眼泪在眼里打转,两手紧紧拽着南宫石修的袖子,好言规劝:“老爷,有事好好说不行吗,诗哲也是我身上的一块肉啊,打在他身,痛在娘心……”
“你们现在想着他,你们问问,他可曾想过你们!”南宫石修至少是不急着挥鞭子了,只是冷冷的看着南宫诗哲,“逆子,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你将那支军队给了欧阳舞意,我们南宫家可能会遭受什么样的打击!如果南宫家灭了,全是你一手造成!”
南宫诗哲紧紧抿着的双唇张了张,口中轻轻吐出一个字:“爹……”
“住口!逆子。”南宫石修像是气极,心律开始不齐,一手捂着胸口,视线却固执的停在南宫诗哲身上。
“什么……什么南宫家灭了全是哥哥造成的?”南宫倩越听越迷糊,但也知道这件事情的后果很严重,着急的问:“到底怎么了啊!”
“你别问。”南宫诗哲对着南宫倩笑了一下,声线依旧温柔。蓦地,南宫诗哲当着南宫石修、君菁菁、南宫倩和几人身后十几个下人的面,跪在铺满了鹅卵石的小道上。众人皆惊,南宫石修一愣,又重重一哼,别开了视线。
南宫诗哲抬头,墨般幽黑的眼固执的望着南宫石修,眼里依旧是温和的,一直是温柔的。
“爹,今日所做的事,诗哲自有定夺。爹说什么都好,但诗哲的主意摆在这里,绝不改变。南宫家虽看着和往日一般,但自墨王爷上位后,爹也该晓得其中的变故,南宫家也撑不过十年……”
听了南宫诗哲的话,南宫石修比先前平静了些,但语气还是很强硬,“够了。”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南宫石修终于转头,看着南宫诗哲,“我只问你一句话。”
南宫石修深吸一口气,握着鞭子的手渐渐紧收,“为什么?”
南宫诗哲一怔,眼中黯淡下来,垂下了头,“……不可说。”
南宫石修手上一动,鞭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在南宫诗哲肩上,南宫诗哲的衣服裂开一道口子,猩红的血液顿时染红了锦蓝色的衣服。
随着“啪”的一声响起,南宫倩、君菁菁等人不禁尖叫起来,君菁菁和南宫倩倒吸一口凉气,君菁菁更是哭成泪人。
南宫诗哲脸上的血色尽失,咬紧了牙关,愣是没哼出一声。
“我再问你一次,”南宫石修握着鞭子的手气得颤抖起来,“为什么!”
南宫诗哲一声不吭,南宫石修眯了眯眼,又是一鞭子下去,打在南宫诗哲背上,南宫诗哲背上出现一道血痕,连鞭子上都沾了南宫诗哲的血肉。
南宫石修并不蠢,在政堂混了那么久,在南宫诗哲说出那番南宫家撑不过十年的话的时候,他已经明白南宫诗哲那么做的理由了。
但南宫石修不甘心……
“好,南宫诗哲,你好得很!”南宫石修冷冷一笑,像是不认识这个自己亲手养大的儿子一般,“就这样把南宫家拱手送人!”
南宫诗哲仍固执跪着,挺直了背,扯出一抹笑来,唇色苍白如纸。
“够了!老爷!”君菁菁扑倒在南宫石修身前,痛不欲生的看着南宫石修,“老爷,如果你要打,那先打我,再打诗哲。诗哲再错,也是我们的孩子啊!”
而南宫倩蹲坐到南宫诗哲身旁,担忧的看着南宫诗哲,又抬头瞪着南宫石修,“爹,我开始讨厌你了!”
“哥哥犯了什么错我不知道!但是,哥哥对我好,这是真的!”南宫倩的眼里蒙上一层水雾,使她看起来楚楚可怜。
====
这章里我放了两个伏笔,我相信聪明的亲可以猜得出来南宫诗哲那么做的理由和南宫家拱手送给谁了……(笑
好嘛!其实南宫家送给谁一点悬念也没有!在这个小说里谁开挂无下限!大!声!喊!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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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菁菁也不知所措,眼睛已经红了一圈,眼泪在眼里打转,两手紧紧拽着南宫石修的袖子,好言规劝:“老爷,有事好好说不行吗,诗哲也是我身上的一块肉啊,打在他身,痛在娘心……”
“你们现在想着他,你们问问,他可曾想过你们!”南宫石修至少是不急着挥鞭子了,只是冷冷的看着南宫诗哲,“逆子,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你将那支军队给了欧阳舞意,我们南宫家可能会遭受什么样的打击!如果南宫家灭了,全是你一手造成!”
南宫诗哲紧紧抿着的双唇张了张,口中轻轻吐出一个字:“爹……”
“住口!逆子。”南宫石修像是气极,心律开始不齐,一手捂着胸口,视线却固执的停在南宫诗哲身上。
“什么……什么南宫家灭了全是哥哥造成的?”南宫倩越听越迷糊,但也知道这件事情的后果很严重,着急的问:“到底怎么了啊!”
“你别问。”南宫诗哲对着南宫倩笑了一下,声线依旧温柔。蓦地,南宫诗哲当着南宫石修、君菁菁、南宫倩和几人身后十几个下人的面,跪在铺满了鹅卵石的小道上。众人皆惊,南宫石修一愣,又重重一哼,别开了视线。
南宫诗哲抬头,墨般幽黑的眼固执的望着南宫石修,眼里依旧是温和的,一直是温柔的。
“爹,今日所做的事,诗哲自有定夺。爹说什么都好,但诗哲的主意摆在这里,绝不改变。南宫家虽看着和往日一般,但自墨王爷上位后,爹也该晓得其中的变故,南宫家也撑不过十年……”
听了南宫诗哲的话,南宫石修比先前平静了些,但语气还是很强硬,“够了。”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南宫石修终于转头,看着南宫诗哲,“我只问你一句话。”
南宫石修深吸一口气,握着鞭子的手渐渐紧收,“为什么?”
南宫诗哲一怔,眼中黯淡下来,垂下了头,“……不可说。”
南宫石修手上一动,鞭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在南宫诗哲肩上,南宫诗哲的衣服裂开一道口子,猩红的血液顿时染红了锦蓝色的衣服。
随着“啪”的一声响起,南宫倩、君菁菁等人不禁尖叫起来,君菁菁和南宫倩倒吸一口凉气,君菁菁更是哭成泪人。
南宫诗哲脸上的血色尽失,咬紧了牙关,愣是没哼出一声。
“我再问你一次,”南宫石修握着鞭子的手气得颤抖起来,“为什么!”
南宫诗哲一声不吭,南宫石修眯了眯眼,又是一鞭子下去,打在南宫诗哲背上,南宫诗哲背上出现一道血痕,连鞭子上都沾了南宫诗哲的血肉。
南宫石修并不蠢,在政堂混了那么久,在南宫诗哲说出那番南宫家撑不过十年的话的时候,他已经明白南宫诗哲那么做的理由了。
但南宫石修不甘心……
“好,南宫诗哲,你好得很!”南宫石修冷冷一笑,像是不认识这个自己亲手养大的儿子一般,“就这样把南宫家拱手送人!”
南宫诗哲仍固执跪着,挺直了背,扯出一抹笑来,唇色苍白如纸。
“够了!老爷!”君菁菁扑倒在南宫石修身前,痛不欲生的看着南宫石修,“老爷,如果你要打,那先打我,再打诗哲。诗哲再错,也是我们的孩子啊!”
而南宫倩蹲坐到南宫诗哲身旁,担忧的看着南宫诗哲,又抬头瞪着南宫石修,“爹,我开始讨厌你了!”
“哥哥犯了什么错我不知道!但是,哥哥对我好,这是真的!”南宫倩的眼里蒙上一层水雾,使她看起来楚楚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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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里我放了两个伏笔,我相信聪明的亲可以猜得出来南宫诗哲那么做的理由和南宫家拱手送给谁了……(笑
好嘛!其实南宫家送给谁一点悬念也没有!在这个小说里谁开挂无下限!大!声!喊!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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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走进烨鸢的领地,晨玥和欧阳舞意走了一段,便在晨玥意料之内被人拦下,为首的人看是晨玥,身上的杀意减弱了些,冰冷对晨玥道:“少主。”
“嗯。”晨玥漫不经心地回答,正准备像往日一般径直离开,谁料这次却被烨鸢的人拦下。
“她是谁?”为首的人一手抓住欧阳舞意的胳膊,眼里毫不掩饰警戒。
“我带来的人,你们别管。”晨玥抓住为首人的手腕,同样以冷漠的眼神看回去,手上暗暗用力。
而为首人却完全不当晨玥的内力为什么事,冷笑了一声:“既然是少主带来的,那少主还要管好自己的小宠物,如果乱跑……也不怪我们这些粗人汤了吃了。”
欧阳舞意的娇躯颤了颤,动了动胳膊,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为首人似是就看准这一点,在欧阳舞意用力的时候放了手,欧阳舞意因惯性向后踉跄了两步,狼狈不已。
其他人看着欧阳舞意这副摸样,都冷冷勾了勾唇,眼里嘲讽意味十足。
晨玥心中盛怒,可也没时间和这些人计较,拽着欧阳舞意快步离开。
现当务之急是去找谷玉。晨玥在心里那么和自己说,她要问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晨曳的女儿!
晨玥朝谷玉的住所走去,大步的步伐暴露了她急切想知道真相的心理。欧阳舞意在后面小跑跟着,有些不解,“我们这是要去……”话还没说完,便被一道清冷的呵斥声打断,“放开我,我说了我不知道。”
这声音……有点耳熟。
欧阳舞意一抬头,就看到了饮瞳。
一位脸色有些苍白的贵妇人紧紧抓着饮瞳的袖子,眉目间的神情很是哀愁,“那你派人去找。”
“主上不在有主上的理由。主上规定过,在凋雪和主上不在这样的情况下,由我管理烨鸢,而不是去找主上。”饮瞳皱了皱眉,冷漠的将谷玉的手从她袖子上抚开,淡淡道,“天色还早得很,天气凉,夫人还是请回吧。”
谷玉有一时间恍惚起来,再回神,饮瞳已经走远了。
“娘。”晨玥此时走上前,扶住谷玉,“娘,怎么了?爹呢?”
谷玉失神的看着晨玥,“玥儿……玥儿……你回来了……正好,我们去找爹,他们不帮忙,我们自己去找……咳咳咳……”谷玉拉着晨玥手要走,晨玥不明所以,将谷玉拉住,疑惑问她:“娘,怎么了?爹不见了?”
“不,他在。”谷玉咳了几声,眼里很是坚定,“他一定在,我知晓他在哪……我知晓……”谷玉说话的音量渐弱,人也安静下来,只是表情异常悲哀。
谷玉认为,随着晨曳失踪的时间越久,晨曳知道真相了的可能性就越大……甚至,他可能已经遇到何尤繁了。
再加上前几日见到的那个何杳,她心中的不安被扩大,想立刻找到晨曳!
“什么意思……”晨玥奇怪的嘟囔,拽住谷玉身后的贴身丫鬟,“我爹去哪了?”
丫鬟轻轻的啊了一声,匆匆看了一眼谷玉,然后低声道:“主上已经不见多日了……我们……也不知道。夫人担心主上是遇到危险了,想去找主上,可烨鸢的规矩你也知道……没有谁会去帮忙的。”顿了顿,丫鬟叹了一口气,瞥向饮瞳离去的方向,“夫人不久前被噩梦惊醒,不知怎么了急着要找主上,这不,夫人刚被饮瞳护法回绝。”
晨曳不见了?
欧阳舞意心中觉得怪异,她知道然夕言和何尛一行人也来了宜都,而晨曳的老巢正好在宜都,晨曳的失踪……莫非和他们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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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舞意如此猜测,却没说出来。
“爹不见了?”晨玥在和谷玉往谷玉房间处走的时候问谷玉,欧阳舞意老实和谷玉的丫鬟跟在母女俩身后,谷玉只是看了欧阳舞意一眼,也不问这是谁。
谷玉抿了抿唇,表情很是忧愁,一言不发。
晨玥转头看了一眼谷玉的贴身丫鬟和欧阳舞意,再转头回去,心中明白,只要有外人在场,谷玉是不会说什么的。而且她要问自己身世的话……旁人不在场才更是好。
于是晨玥干脆沉默不问了,直到母女两人走到谷玉房前,晨玥才转身对着丫鬟和欧阳舞意开口,“你们先去外面等着,等会我们出来。”说罢,也不听欧阳舞意的意见,搀扶着谷玉进了房间,并将门稳稳关好。
母女两人进入房间后,有一种微妙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明明是母女,却有种说不出的隔阂……
晨玥扶着谷玉坐下后,自己也在谷玉一旁坐下,一直安静的晨玥此时才开口,以沉重的语气问谷玉:“娘……我叫你娘,是因为我希望你是我娘……”谷玉身子轻轻一颤,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晨玥。
“那么,娘,你到底……是不是我的生母?或者……爹,到底是不是我爹?”晨玥问完,咬紧了下唇,心中五味杂陈。
晨玥不知道然夕言是道听途说还是真有其事,然夕言说她不是晨曳的孩子,无非就是想给她增加压力,搅乱她的内心。
若然夕言说的是假的,那晨玥心头上的石头算是放下了;但若然夕言所说是真的……晨玥不知如何是好。
晨玥不知道自己会慌乱是因为怕会失去自己叫了十五年的爹娘,还是怕自己会失去这种从自己有记忆时就存在的优越感。
若然夕言说的是真的,那烨鸢少主的头衔、晨曳之女的地位……都将不复存在了!
谁料谷玉怔怔望了晨玥一会,眼泪漫上眼眶,如珍珠般大的泪顺着谷玉的眼角滑下,不知是不是晨玥的错觉,她发现谷玉的脸色越发的苍白。谷玉没有抬手将泪擦掉,凄凉一笑,令人忍不住怜惜。
谷玉就是这样的女子,柔弱起来都能美得惊人。
“谁告诉你的?”谷玉的声音比起晨玥要轻柔许多,无助许多,“若你不是我的孩子,若你不是曳的孩子,我为何要将你养大?为何?”谷玉顿了顿,轻泣起来,“如今无人肯帮我找曳就算了……你竟来怀疑我……呵,我是为何落到这样的地步……”
一阵酸楚涌上晨玥心头,儿时谷玉对她温柔的笑颜像是走马灯般闪现在她脑海中,即使对谷玉的记忆并不深刻,可也是真实存在的。即使谷玉同她相处的时间很少,但谷玉的温柔,总不会是假的。
“娘,我错了。”晨玥说完,抱住谷玉,心中除了酸楚,又不禁有着恼怒!然夕言敢这样骗她!不仅让她提心吊胆,还差点害得她和谷玉离间。晨玥见谷玉没有反应,抱着谷玉的手便收紧了些,真心实意的说,“娘,你打我吧,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听信别人的谣言。”
谷玉不出声,晨玥虽看不到谷玉的脸,但她觉得谷玉还在哭,并不打算原谅她。
晨玥一急,想出了个好办法弥补,于是加紧补上一句:“女儿带人来了,都是不可低估的精兵……我们不求别人,我们自己找爹!”
晨玥感觉谷玉的身子颤了一颤,知道成功了,便轻笑起来,用脑袋去蹭谷玉撒娇:“娘……娘对我最好了,不生气了,好不好?”
谷玉没说话,但还是伸出了手反抱住晨玥,晨玥深知谷玉这是原谅自己了,便放下了心来。晨玥永远不会知道的是,在她抱住谷玉的那一刻,谷玉露出的意味深长的笑容。
====
作者:本届奥斯卡影后将颁发给谷玉选手,掌声欢迎!
谷玉:呵呵。(接过奖杯)
何尛:等等,奴家演技也不赖但凭什么颁发给她?
谷玉:(蔑视状)我演了十年,你是哪来的小丫头?
作者:(赔笑状)……呵呵呵呵呵……
何尛:那说演技好,时间长,我夫君呢?!
作者:……
谷玉:……
然夕言:(淡然微笑)娘子这是影后奖——原来在你心里我是个女的吗?——那今晚要不要我努力证明下自己的性别?
何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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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卯时了,谷玉坐在镜前将鲜红色的口脂放至唇边轻抿了一下,原本苍白的唇色变得殷红,妖得可怖。
而晨玥正巧拿着谷玉的狐裘斗篷从谷玉的里间出来,给谷玉披上。谷玉回眸朝晨玥笑了一笑,便起身将斗篷穿好,晨玥体贴的将风帽给谷玉戴上,本就过大的风帽将谷玉的半张脸遮在阴影之下,只清楚看到了谷玉白皙的下巴,殷红的唇。
“娘身子不好,将风帽戴好,以免着了风寒。”晨玥解释着,顺手将谷玉狐裘上的毛理得顺些。
谷玉点了点头,只见她唇角轻扬起来,眼睛在阴影中看得不太清楚。
晨玥也没多想,搀扶着谷玉出了房间。
晨玥还答应了欧阳舞意找然幽濯呢,她找不找然夕言和何尛是时间问题,她可以等,但她就担心欧阳舞意急了,将走军队带走自己找,到时候她不就白将欧阳舞意救出来了?
因为时间紧迫,谷玉的贴身丫鬟和欧阳舞意才刚看到晨玥和谷玉,晨玥便丢给欧阳舞意一句话:“走了。”然后连停留的时间都没有,径直向烨鸢出口走去。
欧阳舞意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不知所以。
等欧阳舞意反应过来的时候晨玥已经走出了三步之外,她却只能嘟哝一声不仗义,对晨玥什么办法都没有,只好乖乖快步跟上。
谷玉那贴身丫鬟随着欧阳舞意跟上晨玥之后,谷玉倒停下来,对那丫鬟说:“你放心吧,我去找曳,不会有什么事的,你也不需要跟着我了。”
“可……”那丫鬟犹豫了下,谷玉便轻笑打断:“饮瞳护法不是回来了?你去同她说,她也不会拦着我的,信不信?”
丫鬟不再说话,担忧的看着谷玉,谷玉便知道这丫鬟是要顺从她的意思了,谷玉安抚的拍了拍丫鬟的手背,转身和晨玥离去。
欧阳舞意跟在谷玉一侧,好奇的打量谷玉。
这女人……
谷玉给欧阳舞意的感觉她说不出来,但她觉得,这女人除了显而易见的温柔和忧郁以外,一定还有什么。总之,谷玉一定不是一个可以小觑的角色。
若说心机和狠毒,现在的欧阳舞意不一定能和晨玥相比,但论直觉,欧阳舞意总是没错的。
烨鸢没有不能出烨鸢的规矩,更何况,要出去的人还是谷玉和晨玥。
先前拦着晨玥和欧阳舞意的人看到谷玉,冷不伶仃叫了一声:“夫人。”却没有一分的恭敬。
在他们眼中,夫人是夫人,主上是主上,虽然他们认同主上的选择,可不代表他们需要认可谷玉。除非谷玉如同主上那样厉害,足以让他们被她驯服。
在烨鸢,实力就是一切。
“嗯。”谷玉面对他们这般态度倒也不骄不躁,只和和气气的说:“辛苦你们了。”
说完,为首的人将谷玉和欧阳舞意、晨玥看了一圈,发现没什么问题,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放了行了。
欧阳舞意走出烨鸢的那一刻,松了一口气,想从怀里掏出哨笛,却被晨玥手快拦住了。
晨玥握着欧阳舞意的手,用眼神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欧阳舞意心底一沉,轻轻点了点头,晨玥再看欧阳舞意一眼,便转了身,继续搀扶谷玉。
直到三人走出小山谷,晨玥才舒了一口气,欧阳舞意吐出白色的薄雾,看向晨玥,眼里有些古怪:“刚才……”
“他们会看着你的。”这是谷玉第一次对欧阳舞意说话,她走到欧阳舞意身前,因为天色的阴沉,欧阳舞意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看到谷玉的唇优雅的一张一合,“在刚才的范围……”谷玉边说,边自作主张的从欧阳舞意的手中拿过哨笛,红唇轻轻一扬,将哨笛轻轻放到唇边,吹出了尖长而没有起伏的哨笛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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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舞意下意识看了一眼晨玥,晨玥却没有什么不对的表情。
南宫诗哲给的五十精兵一瞬间出现在三人面前,五十人都向欧阳舞意颔首跪着,为首的人看了一眼吹哨子的谷玉,最后看着欧阳舞意,等待欧阳舞意的号令。
欧阳舞意一愣,长长的呃了一声,看向晨玥。
晨玥面无表情的对着欧阳舞意挑了挑眉,然后柔和的看向谷玉。
谷玉轻笑了一声,站到欧阳舞意身前,挡住了为首人看着欧阳舞意的视线。为首人轻轻眯了眯眼,看到的并不是如何优柔漂亮的面容,而是苍白的肤色,与嫣红的唇。
谷玉穿着的白色裘衣和雪地融为一体,风帽将她的表情隐在阴影之中,给灰衣人一种神秘而危险的感觉。
谷玉轻轻开口:“我要你们找到一个人。”
灰衣人身后的精兵们有些不满,觉得这女人完全小看了他们的能力。
而谷玉像是知道他们所想似的,用温柔的声音道:“我绝对相信你们的能力。所以才让你们找到他,务必找到……”
众人一派的沉默不语,在大雪茫茫之中,只有谷玉一人淡然而温柔的声音。
“找到金瞳的男子,而他身边的人,一派……杀了。”谷玉最后的两个字有些发狠,眼里迸出杀意,藏在阴影之中却无人知晓。
为首的灰衣人终于开口,“那是否要从这里开始……”
“不。”谷玉轻声打断,此时一阵寒风吹过,天色也变得深蓝,有了要破晓的迹象,风将谷玉的风帽吹落,谷玉未绾的墨发扬在一片白茫茫之中,显得诡谲,“我知道在哪,而你们……去找。”
谷玉嘴角渐渐上扬,露出了温柔的笑意。
那美人眉目很淡,眉宇间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忧愁,像是为了掩饰自己脸色不寻常的病态白,唇色被她抹得异常妖艳,像是沉睡已久的恶魔。
如今,终于苏醒的摸样。
五十精兵们收到命令,齐齐道了声是,转瞬,又消失在雪地之中。
寒风卷来了细细小雪,如柳絮般在空中无声飘扬。晨玥走过来,将谷玉的风帽重新戴上,道出自己的疑惑:“娘早知道爹的位置?”
“或许知道。”谷玉的面容重新被罩在阴影下,淡淡的说,“只要很执着的爱一个人、很深刻的爱一个人,或许会知道……”
欧阳舞意站在母女俩身后,看着谷玉的背影,表情古怪。
晨玥似懂非懂的点头,看一眼身形瘦弱的欧阳舞意,再看看准备破晓的天色,沉吟了一声,下决定:“既然他们已经去了,那短时间内不会回来。娘应该累了,我们到郊外附近的客栈歇息一会,待他们回来如何?”
烨鸢就在郊外以外,虽然这里离市集远,但这附近还是有些酒家的,从烨鸢去到那花不了多少时间。
谷玉此时哪里睡得下,她恨不得和那些人一起去,一起去找晨曳,去看看,那女人到底活没活着。如果曳真的在那个地方……如果何尤繁也在,那何尤繁,必死无疑了!晨曳再厉害,想必也没法边顾及何尤繁,边击退这些能和烨鸢伦比的军队吧。
倘若何尤繁不在,在晨曳身边的,应该是凋雪和芷迹琰。他们护主不周,死了,倒和她没多大关系。杀手,本来就和死亡划了等线。
其他人无所谓……只要晨曳活着,只要晨曳回来,就够了!
谷玉强抑制住内心的冲动,考虑到晨玥和欧阳舞意还在,只好轻轻点了点头,道了声嗯。
“去休息吧。”谷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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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尤繁十分抗拒外人。
别说想将何尤繁带走的林玄程和炎亦云,就连凋雪和芷迹琰,她也分外警惕。
所以每当这四人同时在场,何尤繁就没法安静下来,紧紧拽着晨曳,死都不让晨曳离开她的视线,绝对不让晨曳离开她半步!这也倒没什么,只是这四人一在,何尤繁就不睡觉。
何尤繁不睡觉倒也没什么……
至少在林玄程、炎亦云、凋雪和芷迹琰这一派人眼里看来没什么。但晨曳就认为是个大事。
孩子不睡觉对身子不好,所以主上分外关心何尤繁的睡眠。这是芷迹琰的理解。
然后、然后为了孩子的健康成长,这四人就被赶出来了呗。
林玄程:“……”
炎亦云:“……”
凋雪:“……”
芷迹琰朝门内喊,“阿曳!你不会真的那么绝情吧!!”
门内的晨曳= =,“滚。”
这几天的接触下来,林玄程和炎亦云仍然没能将这两人分开,将何尤繁带回炎家宫殿。而凋雪和芷迹琰也劝说无效,不能让主上回烨鸢。更可悲的是,这四人每到日落就要赶到遥远的郊外,去住客栈。等晌午了还得风尘仆仆赶去农家小屋苦口婆心。
林玄程和凋雪对此很默契的面无表情,炎亦云和芷迹琰表示心很冷,不能再爱了。
这早睡早起他们忍了(早起?有吗?),最不能忍的是,每天还要看着晨曳和何尤繁恩恩爱爱(?)!要说何尤繁像孩子一样黏人,他们可以理解,尚可接受这个设定。
但看到何尤繁这样一个拥有姣好身材、倾城容貌的女人像个孩子一样坐在晨曳腿上抱着晨曳,时不时还用脸去蹭晨曳的胸口,把玩晨曳的头发,对晨曳无害的笑着,还用舌尖舔晨曳的唇,晨曳一派微笑再微笑,只纵容不拒绝,君子得不能再君子的时候,他们不淡定了!!
虽然何尤繁心里很纯洁!但是这画面感太刺激了好吧!每当这时候凋雪只能背对过去,林玄程和炎亦云脸上写着卧了个大槽,分外鄙视。而芷迹琰比较正常(?),笑着喊继续。
一直知道晨曳的内力深厚,忍耐力强,所以芷迹琰早就想见识晨曳理智崩溃的样子了。
晨曳当然会崩溃,只是芷迹琰看不到而已。
——就比如这时,劝说四人组远离农家小屋在客栈睡觉的时候。
还是破晓时分,何尤繁难得那么早就醒来,她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是找晨曳,迷茫的四周看了看,发现晨曳就在身侧躺着,正面对着她。如墨的长发躺在他的身侧,眉头微微蹙起,平日里冷漠的眼睛此时紧闭着,睫毛下投射出扇形的阴影。
那样一张棱角分明的俊脸。
何尤繁双手撑在床上,以便支撑她的身子,好奇的打量着晨曳的脸。
但只看了一会,何尤繁便感到无趣。娘是很好看,但是没人和她玩……
何尤繁用手指戳了戳晨曳的脸,前几天晨曳帮何尤繁修过指甲,如今指甲有些尖,戳在晨曳脸上,有了几个红印,晨曳本来帅气的脸现在莫名添了几分滑稽。
其实在何尤繁醒来时,晨曳就清醒了。
平日里何尤繁也会半夜醒起来,但如果看到晨曳醒着,就不会再睡了;相反的,如果晨曳睡着,何尤繁不一会也就继续睡了。晨曳原以为何尤繁会和平日一样,也就不想打扰她。但现在何尤繁那么明显的表达自己无聊了,晨曳不得不睁开眼睛,一双如琥珀般精致而特殊的眼对上何尤繁的视线,何尤繁愣了愣,然后甜甜的笑了。
晨曳一怔,何尤繁曾经时常在笑,可这样天真干脆的笑容,似乎从来没有过。
他原本以为她活得很好,可才知道,她其实可以活得更好。
只是自作孽,将自己绑在了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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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何尤繁有些沙哑的声音叫唤晨曳,拉回晨曳的思绪。
晨曳早早习惯何尤繁这样独特的叫法,轻轻回以何尤繁一笑,伸手抚摸何尤繁的长发。
何尤繁像一只小猫似的,对晨曳的抚摸感到很舒服,坐到晨曳身上去,用脑袋蹭晨曳的脖子。晨曳愣了愣,在平常,何尤繁最多是坐在他的大腿上,睡觉是很安稳的,这坐在他身上……还是第一次。
如果现在劝说四人组在场,凋雪会摔门而出,而林玄程脸色通红,炎亦云直接把卧了个大槽这个感想说出来,芷迹琰会欣赏到晨曳变幻莫测的表情。
这一个月养下来,何尤繁不再像刚从地牢出来时的暴瘦,反倒婀娜多姿,身材绝对的傲人。
何尤繁长发落在晨曳身上,随着何尤繁脑袋的移动蹭得晨曳有些发痒。因为是在睡觉,晨曳只穿了一件里衣,随着何尤繁这几下蹭,蹭出问题了……晨曳宽松的里衣滑落一半,露出白皙的锁骨,何尤繁停了动作,好奇的打量起那奇怪的东西。
何尤繁看了半响,再低头看看自己的脖子下,发现也有和晨曳一样的东西,十分高兴,抓住晨曳的手,放到自己锁骨上,笑说:“娘、有,我、有。”
晨曳抽了抽嘴角,笑容有些僵硬了。
(晨曳有着面瘫的外表,但内心是:丫头别玩火(╯‵□′)╯︵┻━┻)
何尤繁见晨曳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唔了一声,不管晨曳了,干脆自己研究晨曳的锁骨。
——以下是研究方法。
首先何尤繁用手摸了摸,然后她可能有点饿了,便以这样女上男下的姿势俯下身去,咬上晨曳的锁骨,何尤繁身下的晨曳不由得颤了颤,幅度极小,但靠他很近的何尤繁感觉得到。何尤繁蓦然笑了,觉得这样很有意思,抬头离晨曳远了些,呆呆的看着晨曳的表情。
晨曳的唇抿得很紧,他一直习惯抿着唇。
何尤繁不悦的嘟着唇,原本漠然无情的她如今失了心智竟能有这样任性可爱的画面。何尤繁像是故意撒气的孩子,低下了头,用平日里惯用的方法——用舌尖轻轻舔舐晨曳的薄唇,让他不再抿得那么紧。
晨曳眯了眯眼,呼吸有些沉重。
不知何尤繁是出于觉得晨曳的反应很有趣还是单纯的表达自己不高兴,总之她不怀好意的笑了笑,用双手压在晨曳的手臂上,单纯想着这样就能控制住晨曳的活动。
自然,晨曳不会做任何反对何尤繁的举动,即使此时何尤繁的手中握着刀,他也会微笑看着她,一如既往。
“嗯……”何尤繁望着晨曳的眼睛,露出开心的笑颜,柔软的唇畔轻轻落在晨曳眼皮上,落在他鼻尖上,最后落至唇上。
何尤繁的眼珠子转了转,模糊的吐出一个单音:“饿……”然后不等晨曳反应,用舌尖抵在晨曳的唇间,在晨曳唇上细细啃咬起来,像是玩一件很有意思的玩意,又像是品尝一道可口的点心,带着恶意的玩笑。
晨曳眯起的金眸染上一层危险,他轻易翻过身来,将何尤繁压在身下,轻易的掌控主权。他轻轻的亲吻何尤繁,伸出手将何尤繁有些凌乱的碎发绕至她耳后,抵着何尤繁的唇呢喃:“乖,睡觉……”
何尤繁望着晨曳,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终于在她反应过来,自己和晨曳的位置完全对调的时候,恼羞成怒起来,本来因为刚醒有些红晕的脸更加粉嫩,两手环上晨曳的脖子,自己也随之靠上去,看准了晨曳露出一半的锁骨狠狠咬下去。
晨曳倒吸一口凉气,对上的却是何尤繁恼怒的眼睛。
晨曳苦笑,你会恨我的,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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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你们看起来可能没什么,但在大庭广众写的我觉得很羞耻……【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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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何尤繁神智恢复那一天,她若记得这些时光,她一定会恨他。
晨曳抱着何尤繁,眼中跳跃着不见底的欲望,有着毁灭性的漂亮。
如果她再也恢复不了了,对他们而言,会不会是最仁慈的结果?晨曳抱着何尤繁的手蓦然收紧,脸上有着自嘲的笑容。
何尤繁,你就是来毁灭我的……
我们注定相互折磨,因为我,我们不得善终。
何尤繁咬着晨曳的锁骨不肯松口,见晨曳没什么动静,更生气的加大咬他的力度,直到空中有了淡淡血腥味。
晨曳如往常一样抚摸何尤繁只有几丝银色的长发,唇抵在何尤繁身边呢喃,“傻丫头,你等了我多久?”晨曳怀中的何尤繁颤了颤,终于松口,神色复杂的望着自己咬出的血迹。晨曳面无表情亲吻她的唇,声音里充满了痛苦,“你还会不会后悔……”
回忆里的她,坐在榻上,长发如墨,眉目间透着淡然与冷漠,双腿相交着,漂亮的脚踝半隐在发中,轻笑着望他。
她说:“后悔什么?”
她说:“我能后悔什么?”
之后他将她找到,她绝望的问他,“晨曳,你为什么那么对我,你又凭什么?”
他将她囚禁在地牢,一关就是十年……她神智不清的时候,他听过她的呢喃,“杳儿、杳儿……”一声比一声绝望,一声比一声,更带着恨意。然后他会命人加大尸药的药量,直到她安静为止。
何尤繁不知晨曳陷入回忆之中,在她看来,晨曳只是一言不发,眼里藏着危险的气息。
难不成娘生气了?娘不要她了?
如此想来,何尤繁不悦的感情全被恐惧取代,像是小猫一般从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声音,楚楚可怜的看着晨曳。
晨曳回神,正想说些什么让何尤繁安分下来,却感知到什么,一手捂住何尤繁的嘴,眼睛一眯,金色的眼里波光流转,那是杀意。
有人来了……
还是一大群人,训练有素的人。
这里离烨鸢最近,难不成是烨鸢的人?晨曳一时间否定了这个猜想,不可能!没有人会违抗他的规矩来找他。
那么,他们是有别的目的?
找人?或是,有人找他?
晨曳冷冷一笑,伸手将何尤繁的衣服揽过来,这几天看凋雪示范,就算是女人的衣服他都穿脱如流了= =,晨曳以最快速度将何尤繁的衣服拢好,何尤繁斜着脑袋看他,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似乎也知道现在的情况很严肃,所以异常乖巧安静。
晨曳才起身,不慌不忙将衣服穿好,金眸眯了眯,冷冷的看着门的方向。
一秒时间,晨曳从袖口中射出银针,在银针刚到达门的地方的时候,大门蓦然被推开,银针毫无阻碍的射进来人的眼睛。来人呜咽一声,眼里留下一行血泪,模糊不已。来人还没站稳,便被后面嫌麻烦的人推开,倒在一旁死了。
后面的人快速涌上来,为首的人仔细审视着晨曳金色的眼睛,在感到惊艳的同时,也觉得危险。
“你是晨曳?”那人故意压低了声音,音色沙哑难听。
晨曳抿了抿唇,也不废话,手上一动,无数银针向灰衣人飞去,灰衣人皆愣,反应快的躲过了,有几人正中命门,一两人只被擦出一个小口子,可惜银针上有剧毒,也倒地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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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尤繁向后退了几步,退到墙角,惊恐的看着晨曳和那些死亡的人。
这些画面触动到她心里一些灰暗的画面,脑袋像是生生被人切开一道口子,然后将那些生硬的、尖锐的东西硬塞进去,血肉模糊。眼前的明明是晨曳的背影,可何尤繁此时的眼前,只看到漫天的大火,火中横竖相交的尸体,有人睁大了眼睛,死不瞑目的望着她,眼里满是空洞的恨意。
她抱着一个孩子,那孩子有着和晨曳相同的、漂亮的眼睛,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那小女孩紧紧抱着她的脖子,身子剧烈颤动着,表达着自己的不安。
她对上那孩子充满恐惧的眼睛,那孩子“哇”的一声大哭出来,“娘,这些人是谁啊,他们要做什么,我害怕……我要爹……”
何尤繁遮住那孩子的眼睛,尽量保持镇定,紧紧抱着孩子,靠在她的耳边轻声说:“不怕,娘在……他们不会伤害你的。”
画面快速跳跃,她只听到那孩子带着颤音的叫喊:“娘!”
眼前的画面又剧烈晃动起来,漫天的焰火变成了晨曳,变成了那些灰衣人,变成了窗外漫天的大雪。何尤繁回神过来,她已经满眼泪痕。她迷茫的望着晨曳,又迷茫的望着自己的身子,不可思议的伸手,将脸上的泪痕擦掉。
她为什么哭?
因为头太疼了吗?还是因为刚才的画面?
可是……为什么哭……
不知晨曳的银针还剩多少,灰衣人们不敢轻举妄动,只把晨曳和何尤繁两人包围得紧紧地,保证两人没法逃出去。
为首的灰衣人的目光落在何尤繁身上,想到谷玉那句温柔的轻言,“找到金瞳的男子,而他身边的人,一派……杀了。”何尤繁是个尤物,也是这里最没抵抗力的人,灰衣人想了想,不如先解决这个容易解决的,再把晨曳带回去。
为首人压低了音量,对着身后的人低语,“先把那女的解决了。”
这话被耳尖的晨曳听在耳里,晨曳眼里瞬间充满杀意,唇角却仍是那般优雅的弧度,他一脚踩在身旁的镰刀上,镰刀在空中快速转了几圈,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落到晨曳手里,而就在这一瞬之间,镰刀又不知怎么飞出去,正瞄准着刚才说话的为首人。
为首人一愣,连忙拔刀拦住,这镰刀也不够利,若是他用力抵住这击……灰衣人心里的算盘打得倒是响,可就在他以为能拦下来的时候,他听到咔擦一声,他手上的刀开出一条裂痕,为首人刚想放弃躲开,晨曳快速冲上来,一掌拍在镰刀柄上,速度之快和力度之大,导致灰衣人躲避不及,脑袋生生被这钝了的镰刀劈成两半。
其他灰衣人来不及震惊,他们也不傻,立刻向没有晨曳保护的何尤繁涌去,何尤繁的脸被隐在长发之间,只看到她迷茫的眼睛望着他们,眼里丝毫没有担心或害怕的情感。
有些灰衣人瞬间明白——这个姑娘是个智障,傻了。
那样正好,不会反抗。
十几个灰衣人举着刀向何尤繁刺去,谁料眼前一黑,那个掉了脑袋的为首人成了肉盾,好好的挡在何尤繁身前,就凭灰衣人将刀从为首人身上拔出来这几秒,晨曳就闪进人群之中,将何尤繁横抱起,低声耳语:“闭眼,抓紧我,相信我。”
何尤繁抬头,愣愣看着他,然后伸手环上他的脖子,紧紧的,像是永远不会放开的姿态。
没人料想到晨曳还有银针,晨曳跃身飞起时顺带将几根银针射入站在中央的几个灰衣人身体中,在他们倒下的前一秒,脚踏着他们跃出小茅屋。何尤繁的眼睛闭得紧紧的,表情依旧无害纯良,单纯相信晨曳而已。
晨曳看向还未完全被熄灭的火苗,抬腿将火苗踢向一旁的干草堆,火焰瞬间燃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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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开挂?不开挂?开挂?不开挂……活着?一伤一死?全死?……
何尛:能开挂的只有我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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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眼,抓紧我,相信我。”
作者:蓝后我们愉快的滚床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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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衣人却不顾这些火焰,拼了死的从火堆里出来,出来时,晨曳已经跃进树林中,只看到小小的身影。
几人面面相觑,一人咬了咬牙,吼道:“看看看,看有什么用,追!”
该死,如果找人这样简单的任务他们都完不成,还不丢人丢到家去了?
灰衣人立刻施展轻功向晨曳的方向追去,一群穿着灰衣的人最终隐在茫茫大雪之中……身后红得慎人的火焰舔舐着每一寸空气,张扬的跳跃着。
即使晨曳抱着何尤繁,速度也没减少半分,甚至还有时间故意踩松树枝,等着那些灰衣人踩上落空。
遇人就跑不是晨曳的风格,可此时的晨曳不得不那么选择,他的命可以不要,但何尤繁必须活着。
果然,晨曳身后为首的灰衣人第一个踩空了树枝,而身后的灰衣人却视若未闻,离那个摔倒的灰衣人比较近的一人更踩在那跌下去的灰衣人头上,以便顺利达到另一边枝头。
晨曳趁空向后看了一眼,又抿了抿唇,这个组织有些棘手。
简直和烨鸢一样不要命……
晨曳感觉得到抱着他的手紧了紧,晨曳下意识低头看去,何尤繁依旧闭着眼睛,靠他靠得很近,声音里没有一丝恐惧:“娘?”
“嗯。”晨曳简单应了一声,向身后投去一根银针,将准备追上他们的人从枝头上射下去,脚下的步伐又加快了许多。
“娘……”何尤繁低低的叫了一声,听起来像是呜咽。
“嗯,我在。”晨曳想像平常一样伸手抚摸她的头发安慰她,她应该是被吓到了。可他现在一边抱着她,一边还要和后面的人抗衡,实在没办法这么做。
“娘——”何尤繁的尾音有些发颤,扇形的睫毛下流出透明的液体。
晨曳一怔,突然不明白她这是怎么了。是害怕了,还是伤心了?若是害怕还好理解,可伤心,为什么伤心?
“我在,我在,我一直在。”晨曳只能回复这些简短的话语,晨曳俯下身去,亲吻何尤繁的泪痕,他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擦掉她的眼泪。何尤繁感到脸上有温软的东西,缓缓睁开眼,睫毛一颤一颤的,眼里还有水雾,看起来十分可怜。
她睁开眼睛,便撞上晨曳的视线,和那高傲珍贵的颜色。
那金色的眼里此时溢满了柔情,晨曳轻轻笑了笑,“我会让你活着。”
在面对敌人或者有了杀意的时候,晨曳总会笑着,却给人一种遥不可及的感觉,唇角的泛白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位纤弱的贵公子,优雅而疏远。
可他此时的眼里,竟是柔情,笑起来,竟异常温暖。
何尤繁的心突然不受控制一般,猛烈的跳动着,每一下的跳动都牵扯着心脏旁的肌肉,每跳动一次,便疼痛一次。
偏偏这样的感觉又是那么猛烈而快速,若是这时有人和她说晨曳能听到这心跳声,她是一点也不会怀疑的。
像是为了隐藏那怪异的感觉,何尤繁抱着晨曳的手又收紧几分,两人贴得很近,晨曳简直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吻到何尤繁的发鬓。
后面不知是谁射出弓箭,晨曳闪躲到一边,而另一弓箭稳稳射上来,射进了晨曳的肩膀。
晨曳一声不吭,生怕何尤繁知道他受伤了,任留温热的血液慢慢攀上他肩膀,像是一只浴火的凤凰。
弓箭上应是涂了毒的,不过可惜晨曳是个百毒不侵的体质。
这还多亏了他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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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曳为什么百毒不侵前面提到过的,何尤繁是天生的百毒不侵,但晨曳是他师傅用百毒在他身上试验,经历过痛苦后才有的体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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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曳受了伤,这对灰衣人们来说无疑是种激励,加快速度想追上晨曳。
一位灰衣人却对着射了毒箭的灰衣人怒吼:“你疯了,我们的任务是把活的他带回去!”
而另一人反瞪回去,冷笑:“管那么多做什么?现在不是他死,就是我们亡!”
晨曳认为他们棘手,他们也认为晨曳不是个好应付的料。
这十几分钟不到的时间,他们的人数已经减少五分之一了。
还差一点……晨曳抿着唇,观察着四周的景物。还差一点,就能赶到芷迹琰他们住的客栈了。只要没了何尤繁让他心忧……身后那些人,是绝对活不成了的!
这一瞬之间,又有几支箭从晨曳身后射来,晨曳用几根针拦下,其中一根针还射进了射箭的人眉心间。这一耽搁,灰衣人与晨曳之间的距离又被拉近。晨曳射针的动作将伤口又扯开许多,虽然毒对晨曳来说不是什么问题,可那痛楚还是让他手上一麻。
即使只是一瞬间,晨曳也分外重视。
他不得不再加快速度,看准一片空地降落,将何尤繁轻轻放下来,一手覆上何尤繁的眼睛。
何尤繁不知所以的睁开眼,看到的却是漆黑一片。
晨曳靠在何尤繁耳边低声笑:“怎么?我不是不让你开眼睛吗?”
“唔——”何尤繁明显哽了哽,不知怎么反驳,只好乖乖重新闭上眼。
“记得,无论怎么样,都不要开眼睛,明白了?”晨曳一字一顿嘱咐,身后的灰衣人已经追上。
何尤繁闭着眼睛,歪了脑袋,看起来很是不解的样子。
“乖。”晨曳尽可能轻柔的摸了摸何尤繁的发顶,“如果你开眼睛,就再也没法见到娘了。”
这对何尤繁来说无疑是个最大的威胁,何尤繁紧紧闭着眼睛,用力的点了点头。
很好。晨曳笑了笑,起身,冷眼看着身后站成一列的灰衣人。
两方相互打量着,却没有谁先动手。
晨曳弯了弯唇角,声音染了几分杀意,显得格外低沉,“谁派你们来的?”
“废话那么多做什么,和我们走就知道了。”一位灰衣人回,率先动手,握紧了手中的刀,快步向晨曳冲去。
冲到晨曳身前的同时将刀举起,又狠又快的向晨曳劈去。晨曳不躲不闪,将一枚银针打在刀刃上,灰衣人看清晨曳的小动作,自然冷冷一笑,晨曳的举动无疑是螳臂挡车。晨曳自然也知道这是螳臂挡车,但这也够了……
出乎灰衣人所料的是,晨曳竟用手去接刀刃!原来晨曳在这种时候射出银针的目的是,用银针打在刀上的力度将刀挥下来的力度抵消些。可纵然如此,那刀也不是没了力度,再加上这刀如此锋利,晨曳竟眨也不眨的用手接住?
灰衣人还没回过神来,便被晨曳用另一掌打回灰衣人的阵营中,内力之深厚,灰衣人喷出一大口血来。
晨曳跟没事人似的轻笑了一下,将手上握的刀转了个方向,握住刀柄。晨曳将受了伤的手举到唇边,伸出舌尖舔舐上面的血,优雅的笑意渐深,眼里有几分慵懒,还有几分嗜血的冷意,像是一只刚刚被惊醒猎豹,正伸着懒腰,舔舐自己的爪子,优雅而张狂的看着猎物。
明明……那只手上的伤已经深到可以看到白骨的程度了……
他却没有一声痛苦的叫喊?甚至一分呻吟都没有,还能这样若无其事的看着他们。
若不是晨曳脸上过于苍白的脸色,他们都没法相信晨曳受了伤。
“怎、怎么可能。”那名向晨曳挥刀砍去的人坐在地上,惊恐的看着晨曳若无其事站着的样子,嗓子似是被撕裂了般,嗓音很是沙哑。
刀上明明有剧毒……这人居然还能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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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尛有三宝:妖娆、遗约、长得好。
然夕言有三宝:美貌、聪明、作者罩。
晨曳有三宝:防毒、功高、痛不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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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点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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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什么怪物!
晨曳拿着刀在手中挥舞几番,再抬头看向那些看着他的灰衣人,给了个微笑,挑衅意味十足。
那些灰衣人再也等不住,立马迎身而上,刀光闪烁。
有了武器,晨曳对战他们明显轻松很多,刀剑相撞,发出一声又一声的清响。
何尤繁在晨曳身后,意外被守得很好。晨曳没有让任何一个人闪到他身后,甚至是一滴血都不曾离近过何尤繁。
何尤繁却能清晰闻到空中浓郁的锈铁味。明明是第一次闻到这样的味道,她却觉得很熟悉、很熟悉……这样的味道让她觉得恶心。何尤繁不得不用手捂住口鼻,那味道却仍萦绕在她鼻间,挥之不去。何尤繁的眉头皱得很紧,想喊晨曳,想要走。可是娘说不能睁开眼睛……如果睁开眼睛,就看不到娘了。
那些坏人……似乎想带走娘。何尤繁想,她要乖乖的,不给娘添麻烦。
“我们不要你的命,只要你和我们走!”一位灰衣人看又一个弟兄倒下了,忍耐不住的同晨曳吼。
晨曳置若未闻,一刀下去,又是一人的性命。
晨曳就像个杀人机器!晨曳身上少说也有了五道伤痕,有些伤痕还是他故意去讨的!以便得到杀死对方的最好机会!受了那么多伤,他没有一分示弱不说,从头到尾一声不吭,简直像是没有痛楚似的。
很多灰衣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何尤繁身上。他们知道和晨曳周旋下去没有用了,现在只有从这个女人身上入手。看晨曳这般保护这个女人,那么,这个女人就是他的死穴!
晨曳身后的何尤繁对这些情况分毫不知,血的味道让她恶心不已,随着血味渐浓,她又看到一些幻觉。
这是一间没有光的暗室。
她蹲坐在地上,两手被什么东西固定住。她尝试着动了动自己的手,手腕上戴着的东西勒紧了几分,铁链发出清脆的叮铃声。她不得不吃痛住手,地牢中安静下来,她听到有什么液体滴在地上的声音,缓慢而清晰。
锈铁的味道由淡渐浓。
她觉得恍恍惚惚的,脑中乱成一团……
她是谁?这是哪?她为什么会在这?
一点都想不起来……不知是什么东西使她变得懒洋洋的,她什么都不想想,只是下意识想出去。这里的味道很恶心……这里的环境很恶心……
暗室里又响起其他的声音。她侧耳倾听,有衣物相互摩擦的细碎声响,还有缓慢而沉稳的脚步声,很轻,渐近。
是谁?
何尤繁的脑袋剧烈疼痛起来,她不得不违背和晨曳的约定,睁开眼,眼前却只看到白茫茫的一片,所有人的样子模糊成影子,晨曳的蓝衣也被染成红衣,不知是谁的血。
“唔——”何尤繁捂着脑袋蹲下来,口中发出难受的呜咽声,这样的举动没能将那疼痛减轻一分,反而更加疼痛,让她呼吸变得沉重起来。下唇被她咬得出血,也不愿喊出来,不想让晨曳分心。
即使如此,晨曳还是察觉到了身后的声响,他心中一抽,手上的动作停了一分,被人找到攻击的空隙,用刀刺向晨曳。晨曳下意识躲开,却已来不及,刀只避开了要害,刺进他腹中。
灰衣人拔刀出来,想趁热打铁再来一刀,谁知晨曳根本不需要缓神的时间,反手将那人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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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了盒饭的灰衣人:趁热打铁来一刀是个什么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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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趁热打铁给我个打赏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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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击明显让晨曳的动作变得缓慢了,他将刺伤他的人一刀刺死后回头,何尤繁已经被两个黑衣人分别拽住了两边手,控制住了。
晨曳眼前一暗,他已经撑到极限了。
明明已经到了极限,晨曳却死死用意志支撑着身体,站得笔直,没有一分要晕倒的迹象。
“放开她。”晨曳额前的碎发上沾染了鲜血,映在他眼里,杀意逼人。
他与这些人厮杀了那么久,这是他第一句说出的话,冰冷得像是来自地狱的阎罗,没有一丝感情。和先前温柔对着何尤繁笑的样子截然不同。
何尤繁不知是因为过于疼痛,还是不愿看到晨曳甘愿被人鱼肉的样子,连连摇头,眼里蒙上一层水雾。
她不要看到……不要看到,什么都不要看到了。不管是什么!
——不知是谁将蜡烛点燃,新生的火焰扑腾跳动了几下,发出噼啪的声音。一片黑底金丝的衣料闯进她视线之中,她愣了愣,和脑袋中那份昏沉对抗,挣扎着抬头,看到的是一个男人。
蜡烛被来人拿在手中,他棱角分明的脸庞在烛光照耀下,投射出一抹剪影。他的半身没在黑暗之中,看得不清晰。
他是谁?她似乎认识?又好像不认识……药物使她不想去思考那么多,她的视线却固执的锁定在那男人隐在黑暗中的脸上。
那男人靠近她,蹲下来与她平视。
她看到他的眼睛,是异常漂亮的金色,像是一种罕见的琥珀石。眼中映着跳跃的火光,还有她,像是黑夜里的一只厉鬼,长发干燥的贴在脸颊边,脸颊上没有一点肉,颧骨明显突出来,眼睛却深深凹进阴影中。
她眯了眯眼睛,以便将他看得清楚些,更清楚些……即使如此清晰了,可他的名字,他是谁,依旧还是很模糊。
那男人的音色很低沉,情绪很平静,甚至是冷,“醒了?”
她不说话,她说不出话,不明的慵懒像是另一个困住她的牢笼,她光是望着这个男人就很吃力,更说不出什么话来。
那男人突然靠近她,她感到唇上覆上柔软,带着温热。这没有一处是温暖的暗室里,他是唯一有温度的东西。他的呼吸很平稳,他们相互看着对方,眼里全是戒备和冷漠。
他的唇抵在她唇上,她听到他用冷漠的音色轻声说:“那再睡吧。”没有一点的怜惜、没有一分的情感。
更浓重的睡意袭来,她像是本能的吐出两个字:“晨曳……”
来人的身影颤了颤,没了话语。她也渐渐沉睡,重新忘了一切。
被灰衣人抓住的何尤繁突然安静了下来,她静静的望着对面的晨曳。他的衣服像是被泡在血池中染过,已经难以找到一点原本的色彩。他腹上的伤受得最深,血液缓缓在衣服上漫开,衣服上的血迹已经红到变黑。
“跟我们回去,我们放了她。”抓着她的手的其中一个灰衣人对晨曳说。他们的人还剩下三分之二,杀了何尤繁固然可以,但若晨曳发狂起来,他们别说带他回去,他们能不能回去都是问题。
晨曳沉默了下,看向何尤繁。
何尤繁想到不久前晨曳抵在她耳边温柔的话语。
“记得,无论怎么样,都不要开眼睛,明白了?”
“乖。”
“如果你开眼睛,就再也没法见到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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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遵守约定,睁开了眼睛。
所以终究是失去了……
何尤繁先前眼里的惘然渐渐被冰冷代替,扭头看向抓着她的灰衣人。
灰衣人只忙着看晨曳的表情,哪里来得及看一个傻子?
可就当灰衣人正想说下一句话的时候,他身旁的那个傻子冷冷将手从他们的钳制中抽出来,力度比晨曳杀人的力度还大!他们都没来得及回神,何尤繁就完全从他们的手下解脱出来。
两个灰衣人连忙向后跳了几大步,才一抬头的时间,何尤繁已经出现在他们面前,露出一个淡然的微笑来,便一手抓住其中一个灰衣人的脖子,慢慢将灰衣人抬起来,直到灰衣人的脚尖渐渐离开草地。
另一个灰衣人大惊,对何尤繁这样的力气大大感到震惊!她是个女人,竟能单手将一个男人提起来?!被何尤繁掐住脖子的灰衣人脸色渐渐苍白,想说的话语卡在喉咙里,连一句挣扎的话都没法说。
另一个没被何尤繁下手的灰衣人不想这样死在何尤繁手下,连忙将手上的刀刺向何尤繁。那么近的距离,灰衣人明明看到刀尖已经碰到何尤繁的腰间,可就当他完全将刀刺出去的时候,何尤繁却不见了!带着那个被何尤繁掐住脖子的男人,一起不见了!
移动的速度那么快?!
灰衣人脸色一青,觉得不妙,立马转身。
何尤繁果然站在他身后,手上还提着那个已经没法挣扎的男人。
灰衣人想将手上的刀重新挥向何尤繁,才发现手上什么都没有了。在他发现的同时,那把原本属于他的刀稳稳刺穿他的心脏,何尤繁没有再看他一眼,冷眼瞥向那些放弃攻击晨曳而向她跑来的灰衣人。
何尤繁将手上的人朝其他灰衣人扔去,已经濒临死亡的灰衣人被扔到一把把的刀群里,死得灿烂不已。
要知道,那些灰衣人离何尤繁还是有很长一段距离的。
可一个大男人……就被何尤繁那么扔过来了……
若是晨曳是怪物,那这个女人是什么……
晨曳僵在原地。
她还是恢复了。
在那男人被一把把的刀刺穿身体的同时,何尤繁竟出现在他们身前,只有半寸之遥。
“滚。”何尤繁的声音混着沙哑,还有冷意。
一个灰衣人并不死心,拿着刀向何尤繁挥去。如其他灰衣人所料,何尤繁又像之前一样突然消失,再出现时,她竟是站在挥刀的人的刀面上!何尤繁并不是真正站在刀面上,身体的重量没有影响到举刀的人,可那举刀的人已经被吓得不轻。
何尤繁用一边脚尖轻轻在刀刃上敲了一下——至少在旁人看来,何尤繁是如此优雅的动作。
可实际上,何尤繁用的力大到那握刀的人都没法抓住刀,刀柄脱离灰衣人的控制,整把刀快速旋转起来,刀柄的部分瞬间被刀刃代替,利落的将灰衣人的脑袋割了下来。
何尤繁又不见了。
灰衣人的血液像喷泉似的喷洒在身周的人身上,何尤繁又出现在众人不远的地方。冷淡的声音悠悠飘来,“滚,还是死?”
以何尤繁现在这样的身手,说是一分钟之内秒掉这里所有灰衣人他们都信!!
(╯‵□′)╯︵┻━┻我靠!作者你太偏心!开挂不是这么开的!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灰衣人相互看了一速度离开了这片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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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怪我咯?
炮灰过的灰衣人统统注视晨曳。
晨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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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衣人前脚刚走,晨曳就单膝跪在地上,喷出一口血来。
何尤繁离他很远。
如果将这片草地划作一个圆,那么晨曳就在圆心,而何尤繁站在弧线上。这个圆还不小。
即使落到单膝跪地这步田地,晨曳还是看着何尤繁,视线没有离开过一分。何尤繁的速度是很快,但晨曳这样的水准,还是能勉强看清她运动的路线。
何尤繁也看着他,眼里分不清什么情绪。
晨曳衣服被血染尽,狼狈的单膝跪在地上,何尤繁却滴血不沾,长发在她动手的时候从衣服里滑出来,长发曳地,同地上的雪形成强烈的对比。
晨曳的身周,大片大片的血液在雪地间晕开。
这片草地在春天应是繁花盛开的,很漂亮的景色。何尤繁四处看了看,不知想到什么,诡异的笑了起来。
自然,如果晨曳不是受了这样严重的伤,他这单膝跪地深情脉脉的望着何尤繁的样子,还挺适合在雪地间高呼何尤繁老子爱你一辈子的。咳,也是自然的,这只是个如果。
何尤繁明明可以瞬间出现在晨曳身前,可她非一步一步走向晨曳,步伐十分缓慢,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这样安静的场景下,在空中无声飘着的小雪花就异常的抢镜。
“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何尤繁向晨曳走近,两人之间还有很长的距离,她不得不高声说道,声音却显得很空灵,“嗯……自然,你不会知道。”
晨曳眼里的色彩沉了几分,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起来,何尤繁的声音便清晰许多。
“我曾等了……”何尤繁皱了皱眉头,像是想不起来,“我等你等了许久,可是你没来,晨曳,我找不到你。”
何尤繁记得这里……多久以前了?她不知道她在暗室里过了多久了。
她从冰天雪地等到春暖花开才渐渐心死,离开茅屋,曾来过这里,那时春至,这里是一片花海,现在却是白茫茫一片。
何尤繁路过一具尸体,低下身子,将尸体腰上的匕首捡起,握在手中。
这一番动作何尤繁做得很自然、流畅,没有做停留。
离晨曳很近了。
何尤繁走到晨曳身前,蹲下身子,与晨曳平视。
晨曳眼前的景物已经变得黯淡,就连何尤繁都看得不太真切。何尤繁伸出手,覆上晨曳沾染了血的脸,她本干净的手指也被血液染脏。
“你伤得很重。”何尤繁淡然评论,眼里尽是血色。
晨曳抿了抿唇,扯出一丝笑意来,这样简单的笑容,何尤繁却看不懂他是什么情绪。
何尤繁一手抚摸着晨曳脖子上的脉搏,指尖感受着微弱的脉象,一声一声,缓慢而沉重,像是已经撑到了极致。
何尤繁握着匕首的另一边手缓缓举起,刀尖抵在晨曳的心口处。
何尤繁一手像是对待爱人一般,覆在晨曳脉搏上的动作很轻柔,另一只手却像是对待已经落网的死敌,不慌不忙的用利刃对准他的死穴。
如果将何尤繁手中的刀刃无视掉,他们还真的很像是相依为命的情侣。
“休息吧,”何尤繁轻轻落下这句话语,优雅而带着冷意,“晚安。”
何尤繁手握的刀缓慢刺进晨曳胸膛,晨曳兴许是已经麻木,感觉不到痛了,又或许是因为别的理由,没有移动一分,或是露出难受的表情。何尤繁眼里的冷意渐渐麻木,像是有什么被掏空,抱着晨曳的手收紧了些,手上的刀也更刺进去一分。
“别走。”靠在她肩上的晨曳突然说,轻声得宛若呢喃,却异常执着。
如果你要让我死在你的剑下,我也甘之若素。
但请别离开,无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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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曳:尤繁,别走!尔康脸
何尤繁:……绝不回头
作者:已被晨曳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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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八月份前完结的伟大壮举不可能了姐妹们!没!电!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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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尤繁怔了怔,像是突然从梦中惊醒,快速从晨曳的怀中退出来。
那把匕首稳稳插在晨曳胸口处。
如果晨曳战死在这里,那么他的致命伤不会是腹上那一刀,而是何尤繁刺进胸口的匕首。
血液顺着刀刃滴在雪地里,何尤繁看得很清楚。
晨曳苦笑了一声,深深的看着何尤繁,像是被困在水中的人看着唯一的浮木,胜过他生命。
何尤繁清楚看着晨曳站起来、走近。
在旁人看来,晨曳的动作不过一秒时间,而在已经变异的何尤繁眼里看来,一切简直像是在放慢动作。她可以轻易躲开,本该可以的。可何尤繁一动不动,静静看着浑身是血的晨曳走近她,缓缓抬手,将她耳边的发绕到耳后,捧着她的脸,像是看着一件珍贵的宝物。
晨曳无力支撑自己的身体,几乎将所有重量都压在了何尤繁身上。
他想如以往那样轻轻亲吻何尤繁的唇,可实际上他的唇只是擦过何尤繁的唇角,便靠着何尤繁缓缓倒了下去。
何尤繁的眼里漫出两行泪,顺着她的脸庞下滑,异常缓慢。她的眼里依旧没有任何波动,表情甚至比漠然更冷淡。
她自嘲的轻笑了一声,接近昏迷的晨曳听到她说:“晨曳,你是不是在偷偷笑我?你是不是在取笑,世上怎么有那么傻那么好骗的人啊。总这样容易喜欢上你……前前后后,我总共爱了你两次,晨曳,是完整的两次。”
从心动到喜欢,从等待变心凉,从灰心变心死,她经历了两次。
一次比一次,更深刻,更疼痛。
何尤繁向后退了一小步,裙摆上绣着几朵莲花,轻轻摇曳。
“我曾经从冰天雪地等到春暖花开,可是你没有来。在我疼得没了知觉,冷得刺骨的时候,没有奢望过谁能来救我,可却想过,你若能回头看看多好?我一直都在看着你的背影,你对另一个人的温柔……”何尤繁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诉说别人的故事,嗓音渲染了些许倦怠,“我甚至从心死又爱了你一次,你都不曾来过我的生命里。
“情深永远是我,无缘总是我们。
“我将我所有的美好年华、所有的少女心思都给了你,不曾保留。若你我无缘,我也不求你能与我同样的心情,可是你给我的是什么……
“黑暗、冰冷、血液、死亡、憎恨、厌恶……我漫长岁月里,竟有许多都是这样的画面。
“就连杳儿……你都一并夺去。只为了那个叫谷玉的人。
“你这样狠心。”
晨曳听得一字不落。
正常人早该归天了,晨曳却以他执着的执念坚持着,坚持不陷入昏迷,坚持要活着。
“我不爱你了,晨曳。”何尤繁最后落下这句若似承诺的话,裙摆上的莲花轻轻晃动,她走近晨曳,靠在晨曳耳边低声说,“所以,再见。”
晚安,我曾经的爱人。
***
何尤繁以最快速度离开空地,往森林更深处走去,不知走了多久,直到她感受不到任何人的气息,才缓慢了步伐,可眼前突然模糊起来,她的身子晃了晃,所幸及时扶住一旁的树干,才没让她直接跌倒在地。
这身子……
她对自己身体的变化一知半解,不知道的比知道的多。她只知道她的很多能力比正常人提高了许多倍,却不知道还有什么弊端。
比如现在,她突然浑身无力,却不知什么回事。
====
作者:(对晨曳)nozuodie,whyyoucry。
晨曳:……(已流血过多而死)
何尤繁:(冷艳扫一眼)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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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然幽濯观察,九哥和九嫂的关系有点奇怪。
就比如这样——
然夕言将煮好的粥端到何尛房门前,正要推开门,却被房内的何尛开口制止:“等等,你把东西房门口然后走吧……”
然夕言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不过一瞬即逝,那僵硬的笑容立马被似笑非笑的表情代替,他优雅推开房门,倚在门边,看向躺在木椅上的何尛,手里的粥完全不影响他高贵的气质,反而衬得他更有居家的魅力了!
“早安。”然夕言调笑状看着何尛,赤果果的看不起何尛,“你就那么怕我?”
“对对对,我怕你,你最可怕。”何尛大方承认,笨拙的捧着肚子站起来,走到然夕言面前,一把拿过粥,豪气的一饮而尽,不拘小节的扯过然夕言干净的袖子在嘴边一抹,恶狠狠的瞪着然夕言,“为我好就离开我的视线吧!”
“嘭——”的一声,门被关上了……
然夕言靠在门前驻足一会,仰头看向透明的宫殿顶端,眼睛半隐在发中,用不明的情绪对门内的何尛轻声道:“你就那么怕……”
何尛握着书的手颤了颤,抿了抿下唇,对门外的人笑:“嗯,我很怕。”
这一幕要怎么诡异怎么诡异,若不是何尛那关门声引得然幽濯走过来瞧几眼,然幽濯还不知道九哥和九嫂目前的关系如此诡异。
这番话落进旁人然幽濯的耳里,然幽濯纠结了。
这是什么发展……
在然幽濯眼里,何尛这个女人彪悍得他都敬畏,打乱九哥计划,打退九哥小三,打败九哥敌人,和九哥的爱情顺利无比,什么都没法把这两个强悍的人分开,如今这是……爱情被时间打败?
“你怎么来了?”
这一声唤回走神的然幽濯,然幽濯定睛一看,才发现然夕言已经走到他身前了,微笑望着他。
然幽濯调整好脸上的表情,若无其事的哦了一声,说:“刚才动静太大,过来看看。”
然夕言唔了一声,没什么可说的。
然幽濯心中思量一番,还是开口问然夕言:“九哥,你们这是……”
“没什么,”然夕言眼里荡漾着笑意,“只是又闹脾气了。”
自何尛怀孕后,她的情绪变化得很快,偶尔无理取闹也不是没有。
然幽濯想起上次他路过,听到何尛不耐烦对然夕言吼:“你骂我一下会死?”
然夕言望着何尛许久,淡然吐出一个字,“会。”然后眼睛眯成一条线,微笑,“为什么要我骂你?”然夕言的脸渐渐靠近何尛,带着危险的气息。
何尛顿时弱下来:“……我、我我我就是无聊……别、别靠那么近……”小女子把持不住啊!
“骂你我会心疼死的。”然夕言淡然说完这句话,在何尛唇上轻啄了一下,笑得无害。
何尛僵化,顿时囧了。
前几天何尛还拉着然夕言,扯着嗓子,故意发嗲的说:“没有人供我调戏我会无聊死的~~”
然后就被然夕言活学活用了……
然幽濯思忆至此,觉得然夕言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或许又是何尛闹脾气了,便不为然夕言担心了。
然夕言又想到什么,瞥一眼然幽濯问:“竹昔琴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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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跳得很快?是不是没反应过来?我就那么一个随意的女子。
作者:(喝茶)那个叫晨曳的,发份盒饭送他回老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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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幽濯听到这个名字,眼睛里黯淡下来,苦笑一声:“还是原来的样子。”
顿了顿,然幽濯眼里有了些茫然,“我不知道能不能等到她。炎亦云都等了那么久,却还没有等来他等的人,更何况,她连肉身都没有……我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回来。”
况且遗约也说了,目前只是死马当活马医,那么试一试而已,毕竟还没有人这样做过,竹昔琴能恢复的几率十分微小。
然幽濯只能一天又一天的等,一天又一天的失望,然后又会平添几分不安。
按遗约的说法,竹昔琴若是能复活过来,也必定是她死前的年龄大小。若他等到迟暮之年,她还是依旧如从前……那真是天大的笑话。
然夕言什么也不说,看了然幽濯一眼,轻笑:“去守着她吧。”
然幽濯猛地抬头,复杂的看着然夕言,迟疑许久,还是重重点了头,“嗯。”
然幽濯记得,他带着她到这里已经一月有余了,她却还是沉睡着。
“去守着她吧。”
九哥那句轻笑说出来的话语响在他的脑海,他如以往一样将手覆在冰墙上,身周的烟雾很灵巧绕开,然后将他包围。他看清冰墙里的琉璃瓶,里面闪烁着微弱的光,像是随时都会泯灭一般。
只是一个月而已……
他不该那么着急。
若是上天真的要让她回来,一个月,一年,十年,都没关系,只要她回来。即使等他迟暮之年,也希望她回来。若到那时她认不出他年老摸样,那他会将她郑重放到另一个人手里,一直守着她。
“如果你舍不得离开,就快点跑来我身边……”然幽濯轻声对着冰墙说,冰墙里的琉璃瓶如往常那样闪烁着,微亮、微暗。
炎家宫殿另一边,然夕言站在书房前,一手推开沉重的大门。
这里是专门放着各种书籍的大堂,一架又一架巨大的书架错乱排列着,上面摆着各种各样的书,就连地上都七零八落躺着许多书,简直可以用一片狼藉来形容。
一向有洁癖的然夕言皱了皱眉,脸上的表情微不可察的变了又变。
这书室……果然有炎亦云的风格。
一个身高只到然夕言胸口的银发少年从其中一个书架后面走出来,长发披散着,**着双足,灰银色的发梢正好触到地面。
遗约两手抱着几本古老而厚重的书,瞥了一眼然夕言,把手上的书放到然夕言身侧的木梯上,手指对着然夕言身后的门勾了一勾,门缓缓关上。
遗约很不爽别人看到他变小的样子。
待门关上后,遗约坐到木梯上,将书放在腿上翻开。
边翻书,边对然夕言面无表情的说:“来找我没用。”说完,眼里闪过不耐烦,继续道:“我生死契的主人是她,她对我下过命令,我也没办法取到她的血液。”顿了顿,冷冷朝然夕言射去两道视线,“你们两的事,怎么一直扯上我。”
然夕言走上前,倚在木椅上,离遗约很近。然夕言顺手拾起遗约抱着的其中一本书,在手中翻了翻,挑眉,饶有兴趣地问:“这是什么书?上面的字我没见过。”完全没有一点想问关于何尛的事情的**。
“……”遗约有种被他摆了一道的感觉。
遗约看了一眼然夕言手上拿的书的封面,神情复杂起来:“你不记得也是应该的……”
见然夕言眼里闪过疑惑,遗约缓缓道:“古书,你……曾经写的。”
炎家人存在那么久,拥有一百年前的书也是不奇怪的。
然夕言曾经是炎家人最优秀的存在,写了几本书……也是不奇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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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夕言的兴致明显不如先前那样高涨,随手翻了翻他“以前”写的书,像是随口问:“写的什么?”
“……”遗约以一种说了你也看不懂的表情看着然夕言,然夕言如此聪明自然一看就自动解读了遗约眼中的意思,笑了一声,便不再问了。
不过猜想得出来,应该是关于炎家、关于冰墙的。
遗约一直在研究竹昔琴复活的事情可不可靠。
然夕言捡起脚边的书,随意翻了几下,内容似乎让他很感兴趣,便认真看起来。
两人相互沉默着,各看各的书,这样过了许久……许久……
遗约实在不耐烦身边有人的感觉,便把书放到一边,冷冷瞪着然夕言,企图用目光杀死他。
然夕言很懂时机的抬头对上遗约的视线,淡然笑起来。
“……”遗约面瘫的脸下已经脏话连篇了,这种一直被然夕言坑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还得从前几天宝宝踢何尛肚子说起。
那时然夕言正在端药给何尛的路上,何尛却在房间咬着被子痛不欲生。
远在另一边房间的遗约感受到生死契的波动,立马闪身出现在何尛房内,何尛痛得脸色苍白,看了遗约一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遗约沉默了会,将手放到何尛肚子上,遗约手心出现淡淡的蓝光,在他手心汇聚在一起,缓慢进入何尛的肚子里。
然后在遗约变小的同时,何尛终于没有那么疼了。
好多了的何尛坐在床边,看着遗约异常沉重的表情。
“两个孩子……”遗约像是喃喃出这四个字,何尛脸色变了变。遗约抬头,看向何尛,“你知道,你可能会死吗?”纯血液怀孕,本就是很危险的事,更何况,她还怀了两个孩子。
再加上,这两个孩子在何尛肚子里的时候,何尛身子里剧毒还没清,孩子有没有染上毒也是一个问题。
何尛沉默了会,刚想说这件事不要和然夕言说,然夕言就从门外走进来。
“生死契,给我。”然夕言说这句话的时候,视线一直停留在何尛身上,眼里冰冷得和遗约有得一拼。
然夕言这意思是,若何尛活不成了,他也不活了。
这行为在何尛看来完全属于傻子才会做的行为,她果断回绝,“想都别想!”
然夕言深深看着何尛,突然笑了起来,笑容意味有待研究。
何尛实在太了解然夕言,他想做的事,没有做不成的。所以这几天来,何尛十分防着然夕言,也防着自己,坚决不碰尖锐的东西,不让自己流血,也坚决不靠近然夕言。
以然夕言的功夫,什么时候取了她的血她都没法察觉到。
然夕言问她,她就那么怕。何尛说,她是真的很怕。
很怕然夕言因为她而死。
然夕言自然不慌不忙,打算从遗约身上下手。
所以就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你……”遗约正想说些什么,却蓦然被什么东西打断,看起来还是十分棘手的东西,使遗约眉头紧紧蹙起来,蓝色的眼睛眯成一条线,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杀意。像是有人侵犯了野兽的领地,而遗约就是那个野兽,很明显这个人让他很不悦。
然夕言将书合上,放到一旁,悠然的看着遗约,像是等着看一出好戏。
“有人来了。”遗约感知不到那个人的气息,却感受得到附近魔力的波动。还有他感知不到的气息……这个人要么是死了,要么是……很棘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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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个留言不咯,有什么不好的我改进一下不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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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看看。”然夕言说。
遗约扫他一眼,冷淡丢下一句:“自己走。”就消失在然夕言身前。
然夕言:“……”
然夕言不紧不慢走出大门的时候,遗约怀里正抱着一个身材姣好、面容倾城的女人从毒雾正浓的树林里走出来。
遗约身子约莫比然幽濯那样的大一些,这样抱着一个女人,画面有些怪异。
更怪异的是,遗约竟没直接杀了这个女人,而是把这个昏迷了的女人抱回来了。
直到遗约走上前,然夕言看清女人的面容,心中微微讶异,便了然笑了。这个女人长得很漂亮,称作人间极品也不夸张。而让遗约手下留情的唯一原因是,这个女人的面容,同何尛有几分相似。
——嗯,应就是何尤繁了。
然夕言见过一次何尤繁,是一个月前在镜子当中见到,当时的何尤繁根本看不出人样,更别说倾城了。炎亦云和林玄程找了何尤繁一个月都找不出来,如今何尤繁却自动送上门来了。
嗯……一月不见,变化那么大。
然夕言思索了一下,最终沉稳下决定:“先带进去吧。”
遗约径直越过然夕言,快速闪进炎家宫殿里。
然夕言无奈笑着,摇了摇头。虽说是恢复了上一世的记忆,但上一世的种种,在他眼里就像是看着别人的故事。所以即使他记得上一世的事情,也认不出自己的字迹、古书的内容。而遗约,也变了很多。越来越像……某人了。
所以,何尛的影响力真是不可小觑。
不仅仅是遗约,还有他……
何尛怀孕后,生活作息被然夕言调整得很规律,每天很早,然夕言就叫醒何尛,让她自己洗漱,何尛洗漱完后就等然夕言煮粥,喝完粥后继续睡,正午又起来。
所以,遗约和然夕言捡到何尤繁的时候,何尛在睡觉,然夕言便不想打扰她。
遗约将何尤繁放到一个空房间里,手放在何尤繁手腕上给她把脉。
然夕言走到门口的时候,遗约正一手覆在何尤繁脉搏上,眉头蹙得很紧。
然夕言低低的唔了一声。看遗约这表情,何尤繁应该是伤得不轻。
“这脉搏……完全乱了。”遗约收回手,淡淡下评论,看向然夕言,“她……可以说是脱离人了。”
所以遗约没法用医治人的方法医治何尤繁。
“毒雾。”然夕言轻声提醒遗约,何尤繁身上有毒。
遗约却全然不在意的起身,“留着她吧,毕竟她身上有‘神的宽恕’,至于能不能好,看运气。”
现在连遗约都救不了何尤繁,只好让何尤繁自己救自己了。
然夕言捕捉到有趣的字眼,嘴角弯了弯,低语:“神的宽恕……吗。”
遗约还没沦落到照顾病人这种地步,给然夕言留了一句你看着办,就消失在然夕言面前了。然夕言不用问都知道遗约要去哪,书房。
然夕言无言的看着昏迷中的何尤繁,叹了一声,也只能那么办了。
直到午时,外面的小雪才停。然夕言看了一眼窗户,再看了一眼何尤繁,想到什么,无奈叹了一声,将手上的书随手放在椅子边上,起身将窗户关好。
床上的何尤繁皱了皱眉头,又舒展开,然后缓缓睁开了眼。
她没有急着动,而是看清身周的环境——很陌生。四周的东西都由类似玉的材质的东西制成,若仔细看,还能看到上面渗出细细轻雾。
然后她感到这房间内还有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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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15205597802”的亲似乎是给奴投了月票……好吧抱歉没看到!!十分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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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遗约:(对然夕言)你们两的事,怎么一直扯上我。
然夕言:因为我们爱你爱得深沉。
遗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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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的时间,何尤繁无声无息站在然夕言身后,想伸手掐住然夕言的脖子。可下手的刹那,然夕言却侧了身子,何尤繁扑了个空,只触到了然夕言的发丝。
“终于醒了。”然夕言倚在窗边,对何尤繁微笑。那神情淡定自然得像是和相识了很久的人打招呼,完全不将刚才何尤繁的杀气当回事。
其实然夕言也躲得悬,就差一点点,就被何尤繁抓住了。
何尤繁眯了眯眼,视线在然夕言特殊的眼睛上停留一会,又立马向然夕言出击,然夕言向后退了几步,想躲开何尤繁,谁料何尤繁突然出现在他身后!
然夕言脚尖点在地上,身子一转,跳到相反的方向去,又险险逃过何尤繁的一击。
何尤繁才刚醒来,身子比起平日,应有几分迟缓……然夕言边躲开她的攻击,边暗暗打量,可她仅是迟缓的速度就让他躲得狼狈,若是她平日里的速度……要多惊人。
想起遗约那句,“她可以说是脱离人了”,然夕言心中无奈。晨曳是培养出了什么东西……原本的何尤繁,武功只能打过小混混一类,战斗都依赖毒物,如今的何尤繁却活生生是个杀器。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惊人的可怕。
然夕言跳到先前坐的椅子边,直了身子,似笑非笑的看着何尤繁:“原来你是这样对待救命恩人的?”
何尤繁愣了愣,总算是停下来,站在然夕言对面,看着然夕言的眼睛还是充满了敌意和防备:“你是谁?这是哪?”
然夕言微微一笑,走近何尤繁。何尤繁下意识退了一小步,但想到然夕言不是她的对手,便镇定的站着。走到何尤繁身前,然夕言眯眼一笑,“初次见面,谢谢你将世上最美好的东西送给我。”
笑容十分灿烂,长相十分俊美。
但脑子可能不好使……
何尤繁先是一愣,后反应不过来,最后石化。
看着何尤繁眼里的敌意和防备化成疑惑和不解,然夕言恶作剧成功似的扬起嘴角,纯良的眨了眨眼睛,“你可以在这里休息。”扫视一圈何尤繁,然夕言沉稳道,“毕竟,你的身子状态很不好。”
然夕言的眼睛就像是有种魔力,让人无条件冷静下来,甚至信服于他。
何尤繁后退了一步,坐在椅子上,怀疑的看着然夕言,“我总要知道这是哪。”
“这……”然夕言正要开口,眉头却轻轻蹙起,眼里有一丝不悦,二话不说转身出门。
何尤繁又是一愣,但很快她便反应过来,有人过来了。
她的身子异化后,连感知都提高了不少。
半分钟过去了,那个有一双迷死人的桃花眼的男子才重新进入何尤繁视线之内,他身后跟着一个女子。
何尤繁还没看清那个女子的摸样,那女子便扑上前来,何尤繁一惊,本能轻松躲开,可不知为什么,当她意识到如果她躲开,那女子扑了空便会受伤这点,就伸手将女子接住。这可称下意识的行为,让何尤繁觉得很怪异。
女子肚子很大,看得出来是怀孕了的身子,却不笨拙,虽扑到何尤繁怀里,肚子却巧妙避开了危险的地方。
何尤繁看着那女子的发顶,还没回神,那女子蓦然抬头,展露出一抹笑颜来,和晨曳形似的眼里金光闪闪,熠熠生辉。
看到这眼睛时让何尤繁回想到晨曳倒下时眼中的黯淡。
何尤繁和何尛注视良久,何尤繁才回神,不可置信的用手抚摸何尛的脸颊。何尛清楚的感受得到何尤繁明显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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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尛:yooo~!目前最长的题目!
作者:……(取题目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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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瞬间,何尤繁大脑空白,看着何尛的眼睛,竟没法正常思考。
答案似乎只有一个,可何尤繁还是艰难吐出两个字:“你是……”
这感觉很怪异,心脏扑腾扑腾的剧烈跳动,都像是不属于自己了。明明近在咫尺,却感觉远在天边;明明很想将这孩子抱在怀里,却很难伸出手去触碰。
何尤繁担心一切都是一场空……那样她绝对会疯掉的。
“娘。”何尛尽力对何尤繁扯开笑颜,可尾音还是忍不住发颤,“是杳儿,我是杳儿。”
何尤繁的身子晃了晃,心中异样的情感渐渐平息,全被欣喜若狂代替。何尤繁用手在何尛脸上来回摩挲,像是要确定何尛的存在,想要确定何尛是真的、真实存在的。她原以为杳儿已死,恨意才来得如此狂烈,而她的杳儿,此时就在这里。
心中的怨恨、不甘,都因为面前这个女子而沉淀下来。何尤繁觉得,她什么都可以无所谓了。她的身子变成怎么样、她会不会死,都无所谓了。
“始终是长大了。”何尤繁扯动唇角,露出一抹苦笑来。始终,她错过了杳儿最天真的年龄,如今这孩子已经长大了。
何尤繁对何尛的身份没有一丝怀疑。
在看见何尛这双独特的眼睛的时候,何尤繁就已经认定她是何杳,只是不敢相信。而何尛能说出杳儿这个名字,能叫她娘,何尤繁已经没有要怀疑的理由了。
血浓于水……何尤繁和何尛之间,像是有一道无形的铁链,将两人越拉越近,能相互感知到彼此,确定那是自己要找的人。
站在门口的然夕言微微笑了,将门关上,留给何尤繁母女两人说话的空间。
然夕言蓦然想起了自己的娘亲。想起这十年来他的一步一步,和皇帝周旋。本想以最痛苦的方式结束皇帝的性命,可他选择给了那皇帝一个痛快。那样深的恨意,只因为何尛,所以放下了。
所以,何尛对他而言,是比自己生命更重要的存在。
所以,何尛,你永远也别想从我身边逃开了……不管是什么方式,我一定会紧紧跟随。
即使是死。
何尤繁的内心在呐喊,心情可称跌宕起伏,表情却十分僵硬,冷着一张脸,不知说什么才好。母女终于团聚,可始终错过了十年,突然见面,该说什么才好?
本以为死了的孩子,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该说什么才能表达自己对上天的感激?
何尤繁从不信天,但她此时的感激无处寄放,只能将这样的心情寄托在天意上,感谢天意。(其实你该感谢“魔”意……)
何尤繁突然注意到重点——何尛的肚子。
这是几年没见了?她的孩子都怀了孕……
何尤繁又想到先前然夕言那句“谢谢你将世上最美好的东西送给我”,顿时了然了何尛和然夕言的关系,抚摸何尛发顶的手顿了顿,才开口:“你和……他……”
何尛知道何尤繁的意思,无言的点了点头,甜蜜一笑,“娘,我现在很幸福。”
那就好。
何尤繁的心还没完全放下,却又被提起来,看着何尛的肚子,神情很复杂:“你怀孕了。”她不会忘记,何尛是纯血液的事实。
正因为经历过那样的痛苦,何尤繁才分外担心。
“嗯。”何尛老实汇报:“是两个孩子。”
何尤繁蓦然站起来,眉头蹙得很紧:“两个?”
何尛知道何尤繁的情绪为何突然转变,她甚至不怀疑何尤繁在这时有了要杀死然夕言的心,她朝何尤繁笑:“娘,这是好事,你有两个子孙。”
====小剧场====
何尤繁:你怎么知道是两个?
何尛:因为我有人形b超……(看遗约
何尤繁:……那是不是还能测出是男是女?
遗约: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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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关心的是这个吗?”何尤繁说话的语气不禁重了几分,“如果你死了,孩子活着,谁来照顾?”
“还有娘啊。“何尛扶着肚子,小心翼翼的站起来,与何尤繁平视,“还有孩子的父亲。”何尤繁怔了怔,眼里迸出杀意,像是恨不得立马斩杀了然夕言,她把何尛陷入如此危险境地的一切,归罪于然夕言。
何尛下意识抿了抿唇,心中冒汗,娘和她记忆中的不一样啊!难道是拥抱的方式不对?!
“娘~”见好说不行,何尛耍起无赖,揽住何尤繁的手:“娘~你能忍痛生下我,也能理解我的心情,对不对?”
何尤繁沉默了会,还是冷静了下来。
是,她很能理解那种期待的重视的心情。和孩子的父亲是谁没关系,只是单单重视这个孩子,期待孩子的出生。何尤繁怀上何尛的时候,因为晨曳,有过放弃何尛的念头,可当她感受到何尛在她肚子里活动的时候,心完全被软化,觉得一切都不是问题了。
那样的心情,她很能理解。
见这句话有效,何尛放松了心情,微笑起来:“娘,饿了没?吃些东西吧,好恢复身子。”
何尛话里是问何尤繁,实际上是自己饿了。她起来本就是想去找吃的,半路路过书室,她正巧看到遗约的身影从门缝里闪过,觉得然夕言可能也在里面,进去看了,遗约才告诉她何尤繁在这,何尛才来的。
即使是错过了十年,但女儿终归是女儿,何尤繁怎么会不知道何尛那点心思,宠溺的点了点何尛的额,终于露出第一抹微笑,“馋猫。”
何尛讨好的吐了吐舌头,对何尤繁灿烂一笑。
何尤繁并不急着了解何尛最近过得如何。因为单看然夕言,就知道这男子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而看得出来然夕言对何尛宠爱有加,何尤繁不担心何尛受欺负。再加上这水晶宫殿,来得蹊跷,而何尛能在这里安住,可见何尛过得一斑。
何尤繁也不好奇为什么何尛不问她的情况,或是自己亲生父亲的情况。虽然小时候何尛时常念叨,可如今那么多年过去了,以何尛如今的身份,想必什么都清楚了。不过,若何尛问,何尤繁也会完完全全的告诉她。
何尤繁只是很好奇,何尛是怎么活下来的。
明明……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被扔到充满毒蛇猛兽的后山……
何尤繁问出自己的疑问,何尛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不过很快淡定下来,将碗里最后一口面吃尽,淡定擦嘴,淡定……不对,是不淡定的、沉重地开口:“娘,你可记得谷玉?”
好吧,对于何尛能了解到谷玉这一点,何尤繁勉强能维持淡定。
“记得。”何尤繁答。
难不成,何尛能活下来和谷玉有关?
何尤繁对谷玉的理解是脆弱、忧郁,还是晨曳最爱的女人,所以心灵必定也是好的。会偷偷救下自己丈夫和别人生下的女孩……或许也不是不可能。
但何尛接下来的回答,完全颠覆了何尤繁的想法。
“她给我下了毒。”
何尤繁一愣,不可置信的看着何尛。
听着何尛继续说:“爹……靠,呸。”何尤繁无言的看着何尛粗鲁的呸了一声,头上滑下三条黑线。
果然是多年不见,性格都变了那么多……
何尛虽然知道,晨曳是十分十分无辜的,被谷玉利用的人,且也是爱自己娘爱得至深的人,但他伤害了娘,也是事实。在娘没有原谅他之前,何尛也不会认他做爹。
====小剧场====
林玄程、炎亦云:其实我喜欢炎亦云(林玄程)……靠,呸!
作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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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尛发誓,她下意识叫晨曳爹,是因为被炎亦云那些人潜移默化了!
何尛淡定的咳了一声,掩饰自己刚才的粗鲁,喝了口水,继续说:“晨曳派人把我扔到后山的时候,谷玉派了个人——嗯,不知道娘晓不晓得,是个叫徐路的人。她让徐路给我下了毒……”
何尤繁脸上淡然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冷笑了一声。
何尛猜测,何尤繁的内心可能在骂晨曳和谷玉好一对狗男女。
“有个人救了我,他教会了我很多东西。”何尛说完,感觉漏了什么,想起来的时候拍了拍脑门,补充:“不过先前,我失去了对你,对我童年的任何记忆。”
何尤繁想说什么,何尛明白何尤繁要说的,讪笑再补充:“不过,现在已经都恢复了。”
何尤繁放松下来,眉目染了几分冷意,唇角扬起讥讽的弧度,声音大小宛若呢喃:“谷玉……”她心疼的看着何尛,轻声说:“她会付出代价的。”
何尛的嘴张了张,还没说什么,一道富有磁性的声音悠然从厨房门口飘来,“不需要操心了。”
何尛和何尤繁同时向然夕言望去,只见然夕言向何尛走来,何尛下意识往后退了些,想躲开然夕言。可她速度哪里快得过然夕言,才刚拿着凳子往后挪了一点点,便被然夕言抱在怀里,以一个很少女的姿势坐在然夕言大腿上。
然夕言好笑的看着她,手指穿过何尛长发之间,靠在何尛耳边低声说了句:“听话,别动。”
何尛明知反抗无效,只能忐忑不安的坐在他腿上。
只希望然夕言能多一分顾忌,念在她娘坐在对面,别偷偷取她的血!
然夕言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取何尛的血。说实话,然夕言压根没打算偷偷取。更不会当着何尤繁的面取。他深知,他的一切动作在何尤繁看来就是慢动作,哪能做什么小动作。
然夕言与何尛低语完毕,他看向对面坐着的何尤繁,淡然重复自己的立场:“这件事,就不需要你们操心了。”
何尤繁沉默不语,视线一直停留在然夕言身上。不仅仅是在打量然夕言,更是在揣测然夕言的想法。
对面的男子将何尛抱在怀里,一手压住何尛的脑袋,令何尛不得不贴在他胸口上,和他靠得很近。然夕言这举动明了而直接的宣誓了自己的独有权。
然夕言的长发如墨,肤色如雪,是何尤繁见过最漂亮的男子,却不能称作柔弱。
他的眼睛像是一片天空,蓝到透明,却更深不可测。
“岳母好好休养身体才对。”然夕言的嗓音略有些低沉,当他缓慢说话的时候,还染了一层沙哑,他每说一个字,靠他极近的何尛的心脏就扑腾的跳动一次。所以,声音好听,是个罪……
何尤繁对“岳母”这个称呼还没反应过来,然夕言抱着何尛的手收紧了些,将何尛和他的距离缩得更短。
“其他的,交给我就好。”
然夕言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是和平日一样的淡然,平添了一分笑意。
但被然夕言紧紧抱着的何尛没看到,然夕言冰蓝色的眼里有着明显的算计和冷意,平日里的悠然被杀意代替,染上了危险气息的桃花眼添了几分妖娆,足以称惊艳。
然夕言对上何尤繁的视线,微微笑了。
何尤繁一怔,心中咯噔一声,心情复杂。
他将何尛以这样的姿势抱在怀里,紧紧护着,并不仅仅是宣誓自己的占有权——更是,以自己的方式,保护何尛。
不让她看到,他恐怖黑暗的一面。
====小剧场====
何尛:(挑起然夕言下巴)小哥声音很好,我很中意你,给奴家唱个征服听听。
然夕言:(挑眉)你在调戏我吗?
何尛:……
何尛内心:你这样说话,被调戏的是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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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尛不明白,为什么一碗面的功夫,何尤繁对然夕言的态度变得完全不一样,看着自己的眼神竟也变得不一样!
那眼神……怎么说……像是……放心中带着……一丝“一路好走”的感觉。
何尛很费解。
她一生都不会明白,何尤繁看清然夕言对何尛的执念,就像是一直存活在黑暗中的苍天大树渴望太阳那样,贪婪、执着的执念。何尤繁清楚,只要何尛愿意,然夕言甚至能将江山双手奉上,让何尛耍着玩!然夕言可以无限宠爱何尛,但若何尛想从他身边逃走,他一定会用尽所有手段,温柔地将她锁在自己身边。
看似宠溺宽容,但其实,是以另一种方式,牢牢锁着。
何尤繁再一次在心中为何尛喜忧参半。
何尛仍然满脸问号。
然夕言笑意温柔。
何尤繁已经找到了,至于炎亦云和林玄程……何尛还是很好心的让遗约喊一声,让他们也回来。
明明找不到何尤繁,也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能花那么长的时间。
遗约甚不乐意的根据炎亦云身上的魔力,像一只狗一样追踪两人的下落。
很幸运的,遗约只在何尤繁醒来后的第二天找到了炎亦云。因为他们也在往炎家方向赶,遗约在半途中找到了他们。
“遗约?”林玄程最先发现身前几乎要和雪地融在一起的白衣白发的少年,虽没见过遗约少年形态的摸样,但看着明显特征的白发,林玄程还是叫出了他的名字。
遗约看了两人一眼,视线最后落在炎亦云身上。
炎亦云的表情从有些沉重变得惊慌失措起来,连忙解释:“我们本来找到何尤繁了的!然后……之后……因为种种原因所以……”
“何尤繁,找到了。”遗约转身走人,留下错愕的林玄程和炎亦云两人,相视了一眼,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忧虑。
如果何尤繁活着……那么……
炎亦云和林玄程回到炎家殿,何尤繁正和何尛在何尛房前那块水池旁聊天。何尛的待遇绝对是这炎家殿里最好的,这荷花池上的水晶比其他地方的要透明许多,可以望见天空。阳光透过水晶照射在荷花池上,光斑点点,顺着荷花池池水的涟漪向旁边散开,又聚集。
这里又透光,空气又好,还附送荷花池一套。
遗约比炎亦云、林玄程先回来一步,两人到达炎家殿的时候,遗约都没影了。两人也不探究遗约的去向,毕竟遗约神出鬼没,只有然夕言才在乎遗约去哪了。
但两人看到何尤繁的时候,脸色一白。
两人的视线和何尤繁漠然的视线对上的时候,感觉心中有什么东西碎了。
当何尤繁朝两人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的时候,两人极力控制住要跑的冲动。
何尤繁真的是,完完全全的恢复了。
何尛也看过来,似笑非笑的看着两人,当林玄程和炎亦云同时不寒而栗的时候,何尛用最轻松的口气打招呼:“哟,回来啦?”
……这不废话,你都派遗约来找我们了。
林玄程最先做出反应,用自己一张无害纯良的脸,和自己年龄之小的优势,扑到何尛椅子边卖萌:“姐姐,一个月不见了,我好想你啊。”
何尛在他意料之内的被软化,疼爱的摸了摸他的脑袋,甜甜笑着,说:“我也想你。”随后何尛刀一般凌厉的视线直射炎亦云身上,微笑:“欢迎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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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求留言嘛!
何尛:上一楼的人孤独寂寞冷。
然夕言:上上楼的人孤独寂寞冷。
遗约:上上上楼的人……
作者:闭嘴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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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亦云:“……”林玄程你好小子,我记住你了。
“他们原来是你的人。”何尤繁在一旁淡淡下结论,看着炎亦云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炎亦云可耻的怕了。
照芷迹琰的说法,何尤繁如今哪里是人,简直就是盗版的遗约。
更何况……她还杀了晨曳。
这才是林玄程和炎亦云脸色苍白的主要原因。
事情还得从两天前说起。
炎亦云、林玄程本想和芷迹琰、凋雪他们如往常一样去小农屋,谁知走到一半,四人就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这里离烨鸢说远不远,凋雪和芷迹琰担心是烨鸢出了什么问题,非要去传来味道的源头看看。
然后自然就看到了十几具灰衣的尸体,还有已经被雪覆盖了薄薄一层的晨曳。
晨曳的运气,不知该说好还是不好。好在他伤在下雪天,血液流失得缓慢,很快就凝固了,如果是在暖和点的天气,他铁定会因为失血过多挂菜了。不好在,他的伤势很严重。
晨曳找到了,而何尤繁的下落却成了不明。
四人勘察几番之后得出一个结论,这里经历过恶战,在前期,晨曳还算占了上风,勉强能敌对。之后有一段时间,就是晨曳频频受伤,兴许是体力不够了,开始处于弱势……之后……他们很费解。
可能是灰衣人抓住了何尤繁,晨曳发狂起来,所以取得了胜利。但何尤繁不见了,这说不通。
或许是晨曳回光返照,突然厉害起来了,但很快倒下去,何尤繁被抓走了。
来人的目标是何尤繁?怎么可能……这世间记得何尤繁的,都知道何尤繁“死”了,何尤繁也没和哪个神通广大的人结过仇,不会有人在何尤繁苏醒之时立马来捉她,目标只可能是晨曳。
可为什么不带走晨曳,而是何尤繁却不见了。
只有三种可能,何尤繁要么死了,要么被人带走,要么……
她真真正正的“苏醒”了。
如果何尤繁死了……炎亦云甚至能想象到自己的未来……那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四人决定将晨曳带回客栈,芷迹琰和凋雪没让炎亦云、林玄程过分靠近晨曳。炎亦云能理解,两人毕竟护主心切,而炎亦云和林玄程是外人。虽然这一个月他们相处不错,但也只限于不错。
炎亦云已经料想到,晨曳的受伤可能是因为何尤繁,那么他们怎么会想不到?
炎亦云和林玄程明显是何尤繁的人,如果是何尤繁伤了晨曳,凋雪和芷迹琰不得不防着。
一路上,芷迹琰的眉头蹙得很紧,表情是其他三人从未见过的严肃。
芷迹琰一直都是吊儿郎当的形象,哪里这样严肃过。
看来晨曳的伤势真的很严重。
四人到达客栈,芷迹琰二话不说,把晨曳放床上,解开他的衣服,检查他的伤口。
凋雪、林玄程和炎亦云三人在门外守着,炎亦云听到房内的芷迹琰低声的话语:“七刀……该死!”
看来晨曳伤得真的很严重。
凋雪眼里是凝固的冷意,望着楼下,不知什么心情。
炎亦云觉得,可能是想杀死他们的心情……
“如果,他死了,你会怎么样?”炎亦云的印象中,凋雪虽然冷,但还是能好好相处的。为了化解这不知名的尴尬,炎亦云只好开口问凋雪。
====yy剧场====
四人到达客栈,芷迹琰二话不说,把晨曳放床上,解开他的衣服,吻着他的唇……
晨曳:马勒戈壁!
芷迹琰:靠!!
【作者已阵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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凋汛了两人一眼,手上握着的剑紧了紧:"即使是让整个烨鸢为主上陪葬,也要将伤了他的人碎尸万段!"
林玄程,炎亦云:"……"
真希望何尤繁是被那幸衣人带走了,他们还有机会将她救出来.
千万不要是何尤繁给晨曳致命一击,然后晨曳挂菜了!
林玄程看了一眼炎亦云,欲言又止.
炎亦云暗自哀嚎一声,还未来得及说话,就发现身旁的位置空了.
炎亦云身旁本是凋雪的位置!
从楼下走上来两个女子,各自手中拿着一碗饭菜,林玄程的瞳孔放大,趁炎亦云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拽着炎亦云躲进一旁的小道里去.
两个女子兴许是很累了,没有过多在意,路过晨曳的房门,走上三楼去.
林玄程比炎亦云矮了一截,只能踮着脚尖,一手拽着炎亦云的领子,使炎亦云不得不低下身子,而林玄程另一手捂住炎亦云的手.炎亦云本想反抗,但看着林玄程表情沉重,便安静等着.
"走了……"林玄程低低的舒了一口气,放开拽住炎亦云的手.
两人挤在一条小道里,林玄程觉得很不爽,正想出去,炎亦云倒好,一脚横在小道中间,挑眉望着林玄程,表情很欠扁:"难道你没什么要和我解释的?"
"我?和你?解释什么?"林玄程的眉梢也挑高几倍,冷笑一声:"要我对你负责不成?"
靠!
炎亦云心底里骂了一声,这小子和谁学的,这口气……还负责!
趁炎亦云没缓过神来,林玄程继续冷笑补刀:"你不会那么少女心吧?幻想当上寨夫人什么的?"
靠!
炎亦云恶狠狠的瞪着林玄程,杀了他的心都有.
寨夫人你娘啊!
……高智商的孩子伤不起.
"没话说就让我出去."林玄程雄赳赳气昂昂在林玄程脚上一踩,傲然走出小道.
炎亦云:"……"我x你大爷.
林玄程走出小道,就看到了站在楼道边的凋雪,他思索了会,走上前,"我没记错的话,刚才那两个……是你们的人?"
"有一个是."凋汛一眼林玄程,缓慢纠错,"另一个应该是欧阳家的人."
可是,少主怎么会在这里……
林玄程的想法和凋雪差不多,想的是,晨玥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应该被处死了吗?难不成没有?然夕言还留着她?可然夕言不会大意到让她逃出来吧?
想到一种可能性,林玄程的心顿时凉了.
然夕言又在背着他们玩把戏!
炎亦云在两人身后拉长音的哦了一声,"那是烨鸢的人?"
"不仅如此."林玄程似嘲讽的笑了一声,"还是烨鸢主上和夫人的孩子."
"……"炎亦云静默了会,想到什么,默默靠了一声,幽幽地问:"……烨鸢夫人……是不是谷玉?"
"你问这个做什么?"凋雪侧了身子,冰冷的视线停留在炎亦云身上.
看来是了.
哈,那晨玥根本不是晨曳和谷玉的孩子!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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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就是好奇."炎亦云笑着打哈哈.
所幸凋雪对晨玥母女没什么好感,也就没有追究炎亦云的"好奇".
晨玥也在这客栈……
凋雪没有来得及思考利弊,芷迹琰从门内出来,扫了一眼炎亦云和林玄程,眼里闪过不悦.似乎将晨曳此次受伤归结于这两人了.
凋雪也顺着芷迹琰的视线看了两人一眼,着急的问芷迹琰:"怎么样?"
芷迹琰咬紧了下唇,唇色已经透白,脸色十分难看,"他一共伤了七刀……"芷迹琰看着炎亦云,"致命一刀在胸口上.其他的伤口可见晨曳有技巧躲开要害,但胸口上的痕迹显示……他根本没有要逃或是要活下来的欲,望."
林玄程蹙紧了眉头,炎亦云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这只能说明,晨曳是甘愿受那一刀的.
那么……能让晨曳甘愿赴死的,只有何尤繁.
如果何尤繁当真是恢复了,并且杀了晨曳……
炎亦云觉得情况或许没那么糟,于是问:"晨曳会不会好?"如果晨曳死了,那么一切的错在于何尤繁.他们是何尤繁的人……整个烨鸢会和他们过不去.
"呵."芷迹琰低笑了一声,唇角上扬的幅度很慎人,眼里充满杀意,冷冷的望着炎亦云,眼里像是能刺出冰锥,"他死了,你说呢?"
凋雪的身子晃了晃,不可置信的看着芷迹琰.
芷迹琰的视线始终停在炎亦云身上,说:"我不管你们和何尤繁什么关系,但这笔账,我们迟早要找何尤繁算!"
"或许是别的情况呢?"一旁的林玄程插嘴,"或许是他们抓住了何尤繁要挟晨曳呢?"
凋雪冷扫林玄程一眼,"那看天意吧."凋雪眯了眯眼,冷笑起来,"你们最好祈祷,不是恢复了的何尤繁杀了主上!"
之后的之后,便是炎亦云,林玄程告别.
炎亦云走之前,透过微张的门缝看到躺在床上的晨曳,脸上的血色尽失,手腕上是蜿蜒可怖的刀痕.一刀又一刀的,深刻不已.他从来不会对自己留情.在手腕上……
炎亦云不由得苦笑一声,最终与林玄程离开.
听完炎亦云的话,何尤繁没什么表情.
何尛的嘴则是张了又张,最后只好震惊的吐出一句话:"晨曳……死了?"
"烨鸢的神医说的,我亲耳听到的,你说呢?"炎亦云下意识瞄了一眼罪魁祸首何尤繁,她依旧淡定.
看到何尤繁的那一刻,炎亦云和林玄程就知道,晨曳真的死于她之手.
那完了,这和整个烨鸢对上了.
"然后,晨曳的护法说,倾尽所有,也要将我们碎尸万段?"何尛没法在震惊中找回自己的魂魄,"靠,他那么容易死啊?"
"倾尽所有?"
一直不说话的何尤繁终于幽幽从嘴里吐出四个字,一字一顿,缓慢而冰冷.更有着重重的嘲讽.
何尤繁把玩手中的头发,眼里一片阴暗,嘴角上扬得肆意,"就他们?"顿了会,她轻轻吐出两个字下结论,"找死."
是的,现在的何尤繁,很牛逼.
但是一个人单挑烨鸢,靠不靠谱,就没人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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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何尤繁更像是自言自语,"来找我也好.他们还欠我一个正常的身体!"
可见何尤繁的怨恨多深了吧.
从前是那样淡定漠然的女子.被伤得蚀骨,仍能淡笑着说无所谓的何尤繁,她曾是那样的女子.伤得至深的时候,她有何尛,她会温柔对何尛说下爹爹很爱她们,不来见她们不是因为不爱她们,是爹爹为了保护她们而去了的这样的谎言,即使伤得至深,想起晨曳,她仍能动容.她曾是那样的女子.
后来她失去了女儿.
一失去,就是十年的光景.
人生有多少个十年……
何尤繁在浑浑噩噩中度过,每一次入睡都像是永眠.醒来能看到各种各样不认识的人,取她的血,用她的身子调药……
"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炎亦云突然开口,打断何尤繁的回忆.
何尤繁,何尛和林玄程三人同时看向炎亦云.
炎亦云将三人来回看了一圈,吞了吞口水,最后看向何尤繁,"晨曳对你的感情很复杂……"
爱么?
这个答案让何尤繁自己都觉得可笑.
何尤繁记得自己变傻了的事情,那些事情,她尽力不去想,不想去想.他现在后悔,又有什么用?
他说,"我迟了.我迟了整整十七年."
他说,"是我,放了你."
他说,"你还会不会后悔……"
何尛挑着眉看炎亦云.这一切,说到底还不都是他弄出来的.晨曳自始至终爱的都是何尤繁,却硬生生被他掰成了谷玉.掰成谷玉不说,命运还让晨曳遇上何尤繁,再一次和何尤繁纠缠不清.何尤繁一直以为只有自己在纠结,哪里知道晨曳比她更纠结.
何尤繁一声又一声称晨曳师傅的日子,谁能肯定,晨曳没有心动,然后心痛过?
晨曳一直想疏远何尤繁,却又忍不住靠近.
"晨曳他在你被当药引使用的时候,一直在给你渡血."炎亦云幽幽道,边说边偷看何尤繁表情.
何尤繁仍然淡定……至少表面是淡定的.
何尛最先不淡定了,"渡血?"
"嗯."炎亦云道,"不知道他从哪知道的,纯血液的人能直接以口喂的方法渡血.我找到何尤繁的时候,看他唇色泛白,本想给他把脉,谁料看到了他手腕上大小不一的伤痕."
何尛风中凌乱.
晨曳绝对是"我爱你爱得深沉"的合格典范.
"我突然明白,为什么服用尸药十年,纯血液还依旧能化解,而何尤繁依旧没有失血过多而死."炎亦云缓缓道,"因为,他在伤害何尤繁的同时,也在给何尤繁渡血."
"正因为这个,你才没有强行将那样状态的我带走?"何尤繁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她话里什么意思.
炎亦云顿时讪然了,"也不完全是这样……"炎亦云偷偷瞅着何尛,用眼神问她,没和何尤繁说谷玉的阴谋?
何尛朝炎亦云抛了个白眼,意思很明显——
要说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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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亦云暗暗泪目,咬牙,定神。
摆出曾经还没遇见然夕言一行人之前,二的本性还没被挖掘出来的神君摸样,一双上挑得妖孽的眸子直直的望着何尤繁,嗓音很低沉,“你有没有兴趣,听一个故事?关于你、关于你们的。”
何尤繁一怔,炎亦云立马犯二补充,“但听完请留我一命,谢谢。”
何尛:“……”
林玄程:“……”
何尤繁:“洗耳恭听。”
这是一个看似曲折,但其实也很好理解的故事。只是这故事的男主人公晨曳显得有点炮灰。如果说,在他对何尤繁的记忆被调换成谷玉之后遇到何尤繁,又爱上了何尤繁,转身抛弃谷玉,你得说这男人渣吧,不钟情吧?但他爱的本就是何尤繁,对待“正版”,不可能不心动对吧,心动还得因为谷玉拒绝何尤繁,一边又忍不住去关心何尤繁,你得说这男人三心二意吧,不钟情吧?
再听一次故事的何尛表示,爹爹压力很大!
何尤繁听完,双叠着放在腿上的手握紧,身子晃了三晃。
谷玉……谷玉……
何尤繁不曾对谷玉带有什么有色眼镜,曾今甚至觉得她是晨曳应得的,她和晨曳天生一对,一切只是自己犯贱。
但不曾想到,一切都是谷玉一手策划。
刚开始,谷玉只想利用晨曳逃离雾,后来真正爱上晨曳,导致何尤繁和晨曳都万劫不复。不仅如此,她连一个孩子都容忍不下。晨曳何尛扔到后山,存活的几率本就渺小,她还非要下毒。她倒也够狠。
好一个谷玉。
何尤繁的眼里有一瞬间又是茫然的,恍惚抬头,对上何尛澄金色的眼睛,有些怔忪开口,问的却是炎亦云:“他当真,死了?”
“应该是。”炎亦云道。
芷迹琰没有理由骗他。炎亦云和晨曳靠得挺近的时候,感觉不到他的呼吸。可炎亦云也没有亲自查看过,是否真的死了,他也不得而知。
炎亦云斟酌了会,只能慎重开口:“但看芷迹琰眼里的杀意,应该不像假的。”
“嗯。”
出乎众人意料,何尤繁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看了一眼何尛,又扫一眼炎亦云,“容我休息一下。”说罢,修长的身影渐渐走远。
何尛摇了摇头,又叹了一口气。
炎亦云瞟她一眼,问她:“你在叹什么?”
林玄程也抬头望着何尛,眼里闪烁着属于小孩子的光彩。
炎亦云用余光看到林玄程,默默在心里卧了个大槽,这人居然还能拥有这样可爱的眼神。
“没什么。”何尛忧郁的说,“我只是在想,冰墙就一个,加上晨曳,两个人是不是会很挤。”
林玄程:“……”呵呵。
炎亦云:“……”你就那么肯定何尤繁会舍不得晨曳?晨曳胸口上那刀可是她亲手捅的。
何尛自然只是说笑,她叹气的原因不过是觉得,身边那么多人的爱来得那么辛苦,在一起了一定刻骨铭心。只有她和然夕言过于简单粗暴(?),且照样刻骨铭心,想想身边人还真是值得同情啊。
====小剧场====
竹昔琴:赐我一个师公般的美男子。
然幽濯:(面无表情抓过竹昔琴)回家。
何尤繁:赐我一个女婿般的美男子。
晨曳:……(默默去找然夕言单挑)
然兰冉:赐我一个皇弟般的美男子。
孙郝:呵呵。(晚上等着瞧w)
炎亦云:赐我一个然夕言般的美男子……
炎亦云:(怒瞪作者)……有什么不对!!
林玄程:呵。(藐视)
何尛:赐我一个然美人般的美男子。
然夕言:娘子,过来。
何尛:(浑身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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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物!”晨玥看起来比谷玉还愤怒,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找个人都找不到,还损失了那么多人?”
为首的灰衣人面如死灰,“不是我们没有实力,是……”
“是晨曳太强大?”一旁的谷玉淡淡打断了灰衣人的话,“我知道他的实力,纵然你们会损失惨重,但带回他,不是不可能的。”
“不,不是晨曳。”灰衣人一想到那个美得让人窒息,同时也恐怖得宛若死神的女子,脸色越发苍白,“是一个女子。”
谷玉愣了愣,袖下的手紧握起来,呼吸变得急促。
“凋雪?”晨玥不知道何尤繁的存在,只能下意识想到凋雪,“怎么可能,她比爹还弱!”想到什么,晨玥眼里闪过狠厉,“不过,爹为什么不愿回来?”
“看样子是因为那女子。”灰衣人的头埋得低低的。
他的每一个字,像是一把利刃,都准确无误的刺进谷玉的胸膛,撕扯至全身,痛彻心扉。
果然……何尤繁果然没死……竟又把算盘打到晨曳身上去了。
何尤繁又想做什么?又想抢她的东西吗?妄想!
“他们人呢?”谷玉表面淡定,但语速十分急促。
“……这个,不知。”灰衣人的头埋得更低。
谷玉眼中划过冷意,心中对晨玥百般嫌弃。还说是最好的精兵,可实际上也不过如此。据她所了解,何尤繁的武功还不如她强大。况且何尤繁不是个练武的胚子,即使十年里她不断练武,武功也不会进步到哪里去。
“我自己去找。”谷玉在心中下定了决心。
她想再去一次炎家宫殿!
虽然上次她差点死在那座山上,但好歹达成了目的。
若再去一次,再找那个男人交易一次……这次付出什么代价,她都不在乎。
晨玥却隐隐担心:“娘,还是我们护着你……”晨玥话未说完,便被谷玉以一个手势打住。谷玉侧了身子看向晨玥,慈爱笑起来,“无碍,你们做你们的事情。我可以自己去找。”人多了,才碍事!
晨玥还想说什么,晨玥身后的欧阳舞意看了一眼谷玉,及时伸出手扯了扯晨玥的衣摆。晨玥要说的话被这举动打断,不由得不悦回头望向欧阳舞意。欧阳舞意却是一笑,笑意有些冰凉,“晨玥,这些可是我的人。”
言下之意便是,达成欧阳舞意的目的在先!
谷玉是死是活,和她欧阳舞意有何干系。
再者,以谷玉这心机,还不知是谁死呢。
只是谷玉不知,她苦苦要找的晨曳,就在自己的楼下……
(天底下最憋屈的兜圈子。)
谷玉只在房中休息了一小会,吃了几口饭菜,不紧不慢的擦了嘴,才起身欲走。晨玥下意识与谷玉一同站起来,还是有些担忧:“娘……”
“我没事。”谷玉扯出一抹笑来,因眉间的忧郁染了几分晦暗,“倒是你,记得照顾好自己便是。”说完,用眼角扫向欧阳舞意,欧阳舞意坐得好好的,唯独视线从不离开谷玉一分。两人视线在空中相对的那一刻,谷玉笑意加深,意味却不明显。
欧阳舞意默了会,对谷玉扬起灿烂的笑容来:“夫人慢走。”
谷玉同样与欧阳舞意友好告别,“嗯,珍重。”
谷玉再三说明不需要晨玥送出客栈,晨玥这才作罢。
总算是送走了谷玉。
====
无良作者回来了……心好累,感觉不能再爱了。
====
“ 只是谷玉不知,她苦苦要找的晨曳,就在自己的楼下……”
谷玉: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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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舞意心中长舒了一口气。虽然知道谷玉不会对她有什么威胁,可只要与谷玉待在同一空间里,她就浑身不舒服。
谷玉走后,房间里有片刻的安静,但不出半晌,欧阳舞意先发话了,“你说要帮我找到然幽濯的。”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欺骗,欧阳舞意的眼里燃起怒火,“可这几天过去了,因为你娘白白损失那么多人不说,连然幽濯的影子都没找到!你要如何给我交代?”
晨玥冷冷扫了欧阳舞意一眼,欧阳舞意却没有因此闭嘴:“若你没这个本事找到然幽濯,那么我自己去!”说罢就要起身,晨玥一把拽住她的手臂,硬是将她按回座位,眼里有不耐烦:“谁说我没找到?”
欧阳舞意听此言,眼里亮起来,老实坐着不动了,像个得了糖果的孩子,“真的?在哪?”
晨玥在一旁坐下,看着欧阳舞意,淡淡道:“只要你老老实实的听我的话,我就带你去见他。”
“好!”欧阳舞意答应得爽快,本来疑心重的她在失心疯之后就变得无常,只要一扯到关于然幽濯的事,她就会完全丢失了戒备,丝毫不动摇的相信晨玥。
晨玥凝视着欧阳舞意这样信赖而又兴奋的表情,额上冒出细细冷汗。
欧阳舞意越是好哄,晨玥就越是觉得她很可怕。
……简直,病入膏肓。
晨玥还没回过神来,欧阳舞意却扑到她身前,一把抓住她的手,微笑问她:“那我们现在做什么?你什么时候带我去见然幽濯?他知道我来了吗?”晨玥愣愣的,还没回话,欧阳舞意又继续说:“啊,对了,他还没见过宝宝!宝宝还没名字呢……”欧阳舞意边说,又边放开了晨玥,一蹦一跳走到窗前,眺望窗外白茫茫的一片,口中低喃:“要叫什么名字好呢……然幽濯喜欢什么样的名字?”
晨玥望着欧阳舞意娇小的背影,心里生出寒意,像着了魔似的,视线没法从欧阳舞意身上移开。
疯子。
彻底的疯子。
晨玥觉得,跟欧阳舞意待在一起久了就是个煎熬。她扶着前额,难受的说:“我出去会,你待在这里休息。”末了,看欧阳舞意没认真听的样子,补上一句,“如果你离开这个房间,就再也见不到然幽濯了,明白么?”
然幽濯这三个字对欧阳舞意来说简直就是神药,欧阳舞意回头看晨玥,眼睛弯弯的,笑着点头:“嗯。”
晨玥只用余光看了欧阳舞意一眼,含糊的“嗯”了一声,便将门合上离去。
谷玉早早不见身影,晨玥下到二楼,路过一间房间时敏感的嗅到了血的味道,她脚步顿了顿,停在血的味道的来源的房间前。晨玥望着同其他房间门无异的木门,心中有种异样的感觉升起。就好像,推开这扇门,便什么都柳暗花明了。
晨玥一手覆上木门,只用了些许力气,便轻松将门推开。
木门随着“嘎吱”一声,被缓慢推开,里面的布景也点点落入晨玥眼里。
和其他客房无异的摆设,床上有些凌乱,是有人躺过不久的痕迹。这房里虽有着淡淡的血腥味,可这里没有一点的血色。
一个人都没有。
晨玥奇怪的出了房门,皱着眉头,质疑自己刚才异样的感觉。
一位小二路过,便被晨玥拽住,晨玥指了指那间房间,“里边住的是谁?”
“啊,里边住的一男一女,刚走,这不,我上来收拾呢。”小二对这位美人笑得十分灿烂,晨玥放开了手,失神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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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尛是不是要准备临盆了【摇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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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玥正要走,小二想到什么,又开口拦住她:“请问,住在这间房里的人是什么特殊的人吗?先前一位女子也来问过。”
晨玥愣了愣,问他:“穿着白裘衣的女子?”
“正是。”小二猛地点头,笑眯眯地说:“姑娘若是要找……”
“不必了。”晨玥很不爽小二眼里的**,冷冷回绝了他。
想必,谷玉也是认为,里边住着的可能是晨曳,但不是。
直到晨玥下了楼,一位面容带着冰冷的女子从暗处走出,扫了一眼小二手中的铜钱,另外掏出几枚,放到小二手中,没有什么感情起伏的声音响在小二耳边,冷意四起:“你做得很好。”
小二讪笑了几声,凋雪不再看他,只是往下望了晨玥一眼,又消失在小二眼前。
只是那冷清的音色还在小二耳边淡淡回响:“此事说出去,无命无坟。”这声音轻得像是幽魂,小二打了个寒颤,连连说是,就差跪在地上给凋雪消失的方向拜上几拜了。
晨玥问掌柜的讨了一匹马,在午后时分赶到了城都。
自灰衣人带晨曳回来不成那天起,晨玥、谷玉和欧阳舞意三人便一直待在客栈。谷玉没有半分要起身寻找晨曳的意思,看起来镇定不已,晨玥猜不透,也只能陪着谷玉。这谷玉突然说要离去,晨玥也早就不愿待在那客栈发霉,终于是出来透了口气。
说是知道然幽濯的行踪,可除了知道他们一行人来了宜都,其他的,晨玥半点都不知晓。
那能怎么办?宜都城里消息灵通,她来这里走几圈,指不定还能得到什么消息呢。
宜都前后都在忙着迎春,漫天都是红艳的色彩,漂亮精致的剪纸。孩童们追打在一块,穿的都是崭新的衣服,色彩鲜明的料子。偶有几处响起爆竹声,搅得晨玥心乱。她将马交给驿站处理,旁人看她,眼里除了对她样貌的垂涎,还有几分不解的鄙夷。
晨玥才想起来,自己似乎很久没有换衣服了。
这身衣服又脏又烂,她出手倒是阔绰,可看起来却很落魄。
晨玥去买了件衣裳,她没什么心情挑选,只是看一件合适些的,便直接换了。交给掌柜钱之后,心中莫名空洞起来。这身周越是热闹,她心里就越发有什么显得抽疼。
路过一家看起来眼熟的客栈,晨玥在前面驻足了会,才猛然想起这是哪。
“公子不介意我坐在这里吧?”
“不知公子叫什么名字?”
“公子是哪里人?家住哪里?”
那是她。
那是她和……然夕言第一次见面。
问了最后一句,然夕言心情似乎转变得好了些,微微弯了唇角,望着她,眼里却没有半分笑意,反而是漠然的凝固,对上她的视线,淡然的说:“在下已有家妻。”
她自觉看人的眼光是极准的,他和她,是同一类人。
当时她是那么想的。
儿时虽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却没有所谓爹爹的陪伴,谷玉也因体弱多病难得与她见上一面。那时她最喜欢的游戏是看着下人跪在她身前不留一点余力的狠狠地抽自己巴掌。下人的模样越是难受,她就越是开心。
那时候她多希望有人能来教训她,骂她,告诉她这样是不对的。
可是没有。
见到然夕言第一面,她就觉得,他和她是会成为彼此的。
看着光鲜华丽的,内心已经溃烂不堪。
恨不得,毁灭所有的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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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离去之后,她看到然夕言哄一个哭闹的小女孩,将糖果放到女孩手里,逗得女孩喜笑颜开。
眼尖些,看到他的视线淡然的滑过还在客栈里的自己,最后上了车。
只那一眼,她便没有放弃。
装疯卖傻的,一直绕在他的身周。
他是知道的吧,她本不是那样的性子。
晨玥一瞬间失神,就想了很多。她走进客栈,里面的小二换了人,热情的招呼她坐下,她看也不看,径直走上二楼,坐在窗边。客栈的装潢换了许多,仅仅这位置没有变过。小二在楼下被晨玥无视,脾气倒也好得很,没有一点抱怨,反倒更热心的推荐晨玥点菜。
晨玥无心的点了几道菜,小二乐呵的下了楼,她倚在窗边喝暖茶。
这靠窗的位置,其实最冷。
淡淡抿了一口茶,晨玥又想起第一次见然夕言,他举止优雅的倚在窗边喝茶的模样,当时客栈里的人的视线,都汇聚在他身上,无一例外。
心像是突然被浇了冷水,凝固起来,冷得令人生畏。
莫不是……莫不是……
然夕言……莫非,从那时起就开始计划了?她是他计划中的一项?喝茶、搭话、糖果……莫不都是他策划出来的……那么目的是什么?
晨玥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手指颤抖起来,手中的茶杯几乎要拿不稳。
烨鸢……
他想要烨鸢。
不可能、不可能的。
晨玥心中又立马否定起来,一遍遍重复,不可能!世上知道烨鸢的主上晨曳有个千金的,少之又少!然夕言怎么可能知晓。又怎么可能算得如此精准,知道她什么时候出现在客栈,猜得出她会上前搭话,猜得出她会对他有意?
晨玥想,或许,她是高看了然夕言。
或许,这一切只是天意罢了。
然夕言想要利用她,那也是之后的事情。
……绝不可能是初次见面的时候。
一定不可能。
晨玥的手依旧在颤抖,茶水打湿了新的衣裳,她浑然不觉,眼中空洞的望着窗外来往的行人,不自觉呢喃出声:“不可能……”
然夕言的野心怎么可能会这样大。
要了天下不满意,还想要烨鸢?
所以……一定不可能。
无论如何,然夕言的命,她一定要亲自取了。一定。
“姑娘?姑娘?”两声呼唤将晨玥从失神中唤回来,晨玥望向站在一旁的小二,小二看晨玥回神,便放心的笑了,“姑娘这是想什么如此入神?是在想新春吧?”
“没什么。”晨玥看了一眼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将钱放到桌旁。小二收了钱,正打算离去,晨玥却又叫住他,“你可曾见过一个穿白衣的长得绝色的男子?”
小二站在原地歪头思索了一番,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晨玥眼中有些失望,语气也不禁冷了些,“下去吧。”
那双美眸十分有神漂亮,却覆了一层灰暗。那双眼里有失望闪过,片刻,又映出燃烧的恨意来,一桌上好的菜色照映在眼中,成了扭曲的摸样。
“然夕言。”那位女子轻声道出一个名字,像是对着已故的爱人祷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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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然美人第一次见晨玥,却没有拒绝晨玥的搭讪是因为什么,这也是个迷……吧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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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位说下走上来,身后跟着几个孩子,还有些茶客。客栈的二楼又显得热闹了些。晨玥在窗边无声的吃着饭菜,说书先生的话一字不漏的落进她的耳里。
“各位可知宜都郊外山上,有何许人存在?”说书先生捋了捋一把胡须,抛出一个疑问来,吊起听客的胃口。
晨玥第一想到的是烨鸢,但想想,这说书先生应没这个胆量谈论烨鸢,手上动作一转,用筷子夹了一块肉。
说书先生将手中的书一拍,无比的有气势,“正是炎家是也!”
晨玥撇了嘴,显得有些无趣。
“说起如今炎家当家炎君炎亦云,还得从十四年前那个无月的晚上说起……”
说书先生从炎亦云出生时说起,说起炎家诅咒什么的,又扯了一大段情史,他说得起劲,听客也听得起劲,晨玥吃完最后一口,准备起身离去。
晨玥走到楼梯口,说书先生正休息下来喝最后一口茶,悠闲的同身旁的听客说:“自那位美人逝世后,炎君还曾想将莲花池中的那把绝情刀拔起,同炎殿一起葬在深山……”一个听客好奇问起,这些故事从何而来,说书先生淡淡一笑,不语。
这炎家作为谦阑大陆的三大家族之一,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更何况,老一辈在宜都生活的人,没谁不记得许多年前那次地动山摇。
说书先生和听客的声音越来越小,晨玥也走到了一楼,小二过来送她出门口,晨玥本想想他打听这附近哪里有较安静、无人打扰的地方,可抬眼的时候,在街上人群中发现了一道深紫色的小小身影。
她愣了愣,没有再和小二多说什么,拔腿就向人群中走去。
这人群并不算拥挤,但晨玥只一眨眼的功夫,就找不到了那抹身影。
别说是身影,就连一个穿深紫色衣服的人都没见着。
虽然找不到人了,但晨玥肯定,那就是然幽濯。
如果然幽濯在这里,那么,然夕言也在附近。
正好,一箭双雕。
晨玥在人群中走了又走,睁大了眼睛看着每一个过路的人,生怕放过任何一个同然幽濯或然夕言相似的背影。这般走了半条街,晨玥有些不甘心了。
找不到,哪都找不到。
之前明明就在眼前,可一眨眼的功夫,竟埋没在人群当中,半点影子都不见了。
若不是晨玥看得清楚,坚信那一定就是然幽濯,晨玥定会以为自己只是出现了幻觉。
正当晨玥咬咬牙,想回头放弃了的时候,却又突然看到了然幽濯的身影!这次她看到了他的侧脸,深墨色的眼半掩在额前的碎发下,白色的皮肤衬得他唇色粉红,轻轻抿着,有着比一般人要严肃些的表情。
晨玥脚步一顿,反应过来的时候,然幽濯已经转进一旁的巷道里去了。
这次决不能跟丢!
晨玥快步追上,尽量放轻了脚步,放缓了呼吸,不想打草惊蛇。
然幽濯……晨玥对然幽濯的印象只停留在烨鸢调查来的情报上:是然夕言在皇家中唯一往来的皇弟,对皇位没有兴趣,对然夕言惟命是从,功夫一般。
偷偷跟着他,对晨玥来说,不算难事。
还好,这次没跟丢。
晨玥走进巷道里的时候,然幽濯正拐向别的小巷道,晨玥在暗处跟随,看然幽濯没有一点警觉的模样。
难不成,然夕言在这里?
====
回去翻了翻之前的章节,有一章南宫倩说“自己身为四大家族之一”,是我手残==……
====小剧场====
“据说,这大陆之上有一位魔兽,银发蓝眸,非男非女,可变化世间任何一种形态,百年前被炎家之首召唤,且与炎家之首有了一段禁忌之恋,两人……”说书先生的话说到一半,便当众之下少了一颗脑袋,听客们愣了愣,顷刻间尖叫起来。
远处的一道屏风后,一位少年和男子淡然喝茶,男子轻笑了一声,睨视少年:“禁忌之恋?”
少年手上泛起的蓝光逐渐变淡,眼中杀意渐弱,被冰冷代替,抬头看男子:“操、你、妈。”
===========
作者:呵呵呵呵呵我就是写来玩玩,要知道魔兽的存在只有三大家族知道。
遗约:=皿=找死。
然夕言: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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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玥看着然幽濯拐进离集市遥远的小巷里,最后上了一辆马车,她才从暗处走出来,不甘的看着那辆马车走远。( 平南)
决不能这样跟丢!
晨玥用轻功一跃,轻松站到房檐之上,紧紧的跟随那辆马车。
车内的然幽濯微微将帘子掀开,望见车外风景渐渐宽阔,便将帘子放下,对对面的人冷声汇报:“出了巷子了。”顿了一会儿,又道:“她跟来了。”
对面闭目养神的人轻轻“嗯”了一声,弯了嘴角,声音里带着慵懒:“是时候了。”说罢,他缓缓睁开眼,晶蓝色的眼瞳里蕴藏深意,汇成一道冷光,带着轻蔑。说出的话很轻柔,给人温柔的错觉,“是时候收网了。”
“若不然……”低沉的声音在车内回响,不紧不慢的语序像是某种好听的吟唱,带着些玩味,“捻都那些老家伙会等不及的。”
这一字一句都有力敲打在然幽濯心口上,他不由得攥紧衣袖,眼中的冷意更深了一层。
他怎会忘呢……捻都,才是他该待在的地方。
然夕言对然幽濯的变化视若无睹,向车窗方向望去,寒风将帘子微微吹开些,看见窗外的雪白,展颜笑开,“新春了。”
“九哥。”然幽濯蓦然开口,望着然夕言,眼里有自己的思量,“你为了什么,来到宜都?”
若是为了竹昔琴,那未免太兴师动众了。
然夕言静默了会,随后无所谓笑笑,“忘了。”
然幽濯:“……”
然夕言撑着脑袋,认真思量,一开始,他来到这里,到底是为了找回自己,还是为了何尛?似乎都不是很重要了。现在,他只为了何尛,原来的自己,已经被现在的自己嫌弃,然后抛弃。
尔后便是一路的寂静。
晨玥跟得小心翼翼,一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或者说,她即使发出声响,也被车轮滚动的声音掩盖。随着时间的递进,天色由苍白变得阴暗,看样子应是到了太阳下山的时候。追了许久的晨玥暗暗落下了冷汗,然幽濯到底是要去哪?
然夕言又到底在哪?
在晨玥想得出神的时候,突然发现了这里的不对劲。
他们已经远离成都,到了郊外。
……这里,不是通往烨鸢的路吗。
难不成,然夕言去了烨鸢!?晨玥的心有一瞬间是停滞的,像是被人猛地抓起,又在快死了的时候放开,心中百感交集。而同时,她又在不断提醒自己,一定不是那样。一定不是。
这次晨玥的自我安慰明显达到了效果,然幽濯所乘坐的马车在距离烨鸢还有一大段距离的山脚停了下来,里面的人伸出手来,将铜钱放入车夫手中,指骨修长白皙,不知那手的主人说了什么,车夫感激点头,将马与马车分离开来,马车不稳的晃了两下,“咚”的一声倒在地上,车夫却骑着马往回赶。
晨玥见到那双手的时候,几乎没有犹豫的,认定了那便是然夕言。
晨玥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一来是怕然夕言察觉她的存在,二来,是不自觉的怕会惊扰到他,那样出尘的他。
半晌,马车中终于有了动静,然幽濯先走出来,一手扶着脑袋,揉了揉太阳穴,向来沉稳的他不自觉露出了苦恼的神情。看来是被马车刚才那一震震得不轻。
然夕言也随后走出来,头发难得有些凌乱,那份专属他的优雅气质却不减半分。他拢了拢长发,抬眼望向那浓雾缭绕的山,低笑一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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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玥也不由得抬眼看向然夕言所看的方向,愣了愣,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睛。
屹立在那山头之上的,是一座高大辉煌的水晶宫殿,在浓郁的白雾之间更显仙气,更给人一种遥不可及的窒息感。
让晨玥震惊的,不仅仅是因为这座宫殿如何的辉煌不可及,而是在这之前,她明明看不到那座宫殿。
这里是烨鸢的必经之路,她也来回走过不少次,可一次都未曾见过这样的宫殿。
各种宜都的传说闪过晨玥脑中,晨玥镇定下来,再看那烟雾之中的宫殿,心中有了些分寸。想必,那便是传说中的,炎家宫殿。
然夕言……竟和炎家扯上了关系。
晨玥看着然夕言和然幽濯走进浓雾之中,眼中闪过怨毒,尔后,转身离开。
若那真是炎家宫殿,那么那些烟雾,必定就是传说的毒雾了。晨玥不傻,在然夕言和然幽濯有准备的情况下,他们才堂而皇之的走进那片树林,而她什么都没有,断然进去,那是自寻死路。
已经找到他们了不是吗?
那么,她为何不利用自己好不容易到手的兵力?
晨玥冷冷一笑,然夕言,来日方长!
已经上了山的然幽濯眺望山下,那抹藏在暗处的人影已经不见,他回头看向身前的人,“她已经走了。”身前的人继续走着,没有回话。然幽濯沉默了会,便疑惑问:“这样,好吗?”
“正好。”然夕言淡淡回他,话语中搀了笑意,“那样我才有时间……”
然夕言离然幽濯有一段距离,然夕言的身影几乎要被浓雾埋没,声音也显得模糊不清,他最后说的话然幽濯没听清,但他也只是皱紧了眉头,没继续再问。
有时间?
九哥还需要什么时间,做什么事?
没有迷阵的阻碍,然夕言同然幽濯两人顺着山路很轻松的到达了炎家殿,炎亦云老早在殿门等候这,两手相交在胸口前,倚在门边,口中叼了支看似随手捡来的树枝,明明这样寒冷的天气,那只有领口带了些绒毛的红衣还只松松垮垮的拢在身上,看起来不羁得很,冷得很。
“现在才舍得回来?”炎亦云挑了挑他那妖孽的眸子,像只狐狸一样笑得狡黠,“给我带回来了什么?”
“没什么可带的。”然夕言路过炎亦云,瞥了他一眼,像是随意的问候了一句:“冷吗?”
炎亦云轻蔑的笑了一下,若无其事的直起身子,特拽特大爷的说:“冷?怎么会?炎家殿里可比外面暖和。”
然夕言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因为他觉得炎家殿里和外面的温度没什么差别。
自然,这同他没什么干系,他也无所谓炎亦云到底冷不冷,拧着手中的东西就往炎家殿里走。
正好迎面撞上端着一碗黑乌乌不知是什么东西的林玄程,然夕言侧身躲过,林玄程抬头看了一眼,又哼了一声,没拿然夕言当回事。反而看向站在门口僵硬了的炎亦云,眼中很是不爽:“怎么?风寒好了么?又到外面乱晃,过来,吃药。”
这简直是硬生生拆了炎亦云的台。
然幽濯路过,瞥了一眼那晚黑乌乌的药,光是闻着味道就觉着挺苦。
然后然幽濯对着炎亦云抽了抽嘴角,像是个笑的模样。
直至然家两兄弟离去,末了,还能听到林玄程处于变声期特殊沙哑的嗓音含着不悦,冷声道:“你多大人了,还要老子伺候着?娘的,这碗你再倒了老子不抽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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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听林玄程学着盗风寨里那些小喽啰的粗口话,似乎也别有一番风味。
炎亦云正如此想的时候,那碗药水在身前晃荡,有人一手拽住他领子将他身子拉下的同时又放开,反而拽住他嘴巴,强迫张开,将碗塞到嘴边,猛地一倒,他都还没反应过来,半碗药水都进了喉咙。
“咳咳咳……”炎亦云被药水呛得半死,猛地推开林玄程,暗骂了一声靠。
这药苦死了好伐!
残余的药水从炎亦云嘴角滑下,炎亦云不拘小节的、恶狠狠地用他那红得似火的袖子在嘴上一抹,然后对着林玄程看,一会儿,露出个不阴不阳的笑容。
林玄程扫了他一眼,觉得药已经喂完,任务已经完成,想转身离开,而炎亦云还没来得及拦他,他却自动停下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对了,遗约说让你去书房一趟。”炎亦云抓他的手扑空,脚下一踉跄,还没站稳,林玄程早已长扬而去。
怨恨堆积已久的炎亦云站稳了身子,理了理凌乱的长发,酝酿半响,中气十足的道了一声:“靠!”
话说然夕言拿了何尛想吃的糖葫芦到何尛房前,何尛好不容易因为吃的折服于他,开了门,好不容易和他面对面,何尛说:“把糖葫芦给我,你累了,休息去吧。”
然后然夕言说:“糖葫芦不能给你,我不累,不想休息。”
何尛凌乱了,“不把糖葫芦给我,你买来有什么意义?让我看你吃吗?”
“当然还有一个更好的意义。”然夕言露出倾城一笑,上前移动了一步,何尛下意识后退一步,那么一退,就靠到门框无路可退了。何尛心里冒冷汗,然夕言空出一手来抚摸何尛的后颈,冰凉的体温让何尛有一瞬的不适,不由得颤了颤。
然夕言微微低了身子,头埋在何尛的肩窝,低沉的声音响起来像是撒娇,“我喂你。”
何尛在原地僵成一座石像,不仅仅是因为然夕言那句轻声的撒娇,而是他要人命的抚摸和接触。他的身子偏寒,纵使是添了那么多衣物,身体还是冰冷的,这样靠在她肩上,像是一块凉玉,而他呼出的气息又带着温热,随着他的话语不轻不重的落在她颈间,忽冷忽热,那滋味,你们感受下?
何尛觉得,她现在就像是一个饱含色心的嫖客,被人五花大绑绑在一根柱子上,看着身材姣好面容倾城的青楼姑娘当着自己的面跳脱衣舞本就难以忍受了,更何况现在这青楼姑娘还往自己身上扑,明显的引诱自己。
“我、我吃,你、你离我远、远点。”何尛想伸手将然夕言推开一段距离,而然夕言反而压住她后颈,让她动弹不得,老老实实任他靠着,他把拿着糖葫芦的另一边手举起,放到何尛嘴边,声音有些倦意:“你吃,我突然累了,休息下。”
何尛:“……”谁来把这个祖宗拉走!!
何尛还没应答,弯着身子靠在何尛肩上的然夕言动了动脑袋,开始有些不安分起来,轻松将何尛的衣服用牙挑松,在何尛肩头惩罚般的轻咬了一口,留下一圈嫩粉的暧昧印记。何尛顿时觉得不妙,说话有些结巴:“你、你离我远点!”好歹也是个有武功的人,何尛掌心汇集了些内力,想把然夕言推开,谁料然夕言轻松躲过不说,按住她后颈的手还抽出来,顺带在她肩上点了两下。
何尛的内心已经没法用言语形容自己的悲愤了。
下辈子找丈夫,就得找个武功比自己弱的,奶奶的tvt。
“姐姐,我把药……”林玄程话说一半,抬头看到被然夕言半压在门框边,衣衫有些凌乱的何尛,整个人顿时不太好了。
此时的何尛很想用哀求的眼神看向林玄程,可悲的是她被然夕言点了穴,没法动弹。然夕言直起身子,按住她的脑袋,两人看起来就像是何尛小鸟依人的依偎在然夕言怀里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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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玄程好歹也是个淡定的人,他迅速调整了下表情,把僵化的表情变成面无表情,“姐姐,我来就想说一声把药喂完了。”
然夕言抬起头,看向林玄程。他手里的碗正是先前拿的那个。然后清楚了,想必是何尛让他给炎亦云喂药去的,不然林玄程不会那么听话。被打断的然夕言情绪明显不好,眼中的蓝色沉了一沉,声音有些低哑,“嗯,她说她知道了。”顿了会,将眸子危险眯起,“还有事么?”
林玄程嘴角抽了抽,“没事了。”然后果断转身离去。
何尛泪目。
然夕言转头看向何尛,俯下身来,唇畔靠近何尛耳廓,语气轻柔,“那么,继续?”
何尛:“……”你先把我的哑穴解开先。
然夕言明显不在意何尛没法回答,或者说他可能贵人多忘事,忘了自己顺手将何尛的哑穴封住了,微微侧了脑袋,顺着何尛的长颈往下,半舔舐半轻咬,于何尛来说,就像是蚂蚁在身上咬,疼得微妙,更多是难忍。
然夕言拿着糖葫芦的手放下,另一边空着的手攀上何尛另一侧的颈脖,修长的五指轻轻抚摸,一半是冰冷的温度,一半是温热的吐息,何尛不由得从咽间吟出声来,像是痛苦,又像是享受。
然夕言眼中的颜色又暗沉了几分,染了危险,抚着何尛脖子的手渐渐收紧,在何尛的肩上轻轻咬出痕迹来,呼吸有了一分沉重,却仍然保持冷静的节奏。
在何尛终于要被他手上加大的力度弄得接近窒息的时候,他突然停了动作,安静的抵在她的肩上,碎发轻轻晃动,挠得何尛发痒,“我有时候会在想,要怎样才能使一个人完全属于自己。”
他的声音含了喑哑,话语间仍带着平日里的半分笑意,“先前,我认为这是个很好解决的问题。只要毁了它,让它在破灭的时候站在自己这边,就能永远属于自己。”那份笑意,此时听起来更像自嘲。
他有些嘲讽的语气,让何尛听了,像是利针,一针一针扎在心口。
“但是你不同。比起拥有你,我更想感受到你。可当我触碰到你,我又忍不住想拥有你……”然夕言从碎发中抬起眼来,望着何尛的下巴,他知道她可以看到他的眼睛,但现在的他看不到她,“有时候你明明知道哪些是我用来拴住你的圈套,你还乐意顺着我的意走,这让我心安又心慌,你总是很随意的模样,像是随时都能离开。”
“……你总让我这样没有办法。”他垂下了眼,长而浓密的睫毛映出一片扇形的阴影来,眼中的情绪看得更加模糊。
然夕言直起了身子,干净得剔透的眼与何尛对视,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像是苦笑:“所以,你就这么喜欢我吗,喜欢这样的我?你就那么害怕,我会因为你消失?”
然夕言点的穴道不复杂,何尛自己能解开,然夕言是知道的。
他甚至算好了时间,算好何尛什么时候能解开。
何尛复杂的看着他,弧度极小的点了点头,复而又猛地摇了摇头。
何尛身子还有些麻痹,没法立马动弹,却是能说话了的,“你应该相信我能活着。”
“那么你应该相信,我能让我们两个都活着。”然夕言说。
说来说去,还是绕到了纯血液这件事上。
“等度过这次,我再……”把生死契交给你,这话还没说出口,何尛就被然夕言冷漠的态度打断:“我现在就要。”
“遗约他至少是个魔兽,生命……”力总该强些,我不一定会死,这话仍然没说出口,还是被然夕言残忍打断:“所以,你宁愿相信他?”然夕言此时的眼里,可以迸出冷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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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等等,这话题似乎扭转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方?
看然美人这表情,不对啊,怎么看,都是醋意满满啊。
何尛继续冷汗,“我想你是……”误会我和遗约有什么了,后半句话仍然悲惨的被然夕言截堵住,然夕言望着她,眼里冷漠得简直可以冒冰花,“我很清楚。”
瞧瞧,连她要说什么都知道了,所以她才想躲着他不见的啊!
谁说他不可怕?谁说他对她百般溺爱?全她娘的眼瞎!!
“何尛。”然夕言似乎是第一次用这样冷静得近乎冷漠的语气,喊她的名字,“你觉得,自杀和纯血液,哪种死法更快些?你告诉我。”
何尛愣了愣,眼睛眨了又眨,随后变得不可置信,“你……什么意思?”她抿了抿唇,唇色泛白起来。她明明知道然夕言的意思。
然夕言明显也知道她明白他的意思,冷笑了一下,闭口不说。他抬手看了看手中的糖葫芦,糖块有些融化,他低头认真的看着糖块一会儿,再抬头看何尛,她虽然是注视着他的,但明显还没从那愣神中回过神来,眼里没他。
然夕言将一颗糖葫芦咬进嘴里,趁何尛没反应过来,靠近她的唇,用舌头轻巧将何尛牙关撬开,轻松地将糖葫芦送进何尛嘴里。有些融化的红色糖块黏在然夕言的唇上,发红的地方像是血一样。
这糖块本就融化了些许,经过然夕言的嘴再到何尛嘴里,只剩一点点的甜味,剩下都是酸。何尛忍不住皱紧眉头,回过神来,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然夕言。然夕言勾了勾唇角,看起来像是笑了,但却没有以往那样高兴。
好吧,这是他和她最认真谈的一次,他在等她的答复,她知道。
何尛试着动了动手指,这次轻松了很多,想来,穴道都解得差不多了。她的视线从自己的手指转移到然夕言手中握着的糖葫芦,半晌,她抬起头来,抿着唇对然夕言笑了一下。最近何尛的脸圆润不少,那风华绝代倒是未减半分,一笑,仍能倾国。
“你别动。”何尛出声,语气里带了几分恼怒,看着靠在门框另一边的然夕言,严肃的说。
然夕言怔了怔,看着她的眼中多了一分猜疑。
像是在猜,这是不是她要逃跑的计策。
何尛自然知道然夕言在猜测什么,看似不耐烦的又补上一句:“如果想知道我的答复,就照做。”
这句话比然夕言点穴还管用,然夕言微微笑了一下,双手环胸,靠在门框边,果真一动也不动。
何尛向前走了一小步,已经站到了然夕言的身前。
她一手握住然夕言拿着糖葫芦的手,不顾然夕言诧异的神色,将糖衣化了一半的一颗山楂含在嘴里,放了抓着然夕言的手,反而攀上然夕言的肩头,踮起脚尖,微微侧了脑袋,吻上然夕言的唇,然夕言一愣,她用舌尖将一颗山楂完完全全推入然夕言口中。
何尛的表情很是严肃,攀着然夕言肩膀的手蓦然收紧,在然夕言肩上抓出了褶皱。在将山楂推入然夕言口中的同时,她将舌尖伸入然夕言口中,她还是第一次那么主动,然夕言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想将她推开些问明白,何尛却反抓住他的手,含糊说出两个字:“别动!”
清新带酸的味道在口中弥漫开来,几欲要盖过那淡淡的锈铁味,即使浅淡,但对然夕言来说,仍然清晰。
两人靠得极近,一阵微弱的红光从何尛心口亮起,随着心跳而跳动,顷刻,又消失不见。
何尛微微眯了眼,心里很清楚,生死契已经缔结到然夕言身上了。
====小剧场====
作者:请问你们是怎么喜欢上对方的呢?
然夕言、何尛:看颜。
作者:……(对这个看脸的世界绝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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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亦云眼睁睁看着遗约的心口有一道红光闪烁,像是心脏要破肤而出一般,可只一瞬却又不见。他愣了愣,便不怀好意的看着遗约,笑起来,“然夕言的动作还真是迅速。”
遗约低着脑袋,看向自己的心口,银发遮住了他的半边脸,看不清什么表情。或者,他本就没什么表情。
见遗约不说话,炎亦云又好奇的问了一句:“你说,何尛是自愿的,还是被逼的?”
“一半吧。”遗约重新抬头,眼里一片清亮,没什么情绪。
炎亦云眨了眨眼睛:“一半?”
“嗯。”遗约略有些不耐烦,将手中已经看完的书轻轻扫到一旁,捡起脚边的另一本书放在腿上,快速浏览。眼角的余光见炎亦云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的模样,便冷冷抬头,对上炎亦云的视线,“闭嘴,看书。”
炎亦云意味深长的最后看一眼遗约,便含笑低头,继续翻阅手中的书籍。
嗯……一半吗?
“哦,对了。”炎亦云不顾遗约含了杀意的视线,悠哉地问:“然夕言不是恢复了前世记忆?不该看得懂古文么?他怎么不来?就我们俩做苦力?”
“……”遗约想起前几天然夕言拿着古书,一脸无辜的问,“是什么书?上面的字我没见过。”他就没了要说话的欲望。徒留炎亦云在一边嘟囔。
然夕言前世的记忆,于然夕言来说,就像是看了一部电影,还是带字幕的外国电影。要说简单的词汇,他记忆力好,若是有心,还是能记住些,但若让他将古文全部翻译出来,那就难办了。
所以,等同废物嘛╮(╯_╰)╭。
如果然夕言真的将前世记忆记得一清二楚,那他们还需要查什么前世然夕言写的书?直接问他有什么方法能让竹昔琴复生,有什么办法能让何尛免去一死不就好了。
……真是,麻烦。
“你不是将他的前世封印在眼睛里了?”炎亦云边看书,边喋喋不休,“如果把他的眼睛挖掉是不是他就什么都记不起来了?”炎亦云前面那么多年的寂寞,一遇到然夕言他们就全部释放了,如今是个没法闲下来的主,当遗约不同他搭话的时候,就开始胡思乱想。
“不可能。”遗约冷冷回他。
炎亦云这三言两句之间,遗约又翻完一本书,纤指对着古书轻轻一挥,那本书像一只蝴蝶一样轻盈的飞出老远。同样的,遗约将手指换了个方向,对着地上的书轻轻勾了勾指尖,书乖巧的飞到他双腿上,自动翻阅起来。
炎亦云默默地看完这一幕,默默地将看完的书放回原位,默默地走到远处捡起没看过的,自己默默地翻阅。
魔力什么的简直犯规啊!
书房中安静了不到半刻,炎亦云又起身换了一本的同时,问遗约:“你不是魔兽吗,怎么,还有你不知道的事情?”
“嗯。”遗约淡淡的应了一声,随后回复炎亦云的便是寂静。
炎亦云将一本书抽出来,干脆坐在书架下阅读。本以为不会再搭理他的遗约却又突然开口了,“我的一切,都是那个人教的。”
这么突然,炎亦云还没反应过来,翻书的动作顿了顿。
炎亦云抬头看向坐在旋梯处的遗约,少年大小的遗约表情很是平静,像是个乖乖孩子,“在我还没学会所有之前,他就死了。”随后,书房中便是真正的沉寂。
炎亦云的表情从怔忪渐渐变成浅笑。
原来是这样。
所以,在失去的时候才恨不得毁掉所有吗。
那样的感情。
====论遗约变化的区分====
婴儿模样:任性、别扭。
孩童模样:傲娇、心软。
少年模样:话最多、管闲事。
长成模样:最冷、最无情。
老人模样:???
====
作者:嗯,大致就是这样。
何尛:……什么个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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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的然夕言,让你失望了吗?”炎亦云一手撑着脑袋,一手翻页,脸上还挂着微笑。
“说不上。”遗约面无表情将双腿上的书扔开,又换成另一本,“那个人从以前到现在,也没让我期望多少。”
炎亦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话题仍然绕在然夕言身上:“那我换个说法,他现在不同于从前,你后悔吧?”
遗约沉默了会。
正当炎亦云好奇抬头的那一刻,便对上了遗约淡然的视线。在两人视线相对的同时,遗约开口:“没有。”以往冷漠的面容,此时多了一份认真与严肃。配上那张可爱的少年面容,认真得意外的孩子气。
炎亦云的笑容忍不住由浅至深,眼角弯弯。
遗约没再看他,低下头看书。
“你有没有发现,你今天说话的次数异常的多?”炎亦云说话间,手上的书又翻了几页。
这个问题遗约明显不想回答,半天没有回复。
炎亦云无奈了,换了个问题:“这一百年来,很寂寞吧?”像是他一样。不停的等待,一天又一天的折磨。
“不知道。”遗约的耐心终于耗尽,眉头紧锁,“没意识。”
炎亦云瞟一眼遗约,晓得他这模样是不耐烦了,再问下去,他可能要和那些书一样飞来飞去了。他便含了笑,低头钻研书里的知识。
炎家一百多年来收集的书可不是盖的。作为一个伟人,你得名扬天下。作为一个合格的伟人,你在名扬天下的同时还要写几本书。于是,在这样的世风下,炎家伟人撰写的书就特别多。
当年的然夕言就写了不下二十本。
二十本里有十八本是当年长老要求撰写的,还有两本纯属自我心得。
可见当年的然夕言是多么合格的伟人。
撇开能不能将然夕言写的找齐不说,这目前找到的,也不薄。撇开然夕言写的不说,炎家其他子弟写的也不少。自然,再撇开炎家人写的不说,天下能人异士不少,写书的人也不少。
要翻到何年何月,才算是个头。
炎亦云快速翻完一本,又转身将另一本抽出来,眼里已经有了不耐烦,“将这里的书全部看完,你说需要多久?”炎亦云自己说完,忍不住抬头看比他还要高出几倍的书架,还有这群书架组成的迷宫。
“闭嘴。”遗约将手中的书轻轻挥走,结结实实的砸在炎亦云头上,炎亦云头顶的一本书随后被抽出来,落进遗约手中,在这同时,遗约又冷冷吐出一个字:“烦。”
炎亦云一脸好笑的表情,将遗约扔来的书从头顶上拿开,不知道遗约说的是他烦,还是书烦。
想了想,遗约身为魔兽,又不用睡觉,而遗约在炎亦云出殿寻找何尤繁的时候就开始翻阅古书了,要烦,早该烦了,何必这个时候爆发。
所以,应该是说他。
炎亦云上扬的嘴角顿时僵硬,抽搐了几番,最后还是决定闭嘴。
炎亦云终于安静下来,遗约也有更多精力去看的速度就不由得加快许多,三个时辰下来,遗约看的书没有四百本也得有三百多本。
随着时间的递进,炎亦云的眼睛益发酸胀起来,不由得抬起头,让书离自己眼睛远些。真是,这辈子都不想看到书了。
====小剧场====
学生党们:呵,你们有什么资格说累!!
炎亦云:……
何尛:你们也是蛮拼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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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炎亦云看到一个五六岁的孩童身上拢着一件过大的白衣遮住身体,小手在不停翻阅书籍的时候,他愣了愣,用手用力的揉眼睛,再猛地眨了眨眼睛。
银发、蓝瞳。
是遗约,没错。
好吧,怪不得遗约在这炎家殿待了那么久,还没法恢复成大人模样,原来原因在这里。遗约图方便,抬手一下又是一本书,手指一勾又是一本书,这样来回反复,耗损的魔力虽然不多,但次数积累下来,炎家殿的水晶也不够他补给的。
久而久之,就小了。
三个时辰啊……
炎亦云下意识往旁边望去,看到的却是一排又一排的书架。
炎亦云:“……”他忘了书房没有窗户。
不过按时间推测,现在应是晚上了。
“我说,遗约,你累不累,要不要休息?”炎亦云停了工作,才发现此时的书房十分昏暗。在他问遗约的同时,从怀中抽出一张字符来,在空中挥了两下,字符变成几颗小火苗,往油灯方向飞去,书房又幽幽亮了起来。
遗约停了翻书的动作,眼睛注视着自己的小手。
那双手白白嫩嫩的,还带着一点婴儿肥,白中透粉,五指短小,十分可爱。
遗约的脸却彻底黑了。
炎亦云看遗约神情不对,笑着打哈哈:“你这模样我也不是没见过,我不会笑……”话还没说完,遗约可以秒杀死人的视线冷冷射来,炎亦云不得不闭了嘴,将话题转移:“我突然觉得有点饿,遗约你不累,我累了,我先走了。”说完,一溜烟的离开书房。
短期内是不能再进书房的了。
遗约最恨人家看他小孩的模样。
最主要的是,小孩模样的遗约,脾气忒大爷,忒难伺候,忒傲娇。
炎亦云腹诽一句,这群难伺候的人哎。所幸炎亦云是个随心的性子,也没放在心上,两手交叠在脑后,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这才刚走了十几步,他的眼前突然晃过一道黑影,炎亦云怔了怔,呆在原地。
……目前,速度能快到他看不清的,似乎就只有何尤繁。
“……有事吗。”炎亦云不知道何尤繁在哪,只能站在原地,用平静的声音问候。
“嗯。”何尤繁这一声回复轻轻落在炎亦云身后,没有任何声息。
炎亦云突然觉得身后一阵凉飕飕的,不由得起了鸡皮疙瘩。
听何尤繁的声音,是靠他极近的。可当炎亦云转身看她的时候,何尤繁已经站出了三米远。还是无声无息,像是鬼魅。
长廊中没有点灯,黑暗像是一张布将人包裹起来,暗得令人窒息。
炎亦云只依稀看得到何尤繁的轮廓,却看不清她的面容和表情。只听见她用他熟悉的声音,冷漠的语调问他:“他真的死了?”
“这个,我真的不知道。”炎亦云淡哂,“但如果你要问我的看法,我认为,他是死了。”
何尤繁没出声,炎亦云眯了眯眼,看清楚何尤繁的轮廓,确定她还是在的,才开口:“毕竟,是你刺的他。”只有何尤繁才能让晨曳一动不动的甘愿被刺中要害,只有何尤繁。炎亦云看着何尤繁和晨曳待在茅屋的那些日子,还有晨曳手腕上的伤,就能肯定,如果何尤繁真心想让让晨曳死,那么晨曳一定会满足她。
这个人总认为,自己欠了何尤繁很多。
其实,没有谁是欠谁的。
在爱情里都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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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你呢。”炎亦云问她,“你认为呢?他是死了还是活着。”顿了顿,黑暗中的炎亦云邪魅一笑,“你希望他死了还是活着?”
炎亦云只看到对面的衣摆轻轻扬起,顷刻,又消失不见。
何尤繁可谓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炎亦云叹了一声,哎,其实,这些关他什么事呢?
炎亦云觉得自己真的是很累了。
要说累到什么程度?只能说,他已经累到战胜了饥饿。明明下好了菜,准备了好酒,想痛快吃一番犒劳自己的炎亦云,将这些准备完之后,便靠着桌子睡着了……
从这里侧面也能看出,遗约美人对他进行了何种惨无人道的折磨。
当炎亦云再醒起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亮了。他有一瞬间的迷糊,不知身处何地,不知自己是谁的感觉。等回过神来,炎亦云看到的是一个小小的身影,一边手伸到自己的眼前,不停的晃悠。
炎亦云看得眼晕,甚不耐烦的一把抓住晃动的小手。那双手的主人很不客气的将自己的手抽回去,炎亦云这下算是彻底清醒,看清了那双手的主人——林玄程。
小家伙笑着问候:“哟,醒啦?”
炎亦云没有立刻回话,而是回想自己为什么会在厨房。昨晚上的事情清晰在脑海中回放了一遍之后,炎亦云觉得很丢人的扶额。他苦恼的揉了揉眉间,眼角瞥到空无一物的桌子,又立马瞪着林玄程:“桌上的菜和酒呢?”
林玄程撑着下巴,一双水灵的大眼睛看起来可爱又无辜,“我吃了。”
“酒你也喝了?”炎亦云睁大了眼睛,一脸悲愤。
“没啊,闻起来很怪,我倒了。”林玄程一脸恍悟的表情,“那个是酒啊。”
炎亦云咬牙:“……别告诉我你身处贼窝却不知道酒什么。”
“当然知道。”林玄程睨视炎亦云,小嘴一张一合,分外机灵的模样,“但没见过那样的酒。”
炎亦云的酒是用各种奇毒的蛇、蝎之类酿制成,味道比一般的酒要烈很多,林玄程说怪,也不是没有理由的。但那是炎亦云酿制很久、实验很久才制成的唯一成功的试验品,就那么被他倒了!!
见炎亦云的脸色变了又变,林玄程愉快的微笑起来,从桌底拿出一罐酒罐摆到桌上,笑容像个小天使:“开个玩笑,这怪东西好好的呢。”
炎亦云悲愤的表情僵硬了,看着林玄程,感觉一只乌鸦缓慢从头上飞过似的。
炎亦云如护犊子一样将酒罐揽在怀里,不悦的看着林玄程,“你来这里做什么?”还白白吃了他的菜。
“嗯,对了,遗约让我来找你。然夕言和姐姐他们也在,书房那边。”林玄程不紧不慢的说,炎亦云的眼角挑了又挑,最后拽着林玄程的衣领怒吼:“不早说!”
好小子,故意看他出丑的吧!
炎亦云愤愤抛下林玄程,怀抱着自己宝贵的酒罐往书房赶。
林玄程在身后跟着,路上一声不吭。
炎亦云以为是遗约找到了复生竹昔琴的办法,但当他身上松垮披着一身闷骚红赶到书房看到熟睡的遗约、悠闲翻书的然夕言、一旁吹口哨的何尛、坐在一边耍酷的然幽濯,众人一脸“我没事干很无聊”的表情的时候,他的额上暴起了青筋。
迟早有一天要把这群人赶回老家该干嘛干嘛!
炎亦云一脚踏入书房的同时,遗约睁开眼睛,看着他开口:“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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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这阵势?”炎亦云环视一圈书房,除了何尤繁,其他人都来了。于是炎亦云眉梢一挑,小嘴一弯,笑得十分夸张,“难不成你们要回捻都了?”
另一边的何尛笑得比他还张扬,不点而朱的唇一张一合,“这阵势,您绝对配得上。”金色漂亮的眼珠子转了转,眼中波光流转,“瞧瞧惹的什么玩意……”何尛似乎觉得这样说不妥,抿了抿唇,看着炎亦云,笑得邪恶:“还真是一朵交际花啊你。”
本来无所畏惧的炎亦云被何尛这三句云里雾里的话弄得心虚,比妖娆,是绝对比不过何尛的。
炎亦云一头雾水,“什么玩意?”
什么交际花?他洁身自好得很好吧!
“人家上门找了。”何尛趴在然夕言怀里笑得花枝乱颤,长指指向遗约,“喏,遗约美人说的。”
什么东西找上门???
炎亦云疑惑的眼神转向遗约,遗约比何尛干脆,表情也比何尛冷淡,总之一句话,比何尛好应付。当炎亦云看向遗约的那一刻,遗约便轻描淡写的吐出两个字:“谷玉。”
“什么……”炎亦云一愣,身后的林玄程好心提醒:“谷玉来找你了。现在在山里,还没走出方阵。”
这下炎亦云明白了。
出乎他自个意料的是,知道这个消息,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问谷玉为什么来,不是问谷玉怎么找得到,不是想怎么对付谷玉,而是问:“何尤繁呢?”按理说,何尤繁知道了一切,和谷玉简直是不共戴天,以现在何尤繁的功夫,秒了谷玉那是分分钟的事情。
“休息了。”一直没说话的然夕言终于开了金口,扫一眼怀里的何尛,微笑起来,“她说交由我们处理。”
何尛赞同点头,“不过,娘说了,如果需要她,尽管点名。”
炎亦云一个头两个大,头疼的扶额,看向然夕言:“你怎么看?”
“我想先知道你的意思。”然夕言专心致志抱着何尛,玩她的头发,垂了眸,炎亦云只看到他含笑的唇。
靠!炎亦云炸毛了,他们都看着他这是什么意思。
“那么,请君入瓮?演一出戏?”炎亦云略有些头痛,谷玉这女人,说不好应付吧,倒也没那么难应付,但说不难缠吧,那是不可能的。她的执念太强大,甚至成了心魔。这类人,对炎家殿、对遗约是有一定影响的。
若不然,当初他也不会挑上她,偏偏让她找到了炎家殿。
只是今日不同往日,现在炎亦云金盆洗手,不干那档子无情无义的交易。最主要,然夕言这厮明显把他拉到一个阵营,总不好意思背叛队友不是?更何况背叛的代价很惨痛。
“嗯,这个不错。”然夕言抬了眸,眼中一片芳华,“不过演戏只需要一个主角。”
炎亦云愣了愣,然夕言的视线已经转移到遗约身上,笑得甚是温暖、甚是可人。
遗约很会挑时机的低下了头,若无其事的翻阅书籍。
然夕言那么神秘而深情的注视着遗约,导致于众人也不自觉的含着希冀望着遗约,盯了半晌,遗约终于不耐烦将手中的书扔了,小孩子长了一双大而水灵的眼睛,很是剔透,原是想恶狠狠地看着然夕言,但因为这可爱的摸样,气势大打折扣,圆润的脸蛋做出严肃冷漠的样子,异样的惹人爱。
瞪着然夕言和他神似的眼睛半晌,遗约用甜甜的奶音说出不耐烦的话来:“让炎亦云再将她拖在森林里两天。”
然夕言莞尔一笑,遗约更加抓狂:“烦。”
小孩模样的他,眼里竟有冰冷融化的忍耐。
========
作者:本来是想说明遗约对何尛和然夕言的感情就像饲主和宠物,多一分无奈、多一分依赖,又更像亲情,当何尛和然夕言正处优处的时候他绝对不会看一眼,但若两人身陷危险,他绝对会解救他们然后狠狠鄙视一遍。遗约已经从对生命视若无睹变了很多。
本来是想那么说,但感觉越描越黑是什么况……
总觉得不如承认遗约和然夕言有奸情更爽。
遗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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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玉手握匕首在树枝上一划,一串野果落入她手中。她指尖灵巧一转,匕首的刀刃换了个方向,稳当收进腰间。她将野果一颗一颗摘下送入口中,抬眼看向山尖的浓雾。
犹豫了会,从怀里掏出一瓶小药瓶,从里边倒出一颗药丸,配着野果送入口中。
已经三天了,怎么会走不出这里?
谷玉攥着药瓶的手收紧,表情凝重得可怕。若是再走不出这里……没了解毒的药丸,没了能供她饱腹的野果,她恐怕要和那些妄图来登山的人一样葬身在这里,化作白骨。
谷玉边走,边看着自己标记的记号,刻意绕了一段路,不走那些已经标记了记号的路。她用匕首将身前的荆棘斩断,开始回忆从前是怎么找到炎家殿的路的?
她那时似乎没有费什么劲。她那时在想如何才能将晨曳为自己所用,顶替何尤繁的位置。当时的她哪里知道炎亦云的神通广大,她只想着找机会将晨曳的眼睛毁了,找人学口技,后半生顶着何尤繁的声音过日子。
不过她运气很好,她在宜都打听能人异士的时候,知晓了炎亦云的存在。
年轻的她不知好歹,盲目闯进森林,却意外顺利的看到了炎家殿,甚至做成了交易。
……难不成,是真的无缘了?
正当谷玉心烦意乱之时,从她身后传来极轻一声“嘶”,声音已经近在咫尺。
谷玉脸色有些苍白,这是蛇吐蛇信子的声音。转了身,匕首已经被她握在手中,在蛇口还未完全张开的时候,就已经被她劈成两半。谷玉很谨慎的躲开蛇身上溅出来的血液,这山中毒物甚多,谁晓得这蛇的血液有没有毒。
这十年没有动刀,身子反应比起以前迟缓了许多,抬了手,那已经沾了灰色的白裘衣袖顺着手臂下滑,手上有青色藤蔓似的东西以肉眼看得到的速度缓慢上沿。
谷玉的心忧又多了一层。
这是美人妆……
晨曳不是说已经解过了吗?怎么这几天不在烨鸢,这美人妆又开始猖狂起来?……原来,晨曳一直在骗她!
一直蛰伏的美人妆,隔了十年再出现,像是被压抑许久,终于等到时机的模样,以原来三倍的速度缓慢蔓延,谷玉看着那蜿蜒有姿的美人妆,似乎看到了何尤繁在对她冷然微笑,恶意的看着她的狼狈。
谷玉的呼吸蓦地沉重起来,猛地将袖子拉上,不愿再看美人妆。
没有时间了。
如果不快点找到炎家殿,要没有时间了。
谷玉边想,边将匕首收回腰间,望着自己标记的记号,表情凝重。
她不曾走过重复的路,即使这样,也没有找到一条通往炎家殿的正确路途。
别说找到路,现在的她抬了头,望着山顶,连炎家殿都不见。
谷玉再低下头,仍按没有标记记号的地方走去,浓雾渐深,她已没入浓雾中。四处张望了下,这处地方是先前没见过的宽阔,雾浓郁得看不到前方的路,谷玉心中有些不安,若是在这里碰上毒蛇猛兽,她又看不到,那该如何是好?
这时一阵寒风吹过,雾稍稍淡了些,谷玉看到一些树影。还听到了水波轻轻晃荡的琐细声音。
她有几分怔忪,向前走去几步,果真看到了一片湖泊。
虽然时辰接近破晓,但这天色还是昏暗得很,没有一点月色星光,湖水像面镜子,将黑暗完整的反映出来,深得可怕。
正当谷玉犹豫着要不要在这里喝口水的时候,湖泊的对面传来什么东西在水中移动的声音,湖泊上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这片湖泊在黑夜中又显得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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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妈的,这女人,怎么死才好,好烦啊!!!
何尛: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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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玉疑心是什么要人命的猛兽,重新将匕首握在手中,冷冷的注视着她看不到的对面。
随着时间的递进,湖泊间的雾色少了些许,正当谷玉以为对面的不明生物早已消失的时候,水波又荡漾起涟漪,水珠与水珠相互碰撞的声音异常清晰。
谷玉心中一凛,透过薄雾,一串如银铃一般的笑声从湖泊的那旁传来,轻得婉转,是少女的音色。这让谷玉心中的杀意更具体了一层,无论对面是什么人,这个时候出现的,定不是平流之辈,更不是可以让她忽略的角色。
“谁?”谷玉低声问,眼里透着冷光。
“你不记得我了?”对岸的人笑得很愉悦,音如银铃,好听而清冷,却故意含了笑意,重复问一句:“谷玉,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少女的话音刚落,这雾渐渐淡起来,谷玉看清对岸的少女,一身几乎和雪融为一体的白色,乌黑的长发披散着,散落一旁,眉目是淡的,和晨曳有些相似的一双眼睛微微上挑,眼中的黑色如墨。
谷玉狠狠一怔,匕首几欲要握不稳,狼狈的向后退了一步。
见谷玉是想起来却不愿深思的样子,少女微微笑了,几欲抿成一条线的唇扬成冷漠的弧度,“何杳。杳无音信的杳。”说罢,头微微一偏,深如潭水的眼反映着谷玉慌张的模样,少女嘴角弧度更是明显,“夫人还记得我?”
“胡说!”谷玉终于挤出两个字,脸色难看得不像样,“你怎么会是何杳!你怎么可能会是何杳!呵,你到底是谁,别在我面前装神弄鬼!”
“我是何杳。”少女固执重复,一点都不顾忌的直视谷玉的眼睛,“我生在捻都,最后死在宜都炎家山上,我是这个何杳。”
谷玉的眼里燃烧起疯狂,几欲崩溃:“你怎么会是何杳,你的眼睛甚至不是金色!”
“十七年前你代替何尤繁的位置,鸠占鹊巢。”少女没有对谷玉的话进行反驳,语气平淡,冷静的叙述。
“住口!住口!这本就是我的位置!”谷玉捂住耳朵,不想再听,睁大瞪着少女的眼睛红得可怖。
“十七年前你暗算何尤繁,让她几乎濒死。十七年前你霸占晨曳对何尤繁的爱。十五年前你怀了孕,小产了便派人夺了宜都一家难得来的孩子。十年前你故意中毒,让晨曳对何尤繁恨不欲生。十年前你杀了我,你派人下了毒,你杀了我。”
纵使谷玉捂了耳朵,少女冷清的音色、冰冷的话语还是一字不漏的落入谷玉的耳里,每一个字都触动了谷玉的死穴,让她抓狂:“你在胡说什么!晨曳爱的本就是我。是我救了他,是我将他救了,鸠占鹊巢的是何尤繁,不要脸的是何尤繁!”
“那是谁伤了晨曳,是谁让晨曳不得不待在小茅屋,十七年前是谁站在这炎家的山上?”少女异常的冷静与谷玉的疯狂形成鲜明的对比,她冷静的,看着谷玉一点一点的疯狂,“你是谁?你是谷玉,还是何尤繁?我是何杳,那么你是谁?”
“何尤繁……”谷玉轻声呢喃这个名字,看着少女,眼中又含了恨意,将匕首猛地扔向那少女,厉声喊出:“我是谷玉,从头到尾,我都是谷玉,晨曳爱的只有谷玉。”
匕首却在离少女半寸的时候凝在空中,无力的落下。
少女白皙的脚踝裸着泡在水中,双腿轻轻晃了晃,水上又泛了涟漪,“你杀了我,谷玉。”
“我没有!”谷玉的表情看起来是恨不得掐死对面自称何杳的人,“你根本不是何杳!你到底是谁!”
“你杀了我。”少女麻木的重复,蓦地在水面上站起来,长发曳至脚踝,水倒映出她冷漠的面孔。少女从水面上走向谷玉,穿过薄雾,面容清晰起来,谷玉亲眼看着她的眼睛的墨色缓慢褪去,反而代之的是剔透尊贵的金黄,漂亮得将谷玉疯狂的影子反映得清清楚楚。少女终于走到谷玉身前,金黄的眼睛离谷玉极近,“而我是何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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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这章字好多啊,懒得检查错别字了。【抠鼻
何尛:喂!那么不负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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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还存在半分理智的谷玉见到这不陌生的瞳孔,眼中刺痛起来,发了疯的抓住少女的脖颈,手上用力,双臂不停晃荡,露出袖下青紫色的藤蔓,谷玉口中不停叫唤:“去死、去死!”
而少女却很平静,对谷玉手上用的力没有半分顾忌,离谷玉这样近,声音轻得可怕:“你要杀了我,像十年前那样?”
谷玉蓦地放开手,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先前的优雅不见半分痕迹,大笑起来,长发在空中乱舞,彻彻底底像个疯子:“你该死。你和何尤繁,你们都该死。抢了我的夫君,你们该死。”
“晨曳不是你的。”少女话到至此,谷玉眼前有一瞬间模糊起来,愣了愣,回神后看到晨曳站在自己身前。谷玉的诧异大过疯狂,不知所措起来。谷玉还未来得及说什么,晨曳的表情由这十七年来的容忍、宠爱变得冷漠、失望和……决绝。
“谷玉,你很可悲。”晨曳说。
是晨曳的声音,是晨曳的气息,是他,他看着仇敌,都是这样冷漠残酷的表情。
“我没有……”谷玉张大的瞳孔猛地一缩,泪水被激出来,面对晨曳,她声音低得卑微近乎要落到泥土中:“我没有……一切都是他们,他们暗算我,这都是何尤繁的把戏。曳,你看不清楚吗?你是不是看不清楚了?”
说着,谷玉向晨曳伸出手,像是要抚摸他脸颊的模样。
可此时的晨曳又像是幻影,在谷玉将要触碰到他的时候,幻化不见。
谷玉一愣,崩溃起来,跌坐在地上,眼中空洞得失神。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她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低声抽涕起来:“为什么这样对我?我只是爱着晨曳,我只是不愿他离开我,全世界对待爱人都这副模样,为什么生偏这样对我?”
“那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一声清冷的反问,将谷玉拉回现实。
一片青色裙底带着褶皱,落入谷玉眼中。
谷玉猛地抬头,看到的是……何尤繁。
比起十七年前的她,要瘦些,五官更立体些。先前的何尤繁眉目极淡,只有唇色红得撩人,永远带着一副半真半假的笑容,总教人放不下。何尤繁的笑容总拿捏正好,多一分则情意满满,少一分则淡然冷漠。这样的何尤繁一直让人放不下,让晨曳每每想远离,可又忍不住靠近。这样的笑容……谷玉永远学不来。
现在站在她面前的何尤繁,眉目中多了一分煞气,冷意更具体些,有着让人无法忽视的魄力,身上却有一种能让人感到窒息的绝望感。
“何尤繁?”谷玉感觉很不真实,陷入怔忪的她没有立刻疯狂起来,说的话都带着颤抖:“为什么你还活着?”
何尤繁居高临下的望着她,眼里什么都看不到,站得笔直的纤身让她显得益发高傲。何尤繁重复质问谷玉:“为什么这样对我?”
谷玉看着何尤繁的眼神变得惶恐,在地上缩成一团,用手蹭着后退了一步,妄图离何尤繁远些,看起来像是个真正的受害者:“何尤繁!你离我远点!你走开!”
“你若说一句,让我离开他,我定不会再见他一面。”何尤繁的语气很平淡,“可你为什么不说。”
顿了顿,何尤繁看着谷玉的眼变得尖锐起来,泛着冷光:“我从未想过打扰你们。是你,将我和他推入万劫不复。你还要祸及旁人!”谷玉不再看何尤繁,身子微微颤抖着。
“谷玉,你不累吗。”何尤繁咬着牙问她,袖下的手已经握成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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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我没做错什么。”谷玉喃喃,失神的望着草地,“是你们,是你们负了我,凭什么都来怪我?”谷玉想到什么,猛地抬头,瞪着何尤繁:“你是假的,对不对。何尤繁早死了。你、你和刚才的曳,你们是假的对不对,同那个何杳一样,全是假的!”
谷玉强迫自己将视线从何尤繁身上移开,疯狂笑起来,对着黑暗的森林深处大叫:“出来啊!炎家人!你用这幻境想将我困在这里,好让我永世不得超生是不是!出来,我不怕你,这都是假的,我不会信!”
身后的何尤繁,看她的眼神,异常怜悯。
谷玉喊了半天没人应,表情渐渐扭曲起来,猛地回头,想对何尤繁不利,可当她回头的时候,站在她身后的,是那个自称何杳的少女。
她微微一怔,又站起来,抓住少女的肩膀猛烈摇晃:“是你吧!你是炎家人,对不对!是你对不对!”
“我是何杳。”少女微微抬了眸,对上她的视线,语气平静得让人妒忌。
谷玉抓着少女的力度猛地变重,扭曲的表情汇成一抹冷笑:“去死,你再去死一次好了。”说这,抓住少女的头发,将少女的头往水里按,少女没有一点反抗,乌黑的长发浸在水中铺散开来,像是一大片的水藻。
谷玉拽着少女的头往下按,动作十分粗鲁,恨不得就这样掐死少女。
过了将近十来分钟,天色有些微亮,雾色开始清晰起来。
谷玉筋疲力尽,放了手。
不管这个少女是什么人,十来分钟,早该死了。
可当她放手的同时,那少女用手抓住她,幽幽将头从湖中伸出来,长发被浸湿,沾着水珠,黏在身旁,扭过头来,看着谷玉:“谷玉,痛苦吗?”
谷玉一愣,想将手从少女的桎梏中抽出来,可少女的力气异常的大,让她动弹不得。
身后,传来微凉的吐息,一缕长发落到她的肩上,身后的人带着漠然的语气,对她轻声耳语:“跳下去。”
谷玉猛地回头,看到的是何尤繁淡然含笑的模样。
何尤繁将纤指指向湖泊,眼中带了不知名的邪气,言语中含了蛊惑的意味:“跳下去,你就解脱了。”
谷玉用另一边手打向何尤繁,企图将她打开,可手就要碰到何尤繁的同时,何尤繁又消失不见。
谷玉的表情变得惶恐,缓缓扭头,看向何杳。
何杳仍然握着她的手,当谷玉看向自己的时候,她眼中带了冷光,手上用了力,将谷玉拉向自己,靠在谷玉耳边,轻声笑道:“跳下去。”
谷玉尖叫一声,用了全身的力气去推何杳。
何杳没有反抗,力气似乎小了很多,就这样被谷玉推到湖中,谷玉看着何杳沉入湖泊,终于不见。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这片森林的原貌原封不动的落入谷玉眼中。
湖泊上微微闪烁着银光,透彻得像是一颗巨大的蓝色水晶。
湖泊深不见底,刚才被她推下去的何杳已经不见。
先前还恐怖不已的湖泊,变得安静起来,有几只小鸟开始叽叽喳喳叫唤,树林又显得安谧起来。
谷玉趴在湖泊旁边猛烈喘息,以此恢复呼吸。
“你,到底是谁……”她望着湖泊,反映的是自己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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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玉已经很累了,抬眸看向湖泊对面,自己的匕首还落在那里,告诉她昨晚的事情都不是幻觉。
她咬了咬牙,想站起来,身后却有人将她按下。
没有气息……
谷玉疲惫的神情又变得紧张起来,转头望自己身后看,看到的是……晨曳。
谷玉扯了扯嘴角,疲惫笑开。
这一定也是假的。
那么,他要说什么呢?
“为什么骗我。”晨曳望着她,咬着牙问,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她偏了头,表情漠然:“我没有骗你。是我救了你,是我在雪地里背你背了那么长一段路,都是我。是你背叛了我。你背着我,和何尤繁在一起!”
她张口说着自己所谓的事实,说到最后,尾音颤抖:“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不信我呢?为什么,反而去信何尤繁……”何尤繁,明明是个很会说谎的人。
晨曳终于冷笑一声,一手抓住谷玉的脖子,将她往水面上按:“你怎么不跳下去?”
谷玉瞳孔瞬时缩小,这句话像是触动到她的心口,她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推开晨曳,脱离了晨曳的桎梏,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能变幻成那么多人的模样?”
“你到死,恐怕都猜不出来了。”晨曳一笑,漂亮的脸上浮现出他对濒死的敌人那副优雅冷漠的笑容,这让谷玉很熟悉,然后颤抖。
晨曳往前走了一步,谷玉蹭着地板,往后退了一步。
她说:“你就那么想我死吗?”
晨曳站在原地,看着她不语。
她冷笑:“炎家人。我是来同你做交易的,并没有想威胁你什么。”
晨曳的眉头皱了皱,“我不是炎家人。”
谷玉像是看着一出笑话一样,哈哈大笑:“那你说!你用什么来证明你是晨曳!你说!晨曳不会不信我!”
“谷玉,你活不长。”晨曳蹲下身子,与谷玉平视。
他一手将谷玉的手举起,袖子落下,那美人妆蜿蜒攀附在谷玉的手臂上,看起来像是精心画上去的装扮,漂亮妖气。
“离开烨鸢,没有每日的汤药,你活不长。”晨曳望着那美人妆,微微笑了:“果真是美人妆,这样漂亮。”
谷玉甩开晨曳的手,眼神警惕:“你是假的,你离我远点。”
说完,她眼神坚定:“我要找到真正的晨曳,我要让他相信我,我要让他远离何尤繁,忘记何尤繁……我要让你们,让你们这些人,都去死。”
晨曳眯了眯眼,看到谷玉身上冒出黑色的浓雾,瞬间扩散。
他脸色变了变,轻轻一跃,往后退了十几步。
炎亦云说得没错,谷玉的身上,有一种恐怖的执念。对一般的人类来说,没有什么影响,但对于遗约和炎家殿,影响可大可小,可好可坏。
这执念在遗约眼中幻化成形,像是浓雾一样扩散开来,谷玉被困在中间,看不见影子。
遗约变化的晨曳气息变得微乱,眼睛的金色渐渐褪去,被冰蓝所替代。与此同时,那曳地的墨发也不知什么时候变得银白,有蔚蓝色的轻雾缭绕。遗约稳了气息,抬手将那执念收入自己体内,眼睛的蓝色逐渐变暗,在黑雾中微微发亮。
遗约的身子由少年渐渐长成中年,面容依旧漂亮。
他的脸色变了变,暗道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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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内容自带雷点,请读者自备避雷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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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收复的怨念已经快要达到极限,而谷玉的怨念却更多的涌上来,遗约没办法一次性收复那么多,没法消化。
遗约长眸一眯,银发以肉速生长,指甲也变得又长又尖,纤指渐渐变了形,长出许多白毛。
只一眨眼的功夫,再定眼看向遗约的方向,已经不见原初面容俊美的男子。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似狼似狐的银毛魔兽,起码有两米高,毛发白得不真实,微亮的日光衬得它的毛发亮起来,更有种神圣得不可侵犯的感觉,它狭长的蓝眸注视着谷玉,眼里满是藐视与怒意。
遗约两爪向谷玉扑去,那黑雾似惊恐一般往旁边散去,巨大的遗约扑在娇小的谷玉身上,两爪压住她的手臂,看着她的表情,像是恨不得将她撕裂。
谷玉看着庞大的不知名的、不知从哪出来的野兽,微微愣了,想着可能是炎家自己养的奇异野兽,便冷笑一声,表情是对生死的漠然。她身上的黑雾渐浓,重新包裹住遗约,遗约的眼中没了以往剔透得漂亮的冰蓝,被黑色侵袭,黑色和蓝色像是两种无法融合的液体,在遗约眼中不停转动,黑色渐渐扩大,像是要将蓝色扑灭的模样。
兽形的遗约怒吼了一声,压着谷玉的力量逐渐变大,像是要将谷玉的手压断。
谷玉难堪的望着遗约,那只怪物不知什么原因,白得接近光的毛发渐渐暗淡,像是脏了灰尘,又变得灰暗,最后,有的毛发已经变得深黑。
正常人看不到谷玉的执念,看起来,只有遗约莫名发了狂。
遗约和谷玉正对峙的时候,一人一魔兽身后传来讶异的尖叫,遗约停了要害死谷玉的动作,往身后望去,裂开血盆大口,对着身后一群渺小的人低声嘶吼。
“这、这是什么东西!”晨玥尖叫起来,眯了眼,看到遗约身下的谷玉。
晨玥表情一滞,对着谷玉喊:“娘!”
谷玉表情难堪,连笑都没法挤出来了。
原本圣洁得好看的遗约,如今像是一头真真正正的野兽,深灰色的毛发,让它看起来狼狈不已。
他眼中还残留些许蓝色,欧阳舞意对上它没了理智的眼睛,脸上带了惶恐,不自觉向后退了一步。
“魔兽……”欧阳舞意的声音小得像是呢喃:“遗约……”
晨玥只听到前半句,她拽着想后退的欧阳舞意,问她:“你说什么?魔兽?”
欧阳舞意脸色难看的甩开晨玥抓住她的手,表情似轻视又似绝望:“走吧,我们没法战胜它!”这是三大家族才知晓的秘密。一百年前的秘密。
书上记得并不详细,只说过一百年前一位炎家的罪人召唤出魔兽,并与魔兽情同手足。这遭到炎家人的不满与警惕,最后因为这个,处死那位炎家的罪人。
魔兽发了狂,将大陆毁得可称是炼狱。
不知什么原因,最后魔兽收了手,消失在众人的所知之中,只剩下活着的人苟延残喘。
人们选择将这段历史遗忘,只有三大家族,才有着这样的记。
书上写,魔兽遗约,非男非女,没有形态。眼睛天生便是蓝色,兽形遗约,似狼似狐。
然夕言的眼睛便是蓝色。
在然夕言初生时候,欧阳家和南宫家对他就顾忌几分,欧阳家还曾上书让皇上处死然夕言,当时南宫家态度不明,炎家又不在。皇上好不容易与爱妃喜得一子,眼睛又是天下独一无二的,漂亮至极,怎会狠心处死,便问欧阳家原因。
欧阳家始终说不出魔兽这样的话来,可态度坚决得让皇上有了异心。最后,看着然夕言的眼神,从宠爱渐渐变得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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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然夕言逐渐长大,没有遗约的征兆,更没有祸害人间,欧阳家和南宫家虽对然夕言顾忌,却不再多说什么了。
这也是为什么南宫石修明明晓得然夕言不是个好惹的主,若是跟着然夕言,一定会有好果子吃,可也不愿南宫倩过多接触然夕言的原因。这也是为什么明明然夕言更“受宠”,而欧阳家只看上了然幽濯与欧阳舞意联姻,不是然夕言。
欧阳舞意还没从惊讶中回过神来,身后的灰衣人倒吸一口凉气,不知是谁将她抱起,往身后的树上跳去。
回了神,遗约已经放开谷玉,向刚才他们站着的地方扑了过去。
欧阳舞意心乱如麻,遗约、遗约……要对付遗约,要用什么办法?书上有没有说明?有没有……
“轰隆”一声,打断欧阳舞意的思绪,她定睛一看,遗约一爪挥舞在几个灰衣人站着的树下,灰衣人没来得及逃向另一棵树,便被遗约抓在爪子中,遗约用了力,灰衣人的脸便扭曲变了模样,在遗约爪中被拧成血肉模糊。
遗约的嘴角咧开一笑,露出尖锐的牙齿。
它将已经死了的灰衣人扔开,用舌头舔了舔手上的血迹,眼中的怒意被愉悦所替代,身上的毛色更黑了一层。
再看谷玉呢,已经不见了。
欧阳舞意心中冷笑,想必是跑了吧。
难得有人来引开遗约。
晨玥尖叫一声,一位灰衣人带着晨玥,从一棵树跳到另一棵树。
而谷玉,跑出没多远,就看到何尤繁站在前方,双手交叠在胸前,一双冷漠得要凝固成冰的眼望着她,冷笑了一声:“就这样跑了,你的女儿,不管了?”
“你……你不是变化出来的?”谷玉疑惑的往身后望去,再看何尤繁,她仍然好好地站在身前。
“不是。”何尤繁向谷玉走去,“对你来说,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你还分得清吗?”
谷玉凝了眸,袖下紧握了刚才逃出来时捡回的匕首。
当何尤繁走到她身前的时候,谷玉以她最快的速度向何尤繁刺去。
只模糊看见何尤繁笑了,随后,不见了。谷玉握着匕首,只刺到了空气。看起来十分可笑。
“现在的你的一切动作,在我眼里,放慢了太多。”何尤繁冷冽的声音响起,谷玉随着声音来源抬头,何尤繁站在一边的枝头上,藐视着谷玉。
下一秒,何尤繁又消失在枝头上,谷玉心中慌张,四处望了望,何尤繁却在她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晨曳都打不过我,何止你?”何尤繁轻笑,谷玉又向何尤繁方向刺去,却还是无果。
“你说什么?”谷玉以为自己听错了,何尤繁站在离她十几米远的地方,微笑看着她,重复道:“晨曳他打不过我!”
谷玉用轻功一跃,跃到何尤繁先前站着的地方,何尤繁却仍然离她十几米远。
“我说,晨曳,死了。”何尤繁一字一顿,笑得愉悦:“被我亲手杀死的。”
谷玉一怔,握着匕首的手颤抖起来:“你在开玩笑?”
“没有。”何尤繁笑着回她,“我说过,如果我有机会,一定会杀了他。”
“你该死!”谷玉声音尖锐得胜似咆哮,“你为什么要这样害我们!”
“我害你们?”何尤繁嘲讽一笑,甚至有些喘不过气来的感觉,看谷玉宛若看小丑一般:“你口口声声说我害了你,害了晨曳,害了你们,那是谁,将我逼到这份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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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直扮演着被人迫害的角色,不累吗,谷玉。”何尤繁冷笑着,“明明是你,害了你自己!”
谷玉回神过来,她又被何尤繁带回了那片湖泊。
先前的那头猛兽已经不知被晨玥她们引到哪去,这里除了一片狼藉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象之外,安静得诡异。
何尤繁坐在湖泊旁边,纤指在湖面上轻轻划动。
她抬头望着谷玉,一手指向湖泊中间:“跳下去。谷玉,跳下去。”
谷玉一边走向湖泊,一边惊恐的摇着脑袋,瞪大了的眼睛望着何尤繁,有着十分的恨意:“何尤繁,你离我远点,你滚开我的视线!”
话音刚落,何尤繁消失在了湖泊旁边。
走到离湖泊只有一步之遥的谷玉也停了下来,心口的石头还没完全放下,身后又响起何尤繁的声音,轻轻落在她的耳边:“不。”随后,一股极大的力量将谷玉推向河中,谷玉瞳孔骤缩,开了口,想说的话却被水淹没在喉间。
透过湖水,谷玉最后看到的,是因水波而扭曲的何尤繁。
何尤繁收了手,脸色有些难看。
总算是完成了一项任务。
一声低吼从森林另一处传来,何尤繁想,应是那个唤作遗约的魔兽。将袖中的东西握紧了几分,觉得那个炎亦云还是有几分可靠的。这样的情况早就想好了,所以先给了她一张符,在这种时候压制遗约用的。
只是……他们没想过,遗约会变成这副摸样。
何尤繁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遗约所处的位置,一路上的树被它毁得差不多,等何尤繁赶到的时候,遗约的动作已经缓慢了很多。想必是谷玉沉入水底,以至于那些怨念平息了下来。
晨玥和欧阳舞意等人见遗约的动作变得缓慢了,立马跑走,连何尤繁的影子都没瞧见。
何尤繁将自己指尖咬破,将渗出来的血珠抹在符上,符咒微微泛起红光,何尤繁回想炎亦云教她的口诀,用冷清的声音低声吟唱,符咒如炎亦云所演示的那样飞到遗约脑袋上,渐渐融入遗约身体中。
何尤繁叹了一口气,总算平静下来了。
兽形的遗约渐渐缩小,变成了人的模样。
只是……
那原本纯银色的长发,中间掺和了几缕黑色,略有何尤繁从前的风范。
那原本剔透纯蓝的眼睛,也变了模样,一边是蓝得透彻的模样,一边却是不见底的黑色。
这异瞳双发的模样,竟显得遗约圣洁中透露了邪气,莫名的……帅气!
一边黑色一边蓝色眼睛的遗约望向何尤繁,冷漠的声音里有些嘶哑:“已经,解决了?”
何尤繁点了点头,望着晨玥和欧阳舞意消失的方向,神色又有些复杂:“只是,没有想到,那两个姑娘会在这个时候进来。”
“不。”遗约抬了眸,望向山顶,“他就是猜测,她们会在这个时候进来。”
……这样,正好合了他的意。
遗约口中的他,自然是然夕言,再无二人。
然夕言让炎亦云布下这个阵法,让遗约和何尤繁将谷玉的怨念逼出来,让谷玉沉入湖底,这都是然夕言的主意。
但然夕言没说,如果晨玥和欧阳舞意来了该怎么办。
完成了任务的遗约和何尤繁相视一眼,剩下的,全是然夕言的工作了。
顷刻,两人消失在树林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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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呵呵呵谷玉辣个小砸婊终于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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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家殿。
“哇,遗约美人,你这样超有型,超漂亮啊哈哈哈。”何尛一边爱不释手的摸着遗约“挑染”似的长发,一边打量遗约的异瞳。
说真的,这样才有魔兽的感觉嘛。
先前的遗约跟神兽似的,仙气飘飘,无聊死了。
现在的遗约在以往的基础上,多了一分邪魅,有种难言而喻的霸气感。
“只是没想到,谷玉的执念竟恐怖到这个模样。”炎亦云忍笑打量遗约,“看来,这状态要维持两三月了。”
遗约不耐烦打掉何尛的狗爪,堂而皇之的消失在众人眼前。
何尛眼巴巴看向炎亦云。
炎亦云摊了手,表示无奈。遗约美人肯定看书去了呗。
接着,众人望向然夕言。何尤繁问:“将谷玉逼到水中,有什么意义?”
“这可不是普通的湖。”回答她的是炎亦云,炎亦云笑了笑,“这是我布下的阵法啊。”
要说让谷玉跳下去,还不容易?以遗约和何尤繁的功夫,随便是谁,都能弄死谷玉。但这阵法要的是谷玉心甘情愿。如果在何尤繁将她推下水的时候,她不想死,那么她自然不会死,湖泊里的水对她也没什么用处。但谷玉放弃了挣扎,自然就只能沉下去了。
何尤繁抿唇不语,何尛看了何尤繁一眼,问出何尤繁想问的:“阵法?有什么用?”
然夕言摸了摸何尛的发顶,将何尛的头发弄得凌乱,才满意微笑:“自然有用。”然夕言下巴抬了抬,示意炎亦云将阵法拿出来,炎亦云对然夕言比了一个搞定的手势,从怀中掏出符咒,夹在手中来回晃悠,符咒蓦然起了火,火快速将符咒燃烧掉,成了灰烬的符咒落在地上,地面张开一道奇怪的图形,微微发亮。
一座棺材总图形中显露出来,“咚”的一声,稳稳落在大殿之间。
林玄程看得眼睛发直,感觉一切超乎了他能理解的范围。( 平南)
然幽濯都不禁注视,神情专注。
何尤繁愣了愣,“莫非……”
“里面正是谷玉。”炎亦云边说,那棺材被人从里面打开,躺在棺材里的谷玉望着众人,露出了诡谲一笑,坐起来,四处看了看。
然夕言动了动手指,谷玉跳起来,跪在何尛和然夕言的身前。
“这……”林玄程张了张嘴巴,“她是不是死了?”
“没死。”炎亦云淡笑补充:“她现在还能看到我们,还能听到我们说话,但是没法自己动弹。”说罢,指向然夕言和谷玉之间,“你们看不到,然夕言用自己血来媒介的阵法,形成了丝线,谷玉等同傀儡,然夕言便是操控她的人。”
众人讶异得说不出话来,只剩炎亦云在说:“自然,不是谁都能成为傀儡的,若不是谷玉怨念够强大,遗约、何尤繁将她的怨念逼出来,启动了阵法,然夕言耗多少血都没有用。”
何尛看向谷玉空无一物的瞳孔,微微皱了眉:“这不会遭天谴?”
记得炎亦云说过,天谴是很可怕的。
倒不是她担心谷玉死活,只是担心然夕言死活。
“不会。”然夕言吻了吻何尛发顶,抱着何尛爱不释手。
炎亦云在一旁赞同点头:“一来,然夕言已经付出一定代价,那就是他的血液。二来,谷玉没死,我们不算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
“可是,你们明明操控她了不是吗。”林玄程问出自己的疑问,炎亦云挑眉,用手在林玄程的脸上掐了一把:“你看得到那个丝线吗?她被操控,只有然夕言知道。”
……信息量太大,太逆天。
====
谷玉:呵呵呵我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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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夕言宛若艺术家的手在空中跳跃着,谷玉微微抬了脑袋,露出一抹笑来,快速向炎家殿外冲去。
然夕言淡哂:“接下来,就等她们自己玩了。”
***
终于逃出遗约的追击,晨玥和欧阳舞意等人终于喘过一口气来,晨玥回神,四处望了望,差点又失声叫出来:“我娘呢?”
“你还管她?”欧阳舞意冷笑:“她管你了吗?”
晨玥白了欧阳舞意一眼:“不用你多嘴!”
欧阳舞意也不想多嘴,看向山顶,那里有一座水晶宫殿,在雾中若隐若现。那里,是然幽濯所在……
“奇怪了。”晨玥随着欧阳舞意的视线望去,“先前还看不到……现在又出现了。”
“那还犹豫什么?”欧阳舞意哼了一声:“若是不快点赶上去,等会又消失了。”
晨玥眼珠子一转,眼中有警惕:“你就不担心,这里有诈?”
“上面就是炎家殿了。”
一声女声从身后传来,刻意提高了分贝,引起众人的注意。
晨玥、欧阳舞意和灰衣人们回头,看到的是衣发有些凌乱的谷玉。谷玉上前走一步,说:“上面就是炎家殿,若不在烟雾散去之前赶上去,就再也没法到达了。”说完,视线在晨玥身上转了一圈,温柔笑了:“我本是想找炎家人,帮忙算出曳在哪,可没想到,你们的目的也在这里。”
晨玥被谷玉的温柔打动,扑进谷玉怀中:“娘……”
谷玉拍了拍晨玥的脑袋,问她:“没受伤吧?”
“嗯。”晨玥连连点头,想到先前谷玉被遗约压在身下的那一幕,愣了愣,想去掀开谷玉的袖子,查看谷玉的伤口:“那娘呢?娘有没有事?”
谷玉很好避开了晨玥的查看,反而安抚的拍晨玥的肩:“什么话,娘自然没事。”
暗下,然夕言却冷笑了。
如果让晨玥发现谷玉手上的美人妆,指不定多麻烦呢。
何尛用手在然夕言的指前来回晃荡,想找到那炎亦云所说的丝线。然夕言看着何尛这样子,温柔笑了:“别摸了,你摸不到。”
何尛白了然夕言一眼,坐在然夕言腿上的身子又不安分起来:“能不能干点别的?”
定力极强的然夕言斜视了一眼何尛:“哦?你是让我干点别的?”
卧槽,这误会大了!
何尛连连摆手加摇头以示清白:“不不不,我是问,能不能用谷玉的身子干点别的?”
然夕言含了深意一笑,空着的一边手托着何尛的腰身,将她和自己的距离拉近了些,防止她掉下去。抿了唇,问她:“怎么个别的法?”
于是,在何尛这样的怂恿、然夕言这样的宠溺下,晨玥、欧阳舞意和谷玉一行人来炎家殿的途中,总会发生这样的对话——
晨玥:“欧阳舞意!”
欧阳舞意:“又做什么?你是不是脑抽了?”
晨玥:“你好意思装愣,你已经绊了我三次,用石头砸了我五次,我的头发被你扯了四次,你敢说我脑抽?”
欧阳舞意惊悚:“你有病吧!我走得好好的动你做什么!”
晨玥冷笑:“不是你还有谁!”
走在最后的谷玉,微笑,再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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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舞意觉得谷玉很不对头,光是看她,就看了十二次。
谷玉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将欧阳舞意和晨玥望浓雾里领。
一次,是经过有毒的荆棘,死了一个灰衣人。
一次,遇上有毒的蛇群,死了两个灰衣人。
又一次,进入沼泽,死了三个灰衣人。
欧阳舞意终于忍不住爆发,拽住谷玉的领子,表情阴冷:“你到底是谁?总将我们把死路上领!”
晨玥不乐意了,打掉欧阳舞意的手,眼里迸出冷意:“放尊重点,看看你拉的是谁!”
“晨玥,你白痴也有个限度!”欧阳舞意忍不住对着晨玥吼:“你看看,她让我们损失了多少人?再这样下去,你我都得死在这里!”
晨玥挑了眉,讥讽笑道:“我白痴?你不是疯了吗?你错还是我错?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自然清楚得很!”欧阳舞意甩开晨玥抓住她的手,召上来两个灰衣人,看着晨玥的眼里,微微扭曲了些:“然幽濯已经找到了,在这里杀了你们,我自己再上去也不迟!”
晨玥的脸色微变,谷玉终于发了话:“稍等。”众人看向谷玉,谷玉一手指向还看得到的炎家殿:“瞧瞧,我们离它不是很近了吗?”
欧阳舞意顺着谷玉指的方向望去,发现果真如此,脸色一僵,也不好说些什么。
炎家殿里的然夕言微微笑了,何尛好笑问他:“又怎么了吗?”
“嗯。”然夕言弹了弹指尖,“欧阳舞意意外的很敏感。”
何尛哦了一声,微笑问他:“赢不赢得过?”
然夕言轻笑一声:“自然。”
然夕言用谷玉领着她们绕圈子,虽然是离炎家殿近了,灰衣人的人数却在不断减少。有几次,还差点伤到晨玥和欧阳舞意。所幸,有谷玉保护着她们,才免去了中毒的威胁。只是,灰衣人又因此丧命几个。
欧阳舞意看着将自己护在身后的谷玉,表情变了又变,始终说不出什么话来。
直觉告诉她这个谷玉有蹊跷,但是这样护着她和晨玥的谷玉,她又说不出什么话来。虽然怀疑,却没有证据。
这样兜兜转转许久,天色由破晓变得昏暗,接近了傍晚。
欧阳舞意看了一眼还剩下的残兵,一、二、三……还剩六人。
如果再失去兵力,要怎么和然夕言他们抢人?
欧阳舞意停了下来,面色冷峻的对着众人道:“停,在这里休息后再走吧。”
晨玥第一个不乐意了,正想说离炎家殿都不远了,怎么在这里停下,却被谷玉拦住。谷玉站在晨玥和欧阳舞意之间,看着欧阳舞意,微笑说:“也好,都累了。”
这下,晨玥才完全闭了嘴。
欧阳舞意怪异的看了谷玉一眼,在一旁的树下坐下。
谷玉亦是如此,找了棵好靠些的大树坐下,闭目养神。
炎家殿中的然夕言睁开了眼,轻松甩了甩手臂,问坐在他腿上的何尛:“饿了吗?要不要先吃晚膳?”
如果欧阳舞意知道,谷玉同意她在原地休息的理由是然夕言担心何尛饿了,八成含恨而死。
何尛回神,脑袋从书里抬起来,唔了一声,说:“还好,你饿了我们就去吃点东西。”
说着,从然夕言身上下来,拍了拍裙摆,“想吃什么?”
然夕言睨视何尛,“怎么?你帮我弄?”
何尛表情严肃:“不,我只是好告诉你,我想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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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夕言无言,被何尛拉着去厨房。
厨房经过书房,然幽濯、林玄程、炎亦云和遗约等人都去了书房。何尤繁在房间休息。遗约说了,何尤繁还是不要乱动得好,静由纯血液和体内的毒素抗衡。能不能好,就看她自己的造化。
炎亦云看不爽只有自己和遗约做苦力,拉着然幽濯和林玄程,即使看不懂古文,帮忙抬书也是好的。
然幽濯和林玄程一致表示很不耐烦,但还是做了。
然夕言和何尛经过的时候,里边传出遗约一声不耐烦的低吼:“闭嘴,安静!”
何尛眼睛一亮,推开房门,众人视线集中在她身上,她婉约笑了笑,看向遗约,“遗约美人,可谓霸气侧漏啊。”
“都怪他太吵。”林玄程默默指了指炎亦云,炎亦云端着十几本厚厚的书路过林玄程身后,听了这话,很是炸毛:“什么叫我吵?没你我能吵吗?”
林玄程冷笑了一声,炎亦云正不爽呢,想空出手去打林玄程,以至于他忘了自己拿着十几本书,重心一不稳,整个人倒向林玄程。林玄程的眉梢挑了挑,还没来得及躲开,就被十几本书包括炎亦云压在书架之间,巨大的书架摇晃了几下,颇有要倒下的趋势。
何尛决死不做被殃及的池鱼,往后退了几步,躲在然夕言身后。
遗约瞥了一眼何尛,伸手一指,书架被一股蓝色的力量包围住,总算是稳当了。
书架上落下一本轻薄的书,正巧砸在压在林玄程身上的炎亦云头上。
林玄程火了,不给面子的一脚踢在炎亦云脸上,十几本书哗哗落地,炎亦云捂着脑袋和脸,何尛笑得太没有人情味,林玄程道了一声:“活该。”
炎亦云看是哪本书砸了他,看到那本不算厚的书后,他眼睛一亮,将书放到手中,翻来覆去的翻啊,小时候最爱看这话本了。”
“果然够老旧,还脱页了。”林玄程淡淡说。
炎亦云炸毛:“毛啊!这本书被保护得好好的,哪里脱页了!”
林玄程从身旁拿出一张纸来:“这,我看着它从书里掉下来的。”
炎亦云狐疑的接过那张纸,细细端看,脸色渐渐苍白起来。
“原来,在这里……”炎亦云一声低喃,引得然幽濯的视线看向他,眼中含了希冀。
难不成,是让竹昔琴复活的办法?
遗约脸色也有些变化,手指勾了勾,那张纸从炎亦云手中飞出来,落入遗约手中。
何尛知道事情有了变化,抬头看了一眼然夕言,随后注视遗约,表情凝重。
炎亦云像是陷入一段往事,凄凉笑了一声:“原来,哥早就知道,他会死,而她会追随。”
所以,才将如何将死人复活的办法,写好了,放在他最喜欢的话本中,知道他爱她,想让他将她复活,然后好好爱护。
可是,还是晚了。
他现在,才看到那办法。
“活祭。”遗约没什么表情,一蓝一黑的眼睛像是将他分成了两个面,一边是光明,一边是黑暗,显得异常妖冶,微微弯了唇,“要让她复活,需要活祭。”
“不一样。”炎亦云反驳,“这办法是在人体还存在的情况下。竹昔琴的肉身已经不在了,只剩灵魂,活祭不一定管用。”
“有用。”遗约眼中的黑色更深了一层,看向炎亦云,一股不许人反驳的气场骤然压下,让人喘不过气来,“只要有冰墙,就有用。”
想到什么,遗约的眼睛扫向然夕言,冷冷笑了:“不过是**,重造就好了。
“用冰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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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尛的眼眨了又眨,最后差点没冒出花来。
黑化的遗约美人,气场好棒啊!
随后,一位纯良微笑着的美人,俯在何尛耳旁,含了笑意问她:“你喜欢那样的?”
何尛一愣,连忙摇头否定,顺带在然夕言脸上亲了一口,以示清白。开什么玩笑,要知道,黑化看看养眼就成,如果然夕言变成那样,她保证被吃得骨头都不剩。何尛看一眼笑面虎的然夕言,心虚几分,得,然夕言指不定多想黑化呢!
“活祭是什么。”何尛移开视线,问遗约。
回答她的却是炎亦云,“用活人放血至死,叫活祭。”
愣了愣,炎亦云转头问遗约:“需要几个人?”
***
天色完全昏暗起来,欧阳舞意一行人才重新启程。
欧阳舞意时刻警惕着谷玉,却不曾想,这十几分钟的路程,竟没有损失一个人。
而他们已经到了炎家门外。
华丽、细致、堂皇、浮华、奢侈。
这几个词,哪个都被炎家殿概括了,却没有哪个词,能完全将炎家殿概括。
晨玥和欧阳舞意的震惊无以复加,众人仰望那水晶宫殿,不知说什么才好。
大门微微打开,里面渗出浓郁的雾气来,谷玉无神的眼抬了抬,眼睛微微眯起,蓦然,回了神。
她惊恐的叫了一声:“别呼吸!”
可已经晚了,浓雾将众人包裹住,看不清东西。
直至大门完全打开,一位男子坐在大殿中央,双脚交叠,一手扶着脑袋,微笑看着他们,以高傲姿态抬了下巴,一副好人到家的模样,轻声吐出两个字,含了笑意,却让人生畏。
“欢迎。”
他如是说道。
控制谷玉的丝线将谷玉和然夕言相连,若谷玉受了什么伤,然夕言也会受到同等的伤害。所以在烟雾弥漫开来的时候,然夕言让谷玉脱离了他的控制。至于谷玉是死是活,已和他无关。
谷玉从然夕言的“欢迎”两个字中回过神来,六个灰衣人已双双倒地,正好,三对,相互残杀的姿态,扭曲倒在地上。
欧阳舞意的眼里含了茫然,看着谷玉,像是看着……爱人。
她说:“幽濯,我那么久没见你了,你想我了吗,我很想你了。”
一旁的晨玥,看着自己的眼神,却似看着不共戴天的仇人。
她说:“然夕言,我终于找到你了,你终归,不得好死。”
两人向她扑来,谷玉轻巧跳开,明白了这是迷雾。
望见在炎家殿中悠然坐着的男子,眼里的恨意荡漾开来,谷玉厉声问他:“你是谁?我同你有什么渊源?为何这样对我?”
“为何吗?”然夕言轻轻笑了笑,一一列举:“伤我岳母在先,尔后霸占我妻子之家,蛊惑我岳父在后,教我妻子迷了路,差点失了命……每一条,都当诛。”
谷玉躲开欧阳舞意的拥抱和晨玥的攻击,表情莫名:“你岳父岳母是谁,同我何干,你妻子是谁,我根本不知道!”
“晨曳、何尤繁、何杳。”他念出三个名字,望着她的眼睛笑意更深:“每一个,在你夜晚噩梦十分,都该让你记忆深刻。”
谷玉脸色一白,一疏忽,吸进了迷雾。
身前看到的,是何尤繁、晨曳两个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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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玉猜想,都该是晨玥和欧阳舞意。
那么,杀了也没关系!
手中的匕首握紧,谷玉朝何尤繁的影子扑去,“何尤繁”却轻易躲开了,张口说了些什么,到了谷玉的耳里,却变得模糊不清。
另一旁的“晨曳”一脸恨意,一掌打在谷玉肩上,谷玉飞出一段距离,撞在在炎家殿的墙上,艰难吐息。
然夕言用指尖揉了揉眉心,长指轻轻一挥,有什么粉末落入迷雾中,雾气渐渐消散。
谷玉中毒在后,自然没那么快就解了毒,她将匕首插入“晨曳”心口,“晨曳”微微一怔,看着她的表情变化成讶异,尔后是失望,“晨曳”艰难吐出一个字:“娘……”
谷玉却似没有听到,一脚将“晨曳”踢开,“晨曳”心口上的匕首也随之脱离出“晨曳”的肉身,谷玉冷笑一声,话语狠毒:“去死。”
她并不是不知道,那个“晨曳”,就是晨玥。
她知道,但仍要晨玥死。
晨玥眼中微微黯淡,看向炎家殿中的然夕言,自嘲大笑起来。
欧阳舞意还算有心,扶住受伤的晨玥,晨玥盯着然夕言,一字一顿,锋利的话语:“然夕言,你是不是早料到会有今日?”
“我早同你说过,晨曳非你的生父。”然夕言淡淡笑开,“或许未同你说过,谷玉亦不是你的生母。”
“你所谓权贵、幸福,和你盛气凌人的骄傲,全是虚幻来的。”然夕言跟她说话,第一次,有了温柔。
晨玥却不晓得,那是不是她濒死的错觉。
……是这样。
她生来无人疼爱,遭人利用。那人还是自己所谓的娘亲。她被人周旋,被人算计,那人是自己以为能配得上能一世在一起的人。她最后凄凉,被人杀死,是自己最后相信的浮木,还是自己的娘亲。
一切,都是幻影。
她从伤害别人那里得到快感,感觉自己是活着的,之后却又深深厌恶自己,反复如此,便麻木了。
晨玥望着然夕言,那人的美好,一寸一寸辗入眼里,她想起什么,靠着欧阳舞意,耳语了几句。
欧阳舞意的表情变得莫测起来,望着然夕言身旁的莲花池,脸色苍白。
最后,晨玥看向倒在一边的谷玉,亲手刺死自己的,她近日怜爱的“母亲”,苍凉一笑,扶着欧阳舞意,倔强的倒了下去。
谷玉眼前有些模糊,又清晰起来,看见了倒地的晨玥,轻轻笑了一下,没什么特别的感触。
谷玉扬声对然夕言说:“我不过是来同你们做交易,为什么你们要这样对我?”
然夕言细细回忆,她这话问了多少遍了?
“你有什么可以同我们交易的呢,谷玉,你还剩什么?”然夕言扶着脑袋,一手在长椅扶手上轻轻敲击,“你身上的东西,一文不值!”
谷玉愣起来,手足无措:“我还有我的孩子。”她指了指晨玥:“瞧,她的命,她的命可以给你。”
“她不是你的孩子。”然夕言的眼里有了一丝厌恶,和看着弱者的嘲讽:“更何况,她的命,你已经在你手中消失了。”
====
作者:我认为晨玥那么死已经够赎罪的了,看看前些日子她对谷玉的细心呵护,然后死在谷玉手中,才终于明白没有人是真正爱她、关心她的,就连她唯一重视的人,最后也杀了她,不得不说很可悲。嘛,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谁让她杀了竹昔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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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玉,这样的谷玉。
十七年前用自己根本不存在的骨肉做了交易,之后小产一场,却没有悔悟。
十七年后,还妄想用根本不是自己骨肉的晨玥做交易,如此看来,还是没有悔悟。
这样的谷玉,到底是傻,还是精明?
是可恨,还是可悲。
“让我见炎亦云!”谷玉终于不耐,手握着匕首冲向然夕言,然夕言轻巧闪开,匕首插在长椅上,谷玉拔出来再刺向然夕言,也不过一秒钟的时间,然夕言躲开了,看到谷玉身后的欧阳舞意,微微眯了眼。
炎亦云突然出现在大殿之中,呵斥了一声:“别动!”
欧阳舞意哪里听他的,连忙跳进了莲花池里。
“该死!”炎亦云想随之跳进莲花池,可又被一股力量弹了出来,炎亦云闷口就吐出一滩血来。
十四年前是这样,十四年后,还是这样……
“怎么?”然夕言觉得不妙,谷玉看到炎亦云,有一瞬间的空隙,然夕言抓住谷玉的手,轻轻一掰,谷玉的骨头“喀拉”一响,手上没了力,匕首落到地上,一瞬间被然夕言踢开,稳当插进水晶之中。
谷玉绝望的看着然夕言。
这人……的实力,和她差别太大。
炎亦云脸色很难看:“莲花池下,有……”
他的话音未落,大殿“轰隆”一声巨响,开始摇晃起来,炎亦云和然夕言几欲站不稳。然夕言眼中有寒光闪过,第一反应是去找何尛。
才迈出一步,何尤繁怀抱着何尛出现在大厅,身后跟着然幽濯和林玄程。
“绝情刀。”尔后闪现在大厅里的遗约望向莲花池,眼中能射出寒冰来。
欧阳舞意怎么会知道莲花池下有绝情刀?
“快走,炎家殿快塌了。”炎亦云捂着受伤的心口,将嘴边那口血擦干净,站起来,“若是塌了,谁也别想活。”
只有然幽濯站在原地,问他:“冰墙呢?”如果炎家殿塌了,那冰墙呢,冰墙里面的东西呢,岂不是要毁灭完全?
果然,炎亦云不说话。
遗约冷扫然幽濯一眼:“所有人的命重要,还是一缕亡魂重要?”
然幽濯抬了头,目光坚定:“对我来说,亡魂重要。”
何尤繁难得细细打量然幽濯,怀中的何尛想挣脱自己的怀抱,想说些什么的模样。
此时炎家殿剧烈晃动起来,一块大水晶狠狠砸下,隔绝了然幽濯和何尤繁、何尛三人,何尤繁心一凛,抓住何尛的手用了几分力,低声道:“别动。”扫一眼然夕言,然夕言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同何尤繁一起消失在了大厅之间。
又是一声“轰隆”,一块大水晶落下,正巧砸在先前何尤繁站的地方,然幽濯勉强扶着墙壁,才没有被晃到地上。
水中的欧阳舞意将绝情刀的刀柄握在手中,用力向上拉,绝情刀插得很深,只是反复摇晃,却没有要拔出来的痕迹。
炎亦云深深看了一眼不愿走的然幽濯,也不管那么多,走到林玄程面前,一句话:“走不走?”
林玄程白他一眼:“废话。”留在这里等死吗?
随后,林玄程抓着炎亦云,也出了炎家殿。
====
作者:我就知道一定有人没印象,先前晨玥到客栈里听说书先生说的,莲花池下的绝情刀。炎亦云和谷玉交易之后三年不见复活迹象真的也是崩溃了好蛮,十四年前炎亦云想拔出来跟炎家殿一起陪葬了,但是最后被弹出来了,当年没自杀成功现在没法阻止欧阳舞意带炎家殿自杀也是蛮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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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约老早不见了踪影,谷玉看着一步步走向莲花池的然幽濯,勉强笑了一下,看起来很是嘲讽。大殿有一分钟是平静了的,等谷玉站稳,二话不说的跑了出去。
然幽濯终于走到莲花池中,“噗通”一声,跳了下去。
与此同时,更多的水晶从顶上落下,大殿像是带着一整座大山,不停晃动。
站在殿外的何尛抓紧了袖子,感受那宛若愤怒的颤抖。
水晶一块一块瓦解,更有一块从水晶殿上滚落,将大门堵死。
正巧,最后一个出来的,是谷玉。
几块水晶落进莲花池里,然幽濯先前还能躲开,最后还是不幸被其中一块砸到了肩膀,大片血液弥漫开来,他吃痛眯了眯眼,定睛,看到了底下的欧阳舞意。
他一把抓住欧阳舞意的肩膀,欧阳舞意一愣,回头,看到的是然幽濯。
她喜悦的心情无以复加,不知用怎样的表情才能表达自己的喜悦,想说话,却深知这在水中,闭紧了口,抓住然幽濯的手。
绝情刀没人触碰,大殿安静下来。
然幽濯甩开欧阳舞意的手,游向绝情刀,将绝情刀向底下按去,用了全力,将它插稳。
大殿重新平静下来,然幽濯转身,拽着不知所措的欧阳舞意游上了水面,两人浮出水面,再看这大殿里,没有半分原本富丽堂皇的样子,反而一片狼藉,地上被砸出许多坑洞来,水晶碎得遍地都是。
遗约站在莲花池不远的地方,看着然幽濯,点了点头,像是认可的模样。
然幽濯抿唇扯出一丝笑来,肩上的伤口疼得有些麻木。
“幽濯……你没事吧……怎么怎么受了伤。”欧阳舞意小心触碰然幽濯,先前晨玥嘱咐她的绝情刀已经忘得一干二净。然幽濯在欧阳舞意指尖触碰上他肩膀的时候甩开她的手,伤口因此被拉扯开,血液流失得更快,然幽濯的脸色蓦然苍白,却一言不发。
望着欧阳舞意,深黑的眸子像是能燃起火一般。
欧阳舞意……
他原本想着,她若是想要一个胥王妃的位置,他给,他们各不相干,也算完成母妃一项心愿。
可她够贪心,够毒。
联合晨玥,将竹昔琴害成那副模样……至死,没有人来救她。
如今,欧阳舞意害得这整个炎家殿差点和竹昔琴一同陪葬,他终于阻止,自己受了伤。
欧阳舞意说,一切都是为了然幽濯。
可是,当然幽濯初见她的时候,她又是怎样的态度?
欧阳舞意见然幽濯这怒而不语的模样,颤了颤,带着讨好的意味,想向然幽濯靠近:“我是不是惹你生气了……我错了,都是我错了,我再也不会了。你还欠我一个婚礼的,你记得吗?我们回捻都,我们重新举办大婚,这次我不会伤害谁了,真的,好不好?”
“你能伤害的人,已经死了。”然幽濯异常平静的回复她:“你我之间,本就没有婚礼。”
“胡说!”欧阳舞意激动的打断然幽濯的话:“怎么会没有!宝宝还在家等你,等你给他一个名字!”
“宝宝?”然幽濯疑惑皱眉,随后冷笑了:“欧阳舞意,你疯了!”
“怎么会!我没有!”欧阳舞意哭起来:“怎么你们都说我疯了?我明明没有!”
然幽濯还想说什么,可这次只说了一个你字,眼前突然模糊起来,身子晃了晃。
大殿不知为何又剧烈摇晃起来,遗约直了身子,还没来得及向然幽濯走去,然幽濯和欧阳舞意的头顶上落下一块正好和头等大的水晶石,然幽濯没了意识,欧阳舞意暗道一声糟,推开了然幽濯,那块水晶石正正当当落到她的头上。
====
绝情刀: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其实我和琉璃瓶是一个主人造的,我原本的用处,是用来消灭遗约的。对,你们没猜错,我比遗约还厉害,它怕我呵呵呵。
遗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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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约飞速赶到然幽濯身旁,将被欧阳舞意推出来的然幽濯抱在怀里。欧阳舞意看到然幽濯平安了,扯开一抹疲倦的笑容。
水晶石正砸到欧阳舞意的脑袋,所幸水晶不大,欧阳舞意的脑门迸出血来,目前还不致死,只是伤得……似乎很严重。
遗约怀中抱着然幽濯,空出一边手指对着那些碎了的水晶轻轻一点,碎石轻盈的浮在半空,遗约手指一勾,那些碎石自己回归原位,补缺了空缺,看起来支离破碎,但至少是完整的。
堵在门口的大晶石也随之浮起,回归了原位。
一切看起来和先前一样。
……若是除去那些难看的碎痕。
欧阳舞意满头鲜血的倒在莲花池旁,遗约看也不看,抱着然幽濯走到门外,丢给炎亦云:“给他治疗。”顿了顿,望向然夕言,眼里有几分赞赏:“他很勇敢。”
然夕言微微一笑:“我知道。”
那个谷玉,晕倒在一旁,遗约看了一眼,也不知是谁下的手。
***
夜晚,天空绽放开一朵又一朵的烟火,山下全是炮竹的噼啪声。炎家殿外的尸体,包括晨玥的,都不知被哪个野兽叼走了,何尛搬了个凳子,坐在炎家殿门前,抬头看烟火:“又过了一年了。”
“嗯。”身后站着的然夕言轻声应她,何尛转过身来,朝然夕言微笑,两人相视,像是一生。
然幽濯的伤口包扎完毕,只是人还没醒来。
昏倒在莲花池旁的欧阳舞意被何尤繁救起,抬回了房间。她望着欧阳舞意,再看向十指空空的自己,苦笑起来。不知是多久,都没有试过,救人的感觉了?
那时她还唤晨曳做师傅,晨曳教她如何制作毒药,她却偏偏不是漏了这个药材就是忘了那个药材,做出来的药毒不死人,有的反而能救人。记得一次两人出去游行,半路遇到没有眼界的土匪,晨曳便将土匪绑了,一边下毒,何尤繁一旁解毒,土匪被他们玩得痛不欲生。
比起看那些人在她手中碎成肉片,她更喜欢看着濒死的人因为她活过来。
……其实,她不喜欢杀人。
一直都很讨厌。
何尤繁将欧阳舞意头上的血止住,用一滴血混在水中给她服下,将问炎亦云要来的草药碾成粉末,给欧阳舞意的伤口撒上,用绷带包扎好。
只是爱得迷失了自己。
这个孩子也挺可怜。
何尤繁并不是所谓圣母心,只是……只是莫名的,就想救她。
不过,自然的,若她醒了之后还对何尛有威胁,第一个要杀了她的就是何尤繁。
一边,然幽濯、林玄程、炎亦云和遗约四人在忙活活祭的事情。
何尛原本是想来全程观看的,但是她只到了大厅,闻到欧阳舞意那血的味道就反胃,更别提活祭了。
因为需要复活的只竹昔琴一个人,活祭自然也只需要一个人。
——便是谷玉。
多好。
何尤繁为了谷玉,放血放了十年。
如今谷玉为竹昔琴,要活活放血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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烨鸢。
“他什么时候醒?”
“……死了吧。”
“闭嘴!”
晨曳才刚开始恢复知觉,就听到几个人在他耳边用十分不关心的语气讨论他的生死,顿时没了要睁开眼的欲望。
第一个人是饮瞳。
第二个人是芷迹琰。
第三个人是凋雪。
“醒了!”在床边守着晨曳的饮瞳看到晨曳有了反应,冷淡喊芷迹琰和凋雪过来。
芷迹琰哈哈笑了三声,斜眼看向凋雪:“瞧瞧我出神入化的医术。”
凋雪:“……”你明明不知道他会不会醒过来。
“阿曳,阿曳。”芷迹琰作为一个神医,看到浑身是伤的晨曳苏醒,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审问晨曳的伤势,也不是审问刺伤晨曳的人,却是一脸欠扁的调笑:“是谁能伤了你啊,一共七刀……哇,胸口上那刀简直绝了,再往旁边侧一丢丢你就完了!是我都没法救活你。”
“……”晨曳面无表情。
凋雪扫了一眼芷迹琰,“我只是让你来查看他的伤势,废话就滚。”
芷迹琰心凉了一截。
媳妇帮老大不帮相公……
“他醒了自然是没事了。”芷迹琰灰心回答,分外忧愁。
比起这些,饮瞳更在乎的是:“主上,伤了你的,是不是何尤繁?”
此话一出,这房间顿时安静起来。
芷迹琰脸上带了杀意,表情沉重。
“不关她的事。”晨曳终于肯开口,声音很是嘶哑。长眸扫过床前的三人,嘶哑的话语里带了威胁,“如果你们找她麻烦,到时候别怪我不留情面。”
凋雪和饮瞳的脸色相继一白,脸色不是很好看,抿了唇,不说话了。
芷迹琰明显沉了脸色,但想到什么,似乎又缓和了些,“也罢,她没有将你往死路上逼,我就不追究什么。”晨曳侧了脑袋,看芷迹琰,他似乎还有什么要说。
芷迹琰见晨曳这样关心何尤繁的消息的模样,冷冷一笑,还是说了:“以她现在的身子,要听出你心脏的位置在哪并不难,只是不知道是她最后软了心,还是下意识的不想伤了你,刀子离你心脏处还差一点,便停了手。”顿了顿,表情有些怪异:“如果那刀子真在你心口上划上那么一点点,你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晨曳点了点头,没什么表情:“我躺了多久?”
“……四天。”回复他的是饮瞳。
其实,四天也不算很久。
普通人至少要躺十天半个月。
刚醒来的晨曳体力不支,很快就困了,睡之前,他下了最后一道命令:“找到何尤繁的下落……半天时间。”
芷迹琰道了一声靠。
饮瞳、凋雪再不满意,也只能异口同声喊了:“是。”
于是,这结局算不算皆大欢喜?
芷迹琰想摇醒晨曳说:我和他们说了你死了你死了我的娃唷,你好好躺着或者好好坐着做你的烨鸢主上不成吗,非蹚墨王爷他们那浑水!!!
====
作者:于是,到了这个份上,你们还要不要看下去?
何尛:早早领了盒饭回家,演毛啊。
炎亦云:???盒饭是那么领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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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芷迹琰同炎亦云说晨曳死了,那是另一个故事。
当日,晨曳的确停了脉搏,是快要死了的迹象。再加上何尤繁可能是凶手,且炎亦云他们和何尤繁还是一伙的,担心炎亦云他们对晨曳不利,芷迹琰只能和他们说晨曳死了。连凋雪也瞒着。
待炎亦云他们离开,晨曳才重新恢复了脉搏,芷迹琰才燃起了一丝希望,努力将晨曳治好。
——附带,爱妻凋雪的一巴掌。
说是半天时间,但晨曳睡了整整一天,才再次醒过来。
丫鬟看晨曳醒了,端来刚暖好的汤药喂晨曳。晨曳沙哑问她自己睡了多久,丫鬟战战兢兢回答,晨曳才晓得自己误了时辰,便召来饮瞳。
饮瞳刚进房门,就以她特殊的冷声的色调同晨曳汇报:“主上您不在的日子,共接了二十三个单子,失败的一项,其他二十二个获得……”
晨曳皱了皱眉,推开喂药的丫鬟,褐色的药水顺着嘴角下滑,他轻轻打断饮瞳的汇报:“我要听的不是这个。”
“好嘛,现在都开始不务正业,要美人不要江山了。”凋雪从门外大摇大摆进来,径直坐在晨曳床前的椅子上,头发上还沾了几粒白雪。
晨曳咳了几声,白了凋雪一眼。
凋雪清了清嗓子,手中捏着一把卷轴,晃了又晃:“这是损失了三个人换来的。”
“念。”晨曳没有半分关心死了的人的样子。
凋雪默默为那些兄弟默哀,摊开卷轴,掐着嗓子朗声道出何尤繁的行踪,说完看了晨曳一眼,眼角微微上挑,唇角攒了讥讽意味,问他:“烨鸢和何尤繁,若选一个,你要哪个?”
晨曳坐起来,穿上丫鬟递过的衣服,有条不紊的穿着,声音不咸不淡传来:“都要。”
凋雪挑了挑眉:“呵,倒是你的风格。”
“可是这样下去,你只会得到何尤繁,失了烨鸢!”凋雪口气里很是不满。
晨曳可以要何尤繁。
他不计较何尤繁伤了他,也要何尤繁,她没意见。
但是若这样置烨鸢于不顾,也要何尤繁,她第一个不同意。
瞥一眼不说话的饮瞳,凋雪语气有些挑衅:“你忘了,师傅怎么同我们说的?”
“没忘。”晨曳淡淡回她,将衣带绑好,凋雪的样子像是还要说什么,晨曳一瞬闪到凋雪身前,一手扼住凋雪的脖子,长眸微微一眯:“但阻止我的人,无论是谁都得死。”
一只白皙到冰冷的手搭在晨曳手臂上,晨曳侧脸望去,是眉目淡然的饮瞳。
饮瞳微微晗了首,认错的姿态:“凋雪那么说也是为了主上好。”
凋雪看着晨曳的眼神,益发不屑。
晨曳没有用力,自然也就放了手,淡淡道:“我知道。”
“如果是她呢!”身后的凋雪问他,“如果是她阻止了你呢?”
晨曳的脚步微顿,没有回复凋雪,最后还是消失在房门前。
凋雪望着晨曳消失的地方,冷冷笑开。
芷迹琰是过了十几分钟后才过来的,凋雪端了一壶酒,边骂晨曳王八蛋,边喝得痛快。一旁的饮瞳看得头疼,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
芷迹琰哟哟哟连叫了十几声,讨好问道:“是谁惹姑奶奶您了啊。”
“除了晨曳还他娘有谁?”凋雪怒骂,自己为晨曳辛苦大半辈子,他倒好,为美人不为江山!
“他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芷迹琰早就消了气,“再者,是我们欠了何尤繁在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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凋雪嘟囔了几句,最后抬起头,双颊染了粉红:“我又不是不知道,我也不是真的恨他,只是,只是……”
芷迹琰抱住凋雪,像是哄孩子一样在凋雪背上轻拍,低笑:“我知道,我都知道。‘只是’的理由很多,但最后,他会回来的。一定会。”
饮瞳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凋雪将酒壶放下,染了一些小孩子的任性,咬向芷迹琰的肩膀:“怎么都是你。”
“嗯,都是我。”芷迹琰不羁笑了,“反正你难看的时候都只有我。敢娶你的,只有我。”
最后凋雪不知道嘟囔了什么,昏睡了过去。
还是个孩子的模样。
平日里冰冷女王的她,难得小孩子一次。
晨曳来到炎家山下,从怀里掏出药丸吞下——芷迹琰给的药丸。
当然,晨曳又不蠢。芷迹琰晚来十几分钟的原因就是因为晨曳来找他要解毒药去了,晨曳最后附带一句让他去看凋雪,芷迹琰才终于放下了对何尤繁的介怀。
晨曳始终是他们的主上,无论他爱的是谁,这点不会变。
再者,何尤繁不是很强么?芷迹琰觉得,她当夫人,当之无愧。
还能给他做研究……咳,在晨曳允许的情况下。
于是就这样,在遗约、炎亦云闭关做活祭,然夕言因为傀儡阵法耗费太多体力睡觉的一月八日,捧着大肚子准备溜下山的何尛,遇到了上山的晨曳。
再于是,两人大眼瞪小眼,同样金色的眼睛反映着彼此,苟同得微妙的怪异。
然后何尛:“……”
晨曳:“……”
何尛觉得,晨曳眼中的她,一定是面无表情,眼神冷漠,非常狂霸酷炫拽。但其实,她的内心已经呐喊千万遍了——怎、么、在、这、个、时、候、与、上、人、特、么、还、是、晨、曳!!!!
相对的,晨曳更加面无表情,眼神更加冷漠,更加狂霸酷炫拽。何尛不保证他内心在不在呐喊,总之她在呐喊。
何尛捧着大肚子,打算来一次擦肩而过。
但很显然,这样只有两个人的森林之间,而且还是两人相识的情况下,并且眼睛神似的状态下,晨曳不可能让何尛就这样走了。
在何尛与他擦肩的同时,晨曳抓住何尛的手臂,却没有用力,只是单纯拦住她:“墨王妃。”
“哈哈哈哈哈哈。”何尛笑着打哈哈,一手甩开晨曳的桎梏,“哈哈哈哈好巧啊晨主。”
笑得脸都要抽筋。
晨曳意味深长挑了挑眉,长袖一挥,一枚银针从何尛发间穿过,刺向何尛身后张开了血盆大口的蛇,抿了抿唇,露出一抹笑来:“不巧,何尛。”他向何尛的方向走了一步,何尛讪讪后退一步,他眼中波光流转:“或者,我该叫你何杳?”
“哈哈哈哈哈开什么玩笑。”何尛偏开脑袋,“何杳是谁,本王妃没听说过呵呵呵。”说完就要离开:“晨主也来这里闲逛。本王妃闲逛完了,现在要走了,你自便,自便。”
“你怀着孕,要去哪?”晨曳拽住何尛的手,眉头微微皱着,看似不悦。
何尛暗暗靠了,我怀着孕,去哪管你屁事。
“晨主说得对。”两人上方,一道悠然好听的声音传来:“你怀着孕,要去哪?”最后一句听起来像是冷笑:“我的爱妃。”
爱妃两字咬音极重,何尛的讪然变成了冷汗。
====
何尛:呵呵呵呵作者你这样写就是拿来凑字的吧呵呵呵。
作者:哈哈哈哈哈怎么可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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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尛最后怒瞪晨曳:“遇到你就没好事!”
晨曳挑了挑眉:“我以为我是为你好。”
然夕言将何尛拉近自己:“他是为你好。”
很奇异的,两人异口同声。
然夕言看了一眼晨曳,微微晗了首,抬眼,还是一片淡然:“别来无恙。”
何尛喃喃:“他不是死了么……无恙个屁无恙。”
晨曳倒也不恼,微微一笑,耐心纠正何尛:“是快死了。”
“得,知道你福大命大。”何尛白他一眼。自从知道晨曳和何尤繁之间的真相之后,何尛对晨曳并不如先前那么抵触,对晨曳反倒有些奇异的感觉,只是不好挑明。
其实,在何尛抵触晨曳的时候,那奇异的感觉并也不是没有,但何尛总选择忽略。
嗯,那个奇异的感觉,或许我们可以称之为——父女。
然夕言拉着何尛左看了一圈右看了一圈,确定没问题,才悠悠看向晨曳:“不知晨主到此,所为何事?”
晨曳倒也直爽,两个字回答得干脆:“寻妻。”
何尛差点没喷他一脸的口水。
晨曳反倒看向何尛:“墨王爷好兴致,带着王妃来这种地方。”王妃二字咬重,看着何尛的眼能燃出火来。
何尛抱着然夕言后退了一步:“干、干什么?”说完,抓住然夕言的衣领,将他脑袋拉低:“你和他打,胜算如何?”
然夕言看一眼晨曳,微微笑了:“胜算不知道,但带你跑,似乎还是可以的。”
何尛心中有了筹码,算是稳了心,看向晨曳,也多了一份理直气壮。
“晨曳,何尤繁不会和你走的。”她说。
晨曳毫不在意,表情看起来像是笑:“那我就留在这里。”顿了顿,看着何尛的眼里含了考量:“那么,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好笑。
何尛心想,难不成要老娘告诉你,我是你膝下小女,十年前被你抛弃?
何尛不耐烦起来,“你自己问她。”
“好。”晨曳回答得爽快。倒不如说,这是他最乐意的答案,“带我去见她。”
何尛靠了一声,然夕言深深望了她一眼,何尛讪笑几声,含蓄捂嘴。
暗暗扯了扯然夕言的衣服,低语:“带我走,快。”
然夕言配合的弯了身子,问她:“确定?”
“废话,现在!”何尛两手抓住然夕言的衣服,然夕言一笑,轻松将她横抱起,对着对面的晨曳礼貌性的晗了首:“晨主,回见。”瞬间,消失不见。
晨曳眯了眯眼,随后也消失在森林之中。
何尛又靠了一声,抓住然夕言的领子质问:“‘回见’是几个意思?”
“一个。”然夕言抱着她的手向上拖,抱稳了不少:“你觉得他追上我们很难吗?”
“也是。”何尛喃喃了一声,又苦着脸:“不知道娘会不会生我的气。”
然夕言呵呵笑:“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更好。”
然夕言的轻功不是盖的,即使抱着何尛,也很快到达了炎家殿的门口。
晨曳的功夫也不是盖的,在两人到达的时候,也已经顺利站在两人身后了。
何尛不自觉又靠了一声,“那么快。”
晨曳终于皱紧了眉头:“谁教得你这样粗鲁?”
何尛冷笑了:“谁让我爹在我小的时候就把我扔山上了。”
于是晨曳华丽丽的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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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了,我夫君就爱我这粗鲁劲。”何尛说完,朝然夕言抛了一个媚眼:“是吧,夫君~”
然夕言正人君子的微笑,走近何尛,在她眼皮上轻轻吻了吻,反问她:“你说呢?”
何尛突然改变了主意,看着晨曳,笑得十分魔鬼,“你先在这里跪着如何,等跪到我娘心软了,说不定就放你进去了。”
说完,拉着自家夫君,关门。
晨曳:“……”
话是那么说,关了门,何尛鼻孔都要翘到天上去:“我敢打赌,他要是跪,我就和你姓。”
“哦?”走在何尛前头的然夕言停了脚步,转身就往回走。
何尛连忙拉住然夕言的手,一脸惊悚:“你要干嘛?”
然夕言笑得无害:“不是要他跪下?”
何尛:“……我就说着玩玩。”
“哦,那还真可惜。”然夕言用随身的佩剑指向晨曳的脖子:“我还想让你和我姓呢。”
这下何尛惊悚看着在她不清楚的情况下进来的晨曳:“你怎么会在这?”
晨曳的重点明显不对头,看着何尛,勾了勾唇角:“你猜得很对,我不会跪下。”那语气,就像何尛很了解他是件很让人骄傲的事情一般。
“靠,老娘不管了!”何尛挥挥衣袖,捧着肚子躲进自己房间里去。
晨曳的声音还要死不死飘进来:“说真的,你应该改一改你的粗鲁。”
房间里的何尛优雅一笑,优雅的说:“滚、蛋。”
晨曳:“……”
大厅里只剩然夕言和晨曳,两人相视一眼,然夕言纤指指向何尛房间对面的一排房间:“都是空的,自己挑。”
晨曳点了点头,侧了身子,问然夕言:“为什么帮我?”
然美人抛下两个适合他神秘的作风的词汇,“你猜。”然后进了何尛隔壁的房间。
晨曳抬头望向莲花池边上的楼梯,通向莲花池对面的阶层,上面有一间又一间的房间。晨曳唯独锁定一所,凝了眸,还是转身进了离楼道最近的房间。
在晨曳进房间的同时,晨曳先前看着的房间的门上闪过一道人影,长发飘忽。
何尤繁凝视晨曳的房间,声色冷漠:“晨曳,你为什么要来……”却含了沙哑。
隔日太阳依旧升起,就连何尤繁房中的欧阳舞意,也随着太阳一样清醒。
一阵尖锐的叫声,震醒了在炎家所有的人。
“呜——哇——”欧阳舞意跟个孩童一般,失声大哭起来,何尤繁睡眠本就浅,欧阳舞意哽咽的时候她就被惊醒了,她看着欧阳舞意,愣了足足十秒,回想杳儿小的时候哭闹,她是怎么哄她的,便将欧阳舞意抱在怀中,轻轻拍打她的背后。
果然,原本失声痛哭的欧阳舞意渐渐安静下来,由痛哭变成了有节奏的抽涕。
何尛被吓醒,“太惊悚了!”
然夕言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她的房间,坐在一旁,拿着书,点了点头:“嗯。所幸安静了不少。”再看向何尛:“时间还没到,要不要再睡会?”
何尛摇了摇头,也睡不下去了。
“刚才,那是欧阳舞意的声音吧?”何尛头上的碎发竖立起来,炸毛十分。
太可怕了,太诡异了。
明明一个可以嫁人的姑娘,跟个孩子一样大哭起来。
何尛在然夕言帮助下换好衣服,打开房门,对面的晨曳也正巧开了房门。何尛和晨曳相继愣了愣,最后是和何尛先转了脑袋,她看向然夕言:“你还留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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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这几天我也是蛮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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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然夕言用下巴蹭了蹭何尛的发顶,“别那么焦躁,你怀着孩子。”
“没有焦躁。”何尛微微笑了,“我现在处于兴奋状态。”说完,何尛对晨曳友好的招了招手,说:“早。”
晨曳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不知何尛什么意思,只好扯出一笑:“早。”
三人之上,何尤繁安抚欧阳舞意睡着了,从房中走出来,和下面的三人结结实实打了照面。
何尤繁漠然的掠过晨曳,看向何尛,微笑的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何尛甜甜喊了一声娘,随后目送何尤繁掠过书房,走向厨房。
再扭头,晨曳影子都不见了。何尛疑惑望向然夕言,然夕言无害耸肩,把别人的问题抛到云霄,抱着何尛用手蹭了又蹭:“饿了吗?吃点什么?”
何尛:“……”这宠物般的相处模式,他到底从哪里学来的?!她就那么像宠物?!
而在二楼……
何尤繁停了脚步,看对面的晨曳,目光如炬,对晨曳,似乎只剩了一个字:“滚。”
晨曳侧了身子,站在一旁,并不妨碍何尤繁继续前进。但何尤繁只站在远处,似乎,离晨曳近些都会窒息。他不知想到什么,低声笑了一下,用好听的语调缓慢说:“我来了,何尤繁,迟了十七年,但我终于到了你的面前……”他望向她的眼睛,终于不再躲避,“能不能,好好看着我?”
何尤繁抿了抿唇,脸色冷起来。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怪异的矛盾体。
她得知晨曳死的消息的时候,心口难受得抽疼。但是如今看到晨曳安然无恙站在自己面前,她又恨不得再捅一刀,干脆让他死了算了。
何尤繁冷冷一笑,毫不犹豫的用言语捅晨曳刀子:“晨曳,我看了你十七年,还不够吗?你到底多冷血,多无情,才能这样自私让我继续看着你?看着你再次离开?我看了那么久,已经累了。”
“不一样。”晨曳向前走了一步,眼中很是沉痛,背却固执挺得笔直,“现在,你看着我的同时,我也在注视你。”
看晨曳的模样似乎还要再向前一步,何尤繁眼中带了杀意,只一瞬,晨曳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抵在墙上,何尤繁压着他的死穴让他不得动弹,一手扼住他的脖颈,一月没有修剪的指甲锐利的抵在他白皙的皮肤上,她离他很近,眯了眯眼,用的力度狠厉。
“晨曳,人的心不是拿来玩的。我承认,我不恨你了,但是,也不爱你了。”以何尤繁现在的功夫,在这里杀死晨曳简直轻而易举,她的表情,看起来也像是要杀了他的样子,“能离我多远滚多远。”
放了手,再不看他一眼。
晨曳靠在墙上,微微垂了眸,长发遮了他孤傲的金瞳,看不清表情。
很多事情,并不是重头开始就能再来。
更何况,他们之间,横跨了十年仇恨。
十年一词,写得容易,说起来更容易。但八个笔画,笔笔尖锐,每一笔,都能划得人鲜血淋漓。十年够一个少年长成,跨过无知,度过不羁,直至卑微;十年够一段深刻到心的情感,从陌生到熟悉,从熟悉到淡忘。
十年,只是说得很容易。
他们之间,十七年,有七年,她一个人无期望看着他,却从没有恨过,固执的,一如既往。
十年,她在沉昏中听他冷声和她说晚安,沉沦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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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尛和晨曳的关系,这个微妙的关系,从微妙变得明朗,也就是一顿饭的时间。
事情从晨曳赖在炎家十日之后说起,大年已过。
说起大年,这里插个不该插进来的小插曲。那就是何尛这年,过得忒不舒畅。她为什么在晨曳上山那天偷偷溜下山?为的就是下山偷偷买几个炮竹烟火,顺带逛逛市集,感受下新春的气氛。
倒好,那么一被然夕言捉回来,别说碰碰,看看都难。
何尛很抑郁。
这抑郁之下,她就不想看见然夕言。
然夕言不抑郁,他倒好,对她的“不想见”就一个字,嗯。
然后就钻进遗约他们的研究团队去了!!!
孰能忍,内什么不能忍!!
何尛摔枕头,去吧去吧再也别回来了!
然夕言微笑,意味不明。
何尛抓被子哭,娘的,遇人不淑。
半刻,然夕言走远了,又安静下来,无奈抚了抚已经很大了的肚子。
虽然遇人不淑,也着实很幸福……
咳,话题说到,然美人进了研究团队,在一个天气尚好的傍晚,何尛心情转好,端着一壶良酿到炎家殿外的树下乘凉,偶喝上一口,暖了身心,脸色扑红扑红的。
人一醉,她的情绪一上来,对树上同样端着一壶酒闭眼浅眠的人就有些不满:“你什么时候来的?”
上面的人滞了滞,将酒壶抱在怀里,翻了个身,姿势从躺着变成坐着。
“莫约,是你来之前的半时辰。”
何尛哦了一声,摸了摸鼻头,抬了酒壶,又是一口。
上边优雅坐着的人也悠悠喝了一口,何尛闻到空气中浓郁的酒味,猜测,这酒挺醇。
何尛喝的是花酿。
她喜欢喝酒,又因为怀孕的原因,然夕言特意为她酿了味道清淡的花酿,味道她很喜欢,只是不够醇。
又安静了会,何尛问上头:“你是怎么想的,关了十年。”这个问题,她一直很疑惑。
上头可能是没想到何尛还会和自己说话,愣了愣,低了脑袋,看自己酒壶里晃荡的液体,嗓音染了酒香,有些沙哑:“不知道,我只想把她留在身边,可是……总没有一个适合的理由。”似乎,只有仇人,这个身份。
何尛挑了挑眉:“然后关了十年?你够牛的啊,心里变态啊。”
上头正喝到一半,呛得狼狈咳了几声。
……还是第一次有人明晃晃告诉他,你心理变态。
这人,还是自己亲生闺女。
前几天刚下过一场小雪,似乎是这年最后一场了,安静得很,也微弱得很。
一场凉风吹过,地上融的差不多的雪加速了消失的速度。
何尛被包裹得挺厚实,感受不到一点冷,因为酒的缘故反而还有些热。
她看着消失的雪,想到这山上,是她曾经被抛弃的地方,莫名有些小忧伤:“你说,你是怎么想的呢……那么小的孩子,丢到这山上,如果消失了,谁会知道呢?”
上面的晨曳沉默很久,期间喝了三口酒。
他开口,语气沉重:“我没想过让你死。我安排了人,到山上照顾你。”很好笑的是,他恨何尤繁,矛盾来矛盾去,竟忍不住偷偷找了人,要照顾这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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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尛诧异了:“怎么……”
晨曳抬手仰头,酒壶中的酒还剩下一点,“我现在说,似乎有为自己辩解的嫌疑。但是,这是真的。只是后来那人告诉我,找不到你,我认定你是死了,便从来没再提。”
找不到……
何尛笑了一声,恐怕又是谷玉。
不过,找不到更好。
不然,现在的她,去哪里得到一个免费的师傅,还是个魔兽。
何尛喃喃了:“谁教得你这样……”那么矛盾的样子。
晨曳似乎没听到,也可能听到了不想回答。
何尛叹了一口气,说:“唉,你小时候你爹我爷爷是不是虐待你来着,然后你心理扭曲,变态了来着?想着以后爱上一个人,就特么弄死她是吧。”
晨曳:“……”
像是很久才从何尛言语给他的震惊中缓过神来,晨曳酒壶里的酒也喝完了,脸色只透了些红润,不似何尛,已经红得可以滴血。他将手中的酒壶朝远处扔去,酒壶砸在树上,“啪”的一声碎得干净,力度准确。
他说:“我不知道我生父生母是谁,只有个师傅。前些年的时候去了,他不停教我的是如何活下去,我学的是如何站在别人的头骨上舔着伤口,活下去。这算不算心理扭曲?”
树下的何尛猛地点头,再点头。
然后晨曳继续和她讲睡前故事:“我是师傅的第一个试验品,他想把人打造得五毒不侵,他的方法类似养蛊,把很多毒倾注一个身体里,成功了,就是最好的蛊,五毒不侵。失败了,我就是一具尸体。
“继我成功之后,师傅再尝试,没有人能活过来。我能活过来,只因为我想活着,想活着的**比所有人都强烈。”
他低了头,看到何尛的发顶,长发柔顺的扎起来,绾成好看的发式,温柔如水。
第一次觉得血缘离他那么近,扯了扯唇角,淡淡笑了:“每一个人都知道烨鸢晨主最喜笑,特别是看到敌人死亡的时候,笑得益发灿烂、冷漠。师傅跟我说的,弱不外露。我最无助的时候,笑得最好,最无懈可击。”
何尛怔了怔,抬头看晨曳。
两人视线撞在一起,她眼中迷离,看不清什么情绪。
她将手中的花酿扔了上去,晨曳诧异接住,她朝他笑了笑,重新低下头,沉默不语。
晨曳低头喝了一口,比起他平日喝的,味道太淡。
“我第一次遇到她,爱上她,想的不是弄死她,是真真正正,想安静的对她好。”他失神望着酒壶,“……但到底要怎么样,才算对一个人好?我追着她的影子,竟这样伤了她十年。”
他爱上何尤繁,却把温柔放在了她的影子上,放在谷玉身上。
对于何尤繁,只剩纠结和除去温柔的爱,冷得发痛。
“好家伙。”何尛嘟囔了一声,“你也够惨的,人蠢就是那么惨。”她似乎喝高了,边说,手上还挥舞作着动作:“唉你说,有没有人说过你很蠢?”
如果晨曳不那么专情,完全能三人共达和谐世界的嘛。
……虽然结局是会被读者劈死。
晨曳点了点头,算是赞同:“嗯,你是第二个说的。”第一个是何尤繁,而且说得还很委婉。
“哦,”何尛毫不在意,“你的下属们没说过?那一定是他们太怕你了,只能暗地里说你蠢。”
晨曳笑了笑,语气像是哄小孩子:“可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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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尛反驳:“一定是。”
晨曳无奈附和:“嗯,一定是。”
许久,只剩风吹的声音,还有晨曳喝酒的声音。
何尛抱着双腿,头枕在腿上,思绪其实很清晰。
她说:“有时候,我想着,我爹是个怎么样的人。他或许会是一个农夫,会种我喜欢的菜。”
晨曳上头回复她:“你爹可惜不是个农夫,不会种菜。”晨曳挑了挑眉,上扬的弧度和何尛有些相似,“只会杀人。”
何尛白了他一眼:“闭嘴。”她貌似也只会杀人……高雅这东西,全被然夕言一人占了。
“你看着晨玥,会不会想起我,偶尔,会想起我?”何尛问他。
这十天,晨曳该知道的都知道了,除了谷玉目前在活祭,其他的都知道差不多了,包括晨玥的身世,包括晨玥的死。
晨曳没有回答,何尛要的也不是他的回答。想想他这扭曲的性格,即使他想过,也不会承认。
何尛把头埋得低低的,身子有些发烫,“有时候,我真的很想叫你一声爹。”
“那就叫。”晨曳说得轻松,何尛毫不在意笑了一声:“你说叫就叫?一声一万两。”
晨曳:“……”让自己女儿叫爹还得给钱,世上最心塞的恐怕就是这个。
谁知道晨曳从怀里掏出十颗金珠,准准扔到何尛手边,何尛诧异抬头看他,晨曳别了脑袋,看不见脸,何尛低笑了一声,将金珠用手拾起来,声音轻轻的,“爹。”
上面的晨曳怔忪许久,嗯了一声。
是很久,没有感受过的温暖。
所谓父女,正是如此,心结算什么呢?
天色渐晚,晨曳正想说声回去吧,刚起身,树下的何尛说:“要不,我帮你追我娘吧。”
晨曳手下一滑,从树上掉了下来。
幸好落地的时候找到平衡感,落得不是很难看,但头发还是凌乱了,不可思议看着她:“你说什么?”
谁料看到的是何尛半眯着眼,睡得很甜的模样。
晨曳无奈了很久,还是把何尛抱起。
走进炎家殿,然夕言在门口等着。
他把何尛交给然夕言,然夕言把她抱在怀里,比他还要珍惜的样子。
这个感觉……很怪异。
虽说安心,但更多是不满。然夕言是个很完美的人,对何尛也没什么可以挑剔的地方,但晨曳的心情,就莫名微妙起来。
“辛苦了。”然夕言笑着对他说,刻意压低了音量,声色偏低。
晨曳嗯了一声,看着然夕言将何尛抱进房里。
何尤繁刚喂欧阳舞意吃完晚膳,换了药,将空碗拿出来,想到厨房放好,出了门,被一个从黑暗中窜出来的人压在墙上,宛若十天前她压他的模样。
他抓住她,让她动弹不得。
其实她倒是有力气推开他,只是他满身的酒香,让她微愣,熏得她也有些醉。
“晨曳,你胡闹什么?”她不满开口,像是教训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
晨曳的头抵在她肩上,声音低低的,伴着酒香:“我后悔了。”
“你开什么玩笑。”何尤繁冷笑一声,想推开他。
他却不依,抱着她,酒香正浓,语气很是委屈:“我真的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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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教自己老爸追自己妈也真是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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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曳的喃喃低语让何尤繁一怔,反应过来,她想说你在这里发什么酒疯,可话语刚到嘴边,却被晨曳的唇堵住。何尤繁睁大了眼,晨曳的舌却在她口中辗转反侧,不容反驳的气势,令她快要窒息。
何尤繁用了力,推开晨曳,“啪”的一声,五指巴掌印微微发红,印在晨曳脸颊上。
晨曳的脸偏过一侧,何尤繁来不及看他的眼神,匆匆跑掉。
晨曳靠在墙上,胸口有节奏的一起一伏,呼吸沉稳。
第一次,他这样庆幸他们都活着。长达十年的折磨,每次看到牢中半死的她,他都恨不得就这样杀了她,这样他们都能解脱。一边,他又和自己说,她活着是为了谷玉,心底却有个声音很清晰的嘲笑他,你不过是手软罢了。
第一次,他这样觉得,幸好他们都活着。
即使她那么恨他,但还好她活着。
即使她伤了他一刀,但还好,他也能活下来。
所以,他们时间还很长……
久久,靠在墙边的晨曳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来。
而非遇到敌人胜券在握的冷然的笑容,而是带了丝丝暖意,笑得释然。
何尛和晨曳喝酒那天之后,何尛见了何尤繁都绕道走,其美名,不碍着您的眼。
何尤繁无奈一笑,伸手点了点何尛的眉心,动作却很是宠溺轻柔的,“瞧瞧这醋劲,和小时候怎么……”何尤繁上下看了何尛一遍,摇了摇头,“怎么差别那么大?”
何尛挑眉,然后不服了:“哪里不一样了?”顿了顿,何尛坏笑,凑近何尤繁,故意逗何尤繁,“难不成是比娘更漂亮了?”
何尤繁嘴角含了笑,抬眸看了何尛一眼,不语,低头调理药草。
这些药都是何尤繁天没亮去外面采来的,十七年前和晨曳破裂那会来宜都,就是想来这山上采药材研究,没想到十七年这愿望竟因为何尛而圆满了。没了炎亦云刻意布置的毒雾,一切活动都显得轻松起来。
这里的药一半是给何尛调节身子用的,一半是给欧阳舞意的。
欧阳舞意自醒来后,心智变得和三岁小孩一样,只赖着何尤繁,待在何尤繁房间哪都不敢去。何尤繁没有要留下她的心思,只想把她头上的伤治好了,就放下山。当然,如果能治好心智更好。
这段时间何尤繁大多数陪着欧阳舞意,何尛躲着何尤繁不见是另有原因,何尤繁却以为是何尛吃了醋,何尛干脆也不解释了,这个借口对她,正好。
晨曳这两天不知道去哪了,没人探究,他一双腿长自己身上,爱去哪去哪。
然夕言有时候去忙活祭,有时候在自己房间里待着,就是一下午。何尛只能看来回飞的信鸽判断,他是在为回捻都做准备。
捻都那边有孙郝和秦腔掌控,然夕言和她提过,秦腔是他半威胁半诱惑请来的,秦腔能甘愿放下捻都良官的称号反叛,那么他的眼界就并不会仅仅满足于做下臣。
亦是说,是然夕言将秦腔心中的野心撩动起来,那么秦腔很有可能会挑准时机想反然夕言一军,自己称王。即使现在没这个心,将来也难说。
然夕言一向惜才,他最近在想,如何把秦腔这个可爱的想法扼杀在摇篮里。
何尛想到然夕言跟她说的时候那个笑容,抹了抹手臂上的鸡皮,搬了个小凳子坐何尤繁身边,一手撑着脑袋,斜着看何尤繁:“娘,你说说,小时候的我是怎么样的呢?”她记忆里的自己很是零碎,那么完整的、过去的她,是怎么样的呢?
何尤繁选药材的手顿了顿,何尛看得清楚,正想说如果不行,她可以不听。不过片刻,何尤繁若无其事挑选药材,想起曾经,脸上变成好笑的表情,和何尛一一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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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给个留言,让我看到,你们活着。
作者:要完结了,这次是真的,文里时间已经到了一月二十多,算算何尛的肚子,还有两个月就生了,到时候就完结了。
(关于竹昔琴会不会醒来,你们认为一定会?呵呵呵这个看我心情抠鼻)
(当然,正文完结之后会有番外,讲述何尛baby们的故事。)
(加了群的娃应该都知道baby的名字了~(≧▽≦)/~官配都知道了好吗~(≧▽≦)/~)
(说一说,何尛这次怀的两孩子名字分别是:然于安、然语菀。)
(快猜男女啊!!求留言嘛,我一个人好孤独寂寞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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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怀你的时候你就不太闹,除了生下来嚎哭过一次,其他时候都很安静,就连哭起来,都不闹。这点,很像我。”何尤繁眼中有什么情绪被她克制压下去,又若无其事说:“也很像……他。”
“不过让我很哭笑不得的是,你最爱哭。你总哭着问我爹爹去哪了,你总哭着说为什么隔壁家的孩子说你野孩子,总哭说娘我想吃糖葫芦……”何尤繁想到什么,猛地低下头来,看似认真挑选药材,何尛却看得到她眼中有泪光闪烁。
关于糖葫芦,何尛记忆深刻。
……后来何尤繁买了很多糖葫芦,她吃到反胃==。
何尛想说,要不,不说了吧。可是却又不忍心。
何尤繁说:“实在没办法回答的时候,我想想自己,想想你,总觉得亏欠了什么,有时候实在控制不住……在你面前哭起来,你会笨拙的要擦掉我的眼泪,一边说自己错了,一边哭,那样子,很好笑。”话是那么说,可何尤繁的话语里却隐隐有哭腔。
或许是很久,都没有人这样和她说话。
或许是很久,她都没有一个能这样和她说话的人。
她想说,她有个很可爱的女儿,是她所有的骄傲,想对全世界说,可是偏偏不行。
“然后,你胆子又很小……”何尤繁蹙了蹙眉,很是无奈:“这点,和现在的你最不像。你最爱扯着我的衣角站在我身后,怯怯的看着别人,大眼睛一闪一闪,像是随时都能哭出来一样……”
何尤繁开始难受哽咽起来,脸上却固执是笑的表情:“嗯,还有一个人很疼你,他叫聍雨……只是,我害死了他。”
这些,何尛有的记得,有的记不得了。可是听何尤繁讲,那些回忆似乎重新飞回她的脑海深处,让她知道,其实她从来没忘过。
何尛站起来,抱住何尤繁,像是何尤繁小时候哄她那样的语气和何尤繁说:“娘,我回来了,我在这里。”
何尤繁身子晃了晃,何尛半开玩笑说道:“瞧瞧,我连姓氏都是你的。”
想想,如果她随晨曳,姓晨,叫晨尛……哈,好怪异。如果是用回曾经的名字,叫晨杳,她更不习惯。
何尤繁扑哧一声笑出来,嫌弃的推开何尛,说何尛古灵精怪,没了先前忧伤的表情,开始真正忙活起来。
见何尤繁终于不再感伤过去,何尛长长舒了一口气。
如果因为自己的好奇让何尤繁伤心,那罪过可大了。
何尛重新坐回小凳子上,认真的看着何尤繁用那纤长的手活跃跳动,在药材中熟练挑选,哪些是好的,哪些是不能要的。
想到曾经在镜子上看到的何尤繁,红到刺眼的颜色,衬在她的身上,光芒却被她压了下去,甘愿成为陪衬。那样漂亮的一双手,灵活挽成莲花的样式,转瞬,那双艺术家的手,又变成了杀人的工具,没有一点犹豫。
曾经的何尤繁,曾是那样不羁。
嗯,她也放肆过的。
那样肆意的何尤繁,谁能不爱上呢?
何尛看得乏了,和何尤繁说了一声,便起身回去了。
走到楼下,看到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的晨曳站在楼梯口,手中执着一壶装饰精美的酒壶,身上泛着淡淡酒香。
何尤繁那些话,何尛想,晨曳该听得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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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疑问可以留言,我在文下解答。
作者:……我想说什么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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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尛早晨观光了何尤繁挑草药,下午,和晨曳、然夕言坐一张桌上,两男人面前摆的都是酒,她面前摆的是改良过的红枣糕==。
何尛不满归不满,这红枣糕吃得还是很舒心的,窝在然夕言怀里,一手拿着红枣糕,一手对着晨曳指,颇有几分指点江山的意味:“女人嘛,要追到不外几个秘诀:一生一世一双人,珠光宝气红蔷薇。”这口气,这样子,说得好像您不是女人似的==。
晨曳微微抬了眸,眼中缓慢划过疑问,帅气的人不管做什么都帅,拿着酒杯颓废的样子都比炎亦云故意摆姿势的模样帅出几条街的距离。
正在做活祭的炎亦云打了个喷嚏,受到了洁癖遗约的狠厉一瞪。
何尛暗暗咳了一声,鄙视自己的花痴,然后神秘笑了:“不知道了吧,追女人,你得舍得!”舍得两字咬得极重,在身后的然夕言还没来得及挑眉的时候,又补充:“想想,天下哪个女人不爱花的?”
晨曳想了想,在十七年前,何尤繁还挺喜欢那些没有香味的娇弱花,房间里放了好几盆,他总看不惯,她却一如既往。
于是晨曳沉默着,算是默认。
何尛笑了笑,“如果你舍得去采花,铺满整个炎家殿,在我娘出来的时候告诉她,她是你的唯一,保证看你能绕指柔。”其实何尛就瞎掰的,何尤繁什么人物,还绕指柔,不掰断你让你柔就不错了。
何尛虽说间接承认了晨曳,但那恶作剧的心思,还是没有一分要收回的意思。
见晨曳不答话,何尛认为他被自己说动,于是再加把劲:“相信我,去找那种特红艳特大特靓丽的花来,要一大把的那种。”呵,这又是个玩笑了,初春刚过,去哪里找开得正艳的花?
这下,抱着何尛的然夕言终于发话了,把玩着何尛的头发,声音有些玩味:“如果我送你一大堆的花,开得正好正艳,你会看着我绕指柔?”
何尛回头看一眼然夕言,抱着自家夫君亲了一口,说:“乖,我们不玩那套。”顿了顿,杏眼眨了眨,眼中带着暧昧的挑衅:“再说了,我现在看着你,也能绕指柔。”
“哦?”然夕言靠何尛的眼睛近了些,像是想看清她是不是真的绕指柔了,又更像是调戏,“我觉得,你这样子是在勾引我做不该做的事。”
对面的晨曳被两人晾在一旁,嘴角不动声色的抽了两下。
何尛咳了一声,说:“如果你送我这些花,我会转手拿去卖的,相信我。”
“嗯,我相信你。”然夕言向后靠,总算离何尛远了些,看着她的眼里带着戏谑,“可你不是说姑娘都该臣服于花?”
何尛拍了拍自个肚子,说:“我不是普通的姑娘。”
然夕言的表情似笑非笑了,“说得像何尤繁就是普通姑娘似的。”
何尛碰了一鼻子灰,转了头,想和晨曳说好吧我都是玩你的。
结果,回了头晨曳人影都不见了。
何尛惊悚回头看然夕言:“他什么时候走的?”
然夕言哦了一声,说:“大概是你说你能看我绕指柔的时候。”
良久,何尛蔫了。
所以,晨曳这算是同意她政策了,还是没同意?
之后的一个星期,何尛一直在纠结晨曳会不会上演一出何尛想了很久的话本中才子佳人的一幕狗血剧情,想想按晨曳的性格应该不会干,心情难免有些抑郁,又不想亲自问晨曳。
这件事耽搁了又一个星期,晨曳没有一点要动手的样子,何尛确定他不干了,想想也是,他怎么可能那么蠢真的上当,就是陪她聊聊天罢了,何尛又释然了,最后忘了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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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嗯,上一章我不是问我想说什么来着吗,这章正好想起来了。我想说,这篇文错别字很多啦巴拉巴拉,词语很多我脑抽总用错啦巴拉巴拉,剧情有的地方矛盾啦巴拉巴拉,或者有的伏笔我埋了但忘了挖啦巴拉巴拉,你们不要客气,留言狠狠骂我,真的!来吧,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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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又匆匆过了一周。
这七天总统来说,有意义的事有两件。
其一,欧阳舞意头上的伤口好了,只是心智似乎没有再恢复的可能。何尤繁的身子调养得不错,便亲自把欧阳舞意送下了山。
其二,谷玉醒了。
作者觉着,你们可能更想知道第二件事的来由,于是作者就先说说第一件事。
那天天一亮,何尤繁照常起来查看欧阳舞意的伤口,前几天查看的时候就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如今一看,已恢复完全了。或许读者们会觉得奇怪,依何尛然夕言这些人的性子,怎么会让何尤繁救了欧阳舞意。
其实,欧阳舞意本不会受伤,这伤是为救然幽濯才留下的,这群人正好,又没有喜欢欠着别人人情的习惯。
——嗯,他们大多数喜欢逼着人家献出人情。
再者何尤繁难得专注于什么,以何尛为首的他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何尤繁说要送欧阳舞意下山,何尛当然没有阻拦的道理。
炎家殿哪里都好,就是没有牲畜。咳,这炎家山上的野兽倒是稀奇古怪,以何尤繁如今的功夫驯服一只或许可行,但吓着宜都民风淳朴的乡亲们可就罪过了。何尤繁表示不需要坐骑,从炎家殿赶去宜都城,步行整整一天,在那里住上一晚,再买匹马赶回来,再花半天时间。
何尤繁此次出去,总共一天半的行程。
一切安排妥当,该给何尛吃的补药也准备完全,何尤繁戴了一顶白色帷帽,白纱将她倾城面容半隐住,那温柔的细柳眉、淡漠的眸在一层白纱中变得模糊。欧阳舞意好奇的打量何尤繁的帷帽,因为看不清何尤繁的面目,有些害怕。
何尤繁拍了拍欧阳舞意的肩,示意让她稳定下来,这是这段时间何尤繁对欧阳舞意常做的动作。这熟悉的动作让欧阳舞意安心起来,拽着何尤繁袖子的手才微微放开。
目送何尤繁离开,很久没起那么早的何尛打了个哈欠,靠在然夕言肩上,一手抚摸肚子:“最近孩子总是动,我觉着,快生了……”然夕言懒懒的应了一声嗯,不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我突然想到,如果我难产了,你保孩子还是保大人?”何尛站直,面对然夕言问,眼中闪着“如果你敢说保大人我就灭了你”的光芒,这问题,真别说,她问得不多余。
然夕言完全没拿她威胁的视线当威胁,手背抵着唇,轻轻打了个哈欠,那双桃花眼染了慵懒,有一种解不开的妩媚风情。
何尛悲愤了,丫一男人长那么好看,那双眼一定是结他娘的,眨眨眼睛就够勾人魂的了。
然夕言转身回殿,声音悠悠然飘来:“我觉得,不会发生那样的可能。”哎,这就是然夕言了。
这样霸道,谁又能说什么呢?
何尛跟在然夕言身后嘟囔:“等到时候……”
然夕言笑眯眯打断:“没有后续了。”转了身,把何尛抱在怀里,赤果果转移话题:“还没睡够吧,要不要多睡会?我抱着你睡。”
于是,某人除了待在然夕言香香软软的怀抱里睡觉,还能说什么?
何尛抚摸肚子。随着时间的递进,总觉得,和肚子里的孩子那份感情,就多深一分,直至现在,已经不可分开。
所以,孩子啊孩子,快点出来,接受所有人的祝福与爱意吧^_^。
何尛在然夕言满身馨香的怀中昏昏欲睡的时候,感觉好像有什么忘记了,但脑子已经晕成浆糊,实在不想记起,最后还是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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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让我很感动的是!昨天表示孤独寂寞冷,一分钟之后id“lantian3547”的亲立马留言了!!咳,我得含蓄点,十分感谢么么哒~心暖暖哒~!
作者:还有还有id“15205597802”的亲的打赏,也十分感谢!哈哈哈此人俺的老顾客了,这id背得老熟老熟的了,这就是金钱的魅力?【快够!
作者:嗯,为了感谢这两位,上晚自习回来的我半夜一点多更新明天还得上课真是……快摸摸我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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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嗯,还有,昨个在“lantian3547”亲的留言下说了今天揭晓答案的。之前不是让大家猜猜何尛这胎男女么?“lantian3547”的答案是:一男一女。
何尛:哈哈哈哈很遗憾告诉这位美人,你猜错了~
作者:让遗约公布答案!
遗约:……两个男的。(怒)别来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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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猜对了吗?大家期待下两个皇子的出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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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尤繁的身子颤了颤,没有推开晨曳,转而看向地上的欧阳舞意,眼中像是蒙上了一层雾,一潭的黑色,看不清情绪,“说下去。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现在的何尤繁,弱点似乎就是那个已经打不过她,却深深伤害过她的谷玉。或者这样说更确切——那个晨曳曾经错爱过的谷玉。
“欧阳家……你……势不两立……”欧阳舞意从嗓间挤出这几个词汇来,知道何尤繁最关心谷玉的消息,却死也不说,露出一个恶毒的笑来,脸上有了倦意,眼皮渐渐合上了。
欧阳家?
何尤繁疑惑蹙眉。
而何尤繁身后的晨曳却是冷笑了。欧阳家如今落魄成什么模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欧阳舞意的记忆却还是停留在当初。
何尤繁那双已经失去了神采的眼微微抬起,看向倒在地上的欧阳舞意,心中思量了什么,将晨曳轻轻推开,走到欧阳舞意身前,在欧阳舞意鼻翼间探了探,还有微弱的呼吸。
何尤繁看着欧阳舞意的侧颜有一会的时间了,想到欧阳舞意刚醒来时神似何尛小时候的神情,微微笑了,嘴角带着冷意。
她也那么自私。
何尤繁承认,她在炎家殿养着欧阳舞意那么久,有一半是因为失智的欧阳舞意和何尛小时候很像。所以,欧阳舞意很可悲,她……更可悲。
妄图想挽回那些流逝的时光,多么可笑。
何尤繁有一瞬是失神的,眼虽是看着欧阳舞意,眼中却似蒙上了一层薄雾。晨曳站在房门边上,一直注视着何尤繁,眼中尽是难辨的神色。似乎,有什么已经渐行渐远。
谁知,在何尤繁未能集中精神的那一刹那,那看似早已昏迷的人蓦地睁开双眼,眼中泛着恶意的冷光,在何尤繁还没进一步回过神的时候,欧阳舞意一手拽住何尤繁的长袖,另一边手在空中撒了一把白色的粉末,何尤繁眼睛一眯,剧烈咳嗽起来。
下一秒,门外有人高声大喊:“不好了!不好了!失火了!快来救火啊!”正是那个担心过欧阳舞意的小二。
这一声响惊得所有住店的客人醒来,叫喊声同器物打碎的声音同时响起来,混合着火花“噼啪”跳跃的声音,杂乱无章。
只有何尤繁这房间里最安静,不知情的人从这个房间外跑过,还以为里面没人。
晨曳在何尤繁脚软的同时扶住她,防止了她摔在地上的可能性,末了,抱着何尤繁的手收紧,近似琥珀的眼睛凌厉望向欧阳舞意。欧阳舞意一怔,不由得心悸的向后退了一步。即使晨曳没有动手,他眼中的魄力与杀意,也足以震慑敌人。
“你……”欧阳舞意本想问晨曳你为什么没事,但你字刚开口,便想起来关于晨曳的谣传,有一点便是百毒不侵,便止住了疑问,转而问道:“要杀了我吗?”
晨曳垂眸,用手指去探何尤繁的气息,虽然微弱,却很稳定。
想来是迷药。
确定何尤繁不会有生命之忧后,晨曳看向欧阳舞意,淡淡道了:“我从没那个念头。”转手将何尤繁以横抱的姿势抱在怀里,屋外的浓雾渐渐充斥满这里,晨曳越过欧阳舞意走到窗边,回头对发怔了的欧阳舞意道:“相反,我还要谢谢你。”
欧阳舞意猛地回头,晨曳带着何尤繁已经不见,只剩晨曳最后清冷的余音在屋内回荡:“能不能活着,看你能不能逃出去。”
客房门外,大火一寸一寸的蔓延。
一切都被烧得看不出原样,欧阳舞意觉得这是自己的死期了。
回想一生,她竟有些迷茫起来。到底,她会不会爱人。对然幽濯,到底是不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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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感谢“13387789078”的红包~抱歉这几天来晚了,你们就当我被补习绑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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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还在身后照耀着,逃出来的幸存者大多哭成了一片,不知是因为什么。
晨曳抱着何尤繁,在一条石巷口冷冷看着。不出半分钟,两个黑衣人闪现在晨曳身前,统一蹲跪下来,头埋得很低,不敢去看晨曳的眼。
晨曳的声音从他们头顶传来,异常平静,更令人胆寒:“为什么现在才来?”
两个黑衣人相视了一眼,又都低下了头,撑着地的手握成拳,头上有细汗冒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两个人自认失职,想着若是主上了解他们的命,他们也甘愿受罚了。正当这念头闪过,晨曳抬了腿将其中一人踢倒在地,一脚踩在那人的领口,抱着何尤繁,却不失一点霸气,泛着火光的金瞳冷冷俯视着那人,勾了勾唇,带笑摸样:“怎么,我两月不在,你们弱成这个样子?任人宰割?”
被晨曳踩着的那人面露难堪,说不出一句话来。
而一直在一旁跪着的人终于开了口:“主上,这次是我们失职,下次,定不会……”话未说完,一枚带了内力的银针穿过那人的发,在发间刺开一个洞,然后稳稳钉在黑衣人身后的墙上。
几缕发丝随着晨曳的话语缓缓落下:“你们倒是好运气。”
被晨曳用针吓了一跳的人怔怔望着前方,还未缓过神来,只听见晨曳的声音在小巷回荡:“最后一次机会,血洗欧阳家,一个不留。”混合着远处客栈里外人们的惨叫和哭泣声,晨曳的声音过于冷静,过于无情。
晨曳收回了踩在黑衣人身上的脚,两个黑衣人以最快速度站好,齐齐抱拳,道了声:“是。”便消失在黑雾之中。
晨曳仍抱着何尤繁站在原地,抬眸望向何尤繁先前落脚的房间,那里已经完全被火焰吞噬,里面的人……似乎也没了能活下来的可能。
欧阳舞意最后那句话,晨曳并不是不知道。
只是他不愿何尤繁再心烦这些,也不愿何尛他们再看到欧阳舞意这些人,所以倒不如自己处理好算了。
晨玥从来都没有像自己所想的那样了解过欧阳舞意,从来没有。
她一直以为欧阳舞意真是得了失心疯,只要提起然幽濯,欧阳舞意就能乖乖听话,其实不然。
欧阳舞意一直很清醒,比所有人清醒。
她知道欧阳家大势已去,也知道只有自己身上那块从家里偷来的玉才能救欧阳家,才能重建欧阳家曾经的辉煌。她甚至知道然夕言不会杀了她,因为那块玉在她身上,只有她用得了,然夕言想利用她除掉一些他不愿搭理却不得不看一眼的人,比如晨玥。
欧阳舞意如然夕言的愿,顺理成章攀上了晨玥,甚至到了宜都。
她心中有些期冀,不知是对欧阳家的期冀,还是对然幽濯的期冀。她说她想见然幽濯,这是没错的。她说然幽濯欠她个婚礼,她认为,也是没错的。
欧阳舞意得到人力之后,却又因为谷玉寻找晨曳损失了不少,当时欧阳舞意就计划着要逃了。那天客栈里,晨玥让欧阳舞意好好待着,欧阳舞意表面是应了,可实际上根本没有停留在客栈。而是在晨玥出去不久,也跟了上去,自然而然来到了宜都城。
见晨玥东逛西逛,也没有目的的样子,欧阳舞意就放弃了跟踪她的想法,转而打听欧阳家。
欧阳舞意本是打算,将部分从然夕言府邸上拿出来的财宝给欧阳维当了,得到的金钱应该够过活一阵子,等这些事情平息了,带着从南宫家换来的人力南下去偏远些的疆寨,做些小本生意,再慢慢扩大,时间还长,总该能重建欧阳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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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维在欧阳家垮了之后初见这个自己曾经最疼爱最骄傲的女儿,气得手抖发抖,直嚷嚷:“滚,我欧阳维没你这个出息女儿!”
欧阳舞意却冷静无比,握住欧阳维的手,将财宝交付到他手中,眼中全是精明:“爹,我现在只能相信你了。”
欧阳维看她半晌,最终眼眶发红,还是输给了欧阳舞意。甩开她的手,将财宝握紧在手中。
按欧阳舞意的计划,一切都该完美的。
只是她算漏的一点,便是那个她一直觉得奇怪的谷玉。
她不了解谷玉,却硬是被谷玉搅和进来,把所有的人马都葬送在谷玉这人身上!
在炎家殿的最后一刻,欧阳舞意推开然幽濯,心中念想的是,这样总可以证明,自己是爱他的了。本以为自己一定会死,没想到没有。
她被何尤繁救下。
其实在何尤繁救下她的第二天,她就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神智,只是怎么能说呢?
她想方设法联系上远在宜都城的欧阳家,开始准备自己的计划,似乎一切只是多出了一个小插曲,其他总归是好的。
只是她又装了一次傻子,又。
欧阳舞意远不知道,在她这样精心策划的同时,有另一个人,用另一双手,在这黑暗的棋局中暗中操作。
——晨曳。
晨曳在炎家殿待着的日子并不闲。知道一切真相后的他抽空回了烨鸢,正是何尛嫌无聊找不到他的那段日子。晨曳回烨鸢并不只是打理了些日常,还派人查了宜都目前的近况,不管是人脉还是资产流通,一一查了遍,欧阳家在里面很是显眼。
于是晨曳不得不开始关注欧阳舞意,派人从炎家山下就开始跟着何尤繁和欧阳舞意。
只是没想到,欧阳舞意小动作太多,什么时候准备了迷药,什么时候准备了点火,这一切从烨鸢出来的那两个黑衣人完全不知晓,这才是他们失职、让晨曳生气的原因。
欧阳舞意自认为看透然夕言的圈,在他的圈中设下了自己的圈,让晨玥绕着然夕言走的同时推动自己,却没想到落入了晨曳的圈,最终还是死于然夕言原来的圈套中,兜兜转转,结局还是这样。
所以到底,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
有人说,宜都开始不太平了。
可不是,隔天夜里,那家有些冷清的小客栈不知是被谁点了火,烧了个透,掌柜哭得跟个泪人似的,天没亮就哭晕了。有几个住店的客人似乎是在里面出不来了,也不知是不是化成了灰。
这还没完,更要命的是,人们还没从这个消息中缓过神来,就被另一个消息深深刺激到了——据说是曾经辉煌一时的欧阳家的那家人,在火灾当晚不知被谁杀了口,全家上下,包括那个才五岁大不到的小儿子,全全被人用绳子绑在房梁上,像晾白菜似的参差不齐的挂在半空,身上有大小不一的伤口,被人放了血。
每个人都脸色青紫,不知是因放了血而死还是因吊死。
摸样极为慎人。
听说还有个高人路过这座宅子,连连摇头——说里边怨气太重,这里以后数十年,都不能住人了。
此消息在宜都炸开,别说是这民风淳朴的宜都,这诡异得令人发指的事情,就算是发生在怪事不断地捻都,也能被称为一件史上惊悚事件之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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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曳将汇报听完,只是略微点了点头,将人遣了下去,转身给床上的何尤繁喂药。
他并不急着回去。
何尤繁即使是昏迷了,也很乖,晨曳如愿将一碗药喂完,靠在床边看了何尤繁很久。他不是一个犹豫不决的人,从来都不是。就像他和欧阳舞意说的,很感谢她这迷药,给了他留下何尤繁的机会,他就不会浪费。
晨曳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饮瞳将桌上的案卷合上,案卷上是衙门差人来求晨曳解决这次欧阳家事件的。这个事件太惊悚,且作案手法完美得没有一丝破绽,衙门找不到人交差,也不能将案子悬在这里,市民们可不乐意。所以只能来找烨鸢了。
宜都的暗中管理者是烨鸢,谁不知道呢,惹了谁都别在宜都惹事。
其实这事很好解决。
饮瞳纤长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手指上有几道伤痕,却不影响她出刀收刀的敏捷和优雅。座下的人额上冒出细细的汗,有些不知所措。
“这事很好解决。”饮瞳面无表情的说,精致的面容上看不出一丝暖意,“但是,烨鸢看不到你们的诚意。”
座下的捕头听这话,立马明白了饮瞳话中的意思,笑说:“诚意好说,这个我们早就准备好了。”
说罢,捕头双掌不停摩挲,怯意的看了饮瞳两眼,问她:“两箱黄金……够不够?”
“两箱?”饮瞳从嗓间哼出一声笑音,脸上却没有笑的表情。
捕头立马站直了身子,结巴的说:“三、三箱。我、我们实在没有更多了……”
饮瞳的唇微微张了些,话还没说出口,殿外传来一道含笑的男声:“我们可没说过两箱不够啊。”
捕头脸色一白,饮瞳抬了眸,看向以风骚姿势倚在门边的芷迹琰。
芷迹琰朝捕头友好的点头示了意,好笑的说:“我们饮瞳只是重复了一遍,可没说要三箱。”他细眉挑了挑,那双白、细得让女人都羞愧的手在眼角掠了掠,一副宽恕众人的模样:“不过三箱也成,明日下午送到烨鸢,犯人今晚送到你们府上。”
捕头心中骂烨鸢阴险,面上却是讨了笑的,连连说是,被人带着出了门。
一位身着红衣的女子迎面走来,看见捕头,嘴角抽了抽,像是极力要露出笑容的样子,可始终失败,凋雪放弃笑容了,问捕头:“怎么,捕头不多坐坐?”
“不,不了。”捕头苦笑。
凋雪和饮瞳在样貌上都是挑不出缺点来的美人,但这样的蛇蝎美人,没有多少个人愿意多看几眼。
“那好。”凋雪侧了身子,给捕头一行人让了道,语气阴阳怪气的,“捕头一路好走。”
这话说得捕头背后一凉,连忙给凋雪行了一礼:“谢凋雪护法吉言。”
“哪里哪里。”凋雪一手挥了挥,给下人指示,拖着捕头从她眼前消失。
这捕头废话太多,早早把他送走早早免了她的心烦。
凋雪走到殿内,那两个“犯人”已经站在大殿里了,饮瞳看了进来的凋雪一眼,没说什么。芷迹琰这厮好得很,直接往凋雪身上粘,恨不得和凋雪连体的样子。凋雪一脸不耐烦,却也没推开芷迹琰。
在大殿中站着的两个黑衣人可没闲心看芷迹琰和凋雪的戏码,其中一人急着和饮瞳解释:“饮瞳护法,这事虽是我们所为,可实实在在是主上的意思。”
“你慌什么?”饮瞳的声音比凋雪要稚嫩几分,听起来宛若银铃,若是带几分感情色彩,倒像个正处青春年华的无忧姑娘,但这声音从黑衣人耳里听来,是阎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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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说不是主上的意思。”饮瞳这话落下,两个黑衣人的心算是放松了些,听从主上的意思,总该是没错的吧。
饮瞳将案卷缓慢摊开,翻到最后,案卷完全被摊开在桌上,两把利刃也随之暴露在众人眼中,泛着冷光躺在案卷之上。两个黑衣人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反应,那两把利刃就分别刺穿他们胸膛,稳当插进门中。
芷迹琰笑了,笑得可乐了:“饮瞳乖乖刀艺见长啊,这几天的苦练还是有一定功效的。”
饮瞳看了芷迹琰一眼,乖巧的嗯了一声,将案卷重新收好。
主上本就没打算饶过这两个失职的人。
一个失职的杀手,如果你饶了他,他便有了侥幸心理,就不能被称为杀手。
再者,烨鸢的规矩就有——失手,必定受罚。
上次饮瞳被然夕言他们囚禁回来,本也是要受罚的,如果没有凋雪,她死都有可能。
凋雪推开抱着她的芷迹琰,重新喊了两个人进来:“把这里收拾下。”
两个黑衣人没有多余的话语,很快将两具尸体收好,凋雪才重新下令:“调查一下郑正府上还有什么藏着掖着的东西,没有拿出来‘孝敬’我们。”
宜都如今的衙门管事,不再是原来那个姓福的大人,而是转交到了福大人的女婿郑正手上。这人心思倒是够油滑,半年不到的时间,不知从哪捞出了三箱黄金的油水。以凋雪看来,还不仅仅只有三箱那么“点”!
宜都真是开始不太平了啊……
“凋雪护法。”其中一位黑衣人问出自己的疑惑,“这是要做什么?”
“好说咯。”回答他的是脾气好得多的芷迹琰,芷迹琰笑得挺撩人的,“帮墨王爷清点清点人渣,顺一顺宜都,通一通我们的财路。”
三箱以上的黄金呢,干嘛留着然夕言那小子找,他们先一步解决,自己霸占了岂不更好?难不成然夕言还能厚着脸皮来问要吗?
贪得无厌、阴险狡诈。
这恐怕是外界对烨鸢的唯一评价。
至于主上晨曳是怎么样的人呢?
外界对他的说法,有一点是大家公认的——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为了留下何尤繁,他会不会不择手段?哪怕是伤了何尤繁。
何尤繁皱了皱眉头,便睁开了眼。
她眼中有些茫然,入目的,是一个月前她和晨曳还住的那间茅屋。昏迷前的记忆涌入脑中,何尤繁算是理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了,想来是晨曳。身上燥热得很,她有些不耐烦和抓狂。
将一层衣服扯掉,还是有些烦躁。
何尤繁觉得自己不太正常,这是怎么了?
门外传来细碎的响声,在何尤繁耳里像是巨大动静,她像是受了惊的兔子,猛地站了起来,警惕的盯着门口。直到看到那一角黑衣金丝,才略微放松了些,脸上却有些难堪:“滚出去。”声音嘶哑得厉害,何尤繁将身旁摆放的镰刀扔出去,砸向晨曳。
这种不算高明的“偷袭”对晨曳来说构不成威胁,何尤繁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躲开镰刀的,晨曳已经出现在她眼前,将她压在他与墙之间。
眼前有片刻模糊起来,何尤繁感觉糟透了。
晨曳一手抵上何尤繁的额,眉头紧皱:“怎么了?”先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会浑身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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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滚开没听到吗?”何尤繁此时十分烦躁,使了内力推开晨曳,内力却因为她的精神不集中没有多大的劲,只把晨曳推开几步的距离,她恶狠狠地瞪着他,头发由顶至尾,渐渐苍白。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何尤繁已经满头白发,看不出一点墨色。
晨曳脸色一沉。
何尤繁则是愣了愣,看清自己的白发,竟有些不安的战栗起来。
刚才还很暴躁的她此时突然安静下来,惶恐的看着晨曳:“我是不是,要死了?”
欧阳舞意的毒并不是一般的迷药!
里面掺杂了什么对何尤繁不利的东西。
该死。
晨曳上前抱住何尤繁,将她的脑袋压向自己,用尽量平静的语气开口:“不会。”有他在,就不会。
“师傅……”何尤繁的记忆开始错乱,已经不记得这是什么时候,她的记忆或许是停留在她和晨曳还好的那段时日,她反抱住晨曳,像个迷失了方向的孩子,有些慌张,“师傅……”
她将所有的重量都压在晨曳身上,晨曳怔了怔,便被她推倒在床上,何尤繁抱着晨曳的脖子,脑袋在晨曳锁骨旁游移,急切的找寻着什么。
她带着燥热的气息点燃了晨曳身上的火,晨曳已经很久没碰过女人,这是实话。
他没打算背叛谷玉,也没打算碰谷玉,切确的说,晨曳这一生杀手生涯中,只实战了两次,第一次是何尤繁,第二次是谷玉,都是被谷玉下了药。
后来何尤繁失智,她弄得他欲火焚身也不是没有,可他不想逼迫她,现在也是。
何尤繁虽然燥热疯狂了,但力气却尽失,晨曳很轻松将何尤繁反身压在身下,还没来得及做别的反应,何尤繁快速贴了上来,在他脖子上细细啃咬,像是饥渴了许久的人,好不容易找到甘泉。
晨曳从嗓间发出一声隐忍的低呻,像是给了何尤繁莫大的鼓励,她略微用了力,再次翻身将晨曳压在自己身下。晨曳看清她的面容,她的眼睛微微发红,唇因染了情欲,透着粉红,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来。
她用一手扣住晨曳的双手,将晨曳的手交替压在晨曳头上,微微低头,银色的长发滑落到晨曳身侧,水润的唇抵在晨曳唇上,她低低唤了一声师傅,每一个字都像是拉锯,缓慢沙哑,带着至死的诱惑。
说完,她没等晨曳说话,将晨曳的嘴用唇封住,香舌滑入,并没有多少技术可言,不会讨好人舒服,只是凭着自己的直觉来回搅动,惹得晨曳有苦说不出。何尤繁另一手也没空着,五指纤长,将晨曳的衣服轻松解开,像是完成一套舞蹈,优雅迅速。
完成了解衣,她将手游移到晨曳的脖间,手上的指甲又尖又长,只需用点点力,便在晨曳脖子间划开了一个口子,何尤繁像是着了魔似的,将嘴埋在晨曳颈间,在伤口上舔舐、吮吸。
晨曳这才明白过来,这十年间,他为了让何尤繁活下来,不断给她喂血,让她体内的纯血液能净化她身体里的毒,何尤繁已经对晨曳的血产生了依赖性。
可似乎……不仅仅如此。
何尤繁的手掠过晨曳的身子,往下游移,看着晨曳的眼中满是戏谑,她握住晨曳的直挺,来回动作,有些冰凉的手刺激了晨曳,引得定力向来好的他重重喘息。
他像是终于恼了,双手挣脱何尤繁的控制,将何尤繁的脑袋压下,靠近他。他金瞳里攀上了何尤繁看不懂的神色,他另一边手解开何尤繁衣服上的扣子,问她:“你想要什么?”声音中含了喑哑。
“你死。”何尤繁说。她手下的动作用力了一分,晨曳的炙热越来越难以控制,她坏意笑了,身子更贴近晨曳,倒是不急着挣脱晨曳的控制,反而顺着晨曳的力,坐在晨曳身上,低头去舔晨曳脖子上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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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没有激情的激情戏,作者已死,有事烧纸。
万万没想到,我第一场肉戏献给的不是男主女主而是女主她爸她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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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情事像是打架,并没有看到谁的眼中带了浓郁得无法自拔的情意,看到的反而是相互的冷意,何尤繁像是带着和晨曳同归于尽的心思,眼中带着毁灭的绚丽。
像是她跳一场舞倾城,和他抵死相缠。
然后,落幕。
何尤繁再次醒来,衣服已经好好拢在身上,身侧没有人,还是待在那间农舍里。她有些怔忪,像是还没从梦中清醒似的,慢慢坐了起来。长发如墨,顺着她起床的动作凌乱散在身周,何尤繁没太在意,穿好鞋,下了床。
谁知脚下突然一软,何尤繁狼狈跪在地上,所幸她扶着床沿,还不至于很难堪。
何尤繁觉得丢人到家。
虽说这场床事是她在被药物控制下完成的,但确确实实是她一手造成的,如今浑身酸痛,也不好怪罪到某人身上不是。只是枉她学了一生的药学,竟不知道这样的场面如何面对。
何尤繁蹲在床边许久,等恢复了些力气了,才站起来出了门。晨曳在门前经常烧火的地方架了木架,上面串好了兔子,已经烧得差不多了。
晨曳想必早就知道何尤繁醒了,所以对她的出现没有惊讶,只看了她一眼,问她:“饿了?”何尤繁本不想理他,但碍于肚皮又不得不拉下脸,只能点头。
等何尤繁看清晨曳脖子上那道她划出来的伤口,还有她指甲抓出的暧昧红痕,不由得移开视线,没敢看晨曳,只接过兔肉,在晨曳身旁坐下,眼神飘忽。
何尤繁不知道,现在的她也没好到哪去。她锁骨旁有密密的吻痕,还有咬出来的痕迹,像是恨不得吞了何尤繁的狠劲。
晨曳并不对锁骨有特殊的情结,只是何尤繁似乎对这个很执着。她失智那段,对他锁骨甚是钟爱,他咬她的,完全出于报复。可哪知道,最后入情至深,完全忘了力度。
如果何尤繁再解开衣服检查下,她身上的痕迹可不比晨曳少,恐怕会羞愤欲死。
虽说她是个十八岁姑娘的娘,但对于情事,她干净得像是一张白纸。
来回只有两次实战经验,还都是恍惚状态下完成的。
o(╯□╰)o!
“你说想我死。”晨曳平静和何尤繁说。
何尤繁吃肉的动作一顿,还是没看晨曳,不过点了点头作回应:“嗯,在曾经。”
如果不是爱到疯狂,执着到失了方向,没有谁回想和自己深爱的人同归于尽,让他死的。
“如今不是了。”何尤繁补了一句,“我已经……”
何尤繁的下半句“我已经不爱你了”还没说完,便被无声无息靠上来的晨曳堵住了嘴,吃到一半的兔肉被晨曳接手扔到一边,何尤繁一愣,反应过来推开晨曳,用袖子在唇上狠狠擦了一遍,怒瞪晨曳。
晨曳倒是笑了,泛着白的唇色使他看起来不那么霸道:“再说一次。”
“我……”好家伙,这次何尤繁只开了头,晨曳就靠上来封住她的唇,一手将何尤繁两手钳住,他离何尤繁有了些距离,笑眯眯看她:“再说一次?”
何尤繁使了劲要甩开晨曳,谁料这次甩不开!
晨曳像是知道何尤繁的惊讶,偏头无害微笑,和她解释:“你忘了,只要我想,我功力进步的速度,是无人能敌的。”晨曳有一种能对自己下手的狠劲,只要他想,就可以使出百般的法子折磨自己,直到自己能力提升为止。
知道何尤繁恢复,功力甚至超过了他,他自然不能坐以待毙。
“让你听我说话,总比让我听你说完好得多,是不是?”晨曳轻笑了一下,脸上带着的笑容,典型是看着猎物要逃逃不掉的愉悦。何尤繁抿了抿唇,还没发表自己的意见,晨曳又靠上来,轻声诱导她:“再说一次,刚才你要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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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何尤繁踢了他一脚,十分的气愤,十分的不平。
奶奶的,不过上了一次床,差别怎么那么大。
晨曳是狐狸精不成,还会吸取人的精力?
何尤繁眼中都要冒火,恨不得在晨曳身上瞪出一个洞来。
何尤繁退后的速度很快,但在晨曳眼里,终于让晨曳放了心了。他看得清她的动作,这样,和何尤繁的实力,应是不相上下了。
被自己女人压在身下,面子何在。(最后你明明欺身而上了!)
何尤繁恢复之后难得有这样小女生性子的时候,晨曳心情不错的看何尤繁发火过后,抓住何尤繁的手腕,何尤繁还没来的及发飙,就被晨曳一手抵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姿势,他眼中带笑:“带你去个地方。”
话音刚落,何尤繁就被人横空抱起,她有些畏寒,在晨曳怀中蹭了蹭,晨曳明显察觉到何尤繁的变化,手上换了姿势,帮她将寒风挡住。
“去哪?”何尤繁冷冷问他,却不急着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晨曳对于目前这状况已经很知足了,比起之前,好了很多。
他心情不错,说:“你猜。”
何尤繁想掐死他。
最后晨曳速度慢了些,何尤繁想着,应是到了。她还没探出头看清这里是哪,便被晨曳用手遮住了眼,将她放了下来。何尤繁微恼,带她来了,还不让她看?晨曳轻笑,靠在她耳边轻声说:“等会。”
不知道晨曳做了什么小动作,何尤繁鼻尖有淡香萦绕,与此同时,晨曳放开了遮住她眼睛的手,入目的,是一大片的花田。花朵以她看得见的速度快速生长,像是海浪一般,一朵花接着一朵花绽开,放出淡淡余香,在月光照耀下,异常妖冶。
何尤繁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一句话来,晨曳低下身子,靠在何尤繁的肩上,一手轻柔将何尤繁发髻理好,插上了一朵花,笑问她:“这个礼物还喜欢吗?”
花骨还嫩,花瓣却已经费了劲的绽放开,花瓣的颜色接近透明,脆弱得像是一触即逝,安静贴在何尤繁发间,衬得何尤繁皮肤白皙,更衬得何尤繁双颊粉红。没了先前瘦骨如柴,没了先前可怖如鬼魅,此时的她像是天仙。
她垂了眸,苦笑起来,带着自嘲:“何德何能,不懂人情世故的晨曳会给我这样一个惊喜。”这样一个梦。
晨曳的手环上她的腰,靠在她耳旁低笑,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像是精心弹奏出来的音符,沙哑富有磁性:“何德何能,能得何尤繁三次垂青。”
何尤繁想笑的,却不由得自己哭了出来:“只有两次。”
“这是第三次。”晨曳轻柔吻去她脸上的泪,语气肯定得不容任何人反驳,“何尤繁,你始终是在我手里的。”
他最终吻上她的唇,力度大得令人窒息,属于他的气息将何尤繁包裹得透不过起来,何尤繁先前还有些挣扎,可始终推不开晨曳,一半是因为晨曳的力度,一半……是自己的心。何尤繁最后缴械投降,她总是抵不过晨曳,晨曳说得对,她始终都在晨曳手心。
她恼透了晨曳这样理直气壮,不过是仗着自己对他一往情深。
可她能怪谁呢?是自己许他的一往情深,让他理直气壮。
何尤繁双手环上晨曳的脖子,努力迎合他,每一吻都像是抵死的缠绵。
上一秒还满山开放的花,这一刻全在空中分解,如昙花一现一般,随着刺骨的寒风在空中渐散,透明的花瓣几乎要将两人埋没,被寒风一点点吹尽。
一朵完整的花被分解成五片,又在空中幻化成点,消逝不见。这是此生最难见的美景,只属于何尤繁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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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说这样的美景只属于何尤繁?
咳,事情得从何尛那花的建议开始说起,终止于在暗室抱着药哭的凋雪。
晨曳一直都是个耿直派,除了杀人利索,办事也利索。说送花就送花,毫不犹豫的。但是大冬天的,你让他去哪找花?还是一大片?于是晨曳就当着何尛的面在炎家殿消失了一段时间,回了烨鸢,找了凋雪。
凋雪此人最不正经。
何尤繁是研制毒药的好手,解药也解得不错。
芷迹琰擅长动手,剜骨、解剖、用药他最在行。
那凋雪呢?不正经研究奇怪的药最在行。她能混进研究美人妆的实验中也是一个不解之谜。
总之,晨曳回去找了凋雪,问她是否有能让种子快速生长的药。
凋雪一脸好笑:“主上,你不会是放低了身段打算给何尤繁送几朵大红花,然后单膝下跪……”后半句话被晨曳几枚银针吓得止进了肚里,她转而严肃起来道:“有倒是有,但是如果你想种漫天那种的,还得自己撒种子,用药。”
“好办。”晨曳扫了她一眼,“烨鸢还有多少人没事做?”
凋雪一脸便秘状:“……”主上你为了自己追妹子调动一群人你的可耻度呢?
这还没完,晨曳为了保证其神秘性,给凋雪抛下一句这里我都要了,把凋雪制了许久而且还没有备份的药都拿走了,还附送一句让凋雪闭嘴。于是,这世上,除了晨曳,没有人再能让花这样绚丽开放,又绚丽凋亡。
世上没有能让花快速开放,又花开不败的药。这药只是加快了花自身的速度,让它快速成长,又快速开败,于是花在被强迫绽开的同时也在消亡,连长好的时间都没有。
凋雪泪目了,幽怨了很久。
何尤繁被毒晕,这本就是在晨曳计划之中的。不过按晨曳原本的计划来说,将何尤繁毒晕的是他自己。欧阳舞意这一出倒是遂了晨曳的意,他还不用做小人,的确是要感谢欧阳舞意一番的。
欧阳舞意伤了何尤繁,晨曳灭了欧阳家,又给然夕言一笔利益赚。
如果何尛知道这一串又一串的阴谋圈套,得将然夕言和晨曳上下看了个遍,连连喊世上唯“君子”难信也。
不过此时的何尛一无所知,在炎家殿里安心躺着,看然夕言写好了新的信,将信绑在信鸽腿上,纤手一推,把信鸽送了出去。
这一套动作做完,然夕言转身看何尛,笑问她:“娘子,五箱黄金,感兴趣否?”
何尛眼睛都要泛光,露出倾城的笑来,手上拿着红枣糕送进嘴里,优雅吃完,朝然夕言挑了挑眉梢,妖娆至极:“自然……是要的。”
然夕言笑意不明,眼中的光忽明忽灭。
与此同时,在烨鸢的凋雪把案卷合上,指尖在桌沿有序敲打,唇角微微上扬,眼里放出的都是愉悦的光彩:“五箱呢。”
凋雪抬手,来回将手上的指甲打量了一遍,才缓缓说:“不要白不要。”
说完,视线扫向饮瞳,饮瞳立马会意,道了声是,便消失在殿中。
唯独芷迹琰笑得可欢了,连说:“哎呀哎呀,凋雪娘子,你这是遂了谁的意呢,非派饮瞳乖乖去。”
凋雪扫他一眼:“饮瞳乖乖是你叫的?”饮瞳那么小白,这名字真的很适合饮瞳,不过这昵称是凋雪专属的。
芷迹琰从来不和凋雪对着干,做了个噤声的姿势,笑意隐在黑暗中,完全笑面虎的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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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嘛,烨鸢和然美人都盯上了黄金,那黄金花落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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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正是个贪得无厌的人,还是个十分警惕阴险的人。
不然他哪来的勇气和智慧在他清官得名的岳父大人手下敛了五箱黄金,神不知鬼不觉。
当然,烨鸢和然夕言这两个不是神不是鬼,是超越这些的存在,就不能相提并论了。
当游颢丰和饮瞳同时出现在郑正家后院的时候,两人相视,寂静了几秒。在两人还没做出什么反应的时候,两人脚下发出啪嗒一声,“轰”的一声惊响,两人脚下一空,同时掉进了脚下的洞。
饮瞳面无表情:“……”
游颢丰看着饮瞳面无表情:“……”
一张网铺天而来,将两人网在洞中,饮瞳和游颢丰双双抬头,看到一张逆光而立的脸,看不清那人的样貌,只听那人笑道:“倒是够有情趣的,来偷东西也一对来。”
饮瞳冷呸了一声:“不是一对。”
“哦?”郑正脸上浮现出坏笑,“那意思是说,我对你做什么都行了?”说完,只将手伸进洞里,还没触到饮瞳,便被一把冷刀拦住了。
游颢丰一手握着刀,偏头斜视郑正:“手还要不要了?”
“要,自然是要。”郑正好气应和,将手收了回来,视线在饮瞳和游颢丰身上来回打转。
游颢丰收回了刀,郑正看游颢丰这样护人的举动,心中将两人划为了一对,遣人收网,将两人从洞里捞出来,边捞边说:“你俩可别乱动,这网费了我好大心思,所幸,是破不了的。”
这网一收紧,饮瞳和游颢丰不得已靠在一起,饮瞳没在意这些,而是冷冰冰的盯着郑正看。如果说一个人的视线能化作刀,郑正已经千疮百孔了。
郑正乐了:“小娘子可别这般看着我,我也是被迫无奈,我不想对付你们,但谁让你们染指我的东西呢。”说完,他阴险狡诈的一双眼望向几个壮汉,壮汉明白点头,走近被装在网里的两人,饮瞳挣扎了一下,网将她的手脚束缚住了,越挣扎越难动。
这过程中,游颢丰面不改色,没有任何表示。
两个壮汉手中拿了一块粗糙面料的布,在饮瞳和游颢丰毫无攻击力的情况下,迅速的蒙上两人的口鼻,饮瞳只觉得浑身的力量被瞬间抽走,眼前也开始模糊起来。郑正缓缓笑了,想着这两人真容易解决。
可谁也没看到,向来冷漠面孔的游颢丰,在晕倒之前,微微上扬的嘴角。
待游颢丰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和饮瞳一起被绑住手脚,分别落座在一间只有门没有窗的石房内。饮瞳似是早醒了,瞪了游颢丰很久。
若不是游颢丰和她同时进来,她看到游颢丰,心中恨不得杀了他,一个晃神没注意到陷阱,她也不至于落入这种地步。
游颢丰其实也很无辜和无奈,若不是饮瞳突然出现扰了他的心,他也不至于落进陷阱。
不过现在看来,落入陷阱也不算是什么坏事。
至少,他成功潜了进来。
游颢丰判断出捆绑他们的绳子只是一般绳子,用内力便可逃脱。他暗自使了使内力,果不其然的,还是没有恢复。
一旁的饮瞳冷哼了一声,像是在嘲笑游颢丰不自量力。
郑正此人真心难缠。
就连捆绑他们的手法也极为复杂,把两手之间捆得死死的,一点也动弹不得。饮瞳本想用袖中的准备的暗器将绳子划开,可无可奈何的是,她的手根本没有一点可以动的空间。更可悲的是,当她意识到自己的手没法动了的时候,还发现一点,她身上的暗器和兵器,全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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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尛:捆绑play,啧,前方高能了,作者的心人人皆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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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
游颢丰鼓捣了半天,才说了这句话。
饮瞳抬头,嗔怪的看了他一眼,便冷笑说道:“你凭什么命令我?”
游颢丰有些头疼。这姑娘一直和他对着干。他的冰冷碰上饮瞳,每次都变成了无奈:“我身上有解药。”他每次行动都会备上然夕言配置的解药,解药被然夕言赋了个名字,叫解百毒。顾名思义,这药可解百毒。复杂的药物,解百毒是拿它没有办法了,但寻常毒物,还是有一定功效的。
饮瞳眉头微蹙,汇成了疑惑和怀疑的模样。
她身上的东西都被收走了,游颢丰的解药又怎么还在?
半天,两人大眼瞪小眼,玩一个叫木头人的游戏,没人说话没人动。
最后还是游颢丰不耐了,先打破沉默:“如果想活着出去,你我必须相互……”游颢丰本想说上利用一词,但顿了顿,还是换了个词汇:“相互帮助。”
饮瞳咬了咬牙,说:“怎么是我过去,不是你过来?”
“……”游颢丰默默侧了个身子,饮瞳看到他的绳子将他绑在了他靠着的柱子上,怪不得他动不得。
饮瞳好多了,只是被捆在一起,扔在柱子边,移动还是可以的。
也不知郑正是打了什么心思。
饮瞳下定了决心,开始向游颢丰那边蹭。因为手脚都被捆在一起,饮瞳挪动的样子像极了白糯糯的毛毛虫,憨厚的一拱一步。游颢丰不知自己怎么联想到这样一幅画面,禁不住笑了。
所幸,笑意之浅,饮瞳没有看到。
若是饮瞳看到了,在她挪动到游颢丰身侧的时候,第一件事便是取了游颢丰的解药吃完,杀之而后快。
咳,自然,饮瞳现在的想法和她有没有看到游颢丰笑她的想法,也差不到哪去。
……其实是一模一样。
杀之而后快,一直是饮瞳的标杆准则。
她千辛万苦挪动到游颢丰身旁,冷问他:“药呢?”
游颢丰的嘴微微张开,欲言又止。像是想了许久,最后还是道了:“衣服里。”末了,又补上一句:“最里层。”
饮瞳不淡定了。
敢情,这意思是,她想要到解药,还得扒了他所有衣服?!
游颢丰的眼中一派的正气淡然,眼睛像是能说话,告诉饮瞳,这是事实。
算了。
饮瞳想,不过是男女之亲,而她不过是个杀手,何须在意这些。
但更难堪的是,因为饮瞳的手脚双双被捆住,她根本没法用手解开游颢丰的衣带,最后望了游颢丰几圈,咬了咬牙,嘴向游颢丰身下移动,将游颢丰的衣带轻松扯开。这般……令人遐想的身位。
游颢丰三十年来步步为营,对谁都很警惕,更没有和哪个女的靠得那么亲密过,对饮瞳的触碰,却没有对其他人的厌恶和警惕。兴许是因为饮瞳对他的杀意,总是明了的,所以他无需警惕,毕竟他明白她对自己多么恨。
将衣带解开,游颢丰层层叠叠的衣服碍了饮瞳取解药。
她的唇靠近游颢丰的脖子,开口咬住他的衣领,将外层的衣服扯开,这过程,她的唇无意触碰到游颢丰的脖颈,却无自知之明,游颢丰隐忍得难受,才没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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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尛:(嗑瓜子)喏,作者就是那么恶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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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颢丰对与人的接触向来敏感,更别提被这样柔软的唇无意触过,那滋味,用何尛的话来说,倍感销魂。
三下五除二,饮瞳将游颢丰外层四件衣服都扯到一边,还剩一层里衣,游颢丰便要露出半臂肩膀了。饮瞳犹豫了会,脑袋微微退后,看着游颢丰。饮瞳见过许多男人,但让她觉得世间绝无仅有,且无人能敌的,只有然夕言和主上。看过这样好看的面容,再看游颢丰,却又是完全不一样的好看。
前面两人的漂亮若是让没有学过作文章的饮瞳形容,她定是说不出什么来,但游颢丰的样子,却很好形容。
他的五官每一笔都像是谁人用刀精心修刻过的一件艺术品,如此棱角分明,透露冷毅。不似常日只在黑暗出没的然夕言和晨曳皮肤白皙,而是健康的小麦色,只需靠近,便能感受到他身旁的炙热和那压得人透不过气的霸道。
饮瞳怔愣了会,自己看着游颢丰,却没注意游颢丰也在打量脸色通红的自己。
还是个姑娘家罢了。游颢丰内心笑,饮瞳这样子,分明是害羞了。
“最后一层。”游颢丰压低了音量,声音显得低沉许多,说出的四个字就像是故意引单纯如白纸的饮瞳犯罪。
饮瞳回过神,只稍作犹豫了会,游颢丰便变了个神情,低声对她道:“靠近我,快。”饮瞳差点嘴快回一句粗口,却被游颢丰的低语截住了:“有人来了!”饮瞳竟没注意到,她暗自骂自己降低了警惕,然后乖顺的贴到游颢丰身上去。
之前她是靠在游颢丰身侧,以自己力量直立起身子去勾游颢丰的衣服,如今是将所有重量都压在了游颢丰之上,以女上男下的姿势,将脑袋埋进游颢丰怀里,亲密不已的姿态。
进来送饭那人打开门,看到的便是衣服褪去一半,身上坐着一个女人的游颢丰,和坐在游颢丰身上,头靠在游颢丰肩膀的饮瞳。
那人嘴张了又张,看起来本是想尖叫,但忍住了。游颢丰抬眸看过去,眼中皆是冷意。那人深知自己打扰了两人的好事,一边羞愧,又一边为游颢丰和饮瞳感到羞愧:“不愧是落难夫妻,都已经这副模样了,还不肯休息下。”
“吻我。”游颢丰见那人不肯走、要打探到底的模样,低声给了饮瞳这个命令,接下来他用更大的音量对那人说,“新婚燕尔。怎么,将人关起来,还不许人亲密?”一脸的正气凛然。跟着然夕言久了,他脸皮也不薄。
饮瞳却是一愣,最后心中暗骂自己疯了。她照游颢丰的指示沿游颢丰脖颈笨拙亲吻,细细碾磨,至游颢丰衣领之处,正是游颢丰话音刚落,她没有犹豫,将游颢丰衣领用舌尖挑开,温热的吐息、柔软的触感让游颢丰难堪一颤,他的自制力从没那么差过。
送饭人见人小姑娘都将自个夫君衣服扒了,再看下去就该是……咳,他低声骂了一句,不知说了什么,将门狠狠带上。
游颢丰和饮瞳皆松了一口气。饮瞳却不急着从游颢丰身上下来,将头埋得更深,从游颢丰心口位置用嘴叼出了一瓶药瓶。
“这个?”饮瞳脑袋后退了些,嘴中叼着系住药瓶的绳子,话语模糊。
瓶子不似一般瓶子那样圆,反而像是一张有厚度的纸那样扁,又贴在游颢丰胸口上,也怪不得他们搜不到。
当然,如果刚才那人过来查看游颢丰为何褪去这几层衣服,还没有饮瞳遮住,那就另当别论了。
游颢丰靠近饮瞳点了头算是默认,随即靠近饮瞳,张口咬住瓶子。饮瞳和他竟培养出了一丝默契,在他咬住瓶子的一刻,饮瞳放了绳子,将堵住瓶口的塞子用嘴挑开,张口含住瓶口,药粉落入她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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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尛:当初果然没错看游颢丰,让人姑娘吻自己这样的话语都说得那么耿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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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饮瞳暗暗自喜的时候,游颢丰放了口,转而以一种粗莽的力气将身上的饮瞳一推,那药瓶被落到两人几步远的地方,饮瞳被游颢丰压在身下,他没有犹豫,将唇压在了饮瞳唇上,带着炙热温度的舌探进饮瞳口中,掠夺她嘴里每一处地方。
饮瞳怒了,反咬了游颢丰一口。
游颢丰眼中含了浅显的笑意,这次饮瞳看到了。
他从她身上起来,解百毒的药效扩散得很快,他不费力的将身上的绳子破开。
另一旁,坐起来的饮瞳也将身子解开,含恨的瞪着游颢丰。
这怪不得游颢丰。
饮瞳是什么人,游颢丰调查烨鸢许久,还不知道吗?烨鸢为人处世,天下又有谁不知道的?过河拆桥、阴险贪婪,这是世间对烨鸢最恶毒也是最高的评价。游颢丰肯同意和饮瞳合作,就自然做好了饮瞳过河拆桥的打算,所以才在饮瞳刚将药粉送进口、还没来得及消化完的时候,从她口中夺回些许药粉。
慢一分,她解了毒,他得不到药粉,后果可想而知。
两人双双站起,饮瞳想的就是给游颢丰一拳。游颢丰自然侧身躲开,却特意伸手将那一拳接入掌下,饮瞳再想抽身,就困难了。
“我救了你,你却想着恩将仇报?”游颢丰的语气冷漠得很平常,“世上能挡住你攻击的,想来不少,何必执着于处理我。”
这话像是戳进了饮瞳心口,她动了动手,还是抽不出来,便退后了一步,离游颢丰远些。
她担心游颢丰听得见她心跳如雷的声音。
是,武功能比她高深的人很多。
芷迹琰、然夕言、炎亦云……比比皆是。
但能让她动心动情的,莫名其妙只有游颢丰一个。若是不将他处理掉,她怕那份感情早晚牵动她的一举一动,到时候下手晚了,一个留情,她杀手的生涯就都结束了。
饮瞳的心思很好猜,唯独游颢丰猜不出来,他望着饮瞳很久,像是认真在等一个答案。
饮瞳暗暗说自己不是,自己到底是怎么看上他的?不过是和他接触亲密了些、和他交手之多他暗中放过自己许多次而已、和他无意撞上次数多些罢了,他囚禁自己、下手不留情、刚才还阴她这样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过,但为什么她偏偏看上他?
话至这里,饮瞳看上游颢丰,也不是没有理由。
游颢丰囚禁饮瞳,完全是出于对然夕言的尊重和忠心,却也没伤她半分,反倒给她进了自己房间,作为囚犯最好的待遇。怕她闷,还特意准备了几本书,装作无意的扔在桌上。
饮瞳想了半天,找不到什么借口,最后恼了:“我就是恨你,还需要理由吗?”
“那倒不需要。”游颢丰放了手,没什么不妥的感觉。他沉默一会,又道,“你杀不了我。”这是很久之前,他就对饮瞳说的一句话。饮瞳揉了揉手腕,没回他。
游颢丰四处看了一番,说:“倒不如一起出去。”
“好。”这次饮瞳没有拒绝。
石房的门是个木门。
于是我们可以猜想得到,偷工减料的代价。
游颢丰和饮瞳一齐将手放到木门上,相视了一眼,将内力全部汇于掌上,“轰”的一声,木门碎成一块一块的,门外守着的人目瞪口呆,呆了一秒,眼中充满了惶恐。
只是可惜的是,木门之外,不是自由,而是另一间石头墙的房间。
没了中间那木门之隔,两个房间串在一起,成了一个完全封闭的场所。
没有窗,没有门。
没有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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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口在哪?”这已经是饮瞳第三次说这句话了。
三个守门人被饮瞳、游颢丰两人用原先绑着他们的绳子将三人倒吊起来,饮瞳拿了一张椅子坐好,稳当的看着他们。
三个守门人吊的时间久了,也记不清自己被吊了多久,只觉得头昏脑涨的难受。
“真不知道!你看看,这四处都是墙,哪来的出路!我们只是负责送送饭!”其中一人哀嚎,身子在空中一拱一拱的。
“送饭?”饮瞳言语中很是锐利,“饭从哪来的?”
再者,这里不会没有出口!
若这里是封死的,没有空气流通,这里点燃的油灯没办法燃烧很久,而他们已经在这里待了不下两个时辰。
这下三个守门人皆闭了嘴,任饮瞳怎么说,他们也不回答了。
饮瞳怒了,将守门人放在门边的饭一手抄起,连饭带碗,狠狠砸向刚才说话的守门人,正中脑门。
游颢丰在墙上四处探测,听到这动静,回头看了一眼。
此时的饮瞳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游颢丰这回头,眼前的风景只剩饮瞳,三个被倒吊的男人皆被饮瞳挡在了身后。她上下打量游颢丰,一脸不服你咬我的表情:“怎么?”
游颢丰不自觉的叹了一口气,说:“没怎么。”然后回头,继续在墙上摸索。
要论机关,然夕言也是这方面的老手了,而跟着然夕言的游颢丰,也不会差到哪去。除非这个郑正比然夕言要厉害。饮瞳如此想。她看着游颢丰在墙上摸索半天,转念又想,万一游颢丰跟着然夕言,却没有然夕言半点真传怎么办?他可不是刚刚上手,他都摸了两个时辰了!两个时辰!
饮瞳习惯了直来直去,受不了游颢丰这泰然处之不紧不慢的性子,更受不了自己什么都没法做的状态,跟着游颢丰晃了几圈,烦了,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三个守门人不肯开口的缘故,害得她处于现在这地步,她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倒吊的三个人脸色苍白只剩半口气了,还不满足,又是一碗饭扔过去,不知砸到哪个人脸上。
随着守门人“哎唷”一声哀嚎,饮瞳又得到游颢丰的一个扫视。
饮瞳反瞪回去。
游颢丰很及时的收回了视线,所以饮瞳的视线攻击,基本上属于没用。正当饮瞳以为游颢丰要将这石房子摸个遍才会收手的时候,游颢丰却直接收了手,干脆的合掌拍了两下,手上的灰尘果断被他拍干净,宛若看不见饮瞳惊诧的神色似的,坐到了本属于饮瞳的椅子上。
“怎么不继续摸了?”饮瞳赤果果讥讽他,心底里,却是莫名相信他,觉得应是找到出去的方法了。
游颢丰这厮倒好,一句话冷冰冰浇灭饮瞳所有念想:“找不到。”
饮瞳没说话,准确的说是想说的话没说出,便被游颢丰打断了。他抬头看向两个皆被饮瞳用饭菜砸了一脸、还有一个面容干净,脸色却已经青白不已的三人,却是和饮瞳说:“这三人应都是亡命之徒了,没有在乎的东西,也没有要活下去的理由,所以杀了他们,他们也不会告诉你怎么出去的。”
“难不成要放了他们?”饮瞳靠在墙上,双手环胸,开始细细打量这三个人。
“是,”游颢丰幽黑的眸望向倒吊的三人,“而且,还有五箱黄金赠予。”
“你!”饮瞳几乎是尖叫出声,你字刚开头觉得自己过于激动了,于是减小了音量:“……疯了?!”
这次游颢丰没回复饮瞳,终于对着三人开问:“这笔交易,如何?”他笔直坐在椅子上,身上的刚毅之气让人莫名畏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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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瞳白了他一眼。
三个被倒吊的人相互望了一眼,其中那个面容还干净的,唯一发了话:“你先放我们下来!”
游颢丰的脾气看起来比饮瞳好多了,饮瞳一听一人质还敢用这样的口气说要求的话语,便狠厉瞪了那人一眼,大有一种用碗砸脑袋的气势。发话那人下意识颤了颤,没敢看她。再看游颢丰,态度就好多了。他四处望了一下,说了声:“好。”
便低头将那砸了人、碎了一地的瓷碗的瓷碗片握在手里,掂量了两下,一眨眼的功夫,瓷片从游颢丰手中消失了,那三根绳子同时断开,三人“咚”的一声,重重落在地上。
还是头着地的。
这下,三人加起来的“唉哟”声比饮瞳弄出来的效果要凄惨许多。
“说罢,如何出去。”游颢丰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望着坐在地上揉伤口的他们。
饮瞳看似不关心,其实在游颢丰身后静静听着所有动静,绝不打算放过一丝一毫能出去的消息。
“多谢你放我们下来。”说话的仍是那个没被饮瞳用饭菜砸过的,“但我们真不知道。”
“这话,说得不够诚恳。”游颢丰嘴角轻轻扬了扬,竟笑了出来。
饮瞳一怔,揉了揉眼睛。虽是浅笑,但他的确是笑出来了。
咳,其实,饮瞳和游颢丰两人,看起来都是冰山,但实际上还是有本质区别的。就比如,游颢丰能笑只是不想笑,饮瞳是就算想笑,也不会笑。
“还要怎么诚恳!”落在刚才说话守门人旁边的那人是个脾气暴躁的,看着游颢丰和饮瞳的眼神,像是看着三世仇人,“干脆杀了我算了。”他敢那么说,只因为他笃定游颢丰需要他们的帮助,不会杀了他。
“好啊。”然而回复那暴躁人吵闹声音的,是游颢丰平静的声音。
游颢丰话音刚落,那人瞳孔骤缩,倒在了地上。
另外两个看守人惶恐的看着游颢丰,像是看着一个随时都能变成怪物的人,既憎恨又敬畏。
上天明鉴,他们一直看着游颢丰!可这人死的时候,游颢丰分明没有动。
……或者,他动了,他们看不到。
游颢丰的视线缓慢游移到已经断了气的那人身上,端详半晌,说了一句在其他两个守门人听起来莫名其妙的话语:“出手很利落。”
靠在墙上的饮瞳勾了勾唇角,算是认同。
对于自己的身手,饮瞳只有自豪。咳,虽然这自豪,每每碰上游颢丰,就变得挫败。
饮瞳早看不爽这暴躁的家伙了,或者准确说,饮瞳看不爽在这石房间里除了她自己的任何人,所以当那人怀着笃定游颢丰不敢动他的语气说一句“干脆杀了我算了”的时候,饮瞳毫不犹豫的将地上一块碎瓷片——小到很难看到,却很尖锐的瓷片用脚踢飞进了那人咽喉。
饮瞳那么做,有一半也是出于挑衅游颢丰。
她也和那暴躁的家伙想的一样,游颢丰不会处理了他们。
所以在此之前,饮瞳万万不知道游颢丰会说“好啊”,而游颢丰说“好啊”之前,也不知道饮瞳会动手。两人算不算是默契十足?
“废话那么多。”饮瞳有些焦躁了,她可不想再次拖延完成任务的时间。她走到游颢丰面前,粗暴的拽住游颢丰的衣领,将他从椅子上拧起来,游颢丰倒是一点不反抗,顺着她的力站起来,比她高出了一个头。
饮瞳恶劣态度问他:“找到出去的办法了没有?”
“有。”游颢丰淡定回答,越过饮瞳看向饮瞳身后的两个人,“只是需要一点外力帮助。”
那两人明显知道出去的方法,听游颢丰这句话,刚转好的脸色霎时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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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座石房间。
饮瞳更喜欢叫它石囚。石头砌成的囚室。
这房间若是横切开来,可以看到一副葫芦的形状。“葫芦”尾是大一点的房间,正是先前绑着饮瞳和游颢丰的房间,里面有两根柱子,与房间顶相连。“葫芦”头是小点的房间,正是饮瞳、游颢丰、两个守门人和一个死人正处于的房间。
“葫芦”腰,只是一扇木门,被饮瞳和游颢丰打坏了。
游颢丰带着饮瞳走到“葫芦”腰边,那木门碎得看不出原样,从而看见木门与石墙相接的地方,只剩两边细缝。
“这……”饮瞳看着左右各一边的细缝,大小能正好将人的四指伸进去。她皱了眉:“这不是用来固定门的缝?”这问句,更像是肯定。
“听。”游颢丰只给饮瞳留下一个字,从门边走到已经死了的那具尸体边,将尸体的手腕拿在手里,当着另外活着的两个人的面将尸体拖到门边。
饮瞳靠在细缝边安静了一会,见游颢丰来了,似乎也明白了他的意思,退到了一边,挑眉看他。
游颢丰用手握住尸体的手,行云流水的将尸体的手放进细缝中。像是触动了某个机关,随着“咔擦”一声,细缝中的安谧节奏被这突然伸进来的手打乱,变得扭曲。那声音缓慢、机械而有力,足以令人毛骨悚然。
“咔擦、咔擦……”
另外两个守门人你看我,我看你,心中明了,更是恐惧的看着这一双男女。
饮瞳和游颢丰面不改色,是对死亡早已熟悉的结果。
过了一会,石缝里重新安静了下来,游颢丰将尸体的手缓缓抽了出来。
本来一双极好的手,拿进去,抽出来,只剩一小段森森白骨。还有一些皮肉顽强贴在上面,肉与指骨已不见了踪影,血液还在顺着伤口滴下来,游颢丰有些嫌脏的放了手,尸体“啪”一声,悲惨躺在地上。
饮瞳眉头都不皱一下,反倒释然许多:“果然。”
连接“葫芦”尾与“葫芦”头的,是这石缝中的一层层精密的、锋利的齿轮。
其实像饮瞳和游颢丰这样的人,靠近仔细听还是能听出一二的。饮瞳只是有些不确定,游颢丰这一做法,让她肯定了这个想法。
尸体的皮肉模糊,只是为了证实两人的想法。
另外两人用手蹭着地板后退,其中一人看着游颢丰像是看着魔鬼:“别过来!”
“生着,和死了的人,哪个更痛些?”饮瞳好笑的问。
她算是知道游颢丰的“外力”指什么了,将三人的骨头抽出来扔进去,总该能弄坏机器的。不过有一个是死了的,感受不到痛觉,剩下两个,他们有无数种方法让他们活下来,任人宰割。
“自己开,还是我们来?”游颢丰的语气轻巧得像是再问先洗澡还是先吃饭。
“我们开!”一人咬牙,噌噌两下站了起来。
为了郑正的这点小钱丢了性命,一点不值!
另一人看着站起来的守门人沉默不语,想来也是默认了。
那人径直走到“葫芦”尾房间内的其中一根柱子边上,四处摸了下,看向另一个还在地上坐着的人:“发什么呆!还不快过来!难不成你想死在这里?”
那人微微失神,立马哦哦了几声,站起来,几乎是小跑走到另一根柱子。
两个守门人相视一眼,手在两个不同柱子上的不同地方缓缓落下……
只差微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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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差微毫,后边才跑上来的守门人倒在了地上,睁大的眼里写满了不甘愿与不可思议,还没来得及闭上。
饮瞳和游颢丰双双踏进了“葫芦”尾,饮瞳眯了眯眼,打量躺在地上的守门人,像是欣赏一件自己辛苦制造出来的艺术品。
“你很聪明。”游颢丰说。
游颢丰每走进一步,唯一还活着的那个守门人便心惊一分:“你什么意思?”
“葫芦。”饮瞳接着道:“葫芦结构、齿轮。”她的视线移到守门人上,眼中毫不掩饰闪过锐利的杀意。
“你是想着,我们站在‘葫芦’头,你们在‘葫芦’尾,启动机关,将我们困在那里,自己出去。”饮瞳走到死了的守门人的腿边,打量柱子,又瞥一眼脚下的人,“他是后来才明白的,对否?”
“你!”心思被一语戳中,守门人慌也不是,不慌也不是,语无伦次,“没了我,你们出不去!”
这话将饮瞳堵住了,她微微蹙眉,甚是不悦。
而游颢丰扫他一眼,悠然十分:“急什么,我们可没说要了你的命。”他看向饮瞳,眼中似乎有一分大人看着乖小孩的赞许,不过饮瞳还没来得及看清,他便移开了视线,同那个守门人说道:“其实她说的并不全对。你们在这边触动机关,是要将我们困在里面,不过,并不打算出去了。”
这点,游颢丰在这两个守门人走向两个柱子的时候就突然明白了:“如果触动机关只需要两个人,那么为什么要三个人看守?”他心情似乎不错,说的话也比何尛知道的他多:“触动机关是其一,还有其二是人,对不对?”
游颢丰的猜测是,如果在机关启动的时候“葫芦”尾的重量小于或等于“葫芦”头的重量,这石囚便再也打不开,双双都会被齿轮绞死。因为,“葫芦”尾没有“葫芦”头重的话,是不会有平衡的。
所以,就算饮瞳最后不出手,游颢丰也不会干干看着的。
饮瞳听完,觉得还是有一点道理的,自己想的的确是太少。那么一想,她像个努力在大人面前装渊博的孩子,结果被大人摸了摸头揭穿所有。饮瞳脸色微微发红,抿了唇,说不出什么话来,只是看着游颢丰,那怨气又上升了一层。
其实游颢丰说得没错,守门人恨恨咬了牙,所幸游颢丰眼疾手快,在守门人身上点了两下,守门人便一动不动了。
“想死,等出去之后成全你。”游颢丰的语气向来是冷漠中带无所谓,要说淡然,比不上然夕言优雅,多了分戾气。
用现代人的话来说,就是man。
游颢丰看饮瞳一眼,饮瞳竟看懂了他的示意,闪到另一根柱子前,两人默契的同时按下隐藏的机关,石囚外层发出巨大的“啪嗒”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上了锁。接着从石囚底下发出沉闷的碾磨声,慢得令人压抑。
饮瞳感觉得到,这石囚在移动。
竟还能移动?
郑正到底是哪家神通?!能做出这样的密室?
这折磨人的声音过了半晌,终于安静下来。
“然后呢?”饮瞳眨了眨眼睛,和之前似乎没什么不同。
“开门。”游颢丰走到先前自己摸索半天的地方,饮瞳快速跟了上来。看着游颢丰的眼神很复杂。
原来他并不是徒劳无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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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颢丰的手划过其中一片石块,石块轻松缩进去,饮瞳看着那石块缓慢移到石墙深处,躲到一边,不见了踪影。
其他石块也同时后退,一层一层打开,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条地道……还有飞来的箭。
饮瞳和游颢丰都不是吃素的,这点速度,对他们来说小意思,很轻松躲过。
游颢丰只看了一眼身影轻巧的饮瞳,又将视线移开了。
饮瞳扶着心口,暗暗压惊。这些箭飞来的时候,她竟下意识朝游颢丰那边移了一步,所幸她轻功不错,反应过来的时候快速往反方向闪去。她偷偷看了游颢丰一眼,游颢丰转身进了“葫芦”尾的房间,把那个还活着的守门人拧出来。
看样子,应该是没发现。
饮瞳安心了。
游颢丰是出于警惕,担心这地道还有什么别的陷阱,才拉上守门人做肉盾,万万没想到,这地道除了一开始的箭,和一路来的腐化了一半的尸体除外,和平得很。
不过这地道中有很多曾经安装过机关的痕迹。游颢丰打量这里,猜想这里应不是郑正所制作的,不过是碰巧发现罢了,为了进入这里面,耗费了不少的人力吧,这里的尸骨都是那些探路人。
一阵寒风吹过,饮瞳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再踏出一步,自由了。
这里是一片荒郊,应离烨鸢不远,饮瞳看着眼熟。
在饮瞳后边,游颢丰眯了眼,缓慢念叨两个字:“郑正……”他眼中迸出杀意,地道中恶心的腐烂味在鼻翼间萦绕不去。他没再看饮瞳,只是深深望了地道一眼,带着那守门人一起消失在了饮瞳身后。
这石囚,然夕言一定感兴趣,如果收为己用,也不是不可以。
游颢丰是老老实实打起了地道的主意,只是殊不知,这地道在十几年后,会被几个小屁孩恶劣霸占,拿来收藏玩具……
饮瞳对游颢丰的消失没有诧异,也没有时间反应,咬了咬牙,施展轻功往另一个方向飞去。边飞,边在心里骂游颢丰蠢。这条路没人比她熟悉,她走过很多次。所以,她自然明白郑正的府邸在哪个方向。
……游颢丰,走错路了。
在石囚里,是同伴,出了石囚,是对手。
他们都不会忘,还有五箱黄金。
郑正的府邸,根本没有人把守。
“砰”的一声,郑正书房的门被打开,一阵寒风吹过,惹得郑正不得不缩了缩脖子,边起身边念叨:“这风够大的。”哆哆嗦嗦走到门边,正欲把门关上,却正巧眼尖发现了走廊上走过来的人影。
他笑了笑:“娘子,怎么还没睡?”
从黑影里走出的是一个出落大方的女子,长得比一般女子要好看很多,眉目温柔:“看你睡了没。”
“还没,看完这里就休息,你先睡着。”郑正在这个女子面前,是世上顶好的夫婿。
女子将手中的暖炉交给郑正,道了声注意别操劳太多,便原路返回了。
郑正合了书房门,如释负重似的坐下。
他将桌面上的书卷全部摊开放好,细细阅读。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阴影之中,隐秘了一个女子,静如陶像,动如鬼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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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期待娃娃的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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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饮瞳感觉到那女子已经走远,才一声不吭的从暗中显出来,把失而复得的匕首抵在郑正脖子上,饮瞳靠郑正很近,呼出的冷气均洒在郑正脖颈,与匕首的温度一致:“黄金在哪?”
郑正只是一怔,随后不慌不忙将桌上的书卷收好,往后一靠,躺在美人怀:“饮瞳。”他想明白了她的身份,笃定道:“烨鸢,饮瞳。你们烨鸢可真贪心。”
“不及你。”饮瞳冷笑一声。
“但我听说,烨鸢都是一人行动。什么时候,身为护法的饮瞳,也要个男人来陪伴了?”郑正如此一说,让怔愣的对象变成了饮瞳。她猛地抬头,看到游颢丰悄无声息的站在两人之前,双手环胸,饮瞳和游颢丰之间只隔着一张书桌。
饮瞳咬牙:“这五箱黄金我势在必得。”
“我也是。”游颢丰简短回复三个字,袖中的小刀滑到他手中,他一手支在书桌上,另一手握着小刀,抵在郑正另一边脖子上,偏头问郑正,“死,还是活?”
郑正双手一摊:“没了黄金,死与活都一样。”说完,眯了眼,打量游颢丰:“不细看,我还不知道。”顿了顿,他继续说:“你身上没有烨鸢的令牌,你不是烨鸢的人,你是谁?”游颢丰还没回答,郑正暧昧笑起来:“难不成,真是饮瞳护法的情夫?”
饮瞳手上的匕首靠近了郑正一分,郑正脖子上渗出一线红血,饮瞳靠在他肩上,冷声提醒:“嘴巴干净点。”
游颢丰没说话,郑正笑得很欢乐:“他可没否认。”
“黄金。”游颢丰开头打断郑正的话,明显耐心尽失。
此时的游颢丰那叫一个惜字如金,哪里像困在石囚中的时候悠闲多话。
“我答应给三箱给烨鸢了。”郑正一字一顿的说,“饮瞳护法,你何必还要剩下两箱。”他又看向游颢丰,赤果果的挑拨离间:“五箱黄金,有三箱都在烨鸢呢,你看她,可别看我。”
游颢丰的视线缓缓从郑正身上移到饮瞳脸上。
饮瞳剜了游颢丰一眼,理直气壮:“看什么?谁先得到就是谁的。”
游颢丰从喉间哼出一个单音,像是嘲笑。
“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饮瞳用匕首将游颢丰的小刀打到一旁,将郑正单手拽起来,冷言冷语威胁他,“说,还是不说?”
游颢丰揉了揉手腕,好心补贴上一句:“福云珍,现在改名郑云珍,想必是很爱你的。”只一句话,让郑正脸色一白。
游颢丰这态度,明显是用郑云珍来威胁自己!
游颢丰打了个响指,本该在房中好好睡着的郑云珍被两个穿着黑衣,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人一左一右钳制住,扔了进来。郑云珍是个注重形象的女人,即使是睡觉,也不会将发髻弄乱多少,此时的她却是长发凌乱,脸上青一块紫一快,额头上还有暗红色的液体缓慢留下,血液的味道很是腥浓,郑正分辨得出这不是假的伤口。
那两个黑衣人的动作十分粗暴,狠狠将郑云珍扔到地上,力道大得郑云珍的手在地上磨出一道血痕来,长发凌乱得看不见面容,只见发间一双惶恐的眼,对上郑正的视线,像是有千言万语要诉说,开了口,却尽是咿咿呀呀的话语。
郑云珍艰难的在地上挪动,像是要爬到郑正身边才安心。
郑正想动,却被饮瞳狠狠按在了原地。
这个郑云珍是郑正的弱点,饮瞳不会放过。
“禽兽!”郑正脸上再无笑容,脸色一阵青一阵黑,几欲是嘶吼出来的。
“贪得无厌、阴险狡诈,是烨鸢。”游颢丰从郑云珍身边走过,郑云珍从嗓间发出一声闷叫,想起身抓住游颢丰,却被游颢丰身后的两个黑衣人及时压住,头抵在地上,长发混着血,凌乱不堪。
游颢丰走到郑正前停下,面无表情补充:“不择手段、表里不一,是墨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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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尛:(挑眉,看游颢丰)哎,你那么说,你主子会不会罚你工资啊?
游颢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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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墨王爷三个字,郑正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尽了一般,两眼无神:“书架上,其他的东西都不要碰,将第三排的第十六本书拿出来,放到第二排唯一空着的地方。”
回复郑正的却是饮瞳:“好。”没等游颢丰说话,饮瞳放开郑正,先一步走到书架上,将书抽出来,还没将书放进第二排,手中便空了。
她抬头望——比她高出一个头的游颢丰手中拿着书,斜视她:“第二排,你够不到。”
饮瞳:“……”她真是有杀死游颢丰的冲动!此时这个想法更加强烈了!
饮瞳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游颢丰拿着书的手越过自己的脑袋,正要将书放到第二排唯一的空位上的时候——踮起了脚尖将他的手猛的拉下来,强制性的塞进了第四排。游颢丰脸色一黑,想将手抽出来,可饮瞳的手压在他手上,动弹不得。
游颢丰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射进了手心,手心一阵发麻,麻劲快速扩散开来,游颢丰后退了一步,阴沉的看着饮瞳。
游颢丰身后的两个黑衣人立马迎身而上,饮瞳快速解决了一个,顺带转身,踮起脚尖将书放进了第二排的空位,随着墙中沉闷的“轰隆”一声,饮瞳一记回旋踢,将靠近她的另一个黑衣人打退了几步。
“我赢了。”饮瞳看着游颢丰,一字一顿道。
饮瞳身后,书架一分为二,朝两旁闪去,露出足矣一人通过的大小的隧道。
两个站好的黑衣人正打算再应战饮瞳,却被游颢丰一手拦下。说实话,按照药性,他早该昏了,但他扶着桌子,站得好好的:“黄金,你拿走。”
饮瞳还没作什么回复,游颢丰身后的郑正见郑云珍没了束缚,立马朝郑云珍跑去,结果看到“郑云珍”,脸色血色尽失,脸上震惊的神色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欺骗——他的确是受到了巨大的欺骗,那个“郑云珍”根本不是他的夫人!而是被割了舌头的守门人!
这个“郑云珍”的头发凌乱和头上的伤口血迹,是游颢丰特意让人殴出来的,目的就是让一开始没法接近“郑云珍”的郑正认为这个守门人就是他郑正的妻子,郑云珍。
“无耻。”郑正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厌恶的瞪了守门人一眼,推开守门人,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眼睛发红的看着游颢丰。
游颢丰中了毒,如今也没法跑太远!
饮瞳也被这个“郑云珍”的真面目惊到了,错愕的看着游颢丰。她原本以为游颢丰是走错了方向,没想到,居然还做了这些事情!
游颢丰坦然接受饮瞳诧异的眼神,视线扫过饮瞳,看向郑正,提醒他四个字:“不择手段。”说完,笑了一下,后退一步,支在书桌边上,装作无事的样子,继续说:“这个郑云珍是假的,也并不妨碍我杀了真的。”
也不知这是什么毒,以游颢丰能感受得到的速度快速蔓延全身,所过之处,全身酸软。游颢丰眼前的景象已经开始扭曲了,连声音都听得不真切。但是这个时候他不能倒下,要装成无事的样子。他的意志力超于常人,这个,他自己是有很深刻的理解的。
郑正不甘看着游颢丰,恶狠狠质问他:“你什么意思!”
“你觉得,已经睡着的郑云珍的房间,不会有人吗?”游颢丰扯了扯嘴角,眼前已经一片漆黑了,什么都看不到,他只能凭借声音来判断人的方向,进而看向郑正。
郑正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样,瘫在地上。
饮瞳看了游颢丰很久,又看向郑正:“他中了什么毒?”按理说,游颢丰不是早该晕了吗?
“不会取人性命的。”郑正无力的说,“不过是让他两三天看不见罢了。”
游颢丰看不见,饮瞳以一种复杂的视线看着自己,然后转身进入了隧道。两排书架缓缓挪动,最后稳稳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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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颢丰无所谓隧道里到底是否真的有五箱黄金,也无所谓隧道的尽头是什么,也无所谓拿到五箱黄金的饮瞳如何运送回去,他觉得,饮瞳总该能应付的,无须他担心。
出了郑正的府邸,跟在游颢丰身后的两个黑衣人抬头,欲言又止。
走在前面的游颢丰一直以自己的意志力挺到现在,终于出了郑正的府邸,暗黑色的身影一晃,失去了所有知觉。
隧道之间放着五箱黄金,饮瞳确认过了,真真实实。
隧道里也有一条出去的路,直通郊外,饮瞳出了隧道,第一件事就是发送信号弹,其他的,就不归她管了。
一切似乎都容易得过了头。
饮瞳回了烨鸢,第一个欢迎她的是偷拿了主上的酒喝了半坛的芷迹琰,眼神迷离:“哟,小饮瞳回来啦,任务完成得不错!”然后他自言自语,“哎,主上要嫁人了,哎,少年长大了就是不恋家。”
饮瞳没在意他的话里的扭曲,凋雪以极快的速度从后面杀上来,拧着芷迹琰的衣角冰冷冷地说:“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芷迹琰那厮好得很,甩开凋雪,在原地转了一个圈,又倒在凋雪怀里,迷迷糊糊地说:“我长那么帅,哪里丢人现眼了,给你长脸呢。”
凋雪一脸黑线,扶着半醉了的芷迹琰对饮瞳关切道:“洗澡水放好了,你去吧。”饮瞳做完任务后,第一件事就是沐浴,这是她不可撼动的一个习惯,凋雪关心她,也成了一个习惯,两人虽没有血缘关系,但亲似姐妹。
“嗯。”饮瞳点了点头,朝自己休息的住所走去。
饮瞳身后,凋雪不耐的推了推芷迹琰靠在她肩上的头,刚推开,芷迹琰又黏了上来。饮瞳听见凋雪冷漠的音色抱怨:“高兴也不用喝那么多吧,主上的酒那么烈。不会喝还凑热闹。”莫名的,这话语又有了几分忍让和习惯。
“偷来的有成就感,你知道什么。”芷迹琰嘿嘿的笑,像个白痴。
饮瞳将房门关好,闭上眼,长密的睫毛微微颤抖,投射出一轮扇形的阴影。她闭着眼将一层层衣服褪去,凭对自己房间的熟悉感走到水桶边,坐了进去。她在浓雾中待了半晌,才缓缓睁开眼,自我呢喃:“看不见,是这样子的……”
她对游颢丰没有愧疚或者别的感觉,这是任务,她要完成,就像他的任务,他也要拼上性命完成那样,天经地义。
她只是好奇,三天看不见,于他,是怎样的?
这三天,于她,是否是解决他的好时机?
***
游颢丰对宜都有着难解的乡情,因为这是他出生的地方。当初也是因为他在这里干抢雾生意的勾当,才会被雾捉起来不是。
正是因为这个乡情,还因为游颢丰在然夕言底下做事金子也够多,他便在宜都买了个住所的地方,并不是很大,只一间屋子,外面一圈的院子,仅此而已。游颢丰买这里的时候,院子里就长了一棵弱弱小小的梨花树,脆弱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模样。
不过那梨花树的生命力倒是挺令人刮目相看的,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即使依旧脆弱模样。
游颢丰并不经常回来,这院子也就常年空着,街坊邻居都当这是一间被人闲置的房子。
这院子常年寂静,梨花树也常年寂寥。
不过它好运到了,它的主人被两个黑衣人扛回来,匆匆路过它,两个黑衣人将它的主人扛到屋里,门又紧紧关上。梨花树上所剩不多的叶子轻轻在风中颤抖,像是欣喜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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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梦里,游颢丰不停地走、不停地走,他看见一张张惊恐而绝望的面孔,歇斯底里的抓着他呐喊,明明是竭力的模样,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他淡然的看着他们从眼前快速划过,随后便是一片漆黑。
游颢丰陷入黑暗之中,终于停滞下来,恨不得陷入永远的沉睡。
他是不愿醒来的。
但原本好好睡在床上的游颢丰,最后还是坐了起来。
他是被一阵打斗声吵醒的。并没有刀剑相向的声音,也没有谁和谁的对话,只是拳肉相击的沉闷声。游颢丰没有急着睁开眼睛,仅仅从床上坐了起来,那打斗的声音停止了。
“您醒了!”是游颢丰熟悉的黑衣人的声音。
游颢丰嗯了一声,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前一片漆黑。
两个黑衣人也看得到,游颢丰往日黑如曜石的眼,此时蒙上了一层灰雾,没有焦距。
黑衣人不会废话,看到游颢丰醒了,他们也该回归原位了,于是一人报道:“王爷来信说黄金之事先缓缓,让让也罢,您不必着急。”
游颢丰还是嗯了一声,表情看不出喜怒。
其实他本来就不会着急。
只是……“让让也罢”这实在不是王爷的风格。
“你们可以回去了。”游颢丰下了床,凭杀手直觉准确无误的走到桌前,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两个黑衣人还没动,他却皱了眉,眼睛看向另一个方向,“还有一个人是谁?”
不愧是王爷的贴身护卫!两个黑衣人心中赞叹,即使看不到,还是如此敏锐。
一人回复他:“王爷让您好好休息几天,之后到炎家山复命,所以派小的去雇了一个姑娘照顾您。”
姑娘?
那姑娘终于柔柔弱弱开口:“奴婢……奴婢唤玲珑,玲珑见过大人。”唯唯诺诺的语气,倒是个软柿子。
游颢丰心中叹气,王爷怎么就爱为难他。这好歹是然夕言的好意,拒绝也不是,游颢丰仍然只回了一声嗯,沿着桌边坐了下来,没管那个叫玲珑的姑娘。两个黑衣人面面相觑,再看向那个脸上长了点点雀斑的一身灰衣服的老实姑娘,玲珑两手尴尬的绞在一起,红着脸,不安的看着游颢丰,生怕这个“大人”对她不满,游颢丰的表情冷漠,惹得她都不敢上前搀扶一下。
“退下吧。”游颢丰对两个黑衣人道,两个黑衣人皆说了声是,大白天的,消失在玲珑面前。
玲珑张大了嘴,一脸的不可思议,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可惜游颢丰看不到。
“在我这里,你不必自称奴婢。”游颢丰突然冷不伶仃开口,玲珑怔愣又疑惑的啊了一声,才反应过来游颢丰是对自己说话,反应过来两三秒,才又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失了礼,连忙跪下来颤抖说:“奴奴婢知错!”
游颢丰很想翻一个白眼。
他很头痛的揉了揉眉心,尽量将话语中那股戾气软化些:“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起来。”即使听起来还是硬邦邦的。
玲珑乖乖站起来,游颢丰问她:“你可知道我是谁?”
玲珑立马摇头,摇了十几下,又想起游颢丰是个看不见的,于是立马补充:“奴婢知道大人的眼睛不好,奴婢会尽心照顾的。”
游颢丰有些心烦了。
也不知道如果这个玲珑知道自己的“大人”是个杀手,会是什么惊异而惶恐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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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睡在偏房。
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说,奴婢睡眠很浅,大人晚上有什么动静,奴婢一定会来查看的!
游颢丰在玲珑打了第三十四个呼噜之后,从床上猛地坐起来,一脸淡定心中却很烦躁地将摆在床头的不知什么小东西扔了出去。
貌似还是个陶制品,“啪啦”一声,碎得干脆又响亮。
偏房的呼噜声安静了会,第三十五个呼噜按节奏再次响起。
游颢丰觉得一群乌鸦从头顶飞过,而他的脸终于——黑了。
玲珑睡眠浅不浅不好说,至少游颢丰是真真正正的浅眠,一点点动静就会让他警惕起来,睡不得。如今……更睡不得。这个玲珑是何尛派来恶搞他的吧?不懂得善待病患吗?
玲珑是两个黑衣人挑的,觉得老实,最没有杀气,最不担心游颢丰出问题。
所以何尛很无辜,第一次那么无辜。
第二天玲珑端着一碗香喷喷的稀粥进入游颢丰的房间的时候,游颢丰已经端正坐在桌子上了,看起来是等候多时的样子。玲珑一愣,心中觉得,怎么能让大人起得比自己还早,大人一定是早就饿了,都怪她没有问清楚大人起床的时间。
再偷偷瞅一眼长相英俊的游颢丰,玲珑边红了脸,边担忧,他不会是生气了吧?
“大、大人。”玲珑的缺点就是一紧张就口吃,“奴、奴婢知错,下次不会再犯了!”
游颢丰清醒了一辈子,第一次有种云里雾里的感觉:“你犯什么错了?”
玲珑把粥放桌上,游颢丰一点都不像瞎子似的径直拿过勺子,有模有样的吃起来,就等玲珑一个回答。
玲珑支支吾吾,语无伦次的说:“奴婢、奴婢不该早……不是,不该晚起,让大人饿肚子了。”
什么歪理?
游颢丰叹道:“算了,没你的事。该干嘛干嘛去。”
玲珑喏喏的哦了一声,转身想走,想想不对啊,她的工作就是照顾游颢丰啊,于是又折了回来,站定。
游颢丰听这走了几步又回来的脚步声,无奈了:“怎么不走?”
“那个……”玲珑正想解释说我的工作就是照看大人你,可是“那个”两字出口,就没了下文。
游颢丰刚开始还处于疑惑状态,下一秒却又释然了。
他放下吃了一半的粥,抬头看向敞开的大门处:“欢迎。”
玲珑这辈子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但从没见过大人那么帅气的,更没见过像面前这样好看得似仙女一样的人物。那个仙女一身的白色,皮肤白如凝脂,都说一白遮百丑,这仙女不仅白,还不需遮丑,面容好看得令花都羞愧。
只是这个仙女抿着唇,眼中没有波动,表情是冰冷的。
饮瞳逆光而立,年后难得的好天气,太阳虽没有炙热的温度,却依旧刺眼,映在一身白的饮瞳身上,微微发光。
果真像个仙女,也不怪玲珑怔愣得说不出话来。
玲珑因为游颢丰的话语回神,第一件事就是看向游颢丰。
大人和这个女子,是旧识?
想了想,玲珑觉得可惜了,这女子这样好看的容貌,可惜大人瞔眼睛看不到。
仙女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也没回复大人,大人也定定的望着门口,好像自己真能看到似的。两人的沉默让玲珑十分不自在,只好擅自唐突开口:“姑、姑娘竟然来了,不如坐下,奴婢再去盛一碗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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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尛:(哈欠)那么缺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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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仙女开了金口,连声音都好听得过分,只是也冷漠得过分。
玲珑下意识颤了颤。
饮瞳的冰冷并不是带着厌恶意味的刻意疏离,而是真真切切没有任何感情的叙述。
玲珑为难的看向游颢丰,正想向游颢丰请示怎么办,只见游颢丰弯了弯唇角,平静地问饮瞳:“你是来取我性命的?”
玲珑僵在原地。
此时的她脑海中只有两个想法:
一,大人笑起来真好看。
二,这两人是敌对关系?这仙女似的人儿,竟要大人的命?
饮瞳没有回复他,深深望了他一眼,玲珑愚笨,只知道那一眼之中掺杂太多复杂的情感,这看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冷得令人生寒的眼中,一瞬变得令人忧愁,给她添了生色,看起来不再千里之外。
然后这个仙女……也有可能是大人的仇家,转身,走了。
很果断的走了。
走了……
玲珑久久不能回神。
直到饮瞳一步两步,走出院外、走出玲珑视线的时候,玲珑才回过神来,连忙看向游颢丰:“大人,她走了。”
游颢丰好像没听见玲珑的话,又好像不在意,总之他只是重新拿起了勺子,斯条慢理喝粥。
吃完早膳,游颢丰什么都没法做,只能在院子里练练拳,练练听力,靠玲珑的脚步声判断她在什么地方,将手中的飞镖准确无误的飞出去,射中她头顶上的苹果。
每射一镖,就会引得玲珑一声惊呼:“啊——大人好厉害!”
游颢丰:“……”他还是无法习惯玲珑的一惊一乍。
最后游颢丰干脆什么都不练了,在门口打坐。
这下玲珑算是安静了些,不再烦他。傍晚玲珑照例到市集上挑晚上吃的菜,回来后一直在厨房摆弄,晚上,玲珑将煮好的饭菜一道道端到桌上,知道游颢丰看不见,体贴的边放菜边说菜名,游颢丰的记性和听力很好,他能听出什么菜摆在什么地方的。
玲珑将饭菜放好了,准备告退去自己的偏房吃饭去了,却被游颢丰叫住了:“你留下来,在这里吃。”
玲珑受宠若惊:“啊?奴婢……”
游颢丰跟看得见似的将离他最近的菜准确无误的夹起来,放到碗中,眉头不悦的皱起:“命令。”
“哦。”玲珑没话了,只能乖乖坐下来,跟贼似的,明明知道游颢丰看不见,却还是小心翼翼的瞅游颢丰,然后提心吊胆的夹菜。
不过这种安静而又紧张的气氛没有持续多久,玲珑坐久了,也不如先前那样紧张了,边往口中扒饭边说:“大人,今天来找您的姑娘,大人你是中意的吧?”
玲珑的尾音还没完全收完,游颢丰从喉间咳出声来,像是被呛到的样子。不过很快他便淡定了,朝玲珑的方向阴沉一望,警告意味明显。只可惜游颢丰他瞎啊,看不到玲珑正巧专心致志的夹菜,从而避开了他阴沉可怕的目光,不知死活的继续说:“不过那姑娘也顶奇怪的,明明是喜欢您的,却要您性命?这是什么说法……”
这天一直沉默的游颢丰终于开了口,微微蹙眉,明明听清楚了玲珑的话,却还是问道:“你说什么?”
语气之耿直,像是真没听到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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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颢丰:“你说什么?”内心潜台词:再说一遍她喜欢我。
作者:“真的不想再打广告了。”内心潜台词:(此内容经过滤只有正直的人才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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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严肃的样子吓了玲珑一跳,玲珑虽不知自己哪错了,但还是快速扔了筷子,就差给游颢丰跪下了:“奴婢知错!”
游颢丰的眉心简直要拧成一团,听玲珑不停喊“奴婢”“大人”“知错”之类的词汇,他脑袋都要炸了。
“起来。”游颢丰心情不悦,“我只是……”想了下,觉得解释太麻烦了,转而说道:“没什么,你吃完就下去休息吧。”
“哦……”玲珑半困惑的坐好,一场无声的晚饭又就此开始。
游颢丰吃得差不多了,放了筷子就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玲珑时不时偷瞄游颢丰,心中犹豫好久,一来是为了避免尴尬,二来是为了那个姑娘的幸福着想,还是说:“大人是怎么看那姑娘的?”
游颢丰没回她,仍然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坐着当然不可能睡着!
玲珑自知失言,还是叹了一声,吃完最后一口饭,然后利落收拾完残羹,给游颢丰道了声晚安快速退下。
玲珑将门合上那一刻,游颢丰才缓缓睁了眼,眼前仍是一片漆黑。
耳边,莫名响起王爷悠然的语调:“多思无益,按心所向。”眼前好像出现了一副画面,那个比自己小许多岁的孩子,眼中尽是透彻:“如果有一天你想走,那便走。我说的,你照做,你想做什么,我定不阻拦。”
他一待,便是……多少年了呢?
多思无益,按心所向……
游颢丰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总之,第二天是玲珑那丫头推门进来的,见游颢丰倒在桌子上,惊呼了一声,完全弄醒了游颢丰。游颢丰不紧不慢坐好,视线凝固在玲珑所在的方向,虽然眼中还是没有焦距。
“大人你、你怎么在这睡着了?”玲珑把盛好的早膳放好,几步走向游颢丰的床边,看样子是要给游颢丰披上一件外衣,以防他着寒。
多此一举。
游颢丰揉了揉眉心,在玲珑还没走到床边的时候开口拦住了她:“不必。”
玲珑还没说什么话,游颢丰再次开口:“今天我想静一静,你陪我走走,不必说话。”
“不说话?”玲珑疑惑了一声,还有什么想说:“可是!”
游颢丰看了她一眼,玲珑闭嘴了。
“你先去歇息,等会来找我。”游颢丰边吃边道,玲珑懦懦哦了一声,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出门去了。
游颢丰刚将早膳最后一口吃完,玲珑的脚步声准时出现,游颢丰听她收拾好了碗筷,他起了身:“走吧。”
年后的市集热闹了很多,人来人往的,游颢丰已经很久没有在这样的人群中安静而没有目的的走了。
遇到然夕言之前,他也没那么自由过。
遇到然夕言之后,没有人束缚他,是他自己绑住了自己的自由。
然夕言就是有这样让人心甘情愿的魅力,游颢丰说不上来。即使给你天大的自由和选择的天空,你还是愿意待在他这一小片树林。何尛便是这样,被钉得死死地。
玲珑安分的走在游颢丰后面,一声不吭。
游颢丰心中觉得好笑,该是憋坏她了。
但他真的很需要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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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尛:新cp的诞生,禁欲侍卫和风流王爷……
然夕言:(笑)风流?
何尛:诶等等我不是……那个……唔……唔!!
作者:以下内容……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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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颢丰不知走了多久,渐渐淡出了人群之外,他绕到了一道小巷。
游颢丰想着,玲珑是个普通人,应该没法走那么久的路,走完这段,便回去好了。
走到一半,游颢丰听到有第三人的声音,脚下步伐放慢了些,心中的警惕感树立起来。
“先生要不要算一卦?”第三人如是说道。
原来是个算命的……
游颢丰看不到,这个算命先生没有其他的算命先生那样沧桑老气,反而穿得一身花花绿绿,泛着奢侈的光泽。这个算命先生看样子已经年过半百,脸上却光滑圆润,两边脸颊胖嘟嘟的,就算有皱褶,也该被他撑得看不见了。算命先生捧着大肚腩,像是刚吃饱的样子,脸上白花花的胡子把脖子都遮了起来,坐在小巷墙边,一脸慈祥的看着游颢丰。
玲珑:“……”
游颢丰向来不信这些天定的东西,只信命在自己手中,没理算命先生,径直走开。
玲珑不知是关注算命先生许多,还是对算命先生好奇许多,引得算命先生的注意,游颢丰只听见算命先生憨厚的声音在身后道:“后边那姑娘,这少爷可是你的良缘,抓紧咯。”
玲珑没说话,加快了步伐。
游颢丰听得出来她步伐的慌乱,看来是被吓到了。
游颢丰是没放在心上。
回了院子,玲珑完全松了一口气。
游颢丰径直走向房间,只留了一句:“现在你可以说话了,自己忙去吧。”
等游颢丰回了房间,听到门外的玲珑长长啊了一声,抱怨似的喃喃:“憋死我了!”
莫名觉得困。游颢丰坐在床边,想着不会是自己休息这两天,弄得体力都不如从前了了的时候倒下休息了。
再次醒来,游颢丰不知道是什么时间了,周围一片寂静。他睁开眼睛,一丝微弱的光线进入眼底。他完全清醒坐好,看到了房间内部的一切构造的轮廓,和他脑海中想的一模一样。
虽然只恢复了一些,也是好的。
游颢丰无声无息来到房门前,看到一个女子的轮廓,拿着浇灌的工具,给梨花树浇花,他看不真切,但竟也看出了那副模样之中的认真。
他无声息的靠近那人,在那人还没缓过神来的时候,从后面抱住了她,下巴抵在她肩上,弯了嘴角,笑她:“饮瞳护法好兴致。”
身后,玲珑尖叫声传来:“呀!大人……您什么时候……”话锋一转,她连忙对饮瞳说:“饮瞳姑娘,我没有告密!真的!”
玲珑今天一早起床,就被无声息站在自个房间的饮瞳吓了一大跳。
饮瞳跟她说:“别说我在。”玲珑不敢违抗,只能如常给游颢丰端早膳,谁知游颢丰今日打算出去转转,还不让她出声。这倒如了饮瞳的愿,玲珑回了房,便和饮瞳调换了一番,饮瞳陪游颢丰出去闲逛。对饮瞳来说,伪装成玲珑习惯走步伐,并不难。
本以为一切都天衣无缝的,大人怎么突然发现了呢?
玲珑甚是惶恐。
“你!”饮瞳受惊吓的推开身后的人,脸上浮现一层红晕,可惜游颢丰看不见,她恼羞成怒,“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算命先生。”游颢丰和饮瞳有一步之遥,他看着她,极为淡定,“要是玲珑,多半该骂回去了。”
还有什么猜测呢?他的良人,就该是饮瞳。这个猜测能说么?说出来饮瞳会不会动手?他只恢复了一点视力,还手胜算有多大?
饮瞳在原地瞪他,死死瞪他。游颢丰连她的表情都看不清楚,但还是好好的望着她,双手环胸。
“呀,饮瞳姑娘笑了!”玲珑不知是惊恐还是欣喜的叫了一声,她可是第一次见饮瞳笑!不仅仅是她,饮瞳对自己笑这件事都觉得惊讶,立马冷了脸色,辩解道:“我没有!”
太可爱了。
游颢丰走近饮瞳,在饮瞳想退后之前先一步控制她的手,限制了她的动作,蓦地将她与自己的距离拉近:“如果你还没有改变杀我的想法,那就一直待在我身边,直到你成功为止。”
如果她真的成功了,只能说明她已经不喜欢他了,那他的生死,只能在她手上了。
饮瞳不知说什么反驳,怔愣看着游颢丰,连反抗都忘了。
梨花树在风中轻轻摇晃,来年,定是繁花盛开。
这样浪漫的景象之下,只有玲珑一人脱线:“太好了!大人和仙女姑娘在一起了,不知什么时候就该有个小少爷了!”
游颢丰:“……”
饮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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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那么,饮瞳和游颢丰的故事,就那么顺利而完美的完结了~~!接下来剧情该转换到何尛他们身上了。这章写了一千五,啧,给我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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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尤繁是自己一个人回的炎家殿。
晨曳本意是要和何尤繁一起回来的,但中途被不识趣的烨鸢的下属找来,说是有要事要晨曳回去商讨,过程中没多看何尤繁一眼。
晨曳当场冷了脸,本想说不去,何尤繁却拦下了,简单一个字:“去。”
晨曳蔫了,板着脸:“不想去。”
这无赖的语气……何尤繁哭笑不得。
她可不想在烨鸢的人的面前落一个红颜祸水的罪名,只催他去。最后是晨曳无奈了,抚摸何尤繁的长发,俯身在她额上落下一吻,笑说:“爱操心。”何尤繁抽空看了那仍保持跪着姿势的人,不禁好笑,晨曳这肉麻的模样,怕是吓坏这人了。
晨曳将何尤繁的不专心看在眼底,倒也没说什么,再将腰压弯了些,抵在她耳边道:“谁让我听娘子的呢。”这声痞气的“娘子”让何尤繁的心跳漏跳了一拍,像是担心晨曳听到自己如雷的心跳声似的,何尤繁推开他,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晨曳倒是优雅的弯了嘴角,正人君子模样。
总之,晨曳因为回了烨鸢,最后是何尤繁一人回的炎家殿。
然后,何尤繁看到这样一副场面——
一派养眼的男女,不管是在炎家殿中失踪许久的,还是一直无所事事的,统统围在一张圆红木桌旁,每人一大把瓜子、一杯温度适中的茶,茶杯中有轻烟袅袅上升。就连那个何尤繁认为最是冷漠、清高的银发少年——虽然此时已成孩童——都跟着他们聊赖的啃着瓜子,于是对话如下:
炎亦云说:“我倒希望是两个女孩,最好都是然夕言这样性子的,免得……”他瞥了一眼何尛,企图用茶杯挡住何尛恶狠狠的视线补充:“祸害人间。”
林玄程瞥了一眼炎亦云,风轻云淡的说:“你不会是想在这两个‘女孩’中顺带讨个媳妇吧?”这话一落,众人惊诧的、淡然的、漠然的、坏笑的视线,统统集中在炎亦云身上。
“老牛吃嫩草?”何尛佯装疑惑的看向然夕言。
然夕言还没答话,炎亦云不服了:“什么老牛,看本座这年轻貌美的模样,十八岁都不到好不好!”长久住在炎家殿的人,老得都很缓慢。这样,才有更多的时间完成自己的使命。
何尛意味深长看着炎亦云,那神情,就像在说“原来你不否认你对我闺女有非分之想啊”,炎亦云默了。
何尤繁摇头笑,从暗处走出来,何尛最高兴,兴致勃勃的大喊了一声:“娘!”然后,不管是早就感知到何尤繁存在的,还是刚清楚何尤繁回来了的人,一齐望向何尤繁。
何尤繁看到何尛趁着这档子时间,把炎亦云没吃的瓜子向自己挪了一大半。
一旁的然夕言看得分明,不但没有制止,还把何尛要的瓜子按等量将吃剩的瓜子皮移到炎亦云的位置上。
……这两人是绝配,从某些程度上来说。
何尤繁迅速回了神,对何尛道了声嗯,自觉的找了个空位坐下,问何尛:“你们聊什么?”
“随便聊聊。”何尛向何尤繁身后望了一眼,又不动声色的将视线收回来,对何尤繁笑。
昨个凌晨时分血祭安排完毕,遗约、炎亦云、林玄程、然幽濯都累极了,回了各自的房间休息,除去遗约,其他人直到今天傍晚才不约而同出了房门,找东西吃。这不正巧,遇上正要吃晚膳的何尛、然夕言,于是炎亦云找了张大桌子,一起吃多热闹。
咳,为了热闹,何尛不惜去拉上遗约= =,吃完晚膳,就成了这样一副闲谈的场面。
“名字呢?”何尤繁知道他们谈论孩子的事情,很合群的附和话题。
“于安,”回答何尤繁的自然是何尛,何尛平日里吊儿郎当的笑意中带了幸福感,“其中一个叫于安。”
无论男女,这个名字,都是最好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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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不男不女的名字哪有那么好起。 ”炎亦云笑眯眯的打岔:“另一个孩子的名字,还得出生之后定夺吧,我们来想想到底是怎样的组合。”
何尛甩了他一个白眼,正想说老娘生男生女都不关你的事,话到了嘴边,她的腹部却没由来的一阵抽痛,孕妇的直觉告诉她——是时候了。于是她捂住肚子,对炎亦云没好气的咬牙说了最后一句话:“你自己问问他们是怎样的组合!”
何尛这样子,是个白痴都该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更何况在座的人的头脑都是一等一的。
众人、连同一向淡定的遗约都不得不惊诧看着何尛。然夕言最先一步做出反应,将何尛轻松横抱起,二话不说的闪进内房。几乎下一秒,这充满令人放松的馨香的房间内,站满了人。
小个子的遗约穿过众人,冷静的给何尛把脉,何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咬紧了牙关,想说些什么,张了嘴,便被何尤繁塞了一颗药丸,吞下药丸,肚子的阵痛又让她难受得说不出话。
何尛想爆粗口。还没出来呢,就那么闹腾!
遗约扫了一眼给何尛吃药的何尤繁,多了一分赞许。
何尤繁没太在意,这药丸是她用自己的血液和众多稀缺药材提炼的,虽不能保证何尛平安,减少痛苦应是有一定功效的。
“放松。”遗约说话的口吻更像是责备,“那么紧张做什么!”这里到处都是令人心旷神怡的香药,亏她还能那么紧张。
何尛额上暴起青筋,面部表情几欲扭曲:“有本事你来!”
众人:“……”
遗约没理她,而是回头看着一派大小注视着这边情况的眼睛:“闲杂人等出去。”
最后房中只剩下了然夕言、遗约和何尤繁。何尤繁也是纯血液,体会过生孩子的滋味,以说是生不如死。何尛没有尖叫出来,耐性已是极好。
遗约在何尛上空轻轻一点,一层浅蓝色的透明薄膜将何尛包围起来,何尛有一瞬间错觉自己处在水中,四处的环境柔软舒适,连冰冷的空气都暖和起来,变得温和,没有难受的感觉。
正当何尛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身下流出不知名的液体,她莫名羞耻起来,没多少时间羞耻,那疼痛感再次袭来,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它娘的!”手紧紧拽住了床上的被子。
门内门外的众人:“……”
“我最多只能保证让你在最短时间恢复最快。”遗约额上冒出一层密密的细汗,脸色有些苍白,“生孩子我不会。”
“我来接生。”何尤繁干脆的说,在床边蹲下了,试图用温和的语气让何尛放松下来,“深呼吸,你能感受到孩子的存在。”
何尛差点哭出来,何尤繁这话刚落,何尛明显感觉到下方有什么东西把骨头撑开欲裂,想骂人的话到了嘴边成了尖叫:“啊——”听着何尤繁的嘱咐尖叫过后深呼吸,用力。何尛觉得,她小时候被遗约逼着练功都没那么辛苦。
“生孩子的时候,女人都要出那么多血?”孩子还没出来,何尛的血就流不停,即使血液到遗约蓝色的薄膜之内被快速净化了,满室的血腥味浓重得门外的人都闻得到,林玄程担忧的问了这句。
炎亦云表情严肃:“何尛比较特殊,纵使伤口能因遗约很快恢复,但血液不会,流失得又多,没有因为难产而死的能,倒是流血过多致死能性较大。”
众人白了脸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房内,何尛沉重喘息和偶尔的尖叫,异常有节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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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尖叫半天,也不见个人头出来,血却还不止。
何尤繁急了,咬咬牙,和何尛说:“你忍着些。”跪坐在床上,用双手有节奏的推压何尛的肚子,得,何尛叫得更大声:“这孩子我不生了!然夕言你混蛋!”
众人皆默:“……”
遗约心烦,闭了眼,两手捂了耳朵:“你安静点成吗,出息点!”
“你来生试试!你也混蛋!”何尛反口尖叫。
门外的炎亦云好生安慰:“你叫那么大声,精神好,不会死吧。”
“现在你就去死!”现在谁说话何尛都不舒心,凭什么生孩子的是女人!凭什么!同房的时候男人爽了最后痛的是女人!改天让男人试试这滋味,让那些不珍惜老婆孩子的瞅瞅一个女人是得多爱他才能为他生孩子,这滋味比起把男人阉了更难受。
之前站在一旁观看,不靠近也一言不的然夕言像是才回过神似的,走到何尛床边,握住她的手,缓声道:“你要带着我的那份,努力下去。”
然夕言对何尛说话的语气向来不会很重,但都带了一定分量,结实砸在何尛心上,总能舒心许多。
他和她签了生死契,以血液共联。
她不能死,她必须带着他的那份,努力活下去。
他说得对。
但何尛还是觉得憋屈,刚想说什么,何尤繁手上再次用力,她又是一声尖叫,手上立马从抓着被子改成抓着然夕言的手,指甲都陷进他的肉里。汗水把衣服何尛都浸湿了,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脸色苍白,看不出一点血色,眼下也青了一圈,像是顿时老了一倍,纵使美丽,却也难堪。
何尛的指甲不顿,顷刻,然夕言那白嫩漂亮的手便硬是被何尛掐得出了一道深口子,血液也缓慢流着,白的肤色、红的血液,刺眼得很。
何尛却完全没有知觉,闭着眼,手上只会用力。
然夕言一声不吭,握着何尛的手却更加用力了,何尛没有像先前那样叫唤,只能说是累了。但如果这时候她睡下去,等于什么都完了。然夕言另一边手伸进蓝色的薄膜中,给何尛擦汗,对她说:“别睡,看着我。”
“看着你,我更困。”何尛咬咬牙,忍着没叫出来。
“我这样是不是很丑?”何尛面部扭曲的问他。
然夕言笑了:“我又不嫌弃。”再者把她弄成这副模样的,归根到底还是然夕言的不是。
世界安静了几秒,何尛眼皮沉重起来:“我有些累了。”
然夕言说:“别睡,你要做个好娘亲。”
“我知道,是我累了。”何尛有些难受,不止是身体上的,还有心理上的。她总不明白,是什么能支撑自己,来受这个罪。
然夕言吻了吻她紧抓着自己的手,唇上沾染了自己的血:“你以骂骂我,我在。”
“然夕言你混蛋。”何尛有气无力地说,想笑,脸上的表情却因疼痛变得狰狞。
“嗯,我在。”
“然夕言你王八蛋。”
“我在。”
“去死!”何尛咬了牙,跟赴死似的,“我恨你!”
“舍不得,”然夕言好脾气笑了笑,“我爱你。”
能是连宝宝都受不了这两人的腻歪别扭劲,在然夕言话音刚落的时候,宝宝的头探了出来,被蓝色的力量温柔包围,顺利扯了出来,甚是嘹亮的喊:“哇唔——”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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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只能说,当你生孩子的时候,如果丈夫第一反应不是看你而是关心孩子,是不是挺心塞的?如果不确定他爱你,就特么别给他生孩子!【看了许多孕妇教程的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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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尛也哭了。
这大半辈子,还从没那么丢人过。
何尛像是和婴儿比狠似的,哭得特撕心裂肺,然夕言吻她眼泪,跟哄孩子似的说:“不哭了,过去了。”
何尛没理他。
第一个于安出来了,第二个孩子也很快出来,很顺利。
第二个孩子出来之后,何尛连看他一眼的力气都没有,也没注意听他有没有哭,晕了过去,手脚冰冷得像个死人。
遗约将孩子从蓝色薄膜中分开,用早就准备好的锦缎将两个孩子包住,第二个孩子还没哭,何尤繁急了,再不哭是个傻子怎么办,抬手去打第二个孩子。
第二个孩子愣愣的看着何尤繁,大眼睛一眨一眨的,何尤繁打了三下之后,两眼一瞪,泛了泪花,嗓门嘹亮的哭喊起来,何尤繁才放了心。但这孩子也只是哭喊了两声,看着何尛的方向,便咯咯笑起来,其惊悚程度不言而喻。
相比之下,于安从出生哭嚎到自个弟弟出来,便安安静静睡下了。
何尤繁抱着两个孩子,都是男娃。
小孩子刚出生都是皱巴巴的,脸上皱成一团,身子也红着,说不上爱,何尤繁却甚是欣喜。没有人去看孩子,两个男娃的爹只关心自个娘,长得漂亮的银色头的娃娃也立马奔到自个娘身边,第二个孩子没睡,好奇地望着这一切。
“语菀。”何尤繁不知怎么,想了这个名字。
然小弟将视线从爹娘身上移到这个抱着自己的美女身上,笑了。
何尤繁了,直念这两个字:“语菀,语菀,然语菀。”
然语菀这算有了名字,他手脚闹腾几下,流了何尤繁一口口水。
这孩子挺天派的,何尤繁想。
不过纵使再天,也很快睡着了,何尤繁看了一眼昏倒的何尛和无心顾及的然夕言,将孩子抱了出去。
林玄程眨巴眼,皱眉:“居然那么丑。”
“还是个孩子嘛,过几天会长开的。”炎亦云接过然语菀抱,拿然语菀和然于安看了几番,惊奇道,“居然长得一模一样。”
“很好认。”何尤繁笑,“语菀手心有颗红痣。”不过不一样的区别,似乎尽在于此了。
一旁的然幽濯想说些什么,冰墙方位的地方出一声清脆的破裂声,众人面面相觑,各自脸上都染上了不安的神情。何尤繁不知道谷玉在这的事,只是下意识觉得不好。其他几人都明白怎么回事,然幽濯立马不见人影,炎亦云也将然语菀递给何尤繁,匆匆赶去。
何尤繁虽不知道生什么事情了,却也抱着两个孩子赶过去。
如果参加血祭的,都该知道,这声脆响,不是竹昔琴复生了,就是谷玉……复生了。
将谷玉包裹的玻璃罐子被谷玉打穿了,本来集了十分之一的血液全部倾流到地上,缓缓流到冰墙旁边,冰墙全数吸收,白色透明的墙染上艳丽的红,全部用来灌输给中心的琉璃瓶。
谷玉恨恨地看着那琉璃瓶,脸上瘦得看不出人样,身上只穿了一件红衫——原是白衫,只是此时被血液浸得看不出原来的色彩,红衫因血液紧贴在她身上,身上的玲珑身段与狰狞伤口的结合,一点不漏的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她还没有来得及做进一步动作,然幽濯先赶到了。
她扑上去抓住然幽濯的双手,把然幽濯推到冰墙上,其力度之大,然幽濯与冰墙相撞,出闷闷的“嘭”一声。她手上的血肉仅剩不多,骨头硌得然幽濯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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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玉满眼发红的看着然幽濯,嘶吼道:“你们这群畜生!”声音粗犷得像是男人。
“畜生?”随后赶来的炎亦云正巧将这话听了去,在谷玉身后冷笑,“那你是什么?”
谷玉恶狠狠地转头,视线在炎亦云身上没有停留多久,而是停留在了立马赶来的何尤繁身上。如今何尤繁调理得当,体内没什么可威胁她的东西,还白白长了十多年的功力,身材玲珑可加,气色红润有光泽,更何况,手中抱着的两个婴儿更显她此刻多么幸福,刺痛了谷玉的眼。
谷玉发了疯似的,也不顾然幽濯了,径直向何尤繁奔去。
谷玉也是有武功底子的,十七年前的她武功就是一等一的,荒废了那么多年,也差不到哪去,几乎是一瞬,就来到了何尤繁身前。
何尤繁还没理清谷玉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这副模样,便看到谷玉朝自己冲来,不得已,她只好闪开,末了,朝谷玉踢了一脚,谷玉被踢开到几米远外。
何尤繁嫌恶的看着她:“疯子。”伤了她没关系,伤到这两个孩子,她是要和谷玉拼命的。
谷玉实力相对这些人来说,忒弱。
她跟恶鬼一样趴在地上,扫视所有人:“你们那么做,不怕遭到天谴?”
“曾经何尤繁因为要‘救’你,也被那么关过,十年,你只三月不到,就成这副烂模样?”最后赶来的林玄程也知道事情来去,冷冷笑谷玉,虽是个孩子,表情却无比讥讽。
谷玉气极,撕声尖笑,难听得跟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讨债:“她活该!都是她活该!好端端的和我抢人!勾引晨曳!是她该死!”
这番话引起了何尤繁不好的回忆,她怔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有人无声息出现在众人身后,一手揽住了何尤繁的腰,一手遮住何尤繁的眼,温热的吸气吐在何尤繁耳边,味道是何尤繁最为熟悉的。那人聊赖笑道:“她说你勾引我。”
何尤繁手肘向后锤了一拳。
晨曳及时放开何尤繁,痞子般朝她笑。
何尤繁心中的沉重减少了一半,却仍是冷着眼瞪他。
谷玉看到晨曳,眼睛亮了起来,也不顾晨曳是如何温柔的抱着何尤繁,冲上去要抱住晨曳:“曳,你看看我,我是谷玉啊!”晨曳快速抱着何尤繁躲开,两人看着谷玉,像看着疯子。
不,其实谷玉的确是疯子。
谷玉愣了愣,站在晨曳几米开外,紧张指着自己身上的伤口说:“这些,还有这里,都是他们干的!快把他们捉起来!我要他们死!死得比何尤繁难看。”
晨曳脸色渐渐不好看了,阴冷的看着谷玉:“闭嘴。”
他还没找谷玉讨命要,她倒自己送上门。
被晨曳那么一呵斥,谷玉无端的哭起来,跪在地上撒泼说:“你怎么不要我了?你为什么不碰我?为什么不吻我?为什么非要我下药,你才会理我?你就那么爱她!我见过你吻她!我见过!她叫你师父的时候你就吻过!你要骗谁!她被关起来,那副丑样子,你望着她,还是那么温柔!”晨曳没说话,众人被这话惊住了,不可思议的看着晨曳,连同何尤繁都震惊。
“你知道她被关着?”晨曳咬牙,问了一句。
“之前知道。”谷玉老实回答晨曳,脸上的表情像是急迫于邀功,“我不想理她,我想看她被你折磨的样子,你是为了我折磨的!”可这话说完,脸上的表情又变得很悲伤:“可她还是能诱惑你,为什么呢,曳?”
晨曳眼中迸出冷意:“所以,你给她灌了和尸药相反的药性,放了她的血?”这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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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药虽说是那样邪恶的药物,但是之后要想治好,并不是不无可能。
但因为谷玉这桩事,何尤繁才日益难堪。
何尤繁先前是在烨鸢里藏着的,谷玉竟然知道,还能趁无人看守的时候给何尤繁灌了药,放了血。这事幸亏凋雪发现及时,再晚一步何尤繁就真的要归天了。晨曳当时震怒,将所有参加制药的人除去凋雪、芷迹琰,其他人都杀了,一个不漏,却从未想过是谷玉下的毒手。
之后晨曳将何尤繁转移了位置,这才到了郊外,烨鸢外。
谷玉再也找不到何尤繁,心中慰藉自己,何尤繁已经死了。
晨曳之后回想自己为何那么生气,也给了自己一个完美无缺的理由,他只是担心何尤繁死后,谷玉的毒无人能解。
这事只是一个插曲,像是很快就过去了。
但如今,这事摆出来,晨曳眼中杀意更重了。
炎亦云看得分明,一旁说:“哎那边那位兄弟,别激动啊,这是用来救人的疯子。”
“她哪里好了?”谷玉哭哭啼啼:“你就是不碰我,你为什么不碰我?有了晨玥,我辛苦抢来的晨玥,你还是不碰我。”
哦,也挺可怜的。
林玄程一旁看着,觉得没有瓜子可嗑,是这场戏最大的败点。谷玉这人看似淡定温柔,没想到底下那么歇斯底里啊,那么想和晨曳颠鸾倒凤,生偏晨曳还不想碰她,生偏晨曳的理由还是为了她的健康着想,换哪个女子都得憋屈。
而谷玉憋屈,大白天还得以笑脸和包容面对晨曳,面对所有人。
怪不得会憋出病来。
“我都那样了,你还是不要我……”谷玉咬牙,哭得梨花带雨……不是,按照她现在的长相,得是腥风血雨。
“哪样?”炎亦云一旁笑道,有好戏,干嘛不听。
晨曳咳了一声,何尤繁无知的看着他。晨曳对何尤繁倒是无赖得很,咬她耳根子:“想知道今晚我回去做给你看。”
何尤繁脸色通红,骂了一声无赖。
晨曳如果那么说,只能说明,谷玉是真的放下所有身段,无所不用其极的讨好晨曳,只想和晨曳……何尤繁换了个文雅点的词语,只想拥有晨曳。
那时候谷玉勾引晨曳,晨曳脑海里想的却都是何尤繁,这话能说?他当时想到何尤繁,自己都没由来的生气,推开了谷玉,给她拢上一层被子,自己出了门,喝了一夜的酒。他纵然疑惑,也没敢去看何尤繁,生怕自己问昏迷的她一句:“我到底爱不爱你。”
谷玉在房内,羞耻的哭了出来。
何尤繁已经很风轻云淡了,如今她和晨曳好好的,过去,就不想再提。
谷玉或许是认为,晨曳没有和自己合欢,晨曳就不属于自己,自己也没拥有过晨曳,如果合欢,一切都好了,如果有了孩子一切都好了。可不是,何尤繁很清楚那不是。如果晨曳真的答应谷玉这些要求,只能说明晨曳是个渣,不能说明其他的。虽然他这样揽着别的女人想着何尤繁,却一边伤害何尤繁的确挺渣的。
谷玉没回炎亦云她当初到底怎么做了,而是发了狠站起来,众人不管是怕她,还是不怕她但要保护自个的人的,皆后退了一步。
本以为她是要冲上来咬人,谁知道谷玉发狠往冰墙上撞,边撞边说:“你们不是很在乎这个东西吗?我毁了它!即使我死,我也要毁了它!让你们不得安生!”她眼睛发着红,头撞出了血,血液瞬间被吸附到冰墙上,她几乎和冰墙连在一起,她狠厉笑道:“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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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我说过要让谷玉死之前蹦跶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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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瓶一时吸入过多的血液,发红起来,然幽濯想阻止,却被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弹了出去。
琉璃瓶在冰墙中剧烈摇晃,谷玉深知自己要成功了,最后撞一下,整个人变得狰狞,面目全非。琉璃瓶在冰墙中显得极为脆弱,像是什么机关被谷玉触动了,本来稳稳当当安插在冰墙中的琉璃瓶没了托住它的力量,朝地面摔去。
谷玉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眼睛、鼻子、嘴巴里都在冒血,脸上被她撞得看不出原来标志的模样,肿了包,又被她撞破,青紫色的淤血、流了浓的包和伤口流的血混在一起,在她没有多少肉的脸上,十分难堪。
她就这样死了。
如果,她不曾执着过一样东西,不管是离开雾的自由、晨曳的爱、晨曳这个人、何尤繁的生死、何尛的存在……如果,她肯放弃一样,不那么执着,下场都会比现在,好上许多。
而谷玉,她怀着这样难看不堪的面目,心满意足的、自认为快乐的死了。
到底是可悲的。
谷玉一断气,那隔断自己的力量没有了,然幽濯连忙去接琉璃瓶。可还没接住,便被一个人用掌力拍开,那人反倒自己接住了琉璃瓶。
遗约成了三两岁大的样子,连站着都困难,模样极为普通,若不是他那头银发,然幽濯差点认不出他。遗约手中握着琉璃瓶,看着然幽濯,快速问他:“你想她活?”
何尤繁松了一口气,遗约能出现在这里,只能说明,何尛也安全了。
然幽濯没有多思考,回他:“是。”
“即使以性命的代价?”
“是。”
“好。”遗约脚下生起一层蓝雾,炎亦云一看这样,急了:“遗约你疯了!”
遗约扫他一眼,没说话。然幽濯闭上了眼,等待自己的死亡。
可没有。
然幽濯睁开眼,最后看到的片段便是遗约的银发,在这微暗的光线之中微微发亮,随着淡蓝色好看的光点,消失在他的眼前。
琉璃瓶的位置,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长得乖巧的女娃,脸色白里透红,对着然幽濯笑。
然幽濯精神有些恍惚,抱起那个女娃,心中告诉了他答案,可他还是发愣。
女娃甚是高兴,小手抚摸然幽濯的脸,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满脸的口水。
只有炎亦云知道,遗约那抹蓝意味着什么——一颗星的陨落。
他用自己的魔力,和谷玉的血,换来了竹昔琴的重生。
然夕言和何尛没有来,直到遗约消失,一直没来。或许他们是知道遗约的决定的,又或许没有,遗约可能早就如此打算了,只是没有和任何人说。或者,他并没有打算离开。只是他刚完成血祭,保护何尛生子,最后落得魔力不多,而琉璃瓶出了意外,要么他死,要么竹昔琴死,然后,他问了然幽濯,做出了抉择。
遗约最后的模样,极为普通,不像个杀人成性、风流倜傥的魔兽。
几年之后,炎亦云那么评论这个传说,所有人都笑了,最后乐极生悲,又都哭了。
何尛醒后知道这个消息,不似当初知道竹昔琴死亡那样激动,她已为人母,已经长大。况且竹昔琴和遗约的性质……实在不同。
她怔愣了会,说:“他明明说过……”他明明说过,他不会死。到嘴边的话,看到依偎在然幽濯怀中的竹昔琴,没了。不知为何,欣慰多于难受。她明白遗约,他定是高兴的,因为他找到了自己的去处,找到了自己的价值。
何尛记得,遗约曾经和她说:“要看着你们长大、变老、逝去,而我仍活着,这样是不是有点残忍?”何尛那时说不出话,只好安慰他:“你虽不能和我们一起逝去,但仍可以和我们一起变老——你不是能改变自个样貌的吗,想想,白天过老人米虫生活,晚上花天酒地,而我们这群真正的老人,只能念叨青春,你多好啊。”
“然后独自一人。”遗约看她一眼,打断她的幻想。
何尛默了。
那时的遗约,孤独冷漠,何尛最不愿看到。
如今的遗约,虽不在了,但一定不会难过。
他兴许,是高兴的呢。
遗约不会想让何尛念念不忘的,她笃定。而何尛不会为他伤心,因为他用自己换来的是她的幸福,她不想毁了他给的幸福。最主要的一点——她相信他会回来。
如他当年所说:“我是魔兽,不会死。”
无论多少年,纵然她已成了一把灰,他一定会回来,说不定,还能给她上柱香。
至于间接害得遗约死的谷玉——拖出去鞭尸!
何尛抱着两个男娃,觉得然语菀这名字虽然娘了点,不过念叨久了,也会觉得,这是个挺文雅的男名。(语菀:娘,能否不要自我催眠?)
最主要,这娃只认定然语菀这名字,尔后再叫他别的,他看都不看你一眼。
何尛看着看着,就笑了。生的时候很痛苦,想着凭什么她要受这个罪,愣是觉得委屈。但是如今看到孩子安详躺在自己身边,依赖看着自己的样子,她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只觉得值。哎,为了孩子发疯的娘亲,谁都可能是的。
然夕言在房门外整理东西,他们准备回捻都。
那黑底金丝的面具在然夕言整理东西的时候找到了,何尛感叹一声,不说这个,自己都忘了。
她把面具丢给晨曳,说:“看,适合你不!”
何尤繁第一次窘迫得像个孩子,见了晨曳就跑,晨曳非得何尤繁去哪就粘。
嗯,晨曳和然夕言相处得也挺好的,时不时喝喝酒,下下棋,完全忘了五箱黄金的恩怨……似乎是如此。
晋德19年,新皇然夕言登基,改国号瑾安,封何氏为皇后,封号淑杳。
登基前天晚上,然夕言夫妇把然于安、然语菀扔给饮瞳、凋雪——咳,这一家子好不容易重聚,几乎所有人都来了捻都,全都集在墨王府里,幸好然夕言说:“墨王府什么没有,就房子多。”这话说完的时候,然语菀抓着竹昔琴的脸,弄得竹昔琴哇哇大哭。众人无奈。
竹昔琴和然语菀、然于安不同,她每天都在以看得见的速度成长,来捻都前还是个孩子,来了之后,虽还是个孩子,却已经两三岁的大小。如今众人唯一担心的,就是竹昔琴会以这个速度一直长下去,那么她的生命恐怕只有几个月。但又不是很担心,因为,毕竟是遗约的生命换来的,他总能让人安心。
总之,隔天晚上,也就是登基前天晚上,何尛躺然夕言怀里,两人讨论封号的事情。
“叫什么随便你。”何尛大方的说,有些困意了,天气还凉,往然夕言怀里缩。
然夕言倒是笑了:“随便我?那叫孩子他娘。”孩子他娘皇后,一听就霸气……侧漏了。
何尛瞬间清醒,翻了个身,整个人骑在然夕言身上,拽着他的衣领道:“你试试!”然夕言好笑看着她:“醒了?”眼里眼波百转,那个柔情似水,那个明媚动人。
何尛生完然于安、然语菀后恢复得很快,没有任何不适,身材还好了许多,整个人圆润不胖,捏起来特舒服,以至于然夕言更喜欢把何尛往怀里带了。
两人这女上男下的姿势仍保持不变,何尛没理他,趴在他胸口上嘟囔:“又困了……”
“那就精神一下。”然夕言将手伸进何尛衣内,不在乎何尛还在自个上方,何尛慌了:“别、别乱动啊!”
“不怕。”他含住她的唇,本是想说忍了许久,到了嘴边,就成了,“我教你。”
“我、我身子不行。”何尛对这事只有一次的经验,上天发誓,她还很纯洁。
然夕言已经上手,何尛呼吸加重许多,生育后的身子敏感很多,她不得已将脸埋在然夕言颈间,一声声娇喘弄得然夕言第一次有些不那么淡定。他笑说:“我问过炎亦云了,他说可以。”
何尛的羞耻心已经被拉到最下限了,他还敢去问?!还是去问炎亦云?!靠!他到底哪来的淡然!何尛开口想骂他,然夕言却在她肩上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何尛没羞耻心的觉得享受,娇呼了一声,在羞耻和淫荡之间挣扎。
然后一夜**,从此君王不早朝。
……根本没有。
何尛是累得不行,然夕言却准点起来,梳妆打扮,顺带帮她梳妆打扮。
正午已过,然夕言接受了一系列的繁杂工序,何尛坐在轿子里,不知等了多久。
最后不知是丞相还是孙郝他爹说了什么淑杳皇后,她被桥外的丫鬟叫了一声,她才回过神来,用手缓缓掀开一帘的红珠子,走了出去。
何尛妆容甚浓,却不显俗气。她将嫣红的唇色驾驭得十分熟稔,那鲜艳的色彩只能给她平添妖艳,却绝不敢夺她一分色彩。头上顶着的凤冠凤凰尖嘴上连着三条金絮,末端,分别系着剔透的琥珀,乖顺的垂在她的额前,琥珀再珍稀,却比不过她眼中百转的色彩亮丽。她金色的瞳是世间任何珠宝所不能比的,见过她的人,都该有过这样的想法。凤凰的两翅有许多金流苏垂落至她的肩旁,映衬着金丝缝制凤凰露肩的红裙,熠熠生辉。
何尛也不晓得这裙子多长,身后许多丫鬟战战兢兢的托着,她摆上了最官方的笑容,用最优雅的步伐,走过这百官膜拜而又长的红毯。她不想给然夕言丢任何的人,她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唯一配得上他的女子。
红毯末端,是等待自己的夫君。
何尛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有做娘子的觉悟,难得有些想哭。
自己所有的亲人、熟人,都破例在然夕言身后站着,微笑看着她。
她终于走到他们面前,忍住没抱然夕言,转了身,和然夕言一起接受百官的朝拜,她用最好听的语调,道了:“平身。”然后坐在然夕言身侧的座位上,坚持完了这冗长的仪式。
天知道,她走到末尾,多想抱抱然夕言。
何尛也是个机灵人,从上端看着跪拜的大臣,哪些忠心、哪些心怀鬼胎、哪些值得再斟酌的,都很清楚,而这些真真假假,是然夕言每天都要面对的。她听完他们或真或假的祝愿和最后朝拜之后,松了一口气。
终于能休息了。
随着然夕言一声:“平身。”不知跪拜了多少次的他们再次站起来,端详这个年轻的帝王。
一直白衣白带的然夕言,今日一身红衣,让人惊艳。他不似何尛那样花枝招展,衣服上除了红色,几乎没有多余的色彩,就连花样,也不过是一层红色的薄纱,镌刻了看不清的龙样,严正的看着眼前的众人。然夕言的眼睛是今天他身上唯一与众不同的色彩,里面淡然自若,一如从前。只是淑杳皇后走到身前的时候,含了笑意。他如何出彩的样貌不必多说,漂亮精致而又不含女气,温柔温和而又不显柔弱,淡然漠然还不失霸气,这样的人,天生就是皇帝。
百官大臣静静的看着然夕言起身,等待然夕言离场,之后是淑杳皇后跟随,就能顺利结束了。
可谁、包括何尛,都没料想到,先起身的然夕言走到了身侧坐着的何尛身前,只说了两个字:“起来。”
“啊?”何尛第一次那么傻里傻气,就这样望着然夕言。
然夕言无可奈何看她,用手拉她起来,其力度之大,态度之急切得何尛头上的凤冠摇摇晃晃。
何尛没有心理准备的被然夕言拉起来,扑到他怀里,她抬头怒瞪他,还想骂他你丫是不是抽风了——
结果,何尛没有这个机会。
然夕言当着全天下、全文武百官、全亲朋好友的面前,大大方方吻了她。他不想解释太多,又担心何尛乱折腾,一开始的力度粗暴不已,长舌直入,何尛看着他,不可思议的眨了眨眼睛。
他同样回望,眼中带了恶作剧的笑意。
何尛明了,邪魅一笑,双手环上他的脖子,将他抱得极紧,努力迎合他,加深这个吻。
这是从古至今从来没有过的——如此荒唐的登基仪式。
文武百官里,说什么的都有。说淑杳皇后妲己转世,皇上受惑不浅。尔后何尛回复,妲己哪里有我妖娆,皇上受惑当然不浅。说淑杳皇后淫荡无比,光天化日之下做出这样的事。尔后何尛不屑,是你家皇上淫荡无比,再者你的意思是晚上淫荡就可以?说淑杳皇后……哦,后面再说的,都莫名被一个叫烨鸢的组织取了人头。
民间可不如百官这样看待,生生说这是一段佳话,带了祝福,写成一部书,传颂百世。
佳人如斯,十里红妆可配。
(正文完)
时光倒回登基两天前。
然夕言和往常一样与晨曳喝酒下棋,然夕言无意提及娶何尛这事,晨曳说了:“你下了聘吗?好歹是我烨鸢的少主。”
“自然。”然夕言笑了笑,不在意的说,“她这两年,我给她吃最好的,用最好的,你们可都不在。”晨曳语塞,然夕言继续说:“将来,我会给她更好。”
“那好。”晨曳帅气的饮了一口良酿,然夕言看他一眼,话锋一转:“可嫁妆呢?”
晨曳差点没把酒喷出来,阴沉的看着然夕言。
然夕言耸了耸肩:“听闻晨主一周前得到五箱黄金,可喜可贺。我家娘子正巧需要一套上好红妆,晨主你看?”
晨曳咬牙切齿:“不就是五箱黄金,给你。”
“好。”然夕言笑纳,手上移动白棋,吃了晨曳一颗棋子。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然夕言叹息一声,又道:“饮瞳护法和游颢丰的婚事似乎将近。”
晨曳愤愤的看着他。然夕言还想要嫁妆?
然夕言淡然笑说:“哎,游颢丰瞎了几日……”
“想要什么,说。”晨曳算是明白然夕言这人了,什么东西想要的,不到手,至死方休……不对,至死不罢休。如果游颢丰在场,会默默抹汗,怪不得王爷说不急,原来早就打好了算盘。
“你的女儿。”然夕言好听的语调刚落,吃了晨曳最后一枚棋子,满盘皆赢。
两人不远处,两娃子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哭闹起来,何尛似无奈似开心的道了一声:“一个一个来不行吗,别闹了,你娘只有一个!”
然夕言和晨曳相视,莫名扬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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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了三星期之内完结,我说到做到(说好八月完结,说好的过年完结呢?),当然,这结局并不是赶出来的。如果要赶,早在几百年前我就匆匆了解了,这结局我深思熟虑,觉得那么办,是最好的了。
回首一看,此文和我一起进的学校,三年过后,我要走了,它也要结束了,那三个“正文完”打完,一阵轻松,又觉得丢了什么。从一心热血写文,到能坚持下去,其实挺累的,有一段时间……何尤繁那段,然幽濯那段,卡文卡得很严重,看到文我就心烦,但我想着,他们都是活生生的孩子,还有一起等文的你们,我挤牙膏也得挤出来,之后剧情各种晒幸福,我觉得无聊,却也开心。
这是一篇……可以说是我文笔过渡的文……但不是说是试验品什么的,我的心意满满都在里面,它从青涩成长,是我很欣慰的一件事。(能跟你们说我自个都没法把开头那段小白文看下去吗!)
我不太会突出人物性格,我也在努力克服,试着想象他们都是活着的人物,试着想象他们经历过的那些事,然后我郁闷了,真心想死。……但我依旧会努力。嗯……这三年时光,能坚持下来,我要感谢很多人。
不喜欢这文点开就关掉的、默默支持一言不发的(或许在屏幕那端激动)、留言加油的、加群激动的、提意见的、打赏的(这类我最爱【滚),我都要感谢。谢谢一开始的漠漠,漠漠很忙,但我仍然惦记你,和你所有祝愿,我会永远坚持。谢谢后来的琪琪,琪琪如今也忙,但心意我一直能接受得到,热情如火,就是讨人喜欢。谢谢群里很多的大家,我记性不好,记不住名字……但我是真心感谢的。
还有阿琦、阿丹、阿芳,哈哈把你们名字打出来一个个阿看得我好喜感,噢,许多人给我建议,和我说很喜欢我的文,我都由衷高兴,但能看到活生生(难不成是死的吗)生活在我身边的读者,虽不多言,但还是各种有爱么么哒~!
然夕言、何尛等人的性格,我努力塑造完美,到了后期,我发现这样其实很难进展,因为太完美,没什么能阻碍他们,只能看他们秀恩爱,当然这样写我也喜欢,不虐王道,但其实我内心嫌弃自个玛丽苏。
好啦,感谢完、说完,最后通知:下一篇新文是现代校园,现在正在修改中,修改完毕就正式开坑,不算文艺的书香爱管事大姐姐和抗拒外人各种怪癖的傲娇少爷,他们的爱情,大概就是这样。
或者说,王子和女骑士的爱情。
楚芯果是努力斩断荆棘的骑士,走到王子面前,让两人拥抱的,却是王子。
哎呀哎呀,不剧透了,我想说,这篇文,或许不再会像《废柴》这样,每个人都完美无缺,但那样,或许你们更期待呢?
求关注么么哒~~~!
接下来是番外,遗约结局的后续、竹昔琴的后续、四个……咳,两个宝宝的后续,不看铁定后悔!(这就是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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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夕言登基过后,众人似乎就闲不下来,特别是何尛。
淑杳皇后才做了一天,众大臣无论好的、坏的,纷纷上报然夕言纳妃,然夕言淡然回绝,态度却极为强硬,众大臣对何尛的怨念又上升了一层,当日,还没逛过皇宫的何尛在众多丫鬟的陪伴下走了一个时辰,打了十几个喷嚏。
何尛还是个很称职的娘亲,虽然两个宝宝被众人争来抢去,何尛抱的时间却是最多,她甚至不需要看谁的手上有痣,就能分出谁是于安,谁是语菀。
然于安大多时候都很安静,除非被何尛彻底无视没奶喝,才会哇哇大叫,一双澄金色的眼里泛满泪花,大眼睛水灵瞪着你,生生让你有了罪恶感不可。其他时候,都安静的躺在何尛怀里,或者睡觉。
相比之下,然语菀是个闹腾的主,何尛抱着,他非要闹着伸伸小腿小手,何尛放下了,又觉得不舒心了,哭,使劲哭。炎亦云第一次意识到,并不是所有蓝色的眼睛都能那般淡然,就比如然语菀。完全没继承他爹的优良传统!
然于安的眼睛虽是结何尛,性子却接近然夕言,而然语菀,正好相反。
大臣上报纳妃的当天晚上,然夕言跟何尛表达自己不悦的情绪,何尛拍拍他的脑袋:“纳就纳呗,我不介意。”她能有乐子找,有什么不好。再者,何尛先在的心思一门扑在两个双胞胎上,完全不关注然夕言。
然夕言沉默的看何尛良久,果断将然于安和然语菀扔给凋雪饮瞳,拽着何尛进了房,一夜呻吟,真真切切的颠鸾倒凤。
何尛一个人干着三千佳丽的活,她也很无辜。
然夕言登基后第三日,是饮瞳、游颢丰大婚的日子,当日请了烨鸢的人、请了往日游颢丰的下属、包括一直赖在皇宫的炎亦云、晨曳、何尤繁、林玄程等人。然夕言赠了两人新府邸,游颢丰不喜张扬,府邸不大不小,充其量算中上等,正好合了游颢丰和饮瞳的意。府邸里迁进了一株梨花树,被抱着三月不到的然语菀的五岁大小的竹昔琴扯了一地新芽。
众人无奈之。
“然幽濯管好你家丫头!”林玄程这几日甚是狼狈,跟着这群人一起带竹昔琴、然语菀、然于安三人,差点没闹成失心疯。
那头,然幽濯正神情严肃的和孙郝讨论什么政事,听了这声呐喊,他无奈转过头来。孙郝也好奇的探了探脑袋,打趣:“从小养成童养媳啊。”
然幽濯不跟他一般见识的白了他一眼,走向竹昔琴。他这面瘫冷漠的样子,吓坏了近日一直跟在然幽濯身后、跟然幽濯同卧而眠的小竹昔琴。竹昔琴会说简单的句子,可惜心智尚未成熟,忐忑的看着然幽濯:“不……生气。”
然幽濯还没说话,竹昔琴把手上的然语菀丢给林玄程,扑上然幽濯的腿,大眼睛猛眨猛眨,急切想表达些什么。然幽濯好笑的弯下身子,问她:“怎么?”话还没说完,竹昔琴吻连带口水的大方亲上然幽濯的脸,小手捧着他的脸,心满意足的笑了。
每当然幽濯生气的时候,她这样做,绝对有效。
嗯,不得不说,竹昔琴还是很聪明的。
然幽濯也舍不得拿她怎么样,最后只好将她抱起来,不让她乱跑。
……那么快,就挺重的了。
另一边,然兰冉扶着大肚子,好奇的打量何尤繁抱着的然于安:“我就说酸儿辣女,我喜欢吃辣会不会是个女儿啊。”一旁嗑瓜子的何尛笑了:“哎那不成,三个男的没戏看啊。”
然夕言抬眼看已经成了皇后却仍不注意仪态的何尛,笑了笑,没说什么。
“新人拜堂啦——”炎亦云仍然一身闷骚红衣,从门外进来,急急忙忙招呼,故意扯着嗓子,声音尖得跟媒婆似的,还真有那么一点喜庆的感觉。
一直和芷迹琰待在角落看着幸福众人的凋雪抬眼望向门外,那是自己的好姐妹。
芷迹琰靠在她耳边咬耳朵:“要不要我们也弄一个,比他们更盛大。”
“一边去。”凋雪可不会乐意这样被人观赏。爱是两个人的事情,他们知道就好,凋雪是那么想的,但也衷心祝福饮瞳。
众人也安静下来,看向门外。
饮瞳不习惯那些繁琐的妆容,只一件华丽的红衣,脸上覆了淡妆,便是了解了。牵着饮瞳的是一脸忐忑的玲珑,她眼睛发直的看着众男女,狗眼都要闪瞎,只能猛地低下头,生怕一个不注意尖叫出来。
那个、那个……那个是皇后吗?比饮瞳仙女还漂亮啊!那个……那个白衣的,是皇上?我的天!到底是吃了什么长成这样的?!
游颢丰站在大堂中间,挺直了腰板,冷静的看着饮瞳。
饮瞳脸上却更红了一层,耳根子都要烧焦。
何尛自觉有趣,打趣坐在自个身后的爹:“爹,你要不要给娘也办个什么婚礼?”
一边的何尤繁瞪了何尛一眼,手上却仍逗着自个孙子。晨曳笑了。他倒是想,但何尤繁觉得经历过大风大浪,安安心心过下去,就是最大幸福了。他尽一切努力满足她,对她的决定也没有异议。
终于等新人走到大堂正中,玲珑开头叫错了好几次,才终于找到自己的声调:“一拜天地——”幸好这些都是容人的主,没有介意。玲珑暗自抹了抹汗。
饮瞳和游颢丰一致朝门外拜了一拜。
“二拜高堂——”得,这次朝何尛和然夕言拜了一拜。
炎亦云在自个位置上坐好,撇了撇嘴,何尛这小妮子倒是挺享受的样子。
“夫妻对拜——”两人相互拜。
“进入——”玲珑话还没说完,想起哄的没起成,被林玄程抱着的然语菀哇哇嚎哭,声音尖锐得穿破云霄,愣是把玲珑吓得没说完下一句话。
林玄程挑了挑眉,趁所有人还在反应阶段,把然语菀扔给了一旁的炎亦云。
炎亦云愣愣看着不知怎么就到了自个怀里的然语菀,眨了眨眼。然语菀也不知自己怎么突然被炎亦云抱着,看着略有些熟悉但又陌生的脸庞,安静了几秒,也眨了眨眼睛。两人一大一小相互瞪着,两秒过后——
“哇——呜呜呜——”
炎亦云嫌弃看着何尛:“孩子他娘,喂奶!”
被何尤繁抱着的然于安四处看了看,视线最后落到然语菀身上,脸上表情略有不屑,撇开脸去,含着拇指,睡觉。
他就是如此安静的美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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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菀: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让大家见见小爷我长大后的风流倜傥、英俊潇洒、风度翩翩、器宇不凡、天下第一美男子的模样,这个只会哭的娃娃是谁?!
于安:……
(神秘人):**(作者自动屏蔽)自恋有点度,小心走路被雷劈!
语菀:美男子对雷电免疫,他们的存在就是做我潇洒的背景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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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饮瞳、游颢丰大婚,然语菀那一出莫名其妙的哭喊过后,众人还是将新人送进了洞房,安心离开。
可谁知,晚上还好好的一对双胞胎,到了隔日,莫名的发烫起来。
不仅仅是闹腾的然语菀,就是没闹腾的然于安,身上也烫得炙人。
把一直照顾双胞胎的奶娘吓了一跳,哆哆嗦嗦没敢通知何尛和然夕言,急急忙忙找了太医。太医来了一个又一个,纷纷摇头。其中一个奇道:“婴儿本就容易着热,但……皇子们没有任何不适的症状,没甚可医。”
奶娘急哭了,告诉皇上不是,不告诉也不是。
最后来的却是皇上的岳母和……岳父。
何尤繁扫视站成一圈的太医,他们都露出无可奈何的神情。何尤繁穿过人群,将两个孩子抱起,温度果真烫得炙人。不是一般发烧那样的烫法,他们本身……像是燃烧的木炭一般。何尤繁来回检查了一遍,然语菀和然于安的确都没有异样,连脸色都是正常的,白里透红。
然语菀还有心情笑呵呵。
何尤繁皱着眉头,对上晨曳的视线,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何尛和然夕言一齐赶来,何尛急了:“怎么会这样?”
然夕言抱过于安,何尛接过语菀,两个孩子软软白白的,甚是喜人。他们都没有异常的自觉,如平日一般对爹娘特黏。
“无碍。”然夕言检查一番,和何尤繁下了一样的结论。
只是烫。
炎亦云、林玄程、凋雪、饮瞳、芷迹琰这一行人最后赶来,炎亦云、凋雪、芷迹琰这几个医术高明的分别查看一番,还是一样的结论。
然幽濯和孙郝那家子不住皇宫,此时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烧久了脑子会坏掉的啊。”奶娘是个老实的农妇,急切地说,在原地直打转。何尛看得眼晕,让她安静坐下。
然语菀和然于安这样子,哪里像是要被烧坏的样子,反倒越来越精神——睡不着觉了。
炎亦云试了几个降冷的咒,都不成功,最后他咬牙加重了剂量,周围空气都冷下了几层,两个孩子仍是发烫,反而不受冷空气的影响。那热气像是一层膜,包围住了两人。
什么奇怪的现象?
众人都无可奈何,何尛快急哭了,看向然夕言。
而然夕言忒淡然。即使陷入困境的是自个儿子,也很淡然。
“等。”他食指微弯,去蹭然于安的脸。莫名的,在他身上显现出一个词——皇威。
然夕言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或许说,胜券在握的样子,让何尛的心莫名安心了一半。然夕言说没事,就一定没事。这是何尛对然夕言的信任。
但他的这份淡然,从何而来?
众人或疑惑或审视的打量然夕言。
然夕言笑了:“我想我知道些眉目了。”
生偏,然夕言还是个喜欢吊人胃口的人,逗于安的手收了回来,食指抵在唇上,优雅意味十足:“睡着了。”众人看向然夕言的怀中,宝宝的确是睡着了。就连然语菀,都安静睡了。
最后,然夕言说了一个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字:“等。”
好,等。
我们等!
然语菀和然于安的“病症”持续了一天,夜深了,也不见有什么起色,何尛刚生孩子的身子容易疲倦,打了个哈欠。
何尤繁劝她去休息。
何尛摇了摇头。
晨曳也发话了:“我们在,没事的。”
何尛本还想摇头,可想到了什么,起身,出门。
径直走向然夕言批改奏折的地方。得,他简直是个不称职的爹。哄得孩子睡了,就来批改奏折了。
但他必须是个称职的君王,这点,何尛也懂。
门外的守卫恭敬喊了一声:“见过皇后。”
何尛点了头,道:“平身。”
他们没有刻意拦着何尛的意思,轻松放了行。何尛心骂,然夕言就知道她会来吧?
然夕言似是刚沐浴过的样子,墨发柔顺散开,上面沾了晶莹的水珠,他低着头认真看奏折,头发半遮住了他的眸。五指纤长,好看得仍是当年模样。
……何尛心中矫情完这一句,想想,他们认识也不过两三年的样子。
何尛做足了准备,然夕言深知她的脾性,深知她下一步的举动,只等着她自个送上门!人家等着,何尛也不好辜负然夕言一片心意不是。何尛径直走到然夕言桌前,抬手将然夕言手上的奏折拿开,顺带看了一眼——哦,又是说她惑君,让他召妃的事情。
本来计划还有些犹豫,看到这一行字——何尛也不管然夕言到底是否是故意让她看见的,总之心中燃起一股冲动劲,计划落实!然夕言抬头看她,眼中笑意还没汇集成形,何尛便坐在了然夕言腿上。
沐浴过的然夕言身上带着极淡的香味,说不出什么味道,何尛觉得有些熟悉,又想不起来。
“皇后今日好兴致。”然夕言对投怀送抱的美人没有丝毫抗拒,伸手一揽,使得何尛更靠近他一分,两人本就近,这一揽,何尛的胸紧贴着他的,没有一丝缝隙。
何尛笑,脑袋干脆搭在然夕言肩上,一边手无意撩动然夕言半干的长发,另一边手不安分的在然夕言衣带旁游走。她喑哑道:“你知道我来问什么的。”
“知道。”被何尛这样的美人如此勾引,然夕言仍能面不改色,他偏过头,明知耳垂是何尛最敏感的地方,反而轻轻含住何尛耳垂,恶作剧轻咬了一下,又放开。何尛手上的动作一顿,便听到然夕言嘲笑一般的轻笑,她咬了牙,心中发狠,解开了然夕言的衣带。
这是一场两人相互勾引的游戏,谁先沉沦,谁就玩完!
“让那些百官瞧瞧,什么才叫君王从此不早朝。”何尛还是名妓那段日子,看过不少黄本本,今日被然夕言那么一刺激,全特么记起来了。她邪恶笑着,用腿似无意磨蹭过然夕言已经精力充沛的分身,心笑看然夕言能忍多久。
然夕言完全是被伺候的对象,他仅仅抱着何尛,什么也不做,那双桃花眼半眯,欣赏一件艺术品一般看着何尛的举动。
“告诉我,我就成全你。”何尛指尖有些冰凉,轻轻划过然夕言半露的锁骨,差点没喷出鼻血来。
不行,不行。何尛告诉自己,她不能被然夕言勾引了去。
“你会知道的。”然夕言笑了笑,音色低哑。
何尛抵着他的脑袋,看着他,双唇吐息出温热的气息,一团白雾均撒在然夕言脖间,又消失不见。
天气还冷着呢。
“不,现在。”然夕言如此笃定,只能说明,然家双胞胎一定没事了。但何尛想知道然夕言的答案,和她猜想的,是不是一样。
“朕倒想看看,皇后要如何让朕从此不早朝?”然夕言弯了嘴角,对着何尛自称“朕”,在主次上,就处于了征服地位。
何尛没回然夕言的话,先前的计划也被她抛之脑后,抱着然夕言细细啃咬,力度得当,在然夕言颈间留下许多红痕。然夕言静静看着何尛丧失理智,最后将何尛的脑袋用两根手指掰过来,轻佻挑起她下巴打量,金色的眼中有点点泪花闪烁,尽是迷乱。他笑,吻上她的唇,她拼劲了力去迎合他,恨不得要把他吞下肚的风流劲。
何尛vs然夕言。
何尛完败。
翌日,何尛从然夕言的床上醒来,头疼的回想昨晚,银牙几欲咬碎——然夕言身上那若有若无的,她觉得熟悉又想不起来的,正是她和然夕言第一次见面时,那清新的狗屁木兰香。
又名春药。
奶奶的,然夕言又给她下药!
前面何尛还是清醒的,后面却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只知道想要然夕言,想触摸他,想亲吻他……简直是着了魔障了!何尛愤愤掀开被子,想起来找然夕言讨个公道,腰却酸得不像自己的。
一些模糊的片段再次袭来,何尛可耻的红了脸——椅子上一次,桌子上一次,床上……床上多少次?!
更可耻的是,椅子上那次还是她自己……噢,何尛想骂人!
纳妃!一定要纳妃!!!
文武百官大臣们,我双手双脚支持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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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提心吊胆守着然语菀、然于安两个小祖宗,整整三个月,都是这样发烫的迹象,而奇怪在于,然语菀然于安仍好好的,能吃能喝,能笑能闹,什么事都没有。众人先前是紧张着的,后来就习以为常了,但仍然不敢松懈。
这天,天都还没亮得起来,众人都还在睡梦之中,连尽职尽责的守卫们都昏昏欲睡,唯有暗卫聚精会神的在暗处注视一切——然后,他们看到有一道影子,无声息的穿过走廊,越过守卫,开门,进门,一切都迅速快捷,没留下一点痕迹。
再仔细看,那不是自家皇帝,还能是谁?
然夕言进了然语菀、然于安的房间,两娃娃好好在床上躺着,两张苟同的脸相互对着,对方像是自己的镜子。然夕言端详他们许久,释然的笑了。本来他对他们,还有些怨恨的,只因他们害得何尛差点性命不保。但他们有什么错呢?这是上天赐予他最好的礼物。
然夕言带着幽香的手伸近两人,犹豫了会,微凉的指尖分别在两个双胞胎额上划过,然于安皱了皱眉,但又很快沉入了睡眠。而然语菀迷迷糊糊睁开眼,看着然夕言,然夕言也看着他。
两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眼睛,在空中对视了一会,然语菀又迷迷糊糊的睡下了。
然夕言在原地看着两张睡颜许久,确保了他们是真的休息了,才微微笑了。
安心的笑容只在脸上出现一瞬,然夕言不知在想什么,那笑容渐渐变了味道,成了意味深长。
暗卫们表示,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太阳初升的时候,门外丫鬟来催了。何尛嘤咛一声,翻了个身,被子滑落大半,带着暧昧痕迹的香肩展露无遗。然夕言看她一眼,无奈走过来,将被子重新拉好,在她额上轻轻留下一吻。
何尛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只是嘟囔一句:“又要去?”
“自然。”然夕言笑着应她,何尛没再说话,看样子是又睡过去了。
然夕言下了早朝,何尛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等着他了。见了他,欣喜和他说:“于安和语菀好了。”
然夕言仍是处变不惊的淡然模样,一切尽在掌握又一切漠不关心的样子,只说了声嗯,表示自己知道了,何尛还没来得及抱怨他对孩子漠不关心,然夕言就换了个脸,饶有兴趣和她说:“我饿了,你想吃什么?”
何尛瞪他一眼:“喝奶!”此话一出,何尛就后悔了。
何尛没法补救,然夕言反应极快,环住她的腰,语气暧昧至极:“我不介意。”声线偏低,每一声的致命度都该死的恰到好处,让人欲仙欲死。
何尛:“……”我错了。
自然语菀、然于安好过之后的第一个月,胥王府闹腾了。
是这样。
竹昔琴在昨个的时候已经恢复为十二岁模样,然幽濯带着竹昔琴去见何尛,何尛第一眼见到竹昔琴以为竹昔琴完全恢复了,还惊奇道:“我的好徒弟诶。”
而竹昔琴却是傻傻看着何尛,半晌,露出个灿烂傻逼的笑颜。
近日,然幽濯已经尽力让竹昔琴不再那么靠近自己。他早过了十五岁生辰,对待差不多恢复原本体形大小的竹昔琴,无法再维持以往的淡定。而竹昔琴偏偏不愿,谁让然幽濯是第一个抱着自己的人呢?于是然幽濯去哪,她都粘着。
连给宣妃请安的时候,竹昔琴都得粘着然幽濯。
自欧阳舞意大婚那件事之后,然幽濯颓废了许久,前段时间还不见人影。宣妃一直萎靡不振,人老了一辈,她不再关心自己的样貌,也想开了许多,只要然幽濯喜欢的,她就一定喜欢,对竹昔琴,她多是疑惑,却也不问,只一个劲的对竹昔琴好。
竹昔琴心智虽还没恢复,对宣妃,却是极有眼力的好。
竹昔琴粘着然幽濯给第一次给宣妃请安的时候,安是不会请,但愣是对着宣妃,乖顺得像是一只终于见了主人的小狗,然幽濯甚至产生了看到竹昔琴身后欢快摇着尾巴的错觉。
宣妃被逗乐了,直笑。
虽然竹昔琴的家室配不上,看似还是个傻孩子,但宣妃心中有个地方莫名被她戳中,一阵一阵的暖。偶尔想到竹昔琴乖顺的模样,宣妃还会会心笑起来。这种感觉,哪里是这宏伟的宫闱所能比的呢?
总之,见了何尛回来,竹昔琴霸着然幽濯死不放手。然幽濯带着竹昔琴去宣妃的院子吃晚膳的时候,然幽濯还被宣妃笑:“什么时候养了个女儿了。”
然幽濯白了宣妃一眼,给竹昔琴添菜。
“哎哎哎,说一句还不乐意了。”宣妃边笑边摇头,蓦地想到什么,又有些怅然,“你从前,可从没这样过。”
“怎么样?”然幽濯下意识挑了眉。他觉得自己一直很正常。
“怎么说呢……”宣妃上下打量然幽濯,眉目间有一分无法形容的无奈,“你看,从前,你不会这样清楚的表达自己想要什么;不会明确的表达自己的喜怒;不会这样纵容一个人;更不会这样全心全意的照顾一个人;也不会……出现这样幸福的样子。”然幽濯初生那段,是被清妃照顾着,尔后才被送回宣妃手中,宣妃没有亲眼见证然幽濯孩时模样,便以为,然幽濯本身就是没有那样感情的。
宣妃认为,然幽濯此生最大的幸福,就是得到了这个然夕言的信任,得到了胥王爷这个位置。可偏偏,然幽濯被封胥王爷那段时间,他是最喜怒不辨、最阴沉的时候。
哪里见过他这样……令人放心的样子。
然幽濯很久没说话,尽是给竹昔琴喂饭。
宣妃以为然幽濯不好意思,便笑笑,没再提。
吃完晚膳后,然幽濯带着竹昔琴要告退,走出去几步,宣妃还没收回目送然幽濯的视线,而然幽濯回头,墨若夜幕的眼,竟闪烁着不多见的光芒,坚定的告诉宣妃答案:“只因为,对了。”
宣妃愣了愣,然幽濯转身,牵着竹昔琴走了。
何时那个喜怒无常的少年,长成了一个大人。
这般,能令人依靠的模样。
宣妃猛地低了头,以他人看不见的角度将眼角泪花擦掉,笑骂已经走远的两人:“混账东西。”
她年轻时候做了很多错事,目的是为了挽回一个不爱她的男人。她一心闷闷不乐,想着也不能让他人好过,将自己困在自己所建立的牢笼之中,一遍一遍问,自己为什么不高兴。她是权利不小的皇妃,为什么不高兴。她那么爱这个男人,可为什么这个男人的心,她总是抓不住。
她以为自己的心结在于他不爱自己。
直到现在,仍是这样认为。
“只因为,对了。”宣妃轻声念叨,像是喃喃。
她不高兴,她不欢喜,她将自己囚禁起来,只因为……她没有自己想象的那般爱这个男人。纵然她以为,自己深爱着他,可他不是她的良人啊,她如何高兴得起来。
这点,然幽濯比自己看得透彻。
宣妃觉得丢人又好笑,自己让自己的儿子给自己上了一节课。
这夜晚,有人喜忧参半,有人生不如死。
喜忧参半是指宣妃,生不如死是她儿子。
“睡。”竹昔琴固执的说,拽住然幽濯,不让他走。
没有然幽濯的陪伴,竹昔琴无法安心入眠,但她真的困极了。
一番争执下来,还是然幽濯无奈了,谁让他欠她的呢!于是然幽濯躺下,那句:“不许乱动……”还没说完,竹昔琴八爪鱼似的扑上来,结实将他抱住,睡着了。然幽濯还能说什么?
这事,也不算个事。
事情在于第二天清晨,一声尖叫穿破云霄:“啊啊——”
胥王府的丫鬟护卫们被这声尖叫弄得清醒了十几分,但还没理清发生了什么事,就看到自家王爷披头散发,衣衫凌乱,被人从房中推了出来,门又被重重关上。
众人看自家王爷。
王爷眼下有一圈淡淡的乌青,看起来像是一夜未眠。纵然衣衫凌乱、衣冠不整,但仍保持了冷酷本色,扫视下人一眼,一言不发。得嘞,是王爷的家事,他们凑什么热闹?管家将众人遣走,看了一眼然幽濯,不知是欣慰还是无奈的叹了一声,也跟着走了。
然幽濯这才发话:“你……”
“别和我说话!”竹昔琴在里面提高几个音贝,一如从前,“我怎么还活着!”
然幽濯本还想好好和她说话,但竹昔琴一回复,一说话,就特容易触碰他的怒点。然幽濯握紧了拳,忍着怒意咬牙问她:“你的意思是你还想死一遍?”里面不出声,然幽濯要笑不笑:“好,好主意,我成全你,出来!”
里面的人立马软了:“没有……就好奇,问问。”
竹昔琴的记忆一直停留在然幽濯大婚那天,他们的支离破碎,伤感的情绪还没恢复过来,然幽濯和她说话的语气却亲密了许多,让她又想靠近,又害怕。
竹昔琴靠在门边,看向床边。想到刚才她醒来,就看到然幽濯一张放大了的俊颜,他一手拿着她的一缕头发观察,神情严肃得像是研究什么前所未见的东西。然后看她醒了,竟朝她温柔一笑。
这一笑笑得竹昔琴心跳加速,脸色通红,差点呼吸不顺畅。
自然,在呼吸不顺畅之间,她尖叫,把他赶了出来。
然幽濯知道她没有寻死的心了,语气也温和了些:“嗯,没死。”更多是说不出的欣慰。
“……你娘子呢。”欧阳舞意能让她在这里躺着?竹昔琴有些担惊受怕的,她纯洁得很!
然幽濯在门上敲了几下,答非所问:“开门。”
“不开。”竹昔琴闷闷不乐的,蹲坐在门前,把脸埋在双膝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觉得一回来就跟不上时代的变化了。她为什么还活着?爷爷死了的事情,就像刚才发生过的一样,脸上伤口的痛楚和山崖冷风刮过的滋味,像是上一秒的事情,可她下一秒,就到了然幽濯的床上?!
“三心二意不好。”竹昔琴老老实实说。她不想承认,自己就是吃醋了。
“你……”然幽濯想说的话被下人堵住了,下人匆匆跑上来,不要命的打断然幽濯的话:“王爷,早朝时间要到了。”
然幽濯收回了欲要敲门的手,权衡之下,没有给竹昔琴任何言语,走了出去。
听到然幽濯的脚步渐远,竹昔琴悬着的一颗心算是放下了。不过听到随着脚步声远去的,还有一声她熟悉无比,却又有些变化的声音:“把门锁了,别让她出去,也别让任何人进去,回来后不见人,我……”
后面的话竹昔琴没听见,但想想就觉得毛骨悚然的。
一颗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这算什么?囚禁?
欧阳舞意呢?她知道自己在这里吗?
这一安静下来,竹昔琴就有了思考的时间。她深刻记得,自己掉下了山崖。况且,自己那些伤口,无论如何是不能再恢复了。想到什么,竹昔琴惶恐的在脸上摸了又摸。
没有?再摸。
还是没有。
竹昔琴鼓起勇气,走到铜镜旁边,惊讶的照了又照——还是没有。
那道在她脸上长长刻上的一道疤,在骨头上都留下了痕迹的一道疤,居然没了!
不死心的竹昔琴在房内找了一圈,只找到一壶凉了的茶,还有一盏茶杯。她看也不看将茶杯打碎,用碎片在自己手上一划,将血引到茶壶之中。茶水没有任何变化,那点红快速扩散开,和茶水融为一体。
——她的纯血液也不见了。
若是纯血液,在血滴入水之中时,会有花的模样。
这是不是说明,她不是她了?师傅呢?师傅又去哪里了?竹昔琴脑袋乱成一锅粥,欣喜、惶恐,都是有些的。她欣喜在于,自己还活着,惶恐在于,她什么都不知道。
门外有人敲门:“竹小姐,是否要吃早膳了?”
竹小姐?这疑惑又多了一个,竹昔琴闷闷不乐:“不吃。”外面有人惊呼一声,似无意一声惊叹:“竟会说话了……”然后走远。竹昔琴更郁闷了。谁不会说话?!
这郁闷还没结束,过了正午,有人告知她然幽濯正在回来的路上,同来的还有淑杳皇后和两个皇子。竹昔琴没回话,心里郁闷乱如麻。又来个淑杳皇后?她和皇后有什么交情?皇子又来做什么?然幽濯到底打着什么算盘?
得,一个个疑问没有解决,还来了个棘手的人物。
宣妃。
有人掐着嗓子喊宣妃到,竹昔琴在房内汗毛直立,想到宣妃那个角色,心中有些沉闷。宣妃没法进来,只好在门外坐着,和竹昔琴说:“宝宝,醒啦?”
竹昔琴:“……”宝、宝?
“哎,是不是还有点迷糊?”宣妃善解人意问。
竹昔琴试探说了句:“王妃……”
宣妃终于听到竹昔琴的话,也瞬间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瞬间笑开:“什么王妃,胥王爷可没有王妃,唯一一个候选人在里头呆着呢。”
竹昔琴震惊了,一震惊,也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宣妃对她态度这样转变,而是脱口就说:“欧阳舞意她……”
“哎这孩子,还吃醋呢?”宣妃连连啧啧,“那孩子是我当时糊涂,才逼着濯儿选了她,是我糊涂。”
竹昔琴想说,自己没吃醋。
但这话她还在斟酌着能不能说,然幽濯和那皇后就赶来了——听人报幕的。
宣妃慌张起身,不知是对着谁道了一声:“见过皇后娘娘。”
“起吧。”女声很模糊,竹昔琴有些狐疑。
片刻,人群走到竹昔琴门前,竹昔琴看着这阵势,有些不妙啊。谁知下秒,那些人统统被皇后娘娘一声下去遣走了。竹昔琴觉得不对劲,想细听这个“皇后娘娘”的声音,可人一靠近门口,这门就被无情的拍打,竹昔琴的耳朵遭了殃。
“开门,乖徒弟。”这声霸气又不客气的声音,竹昔琴再熟悉不过。她从醒来到现在,终于有了一丝还活着的感觉,有了一丝,安心的感觉。
竹昔琴二话不说开门,想立马扑进何尛的怀里,可见了何尛,在拥抱的最后关头急刹了车。何尛怀里抱着两个孩子,长得一模一样,除了眼睛不同,双双盯着她,蓝色眼睛的宝宝像是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咯咯笑着,金色眼睛的宝宝呢,冷艳的看了她一眼,酷炫无比。
竹昔琴也是陪着他们玩过几个月的玩伴,如今竹昔琴长大了,他们三相互不认识,还真挺奇妙的。
竹昔琴的思绪只是更乱了,无端问一句:“我死……”死字才吐了一半,便受到然幽濯冷不伶仃的视线,竹昔琴吞了吞口水,只能改口道:“我睡了多久?”
“半年。”何尛说,拉着竹昔琴坐下,身后的丫鬟将门关上,以免这几人着了凉。
接着,何尛用了半个时辰给竹昔琴将了这半年的事情。她只简述了大概,并没把细节讲明了,比如说某人愿意用生命来换取她的重生这样肉麻的事情,何尛只用“然幽濯坚持让你复生”概括。
竹昔琴听完之后除了震撼,还有不可思议。
她最不可思议的,是遗约肯用自己的生命换来她的重生。要知道,在这之前,遗约为了何尛还打算用她当靶子也不是没有过的。
竹昔琴沉沉的望着何尛,遗约为何尛改变了好多。何尛却以为竹昔琴是自责着,扯动嘴角露出一个笑颜来:“你不必太自责,这都是他自己的选择。”笑容却很牵强。
如果竹昔琴再自责下去,难受的只能是何尛,竹昔琴会心一笑:“我没自责。”还让她不可思议的太多了。欧阳舞意、谷玉、何尤繁、晨曳之类的这些人的纠葛,是她想都不曾想的。
更想不到,她原本安心将然幽濯托付的欧阳舞意,才是让她致死的真凶。
何尛总结:“归根到底,还是你太单纯了,怎么看起来衣冠楚楚的对你而言都没有衣冠禽兽的可能。”
竹昔琴两眼泪汪汪:“师傅你可没教我怎么看人是衣冠禽兽啊,再者那天他们大婚好好的,我哪知道欧阳舞意暗地里还不忘了我呢。”
何尛心思细些,竹昔琴说到“大婚”的时候,瞥一眼然幽濯,这厮的手握成了拳,表情看起来很是懊悔。
何尛叹了一声,刚开口说:“等你和然幽濯……”的时候,便被门外的丫鬟一声急促的叫喊打断了:“皇后娘娘,大事不好了!”
竹昔琴心口一突,在何尛回话的时候,还沉浸在那声皇后娘娘之中久久不能自拔。
“怎么了?有事不能好好说?惊扰到皇子你负担得起?”何尛神色一凛,初有了皇后娘娘的架势,猛地将门拉开,外面的丫鬟惊恐的跪下,战战兢兢地说:“奴婢、奴婢一时心急……”何尛皱了皱眉,没耐心的听她说完,便打断她:“说正事。”
“将军夫人早产,直嚷着要见皇后娘娘您,孙郝将军已经派了马车在外守候了。”丫鬟说完这一通,都快要哭出来。
何尛朝丫鬟翻了个白眼,略有些不耐。但她很快也反应过来,抱着然于安、然语菀就往外走,身后的竹昔琴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忠心耿耿的跟着何尛。下楼的时候,何尛一溜烟的不见了人影,而竹昔琴过于急切,踩空了一层,重心略有不稳,正当她以为自己要从楼上滚到楼下的时候,有人从身后抓住了她的手臂,将她用力一带,她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倒在然幽濯怀里了。
两人狼狈跌坐在楼梯间,最难堪的还是竹昔琴靠在然幽濯身上。
先前何尛和竹昔琴谈论这半年的情况的时候,竹昔琴就努力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何尛身上,刻意不去看然幽濯,可现在倒好,人就躺在她身下,供她欣赏呢。
竹昔琴的脸毫无征兆的红起来,急忙要从然幽濯身上起来,然幽濯却抓住她的手腕,不让她动弹,眼睛一眯,尽是冷意:“你就那么急着要走?”那么急着要从他身边离开?昨晚上求着一起睡的还是她呢。
半年不见,然幽濯的身高比她印象里的高出一分,身子骨也比以前硬朗了许多,那迫人的气势,不仅没有消减一分,反而更令人不自在了。
只有然幽濯知道,看到竹昔琴差点摔下去的时候,他心跳的剧烈。什么都来不及思考,只有下意识在操控自己,将她拉回来,力度的大小都不会掌控,让两人双双跌到了楼梯间,然幽濯这个做肉垫的,说不疼都是委屈自己了。
然幽濯只怕竹昔琴又出什么意外,这次不可能再好运气的复生一次,就真的是失去了。
失而复得的恐慌,只有然幽濯一个人明白。
然而竹昔琴这样急切于逃离的态度,让然幽濯莫名的恼怒起来,也顾不得人摔在楼梯上的疼,抓着竹昔琴不让她走。
看着何尛的身影真真正正的消失了,竹昔琴无力道:“我只是想快点追上师傅。”
“哪家早产,关你什么事?”然幽濯冷意道,身上挥发的气势咄咄逼人。
“你先起来,一个王爷躺在楼梯间算怎么回事……”追上师傅是没可能的了,竹昔琴试着让自己的手从他的束缚中逃脱,想从他身上起来。
而然幽濯却不依,反而将她的手握得更紧,更得寸进尺的用另一边手环住她的腰,使她贴在他胸口前欲哭无泪:“我是王爷我想躺哪谁管得着?”
“你!”竹昔琴气极,想骂他你怎么那么无赖啊,可听着然幽濯急促的心跳声,心竟莫名软了下来,改口成:“怎么那么……孩子气。”
然幽濯没再说话,只是抱着她,竹昔琴通红的脸渐渐平复下来,沉默半晌,还是竹昔琴先打破了沉默:“我好好的在这里。”
然幽濯依旧没说话,竹昔琴深吸一口气,把话补全:“我好好的在这里,陪着你,你不必患得患失,我很坚强。”
“可我不。”然幽濯似是叹息的说,仅仅三字,竹昔琴心中心酸。
他是在说,他不如她坚强。
“竹昔琴,你是不是过于坚强了。”
他道出她的全名,出口的话语沉稳而又缓慢:“从我一开始折磨你就是,活得跟小强似的不折不挠,还能活力四射的骂我,我本是喜欢你这样的性子,可后来觉得不是,我恨透了你这股小强的劲。
“欧阳舞意来找我的时候就是,你全身心表达的就是你没事,你极力撮合我们,你坚强了,我呢?
“我是患得患失,你总一声不吭的离开,一切事情自己承担,是,你是坚强了,可你想过我吗,你来,你走,什么都不必交代,潇潇洒洒,我呢?
“我甚至恨不得你脆弱得只剩下我。我恨不得欧阳舞意张牙舞爪的时候,你在我面前大哭一场或是和泼妇一样骂回去,这样,都好。我宁你知道我们有血缘关系的时候一五一十告诉我,告诉我你是我的妹妹,哪又如何,谁在乎。”
竹昔琴毫无征兆的哭出来,想说的、想反驳的有很多,可是一时间什么都想不起来。
半天,竹昔琴哽咽出一句:“你第一次说那么多。”
然幽濯:“……”
竹昔琴不记得是听哪个说书先生说过,如果两个人是真心相爱的,那么这份爱里的痛苦永远是等价的。在她伤心失意的时候,自以为揽下所有痛苦的时候,竟不曾想过,然幽濯是否在她触碰不到的地方受着和她同等的痛苦。
“在我无措的时候,真的可以什么都不顾,扑到你怀里?你不会烦我吗?永远?”
“可以,不会,永远。”
竹昔琴抱紧了然幽濯,生平第一次,在他面前如此勇敢。
这是世间最好听的情话,纵使只有短短六字。
竹昔琴斟酌许久,又问了他一句:“纵使,你已经麻烦缠身,我却仍无理取闹,即使那样……”
“只要是你,就永远不是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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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动得作者都哭了。(鬼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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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匆匆的何尛自然无缘欣赏竹昔琴、然幽濯躺在楼梯间的告白,上了马车,她厉声问孙郝派来接她的丫鬟:“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会早产?
怀里的然语菀哼唧了一声,似乎也和自己娘亲愤愤不平。
然于安静静的看着丫鬟,一双金色的眸子里带着无尽的霸气。
丫鬟吓哭了:“奴、奴婢也不晓得期间发生了什么……听他们说,是年、年美人来无理取闹,乱中推了夫人一把,夫人摔了一跤才……”
何尛眼神之锐利:“年美人?”
丫鬟仍哭哭啼啼:“是、是将军前年刚纳的美人,被将军宠幸过两次,但夫人嫁入孙家久了,将军渐渐也就冷落这些夫人们了,后来大批美人被送出去,年美人是为数不多剩下的,这些剩下的,还是夫人给将军求的情,其他美人也都心知肚明的,可谁知道年美人这样想不开……”
何尛越听,脸色越阴沉。
然兰冉当初给她们求情,打的是让孙郝为了她们休了她的心思,可久了,她和孙郝慢慢磨合,然兰冉没了那门心思,也想不起这些个小人物还在家里养着,就干脆这样留着了。而孙郝,在然兰冉怀孕之后对然兰冉能寸步不离就寸步不离,看守、囚禁之类的法子都使尽了,不让她上下乱窜,纵然无奈,却从没想过要去什么美人那里散散心思,对然兰冉的心意也可见了。
其他美人也知晓现在这份安逸是运气好得来的,便也安静待着,能降低自个存在感就降低,可谁知道还有这么个没有眼界的年美人!
等好不容易赶到了孙府,何尛下了车,就让丫鬟领路,丫鬟忐忐忑忑带何尛转了一圈又一圈,何尛无心观赏孙府的一派繁荣,直到进了然兰冉的院子,听到然兰冉中气十足的嚎,才安心了些。
何尛一脚踏进院子,看到的是一脸不甘神情跪在门口的年美人。
她朝门内大喊:“将军,奴家对你的心意天地可鉴……”话还没说完,便被后边赶上来的何尛一巴掌打住了。
年美人不可置信的望着这个光是容貌就令她羞愧万分的美人,只一秒,怒意又腾的升上来,也不顾自己还在受罚,就站了起来,比何尛矮半个头,却气势汹汹:“你是哪里来的野丫头……”
话还没说完,又被何尛赏了一巴掌。
力度之大,年美人只觉得脸上一阵麻,紧接着是火辣辣的疼,一瞬间天翻地覆,再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倒在了地上。
“幺蛾子模子刻出来的贱货,这里有你说话的份?”何尛觉得自己第一次说话那么刻薄,霸气侧漏。
年美人不知是震惊多些还是疼痛得说不出话多些,捂着被打的脸两眼泪花的看着何尛。
何尛两指夹住她的下巴,居高临下冷笑着说:“你口里的野丫头,正是当今受宠的皇后。光是你这句话,几百次都不够你死的。”
年美人眼中的不甘变成了恐惧,她的脸被何尛生生钳住动弹不得,只能将眼珠转移至房内,口中不知死活的喊:“将军……”
好家伙,又被何尛赏了一巴掌,再次打到了地上,何尛站起来,冷笑:“活着只能吃巴掌的货,活着有什么用。”何尛生平第一次生那么大的气,不得不厉声朝外喊:“来人!”
外面的侍卫、丫鬟战战兢兢跑来,在何尛面前统一跪下。
何尛看也不看年美人一眼,对跪下的人庄重道:“年氏以下犯上,企图对长公主不轨未遂——赐死。”
年美人的脸色都苍白起来,哽咽着说不出一个字来。
房内的然兰冉尖叫一声:“啊啊啊孙郝你个王八羔子!”
里面的孙郝无奈的声音传出:“得得得我是王八羔子。”听那提心吊胆的语气,何尛也算是理解孙郝为什么没空理治这个年美人了。
里面产婆对孙郝恐慌又无奈:“将军这里血气太重……”话还没说完,被孙郝打断:“再重能有战场重?别废话,看孩子!”
房外的何尛笑了,没看将年美人拖下去的众人,对着房内喊:“然兰冉你连孩子都生不出来就枉费霸道长公主这个称号了。”
“何尛就你废话多!”然兰冉拼尽全力吼出这句话,接着一声哇哇的哭啼声响起。
产婆欣喜的声音:“恭喜将军、贺喜将军,是个少爷!”
然兰冉靠一声:“为什么不是女孩!”最后还有点力气看看自己的孩子,脸皱成一团,难看至极,看着看着,却笑了:“哎,男孩就男孩,以后和然家那两个抢老婆。”后边然兰冉睡去了,孙郝在里面照顾然兰冉,在外面等的何尛等来了抱着孩子的产婆。
产婆先是恭敬给何尛行了一礼,抱着还在细声啼哭的小少爷说:“夫人说这名字让皇后娘娘起,吉利,也对得起这孩子的身份。”
这一闹腾下来,天色接近了傍晚,刚初春的太阳竟发红得厉害,如墨般带着暗沉和温暖洒在这啼哭的孩子身上,何尛抱着然语菀、然于安离近了些,轻笑道:“墨阳。唤作墨阳吧,孙墨阳。”
然语菀伸出手在这个刚出生、早产、身子不好的孩子脸上掐了一把。
本来恹恹欲睡的孙墨阳又大声啼哭出来,然语菀满意的笑了。
产婆额上冒冷汗,对皇子总不能说些什么吧?只好抱着孙墨阳退后一步,朝何尛跪拜:“谢皇后娘娘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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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幺蛾子模子刻出来的贱货,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活着只能吃巴掌的货,活着有什么用?”
写完这两句我自己都觉得自己萌萌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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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公主,要学会恃宠而骄,要知道皇位不可侵犯。一个女儿,要学会乖乖巧巧,最好永远长不大。一个妹妹,要学会努力撒娇,学会厚颜无耻。一个妻子,要知道执手最好,吾夫为尊,情敌是个渣。
*
然羽羲喜欢黏着长辈们。
最近她盯上了饮瞳。
饮瞳顺利生下了游媛,然羽羲最爱凑那个热闹,硬是带着孙墨阳来了宜都,天天赖在饮瞳身边要照顾小千金。
游媛肥嘟嘟的,可爱得紧,然羽羲最爱孩子皮肤的细腻,抱着又蹭又亲,芷迹琰揶揄她:“哟小公主,那么爱孩子,你怎么不生一个。”
然羽羲看了一眼孙墨阳。
孙墨阳回她一个令人心安的笑容。她顿时长了气势,回芷迹琰:“生,怎么不生,等三年后我要生一打!”她和孙墨阳的婚礼,是在三年后,她成年的时候。
“哈,就你。”芷迹琰点了点她的鼻尖,看了一眼孙墨阳,又笑然羽羲:“小娃娃。”
游媛努了努嘴,对芷迹琰嘲笑自己喜欢的美人大姐姐很是不满,然羽羲抱着她哄了几句:“没事没事,这个伯伯脑筋抽了。”
芷迹琰抽了抽嘴角。
伯伯?靠!
吃完晚饭,芷迹琰就回去了。这次他来是因为游媛有些发烧,看过之后就没他什么事了,烨鸢里还要忙呢。饮瞳放了十几天的假,他和凋雪就闲不下来了。换了一个主上,事情挺多的。然语菀还不算没心没肺透,事情也管,但就是不肯来宜都,非要在捻都飞鸽传书。
游颢丰的院子不小,然羽羲和孙墨阳也不住客栈,就着一间客房休息,饮瞳和游颢丰都没什么意见。
游颢丰做任务去了,饮瞳还在坐月子休息,然羽羲抱着游媛进了自己的房间,孙墨阳坐在床边发愣,不知道想些什么。
然羽羲抱着游媛哼了几声,蹭了过去:“想什么呢?”
孙墨阳看她一眼,笑了:“想要生几个孩子。”
“我……”然羽羲那个靠字还没说,半睡半醒的游媛受了惊,委屈的努了嘴,像是要哭的样子。然羽羲慌了,摇着手臂哄游媛,“不哭不哭,姐姐在啊,睡吧睡吧。”说完横扫了一眼孙墨阳:“哥哥混蛋。”
孙墨阳抿着唇笑了,心情不错。
见游媛没闹,反而眯了眼,然羽羲安心的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孙墨阳突然凑近,在游媛脑袋上头亲了然羽羲一口。这还不算,末了还在然羽羲唇上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然羽羲的脑袋瞬间不灵光了,孙墨阳什么时候把游媛从她怀里抱走放到了床上也没在意,光在意了孙墨阳压上来,将她摁在床头使劲蹂躏。
孙墨阳的手滑进然羽羲的衣服,在她腰上轻轻掐了一把,然羽羲那声靠字还没吐出来,嘴又被他堵住了,她看见他长眸含笑,笑得奸诈狡黠,按理说该是生气的,可孙墨阳这主动热情劲,随着他的抚摸弄得她头昏脑涨,生气都忘了。
然羽羲只能一手抓住孙墨阳的手腕,是要他继续还是要拒绝也不清楚,孙墨阳没再进一步做些什么,最后靠在然羽羲的肩上喘息。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沉重,要命的是然羽羲不敢做出太大动静,怕惊醒游媛。
两人像偷情似的,颇有些……刺激。
“你今天脑筋也抽了?”然羽羲动了动,孙墨阳没说话,但也没打算让她动,环着她的腰没让她动。
“嗯。”孙墨阳的声音有些懒散,“游媛能那么自然的吃你豆腐,我饿。”
然羽羲愣了愣,就笑了起来:“哟,我以为孙少爷清心寡欲,不会饿呢。”
孙墨阳直了身子,看着然羽羲眯了眯眼,然羽羲顿感不好,孙墨阳凑近她耳朵,伸出舌尖在她耳垂上点了点,轻笑的声音伴随慵懒的嘶哑:“我饿起来,你喂不饱。”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电,把然羽羲从头到脚炸了一遍。
然羽羲平常最会堵人,这时候,面对孙墨阳,她说话都困难,别说思考了。两人安静的相拥待了一会,闻着孙墨阳身上的淡淡草药味,安心得让她有些困倦了。孙墨阳和她应该差不多,靠在她肩上没说话,是不是睡着了都有些令人怀疑。
这时门外“咣当”一声,吓得然羽羲没了睡意,孙墨阳不紧不慢的从她身上起来,看向了门边,心情有些不美妙。
然羽羲没管那么多,理了理衣服走出去,只见眼前寒光一闪,没反应过来,就被孙墨阳往后拉了一把,靠在了孙墨阳的怀里。刀尖从然羽羲眼前划过,就差微毫。
也幸亏孙墨阳反应快,不然然羽羲的一双眼睛就不用要了。
饮瞳睡眠浅,这会儿也醒了,听动静就知道不对劲,拿着弯刀就飞了出来,在然羽羲躲过那一击的同时击向那黑衣人。黑衣人的反应也迅速,很快躲过,而且反手击了回去。弯刀和刀在空中交接,乒乒乓乓的那个响亮。
“仇家?”然羽羲喃喃,从边上捞了一根棍子,在手上掂量了一下。
孙墨阳瞥了她一眼,又看向打斗的两人:“似乎是噱鹰的人。”
“哦。”然羽羲灿烂一笑,淡然得很,“那的确是仇人。”她瞄准了黑衣人,将棍子一扔,看似轻巧的动作实则快很准,砸到了黑衣人的脚踝,动作一慢,就被饮瞳逮住了,饮瞳一脚踢在他腹上,那人倒在地上,还滑出了一段距离。
饮瞳没给他反应的时间,一脚踩在他胸口上,弯刀抵在他脖子下:“找死。”
那人冷笑了一声,正想说些什么,房内的游媛突然哭了起来,饮瞳一怔,黑衣人找到空隙挣脱了饮瞳,立马就跑,然羽羲一急想追,却被一旁的孙墨阳拦住了。孙墨阳知道然羽羲的功力不浅,但对于这种危险的事情,他特反感然羽羲去做。
然羽羲看清孙墨阳眼里的不高兴,默了,没动。
反正来日方长,夫君是千万不能惹的。
饮瞳也没管,进了房间,抱起了游媛。
这过程饮瞳一句话也没说,然羽羲和孙墨阳站在一旁,孙墨阳也没说什么,但却自然得很,然羽羲感觉到饮瞳情绪的不对劲,也没孙墨阳那份淡然,心里有些不安。
“饮姐……”然羽羲见游媛又睡了,刚起了个头,饮瞳情绪有些低沉的打断了她:“我是个不合格的杀手。”她不该让那人跑走的。
然羽羲怔了怔,原来饮瞳是为这事低沉啊。
她当什么大事呢。
饮瞳还真是小白。
然羽羲笑了,走近饮瞳,在游媛脸上又蹭了蹭,柔声说:“对,你是我见过最不合格的杀手。”饮瞳没说话,然羽羲看了她一眼,笑得很欣慰,“但你是我见过最合格的娘亲,也是最合格的妻子。”
一个有孩子的杀手,在孩子哭的第一声放下敌人去在意孩子,真是将自己的命拿来玩。
作为一个杀手,简直是太失职了。
但作为一个母亲,太合格了。
然羽羲说完自我感觉良好,下意识看向孙墨阳。孙墨阳也一直看着她,朝她笑了一下,以口型说,乖、宝、宝。
然羽羲忍了忍,没忍住,靠了一声。--495+15273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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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亦云:挺怪的。我觉得我是个正常人,喜欢一个人也是很正常的事,可为什么这会儿偏偏不正常了。
林玄程:因为你喜欢了我。
林玄程:但谁说,这是不正常的?
【男男路线,而且真的官配,不喜勿入。】
*
自从然夕言下了位,然于安管了朝政,也没炎亦云什么事了。
其实本来就没他什么事。
然于安是个让人安心的好孩子,什么事都处理得井井有条,前阵子旅行回来看一会他的何尛说起然于安,全是赞扬。说起然语菀,无奈中还是赞扬。
烨鸢和国家,都挺好的。
炎亦云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有些不耐烦了,朝里头喊:“好了没有?”
何尛今天回来一趟,回来就说要聚聚,皇太后一出声,谁敢不同意,就得是然于安也得从捻都急急忙忙赶过来。赶过来了,何尛说在客栈聚头太无趣,非要到炎家山头那毒蛇猛兽出现的地方来个浪漫的烧烤。
众人皆靠。
但又能怎样……
其实炎家山上的风景挺好的,雾散了之后一片秀丽景色,要点根香,毒蛇猛兽也不敢靠近。烧烤这建议也挺不错的,挺浪漫的,真的。就是大热天去喂蚊子有点傻逼。
“嗯,”林玄程从里面走出来,瞥了炎亦云一眼,“怎么今天那么急燥,见情人?”
“哟,”炎亦云被那么一堵,乐了:“见情人带徒弟干嘛。要见到你的何尛姐姐了是不是有点高兴?”
林玄程冷笑了一声,拍了拍炎亦云的脸蛋:“是,高兴得很。”
十五年过去了,林玄程在炎家也待了十五年,身高窜得跟吃了不该吃的似的,这会比炎亦云都要高出半个头,这拍脸蛋简直是赤果果的嘲笑。
“艹……”炎亦云怒了,林玄程没管他,一溜烟就不见了。
的确是一溜烟。
原地只剩一缕烟了。
林玄程学什么都快,这种小把戏会得一溜一溜的。炎亦云咬了咬牙,也追了上去。
到了指定地点,该到的人都到了。
炎亦云先是见到了然语菀,他拿着一团木炭胡乱的吹,炎亦云笑了:“哎,拿着碳胡乱吹什么啊,还能吹出火不成。”
“我!靠!”然语菀咬了咬牙,一股怒气腾升,逮着炎亦云不放手了:“瞪大眼睛看清楚,这是碳吗?是吗?见过那么帅的碳?!”炎亦云凑近仔细看了一下,是一鸡翅来着,但是烧成了碳。
然羽羲接过孙墨阳撒了调料的鸡翅,笑得特开心特幸灾乐祸:“我就说是碳,大哥,你说是碳吗?”说完,看向然于安。
然语菀也看向然于安,然于安看了两人半晌,点了点头。
还不够,说了声:“是。”众人都笑了。
然语菀悲愤了。
和何尛打完招呼的林玄程看了炎亦云一眼,嘴角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炎亦云一圈扫下来,然于安和然语菀、然羽羲和孙墨阳、凋雪和芷迹琰、饮瞳和游颢丰、何尛和然夕言、宁缘和遗约、竹昔琴和然幽濯、然兰冉和孙郝、晨曳和何尤繁,都一对一对的,略微思考了一下,在自家徒弟边坐了下来。
谁和谁都能聊上,此刻遗约在和晨曳聊天,何尤繁和宁缘聊天,这种组合都有,炎亦云见怪不怪。
竹昔琴好久没见着何尛,和何尛聊得不亦乐乎,炎亦云撇开视线,继续看。
还没看多少,一根串了牛肉的签在他面前晃了晃,炎亦云顺着竹签看下去,看到了自家徒弟。林玄程从小就是个帅哥胚子,炎亦云是唯一见证他从小到大的样子的人,眸子没了以前的清亮,带了一层成熟的稳重,眼眸里带着说不出的冷漠懒散,高鼻子,薄嘴唇,笑起来微微眯着眼,嘴还是微抿着的。
林玄程被他看得不耐烦了,“吃不吃,不吃扔了。”
炎亦云笑了一下,没说话,接过了牛肉。
期间芷迹琰来和炎亦云聊了会天,然后又眼巴巴跑到凋雪身边去了,不知谁带了酒,也不知谁起的头,反正大家开心,谁都喝了点,只有林玄程没喝。
炎亦云喝了一口就停不下来,这酒后劲大,他的酒量说好也好不到哪去,众人喝完一通,该睡的就地睡了,没睡的忙着照顾自己人,撒酒疯的撒酒疯。
然夕言很会控制自己的量,何尛千杯不醉,两人神采奕奕在一旁看着然语菀跳脱衣舞,然于安脸黑的给然语菀穿衣服。林玄程挺能理解然于安感受的。要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在自己面前脱光,他也觉得丢人。
何尤繁身子不好喝不了多少,靠在晨曳身旁听晨曳笑着说些什么,然后也笑了。晨曳吻了吻她的发鬓,神情温柔。林玄程也觉得感慨,经历那么多事情,能对正确的人温柔,挺不容易的。
然羽羲睡在了孙墨阳的怀里,孙墨阳只喝了几口,眼里反射着众人中间燃烧着的火的光,想些什么,别人都看不懂。他将自己的外衣脱了下来,盖在了然羽羲的身上。
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上人,眼里尽是她或他了,谁管得上你们其他人做什么呢。只有林玄程无聊,才会关注他们在干嘛。林玄程朝篝火里扔了一块木头,转了个头想跟炎亦云说先回去了,结果头一转过来,炎亦云整个人靠了上来,唇畔离他很近。炎亦云身上带着酒香,林玄程往后退了些,炎亦云又往前蹭了一点。
两人在火光最阴暗的地方,如果不是有谁特意关注,什么都看不到。
林玄程扶住了炎亦云的肩膀:“怎么了?”
“陪我……”炎亦云含糊不清的说:“上茅厕……”
“自己去。”林玄程白了他一眼,重新坐好。
“走……”炎亦云扑在他身上,“走不了……”林玄程支撑好炎亦云的身体,咬了咬牙,把炎亦云从众人之间拖走了,一句话也没说。
远离了那块火光,炎亦云有些发冷,靠着林玄程的身子又靠近了些。林玄程小心翼翼的避开,走出蛮远了,才把炎亦云扔在了地上。炎亦云有些发蒙,瞪着地上看了好久。林玄程不耐烦的提醒他:“你不是要上茅厕?快点。”
“催什么。”炎亦云好像才反应过来自己要干嘛,嘟囔了几句站起来,又站不稳的倒向了林玄程。
林玄程抱着他后退了几步,整个人倚在了一棵大树上。
炎亦云将他压得死死的,身上的热气全都渡给了他,林玄程有些不自在:“起开。”
“你不是……”炎亦云看着林玄程,还想说些什么,林玄程不耐了,将炎亦云推开了些,林玄程接他的话说:“你不是要上茅厕?喝醉了别跟傻了一样的发神经!”
“不上了。我没醉。”炎亦云再一次瘫在林玄程身上,低声说:“我没醉。林玄程,你不是说喜欢我?”
林玄程默了。
他以为炎亦云不会记得。但炎亦云记得。
那是林玄程还没长到炎亦云肩膀那么高的时候。爱情这事,说不上来,他什么时候对炎亦云有的感觉,也说不上来。只是那天他从香汗淋漓的梦里惊醒,身体有了细微的变化。而梦里的主角,是炎亦云。
“操蛋的……”林玄程低骂了一声,无力的瘫在床上。
他是那时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一个人,一个男人。还是整天在自己跟头上乱晃的男人。
然于安和然语菀生辰的时候他们去了捻都,就是那天晚上炎亦云喝得不省人事,还是林玄程带他进的房间。炎亦云笑着说了什么,林玄程没听清,只是见炎亦云那双狐狸似的眼来回看他,脑子一时短路,亲了上去。
炎亦云果然是喝多了,没在意,拍了拍他的脸,像是安慰小孩子的神情。
林玄程有些怒意:“炎亦云。”
“嗯?”
林玄程也只敢在炎亦云喝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说,他靠在炎亦云耳边,说话轻得自己听着都迷糊:“我喜欢你。”
“嗯。”
炎亦云睡去了。
林玄程以为炎亦云不会记得。毕竟他当时喝得烂醉。林玄程没想怎么样,真的。喜欢个男人,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甚至有些可怕。林玄程觉得自己疯了。刚见何尛那段,他对何尛是真心喜欢,虽然知道有个然夕言自己没什么可能,他也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一个男人。
他只是觉得自己那么窝囊憋着,挺费劲的。
才说了出来。
可是,炎亦云竟然记得。
他记得,还能装无所谓的靠在他边上看然于安练剑,还能说找你这样的话。
林玄程顿时觉得自己被耍了。
林玄程的脸色沉下来,冷笑了一声:“然后呢?觉得恶心?”
“确认一下。”炎亦云有些吃力的笑了一下,“你喜欢我哪?”
“滚。”林玄程怒意正旺,一把推开的炎亦云,“你是不是觉得一男的喜欢你特新鲜特好玩,就这样看我纠结,你乐得装傻?”他宁愿炎亦云说他变态说他恶心,也不想看炎亦云这种无所谓的态度。
炎亦云靠着树干坐下,望着天,呼出了一口气:“我只是觉得,你能喜欢我,挺意外的。”
林玄程愣了愣。
“我像你那么大会儿,我喜欢个女人,还是喜欢我哥的女人,爱得死去活来的。”炎亦云看向林玄程,眼里有种说不出的忧郁,“而且特难收回来。我知道你的感受。”
正当林玄程以为炎亦云要说一大堆你一定是太年轻瞎想太多的时候,炎亦云却猝不及防的说了句:“我也挺郁闷的,你说,我们怎么都爱上了男人。”
林玄程:“……”靠。
“什么意思?”林玄程再聪明,大脑也反应不过来了。
“我说我她娘的,喜欢你。”炎亦云颇有些忧郁,“我挣扎了四个多月,还她娘挣扎不出来。”
林玄程笑了:“谁让你在大海里乱扑腾,要跑,跑哪去?”
是,要是浅水,怎么挣扎他都可以出来。
可这里是大海啊,怎么挣扎,才能出得来。
炎亦云朝林玄程勾了勾手指,等林玄程不紧不慢蹲下来看他的时候,一把扯过林玄程的领子,吻了上去。没什么章法的,舌头在林玄程口中胡乱搅动,直到呼吸有些不顺畅了,才放开林玄程,醉意醺醺的说:“爽!”
林玄程:“……”
====
作者:爽!--495+152735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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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让我遇见了你,遇见了你们。
*
林玄程托着吃了他豆腐一通还是醉醺醺的炎亦云回去,转头就看见了遗约。
林玄程心情不错,但看见遗约还是吓了一跳,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遗约很淡定,只是遗约后边的宁缘不怎么淡定:“哇靠,炎家靠你们这样来管我们啊?”说完,傻乐了一阵,笑声若似银铃,甚是好听:“快,再来一个,啵给姐看看,哎太养眼了……”
林玄程:“……有病吃药。”
遗约也不忍翻了个白眼:“她喝多了。”
林玄程点点头:“看也知道。”
宁缘扶着遗约,林玄程托着炎亦云,林玄程看着宁缘,突然好奇,问了遗约一句:“你对何尛,真的没感情?”
“有。”遗约瞥了林玄程一眼,“爸爸对女儿,哥哥对妹妹,都这感情。”最主要,遗约从小看何尛长大,她吃喝拉撒都见过,拉屎放裤也不是没有,何尛现在再好看再妖娆强大,遗约对她也没那个心思。一见她就想起她小时候吃喝拉撒了,还动个屁的心。
“嗯,我对她也有。”林玄程笑了笑,“小时候见漂亮的东西就喜欢。”
宁缘捧着心口说:“别说得你有一个快乐天真的童年似的。”
关于何尛的话题到此就结束了,林玄程知道遗约不会没事来找自己的:“你打算……”
“没什么打算,陪何尛、然夕言走完最后一程。”遗约轻声说,冷漠的语气听起来不怎么冷漠了。
“挺好的。”林玄程说,不知道能说什么,又补了一句,“挺好的。”
这段遗约和宁缘都跟着何尛、然夕言旅游呢,林玄程也猜得到遗约的打算。他和宁缘都能随意改变自己样貌,可以每天改点,跟何尛然夕言一起慢慢变老。这两人对遗约来说,意义重大,一人带他从禽兽走出,与只会凭本能厮杀的野兽划分开来,一人带他从冰冷走出,学会温柔待人。
人哪有什么下一生下一世,就这一生这一世了。
即使轮回,你不是你,我不是我,和上一世有什么关系。
遗约也管不着。
他只想着,陪何尛和然夕言走完这一世人生,然后和宁缘避世,再也不见任何人,只有他,有宁缘,他不会孤独,不再寂寞,也挺好。
宁缘靠着遗约睡着了,遗约抱着她的动作很轻柔,和对何尛那样有得一拼,尽管表情很冷漠。
然后便是沉默了。
遗约只是想和炎亦云交代一下,谁知道炎亦云睡得呼呼的,只剩林玄程清醒了。还撞上了两人的抵死缠绵状态。
遗约抱着宁缘,林玄程托着炎亦云走了回去,然语菀早就困得睡在了然于安的怀里,然羽羲也有些累,靠着孙墨阳假寐,其他人该休息的也都休息了,只剩何尛和然夕言在篝火旁扔木头。
何尛睨了四人一眼,笑了:“哟,四人约会呢。”
遗约跟鄙视白痴似的鄙视了她一眼,何尛咯咯的笑,倒在然夕言怀里。
林玄程没说话,把炎亦云安置好了才重新坐过来。何尛看了他几眼,说:“解决完了吧?”林玄程抬头看何尛,有些吃惊。
“我又不傻。”何尛一副清清楚楚的样子,用手指了指身后的然夕言,“最主要我家夫君不傻,是吧。”
然夕言点了点头。
“是。”林玄程只好应了,“你们……”
“没怎么看,挺好的,男俊男俏的,多配啊。”何尛知道林玄程的顾虑,“反正你俩门一关做什么不行。”
“也是。”然夕言突然出了声,低笑说,“关了门,做什么都行。”
“我操……”何尛低骂了一声,捂住了然夕言的嘴,“都跟你说了今天别说话。”谁知道他们两昨天又闹了什么别扭呢。
林玄程看了一眼遗约,遗约看过来,眼里颇有几分无奈。
得嘞,这样两个人,他还要陪半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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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新年,这个文到这里,番外也要结束了。
对,结束了。
我挺纠结的,本来要说的很多,一正经起来打字,就什么都忘了。
先说说然语菀和然于安。我是个腐女没错,我一直在纠结要不要让他们在一起,很严肃的纠结。反正,现在有以下选择:
然语菀x然于安。
然语菀x叶赫诺敏。
然于安x墨澄柒。
你们自己yy。
然语菀和然于安是**路线,虐心路线。因为然语菀小时候一段事(事情太麻烦,而且我还在纠结要不要把后辈的事写详细,所以不告诉你们)对男人爱男人这事有说不上来的阴影,要看别人,比如林玄程和炎亦云,他没什么感觉,但搁自己身上,对象还是自己的哥,他就很纠结了。想想就他妈的虐。
然语菀和叶赫诺敏大约是冤家路窄路线。毕竟叶赫诺敏喜欢的是他哥们,而且他从小不待见叶赫诺敏,叶赫诺敏也不待见他。但按照我这种亲妈作者的狗血性,最后肯定会欢乐在一起的。
然于安和墨澄柒是正常路线吧。穿越女vs帝王。
哎哎,话到这里,我都忘了何尛和然夕言这对正主哈哈哈哈。
之后是剧场n篇,你们挑着看就行,新年快乐。
这就打上完结的旗号了。
永远爱你们么么哒。
不知道完结了还能不能时不时来一篇,能的话,我觉得,我应该会把番外写下去,但是,就是偶尔一更,重点放在校园文那边了。--495+152735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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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答应的剧场没了,要放到之后之后之后的之后。
这次回来我要说的主要有n件事。
一,废柴的续集我打算写下去,谢谢苏恋夏的支持,和一句不介意。我相信还有其他人也会支持我的亲,都很谢谢。
那么以下呢,是续集注意事项:
1)然于安和然语菀是一对。
2)好消息,之前的废柴都是一千字到两千字一章,续集字数大多定在两千之上。
3)坏消息,之前佳佳定的是一千字一个阅读币,这是很优惠的价格,你们知道的。现在我要提升一千字四个阅读币,原因我不想多说,只希望你们理解,能继续支持正版。其实对于看盗版我也没有特别感觉,能理解,但……真爱你们懂!
4)校园文那边我已经搁置很久了,废柴也耗费了我很多的时间精力,现在我想散散心,主更那边,这也是我把废柴一章字数改多的原因,这边什么时候更不确定(其实那边也不确定,但这边肯定会慢,佳佳能更文的时间挺少的),但一定会写下去,不会坑,不会渣。都是我的孩子,我不想草草了结,正是因为如此,才有了续集。
所以,能继续支持的亲,我爱你们!
无法继续支持的亲,我会永远记得你们陪我走过一段。
二,剧场没了,闲聊还是有的。
佳佳返回去自己看了一段曾经写的……怎么说?往事不堪回首?有几分小白文的意思。
哈哈,如果亲们跟别人推荐佳佳的文,不如让他从第三卷看起吧!
回归正题,佳佳看了开头,想起了废柴的原版。
是的,你知道,一个作品的诞生,总会有曲曲折折的改变。
其实废柴呢,原来的设定呢,是这样:
何尤繁和晨曳的背景不变,但晨曳是因为在三月之期间和雾决斗的时候掉下了悬崖,没能赶上三月之期,是谷玉救的他,本来是想和他做交易,自己救他一条命,让他帮自己从雾逃出去,但是晨曳醒来的时候大脑记忆有些混乱,第一个想起的是何尤繁,但第一个看到的是谷玉,就把记忆里的何尤繁代替成了谷玉。
谷玉看晨曳把她认成何尤繁,想到有感情这层牵绊,他肯定不会放她不管,所以就这样装下去了。
谷玉都不知道,自己最后会爱上晨曳,爱得至深,爱到疯狂。
后来的事和现在的剧情一样,但何尛并没有谷玉喂下毒药,谷玉只是在人把何尛扔到后山的半路拦了下来,让徐路扔到一个蛇洞里去。
然后,细心、记性好的亲,应该记得遗约杀死欧阳诀书时的那条蛇。
那天是遗约重生的日子,原型还是个蛇,急需人的血液,那蛇就混在蛇洞之间,在众蛇要吞了何尛的一刻出现,霸气侧漏的吓跑了众蛇渣渣,咬了何尛,于是因为纯血液……你们懂得,最后无奈救了何尛。
所以后来的剧情和现在就不一样了,改动有点大。
何尛没有失忆,她拼了命的和遗约学武,只有一个目的,杀死晨曳。
而!我们的!然美人!
是个皇子没错!是个想为麻麻报仇的孩子没错!但是!八岁还是七岁(我自己都不记得了,懒得前翻)那场皇帝设计的让他被雾带走的那场绑架,他并没有逃脱,也没有游颢丰这号人。
他被囚禁、折磨,因为你们知道的原因所以没被xx又oo这个和现在一样,但是受的折磨多了,他比现在的然美人要黑暗多点,之后谁来都来者不拒,纱阑、宛聂、晨玥……熟稔的在她们之间流转、风流,轻挥衣袖又不带走一片云彩……
你们又该问了,没有游颢丰,那他是怎么活下来的呢?
因为晨曳啊!
能和雾打得掉下悬崖!
得多拼命啊!
改版后的晨曳可是不费力的就得到了雾啊!
所以晨曳毁了雾的那天在地牢找到了然美人!
【“你是谁?”晨曳冷冷的打量着那个瘦得看不出原型的少年,他的手上、脚上都拷上了手链,身上的衣服看得出是刚换过的,可上面还是沾染了许多血迹,露出的皮肤上满是被折磨的痕迹。而这少年仅仅是抿着唇,眼中没崩溃,没绝望,理智得……令人心惊。
少年抬头看着他,晨曳那双金色的眸里反射出自己的狼狈,于是少年笑了。
他笑起来并不惊艳,更多是吓人,但他嘴角扬起的弧度令晨曳欣赏。
“我?”少年声音嘶哑得像是拉锯缓慢的来回拉动,“我不记得任何事。”
他并没失忆。
他是这个皇朝的九皇子。
他叫然夕言。
他要杀了他的爹。
他抱着这样的信念从绝望中活过来。
他都记得,记得得很深刻。
但他需要逃,需要一个人带他逃。
晨曳就是一个合格的人选。但这样的人,警惕性也很高。能有什么办法将他的顾虑都打消呢?然夕言在想到那个办法的下一秒,说出了自己不记得任何事这样的话。】
(以上非原稿,现打的,给你们一点带入感。)
就因为这样,然美人成了晨曳的徒弟。
是的,没看错!晨曳的徒弟!烨鸢的第一能手!第一杀手!
而何尛!我们的何尛也没混得很失败!在江湖上是和第一杀手并列的第一毒圣!
那天,天气晴朗,然美人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去了欲红楼。
那天,天气晴朗,何尛在躲避仇家的时候从楼上跳下,却掉进了然美人的怀抱。
抬眸一眼,便是缠绕一生。
然美人是个不轻易动情的人,但动了情之后就很专情,对晨曳这个救了他还教他一身技能的人感情很深,而何尛是要杀了晨曳的人,所以后果可想而知吧。
这个版本的何尛也没那么坚强和强大。
遗约美人在原版戏份不重,除了从小带大何尛,教会何尛武功、练毒外,就在不停的找炎家(炎家在原来没那么高的地位,在一百年后鲜有人知,一直避世)的下落,找然夕言的下落。所以遗约美人在何尛身边就是个等她要半死的时候才去救她的角色,对她没什么感情,一点感情都没有,所以何尛波折挺多,怀了然美人的孩子最后小产了,对然美人伤心欲绝中了晨玥的诡计又眼瞎了,然美人在这段时间无声照顾她,在她眼睛好的时候又走了。
那个时候,男二是南宫诗哲。
那个时候,男三是然止暄。
男二对女主是真爱。
男三对女主是控制欲。
原版没有竹昔琴和然幽濯。
有炎亦云,但是是个老狐狸,对何尛有点那个意思,最后却成了知己。
没有林玄程,炎亦云最后救活了那个喜欢的女子,但那女子表示深爱他哥所以又死了,炎亦云孤独终老。
没有饮瞳,有芷迹琰,有凋雪,凋雪也是纯血液,功能是让人听命与她。
然后凋雪和芷迹琰渊源又颇深。凋雪的记忆是从芷迹琰救了她开始的,知道她原本就是烨鸢的人,在一次任务中失去记忆,但是不知道真相是,芷迹琰和她是一对,但是有三者插足他误会了她,凋雪也不解释,怀着孩子也不知道,就出了任务,孩子没了,凋雪回来气得要杀了芷迹琰,芷迹琰解除误会了又心疼又发狠,原来芷迹琰的性子也有点变态,总之把凋雪的记忆洗掉了,重新来过。
所以在你们看到的这段,其实是凋雪失忆后的事情。
当然我没细写也没说明,说出来你们知道就行了,多些出来我心累……凋雪的记忆其实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恢复,可恨意已经不再强烈了,所以就淡了呗,装作没恢复记忆,就和芷迹琰在一起,挺好的。她自己的选择。
这版在我看来就是凋雪失忆之后和芷迹琰在一起慢慢恢复记忆了,当然,你们不知道。(骄傲脸
……
就这样呗,经历重重波折晨曳和何尤繁的误会解开然后何尛和然美人happy在一起了呗。
改动是不是挺大的?
相信我,我原本只在开头的时候纠结,纠结纠结着就改成这样了。
我自己反应过来,一回神,都面目全非了(*/w\*)。
但你们不许嫌弃!这个旧版的再期待也没了!
三,回答琪琪的问题。
琪琪有问然美人是怎么爱上何尛的。
这个问题我觉得你们应该也费解。
其实我也有点费解。
爱情就是那么莫名其妙的嘛~(快够!
我只能说,然美人对何尛开始注意,是因为她的颜。
金瞳,美颜。
是个男人都无法抗拒。
我们然美人虽然不俗,但也是个男人嘛。
之前有说,然美人小时候吃药(什么药大家懂,因为敏感词我就不说了)多了(受折磨那段),其实有了一定抵抗力了,药并不能让他完全丧失理智,禽*兽的原因只因为对方是何尛而已。
你们觉得是谁下的药?
然止暄的人啊!
其实皇上也知道,所以皇上有默认的成分……
然止暄本打算在然夕言迷失理智的时候派混进欲红楼(欲红楼高手真是多)的女杀手把然夕言咔擦了,然夕言不想被咔擦,但也不想让然止暄知道自己有武功能活着回来,所以半道拉了何尛,本来只打算演演戏,但何尛是何尛,所以就禽*兽了……药占据一部分理智,然美人那么做也有药的成分。
我是不是没把这段写出来?那一定是忘写了。
不过这也仅限于注意。知道何尛身手好,才想利用。所以先前一直是晾着何尛,看她能有什么能耐还有到底能不能放心利用,直到从孙郝和然兰冉大婚那天开始,他知道何尛怀了身孕,才开始对何尛有兴趣。
后来~你们就知道了吧,我也不多说,爱情就是慢慢加深的。
因为我很少描写然美人的内心想法,他看起来又是什么都在乎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不免有人产生他不爱何尛的想法。
我只能说,能让然夕言这样一个从小缺爱恐惧家庭关系的孩子这么郑重的娶一个人,昭告天下,和何尛有了孩子,这还不是爱吗?xd--495+152735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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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然于安、然语菀十三岁的事情。
寅时。
刚入寒,这时的天还是黑沉沉的,一颗星光都没有,一切都安静得厉害。
被黑暗笼罩的皇宫之下,快速的穿过一个人影,空中有一道银色的弧度划过,很快又消失在二皇子的房门口。
床上的然语菀翻了个身,嘴边挂着晶莹剔透的液体,漂亮的脸蛋微红,可爱得紧。
即使可爱这个词并不适合男人。
宁缘站在床边看了几秒,思索了几秒,在房中打了个响指,手中便多出了一个锣。
她弯下腰,靠在然语菀的耳边轻声细语的笑说:“菀菀?是不是梦到姐姐了?”
然语菀低低的唔了一声,又翻了个身远离这个对他而言聒噪的声音。
见然语菀如此反应,宁缘挑了挑眉,站直了,表情有些严肃的将锣放到然语菀的耳边,心中倒数三、二、一……
“铛!铛!铛!”
所有的寂静都被这三声打破,上一秒还在沉睡的然语菀立马坐了起来,眼里闪过寒光,操手就往旁边打。
这速度在旁人看来很快,力度也够,但在宁缘看来就是放慢了几十倍的动作,她轻松避开,看着脸色阴沉的然语菀心情很好的眯眼笑了:“小公主,没想到胆子和芝麻一样大啊。”
“操!”然语菀看到来人是宁缘,什么心情都有了。
一派长辈都喜欢逗然语菀,从小就是!因为然语菀能给他们他们想要的反应,招招必中,然于安太成熟他们不逗,孙墨阳太沉默身体不好他们不逗,乖巧可人的然羽羲他们逗,但也仅次于然语菀。
小公主这外号是他亲娘何尛起的。
因为在然语菀在负重五包米袋跑了五公里之后气喘吁吁倒在然于安怀里,跟然羽羲没负重跑过五公里之后倒在没跑的孙墨阳怀里一个模样。
可天地良心,他那时才十岁大!!靠!又不是人人都能像老哥那样变态!
……仔细想想,如果这样算变态,那长辈们普遍都很变态。
从遗约和宁缘复生找到他们之后的一个月,然语菀和然于安就饱受遗约的折磨,三年后是然羽羲陪他们受折磨,几年就这样过来了。
哎,人生。
然语菀蔫着脑袋跟宁缘进了遗约的院子,然于安已经在那里坐着和遗约喝茶了。
遗约放了茶杯,不咸不淡的看了然语菀和宁缘一眼:“才来?”
“菀菀睡得香,不好意思打扰。”宁缘咯咯的笑,好像她用锣在人耳边敲就不是打扰一样。
然语菀还散着头发,有几根头发因为他睡相之差的原因不听话的翘起,就见宁缘走过去毫不忌讳的就着遗约喝过的茶喝了一口,他心理不平衡了,赌气一般的走过去拿着然于安喝过的茶喝了一口,还是一大口,什么味他都没尝出来。
“生气呢。”遗约评论,并不是疑问句。
“谁被人用锣敲醒都得我这个反应!”然语菀炸了,用手揉了揉自己散至腰间的长发,弄得本来就乱的头发更乱了。
“漱口过了么?”然于安皱了皱眉,盯着然语菀。
然于安是个有着深深洁癖的人。
这点,他像然夕言。
甚至还有点更严重的趋势。
然语菀有种你是我哥你还帮着外人欺负我的被背叛的感觉。
“没有!”然语菀大声地回答,然后用舌尖在然于安的杯子边沿舔了一圈,斜眼看着然于安,“怎么的!”
然语菀习惯享受被人伺候的滋味。所以没人伺候了,自己的头发也不整理了,衣服都有些凌乱。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他还是那个一举一动都博人眼球的美人,有些糟乱的碎发其实该死的柔和极了,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白皙的皮肤和他腰间系的羊脂玉是一个颜色,那双眼狭长而妖媚,纯净的蓝色里透着光彩,被这样的人一瞪,心脏只能狠狠一抽,和他是谁,完全没关系。
和他是自己的弟弟,完全……没关系。
然于安沉默了一秒,随后视线从然语菀身上离开了:“幼稚。”
“好啦,回归正题。”宁缘不知什么时候跑到遗约怀里去的,脚踝上的金铃铛显得十分耀眼,却从来没听它响过。
然语菀不寒而栗。
宁缘笑得越开心,就说明……他要面临的考验越变态。
于是然语菀举了手:“小的有要事要禀告。”
宁缘危险的眯了眼,然语菀一哽,但她又甜甜的笑了:“说。”
“然羽羲没到!”然语菀觉得,能多死一个是一个,他心里舒坦点。
“她不用。”宁缘回答得很快,之后干脆不看然语菀了,打了个响指,桌上的茶杯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地形图,还有几颗棋子。
然语菀心中咯噔一下,觉得不好,然羽羲这小妮子不用去,就说明是个难度很高的任务。于是赴死的凑了上去。
然于安瞥了一眼然语菀攥紧自己衣摆的手,抿了抿唇,没说什么,视线放在了地形图上。
宁缘的动作很快,将棋子在地形图上来回移动:“时间是一个月,一个月后我和遗约会去接你们。”她迅速看了一眼然语菀,又低了头来回动作:“这一个月你们的任务就是在这山上找出我藏在山上的二十颗金铃,找不回来,任务失败。山上有许多毒草猛兽,别怪我没提醒你们,一个月后山山脚不见你们,任务失败。我和遗约在山上设了结界,你们一旦进去就出不来,如果在里面伤了病了,治毒治病的草药也不少,自己解决。如果在里面死了……”宁缘手一挥,地形图和棋子都成了碎末,她眯眼笑道:“何尛和然夕言说,死了,不归我们负责。”
啧,宁缘笑起来总是甜美无害。
但每次她那么笑,然语菀就不寒而栗,鸡皮疙瘩起得一阵又一阵,对宁缘的笑都有了心理阴影。
简单说就是,他们死在里面,何尛和然夕言也不管。
宁缘不是个会拿任务开玩笑的人,她那么说了,就说明此去真是九死一生。
也说明,何尛和然夕言真的会不管。
然语菀相信并且坚信,他爹娘就是有那么狠心。
其实这也怪不得何尛和然夕言。他们对三个孩子的宠爱从小就能看出来了,除去何尛变态和历练他们的时候,何尛对他们关心得没话说。然夕言虽然很少有什么体贴的行为,但那份父爱他们还是感觉得到的。
父爱具体体现在,玩命的虐他们,挑战他们的身体极限。
理直气壮曰:“现在不玩命,将来命玩你们。”
这话,倒也真没错。
作为皇室的人,仇家一个字,多。
然夕言就是那种无视仇家让仇家恨得牙痒痒却无可奈何的人,因为然夕言表面无事,暗地里却狠得紧,让你原地蹦跶,蹦跶到一定的程度了然夕言就会伸手压一压,把你压到原地。有时候蹦跶狠了,小命就没了。但很少有人能意识到这点,送死的人乐此不彼。
而且这段时间特别多。
而这辈的孩子都是宠过来的,长辈们不得不为了他们以后的性命安全做考虑。没有谁会永远陪着谁一生一世,对他们这样在刀尖上过日子的人来说,把最好的技能完整的传给后代,就是最大的温柔。
不过然羽羲和然语菀学功夫都是半吊子,长辈又疼,他们的不认真看在眼里,惩罚也只是负重跑个几公里再来几百个基础练习而已。这个“只是”“而已”,是在扔到毒蛇洞里关半个月的基础上奠定的。
只有然于安一个人是拼了命的学。然于安是个懂事的孩子,长辈让他们那么拼命的原因他懂,他一拼命,然语菀那头就偷懒,导致了训练中心一边倒,对然于安的要求特苛刻,对然语菀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突如其来的扔后山训练,对然语菀和然于安来说,跟现在的突击考试没什么两样,学生是考试起来像玩命一般,而他们是真的玩命。然语菀偏偏是那个上课睡觉晚上抄作业的学生。
然语菀偷偷的看一眼然于安。
然于安脸上没什么表情,很是淡定。
于是然语菀心里也淡定了。
哥没问题,他就没问题。
宁缘宛若银铃的笑声又在一旁回响,寂静的院子里传出了十分清脆的一声“叮铃”,宁缘就站到了然语菀的面前:“想什么呢?”
然语菀吓了一跳。
是真被吓了一跳,然语菀脸色都苍白了起来,整个人后退了一步,倒在然于安的怀里:“我……操,你铃铛没事响什么?”
小时候宁缘和他们说,这铃铛是杀人的时候才会响的,导致然语菀有段时间听到铃铛响就有阴影,总觉得有个人拿着刀在他脖子后面站着,生偏然羽羲就有个铃铛,每次跑起来都“叮铃”“叮铃”的响不停。
结果长大才知道,宁缘就是随口说说!
她想铃铛什么时候响就什么时候响,平时不响的原因是因为遗约美人讨厌吵。
纵使懂得了这只是个借口,但心灵上的创伤还是不能抚平,然语菀猛地听到这铃声,还是被吓了一跳。
“问你想什么呢,你管铃铛为什么响。”宁缘看然语菀这脸色苍白的样子,像是恶作剧得逞了一般愉悦笑了,“你刚才看清棋子的动作了吗?”
“没看。”然语菀闷声回她,心情特郁闷,“你说的话和你的动作严重不符,我看干嘛?”
然于安身上有爹爹惯用的安神香的味道,让然语菀有些心安和欢喜,便肆无忌惮的靠在了然于安怀里。
然语菀是个很矛盾的人,你看他这骚*包的样子,就会觉得这人该是满身香喷喷的才对,可他却很厌恶这种东西,对此避而远之。所以他房内没什么熏香,对然于安身上的香味却很享受。虽然和爹爹身上的味道一样,但相比之下,然于安身上的味道更能让他放松和上瘾。
鬼知道为什么。
然于安没什么反应,然语菀抬头,看到的却是然于安的下巴,不知道然于安什么表情。
就算哥生气了,又怎样呢。
然语菀轻哼了几声,大不了扔他出去,习惯了。
“我说的话和我的动作……的确严重不符。”宁缘对然语菀靠在然于安怀里这事没什么特别大的感觉,因为看然语菀撒娇惯了。
何尛还撞见过然语菀窝在遗约怀里。
天地良心,然语菀那时才六岁丁点大,睡得正香,就被自个娘拧出来了,嘴里还说:“靠,我都没有这权利,你躺个屁啊!”
然语菀迷迷糊糊睁眼,水灵的大眼睛里充满了疑惑。
咳,从以上可知,连遗约美人都能征服,还有什么是然语菀做不出来的。
另一旁一直安静的遗约此时却开口插进来了:“但我记得我有教过,对任何再微小的细节,都要看仔细了,一丝都不能放过。”顿了顿,又道:“而且这还不是微小的细节。”
宁缘给了遗约一个飞吻,转过身调戏般的打量然语菀:“刚才那些棋子移动过的路径是找到铃铛最快最安全的路径,小公主,好自为之哦。”
然语菀一愣,想立马起身将桌上那抹粉尘揽在怀里。
屁股刚离开然于安,就被然于安伸手抓住了手腕,然于安只稍稍用点力就把然语菀拉住了,重新拽了回来。然语菀倒在然于安怀里,人还发愣呢,就听然于安不耐烦的音调:“我记住了,你别尽丢人。”
然语菀的眼睛都亮了,转过身直起身子直视然于安,眼里狗腿的神情让然于安以至宁缘、遗约都错觉看到了然语菀身后有一条大尾巴来回晃动:“哥我爱死你了!哈哈哈哈一哥在手,天下不愁。”
然于安手一抖,把然语菀生生扔下了座位。
若说然语菀考试怎么及格的,那是因为他旁边坐了一个学霸。--495+152735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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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良心,然语菀被宁缘从被窝里吓起的前天晚上,他还和孙墨阳在赌场玩到深夜,因为有孙墨阳赢了个满盆,也就躺下没多久,宁缘就来了,所以他才没警惕性。
天地良心,就是因为睡不够太累,然语菀才在宁缘交代注意事项的时候靠在然于安的怀里睡着的。
天地良心……哎他最近怎么总借天地的良心?!
总之然语菀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那座令人闻风丧胆的谙山。
还是被然于安从马车上踢下来的。
不过然于安踢得准,然语菀降落的地方野草疯长,软的很。
就是被然于安从美梦中强制唤醒了……
然语菀回过神才发现已经到了谙山,连和自个狗窝告别的机会都没有。
然于安走在前面头也不回:“走,天快亮了。”
“哦。”然语菀咬了咬牙,他又不是女人,他不娇气,拍拍屁股就跟上然于安。
其实宁缘和遗约对他们挺好的。
然语菀走了几步就那么觉得。天冷了才把他们扔进这山里,很多凶猛难对付的野兽都冬眠了,像蛇那种偷偷摸摸偷袭的东西也冬眠了,毒草大多数也都枯了。除了吃的有点难找之外,其他都挺令人安心的。
不过到现在才反应过来,然语菀我们说你什么好?
然语菀还在那头游神天外,就有一股力扯着他朝前面快进。然语菀只觉得天旋地转了一番,还没反应过来想要出拳,鼻尖就充斥满了馨香,心中一紧过后就完全放下了戒备,克制住了出拳的下意识。
然于安把他拽到怀里之后就用手圈住了他的腰,然语菀心里靠了一声,就听身后三声“嗖”,然后是锐器插进地里的闷击声。
然语菀觉得身后一阵冰冷。
靠……
果然不会那么好心!还带暗器!
“看这机关有一定年头了,迟钝了很多。”然于安在他耳旁沉静吐息,“不然依我的速度和你的迟钝反应,你得在脸上开个口。”
然于安后半句在然语菀听来颇有种期待的感觉,他汗毛竖立,抱怨的喊了声哥。
然于安抽了抽嘴角,算是个笑容。
随后然于安放开了抱着然语菀腰的手:“好自为之。”他之所以抱着然语菀的腰,是怕然语菀反应过头,从他怀里跳开,然后正中机关。
不过然于安哪里料到然语菀不在状态到他抱了他都没反应。
遗约和宁缘不把他们当正常人折磨,所以即使然语菀在他们之中底子再差,放到外面都是难得一见的奇才,就是迷糊了点,然于安这句好自为之会让他提高警惕,还有机关能伤到他的可能性就小之又小了。
“我靠,难不成遗约在我还在我们娘肚子里安眠的时候对我心生妒忌然后在这里设立机关想着十几年之后整死我顺带心疼死我娘吗?”然语菀从怔愣中回过神就说了一大段话,还不带停顿的,一口气呼不上来,换气途中看向一旁,然于安已经走出了十几步之远了。他只能认命追上,在然于安旁边问:“是不是啊,哥?”
“老先生上课的时候你睡着了是吗。”然于安藏在衣服里的匕首从袖子里滑到他手上,他将前方挡路的荆棘斩断,头也不回的问……不对,不是问,是陈述。
宁缘和遗约并不是什么都教,比如说这皇朝的历史,他们就完全不知道,只能靠正规的先生教。
然语菀听出然于安这是肯定他上课睡着了,其实他上课睡着也不是个秘密,但是学渣要装用功的心情你们不懂:“哪有,我……偶尔闭目养神。”
“能养神到流口水你是养到猪圈里去了吧。”然于安还是不看他,埋头走。
“我……”
“谙山是百年前一块军略要地,从这块进军捻都是最好的选择,易守易攻,为防止外敌侵犯,当年皇帝派了上百的上品机械家在这里设置了机关,那时天下的皇家还不姓然呢。”
“哦,那是我们家破了机关?牛逼。”
“没有。”然于安皱了皱眉,“没人那么傻,浪费兵力。”
“哦,懂了。”然语菀兴致缺缺。
那就是经典的挑拨离间、引用棋子呗。他爹最爱这套,他们也熟得不得了。让人扑上去送死先,来个两败俱伤,最后自己渔翁得利。虽然这招好,但然语菀和然于安、然羽羲都不太喜欢用,因为耗费的时间和精力太大,你要精神分裂出另一个自己,在鹬和蚌之间来回跑,打心理战。你够强,就赢了。不够强,几条命都不够你死的,赔了夫人又折兵。
对于从小就生活优越得无数荣耀被别人捧着长大的小公主小皇子们来说,这样太费劲,他们不屑于去做。
多半,也有些随何尛的性子。
“我……”然语菀还想说些什么,然于安不耐烦转身看他,然语菀往然于安身后看了一眼,几乎是吼出下半句的,险些破音:“……靠!”这一声高音飚的,忒有水准,旁边树枝下有倒挂的蝙蝠被惊动得四处逃窜。
很快,身周又都安静了下来。
然语菀的前面是个坑,一个大坑。
大到和一个深谷差不多,没有能绕路的地方。
然于安的记忆力不会出错,所以他们必须得跨越这个鸿沟。
这个……满是白骨的鸿沟。
四周都是树,天色由黑变成暗蓝色,即使树叶都随秋风落去了,树枝也够密集,该有的光线都被这些高大而怪异扭曲的树遮住了,一堆白森森的人骨以难以想象的姿态尽情曲折,像是一群在黑暗中扭动身子肆意狂欢的鬼魅,阴森森的朝然语菀投去一个邀请函。
然语菀默默泪目,我恐怖故事看得多不要吓我qaq。
这一切都将复苏的姿态让然语菀幻想到下一秒就会有一双骨头手从骨堆中伸出来抓住没有完全枯萎的野草,蹭的一声跳出来,对他嘎嘎嘎的笑。
然语菀对恐怖故事有那么严重的恐惧情节都是因为竹昔琴从小教导黑暗的地方不要去,于是然兰冉在一旁起哄说对,不能去。再于是何尛闲了还聚集几个小孩和几个女人半夜吹了灯坐在黑暗中讲鬼故事,几个女人越讲越起劲,最后还打起了赌,看谁讲得最恐怖,谁最不恐怖就得给红包。
靠,孙墨阳对这种事情没感觉,然羽羲靠在他怀中睡得可安详了,然于安每到讲鬼故事聚会就找遗约说要练功,只剩然语菀泪流满面的听完鬼故事。
然语菀甩甩头,扔掉脑海里的废料,然于安已经在大坑前观察了半天了,面不改色的。
“能走。”然于安起身总结了两字,看然语菀这心不在焉的样子又点了一句,“不过不要踩空。”
然语菀升调啊了一声,紧张道:“踩空会掉进什么地方再也出不来吗?”
然于安很惊奇他有这么丰富的想象力,惊奇之余淡然的泼他冷水:“不会,但是会脏。”他有洁癖。
顿了顿,然于安蹙眉说:“不过如果你真的很想……我倒是可以辛苦点埋个坑,一个月之后我再把你挖出来。”
然语菀扑上去抱住了然于安的胳膊,泪眼汪汪:“哥你是爱我的对吧。”
“待定。”然于安倒也没甩开他,只是让他离自己有一小段距离,带着然语菀望死人堆里扎。
然语菀踩上白骨的第一脚,就听见一声清脆响亮的“咔呲”的碎裂声……嘎嘣嘎嘣脆的。
然语菀觉得有一股细小的电流由下至上直冲大脑,整个身子都麻了,唯一剩攥着然于安袖子的手还有力,于是攥得更紧了。
愣是不敢再走一步。
“哥,我有种今日你踩了我的脑袋明日我躺你身边的感觉。”然语菀的语气挺严肃的,然于安愣是没走第二步。
然于安说:“明日躺你身边的是我。”
“我还有另一边。”然语菀正视。
然于安问:“那你睡我身下?”
“靠!哥!你被带坏了吧!你也调戏我!”然语菀特愤愤不平,想想被一个男人压在身下就……风中凌乱。
“不紧张了?”然于安瞥了他一眼,“不紧张就继续走。”
说完抬腿就要拖着然语菀走,然语菀又拽住了他:“等等,你一提我又紧张了。”
“靠,然语菀你他娘是不是个男人拖拖拉拉个什么劲。”然于安终于爆发了,只是连脏话都骂得那么行云流水不动神色风轻云淡还让人有点意犹未尽的味道,然语菀愣了愣委屈巴巴的说:“我就算是个男人不他娘还是个娃吗!”
“再说了!”然语菀有一种要哭出来的即视感,“你有本事倒是在娘讲鬼故事的时候不走听一轮啊!娘的,嗑瓜子都不带停顿的,讲得抑扬顿挫。”
然语菀他娘在远处嗑瓜子打了个喷嚏。
然于安:“……”
然语菀那么一说倒还真有种“你个负心汉让我独自一人风中凌乱”的弃妇感,然于安百口莫辩。
于是爷们儿的然于安迅速挣脱然语菀的手,在然语菀身前蹲了下来:“三秒。一……”
然语菀在作弊这事上反应是最快的,二话不说欢快的扑了上去,身下的骨头又是一阵嘎嘣嘎嗞脆的声响,然语菀趴在然于安身上抖了抖。
这一抖然于安差点没站稳,怒喝了一声:“然语菀你再扭我真把你扔坑里让他们明日躺你身边你信不信?”
“信!”然语菀咬了咬牙,听这磨人的咔擦咔擦声使了全劲才没让自己大幅度颤抖。
不过即使他颤的幅度再小,背着他的然于安不会感觉不到。
然于安似乎是叹了一口气。
嘎吱咔擦声剥夺了然语菀全部的注意力,对这一声叹息有些茫然,到底是然于安叹了气还是他无意间叹了气?
“闭眼。”然于安说。
“什么?”然语菀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闭眼。”然于安的声音是纯粹的少年音色,却赋予了少年鲜有的沉稳冷静,让然语菀听的时候总有一种全身舒畅的感觉,此时趴在他背上,那感觉随着然于安说话时声带的颤动更清晰了几分,“不用你看,我在。”
看吧,哥哥就是这种令人安心的角色。
他说,我在。
然语菀哦了一声,闭了眼。
之前被他忽略的那抹幽香顷刻将他包围住,这是一种很容易让人上瘾的滋味……温暖、干净、纯粹,若隐若现,和温水煮青蛙一个道理。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无处可逃。或者……你都没有反应的时间。
这个坑到对岸有几十米的距离,那种磨人的爽脆感成了背景音乐,然语菀趴在然于安身上感觉也不是那么惊悚了,走到一半他哎了一声:“哥,你唱歌给我听吧。”
然于安脚下的步伐顿了一顿,不是很明显,没理然语菀。
“哥,你从来没唱过歌啊。”
“再吵埋坑。”
“……哦,哥,你唱一个呗?”
然于安把然语菀三下五除二从背上扒了下来。
然语菀哎哟娘啊叫了一声,其实不疼,他就是戏瘾犯了装着委屈几下,他睁开眼才发现已经过了那道坑,然于安把他砸草堆上了。
“嘿嘿。”然语菀迅速爬起来站好,拍了拍身上的灰土,对着前面走远没等他的人放声高唱:“世上只有哥哥好~有哥的孩子像个宝~投进哥哥的怀抱~幸福不得了~”
这是衍雨居新来的香香美人教他唱的,虽然最后一句唱错了,调也有点不在路上,但整体来说然语菀还是很满意自己表现的。
其实香香美人还教了他一首歌,然语菀没加思索,跑到然于安跟前唱:“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红红的小脸……”然于安无言的望了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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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弟整天在我跟前唱:“火火火火火!”--495+15273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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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语菀虽然聒噪,但他的声音却不难听,相反磁性适中,不过分青涩,也不过分低沉,哼起的曲调像是从嗓间酝酿而出,温润又耐人寻味。
但如果他哼的是《小苹果》,还是单曲循环,那再好听也得另当别论。
“点亮我心中的火火火火火火……”然语菀不知从哪里舀来了一根树枝叼在嘴里,吊儿郎当的跟在然于安身后,漫不经心哼着歌打量着已经亮起来了的森林,并未注意到前方的人停下了脚步,非常结实的撞了上去。
“你是我……嘶,疼!”然语菀的悠扬曲调蓦地被冷抽声代替,捂着鼻子后退了一步,半眯着眼看然于安,“我俊俏又可爱的鼻子啊……”
然于安狠扫了他一眼:“安静!”
然语菀愣了愣,做贼似的四处都瞥了一眼。
空中柔和的吹来一阵冷风,然语菀不由得抖了抖身子。即使这太阳已经出来了,可这天还是冷。然语菀没出声,他细细地感受风轻柔又冷冽的划过身侧,带来了细碎的“叮铃”声。然语菀瞬间了然了,看向然于安。
然于安没看他,快步朝有铃铛声的方向前进。
然语菀有些懒懒散散的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对然于安这种跑着去找铃铛的行为非常没有想法。
不会轻功吗?
……语菀少爷,也亏您现在想起来,先前跨越大白骨您怎么不说?
然语菀定了定神,脚下轻盈一蹋,人站到了身旁大树的树枝头上,居高临下的看着然于安。
然于安停了向前走的步伐,抬头看着他。
这种天气下的太阳都是冷的,但光彩倒是一分不差,然语菀站到树枝顶端遮挡住了大部分的光,光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略微凌乱的碎发微微发着暗紫色,嘴角有一抹邪魅的笑意,和平日里小白形象的他完全不一样的笑意。
轻蔑、狂妄。
真真正正的然语菀。
骄傲肆意的然语菀。
是然于安弟弟的然语菀。
“哥,你说我们谁先到?”然语菀扬声问他,觉得好不容易能打败然于安一次,是种至高的荣誉,对然于安来说是种前所未有的羞耻。
一向聪明的然于安居然没想到可以用轻功,真是失策啊。
然语菀越想,笑得就越魅惑。
“你试试?”然于安莞尔,然语菀离得有些远,看得不太真切,却是一怔。
这张脸……
两人长得一模一样,这是不错的。
但相貌随着两人年龄的增长,多少有了些区别,再加上两人的衣着打扮和气质完全相反,有些人甚至需要细看才能发现两人一模一样。
与站在树枝之上的然语菀相较,站在阴影之中的然于安和然语菀一样,有着一张令人为之倾倒的容颜。但夸赞然语菀漂亮的人,绝不会将这话放到然于安面前去说。因为然语菀骨子里有着何尛的媚,有何尛的张扬,有何尛几乎所有的叛逆因子,这类人,给人的吸引力往往最大。
而然于安能让人注意的更多是身上浑然天成的帝王气质。
这有着帝王气质的少年就在然语菀身下站着,黑底衣服,上面有银线勾勒的几笔纹样,凌厉却不显仓促,反而越看越能发现其中的精巧。然于安站得笔直,这身衣服将他的身子衬得颀长,眼里永远有着然夕言的泰然处之,透着禁欲的味道。
然语菀甩了甩脑袋,扔掉脑袋里的废料。
哎,然语菀你对着你的脸花痴个屁啊,要花痴回家照镜子。
“试试就试试。”然语菀轻笑了一下,消失在了枝头上,空中还剩余音回荡:“哥,你别让我等太……”最后一个“久”字被一声惨烈的“啊”壮烈代替,距离然于安十几米外的地方发出“嘭”的一声闷响,有几只小鸟被吓得到处扑腾,在空中嘶哑尖叫。
然于安嘴角上扬的弧度愈发明显,操着手向声源方向走去,脚下踩着不紧不慢的步伐。
不出百步,就看到然语菀狼狈的坐在地上,衣袖被树枝划开了一个口子,脸上黑灰尘泥交错,本来就不怎么顺眼的头发上面插了一根树枝,还有两根枯草。这样的情况,平常再怎么美怎么妖的然语菀也显得异常滑稽。
然于安一本正经的走到然语菀身边,蹲下来与然语菀幽怨的眼神对视。
然于安忍了忍,没忍住,喉间滑出了一声轻笑。
“靠!”然语菀怒了,一把推开然于安,企图自己站起来。
可站起来不到一秒,然语菀左脚脚踝处“咔擦”了一声,跟今凌晨然于安踩白骨那声音一样一样的。
在这“咔擦”一声之后,然语菀只觉得左腿的筋骨像是突然被人扯了出来,一瞬间剧烈的刺痛之后腿上的力量就全被抽走了,腿上没了力,惯性的朝然于安单膝跪了下来。
两人之间静了两秒。
平日里再冷静再早熟的然于安还是忍不住了,终于笑出声:“免礼。”
“滚蛋!”然语菀咬了咬牙,知道脚上有伤之后不再将力压向左脚,重新站了起来,“靠,你怎么不说结界还不让用轻功的?”就知道宁缘不会让他们轻轻松松在里面过一个月的!
“你也没问啊。”然于安说得天经地义,眼里还带着揶揄的笑意,“那时候你睡得正香,口里还喊香香美人,谁舍得打扰。”
“我……”然语菀百口莫辩。
他不记得他有梦到香香美人啊。
……孩子,重点不在这里吧。
然于安给然语菀大致检查了下伤势:“不是很严重。”说完将然语菀按在了地上,“坐好,等着。”随后只见然于安跳上了最近的一棵树,从树上折了一根较粗的树枝又跳下来,用手中的匕首利落快速的将树枝修成两块木板,放到然语菀脚上固定,盯了两块木板一会,他干脆的将头上系发的发带一手扯了下来,给然语菀固定好。
然于安的长发顷刻散落,有几缕随着然于安低头认真固定木板的动作在然语菀眼前晃荡,发梢似有意的在他腿上划过来、划过去。
人的样貌可能真的和性格气质有很大的关系。
然语菀暗想。
就像他和然于安,然于安脸上的轮廓相较要深要分明些,薄唇时常抿着,金色的眼睛和外公的苟同。
和外公晨曳一样有着冷酷的本性。
完全不像何尛,一个抬眸一个注视都带着赤果果的引诱。
然于安处理完之后斜睨然语菀,然语菀顿时冷汗涔涔,两人相对无言,就在然于安正要开口之时,好几声“叮铃”由远至近,越来越清晰。
然于安和然语菀同时皱了皱眉,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做出相同的动作简直就像在照镜子。
“不对。”然于安突然白了脸色,将然语菀捞起来,背在自己背上,头也不回的往铃铛声的反方向跑,“啧,该死。”
然语菀没说话,抱着然于安脖子的手暗暗紧收。
他然语菀是喜欢偷懒,但是这偷懒程度只是相对然于安这种学习不要命的人而言,这声音的不对劲他也听得出来。是很颠簸的一上一下用力撞击铃铛才会有的沉重的节奏声。在这之中,还有细微得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若是注意到了,便会发现那脚步声步伐轻盈落地有力,不出意外的话,会是一头和人大小一致的野兽。
靠。
遗约和宁缘果然没那么好心。
要是平常训练,然于安肯定不会跑,依然于安这种天下为我爹和我独尊的思想,他得回去和那头野兽拼命。以他的实力,或许还不需要到拼命的地步。
但现在不同。然语菀受了伤,没法自由行动,万一然语菀出了事然于安不可能两头顾。再者……一把匕首和一头野兽,谁的胜算大?
“哥,我没事,你不用逃。”然语菀声音里有些郁闷,在然语菀的认知里,然于安就是令人骄傲的存在,就不该狼狈逃跑。然语菀知道然于安逃跑是为了他着想,觉得是自己拖累了然于安,心里有点小别扭。
然于安抱着他的手收紧了一分,负重跑是经常锻炼的项目,背着然语菀然于安仍能跑得跟猎豹似的轻盈,只是凌晨就被遗约叫醒,到现在正午,他除了喝了几口茶什么都没吃,这种磨练耐力和饥饿的**感让然于安有些吃不消,额上有了一层冷汗。
然于安说话都是喘的,有些沙哑,显得更为低沉,看不出一丝狼狈虚弱之意:“这不是逃。”
“什么?”然语菀愣了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然于安缓过了几秒,接着说:“这是跑。”
然语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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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这时的然语菀傲娇中透着小白,这时的然于安还会呛然语菀几句。
啊,这时的他们。--495+152735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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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于安跑回了白骨坑。
他的速度与刚开始跑相比显然是慢了很多。
然语菀回头就看到一只白毛蓝瞳的魔兽,四肢分别系了四个铃铛,咧着嘴紧紧地盯着他们。四个铃铛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光,异常耀眼。
“……遗约!”然语菀不知是懊恼多些还是怨愤多些,“靠,就知道他不会那么轻易放过我们!”
然于安站到了白骨坑旁,把然语菀放下了。
不能再跑了。
这座山何其之大,可然于安能选择的路只有一条。
宁缘是有着自己打算的,她给然于安他们规定了路线,就说明他们必须得按她设计的路接受考验,不然她的安排就白费了。所以在她手上的棋子移动的时候,然于安只能看到棋子周围的地形,地形图的其他地方都模糊了起来,然于安只记得宁缘规定的路线,如果他带着然语菀从这条路线上脱离了,这里山大地峭的,他对地形又极为陌生,找回路线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果找不回规定路线,这一个月就真的只能靠运气了。
两人和魔兽安静对峙,然于安在魔兽打量两人的同时也在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魔兽。遗约的魔兽形态然于安只在晚上的睡前故事听外婆何尤繁说过,也仅限于描述,况且何尤繁那时看到的遗约在暴走状态,毛发黑灰交错,哪有现在这只……白得可以泛光,神圣美好。
然于安的视线在扫到魔兽爪下的时候蓦然定格了。
魔兽的前爪有着明显的大滩血迹,上面的血液还没完全干凝,看得出来是不久之前的杰作……
是人?
小动物的血迹不会有那么大一片,而这入了冬的天气,山上体形大的猛兽几乎都睡了,排除下来,只可能是人。
这山里除了他们,还有其他人?然于安暗暗思量,而且这人还和魔兽遇上了。看这血量流失的情况,那人多半是败了。
还有其他的人留在这山里吗?然于安蹙了眉,觉得眼下的局势并不明朗。如果说还有其他人,而这伙人没有恶意,对然于安来说就是可以利用的棋子,可如果这伙人正巧是皇家或者烨鸢的仇敌,那他和然语菀这一个月的生活会更加难熬。
这大冬天能在谙山四处游荡的,想必不会是什么善辈。
他和然语菀就不是什么善辈。
眼下不考虑这个。然于安一个不留神,那魔兽低吼了一声,就朝两人扑了过来。然于安以最快的速度将身旁的然语菀抱起跳离了白骨坑。
然语菀对于被自己亲哥公主抱了的这件事不给予评价,只是僵硬的抽了抽嘴角。
“能自己走吗?”然于安靠在然语菀耳边轻声问他,呼吸有些急促。
他们上过相对的课程,怎样在最不利的情况下做出最有利的选择。这节课是遗约上的,因为有何尛坐镇,所以这节课是然语菀听得最认真的一节课。遗约讲课很简洁明了,不说多余的话,偶尔提问你一下,答不出来也不会重复讲一遍,只是把你揍一顿,该伤的地方伤了,亲自示范一遍。
于是然语菀清楚知道在左腿有伤的情况下如何站、如何走才不会将伤口恶化,才不会明显妨碍到自身的动作,不会降低自己的速度。
然语菀从然于安怀里退出来站好,不想让然于安过度担心:“能。”对于然语菀来说,这伤其实不算重,然于安背着他的主要原因是怕他拖后腿。毕竟那时候,速度就算只慢了一点点,在魔兽看来也是一大截。
“那就沿着刚才的路,转身走,别回头。”然于安嘱咐之后没回头,袖中的匕首滑进手中,他在空中挥了一下,然语菀听到空中有一声类似紧绷的弦断了的细微声响,就见邻近的一棵树上剩得不多的树叶“沙沙”作响,“嗖嗖”的两声,两支箭准确无误的射向魔兽的背,魔兽吃痛的吼了一声,眼里腾升起被亵渎的怒意,蓝色的眼凶狠的对上然于安处变不惊的眸。
魔兽朝然于安扑来,然于安趁这时候退了然语菀一把:“走。”
然语菀没废话,转身就走。
这滋味,说没有不爽,是不可能的。
他再废,在家中资历再差,也不想躲在谁谁的后面,只能逃跑。可现下他除了逃跑没有更适合他的选择,他留下只能给然于安留下多余的念想,导致然于安不能完全投入战斗,他不能拖哥的后腿,决不能。
魔兽的速度很快,然于安推走了然语菀便没有时间逃开了,肩膀被魔兽用两爪按住,人被魔兽压在了地上。此时的魔兽眼里只有这个伤了他的然于安,哪里会去管逃跑的然语菀,它举起了左爪,铃铛“叮铃”一声响得清脆,然于安看见它的利爪从肉垫里显现出来,魔兽的爪朝然于安的脸挥了下去,企图将他拍碎。
然于安拿着匕首的右手没了魔兽爪子的控制,他用匕首挡住了魔兽这一挥,脚下几乎用了全力踢向魔兽的腹部,脚上顿时麻痹没了知觉,然于安低低的啧了一声。还好力气不是白用的,魔兽身子晃了晃,抓着他另一肩的爪也松开了,然于安趁着这个空档钻了出来。
这下魔兽更怒了,眼睛微微发红,只见疯狂与毁灭的火焰燃烧。
然于安明白,这么折腾下去他根本不是魔兽的对手,所以先一步跳上了较高的一棵树的树枝头上,俯视着魔兽。
然于安这人,有个和他爹一样的特点。那就是陷入越巨大的麻烦,越表现得风轻云淡。这就是在赤果果的蔑视对手,鄙视对手,像是在嘲笑对手的无能,有种“就算你把我弄得那么惨了可是还是弄不死我”的欠揍感。
此时的然于安给魔兽的感觉就是这样,虽然他的唇是紧张抿着的,但那双澄金色的眼里看不到任何惧意,眼里的沉静比平日里相比深了几分,俯视着魔兽的样子像是在打量一个被剥了爪子的小猫。
……尽管他并没有那么想。
但看起来就是如此。
魔兽骄傲的小心灵被深深刺激到了,它怒吼了一声,肉垫里的利爪完全显现出来,在太阳的照耀下闪了一道寒光。然于安不由得在心里感叹自己的幸运,幸好魔兽是用肉垫扑倒的他,如果魔兽在扑倒他的一瞬间就伸出了利爪,最后即使他能逃脱出来,也得剜去两块肉。
魔兽用了力的一爪拍在了树上,树剧烈的摇晃了两下,然于安却站得十分安稳,像是黏在了树上一样,散落的墨发随着风来回摇摆,显不出一点狼狈之意。
魔兽再次拍打树干,这次的力度较猛,然于安听到树腰“咔”了一声,似乎有要断的趋势。然而在这“咔”之后,树没事,白骨坑成了主角。
谁知道魔兽触动了什么了不得的机关,白骨坑中有一声“咔哒”的闷响,随后只见白骨坑里的白骨随着齿轮转动的声音全都抖动起来朝中间汇集,“咔擦咔呲”的声音异常响亮清脆,白骨在白骨坑的正中被碾碎成骨粉,本来满坑的白骨在此时所剩无几,只有中间的黑洞里的机械冰冷麻木的转动,锋利的齿轮闪烁着寒光。
啧。
然于安算是知道这白骨坑里的白骨是怎么来的了。
然于安打量着机关,脑海里闪出了一个好一个坏的信息:好的是他可以用这机关把魔兽处理掉。不好的是这白骨坑之大,他又没法使用轻功越过去,这下他真是没了逃跑的地方。况且……他能想到把魔兽扔进去,就不敢保证魔兽没这个想法。
这些思考只是一秒的时间,然于安从树上跳了下来,踩着魔兽的背站到了白骨坑旁边。
只稍后退一步,就粉身碎骨的地方。
魔兽的尊严被这一踩深深践踏了,它几乎是在然于安站好的同时转了身,一爪挥到了然于安的身上。
然于安没躲过这一击。
实际上,他就站在那里,不知道是真的躲不开还是没打算躲。
魔兽的爪子不比刀钝多少,三只利爪结结实实在然于安腹上划了三道血痕,然于安像是一只营养不良的小鸡被人扔到空中,他被这一击打得飞了出去,直到后背狠狠撞上了一棵粗树才没继续飞远。
“噗——”然于安猛地吐出一口黑血,要睁不开。
……力度够大的。
然于安没有多余的时间享受这种要因痛而死的感觉,用匕首在手边划了一下,接着又是“嗖嗖”几声,几支力度十足的短箭从魔兽身下的枯草堆里射出,直没入他的腹部。
哈,一腹抵一腹。
然于安扯了扯嘴角,最后将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匕首上,孤注一掷的将匕首朝魔兽射去。魔兽因腹部中伤没有及时反应过来,匕首直直插进那只和然语菀苟同的蓝色眼睛里,魔兽痛苦的嚎叫了一声,几乎是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这一退就出了事,然于安的手搭在还冒着温热血液的伤口上,心理上接近心安的看着这幕戏的落幕。
别说一脚,就算是半只脚踏进白骨坑,他就赢了。
魔兽似乎意识到了不对,两只前爪急切的想抓住些什么,可爪下都是枯草,第一次抓了空,两只后爪都落进了白骨坑里。魔兽既怨恨又不甘的将利爪扎入土里,企图稳住向下掉的身体。可是没用,白骨坑下是一个连然于安都不知道大小的机关,机关旁都需要精心的布置,亦是说,魔兽爪下,有八成的可能是石头。
果然,魔兽没能挣扎多久,前爪扑腾了几下,反而加快了下落的速度。然于安眼前的景物已经染了一层血色,鼻尖都是锈铁的味道,但他还是坚持与还剩一边眼的魔兽对视,带着一丝笑意。
魔兽这怨恨的眼神越清晰,它的怒意越深刻,然于安就越能明确的感受到那股忍不住让他雀跃的胜利感。
看着魔兽最后一缕白毛消失在视线之中,然于安往后倒,靠在树上大口的深呼吸。耳边尽是魔兽痛苦嘶吼的声音,是它最后的挣扎。机械仍在转动,仿佛没有受到一点影响,血与肉被有节奏的搅动,骨头嘎嚓作响,在泛着寒光的利刃之中分离又交融,最后模糊不清。
他是赢了。
待那阵磨人的声音小了些许,然于安才睁开眼,从怀里掏出一瓶药瓶。他从里面倒出了一颗药丸服下,将药瓶重新放好,又闭了眼睛。
然于安服下的是几个月前去拜访炎亦云的时候顺手跟林玄程要的止血药。然于安不是然语菀,他不会像然语菀那样时刻处在状况之外,他习惯提前做好准备,包括这次突然的扔山测试。在遗约凌晨把他惊醒的那一瞬他就觉得有事,虽然遗约没说要做什么,但他还是拿了止血药和匕首备好。
很显然这一举动是经过遗约和宁缘默许的,他们没说可以自带道具,但也没说不可以自带道具。
要擅长在任何时候钻任何人的空子,这又是一门课程。
作为胜利者的他,现在也并不轻松,反而很是狼狈。衣服被划开了三道大口子,手上、身上尽是血迹。发带给了然语菀,散落的长发凌乱不堪,半遮住了他的脸,然于安却没有要整理的意思,还在急促呼吸着。
太累了。
不仅仅是身体上因为没进食过度消耗了体力的累,还有心理上长时间保持紧绷状态的疲劳。当你身体和心理都高度紧张过度消耗之后突然放松,那种四处涌上来的绝望感几乎可以把你淹没。
然于安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他的手落在了眼睛上,遮住了一切光源。
眼前的黑暗能让他混乱的心情片刻平静下来,他不想动了,甚至不想思考。他没有力气再动,也不想去思考然语菀在哪,不想思考随着魔兽落入白骨坑的铃铛怎么办,甚至就想……死在这算了,和这块腐朽多年的土地一起。
但也仅限于想想,理智像一条细丝一直在内心深处紧绷着,告诉然于安下一步怎么做。
他只能在这里休息一会,只能是一会。他还有弟弟要照顾,还有任务。
只一会。
然于安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澄金色的眼里再泛不出一丝光彩。
这是他第一次实战,第一次感受一条鲜活的生命从自己手上消失。难受吗?不会。因为这是魔兽。这只魔兽不仅害了一条人命,还打算活吞了他和然语菀,所以然于安从头到尾只有一个目的,杀死它。因为不是它死,就是他亡。
然于安甚至还有些骄傲。
这是魔兽,这是遗约的分身,死在了他的手下。
他甚至能想象何尛漂亮妖魅的一双眼里泛着惊喜与自豪站在遗约面前拍胸口说:“遗约美人老了吧,最后还得拜倒在我儿子的衣摆下。”的场景。
……倘若,这是人命呢?
然于安没想过。
遗约和宁缘明显考虑到了这一点。一头没有思想的野兽明显比一个有思想感情的人好对付,对于还是新手的然于安和然语菀来说,与一头野兽对战是最好的选择。如果第一次实战就让他们感受到杀人的滋味,这对从没动过人的然于安和然语菀来说,会在心理上留下一定阴影。
且不论这阴影是大是小,对他们的成长而言是好是坏,遗约和宁缘又怎么舍得。
对于从小养在温室里的然语菀、然于安和然羽羲三人而言,生在然家是种幸运,他们一出生就平白获得了万千宠爱,万人之上的尊荣。家里的长辈各个都是奇才,他们从小就接受最好的教育,就在别人家的孩子数着手指头计算十以内加减法的时候,他们已经练习怎样边回答遗约的算术题边默写《出师表》,他们拥有令人羡慕的聪明头脑,有着令人倾倒的面容,有着从小培育出的面对危险时的冷静。
但也是种不幸。
在万千宠爱的注视之后,便是豺狼虎豹的垂涎。万人之上的位置之下,是千万对着自己的利刃。他们必须站得更高、更稳,要比何尛他们还要优秀。这是一个富丽堂皇的宫殿,长辈们用自己的心血将它支撑起来,如果他们不努力超越何尛他们,当长辈们抽身离去的时候,千万的荣华会将他们活活压死。会被人从王位上拉扯下来,被王位之下的利刃刺穿。
与何尛他们不同,何尛他们身上的技能都是痛过伤过之后自己研磨出来的,而然于安三人只是从何尛他们身上捡来这些道理和技巧。
这是然于安第一次实战。
实战之后才知道,在实战之后身体和心理上的脱力感是会让你有想死的冲动的,道理知道再多都控制不住心上肆意蔓延的绝望感。
还好然于安是个懂分寸的孩子,不能死这个信念比活着太累了这个信念坚定。
但这还是何尛最担心的一点。
她可以把最好的东西毫无保留的教给他们,她可以教会他们怎样利用身边的东西扭转战局,可以教会他们用什么样的姿势出招不费力又够劲,可以教会他们怎样在最短时间内判断如何避开要害……但教不会坚强。
她丝毫不担心他们会败在敌人手下,只担心他们会输给心理建设的崩塌。
所以才有了这次的“突击考试”。
太阳升到了天空最顶端,阳光穿过树枝间的缝隙直直射在然于安的身上,他微微阖了眼,浓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白骨坑里的机械停了工作,“叮铃”一声打破了这片土地的宁静,有四颗金铃从白骨坑中缓缓升起,铃铛下有一团淡蓝色的轻烟稳稳的托着四颗铃铛飞到然于安的身边,最后轻轻的落在了然于安的手边。
只一晃眼的功夫,白骨坑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什么机关什么魔兽,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只剩一个模样惊艳的少年浑身是血的靠在树上,被一层光晕笼罩,安静得像个入眠的天使,无人敢惊扰,也无人舍得惊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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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佳决定了,以后没有特别情况废柴一星期一章。
这章五千字一半是更新,一半献给“苏恋夏”,感谢亲的红包(づ ̄3 ̄)づ
准备期考了,祝学生党们有个好的成绩!不是人人都能像然语菀一样有个学霸还能光明正大作弊,学习靠自力更生!
哎,《出师表》是我要背背不出的怨念,以及“当你身体和心理都高度紧张过度消耗之后突然放松,那种四处涌上来的绝望感几乎可以把你淹没”体育八百米的怨念。谢谢大家!闲聊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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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语菀躲在树后,斜视着正走近的三人。
为首的人是个和他差不多年纪大的少年,其他两个人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听左边人叫那为首的少年“君策少爷”,四处望了望,警惕四周是否有人。然语菀刻意将呼吸放缓,和风一样的频率,隐在三人身后的树后。那人见四处没人,便低声说道:“还是回去吧,谙山那么大,找不到的。”
“不。”被称为君策的人恶狠狠地咬了一口牙,然语菀都能听见他牙齿磨动的声音,“爹和哥不是嫌我没用吗,我就是要先一步找到羯族部落的路线……你确定情报没出错?会有羯族使者来谙山?”
“没错。”右边的人擦了擦冷汗,陪笑说道:“老爷和大公子可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
君策冷笑了一下,如豺狼般狭长的眼里含有讥讽之意:“他们不说,我也知道,他们就是那么看我的。”末了,又磨了几下牙齿,心中的怒火像是突然被点燃,他一手拽住了右边人的衣领:“我受不了!你知道吗,我受不了!我什么都不做!什么都做不了!他们还是那么好的对我,我就像是个废物!”
这话听在跟随君策两人的耳里,两人心中都不约而同回响一个声音:可不就是个废物。
可这也仅限于心里说说,脸上表现出来的全是讨好和无奈,左边人连忙走上几步将君策和右边人分开,抓着君策的袖子不放:“二少爷,小清已经葬身在怪物爪下了,这谙山那么大,万一还有什么意……”
话没说完,然于安方向传来一声痛苦的嘶吼声,然语菀的心都被提到了心口,呼吸也打乱了节奏,没想到君策身边两侧的人都是不容小觑的人物,立马狠厉了神色,同时冷喝:“谁!”
君策被吓了一跳,于此同时,然语菀也被跟在君策身旁的两人从树后一左一右拉了出来。
左边人看到然语菀一身不菲价格的行装,身上脏乱不已的痕迹,还有一张男生女相的精致面容,心中确定这是一个和君策一样来谙山冒险的富家公子,想来是在家中被宠惯了的,迷了路,又没办法出去。
右边人眼中有了杀意:“说,哪的人!”
然语菀咬了咬下唇,那双颠倒众生的速闪过一丝惊恐和不安,却又很快被他强制压住,他直视右边人,脸上的笑容有些怪异,再不复自然与自信,有了一分僵硬:“……方家,你们又是谁?”他转了转眼珠,视线放在了君策身上。
君策长得是典型的败家子形象,面容倒是清秀,也不至于混入“猥琐”行列。
君策望着然语菀的视线终于得以回应,高兴不已,朝然语菀抛了一记媚眼。
然语菀又将视线移开,仿佛没看到君策似的。
然语菀这一系列“细微”的神态动作尽入两个侍卫眼里,他们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一人在然语菀胳膊上点了两下,然语菀的两边胳膊顿时没了力,一阵麻痹之后便是感觉不到手臂存在的不自然感。
刚才然语菀精心的演技都是装的,这下他真的有些慌了神,眼里不自觉有了一分戾气:“你们是谁?难不成要靠我打方家的主意?”
“方家?”君策向前走了一步,手在然语菀的脸蛋上划了一下,手下细腻的触感让他心情不错的半眯了眸子,“哪个方家?”
操蛋。
然语菀强忍着心中泛起的恶心感和怒意,沉沉地看着君策,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那两个侍卫也并不在意这点小细节,他们更注意另一件事。左边人一手抓住了然语菀的头发往后一扯,然语菀不得不仰头看着这个二十岁出头的男人,眼里不安的情绪更加清晰(演技),左边人心口上的石头轻了一分,但他还是龇牙咧嘴地恐吓然语菀:“刚才你都听到了什么?”
羯族?部落?合作?
然语菀心口上冷笑。
然语菀是个“草包”没错,但再不济,这然家江山有一半还是他的,对于这个王朝,他至多至少还是了解的。
况且羯族,真的不是个小族。
自然夕言上位之后,边疆那边就开始经常闹起不痛不痒的小事故来,孙墨阳他爹孙郝就经常处理这种事情,十三年前边疆的大局主要掌控在叶赫一族手中,不过叶赫一族掌权太久,当时的当家人又太不懂什么叫“见好就收”,什么叫“得寸进尺”,过于骄傲自负,引起了羯族的虎视眈眈。
塞外的事情本不该归然夕言管,当朝皇帝之需要管好自己的地盘就行了,这是祖上留下来的规矩。但然夕言生偏是个不安分的人,生偏是个控制欲极强的人,生偏是个喜欢挑战的人,非要参一股,在两族斗争激烈的时候在一旁做好人,看起来是两边劝,实际上是从中捞油水。
叶赫族的作风然夕言早看不惯了,任着他们和羯族斗,偶尔还会在关键点上神不知鬼不觉的出手帮羯族一把,于是结果应该很明显了,羯族大败叶赫族,成了新一代草原霸主。叶赫族全员被灭,只剩一个遗孤公主叶赫诺敏。
听君策这群人一半的话来看,他们的来头不小,羯族都敢攀。
在不知是敌是友、自己腿受伤、手臂被封穴的情况下,然语菀迅速做出了一个对自己有利的回答:“我什么都没听到。”然后扬眉一笑,天真无邪。
君策一行人显然不会轻易相信然语菀的话,他们三人相互对望了一秒,便不由分说的将然语菀绑了起来。在没被封穴之前,然语菀有反抗他们的能力,但他料想他们不会轻举妄动,不幸猜错被封了穴,这下被绑,是真的没了反抗的机会。
只剩一双腿,一边腿还是残的,你让他怎么反抗?
然语菀眉眼都是带笑的,吊儿郎当的看着左右两人将他手脚捆起来,两人又看向君策:“这人太危险,不如就地处理了。”
“是,就地处理了最好。”然语菀眯了眯眼,“如果你们不想出去的话。”
谙山那么大,又人生地不熟,他们想靠方向感出去简直是异想天开。
然语菀对谙山也不熟,但是只要装作熟的样子就行了。
……他得活命。
右边人一听,一手拽住了然语菀的领子,把然语菀提到他面前,眼睛一眯:“你识路?”
“我来这里是做全了准备的。”然语菀因为右边人这没轻没重的举动有了怒意,语调不由得提高了些,“不像你们……放手!他娘的。”
左边人就站在一旁,顺势给了然语菀一巴掌,将然语菀整个人掀到了地上:“你看看你骂的是谁。”
“我爱骂谁骂谁。”然语菀冷笑坐好,没事人似的嗤了一声,眼里盛气的锐利不减。
这天下都是他家的,他还没想过有谁是他不能骂的。
左边人抬了手,似乎还想给然语菀一点教训,但被君策一手拦住了,有发言权的君策终于开口:“带着他。”
左右两人都愣了:“什么?!二少爷……”
“别废话。”君策突然转了身埋头走,步伐有些急,“我说带上他。”
君策的声音随着他的远离逐渐变小:“如果不加紧,那边的人要走了怎么办。”
君策话里“那边人”是谁,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左右两人拿君策没办法,只好扯上然语菀走,然语菀倒也不反抗,两手被他们用一根绳子绑着拉在后边,他就当腿没事似的走在后面。
然语菀表面看起来无异,心里却乱成一锅粥。
遗约办事居然那么没效率,居然不知道谙山有其他人,还是羯族的人?!然于安怎么样了也是个未知数,万一……不对,没有万一,没有他在,然于安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的。然于安能保全自己,然语菀能么?他在深深思索。
烨鸢的训练,然语菀他们从小也是看大的,谁是半路插进来的,谁是从小练到大的,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左右人明显是从小开始练起的那类,他们二十来岁,经验又挺丰富的样子,然语菀觉得自己就算腿上没伤,和他们斗能胜的可能性也不高,所以一开始他就没打算硬上。
现在这局势越来越不乐观,且不论他能不能逃,他要不要逃都是个问题。
……说实话,他是挺好奇,羯族的人来他大瑾安,是有何用意?
然语菀看着自己离然于安规定让他站着等的位置越来越远,便越来越留意身周的景物,想凭这些记住路,到时候好回来。
应该能回来。
应该。
然语菀心里叹了一口气,哥,我食言了。
四人走的路径是和然于安相反的方向,然语菀忍着脚上的伤口给他带来的痛楚和饥肠辘辘的**感不停走,等太阳从正午斜到天边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已经去了半条命了。一直饿着倒没什么,有遗约和宁缘时不时的一次极限考验,他总要饿个两三天的,就是难受。
四人找到一处山洞,君策终于停了下来,然语菀的肚子适时的“咕噜咕噜”有节奏响了起来,导致其他三人都抄手看着他。
他一双大眼一一望回去。
怎么,比眼大啊?
君策有些无奈又好笑的摇了摇头,对左右两人下令:“你们去找点吃的,今晚在这里休息吧。”
左右两人相视一眼,朝君策作揖:“是。”
然语菀每次看到这一幕,心里都得骂一句,再怎么高素质的下手遇到一个草包领导都得浪费。
然语菀被扔到山洞口,左边人想了想,把绑着然语菀的手的绳子的另一头绑在了一棵大树上防止然语菀逃跑,然语菀看着左边人这举动唾之以鼻。
然语菀坐下来休息,等左右两人走远了,君策才凑上来,一双手不安分的在然语菀身上游走,声音低哑得有点变调:“饿了?”
然语菀心中腾升起一股恶心感,便抬起没受伤那边腿踹了他腹部一脚:“没饿。”君策因此侧了了身子,眼中的兴奋感却愈加强烈了,他一手按在了然语菀包扎过的伤口上,完全不控制力度的按了下去,然语菀低低地抽了一声冷气,听在君策耳里就像是某种动情的呻吟。
“你她娘的,变态啊。”然语菀咬牙,额上有细细冷汗渗出。
然语菀长那么大,什么怪事都听说过,男人和男人能相互喜欢这事,他也经常听一派女流长辈八卦过,但从来没想过这种事会放到自己身上。
滋味真……恶心。
君策没理会他,滑腻的舌头舔在然语菀锁骨上,表情忘我:“我刚见你就在想……这滋味多舒服啊……”
世上总会有一类无所事事什么都不会但是莫名其妙就会对着人发情的人,譬如何七邵,譬如君策。
“老虎不发威当我傻逼了,操。”然语菀动了动身子,身上的绳子绑得很结实,他的双手没有可以动的余地,然语菀只能用没受伤的腿再一次踢向君策,君策空出的另一边手把然语菀压住了,嗓音里还含笑意:“我就喜欢这种泼辣的。”
有本事你解开绳子我让你感受更泼辣的。
然语菀活那么大第一次见到变态,想杀人的心情溢于言表。
其实也不怪君策,然语菀长那么水嫩,又男女通吃,是个人都得对他yy一下,更何况是个变态。
无奈身上五花大绑得太结实,太有技巧,然语菀死都拿君策没办法。
也因为绑得太结实,君策也没办法将然语菀的衣服掀开,更别说把手伸进然语菀衣服里,只能把然语菀的衣领敞开,尽情舔舐,然语菀从昨晚到现在没吃进一点东西,但胃里泛出的恶心感让他吐了一地胃酸。
这让本来打算亲他的君策讪然打消了这个念头,然语菀轻蔑地看着他,朝他啐了抹口水:“变态哪来死哪去。”然语菀此时此刻,是真的想杀了这个君策。如果有谁解开他的绳子,他第一件事就是取了君策的狗头。
君策伸出舌头在脸上舔了舔,把然语菀的口水吞咽下肚,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然语菀直觉告诉他那不是个好东西,正暗道糟糕,现在的然语菀似乎除了希望然于安来救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就在君策将瓶子抵在然语菀唇上的时候,身后一声蹩脚的捻都口音厉声质问:“你们是谁!”
君策愣了愣,脸上出现了又懊恼又生气的神情,他只好将瓶子收好,转身看向说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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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身材高大,骑在一匹马上,皮肤偏黑,一双鹰眼紧紧地盯着君策和然语菀。那人身后跟随着几个人,君策看到他,脸上的不满都变成了狂喜,用羯族语讲了些什么,在然语菀听来是这样——
“使者,我终于找到您了。”
“什么?你是谁?”
“我是噱鹰的二公子,我此次是来特意迎接您的。”
“……噱鹰?二公子?原来如此。”
噱鹰?然语菀不得不重新正视君策这个人,和噱鹰这个组织。然语菀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之前他在烨鸢桌案上翻找他的黄色书籍,就翻到了噱鹰这个组织的消息。似乎是从他出生那年开始奋斗起来的组织,到现在还是不温不火的名声。
……私底下竟然和羯族的人有交易。
几人商讨结束,君策表示他要在这里等待他的仆人,而且热情地邀请羯族使者和他身后的几名将士在这里休息,明天启程去噱鹰。
羯族人表示同意,几人就地搭起了帐篷,期间有几个粗壮汉子频频朝然语菀看来,然语菀一个个瞪了回去。
然后他听见其中一个人问君策:“那边那个小白脸,是男人还是女人?”
靠,眼瞎看不到啊?然语菀自认为自己长得还是很爷们的。
“男人……”君策回答,朝然语菀看了一眼,舔了舔下嘴唇,有些意犹未尽的意思。
娘的。一股要吐的滋味从胃里腾升上来,然语菀别开了视线,努力让自己想着然于安。哥,你什么时候来啊……
然语菀就是这样,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第一个想的永远都是然于安。有然于安在他就可以仗势欺人,就可以目中无人,想怎么样怎么样……
不用像现在这样,受一个男人的垂涎。
其实这王朝之下,知道然语菀、然于安模样的人不多,但有幸见过两人的,都甘愿拜倒在了然语菀的容颜气质之下。不知道深夜有多少男人对着然语菀这张雌雄难辨的脸宣泄yu望,只是然语菀不知道罢了。
搭好帐篷,左右两人也回来了,见到这阵势先是一愣,不过很快很有素质的调整好了表情,用最恰当的方式应对。他们将猎物和柴火放在了一旁,和羯族使者寒暄几句,羯族使者问了几句然语菀的情况,他们的回答是:“这的人,要带我们出去。”
使者点了点头,复而脸上又浮现暧昧的笑容:“那么说来,不是噱鹰的人?”
左边人权当没看到,笑着应和了几句,便和几个壮汉一起生活,准备夹起火来烤兔。
右边人则是去看然语菀的情况:“你小子没有不安份吧?”在看到然语菀有些凌乱的衣领张开,下面白皙的皮肤上明显的暧昧痕迹之后,愣了一愣。然语菀啧了一声,冷笑道:“你们的主子是这样的bian态,也不懂得拿根绳子拴起来?”
话音刚落,被右边人打了一巴掌,有两个人朝这边看来,右边人却没有在意,一手拎起然语菀的领子,将然语菀拉到自己面前:“你小子说话放尊重点。”
然语菀说:“我长那么大,什么都学了,就是没学说话怎么放尊重。”
又被打了一巴掌。
然语菀的皮肤很娇嫩很白皙,被那么狠狠打了几巴掌,脸上的红痕清晰可见,颇有几分狼狈。他的气势却不减一分,如何让敌人卸下防备如何讨好敌人这些学过的东西都因为君策那几个恶心人的举动逼得然语菀理智尽散,只晓得怎么样激怒他们。
然语菀嘴角固执的上扬着,沉了几分的魄蓝色眼睛带着不屑看着右边人。
狂。
和不知死活的傲。
右边人对然语菀的印象只有这个。
右边人扔给了然语菀一句好自为之,便起身烤兔子去了。
然语菀呵了一声,靠在树上喘着大气。天色晚了,气温也慢慢变冷,然语菀呼出的气成了一团白雾,他看着那团白雾消散,又想起了然于安。不知道哥有没有受伤……他简直是盲从的相信然于安会赢,但还是担心然于安会受伤。想到然于安,他除了这个念头,还有一个希望然于安能来救他的念头。
说实话,然语菀并不是很脆弱的人,他比许多同龄人甚至比他年长的人要经得起折磨,但是这个时候他想到然于安,不知为什么就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然语菀仰着头看天,眼里闪烁的泪花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
“喂。”一轮巨大的阴影将天色挡住,然语菀低下头看向来人,来人是使者,他的捻都话说得特别扭,“你,晚上多少钱。”
哈。然语菀突然很想笑,自己她娘的长得就那么廉价,那么贱?
“不要钱。”然语菀的视线落在那男人的头顶上方,眼里空无一物,他说的是羯族话,一串绕口的舌音被他说出来像是歌谣一般动听,“对于英勇的男人,我怎么舍得要钱。”
使者愣了愣,便也用羯族话问他:“你会说羯族语?”
“……会,我曾跟着经商队伍去过羯族。”然语菀的眼里突然恢复了灵动,他深深望着那个男人的眼睛,眼里的缠绵简直可以让人甘愿灰飞烟灭,“见过那里强壮威武的男子,对羯族男人都有一种莫名的好感。”
这几句话无疑讨好了这个男人,他浑厚笑了,一双手钳住了然语菀的下巴:“你,很对我口味。”
然语菀不骄不躁,望着他的眼:“谢谢夸奖。”
何尛从然语菀他们小时候就说过一句至理名言,然语菀要勾引一个人,不会有不上钩的,除非他不是人。
然语菀一双带着骄傲的眼睛直直的放在一个人的身上,会使得那人的体温不自觉燃烧起来,觉得被这样一双眼睛盯着,也是种骄傲。会让人有种要征服然语菀的yu望。
“他们为什么要绑着你。”使者紧紧地盯着然语菀胸口那点微露的光,然语菀一副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笑笑:“他,看到了么。”说着,抬下巴指向君策,眼里泛出一种令人怜惜的光:“他想占有我,我不同意。”说完紧紧盯着使者的眼睛,叹息一般道:“我不想,可是,怎么办呢。”
眼底最深处的笑意和自嘲,被他深深埋藏。
使者沉默了会,靠近然语菀,在他耳边郑重地说:“我知道了。”离开前还轻咬了一口然语菀的耳,自认为是qing趣。
然语菀觉得恶心不已。
肮脏不已。
那就闹啊。闹得越大越好。怎么只能让他一个人不舒服,大家一起不舒服才公平。然语菀这样想着,一丝笑容攀上了唇角。
哥,你什么时候会来。
然语菀想到然于安,刚攀上脸的笑容再一次崩塌,眼中闪过自我厌恶。
何尛说过,她只怕他们输给心理上的崩塌。
兴许然于安熬过了,可然语菀还挣扎在生死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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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噩梦五是上个星期没更的补更,噩梦六是这个星期的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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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边人又来了一次,神色复杂的看着然语菀:“我这就将你放开。”然语菀朝他甜甜一笑,故意压低了嗓音,显得声音低沉沙哑:“谢谢。”极为富有磁性。
左边人一愣,想要解开绳子的手顿在半空,眼神凶恶地看着然语菀,一把刀抵在了然语菀的脖子上:“你到底有什么阴谋?”
然语菀低声笑了,压低了嗓音和他说话:“你猜啊。”三个字又轻又柔,令人在颤栗的同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就在这时候,然语菀突然大喊了一声:“你放开我,我不会从你的。”说的是羯族语,语速很快,里面还有一丝土话的成分,让对羯族语有些生分的左边人听得很费解,听不懂然语菀说的什么。
而左边人身后的使者却听得清楚,暴怒着呵斥了左边人一声,骂的是羯族语不堪入目的脏话,这一声吼使得两方人的脸色都很难看。左边人突然明白了什么,长眸一眯,对然语菀低声骂道:“你他娘别跟我耍把戏!”
然语菀嘴角刚扬起的笑容被巨大的恐慌表情代替,使者走上前看到的就是左边人威胁然语菀,使然语菀不安的一幕,心里顿时腾升起了怒意,将左边人的手牵制在了自己手中,用捻都话骂道:“你要做什么?”
“他不安分!”左边人辩解,右边人和君策连忙上前,右边人说道:“我们说了将这人交给您就绝不会食言,只是这小子心思多得很……”
这一段话下来说的都是捻都话,使者听得有些费解,坐在地上的然语菀用羯族话好心开口解释:“他们说您蠢,说您会被我骗了。”这让对然语菀深信不疑的使者怒气更胜,将随手带着的大刀抵在了左边人的脖子上:“看来你们是不想和我们合作了!”
“没这个意思!”君策急了,手舞足蹈的,“您别听这个人乱说。”羯族话他说得很不利索,语法都有些混乱。
所以使者更愿意相信然语菀。别说然语菀一副手无寸铁还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模样,凭然语菀那几句好话,还有他那一记缠绵的眼神和地道的羯族话,就让使者对然语菀产生了无限的好感。
然语菀一副我是小白兔的眼神担忧的看着所有人,内心却很想狂笑。
一群傻逼。
他伟大的娘说得没错,好看容貌就是用来炫的,就是用来利用的。人们都是视觉动物,心理上更乐意相信、依赖漂亮的事物,这就是为什么世上负心汉们没有好下场却仍乐意当负心汉的理由。长得好看没用,会用才是硬道理。
先前然语菀对于这些话很是不屑,此时此刻他才知道这是多么真相的一句话。
却殊不知,自己正走向无法自拔的深渊……
一番争斗之后,利益大过个人不爽,使者还是对他们的讨好表示了妥协。最后然语菀被安排在了使者的帐篷里,绳子也解了,只是双手上的穴还没解开,他无力的坐在帐篷里,使者派了两个壮汉在帐篷外守着,还有一人负责拿吃的给然语菀。
然语菀瞥了那着烤肉的人一眼,这人先前看过他两眼。
心里有了底,然语菀便笑了,笑容灿烂如花:“我的手绑太久了动不了,你来喂我。”又是一串流利的羯族话。
那人愣了愣,然后欣喜大过诧异,捧着兔肉就向前蹭,撕开一块放到然语菀嘴边。
然语菀真的饿了,用嘴接过就咬。
那人来回喂了十几次,然语菀吃得差不多了,便有了闲心做其他事情。
比如说,在那人将撕好的兔肉放到他嘴边的时候,他若无其事的用舌头衔过,舌尖似无意划过那人的指尖,那人明显颤了颤,然语菀长眸含笑,媚眼如丝。
最后一餐喂下来,然语菀饱了,那人脸色通红,明显因为然语菀这几个“不经意”的举动想入非非,然语菀向那人身下瞥了一眼,脑海又闪过何尛调侃的一句戏言——男人的反应总是最诚实的,比嘴诚实。
嗯,他对他的成果还算满意。
心里却有一个声音不停对他唾骂,说他肮脏,说他不要脸,说他愧对所有人对他的期望。然语菀在内心深处看着那个声音,苍白无力的笑着,自我辩解,哪又有什么关系。
在这里,不会有人知道,哪又有什么关系。
他的家人不会知道。
不会有什么关系。
送晚膳的人最后出去了,羯族人和君策一行人在外面谈天说地,然语菀在帐篷里闭眼养神。他正试着自我调节,要自我打破那两个穴位。
这时候最不能被人打扰。
他自我调理呼吸,运了内气,将内气集中在那两个点上,暗暗施力……
难倒是不难,有过技巧训练,他可以很轻松的破解这两个穴位,只是会累。然语菀成功破解开两个穴位是十分钟之后的事情了。他算是松了一口气,这下不再是手无寸铁了。似乎没人知道他会武功,都只知道他有一边腿是瘸着的,这对他来说,再有利不过。
他出了不少汗,有一半是运功运的,有一半是被这帐篷里的火烤的。君策就在这时候醉醺醺的走进来,手中拿着今天然语菀见过的药瓶。然语菀脸上出现了一丝微妙的表情。
“哈,美人,我又来了。”君策有些口齿不清的说,然语菀没理会他,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君策贴了上来,一手钳住然语菀的下巴,两人几乎要鼻对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心思呢……知道你迷人。”
然语菀依旧没说话,君策顿了顿,发现了然语菀身上出的汗,然语菀的头发紧贴着身子,汗水显得十分性感。他更加痴迷,在然语菀脖子上舔了一口,说道:“……”
他什么也没说成,被然语菀一掌拍飞出了两米远。
帐篷很大,然语菀坐在一张兽皮毯上,君策飞出这两米远在地上磨了一道,声音不算很重,没有惊扰到外面的人。然语菀弯了唇,朝君策露出一个愉悦的表情。
“我之前还想着,等恢复了身子,第一个要的就是你的狗头。”然语菀像是自说自话,说完还给自己一个赞赏的点头,他坐在原地看着君策,“小狗,你啃错骨头了。”
君策起身,很男人的一手擦掉了唇角溢出的血,下一秒很不男人的转头就要喊人。然语菀眯了眯眼,一秒钟的时间站到了君策身后,用手捂住了他的嘴。
君策的眼睛蓦地睁大,像是不可思议——然语菀的腿明明受伤了。
然语菀笑笑,低声在君策耳边说:“你是不是很不可思议,为什么我的腿受伤了对我的行动没有一分阻碍?”他的声音像是某种传说里的妖精,十分吸引人,他一字一顿地说:“……这个速度,对于我家人来说,很慢了。”
然后然语菀抬手,君策看到了然语菀手中拿着使者身上配的小刀,瞳孔骤然缩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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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刀尖刺进君策皮肤的那一刻,一把刀柄从旁边飞来打在了然语菀的手腕上,然语菀握刀的手一偏,上一秒还在他桎梏里的君策就被左右两人救走了。,最新章节访问:. 。
一时间,帐篷内站满了人,每个人都紧紧地盯着然语菀。
然语菀心中微微讶异,他们什么时候进来的,自己竟没有留意。
然语菀脑海里突然闪过遗约的教导——永远不要让疯狂和愤怒战胜理智,那是将你推下悬崖有力的手。
然语菀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手腕,被打过的地方已经红肿起来,又辣又疼。
羯族使者似乎早就想到了然语菀的图谋不轨,此时没有任何表情,手中拿着一把弓箭,脸上虽然有着喝醉的红晕,站得却很稳当。
“别杀了他。”君策冷笑了一下,脖子上有一道造不成伤害的血痕。
君策说的是捻都话,刻意放慢了说话的语速,以便羯族的人能听懂:“那么好看的一张脸……”
多数人‘露’出一副明白的表情,对此建议表示赞同。
然语菀这种狂傲恣意的美人,有着一点野心的人都想试着把他征服。
君策的话音刚落,握着箭的使者二话不说地朝然语菀‘射’了一箭,这样的速度对然语菀而言没有任何压力。
遗约和宁缘规定的训练很变态。
要说变态到什么程度——
那就是,让长辈之间弓箭使得好的竹昔琴来朝他和然于安‘射’。他们还不能反抗,要么躲箭,要么把箭握住。
然于安多次尝试将箭握住,可每次碰到箭时都会被那强大的摩擦力磨得生疼。可见其变态指数多么不人道。然语菀就没那么强大的领悟力,他只能勉强躲过弓箭。
但即使如此。
于这些渣渣而言,也足够了。[ 超多]
然语菀一个侧身就轻松地躲过了‘射’过来的箭。
但是……他的目的不仅于此。
然语菀的嘴角轻轻扬了扬,伸出手将弓箭握在了手里。虽说使者与竹昔琴相比弱了许多,但然语菀这样难还是有些勉强,摩擦力有点大,磨得他掌心生疼。
然语菀没有表现出来,在握住箭的一瞬间将箭原路扔了回去。
原本澄澈的眼睛里此刻尽是冷漠的冷静,‘唇’角微微上扬,面上的悠然会让人联想到他那个高高在上的爹——然夕言。
然语菀深知自己实力之弱,并没指望这箭能‘射’中谁,在箭脱手的下一秒闪到君策身后,抬手间已经将君策身旁的羯族人的刀握在了手里,只是刀还没落下,就被左右两人一左一右地抓住了手臂。
然语菀轻松一笑,借助左右两人抓住自己的力蹬‘腿’腾空,两脚揣在了中间的君策身上,借力往后一个空翻,手自然地从两个桎梏中解脱出来。
落地瞬间,然语菀瞄了一眼使者方向,发现自己扔出的箭幸运地擦过了使者的肩膀。
是的,幸运。
在家族中习惯了处于弱势地位的然语菀此时只能用“幸运”二字。
……即使,在普通人的世界,他并不弱。
不出然语菀所料的是,那箭上有毒。
使者受伤的地方已经开始发黑,一条手臂都废了。几个羯族人的表情变得怒不可遏,都将随身配置的大刀‘抽’了出来,将刚脱离控制的然语菀包围在中间,凶狠地注视着然语菀。
然语菀扫视一圈后迅速分析,羯族人算上一个使者一共六个人,加上左右两人就是八个。
看了一眼已经满脸痛苦的使者,然语菀嘴角上扬的弧度加深了一分,使者可以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君策这种草包也没被他看在眼里。
七人同时靠近然语菀,七把利刃的包围让法使用轻功的然语菀处可逃。在所有人扑上来的那一刻,然语菀看准了那个给他送晚膳的人,朝那人方向扑进,像果断赴死一般。
他在赌。
然语菀的视线没有一刻从那人的眼睛上移开,那是一双能将人望到深处的眼,微带笑意的注视能直达人心深处。
那人愣了愣,在刀尖触及然语菀的那一刹那,晃神地将刀移开了一分。
虽然只有微毫的差别,于然语菀而言足够了。
刀尖划过然语菀的衣服,下一秒的然语菀已经突破了包围,站到了那人身后。
于此同时,刚才放过然语菀一马的人像是慢动作一般倒了下来。
鲜血从那人的脖颈喷涌而出,那人将眼睛瞪得极大,眼里不仅仅充斥着痛苦,还有难以置信。
站在他身后的然语菀却很是悠然,眼里反‘射’出一种近乎兴奋的情绪,他妖冶地‘舔’掉刀面上的一丝血迹,极轻地笑了一下:“谢谢。”
话落的同时,其他六人很反应过来,朝然语菀刺来。然语菀伸手接住倒下那人的尸体,用尸体挡住了这六刀,趁所有人还没将刀从尸体里拔出来的时候踏着尸体的脑袋跳到了众人身后,抓住了君策的衣领,把刀抵在了君策的脖子上。
然语菀的衣衫狼狈,头发也散‘乱’不已,脸上却还是干干净净的笑容,简单干脆得让人恼火的轻蔑:“你们输了。”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六人将刀上的血液甩净,转身与挟持了君策的然语菀对视。
刀刃与君策的脖子还有一段距离,然语菀的指尖却放在了他先前划开的那道口子上,微长的指尖轻轻划过伤口,然后……用力地压了下去。
本来很浅的伤因为这一按加深了不少,君策难受地嘤咛了一声,痛苦地半眯了眸。
“是不是很享受?”然语菀靠在君策耳边低声询问,低沉而暧昧。
然语菀用这几秒没有空隙的时间扭转了战局,又突然停下来,体力难吃不消,只能没有节奏的喘息。
温热的气息重重洒在君策耳边,如果不是这样一幅局面,君策会回答然语菀,的确很享受。
其实然语菀狼狈喘息的原因除了体力的过度消耗之外,多是因为是‘腿’上不断传来的疼痛感。
他突然增的速度给他‘腿’上的伤造成了二次伤害。
先前为了速度他不得不忽略一切造成他速度减慢的东西,比如‘腿’上的伤。如今停下来,‘腿’上的疼痛感就十分清晰。
然语菀泄愤似的加大了手上的力度,指甲有一半陷入了‘肉’里,君策疼痛难耐地哼了一声,燃着的木头在帐篷中央“噼啪”想了两声,打破了这沉默的局面。
“你想要什么?”左边人考虑到君策,先问道。
“这个问题问得好。”然语菀笑了一下,声音干涩得有些沙哑,“是你们先绑的我,现在来问我想要什么?”
左边人愣了愣,一时答不出话来。
“别问我想要什么。”然语菀突然咧嘴一笑,眼里却突然多出了一种名为狠厉的东西,“我唯一想要的就是你们葬身于此。”
作者:因为在看黑子的篮球所以没检查错字……咳,看在我如此可爱的份上就原谅我吧。≧▽≦
还有就是发现“”作者也很没办法,我这样一个纯洁的人,实在难以猜透阅读的敏感词有哪些,发表之后才发现被禁止了,因为是vip章节又没法改过,我这种强迫症的人也很苦恼。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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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君策艰难地笑了一声,没有被然语菀钳制的手朝然语菀的方向一挥,然语菀已经没有能躲开的余地,一抹白‘色’粉末直直扑向然语菀的眼睛,眼前一黑,眼中的炙辣感让然语菀不得不放开了君策,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更新好快。
你可以小看所有人,但不要无视任何人,蝼蚁总在不经意间穿过森林。——宁缘教导。
……再一次被然语菀这个零分生遗忘。
左右两人相视一眼,立马上前将然语菀的手一左一右的钳制住,两人重新在然语菀身上点了‘穴’,分别是手臂、‘腿’上用力的地方、哑‘穴’和听觉的‘穴’位。
然语菀眼前再次明亮起来的时候手脚已经无法用力,听不到任何声音,说不出一个字来。
然语菀这样一个眼神、一句话都能将人心扰‘乱’的人,不将他的听觉和说话的能力封住,他们会很不放心。
左右两人将抓住然语菀的手放开,然语菀只能无力地跌倒在地上。
双手双脚还能动,却没法用力的滋味很难受,听不到任何声音、说不出话的滋味却更难受。
还不知道刚才君策撒的是什么东西,君策又强制给然语菀塞了今天然语菀看见过两次的‘药’瓶里的‘药’水。君策灌得很心急,然语菀不得已被呛住了,水以一种极为yin‘荡’的方式从然语菀的嘴角滑下,然语菀咳了几声,把喝了几口的水咳出了些许。
刚才还掌控着局面的然语菀此时像是个半死人一样倒在地上,任人bai布。
不知道他们商讨了什么,然语菀只见其中四个羯族人将中毒的使者拖出了这个帐篷,左右两人盯着君策脸上得逞的笑容,又看了看然语菀,依口型看来,左边人说了两个字:“活该。”然后领着右边人出去了。
帐篷里留下了三个男人,然语菀眼前开始模糊,像‘蒙’上了好几层纱,只看隐约看得出三个男人脱了自己衣服,然语菀的耳边响起聒噪的耳鸣声,十分刺耳,他们似乎说了什么,可然语菀什么都听不见。[ 超多]
然语菀突然很慌,他想像往常一样往后靠,那里永远站着他哥。
然语菀突然想喊一声哥,可是话到嘴边变成了一丝气若悬丝的shen‘吟’。
君策指挥另外两个羯族男人将然语菀的衣服扒开,然语菀还想反抗,可使出了全力也只能将手臂微微抬起几分,手臂又很快被其中一人重新压在了地上,那人没有一点怜惜之意,似乎特意把然语菀的手按在一块不算大也不小的尖锐石头上,去了一大块皮。
然语菀失去了听觉,痛觉就十分清晰。
这样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瞳孔瞬间缩小,又涣散的增大。
也让他的神智清醒了一分,然语菀咬了咬呀,对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啐了一口口水。
压在然语菀身上的男人狠狠骂咧了一句,一手抹掉脸上的口水,挥手甩了然语菀一巴掌。这一巴掌用力不小,然语菀被打得眼冒金星,眼睛前面一闪一闪的东西还没消退,然语菀就感觉得到有人的手将他的双‘腿’撑开,一双手在他大‘腿’内侧向上游走,有人的‘吻’落在脖子上。
几个人?
他突然记不起来了。
似乎有很多。
但是是多少呢?
然语菀双眼无神地盯着帐篷顶,内心有个声音不断叫嚣:这是个噩梦,这只是个噩梦。
……真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个梦。
“明日躺你身边的是我。”
有点不耐烦的冷淡音‘色’响在然语菀耳侧,很奇怪,他应该听不到任何声音了,可这个声音十分清晰,像是贴着他的耳边一字一顿告诉他那样清晰。
如果你被噩梦惊醒,我在你身边。
然语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里也没什么滋味,但眼泪就像水一样从他眼角滑下,很不受控制的,和此时的他看起来极为不符。
然语菀身上的三个男人在这时停了动作。
在然语菀听不到的世界里,一个羯族男人有些不满地看着君策:“这时候你让我停下来?”
君策笑了,“他这样子和木偶有什么分别。‘药’劲上来了才爽呢,等他服‘侍’总比一桩木头来得爽快。”说完,拿起‘药’瓶又给然语菀灌了一口。然语菀不出意外的又被呛住,不知哪来的力气将身上的男人推开,用手肘支撑着身子猛咳。
然语菀身体里有一股暴热的力量由上至下,所有的冲动都涌向一个地方,他脸‘色’通红地喘息,没有节奏的呼吸听起来像是cui情的shen‘吟’。
三个人彼此看了一眼,都直起身子等着看然语菀的反应。
然语菀只觉得脑袋疼得要炸裂开了,耳边有一瞬间恢复了安静,紧接着是一阵又一阵的尖锐耳鸣。
恍惚间,然语菀听见有人在笑。
似乎又没有。
他睁开眼,眼里有一分恍惚的‘迷’茫,三个chi‘裸’的男人站在他的上方将他围住,其中一人蹲了下来,对着他说了些什么。
然语菀清楚记得自己是懂‘唇’语的,然于安练了两天,连然羽曦也只练了四天,而他用了一个星期。他学得慢,但水平和然于安差不多,学得很出‘色’。此时他却没办法思考,不明白那人要表达的意思,那人一手抓起然语菀的头发,强迫使然语菀与他对视,一秒之后,那男人把然语菀的头压在了自己的两胯间。
那人强迫然语菀张开嘴,然语菀很反感,不知哪来的力,再一次推开了那个男人,下一秒在一旁吐了一顿。
比起三个男人,然语菀算是整洁的了,只有上衣被褪去,下身衣衫凌‘乱’,却没有被人刻意扒去,只有一双修长的‘腿’‘露’在外面,‘诱’人浮想联翩。
“等着,”君策冷冷笑道,“看他能忍多久。”
等然语菀下一个抬头,眼前的画面让他还处于挣扎边缘的心理完全崩溃了。
然语菀的眼中透出一种绝望的空‘洞’。
在然语菀身前站着的三个男人都成了然于安,模样和然于安不差分毫,就连眼睛都是那样漂亮得挑不出缺点的金‘色’。唯一与然于安不同的是他们脸上带着浓厚qing‘欲’的神情,令然语菀恶心。
然语菀内心深处的理智在判断,告诉他结果:他喝的是mi情的‘药’物,能让他产生幻觉,而他又无比希望然于安的出现,所以眼前的幻觉就全成了然于安。他深刻明白这一点,可看到这些“然于安”,他顿时觉得很疲惫,不想再挣扎。
心理上的建设就此崩塌。
然语菀心理上放弃了挣扎,已经放弃了那一丝的理智,手脚不听使唤的超其中一个“然于安”攀去,他觉得浑身发烫得厉害,“然于安”就像是细腻冰凉的丝绸,相互的触碰让他很是舒服。
其他两个“然于安”笑得很是得意,又贴上来,不停地在然语菀腰身fu‘摸’,然语菀没有细细感受,只是内心压抑得很难受,急于要找一个突破口,把内心的郁闷通通发泄出来。
然语菀心理上再怎么成熟,知道的东西再怎么多,对于情事还是一片空白,他大概知道一些,可没人具体教过,所以他只能凭本能去‘吻’,并不会做下一步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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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佳:这是佳佳最后一个学期了,所以学业很紧,更新也不能及时很抱歉。
……呃,特别是这几章,太烦了,沉重的风格不是我的feel,我还是喜欢写欢乐的,所以这几章刚开始写得‘乱’七八糟,词不达意,后来我实在不能忍,不想敷衍过去,所以又重新改了一遍,心情真心越写越烦……
嗯……还有就是,我把可能是敏感词汇的词都换成拼音了,一来这样能顺利发表,二来你们能看得顺利,之前的章节我就不想一一去翻了,如果有哪几章的“**”太多导致你们看不懂情节,可以在评论下留下邮箱和需要的章节名给我,我有时间了会统一发给你们,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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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语菀觉得自己的体力恢复了一分,他用手攀着“然于安”,以侧躺的姿势换成了半跪着,mi乱的吻落在“然于安”的颈肩。
被然语菀攀着的“然于安”似乎很是不耐,扯着然语菀的头发将他和然语菀之间拉开了一点距离,然语菀的眼前晃动了一些,脑袋被人重新压在了那个硕大的分身之前,然语菀迷糊地看那东西许久,张口咬了下去。
并不如“然于安”所期待的那样yu仙yu死,而是销魂十分。
然语菀是结结实实地咬了下去。
然语菀在情事上很是空白,但是对于怎么解决自己生理需求这事,他知道大概,也知道“然于安”把他嘴巴压到这上面的意思,可他就是不想让他如愿。你来恶心我,让我不得好过,那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然语菀咬下去的时候,是那么想的。
被咬的“然于安”失声尖叫,在然语菀身上做前戏的两个“然于安”也愣住了,没了动作。被咬的“然于安”用手肘敲打然语菀的头,打得很用力,然语菀的脑袋上缓缓流下了猩红的血液,然语菀还是死不放口。
直到然语菀感觉口中有一股咸腥的味道之后,他才放了嘴,极为嫌恶的“呸”了一声,把口中让他不适的味道吐掉,顺着“然于安”打他的力倒了出去。
其他两人中的一人甩了然语菀一巴掌,然语菀被这一巴掌打得有点清醒。
他眼前的幻象随着他的视线晃动了几下,然语菀眯了眯眼,看清了被他咬的那人,要巧不巧,正是君策。
其他两个羯族人十分关心君策的情况,在君策痛苦嘶叫中上去关心他的情况,便暂时顾不上被打到一边的然语菀,然语菀也顾不上他们如何,发疯了似的在地上寻找着什么——那个药瓶。
最后然语菀在三人不远处找到了那个被扔到一旁的药瓶,他扑上去抓住药瓶,将最后几口水喝完,从身体里瞬间燃起的一股火几乎要把他烧死,他眼前的场景又开始模糊起来。然语菀很理智地对准舌根,狠狠咬了下去,口腔中不断传来的血腥感让他保持最后的冷静,眼前的画面晃了又晃,最终成功的没有出现幻象。
然语菀对此现象欣喜若狂。
然语菀四处张望着,想用什么能让他发痛的东西来保持清醒的状态。
他的视线最后定格在了那堆烧得差不多了的火堆。
然语菀没有一点犹豫,朝火堆的方向扑了上去。
你要说他疯了吧,或许是有那么点,可你无法忽略他眼中那理智无比的神情。
因为是燃得差不多了的火,所以然语菀被烧得不严重,只有半边手臂被烫伤,这种伤痛让他彻底清醒了过来,除了耳中不断的轰鸣声让他有些烦躁,其他的状况还算不错。
那瓶不知是什么东西的药水能让他恢复体力。
然语菀在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又重新燃起了希望,他在喝下药水的同时又要思考如何才能让自己保持理智,为了让自己有一瞬间理智,他几乎要咬断自己的舌根,支撑自己扑进了火中。
然后他清醒了。
然语菀清醒了。
在所有人手忙脚乱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然语菀那双理智得接近疯狂崩溃的眼神。
然语菀用最轻最快的动作将他们扔在一边的大刀捡起来,身体里还存留的燥热感麻痹了痛觉,同时让他很不耐烦,急切想做些什么来挥散这种难受。
刀进,刀出。
不过是一秒钟的时间,然语菀将刀抽出时还勾出了几根肠子。
还有一个羯族人愣在原地,君策则顾不上自己身下的痛楚,luo着身子朝后蹭,然语菀耳边还是嘤嘤的噪音,看君策的口型,喊的应该是救命。
然语菀只觉得眼前一黑,那个羯族人已经移到了他的身前,想必是认为然语菀中了药,不会有太大造化,看着然语菀精致的脸庞,竟愣了一秒。然语菀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手起刀落,又是一条命。
然语菀眼睛都不眨一下,直直地望着君策。
“快!杀了他!快!”君策突然惊慌失措地朝然语菀身后指挥,然语菀意识到其他人来了,并没有转身,反而加快了脚下的速度冲到君策身前,左右两人刚进入帐篷,就被两个裸着躺在血泊中的羯族人和衣衫凌乱的然语菀拿着刀这场面震住了,在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去钳制然语菀的时候,然语菀将刀挥向君策,生生把他软趴的命根子割了一半。
对男人来说,世上最痛苦的事应该莫过于此了吧。
看着自己的命根子在地上滚了一个圈,像一块废肉躺在一旁。
君策放开了嗓子嚎叫,声音大得惊动了森林里不少睡眠中的小鸟。
左右两人的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咚”的一声,心脏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猛地攥紧,又突然放开,脚下有些虚脱。
他们立马撒开腿朝然语菀冲去,然语菀举着刀回头朝左边人挥去,左边人本打算低头从刀下躲过,谁料然语菀的刀突然直下朝左边人劈去,两个方向之间的转换没有一点停滞,左边人再没有躲开的机会,看着刀直直从他脸上劈下去,然语菀的力度大得不像是十三岁的少年,有一半的刀身都没入了左边人的头骨。
地上血肉模糊的尸首,左边人迸裂的眼睛,鼻尖清晰浓郁的血腥味,夹杂着君策惨痛的shen吟,让然语菀身上的燥热感降低了不少,仅十三岁的他,看着这一片宛若地狱画面的场景,竟带几分愉悦地弯了嘴角,露出一抹干净得让人自卑的笑容。
像是孩子得到心爱的玩具的笑容。
天真得残忍。
右边人趁这个空档将然语菀的刀一掌拍了出去,上一秒还带天真笑颜的然语菀在一瞬间红了眼,眼中杀意冷得刻骨,然语菀并没有执着于被拍开的刀,而是转身钳住了右边人的脖子,另一边手迅速在右边人身上点了几个穴道。
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竟被一个还未成年的少年一瞬间控制住了。
左右两人想过然语菀会武功,但没想到他竟会得这样出神入化。
右边人瞪大了眼睛,不甘地看着然语菀。然语菀松了手,他此刻很想坐在地上大喘息,很想什么都不管了,在地上一躺,他死或者他们死,都好。
但不行。
他要等然于安。
平平安安、完完整整地等着然于安。
然语菀深知要在这个时候休息,就再也爬不起来了,所以他一刻也不敢懈怠,将之前被右边人打到一边的刀捡了起来,轻轻地在空中挥舞了一下,将刀上的血肉甩去一些,走向了帐篷中央的火炉。
君策已经没有力气再嚎叫,躺在地上捂着下身艰难地呜咽,他看然语菀将火炉踢翻,火瞬间点燃了枯草,点燃了帐篷,君策眼中露出惶恐的神色。
然语菀转了身走向君策,身后的火迅速蔓延,可似乎与他无关。
然语菀朝君策笑了笑,披散的头发被火的热气吹得凌乱,脸上的笑容却很是干净。
君策睁大了瞳孔向后退了退,这样下意识的举动在然语菀看来就像是毛虫蠕动,没有意义。然语菀将刀尖抵在他之前用指甲抓住的伤口上,君策没有意义地挥动着四肢挣扎,然语菀用极为缓慢的速度将刀没入,浓稠的血液顺着刀尖流出,君策只能发出呜呜声,他挣扎的动作让伤口扩大得更严重,然语菀眼睛眨也不眨,慢慢地将刀抬起了几分,又慢慢地插进去。
君策的挣扎都减弱了许多,睁大着眼睛,嘴巴张大,做出要喊救命的样子,可从他嘴巴里溢出来的,不是求救,而是透明色和红色jiao缠的液体。
右边人亲自目睹了这一幕,见惯杀戮的他都不由得皱紧了眉头,若不是被点了穴动弹不得,他可能会倒在地上狂呕。
……这可是个十多岁的孩子啊!
然语菀似乎遗忘了右边人的存在,火焰蔓延到右边人身上,右边人感受得到皮肤因火的温度烧得扭曲起来的滋味,却被点了哑穴,无法出一点声音来发泄这种磨人的痛苦。
要慢慢感受火焰将自己吞噬的滋味,不如直接给他一刀痛快。
火焰最后攀附到右边人的眼睛,右边人最后看到的一幕画面是影子。
然语菀的影子。
火焰的摇动时然语菀的影子狰狞不堪,像是一片完整的灵魂被人撕扯开来,碎成斑斑点点,如何也拼不回去。
右边人最后闭了眼,什么也看不到。
但他还是笑了。
他们也不算死得没价值,一个孩子因为他们扭曲、疯狂,天真不复。
君策被折磨得还剩下一口气,火苗舔舐在然语菀身上,这灼热感像是突然让他清醒了,这次他迅速将刀抽出来,抓着君策的领子查看君策的情况。
还活着。
还活着就好,然语菀轻轻笑了:“别死得太快。”
说着,将还剩一口气的君策扔在了火中,让君策感受右边人临死前的滋味。
而然语菀提着刀,走向了另一个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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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我现在心塞塞的,不想再看一遍检查什么错字了,如果出现“**”内容导致看不见词语无法理解内容的请在评论下留言邮箱和需要章节名,我会抽时间统一发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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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个下午然于安都找不到然语菀的踪迹,他快疯了。--
然语菀平日里玩心再大也知道分寸,在这什么都是‘迷’的谙山更不会‘乱’跑,现在却找不到人。
天‘色’渐晚,然于安什么都没吃,像个白痴一样在宁缘规定的路线上来回的走,四处他都看过了,找不到任何遗留的痕迹,靠这些根本找不到然语菀的迹象。
如果然语菀真是贪玩离开,不会不留一点痕迹。如果是野兽将他带走,更不会不留下痕迹。
……只能是人。
有人将然语菀带走了。
然于安将先前观察魔兽得到的线索与之相连,便明白了一点——没想到他们的运气那么背,居然遇上了这群和魔兽打过的人。从带走然语菀这点看,他们并非善辈……
然于安负气地将拳头砸在树上:“该死!”
然于安内心的不安随着天‘色’的渐晚愈发清晰,也不知道他生自己的气还是然语菀的气还是谁的气,又泄愤似的锤了几拳树。
就在这时,从山的另一头传来一声可称刺破云霄的翱,惊动了山那头尚在栖息的鸟,群鸟“扑哧扑哧”的挥动翅膀,黑压压的一群从林间飞起,又很快落了下去。
然于安眼里闪过寒意,宁缘再三的叮嘱被他抛之脑后,立马向群鸟飞起的方向奔去。
——不是然语菀的声音,他暂时还是安全的。
最好无事……必须要无事。
跑了一段路程,那片林子的地方开始有了明显的火光,似乎连空气里都有了一丝灼热感,然于安内心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恨不得就此飞过去,可结界里生偏不能用轻功,然于安此刻真心想骂娘。
敏感如然于安,在他靠近这个地方的一瞬间就闻到了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不由得皱了皱眉头,眼前尽是一片火的画面,四个帐篷无情被大火点燃,所幸这片空地够大,火苗还不至于窜到树上,不然整片谙山就不必要了。
“然语菀!”然于安朝火场中走去,迈出了几步,便轻松看到了被火焰包围的、遍体鳞伤、衣衫不整的少年——然语菀的发带不知落到哪里去了,头发散‘乱’,外衣不见了踪影,只剩一件极薄的内衫,白‘色’的布料被鲜血染成浓红‘色’的,浓度并不是很深,然于安推断这是别人的血。然语菀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上有许多或暧昧或残忍的痕迹,两边脸被人打得青肿,两眼无神的映着这些火焰。
这样狼狈。
四周都是一股人体烧焦的味道,然于安的眉头皱得更紧,快步走了过去,一手抓住然语菀的手臂,将然语菀从地上捞了起来。
然语菀一愣,猛地看向然于安,空‘洞’的眼里瞬间蔓延上一种癫狂。
……又是然于安。
他不知道这是他的幻觉,还是真正的……他的哥哥。
“……哥?”这是然于安的神态,然语菀试探的唤了一声,声音像是经过一场大病折磨那样嘶哑低沉,带着恐惧的颤抖。
然于安的心突然狠狠一‘抽’,他将身上拢着的裘衣罩在了然语菀身上,轻松将然语菀横抱起:“我在。”这里实在不是聊天的好地方,然于安明显感觉到火苗烧到他身上的滋味了。
然于安身上特有的那股幽香袭来,然语菀的心情突然就安静了,他靠在然于安的怀里,有了依靠,整个人懒懒的,再也不想动一分。
这是家人。
并非噩梦。
然于安‘花’了十分钟的时间将然语菀抱回宁缘给的路线上,本来有了睡意半眯着眼的然语菀突然被然于安放下,又惊吓似的睁开了眼睛,眼里带着慌张和凌‘乱’,他抓住然于安的手臂,偏执地盯着然于安的眼,“刀!”
然于安轻轻地皱了眉头,“什么?”
“刀。”然语菀眼里含着凶狠,像是不认识然于安似的,“把刀给我!”
然语菀低头将然于安随身藏着的匕首拿在了手上,迅速地在手臂上划了一刀。然于安才看见,那手臂上有着大小不一、深浅不同的刀痕,从刀痕的切割角度来看,不难看得出是然语菀自己下的手。
然于安一瞬间怒了。
他们从小到大就被何尛灌输一个概念——命是妈给的,好坏是自己的,对谁都能残忍唯独对自己不行。
无论是这样的教育观念还是出于他们自身的骄傲,自残这样的行为在他们看来是极为值得鄙视的。
而然语菀现在却当着他的面自残?
然于安甩了然语菀一巴掌,然语菀本就没有多少力气,这一巴掌使得他倒在地上,然语菀的记忆有些‘混’‘乱’,此刻竟用一种含恨的眼神看着然于安。
然于安看得出来然语菀的不对劲,他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然语菀的样子和那火烧的场面,猜不到七八分也猜出了五六分。然于安深刻明白面前这个一脸疯狂问他要刀的人,不是然语菀。
他的温柔和忍让只会给然语菀,而不是面前这个人。
然于安一看就不是好说话的样子,他半蹲下来与然语菀平视,两指钳住然语菀的下巴,冷冷留下两个字的命令:“吃‘药’。”澄金‘色’的眼里还映着不远处的火光,像是黑暗中舞动的魔鬼的爪牙。
在然于安触到然语菀的同时,然语菀的手脚像八爪鱼一样缠上了然于安,他不由分说地把没有警惕的然于安压在了身下,目光快速地划过然于安含着复杂神‘色’的眼,定格在了然于安的脖子上,没有犹豫的,埋头就咬。
然语菀的动作是很生猛,眼里却透着茫然,‘吻’得一点章法都没有,被意识和**带领,在然于安白皙的皮肤上粗鲁地留下红痕。
像是初生的孩子意识里找寻归属那样,既直接又当然,却什么都不知道。
他啃咬的力道时轻时重,然于安什么滋味都有。
然语菀的眼里什么都没有,然于安明白然语菀这个举动是出于他体内什么‘乱’七八糟的‘药’物,他可以容忍然语菀胡闹,但决不允许他在这种不清不楚的情况下胡闹。他强制地将然语菀推开,冷冷地看着然语菀:“我是谁,你是谁,你还记得么?”
“你是……”本还有些怒意的然语菀在看清眼前的人之后怔了怔,像是被什么刺痛了一般,脸‘色’霎时苍白,“……我哥。”
两人相对无言,半晌然于安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
他将‘药’含在口里,直起身子,‘吻’上了坐在他身上的然语菀。
然于安将‘药’丸推入然语菀的喉间,然语菀皱了皱眉,很是不舒服,像是要吐出来,却被然于安用舌头强制压住,接着在然语菀腰间掐了一把,然语菀一哽,就把‘药’吞下去了。
“咳咳……”然语菀用力推开然于安,半跪在旁边难受咳嗽,想把‘药’丸咳出来,可是‘药’丸还是顺利滑了下去,“……”
然于安没有什么情绪的声音在身后淡淡响起,“然语菀,在我面前你最好别说谎。”
然语菀的动作一顿,两人之间又沉默下来。
沉默过了一会,然语菀突然凑向了然于安。
然于安下意识向一旁躲去,然语菀却在他躲之前抓住了他的衣服。
“哥,我很累,我想睡了。”然语菀低着头,音‘色’嘶哑干涩,然于安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却听出然语菀话语间浓重的倦意,“我不依靠任何人,我也可以。”
他逃出来了。
没有依靠任何人。
所以。
然语菀将头抵在然于安的肩上,低低地说:“哥,你是不是应该夸夸我?能不能……别问。”然语菀最后这句话轻得几‘欲’要听不见,然于安却感觉到了然语菀的身子在颤抖。
然于安眯了眯眼,既不将然语菀推开,也不将他扶着,什么都不说。
翌日两人心照不宣的将这件事埋在心底里,在然语菀意外发现了第五颗铃铛之后,他们找到了新的衣服。
然语菀傲娇地哼了一声:“我们果然不是娘从垃圾堆里捡来的,还能给我们准备衣服。”
“……嗯。”然于安先拿了他看得上的衣服,剩下一件是嫩粉嫩粉‘色’的锦衣,让披着裘衣走了一天的然语菀很是欣喜,也不在意当着然于安的面将身上的衣服脱掉,换上新的衣服。
然于安表示他没有他那么没有羞耻心,拿着衣服走了半天,找到了一个山‘洞’才进去换上。
然语菀在山‘洞’外痞痞笑道:“哥,你就是自卑吧是吧是吧,身材没我好……”
话没说完,一条蛇从山‘洞’里飞出来,然语菀尖叫着跳了起来,发现那蛇还‘迷’‘迷’糊糊地半睁着眼睛,瞬间明白了这是然于安故意扔出来的,嗓‘门’瞬间提高了几个分贝:“哥!!我恨你!!!”
在山‘洞’不停回放然语菀“恨你、恨你、恨你……”的回声中,然于安跟聋了似的从里面走出来,面无表情地看着然语菀:“你刚才说什么?”
一身墨黑‘色’的合身衣服将然于安的身材暴‘露’无遗,一双‘腿’笔直修长,身上该凸该凹的地方保持得正好,头发随然语菀一样都没绑起来,散在腰间显得更……‘诱’人。
然于安总是给人一种禁‘欲’的you‘惑’。
然语菀改口也改得顺溜,“我说哥我最爱你。”
然于安扯开然语菀,目不斜视地朝前走。
这场测试在一月后告终,两人顺利地找到了二十颗金铃,然语菀解放后拖着孙墨阳去街上疯玩了几天,之后几天自己泡在衍雨居,无人晓得他去做什么。
所有人都或多或少感觉到了然语菀身上的不一样,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然于安和然夕言、何尛说明了他在谙山时所见的场面,何尛气得当场拍桌,二话不说地揪着然语菀的耳朵问那伙人是谁。
然语菀咧了咧嘴,‘露’出半个笑脸来:“娘、娘,你别‘激’动,我才是受害者啊,别给我造成二次伤害……”
何尛望着他‘欲’言又止,最后恨铁不成钢地放了手。
然语菀长舒一口气,边‘揉’耳朵边看着座上的然夕言:“爹,边塞外的事情你管吗?”
然夕言懒懒抬眸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露’出一抹淡笑:“那要看是什么事情。”
“……羯族偷偷进界。”然语菀咬了咬牙,“他们似乎和一个叫噱鹰的组织有什么联系。”
然夕言好笑地笑了笑,一袭白衣胜雪,做了十三年皇帝的他不怒而威,即使是一个笑都让人觉得很有‘阴’谋……反正在然语菀看来是这样。
然夕言说:“真是出息了……我本以为他们至少能活着走出谙山,没想到死在小废物手上,连我准备的礼物都收不到。”
然语菀:“……”
何尛:“……”
合着您早知道人家偷偷溜进我们地盘了啊。
“我还杀了噱鹰的什么二公子……”然语菀低着头说话,额前的发很自然地将他眼里翻腾地情绪隐在了‘阴’影里。
没人说话。
蓦地,然语菀抬头,一双眼闪闪地望着然夕言,就像是小狗见了主人那般讨好:“没事吧?”
然夕言勾了勾‘唇’角,完全没有因为自己的儿子杀了人而觉得有什么不妥,还未说话,一旁的何尛先答了:“不过是个噱鹰,别说是二公子,就算大公子和他老子加一块杀,他们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然夕言没说话,先是把手边的茶递到了何尛身前:“娘子,息怒。”
何尛理所应当地接过喝了一口。
然语菀愣了有一秒的时间,然后缓缓扬了嘴角。
这就是他的爹娘,他的家人。
他们不会‘逼’着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从来不会怀疑你的话。他们不会担心你会闯下多大的麻烦,只会告诉你,别人算个屁。
然语菀始终没和别人说那天晚上的大火,那天晚上他崩溃得想杀了自己的心情,依旧做所有人的开心果。
然于安总是这样看着没心没肺笑着的他。
总是。
莫名就有了些怒意。然语菀一直很会装傻,对于他不愿面对的事情,他就喜欢装傻。这样的然语菀让然于安莫名的生恨,恨不得掐死他然后掐死自己。可是这些不知出于何处的怒意,在看到然语菀那张半真半假的笑脸时,他就舍不得碰他。
……真是,犯贱。--47153+dsuaahhh+26762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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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噱鹰。
然于安的指从收集来的情报上轻轻划过,指尖停在了“当家人君策”的文字上,眼里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多么熟悉的名字。
多么……冤家路窄。
想到两年前谙山的那场大火,然语菀眼中的黯淡,然于安眼里的淡然顷刻化作了一道锐利的光,指下的纸同时在他手里皱成一团,然于安冷笑了一声,座下的人浑身一颤,将头埋得更低。
然于安似乎才意识到房中还有其他人,眼里重新恢复了淡然冷漠,靠在了座椅上,对座下的人下令:“下去。”
座下的人如释负重一般,重重地道了声是,便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外。
如果爹娘和两个师父在就好了。
然于安阖着眼,指尖在椅子扶手上缓慢敲打,想请教长辈的这个想法从脑海中一闪而过,便很快被他自己否决了。
何尛要离开的目的不就在于此吗?不想他们过于依赖长辈们的力量。
然于安猛地睁开了眼,若有所思地看着噱鹰二字,缓慢地扯出了一抹笑容。
与此同时,噱鹰之中。
君策抱手听完属下的回答,不由得挑了挑眉:“查无此人?”
报告的人头埋得更低,“我们只知道那个小公子经常会在衍雨居坐上一阵,因为长得好看,所以去过衍雨居的人几乎都听说过他。
“但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和香香美人走得很近,每次来也必点香香美人。”
想到然语菀枕在墨澄柒腿上睡觉的那一幕,君策点了点头:“那动手的那个呢?”
“这个……”报告的人偷偷地看了君策一眼,发现君策似乎没有发怒的迹象,这才继续说,“依两人长相相似程度来看,两人一定有血缘关系,至于其他的……”
君策突然长腿一伸,一脚踢在了下人的肚子上,刚才还在说话的人在这一刻蜷缩着肚子,一脸痛苦地倒在地上。
“废物!全是废物!要你们有什么用?!应该?血缘?当我是瞎子看不出来吗!这种事情还用得着你们查!废物!”君策额上有青筋暴起,想起那日被然于安踩手的样子便恨恨不已,不停地磨着牙齿,“偌大王朝,眼睛能是金色的有多少个!能是蓝色的又有多少!”
被君策踢得一脸扭曲的人一怔,脸色从惨白刷的一下变成了铁青:“皇……皇……”
亲眼见过然夕言一家的人并不多,在见过他们模样的人(包括上朝的大臣)之中,没有一个会多嘴乱传,特殊的瞳色这样的事情也只有一些情报组织知道,就比如噱鹰。
君策想到什么,阴测测地笑了一下:“有意思!”
下面的人一脸便秘状,闭了嘴,说不出话来。
君策转身坐在了座位上,笑意越来越深,越来越疯狂,最后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有意思!真他娘有意思!”
“游戏提前开始了!”君策笑得不能自已,仿佛听了一个香蕉太热脱了衣服把自己绊倒这样一个笑话,他将脸埋进双手里,露出一双锋利的、带着血气的眼,“看来需要找个时间好好拜访一下香香美人,问问她得到皇子青睐的感言。”
家就是家。
何尛一直那么说。
所以让他们养成了如果没谁有要事,就必须在饭点的时候坐在餐桌上,不然一家人都甭想开餐。
长辈们退隐的退隐、环游世界的环游、不管不问的仍旧不管不问,所以现在应出现在餐桌上的人有——然于安、然语菀、然羽曦、孙墨阳,再勉强算上一个叶赫诺敏。
下人早早上了菜,然语菀是第一个坐下来的,等了半天,来了个然羽曦。
然羽曦一副刚从练武场回来的打扮——小丫头穿着一身青绿色的衣裤,没有任何纹样,她引以为豪的长发用简单的发带束了起来,规矩的躺在身后,额上有细细汗珠,身上没有任何装饰品,更没有妆扮,清秀精致的小脸更显稚嫩。
然羽曦一来就将下人遣了出去,待最后一个侍女款款退身消失在她视野之内的时候,她两腿一迈,豪迈地在然语菀身边坐下了,两手搭在脑后,长腿伸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今天跟黑叔叔打了一场,”然羽曦扭头看向然语菀,狡黠地眨了眨眼,“猜猜谁胜谁负?”
然羽曦口中的黑叔叔是何尛口中的黑哥哥,真名建长,可惜有了何尛这么个先例,小辈里很少有人记得他的真名。别说小辈里,长辈之中能记得他真名的恐怕只有林玄程。
然语菀长眸慵懒地扫她一眼,盯着高高的房梁,道了声:“无聊。”
“黑叔叔赢了。”然羽曦也不需要然语菀的回复,自顾地说,“但今天打得很痛快,一个字——”
“烦。”然语菀慵懒音色开口,打断了然羽曦的一个字感想,然羽曦不怒反笑,淡淡讥讽:“我的二哥哥,今个儿是不是又被大哥嫌弃了?”
“你懂什么。”然语菀费力地坐直身子,看起来很困,打了个哈欠。
然羽曦才注意到然语菀眼下的一圈乌青,她嘴巴张了张,关切的话到了嘴边却成:“……你被人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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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羽曦话音刚落,外面走进来一男一女,男的生得俊俏精致,银灰色的锦衣上纹着细碎的暗色纹样,将他衬得更加颀长。女的长得英气漂亮,深邃的五官与捻度人的柔和相差甚远,举手投足间都透着野性的凌厉。
孙墨阳带着一阵药香与清风在然羽曦身旁坐下了,刚才还大手大脚毫无拘束的然羽曦瞬间坐得端正,一言不发,显得很是拘谨。
叶赫诺敏站在桌前看了看然羽曦,又看了看孙墨阳,最后视线收回时看到了然语菀戏谑看她的眼神,像是在同情她无法插足,叶赫诺敏冷冷瞪了然语菀一眼,在然语菀的对面坐下了。
“谁被打了?”待几人安静一阵之后,孙墨阳打破了这个因为他出现的沉默。
孙墨阳专注地把玩着手上的茶杯,那个问句就像是随口一提。
然羽曦乐于装傻,充耳未闻,拿着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前面盘子里的肥肉。
然语菀忍不住朝孙墨阳翻了个白眼,“你才被打了,你全家都被打了。”
孙墨阳蓦地笑了起来,他笑起来极轻,只微微扬了扬唇角,眼睛轻轻眯成月牙,带着一股柔和安宁的气息,“好,那不谈谁被打。”
孙墨阳如此笑的时候,都会有不太好的事情发生。
然羽曦蓦地抖了抖,轻轻地、不动声色地朝然语菀的方向挪动了些。
可刚挪动一分,孙墨阳一手就抓住了她的手腕,力度极大,然羽曦不认真的对付的话难以挣脱。
孙墨阳不紧不慢转头看向然羽曦,眼里的平和轻柔能让人沉溺于这一汪幽潭之中。
这电光火石之间,只听孙墨阳听不出情绪的音调跟她说:“我们谈今天谁打了。”
然羽曦:“……”
何尛给然羽曦规定的训练然羽曦全都达标了,除了固定时间的热身锻炼不让这些功夫荒废之外,孙墨阳很反感然羽曦去练这些打打杀杀的东西,而然羽曦也从来不依孙墨阳,不给练就偷偷练。
今天然羽曦打得太爽快,加上她料想也瞒不过孙墨阳就大大方方穿着练功服来了。
“阳阳,这是皇家的必修课。”然羽曦反手握住了孙墨阳的手,非常、非常轻柔地和孙墨阳说话。
孙墨阳因为身体不好的缘故体温偏低,皮肤又很细腻,这种仲夏天摸起来就是一种享受。
“这……”孙墨阳的话刚起了头,一声猛地脆响从叶赫诺敏的方向传来,这让其他三人看向叶赫诺敏,叶赫诺敏表情淡淡的,“没拿稳,杯子掉了。”
要是平常,和叶赫诺敏不对盘的然语菀肯定反讥讽几句,但今天谁都看得出来然语菀兴致不高,没怎么说话,也就没人说什么,孙墨阳只扫了一眼,便又注视着然羽曦,将他刚才刚起了头的话说了下去:“这构不成你不听话的理由。”
然羽曦张口要反驳,却反被孙墨阳一拉,离他近了些许,孙墨阳刻意压低的声线低沉又优雅:“下次要我在,明白吗?”
这种事看多了,然语菀很是淡定,他没看孙墨阳和然羽曦,而是看向对面的叶赫诺敏。
叶赫诺敏的脸色很难看,红唇抿成一条长线,攥着新杯子的指尖微微发白,她垂着眸注视着桌上空白的地方,脸上的痛苦和难受一览无遗。
这是个不会隐藏自己的情意的女孩子。
然语菀看着叶赫诺敏这样难受的样子,左嘴角竟不自觉地扬了起来,露出一抹讥笑。
明知道毫无可能,却仍保存希冀,明知道这是一个错误,却非要控制不住的去犯。
看看叶赫诺敏,然语菀,看看。
这就是下场。
然羽曦对孙墨阳突然的让步很是欣喜,一双眼都亮了起来,“真的?”
“真的。”孙墨阳的声音很冷淡,但这样简单的承诺很是可靠。
“为什么你突然不拦我了?”然羽曦话音刚落,然于安就从外面走了进来,看见地上碎了的杯子,只抬眼看了看叶赫诺敏,就在叶赫诺敏旁边坐下了。
孙墨阳的回答和然于安坐下是同时:“怕你有一天突然跑了。”
叶赫诺敏眼里终于有了一丝动静,有些怔忪地看着孙墨阳。
然羽曦煞有其事地点头:“对,总有一天我要跑,跑得远远的。”
“那我就把你锁起来。”孙墨阳的回答比起像是没有经过思考,更像是早就细细思考过的结果,如此迅速地回答,“让你跑不了。”
这个回答让然语菀一阵恶寒,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你们两还有完没完了,这种话在墓地里说,死人都能吐醒。”
然于安的落座表示着可以开始吃了,然羽曦朝然语菀做了个鬼脸,然后端正坐好,看向对面的然于安:“大哥,今天事多吗?”如果不是事多,然于安不会是最后一个到。
然于安沉默了几秒,才回复她:“嗯。”然后无声地给自己夹菜。
然语菀觉得然于安那几秒沉默有些可疑,但也只是看了然于安一眼,又安静地吃菜。
今天的气氛很诡异。
然羽曦如此觉得。
她一个人进来的时候,然语菀一个人靠在椅子上望天的时候她没多想,但和他聊了几句,想提起他的兴趣的时候才发现他今天情绪很低落;孙墨阳和叶赫诺敏进来的时候如常,可一直反对她打架斗武的孙墨阳突然同意她这样做了;叶赫诺敏喜欢孙墨阳谁都知道,平常总要刺她几句的叶赫诺敏今天非常安静;然于安也沉默得可怕,与平日的沉默不同,这次明显心不在焉。
但像他们这样的人,要说的事就直接说了,不说的事你问也没有用。
然羽曦若无其事地吃饭,偶尔给孙墨阳夹些他不喜欢但是对他的身体有好处的菜。
从前有娘亲、有爹、有遗约、有宁缘等等长辈在的时候,吃饭从来不会冷场,如今只剩他们了,各怀秘密,各自沉默。
不知怎么的,然羽曦突然有些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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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羽曦话音刚落,外面走进来一男一女,男的生得俊俏精致,银灰色的锦衣上纹着细碎的暗色纹样,将他衬得更加颀长。女的长得英气漂亮,深邃的五官与捻度人的柔和相差甚远,举手投足间都透着野性的凌厉。
孙墨阳带着一阵药香与清风在然羽曦身旁坐下了,刚才还大手大脚毫无拘束的然羽曦瞬间坐得端正,一言不发,显得很是拘谨。
叶赫诺敏站在桌前看了看然羽曦,又看了看孙墨阳,最后视线收回时看到了然语菀戏谑看她的眼神,像是在同情她无法插足,叶赫诺敏冷冷瞪了然语菀一眼,在然语菀的对面坐下了。
“谁被打了?”待几人安静一阵之后,孙墨阳打破了这个因为他出现的沉默。
孙墨阳专注地把玩着手上的茶杯,那个问句就像是随口一提。
然羽曦乐于装傻,充耳未闻,拿着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前面盘子里的肥肉。
然语菀忍不住朝孙墨阳翻了个白眼,“你才被打了,你全家都被打了。”
孙墨阳蓦地笑了起来,他笑起来极轻,只微微扬了扬唇角,眼睛轻轻眯成月牙,带着一股柔和安宁的气息,“好,那不谈谁被打。”
孙墨阳如此笑的时候,都会有不太好的事情发生。
然羽曦蓦地抖了抖,轻轻地、不动声色地朝然语菀的方向挪动了些。
可刚挪动一分,孙墨阳一手就抓住了她的手腕,力度极大,然羽曦不认真的对付的话难以挣脱。
孙墨阳不紧不慢转头看向然羽曦,眼里的平和轻柔能让人沉溺于这一汪幽潭之中。
这电光火石之间,只听孙墨阳听不出情绪的音调跟她说:“我们谈今天谁打了。”
然羽曦:“……”
何尛给然羽曦规定的训练然羽曦全都达标了,除了固定时间的热身锻炼不让这些功夫荒废之外,孙墨阳很反感然羽曦去练这些打打杀杀的东西,而然羽曦也从来不依孙墨阳,不给练就偷偷练。
今天然羽曦打得太爽快,加上她料想也瞒不过孙墨阳就大大方方穿着练功服来了。
“阳阳,这是皇家的必修课。”然羽曦反手握住了孙墨阳的手,非常、非常轻柔地和孙墨阳说话。
孙墨阳因为身体不好的缘故体温偏低,皮肤又很细腻,这种仲夏天摸起来就是一种享受。
“这……”孙墨阳的话刚起了头,一声猛地脆响从叶赫诺敏的方向传来,这让其他三人看向叶赫诺敏,叶赫诺敏表情淡淡的,“没拿稳,杯子掉了。”
要是平常,和叶赫诺敏不对盘的然语菀肯定反讥讽几句,但今天谁都看得出来然语菀兴致不高,没怎么说话,也就没人说什么,孙墨阳只扫了一眼,便又注视着然羽曦,将他刚才刚起了头的话说了下去:“这构不成你不听话的理由。”
然羽曦张口要反驳,却反被孙墨阳一拉,离他近了些许,孙墨阳刻意压低的声线低沉又优雅:“下次要我在,明白吗?”
这种事看多了,然语菀很是淡定,他没看孙墨阳和然羽曦,而是看向对面的叶赫诺敏。
叶赫诺敏的脸色很难看,红唇抿成一条长线,攥着新杯子的指尖微微发白,她垂着眸注视着桌上空白的地方,脸上的痛苦和难受一览无遗。
这是个不会隐藏自己的情意的女孩子。
然语菀看着叶赫诺敏这样难受的样子,左嘴角竟不自觉地扬了起来,露出一抹讥笑。
明知道毫无可能,却仍保存希冀,明知道这是一个错误,却非要控制不住的去犯。
看看叶赫诺敏,然语菀,看看。
这就是下场。
然羽曦对孙墨阳突然的让步很是欣喜,一双眼都亮了起来,“真的?”
“真的。”孙墨阳的声音很冷淡,但这样简单的承诺很是可靠。
“为什么你突然不拦我了?”然羽曦话音刚落,然于安就从外面走了进来,看见地上碎了的杯子,只抬眼看了看叶赫诺敏,就在叶赫诺敏旁边坐下了。
孙墨阳的回答和然于安坐下是同时:“怕你有一天突然跑了。”
叶赫诺敏眼里终于有了一丝动静,有些怔忪地看着孙墨阳。
然羽曦煞有其事地点头:“对,总有一天我要跑,跑得远远的。”
“那我就把你锁起来。”孙墨阳的回答比起像是没有经过思考,更像是早就细细思考过的结果,如此迅速地回答,“让你跑不了。”
这个回答让然语菀一阵恶寒,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你们两还有完没完了,这种话在墓地里说,死人都能吐醒。”
然于安的落座表示着可以开始吃了,然羽曦朝然语菀做了个鬼脸,然后端正坐好,看向对面的然于安:“大哥,今天事多吗?”如果不是事多,然于安不会是最后一个到。
然于安沉默了几秒,才回复她:“嗯。”然后无声地给自己夹菜。
然语菀觉得然于安那几秒沉默有些可疑,但也只是看了然于安一眼,又安静地吃菜。
今天的气氛很诡异。
然羽曦如此觉得。
她一个人进来的时候,然语菀一个人靠在椅子上望天的时候她没多想,但和他聊了几句,想提起他的兴趣的时候才发现他今天情绪很低落;孙墨阳和叶赫诺敏进来的时候如常,可一直反对她打架斗武的孙墨阳突然同意她这样做了;叶赫诺敏喜欢孙墨阳谁都知道,平常总要刺她几句的叶赫诺敏今天非常安静;然于安也沉默得可怕,与平日的沉默不同,这次明显心不在焉。
但像他们这样的人,要说的事就直接说了,不说的事你问也没有用。
然羽曦若无其事地吃饭,偶尔给孙墨阳夹些他不喜欢但是对他的身体有好处的菜。
从前有娘亲、有爹、有遗约、有宁缘等等长辈在的时候,吃饭从来不会冷场,如今只剩他们了,各怀秘密,各自沉默。
不知怎么的,然羽曦突然有些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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