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诺米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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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7月10日,河洛省会商都市,夜色阑珊,华灯初上。请使用访问本站。
省委党校旁一家酒店的大厅,80多人正在进行会餐,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这些人是省委组织部从全国招来的名牌大学毕业生,在省委党校经过为期一个月的培训之后,即将奔赴各自岗位。在美好的憧憬之中,在酒精的刺激之下,大家频频举杯、气氛高涨。
省委组织部青干处长郭继山和青干处实习生童欣具体负责学生的招录和任前培训。郭继山基本上把日常管理工作都交给了童欣。然而培训的内容很多,平时的工作很琐碎,为了减轻童欣的工作量,学生们选出了一个班长叫罗观。
罗观年纪最小,人又热心,与大家相处很不错,和童欣在工作上配合得很好,党校上下对这个培训班的评价很高。
因此,晚上大家在敬完郭继山之后,把目标对准了童欣和罗观。童欣不能喝酒,罗观非常豪气地替她喝,一圈下来,罗观喝了足足有二斤,这让郭继山都暗暗砸舌。
罗观端着酒杯朝郭继山走去,没想到腿一软就仰倒在地。大家赶快围过来,扶起了罗观,有人惊呼:“没气了!”
于是有人拍背,有人掐人中,现场一片混乱。童欣也慌了,奋力扒开围着的人,拉着罗观一只手放在肩上,想把他背起来。其他人这才明白过来,往医院送才是正经,有人马上替过了童欣背着罗观就往外跑。
跑出酒店,童欣就在门口拦车。车还没有拦到,有人就喊罗观醒了。估计是刚才罗观摔了一下背过气去,而被人背着跑,三晃两摇地把他的气给理顺了。
罗观果然醒了,看着大家一脸的迷乎。大家都放下心来,有的甚至欢呼起来。一人说:“好家伙,二锅头,65度,你喝了快二斤了。”
“我不是喝的茅台吗?”罗观说。
“二锅头能喝出茅台味,我服了。”
罗观揉揉眼睛,似乎不相信眼前的一切,这不是王卫国吗?怎么这么年轻,就像吃了防腐剂一样。再看其他人,罗观呆了。
罗观掐了掐自己的腿,有点疼,难道自己重生到20岁的时候?
罗观的脑子有些糊涂,一边装着很困,一边回忆着前世今生。
罗观毕业于华东大学,毕业时被省委组织部直接招入,分到南都市北召县。前世的罗观就是从北召县干起来,后来到了省大项目办公室官至处长,43岁时因一起高架桥坍塌事故而东窗事发。这起事故中,很多人受到了牵连,一些人提前退休,一些人由实职转虚职,被判死刑的只有罗观。行刑前罗观灌下了整整四瓶茅台酒,早就不省人事。
没想到,罗观从生前最后一次喝酒穿越到了平生第一次醉酒的场面。
看罗观已经醒来,几个人扶着罗观返回餐厅,让他坐到沙发上,大家谁都不敢劝罗观喝酒了。
童欣伸出手摸了摸罗观的额头,罗观的心猛地一荡,忙收慑心神说道:“刚才只是酒喝多了点,又不是感冒发烧,呵呵,是不是关心则乱啊。”
罗观表情细微的变化都被童欣注意到了,她没想到罗观还会与她开玩笑,心里有一丝不适应。
“你感觉怎样,没事了吧?”童欣关切地问。
“没事了。谢谢。”罗观看到童欣就想起了前世,当年他一见到童欣就感到心跳加速,话都说不完整,自从分到县里,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童欣。
罗观在心理上已经40多岁了,醒来看到童欣时,已不复过去的紧张,与她说话显得十分自如,连童欣也有些诧异。
童欣一米七的个头,婷婷玉立,皮肤如同剥了皮的鸡蛋,吹弹可破,美丽得让他自惭形秽,班里有很多男生对她是蠢蠢欲动,都想追求他,但居然没有一个人敢向她张口。
“你分到北召县,不要怪郭处长,他已经尽力了。”童欣劝道。
罗观是培训班的学生班长,平时很活跃,表现很不错,平时也帮助青干处誊抄一些材料,有时候还会提出一些修改建议,而这些建议往往还能说到关键之处。郭继山感到这是个好苗子,想把他留在青干处。
组织部进人非常难,没有特别的关系基本上没有戏。进人方面,处长说了都不算。但是这次不同了,组织部要带头接收学生,如果组织部连一个都不要,别的厅局就有可能以各种理由来拒绝。因此,今年组织部定了一个指标,郭继山也明确表态要把罗观留下来,这让其他人羡慕不已。
没料想组织部副部长的一个亲戚把指标占了,而省直各单位已经定好了人,最后把罗观安排到北召县委组织部。
目前看,重生后的一切都没有改变。不同的是,经过一世的罗观与前世相比,心态已有改变,他现在对分到县里非常满意。
刚毕业的学生基本什么都不懂,总认为城市越大越好、机关越高越好,真正愿意下市、县的人并不多。在机关的位置再高,省直部门的厅、局长也只是一个大秘书,为省委、省政府领导服务的大秘书。小到一个乡长,那也叫官。大到一个厅、局长,只能算作吏。其他的统统算作僚。罗观显然不甘心一辈子做吏或做僚。
没有县乡工作的经验,想主政一方基本是痴人说梦。这是罗观官场20多年经验教训的总结。
想到此,罗观对童欣说:“呵呵,没事,万丈高楼平地起,到基层也挺好的。”
青干处长郭继山走过来,罗观从沙发上站起来说:“郭处长,今天真是不好意思,扫大家的兴了。”
郭继山以为罗观喝这么多酒是因为分配结果而心情不好,现在看罗观仿佛与之前大不相同,对罗观说:“小罗,想开点,到县里有啥困难,就给我说。”
“郭处长,我是革命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我现在是真是想到基层锻炼锻炼,如果有困难,我肯定给您说,青干处就是我的娘家。”
郭继山拿过一片纸,写上了办公室电话说:“有空经常打电话。”
罗观把纸片装起来说:“这下好办了,这就是我的护身符。童科长,你也给我一个呗,我来个双保险。”
罗观其实是顺口说出的,不料童欣真的拿过一片纸写了一串数字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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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观穿着新买的西服走在街上显得有些扎眼,提着在县城还不多见的拉杆箱,显得很拉风。请记住本站的网址:。罗观一路打听,走到了北召县委组织部。
接待罗观的是办公室主任汤全章,矮胖矮胖的,长得有点像弥勒佛,连忙给罗观倒水,搞得罗观一时不知所措。汤全章说:“早就听部长说了,部里要来一个名牌大学生,真没想到你这么早就报到了。”
罗观笑道:“汤主任,以后我就是您的兵了,还请您多加指点。”
汤全章笑道:“小罗客气了,你是大学生,我就是个大老粗,在部里,俺没什么文化,写材料不行,业务也不熟,就剩下喝酒了。”
罗观一听,马上对汤全章产生了好感。心想有空还真的跟他喝上一顿。于是就说:“汤主任,喝酒是一种文化,也是一种本事。懂酒的人最懂文化,会喝的人最有品味。啥时候您给个机会,我跟你学学喝酒。”
汤全章一听来劲了说道:“老弟能喝多少?”刚才还在叫小罗,现在马上变成了“老弟”。
罗观说:“差不多能喝1斤。”罗观对自己的酒量还有所保留,他还没说出另一句,如果酒好了能喝2斤都没问题。
“我的娘诶,你厉害,你比我的老排长都厉害。不行,晚上,晚上咱喝一场,我得看看是不是真的。”汤全章叫道。
罗观求之不得,马上就答应。
“你看看,只顾说呢,忘了给部长报告了。”汤全章一拍脑门说。
汤全章把罗观领到组织部长张梅的办公室。张梅是县委常委,居然从椅子上站起来,汤全章为张部长添完水,又给罗观倒了一杯,带上门出去了。
“你就是罗观啊,没想到你这么早就来了。昨天郭处长还给我打电话呢。”张梅显得很热情。
张梅所说的郭处长就是省委组织部青干处长郭继山。可能郭继山专门对张梅有交待,否则一个县委常委不可能对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这么热情。
罗观连忙向张梅问好。张梅又问:“郭处长近来好吧?”
罗观说:“一切都好。我替他谢谢您了。”罗观的话也没说他与郭继山的关系,但话语间却透出他与郭继山不是一般的关系。
“对了,我们打算把你留在部里,你有什么想法没有?”张梅问道。
“我坚决服从组织安排,服从部长安排。”罗观站起回答道。
张梅对这句话非常熟悉,因为她听得实在太多了,但从一个刚毕业的学生嘴里讲出来,也不太容易。很多人只有前一句,后一句一般是不会想到的。
张梅马上拨通了电话,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走进来。此人叫范士富,是组织部政策研究室主任。
政策研究室的主要工作并不是研究政策,《干部任用条例》等政策都是上面研究制定的,研究室平时的工作就是写材料,领导讲话、经验总结、情况汇报等大材料都是从研究室出来的。
罗观跟着范士富来到了研究室办公室。研究室连同范士富共4人。一个副主任叫高升起,整天一副眉头不展的样子。另两个是科员,都是30多岁,一个叫王传智,一个叫张亮俊,朝罗观笑了笑就马上埋头写稿子。
写材料是苦活,板凳一坐十年冷,要耐得住寂寞才能写出好文章。因此,干这个工作的基本上没有女同志。
研究室的四个人都在一间办公室,可以看出来是从一个小型会议室改过来的。范士富给大家介绍之后就各自忙自己的材料了,罗观没有桌子,站在那里也没人搭理。
正在这时,汤全章推门进来了,后面跟了两个工人,抬着一张桌子。汤全章这一来就把罗观从尴尬中拉出来了。
汤全章哈哈笑着说:“范主任,研究室可是组织部人员最整壮的了,张部长亲自给你们挑的人。”
“韩信用兵,多多益善,人再多我也不嫌多。”
“添新人了,你晚上也不表示表示?”汤全章打趣道。
范士富倒没想到汤全章对罗观还挺上心,就说:“老汤,可以啊,晚上就定在丹霞酒店。”
汤全章说:“好啊,就这么说定了,不过,我也想凑个热闹,行不行?”
范士富很是高兴,汤全章一参加就意味着不用花自己的钱了。研究室一年的经费也就是2000块钱,可怜巴巴的,而办公室就不一样了,主要是负责部里大项开支和部领导的开销,手头自然比其他科室要宽裕得多。
新桌椅摆好之后,罗观坚决不用,说道:“古代还有程门立雪呢,我是一个新人,大家都是我的老师,能站在这里就很不错了,还是范主任用吧。”
一句话说得大家都很受用,范士富也就没有推辞。
办公的地方安顿好之后,汤全章把罗观领到组织部的宿舍楼,一个大概是六七十年代盖的两层楼,外面用水泥加石米敷了一层,显得灰头土脸。
晚上,范士富带着高升起、王传智、张亮俊准时到了丹霞酒店。
一通酒下来,罗观发现汤全章是个面热心热的人,研究室的同志们都是面冷心热的人。可能是平时只顾写材料了,与人交流的机会少,显得有些不通世故。
酒水是汤全章从部里拿的招待用酒,北召县自产的武士特酿。口感很不错,罗观一圈下来就下了半斤左右。
被酒精一刺激,范士富的话也多了起来,对罗观掏起了心窝子:“小罗,你是名牌大学生,不比我们,我们学历低,就只能苦哈哈地熬。写材料可不论学历高低,博士搞研究可以,真要是写公文,可能连边都不沾。因此,从现在开始,你就要忘掉自己的身份和背景,一定要打好公文材料的基础,否则以后想补都没有机会。”
汤全章连连称是,对罗观说:“范主任说的太对了,我是个转业干部,如果我会写材料,肯定比现在混得好。这是个基本功,但你现在让我坐下来学写材料,没有那个时间了,更没有那个精力了。”
“很多人看不起写材料的。其实,这是一种误区。开国伟人说过,干革命靠两杆子:笔杆子、枪杆子。他相信枪杆子里面出政权,但他老人家一生没有拿过枪,却从来没有放下过笔。”范士富讲道。
研究室副主任高升起跟罗观碰了一杯酒说道:“人在工作之后、结婚之前,这段时间最为重要,这期间,你的积累厚度决定了你今后的成长高度。”
酒宴结束,研究室的人各自回家。汤全章留下来告诉罗观说:“兄弟,对你交个实底吧。研究室是个清水衙门,比其他科室可差远了,平时也没人请客送礼的。但是,你知道组织部要提干部首先考虑的是谁吗?”
罗观一听口气,就知道是谁了,但还是装作不懂地问道:“那是谁?”
“首先考虑的是研究室。这是多少年来的规矩。一个单位想要稳定,必须考虑平衡。平常有实权的、有油水的不能把好处都占了,平时没实权、苦哈哈干活的人不能老是吃亏。因此,研究室主任只要不犯啥错,一般都会到下面当个乡镇长或者到其他局当个一把手。”汤全章道出了实情。
有油水的地方常常最滑,爬起来想站稳都难。罗观对此是深有体会,对于分到研究室,他并没有感到委屈。
“你和张部长啥关系,肯定不一般吧,她把你放到研究室,绝对是为你好。”汤全章继续说。
“其实我也不认识张部长。谢谢汤主任,今后需要我跑腿的地方,请你说一声,我绝无二话。”罗观的表态让汤全章非常满意。汤全章官不大,看人却有一套,他总感到罗观不同于一般人,特别是有一种与其年龄不相符合的沉稳。
每二天上班,罗观就向范士富请示,能不能把文件柜的钥匙配一把,他要好好看看近年来部里下发的文件,好好学学各位老师写的大材料。组织部有个机要室,研究室所存的各类文件材料都不是什么机密文件,范士富就同意了。
罗观刚开始上班,也没有什么任务。他得利用这段时间,好好地看看材料。前世的他也写过材料,只不过那种材料比较单一,把事说明白就行了,把项目的背景和意义讲清楚即可,也不用讲什么政治高度和理论深度。像干部选拔任用、基层组织建设等材料,要想写好,不是一两天的功夫。
罗观也明白,想要到更高的层次,没有一定的文字材料功底和政治理论水平,是不大可能的。很多县委书记、市委书记都是写材料出身的。
通过写材料,能够了解上级的路线方针政策,掌握各级领导在想什么、干什么,养成一种立足大局思考问题的习惯,到今后做实际工作时,自然就能够突出重点、得心应手,最少不会出现大的方向性错误。
罗观天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看材料,从县志、工作报告、典型经验、领导讲话到各种经济数据,他都看。把每一个精彩的地方,精辟的观点都记录下来,分门别类进行整理。而且根据他人的观点,他又进行了延伸,融合成自己的观点。
平时,罗观也主动向其他人要活干。从最简单的通知开始写起,他接手的任务越来越多。他一边写,一边研究别人的材料。组织部最晚下班的肯定是研究室,研究室最晚下班的肯定是罗观。
罗观整天埋头在材料当中,不急不躁,在县委、县政府大院里传开了。对罗观的表现,张梅部长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她没想到,罗观还能够理解她的苦心,真的能够静下心、坐下来研究材料,换作别的大学生分到这样苦哈哈、没油水的部门,早就撂挑子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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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织部所在的大院还有县委、县政府以及宣传部、统战部等党委部门。请记住本站的网址:。近两年大院里分进来不少大学生,但相当一部分是南都师专毕业的,本科生很少。
罗观是双学位,分到县里本身就是一个新闻了,再加上罗观疯狂一般钻到材料堆里,更是被各个部门的领导挂在嘴上。
“看看组织部新来的那个罗观,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你们向他好好学学!”很多领导这样说。
好多人没见过罗观,但罗观的名字却传开了。这些,罗观自身并不知道。
罗观现在是越写越兴奋,不管谁交的任务,从通知到领导讲话他都主动要求写第一稿,毕竟看材料是一回事,而亲自写又是一回事。一开始是副主任高升起改,后来是范士富改。最初出手的稿子被改得几乎不成样子,稿子上留下的基本就剩下“的、地、得”,越到后来,别人改动的就越少。
罗观在材料方面的天分和所下的苦功,让研究室的人都感到震惊,这样的人如果不成功那真是没有天理了。研究室的一帮人本身也没有什么歪心眼,看罗观如此努力,也都热心地对他进行指点。
罗观一天竟然能完成好几个材料,其他人的工作就轻松多了。范士富、高升起等人也开始时不时地出去喝酒了,范士富任现职时间不短了,也想进一步,于是就经常陪着部领导出席一些场合。
组织部研究室主任有空了,这在大院里也算是一件稀奇事。范士富从来没有见过像罗观这么疯狂的人,对他的认同感越来越强,所以不管在什么场合,都是把罗观挂在嘴上。
不知不觉中,罗观已经成了研究室的主力。范士富被人称为“材料大拿”,而罗观由被人称为“材料先拿”,所有的材料都是他先写第一稿。罗观在边写、边改、边看的过程中,确实感到进入了一种忘我的状态。
进入1991年元月,各部门都开始了年终总结。到2月份就到春节了,大家都想把总结、评比什么的提前搞完,好消消停停地过春节。有的边缘部门到2月就基本上放羊了,心思都不在工作上了。对此,县委、县政府领导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在组织部的年终总结会上,张梅部长对过去一年的工作进行了总结,对成绩进行了肯定,对明年的工作进行了安排部署。这个讲话,大家一致认为讲得很有水平。
张梅的讲话稿是罗观拿的初稿,清闲下来的研究室主任、副主任反而是有空思考了,他们在罗观的稿子上加上了他们的想法,细细进行了润色,因此这次部长讲话是历年来最有质量的。
张梅部长就问是谁写的,范士富没有实话实说,而是把罗观提到了一个很高的位置。范士富这次这么卖力地吹罗观,也是有用意的。
范士富猛夸罗观是让部长看到,部里写材料后继有人了,如果把他提升了也不至于接不上茬,同时夸自己属下,证明自己不会揽功诿过。从另一个方面讲,罗观的材料水平那就是自己一手教出来的。罗观水平高就证明自己这个研究室主任的水平高。
元月份,罗观被明确了职务,是研究室科长。这个科长也就是部内设置的一种级别,主任是副科级别,副主任就是科员,其他人也就是个办事员。罗观的级别也就是办事员,不过别人一见他有的喊小罗,有的喊罗科长,让他终于有了一点成就感。
进入2月,各个部门已经基本上只留下几个值班的,其他人平时都回家了,急着备年货。这年头,县城还不是很繁华,一到过年,大大小小的饭店都关了门,也都回家过年了,如果不把年货备齐,到时想买都没地方。
离春节还有20多天,组织部包括其他部门基本上提前进入假日状态。作为研究室的新兵,罗观也向大家表了态,大家放心回家办事,自己在办公室盯着就行了。
这天,罗观正在办公室看材料,忽然屋里电话响了,罗观一接,原来是张梅部长找范士富。罗观说范士富刚刚出去,张梅说:“那就算了,小罗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拿上笔和稿纸。”
罗观忙不迭地跑到张梅办公室,张梅说:“跟我上车,边走边说。”
张梅也没有追问研究室的人去哪里了,她应该也知道现在就剩几个人在值班了。张梅说县委宋书记要举行一个老干部座谈会,刚刚通知让老干部到会议室,再有半个小时,宋书记就要到了。
“县里过去还真没有举行过老干部座谈会,都是春节前找几个德高望重的老干部挨个慰问一下就行了。这次搞老干部座谈会,咱得提前到会议室看看。对了,你得准备一个宋书记的讲话。”张梅说道。
“宋书记的讲话?”罗观有些汗颜,到北召县了,还不知道宋书记是谁。
“对了,宋书记就是县委书记,宋时义,一把手。”张梅这才明白,罗观的官太小,不可能关注到那个层次。
罗观的脑子急速地转起来,县委书记开老干部座谈会,他该讲些什么?很快,张梅和罗观就到了人大会议室。张梅到主席台上向各位老干部问了好,然后请大家稍坐,宋书记一会儿就来。
罗观一看人数,居然有100多人。也就是说这就不是一个简单的座谈会了,主角只有一个,就是宋书记。宋书记是想与所有的老干部见个面,进行春节前的集体团拜。
团拜会的致辞罗观从来没有写过。但罗观明白,面对这么多的老干部,你讲大话、空话、套话肯定是不行了。
张梅与老干部们打完招呼,赶快把罗观领到一旁的休息室,让他马上写。张梅就和人大副主任一边说话,一边等着宋书记。
罗观找地方坐下,摊开稿纸,马上就写起来。
不一会儿,县委书记宋时义来到休息室。陪宋时义一起来的是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王树高。
宋时义准备坐下时,却发现休息室的主位被一个年轻人坐了。年轻人一边喃喃说着什么,一边在稿纸上写着什么。
张梅一看,坏事了,罗观竟然把主位给占了。主位的座位有扶手,其他的没有扶手,罗观挑在这里坐,就可以在扶手上放稿纸写字。
张梅正想叫罗观起来,宋书记朝她摆摆手,走过去饶有兴趣地看起来。
罗观一抬头,发现了一个陌生面孔,后边跟着张梅,这才明白过来,这肯定就是宋书记了。马上站起身说:“宋书记好,我是组织部的小罗,对不起,我找错位置了。”
宋书记说:“写什么呢,这么认真?”
罗观也没有拐弯,直接说:“我在给宋书记准备讲话提纲。”
“哦,拿来看看。”
罗观把最上面的稿纸撕下来递给了宋时义。
张梅远远地一看,心想这下完了,半个小时才憋出来几十个字,这不是丢罗观的人,这是丢整个组织部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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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梅对范士富有些恼怒,这也太会夸自己的属下了,今天算是丢大人了。请记住本站的网址:。而张梅也不好批评罗观,是她把罗观带过来的,人家不是不写,这不是态度的问题,顶多算是水平的问题。
张梅虽然不准备批评罗观,但是她想回去强调一下作风,一个处室不能只让新人值班,资格再老也得轮流。否则有了紧急事,新人根本就顶不上去。
宋时义看看罗观的一页稿纸,笑了笑,叠起来放进了裤兜。在张梅、王树高的陪同下走进了会议室。
如潮的掌声中,宋时义坐下了,咳了一声说道:“尊敬的各位前辈,老领导,同志们,大家好。在新的一年即将到来之际,我代表县委、县人大、县政府、县政协向各位老领导表示亲切的慰问。”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开头,讲到这里,大家礼节性地鼓起掌来。“今天我到这里与大家见面,主要想表达三层意思。概括起来就是‘三拜’。这第一拜呢,就是拜年。提前向大家及你们的家人拜个早年。”
“第二拜呢,就是拜会,过去我们县没有搞过老干部春节团拜会,举行春节团拜会呢在外地已经兴起了,既能和更多的老领导见面,也能提供一个老领导们互相见面说话的机会,我和大家拜会,大家之间也拜会。”
“第三拜呢,就是拜托。北召县能够发展到今天,离不开各级领导和社会各界的支持,更离不开各位老领导打下的好基础。今年,北召县发展的形势喜人,主要经济指标的位次都有所前移……北召县今后的发展,仍然离不开各位老领导的支持,在这里我拜托大家,希望大家多为县里的发展出谋划策,多为我们提出宝贵的意见和建议。在这里,我再次向大家表示衷心的感谢!”
宋时义的讲话不长,但很具有煽动性,特别是他的“三拜”真是别具一格,老干部们都是识货的,等宋时义讲完,都鼓起掌来。
会议结束后,自然是安排聚餐。宋时义在王树高、张梅的陪同下给各位老干部敬酒。罗观则是在最外边的桌子上坐着,一边吃一边注意张梅的动静。
宋时义、王树高、张梅陪着几个老干部代表坐在一号桌。这时罗观发现张梅在四处张望。
罗观赶快过去,张梅也看见了他,就向他招招手,看来是找他有事。
罗观走到张梅身边,只听宋时义说:“张部长,这就是你们部里新来的罗观啊,挺精神嘛,对了,材料写得不错。”
罗观心里这才放下心来,马上就站直说:“宋书记,我刚毕业,什么都不懂,张部长今天带我来,给我提了一下主要思想和提纲,我只是列出来了,水平有限,没写多少。”
宋时义这时似乎想起了什么事,一摸口袋,拿出罗观刚才的那片纸,向王树高扬了扬。王树高走过来,宋时义递给他说:“你看看,短了点,还不错。”
张梅听到此才明白,罗观写的那几十个字竟然入了宋书记的法眼。这让她很不理解,不过宋书记的话倒是让她舒了一口气。
县委办主任王树高却是暗暗打量罗观,此人他倒是听说过,是今年新分来的大学生,而且是名牌大学高材生,是组织部最拼命的人,他早就开始关注此人了。
王树高是写材料出身的,他明白写材料是一门硬功夫,来不得半点虚假,天道酬勤这句话用在写材料上最合适不过。
今天宋时义的讲话非常有新意,特别是“三拜”恐怕要成为一种经典,一种很难超越的经典。他当时还没有来得及看罗观稿纸上的内容,宋书记就已经放进了裤兜。很显然,这“三拜”就是罗观想出来的。一般刚毕业的学生见了县领导肯定怯场,有的恐怕连话都说不出来。而罗观不仅落落大方,还没有贪功,把功劳让给了领导。
别人不知道,王树高知道,张梅根本就没有写过材料,不用说“三拜”就是出自罗观之手。
肯吃苦、有水平、会做人,有潜力,稍加雕琢,就是个人才,县委办公室现在都有些青黄不接了,得想办法把小罗挖过去,王树高想。
张梅知道罗观这是把功劳让给她,她岂能就这样接着?她不会写材料这是谁都知道的事,如果她心安理得,传出去自己成什么了,跟一个毛头小伙子抢功劳?
张梅笑道:“宋书记,你知道我的水平,这就是小罗写的,刚开始我看字太少,还在担心呢。还是书记量大啊,不管气量还是酒量都大,我代表组织部敬您一杯。”
罗观马上拿了桌上的酒壶给张梅添满,给宋时义的酒杯添到一半。宋时义说:“小罗,你给我倒满,你也一起吧,咱都喝个满的。”
罗观马上给自己倒满一杯,与宋时义、张梅碰之后就喝了下去。
宋时义与组织部长喝酒,还捎带上组织部一个小干部,这种情况并不多见。于是大家都对罗观产生了兴趣。一些老干部开始打听这个青年人的情况,如果没有结婚,就可以给他说上一媒。
罗观喝完之后,给领导的杯子续上酒,又退到自己原来的桌子上。他知道,这次算是让县委书记、县委办主任记住自己了。今天真是幸运的一天,如果范士富在办公室,怎么也轮不到他来写这个稿子。
罗观总结了一下,什么事情都是必然的,有因必有果。如果不是几个月来疯狂地钻研材料,也不会迅速地传开名声,也不可能迅速提高水平,同时研究室其他人也不会这么轻松,他也不可能捞到接近县委书记的机会。
没有不透风的墙,罗观因为一个材料的事情被县委书记赐酒在大院里传开了,有人感到罗观太幸运了,有人认为这就是天道酬勤。如果同样的机会摆到自己面前,能写出来像“三拜”的团拜辞吗?
离大年三十还有四天时间,罗观还在办公室坚守,办公室电话响了,罗观一接,原来是县委办主任王树高来电话了,让他到县委办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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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观之前实际上已经有预感,可能会调动。请使用访问本站。当时宋时义对自己说的话不是随便说说的。一个县委书记对一个科员说这么多话,而且还专门喝了一杯酒,如果不引起县委办主任的重视,那就怪了。
不过罗观还是想不明白,仅凭短短的几十字,宋时义就对自己如此,是不是有点过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总之这事不是坏事。
与组织部相比,县委办的接触面更广。在组织部顶多只能接触到部长。在县委办工作,经常会遇到县委书记、副书记和其他常委,与下面的局委、乡镇也会有接触。
罗观想打听一下县委办主任王树高还有宋书记的一些情况,但初来乍到,人头不熟,贸然打听,怕留隐患。在机关,琢磨事可以,琢磨人犯忌。
罗观正想出去,又忽然想到,他现在还在组织部,不打招呼就去县委办找王树高,如果组织部的人知道了,心里会不会有疙瘩?在正常上班时间外出找其他单位的领导,就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未免会引起其他人的联想。
罗观想还是给张梅部长说一声为好。他去见王树高,对张梅部长说一声也算是请假,这是在工作期间,而不是八小时之外。罗观敲开了张梅的办公室。而汤全章也在办公室,好像在商量什么事。
罗观向汤全章点点头,对张梅说:“张部长,刚才县委办王主任打电话打到研究室,让我现在过去找他一趟,您看?”
张梅说:“好事啊,你去吧,记住,你是组织部出去的人,我们组织部出去的人都是顶呱呱的。小罗,你也不例外。”
看来,张梅知道王树高要见自己。罗观感到,不管什么时候多个心眼总是没坏处。
汤全章说:“小罗,张部长心胸宽,县委办想要你,张部长说组织部从来都是向外推人,只要有利于干部发展,哪怕部里只剩下她一个。”
罗观显得非常感动,说道:“谢谢部长对我一直以来的关心,不管什么时候,我服从组织安排,我听从部长安排。”
张梅见罗观没有急火火地去见王树高,而是跑来向自己报告,感到这小伙子还真能沉得住气,也是个讲情义的人。
张梅就说:“你快点去吧,别耽误了。”
罗观到县委办,县委办没有挂县委办主任的牌子,倒是有行政科、信息科等牌子。罗观走到信息科打听,一个女孩非常热情,马上领着罗观到了王树高办公室说:“你自己敲门吧。”
罗观道了一声谢谢,等女孩走之后才敲响了房门。听到屋内请进的声音,罗观推开门,又把门带上,走到离王树高办公桌四步的距离站定说道:“王主任好,组织部小罗向您报到了。”
王树高示意罗观坐下。罗观就退了几步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他看王树高茶杯里的水是满的,也就没有倒,而是半边屁股坐在沙发上。王树高暗暗赞赏,就这个举动来看,这个小伙子的确很有悟性。
接着王树高询问了罗观的情况,包括家庭情况、在学校的情况,问得很细,包括有没有女朋友。罗观不急不徐,一一作答,显得很有条理。
王树高又说:“我早就听说你了,这一段,你的名气很大啊。”
罗观马上站起身说:“王主任,这些都是虚名。其实也就是做了该做的工作,大家对我夸得有点过了,让我惶恐不安,生怕啥事做不好。”
年青人能有这样清醒的认识很不错。县委办前两年进来一个大专生,就是因为受了几次表扬,从此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没有和大家处理好关系,翘起了尾巴,受到了孤立,后来想办法调走了,到市直部门也没能振作,成了单位的“刺头”。其实那个大专生还是很有潜力的,非常可惜。
王树高喝了口茶说:“人一辈子要面对很多人,处理很多情况,上上下下,沉沉浮浮,都很正常。人要经受得住批评,不能一挨批就一蹶不振。同时还需要注意,人要经受得住表扬,不能一受表扬就趾高气扬。”
罗观站起身来,很自然为王树高续上了茶水。
倒完茶,罗观又回到刚才的位置上说:“王主任,感谢您的教诲,这些我都会牢记在心的。从高中以来,我的老师对我都很好,到组织部也同样,特别是研究室主任、张部长经常提点我,现在您又提点我,我感到真的是非常幸运。”
罗观后面的话就带有一些聊天的性质,巧妙地透露了一些信息,一个走到哪里都受表扬、一个人人都想提点的人,至少人品不坏、素质不差,同时也表明罗观是一个懂得感恩的人。
王树高这时又接听了一个电话,接完电话对罗观说:“你准备一下,春节后呢就直接到县委办上班,先借调。”
罗观以为是直接进县委办呢,没想到王树高先让他借调,看来他还得亲自考察一下自己的真实水平,也许他认为“三拜”只是昙花一现的灵光。
罗观站起身说:“王主任,谢谢您给我这次机会,我一定好好珍异。借此机会,我也提前祝王主任春节愉快,万事如意。”
王树高心想,这小子说话还是挺周全的,想的还挺细致,似乎没有受到“先借调”的影响,果然如张梅所说,罗观最大的特点就是沉稳。
罗观回到部里又见了张梅,张梅说:“有些事情你要自己多观察,多琢磨,借调对于你来说,不是坏事,以后你会明白的。好了,现在你还是组织部的人,我放你假,今天你就可以回家了。今年你的确是辛苦了,回家好好过个年。”
罗观说:“张部长,不管啥时候,我都是组织部的人。那就谢谢张部长关心,提前祝您春节快乐、合家欢乐!”
罗观回到研究室,办公室一个人都没有,想给范士富说一声,但是也不知道他家电话,而自己也急着回老家。于是就写了几张纸条,写上春节祝福的话,分别压在大家的办公桌上。
罗观的家在东峡县城,离北召县只有40公里。一年没回家了,罗观归心似箭,坐上了到东峡县的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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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的春节是罗观一家过得最开心的春节。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罗观的家算是书香门第,父亲是县里的文化名人,母亲是音乐老师,正在上大学的弟弟罗策回来了,也不再冒冒失失的了,懂事了很多,罗观介绍着工作以来的情况,特别是说到工作成绩的时候眉飞色舞,让父母罗四维和母亲蔡叶十分满足。
母亲又向罗观透露了一个消息,父亲有可能出任南都市书协主席还有河洛省书协副主席。罗观想,父亲一直过着平淡的生活,从未涉及官场,而现在怎么对这样的半官方组织热衷了呢?
罗四维认为罗观半年来的工作态度、取得成绩比他想像的要好很多。
罗策在一旁插话了:“工作态度、工作成绩有什么用呢?这年头就必须靠送礼开路。你去办事,人家说研究研究,实际上就是提示你,没有烟酒,人家就一直研究。”
母亲说道:“你从哪儿听来的这些?要是光靠这些邪门歪道,以后谁还想干工作,一个单位还不得垮掉?”
罗四维对罗策的话倒没有否定:“小策说的也有道理,华夏自古以来都是人情社会,不讲关系是不可能的,你工作干好了这是一方面,同时也要注意与领导搞好关系。邓公说,两手抓,两手都要硬,官场上也要靠两手,一手靠能力,一手靠关系。”
罗四维这才告诉罗观和罗策他们名字的由来。年轻的罗四维太有棱角,吃了很多亏,被打成右派,80年代初才平反。起名“罗观”,是希望他遍观天下、洞察世相,纵无经天纬地之才,但有八面玲珑之心。而罗策的意思是干什么事都要讲究策略。
罗策马上就说:“对了嘛,哥,送礼也得注意观察、讲究策略,你得好好想想,春节怎么给领导送礼,送些啥。”
“对,是得好好想想,从古到今,送礼都是一门学问,礼送得不对就是行贿,礼送得对了就是人情。”罗四维说。
“爸,你送过礼没有?”罗策笑道。
罗四维作势欲打,说:“你说什么呢,我,我可没送过。”
罗策说:“那你就没有发言权了。哥,你得找个老手问问。”
罗观在想给大家送什么呢,母亲点了一下罗观的后脑勺说:“平时不是挺聪明的吗?现在糊涂了?你爸的字不是现成的礼物?”
罗观恍然大悟,刚才真是一根筋了,光想着送土特产了,送字画也是很好的选择。除了贩夫走卒、引车卖浆之流,凡在官场混的或者准备与官场打交道的,谁都会对字画感兴趣,不管是真的欣赏还是附庸风雅。
罗观决定给组织部部长张梅、县委办主任王树高一人送一副字,其他人送些东峡县的香菇干。
正月初八正式上班,组织部各科室都会按照编制序列到领导办公室集体拜晚年。罗观之所以没有马上去县委办,因为他知道现在县委办也正在进行着这样的程序。
罗观借调到县委办的消息大家都知道了。没想到他上班第一天没有去县委办,而是来到组织部研究室,范士富、高升起等人觉得罗观果然讲感情,把研究室当成了自己家。
罗观与研究室的人员到领导办公室和走了一圈。拜访完之后,罗观就把县里的特产蘑菇干给了大家,大家也没有客气,王传智笑着说:“小罗现在真是进步了啊,过去是只顾埋头拉车,现在也学会抬头看路了。”
罗观说:“各位都是我大哥,更是我老师,这点东西,是学生给老师补的见面礼、拜师礼。以后要是在县委办混不下去了,希望大家收留我。”
罗观半开玩笑的话,让大家感到很舒服,也让大家收得心安理得,是啊,只不过是一点土特产,是罗观的心意,那就收下吧。
罗观找到汤全章送上了香菇干,并非常直接地对他说:“汤哥,我爸给张部长写了一幅字,等会她屋里没人了,请你叫我一声。”
汤全章说:“你就在我屋里等,张部长屋里人走了,你再进去。”
春节后上班第一天的拜晚年都是礼节性的,只是一种形式,所以持续时间并不会长。不一会儿,张梅办公室就没人了,罗观自己敲门走了进去。从一个大文件袋里掏出父亲写的字。
父亲写完这幅字的时候,罗观就想裱一裱再送。父亲笑了,说送字画一般不要送裱好的,裱好的别人不容易看出来真假。况且裱好的也不好拿。给领导送的话,只用叠一叠放到文件袋里即可。这样的话,你到领导办公室,别人会以为你是送文件的。
罗观与张梅比较熟悉了,直接掏出字就说:“张部长,新年好。我过年回家的时候,我爸知道我的工作情况,特地写了一幅字让我送给您。”
张梅一看是字画,也不在意顺手就放到抽屉里,勉励了罗观几句。罗观告辞后直接到了县委办,可巧又碰到了上次领自己到王树高办公室的那个女孩。
这个时候,县委办的拜晚年已经结束了,有的回到办公室,有的则是溜号了。不到正月十五不算过完年,这是华夏多年的传统。因此,整个楼道也显得空荡荡的。
女孩走过来说:“罗观,听说你要到县委办来了,我是信息科的周**。”
女孩说完就伸出了手,罗观握了一下周**的指尖说:“今后就是同事了,请多多关照!”
周**笑了:“哟,还这么客气啊。是不是找王主任报道的。我带你进去。”
周**不由分说,拉着罗观直接推开了王树高的办公室。
两人进屋之后,周**从包里拿出一个纸包,放到王树高办公桌上,罗观一看是普洱茶饼。周**旁若无人地给王树高送礼,罗观感到进来不太合适,想走更不合适。
周**说:“王,王主任,这是我爸让带给您的。大冬天的,喝绿茶,对胃不太好。”
刚才,周**没敲门就推门,现在说话又很随意,送茶叶也不顾有人在现场。罗观估计周**的父亲与王树高的关系很好,可能是世交。
周**说完就告辞,风风火火的,带上门就出去了,王树高笑笑说:“这丫头!”
罗观这才捞到说话的机会,说道:“王主任,新年好。”说完从文件袋里掏出了叠着的宣纸说。王树高问:“这是什么,字画吗?”
罗观说:“这是我爸专门为您写的一幅字,写得不好,但他非得让我送给您,说是感谢您的栽培。”
王树高脸上也没看不出什么喜怒,只是说道:“以后别这样了,再说现在字画也挺贵的,我也不缺这个。”
罗观笑道:“我爸写的,也不值什么,呵呵,您看看。”
王树高就与罗观一起展开宣纸,一边看一边发出啧啧之声:“这字好啊,咋这么熟呢?”
王树高一看落款就说:“罗四维是你爸?难怪呢。”
罗观有些不明白,父亲罗四维很出名吗,连北召县的人都知道了?而且父亲并没有说在北召县认识王树高。
王树高说他是个书法爱好者,有一次参加了南都市书法大赛,罗四维就是评委之一,当时评委现场表演了书法,罗四维的字很受追捧,在大家的要求之下,罗四维每人写了一副字,王树高家里还存有一幅。
罗观不禁感慨,世界真的是太小了。本来没有指望这幅字能起到什么效果,机缘巧合之下,无形之中接近了与王树高的距离。
王树高告诉罗观,县委办公室的工作很杂,急活比较多,与组织部不一样,组织部的工作更有章法一些。而县委办公室主要是围着书记转的,所以呢,工作上有很多不确定因素,要求每个人反应灵敏,是最锻炼人的地方。
在县委办干好了就一路坦途,干不好,很长时间就难翻过来身。机遇与风险共存,就看你能不能抓住了。
王树高最后总结道:“在县委办干,悟性最重要。”
罗观感到是时候告辞了,走到门口正想拉开房门,王树高说:“宋书记现在还没有定秘书。哦,对了,你快去综合科报到吧。”
县委书记还没有定秘书?王树高为什么告诉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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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观刚出王树高办公室就见到了周**,没想到周**一直在这儿等着他。请使用访问本站。罗观马上说:“小周,谢谢啊。”话一出口就感到不对劲,20多岁的面孔,40多岁的心态,这声“小周”叫得不伦不类。
果然周**嗔怪道:“你才多大?小周也是你叫的?别总是老气横秋的。”
“抱歉,抱歉,你看着就像高中还没毕业似的。对了,综合科在哪里?”罗观问道。
周**心里美滋滋的,罗观说她高中还没毕业,证明自己青春无敌啊,一高兴就领着罗观去了综合科。
罗观感到周**没什么心机,长得算是中上等,非常耐看,特别是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带着一丝调皮劲儿。这时他又不禁把周**同省委组织部实习生童欣进行了一下比较。
这段时间,罗观总是想回忆童欣的样子,奇怪的是有时候童欣美丽的面孔显得异常清晰,当他再想把画面定格的时候,却又忽然消失,再也想不起童欣长什么样子了。
罗观正在走神,周**拉了一下他小声说:“你傻了?”
罗观这才发现到了综合科的门口,周**与罗观先后进去,周**与综合科的人很熟,马上就给他介绍了一圈。
综合科长叫张永生,30多岁了,原是县一中的语文老师,文笔很好,从一中调到县委办8年了。其他人也都不到30岁。张永生主动过来与罗观握了握手,其他人也都过来握手说着欢迎。综合科是一个大办公室,加上罗观,已经有了7个人。
综合科的氛围与罗观先前想像的不太一样,他以为这里和组织部研究室一样很严肃。没想到,这里有人埋头写材料,有人在吹牛乱侃。
初到一个单位,什么情况都不清楚,罗观就坚持少说、多听、多看、多做。
罗观在北召县没什么朋友,没地方可去,每天仍然过着单位、宿舍、饭堂三点一线的生活。
有天下班后,罗观还在办公室看材料,周**走了进来说:“罗观,我看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这话怎么说的?好像没有得罪她啊。
没等罗观解释,周**说:“你看看,我两次把你领到王主任屋里,在县委办,我算是你的领路人了吧?我等了这么多天,也没有见你有所表示?”
“呵呵,真是抱歉,那,一会儿,我请你吃饭?”罗观挺喜欢周**这种爽朗的性格。
“行,就这么说定了。”周**马上接口道。
罗观其实也想有个人说说话,很多事情他都不了解,周**比较有亲和力,估计了解不少机关的事情,于是就笑着说:“到哪儿吃,你决定吧,你不是领路人吗?前面带路。”
周**带罗观走出县委大院,还没有出正月,过年的气氛依然很浓,但现在还是有一些人出摊了。
两人走到一家还算干净的地摊停下了。两人随便要了猪耳朵、卤大肠,周**则是要了一碗馄饨,又从街边小店为罗观要了一瓶二锅头。周**问罗观:“你知道不知道,宋书记现在还没有配秘书?”
“听说过,不过,这个跟我关系不大,也没细问。”罗观喝了一口酒随口说道。
“我说你傻啊,谁不想当书记的秘书啊?现在大家争得很厉害。”周**对他的“无知”感到了一丝气恼。
周**说,县委书记的秘书一般是先从县委办综合科挑,当然也有从别的地方挑的。现在的综合科表面上和和气气,私底下争得很凶。特别是科里的几个年轻人,四处找门子、托关系。
县委书记宋时义原先是省委宣传部的一个处长,到北召县的时间并不长。一般说来,省委宣传部的处长再怎么熬也能熬个副厅,主要处室的处长搞得好了可以到地市当一个副市长。
宋时义只有36岁,是南都市最年轻的县委书记,大家都认为他顶多干一任就要回省直了,是典型的“飞鸽牌”干部。
宋时义在县委班子当中的地位很是微妙。县长王文元47岁了,在北召县盘踞多年,很多干部都是他提拔的。半年多来,县长王文元并没有与他发生什么冲突,但宋时义总感到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束缚着他的手脚。
党群书记和武装部长是中立派,常务副县长、纪检书记、统战部长、政法委书记则是县长一派的。
宋时义能够掌握的就只有三个人,县委办王树高自然是心腹之一。如果不是心腹,宋时义肯定换掉他了。其他人再如何团结,再如何孤立他,县委书记想换掉县委办主任,就算市领导知道也没用。宣传部长朱晓与宋时义走得近,过去宋时义在省委宣传部时两人就有接触。最后一个就是组织部长张梅了。
张梅就是北召县人,不知道她为什么与宋时义走得近,按说她不应该与宋时义走得近,因为宋时义早晚得走,不像王文元是个“永久牌”干部。
“你知道为什么宋时义一直没有定秘书?”周**似乎在考察罗观的政治智商。
“还没下定决心呗。”罗观喝了一口酒,就是不接招。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县委办综合科科长张永生材料水平高,就是办事能力差。其他几个人水平马马虎虎,但他们背后的关系却是不弱。其中范捷的父亲就是县委统战部长范长贵,范长贵是县长王文元的急先锋。周**分析说,范捷当上宋时义秘书的机会其实是最小的。李超因父亲是财政局常务副局长,平时经常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架势,希望也不大。
“你知道,谁当上县委书记秘书的希望最大?”周**问。
“反正不会是我。”罗观说。
“错,希望最大的就是你,为什么把你调到县委办?你是从组织部出来的,张梅对你很好,张梅与宋书记是同盟。加上你在北召县没有任何根基,宋书记用你,比用别人要放心得多。”周**说道:“别看其他人,特别是范捷整天笑哈哈的,其实对你可是恨死了。因为你来了,把他们的机会抢跑了。”
真是躺着也中枪,自己本来就没什么机会的,他们难道不知道自己还是借调吗?
周**没好气地说:“这年头还什么借调不借调?只要书记一句话就成了。”
“我就问你想不想当吧,如果想,我帮你做做工作。”周**说道。
罗观看了看周**热切的眼光,心里咯噔一下,这女孩莫不是看上自己了吧?
罗观承认周**很可爱,但还没有到让自己迷恋她的程度,当个朋友不是不错的。如果让她帮忙太多,自己还不清就麻烦了。
“谢谢你的好意,我觉得我现在的水平还不够格,万一当上秘书出了什么漏子,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不录用,那就糟糕透了。你还是饶了我吧。”罗观与周**半真半假地开起了玩笑。
“切,看你那胆子,真没出息。”周**有些不屑地说。
罗观承认,在周**面前有些虚伪了,谁不想当县委书记的秘书?如果不出什么大的问题,县委书记的秘书最少能干个乡镇的正职。有的在县里一辈子为一个副科而奋斗,而当上县委书记的秘书,升官就如同坐火箭一般。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官场上的事都讲究水到渠成。条件不成熟,再努力也不行,而太在意了反而起负面效果。重生以前的罗观就是个老机关,知道这里的水很深,千万不能把自己的想法直接暴露,否则不是被淹死,就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裸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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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观和周**吃完饭就想回办公室。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周**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古板啊?逛一会儿街不行吗?”说是逛街,实际上周**领着罗观向城边走。
“你不回家吃饭,总得给家里打个招呼吧,万一找不着你怎么办?”罗观问道。
“找不着我好办啊,报警就行了,”周**说道:“我一个人在县里,天高皇帝远,干啥没人管。”
周**说她并不是北召县人,家在南都市,周**装出一幅可怜巴巴的样子说:“你看看,我父母也不管我,把我一个人扔在山旮旯里,让你陪着逛逛,你还不愿意。”
周**的话透着一股浓浓的撒娇味儿,让罗观心头突地一跳,再一看周**,哪里有受委屈的样子?随口问道:“你父母是干什么的,怎么舍得把你放到这儿?”
“我妈是南都师专老师,我爸,我爸也是老师,还是校长,”周**笑道:“你父母也都是老师吧?”
在罗观看来,周**应该出自官宦之家,没想到父母都是老师。周**知道自己父母的工作,敢情她早就开始注意并了解自己了。
罗观越逛越谨慎,很多话都没法回答了,他必须保持一种警戒线,只要想在官场上混,这方面一定不能乱来,作风问题往往会毁掉一个人的政治前途。
看罗观这个人长得还挺帅,但就是像个木头,一点也不理解女孩儿的心思,周**和罗观分开各自回宿舍的时候,感觉还是气乎乎的。
正月十五一过,县委办主任王树高明显忙了起来。宋时义没有吐口,到底让谁当秘书,这可就苦了王树高。宋时义的司机是个退伍兵,不可能指望他服务好书记。没办法,王树高就跟着宋时义跑东跑西。
王树高已经是县委常委了,宋时义也不能完全决定他的升迁。大家也都知道,这样的局面不会维持太久。
综合科的几个年轻人平时在科里坐着,但都是暗暗地较着劲。年轻人有时候脾气压不住、心事藏不住,范捷有次因一件小事与李超差一点翻脸。李超也有背景,他爸是县财政局常务副局长李长山,局长年龄快到站了,李长山接局长的可能性很大。
这两人吵架的事如果传出去对综合科的形象有损,最后被老成的张永生压住了,但综合科的氛围却愈加古怪起来。
由于被其他年轻人看作最大的竞争对手,因此罗观更是一句也不敢多说,谁交待的活都毫无怨言地接过来,干自己的活,让别人争去吧。
又停一个月,大院的人一说综合科都说:“综合科有两把刷子。”其实这并不是说综合科有水平。在北召县,笔刷子与笔杆子是一个意思,笔刷子是指过去那种刷墙报、板报、大字报的,后引申为材料写得好。综合科有两把刷子,一把是科长张永生,一把就是从组织部借调来的罗观。
对于罗观,科里几个年轻人特别是范捷和李超也没有办法。你给他派活,他接着。你想找他的事,没有理由。况且,罗观是王树高借调来的,不看僧面看佛面。
罗观在整个县委办公室的口碑越来越好。
在机关,哪怕是行政科也都会与文字打交道。王树高对文字要求非常高,其他科特别是行政科经常请罗观帮忙润色。罗观是来者不拒,并且经常为他们誊抄得工工整整,各个科对罗观都是赞不绝口。当然,这也有周**在县委办宣传的功劳。
这天,罗观又是早早地来到了办公室,打水、拖地、擦桌子,忙得不亦乐乎。不一会儿,范捷和李超进来了,语气古怪地说:“小罗啊,恭喜你了,有好事了,你吃肉了,以后也给俺们分口汤啊。”
罗观正想说话,行政科长蒋大庆进来说:“各位兄弟,刚接到通知,8点半在会议室开会,所有人员参加。”
罗观跟着大家到了会议室。会议室不大,能容纳60多人。不一会儿,王树高和三个副主任坐到主席台上,一个副主任先是通报了近期县委办公室的考勤情况,表扬了几个人,其中就有罗观。
接下来,另一名副主任念了几份文件,核心意思是中央决定从今年开始到明年,在全国开展社会主义学习和教育活动,县委组织部与宣传部将共同拟定教育活动的方案。
念完文件,王树高说:“下面,请祈主任念一份调令。”
“北召县组织部(1991)18号,因工作需要,调组织部干部罗观同志到县委办机关工作。”
这份调令并不出乎大家的意料,罗观干得这么好,总是这么借调着,也会寒了干活人的心。
王树高说:“罗观同志无论在组织部还是在县委办,表现一直都很突出,努力钻研业务,群众基础很好。罗观同志在组织部就是科员,经研究,罗观同志任县委办综合科副科长,协助科长张永生做好全科工作。我们就是要树立这样一种导向:不让老实人受气、不让干活人吃亏。希望大家以罗观同志为榜样,好好学习,认真工作,树立党员干部的良好形象,树立县委办公室的整体形象。”
会议室一片愕然,这升官的速度也太快了吧。在主席台几位领导和周**等人的带动下,会议室掌声四起。
罗观心里也有一些激动,他还真是没有想到。在县委办,综合科比其他科要高半格,科长张永生是正科级,他是副科长,那就是副科级了。他这才明白张梅当初对他说的话“借调并不是一件坏事。”
当时他刚刚明确办事员,如果直接调到县委办,那么他只能还是办事员。而借调到县委办,组织部就可以在正式调动之前送他一份大礼,先提上一级,提为科员。这在官场上已经形成了一种规矩,如果从县里调到市里,县里原则上都会在关系转走之前提上一级。
罗观不是上调到市里,只是从组织部到县委办,但组织部是管干部的,人家就有这个便利,作为娘家人,为出嫁的人送上一份大礼也无可厚非。就像财政局的人到下面任职,多多少少会带一些好处过去,财政局对这个乡镇的拨款肯定会有所倾斜。
这还不算什么,罗观是个科员,刚到县委办就被任命成综合科副科长,提了一级不说,还跨过了副主任科员这个虚职,直接成了实职副科长。也就是说,罗观从办事员到副科长,总共跨越了3级。
在半年多的时间里完成三级跳,罗观是改革开放以来北召县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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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年代初,从上到下都倡导小步快跑,对于特别优秀的人可以打破常规使用。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罗观提综合科副科长不是小步快跑,而是撑竿跳高。这次不仅是县委、县政府大院里知道了罗观,就连下面的乡镇也听说了这个名字,都纷纷打听起来。
综合罗观半年多来的表现以及从组织部到县委办的过程,这架势明摆着要当县委宋时义书记的秘书,前边的一切都是为这个做铺垫。
不管宋时义在县委班子当中的威信如何,他的位置就决定了他必然是全县的焦点。宋时义的秘书一直空缺,这种反常的现象让秘书的位置成了干部们关注的焦点。罗观的横空出世,让很多人一下子就断了念想,这里就包括县委办综合科的范捷和李超。
罗观的三级跳让很多人都想不到,特别是组织部的一帮人。这次又是汤全章出面组织,召集了组织部研究室范士富等人,在丹霞酒店好好喝了一场。接着,综合科科长张永生带着科里的人也摆了酒,对罗观正式调入县委办特别是提为副科长表示祝贺。
科里其他人特别是范捷和李超尽管不服气,但是现在人家的上升势头正猛,也不好把不服气表现在面上,通过酒场他俩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办法,那就是合伙找罗观拼酒。没想到,全综合科的人都喝倒了,罗观没有事。
这事马上被好事者传出去了,罗观一个人喝倒七个人,而且酒后还到办公室写了一个材料,这酒量也太牛了点。
范捷和李超就更加郁闷了,没把人家放倒,反而被人家放倒了,还替他扬了名。在县里,能喝酒也是一种本事。
有喜事总得有人分享,在单位不能得瑟,罗观就给罗四维打了电话,罗四维也挺高兴,同时让他不要骄傲,继续干好工作,与同志们处好关系。
罗观又给大学死党南小辉说了说,南小辉说:“老六,你牛。我费了老大劲,在省旅游局定了个副主任科员,你在县里就整了个副科长,怎么混的?”
南小辉的母亲是吴东省温山市委秘书长,父母是温山市一个企业老板,毕业后很容易就分到了吴东省旅游局。
过了一会,南小辉有点不相信罗观这么幸运,他让罗观好好想一想,就凭他写几个材料就能三级跳,可能吗?
南小辉的话提醒了罗观。是啊,他虽然非常努力工作,但也只是干了该干的,不至于如此受重视。宋时义只不过见了自己一面,看了自己列的团拜辞提纲,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凭什么让他连跳三级?
县委办王树高会因为自己材料写得不错、表现好就提自己?至于送他的一副字那就更不用说了。王树高肯定是出力了,但不是主要的。
张梅?张梅凭什么?凭郭继山?张梅还没有搞清楚自己与郭继山的关系,她至于下这么大的本钱吗?
当然,如果郭继山真的是特别交待,张梅也能办到。只是,郭继山也不会因为对自己有一些愧疚而搞出这么大动静。
或许是周**?周**曾经说帮自己,而他没有答应。他又一想,周**与王树高的关系很好不假,但她的父亲只不过是老师,就算他父亲是个校长,说不定地位还不如一个县里的局长。
罗观分别去了王树高、张梅的办公室表示谢意,两人都只是勉励他继续干好工作,罗观什么话都没有套出来。至于宋时义,罗观肯定是不能去的。现在没有谁明确他就是宋时义的秘书。
罗观又给郭继山留的电话打了过去,刚好是郭继山接的,罗观说了说自己的情况,对郭继山表示了感谢。郭继山说:“小罗,好好干,我非常看好你。当然,你提职的事呢,不是我一个人出的力。至于谁帮的忙,到时你自然就知道了。”
罗观正想找周**问问,好几天都没见她了。罗观到信息科问周**在不在,信息科的一个小伙子说:“罗科长,她去外地培训了,一个月,没告诉你吗?”
这小伙子好像知道周**与他的关系一样,自己明明和周**没什么关系嘛,真是不该到信息科找她。
进入3月份,县委宋时义书记又开始调研。北召县是一个山区贫困县,人口80多万,共有20个乡镇,乡镇面积比较大,从一个乡走到另一个乡时间比较长。按照安排,乡镇调研完毕之后,就到乡镇企业和县里几家国有企业调研。
这天罗观正在看宣传部的年度工作报告,王树高进来说:“小罗,准备一下,明天跟着宋书记去三岔口乡调研。”
王树高走后,综合科长张永生说:“小罗,恭喜了,马上就是宋书记秘书了。”除了范捷,李超和其他人也都上来恭喜。
罗观说道:“各位老兄,还不一定呢。”
张永生好心地交待他说:“你可要注意了,宋书记要求比较高。不过,你是第一次跟着出去调研,王主任应该也会跟去的。”
罗观还以为是他一个人跟着宋时义出去呢,张永生这句话倒提醒他,马上就找到了王树高。
果然,王树高说:“明天你带上脑子、拿着本子,下面汇报什么,你拣重点记下来,宋书记讲什么,在哪儿讲的,你能记的全部都记下来,争取不要漏了什么。”
“需不需要通知一下记者?”罗观问。
“这次调研不用记者跟了。我考考你,书记、我和你坐一台车,你知道坐哪里吗?”王树高问道。
“应该是您和宋书记坐在后排座,我坐副驾驶。”罗观回答道。
“不错,这个都了解。我再问你,车到地方之后,你是先下车还是最后下车?还有,从调研地点走的时候,你是先上车还是最后上车?”王树高又问。
罗观对这个倒是清楚,但他却不想说自己知道。如果连这个都知道,都显得自己太精明了,会让王树高体会不到教导人的感觉。
罗观就说自己真不知道。王树高就说:“车到地方之后,作为工作人员必须是最后下车。为领导拉车门的自然会有乡镇长,如果你先下来,人家乡镇长是先跟你握手,还是先开领导车门?从乡里走的时候,你如果最后上车,领导都已经在车里了,难道还要让书记等你?如果你再与乡里的人握手告别,那就更丢人了。因此,走的时候你先钻进车,然后把车窗摇下来,跟人家摆摆手就行了。”
罗观连连点头称是:“细节决定成改,今后王主任一定要多多提醒我。”
王树高忽然换了一个话题:“听说,前一段时间,你跟**在一起?”
罗观不知道王树高是什么想法,就说:“我和**就是一般的同志关系,只是吃了一次饭,还是地摊,然后逛了逛。别的没有啥。”
“你们还在一起喝了酒?”王树高又问。
“我喝了,她没喝。我们真是普通的朋友关系。”罗观赶快解释。
“小罗,这个事上,你一定要谨慎!你知道**的父亲吗?”
“知道,她父亲是一个学校的校长。”
王村高一愣,又笑了:“呵呵,**说得没错,他父亲就是校长,南都市委党校校长。”
啊?南都市委党委校长?这个他知道,就是南都市委分管组织的副书记周玉山。在南都市,书记是一把手,市长是二把手,周玉山就是三把手。
听到这个消息,罗观有些发蒙。难道,是周**帮助自己实现了三级跳?
这个非常有可能。对于周**,罗观倒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了,这次的人情是欠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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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就要陪同宋时义去调研了,罗观专门查了查资料,把一些关键的数据记了下来,重点对即将调研的几个乡镇进行了解,做到心中有数。
三岔口乡在北召县最南端,之所以叫三岔口,是因为这个乡处在北召县、遮山县和南都市新华区交界处。这个乡是全县三线兵工厂最集中的,很多都已经被挖空了,特别是80年代两伊战争的时候,全县的兵工厂全线开工,日子非常好过。
当年三岔口乡是人流相对集中的地方,仅兵工厂日常的生活开销,就拉动了周边及整个乡的经济发展。两伊战争结束之后,兵工厂的日子越来越难过,有些厂开始谋划军改民。星火厂开始转向防爆器材,把厂搬到了南都市。
兵工厂一搬走,周边的服务业不再繁荣,乡财政所的日子也不好过了。没有搬走的兵工厂周边也不再景气,工人的工资都难以保证,更别说有什么高消费,美容店、理发店、浴池、餐馆什么的纷纷关门歇业。
兵工厂与周边百姓的关系也开始紧张起来,打架斗殴的事情时有发生。由于治安不好,派出所长都换了好几个,也不见有什么起色。
近两年来,三岔口乡的经济有所好转,主要是依靠两大块:一个是食用菌,一个是大理石。在今年全县经济工作会上,县长王文元还特地表扬了三岔口乡。
从县城到三岔口乡是一条县道,越是接近三岔口乡,路况就越差。看到宋时义稍稍皱了皱眉头,与宋时义并排而坐的王树高赶快解释,这一片近年来添了很多大货车,主要是拉大理石的,把县道压坏了。
宋时义说:“过去我们修公路的时候,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就像一些城市,刚开始就没有把街道留足空间,发展到一定程度,再想拓宽,难度就大了。有些城市就不一样,一开始就设计有人行道、中间还有花坛。如果真的是不够用了,把花坛拆了就行了。因此,我们的眼光不能仅盯着当前。”
罗观感到宋时义的眼光还是超前的,现在看是一种节约行为,而长远看实际是一种浪费。
路上的坑坑洼洼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司机小陈避来让去的,后来就直着开了,因为已经是坑连坑、避无可避,最后干脆就在路中间停下了。因为前边的路被一个大车堵住了。大货车出毛病了,几个司机忙着修理。
路边就是一个大理石厂,里面的车不少,有的车从山里运来大石头,有的车往外运解好的石板。几个解石机一直轰响着,非常刺耳,里面的人说话如同在喊话。
大车一时半会儿修不好,宋时义就走下车来,王树高和罗观赶快出车陪着他。
宋时义与边上一个小老板模样的人攀谈起来。小老板介绍自己姓黄,是遮山县人,开了一个大理石加工厂,从三岔口乡把解好的板材拉回厂子,加工成桌子卖出去。
宋时义问道:“就像这么大个石板,你进价多少钱?做成桌子卖出去多少钱?”
“兄弟,听你说话也不像是本地人,我给你实话实说吧,进这个石板,平均就是5块钱。我做成个桌子,就算是最低档次的桌子,材料费、水电费、人工费不超过15块,我卖出去最少40块钱。”姓黄的老板显得非常得意。
宋时义说:“像他们这样的厂子,顶多赚4块钱,你赚的是他们的好几倍,老哥精明啊。”
姓黄的老板笑道:“要我说,北召人就是笨,光知道卖原料,这能赚几个钱?”
这里面,只有王树高是北召县人,罗观发现王树高的脸有些难看,而宋时义则是一脸笑意地继续与黄老板说话。
“北召人的确是笨,不知道深加工,卖的东西附加值都不高。”宋时义说道。
“噫,你说话咋跟我们县领导说的一样咧?对,就是这样,我们搞的是深加工,附加值高。”黄老板马上感到宋时义的水平不一般。
“黄老板,等一会儿,你的车修好了,我们几个到你厂子看看怎么样?”宋时义说。
“好啊,你看看我们做的东西,看中了我给你便宜点,顺便给我们宣传宣传。”黄老板很高兴,他看这几个人的身份不一般,说不定就是大主顾。
宋时义与黄老板谈兴正浓,大货车修好了。王树高让黄老板带大车在前面引路,大家就改道去了遮山县。
王树高向宋时义请示,是不是要给三岔口乡说一声。宋时义考虑了一下说:“先不忙,看时间再说。”
在跟随大车走的时候,宋时义看到路边都是大石厂,大大小小的石头、板材堆得杂乱无章。
到地方了,黄老板把大家领到厂子里。这个厂子的环境显然比三岔口乡见到的好很多。进去看到他们加工好的桌子,这些桌子用途各有不同,有家庭用的、有宾馆用的。茶几、饭桌、棋牌桌、办公桌、会议桌、写字台,凡能想到的,这里基本都有。
有的桌子下面是原木材料,有的外面用不锈钢包住,古典与现代的风格都有。看到这里,宋时义挑了一个桌子说:“把这个带回去。”
司机小陈赶快打开车后备厢,黄老板指挥把桌子面与桌腿拆开,小心地放进车里。
宋时义说:“黄老板,我们先走了,有机会再合作。”
黄老板赶快拿出名片给宋时义、王树高、罗观一人一张,把他们送到门口。
从石材加工厂走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半了,赶到乡政府至少12点。而原定的计划是,上午听乡里汇报。宋时义说:“不用通知他们了,让他们等着。”
罗观听得出来,宋时义心里稍稍有些动气。
“对今天的考察大家应该有些感触吧?王主任你是北召人,今天就不用说了,小罗,你怎么看?”宋时义问道。
罗观自坐到车上以后,基本上没有主动说过话。听到宋时义点将了,就侧过身说:“宋书记、王主任,我对三岔口乡了解不多,可以说是两眼一抹黑,我就抛砖引玉,斗胆直言了。”
“让你说就说,还打什么预防针?”宋时义笑道。
“大理石从开采、初加工到深加工再到销售,是一个完整的产业链,不客气地说,三岔口乡位于这条产业链的最前端、价值链的最低端。现在已经不是资源为王的时代,而是品牌为王的时代。像这个黄老板就有向产品高端化、经营品牌化发展的趋势。”罗观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
“小罗,你认识吴三平?”宋时义问道。
“宋书记,我读过他的书,但没有和他接触过,我对他的一些观点还是赞同的。”罗观说。
“这么说,还有一些观点,你是不赞同的?”宋时义的思维很敏捷。
“是的,他说经济增长是双轮驱动,投资和出口,我认为不全面。”罗观说。
“哦,你说说看,怎么才算全面。”宋时义说道。
“我认为一个地方的经济增长要靠三驾马车,投资、消费和出口。很多内陆省份,出口占比极少。我认为现在很多地方特别是不发达的内陆地区,对消费问题没有引起足够重视。老百姓只顾存钱,没有消费的习惯,消费市场萎缩导致流动性不足,反过来,流动性不足又引发消费市场萎缩。”罗观提出这个观点之后就不再说话,这个观点比较新颖,就算是宋时义也得消化一会儿。
果然,宋时义很长时间没有说话。约摸一刻钟后,宋时义说:“小罗,你不是学中文的吗?”
“宋书记,上次没有向你汇报完全,小罗是双学位,中文和经济管理两个学位。”王树高赶快解释。
与此同时,三岔口乡的党委班子成员则是急得够呛,听县委办的人说,宋书记带王树高、罗观一大早就出发了,到现在还没有到。先前派出一批人骑着摩托车沿路找,有的从县城骑回来了,都没有见到书记的车。
难道是车翻到沟里,没人看见?乡党委书记田永明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大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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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岔口乡大院。请记住本站的网址:。乡党委书记田永明和乡长苏自通急得团团乱转,其他的党委委员有的表情淡漠,有的悄悄说着话,地上满是烟蒂和痰迹。
十二点半,宋时义的车终于到了乡政府大院。
宋时义与站在前面的田永明握手后,田永明马上就说:“宋书记,我是田永明,您看是不是先吃饭?”
宋时义说:“那行,客随主便,就听你的。”
田永明领着宋时义、王树高、罗观进了食堂。罗观看到紧随其后的是一个头顶微秃的男人,眼中带有一丝不忿。罗观感到田永明在班子里面太强势,刚才很明显是耍了一个滑头。
田永明打着先让领导吃饭的旗号,把乡长和其他班子成员晾在一边。虽然说在饭桌上还有介绍握手的机会,但是在这个场合,他连乡长都不介绍,多多少少削了乡长苏自通的面子。
估计这个头顶微秃的男子就是乡长苏自通。
到食堂一看,饭菜很丰盛,估计很多是从外面饭店里做好了端过来的。餐桌上放着县里自产的53度武士特酿,田永明正想打开,宋时义摆摆手道:“等一会儿还要听汇报,中午就不喝酒了。”
在王树高的提醒之下,田永明这才把班子成员一一进行了介绍。
半小时不到,宋时义就吃完了饭,也没有进房间休息,直接到乡政府会议室听汇报。
乡长苏自通作主汇报,他翻开笔记本,一边汇报一边偷偷向宋时义瞄。罗观感到,难怪乡党委书记这么强势,原因是乡长太软。既然是工作汇报,也不是跑官要官,理直气壮地汇报就是了,还这幅样子,显得很不大气。
看到宋时义记录的时候,苏自通汇报得就自如一些,看宋时义停下笔,苏自通就有些紧张。
不过,苏自通对全乡的情况掌握得还不错,汇报没有什么亮点,说得也是实实在在。宋时义几次提问,问全乡有多少大理石厂,有多少农户搞食用菌,年收入达到多少等等,苏自通回答得很干脆,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苏自通汇报完毕,王树高问其他人还有什么补充的没有,其他人都说没有。而乡党委书记田永明表示有话要说。
得到宋时义同意后,田永明说:“苏乡长刚才主要汇报了现状,我呢主要讲一讲下一步的思路和打算。下一步,我们将大力发展食用菌和大理石。特别是大理石,要把山区群众动员起来,采取财政补贴的方式鼓励大家购买拖挂车、解石机,提高板材的产量,达到富民强财政的双重效果----”
“田书记,你稍等一下。关于大理石产业的发展问题,我建议你们还是要全面衡量一下,不要急于出台什么政策。一定要搞对方向,方向搞错了,干得越多,走的弯路就越长。”宋时义打断了田永明的发言。
宋时义的插话让田永明很尴尬,这意思就是说自己的方向没有搞对。如果这话放到几十年前,可就严重了。看到其他乡领导幸灾乐祸的样子,田永明脸色十分难看。
“关于下一步大理石怎么搞的问题,你们谁有好的看法和想法,可以提出来,大家共同参祥,宋书记来了也好帮大家理理思路。”王树高及时出言化解尴尬。
没想到王树高此言一出,乡长苏自通和其他领导都看看田永明,然后都低下头,一句话都不吭。
罗观看出来了,在三岔口乡,田永明是绝对老大。看到这个氛围,田永明也感到不妥,马上就点起了将:“陈书记,你说说吧,说错不要紧,不是还有县领导把关的嘛。”
分管党群的副书记陈军生说:“我平时呢,对经济这一块关注得不够,对于大理石的发展,我赞成田书记的思路,只是要处理好石头开采与植被保护之间的关系。”
陈军生说完就座下了。会议又冷场了。宋时义笑道:“嗯,你们乡在发展的问题上,看来在内部形成了相对一致的意见。我也不好多加干预,我建议你们多出去看一看,看一看周边是怎么发展的。”
田永明连连点头说:“宋书记说得对,解放思想、实事求是的路线提出好多年了,我们只注重了实事求是,而思想解放的力度还不够,下一步我们要多走出去看看,特别是到沿海发达地区去开开眼界、见见世面。”
“我看不必好高骛远,沿海的情况跟我们不一样,我们也学不来。我建议你们就看看周边,看看遮山县是怎么发展的,特别是怎么发展大理石的。”宋时义又一次打断了田永明。
田永明心里有一些恼火,两次打断他,这不是明摆着给自己下马威吗?在这之前,县长王文元亲自交待过他,一定不能与宋时义闹什么别扭。宋时义来县里也有一段时间了,还没见过他发过火,这是不正常的,王文元不想让他的亲信撞到宋时义的枪口上。
“宋书记,你对大理石有所不知。遮山县就不产大理石,我们乡盛产大理石,没有我们,遮山就搞不成大理石加工。他们得靠着我们才行。”田永明说到这里显得底气十足。
“田书记,今天我给大家带来了一个礼物,”宋时义说:“小罗,你和小陈把桌子抬进来。”
罗观走出去,乡长苏自通也跟着走出来,在乡里工作人员的帮助下,一张精美的大理石圆桌摆到了会议室的一端。
“咦,这桌子挺漂亮的,像玉石一样,谢谢宋书记。”田永明显得非常高兴。
田永明看来根本就没有深入了解过大理石,可能只见到县道两旁的解开的石板,根本就不知道这些石板去了哪里,被加工成什么东西。对全乡的支柱产业,田永明竟然如此地一知半解,可见平时只顾抓权、就不干事。
作为乡党委书记,主要是出主意、用干部,经济工作主要是乡长负责。但乡里的一把手对支柱产业不了解,绝对谈不上称职。副书记陈军生还能看出来开采大理石带来的环境问题,说明他是用心了,最起码是现场调查过。
罗观以为宋时义会借这个时机、利用这个糊涂的乡党委书记,发出自己的声音,甚至是开始烧第一把火。没想到宋时义说:“这个桌子就放到这里了,你们好好看看,琢磨琢磨。汇报就到这儿吧,接下来到村里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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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岔口乡已经把需要调研的村安排好了。请记住本站的网址:。罗观想,这些村肯定都是提前进行了演练,让什么人出现在领导面前,说什么话都已经准备好了。如果要掌握真实情况,最好是临时换个村。
宋时义听了乡里的安排没有提出异议,直奔二郎船村而去。二郎船村的村名与上古神话有关,二郎担山赶太阳就出自这里。山形酷似船形,于是就起名二郎船村。近年来,大理石在市场上供不应求,这个村从早到晚炮声隆隆。
还没有到村里,大家就听到了山上有人喊:“快放炮了,快放炮了,躲起来。”炮声响过之后,山上的人才开始各自干各自的活。由于这个村的人均收入近两年猛增,因此当时田永明就首先把这个村作为宋时义调研的第一站。
此时,田永明却感到有一丝不安,这个村是不是选错了?而这种热火朝天、加紧生产的景象是不是也做得太过了?
车到了一个石料厂停下,再往上车就上不去了。宋时义下车看到山体已经露出了大片白色。等宋时义下车时,石料厂走出来一群人,领头的是一个40多岁的壮汉,田永明就介绍说这是二郎船村的村支书余自印。
宋时义就问起了村里的详细情况,有多少人,多少地,人均现金收入多少等。余自印回答得倒是很清楚。宋时义又问起石料厂的情况。
余自印谈起石料厂就显得非常兴奋,说是三年前卖掉了一些树,凑了几万块钱,买了一台二手东风货车、采购了炸药等等,开起了这个石料厂,算是村里的集体财产。现在村里人都不种地了,吃的都是从市场上买的。
“你们开采石头,毁这么多树多可惜,林业部门不管吗?”宋时义问。
“林业局一开始管啊,后来看我们村发展得好就不管了。”余自印说。余自印的话说得田永明心突突直跳。
正说着,从石料厂东边冲出一个妇女,大声喊着“青天大老爷”。石料厂冲出来几个人就想把女的拦回去。气得田永明脸色铁青。
“让她过来。”宋时义脸上没有表情。既然书记说了,那就让她过来吧。
中年妇女跑过来跪在宋时义面前,罗观早就抢上一步扶起了她说:“你有事说事,现在不兴跪了。”
妇女哭着说,去年他丈夫在石料厂工作,被石头压死了,厂子说是赔6万块钱,但现在只给了1万块。明明厂子现在有钱,但是村里就是不再给了。
王树高就问余自印:“这事是真的吗?”
余自印说:“也不全是她说得那样,现在厂子想滚动发展,现金不够了。等年底之前一定补齐。”
“那为什么潘家老二死了,钱都补齐了,他们家还死得晚几个月呢。”妇女吼叫道。
“这个石料厂每年死不少人?”宋时义的口气有些不善。
“开石料厂的,哪能不死几个人,我这还算是少的,去年到现在只死了3个。别的村,每个月都有。”余自印还满脸不在乎。
“大嫂,你先起来,我保证,这5万块钱年底前给你。厂子给不起乡里给,乡里给不起,我宋时义给!”宋时义终于动气了:“苏乡长,回头写个报告,全乡因为采石死了多少人,安全状况是什么,为什么不上报?一个星期之内交到县委办。”
“走,看下一个村。”宋时义再也没有心情在这里待下去了。
而宋时义让罗观坐到乡里的车上,让乡长苏自通坐到了副驾驶,看来宋时义想单独与苏自通了解情况。
这就明确地释放出一种信息:他对乡党委书记已经有所不满了。
于是罗观坐上了另一台吉普车,与副书记陈军生和抓农业的副乡长同车。
接下来安排的是后胡村,这是个食用菌专业村,应该是全乡的明星村了。陈军生就给罗观介绍起了这个村的情况。前几年,后胡村的确种了不少蘑菇、黑木耳、香菇之类,很多农民发了家。
罗观感到陈军生话里有话,仿佛是现在不行了。果然,陈军生说:“现在种食用菌的就少多了,不过收入也没减少。”
“这是为什么?”罗观问道。
“罗秘书,等一会儿到地方你就知道了。”陈军生还卖了个关子。
罗观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叫他罗秘书,王树高在向他人介绍的时候都说是县委办的罗科长,陈军生看来对自己还是有所耳闻的。
路上闲来无事,罗观就与陈军生讨论起环境保护的话题来。陈军生没想到自己的想法得到了罗秘书的肯定,兴趣更是起来了,谈到了整个乡里的环境恶化问题。
过去大大小小的河,有鱼有虾,而现在基本看不到了,到处都是解石场,解石板都要用水,石头粉混合着水流到河里,河水整天都是白乎乎的。
罗观说道:“西方国家也曾经走过这样一段路,就是先污染后治理。实践证明,治理环境所需的成本远远高于保护环境所需的成本。”
陈军生大为赞同,随口说道:“罗秘书,你要是到我们乡,我们乡就有希望了。”
罗观不禁好笑,自己才多大,不到21岁,副科级已经牛了,就算是到三岔口乡,那也得最少等到两年之后。
虽然只是短短几句话,罗观对陈军生就产生了好奇。90年代初,环境保护问题还不为党委政府所重视,陈军生一个基层干部竟然就有强烈的环保意识,的确难得。
“陈书记,你说等一会儿,会不会还有拦路喊冤的?”抓农业的副乡长叫王自新,半开玩笑地问道。从这句话里,罗观感到他仿佛希望出现拦路喊冤的一样。
后胡村的交通倒是很方便,车直接就到了村口。村口还有一帮子人在迎接。为首的肯定是村领导了,刚想领着宋时义进村,没想到又冲出一个人。这个人是个老头,头发都白了,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他倒没有喊冤,只是叫着要见宋书记。
罗观看到田永明脸色阴得快要滴出水来,而陈军生和王自新则是一脸轻松。这个田永明看来在班子内部是引起了众怒。
为什么宋时义到一个村就有人拦路?如果没有人故意安排,罗观绝对不相信。会是谁呢?肯定不会是田永明。
老头走到宋时义跟前,说他是村里的老支书,当年搞食用菌就是他挑头的。这两年,东峡县的食用菌也发展起来了,东峡县人到这里来收木材,他们把木材打成浆带回去,发展他们的香菇产业。
后胡村的人开始慢慢不种香菇和木耳了,开始砍树就地打成木浆卖给东峡县人,现在山上的树越来越少了。
老支书记气愤地说:“现在,村里的水井都快干了,主要还是山上没树了,蓄不住水了,过几年可咋办啊?”
“村里不管吗?乡里不管吗?林业局不管吗?”宋时义问道。
“管啥啊,村里砍树卖给东峡人,给木材检查站的人塞点钱就行了,乡里也是一样,”老支书说道:“反正我也是一把年纪了,活不了多少天了,村里人还有树砍,只顾眼前了,也没人敢说,就只有我说了。请宋书记做主。”
“怎么回事,谁能给我解释一下?”宋时义说道。
“他们谁敢说?带头砍树的就是他,田永义!田永义是谁,他哥就是我们的田大书记!”老支书看来真是豁出去了。
“你少急巴瞎咧咧,这几年村里富了,端起碗来吃肉,放下筷子骂娘!说的就是你这号人!”田永明连粗话都出来了。
“苏乡长,这个事情也写个报告,一周之内交县委办。”宋时义说完声扭头就走,王树高和罗观赶快跟上。
三人刚坐进车,宋时义就说:“小陈,回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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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急了也咬人。请使用访问本站。这话用在三岔口乡苏自通乡长身上再合适不过。苏自通这个老好人,看来真的是被田永明书记欺负得够呛,终于忍不住了,以极快的速度写了两份报告,一个是关于采石场死人的事情,一个是关于往外县卖树浆的事情。
这两份报告写的是声情并茂,图文并茂。里面有照片,有村民的证言证辞,更绝的是,抓农业的副乡长王自新往县委办送来了一幅白布,上边写满了村民的签名,要求上级严查乡领导受贿。种种迹象表明,乡党委书记田永明在多个采石场有干股,并为其弟卖树浆打通了关系。
罗观也看到了报告,他总是感到,发急的兔子不止苏自通一人,背后肯定有党群书记陈军生的影子。
铁证如山,县长王文元就算再护犊子也没有办法。这两份报告让县长派的常委们没了脾气。宋时义最后决定,一查到底,一定要给老百姓一个交待,给当地的未来发展一个交待。
县里工作组也没怎么费劲,两天就查清了事实。最后县委做出决定,乡党委书记田永明到县人大任一个委的主任,还是正科级,等于是提前退休。这已经是县长派的常委们争取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如果宋时义揪住不放,真想把田永明置于死地,王文元也没有办法,他就算再牛,也不能碰党纪国法的底线。
通过这件事,宋时义总算是漂漂亮亮地发出了自己的声音,王文元则通过这件事弄得灰头土脸。苏自通顺利接上了乡党委书记,党群书记陈军生顺利地当上了乡长,当然前面还有一个“代”字,必须要等到明年等乡人大选举才能去掉“代”字,当然也有可能选不上。
在这场角力当中,宋时义大获全胜,重要位置都被他占了。只是,还有一个党群书记的位子还在空缺。盯住的人不少,但常委会开了几次,讨论的都是其他问题,这个问题好像被常委们忘了一样。很多人都不明所以。
罗观通过这件事,也明白了很多道理。其实在基层也有其斗争的复杂性。做人千万不能太嚣张,就像田永明这样的,得罪了一大批人,最后是墙倒众人推。同时,正义的力量还是占主流的。宋时义在县委处于弱势,这次之所以成功,还是因为他站在了正义的一方、群众的一面。
罗观想起父亲罗四维说过的一句话:小胜靠计,中胜靠智,大胜靠德。阴谋必须要有,但胜得堂堂正正的还是阳谋。
3月中旬,信息科的周**学习回来了。下班之后,周**又来到综合科,范捷和李超一见周**就酸溜溜地说:“**啊,过去你都不搭理我们,我们的罗科长一提职,你就来了啊,还是当领导好啊。”
周**笑着说:“那你俩赶快升官,赶快当领导,我肯定经常找你们汇报工作。”
范捷和李超一看没有打击到她,在屋里呆着也没什么意思就走了。
罗观说:“小周,咳,**,谢谢你了。”
“谢我什么?你当上秘书,我可没给王主任说啊。”周**说道。
“我当副科长的事,谢谢你了。”
“这个你也不用谢,我真没做啥。”周**十分明确地说。
这就奇怪了,到底是谁帮得自己?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罗观就问周**去培训的什么。周**说因为信息科成立比较晚,很多工作还没有理顺,所以就派她参加全省政务信息培训班。
罗观明白,信息工作要想搞好,关键并不是信息的撰写问题,而是信息的搜集和提炼问题。他建议,由县委办公室下发通知,每个局委、乡镇都要指定一名信息员,年底按发表的信息条数来排名,这样就解决了信息来源问题。
有了来源,这才轮到信息提炼的问题。必须围绕县委县政府的中心工作来选择信息,编成《领导参阅》,每天发给县委常委,让领导及时掌握全面动态,成为领导的“工作早餐”,这样,信息科在县委办的地位、县委办在县委常委当中的地位就会大大提高。
“我估计,到时你们肯定会很忙,各局委、各乡镇都会请你们吃饭喝酒,哈哈。”罗观说道。
周**没想到罗观会出这样的主意,如果真的按照罗观的做法,信息科年底弄个先进没问题,说不定市里都会来总结经验。
周**想到这里就坐不住了,拉着罗观就往信息科跑。信息科刚刚配了一台四通打字机,全科只有周**懂。于是周**让罗观一边说,她一边打。
而罗观说话的速度当然比周**快得多。罗观一看急了,就让周**坐到一边,飞快地打起字来。不一会儿,一个加强全县信息工作的建议就打出来了。周**高兴之下拿出了两瓶茅台酒说:“这酒是我爸学校发的,让我带给王主任的,算了不给他了,奖给你。”
罗观毫不客气就收下来,这年头想喝真茅台还真不容易。收下的时候,心里还暗暗好笑,学校发的?王树高早就告诉自己周**的身份了。
第三天,县委办公室下发通知,要求各局委、各乡镇确定一名联络员,并明确了联络员的职责,年底要评选信息先进单位、先进乡镇和优秀信息员。
一个星期之后,县委办公室开始编印《领导参阅》,每期一至两页纸,登的都是全县各部门、各乡镇的工作动态和重要事项,得到了县委常委们的高度肯定,认为县委办公室这件事情做得好。
每期《领导参阅》分根据内容的不同分为不同的栏目,比如《全县动态》、《他山之石》、《典型经验》、《北召焦点》等,有时候可以是条目式的,有的则可以成为专期。
由于每期《领导参阅》也会给南都市领导寄送一份,南都市委秘书长看到后非常感兴趣,就粗粗了解了一下。南都市委办信息科也办的有类似的内参,让他更感兴趣的是,北召县出台的评比方法,这样就等于把全县的积极性调动起来了。
南都市委副秘书长带信息科专门来了北召县一趟,让王树高倍有面子。当周**告诉他,这都是罗观的点子时,王树高感到自己果然没有挑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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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岔口乡的事情告一段落,宋时义又开始调研,不过这次只带了王树高。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县委办的人开始议论,是不是上次到三岔口乡的时候,罗观出什么纰漏让宋书记不满意了。综合科的范捷和李超都暗暗高兴,连走路都是连蹦带跳的。
罗观也在纳闷,他细细回忆了调研时的表现,实在想不起来哪一点儿做得不妥,自始至终宋时义没有什么不满,对自己明显带着欣赏。也许是宋书记是在考验,看看他是否能经得住冷落。
周**几次把罗观拉出办公室询问,罗观都笑笑说无所谓,书记让自己留在家里,做一件重要的事,加上原来的工作,不加班加点,没有一个星期根本完不成。
周**以为罗观真的有重要的事加班加点,但第二天她就愤怒了,综合科长张永生告诉她:“罗观没给你说吗?他请假了,请了一个星期。”
周**忙问:“他请假去哪儿了,回家了?”
张永生说:“这个我也不知道,小罗应该是先给王主任请的假,然后给我打了一声招呼,你问问王主任就知道了。”
周**有些生气,生气的是罗观竟然骗她说什么要加班加点,既然是加班加点为什么还要请假?
周**就给王树高打了电话,现在县委常委都用上了摩托罗拉或诺基亚的蜂窝模拟信号的手机,王树高接到周**的电话告诉他:“小罗说是陪省里来的朋友在县里转转,他也挺辛苦的,就放他七天假吧。”
周**正想细问,王树高就挂了电话。王树高正在陪宋时义在乡里调研,书记在身边不方便多说。
罗观请假的时候,王树高以为他在闹情绪。在调研之前,宋时义说:“这次,小罗就先不去了吧。”这句话让王树高也不明白宋时义的用意。他认为前次在三岔口乡调研,罗观表现还是很不错的。
罗观说要请一个星期的假,陪省里来的朋友。王树高感到他可能是借口,不过年轻人嘛,有些想不开也正常。罗观自从分到县里以来,除了春节,其他时间包括星期天也没有好好休息过。
一张一驰,文武之道。王树高就同意了罗观的情假。后来,组织部张梅的电话才让王树高消除了疑虑。
王树高消除了疑虑,但县委办其他人却是疑虑丛生。罗观这次可能是让宋书记生气了,当不成秘书了,脸上挂不住了,就请了假。凡是干部告假,一般不外乎三种情况:家里有事、身体有病、仕途受挫。显然,罗观是仕途上受挫了。
有人欢喜有人忧。欢喜的人在想,你不是三级跳吗?跳得越高,摔得越惨。忧的人在想,这小伙子挺不错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挺过这个坎。
不管别人如何想,罗观已经丹霞宾馆的大堂里与组织部办公室主任汤全章悠闲地喝着茶、聊着天。
昨天,罗观意外地接到了省委组织部青干处长郭继山的电话,说是有两个朋友要到北召县搞课题,带上司机是三个人,时间是一个星期,请他全程陪同。郭继山发话了,罗观肯定得照办。
郭继山给自己打电话,并且说是朋友来,明摆着是私事,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于是他就给王树高请了假,只是说陪自己的朋友。罗观没想到,郭继山也会给张梅打电话,而张梅又给王树高打了电话。
罗观来到丹霞宾馆发现汤全章也在,原来汤全章也知道省委组织部有人过来,在宾馆已经提前安排好了房间和食宿。客人还没有到,汤全章也没什么事就劝起了罗观看开点。汤全章也知道这次宋书记下去调研没有带他的事情。
罗观心里有点不爽,只不过是没有表现出来,对汤全章说他已经够幸运了,自己应该满足。
月盈则亏、水满则溢。罗观刚刚来了个三级跳,已经是全县最年轻的实职副科,如果再当上秘书,可能就会成为焦点中的焦点,是好事还是坏事,都很难说。想到此,罗观心里的那丝阴霾一下子消散了。
“看得出来,老弟是真想通了,就凭你的心态,你肯定是前途无量。”汤全章说道。
两个正聊着,一个女子地走过来说:“哟,汤主任亲自来了,今天是什么重要客人啊?”
“秋总啊,我来这儿次数不少了,很少见你啊,是不是看到罗科长年轻就跑过来了?”汤全章打趣道。
罗观打量了一下秋老板,绝对不超过30岁,妩媚之中显着干练,穿着这年头很少见的职业装。罗观对全县第一家公私合营的酒店也有一定了解。
前几年北召县城就只有一个招待所,其他的就是社会旅社,没什么像样的接待住宿地点。一个县没有一个像样的宾馆,这说出去实在是丢人,市里每年有什么座谈会、现场会基本放到了别的县,每年市里各部门到北召县检查工作的都很少,即使有也是雨过地皮湿,来的干部大都是一般干部,没什么影响力。
接待也是生产力。接待条件不行,市领导和各个部门就不愿意来,在争取市里政策和资金支持的时候,你就会落到别的县后面。于是,县长王文元亲自出面,到南都市招商。
后来王县长招来了一个叫秋敏的老板,县里出地、出优惠政策,秋敏出资、管经营,县里占49%的股份,秋敏很是大方,把招待所原有的职业全部接纳安置,县里非常满意,甩掉了包袱,每年县财政还多了不少收入。
县招待所通过招商引资成功完成了改制,并很快扭亏为赢。而县酒厂的情况却是每况愈下,工人工资发不下来,很多工人到县里请愿,一些人通过关系找到各级领导想到丹霞酒店去工作。秋敏控股的丹霞酒店现在就是县财政的重要来源之一,人家已经全部接收了招待所的职工,再把酒厂的人塞进去也说不过去。
为解决县酒厂问题,县政府出台规定:所有局委、乡镇除特殊情况外,一律将武士特酿作为招待用酒,尽管如此也没有止住酒厂的颓势。
有常委建议,让秋敏再接着县酒厂。但秋敏婉言拒绝了,她说酒店、酒厂都带个酒字,但完全是两个产业,隔行如隔山。王文元想通过优惠政策来招商,结果来了一些人,了解情况之后就走了。
现在各个县甚至有些乡都有酒厂,可以说,白酒市场基本饱和,想让县酒厂起死回生,难上加难。
秋敏看了罗观一眼走过来,罗观站起身说:“秋总,久闻大名。”
秋敏伸出手,罗观握了握她的指尖。秋敏笑道:“罗科长,你才是县里的名人呢,连升三级,谁都知道。我看好你啊。”
“什么名人,只不过是人名。”罗观淡然说道。
秋敏原来听说过罗观,今天一见,罗观比传说中的还要年轻,这倒没什么,关键是他全身透出一种稳重、平和的气质,让见多识广的她也有一丝惊诧。
“客人到了。”汤全章说道。
大院门进来一辆越野车,秋敏、汤全章和罗观赶快到楼门口。车在楼门口停下,秋敏打开车门,下来两位女孩。
罗观觉得其中一个女孩非常面熟,就是想不起来是谁了。这女孩对罗观甜甜一笑,摘下了墨镜,罗观脱口而出:“原来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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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正是童欣。请使用访问本站。半年多不见,童欣仍然没什么变化,一米七的个头穿着连衣裙,显得亭亭玉立,即使是专业模特也不遑多让。童欣素面朝天,却仍散发出一种让人心动的美丽。
在华东大学、在省委组织部、在省委党校,罗观见到童欣还能够保持镇静,但今天一见竟然脸发红、头发蒙,脱口而出一句之后就没词了。
“他就是罗观?看着就像个小呆瓜似的。”童欣身边的女孩揶揄道。这女孩个子比童欣还高,长得也别有一番风味,胸部的开口比较低,第一次见到罗观就敢开玩笑。
罗观只是愣了片刻就介绍说:“童科长,这是县委组织部的汤科长、这是丹霞酒店的秋总。”
童欣分别与汤全章和秋敏握了握手,而跟着童欣的女孩却没有伸手。女孩不伸手,也算不得不礼貌,只是与童欣的正式相比,她显得有一些随意。童欣介绍说女孩叫颜洁。
汤全章一看人接到了,就给秋敏交待这几天的费用算到组织部,又对罗观说:“老弟,我的任务完成了,先走一步,下面的事就交给你了。”
等司机停好车到大厅之后,秋敏亲自领着去了房间。汤全章为罗观也开了一个单间。几分钟后,罗观领着三个人到餐厅吃饭。
大家边吃边聊,罗观则是时不时地看一眼童欣。颜洁笑道:“呆瓜,你就没有啥对童欣说的?是不是我们在,不方便?”
罗观说:“童欣,你不是在青干处吗?到北召县有啥事?考察干部?”
如果是考察干部,也不应该只派一个实习生来,这于理不通啊。
“童欣早就不在青干处了,官场有啥好的?尽说些违心的话、干些违心的事,”颜洁好像明白了什么似地说:“原来你都不知道童欣去哪儿了,你一点儿都不关心她啊。”
罗观连忙说:“抱歉,抱歉,这半年多把我忙晕了。”
“真是白眼狼啊!”颜洁瞪着罗观。
童欣说她已经不在青干处了,回到燕京大学了,她是学旅游专业的,已经考上了区域经济专业的研究生。虽然到九月份才开始她的硕士生涯,但导师让她准备一个区域经济方面的课题。还有几个月时间,她一时想不起从什么地方切入,就想到北召县调研。
“北召县有什么好调研的,全国著名的山区县、贫困县。”罗观说。
“正因为北召县是山区贫困县,在这里做这个课题才具有代表性,对落后地区才有指导性。”童欣慢声细语地说。
“我说童欣,还有呆瓜,你们怎么这么虚伪?你来这儿,还不是为了这个呆瓜?”颜洁笑道。
“颜洁,你说得没错,实话实说吧,我见了美女就变成了傻瓜。不过你也别看不起傻瓜,傻瓜种瓜,种出傻瓜。唯有傻瓜,救得中华!这是大教育家陶行知说的。我们的老前辈们,当时被世人看作傻子。有句话你可能没听说过:这个世界是傻子的世界,由傻子去支配,由傻子去推动,由傻子去创造,最后还是属于傻子的。”
“我看你就是个呆瓜,说了半天,你还是没明白我们来干啥的。”
啊?经过颜洁提醒,罗观终于明白了,童欣是因为自己在这里而到北召县做课题研究的。
“真不明白,看他也不太帅,当然也不丑,有什么好的。”颜洁叹了口气。
童欣看着罗观只是笑。罗观又明白了,颜洁应该是童欣的闺蜜,来替她把关来了。
罗观感到自己重生后好事不断、好运连连,童欣这个大美女竟然看上了自己,真不知道她看中了哪一点。
颜洁对罗观下了任务,到北召县到什么地方去,看什么,由他决定,但一定要有助于课题的完成,一定要让她俩玩得爽快。
区域经济方面的课题,无外乎到田间地头看看、到工厂企业转转,这样枯燥无比的过程怎么能爽得起来?罗观有点为难了。
“看看,就这一点小小的要求都为难了,亏了我家欣欣为你做了这么多事。”颜洁不放过任何一个打击罗观的机会。
“颜洁,别说了。”童欣赶快捂住了颜洁的嘴。
罗观看到童欣反常的动作,再一回味颜洁的话,马上就回过神来,自己的三级跳,敢情是童欣帮的忙?
罗观站起身来作了一个揖说道:“难怪前段如同张好古一般连升三级,原来贵人在此,小生这厢有礼了!”
罗观半文半白的腔调把两女都逗乐了,童欣说:“你得谢谢颜洁,是颜洁帮的忙。”
童欣凑近颜洁的耳朵小声说了一番,两人咯咯笑起来。童欣说:“这是我最好的朋友,比我高一届,她在《河洛日报》,要闻版的编辑。”
罗观心想,一个党报的编辑会有这么大的能量?正在疑惑,颜洁说:“我就知道你这个小官僚在想什么,我也不瞒你,首先声明,这不是炫耀,我爸是省政府副秘书长。”
省政府副秘书长有正厅,也有副厅,但不管是正还是副,提一个小小的科级干部还真是不费吹灰之力。罗观听后马上说道:“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远的不说,就说近的,在下保证这个星期让你们满意。”
司机姓李,不到40岁的样子,吃完饭就哈欠连天。而颜洁要求吃完饭就要出去,说是在宾馆呆着没意思。
司机开了好几百公里,走了大半天,两个女孩在车上只管睡了,根本就不考虑司机是不是累了。如果司机连轴转,出个什么事故可不是闹着玩的。
罗观就对司机说:“李师傅,今天下午你就在这儿休息吧,我替你开车。”
李师傅一听大喜,他才求之不得呢,马上把车钥匙交给他,上楼去休息了。
罗观在前世开了十几年的车,而且都是手动档的,技术不说一流,最少能够确保安全。
童欣和颜洁到房间稍稍洗了一下就下楼,童欣坐到了副驾,颜洁坐到后排座。这车是一辆切诺基,档把上包着一层布,看不到档位。有的车倒档是在一档,不同的是,挂倒档时按下去推到一档即可,有的车倒档是在5档的下面。
罗观没有开过切诺基,就问:“这车的倒档在哪里?”
颜洁夸张地说:“你不会开车,逞什么能啊,想表现给欣欣看啊?不行了,我开!”
“你会开?”罗观问道。
“我刚刚从驾校毕业。”颜洁说。
刚从驾校毕业的人,特别是女生,那就是马路杀手,罗观怎么敢让她开?
罗观自己试了一下,就摸清楚了档位,平稳地踩离合,给油门,松手刹,抬离合,再加油,车平顺地起步,很顺溜地就出了院门。
“看不出来啊,你还是老手啊,不比驾校老师差啊。”颜洁说。
“当然,我来到这个世上就会开了。”罗观牛气哄哄地说。
“骗鬼呢!”两女同时说道。罗观心想,自己说的是大实话啊,偏偏大实话就没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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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观载着童欣和颜洁朝乔庄乡开去。请使用访问本站。罗观通过县志以及其他资料,对乔庄乡有一定了解。乔庄乡是全县最穷、风景最美的地方。既然颜洁说一定要让她们玩得爽快,那就先把她们领到里面玩玩。
通往乔庄乡的路连县道都不是,都是当地老百姓用石头砌起来的路,坑坑洼洼。切诺基的越野性能很不错,通过能力极强。罗观一路走一路问,终于到了乔庄乡比较有名的溜皮沟。
走到车不能再前进的时候,罗观把车停好,几个人下来走。溜皮沟的风光果然独特,沟里的水很充沛,石头大小不一,沟里的人们利用地形和石头,修了一条路。这条路既是沟里群众进出的通道,同时也算是一条观光通道。
沟里的石头和裸露的岩壁都呈赫红色,有的石头的红色还十分鲜艳,与绿蓊蓊的树、清灵灵的水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哇,这地方都可以拍电影了!”颜洁说完,就在沟里大声叫了了起来,童欣俯下身子撩起了水,玩着玩着,就朝罗观撩起来,罗观也笑着用水进行回击,随后颜洁也加入了战团,玩得不亦乐乎。
一会儿,童欣由在沟里细细地寻找起来,颜洁看她不玩水了就问:“欣欣,你干什么呢,找什么宝贝?”
“我找石头!”童欣头也不抬。
罗观这才发现沟里有很多小石头,非常有特色,有的是颜色好看,有的是形状好看,再仔细一看,这石头的材质不错,硬度很高,就算不是玉,也能和崂山石、寿山石、巴林石之类比美。这要是放在后世,石头玩家和收藏家肯定是蜂拥而至。罗观忽然有个想法,如果把这条沟开发出来,再搞一个奇石博物馆或是奇石交易中心好像也有卖点。
这个倒是可以给县领导建议一下,在开发之前,一定要保护好生态环境、保存好石头资源。说不定,这里的石头价格会被炒得很高。
罗观和颜洁也对沟里的石头发生了兴趣,谁发现有特别的石头都把别人叫过来,一起鉴赏,比较不错的就放到一个明显的大石头边,等走的时候带拿。
看到童欣一脸专注地挑着石头,罗观越看越是喜欢,童欣的性格就如同她的名字,始终保持着一颗童心,她可能真的不想在官场,真的适合当一名老师,适合做学问。
不是谁都有机会到省委组织部实习的,童欣竟然放弃了。童欣家里是干什么的?罗观总感到童欣的父母应该都是高级知识分子。
“有一个美丽的传说,精美的石头会唱歌。”罗观大声唱起歌来。
罗观的嗓子条件相当好,前世在单位每逢举办舞会或者晚会,同事们都他请他高歌一曲。童欣可能是拣石头累了,坐在石头上静静地听起来。
一曲歌罢,颜洁和童欣都鼓起掌来。颜洁说:“真没看出来啊,你唱歌还马马虎虎。你是不是学过美声啊。”
“我没学过,自学的。”罗观说。
“你不会又说,你到这个世上就会的吧?”
“你说对了,事实就是如此,可惜你们不信。”罗观说。
“我信。”童欣说。
“人家说,谈恋爱的女人智商降低,欣欣,你不是降低了,而是直接变傻了,一对呆瓜!”
玩到天快黑了,颜洁说:“这条沟好玩得很,咱再玩几天吧,干脆咱找个人家吃住,给他们点钱,这样就不用回县城,免得来回折腾。”
童欣同意了,罗观哪有不同意的?
再往前走了一段,发现了一户人家,古诗说:白云深处有人家,而现在是红石崖上有人家,一户人就在山上。罗观拉着童欣和颜洁的手,连走带爬走到崖顶。这户人家总共就夫妇二人,都是60多岁的样子。
经攀谈,男的人称杨老倔,之所以叫老倔,是因为儿女都劝他搬出沟去,到县里享享福,他就是不肯。
罗观问:“杨大爷,这沟里还有多少人家?年轻人多不多?”
杨老倔说,沟里原来有100多户,现在就剩下20多户了,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
在罗观看来,这地方就是一个聚宝盆。这么美的风光,养在深闺人未识,一旦宣传出去,人来得肯定不少。路虽然不太好,但旅游关键是一种体验,旅游也可以与体育锻炼结合起来,还就真有这么一个群体就喜欢找没路的地方去,比如驴友、背包一族就是。
山里人家比较热情也比较实诚,晚饭是面条,杨大妈还弄了很多山货招待大家,杨老倔带拿出了自己酿的玉米酒。杨老倔以为自己的酒量够可以了,而喝着喝着发现罗观的酒量也不小,两人就上了劲。
酒后吐真言,杨老倔说他之所以没有走,是因为他要在这儿为烈士守灵。
烈士?罗观曾经看过县志,怎么没听说过溜皮沟有烈士?
在罗观的追问之下,杨老倔说出了一个隐藏在他心中几十年的秘密。几十年前,溜皮沟里聚集着一群土匪。国民党和**都想收编这伙悍匪,而土匪头子王凌云先是答应投奔**,后来又答应投奔国民党。后来王凌云认为**才是正规部队,决定给**送一个大礼。
**派来了一个连队到溜皮沟对土匪进行改编,哪知道**和土匪在沟中早就设好了埋伏。**的连队到沟口的时候,就是不进去了。杨老倔当时还是个小小的放牛娃,**一个军官给他如此这般地交待了一番,并且给了他一块大洋。
**的连长后来问正在放牛的杨老倔,杨老倔把连队引进了沟里。没成想,埋伏已久的**和土匪一起开火,杨老倔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幸免于难。后来**在清点战场的时候,发现这个连队的连长不见了。他清楚地记得当时土匪在喊:“姓白的跑了。”
多少年来,杨老倔每到这一天都会到白连长手下阵亡的地方烧纸。
好好玩了几天,颜洁这才想起来童欣的正事,忙问罗观:“这几天玩是玩爽了,但欣欣的课题怎么办?这事就包给你了。”
罗观说:“放心吧,我心里有谱了。只是不知道欣欣,欣赏不欣赏了。”
罗观就说,做区域经济的课题不一定就找那种成功的地区、举成功的范例,那只是一种总结,想把课题做好,应该是找出一种新思路、新办法,来促进一个落后地区的经济发展,这才是创新。做课题不是做样子,而是要把解决问题放在首位。
“有看法而没有办法,这种文章不写也罢。”罗观说道。
“你这个观点,倒和我导师的很相似。”童欣说道。
“区域经济的面比较宽泛,我建议你找一个小地方,弄一个小切口。比如说,溜皮沟如何发展,延伸开去,就是贫困山区如何发展。贫困山区往往都是旅游资源富集的地方,发展旅游经济得天独厚。开发一个山头、带富一地百姓,开发一个沟谷,繁荣一方经济。这样的案例,在国外已经是举不胜举了。最重要的是我们要找出旅游带动沟域经济发展的具体路径和方法,这个课题就是解剖麻雀,以小见大,以点带面。”
罗观说了一大段,童欣深感佩服,因为她本身就是学旅游专业的,知道罗观这段话的分量。童欣高兴地说:“好了,我们可以放心地玩了,我的课题,已经成了。”
“不会吧,就这么简单,还没写呢,就成了?”颜洁有些担心地说:“你的老师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欣欣,你导师是谁啊?”罗观现在叫“欣欣”叫得非常自然,连童欣自己也没有觉得不妥。
“我导师是吴三平。”童欣说道。
吴三平?这可是全国经济学界的泰山北斗啊,罗观又惊又喜。
七天时间很快过去,童欣和颜洁也该走了。司机打着火,颜洁已经上了车,童欣和罗观还说着话。颜洁摇下窗户说:“你们不要肉麻了行不行,欣欣,走不走了?”
童欣对罗观说:“今后我们可能会有一些变数,但是我的心就像这块石头,永远不会变。”
罗观没想到短短七天,自己与童欣的感情迅速升温,觉得周身被幸福包围,听到童欣的表白,豪气顿生:“只要你我不变,就没有什么变数!老天都别挡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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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的罗观从不相信一见钟情,而现在他终于体会到了一见钟情的感觉,童欣温婉、美丽之中带着一种高贵的气质,让他格外着迷。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童欣刚走两天,他就耐不住了,每天晚上都会给童欣打个电话。童欣有一部诺基亚的手机,得一万多块。
罗观就想什么时候有钱了一定要买一部,这样和童欣说话就方便了。
县委大院的人都知道罗观请假了,都以为他不好意思见人了。没想到刚刚一个星期,罗观就神采奕奕地上班了,没有大家想象中的愁苦和郁闷。
看到罗观的样子,信息科的周**却郁闷了。
周**通过自己的关系了解到,罗观陪着从省里下来的两个漂亮女孩玩了七天,心里特别不是滋味。范捷和李超两个不开眼的家伙就被周**莫名其妙地吵了一顿。
县委办的人很少人知道周**的父亲就是南都市委副书记,但都知道她与王主任的关系不一般,看到周**的心情不好,大家都不敢惹她。就连王树高都在猜想,是不是因为罗观的事,周**心里不高兴了?
也许正是应了“情场得意、官场失意”这句话,罗观在爱情上突飞猛进,而在官场上却遭遇到了第一次沉重打击。
县委书记宋时义已经下定了决心,并且是非常清楚地交待王树高,让综合科的范捷做他的秘书。
这个消息其实大家都知道了,唯独罗观不知道。因为大家都不愿意把这个消息告诉他,都怕引起罗观误会,怕罗观说自己看笑话。
罗观只是感到了范捷的趾高气扬,而科里其他人包括县委办其他人见他都是眼神飘乎不定,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周**见了罗观,也是气冲冲的,这让罗观更加奇怪。
罗观是县委办综合科的人,总得让他知道啊。作为县委办的头头,王树高把罗观叫进了办公室,没等罗观倒茶,王树高亲自为罗观沏了一杯茶,让罗观有些受宠若惊。
王树高慢慢说道:“小罗啊,你从毕业到组织部,然后到县委办,你的表现是有目共睹的,领导和同志们都是认可的。现在有个事情给你说一下,由于工作需要,你们科里的小范今后跟着宋书记。这也没有啥,都在县委办嘛。”
罗观听后有一些发蒙,尽管之前有些预感。比如,宋时义调研时只带了王树高这就是一个信号。但真的等到事实摆在面前,他还是有一些接受不了。
如果本来就没有希望也就罢了,罗观可能就不在意。但是,在大家一致认为他可能当书记秘书而且是理所当然地能当的时候,忽然宣布书记秘书另有其人,罗观感到面子上多少有一些挂不住。
但事情既然如此,心里再不舒服,也不能表现出来。如果表现出来,就更加成为大家的笑柄,更加说明他不适合当书记秘书。
罗观喝了一口茶,定了定神,想了想站起身说道:“王主任,说实话,刚听到这个消息我很意外。但我想,只有岗位挑选我,我没有权力挑选岗位。从毕业以来,组织培养我、同事支持我、领导器重我,特别是王主任看中我,我心里是明白的。还是那句话,不管在哪里,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听王主任安排,努力提升素质,干好本职工作。”
罗观的表现让王树高稍稍有些意外,他没想到罗观的思想转变这么快。如果是一般的年轻人,思想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就转过来弯,甚至破罐子破摔,成为单位的刺儿头。
王树高还能有什么可说的,拍拍罗观的肩说:“好好干,组织上不会亏待你的。记住,老实人不吃大亏。”
罗观回到办公室,神色如常,该干活干活,该加班加班,这让县委办的人很奇怪,有人甚至在猜想,是不是王树高对罗观承诺了什么?要不然,他能表现得如此正常?
其实晚上罗观就郁闷,白天是表现给人看的,一到晚上他就会心理不平衡。宋时义这是在调戏人嘛,如果不用,干嘛到三岔口乡调研要带上他?
罗观本想给童欣打电话的,但一想童欣让颜洁帮过自己一次大忙了,如果遇到一点不顺心的事就告诉她,显得自己很不成熟甚至是无能。但罗观心里憋得难受,就想起了大学宿舍老二南小辉。
南小辉说:“这就是政治,多正常啊,刚巧,我妈他们单位也出了这们一件事。这叫政治结盟,明白吧?”
南小辉的话一下子就提醒了罗观,罗观也明白了宋时义的处境和他的用意。
县委班子11名常委,宋时义能够掌握的只有3人。县长王文元掌握了6人。宋时义之所以用范捷,就是向范捷的父亲,也就是县委统战部长范长贵发出一种结盟信号。
如果范长贵不接宋时义伸过来的橄榄枝,就只能说明范长贵是王文元的死忠分子,就只能说明范长贵一定有短处捏在王文元手中。
宋时义这次用秘书,可以说是剑走偏锋,但效果肯定极好,罗观相信范长贵一定会倒向宋时义。
冷静下来的罗观对宋时义不禁暗暗佩服。这就是政治手腕。官场与国际形势一样,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一切都因为利益。
上班之后,罗观从办公室人员的交谈中获取了很多信息,进一步印证了宋时义的用意。统战部长范长贵已经倒向了宋时义,前几天有人看到范长贵与王树高在丹霞宾馆吃饭喝酒、言谈甚欢。
宋时义这一招玩得漂亮,很多局长、乡镇的头头脑脑们也开始分析起了形势,宋时义的办公室开始陆陆续续有主动上门汇报工作、汇报思想的人。现在跟过去不一样,过去是宋时义主动约谈大家,而现在是越来越多的人主动要求见宋时义,范捷现在是比较牛气,下面有人想见宋时义得排队,想往前夹个塞,对不起,要先过范捷这一关。
近段以来,范捷的日子比较好过,抽的是红塔山,喝的是五粮液,当然不是从他老爸那里顺来的。
范捷几次回办公室,对罗观都是气颐指使的,罗观也只是笑笑。
到了晚上,罗观独自一个待在宿舍,原来不抽烟的他也开始抽起烟来,烟也不是什么好烟,而是一块钱一包的顺和烟,周**送的茅台酒也舍不得喝。汤全章前几天送来了一件武士特酿,罗观就开了一瓶自己喝起来。
“这么大的酒味,烟味,你想熏死我啊!”罗观忘了锁门,周**直接推门走了进来,一边走还一边用手扇着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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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正是五月中旬,周**穿了一件低开口的V领连衣裙,平时在办公室也没见她穿过。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周**说:“平时看你也没啥事啊,怎么现在借酒消愁了?怎么连烟也吸上了?”
罗观说道:““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我喝的不是酒,是寂寞。”
罗观拿过一支烟说:“来,给哥点上!”
“喝一点酒可以,烟少抽点。”周**从罗观嘴里夺下烟说。
罗观对周**也没办法,于是又喝了一口酒。周**站起身来就走出去带上了门。
罗观心想,自己还没怎么说话呢,周**就气走了,可能对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有些失望吧。
看到周**离开,罗观这才开始反思。刚才这算什么,在女人面前这样表现,刚好证明了自己的怯懦和无能。罗观心想,人生就是一场长跑,而不是短跑,谁最后到达终点谁就是赢家。
想想父母曾经说过的话,在官场混最重要的是心态,心态不好就会急躁,人一急躁就容易冲动,而冲动则是官场大忌。
自己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不到二十一岁就是副科长,放到市里也是很少见的。与范捷和李超相比,自己有的是时间。范捷比自己大好几岁,还只是个副主任科员,比其他人强多了,比自己还是慢了一点。
罗观心想,自己有的是时间,平心静气地等下去,不要在乎一时一事。没想到周**这一来、这一走,就让罗观的心结彻底解开了。
罗观长身而起就想出去走走,这时周**又推门进来了,提了一个塑料袋子。“这是什么?”罗观问。
“去地摊上买了一些凉菜,干喝酒,会伤身体的。”周**说道。
“我不喝了,呵呵,这酒不错,舍不得。”罗观笑道。
“我给你的茅台呢,拿出来,我陪你喝,不醉不休。”周**说道。
这是怎么了,周**不是不会喝酒吗?怎么找到这里要酒喝了?
“别啊,这酒还是留着以后喝吧,你心情不好还是怎么了?”罗观奇怪地问道。
“一看到你,本姑娘心情就不好,敢不敢跟我喝?”周**说。
罗观此时酒醒了大半,这宿舍楼虽然住的人不多,但这楼的隔音效果并不好,万一让谁看到周**和自己在一起喝酒,如果传出去对两人的影响都不好。
而且王树高似乎知道周**经常找自己的事情,也警告过自己一定要谨慎。罗观马上就拉着周**出去转,出去转转也比在宿舍里喝酒强。
两人走到县城边,县城边的黄鸭河缓缓流过,风声水声蛙鸣声让罗观的心安静下来。周**说起了信息员的事情,近来她主编的《领导参阅》得到了常委们的一致赞扬,有县直部门建议,把《领导参阅》也发往各个局委,让局委领导也能够了解县里的中心工作,看到本部门工作存在的差距、问题和不足。
“那是当然,在机关工作上,我还有很多套路没使出来呢。”罗观牛气哄哄地说。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周**说道:“不过这件事,你的功劳大大的,我决定给你一个奖赏。”
“什么奖赏?我看下次你给我再拿茅台好了,最好是15年以上的。”
“想得美!”周**噘起嘴,朝罗观的脸上飞速地啄了一下,又低下头坐着不说话了。
罗观没想到周**给了这样一个奖赏。经河风一吹,再经她这么一吻,罗观马上又清醒了许多。
罗观已经爱上了童欣,是一见钟情的那种,是不管背景、不论门第、不带任何物质条件的爱情。到现在为止,罗观不知道童欣的父母是干什么的,他也不想问童欣,更不想通过颜洁拐弯抹角地打听。
周**出自官宦之家,特别是她父亲还是南都市三把手,也许对自己的仕途帮助更大。但是罗观还是坚定不移地选择童欣,周**也是个不错的女孩,如果碍于面子不好意思对她讲与童欣的事,那么时间一长对她的伤害就更大。
“**,有件事情想告诉你,我女朋友前几天从商都市过来了。”罗观好不容易挤出这样一句话。
周**沉默了一会说:“我听说了。”
罗观正想组织语言,周**忽然笑着说:“你告诉我这个是什么意思?你以为我想追求你?想得美吧你!因为你帮了我,我才跟你说说话,劝劝你。”
罗观也放下心来说:“好,你是我最好的红颜知已。”
“怎么说话呢?难听死了。”
“那就是我最好的异性闺蜜。”
“那就更难听了。”
“好同事、好朋友,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周**的乐观与豁达感染了罗观,罗观一上班就让大家感到了他的精气神明显不一样了。
王树高现在基本上是离不开罗观了,大事小事都找他,大材料小文章也都是直接交待给他。有人开玩笑称,罗观没当成县委书记的秘书,倒是当上了县委办主任的秘书。
这天王树高让罗观和周**到丹霞宾馆去,南都市委办公室要在北召县召开一个信息工作座谈会,市委信息科长张保顺已经到了,让罗观和周**协助市里搞好会议的筹备工作。
罗观与周**到宾馆见到了张保顺。罗观看张保顺已经列出了会议的筹备实施方案。市委秘书长讲话,有市委常委参加,就提高了会议的档次。这个会在北召县召开,就是对北县召信息工作的一个肯定,北召县在会上要作经验介绍。
王树高让罗观参与筹备,因为他是建立信息联络员和信息考核制度的始作佣者。张保顺见到他俩就直接分配了任务,罗观感到这个筹备太粗、太随意,只有一个实施方案,几页纸就完了。至于领导讲话材料、经验交流材料等等材料的时间和字数长短,都要作出规定,否则就肯定拖会。
还有会议代表房间的安排,是什么标准。各县代表名单必须于几日之内提供给北召县等等。罗观提出,有些工作先不急于去做,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一件件小事归拢起来,找同类的,搞一个分项方案。比如说,接待、考察、食宿、宴会宴请等分项方案都先搞出来。这些方案搞得越细,到时开会就越轻松。
张保顺听到罗观的话,眼前一亮,是啊,如果这些方案都搞出来,以后开什么会都按照这个套路来就行了。既然是罗观提出来的,那就让罗观先拿出其中一个方案吧。
罗观丝毫没有推辞,就负责制作宴会方案。罗观利用一个小时,从用餐的标准、菜系的搭配、桌子的摆放、桌次及座次、鲜花及台签、横幅及欢迎标语、宾馆礼仪小姐培训等等方面进行了说明。张保顺看之后大加赞场。
罗观说道:“这没有啥,其实宴会最重要的是细节,看起来平凡,实际上不简单。有人说,把平凡的事做好就是不平凡,把简单的事情做好就是不简单。”
王树高很快就得到了罗观手写方案的复印件,下午就找到罗观问他为什么想出这些,其实是想让罗观再想一些点子。罗观就提出,机关建设就从会务抓起,要把会务搞成一种标准、一种规范,通过大家共同修改,最后编印出来,不管谁接到什么会,一看这本书都能够办会。
王树高马上就明白了,县委办的事太琐碎、太平凡,所以,大家平时很忙乱,如果一旦出一个标准,每项工作都有一种流程,那就好办了。为什么机要室的工作最正规?原因就是机要室从文件收发、传递、归档从建党开始都有了严格的*作程序,这么多年下来逐渐对这些程度进行了完善。
“王主任,今年已经过半了。明年我们县委办可以提出‘正规化建设年’,就是各个科室都要把本职工作搞出流程、搞出标准,比如说行政科,设备怎么购置、由谁签字、由谁保管、报废期限等。最后汇总大家制订出来的制度和规范,从内部开始讨论,最后是各科室在一起讨论,最后形成《县委办工作指南》。”
王树高现在不仅仅是欣赏了,对罗观开始有些佩服了。也不知道这小子的脑袋怎么长的。县委办的工作向来是幕后,很少出彩,今年的信息工作算是在市里露了脸,为县里争了光。而明年一旦搞出个“正规化建设年”,编《工作指南》,那肯定又走到了全市党委系统的前面了。
谁说小事就不能出成绩?关键看你琢磨不琢磨、创新不创新。王树高就交待罗观和周**,先把这次会议搞好,把会议方面的标准和规范搞出来。明年搞“正规化建设年”的时候,就以这次出来的东西为模板和样品。
“干得不错!”王树高笑眯眯夸了罗观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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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方便罗观搞会务方案,行政科长蒋大庆专门在丹霞宾馆给罗观开了一个房间。请使用访问本站。六点多的时候,罗观听到了敲门声,以为是周**喊他吃饭了。一开房间,酒店老板秋敏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秋总啊,稀客,稀客。请进,请进。”
“罗科长,你说反了,我是主,你是客,”秋敏边进屋边说:“晚上能不能赏个光,我想请你吃个饭。”
县委、县政府大院的人大都是北召县人,因此机关食堂晚上没有饭,只有中午有。平时,罗观的晚饭都是凑和的,有时到地摊上吃一点,偶尔也回宿舍做一顿。现在有人请吃饭了,也不用回宿舍了,省了好多事,于是罗观就答应下来。
晚七点的时候,罗观准时到了包间。这是小包间,顶多能坐6个人。挨着这个包间的,应该就是大间了。领导们喝酒在大间,这个小间就是司机、秘书坐的。
见秋敏一个人坐在那里,罗观说:“秋总,是不是还有其他人,陪司机吃饭,您亲自出马,也太给面子了吧。”
秋敏一听这话,就感到罗观的观察力极强,这都能看出来。当然,秋敏也是见多识广之人,笑着说:“这话要看怎么说了,如果到大间呢,太浪费了,在小间刚好。没有别的人,只有你和我。”
“那好啊,跟大美女吃饭,哪怕在窝棚吃地瓜,也相当于在天堂吃蟠桃。”罗观开起了玩笑。
“听说罗科长酒量无敌,今天我想好好领教领教。”秋敏一边说一边开了白酒,罗观一看是五粮液,心想,秋敏请自己吃饭至于下这么大的本钱吗?
秋敏说,不仅是酒量,还要请教其他问题。秋敏和罗观连碰了三小杯之后,拿出了罗观关于宴会方案手写稿的复印件,就向罗观请教起来。听到秋敏提出的问题,罗观感到秋敏不愧是做酒店的,对这些细节问题非常看重。
罗观结合前世的经验,对宴会如何搞,主宾层次不同、主题设置不同,宴会的安排就会大不相同。比如说,市委书记来了,你完全可以在宴会厅搞一些节目烘托一下氛围。做宴会,可不仅仅是站个服务员、给领导敬酒那么简单。
如果在宴会厅的一角搞一个小型的表演,会让宴会档次提升很多。比如说放一架古筝让人演奏。秋敏听到此连连点头说:“没错,我看南方有些酒店大堂里就有人演奏钢琴。”
罗观说:“这个要因地制宜,在宴会上,闹哄哄的,如果弹钢琴就显得不伦不类,这样的场合反而是民族乐器比较好,因为民族乐器能够让现场氛围更加欢快,当然也不能整个唢呐之类太俗太吵的东西。”
罗观就建议,在县里找一些喜欢戏曲的人特别是退休下来的老年人,组织一个老年乐团,唱唱本地的戏剧经典唱段,还可以鼓励大家编一些新的现代戏,赞一赞北召县的新发展。
秋敏听后大为赞赏,这个想法虽然很少,但是绝对是金点子。找到了酒店发展与当地党委政府出成绩、树形象的结合点与共振点。而且这点子不难实现。
县城热爱戏曲的人多了,有的人还是专业院团退下来的,在酒店里提供设备和场地即可,让他们来表演,甚至不用给费用,他们都愿意来。在宴会场合上唱新编的现代戏,恭维了县领导,取悦更高一级领导,酒店在县领导心目的分量自然会加重,得到的支持就会更多。
秋敏想到这里马上让人叫来了酒店的副总,马上落实罗观的想法,争取在全市信息工作座谈会上演出。
因为这个主意,秋敏敬了罗观满满一杯。
罗观发现秋敏的酒量相当大,除了敬一杯之外,其它的酒几乎是都是与自己对碰的。秋敏今天穿一身深蓝色的职业装,更加衬托出了她白皙的皮肤,由于两人坐得近,罗观显然能够观察到她深深的乳沟。罗观酒一下肚,发现秋敏还真是一个*,就如同一个白里透红的水蜜桃。
罗观正想继续看,门推开了,大堂经理来了,请教了秋敏几个问题。秋敏解释之后,女孩走了。刚没有喝几杯酒,又一个餐饮部经理来了,又与秋敏说了一会儿话,都是业务上的事情。
看秋敏一脸无奈的样子,罗观笑道:“我看你这老板当得真辛苦啊。真正的老板都是不管事的,怎么潇洒怎么来。”
“你才见几个老板?”秋敏这时不把罗观当罗科长看了,此时罗观在她眼里只是一个小弟弟。
罗观心想,前世在省大项办的时候也不知道见过多少老板。这些老板都已经跳出了具体琐碎业务的局限,基本上都只是了解风向、把握方向,没事就是喝喝茶、打打球,哪儿有秋敏这么辛苦的。
秋敏感到罗观还真是理解她,她从毕业打拼到现在,个中辛酸只有她本人清楚。可能是由于酒精的作用,秋敏看到罗观是越来越亲切,说出了这么多年来的创业经历。
秋敏大专毕业后分到了南都市一所初中,和校长闹僵之后南下打工,一开始在酒店端盘子,接着就是当迎宾,然后是前厅经理,后经多次跳槽,到了一家五星级酒店,一步步升到了总经理的位置,年薪50万,在当时的南方诸省,这个年薪也是相当可观的。
秋敏在南方已经完成了原始资本积累。后来她不再满足给别人当打工仔,年薪再高也是为他人作嫁衣,于是她又回到南都市盘下了一家国企的招待所,也就是现在的南都大酒店,这是整个南都市最大的酒店。丹霞酒店则是她向县城进军的第一家酒店。
听着秋敏的叙述,虽然很简单,但罗观却听出了很多沧桑,秋敏的故事应该不是这么简单,比如她为什么和校长闹僵,为什么又返回南都创业。
这时菜已经上齐了,也没有人进来打扰了,罗观一边喝酒,一边回忆一些酒店成功的模式,感到秋敏的声音越来越低,后来却不说话了。
罗观一看秋敏竟然歪在椅子上睡着了。好辛苦的女人!
罗观看看秋敏,应该是不超过30岁,而无论是身材还是脸蛋都是极为诱人,罗观看着看着就脸热心跳起来,下面也不由自主地支起了帐篷。
仿佛感到了罗观的目光,秋敏猛然醒了,看罗观直直地看着她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对不起,失礼了。”
“失礼不要紧,只要不**。”罗观收回目光,和秋敏开了一个带荤味的玩笑。
“我看你,年龄不大,色胆不小,敢开姐姐的玩笑。”秋敏脸一红,马上就开起了罗观的玩笑。罗观也有些迷乎,这酒喝着喝着,秋敏怎么就成姐姐了?
“弟弟,你看看,你想个办法,怎么能让姐姐这个老板当得不辛苦?”秋敏继续开着罗观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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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要想不辛苦,其实也简单,就是十五个字。请记住本站的网址:。”罗观和秋敏碰了一杯说道。
“好,要是说得有道理,我给你送一个大大的礼物。”秋敏笑着说。
“那你的礼物算是送定了。”罗观说道。
罗观提出的解决方案是“标准化经营、连锁化扩张、多元化发展”。秋敏听得很新鲜,连忙请他详细解释一下。
“标准化经营,就是你把酒店所有的岗位都制定一种工作流程,让这种流程成为一种标准。这是酒店一切发展的基础。你可以从现在开始,组织有经验的员工编写,再经过全体员工的讨论,形成工作标准,然后汇编成册,发给每人一本。进来新员工,发给他一本,组织考试,不过关就辞退。这样根本用不着你这么辛苦地教了。”
秋敏听后大为佩服,是啊,她第一眼看到罗观写的宴会流程时就应该想到的,应该能够推而广之。要不是罗观提出“标准化经营”,她还真是想不到这一点。如果真是按照这种方式来,就省去了很多培训的精力。
“有了标准,你就可以按这个标准来考核员工,哪个环节不到位,就扣多少钱,至于扣多少,就由你这个资本家说了算。”罗观笑道。
秋敏听罗观又点出了“标准化”的又一妙处,这不仅省去培训的精力,而且又将考核简单化、日常化了,实在是好处多多。
“连锁化经营,也能省你不少精力。连锁就是可复制。你可以把你这一套标准开来,推到你另外的酒店。你有了标准,就能够快速复制,从而实现连锁化经营。如果没有标准,你复制不了,也连锁不了。你想开多个酒店,门都没有,除非你有孙悟空的分身术。”罗观继续说道。
秋敏严肃起来,马上拿出了小本子,把罗观的话记下来。她还真上没想到,罗观看似随意说出来的话,却是一环扣一环,就让她很受启发。
接着罗观又解释了“多元化发展”,就是说凡是做大做强的,都不会局限于一种业务,“鸡蛋不要放到一个篮子里”,要开展多种经营。
“多种经营?”秋敏的兴趣更高了。
“其他的先不说了,先从丹霞酒店说起吧,你看你酒店的大堂搞那么大,很多空地太可惜了,完全可以用起来当一个商场嘛。”
“我也考虑过,但酒店里的商场顾客大多是外地来的客人,顶多也是卖个烟酒,利润也不高,生意不见得好。”秋敏说。
罗观想了想,如果在酒店里面搞一个奇石博物馆,也费不了多少钱,顶多装修一下,石头多的是,几乎是免费的。就算一个石头也卖不出去,但也赔不了多少。最少,能够提升酒店的艺术品位。
罗观把想法一说,秋敏拍手叫绝,与罗观来了满满一杯。罗观让秋敏最好出点钱,把溜皮沟的开发权拿下来,现在旅游开发热潮还没有兴起,拿下来的价格应该不高。先期先搞奇石展馆,如果可以了再建一个奇石博物馆。
秋敏说道:“弟弟,我有个建议,不如你下海吧,你不做生意太亏了。”
罗观笑了笑说:“人不能啥都占,我既然进了官场就在官场干,不能半途而废,至于做生意嘛,我动动嘴皮子就行了,要是让我具体做,我嫌累。不是还有秋总在嘛,我们完全可以合作。”
罗观在总结前世的时候,之所以当时受了诱惑主要还是因为自己的经济基础太差。既然重生一回,那就一定不能过得太拮据,同时不能贪公家的。现在自己只是个小官,在这期间积累下不菲的身家,也没人会说什么。一个副科级的搞文字的,没权没势的,怎么也不会与贪腐扯上关系。
听到罗观的话,秋敏心中大喜,罗观的意思是自己不从商,而她可以成为罗观的合作伙伴。自她接触罗观以来,发现此人的确是个天才,跟他合作绝对没错。
秋敏正色道:“罗先生,与您合作是我的荣幸,我愿意拿出丹霞酒店1%的股份聘请您为顾问。至于溜皮沟的开发以及奇石博物馆,这个项目您不用出资,您占40%的股份,如何?”
秋敏马上做出了决断。奇石博物馆的先期建设,费不了多少钱。秋敏多年以后回忆当初,还感到幸亏发现了罗观,并及时与罗观达成了合作,否则,她不可能成为全国的商界精英。
罗观说:“所有的股份都不能算到我的名下。我感到,到一定的时间,这些会给我带来麻烦。”
秋敏心想罗观是不是谨慎过头了,不过股份是定了,至于罗观算到谁的名下都不重要了。
罗观于是就把《河洛日报》记者颜洁的电话给了秋敏,让她俩到时一起帮助把股份转到童欣名下。
秋敏此时对罗观又高看了一眼,她有些看不透罗观。罗观的背景她也了解过,只是县里的老师而已。而结交了两个女孩子却是相当不俗,不论是家世还是容貌。秋敏见的人多了,自然有她的一套判断方法。
当时看到罗观与她们的关系不一般,秋敏就感到罗观必有过人之处,今天这顿酒一喝、这番话一说,果不其然。
罗观不好意思直接给童欣说这件事,而是让颜洁去办,估计颜洁会愿意,而且会办好。
秋敏让罗观先自己喝着,出去拿了一部诺基亚给罗观说:“我说过,要给你一个大大的礼包,这个算是姐姐送给弟弟的。”
罗观推让了一阵,秋敏说:“在有别人的场合,你喊我秋总,我喊你罗科长,在没人的时候,你就是我弟弟,我就是你姐姐,姐姐送你东西,你就拿着。”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那我就再给你出个主意。”罗观说道。
秋敏马上拿出了纸笔。
“你把酒店标准做好之后,你一定要联系上南都市旅游局或者河洛省旅游局,让他们帮助把把关,哪怕给他们送一些专家费。如果能把你的标准上升为更高的标准,把你的酒店树为一个典型最好。如果成为典型,全省乃至全国的酒店同行都来参观学习,可以说,其政治效益、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都是不可估量的。”罗观说道。
罗观的话让秋敏思路大开,她与政府官员接触倒是不少,但很多时候从经济的角度考虑问题多,从政治的角度考虑问少。罗观的话,无疑让她找到了一条捷径。通过创造经验,在业界打响名气。名气就是财气,对这一点,秋敏还是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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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底,颜洁给罗观打来了电话,对罗观猛表扬了一番,她说没有告诉童欣的真相,让罗观有机会亲自对她讲。请使用访问本站。同时,颜洁说:“不过,我警告你,你可千万小心,那个秋敏可不是省油的灯,你要对童欣负责。除业务之外,不要跟她有其他来往,如果让我知道了,我让你好看,哼哼。”
秋敏办事十分果断利索,20多天的时间,秋敏出资200万元就拿到了溜皮沟50年的经营权,这个价格简直就是白菜价,这一合同的签订让县长王文元背了几十年骂名,让王文元后悔不迭。
北召县财政很困难,经常是拆东墙补西墙,往往是寅吃卯粮,可是一些原有的窟窿还是越搞越大、越补越糟。前些日子,县酒厂的工人闹事,一些乡镇的教师拿着白条找到了县里,如果再不解决他们的工资问题,他们就要联合到市里、到省里上访。此事解决不好,这些人往上闹,北召县的领导谁也落不到好。
刚好,困的时候有人送枕头。正当县长王文元一筹莫展的时候,秋敏说是有办法筹集一部分资金。在王文元看来,先给工人和教师发上一部分,80万就够了,其他的慢慢再想办法。没想到秋敏说是支持县里100万元。
王文元也是人老成精,知道这100万元不是白出的,肯定有其他附加条件,就马上约见了秋敏。听到秋敏的条件,王文元才明白,敢情这100万元是要购买溜皮沟50年的经营权。反正这又不是卖地,只是把经营权出售,所有权还是属于县里的,也没什么不可以。
溜皮沟没有矿、也没有拿得出手的特产。王文元在任常务副县长的时候,就已经请省地质调查院的专家到全县进行勘察,其中重点就是溜皮沟。当时他感到溜皮沟的石头是红色的,应该有矿。但专家告诉他,溜皮沟的石头的确含铁,但这样的石头只在这一条沟里,总量不多,没有开采价值。
秋敏为什么看中这条沟了?王文元很疑惑。秋敏说:“我看中溜皮沟不是它有什么矿产和宝贝,而是因为环境不错,如果在里边建一些小木屋,接待高端客人肯定还是有市场的。包括县领导,工作累了,可以到里边休息休息,特别是夏天可以避避暑。”
秋敏没有明说,如果建小木屋,档次低不了,餐饮什么的肯定要配套,当然县领导去避暑是不用掏钱的。王文元十分意动,当即与秋敏进行了讨价还价。
秋敏在罗观说之后马上到溜皮沟现场考察了一番,她没想到这里的风景如此独特,除了石头资源之外,她又想到了南方一些地区的做法,决定条件成熟的时候,在这个地方做高端休闲产业。最后,秋敏与王文元达成了200万元的意向。
接着,王文元就在党委常委会上提出解决工人、教师工资的办法,说出了出售溜皮沟50年经营权的问题。当听到一个破山沟能生出200万元,众人感到一向精明的秋老板傻了,于是溜皮沟50年经营权转让给秋敏的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颜洁打完电话,罗观晚上就到了丹霞酒店,只见秋敏领着人在大堂里测量。看她忙完,罗观就问:“你这是做什么?”
“我准备自己设计一下,对了,我有些想法,你跟我来。”
罗观跟着秋敏到了一个没有门牌号的房间,原来这就是秋敏平时的闺房,罗观有些犹豫。秋敏一把把他拽了进来说:“你是我弟弟,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秋敏拿出了几张纸,罗观一看,是大堂奇石展厅的设计草图。罗观看这种设计看得太多了,前世的他也不知道看过多少大项目的设计,很多都是3D视图的效果。
秋敏设计的有几处还算是亮点,罗观进行了赞扬,同时指出了一些改进的地方。比如说,每一个格子都要有一个单独的光源,这样就能让陈列的石头显得更漂亮。
“我看你最好找专业的设计师过来设计一下。”罗观建议道。
秋敏说:“算了吧,南都市现在还没有专业设计师,南方的城市有。如果到时建专门的奇古馆,再去南方请。”
罗观这才意识到,室内装潢设计师还没有在南都市出现,住房还没有商品化。秋敏有现在的水平已经算是南都市顶尖的了,主要还是她在南方见得多了。
秋敏开玩笑说:“弟弟,我看你怎么啥都懂啊。我画这个,你一眼就看出优劣了,提的意见倒是我没想到的。”
“你看,我给你又提了好点子,这次有什么奖赏没有?”罗观也笑道。
“你住在组织部的宿舍,那地方我知道,只有个电扇,夏天都没法过。我给你开个房间,就在隔壁,你每天就在这儿住算了。”秋敏说道。
“好啊,只是我不能长住。什么时候受不了了,想享受一下小资生活,我就来这儿。”罗观说。罗观心想,如果天天来这儿,也说不定会有什么风言风语。
见罗观同意,秋敏很是高兴。不一会儿,领班拿了一把钥匙过来了,秋敏亲手交给了罗观:“弟弟,想啥时候来就啥时候来。这可不是让你享受用的,只是让你有一个好的办公住宿条件,给我想出更多的点子。不对,我们是合作伙伴了,是为我们想出更好的点子。”
罗观在酒店体验了一天一夜,感到果然很爽,不用做饭,不用打扫卫生,有空调也不热。爽是爽了,罗观感到不能长时间如此,于是利用和秋敏一起吃早餐的机会对她说:“姐,现在赚钱的方法有很多种,我们要借助党委政府,但绝不能依赖党委政府,特别是个别领导,不能把宝全押在他们身上。记住,如果哪个领导出事,最后倒霉的不仅是他一个人,还有向他行贿的人。”
“嗯,我明白你说的意思。姐这些年也没有白混,南方我见过一些倒台的领导。姐有原则,你放心。”秋敏感到很欣慰,罗观看来还真是对她上心了。
快“八一”节了,王树高交待罗观写一篇慰问信,主要是慰问驻地部队的。罗观很快就整好了,直接给了综合科长张永生。
这时电话响了,罗观接了电话,电话那头说:“您是罗科长吧?”
罗观说:“是啊,请问您是?”
“您现在是免提吗?”
“不是。”
“好。罗科长,我是宋书记的司机小陈,咱一起去过三岔口乡的。宋书记叫我来接你到南都市,这事你谁也别说。你就在办公室等着,到之后我还打你办公室电话。”
各位亲,码字特别不易,您的收藏与打赏,将成为我继续写下去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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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义找自己有什么事?他的司机小陈神神秘秘的,任何人都不要告诉。请记住本站的网址:。是关于自己的前途还是什么?自己需要准备些什么?
如果是工作上或者是应酬上的事,宋时义已经确定了秘书,不可能找自己。这事很奇怪,罗观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不一会儿,范捷叼着烟卷,吐着烟圈走进办公室。李超说:“哟,范秘书,今儿怎么得空了?”
范捷说:“宋书记今天到市里办事,放我假了。”
宋时义到市里办事,公事,还是私事?如果是公事,为什么不带上范捷?
“那你到综合科干什么?”李超问。
“不会吧,李超,我还是综合科的人啊。”
“我是说,你怎么不到信息科?周**不是在信息科吗?她是不是看不上你,她要看不上,哥们我就开始追了。”李超说道。
“呃,你先靠边站,我再努把力。”范捷说道。
罗观对范捷不怎么感冒,没想到这小子正在追周**。
一到下班时间,范捷首先窜了出去,估计是到信息科了。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回家了。
不一会儿,司机小陈打来电话。罗观就下楼拐了一个街角,看到了小陈说的号牌,就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罗观出来的时候在街上买了几包红塔山,放到中控台上。小陈说道:“罗科长,您客气了。”
罗观说:“我这不是客气,像你整天跟着宋书记的,基本上没有自由时间,比我们可是辛苦多了。我知道你吸烟,吸烟提神,开车千万不能犯困。”
小陈说:“罗科长,您还真是理解我们当司机的,领导一说去哪里,不管我们在干啥,都得马上走。说实在话,这两天我真是困了。”
罗观就问了到什么地方,小陈说了说。罗观说:“你到后排座,我来开,你休息休息。”
看小陈有些不相信,罗观说:“你让我试试就知道了。”
看到罗观熟练地起步,小陈说:“你开车的技术很好啊。”
罗观说:“你以后抓紧一切时间睡觉,睡好了才能保证安全。”
到了南都市,小陈醒了,一边指点着路,一边与罗观闲聊。罗观就顺口问起了范捷,小陈对范捷并没有什么评价。罗观感到小陈素质不错,不轻易评价一个人。不过,罗观听出出来,小陈对范捷绝对谈不上有什么好感。
车子到了地方,罗观一看是“南都大酒店”,这不是秋敏开的吗?小陈领着罗观走到“卧龙厅”说:“宋书记就在里面,你直接进去就行了。”
“除了宋书记,还有谁在里面?”
“我真不知道,宋书记说让我把你带过来,其他我就不知道了。”
这时已经是晚上7点多了,小陈到另外的房间吃饭了。罗观正想推门,秋敏从拐角处走过来说:“咦,罗科长,你怎么来了?”
“宋书记让我过来的,我都没弄清状况。”罗观说。
由于门口有好几个服务员在,秋敏把罗观拉到一边。秋敏昨天都已经过来了,为的是安排今天晚上的宴会。今天的主题是“八一”,南都市委副书记周玉山主要是联系军队的,今天带了一些人与军分区的领导在一起喝酒。
这样的场合,都是一些大领导聚会,宋时义让自己来干什么呢?
罗观推开门进去,发现厅很大,一张桌子围坐着20多人。在这个年代,在一个地级市,能有这么大的厅,的确是很少见。别的地方不用看,只用通过这个厅,就可以看出来南都大酒店的档次。
罗观进去后并没有多少人注意他,屋子太大了,旁边站着不少男女服务员。罗观先是观察了一下房间的情况。主陪的位置上坐着一个50岁左右的男子,估计就是南都市委副书记周玉山,也就是周**的父亲。
周玉山左右坐着两个军人,一个是大校,一个是上校,应该是南都军分区的领导了。然后依次往下,军人和地方的领导都是混在一起坐,显得军民鱼水一家人。再看副陪的位置,上面居然坐着北召县委书记宋时义。
按照常理,这个位置应该是南都市委秘书长或副秘书长坐的。宋时义能坐在这里,可能是两种情况。一种情况是北召县请客,这个位置就是掏钱人的位置。另一种情况是宋时义与周玉山的关系非常铁,并且市委办并没有来人。
罗观悄悄走到宋时义身旁喊了一声宋书记。宋时义指了指一个空位,罗观就坐了过去,挨着他坐的是一个上尉,一米八多的个头,显得十分英武。
“宋书记,这就是你们县来的代表吧?”周玉山问道。
“是的,是北召县委办的,去年刚毕业的大学生。”宋时义说道。
罗观赶快站起身边向大家微笑点头。
“小伙子,你叫什么?”周玉山问道。
“周书记,我叫罗观。”
“我想起来了,罗观,材料写得不错,有点鬼点子。”周玉山说完就呵呵笑了起来。
罗观没想到周玉山竟然听说过他的名字,自己材料写得再好,也不可能传到市委副书记的耳朵里,这也太邪乎了。有点鬼点子是什么意思?如果说是周**告诉他的,罗观不会相信。也许是上次全市信息工作会在北召县开,自己出了不少力,市委信息科长或者是市委副秘书长告诉他的。
“我看,小罗来了,今天算是军地双方的老、中、青三代都到齐了。课目可以开始了吧?”周玉山身边的大校说道。
“张司令,你是司令,你尽管发号施令。”周玉山打趣道。
大校就是军分区的张田增司令员。而司令比司令员少了一个字,听起来却是更气派。
张田增说:“刚才我和周书记各领了一圈酒,宋时义书记跟高主任各领了一圈酒。今天人多,其他人也不要都过圈,要是都过圈,神仙都敌不住。咱就选代表,军地双方各选一人,怎么喝,由代表定。大家说怎么样?”
“明天就是八一节了,当然是张司令说了算。”
于是军分区指定了与罗观挨着的上尉张忠义,宋时义就指定了罗观。
罗观这才明白,敢情自己喝翻综合科的事情让大家都知道了,连宋时义都知道了。因为酒量大而让宋时义记住了自己,罗观感到有些悲哀,在宋时义的心目中,他岂不是成了酒曩饭袋?
罗观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宋时义之所以让他参加这个场合,可能对自己进行一些补偿,让他接触一下高层,积累一些人脉。市委副书记和军分区的司令员,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特别是在酒场上。
对于喝酒的场合,罗观自然是不怯的,前世的自己基本上是天天泡在酒场。军分区这帮人虽然是久经沙场,但自己也算是酒精沙场,今天就好好表现一下,能在周玉山面前留个好印象最好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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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观不会先出头露面,他要静观其变,因为他来得比较晚,得先了解一下状况。请使用访问本站。罗观身边的上尉张忠义站起来说:“各位领导,各位首长,在向大家敬酒之前,我提议罗观兄弟先喝个入席酒。”
张忠义还挺狡猾,知道能当上酒代表的,就不是一般的酒量。刚才大家已经喝过几圈了,他不想让罗观占这个便宜。
周玉山说:“张连长说得没错,小罗就补个入席酒吧。”
张忠义给罗观倒了三两酒,罗观端起杯子站起来说:“各位领导,各位首长,这杯酒既是入席酒,也是祝愿酒。祝愿所有的官兵八一快乐,祝愿我们的军队更加强大。”
罗观一语言毕,一仰脖就把酒喝了进去。
“爽快,看不出来啊。不过,小罗啊,你年纪轻轻的,不能学得像有些官僚一样,满嘴套话。”张田增看周玉山认识罗观,也就开起了罗观的玩笑。
接下来就该张忠义表演了,张忠义先从周玉山这里开始。张田增说:“忠义,能不能让周书记喝,能让周书记喝多少,就看你的本事了。”
张忠义先是朝周玉山敬了一个军礼,在酒场上敬军礼,罗观还真是长见识了。张忠义敬完礼之后给周玉山满上说道:“周书记,近几年来您对军队建设高度重视并给予了大力支持,我代表官兵向您敬一杯酒。”
周玉山笑道:“小张,先不要急,刚才呢,你们司令也把这层意思表达到了,这个酒已经喝过了。”
“张忠义,你不是会一些地方的劝酒辞吗?”军分区政治部高主任提醒道。
张忠义马上说:“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我向周书记端杯酒。”
周玉山刚刚难为了一下张忠义,只是为了让气氛更加活跃,哪怕张忠义这次啥也没说,他也会喝这杯酒的,总不能让酒席冷场,周玉山喝完酒就坐下了。张忠义当然也得陪上一杯。
张忠义果然会不少当下地方流行的劝酒辞,比如“人在江湖走,哪能不喝酒”、“朝辞白帝彩云间,一杯小酒只等闲”、“一条大河波浪宽,端起这杯咱就干”。
张忠义把地方领导敬完之后,这才与军分区的领导们碰,一圈下来喝掉了不少酒。
轮到罗观了,罗观拿过酒壶站起来。张田增又发话了:“小罗,我难为难为你,下面,你给我们敬酒的时候也得用那种顺口的劝酒辞,但是不能与小张的重复。”
看罗观一脸为难的样子,宋时义心想这种劝酒辞基本让张忠义给说完了,让他临时编的话,肯定不如这种经过口口相传的经典了。
“我提个建议,如果小罗的劝酒辞跟咱们军队有关并且编得顺口,他让喝几个咱就喝几个。”军分区政治部高主任又在司令的基础上加大了难度。
宋时义正想替罗观解围,不料罗观微微一笑说:“今天喝酒不努力,明天努力找酒喝。我坚决贯彻落实司令和主任的指示精神,一定好好喝酒、努力劝酒。”
刚才张忠义先从周玉山开始,罗观就从军分区司令员张田增这里开始。罗观先给张田增满上说道:“一二三四像首歌,倒上一杯司令喝。”
“哈哈,一二三四就是走队列的时候喊的,跟军队有关吧,老张,两个,最少喝两个!”周玉山马上将起了张田增的军。
张田增也不含糊,连喝两个,然后与罗观碰了一杯。
“三军将士苦为乐,三杯过后齐欢乐。高主任请!”罗观说道。
“哈哈,高主任,三杯啊,你不能比司令少。”周玉山十分得意。
宋时义心想,罗观这小子反应倒是很机敏,高主任刚才出了难题,罗观又把矛头对准了高主任。高主任没想到罗观能整出军队特色的劝酒辞来,也没有搅缠,先喝三杯,又与罗观碰了一杯。
罗观跟军分区所有人都走了一圈,什么“一棵小白杨长在哨所旁、一杯小白酒等着领导尝”,“团结就是力量、酒量就是胆量”,“军港之夜静悄悄、首长不喝走不了”,不知不觉中,军分区的人最少喝了2杯,最多的喝了5杯,而罗观则是一人一杯。
这一轮拼酒,无论从劝酒辞上、下酒数量上还是现场效果上,罗观这个酒代表全面胜出。
看着罗观得意洋洋的样子,张忠义心里十分不爽,站起来向张田增请示说:“首长,我们连队从来不知道输字是咋写的,我与罗观同志单独来。”
张田增点头同意。反正也不是他喝酒。
罗观说:“好,与张连长喝酒,也是我的荣幸。我提一个建议,还请张司令和周书记定夺。我们就喝卧倒、立整、稍息,看谁先卧倒。”
卧倒、立整、稍息?这些都是军队的用语,这到底是个什么喝法?张田增不禁兴趣大增,立马表示同意。
罗观拿起桌上的硬盒中华烟,在玻璃杯旁边横着一放,把酒倒入杯子与烟盒齐平说“这就是卧倒”,先喝下去。接着把烟盒立起来把酒倒入说“这就是立整”,又倒里肚里。最后,他将烟盒的一角立在桌子上,酒杯中酒的高度等于烟盒的对角线,罗观说:“最后一杯就是稍息”,又把第三杯喝了下去。
原来是这么个喝法,还是与军队有关,形象而生动,完全可以引入部队的酒场。只不过这种喝法太过生猛,三杯下来,8两酒就没有了。
宋时义估计了一下,罗观这三杯加上刚才喝的,足足有一斤半之多。张忠义的脸有些难堪,按照罗观的喝法,先倒了一杯卧倒,正想喝的时候,罗观说:“张连长稍等。”
罗观给自己的杯子倒了一个“立整”端起来说:“张连长,我一向敬佩军人,我来个立整,向在座的首长们表示节日的祝贺和衷心的感谢。今天的酒太好,咱两个不能全把它喝了,得给首长们留点儿。”
罗观的话让在场的人哈哈大笑起来,这小子,说话亦庄亦谐,太有意思了。而且很巧妙地化解了剑拔弩张的气氛,要知道酒喝到一定程度,人人都很兴奋,说话的度和现场的氛围是最难把握的,很多酒场不欢而散,就在于度没有把握好。
张忠义也用“立整”与罗观的“立整”喝了一个,众人都叫起好了。现场氛围到达到一个小*。见到此,宋时义感到非常满意,没想到这小子不仅是个喝酒高手,还知道进退,这份功力不是一时半会就能锻炼出来的,真不知道他是怎么练出来的。
酒宴结束了,把军分区的人送走之后,周玉山又与宋时义进房间单独说了一会儿话。罗观就在大厅里等,秋敏看罗观喝得不少就说:“以后别喝那么多酒,听服务员说你都快喝2斤了,能不能撑得住,撑不住了吐一吐。”
罗观说:“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我没事。”
不一会儿,周玉山和宋时义出来了,周玉山见罗观还能站起来,就指着他对宋时义说:“你这个秘书厉害啊,今天算是见识了,鬼点子多。”
宋时义老老实实地说:“他不是我秘书。”
周玉山没想到罗观竟然不是宋时义的秘书,愣了一下。宋时义赶快解释说:“小罗当我的秘书有点屈才,我另有安排。”
另有安排?不知道这话是糊弄周玉山的,还是真是这样考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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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被宋时义一句“另有安排”刺激的,还是被酒精刺激的,罗观脚步开始飘乎起来。请使用访问本站。宋时义送走周玉山之后,问罗观还行不行,不行就在酒店住一晚,明天让小陈来接。罗观说:“宋书记,我得回去,明天如果回去晚了,说实话也不行,编理由也不妥。”
秋敏见状就说:“宋书记,丹霞酒店还有点事,我晚上得赶回去处理一理,刚好我送罗科长吧,到丹霞酒店休息,也不耽误明天上班。”
宋书记一想,这样也好,对于“另有安排”,其实他还没有考虑好到底让罗观去哪个地方,现在他还有些举棋不定,如果在一个车,这小子乘着酒劲问起来,不太好回答。
把宋书记送走之后,秋敏把罗观扶到车后座,系上安全带,也没有叫司机,直接就往北召县开。
罗观在车上就睡着了,秋敏开到丹霞宾馆停车场,罗观还没有醒。秋敏就在车上等了一会儿,发现罗观还没有醒,就拍拍他的脸说:“到地方了,下车了。”
罗观一个激灵就醒了过来,睁眼一看,秋敏的脸如同桃花一样在眼前绽放,把他晃了一下,而眼睛再往下,又发现了秋敏前胸里的波涛汹涌,下身马上就胀了起来。
罗观不想马上站起来,如果站起来的话,前面高高支起的“帐篷”就会一览无余。
见罗观醒了还不下车,秋敏以为他还处在酒醉当中,这可不行,待在车里不舒服,万一吐到车里,不好洗,得赶快把他弄到宾馆房间里。
秋敏拉着罗观的手,背到肩头让罗观半伏在自己身上就往楼里走。罗观刚出车,就觉得一股风吹过来,本来没事的他,这里心里猛一阵翻江倒海,呕吐的感觉十分强烈。罗观稍稍咬了一下舌头,这才强自忍了回去。
秋敏到大堂的时候,大堂服务人员已经睡着了,秋敏交没有叫醒他们,直接就扶着罗观进了电梯。
罗观伏在秋敏的肩头,对她胸前看得更清楚,一条深深的乳沟有两颗淡红带紫的葡萄,让罗观的呼吸马上变得急促起来。秋敏似乎感到了罗观的异样,忙问道:“你怎么了?”
秋敏一扭头发现罗观的眼睛赤红,并且发出一种渴望和**的光芒,秋敏对于这种目光见得多了,凡是见过他的都多多少少会有这种眼神,区别在于有的不掩饰,有的掩饰得很好。
对于罗观的眼神,秋敏是十分敏感,但一点也不反感。这时她又感到臀部被什么东西戳到了,她一摸,罗观小声啊了一下,赶快弓了一下身子。秋敏看罗观的脸色十分尴尬,忽然明白了,指头点了一下罗观的额头说:“你个小色狼!”
“男人不色狼,功能不正常;女人不风骚,品位不算高。”罗观这时被酒精和美色双重作用,胆子大了很多,前世学来的骚词不自觉地就蹦了出来。
秋敏面红耳赤,扶着罗观加快了步伐。到了秋敏给罗观提供的专用房间,秋敏问:“你拿钥匙没有?”
罗观从楼下走到楼上这时却有些犯迷乎,秋敏就翻他的兜,上衣兜没有,然后就摸裤兜,随后摸着一个硬硬的东西,怎么回事,钥匙怎么会这么粗?
秋敏刚刚反应过来,她摸到了罗观的敏感部位,正想松手,罗观一把就把住了她,秋敏身上特有的女性气息让罗观有一些迷乱。
“别,别,在这儿不好,让人看见了,不好。”秋敏赶快挣扎,结果越挣扎,罗观抱得越紧。
秋敏此时也被罗观抱得心慌意乱,连忙掐了一把罗观。罗观吃痛之下松开了手,罗观顺着墙跟就要往下溜,秋敏赶快又扶着他,掏出自己房门的钥匙,把罗观扶到床上,走出门去,楼道并没有人,秋敏才松了一口气,把房门关紧并反锁。
秋敏把罗观扶到床上,赶快打开空调,替他脱下衣服,只剩下内裤。罗观仰着躺在床上,凸起的部位让秋敏的心又是一阵狂跳。
怎么办,罗观在这个房间,自己睡哪儿?秋敏一阵踌躇。想出去另找个房间,又怕罗观出什么事情。抛开罗观与自己的关系不说,万一出事,各类调查、检查就会接踵而至,酒店的生意和声誉就会一落千丈。
罗观躺在床上睡着了,而秋敏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于是打开电视,没想到电视的声音特别大,秋敏自己都吓了一跳,马上把声音关小。再看罗观时,只见他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了,一脸迷茫地看着自己,秋敏见此情景不禁笑出声来。
空调的风吹着,但罗观还是感到很热燥,就爬起来到卫生间,打算洗个澡。罗观看到卫生间的毛巾竿上挂着秋敏的内衣系列,隐藏在心中很久的**又被激发起来。
罗观不敢多看,马上拧开水龙头放起水来,放满一池水之后罗观就躺了进去。
秋敏在外面看着电视,却时不时地看看卫生间。卫生间的门是毛玻璃,刚才看到罗观隐隐约约强健的身体,又见他躺下了。
看了一会电视,秋敏感到卫生间好长时间没有动静了,秋敏隔着玻璃看了看,发现罗观仍躺在水池中一动不动。
不会是出什么事情了吧?秋敏此时脑子轰的一声响,马上打开卫生间的门冲了进去。只见罗观赤条条地躺在池子中,头露在外面,秋敏赶快摸了摸罗观的鼻子,幸好还有气,看来是罗观睡着了。
秋敏又看了看罗观,一阵男人特有的气息和着酒精的味道从水里散发出来,秋敏又是一阵眩晕。秋敏正想走,罗观伸出手就抓住了她,秋敏冷不防之下就跌到了水池当中。
罗观抱着秋敏就吻,秋敏唔唔着,双手在罗观的背上抓挠,罗观不管不顾,把秋敏越抱越紧,并用舌头叩开牙关,伸了进去。秋敏的衣服全湿了,罗观眼睛红红的,三下五除二就把秋敏剥成了小白兔。
“罗观,别在这儿,别在这儿,出去,好吧。”
罗观抱着秋敏就到了外面的大床,罗观早就等不及了,雄纠纠,气昂昂,提枪就上。顿时,屋内的尖叫慢慢变成了呻吟,伴随着低吼声、拍打声,满室皆春。
第二天醒来,罗观发现息赤条条地躺在床上,一观察就发现这是秋敏在丹霞酒店的私人房间。这才慢慢回忆起昨天晚上的情景。
罗观掀开毯子准备去卫生间,结果发现白白净净的床单上印着一朵红红的印迹,其周边还有一些红色的小斑点。罗观想,这下糟了,敢情秋敏在商场打拼这么多年,还是一个处女。昨天与秋敏做了那种事,就该对秋敏负责,可是童欣怎么办?
对这个情况,罗观还没有做好思想准备呢。
酒后乱性啊,以后真是得控制了。罗观颓然坐回床上,双手捂着脑袋,懊悔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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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观正在床上懊悔,门开了,罗观吓得赶快钻进床单里。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原来是秋敏进来了。
秋敏提了一个袋子,从里边拿出来早餐,看到罗观的样子就笑了:“你也不害羞,还不把衣服穿上?”
罗观马上穿上衣服,却不好意思正视秋敏,就先去卫生间洗漱。只听秋敏说:“你后悔了?”
罗观想了半天说:“我没后悔。”
秋敏笑了笑:“弟弟,你怕什么呢?”
没等罗观回答,秋敏就缓缓说起了自己的过去。说到伤心处就落下泪来。
“你现在知道了吧,我做酒店到现在,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自己良心的事情,我是想把我的第一次给我第一次让我心动的男人。”秋敏幽幽地说:“而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就是那个人。”
罗观真的没想到秋敏这么多年还保持着处子之身,并且把宝贵的候*给了自己。算了,不想童欣了,就算这是一个美丽的童话吧。
“秋敏,我想对你说,你是我这辈子第一个女人,我不能做对不起你的事情。”罗观说。
“你的话让我好高兴,但是我不能太贪心,如果我是一个完整的女人,我会要求你是我一个人的。但是我不能要求人这一点。从你给童欣股份我就知道,你对童欣的感情很深,我不会防碍你们的。”
秋敏的话让罗观很吃惊,也很疑惑。秋敏怎么不是一个完整的女人了?在昨天晚之前,她不是一直保持着完整的身子吗?
秋敏说:“因为我已经被医生宣判了死刑,我这辈子就不会生育。”
罗观这才明白秋敏的苦处,上天赋予了她美丽的容颜,却给了她一个天大的遗憾。
罗观摸了摸秋敏的头,秋敏像个孩子一样趴到罗观的怀里哭了起来。
秋敏哭了一会儿又开始笑起来,让罗观赶快吃东西,吃完饭去上班,别让人看出来什么。
罗观边吃东西,边听秋敏说话。秋敏问罗观:“你还记得昨天晚上宋书记说的话吗?”
“昨天酒喝多了,宋书记说什么了?”
“不会吧,这么重要的话都忘了?宋书记最后对周书记说的,他说对你另有安排。”秋敏被罗观给气到了。
“对了,我想起来了。我估计宋书记是糊弄周书记的。”
“看你平时啥都懂,今天怎么这么糊涂啊?”秋敏有些恨铁不成钢。
秋敏分析道,宋时义对罗观另有安排,要么当冤大头,要么当急先锋。秋敏认为罗观的能力非常突出,而且在北召县没什么亲朋好友,地位最超脱,宋时义可能让他充当急先锋,如果任务完成得漂亮,他就可能一飞冲天,如果任务完不成,惹来一身骚,那就有可能让他当冤大头了。
罗观一听就有些汗颜,秋敏认为自己的能力非常突出,太看得起他了。
秋敏的分析让罗观深为佩服,如果秋敏进入官场,那会是什么样子?
罗观上班之后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仍然兢兢业业地写着材料,一完成材料,罗观就开始构思县委办公室“正规化建设年”的基本框架和主要内容,先把自己熟悉的一些东西做成流程。这是王树高亲自下达的任务。
下班的时候,罗观正准备到街上凑合一顿,秋敏打来了电话,说是有个场子让他参加一下。罗观有手机的事情在县委也算是一件稀奇事,罗观不藏不掖,对大家说这是女朋友送的,把手机算到了童欣身上。
王树高后来才知道,罗观接待的省委组织部介绍的朋友,其中就有一个是罗观的女朋友,心中替罗观高兴,同时也替周**惋惜。
罗观赶到地方,发现秋敏坐在主陪的位置上,左首坐着一个30多岁的男子,留着运动型的板寸,活像一个开体育用品店的,这个人看起来非常面熟。右首坐着一个人,罗观不太熟悉,但肯定是见过,应该是北召县的人。
秋敏向身边两位介绍了一下罗观:“这是县委办公室综合科的罗科长。”
秋敏左首的男子叫崔国勇,是工商银行南都市支行的副行长,右首的是北召县工商行的行长。听到秋敏介绍,罗观终于想起了崔国勇此人。
崔国勇的哥哥就叫崔国先,现在应该是省计经委大项办的副处长,前世的罗观就在崔国先的手下干,崔国先的业务能力非常强,人太耿直,得罪了不少人,也没当上处长,当了很多年的调研员,临退休的时候搞了一个副巡视员,退休后也可以享受副厅级待遇。
崔国勇最初能调入大项办,主要还是崔国先看中了他。大项办经常与银行打交道,对银行那一套非常熟悉,崔国先让崔国勇参加了由国有四大行参加的金融论坛,其中的观点都是大项办的人提出来的,当然也有罗观的一份功劳。
当时银行流行的观点是“对待客户一视同仁”,而崔国勇演讲的核心就是“对待客户分而待之,实行客户分级制”,并且提出了VIP和普通客户,以及从技术上分为金卡、银卡的设想。其实这就是一个细分市场、细分客户群体的经营理念。后来银行发展的实践证明,只有细分了市场和客户,才能够做到有针对性的、个性化的服务,才能够占得更多的市场份额。
崔国勇当时的演讲,是一种颠覆性的演说,其观点也得到了与会领导与专家们的好评。当时的南都市、河洛省工商行也都参加了,没想到一向不显山不露水的崔国勇有这么前卫的思想和新颖的观点。崔国勇当上了南都市工行的行长,后在河洛省工行行长的位置上退休。当然,这些思想和观点只是一个引子,而起重要作用的还是崔国先所在的位置,大项办离不开银行,银行也照样需要大项办的支持。
没想到,转来转去,罗观与崔国勇又见面了。
秋敏引导罗观坐在崔国勇身边。酒过三巡,罗观发现崔国勇有些心不在焉,心想现在的他可能遇到了前进的障碍。于是罗观决定当一回神棍,他悄悄对崔国勇说:“崔行长,大项办的崔处长还好吧?”
“咦,你认识我哥?”
“当然,不仅仅是认识那么简单,老熟人了。我看崔行长好像有什么烦心的事,其实这些事,你给崔处长说一下,什么事情都解决了。”罗观说道。
崔国勇直视罗观好几秒钟,心想,哥哥怎么会与这个年轻人这么熟?刚好前一段,崔国勇去找崔国先,崔国先说先让他自己想办法,真没辙了再说。
崔国勇叹口气说道:“没办法啊,我哥他不帮忙啊,说是让我自己先想办法。”
罗观估计崔国先已经组织大项办的同志们在想点子了,罗观心里说,各位领导对不住了,你们的研究成果我先用了。
“崔行长,我有句话,请你转告一下崔处长。”罗观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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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国勇探过身子,罗观说道:“对待客户不能一视同仁,分级管理、分层服务。请使用访问本站。”
崔国勇毕竟在银行系统工作多年,一听到这个就马上联系到了银行业。崔国勇告了个假,起身去了趟厕所。罗观知道他这是给他哥打电话了。
不一会儿,崔国勇就返回来,看似平静的脸上掩饰不住喜色。秋敏的观察力自不必说,她也看出来崔国勇的精神状态与之前大不相同。马上端起酒杯说道:“崔行长,恭喜啊,看来你是有好事了。”
崔国勇哈哈笑着与秋敏干了一杯,然后又小声对罗观说:“真没想到你的话跟我哥说的完全一致,他竟然把你的名字给忘了,真是的。不过,我哥说了,你啥时有空到省城一定要给他说一声,他想交你这个朋友。”
罗观与崔国勇对饮一杯之后又说出了银行服务客户、拓展市场的方法,建议他把这些观点讲到全国性金融论坛或者发表到经济类的刊物上。
罗观的话让崔国勇更加惊异,因为这个年青人讲的比他哥还要详细得多、具体得多。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个年轻人还真是不错。
崔国勇本来这几天心烦气躁的,今天又被行长派到北召县来,住在丹霞酒店被秋敏知道了。秋敏说是要请自己吃饭,并且介绍一个人给他认识。
刚开始见到罗观的时候,崔国勇并不在意,一个副科级的小年青只不过是县委办一个写材料的,虽然发展潜力不错,但不至于让他放下身架去结交。
现在看来,秋敏看人的目光非常独到。
崔国勇一高兴,就跟罗观碰了好几杯,并且当着大家的面说:“我和罗科长一见面就觉得投缘,今后,罗科长就是我兄弟,我兄弟有什么事,还请大家多关照啊。”
北召县工行行长王荣雨连连称是,过来敬了罗观几杯。
这时餐厅门开了,一个警察急匆匆地走进来,坐在王荣雨身边说道:“哥,有几个家伙拎刀砍人,刚抓住,对不起,来晚了。”
崔国勇说:“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弟,崔国战,县刑侦队副队长。”
县刑侦队长一般是高配,正科级,与县公安局副局长是一个级别。而副队长有可能是副科,也有可能是科员。
按照崔国勇的要求,崔国战开始轮流给大家敬酒,崔国勇轮流介绍。介绍到罗观的时候,崔国勇说:“国战,这是我新结交的兄弟,大哥对他非常欣赏,今后罗科长有啥事,你可要跑得快一点。”
崔国战满口答应,两人连碰三杯。崔国战是个军队转业干部,看罗观喝得干脆,对此人的印象非常好,加上他被大哥、二哥欣赏,自然与酒席上其他人有所不同。
秋敏看崔国勇情绪非常高涨,就对他说:“崔行长,近来我有一个项目,想请崔行长关照关照,贷点款子。”
九十年代初,小企业特别是乡镇企业发展情况不好,已经到了发展的瓶颈期,银行也不愿意冒险把款贷给他们,都贷给了大块头企业。强者恒强,很多小企业因得不到贷款而关门歇业。
崔国勇与秋敏有过多次业务往来,知道秋敏做生意的眼光,每次都能够及时回款。但现在全省上下大气候如此,他也不得不谨慎小心。崔国勇说:“秋总,你是不知道,现在贷款的难度很大。我只是个副行长,现在每一笔贷款,行长都得审。我做不了主啊。”
秋敏说:“这个项目我觉得不错,《河洛日报》的编辑颜洁也有合作,对了,她父亲就是省政府副秘书长。刚开始我也没想到搞这个项目,这还是罗科长提出来的呢。对了,罗科长与颜洁也是好朋友。”
崔国勇听到此就又看了看罗观,罗观向他点点头。崔国勇先不管这个项目如何,就凭有省政府副秘书长的女儿和罗观参与,这项目就不会差到哪里去。
崔国勇沉吟了一下说:“秋总,你先把项目资料准备一下,停几天我派人过来,我想贷款肯定是不成问题的,剩下的就是贷多贷少的问题了。”崔国勇其实也想趁着秋敏准备项目资料的时间,打听一下颜洁和罗观的事情。
能得到崔国勇这样的承诺,秋敏心里也就踏实了。只要有工行的贷款,不管多少,只要有,秋敏再拿着工行的贷款去说服别的老板投资,这样就更有说服力。工行都贷款了,说明这个项目很有前景,比空口说白话强得多。
结束时,崔国勇把崔国先和自己的联系方式都给了罗观,崔国战也与罗观交换了联系方式。
一场酒下来,大家都非常满意。崔国勇有了意外收获,秋敏得到了贷款的承诺,罗观又一次扩大了交际圈,并且在县里有了一个以兄弟相称的,那就是崔国战。
崔国战年纪轻轻,25岁就是副科,在县里算得上是名人了。当然崔国战的纪录被罗观刷新了。
崔国战不纯是沾了崔国先和崔国勇的光,他的能力也够强,多次抽调到市里、省里参与一些大案的侦破工作。
八月底,北召县城热得像一个蒸笼。这个月份,各种检查评比少、各种会议也少,机关都相对比较轻松。而县委办公室的人也不多,一些人没有事就先回家避暑了。留在机关的基本上不是新人,就是那些家里条件不好没空调的。
综合科办公室有一台空调,是老式的窗机,说凉不凉的。范捷、李超等人早就没了踪影,科长张永生和罗观坚守在办公室。
罗观正在写材料,忽然大院传来一阵喧哗,有人高声喊着口号:“我们要吃饭,我们要见宋书记!”
怎么回事?罗观正想出去看个究竟,张永生说:“小罗,不要去看了,酒厂的人月月都闹事,咱是服务领导的,搞材料的,别人都不管,咱也别掺乎。”
罗观老老实实坐下来,却听到外边的喊声越来越响:“我们要见宋书记,宋书记不下来,我们就不走!”听动静,外面聚集的人越来越多,还夹杂着女人的叫声和小孩的哭声。
按理说,酒厂的人闹事,县政府应该出面才对。酒厂的工人不可能不知道这个规矩。但他们偏偏口口声声要求县委书记解决问题。
宋时义不是北召县的人,到这里任职时间也不长,他想解决酒厂的问题,说不定还不如县长王文元呢。
王文元?罗观于是把自己放在县长的位置上进行思考。罗观感到这件事仿佛是早有预谋的,明显是有人捣鬼,组织工人闹事,把矛头直指宋时义。而县长完全可以躲在哪里不出来,因为工人找的不是他。王文元就可以轻轻松松地看宋时义如何出招。
上一次,宋时义把三岔口乡的书记捋掉了,可能王文元想借酒厂的事让宋时义下不来台,也给宋时义点点眼药水。
这时院里的喧哗声大,有人已经冲进了楼内,张明生赶快从办公室跑了出去。罗观正想跟着出去,没想到信息科的周**急慌慌地跑进了综合科,罗观正想问是怎么回事,办公室电话响了,罗观一接,是范捷的声音:“你谁啊?”
“我是罗观。”
“好,罗科长,宋书记说了,一定要把闹事的给堵住!我等你的好消息。”范捷不等罗观说话就立马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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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观此时心里有些恼怒,范捷这个小子太无耻了,以宋书记的名字下命令,等于是给他挖了一个大坑,就看他跳不跳。请使用访问本站。一定把闹事的堵住,你来堵个试试?
罗观心里恼怒,但面上不能表现出来,毕竟周**还在一边站着。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这才是男儿本色。
“快点走啊。”周**看罗观还在发愣,拉着他就往外走。周**仿佛经历过一样,生怕罗观沾上这些倒霉的事儿。
刚出房门,已经来不及了,走廊那头气势汹汹地走来一批人,而这头通往王树高和宋时义办公室。
罗观在门口立定,不走了,周**一看没法走了,也跟着罗观一起站着。
县委、县政府的楼都是80年代初建的老式红砖楼,楼道比较狭窄,酒厂来的人虽然很多,但是直接与罗观面对的人却不多。罗观暗叫侥幸,如果在楼下接到任务并要求堵在楼门之外,难度就大了。国人实际上是群胆,一帮人对着一个人,胆子就大。
很明显,刚才走在最前面的两个人还是大步流星的,看到罗观和周**站在这里,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一边走还一边嘀咕,别的科室的人要么跑了,要么关上门躲在屋里,怎么这两个年青人反而不跑,直直地杵在那里。
罗观冷冷地看着领头的家伙,最终,走道上的人不动了,因为领导头的人距离罗观只有三步的距离。
“你们是谁,请让开一下。”左边的一个人发话了,看来这个人是个带头大哥,30多岁的样子,长得白白净净,带着金丝眼镜。右边一个人胖胖高高的,一脸横肉,一看就是那种在厂子里谁也惹不起的那种浑货。
“我们是县委办公室的,我跟你们谈谈,你叫啥,在酒厂干什么的?”罗观沉声问道。
“小子,你怎么反问起来了,想作死是吧?”右边的浑货叫道。
“哈哈哈,“罗观狂笑起来,指着浑货大声道:“你这样低素质的人就能代表酒厂,难怪酒厂快完蛋了!不完蛋就怪了!”
罗观的大笑给众人来了个冷不防,刚才浑货出言不逊,大家感到有些不妥,对于罗观的话,众人一阵沉默。
罗观看机会难得,根本不容浑货反驳就大声说:“酒厂的问题,不怨天,不怨地,只能怨自己,看看你们这素质,太差了,太让人失望了。”
“宋书记是党的书记,他不管谁管,我们要见宋书记。”浑货趁罗观换口气的机会抢着说了一句。
“酒厂不景气,不能靠书记,自己不给力,老天干着急。”罗观又大声强调酒厂的自身问题,接着又说:“我叫罗观,我代表宋书记跟你们谈一谈。”
左边戴眼镜的人说:“我叫王召旭,是酒厂的技术员,他是王元德,是酒厂保卫科长。我们想给宋书记反映一下酒厂的问题。”
“这就对了嘛,我们有什么事说什么事,对不对。你和王科长和我进办公室谈,其他人都散了吧。”罗观说道。
“不行,我们要见宋书记。”
“不行,不能让这个小年轻给糊弄了。”
“不见到宋书记,我们就不走。”“好狗不挡路,快点滚一边去!”
后面的人看前面只有两个人,气势又提起来了,你一句我一句地叫嚷着。
“两位代表,我会给宋书记讲,酒厂就地解散,什么素质?一群骂大街的?”罗观黑着脸问。
“你们两个还不够格,我们要见大领导。”王元德说道。
“你以为你是谁啊?说你是个科长,你就是正科级了?我不够格吗?我的级别就是你们的副厂长,你说够不够格?”罗观说道,心想不给你们摆摆架子,甩甩脸子,你们还真就蹬鼻子上脸了。
“就是,当个破代表,就不知道自己是老几了。”周**说道。
这时后面的人不知道谁一推,王元德收脚不住,撞到了周**,周**尖叫了一声,罗观怒火中烧,一个耳光就忽了过去,啪地一声脆响,王元德捂住了脸,吃惊地看着罗观。
罗观把周**拉到身后恶狠狠地说:“王元德,敢在县委耍流氓,知道她是谁吗?她父亲是市委周玉山书记!”
王元德正想冲过来打罗观呢,听到这话不由得一愣。王召旭马上拉住王元德,不管周**是不是真是周玉山的女儿,自己这一方冲撞了她就是不对。
“你们要想见宋书记,可以,但是你们没有资格,叫你们的厂长和书记过来!”罗观吼道。
“我们厂长、书记在外面潇洒呢。”王元德不满地说。
“我说你们这弄得什么事儿?厂长、书记都不管,你们闹个什么劲?被人当枪使?”罗观说。
“厂长书记早就走人了,我们要求撤掉现在的副厂长,这事其他人说了不算,只有宋书记说了算。”王召旭说道。
“为什么要撤掉他?他们是贪污了还是受贿了,还是给酒厂造成损失了?”罗观问道。
“他们肯定是贪污了,给酒厂造成了损失,要不是他们,酒厂不是现在这样。”王元德气愤地说,后面的人也跟着附和。
“证据,证据在哪里?”罗观提高声音说:“敢情你们是空口说白话。”
“证据会有的。”王元德十分肯定地说。
“哈哈,”罗观大声说:“想解决问题,你们就留下两个人,其他的都回家。不想解决问题的,你们继续在这里闹,我今天没事,就一直这么耗下去。”
“大家要明白,没有证据就是污蔑,就是诽谤,要负法律责任。如果有足够的证据,我相信党委、政府绝对不会包庇,一定会按照法律办事。我看大家都不是法盲,不要轻易被人利用,有到这里闹的时间,不如回去找找证据,或者想想办法,怎么振兴厂子。”
罗观的话让大家安静下来,中间有个中年妇女抱着小孩说:“走了走了,没啥证据,找县领导干啥?”
王召旭说道:“罗科长,对不起,今天还真是冲动了,我叫大家回去。”
王召旭正想开口,王文德说:“其他人先在院外边等着,咱俩留下谈。”
罗观一看形势有所缓解,也不能指望他们全部走了,人都有个面子问题,得给人家一个台阶下。罗观就同意了王文德的提议。
王召旭就招呼大家先回去。罗观心下大定,只要大队人马走了,他的目的就达到了一大部分。
王召旭和王文德跟着罗观和周**进了综合科办公室。一进了办公室,气势马上就反转了。罗观说道:“你们太糊涂了,没有证据怎么就来到这里闹呢?看你们也是明事理的人,怎么被人利用了?”
王文德正想开口,王召旭拽了拽王文德,说道:“不是被人利用了,没谁让我们来,是很多工友对厂子看不过眼才来的。”
“好了,我也不问利用不利用了,没有证据的话咱都不用多讲了,你们在这儿喝会儿茶,等其他人走了,你们也走吧。等找到证据,你们再来县委办。”
罗观和周**走出去,看到酒厂的其他人都走了,楼内办公室的门都开了,宋时义的门开了,站在门口的是王树高。
“小罗,小周,你们来一趟。”王树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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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酒厂这帮人到办公楼闹事可不是一次两次了。请使用访问本站。没有哪个领导愿意出头,所以下面的干部也不愿露面。这帮人的胆子越来越大,气势越来越足,人员越聚越多。前几次是直接找县政府,这次干脆就找上了县委宋书记。
看到今天这情形,很多人感到想把这帮人弄走,必须让公安过来帮忙,硬把他们带走。没想到,罗观跟他们吵了一会儿,这帮人就乖乖地走人了。
罗观和周**进到宋时义办公室,王树高说:“坐沙发上吧。”
宋时义坐在老板桌后面,面前坐着王树高,罗观和周**就坐到沙发上。宋时义的秘书范捷则是站在一边。范捷看到周**进来,眼光立马就亮了,赶快拿杯子给周**倒水。周**道了一声谢就把这小子喜得云里雾里的。
“小范,给罗科长也倒一杯。”宋时义说道。
范捷太郁闷了,本来他一看到罗观就心烦,没想到宋书记还让他倒水,这不等于说是在他面前又低一头吗?以后还怎么追周**。从今天的情况来看,周**显然是专门通知罗观躲一躲的,难怪周**对自己不冷不热,敢情对罗观还是余情未了。
范捷想到这里,心中顿时升起一团怒火,瞪着罗观就是不动。宋时义一看此情此景,仿佛也明白范捷在想什么,带着一种玩味的表情看着两人。王树高也转过身来看着。
“范秘书,不必了,我不渴。”罗观笑着说道。罗观的话总算是给了范捷一个台阶下。
范捷这才有些懊悔,刚才一气之下忘了这是在书记的办公室,没有控制好情绪,听到罗观的话松了一口气,脸色逐渐缓和下来。
“刚才主要是罗科长说话多,我没说几句,还是罗科长喝吧。”周**把范捷给她端的水递给了罗观,罗观推辞了几下就接受了。
范捷心里这个气啊,真想过去跟罗观打上一架。
“小罗,小周,你们表现不错,很勇敢,说说,你们是怎么劝他们走的?”王树高也不想气氛太怪异,万一范捷这个愣头青做出什么不妥的事,王树高作为他们的直接领导面子上也不好看,因此就马上转移一下大家的注意力。
“王主任说得没错,古有诸葛亮骂死王郎,今天有罗科长说走酒厂,过去酒厂闹事,可不像今天这么容易就走啊,你们俩是怎么做到的?”宋时义也很好奇。
“其实也没有啥,他们这么快就散了,主要是我们占了六个字,那就是:天时、地利、人和。”罗观回答得从容不迫。
“哦?继续说。”宋时义的身子向前倾了倾。
“所谓天时,是今天天太热,这些人到这儿受不了热,而且是快中午头了,妇女小孩也都饿了,本身就不想多呆。”
本来王树高和宋时义认为罗观说的“天时”会是什么国家和党的政策好,没想到他说的“天时”就是实实在在的天气和时候,还真实在。不过也真是这么个情况。宋时义和王树高先后微笑起来。
“所谓地利,就是我们占据了有利地形,走道太窄,不利于大部队的展开,别看他们人多,真正与我们面对面的,也就是两个人。况且他们从院外冲进来,又从楼外冲进来,再而衰,三而竭,我们也占了这个光。”罗观的这句话让王树高和宋时义暗暗点头,都在想,罗观这小子头脑非常冷静,不能说沾了这个光,其他人想半天都不一定想出道道。
“所谓人和,我知道宋书记、王主任在我们的背后,给我和小周撑着腰,我们是底气十足啊。”罗观笑道。“小罗,也学会官话了,拍马屁这一套也用上了。”宋时义打趣道。
“当然,宋书记、王主任在背后撑着还是其次,”看着宋时义和王树高愕然的样子,罗观又接着说:“关键是,有小周这个大美女在旁边站着,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些闹事的人再厉害,也不敢对我们怎么样不是?”
哈哈哈,宋时义和王树高都大笑起来。敢在宋时义面前以这种方式说话的人还真不多,罗观看宋时义心情好,就小小地玩了一把幽默,收效还不错。
周**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夸自己美貌,一朵红云飞上了脸颊,心里却是美滋滋的。但一想到罗观曾对她说过他有女朋友了,心里又是一阵失落。
屋内唯一不爽的就是范捷。范捷看周**的表情就知道,她已经对罗观用情极深了,心想什么时候得狠狠地把罗观这个碍眼的家伙修理一顿,方解他心头之恨。
罗观、周**、范捷出去之后,王树高说:“我看小罗,不仅仅能写材料,思路清晰、遇事不慌、很有潜力,是个好苗子。”
“还有,我听他与酒厂人对话的时候说了好几次,不要被人利用,好像他觉察到了什么。”王树高说道。按常理说,不要说刚毕业的大学生,就算是在机关混了多年的老油条也不一定能看出来,更何况是在这么短短的时间之内就能觉察。
很明显,罗观并没有说出他的猜测。如果罗观说出来了,只能证明他还年轻,急于向领导表现。看透不说透,这就是为人处事的规则之一。
宋时义颌首道:“没错,我看小罗,可堪大用。”
罗观和周**回到各自的办公室之后,办公室人员都到齐了。罗观还真是佩服这些人,有事的时候一个比一个溜得快,这个楼就这么大个地方,真不知道他们藏到哪儿了、怎么藏的。综合科长张永生拍拍罗观的肩说:“表现不错,给综合科争光了。”
李超过去对罗观心存恨意,认为罗观一来就抢了他当县委书记秘书的机会,与范捷一起总想欺负一下罗观。后来范捷当上了宋时义的秘书,希望很大的罗观没戏了,李超感到与罗观有些同病相怜了。
看到范捷变得越来越牛气,李超也有些不顺眼了,你老子是常委不错,但统战部长有什么,在县里有什么让你统战的?自己老子是财政局常务副局长,不比你差,你范捷凭什么对自己指手划脚的?
特别是今天,李超看罗观处理酒厂闹事的时候,有理有节有度,比什么公安局长、信访局长都老练,而且这个人也没什么背景,对他不由得佩服起来。
李超走过来说:“罗科长,你牛,今后我真得向你多学习了。”
屋里的人包括罗观都感到很惊奇,李超能说出这话已经很少见了。罗观赶快说道:“李科长,你是老兄,以后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尽管说。”
晚上,李超从家里顺来了几瓶五粮液,请罗观吃饭,这次是真心实意地喝酒,李超又叫上了几个其他局的哥们,一场酒下来,罗观又与他们成为了好朋友。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李超态度的转变,让罗观感到对立的双方是可以转变的,只是需要合适的气候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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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童欣该上硕士研究生了,作为男朋友的罗观,自然不能不管不问。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罗观决定休公休假,送童欣去学校,好长时间不见她了,心里就像猫抓似的。
罗观的表现一直很好,王树高对于罗观请假也没有问原因,直接批了10天假。
走之前,罗观到丹霞宾馆找到秋敏,说自己要去童欣家里一趟,到时送她到燕京上学。秋敏像个小媳妇一样不舍,给罗观准备了一些东西,然后钻到秋敏的闺房里缠绵了一夜。罗观走的时候,秋敏又递给他一个腰包,说是分红的钱,让他带给童欣。
罗观打开一看,原来是两万块钱,这肯定不是分红的钱,秋敏比较细心,说是分红的其实是让他在路上花的。91年的时候,出门带两万块钱还真是够奢侈的。
罗观先给童欣打了个电话问她在哪里,童欣说她在燕京。罗观想,童欣怎么这么早就去燕京了?罗观就说:“我请了假,过几天我就去燕京看你。”
童欣听得欢喜不已。
从北召县没有直接到燕京的火车,罗观决定从县里坐汽车到省城商都市,再从商都买火车票去燕京。
从商都市下火车,罗观就买到了去燕京的车票,是第二天早上的。一个下午和晚上没有事干,罗观就想起了省委组织部青干处长郭继山、大项办的崔国先还有分到省直部门的几个同学。罗观难得来省城一趟,心想反正也有钱了,就请大家伙聚一聚吧。
罗观先给郭继山打了电话,郭继山听到罗观打电话非常高兴。罗观又给他说,想请大项办的崔国先还有省直几个部门的同学在一起聚一聚。
“小罗,这些人我负责通知,另外,地方就定在索菲特,你提前到那儿。你不要掏钱,来省里了,你掏钱,就是看不起娘家人。”郭继山说道。
郭继山心想罗观应该不认识大项办的崔国先,可能是有事求他。省大项办的人天天都有酒场,一般人还真的请不到。崔国先是副处长,自然少不了各种应酬,罗观这小子找自己还真是找对人了。郭继山是组织部的,所有干部都得听组织部的,他相信崔国先会卖他一个面子。
罗观打完电话就直奔索菲特国际饭店,这是目前商都市为数不多的五星级酒店之一。罗观先在酒店订了一个最便宜的标间,然后又定了一个12人台的雅间,把房间号告诉了郭继山。
6点多,先到场的是与罗观一起分回河洛省的同学。省农业厅的张广建、民政厅的马占魁、检察院的王国民,几人一见罗观,亲热地又是捶胸又是拥抱。几个人都带着一个女孩子,罗观笑道:“哥几个混得不错啊,名草有主了啊。”
于是又介绍了一下,几个家伙的女友家世都还不错。正在聊天,郭继山带着崔国先来了。正主来了,酒宴正式开始。
郭继山坐在主位,崔国先与罗观分坐在郭继山的两旁。
下午,崔国先接到郭继山的电话颇感意外,因为他平时与郭继山并不是很熟,也没有在一起喝过酒。作为管乌纱帽的部门处长,人家主动邀请了,哪怕把别的场都推了也得来。
崔国先以为在座的还有什么大领导,郭继山处长陪的人档次肯定不会低了。但崔国先进来房间之后,却发现都是一帮子年轻人。而且年轻人都带着女朋友,这就不是一个正式的场合,说明今天不会再有大领导过来了。
郭继山介绍了一下崔国先,大家的掌声都热烈起来。接着郭继山向崔国先介绍说:“这几个都是我去年招回省里的名牌大学高材生。”
先从坐在崔国先身边的开始介绍,最后指着罗观说:“郭处长,这是罗观,在北召县委办公室工作。”
崔国先感到这个名字非常熟悉,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说过。
郭继山又继续说:“罗观呢,我非常看好他。但是,他是他们这一批当中分得最不好的,分到北召县了,当时也有一些本科生分到县里的,后来都做工作到省直了。小罗,还是踏踏实实地在基层干。这种精神连我都佩服。”
郭继山以为罗观找崔国先办什么难事,于是就替小罗铺垫起来:“崔处长,北召县是国家级贫困县,要是县里有啥需要支持的,咱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崔国先心想,这下才说到正题上,看来今天这顿饭不是好吃的,敢情这个罗观是来要项目的。当然,崔国先现在不能拒绝,也不能马上答应,就说道:“小罗不错,现在肯扎根基层的人不多了,好好干。”
“崔处长,崔行长经常说起你,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罗观说道。
“噢,看我这记性,真是太差了,原来你就是小罗。等会儿我要敬你一杯酒。”崔国先这才想起来,他的弟弟崔国勇说北召县有个罗科长,说出的观点与他的竟然如出一辙,他当时他就感到不可思议,所以一直想见见这个人,到底是何方神圣,没想到这么年轻。
郭继山没料到罗观会与崔国先认识,这也刚好,通过罗观也进一步加深与崔国先的关系。虽说组织部是管官帽子的,但也并不是啥事都能办成的。如果自己家乡有什么项目方面的事情找他,说不得也得帮个忙,大项办有个熟人到底要好得多。
罗观又搬出来前世酒场上的那套劝酒辞,把一圈人喝得是晕晕乎乎。
崔国先笑道:“小罗,你现在发展势头不错,但是到副县一级,这个坎太难迈了,我看你干脆到大项办得了。”
“老崔,你不要跟我抢人啊,小罗是我早就看好的,早就盯上的。”郭继山笑道。
刚才还是“崔处长”,现在就成了“老崔”,酒的确能让人消除隔阂、增进了解。对于两个人伸出的橄榄枝,罗观肯定得接着,他马上站起来说:“感谢两位老哥对我的关照,没啥说的,都在酒里了。”
罗观倒了足足有三两酒,几口就喝了进去。
“哟,小罗子,你还挺能喝的。”门口响起一个声音。
小罗子?怎么听着像小骡子?罗观一看,门口站着颜洁。
省检察院王国民的女朋友赶说介绍说:“这是我最好的朋友,叫颜洁,是《河洛日报》的才女加美女。”
屋里的人感到罗观交游非常广,屋里的人谁都认识,仿佛他就是整个酒席的中心。
“颜大记者,以后不要这样喊我行不行?听着不舒服。”罗观对颜洁有些不满。
“那你让我怎么叫你?罗科长?芝麻大个官,官架子不小,哦,连芝麻都算不上。我就喊你小罗子,气死你!”颜洁笑着说。
郭继山是知道颜洁的,当时就是童欣拉着颜洁去北召县找罗观,还是他打的电话,他看出来童欣对罗观有意思,同时他也有意成全童欣和罗观。
崔国先也认识颜洁,大项办是计经委下面的,经常接触省领导,他跟着大项办领导去过省政府副秘书长颜国雄的办公室,当时颜洁就在屋里。颜洁长得极为漂亮,因此颜国雄就介绍了一下这是他女儿,在《河洛日报》。
崔国先当时就把颜洁牢牢记住了。现在看颜洁与罗观的关系非同一般,也许超越了普通朋友的关系。崔国先又看了看罗观,这小子不仅有才,还是有后台的。
颜洁问罗观到省城干什么,罗观说了说情况。颜洁又好气又好笑,对他说道:“你对欣欣关心太少了,太不公平了,你不知道欣欣的家就在燕京吗?”
罗观被颜洁说得不好意思了。唉,自己也没问过童欣,童欣也没有告诉过他。
酒宴一结束,服务员递上帐单,郭继山和崔国先争着签字,服务员在一边等着。颜洁说:“我说两个大处长,这有什么可争的?让他掏!”
罗观一看单子,800多元,心想五星级酒店就是黑,幸好秋敏给的钱比较足,马上就付了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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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罗观到了燕京西站。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刚出站就看到了童欣。童欣的个子一米七,在接站的人群中非常显眼,本身是个美女,其他人对童欣也不敢太过靠近,所以罗观一出站就看到了她。
九月初的燕京,秋老虎仍在发威,童欣的鼻尖冒着细密的汗珠,脸也是红扑扑的。罗观走过去,拉住了童欣的手。这才发现童欣长高了,一看童欣穿了一双高跟鞋。罗观记得童欣从来没穿过高跟鞋的。
童欣说:“今天穿了高跟鞋,我怕你出站的时候看不到我。”
这句话一下子击中了罗观心中最深处的柔软,激动之下就吻了一下童欣的脸。
童欣拦住一辆出租车,拉着罗观正想上车。这时从边上冲过来一名男子,伸开双手拦了童欣和罗观。童欣说:“章渝辉,请你让一让。”
罗观还以为来了流氓,看来童欣与这个叫章渝辉的认识。章渝辉对出租车司机说:“还不快滚?还等赏啊?”
章渝辉说:“他是谁?”
“他是谁跟你有关系吗?”童欣冷冷地说。罗观从来没有见童欣这样说过话。
“欣欣,你是我的心,你是我的肝,你是我的小心肝,我不允许别人夺走我的小心肝。”章渝辉说道。
童欣不为所动,招着手叫着出租车。出租车过来了,童欣说:“章渝辉,你和我是不可能的,做普通朋友吧。如果你再拦着,我们连普通朋友都做不成!”
童欣说这句话时,整个人都变了一种气势,把章渝辉吓了一跳。
出租车一来,童欣和罗观就上了车。车开动的时候,罗观听到后面说:“欣欣,这句话我想了好久啊,我还有一首诗,下次念给你听啊。”
罗观一听,哧地一声笑了,这个章渝辉还真是搞笑。
“这个人是我中学同学,平常可烦人了。”童欣说道。
“我老婆有人追,我自豪啊,这说明欣欣优秀啊。”罗观笑道。
被罗观夸,童欣感到十分幸福,把头靠在罗观的肩头上。
“你中学在哪里上的?”罗观心中一动,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随口问道。
“在燕京101中学。”童欣回答。
罗观这下就好奇童欣的身份,能够上这所中学的都不是简单人物,非富即贵,华夏很多红色家族的后代基本上都在这里上过学。
难道童欣出自红色家庭?罗观回忆了一下前世,华夏的红色家族中并没有姓童的,除了政界,军界、商界和学界还有民主党派的著名人物出都没有姓童的。
根据童欣的气质,罗观一开始就判断她出自知识分子家庭,也许童欣的父母就是101中学的,这样的话,童欣能够上101中学也很正常。
出租车到了燕京大学门口停下了。童欣带罗观到了燕京大学的招待所开了一个房间。之后,童欣领着罗观参观了研究生宿舍楼、教室、图书馆。
等到出图书馆的时候,只听有人喊道:“童欣,过来帮个忙。”
罗观一看,一个50多岁的教师模样的人正在地上捆书,因为书太沉了,捆书的塑料绳子不结实,书都散到地上了。“吴老师,买这么多书啊。”童欣一边说一边走过去。
罗观赶快跟了过去,与童欣一起收拾起书来。吴老师说:“童欣,帮我把书送到家。”
罗观把大书、小书分开,按照一层大书、几层小书的规则往上摞,把所有的书弄成了一堆,然后他一个人就抱起来了。
罗观看了看这些书,都是经济方面的,其中有一本是《狼来了》,作者是厉岩。从封面、扉页上就可以看出作者的观点,那就是华夏不需要进入WTO,没必要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华夏有华夏的特色,一旦入世就会被人左右,最终失去经济的自主权,甚至我们的民族经济就会彻底崩塌。
罗观说道:“欣欣,我看厉岩这本书有些偏激了。”
吴老师听到后眉毛一挑说:“这位同学,你能说说看,怎么就偏激了?”
“这本书无非就是担心民族企业被国际上的大集团吃掉,无非就是站在国有企业特别是国有垄断企业的立场上说话。其实国有企业的作用是不可替代的,比如在稳定国内经济等方面,的确不是西方国家的企业能够比的。但是经过多年的发展,国有企业人浮于事、满足现状、摊子太大、创新精神不足等问题已经严重制约了它的发展。”
“是的,这些问题已经显现出来了。”吴老师对此表示赞同。
“一旦入世,就能够促使国有企业下决心解决自身存在的问题,增强市场意识和竞争意识,没有竞争意识就没有前进的动力,华夏的经济就没有活力。一旦入世,民族经济就要学会与狼共舞,而不是光喊狼来了。”
“国有企业不愿意面临竞争,是因为舒服日子过惯了,现在国家要加入WTO,就等于是引来了无数只狼,国有企业当然要叫唤了。我估计,厉岩就是国有企业利益集团的代表人物。”
罗观知道前世的厉岩就是这样的人物。那些所谓的专家学者,在金钱面前,什么人格、什么尊严,都统统抛之脑后,只要给钱,什么昧良心的话都敢说。
“一旦加入WTO,我们的国有企业该如何应对?”吴老师就像考学生一样问着罗观。
“说起来简单,那就是在学习中借鉴,在合作中引进,在竞争中提升。比如,在初期,国有企业可以用资源换技术,之后在别人技术的基础上研发自己的技术。这个过程是个阵痛期,是不可避免的。但需要避免的问题是,一定要了解国际规则,千万不要被人钻了空子,到头来资源搞丢了,技术没学到。”罗观滔滔不绝。
“你说得很有道理,”吴老师想了一下说:“你认识厉岩?你怎么知道他是国有企业利益的代表,这话有些难听哦。”
“我不认识他,我一个乡下人怎么会知道他?”罗观说。
“乡下来的,难得啊,有这样的见识,很不错,你是今年新考上的吧,怎么才来报到?”吴老师问。
“吴老师,我不是学生了,我已经毕业了,在基层工作。”罗观马上回答道。
吴老师一听,脸上现出遗憾的神情。
说着说着,三人就到了吴老师家里。把书放进屋之后,吴老师说道:“这位同志,你和童欣晚上就在这里吃饭,我得好好和你谈谈。”
“好啊,吴老师。刚才他一直说个不停,我也没空介绍。他叫罗观,北召县委办公室的。上次那个课题的思路和主要内容,就是他提出来的。”
“哦,你就是罗观,不错,不错,上次帮童欣做的课题很好嘛,既有前瞻性,又有*作性。晚上你更不能走了,咱好好谈谈。”吴老师说道。
“难道您老就是吴三平,吴教授?”罗观问道。
“是啊,我很有名吗?”吴三平说道。
罗观十分激动,这就是前世的经济学界的泰斗级人物啊,现在一见到真人,跟自己想像的不一样,一般教授都有一些臭脾气,可吴三平却没什么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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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吴三平的老伴下班了,看到童欣就像看到自己女儿一样,等童欣介绍罗观之后,就要童欣跟她去厨房。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童欣说:“罗观,你陪吴老师说话,我去帮助做饭了。”
吴三平就说起来童欣在北召县的课题,问罗观为什么要选择一条沟。
罗观说道,对于贫困地区特别是贫困山区来讲,一条沟就是一个完整的生态系统,也是一个相对独立的经济区域,是区域经济的典型单元。
罗观说到这里,吴三平马上就产生了兴趣,在华夏来讲,区域经济就是一个新的领域,就是要打破县、乡、村之间的行政界限,使人流、物流、资金流、信息流等经济发展要素在一个特定的区域内充分流动,从而为当地经济发展带来新的活力。
而罗观所说的一条沟就是一个经济区域,就是自己所研究的区域经济的概念,只不过罗观把它细化、具体化了,一条沟可以有几个村子,而几个村子就可以打破行政界限,在经济发展上相互协作,如果把一条沟研究透了,区域经济就有了很好的案例。
罗观又说:“吴教授,我知道您正在研究区域经济。而研究区域经济不能把目光仅仅盯在富裕地区,要把更多的精力放在贫困山区上,这个才是专家学者该做的事情。就北召县溜皮沟来讲,我基本有了一些初步的想法,有些正在实践,可以把它叫沟域经济。我有个想法,条件成熟时,请吴教授帮我们指点,把这个沟做好了,完全可以成为研究区域经济的一个样本,成为贫困山区脱贫致富的一个样板。”
吴三平不禁重新审视起罗观来。罗观只是一个刚刚毕业的学生,就有这样的实干精神和实践精神,非常难得。就国内来讲,很多专家学者夸夸其谈,就理论而理论,有一些能够做到从实践中来,但能够到实践中去的人基本没有。
随着名气的增大,吴三平愈加感受到各种论坛、讲座、研讨会对他的困扰,很少有时间做深入细致的调查研究了,自己的理论有时候就是一种臆想,缺乏实践的支撑。
罗观的提议让吴三平冷静下来,作为有良知的学者、教授,一定不能坐而论道,不能一味坐在象牙塔里做学问,死做学问,做死学问,如果亲身参与一个沟的经济发展,恐怕就成为全国学界的第一人,更会带动学术风气的好转。
吴三平当即说道:“我十分希望有机会为山区做一些实事,只是现在手头还有两个课题,一个是吴东省一个市经济转型的,还有一个是南山市服务业融合发展的。这两个一做完,我就参与溜皮沟沟域经济发展问题。当然了,不计报酬、分文不取。”
罗观心里很高兴,没想到真的有机会与吴三平合作,理论与实践的结合说不定真能折腾出一点东西来。实际上,罗观也不想吴三平马上就参与,因为他现在毕竟还在县委办公室,做不了任何主,做起事来肯定受到各方面的牵制。
罗观与吴三平谈得不亦乐乎,而罗观对于吴三平的一些观点持有异议。一番争议之后,吴三平感到罗观说得也有道理。
两个正在争论,厨房传来一阵菜香,童欣端着菜走了出来,原来是饭好了。吴三平夫人章莫菲说:“小罗,你可有福了,今天的菜都是童欣做的。”
罗观心中是得意非凡,不是今天有福了,今后也照样有福,要不是今天,罗观还真不知道童欣会做饭。能够娶到童欣,真的是自己一生的幸福。
吃饭的时候,吴三平说:“咱家不是还有一瓶茅台吗?我还真想喝两杯。”
“好吧,看在童欣做的好菜的面子上,让你喝两杯。”章莫菲说。
酒来之后,童欣替吴三平和罗观倒上说:“罗观,你多喝点儿。”
罗观估计吴三平的酒量一般,或者身体不适宜多饮酒。罗观与吴三平碰杯之后,吴三平的话比刚才多了起来,猛夸起童欣来。章莫菲说:“童欣还用你夸吗?”
吴三平说:“那是,不过,罗观今天的表现让我很吃惊,很吃惊,你现在还是本科吧,我建议你念我的研究生吧。”
“那敢情好,能做您的学生,是我的荣幸,但是我在县里工作,恐怕没时间啊。”罗观说道。
“你酒没喝多吧?你不用天天来上课啊,你只要把英语过了,其他的专业课应该没问题吧?况且,咱们还要共同研究溜皮沟的经济发展问题呢。当我的研究生,你的论文哪怕只有一行字,只要有见地,我就让你过。你写一百万字,我还不一定让你过。”吴三平说道。
罗观这才醒过神来,敢情念吴三平的研究生就这么简单?罗观的英语通过了六级,考研究生应该没什么问题。罗观马上对吴三平表了态,明年一定报考吴三平的研究生。
吴三平大喜,而章莫菲就说:“以后啊,小罗你来燕京呢就把阿姨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不要再住宾馆或者招待所了。”
罗观实际上是想到童欣家里看看,能把事情定下来就最好,万一章渝辉之流死缠烂打,说不定就会坏菜。回招待所的途中,罗观十分隐晦地提出了这个问题,而童欣说现在都还小,以后再说吧。
罗观心想自己是太着急了,童欣不对家里讲有她的道理,比如说童欣研究生毕业肯定要留在燕京,而他的工作还在千里之外的县城,两地分居的问题是她父母肯定要考虑的,也许童欣正是有这方面的顾虑才没对家里讲。
罗观就对童欣说了声对不起。童欣说道:“也许我们会有一些波折和挫折,但是这些只能算是对彼此忠诚的考验,我相信,时间会检验一切。”
第二天开始,童欣就领导着罗观在燕京著名景点转了转,从十三陵、故宫、长城基本玩了一个遍,拍了不少照片。连着玩了四天,童欣与罗观的感情越来越深,但也是只到了拉手的地步,罗观也只敢亲亲童欣的脸,其他的就不敢再进一步,晚上休息时,都是始终分住在两个房间。
之所以是这种情况,一个是罗观对童欣的珍惜加敬重,另一个是童欣根本就是一个非常传统的古典女孩。
发乎情、止乎礼,精神恋爱居多,正是如此,罗观对童欣的感情变得更加醇厚、愈加浓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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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燕京待了四天之后,童欣要正式上课了。请使用访问本站。罗观想乘此假期回老家一趟,就决定返程。从燕京没有直接到老家县城的火车和汽车,只能先坐回商都市。
临走的时候,童欣提醒罗观,回到商都市最好到宋时义家里去一趟。罗观心想,童欣还真是提醒得及时。虽说自己不是宋时义的秘书,但自己连升三级,如果宋时义不点头,那也是不大可能的事。况且宋时义对自己还比较欣赏,到他家里坐坐倒也不显得唐突。
蛛蛛结网求生存,多建码头好停船。生命在于运动,当官在于活动,关系在于走动,没办法,华夏就是人情社会,人口又太多,想要有进步,就得多跟领导走动走动、联系联系,否则谁能记住你?这跟跑官要官是两码事。
如果是真心干事的人,去跑官要官,对社会对群众都是一件好事,罗观为自己去宋时义家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找到了充足的理论依据。
回到商都市已经是下午了,罗观打听到了省委宣传部的家属院,在附近的一家小宾馆住下,一个单间一天50元钱。他不知道宋时义到底住在哪儿,闯进去打听也不妥,第一次登门拜访,空着手总不好,如果提着东西乱打听,说不定会给宋时义造成不好的影响。
罗观在想谁会与宋时义熟悉呢?王树高肯定是来过的,作为县委书记的大秘书,不到领导的家里看看肯定是说不过去的。但罗观是王树高属下,肯定不能问他。范捷作为他的秘书应该知道,罗观可以肯定,一旦他问范捷,一天之内,罗观到宋时义家里的事情绝对传遍整个北召县。
罗观此时想到了组织部办公室主任汤全章,张梅与宋时义是同盟,张梅说不定就来过,汤全章作为组织部的大管家,也许跟着张梅来过。
还没到下班时间,罗观就往汤全章办公室拨了电话。汤全章正好一个人在办公室,听到罗观打听宋时义家的地方,就说:“老弟,没看错你啊,你找到老哥,我很高兴,这事我也不会出去说的。你别不好意思,我更加看好你了。这个社会就是这样,你要让领导记着你,脸皮不能太薄,要有一股气势,攻不下山头绝不收兵。”
汤全章果然知道宋时义家的住址,不仅如此,汤全章还告诉罗观宋时义的家庭情况以及家里的电话号码。罗观就直叹,运气真不错,还真是找对了人。
宋时义的妻子叫王晶,在省直机关工委工作。有一个8岁的女儿叫宋颂,在纬五路一小上学。汤全章介绍说,宋时义是全省最年轻的县委书记,但家庭条件一般。王晶所在的省直机关工委就是个清水衙门,除了组织几个活动,其他没有来钱的路子。
当然,省直机关工委也有个好处,那就是清闲,最适合没有什么追求、一心照顾家庭的女人。
罗观对宋时义家庭大致有所了解,心想第一次登门,送的东西既不能太平常,也不能太奢侈。罗观就到紫荆山百货大楼花了300多元,买了一盒化妆品和一盒巧克力,这东西带着也方便。
罗观走到宣传部家属院门口,就打了宋时义家里的电话,没有人接,一看时间才明白,王晶应该是去接女儿放学了。罗观到小卖部买了一盒红塔山,扔到门卫的桌子上说:“两位大哥,我在这儿等个人。”
两个门卫看罗观扔来的烟,就把他让到屋里,九月份的天还很热,屋里有电扇,罗观也不想一身臭汗就进宋时义的家。一个老成一点的门卫说:“你从哪儿来啊?”
“我从北召县过来的。”
“哦,你是找宋处长吧,不对,是宋书记了,你是他秘书?他家那口还没回来,你坐一会儿。”
罗观连连称是。
不一会儿,一个30岁左右的女子骑着自行车到门口停下了,因为车把上挂着的菜掉到地上了,坐在车后面的小女孩赶快帮助捡菜。
“王科长,有人找你,”门卫朝外面喊一声之后又对罗观说:“她们是宋处长家里人。”
罗观道了一声谢,走出值班室帮助收捡了一下菜,边收拾边说:“嫂子,我叫罗观,从北召县来的。”
王晶说:“先进家说吧。”
罗观看王晶的态度好像很冷淡,不知道是不是天热心烦的缘故。罗观拉着小女孩的手说:“你叫宋颂吧,你现在学钢琴吗?”
宋颂歪着头问:“你怎么知道的?”
“你爸爸告诉我的啊,听说你弹得可好听了。一会儿,给叔叔弹一曲好不好?”
宋颂听到有人表扬十分高兴,就满口答应给罗观弹一首。
不一会儿进了家,宋时义住的是三室一厅的老房子,还是在顶楼。进屋之后,王晶说:“你不在县里待着,跑家里来干什么?”
王晶刚过30岁,眼角都有了鱼尾纹,但这仍然掩饰不住她曾经的美丽。看到屋里乱糟糟的,罗观就可以判断出王晶自己照顾着女儿,可能是非常辛苦,没有心情收拾家里。
罗观就说:“我到燕京办事,路过商都市就顺便来看看。初次来,带个小礼物,不成敬意。”
罗观拿出了化妆品给了王晶,又把巧克力递给宋颂。宋颂抱着巧克力就跑进了自己屋里,生怕妈妈跟她抢似的。
王晶看了看化妆品说道:“这个不便宜吧,得花你一个月工资了,太破费了。”
罗观说:“宋书记对我有知遇之恩、提携之情,我来也不是为了跑官要官,只是想表达一下我的心意。”
王晶收下了,脸上的阴云也渐渐散去。罗观见状就说:“嫂子,我做饭还行,晚上我就在这儿蹭一顿。你辅导孩子练琴吧。”
王晶可能比较烦做饭,做家务也不太在行,就说:“行,那就辛苦你了,等一会儿钢琴老师要过来,你多做点儿。”
王晶说完就进了宋颂的房间。罗观很快就做好了饭,趁着客厅没有人,就把屋里整理了一遍。
罗观整好之后,王晶和宋颂出来了,看到整洁的客厅,宋颂非常高兴,在沙发上又跳又笑。王晶也十分满意说道:“老宋一直说你没眼色,我看是老宋没眼光,这不是挺利索的吗?”
罗观这才明白过来,刚才王晶对自己的态度不好,敢情把他看成范捷那小子了。罗观说:“嫂子,我是县委办公室综合科副科长,叫罗观,不是书记秘书,但书记给我连升三级。”
王晶这才明白过来,对于罗观他是知道的,宋时义对她也提过这个人,很有才干的一个小伙子。
“哦,是我糊涂了,老宋的秘书叫范捷,毛毛燥燥的,不稳重,我听老宋多次提起你,很不错。”王晶的态度马上就转变了。
不一会儿,宋颂的钢琴老师来了,是一个打扮挺时尚的20多岁的女孩叫魏炜,是商都大学音乐系的学生。魏炜一来,就开始吃晚饭。吃得王晶、魏炜和宋颂赞不绝口。
吃完饭,罗观去收拾桌子,王晶赶快拦住,坚决不让罗观再进厨房。罗观就到宋颂的房间看她上课。
进房间之后,魏炜就指导宋颂弹,不一会儿,魏炜说:“真是的,别再弹了,这破琴越弹越难听,早就说要换一架了,你们就是不换,我再教下去,我的视唱练耳就毁了。”
“老师,我妈说我们家现在还买不起。”宋颂说道。
罗观看宋时义的家,还真是不怎么样,可能宋时义对自己要求比较严。再一听宋颂的话,罗观感到有必要帮一下小女孩。
罗观说:“魏老师,买一架新的,比较好的,得多少钱?”
“差不多的,得1万块钱吧,雅马哈的。”魏炜说。
这节钢琴课终于教完了,不要说魏炜,就连罗观都觉得再练下去,对宋颂的音乐感觉都是一种伤害。
看魏炜要走,罗观也适时向王晶提出了告辞。
罗观和魏炜一起走出去,罗观说:“魏老师,我叫罗观,是宋颂爸爸的属下,麻烦你挑一架好钢琴给宋颂,钱我现在给你。”
魏炜说:“你也看出来了,不能再这样练下去了。”
罗观掏出了一万两千元给了魏炜,魏炜答应明天就把钢琴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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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观从商都市回到东峡县,刚回到家里,母亲就喜滋滋地告诉他,父亲罗四维已经当上了南都市书协主席,省书协的副主席。请使用访问本站。这时很多人可能还意识不到书协主席的厉害之处。罗观可是知道的,书协主席并不是有多大的权,而是在于能够用书法来结交权贵。
前世的很多官员不管有没有文化,不论喜欢不喜欢书法,都会收藏一些名家字画,办公室里如果没有一两幅字就显得很没有档次。而领导们相互到办公室,首先都对着字画点评一番。
在众多的书法家当中,有一定行政职务的书法家更是受到官员和商家的追捧。当然,也有一些书法家不太注意,只要给钱就写字,写得人人都有,反而是掉了身价。
于是罗观就当着父母的面说:“爸,你也是有身份的人了,以后不能随便给人题字了,得有个规矩。比如说,官员是什么级别的才可以写,什么级别以上的不收润笔费。商人是什么规模以上的。你自己得有个标准。”
罗四维说他早就有考虑了。
罗四维现在已经不再教书了,在县一中当了个闲差。鉴于他的身份特殊,县里特别交待学校不要压给他其他任务,让他专心研究书法。
罗观的母亲还在梦想,到时想办法搬到南都市里住,书协主席不能一辈子窝在县里面。
这天晚上,罗观正在陪父母散步,这时接到了北召县刑侦队副队长崔国战的电话。崔国战说:“兄弟,快点回来吧,你是不是有啥动作了?”
罗观正在奇怪,自己不就是请假10天嘛,怎么又在县里闹出动静来了?罗观就答应明天回去。崔国战说:“那明天晚上就在丹霞酒店,给你接风,顺便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
尽管10天假期还没到,但罗观还是回到北召县城。他没有回办公室和宿舍,直接就住到了丹霞酒店的专属房间里。在没有弄清楚情况之前,罗观先不急着见领导和同事们。
罗观正在休息,房间悄悄地开了,秋敏像个小猫一样摸过来,躺在了罗观身旁。罗观只闻得一阵清新的空气传过来,一睁眼就看到了秋敏那桃花一样的脸庞,搂着她就激吻起来。
罗观在燕京和童欣待在一起好几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尽管他很想。现在一看到秋敏就忍不住了,十分熟练地解开了秋敏的衣衫,找到了秋敏郁郁葱葱的桃源洞口。秋敏双手握住了罗观的命根说:“看把你急的,等到晚上,行吧。”
罗观却不管那么多,上下其手,把秋敏撩拨得娇喘连连、香汗淋淋。终于,秋敏在迷失中彻底失守,罗观在放射后得到放松。
下午六点钟,罗观准时到了包间,除了召集人崔国战之外,意外地见到了三岔口乡的陈军生。上次,罗观陪宋时义调研的时候,还与陈军生坐过一辆车。当时陈军生还是党群书记,现在是代乡长,已经代了好几个月了。
陈军生当时的一些观点,罗观是认同的,感到这个人也是干实事的人,不过原来的党委书记田永明之所以提前到人大养老,身后仿佛有陈军生的影子。罗观并不因此而看低他,官场其实就是一个名利场,谁都会耍些手腕。
再正派的人也得学会耍手腕,那种不玩心计、一身正气还当上大官的人只有可能出现在戏剧小说当中,当然了,背景特别强大的人除外。
崔国战马上招乎大家入席,不等崔国战介绍,陈军生马上握住罗观的手说道:“罗科长,我们又见面了。”
“是啊,上次在你们乡没有喝成酒,这次一定要喝个痛快。”罗观指的是上次陪宋时义调研中午没喝酒,本来安排晚上喝酒的,两个拦路的上访人把宋时义给气回了县城。罗观的话让陈军生哈哈笑起来。
酒喝至半酣,崔国战说:“罗科长,你最近是不是要下去啊?”
“你们都以为我请了10天假是跑官要官去了?就象我这个层次的,能跑到省城、京城去?我如果有那么大的关系,我待在县城干嘛呢?”罗观半真半假地说。
“别人都是这样传的,无风不起浪。你可能真的要到乡镇任职了。”崔国战说道。
“不会吧,崔队,我提副科才多长时间?这就让我下去提职?”
“罗科长,你怎么净想美事呢?你还想提啊?让你到乡镇任个副职就不错了,还想提职,你不是想气死我们吧?”崔国战夸张地说道。
“罗科长,你下去的事估计差不多了,前几天开了个书记碰头会,意向已经定了,那就是让你到下面任职,宋书记还说了,年轻人嘛,就应该经风雨、见世面,在摔打中增见识、长才干。”陈军生模仿起宋时义的口气来,维妙维肖的。
罗观心里打起了鼓,这就是宋时义当时所说的“另有安排”?
看到罗观还是一脸郁闷的样子,陈军生就解释道:“罗科长,在机关直接提副县的有几个人?副县长什么的,不都是清一色地从乡镇书记起来的?而乡镇书记基本上也是从镇长提起来的。让你到乡镇,并且还是单独研究,预先开了书记会,这说明县里已经把你当作重点后备干部进行培养了。我先恭喜你了。”
“罗科长,我可是也听说了,你的去向差不多也定了,听说是到三岔口乡,当党群书记,那就是三把手啊。这可比副乡长牛气多了。副乡长一大把,可是管党群的副书记只有一个。明摆着是要接镇长的。”崔国战虽然是出身公安,但对县乡官场懂得比较多。
罗观真没有做到下面任职的准备,他当上县委办综合科副科长时间不长。陈军生又说道:“罗科长,今后咱们估计就在一起共事了,以后有什么事情,咱俩个可要多沟通、多协商啊。”
“是啊,陈乡长也给我分析了,这种可能性极大,因为全县就只有三岔口乡缺党群书记,安排你下去,那肯定就是这里了。今后你和陈乡长就真的在一个锅里搅稀稠了。”
陈军生这方面的敏感性真是够用,不仅判断出自己的去向,而且提前与他沟通。他是乡长,是二把手,排在党群书记之前,今天之所以折节下交、设宴款待,估计是他在乡里的强援还不够,想把罗观拉到他这边来。
同时,陈军生想要把乡长前面那个“代”字去掉,不得不小心从事,哪个方面都不能得罪。真想放开手脚的话,必须等到人代会之后。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在官场里混,没有小团伙、小圈子也是不可能的,只要这个圈子是干实事、为百姓的就是好圈子。如果真的到乡里任职,与陈军生合作也是不错的选择,当然仅限于工作上的合作。
想到这里,罗观和陈军生碰了满满一杯说道:“陈乡长,如果真的在一起共事,还请您多多关照。”
陈军生哈哈大笑说:“罗科长是聪明人,马上就看开了。你在下边待的地方越多,你以后向上的高度就越高。南都市近两任市委书记都是乡镇长出来的,而且至少干了三个乡镇。”
陈军生对官场还真是用心琢磨了,罗观感到他不会止步于乡镇正职。
接下来大家也就不再提罗观去向的事。罗观自己也清楚,只要文件没有下,一件皆有可能。更何况现在没有一个人代表组织与他谈话,哪怕是征求他个人的意见,一切都只是传言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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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观到综合科上班之后,同事们都以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他,羡慕嫉妒恨,各种神情都有。请记住本站的网址:。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不就是请了10天假嘛,县里开书记碰头会研究自己的事情,也不是他能做得了主的,这样看着他,有什么用?
罗观中间去了一趟厕所,李超从办公室跟了出来。李超递给罗观一根红塔山说:“从家里顺的。”
罗观的烟瘾不大,平时也基本上不买烟,心里虽然有一些奇怪,但也没有与李超客气。李超说:“听说了吧,你要下乡镇了,书记碰头会已经开过了,书记碰头会一开,常委会基本上就是个形式了。”
罗观说道:“李哥,我女朋友考上燕京大学的研究生,9月开学了,我就去了趟燕京。没想到领导们这么关心我的成长进步,不过话说回来,真让我到乡镇任职,心里还是没有底啊。”
“你的进步一方面有领导关心,更重要的是你自身的努力。我爸对你很欣赏,现在你成了我的榜样了,”李超说道:“对了,晚上有没有空,到我家里吃个饭吧,我爸让我请你。”
“恭敬不如从命,那今天晚上就到你家蹭饭了,呵呵。”罗观回答道。
与李超吸完两根烟,罗观回到了办公室。张永生说刚才范捷打来电话,让罗观到宋书记办公室一趟。
罗观走到宋书记办公室外被范捷毫不客气地批了一顿:“听说你要下乡镇了?抖起来了啊?罗大科长,连书记都叫不动你了?你知道一天有多少人等着要见书记吗?磨磨蹭蹭的,像什么话?”
罗观听到范捷的批评,强忍心中的怒气。不过也没有办法回击他,刚才就是没事出去吸了两根烟,刚好宋书记找他,耽误了一会儿,让范捷终于找到了发火的理由。
范捷看罗观不吭声,觉得批起来没什么意思了,就让他进了里间。
见到罗观进来,宋时义让罗观坐在了办公桌对面。罗观坐下后感到宋时义对自己挺重视,像自己这样级别的干部,一般是没有机会直接见他的,即使是见到他也不能坐在办公桌对面,能让坐到远一点的沙发上就很不错了。
“小罗啊,今天叫你来主要是批评你。年纪轻轻的,咋就学会了送礼这一套?”宋时义脸色显得非常严肃。
“宋书记,我,我没有啊。”罗观一脸的无辜。
“送礼都送到我家里了?还装作没事人一样?说吧,那钢琴是咋回事?”
“宋书记,你说这个啊。如果说这个是礼的话,我当时还真得送。宋颂很有音乐天分,她的老师都这样说,但是她练的琴真是不怎么样啊。这样的琴弹得时候越长,对小孩的负面影响就越大。宋书记,在这方面,我对你抱有不满情绪,我可是和宋颂站在一个立场上的。”罗观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
“唉,想想也挺对不起宋颂的。”宋时义一时有些郁闷起来。
罗观看成功地转移了话题,马上就说:“宋书记,自从我进入大学特别是参加工作以来,很多人关心我、帮助我。我也一直思考究竟如何为人处事。这一段时间,我也有了一些心得。”
“哦,那你说说看,有一些什么心得?”宋时义问道。
“人在世上,不管时候都要解决‘三知’的问题。”罗观说。
“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知人情,小罗,做到这三知,圣人也做不到啊。”宋时义说。
罗观笑道:“宋书记,您太看起小罗了,呵呵。我说的‘三知’是知恩、知足、知责。”
罗观看了一眼宋时义,宋时义说道:“小罗,还挺善于总结嘛,继续。”
“所谓知恩,就是要明白成长进步靠什么的问题,能力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要有伯乐。所谓知足,就是不管什么时候,一定要知足,心态要正,比如说我,今年来了个三级跳,真是知足了。所谓知责,就是不管在什么位置上,一定要知道自己的责任,尽职尽责,这一条不管什么地方、什么时候都是最基本的。”
“我纠正你一点,你所说的知恩,还带有一些封建思想的残余,作为一名**员,知恩,最重要的是知组织培养之恩,不能把成长进步的帐算到某个人的头上。”
“书记纠正得对,但是我的思想境界目前就这么高,今后我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向上提升境界。”
“呵呵,小罗,工作一年多,开始油嘴滑舌了。对了,如果让你离开县委办,你有什么想法没有?”宋时义问道。
罗观心想,正题来了,但他现在却不能提出任何个人的想法,刚刚他向宋时义表了态,说是知足,如果现在提条件,那就是自煽嘴巴了。
罗观马上从椅子上站起来说道:“书记,我什么想法都没有,一切服从组织安排,听从您的安排。”
宋时义说:“好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从宋时义办公室出来之后,罗观感到自己可能真的要动动地方了。从县委办离开,不可能是提职,如果再提一职,就太逆天了。那就是秋敏曾经给自己分析的,就是到比较难的地方去,需要他解决一些宋时义感到棘手的问题。
三岔口乡有宋时义感到棘手的问题吗?大理石、食用菌的问题算棘手吗?
下午,李超与罗观一块下班。到街上,罗观进了一家烟酒店,买了两条红塔山,李超坚决不让罗观买,罗观说:“我知道你家不缺烟,但我空着手好意思进你家门吗?”
李超说:“你要提着这东西,我才不让你进家门。”
“行,我不提了,你提。”罗观笑道。
到了地方,李超赶快进行了介绍。罗观把烟拿出来说:“李局长,第一次登门,真不知道买点啥。”
李长山说:“小罗,你和李超一个办公室,都跟亲兄弟一样了,没必要这么客气。以后来家,可不许拿东西了。”
李长山的老伴这时也回来了,朝罗观笑了笑,就钻进了厨房开始做饭。
吃饭的时候,李长山打开了一瓶五粮液说:“小罗,你的酒量,我加上李超也比不过你,我陪你喝上几杯,其他的你负责报销了。”
罗观说:“那我就不客气了。这一瓶还真不够我喝的。”
李长山看罗观放得挺开,就说道:“李超,做人就应该象小罗这样,该谨慎的谨慎,该放开的放开。”
李超像个乖宝宝一样连连点头。
几杯酒一下肚,李长山就说:“罗观,自从你到组织部我就听说过你,你到县委办之后,那就更不用说了。不得不说,你很有悟性。官场上混的,讲究的就是个悟性。没有悟性,再努力都不能达到一个很高的层次。我就是一个教训。”
“李叔谦虚了,您的经验、阅历,是李超和我不能比的。”罗观说道。
“我们都是平民百姓,混到现在的确不易,有时候需要有一种拼搏精神,从不可能当中趟出一条路来。小罗,你下一步可能就面临着这样的情况。”李长山说。
“我知道,这些天,有不少人都在传,我要下乡镇了。”
“我听说的,你的确要离开县委办了,但不是下乡镇。”李长山说。
嗯?怎么又出来一个版本?不是下乡镇,难道去县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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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叔,您的消息肯定是准确的,我不下乡镇,那能到哪里去呢?”罗观终于耐不住性子了。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呵呵,小罗,有些事到时你就知道了。”李长山笑道。
事关前途,罗观刚才还是显得着急了。
罗观笑道:“李叔,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李长山仔细观察着罗观的反应,发现这个小年青十分沉稳,真不知道他的父母是如何教出来的。李长山自认为看人有一套,他认为罗观绝对属于那种潜力股,现在是潜龙在渊,总有一天会飞龙在天。
李长山曾经是南都市的风云人物,当过地委行署专员的秘书。当年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李长山服务的行署专员因贪腐被抓,他也受到了牵连。查来查去,李长山还真是没有什么经济问题。
最后,纪委书记发了话,说这样的干部如果一直压着,以后谁还敢给领导当秘书?这句话让一帮常委都没话可说了,于是李长山官复原职,当然不能再当秘书了,就把他整到了北召县财政局。
李长山后面的台柱子倒了,出于公义的纪委书记两年后也退了,李长山硬是憋着一股劲儿,干到了财政局常务副局长。
年龄是个宝,文凭不可少,关系最重要,能力作参考。经过一番折腾,李长山的年龄不再占优势了。
李长山感到自己没什么希望了,就希望儿子李超能够往上冲一冲。但是李超的资质一般,在竞争宋时义秘书的过程中又败给了范捷。李长山在宦海沉浮中总结出来一条经验: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做官不能光靠领导,得有几个信得过、撑得住的朋友。
当然,这种朋友的水平和境界必须是高于自己的,更不能是狐朋狗友。而通过罗观的提升路线,李长山感到罗观的后面肯定有人在推动。如果没有任何人在背后*作,仅凭他的一点点业绩,怎么可能?
李长山于是就产生了一种想法,让李超与罗观成为朋友,一种在官场上相互扶助的朋友。
刚开始,李超回家说起罗观的时候,明显带着一种敌意甚至是仇恨。能让李超恨的人,肯定也不是一般的小青年。从此,李长山开始注意罗观。后来,李超之所以对罗观改变态度,原因就在于李长山的提醒。
酒足饭饱之后,李长山让李超送送罗观。李超说:“我爸往往就是这样,神神叨叨的,一句话不说完,吊人胃口。”
罗观通过喝酒,逐渐明白了李长山的用意。而罗观也有与李家亲近的意向。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要看当年的领导倒台了,他总是还有一些门生故吏的,而这些门生故吏也总是会念一些当年的情谊,李长山自有他的圈子。只不过是当年政治气候的原因,李长山没有提起来。如果说他当年的圈子中没有人起来,罗观根本不相信。
李长山盯着财政局长的位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有人说李长山是县长王文元一系的,罗观感到李长山接近自己可能有向宋时义靠近的倾向,最少让宋时义不要坏他的事,不要挡他的路。
李超替罗观分析了他的下一步。如果不是去乡镇,那就是去县直。而去县直,哪个局委能比得上县委办?县委办可是全县的中枢机构,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地方。从县委办到县直,如果不提升,那就说明你混得不好,被谪贬了,而谪贬一个没什么背景、没什么派别的人,用得着开书记会吗?
李超说到这里瞪大了双眼:“我的天啊,你不会是直接当局长吧?这个太不合常理了啊。”
最后通过综合分析,李超认为,有可能会让罗观去当一段局委的副职,甚至是代理局长,等到时间一到就立马扶正。
罗观喝了将近一瓶酒,与李超告辞之后,马上想到了秋敏,信步朝丹霞宾馆走去。开开自己的专属房间,罗观冲起澡来。这时房门悄然打开,秋敏钻了进来。
罗观听到外面有动静,一看是秋敏,荷尔蒙的分泌马上加快了速度。罗观赤着身子,抱着秋敏就往里面走。一个偌大的浴缸正好能够容得下两个人,秋敏几番挣扎之下也就依了罗观。两人是第一次在浴缸里做,都显得十分亢奋,一番**之后替对方擦净身子,一同钻进了被窝。
罗观把这几天的事情向秋敏讲了讲。秋敏非常高兴,看来罗观并没有瞒什么,罗观的事情她其实早就知道了接着秋敏说,李长山这个人很有本事、很有手腕,可以与他搞好关系。李长山说罗观不会到乡镇,这话绝不是开玩笑的,他还不至于对一个比他年纪小很多的人玩这种心眼。
秋敏说,不去乡镇那就是去县直单位了。你得打听一下,县直部门有哪些关键岗位缺干部,而且这些部门肯定有一些棘手问题。
“宋时义让你去县直单位,绝对不是让你去享清福的,你是他的一个卒子,一颗过河卒,只能前进,不能后退。”秋敏说道。
哪些部门缺干部?罗观马上就想到了组织部办公室主任汤全章。汤全章与罗观的关系已经相当不错了,把家里的电话号码都告诉了罗观。天不算太晚,汤全章应该没有休息,罗观就把电话拨了过去。
罗观也没有与汤全章绕圈子,而是直奔主题。汤全章说,目前有两个部门缺干部,一个是县文化局,一个副局长退休还没有补。一个是县财政局,一把手现在还没定。
县文化局是这么多年来矛盾最少的单位,没有什么棘手的事情让县领导挠头的。县财政局肯定是矛盾多多,不管是县委书记还是县长,都想把它抓到自己手中。就算本身没有什么矛盾和问题,领导们相争、神仙大架,也会把财政局搅得不安宁。
宋时义不会把自己往财政局塞吧?想到这里,罗观的脑子灵光一闪。李长山请自己喝酒,是不是他已经知道罗观要去财政局?李长山看来要当财政局长,这样就空出来一个副职,罗观很有可能到财政局当个副职。
如果真的是这样,这就是宋时义向县长王文元发出的一个信号,财政局不是王文元一个人的财政局,而罗观就是宋时义楔入财政局的一颗钉子。
第二天,罗观一上班就见到了周**,周**说:“罗科长,王主任给我交待了一个任务,那就是正规化建设,王主任说这是你当时提出来的,让你帮我搞一下。”
当初罗观向王树高提出1992年是“机关正规化建设年”,王树高就让他负责。而现在又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周**。现在已经是9月份了,还有一个季度就开始谋划这项工作显然是有些早。看来,王树高已经做好了罗观离开的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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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把罗观领到了县委办第二会议室。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这个通常是县委办开小会用的。周**说:“王主任说,现在开始成立‘正规化建设年’办公室,负责所有的活动,包括各种工作的流程设计、制订、修改,主力处室都要出一个人。你是组长,我是副组长,现在你要走了,可能会让我当个组长吧。”
罗观听出来周**的心情有一些失落,但也不好安慰什么,离开县委办,也不是他能决定的。罗观说道:“组长啥的不重要,关键是要把活干漂亮。过几天我把我的一些想法写下来,你参考参考。”
周**问:“你请假了10天,是去看童欣了吧?”
罗观点点头。周**突然笑了:“我问这个干什么,你这次提职,是不是童欣家帮的忙?”
罗观说:“我真不知道童欣家是干啥的,我想不会是她家人帮的忙。我还以为是你帮的忙呢,因为只有你爸有这个能力。你以前还骗我说,你爸是校长,瞒了我好长时间。”
“你以为谁都想帮你啊?你是香饽饽?如果不是你女朋友帮的,那你的运气也太好了。”周**说。
“主要是我的能力强啊,当然,还有你帮的忙,如果上次不是你在,怎么能把酒厂的人给糊弄走呢?”罗观笑道。
“切,能把酒厂的糊弄走,你就可以重用了?糊弄谁呢,不说拉倒。”周**显然有些生气了。
罗观连续解释说,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只知道把工作干好。
周**停了一会儿,仿佛鼓起了很大勇气说:“罗观,现在范捷在追我,死皮赖脸的,我不知道该咋办好了。”
罗观对范捷的印象不好,马上就说:“听你的用词,就知道你对他没什么好印象。这些官二代,一旦失去了庇护,就啥也不是。”
看到周**的脸色不大好,罗观马上明白过来,周**也是官二代,马上说道:“不好意思,我说的是范捷之流,不是说你啊。以你的条件,北召县就没有配上你的。你要把眼光放得远一些、高一些。”
周**很高兴,说道:“你到哪个地方,估计这个月底就定了。到时候别忘了请我吃饭。”
罗观当然是满口答应。
9月底,北召县委开了一次常委会,会议共讨论了三个议题,其中一项就是人事问题。
县文化局缺一位副局长,县文化局办公室主任是党群书记的亲戚,在常委会上顺利通过。
县财政局局长共三个人选,常务副局长李长山基本上是全票通过,大家本来认为宋时义一派的常委会投反对票的,但这次居然没有。看来这个也是书记会的一项重要内容了。也有的认为,李长山又走通了宋时义的关系,要不然,这么重要的一个部门,还是一把手的位置,不可能这么顺利通过。
常委们看前两个人事任免已经定了,县长、管党群的副书记都如愿以偿,接下来肯定该县委书记宋时义了。大家也都知道,县委办综合科副科长罗观就是宋时义要力推的人。
书记会的内容很多常委还不太清楚具体是什么,其中就有罗观。
组织部长张梅慢条斯理地说:“下面,关于三岔口乡副书记人选,有两个,一个是县委办公室综合科副科长罗观,一个是县酒厂代厂长张哲敏。”
按照程序,张梅对两人进行了简单的介绍。介绍之后,各个常委进行发言。常务副县长蔡新成搜集整理言:“我看张哲敏当三岔口乡副书记比较合适,这个同志经济方面有缺陷,开拓精神不足,但是实干,懂党务。”
让其他常委没想到的是,范长贵发话了:“我同意蔡县长的意见,张哲敏当初是从团县委去酒厂当副厂长、副书记的,经济工作本来就是他的弱项。虽然他在代理酒厂厂长期间,经济效益没有起色,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有苦劳敢有疲劳,我们也不能寒了这种老黄牛干部的心啊。我倒有个建议,县委办的罗观,名牌大学毕业,拿了个经济学的学士学位,让他到酒厂比较合适,我相信他能够把这个担子挑起来。”
常务副县长代表的是王文元,范长贵代表的是宋时义,大家这时就明白了,敢情这种方案两派已经达成了协议。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讨论的了,大家都纷纷表示,张哲敏去乡里,罗观去酒厂是最为妥当的安排。
看大家都同意了这个方案,县长王文元说道:“酒厂的情况大家也知道了,这就是个定时炸弹,我和宋书记也形成了共识,酒厂的问题不解决,迟早会有大麻烦,到时候,我们县委班子谁都担不了责任。把酒厂的问题解决好,这已经是迫在眉睫的事情。因此,我建议,罗观同志担任酒厂的代厂长、党组副书记,以两年为限,如果酒厂扭亏为盈,罗观同志就担任党组书记、厂长。如果情况没有好转,该到哪儿去到哪儿去。”
宋时义咳了一声说:“我同意王县长的意见。酒厂的问题由来已久,银行贷款都很难,因为过去曾经贷过款,但银行都已经害怕了。想改变酒厂的现状,不派能人不行,不下猛药不行。我还有个建议,那就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要让罗观放手去干,我们给他绝对的权威,给他足够的人事权。酒厂的职工不能让下岗,但罗观可以重新洗牌,通过人事调整,重新激发积极性,为他安心干事创业营造一个好环境。”
停了片刻,宋时义又说道:“给他足够的权利和条件,如果酒厂还不行,那我只能是挥泪斩马稷了。”
王文元看来对酒厂也没什么招了,就随即说道:“宋书记的提议,我也同意。不仅是通过人事权给他创造一个良好的内部环境。我们各级领导特别是常委们也要给酒厂营造一个良好的外部环境。告诉底下一下管事的部门,不要没事就去骚扰人家,沾一些蝇头小利。有些话说得可能难听,猪总得养肥了再杀。张部长你得好好给罗观谈一谈,讲清楚县委、县政府对他的期望。”
当消息传出时,罗观又一次成为了北召县的中心话题。罗观现在就如同一枝箭,被人硬生生地放到了崩紧的弓弦上,随时准备射出去。至于能不能射中靶子,谁也说不清楚。
这次人事变动涉及到的几个人,只有李长山和罗观是张梅亲自与他们谈话的。特别是罗观,是张梅与王树高两名常委分别谈的。罗观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有一些蒙,无论他的想象力再丰富,也没有想到是这种结果。
他这才想起来李长山对他讲过的话,难怪他说自己不会去乡镇。酒厂实际上也算是县直单位了,而且是正科级的单位。
结果在张梅与王树高与他任前谈话的时候,罗观都有些心不在焉。王树高以为罗观想不开就安慰道:“罗观,富贵险中求,最少你能看到两年之后正科的希望,而很多人一辈子都看不到正科的影子。很多人在酒厂折戟沉沙,但你不一样,你有水平、有干劲,说不定你用不到两年,你还年轻,就算失败了,你还能重新来过。年轻的时候不拼,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拼?”
王树高的一席话,一下子激起了罗观心中隐藏已久的血性。不就是个酒厂嘛,重生前的罗观也不知道接触过多少企业,如果连个酒厂都搞不定,其他的事情就更不用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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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清晰的脚印,印在最泥泞的路上。罗观只能这样安慰自己。如果一个人的发展太顺,反而不是什么好事。一生碰不到几个挑战,那也算不得精彩。
等罗观见到秋敏的时候,他已经没有一点沮丧了,有的都是热情和憧憬。秋敏对罗观也是深为佩服,这么大的转折他也能够泰然处之,在这个年龄段的男人中间真是不多见。
秋敏告诉罗观,北召县酒厂的技术还是不错的,因为过去的武士特酿曾经风靡一时,最少在南都市打响了名气,不是因为有什么渠道,而是因为酒的味道就是不一样。
北召县酒厂的问题无外乎是两个方面。一个是外部的大环境问题,酒厂太多,竞争太激烈,地方保护主义太严重。另一个是内部的问题,要么是技术不过关,要么是管理不到位。秋敏的说法排除了技术问题,剩下的就是管理的问题了。
攘外必先安内。罗观决定先从酒厂内部抓起。县委组织部要求他半个月内交接完所有工作,然后到酒厂上任。其实,罗观在县委办公室综合科也没什么可交接的,几份材料都是些领导讲话之类,没什么重要文件。
这么多天闲着没事,罗观就想先对酒厂进行外围调查,弄清楚酒厂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组织上谈完话,事情就算定了下来。等综合科的人到齐,科长张永生就拉着行政科长请罗观喝了一场酒。当罗观问起洒厂的事情时,大家都仿佛在意图回避这个问题。范捷出于面子也出席了,只是这小子看向罗观的时候,眼神还是一股子不服气。
当罗观向范捷敬酒的时候,范捷这小子居然翻了个白眼。
大家也知道这家伙的心思,总想在仕途上压过罗观一头,这样的话就有资本把周**从罗观手里夺过来。其实罗观对周**什么想法也没有。周**一向罗观亲近,范捷就会冒出一股无名火,有一种想把罗观撕裂的冲动。
范捷的存在让这顿酒喝得是没滋没味。结束之后,李超说:“范捷这小子现在是狂得没边了,听说他要当综合科副科长了,接替你的位置。有人向他提前祝贺,谁知道范捷说他还不愿意当呢。实际上,填补你留下的空缺,他觉得面子上抹不开,心里面有疙瘩。”
罗观觉得自己给人的印象就是低调,而范捷真的就把他当软柿子捏了,追周**不成,把自己当成假想敌和出气筒了。泥人也有三分血性呢。想到这里,罗观觉得是不是要做点什么,你范捷不是看不上我留下的位置吗,那就让李超上吧。
罗观想了想,李超当上综合科副科长并非没有可能,一切都在于运作。
罗观对李超说:“有没有想过当综合科副科长?”
李超笑道:“谁不想啊,但这种可能性不大啊。范捷是县里第一秘,风头正劲呢,恐怕咱整不过他。”
“如果连想都不敢想,那下面就不用说了。”罗观一脸遗憾。
“这么说,你有办法?”李超的兴趣稍稍被勾起了一些。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多管齐下,内外结合。”罗观说道。
“行,罗大厂长,我听你的,不管成不成,咱只要努力了,就不后悔。”李超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对罗观忽然充满了信心。
“好,只要你想,我脑子里有个大致的轮廊,明天见面再细谈。”罗观说道。
与李超告别之后,罗观又约了崔国战出来逛逛。崔国战家不在北召县,光棍一条,刚好晚上也没有案子可办,马上就赶了过来。
崔国战现在对罗观是越来越佩服了,比自己年纪还小,进步居然如此神速,竟然当上了酒厂的副厂长、党组副书记,上面没有正的,他就是实际上的负责人,大权独揽。不管再破落,酒厂总还是有一些老底子在的。
崔国战一见面就向罗观道贺。罗观说:“崔队,我现在是一只蚂蚁,被县领导放到了热锅里。如果干不好,那就一切完蛋,以前干的成绩统统不算。着急啊,酒厂的情况你了解吗?”
“了解一些,有些案件就跟酒厂有关系。酒厂的人很暴,无法无天,前几任的酒厂领导都挨过打,后来基本上都不敢出门,现在都统统搬出县城了。县领导都没人敢到酒厂检查工作,过去有个副县长分管酒厂,到酒厂慰问,被人打了几拳,如果不是派出所,事情恐怕就无法收拾。”崔国战的一席话让罗观心惊肉跳。
副县都被打了,罗观一个小小的副科级干部去管酒厂,结果不是更惨?
“酒厂的工人怎么说呢,之所以这么狂,原因还是上边的领导有短,据说,几任酒厂领导都是穷庙富方丈,捎带着个别县领导也富了起来,县里不敢把他们怎么样,所以他们的胆子越来越大,县里越来越怕。”
崔国战看罗观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就又说:“不过,你去酒厂,我估计问题不大,刚上任,也没有吃他们的喝他们的,怕个啥?河西派出所长是我铁哥们,有啥事给他讲,他给你保驾护航。”
崔国战想到河西派出所,就立马带着罗观去见见。罗观想着晚上没事干,就跟着去了。县城边上有一条黄鸭河,河东的地势平坦一些,是县城主城区,河西是地势起伏一起,是一些厂子的所在地,其中酒厂就在河西。全县总共两个派出所,河东与河西。走了半个小时,就到了河西派出所的小院子。
河西派出所长叫汪峰,毕业于河洛省警察学校,与崔国战是同学。汪峰戴着一幅眼镜,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不像一个基层派出所长。崔国战说道:“汪峰这家伙具有很强的欺骗性,罗厂长,咱两个联合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汪峰笑道:“也没有那么夸张了,当年散打也只是拿了一个季军。只不过是全国警校系统的比武。”
崔国战说:“我和罗厂长的关系不比你和我的关系远,这绝对是铁哥们的关系,今后,罗厂长有什么事,你得跑得快一点。”
“罗厂长?”汪峰多看了罗观两眼说:“您就是罗观?来这儿当厂长?”
崔国战说:“看看,罗观真成了全县名人了。汪峰,你还挺关心政治嘛。”
汪峰说:“罗厂长,你可要小心了,酒厂的工人可是不要命的。我了解了一个消息,在你上任的那一天,他们准备给你弄一个终生难忘的见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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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生难忘的见面礼?罗观想起了前世,很多总结上任或演讲,总会有人出来捣乱,比如扔鸡蛋、臭鞋之类。请使用访问本站。
罗观听到汪峰的话,感到酒厂的确是让工人们失望了,他们可能认为厂领导都是贪官的代名词。工人们准备给自己一个见面礼,实际是就是一种不满情绪的另一种渲泄。
罗观笑着说:“不管工人给我什么见面礼,我都得受着。既然决定接着这个烂摊子,就要做好吃苦受气的准备。不过我相信,不管谁都不会与酒厂的前途过不去,不会与自己的工资过不去。”
汪峰说:“县里这次把你派到酒厂,可能还真的是想把酒厂搞好。只要是想干实事的,我汪峰全力支持。兄弟,以后有啥尽管开口。”
罗观绕着酒厂转了一圈,发现酒厂四周有很多二层楼的小商铺,“刘记糊辣汤”、“包子”等字样还依稀可见。当年酒厂兴旺的时候,这一片就是个不夜城。前来拉酒的是络绎不绝,因为罗观看到了不少旅馆。本地人肯定是不会去住的。
一定要重现这里的辉煌。一旦失败,自己在宋时义面前抬不起头,宋时义在县委班子里抬不起头。
解决酒厂的问题,钱并不是主要因素,县财政过去也拨了不少,但还是没能止住效益的下滑。但想振兴酒厂,没有钱是肯定不行的。
白手起家可以,但绝不能手无寸铁。县里已经给了他足够的人事权,但是县里看来是不想给他任何财力的支持。于是,罗观就想到了刚刚上任的财政局长李长山。
罗观之所以想帮李超竞争综合科副科长,不仅仅是因为范捷屡屡与自己作对的缘故,更重要的是从李长山这里得到更大支持。有了李长山的支持,就算是县财政不给一分钱,他也能通过李长山的关系从银行等渠道筹到部分资金。
罗观个人倒不必为钱发愁,秋敏那里的股份转入到童欣名下,自己足够花了。但公是公,私是私,他绝不可能用私人的钱去填补公家的窟窿。现在秋敏刚刚从市工行贷了款,准备投入溜皮沟开发。
如果从李长山处搞不来钱,罗观倒是想让秋敏先介入酒厂,等到吴三平做完那两个项目,把溜皮沟作为他的课题研究基地的时候,秋敏再投进来也不迟。
第二天,罗观并没有上班,而是把崔国战、李超、汪峰纠集到一起商量事情。崔国战、汪峰也都知道范捷这个人,只是没有打过交道。听罗观说要整一下范捷,推李超上位,大家都颇为兴奋。
人之初,性本恶啊。一听到整人,大家的劲都提起来了。
罗观说:“范捷就是个花花公子,泡妞、赌博都在行,麻烦崔哥、汪哥多多注意,比如他到什么地方去了,干什么了,争取能够拿到请看。当然,前提是两位不能暴露。他爸是县委常委,发起飚来,咱们谁都受不住。”
崔国战说:“这你就放心了,包在我们身上,如果让他发现,公安算是白干了。”
罗观又对李超说:“你要向你爸提出来你的想法,让你爸同时做工作。这样,成功的机率就更大一些。”
“我爸会不会吵我,说我好高骛远?”李超的话让罗观好笑,平时看着挺拽的,一到正事就草鸡了。
“你放心吧,你有这种想法,你爸高兴还来不及呢。”罗观说道。
同时,罗观告诉李超,不管其他方面如何努力,兄弟们如何帮助,自身的实力是最重要的。比如,你要想顺利提职,你必须要让科长张永生认可你,要让县委办主任王树高欣赏你。有了范捷这种人的对比,你的事情就可以水到渠成、顺理成章。
“从明天开始,你放下架子,办公室什么杂活都包了。好好坐下来,静下心来,钻研一下业务。你先看看这个。”罗观递给李超两个笔记本。
李超翻开笔记本看起来,看后十分感慨地说:“我终于明白了,你要是不成功,老天爷都瞎眼了。”
崔国战和汪峰听李超如此说,马上从李超手上夺过笔记本看起来。原来这就是罗观到北召县工作以来的记录本,里面有对各类材料观点的摘录,也有自己平时琢磨提炼出来的观点,密密麻麻,一年多的时候,厚厚的一本没有剩下几页空白纸。
李超看起了另一个薄一点的笔记本,看后说道:“罗观,三分之一工作法真不错,你的意思是?”
罗观说道:“这个是为你量身打造的,你把这个抄一遍,然后你送给王树高主任。”
李超长身站起说道:“罗观,我真是佩服到底了,你是怎么想出来的?这个大礼送给我,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三分之一工作法”?汪峰还在看罗观的笔记本,崔国战马上就从李超手上抢过本子。
罗观提出的“三分之一工作法”主要是针对县委办公室的。三分之一就是,县委机关的工作人员,每周三分之一的时间抓业务,三分之一的时间抓调研,三分之一的时间抓学习。
罗观的理由是,县委办是县领导的参谋部、后勤部。要想为县领导出大主意、想好办法,就不能坐在屋里,必须走出去、深下去,掌握第一手情况,增强工作针对性。必须要坐下来、沉下心,学习基本政治理论和上级的文件精神,始终把握领导在想什么,这样才能把工作做到点子上,做到县领导的心坎里。
目前县委办大部分时间是在抓业务,而调研不够、对学习不是很重视。
李超知道罗观前一段搞出来一个“信息联络员制度”,引起了王树高的注意,南都市信息工作会也在北召县召开。这次搞这个“三分之一工作法”应该比信息联络员制度的面更宽、影响更大。
罗观把这个工作法送给自己,就等于是把他的成果安在他的头上,这让李超十分感激。
像送礼、请客谁都会,只要家里有人、手里有钱,但像这种堂堂正正的促进工作的好办法,不是谁都能想出来的。
找出对方的弱点,抓住对方的把柄,突出自己的亮点,突显自己的优势。别人帮忙,自身努力。多管齐下才能获得成功。罗观对李超说道。
李超过去从来就是一幅吊儿郎当的样子,从罗观的笔记本以及他提出的方法中,他感到了与罗观全方位的差距。而这种差距让李超变得积极起来,人家罗观什么背景没有,混到这一步,绝不是运气使然。
李超有时候也在想,为什么罗观那么多人欣赏,那么多人帮忙,甚至父亲李长山也在帮他。到现在他才明白,只有你有实力就会有你帮你。就像是银行贷款,你越穷越没人搭理你,你越富,银行天天求着你贷款。
李超想,父亲不可能罩他一辈子,也不可能靠罗观来拉他一辈子。自己没有实力,就像扶不起来的阿斗,拉一把可以,时间一长就难讲了。
李超的转变让李长山大吃一惊,同时也颇感欣慰。李超天天把罗观放在嘴上,李长山明白这就是罗观对儿子产生了积极影响。
李超向他提出要当综合科副科长的时候,李长山还不以为然。李超把罗观的想法一说特别是他拿出了“三分之一工作法”,李长山就暗暗称妙。这个方法不仅在县委办适用,在其他单位也可以推而广之。
李超对李长山说,县委办公室三分之一的时间抓调研,可以让大家根据各自实际,选择一个村或者是企业进行调研,每个人每个月要拿出调研报告,有现状,有分析,有问题,有对策。
李长山拍拍李超的脑袋,心想儿子真的是懂事了,这次说什么也得努力一把,为儿子搏个好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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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织部规定的上任时间快到了。请记住本站的网址:。罗观走之前到王树高办公室向他辞行。王树高说道:“小罗,酒厂很复杂,但是我相信,经过县委办的锻炼,你一定会处理好各方面的关系,把酒厂带入正轨。有什么困难,就给我说,能协调的就协调,我协调不了的就给领导反映。”
王树高后面的话当然是一个客气话,有困难找领导,一次两次可以,次数多了,领导就烦了。一个只知道上交矛盾的干部,永远不会有什么大出息。
少上交矛盾,多上交成绩,这是升官的不二法则。因此说,官场上报喜不报忧的现在十分普遍,数字出官、官出数字,原因都是想把成绩弄漂亮一点,对于矛盾能捂则捂、能盖则盖。
罗观既然决定接手酒厂,那他就尽量做到不上交矛盾,所矛盾化解在厂子内部,消除在萌芽状态。
王树高正在叮嘱罗观,这时响起了敲门声。没想到推门而入的是李超。王树高看到李超进来,显得很高兴:“李超不错,近来表现很好嘛,你们科长都给我说了。”
李超看了一眼罗观说:“罗厂长也在啊。”
罗观说道:“你还是叫我罗观吧,这个听起来别扭。”
王树高笑笑说:“李超说话也变文气了,有啥事说吧,小罗也不是外人。”
李超说:“王主任,这些天,我觉得我写材料有点写不下去,因为我掌握基层情况太少,像我这样的在咱们县委们为数不少,缺乏基层经验。”
“你不会是想下基层吧?”王树高笑道。
“不是不是,我是想,咱县委办的人也不能老是坐在机关。于是我就想了想,想出了一个‘三分之一工作法’,请王主任看看。”李超说完就拿出几页纸呈给了王树高。
李超的话让罗观感到他的悟性不错,这话从自身的缺点说起,然后延伸到整个县委办,最后引出来“三分之一工作法”,让人不觉得突兀。看来,李超在进王树高办公室之前已经背好了台词。不过,能想出来这样的“引子”,也算是不简单了。
“好,非常好,这个工作法,提法新颖,也很可行。”王树高一脸的兴奋。他感到这个工作法一经推出,其效果绝不比“信息联络员”制度差。再一思考,王树高感到这种工作法完全可以在其他部门、其他行业推而广之。一旦推开来,他作为县委办主任,脸也肯定有光,政绩上也有了拿得出手的东西。
对于办公室系统来讲,出成绩很难,特别是那种能摆到台面上的东西很难。陪领导喝了多少次酒、唱了多少次歌、逢年过节向上面跑了多少趟、送了多少年货这些统统不能写到纸面上。而这种工作上的创新和成绩就是硬通货,到哪里都能理直气壮地讲出来。
一个单位需要吹鼓手,也要有实干家。而树立一个单位的形象,最根本的还是靠实干。李超提出的“三分之一工作法”让王树高看到了李超的另一面,这小子以前看着就知道吹牛打屁,现在一旦认真起来,倒还真是有点小本事。
王树高把李超送来的几页纸留下来说:“李超,你这个提得很好,我再看一看,毕竟这不是个小事。你先回去,好好干。”
李超高兴极了,屁颠屁颠地走出去了。王树高看到此,忽然想,“三分之一工作法”是他拿出来的吗?背后有没有什么人指点?
王树高想了一会,疑惑地看着罗观。
罗观马上站起来说:“王主任,我明天就去酒厂报到了。感谢您一直以来对我的关照。现在我就像一只风筝,飞出去了,但是线还在您手中。你啥时候想让我回来了,你拽一下绳子就行了。”
罗观的话让王树高哈哈大笑起来。
罗观出门的时候,王树高很少见地走出了办公室,并对他说:“明天组织部副部长送你去上任,县委办也去个人,常有田主任在家,我给他交待一声。”
组织部派出的是常务副部长李太智,县委办副主任常有田也跟着一起,这两人当年是一起入伍后来一起转业的,非常熟悉。虽然县委大院离酒厂不远,走路也就到了,但为了显得正式,部里还是派出了一辆吉普车。
车上,李太智说:“小罗,你一上任就有车坐了,比我们都强啊。酒厂有好几辆桑塔纳,你随便坐。”
“是啊,酒厂的厂长一去就换新车,上一任的都不想坐,连办公室都想换新的。所以,有好几辆桑塔纳。”常有田说。
“这么多车,县领导就没有看中的?”罗观问道。
“县里盯的人太多了,副县长、人大副主任,还有政协的都盯着呢,就是因为盯的人多了,才不好分配,谁都想要车,你给谁?你给车的是极少数,而得罪了绝大多数。县领导谁都不傻,算得清这个帐。再说酒厂工人也不让,说这是厂长贪污**的证据,不让县里拿走。因此,县里谁也不提这个事了。”
从两人的介绍当中,罗观感到酒厂的问题不是工人的问题,而是领导的问题。仅从用车上看,前几任厂长、书记都太奢华了。酒厂这么困难,他们还在计较新车、旧车,不是为酒厂考虑,而是首先考虑享受,这样的领导不是来创业的,而是来败家的。
车到了酒厂门口,大门贴了一幅崭新的对联,上联是:酒厂门可罗雀哪管工人死活。下联是:领导走马观花只顾自家温饱。横批是“一丘之貉”。
常有田看到对联说:“小罗,你是名牌大学生,酒厂就用这种法儿来恶心你,把你的名字整到对联里,没想到酒厂也有文化人啊。”
“不错了,上次人家为老田准备的是蕃茄,老田被一帮子老太太、小孩砸了一身。由此可以看来,工人们对小罗还是抱有希望的。”李太智分析道。
还没有等他们下车,有人在酒厂门口摆了一张桌子,从后面出来两个人立在桌子前,后面黑压压一片站满了工人。这两个人正是上次罗观在县委办见过的,一个是酒厂技术员王召旭,一个是保卫科长王元德。
又是这两个人挑的头,看来人家早有准备,就在酒厂门口。这时,罗观看到了在一边站着的汪峰,汪峰并没有穿警服。罗观看到汪峰就心头大定,这小子果然没有食言,早早地就等在这里。
“看来,酒厂为小罗准备好了见面礼啊。”常有田指着车窗外说道。
有人拿出了一件酒,就是酒厂自产的“武士特酿”。
这绝对不会是接风酒,倒像是鸿门宴。罗观心想,如果连这一关都过不去,还想当酒厂的领路人?
“两位领导,下车吧。我们酒厂知道你们来视察工作,精心筹备了欢迎仪式。”罗观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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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观嘴上说的是酒厂筹备的欢迎仪式,他当然不能把李太智和常有田推到前面去。罗观下车走到最前面对王召旭和王元德说道:“你们这是搞什么?”
王元德说道:“罗厂长,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请你喝酒,想进厂子,可以,但首先得喝入厂酒。”
王召旭说道:“罗厂长,其实也不算多,就一件酒,我们两个陪你们三个,双方各三瓶,这个不算欺负人吧?”
看来这酒不喝也过不去了,不喝这个酒,就不算是酒厂的一员。
但是这酒却不能稀里糊涂地喝。罗观决定先镇镇这帮人。
厂子里的工人开始有人喊起来:“连个酒都不敢喝,还来当酒厂厂长?”
有人带头,自然就有人响应,工人们都喊起来,并且夹杂着一些辱骂声。
罗观听到这里就有些动怒,抬手招了招。站在一边的汪锋马上小跑过来,拿着高音喇叭大声喊:“吵吵个求!有本事站出来!谁再骂一句,让我听听?”
罗观没想到文质彬彬的汪峰说话这么粗鲁。酒厂的工人好像挺吃汪峰这一套,顿时就没人说话了。
汪峰把高音喇叭递给了罗观。这时有很多工人认出了汪峰。刚才汪峰穿着便装在酒厂一边的小烟酒店里待着。这时出现让工人们有些想不到。看汪峰对罗观的态度很恭敬,工人们心里直犯嘀咕,有人就猜想汪峰和罗观的关系。
看到工人们逐渐安静下来,罗观不由得佩服起崔国战和汪峰的老辣。前几天,汪峰通过他的关系打听到了酒厂想在罗观就任的第一天,在厂门口聚集起来给新厂长来一个下马威,就提前告诉了罗观。
三人一商量,崔国战就让汪峰和罗观唱了这么一出。当然,对于贴对联和喝入厂酒的事情,汪峰没有探听出来。
汪峰的适时出现一下子从气势上来了一个反转。机不可失,必须乘胜追击,不能让工人们反应过来。
罗观拿起高音喇叭就说:“今天大家在厂门口摆酒欢迎,本人非常感谢。这让我十分欣慰,这说明我们厂子是好客的,是讲究礼仪的。”
这时工人当中有人就开始笑了,这个厂长真是睁着眼说瞎话,明明是给他难堪的,他竟然说是欢迎他的,脸皮真够厚的。
有人正想喊呢,结果被罗观的高音喇叭给压下来了。有的人一想,新厂长的话总不能反驳吧,一反驳就说明厂子不讲究礼仪、工人们没有素质。
送罗观上任的李太智、常有田也认识汪峰,没想到汪峰肯为罗观说话,而且摆出一副下属的样子。要知道,公安系统与其他行政机关不太一样,是个相对独立的王国。真不知道罗观有什么魔力。
李太智和常有田没料到罗观能在事前准备好了高音喇叭,而且刚才说的话,让工人们一下子无法反驳。罗观,不愧是县委书记看上的人,还有两把刷子。
“同志们,你们当中有一部分我都认识,特别是王召旭和王元德,上次在县委办就已经见过面了。当时我曾经骂过大家,说是大家的素质低,当时我也说过,酒厂不景气是因为大家的素质不高。现在看,我错了,怎么能说素质低呢?豺狼来了有猎枪,朋友来了有好酒。今天你们摆酒相迎,让我看到了你们的素质,让我看到了酒厂的希望!”
罗观清清嗓子继续说道:“在感到大家热情的同时,我也充分感受到了大家对酒厂现状的不满,对我个人的期盼。我来之前,有人告诉我,酒厂就是个火坑,你跳进去就出不来了。我毫不客气地讲,以前的酒厂就是一个温床,谁都想躺上来。而现在的酒厂就是一盘散沙,谁都想跑出去。你们谁能够告诉我,我来干什么来了?我到酒厂是不是刮地皮来了?你们告诉我,酒厂还有什么可刮的?现在的酒厂,可以这样讲,除了惹一身骚,别想揩一点油!”
罗观的话让众人一阵沉默,是啊,酒厂现在还有啥?外债一大堆,幸亏是国有企业,银行倒是没有来清算,如果是私营的早就垮掉了。现在酒厂人都向外跑,哪儿还有想进来的?
“不瞒大家说,我今年刚过21岁。我完完全全可以在县委办过舒服日子,但是我来了。我是带着县领导的重托来的,我是带着酒厂干部职工的期望来的。大家也许知道,两年之内,我如果干不好,我就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我可以自信地告诉大家,没有金钢钻不揽瓷器活。两年之内,我会让大家看到一个生机勃发的酒厂,我会让留下的职工感到自豪,让走了的职工感到后悔。有一句歌词叫:我拿青春赌明天。我来到酒厂,实际上就是拿我的青春、拿我的前途在赌。谁敢不听我的招呼,就是跟我过不去,跟酒厂过不去,跟广大职工的利益过不去!我决不答应,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我们坚决不答应。”
“我们支持罗厂长!”
有8、9个人开始在人群中喊起来。这帮人都是酒厂的工人,汪峰已经提前做通了他们的工作,他们也答应全力配合新厂长。
见有人支持罗厂长,其他的工人也都跟着喊了起来。罗观对此非常满意,紧接着又说:“谢谢大家。我罗观光杆司令一个,别看我豪言壮语,如果没有大家的努力,振兴酒厂就是一句空话。今后,我将与大家一道,同舟共济、共度难关、重振辉煌。”
又是在这几个人的带动之下,工人们都激动地喊起了“重振辉煌!重振辉煌!”
罗观看形势稳定了下来,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把高音喇叭还给了汪峰,走到王召旭和王元德面前。王召旭说:“罗厂长,咳,今天这酒,改天再喝吧?”
王元德眼珠子一瞪说:“你不要看不起罗厂长,就今天喝。”
这时李太智和常有田都上来了说道“罗厂长,我们两个合在一起只能干一瓶。”
罗观一看这两位老兄这么支持,心中十分感动,如果没有他们分一瓶,他自己喝下三瓶还真是够呛。
汪峰这时走过来说:“李部长,我来替你怎么样?”
李太智说:“不行,如果今天我退出,张部长怎么看我,我怎么交差。”
罗观说:“好,就这么定了。酒风就是作风,酒瓶就是水平。咱就开始吧。”
没想到王召旭和王元德还真是酒篓子,两个人也善于喝快酒,三下两除二,各干了一瓶半。
李太智和常有田合干了一瓶。罗观拿起两瓶,两分钟之内就全部进了肚。罗观喝完又拿起了高音喇叭:“好酒!有这么好的酒,说明我们的技术是过关的,重振酒厂,我就有了底气。”
这次,是王召旭率先鼓起了掌,因为他是技术负责人,听到罗观赞扬酒的味道,他也是十分激动。王元德是个直肠子,看罗观喝完两瓶还没有迷乎,十分佩服。在二王的带动之下,所有的人都鼓起掌来。罗观听得出来,这掌声就是一种初步认同和认可。
这时有工人想摘掉门口的对联。罗观马上制止,又拿起高音喇叭说:“这幅对子,请小心一点,不要弄坏了,请把它贴到我的办公室里去,我要看着它,时时警醒自己,一定要把酒厂、把大家的利益放在心上。王召旭你负责挂到我的办公室。”
这时众人哄笑起来,罗观一看,王召旭已经溜到桌子下面,原来是酒劲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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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元德这时也有点晃悠悠了,但还是强撑住没有倒,挥着手说:“看什么看,该干啥干啥去。”
工人们都散开了,王元德招呼另外一个人把王召旭扶回去休息。刚才为罗观摇旗呐喊的8个人留下来了。汪峰也跟了过来。
罗观于是向李太智和常有田介绍了一下汪峰。之后,罗观说道:“两位领导,今天让您们见笑了。你看现在酒厂这个样子,也不好意思让你们进去参观了。等酒厂情况好了,我再请两位领导过来检查指导工作。”
李太智笑了:“今天来呢,主要是宣布一下任命,看来酒厂早就知道文件精神了,我们也不用再宣布一遍了,咱不走那个形式了。下次再宣布你的任命的时候,我争取还来。”
李太智也太会说话了,罗观笑道:“那就借老兄吉言了。下次我请客,请两位领导喝酒。今天咱也算是喝好了,只是没吃好。”
李太智和常有田这才想起了刚才与罗观一起与酒厂喝酒的事情,都哈哈大笑起来,两个钻进了吉普,挥了挥手。车一溜烟地就离开了。
众人散去之后,汪峰又给留下的8个人交待了一下也走了。几个人把罗观扶到办公室,罗观躺到沙发上就睡着了。
罗观醒来之后,发现已经是晚上六点了。罗观从沙发上坐起来,准备出去弄点饭吃。这时发现屋里还有一个人,这人就是在自己就职演说时,最先喝彩的人,也就是汪峰安排的托儿。
看罗观坐起,此人马上给他端过来已经泡好的茶,罗观喝了一口问:“你叫啥,多大了?”
“我叫孙虎,今年18了,去年南都市商贸学校毕业的,中专。”
罗观仔细打量了一下孙虎,小伙子挺精神,他和自己是同年毕业的,只不过孙虎上的是中专。他应该是88年考上的中专,而这个时候的中专比高中难考多了。特别是在农村,考中专的人比参加高考的人多,这和城市刚好相反。
这说明孙虎的学习成绩相当好。学习成绩好的人,最少脑子不是太笨。
“你和汪所长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舅。”孙虎老老实实地回答。
“你会开车吧?”罗观问道。
“我会开,去年没事的时候我给派出所开过半年,三万公里了。”
罗观一听,三万公里那就基本算是很不错了。汪峰人不错,介绍的人也肯定经过慎重考虑的。孙虎一看就是那种听话的、也很机灵的人。罗观就决定让孙虎一直跟着自己。
“你以后就给我开车吧,”罗观说道:“对了,你通知一下酒厂党政办主任,明天上午9点钟到我办公室一趟。”
孙虎正想出去,罗观说:“现在有没有车?”
孙虎说:“党政办黄主任已经把车钥匙送来了,您要去哪儿,我送您吧。”
罗观说:“今天不用了,我自己出去一趟,我的水平比你高。”
罗观开着桑塔纳就在县城兜起了风,这车的性能还真是不错,提速快,推背感很强。前任酒厂领导讲排场,没想到倒便宜了自己。罗观在县城转了一圈就直奔丹霞宾馆。
秋敏在小餐厅点了几个菜,和罗观共进晚餐。罗观这时的酒完全醒了,想起今天在酒厂门口的事情,心中得意不已,正想告诉秋敏。秋敏说:“你今天可是威风得很啊,把酒厂那么多工人都镇住了。”
“嘿嘿,我今天的威风你还没见到呢。”罗观笑嘻嘻地说。
秋敏俏脸一红,说道:“都当上厂长了,还这么不正经。你都不想一想酒厂怎么搞?”
罗观说了自己的想法,改变一个单位的面貌,无非就是从人开始,通过岗位调整,把人的积极性调动起来。其次就是钱的问题,没有钱什么都是空的,他打算从县财政要一点,再想办法看看从别处能不能融来资。最后就是市场开拓问题。
秋敏说:“你说对了,酒厂最大的问题还不是钱,关键在于人,人心散了,什么事都干不成。要把聚拢人心,关键看你的决心和信心,当然也得有钱作为辅助。你们当官的不是经常说嘛,精神激励与物质激励相结合。”
“我不是当官的了,我现在和你一样,怎么说呢,也算是企业家了。哈哈。”
“县酒厂也是县直单位,你会不在酒厂干一辈子的,我敢肯定。”
秋敏说,很多人也想到县酒厂,因为厂子是个正科架子,很多双眼睛盯着,但是怕栽到里面出不来。而罗观敢到酒厂接着这个烫手山芋,很多人还是很佩服的。
特别是今天的事情,在全县都已经传开了。酒厂工人传的也就罢了,其真实性往往会大打折扣,而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李太智和县委办的副主任常有田,他们讲出来的话就让人不得不信了。
吃过饭,罗观与秋敏又疯狂了一阵子。秋敏由于不能生育,把罗观看作了她的依靠。随着罗观表现越来越精彩,秋敏对罗观已经到了一种迷恋的程度。
秋敏告诉罗观,工行的贷款已经到位了。要么是在溜皮沟建小木屋,要么是在丹霞宾馆附近买块地建一个奇石博物馆。罗观告诉秋敏,现在不宜大规模搞建设,必须先找人把溜皮沟的发展进行总体设计,奇石博物馆可以放在溜皮沟里面。
“在设计上多花一点钱,实际上是一种节约。如果确定了哪个区域建小木屋,可以先建一到两个。钱要慢慢投。”罗对项目开发的流程非常熟悉。实际上他还有一种打算,那就是如果真的县财政不支持、别的地方搞不来,秋敏的这200万就可以投进来。
罗观问起了酒店的情况,秋敏非常高兴地告诉罗观,因为有了一套标准,她现在觉得比以前轻松多了,可以有时间考虑企业的大方向、大思路了。从企业的中层到普通员工,只要照着标准就可以了。标准化建设,让酒店走上了正规。
南都大酒店通过正规化管理,从内到外,酒店环境和人的素质、形象都有了很大提升,这引起了南都市旅游局行管科的注意。一经了解,他们发现南都大酒店每个员工都有两本书,一本是职业道德规范,一本是岗位服务标准。行管科长敏锐地意识到这是一个经验,非常值得总结和。
其实,秋敏早就把标准和规范送到了行管科,只是当时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
行管科长向旅游局长刘建中作了汇报,刘建中当即到酒店实地察看。当时就让行管科长会同办公室的同志搞一个经验材料,向省旅游局上报。据省旅游局办公室反馈的消息说,这个经验已经被《河洛旅游工作》刊登。
酒店的标准化建设初见成效,这让秋敏很高兴。而罗观更高兴的是,标准化建设已经引起了上级主管部门的高度重视。他知道,不管什么产业在华夏,特别是在由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轨的过程中,政府主导还是产业发展的一大特点。
有了政府相关部门的重视,秋敏的酒店可以马上打响名气,成为业界的标竿,有利于秋敏将连锁酒店开到南都市以外,真正地走出去,为成为省级甚至国家级明星企业打下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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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观对秋敏的酒店业提出了他的想法,一旦南都大酒店的标准被,就赶快趁机向省城商都市或其他地市扩张。扩张分两个方面,一个是自有连锁酒店的扩张,一种是通过输出管理实现扩张。
特别是资金紧张的情况之下,通过输出管理来占领市场不失为一种好方法。
秋敏知道香格里拉等著名酒店,对于延伸不到的地方也是采取与当地的酒店合作的方式,通过输出管理来占领市场。秋敏的酒店标准化建设经验一旦被,外地的酒店也愿意与秋敏合作,达到双赢的目的。
听到罗观说出想法之后,秋敏不得不佩服他的见识,同时她也非常疑惑:他才多大?怎么对于酒店的运营这么熟悉,对于市场的规则理解得这么透彻?
秋敏感到让罗观占丹霞酒店1%的股份好像是太少了,虽然名义上是童欣的,但实际上是罗观。有空她得修改一下,用这个来拴住罗观。传宗接代方面,她满足不了罗观,那就从金钱上、物质上满足他吧。
第二天,酒厂办公室主任黄成印早早就侯在罗观办公室外,孙虎和他聊着天。
罗观对黄成印有所了解,他是县委组织部研究室主任范士富的连襟,工作兢兢业业,人也老实巴脚。酒厂党政办和很多局委的办公室一样,什么事都管,财务室都设在党政办。黄成印办事不灵活,特别是在财务方面太讲原则,很不受前几任厂长待见,上任厂长想换掉黄成印,最后迫于组织部的压力而作罢。
黄成印仍然待在党政办主任的位置上,但往往只是个摆设,副主任任晓的权力最大,在厂领导的支持之下,黄成印基本被架空了。因此,黄成印被酒厂的人戏称为“老黄牛”、“受气包”、“空架子”,任晓则被人称为“人小鬼大”。
关于黄成印的事情,还是组织部办公室主任汤全章告诉他的。罗观并没有听范士富提过。当然,不管范士富提不提,罗观都是要用黄成印的。这样讲原则的人,已经不多见了,有了他,罗观对酒厂的财务就会放心很多。
黄成印之所以不受重用,根本原因还是在前任的厂长心存私心、心怀鬼胎。当然,县里不追究前任厂长,罗观也不会揪住不放,他目前没有这个精力,更没有这种实力。
罗观刚上到办公楼二楼,黄成印和孙虎就迎了上来。进屋之后,茶都已经泡好了,桌子上整整齐齐地码了三堆材料。黄成印说道:“罗厂长,这是咱们厂干部职工花名册,还有各部门负责人的简历。东边那一摞是财务情况以及生产情况。”
罗观看了一眼黄成印,觉得此人办事有条不紊,今天送来这些东西,就证明他有着党政办主任的基本素质。
“黄主任,你辛苦了。这些先放这儿,我看看。”罗观说道。
黄成印退着走出门去。孙虎则是一声不吭站在房间内。
罗观首先翻了翻财务和生产情况。越看心里越凉:帐面上一分钱也没有了,而且还欠着十来笔工程款。这些还不算大钱,真正的大钱是县农村信用社的贷款,有600多万。而1990年北召县财政收入才7000多万元。
这十来笔工程款都是前几任用贷款盖的厂房,说是厂房,实际是家属院、幼儿园以及各种配套设施,当时的施工队为工人垫着工资,到现在不给人家工程款。这些施工队天天有人到厂里要帐。
前一段时间在酒厂负责的张哲敏曾提出用仓库里的“武士特酿”顶帐,施工队的人当然不愿意,工人都是农村出来的,没有几个是酒鬼。
酒厂现在基本上是停产了,因为仓库里积压还有很多。
酒厂原来有四个副厂长,张哲敏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从企业又跳到了行政单位。另个三个副厂长跑到南方创业去了。也有相当一部分人传说这三个人从酒厂里捞了不少好处,看到酒厂本身不行了,于是就离开了。
厂领导现在只有罗观一个,但罗观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罗观利用三天时间与厂里的干部谈了一遍心,对厂里的情况也有了大致了解。通过这次谈心,罗观感觉到厂里还是有人才的,所谓高手在民间也能用到酒厂。在罗观看来,凡是在本职岗位上能够尽职尽责、表现突出的都叫人才,不一定非得是高学历。
比如,酒厂技术员王召旭的技术很过关,面对一些大酒厂的高薪聘请,他并没有动心,当然这也与他的保守有关系。保卫科长王元德也很不错,24小时巡逻、进出厂区登记等等制度最初都是他提出来的。
最让罗观感到意外的是党政办副主任任晓,这个任晓虽然是个副的,但在前几任厂长眼里一直是红人,基本上把黄成印挤到了一边。在与任晓谈的时候,罗观感到任晓果然是“人小鬼大”,今年才25岁,初次见罗观没有丝毫拘谨,能说会道,察言观色有一套,而且特别有亲和力。
罗观不知不觉与他谈了一个多小时。甚至谈到了学校时光。任晓说他是中专毕业,在学校就是学生会主席,经常组织活动,在街上发过什么三株口服液、红桃K的传单,挨家挨户推销过磁枕治疗仪。家里比较穷,但凭这些,他几年中专硬是没让家里掏过钱。
这个人,就是一个市场营销人才啊。也不知道前面的厂长怎么想的,把他放在党政办的岗位上。不让任晓去跑市场,而让他干伺候领导的活,真是乱弹琴,人不能尽其才,才不能尽其用,这也是酒厂垮掉的一个重要原因。
罗观让孙虎叫来黄成印,写了一个请示,盖上厂里的章。罗观给组织部汤全章打了个电话,就让孙虎开车把他送到县委大院。
罗观到县委组织部找到了张梅部长。张梅部长看了罗观写的请示,面色凝重,说道:“罗厂长,你们提出的这个建议我个人同意,但是这事比较大,我看还是找找宋书记比较好。”
罗观说道:“张部长,宋书记级别太高,我够不着啊。”
张梅沉吟了一会说道:“你跟我一块去找宋书记,刚好宋书记要给我交待社会主义学习和教育活动安排问题。”
进了宋时义的办公室,宋时义见到罗观与张梅一起来就有些奇怪,问道:“你不在酒厂待着干什么?难道是打退堂鼓了?想让张部长重新安排地方了?”
“宋书记,哪儿能呢?我来不是打退堂鼓的,而是要勇往直前的。”罗观说话随意中透着一股无赖味。
“那你是来干嘛来了?”
“我是来要官帽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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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官帽子?酒厂搞好了,就把你的官帽子扶正!”宋时义听到罗观说“官帽子”有些好笑又好气。请使用访问本站。
“宋书记,别急,这官帽子你只管发,这官饷由我们自筹。”罗观说道。
宋时义听到这里算是明白了一大半。原来县委常委会研究通过,给予罗观足够的人事权,也就是说他把厂里的人怎么安排都行,县里都支持。但是他现在是蹬鼻子上脸了,竟然要县里给酒厂解决一些编制。
张梅把罗观带来的请示给了宋时义,同时为罗观帮腔:“宋书记,我看这个建议还是不错的,用一句比较时髦的话说,叫双赢。”
酒厂原来只有一个行政编制,也就是厂长兼党组书记,其工资全部由县财政负担。两个副厂长是半供事业编制,工资的一半由县财政负担,另一半由酒厂负担。而现在,罗观要求用这三个指标为酒厂换回15个自筹自支事业编制。这15个编制的工资全部由酒厂负担,但是其任命必须在县委组织备案,将15个人的任用纳入全县干部考核使用范围。
也就是说,原来酒厂只有3个人能够在全县范围内交流任职。罗观以减少县财政的支出为代价,换来15个能够在全县范围内交流任职。这样就等于是为这些干部谋了一个更广的出路。
罗观自然是行政编制,他甘愿放弃这个身份,本身就是一种牺牲。其实,对于罗观来讲,这些都是无所谓的。如果干好了,想回机关转成行政编制也不难,只要领导同意。如果干不好,什么编制都没有意义。
现在没有副厂长,也就是说除了罗观自己,其他人都没有资格在全县范围内交流任职。谁能够得到15个正式编制,当然要看罗观的态度。罗观想让谁进就让谁进。这样一来,罗观就可以完全把酒厂把在自己手中,谁也不敢不听他的。
宋时义对罗观又看高了一眼。罗观能在短时间内想出这么一个“损招”,真是不容易。这一招想得周到、细致、全面,仅从不需要县财政支付工资这一点,县长派那里也比较容易通过。况且,王文元曾经答应过,让罗观放手去干,如果这个条件不答应,酒厂的人估计闹得更凶,恐怕会直接把矛头直接指向王文元。
宋时义说:“这个吧,下个星期,刚好开一个常委会,已经有了一个议题,那就是社会主义学习和教育活动。小罗的这个建议也作为一个议题。到时小罗提前到场候会,可以带几个助手。可能到时需要你们到会场作个解释说明。”
县委常委会有个规矩,如果不需要严格保密,要提前把议题发给各位常委,让大家有充分的消化和酝酿时间。县委常委会要讨论酒厂编制的事情迅速传开了。酒厂顿时就炸开了锅。
在这个年代,在这样一个山区贫困县,编制问题就是大问题,一个萝卜一个坑,很多人混一辈子就为混到一个编制,你有没有身份很多时候看你是不是正式编制。酒厂上上下下听到有可能争取15个编制,干得好了有可能交流到乡镇或局委任个职,这种待遇是多少工资都比不了的。
不管酒厂将来的效益如何,这15个人的出路是更宽了。罗厂长这一招的确是非常得人心、提士气,让大家看到了一种希望,从此有了盼头、有了干头。
于是乎,酒厂恢复了往日的热闹。一直请假在家的、外出做生意的、在街上晃悠的都回到了厂子里,万一新厂长到各个角落里视察,自己不在位的话,想竞争编制就不大可能了。所有的人都在盼着县委常委会赶快召开。
有的人已经开始到处找关系、托门子,想走通罗观的关系。
有一次罗观在办公室接到了范捷的电话:“罗副厂长你好啊。有个事啊,你给办一下。我有个同学叫邓红瑞,她在酒厂管仓库,工作尽心尽力,能不能给她弄个职务,到时给她一个正式身份。”
罗观说道:“范秘书,这个事啊,我现在不好说啊,万一县里不批,啥都白搭不是?我只能说尽力,尽力。”
范捷满意地挂了电话。罗观心想,这小子更还真是把他当根葱了,把自己当成他属下了,一副气颐指使的样子,这样的人早晚都得吃大亏。想到这里,罗观就想着有时间与李超、崔国战和汪峰在一起坐坐,看李超的事情有什么进展没有。
酒厂的人们焦急地等着县委常委会召开,而罗观则是在办公室奋笔疾书,他在为酒厂谋划好未来、明确好方向。他想起一个很痞但很有道理的话:B要朝什么方向很重要,如果向北就是NB,如果向南就是SB。
原定的县委常委会这一天到了。正当酒厂人等消息的时候,县里传来消息,常委会不开了。因为市政府召开一个紧急会议,县长王文元带常务副县长到市里了。县政府的一、二把手不在,这常委会自然就没法开了。
但是工人们不知道为什么不开了,只知道是因为县长王文元的原因。工人们好不容易盼来一个转为干部的机会,就这么就让县长王文元给搅活了。工人们原先就对王文元有气,这下终于找到了一个爆发的理由,纷纷采取以前的老办法,拉起横幅,敲起锣鼓,准备大闹县城,冲击县政府。
正当工人们准备停当的时候,有人告诉了孙虎,孙虎告诉了罗观。罗观赶到酒厂门口说道:“都给我回去!你们去闹事,经过我同意了吗?无组织无纪律,就这种素质,还想要编制?”
“罗厂长,你是说编制还有希望?”
“谁告诉你没有希望了?但是你们越闹越没有希望。你们不是给县里难看,而是削我的面子。”
工人们刚才还群情激愤,听到罗观的话,大家慢慢冷静下来,纷纷低下头,生怕罗观看清他们的脸孔。
罗观背过身子说道:“都给我回去。回去给我想办法,怎么样振兴酒厂,怎么样搞好管理,怎么样提高工艺,怎么样打开市场,不管对不对,必须要想。谁想的办法好,谁就有机会得到编制。”
罗观此话一出,工人们顿时又炸开了锅,一个比一个窜得快,都跑回去想办法去了。
南都市政府召开的是一个安全生产工作会议,主要是东峡县出了一起生产事故,一下死了十来个人。北召县没出事,所以第二天县长王文元带着常务副县长回到了县里。
县委常委会就在上午召开。罗观带着王召旭、王文德和王文德的媳妇到县委办候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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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观之所以带这三个人也是有自己的考虑。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王召旭的思维比较清晰,能够体现酒厂的素质。这就等于是告诉各位常委,酒厂也是有人才的,完全能够把酒厂优秀人才放到全县范围内进行考核、衡量和使用。
带上王元德,是因为这个家伙比较憨,有一股二杆子劲。而王元德的媳妇就是一个泼妇,如果常委会不同意酒厂的建议,王元德的媳妇就要施展她的吵架和撒泼功夫。对于如何吵架、怎么撒泼,罗观已经提前向王元德夫妇交待好了任务,王元德的媳妇还进行了多次演练。之所以她这么下劲,是因为想表现好一点,到时王元德能够挤进15人大名单。
这叫多手准备、有备无患,正在候会的罗观不禁得意洋洋。
常委会整整开了一个上午,罗观带着几个人一直等着,无聊至极。而范捷则是时不时地到会议室门口转上一圈,又跟罗观说起来邓红瑞的事情,酒厂有好几个人在场,范捷都毫不避讳,这小子明摆着给自己难堪嘛。
如果罗观答应了,酒厂人会怎么看?如果罗观不答应,说不定范捷就会当场翻脸。
在县委大楼,罗观不会与范捷发生正面冲突。范捷可以不要脸面,罗观自己要。于是罗观使出了推磨的功夫,总算把范捷给糊弄过去了。
范捷走后,罗观就问王召旭:“邓红瑞,是个什么来头?”
没等王召旭说话,王元德的老婆田小翠就接过了话茬:“邓红瑞啊,咱酒厂的一枝花,男的见了他啊就像丢了魂似的。”
王元德拉了一下田小翠,田小翠说:“我说得不对吗?上次邓红瑞对你笑了一下,你连站都站不稳了。”
“我那是喝酒了。”王元德嘟囔着,明显是底气不足。
“你们两口子吵架,回家说去。”王召旭连忙制止了田小翠。
王召旭介绍了一下邓红瑞,邓红瑞家是农村的,从小都长得好看,后来酒厂招工把她招进来了,厂里有什么接待活动,特别是接待上级领导,邓红瑞都会参加。邓红瑞一开始是在党政办,党政办主任黄成印当初还追过她,但邓红瑞看不上。
黄成印后来听别人说,邓红瑞和厂长好上了,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黄成印显然心里起了疙瘩。这任厂长还算是考虑属下的感受,把邓红瑞调到仓库当保管员了。
后来换了几任厂长,邓红瑞都是厂里的红人,一开始是在厂里陪喝酒,后来发展到跟着厂长一起出去喝酒。
王元德后来又补充介绍了一下情况,邓红瑞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听说几个厂长都说要离婚娶她,结果谁都没有离婚,邓红瑞快30岁了,还没有结婚,这在农村,30岁的女人早就是几个孩子的妈了。
罗观心想,以范捷的出身,与邓红瑞应该没有什么交集的,范长贵肯定也不会接受范捷娶这样的儿媳妇。但范捷为什么肯替邓红瑞说话?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罗观正在想,会议室门开了,一帮常委走了出来。罗观等人马上从门口的长条椅上站了起来。
王文元看到了在门口等着的罗观,专门停下步子说:“罗厂长,你可真会狮子大张口啊,一下要15个编制。你要干不好的话,15个编制我全收回来,一个不留。”
这么说,县里已经同意批给酒厂15个编制?
县委办主任王树高是最后一个离开的。有范捷在,王树高也不用给宋时义拎包。王树高是县委常委,但是排名却是最靠后的。
王树高看罗观还在门口就说:“罗厂长,跟我到办公室坐坐?”
罗观正想了解一下具体情况,就答应了王树高的邀请。罗观扭头说:“你们三个先回去,我随后回厂子。”
王召旭、王元德、田小翠都没有动,罗观有些生气,难道厂长的话不管用?
“我的老天啊,15个编制啊,县巢丝厂总共才1个编制。”田小翠一脸的激动。
田小翠夸张的话调让王召旭、王元德回过神来。王召旭马上说:“厂长,我们就先回去了。”
到了王树高的办公室,罗观仍然像往常一样给王树高续上水。王树高介绍了一下今天常委会的情况。罗观提出的关于15个编制的问题得到了大家一致通过,特别是常务副县长,力挺罗观的建议。因为他整天为工资问题搞得是焦头烂额,教师们整天吵吵着要上访。
如果批了15个编制,不用县政财出一分钱,包括罗观自己,这等于是为县财政减少负担,这样的事,常务副县长怎么可能不支持?
至于15个人今后要纳入全县范围统一考核使用,这就不是常务副县长的事情了,这是县委组织部长要考虑的事情。
这里实际上,罗观打了一个擦边球。表面看,这15个编制不用花财政一分钱,如果一旦有人从酒厂跳出来,到局委或乡镇任职,身份转换了,县财政还必须得负责工资。当然,常务副县长不可能不知道,但他当常务副县长又能当几年呢?
实际上,最关键的问题是15个人在全县范围统一考核使用的问题,而这个在罗观提出的时候已经解决了,张梅和宋时义都同意的,其他人自然也不会提反对意见。
罗观首次提出的建议就上了县委常委会,这个让大家都记住了他。很多局委提出的意见建议想上县委常委会都不容易。而罗观提出的建议获得了一致通过,这就更不容易。
王树高在会场上已经感到,罗观这个小子今后恐怕要成为北召县乃至南都市的政治新星。当然,前提是,他必须把酒厂搞好,把职务扶正之后再转到机关局委或乡镇。通过这个会,他感到,说不定罗观这小子就能把酒厂搞得红红火火。
“你对李超怎么评价,你和他在一个办公室时间比较长。”王树高突然转移了话题。
罗观心中暗暗高兴,这说明李超的表现已经引起了王树高的注意。
“我认为,李超的人品很好,这是为人处事干工作的基础。从工作能力上讲,李超很有悟性,学习能力很强。只要他下功夫,完全可以成为综合科乃至整个县委办的骨干。”罗观开口评价道。
“你看看这个。”王树高递给罗观一份材料。
罗观一翻就知道,这是他当初向李超提的“县委办公室三分之一工作法”。仔细看了看,李超对三个三分之一进行了补充,加上了自己的一些思考和想法。
“王主任,三分之一工作法好啊,这完全是一大创举,这个完全可以到其他行业、甚至整个县委、县政府都可以采用这个工作法。”罗观毫不吝啬溢美之辞。
“这个想法是不是你想出来的?”王树高问道。
“没有,没有,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考虑酒厂的事,根本没有精力想别的。”罗观立马否认。
“这个工作法,倒真的让我对李超刮目相看了。李超现在的材料功夫也是大有长进,我看他这个势头,完全可以填补你离开的空缺。”王树高说道。
王树高这句话仿佛是一语双关,李超填自己罗观离开的空缺,是指业务能力上,还是指位置上?王树高会不会让李超接任综合科副科长的位置?
快中午了,王树高请罗观在机关饭堂吃饭。罗观说要赶回去。告辞之后,罗观马上约了李超、崔国战、汪峰在丹霞酒店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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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好这三个人中午没什么饭局,罗观的电话也非常及时。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几个人就在丹霞宾馆找了一个小房间。罗观是最先赶到的,毕竟现在也是领导了,有专车了。秋敏已经在房间等着了,罗观前些天交待的事情已经办好了。
李超、崔国战、汪峰几个人骑着自行车来的,进了房间吃了一惊,酒店老板秋敏赫然在席。秋敏不是好种小店铺、小商场老板能够比的,能够让她出面的最少是县直局委的正职。难道罗观又请了另外的重量级人物?
“李科长、崔队长、汪所长同时到来,这是我们的荣幸,以后还请多我关照。”秋敏客气地说道。
几个人连连称是,罗观就招呼大家坐下。李超、崔国战和汪峰坐到椅子上时发现椅边放着一个小袋子。罗观说道:“这是秋总给咱们的见面礼。”
李超一看包装就知道这是最新款的手机,一万多块钱。这时,李超的月工资还不到300元,要想买这款手机,不吃不喝得存好几年。这东西价值太高,几个人感到秋敏可能是遇到了比较大的难事。
罗观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误解了,就说道:“叫你们拿着就拿着,都是兄弟,我也有一个。秋总的意思是,这开酒店、做生意,总免不了有一些小混混、小毛贼惦记,有这样的事,总不能让县领导、公安局长去抓吧?所以呢,这些小事就只好麻烦崔队和汪所了。”
“李科长呢,如果有什么饭局,甚至县委办有啥饭局,多拉点人过来,多点些菜就行了。哈哈。”罗观笑道。
看罗观说得如此直白,大家也就收下了,心想秋总还真够大方的,抓小混混、小毛贼本来就是公安系统应该做的事情,这一下子就花出去好几万。
见几个人收下,秋敏和罗观都达到了目的。他们有了手机,罗观联系起来也就方便了。
这里面,罗观的年龄最小,但现在他已经隐隐成为几个人当中的老大。因为,近期罗观干的事情他们都知道,这事不要说一个20岁出头的人,就算是一些局委的头头也不一定干得出来。
酒厂这帮工人都是刺头,因为酒厂被多任厂长与少数县领导勾结,酒厂都快成空架子了。这酒厂工人真的就成了无产阶级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官越大他们越不怕。而罗观三言两话就化解了工人的气势,再用编制问题把酒厂团结在自己周围。这种手段,等罗观做出来了,其他的才想到其中的妙处,这就是差距。
特别是李超向王树高提出了三分之一工作法,已经得到了王树高的高度肯定,这让李超对罗观更加钦佩。
罗观专门说了今天王树高对自己讲的话。李超对于竞争副科长一事更有信心了。但崔国战、汪峰说范捷近来好像没什么异常。罗观这时想起了邓红瑞。
“崔队、汪所,你们知道不知道酒厂的邓红瑞?”
崔国战和汪峰都点点头,罗观说:“我建议你们监视邓红瑞,从她那里说不定就会有线索。这事要快。还有,一定要保密。”
因为下午要上班,几个人总共喝了一瓶酒。饭后,李超几个人分头准备去了。罗观到自己房间休息。正在休息,童欣打过来了电话:“听说你当厂长了?老公,这么大的事,以后你给我说一声。”
童欣最开始总是对罗观直呼其名,罗观让童欣喊他老公。九十年代初,“老公”这个词还只是在南方流行。后来,在罗观的多次要求之下,童欣也会在没人的时候喊他一声。
罗观之所以没有告诉童欣,主要是因为怕她担心,从行政机关到酒厂,这个跨度也比较大,风险也很大。罗观不知道童欣是从哪里知道的,于是老老实实地说明了情况。
“老公,好样的,我支持你。”童欣听完罗观的解释和情况介绍,心情马上放睛,对罗观表明了态度。
童欣挂完电话之后,罗观的手机又响了,一看是商都市的固定电话,接之后竟然是颜洁,真不愧是童欣的闺蜜,紧跟童欣的步伐。
颜洁也知道了罗观的事情,对他说:“县城一个破酒厂,有什么好的?千万别陷到里面出不来。为了童欣,你不如先到省里来。省里又成立了《河洛都市报》,这是个都市报,现在正缺人呢,你来呢,估计就能当个小头头。”
颜洁又说她没有把酒厂的真实情况告诉童欣,她说县酒厂的希望不大,不如早作打算。
听到颜洁说起《河洛都市报》,罗观这才想起来前世,成立《河洛都市报》这是省委宣传部部长的一个大手笔。《河洛日报》是党报,主要是面向党政机关、人民团体征订。《河洛都市报》则是面向社会、面向大众,最接地气、最有人气。后来《河洛都市报》的发行量进入全国前十,是一个影响面很广的都市报。
如果这个时候能够进去,倒是一个很好的契机。但罗观想,如果进入新闻系统,再想出来就难了。就算他把新闻这一行做到极致,能做到穆青这样的又能如何?干一辈子新闻并不是他的理想。
罗观对颜洁说他还是想在酒厂干下去,他不能半途而废,更何况他刚到酒厂没几天,如果现在抽身,将来会在自己的履历上留下一个永远也抹不掉的污点。
罗观倒是劝颜洁进入《河洛都市报》,颜洁说她也想去,但是她爸妈都不愿意。罗观也能够理解,毕竟现在谁也看不出来《河洛都市报》将来的发展,而不管世界如何变化,只要党还在执政,作为党的《河洛日报》就不会倒闭。
罗观回到办公室,黄成印就敲门进来,手里抱了一大摞材料说:“厂长,这是酒厂职工写的东西,您看看。”
罗观翻了翻,原来是酒厂职工提的建议。前几天罗观说过,谁能够想出来办法,只要是有利于振兴酒厂的,都有机会得到编制。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这话虽然是很夸张,但他从工人的反应上看到了人的作用,伟人毕竟是伟人,在调动人的积极性方面无人可出其右。
罗观翻了几个,这些建议五花八门,有的还真就能够采用。其中任晓写了一页纸,提出来酒的定位问题和营销问题。定位方面,首先是要定位于党政机关等高端市场,而“武士特酿”这个名字就很俗,建议换掉。在营销方面,任晓提出,采取上访的办法,组织酒厂的老弱病残拿着酒到各级政府上访,酒不销完人不走,*着政府机关和领导买酒。
罗观看到这个提议,感到非常搞笑,这种上访方式太独特了,就算是在前世,罗观见过不少上访的花招,但这种他还真的没见过。说不定就能够收到奇效。
军事上有个术语叫“超限战”,从这个建议可以看出,任晓此人有一股邪劲,无所不用其极,只要达到目的。当然,他说的酒的定位问题,自己也想到了。这个任晓,真是可以重用。
罗观再看下去,王元德这个貌似神经大条的人竟然也提出了一些主意,他手下共8个人,他把厂区划分为8个区域,这8个人分别负责,如遇紧急情况,8个人可以随时集中。王元德提出自己当保卫科长,其他几个人当分队长。
也许是从罗观这里受到了启发,王元德也给手下要官帽子。不同的时,这分队长也只是一个名义,其他的工资待遇还跟原来差不多。不过,王元德这一招也挺得人心。
特别是王元德提出把厂区划为8个区域,像极了前世公安部门提出的“网格化管理”,分队长就相当于前世的“网格长”。
这些建议这还真是应了那句话:高手在民间。
各级领导经常强调,依靠群众、发动群众,问计于民、问政于民,还真不是胡说的。看到这些建议,罗观十分欣慰,有了群众的积极性,振兴酒厂就有了底气、有了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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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厂家属院一片喧闹,以田小翠为首的一帮女人正在吵架,一个比一个声音大。请记住本站的网址:。而院里的鸡不飞、狗不跳,小孩子旁若无人地嬉笑打闹,仿佛对此已经司空见惯,该干嘛干嘛。
女人们争吵的焦点是谁能够进入15个编制序列的问题。其他女人专门气田小翠,说她家的王元德肯定没戏,不会送礼,平时得罪人,工人们想拿回家一瓶酒,他都要拦住并且还告到领导那里。
田小翠心里这个气啊,平时她的吵架工夫那就是“酒厂不败”,而今天听到其他女人的攻击,心里却一下子心虚了起来。王元德平时工作就不少得罪人,加上与王召旭一起大闹县委办公室,当时还冲撞了南都市委副书记的女儿。
更要命的是,当时与周**站在一起的罗观现在成了新的厂长,王元德以后的日子恐怕就更难过了。想进入15个编制里面,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田小翠气冲冲地回到屋里,看到王元德的样子就发起了火:“王元德,姑奶奶嫁给你算是倒了八辈子霉了!你要是脑子活一点,咱就有正式编制了。”
“这次肯定有我的。”王元德说。
“你给罗厂长送礼了?”田小翠的表情马上从愤怒变成了惊喜。
“没有。”
田小翠舒展的脸一下子又紧绷起来:“你做梦!”
“我看出来了,罗厂长是个好人,给他送礼反而坏事。”王文德认真地说。
“你个榆木脑袋!你不去送,我去送。”田小翠冲王元德叫道。
“发榜了,发榜了,”有人从家属院外喊:“都去看啊,名额公布了。”
王元德眼睛一亮,对田小翠说:“我去看看。”
“站住,老老实实在屋里,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田小翠听到外面的女人们往厂里跑的脚步声,心里酸酸的,颇不是滋味。
不一会儿,就有小孩子提前跑回了酒厂家属院,一边跑还一边喊:“王元德上榜了,王召旭上榜了,任晓上榜了!”
听到这句话,田小翠的脚下如同安装了强力弹簧一样,推开门就跑了出去,王元德紧随其后。
田小翠抓住最前面的小孩问:“王元德上榜了,是真的?”
“是真的。”小孩认真地回答,其他小孩也过来作证。
田小翠转过身猛地捶打着王元德,一边哭一边笑,王元德的眼睛也湿润了。
“罗厂长是好人,我说的吧。”王元德说。
“元德,咱得好好干,今后谁要是敢说罗厂长坏话,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走,咱看看榜去!”王元德激动得脸都红了。田小翠和王元德气势十足地往厂里走去,一路上热情地和人们打着招呼。
酒厂的公告栏着齐满了人,外面的人急得往上蹦,后来有人拿过一个喇叭,递给最里面的人。里面的人大声念起来。
15个编制并没有完全定下来,只定了5个人,分别是王召旭、王元德、任晓、黄成印、孙虎。公告栏里贴着的,不仅仅是名单,还有每个人提出的意见建议,罗厂长对意见建议的点评。
等里面的人把这些意见建议以及罗厂长的点评念完,大家也都服气了。是啊,人家想的建议就是比自己想得要好。
“为啥没有我的?这几个人提的建议都没有我的好。”一个女的叫道。
“哟,没看出来啊,张利芳,你还会提建议,说出来,大家长长见识。”田小翠挖苦道。
“我提的是,罗厂长应该占一个编制,这个就能安心把厂子带好。”张利芳说道。
“你看你这马屁拍的,拍到马蹄子上了,这下好了吧,罗厂长跟以前的领导不一样,罗厂长是个好人。”田小翠说。
“我就不信,还有10个指标啊,肯定有我的。”张利芳喊道。
看到公告栏里没有自己的名字,很多人心里有些失落,一听张利芳的话,大家的心劲又提了起来,是啊,还有10个人,得好好表现表现,说不定就能争到一个指标。
罗观在办公室把所有人的建议都看了一遍,最后确定了5个人先得到编制。这些人一定下来,就会起到一种示范带动作用。他不能一次性把15个指标用完。
罗观就是想用剩下的10个指标来吊大家的胃口,让大家看到希望,这就有了工作的动力。只有把所有人的积极性都调动起来,酒厂才能够向好的方向发展。
罗观看到公告栏前围着的工人,心中非常满意。于是交待孙虎,通知王召旭、王元德、黄成印、任晓到办公室来一趟。
孙虎此时的心情已经平复下来,这个公告就是他根据罗观的口述写下来的。当时听到自己的名字时,孙虎欢喜得差点叫出声来。
王召旭、王元德、黄成印、任晓到罗观办公室之后,都纷纷向罗观说着感谢的话。黄成印感到罗观是来干事的,对于他自己得到一个编制名额并不是十分意外,王元德是个直肠子,认为自己的主意能够打动罗观。
公告出来之后,王召旭、任晓根本就没有想自己会进圈,当有人告诉他们时两人以为是在愚弄人的。特别是任晓听到后更是不相信。
自从罗观进入厂里,就比较看重黄成印,而他看到黄成印整天精神十足,就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到头了。没有领导的欣赏和支持,他一个副主任,以前太嚣张,黄成印不给他穿小鞋才怪。
当确认真的得到正式编制的时候,任晓一下就蒙了,被天下掉下来的馅饼砸蒙了。
罗观说:“感谢的话都不用说了,你们干好了,到时我得感谢你们。下面,咱们畅所欲言,大家还有什么话没说出来的,都统统讲出来,不要有保留,也不要怕讲错。还有,你可以介绍介绍你自己,最适合干什么。”
孙虎早就打开了本子,准备作记录。任晓说:“厂长,我们都太激动了,脑子有些乱,不如我们回去再想想,有好想法随时向您汇报。”
罗观听任晓这样说也没有勉强大家,沉吟一会儿就说:“根据大家的建议,结合你们以前干的工作,我给大家作一个初步的分工。”
“王召旭、王元德、任晓、黄成印都是副厂长,王召旭主抓技术层面的工作;王元德主抓安全保卫以及考勤;任晓负责营销,主要抓市场开拓;黄成印主抓财务,孙虎任党政办主任,归黄成印分管。工作大致分工是这样,你们回去之后,一个星期之内给我写一个工作思路和方案,你们按照职责组建各自的队伍,你看中什么人就提出来,到时我们开个厂务会集体研究决定。”
听到罗观的话,几个人欣喜莫名,过去的时候他们顶多是个科长,现在摇身一变就成了副厂长了。罗观的升官速度在全县是有名的,连酒厂这样的企业都知道,而跟着罗观干,他们几个提升的速度也不慢。以后出去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对外宣称自己是厂长了,印个名片也能够理直气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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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召旭、王元德、任晓、黄成印几个人喜滋滋地回去了,本来能够得到编制就已经让他们兴奋莫名了,现在厂长任命他们为副厂长,心中的高兴自不必说。请记住本站的网址:。他们知道罗观对酒厂有着绝对的人事权,今天并不是封官许愿。
先不说如何理思路、带队伍,几个人只想着回去给亲朋好友分享一下好消息,所以一个比一个走得急。
看着几个人离去的背影,罗观心想这就是自己在酒厂的班底了。这些人算是酒厂的精英分子,在没有钱没有外来援助的情况之下,只能是内部挖潜。那种动不动就要招人、动不动就许诺年薪多少万,肯定是不切实际的。一个小小的贫困县,还是个破酒厂,外面的人才有谁愿意来?
把人的问题解决了,其他都好办了,事情都是人办的,不同的人去办,效果自然就大不相同。
酒厂的房子已经分完了,黄成印就在酒厂的招待所给罗观找了一个套房,作为罗观的临时住所。一个堂堂的酒厂负责人,不能老是住着县委的集体宿舍,于是黄成印就想起了招待所。
酒厂招待所基本上处于荒废状态,酒卖不出去,外面的客人也不多,招待所运营起来,一天的成本也不少,因此,整个三层楼的招待所只剩下一个中年妇女在看管。对于黄成印的安排,罗观感到很满意,这个地方很清静,适合思考问题。
罗观中午就在酒厂边的小摊上将就了一顿,中午在招待所休息。结果中午也没有睡好,陆陆续续来了好几个电话。其中,组织部研究室范士富打来电话,专门对他表示感谢。
范士富事前从来没有对罗观讲过黄成印是他亲戚。
范士富有着知识分子固有的清高,罗观曾经是他的下属,范士富不想为黄成印的事而给罗观出难题。范士富不肯帮黄成印的忙,让妻子十分恼火却又毫无办法。
过去,范士富也帮了不少忙了,但黄成印就是一个死脑筋,不要说提职了,能够不被撵走就算是照顾他面子了。而这一次酒厂拿到15个正式编制,黄成印的家人根本就没抱多大希望。
公告贴出来的时候,黄成印的家人没料到这个死脑筋也有时来运转的一天。范士富还是从妻子那里得到消息的。妻子晚上好好地表现了一把,以为这是范士富给新任厂长打的招呼。范士富知道这个事情不容易,黄成印的身份问题解决了,把黄成印*作到县直的局委就容易多了,毕竟他在组织部干了多年。
范士富心想,罗观与黄成印没什么关系,他能给黄成印一个正式编制并且让他当上副厂长,肯定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心里不禁有些感动,罗观这个人够意思。
对于范士富的感谢,罗观说道:“范主任,您还用跟我客气吗?我刚参加工作就在您手下干,我也不太会说话,不会说感谢的话。这次从县里搞了15个编制,最先想到的就是黄成印,别的事情办不来,这件事我能作主就办了,也没有向您报告。”
罗观本来对黄成印是认可的,但范士富可能是因为亲戚的原因看不出黄成印的优点。当然,这反倒让范士富更加感动。
罗观下午正在看酒厂的资料,孙虎领着汪峰进来了。汪峰早就知道了孙虎的好消息,这次也是专程来感谢的。汪峰说:“孙虎,跟着罗厂长好好干,你要是不用心,小心我揍你。”
孙虎倒了茶带上门出去了。汪峰看着罗观桌上的红塔山,随手拿了一包说:“这烟不错,我没收了。”
罗观从抽屉里拿出一条说:“你都拿去,我其实也没烟瘾。”
汪峰收下说:“孙虎的事,谢谢了。我也没啥给你带的。这一片有好几个厂子,效益都不好。在这一片当个所长,也没啥油水。晚上,咱到黄鸭河边一个小店,我请你喝酒。”
“汪所,你还真是个铁公鸡啊,心不诚了不是?不去丹霞酒店也就算了,还说什么请喝酒,我现在是酒厂负责人了,如果连酒都出不起,你们也不知道会怎么说我呢。”
汪峰接着又说了这几天跟踪酒厂仓库邓红瑞的事情,发现范捷果然与邓红瑞有一腿。邓红瑞好几次下班后,都在门口等,范捷自己开了一个破吉普把她接走了。汪峰说,派出所有一个破相机,性能不好,崔国战是刑侦队的,刑侦队的相机是县公安系统最好的。下次让崔国战派人跟踪,最好能把范捷和邓红瑞的丑事照下来。
“就算范捷和人家正在做那种事,你照下来也没啥用。范捷又没结婚,被你们照下来,范家肯定会反咬一口。就算是邓红瑞不是什么正经人,但跟谁谈恋爱,只要不是间谍,党组织都管不着。到最后没整倒范捷,反而把你们连累了。”罗观说道。
“你说得也对。不过,如果这事也弄不倒他,其他的事更不行了。”
“这事我再想想,一定要稳妥行事。”罗观说道。
汪峰走后,黄成印走了进来说:“厂长,有件事我得给您报告一下。县委办来了个电话,说是宋书记的秘书范捷,他让咱们送两箱酒,最好的武士特酿。”
“他说有什么事没有?总得有个理由吧。”罗观问道。
范捷说让酒厂派人把酒送到丹霞宾馆的一个房间,晚上县里要请上面来的人吃饭。
黄成印的话让罗观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前世很多企业特别是市县一级的企业之所以经营不下去,是因为政府经常白吃、白拿、打白条。一个乡镇府竟然欠了一家饭店50多万元,饭店开不下去,老板天天上访。罗观从帐面上看不出什么来,于是就问黄成印。
黄成印说,以前县委、县政府领导都从酒厂拿酒,厂子也经常送酒上门,厂领导都不让入帐,这些虽然每次不多,但是基本每天都有。虽说县里规定一般的宴请都必须用酒厂的酒,但实际上大家用是用了,就是不付钱。这也是酒厂为什么不景气的原因。
酒厂生产的武士特酿质量肯定是不错的,酒厂垮掉的原因恐怕就是在贪腐二字上。县领导从厂里拿酒,都不付钱,酒厂不垮才怪。这个问题不解决,酒厂绝对搞不好。
罗观打电话问了一下秋敏,看看晚上县里是不是有一个酒宴。秋敏说省交通厅来了几个专家,南都常务副市长带着市交通局有关人员陪着。秋敏还打听到,这几个专家主要是到南都市实地考察,省里要启动一条高速公路的建设,估计要从北召县穿过。
要想富先修路。这个高速公路只要从北召县通过,对全县经济的拉动作用将是十分巨大的。因此,北召县对此十分重视,晚上四大班子领导和在家的县委常委统统出席。
宋时义当时提出要喝本地产的酒,县长王文元说“武士特酿”恐怕人家就没听说过,拿出来显得寒碜,最后两人一合计,就用五粮液吧。
罗观听后就哈哈大笑,敢情这个范捷就是拉虎皮作大旗,想钻宋时义的空子,到时范捷肯定把这酒给自己昧掉了。
罗观当即就让孙虎找来王元德和田小翠。田小翠没想到厂长要见她,十分高兴,心想是不是要给自己一个编制。
田小翠一见罗观说:“厂长,我都不知道咋感谢你了,要是在过去,我在家里给你立个长生牌位。”
王元德一听,脸色就黑了,田小翠真是啥话都敢说。
罗观笑道:“王厂长,今天有个任务,还真得让你媳妇去完成,其他人完成不了。”
“啥事?厂长你只管说,我肯定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田小翠就像个男人一样拍着胸脯。
“晚上,党政办给你派一辆车,你负责把两箱酒送到丹霞宾馆。”罗观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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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请记住本站的网址:。也许县领导都不知道酒厂快倒闭的真正原因。由于他们的示范带头作用,县委、县政府两办以及一些权势局委也都从酒厂免费拿酒,酒厂效益再好,也受不了这种日复一日的盘剥。
罗观想来个狠的,利用为县领导送酒的机会,让县领导知道酒厂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同时让范捷在领导面前丢一次人,为李超当综合科副科长再加上一把火。
这就叫一石二鸟,罗观不禁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得意。
罗观向田小翠说明了用意,田小翠一听就来了兴趣,马上说:“罗厂长,没看出来你还会整人啊,整人、上访,这是我的强项,你算是找对人了。”
王元德说:“厂长,不用黄厂长派车了,我送小翠去就行了。”
厂里还有几台桑塔纳,罗观就把这些车分给了刚刚任命的4名副厂长。
晚上,罗观到了黄鸭河边。汪峰领导着罗观到了河边一个小院,小院建得还挺不错,院子还搞了一个门头,上面写着“白河人家”。
罗观心想,这不就是前世的“农家乐”、“渔家乐”吗?
前世的“农家乐”在最初发展过程中,曾经走了弯路,规划不统一、服务无标准。特别是在一些风景区的周边,农家乐各自为战,为争客源而大打出手。罗观想,现在有了“白河人家”,可能以后会冒出更多,这个时候就该乱了。当然这些都不是他能管得了的,要管也应该是旅游局的事。
没想到这家的菜做得很有特色,特别是鱼做得最好,基本成了鱼宴,鱼是黄鸭河的野生鱼,这年代还没有污染,味道果然鲜美。两杯酒下肚,崔国战和李超也赶了过来。
崔国战告诉罗观,他的手下在县城边发现了一个小院子,经常有人聚众赌博,经过侦查发现范捷来过几次,再一查这个小院子的户主就是范捷。这是一年前范捷从别人手里购得的,就凭范捷的工资甚至包括范长贵一家的工资,也不可能一下子买下这个院子。
崔国战说:“我们已经拍了一些照片,里边就有范捷在赌桌旁。我觉得利用这个可以把范捷整下去,我看他也是不顺眼。”
罗观想,完全可以用“聚众赌博”来整倒范捷,不过罗观认为什么招都不能使全了。罗观就让崔国战把照片保存好,千万不能透露出去。
如果田小翠今天晚上利用送酒的时机,把范捷打着宋时义旗号要酒的事情公之于众,范捷肯定是颜面扫地,宋时义还会用他当秘书吗?宋时义不让范捷当秘书了,范长贵也没什么话说。
几个人喝得正尽兴,罗观的手机响了,原来是王树高。
王树高的口气显得很生硬,让他马上赶到丹霞宾馆。罗观不敢怠慢,十几分钟后赶到了丹霞酒店的门口。
罗观刚下车,就看到田小翠、秋敏、王树高还有几个政府办工作人员站在一起。罗观赶快走过去,王树高说:“罗厂长,你干的好事啊,这个人你认识吧?”
罗观感到王树高话里有话,到底是认识还是不认识?正想着,田小翠指着罗观说:“你就是罗厂长?太年轻了,不是冒充的吧。”
罗观一听就知道,田小翠在提醒他,看来今晚的事情不太妙,田小翠准备把所有的事都揽了。
“我是咱酒厂的工人,王元德的媳妇,刚才我反映点问题,他们把我轰出来了。”田小翠大声说道。
“行了,罗厂长,这是你酒厂的人,你让她回去。”王树高看不出是什么表情。秋敏则是向他眨眨眼睛,好像问题又不是太大。
罗观回头叫道:“孙虎,你把王元德的媳妇送回去,有啥事明天再说。”
“罗厂长,宋书记和王县长在里面等着,你去和他们解释吧。”王树高沉声说道。
在秋敏的带领下,罗观与王树高就往大楼里走。罗观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可能是由于还有县政府办其他人员跟着,王树高和秋敏都没有对罗观说任何情况,搞得罗观心里毛毛的。
进了一间会议室,宋时义、王文元、张梅以及人大副主任、政协主席都在,看脸色就知道已经喝了不少酒。
“罗厂长,你这个厂长当得不错啊。”王文元阴阳怪气地说:“酒厂工人都随时知道县领导在干啥,跑到这里闹事来了,把人丢到市里了,丢到省里了!”
罗观不知道情况到底如何,老老实实站在原地沉默不语。
“罗观,今晚的事情怎么回事?你知道送酒这件事吗?”宋时义也阴着脸问。
罗观知道事情不太妙,在这种场合之下,他根本不可能承认自己知道这事。如果承认了,他就有彻底得罪了范捷,范捷的背后就是他爸--县委统战部长范长贵。
罗观一想到此,再看看宋时义的脸色,回想到刚才王树高的口气,心里不禁咯噔一下,这不仅仅是给了范长贵难堪,也给宋时义一个大难堪。因为范捷就是宋时义的秘书,县委书记的秘书人品不好,这说出去与县委书记也脱不了干系。
如果是在北召县的范围内还好说,大家也都知道范捷是怎么当上秘书的。但是市里和省里来的人就不清楚了,宋时义的秘书在这种场合被人揭发了,虽然事不大,但也足够丢人了,难怪宋时义的脸色一直不好看。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罗观今天这招的确是扩大了范围,伤了不少人的面子,也丢了北召县的面子。
罗观心里不禁有一些后悔,万一县领导知道正是他自己策划的这件事,麻烦可就大了。
抗拒从严,回家过年。坦白从宽,牢底坐穿。罗观决定死不承认。
“各位领导,到现在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刚才到门口,见了我们厂有个女工,我也不认识她。”罗观说道。
“你不认识她?我看,这个泼妇就是有准备的,肯定是经过精心策划的。”县政协主席文修德对罗观毫不客气。
“小罗厂长,你知道不知道你这个举动给县里带来多少损害?连自己手下都管不住,你还能管住什么?”王文元站了起来。
“看你也喝了不少酒,你作为厂长,整天在干什么?酒厂这么难,你这个厂长刚当没几天就学会花天酒地了?”县政协主席文修德也站了起来,并伸出手指对罗观指了几下。
罗观知道政协主席文修德,此人是从常务副县长退下来到政协的,他经常从县酒厂白吃白喝白拿。
罗观心想,就算自己做得有些过分,但也是为厂里好。而文修德等人也不反省一下自己的过去,要不是这样的领导白喝白拿,酒厂至于落到这步田地?如果田小翠等基层工人对县领导没有意见,罗观再怎么教唆也没办法。
罗观喝了一点酒,这时心里慢慢升起了一些火,他盯着文修德说:“文主席,今天的事情我回去查一查,该我们负的责任我决不会推。需要说明的是,我喝酒是为了酒厂振兴,并不是花天酒地。我放弃机关工作,不要任何行政编制,来到酒厂,难道就是贪图酒厂这几瓶酒吗?”
“混帐!”文修德把桌上的茶杯推到地上,碎了。慌得服务员赶紧上前收拾。
文修德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了。这话放到谁身上,谁都会反驳的,更何况文修德并不是县委书记、县长,而罗观也是有脾气的。
看到罗观愤怒的表情,秋敏就担心起来,万一罗观发起飚,最后吃亏的肯定是罗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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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帐,”罗观提高声音说道:“谢谢文主席的提醒!”
罗观这话让在场的人又是一愣,罗观是喝多了还是怎么了?
“酒厂的问题就是混帐,就是一本含混不清的帐,这几天帐目把我看得头疼,明天我得找几个人,把酒厂的混帐给理一理,老帐算清了,才能开新篇嘛。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罗观说道。
宋时义、王树高听后直想笑,这小子不可能不知道混帐的意思,但他偏偏就这么理解了,秋敏想了想,也只有这种假装糊涂、乱解一气才是化解尴尬最适宜的方法。
文修德刚刚有一丝后悔,一把年纪的人了,而且是县政协一把手,跟一个毛头小伙子闹别扭,如果这小子是个愣头青,到最后下不来台的肯定是他自己。
听到罗观对“混帐”的解释,文修德也松了一口气,于是就坡下驴,坐回了原位。
“宋书记、王县长,我准备回去之后好好整顿一下酒厂。保证以后再也不发生上访事件。”罗观气势很足。
“小罗,县委领导对你寄予厚望,你可千万要注意。我看你回去之后,是得好好整顿,厂里要给县委、县政府上交检查,还有厂里的整改方案。检查一定要深刻,方案一定要全面。”张梅说道。
张梅的意思很明显,表面看起来很严厉,实际上什么也没有。什么检查、方案都只不过是材料而已,回头叫孙虎或者黄成印整几篇就行。
“是,我一定好好检查、深刻反省,并以此为契机,全面查找酒厂存在的问题,找出解决问题的方法,一定不辜负县领导对我的期望。”
听到此,王文元说:“好吧,就按张部长说的办。”
宋时义也点点头,带头走出会议室。一分钟之内,县领导走得干干净净。
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一开始王文元等人对罗观是怒气冲冲、声色俱厉,而最后却这样不了了之。
县领导走之后,屋里就剩下了罗观和秋敏。秋敏这才有机会告诉晚上发生的事情。
县领导正在与客人喝酒。秋敏发现宋时义的秘书范捷时不时地从旁边的房间出来,左看看,右看看。这时,酒厂的田小翠拎着两件酒过来了。范捷一看就说:“来来,我就是范捷,跟我走,放到车上去。”
田小翠也不管范捷,直接闯进了餐厅,范捷慌得也跟了进去,作为酒店负责人,秋敏也进了餐厅。田小翠一进房间就大声喊:“范捷在哪儿,范捷在哪儿?”
田小翠的嗓门本来就很大,她这一吼叫,屋里的人都停住了杯筷。田小翠把酒往地上一扔就说:“范捷说,今天晚上有领导在这儿喝酒,让俺酒厂送点酒过来。”
范捷刚才跟着田小翠进来就本能地感到不对,现在一听田小翠这样喊就不顾一切地跑了出去。看到此,范长贵的脸都气白了。你不跑还好,躲到一边跟服务员站到一起就行了。偏偏这个时候拉开门跑了,黄泥巴掉到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除了范长贵,县领导当中,宋时义和王文元最为生气,其他的则抱着一幅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有的甚至幸灾乐祸。
田小翠看到成功吸引了众人的眼光,抓住时机继续大声说:“这酒你们要不要了,范捷不签字我不给酒啊,我们也没多少酒了。”
“给我出去!”王树高看到宋时义的脸变色了,马上开了口:“这里已经有酒了。”
“哟,敢情你们喝的是五粮液,看不上俺们产的酒了。过去,你们县领导,大大小小的,不都是从我们厂白喝白拿吗?今天是咋了?”田小翠说道。
王树高对秋敏使了个眼色,秋敏和几个服务员一起把田小翠给拉到了门外。王文元气得对王树高说:“把罗观给我叫过来。”
有了田小翠这一出,省里和市里来的客人已经失去了继续喝下去的兴趣,不一会,酒宴草草结束。
罗观听秋敏介绍情况之后,心里对田小翠高看了一层,这女人的火侯把握得不错,达到了他事先预期的一石二鸟的效果。
刚才王文元、文修德等人说什么影响了北召县的形象,有一些夸大。现在哪个地方没有上访事件?各级领导下去视察工作,哪一次都会出一些意外,那些上访者会想出各种办法找领导告状。如果说仅仅因为这件小事影响了高速公路从北召县通过,那就太可笑了,一个高速路是多大的工程,岂能因为这一个小因素而有所改变?
这件事情对宋时义的负作用也是显而易见的,这一点罗观最初并没有想到。
秋敏并没有问罗观这件事究竟是不是他策划的,这就是聪明的女人。秋敏分析了一下,说今天的事情总体上说对酒厂、对罗观的利大于弊。估计以后不会再有人明目仗胆地向酒厂白白要酒了。就象田小翠这样的酒厂工人,一旦撒起泼,县领导谁都会挠头。
几天后,县委办首先是订了一个规矩,凡从县酒厂拿酒的,必须是一事一清、一次一结。接着,县委组织部和县纪委联合开展了“反对不正之风”的教育整顿活动,重点是各局委。自此之后,凡到酒厂拿酒的没有再打过白条。
宋时义的秘书范捷提升了,到县外宣办当副主任,副科级。外宣办是前任书记为了安排干部而设的一个部门,实际上有了宣传部根本没必要再搞一个外宣办。
外宣办总共就三个人,一个主任是正科级别,两个副主任是副科级别。范捷提了副主任,算是个实职副科长,但外宣办根本就没有兵,当然平时也是喝喝茶、吹吹牛,根本无事可干。
范捷不当宋时义的秘书,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范捷打着书记的旗号办自己的事,只不过是两箱酒的事情,但是性质却很严重。宋时义没有说什么,王树高就主动把范捷调离了。对于此个结果,范长贵也不能对宋时义说什么,就算宋时义把范捷一脚踢开,他也无活可说,更何况人家还提了范捷一职。
李超终于如愿以偿,他当上了宋时义的秘书,担任县委办公室综合科副科长,果然就像王树高所说“填补了罗观留下的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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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超的事成之后,李长山专门约了罗观到家里吃了一顿饭。请记住本站的网址:。酒桌上,罗观对李长山说:“李叔,酒厂的情况你是知道的,现在基本上是没米下锅了,你看能不能给酒厂弄点钱?多少都行。”
如果是为自己要官帽子,罗观会感到不好意思。但是为单位的整体发展而要钱要物,罗观是胆气十足。
李长山显得很为难,他说县政府以前基本上是已经把县厂放弃了,如果不是酒厂工人闹得厉害,才不会管酒厂的事呢。以前呢,酒厂闹一次,县里就会象征性地向酒厂拨一点。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罗观心想,是不是也要时不时地组织酒厂工人搞一些上访?但他立马把刚才的想法否定了。酒厂工人经常上访,这不是说明自己这个负责人不称职吗?
“我是财政局长不假,但能够给你的十分有限,30万以下我签了就行,30万到50万必须经常务副县长签批,50万以上必须经县长签批。100万以上就必须经县常委会。”李长山说。
“30万以下,29万也行啊,我们回去就打报告,以购置设备的名义。”罗观说道。
“小罗,我可告诉你,这钱我可以给酒厂,但你得考虑长远一些。你可千万不能搞成了‘添油战术’,这样的话,酒厂的窟窿永远填不上。”李长山说道。
罗观马上给黄成印打电话,让他想个项目打报告打到县财政局,钱先不要动。
罗观张一次口,才弄来29万。相比前世动辄上亿的资金,罗观感到北召县的发展实在是太滞后了。
与此同时,北召县城一个小院子里,范捷和酒厂仓库保管员邓红瑞正在嘿咻,范捷赤红着双眼,把邓红瑞抵在墙壁上,一边拍着邓红瑞的大屁股,一边用力征伐,邓红瑞大声*着、迎合着范捷,不一会儿两人又钻到床上,被翻红浪、颠龙倒凤。
不一会儿,范捷趴在邓红瑞身上老实了。邓红瑞有些不满地说:“范捷,今天怎么了,不行了?”
范捷听到“不行了”心里又升起一团火气,说道:“还不是因为你们酒厂,妈那个巴子,老子要两件酒,那娘们偏偏不认识我,还把酒送到领导那里去了,”
邓红瑞早就听说了这件事,她说道:“范捷,这个事,对田小翠肯定没有啥好处,当时巧合太多了,田小翠哪儿能把握得那么准?我估计后面有人指点。”
范捷说:“你直接说就完了嘛。”
“肯定是罗观!”邓红瑞对罗观十分不满,她也知道范捷曾经给罗观提过她的事。但这一次没有她的编制,显然罗观根本没有把范捷的话放在心上。
范捷想了想,认为邓红瑞说的非常有道理。罗观自从进入县委办,他就看不顺眼,后来居然连自己的话都不听了,连编制也不给邓红瑞一个,这让他十分恼怒,再一想到自己到了这步田地,火气更是蹭蹭蹭直向上窜。
“罗观,我绝不饶了你!”范捷恶狠狠地说。
罗观回到办公室,黄成印就把报告给罗观看了。罗观改了几个字就马上到财政局拿给了李长山,李长山十分痛快的签了。29万元虽然不多,但总能够应一下急。因此,罗观在这件事上不敢耽误一分钟。
黄成印看到李长山对罗观的态度就知道两人的关系很近,但看不出两人究竟是什么关系。从李长山办公室出来之后,黄成印的态度就更加恭敬。
回到厂子,罗观就开始看四个副厂长送过来的工作思路和打算。这些思路和打算基本上是他们所提建设的内容,只不过是进行了具体化。而任晓这次倒是提出了一些新的想法。任晓写道,酒厂的产能不低,仓库存货还没有消化。目前要采取降价促销的方式,消化存货,然后开始生产。如果不生产,时间一长,各种设备就会加速老化。任晓提出到周边的县市派驻人员就地促销。
派驻人员就地促销的方法不错,但于对酒厂目前而言不太合适。工人的工资已经拖欠了很多,如果再派人员,不提高工资待遇,根本没人愿意去。
对此,罗观也有一些头疼,你到电视台做广告,29万元根本不够播几次。看来,还得出去想办法化点缘。现在让秋敏的资金进入仿佛也不行,县酒厂是国有企业。秋敏的资金要进入,就只有两种方法。一种是公私合营,但这种难度有些大,酒厂的工人不一定想得通。另一种方法就是借贷的方式,秋敏不参与酒厂经营,只是按月收取利息。
罗观想得有些头疼,这时手机响了,罗观一听居然是颜洁的。
“小罗子,是不是为酒厂的事烦心啊?”颜洁说道。
“拜托你不要喊小罗子了好不?我正烦呢。”
“好,不喊了,小罗子,我换地方了。”
“你换地方了,你不是在《河洛日报》干得好好的吗?”
“我到省电视台《都市频道》了,这个跟一套不一样,跟党报也不一样,我原来在《河洛日报》一版,太严肃了,我在一版,新闻都是清一色的领导讲话,真受不了。我爸天天就板着个脸,烦都烦死我了。”颜洁说道。
“我支持你,请相信我的判断,《都市频道》的收视率绝对会超过一套,而你肯定会成为首席主持人。”罗观十分肯定地说。
“你怎么知道我就是主持人?”颜法奇怪地问道。
“哈哈,你这么漂亮,不当主持人,只能说明电视台领导眼瞎了。”
“罗观,你是第一个支持我的人!就凭这个,我一定支持你和童欣的事情。”颜洁显得十分高兴。
罗观笑着说道:“我和童欣的事情还用你支持?你现在想拆散我们都不可能了。你说你支持我,能不能换换内容?”
罗观此时忽然想到了在省电视台《都市频道》上作酒厂的广告,如果有颜洁的支持和帮助,费用肯定会减少一些。
罗观就问颜洁她主持的什么节目,颜洁说是一个揭秘大自然的节目,叫《原来如此》。
罗观此时忽然想起前世一个著名的广告策划,就是在报纸上留出一个片的空白,而且是同一个版连续几天空白,读者以为是报社出错了,最后在空白处现出广告,引起了极大轰动。想到此,罗观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
电话那头的颜洁莫名其妙:“罗观,你抽什么风呢?你可不要后悔,对于你和童欣的事,你可千万不要太自信!”
罗观的心一沉,颜洁话里有话啊,正想的时候,颜洁把电话挂掉了。
罗观想起了在燕京的时候有一个叫章渝辉的一直在追求童欣。而罗观提出来要见童欣父母的时候,童欣委婉地拒绝了。难道,这个章渝辉很有实力?章渝辉的实力如何,可能颜洁知道。
罗观心想近期一定要见见颜洁还有童欣。后天就是国庆节了,干脆去一趟燕京,在省城停留的时候见一见颜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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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罗观开了一个厂务会,向大家交待尽快组建自己的队伍,一定要打破论资排辈的传统,按照有德有才的标准来配备人员。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罗观说要到商都市和燕京市一趟,走后的几天由黄成印主持日常工作。
罗观让孙虎从黄成印那里支了一万元,并开车把他送到省城,因为这次他要见颜洁,他要让孙虎为自己长长面子,毕竟颜洁与童欣的关系很好。同时,罗观也从黄成印处写了字条,后备箱装满了酒厂自产的酒。
罗观仍然住在索菲特国际饭店,这并不是说罗观讲贪腐、想奢侈,而是因为现在这个年代就讲究个面子,越是寒酸越是办不成事。
下午罗观打了一圈电话,省委组织部青干处长郭继山外出调研了,大项办的崔国先、省农业厅的张广建、民政厅的马占魁、省检察院的王国民都在省城,都答应参加。
之后,罗观又给颜洁打了电话,说是要她帮忙在她主持的节目中做广告,颜洁就答应了,并说拉广告部主任一起参加。
罗观把晚上的时间定在了7点。因为在这之前他还想到宋时义家里去一趟。省委宣传部家属院离索菲特只有几个街口,罗观早早就来到院门口打了电话,宋时义的家属王晶刚好要出门接宋颂,看到罗观就非常亲切,让她先到家里坐着,她接上宋颂就马上回来。
罗观进了宋时义家,看到宋颂的音乐老师魏炜也在,魏炜看到罗观,显得十分高兴:“好久没见你了。”
“是不是很想我啊?”魏炜长得很水灵,而且带有一些淘气和调皮,罗观见了她就想开玩笑。
“是啊,上次你做的菜,让我想到现在。”魏炜眨眨眼笑着说。
罗观一听,这姑娘不好惹,赶紧转移话题:“对了,上次的钢琴怎么样,我看看?”
魏炜说:“放心吧,不会把你钱昧了,跟我来。”
魏炜带罗观看了看钢琴说:“钱还不够,我还添了几百块钱。”
“嗯,钢琴还不错,相当不错,让我数数,一,二,三……,总共88个键,没有少,”罗观摇摇头说:“现在这年头,缺斤少两的事不少,你没买亏。”
这句话把魏炜气得够呛,这个人看起来也挺帅的,但脑子怎么是一盆浆糊,他以为买钢琴就像买大白菜,但他偏偏又知道钢琴有88个键。
“让我试试,看看你有没有吃亏,有好多箩卜,外面看着挺好,里面都空了。”罗观说着就会到钢琴前。
罗观一坐,魏炜就感到一种不凡。从坐姿来看,罗观绝对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嘴唇微抿,双手扶琴,身子稍稍前倾,这让罗观的气质顿时一变,与刚才的嬉皮笑脸大不相同。
罗观从小就受到母亲熏陶,小学时候就学会了开谱,快上初中的时候母亲省吃俭用,买了一架钢琴,县城有个钢琴老师,过去是商都大学音乐系的老师,下放到县城以后被人打成了残废,县城没有几个人学钢琴,罗观与弟弟罗策就跟着老师学,一直到高中毕业。
罗观的手指轻轻跳动,《月光》的旋律便从手指间流出,魏炜听得入了神,这时王晶和宋颂也悄悄站在一边听。
大家正陶醉于《月光》之中,罗观猛地站起身来说:“不弹了,不弹了,时间长了,手生了,再弹下去,就该出丑了。”
魏炜却是知道的,罗观可能是有事情,从刚才的手法和意境当中,魏炜明白罗观这手并不是一两天的功夫,最少得6年的正规训练,对罗观的钢琴演奏水平,魏炜自愧不如。
王晶通过耳濡目染,听得出来罗观的水平,没想到这个县城出来的人还这么有才。罗观看到宋颂十分高兴,宋颂也甜甜地喊着小罗哥哥。罗观则是叫着王晶嫂子。王晶知道罗观买了这架钢琴,就连忙对他说着感谢。
罗观说:“嫂子,我小时候学过钢琴,知道一些东西。我给宋颂买钢琴,绝不是因为宋书记,而是出自我对音乐、对艺术的尊重。”
王晶赶快就向魏炜介绍罗观:“这是罗观,是北召县酒厂的厂长,他当副科的时候是全市最年轻的,现在21岁,就当上了厂长。酒厂的级别是正科。”
王晶的介绍很有技巧,听起来就像是21岁已经当上了正科一样。罗观感到王晶似乎有一些成全他和魏炜的意思。而魏炜仿佛对什么副科、正科的不太懂,就问道:“正科,官很大吗?”
罗观说:“什么官不官的,就是个卖酒的。对了,嫂子,我晚上就不在这儿吃饭了,我晚上约了人,得想办法把酒厂的酒销出去。”
王晶很能理解,就交待罗观下次到省城一定要在家里吃饭,家里地方也大,不要到酒店住了,就一家里住。
罗观今天实际上是故意向他们露了一手钢琴活儿,如果王晶和宋颂不回来,罗观绝对不会停下去,好多曲子他都忘了,哪怕一直重复着弹也要等她们回来。罗观以后上门就有了更加充足的理由,比如说辅导一下宋颂的钢琴。
“我说你那么急吗?给我们做顿饭再走嘛。”魏炜说道。
“不行,我约了人了,时间快到了。下次吧。”
“不就是几瓶酒嘛,包给我了,我给你卖了。”
“不是几瓶,而是几吨。”罗观说。
啊?魏炜一听是几吨,马上闭嘴不说话了。
魏炜的话倒是提醒了罗观,如果条件成熟在省城设立酒厂经销处,完全可以利用省城的在校大学生,让他们帮助发传单。这个在前世被广泛运用的方法现在还不多见,这种低成本、广覆盖的方法还没有引起商家的注意。
罗观赶到索菲特,没想到颜洁带着人已经提前到了,孙虎正陪着颜洁说话。颜洁介绍说:“罗厂长,这是我们电视台广告部的李振华主任。”
罗观和李振华握了握手,李振华说:“我也是从《河洛日报》出来的,我还是老业务。”
李振华看有颜洁在场,也根本没有避讳什么,直接把广告的费用告诉了罗观。罗观没想到在《原来如此》之中插广告这么便宜,节目时长为一个小时,中间可以插2次一分钟的广告。
现在电视台的综合艺节目不是很多,《原来如此》节目在北召县城都十分受欢迎。可能是在初创时期,很多商家还没有意识到这个节目的价值。这也就是他们这么早就来到酒店的原因。
经过讨价还价,最后罗观以5万元的价格定了连续3期、6次共6分钟时间的广告。而当罗观透露他的广告策划时,李振华顿时拍案叫绝,连声说道:“这个策划不得了,你们这酒马上就会出名,颜洁,赶快现在买几箱,等价格涨上去就买不到了。”
李振华的话让罗观感到有一些夸张。但颜洁却认真了起来:“罗厂长,我知道你喝酒,你们的酒味道到底怎么样?”
罗观说:“我们的酒绝对很好,这样说吧,不比五粮液差。”
“那就行,你看你带车过来,还有多少存酒,我先买一箱。”颜洁说。
罗观心中一动说道:“我免费送给你。哪能让你掏钱呢?不过,我怎么就不知道你还会喝白酒?”
“我不喝,这还不是为了我爸,让他顺顺气。我从《河洛日报》出来,把他气得够呛。”颜洁说道。
“孙虎,你给颜主任搬一箱。”罗观吩咐道。颜洁的父亲是颜国雄,也不知道是不是管接待的,但如果得到他的肯定,这酒说不定就会在省政府办公厅的圈子里传开。
罗观想了想,今天晚上一起喝酒的除了新闻系统的,其他都是政府系统的人,酒后一定要一人送一件,让他们成为酒厂的宣传员。以后只要是有喝酒的场合,罗观就决定采取这种四处兜售的方法,今天就先从政府系统打开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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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广告的事情搞定之后,罗观又想到一个问题,那就是酒的名字叫“武士特酿”,这名字江湖气太重,不适合官场和其他更高一些的层次。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以前任晓也提过这个问题,罗观到现在也没有想出一个合适的。罗观就请颜洁和李振华帮助想一个名字。颜洁说道:“我不喝酒,但我知道一些酒文化,文化是灵魂,如果没有文化,你这个酒也卖不长。”
颜洁这句话还真是提醒了罗观,罗观于是就想北召县有什么文化。有一段楚长城,但北召县哪怕举全县之力也折腾不过长城。还有一段战国时期挖的渠,但怎么也折腾不过灵渠。
“如果你们县真的没什么文化,那就搞神秘一些,最后在我的节目中揭秘。”颜洁说。
揭秘?原来如此?缘来如此?罗观一拍大腿说道:“有了,就叫缘酒。”
罗观想到了北召县发现了北召猿人,这是全华夏最古老的猿人,而北召县的乔庄乡就有一个村叫猿村。猿与缘谐音,特别适合在电视上做广告:“有猿千里来相会,喝杯缘酒心头醉”,“老祖先喝的酒”,“喝缘酒,有缘份”。
罗观的主意得到了颜洁和李振华的一致赞赏,说这个创意太好了,与颜洁主持的《原来如此》十分有缘。华夏是最讲究缘的民族,人缘、地缘、官缘、商缘、情缘,无论如何也要把缘酒的商标了。
省城已经有了代理商标的公司,花钱也不多,但这但一旦被抢注就麻烦了。罗观肯定不能吃这样的亏。
于是罗观马上就给任晓打了电话,说了自己的创意。任晓看来声学家真是有营销的天份,马上就理解了这个酒名的妙处,等到罗观再说出具体的广告语时,任晓更是兴奋,马上表示也不过国庆节了,马上搞出新的包装,原来库存的酒都统统换上新的“缘酒”包装。
做完这些事情,罗观十分兴奋,也是十分自得,这年头最难的是创意。立马给颜洁和李振华一人一件酒。
晚七点。大项办的崔国先、省农业厅的张广建、民政厅的马占魁、省检察院的王国民都如约而来,罗观打开酒说:“各位,今天晚上让大家尝尝鲜。这个酒大家应该没有喝过。”
孙虎给大家倒上一圈,崔国先品了品,说道:“这酒入口不辣不冲,不错,不错。”
罗观十分高兴说道:“崔哥,一会儿给你送一件。”
“崔处长,这‘武士特酿’可是绝版酒了,以后就没有了。我爸专门向罗观要一箱这个酒,他今天就带过来了。”颜洁说道。
崔国先这下子才重视起来,省政府副秘书长颜国雄专门向罗观要酒,这肯定不是一般的酒。罗观能在送颜国雄酒的同时,也不忘给他留一件。崔国先十分感动,罗观显然是把他一个副处级干部与副厅级干部同等对待了。
崔国先再一想,省政府副秘书长从哪里要酒要不来?他怎么偏偏从罗观那里要?这罗观与颜洁是什么关系?
崔国先赶紧给罗观倒上一杯说:“罗科长,谢谢你了,也欢迎来到商都,咱碰一个。”
崔国先一杯下肚之后,颜洁笑道:“崔处长,他已经不是科长了,被贬了。”
崔国先一愣。
“崔哥,我不在县委办了,我到县酒厂了,”罗观解释说:“我到酒厂时间不长,但是事情太多,各种关系还没有理顺,所以也没有向崔哥报告。”
罗观于是把他如何到酒厂、酒厂的现状以及他的打算统统说了出来。罗观说到最后说:“我们酒厂的酒质量没啥说的,就是销路不畅。今天我就拜托各位,给我宣传宣传,我也是病急乱投医。在县里我就想,真不行了,我扛着酒走走颜秘书长的后门和崔处长还有几个厅局哥们的关系。”
崔国先已经喝了好大一会儿了,觉得这酒的质量很不错,最少很对自己的胃口,就说道:“小罗,别的地方不敢说,我们大项办喝酒,我就定下来了,就喝这个了。这也算是我们大项办扶贫的一项措施了。”
喝到最后,崔国先的舌头开始打卷儿了,拍着罗观的肩头说道:“兄弟,你那个酒厂我知道很难,但我帮不上什么忙,我这里都是大项目,我给老二打个电话,让他想法给你贷点款,反正都是国家的钱,贷给谁不是贷啊。”
罗观听后大喜,他本来打算从燕京回来之后再到南都市跑一趟,看看崔国勇能不能贷点款呢,没想到在省里就把事办了。
“崔哥,崔行长那里会不会有些困难,现在银行都紧缩银根,贷款难啊。”
“过去是有些困难,现在呢难度就不大了,知道吧老弟,我们家老二提行长了,这里还有你的功劳。”崔国先说道。
“对了,我现在给他拨个电话。”崔国先拿出了手机。
接通电话之后,罗观拿过了崔国先的手机,手机里传来崔国勇的声音:“老弟你好啊,我只说你到酒厂了,还没来得及给你祝贺呢,近段时间也不敢老是外出。不过,你干的事我都知道,干得不错啊。”
“崔哥,不够意思啊,提行长了,也不给我说一声,是不是怕我去喝你的酒啊。”罗观开起了玩笑。
“不是的,我的事也是刚定下来不久,等你回来,咱们好好喝一次,北召县酒厂比较难,我知道,但我可以保证,大钱没有,小钱还是有一点的。”崔国勇说道。
罗观就给孙虎说,一定要提醒自己回来的时候往南都市拐个弯儿,当面与崔国勇落实贷款的事情。
酒喝到现在,现场能够保持清醒的已经不多,孙虎就是其中一个。孙虎看到今天晚上罗观请到的人,心中十分吃惊,没有想到他能把各个厅局的人能够请过来,而且办成了不少事。
孙虎没有想到省电视台著名节目主持人颜洁会出现在这里,并且与罗厂长的关系这么好,他无法判断罗厂长与颜洁的关系,但他知道省政府副秘书长的分量。孙虎想起来舅舅汪峰当初给他说过的一句话,那就是罗观这个人别看年轻,前途无量,跟着他肯定错不了。
今天的酒场让孙虎震憾了,罗观绝不可能在酒厂甚至是在北召县城窝一辈子。而孙虎只要老老实实做好罗观的秘书,他的前途至少比现在强得多。
罗观在感到今天大有成绩的同时,孙虎也在暗暗感叹今天大有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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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孙虎把罗观送上北上的火车。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火车还未开动,罗观说:“你是南都商贸学校毕业的吧?”
孙虎点点头说:“我好多同学都分到南都市了,就我一个人到县里了。”
罗观说:“你如果不急着回县里,你就在南都好好玩几天,跟同学们聚一聚,是不是有什么女同学在等着你呢,趁这几天见见。年轻人,工作是一方面,个人事情也得考虑。”
孙虎心想,罗观其实也只比他大几岁,说话总是老气横秋的。
“我批你几天假,你干脆就在南都市待着。该请吃饭就请吃饭,不要小气。开个票就行了,到时候找黄成印。”罗观说道。
罗观的话让孙虎感动得鼻子酸酸的。当初,他在班里是成绩最好的,而最后分配的却是最差的,而现在他可以开着桑塔纳回到南都市请大家吃饭了。在他的同学当中,能够开上车的只有他自己,尽管他只是厂长的司机,但这车一开出去,肯定拉风。孙虎特别想见到当初追过的女孩,也不知道现在嫁人没有。
罗观一到燕京,在火车站出口又见到婷婷玉立的童欣。童欣故意戴了一幅黑框的平光眼镜,不想太惹人注目。童欣的身材、容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富贵之气,还是让周边的人群离她足足有两米远。罗观拉着童欣的手离去的时候,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叹息。
罗观小声说:“欣欣,跟你在一起,我真是理解了千夫所指的滋味了。”
童欣伸出葱白一样的手指点了一下罗观的额头,罗观立马呆立不动了,童欣忙问:“你怎么了?”
“我被你施了定身法了,你这一指比千夫所指更厉害。”罗观苦着脸说。
“小子,怎么又是你,阴魂不散的。”旁边阴恻恻的一个声音传来。
罗观一看,正是那个叫章渝辉的家伙。难怪颜洁一直提醒,她要支持罗观与童欣的事情,敢情章渝辉这个家伙贼心不死,还在纠缠着童欣。
“HOWOLDAREYOU!”罗观用英语向章渝辉打着招呼。
“在我面前你拽什么英语啊,一看你就是个土鳖,还想追童欣?”章渝辉说道。
“你英语好,恐怕你连啥意思都不懂。”罗观知道。
“你以为我在国外6年是白呆的?不就是你好的意思吗?”章渝辉不屑道。
“HOW怎么,OLD老,ARE是,YOU你,怎么老是你,你烦不烦啊?”罗观说道。
咯咯咯,一向端庄的童欣听到罗观的话也不禁笑了起来。
“小子,我警告你,你离童欣远一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章渝辉恶狠狠地说。
“我倒想看看,你想怎么个不客气。”罗观眉毛一挑,拳头就捏了一起,看章渝辉的个头,罗观根本不怕他。
章渝辉看罗观的穿戴,一看就不是燕京人,这小子有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下意识地退了一步说道:“小子,你等着,你要敢碰童欣,我找人把你剁了。”
“章渝辉,你敢乱来,我就告诉你妈。”童欣这句听似小孩的话却把章渝辉给吓住了,悻悻地离开了。
“章渝辉,他是干什么的?”罗观问道。
“老公,你可得小心,他要问你,什么也别告诉他,他家很厉害。”童欣说出此话有些犹豫。
“他的后台很硬,我家后墙很硬,就算他老爸是天王老子,我也不怕。”罗观说道。
童欣就喜欢罗观这幅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不过还是劝着罗观一定要小心章渝辉。
罗观心想,一定要找机会尽快定下与童欣的关系,看来章渝辉的家庭背景很深厚,否则童欣不会一再让他小心。童欣的家庭应该是书香之家,就算是她的父母是吴三平之类的学界牛人,也抵不过官场家族的威*。
童欣拉着罗观又到了学校的招待所开了一个房间。把东西放好之后,童欣说吴三平要罗观到家里去吃饭。席间,吴三平对罗观十分不满,问罗观为什么不报考他的研究生。罗观心中一惊,坏了,自己只顾忙,把这事给忘了。
罗观正想如何解释这件事,吴三平的老伴说:“行了,别为难小罗了。”
吴三平说:“你已经被录取了,我带你。”
罗观有些疑惑,自己没有报名,并且也没有参加考试,专业课还好说,吴三平说了算,但是英语和政治之类,吴三平说了也不算啊。童欣说:“吴老师可以想了不少办法。”
罗观心想,自己当时在县里忘了这件事,那吴三平或者是童欣知道自己很忙,而没有提醒自己?或者吴三平和童欣害怕他的英语、政治不过关,找人替考的?有这种可能。
罗观这下对吴三平可是感激涕零,事关自己的事情自己不*心,反而是导师*上了心。吴三平还知道变通,为了让罗观当弟子,不惜采取作弊的手段。这老头儿真是太可爱了。
吴三平交待罗观,每季度罗观只用上交一篇论文,关于经济方面的即可。而对于北召县沟域经济发展问题,吴三平让罗观先研究先实践,因为他手头上又接了一个新课题,是国家计经委压给学院的。
罗观在学校的林荫道上散步,现在是国庆节,很多学生不是回家了就是外出旅游了,校园的人远远没有平时多。因此,罗观逮住机会与童欣在没人的地方吻起来。童欣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香味,让罗观痴迷不已。正当罗观想进一步时,童欣忽然推开罗观,因为有几个人向这里走来。
罗观把童欣送回宿舍就向招待所走去。走着走着,罗观感到后面有人跟踪。罗观扭头一看,居然是一个女的。女的看到罗观发现了,就索性走过来问道:“罗观是吧?我想和你谈谈。”
罗观看女的长得非常漂亮,烫着一头波浪卷发,长得与秋敏有一拼,罗观一看她的包包还是古奇的。感到这女的应该是比较富有的,这年头,古奇这样的品牌还没有大规模进入二线城市。
“好吧,就在这里吗?”罗观问道。
“就在这里吧。介绍一下,我是童欣的嫂子,李嘉,你和童欣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
“嫂子好。”罗观没料到童欣的嫂子要和自己谈谈,天气虽然已经转凉,但他的背上却冒出了汗。
“其实和你也没有更多说的,我包括童欣的家人一致认为,童欣,你配不上!”
“呵呵,我想了解一下,我哪一点配不上,我好改进或者弥补一下。”罗观问道。
“不是哪一点配不上,而是全方位地配不上。”
罗观心中有些恼火,在童欣家人的眼中自己就如此不堪?罗观说道:“您这样说,不是对我的轻视,而是对童欣的怀疑,您在怀疑童欣的眼光和她基本的判断。”
“你这样说,我真的怀疑你的人品,童欣不懂事,恋爱的人都是傻子,童欣傻是天真的傻,而你却利用了童欣的天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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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罗观大笑起来:“你不是在怀疑童欣,而是在侮辱童欣,有你这样当嫂子的吗?”
罗观大笑之后,李嘉朝东边看了一眼,这时一辆车的大灯亮了,开到罗观跟前停下。请记住本站的网址:。罗观从发动机的声音可以判断出来,这辆应该性能很好、价值不菲。
这时车上下来了两个人,两人穿迷彩服的板寸,罗观感到一股煞气扑面而来,想逃跑吧,童欣的嫂子李嘉在这里,不跑吧,罗观感到自己根本打不过对方。正在犹豫,两个板寸扑过来,罗观的脖子挨了重重一记,顿时晕了过去。
罗观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家宾馆的床上,看设施就知道是高星级宾馆,自己不是被打晕了吗?怎么会在宾馆里?罗观一看床头柜摆着的酒店宣传册页,是丽笙酒店。
丽笙酒店在全球的知名度很高,是美国最古老的高消费品牌酒店。而在华夏,丽笙的知名度远远不如万豪、喜来登之类,普通民众大多数都没听说过丽笙。
丽笙这么早就进入了华夏市场,看来秋敏的计划一定要加紧了,就酒店业来讲,基本没有什么技术门槛,比拼的是经营理念、服务质量、运营机制。
罗观正在想,屋外有了动静。原来这是一个套间,罗观走出去,看到两个板寸正在喝酒,迷彩服胡乱扔在地上。刚才被绑架的时候,没有看清板寸的样子,现在仔细一看,两人身上的肌肉块块突起,绝对是练家子无疑。别说两人人,就一个人在这里坐着,罗观也无法逃出去。
“两位兄弟,不知道大半夜的把我请到这儿来,有什么事吗?”
“你还真不客气,明明是把你绑过来的,也没啥事,就是别人让我俩把你绑过来。”
“也不是那样说了,主要是有个人想请你明天玩玩,让你这个土包子开开眼。”
“两位大哥,那个人是不是叫章渝辉?”罗观问道。
“睡你的觉吧,我们也不知道叫啥。”两人继续喝酒,不理罗观了。
罗观又问:“童欣的嫂子去哪儿了,你们把她绑到哪儿了?”
“不知道。”两人不耐烦了。
罗观想打电话,却发现他的手机放在板寸的手边,电池已经被抠下来了,想报警或者联系其他人也不行,罗观想着想着就又睡着了。
第二天,罗观被两个板寸拉到了燕京郊外停下,下车一看,这是一家高尔夫球场,名叫“燕西高尔夫俱乐部”。
两个板寸给罗观拿了一根高尔夫球杆,带着他就往里走。罗观看到远远的草地上,两个人正在挥杆比赛。看到罗观来,两个人就停止了比赛,其中一人对罗观说道:“罗先生,欢迎,欢迎!”
罗观笑道:“您的欢迎方式可真是特别啊,这两个保镖真是尽职尽责,您费心了。”
“罗先生,咱们来玩两杆怎么样?”这个人30多岁的年纪,从头部的头发看,显然经常戴帽子,罗观再看看两个板寸,罗观感到此人应该是个军人。
“军人还需要藏着掖着吗?请问阁下尊姓大名?在哪里高就?”罗观问道。
“白飞。总参,小参谋一个。”
“白参座,章渝辉和你什么关系?”罗观问道。
“你也知道章渝辉?我和他没什么关系。”白飞说道。
“章渝辉和你很像,他有点二杆子。”罗观看白飞有些高傲,心中不忿就出口相讥。
“你敢说白参谋二杆子?”一个板寸对罗观就要扬手,被白飞拦住了。
“开国伟人说,干革命就要二杆子,枪杆子加上笔杆子。白参座是枪杆子加上球杆子,不是二杆子是什么?”罗观说道。
“不要逞口舌之利,有本事就玩两杆吧。”白飞冷冷地说。
“呵呵,请我来玩,还这么抠门,只给我一根杆?”罗观不满地说道。
“哦?你想要多少?”白飞饶有兴味地问道。
在前世,罗观所在的大项办管着全省的重大项目,少不了被各市、各单位以及各个集团请过去参加各种活动,当然少不了到各种健身俱乐部玩一玩,差不多一个月也要玩上一次高尔夫。
罗观明白,在正规的竞赛中,每位选手可以携带十四支以内的高尔夫球杆参赛,球杆若少于十四支时可补充到十四支。一套球杆通常是指,三木九铁一推,打球者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再加配一支挖起杆或是铁木杆。
罗观回答道:“三木九铁一推,这是最少的吧?我就不要球童了,我自己背杆就行了。”
“白飞,你这个小朋友懂得倒不少嘛。”刚才与白飞打球的人说道。
等到杆拿齐之后,罗观与白飞进行了一局,打的是五杆洞,白飞用了总共8杆,而罗观只用了四杆,也就是说罗观打出了小鸟球。白飞的朋友又与罗杆进行了一局,同样是五杆洞,仍然是罗观胜出,用的仍然是四杆。
这种水平,恐怕连专业水准的球手也不遑多让。周围观看的人群都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大家都是识货的人。这时高尔夫俱乐部的经理走过来给他递上了名片。罗观接下后,经理问道:“请问先生贵姓?”
罗观说道:“免贵姓罗,我就是一个卖酒的,没有名片,抱歉了。”
经理心里更是琢磨不透。卖酒的也分好几种档次呢,茅台、五粮液老板那也是卖酒的,街头的烟酒店也是卖酒的。
“小兄弟,打得不错,有空咱多交流,这是我的电话。”
罗观接过一看,上面写着岳守平和一串数字。罗观说道:“岳先生,我叫罗观,稍后我打给你,我的手机他拿着的。”
“行。白飞,我有事先走了。小罗,以后到燕京联系我。”
罗观看着白飞说道:“白参座请我来,就是为了让我开开眼界、长长见识?”
白飞说:“我今天是为了童欣和你的事而来的。”
“昨天晚上的李嘉跟你什么关系?你把她弄到哪儿了?”罗观问。
“我把她弄到我家了,”白飞说:“李嘉是我妻子。”
“你到底是童欣什么人?”
“我是他哥。”
罗观心里气愤,你顶多算是童欣的表哥,凭什么来管?
罗观刚才还在想,白飞可能与章渝辉有关系,没想到竟然是童欣的表哥,心里刚才憋的一肚子讽刺话却倒不出来了。
“李嘉可能把话说得太死,我也不给你绕圈子,你如果能在童欣研究生毕业之前调到燕京,并且还是处级干部,那你们的事情就行了。如果到时候达不到这个要求,那就对不起了。”白飞板着面孔说道。
“呵呵,我为什么要答应这个条件?”罗观问道。
“你不答应这个条件,太好办了。那我们就看一看,在亲情与爱情之间,童欣选择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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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白参座这样讲的话,亲情与爱情就是对立的吗?”罗观反问道。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如果爱情不是对等的,那么亲情与爱情就是对立的。”白飞说道:“你应该知道,我们华夏,最讲究的就是门当户对。”
说来说去,还是和李嘉说的一样,自己和童欣门不当、户不对。
“我承认我出生一个小县城,父母都是县城的老师,跟童欣比不了。我所不理解的是,在燕京出生的就很牛吗?就应该高人一等吗?”
“我看你就是个愤青,空想社会主义,典型的乌托邦,童欣跟了你,肯定吃大亏。”白飞说道。
“鞋只有自己穿上,才知道合不合脚,你有什么权利来左右童欣和我的事情?”罗观又补充道:“我要见童欣,要她亲自说清楚。”
白飞让板寸把手机还给罗观说道:“你和童欣通话吧。”
罗观打通了童欣的电话,童欣那边好大一会儿才说:“老公,他们都给你讲了吗?”
“给我讲了,我想听听你的想法。”罗观说道。
“那就按他们说的吧,不管多少年,只要能调回燕京就行,我父母年龄也不小了。你答应就行了,不要闹别扭,以你的能力也不难办到。我相信你!”童欣说道。
罗观听后就放下心来,只要童欣的心还在他这里,他就有激情去干好一切工作,有决心克服一切困难,他不能让童欣陷入到亲情与爱情的两难选择之中。
挂完电话,白飞说:“你还是回去吧,不是我打击你,你那个破酒厂没什么前途,但你也不要指望童欣能够帮你,她已经帮你一次了。男人如果靠女人帮助才能过关,算什么男人?”
白飞说得没错,自己在县里来了个“三级跳”,是童欣求颜洁,颜洁求她老爸帮的忙。而现在如何走出酒厂困境、如何回到机关、如何三年内提到副处、如何调往燕京,一个个问题如何一道道鸿沟横在自己面前。
白飞的话深深刺激到了罗观的自尊心,白飞不就是在总参工作嘛,有什么骄傲的?
罗观对白飞说:“白兄,这个条件我答应了,我绝对不借助童欣的任何力量,我不会让童欣失望的。”
罗观说完,转身就走。
白飞看了罗观良久,忽然笑了:“这个人还算有个性、有点小本事,我说童欣的眼光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罗观连招待所都没有回,直接回到了省城商都市。他觉得再在燕京呆下去,可能给童欣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说不定还会让童欣跟家里人闹矛盾,干脆早点回去,既然答应了童欣家里提的条件,罗观就想早一点做到。
时间就是金钱,现在对于罗观来讲,时间就是爱情。现在留给罗观的,只有两年多的时间。
罗观坐上火车之后就给孙虎打了个电话,让孙虎到时到商都市火车站接他。他又约了南都市工行行长崔国勇,第二天中午在南都大酒店吃饭。接着罗观又给黄成印打了电话,让他准备好贷款的材料赶往南都大酒店。
一下火车,孙虎满面春风地迎了上来。罗观问道:“你小子怎么这么高兴?”
孙虎一听“你小子”,心里感到很高兴,领导说话很随便,就说明你的人品和能力得到了领导的初步认可。
孙虎说跟同学们见了见面、聊了聊天。罗观一看,肯定是爱情上有重大突破了。
罗观到地方的时候,黄成印已经在房间里等着了。而任晓也过来了。任晓从南都市印刷厂拿来了新的包装,罗观一看“缘酒”两个字是印刷体,而其他地方则是古色古香,十分不协调,就说这两个字最好换成毛笔字,这样就协调了,刚才的有些不伦不类。
“用谁的毛笔字好呢?”任晓对书法倒不是太懂。
罗观就想到了父亲罗四维,马上安排孙虎到东峡县一趟,罗观给家里打了电话,刚好是父亲接的电话,罗观就说了自己的想法,对写什么字体进行了研究讨论。
中午,崔国勇又带来了几个人,里面正好有秋敏。罗观悄悄对秋敏说:“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你也参加?”
“你也没告诉我,你要回来啊。”秋敏说道:“要不是崔国勇说,我还不知道你回来了。”
罗观看到秋敏,再一想到燕京之行白飞所提的条件,越发感到秋敏的好处来。秋敏感到罗观的异样,就小声说:“晚上别回县了,这个酒店也是咱们的。”
“是啊,你是酒店老板,我是酒厂老板,今儿个晚上,咱就醉上一回。”罗观笑道。秋敏风情万种的一笑,转身就安排酒菜去了。
由于下午还要上班,崔国勇没有喝多少,罗观急于把贷款的事情办了,也没有狠劝崔国勇喝。而罗观倒是与任晓和黄成印喝了不少酒。崔国勇答应贷给酒厂80万元,而秋敏说道:“崔行长,真是小气了啊,你干脆凑个整数不就行了?”
崔国勇也不再讨价还价,与罗观击了一下掌说:“成交。”
崔国勇与罗观的这个举动让黄成印和任晓有些明白了,敢情罗观与这个行长的关系非同一般,而这个漂亮女老总与罗观也是非常熟悉,人家上下牙一碰,100万的贷款就成了。
前几天从县财政弄回来29万,现在又搞来100万,新来的罗厂长不仅在抓人事上有一套,在搞钱上更有一套。
罗观来到酒厂,满打满算还不到两个月,酒厂就发生了质的变化,工人们的劲头都提起来了,人心是前所未有的团结,而酒的名字也换了,新的包装马上做出来了,县里不再乱从酒厂拿酒了,县财政给支持了,从银行又贷来款了。
细数起每一件事,对任何人来讲,都有一定的难度,很多事情前几任厂长都没能做到,而罗观做起来仿佛是很轻松。
黄成印和任晓从一参加工作就在酒厂干,与酒厂有一定的感情,现在看到酒厂有活过来的迹象,心中百感交集。
激动之下,黄成印和任晓就攀着罗观喝了起来。罗观强行制止了黄成印,因为黄成印下午还要到工行办贷款,酒不能喝多了。罗观与任晓一杯一杯地对起来。任晓的酒量竟然也不小,和王元德的酒量有一拼。
下午,黄成印去了工行。孙虎拿着罗四维写的“缘酒”回来了,罗四维写了好几幅,有横的,有竖的,罗观挑了其中一幅交给了任晓,让他马上到印刷厂做出来,在最短的时间内换掉所有库存酒的包装。
“我估计,再等几天,就会有人要酒了。”罗观说道。
任晓听之后,心想,罗厂长今天酒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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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成印打电话过来说100万的贷款已经批了。请记住本站的网址:。下午5点多的时候,任晓又把“缘酒”的包装送过来了,罗观看还不错,就决定先用这个,任晓和黄成印来不及在南都市吃饭就匆匆赶回了厂子。
罗观晚上就住在南都大酒店。秋敏安排完所有事情之后把手机一关,就走进了罗观的房间,一进屋就将高跟鞋脱下扑向罗观。罗观急不可耐地脱下秋敏的外衣,把她抱到卫生间,打开淋浴,两人站着洗起来。
罗观引导着秋敏相互搓背,搓着搓着就延伸开去,变成了全身抚摸。秋敏轻轻甩着**的头发,水珠从秋敏的头上、脸上流下,汇入深深的乳沟,罗观一把拉过秋敏。秋敏伊咛一声把头埋在罗观怀里,任其动作。
今天的罗观显得非常生猛,从淋浴间一直到床上、地上,秋敏连声告饶之后罗观才收兵回营。秋敏总感到罗观今天的表现有些异常,好像是心里有事。
“老公,”秋敏现在也把称呼换成了童欣对罗观的称呼:“你今天好凶猛啊。”
罗观摸着秋敏波涛汹涌的前胸笑道:“你胸猛,我就凶猛,你胸猛才是前提。”
这句话让秋敏感到罗观就算心里有事,也不是什么大事。
秋敏白了他一眼,其实心里却是被幸福洋溢着,罗观的性格有时候稳重,有时候疲赖,有时像君子,有时口花花,最重要的是有头脑、有思想,秋敏不求与他相处一世,只要有空能够相处一室也就足够。
**之后,秋敏平静下来与罗观探讨起业务来。南都大酒店的标准化建设经验在《河洛旅游工作》刊登之后,南都市旅游局刘建中带着行管科来到酒店又进行了指导,对一些地方进行了改进。《华夏旅游报》已经用一个整版介绍了南都大酒店的经验,国家旅游局准备派人来实地考察。据河洛省旅游局办公室的人说,外省有一些酒店同行要到南都来,请南都市旅游局做好准备工作。
1992年全省旅游工作会议已经确定放在南都市召开,国家旅游局副局长、省政府分管副省长将出席并作重要讲话,届时秋敏将作为旅游企业代表作典型发言。
罗观说道:“这个真是个好消息,这个会影响非常大,只要让你参加就已经成功了,作典型发言那更是好事,我看你可以筹备向省城进发了。”
“到商都市比较难啊,而且商都市已经有好几家五星级酒店了。现在建五星级的,资金上就成问题。”秋敏说。
罗观说,如果在省城建五星级酒店,资金通过银行来解决,你在全省的会议上都作典型发言了,就是政府部门扶持的对象,如果省旅游局帮助牵线搭桥,你贷款成功的可能性就非常大,银行的钱,不用白不用。
“不要怕竞争,现在的市场远远没有饱和,南方一个地级市有几十家五星级,而一个省城才4家,现在就要抓紧时机大干快上、乘势扩张。”罗观说道。
罗观说,就算现在你的资金不足或者是从银行贷不来款,也可以采取南都大酒店的做法,到省城找一家类似的宾馆,采取合作的方法,上档升级,这也省去了土地审批等一系列繁琐的手续。
溜皮沟的开发问题再等一等,罗观说反正有50年的经营权,当时的价格也是白菜价,缓几年也没什么。
秋敏问为什么现在不开发。罗观说现在进入溜皮沟的路况比较差,想把路修好,必须有当地政府和群众的支持,现在就凭秋敏的企业,不可能做到这一点。就算是现在强行推动,也不可能达到好的效果。现在能做的就是在当地选一个人,工资也不高,让他保护溜皮沟,不允许任何人砍树、找石头。
“你派人到溜皮沟,有一个老头叫杨老倔,让他做这件事,最合适。”
罗观为秋敏描述的远景是上市,让秋敏一定要注重培育人才,伴随着酒店集团做大做强,一定要招入更多的人才,特别是金融人才。秋敏告诉罗观,她有个姐妹在南方做股票和期货投资,发了大财。罗观劝秋敏:“千万不要试图在股票的二级市场上赚什么钱。”
不得不承认,在股市和期货市场上赚钱固然很快,但赔得也快,这种虚拟经济时间一长就会显出弊病。而集团企业上市,一方面能够促进企业规范化经营,建立现代企业制度,另一方面就能够圈钱,用股民的钱来发展自己。
秋敏这才明白,她的姐妹做的二级市场,秋敏要做的是一级市场。秋敏是稳赚不赔的。
秋敏对于上市、股票、期货一知半解,没想到罗观对这些还比较精通,这个世上还真是存在天才,怎么罗观小小年纪好像什么都懂。
秋敏说道:“老公,我根本不用招什么金融人才了,你就是现成的嘛。”
“你想累死我啊?”
“我就想累死你。”秋敏笑着朝罗观扑过来。
罗观回到酒厂时,黄成印喜滋滋地告诉他,省大项办要酒厂准备好10件酒,等钱到帐后再发货,如果钱到帐,这是今年酒厂通过卖酒得到的第一笔钱。任晓也赶来告诉罗观这个好消息,说这是酒厂好的开端。
罗观马上让黄成印召集几个副厂长开一个厂务会,同时罗观交待今后的内部会议制度要重新确定一下。一个是党组会用于决定重大事项,根据需要召开。第二个是党组扩大会,扩大到所有委员,一般是一年召开一次。第三个是厂务会,一般是一个月召开一次,主要是通报生产经营情况,研究具体业务。厂务会可以吸收各个方面的工人代表参加。
黄成印就请示,让哪个工人代表参加。罗观说道,各个单位派一名,有威望的退休工人一名,妇女代表一名。
厂务会召开了,罗观先是通报了上任以来的各项工作,没有夸大,只是客观陈述。而黄成印是第二个发言的,他向大家说明了,酒厂今年的几笔款子,从县财政要来29万元,从市工行贷款100万,已经支出8万元,其中7万元为广告费,1万元为接待费用。
退休工人马上对接待费用进行了质疑。罗观说道:“这个费用主要是我支出的,我到省里、市里请客了。”
看退休工人还有疑惑,任晓说:“现在想求人办事,请客吃饭多正常啊,能把人请来就已经不容易了。我们只花了一万,就拿回来129万,大家好好算算这个帐。”
任晓又说:“现在效果已经出来了,罗厂长上任以来,这一件件事多难啊,但罗厂长都办到了。而且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省里已经来了一笔订单,以后还会更多。”
田小翠对于自己能够参加厂务会非常满意,以为自己受到了厂里的高度重视,这在过去是没有的。田小翠马上就对罗观的成绩进行了肯定,并进行了声援。
罗观最后又进行了总结讲话,他说酒厂一定要走出去才有希望,必须把市场向外拓展,以外地市场、高端市场为重点,并随时做好改制的准备,成立“缘酒集团”,建立现代企业制度,通过上市融资,实现做大做强的目标。
正是这次厂务会,酒厂上上下下所有的职工看到了希望,看到了转折,而这次厂务会也成为缘酒集团迈向成功的起点,有人称这次会议为缘酒集团发展史上的“遵义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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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两个月时间,酒厂就呈现了可喜变化,这让县领导对酒厂充满了信心。请使用访问本站。特别是县委书记和县长两个党政一把手,在酒厂的发展上达成了一致意见。酒厂搞不好,工人老上访,两个一把手谁都脱不了干系。
不管是大会小会,不论是在办公室里还是在酒桌上,两个一把手总是有意无意地提起酒厂,提起酒厂的代厂长罗观。得到两个一把手的同时赞扬,这在北召县官场上是不多见的,于是罗观的风头一时无两。
罗观不管别人怎么说,深知道干好自己才是根本,越是在这个时候越不能出什么差错,酒厂经不起折腾,罗观也经不起折腾,离童欣家人提出的要求,只有两年的时间,罗观丝毫折腾不起、耽误不得。
后来,童欣给罗观打电话说:“老公,那些条件你不要放在心上,我的终身大事不能由别人做主。你放心干你的事业,我永远就是你的后盾。”
童欣的话让罗观感动不已。但罗观却没有因这句话也有一点懈怠,正因为童欣爱他才说出这种安慰的话,正因为罗观深爱着童欣,罗观才不能不考虑童欣家人的感受。
童欣的电话也让罗观斗志昂扬,基本上天天泡在酒厂,这里转转,那里看看,时不时地和工人们谈谈心,鼓励着大家。
省大项办又要了10件酒,省政府办公厅要了20件,省民政厅也要了几件,市工行一下要了50件。越来越多的省市订单还不足以让酒厂翻身,但毕竟这是一个良好的信号,工人们的工资虽然还没有多少改善,但他们的劲头明显上升了。
罗观吩咐黄成印,把酒厂的订单以及生产情况统统用信息的形式发给县委办公室信息科,同时在酒厂公告栏当中贴出来。周**是管《领导参阅》的,对于酒厂的信息自然是格外关照。只要稍稍有些价值,周**都会采用。而周**也打着核实信息的旗帜,到酒厂明正言顺地采访罗观。
来自省、市的订单让县领导也看到了特别之处,过去酒厂的酒只是在本地销售,最远也是到市里,省里来订单了,这让人不由得猜想起罗观在省里是不是还有什么关系。
河洛省电视台都市频道现在越来越受欢迎了,主要还是有一档全新的栏目叫《原来如此》,里面有各种揭秘,融科普性、知识性、娱乐性于一体,跨行业、跨年龄、跨领域,可以说是老少咸宜,收视率是越来越高。而这个栏目之所以迅速窜红,还有一个重要因素,那就是主持人颜洁的漂亮、机智和幽默。
11月底,由于节目的调整,都市频道提前一个星期在电视下方用滚动字幕预告,《原来如此》栏将连续播出三期。这让栏目的粉丝大呼过瘾。
晚上七点半正是黄金时段,所有喜欢《原来如此》的观众都守在了电视机前。在颜洁的主持之下,一个个揭秘让观众响起一阵阵惊叹之声。这时有一档物理方面的现象正待揭秘,镜头切向了颜洁。颜洁带着甜甜的微笑说:“各位观众,下面,进入一分钟广告时间。”
往期播广告都是不用预告的,而是直接切换到商家做好的广告片上。而今天很多观众已经注意到了这一细节的变化。
让观众们意想不到的是,电视画面忽然变成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雪花。怎么回事,电视信号是不是没有了?有观众就开始骂,怎么一到好栏目,电视就没有信号了?也有观众注意到,画面上的雪花与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不同的是这次并没有一点声音。
一分钟一到,电视上的雪花没有了。主持人颜洁又说道:“广告时间到,请继续收看《原来如此》。”
这么巧吗?电视画面的雪花刚好一分钟?已经有人打电话打到了电视台,看看是不是电视信号出了问题。
不一会儿颜洁又宣布到了广告时间,情况跟刚才一模一样。于是观众们疑惑了,换到别的台,发现电视信号好好的,真是奇怪了。有的观众就马上给亲戚朋友打电话,问他们的电视是不是同样的问题。第三次广告时间,画面仍然是雪花,只是上面多了一句话“人是有缘的”。这是什么意思?
第二天,省电视台的询问电话更是被打爆了,人们现在明白这不是电视信号出了问题,而是刻意为之,但最后冒了一句“人是有缘的”,莫名其妙的。河洛省电信部门都很奇怪,怎么昨天晚上到现在的通话量猛增呢?
晚上七点半,一些本来不看电视的人也坐到电视机跟前,北召县的宋时义、王文元等人也在等着《原来如此》栏目开始。节目进行到三分之一,在即将揭秘的时候,一分钟的广告时间又到了。
这次电视画面出现了半分钟的雪花,随后出现了两行字“人是有缘的,树是有根的。”
这时人们对于栏当中各种现象的揭秘已经兴趣不大了,因为这个电视雪花后面隐藏的秘密引起了观众的兴趣。
又一次广告出现了,这次又是雪花,字变成了三行:“人是有缘的,树是有根的,这个画面是有‘缘’因的”。
很多人又打电话打到电视台,指出他们把汉字写错了,不是缘因,而是原因。
节目又开始的时候,主持人颜洁说道:“人是有缘的,树是有根的,这个现象是有‘缘’因的。请接着看节目。”
这时所有观众都开始明白了,这完全是故意为之。
每三天上午,有调查公司给出数据,昨天晚上的收视率直线上升,栏目观众呈几何式、爆炸式增长,这让台领导大喜,没想到这个广告会产生这么大的效应。
《原来如此》要连播三天,最后一天的观众达到了顶峰,因为大家知道,广告时段播的到底是什么,宣传的是什么产品,也该揭秘了。
节目一开始,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主持人颜洁说道:“欢迎大家收看《原来如此》,下面,进入一分钟的广告时间。”
仍然是密密麻麻的雪花,以及前几次见到的三行字,然后三行字消失,雪花全部消失,出现了一行:有缘千里来相会,缘酒一喝都陶醉。然后两行字跑到屏幕最下方,“缘酒”两个毛笔挥就的大字就现在大家面前。
两个大字出现之后,屏上又打出了厂址和电话号码。
宋时义、王文元这才明白,敢情就是县酒厂做的广告啊。与宋时义、王文元一样,所有的观众这才明白,原来如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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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酒”广告一经播出,马上在全省范围内引起了巨大轰动和强烈反响。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特别是北召县很多人从领导到普通群众,也都收看了这几期节目,发现这个广告居然是县酒厂的,人人都是佩服不已。特别是酒厂的员工,看到广告之后都吃惊了好半天。
一个小小的县级酒厂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实在不多见,全省各市很多人就到烟酒店问有没有这种酒。这种状况让各地酒类经销商们没有想到。
酒厂留下的销售电话已经打爆了,全省各市的白酒经销商们纷纷打电话要求供货,大家也都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每个商家进货都不多。因此,商家都是直接把钱转到了酒厂的帐上。
一个星期时间,酒厂的库存一下子就消化掉了十分之一,酒厂工人奔走相告。
而罗观此时又召开了厂务会,更多的工人希望如同田小翠和退休老工人一样得到参会的资格,但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参加的。厂务会上,罗观宣布全厂进入全线开工状态,做好满负荷运转的准备。近十分之一的库存让酒厂的流动资金一下子多了起来,工人的工资终于可以正常发放了。
以前欠了不少工资,但厂子现在的状况让大家相信,以前所欠的工资一定会补足,以后的工资说不定会随着厂子效益的好转而有所增加。
一个星期之后,厂里的订单减少了。任晓正在组建队伍,准备到省城设立办事处,碰到这种情况有些疑惑,前一个星期的情况不会是一阵风吧?
罗观说:“这个你不用担心,只管设,告诉大家,一定要保证产量和质量,到时千万不能自己砸自己的牌子,再停10天,我估计全厂的人都会忙得脚不沾地。”
在广告播出之前,罗观已经预料到这种情况,早都已经把酒的价格进行了调整,每瓶缘酒88元,这还是给经销商的批发价,在九十年代,价格不算低了,而当初定这个价,黄成印、王召旭等人还有些担心。当时罗观说:“你定的价越低,越是没人买。”
最后,罗观又给任晓交待,一定要从最初控制好经销商,每瓶酒的零售价不得低于158元,如果低于这个价格,以后就拒绝供货。等到条件成熟的时候,酒厂再到外地设立直营店。
果不其然,10天之后,各经销商又打来电话,而且有不少商家亲自跑到厂里来谈,任晓早就准备好了合同,各经销商也都签了字。原来,一开始经销商们进的一件酒马上就卖光了。而人们一尝这缘酒居然喝起来相当不错,于是又来买。
各经销商马上就嗅到了巨大的商机,纷纷压缩了原来代理的其他白酒品牌的进货量,有的直接打钱让发货,大部分商家亲自跑到北召县。而罗观给任晓交待,把发货单贴在公告栏上,商家发现居然有不少订单是省政府办公厅和省直机关的订单。
北召县城顿时热闹起来,秋敏的丹霞酒店的客房天天爆满,最后酒厂的招待所也用上了。县城的老百姓已经把多余的房间腾出来,几天之内赚得钱居然比上班工资还高,于是其他居民也纷纷效仿。
与酒厂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县巢丝厂、五金厂、药厂仍然十分惨淡。酒厂周边过去倒闭的饭店也都开起来了,几个厂的工人们也都开起了小吃摊。看到酒厂工人们天天兴高采烈的样子,其他厂的工人们又是羡慕又是气愤,过去都是难兄难弟,现在只能指望着酒厂的人气赚点辛苦钱。
人比人、气死人,过去酒厂上访最厉害、闹得最欢实,县委、县政府就重视了,就给酒厂派去了罗观这样的大能人。几个厂子一合计,就马上组织能说会道的、老弱病残的工人及家属分批分期到县委、县政府大院上访。
酒厂的火爆让县委、县政府领导始料不及,而酒厂火爆带来的负面效应也让领导们始料不及。过去是酒厂一家上访,其他厂子看着,而现在是几家厂子上访,酒厂闷头干着。
工人们既然闹事了,怎么办,情绪总得安抚,事态总得平息。于是王文元先是召集政府系统开会,研究解决问题,常务副县长提出来,不如让罗观顺便把巢丝厂、五金厂、药厂一块管了。
“一人身兼四个厂,亏你想得出来。四个厂那还好说,还都只是个副的,你当罗观那小子是傻瓜?”王文元说道。
分管酒厂的副县长不怎么管事,看罗观的能力不错,也有冲劲,做出了成绩,就由着酒厂去发展。但酒厂毕竟是他分管的,有业绩了他脸上也有光,于是就不同意常务副县长的提议说道:“我看,罗厂长不适合再兼其他厂子了,酒厂现在虽然处在上升期,但也只是艰难的爬坡期,一切都还不稳定,我看要把酒厂彻底搞好之后再说这事。如果真是身兼四厂,结果可能是哪个也没搞好,酒厂的好势头可能也要受到连累。”
王文元认为这话有理,说道:“我看先稳一稳再说,大家都可以随时关注罗观和酒厂,尽量多支持。到时个我们从中发现一些规律性的东西,然后我们再研究这三个厂的扭亏问题。现在先让罗观趟趟路。”
12月底,县酒厂的所有库存全部卖完不说,全厂加大马力生产出来的酒也是供不应求。罗观就决定向县工行再贷些款子,扩大产能已经势在必行了。
这次贷款非常顺利,南都市工行崔国勇行长见到罗观非常高兴,他实在没想到罗观能在短短几个月时间内把一个濒临倒闭的厂子救活,他不知道这个厂会不会成为明星企业,最少已经成为民众关注的焦点。
崔国勇喝过这个酒,知道这个酒只要自身不出管理上的问题,以后的发展肯定是不错的。于是就很痛快地批了800万元的贷款。
有钱之后,罗观立马让王召旭购买设备,扩大产能。同时,罗观亲自与黄成印等人一起制定了新的管理规定和激励措施。在全厂的薪酬系统进行了调整,所有人的工资大幅提升。酒厂的工资是全县所有系统中最高的,过去跳出去的人又想回来,天天找县领导说情,搞得县领导都烦不胜烦。
罗观交待黄成印专门从经费当中列出两块,一块作为厂长基金,一块作为公关基金,并在厂务会上进行了通过,写入了会议纪要。
厂长基金主要用于奖励那些对酒厂发展作出特殊贡献的人,公关基金主要用于给县委、县政府以及有关部门改善一下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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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底,罗观组织召开厂务会,回顾总结一年来的工作,分析来年的市场形势,安排部署1992年的工作。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与会的是酒厂的黄成印、王召旭、任晓、王元德,现在已经有人称他们为“四大金钢”,是罗厂长“御前”的王朝、马汉、张龙、赵虎。
王元德回顾了一年来的工作。他提出今年是历年来厂区管理最好的,特别是近几个月来没有出现一起小偷小摸、打架斗殴等现象。罗观对王元德的工作进行了肯定,对他的区域分工负责法表示了认同。其他人均想,现在的工人都想着加点班,挣一些加班工资,哪里还顾得上小偷小摸、打架斗殴?
接着是王召旭,说新购置的生产线已经上线,按照罗厂长提出的“天缘酒”、“地缘酒”、“人缘酒”,对酒的工艺进行了分类研究,目前三种酒已经调制完毕,明年还需要招聘一些一线工人。王召旭说,如果经济条件允许,明年再引进一条啤酒生产线,丰富酒厂的产品。
罗观摇头说道:“我看现在还不是搞啤酒的时机。现在我们还不能也没有精力进行多种经营。我们要一步一个脚印,扎扎实实地搞,搞一项成一项,成一项巩固一项。我看明年能把天、地、人三缘推向市场,得到市场认可,就很不错了。”
王召旭感到自己的确是头脑发热了,感到十分羞愧。罗观见状就说:“每个人都不是神仙,都有冲动的时候,都有犯错的时候,我希望我们酒厂有一种好的风气,那就是直言其过、直言不讳、直奔主题,大家坦诚相见。我有什么错,不管在会上还是在会下都可以提出来。”
大家听到这些话,就感到跟着罗厂长干没有什么心理包袱,不用整天琢磨罗观的心思与好恶,只用把本职工作干好就行了,这跟以前的厂长相比,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没法比。
任晓现在更是意气风发,站起来说道:“关于酒厂营销的工作,还是直接从9月份说起。前九个月就根本谈不上成绩。今年罗厂长的绝妙广告可以说救活了一个厂,这种营销手段我打死也想不出来,成绩就不说了,大家都一清二楚。对于明年的营销,我有几点想法。”
任晓提出根据“天、地、人”三缘酒,针对不同的市场开展不同的活动。还有根据社会热点开展一些活动。可以对一些活动进行赞助,特别是继续与《原来如此》栏目合作,继续保持酒的热度。
罗观肯定了任晓的想法,这些想法非常前卫,于是罗观提出每年拿出净利润的十分之一作为广告费用。
酒香也怕巷子深,没有投入就没有产出。于是这个建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
最后一个汇报的是黄成印,他汇报的时候最短,都是数字,但是最为提振士气。今年毛收入达到了1265万,净利润达到978万。黄成印的数字一出,所有的人都鼓起掌来。
参加厂务会的退休工人代表颤微微地站起来说:“感谢党,感谢政府,给我们厂派来了一个好厂长啊。”
田小翠说道:“张大伯说的话我都同意,我只想感谢罗厂长,你是让酒厂的人吃上了饱饭,还拿着全县最高的工资。我代表工人们提个要求,希望罗厂长不要离开厂子。”
罗观笑道:“我离不离开,也不是我能说了算的,我是一名党员,最终还得听党的、听组织的。”
看到其他人一阵沉默,罗观心里不禁有些感动,也多少有了一些成就感,只要自己干实事,特别是为大多数人干实事、谋褔利,大家都会支持你。
看到气氛有些闷,罗观马上转移了话题:“刚才大家都汇报了各自的工作,我看就辛苦一下老黄,把大家的总结和明年打算汇总一下,然后写个稿子,然后咱们再把总结报到县委、县政府,请示之后,我们召开年度工作会议,全厂的干部职工参加。”
县酒厂的年度工作报告已经放到了县委常委的案头,每个常委都看得非常仔细,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酒厂取得的成绩令人赞叹,甚至有的常委怀疑数据的真实性。不过随后就打消了怀疑,酒厂说能够说出900多万的纯利润,只少不多。因为有相当一部分是要上交县财政的。
报告的最后一部分,县酒厂提出了一些意见和建议。那就是对县酒厂进行股份制改造,县政府控股占大头,其他的由酒厂的职工出钱认股,这样一来,就把大家的积极性调动起来了,大家工作起来就像是为自己家工作一样。
这个意见和建议的提出,在县委常委中引起了极大争议。这在北召县发展史上是头一遭。秋敏与县政府合作建了一个丹霞酒店,秋敏占51%的股份,县政府占49%。而罗观提出的股份制改造不是引进外来资金,而是由县政府占大头,其他的由职工们分了。
有的常委就想,这不就是要让酒厂的人沾光吗?心里有一些不服气。有这种想法的还有其他一些局委的头头们。酒厂想改制的事情传得非常快。在大家的眼中,酒厂已经成为一块肥肉,谁都想咬一口。
为了酒厂改制的事情,县长王文元和县委书记宋时义分别找罗观谈了话,分别去酒厂调研。两个人对酒厂的发展十分满意,认为这个是国有企业走出困境的样板,说不定这项工作走到了全市的前列。经过与不同层次的人进行座谈,了解到酒厂工人十分支持改制。
原来的上访老户田小翠说得很直白:“凡是罗厂长提出来的,我都反对。”这话让陪同调研的人感到很熟悉,看来这个女上访户听说地过“两个凡是”。
经过商讨,宋时义和王文元又一次达成了一致,决定召开县委常委会专题讨论研究酒厂的改制问题。会上果然出现了杂音,王文元拍起了桌子说道:“酒厂改制,势在必行。绝不允许任何单位、任何个人因为个人私利而影响改制进程,或者是试图参与利益分配,这个事情县纪委要亲自抓。”
宋时义也是声色俱厉:“酒厂这一路走来,非常不容易,与在座的各位,与各个部门的支持是分不开的。现在酒厂要做大做强,必须改制。鱼还没有养大养肥,我们就先放过他。酒厂是一条鱼,是一条全产卵的鱼,我们要呵护,而不是宰杀。”
两个一把手把话讲得很明白、很直白,这样的情况也是很少见的。
进入元月,酒厂只用了半个月时间就完成了改制,没有发生大的动荡。而这次改制也成为酒厂发展史上的重要里程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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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厂改制完成之后,就进入了高速发展期。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只要是酒厂的工人,不管是在职的还是退休的,都可以拥有一定的股份。罗观让黄成印广泛调研,征求了各个方面的意见,作出一项规定,就是可以用工龄、荣誉、贡献来换取相应的股份。剩下的股份由工人家庭自筹资金认购。
也就是说,不管工人是穷是富,都会在厂子里占有股份。还有一些老工人没有多少钱,也借不来钱,只是凭着工龄和荣誉换来了一些股份,心里多少有些不服气。
黄成印说了一句话:“罗厂长啥也不要,一股都没有。”这些工人都不吭气了。
是啊,谁能比得上罗厂长的贡献?罗厂长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好了,没有纯粹用钱来说话。如果真的按集资多少来给股份,谁也没有话说,谁让你钱少,谁让你借不来钱?
进入1992年元月,罗观带着黄成印到省会商都市,与省电视台签订了为期一年的广告合同,买下了《原来如此》的冠名权。去年罗观的这个创意广告在全省引起了巨大反响,这个广告成为很多学院营销专业的经典案例,也让其他各大公司争相效仿,但是效果远远不如缘酒。步人后尘永远没有出息,顶多跟着喝一点汤。
而这个广告不仅给北召县酒厂带来巨大的经济效益,也为都市频道带来了很大影响,当时一兴趣吸引了全省人民的目光,这也是都市频道的头头脑脑人没有想到的。
见到缘酒公司又来谈广告,都市频道的负责人亲自出面,加上颜洁在一旁帮腔,罗观只用了30万元就买下了《原来如此》一年的冠名权。其他公司有出钱多的,但最后还是确定了缘酒公司。其他公司只能感叹,缘酒公司名字起得好,人家与《原来如此》有缘啊。
广告的事情一敲定,罗观的心就放了下来。广告必须有持续性,不能指望一招鲜、一炮药,当初他定下来广告费用占纯利润的十分之一,就是追求这种持续效应,在广告上要舍得花钱。这让任晓对于新一年的销售信心大增。
既然来了省城,罗观就少不了请客,请客当然要喝缘酒,每个到场的人都会送缘酒。而罗观给他们送的正是最高档次的“天缘”酒。
罗观让黄成印在省城的几个大百货公司买了几万块钱的购物券,先去宋时义家看了看,送了几箱“天缘”酒和2000元的购物券。王晶一开始不接,罗观说县领导都有,不是光给宋书记一个人的,王晶这才收下。
当然,罗观也给郭继山、崔国先以及其他厅局的同学们都送了送,大家一开始都不接,罗观就说就算是拜个早年吧,拜年哪儿有空手的道理?
于是大家也就半推半就接了下来。
罗观办完事之后本打算赶回北召县的,这时颜洁打过来电话说:“罗大厂长,你给谁都送了礼,为什么就不给我送呢?”
“颜大主持,你就不要取笑我了,我们这基层的人到省城办事多难啊,大庙小庙我都得拜啊。”罗观也开起了玩笑。
“你光拜庙,其他不管了,这么说,我这里就是尼姑庵了?”颜洁的嘴皮子是越来越溜了。
“我给你30分钟,马上把酒送到纬二路与经三路交叉口,15号院,送最好的酒,要是迟到或者是酒不好,后果自负!”
我的天,这颜洁的脾气是越来越大了,这送礼还要强制吗?
“颜大主持,后果是什么,能事先透露一下吗?”
“后果就是,我告诉童欣,让童欣治治你。”颜洁说道。
这次罗观也没有叫孙虎开车,而是把钥匙拿过来自己开了过去。在颜洁面前,如果带整个司机过去,显得自己谱很大不太合适。
根本不用半个小时,索菲特与颜洁指定的地方很近,十几分钟就到了。到院门口,罗观发现有两个武警站岗,一个武警过来拦,罗观正想下车,这里颜洁跑出来,拉开车门坐到了副驾。武警看来认识颜洁,就让罗观把车开进院。
罗观一看这阵势,有武警站岗的院子,肯定不是一般人住的院子。一看颜洁,罗观就明白了,敢情这就是厅级干部住的院子吧。在颜洁的指引下,罗观把车停好。
“你搬东西,我去开门。”颜洁朝一单元的门洞里走去。
这个院子的档次比省委宣传部的家属院高很多,都是6层楼,外面贴着白色的磁砖,在这个年代算是很不错的了。
看看环境之后,罗观心想,颜洁也不喝白酒,这酒肯定是给她爸喝的。颜洁让自己和她一起送到家里来,是什么意思?有可能让他结识一下颜国雄,但是自己的级别相差太远了,罗观心里稍稍有一些忐忑。
罗观搬下两箱“天缘”跟着颜洁,颜洁的家住在二楼。进家之后,罗观把酒放在墙角,颜洁大声喊:“爸,妈,有人给咱送礼来了。”
罗观不禁好笑,颜洁平时看着疯,现在看来在家里面更疯。
“那还用说,别让人进门,就说我不在。”屋里传来一个男声。
“他已经进屋了。”颜洁又说道。
“你这孩子!”
颜国雄这才走出来。罗观观察了一下,果然是名符其实。颜国雄长着国字脸,放到江湖上就是一个草莽,放到军队里就是一员骁将,不知道怎么当上了省政府的副秘书长。
“颜秘书长好,我叫罗观,是北召县酒厂的副厂长。”罗观赶快上前一步自我介绍道。
“小罗啊,坐吧。”
等颜国雄坐下后,罗观才坐下。
颜国雄瞥了一眼墙角的酒说道:“到家来了,还带什么东西?”
“这小罗子精着呢,他哪儿是给你送礼啊,明摆着是让你当推销员的嘛。”颜洁这句话把罗观弄了个大红脸。
“咳,咳,感谢秘书长对北召县酒厂的大力支持,对贫困山区群众的大力支持,这不是我个人的意思,而是全酒厂职工的心意,如果不是颜秘书长,酒厂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一步。”罗观立马说道。
“爸,你们当官的真是没意思,说句难听的,大话套话一大堆,就是不说人话,小罗子,你再说,我浑身起鸡皮疙瘩了。”
“你少打岔,还不做饭去?”颜国雄板起了脸,颜洁调皮地一吐舌头就钻进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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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就剩下两个人。请使用访问本站。颜国雄再打量了一下罗观,开口问道:“你怎么从县委办公室跑到酒厂了?”
听他的口气,好像颜国雄对自己的事情比较清楚。罗观就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颜国雄。
颜国雄听着听着,时不时地点点头,中间还会点评几句,而点评的几句则是说中了罗观工作当中的不足之处。罗观不禁暗暗佩服颜国雄,不愧是省政府副秘书长,眼光的确有独到之处。罗观从进入酒厂以来,听到的都是赞场,而没有听到批评。
颜国雄的话不能算是批评,但罗观却是受益匪浅。
当罗观讲到一些具体数据的时候,颜国雄问得非常仔细,比如说酒的名字是如何改的,职工与厂领导的关系是怎么处理的,职工的福利问题,厂子的管理制度问题。最后颜国雄问罗观,为什么想起来把股份分给酒厂职工。
罗观不能说这是前世的经验,那颜国雄还不得把他当怪物?于是就说:“秘书长,我认为一切依靠群众、一切为了群众并不是一句空话,我在酒厂任职时间不长,但我却深深感到,没有群众的支持你办不成事,而要群众支持,就必须从群众的角度去考虑问题,必须考虑广大群众的根本利益。大家占有股份,对缘酒公司就有了归属感、荣誉感。”
“你这话说得好,现在经济发展了,但是很多人思想退化了,宗旨意识淡化了,有些是嘴上叫着为人民服务,但实质上是为人民币服务。我看了你们厂的经验,很不错,但今天一谈,让我看到了实质性的东西。不管这方法那手段,最根本的还是对人民群众的根本态度问题。”
看到罗观一脸诧异,颜国雄说他看了一个报道,是南都市委办公室寄过来的。颜国雄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材料,罗观一看就明白了。
改制完成后,北召县酒厂正式更名为“缘酒有限责任公司”,这是一个没有外来资本注入,是财政资金与职工自筹资金相结合的奇特模式,这在以前也是没有先例的。
周**自进入县委办公室以来,对信息的敏感度越来越高,她马上发现了北召县酒厂的信息价值,往跑到公司里跑了好几趟,写了一篇十几页的通讯《化蛹为蝶--北召县酒厂短短三个月扭亏为赢》,发在了《领导参阅》,这一期没有别的内容,仅仅刊登了这一篇,反而成为字数最多的一期。
没有想到这个信息这么受重视,南都市委将这期又送到了省政府,这又到了颜国雄手里。
“我再给你布置个任务,你回去写个东西,就写你到酒厂以后的经历,当时是怎么想的,关键是你对酒厂今后的发展是如何规划的,远景目标是什么,理由和依据是什么。写完之后,交给我。”颜国雄说道。
罗观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机会,如果写好了,说不定颜国雄对自己会有好印象。当时自己实现“三级跳”,是颜国雄看在女儿开口的份上。如果以后有什么事,罗观不可能再去通过颜洁麻烦颜国雄。而通过这篇文章得到颜国雄的欣赏,对于自己的仕途肯定是有很大帮助的。
但罗观又想,颜国雄怎么会对一个小小的县级酒厂感兴趣?当年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处长,接触的都是超亿元、超10亿的大项目,更不要说省政府副秘书长了,他接触的层次会更高、接触的项目也更大。
既然颜国雄交待了,罗观肯定要完成,于是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本来罗观想给孙虎打个电话,让他自己随便在外面吃一点。因为他感到,颜洁去厨房做饭了,颜国雄又与自己谈了几十分钟,应该是留在这里吃饭的。罗观自然想抓住这次机会,多与颜国雄说说话。这时颜国雄接了一个电话,就对罗观说:“小罗,本来是想留你吃饭的,临时来了个客人。”
“呵呵,没关系,秘书长,今天能够聆听您的教诲,十分荣幸,受益匪浅,这就足够了。那我先走了。”
“那行,那篇文章你记住,要写好。”颜国雄交待道。
罗观走后,颜国雄朝里面喊了一声:“出来吧,小罗走了。”
从书房里转出来一个人,此人正是罗观先前在燕京见过的白飞。
白飞朝颜国雄说:“颜哥,你怎么没把话说出来?连问都没问,只说工作上的事了。”
颜国雄说:“呵呵,真是职业习惯,只顾说工作了。不过有些话我是说不出口啊,要说的话,你让颜洁说。”
“我爸妈知道罗观的事了,都不同意,你在河洛省,应该是最了解这个罗观。上次我见过罗观,没想到这个小年轻还算是不错。不过,我爸妈的意思我也不好反对。”白飞说道。
“你找你父母再好好谈谈,人只有在接触之后才能够真正了解。我看这个小罗,人相当不错,其他的不知道,最少能力上在他这个年纪是出类拔萃的。在机关人人会干,但能把具体事干成的不多。你看看这个,一个破酒厂根本没什么希望了,在他手里居然就起死回生了。”
白飞拿过材料仔细看了起来。
“白飞,说实在的,千百年来华夏人都讲究门当户对,这个也是现实。但是,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让我怎么说得出口?更何况,我对这个小子还真有点欣赏了。”
颜国雄说完就看向颜洁。颜洁马上说:“爸,童欣是我好姐妹,你千万不要看我,我对这个小罗子可不感兴趣。”
“我是问问你对罗观的看法,你接触得最多。”颜国雄没好气地说。
“这个人啊,还算是有点小才、歪才,童欣如果跟了他呢,不会吃什么亏。”颜洁说道。
“其实上次我对罗观提出的条件,让他在童欣研究生毕业之前调到燕京,并且是处级干部,这是我想出来的。上次回家之后,爸妈把我好一顿批。”白飞有些懊恼地说:“这让我怎么对罗观说呢,这不显得咱出尔反尔了?”
“人啊,对别人的事说得都好听,道理都会讲,一摊到自己身上就不行了。我看啊,顺其自然吧,你父母那里先瞒着,就说这小子自惭形秽,跟童欣已经断了。”颜国雄说道。
“也只有这样了。”白飞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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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观返回北召县城后,派黄成印带着年货分头送给县里的头头脑脑,常委们都有购物券,之所以只给常委购物券,是因为只有常委们才有可能经常去省里。请使用访问本站。
年货中还夹带着一封信,信是罗观亲自起草的。信里首先回顾了酒厂一年来的成绩,之后话锋一转,指出这些成绩是县委、县政府以及各机关部门高度重视、大力支持的结果,希望新的一年一如既往地给予重视和支持。
缘酒公司的这封公开信,没有把成绩算在自己身上,而是归功于县领导和各个部门,而这封信也让一些部门进一步断绝了从酒厂揩油的念头。
宋时义看到送来的年货和公开信时,心里不禁有些感慨,罗观是他力排众议、一手提起来的,亲眼目睹了他的成长。而罗观的成长速度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让罗观两年之内扭亏是王文元提出来的,宋时义当时感到这个目标任务难度有些大,甚至对他的要求有些苛刻,但这个小子居然在短短的四个多月就完成了。
既然酒厂扭亏了,而且是提前扭亏,那么就应该提前兑现诺言,把罗观扶正。
但是罗观刚刚提副科还不到一年,如果马上提正科,这种速度放在全省也是非常罕见的,没有明文规定不能提升,但是这种情况太反常。有可能罗观一扶正,各方面的质疑就会扑天盖地,各方面的压力也会拉踵而至。
宋时义与王文元在电话里沟通了一下,王文元同样感到很为难,不扶正罗观吧,这是他自己在常委会上说过的话,不能不兑现。如果不兑现,就会寒了干事人的心。如果不兑现,以后还会有谁真心实意地干工作?
最后两人商定年前开一次会,把罗观扶正的问题列入议题。
没有不透风的墙,罗观马上扶正当厂长的消息马上传遍了县城的各个部门和县属企业。缘酒公司的工人们十分欣喜,如果把罗厂长扶正,那么他的心思就更加集中,对酒厂的发展就会更加投入。
元月底,县委常委会如期召开。前几个议题都结束了,最后一个议题是罗观升任缘酒公司一把手的问题。组织部长张梅例行性地把罗观的简历念了念,而后重点介绍了罗观在酒厂取得的成绩。
张梅念完之后,王树高就开始发言:“罗观这个同志我很了解,当初就是从我们县委办出去的。我呢,举贤不避亲,这个同志的能力非常强,他在洒厂的成绩是有目共睹的。我认为,罗观同志应该扶正。”
王树高的发言,很大程度上是代表了县委书记宋时义的态度。其他常委其实对扶正罗观是支持的,他们对罗观也没有什么恶感。
这时,统战部长范长贵接着王树高的话茬说道:“王主任说的有道理。但是我们也不能不顾其他干部的感受。罗观提官的速度比坐火箭还要快。酒厂今年有成绩是不假,但是没县委、县政府的支持能行吗?宋书记、王县长亲自抓,县财政还给了钱,换个人去酒厂,我看也差不到哪儿去。如果提罗观为正科,其他兢兢业业干工作的老同志们怎么办?怎么想?我们总该讲个先来后到、论资排辈吧。”
常委们没料到范长贵会旗帜鲜明地反对罗观扶正。
范长贵说出这些话并不涉及到站位和同盟问题。在罗观的问题上,宋时义和王文元的意见一致,范长贵反对罗观也就没人会认为他针对宋时义或者是王文元。
范长贵对罗观可以说是耿耿于怀,一想起范捷的遭遇他就恨得牙痒痒。当时他认为范捷混蛋,冷静下来之后就认为背后有人捣鬼。向范捷一了解,范长贵就明白这事一定是罗观策划的,田小翠当时故意不理范捷直接闯进领导们所在的餐厅,就是要给范捷和范长贵难堪。
如果不是罗观暗地里使绊子,范捷也不会被整到一个清水衙门当一个闲差,范捷从早到晚不干正事、没个正形,范长贵认为这一切都是拜罗观所赐。
因此,范长贵就开口表示反对。看大家还没有说话,范长贵又继续说道:“据我所知,我们有很多干部,副科的时间也很长了,就是没有位置,他们的工作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比如说,组织部的汤全章、范士富,县委办的蒋大庆,宣传部的刘合义,政法委的王建成,不提他们也说不过去了。”
范长贵这话就体现出他的老辣之处。他把组织部、县委办、宣传部、政法委的人抬出来,本意也不是就要真心替他们说话,提起他们的名字,只是为了把水搅浑,目的就是不让罗观提升。
而现在张梅、王树高还有宣传部长、政法委书记陆德一也不好否定范长贵的话,你如果反对,那就是否认自己的部下,传出去就是自己不支持属下提升。
对于罗观的提升,王文元之所以同意是因为他要顾及面子、兑现诺言,他并不是要真心扶正罗观。罗观是宋时义的人,提了他,罗观只会感谢宋时义,而不会真心感谢王文元。现在范长贵正好跳出来反对此事,那就顺水推舟把这事搁浅了,罗观要恨也不会恨他王文元。
宋时义看这情形,终于感到这些常委们都不是省油的灯,特别是范长贵非常精明,对于时机的把握非常准确,这让宋时义感到了一些差距。看来,这个议题恐怕很难再往下进行了。
看到没人说话,范长贵得意地说:“酒厂,不对,是缘酒公司,一把手的位置不能老是悬着,一个单位不可一日无主,一日无主、六神无主。这个职位空了两年了,我看这个事要解决,既要考虑到酒厂的长远发展,又要考虑到其他干部的感受。”
纪委书记尚万全与范长贵的关系不和,在常委会上经常顶嘴。今天看到范长贵又出妖蛾子,心里感到不爽就说道:“范部长,你就这么急?酒厂一把手空着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个人同意罗观扶正,如果范部长不同意扶正罗观,完全可以让组织部下去之后再考察,再提人选,你现在就要解决,就是说组织部要在几秒钟之内提出人选,这也太儿戏了吧?”
范长贵刚才的确是太得意了,其实已经把水搅浑了,他想把酒厂一把手确定下来,让罗观彻底没有希望,结果没有考虑周全,被纪委书记抓住了话柄。听到纪委书记的话,范长贵一下子就被噎住了,讷讷地喝着茶。
所有的常委都收到了酒厂上贡的年货和购物券。除了范长贵,其他常委对罗观都有好印象,对罗观扶正大多数还是支持的。但是范长贵旗帜鲜明地反对,纪委书记之外,其他人也不与一个县委常委发生正面冲突。
于是,这个议题不再往下讨论,罗观扶正的事情就这样搁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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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委会的内容很快就传了出来。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结果出人意料,全县一片哗然。
罗观这次不仅是郁闷了,更多的是愤怒,对范长贵的愤怒。其实他本来没有指望这么快就提成正科,但是常委会一开、范长贵一说,等于把他的正科无限期延后了。
如果按范长贵所说,先来后到、论资排辈,罗观想提正科也不知道等到何年何月。除了宋时义、王树高、张梅、尚万全,王文元和其他常委也不是什么好鸟,当时酒厂效益不好,眼看快倒闭了,没有人去才派自己去的。而现在酒厂效益好了,于是就有人往酒厂来了。这些常委说不定就开始琢磨怎么把自己人提到酒厂一把手的位置上。
张梅、王树高分别给罗观打了电话,让他把这个事看开一点,说他还年轻,有的是机会,罗观也只是在最后对他们说了声谢谢。
常委会结束之后,罗观把手机关掉,谁也没有告诉,一个人跑到溜皮沟散心。
前几天刚刚下了一场雪,县城下得不大,雪早就化了,而溜皮沟还是白茫茫一片。将登太行雪满山、拔剑四顾心茫然。罗观站在溜皮沟里,心头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孤独和寂寞。
天快黑了,罗观心想还是到杨老倔家里借宿吧。杨老倔家在山崖上,本身就不好走,罗观手脚并用往上爬。爬到山顶,罗观极目四望。所有的树木都光秃秃的,没有任何规则地插在雪海之中,整个天地就像一幅水墨画,呈现一种写意的大气与空灵。
罗观敲开了杨老倔的院门,杨老倔和老伴都在家。两位老人对罗观还有印象,当时就是他带了两个漂亮女孩过来住了几天。杨老倔当时还与罗观喝了不少酒,并且告诉罗观一个隐藏心中多年的秘密。
因此,杨老倔对罗观的到来感到非常高兴。儿女们很少回来看他们,沟里留下来的年轻人已经不多了,终于有个年轻人跟他们聊天了。
聊着聊着,罗观就问杨老倔,现在有没有人到溜皮沟偷树。杨老倔的老伴说:“过去有过,现在没人敢来了。前段时间,县城来了一个女的,姓秋,长得可漂亮,她出钱让我们保护这里的树还有石头。过去是老倔一个人干,现在有20多家都成护林员了。”
罗观一听就明白,肯定是秋敏。他当时向秋敏提过这事,没想到秋敏动作还挺快。
杨老倔说女老板给的钱多,让他把沟里人都组织起来一起保护溜皮沟的资源。沟里的20来户人家平时基本没什么经济来源,不用杨老倔动员,就都参与了。每家出一个人平时分头巡逻,每人每月100块钱,这工资比县里工人还要高。
杨老倔过去是一个人单打独斗,还有人看他笑话,说他神经有毛病。而秋敏这样做让他非常激动,他过去一直在做的事情有人肯定了,而且过去笑话他的人也成为他手下的队员了,杨老倔不仅是队长,还负责每月给队员们发工资。
晚上,杨老倔让老伴点着火,上面支了一口锅。杨老倔到地里拔了几个大箩卜,从外边拿了一只风干的兔子。罗观也不闲着,又是剥葱,又是切菜,最后把兔子剁成小块。一起放到锅里慢慢炖。
不一会儿,一股诱人的香味传出来,罗观的食指大动。杨老倔拿出他自酿的玉米酒,与罗观对饮起来。几杯酒下肚,罗观就问杨老倔:“杨大爷,当年那个白连长你想不想见?”
杨老倔沉默了一会说:“真是想见他,但说实在话,心里又有些害怕。”
罗观知道,华夏姓白的人家并不多,当年的白连长现在也应该有60多岁了。而现在华夏军委副主席就姓白,叫白镇山,不会这么巧就是当年的白连长吧?罗观忽然又想起白飞,白飞跟白镇山有没有什么关系?白飞是童欣的表哥,如果白飞是白镇山的晚辈,童欣当然就很厉害了。
难怪白飞说自己配不上童欣,地位可能真的相差很悬殊。自己之所以来了个“三级跳”,是童欣给颜洁说了,颜洁给颜国雄说了,颜国雄是什么人?凭什么就听颜洁的,肯定颜国雄是看在童欣后面的家族。童欣尽管不是白家的,但与白家有亲戚关系,这已经足够了。
想起这次没有扶正的事,罗观就有些沮丧。辛辛苦苦累趴下,不顶人家一句话。这关系那关系,到最后都没起到作用。
玉米酒的度数不高,但酒劲也很大。罗观是大口喝,杨老倔是慢慢品,罗观不一会儿就醉了。
第二天,罗观主动加入了护林队,20多个人,年龄最小的都是50岁。护林队里有好几个人带着土制猎枪,杨老倔的枪法最好,一边护林一边打兔子。
罗观的体力好,一开始见了兔子就开始撵,结果一只兔子也没有抓到,他只是为了发泄而已。后来实在是累得不行了,罗观就求杨老倔教他打兔子。
杨老倔就开始教他,罗观的悟性很好,进步很快,第三天的时候,他就打中了一只兔子,专门让杨老倔处理了一下风干起来,准备带回去给秋敏尝尝。
罗观白天跟着老年护林队满沟、满山地疯跑,晚上在杨老倔家里吃着土法火锅,喝着自制玉米酒,晚上很早就困了。一觉睡起来,第二天,罗观直觉得神清气爽。
与这些老人们在一起,罗观感到他们生活很清苦,但是日子过得却是很快乐,而罗观也受到了感染。心情平复下来的罗观又仔细反省了自己的做法,这时最高兴的就是范长贵和范捷父子了。罗观这几天消失了,也不知道范捷高兴成什么样子,也不知道其他人对自己怎么看。说不定罗观成了懦弱、逃兵的代名词。
山中无甲子,岁寒不知年。罗观不考虑工作上的事,因此对星期几也不大关心,不知不觉过去了一个星期。
这天晚上,杨老倔说:“小罗,我看你是有工作的国家人员,你到这儿七天了,怎么不回去工作?”
七天了?罗观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该回去了,再不回去,说不定范长贵又要出妖蛾子,借着这个机会向他发难,他一上纲上线,罗观的处境就会更加不利。
罗观想,回去也得是高兴地回去,就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罗观告别了杨老倔,打开了手机就往县城走。还没走出溜皮沟,秋敏打过来电话:“老公,你去哪儿了?你再不回来,就该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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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观心想,反而自己这几天不在,发生大事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缘酒公司领导都快要定下来了,范长贵要求给你处分,有常委提出来让你当副书记、副总经理,让汤全章当厂长,范捷当书记。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秋敏这句话把罗观狠狠地震了一下。
罗观连忙问是怎么回事,秋敏说:“刚刚开了一个常委会,不过最后还没有定下来。”
范长贵真是狠啊,抓住自己消失的这一个星期大做文章,要把他扶正的希望彻底掐灭,这还不算,范长贵还借助组织部的力量,想攀上张梅,把范捷推到公司党组书记的位置上。如果真是这样,那范捷就可以天天欺负罗观。
当初让罗观到酒厂的时候可是说得好好的,现在不仅不扶正他,还要给他套上一个紧箍咒。范氏父子这是公开与罗观撕破脸,并且就是要把罗观踩在脚下,像踩烟头一样拧一拧脚掌,准备把罗观身上残存的一点火气给踩熄。
县委常委又召开了一次会议,这是由范长贵联合常务副县长和政法委书记一起提出来的。北召县有个规矩,除了县委书记和县长可以提请召开县委常委会之外,其他常委三人以上联合提出,也可以召开。
范长贵肯定是经过精心策划的,并且已经提前做通了两个常委的工作。在常委会上,政法委书记陆德一提出要解决缘酒公司的问题,旗帜鲜明地指出:“罗观的成绩是有一些,但那只是在一种特殊条件下,全县上下支持的结果。但现在看,罗观无组织无纪律,作为县直单位,哪儿能样,还像个党员吗?我看他不适合当公司的一把手。现在必须另选人了。”
常务副县长蔡新成接着说:“我同意尽快明确公司的负责人,我看外宣办副主任范捷完全可以任公司的党组书记、总经理,范捷虽然是刚刚提的,但是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想去酒厂的干部也不是很多。”
纪委书记尚万全早就看透了范长贵的心思,先把儿子推上去再说,什么舆论都不管了。罗观如果因为这件事受处分,那么范捷打着书记旗号私自要酒的事情是不是也应该受得处理?
尚万全不紧不慢地说:“我们是一级党委,在罗观的事情上如果因为个别人而有所改变,干部会怎么看我们,群众会怎么看我们?出尔反而,言而无信,何谈凝聚力、号召力、公信力?”
听到尚万全说“个别人”,范长贵斜眼瞪了尚万全一眼。
陆德一说:“我看范捷到酒厂,不对,是缘酒公司当党政一把手不太合适。”
陆德一刚才明明与蔡新成穿一条裤子,怎么现在又唱起了反调?看起来也没有喝酒啊?
陆德一紧接着说:“我建议,范捷任公司党组书记,公司总经理由组织部研究室的范士富担任。张部长,我看范士富副科时间也不短了,这几年不说部里,就是全县的大材料范士富也是出力不少,这个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我看这种安排最合适。”
这几个人一看就知道提前通过气,并且现在又想拉一个助力,他们把目标指向了张梅。在这样的场合当中,直接提出来范士富,谁能提出来反对意见?张梅能怎么说?
只要张梅不说话,其他人就不能说范士富不合适。没等张梅说话,王树高开了口:“张部长,各位同志,我认为提干部一定要慎重,一定要按照《干部任用条例》的规定来。如果要确定缘酒公司的党组书记,不能仅仅只有范士富一人。我并不是反对范士富,而是认为要按规定再增加几个人选。我看不仅是范士富资历够,其实还有其他人也是够格的。就像范部长上次常委会上提出的,还有组织部的汤全章,县委办的蒋大庆,宣传部的刘合义,政法委的王建成,这都是人选啊。”
上次范长贵提出这几个人,主要是为了阻止罗观扶正。而今天王树高又利用范长贵的话,把这几个人拎了出来,等于是降低了范士富提升的可能性,自然范捷的事也不会顺利。范长贵虽然生气,但却不能反驳王树高的话。别看王树高一副老好人的模样,为部下说话也是非常硬气,还很有技巧,一点也看不出他是一个排名末位的常委。
其实对于王文元来讲,他是希望常委会越乱越好,越乱就说明宋时义这个书记掌控能力不强。上次常委会之后,王文元其实对罗观也心存愧疚,如果他坚持要扶正罗观,与宋时义一起,肯定就成了。而后来一想,县酒厂出成绩也是他的成绩,县酒厂出问题,反而宋时义的责任不大。毕竟,酒厂不是宋时义来之后才变差的,反而是宋时义来之后,把罗观推上去,这才变好的。
王文元看到范长贵一直阻止罗观扶正,就感到这是一个机会,让宋时义与范长贵产生间隙的机会。如果能够让范长贵与宋时义、张梅与范长贵等人产生隔阂,那就最好不过。
之后,王文元再出来收拾残局,让罗观当个总经理,再提出一个大家都不好反对的人选当书记,这样一来,罗观肯定就会记住他的扶助之恩,同时公司党组书记也会听命于自己。
以往的常委会,县委办主任王树高所说的话,一般是代表着书记的立场。但今天王树高仿佛不全是代表宋时义,罗观毕竟是从王树高手下出去的。
因为是涉及到干部任用问题,组织部长反对不太好说话。因为,组织部长的权力基本在于会前,会前对于人选的考察和确定,这是组织部的权力。而真是到了常委会的时候,组织部会按照先后顺序来介绍,这个先后顺序也就代表了组织部的态度。而对于用哪个不用哪个,组织部长不能首先表态。
尚万全说道:“王主任的意见我同意,提干部一定要慎重,酒厂前几任是个什么情况,大家不是不知道。我建议组织部拿出一个方案来,可以把缘酒公司的党组书记和总经理分开,不要像过去那个一肩挑,但我还是坚持我的看法,罗观必须扶正,不管是党组书记还是总经理。”
王文元一听,这样也好,时间拖的越长,范长贵与宋时义之间的关系就会越远,说不定连同张梅还有宣传部长也会搅到里面来。还没有等宋时义说话,王文元说道:“我看这个事情是要慎重,组织部回去再拿个方案,充分酝酿之后再上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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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委书记尚万全是县长王文元曾经在一个乡里共过事,并且关系还不错,只要不是大的原则性问题,尚万全都是支持王文元的。请使用访问本站。但是在原则性问题上,尚万全有时候倔起来,天王老子都不认。此人在县里的威信还比较高。
因此,尽管尚万全把范捷的事情搅黄了,尽管对尚万全恨得牙痒痒,范长贵也毫无办法,而且还欠了常委副县长和政法委书记一个人情。
罗观往回走的时候,很多人打来了电话,崔国战、汪峰、王树高、汤全章还有缘酒公司的黄成印等人都问他去哪儿了,罗观说正从省城回来,到省里办事了。
快走到县城的时候,罗观接到了周**的电话。周**没有问罗观去哪里,而是问他想不想在酒厂干了。罗观苦笑道:“这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而是能不能的问题。”
“太欺负人了,北召县太让人失望了。对了,我要到市里了。你想好,真不想在北召县呆了,以你的水平,到市里肯定受欢迎。”周**说道。
“呵呵,市里知道我是哪根葱啊。”
“上次办那个全市信息工作会,市委副秘书长对你印象很深。你如果想离开北召县,根本就不用费事。”周**说道。
罗观从来不服输,如果现在离开北召县,其实就等于是向范捷低头了。他现在代表的已经不是个人荣辱了,如果他走了,让范捷之流把持公司,肯定会把公司搞得一团糟,自己一手搞起来的公司如果真的毁在这些人手里,罗观之前的努力就会付之东流。
罗观对周**说还想再等等看。周**知道罗观很犟,也就没有再坚持,不过她酸溜溜地说了句:“你怎么就不问我去了市里哪个部门?”
罗观说:“我不是正想问嘛。”
周**说她要去市委信息科,一边嘱咐罗观别强撑着,得罪了范长贵这样的人,一定要时时注意、步步小心。
周**说她去信息科,罗观似乎看到了解决问题的方法,但一时又如同雾里看花,总也看不清、抓不住。
快接近县城的时候,罗观给崔国战打了个电话,崔国战开着一辆破吉普就赶了过来,带着罗观就回到了丹霞酒店,下车的时候罗观戴上崔国战的墨镜。罗观悄悄地到了酒店的专属房间,而秋敏早早地就在房间内等着。
秋敏说:“情况现在不太妙,形势对你很不利。”
罗观看秋敏这么着急,心里也有些感动。但是在女人面前,不管心里有多乱、情况有多糟,也不能表现在脸上。罗观笑道:“这就是我这些天的收获,我待了七天,打了几只兔子,这只兔子,今晚上咱俩炖炖吃了。”
秋敏把兔子放到一边,替罗观分析起来。目前从常委们来看,支持罗观扶正的,肯定有宋时义、王树高、尚万全。因为有范长贵提议范士富在先,张梅的态度不明确。宣传部长朱晓也难讲。县长王文元是个老狐狸,显然是在看热闹,也不知道他内心深是如何想的。
也就是说,到现在为止,真正支持罗观扶正的只有三个人。而常委11个,形势对于罗观来讲非常严峻。
秋敏正在分析,罗观接到了王树高的电话。王树高说道:“你终于知道接电话了?你在哪里?”
“我在省里,顶多明天才能回去。”罗观回答。
“你在省里干什么?也不知道请个假?”王树高怒道。
“对不起,王主任,当时事情比较急,走的时候忘了带充电器,到省里喝了几天酒,一晕就忘了给县领导请假,也忘了给厂里交待了。”罗观回答。
“我问你到省里干什么?”王树高对罗观顾左右而言他感到十分不满。
“主要是两个事,一个是省政府让我到这儿写一份材料,一个是跟《河洛都市报》谈一下缘酒的广告问题。”罗观十分镇静地回答。
“省政府让你写材料?呃,你稍等,宋书记跟你讲话。”王树高与宋时义正在一起。
“小罗,省政府让你写什么材料啊?”电话那头传来宋时义的声音。
“是这样的,宋书记,省政府颜国雄秘书长让我写一写酒厂的事情,也不知道做什么用。”罗观说道。
反正颜国雄本来就交待过让罗观写这个材料,罗观回来之后就立马写好通过邮政快递给颜国雄寄了过去。罗观说颜国雄秘书长让写材料,只是把时间往后移了,事情还是这个事情。他相信就算是宋时义问颜国雄,也只会问有没有这件事,而不会问是什么时候交待的。
“好,材料写完马上就回来。”宋时义说完就挂了电话。
罗观与王树高、宋时义的对话秋敏都听到了。等罗观一解释,秋敏感到事情仿佛还有转机。晚上,秋敏按照罗观所说的方法,让人拿做了一锅风干兔子萝卜汤端到秋敏的房间,与罗观美美地吃了一顿。吃完之后,秋敏说道:“省政府那边不可能指望得上,你总不能让颜国雄秘书长往北召县打电话吧。但是他要这个材料肯定不是一般的关注,有可能,停一段时间,他会问起来,他一旦问起来,你的事情就好办了。关键的问题,现在必须把县委领导们拖住,不能让常委会那么早开。”
罗观认为秋敏说得非常有道理,对于他扶正的问题,在县委常委中他处于弱势,现在必须尽量拖延开会的时间。但是怎么个拖法?自己老是躲在酒店里总不是长久之计,而且王树高和宋时义已经命令近期写完材料就返回了。
“你忘了,你还有一个杀手锏没使出来呢。”秋敏忽然展颜一笑。
“我脑子有些笨,小秋秋,你提醒一下?”罗观一声小秋秋,叫得让秋敏直肉麻,不过这种肉麻的感觉还挺好。
“酒厂现在不是都听你的吗?那个田小翠能把范捷从秘书的位子上拉下来,这次也能把你从副书记、副总经理的位子给你拉上去。”秋敏说道。
罗观心想,自己怎么没有想到呢,如果田小翠带一帮子职工加上老弱病残大闹县委、县政府,这肯定就能把常委会往后拖,说不定自己受到的不公平待遇就会引起其他常委的同情。
罗观当即给了秋敏一个热吻,秋敏奋力推开罗观说:“刚吃完饭,还没刷牙呢。晚上再说。”
罗观放开秋敏,给汪峰打起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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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观在安排事情的同时,范捷也没有闲着绯红官途。请使用访问本站。在范长贵打完电话之后,范捷如同穿花蝴蝶一般拜访着县委常委和各局委的头头脑脑。
范长贵让范捷拜访各局委的一把手,实际上已经做好了两种准备。有些事情如果县委常委会上定不下来,或者说是几方僵持不下,就有可能扩大范围,召开党组扩大会,让委员都参与投票。
范长贵本来没有下这么大的劲,最初只是出于对罗观的不满,后来的胃口越来越大,并且从遮遮掩掩到不加掩饰,一心想把范捷推上去,顺便把罗观踩下去。范长贵说动了常务副县长和政法委书记,付出了很大代价,如果连一个什么根基也没有、外来的小年轻都治不住,欠了人情不说,还丢了脸面。
范长贵也十分清楚,如果他继续这样闹下去,恐怕就要引起宋时义甚至是王文元的不满,毕竟罗观是宋时义和王文元共同推到酒厂的。但他现在也是骑马难下,哪怕是众人反对,也要一条道走到黑。他认为现在的关键是把范捷推上位。只要这个实现了,管他别人说什么呢。
第二天上午,李超给罗观打了个电话,他说宋书记好像对范长贵有了意见,并且是有意召开党委全会。宋时义召开党委全会,这让罗观感到一丝不妙,范家在北召县扎根多年,各局委、各乡镇一把手基本没有不认识范长贵的,如果真的投起票来,他必输无疑。
罗观一看等不及了,马上就给汪峰打了电话。
11点钟,县委、县政府大院门口,聚集了100多人。为首的正是酒厂的上访老户田小翠。王召旭、王元德、任晓、黄成印这4个副厂长都没有到场。田小翠拿着一个高音喇叭带头呼喊。另外一个女的叫张利芳正在现场指挥。
“县领导不公平,我们要罗厂长!”
“县领导说话不算数,就像放屁!”
100多人的喊话非常齐整,整个院子的人都听得非常清楚。统战部、宣传部和组织部也都在县委、县政府大院里面,范长贵躲在里面就是不出来。
田小翠和张利芳看没人搭理,就带着人冲进了院子继续喊话,有的人开始指名道姓地骂起了范长贵。
到了12点,开始有人陆陆续续下班,有的想回家,有的则是往饭堂走,工人们马上就堵住了他们,要求解决问题。有的工作人员说:“我不是县领导,找我干什么?”
“那你下来干啥,你是国家工作人员,就得管。”田小翠说道。
这人一看,酒厂的人惹不起,赶快回到了办公室。随后,时不时的有人往楼外走,都被酒厂的人挡了回去。
“你们有饭吃,酒厂咋办,你们不提罗厂长,就是不给我们饭吃!”田小翠拿起高音喇叭喊道:“不提罗厂长,我们不走!”
以前酒厂工人上访闹事,都是为了撵走厂领导,而这次上访闹事却是给厂领导打抱不平。大院里的很多工作人员其实对罗观的事并不清楚,于是就打探起来,听到事情的原委之后,对县领导不兑现承诺也感到不平,对范长贵以及范捷十分不屑。
由于到了饭点儿,很多人回不了家还去不了饭堂,肚子饿得有些受不了,纷纷抱怨起来。县委常委们以及相关局委的领导们都看起了笑话,看县领导如何收场,看范长贵怎么应对。
不一会儿,又有一群人到了院子里,院门口的保安也都不管事了,只要是酒厂的人,那就随便进吧。这些人是县五金厂、巢丝厂的工人,这些工人无事可干,就在缘酒公司附近卖饭。
这些人都推着三轮车,到院子里停放完毕。一个工人与田小翠说了几句话,田小翠把喇叭递给他。工人大声说:“俺是五金厂的麻四,不叫罗厂长当一把手,俺们都不服。你们上访,俺们支持。俺们给大家送饭来了。”
麻四说完就开始摊煎饼,其他人也都忙活起来,点火的点火,切菜的切菜,有的做浆面条,有的包馄饨。
田小翠说:“大家伙儿都听着,咱们上访一定要有个结果,县领导要不给说法,咱就不走了,吃就在这儿吃,晚上住到楼里。”
“对啊,俺们支持,这几天吃饭俺们包了,你们的黄厂长说了,大家不用掏钱。”
在张利芳的指挥之下,工人们一部分人继续堵住大楼门口,另一部分人就排队等着吃饭。不一会儿,县委、县政府大院炊烟袅袅、菜香阵阵、人声鼎沸,如农村集市一般热闹。
以往酒厂上访,最后都会叫来公安干警疏散上访人员,而这次也没有人往公安局打电话,公安局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县领导都没有发话,何必去趟这个浑水?
楼内的工作人员开始向街上喊话,街上有的店铺就拿着方便面,用竹竿绑着伸到窗户前,楼内的人拿下方便面,把钱绑在竹竿上。工人们发现这种情况,马上派了几个人过去,卖方便面的知道工人的厉害,也不挣这个钱了,扭头就走。
王树高、张梅看到楼下的情景,心里都在想,罗观这几天不在到底去干什么了?今天的上访是罗观组织的吗?
而李超此时就明白了,敢情今天的上访完全是罗观一手策划的。昨天罗观让李超多准备一些方便面、火腿肠之类放到办公室,李超正想问是怎么回事,罗观就把电话挂了。今天一看,楼内的要都出不去了,很多人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李超这时就拿出了方便面和火腿肠,开始泡起了方便面。宋时义笑道:“李超,你想得还挺周全的。”
李超心里美滋滋的。罗观上次策划的送酒事件,整走了范捷,成全了自己。而这次罗观同样是利用酒厂的人,这次也不知道会不会成功。
宋时义看了看楼下,拨通了罗观的电话:“罗观,你该回来了吧。好,你到县委来一趟,把人领回去。再闹就过了。”
宋时义挂完电话就开始吃方便面,吃完吩咐道:“味道不错啊。李超,你通知一下,让常委们到会议室开会。对了,多泡点方便面,我请大家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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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观接到宋时义的电话开始感到很意外,等宋时义命令他把人领回去时,他就明白宋时义已经有了决断绯红官途。请使用访问本站。
秋敏分析说前段宋时义之所以在常委会上没有发话,原因就是看在范长贵的面子上,毕竟是常委,毕竟和他还是同盟。而缘酒公司的上访刚好给宋时义提供了一个契机,以安抚上访群众为由,使范长贵在罗观的问题上让步。
秋敏说道:“你现在赶快去县委、县政府大院,把工人们劝走,姿态高一点,这也显示出你在酒厂的号召力,让县领导认识到你的力量。”
罗观认为秋敏说得很有道理,就算他有一百个不愿意,也得执行宋时义的命令。
罗观出酒店摘掉墨镜,叫了一个三轮车,直奔县委、县政府大院。
罗观到大院的时候,县委常委们正在会议室集中。
县委会议室最忙的人就是李超了,李超把自己昨天晚上买的方便面和火腿肠全拿出来了,一包一包地泡起来。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了,常委们一个个饿得头晕眼花,有人等不及,掰开火腿肠就大嚼起来。
等大家吃完方便面,李超收拾完毕退出会议室之后,宋时义清了清嗓子说:“今天这个会呢,我没有提前和大家商量。主要是事出突然,咱们班子领导是吃饱了,大院里的工作人员都还饿着呢,再不解决,我估计就会有人往上打电话了,北召县就丢大人了。”
县长王文元抹了一下嘴说道:“还是宋书记想得周到啊,提前准备好了方便面,要不是这方便面,恐怕大家早都顶不住了。”
王文元的话似乎带有一些别的味道,有人开始联想,工人来上访闹事难道是宋时义授的意?宋时义对罗观的欣赏,全县人都知道,向个常委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性。
王树高其实也不知道这事是不是宋时义授意的,但是他明白王文元还在挑事,目的就是让别的班子成员对宋时义心生疑虑。不等宋时义开口,王树高赶快解释说:“宋书记的家不在这儿,很多时候把办公室当家了,晚上经常下班晚,我让李超准备了方便面、火腿肠之类。”
“宋书记,我看你艰苦朴素的作风,可得好好宣传宣传。”宣传部长朱晓笑道。
“宋书记,这一点我可是对你有意见了,你应该把夫人接过来嘛。你在北召县时间还长呢,长期两地分居可不是个事。”常务副县长蔡新成说道。
蔡新成也是人老成精,表面上是开玩笑,实际上是告诉大家,宋时义不可能在北召县长干,迟早要走人。而王文元就只能在县里转,顶多跑到市里,想跟谁联盟,大家都掂量掂量。
大家在说说笑笑,范长贵则是一脸阴沉,吃完方便面就一言不发地喝着茶。
宋时义说:“现在咱们开个会,研究一下缘酒公司的问题,这个不解决,事情恐怕难以收拾。”
“这些工人上访,那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多少年了,不是也没有出什么大事吗?”政法委书记陆德一刚刚吃饱了饭,浑然忘了刚才饿的感觉。
“如果现在不解决,停几天这事就不是到市里了,而是到省里了。”宋时义说道。
此话一出,其他常委有些愕然,全省有多少类似的酒厂,这事顶多捅到市里,省里怎么会知道呢?
“大家知道罗观这几天干啥去了吗?他去省里了,一个是到省里跑一些省直部门,还是缘酒的销路问题。另一个事,是省政府领导亲自交待的。”宋时义说到这里喝了一口茶,让大家有时间来消化他的话。
“是的,罗观真的是到省里了,当时走得急,没拿充电器,一直联系不上。”王树高补充说。
其他常委心想,省政府领导亲自交待的事,肯定不会小,但罗观只是一个小小的副科级干部,怎么与省政府领导攀上了关系?
看大家一脸的疑惑,宋时义才说道:“这事罗观一开始给我说的时候,我还不相信。但后来我打听了一下,就明白他说的是真的。信息科的小周前段编了一个简报,大家可能都看过,就是写酒厂的。这个简报送到市里,市里又寄到了省里,省政府颜秘书长看到了,就让罗观写一个材料送过去。”
“我看酒厂的事必须要定下来了,省政府颜秘书长都关注这个事了,而且是让罗观亲自写材料并亲自送过去,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罗观当酒厂一把手是正确的。其他人能干到这一步吗?我敢这样说,就算是我们常委到酒厂,也不一定能取得现在的成绩。罗观能够走到这一步,酒厂的经验能够得到省政府秘书的肯定,这是我们北召县的骄傲。我同意宋书记的意见,今天就议一议罗观扶正的事情。”县长王文元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旗帜鲜明地表明了立场,与前两次会议不同的是,他对罗观扶正表示了明确的支持。
王文元这一发话,大家都里都明白了,同时也在懊恼自己的反应太慢。王文元的政治敏感性还真是高,宋时义既然在会议上说出省政府副秘书长,那肯定是千真万确的,谁也不敢拿省政府开玩笑。既然是省政府颜国雄欣赏罗观,那罗观的根底真是不浅。这样的人有能力、有关系,不说巴结他,最少不要与他作对。
王文元是第一个表态的,自然会传到罗观的耳朵里,说不定因此就能够搭上省政府副秘书长这条线。
王文元表态之后,宣传部长、组织部长、党群书记、纪委书记都表了态。特别是纪委书记尚万全表完态之后还来了一句:“前几天不是说要给罗观处分吗?不经调查就作决定,还以为是文革啊?”
尚万全的话让范长贵的脸拉得更长。
最后,常务副县长、纪委书记也都表了态,说罗观扶正的确是顺人心的事情,前两次关键是对罗观没有深入了解,这两天经过了解之后,才知道缘酒公司的确离不开罗观。
事已至此,范长贵知道现在已经是势单力薄,人家从上面压你,你想要阻止罗观扶正是不可能了。范长贵仍然是阴着脸说道:“我保持我的意见,但我服从集体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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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讨论,常委会决定,任命罗观同志为缘酒公司党组书记、总经理,同时免去罗观缘酒公司党组副书记、副总经理职务绯红官途。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本来,总经理职务需要召开全体职工大会进行选举,但是非常时期也就顾不了那么多了,再说,今天上访的人占了公司一大半,也就代表了全体职工的意见。
“罗观怎么还没到?王主任你催一催,工人们老这么围着也不是个事,让他把人领回去。”宋时义说道。
“是啊,咱是吃饱了,其他人还都饿着肚子呢,饭堂的饭也凉了,等会让他们热一热,不能让大家吃坏肚子。”纪委书记尚万全说道。
王树高正想打电话,就发现罗观坐着一个破三轮到大院里了。
只见罗观走到田小翠面前,拿过了他的高音喇叭说道:“同志们,首先我要对大家说声对不起。因为我前几天去了省里,没有给大家打招呼,让大家担心了。但是我也要批评大家,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冲击县委、县政府?”
“罗厂长,县领导对你不公,对你不公,就是对我们不公。”张利芳说道,其他人也都附和起来。
罗观知道现在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他,包括县委常委。但宋时义既然让他带走工人,其实就是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罗观说道:“我是一名党员,我必须听组织的,不管组织决定的对还是错,我只能是执行,对的要执行,错的也要执行。缘酒公司一把手不是我,我也要配合好一把手的工作。”
“罗厂长,我们只相信你,其他人都不行。”有工人大声喊道。
“当初我到酒厂的时候,有谁相信了?听我的,大家伙散了吧,你们如果再这样围下去,我就无法向县委、县政府交待了。”罗观说完把高音喇叭递给了田小翠。
田小翠看罗观的眼睛就知道他是认真的,对于罗观的话她是无条件执行。田小翠喊道:“走吧,咱们先回去,罗厂长有他的难处。”
田小翠就是上访人的头头,她一带头,大家都跟着她走了。
工人们一走,大楼里的工作人员纷纷跑出楼,往饭堂奔去,他们实在是饿坏了。
这时王树高给罗观打电话,让他到县委办公室第一会议室一趟。
罗观知道第一会议室是个小会议室,通常是县委常委们开会的地方,心里不禁一惊,难道是自己的事情定了?
罗观边走边思索着,不管结果如何,自己也要知道进退,心里就下定了决心。
罗观推开第一会议室虚掩的门,看县委常委们都在,面上似装一惊,立在原地。宋时义说:“你说说,你给颜秘书长写了些啥?”
罗观没想到宋时义问起了这个,心思电转,沉吟片刻说道:“颜秘书长让我写一写酒厂起死回生的经验。我主要写了三条。第一条,领导重视是前提。如果没有县委、县人大、县政府、县政协特别是县委常委们的重视和支持,酒厂不可能这么快就打翻身仗。第二条,部门支持是保障。特别是组织部给了人事权,县财政局给了资金支持,其他各个部门都为酒厂营造了好的环境。第三条,群众发动是关键。酒厂之所以能够起死回生,关键是依靠群众、为了群众,问计于群众、服务于群众。”
“罗观说得没错,只有群众拥护才能干成一番事业。今天我算是知道了,罗观与酒厂群众的关系处得很好嘛,好家伙,一百多人为你鸣不平。”纪委书记尚万全仿佛心情不错,开起了罗观的玩笑。
除了范长贵,其他人都与尚万全一样,心情都还不错,因为罗观把大家的成绩都算上了,这等于是让北召县在省里露了脸。大家也都明白,罗功在里面的功劳最大,但他偏偏没有提到自己,这是个好干部啊。
“罗观,缘酒公司你还得努力,不能满足于现状,一定要振奋精神,争取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县领导对你抱有很大期望。”王文元说道。
王文元的话虽然没有明说,但透露出一个利好的信息。罗观站在原地一脸迷惘。
“罗观,刚才会议决定,任命你为缘酒公司党组书记、总经理。”张梅说道。
之前罗观已有预感,真要等到消息明确的时候他还是有一些激动,马上一挺胸膛说道:“谢谢领导们的信任,谢谢组织的培养,我一定在缘酒公司好好干,绝不给领导们丢脸。”
范长贵扭过脸哼了一声。罗观脸上激动的神情已经没有了,但仍然站在原地。
“你还不走,快到公司干活去,千万别整个经验往上报,问题往外冒。”宋时义说道。
“各位领导,我有个要求,不知道当讲不当讲。”罗观说道。
“你还蹬鼻子上脸了?还想提啥要求?”宋时义说。
“宋书记,就让他讲吧,能满足就满足吧。”王文元笑眯眯地说。
罗观还是立整着说:“各位领导对缘酒公司的厚爱,让我实在是汗颜啊。我听说工人上访闹事之的一,我在路上就进行了反思,我觉得我这个人在做群众、党务工作方面还有一些欠缺,政治敏感性、组织纪律性还有待进一步加强,这次上访的事让我觉得我的工作做得还不够到位。”
“呵呵,年轻人嘛,你要是全能,要我们这些老家伙干啥?”政法委书记陆德一开起了玩笑,实际上也是为前两次开罪罗观弥补一下。
“谢谢陆书记的理解。不过,我在实际工作中觉得,有时候的确是力不从心。现在公司的工作千头万绪,党建工作要加强,思想工作要跟上,业务工作也得抓。我的长处是抓外围、抓市场,我想把精力放在这方面。至于其他的工作,我想请县领导给公司派一个能人。”罗观说道。
“你的意思是说,你光干总经理,不干党组书记?”常务副县长蔡新成问道。
“对,我如果一心扑在抓业务方面,公司的效益可能会更好。我也十分希望来一个人做好党务和群众工作,为公司的发展把好政治方面、营造发展环境。”罗观说道。
范长贵心里在想,这小子真是傻到家了,明明是让他党政一肩挑,他非得找个人跟他分权。不对,范长贵转念一想,说不定宋时义已经与罗观商量好了,肯定再安排一个人进去当党组书记,这个人肯定是宋时义看中的人,又或者是组织部、县委办的人。
范长贵心里十分郁闷,自己闹腾半天,丢了老脸不说,还成全了别人。
“依我看,缘酒公司的势头很好,我觉得罗观说得没有错,各司其职当然最好。不过,我想党组书记的人选还得征求罗观的意见,不能因为团结问题而影响了公司的发展。”张梅提出了她的建议。
“你既然提出这个意见,你是不是已经有初步人选了?”王文元问道。
“我从省里返回的路上,我就想了,党组书记我干不来。有一个人比较合适,我们在一起共事过,彼此也了解。”罗观说道。
范长贵觉得实在是没脸呆下去了,起身就要走。王文元说:“范部长,先别走,这事还没议完呢。”
王文元是县长,范长贵怎么也不能驳县长的面子,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王文元又转向罗观:“你说是谁吧,别吞吞吐吐的。”
“我认为,范捷适合当缘酒公司党组书记。”罗观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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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范捷当缘酒公司党组书记?罗观的脑子是不是进水了?一帮常委谁也没有想到罗观会提名范捷绯红官途。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本来就一脸尴尬的范长贵也愣了,这怎么可能,难道是罗观这小子是愿意耍他的?范长贵心中十分气愤,我倒要看看这小子还能出什么馊点子。这时,范长贵反而是放开了,一屁股坐回椅子,就看罗观后面还有什么花招。
“各位领导,可能我刚才提名范捷,让大家有一些意外。不过,这是我的真实想法。我从进到县委办,就跟范捷,哦,范主任,坐在对面,他教了我不少的东西。后来,我们之间发生了一些矛盾。这个矛盾我现在也想开了,其实也不是什么阶级仇恨,只是我们两个人都想追求进步引发的。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追求进步的干部也不是好干部。我想,冤家宜解不宜结。况且,范捷在党务工作方面确实是比我强,在县委办的时候,党务方面的内容他比我熟悉。”罗观说道。
罗观话讲的很真诚,十分直接地说出了自己与范捷的矛盾,并且对这种矛盾进行了分析,这让大家对罗观又高看了一眼。
大家还没有回过味来,罗观又转向范长贵说:“范部长,您可能也看出来了,我这个人办事有很多时候不稳重,比较冲动,需要一个比我年龄大的人帮帮我、提醒提醒。您不同意我扶正,说实在话,一开始我是有意见的,后来一想,您是从酒厂的长远发展出发的。您原先提出的一些人选,都是老成持重的。但我希望和范捷一起,各司其职,分工配合,共同公司搞好。”
说到这里,范长贵从罗观的眼睛中看到了一丝澄明,心里感到一些惭愧,自己三番五次地阻止罗观扶正,是个人就会恨他,没想到这小子今天把一切都摆在台面上了。人家让范捷去当党组书记,就只有两种情况,一个是罗观傻了,一个是罗观的确是出自真心。
范长贵赶快说:“小罗,不好意思啊。我过去对你还真是不了解,关键是想着人这么年轻,怕带不好厂子,原来提一些人选也就是这么个意思。现在看,你比我想象中的要成熟。当前这么多人的面,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不管范捷能不能当党组书记,我都要替他谢谢你。今后酒厂,哦,缘酒公司有什么难处,需要统战部帮忙的,需要我本人说话的,你尽管开口。”
可以说,罗观刚才的一番话硬是把范长贵*到了不得不表态的地步。因为这么多人都看着,就算是范长贵对罗观心里还有怨恨,在这个场也只能是说漂亮话。
罗观之所以选择在这样的场提出让范捷当党组书记,并且当前众位常委的面直言,实际上也是化解一下范长贵对自己的怒气。范长贵不管胸襟如休、能力如何,人家好歹是县委常委,以罗观现在的能力,和他作对几乎就是鸡蛋碰石头。
况且,罗观是不打算在缘酒干一辈子的,如果当他想跳出来的时候,他不想有人再横加阻止,于是就想出了在这种场合之下说出这样的话。不管范长贵是不是真的原谅自己,他以后也不会明目张胆地与自己作对了,否则,那等于是自煽耳光。
罗观今天这一招让所有的常委都没有想到,张梅、王树高心里对罗观还有些不满,你要不当党组书记,你提个人选怎么也得向着自己人不是?怎么偏偏选中了范捷?
王文元其实心里已经非常震惊,这个罗观实在是不可小瞧。此人不是肚量大,的确有容人之量,那就是城府极深,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宋时义也没有多说,就提议大家就范捷的问题举手表决,范长贵马上就说:“我,我回避一下。”
范长贵走过来,拉着罗观就走出了会议室。到走廊上,范长贵拍着罗观的肩说:“小罗,你能把酒厂带到现在,说实在话,范捷做不到,我也做不到,以后范捷要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给我说,我收拾他。”
这时,走廊上有不少人从饭堂吃完饭回来了,看到范长贵亲切地拍着罗观的肩并且还说着话,都十分惊奇。
不一会儿,会议室的门开了,政法委书记陆德一早就叫了起来:“范部长,今儿你得请客啊。”
范长贵也知道,罗观既然提出了范捷,事情就有90%的可能性。现在缘酒公司的事是大事,大家也都清楚。况且,谁也不愿意得罪范长贵。常委会再保密,最后谁举手了,谁没有举手,大家都会知道。
范长贵马上说:“各位领导,谢谢了啊。晚上六点,丹霞酒店,我拿我自家的酒。”
常委们散去之后,组织部长张梅打电话让罗观过去一趟。
罗观进了张梅办公室,发现王树高也在。王树高问道:“小罗,今天怎么回事?”
“张部长,王主任,对不起,这事比较仓促,没有来及向您们报告。我是这样想的,缘酒公司的发展需要方方面面的支持,范部长的官太大了,我真惹不起。如果范捷真的是好好干,那等于为我分担了压力,减轻了工作量,也等于是我们公司挽救了一个干部,不让他自暴自弃。如果这次没有范捷的份,范部长心里会起疙瘩,范捷也会破罐子破摔,不知道会惹出什么事情来。”罗观解释道。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如果他净给你唱反调呢?”张梅的脸色稍稍正常了一些。
“张部长说得有道理,如果范捷真要捣蛋,你不就是与狼共舞了吗?”王树高说道。
“张部长、王主任,范捷再捣蛋,我相信公司的人不会听他的,只会听我的。”罗观又补充道:“如果工人再因为范捷闹起来,到时我也坚持不会党政一肩挑,我这个人比较懒,一个屁股不能分两瓣。”
张梅和王树高对视了一眼,心里骇然,这小子果然鬼点子极多,说不定他就利用酒厂的工人,把范捷彻底搞趴下。从几个月的情况下,罗观对酒厂的掌控程度已经达到了惊人的程度。今天几句话就把上亚运会的人劝回去了,换作其他人根本做不到。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恳请组织上给公司派一名党性强、善团结的人任党组书记,我还干我的行政。比如说,县委办的蒋科长、组织部的范主任、汤主任。”
范士富虽然也姓范,但与范长贵并没有什么亲戚关系。罗观实际上最希望范士富当上党组书记,其次是汤全章。估计范士富看不上,汤全章可能有兴趣。
“小罗,表现不错,想得很长远。晚上范部长请客,我建议你也去。”王树高提醒罗观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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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张梅办公室走出来之后,罗观就直接回了缘酒公司绯红官途。请记住本站的网址:。他本想到宋时义办公室坐一坐,给他解释一下。后来一想,既然张梅和王树高知道了,就没必要去解释了。如果让人看到反而不好。
罗观是步行回去的,一路上接到了各个方面的祝贺电话。崔国勇也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消息,说是晚上要赶过来,与崔国战、汪峰、秋敏一起为罗观庆功。
罗观说道:“改天吧,今天晚上,统战部范部长请客,常委们都要参加,我也得参加。”
“嘿嘿,那我就再请个人给你祝贺,这个人一到,你们县就会把我们也捎带上,顺便我也算是免费请你客了。”崔国勇笑道。
崔国勇并不是在乎那一些饭钱,而是要在县委常委面前为罗观撑撑面子。崔国勇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他哥崔国先交待过他,对罗观一定要另眼相看,此人颇有背景。
崔国先发现罗观与颜洁的关系非同一般,而颜国雄欣赏罗观并让罗观到家里的事情他也知道了,因此就交待崔国勇。
崔国勇并不清楚这些,总之他感到他哥作为省里重要处室的副处长,自然看得比他长远。
对于崔国勇的好意,罗观也没有想那么多,也就同意了。后来,秋敏打过来电话说:“崔行长晚上请的有客人,就在范长贵定的房间旁边也订一个房间。崔行长说是先不要让县其他里人知道。”
罗观虽然不是党政一肩挑了,但毕竟是终于扶正了,心中也是异常高兴,离童欣研究生毕业还有一年半的时间,干到副处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罗观毕业不到一年零八个月,就提到了正科,放在全省范围内都是非常罕见的,如果于停一年多的时间再干到副处,那可真是逆天了。
罗观打电话给了童欣,童欣非常高兴:“老公,我就知道你最棒。只是,老公,以后如果有什么困难的事情,一定要给我说。”
罗观感到童欣可能知道自己的事情了,因为罗观并没有告诉她近段发生的事,她可能装作不知道,一定是在顾及自己的感受,只是一直默默地关注她。如果童欣真的问起来,罗观绝对不会要求童欣为他做什么,毕竟罗观答应过白飞替童欣家人提出的条件,就是不能凭借童欣的任何帮助。
颜洁打来电话说道:“小罗子,真没看出来,你升官的速度够快的,全省数得着啊,对你和童欣的事情,过去我真没信心,现在倒是有一些了。”
“感谢你啊,颜洁,说真的,你为我做了很多事,我都清楚。你就是我和童欣的大媒人,酒厂的事你出了很大力。”罗观认真地说道。
“切,不就是提了个正科嘛,官话、套话说得这么熟练?”颜洁打趣道。
“我说真的,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罗观说。
“小罗子,我不指望你涌泉相报,只要不是用拳相报就行。”颜洁笑道。
“颜洁,你的节目,我倒是有一些建议,想不想听?”罗观说道。
颜洁知道罗观的鬼点子极多,比如说那个缘酒的广告,不仅救活了酒厂,还带火了栏目。罗观说,《原来如此》既然是揭秘,那就不要仅限于自然现象,还可以加入一些其他娱乐元素,比如说,为影视歌明星或者名人制造一些话题,揭秘背后的故事,由这些明星再自然现象揭秘中客串一下。
罗观的话让颜洁顿时开阔了思路,毕竟自然界能够揭秘的不是很多,《原来如此》如果向人文、娱乐方面转型,就打开了另外一片新天地,而且娱乐性更强。颜洁感到与娱乐界联盟,就如同栏目与酒厂联盟,也是双赢的效果。
明星利用这个栏目来保持关注度,栏目利用明星来提高知名度。罗观不做新闻、不搞娱乐真是亏才了。
“小罗子,表现不错,下次来商都,我给你送个礼物。”颜洁高兴地说。入夜,罗观来到丹霞酒店春兰厅。能和县委常委们在一起喝酒,这样的机会真是不多,就算是一般县计委主任、财政局长这些人也不一定有机会。大家也都同意让罗观和范捷都参加,让缘酒公司的两个一把手从一开始就搞好关系,有利于公司的长远发展。
范长贵亲自安排座次,把王文元请到了主位上,自己则坐在王文元的对面,今天范长贵是要出血了,他说过要自己掏腰包的,今天肯定是不能签字了。
王文元坐在主位上,宋时义肯定就不来了。这是北召县多少年的规矩,书记和县长一般不同时坐在一个酒桌上,当然可以串场。书记和县长不同时在场,也方便安排座次。
范长贵让范捷和罗观分坐在他两边,用意也非常明显,那就是让两人抛弃前嫌,重归于好。
范捷当初听到罗观提出让他当公司党组书记的时候也有些发愣,怎么会这样?不过,范捷马上想到,罗观一定是不安好心,他一定是利用先到酒厂的优势,让自己无职无权,彻底架空,最后让范捷灰溜溜地离开。
这样的话,罗观就以范捷的失败为反衬,反衬他的高大形象,以搏得周**的好感。一定是这样的,范捷越想越有气。
当范捷把他的想法告诉范长贵之后,范长贵觉得儿子看问题的角度很特别,比原来长进多了。范长贵一直沉浸在儿子提职成功的喜悦当中,没有想到还有这一些,也没有想到罗观的心机是如此之深。
范长贵对罗观又恢复了恨意,看到范捷的“成长”又非常欣慰,对于他能够压住罗观又平添了几分信心。
实际上,并不是范捷在看问题方面有什么长进,而是范捷从来没有从好的角度来看罗观。就这样误打误撞,范捷还真是猜中了罗观的心思,他猜不到的是罗观其实并不是为了周**。
但是,范长贵非常清楚,如果他把对罗观的恨表现出来,他就会威信扫地,说不定还会落下骂名,于是范长贵就吩咐范捷,一定不能与罗观硬对抗,最少在面上不能跟他搞僵。
这时秋敏走了进来,与另两个服务员一起,为大家倒起了酒。其中一个服务员长得非常漂亮,给范捷倒酒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啊”地叫了一声,酒壶也掉在了地上。
这一声叫把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范捷身上,范捷粗着脖子说:“怎么搞的,酒都不会倒?”
不仅是罗观,其他人也都意识到这根本不是服务员的问题,肯定是范捷起了花*思,对人家动了手。
“小琳,你先出去。”秋敏走过来说:“范书记,不好意思,小姑娘新来的,看您比较帅,心里有点慌,您多担待。”
“哈哈,秋总,我看到你,我的心里也发慌,要不,咱俩喝一杯?”范捷也不顾常委们在场,就开起了玩笑。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范捷这小子色迷迷的,让人恶心。罗观与秋敏的感情特殊,他不容许任何人欺负秋敏,心想得给手下人交待交待了,提前把他搞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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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书记,酒还没有开始喝呢,您就多了?”秋敏正色说道。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范长贵一看这混蛋儿子的坏毛病又犯了,秋敏岂是他能惹的,王文元也是个老色迷,也没有见他敢对秋敏怎么样,范捷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说话也不挑个场合。
范长贵把范捷拉了一把,范捷老老实实地坐下了。
秋敏领着服务员来倒酒只是一个礼节,很大程度上是看在县长王文元的面子上。王文元这时站起身来说道:“我建议秋敏也倒上一杯。”
秋敏就端了一小杯倒上。王文元说道:“乘现在酒场还没有开始,我先敬秋总一杯。秋总当初能够看上我们这个小县城,很不容易。这几个为县财政做出了很大贡献,我代表县政府向你表示感谢。”
王文元很干脆地把酒干了,秋敏干之后说道:“王县长,诚信经营、正常纳税这都是我们企业应该做的,以后还请王县长和各位领导多多关照,多多支持。”
看到王文元的举动,范长贵这才感到秋敏此人不简单。酒席还没有正式开始,王文元就先与秋敏喝一个酒,并且还是感谢酒,选择的时机是在范捷调笑秋敏之后,明显是警告所有的人,不要试图对秋敏有任何不敬。
范长贵还在想,王文元可能对自己一直心存不满,过去他在县长一派,而宋时义让范捷当秘书,范长贵就离开县长联盟,投到了宋时义的一边,要说他心里没有疙瘩,范长贵肯定不信。
而这次通过罗观扶正的事情,范长贵仿佛与宋时义又产生了嫌隙,到底要往哪边靠,范长贵一时还举棋不定,他现在还吃不住宋时义对他的态度。
王文元喝过一杯之后就又说道:“范部长今天作东,本来应该是范部长先讲话的,但有些话他不好讲,我就先讲了。自从小罗进入酒厂到现在,我有三个想不到。第一个想不到是,想不到小罗会在短短的时候内取得这么大成绩。第二个想不到是,想不到年轻人的胸怀这么宽,小罗与小范搭起了班子,不得不承认,这两个年轻人都很优秀。第三个想不到是,酒厂今后能达到一个什么高度,是市级明星企业,省级,还是国家级,我个我实在是想不到。”
“为了三个想不到,我看咱是不是先干三个?”常务副县长蔡新世马上附和道。
“感谢各位领导,啥也不说了,今天不醉不休,大家看我的态度。”范长贵首先干了三杯。
喝了一会儿,大家都把目标对准了罗观。其他常委与罗观喝,是为了与他搞好关系。罗观现在的势头非常猛,听宋时义今天介绍,这家伙与省政府的颜国雄副秘书长关系非同一般,也不知道怎么就攀上了这个高枝。此人如果不出什么意外,最少干到处级。就算是现在什么都不做,熬也能熬到正处级。
在县里,正处级就是书记或县长了,最差也是政协主席或者是个县长级干部。这些常委们看得也比较远,自己的儿子孙子到时肯定也要安排,说不定罗观就掌了权,现在提前搞好关系没有什么坏处。
王文元与罗观喝了好几个,他对罗观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此人能力很强,在经济上是一把好手,只是可惜了,是当初宋时义发现的他。不过,人挖不过来,他只要把酒厂搞上去,县长的脸上也是有光的。因此,王文元对罗观打了保票,将一如既往地支持酒厂、支持罗观。
范捷今天喝了不少,不管他对罗观心里有多不爽,但毕竟是提职了,因此也放开了喝。
常委们平时也难得聚到一起喝酒,因为市里很少来人,也没有什么理由聚起来。今天是范长贵自掏腰包,这才有机会。机会难得,大家抓紧这个机会互相沟通沟通,平时不能说的话乘着酒劲也可以说了。
喝着喝着,常务副县长蔡新成提了个建议,在场的人分成两班,一班由王文元坐镇,一班由范长贵坐镇,各自挑人,开始拼酒。
谁知道范长贵说道:“我建议党委的一班,政府的一班。我今天是掏钱的,怎么喝我说了算,我就不参加了,我当裁判。”
范长贵明显是耍了滑头,这小子不参加,明摆着就是让党委、政府对着干嘛,他在一边看大家的好戏。
王文元马上就说:“吃人的手软,喝人的嘴软,那就听范部长的,那就开始吧。”
党群书记戴启宇平时很少讲话,喝完酒后才稍微活跃一点,既然王文元县长说了,那他肯定就是党委方面的头了。于是戴启宇、王树高、张梅、朱晓、陆德一、尚万全先坐到一边,而罗观刚好不用动。王文元、蔡新成和武装部长张辉再加上范捷才4个人,与党委系统的差了2个人。
范长贵说道:“不对啊,没人愿意到政府一边?对了,小罗,你跟着王县长吧?”
范长贵这话说得好像很随意,但让人听着非常别扭,大家都知道罗观就是宋时义的急先锋,范长贵让罗观“跟着王县长”,如果罗观不跟王县长一班,那就是看不起王县长,如果罗观跟了王县长一班,别人传出去,宋时义可能对罗观有不好的看法。
这个老狐狸,狡猾大大的。大家这时都安静下来看着罗观,大家越是安静越把罗观推到了两难的境地。范长贵语带双关,真是太毒了,给罗观挖了一个大坑,不管他跳还是不跳,都是他的错。
往小了说,这是分班喝酒问题,往大了说,就是政治站队问题。但是,酒厂上的事,谁能说得清楚是真是假?
罗观正在为难,餐厅的门开了,一个人大声叫道:“我看啊,小罗跟着我算了。”
罗观不认识此人,没想到此人会给自己解围。
只见王文元离开坐位走上前去握住了来人的手说:“哎呀,钱局长,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这时梁局长身后跟了几个人,正是崔国勇,还有汪峰和崔国战。
看到这几个人,罗观心才放下来,如果不是崔国勇带过来的人,他还真不好回答刚才范长贵那个刁钻无比的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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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绍一圈之后,罗观才知道来人叫钱国粮,是南都市财政局长。请记住本站的网址:。难怪王文元如此激动,对他如此尊重。北召县是个贫困县,财政也只是吃饭财政,基本上是指望上级拨款,才能够发得下工资。因此,财政局长就是财神爷,哪个县都不敢得罪。
在河洛省,整个南都市的经济发展排名比较靠后,贫困县比较多,各个县争相到市财政局要款子,市财政也很紧张,因此,钱国粮都尽量躲着县里的头头脑脑,特别是书记、县长们。
而今天钱局长居然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北召县,绝对不是公事。钱局长刚才说让小罗跟着他,是什么意思?难道,钱国粮与罗观早就认识?
果然,钱国粮就握住罗观的手亲切地说:“小罗,在北召县干得不错,我早就关注你了。今天咱们几个组成另外一班,跟北召县的喝一场。王县长,你不会舍不得小罗吧?”
“哈哈,怎么会呢,钱局长能看上小罗,那是小罗的福气。”王文元哈哈笑着,其实心里对罗观非常满意,看来这小子是个福将,肯定是他把钱国粮这个大财神引过来了。
书记、县长们想见一见钱国粮都非常难,更别说在一起喝酒了。今天钱局长主动送上门来,主动要求组成一班与大家喝酒,王文元哪里肯放过这样的机会,至于罗观参加到钱国粮一班,他当然应允。
这时,钱国粮又给大家介绍了跟进来的人:“给大家介绍一下,这几个都是我们关系比较好的,这是市工行行长崔国勇,这是崔国勇的弟弟在北召县刑侦队副队长,这是汪峰,河西派出所长。”
一听是市工行行长,王文元也不敢怠慢,马上走过去握手,这也是财神爷,如果能从他手里贷来款子也不错,反正都是人民币。
秋敏指挥着服务员,赶快添椅子和碗筷。
因为来了几个人,座次又重新被打乱,钱国粮和崔国勇两人分座在王文元的左右。钱国粮说道:“不好意思啊,本来今天是不想打搅县里的。我和崔行长来主要是来给小罗祝贺的,结果被县里抢先了,王县长带常委们亲自给小罗祝贺,我们就在一边等着。刚才是等不及了,就推门进来了。”
钱国粮的话让大家很吃了一惊,罗观这小子是越来越看不透了。下午宋时义给大家透露罗观与省政府副秘书长的关系不错,这晚上市财政局长跟工行行长一起,专程跑到县里为他祝贺,这小子是什么背景?
在县委常委中,王树高和张梅算是对罗观最了解的人了。但他们也没想到罗观还有这么广的人脉关系。
而范捷心里更是不忿,这一切肯定是周**在背后运作的,她父亲是市委副书记,让财政局长、工行行长到县里来捧场,也只有他能做得到。想到这里,范捷暗下决心,一定要全面压过罗观,把周**夺过来。
钱国粮这一来,就把刚才范长贵的分班计划打乱了。现在也不管什么分班不分班的,一切都是钱国粮说了算。范长贵又不好意思说是自己请客,本来范长贵拿的是自己家里的五粮液,刚才喝得都差不多了,看这几个人一来,还得从家里拿。
这可是自己家里的存酒啊,虽然有些肉疼,但范长贵还是让人到家里去拿酒。本来是为儿子范捷树树威信、积积人脉,顺便挤兑一下罗观,没想到钱国粮一来就为罗观解了围,还顺便把罗观整成了主角,自己和范捷掏着钱,还窝窝囊囊地成为罗观的配角。
一场酒喝下来,常委们从中读出了很多信息,这个罗观不能惹,省里有人,市里也有人,县里也有人。看今天工人上访的架势,罗观在缘酒公司里是一呼百应啊,这一百多号人闹起来那也是不得了的。
这时大家才感到范捷到酒厂不一定是好事,级别上去了,但也有可能栽到里头了。罗观之所以提名范捷去当党组书记,是因为他对公司已经实现了全面掌控,范捷去了老实一点便罢,如果不老实想踢头三脚,估计会一脚踢到铁板上。
想到这里,很多常委都感到罗观的心思比他们这些老油子还要深沉,这哪儿像个21岁的毛头小伙子?
在酒桌上,钱国粮当即答应为北召县农田水利基本建设再拨一些款子,让他们这几天就向市里申报材料。作为财政局长,钱国粮只要一吐口,最少就是100万。王文元大喜,今天教师的工资最少有着落了,去年欠的也可以多多少少还一点。
而崔国勇也达到了他的目的,政法委书记陆德一兼公安局局长,平时基本上是常务副局长在抓日常工作,因此对崔国战也不熟。陆德一与崔国勇喝了好几个,最后把崔国战抬了出来,陆德一说:“好好干,组织从来不会亏待实干的人。”
只要在领导当中留下印象就足够了,崔国战自然也喝了不少,汪峰作为崔国战的哥们儿,当然也跟陆德一搭上了关系。
晚上喝完酒,常委们都散去了,钱国粮和崔国勇都睡下了。罗观给孙虎打了个电话,汪峰带着罗观和崔国战开着车到了缘酒公司的招待所。招待所现在人很多,不过罗观戴着墨镜,也没人认出来。罗观带大家走进原来黄成印安排的房间。
黄成印、王召旭、王元德、任晓这四大金刚都在。罗观说道:“大家也都知道了,晚上呢,也不让大家喝酒了,现在还不到庆祝的时候,酒厂还远不到庆祝的时候。范捷要到酒厂当党组书记了,大家怎么看?”
黄成印说:“我个人来说,实话实说,我不看好范捷。除了吃喝嫖赌,啥都不会。”
其他人也都附和起来。
“但是,范捷是我一手要过来的。”罗观说道。
在场的都不是笨人,任晓说道:“如果范捷肯定跟罗总配合,我们也不为难他,如果他肯定跟您作对,我们肯定不听他的。听您的,吃香的喝辣的,听他的,就只有喝西北风了。”
这就是罗观想要的效果,但是他不能把这些话说出来。
“我也是为公司好,大河无水小河干,公司好了大家都好,都有钱花,公司垮了,谁的日子都不好过。我的意思是,党要管厂,范书记到之后,大家尽量配合,如果他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也不要正面对抗,这样也不好。”罗观又补充一句说:“你们可以先给我说一声。”
大家都心知肚明,罗观不让大家正面对抗,也就可以软对抗或者是暗地对抗。
“还有就是,我给组织部张梅部长说了,凡涉及到公司干部变动,都必须有我的签字和公章。”罗观说道。
在场的人都放下心来,也就是说范捷在编制问题上根本就没有话语权。这几个人已经有了编制,根本不怕范捷,而还有10个编制,罗观还是牢牢抓在自己手上。只要跟着罗观,就没有什么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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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捷到缘酒公司上任之后,向黄成印提出要给他配车。请使用访问本站。黄成印说:“按规定,这个我得请示罗总,请示之后我让党政办主任孙虎去办。”
这句话把范捷狠狠地噎了一下。范捷心想,我是党组书记,按说我是一把手,结果这种理所应当的事情还要请示罗观。罗观你自己就配的有车、有秘书,这种事情还需要请示?
最后,孙虎打了一个报告,罗观签了字。
范捷正郁闷的时候,黄成印到范捷的办公室说:“范书记,罗总同意给您配车了。”黄成印把钥匙放在范捷的办公桌上就离开了。
范捷拿着钥匙下楼一看,居然是一辆全新的最新款的桑塔纳,司机是个刚退伍的战士,范捷这才好受一点,这个罗观还知道自己的角色,知道给一把手配最好的车。整个缘酒公司,除了范捷,其他人坐的都是前几任领导留下来的旧车。
范长贵听说此事之后就对范捷说:“你一定要向罗观学习,学习人家的长处,人家是顾全大局。车、办公室什么都是次要的,你要想在公司立足,必须要抓住人心、争取人心,你得有一帮子人听你的话,这才是根本。”
没有几天,缘酒公司上下都传着一种说法,新来的范书记要求公司配车,并且非得买新车。后来这种说法传到了县委、县政府大院。人们都说,范捷还真是公子哥,到缘酒公司,啥工作没做,啥贡献没有,纯粹是去享受了。
范捷听到此话更是火冒三丈,但又无处发泄。
范捷越来越感到在公司施展不开手脚,除了自己的司机刘波和仓库保管员邓红瑞听自己的话之外,公司其他人没有一个是真正听自己的。
邓红瑞知道范捷要来公司任党组书记的消息之后十分欢喜,心想自己的编制终于有着落了。因此,对范捷更是言听计众,服侍得更加周到体贴。
司机刘波本来就是刚刚退伍,给谁开车都必须听领导的话。范捷为了树立自己的形象,在一次党组会上提出要给司机刘波定高一级,理由是刘波是人民子弟兵,跟别的司机理应不一样。理由找得不错,但场合选得不对。党组会研究的都是公司的大事、要事,把自己司机提级的事情放到党组会上实在是不妥。
范捷提出之后,黄成印、任晓、王召旭、王元德、孙虎等人都不吭声。范捷一看大家都不吭声就有些生气地说:“孙虎过去也是司机,现在还是给罗总开车,不也是当上了党政办主任?并且还有正式编制。我的司机定个级就没人支持?”
范捷也真是急了,把孙虎都抬出来了。由于范捷要当党组书记,原来党组成员有5人,范捷一来就要变成6个,因此罗观提议把党政办主任孙虎吸纳进党组班子,大家都表示同意,范捷初来乍到,也就随大流,报到组织部也批了。
范捷一提孙虎的事情,明摆要把孙虎这个党组班子成员等于一个刚刚参加工作的司机,实在是有些看不起人。
黄成印等人均想,你范捷凭什么跟罗总争高低?
大家仍然没有吭声。罗观发话了,说道:“我看可以,人民子弟兵嘛,理应高看一眼,我看这个事就办了吧,在规定的范围内按照最高的来定。”
罗观既然开口了,其他人包括孙虎也表示支持。范捷为自己的司机刘波争得了待遇,但心里仍然不是滋味。今天这事很明显,如果罗观不点头,其他人也根本不会支持。
说来说去,还是支持自己的人太少,想到了原因,但范捷却是毫无办法。
进入二月份,南都市进行人大代表选举。缘酒公司因为成绩突出而分配到一个人大代表的名额。组织部派了从研究室调到组织二科的张亮俊到公司坐镇,张亮俊召开了职工大代进行了动员,并当场进行无记名投票。
当然,结果毫无悬念,罗观高票当选南都市人大代表。
本来,范捷还凭着自己是党组书记,能够在心理上压过罗观一头,没想到罗观当上了市人大代表,一下子就拉开了距离,范捷心理上的优势荡然无存。
狗急了也会跳墙,在一次厂务会上,范捷就做出一件让人瞠目结舌的事情。厂务会不仅有党组成员,还有一些工人代表和退代工人代表。大家就酒厂驻外办事处的设置问题、代理经销商的选择问题进行了充分讨论,而范捷对公司的业务并没有研究,也插不上话,就算偶尔说上两句,也被大家给忽视了。
范捷一急就说:“我觉得现在公司办事处的设置还是小事,人员岗位的设置才是大事,把人员用好了,岗位对口了,就能够调动大家的积极性。”
大家都看着罗观,罗观说:“范书记说得很有道理,事是人干的,我们要坚持以人为本,人尽其才,才尽其用。”
范捷说道:“我看仓库的邓红瑞就很不错,有能力,兢兢业业,因为有她,仓库也没有发生失窃案件。她原来是党政办的,我建议她回到党政办,这样就能发挥更大作用。”
王召旭、王元德、任晓等人就觉得范捷太无耻了,明明他跟邓红瑞勾勾搭搭,竟然在这种场合之下想把邓红瑞推出来。
看大家还是不吭声,范捷又说:“我看邓红瑞当个党政办副主任也不错嘛。”
这简单是*裸的了,范捷实在没有人可挑选了,只有把邓红瑞给推出来了。当然,范捷这样做,也有邓红瑞在后面催他的原因。
田小翠当工人代表参加过多次厂务会了,没有想到范捷完全不顾党组书记的身份,非得把邓红瑞推到党政办副主任的位子上。如果邓红瑞当上了,下一步就轮到编制问题了,邓红瑞的编制解决了,意味着她自己的可能性就小了。
田小翠当即站起来说道:“开什么玩笑?邓红瑞是什么人大家都知道,一个破”,没等田小翠的“鞋”字出口,罗观马上说道:“这个事,我同意。”
罗观这句话让大家都愣了。罗观又说道:“我看范书记说得没错,就这么办吧。”
罗观既然发话了,大家也都不反对了。罗观的态度不仅范捷没有想到,参加会议的其他人也没有想到。田小翠等工人代表疑惑了,罗观对范捷一味迁就,是什么意思,难道范长贵又开始对罗观做什么小动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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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捷自以为他与邓红瑞的事情搞得很隐蔽,其实大家都知道了。请记住本站的网址:。范捷还没有结婚,人们对他与邓红瑞的事情倒说不出什么来,但毕竟邓红瑞与前几任厂领导有染,范捷力推邓红瑞,自然会被大家看不起。
范长贵并不知道范捷把邓红瑞提到公司党政办副主任的事情,因为这种事情没有人告诉他。
范长贵只是知道范捷现在回家心情很好,以为范捷开始在公司打开了局面,同时他也有意让范捷自己锻炼一下,也就不再问太多。
范捷在公司里越来越牛气,说话也是越来越硬气,甚至到了党政办横挑鼻子竖挑眼,把孙虎给批评了一顿。
孙虎当时忍住了,如果他和范捷吵起来的话,到时罗观想护他恐怕就有难度,孙虎也不想给罗观找麻烦。
过去黄成印、王召旭、王元德、任晓被人称为罗观的“四大金刚”,现在孙虎也成了班子成员,加上孙虎共五人又被称为罗观的“五虎上将”。
范捷当众批评孙虎的事马上被黄成印等人知道了。黄成印和其他几个一样,也是摸不准罗观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对范捷如此迁就。黄成印见到罗观就把孙虎的事说了。
罗观知道黄成印来是干什么,就说道:“人如果太得意而不知道收敛,众叛亲离是早晚的事。更何况有的人就没有几个人支持。西方有个谚语叫,上帝让谁死亡,必先让其疯狂。”
黄成印马上笑起来说道:“罗总,我明白了。”
“你明白就好,你们几个都要明白。当然,你们有些想法,有些不满,千万不能自己说出来,一定要让下边的工人知道,让外面的人知道。”罗观说道。
“不管范书记说什么,你们都不要不满,说说又怎么了。比如说,邓红瑞提职的事情,多开几十块钱工资的不是?党政办副主任算什么级别?这有什么,能给的条件都满足他。甚至不能给的条件也要想办法满足。”罗观继续交待。
黄成印一向老实,听罗观的话就觉得罗总真是厉害,千万不要把罗总惹恼了,惹恼了罗总,被他卖了还要替他数钱。
于是,范捷遇到一种怪现象,班子成员对他这个党组书记是毕恭毕敬的,基本上做到了言听计从,而罗观则是一心扑在公司的市场开拓上,平时与范捷接触很少。范捷到厂区转的时候,普通工人对他也是带理不理的,甚至有人对他怒目而视。
进入1991年2月,全国各地掀起了大讨论,主要是学习邓公的南巡讲话,关于姓社姓资的问题,又一次极大地解放了干部群众的思想。罗观根据前世对邓公的理想,写了一篇文章,总结出新华夏建国以来的几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模论”阶段,单纯地借苏联模式。第二个阶段是“摸论”阶段,也就是邓公80年代提出的摸着石头过河。第三个阶段是“猫论”阶段,也就是不管黑猫、白猫,逮住老鼠就是好猫。
罗观把这篇文章寄给了颜洁,颜洁曾当过《河洛日报》一版的编辑,有一定的理论功底,这篇文章提出的三论让人耳目一新,颜洁当即推荐给了副总编。副总编马上就编发在《河洛日报》理论版上,并且破天荒地在头版进行了导读。
这篇文章发表后引起了省委宣传部的重视,认为这篇文章有理论深度和实践的厚度,省委宣传部又把这篇文章推荐到了《瞭望》周刊。当然,童欣也看到了这篇文章,童欣看到了也就代表吴三平看到。
政治与经济是紧密联系的,吴三平是经济学家,理论水平也不低,他马上向朋友和同学们推荐了这篇文章,于是罗观的这篇文章马上就成为学校必读、官员必看的篇目。
颜国雄也看到了这篇文章,他又找出罗观寄给他的关于缘酒集团发展的文章,看之后感到罗观是一个奇才。要知道,没有对哲学、经济学、政治学还有党史的深入研究,根本不可能写出这样的文章。
1992年春节快到了。缘酒公司的效益大增,罗观自己带着天缘酒到省城与郭继山、崔国先以及省直部门的几个同学喝了一场酒,又到宋时义家里看了看。在颜洁的带领之下,罗观又见了见颜国雄。
颜国雄显然已经把罗观当作了自己的晚辈,一边听着罗观在缘酒公司的所作所为,一边对他的做法进行了点评。两杯酒一喝,罗观豪兴大发,说他的目标是成立缘酒集团,力争早日上市。
颜国雄说:“缘酒集团成功上市之后又如何?做大做强又怎样?一个集团能管多少人?几百人上千人就不错了。而你当一个乡长,你管多少人?你当一个县长,你能为几十万人做事。”
罗观连连称是。颜国雄说:“公司进入正轨之后,你可以考虑到别的地方去。多个岗位锻炼对你今后的发展有好处。”
颜国雄现在是对罗观推心置腹了,罗观也搞不明白颜国雄这是为了什么,不会是颜国雄看中自己了?想到这里,罗观又摇摇头,这怎么可能?
罗观在商都市逗留的时候,给童欣打了个电话,罗观本来想去燕京一趟的,童欣说她爷爷有病,她得照顾,于是罗观怏怏地返回了县城。
回到县城,黄成印就告诉罗观组织部张梅部长找他。见到张梅部长之后,张梅部长说:“过完春节,你要去参加一个培训班,三个月,是市委党校青干班。不是处级班,你是正科级干部,但还没有到党校培训过。范捷也是正科级干部,他以前经过党校培训,因此,县委决定让你参加。”
张梅随后告诉罗观,本来常委会要派其他人参加的,但范长贵却坚持让他去。其实,缘酒公司不像其他的县直部门,一把手不参加个干班也是可以的。但范长贵搬出来规定,说是罗观是正科级干部必须参加培训,并且说这对于罗观来讲是一次机遇。
当时范长贵说:“小罗是个人才,很能干。但我们不能因为能干而使劲用他,也得让他充充电,为他以后的发展铺铺路。不经过党校培训,以后很难走上更重要的领导岗位。”
罗观听后就迷乎了,范长贵怎么对自己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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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梅说道:“中青班开班前,你最好找一趟范部长,春节前最好了。请使用访问本站。”
罗观回到缘酒公司,想召开一个行政会议,安排一下春节前后的工作,正想给范捷拨电话,罗观又把电话放下,决定还是亲自到范捷办公室一趟。
罗观敲了敲范捷办公室的门,没有人应。罗观看范捷的司机刘波在旁边的房间里呆着,门也开着,就问刘波:“范书记在吗?”
罗观平时在公司待的时间很短,加上刘波刚转业,他也不认识罗观。刚才见罗观敲门,刘波本来想问一问的,但看罗观的气质不是一般人,也就忍住没有问。看罗观问起来,刘波说:“范书记出去了。”
“他去哪儿了?”
看罗观的气势有些*人,刘波说话就有些吞吞吐吐,一会说是回家了,一会说可能去厂区了。罗观心想,要是范捷回家了,肯定是要坐车的,刘波岂能在这里闲着?
罗观当即给王元德打电话,让他查一下范书记今天去哪儿了。不一会儿,王元德肯定地说范书记没有回家,肯定在办公大楼。罗观知道王元德搞出来的网格化管理办法,看来范捷肯定就在办公室,刘波肯定是对自己说谎了。
不过,罗观也不打算批评他,一则是刘波不认识自己,二则是刘波是职责所系,作为司机为领导保密是理所应当的。
罗观又敲起了范捷办公室的门,不一会儿里面传来范捷的声音:“来了,来了,烦死了!”
办公室的门忽地打开了,范捷怒气冲冲地出现在门口,一看是罗观,讷讷地说:“罗,罗总啊,有啥事?”
罗观说:“关于春节前后公司的工作,咱商量一下。”罗观一边说一边跨进范捷的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罗观就发现一个女子坐在范捷的沙发上,见罗观进来,女子不慌不忙地站起来说:“罗总好。”
罗观观察着这名女子,30多岁的样子,皮肤极好,一双极为勾人的眼睛,北召人经常称之为狐媚子眼。女子站起时,罗观发现她的前排扣子错位了,与女子妖娆的形象极不相符。女子的口红抹的极不均匀,有的地方浓,有的地方淡。
再一看范捷,嘴巴上也有隐隐的红色。沙发上的垫子比较乱,沙发边上的纸篓也翻倒了,也没有人扶。看到此,罗观就明白了,范捷还有这爱好,竟然在办公室里白日宣泄。
难道这个女子就是邓红瑞?如果是的,难怪迷倒这么多人。
“你是党政办副主任小邓吧?”罗观问道。
“还小邓,你才多大。”邓红瑞吃吃笑着。邓红瑞此话一出,范捷马上瞪起了眼,罗观也皱了皱眉。邓红瑞马上就改了口气说:“罗总,我是邓红瑞,感谢您的栽培。”
范捷说道:“我和罗总说点事,你先回去吧。”
邓红瑞一扭一扭地走了出去。罗观对范捷笑道:“范书记,她不能感谢我的栽培,而应该感谢您的浇灌。”
这是罗观第一次与范捷开玩笑,没想到范捷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这让罗观没想到,范捷不会与邓红瑞真的就日久生情了吧?
罗观说要召开一个行政会议,安排一下近期工作。一般说来,开行政会,罗观作为总经理是不需要通知范捷这个党组书记的,更不要说请示了。而今天罗观为了一个行政会,主动来到办公室,摆出了一副折节下交的架势。
范捷心想罗观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有求于自己?
罗观说道:“范书记,你也知道,咱们公司是县直单位,属于国有,过去就不说了,现在情况好了,一到逢年过节也该对上面表示表示,还有给职工们发发福利。让各级领导和职工群众享受一些咱们公司发展的成果。”
“当然,这个是应该做的。这个我同意。”范捷说道。
“我想提前跟你商量好,今年对县领导还有县直重要部门这一块,主要由你来负责。”罗观说道。
“那怎么好意思,我看还是你来负责吧。”范捷今天也非常难得地推让了一下。
“范书记,党要管厂,你就把这摊事管了吧。当然,范部长那里由我亲自负责,其他的就归你管了。”罗观笑道。
范捷听到此心里非常高兴,用公司的钱给县里的头头脑脑送礼,拉了自己的关系,建了自己的人脉,这种大好事人人都想干,而罗观把这种好事推给自己,并且说亲自去父亲那里拜访。这是罗观向范家示好的一个信号。
范捷当初也不理解范长贵为什么力推罗观去上市委党校办的青干班,上党校学习不重要,关键在于扩大人际交往,这么好的机会竟然就给了罗观。而范长贵说出了他的真实目的。
表面上看,范长贵这次提名罗观是为了投桃报李,因为上次罗观提名范捷当公司党组书记。实际上并非如此。范长贵是想利用罗观离开公司的这段时间,让范捷乘机下手,利用其党组书记的身份,把罗观的手下都笼拢过去,或者是开展几个大动作,树立范捷的威信。
公司的党政一把手都同意了,因此行政会开得很简短,任务一分配就各自落实了。
罗观带着孙虎拿着年货还有购物券到了范长贵家里,罗观一见范长贵就说道感谢的话。范长贵看罗观说得非常真诚,心里也是十分自得,一个小屁毛孩子懂什么,还想跟自己斗,还嫩着呢。
当然,范长贵留罗观喝了一会儿茶,自然就聊天了公司,聊到了范捷,范长贵让罗观与范捷两个人多多配合、相互支持,不要搞窝里斗,齐心协力把公司的效益抓上去。
春节前的事情主要是拜访县领导和局委领导,给大家发福利,范捷带着邓红瑞和刘波挨个去送,忙得不亦乐乎。
快要回家过春节了,罗观与汪峰、崔国战、汤全章等人在丹霞酒店喝了一场酒,两人对罗观的所作所为表示不解。罗观说道:“还是那句话,如果范捷真的想把公司搞好,我肯定支持他甚至配合他,不管他是好人还是坏人。如果他是来享福的甚至是来祸害公司的,那就对不起了。”
汤全章近来对罗观很不错,一有酒摊就问罗观能否参加,其实汤全章也有自己的目的,他是组织部办公室主任,干了多少年了还是个副科,想提正科但是位子太少,而当他听说罗观把范捷要到公司当党组书记,他就判断范捷的日子不会太长,这样一来,党组书记的位子就空了出来。
经过几次接触之后,汤全章今天算是正式融入了罗观的小圈子。今天一听罗观的话,就明白罗观有把范捷整走的意思。如果到时范捷走了,党组书记由谁来当,罗观的意见可以说是至关重要的。他现在融入罗观的小圈子,完全是占得了先机。
汤全章也有话没有对罗观讲,他看出来范长贵的真实用意,那就是把罗观暂时调开,让范捷掌控公司。汤全章感到也许罗观正期待这样的场面出现,罗观一离开,范捷肯定就会急不可耐地跳将出来,范捷一跳出来,汤全章的机会就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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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观并非不知道汤全章的心思,他原先并没有打算把汤全章带到这个小圈子,因为汤全章比大家的年龄都大。请使用访问本站。后来之所以同意,是因为他考虑到汤全章对自己不错,从分到北召县对自己一直很关照。而且此人非常老到,罗观就喜欢这样的人。
汤全章在组织部任职多年,以后对于自己对于兄弟们也能照拂。果然,汤全章只通过一场酒,立马就跟汪峰、崔国战、孙虎等人搞得十分熟络,几杯酒下肚就称兄道弟起来。
晚上罗观住在丹霞酒店,秋敏说她也要回家过年,好几年不回家了,这次回家看看,罗观看她的眼睛里充满泪水,忙问是怎么回事,秋敏连说家里的事一时说不清楚,没有细说。罗观也没有细问,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平时看秋敏一副女强人模样,现在看秋敏柔柔弱的样子,罗观怜心大起,搂过秋敏就吻了起来,不一会儿两人就有些情动,等空调热起来了的时候两人都除去了衣物,而这次罗观对秋敏倍加爱惜,而不是一味地猛冲,一收一放之时,一松一紧之间,秋敏和罗观同时达到了快乐的巅峰。
**过后,秋敏枕在罗观的臂弯里说:“老公,这样真好,如果一辈子都是这样,该多好。”
罗观想秋敏平时是一个人打拼,可能是太累了,于是搂紧秋敏说:“敏敏,今后你不要太累了,很多事不一定要亲力亲为,一定要注意培养人才,引进人才,这样你就不累了。”
秋敏看罗观帅气的脸,听着罗观体贴的话,心中的依赖感更加强烈。他实在是看不透罗观这个人,有时候冒冒失失,有时候沉稳无比,有时候看起来像个邻家小弟弟,有时候看起来像个官场老油条。他知道他不能对罗观有太多奢求,只要在她伤心的时候、困难的时候听到他的声音、得到他的抚慰就足够了。
这次回家过春节,罗观是开着桑塔纳回去的。东峡县比北召县富裕一些,但也好不到哪里去。街上跑的车大多是面包、摩托和三轮。县城里的年轻人,开一辆125的摩托就觉得不得了,整天在街上骑着轰轰作响,拉风得很。
而罗观的桑塔纳在街上一出现,交警都刮目相看。只有县领导才能坐上这种车。罗观把车停在家门口,立马引起了邻居的围观。罗观所在的这条街是县城最古老的一条,人们的生活水平普遍不高,最牛的家庭也就是有一辆摩托而已。
罗观开着好车回家了,这让邻坊四邻纷纷猜测罗观在北召县是不是当上了什么大官。这个春节,罗家非常热闹,一些平时没事干的妇女们都过来串门,摸摸车,看看人,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想给罗观说门亲事。
一说起亲事,罗观的母亲蔡叶就马上盘问起来,问他有没有中意的姑娘。罗观想了想说:“有是有,但是现在还不能说。”
“真的?有几个?”蔡叶兴奋地说。
母亲的话让罗观差一点绝倒,真以为儿子是皇上。
看儿子死活不说,母亲也就不再问了。罗观心想,做母亲的难道都是这样,都想着早点抱孙子?自己才21岁,还真是不着急。
大年二十七,罗策回来了,并且带回来一个女朋友,这让罗四维和蔡叶喜出望外。罗策的女朋友叫杨天贞,与罗策同校同级不同系,长得非常漂亮,这让蔡叶更是欢喜,拉着杨天贞的手问长问短。
杨天贞一到家就里里外外地收拾,做饭也是非常快,只不过是不习惯使用煤气灶。衣着一般,看来家庭条件挺一般,越是这样,罗观感到越靠谱,心里也为弟弟高兴。
有杨天贞在,罗观和罗策就受到了母亲的冷落。罗四维也不好掺乎女人们的事情,就详细问起罗观和罗策一年来的情况。
对于罗观一年来的成绩,罗四维实在是没有想到,儿子这才短短两年就混到了正科,在东峡县那就是局长级别的,再往上那就是县领导了。罗策一到家就看到了罗观的车,他在省城上大学,自然见过不少车,从这一点就可以判断,罗观在北召县肯定混得非常好。
罗策再有3个月就毕业了,但他现在面临着一个难题。罗策学的是金融专业,各大国有银行都不进人了,有空位基本都让内部子弟占了。当初的热门专业,没想到几年之后就面临就业难题。而杨天贞学的是汉语言文学教育,按照分配政策,她必须回到老家宜川县当一名高中语文老师。
罗策当然不想去宜川县,见惯了省城的繁华,罗策和杨天贞都不愿回到县里。但是目前只剩下三个月时间,如果找不到好的单位,学校硬性分配的话,杨天贞肯定回县,而罗策也不知道会被分到哪个破单位,可能连省城都留不下来。
罗观就问父亲罗四维:“爸,我觉得你应该有关系吧,要不然你咋能当上市书协主席、省书协副主席?”
罗四维有些无奈,其实他当上这些职务,凭的也是自己的书法,平时和几个老朋友交流得多,倒是有几个朋友过去也当过一官半职,但是都退休了。
“罗观,你最想进什么地方,你最少心里有个谱吧?”罗观问道。
罗策看了罗观几秒钟说:“我想进什么地方,说了有什么用?”
“你要想进县里,你哥说句话都管用。”罗四维说。
“开玩笑,如果想进县里还用我哥说?天贞回宜川县,我跟着就到宜川,根本不用送礼花钱。”
“罗策,不要看不起县里。如果你想从政,从县里开始最好。”罗观说道。
“我不想丢掉我的专业,还是想找个对口的单位。”罗策说。
“你是想进省工行吗?”罗观问道。
“你怎么知道,省中行、农行、交行、工行,最难进的就是中行跟工行,哥,难道你有啥关系?”罗策听到这里就来了劲。
“事在人为,只要敢想。”罗观给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罗观一蹦而起,马上拉来了正在干活的杨天贞,蔡叶也带着围裙跟了过来。
“天贞,你说说,你想到哪个学校?”罗策问道。
杨天贞不明白怎么回事,就说:“哥,我想进商都市外国语中学。”
杨天贞的一句“哥”顿时把罗观的责任感激发出来了,罗观说:“外国语中学升学率很高,待遇不错,但是太累人,整天脚不沾地。我看大中专院校可能更适合你,工资也不低,平时也清闲。”
杨天贞和罗观都吃惊了,本科生现在能够留校作辅导员的一个系不超过2个,都是那些背景深厚、成绩优秀的人。到其他大专或中专学校当老师的也是凤毛鳞角。进大中专院校?罗观能办到吗?
不要说罗策和杨天贞,父母二人也感到此事难度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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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天贞还没说话,罗策就叫起来:“哥,我替天贞作主了,就到大专院校,中专也行。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不行的话,把你的车卖了,咱送礼去。”
“再胡说,我把你卖了。”罗观给了罗策脑门一下子。
“别敲了,再敲就傻了。”蔡叶赶快说道。
罗观拿出手机就拨崔国勇的电话。
罗策到现在不知道罗观有手机。这手机得一万多块,罗策也只是在街上见过,没想到罗观已经用上了。罗策和杨天贞对罗观的信心马上增加了不少。
崔国勇接了电话,罗观说道:“崔哥你好啊,我是罗观。有个事,我有个比较难办的事,是我弟弟的事情。”
“你说吧,咱兄弟俩,谁跟谁啊。”崔国勇爽快地说。
“我弟叫罗策,他是商都大学金融系,今年6月份就毕业,现在工作没有着落。您看省工行有没有熟人?”罗观问道。
“哈哈,还真有一个,我现在就给你落实一下。”
罗观的谢谢刚说完,崔国勇就挂了电话。
罗观又拨通了郭继山的电话,说了说弟弟的情况,郭继山双给罗观分析了可能性,崔国勇他见过一面,觉得这个人比较靠谱。郭继山像明白过来什么就说:“你不止是给我说你弟弟的事情吧,是不是还有事,对我还藏着掖着?”
罗观有些不好意思,就直接说了:“我弟弟有个女朋友,工作上遇到了困难,她是师范专业,应该是回县里的,但我弟想把她留在省城工作,我也没办法就想到了郭处长。”
郭继山又问:“你弟弟的女朋友?到啥程度了?”
罗观一听有门,郭继山既然是问到啥程度了,就说明他有门路,否则不会问这话。罗观转向罗策和杨天贞,两人红着脸不好意思答话。
罗观就说:“他们两个,没办法了,生米做成熟饭了。”
郭继山又问了问杨天贞的具体情况,罗观又对他讲最好分到大专院校,郭继山笑了:“小罗,你胃口还不小嘛,我尽力,不管成不成,我都给你回个话。”
一家几口一直听着罗观打电话,等罗观打完,都像不认识罗观一样看着他。罗观才毕业两年,就跟什么行长、处长说上话。在县里,一个股长、科长都牛得不得了,这省里的处长该多么威风啊。
“哥,可能性有多大啊?”罗策急忙问。
“老大,你找的谁啊?”罗四维也不再端父亲的架子问道。
“我找的南都市工行行长、省委组织部青干处处长。”罗观回答道。
一听到这名头,罗四维的心放下了一大半。
罗策把杨天贞带回家,让父母看一看,同时也有让父亲罗四维想办法的意思。没想到罗四维没有办法,而罗观却帮上了忙。
腊月二十八一大早,罗观陪着蔡叶一起去街上转悠,家里的东西早已经准备得很足了,去转也是看看还有其他可买的没有,罗观带回来了几箱天缘洒和地缘酒和北召县的特产,春节其实也不用买什么年货了,只是出去散散心,说说话。
刚出院门口,罗策和杨天贞也紧跟着出来了,罗观对母亲蔡叶说:“没见你这么抠的,你不给儿媳妇买点东西?名牌衣服、包包、首饰,啥贵咱买啥。”
“你又不是不知道,家里钱都供你兄弟俩上学了?”蔡叶说。
“这钱我出啊。”罗观打开车后备厢,从里面拿出一个女式皮包说:“妈,这是我孝敬您的。”
蔡叶拉开一看,眼睛都花了,皮包里放的都是一沓一沓的百元大钞。罗策也凑过来,连忙把蔡叶拉进了院说道:“哥,你太大胆了,这么多钱,你一直放在车里?”
蔡叶也埋怨起来:“从小你就马虎,这毛病一直改不了。”
罗策问道:“总共多少钱啊?”
“十万。”罗观说道。我的天啊。这年头,在县城,万元户都让人羡慕得不得了,罗观轻轻松松就拿出10万,还是随随便便孝敬老人的。
蔡叶一高兴说:“走,咱上街去,一块儿。”
母亲蔡叶心里激动,拉着杨天贞到东峡县城逛起来,罗观和罗策当参谋,净找高档的衣服买,杨天贞就是不肯要,蔡叶非得买,这一幕惹来不少目光的关注,最后杨天贞毕竟拗不过准婆婆,也就接受下来。
蔡叶一向是节俭惯了,今天如同焕发了少女时代的光彩,看什么东西好、什么东西贵就买,为杨天贞装备齐整之后,又为罗四维、罗策和自己置办起来,反正有罗观和罗策兄弟两个肩扛手提,她只管掏钱。最后几个人没法带了,罗观就回去开车。
回家之后,罗四维刚好与人下棋回来,见到几人往下搬东西,再一看就说道:“蔡叶,咋回事啊?你疯了。”
蔡叶一脸兴奋说道:“咋了,孩子们都回来了,儿媳妇也有了,我高兴。”
罗观正往屋里拎东西,手机响了。崔国勇在电话里说:“兄弟,事基本上成了,正月十五过后,你让罗策去省工行找人事处,处长答应了,先安排在人事处。”
崔国勇的嗓门大,这时代的手机也大,周围的人基本都能听到又方对话。罗策高兴极了,没想到事情这么快就定下来了。
罗四维和蔡叶对罗策分到省工行十分高兴,这比罗观当年分配的时候强多了。两个儿子,一个有钱了,一个在省里工作有地位,说出去倍有面子。
杨天贞也替罗策高兴,但一想到自己的事情心里就有些发凉。罗策学的是金融,本来就是统分生,留在省里,只要找好接收单位就可以。而杨天贞由于是师范生,想进省城里的院校还面临着两关,一个是接收单位这一关,另一个就是省教委这一关。
俗话说,好事成双。崔国勇来电话之后没几分钟,郭继山的电话赶着趟到了。郭继山也没有多说过程,非常简洁:“过完春节,你让那个,杨天贞,对,让她去省财税专科学院报到。”
“直接去财税专科学院报到?别的还用办啥手续不用?”罗观问道。
“不用了,教委那边说好了,只管去就行了。”郭继山说道。
“谢郭处长了,话不多说,容情后补。”
罗观知道,这次的人情算是又欠下了,郭继山的还有崔国勇的。不过,一个从不欠人情的人根本就没有什么利用价值,在社会上也混不长、混不好。只有在人情的欠与还当中,人们才能够不断的扩展人脉、扩大影响。
罗观挂完电话,罗策一把抱起罗观在院子里转起圈来,一边跑还一边嗷嗷地怪叫。看到这一情景,母亲蔡叶的眼睛湿润起来,儿子的事情一定,做父亲的心算是彻底放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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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期间,看到罗策与杨天贞整天腻在一起,罗观不禁有些想念童欣。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于是到没人的地方偷偷给童欣打了电话,童欣也是停了好大一会儿才接电话:“老公,我想你了。”
短短的一句话让罗观感到浑身上下被幸福包围着,罗观与童欣说了好一会儿话,并童欣说他要上青干班的事情,童欣当然支持他。
可能是女人喜欢扎堆,与童欣通完电话,秋敏又打了过来说:“老公,过完春节,大年初十,全省旅游工作会议在市里召开,省旅游局要让我作典型发言,我心里没底,到时你可得给我看看。”
罗观当然满口答应,这个发言的好坏直接关系到酒店标准化建设的成效,直接影响到秋敏酒店品牌的树立和业务的对外扩张,罗观自然是不敢马虎。
今天还真是怪了,不一会儿,周**也打过来电话,上来就说:“罗观同学,春节快乐!”
周**调到市委信息科了,当时走的时候罗观为了避嫌而没有去送她,于是很愧疚地说:“小周,啊,**,春节快乐,你离开县里,我也没送送你,不好意思啊。”
“算了吧,不要假惺惺的好不好,同学之间要坦诚相见,知道吧,罗观同学?”
周**一口一个同学把罗观搞糊涂了,她什么时候与自己成同学了?
“周同学,咱们难道是前世是同学?谁把你的长发盘起,谁给你做的嫁衣,谁把我给你写的信丢在风里?”罗观以为周**在跟自己开玩笑,也开起玩笑来,这时校园民谣还没有流行,罗观提前把歌词搬了出来。
但罗观开玩这个玩笑就后悔了,这句歌词有可能引起周**的误会。果然,周**的脑子非常好使,马上抓住了罗观的“语病”说道:“你是不是想把我的长发盘起啊?你啥时候给我写过信啊?”
天虽然很冷,但罗观却有点想出汗,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罗观马上转移了话题:“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咱们怎么成同学了?”
“市委党校青干班啊,咱俩个分到一个班了。这不是同学还是什么?”周**说道。
这世界真是太小,心想周**去市里了,以后不会有太多交集了,没想到时间不长就又要见面了,而且还是同一个班。
两人在电话里说了一会儿,罗观感到不能再说下去了,马上说:“不说了,我妈在一边呢。”
也不管周**什么感受,罗观马上挂了电话。
罗观刚一转身,就发现母亲蔡叶站在身后。罗观感到今天真的应该去买彩票,说什么什么就中。
“跟女朋友打电话吧?”蔡叶笑道:“好像还不止一个。”
罗观连忙摆手说:“不是的,都是同事,单位上的。”
“想蒙我?以为我听不出来?你跟你爸年轻时一个德性,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蔡叶开始絮叨起来。
“不要说锅里的,我碗里也没有啊。”罗观说着,飞一般地逃开去。
缘酒公司与其他县直部门一样,也都是大年初八上班。因为年前已经开了行政会,把春节前后的事情都安排过了。就算是范捷横加干预,其他人也不会听命于他。因此,罗观就没有去公司,直接去了南都市,与秋敏一起好好在市里玩了一玩,当然是住在南都大酒店。
罗观看了看秋敏的发言稿,发现秋敏的发言逻辑性很强,但是精彩度不够,标准化本身是一种死板板的程序,但是要把他讲活。罗观就给他列了几条,作为企业代表完全可以不受官样文章的条条框框束缚,只要能抓住眼球,让大家记住,就是好发言。
经过罗观一润色,秋敏一念果然显得十分生动。
秋敏告诉罗观一个好消息,她已经在省城商都市看中了一家宾馆,是省检察院下属的招待所,地段非常好,客源不用愁,模式还是按照她与北召县招待所合作的模式。省检察院出地,秋敏出钱,秋敏控股,之所以由秋敏控股,是因为这个招待所的包袱太重,欠债较多,检察院的领导急于甩出去。
罗观感到这种合作方式非常好,检察院有了效益,秋敏也有收益。尽管是秋敏控股,但如果有哪个部门来乱收费、乱检查、乱摊派,秋敏完全就可以抬出省检察院的牌子。
秋敏拿出了酒店的外观设计图,罗观大加赞叹,从设计来看就知道酒店的定位,由于地块小,不可能盖很大,盖的都是很有特色的小酒店,是汉代风格的建筑,完全是一种主题式的酒店。
罗观脑子灵光一闪,说道:“这个酒店你可以起名为汉宫秋。所有的建筑风格都是汉代的,服务人员都统一着汉服。你今后与其他酒店合作,都统一用洛宫秋这个牌子,不同的地方用地名来区别,比如汉宫秋金水楼、汉宫秋城东楼、汉宫秋花园楼。”
秋敏想了想眼中闪出别样的神采,说道:“是啊,我这就与索菲特等五星级的就区别开了,我有我的特点,就是汉宫秋,这个创意太好了、太绝了。”
罗观出的这个主意完全是后世高端主题酒店的模式,这种主题酒店做的是一种品位、一种文化、一种氛围,与那些五星级的酒店是一种差异化的竞争。
秋敏想了一会,“汉宫秋”的名字真好,而且里面把自己的名字也加了进去,秋敏说:“谢谢老公。”
“谢什么,你都是我的,其他不都是我的吗?”罗观忽然一脸的痞相。
现在正是白天,秋敏还穿着制服,经过一个春节,秋敏似乎比过去削瘦了一些,与过去相比,少了几分丰腴,多了几分婀娜。这种变化让罗观忽然有了感觉。
罗观凑到秋敏耳朵边,对着她的耳朵吹了口气说道:“我起汉宫秋是有说法的,等一会儿,你出了汉,那不就是汉宫秋了?”
秋敏想了片刻,羞中带怒,两只粉拳就雨点般砸向罗观的胸口,罗观早就忍不住了,一把搂过秋敏把她按倒在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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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党校开学还有10天,罗观也不用管缘酒公司的事情,只是随时保持与“五虎上将”的联络,罗观还真希望范捷早点折腾、使劲折腾,当然这是在不影响酒厂正常业务的前提之下。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利用这段时间,罗观去了一趟燕京,见了导师吴三平,交了一篇作业,其实他也是偷懒,就是把他交给省政府颜国雄那篇文章又抄了一遍而已。
吴三平对罗观说那篇解读邓公南巡讲话的理论文章非常精彩,不是一般的应景之作。在政治理论方面,很多文章总是浮在表面、盯着上面,往往是官样文章,而罗观这篇文章既有政治高度,又有经济内容,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佳作。吴三平把这篇文章推荐给了他的学生,并且在全国各地讲学的过程中对这篇文章倍加推崇。
一天,罗观正陪着童欣在校园里面转,章渝辉也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指着罗观说道:“小子,我知道你是谁了,如果你再纠缠童欣,看我怎么收拾你!”
章渝辉的话让罗观有些生气,到底是谁在纠缠?
看到童欣想生气,章渝辉说道:“童欣,就算你对我没啥好印象,你也不应该遭践自己,跟这种档次的人好啊。”
罗观心中又是一喜,这么说来,章渝辉对童欣实在是没招了,想打退堂鼓了。
刚才,童欣和罗观只是并排在校园里走。童欣忽然伸出手拉住了罗观,又与罗观靠在一起,也不搭理章渝辉继续往前走。章渝辉气得在一边直跳脚,但也毫无办法,只是远远地喊:“小子,你等着,有你好看!”
罗观正想冲过去,童欣又拉住了他说:“别跟这种人计较。”
几天下来,两人除了拉手、亲吻之外没有任何进展,即便如此,罗观也是沉迷其中,不愿和童欣离开片刻。
要离开燕京的时候,吴三平让罗观和童欣在家里吃了顿饭,吴三平说:“小罗,你如果想尽快提到副处,最好的办法是给领导当秘书,这是一条捷径。”
罗观知道吴三平有很多学生都是官场中人,他对官场肯定有一定了解。看罗观点头认可,吴三平接着说:“如果你想到市里、到省里,有啥困难的话,可以对我讲。不过我感到,当秘书现在看来非常快,但是到后期可能就后劲不足。你一定得考虑好。”
吴三平说得非常有道理。但是想当领导秘书哪儿有那么容易的?当年自己努力了很长时间,到最后还是没有当成宋时义的秘书,官场里面的变数太多了。
秘书不是想当就能当的,而罗观结合后世的经验,当秘书也是有风险的,如果跟对了领导就青云直上,如果跟错了领导就一辈子窝囊,甚至就此倒霉。当上谁的秘书,你就是谁的人,这个标签很难去掉,你可以共享领导的资源,同时你也会受到领导敌对方面的排挤。
但罗观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他想尽快提副县,达不到童欣家人的要求,他就会失去童欣。因此,罗观决定利用市委党校青干班的时机,尽量去接触市委领导,如果能够入他们的法眼,不一定当秘书,只要能够得到欣赏,他离目标就更近了一步。
罗观在省城商都市又停了一天,看了看罗策和杨天贞。罗策已经确定分到省工行人事处,杨天贞已经被省财税专科学校接收,等到6月份之后就可以到单位正式上班了。
为了感谢大家,罗观请郭继山、崔国先吃了个饭,省工行和省财税专科学校的人事处长也都来了。喝完酒之后,罗观给郭继山、崔国先以及两个人事处长每人送了一台笔记本电脑。
这年头有笔记本电脑在国内还没有组装,都是国外知名品牌,每台至少一万五,拥有笔记本电脑的人还非常稀少,与手机一样成为身份的象征。
通过这件事,罗观与这几个人的关系又进一步加深了。
南都市委党校离白河岸只有几百米,白河是南都市的母亲河,在这个年代还没有任何工业污染。党校周边只有零零散散几个小卖部和小酒馆,整个环境显得很安静,让人一下子少了很多烦躁。
到党校报到那天,罗观是自己开车去的。到校门口,保安问都没有问就让他进了。进了校园,罗观远远地就看见了横幅和横幅下的接待处。罗观并没有把车开到目的地,远远地停住,然后步行走了过去。
罗观走过去之后,发现周**和另外一个男的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而周围还有几个男男女女在聊着天。
罗观兴冲冲地过去拿出市委组织部的通知、县委组织部的介绍信,刚想说话,周**脸一板说:“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晕,周**是什么意思?明明和自己认识的,现在偏偏装作不知道。
“我的天啊,你连我都不认识吗?”罗观笑道。边说边把通知和介绍信放到桌子上。
“我凭什么认识你,你是领导,你是名人?”周**讥讽道。
罗观随即一想,党校也是什么单位、什么级别的人都有,没有摸清情况,不能随便说话,也有可能是周**有其他顾忌。但是就算是有顾忌,也不应该恶语相向啊。
“呃,我叫罗观,来自北召县,单位是缘洒公司。”罗观说道。
“你就是罗观?是不是提出模论、摸论、猫论的罗观?”周围有人叫起来,其他人也都围了过来。
“不是我提出来的,摸论、猫论我哪儿能提出呢,那是邓公提出来的。”罗观谦虚地说道:“邓公提出来的,我只是形象地总结了一下而已。”
“哈哈,真没想到罗观就是你啊。光知道提出三论的叫罗观,真没想到就是你啊。”与周**坐在一起的家伙站起身来朝罗观伸出了手。
“别理他,你越说他,他越得瑟。”周**说道。
“周科长,他还真是名人啊,他提出来三论,党校都在讨论呢。”
罗观想,不就是一个“三论”嘛,党校也都在讨论?看来在党校想低调都不成了。不过罗观转念一想,这样也好。他正是想通过这几个月时间,折腾点动静出来,争取让更高一层的领导注意到他。
“刘家超,你把咱党校的,那个名人安顿一下。”周**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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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家超30多岁的样子,是南都市民政局民政科的副科长,人很热情,边走边说:“罗观,真是久闻大名啊,没想到你还是缘酒公司的。请记住本站的网址:。缘酒公司现在名气也大得很啊。对了,周科长过去也在北召县,你是不是惹她不高兴了?”
罗观并没有回答她与周**事情,与刘家超客气了几句。刘家超把他领到了宿舍,这才知道刘家超与他是一个宿舍的。宿舍总结4个人,其他两人都在。一个叫贺庆生,是南都市旅游局规划科副科长,一个叫王文超,是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市场管理科的科长,都是30岁左右的年纪。
上党校与大学完全不同,大家都是工作多年的人,自然与大学的青涩大不相同,不一会儿,大家都熟悉起来。
开学第一课并没有学习任务,而是班主任老师李中恩交待党校纪律以及他本人对大家的要求。与罗观坐在一起的是刘家超,刘家超告诉他摊上李中恩算是倒霉了,这家伙完全是不懂人情世故,典型的倔老头子,党校所有的老师当中,就数这个人古板。
“党校其实不是来学东西的,而是用来放松、交际的。但李中恩认真得很,你学习不好,他就是不给你好评语。”刘家超说道。
“不过,李中恩也有他的长处,那就是学术方面,经常有文章在《基层党的建设》、《新世纪党建》等国家级、省级刊物上发表。南都市委党校在全省党校系统成绩靠前,其中李中恩的功劳不小。市领导和党校的领导喜欢他,来培训的干部提起他来就恨得牙痒痒。”刘家超又说道。
李中恩说完纪律就开始点名,点着谁谁就站起来作自我介绍并且说一段自己最为欣赏的话。罗观前世上过好几次党校,科级班、处干班都上过。对这一套自然是非常熟悉。他马上组织起语言,力争在自我介绍中博得李中恩和同学们的好感,这样有利于他竞争班委委员。
按照惯例,培训班肯定要组织一个临时班委会,有支部书记、支部副书记、组织纪律委员、学习宣传委员和生活委员,如果能当上其中任何一个,将来都要写入培训档案,对以后的晋升有很大好处。
最先被点到名的是周**,周**站起来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了一下,说她最欣赏的话是“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
搞笑的是来自市政府二秘科的吴春成介绍完自己就说道:“我最欣赏的话和**的一样,也是,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
说完之后,教室里顿时轰笑起来,吴春成还专门朝周**眨眨眼得意地坐下了。
李中恩在点到罗观名字的时候,明显停顿了一下,又朝罗观多看了几眼。
罗观站起来说道:“我叫罗观,父亲起这个名字的初衷让我遍观天下、洞察世相,于是我东看西看、上看下看,终于明白了工作的三个境界。”
说以这里罗观故意停顿了一下说道:“第一个境界是模仿,不管你的他的,照着干,不出错,但不出彩。第二个境界是摸索,不管大河小河,只管摸着石头过,有可能掉下去,有可能到对岸。第三个境界是猫腰,不管东风西风,只管猫着腰干,逮住老鼠就行。说白了,人生需要实干,而不需要空谈。抱歉,我不能再说了,再说就是空谈了。”
罗观忽然在这里停住了,罗观没有说出自己最欣赏的话,但显然这三个境界就是他最欣赏的。大家都在思索这人生三境界,听着非常熟悉。有人就立马想到,这和当下理论界流行的那个“三论”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罗观,你是不是写过一篇文章,关于邓公南巡讲话的?”李中恩问道。
不等罗观回答,刘家超站起来说:“李老师,那篇文章,那个三论就是罗观写出来的。”
这时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罗观,教室里响起一阵议论声。很多人就打听起来,一打听,原来这个人不仅理论功底好,而且提官的速度也十分惊人,再一翻花名册,这家伙竟然是年纪最小而官阶最高。
这个培训班都是科级,正科的倒不多,大多数是副科。
接下来就开始进行班委选举。首先就是支部书记,大家在纸条上写下名字放到桌子上。等大家都交齐之后,李中恩叫上周**等人唱票,没想到罗观得了15票最高。一些人因为想当支部书记,好多填了自己,还有一些人不想填自己,就填了罗观。
接下来,周**当选支部副书记,吴春成当选组织纪律委员,这让罗观倒没有想到。来自东峡县团委的张艳和来自市建委的李秀秀分别当选学习宣传委员和生活委员。
上午其实就是宣布一下纪律、选举一下班委。选举完毕后,李中恩让罗观先开个班委会,之后到教研室找他一趟。班委一选举成功,班长、副班长什么的都不用选了,这只是个临时性组织,没有那么认真,支部书记也就是班长了,副书记也就是副班长了。
所以,等李中恩走之后,罗观也没有走到讲台,而是原地站起来说道:“我们来党校跟以前上学不一样,来党校就是休息休息、联系联系、米西米西、学习学习,学习是最后一位,当然这话千万不要告诉李老师。”
讲到这里,大家都会心地笑起来。
“套用我们缘酒公司的一句广告语就是,有缘千里来相会,缘酒一喝都陶醉。今天晚上,班委请各位在一起吃吃饭、说说话,地点就在南都大酒店,喝的肯定是缘酒。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不准请假。”
罗观说完,大家都鼓掌表示通过。到党校,大家都存着扩大人脉的心思,哪里会反对呢。
到教研室见到了李中恩。李中恩正拿着罗观的那篇文章看。罗观说道:“李老师,我瞎写的,没想到还真发表了。”
“小小年纪,这个可不好,谦虚过头就是骄傲。”李中恩严肃地说。
罗观差点被他的话噎住,李中恩的性格也太怪了点。
李中恩抱了一堆材料对他说,这几天你好好看看这些。罗观翻了几份,发现是李中恩的讲稿。罗观正想问,李中恩接着说:“这是我以前在市里的讲稿。停一段,市委中心组学习,要让党校过去讲一课,主要是解读邓公南巡讲话,我看你去比较合适。”
罗观没想到,天下还真有掉馅饼的事情。给市领导讲课,不是谁都有机会的。李中恩怎么把这么好的机会让给自己?
李中恩说:“我知道你在想啥,别想太多了,备好你的课就行了。我走了,还得给老婆买菜。”
罗观蒙蒙地回到了宿舍,前段写这篇文章的时候只是依靠前世的一些知识写出来的,他明白自己几斤几两,基本理论学得并不扎实、也不系统,如果真要正儿八经坐下来讲课,他心里还真是没有底。
这些市领导都是副厅、正厅的,理论功底自不必说,根本不好糊弄。讲好了,离自己的目标更近一步,讲不好,人就丢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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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是一个老学究上课,大家听得昏昏欲睡。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好不容易等到上课,已经是五点多了。
可能是出于让学员们好好学习、不让大家乱跑的原因,党校这里竟然没有公交车直达。每天有一趟班车是接送党校的教职员工的。校门口平时倒是有一些人力三轮,很多从县里来的学员,都是从汽车站下车花几块钱坐个人力三轮到党校报到。
五点多的时候,人力三轮车都没有了。一个斑总共35个人,都站在校门口,有的就开始联系车,但这时正值饭店,就算联系到车也都在用,或者是司机正在陪领导在外面吃饭,也不敢离开。
这时,罗观把桑塔纳开过来了,一下车,有人就说道:“罗总,还是在企业好啊,待遇就是不一样,不像我们坐机关的,太清苦了。”
“缘酒公司多好啊,效果好,油水大啊,公司领导捞得也多。”吴春成也不知道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总之是有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你不知道缘酒公司半年前是啥样子吗?半年前,你去干一下试试?”不知道为什么,周**突然把吴春成呛了一句。
吴春成脸上一红,小声嘟囔着什么溜到了一边。
罗观忽然知道吴春成被呛的原因,当年酒厂的事迹是周**最初写出来并报上去的。
南都市现在车并不多,根本不存在堵车问题,罗观一趟一趟地把大家拉到南都大酒店,总共也就用了50分钟左右。
酒宴正式开始,罗观首先致了祝酒辞,看着年纪轻轻的罗观在酒席上挥洒自如,其他同学都十分佩服,这小子真是个当官的材料。而周**心里则是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一样复杂,说不出来是一种什么感觉。
而在一旁观察着罗观与周**的吴春成则是有些恼怒,频频地缠着罗观喝酒,并时不时地说着风凉话。罗观岂能与跟他一般见识?怎么说也是同班同学,还是班委中人,笑笑就过去了。
酒至半酣,吴春成红着脸说:“各位,今天晚上这顿饭,小罗总掏了酒,饭菜的钱,我包了。怎么说,今天我也是地主啊。”
其他在南都市工作的同学都不愿意了,你吴春成是地主,我们就不是了?
刘家超告诉罗观,吴春成的叔叔是南都市常务副市长吴天军,平时在科里比科长都牛。罗观心想,吴天军要是他亲爹,吴春成的尾巴还不得翘到天上去?
这时秋敏走了进来,青干班有不少人来过南都大酒店,当然都是陪着单位领导过来的,有的也见过秋敏。就算没有见过秋敏,一看她的气质和穿着就知道是酒店中高级管理人员。
秋敏说道:“感谢各位同学光临酒店,特别是罗总的到来让本店篷壁生辉,因此,今天这桌菜谁都不用掏钱,本酒店免单了。”
大家均想,南都大酒店算是南都最大的酒店了,其发展经验还被省、市的新闻媒体报道过,这老总怎么会认识罗观,而且看来罗观的面子还挺大的。
但是吴春成听到秋敏的话却是十分不愿意,本来想在周**和众位同学面前表现一把的,没想到秋敏来了个免单政策,并且还是看在罗观的面子上才免的单。吴春成本来就看罗观不顺眼,在班委选举中只当了个委员,心里正有气,而秋敏的这句话等于是削了他的面子。
吴春成本来喝了不少酒,也不顾那么多了,大声说道:“你是谁啊,谁让你免单的,看不起人是不是?我说过我掏钱的,你想打我脸吗?”
吴春成连珠炮似的问题让秋敏也很尴尬,她也搞不清楚吴春成与罗观的关系到底如何。
罗观忙说:“吴科长,看在我的面子上,算了吧,下次你再请客。”
“这怎么行?你这是看不起我,不要以为你是支书就能管住我,现在不是在班里。”吴春成越发不着调了。
罗观有些生气,走到秋敏身边说:“你上些菜单上没有的菜,多算点钱,我看他掏不掏。”
秋敏认识周**,她也不管吴春成,走过来说:“周科长,你高升了,今天算是一个迟到的祝贺吧。”
周**知道秋敏是个女强人,对她的印象也挺好,两人以茶代洒表示了一下。吴春成看到此,坐回原位不吭声了。
秋敏走后不久,又进来一个女服务员,拿来了一个单子给了吴春成。吴春成一看,脸变得更红了,叫着说:“你这是黑店啊?怎么这么多钱?”
“先生,这是我们酒店最好的菜品,也不贵。4158元,怎么能算贵呢?”
大家一听都傻了眼,没想到这么贵,这相当于自己一年的工资了。吴春成大手一挥说:“叫你们岳总过来,太不像话了。”
“请问先生,您要叫哪个岳总?”
“还有哪个岳总,就是市棉纺厂的岳总。”吴春成没好气地说。
南都大酒店原来是市棉纺厂的招待所,后来盘给了秋敏。
“对不起,南都大酒店的事情,岳总说了不算,他只是棉纺厂的领导。”女服务员不卑不亢。
吴春成没想到会是这样,气得脸都快变形了。这时周**说道:“这顿饭已经说好了嘛,支书掏的嘛,罗总能缺这点小钱?”
罗观也不知道周**是在损自己,还是在损吴春成。
女服务员见状,微笑着走了出去。这时秋敏又去而复返,引过来两名军人。大家一看,一个大校、一个上尉。有人认出来,这个大校就是南都市军分区的司令员张田增。
见张田增走过来,吴春成忙迎上前去喊了一声“张司令”,张田增对他点点头,但脚步也没有停直接往前走。吴春成认识张田增,以为张田增认识他,谁知道人家只是礼节性地点点头而已。
让大家没想到的是,罗观已经离开了座位,与张田增紧紧握住了手。张田增说道:“小罗,好久不见啊,听说你高升了,今天给你喝个祝贺酒。”
罗观没想到张田增堂堂的军分区司令员居然还记得自己,可能是当时自己临时想的带有军队特色的劝酒辞和他的酒量给张司令员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罗观马上就倒起了酒。张田增说道:“我看这样,大家也喝不少了,我喝个卧倒,张连长喝个立整,你就喝个稍息吧。”
罗观也非常痛快,秋敏马上就拿过来大玻璃杯,罗观的稍息足足有三两。三个人拿起杯子一口气灌了进去,见此情景,大家都目瞪口呆。
张田增与罗观喝完酒,又发现了周**,又倒了一点酒说道:“**,来来来,你表示一下。”等周**过来,张田增对罗观说:“你也参加一下,你和**都高升了嘛,一起祝贺,到时你们再有好事,我来喝喜酒。”
张田增的话太具有想像空间了,什么意思?张田增要喝罗观与周**的喜酒,是指提升?还是指结婚?作为一个司令员,他讲话肯定不会无缘无故。
吴春成一屁股坐回位子,眼神涣散。同学们一看,吴春成就是指望他叔叔,本身也不见得有什么大本事。而罗观跟张田增司令员仿佛是哥们一般,张田增的级别与市委书记和市长是一样的,罗观能与他喝酒,就证明罗观与吴春成根本就不是一个层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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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委的头头、支部书记罗观这段时间啥事也不管了,班里的大小事务一古脑儿地甩给了支部副书记周**。周**不以为烦,反以为乐,跑前跑后地忙活。
吴春成带了几个人当着全班的面质问周**,为什么班长大人、支部书记罗观很少来上课,又不管班里的事。周**说道:“咱都不是三岁小孩子,非得有人管着才行?”
“班长不干事,你一个副的,干劲倒挺大的。”吴春成有些不满。
“我乐意。”周**接着说,“吴科长,这期学习心得展板,你就费心了。”
大家都小声笑起来,吴春成对周**毫无办法。
罗观这几天一直在党校图书室里埋头苦读,这当然是班主任李中恩特批的。罗观并不知道李中恩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和李中恩素不相识,他没有必要帮助自己。
有一天罗观搬了一箱天缘酒到李中恩家里,李中恩脸色一顿说道:“来就来吧,还拎东西,等会儿你提回去。”
罗观笑着说:“李老师,这是我们酒厂自己产的酒,也不是茅台、五粮液。再说了,古代的时候见老师头一面,还得有拜师礼呢。多少年来的传统,这个不好改啊。”
李中恩说道:“我说你咋能写出那篇文章来呢?连拜师礼都不懂,拜师礼不是送东西,而是跪拜上茶之礼,是礼节,不是礼物。”
“对啊,李老师,古代是跪拜上茶,我这是登门上酒,一样一样。”
看到罗观自恃年纪小耍起了无赖,李中恩也笑了,也就不再坚持。
李中恩说:“我50多岁了,也提不上去了,没什么想头。只是党校学术研究方面可以说是青黄不接,我让你替我讲课,让市领导看一看你的真实水平。”
罗观心想,党校学术研究青黄不接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现在好多人想进党校,他们并不是想搞理论研究,只是为了从县里回到市里,只是把党校作为一个跳板,这对党校的发展极为不利。但是党校想调入的人,要么是人家不想来,要么是市领导不让进。”李中恩无奈地说。
罗观没想到李中恩看中了自己,可能要把他当作党校的理论骨干来培养。果然,李中恩接着说:“你有一定理论功底,思路也比较开阔,这是做理论的必备条件。但是你得让市领导认可你,特别是市委副书记周玉山,他不点头,根本进不来。”
看来李中恩是因为对党校有感情,出于党校的发展才想方设法把自己给推出来,但罗观的志向显然不在党校。
看罗观没有什么反应,李中恩说:“你在县里的酒厂待着有什么意思呢?年纪轻轻的,赶快调到市里来,再不调来,就没有机会了。”
罗观正想拒绝,但看到李中恩50多岁就满头白发有点于心不忍。再一想,就算李中恩想调自己,总得征求北召县委领导的意见,到时候宋时义、王文元肯定得征求自己的意见,就算自己想来,书记、县长还不一定愿意放人。
也许李中恩对缘酒公司不太了解,以为一个县的酒厂能好到哪里去,想当然地认为罗观肯定愿意调到市里来。他认为罗观愿意去讲课就说明他同意调到党校。岂不知罗观有自己的小九九。
不管如何,把这一课备好才是关键。要想给人一碗水,自己最少要有一桶水。如果在讲课的过程中,哪个领导冒出一句,他必须要回答上来。因此,罗观从建国以来的历史、经济发展史、党史看起,然后又把党的基本理论温习了一遍,做到有备无患。
南都市党委中心组集中学习每季度进行一次,时间为一天。按照惯例,上午先是学习中央、省委省政府下发的重要文件和领导讲话精神,下午由市委党校的教授给大家讲课。
下午,李中恩带着罗观来到了市委会议室。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会议室里只有市委办公室、市委组织部几个工作人员在,见李中恩进来连忙喊着李老师,态度很是恭谨,而见到罗观面生,以为他是刚毕业的学生,直接把他当成了空气。
不一会儿,常委们都到了,市委副书记周玉山看到罗观的时候明显一怔,罗观也不知道该不该上前打招呼,就只几秒钟的功夫,周玉山已经坐到了座位上。
看人到齐了,市委秘书长陈合全示意李中恩可以开始了。李中恩说道:“各位领导,当我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说实在话有些忐忑不安,这个不太好讲,虽然我做了充分准备,但是总觉得还是讲不好。所以,我推荐一个人完成这项任务。”
李中恩说罢对罗观招招手,罗观走到李中恩身边对大家鞠了个躬。周玉山看罗观比较面熟,就是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面。不过,他很奇怪李中恩的举动,一个毛头小伙子能比一个多年研究党建理论的人讲得好?或者是这个小伙子是他的亲戚?
不仅是周玉山,其他常委也抱着同样的想法。
李中恩说道:“近段时间以来,有一篇文章,就是提出模论、摸论、猫论三论的这篇文章,在理论界、经济界都引起了很大反响,得到了党校系统的一致好评。今天我把这篇文章的作者请来了,他就是罗观。”
由于当初发表这篇文章的时候,只是显示了一个署名,地域、单位都没有注明,更不要说年龄、学历等等详细信息了。因此,读过这篇文章的人只知道罗观,而不知道是何方神圣。
没想到,李中恩今天为市领导们撩开了罗观的面纱。
罗观也丝毫不客气,坐上了李中恩刚才的座位,清清嗓子说道:“各位领导,下午好。我是李中恩老师的学生,今天能够在这里向领导们汇报我对邓公南巡讲话的体会和认识,感到非常荣幸。”
罗观说的是“体会和认识”,而不是说什么“观点”,显得十分谦虚,周玉山不禁又仔细打量起罗观来。
接着,罗观从模论开始讲起,讲华夏照搬苏联的模式引起的一系列问题,对于工业的过度偏重,对于农业的极度忽视,非左即右的思维定势和重工轻农的发展模式,导致经济发展的难以为继。
罗观并没有单纯地从理论到理论,而更多的是举例子,从例子当中得出结论,听得一点也不枯燥,市领导们频频点头,以示认可。
当讲到摸论和猫论时,罗观重点先是举了南都大酒店和丹霞酒店的例子,这两个酒店都是私人资本与国有资产嫁接融合的典型范例。罗观顺便提了提秋敏和她的经营思路,标准化建设以及对外扩张。这不仅是秋敏个人的成功,也是整个南都市的创造。
接着罗观说又提到了北召酒厂改制成为缘酒公司的过程,这些都是一种摸索的过程,之所以后来获得了成功,就是在于敢于打破传统的方式,运用创新手段,摆脱行政依赖,遵循市场规律,这与邓公南巡讲话精神是一致的。
罗观举完酒厂的例子,市委副书记周玉山这才想起了罗观,他听女儿周**说过,罗观现在就是缘酒公司的总经理。一开始他之所以想不起来,原因还是思维定势在作怪,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把酒厂总经理与理论研究者联系到一起。
趁着罗观喝水的空隙,周玉山插了一句话:“小罗,你是不是北召县的?”
罗观知道周玉山认出了他,马上站起来承认,周玉山想起了他,让他不禁也有些小激动。
“各位领导,真没想到,山里飞出个金凤凰。小罗就是咱南都的,北召县的。缘酒公司之所以起死回生,现在这么火,都是小罗一手搞起来的。”周玉山说道。
和周玉山一样,其他市领导也不能把眼前的罗观与县里一个酒厂联系到一起。罗观看着年纪轻轻的,官职的提升速度太快,大家也都有耳闻,只是没有想到他还有这么深厚的理论功底。
市长景卫东对罗观的兴趣更浓,马上问起了缘酒公司的体制机制、销售收入等各个方面的情况。景卫东问得仔细,罗观回答得认真。在一问一答过程中,其他市领导也都明白了很多,原来缘酒公司是这么发展起来的。
缘酒公司很多思路刚一提出来感到匪夷所思,但仔细一想却非常有道理,实际上也取得了很好的效果。这是一个干才,一个年轻的干才。景卫东暗暗给罗观下了一个评语。
景卫东问完之后,罗观的课就基本接近了尾声,罗观一看也快下班了,就说了几句结语:“我感到,邓公南巡讲话的学习不能仅限于领导,要进一步扩大范围。怎么样学习好理解好,我认为要注意三个方面。一是灌输改革理论,解决‘了解少’的问题。二是感受改革实施,解决‘理解浅’的问题。三是开展思想辨析,解决‘认识偏’的问题。”
说完,市长景卫东和市委副书记周玉山带头鼓起掌来。
李中恩其实已经看了罗观的讲稿,认为理论与实践结合得比较好。但他没想到罗观后来举了南都大酒店、丹霞酒店特别是缘酒公司的例子,这让整个讲课显得很有说服力而且十分生动。
通过这次讲课,市长景卫东似乎对罗观非常感兴趣,这让李中恩感到有一丝不妙,现在他需要考虑的不是罗观能不能进党校的问题,而是罗观会不会被市政府挖走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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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中恩正在担心,常委们都纷纷走出会议室,市委副书记周玉山停其他领导走之后让李中恩跟他到办公室一趟。请记住本站的网址:。李中恩叫罗观在会议室等一会儿,他想可能周玉山也看中了罗观,乘此机会给周玉山说一说,力争把罗观调到市委党校。
罗观在会议室里坐着,这时又进来一个女的拿着一串钥匙,晃啷直响,冲罗观说:“你哪个单位的?”
“我是北召县的。”罗观回答道。
“出去,这不是你待的地方,我要锁门了。”这女的说话语气很冲,罗观估计就是一个平时负责管理会议室的工勤人员。
罗观笑笑就出了会议室。罗观也不知道周玉山的办公室在哪里,也不认识其他人,就想到楼下等着李中恩算了。
正往楼下走,身后有人喊他。罗观一看,原来是市委信息科长张保顺。当时全市信息工作座谈会在北召县召开,罗观和周**给张保顺打过下手。张保顺很长时间没有见过罗观了,但是他是管信息的,信息自然灵通。
特别是周**在调往市委信息科之前,北召县报上来的信息当中,缘酒公司的条目最多、分量最重,而好几条信息被市领导批示,张保顺牢牢地记住了罗观。
张保顺邀请罗观到办公室坐一会儿,两人随便聊了一会儿,张保顺问道:“对了,你和小周啥时候办事啊?”
“办啥事,哪个小周?”罗观的脑子没转过来弯。
“就是**啊,你们不都是中青班的吗?”张保顺说道。
“张科长,你听谁说的啊,我和**只是同事加同学,别的真没啥啊。”罗观赶快解释,真不知道这话是如何传出来的。
“噢,算我没问过这话,呵呵。”张保顺说道。
两人就信息工作谈了一会儿,罗观忽然想到,万一李中恩到会议室找不到自己怎么办。就问张保顺:“张科长,周书记的办公室在哪里?”
“哪个周书记?”
“就是市委副书记周玉山。”罗观说。
“我领你去。”张保顺把罗观领到三楼,指了指周玉山的办公室。罗观就远远地等着。
张保顺心想,罗观人看着挺老实的,怎么不说实话呢,你和周**要没有那层关系,怎么能和市委副书记挂上勾?
不一会儿,李中恩出来了,等走出市委大院,李中恩问罗观:“你是不是以前和周书记认识?”
罗观说:“喝过一次酒,我那次是陪我们县委宋书记来的。”
“我对周书记说了,想把你调到党校来。不过他没说啥,就是问了问你的情况。”李中恩说道。
“对了,你有对象没有?”李中恩问道。
罗观说自己有女朋友,在燕京大学读研究生。听到罗观的介绍,李中恩疑惑了老半天。
回到党校,日子如同白开水一样没滋没味地过着。唯一不同的是,周**如同一只小鸟一般,在罗观周围叽叽喳喳,罗观的生活倒也不算寂寞。
而吴春成对罗观的态度越来越恶劣,利用不同场合对罗观冷嘲热讽。罗观岂能与他一般见识?对于吴春成的挑衅,罗观就如同对待小孩子吵架一般,一笑置之,一笑而过。越是如此,吴春成越是郁闷加气愤。
这期间,省委组织部青干处长郭继山来了一个电话,问罗观那篇关于“三论”的文章是不是他亲自写的。罗观毫不客气说这就是他自己写的,没有借助任何外力。郭继山听后就放下心来,也没有对罗观说别的,只是嘱咐他好好在市委党校学习。
市委党校的李中恩越来越懒,上完一课之后就给大家说,下一节课由罗观给大家上。其他人也没有什么不服气的,你有本事,你写一个“三论”试试?
大家都是同一个班,同班同学给自己上课,让大家多少有一点不舒服。于是有人心就开始研究起罗观的履历来,这一研究不打紧,大家发现罗观的经历有很多耐人寻味之处,正是这些耐人寻味之处,大家都看出了不同的东西。
省委组织部。组织部长张肖南主持召开部务会,各个副部长和各处室主要负责人参加。省委书记要求在全省掀起学习邓公南巡讲话的热潮,由组织部牵头,省委宣传部配合,组织一个邓公南巡讲话的宣传讲团,到18个省辖市进行巡回宣讲,把全省干部群众的思想都统一到邓公南巡讲话精神上来,把全省干部群众的行动统一到河洛省改革开放稳定的大局上来。
这次部务会的主要议题是宣讲团的人员组成问题。宣讲团成员已经定了一些基层的代表,主要是那些立在改革潮头、引领改革潮流的基层企事业单位的先进人物代表。但作为省委宣讲团,仅有基层是不够的,仅有案例的解析是不够的,还必须有一个理论界的高手来压轴。
不少人推荐了省委党的教授,但是大家都有不同意见,毕竟术业有专攻,这些教授都是在某个方面有一定专长,但是想解读好邓公南巡讲话,仿佛分量还不足。
正当大家争论不休的时候,郭继山站起来说:“张部长,各位领导,我推荐一个人不知道怎么样。”
张肖南看了看郭继山,沉吟了片刻说道:“你说。”
郭继山说:“前一段有一篇文章,提出了模论、摸论、猫论,我认为这篇文章的作者比较合适。”
张肖南说:“我记得这个人,叫罗观,小郭认识罗观?”
“张部长,各位领导,罗观是我当初从华东大学招过来的,理论功底非常深厚,这篇文章就是出自他的手。”
张肖南大手一挥说道:“我看这事就这么定了,自古英雄出少年,罗观年轻虽然轻,但是水平到了,我看完全可以完成这个任务。”
紧接着,省委组织部给南都市委组织部发了一个通知,让北召县缘酒公司总经理罗观于半月之内到省委组织部报道。省委组织部是管官帽子的部门,各市每年都要拜访省委组织部的领导和关键处室的负责人,都想方设法推荐本市的干部到省委组织部任职,哪怕是帮忙也行,对本市都有很大的帮助。
但是四年多来,南都市没有一个人进入省委组织部,也没有一个人到省委组织部帮助工作,这种状况直接导致了南都市委组织部的弱势,在省委组织部说话都不硬气。
按说抽调一个人到省委组织部帮助工作不算什么大事,但是省委组织部抽人加入省委宣讲团这就是大事。因为今年很特殊,学习贯彻落实邓公南巡讲话是头等大事。南都市有人被抽到省委宣讲团,这说明南都市出人才。
因此,南都市委组织部长把此事向市委书记、市长和市委副书记分别作了汇报。
罗观正在党校上课,因此,市委组织部没有通知北召县委,而是直接把通知发到了市委党校。李中恩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现在看来,想把罗观留在市委党校的可能性越来越小了。
有了在南都市委讲课的经验,罗观也就用不着多加准备了,他提出的“三论”大家都知道了,他只用举例子进行阐释,他决定还是举南都大酒店和缘酒公司的例子,在全省巡回宣讲,他也正好利用这个机遇,提升一下酒店的知名度,打开进一步打开缘酒系列的市场。
接到通知后,罗观没有在党校待几天,就直接去省委组织部报到了。青干班的同学们,除了周**,其他人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李中恩到课堂上也没有说别的,而是直接宣布让周**全面负责班委工作。吴春成大喜,罗观这个小子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罗观一出事,自己的机会不就来了?
吴春成心想,最好是重新选举班委,自己当支部书记,然后再把跟自己好的弟兄增补进委员。自己一当支部书记和班长,就能利用安排班里工作的时机,多与周**接触。
“李老师,我看罗观既然不在了,那就重新选举吧。”吴春成站起来提议。
“不用重新选举了,罗观还是支部书记。”李中恩说完这句话就走了。
吴春成愣愣地站在那里,其他同学也是一头雾水。
罗观到省委组织部报到之后,当然少不了与这群老朋友聚会,照例是郭继山、崔国先以及省直厅局几个要好的同学,当然也把罗策和杨天贞也叫上。
宣讲团的主讲成员有四个,一个是省委政策研究室的昌子林,主要讲南巡讲话的背景、河洛省情以及如何贯彻落实南巡讲话。一个是来自牧野市刘庄村的党支部书记史锡印,主要讲近年来带领全村群众解放思想、创新发展的体会,一个是省委党校的教授张敬民,主要讲当前国际国内发展形势特别是经济发展形势、加入WTO组织的应对策略等。
其他三位成员见到罗观时都是大为吃惊,他们原以为罗观的年纪会很大,不是中央党校的就是其他著名高校的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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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引起各地的重视,省委组织部派了一名副部长带队,干教处长跟着。省委组织部提前下了通知,各市也都早早做好了准备。
第一讲当然要从省城开始,由于商都市的市委书记是省委常委,副部级,只是参加了听课,而请宣讲团吃饭的时候敬了一杯酒就走了,组织部长全程陪到底。
到其他省辖市,宣讲团所到之年,待遇的规格非常高。只要是没有特别重大的活动,在家的常委全都参加听课,市委书记和市长最少有一个人全程陪同。
罗观在会场上滔滔不绝、妙语频出,在酒场上谈笑风生、挥洒自如,其酒量更是让大家叹为观止。罗观在讲了几个市之后,很多人就记住了他。因为河洛电视台上播了几次宣讲团的情况,因此,南都市特别是北召县的干部们都知道罗观竟然混到省里了。
北召县委书记宋时义看到新闻的时候,不禁有些感慨,这小子还真是能折腾,一不小心戴上了一个专家的名头,给各个市的领导干部们上课,这对他以后的发展必然是大有好处。
宋时义听朋友说,罗观在讲课当中举了几个实例,其中有两个例子就在北召县,一个是丹霞酒店,一个是缘酒公司。难怪他听说,北召县现在的政府订单大大增加。
省委宣讲团到牧野市讲课的时候,牧野市刘庄村的党支部书记史锡印只是坐在主席台上,但没有发言,毕竟他的事情,牧野市的干部群众都清楚。史锡印还邀请大家到刘庄村参观了一下。
这次参观对罗观的震动很大,刘庄村的人均收入居然已经达到了3000元,这在90年代初的内陆省份来讲还不多见。史锡印的做法也启发了罗观,到南都市的时候,他就把大家请到北召县去参观一下丹霞酒店和缘酒公司。
罗观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宋时义,宋时义感到罗观考虑问题就是全面,把宣讲团的人请到县里来看,这对于北召县的班子来讲是一次很二的展示机会。省委组织部副部长和干教处长来了,南都市的党政一把手最少跟来一个,市委组织部长肯定也会来,人家来北召县主要是参观企业,分管企业的副市长也会来。
北召县一年之内也难得有几个市领导过来检查工作,这样一来,宋时义就可以好好向上级领导诉诉苦,为县里多争取一些政策、资金,让北召县的干部在上面挂上号。
再停几天,省委宣讲团就要到南都市了。这时,罗观接到了黄成印的电话,他汇报了缘酒公司的近况。
自从罗观到南都市委党校,范捷开始露出了他的本来面目,基本上是天天开会,利用开会的时候长篇大论,说大家不讲政治,不看风向,实际上就是让黄成印、任晓、王元德、王召旭等人交出一些权利。由于罗观事前已经有交待,这几个人也就装聋作哑,对于关键的权力就是不放。
如果范捷送礼、吃喝,大家都尽量满足,但是涉及到公司的核心业务,大家谁都没有让步。
谁知道范捷也不是省油的灯,还知道上下结合,把下层路线与上层路线结合起来。范捷一反常态,天天往生产一线跑,与工人们聊天,甚至向工人们许愿,让他们当上什么小头目,并鼓励工人们好好干,好好表现,表现好了就给大家一个编制的名额。
工人们都知道公司还剩下10个正式编制,如果得到这个编制,在一定程度上就摆脱了普通工人的身份,与罗总手下的“五虎上将”基本上可以平起平坐了。
罗观走之前曾经与组织部沟通过,没有他的签字什么编制都不能算数。这些工人们并不知道。
大多数工人是拥护罗观的,特别是当时跟着田小翠一起大闹县委、县政府的工人们,对于范捷的小心思也是心知肚明。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倒是还有十来个工人没事就跑到范捷办公室汇报思想。
范捷曾经对他们说过,说这些工人就是星星之火,总有一天会形成燎原之势,为这些工人们画了很大的一张饼。范捷终于也有了自己的班底。
这几十个工人天天基本上很少按点上班,就算是上班时间也是吊儿郎当的,这个地方转转,那个地方看看,碰到哪个就与哪个聊天,劝大家和自己一起,紧紧跟党走,跟着党组书记范捷同志走。
真没想到,范捷把文革那一套都搬过来了。当然,起到了一定效果。后来,黄成印和王召旭商量了一下,对那些不好好上班、四处串联的人严格按照制度办事,该扣工资的扣工资,该停发奖金的停发奖金。
范捷描绘的远景大家暂时看不到,而工资和奖金的减少却是实实在在的,谁也不会与钱过不去,经过一阵头脑发热之后,一些工人又老老实实地上班了。整天忙着串联、策反的工人不到二十人,他们就是不要工资了,你能怎么样?
范捷可以说是下血本了,也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钱,时不时安抚一下这些工人们。
由于罗观利用讲课的时机四处宣传缘酒公司,公司的订单如同雪片一样飞来,范捷就四处宣扬公司的业绩,他实际上是在为自己鼓与呼,这样的成绩是在罗总不在、他一个人主持全面工作的情况下取得的,加上范长贵的推波助澜,范捷在县领导心目中的位置越来越重。
后来,常务副县长蔡新成来到缘酒公司调研,在厂区视察一圈之后回到会议室,范捷带着四位副总经理向蔡新成汇报近期公司的情况。范捷正在汇报,会议室的门推开了,党政办副主任邓红瑞跑了进来,哭哭啼啼的说:“蔡县长,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蔡新成问道:“怎么了,有啥事?”
邓红瑞说公司党政办主任孙虎利用职务之便,多次骚扰她,占她的便宜,她一直没敢告诉别人,今天孙虎又到她的办公室,试图强暴她,她找个机会跑了出来。
黄成印等人一听就知道,邓红瑞肯定是诬陷孙虎。这样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孙虎长得不丑、人也年轻,怎么会看上她?
王元德就出言维护孙虎,谁知道邓红瑞说:“王元德,你也不是啥好东西,前天你不是说田小翠回娘家了,让我去你家吗?你当时说,要是去了,把你伺候舒服了,就给罗总说一下,给我一个编制。”
“你胡说!”王元德气得直想煽这个女人一巴掌。
“乱弹琴!”蔡新成说道:“孙虎是什么人?”
邓红瑞说:“孙虎是罗总经理的司机,人家从一个司机提成了党政办主任,就凭这个,天天欺负我。”
黄成印等人想辩解都无法开口,跟这样一个不讲理、说谎话不眨眼的女人说话,那就是自讨没趣,一个一个只能把气憋在肚子里。
“这样的人怎么能当领导?要是这样下去,我看公司早晚还得垮,这个问题得解决,得在公司树立一种正确的导向。”蔡新成说道。
范捷说:“红瑞,你先回去,这事领导们会处理好的。”
等邓红瑞走后,范捷说道:“蔡县长,我看这个事得解决,宜早不宜迟。我认为孙虎的确不能胜任党政办主任的工作,建议免去他的党政办主任的职务。”
“我同意,当然这是你们公司内部的事,我不多说。”蔡新成说道。
“党政办的事情很杂,需要协调的事情很多,我建议由邓红瑞担任党政办主任,邓红瑞在党政办干过,后来又到其他岗位上进行了锻炼,现在是党政办副主任,我看他当党政办主任是完全可以的。”范捷当即说道。
黄成印是分管党政办的,范捷都没有征求他的意见就拍板了,这太欺负人了,不过蔡新成今天这架势显然是专门到公司为范捷撑场子的,邓红瑞冲进会议室也是早有预谋的,黄成印就算是有气现在也不能发。毕竟,人家是县委常委,就算是罗观在这里也不一定能够顶得住。
刚才蔡新成说了一句他同意,如果现在反对邓红瑞,那就是削常务副县长的面子,范捷这次走了一次上层路线,就立马解决了邓红瑞的问题,捎带着把孙虎给踩了下去。
范捷这一招非常狠,孙虎显然是罗观的亲信,把孙虎踩下去,就等于是大大降低了罗观在公司的威信,向大家显示他范捷也不是纸糊的。
孙虎是个老实人,在这种事情上也无法辩解,一气之下去南都找女朋友去了。范捷于是就召开会议,研究如何处分孙虎。在罗观的“四大金钢”的强烈反对之下,范捷这才作罢。
罗观并没有批评黄成印,反而安慰他,告诉他现在先忍住,等他回去之后再说,范捷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只要不是大的方向性问题,统统由着他去。
之后罗观拨通了王元德的电话,如此这般地交待了一通,王元德听得眉开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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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委宣讲团到了南都市,这次参加的范围是市领导、市直各部门的正科级以上干部,13个县(区)的书记、县长、组织部长。本来罗观是不打算讲的,但是南都市委副书记周玉山坚持要让他讲。
于是罗观给大家讲了一课,与之前给市领导讲课不同的是,这次他又加重了案例的分量,特别是对于酒店的标准化建设和酒厂的市场开拓进行了详细分析,引起了大家的广泛兴趣。
北召县的宋时义、王文元、张梅都在坐,这是他们第一次听到罗观系统地讲解酒厂的发展史,再把老酒厂与现在的缘酒公司进行对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忽然感到罗观真的是干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讲课一完毕,宋时义、王文元、张梅当天下午就赶回了县城,他们要亲自到丹霞酒店、缘酒公司去检查。前几天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们回去就是再强调一下,看看哪些地方准备得还不周全。
前几天宋时义召开了常委会,对迎接省委组织部领导、南都市领导和省宣讲团成员进行了强调,在宣传报道、环境卫生、食宿安排等各个方面进行了详细安排。酒店的汇报自然还是由秋敏来汇报。而缘酒公司由谁来汇报则是引起了争议。
常务副县长蔡新成、政法委书记陆德一力主让范捷代表缘酒公司作汇报。而宣传部长、组织部长等人则是认为由罗观汇报最为合适,毕竟没有罗观就没有缘酒公司的今天,更何况他在全省各地都讲缘酒公司的事,罗观不汇报,其他人更没有资格。
这可是在市委领导面前露脸的事情,范长贵当然要为范捷争取,范长贵说:“近段时间以来,缘酒公司的发展可以说是突飞猛进,成绩有目共睹,而这一段时间的发展,小罗并不清楚,我看这次汇报就以近段时间为主,之前的小罗不是已经给大家讲了嘛,还用再给领导们重复?”
范长贵的话让大家无法反驳,于是这事就这么定下来。知道这个消息之后,罗观虽说有些生气,但一想自己在市领导面前露了不少次脸了,范捷露一次就能把自己的功劳抢过去?
自从确定主汇报人员后,范捷每天就不再转圈了,而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苦思冥想,后来找到组织部研究室主任范士富,请他帮助看一看汇报稿,范士富也没有认真看,在无关紧要的几个地方提出几条意见。
范捷根本不知道范士富对他很烦,范士富其实也盯着缘酒公司党组书记的位子。后来范捷觉得心里没底,又找县委办综合科的张永生给把了把关,效果也不是很好。范长贵干脆派了一个统战部的笔杆子,与范捷一起在办公室闭关了两天,范长贵又亲自改了改才算是定稿。
5月13日,省委宣讲团在南都市委景卫东、常务副市长吴天军、组织部长秦雪梅的陪同下来到了北召县,食宿自然就在丹霞宾馆。秋敏专门向大家做了汇报,大家又到酒店各处转了转,随机问了酒店员工,员工们对各类标准、规范对答如流,景区卫、吴天军等人看得非常满意。
下午,还是原班人马在警车的带领之下,到了缘酒公司。缘酒公司的会议室早就装修一新,待大家坐定之后,范捷就开始汇报。
范捷定了定神说道:“各位领导,我叫范捷,是缘酒公司的党组书记。”
范捷正准备往下讲,没想到常务副市长吴天军说道:“哦,你就是小范啊,干得不错。”
宋时义、王文元等人没想到吴天军会在这个时候插话,也不知道范捷哪一点让吴天军欣赏了。不过王树高却是隐隐想到了原因。
近段时间以来,范捷经常往县委办跑,特别是与信息科的人打得火热,缘酒公司的信息经常在《领导参阅》上发表,并且要求把信息给市委领导们一人一份寄过去。过去只是寄到市委办公室,由市委办公室来分发,而这些信息顶多是市委秘书长看一看,有的重要的就签给领导们看,如果不重要市委秘书长看一眼就扔了。
有可能,常务副市长吴天军就是通过信息这个渠道对范捷有一定的印象。
范捷毕竟在县委办呆过很长时间,亲自撰写公司的信息,并且每期都基本上带上他的名字。
而这些细节问题,罗观手下的“五虎上将”也根本没有放在心上,特别是孙虎根本就不知道这些信息就是出自范捷之手,每次都是邓红瑞交给他看,孙虎每次都只是瞟上几眼就盖了章。
这一期一期的信息发出去就起了很大作用。吴天军过去只知道北召县酒厂半死不活的,而不知道缘酒公司的发展情况,以前也喝了不少天缘、地缘、人缘酒,他根本没有往北召县酒厂上联系。
通过听罗观的讲话,吴天军这才搞明白。不过吴天军看罗观年纪轻轻的,理论上一套一套的,讲得也很有煽动性。吴天军是一个从乡干部一步一步起来的,他觉得罗观不可能一人就把酒厂给救活,必须还有其他人辅助。
吴天军再一联系近来收到的信息,对范捷产生了印象,他通过司机一打听,原来范捷做过北召县委书记宋时义的秘书,既然能当上宋时义的秘书,水平肯定不会低。再加上范捷的父亲是北召县委常委、统战部长,其对官场的悟性肯定也比别人高。
服务吴天军的是市政府三秘科,从科长到科员,没有一个适合当秘书的,很多时间吴天军出去都是临时指定人,而这些人根本没有在基层工作的经验。吴天军分管着工业企业这一块,三秘科的人对这些并不精通。
范捷在机关呆过,当过领导秘书,眼色肯定是够了,又要企业干得不错,当自己的秘书还是非常合适的。吴天军一直想找个机会了解一下他。
吴天军的话,让罗观也是愣了一下,他在想是不是范长贵与吴天军有什么特殊关系,吴天军今天来就是给范捷撑场子来了。
范捷这次汇报非常成功,而且这小子明显是突出了近期公司的成绩,特别是这小子来了一个同比,去年这个时候罗观还没有到酒厂,同比增长的幅度自然是高得吓人,这个数字把吴天军吓了一跳。
这个汇报倒是让罗观没有想到,范捷的背后有高人啊。
汇报完毕,大家纷纷走出会议室到缘酒公司参观。吴天军边走边对张梅说:“张部长,范捷不错,不知道你们县里舍得不舍得?”
谁都没想到,吴天军会这么欣赏范捷。这对于范捷来说,是个大好事。张梅作为组织部长,不管对干部如何的不满意,只要是有利于干部自身成长进步的,她也没有必要挡着,于是就夸起了范捷,并笑着说:“吴市长,北召县出干部,我高兴啊,这也有我们组织部的功劳嘛。”
范捷早已心花怒放,没想到范长贵当时让他亲自写信息换来了现在这么好的结果,这一点就连范长贵自己也没料到。范长贵与吴天军也见过几次面、喝了几次酒,但并没有深交,没想到范捷时来运转,马上就要调到市里,说不定就能当上吴天军的秘书。
吴天军的年龄并不大,是下一任市的热门人选。想到此,范长贵心里就喊叹,人说细节决定成败,这话果然没错。
罗观心里在挣扎,要不要实施计划?他当初的目的只是把范捷从缘酒公司弄走即可,而现在看吴天军的意思,显然是想把范捷调到市政府办公室,那自己就没有必要赶尽杀绝。
再巧妙的设计也会被人看穿,如果一旦范氏父子知道又是他干的,那么他会面临什么情况?杀自一千,自损八百,说不定他会付出更大的代价。想到这里,罗观感到之前的想法真是太简单了。
罗观本来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田小翠和张利芳在市领导来的时候跳出来告状,就告范捷平时在公司里欺男霸女,特别是张利芳长得还算过得去,利用这一点让范捷丢丢人,让他没脸在这里待下去,之后再让工人们拉上横幅喊口号。
现在仔细一想,罗观又出了一身冷汗。这种方法他已经用了两次了,如果这次再用,傻子都能够看出来。就算最终能够把范捷弄走,但是他选择的这种场合与时机不仅会得罪范长贵,更会把宋时义、王文元惹恼。
想到此,罗观赶快打电话把计划取消。
众人在缘酒公司的参观十分成功,大家回到丹霞宾馆休息的时候,罗观到范捷办公室,范捷还处在兴奋当中,在屋里走来走去。
罗观说道:“范书记,恭喜你了!”
范捷哈哈大笑说:“同喜同喜,我估计你也不会回县里了吧,说不定你调省里了。”
罗观说:“范书记,你到市里之后,可以说是前途无量,你没必要因一些小事而耽误你的大事。”
范捷不明白罗说的大事小事究竟是什么,罗观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了范捷的桌子上,信封上写着单位,单位居然是省检察院,范捷看后脸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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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封里装的是一叠照片,是范捷与邓红瑞一起搂抱、接吻的照片,还有几张是两个人光着身子正在干事。这就是以前汪峰和崔国战派人跟踪范捷拍下来的照片。当时,汪峰和崔国战建议把这些照片公布出来搞臭范捷,最后罗观没有同意。因为这个并不能彻底整倒范捷。
罗观春节前在省城到省检查院王国民办公室去了一趟,由于他买了不少购物券,就向王国民要了一些信封,从今天罗观之所以向范捷公布这些照片,只是想吓吓范捷,范捷没有结婚想跟谁上床就跟谁上床。但在这个年代,这种照片传出去的话,范捷的脸皮再厚也会觉得抬不起头来。
罗观说:“范书记,看来你有不少竞争对手啊。有人把这些照片寄到省检察院了,我同学在省检查院,他接到到一封信,里面有这些照片。我同学知道你和我是一个公司的,把这封信压下来了。上个月我到省委组织部报到参加省委宣讲团,他把照片给我了,他说叫你今后注意点影响。”
范捷显得非常尴尬,罗观说道:“范书记,你到市里,就真的成我领导了。不过,你别忘了咱可是一个科出来的、还在一个公司里搅过稀稠。我估计市里面会来人对你进行考察,一会儿召开一个会,统一好大家的思想,我们不能锦上添花,也要成人之美。”
范捷不知道罗观说省检察院收到照片的事是不是真的,一听罗观说起考察的事就紧张了起来,万一大家说他的坏话,考察人员再如实地反馈给吴天军,他的事情很可能就黄了。
范捷想起来前一段所做的事情,不禁有些后悔,把邓红瑞提到党政办主任的位子上,把孙虎晾到一边,本身做得就有些过分,现在罗观说这些话实际上就是想与他做一个交换。范捷必须在调走之前尽快把孙虎官复原职,而邓红瑞只能是当副的,而且他还必须做通邓红瑞的工作,否则两个人一起丢人不说,还影响他的前途。
毕竟能够调到市里,机会不是时时都有的。
范捷马上就做出了决定:“罗总,谢谢了。孙虎的事情我还是后来才知道的,我不知道他原来是你的司机。”
罗观心知他是撒谎,但也没有揭穿。开完会,统一了大家的思想之后,罗观和范捷一起赶到丹霞酒店,晚上北召县要宴请省、市领导。
罗观和范捷显得非常团结,两个人一起代表缘酒公司向大家敬酒。
罗观和范捷两一起敬到范长贵的时候,范长贵专门和罗观多说了几句话,对罗观显得格外亲切。在大厅里还有另外一桌,市领导的秘书和宋时义的秘书李超坐在一起,而紧挨着李超坐着的是县财政局长李长山。
李长山是北召县陪同人员中唯一一个县直部门的头头,王文元指定他参加,也是为了向南都市常务副市长吴天军诉苦,能再向市里要点钱。李长山一直观察罗观的一举一动,对今天发生的事情也有所了解,于是开始启发李超的思路。
“李超,今天罗观对范捷的态度前后有变化,你发现没有?”
“发现了。不过这个我不奇怪,我奇怪的是范捷怎么忽然对罗观这么好了,两人还一起敬酒。”李超说道。
“我猜想,罗观肯定抓住了范捷的把柄,而罗观还不想利用这个把柄,看来,罗观还不想挡着范捷的路。罗观这个人,性格还是有些软。李超,你记住,对于君子,你要成人之美,对于小人,不妨乘人之危。”李长山小声说。
李超说道:“范捷就是那条冻僵的蛇,而罗观就是那个好心的农夫。”
“错,罗观不是好心的农夫,他是一个君子,但他又不执拗,知道审时度势,知道何时进退。这个人,你只能交往,不要想在他面前耍花样。”李长山说道。
范捷已经向范长贵说了罗观对他讲的话,当然他没有说出那一摞照片的事情,范长贵对罗观的印象马上就有了改观。要不是罗观,范捷也进不了酒厂,进不了酒厂也就提不了正科。
尽管范捷在缘酒公司没有什么权力,公司的人都听罗观的,但这不能怨人家罗观,哪个人都想把权抓到自己手中,人家罗观不放权也是可以理解的。而现在范捷快要调到市里了,与罗观再继续作对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正所谓此一时、彼一时,罗观与范捷将没有什么直接的利益冲突了,如果自己再为难罗观,就显得自己太小气,没有一个县委常委的风范。因此,范长贵专门与罗观多喝了几杯酒。
第二天,罗观随同省委宣讲团到剩下的省辖市去宣讲。随后,市里来人到县里来,先后走访了县委办公室、外宣办和缘酒公司。王树高早就开过了会,县委办公室的人对范捷给予了高度评价。范捷本来还担心缘酒公司会不会出问题,还好,罗观提前交待过,缘酒公司的人评价也非常好。
其实缘酒公司的人也都盼着范捷赶快走人。范捷走之前做了一次恶人,把孙虎官复原职,邓红瑞在党政办主任的位子上还没有坐热又被摁了回去。可能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邓红瑞竟然不吵不闹。
范捷调走了,缘酒公司就空出一个正科的位置,那就是党组书记。对于这个正科的位置,各个单位争得很厉害,政法委、政府办、宣传部、组织部、县委办都有符合条件的人。由于缘酒公司是罗观一手搞起来的,县委领导在选择公司党组书记的时候,第一个要考虑的因素是能不能与罗观配合好。
很多人就想与罗观搞好关系,但是偏偏罗观不在县城。罗观已经完成了巡回讲课任务,回到了市委党校。罗观先后接到了汤全章、范士富、蒋大庆的电话,委婉地表达了他们的意思。罗观也已经知道了结果,组织部已经列出了后备人选,其中就有汤全章、范士富、蒋大庆。
汤全章和范士富是组织部的,蒋大庆是县委办的。张梅和王树高平时关系不错,但是只有一个位置,他们必须首先为属下考虑。两人分别给罗观打了电话,罗观只能说他没有任何意见,不管谁来当党组书记,他都不反对。
罗观后来又给宋时义提了一个要求,县里往缘酒公司派一个人,那么也要从缘酒公司推出一个人。
后来,组织部办公室主任汤全章以微弱的优势战胜范士富和蒋大庆,这让张梅十分高兴。王树高也没有什么不高兴的,毕竟蒋大庆与这两个人相比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张梅推出了一个正科级干部,对于罗观的要求也是尽量满足,后来孙虎被调往市委组织部办公室任科员。
孙虎被调往市委组织部任职,这也兑现了县委的承诺,只要是15正式编制之内,就可以在全县范围内统一考量使用。这让缘酒公司的人大为振奋,对于剩下的10个指标,大家都跃跃欲试。
汤全章在上任之前专门找到孙虎到市委党校来了一趟,与罗观就公司的一些重大方向性问题进行了初步交流。范捷在缘酒公司的经历让汤全章不敢托大,尽管当年他对罗观一直都很关照,两人关系一直不错,但汤全章并没有摆架子。
与罗观谈的过程中,汤全章忽然有一些恍惚,这才多长时间啊,罗观就已经与自己的级别一样了,谈吐之间颇有一点指点江山的味道。
同时感到恍惚的还有孙虎,孙虎刚刚被邓红瑞和范捷设计拉下马,转眼之间就离开了缘酒公司,跳到了人人羡慕的组织部,这些都是罗观前后运作的结果。
汤全章在上任之后,马上就找罗观当初的“四大金刚”进行了交流。汤全章谦虚和善的态度博得了王召旭、黄成印、王元德和任晓的好感。由于党政办主任空缺,邓红瑞找了汤全章好几次,汤全章都把办公室门打开与邓红瑞谈。
汤全章与罗观商量了一下,就决定采取罗观的方法,在全公司进行公开竞争。党政办主任需要那种能说会道的、能随机应变的,罗观建议不论学历高低,只设两项考核内容,一个是当众5分钟演讲,一个是现场提问、当场回答,没想到最后脱颖而出的是张利芳。就是当初提议让罗观首先得到编制的张利芳。
第二名是王元德的老婆田小翠,两个人都得到了正式编制。过去酒厂的两个上访老户现在当上了缘酒公司的中层干部,这让很多人都想不到。如果不是罗观到这里,这一切都是不可想像的事张利芳做梦也没有想到,就凭她的三寸不烂之舌当上了党政办主任,田小翠当上了党政办副主任。有这两个人在党政办,邓红瑞就再也抖不起来了,天天老老实实的。
张利芳和田小翠的成功,让缘酒公司上上下下更加服气,只要你有本事,好好工作,你就有可能往上走,而不用天天把心思花在托关系、找路子上。
现在看,汤全章对黄成印等四个副总还不错,也不争什么权利,放手让他们去干。只要这样下去,罗观感到公司的发展肯定不会差。罗观感到,再有几个月,自己到酒厂已经一年了。公司已经走上了正轨,而自己在公司的发展史上必将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缘酒公司只能是自己人生中的一个驿站,罗观在想,是不是该考虑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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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观回到市委党校已经是5月份,6月份中青班就该结束了。最初罗观离开的时候,大家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吴春成还以为罗观出事了,正暗自窃喜呢,没想到从电视上见到了罗观,罗观竟然是省委宣讲团的成员。
在罗观到南都市讲课的时候,在李中恩的要求之下,中青班的学员也获准到会场听课。吴春成当时非常郁闷加沮丧,没想到这人不仅提官速度快,而且还有点小才。
后来吴春成一打听,罗观出生在东峡县,父母都是老师,父亲是南都市书协主席,不过书协主席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这让吴春成的优越感又一次激发出来,追求周**的积极性又一次高涨。
周**中间几次邀请罗观逛街,罗观拒绝一次之后,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他是班长,而大小事都让周**干了,于是第二次就陪周**逛了一次街,这让吴春成对罗观大为光火。在逛街的过程中,少不了陪着周**进服装店,而罗观时不时地提起童欣。
“我看这件衣服适合你,童欣就有这种样式的,可好看了。”罗观随意挑了一件说道。
“不要!”周**显得很生气。
罗观这时忽然有些恶作剧的心理,周**越是生气罗观就越想逗她。周**看中一件衣服,罗观就说好看,估计童欣穿上也很不错。只要罗观一提童欣,周**肯定就把衣服扔到一边,继续挑。
最后,周**一件衣服都没有买。
罗观的态度让周**有一些气结,她也知道罗观是故意气她的。不过周**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罗观和童欣也没有结婚,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再说了,她与罗观的空间距离比童欣要近多了,距离产生神秘感,时间一久神秘感就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陌生感。
周**曾把心事告诉了姑姑,周**的姑姑叫周玉洁,是商都市委宣传部长,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没有结婚,她告诉周**,人一辈子就几十年,认准的事就要去干,认准的人就要去追,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纸。
周**一直没有放弃,姑姑周玉洁替她分析过。周玉洁见过童欣一面,当时童欣还是省委组织部的实习生,能到省委组织部实习,就说明她有官家背景,可能童欣家世显赫,如果罗观调不到燕京,两人的事情就基本没有可能,牛郎织女的故事在现实社会并不多见。
培训班快要结束了,在大家的支持之下,在李中恩的关照之下,罗观拿到了优秀学员。
一天,李中恩让罗观晚上到他家里一趟。罗观不知道叫他干什么,但既然去了总不能空着手,上次已经送了顶级的天缘酒,这次就不能拿这次东西了。罗观到新华书店买了几套精装书,晚上带着敲开了李中恩的家门。
李中恩这次倒没说什么,看到这些书之后,眼睛顿时就发亮了,这些,但可惜的是价格也很贵。李中恩马上就要掏钱,罗观说道:“李老师,自古以来,文人、学人都有书赠长辈、诗赠亲友的雅事,何必这么见外呢。”
“你在全省各地讲学讲了一圈,嘴皮子倒是越来越溜了。”李中恩难得地开了一次玩笑。
李中恩的老伴不在家,他就拍了一个黄瓜、炸了一盘花生米,又礼堂了一个番茄鸡蛋,把罗观带来的缘酒开了一瓶,与罗观边喝边聊。
李中恩的举动让罗观十分奇怪,他与李中恩并没有太多交情,而李中恩却对自己这么好,他明白李中恩想让他留在党校,这对很多人来讲是一个大好事,李中恩对自己仿佛是过分热情了。
李中恩说:“罗观,你想不想到党校来?”
对于来不来党校,罗观也曾经想过。李中恩当时让罗观替他到市委讲课,他是想借此机会引起市领导的注意,万一被市领导看中,他离副处的目标就更近了一步。他不仅给市委领导讲了课,而且参加了省委的宣讲团,领导们欣赏是欣赏了,但是没有哪个领导吐口让他到市里来。
反而是范捷走了狗屎运,竟然被常务副市长吴天军看中,调到了市政府,整天跟着吴天军跑东跑西,过得十分滋润。
罗观可以看出来,市长景卫东对他最感兴趣,但他一了解,除了市委副书记周玉山暂时没有秘书之外,其他的都有秘书,而且景卫东的秘书是他从外地带过来的。要想当景卫东的秘书,希望基本上没有。
对罗观比较欣赏的还有周玉山,但罗观却有些纠结,主要原因在于他是周**的父亲。
尽快提副处,这是罗观现在最急切的想法。而他正科时间不长,想在一年半的时间里提到副处,除非有特别的际遇,比如说当上市领导的秘书。《干部任用条例》当中规定从什么级别往是需要多少年,但也不是死的,只要领导想办,总能够找到提拔的理由和依据。
罗观想,如果市领导没有调自己的意思,那么他就回县里要求调换一下岗位,最好能到乡镇任镇长或书记,在缘酒公司干得再好,也不可能提副县,只有到乡镇任一把手,才有可能靠上副县的边儿。
至于留在党校,罗观基本没有想过,对党校的情况也没有了解。但罗观却不想削了李中恩的面子就说道:“党校有党校的好处,到这里主要是研究理论和学术,在县里也有在县里的好处,那就是能干些具体事。”
李中恩笑道:“你在县里干,撑破天你能干到什么程度?多少人想进党校都进不来呢。你以为党校就是光研究学术,不能干具体事?”
李中恩就介绍了下市委党校的情况。南都市委党校是全省为数不多的副厅级别的党校,市委副书记兼任党校校长,常务副校长就是正处,各个教研室主任是副处,李中恩是副校长兼着党建教研室主任。
“党校的架子大,位置多。所以很多人盯着,比如说一些市领导的秘书,往往是在党校挂着,把级别弄上去再说,平时也不来党校。还有很多想从县里回市里,也想进党校。有时候,连周书记都有些头大。他也得考虑各个方面的因素。”李中恩说道。
罗观听后不禁有些意动,也就是说党校的人看着挺多,真正在党校干活的不多,更不用说能够沉下来研究学所有权的人了。
“我现在真的就是一个屁股分两瓣了,身兼两职,关键是党建教研室主任没人干,准确地说是没人干得了,这是党校的核心处室,也是最出成绩的处室。你如果到党校,我就轻松了。”李中恩继续说道。
听到这里,罗观不由得狂喜起来,李中恩的意思非常明显,就是想让他来任党建室主任,党建室主任是实实在在的副处,如果真是这样,岂不是很轻松就达到了童欣家人要求的条件?
“李老师,如果我来党校,就是任党建室主任?”罗观问道。
“那也不是的,你要是真的来,那也不能马上就当主任,你可以先代着,毕竟你正科时间太短了,怎么说也得代个一年吧。”李中恩说道。
罗观听后大喜,忙不迭地答应。罗观现在考虑的不是什么以后的官路问题,而是与童欣的爱情问题。
李中恩告诉罗观,市委副书记周玉山已经答应了,让他先回北召县上班,估计到7月份市委组织部就会有消息。
青干班结束了,罗观又自掏腰包请大家吃了一顿,吴春成因为有事没有参加。刘家超对罗观说:“这小子就仗着他叔是常务副市长,整天牛b哄哄的,啥本事没有,还好面子,整天叫着请大家吃饭,结果回回落空。这次你掏钱,他很没面子。”
吃完饭,周**就让大家领一下中青班的通讯录。罗观领了一本,看来还是女孩子心细,他作为班长就没有考虑到为大家做通讯录。刘家超指挥着服务员收拾完餐桌,撤掉桌椅,打开了灯光,响起了音乐,原来罗观让刘家超定地方,刘家超定了这么一个场合,房间不大,既能当餐厅又能当舞厅。
罗观是青干班的头头,也是青干班的名人,酒量也最大,因此喝得是最多的。这时也有一些兴奋,拿起麦克唱了一首《送战友》,一曲唱罢,几个女同志首先鼓起掌来。来自市妇联的李红芝说道:“班长,你看看我唱得怎么样?”
李红芝张口就唱,明显是五音不全,大家都轰笑起来。李红芝马上不唱了说道:“**唱得好,咱得让男同学们服气,你唱一首《北国之春》。”
没想到周**的歌喉十分甜美,大家都鼓起掌来。接着在大家鼓动之下,周**大大方方地挽住了罗观的手臂合唱了一首《相思风雨中》,刚唱完李红芝喊道:“唉哟喂,看看人家俩人,人长得好,歌唱得好,夫唱妇随啊。”
紧接着大家开始跳舞,周**与罗观刚刚合唱完毕,自然又跳了几支舞,一开始的时候周**的舞步十分娴熟,与自己的配合非常默契,但后来周**也不知道是心慌还是走神,好几次踩不到节点,而踩到自己的脚面上。
这时舞厅突然放起了强烈的迪斯科音乐,大家不管有没有舞伴都兴奋地跳起来。刘家超还颇有点dj的潜质,声嘶力竭地大喊着:“跳起来,唱起来,大家一起来。”刘家超正喊着,舞厅里的灯光忽然全灭了,屋内响起一阵怪叫声。
罗观的背部不知道被谁撞了一下,向前一冲正好撞着了周**的前胸。罗观正想说对不起,谁知道嘴被堵住了,一个调皮温热的舌头顶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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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接吻,罗观自然是老手了,前世不说,重后之后和秋敏、童欣接吻过多次,自然能够感到周**的生涩。显然,周**把初吻给了自己。
罗观强自收慑心神,偏过了头去。周**这时显得十分大胆,用前胸贴紧罗观的同时,又吻了吻罗观的脖子。罗观顿时感到胸前两团火热的挤压,下面顿时就鼓胀起来,周**也不知道罗观突然支起了帐篷,以为是其他什么东西,正想摸,罗观的腰腹一收,身子向后一弯,两人的胸部就脱离了接触。
罗观忙说:“**,对不起,我们,我不应该这样。”
周**忽然失去了刚才的勇气与大胆,小声说道:“没关系,谢谢。”说完,周**就跑到一边了。
只片刻功夫,舞厅的灯又恢复正常。大家的酒都喝了不少,大夏天的,屋里空调效果不太好,跳舞容易出汗。大家都又坐到一边的椅子上喝起了冰镇啤酒,这时大家发现周**不见了。
“说,班长,你是不是把**藏起来了?”李红芝故意板着脸。
“赶快找找去,罗班长,机会稍纵即逝,千万要抓住喔。”刘家超也在起哄。
大家玩得比较晚,时钟已经指向了十一点,大街上的车辆和行人已经很少了。罗观害怕周**自己出去会出什么事情,于是先去结了帐,然后就跑了出去。
一出酒店门口,罗观就听到街上一阵喧哗,远远地看到500米左右的地方,有一个夜市摊点,大多数人都已经吃完回家了,还有十来个人在吵吵闹闹。罗观又听到了周**的尖叫声,定睛一看,几个喝胖子围着周**不让走。
罗观快步跑过去,三个胖子吸着烟,呈三个方面围着周**,显然这几个人看周**长得漂亮,起了调戏之心,而周围还有一些人看着热闹。周**看罗观跑过来,就想往外跑。
一个胖子左跨一步挡住周**说道:“小妞,往哪儿跑啊?”
周**继续冲,胖子张开双臂又挡住了,周**忽然一低头咬往了胖子的胳膊,胖子吃痛不住,大叫起来。
罗观看此情形知道,就算他上去也不一定能逃得出来,三人的体形比他大得多。这几个家伙起身处放了不少空酒瓶,还有几个没有打开,罗观一手拎着一瓶冲过去,照着一个胖子的头部砸下一瓶啤酒,胖子啊了一声就倒在地上,另外一人朝罗观冲来,罗观又是一瓶砸过去,这人头一偏砸在了肩上,这一砸也是力道十足,比刚才砸头那一下更狠。
这时,三个胖子一个倒在地上,一个蹲在地上,一个愣在原地。罗观喊道:“快跑!”
罗观的酒也差不多醒了一大半,拉着周**就往前跑,剩下一个胖子也反映过来,急忙追赶过来。追赶的胖子估计喝了不少脾气,肚子显得很大,尽管努力地追赶,但还是离罗观和周**越来越远。
罗观干脆停下了,周**再一看远处追来的胖子,一摇三晃的样子,不禁笑出声来,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无助与凄惶。罗观也放肆地大笑起来。
罗观怕再出什么意外,就问周**的家在哪里,要不要打个面的。周**说不远,走路就到家了。罗观就陪着周**慢慢往家里走,一边走一边聊。罗观说的话都是以工作为主,说他在缘酒公司、在省委宣讲团的事情。周**则是说着她上学时代的一些趣事。
把周**送到大院门口的时候已是深夜,周**说是离家不远,但两人走了将近两个小时。让罗观感到意外的是,大院门口站着一个40多岁的妇女,周**马上牵着了罗观的手,罗观挣了几下才挣开周**的手。
中年妇女与周**长得有些像,周**小声说:“这是我妈。”
既然看见了,罗观就不能视而不见、转身就走。周**的母亲叫刘超英,她早就注意到了罗观,看罗观走近对周**埋怨道:“你到哪儿疯去了?你爸和我有多担心,你知道吧?”
罗观上前一步说:“阿姨您好,我是周**的同学,今天晚上青干班聚会,在一起喝了点酒,说了一会儿话,结果就耽误了,也没有公交车了,走回来的。”
刘超英看罗观一表人才,说话在不慌不忙的,对他也有了好印象,罗观告辞走远之后,就问这个男孩叫什么。
罗**说:“他叫罗观,从北召县来的。”
罗观?刘超英就问是不是给市领导解读过邓公南巡讲话、参加过省委宣讲团的那个罗观,周**回答说是,刘超英又朝罗观的背景看了几眼,若有所思。
此时大街上已经是空空荡荡,罗观此时也有些累,给秋敏打了一个电话。不一会儿,秋敏开着车就来了,罗观一上车,就发现秋敏上衣穿着一层薄纱,披了一个披肩。披肩滑了下来,罗观就发现她胸前的波涛汹涌,两颗葡萄若隐若现,罗观只觉得嗓子发干、下面发胀。
秋敏正准备开车,罗观抓住了她的手,坐在了中控台上,俯身与秋敏接起吻来。秋敏伊伊咛咛地叫着,不一会开始配合起来。
但坐在中控台上毕竟不爽,只能是亲亲吻吻、摸摸抓抓,再想有进一步的动作,没有空间了,难度太大。罗观就让秋敏坐到后排坐,把车开到了郊外,看到公路边有一片空地就开了过去。
罗观从驾驶室里钻出来,坐到了后排座,把秋敏抱起,放在大腿上。经过一路的酝酿,秋敏也是忍耐不住了,前段时间秋敏的精力放在商都汉宫秋的建设上,加上罗观全省各地巡回讲课一个多月,两个如同**一般,互相剥掉衣服,没有什么铺垫,直接进入实质。
晚上,罗观与周**合唱了情歌、共跳了一曲,身体有过几次接触,这时看到秋敏,再加上是在野外,罗观的激情四射,先后梅开几度,最后秋敏竟然睡着了。
几个小时后,天色微亮,两人先后醒来。秋敏又羞又气对罗观又扑又打,谁知道罗观的情绪又来了,慌得秋敏赶快坐到驾驶室把罗观带回了市里。
罗观回到县里首先去了组织部,主要是向张梅部长汇报在中青班的学习情况。其实他的情况,张梅部长早都了解了。罗观简短地汇报之后,张梅说道:“小罗,这次学习不错,县委领导特别是宋书记对你是满意的,学习成果显著,而且为全县带来了很好的政治效应和社会效应。”
罗观连忙谦虚了一通,说这都是县委领导对公司重视、对自己栽培的结果。张梅开起了玩笑说:“你就别说套话了,说实话,你的表现我们都没有想到,都当上了全市干部的老师,这个不得了啊。当然,你的运气也真是不错。”
张梅说罗观运气不错,也代表了很多人的看法。罗观不就是发表了一篇理论文章嘛,但偏偏这篇文章就引起了反响,而且是轰动全省乃至全国理论界。
这段时间,有不少人向张梅打听罗观的情况。这让张梅隐隐感到,罗观不会在北召县长待。
罗观拜访张梅之后,没有先回缘酒公司,而是到丹霞酒店定了一个房间,约上了李超、汪峰、崔国战、孙虎。孙虎调到市委组织部,这是一件大好事,自然大家要祝贺一下。
晚七点,大家如约而来。李超说县领导现在对罗观的评价非常高,就连过去对罗观有看法的统战部长范长贵、政法委书记陆德一对罗观也是赞不绝口,说他有能力、有水平,是个人才。
秘书的精神状态反映领导的精神状态。李超的言语之中掩饰不住内心的春风得意,看来宋时义已经在县里站稳了脚跟,不说全面压倒县长王文元,最少可以与王文元平分秋色、旗鼓相当。
李超与罗观碰了一杯酒说:“难怪俺家老头子让我向你学习呢,现在我算是真服了,可能你下一步要去市里了。”
罗观心想,自己进入市委党校的事情只有李中恩、周玉山知道,李超怎么就知道了?
“那还不一定呢,不要瞎传啊。”罗观说道。
“大家都是这样传的,说是北召县今年产生两个市领导的秘书,一个是范捷,跟了常务副市长,还有就是你了,要跟着市委副书记周玉山。”李超说。
“不可能。这种可能性基本为零。”罗观听到这个消息自己都笑了。
李中恩已经告诉自己,要让他代党建室的主任,这个事情李中恩已经征得了周玉山的同意。如果自己当周玉山的秘书,就不可能呆在党校,更不可能呆在党建室整天研究理论,这就与李中恩调他的初衷相违背,李中恩肯定不干。
就算是周玉山想让自己当秘书,肯定得提前亲自考察,在没有考察谈话之前他绝不可能贸然就定下自己。更何况,周**也不会同意罗观当周玉山的秘书,如果当了周玉山的秘书,周**想追求罗观就有难度了。
在南都市有三个忌讳,领导的子女不能与领导的秘书谈恋爱、女领导不能与男司机谈恋爱、男领导不能用女秘书,之所以有这三个忌讳,是因为过去曾经发生过不好的事情。当然,这些都没有明文规定。
只要周**还想在官场待,只要她还想追求罗观,她就一定会阻止罗观当她父亲的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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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天夜里从三个大胖子的包围圈里救出周**后,罗观就开始反思,如果当时几个胖子没喝酒,如果当时周围没有其他武器,如果他们有防备,那么他还真是打不过他们。
在学罗观在大学里经常锻炼身体,毕业两年了身体基本上是在吃老本,他决定把身体锻炼放在首位,每天都要坚持。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没有好的身体,工作上吃不消,以后家庭关系也搞不好。
刚好这段时间也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缘酒公司通过制度化建设已经走上了正轨,具体的业务由几个副厂长*心,而平时对于员工的思想工作由是有汤全章这个党组书记去*心,罗观的日子过得很逍遥。
罗观曾经说过“党要管厂”,但实际上缘酒公司的人包括汤全章都非常清楚,罗观就是一把手,没有之一。
罗观对大家放心、放手、放权,让大家反而是强化了责任心,激发了创造性,特别是汤全章整天泡在公司,乐呵呵的。
对缘酒公司,罗观最不放心的就是一个人,那就是范捷的码子邓红瑞,他总感到这是一颗定时炸弹,如果把范捷炸伤,说不定也会连累整个公司。罗观一直想找邓红瑞谈一谈,但是对于这种对什么都不在乎的人,罗观也不知道从何谈起,就一直放着。
没想到,邓红瑞现在老老实实的,也不再像以往那个招蜂引蝶了,而是按时上下班。据黄成印说,汤全章找邓红瑞谈了几次,竟然做通了邓红瑞的思想工作。这让罗观十分佩服,看来过去我军坚持支部建在连上非常有道理,有些人天生就善于沟通、善于做思想政治工作。
工作上的事情不需要罗观*很多心,但罗观的手机却没有闲着。天天打电话找他的人很多,县里的、市里的,外县的,一些人是想以低价进一些缘酒,一些是想请他讲课,而县里各局委时不时有人请他吃饭,而目的则是五花八门。
有的人想把亲戚安排进公司,有的是想为在公司的亲友谋个好职位,最好能够解决编制,而最让他感到可笑的是,县委信访局的副局长想让罗观给市委副书记周玉山说一说,说他多年副科多年了,也该提升了。
罗观给他解释说,他与市委副书记周玉山啥关系也没有,根本说不上话,结果这副局长就是不相信。
这顿酒一喝,罗观又有了新的感悟。世界上那么多人,其实真正能够帮助自己的也没有多少人,无论精力多么旺盛,也不可能与所有人都交往。必须是选择有代表性的、在某个行业有潜力的人交往,在这一行你有什么事情,找他一个人就基本搞定。
工作要讲究效率,人际交往也要讲究效率。比如说,省委组织部有什么事找郭继山就行了,万一郭继山调走或高升,干教处长熊忠民也可以。罗观上次参加省委宣讲团与熊忠民在一起一个多月,混得非常熟悉。
因此,罗观专门到省里与几个关键人物加深了一下关系,郭继山、熊忠民、崔国先以及王卫国等人悉数到场,罗观作为缘酒公司的总经理,自然又给大家带了不少顶级的天缘酒。
如今,在省城商都市,喝缘酒成为了一种风尚。茅台一年的产量不可能达到很高,市场上充斥着太多的假茅台。据说河洛省长有一次与茅台的总裁说:“我们河洛省一年要喝7000吨茅台。”茅台总裁笑了:“我们一年的产量还没有达到2万吨呢。”
言外之意是,你河洛省喝的大都是假酒。因此,除了省、厅级干部经常喝一喝茅台之外,其他的大多都喝缘酒。为了进一步倡导节约节俭之风,省政府下发通知,对外接待原则上采用本地酒水。于是缘酒基本就成了政府系统接待专用酒。
自然,罗观少不了去宋时义家里看一看。巧的是宋时义正好在家,罗观感到以后不能再这么莽撞了,应该是提前打个电话。既然来了,宋时义当然也不能拒之门外。宋时义看到罗观提着一个袋子就问:“你这是干什么?”
这是罗观给宋时义的妻子王晶买的化妆品,罗观就拿出来放到茶几上说:“来的时候也没啥买的,随手给嫂子买点东西,嫂子一个人在家带孩子也不容易。”
宋时义本想批评罗观的,听到罗观这样讲,才没有再追问下去。罗观刚才是捏了一把汗,他不声不响地给宋时义妻子买化妆品,宋时义心里说不定会起疙瘩,甚至会认为他走夫人路线,有什么其他企图。
幸好,王晶领着宋颂到家了,宋颂的钢琴老师魏炜有事没有来,王晶去做饭了,宋颂就缠着罗观教她练琴。
宋时义没想到罗观还会弹钢琴,难怪宋颂给他打电话的时候还问问罗观叔叔什么时候到家里来,宋时义听过魏炜弹过琴,但他今天一听感到罗观的水平应该超过了魏炜。
有了宋颂,宋时义对罗观就不再板着脸孔。其实,宋时义对罗观有一些恼火,当年是他一手把罗观提起来的,而他在缘酒公司扶正也是宋时义一手策划和坚持的结果,没想到这小子翅膀硬了,要当上市委副了,从市委党校回来之后没有找过他,也没有汇报情况。
吃过饭,宋时义把罗观叫到书房,其实也就是宋颂练琴的房间。罗观与宋时义对坐了一会儿,感到气氛有些不对头。不一会,宋时义面无表情地说:“你准备什么时候去市里?”
罗观心想,是不是李中恩把自己调入党校的事也告诉宋时义了。就回答道:“宋书记,其实我是不想离开县里的,我还真想在您的指挥下干出一番事业来,我的初衷并不是研究学问,我也不想在党校呆一辈子。”
“你想去党校?”宋时义奇怪地问道。
罗观这才明白过来,敢情宋时义也听信了县里的传言,也认为他要去给市委副书记周玉山当秘书。
罗观说:“宋书记,我第一次见周书记还是你让我到市里去的那次,第二次见是在市委会议室,党校李中恩老师让我替他讲课。第三次其实就是我在省委宣讲团到南都市的时候。总共就三次面,周书记从来没有找我谈过,其他也没有提过,我不知道怎么就传成这样了。”
“我说嘛,你想去党校是怎么回事?”宋时义听到罗观的解释,心理稍稍平衡了一下。
罗观就说,去党校的事情他还没有百分之百想好,因此就没有向宋书记汇报。罗观就把女朋友的事情讲了出来,他必须在一年多的时间里提到副县级,否则他与童欣的爱情之花还未开,就会被掐掉花骨朵。
对于罗观的想法,宋时义无语了,如果说在一年多的时间里把罗观提成副县级,他也是一点把握都没有。如果在县里把罗观推到副县级,铺天盖地的压力他也承受不住。
宋时义还听说了罗观与周**的事情,罗观竟然没有选择周**,可见那个叫童欣的人一定也是出类拔萃的。从这个角度上讲,罗观也不可能跟着周玉山,更不可能给他当秘书。
宋时义就给他分析起来:“小罗,人一辈子其实重要的选择就那么几步,向左还是向右,向上还是向下,结局大不相同。你如果到了党校固然在短期内能达到目标,但是以后呢?你现在正是打基础的时候,千万不要走什么捷径。如果以后发展不好,你女朋友的家人会怎么看你?”
罗观说道:“谢谢宋书记。但是我已经答应过童欣的家人了。”
宋时义说:“你以为童欣的家人都是傻子,党校的一个副处,乡镇长只是正科,哪个强?人家当初提的条件只是为了刺激你,知道吧。如果你太急于求成,耽误了自己,也会让人家看不起。”
宋时义舍不得罗观这样一员干将。如果罗观真的要给市委副,他绝不拦着,但罗观去的是党校,他觉得有些可惜。
也许罗观真的能成为全国理论界的名人,但是这不是他的长项。宋时义一直认为罗观应该在主流的官场里锻炼成长。罗观的发展越好,走得越高,宋时义的脸就越是有光。
作为从政者,最得意的无非就是两条,一是干事,二是育人。宋时义就是想让罗观冲到一线去、冲到最艰难的地方去,在经风雨、见世面、解难题中不断前进。
看到宋时义如此关心自己,罗观感到有些对不起他。同时,罗观从宋时义的话中读出了一些信息,那就是宋时义准备让他从缘酒公司抽出来,可能让他到乡镇去工作。
看到罗观有一些沉默和失神,宋时义就拨起了电话。不一会儿,宋时义对罗观说:“我看啊,你也不要再想党校的事情了,老老实实在县里干几年。”
听宋时义的口气,自己去不成党校了,罗观心里顿时就空落落的。
宋时义接着说:“你可能一时半会接受不了,但这事是千真万确的。我给党校常务副校长打电话了,因为你的事情,李中恩又跑到市委周书记那里说,但周玉山说北召县更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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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义心里暗暗高兴,周玉山说北召县更需要罗观,说明周玉山让罗观做秘书只是一个传言,罗观也不会去党校了,罗观还是自己手中的一张好牌。
刚才罗观还在犹豫,到底是去党校呢还是留在县里。而不能去党校的结果一出来,罗观就又感非常失落。这下子该如何向童欣交待?
周玉山为什么要阻止罗观进入党校?罗观想起那天晚上送周**回家的情形,当时他也判断不出周**的母亲对自己是一个什么态度,说不定当时引起了什么误会,或者是根本不愿意自己与周**交往。
真是冤啊,罗观也无心追求周**,但偏偏人家以为自己在追求。非常有可能是她劝说周玉山,不要让他到市里来。
罗观在宋时义家又呆了一会儿就告辞了,出去的时候,宋时义又交待了他一句:“你回去了解一下三岔口乡、乔庄乡的情况。”
罗观心想,宋时义已经开始考虑他的问题了,他有可能到去乡里任职了,但是具体是什么时候还得看情况再说。
晚上,罗观刚回到酒店房间,就接到了李中恩的电话。李中恩十分遗憾地告诉罗观,他调到党校的事情没戏了。罗观就问他到底什么环节出了差子。
李中恩说:“周书记本来答应得好好的,专门让组织部的人走程序。结果,组织部的人刚到我这里,就被部长叫走了。后来,我一问,原来是部长说党校的人太多了,不能再进了。”
敢情不是周玉山阻止自己进入党校,而是南都市委组织部长武秀兰。但武秀兰为什么要阻止呢?党校的人是不少,但是能一直呆在党校的、能在党校干活的人却不多,武秀兰为什么要阻止?而且连党校元老李中恩的面子都不给?
罗观对南都市的情况并不熟悉,他感到武秀兰阻止自己进入党校不会是党校进人太多的原因,如果搞不清楚这个问题,罗观总感到不舒服,就像有一条狼瞪着绿油油的眼在后面盯着自己。
谁对南都市官场比较了解?罗观不可能问宋时义,这时他就想起了南都市工行行长崔国勇。作为工行行长,少不了与南都市各个层次的人打交道。
崔国勇虽然不在主流的官场,但他却经常与高层接触。特别是一些项目要融资、要贷款,甚至市委书记和市长都会亲自出面请他吃饭。
罗观与崔国勇约了一下时间,就定在第二天晚上在南都大酒店与他见面。
罗观现在没有了司机,原来的司机孙虎已经调到县委组织部办公室。罗观就给汤全章打电话,让他带上黄成印第二天到市里一趟,跟市工行行长见个面。罗观是一个讲究效率的人,既然好不容易见一次面吃一次饭,那就把公事私事一起办了。
罗观还有一个想法就是争取再从工行贷款1000万,当然越多越好,要想迅速占领省内市场,进军全国市场,必须要有大手笔的投入。依靠公司自有资金恐怕难以在短期内做大。
罗观还想利用这次机会,让大家汤全章和黄成印清醒清醒。因为不到一年的时候,缘酒公司脱胎换骨,让县里从领导到公司普通员工都信心膨胀,以为自己了不得,其实不知道自己还差得太远。如果哪个大块头企业想整垮你,基本上是分分钟的事情。
罗观就是想在其他大块头企业还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开始迅速扩张,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再想打压就晚了,对于很强大的对手,他们只能是采取合作的方式。
第二天,汤全章与黄成印坐了一辆车过来,开车的居然是孙虎。孙虎也是好长时间没有见罗观了,找了罗观好几次想当面感谢一下。毕竟从公司跳到组织部,没有罗观的协调是根本不可能的。但是罗观当时就批评了他,这让孙虎十分感动。
乘这次聚会的机会,汤全章和黄成印把孙虎也带了过来,罗观也没说什么,让孙虎多认识一些人也好。崔国勇等人还没有到,罗观就开始教训起孙虎:“你以为到了县委组织部就可以懈怠了?你的缺陷还非常多,一定要注意学习,学习工作经验,还要参加函授、自考,你的学历是中专,以后不占优势,争取拿到大专、本科文凭。”
一席话把孙虎搞得很羞愧,前段时间的确是翘尾巴了,想想刚刚20岁就进入了组织部核心部门,酒厂的老朋友们也都找他喝酒了,他们找孙虎喝酒当然也有目的,想通过孙虎搭上罗观的线,争取能够得到一个正式编制。
这一切,罗观其实是清楚的,他又提醒孙虎说:“不要是酒场就参加,是个人就交往。要在关公面前耍大刀,鲁班门前弄大斧。你整天跟和你一个档次的甚至低于你的人交往,你最后能有什么出息?”
黄成印看孙虎站在那时局促不安,就出来解围:“罗总,人总是说别人头头是道,轮到自己就做不到了。你不是经常跟我们交往嘛,你不是对我们这些人挺好吗?”
没想到黄成印还学会了拍马屁,不过这马尼拍得还挺巧妙,他把自己摆到了属下的位置上,让罗观感到很舒服。
“那不一样,你们现在官小,但是有潜力。我关心你们,那是因为我看好你们。”罗观这句话同样让黄成印和孙虎很感动。
这时,罗观就说起了缘酒公司的现状,省内、国内一些知名酒企的情况,通过数据的对比,几个人才认识到做大做强缘酒公司还真的是任重而道远。缘酒公司的发展进步只能说纵向比有成绩,横向比有差距。
“罗总,我经常想,你年龄比我小,但是你为什么总是能够看得比我远,想得比我要周到细致。你今天要是不说,我们还真是看不到差距,看不到危机。我感到,现在必须要赶上去,就要做好两个方面的工作。”汤全章说。
“哦,汤书记,你说说看。”
“一个是自身的管理和产品的质量要过硬。这是基础,是前提。另一个是必须进一步加大宣传方面的投入。罗总今天请崔行长吃饭,是不是就有贷款的意思?”汤全章说道。
罗观心下十分欣慰,汤全章的领悟能力非常强,自己刚说几句话,他就能猜出来自己要干什么,当然请工行行长吃饭,肯定是贷款方面的事情,猜到这个一点都没难度,关键的问题是,汤全章知道要来的贷款用在什么地方。
就算是罗观现在离开公司,他相信有汤全章的掌舵,缘酒公司的发展也不会有大的偏差。
晚上吃饭时,崔国勇带来了市财政局长钱国粮,钱国粮一见罗观就哈哈大笑。钱国粮上次见罗观纯粹是崔国勇的原因,当时看在工行行长的面子上给罗观撑了一次场子,不过这次却是十分愿意过来的。
因为罗观代表李中恩给市领导上课的事大家都知道了,这还不算什么,罗观还被省委组织部抽调到省委宣讲团,给18个省辖市宣讲解讲邓公的南巡讲话。罗观现在才22岁,就已经到了正科,这样的人可以说是前途无量。
钱国粮感到,人不可能一辈子当官,总有退休的一天,对自己的子女也不可能照顾一辈子,总有自己单飞的一天,而到时罗观就可能帮上他们。一听到与罗观喝酒,就马上与崔国勇一起赶过来了。
汤全章的酒量也不小,作为曾经的县委组织部办公室主任,嘴皮子那也是相当的溜,话说得非常到位得体。罗观今天就是要把汤全章推向前台,一通酒下来,崔国勇就初步答应了1000万元的贷款。
在汤全章看来,这1000万元的贷款困难很大,但没想到吃顿饭的功夫基本就解决了,他没想到的是,崔国勇现在对缘酒公司的前途十分看好,当年酒厂十分困难的时候,崔国勇都贷款了,现在发展势头这么好,他当然更得继续支持了。
酒足饭饱之后,罗观先让孙虎带着汤全章、黄成印先回去,准备好材料。接着,罗观拉着钱国粮、崔国勇去了歌厅,大家其实也没怎么唱歌,主要目的是找个地方说事,屋里只有一个穿着暴露的女孩唱着抒情的慢歌。
罗观把自己的情况说了说,崔国勇大叫可惜,这是多么好的机会啊,有好多人一辈子也混不到副处。但钱国粮毕竟是主流官场的人,他说没有去成党校未必是坏事。罗观现在已经想通了,看开了,他只是想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捣他的鬼。
罗观就有意无意地提起市领导,崔国勇和钱国粮也都放开了,说起了各个领导的特点。而钱国粮的一句话引起了罗观的注意,他说市委组织部长武秀兰与常务副市长吴天军关系不错,过去他们曾在一个县里共过事,当时武秀兰是县长,吴天军中县委书记。
可能因为武秀兰是女的,加上也没有一般女强人的霸道,与吴天军在县里配合得非常好。
罗观这下子心里有了个谱,既然武秀兰不是一个专横霸道的人,而且自己又没有得罪过武秀兰,她肯定不会专门得罪自己,甚至是得罪周玉山。一般说来,科级干部往市里面调,副部长就可以办了,周玉山是党群书记,为一个科级干部调动的事不通过部长也是可以的。
这么说来,有可能是吴天军对武秀兰说了什么。而吴天军的侄子吴春成对自己的态度是羡慕嫉妒恨,吴天军的秘书范捷对自己肯定还有怨恨。罗观在市里没有开罪过其他人,也只有这两个家伙了。
转念一想,吴天军堂堂一个常务副市长,会因为两个年轻人的话而给组织部长打招呼?那组织部长会怎么看吴天军?吴天军与一个20多岁的小年轻怄气,他不怕丢面子吗?
也许吴天军就是这样一个偏听偏信、不管不顾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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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的是范捷或吴春成捣的鬼,罗观倒真是动了一些怒,今后如果碰到什么机会,一定好好治治他们。
“罗总,你是不是想离开缘酒公司了?”钱国粮问道。
崔国勇看了看两个人说:“不会吧,小罗,你怎么不告诉我啊。”
“我猜的。”钱国粮笑道。
“不蛮两位哥哥,我真的是想离开公司了,总不能一直在这里待下去。现在公司走上正轨了,我也该换个地方了。”罗观直接就承认了想法。
钱国粮说,他看到罗观把缘酒公司的人带过来,并且让公司党组书记很多表现机会,明显是在为汤全章铺路,他就想罗观可能要走了。
崔国勇又补充说:”汤全章这个人脑子很灵活,但不是那种很油的人,还值得交往。小罗,你选的人倒不错。”
两人都问起罗观准备下乡镇还是去县直局委,罗观说有可能是去乡里面,但究竟能不能去,究竟去哪里,现在都还是未知数。
“行了,不管你到时候到哪里,当老哥的,我们到时怎么也得表示一下。”钱国粮说道。
罗观大喜,他知道钱国粮表这个态非常不易。一直以来,南都市在河洛省都是童养媳的角色,基本上得不到什么大的资金支持。而北召县在13个县(区)当中,得到了政策和资金支持也是最少的,罗观也还没有搞清楚原因。
因此,钱国粮的这个表态让罗观十分感动。
回到北召县,罗观就让孙虎留意一下三岔口乡和乔庄乡的发展情况,特别是干部情况。孙虎时间不长就搞清楚了状况,并且把两个乡的干部履历表也给他拿了过来。
三岔口乡的党委书记是苏自通,乡长是陈军生,陈军生今年年初刚刚去掉了代字。乔庄乡的记干了两年多,乡长是刘文新是今年刚刚提起来的。从年龄上来看,这两个乡的党政一把手年龄远远没有到站,也没有出现什么差错,按理说不会对他们进行调整。
不调整他们,自己到这两个乡干什么?
宋时义向他提起这两个乡,应该不是一时兴起随口说说。但他又不好去问,宋时义不对他明说,意思就是让他自己去琢磨,你琢磨不透领导的心思,本身就说明你政治上不成熟,或者说是人情不够练达。
也许,李超会知道一些情况,毕竟天天与县委书记在一起。于是罗观就问李超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坐坐。李超听后就说这几天宋书记也不外出,晚上就去家里,刚好他爸也想见见罗观。
如果罗观是在县直机关工作,他到李超家完全可以不用带东西。而他现在是缘酒公司的总经理,肯定不能空着手去。因此,罗观在后备箱里装了两件共12瓶顶级的“天缘酒”。这个级别的酒在县里,也是上级来了重要领导才能喝的,天缘酒非常紧俏,产量有限,外地很多订单已经排满了。
罗观是总经理,黄成印每个月都给罗观备的有酒,天缘、地缘、人酒每个系列都有。李长山见罗观拿的酒,自然知道这酒价值不菲。
李长山酒量一般,但每天都会喝上一点,李超如果回家早一点,两人也都会一起喝一点,谈一谈官场上的见闻。今天,罗观加入进来,谈论的话题自然也离不开官场。
李长山说一件事就会给几句点评,在罗观听来这点评往往有独到之处,也有一些点拨罗观和李超的意思。罗观也就没有绕圈子,直接开了口:“李叔,前些天,宋书记让我多了解一下三岔口乡和乔庄乡的情况,我有些愚笨,今天想请李叔给指点一下。”
“看来,你在缘酒公司待的时间不会长了。不过,我估计最快也得到年底。”李长山连一个停顿都没有,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难道是李长山早就知道宋时义的心思?
“李超,你也听着,不管判断谁的心思,我们都要站在他的立场上,以他的身份来考虑问题,而且一定要从他自身的利益出发来考虑问题。”李长山呷了一口酒说道。
罗观马上给李长山的酒杯满上。
李长山说道,三岔口乡与乔庄乡可以说是两个极端,三岔口乡是全县财政收入最多的,而乔庄乡是全县财政收入最少的。而这两个乡却是宋时义最关注的。
“李叔,为什么宋书记会特别关注这两个乡?”罗观问道。
“宋书记曾说过,抓两头、带中间,对这两个乡的关注正是他施政方略的一种体现。”李长山说道。
罗观还真不知道宋时义说过这句话,可能是他到缘酒公司之后才提出来的,虽然缘酒公司是县属国有企业,但毕竟不是主流的官场,罗观在自觉不自觉之中,政治敏感性已经不如原来了。
“宋书记的确对这两个乡比较关注,我能感觉得到。但这跟宋书记的利益有什么关系?”李超问道。
“宋书记来的时间不短了吧?他也该做出一些声音,干出一些政绩了。什么最容易出政绩?最容易出政绩的地方,也就是他的利益所在。原来,缘酒公司是宋书记最关注的地方。而现在已经出了成绩,公司已经走上了正轨,宋书记自然就把精力和关注的焦点放到了别的地方。”李长山说道。
李超又问道:“缘酒公司能起来是罗总的功劳,更是宋书记的政绩,这个肯定是跑不掉的。但是三岔口乡、乔庄乡也不容易出成绩啊。宋书记怎么这么关注呢?”
“中间是绝大多数,也是最不容易出成绩的地方。三岔口乡的财政收入不错,书记和乡长都是宋书记提起来的,自然不能出什么差错,如果三岔口乡的财政收入下滑或者发生一些别的事情,王文元和其他人章。”李长山又喝了一小口酒。
李长山的分析可谓是丝丝入扣。
“而宋书记关注乔庄乡这个最穷的乡,最穷的乡底子最薄,但如果搞起来的话,就具有轰动性、示范性。这个乡搞好了,肯定会引起上级的高度重视。乔庄乡的书记和乡长是王文元一派的人。宋书记可能会想办法调开其中一个,锲入一颗钉子。而小罗,你就是宋时义手中的这颗钉子。”
李长山的一席话让罗观茅塞顿开。孙虎为自己找来了花名册,但孙虎却不知道深层次的东西,比如哪个人倾向于宋时义,哪个人倾向于王文元。而这些,没有一定的人脉,没有官场经验的积累,是不可能知道的。
“李叔,您为什么判断,如果我到乡里,最快是年底?”罗观感到李长已把他与李超差不多对待,也就直接提出了心中的疑问。
“社会主义学习教育活动要到9月份才结束,这个教育可以说上面最严,下面最松。你学习的时间可以少,只要会开了,笔记写了就行,但是有一条硬规定必须要遵守,那就是在学习教育活动期间,一律不准动干部。”李长山说道。
罗观又一次汗颜,他把这个学习教育活动都给忘了。当然,这也说明县乡一级政府,在抓思想政治教育方面往往是雷声大、雨点小,甚至是连雷声都没有,更不要说雨点了。罗观可能一直在缘酒公司的原因,一直以经济效益为重,教育活动压根就没有开展。而汤全章在组织部主要搞接待,政治敏感性也不强。
要想富、动干部,干部调整期间是官场最为紧张的阶段,很多人在这期间上下活动,拉关系,找门子,想方设法为自己谋个好位子。当然,使用干部不可能面面俱到,肯定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如果这个时候顶风调整干部,自己的对方或者是平时得罪过的人就会抓住把柄大作文章,随便一个电话往上一捅,这顶风违纪的罪名可就坐实了。
“就算是没有这个教育,上级没有这个规定,这个时候动干部也是不合适的。毕竟人家没有犯什么大的错误,这个时候调整人家,明摆着是向大家宣布,这个人没有干好或者是没有能力,这在官场上是犯大忌的。除非是特殊情况,一般没有人敢这样做。”
“爸,我想是不是还有一种考虑。那就是宋书记要给缘酒公司一段时间,让罗总从容地安排一下。同时,罗总在公司待到年底,也算是在公司待一年多,作为公司发展的奠基人,这个名头就会更加巩固。如果现在走了,有可能罗总在公司发展史上的分量就会减轻。因此,我建议,回去之后让黄成印开始写公司大事记。”李超说道。
“谢谢李大秘啊,咱俩走一个。”罗观没有想到李超会说出这样有见地的话,连忙与他碰了一杯。
李超的这句话证明他没有白当县委,李长山也是十分高兴。同时他提醒罗观:“李超这句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说实话,我也没想到这一层。小罗,你回去之后就安排写公司大事记,从你进入酒厂开始写起,让黄成印补上去。以后就形成一种制度,一个月或者一个季度写一次。由专门的人员负责。”
盛世修志,志传盛世。罗观也想青史留名,哪怕只是在一个小小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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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份,罗观到缘酒公司刚好一年。
利用南都市工行1000万元的贷款,公司在市场开拓上高调出击,斩获颇丰,公司的业绩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公司现在的工人已经不够用了,罗观专门开了一次会议,强调规模要扩大,但管理一定要跟上。公司进人的事情,罗观现在不加考虑,因为他要考虑到公司的可持续发展。
如果现在他把指标用光了,该进的人都进了,以后汤全章开展起工作来就会缺少抓手。而且罗观还有一个打算,那就是他走后,准备让任晓接公司总经理的位置。
罗观对公司的现状进行了分析,汤全章老成持重,而总经理必须敢闯敢干,具有一往无前的进取精神和敢为天下先的创新精神,这样的搭配才能够带领公司更上一层楼。黄成印、王元德守业尚可,但创新能力不足,王召旭负责技术层面的工作,不适合当一把手。
罗观非常清楚,在计划经济时代根本不用开拓市场,这个时候就是靠着政府,可以说是政府为大。而公司早晚得从计划经济过渡到市场经济时代,这时就是市场为大、渠道为王。你生产的东西再多再好,没有人买不是白搭吗?
因此,罗观决定让任晓接替自己。
一天,汤全章到罗观的办公室,说现在一年了,工人们都眼巴巴地盼着编制。罗观说道:“现在不急,等到年底再说吧。”
汤全章说:“你到缘酒公司已经一年了,刚好趁这个机会,给大家一个激励。”
罗观知道汤全章是好心,这说明汤全章纯粹是站在公司发展的角度上,同时对自己的工作从内里心进行了认同。
罗观笑笑说:“现在就你和我,我也不叫你书记了,显得生分,我就叫你汤哥了。说实在话,你来公司时间不长,我觉得等年底,这些编制的指标都交给你来处理吧。”
汤全章一听,敢情罗观是让他处理剩下的指标。这些指标都是罗观要过来的,罗观当初就只用了5个,孙虎调到县委组织部之后,这又空出来一个。大家看孙虎去了好部门,对编制就更加渴望,工作热情明显高涨。
罗观把大部分的编制指标让自己处理,这就是一份大礼啊。但罗观为什么要送给自己呢?
“汤哥,你我的目标都一样,都想把公司做大,因此,我相信你的为人,你的能力。啥时候我调走了,你可得扛起来啊。”罗观说。
汤全章这才明白过来,罗观这是要走了,忙问道:“兄弟,你要去哪里?定了没有?”
“哈哈,我准备去市里找周书记,不是说要让我当他秘书吗,怎么现在都没有回信?”罗观笑道。
汤全章当然知道,前一段很多人传说罗观要当市委副,后来证明这都是传言,罗观这样说就是回避了这个问题,等于是告诉汤全章,罗观要走人了,但是现在只是让他一个人知道,让他早作准备。
“汤哥,任晓虽然年轻,但这个人有闯劲,我建议你多关注关注他。”罗观说道。
“兄弟,你交待的人我相信,不管是人品还是能力。没说的,到时听你的安排。”汤全章立马表明了态度。
知道罗观要走,汤全章自然就投入了更多的精力。尽管大家经常向罗观汇报,但罗观基本上也不管公司的事情,汤全章也有意无意地与任晓交流沟通。
九月份,罗观一直与秋敏在一起。既然自己闲下来,那就帮一帮秋敏。看到自己的女人忙前忙后的,罗观闲着也于心不忍。
汉宫秋主题酒店的建设正在进行之中,罗观与秋敏一起跑了一趟省工行。在崔国勇的推荐之下,罗观顺利地见到了副行长和信贷处长,罗观的天缘酒一送,马上就落实了3000万元的贷款。之所以这么顺利,一个是崔国勇的面子,另一个是秋敏在全省会议上作了典型发言,《河洛日报》、河洛电视台都曾做过报道,秋敏在省城也有了一些名气。
有钱就好办事,秋敏准备再开汉宫秋的分店,但罗观说先不要急。把检察院的这个做好做精做成样板,然后看看效益如何,再决定开不开分店。在施工的过程中,罗观时不时地提出一些创意。并且在装修方面提出了一些大胆的想法。
“做不了第一,我们就做唯一。可以不同,但不能普通。”罗观的这句话让秋敏深为认可,这就是差异化发展的思路。
对于汉宫秋的宣传,罗观又对秋敏说:“汉宫秋主题酒店的宣传要与其他的不一样,必须与文化挂上钩。酒店拥有开门营业的条件之后,我们可以与省电视台合作举办一次文化活动,我建议搞一次汉赋大赛。设几个奖项,奖金高一些,一等奖10万元在全国都能够引起轰动。”
秋敏一听,罗观的点子又来了,不由得兴奋起来,她对于如何管理好酒店比较在行,但对于怎么宣传却很头疼。而去年酒厂能够活过来走到这一步,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罗观想的那个绝妙的广告创意。
而这一次罗观想出的这个活动,是面向全国的,这一次是用钱开路,实际上听起来奖金很多,但是冲着这奖金,参与的人肯定很多。到时大家都会住在汉宫秋酒店,实际上把奖金之类的早就赚回来了。不仅赚了钱还赚了名气,这个活动肯定是稳赚不赔的。
晚上,罗观与秋敏在索菲特开了房。在秋敏的坚持之下,罗观第一次与秋敏喝了红酒。
罗观又交待秋敏,这些活动还可以连续搞,在中央级的报纸发声明,举行书法大赛,设高额奖金,最后请书法家们把获奖的汉赋写下来,挂在酒店里。这样一来,酒店的文化气息将更加浓厚。同时,一定要储备人才,建立自己的管理团队,为到时候输出管理做好准备。
“我不用储备太多,这辈子我储备了你,就足够了。”秋敏深情地说。心里对罗观有一些小生气,这都什么时候了,也不看看什么环境,还谈什么工作啊。
秋敏把房间的灯关掉了,点起了蜡烛。秋敏的脸色绯红,再加上红酒和烛光相互映衬,显得更加娇媚动人。而秋敏今晚穿的是酒店提供的丝质睡衣,里面的春光绰绰约约、忽明忽暗,罗观看得耳热心跳。
一般的女人不喝酒,喝酒的女人不一般,不一般的女人不喝一般的酒。罗观最初对秋敏是欣赏,后来了解部分身世后是怜惜,而现在两人的关系不是夫妻而胜似夫妻,不是情人胜似情人,有夫妻之实,无夫妻之名,是把一辈子托付给自己的极品红颜。
“自从见到你,你就让我迷恋,但是我一直告诉我自己,一定不能陷入太深,但现在真的不行了。”秋敏喃喃说道。
“敏敏,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我比你大不少,等我老的时候,你还年轻。等我不再年轻的时候,我们还能象现在一样吗?”秋敏问道。
罗观先不回答,而是吟道: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我离君天涯,君隔我海角。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化蝶去寻花,夜夜栖芳草。
“一辈子多长我不知道,缘份有多少没人知晓,这条路有多远并不重要,只要我们的心紧紧依靠,再远也不觉得路途迢迢。我们一起走好吗?”
罗观说完再看秋敏,秋敏的泪水刷刷流了下来。罗观替她舐干,秋敏此时没有一点女强人的样子,如同一只小猫一样伏在他怀中。
秋敏喝了一瓶红酒,加上两人穿得都比较少,不一会儿就来了感觉。由于有了之前的铺垫,秋敏很快就进入了状态,罗观抱着她从床上到地上,后来又到卫生间的浴池边沿,接连做了几次,让秋敏十分满足,罗观抱着沉沉睡去的秋敏,心里直感叹自己的幸运,这么一个优秀的女人,天生的尤物,居然就属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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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观对秋敏的这一块也非常放心,只要把汉宫秋做好了,酒店就可以分成两个部分,一个是如同南都大酒店、丹霞酒店这样的星级酒店,一个是汉宫秋这样的主题酒店。
罗观又建议,汉宫秋开业之后,可以请各个厅局的办公室主任来体验体验,免费住宿。国家部委和省外来人,安排在什么地方食宿,办公室主任基本上就说了算。如果他们对汉宫秋满意,他们一定会考虑的。毕竟,把上级领导和周边的客人服务好,这是他们的基本职责。
又到国庆节了,童欣也该放假了。罗观非常想到燕京一趟,找一找童欣,但他现在与秋敏在一起,也不好意思提出来。秋敏心思机敏,仿佛看出了罗观的心思,知道罗观快一年没有见到童欣了,就让罗观去找找童欣。
“你一定要把握住机会,经常见面都能够把人家的心拴住,最好能把事情定下来。”秋敏说。
“童欣的家人要求条件太高,我还没达到,心里虚啊。”罗观说道。
“你当初跟我,你怎么就不心虚了?你只要跟她好上了,由不得她家里不愿意。”秋敏说的“好上了”罗观也明白,那就是霸王硬上弓。
罗观去燕京前给童欣打了个电话,童欣非常高兴,要不是家人拦着,她早就跑到河洛省了。
童欣仍然在燕京西站的出站口等着,罗观与她仍然是先去了燕京大学。童欣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是吴三平让她做一个课题,时间很紧,就在学校宿舍不回家了。没想到,童欣这样一个乖乖女也会向家里撒谎。
罗观在招待所开了一个房间,童欣和他一起把东西提到房间。刚进去,罗观就关上了门,抱住童欣就亲吻起来。童欣也非常热烈地回应着罗观,罗观吻了一会就把童欣放到床上,亲吻起童欣的耳垂和洁白的脖颈,童欣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慌忙喊着“别,别。”
罗观想起了秋敏的交待,双手伸进童欣的衣服,摸到了弹性十足的两团,童欣的身子猛得一紧,接着又颤抖起来。罗观是重生过的人,手法自然非常老练,童欣的红唇微张、面色潮红、艳如桃花,罗观**大动,一手仍然在揉搓,一手解童欣的上衣扣子。
结果,一不小心,罗观把童欣的扣子崩掉了一颗。
童欣猛地挣扎了一下,坐了起来,一边扣上衣,一边小声说道:“老公,现在不行,我要等我们的婚礼,我必须等到那天晚上。”
童欣看起来温柔娴静,但一旦做出什么决定也是难以改变的。罗观没办法,也不敢对童欣用强,就没有再往下进行,只是把童欣抱在怀里,小声说着情话,快一年没有见了,两人自然有很多话想说。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罗观一听,这招待所服务员的素质还真是不敢恭维,敲门也不会温柔一些,这哪里是敲门,这简直是在砸门嘛。
你越砸,我越是不开。外面一个男的喊道:“童欣,快出来,你家发生大事了。”
罗观听这个声音好像很耳熟,连忙开了房间。谁知道,敲门的竟然是章渝辉。罗观这下真是无语了,这小子真是阴魂不散啊。童欣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就是一个牛皮糖。
“又是你小子,我就知道,你欺负童欣了,你把她怎么样了?”
“我没欺负童欣,我也没把她怎么样啊,只不过,你打搅我和童欣的好事了,小心我要告你私闯民宅,私闯个人房间!”罗观边说还边假装给自己提提裤子。
罗观就是故意气气章渝辉,走到童欣跟前,捡起了地上的扣子,以童欣的上衣上比了比说道:“欣欣,一会儿问服务员找点针线,我给你缝上去。”
童欣一听,羞得满脸通红。而章渝辉则是面色大变,飞起一脚朝罗观踢去,罗观本来就比章渝辉长得高大,人家既然动手了,那就不客气了,在自己的女朋友面前,肯定不能装孬孙。罗观避开了章渝辉的飞脚,一个巴掌甩过去,只听啪的一声脆响,罗观的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章渝辉的左脸上。
章渝辉没想到罗观会打他,正想扑上来,童欣走过来说:“章渝辉,别打了。”
有童欣在中间隔着,章渝辉硬生生地收住了拳脚,罗观也是定定地望着他。
童欣咬了一下嘴唇说:“章渝辉,追你的女孩那么多,你就不会选一个?非得缠着我?”
“你哥不是说了嘛,这小子副处也没戏了,也没在调到燕京,凭什么啊?”章渝辉还不死心。
“那还不是怪你啊?你要不捣乱,他明年就是副处了。”童欣十分恼火。
听到童欣的话,罗观这才明白了,原来自己没有去成党校,敢情是章渝辉捣的鬼啊。
“前段你坏了我的好事,今天你又来坏我的好事,我非劈了你不可!”罗观说罢绕过童欣就要打章渝辉。
章渝辉有些心虚就往后躲,童欣拉着罗观说道:“别跟他一般见识。”又对章渝辉说:“你走吧,以后你要再这样,别怪我不客气。”
章渝辉气极,摔门而去。
童欣就让罗观不要跟这种人怄气。
“章渝辉,他家是干什么的?”罗观问道。
童欣说,章渝辉的父亲是南粤省珠江市组织部长,副厅级。罗观心想,一个副厅级干部能有多大的能量,能够把手伸到千里之外的河洛省?童欣说,章渝辉的父亲年龄占优势,关键他的爷爷是中央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正部级,管着全国副部以上干部的官帽子,影响非常大。
“呵呵,就算章渝辉的爷爷是国务院总理,是总书记又能奈我何?章渝辉这种小动作,我还真是看不到眼里。如果把我惹毛了,我有的是办法整治他。要知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本来就没有什么,也不怕失去什么,相信章渝辉也不敢跟我死磕,”罗观又笑道:“我只要不失去你,其他什么都可以失去。”
罗观对章渝辉这样有背景的人不屑一顾,刚才说的话非常有气势,有一种登泰山而小天下的豪气,让童欣有一些迷醉。后面一句情话又让童欣有一些渴望,如果罗观再能像敲门之前那样多好。
看来今天不该罗观与童欣有什么实质性的突破,白飞居然出现在房间门口。
“刚才,章渝辉告诉我,你们在这里。童欣,你不是说在学校搞课题吗?”白飞似笑非笑地看着童欣,又瞥了瞥罗观。
“白参座,我们又见面了。”罗观对白飞说不上是个什么感觉。
童欣对白飞的质问没有在意,反而是有些生气,赌气一般的扭过头去。
“好了,小欣,你别噘着嘴了,晚上我请客,你嫂子参加,到时你带小罗一起去。还是上次那个波尔多酒庄。”白飞说道。
白飞说完就走了。
白飞这次对待罗观的态度与上次显然不同。上次是见白飞,还是两个迷彩服士兵把他绑去的。白飞见自己都没有问他到没有到副处,能不能调到燕京,直接就让童欣把他带过去,白飞请客。
难道,白飞对自己的看法有所改变,又或者是童欣的家人条件有所放宽?
总之,这是个好兆头,能够坐下来一起喝酒聊天,就意味着他与童欣的事存在很大转机。
晚上,罗观和童欣打了一个车准时到了波尔多酒庄,这是郊区的一个四合院,院外并没有任何招牌,而波尔多酒庄的字样只出现在纸巾、毛巾、盘碟、刀叉之上。
这年头喝红酒的人还不是很多,特别是从法国进口的还很少见,能喝上红酒的非富即贵。罗观想,白飞应该就是白镇山的晚辈。
白飞和他妻子李嘉已经在场了。罗观拿出一个手包,是他下午与抽空去王府井买的,是著名的古奇,递给李嘉说道:“嫂子,上次见面太突然,没来得及准备什么,今天就补上,不算晚吧?”
李嘉对奢侈品自然也关注很多,只是平常很少买,不要看白家势力挺大,但白飞自己却没有存多少钱,想买一些好牌子的衣服和饰品都舍不得。李嘉有些不好意思,对罗观递过来的包包有些迟疑,童欣拿过来就塞给了李嘉说:“嫂子,你就拿着吧。”
“小罗,这得花你多少工资啊?”李嘉问道。
“工资不高,我们缘酒公司的待遇和行政机关差不多。只是我在几个酒店都有股份。手头上宽裕一些。”罗观老老实实回答道。
“是啊,就是南都大酒店和丹霞大酒店。”童欣也知道罗观有股份,但不知道股份其实就在她名下。
“你一个月能拿多少?”李嘉问道。罗观心中一喜,李嘉可能没那么多心机,他这样问就有点替童欣把关的味道了。有很多话一般人是很难出口的,比较说问人家有多少存款,一个月挣多少,这样容易让人误会,钱是好东西,但不能挂在嘴上,白飞不能问,自然只有李嘉来做这个“恶人”了。
“我一个月就是300多一点。至于在酒店的股份,实际上不在我名下,我只是借着花。”罗观说道。
白飞、李嘉都没想到罗观还有这本事,别人占的股份,得了红利,罗观借过来花,哪儿有这样的好心人?
看到大家疑惑,罗观说道:“这些股份,都在童欣的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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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我让颜洁办的,下一步还会有,汉宫秋酒店集团的股份,都在童欣名下。我现在花的都是童欣的钱,去年到现在,没有仔细算,差不多有50万吧。”罗观说道。
由于有白飞和李嘉在场,童欣没有把感动流露出来。并不是童欣对金钱就如何看重,而是罗观悄悄把股份转移到她的名下,让她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罗观对她的确是用情极深。
李嘉看向罗观的眼神都变了,没想到罗观小小年纪,一年之中就赚了50万元,而且这都是股份的分红。不过,李嘉还是不放心地问道:“人家为什么给你,不是,给童欣股份?”
“因为,我出了一个主意,酒店就给我股份。”罗观说道。
“一个主意就值这么多钱?”李嘉仍然刨根问底。
童欣就把罗观在缘酒公司的所作所为,特别是如何开拓市场方面讲给大家听,讲到在电视上搞一分半钟的雪花时,李嘉不由得拍手叫好,白飞听得也是频频点头。
这点子的确是太好了,不用说给酒店出的主意也很不错。这下,白飞和李嘉都信了。
这时,罗观又掏出一块表,是瑞士产的带有强烈军队色彩的手表,外表粗狂犷。这块钱比李嘉的包包值钱多了,花掉了罗观七万八。罗观当时也是狠了一下心,如果白飞不要,那就自己戴。
罗观感到,白飞可能在童欣的家里地位特殊,与他搞好关系没有坏处,如果能够得到童欣,这点钱算什么?
罗观把表给童欣说道:“这是用你的红利买的表,你送给白表哥吧。”
“白表哥?”李嘉不禁笑起来。
“那就还喊白参座吧。”罗观心想,这声表哥可能喊得有些早了,人家还不一定同意他与童欣的事情呢。
童欣把表递给了白飞,白飞一看就知道这表价值不菲,有些迟疑,虽然说这股份是童欣的,但他也明白是怎么回事。罗观赶紧说:“白参座,您在总参工作,这跟政工干部不一样,您得有一股子野蛮劲儿才行,这表您戴上肯定就不一样了。”
童欣不由分说,就把表套到了白飞的手腕上。这时服务员送来了红酒。罗观一看就说:“哇,这是花堡,能喝到这种,真是难得。”
“小罗,你知道花堡?”李嘉问道。
对于花堡红酒,罗观当然很熟悉,前世的他在大项办,经常被老板或银行的人拉出去喝红酒,就说道:“按照酒质和价格,花堡能排在6、7名之间,前面有罗曼尼康帝、拉塔西、柏图斯、李其堡、拉菲。”
大家喝着酒,气氛又活跃起来。罗观谈到了自己的工作,并说有可能到乡镇任职,白飞不置可否。
这下子罗观更加高兴,这次白飞自始至终都没有提过那个条件,罗观故意说起自己的工作,就是想试探白飞。有可能,那个苛刻的条件已经取消了。
这次燕京之行,罗观收获极大、心情大爽。回到北召县之后,罗观自己开车到三岔口乡和乔庄乡跑了几天。
三岔口乡现在的情况算不上好,乡长陈军生的民怨很大,主要是陈军生严格控制采石的规模,很多村的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都不乐意,陈军生的做法无疑是断了老百姓的财路。
陈军生刚开始动作太大,受到的制太多,半年的时候,财政所长告诉他财政收入锐减,乡里其他副乡长也都对他有意见,没办法,陈军生只好采取中和的办法,那就是不能再开新的石场,每个村顶多只能有一个采石场,如果合并不了就要强行关闭,最后很多村产生了矛盾,打架半殴的比以往更多了。
陈军生后来让后胡村的老支部成立了村民护林队,乡里每个月给补助,不允许村民砍树卖给东峡人,但老百姓的抵触情绪也非常大。
这时,老百姓对环境保护还没有什么概念,哪时想到那么远?别人都去砍树卖钱了,自己不砍,那就等于是吃亏了,会被村民们看笑话。罗观在想,是不是陈军生和自己的想法有些超前了?
罗观专门在后胡村和二郎船村分别住了一夜,与老百姓聊天。罗观感到,这其中还是个利益问题,就是如何在不损害老百姓利益的情况下进行环境保护。关键的问题,就是能够为他们找到另一条出路。
现在之所以造成环境破坏,根本还在于大理石、食用菌产业的无序经营,大家各自为战、小散弱差,如果有一个龙头把他们带起来,统一进行开发,统一销售,就能够缓解环保问题,只要龙头企业的效益好,老百姓的收入不减少,这个矛盾应该可以得到解决。
罗观当时就想到了秋敏,但马上就否定了。人不能什么都做,什么钱都想赚,否则就是贪多嚼不烂。什么时候见了陈军生,给他说一说,找一个本地出去的企业老板回来,整合一下。因为出去打拼成功的人,对家乡是有感情的,有时候可能不过多考虑经济效益,只要不赔钱就愿意为老百姓做点好事。
看到三岔口乡存在的矛盾和问题,罗观在想,说不定自己有可能会到这个乡。
罗观到了乔庄乡,这里有他最熟悉的溜皮沟。这个乡的情况让罗观没有想到,这里到处都是沟,除了溜皮沟和一个叫养子沟的地方,其他沟都没什么特色。而老百姓一个比一个穷,有的人家住的石头房,堂屋中间用三块石头支起一口锅,罗观到这里就如同穿越到了原始社会。
罗观让孙虎为自己找了一些资料,说去年乔庄乡人均收入是400元,罗观根本不相信,除非是砸锅卖铁才能够达到,从他实地了解的情况看,人均收入只有200多元。
这样的穷乡,如何让老百姓富起来,让财政富起来?罗观还真是想不出其他的招儿。溜皮沟还好说,通过旅游开发完全可以为老百姓找碗饭吃,可其他那么多条沟怎么办?
要种地没有巴掌大,要旅游没有好山水,要矿产没矿产,而且路况还不好,这也是罗观让秋敏拿下溜皮沟开发经营权而没有马上开发的原因。
面对这一条条沟,罗观真的是束手无策了。他有一种预感,宋时义很有可能让罗观到乔庄乡来。
罗观走完两个乡之后,宋时义给他打来了电话问道:“小罗,你到两个乡转得怎么样?”
罗观没想到宋时义知道了他的行踪,罗观只是给秋敏说了一声。秋敏不可能对宋时义说的。是不是有谁认识自己?或者看到了自己。
罗观说:“两个乡问题都不少,但乔庄乡这个地方,一穷二白,太难搞了。”
“要是好搞的话,要你去干什么?”宋时义说道。
罗观听得出来,这事是基本上算是板上定钉了,而且去向也差不多定了,那就是乔庄乡。在这件事上,宋时义应该与王文元达成了一致。
1993年元月15日,是缘酒公司发工资和年度奖金的日子。这一天,大家都等了很久,去年是没有奖金的,听说今年有奖金,但不知道有多少。过去酒厂效益好的时候,大家都能拿好几十,有时上百。而这一次听说公司要出台新规定,就是关于工资方面的。
不一会儿,汤全章、黄成印、任晓、王元德、王召旭等厂领导都坐到主席台上,总经理罗观却不见踪影。黄成印主持会议,开始念一份文件,工人们也听不大懂,就是什么关于工资改革的决定。
有一个工人站起来问道:“黄厂长,你念的俺都听不懂,你就说说吧,像我这样的,一个月工资加上奖金能拿多少钱?”
黄成印向党政办主任张利芳招了招手,张利芳拿过来一张表格,黄成印说:“你今年旷工比较多,扣除这些,你能拿9542元。”
会场上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声,这个家伙平时是最懒的,奖金竟然拿到了9500多块?这年头,家庭存款有一万,就算是万元户,人人都羡慕。那自己是不是拿得更多?
大家都热烈地看着黄成印,黄成印也就不再拿架子吊大家的胃口,把每个人的奖金数额念了出来。会场顿时沸腾了,工人们都没有想到,他们能拿这么多钱,最高的拿到2万多元。有工人开始喊起口号来:“罗厂长万岁!罗总万岁!”
其实更为激动的是主席台上的人和在一旁维持会场秩序的张利芳和田小翠,他们拿得是最多的。
这是罗观在离任之前为缘酒公司做的一件大好事。他根据前世的经验,搞了一个缘酒公司的薪酬体制改革方案报到了县财政局。根据这个方案,缘酒公司从领导到工人,每个人的工资翻了好几番,而且年底还有绩效奖金,这个奖金与公司的总体效益是挂钩的。李长山说道这个方案到县领导那里不一定通得过。
毕竟,缘酒公司是县属企业,工资比别人高太多,别的干部就会不安心。罗观说道:“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激励公司员工干好工作,员工们干好了,公司的效益就好,公司的效益好了,公司为县里做贡献就大。”
其实,罗观所指的贡献不仅仅是财政上的贡献,而是指每年逢年过年公司向县领导和各个部门发的福利。
“这样一来,公司对干部们的吸引力就更大,县里的干部优秀的太多,提升不了往往就会泄气。但酒厂有不少位置,我相信以后会有不少干部想到公司来。”
李长山想罗观考虑得还真周到,这一招实际就解决了县领导的头等难题,那就是干部的安排问题。
把李长山一说通,罗观就回去了,他相信李长山的口才。结果罗观递上的方案县领导们同意了。
罗观搞的这个方案后来所有人都知道了,公司从上到下都罗观可以说是感激得无以复加。
1月底,县委常委会召开会议确定了几个重大事项。缘酒公司的总经理罗观调任乔庄乡,代乔庄乡乡长。缘酒公司副总经理任晓升任公司总经理。乔庄乡原乡长调任县政府任县长助理,正科级。
罗观在缘酒公司开了最后一次会议,罗观的发言很简短,主要是对大家一年来对他工作的支持表示感谢。并坚信,公司会在汤书记和任总经理的带领导下创造新的更大的辉煌。
汤全章作总结发言,对罗观对于缘酒公司的贡献给予了充分肯定,并表示,罗观永远是公司的人,今后是公司的特殊顾问,罗观到乡里任职,公司专门为他赞助三辆全新的吉普。
开完会,罗观走出大楼就停住了脚。所有的工人都拥在了大楼前,静静地看着罗观,罗观的眼睛湿润了。
这时罗观听得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王召旭拿出一幅对子,撑开了,罗观一看,正是当初他进入酒厂时,贴在厂门口的对联,后来他让人放到办公宝了,没想到王召旭又拿了出来。上联是:酒厂门可罗雀哪管工人死活。下联是:领导走马观花只顾自家温饱。横批是“一丘之貉”。
王召旭当众把对联撕得粉碎,又拿出一幅,张利芳和田小翠走过来展开。上联是:酒厂门可罗雀哪料想如今繁华。下联是:领导走马观花只因为另有重任。横批是“缘来有你”。
缘酒公司倾注了他太多的心血,在这里他与不少人结下了不解之缘,这一句“缘来有你”表达了公司全体员工的心声,也反映了罗观此时的心境。
罗观的眼睛湿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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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酒公司的员工集体为罗观送行,这是近年来北召县少有的盛事,这让全县的干部们议论纷纷。有人认为罗观是在做秀,工人们为他送行是罗观在背后策划组织的,而有的人则认识到了更深层次的东西,罗观在北召县只身一个走到这一步,绝不是偶然的。
针对此事,宋时义专门向李超提问,通过公司集体送行事件有什么体会和看法,李超回答说是人人都佩服有本事的人。宋时义当即纠正了李超,如果一个人有本事,不为民只为己,那么有多人少佩服他?一个人要想走得长久就必须为大多数人着想。
宋时义的话通过李超传到了罗观的耳中,罗观感到这是宋时义对自己的提醒,只要把大多数人团结在身边,就有了干事创业的条件。
罗观到乡里赴任的时候阵势非常大,组织部副部长李太智与罗观同坐一辆车。后面又跟着三辆崭新的吉普,汤全章、黄成印又带了两部车,为罗观的上任壮声威、撑场子。
李太智笑道:“老弟啊,咱们两个真是有缘啊,上次是我送你到酒厂上任,没想到一年多的时间,老弟提前完成目标,成功扶正。这次又是我送你,这就预示着,老年一年之后又要提升了。”
“李部长,托你吉言了。我升不升的,那不还是李部长说了算?今天李部长需要我做啥事,需要乔庄乡做啥事,说一声就行了,如果我知道,连说都不用说。”罗观当即表态道。
李太智是组织部常务副部长,也只是正科级而已,罗观当初进组织部的时候只是一个毛头小秋子,当时他也没把他当回事,没想到短短两年多的时间,他的级别竟然跟自己一样了。如果下次有机会提升副处的话,罗观这个乡长还有一票。
提副处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这个县里说了都不算,县委只有建议权,还没有决定权。到时南都市委组织部下来考察,民主评议的时候,乡镇党政一把手、局委一把手都有投票权。
罗观都这样说了,李太智当然也表了态,罗观在乡里有什么困难也不要对他客气,有哪个干部不听招呼,那就是看不起从组织部出去的人。罗观当初就是从组织部出去的,李太智这么一说,又进一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车子一路颠簸,好不容易到了乔庄乡政府。罗观前一段到乔庄乡转了转,并没有到乡政府来,因为他在县委办的时候见过乔庄乡党委书记乔德伟。听到汽车的响声,乔德伟带着人赶快从院子走出来迎到路口。
李太智和罗观先后下来,乔德伟向前一步握住了李太智的手说道:“唉呀,李部长,可把你盼来了,你有几年都没有到乔庄乡了吧?”
“乔书记,你这是批评我了,想给我扣个官僚主义的帽子,你就直说嘛。”李太智开起了玩笑。
“李部长,里边请,中午咱可得喝一杯。”乔德伟伸手示意,让李部长进院说。
这时已经有人看出了端倪,乔德伟这是给新来的代乡长难堪。
乔德伟不可能不知道今天的主题,李太智今天是来送罗观上任的,他只管与李太智说话,也不理会罗观,这倒罢了,关键是他还想拉着李太智直接进院。如果李太智与乔德伟进院了,罗观跟着进去也不爽,站在原地也不妥。
跟着一起来的汤全章、黄成印看到这里很气愤,给罗观甩脸子就是跟缘酒公司过不去。
李太智也看出来乔德伟的小心思,说道:“乔书记,我今天来的主要任务可不是喝酒的,我是来给你们送人才来了。我介绍一下,这就是罗观,能力很强。”
尽管罗观对乔德伟刚才的小手段有些不满,但现在这么多人看着也不好表现出来,毕竟乔德伟是书记,他只是乡长,前面还加了一个代字。罗观就先伸出手与乔德伟握了握说:“乔书记,咱们又见面了,以后请多关照。”
在场的其他人一听,敢情这两个人以前就认识,刚才乔德伟如此对待罗观,有点太小家子气了。乔德伟哈哈一笑说:“小罗,今后咱们就一个锅里搅稀稠了,什么关照不关照的。”
罗观说让乔德伟多关照,就是一句客气气,乔德伟还当真了,特别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喊他“小罗”,明显是在当面削他的面子,就是在向乡里其他人表明,罗乡长就是个小年轻,与乔德伟相比不嫩着呢。
不管罗观多小,他也是代乡长,在这样的场合叫“小罗”非常不合适。正当人们看罗观如何应答时,一边站着的汤全章开了口:“乔书记,不认识我了吧?”
汤全章在组织部多年,但他不是业务处室,他与领导接触多,与下面的乡镇接触不多。乔德伟与组织部几个副部长和业务科室的负责人认识,肯定是见过汤全章的。汤全章到缘酒公司之后,在原来的基础上又肥了一圈,乔德伟更不认识。
看到乔德伟不认识汤全章,李太智就说:“这是组织部的老办公室主任,汤主任啊。”
乔德伟一拍脑袋说:“啊,想起来了,看我这脑子,汤主任今天怎么也一起来了?”
汤全章淡淡地握着乔德伟的手说道:“我不在组织部了,乔书记就不认识我了,呵呵。我今天来,主要是送我们的罗总上任。”
乔德伟这时赶快说:“罗乡长,咱们请各位领导一起进去吧,天怪冷的,在外面站着也不是个事啊。”
罗观看乔德伟换了口,也就不再计较,与乔德伟一左一右,拥着李太智、汤全章往里走。
乡里其他工作人员没有跟着进去,而是跑到几辆新车跟前围观,议论纷纷。
“这车得多少钱啊,新崭崭的晃眼。”
“咱乡里总共才6台车,新来的乡长就带过来6辆。”
“看你说的,6辆车都留下来,人家咋回去,走回去?”
“留下一半也行啊,以后回城说不定咱也能坐上。”
往乡政府院里走的时候,罗观看越心里越凉,院子非常老旧,估计是六、七十年代修建的,总共10排红砖房子,旁边还有一些土坯房,有一间房子上还有隐隐约约白石灰写的字:提高警惕,保卫祖国,看来这里曾经住过部队。
进入会议室,罗观觉得暖和了一点。会议室一个老头正在烧火,一个大铁盆上放着木炭,见领导进来了,老头又用扇子忽了几下,白色的灰末粉尘都飞扬起来。乔德伟说:“别扇了,不冷就行了。”
“乔书记,你就别哭穷了,我也不是财政局长。”李太智打趣道。
乔德伟这个人有个特点,对自己的官帽子仿佛不够上心,每次去县里很少到组织部,去的最多的部门是财政局,去财政局就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要钱。有一次乔德伟要钱,局长就是不给,他一气之下就找了一条凉席坐在财政局门口,像个叫花子一样不走了。
最后把财政局长气得够呛,最后拿2万块钱把乔德伟打发走了。乔德伟这个人是全县最难缠的乡镇党委书记。财政局长以及其他一些有油水的部门,只要听到乔德伟来县里了,都要设法避开他,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啊。
进入会议室的都是乡党委班子成员以及所有的副乡长、站(室、所)负责人。罗观本来想像很严肃的事情,在乔德伟那里不算什么事,没有什么客套话上去就来了一句:“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县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李太智同志讲话。”
李太智当即念了文件,罗观就正式成为乔庄乡党委副书记、代乡长。李太智念完之后就介绍了一下罗观的履历,放下罗观的履历表之后,就讲罗观干的一些事情,特别是对如何带领县酒厂扭亏为赢的事情进行了重点介绍。
很多参会的人看到罗观时,最初是惊讶,惊讶于罗观的年轻,有的是不屑,县领导派这么一个小年轻到乡里来,能镇住场子吗?说不定见了农民挥拳头就会尿裤子。再后来,看到罗观面对乔德伟的小手段反应极快,应对也不错,就感到这个人应该不是那么草包。
而现在一听李太智的介绍,大家的心情已经不能用震憾来形容了。这小子的确是实力强悍,只身一人把酒厂给带活了,酒厂是个什么情况,在座的人可都是非常清楚。
“罗乡长在酒厂的事情不用多讲了,我就举个例子吧。今天罗乡长上任,党组书记、副总经理都来了,那辆桑塔纳是罗乡长当总经理的时候就坐的,还归他用。此外,公司专门给乔庄乡赠送三两新吉普。”
刚才车队来的时候,大家还在猜想,怎么会来这么多车,而且那三国内吉普是全新的,轮胎的毛还在,有人猜想会不会是送给乔庄乡的。李太智这一说,大家都兴奋起来,有的党委班子成员在想,这好事能不能轮上自己呢?
“罗乡长,你不说两句?”乔德伟趁着李太智喝水,想让罗观说两句。
“呵呵,在我说之前,我得澄清一下,李部长和乔书记刚才犯了一个原则性错误。”罗观说道。
此话一出,会议室顿时一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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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宣布了文件,我现在是代乡长,李部长、乔书记喊我乡长,这就是不符合组织部文件精神,我这个代字能不能去掉,这还得人代会说了算,如果李部长、乔书记说了算,我马上摆酒。”罗观笑着说道。
会议室本来也不大,也不是开全体大会,罗观这个玩笑开得恰到好处,把大家都逗笑了。
“现在让我说几句,不说吧,不礼貌,说吧,又确实没什么可讲的。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现在说什么工作思路都是扯蛋。真要讲呢,我只能是感谢县领导对我的信任,感谢李部长对我的支持,感谢大家在寒风之中等着。说实在话,坐在这里我压力非常大。能不能把本职工作干好,能不能得到干部群众认可,心里是七上八下的。不过,有李部长对乔庄乡的关心,有乔书记的带领,有在座各位的努力,我相信乔庄乡的明天一定会更加美好。”
罗观话一讲完,乔德伟就发挥了“带领”作用,首先鼓起了掌,接着大家都拍起了巴掌。罗观讲的话很短,但里面有官话、有实话还有一些粗话,非常对大家的胃口。大家原本以为罗观年少轻狂,一定会激情满怀、豪情壮志,结果出乎了大家的意料。
中午,自然是乔庄乡宴请来客。罗观的文已经宣布,因此罗观就马上转变了角色,与乔庄乡的干部们站到了一个立场上,把矛头对准了李太智、汤全章和黄成印。
由于一开始是一致对外,乔德伟、罗观轮番上阵,不一会儿李太智就说不能再喝了,下午还得回部里,让汤全章替他喝。几圈下来,汤全章就不行了,黄成印更是满脸通红,说话都不利索了。看到这种情况,乔德伟也不好再劝。酒足饭饱之后,大家把李太智等人送上车,李太智还算是稍微清醒一些,向大家摆摆手就走了。
送完客人,乔德伟就招呼大家继续喝酒。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按说正是上班时间,但是大家仿佛对上班没有什么概念一样,罗观初来乍到,决定先看看再说。
回到饭堂,乔德传让人把刚才客人们的椅子、碗筷撤掉,喊道:“再上几个硬菜!”
所谓的“硬菜”就是指荤菜,乔庄乡是个穷乡,食物结构还具有典型的农村特征。
“书记,火都灭了。”一个满嘴黄牙的中年人吸着烟说道。
“把火点上不就行了?”乔德伟说道。
“书记,你不知道啊,老金买了个年轻媳妇儿,这几分钟不见啊就想得慌。”派出所长李根信笑道。
罗观心里一沉,老金买媳妇儿,派出所长竟然都不以为然,其他人也是一幅满不在乎的样子,法律在这里仿佛就没有什么作用。
一个地方的发展,不怕暂时落后,就怕观念滞后、思想拖后。以前,罗观以为乔庄乡之所以穷,原因在于交通,现在看这只是客观方面,更主要的原因恐怕还在于主观,那就是思想观念的落后。
不一会儿,先上来一大盆炖鸡块,大家又开始喝酒,这次罗观知道自己是躲不过了。躲不过那就喝,罗观是来者不拒,非常豪爽。没想到最先溜到桌子底下的是派出所长李根信。
酒场上反映出来的信息比平时往往更加真实,通过这次喝酒,罗观可以看出,书记乔德伟的威信很高,或者说是非常霸道。
乔德伟带着其他党委班子成员跟罗观集体喝了三个酒,之后乔德伟带头与罗观喝了两个。紧接着,其他人也都上来喝,没有少于两个酒的,刚才乔德伟喝了两个,等于是为大家定下了最低标准。
乔德伟自己坐在位子上稳如泰山,而其他人轮流上来,想出各种理由劝罗观喝。但罗观就是抱定一个原则,喝酒可以,但必须是碰,不能敬。乔德伟本想很轻松地就灌翻了他,没料到罗观还是个酒场老油子,不管你怎么说他就是不上当。
最后,罗观竟然把纪委书记和武装部部长忽悠住了,让他们多喝了好几杯,武装部长一喝完就急忙跑出去出酒了。
罗观喝了足足有二斤,在酒桌上还在谈笑风生,最后乔德伟整了一个大杯子,与罗观对碰了一下,罗观终于支撑不住了。最后,只有乔德伟还能够自己走出房间,并招呼把屋里的人都抬回房间休息。
因为这顿饭,罗观的名声在全乡传开了,千万不要找新来的罗乡长拼酒,他一人对八人,喝下二斤多,幸亏乔德伟书记压轴出场把他喝翻。
罗观早上醒来的时候不禁有些懊恼,一不小心怎么就喝多了?第一次到乡里就被人灌翻了,别人会怎么看,新来的乡长是个酒馕饭袋?
这恐怕就是罗观在乔庄乡的宿舍了,墙壁上坑坑洼洼的,看得出来是这几天才用石灰水撒了一遍,虽然不平,但颜色都算统一了。因为这个过去是部队的营房,屋内并没有洗浴设备,更不要说有卫生间了。这条件还真不是一般的差。
罗观一看表,已经是九点多了,昨天喝得还真是不少。
通过这次喝酒,罗观算是把乡党委班子成员认全了。印象最深的是乔庄乡有两个副书记,这是乔庄乡与其他乡最大的区别。一个副书记叫何金鹏,负责组织、党建、意识形态工作。另一个叫郭炳广,负责政法工作。罗观想,之所以多设一个书记,可能是这个乡的维稳工作比较难做。
俗话说,穷乡僻壤出刁民。越是穷的地方,民风越是剽悍,让乔庄乡专设一个政法书记,原因大抵在于此。
罗观正在思考,外面有人一边敲门一边说:“罗乡长,我是党政办的李晓红。”
罗观说:“进来吧。”
罗观正想去开门,门被李晓红推开了。一阵风随着刮进屋里,让罗观猛地打了一个寒噤。李晓红二十多岁的样子,皮肤不白,但看起来肤质很细很健康,眼睛不大但有神,一笑起来眯成了一轮新月,配合嘴唇边的一颗痣,显得格外调皮。
看不出李晓红的身材如何,因为是冬天,李晓红穿得很厚很臃肿,外面套着一身绿军装。看一个人的家庭一般要看手,李晓红的手与其他部位的肤质完全不同,显得非常粗糙。衣着一般、经常劳作,罗观判断李晓红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家女子。
李晓红提了一个茶壶进来,看了看屋里的一口大锅,锅里都是灰烬,就说:“罗乡长,这里都没热气了,我帮你把火生起来。”
不等罗观说话,李晓红就跑出去了。罗观赶快出去,李晓红已经走远了。
罗观出去到院子里透透气,发现院子有一个双杠,上面都是铁锈,估计平时也没人用。罗观上去试了试,并且双腿并拢与伸出与上身吃不开九十度,保持了五分钟。
“罗乡长,你的动作真好看,就像是电视上的体*队员。”
罗观跳下双杠,李晓红从他侧后方过来了,拎了一大筐木炭。
罗观赶快过去伸手就要帮她,李晓红往里一闪直接就进了屋。李晓红麻利地把木炭引燃。罗观这才发现炭火上方垂下一个大铁钩,李晓红把茶壶挂到铁钩上。然后又调整了一下铁钩上面的绳子,让茶壶能够充分受热。
李晓红从外衣兜里掏出两包方便面,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碗说道:“罗乡长,食堂这一会儿没有饭了,我给你带泡两个方便面。”
罗观马上表示感谢。李晓红脸上微微一红。
罗观就问他:“你家是不是就是乔庄乡的?”
李晓红说她家是养子沟的。父亲是村里的会计,后来死了,大队把她安排乡里来了。
罗观听到这里就没有再往下问了。这时方便面已经泡好了,罗观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没吃饭,肚子早都饿了,几分钟就把方便面吃完了,而且把汤也都喝光了,可谓是滴水不漏。
罗观正想找地方洗碗,李晓红早就把碗夺了过去说:“罗乡长,洗碗不是男人干的。”罗观也就不再坚持。
李晓红放下碗,拿出来几张纸,罗观一看,字迹清秀工整,就问:“是你写的?”李晓红点点头。
罗观表扬了几句,李晓红显得很激动,就把碗拿走出去刷了。
李晓红为罗观拿来了乡党委班子的分工,还是过去乡长刘文新没走时的分工。
乡党委书记乔德伟:负责镇党委全面工作。联系镇人大、政府、纪委、统战、政协工作。
镇长刘文新:负责镇人民政府全面工作。
纪委书记杨发军:负责纪检监察工作。分管土地、集镇建设工作。副镇长李再林:负责农业农村工作。武装部部长王金祥:负责武装工作,分管扶贫工作。派出所所长李根信:协助做好政法工作。党政办主任郤宝春:负责党政办工作。分管宣传、精神文明、后勤工作。
不一会儿,李晓红风风火火地回来了。罗观让她帮助找一个近几年来全乡的工作总结。罗观知道,要想了解乔庄乡,仅凭他在县里找的一些资料是不够的,而全乡的工作总结特别是在乡人代会上的报告则可以看出很多东西。
罗观要从中看出全乡前几年的发展战略,特别是乔德伟的工作思路,只有了解了全局、掌握了党委书记的思路,他才能有针对性地开展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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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晓红把罗观需要的东西都送来了。不一会儿党政办主任邰宝春过来了,他说本来应该亲自过来的,只是早上陪着乔书记去了一趟人大主席杨发昌家里,杨发昌的老婆病了,送了点慰问品。
邰宝春带着罗观去了办公室。乡政府的大院分成两大区域,前几排是办公区,后几排是生活区。罗观的办公室是前任乡长刘文新的,桌椅什么的都是旧的,就连桌子上的茶杯还带着茶垢。
罗观心里就有些生气,这邰宝春太不像话了,前任乡长的办公室包括桌椅板凳他都可以用,一个穷乡,不可能要求那么多。但是一个旧茶杯还放在桌子上,这说明什么?说明根本没有收拾房间,或者是根本没有把新来的乡长看在眼里。
“这个杯子不错,古董啊,我收藏了。”罗观走过去,如同鉴赏文物一样把玩着茶杯。
邰宝春脸色一红,马上说道:“对不起,罗乡长,我的工作没有做到位。”
罗观也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说道:“你出去吧,我这几天看看材料。”
“那,罗乡长,党政办的人不多,以后,李晓红跟着你吧。”邰宝春说。
邵宝春的话让罗观听起来很别扭。不过邵宝春怎么也是班子成员,罗观也就先答应了,看李晓红也是一个纯粹的农村女子,挺有眼色。
邵宝春走后,罗观心想,这个邰宝春不是缺心眼、马虎眼,就是有人指使他这么干的。先不想那么多了,罗观决定先把自己关到屋里,仔细研究一下材料再说。再趁这几天观察一下其他人的动静。
李长山只告诉自己党委书记是县长王文元的人,其他的成员有什么关系,罗观不不太清楚。以静制动,这是他现在能够采取的最好的办法。
当然以静制动不等于啥也不干,他召开了一个会议,所有的副镇长都参加,副镇长李再林是乡党委班子成员,已经见过了,还有两名副镇长还没有印象。会议就在罗观的办公室里,这样显得不那么严肃。
罗观宣布现在各个副镇长的职责分工还按照原来的走,先不变动。罗观发现李再林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似乎是有一丝得意,还有一点意料之中的味道。而高金龙则是欲言又止的样子。另一名副镇长李玲玲则是一幅风轻云淡的样子。
罗观再看了看分工,李再林分管农业、水利、林业、畜牧、统计、科技、气象、粮管所。副镇长高金龙分管安全生产、消防、交通、项目、乡镇企业、工商、供销、供电、广电、邮政、保险、信用社,协管公安、司法。李玲玲分管教育、卫生、文化、计生、民政、残联、劳动、地震。
高金龙分管的工作最多,难道这家伙嫌任务太重了?
罗观就在办公室里看工作报告和乔德伟在各个场合的讲话,不要看一个小小的乡,杂事还真不少,一年开了不少会,农业工作会、计生工作会、教育工作会。罗观最先看的是乔德伟的讲话,看了几篇之后,罗观不禁哑然失笑。
乔德伟对每一项工作都是强调三点:一是要深刻学习领会。二是要抓好贯彻落实。三是要强化督促检查。这样的人怎么能当上乡党委书记?王文元难道就这么没有眼光?
罗观再看了几年的工作报告,全乡的工作思路概括得倒很的特色:农业稳乡、工业强乡、商业活乡。这个也不知道是刘文新提出来的还是乔德伟的思想。但罗观感到这只是纸上谈兵,一产、二产、三产全都涵盖到了,一个小小的乡啥都想抓,其实啥也抓不好。
再说了,所谓的工业强乡,罗观就没有见到有几个工厂。所谓的商业,也顶多就是乡政府周边的农民种点菜,到乡政府所在地来卖。
罗观在看的时候,李晓红时不时地过来看一下,为他续茶水。罗观都觉得不好意思,对她说如果有事就叫她,没必要一会儿就跑一趟。
三天时间过去,没有人向罗观汇报工作,这个非常不正常,就连几个副镇长都没有到过他办公室。这说明大家都有顾虑,可能都在观望。在官场上,党、政一把手很少能够和谐相处,绝对的团结根本不可能达到。
良臣择主而侍,良禽择木而栖。为了更好地生存,获得更多的权利,其他人都必然选择强势的一方。
罗观过去在酒厂的业绩非常耀眼,但一个公司怎么能与一个乡比较?所以,除非是对党委书记特别不满的人才有可能到罗观办公室。当然党政办的人不算。
这其中,党政办主任邰宝春到办公室向罗观汇报工作,问他那三台吉普车怎么办。罗观说,先放那儿,等乔书记回来再商量。邰宝春给罗观领过来一个司机,非常年轻。罗观感觉这司机太年轻了,估计对乡里的情况特别是上层的情况一无所知。
罗观自己就会开车,他不仅仅需要一个司机,其实更想要一个头脑灵活的人。
“邰主任,能不能给我找个年龄大点儿的,年龄大,稳重一些。”邰宝春有些为难:“罗乡长,乡里的司机不多,都是年轻人。”邵宝春不禁腹诽,你自己才多大,不就是22岁嘛。
“那就算了。我自己开车也可以。”罗观有一丝失望。
“乡长,你要真想要年龄大的,倒还真有一个,不过他有四年没开车了。”邰宝春说道。
“哦?那是为什么?”罗观问道。
“因为,他原来是老书记的司机。”
老书记的司机又有什么妨碍?难道乔庄乡有这样的规矩,那以后谁还敢给领导开车了?
邰宝春说,这个司机名叫侯东升,40岁了。当时乡党委书记叫杨国权,想提副县,用公款行贿,组织考察还没有开始就被纪委带走,现在仍然在监狱蹲着。
人走茶凉,这在华夏官场非常正常。杨国权入狱之后,司机侯东升就没人敢用了。侯东升当时是合同工,如果杨国权还在任,他肯定就能转成正式工,可惜杨国权出事比较突然,还没把他的事办好就进去了。
领导出事,下面的人跟着倒霉,侯东升也经常不来上班,有时候到杨国权的家里看看,也会去探探监。
“他现在还是合同工吧?”罗观问道。
“对,没有哪个领导说要开除他。有时候真的是找不来司机了,也会给他打电话,因为合同工嘛,就按天给钱。”邰宝春说。
罗观也理解,尽管大家都不想用侯东升,但谁也不会去当恶人,反正也不用自己掏腰包给他发工资。
罗观对侯东升却产生了兴趣,吩咐邰宝春有空把他叫过来。邰宝春搞不清楚罗观到底是什么意思。
罗观看了近几年的工作报告,越看心里越烦。这都是些什么报告啊,很多地方就是在糊弄人,特别是一些数据,同样的指标在不同的材料里就有不同的数据,自相矛盾、漏洞很多。
官出数字、数字出官,就算要数字漂亮一些,最少也得自圆其说,或者说不要太过离谱。比如,就养猪来说,向上报的总结说的是1万头,而有的材料里说存在困难的时候变成了几十头。
李晓红这时进来了,提示罗观下班了,如果去饭堂晚了就没饭了。这时,罗观的手机响了,打电话来的是汪峰,说是晚上坐一坐,到白河人家去吃炖鱼,给他祝贺一下。
罗观笑道:“你要祝贺到我这里多好,顺便给我助助威。”
“我去给你助威?人家认识我是谁啊?晚上你来吧,我也请了一个人,是你们乡的。”
“我们乡的,谁啊?”
“现在不给你说,来了就知道了。”汪峰打起了埋伏。
罗观自己开着车赶到了黄鸭河边的白河人家。汪峰、崔国战、李超、孙虎、汤全章都在,还有一个人正是乔庄乡派出所长李根信。
李根信见罗观进来,就站起来握住罗观的手说:“罗乡长,又见面了。”
罗观说道:“李所长,咱这是第二次握手啊。今天可要放开了喝。”
“罗乡长,上次真是被你整惨了,今天我估计还不是你的对手啊。”李根信说道。
“我说李所,县里没有几个人是罗乡长的对手,更别说你们乔庄乡了。人啊,不是对手就不要做对手,那就做助手。”李超笑道。
李超给宋时义当秘书,这嘴皮子倒是越来越好使了,刚才是语带双关啊,就是提示李根信在乡里面要协助罗观做好工作。
李根信当然知道刚才让他做罗观助手的人就是县委,这是全县第一秘,他的位置特殊,他说句话的分量可比一般局委的头头都要管用。
再说之前,汪峰已经给他介绍过罗观的所作所为,并且告诉他跟着罗观的人都没有吃亏,比如孙虎,从酒厂调到县委组织部。李根信与汪峰是警校同学,并且还是同一届的,汪峰肯定不会骗他。
李根信马上说道:“罗乡长,我这个人不太会说话,只会干点具体事。在乡里有什么事,你只管吩咐,我就认定你罗乡长了。”
李根信的脾气比较爽快,他的表态让罗观大喜过望。在乔庄乡,他终于打开了一个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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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前,北召县的乡镇党委领导班子没有派出所长。派出所长只归县公安局管,派出所长的政绩如何,公安局顶多征求一下乡镇的意见。很多派出所长对书记、乡镇长带搭理不搭理的。
去年,为了加快构建城乡社会治安“大管控”格局,进一步有效地开展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县委组织部专门下发通知,命令20个乡镇派出所长全部进入当地乡镇党委领导班子。
表面上看,让派出所长进入班子,是想让书记或乡镇长加强对派出所长的节制,但实际上却增加了派出所长在乡镇的话语权。过去,往往是需要维护稳定的时候,处理群体性冲突事情的时候,乡里才能用得上派出所长,而现在派出所长是班子成员了,什么事情上都有一票了。
于是班子其他成员对派出所长也不敢得罪,派出所长一般都不是本乡的,乡镇的副职大多数是本地人,派出所长在本地基本没什么利益,你对他好了,你就帮你说话,你对他不好,他可以什么都不顾,直接在党委会上对你开炮。
因此,李根信在乔庄乡党委班子中的朋友最多,因为李根信在乡里的利益最少,地位最直超脱,与其他班子成员不会发生利益上的冲突,成为大家争相拉拢的对象。
去年,乔德伟仗着与县长王文元有关系,跟县政法委书记陆德一也喝过几次酒,好几次直接对李根信下命令,让他出几个民警帮助下乡催粮催款,口气十分生硬,李根信当即就甩了脸子,让乔德伟下不来台。
“老子看乔德伟就是不顺眼,他命令我,他以为他是谁啊。”李根信嚷嚷道。
李根信在酒场甚至在其他场合可以无所顾忌地说乔德伟,但罗观不能,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但一说出来,性质就完全变了。
李根信已经把罗观当作了朋友,对罗观分析说,现在党委班子成员当中,只有分管政法的副书记郭炳广、武装部长王金祥没有靠向乔德伟,这两个人与自己的关系也最好。副镇长李再林现在摇摆不定,纪委书记杨发军是中立派。
其他人都是乔德伟一派的,特别是党政办主任邰宝春、党群书记何金鹏更是乔德伟的死忠分子。乔德伟这个人也能够属下说话,所以当初非常强势。
相比较之下,乡长刘文新则显得势单力薄、处处受制,连乡财政所长都不听他的,因此刘文新也混不下去了,最后调到县政府当了个县长助理。
罗观心想,自己刚来,没人投靠非常正常,但如果副镇长李再林投向乔德伟,那自己的日子就没法过了,这个人一定要争取过来,镇政府就是自己的地盘,如果排名第一的副镇长在后院烧火,那就是自乱阵脚,乔德伟还不得笑死啊。
尽管从李根信这里打开了缺口,也就是九分之一而已。李根信说他与政法书记、武装部长关系好,但罗观却不能肯定人家就时时处处支持自己,任重而道远啊。
“罗乡长,我看你现在也不要急于踢前三脚,什么事都不要急,一定要稳扎稳打。暂时不出成绩不要紧,但不能出差错。”汤全章说道。
“现在大家都在看着,要是没有几个动作,干部群众就会说我是个软蛋,或者说是个笨蛋,没本事,4月底就要开乡人代会了,到时候如果当选不了,那就丢大人了。”罗观本来想谋划几个大事的,没想到汤全章这样劝他,就有些不解。
“罗乡长,自从我转业到组织部,我就没有见过哪个代乡长、代县长不能转正的。”汤全章笑道。
罗观前世没在乡镇干过,对这个还真是不了解,就赶快向汤全章请教为什么。汤全章虽然不在组织部的业务处室,毕竟是老组织了,经验比自己丰富得多。
“你根本不用*心,如果乡人代会上你没有当选,乔德伟也就不要干了,一个乡长不能当选,要么是乡党委书记使得坏,要么是掌控局面的能力不足。前者说明,乔德伟政治上不过关,跟上级对着干,违反上级的意图。后者说明,乔德伟驾驭能力不足。”汤全章说道:“最后的结果,乔德伟就提前退休吧,连刘文新的结局都不如。”
罗观还真是没有想到这一层。
“我估计,现在的乔德伟肯定在跑乡串村,跟乡人大代表们沟通。把你选上,是乔德伟当前的核心任务。他非常明白。”汤全章说道。
难怪自从喝了一次接风酒之后,罗观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乔德伟,他几次想到乔德伟办公室,但李晓红说乔书记调研去了。罗观又想起邰宝春说的事情,就是乡人大主席杨春昌的老婆生病,乔德伟带着礼品去看望。
看来,乔德伟为自己去掉代字已经在奔走了。
罗观不禁好笑,乔德伟明明是看不起自己,认为自己就是一个生瓜蛋子,但还得去替自己做工作。
想到此,罗观先前的郁闷一扫而空,最大的担心没有了,剩下的就是一步一步地打开局面。在人代会召开之前,罗观决定多观察、多调研、多与干部群众接触,至于烧三把火、踢头三脚,统统等到人代会之后。
酒足饭饱之后,汤全章给大家一人送了一箱天缘酒说道:“各位兄弟,这是罗乡长的一点心意。”
李根信知道汤全章,此人在组织部盘踞多年,官虽不大,但上上下一上、左左右右搞得很活络。到缘酒公司之后与罗观搭班子,大家均想,汤全章会从此主导公司格局,没想到汤全章全力支持配合罗观的工作。今天一看,果不其然。
除了孙虎,汤全章、李超、汪峰、崔国战的年龄都比罗观大,但还都捧着罗观,这说明罗观有捧的价值,李根信感到今天这顿酒喝得值了。
与省检察院合作开发建设的汉宫秋主题酒店处在装修的最后阶段,人员招聘和培训,酒店宣传等等,事情很多。秋敏这一段时间基本上是在商都市。因此,罗观也没在丹霞酒店住,与李根信连夜赶回了乔庄乡。
李根信说:“罗乡长,现在你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你带来的车吗?”
“你带来了车,下边的干部群众会认为你有本事。但是怎么处理这个车,你可要想好了。千万不能把好事变成坏事。”没等罗观问,李根信就继续提醒。
之前,罗观没有想那么多,反正是往乡里带东西,也不是要带走。没想到这里还有曲曲弯弯的道道。华夏人不患贫而患不均,这3台车分给谁,怎么分,是个大难题。
你把三台车分给了三个人,笼络了三个人,但其他人全部都得罪了。难怪,乔德伟对这些车也没有提出处理意见,敢情是让自己全权处理,万一处理不好,乔德伟就会看笑话。
乔德伟为自己转正的事跑上跑下,但不妨碍他看罗观的笑话,就是不能让罗观在班子当中的威信树起来,这就是一个此消彼长的过程,他一定要班子牢牢抓在自己手中。
这车是自己带来的,没想到成了烫手的山竽。
看到罗观一阵沉默,李根信知道他注意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就转移了话题:“罗乡长,近来,党政办的李晓红往你那里跑得挺勤啊。”
罗观感到李根信话里有话,就打听起李晓红的情况来。
李根信说,李晓红的父亲是养子沟的会计,后来从山上摔下来死了,母亲常年多病,一个弟弟还在上初中,家庭条件很差。李晓红高中学习成绩非常好,最少能考中省内的本科院校,当时可能是太大意了,专科院校就没有填,结果分数只够上专科的。
李晓红落榜之后就没有再复习,因为一年复习的费用也不低,家庭条件太差,于是李晓红就回到养子沟,在大队部帮忙。那时候在乡镇,会写材料的人很少,李晓红字写得好,文笔也不错,就被乡里抽到党政办了。
但是李晓红的婚姻生活不是太如意。接连找了两任男朋友,都是在准备结婚前死了,第一个男朋友是乡民政所的一名乡干,包片负责计划生育的时候被人失手打死了,第二个男朋友是乡中的一个教师,带着学生参加县里作文比赛时,过河的时候遇到山洪,为了救学生也死了。
人生就是如此的无奈,罗观听后唏嘘不已。李晓红的身世真是太可怜了,如果她考上大学进入城市,肯定就是校花级别的,待在这乡下真是太埋没了,以李晓红的长相,肯定少不了人追求。
“寡妇门前是非多啊,估计追李晓红的人不少吧?”罗观问道。
“罗乡长,你不知道啊,正好相反,没有追李晓红的人。”李根信说。
经李根信一解释,罗观就明白了。乡里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迷信思想,李晓红的父亲摔死了,先后与两个人领完证,正准备结婚,两个男人都先后死了,有人说李晓红的命硬,专门克男人,到现在与他亲近的,已经克死了三个。
“罗乡长,你想想看,这样的女人谁还敢沾?躲都来不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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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说,邰宝春把李晓红配给你了。”李根信的一个“配”字让罗观听了很不舒服。
李根信又说出一个让罗观感到吃惊和气愤的说法,有人说当时邰宝春征求罗观的意见,让党政办哪个人跟着他,罗观当时点了李晓红的名,邰宝春就把李晓红分配给他了。
李根信没有仔细说,但罗观明显能够听出来,意思就是罗乡长看李晓红长得好看,别的谁也不选,就选中李晓红了。
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背后无人说?罗观心想还是算了,这事情根本就无法去追根溯源。不过,倒是李根信提醒了,是不是有人故意做怪,把李晓红与罗观扯到一起。
“乔德伟,这个人,迷信吗?”罗观问道。
“没听说过这方面,不过,这年头不管是谁,多多少少都会有一点,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都说党员都不信鬼神,庙里烧香磕头的好多都是党员。”李根信像是悟出来什么一样说道:“对了,是不是有人特别希望你倒霉,甚至——”
李根信忽然住口不往下说了。
“哈哈,你是说李晓红跟谁接触多就把谁克了吧?我还真不信这个邪。”罗观笑道:“我还真得让李晓红天天跟着我跑。”
李根信有些看不透罗观了,明明是件倒霉的事,明明是别人坑害他的事,而他看得明白,却不拒绝。
罗观心想,自己是重生过一次的人了,还怕什么克不克的?
到底是谁在背后*纵这个事情?大家在这件事上的态度是什么?也许通过这个事件,罗观可以看出很多东西。谁最希望自己最倒霉?罗观真的想知道。
回到乡里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罗观把李根信送到派出所,又回到了乡大院。停好车以后,罗观看到自己的房间里有光,一明一暗的。推开门,发现是李晓红在屋里,正坐在火盆边。
“罗乡长,你回来了?”李晓红赶快站起来,双手在前衣下摆前绞着,显得很局促,脸蛋红扑扑的,也许是因为离火盆较近的原因。
“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回家?”罗观问道。
“我的房间就在后面那一排,邰主任说,让我每天把你的房间收拾收拾,就像对待办公室一样。”李晓红说道。
敢情李晓红不知道自己去了县城,一直在这里等着他,害怕他回来冷,一直为火盆续关炭。罗观又刻意看了看李晓红,这女子虽然结过两次婚,由于没有进过洞房,看样子还未经人事,看起来有一股子青涩和纯朴,有一种未加雕琢的原始美。
李晓红正想离开,罗观说:“你坐下,咱们聊聊天。”
李晓红对罗观的感觉很奇怪,明明年龄比自己小,但是她总是没有把她当小伙子看,一举一动、一言一语,让她觉得罗观似乎是一个历经风雨的中年人,再加上他的镇长身份,她觉得周身无形地罩上了一层压力。
看李晓红的紧张样子,罗观以为李晓红有些误会,就笑笑说:“小李,别紧张,我刚来乡里,两眼一抹黑,只是想多了解一些情况。”
谈了一会儿,罗观稍稍有些失望,李晓红对乡里的事情基本是知之不多,特别是对于副书记、副镇长还有其他一些站(所、室)的更是不知,李晓红说:“平时,很少人跟我说话,我不知道那么多,今天,就数你跟我说话多。”
可怜的女人,就仅仅因为三件巧合的事情,人们就把她视为异类。难怪鲁迅先生说吃人的旧社会,封建思想真的是害死人啊。
既然对乡里的情况不熟悉,那就聊一些家常。李晓红说她母亲还在老家,弟弟还在溜皮沟联中上初一。
“你可以把你母亲和弟弟接出来嘛,你这里不是分的有房子吗?你弟弟如果上乡中的话,学校应该有宿舍。”罗观说道。
“我怕影响不好,我妈常年有病,别人就更不敢跟我说话了。我住那一排,原来有人住,后来都搬走了。”李晓红说到这里,眼圈一红,泪珠子差一点掉下来。
“什么事情都要两面看,我看他们搬走才是好事呢。这样正好,空出那么多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把你母亲和弟弟接来,一人一间。呵呵。”罗观笑道,赶快把气氛搞轻松一些,他最怕的就是女人在面前哭。
“乡长,我在你后排住,天天收拾你屋子,你,你就不怕吗?”李晓红有些吃吃艾艾地问道,仿佛鼓了很大的勇气。
罗观看得出来,李晓红以为他不知道她的事情,所以开始有意提醒,同时也是试探一下新来的乡长。
“小李,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我们党的干部都是无神论者,怎么能讲封建的那一套?思想观念不扭转,经济社会难发展。我就明大明地给你说吧,明天我给邰宝春说一声,你今后就大胆地开展工作,为我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所以,你要和我一起,向大家证明,什么鬼神、什么宿命、什么克不克的,都是假的。”
“乡长。”李晓红叫了一声就离开凳子,向罗观跪了下去。罗观,连忙扶起她,把她按到凳子上说:“你怎么也搞封建这一套?”
李晓红刚才的确是激动了,自从进入党政办以来,听到的是议论,看到的是冷脸,没有朋友,没有关心,没有理解。母亲有病,弟弟还小,李晓红就是家庭支柱,她要向家人树立一个坚强的形象,内心的苦楚无处诉说。
李晓红一直担心罗观知道她的事情,又害怕他不知道她的经历,更加害怕罗观把她当作怪物看,把她从身边撵走,这样的话,她就无法在党政办干下去了,唯一的办法就是离开县里到别处打工,挣钱养活母亲、供弟弟上学。
而罗观刚才的一番话,却让李晓红看到了希望,只要乡长不怕,并且给她撑腰,她相信别人会慢慢对她改变看法,她对爱情、婚姻已经没有多少奢求了,现在的她只希望有一个平平静静的环境、不被人在背后指点、能够养活家人,这已经足够了。
罗观把她按回凳子之后,李晓红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双手捂住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人上一百,形形色色,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你应该感谢有迷信的存在。如果大家都不迷信,后面那一排房子怎么会空出来?这是好事啊。”罗观笑道。
“谢谢,谢谢乡长。”李晓红抬起头,一脸泪痕地看望着罗观。
“好了。就这样定了。我的工作要求很高,收拾房间可不算什么事,你平时多观察,我看你材料写得不错,平时多琢磨琢磨。你先回去吧,太晚了影响明天上班。”
只要不是加班太晚或者是喝酒太多,罗观每天起得都很早,跑几圈然后再做做俯卧撑等力量练习。没想到李晓红也起得早,罗观说:“走,跟我一起到街上跑一圈。”
李晓红就跟着罗观一起跑步,乡政府大院一出去,总共就一条主街道,这条街道就是一条路。李晓红告诉他,这是过去驻军修的路。这里经常放电影,她小时候经常走几十里路到这里看。80年代初,军队搬走了,乡政府就搬进来了。
乡政府老院离这里不远,就给派出所了。难怪罗观昨天送李根信的时候,发现他们的地方虽然破,但地方还真大。
早上的街道冷冷清清的,街两边都是一层的商铺,有的商铺挂着招牌,但门前堆着麦秸,整个街道没有规划,忽宽忽窄,前面还会慢悠悠地走过一头猪,见罗观跑过来,还斜着看了一眼,然后不慌不忙地横穿街道。
“现在的情况还算是好的。要是等到雨后、雪后,这街上到处都是泥巴汤子,猪屎、牛粪啥都有,根本就无法下脚。”李晓红介绍道。
“为啥不治理一下,这多影响形象啊。”罗观来的时候是坐车来的,昨天去县城再回来都是天黑了,还真没注意街道的情况。如果今后搞招商引资,就凭这环境,还不得把投资者给吓跑了?
“好了,明天继续提前起床跑步,人几天不活动,身上都要起绿毛了。上班之后,你和邰主任一起,到我办公室来一趟。”罗观吩咐道。罗观知道邰宝春陪着乔德伟已经回来了。
九点钟的时候,邵宝春和李晓红到了罗观办公室。罗观说:“邰主任,请坐,小李,倒杯水。”
邰宝春看罗观挺客气,心里就有些担心,因为这些天跟着乔德伟跑,把罗观要见侯东升的事情给忘了,这么长时间了,连个司机都没有个乡长搞定,换谁都得有意见。
“乡长,对不起啊,侯东升家里有点事,停几天再过来。”邰宝春赶快编了个理由。
“这个不着急,这样吧,你前几天让小李在这里服务,我感到这还不够,小李很有潜力。完全可以给她加加担子,平时要有什么汇报、讲话之类的,让小李先拿初稿。现在不是有一条政策嘛,从乡到县到省,班子里必须有女干部。一个地方、一个单位怎么才算有成绩、有政绩?我看能够把人推上去,这就是最大的成绩。”罗观说道。
李晓红没想到罗观把自己抬得这么高,能进班子,还是乡里县里省里,这她做梦都不敢想,不要说进班子了,她现在的身份仅仅是个工人而已,连干部身份都不是,凭什么进班子?
邰宝春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政策,他明显感到罗观对李晓红十分关照。
“现在司机有空闲的吧,你派一个,就开我的桑塔纳,去养子沟把小李的母亲和弟弟接过来,我的宿舍后面不是还有空房子嘛。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是不是,就让他们住进去。”罗观说完又补充说:“这个事你也给乔书记汇报一下,就说是我说的,我们要让干部群众努力工作,当领导的,就必须为他们提供一种好的工作环境,努力为他们解除后顾之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邰宝春哪儿有不答应的道理?而在一旁站着的李晓红早已紧咬嘴唇,泪眼婆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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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德伟从下面回来了。罗观决定去乔德伟的办公室一趟,如果他今天上午不去,就是不懂规矩。乔德伟不管能力如何,人家的位置放在那里,再说了人家为自己奔走呼吁,想为他去掉代字,就凭这个他都得去说一声感谢。
汤全章曾经告诉过罗观,原来太山庙乡的一个乡长上任之后很长时间没去找过记亲自跑到乡长的办公室。而最后的结果是,书记的威望反倒提升了,大家都说这个书记有涵养、顾大局,而这个乡长在太山庙本来就没有什么根基,这下子更是被大家看不起,后来自己要求调回县直部门。
李晓红把罗观领到乔德伟的办公室,罗观敲了敲门,乔德伟大声说道:“敲什么敲,直接进!”
“乔书记,好像有啥事不顺心?”罗观笑着推开门。
“哦,罗乡长,请坐。”乔德伟显得很疲惫说:“这几天坐车都快散架了。”
“乔书记辛苦了,为我的事奔波劳碌的,太谢谢您了!”罗观走过去与乔德伟握了握手。
乔德伟的脸色好了一些,说道:“罗乡长,咱乡里穷啊,不说柏油路、水泥路了,连个平整一点、宽一点的路都没有。乡政府前面那街,过去是水泥路,现在呢,一到雨雪天,水里有泥,泥里掺水,还真是水泥路。昨天我那车刚进街,就被扎破了,倒霉。”
“饭得一口一口吃,有些事也急不来,修路这事,资金量太大,指望咱们自己我看不行啊。我看全乡的干部群众,都得向乔书记学,得有一股子劲,就得缠着上面要钱,要是大家都能要来钱,我看这路修起来也不难。”罗观笑道。
乔德伟听了这话非常舒服,他乔德伟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脸皮厚、能缠人,因为这一点,从县里到乡里对他都比较欣赏,最少认为乔德伟能够不顾自己的脸面四处求爷爷、告奶奶,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了整个乔庄乡。
罗观的话正提到了他的得意之处,两人说话就开始随意起来。
“一直想到乔书记办公室聊一聊,关于分工的事情,分工一定,我也好开展工作不是。”
“你的分工,还是按过去的不变,这是上级规定的,可不是我说的。我胆子再大,也只能给你加担子,根本不敢给你减工作。”
“乔书记,我有个提议,我看今天大家都在,不如开一次党委会。”罗观说道。
“党委会啊,这个一般不要开,又没啥大事,是不是?今天以来咱还没开过党委会呢,有啥事,都是相关的几个人一碰头就完事了。”乔德伟满不在乎地说。
罗观没想到元月份以来没有开过一次党委会,这也从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乔德伟这个人很霸道,一些重大事情也不经过党委会,直接自己拍板或者是在酒场上就定了。
“乔书记,我这些天认真看了咱乡的文件,特别是您的讲话和您制定的文件。其中就有党委会会议制度,原则上每半月召开一次。时间上倒无所谓,主要是根据内容来开。我感到,有一项内容需要召开一次党委会。”
乔德伟这才明白罗观今天来的真正目的,显然是有备而来,准备召开一次党委会,在党委会上发出他自己的声音。乔德伟这时就提高了警惕,由于不知道他到底因为什么而提议召开党委会,就问道:“到底是什么内容,党委会会议制定有规定吗?”
“我看有一条规定,就是重大的财务开支、设备购置要召开党委会进行研究。”
“今年的财政预算已经做过了,近期咱也没有什么重大的财务开支,至于买设备就更谈不上了,咱现在哪儿有钱啊?你看这椅子破得,我都没舍得换。”乔德伟通过哭穷的方式阻止着罗观的企图。
“财政预算是乔书记亲自定的盘子,定过的事就不能再变了。我说的是另外的,前几天,我不是带过来几辆车嘛,我看这个是不是得分一分了。这车放在那里,也不会生孩子,是吧?”罗观终于揭开了盖子。
罗观提起车的事,乔德伟心里多少有了一些疙瘩。那天送罗观上任,浩浩荡荡的,来了一溜车,排场显得很大,不说几个新吉普车,罗观坐的那辆桑塔纳只有县领导和县直关键部门的头头们才有资格坐。一比较之下,自己那辆老掉牙的破吉普太丢人了,就不好意思开出去。
乔德伟也不知道罗观是怎么想的,这些车怎么分配,对罗观都不利。既然罗观想开会,那就开会吧,他倒要看看,新来的小乡长能想出什么高招来。
上午十点,乡党委会在党委书记乔德伟的主持下召开。常委们都感到很奇怪,今年以来根本就没有开过党委会,怎么这么急着开?连会议内容都不知道,连准备的时间都没有。
乔德伟说:“今天的会议是罗乡长提议的,主要是研究一下车的分配问题。”
乔德伟一提起车,大家都马上想到了罗观带来的车。乔庄乡比较穷,车辆配备比较少,过去只有乔德伟和刘文新两人有专车,其他班子成员没有专车,有事的时候要用车,由党政办统一调配使用。
乔德伟看大家都提起了劲,说道:“这些个车是罗乡长带过来的,他就有处置权,下面,请罗乡长说说吧,然后大家再讨论。”
罗观喝了一口茶说道:“那我就开门见山、直奔主题了。首先说三辆吉普车。先说第一辆的分配,我认为我们作领导的,要时时刻刻把干部的利益放在心上,我们有时候是动动嘴,但下面的干部跑断腿,下面干事的人不容易啊。”
有些人开始不满起来,你不是说开门见山、直奔主题么?怎么扯远了?
“我看咱们乡有一些干部,家在县城,老婆孩子在县城,回个家还得公交车,公交车上有时候还有鸡鸭什么的,搞一身臭轰轰的回家,干部的家人怎么看我们,怎么看乔庄乡?要想让大家干活,就得尽力解决大家的后顾之忧。所以,这一辆车我建议作为送干部往返的专用车,通过这辆车,让干部、家属看到乡领导的形象,让外界看到我们乔庄乡的形象。我们可以把这辆车叫形象车。”
“大家先议议,这样行不行?”罗观说完就坐下了。
乔德伟开始有些佩服罗观了,这小子这样说就是讨了下面干部的欢心,谁要是不同意,下面的干部都是把他骂死。
邰宝春说:“罗乡长,但是这么多干部,一个车也坐不过来啊。”
罗观笑道:“住在县里的干部是不少,但大家不能一下子全都回去吧?如果都走了,工作还有谁干?党政办可以统计一下,再安排一下,大家轮流回家,从周一到周日,可以每天都安排嘛,这样就排开了。中间如果车还有空的话,干部家里有什么什么事,咱的形象车也可以出动嘛。”
原来新来的罗乡长把什么都考虑到了,李根信马上说:“我看罗乡长想得挺周到,我同意。”有李根信带头,其他人也都点头同意。
“下面说第二辆。今年年初,南都市召开会议,市长景卫东作重要讲话,专门布置治安工作,提到了一个县发生了一起刑事案件,公安开着摩托追罪犯,愣是没追上,人家开的是汽车。接着县里又召开会议,王县长也对此事进行了强调,说要进一步加强公安政法队伍建设,特别是要从硬件方面进行改善。”
罗观又喝了一口茶,众人纷纷看向分管政法的副书记郭炳广和派出所长李根信。
“说实在的,一个地方可以不出成绩,但不能出问题,我们可以不扬名,但不可以出丑。因此,维护社会治安、给老百姓一个安居乐业的环境,这是最基础的工作。因此,我建议第二辆吉普车配给政法系统,这辆车叫维稳车。”
罗观说完,郭炳广还真没想到这车能分到政法系统,自己是分管政法的,派出所是维护稳定的重要力量,但他们的装备是由县公安局配的,也就是说,这辆维稳车差不多就是自己的专车了。
郭炳广立马说:“谢谢罗乡长,政法系统一定要努力,保证不给全乡的经济工作添乱,对,要保驾护航。”
李根信继郭炳广之后表示了同意,其他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如果反对,那就是反对市政府和县政府,那就说明市长景卫东和县长王文元说得不对,谁也不想被扣这么一顶大帽子。
“再说第三辆车。我们现在的办公地点、住宿地点还有我们仅有的一条街,当年都是部队留下来的,我们现在还在享受部队建设的成果。今年年初,南都市被评为拥军模范市。我想我们县、我们乡也不能不拥军。拥军是政治,是立场,代表了对军队的感情和支持。我们不能因为部队走了,我们就不拥军了。比如说,我们每年都有几个人参军,我听说,这些人在乡里戴了大红花,是搭车去县里的,有的甚至是步行。我看,这辆车就配给武装部,就叫拥军车。”
武装部长王金祥也没有想到这好事落到自己头上,当即对罗观表示了感谢。而这次更没有人反对了,罗观的理由找得太充分。
党委书记乔德伟也找不出反对的理由,但心里却有些生气,除了第一辆的“形象车”他比较赞成之外,第二辆“维稳车”和第三辆“拥军车”让他非常不舒服,因为郭炳广和王金祥这两人跟自己不是一条道上的人。
乔德伟又看了一眼罗观,没想到这个小乡长还有些小点子,让他竟然没有找到丝毫破绽,从上级政策、领导指示到群众需要、具体工作,说得头头是道。没成想,自己想看他笑话的,没料到他的建议全部通过了,传出去的话,干部群众肯定对他感激涕零,顺带着把郭炳广和王金祥拉到了他那一边。
党委书记搭好台,好戏全让乡长给唱了。乔德伟有一种被耍的感觉。
各位亲,有花的话,尽管砸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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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辆吉普车分配完毕,大家都重新审视起罗观来。今天罗观分别把三辆车命名为“形象车”、“维稳车”、“拥军车”,实在是太高明了,这个烫手山竽不仅没有烫到他,反而被他撒上美味的调料吃下去了。顺便博得了两名班子成员的好感。
最关键的是,罗观得到了广大干部群众的心。乡里有不少干部职工家在县城,与县里各个部门都多多少少有一些联系,罗观的做法会马上传遍县委各个部门,甚至会传到县领导的耳朵里。
李根信当初中介提醒了一下罗观要谨慎处理车的分配问题,没想到他把车分给了这两个与乔德伟对立的人,这还让乔德伟嘴上说不出反对意见,真是太高明了。
乔德伟此时默默地喝着茶,却喝不出什么滋味来。这个罗观太具有欺骗性了,自己被他年轻的外表给骗了,班子成员总共9个人,他一下就接拢了2个人,看那个李根信今天的态度,也有向罗观靠拢的趋势,再把罗观自己算上,这就4个人了,而自己这边只有两个铁杆,另外还有两个中立派,这短短的时间之内就威胁到自己在班子当中的地位了,这让他感到了一丝恐慌。
更让乔德伟感到不爽的是,郭炳广、王金祥都分到了新吉普车,自己作为乡党委书记,还坐着三天两头坏的破吉普,这无异于罗观打他的耳光啊。
乔德伟正想着,罗观又开口说:“现在,讨论最后一辆车的分配问题。”
奇怪了,三辆吉普车不是分完了吗?怎么还有“最后一辆车”?难道罗观能凭空变出来一辆?
“就是我带来那辆桑塔纳。”罗观说道。
此话一出,几个人就交头接耳起来,心想,这还用讨论吗?这是罗观在酒厂的车,人家带过来,明显是自己要坐的,别人谁好意思要他的车?
“这辆车呢,虽然开了有三年了,但性能还是非常好的。我建议是,乔书记坐这辆车,我坐乔书记的吉普车,我呢年纪要小一些,在车上颠一颠就当锻炼身体了。”罗观笑道。
这时已经有人笑起来。
乔德伟没料到罗观会这样讲,心里不禁有些感动,刚才对他的一丝怨念全抛之脑后了,刚才还真是错怪罗观了,这年轻人还是挺体谅人的嘛。
当然,乔德伟毕竟是党委书记,得体现出班长的风度来,就摆摆手说:“罗乡长,这可使不得,你带来的车,我怎么好坐嘛,这个就不要说了。”
“乔书记,说实在话,我对咱们乡的情况还不了解,需要经常下乡。而乔书记呢您今后得多往县里跑,多要点钱回来。吉普车的越野性能好,不管再破,跑山路也比桑塔纳强。我看啊,咱们举手表决吧。同意我的建议,请举手。”
罗观说罢先举起了手,其他人都举起了手,乔德伟没有举,一直说:“不行,不行,我不同意。”
“乔书记,你就坐吧,罗乡长说得有道理。”已经得到好处的武装部长王金祥劝道。
罗观笑道:“乔书记,少数服从多数,这是民主集中制的基本原则,你作为班长,不能不讲原则啊。”
众人都笑起来,罗观真是会讲话,随便说出来的话都让人反驳不得。李根信琢磨之后才明白,罗观对于车的分配,最后的结果是皆大欢喜,方法的确很高明,其实也不算是什么高招,毫不利己、专门利人就是高招,只是很多人想不到、做不到而已。
乔德伟看到这个情况也就勉强同意了。党委会结束了,大家有说有笑地走出会议室。
这一幕让乡里工作人员看得莫名其妙,这是怎么了?过去的党委会哪儿有这样的?
党委会的内容很快传了出来,大家对新来的乡长佩服不已。人家真有本事,不仅带来了好几辆车,还高风亮节,宁可自己坐破车,也要把好车让给班长,让给群众,让给大局。
紧接着,又一个消息传遍了乡政府大院。那就是,新来的罗乡长看中了李晓红,要李晓红跟着他干,并且交待党政办主任邰宝春多给她压担子。罗乡长年纪轻轻的,又有水平,怎么会看中了李晓红?
有人开始传说,李晓红与罗乡长住在前后排、李晓红经常给罗乡长收拾屋子、有天晚上李晓红在罗乡长的房间停留很久,种种迹象表明,罗乡长与李晓红产生了非同一般的关系,说不定就已经擦枪走火、玉成好事。
不过让人疑惑不解的是,李晓红看起来还未经人事,院里有几个经验老到的大妈非常肯定这一点。
当然,大家只是把这些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已,对罗观并没有什么不满,仅从车辆分配这件事上,就可以看出来,罗观是个好人,是肯为普通干部群众说话的人。
说实话,谁不想坐好车?罗观敢不例外。但罗观不能这样做,车是自己带来的不假,如果自己坐桑塔纳,书记坐破吉普,外面人肯定也看不去。乔德伟也会觉得憋屈,以后少不了给自己小鞋穿。书记和乡长之间肯定免不了磨擦,但这些都必须控制在一定范围,否则就会伤人伤己。
罗观的高姿态只是为了给自己换来一种相对良好的工作环境,他来到乔庄乡的目的是甩掉落后的帽子,而不是仅仅是争权夺利。当然,如果有人妨碍他干事,他也坚决斗争到底。
李晓红的母亲和弟弟已经被接过来了,安排在罗乡长宿舍的后面一排。罗观让李晓红把教办室主任找来。
不一会儿,教办室主任夏国银进来了,罗观说:“给你送个学生,叫李晓勇,家里很穷,让学校关照一下。”
夏国银长得矮胖矮胖的,问了一下学生的情况,罗观也不太了解就说:“学生是小李的弟弟,小李说说吧。”
李晓红就说了弟弟的基本情况。夏国银的小眼睛狐疑地看了看罗观和李晓红,后来表态说:“那就让晓勇去最好的班,学杂费也免了。”
李晓红连声表示感谢。
夏国银向罗观透露了一个消息,因为快过年了,教师们估计又要来乡政府堵门了,罗观连问怎么回事。
乔庄乡共有教师100多名,有公办有民办的,公办教师的工资由乡财政负责,民办教师的工资一部分由乡财政发,一部分由村里补。这几年,所有的教师都没有发齐工资,总共被拖欠了一年多的工资。教师们每闹一次,乡里就会多少给一点,实在是没钱了,就挪用其他款子,比如说,农田水利等专项款,后来被县里有关部门通报。
于是,乔德伟没办法了,就经常去县里四处求人,把款子弄回来首先就满足教师的。
“为什么拖欠这么多工资?”罗观问道。
“还不是因为穷?”夏国银说道。
“乡财政都到这个地步了?钱到哪儿去了?”罗观问道。
“这两年,咱们乡搞了不少项目,在凤凰沟、柳条沟这些地方栽桑树,准备让农民养蚕,为县巢丝厂供蚕茧。农民哪儿有钱买桑树?乡里就用教师的工资买了桑树,最后树全死了。”夏国银说。
罗观忙问原因,夏国银草草说了几句,似乎不愿意深谈。
夏国银走后,邰宝春来了,后面跟着一个高个子中年人,看起来很健壮,长着一个鹰勾鼻子,罗观感到此人身上有一股暴戾之气。
邰宝春往旁边让了一下身子说:“罗乡长,这就是侯东升。”
邰宝春和李晓红先后出去了。罗观说:“请坐。”
侯东升没有坐,而是盯着罗观说:“罗乡长,我给刘书记开过车。”
“呵呵,这个我知道。我还想知道的是,你在开车之前是干什么的。”罗观今天看到侯东升,与他想像的不太一样,特别是罗观总感到有一丝不安,因此他想了解一下侯东升的全部经历。
“之前我在部队,侦察营。”
“老侯,别一句一句像挤牙膏似的。”罗观笑道。
侯东升以前是某集团军侦察营的志愿兵,当年本来有机会提干的,只是有一次喝酒之后把政治部主任的儿子给打了,参加过对越自卫反击战立了一等功,正准备转干的时候,在驻地救了一个姑娘,同时打死了一个流氓。当时在部队的努力之下,此事被定性为正当防卫。
当然,侯东升转干的事情泡了汤,当然同时也收获了爱情,后来带着当时救的姑娘回到了北召县。侯东升在侦察营,硬气功、射击、格斗样样精通,摩托车、汽车自然也都会开。
罗观一听介绍,顿时感到自己捡到了宝。此人有本事,只是命运不济。如果不是倒霉,早都是军官了,说不定现在都是团级干部了。对这种人,绝对不能当作一般的退伍志愿兵来看待,更不能当作普通的司机来对待。
“老侯,跟着我开车,你愿不愿意?”罗观问道。
“罗乡长,你为什么挑中我了?”
“因为,我要的,不仅仅是一个司机,其他人我看不上。”罗观说。
被人肯定的感觉很好,侯东升现在就是如此。
“谢谢。能不能先给我支一个月工资?”
罗观想侯东升可能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当即掏出一千元钱:“这个先用着,不够再说。”
“用不了这么多,一个月的工资就行了。”侯东升赶忙推辞。
“有钱男子汉,没钱汉子难。拿着吧,这是预支你的另一份工作。”
还有另一份工作?除了开车,难道还有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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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东升没有推辞,接过钱也没有点就装进兜里。
“老侯,你找邰主任要车钥匙,不过这车有些破。”罗观说道。
“乡长,放心吧,交给我,再破的车我也能给它收拾好了。”侯东升说道。
“那行,你准备准备,明天咱去一趟县城。”
罗观在车辆分配上的妙招让人见到了他的智慧,此事引发的效应终于显现出来。副书记郭炳广、武装部长王金祥先后到罗观的办公室聊天。
可以说,罗观的办公室天天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看看有没有人拜访罗观,是谁拜访罗观。
郭炳广和王金祥的到访,不出罗观的意料。这两个人本来与乔德伟不是很和,而他们自立一派显然也没什么优势,刚好罗观配给他们新吉普,他们分别代表政法系统、武装系统来感谢罗观,也是理所应当的。别人想怎么想就怎么想。
特别是郭炳广知道,作为班子成员,要么是选择同盟,要么选择中立。同盟选对了,你就有光可沾,同盟选不对活该倒霉,而中立者往往也得不到什么大的好处。
郭炳广和王金祥到罗观办公室呆得时间都不长,但很快都被党委班子成员、副镇长以及重要的站(所、室)知道了。乔德伟知道消息后气得火冒三丈,冷静下来又进行了反思,是不是今后要改变一下方式了,一味的霸道未必是什么好事情。如果不是自己的霸道,怎么会把这两人撵到罗观那边去?
在乔德伟生气的同时,其他一些成员则是松了一口气。毕竟乡长管着全乡经济的发展,很多事情不向乡长汇报是搞不好的,而在这个敏感期、观望期,谁也不敢迈出第一步,而从现在开始向乡长汇报工作,就不会有人说什么了,更不会引进其他人特别是乔德伟的误会。
除了班子成员,最先进到罗观办公室汇报工作的是副镇长李玲玲。李玲玲的汇报以数字为主,非常清晰。李玲玲是分管教育的,罗观就多问了几句,上次夏国寅对拖欠教师工资的事情并没有说太多。
李玲玲看起来比较爽利,直接就把原因告诉了罗观。
为了改变山区农民的贫困面貌,乔德伟决定利用山区的优势发展特色产业,并以凤凰沟为试点,在坡上统统种上桑树。当时,农民的积极性很高,按照县林业局人员的指导,在山上挖梯田。每家每户免费领桑树苗。一年时间不到,桑树苗大片死亡,成活率不足百分之一。
“这是为什么?是农民不会种,还是天旱没水浇?”罗观问道。
“乡长,你可能不了解,农民没几个不会种树的,当时查找原因,谁也没有查出来。”李玲玲说道。
“后来原因一直没查出来吗?”
“后来就没人查了,但是原因大家也都明白了。”李玲玲说道。
罗观示意李玲玲继续。李晓红这时进来给李玲玲续了一杯水,李玲玲看了李晓红一眼说道:“乡长,后来发生一件事,有一家苗木公司把其他树苗卖给东峡县,东峡县把这家公司告上法庭,这家公司后来赔偿了损失。”
“肯定就是苗木公司捣的鬼吧?”罗观问道。
“对。东峡县发现公司运来的树苗根部都是白的,是用石灰水泡过的,公司的人解释说是保持树根的湿度,还有防虫蛀的作用。但东峡县林业人员经过鉴定,这树昔不出半年就会死。果不其然。”
李玲玲一说,罗观就明白了,苗木公司不希望苗木成活,如同卖玻璃的希望所有的窗户玻璃都碎掉一样。
“呃,乔书记当时联系的就是这家苗木公司。”李玲玲说出这句话就喝起了水。
罗观也不想继续往下问了,无非就是时间太久了,没有证据了。至于乔德伟在这件事情中有没有得到好处,他不想知道,更不想追究。
只是他对乔德伟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如果此人不是为了好处,那么他就是一个典型的三拍型干部:“拍脑袋”决策、“拍胸脯”保证、“拍屁股”走人。因此,桑树苗事件当时没有查出原因,乔德传没有走人,而当原因出来的时候,上面却有意无意地把这件事忘了。
“现在那些梯田怎么样了?有没有种些别的作物?”罗观问道。
“现在农民一提起来就骂乡里,好不容易搞出来梯田,桑树全死光了,他们心里也气啊。再可气的是,过去的树砍了,种下的树又死了,一下雨,好多梯田都塌了。山上没有树了,也蓄不住水了。过去的河沟水可多,现在还经常断流。”李玲玲索性实话实说。
“挖梯田,费了那么多人力物力,应该组织大家种一些经济作物。”“话是这么说,但老百姓不相信了,原来刘乡长想让大家种药村,但大家谁都不愿意种。现在都是农民想种啥种啥,红薯、芝麻、花生、绿豆等等,散得很,形不成规模,也都是自家吃,更提不上经济效益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老百姓的观念一旦形成,很难改变啊。”罗观感叹道。
罗观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感到三个副镇长当中只有李玲玲对自己充满了好感,李再林暂时看不出来,高金龙好像对他的工作分工不太满意。
罗观问道:“李镇长,如果我没记错,你应该是本地人吧。基层工作经验比较丰富,我是初来乍到,工作上有什么不对的,还请你多多提醒,我们千万不能再出现大的决策失误了,乔庄乡耽误不起啊,农民的心伤不起啊。”
“乡长,农民的心伤不起,教师的心也伤不起啊。”李玲玲笑道。
“你这是本位主义啊。”罗观随口说道。
“真没办法,夏国银找我好多次了,教师的工资再不解决,他们就真的要翻天了。”李玲玲说到这里就皱起了眉。
“那你和老夏找教师代表谈谈,光堵门哪儿行呢?”罗观说道。
“乡长,你不知道,教师们堵门堵出甜头来了。夏国银其实也乐意让教师上访。”
教师们也没有办法,人家总得养家糊口,解决这些问题的唯一方法就是发展,只要经济发展上去了,这些都不是问题。但罗观也不是神仙,他现在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有等着教师来堵门了,到时乔德伟可能会再去县城,反正他最擅长的就是化缘了。
李玲玲告辞之时说:“乡长,你是个好人,好人肯定有好报。感谢你对晓红的照顾。”
李玲玲走后,罗观看向李晓红。李晓红说:“乡长,李镇长是我姑。当时我从大队部到乡里,是我姑帮的忙。”
难怪李玲玲对自己有一种亲近感。不过罗观感觉到,李玲玲向自己汇报工作并且说出了一些别人不想说、不敢说的话,绝不仅仅是因为自己对李晓的特殊照顾,也许她还有政治上的诉求。有空得多了解一下李玲玲这个人。
下午,乡财政所长寇德恒满面笑容地进来了,见罗观就显得十分亲热,握手的时候,寇德恒居然又伸出在手拍了拍罗观的手背,让罗观一阵恶寒。
寇德恒拿出了一厚摞材料,罗观一看大多是财务报表,翻了翻觉得这个人还是比较认真的。寇德恒与前任乡长刘文新的关系一般,是乔德伟的死党。当然这个人也有个特点,原则性还是比较强的,尽管听乔德伟的话,但在关键的问题上也是寸步不让。
寇德恒管得太细了,从大项开支到小到稿纸等办公用品,他都要仔细抠,人称“抠得很”,真是名如其人。
“寇所长,这个留在这儿我慢慢看,你就说说,咱乡现在财政是个什么状况?”罗观把资料推到了一边问道。
“咱们去年财政收入只有29.5万。而历年来欠的款子都有一百多万了。”寇德恒说道。
这个数字把罗观吓了一跳,这么大一个乡,怎么会只有这么一点?
寇德恒说,一方面与乡里自身的经济水平有关,另一方面也是政策的原因。1987年以前是一个阶段:乡里比县里有钱,县里比市里有钱,市里比省里有钱,省里比中央有钱,中央没钱。
1987年开始推行财政分灶、财政包干。这是一个重大转折,县乡或者县市包干以后,出现事权下放、财权上收、地权上收、税权上收。这样,中央有钱而地方没钱,越低级的政府越没有钱,导致地方乡镇企业及农民负担日益增加。
农民负担加重导致农民购买力日益下降,农民购买力下降导致乡镇企业产品没有市场,乡镇企业困难进一步加剧了乡镇财政困难,乡镇财政越困难,农民负担和企业负担就越重,这就形成了恶性循环。
罗观没想到这个看似猥琐的家伙还懂得这么多,对全国财政政策了解并不稀奇,难得的是,他竟然能够分析财政分灶带来的影响,能够认识到民众购买力与市场、财政之间的关联。这是个人才啊,怎么就跑到乔德伟那一边了呢。
“寇所长,你看问题很深刻,农民越没钱就越是想存,越是存就越不愿意花,越不愿意花,市场就越萎缩,市场越萎缩,财政就越没钱,有空我得跟你好好聊一聊,把这个问题解决好了,就是一大贡献。”罗观肯定了寇德恒的分析,又问道:“寇所长,你应该是科班出身吧?”
“我学的就是财会专业,是南都市财贸学校毕业的。”
“不错,不错,现在县、乡一级搞财务的,大多数是半路出家,难怪你的水平一听就不一样。”罗观赞许道。
“不行啊,还是学历低。我正在上河洛省财税专科学校的函授,大专,每季度要去省里一次。”寇德恒说。
听到这里,罗观心里一动,说不定还能够把寇德恒争取到自己这边来。财政所长不听话,乡长的脸面何存?全乡的经济发展从何谈起?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李晓红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说:“乡长,有人抬着棺材,把大门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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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着棺材来堵门?难道是死人了?罗观心里不由一紧。
“外面有谁在负责?”罗观问道。
李晓红回答说,没有见领导。其实,不要说领导,其他工作人员也都是躲得远远的。快过年了,谁愿意往棺材上凑啊,又不是领工资、发福利。
“郭书记在哪里?”罗观心里有些不悦。
李晓红这几天的脑子也活了很多,也知道掌握乡领导的动向了。不巧的是,分管政法、稳定的副书记郭炳广去县里了,乔德伟书记带着党政办主任邰宝春陪客人去养子沟水库了。
罗观的办公室在第一排,寇德恒掀开窗帘的一角看了几眼,回头说道:“不是死啥人了,这又是吴国俊搞得鬼。”
“吴国俊,咋回事?”罗观忙问寇德恒。
寇德恒对吴国俊算是比较了解了。吴国俊40多岁,高中时经常是全县第一,后来因为爷爷和父亲都是地主身份,影响了他报考。好多同学都上大学了,他回到了家里务农,由于文化程度高,留在了溜皮沟联中教语文。
由于吴国俊心高气傲,常常是不求人,一直是民办教办,乡里每次有转正指标,大家认为应该轮到他了,但最后的结果往往是别人捷足先登。越是如此,吴国俊越是觉得怀才不遇,对校长都看不起,经常当众与校长顶嘴。
溜皮沟联中校长一气之下把他上交给乡教办室,后来在李玲玲的劝说调解之下,校长才勉强答应收留他。民办教师的工资只有70多元,其中乡财政出50元,剩下的由村里负担。老婆是务农的,经济收入就指望他生月70多元钱。
吴国俊的母亲病重,吴国俊也没钱治疗,经常到乡里要,也没人搭理他。
今天之所以抬个棺材来,可能真的是把他给惹急了。
吴国俊找亲戚加上老婆抬了口棺材往乡政府来,一边走还一边喊着反对拖欠工资的口号,本来教师们就打算到乡政府闹的。一看有人挑头了,于是教师们都纷纷停课,跟着吴国俊就一起来了。
“寇所长,现在帐面上还有没有可支的资金?”罗观感到今天如果不出一分钱,恐怕搞不定这些教师。
“乡长,真是没有了。我这里真没办法了,这是年初,项目资金不会这么早就拨下来,都要拖到半年或者是八、九月份。现在正是青黄不接、没米下锅的时候,我现在还得考虑春节怎么搞,春节总得备点东西到县里的各个部门走一走,过年了怎么也得对干部们表示表示,真是头大啊。”寇德恒马上就叫起了苦。
“我不管,你是财政所长,你要不想办法,咱就一块儿出去,我就说我同意发给他们工资了,只管找你领。”罗观没办法了,耍起了无赖。
寇德恒没想到罗乡长会突然变了一幅面孔,这让他极不适应,但人家是乡长,再怎么说也不能得罪。于是寇德恒出了一个主意说,今年乡中带着学生搞了几次勤工俭学,到山里烧炭、挖中药材,有一些钱都在乡教办室,一直没有往乡财政上交,这部分钱今天可以先应应急。
寇德恒这时体现了他的滑头,这钱一直没有上交到乡财政,说明乡教办室主任夏国银就不是好缠的主,寇德恒估计也要不来。他出这个主意就是想借罗观整治一下夏国银,如果罗观再要不过来的话,那也不显得自己窝囊,在乔德伟面前也有法交待了。
同时,寇德恒也成功地把战火引向了夏国银,让夏国银头疼去吧。
现在最头疼的就是罗观,现在找夏国银也来不及了,人家给与不给还是两回事。财政所长也指望不上了,刚才他说的是把财政所长撂出来,但他不能这样干,否则,罗观就会成为笑柄。
外面开始有人大声叫喊,罗观越听越感到异常,因为教师们齐刷刷地喊着:“罗乡长真风光,带着吉普来上岗,要是不给血汗钱,这口棺材让你躺。”
罗观听到此,马上想起了当年刚到县酒厂时的情况,当时酒厂送了自己一副对联,而这次更狠,直接把棺材都送来了。
罗观说:“寇所长,你去喊一下再林镇长,小李,给我找一个高音喇叭,我出去跟老师们说说话。”
大院门口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大部分是老师,也有很多是大街上的闲杂人员,看热闹的居多。当然,乡政府大院里面也有不少人,但都是躲在各自的办公室,偷偷观察着事态发展。
罗观一打开办公室的门,大院门口就有人发现了他,人群顿时一阵骚动:“有人出来了!”
“还是个小年轻!”
“弄个小干部出来糊弄人,不行。”
罗观朝大院门口走过去,门口传达室的两位大爷顿时有了底气,刚才实在是太辛苦了,教师们想冲进来,他们就拴着铁门不让进。
罗观隔着铁栅栏站定:“各位老师,我是罗观,有什么话,可以对我讲。”
此话一出,人群顿时哗然,原来这就是新来的乡长罗观,听说他很年轻,没想到这么年轻。这么年轻的人来当乡长,靠谱吗?
趁着人们惊讶的功夫,罗观说道:“我的父母都是老师,我对老师非常尊重。但是我尊重的是有理智、讲道理的老师。像你们,抬着棺材来,是什么意思?威胁我?”
“罗乡长,你别这样说,我们是被乡政府给害的,人都到这个份上了,还讲啥理智?”一位教师说。
“罗乡长,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家人快死了,你还讲理智。想跟我讲道理,没问题,先还钱!”吴国俊大声喊道。
其他人也都纷纷吵起来:“罗乡长,还我们血汁钱!”
“罗乡长,今天不给钱,我们就不走!”
李晓红急匆匆地跑过来,递给罗观一个高音喇叭。罗观拿过来对吴国俊说道:“你叫什么?”
“我叫吴国俊,工资不发,没法活了。罗乡长,你看着办吧。”
“吴国俊是吧,欠你多少钱?”罗观问道。
“反正欠我一年多的。”吴国俊答道。
其他教师也纷纷说起来,原来不同的学校工资拖欠的月份还不同。
“有欠条吗?”罗观又问。
“有欠条。”吴国俊回答道。有的教师则回答没有打欠条。
“现在,把你们的欠条拿出来。”罗观沉声喝道。
吴国俊和其他老师都说没带欠条。
“胡闹,你欠条都不带,怎么让人还钱?不带欠条就来要钱,什么意思?这说明什么,你们根本就不是来要钱的,明摆着就是来闹事的。你们就是给我罗观难看,纯粹就是来看我笑话的。”罗观又把声音提高了许多:“对于你们,人民的教师,我非常失望。”
“那我要是把欠条拿来了呢?”吴国俊问道。
“你把欠条拿来了,我马上就安排还你,只要有欠条。”罗观说道。
“我们校领导装孬孙,没打欠条,说反正也跑不了。我们怎么办?”
“事情总得有个先来后到,是不是,你们自己商量,是先还有欠条的,还是先还没欠条的,还是你们划分出一个比例出来。”罗观又使出一个损招,那就是让教师们首先从内部分裂,按照有欠条的、没欠条的分成两班,他们之间吵起来了,就不会过多地针对罗观了。
但是吴国俊对罗观还是不相信:“罗乡长,乡里到底有没有钱了?”
“有钱,但是钱不多,不会把大家的工资全部解决了,得分批、分期来,大家知道去年教办室组织的勤工俭学吧?就是这部分钱。大家商量好了,再找教办室主任夏国银。”
罗观说完就回到了办公室。果然,外面的教师们顿时就吵翻了天。有人看出了门道,罗观这一招就是妙,成功地转移了矛盾,让教们师在内斗中消耗锐气,罗观则是堂而皇之地脱身。
李晓红也跑着进了罗观办公室。罗观问:“寇所长怎么还没回来?”
“对了,寇所长让我给您说,他去叫了李镇长,李镇长的三叉神经疼又犯了,一说话就疼。”李晓红回答道。
一个一个都是缩头乌龟!看到闹事的人来了,他的三叉神经疼就犯了,哪儿有这么巧的事情?
吴国俊心里这个郁闷啊,本来是来向乡领导要工资的,没想到自己挑了个头,为大家找了一个机会。现在大家谁都不管他了,只想着自身的利益。
“乡长,我刚才见我姑了,她说,这些教师今天冲着您喊,单单提了您的名字。她还说,她之所以没有出面,是因为排在前面的副镇长也没有出面。”李晓红说道。
因为刚才情况比较乱,罗观没有想那么多。李玲玲的话一下子提醒了罗观。罗观来到乡里时间不长,普通教师们怎么可能知道?他们既然是来要工资的,按理说找乔德伟更加合适,毕竟乔德伟向上级要钱的劲头是最大的,教师们不可能不知道。
是谁在转移矛盾?乔德伟?李再林?
罗观心想,不管是谁,他们可能想不到,自己又把矛盾转移到夏国银的身上,只要教师们商量出来一个结果,肯定要找夏国银。
夏国银也不可能太多钱,到时夏国银如果顶不住了,他这个乡长也不能视而不见。要解决问题,就必须为教师们先解决一部分工资,否则他们也过不好年。刚才,罗观引导教师们内斗,把夏国银拉出来作挡箭牌,并不是推托责任、推卸矛盾,而是为自己解决问题赢得时间。
因此,罗观决定去县里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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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去就去,罗观让李晓红把李玲玲也叫上,到县里去想办法。
不一会儿,李玲玲过来了,侯东升把车开过来,罗观让李晓红坐到副驾驶,他和李玲玲坐在后排座。
车到院门口停住了,因为教师们虽然分成两派在吵,但是棺材还在门口挡着。罗观正想下车,手被李玲玲拉住了。李玲玲说:“乡长,我先说,不行了,你再上。”
李玲玲说:“你们还挡在这儿?太不像话了,你们还像个教师吗?”
正在吵吵闹闹的教师们忽然静下来了,吴国俊看到李玲玲似乎有些害怕:“李乡长,恁长时间不发工资,实在是没法弄了,家里人有病都看不了啊。”
李玲玲说:“你这们就能闹出钱来了?罗乡长准备到县里给你们解决这个问题,你们堵在这儿,是不想要钱了吧?我告诉你们,谁今天要继续堵下去,民转公的指标就不要想了!”
李玲玲撂完这句话就坐回了车子。李玲玲进车之后,吴国俊无奈地挪开了棺材,教师们也往两边退了退,空出一条道来。
侯东升一挂档,一脚油门,轰的一声,吉普车就窜了出去。没想到侯东升还是个猛人。
罗观没想到李玲玲对付教师们还真是有一套,几句话一说顶自己刚才说老半天。自己好不容易把教师们分成两派,而李玲玲则是直接抓住了要害,民转公的指标谁不想要?毕竟全乡的教师当中,公办教师还是占一小部分。
罗观当即笑道:“李镇长,早知道这样,我就让小李把你找过来了。”
“罗乡长,越到下面,工作越难做。虽然没在乡镇干过,但是应对得很精彩,好多人都想不到啊。”李玲玲说道。
李玲玲当过妇联主任,爽利果敢,十分泼辣,越是这种性格在基层越是吃得开。李玲玲说道:“老百姓大多数是讲道理的,但也有不讲道理的,特别是在人多的时候,这个时候就得快刀斩乱麻,文绉绉的肯定不行。”
“李镇长说得没错,在基层干部软绵绵的不行,得有一股子劲,很多时候越粗鲁越管用。”罗观话一出口就感到有一些不对劲。
李玲玲还真是泼辣,马上就说:“罗乡长,你是名牌大学生,没想到适应得挺快嘛,能粗也能细。”说罢,李玲玲咯咯笑起来。
罗观看了看李玲玲,没想到她笑起来居然也很好看,难怪是李晓红的姑姑,30多岁了就如同20多岁刚结婚的少妇,与李晓红在一起就像姐妹花。第一次开会的时候,李玲玲穿得很土,罗观对她没什么特别的印象。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李玲玲看起来很不一样。人靠衣服马靠鞍,仅仅是换了一套衣服,她的气质就迥然不同,罗观心里暗暗称奇。
被李玲玲开了一句隐晦的玩笑,罗观也笑道:“有人总结,不论男女在官场上混,有一个准则,那就是能粗能细、能大能小、能进能退、能上能下,能粗能细主要是指男的,其他三能,男女通用。哈哈。”
罗观的话把李玲玲和李晓红闹了个大红脸。罗观心想,李玲玲在基层呆的时间太长了,说话有时候不太注意,刚才如果有其他人在场的话,那就非常不合适了。副乡长这样开乡长的玩笑,这让别人怎么看?
李玲玲没想到罗观会马上就拿她开涮,没想到这个小年轻反应这么快,脸皮也这么厚,于是马上就转移了话题。
罗观在车上就打起了电话,刚好李长山在县里,罗观就又约了几个人,秋敏也从省城返回了。
晚上自然把地点定在了丹霞酒店。罗观到酒店的时候,秋敏穿着一身职业装出来了,尽管已经有多次肌肤之亲,但他仍然感到一阵激动和兴奋。
秋敏把罗观等人引到了大厅之中的一个隔间,罗观这才注意到,陈列溜皮沟奇石的地方已经搞好了,一个个茶座以小卡座的形式穿插其中,处处可见不同形状、不同韵味的石头,而在这里聊天、谈事十分的优雅。
罗观向秋敏介绍之后,李玲玲看向秋敏不禁暗自赞赏,好漂亮的女人。秋敏看到李玲玲和李晓红的时候也暗自感慨,深山里面出俊鸟,今天一下子就飞出来两只。
最后,秋敏看了看侯东升。这就是罗观的司机,以前他介绍过的人。罗观曾给秋敏说过,侯东升是部队侦察营出来的,先不说具体业务,他的管理能力肯定是没说的,稍加培养,就会成为公司行政的高管。
罗观建议,如果溜皮沟风景区有限公司成立,侯东升完全可以当上总经理,毕竟前期的开发与管理,离不开当地村委、离不开当地的百姓,有一个当地人镇住场子,开发建设的速度就会更快。
对于罗观的主意,秋敏自然赞成,她现在对于罗观几乎到了言听计从的程度,今天一看侯东升的气质,感到此人非常合适。
秋敏对侯东升说道:“你就是老侯吧,罗乡长给我专门说过你的事情。”
侯东升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罗乡长与秋敏是什么关系?罗乡长为什么在她面前说自己的事情?
侯东升对秋敏点点头,并喊了一声秋总。
“罗乡长说你是个人才,我绝对相信,因此,我想聘请你为丹霞酒店的行政副总,一个月500元工资,你看怎么样。”秋敏说道。
一个司机当副总?还500元的月工资,这事听上去就如同开玩笑一般。不要说侯东升,就是李玲玲和李晓红也感到不可能。自己的工资不宵到200块钱。500块钱是什么概念?一个司机值这么多钱吗?
秋敏也不顾几个人的反应继续说道:“你还在乡里工作,不在酒店上班,暂时不用管酒店的事情,这样说吧,我们等于是把你提前预定了。一旦罗乡长高升了,你再来我们公司。到时候,工资会翻倍。”
侯东升这时感到秋敏是认真的,又看了看罗观,罗观说:“老侯,你跟我当司机是亏材料了,你不能一辈子倒霉,秋总看中了你,你的好运就来了。不过,如果我提升不了,你就只能当一辈子司机了。”
罗观的玩笑话让侯东升进一步确定,秋敏讲的事情是真的。侯东升心里早已掀起了波澜,自己何德何能,竟然得到罗观如此青睐。正如罗观所说,过去的命运实在是坎坷,所幸的是,他遇到了罗观这样的贵人。
侯东升马上表示好好干,当好罗观的司机,并难得地开了一句玩笑:“那我就天天盼望着罗乡长赶快当县长、市长,早日投奔到秋总门下。”
“老侯,咱们今天算是来值了,我看这里这么多石头,今天是不是就可以叫做石来运转啊?”李玲玲反应倒是很机灵。
侯东升的眼圈有一些发红,说道:“车有点问题,我去瞧瞧。”说罢就扭身走了。
李玲玲站起身来仔细鉴赏起石头来。秋敏问道:“李镇长,你看这些石头品相怎么样?”
“秋总,要我说啊,这些石头,一般。”李玲玲说道。
秋敏和罗观以为李玲玲会大加赞扬呢,没想到李玲玲说这些石头一般。李玲玲说:“晓红,你不是自己做了条项链吗?拿出来。”
李晓红解下围脖,解开紧脖颈最近的扣子,拿出了一条项链。这是一条由黄豆般大小石头组成的特殊项链,秋敏接过来看了看,发现这些石头都非常均匀,大小基本差不多,难得的是非常光滑,而且看起来十分通透。
李晓红解释说,这些石头是从养子沟的河里找的,河里到处都是这种小石头,石头的硬度相当高,老百姓用它来铺院子。
罗观拿过来仔细看了看,觉得这就是玉,因为他知道南都市产玉,在养子沟出现硬高这么高的石头,可能是上好的玉。
“像这种光滑的石头,有没有更大一些的?”罗观问道。
“有啊,大的都让老百姓搬到院子当垫脚石了,有的就当了装饰品。”李玲玲回答说。
在90年代,玉的收藏还不像后来那样疯狂,几乎是全民收藏,民间懂玉的人很少,关键是现在老百姓的温饱问题都没有完全解决,顾不上追求更上一层的东西。李晓红弄这个一样项链,只是出于爱美的天性,并不是她认识到了石头的价值。
不管这石头是不是玉,这种天然形成的东西是不可再生的。罗观把秋敏拉到一边说:“你有空派人先考察一下养子沟,看这些石头到底是什么,就算不是玉,那也值得投资。养子沟的风景也不错,我看你可以考虑把它的经营权拿下来。”
“好,这石头不管是不是玉,做成晓红那样的项链,在南方肯定也能够大卖。”秋敏说道:“无论如何,咱们要把养子沟经营权拿下来。不过,王县长那儿可不好糊弄,价格方面恐怕不好谈拢。”
“王县长不好糊弄,我就好糊弄了?”罗观笑道。
“啊?我怎么没想到,我老公是乔庄乡的乡长啊。我看这样吧,养子沟的价格高于溜皮沟,高多少,你说了算。算是支持一下我老公的事业了。”秋敏这才意识到,上次溜皮沟的经营权她是与县长签的,因为他与乡里的领导不熟。乡里也是一级政府,完全可以不经过县里,就可以出让土地的经营权。
乔庄乡就是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土地便宜得可怜。特别是那些山沟更是便宜,上次县里把溜皮沟的经营权出让,赚了200万,乔庄乡就认为县长王文元真是聪明,丹霞酒店的老板真是有钱,后来县里分给乔庄乡30万,把时任乡长的乔德伟高兴得屁颠屁颠的。
对于经营价格问题,罗观打算取个中间价格,必须是高于当初溜皮沟的价格,就算是后人指责,也有王文元的低价在先。
有了秋敏的介入,有了溜皮沟和养子沟的资源作依托,也许乔庄乡就真的石来运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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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敏对罗观提出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路的问题。现在从县城通往乔庄乡的路实在是太差。罗观想了想说:“路的问题,总有办法解决的,真不行了,我带头集资,带头拿起镐钎,来个全乡总动员,古代有愚公移山,现在就不行了?”
当然,罗观的第一选择还是走上层路线,只要上面支持,什么事情都好办了。
离约定时间还有半个小时,罗观带着李玲玲、李晓红和侯东升先到了包间。
李玲玲问:“罗乡长,晚上请得都有谁啊?”
“晚上有财政局的领导,这已经确定来了,还请了其他两个人,但是不确定能不能到场,因为这两天县里正在搞总结,就是那个社会主义学习教育活动的总结,市里的督导组在县里。”罗观说道。
李玲玲心想,财政局的领导能来吃饭,就说明要钱的事就有戏了,如果是财政局长到场,上万是没有问题了。但不知道财政局李长山会不会到场。
过去乔德伟到县里来要钱的时候,都是装得非常穷酸,逢人就倒苦水,甚至在财政局大门口打地铺,这才要来一点钱。
但罗乡的作派大不相同,选择的地方是全县最好的酒店,喝的是缘酒公司最好的“天缘酒”,这架势根本不是哭穷,而是在炫富嘛!李玲玲、李晓红和侯东升都是同样的心思,对于罗观能不能要到钱有些担心起来。
最先到场的是县财政局长李长山。李长山进屋就握住罗观的手说:“不错,一回到县,就能想起我来。”
“李局长,我不是回到县里就能想起你,在乡里我也一直在想你。不仅是我,其他乡镇的书记、镇长也在天天惦记着你呢。”罗观笑道。
“好啊,到底是到下面干了几天,有长进了。”李长山笑道。
这时罗观向李长山介绍了一圈。李玲玲没想到这次是财政局长亲自到场了,而不是科长什么的小虾米,财政局长亲自到场,这就说明罗观的面子还挺大,而且听俩人对话,他们的关系还很不一般。
这时,县委组织部长张梅、县委办主任王树高先后到来,并且张梅带上了孙虎。因为在县委常委中,张梅的排名比王树高靠前,因此,张梅就坐在主陪的位置上,两边坐着王树高和李长山。罗观就坐在副赔的位置。罗观专门让李玲玲、李晓红分别挨着王树高、李长山坐,孙虎、侯东升则坐在自己身边。
罗观这样的安排让张梅比较满意,王树高也说不出什么,不说排名先后,就凭着女士优先这一条,王树高也不能争。李玲玲则更是感动,她只是乡里一个排名末位的副乡长,平时哪儿有机会接触县领导啊,更不要说是县委常委了。
刚才李长山的到来已经让乔庄乡来的其他人震惊了,而两个县委常委的到来让大家更是意想不到。最为感慨的是李玲玲,她已经是副科了,想再进一步,除了乡里力推之外,还得有县委常委帮忙说话。特别是张梅还是组织部长,能够给组织部长留下好印象,李玲玲的前途就有希望了。
席间,罗观的酒量更是让李玲玲大为吃惊,因为罗观决定晚上不走了,就在丹霞酒店住下,因为侯东升也放开了喝。李玲玲的酒量也不错,再加上今天晚上有意表现,喝得也很爽快。
在张梅、王树高、李长山进行完毕之后,罗观准备起身和县领导喝一圈,没想到孙虎站起来说:“张部长,我想跟罗总,不,罗乡长敬一个。”
张梅笑道:“应该的嘛,这是你老领导嘛。”
张梅的话让李玲玲、李晓红心里好笑,罗观才多大,20多岁,比孙虎大不了几岁,就成人家的“老领导”了。
孙虎说道:“罗乡长,罗大哥,这是我第一次向您敬酒,感谢您过去对我的提携,这一杯我先干了。”
罗观也是一饮而尽。这时张梅说:“小罗,感谢你为组织部送来一名优秀人才。孙虎真的跟你当年在组织部的时候一样,非常用功,非常刻苦,进步非常大。孙虎今年明确为组织部办公室副主任,在部里没有什么争议。”
组织部办公室是副科级别,孙虎是办公室副主任就是科员,已经比办事员又高了一级,孙虎刚刚20岁,这个年龄到科员,在县里就很了不起了。
王树高说:“我看啊,罗乡长年龄不大,对手下人没说的,你看看缘酒公司的领导们,拿的工资是咱的好多倍。”王树高这话显然是说给李玲玲、李晓红和侯东升听的。
罗观马上让孙虎给自己和孙虎的杯子满上,对张梅说道:“张部长,我只能说,有你这样的部长在,是我们的福气,也是想事做事的干部们的福气。我和孙虎干了,张部长请随意。”
张梅喝完,罗观又说:“张部长,我再给你推荐一个人,李玲玲,是乔庄乡副乡长,我的副手,能力很强,特别是处理棘手复杂问题的能力比较强。”
李玲玲赶快站起来,端了满满一杯,走到张梅面前,与张梅碰了一杯。之后,不用罗观提示,李玲玲就先后与王树高、李长山、孙虎一人喝了一杯。
一场酒下来,大家喝得非常高兴。众人散去之后,秋敏把李玲玲、李晓红、侯东升安排住下,就和罗观到黄鸭河边走了走。尽管天气比较冷,但两人拉着手,却感到异常温暖。
回到房间,罗观马上就开开空调,还没有等温度上来,就把秋敏剥光,露出她白嫩水滑的眮体。罗观扑过去,半压在秋敏身上就抚摸起来,一边抚摸一边*着秋敏胸前两颗紫色的葡萄,不一会秋敏就娇喘连连、面色绯红。
正当罗观想提枪直入的时候,秋敏马上握住罗观的命根就是不让进,她说她来了,不太方便。罗观是个怜香惜玉的人,不愿意用强。于是就强忍住心头的欲火,打开电视转移一下注意力。
秋敏一脸歉意,之后似乎下了很大决心,握着罗观用嘴含起来,一通深入浅出之后,罗观大叫一声喷泄而出。等秋敏从卫生间出里来之后,罗观抱着秋敏连声说着对不起,而秋敏在罗观怀里幸福地睡到天亮。
罗观答应秋敏和她去一趟南都市,找工行行长崔国勇谈一谈贷款的事情,崔国勇刚好上午有个会,罗观和秋敏必须在10点之前赶到。于是罗观就给前台交待一声,让侯东升送李玲玲和李晓红回乡里,什么时候到县里接,等他的电话就行了。
侯东升、李玲玲、李晓红的房间挨着,三人起来之后到下面,前台服务人员说明了情况,并交给侯东升一部手机。
侯东升很是迷惑,李玲玲和李晓红也知道这手机就是高端人士用的。一个带酒窝的服务小姐说:“侯总好,这是秋总给您配发的手机。还有,您三位的早餐已经准备好,秋总和罗乡长要到市里跑贷款,让您三位先回乡里。”
“啧,啧,秋总还真是有钱啊,这得花咱多少工资啊。”李玲玲感叹地说:“老侯,你算交好运了,我是咱们里第一个用手机的。”
“不对,罗乡长是第一个用手机的。”李晓红说道。
乔庄乡政府大院,教师们终于商量出了结果,就是不管多少钱,大家都按照六四分,有欠条的分百分之六十,没欠条的分百分之四十。吴国俊因为抬了一口棺材,而且母亲实在是病重,他可以多分一些。
但是教师们感到气愤的是,乡教办室主任夏国银始终没有出现,他们喊破了喉咙,也没有任何人出现。周边有一些闲人说,昨天就看到夏国银在大院里面,根本就没有出去。
夏国银在屋里十分的郁闷,这个新来的罗乡长怎么会知道勤工俭学的事情呢?怎么知道这笔钱并没有上交乡财政呢?是谁告诉他的?
夏国银是乡教办室主任,一年也有不少花销,比如说组织学生到县里参加各种比赛,吃的、住的都要乡教办室出钱,县教育局下来检查,吃喝送都是由乡教办室出,因此夏国银想出了一招,就是组织各个学校的学生干活,赚来的钱当作乡教办室的经费。
没想到,就是这一点钱也被人盯上了。吃进来的哪好么容易吐出来?因此,不管教师们在外面如何喊,夏国银就是不露头。
但教师们在门口堵着也不是办法,很多乡政府工作人员也不愿意了,困在大院里出不去,实在是闷得慌。
罗观走了,李再林却坐不住了,因为他是第一副乡长,他如果不出面就说不过去了,于是李再林的三叉神经疼也没事了。李再林一出现,教师们顿时火起,把矛头对准了他,认为乡政府不讲信誉,说好了把欠条拿来,夏国银就会解决的,但到现在都没有解决。
李再林说道:“大家不要慌,罗乡长和李乡长昨天不是去县里了吗?他们肯定能要回来钱。”
“我们不信,罗乡长肯定是躲到县里不回来了。我们就找你。”吴国俊气愤地说。
李再林说:“我又不是乡长,管个求用?你们先回去,等罗乡长回来。”
教师们就是不肯走。这时街上传来了破吉普的声音,有人一看就知道那是乔德伟坐过的破车,有人就欢呼起来:“罗乡长回来了,钱要回来了。”
车到院门口,李再林赶忙迎了上去。只见李玲玲和李晓红,没有见到罗观。
“罗乡长呢,我们要见罗乡长。”众人大喊起来,真是叫吴国俊说中了,罗乡长果然躲起来了。
“李乡长,钱要回来没有?”
“应该要回来了吧,我也搞不清楚。”李玲玲迟疑地说。看昨天那架势,县财政局肯定会给钱的,但是酒喝到最后,谁也没有提到钱的事,因此,李玲玲现在也心虚起来。
看李玲玲的表情和语气,李再林和教师们已经猜出了结果,敢情罗乡长带着两人到县里,一分钱也没要到,小罗乡长没法交差就躲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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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玲玲没想到教师们还在院门口堵着。她昨天晚上喝了不少酒,头还在晕,所以在车上睡着了。如果刚才看到教师们没有散,她就不进院了。
昨天晚上酒喝的挺高兴,但是席间并没有提什么钱不钱的事情,连一句都没有提过。这让李玲玲非常纳闷。如果钱要不到,罗乡长丢人不说,别人也会说李玲玲能力不足,还是人家乔德伟厉害。
而现在面对李再林的质问和教师们的质疑,李玲玲感到非常为难,她也不敢确定罗观是否能要到钱,也有可能昨天没有希望因而去市里找人了。
教师们本来是群情激愤,而没想到李再林来了个火上浇油:“怎么搞的嘛,去了一趟,啥也没要到?咱总不能老是让乔书记出马吧?”
因为李玲玲是分管教育的副乡长,夏国银躲在院里子不出来,教师们对李玲玲不满起来,什么民转公的指标,就算有,自己没有关系也肯定是得不到的,把工资先弄到手才是最要紧的。
教师们围着李玲玲和李晓红不让走,吴国俊的一双儿女今天也赶过来了,两个小孩分别抱着李玲玲的腿就是不放。李玲玲也不好甩脱他们,只好对李再林说:“李镇长,你看看,你去叫一下老夏。”
李再林怪声怪气地说:“我去叫?呵呵,老夏是你的人,我管不住啊。”
李玲玲心里这个气啊,李再林现在就是在看她的笑话,可能是昨天罗乡长叫上她去县里要钱,让李再林心里有些嫉妒吧。
李玲玲被教师们围着,被两个孩子抱住了腿,李晓红和侯东升也没有办法,两个孩子怎么拉都拉不开,而且都喊着:“还钱,还我们家的钱。”
李玲玲受困的场面被乡政府工作人员看到,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摇头叹息。
正在一筹莫展之际,侯东升的手机响了一接听就听到了罗观的声音:“老侯,你让李镇长给我回个电话。”
“哪个李镇长?”侯东升不知道罗观找李再林还是找李玲玲。
“就是李玲玲。”
“李镇长就在这儿,我让她接电话。”侯东升把电话放在李玲玲耳边。
李玲玲听了一会大声叫道:“罗乡长,我知道了,这个钱我一定处理好,一定专款专用,不能挪用。”
李玲玲又把手机递给李再林:“罗乡长电话,找你的。”
李再林狐疑地接过电话,马上回答:“行,我让寇所长回你电话,这个事我和李镇长一起,把这个事解决好。”
李再林把手机还给侯东升大声喊道:“同志们,有好消息了,罗乡长把钱要来了,钱已经到帐了,并且,罗乡长一直交待,一定要专款专用,不能挪用。一定要解决大家的工资问题。”
但是教师们仍然心存疑虑,李玲玲说:“晓红,你去找寇所长,让他给罗乡长回个电话,让他到院门口来。”
不一会儿,寇德恒小跑着过来了,对着李再林和李玲玲说道:“李乡长,罗乡长说是到帐了,刚才县财政局的王科长来电话说,钱已经到了,我得到信用社去看看。”
“说没说多少钱?”李玲玲问。
“没说,我去查查就知道了。”寇德恒说。
教师们对他们的对话听得很清楚,知道寇德恒是去看钱到帐没有,马上就把路让开了。
既然罗乡长还有县财政局的人都来电话说钱到了,那就是一定的了,下面的问题就是钱多钱少的问题了。李玲玲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对吴国俊说:“老吴,让你小孩放手吧,钱要回来了,大家多少都能分点。”
两个小孩终于放了手,坐在地上直喘气,刚才为了防止李玲玲跑掉,用劲用得太狠了。
不一会儿,寇德恒低着头走过来了。
见此情景,大家的心猛地一沉,难道是钱没到帐,罗乡长是涮人的?
吴国俊气愤之下喊说:“罗乡长下台,罗乡长下台!”其他教师也都喊起来,有的甚至喊出:“罗观,滚蛋!”
寇德恒听到了大家的呼喊声,猛地一愣,忽然一路小跑着过来,一脸兴奋地说:“大家静一静,有好消息!”
啊,有好消息?
寇德恒说:“钱到帐了,钱到帐了。”
“来多少钱?”大家异口同声。
“罗乡长交待了,不让说。”寇德恒说道。
“能给我们解决多少工资?”一个教师问。
“不过,我要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们,不仅是你们,全乡所有教师的工资都能解决。”寇德恒十分兴奋,又补充了一句:“再说明一下,所有拖欠教师的工资,这几天,一次性地补齐,一分钱都不会少。”
众人顿时欢呼起来,有人自发地喊起了口号,最后形成了一个声音:“感谢罗乡长,感谢罗乡长!”
“我爸死了,我爸死了!”人群中传来小孩的惊叫声。
刚才的欢呼声嘎然而止,只见吴国俊歪倒在棺材旁,李玲玲吓了一跳,这人不会是乐极生悲死了吧?抬了一口棺材过来,本想恶心乡政府的,没想到自己快用上了。
只见侯东升一个箭步就到了棺材边,像老鹰拎叫鸡似地把吴国俊提了起来,一只如蒲扇大的手掌拍向吴国俊的后背,然后把吴国俊放下,喊道:“谁去拿碗开水过来。”
传达室的人赶快烧开水。这时吴国俊悠悠醒转,说道:“感谢罗乡长啊。”
原来,昨天到现在,坚持在这里守着的,只有吴国俊这几个人。其他人有的还溜到街上随便吃了口饭,而吴国俊则是好几顿没有进食,估计是又冷又饿又气,加上刚才被好消息给刺激到了,一下子背过气去。
罗观与秋敏的南都之行非常顺利,崔国勇见识过罗观把北召县酒厂救活的经历,对于罗观的生意头脑从未怀疑,听到罗观与秋敏准备拿下养子沟的经营开发权,崔国勇表示了支持。有了这个态度,罗观与秋敏就放下心下,剩下的就是准备项目书了。
与省检察院合作的汉宫秋酒楼已经进入了试营业,全国汉赋大赛的通知已经在几个中央级的报纸发表了,报名参赛的人员非常多,看来仅仅汉宫秋酒店,是不能满足需要了,也就是说这次活动有报名费,食宿由参赛人员自理。
这个活动主要由省电视台主办,他们有这方面的经验,罗观说过,要让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汉宫秋酒店配合他们搞好就行了。越是辛苦的老板越是没有出息,越是轻松的老板越有时间去思考大方面、大战略。因此,秋敏现在终于知道大老板是如何当的。
于是,秋敏也暂时不用管省城的事情了,而是跟着罗观返回北召县,准备一起到乔庄乡,实地考察一下养子沟。罗观又在县城住了两天,与缘酒公司的班子喝了一次酒,与李超、汪峰、崔国战等人见了见。一方面是联系一下老感情,另一方面也是想观察一下乡里的反应。
侯东升有了手机,罗观就能随时掌握乡里的动向。
仅仅两天时间,在李玲玲的监督之下,乡教办室和乡财政所以极快的速度给所有教师发全了工资,一直让乡政府提心吊胆、让广大教师牵肠挂胆的拖欠工资问题终于得到了解决,虽然不知道今后能不能照常发工资,但很明显从乡政府工作人员到普通教师,都松了一口气,毕竟快过年了,大家都想过一个消停年。
在发工资的两天时间里,老师们都没有走,都集聚在一起,主要是看乡政府是不是能够兑现承诺,能不能解决所有教师的工资问题。最后,所有教师的问题都解决了,大家对今后的工作生活充满了希望。
当最后一个人的工资结清之后,所有的教师都大声喊着感谢罗乡长,声音响彻整个大院。
乡党委书记乔德伟站在窗前心情很是复杂,对罗观解决了教师工资问题很是欣慰,但听到教师们感谢罗观的喊声却又有些生气。这时邰宝春说:“这些教师,有奶就是娘,这几年,要不是乔书记一次次到县里要钱,教师们连节都过不好。现在把您的功劳全忘掉了。太不像话了。”
邰宝春真不愧为乔德伟的大管家,简直就是乔德伟肚子里的蛔虫,对乔德伟心思的变化把握得非常准确。
“对了,罗观是不是有什么背景?要是没有背景,怎么可能要来这么多钱?40万啊,整整40万,这是什么概念?这是咱一年多的财政收入啊,财政局啥时候这么大方了?”乔德伟说道。
“我估计也是,罗观肯定有背景,年纪这么小,面子这么大,也许是哪个县领导看上了他,要招他当女婿什么的。”邰宝春猜想到。
“咱不能乱猜,万一这小子走了狗屎运呢?你有空到县里查查,特别是问问组织部、县委办还有缘酒公司的,肯定能打听出来。这小子年龄不大,经历倒是挺丰富的,如果是有关系,我估计也不会是在县里,最少是在市里。你多注意一下,市里是不是有领导看上他了。”乔德伟给邰宝春交待了新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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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德伟说得一点都没错,为了这40万,罗观先后给宋时义、王文元打了电话,最后李长山也帮助做工作,最后王文元说:“罗观,我给你解决了教师工资问题,你可得给我甩开膀子干,你干好你的经济工作,心思用到正经地方。经济搞上去了,对大家都好。乔德伟年龄比你长,你们之间要多支持。”
罗观当然是忙不迭地答应。王文元虽然与宋时义有矛盾,但他毕竟还是有大局观念的,也知道把斗争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其实也是在提醒罗观,不要试图挑战乔德伟的权威。
秋敏也替罗观分析了一下,王文元此举既是给了罗观一个面子,也是给乔德伟拆除了一颗时炸弹,如果教师工资问题得不到解决,最后查起原因来,还得追到乔德伟身上,毕竟当初的桑树苗事件是乔德伟一手造成的。
而宋国俊一家老小抬着棺材堵乡政府的消息也很快传到了县里,王文元也明白事态的严重性。其实不用罗观打电话,王文元也会让财政局支持一部分的,后来宋时义也过问了此事,而李长山提到了罗观,也给他说了好话,于是40万元的支持就成了。
宋时义专门给罗观打电话:“这些钱不是白给的,你要想法把40万变成80万,160万甚至更多,两年之后,如果你还来县里要钱,我就要重新考虑你是不是称职了。”
因此,由于各方面原因的综合,各方面人士的努力,罗观也巧妙地借势借力,打了四五个电话,几个小时之后,李长山就告诉他,县政财将支持乔庄乡40万元。因此,晚上大家喝酒的时候,谁也没有提钱的事,搞得李玲玲心里七上八下的。
当知道钱到帐了并且是40万元的“巨款”时,李玲玲这才意识到,罗乡长已经把工作做到前面了,而做通县领导的工作只需要短短几个小时,果然如同大家传说的那样,罗观可能有很大的后台。
李玲玲专门把李晓红叫到办公室说:“晓红,你一定要服务好罗乡长,服务好了,其他什么都好说。罗乡长还不到23岁吧,这么年轻,机会不是啥时候都有的,想当年,唉,不说了。”
“姑,我和罗乡长,没有啥,真的没啥。”李晓红面色通红地说道。
“我能不知道吗?你们如果真是有那个啥了,今天就不会对你讲这些了。说明什么,罗乡长这个人不错。”李玲玲说道。
李晓红的脸还是红红的,低头应了一声,声音如同蚊子一般。
这些天,罗观成了乔庄乡干部群众议论的焦点。第一次党委会对于车辆的分配,体现出了他官场上的灵气,对面棺材堵门、教师指责毫不畏惧、毫不回避,体现了他身上的勇气,而几个电话就从县财政要来40万元,让人更感到解气、提气。
罗观对于县里各方面的反应了如指掌。40万元款子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乡党委班子成员对这笔钱是虎视眈眈。教师的工资解决之后,还有将近20万元的剩余。其实其他方面也都有欠帐,比如说过去挪用的农机补贴、水库加固资金现在也应该还了,邰宝春在考虑,该过年了,是不是给干部们解决一部分福利。
乔德伟已经回到了乡里,让财政所长寇德恒作出一个关于剩余资金的支出方案来。寇德恒是乔德伟提起来的,没想到这一次寇德恒并没有听乔德伟的,他说县政财局的王科长、李局长先后两次打来电话,要求乡财政所一定要把好关,这笔钱的支出必须由罗观同志签字方可执行。
寇德恒的话搞得乔德伟也没了脾气,不要说寇德恒,就是自己也不敢得罪财政局,更不要说财政局的一把手了。
想到罗观,乔德伟的心情就很复杂。还有一些村没有走到,如果罗观选不上乡长,他的乌纱帽也难以保住。
在吴国俊的倡议之下,全乡教师准备到乡政府集会,这次并不是来围堵的,而是为感谢乡政府的,特别是准备给罗乡长送上一面锦旗。
罗观一听就马上给侯东升交待,他暂时不回乡里,让李玲玲还有夏国银一同把这件事处理好,不要让教师们搞集会,特别是送锦旗这件事千万不要搞,没有什么实实在在的用处,还会招来别人的嫉恨。
因为教师准备送锦旗,罗观暂时不回乡,消息很快就被乔德伟知道了。乔德伟就感慨,与这样的人搭班子,不知是福是祸。如果是一般的小年轻,哪里还忍得住,早就乐颠颠地跑回来了。而罗观对这些根本不在意。
“罗乡长年龄不大,但是明白进退,知道取舍,不得了。”乔德伟感叹道。
同车的邰宝春一向都能准确地猜出乔德伟的心思,而这次他对乔德伟的想法却有些把握不住了。
罗观并不是没有回乔庄乡,而是与秋敏一起悄悄到了养子沟。秋敏开着车,罗观坐在副驾驶,秋敏说她偷懒。罗观笑道:“在车上偷点懒,在床上我可一点儿都不懒。”
秋敏听他说得粗俗,心头不禁一荡,又马上稳住心神,毕竟他很少在这种路上开车。其实罗观让秋敏开车,也是锻炼锻炼,如果罗观以后到别的单位,秋敏也少不了经常到乔庄乡。
想到这里,罗观说道:“我给你下个死命令,你必须尽快培养一个女司机出来,否则你只能自己开车。”
秋敏听到罗观的命令,心中就涌起一阵蜜意,但嘴上还说:“女司机我不要,我就要男司机。”
“你要配男司机的话,我非得把他剁了喂狗。”罗观恶狠狠地说。
“那你把你自己剁了吧。”
看罗观一脸尴尬,秋敏毫不淑女地大笑起来。
秋敏把车停到沟外一个小卖部里,小卖部不远处就是溜皮沟联中所在地。养子沟与溜皮沟挨着,养子沟的学生都到溜皮沟联中上学。
秋敏与罗观沿着河沟逆流而上。河水还没有上冻,两边到处都是竹子,在冬天里让人感到一股春天的气息与生机。如果夏天到来,四处郁郁葱葱、溪水潺潺、轻风阵阵,该是多美的风景啊。
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这个地方非常合适戏水避暑、养生休闲。这与溜皮沟有很大不同,溜皮沟里没有竹子,但风景奇特。养子沟风景谈不上特别,但让人久居不厌,难怪叫养子沟。
两人一边走,一边观察,秋敏忽然喊道:“看啊,有石头。”
秋敏把手伸出河水,捞了一把大小不一样的石头。罗观赶快奔过去说:“水太凉,我来捞。”罗观又捞起一把,看了看,各种颜色的都有,绿色的石头最多,越看越像玉。
罗观把两人捞的小石头放进兜里说道:“这是你我捞的第一捧玉,我要找最好的工匠来设计制作,做成最好看的项链给你。”
秋敏一笑:“老公,你的嘴是越来越甜了,你身边那个晓红,是不是也不少听这样的话啊?”
罗观与秋敏收获很大,又发现了一些大一些的石头,手感相当不错,看起来也有一定的通透性,水头很足。溜皮沟的石头胜在纹理奇特、造型别致,而养子沟的石头胜在石质。
“一定要把养子沟拿过来。”秋敏说道。
入夜,罗观找了一家看起来干净的农家小院住下了。由于秋敏提前出了住宿费和餐费,一天连吃带住20元,让男主人喜出望外,并且拿出了酒招待罗观和秋敏。
酒非常一般,就是在沟前的小卖部灌的散酒,估计是邻县的一些小酒厂生产的。
农家小院就三口人,头发花白的老两口和一个男的。男的叫耿国强,30多岁的样子,留着一撮小胡子,他说他是村民小组的组长,村里的人都听他的。耿国强的父亲一敲桌子:“国强,你不吹牛就活不了?”
“整天没个正形,光知道赌博,早晚把这个家败光!”
“这能怨国强啊?她媳妇有钱也不给咱花,国强不得想法儿去挣钱啊?”耿国强的母亲出言反对。
“好了,这几天我再去乡里一趟,让玲玲回来一趟,你们给她说。”耿国强说道。
老两口不说话了,耿国强又说:“兄弟,我真羡慕你啊,找了个好媳妇,有钱不说,还体贴人。我媳妇就从来没有给我夹过菜。”
“我光看你这院子就知道,你在这方圆混得是最好的了。对了,你媳妇是干啥的?”罗观问道。
“我媳妇啊,说出来吓死你,她是乔庄乡的乡长。”耿国强说道。
扑哧,秋敏不禁笑出声来,罗观啥时候成女人了?
“大哥,我看你爸说得也对,你太会吹牛了,乔庄乡的乡长是个男的。”秋敏笑道。
耿国强脸都不红说道:“她是副乡长,但谁见了她都得喊李乡长,这年头,是副的,也不能喊副的,对不对?”
秋敏与罗观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心领神会,敢情耿国强的媳妇就是乔庄乡的副乡长李玲玲。
世界说大也大,说小也小。罗观与秋敏没想到住到李玲玲家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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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观对李玲玲的情况并不了解。李玲玲不是乡党委班子成员,但是三个副乡长之一,是李晓红的姑姑,也是几个副乡长第一个支持自己工作的人。因此,对于李玲玲的事情,罗观格外上心。
“你孩子呢,现在也该放寒假了,怎么没回家?”罗观问道。
“还孩子呢,她媳妇经常几个月都不着家,丢人啊。”耿国强的父亲终于忍不住说出了实情。
耿国强的酒量一般,不一会儿就醉了,跟罗观和秋敏打声招呼就摇摇晃晃地出门了。
“他这是干啥去?”罗观问道。
“唉,他还能干啥,又去找人打牌了。”耿国强的母亲也十分无奈。
喜欢吹牛皮,啥事不会干,妄想通过打牌致富,这就是李玲玲的男人,难怪李玲玲长处不着家,可能两人的感情早已破裂。李玲玲是副乡长,可能碍于身份,出于政治前途的考虑,也有可能是顾及耿国强父母的感受,而没有提出离婚。
但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的,时间越长,对双方的伤害就越大,付出的代价也越大。罗观决定有空与李玲玲谈一谈,也许她心里还有很多心结没有解开。
晚饭后,耿国强的母亲引着罗观与秋敏去了厢房。看来,耿家一家早已经把二人当作夫妻了。
罗观肯定不会向他们挑明,实际上罗观与秋敏不是夫妻胜似夫妻。
“我猜想,你一定会破坏耿国强的家庭。”秋敏说道。
“看你怎么说话呢,怎么是破坏呢?这种婚姻持续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我这是为我的部下着想,为他们解除后顾之忧,让他们把更多的心思和精力集中到工作上来。”罗观振振有辞。
“你还真是个小官僚啊,说话越来越有官范了。”秋敏笑着说。
罗观正想反驳,这时耿国强的母亲敲门进来了,胳膊上挎着一个筐,里面盛着木炭,说道:“冬天冷,山沟里面更冷,给你们拢一堆火。”
趁拢火的时间,罗观问道:“大妈,这个地方叫养子沟,是不是有啥特别的说法?”
想把一个地方做成景区,不能仅仅靠自然资源,得挖空心思搞一些传说,凡是上古的神话尽可以往上扯,人们常说:风景美不美,全靠导游一张嘴。如果一个地方连个传说都没有,导游也没有什么可讲的。因此,一个地方成为景区必须有看头、有玩头、有说头。
耿国强的母亲说,唐朝著名女英雄樊梨花曾在这里防安营,三战匪首、为民除害,曾在此生育薛刚并教会其十八般武艺、精忠报国。 是唐朝著名女将樊梨花抚养儿子薛刚的地方,养子沟里还有樊营村就是樊梨花出生的地方。
“养子沟是个好地方,樊梨花在这里生了四个儿子,个个都有本事。我们这条沟,一直可兴旺了,从来没有发生过不会怀孕这些事情。你们小夫妻就在这儿多住些日子,给你们父母生个大胖孙子,他们肯定高兴死了。”耿国强的母亲一边引燃木炭一边说。
木炭引着了,屋内暖意融融,耿国强的母亲出去之后,罗观就揽过秋敏的腰说:“既然到了养子沟,今天晚上,咱多做几次,争取生个大胖儿子。”
怀中的秋敏没有什么反应,罗观一看,秋敏姣美的脸上泪珠滚滚而下,连忙替她擦拭。心中嫌意顿生,刚才说话太不注意了,完全没有顾及秋敏的感受。
秋敏早就告诉罗观她不能生育,现在到了养子沟,耿国强的母亲介绍了养子沟的传说,一不小心戳中了秋敏心灵的伤疤,一个女人再坚强,对于不能生育的结果也是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
想到此,罗观下定了一个决心。
罗观扳过秋敏的肩头强行吻了吻她,说道:“秋敏,上帝是公平的,在这里关了一扇门,又会在别处打开一扇窗。”
“门倒是关了,我怎么没见窗户?”秋敏感到刚才有一些失态,含着泪笑道。
“你遇到我了呀,上帝在我这里给你开了一扇窗。”罗观拉过秋敏的小手摸了摸他的胸口,“你永远住在我的心房里,这个房子是最大的。”
秋敏咿咛一声,直往罗观的怀里拱。
罗观又扳正秋敏的肩膀,正色道:“敏敏,咱们接手这条沟之后,我想给他改一个更好的名字。”
“不叫养子沟了,那叫什么?”
“就叫美人峪。峪比沟听着更顺口、更优美,这个字本身就是有山有谷。因为有你在,因此这个地方叫美人峪最合适不过了。”
“啊,真是的,这名字就是好听多了,而且更有诗意。樊梨花本身就是一个大美人,叫美人峪完全能说得通。”秋敏擦了擦眼泪说道。
“还有,我突然想起了一个旅游项目,咱们明天再去转转,找个地方,比如说有瀑布的地方,我们开一片地方,可以露天戏水并且可以身子*,当然只允许女游客进入,男士禁入。这个项目就叫做美人浴。”罗观说。
“美人峪,美人浴,贵妃醉酒,贵妃出浴,你们男人就好这一口。”秋敏白了罗观一眼。
“你提醒了我,这个美人浴一定要做成高端的,收费一定要高,里面可以隔成相对独立的小区域,再引入什么红酒洗浴、红酒按摩、红酒spa,贵妃醉酒、美人醉浴,当然得有酒了。”罗观说。
“spa是什么?”秋敏问道。
罗观得意之下,一不小心说漏了,spa这个概念现在还没有在华夏出现。
“spa是希腊语solusparaqua的缩写,意为健康在水中。是指人们利用天然的水资源结合沐浴、按摩和香熏来促进新陈代谢,满足人体视觉、味觉、触觉、嗅觉和思考,达到一种身心畅快的享受。”罗观说道:“外国人的东西,一引进国内,人们就想来体验一把。”
“没错,凡是国外流行过的东西,不管怎么样,只要一引进,肯定要火一把的。我看这个完全可以做一下,做旅游就是要快乐、要时尚健康。”秋敏说道。
“我的敏敏对时尚产业真是太敏感了,你说的一点都没有错。有空的话,你可以去法国看一看,人家的香薰spa、红酒spa都是非常有名的,当然我们还可以在这里发掘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比如金银花可以提炼成精油,设一个金银花spa,说不定像你这样的女老板喜欢。”罗观说道。
秋敏早已经习惯罗观这样天马行空般的思维方式,越是自由越是放松,罗观就容易想出好点子。
秋敏其实最想做的就是把养子沟换成美人峪,但改地名非常不易,需要做通省民政部门的工作,还得由省民政厅向国家民政部报批。之所以要层层报批,是因为所有涉及到的地图、书籍全部都得按新的来。
罗观说:“改个名字又如何,哪怕把工作做到中央去,我也得去做,为了我心爱的敏敏,为了你开心,这又算什么呢?”
罗观的话让秋敏感动不已。入夜,在炭火的烘烤之下,秋敏其情满满,其意绻绻,比平时更加主动,时而如小鱼一般在罗观身下游动,时而如同一只白兔在罗观身上承欢。最后,罗观大声吼着,秋敏尖声叫着,共同进入*。
第二天,罗观和秋敏继续在养子沟里考察,两人还真是找到了一处适合做“美人浴”项目的地方。这里有一排冰挂,到了夏天其实就是一排小瀑布,利用这个地方划一片地方,做成高端休闲养生项目,绝对有人前来消费。
秋敏毕竟是估企业的,对于各方面的因素考虑也比较周全。她说现在最大的障碍就是路的问题。别的不说,只要把从县城到这里的路修好就行了。现在的路实在是太差。
“已经不错了,这条路过去是解放军战士们开辟出来的,现在都能过洗车,在当年就算是很好的路了。如果不是他们,现在重新修路,成本就太高了。我有个想法,当然还需要你的配合。”罗观说。
“我啥时候不配合你了?”秋敏说道:“有什么鬼点子,就说吧。”
“我先提你个问题,在到华夏,小到南都,什么资源最便宜?”罗观问。
罗观一提问,秋敏一般是猜不出来的,她干脆就不猜。
罗观看秋敏不猜,兴味索然,只得说出了答案:“华夏的人力资源最便宜。具体到乔庄乡,只要发动老百姓修路,大家肯定是愿意的,而且不用给他们发工钱。只要能把群众发动起来。还有,就是解放军战士,只要部队能够支援你,这路就成了。本身现在这条路就是当年的驻军修建的。”
“军队的资源倒是可以用,反正战士都是义务兵,还真是免费劳力啊。不过,部队上的人可不好说话啊。对了,军分区的张田增司令员认识你,你可以从这方面做做工作。”秋敏说道。
“军分区系统是干部多,战士少,顶多有几个直属营、直属连,没有真正的部队。再说了,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乡长,与张田增喝酒可以,但一到事上,人家帮不帮还两说呢。”
“既然不成,你干嘛提军队啊?”
“嘿嘿,我有个计划,至于成功不成功,就看天意了。”罗观说道。
“既然不成,你干嘛提军队啊?”
“嘿嘿,我有个计划,至于成功不成功,就看天意了。”罗观说道。
新的一月开始了,兄弟们,给点力吧,有鲜花就投给诺米诺言吧,咱们搞个鲜花榜头名如何?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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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观对秋敏讲了自己的计划,秋敏双目异彩涟涟,表示一定要配合罗观做好一切准备工作。
与秋敏在一起的日子总是很短,在养子沟边玩边考察,不知不觉三天时间已经过去。侯东升来了电话,告诉罗观乔德伟准备下午开党委会,不太清楚是什么议题。邰宝春不知道罗观的手机,就让侯东升联系他。
秋敏开车先回县城了,侯东升开着那辆破吉普过来接罗观。吉普虽然破,但一到侯东升手里就很少坏过,从来没有误过罗观的事情。
罗观在回去的路上在思考这些天的事情,据他的观察,乔德伟的心胸还不够宽,但城府显然是够深,也明白官场当中的弯弯绕,想打压罗观但也不会把人置于死地,也是控制在一个合理的范围之内,权力谁都想要。只要乔德伟做得不过分,罗观当然也不会和书记硬顶着干。
可能自己刚刚解决了教师们的工资问题,乔德伟心里不舒服,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会利用党委会向自己发难,给自己难堪。
以往党委会之前通常提前明确议题,而这次没有通知,罗观也猜不出乔德伟的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罗观回到乡政府还没有进办公室就去找乔德伟,没成想,乔德伟办公室并没有人。
李晓红告诉罗观,乔德伟昨天从村里回来,上午到办公室晃了一圈又出去了,不知道去哪儿了。
李晓红兴奋地告诉罗观,这几天上上下下都是说罗乡长好的,夸新来的乡长有本事。有的教师还在传,新来的乡长比乔德伟可强多了,乔德伟到县里求好半天才要个万把块钱,而罗乡长一张口就要来40万。
听到这里,罗观的眼皮突地一跳,教师们这样传,说不定乔德伟对自己已经产生了不满情绪。
按照通知,党委会是下午三点钟开始,罗观一直让李晓红盯着,看看乔德伟什么时候到办公室,如果到办公室,罗观好好与他沟通一下。结果乔德伟一直没有来,罗观心想是不是李晓红没看见,乔德伟已经到了会议室?
于是罗观就夹着本子去了会议室。一进去,发现其他班子成员都在,于是就向大家点点头,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罗观刚坐下没有几分钟,乔德伟就进来了,坐在罗观身边。罗观就奇怪了,乔德伟的时间点儿把握得可真到位,自己刚进来,他就进来了。说不定,他也派人盯着自己的动静,非得等到自己进会议室之后他才进来。
按照常理,党委书记一般都是最后一个进入会议室的。但罗观总感到,乔德伟今天这样做是故意在躲他,就不给罗观会前解释的机会。
乔德伟环视一周,喝了一口茶,拿出来一个文件说道:“今天开会,首先我们学习一下今年年初刚修订的《关于严格执行干部请销假和考勤制度的通知》。”
罗观原以为,乔德伟是因为教师们的传言而对他心生嫌隙,利用党委会的机会来挤兑他。
而乔德伟刚念出文件名字,罗观就明白了,今天真是糟糕!
“乡党委书记外出须经县委书记批准,向县委办公室主任报告,报县委组织部备案。乡长外出须征得乡党委书记和县长同意,经县委书记批准,向县委办公室主任报告,报县委组织部备案。”
乔德伟念到这里时,其他乡党委班子成员都看向罗观,大家都心知肚明,乔德伟今天要发威了。
罗观这几天在“美人峪”玩爽了,忘了给乔德伟打电话。离开乡政府,总要给乡党委书记说一声,这是规矩。而当时他与秋敏一起去南都再到养子沟考察,过去5天了,罗观没有给任何人电话。乔德伟心里没有疙瘩是不可能的,说你无组织无纪律你也无话可说。
乔德伟利用今天党委会的机会,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当然要以批评罗观为主,这样一来,树立一下书记的权威,然后警告一下其他人,看看谁才是乡里的老大。
乔德伟这样做,完全是站在执行制度的立场上,拿的是党内批评的武器,罗观不服都不行,乔德伟就是要堂而皇之地让罗观丢一次脸。
乔德伟念完文件就说:“今天这个会,前半段是民主生活会,后半段讨论一个议题。民主生活会呢,主要目的是开展积极的思想交锋,甚至可以互相红红脸、出出汗。谁都有缺点,关键是要有人指出来,这样,一个人才能健康成长,一个班子才能健康运行。”
乔德伟说完,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说话。乔德伟就开了口:“罗观同志,你这几天不在乡里,但是也没有给任何人打招呼,这种现象是要不得的,你是乡长,你这个头带得可不好,如果这样下去,咱乔庄乡党委班子成什么了?草台班子?”
“乔书记,罗乡长到咱们乡时间也没有几天,这个通知他根本不知道嘛。”管政法的副书记郭炳广赶快打圆场。
“刚到乡里,总得好好学习吧,到一个地方,首先是看制度规定,首先要懂规矩,是不是?”乔德伟这话听起来一点都没有错,罗观没有丝毫辩驳的余地。乔德伟所说的“懂规矩”含义就十分丰富了,言外之意就是你罗观要想干事,就必须懂规矩,在乔庄乡,乔德伟就是规矩。
姜还是老的辣啊,其他人也都暗自摇头,他们想为罗观解释都不成。
罗观看今天不表态是不行了,于是站起来说道:“首先,我向乔书记以及各位班子成员道个歉,违反了咱们的请销假制度。前几天的确是有些急,忘了给乔书记和邰主任打招呼。这三天我在养子沟,手机信号不好,想请假又打不通电话。下次不会了。”
“罗观同志,你是我直接领导,但现在是民主生活会,我有啥想法都想说出来。你在养子沟,随便派个人回来说一声也行啊。”一向闷声不吭的副镇长李再林向罗观拿起了批评的武器。
罗观心里有些生气,就算是民主生活会,就算是畅所欲言,作为自己的副手也不能首先向自己开炮,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家伙对自己有看法。
罗观再一想就明白了,如果不是自己过来,李再林就有可能当乡长了。在李再林的心目中,罗观就是他的绊脚石、拦路虎。
李再林以为在民主生活会上,就可以把心中的忿闷发泄出来,罗观心想,自己对乔书记的指责没有办法,但对于李再林他还是有办法的。如果他不反击,今天的脸算是彻底丢尽了。
“李镇长这样说,我就得解释一下了。我到养子沟,是有特殊任务的,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罗观说道。
李根信一看,罗观果然是反击了。他曾经听汪峰讲过罗观的故事,罗观只要决定一件事,肯定就有后手。作为罗观的铁杆儿,当然得声援一下了,说道:“李镇长,罗乡长是有特殊任务的,就像我们抓罪犯,如果时时请示、处处报告,罪犯早跑个求了。”
李根信的话就是粗俗,但对于这种人,班子成员也都不大敢得罪。
“哦,罗观同志,究竟是啥特殊任务,说出来听听?”乔德伟认为罗观是在吓唬人,是虚张声势。
“一个老总到咱们乡考察,一个市领导让我陪同。市领导对我说,这个老总不想让人知道影响自己的判断,因此,我也就没给乔书记报告,也没有向李镇长报告。”
罗观说“没有向李镇长报告”明显是讽刺李再林的,李再林脸阴得快滴出水来。
“你是说,有人对养子沟感兴趣?养子沟有啥,有中药村,还是适合养兔子?”分管党群的副书记何金鹏的玩笑话也显示他不太相信罗观的话。
“人家对什么感兴趣,我不知道,这是人家的商业机密。何书记想知道的,我想你可以去问王县长。”罗观说道。
“这跟王县长有什么关系?”乔德伟问道。
“乔书记,溜皮沟你还记得吗?溜皮沟里边有中药村,还是适合养兔子?但是还不是照样收了200万?”罗观轻描淡写地说道。
听到200万元,乔德伟的眼睛顿时一亮,难道说,有人又看中了养子沟?
“罗乡长,既然是秘密,我也就不再细问了。我只想问一句,投资商有多大的可能性与县里合作?”乔德伟拿着茶杯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罗观说道。
不要说乔德伟,其他人也都激动起来,因为乔庄乡实在是太穷了,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就这样还是拆东墙补西墙,结果满墙都是窟窿眼儿。
“那个老总有没有说采取什么样的投资方式?”乔德伟问道。
“采取的投资方式,有可能与溜皮沟一样。”罗观说。
“哦,咱们还只是得到20万,太少了,不行,我得提前给王县长打个电话说说。”乔德伟说道。
“我建议,不要给王县长说。咱们乡里直接和人家签合同,咱是一级政府,这件事完全可以占主导地位。”罗观说。
“人家愿意直接跟咱们签?”乔德伟有些不相信,因为他明白,商人都是逐利的,而且要稳妥地逐利,人家能与县里签就肯定愿意跟县里签,越有大领导罩着越好办事。
“我试试吧。”罗观说。
在坐的人都明白,如果乡政府与人家签了协议,这就是说招商引资的功劳全都是乔庄乡的,而获得的收入也都归乔庄乡财政。但这种可能性有多大。
“不是要试试,罗乡长,这个事关系到我们乡今年能不能打翻身仗,能不能向上级交上一份满意答卷,一定要全力以赴。罗乡长,凡是涉及到养子沟的事情,你全权作主,不管是到县里、市里找人,还是与投资商洽谈,特殊情况可以不用报告。在座的所有同志,都要全力支持罗乡长的工作,这个事,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乔德伟说着还使劲拍了桌子。
李根信、王金祥等人看到时不由得佩服起罗观来,一开始乔德伟等人对罗观剑拔驽张,而现在大家都要全力支持罗观,形势在不知不觉中反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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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观没想到乔德伟也如此果敢的一面。乔德伟能够在短短时间内权衡利弊,说明他心里还是装着全乡的发展大局,总体上还是不错的。尽管一开始就是想批评罗观,给罗观难堪,但是一听到投资商就马上把批评罗观的事情放到一边,把搞定投资商的事情放到了重中之重的位置。
凡是在官场上的混的,谁没有私心,谁不追名逐利?但只要心中装着大局、装着广大群众就是一个不错的官员。也许,罗观与乔德伟能够合作得很好,罗观感到在这方面,他与乔德伟能够找到共同点。
罗观站起身说道:“同志们,刚才乔书记的话让我非常感动。乔书记说,这个事只能成功,不许失败。那么,我在这里表个态,半年之内如果签不了协议,如果签约金额低于溜皮沟,我自动请辞!”
乔德伟鼓起掌来,其他人也都拍起了手。
接着,乔德伟宣布进入下一个阶段,讨论剩下的19万资金如何处理。罗观这才意识到,李长山交待让罗观全权处理这40万的款项,没有罗观的签字,谁也不能动这个钱。
罗观明白,李长山是好意,但现在罗观感到这样一来,会让别人感到很不爽,特别是让乔德伟感到罗观下车伊始就开始独揽大权。
罗观从县里要回来40万元,不管罗观有没有支配40万元的权力,他的好名声已经落下了,特别是教师们都知道了,其他人再怎么争,也争不到这个功劳。罗观想抓经济,就凭这剩下的19万元,根本干不成什么事情,那就干脆大方一点,让乔德伟作主去吧。
如果罗观把这19万元死死攥在自己手里,整天找他要钱的人肯定是络绎不绝,根本就别想消停。这钱给谁不给谁,给谁多少,都非常敏感,也不好掌握平衡,那就让乔德伟头疼去,自己抽出空来想一想全乡的发展思路。
“我先说一下吧,我到乡里时间不长,对全乡的情况也没有了解透,要让我决定这钱怎么花,还真是难为我了,万一我花错了地方,对不起上级的关心,也对不起群众的期盼。我看,一会儿把寇所长叫过来,我给他交待一声,我不管花到哪里、怎么花,只要是乔书记同意的,我决不会反对。”罗观说道。
乔德伟刚刚在说出议题的时候,其实已经改变了主意。在会议召开之前,乔德伟就想利用罗观不打招呼就外出好几天的事情,先对他进行批评打压,之后顺理成章从罗观手中压过这19万元的控制权。不过罗观还要与投资商接洽,这事不能有任何闪失,这19万元还是由罗观全权处置比较好。
罗观主动让出财权,班子其他成员以为乔德伟与罗观已经在会前达成了默契。乔德伟没有想到罗观会这么大方,对罗观的评价又高了一些,这个人好像对钱的问题并不看重,对自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信任。
乔德伟完全没有了开会之初的严肃,连忙推辞。邰宝春、何金鹏等人心中大急,乔德伟再推的话,万一罗观把话收回去就不好办了。马上就劝乔德伟,从大局出发,一定要花好这笔钱。
这时寇德恒跑了进来,罗观对他交待了一下,寇德恒也挺高兴。说实在话,他一个财政所长夹在书记和乡长之间也很难受,现在乡长和书记说开了,他也就不再有什么顾虑了。
接下来,乔德伟和大家讨论钱怎么花的问题。乔德伟的话就如同往油锅里放了一瓢水,会议室顿时喧闹起来。
“乔书记,农口的钱怎么说也得还了吧?”
“乔书记,去年搞社会主义学习教育活动,党员干部每人都发了读本,还有一万多块钱,县印刷厂一直催。这个早该解决了。”
“别吵吵了,不管啥都有个轻重缓急的问题。大家回去好好想想,自己分管口上有啥急办的,最后汇总到宝春主任这儿。不过有一条是优先的,那就是春节之前,得出一部分,给干部们发发福利,也提高一下大家的士气和工作积极性。”
听到这里,大家也不争吵了。给干部们发福利,关系到每一个的切身利益,也包括在座的每一位。这个时候谁敢反对,那就是与广大干部队伍作对。
罗观刚来到乡里就带来了三辆新吉普,其中一辆专门用于干部往返县城,赢得了很多干部的支持。而乔德伟给干部们发福利,也是为了巩固自己在干部当中的形象和威信。
这次党委会是罗观到乔庄乡参加的第二次,而通过这一次党委会,班子成员对罗观似乎有些琢磨不透。本来是一场批斗会,最后就是因为一个特殊任务,本来对罗观极度不利的形势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让乔德伟完全改变了对他的态度。
而罗观却没有因此而狮子大张口,乘机要权,反而是把县财政局一把手赋予的财政权一下交给了乔德伟。这让众人十分不解,罗观这一招是什么意思?
快过春节了,乔德伟专门安排大家轮流值班,没有安排罗观,因为罗观家不在本县。而节前慰问老干部和困难群众,则由邰宝春陪同其他班子成员去完成。
进入腊月二十,乡政府门前的大街上到处都是卖年货的,十里八村的人们都到街上买对联、鞭炮等必备物品,街上是不是地会响起一两声炮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年味。
侯东升已经领到了秋敏发的第一个月工资,请罗观在“乔庄大酒店”吃了一顿“大餐”,当然,罗观又把比较亲近的几个人,比如李根信、李玲玲、李晓红等人也叫上了。
这一顿饭酒喝了不少,乔庄大饭店的环境实在不怎么样,菜做得也非常粗糙,幸好食材都是纯天然的,这让罗观感到,难怪上级很少到乔庄乡来。交通是一个方面,最重要的是上级来了吃不好、住不好。
接待也是生产力。华夏自古就是礼仪之邦,接待不好,就是礼数不周,各个部门也不可能对你倾斜,人家的资源也是有限的。看来,一定要选择在溜皮沟或者美人峪建一个山庄,专门接待上级来人和高端的游客。
也不知道秋敏到“美人峪”考察得如何了。正在想的时候,罗观的手机响了,一看是秋敏的,还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罗观赶快走出酒店接通了电话说道:“敏敏,是不是想我了?”“老公,你快过来,我在老家被人抓了,快点来。”秋敏的声音压得很低,显得十分惊慌。
“开什么玩笑呢?”罗观笑道。
“老公,快点来。”秋敏说完这话句,罗观就听到有个男人在吼叫,手机那头顿时就成了盲音。
这下子罗观感到了事情不妙,秋敏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一定是出事了。自己的女人被抓,其他事都不算什么了。
罗观当即给乔德伟打了个电话:“乔书记,我向你请个假,我得去一趟南都市,有一件急事需要处理,这事处理好了,养子沟签约的事就成了。”
乔德伟也没有问是什么事情,就赶快答应,并让他随时通报进展情况。
看到罗观的神情严肃而紧张,大家感到罗观可能遇到了什么事情,就不再喝了,纷纷告辞。
“老侯,有个事得辛苦你。”罗观说道:“秋总出事了,咱先去一趟丹霞酒店,问问秋总老家在哪儿。”
“秋总是我的老总,也是我的恩人,没说的,乡长,咱马上走。”
也不知道是侯东升技术好,还是罗观的运气好,从乔庄乡一路飞奔至丹霞酒店,车也没有坏过。罗观找到酒店的副总李萍问秋敏的情况。李萍说道:“秋总是回老家了,她老家是南都县的。”
“你去过她家吧,知道她家在哪儿吗?”罗观问道。
“我没去过,也不知道她家在哪儿。”李萍说。
这下坏事了,李萍如果不知道她家在哪里,南都县那么大,上哪儿找去?
罗观也不能对李萍明说秋敏出事了,万一她知道了,酒店恐怕就乱了套。
正在一愁莫展之时,罗观听到侯东升在打电话:“大圣,你给我查一查,秋敏,家是南都县的,找到地方之后告诉我。”
见罗观走过来,侯东升说:“我一个战友在南都市公安局,秋总的名字重名的不会多,应该很快就能查到。”
罗观拍了一下脑袋说:“唉,看把我急糊涂了,就没有想起来公安系统。”不过一想,在公安系统,他就认识汪峰、崔国战,并且还是北召县的,管不到南都县。
看来,把侯东升带过来是对了,没想到他还有战友在南都市公安局。
半小时之后,侯东升的电话响了,连忙拿出铅笔,记下了地址。罗观松了一口气,地方终于找到了。
这时,黄成印开着缘酒公司的新吉普过来了。罗观怕自己的破吉普耽误事,已经提前给黄成印打了招呼。
黄成印一看罗观的破吉普就说道:“乔庄乡太欺负人了吧,妈的,敢让您坐这个破车?”
没想到半年不见,黄成印的脾气倒是涨了。不过,罗观也来不及跟他解释,与侯东升一起朝南都县飞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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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东升的车技真是很好,加上县道的车也不多,吉普车已经跑到了100码,并且侯东升还一边开车一边打手机:“忠义,你带几个兄弟去南都县红泥湾乡秋家营,就是南都大酒店的老总秋敏,不知道被什么人抓了,应该就是秋家营,一定要救出来,这是我的恩人!”
最后,侯东升又强调一句:“我们正在路上,忠义,拿出你最快的速度、最高的水平,看你的了。”
看罗观还是一脸紧张,侯东升安慰道:“放心好了,大圣和忠义都是我带过的兵,当年是侦察营的高手。”
车仍在疾驰,两边的树快速地向后倒去,而罗观还嫌不够快,一直催着再加大油门,侯东升说:“罗乡长,我估计现在秋总已经安全了。我相信他们。”
“你打个电话问问。”
“他们没有手机。”
罗观这下没办法了,秋敏的手机估计被人摔坏了,也不知道村里有没有固定电话。
车到红泥湾乡下县道,侯东升停下了车,罗观正想问,前面有个人招了招手,就骑上了摩托在前面带路。
“乡长,他就是大圣,南都市公安局的。”侯东升说:“这小子真是的,也不说说情况,只顾往前闷着跑。”
不待罗观吩咐,侯东升摁着喇叭追了上去,问道:“秋总怎么样了?”
“没事了,已经救出来了。”大圣扭头说。
罗观的心一下子放了下来,人没事就好。因为想早点赶到,罗观强忍着没有继续问大圣。
为缓解罗观紧张情绪,侯东升说,大圣是个外号,真名叫孙杰胜,水平与军分区的张忠义差不多。
“张忠义?军分区侦察连连长?”罗观问。
“乡长认识他?就是他。”
世界真是太小了,到哪儿都能碰到,张忠义居然是侯东升当年带过的兵。当时过“八一”时,宋时义让司机把罗观接到市里,罗观与张忠义分别代表地方和军队拼酒,罗观高出张忠义一筹,两人通过喝酒也成了朋友,只不过平时没有什么工作上的来往,基本上没有联系过。
罗观心想,这次是孙杰胜与张忠义一起出马,军警联手,秋敏应该不会受到伤害。
又过了半个小时,孙杰胜骑着摩托在一个小院前停下,侯东升把车停下。四周有很多村民远远地望着,指指点点的。
罗观下车跟着走进了院子,院子里有7个人,其中就有张忠义。张忠义见罗观进来显然是吃了一惊,赶快走过来问道:“你是小罗,罗观吧?”
“张连长,秋总在哪儿?”罗观来不及跟他寒喧。
“哦,在屋里。”张忠义指了指。
罗观迫不及待地推开房门,面向里面的秋敏也刚好扭过头来。
“敏敏!”
“老公!”
秋敏低声喊了一声罗观,就扑了过来,委屈、惊惧各种情绪一下子爆发出来,哭得抽抽噎噎、梨花带雨。
好不容易等到秋敏的情绪稳定下来,罗观绕着秋敏转了一圈说道:“你没受欺负吧?”
“就知道你会问这个,”秋敏竟然又是一笑:“就算死,我也不会对不起你。”
听到这句话,罗观的心情才好受一些。
秋敏这下才告诉罗观事情的经过。秋敏从小父母离异,由母亲养大,前几年母亲突然去世,秋敏回来一趟,村长的儿子就缠着她,说要秋敏嫁给他,否则就不让他出村。
村长虽然没有出过远门,但看人也有一套,看秋敏的穿戴就知道她很有钱,儿子如果娶了她,一辈子吃喝不愁,再说,秋敏从小长得都很漂亮。村长就派人对秋敏说,他们两家从小就订了娃娃亲,如果秋敏不嫁给他儿子,就是对双方的老人不敬。
秋敏的母亲从来没有对她讲过娃娃亲的事,但她也无法证实。村里其他人也都害怕村长,秋敏外出的时间长,自然也就没有对她讲真实。好不容易摆脱了纠缠,后来秋敏想回去把户口办到南都市,又遭到了村长儿子的纠缠。
这次春节,秋敏想回家给母亲烧一烧纸,没想到村长的儿子变本加厉,居然把她抢到家里,关到房里,村长两口默许了儿子的行为,就当作没有看见,到乡里去赶集去了。
村长的儿子喝了一点酒,脑子有些迷糊,秋敏骗他说,她嫁人可以,但必须要请个媒人才行。等这家伙一出门,秋敏就开始给罗观打电话,没想到家伙又转回来了,夺过她的手机直接摔到砖铺的地上。
这家伙要过来强暴秋敏,没想到秋敏一脚踹到了他的要命之处,趁他弯腰的时候,秋敏跑出房门。秋敏在南方打工时,学过女子防狼术,没想到这时候用上了。
但秋敏刚跑没几步,院门口一条大狼狗拦住了秋敏。
没办法,秋敏只好奔向另一个房间,进去之后,把门反插上。村长的儿子哪里肯善罢甘休?
看到秋敏在房间,而家里空无一人,这家伙早就对秋敏垂涎三尺,今天是个大好机会,因此他就抱来一根圆木,对着秋敏所在的屋门撞了起来。但他家的屋门太结实,就是撞不开。后来他就找了一把利斧对着门砍起来。
屋内的秋敏越来越绝望,他从屋里找到了一把镰刀,如果村长的儿子破门而入,她就跟他同归于尽。
正当村长的儿子想破门而入时,忽然一头栽进了屋,这时进来一个人,秋敏一个看,居然是军分区的张忠义。秋敏和张忠义是认识的,张忠义经常陪着军分区的领导到南都大酒店吃饭。
随后,又来了几个人把村长的儿子控制住了。
秋敏和罗观正在说着私房话,侯东升在外面问道:“秋总,这个叫高希松的人怎么处理?”
“老侯,你看着处理,总之,要让他付出最重的代价。”罗观恨恨地说道。
罗观扶着秋敏走出屋来,那个叫高希松的此时被一名战士的一只脚踩着,疼得哇哇乱叫。
侯东升说:“还反天了!老子就是到你家喝口水,你就放狗,还想砍人,孙队长,张连长,你们可要为我证明啊。”
罗观听得莫名其妙。
“高希松,跟我们走一趟吧。”孙杰胜说道。
侯东升向孙杰胜要了一只白手套戴上,用高希松刚才砍门的斧子照着自己腿就是一下,然后自己搂起裤腿,孙杰胜一挥手,一个便衣警察就拍起了照。
罗观这才明白,敢情人家这是在取证。
“老子上过越南战场,立过一等功,你敢打老子,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高希松以为自己在村里很牛了,没想到还有比他真牛的人。一看对方,不是警察,就是军队,而且最后来的两个人更牛,军人和警察都听他的。
“孙队长,高希松企图杀害军队一等功臣,并且防碍军务、试图袭警,请你们把他带走。”张忠义说道。
孙杰胜手下早就架起高希松就走,到院外,孙杰胜说:“各位乡亲,高希松*民女,私藏凶器,砍杀一等功臣,暴力抗法,如果还有其他罪行,请大家说出来。”
村民顿时议论纷纷,都在猜想秋敏可能在外面当了大官,要不然今天又是军队又是警察,都来为她出气。
罗观悄悄走向孙杰胜:“孙队,这样能判他刑?”
罗观感到孙杰胜搞得有一点儿戏,孙杰胜笑道:“倒是判不了刑,但是我们派出所还得管得起饭的,关他七天然后放出来,他刚出派出所再把他给抓回来,再关七天。这样反复下去,关他个几年也没问题,他比一般的犯人还强呢,一个星期还能出去走一圈。哈哈。”
狠,真狠,孙杰胜可能也上过越南战场,否则他不会想出这狠的主意。
罗观刚才看到侯东升一斧子砸向腿的时候,还不知道是什么回事。这才明白过来,侯东升为了让高希松付出自由的代价,不惜让自己受伤。这样做,是为了让秋敏和自己出口恶气,同时也给孙杰胜了一个充分的理由。
这样的人真是太讲义气了,罗观感到让侯东升当自己的司机实在是太英明了,无心之举招来了一个另类人才。
孙杰胜准备把人带走,至于把高希松关多长时间,就要看秋敏和罗观的态度了。
到村口分别的时候,张忠义、孙杰胜才知道侯东升与罗观、秋敏的关系,看侯东升现在混得不错也是打心眼里高兴。
罗观给张忠义、孙杰胜分别塞了一个信封,悄悄说道:“这里面都有一万块,感谢两位老兄施以援手,要不是二位,今天的事情不可能这么圆满。”
张忠义、孙杰胜坚决不愿意接,今天只不过是帮了侯东升,如果要了这钱,侯东升怎么看自己?
罗观说道:“两位老兄,如果只是你们两个来了,我就不管了。但是你们的手下和兄弟跟着来了,这大冷天的,算是给他们买点酒喝、买条烟抽。要是不为手下和兄弟着想,你这个领导也当不长。拿着。”
罗观说这话的时候,颇有些领导的风范和当大哥的感觉,与他的面相的确是不相吻合。
“忠义、大圣,收着吧。”侯东升发了话,两个人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罗观让侯东升开着吉普车,可以四处逛逛,跟老战友们聚聚,想什么时候回就什么回,春节后再上班。因为秋敏开得有车,罗观怕秋敏情绪不稳定,想陪着她一起回南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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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观开着秋敏新买的奥迪100,六缸的,40万元的车开起来就是比燕京吉普和桑塔纳爽多了。回到南都大酒店,罗观打开热水,抱着秋敏到浴缸里好好给她洗了洗。
罗观在给秋敏洗的过程中荷尔蒙加速分泌,但他忍住了,毕竟秋敏刚刚受到了惊吓。
正在给秋敏搓洗,外面的电话响起来了。罗观给秋敏擦干后才走出去接电话,原来是童欣打来的。
童欣说:“老公,你在干嘛呢?”
“我,我在洗澡。”罗观回答得有些心虚。
“老公,想我了吗?”
“想,哪儿都想。”罗观回答道,看了看卫生间里秋敏那诱人的**,罗观自己都感到有些怪异。
童欣告诉罗观,吴三平对罗观上交的作业非常满意,说别的学生光有理论而没有实践,他准备就这种教学方式向学校作一个专题汇报,以后多采取这样的方式。吴三平过去那两个课题已经完成了,并且他已经推掉了校方的几个课题,准备五一节前后到北召县,亲自做溜皮沟的课题。
“你到时候来不来?”罗观急忙问道。
“你说呢?”童欣调皮地反问。
“对了,你到时一定把颜洁也叫上。”罗观交待。
“我准备过完春节就去,吴教授随后到。你找颜洁,是不是又想做广告啊?”童欣笑道。
“老婆真聪明,不过不是广告,我这是在钓鱼。”罗观和童欣打起了哑谜。
罗观本来还在犹豫是不是利用春节前去一趟燕京,他实在是想童欣了。童欣到六月份也要毕业了,罗观想听听她的想法,也想见一见童欣的家人。童欣既然是春节后就来,那就没必要去燕京了。
腊月二十七,宰鸡赶大集。罗观和秋敏正在商量节后汉宫秋主题酒店的宣传营销问题,罗观的母亲蔡叶打来了电话说道:“老大,你啥时候回家啊?你弟弟带女朋友回来了。”
“妈,还不知道啥时候回来呢,你稍等一下啊,我问问。”罗观说完就一手捂住手机的话筒,一边说:“敏敏,真不知道你过去是怎么过春节的。今年春节你去哪儿里?”
“老公,我没地方可去,前几年春节我都是孤零零一个人,没人陪我。”秋敏边说边从卫生间走出来,用大毛巾擦着头发,睡袍上的腰带松松地系着,半掩半露,露出秋敏粉嫩的肌肤和高耸的酥胸,罗观不禁使劲咽了一下口水。
“要么,你春节到我家看看?”罗观觉得秋敏挺可怜的,一个人也不知道那几年春节是怎么过来的,就对她发出了邀请。
秋敏走过来,红唇凑近给了罗观一个长长的吻。秋敏显得很激动,尽管她与罗观有了多次实质上的接触,毕竟两人没有进行过任何仪式,罗观也没有对他的父母讲过,但罗观能够让她一起回家,就说明自己在罗观心目中的地位相当重要。
当然,秋敏此时却想,她也不想夹在童欣与罗观之间为难。只要罗观的心中有她的一席之地就足够了,其他的名分什么的都不算什么,拥有罗观、拥有现在就已经让她感到苍天有眼了。
“老公,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跟你回老家可以,但是你得向家人说明,我是你的老板。”秋敏说道。
罗观看了看秋敏,心下十分感动,秋敏时时处处为自己考虑,自己一定不能辜负她。
“好嘞,我答应你,我的老板娘!”罗观笑道。
“你再喊!”秋敏假意生气,一个枕头就扔了过来,罗观夸张地边躲边叫:“谋杀亲夫了,谋杀亲夫了!”
两个人正在闹,罗观忽然想起来还没有回答母亲的问话,吓了一大跳,连忙捂住秋敏的嘴,拿起了电话,没想到电话成了盲音。
罗观忘了刚才是什么时候丢开手机的,也不知道母亲有没有听到自己与秋敏的对话,如果听见了,她会怎么想?
罗观又拨通了家里的固定电话,接电话的正是蔡叶。还没等罗观说话,蔡叶就说:“老大,你们明天就回来吧,我啥都准备好了。”
罗观听到母亲说“你们”而不是“你”,心里就有些慌,如果自己刚才与秋敏的对话甚至胡闹的话被母亲听到,也不知道她会怎么想。“妈,我想带个人回去。”罗观说道。
“早该把人带回来了,到现在才让家里知道?她漂亮不漂亮,要是没有天贞漂亮,脾气没有天贞好,我就打你屁股!”蔡叶说道。
母亲口中的“天贞”不是杨天贞,是弟弟罗策的女朋友。因为罗策与杨天贞在单位的时间太短,都没有分到房子,因此还没有结婚。母亲到了这个年纪,心态已经发生了变化,如同其他老人一样,开始急切地盼望着抱孙子了。
“妈,不是您想的那样,我除了在政府部门干,在其他地方还有兼职,我的老板叫秋敏,对属下可好了,每年春节都要到中层以上干部家里看看,明天她说到家里看看。”罗观说道。
“秋敏,这名字好听,我儿子处的对象,肯定不会差。”蔡叶高兴地说道。
“妈,您误会了,她真的是我老板。”罗观说道。
“明天,把秋敏给我带回来。老板也可以争取成为女朋友,我对你还是很有信心的。”蔡叶下完命令就挂了电话。
蔡叶的话让罗观放下了心,原来蔡叶并没有听到实质性的内容。
罗观母亲的话让秋敏听得一清二楚,想到明天就要跟着罗观见公公婆婆了,虽然不能向他们挑明关系,但心里仍然有一些忐忑不安。罗观就劝她说,母亲对弟弟的女朋友杨天贞非常好,两人从来没有吵过架、红过脸。
第二天上午,秋敏拉着罗观到南都市百货大楼购物,百货大楼是目前全市档次最高的购物场所,凡进入南都市的国内外各种品牌,基本上都在此汇集。秋敏见什么高档就买什么,罗观一次次阻止,但秋敏却不管不顾,让售货员都十分诧异,这情况怎么全都倒过来了?
周围人也都看着罗观和秋敏,大家看得出来这是一对情侣,但奇怪的是,秋敏这么一个大美女居然甘心为男人大把大把地花钱。有人开始暗自感叹,自己怎么没有这么好的命呢?
这时忽然有人“啊”地一声,原来是一个旁观的男士失声叫了出来,只见一个女的正使劲掐着男士的腰:“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快走?”原来这男士吃了罗观的醋,女的吃了秋敏的醋。
两人拎着大包小包装到了车上,罗观开着就回到了东峡县城。
罗观把奥迪停在院门口,刚下车,母亲蔡叶就奔了出来。接着罗策、杨天贞和父亲罗四维也跟了出来。敢情一家人就没有出去,在家一直等着罗观和秋敏。
“唉呀,这就是秋敏吧,长得跟仙女似的。”蔡叶夸张地叫着,赶快接着秋敏的手往院里牵。
罗观把车钥匙扔给罗策说道:“你负责,把车里的东西搬到院里。”
进屋之后,母亲让秋敏坐到沙发上,仍然拉着她的手说着客气话。秋敏此时显示出她成熟的一面,亲热地叫着伯母。蔡叶可以看出来秋敏比罗观稍微大几步,但她也不以为意。大一点就大一点吧,女大三、抱金砖嘛,所以,看秋敏是越看越欢喜。
“妈,你别光盯着秋总看啊,好歹也得看我一眼吧,从下车到进屋,你还没瞟过我一下。”罗观埋怨道。
“一边去,没你的事。”母亲白了一眼,总算是瞟了罗观一眼。
罗四维、杨天贞包括刚刚进来的罗策,没想到罗观带来的人这么有气质。
这时罗观打开秋敏的礼物。秋敏一件一件地拿出来送给大家。秋敏为蔡叶买了一整套衣服,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罗策在一旁大叫:“妈,这都是名牌。”
蔡叶小心翼翼地收起来说:“秋,秋敏,这个太贵重了吧。”
“妈,你就收下吧,我们秋老板大方着呢。”罗观笑道。
罗策则在一边疑惑地看着罗观和秋敏。
秋敏为罗四维买了一套毛笔、一个黄河澄泥砚、一个独山玉做成的镇纸,让罗四维十分高兴。作为南都市书协主席、河洛省书协副主席,他没有一套拿得出手的文房四宝。很多时候,有书友到家里来,他都不好意思把人家让到书房里来。
“感谢秋总啊,您真是太客气了。”罗四维说道。
“伯父,您还是叫我秋敏吧。”
蔡叶拉了一下罗四维说:“你进屋研究书法吧,在这里就会碍事。”
罗四维莫名其妙,马上抱着秋敏送的文房四宝进屋去了,一路走还一路哼着戏。
秋敏给杨天贞送的是一件大衣有一双皮靴,杨天贞当时就穿上试了试。真是人靠衣服马靠鞍,杨天贞一穿上,马上气质大变,让罗策看得大加赞赏。
秋敏给罗策买了一个最新款式的手机,罗策拿到手之后就不想放进盒子里,说道:“我也有手机了,哈哈,在我们单位,只有行长们、处长们才有手机。”
蔡叶让杨天贞陪着秋敏说话,把罗观单独叫了出来。
蔡叶把罗观叫到了厢房问:“晚上你们咋睡?”
罗观知道蔡叶是在试探,看看罗观与秋敏到底是什么关系。罗观本想与秋敏住在一个房间的,但又怕引起什么误会,那就只好暂时分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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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罗观决定与父亲罗四维睡一个房间。当然母亲蔡叶就与秋敏住一个房间。
安排好之后,蔡叶还专门问:“我看秋总和你有点那个啥,不是老板那么简单。”
“那当然了,她对我比其他人是要好得多。”罗观得意地说。
“那是为啥?是不是有她对你有那个意思?”蔡叶大喜。
“主要是你儿子有本事,秋总看中的是我的本事。”
“你有啥本事能让人家看上?”蔡叶又问道:“她给你开多少工资?”
“伯母,罗观的确很有本事,公司有一部分股份归他。就是说,您儿子也是公司的老板之一。一年一分红。”秋敏走进来替罗观回答了蔡叶的问题。
“妈,是真的,去年差不多有50万了。”罗观补充道。
“什么?”蔡叶惊叫了一声,看了看罗观,又瞅了瞅秋敏,这可能吗?50万?他和罗四维辛辛苦苦一辈子,到现在才存了5万块钱,而罗观一年时间就赚50万元,巨大的差距让蔡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蔡叶想起罗策的话,秋敏开的那辆车价值好几十万,而这次给大家送的礼物,估计就值10万元。这样一算,罗观一年赚50万还真是合情合理了。
儿子有钱了,认识的人是大老板,而且与儿子过从甚密、关系暖昧,作母亲的岂能不高兴。
母亲蔡叶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喜怒哀乐都统统表现在脸上,于是马上把这个消息分享给了罗四维、罗策和杨天贞,一家人听了也是非常兴奋。
大年三十晚上,东峡县城家家挂起了灯笼,处处响起了鞭炮。罗观、罗策和罗四维在屋里聊着天,罗策说起在省工行的事情也是十分兴奋,由于业务能力突出,明年准备提副科。现在传出一个消息,省工行准备盖新的家属楼,副科以上都可能有资格。
罗策的话,让罗观想起来省城的楼市。在邓公南巡讲话的推动之下,1992年是华夏正式明确市场经济地位的一年,而1993年则是各地房地产起步的一年。就是在这一年,政府尝试推出住房商品化的政策,一些房地产公司开始推出商品房,这一年出现了华夏第一批房奴,但这批房奴在还清贷款之后,资产已经翻了10倍左右。
1993年,公务员的工资还比较低,对贷款买房还心存疑虑,另一方面也觉得压力太大,能买商品房的基本上是大官或者是大款。
罗观知道,明年有好几家房地产公司将在商都市盖新的楼盘,而住进这些楼盘也象征着身份和地位。这时也根本没有什么限购限公共财政策,只要买房就可以落户。罗观决定明年在商都市买几套房子,父母住一套,给罗策和杨天贞一套,算是当哥的给弟弟的结婚礼物。
燕京的楼市也应该从这一年起步了,罗观决定到燕京买几套高档的,未来20年是房子升值最快的时期,罗观不想错过。
母亲蔡叶领导着秋敏、杨天贞包饺子。本来蔡叶是不让秋敏干的,但秋敏非得加入进来,于是三个女人有说有笑,不一会儿就把饺子包好了。蔡叶看秋敏看家务活也挺在行、非常麻利有些意外,秋敏说:“伯母,我是农村出来的,从小都干活。”
蔡叶说:“小敏,看得出来,你跟天贞一样,既漂亮能干,能会体贴人,我们老大,以后就交给你了,他要是不听你的话,你就给我说,我给你作主。”
蔡叶的话,秋敏完全听得出来,心中十分甜蜜,但她只能是故意装糊涂:“伯母,我管不着他呢,他是公司的股东,我和他的区别就是股份多少而已。”
在南都市,大年三十晚上都是吃饺子。饺子就酒,越吃越有。蔡叶为父子三个打开了罗观带回来的“天缘酒”,并在炉子上放着一个壶,里边是本地产的黄酒加上姜片、枣干,这酒最适合女人喝,美容养颜。
几杯酒一下肚,罗四维的话开始多了起来。可能是看到两个儿子现在都有出息了,特别是罗观是全南都市最年轻的乡长,让他自豪的同时也对儿子产生了一丝嫉妒。在罗观面前,罗四维没有了一点做父亲的尊严了。
于是罗四维开始吹嘘他的艺术造诣,秋敏和杨天贞则在一边认真倾听,罗四维则是更加高兴,而罗观的母亲蔡叶还有罗策在一边说着罗四维的风凉话。
罗四维平时被蔡叶和罗策打击惯了,但是今天有人捧着他,也就马上列举了自己今年以来的成绩,很多人找他求字,都被他拒绝了,今年一年下来也有好几千块钱的收入,当然还有一些别的礼物。
“告诉你们吧,我已经被省电视台邀请了,过完春节就去当评委。”罗四维看到蔡叶和罗策不屑一顾的样子,就把自己最为得意的成绩抬了出来。
被省电视台邀请去当评委,罗四维开始有些不相信,后来他按照来电话再打过去,是另外一个人接的电话,说就是省电视台,罗四维这才感到不是骗人的,人家说是要给他寄一个邀请函,但现在也不知道是因为邮局的人回家过年了,还是省电视台根本就没有寄,罗四维盼来盼去也没有盼来邀请函。
“我咋不知道,你还会学隐瞒消息了啊。”蔡叶又开始不满。
“这算什么大事啊,小事一桩,就不必让你知道了。”罗四维得意地笑道:“我给你讲啊,他们请我去当华夏第一届汉赋大赛的评委,并且赛后要当场展现书法艺术。”
罗观与秋敏相视一笑,当初罗观给秋敏出的主意,联合省电视台举办一次汉赋大赛,为秋敏的汉宫秋主题酒店造声势,罗观只是给秋敏提了一句,秋敏就当回事了。估计秋敏给省电视台的人说了,人家不仅让罗四维写书法,并且还要担任汉赋大赛的评委。这个份量就要重得多了。
“人家会邀请你?我怎么就不相信呢?”蔡叶说。
“省电视台打电话了,估计春节后邀请函就会到。”罗四维说道。
“爸,现在骗子多了去了,好多杂志都给我们单位打电话,说是你的什么什么文章被选中了,要编入什么什么书,其目的是向你要钱或者是让你买多少本书。”罗策说道。
罗四维也敢确定消息的真假了,但还是一味嘴硬:“不会的,不会的。”
“爸,我得恭喜你了,过去是当市里的评委,现在把评委当到省里了,我敬你一杯。”罗观笑道。
“看看,还是老大明事理。”罗四维高兴地与罗观碰了一杯酒。
“妈,你和小策也别老是说风凉话打击我爸,这事啊,还就是真的。”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这就是秋敏与省电视台联合搞的活动,主要是为她的汉宫秋主题酒店做宣传。邀请的评委就有爸。”罗观说道。
秋敏马上说了事情的经过,罗四维兴奋地脸放红光,哈哈大笑,跟秋敏碰了一杯酒。
“哇,秋敏姐,我终于知道你是谁了。”罗策忽然叫道。
“小策,我很有名吗?”秋敏听到罗策把她喊姐,十分高兴。
“爸,你知道汉宫秋吗?过去是省检察院的招待所,说是一个女老板包下来了,现在建得可漂亮了,档次高得很。我们单位的办公室主任去过一次,说今后来什么重要客人就放在汉宫秋酒店了。秋姐,之前听说你是南都大酒店的老板,没想到都做到省里去了。”
“主要是汉宫秋还没有正式营业,我也没有说。”秋敏显得十分低调,但马上又说道:“小策,就冲你喊我一声姐,你结婚的时候,姐送你一份大礼!”
一家人听后十分高兴,杨天贞知道秋敏是大老板,绝对的有钱人,而且这次来出手十分大方,早就没有把她当作外人,马上就拉着罗策起来敬了秋敏一杯酒,当然,杨天贞也是十分自然地喊了一声姐。
第二天起来,母亲蔡叶把大家叫起来,给大家一人一身新衣服,只是没有秋敏的,但母亲拿出了一只飘翠的玉镯子,秋敏一看这镯子价值不菲,属于老坑冰种级别的,坚决不要。
罗观仿佛知道母亲蔡叶的心思,这架势就是婆婆对儿媳妇的态度。两人推来推去,罗观就说:“你就收下吧,这是我妈的心意。”
听到罗观的话,秋敏这才接着,蔡叶还亲自给秋敏戴到了手腕上。秋敏怯怯地说:“谢谢妈。”
这句话把罗观吓了一跳,怎么回事,秋敏怎么失态了?难道是秋敏把她与自己的关系向母亲挑明了?要是蔡叶了解到自己还另有惦记不知道会怎么想、怎么看。
“臭小子,我是你妈,你给我多说几句又怎么了?小敏无父无母的,在外面多不容易,你都不知道多照顾一点、多心疼心疼?昨天晚上,我给小敏说好了,我认小敏当干女儿,我就是她干妈,干妈也是妈,小敏以后就把我喊妈!”蔡叶说起话来如同打机关枪,扫射得罗观一时没反应过来。
于是乎,秋敏自然而然就是把罗四维喊爸。罗策和杨天贞也非常高兴。春节头几天,罗四维家里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亲朋,看到罗家的两个“儿媳妇”不仅漂亮还勤快,一家人其乐融融,都羡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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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头的手机还没有汉字功能,自然也发不了短信,也无法用短信拜年。罗观决定利用春节几天去看望几个关键的领导,利用春节这个由头,看领导的时候提上一点礼物,这也是人之常情,领导也不好拒绝。
罗观说了自己的打算之后,蔡叶有些舍不得,而罗四维则表示理解和支持。“三六九,往外走”,罗观选择了大年初三与秋敏一块到了省城商都市。
走的时候,蔡叶拉着秋敏的手说:“小敏,有空就回来,这儿就是你的家。”
仅仅只有六天时间的相处,秋敏就与大家特别是与蔡叶、杨天贞建立了深厚的感情,秋敏坐进车子摆手再见的时候,眼泪差一点涌出来。
“怪了,小秋受委屈了,怎么眼圈都红了?”罗四维边回屋边问。
“我看啊,咱家老大跟小敏不是一般的关系,咱就等着抱孙子吧,小敏多好啊,他俩为啥都不承认呢?”蔡叶说。
到商都市,罗观和秋敏就住进了汉宫秋主题酒店,现在正在试营业阶段,罗观也利用这几天看看酒店在管理服务等方面还存在什么问题,秋敏也要准备一下春节后即将开始的活动。
王卫国等在省直工作的同学都还没有回来,罗观就想到宋时义家里看看。宋时义夫妻都是商都市人,应该没有外出。罗观打通了宋时义家里的电话,刚好是宋时义接的电话,听到罗观已经到了商都市,宋时义就说:“你这是干什么,又想提什么个人要求了?刚当乡长,就想提书记?”
“不是的,宋书记,我这个人知足,您让我当乡长已经是硬推了,哪儿还敢想书记的位子?”罗观笑道。
“你知道就好,那你过来吧,反正现在街上的饭店都关门了。”
罗观开着秋敏的奥迪车就去省委宣传部家属院,两个门卫一看这车,也不拦不问直接放行。
罗观进屋之后,把一箱“天缘酒”放到墙角。宋时义看了一眼说:“你已经不是罗总了,怎么还有这酒?”
“宋书记,没办法啊,谁让咱在公司的威信高呢,黄成印他们硬要往我车里塞。”罗观用轻松的口气说着话,反正是伸手不打笑脸人,怎么说也是春节,总不能把酒再退回去吧。
这时,王晶和宋颂回来了,宋颂看到罗观就非常高兴,过来拉着罗观的手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罗观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一个项链和手链,王晶和宋颂看后十分喜欢,不比珠宝店里卖的东西差,母女俩还都戴上对着屋里的穿衣镜照来照去。
宋时义感到这东西肯定又便不宜,送酒倒还罢了,罗观自己也没有花钱,但送项链和手链就太过了。宋时义就说:“小罗,这可不好,一会你拿回去。”
“宋书记,这个我可没花钱,您仔细看看,这些都是我们乡养子沟里的小石头,我就随便在沙子里面挑出来的,有个师傅给钻了眼,穿了条绳子就成了,这两个小玩艺总共花了20块钱。”
宋时义心想,这个小子还真是会送礼,也真是有心了。王晶和宋颂又仔细看了看,心想,想把大小基本一样的石头弄到一起,那得费多少功夫去挑啊,当听到共花了20块钱,于是心安理得地戴上了。
其实罗观上次找人做了好几条,这个项链和手链是属于品相和做工最差的。最好的几条,罗观当然要留给童欣和秋敏,颜洁和周**也都不错,也都要送上一条。
快到中午了,罗观接到一个固定电话,号码是商都市的,没想到是孙虎。孙虎已经来到了商都市,他是陪着县委组织部张梅部长一起来的,他正在买礼物,中午要去宋书记家。
“宋书记,中午有客人吧,那我就不打扰了。”罗观说道。
“你不打扰,你能上哪儿吃饭?张梅部长等会儿过来,中午就定在索菲特。”宋时义说。
“宋书记,你把索菲特的房间退了吧,我知道有个地方比索菲特要好。”
罗观忽然想,干脆中午让宋时义一家和张梅都到汉宫秋酒店算了。汉宫秋是试营业阶段,但也没有对外营业,只是对检察院等少数单位开放,坚持春节在岗的员工也不多,秋敏给他们开了好几倍的工资。
秋敏和宋时义、张梅等人认识一下也没有坏处。有他们的宣传,北召县的常委们到省里办事,把请客地点放在汉宫秋也是不错的。
罗观接着说道:“宋书记,省城新开一家汉宫秋酒店,是一个汉文化风格的酒店,很有特色。”
罗观不等宋时义答话就给秋敏打了电话:“中午,你准备一个8人台,宋书记、张部长,对,12点到。还有一个小女孩,菜你先点着。”
“小罗,乡长的位置就是锻炼人啊,你那个代字还没去掉呢,现在就开始一言堂了,就开始自己拍板了?”宋时义虽然这样说,但罗观知道宋时义也同意了。
“小罗,中午再加三个人,张梅部长让我出面请省委组织部的人。你今天来得倒是很及时,省委组织部副部长我不是很熟,要不是郭继山处长,人家今天来是看在郭处长面子上。”
“宋书记,您说的是不是石长高?省委组织部副部长,我就认识石部长。”罗观说道。
石长高副部长去年带着省委宣讲团到18个省辖市巡回讲解邓公南巡讲话,罗观是宣讲团的主讲,并且酒量奇大,经常为石长高挡酒,石长高对罗观非常欣赏,因为级别和年龄相差太大的原因,石长高与罗观两人说话都非常随意。
张梅大过节的到宋时义家,由宋时义出面请省委组织部的人,可能是有想法了。张梅任组织部长已经5年了,看来也想往上面动一动了。
罗观马上给秋敏打电话,交待得很清楚,这个事涉及到张梅部长的前途问题,一定要讲究服务的质量。宋时义心中暗暗称赞,罗观现在是越来越成熟了,马上就能猜出来张梅和自己的用意。
宋时义说,张梅部长现在有个位置可以竞争,一个是到东峡县当县长,一个是到南都市委组织部任常务副部长,都是实职的正处。按理说,张梅部长的条件似乎不够。最少应该是县里的党群书记才有资格走上这两个岗位。
当然,《干部任用条例》也没有明文规定,县里的组织部长就不能直接提升为正处。自从宋时义到北召县,张梅就坚定地与他站到一起,这是他忠实的盟友,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如果张梅竞争到这两个位置的其中一个,也能够充分证明宋时义的运作能力以及他对待盟友和下属的态度。
宋时义在省委宣传部的时候与省委组织部青干处长郭继山就很熟悉,于是他就叫上郭继山并请他把石长高副部长约出来。石长高正好分管着青干处,为了处理好与分管处室的关系,石长高算是勉强答应。
省委组织部副部长如果给市里打个电话,张梅的事情也能够办成。但关键问题是,人家愿意不愿意打招呼。宋时义对张梅说把石长高约出来了,但人家愿意不愿意帮忙还是两回事。
张梅其实抱的希望也不是很大,但她的目的也就是一回生、二回熟。这一次争不上,也会给省委组织部的人留下印象,下一次再找人家办事就容易多了。
张梅到宋时义家之后,提了一些补品,见到罗观的时候稍稍有一些尴尬,宋时义说:“小罗也是刚刚来,中午的事情,小罗已经安排好了。对了,小罗跟石长高、郭处长都很熟。”
汉宫秋酒店汉风阁,秋敏亲自带着酒店形象最好的服务员在屋里侯着。罗观则与秋敏说着他对酒店的改进意见。
宋时义、张梅两人亲自到楼下迎接郭继山和石长高的到来。
接到郭继山和石长高的时候,张梅就感到石长高对她和宋时义的态度不冷不热,只是出于一种礼节性的回应。到了汉风阁,郭继山和石长高同时看到了郭继山,并同时叫了一声小罗。
罗观马上握住了石长高的手说:“石部长,快一年没见面了,您还是这么精神矍铄。”
“哈哈,小罗,你还是这么生龙活虎,上窜下跳,今天怎么有空跑到省城来了?”石长高打趣道。
罗观把石长高让到了主位上,马上对郭继山说道:“郭处长,不好意思,刚才只顾和石部长说话了,谁让你的官比石部长小呢,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郭继山听后哈哈大笑道:“看来基层就是锻炼人啊,嘴皮子是越来越溜了。”
坐下之后,罗观就开始向石长高介绍宋时义一家人和张梅。有罗观在场,石长高的态度也就不再矜持,明显比刚进来的时候放开了很多。
酒是孙虎从缘酒公司拿的“天缘酒”,石长高一尝就说:“这个酒很好喝啊,小罗,你不是当过缘酒公司的老总吗?怎么也不给我送点?”
“对不起,过去一直想送来着,但是组织部的门槛太高,我也找不着您啊,今天我的老领导,张梅部长给您专门带的有。等会儿放您后备箱里。”罗观回答。
张梅一看着罗观与石长高一问一答,心想,说不定今天这次活动还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罗观在安排席位的时候,专门把张梅安排在石长高的身边,他自己就坐在副陪的位置上,在商都市,副陪的位置也可以是酒司令。在罗观的带动之下,气氛越喝越热烈,大家的话明显多了起来,说话也都更加随意。
“小罗,大过年的来找我,是不是有啥事啊,能帮忙的,我一定帮忙。”石长高又补充一句:“别人的事我不管,你的事我肯定管。”
张梅一听心里就有些凉,敢情人家石长高就没有把她放在眼里,没想到罗观在石长高心目的位置还比较重。
“石部长,那我就不客气了,我想当乡党委书记。”罗观站起来说道。
宋时义听后就十分生气,今天他刚刚说罗观,乡长前面的代字还没去掉呢就想当书记,这句话本来是玩笑话,没想到这个罗观居然真就想当乡党委书记,这么急于当一把手,太毛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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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乡党委书记?”石长高问道:“你不是在缘酒公司吗?”
“去年我在省委宣讲团的时候,那时还是缘酒公司的老总,正科。现在我是乔庄乡的乡长。”罗观刚才忘了对石长高介绍自己现在的职务。
郭继山是知道罗情况的,知道他现在还只是个代乡长,没想到这小子胃口还挺大,想一下子挪到党委书记的位置上。
“当乡党委书记,还用得着我说话吗?小罗,你们县的宋书记、组织部的,哦,张部长,都在,他们一拍板就成了。”石长高笑道。
得,自己的事情没办法,还得尽快让罗观当上乡党委书记。石长高虽然是个玩笑话,但天知道他是当真的还是开玩笑的?张梅一阵沮丧。
“石部长,您一直高高在上,对我们基层干部的苦衷了解不够。乡镇、县直是一个箩卜一个坑,拔走一个才能填进去一个。这几年,我们县没有提拔出去一名干部,都窝到县里边,干部的出口不畅,上升通道狭窄,干部的活力不够、动力不足。像我,想当乡党委书记,上面必须有人动才行。”
罗观倒了一口气接着说:“如果石部长肯帮忙,给南都市领导打个招呼,把我的老领导张梅部长提拔走,我的机会也就来了。”
石长高听后哑然失笑:“就算你们张部长提拔走,就轮得上你当乡党委书记?这跟你有毛的关系?”然后石长高又指着罗观说:“你这个小鬼头,绕来绕去的,原来是这么个意思啊。”
罗观赶紧拉上张梅,走到石长高跟前,给自己倒了一壶酒说道:“石部长,对于基层干部来讲,机遇难得。您的一句话决定了我们的命运。张梅部长是我的老领导,对我非常关照。如果没有张梅部长,就没有我的今天,我也不会去参加省委宣讲团,也不会认识石部长。因此,今天我就斗胆请石部长帮忙说句话。这酒,我先干为敬。”
罗观说完就把一壶酒灌了下去。张梅也赶紧把杯子的酒全喝了下去。
罗观耍赖式的恳求让石长高哭笑不得,郭继山这时就说:“石部长,小罗说得一点都没有错。当时我是想小罗留在部里的,后来是另外一个人占了,我给您说过的。小罗有今天的水平,可以说是张梅部长一手培养的结果。”
郭继山说到这里就不再说了,有些话就是点到为止。
石长高笑道:“我算是服了,今天这顿酒就是鸿门宴啊,得了,说句话可以,但管用不管用就不知道了。”
说罢,石长高可能是喝得有些兴奋,拿出手机就拨起了电话:“喂,老周,春节好啊,有这么个事,北召县组织部的张梅同志,啊,时间也不短了,听说北召县好几年都没有出干部了,你看是不是对他们适当地倾斜一下?我啊,除了喝酒还能干啥?”
罗观一听就知道,石长高在给南都市委副书记周玉山打电话,心里暗暗得意。
罗观知道石长高这个人没有一点基层经验,是在省委组织部机关一步一步地熬起来的。在机关待久了的人,没有基层主官那种果断,很多时候抹不开面子,而且特别要面子,不轻易得罪人,特别怕那种软磨硬缠的人。因此,罗观就利用自己年龄小的条件,与石长高耍起了无赖。
这事也就罗观干得出来,宋时义、张梅谁也放不下这个架子。
宋时义和张梅对视一眼,心头都是一喜。石长高给周玉山打电话,张梅提升的把握就大了很多。最少,有一个市领导肯替张梅说话了,而且周玉山还是党群书记,分管组织部的,分量只比书记、市长轻一点。
这时石长高把手机递给罗观,罗观慌忙接过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周玉山的声音:“小罗啊,听说你在北召县干得不错,都干乡长了,你替我给石部长端杯酒,跟他多喝几杯。你让宋书记接个电话。”
罗观立即把手机给了宋时义,宋时义站起身来与周玉山通了一会儿话。接下来,酒席的氛围更加热烈。而秋敏则是恰到好处地走进房间,罗观就向大家郑重地介绍了秋敏。大家都没有想到这么好的酒店,老板居然是这么年轻的大美人。
宋时义和张梅自然是认识秋敏的,只是没想到秋敏把酒店业务扩展到了省城,而且这个酒店很有文化味,适合领导层和商界精英。并且十分大方地表示,大家都是高层领导,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能到这里就餐是酒店的荣幸,因此,今天这顿饭酒店给予免单的礼遇。
张梅是女人,心思比较细密,罗观能选择汉宫秋酒店,秋敏能够为大家免单,这两人的关系可能不一般。
罗观到县委组织部工作再到县委办、酒厂、乔庄乡,前后不过三年的时间,但罗观就能够建立起如此多的关系。省里面认识省委组织部的人,而且身份不低,市委副书记对他的印象也很深,县里就不用说了,罗观更是风云人物,他是怎么做到的?
张梅想到此,就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走到罗观跟前说:“罗乡长,一切尽在不言中。”说完就喝了下去。
罗观马上给自己满上也喝了下去。张梅平时把罗观叫“小罗”,而刚才是正经八百地叫他为“罗乡长”,这并不是意味着她与罗观关系的疏远,而是对罗观能力的一种高度肯定。
一顿酒喝毕,各方面都非常满意,可以说是皆大欢喜。张梅提升的希望大大增加,宋时义通过罗观,与郭继山又加深了关系,与石长高建立了初步联系,而罗观则是进一步得到了宋时义和张梅的信任,可以说,罗观已经成为宋时义和张梅的亲信。
送走石长高和郭继山,秋敏又安排大家到酒店里的茶社,并给每个人包括孙虎送了一盒茶叶,是那种顶极的大红袍。宋时义、张梅和罗观坐一桌,孙虎则陪着王晶和宋颂在另一桌。桌子和凳子是用南方的榕树根做的,显得天然而又古朴。
宋时义、张梅和罗观坐在一桌,让孙虎十分羡慕,也就是说,罗观现在已经到了能够与县委书记、县委组织部长一起交流的地步了,而今天罗观的表现,特别是言谈举止非常到位,也让孙虎佩服不已。
“宋书记,张部长,我们在找人,别人也肯定在找人。我建议,明天张部长到南都市拐个弯儿,去看看周书记。”罗观说道。
“我和周书记还真是不熟,我直接去,会不会有点冒失?”张梅说道。
“那咱就让人领着去。”罗观笑道。
宋时义有时候感到罗观这个人琢磨不透,很多时候胆大得很,按说这个年龄的年轻人多少都有一些羞涩和胆怯,但罗观没有。他不仅没有,而且很多时候那会利用他的年龄来耍些无赖的小手段,你想骂他都狠不下这个心。
“我看你领着去最合适,昨天周书记和石部长通完话就马上叫你接电话。就这样定了,你陪张部长一块儿去。”宋时义马上下了命令。
“我陪张部长去,当然好了。但领进门的却需要另外一个人。”罗观笑道。
宋时义心想,这小子还真是上劲了,居然在自己面前卖起了关子。就没好气地说:“你把一句话讲完,别跟演电视剧似的。”
“是,是,是。我检讨。咱们找信息科的周**就行了。”罗观说出了答案。
宋时义知道周**,曾经和罗观一起把酒厂上访工人劝走的那个小姑娘。张梅对周**也有印象。听到罗观说起此人,宋时义和张梅觉得周**还真是最合适,因为她是周玉山的掌上明珠。
但是张梅是组织部长,她和周**也没有说过几句话,去找人家不太合适。仿佛知道张梅在想什么似的,罗观马上拨通了周**的电话。
周**一接到罗观的电话高兴异常:“你还知道春节给我打电话,我高兴死了。”
“我给你打电话,一是给你说声春节好,二是有个事想请你帮忙。”罗观赶紧往正事上扯:“我的老领导,组织部张梅部长,跟你爸约好了明天上午到你家见面,但不知道你家在哪儿住,想请你到时领一下路。”
“你骗鬼吧你,我爸明天上午去我姥姥家。”周**不满地嚷嚷。
罗观讪讪地笑道:“不好意思,你爸啥时候回来?”
“对了,你到时候来不来?”周**没有回答罗观的问题。
“我肯定去嘛。一定。”
“好啊,我爸明天下午就回来了,到时你打我电话。”周**顿了一下又说:“以后不许骗人了,这次饶了你。知道你没有和我爸提前约,不过有本姑娘在,我爸也不会说啥的。”
罗观与周**通完电话,张梅松了一口气,毕竟周玉山基本上能够决定她的升迁。刚才宋时义和张梅听到了罗观与周**的对话,都感到似乎罗观与周**也超越了一般的同事关系。
罗观邀请宋时义一家和张梅等人在汉宫秋酒店住下,大家推辞了一会儿也就接受了。酒店的客房没人住就不会产生效益,空着也是空着,几个人住也花不了多少钱,这样做,罗观也落下了人情,而且宋时义、张梅等人将来安排重要客人住宿在,肯定优先考虑汉宫秋酒店。
等众人在汉宫秋酒店安顿住之后,罗观拨通了县财政局李长山局长的电话,告诉他宋时义、张梅的想法以及明天的动作。罗观知道,李长山绝对不会把这个消息透露出去,而且李长山会提前运作这个事情。
张梅一旦提拔,北召县就空出了一个实职副县的位置。李长山自然会调动他的人脉去争取。李长山明白,官场瞬息万变,一天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罗观在第一时间告知这个消息,李长山就比竞争对手多出很多准备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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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罗观又给郭继山打了电话,让他一起出来喝茶。郭继山的父母从老家过来了,因此他也不用回老家串亲威,晚上就又赶到了汉宫秋。
这次并没有喝太多酒,也就是点到为止。根据罗观安排,饭后还要在一起搓麻。罗观提前给宋时义、张梅每人两千块钱,坐下后罗观说道:“郭处长,你的钱可得带足了,我可是高手,小心我把你的钱赢光了。”
“小罗,你别吹牛,我虽然不是经常打,但好歹也打了十来年了。等一会儿,我就看你哭鼻子。”郭继山笑道。
一开始,罗观还赢几把,但赢都是小赢,每次赢钱,罗观都得意地哈哈大笑。而罗观输的时候却很惨,人家不是暗杠就是明杠。本来如果没有人和牌,那就是黄庄了,什么明杠暗杠的都得黄,但偏偏在牌快抓完的时候,罗观给郭继山点炮了。
赢了钱谁都高兴,郭继山自然也不能免俗。
规定是打10圈,10圈下来,宋时义稍有赢利,张梅输了几百块,罗观输了2000多。
大家都是官场中人,知道玩牌也得适刻而止。郭继山笑道:“小罗啊,你的牌技不咋的嘛。”
“郭处长,各位领导,我的牌技一流,无奈手气太差。下次,下次我一定要扳回一局。”罗观说道,“张部长不是马上高升了嘛,到时到张部长那里再打。”
罗观提到张梅,大家也都心知肚明,罗观这是在提醒郭继山,让他也帮张梅呼吁呼吁。郭继山说道:“张部长,这件事我们都会努力的,就算这次不行,也是为下次铺垫一下,总之,不争是不行的。”
郭继山告辞之后,张梅说回去还罗观的钱,罗观说:“张部长,输了就是输了,输的钱我不能让你掏啊。”
“那你提前借给我们的钱,这个总得还吧。”张梅说。
宋时义说道:“小罗,我今天没带那么多钱,不过,我比张部长强点,还赚了一点。把本给你。”
罗观与宋时义推让了一会儿,就把2000块收下了。
休息的时候,张梅对罗观说了一声谢谢。宋时义今天却搞不清楚,罗观是故意输的还是手气太差?
每二天,罗观坐着张梅的车赶到了南都市,罗观安排在南都大酒店为张梅、孙虎安排了房间和吃住。秋敏由于忙着汉宫秋酒店的事情而没有跟着回南都。
下午,周**打来电话让罗观现在就过去。这次孙虎留在酒店,罗观亲自开车带着张梅朝周**家驰去。看罗观轻车熟路,很快就找到了周**家,张梅就看出罗观与周**也许真有恋人关系,罗观肯定来过周**的家,于是张梅对这次造访周玉山的结果充满了期待。
到门口,周**就朝武警打了声招呼,坐进了副驾驶。罗观载着二人直接把车停在了周家门前。
车停下后,周**就迫不及待地向罗观表功:“下午有好多人到门口,想找我爸,都叫我挡了。”
“对了,我们来,你提前给周书记说了没有?”
“没有啊,我直接领你们进去就行了。”周**满不在乎地说。
罗观心想,你可以不在乎,因为你是周玉山的女儿。而自己和张梅是个外人,不打招呼,不加请示,就贸然前来,天知道周玉山会不会生气。
官大一级压死人,周玉山一旦生气,后果就非常严重。
于是罗观说:“周科长,你先进屋给周书记说一声,他同意了再进去。”
周**听到“周科长”似乎有些不高兴,说道:“那不是多此一举嘛,我说不说,他都是让你和张部长进屋。”
周**虽然说着多此一举,但仍然是先进屋向周玉山报告去了。
张梅一直没有说话,在一边观察着,发现罗观想得还是非常周全的。
几分钟后,周**就把罗观和张梅领了进去。
周玉山正在客厅看着报纸,看二人进来,就放下报纸,站起身指了指沙发让他们坐下。
看罗观搬进来的“天缘酒”,周玉山说道:“来就来了,还带什么酒啊,一会儿你们搬回去。”
“爸,这缘酒公司的发展,有我一份功劳啊,最早是我写的信息,是我报道出去的。罗观带来一箱酒,太少了。”周**说道。
“这丫头,怎么说话呢,去帮你整材料去。”周玉山假意斥责。
周**一吐舌头就走。周**这一打叉,周玉山也不好再板着脸说话了。张梅的心刚刚提起来,现在又放了回去。
这时周**的母亲刘超英走了出来,跟张梅和罗观打了声招呼就又转进了屋子。
周玉山问了罗观的一些情况,然后说道:“如果你当时来党校了,现在恐怕就是副县了。”
“周书记,这件事不管怎么说我都得谢谢您。李中恩老师给我都说过了,我进党校是您同意过的。不过,事情都有两面性。在基层、在党校各有利弊,说实在话,我更喜欢在基层,特别是在乡镇,这里最锻炼人。基础不牢,地动山摇,我还是想趁着年轻,把基础打好。”罗观诚恳地说道。
罗观一番话倒是让周玉山没有想到,周玉山总结了很多人的经验教训之后才知道的道理,没想到罗观竟然能够领悟到,难道这个人就是天生当官的材料?
“年轻人有这种想法,很难得,你的选择是对的。在乡里干,一定要脚踏实地,不要三天两头想着提升,你把老百姓带富了,把经济带强了,上级自然不会埋没你。”周玉山说道。
张梅听到这里,忽然感到一阵不安,总感到周玉山像是在说自己。
紧接着,周玉山问了问张梅的基本情况,张梅都据实以答。有基层经验的与纯粹机关的人员就是不一样。周玉山则是沉稳很多,没有表现出任何态度。
周玉山问完之后就不再说话了,罗观感到张梅似乎有一些紧张,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平时张梅是很会说话的,也能够随机应变。可能是事关自己前途的大事,张梅有一些不自然。
罗观赶忙说道:“周书记,我分到北召县见的第一个领导就是张部长,当时张部长让我到研究室,让我好好研究材料,她告诉我写材料能够认清大局、把握形势,鼓励我好好打好基本功,好多材料都是张部长亲自改的。”
张梅心头就有些惭愧,罗观直接把范士富的功夫安在了她的头上。
“太好了,小罗,那你看看我这个该咋写?”刘超英拿着一堆材料走了出来。周**也走了出来说:“罗观,春节后这个材料要上报,但现在没有什么头绪,你给看看。”
“爸,你不知道,罗观的材料可好了,这都是张部长教出来的。”周**冰雪聪明,马上给张梅说起了好话。
“罗观的材料好,你早都说过了,那就今天就看看到底怎么样。你也不需要写,你出观点就行了。观点就是思路,思路出来了就好办。现在好多干部认识不到这一点,认为干好具体活就行了,没有思路就去干,那就是瞎干。”周玉山的思路还真是发散型的。
罗观看了看材料,原来是南都师专财务管理的经验介绍。罗观听周**说过,她母亲就是南都师专的老师,估计现在从教师转到行政上了,可能是分管财务。
“小罗,这材料如果写好了,我们就能在全省高校研讨会上发言。”刘超英出言提醒,看来她对这个看得比较理。
周**又说,她春节前找了市财政局的笔杆子,但最后这个材料连她母亲都不满意,更不要说上报了。
罗观把一堆材料扫了一遍就明白了大概,就说道:“我觉得写三部分,**你记一下。”
周**高兴地起身拿来了纸和笔。
“总的标题是,打好当家理财的铁算盘。分三块,可以概括为算好三个帐。第一部分:算大帐,为全校中心工作和重大项目提供资金保障。第二部分:算细帐,用精打细算杜绝跑冒滴漏。第三部分:算明帐,用廉洁自律树立良好形象。”罗观的话很简短。
“小罗,你太厉害了,算好三笔帐,这个太贴切实际了。就按这个写了。”刘超英十分高兴。
“爸,妈,我没说错吧,这材料交给我了,我保证一天就拿出稿子,肯定是漂漂亮亮的。”周**这时底气十足。
罗观的标题和观点一出,这材料就完成了一大半。刘超英也放下心来,陪着大家聊了一会儿。最后罗观和张梅就准备告辞,周玉山敢没有留,只是说了一句话:“张部长,你的事,我知道了。”
出门之后,罗观对张梅说:“张部长,我提前给您道喜了。”
“小罗,谢谢了,不过这事还不一定呢。”张梅十分谨慎。
周玉山最后只是说了三个字“知道了”,这其实表明了他的一种态度,那就是他肯定要帮张梅说话。
罗观刚才为周**的母亲总结了“算好三笔帐”,却没想到有人正想找他算帐。此人就是范捷。
范捷自从当上常务副市长吴天军的秘书之后,对拿下周**的信心不由大增,有空没空就找周**搭讪,但周**对他始终是不冷不热、若即若离的,这让范捷的心更是奇痒无比。其实周**只是出于过去都同在北召县委办公室的原因,并没有对他恶语相向,这让范捷一厢情愿地感到自己还有希望。
春节还没有过完,常务副市长吴天军就让范捷上班了。范捷的工作一忙完就往周**的家走,希望碰上周**。没想到的时候,刚好看到罗观搬着一箱酒进了周**的家门。
张梅跟着罗观一起,但范捷刚好只看到张梅的背影。范捷的新愁旧恨全部涌上心头,又是这个小子,怎么老是坏自己的事呢,自己叫范捷并没有捷足先登,反倒是这个远在乡下任职的土包子登了周家门。
自己是正科,还是常务副市长的秘书,他罗观哪一点比自己强?得好好跟这个小子算一算帐。
范捷毕竟到市政府干了这么长时间,考虑问题比原来全面了。他转念一想,他现在还不敢明着与罗观干,因为罗观上次把他与邓红瑞yin乱的照片交给他了,他相信罗观还会有底片。听说吴春成这小子与罗观也不是很好,完全可以利用这一点,让他们两个斗去,自己暗地里添油加火。
范捷一直在院门口看着,没想到的是北召县委组织部的张梅部长和罗观一起,本来就不愿和罗观正面冲突的范捷这下子找到了充分的理由,恨恨而去。
春节还没有过完,乡党委书记乔德伟给罗观打来了电话,两人寒喧了一会儿,乔德伟就问投资商的事情办得如何了。罗观这才想起来春节前对乔德伟讲,投资商有急事,他去处理了。看来乔德伟一直关心着这件事情。
罗观说事情都处理好了,今年上半年就有可能签下协议,乔德伟十分高兴。乔德伟这个电话,改变了罗观以往对乔德伟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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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八,罗观回到了乔庄乡政府。李晓红早早把罗庄的办公室整理好了,并告诉罗观乔德伟和其他班子成员都在。
李晓红很聪明,现在也知道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了,还有一些提醒罗观的意思。罗观表扬了李晓红一句,李晓红浅浅一笑,碎了一地阳光。
节后第一天照例是班子成员之间相互问好、下级向上级拜晚年。罗观首先去了乔德伟办公室,两人互相拜了晚年。乔德伟对邰宝春说:“宝春,你通知一下,今天咱就改改规矩,不要互相拜年了,你进来,我出去,成群结队的,有啥意思?上午我和罗乡长谈点事,别人就不见了。”
罗观在两次党委会上的表现让乔德伟非常吃惊,此人能够以火箭般的速度提升为一乡之长,绝非运气使然。一开始乔德伟对罗观甩脸子、玩难堪,是出于对已有权力和权威的自我保护,而并不是针对罗观这个人。
而后来罗观的一系列表现也证明,此人并不愿意与他为敌,只要你不惹他,他也会退让和妥协。乔德伟通过不少人了解了罗观的过去,其他邰宝春提供的消息最多。特别是在缘酒公司,此人当初能够放弃行政身份,还真是一心为了工人、一心为了酒厂的振兴。
乔德伟是土生土长的乔庄乡人,对乔庄乡非常有感情,是少有的在本乡任职的党委书记。但多年来,乔德伟费了不少心血、求了不少人,但乔庄乡的经济仍然在全县垫底,乔庄乡的人都是往外跑,外乡的女人就不想往乔庄乡嫁。
罗观一来就解决了困扰他好几年的教师工资拖欠问题,并且还有可能运作来更多的资金,这让他看到了希望。春节期间,乔德伟也进行了反思和总结,只要是对乔庄乡老百姓有利、对乔庄乡经济发展有利的事情,不管是县长王文元的人还是县委书记宋时义的人,他都支持。反之,如果只是为了来乔庄乡镀金、只管争权夺利、不顾当地发展,不管是谁的人,他也不会支持。
邰宝春出去之后,乔德伟笑道:“罗乡长,传统的东西不好改啊,你就像春节一上班,拜来拜去的,一天的时间就耽误过去了。有时候我们太注重形式,不注重实质。”
“乔书记说得是,过去是以阶级斗争为纲,现在是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但是形式主义的东西仍然存在。邓公讲,不管姓社姓资,只要做到三个有利于。内陆地区做得不好,但南方沿海地区就贯彻得比较好,不管外面咋说,只管闷头发展。”罗观也感叹道。
“刚才扯远了,是我把你带沟里了,呵呵。”乔德伟转移了话题:“对了,养子沟的事怎么样了?”
“乔书记,停几天,投资商就过来了,你应该见过的,是丹霞酒店的秋总。”罗观说道。
“你办事,我放心。我相信你能处理好。但是我只是不明白,养子沟里面有啥能让人家看上?溜皮沟也是,除了树,别的啥也没有,就这样,竟然卖了200万。”乔德伟笑着说。
也难怪乔德伟有这样的想法,90年代的乡镇干部很少有机会走出去,更不要说大范围的干部交流,对外面的发展了解不多,有一些了解也只是从电视上、报纸上和领导的嘴上来的。在乔德伟看来,只有那些矿产能够卖钱。
“乔书记,投资商自然有投资商的想法,他们的赚钱门路我们可能都想不到。但我可以肯定,五年之内,溜皮沟、养子沟必定要开发建设,全乡的经济必定因为这两个地方而有大的发展。”罗观说道。
“这就像一个村,有一个工厂就能够让村民富起来。不说工厂了,就是有个小砖瓦厂,百姓的生活就大不一样。溜皮沟、养子沟只要开发,肯定要用工人,周围的老百姓就不用出去打工了,就地赚钱,不再单纯依靠土地。”乔德伟分析道。
“乔书记说得太对了,不管人家在里面搞啥项目,只要往里面投钱,咱就有税可收,老百姓就有钱可赚。我想,溜皮沟、养子沟的开发就从咱们这届班子开始,乔庄乡经济的发展就从溜皮沟、养子沟的开发建设开始,做到这些,我无怨无悔。”罗观说道。
乔德伟听后十分意动,特别是罗观说到的“两个开始”让他有些激动。溜皮沟、养子沟开发的动静越大,用的工人就多,创造的税源就多。“罗乡长,再说具体一点,就是两条沟投资越多,经济的发展就会越快,我们不仅要签下来协议,还要尽快让他们开工,这样才有实际意义。”乔德伟的脑子也开始活泛起来。
“没错,乔书记看得比较深刻、比较透彻,溜皮沟虽然咱们得到一部分钱,但这只是死钱。如果溜皮沟开发了,比如说建了一个度假山庄,每天都有人去,每天都有很多领导和老板到里面享受新鲜空气,吃着咱们山里的特产,大把大把地花钱,就会产生更多的税收,这个就是活钱。”罗观小小地捧了一把乔德伟。
“你在县里待过,对大面上的情况了解比较多。我就不明白,溜皮沟怎么到现在没啥动静?”乔德伟问道。
“乔书记,秋总原来签下溜皮沟,是想在里面建一个度假山庄的,主要是让各级领导和大老板住,当然其他人想掏高价也可以。之所以没有开发,原因还是条件不够成熟。”罗观说。
“什么条件不成熟?”乔德伟问道。
“那就是路的问题,因为路不好,县领导一年到头来不了几次,县直部门对咱们也只是文件指导。溜皮沟的度假山庄建得再好,人家就算想来也没办法来。”罗观一语道破实质。
乔德伟默然。对于路的问题,他比任何人都了解。他从小在山里长大,山上的核桃、柿子还有很多中药村想卖出去,得肩扛手挑步行几十里,买一包盐还得走半天。
就是路的问题,让乔庄乡的发展远远地落在了全县后面。当年,乔庄乡的这条路是全县最好的,但几十年过去,这条路现在看起来十分狭窄、破败不堪。乔德伟不少向县领导和县交通局提建议,但是修一条路谈何容易,那就是钱堆出来的。
“如果路的问题解决了,溜皮沟和养子沟的开发建设就会马上启动。”罗观说道。
乔德伟对罗观的话非常认同,溜皮沟之所以没开发就是因为路的问题。但乔德伟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马上问道:“罗乡长,你刚才说,五年之内,溜皮沟、养子沟必定开发建设,是什么意思?秋总五年内要为乔庄乡修条路?”
罗观还没有回答,乔德伟就忽地站了起来说:“请你转告秋总,如果她为乔庄乡修条路,养子沟免费签给她。对了,有空,你带我去拜会一下秋总。”
罗观哑然失然,乔德伟真是好打算,养子沟签下来能花多少钱?而修一条路,好几十里,按双向两车道的柏油路算,那也得2000万元。
罗观说:“乔书记,秋总是做生意的,人家是要赚钱的,修路得花多少钱啊。”
乔德伟刚才是太激动了,没想到修路的资金问题,不过他仍然不甘心:“看来,你是不是听到什么消息了,是不是市里有计划从咱们这里通公路?”
乔德伟的神情让罗观受到了感染。乔德伟原来也是有激情的,对乔庄乡的百姓是有感情的,这就是他与乔德伟进行全面合作的基础。
罗观正色道:“上面没有什么计划。乔书记,有些还没有成为现实的东西我不敢承诺。我现在有了一个大致的轮廊和想法,有可能彻底解决路的问题。”
“罗乡长,能不能详细说说?”乔德伟亲自为罗观添了一杯茶。
罗观马上站起来接过茶杯说道:“这个现在还不好讲出来,我正在做这件事情,过几天,我要接待几个人,他们是我计划当中的关键。”
“能不能说说是什么人?”乔德伟认为可能是领导。
“这是我的朋友,呵呵,他们这次来是以私人身份来的。这样说吧,我在县里的时候,当时我就是陪着他们两个到的溜皮沟,后来我又陪着秋总去了溜皮沟。”罗观说道。
这就靠谱了,乔德伟又问:“他们是哪儿的,市里的?”
“一个是中央的,一个是省里的,不是啥大人物。”罗观笑道。
乔德伟一听这话吓了一跳,他只是个乡党委书记,能够接触到市里就已经不错了,更不要说中央和省里。
“罗乡长,路要修成,这事有多大的把握?”
“谈不上什么把握,只能说要么是百分之百,要么是百分之零。”罗观等于是给了一个模糊答案。
乔德沉吟片刻说道:“罗乡长,办这件事,你需要什么,你只管说,我敢这样讲,全乡都会配合你。”
“乔书记,我也不矫情。我需要干事的人,把干事的人给我配好。我需要干事的氛围,我不想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风言风语。只要做到这一点,我就有把握。”罗观站起身来,一股毅然决然的气势迸发出来,让乔德伟也受到了感染。
“好!和则两利,不和则两害。只要我们两个拧成一股绳,其他人都翻不起大浪,为了乔庄乡,干了。你只管放开膀子干,其他的,我给你造氛围,甚至我给你擦屁股,”乔德伟大声说道:“这件事,你和我都没有退路。”
“没错,没有退路,一往直前。”
乔德伟和罗观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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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后上班伊始,乡党委书记和乡长在办公室谈了一个上午,这在乔庄乡的历史上是第一次。党委班子成员们都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李根信、王金祥等人也感到乔德伟对罗观的态度有了根本性的转变,也不知道罗观采取什么方法。乔德伟在乔庄乡经营多年,不是哪个人特别是像罗观这样的外乡人能够撼动的,前任乡长刘文新本想摇一摇乔德伟的根基,没想到乔德伟连根拔走,把他挤到了县直当了一个谁都不愿搭理的县长助理。
乔德伟的表态让罗观对这个班长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同时也让罗观的压力陡增。如果自己与颜洁的策划没有效果,万一杨老倔口中的“白连长”与现任军委副主席白镇海没有关系,那他只好求助于省大项办的崔国先了。
毕竟,省交通厅前年曾到南都市进行过一次勘测,而公路的建设也要经过省大项办的审批。罗观记得,前世的北召县最后终于有了一条高速路通过,那就是二广高速。总之,一定要把路修好,既是为了秋敏的旅游开发建设,也是为了乔庄乡经济的发展,更是为了给自己的履历写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正月十六,乔庄乡政府的土街依然十分热闹。在农村人看来,没过正月就不算过完年。很多人家的亲戚还没有走完,走亲戚总不能空着手,因此都会到街上采购一些礼品。整个乔庄乡,也就只有乡政府这一片算是个小集镇,因为虽然街道不宽、房子很破,但做生意的、来赶集的人倒不少。
这时,街那头传来一阵喇叭声,一大越野车慢慢驰过来,上面喷着“河洛省电视台”的字样,大家可能不了解党委政府是怎么一回事,但对电视台还是比较熟悉的,现在街上一些小商户们还有村里的支书、村长们也开始有了十几寸的黑白电视,看到电视台的车过来,大家都怀着敬意纷纷避让。
这时,越野车停了下来,从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男的扛着摄像机,一个女孩拿着话筒边退边说:“这就是当年驻军修建的街道,如今成为全乡农贸产品的集散地。”
有人认出来这个拿话筒的女子正是河洛电视台《原来如此》节目的主持人颜洁。而现实当中的颜洁比在黑白电视中显示出来的形象更加美丽十分。
人们自觉不自觉地跟着颜洁缓缓朝前移动。
而此时越野车的车窗打开了,露出一张绝美的脸,端庄优雅中透出一种傲然和凛然,让人不敢正视、自惭形秽。这个美女正是童欣。
“颜洁,快上车。”童欣喊道。
这年头,人们对于主持人、明星的崇拜还不够疯狂,颜洁当电视台主持的时间不长,还没有碰到过被粉丝追捧的感觉。看到越聚越多的人,颜洁心里也有一丝慌乱,赶快收了话筒钻进车里。
由于周围人太多,颜洁和摄像师回到车上之后,车仍然走不快。好像大家簇拥着越野车缓缓前行一般,不像是围堵而像是护卫。
乡政府大院的保卫一看,这么多人朝着乡政府大院来了,赶快朝里面大喊:“上访的人来了!”
这一声呼喊比什么口号都管用,大家条件反射一般往办公室里躲,生怕被这些倒霉事沾染上。
有的干部就在想,教师们的工资拖欠问题解决了,这又是什么人来上访闹事?
副乡长李玲玲正在罗观办公室里说事,听到了乡政府门口保卫的喊声,起身就说:“乡长,我去瞧瞧。”
罗观对李玲玲的观感越来越好,工作积极性非常高,而且十分尊重自己,丝毫没有因为年龄问题而轻看自己、轻慢自己。刚才她完全可以不管。但是她站出来了,她如果处理不了,乡长再上阵,乡长处理不了,最后只有乡党委书记了。如果一开始就是一把手上,如果一把手处理不了,任何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罗观节后刚刚开完一次小会,对近期的工作进行了强调,但李再林显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通过观察和听李根信、李晓红、侯东升等人介绍,罗观可以看出来几个副职的态度。
李再林作为常务副乡长,对自己心怀恨意,因为组织原则问题,李再林只能把这种恨意埋在心里,对罗观这个年轻的乡长是服从不服气。副乡长高金龙没有那么多**,但敢没有什么进取心,更谈不上责任心,经常是怕事、推事、不管事,遇到矛盾向上交,遇到困难往后躲。
要想带动全乡经济社会发展,必须有一个强有力的乡政府领导班子,罗观在甩开手脚大干之前,首先要解决的就是班子的凝聚力和战斗力问题,如何解决这一问题,罗观一时还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不一会儿,李玲玲推开了房门,罗观心想这么快就解决好了?这时李玲玲往一边闪身,童欣正笑着站在门口。
又是半年未见,罗观激动地离开桌子,也不顾有李玲玲在场,与童欣来了一个热烈的拥抱。
“喂,喂,注意影响,注意影响!”颜洁适时地出现了。
“啊,哈哈,颜大主持亲自驾到,有失远迎!”罗观一见颜洁就忍不住想开她的玩笑。
“李镇长,刚才上访的人呢?”罗观问道。
“那不是什么上访的人,那是街上的群众跟着您的客人一直跟到乡政府大院。”李玲玲笑道。
“我知道了,颜大主持现在都有粉丝团了。”罗观笑道。
“粉丝团?”饶是颜洁见多识广,也没有听说过这个名词。
罗观一不小心把前世流行的词给抖出来了。于是就给她解释,颜洁听后感到十分贴切,马上指着刚刚出去的李玲玲说:“刚才那个女的是不是你的粉丝?”
晕,颜洁还真是善于联想。
罗观招呼童欣、颜洁和摄像师小高坐下,李晓红进来给大家沏了茶带上门出去了。
颜洁说她的节目《原来如此》已经上了卫星频道,面向全国直播,并且刚刚获得了首届华夏“金话筒”奖,同时获奖的还有9人,其中有8个是中央电视台的,也就是说颜洁在短短两年的时间就跻身华夏一线主持人行列。
这让罗观十分高兴,颜洁的节目影响力越大越好,越有利于方案计划的实施。
“我的好事不算什么,关键是童欣有好事了。”颜洁说。
“啊,我猜猜,是不是童欣的课题获奖了?”罗观问道。
“就知道课题,我想你也猜不着,童欣的工作去向已经定了,分到了国家民政局社会福利司妇女儿童处。”颜洁透露了这个消息。
在罗观看来,童欣好像比较适合到高校教书,没想到最后还是选择到政府部门。
罗观没想到颜洁在街上出现会有这么大的轰动效果,两大美女在院里出现,恐怕早就被大家知道了。乔德伟今天也正好没有外出,是不是应该给他报告一下,毕竟对他讲过中央和省里要来的事情。
童欣还在燕京大学上研究生,罗观为了增强乔德伟的信心,就说是中央来人,没想到这一说还就成了现实。
罗观正在犹豫,只听得门口有人咳嗽,接着传来了乔德伟的声音,罗观亲自过去开了门,把乔德伟让到屋里,并向童欣、颜洁和摄像师小高介绍了一下。
乔德伟听到童欣是国家民政部的顿时吓了一大跳,再看她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感到她可能是出身高贵,并没有因为她年纪轻轻而有所轻视,说不定人家是中央大人物的后代,有可能一句话就把路的问题解决了,因此乔德伟心里就有些感慨,罗观此人果然是有些门道。
乔德伟在来之前就已经听说了,有两大美女找罗乡长,而且其中一个还是省电视台的节目主持人,乔德伟对于《原来如此》非常熟悉,可以说是期期必看,是栏目的忠实粉丝。
进来一看,其中一个美女果然是《原来如此》的主持人。至此,乔德伟看出了罗观计划的一些端倪,此时也暗暗决定进一步加大对罗观的支持力度。
这时党政办主任邰宝春走了进来,乔德伟马上说道:“邰主任,今天中央、省里来重要客人了,你交待一下食堂,炒几个好菜。快点。”
邰宝春站着没动,对罗观说:“罗乡长,有个女的找你。”
今天童欣、颜洁都到场了,怎么还有女的找自己?罗观在疑惑,而乔德伟则是在羡慕,罗观这小子看来有女人缘啊,这美女一个赛一个地漂亮。
“呃,你把他带过来吧。”罗观说道。
几分钟之后,邰宝春把人带过来了。罗观一看,这不是秋敏吗?
秋敏一进屋看到了童欣和颜洁,面色稍稍一怔马上就拉着童欣的手说:“童科长,咱们又见面了。”
罗观赶紧向秋敏介绍了乔德伟,乔德伟没想到这个就是南都大酒店和丹霞酒店的老总,也是如此漂亮有气质,跟颜洁不相上下,只不过秋敏看起来更加成熟一些。
罗观心想,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几大美女像同时约好了似的先后出现在自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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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乔德伟设宴在乡政府的食堂宴请罗观的客人。
今天中午让食堂的负责人老夏十分恼火。还没有出正月,来饭堂吃饭的人不多。饭堂本来没有打算做多少饭的,准备了一些好菜主要是让乔德伟的客人吃好。没想到平时没来过食堂的干部群众也都来了,相当于平时的好几倍。
看到食堂里乱哄哄的,乔德伟把老夏批评了一顿,也难怪,好不容易来了贵客,一个食堂就暴露出了乡政府管理水平的低下。
而当罗观带着三大美女出现在食堂的时候,食堂顿时鸦雀无声。已经在食堂小房间等着的乔德伟不禁又好气又好笑。
说是乔德伟请客,酒却是罗观拿的。罗观当初到乡里上任的时候,缘酒公司送了三辆新吉普,每一辆吉普车上都装满了“天缘酒”。当然罗观送给乔德伟两件酒,乔德伟喝过一瓶之后就再也舍不得喝了。
今天看到罗观拿出这种酒,乔德伟的酒瘾马上被勾起来了。几大美女之中,就只有秋敏喝白酒,罗观还没怎么与乔德伟喝,乔德伟就开始显出了醉意。
席间,乔德伟时不时地提起修路还有养子沟的事情。童欣和颜洁并没有凑腔。秋敏看了看罗观就说:“乔书记,对于美人峪,我想近期就可以签约,我今天来就是与罗乡长谈一些具体的细节。”
“美人峪?”乔德伟有些迷糊。
“乔书记,我准备给省民政厅打个报告,想把养子沟的名字换掉,换成美人峪。”罗观说道。
乔德伟这才明白,把养子沟换成美人峪是罗观与秋总早就商量好的,只要能签约,什么养子沟、美人峪都无所谓了。
先不说路的问题,能把养子沟签下来,这就是大功一件,乔德伟马上与秋敏、罗观共同喝了一杯。
“罗乡长,路的问题,我想要尽快提上日程,我看,咱们再开一次党委会,把这个事说说。我看,乡政府完全可以成立一个修路委员会之类的,所有的资源、各个口的力量都往这方面集中。”乔德伟说道。
乔德伟的话让罗观的脑海灵光一闪。这个主意不错。前世有很多部门就成立了一些这样的协调组织,比如说,省大项目办公室,比如说旅游产业发展指导协调委员会。但是乔德伟说的修路委员会听起来不伦不类,而且面太窄。
罗观一想,不如趁此机会,成立一个综合性的委员会,把权力往委员会当中集中,让肯干事的人来负责,让那些浑浑噩噩的人靠边站。
“乔书记不愧是班长,站得高、看得远,我看这个完全可行,这样就可以打破原来的条条框框的限制,把有限的财力、物力集中起来,集中精力办大事,不过,我建议,这个委员会就叫做乔庄乡发展改革委员会。”罗观说道。
“罗乡长,你的政策水平高,我看发展改革这个词今年县领导提得最多,我看可以。就由发展改革委员会来协调统筹修路的事情吧。至于这个委员会的人选,我就不过问了,你交个名单就过了,咱两个形成一致意见就可以了。”乔德伟说道。
“好,这件事,我下午就落实,发展改革委员会有点长,就叫发改委吧。下午我先开个会,研究讨论一下,然后提交给书记把关定夺。”罗观说道。
“好,咱们一定把事干好。”乔德伟和罗观喝了满满一杯。
吃完饭,颜洁没有休息就与摄像师小高一起去了溜皮沟。本来童欣想跟着一起去的,但颜洁让童欣在乡里休息。别看平时颜洁嘻嘻哈哈的,但一到工作上却是十分的认真。虽然罗观曾经对说了不少关于溜皮沟和杨老倔的事情,但颜洁认为还远远不够,她必须亲自了解、亲自采访。
秋敏一看罗观还有事,就邀请童欣一块儿去美人峪看一看,童欣也就同意了。
罗观让李晓红通知李再林、高金龙和李玲玲以及他们分管的站(室、所)主要负责人到会议室开会。李再林、高金龙一听到开会就有些烦,不过也没有办法,谁让罗观是政府一把手呢。
会议开始之后,没想到党政办的邰宝春也来到了会议室。而且等罗观宣布会议开始的时候,邰宝春还没有走,并且做出一副认真记录的架势。
几个副镇长包括站所负责人彻底晕了,今天是怎么了,怪事一个接一个,几大美女同时找罗观,乡党委书记亲自请吃饭,而现在党政办主任规规矩矩地坐在这里开会。
这里只有罗观和李再林是乡党委班子成员,高金龙和李玲玲都不是。这个会,竟然让乡党委班子成员来当个记录员,邰宝春是脑子出问题是还是怎么的?
而且,这只是乡政府的内部会议,邰宝春虽然是党政办主任,但平时他主要负责党委书记乔德伟啊。
“大家不要奇怪了,我就是党政办主任,来记录很正常嘛。想当年,我们党在南湖开会,开国伟人不也是个书记员,就是搞记录的嘛。”邰宝春笑道。
其实邰宝春也有一些郁闷。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乔德伟派他过来参加这个行政会。
其实在酒席上,罗观就派李晓红陪着秋敏去美人峪。而下午需要有人记录,于是乔德伟大手一挥说:“那就让党政办邰主任去记录吧。”
于是就出现了这种怪异的场面。邰宝春不知道怎么回事,其他人也是不明所以。
“当前,全乡的经济发展将迎来一个重大机遇。今天南都大酒店的秋总亲自到我们乡,洽谈在我们乡的投资问题。而今天在洽谈中,秋总向我们提出了一系列问题,其中最主要的就是交通问题。我们乡虽然有一条路,但这条路已经不适应形势发展的需要了。解决我们乡的出路问题已势在必行。”罗观作了一个重重的手势。而一向推事怕事的高金龙吓了一跳,他就是分管交通的。
“根据乔书记的指示,我们要成立乔庄乡发展改革委员会,简称发改委,发改委其中一项重要职能就是统筹协调推进全乡的公路建设,解决我们乡的出路问题。所有的资源、人员都要往这里集中,打破过去条块分割、各自为战的局面,确保拧成一股绳、形成一盘棋。”罗观抛出了这次会议的主要议题。
与会人员都在想,这还用讨论吗?乔书记都指示了,看来罗乡长也同意了,成立的问题是不用说了。大家开始思考委员会与现在的乡政府是一种什么关系,自己在发改委能不能捞到一些什么权力和利益。
“高镇长是分管交通的,你说说吧。”罗观点了将。
高金龙一向怕事,他知道修路需要多少资金,知道这项工作的难度,于是马上说:“罗乡长,我看我还是分管我原来那一摊子,把交通这一块移出来,能力和精力实在是有限得很啊。”
高金龙十分识相,不想在乡发改委当中任职,还主动把交通这一块主动交出来。
“再林镇长,你说说?”罗观问道。
成立乔庄乡发改委,事发突然,李再林一时理不清对自己有什么利弊,就说道:“既然是乔书记的指示,那咱就照办吧。”
“好,再林主任的觉悟很高嘛。乔书记是班长,我们班子成员就是要紧紧团结在他的周围。”罗观肯定了李再林一句,紧接着说道:“根据乔书记指示,新成立的乔庄乡发改委将对全乡财务进行统筹,各项经费开支必须经发改委领导签字后方能执行。我亲自担任乔庄乡发改委主任,李玲玲镇长任常务副主任。大家看有没有不同的意见。”
罗观此话一出,全场顿时哗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十分震惊。新成立的乔庄乡发改委统管财权,也就是说你副镇长分管的那一块,需要花什么钱必须通过乡发改委这一关,这乡发改委不就成了第二个乡政府了?不对,这是另外成立了一个班子,把其他的副镇长统统架空了。
罗观这招太狠了,李再林刚刚表态,只要是乔书记的指示就照办,而他不能马上就反对,那等于是把吐出的唾沫又舔回去。李再林实在是有气发不出来,罗观把他架空了,他是副镇长必须干他原来分管的活,但同时还必须得听乡发改委的,不然的话,你没钱没资金,怎么干活?
其他的站所负责人倒是无所谓,反正不管怎么变,自己都是干活的命。一些有心人看出来了,李再林失势了,与罗观走得最近的李玲玲得势了。
李玲玲原本只是乡政府排名末位的副乡长,这一下子马上就超越了高金龙和李再林,成了实质上的常务副镇长。
寇德恒其实早就领教了罗观的实力和魄力,近期罗观的表现更是让他感到吃惊,他在乡里工作多年,从来见到的都是乡党委书记和乡长经常上演“龙虎斗”,而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乔德伟与罗观就上演了“将相和”。
寇德恒坚定地认为,不是乔德伟自身有什么变化,而是由于罗观的强势介入。
李玲玲心中的震惊更是无以复加,他向罗观靠近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有罗观的魅力因素,有异性相吸的因素,有李晓红的因素。没想到现在这么快就得到了回报。
李玲玲原来对权力并不是十分热衷,而当她与丈夫的感情渐行渐远时,就把心思用到了工作上,工作成绩和权力地位能够平复一下她内心的寂寞和创伤。而今天,罗观直接宣布任命她为发改委常务副主任,让她十分感动。
正以记录的邰宝春此时也完全回过味来。他知道,乔德伟和罗观成了合作,不管什么原因,作为党政办主任的他只有服从。而且书记和乡长的合作,更加有利于邰宝春的工作。这样一来,邰宝春不至于夹在书记和乡长之间为难。
邰宝春也明白,罗观的心里对他多少有一些疙瘩。邰宝春通过这次记录,明白了罗观不能惹,此人不令出手果断,而且出手不凡。古有杯酒释兵权,而罗观只用另设一套班子,就让李再林和高金龙两位副镇长靠边站了,而且还能借用乡党委书记乔德伟的势,真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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攘外必先安内。要想把经济搞上去,让乔庄乡甩掉倒数第一的帽子,必须有一个团结的班子和一支能干的干部队伍。现在,罗观已经完成了这方面的布局。下一步的重点就是路的问题,把路修好了,乔庄乡就有了出路,乔庄乡的干部群众也就有了出路。
颜洁与童欣联袂而来,罗观既高兴,又遗憾,遗憾的是多了一个电灯泡,不能随随便便地拉手、拥抱了。
更重要的是秋敏自从与童欣一起到了美人峪,两人的关系好得跟亲姐妹似的,而罗观却不好多问。
看着几大美女同时在身边出现,罗观虽然欲火难耐,但是苦于没有发泄的对象,就差一点撸管子了。
几天下来,颜洁完成了拍摄任务,并且罗观还亲自把录像看了一遍,对后期的剪辑提出了意见。颜洁在采访杨老倔及其他村民的过程中,明白了罗观的苦心,感到杨老倔口中的“白连长”似乎就是现在的军委副书记白镇海。
在知道罗观是为了修路的时候,颜洁也不禁心生敬意,这个主意非常大胆,而且具有很大的可能性。颜洁本来想告诉童欣的,但一想还是算了,这件事前期的保密性很重要,要的就是一种震憾的效果。
对于杨老倔的采访,颜洁还写了一篇通讯,名字是《为烈士守墓半世纪向烈士忏悔五十年》,罗观看后大加赞赏,说颜洁不愧是美女加才女,听得颜洁心花怒放。
颜洁立马保证这篇通讯在《华夏青年报》上发表。
颜洁之所以这么巴巴地跑到这么个穷乡僻壤,一方面是因为童欣,另一方面感到只要跟罗观合作,就一定会取得很好的效果。《原来如此》这个栏目之所以在全国火起来,追根溯源,还得算到罗观为缘酒做的那次惊世广告。
而颜洁听到罗观对于溜皮沟、杨老倔的报道思路之后,不由得佩服起罗观心思的缜密和大胆,本身这个题材就可以在全国引起轰动,而颜洁主持的节目《原来如此》会更加引人关注。
颜洁拍完之后,童欣做了一个策划方案,就是溜皮沟旅游开发建设的基本思路、原则,童欣提出了构建企业与农村的依存关系,把农民的利益与企业的利益结合起来,发展旅游、促进就业,实现经济的绿色发展。
看来童欣这两年来是经过了认真思考,她原来学的是旅游专业,硕士修的是经济,她把经济与旅游紧密结合在了一起,形成了现在的这种绿色发展的观点。现在旅游规划策划还没有兴起,罗观建议童欣回去之后与吴三平商量一下,成立一个旅游规划院,当然第一个课题就是溜皮沟与美人峪。
秋敏当知道吴三平要将溜皮沟作为山区脱贫致富的课题时十分高兴,当即就请童欣做溜皮沟和美人峪的旅游规划方案。有了企业、政府、学术界三方的共同努力,溜皮沟和美人峪一定能够在全国打出名气。面对秋敏的邀请,童欣痛快地答应了。
3月底,孙虎给罗观打了一个电话,透露了一个消息:县委组织部张梅部长要调走了。罗观马上问是平调还是提升,但孙虎不太清楚,只是说张梅看起来挺高兴的。
没过一会儿,县委办王树高给罗观来了电话:“小罗,晚上到县里来一趟,有个酒摊,你参加一下。”
难道王树高也有好事了?还没答应呢,王树高说晚上宋书记和张梅部长以及宣传部长朱晓也要参加。罗观这才明白,敢情还是张梅有好事,大家一起为她祝贺。
接着,罗观接到了省委组织部副部长石长高的电话。石长高和罗观的关系非常特殊,不是上下级关系,而是一种朋友之间的关系,有点忘年交的意思。石长高十分得意地告诉他,张梅的事情弄成了,南都市已经确定,张梅将到东峡县当县长。
挂完电话,罗观十分感慨,张梅从县组织部长到外县当县长,跨过了一个隐性台阶,而这个台阶对很多人来讲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高山,就是石长高和周玉山两人帮忙,张梅很轻松地达到目的。
罗观赶到丹霞酒店比较早,发现孙虎和张梅已经在房间里坐着。罗观不等张梅站起就说道:“张部长,恭喜恭喜!”
“小罗,谢谢你了。”张梅根本没有想到罗观竟然成了她提职的关键因素,如果不是罗观,石长高就不可能给市委副书记周玉山打电话,石长高不打电话,罗观不叫上周**,她也不可能见到周玉山,更不要说去周玉山家里拜访。
幸亏当年她对罗观很不错,着力培养他,并和宋时义一起把罗观推到了正科的位置上,而短短几年时间,罗观果然不负重望,在哪个岗位上都干得风生水起,而自己却也收到了丰厚的回报。她没有去成市委组织部,但县长的职位也不比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的位置差。
“张部长,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啊。”
“小罗,以后关照不了了,去外县了。”
“张部长,你还真是我的父母官了,我家就是东峡县的。”罗观说道。
张梅部长这才想起来,罗观的老家就是东峡县的。
看时间快到了,罗观准备出去迎接宋时义等常委。张梅让他坐下,说今天的宴会不宜张扬。
一会儿的功夫,王树高、朱晓和宋时义先后来到。王树高和朱晓都是一个人来的,宋时义带上了李超。
宋时义当仁不让地坐在了主陪的集团,先让张梅坐在了他的左面。左为上,显然今天张梅就是主宾。宋时义已经把张梅当作了东峡县的县长。
谁坐宋时义的右面?这个就很微妙了。王树高和宣传部长朱晓两个互相谦让着,宋时义说:“你们两个让来让去也没个结果,我提个建议,大让小,就让年龄最小的坐这儿。”
宋时义发话了,罗观就老老实实坐到了宋时义身边,然后是朱晓挨着张梅,王树高挨着罗观。李超则是坐在副陪的位置。罗观看到今天的席位,感觉有些怪怪的。倒不像是为张梅祝贺的,像是宋时义要走似的,对自身比较亲近的人进行最后的人事安排。
而王树高的感觉也很奇怪,几年前,他还是罗观的领导,但现在罗观居然混到了一乡之长,虽然级别还有差距,但今天在这种场合,罗观已经能够与县委常委平起平坐了,他才多大啊,23岁,不说在南都市,就是放到全省的范围内,也是数一数二的。
饭过半饱,酒至微熏,罗观与朱晓碰杯,没想到宋时义倒了小半杯说道:“我来凑个热闹。”
喝完之后,宋时义说:“朱部长,小罗不错,人品好,有活力,今后你可得多关照。”
“看宋书记说的,你有关照就行了,过几年啊,我看还得罗乡长照顾我呢。”朱晓半开玩笑地说道。
罗观与朱晓并不熟。宋时义在北召县的人脉圈子,罗观与朱晓基本上没有交往。不过,宋时义交待罗部长关照自己,是什么意思?难道宋时义自身有什么动作?
既然宋时义提供这么一个平台和机会,罗观当然要与朱晓多亲近亲近,罗观向朱晓多喝了几杯酒。
罗观向王树高敬酒的时候问道:“王主任,您是不是也有好事?”
王树高笑道:“小罗,在下面锻炼锻炼就是不一样啊。这事先不说,今天的主角是张部长。”接着王树高告诉罗观,下面县里边人事将有大变动,现在一切都不好讲。
没过几天时间,市委组织部正式下文,张梅部长赴东峡县任职,县委常委集体为张梅部长送行。有知情人就开始宣传,张梅部长之所以能够打破常规到外县担任县长,是县委书记宋时义在背后运作的结果。
走了张梅一个人,牵动全县一大串。只要是符合提升条件的干部都积极行动起来,上下活动,四处托门子、找关系,全县上下暗流涌动。
从张梅提升的事情上,众人看出了宋时义的能量,也看出了宋时义的人品,就是说只要跟着他干,就没有亏吃。因此,很多人就想走宋时义这层关系,有人找到了王树高、李超,甚至还找到了罗观。
罗观本想问问财政局长李长山,但他想既然他已经提醒了李长山,他肯定就会去做工作,自己没必要多此一举。李长山在所有干部当中是最具竞争优势的。一方面是财政局长的位子重要,另一方面是他的儿子李超给县委。
罗观估计李长山提个副县不成问题,特别是他是财政局长,当县委办主任还是比较合适的。
又是一个星期,由张梅调走引起的人事变动终于尘埃落定。
王树高担任县委组织部部长,在县委常委中的排名又前进了一步。
但谁也没有想到,县委办主任竟然是汤全章。
汤全章从缘酒公司杀了回来,当上了县委办主任,也是跨过了一个隐形台阶,成为这次人事变动的最大黑马。
对于罗观来讲,不管汤全章还是李长山,谁当县委办主任对自己都有利。这样一来,在县委常委中,就有宋时义、朱晓、汤全章跟自己关系近,自己在乡里工作也更能够挺起腰杆。
只是让罗观不明白的是,李长山在这次竞争中居然败下阵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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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是罗观没想到,县委、县政府大院的人都没想到。有人总结了李长山失败的原因。李长山虽然掌管全县财政,但这个位置也如同坐在火山口上,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肯定要得罪一部分人。
而汤全章就不一样了,是县属企业的党组书记。缘酒公司效益好,工资高,汤全章有资本送礼。汤全章送礼可以送得理直气壮,人家还承他的情。但是李长山想送礼,还怕别人说他是慷国家之慨,毕竟李长山管的钱是国家的钱,而汤全章送的钱是人家自己公司赚的钱。
如此一来,缘酒公司党组书记的位子就空了出来。缘酒公司不仅工资高、待遇好,而且干部能够在公司与行政机关之间来回跳,十分灵活。像孙虎就是从公司跳到组织部的,而汤全章则更牛,从组织部跳到公司,再从公司跳到县委办,并且直接跳成了县委常委。
于是,缘酒公司党组书记马上成了香饽饽,成为全县干部关注的焦点。
没想到,缘酒公司的人事问题暂时搁置了。原因是县委书记宋时义说宁缺勿滥,也就是说目前在家提出的人选都不入宋时义的法眼。缘酒公司的运转早就进入了正轨,都是按照罗观当时制定的规划和制度在运行,缺少一个党组书记,对于公司发展大局并没有多少防碍。
罗观在知道汤全章履新的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向汤全章表示了祝贺。汤全章哈哈笑道:“老弟,谢谢啊。你知道公司的人怎么说你吗?说你就是一员福将,张梅部长的提升有你很大功劳。”
罗观认识省委组织部副部长的事情已经通过不同渠道在全县传开了,汤全章自然也知道。
“老弟,因为你,张梅部长提拔了,王树高主任前进了,咱俩一块搭过班子,我也进步了。沾了你的光啊。”汤全章把罗观抬得这么高,让罗观有些不好意思。
汤全章说得虽然有些夸张,但他的确对罗观是心存感激的。当初如果不是罗观,他也不可能到缘酒公司当党组书记。如果不是罗观支持他的工作,他也不可能在公司站稳脚跟。
同时,汤全章对罗观是心存佩服的。缘酒公司之所以发展到今天,几乎凭的是罗观的一己之力,正因为公司发展得好,大家的工资待遇才高,公司在县委、县政府以及县直部门心目中才有位置。
罗观不知道的是,汤全章之所以这么高看罗观,还有张梅部长的原因。张梅部长走之前专门与汤全章谈了话,交待他今后一定要多多支持罗观的工作。张梅是汤全章的老领导,汤全章能直接进入县委常委行列,张梅也帮了很大忙。对于张梅的话,汤全章自然不能有丝毫拂逆。
李长山的愿望没有达成,罗观就决定去看他一次。罗观这次又拿了一件“天缘酒”,去了李长山家。
李长山见罗观到来非常高兴,两人都没有提起县里的人事变动,而是说着闲话。罗观感到李长山今天的心态很平和,似乎并没有受到提升失利的影响,而且这种平和的心态并不是装出来的。
看到李长山如此,罗观心里就想,李长山肯定还有后招,或者是县领导对他有另外的承诺,要不然,不会如此淡定。
晚上,李超回来了。三人就在一起慢慢喝着酒。罗观看李超有心不在焉,就问他是不是工作上不太顺心。李超说:“也不是工作不顺心,只是有件事情拿不准,今天,宋书记问我想不想到缘酒公司。”
李长山眉毛一扬,说道:“你咋回答的?”
“我说,我回去跟家里人商量一下。”李超说道。
“笨蛋!”李长山忍不住骂了他一句。
不管李超服务的好不好,只要是没有犯大的原则性错误,李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有苦劳也有疲劳,宋时义肯定不会贬他,肯定是有好事了。但李超说要回家商量一下,一方面证明他不相信领导,另一方面证明他还不成熟,遇到事情自己都不敢作主,还要靠家长拿主意。
“李叔,宋书记应该是让李超去缘酒公司任党组书记。这是好事啊。”罗观说道。
“谁说不是啊,”李长山认同了罗观的看法,同时对李超气不打一处来。李长山的养气功夫再好,一遇到儿子的事情就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你这是在犹豫,你犹豫了,宋书记会怎么看,说不定宋书记现在正在犹豫,是不是要让你去缘酒公司。”
“你明天见宋书记,一定要表明态度,气死我了,”李长山就差把指头挨着李超的鼻子:“你不知道汤全章吗?汤全章要不是去了缘酒公司,他能当上县委常委?”
罗观赶快劝李长山消消气,看有外人在场,李长山也不想让李超丢面子,悻悻地坐了下来。
“李叔,你也不用担心,可能缘酒公司党组书记就是给超哥留的,前段时间宋书记一直坚持让空着,说明宋书记早已经下定了决心,只要李超没有拒绝,这个位子肯定是超哥的,跑不了。”罗观劝道。
“小罗,你虽然比李超小几岁,但你的心智远远李超成熟,达者为先,能者为长,以后你要多帮帮李超。”李长山说道。
李超马上给罗观添满了酒,两个同喝了一杯,罗观说:“兄弟齐心,其利断金,我们互相帮助。”
这时,李长山平静下来又与罗观碰了一杯说道:“小罗,你们乡里人代会,会不会有啥问题?”
李长山似乎有些担心罗观能不能选上乡长,罗观笑道:“这能有啥问题?”
“外县就有跳票的情况,上级指定的乡长,代字没有去掉。当然这个代乡长最后也扶正了,只不过不是在原来的乡,因为这件事,这个人的脸面算是丢尽了。”李长山说道:“小心无大错。”
罗观听了李长山的话感到他应该不是空穴来风,马上自己先喝了一个说:“李叔,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你那个副乡长李再林,最近是上窜下跳啊,来县里好几次,还经常往村里面跳。”李长山说道。
罗观自从设立一个乡发改委,李玲玲的权力就大了起来,李再林这个常务副乡长基本成了摆设。李再林有时间了,就给罗观说到村里面去转转,跟各村的头头脑脑们谈谈,特别是要做好今年的催粮催款工作。
罗观也就答应了,没想到他利用空闲时间到县里找后台,到下面拉选票。尽管跳票成功的可能性很小,但李再林的目的就可能是让县里记住他,最不济也能恶心一下罗观。
姜还是老的辣,李长山一眼就看出来李再林的用意,而罗观还没有丝毫察觉。
“李再林不大可能成功,因为邻县有跳票事件,对县委班子都造成了影响,咱们县领导肯定会非常重视的。但你不能让李再林跳得猛了,一陀屎,能避一下就避一下。”李长山说。
“你去掉代字几乎是十拿九稳,你去不了代字,李超就去不了缘酒公司。因为在宋时义的心目中,你才是第一位的。”李长山缓缓说道。
李长山的话让李超莫名其妙,他与罗观也没有什么竞争关系,为什么罗观不去代字,他就当不了公司党组书记?
罗观想了一会儿就明白了,宋时义有可能要调走。
李超当宋时义的秘书,从各方面的反映来看,李超是称职的,宋时义是满意的。宋时义让李超担任缘酒公司的党组书记,不是把他从身边撵走,而是提前为李超准备好后路、安排好出路。李超目前只是副科,下去任乡长有些难度,最合适的莫过于到缘酒公司。
这说明,宋时义要离开北召县了。但宋时义到底要去哪里?罗观看了看李长山,李长山只管喝酒,一副高深的模样,说不定李就知道宋时义的去向。
“李叔,您是不是说,宋书记要走了?”罗观问道。
“小罗,你的脑子果然好使。”李长山赞叹道。一边的李超这才恍然大悟。
“宋书记从这里走,也要等到六月份,他要等你成功当上乡长,还有可能是扶上马再送一程,让你彻底坐稳乡长的位置。”李长山分析道。
“李叔分析得很有道理,今后我得多来,蹭吃蹭喝,顺便受受教诲。”罗观笑道。
“小罗,你这样说,我这老脸都没法搁了,咱俩个现在是一样的级别。”李长山摆摆手说。
“爸,宋书记能到哪里去呢?”李超问道。
“两个方向,一个是提个副厅,另一个是到某人富裕县当书记。”李长山说。
酒喝到最后,罗观站起身说:“李叔,如果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义不容辞,在我心目中,您和张梅张部长的位置是一样的。”
罗观把话挑得很明,那就是,李长山想要进步,需要打招呼,他会马上给省委组织部说。没想到李长山说:“小罗,你能积累到现在很不容易,不要轻易用。有时候,官场也要讲究成本。找的人多了有时反而会坏事。”
罗观一听就放心了,李长山显然又找到了另外的渠道。
各位亲,有花的话砸过来,有赏的话扔过来,我统统接住,绝不让掉地下。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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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超陪着罗观从家里出来,又到街上走了走。
“罗乡长,你要注意范捷还有范长贵,这父子俩个心眼小,特别记仇。我爸这次没弄成副县,就是范家捣的鬼。”李超说道。
“你怎么知道是他们捣鬼?”罗观问。
李超说,他有个亲威在南都市开了一家文印店,有次他看到一个人进来复印材料,他就瞟了几眼,发现这是一份检举材料,说是北召县财政局长李长山滥用职权、贪污**,于是就派手下的伙计跟踪这个年轻人。
文印店的伙计最后跟人跟到了南都市政府,见人进去之后,他给值班室的大爷塞了一包烟问出了这个人的身份,来复印材料的正是范捷。
罗观一分析,范捷与李超曾经有过对立的时候,特别是范捷离开县委办公室、离开宋时义,而李超刚好接了他的位子,让他心里十分不爽。加上李超、李长山和罗观关系比较好,于是范氏父子就在李长山提职的节骨眼上,从背后捅了一刀。
本来,李长山有很大胜算的,但是由于检举信件的影响,让他在与汤全章的竞争中处于下风,最后落败。
最后,李超说:“你一定要小心范长贵,我爸说,这个人不简单。只要达到个人目的,他可以不择手段。”
随后把一个信封交给罗观说:“这是我爸交给你的。”
罗观一看,哈哈大笑。
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面对君子可以坦荡荡,面对小人只能常戚戚。看来以后,自己还真要防着点。
晚上,罗观没有住丹霞酒店,因为秋敏并不在县里。在汉宫秋主题酒楼举行的“首届华夏汉赋大赛”引来了全国文化界的关注,秋敏近期一直在省城里忙。罗观的父母也都到了商都市,而且是秋敏亲自开车接他们到省城的。
罗观只是在丹霞酒店自己的专属房间里洗了一个澡。乔庄乡的条件太差,全乡就一个大澡堂子,平时人很多,罗观作为一个乡长自然不好意思到这种大池子里去。就算他不是乡长,没有人能认出来,他也不愿意在这种地方洗澡。
夏天还好一些,随便找个河段就洗了,冬天就不行了。
在洗澡的时候才发现卫生间里的毛巾杆上搭着秋敏的内衣,粉红镂空的,让罗观马上支起了帐篷,实在是欲火难耐,罗观就给秋敏打起了电话,听到罗观的声音有些异样,秋敏就问他是不是生病了。
“你才生病呢,我就是想你了。”罗观说道。
“那你的声音怎么是抖的?”秋敏说:“你是不是在外面,天太冷了?”
“不是的,我在房间洗澡,你的粉红内衣是啥时候买的?下次,你穿上,让我看看。”罗观小声说道。
“上次我穿了,你忘了。不说了,爸妈都在呢。”秋敏也压低了声音,对着电话又啵了一声,随后挂了电话。
原来秋敏正陪着父亲罗四维和母亲蔡叶吃饭。
本来想着和秋敏打电话能够缓解一下心火的,没想到这电话一打,心底对女性身体的渴望反而更加强烈。
为了转移一下注意力,罗观决定回乡里。于是罗观给李晓红打了电话,说他马上开车回去,让她帮助把房间的木炭引着。罗观每次引木炭都搞不好,自己鼓捣半天,脸都成了包公,都弄不成,而李晓红只用一只火钳轻轻挑着,一张小嘴缓缓吹着,很快就弄好了一盆炭火。
由于今天要见宋时义等人,罗观没有带侯东升,来的人越少,保密性就越强。因此,罗观虽然喝了一些酒,也只有自己开着回去。
刚出县城,罗观感到今天的天气有些异常,天阴沉沉的,可能要下雪了。3月份的北召县每年都会有一次倒春寒,伴随而来的就有一场雪,不过每年的雪都下得不大。
夜晚路比较黑,破吉普的大灯坏了一个,加上平时罗观很少开,对地形不是很熟,因此开得小心翼翼。没想到,一开始还只是星星点点飘着的雪花,变得越来越大,一片一片地,层层叠叠地扑将下来,前挡风玻璃都有些看不清楚了。
罗观连忙打开了雨刷,并把速度开到最大,雨刷来回刮着,但是雪与雨不一样。雪一时半会化不了,雨刷越刮艰难,因为雪一层层粘到玻璃之上,并且由于摩擦生热,最早粘上的雪化成了水,随即又成了冰。
又开了一会儿,雪片变得更大,外面的风呼啸着,雪片如同疯了一般在空中毫无规则的飘舞着,而一直来回刮的雨刷此时却罢工了。而随着车内外温差的加大,罗观的呼气马上就变成了雾附着在前挡玻璃上,更看不清前面的路况。
罗观拿出毛巾一边擦着玻璃,一边向前开。但是里面擦着,外面的雪花却在外面堆积起来,车开得快一点还可以把雪带走,但车开得赵慢,雪花的附着力就越强,最后是什么也看不到了。
罗观这下子不敢冒险往前开了,这一段路是典型的山路,一边就悬崖,万一掉下悬崖可不是闹着玩的。
干脆把车就停在这里,自己步行回乡政府大院算了。罗观锁好车门就走,由于罗观开了车,吉普虽然破,但由于加装了空调,空调居然也一直没有坏过,罗观穿的衣服也比较单薄,出来的时候连打了几个寒噤。
当年驻军修的这条路现在看来是很窄了,平时两个车相对行驶,得早早地找好地方,不是每一段都能会车,有时候一个车还得往后倒。罗观走了一段感到这样不行,万一来一辆车,没看清楚前面的状况,恐怕就会直接撞上,万一有的人来不及发现,猛一打方向,说不定就会掉到沟里。
没办法,罗观就决定守在这里,最少要等到明天天明。
罗观打开车灯和雾灯,万一自己在车上睡着了,来往的车辆也能够及时发现。
罗观钻回车里,打开了空调,加上喝了一些酒,罗观的眼皮越来越沉。
睡梦中,罗观梦到了前世,梦到了童欣、秋敏、颜洁,一个个女孩从自己面前飘过,他想拉他们的手,但怎么也抓不住,最后,李玲玲也来了,并对罗观嫣然一笑,罗观没想到李玲玲笑得时候居然如此好笑,马上迎上前去,李玲玲一转身抱着罗观的脖子就亲起来。
罗观直觉得自己的嘴被李玲玲的嘴包得严严实实,想用鼻子呼吸,不料鼻子却不通气了,罗观的呼吸越来越困难,他想喊出来,但怎么出使不上劲,怎么出喊不出声音来。
正在此时,罗观感到身的有人拉他,在身后的拉力之后,罗观与李玲玲的嘴终于分开,罗观的呼吸稍稍恢复正常,而李玲玲又咯咯笑着跑掉了。
迷迷乎乎中,罗观发现拉开自己的居然是李晓红,李晓红没有穿平时肥厚的棉衣棉裤,而是穿了一层粉红色的薄纱,胸前两只小白兔颤微微地跳动着,而往下一看,黑黑的三角地带让他顿时血脉贲张。
罗观张开双臂就抱着了李晓红,李晓红一下子抓住了他的*,罗观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翻过身子把李晓红压在了身下。
罗观手忙脚乱地抓向李晓红的*,没想到李晓红竟然还穿着内裤,原来她的内裤是透明的,罗观怎么脱也脱不下来,她的内裤就如同透明胶一样,粘在李晓红的身子上怎么也剥离不开。
忽然,李晓红朝着罗观吹了一口气,罗观顿时觉得头皮发凉,身子发紧,李晓红又吹一口气,罗观感到如同有一把冰刺直直地插向自己的心脏。罗观吃痛不住,啊地一声叫起来。
阴沉的黑夜、肆虐的风雪,路上停着的吉普车里传来了一声大叫。正是罗观,睡着的罗观被恶梦惊醒了。
醒来的罗观吓了一大跳,发现李晓红真的来了。罗观又掐了一下大腿,没错,这不是在梦里。今天还真是邪门了,怎么会梦到李晓红呢?而且罗观最后梦见了她,而李晓红就偏偏出现在自己身边。
罗观感到尴尬的是,李晓红脸色绯红,气喘吁吁,一只小手正在罗观的大腿和小腹之间摩擦,时不时地触到了自己命根的前部。
罗观想躲吧又有点享受这种感觉,不躲吧,李晓红是自己的下属,真是好生为难。
罗观这才发现自己是在车里,而李晓红正站在车外,门开着,李晓红的上身已经钻到了驾驶室,弯着腰摸着自己的前面。罗观心下有些意动,本来就有些发硬的*这时忽然更加挺立,把李晓红吓了一跳,一看罗观,竟然醒了,马上说:“乡长,你醒了?刚才可吓人了。”
怎么回事?刚才自己吓人了?
李晓红说罗观刚才在说梦话,而且脸色苍白,额头发烧,而且呼吸都快停了,她就想起了曾经学过的急救术,对罗观的压口进行了按压,但是罗观是坐在驾驶室的,人工呼吸不方便展开,就想把罗观背后排座。
“乡长,你这个咋解开啊?”李晓红问道。
罗观在前世就有一种习惯,不管什么时候开车都必须系上安全带。原来,李晓红想把他背到后排座,但是不知道怎么解开安全带。难怪刚才李晓红在他的小腹摸来摸去的。
罗观马上解开了安全带,就坐到了后排坐,让李晓红也坐进来。罗观在想,刚才梦中他与李晓红的动作会不会有真的?她刚才按压自己的胸口来着,人工呼吸不仅要按压胸口,还必须对着口呼气,也不知道李晓红有没有做这个动作。也不知道他在梦中抱着李晓红,抓她*,是不是真的。
罗观看向李晓红,李晓红的脸依然是红扑扑的。李晓红说他在屋里等了很长时间,看外面的雪下得很大,她不放心,就拿了一个手电筒赶过来了。罗观看李晓红的手还擦破了一块皮,心下十分感动,拉过李晓红的手看了起来。
“乡长,你没事了吧?”李晓红伸出手摸了摸罗观的额头。
罗观这下就明白了,敢情刚才自己睡在车上,开着空调,没有打开窗户,空调产生了有害气体,差一点要了自己的命。前世这样的例子可以说是数不胜数,而今天他一个不小心,一只脚已经跨进了鬼门关,幸好李晓红来得及时,开开车门,经冷风一吹把他激醒了。
罗观看李晓红,虽然穿得比较厚,把身材都掩盖住了,但今天的李晓红看起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美,是一种不同于童欣、秋敏的一种原始的野性美。
罗观情不自禁地抱住了李晓红。而李晓红经过几秒钟的犹豫之后,也就不再反抗,任由罗观抚摸脸庞,而她则闭上眼睛,显得十分紧张。
罗观有意无意地用*蹭向李晓红的手,而李晓红而是迅速地拿开了,罗观大腿一抬把李晓红的手夹住了,李晓红没办法抽掉,只好由着罗观了。
经过罗观的引导,李晓红也渐渐迷失,罗观解开了腰带,李晓红也把手伸了进去抓住了罗观的命根子。罗观迅速地剥掉李晓红的棉衣棉裤,只剩下秋衣秋裤,一幅柔软曼妙而充满弹性的身子呈现在他面前。罗观低吼一声把李晓红压到了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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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观把李晓红压到后排座之后,就想脱掉李晓红的秋裤。心想,这秋裤不会像刚才做梦一样用胶做的吧?
李晓红的手一下子握住了罗观的手说:“别,乡长,别,别把车弄脏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罗观此时也不管什么下属不下属、寡妇不寡妇,先把眼前的需要满足了再说,一边褪李晓红的秋裤,一边说道:“晓红,没事,一会儿用雪把车座擦擦就行了。”
谁知道李晓红此时十分倔强,强行起身坐了起来,把身子离开了一些说:“乡长,血,血不好擦掉。”
真是倒霉,太不巧了,李晓红今天刚好来了例假,罗观说道:“身子不舒服吧,那就算了。”
没想到李晓红一脸歉意,把身子凑了过来,罗观顺势又抱住了她,由于没有想头了,刚才心中那团火就慢慢平息下来。
不料李晓红说道:“我不是身体不舒服。”声音如同蚊子一般。
什么?罗观一脸惊异地看着李晓红。
李晓红就说起了她的过去,虽然先后两次领了结婚证,但她从来没有和男朋友住到一起。
罗观此时再有感觉,也不忍心了,于是只是静静地抱着李晓红。李晓红喃喃地说道:“乡长,啥时候你想要了,我,我就给你。”
李晓红越是这样说,罗观越是不忍心,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如果自己与李晓红有些什么,以后就扯不清楚了,毕竟他不想把政治前途毁在这上面。李晓红又说:“乡长,我知道你有女朋友,我几辈子都赶不上。我不指望别的,只要能看见你,我心里都可高兴。”
罗观正色说道:“晓红,你是个好女孩,但是差一点被迷信毁了。以后有机会,到外面看看,你会发现有很多精彩,我不能耽误你。”
李晓红不再说话,而是静静地躺在罗观的怀里。罗观把车窗稍稍摇下一些,留了一条缝,抱着李晓红睡到了天亮。
天光大亮,罗观与李晓红几乎是同时醒来。罗观吓了一大跳,昨天晚上还真是糊涂了,万一路上有人走,过来看到就麻烦了。罗观的吉普车也没有贴膜,只要人家用手电筒一照,自己和李晓红的动作就会一览无余。
想到此,罗观不禁后怕,后背上生出一层冷汗。李晓红红着脸,默默地替罗观拉上裤链,扣上腰带,如同一个温顺的小媳妇,为罗观收拾好之后又把自己的棉衣棉裤套上。
两人走下车,罗观觉得神清气爽,唱了一首《唱支山歌给党听》,听得李晓红如痴如醉,伸手挽住了罗观。
地上的雪很厚,但是并没有结冰,加上吉普车的越野性能比普通轿车要好,罗观开着车试了试,发现还可以往前走。后来,开了两个小时的车,罗观才算到了乡政府。
罗观一下车就直奔乔德伟的办公室。乔德伟见了他就说:“你注意一下李再林,这几天他比较活跃。”
原来不仅仅是李长山发现了,乔德伟也注意到了李再林的异常举动。
“乔书记,谢谢提醒。李再林的动作,县领导也注意到了。”罗观说道。
罗观没有说出财政局长李长山的名字,而是说县领导,让乔德伟有一些想象的空间,也让他有一种与县领导英雄所见略同的满足感。
“我们得敲打敲打他,这样下去,对你不好,对咱们班子也不好。就算是李再林得票没有你多,说明你的威信还是不够,说明我的能力还是不够。”乔德伟现在对罗观几乎是推心置腹。
“乔书记,你看看这个。”罗观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来。
乔德接过一看,哈哈大笑道:“县领导就是县领导,水平就是高啊。”
原来,昨天晚上李超给罗观的大信封,里面装了一张纸,就是一个通知。南都市财政局与南都市商贸学校联合举办了一个培训班,时间为三个月。主要内容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财务管理、会计法等等,这类培训其实也没有什么实际用处,北召县有几个名额,李长山就给了李再林一个名额。并且这个通知由县政府办公室发出,李再林不去都不行。
“我估计,李再林巴不得去呢。”乔德伟笑道。
在罗观和李长山看来,这样的培训用处不大,结识的人档次也都不高,这跟党校系统培训的性质完全不同。而李再林从来没有上过什么培训班,一听是市里举办的,而且是县政府挑中了他,还不把他乐坏了?
李再林再折腾也不可能再来第二例跳票成功,顶多是给罗观上一些眼药水而已,而这个培训班对于他来讲则更加重要。
果不其然,乔德伟开党委会专门宣布了这份通知,把李再林欢喜得一再感谢县领导、感谢乔书记。最后乔德伟说道:“你也别感谢我了,你这个通知是罗乡长到县里要回来的。”
李再林一下子愕然了,心想罗观这个小乡长是糊涂蛋还是怎的?不过他马上反映过来,连忙对罗观说着感谢。
“李镇长一走三个月,你那一摊工作我看就由李玲玲镇长先担着吧。”乔德伟又卖了罗观一个好。
李再林高高兴兴地去南都市上培训班了,而李玲玲则成了乡政府实质上的二把手。
4月3日,乔庄乡人代会正式拉开帷幕。为了确保换届成功,县委组织部王树高专门到乡里来了一趟,并与主要的代表在一起吃了饭,席间时不时地提起来罗观以往的事迹。王树高走后,孙虎专门留在了乔庄乡,这就表明了县委组织部的一个态度,那就是全力为罗观造势。
4月4日,罗观成功当选乔庄乡乡长,并且是全票当选。罗观在会上作了一个简短而富有激情的就职演说时,台上台下一片掌声。
至此,南都历史上最年轻的乡长就这样诞生了。
乡人代会结束后,秋敏来到了乔庄乡,同时跟来的还有两部车,下车的居然是市财政局长钱国粮和市工行行长崔国勇。
罗观赶快把两位介绍给乔德伟,乔德伟一开始还以为这两个人是秋敏的员工,没想到有这么大的来头。钱国粮和其他乡党委班子成员握手之后又对罗观说:“小罗,老哥我今天来兑现承诺来了。”
在这样的场合,钱国粮这样自称老哥,纯粹是给罗观撑面子,但罗观却不能顺竿爬喊他大哥,他现在的身份是一乡之长,马上说道:“钱局长,能不能提前透露一下,给我带些什么来了?”
“老弟,这个等下再说,我不能抢了秋总的风头不是。”钱国粮哈哈笑道。
乔德伟和罗观一前一后,领着秋敏、钱国粮、崔国先坐到主席台。会场是在乡政府院内露天的一片空地,两盘万字头的鞭炮已经准备完毕。两棵树之间还拉着一个横幅:汉宫秋实业集团与乔庄乡政府签约仪式。下面的干部群众都坐在小凳子上,一个个都显得很激动。
秋敏正式在商都市成立了汉宫秋实业集团,下设有三个子公司。乔德伟拿起了邰宝春写好的讲话,抑扬顿挫地念了起来,当然开头本来只有尊敬的秋总,又临时加上了财政局长钱国粮和工行行长崔国勇。
当乔德伟念到:“乔庄乡政府将养子沟50年经营权转让给汉宫秋实业集团,汉宫秋实业集团将付给乔庄乡政府300万元”时,台下掌声如雷。
所有的干部群众仿佛看到了希望,这300万就是实实在在的真金白银,只要乔庄乡发展起来了,自己的福利待遇肯定会相应提升。
李根信、王金祥等人看向罗观的时候都不禁感叹,一条破沟硬是让罗观卖了300万元,听起来就像是天书似的。李玲玲更是感叹,自从罗乡长来到这里,乡里的情况一天天见好,而自己的心情一天天变好,激情一天天释放。
罗观和秋敏代表双方坐下来签字。乔德伟带着钱国粮、崔国勇一起站在后面鉴签。
罗观和秋敏交换签字完毕,紧紧地握住了手,钱国粮从市里请来的记者赶快上来拍照。
正当乔德伟正想宣传签约仪式结束的时候,钱国粮对乔德伟低语了几句。乔德伟一愣,但马上反应过来大声说道:“同志们,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南都市财政局钱局长讲话!”接着带头鼓起掌来。
钱国粮稍等片刻,双手往下压了压说道:“同志们,1992年,中央下发了关于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决定。这个决定的下发,意味着我们的经济发展将迈入一个新的历史阶段。也就是说,不管是财政资金、银行资金,还是社会资金,都是钱,都可以用来发展地方经济。我们鼓励各地招商引资,谁引来钱多,我们就奖励谁。”
会场上又响起热烈的掌声。
“乔庄乡在这项工作上走到了全县乃至全市的前列,今年乔庄乡成功实现招商引资,财政收入增加300万元,市里将给予30万元的奖励。”钱国粮说道。
原来这就是钱国粮送给自己的大礼啊。
乔德伟今天很激动,手掌都差一点拍麻木了。过去为几万块钱而发愁,去年县政财给40万,今天又一下子多出了330万,一切都像是做梦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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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份是河洛省最适合出游的季节。特别是在北召县,天蓝、地绿、水清、空气暖。难怪当年的徐霞客就是选择在5月19日开始出行。罗观记得很清楚,就在前世,国务院把5月19日作为华夏旅游日。
在乔庄乡溜皮沟,罗观正陪着一老一少走在红绿掩映的峡谷中。老的就是燕京大学教授吴三平,吴三平也就是50多岁,只不过因为头发银白而显得老。少的就是童欣,童欣已经确定分配到国家民政部社会福利司妇女儿童处,但还没有上班,因为她要帮助导师把课题完成。
吴三平和童欣这次来并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吴三平不想被太多人打扰,于是罗观就向乔德伟请了假,专门过来陪吴三平和童欣。李玲玲现在的干劲很大,而且不知道李玲玲有什么魅力,一帮子所(室、站)的主要负责人对她很是服气。在李玲玲在,乡政府运转得很好。
因此,罗观就可以把精力放到溜皮沟和美人峪的开发上。
“吴教授,现在南方沿海地区的发展模式我不尽赞同,那是一种以破坏资源为代价的畸形发展,典型的吃祖宗饭、断子孙粮。”罗观边走边说。
“小罗,你说得有道理。其实我研究过国外一些发达国家的发展史,他们在经济快速发展的前期,也出现很多资源与环境问题,比如,英国泰晤士河曾受到过严重污染,除偶尔能发现鳗鱼外,无其他鱼类。后来他们治理环境所需要的代价太大了。”吴三平说道:“在我国一些地方,也出现了只顾发展不管环境的苗头。”
“吴老师,您可以利用您的影响呼吁一下,别人走过的弯路,我们不能再去走一遍。”罗观说道。
“小罗,有些问题不是纯粹的经济问题,不研究政治,埋头于经济是做不好经济的,因为政治与经济紧密相连。”吴三平显得有些无奈地说:“这是一个政绩考核体系的问题,官员的考核太看重经济增长指标,而环境指标、民生指标、幸福指标都没有算进去。”
罗观没想到吴三平不是体制内的人,对体制内的事了解得很透,当然作为体制中人,罗观也得客观地说几句:“国家经历的磨难太多了,错过的机遇太多了,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发展起来,在发展的过程中边发现问题、边纠正问题。况且,我们还没有一个模型,如何制定科学合理的环境、民生、幸福度等方面的指标体系,这些需要社会各个方面共同努力,如果仅仅依靠政府,制定出来的指标体系就会失之偏颇。其实,这也是学术界需要研究和呼吁的问题。”
罗观喝了一口水接着说:“这就是我想说的,学术要经世致用,不能就学术而学术。政府关注不到的、暂时无法做到的,学术界、理论界就应该站出来,勇敢地承担起来。我敢说,如果哪个院校组织人员,研究出一套环境、民生以及社会综合发展的指标体系,我相信政府一定会采用。”
“呵呵,小罗,哦,罗乡长,我怎么感到今天搞反了,你成了老师,我倒成了学生。”吴三平打趣道。
“说实在话,吴老师,我对您是打心眼里佩服,您和那些整天钻在象牙塔里出不来的人不一样,三年前,我有意接近您,实际就是为了今天,我就是想利用您的资源,来达到我的目的,让溜皮沟的老百姓脱贫致富。”罗观说道。
“不要以为我年龄大了,就看不出来你那点小心思?不过,你这个小心思还是蛮不错的。我没什么资源,但你只要有要求,我会给你呼吁的。我感到你和童欣的思路是可行的,农民、政府、企业、学院四位一体,做成了,完全可以成为范本。”吴三平说道。
听到此,罗观心中窃喜,拉人入伙的感觉很好!
童欣已经与秋敏沟通好了,她已经在画整个溜皮沟的草图,对每一个地方的地形地貌地物都记了下来,在掌握所有的情况之后再进行总体规划,哪一片干什么,做成不同的旅游功能区。
吴三平的三平旅游规划设计院已经成立,童欣算是首任规划师了,做完这个规划,童欣再去民政部上班。罗观就随口说:“越往上面越清闲啊,你们上班还可以这么随意。”
童欣正想说话,吴三平说:“我学生在民政部,我让童欣帮我做课题,他敢不答应吗?”
罗观恍然大悟,童欣能够进入民政部,八成是吴三平教授帮的忙。
在溜皮沟里转了几天之后,吴三平觉得这个地方的风光实在是太美了。而罗观将吴三平领到邻近的美人峪时,吴三平又是大加赞赏,两条沟这么近,景色居然大相径庭,各有各的风韵。
罗观将自己的思路说出之后,吴三平又是频频点头。
“可以说,两条沟都是以发展旅游为主,以农业为辅,农业是为旅游服务的,有了旅游,农业的方向就是观光农业、高效农业,农业的生产方面越原始,卖给游客的价格就越高,老百姓的受益就越大。”罗观又补充道。
几天来,三个人一边走一边聊,越聊越投机,吴三平觉得罗观的脑子就如同一个思想库,时不时地冒出一些新鲜的观点,有的观点听起来匪夷所思,而听他一解释,再仔细一品味,却又十分有道理。
吴三平毕竟还有教课的任务,不能长时间待在山沟里,带着童欣走的时候对罗观说:“我知道你的心思,主要还是修路,路不解决,我们的课题也不会有多大的进展。但饭要一口一口吃,势要一点一点造,我去农业部找找人,看能不能为溜皮沟、美人峪设一个农业试验基地。”
吴三平的话让罗观大喜。不能指望一口吃个胖子,如果农业部在这里设一个基地,省里、市里都将对乔庄乡刮目相看,也许会在资金和政策方面给予支持。
在华夏做什么事情,从下至上难上加难,从上至下坦途一片。如果乔庄乡得到国家农业部的支持,省、市两级如果不支持,那就是对待上级部门的态度问题,你的态度有问题,下一步有什么好事就轮不到你的头上。
因此,现在的罗观并不在乎吴三平能为乔庄乡带来多少资金,他只要能在中央各部门要来政策上的支持就足够了,甚至,中央部门一个红头文件里面只要提上乔庄乡就足够了。只要有这样的字眼,罗观就敢拿着这文件去市里、去省里要钱去。
吴三平走的时候把童欣也带走了,让罗观有些气闷,这老头真的是太不理解年轻人了。
罗观从美人峪返回乡政府的时候,想起了颜洁。颜洁自从到溜皮沟采访过后就没了动静,难道说中间什么环节出了问题?
如果颜洁这里出了问题,罗观的修路问题可能就要无限期后延,马上就拨通了颜洁的电话。
“小罗子,急了吧,我告诉你,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颜洁取道起了罗观。
一听到“小罗子”,罗观就有些无奈,于是就说道:“我也告诉你,我心很急,但我就是想吃豆腐,最好是热的。”
“什么意思?”颜洁一时没听懂。
“我告诉你吧,女人结婚之前叫豆腐干,结婚之后叫豆腐乳,你说的热豆腐是豆腐干,还是豆腐乳。”罗观鬼使神差地说出这样一句孟浪的话。
“去死!”颜洁说了一句就把电话挂了。
罗观出口之后觉得非常不妥,但又想,谁让你一直喊“小罗子”的,这算是对她的一个小小惩罚吧。
几天之后,颜洁给罗观打来电话说:“你向我道歉!”
罗观感到颜洁的口气不善,非常识相,马上十分诚恳地说:“对不起啊,颜洁,那天我喝多了,嘴上就没有把门的,您大人大量,就原谅小生一次吧。”
“光是说一声对不起就够了?”颜色冷冷地说道。
“对不起,对不起,两声够不够?”罗观说道。
罗观只听得电话那头“扑哧”一声笑,不过笑声马上停止了。好大一会儿,颜洁才说:“你得送我一样东西!”
“好啊,你说,别说一样,多少都行。”罗观看颜洁的口气有松动的迹象,也松了一口气。
“我看童欣、秋敏都有一条项链,说是你亲手挑的石头,亲手做的,我也要一条,不能比他们的差。”颜洁说道。
“这个有难度啊,这石头,也是可遇而不可求啊。”罗观故意苦着脸说。
“你做还是不做?”颜洁忽然起了怒气。“做,我做,你是大美女,我当然愿意做。”罗观的口气忽然变了味,让颜洁不禁心生警惕。
罗观马上闭了嘴,心里也十分奇怪,怎么一见颜洁,他就不由自主地想跟她开玩笑呢?
颜洁见罗观答应了,就解释起采访的事情来:“我想节目的安排要讲究一个top,t就是时间,o就是机会,p就是地点,只有这三者结合了,才能起到最顶尖的效果。”
没想到颜洁讲起话来一套一套的,看来主持人的岗位还真是锻炼人啊。
“我想这期节目一定要选择合适的时机,包括那篇文章,我想选择在八一建军节那一天,同时发出。八一那天晚上播出电视节目,八一当天的报纸,人们会在第二天看到,这样的效果恐怕是最好的。”
“是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罗观欣喜地说道。
“你啊,主要是太心急了。”
“我明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罗观笑道。
“你还讲,我打死你!”颜色在电话那头尖叫起来。
各位亲,诺米诺言想争一争鲜花榜的头名,给点力吧,谢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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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罗观开始走村串户,特别是作为一乡之长,他必须与村长、村支书打成一片。
工作中,罗观逐渐意识到,乡镇这一级的工作最难干,是属于老鼠钻到风箱里——两头受气。县里布置的工作,乡里得无条件完成,完不成的话,你就得挨板子。乡里布置的工作,村里顶着不干,乡里却没有什么招。因为村委是村民自治组织,不是一级政府。表面上看,村支书是乡党委派出并任命的,但是实际上还是村民选的。
在很多村,只要某个姓人多势众,就能够决定村长、支书的人选,乡里想干预都没有办法。
每年一到催粮催款的时候,是乡政府工作最难的时候。一些老百姓赖着不交,乡政府工作人员就求着人家,但是没什么用。而村长或者是支书一发话,再不讲理的村民也会马上老老实实上交。
王营村是离乡政府最远的一个村,也是民风最为彪悍的一个村,翻过一道山梁就到了伊河市境内。这个村的支书与村长是一肩挑,叫王文学,他是县长王文元的亲弟弟。
罗观到王营村调研的时候,王文学对罗观是不冷不热的,心里很看不起。加上看到罗观调研时还带着李晓红这个寡妇,心里更加认为这个年轻的乡长就是一个纨绔子弟。
而走着走着,聊着聊着,王文学没想到罗观的见识还挺广。中午吃饭的时候,罗观拿出了自己带的“人缘酒”,王文学一看,眼睛就发了光:“罗乡长,这酒不要打开了吧,你来的是客,村里请你喝酒还是请得起。”
罗观一笑,对侯东升说:“老侯,给王支书搬一件酒。”
侯东升把酒搬过来放到了王文学的屋里,罗观说:“王支书,那我今天就喝你的酒了。”
王文学就拿出了一个大塑料壶,说道:“今天咱就把这个报销了,谁先喝趴下谁是狗。”
罗观笑道:“好,咱就这样说定了。老侯开车不喝酒,我和小李喝酒,我们两个对你一个,不公平啊。你再叫一个人吧。”
王文学眼珠子一瞪说:“看不起我吧?”不过他一边说一边叫老婆去叫村里的会计。
罗观一看这一塑料壶至少装了4斤酒。王文学是所有村长、支书当中最能喝的,根本没有把罗观看在眼里。没想到这一喝起来,李晓红其实也就意思了几杯,其他的全部由罗观一个人喝了。
王文学一看罗观竟然是一对二,即便如此,王文学也是先喝倒了。王文学当过兵,罗观就用烟盒比划玻璃杯,按“卧倒”、“立整”、“稍息”的方法跟他喝。结果,罗观与他刚刚喝了一杯“卧倒”,王文学就溜到桌子下面进行“现场直播”,最后被他老婆拖回屋里“稍息”了。
王文学是主人,罗观是客人,客人把主人撂翻了,这个消息在全乡传扬开去。王文学对罗观算是服气了,其他村的村长、支书也服气了。
事后,罗观觉得很可笑,这些村长、支书们有时候不看你有没有思路,而是看你会不会喝酒。在他们看来,会喝酒、能喝酒,就是有能力、有水平,而且讲义气、够哥们。
由于从工行又融来了一笔款子,秋敏在省城加大了扩张步伐,与省委组织部下属的河组宾馆达成了合作,6月1日就准备签约。为了为秋敏壮声势,罗观请了省委组织部副部长石长高和青干处长郭继山出面参加签约仪式。
签约仪式举行完毕后,秋敏请石长高、郭继山吃饭,罗观又把省农业厅的张广建、民政厅的马占魁、检察院的王卫国叫了过来。听说有省委组织部的领导在场,几个人把其他酒场全部推掉。
罗观也顺便感谢一下马占魁,乔庄乡养子沟改名为“美人峪”的事就是马占魁帮的忙。童欣虽然是在民政部,但毕竟还没有去上班。
马占魁已经当上了省民政厅厅长的秘书,很快就提成了主任科员。因此,只是改一个名字,马占魁只是发了一个传真,打了一个电话,民政部的批复第二天就传真过来了。
几个人当然是提前到场的。没有其他人在场,只有秋敏。几个人就开始打趣说:“我说你小子提官怎么提这么快呢,原来是有秋总在后面给你撑着腰啊。”
“是啊,人家说财大气粗,罗乡长口气就不一样了啊。”王卫国笑道。
“你们几个家伙就贫吧,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你们高高在上,我们钻到山沟里,苦哈哈的不说,还是苍蝇趴到玻璃上——有光明没前途啊。”罗观故意苦着脸说。
“你苦哈哈,咱两个换换,你来农业厅,我去当乡长?”张广建笑道。张广建目前还只是副主任科员,马占魁和王卫国都是主任科员了。
“人家说,一个单位或者机关就是一棵爬满了猴子的大树,往下看都是笑脸,往上看都是屁股,左右看都是耳目。我从来没见过笑脸,净看屁股了。特别是你们几个人牛哄哄的,屁股臭哄哄的。我还得把你们供着。”罗观说道。
这次喝酒,罗观自然是坐到了石长高的身边,向他说着感谢的话。看石长高满足的样子,罗观就当着大伙的面说出了石长高帮自己老领导提职的事,石长高表面上非常矜持不让罗观说下去,但内心还是蛮高兴的。
在大家自由结合、相互敬酒的环节,郭继山单独把罗观拉到一边说道:“小罗,这次省里有一次人事变动,你要提前做好思想准备。”
省里边有人事变动,关自己什么事?省里面管的都是副厅级以上的干部,自己只是个正科,八杆子也够不着啊。
再看看郭继山,罗观感到今天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仿佛心中有一种兴奋,但他是强自在压制。罗观心中便明白了几分,立马倒一杯酒说道:“郭处长,恭喜,恭喜!”
“呵呵,这事现在还不确定。”郭继山谦虚地说。
“郭处长,你是在部里就地解决,还是到其他厅局,还是到市里?”罗观才不管什么确定不确定呢。
“有可能,我说的只是有可能,到地市去,还是干组织,老本行,不过,去哪个市还没有确定。”郭继山说。
省委组织部一个处长,到市里当组织部长,也是一种很好的安排了,怎么说还是一个管官帽子的市委常委。
罗观马上就敬了郭继山一杯说:“郭处长,你如果到南都市多好,那我就有人罩着了,我天天横着走。”
“你以为你是螃蟹?还横着走。是不是当了个乡长,就抖起来了?”郭继山又以兄长的名义教训了着罗观,然后又小声说:“南都这次有不小的动作,我肯定不会去南都。”
罗观刚想问,石长高大声叫郭继山过去。罗观也就不再问了,市里的事情,他还真没有必要去关心。
不过,罗观马上想起了周**,周**的父母周玉山当市委副书记时间也不短了,是不是也会有所动作?
正喝着酒,罗观意外地接到了宋时义的电话,宋时义让他晚上在汉宫秋酒店安排一下,人不多,宋时义一家三口、再加上两位客人,算上罗观是6个人,酒水就用缘酒公司的“天缘酒”。
宋时义的电话很突然,应该早就知道自己在商都市,也就直接安排了。不过,宋时义竟然也在商都市,让罗观倒是没想到。按说,宋时义在省城请客,应该是让汤全章安排或者是让李超安排,没想到宋时义直接给自己打了电话。
罗观同时也感到一阵欣慰,通过这个电话,罗观知道,宋时义已经把他当作了自己人,说罗观是宋时义的亲信和心腹,一点都不为过。今天晚上能够让老婆孩子参加饭局,说明这是一场家宴,能够让罗观安排并参加,足以说明宋时义对他的信任。
晚上罗观和秋敏都等在房间,房间虽然是8人台,但面积很大,有休息区。他们也不出去迎接,罗观感到宋时义不想弄得人尽皆知,也就不来这个虚套了。
不一会儿,一个年轻人首先推门进来,只见宋时义扶着一个白发老人走了进来。白发老人说:“小宋,还真以为我老了,说叫你别扶了你就别扶了。”
“李书记,这里有个门槛。”宋时义赶快解释道。
李书记?罗观看了看这个老头,头发银白,但满面红光,精神抖擞,看起来有60来岁的样子。
“哦,你不提醒我还真没注意,现在的酒店,好多都没门槛了。汉宫秋,果然有些门道。”老人忽然站住了说。
“是啊,古代的房间都是有门槛的,这个酒店处处体现了汉文化,做得很有特点。”宋时义说。
宋时义把老人扶到休息区的沙发上,王晶拉着宋颂也进来了。
李书记一指秋敏说:“这个小姑娘,就是这里的负责人?挺有想法嘛。”
秋敏出看出李书记是大有身份的人,赶忙上前说:“李老好,我叫秋敏,您叫我小敏就行了。”
李书记又看了罗观一眼说:“小宋,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小罗,你的亲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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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书记看向自己的时候,罗观就感到了一种气势,一种久居人上的威仪一下子散发出来。罗观前世见过的大官不少,他还在省长的屋里待过,难道这老头比省长的官还大不成?
“他就是罗观。”宋时义答道。
“哦,罗乡长啊,我考考你。”李书记向罗观招了招手。
罗观走前几步,离李书记有五步远站定。一般说来,两个人对面而站,要想达到理想的交谈效果,两步到三步之间最为合适,但现在李书记是坐着的,罗观是站着的,如果还保持两步到三步,李书记会觉得压抑,与罗观说话的时候还得仰着头。
因此,罗观离李书记保持了五步的距离。
“李书记好。”罗观鞠了一个躬之后又站得笔直。
“你在乡里工作,你觉得乡里最大的问题是什么?”李书记问道。
“最大的问题是路。我现在乔庄乡,碰到了和愚公一样的问题。”罗观回答道。
“你还真是不谦虚,跟愚公相提并论。”李书记讥讽道。
罗观脱口而出,不加思索是说出了“路”的问题,是因为他现在把大部分心思和精力都用在了“路”上,这是解决乔庄乡所有问题的关键所在。
而且罗观还存在了一个小心思,这个李书记应该是个不小的官,虽然退休了,但是虎威犹在,过去的门生故吏还在,如果把他说高兴了,说不定就能为乔庄乡说上话。
“李书记,要想富、先修路,乔庄乡要想甩掉穷帽子,首先要解决路的问题。”罗观说道。
“有一股子气势,但是你有什么方法没有?”李书记问道。
罗观感到没法回答,对于溜皮沟的事情,他还不想公开。因此就只好硬着头皮说:“那我只好四处化缘了,往市里跑,市里不行往省里跑,省里不行往中央跑。”
“我看你和基层其他的干部没什么两样,有事就知道往上跑,有没有一点先想想自身原因?愚公是怎么干的,向上级要过钱吗?”李书记有些不满了。
“我不往上跑怎么办?乡里老百姓本来就穷得叮当想,难道我还让他们集资吗?”罗观有些不服气。
“罗乡长,你们乡的问题,不是路的问题,而是路线问题。”李书记站起身来说道。
“人们常说,什么走上层路线,在修路的问题上,不走上层路线就是不行。”罗观仍然梗着脖子争辩。
“你知道群众路线吗?”李书记问道。
“我是党员干部,当然知道。就是植根群众、服务群众,一句话,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罗观回答。
“总算是知道一点皮毛。还有一句话,依靠群众。刚才的话,你是太依赖上级,而不依靠群众。我们党的根本在群众、血脉在群众、力量在群众。你把群众这个最大的倚仗给弄丢了。你说你这是不是路线错误?”李书记显得很激动。
“你说得倒轻巧,你到乔庄乡去让群众想招去?”罗观心里腹诽道。
看罗观不说话了,李老头说:“不要小看群众的力量,淮海战役,还不是群众的小推车给推出来的?”
罗观明白了李老头的意思,就是把全乡的村民组织起来,如同过去那种大会战,过去为了挖渠,有的村民自带干粮,走上几十里去干活,还没有什么怨言。但是时代与时代不同了,你现在想把他们发动起来、组织起来,难度太大了。
“李书记,你说得没错,过去只要一声令下就可以。但现在情况早就变化了。那时候,全国基本没有多少人员流动,农民死死地被绑在土地上,也不敢出去,出去就成了盲流。而现在,你就算想组织他们,也没有多少人在家。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你总不能把他们从南方拽回来吧?”罗观解释道。
李书记显然没有想到罗观从这个角度进行了解释,又坐回沙发说:“唉,时代不同了。”
不过,罗观对李书记提出的依靠群众倒是十分认同。当年他就是依靠酒厂的工人,把范捷从县委书记身边赶到了外宣办,这也是依靠群众。
“爷爷,宋叔叔。”一个穿着花格子衣服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宋时义互相介绍了一下,花格子的年轻人叫李尚源。李尚源伸出手与罗观握了握说:“久闻大名,果然不凡,把我爷爷说得没话说了。”
“呵呵,哪里哪里,那是李书记不跟我一般见识罢了。”罗观谦虚地说。
人到齐了,大家开始落坐。
秋敏把酒打开,准备倒的时候,李书记说:“小敏,你让服务员倒酒吧,你也坐下。”
秋敏闻言说了声谢谢,坐到罗观的身边。李尚源看了看秋敏和罗观,说道:“真羡慕啊,我在国外待了六年,都没有见过像小敏这样的美女,哥们儿,你高!”
“嘿嘿,外国的月亮不比华夏的圆,外国的美女,那能算美女?那是蛮夷,未开化的。你看不上是对的,说明你还是有品位的。”罗观说道。
“no,外国有很多比华夏强的东西,比如说制度,比如说民主。”李尚源说道。
“又来了,又来了,什么民主,天天叫着民主,你那是资产阶段的民主!那能搬到华夏来吗?”李书记顿起了脸。
“你就会讲道理,爷爷,你那一套已经过时了。”李尚源对李书记一点也不在乎。
罗观对只知道争论、不知道干实事的海龟派特别不感冒,特别是他们动辄就是美国如何如何,华夏如何如何。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这种人最让罗观反感。
“过时的都是不好的吗?流行的都是好的吗?”罗观忽然出了声。
罗观说完,李书记就把身子靠在了椅背上。
“那当然了,如果是好的,能过时吗?如果不好,怎么能流行?”李尚源说。
“流行感冒好吗?”罗观反问了一句。
众人都不禁莞尔。
“你这叫诡辩。”李尚源说:“民主就是一切事务由人民作主。而在华夏,群众能作什么主?都是领导说了算。”
“刚才你不让李书记讲大道理,那咱两个都不要讲大道理了,美国的院校不是流行案例教学吗,今天咱们就抛开阶级,抛开政治,从具体的事情说,怎么样?”罗观说道。
李尚源原以为一个贫困山区的乡长没什么见识,没想到他还知道美国的事情,还知道案例教学。
“那行,那就说民主选举吧。”李尚源说道,因为他对美国民主选举非常熟悉。
“好,现在咱们讨论一下,如果在华夏海选领导人,你将怎么开展?”罗观提问道。
“好办,只要是华夏国民,年满十八岁,都可以参与投票。只管选嘛。”李尚源认为罗观的问题简单是白痴。
“你说的基本是废话。我再问细一点,你怎么把选票发下去,怎么把选票收上来?”罗观问道。
“这多简单啊,从省、市、县、乡、村一级一级下发,然后一层一层收上来就行了。”李尚源开始不想跟罗观辩论了。
“那我就告诉你一个事实。北召县2946平方公里,80万人口,其中百分之九十的人在山区。离县城最远的王营村,不通公路,你骑着自行车还在扛,从县里过去,得走两天。而王营村的住户非常分散,看着对方住在那边的山上,你走过去还得半天时间,这一个来回就得1天。村长送完选票、收齐选票得10天时间,加上从县里来回的时间,半个月过去了。”罗观说完停顿了一些,让他有时间消化这个数据。其实罗观对数据也有所夸张。但他相信,李尚源根本不了解这些数据。
宋时义根本没去过王营村,看罗观有理有据,也就信了。而罗观这样讲,等于是给李尚源出了一道难题,仅送、收选票的事就难以解决。
“我还想告诉你,北召县的村民住的还是相对集中,密度算是大的,如果你到大西北,呵呵,有的人家你去找吧。你不会连天山、青藏高原都没听说过吧?还有内蒙的沙漠、戈壁滩,有的地方就住一户,你不把选票送到,这还算是民主吗?”罗观说道。
“这暂时且不说,你打算用多少人去送、收选票?这么多地方,这么多村,没有人监督,你能保证没有人作假?”罗观又说:“美国之所以全国海选,是因为他们经济已经到了一定的程度。美国的城市化、城镇化水平高,大多数人都集中到城市,而没有住在城市的大都是在农场,交通也比较方便。”
“好!小罗,你让我刮目相看!”李书记显得十分高兴。
李尚源一时无言以对。
罗观又说:“我们为什么搞人民代表大会制度?为什么把人民代表大会制度作为根本的政治制度?原因就是如此,平常,人大代表会去征求大家的意见,代表着一定范围的人群行使权利。我想问的是,你能不能想出更好的办法来?”
“一定能想出办法来的。”李尚源说道:“我还想说的是,你说的这些不是民主的本质。”
罗观马上打断了他的话:“不要说什么本质不本质,你先反省一下你现在的本质。我告诉你,我刚才的问题你解决不了,你拿不出更好的办法,就不要在我们面前谈民主,因为你你不够格,因为你不了解华夏国情,你只是有看法,没办法,你这种人,谈民主,我都觉得羞愧。”
罗观的话非常重,把李尚源说得脸上时而发红、时而发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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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承认,这个问题我解决不了。我想跟你谈的是——”李尚源脸红脖子粗地说,结果还没说完,又被罗观打断了:“我不想跟你争了,再争下去没什么意义。想华夏当年,大唐盛世,绝对是发达国家,而现在只是发展中国家,为什么?都是争来争去,实干家太少了。”
“小罗说得一点都没错,空谈误国,实干兴邦。也不知道你到美国学了些啥东西,嘴皮子倒是厉害了,其他的不见有长进。”李老头又补充了一句:“嘴皮子也没练好嘛,这不,被小罗说得哑口无言了。”
李尚源马上闭口不言,只是盯着李老头看着。
李老头说:“怎么了,你说话不算话了?”
“是啊,尚源,男子汉就应该一诺千金,我看你还是回国吧。”宋时义也劝起了李尚源。
李尚源一咬牙,说道:“好,今天我输了,不过,我心服口服。罗哥,以后请关照!”
罗观虽然刚才对李尚源有些反感,但现在看李尚源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也就笑了笑说:“你我年龄都差不多,还是不要这么客气了,以后多联系,有些问题多沟通。”
“不行!我输了,我就得喊你哥。之前,我跟我爷爷打过赌的,宋叔叔也在场。”李尚源非得坚持。
罗观问了他年龄,李尚源比自己还大两岁。一场激辩,得了一个便宜弟弟,罗观不禁心中得意。
“嗯,小罗,我看你理论基础倒是一般,不过能够从具体的事情出发,你没有宏观思维,但胜在细节,胜在点滴,你刚才所讲的时间问题,听起来很小,但它却是关键。我相信,你这乡长会干得很好。小宋的眼光不错。”李老头开始了总结发言。
罗观一脸郁闷,这李老头表扬人的时候总不忘打击人,自己的理论基础差?李老头怎么看出来的?
“书记,这次,你还真是看走眼了。他可是全省的理论专家。”宋时义笑道。
“小宋,你说话也这么夸张了?小罗才多大?”李老头皱着眉头说。
“他是河洛省邓公南巡讲话宣讲团的主要成员,那个模论、摸论、猫论就是他总结出来的,那篇文章就是他写的。”宋时义说道。
李老头又仔细打量了罗观说:“真没想到,真没想到!”
接着李老头又转向李尚源说:“看到没有,你这声哥喊得绝对不亏,以后好好向小罗学学!”
李尚源已经把刚才败给罗观的事忘了,主动与罗观攀谈起来,没想到罗观天南海北,什么都知道一样,而且他说起美国的事情,罗观也能凑上腔。听宋时义说,罗观根本就没有出过国,这让李尚源郁闷不已。转念又一想,爷爷那么牛的人,还被罗观给驳得无话可说,这个大哥不能以常理度之。
罗观给大家敬了一圈酒之后,李老头说:“小宋,你的事情,小罗还不知道吧?”
“我还没告诉他。”宋时义说。
罗观感到,今天宋时义叫他来,并不只是让他显露口才这么简单。
果然,宋时义告诉罗观,过几天省委组织部就要派人到南都市,他已经是洛南市副市长的考察人选之一。罗观知道,在这样的场合告诉自己,宋时义当上洛南市副市长的事情,已经十拿九稳了。
“小罗,你得做好思想准备。”宋时义说道。
“宋书记,上次我差一点当上你的秘书,这次,能不能让我跟你一起走?”罗观说道。
罗观之所以说出这句话,只是向宋时义表明一种态度,那就是他永远是宋时义的亲信、心腹,他也很清楚,宋时义去洛南市当副市长,是不可能带他去的。
“小罗,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但是我去洛南,也就是个副市长,排名末位的,如果把你带过去,可能全省都会知道。”宋时义说。
实际上,每个市的副市长也都有秘书,但都是市政府办公室的人,并没有设立秘书这个岗位。但如果你从原来的单位带人,性质就完全变了。
李老头开口说道:“小罗,你本来是能当小宋秘书的,但当时没当成。这对你来说,是件好事。当秘的好处,但也有很多弊端,以后你会慢慢明白的。”
罗观的心情忽然变得非常复杂,默默地喝着酒。
看罗观的情绪不高,宋时义说现在洛南的情况很复杂,就算罗观跟去了,说不定和他一起折进去了。
洛南市过去是河洛省国有企业最多、效益最好的省辖市,而随着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的转变,很多国有企业逐渐陷入了困顿,已经成为全市一大不稳定因素。原来有个副市长分管这一块,但最后被搞得焦头烂额,拍屁股走人了,调回了省直。
最后,宋时义被幸运地挑中了。宋时义说:“之所以把我列入考察对象,说到最后,其实还是因为你啊,小罗。”
罗观一脸愕然。
宋时义一解释,还真是这么回事。缘酒公司当时被报道出去之后,已经引起了省市两级有关领导的注意。没想到,缘酒公司发展的速度惊人,在全省各个省辖市都设立了经销处,成为全省数一数二的酒企。而缘酒公司的发展史特别是其独特的发展模式和公司架构,对于当前很多国有企业脱困具有很强的借鉴意义。
全省其他一些地方的政府开始陆陆续续到缘酒公司参观学习。
“小宋,这说明,世界是普遍联系的。如果你当初不下定决心,不让小罗去酒厂,就没有酒厂的今天,就没有小罗的今天,也没有你的今天。”李老头说道。
这李老头和宋时义一唱一合,什么意思?宋时义的提升难道仅仅因为缘酒公司搞得好?不对,这两个人一定有事,而且这事不太好处理。
“李老,宋书记把我说得都不好意思了,我差点不知道自己姓啥了,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啊。”罗观说道。
“咳,咳,这个还真是有事。”李老头说道。
“说起来这事有些儿戏,就是如果你能够说服尚源,我们就想让尚源跟着你实习一段时间,主要是让你帮他磨磨性子。”李老头说道。
真晕,没想到是这件事。如果自己整天带个李尚源,不要说自己磨他的性子,如果这小子整天张口美国闭口美国的,把他都会烦死了,也不知道到底会是谁磨谁的性子。
“这个,尚源这个兄弟我认了,跟着我就没必要了吧?”罗观说道。
“小罗,你怎么磨磨叽叽的?你要是在机关工作,我还不让尚源去呢。”李老头说。
“我那个乡,太穷了啊,条件差,我怕尚源受不了。”罗观又在做最后的努力。
“罗哥,你太小看我了,我能吃苦的,在美国,我在学校里是最刻苦的,比如说,攀岩,我练得手指头都拿不了书。”李尚源说道。
“尚源,看来你答应去北召县了?”宋时义说道。
“那有什么,越是穷的地方,越是有好山好水,我就当作疗养了。”李尚源说道。
罗观一看,李老头、宋时义和李尚源都同意了,这个跟屁虫算是甩不掉了。不过,罗观却想出了一个馊点子。
等李尚源跟他到乡里,罗观就让他去饭堂吃饭,绝不搞特殊,有事就让他冲到第一线,脏活累活全交给他干,等他受不了了,自然就会闹着回去。到时候,李老头、宋时义也怪不了自己。
于是,罗观哈哈一笑,拍了拍李尚源的肩头说道:“兄弟,欢迎到北召县乔庄乡做客。我一定好好招待你。”
罗观的话让李尚源有些狐疑,怎么态度转变得这么快?
“这就对了嘛,当然你要把尚源当作一般工作人员,不能让他在你那里闲逛,得好好锻炼锻炼他。”李老头说道。
“那行,如果尚源累趴下了,我概不负责。”罗观说道。
“放心吧,我没那么金贵。”
喝完酒之后,罗观安排大家住在汉宫秋,让大家体验一下这里的文化氛围。宋时义让李老头和李尚源休息,王晶和宋颂也没有在汉宫秋住过,自然也开了一个房间。宋时义和罗观到一角的茶社,边喝边聊。
“小罗,关于我的去向问题,你谁都不要讲,就当不知道。不过你要做好足够的思想准备。”宋时义说道。
其实也不用罗观讲,到时只要省委组织部来考察,肯定要到北召县,到时候人人都会知道宋时义要提升了。如果不是提升而只是平调的话,根本不用省委组织部过来。
“我一直在关注乔庄乡,我相信乔庄乡将会成为北召县的后起之秀,而乔庄乡会成为焦点,成为县里面各个方面争取的重点。现在你在乔庄乡顺风顺水,但我走之后,你要防止出现一些阻力。”宋时义又交待。
罗观深知,一朝天子一朝臣。新官上任,必将对上任的势进行清洗。宋时义走之后,新一任书记要树立权威,就必须尽力消除上任书记的影响和痕迹,不消除这个,新任书记就无法施展。所谓的“按照既定思路不另起炉灶”只是一种政治表态。
北召县大小是个干部,只要有一点点政治敏感性,都知道罗观是宋时义一手提起来的人,他与宋时义的关系远远超过了王树高和李超。
如果新任书记与宋时义的关系好,罗观就会一顺百顺。如果新任书记与宋时义的关系一般,罗观就会前途不妙。
亲,手上有花吗?有就给我扔过来吧,不要等到花儿也谢了。诺米诺言拜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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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罗观当然也住在汉宫秋。秋敏晚上也喝了不少白酒,比以往更加主动。与罗观一起到浴池洗了个鸳鸯浴。
而秋敏刚想入池的时候,罗观一把把她抱过来放入池中,秋敏的红色内衣还没有除去,被水浸湿后让她感到一丝难受,罗观就替他脱下搭在白色浴缸的边沿。秋敏的身体在水中微微颤抖着,如同一条美人鱼,加上秋敏的头毛甩动着,配以白的浴缸、红的内衣,罗观的性趣大盛。
不一会,低吼声、呻吟声、拍打声、激水声混合在一起,汇成一曲春意浓浓而又热情四射的劲歌。一个小时之后,雨歇风收、曲罢人搂,罗观与秋敏赤条着身子躺回了大床之上。
激情之后,秋敏发现罗观郁结的心情似乎没有什么缓解,心想这事放在谁身上都不会高兴。
罗观在北召县混的风生水起,可以说很大程度上因为县委书记宋时义在力挺他。没有宋时义,就没有罗观的今天。而现在宋时义忽然走了,罗观在北召县将面临什么处境?一切都难以预料。
于是秋敏劝道:“老公,你担心也没有用,事情不会因为你的担心而不发生。我们也不是靠哪一个人活着。”
罗观听到秋敏的话,心中一宽,是啊,离开宋时义的庇护,自己难道就干不成事了?
刚才李老头说乔庄乡的问题,不是“路”的问题,而是“路线”问题,说罗观只顾走上层路线,而忽略了坚持群众路线。
罗观再一琢磨李老头的话,此时又觉得非常有道理。上层领导不能时时刻刻都罩着你,而群众只要有一个记住你,他就在下边传播,老百姓对你的评价高,不管换哪个领导,只要到这个乡考察,他总会听到。
罗观一下子明白了李老头的用意,可能就是警醒他不要有上级依赖症。想到这里,罗观大笑道:“老婆,再拿一瓶红瓶,咱两个再浪漫一回。可惜没有花瓣,要不然,我给你来个红酒、花瓣和女人。哈哈。”
秋敏赶忙起身穿好了睡衣,开了一瓶红酒,拿来两个玻璃杯,两个喝完一杯,不知道怎么两人又来了感觉,又疯狂了一把。
第二天,秋敏早早地起床,把罗观也从床上拽了起来。罗观还没有睡够,秋敏说道:“赶快起来,我们还得陪李老爷子和宋书记吃早餐。”
罗观一个咕噜爬了起来,匆匆洗漱完毕就去李老爷子的房间门口等着,宋时义一家、李尚源和李老爷子的房间挨着。不一会,李尚源从楼下回来了说道:“直接敲开门不就得了?”
李尚源直接挨门敲,把大家喊起来。罗观见到李老爷子的时候,态度十分恭谨地说道:“李书记,谢谢您的教诲,对于群众路线,我今天算是真正的理解了。”
李老爷子高兴得眉毛都抖了几抖,笑道:“不错,不错,我还以为你得半年才能回过味呢。现在就理解了,而不是等到事情来了才理解。来,来,你过来一下。”
罗观赶快走到李老爷子身边,李老爷子从餐桌上拿了一个订台卡,在上边写了一个名字“李万年”,又留下了一串电话号码。
李万年,这名字好大气。
“有事的时候你给我打电话,没事的时候我给你打电话。”李万年又说:“等你的路修好了,我到你们乡去看看。”
李万年的话让罗观有些失落,路修好了你来干什么?光享受现成的,路没修好你来还差不多。不过李万年还算行,罗观如果有事就可以请他帮忙。
罗观现在的破吉普换掉了,由于在罗观的努力之下,乔庄乡就美人峪的开发与汉宫秋实业集团成功签约,并且得到了市财政局30万元的直接拨款。乔德伟坐的就是罗观带过来的车,一直觉得过意不去。
现在乡财政的帐面上一下子多出这么多钱来,乔德伟一高兴之下,就为罗观购置了一辆的燕京吉普。
与李万年和宋时义一家告别之后,罗观带着李尚源回到了乔庄乡。
李尚源一见李晓红,眼睛立马发光说道:“哇噻,罗哥,你太厉害了,身边女人都这么漂亮!”
李尚源的作派让李晓红极不适应,李晓红极度警惕闪到罗观一侧。李尚源估计也是个泡妞高手,阅尽人间春色的那种,看李晓红的动作,就知道是一种下意识的动作,看来罗观与李晓红有点什么。
李尚源也口无遮拦,指着两人说:“罗哥,我佩服了,我明白了,你放心,朋友之妻不可欺。”
“胡说!”罗观生气了,李晓红的脸又变得绯红,逃跑一般地奔出罗观办公室。
李尚源没想到李晓红的脸皮这么薄,低声说:“罗哥,你俩是不是有一腿?”
“李公子,李大公子,我告诉你,她是我秘书,啥事都没有。”罗观理直气壮地说,心里却想着那个雪夜。
“罗哥,我的办公室在哪儿?”李尚源问道。
“开什么玩笑,你要搞清楚,你是我的跟班,你在我办公室坐着就不错了,还想有办公室?”罗观冷着脸说道。
“好好好,罗哥,谁让我跟你混饭吃呢。”李尚源笑道。
“有人在的话,要喊罗乡长,知道吧?”
“yes,sir,明白了,长官。”李尚源站直身子,对罗观行了一个美式军礼。
不一会儿,李晓红走进来,脸上的绯红还没有消退。她说县里来了通知,让乔德伟和罗观明天到县里开会。
党政两个一把手同时参加会议,不是重大会议就是重要事项。罗观估计,肯定是省委组织部和市委组织部来人考察宋时义了,虽然结果已定,但程序还得走。
罗观对李晓红说:“这位叫李尚源,是咱们乡政府的临时工,以后他就归到你手下,听你指挥。”
李尚源一听就跳了起来:“罗,罗乡长,怎么能这样呢?”
“你不愿意是吧,那就请回去吧。我现在给你爷爷打电话。”罗观说道。
“别,别,我愿意,我愿意。”李尚源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坐到椅子上。
罗观也不管李尚源的感受,直接出了办公室,去找乔德伟。乔德伟见他就说:“罗乡长,溜皮沟项目的事怎么样了,我听说秋总准备开工?”
“是啊,现在正在进行设计,快完成了。什么时候开工,要看设计的进度,当然还要看县领导有没有时间。咱开工的时候,总得热闹热闹吧,不能悄无声息的。”罗观说道。
“你说得有道理,这个项目开工,这是咱们乡的大事,一定要把声势搞大,这不是咱们搞形式主义,而是为了提高士气、振奋人心、激发干劲。”乔德伟说道。
其实,溜皮沟的第一个项目已经设计好了,秋敏本想开工的,但由于宋时义调走的事情,罗观决定往后拖一拖再看。
“乔书记,明天咱两个一起去开会,看来县里有重大事情了。”罗观随口说道。
“就是啊,罗乡长,你消息灵通,能不能透露一下。”乔德伟问道。
“乔记要走了。”罗观说道。
乔德伟十分吃惊地看着罗观。罗观说道:“过几年,县里肯定就热闹了。”
乔德伟知道,县委书记一动,牵扯的方方面面太广了。所有的人都想借此机会上位,有的是考虑提升,有的是考虑重新站队或联盟。
罗观能够提前告诉他,乔德伟心里很感动。毕竟罗观是宋时义的人,他的消息是最准的。乔德伟在县里也有不错的朋友,现在看来,这些朋友根本没有得到任何消息。而且之前没有任何宋时义要走的征兆。
要知道,早一步知道消息就能够早一些赢得主动。乔德伟迅速地判断着宋时义走后的局势。罗观又说:“乔书记,有什么需要我说话的,你尽管吩咐,我听班长的。”
乔德伟岂能听不明白,从刚才的思索中醒过来说:“谢谢。别的不说了。”
罗观其实知道宋时义走,乔德伟的位置也不会动,更不要说想往副县跨。他之所以这样说,其实就是表明了一种姿态。从他内心讲,罗观并不希望乔德伟走,好不容易与乔德伟处好了关系,再来一个书记,仅仅磨合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罗观本来是想和乔德伟坐一辆车去县里的。转念一想,乔德伟肯定还有私事要办,也就没有提起此事。
第二天,罗观和乔德伟先后去了县城。省委组织部和市委组织部的人已经来了,等到和大家谈话的时候,大家才明白过来,敢情县委书记宋时义要调走了。
省委组织部的人与县委常委们谈。市委组织部就负责民主推荐这个环节。各个乡政的负责同志、县直各个部门的一把手都集中到一个大会议室,也不用谈话,只用在表格上对宋时义打分即可。
填完表格之后,乔德伟对罗观说:“罗乡长,你看,你能不能回乡里先主持一下?”
罗观知道乔德伟要开始找人做工作了,就十分爽快地说:“乔书记,我马上赶回去,你该办事办事,乡里你就先不要*心。事办妥再回来。”
宋时义的事情这次定得非常快。第二天就贴出了公告,进行公示。七天的公示期一过,省委组织部就通知宋时义到南洛市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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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义走的时候,罗观没有去送。因为送的人都是县委常委和县委、县政府机关大院的人。罗观如果赶过去送,就会显得十分扎眼,或许在有些人的眼中,罗观还有些碍眼。
罗观其实已经赶到了县城,只不过是一直没有露面。宋时义坐上车走之后,罗观仍然觉得心里发堵。如果不是宋时义,他根本不可能实现三级跳,根本不可能在酒厂做出成绩,更不可能当上一乡之长,对于宋时义,罗观平时不觉得,但现在他一走,罗观才觉得依依不舍。
之后,罗观拿出手机打通了宋时义的手机。接通电话之后,罗观的鼻子猛得一酸。
宋时义听到电话那头罗观吸鼻子的声音,不禁有些感动。这年头有情有义的人不多了。
罗观说道:“宋书记,我平时向你汇报少,但是我始终牢牢记着,我是你的人。”
宋时义沉吟一会儿,对罗观说:“不要管是谁的人,你要好好干工作。你是群众的人,你是党的人,党和群众是不会让真心干事的人吃亏的。记住我这句话。有啥困难,记得多打电话。”
在北召县干部群众看来,县委书记宋时义走得突然,而县里的人事变动也非常迅速。
这一次南都市委对北召县颇为照顾,没有往县里下派任何干部。
县长王文元多年的媳妇终于熬成了婆,当上了县委书记,成为北召县真正的一把手。
党群书记戴启宇本来是应该接县长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戴启宇这次原地不动。
让人大跌眼镜的是,常务副县长蔡新成向前挪了一大步当了县长。按照常规,常务副县长一般要向党群书记过渡一下才可以。戴启宇这次的面子算是丢大了,有人分析,这次人事变动时间太紧,两个人都来不及找关系。原因是两个的性格不同,戴启宇性格平和,对谁都笑呵呵的,也没什么不满。
而蔡新成性格比较活跃,而且平时牢骚很多,一见领导就说他任职时间有多长、工作成绩有多大。
这就叫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不哭的孩子有气吃。
统战部长范长贵当上了常务副县长,从一个部门的正职当了政府的副职,听起来是降了,但实际是上明降暗升。在县时的几大部门当中,组织部最牛、宣传部次之,最差的就是统战部,要钱没钱、要权没权、要腿没腿,下面没有一个二级机构,一到春节连福利的来源都没有。
范长贵这个统战部长平时过得是紧巴巴的,而当上了常务副县长就不一样了,管着全县的财务,最少平时吃吃喝喝不愁了,把发票扔给财政局长就行了,甚至只用动动嘴,连发票都不用给。这年头卖假发票的人多的是,财政局自然会给他办得妥妥贴贴。
副县长曾涛当成了统战部长。
李长山在这一轮竞争中终于提升到副县,当上了副县长,分管农业、农机、畜牧、宗教、信访,当然在副县长当中排名末位。本来排名末位的副县长还分管着酒厂,酒厂变成了缘酒公司,效益越来越好,过去谁都不想管的现在成了抢手单位。
结果争来争去,县委书记王文元拍了板,谁也不分管,缘酒公司直接归县长直管。范长贵也是干瞪眼没了脾气。毕竟,他的儿子范捷当年在缘酒公司与罗观斗来斗去,到离开的时候还没有能够掌握住公司的局面,范长贵想把缘酒公司划到他的管辖范围,也有这方面的心理因素。
李长山当上了副县长,是继蔡新成之后这批干部调整中最大的赢家。毕竟,从正科到副县是一道关口。很多人苦干、苦熬一辈子都是止步于正科。而比李长山资格老的人还有,比如人事局、劳动局、教育局、计经委等,但李长山这次上去了。人们这才开始审视李长山的背景来。
但最后谁也没有猜透李长山到底依靠了谁。
李长山虽然提职了,但罗观心里却有一些失落。李长山待在财政局长的位置上,对罗观的支持力度更大、也更直接。而一个排名末位的副县长,实在是支持不了罗观多少。而且很多时候,李长山还需要罗观支持。
除了这些,政法委书记陆德一、纪委书记尚万全都没有变。
罗观掰着指头算了算,在县委常委当中,对自己不错的有县委办主任汤全章、组织部长王树高、宣传部长朱晓3个人,然后就是纪委书记尚万全,不过尚万全往往是站在公正的立场上。党群书记戴启宇与自己没有交集,见了几次面点了几次头而已。
县长蔡新成、政法委书记陆德一、常务副县长范长贵对罗观肯定是没有好印象的。范长贵原来对罗观的印象有所改观,但是范捷自从看到罗观进了周**的家门之后,说了不少罗观的坏话。范长贵当然是相信范捷的话,并且又想起了罗观以往的种种“劣迹”。
而王文元对待罗观的态度如何,罗观却是茫然无知。罗观是宋时义提起来的人,王文元当上书记之后对自己有什么看法?王文元对罗观的能力是欣赏的,但是对于前任欣赏的人,他还会再用吗?
而且,罗观自从到了酒厂之后,逐渐远离了县委、县政府的视线,对于常委们的关系把握不太准了。谁知道表面平和的背后,宋时义和其他常委特别是王文元产生了什么矛盾和斗争?
只要是当过一把手的,在一个地方肯定有反对他的人。宋时义也是如此。宋时义一走,这些人就会把气撒在与宋时义亲近的人身上。
王树高过去是县委办主任,是常委,没人敢向他撒气。
李超已经到缘酒公司当党组书记了,缘酒公司是归县长直管的,其他人敢向李超撒气,那就是越位,那就是对县长大不敬,那就是对王文元这个新任的县委书记有意见。况且李超的老子是副县长,想找李超撒气,除非是县委常委。
与宋时义亲近的人就只剩下司机小陈和罗观了。谁也不会向小陈吹胡子瞪眼,那样就显得档次太低了,和一个司机过不去,算什么本事?
因此,唯一的一个倒霉蛋就是罗观了。罗观是个乡长,县领导包括各个部门的头头们对宋时义心里有气,完全有可能撒到罗观的头上。欺负一个乡长,说大不大,说小不说,欺负起来也有成就感。
因此,罗观决定尽量少到县里来,少出头露面,以免引起大家的注意。现在高调行事、不知收敛,纯粹是自找麻烦。
但是罗观不到县里来,他自己说了也不算。7月中旬,县政府召开会议,县政府办专门下通知,让乡镇长参加。
这次罗观怎么也推脱不了了,于是来到了县城。
李尚源在乡里实在是待的有点烦,一开始吃饭堂的食,感觉非常好,认为饭菜非常爽口。但时间一长,肚子里那点脂肪被消耗殆尽。饭菜里的油水较少,李尚源的饭量大增,天天想着改善一下伙食。
除了饭堂,乡政府的街上就一个像样的小饭馆,但卫生条件太差,李尚源刚进去就立马走掉了。
这次有机会来到县城,李尚源就马上向李晓红,他要陪着罗观来。李晓红答应了,李尚源终于到丹霞酒店好好满足了一下空虚好久的胃。
罗观进入会场之后,不少乡镇长和县直相关部门的与会人员都朝他看过来。会议开始,会议由政府秘书长主持,常务副县长范长贵讲话。
范长贵首先传达了南都市防汛工作会议的主要精神,对全县防汛工作进行了强调,凡因在防汛工作当中不重视引起严重后果的,乡镇主要领导要向县政府写出书面检查,并将防汛工作情况作为年底考核的重要内容。
防汛工作布置完毕之后,范长贵又说起了机构编制工作。指出目前各单位编制比较混乱,有的地方乱要编制、乱批编制,过去一些不合格的编制要重要核定。
“有的地方本位思想严重,不管有没有必要,就要求增设机构。这个还可以理解,都是想把本单位搞好,为本单位的干部谋个出路。但这要有个度。”范长贵说道。
罗观坐得比较靠边靠后,没想到范长贵这时停住了话。罗观抬头一看,范长贵正朝自己这边看过来,最后把目标定格在自己身上。
罗观感到很奇怪,自己明明没有走神啊,并且是在认真记啊。
“乔庄乡来人没有?”范长贵说道。
会场的人都奇怪了,范长贵怎么忽然点了乔庄乡?
罗观站了起来说:“来了。”
“今天我得说一说乔庄乡了,在机构设置上纯粹是儿戏嘛,还搞什么乔庄乡发展改革委员会,谁允许你们成立的?谁给你们的权力?”范长贵的口气严厉起来。
“范县长,这个机构是经过乡党委会研究的,并且这不是一个实体性的机构,而是一个临时性的议事组织。我们没有增加任何人员和编制,也可以说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罗观解释道。
“你还有理了?这件事就是你一手挑起来的吧?什么临时性议事组织?什么两块牌子?你那牌子是随便挂的吗?我看下一步,你干脆在乔庄乡政府挂上一个联合国的牌子。”范长贵说道。
会场上顿时轰笑起来。
罗观再有理,心里再有气,在大会上,他也不敢也不能与范长贵顶撞。如果这样做,他顶撞的就不仅仅是范长贵,而是对县领导、对县政府的大不敬,这是要犯大忌讳的。
谁让人家官大呢。道理都掌握在官大的人手中。罗观也不争辩,在众人注视中慢慢坐下,但是却如坐针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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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好不容易开完了。罗观坐在会场上看大家一个一个地离开,一些人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看一眼罗观,有的是同情,有是的幸灾乐祸。
罗观坐在会议室的最后面,他想等所有人都出去之后再走。心里面一阵烦躁。范长贵现在明显是针对自己,用乡发改委做文章。其实成立乡发改委的事情可大可小,但范长贵就是往大处说,目的就是让罗观在会上丢丢面子。
如果不反击,范长贵也许会变本加厉。但是怎么反击?
罗观正准备走的时候,发现会场上还有一个人并且朝自己走过来。罗观一看,原来是三岔口乡的乡长陈军生。陈军生是宋时义当时提起来的,算起来,陈军生和罗观都是宋时义的人。
只不过陈军生的提升也算是顺理成章,不像罗观这么光芒四射。现在,有罗观在,陈军生额头上的宋字也不引人关注了。
陈军生说:“罗乡长,好久不见,晚上一起坐坐吧?还是几个老哥们,汪峰、崔国战,还有李秘书,不对,是李书记,呵呵。”
李超到缘酒公司任党组书记一个多月了,与公司中高层人员相处还不错。主要是李超的老爹是副县长,还有罗观的因素。
李超上任之前,黄成印还专门给罗观打了电话。罗观说了说李超与自己的关系,并让黄成印转达他的意思,不要受他的影响,如果李超真心为公司的发展着想,那就大力支持。黄成印基本上把他的后一句话直接忽略了。
由于各乡镇的头头都来了,大家好不容易来了县城一趟,自然就利用这次机会向县领导汇报汇报工作,与县直权势部门沟通沟通感情,今天晚上丹霞酒店的生意肯定十分火爆。
在同一个酒店吃饭,难免会碰到熟人,而罗观今天在大会上挨了批,肯定是不愿意见到更多的人。因此,陈军生把地点定在了黄鸭河边上的“白河人家”,现在白河的鱼正是好吃的时候。
罗观点头同意了。晚上,李超请客,汪峰、崔国战、陈军生、孙虎都到齐了。罗观没有见到李尚源,听丹霞酒店的服务员说,一个穿花格子衬衫的人出去了,估计是到街上瞎逛了吧。罗观也没有管他。
喝到中间,孙虎把罗观拉到了一边。
孙虎说他前些日子见到了李再林,李再林陪着常务副县长范长贵喝酒。
李再林被乔德伟和罗观支出去参加了三个月的培训回来了,到乡里之后感到更加没意思,因为本来排名末位的副乡长李玲玲大权在握,基本上没他什么事儿了。
孙虎平时很少与自己联系,而今天专门把他拉到一边说起这事,说明孙虎知道乔庄乡的事情,知道李再林与罗观的关系不是很好。而他也敏感地认识到,今天罗观的挨批,也有可能是李再林在怂恿范长贵。
罗观心想,这世界就是公平的。你提官的速度太快,肯定会遭到很多人的嫉恨。一旦人没了什么倚仗,或者是你倒了霉,平时关系不好的人包括不明真相的人就会落井下石,将你打翻在地还要踏上一脚。
晚上,罗观喝了一斤多,如果这个量在平时,罗观不会有一点事。但是今天他却喝多了。侯东升把车开到丹霞酒店,把他扛了上去。
第二天,罗观和李尚源又回到了乡里。罗观看李尚源的眼睛变青了,奇怪地问道:“你怎么了,熬夜了?变成熊猫眼了?”
“打架了。”李尚源说道。
“看你那出息,看你那身板,你能打得过谁?吃亏了吧?”罗观说。
“我能吃亏?我告诉你,我打赢了。在美国,我跟黑人都打过架。”
“眼睛都差一点废了,还打赢了?”罗观看到李尚源的眼睛,心里忽然有一丝快感。
“有个小子,妈的,太狂了,我教训了他一顿,他说他爸是公安局长,我还怕他不成,又把他扁了一顿。”李尚源显得非常兴奋。
看罗观一眼不信的模样,李尚源急了,身子一紧,竟然露出了一块一块的肌肉,他再一掀衬衫,腹部竟然出现了8块肌肉,看来这小子还真是个练家子。
“乡长,尚源有把子力气,可惜没啥技巧。”侯东升说道:“看得出来,尚源练过跆拳道,但是还只是皮毛。”
“老侯,你别吹牛,你看着挺壮的,不一定能打过我。”李尚源说道。
“好,咱有空的时候,比划比划。”老侯淡淡地说。
罗观忽然来了兴趣,他还真想看看这两人到底谁厉害。车开到溜皮沟前的时候,罗观让侯东升停了下来。几个人下车,找了一片空地。罗观说道:“现在开始吧,我看看谁厉害,不过,有言在先,点到为止。”
李尚源和侯东升对面而立,没有想象当中的高手对战前的凝重。两人就相互看了一秒钟,李尚源就首先出招,学着李晓龙那样的怪叫攻上前去,什么前踢、横踢、侧踢、推踢、后踢、摆踢、后旋踢,李尚源都用了一个遍。
看得罗观叹为观止,李尚源还真有两下子,看这腿功不是一天两天的功夫。侯东升基本上就是一味地闪避,有时候避无可避的时候,就用手和胳膊挡。
难道是李尚源攻得太急了?侯东升根本来不及反击?
正在猜测之时,侯东升大喝一声,右手忽然抓住了李尚源的脚,一拧一甩,李尚源就跌出去四五米远。
李尚源爬起来对侯东升一抱拳说道:“老侯,不对,侯师父,我要做你的徒弟。”
“你把罗乡长喊哥,我不能当你的师父啊。”侯东升说道。
“那你就当我师兄,怎么样?”
“那得罗乡长同意才行。”侯东升显然是要卖罗观一个面子。
“我同意,你们两个以后取长补短。”罗观说道。
“欧耶!”李尚源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对于李尚源,罗观忽然感到可以利用这个小子去干一些棘手的活,比如说治安之类的,还有可以去协助下乡催粮催款。罗观听说,有一些村子组织一些流氓暴力抗交。对于这些人,你讲道理根本行不通,有时候,就是简单的以武力对武力,就是以暴制暴。
越是落后的地方,拳头的力量就越大。
回到乡里,罗观到乔德伟办公室汇报了会议主要精神,说了下一步全乡防汛工作的打算。乔德伟说:“你看着安排吧,只要确保不出事就行。不过,我可听到了范县长在批评咱们乡啊。”
罗观说:“范县长批评我,可不是一次两次了。一个批评咱背着,两个批评挑着,一堆批评咱扛着。习惯了。”
“罗乡长,范县长批评的不是你,而是咱们班子,他是对咱们乡党委班子有意见,成立乡发改委是党委班子都同意的嘛,李再林不是也同意嘛。你不要有什么压力,该干啥干啥。领导批了就算批了,就算放个屁。如果要是来真的,比如说文件通报啥的,我给你扛着。”乔德伟说道。
罗观不禁又看高了一层乔德伟,他之所以能这样为自己扛,能有这种态度,说明他对乔庄乡是有感情的,对乔庄乡发展如此落后有些着急。
过了几天,全县政法系统半年加油会召开,这次乔庄乡管政法的副书记郭炳广参加。
在会议上,政法委对全县各乡镇的政法稳定工作进行了排名,乔庄乡排在倒数第一名。
对全县各乡镇进行政法稳定工作排名,这在北召县的历史上是第一次。在会议之前,不管哪个乡镇都没有听到风声。而且除了第一名和最后一名,其他的基本都有并列的。会议并没有公布排名打分的依据是什么。
郭炳广回来向罗观汇报的时候,刚好乔德伟在罗观办公室喝茶说事。李尚源这个小子别看整天吊儿郎当的,但是当着外人的面,显得十分老实。而且李尚源有一手泡茶的好功夫,让乔德伟喝起来十分惬意。
乔德伟和罗观正在在说溜皮沟开发的事情,心情正好。结果郭炳广把会议结果一汇报,特别是听到乔庄乡得了倒数第一之后,乔德伟气愤道:“妈的,乱弹琴。”
“乔书记,政法委陆书记在会议也说乔庄乡是乱弹琴。”郭炳广说道。
原来,政法委书记陆德一在会上又点名了乔庄乡,说乔庄乡的政法维稳工作表面上是排名在倒数,实际上的原因是领导乱弹琴。
“一个正科级干部,比县长、县委书记还牛,一个人用两个秘书,并且还是一男一女,纯粹的资产阶级腐朽的享乐主义思想!这样的干部,心思光用到摆阔气、比排场上了,哪儿心思用到政法维稳上?”这是陆德一在大会上的原话。
而这次批评,比常务副县长范长贵批得更狠。
实际上当罗观用李晓红的时候,这消息就传到了县领导的耳朵里,当时就有人说罗观的事。但这次又是纪委书记尚万全说了话:“人家罗观没结婚,李晓红也没嫁,多正常的事啊?”
尚万全的话让大家一时哑口无言,关键的是一听罗观是乡长,大家习惯性地认为乡长就肯定已经结过婚了。
“就算是两人都结过婚了,为什么就不能女的给男的当秘书?”尚万全又说。
“是啊,人家两人如果真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还会让她当秘书?”王树高开始为罗观抱不平。
没想到,宋时义一走,陆德一又拿秘书问题做起了文章。也难怪,李尚源天天在自己办公室,处处以罗观的秘书自居,这叫人抓住了把柄,罗观一下子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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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乡长,这个李尚源算咋回事,说干部不是干部,说百姓不是百姓,天天在乡政府晃悠?”乔德伟说。
如果上级没注意到也就罢了,反正也算是多了一个人干活。而现在产生了不良影响,乔德伟也有些不满了。
“乔书记,没办法,这是宋书记的亲戚,让放到咱们这里,说是要多磨一磨他的性子。”罗观说道。
乔德伟这才明白,就说:“的确,老领导交待的人,不办也不行啊,人走了,茶不能凉。你做得对。不过我提个建议,就让他在乡里待着,也别给他交待啥活儿,这样就不会惹事了。”
“乔书记,让他闲着也不是个办法,无事生非,他一闲下来恐怕会惹更多的事儿。”罗观说:“下一步,让他帮着搞计划生育去,搞催粮催款去。”
正说着,党政办主任邰宝春进来了。他说前一段政法委书记陆德一的儿子被人打了,打人的就是咱们乡的,可能乔庄乡得倒数第一的原因就在这里。
“谁啊,谁这么大胆子?”罗观问道。
邰宝春看了看罗观、郭炳广和乔德伟,脸色有些为难,口气有些迟疑。
“我来给各位领导大人添点茶水。”李尚源提着刚烧开的茶壶进来了。
罗观一看李尚源就有些生气,你说他没眼色吧,他现在给大家倒茶来了,你说他有眼色吧,这小子来的真不是时候。
“就是小李,李尚源把人打了。”邰宝春说道。
“李尚源,你把政法委书记的儿子给打了?”罗观沉声问道。
“没有啊,上次在县里,我是打架了,那小子说他爸是公安局长。”李尚源说:“你们可别冤枉我。”
乔德伟、郭炳广、邰宝春都看向罗观,这李尚源还真是能惹事啊,就看罗观怎么处理这件事。
罗观看着李尚源气不打一处来。上次在县城,李尚源说他打了公安局长的儿子,以为他是吹牛的。没想到还真是打了。当时他只想着什么公安局长,顶多是公安局副局长,没想到还真是局长,公安局长和政法委书记就是一个人,那就是陆德一。
“李尚源,你打了人,你爽了,我们都跟着你倒霉,全乡都被人接了后腿。我现在打电话,你回去。”罗观拿出手机就要拨。
“别呀,罗乡长,你千万别打电话。”李尚源此时没有了那种不可一世的模样,第一次露出了可怜巴巴的样子。
罗观本来也不打算让他回去的,既然他已经答应了宋时义和李东方,那就应该做到,李尚源一直把自己当大哥,那他连一个小弟都治不住、管不好,那还当什么大哥?
李尚源为什么那么害怕回去?人常说,隔代亲。李尚源面对他爷爷李东方的时候,哪里有一丝害怕和拘谨?让李尚源到乡政府锻炼,或许是他父母拿的主意。
罗观一直没有搞清楚李东方过去是干什么的,李尚源的父母是干什么的。罗观只是观察出来,宋时义与李东方的关系较近,两个不同姓,关系这么近,宋时义八成是李东方的秘书。
罗观忽然想到,不能让李尚源在这里白吃白喝,实习锻炼也得交点学费,总得为乔庄乡做点实事,比如拉来个项目,弄来点资金。于是罗观说:“李尚源,你不回去也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好好,你说,多少个条件我都答应。”李尚源马上又恢复了跳脱的样子。
“我可以直接告诉你,利用你的关系,为乔庄乡修条路。”罗观来了个狮子大张口。
罗观这一张口不打紧,乔德伟、郭炳广、邰宝春都吃惊地看着罗观和李尚源。
罗观故意给李尚源出了一个天大的难题,就是想称一称李尚源身后人的斤量。还有就是让乔德伟、郭炳广、邰宝春等人猜一猜李尚源的身份。
“好,我答应了。”李尚源平静地回答。
“不会吧,你知道修条路多少钱?”罗观问道。
“那能有多少钱,几十万,我看了,咱政府门口那条街,路面石硬化一下,顶多20万吧。这20万,我给拉过来,小菜一碟。”李尚源满不在乎地回答。
李尚源的回答让乔德伟等人对他刮目相看,20万元对人家是小菜一碟,但对于乔庄乡来说,那可就是财政的大头。过去,乔庄乡的财政收入也就是30万元左右。
“要是修门口这段路,乡政府现在都能拿得出来,还用找你李大少?”罗观说道:“我说的是,修一条从咱们乡政府通往312国道的路,不说柏油路,最起码拓宽一些,弄成水泥路。”
“这修下来,几百万肯定是不够了,最少得2000万元,这还不算人工费。”乔德伟说道。
“罗乡长,你还不如杀了我呢。”李尚源直嚷嚷。
“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你出不了钱,我明天让你先去挖路,我把你树成典型,当代愚公李尚源,好吧。”罗观开起了玩笑。
“别别别,我还想多活几年。让我想想办法,多少得表示表示。”李尚源说。
听着李尚源和罗观的对话,乔德伟、郭炳广、邰宝春就明白了,原来这个李尚源大有来头,说不定就是富贵人家的孩子,看来把这个家伙留在乡里也没什么坏处,以后对他的态度不能太冷淡。
“罗乡长,事情发生就发生了,妈的,倒数就倒数了,又能怎么样。还是那句话,咱们齐心合力,把全乡的经济尽快搞上去,这是最关键的。我们一定要抓住主要矛盾,不能有所偏向。”乔德马上就下定了决心。
进入七月,就到了全县计划生育工作考核的关键期。政法工作排名末位倒不是太要紧,但如果计划生育工作处于末位,那就是一票否决,全乡和乡党委班子成员不得被评为先进乡镇和先进个人。一个乡如果计划生育工作落后,干部的提升就会受到严重影响。
1991年,**中央、国务院作出《关于加强计划生育工作,严格控制人口增长的决定》。1992年,河洛省出台关于对国家工作人员、企事业单位职工违反计划生育法规行政处分实施办法。92年底全县各个乡镇都成立了计划生育工作站。1993年初制定了《河洛省治理早婚、私婚实施办法》,把合法结婚率、合法结婚统计求实率列为年终对各级政府的责任制考核。
这些天,乔德伟亲自抓早婚私婚清查活动。之所以亲自抓,一方面是为了确保完成指标,确保在全县不落后,另一方面可以对违反实施办法的人员进行处罚,也能为乡财政做点贡献。
政法书记何金鹏、副乡长李再林、副乡长李玲玲、副乡长高金龙带着各站(所)负责人分包村组,忙得一踏糊涂。乔德伟并没有让罗观亲自上,因为他知道罗观对村里的情况了解较少,还不如让他从具体事务中解脱出来,让他跑项目、跑资金。
罗观也知道大家忙的很,李再林忙得也是满腹牢骚,罗观怀疑那种说自己有“两个秘书、一男一女”的说法,就是源自李再林。
于是罗观就对乔德伟说,现在计划生育工作抓得正紧,人手不够,就让李尚源下乡协助工作。乔德伟马上就答应了。
一听说到村里工作,李尚源反而非常高兴。罗观以为他的思想境界提升了,愿意做一些实际工作了。其实李尚源在乡里待烦了,天天就是乡政府这么大的一片地方,街上也没什么可转的,实在是无聊至极。
李尚源下乡之后,罗观接到了宋时义的电话。宋时义已经在洛南市安顿好了,问了问罗观的情况之后说:“小罗,有些事情不要放在心上,你越是放在心上,我越是放不开胆子、迈不开步子。”
看来,宋时义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处境。但是宋时义并不真正理解自己的难处。如果上级领导批评多了,下面的干部群众会怎么想?一个整个被上级批评的干部、被县领导打压的干部,在乡里还能干多长时间,就算在乡里干,也不会得到多少外部的支持。那么干部群众也就会逐渐疏远你。
万一下面的干部群众不听自己的了,那也就是自己卷铺盖走人的时候了。
听到罗观的情绪不高,宋时义说:“你知道你的优势和优点是什么吗?人的优点和优势是别人所不具备的,你年纪小,你有冲劲。如果你没有冲劲,那你的一切缺点就会无限放大。你现在没啥说的,只有向前冲。不要管别人说什么,把事做成了,啥都好说。”
罗观听后茅塞顿开:是啊,这年头就是以成败论英雄。只要自己把全乡的经济搞上去了,老百姓都认可了,这就够了。自己的年纪太小,这很多时候会成为攻击他的理由,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后来宋时义告诉罗观,省委组织部青干处长郭继山已经到任了,是南洛市委组织部长,如果有空,过来看看郭继山。
罗观马上反应过来,宋时义这次专门打电话就是要告诉他这个消息,并且是有意提醒他到洛南市看看郭继山。罗观叫上老侯南奔洛南市而去。
郭继山见罗观前来,非常高兴,宋时义也过来陪着罗观吃了一顿饭。罗观给他俩的办公室各弄了两个铜牛,因为他在省政府秘书长颜国雄的房间里见到过,刚好南洛市一家工艺品店里卖得有这种。
其实,郭继山和宋时义也不在乎罗观送什么,但是这东西放到办公室,显得很气派,也是为他们壮壮面子。
罗观本来还想在这南洛市停两天的,没想到乔德伟打过来电话说:“罗乡长,你快回来。李尚源又惹事了,被县公安局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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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尚源到村里之后,工作十分积极,但是这小子使的不是正劲,而是与其他干部刚好相反。
李尚源所到的村是乔家湾村,这正是乔德伟的老家,这也是全乡工作最难做的地方。
罗观一直没有包村,其实他对计划生育工作是有一些抵触情惯绪的。有的地方做的太过火。
“宁可血流成河,不准超生一个”、“宁添十座坟,不添一个人”,这些触目惊心的计划生育宣传标语随处可见,县城的大街上、村庄里的墙壁上,到处都有。
因为计划生育就是一票否决制,这项工作不过关,其他都是白搭。而往往越穷的地方越是难做。越穷越生、越生越穷之所以形成这样的恶性循环,原因不是老百姓不知道。而是村里多少年的观念已经根深蒂固,难以在短时间内改变。
罗观以前在溜皮沟、美人峪待过、住过,也了解过村里人的真实想法。比如,在农村,家里没有男人就会受人欺负。家里有好几个大小伙子,在村里就可以横着走。农村人有时候真还是不怕穷,反正已经是穷惯了。
农村人怕的是在村里的地位不高,没有地位一辈子在村里抬不起头。家里有人在外做官、上大学、做生意的有地位,就算男丁不旺也不关系,没人敢欺负你。但是除了这些,要想确保地位,那就多生男孩。
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如果就一棵独苗,就没有人帮衬你。
罗观一直认为,计划生育是国策,肯定要执行,但是执行的方法有问题,阶段太过超前,而且没有循序渐进,没有充分考虑到区域的差异,搞一刀切,不遇到阻力才怪。
李尚源一开始也不知道计划生育是怎么回事。到乔家湾之后,发现老百姓对工作队的人怒目相向。李尚源原本想着自己会很受欢迎的,最后一了解,才发现原因。
只要是村里妇女生过一个的,不管是不是生的男孩,统统要带走结扎。李尚源了解之后就非常生气,坚决要求回乡里,并到处嚷嚷着:“计划生育不合理,太不人道,这是侵犯妇女的生育权。”
这些话听得其他干部目瞪口呆,敢情这家伙不是帮助工作来了,而是添乱来了。你不干工作倒也罢了,但你竟然还在一边唱反调、使偏劲,这让何金鹏大为光火。
何金鹏刚好分包的就是这个村,乔德伟由是老家就是这个村的,为了避嫌就选择了别的村。何金鹏向来都是乔德伟的铁杆,因为就自告奋勇到了乔家湾。
让李尚源到乔家湾,是乔德伟和罗观一起定下来的,何金鹏虽然恼火,但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吩咐其他队员不要理他,该干啥就干啥。
李尚源没事的时候就是在村里转悠,还说着他的一套理论。没想到这下子,李尚源成了村里最爱欢迎的人。看到自己受到欢迎,这小子就往罗观的脸上贴金,说他就是罗乡长的秘书。
有的老头就对乔德伟不愿意了,说乔德伟是从乔家湾出去的,一点都不为家乡父老着想。乔德伟的叔叔甚至说:“干这事,那就是缺德,让人断子绝孙,要遭报应啊。”
经过李尚源这么一掺乎,乔家湾村民对计生工作的抵制越来越明显,最后一名工作人员还被村民打了。
最后何金鹏实在是忍无可忍,让李尚源自己回乡政府去,别再来了。李尚源走的时候还专门和几家熟悉的村民打了招呼,何金鹏真想捋起袖子跟他干一架。
李尚源在往回走的途中,发现一辆面包车开过来,立马拦住要搭个顺风车。这车是县计生委派出的,抽调了计生委一个人、公安局治安上抽了三个人,专门支援乔庄乡的。已经生过小孩的妇女都要送到这里来,统统拉到县里结扎。
同时还要罚款,当然,罚的款,这些人也是有分成的。
李尚源在车上就发现了两名妇女,两名妇女都在破口大骂。李尚源了解之后就十分生气,让车停下来把妇女送回去。计生委和公安局治安支队的人哪里肯听?
于是李尚源就和治安支队的人打了起来,把人家一颗牙都打掉了。治安支队的一个家伙掏出了手机,实际上是没有子弹的,是吓唬人的,倒真是把李尚源给吓住了。
李尚源也是怕死的人,在黑洞洞的枪口面前,只好老老实实的。最后公安局治安支队的人把给铐住了,又把李尚源揍了一顿。这小子又叫嚣起来,说自己是乔庄乡罗乡长的秘书。治安支队的人马上向县公安局作了汇报,治安支队的队长要求马上把人送到县里来。
罗观马上给汪峰打了电话,汪峰说治安支队队长叫徐立强,和他的关系一般。然后又问崔国战,崔国战说他与徐立强有点矛盾,就是在职务竞争上的矛盾。本来他是竞争治安支队队长的,但由于徐立强是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陆德一的亲戚,崔国战最终败下阵来。
“罗乡长,我看啊,你的人落到徐立强手里,恐怕就有罪受了。我听说你的秘书,上次就打了陆德一的儿子,这次徐立强为陆德一的儿子出气,肯定要下狠手的。”崔国战说道。
罗观忽然有了一个想法,利用这件事,看看李尚源这个家伙后面的背景究竟有多大,而且说不定能够帮一把崔国战。
罗观说道:“崔队,请你帮个忙,一定要保护好我那个秘书,他叫李尚源。富贵险中求,你一定要抓住机会。“崔国战在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他在琢磨罗观话中的意思,难道说这个叫李尚源的是一个厉害角色?
“崔队,别的我不好对你讲太多,这个人是宋书记专门交待过的,一定要保护好。”罗观又继续说道。
崔国战明白了罗观的意思,可能李尚源不是一般人,其背后恐怕连自己都想象不到。罗观跟自己的关系这么好,他还不能透露更多的关于李尚源的信息,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人的背景很牛很强大。
“罗乡长,请放心,既然是宋书记交待的,咱一定办得漂漂亮亮的!”崔国战狠狠地说:“妈的,老子就是舍了这身皮,也得保护好李尚源。”
“好,你现在赶快找到李尚源的人在哪里,我在路上马上赶到。”罗观说罢就挂完了电话。
县公安局一间屋子,很大但是很阴暗,屋子窗户很小,只透出一丝阳光。李尚源戴着手铐,无精打采地坐在凳子上,衣服的扣子都被扯破,脸上半边脸肿着,鼻孔里还有丝丝血迹。
“你是罗观的秘书是吧,你要是县长秘、省长秘书那还得了?”治安支队队长徐立强说道。
徐立强的一边坐着一个20来岁的年轻人。此人正是上次被李尚源在县城打过一顿的人,县政法委书记陆德一的儿子陆世奇。
陆世奇留着这年头流行的小胡子,留着与某天王级歌星一样的中分头,叼了一支烟,悠闲地吐着烟圈,斜了一眼李尚源说道:“李大秘书,今天怎么抖不起来了?你不是能打吗?来打我呀,来打我呀!”
“虎落平阳被犬欺,龙卧浅滩遭虾戏。有种你把手铐打开,我把你打成猪头!”李尚源恨恨地说。
“你看,他还嘴硬,对嘴硬的人怎么办?”陆世奇看了一眼徐立强。
徐立强说道:“老办法,火烧门牙。反正,这小子的伤不是咱两个打的,咱们也没有打他对不对?”
“嗯,徐队长,你说的一点都没错。那就开始吧。”陆德一重新点了一只烟递给徐立强。
屋里站着的两个警察早走上前去,一个抱着李尚源的头,一个往李尚源嘴里塞了一个铁棍。李尚源动都不敢动,一动的话,铁棍就会往里捅。
徐立强笑嘻嘻地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挨着李尚源的门牙烤,一支烟烤完又新换一只烟,李尚源慢慢觉得牙髓越来越热,最后发烫。
牙髓是神经最为集中、全身最为敏感的地方,李尚源不由自主地狂叫起来。
这时外边传来了撞门声。徐立强停下手问:“谁呀,不会敲门吗?”
“李尚源,你还好吧?我是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的崔国战。”崔国战在门外报出了名号。
“崔大队来有啥事?”徐立强不理会他,又用烟头烫起了李尚源的门牙。
李尚源又惨叫起来,又喊道:“崔队长,通知罗观,罗乡长,救命啊。”
“徐立强,我知道你在里面,你他妈的不开门,等会儿我非把你打个半身不遂。”崔国战说道。
“崔队长是吧,你很拽啊,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把老徐打成半身不遂。”陆世奇过去就打开了门。
崔国战进来了,而跟着进来的居然还有罗观。
这时李尚源看到这个情景,马上就来了精神,喊道:“罗哥,打死这帮混蛋警察。”
陆世奇这才明白,李尚源是罗观的秘书,李尚源打自己肯定是罗观指使的,手一挥:“徐队长,打死这个姓罗的,有啥,我给你撑着。”
徐立强对罗观并不熟,但是既然公安局长的公子发了话,那就照办吧,过来就要打罗观,谁知道,崔国战上来一脚把徐立强踹倒在地。
陆世奇看罗观并不壮实,就冲上来打罗观。罗观一个侧身躲,一肘撞向了陆世奇,陆世奇顿时蹲在了地上。陆世奇一摸,手掌上血乎乎的一片,在一片红色之中,有一个小白块。
“啊,我的门牙啊。”陆世奇疼得叫了起来。上次被李尚源打掉了一颗门牙,今天这一颗又被罗观打掉了。
“妈的,你敢打我,我爸是陆德一,公安局长!”陆世奇站起身来,口齿有些漏风。
“妈地,打的就是你!”罗观又是一个耳光甩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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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两名警察看到徐立强和陆世奇的惨壮,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因为他们知道崔国战在局里可是高手,在全县也就是仅次于河西派出所长汪峰。好汉不吃眼前亏,还是老老实实为妙。
崔国战刚才踹了徐立强一脚,感到十分过瘾,跑到李尚源面前说:“尚源,我是罗乡长的铁哥们,你受苦了。”这句话顿时把李尚源感动得稀里哗拉的。
崔国战让徐立强打开李尚源的手铐,徐立强不愿意,毕竟有自己两个手下在这里,如果乖乖地按照崔国战的作,以后自己还怎么当治安支队的领导?
崔国战又是一脚,徐立强疼得呲牙咧嘴。谁知道一边的警察看事情不对,马上就从徐立强身上掏出钥匙打开了李尚源的手铐。
这时陆世奇慢慢挪向门口说:“有种你们几个别走,看我咋收拾你们!”
徐立强和另外两名警察也都跟着陆世奇跑了出去。
“怎么办,咱也走吧?”崔国战说道。
“哈哈,咱们三个都有种吧,那就在这儿等着,我看这公安局有把我们怎么样,他妈的,老虎不发威,还真当咱是病猫了!”罗观一屁股坐到刚才陆世奇坐的地方。
崔国战似乎明白了什么,赶忙帮助李尚源整理衣服。罗观说:“别整了,县治安支队长伙同公安局长的儿子,共同迫害李尚源。这就是证据。国战,把尚源再整惨一点。”
崔国战牙一咬,就把手指头咬出了血,在李尚源的脸上、身上、衣服上涂起来。
罗观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陆世奇和徐立强跌跌撞撞跑出黑屋后,马上喊着:“快来人,有人暴力抗法。”
一听到暴力抗法,这还得了,于是大家都跑出来看。徐立强带着一圈人气势汹汹地返回来。陆世奇则是捂着嘴唇叫人赶快给陆德一打电话。
徐立强跑回去之后,发现这几个人竟然没有跑,非常悠闲地坐在屋子里说着话。
其他一同进来的警察手里都抄着家伙,一看就愣了,因为他们发现县刑侦支队的副队长崔国战也在这里。怎么回事,刑侦队的人在这里,怎么会暴力抗法?
有的警察开始明白了,敢情今天这场冲突,是因为崔国战和徐立强的个人恩怨引起的,有的就感到后悔,人家个人之间的事,自己跑过来掺乎,得罪了谁都不好。于是忽喇喇地跑了一大半,剩下的基本都是徐立强的治安队的成员。几个人就要上来绑他们,让崔国战几脚给跺回去了。
崔国战吼道:“妈的,我们不走,还绑个啥劲?”
正在开县委办开常委会的陆德一接到了陆世奇的电话,听到了儿子含糊不清的声音,听了好一会,才明白儿子说的是什么。原来是,罗观带着他的秘书大闹县公安局,把他和其他警察都打了一顿,把他的另外一颗门牙也打掉了。
陆德一脸色铁青,这个姓罗的太张狂了,丝毫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没有没公安局放在眼里。上次他的秘书就打掉儿子陆世奇的一颗门牙,而今天竟然亲自带着秘书来公安局当众闹事。罗观肯定知道乔庄乡政法维稳工作倒数第一的原因,今天来就是来往自己的脸上扔粪的。
这还了得,这个事情不严加处理,公安局的颜面何在,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的颜面何在?
陆德一走出会议室,马上给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打电话,马上把几个闹事打人者抓起来、控制住。陆德一毕竟是县委常委,像这些涉及到自己儿子的事,反而是不好亲自出面了,那就让手下人去办吧。
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朱发永是陆德一提起来的,对陆德一的话从来不敢有任何违背。马上派出警力控制了现场。
朱发永带着几个身手好的警察走进了屋内,发现竟然有崔国战在场,因为朱发永也是刚刚接到陆德一的电话,由于时间仓促,没有人告诉他崔国战也在场。
不过朱发永马上就管不了那么多,说道:“把他们绑了,带走!”
罗观又拨通了手机,但是他并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机拿到手上而已。
“朱局长,你们用非警务人员殴打李尚源,并且用非警务人员来审讯李尚源,你们这是公然违反程序、公然践踏公义!”罗观说道。
“哈哈,罗乡长,李尚源是谁,是这个小子吗,我看他活该,打得太轻了。”朱发永狂妄地说道。
“朱局长,你们把真正打人的人放出去了,把我们留下来了,这算是哪门子道理,我怎么说也是一乡之长,崔国战怎么说也是你公安局的一员,你就真是想把我们三个关起来?”罗观说道。
“你一个破乡长算个屁啊,你知道你们惹住住了?你一个破乡长能和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比啊?”朱发永说。
“公安局长就可以践踏法律了?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李尚源声声喊道:“你们对我用刑,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你小子是从哪儿冒出来的野狗?你还想惹陆局长的儿子?你是不是活腻了?”朱发永一挥手,警察就上来绑他们,一个警察还拿着电棍。
毕竟有崔国战在场,拿电棍的警察并没有真的要用,只是吓唬吓唬其他两人。
“妈的,你们还真来啊,电警棍都用上了,罗观,尚源,你们躲我后面。”崔国战一下护住了罗观和李尚源。
罗观和李尚源靠着墙,警察们想要抓住罗观和李尚源,必须过崔国战这一关。
“你让不让开,你再不让开,我就不客气了。”朱发永说道。
“我不让开,我作为警察,我还知道规矩,看看你们,都成什么了。”崔国战冷冷地看着大家。
“上,打死他们,打死我负责。”朱发永觉得自己的威信受到了严重挑战,于是就发起狠来。
其他警察其实也知道朱发永说的气话,真要打死人,最后倒霉的不还是下狠手的人?但朱发永毕竟是常务副局长,他的话也得听啊。那就上吧,下手轻一点,把他们抓住绑起来就行了。
于是警察们围上来,崔国战却不客报,左右开弓、手脚并用,警察们夸张地惨叫着,一个人地跌倒在地。
这时罗观也使劲惨叫一声,忙掐了一把李尚源,李尚源马上也惨叫起来。罗观马上关了手机,放回裤兜。
罗观和李尚源的惨叫声让朱发永和屋内的警察吃了一惊,怎么回事,明明没有挨着他们的边儿,他们怎么就叫得那么瘆人?
朱发永一看,反正这几个人待在这个屋里也出不去,那就没必要非得把他们绑起来,只用把门锁好,让他们不吃不喝,总有精疲力尽的时候。
朱发永没有得到陆德一的进一步指示,因此也就待在门口,好整以暇地看着三个人。特别是看着崔国战,一脸的同情。按说崔国战的业务能力比较突出,前次在竞争中败给了徐立强,这次又捅了这么大一个篓子,估计要被降职使用了,依照陆德一的脾气,崔国战被开除都有可能。
这时,门口一阵嘈杂,两个人走进屋里,原来是侯东升搬来了新提升的副县长李长山。
朱发永看到李长山过来,有些摸不着头脑,刚才有些警察不认识李长山就想阻拦,没想到侯东升伸手一推就护着李长山进来了。
李长山走过去看了看三个人说:“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你们受苦了。”
朱发永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因为他搞不清楚李长山这次来是代表的是谁,代表县长蔡新成,还是代表县委书记王文元?
“朱局长,请把他们几个放了。”李长山说道。
“这个,李县长,像我们这做属下的真难啊,您看您是不是给陆书记打个电话?他发话了我才好放人啊。”朱发永抬出了陆德一。
“李县长,我们还真就不走了,我看公安局能把我们怎么样。我看陆德一能把我们怎么样。”李尚源叫道。
这时屋内的光线猛得强烈起来,门彻底打开了,陆德一阴沉着脸走了进来。之所以亲自前来,是因为有人告诉他,罗观的那个司机陪着李长山一块去公安局了。
陆德一知道李长山与罗观的关系一向很好,李长山去公安局肯定是为罗观撑腰的。而常务副局长朱发永的级别低,说不定就顶不住李长山的压力。如果李长山去了,在公安局把人给放跑了,以后还怎么树立威信?
于是陆德一急匆匆地赶来。
“李县长,你来干什么?”陆德一说。
“陆书记,我来是看看我的朋友,这几个人都是我朋友,在公安局被打了,我当然得来看看,我不仅要来看看,还得向陆书记讨个说法。”李长山在县里一直隐忍不发,别人以为他就是一个没脾气的人,没想到今天对一个县委常委说出了这么硬气的话来。
陆德一也错误地估计了李长山,李长山当年做过行署专员的秘书,岂能没有一些脾气?
“李县长,你的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一点?”陆德一说道。
陆德一说完,从外面跑进来一个警察说:“陆书记,你快出去吧,县委王书记还有蔡县长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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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召县党政一把手同时出现在县公安局,这在北召县历史上还是头一遭。
陆德一看到李长山和罗观淡淡的微笑,而崔国战和李尚源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心头升起一丝不安。
不一会儿,王文元和蔡新成都进来了,王文元赶快过来握住罗观的手说:“小罗,对不起啊,我们来晚了。”
蔡新成也说:“小罗,你受苦了。”
蔡新成的话听起来显然是违心的,让罗观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罗观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县委书记和县长都朝着自己道歉,这是什么意思?他们应该道歉的是李尚源啊。莫不是李尚源的家人太牛,把这两个给吓糊涂了?不至于啊。
罗观只能是跟着糊涂,说道:“王书记、蔡县长,今天这件事,实在是,唉。”罗观只说了半截子话,下面的意思,你怎么理解都成,自己怎么解释都行。
县委书记、县长同时向乡长道歉,真是咄咄怪事。
一旁的陆德一脸色显得更加深沉。王文元说道:“陆书记,公安局是怎么回事,我看需要整顿了,你给个态度吧。”
陆德一说:“王书记、蔡县长,对不起了,是我驭下不严。”
“你对我说对不起没有用。”王文元依然是板着脸。
这个时候,所有的干警都悄悄地溜走了。看着大佬们掐架不是那么好玩的,如果溜得慢一点,就有可能被领导们惦记上。
陆德一没有办法,硬着头皮走上来几步说:“罗,罗乡长,对不起。”
“走吧,小罗,这地方环境也不好。”王文元说道。
这时王文元又转向李长山说道:“长山,你辛苦一下,把小罗还有这个小伙子安排一下。”
李长山是个聪明人,马上对小罗说道:“小罗,咱先出去吧,尽量不要把这件事扩散。”
其实,这事早就扩散出去了,捂是捂不住的。今天的事情从头到尾都充满着诡异,这么多人看到,恐怕越堵传得越神。
最后,罗观、李尚源被安排到丹霞酒店。崔国战则是回到了刑侦队。
李长山和罗观、李尚源聊了一会。因为李尚源始终不离罗观左右,李长山有好多话没法说,最后带着一肚子的疑惑走了。
罗观也是疑惑,就问李尚源是怎么回事。李尚源对罗观今天的表现也感到很吃惊。罗观比自己年龄还小,竟然能够导演今天这场好戏。
罗观今天拨的正是他爷爷李万年的电话,而且拨通之后并没有说话,其目的让李万年听到现场的声音。而李万年听到这些话,肯定是火冒三丈,罗观肯定已经看得出来李万年不是一般的人物。
当然,李尚源并没有一种被人利用的愤怒感,反而感到了自己存在的价值,虽然这种价值是他爷爷带来的。
不过让李尚源稍稍有一些意外的是,爷爷并没有对人宣称是孙子受了欺负,而是说乔庄乡的小罗乡长受到了欺负。
而罗观此时也回过味来,李万年真是人老成精,很好地掩饰了李尚源的身份,把罗观推上前台,让李尚源退到罗观的身后,同时也是卖了罗观一个极大的人情。
不管什么东西都有两面性。罗观现在越来越善于二分法了。今天县委书记、县长同时向自己道歉,看起来非常风光,非常解气,但是却由此埋下了隐患。王文元和蔡新成虽然暂时不敢动自己,但是也会在心里对他产生敌对情绪。更何况蔡新成本来对自己就没有好态度。
如果王文元和蔡新成弄清楚自己与李万年没有什么特殊关系的时候,自己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就算他们弄不清楚,也会在暗地里给自己使绊子,特别是蔡新成和陆德一对自己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不一会儿,宋时义给他打来了电话说:“小罗,这事,你做的欠考虑了。我知道你这是为朋友考虑,但是你有可能受到很大影响。”
宋时义不打电话的时候,罗观还在思前想后,宋时义这样一说,罗观反而从内心涌出一股豪情:“宋书记,我现在的处境本来就不怎么样了。再坏能坏到什么时候?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人总是忍,别人就会变本加厉。”
“总之,以后做事要想周全一些。有空多打电话。”宋时义说道。
在罗观和李尚源在丹霞宾馆的时候,北召县召开了紧急常委会。
李长山回到办公室,对今天的事情进行了回忆,感到罗观今天可能是设了一个圈套,而这个做圈套的绳子正是他的“秘书”李尚源。李长山一眼就可以看出来李尚源不是出自普通家庭,肯定从小就是养尊处优惯了。
李长山感到今天有一些冒险,他实际上是跟着罗观在疯,也是在赌。他反正已经到副县了,再不抓紧时间恐怕就没有机会了,人生能有几回搏,此时不搏何时搏?
李长山于是就给李超打电话,晚上带点酒回来,要最好的“天缘酒”,晚上有重要客人来家里。
李超说道:“爸,你今天做得真够哥们儿!不过,这事情我总感到有股邪性,罗观怎么有这么大的能量了?”
李长山说道:“士别三日,即更刮目相看,他所接触的领域恐怕不是你所能够想象的。晚上回来,我让小罗还有他那个男秘书一起过来。”
县委常委会的内容很快就传了出来,其结果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短短的一个下午,小小的北召县官场发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地震。
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陆德一不再兼任县公安局局长。县公安局局长由县政府李长山副县长兼任。
李长山是罗观被关在公安局之后第一个到场的县领导,并和政法委书记陆德一发生了一点不愉快。当时陆德一说李长山手伸得太长了,竟然想管公安局的事情。
没想到,短短半天时间。李长山的手就伸成功了。并且成功地从陆德一手中抢下了公安局这块肥肉。有人立马敏感地认识到,李长山出现在县公安局绝对不是巧合,而是提前策划、有意为之的。
陆德一现在的面子算是彻底丢尽了,但他能怨谁,只能怨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不是警察,整天以公安局二把手的面目出现,把公安局那帮人当作佣人来使。如果儿子是警察那还能说得过去,但不是警察去审讯人,刚好被人抓住了把柄。
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朱发永办公室。朱发永坐在办公桌前抽着烟,对面站着的是刑侦队副队长崔国战。“你说说,你成什么样子了,你是一名警察,你怎么能和普通老百姓混在一起?你简直把公安局的人丢尽了,还打人,你看看那些干警被你打成什么了?”
“我下手有分寸的,也没怎么伤着他们。”崔国战解释道。
朱发永正想继续批评崔国战。结果办公室电话响了,朱发永接着电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最后挥挥手说:“国战,你先回去吧,好好休息一下,顺便去看看罗乡长。”
朱发永态度转变之快真是迅雷不及掩耳,崔国战心里不禁佩服,此人厉害,难怪能当常务副局长。
崔国战刚出办公室就接到了二哥崔国勇的电话,崔国勇兴奋地说:“国战啊,我给你说过嘛,罗观这个人有大本事,现在看出来了吧?”
“哥,你怎么说得我稀里糊涂了,怎么了?”崔国战问道。心想,今天人怎么都这么反常?
“国战,你都没听说?李长山兼任公安局长了。”崔国勇说:“李长山和罗观的关系肯定不一般了,他当公安局长,对你肯定有好处。”
今天的事情一件接一件,实在是应接不暇,崔国战定定神,消化了一下刚才的消息。这时罗观的电话又来了说:“国战,晚上,老地方,白河人家,不见不散。”
晚上在白河人家的庆功酒,李长山并没有参加。因为李长山一兼任县公安局长,地位马上就不一样了,虽然是排名末位,但他的分量却是大大增加了,基本上能和常务副县长相提交论了。李长上兼任公安局长的消息一传出,就有不少人马上打一电话祝贺,并且有一场酒场他是必须参加的。
李长山在车后备厢里装满了酒去了南都市。
晚上是李超召集,李长山不来,李超完全就可以代表。都是年轻人,李超和崔国战异常兴奋。因为李长山的地位提升了,李超也就可以跟着沾光。而这次自始至终力保罗观和李尚源,不惜得罪县公安局的领导,崔国战自然位居首功。
有罗观的推荐,崔国战当个刑侦队长是指日可待了。不过他最希望是当治安支队的队长,最好是取徐立强而代之。
李尚源在美国待的时间比较长,很少喝白酒。但今天的事情实在是太刺激了,虽然他受了伤,但今天的经历是他过去遇不到的。加上大家年龄相仿,也就放开了,也是越喝越兴奋。罗观发现这个小子的酒量竟然不小,喝了一斤才算进入醉态。
看来,以后的酒场也可以让李尚源参加一下,完全可以替自己挡挡酒,或者是作为一个后备的有生力量,关键时候给对方一击。
最后,除了罗观还算清醒之外,李超、崔国战和李尚源都醉了。这时,罗观接到了李万年的电话。李万年说:“小罗,你们出来了,怎么也不给我打个电话汇报一下?”
“李老爷子,我就不用给你汇报,你神通这么广大,我给你汇报肯定是马后炮了。”罗观笑道。
“我给你说,今天我可是给足你面子了,你要是不把尚源给我带好,我饶不了你。”李万年说道:“让尚源接电话。”
“不好意思,他今天太高兴了,喝多了。”罗观说道。
“他喝多少?”李万年问道。
“喝了一斤多,现在嚷嚷着要酒喝呢。”罗观笑道。
李万年一听,一般到这个程度的已经喝得差不多了,但也不会出什么事情,于是笑道:“学会喝酒了啊,有进步。”
说罢,李万年就挂了电话。李万年心想,李尚源一惯喝红酒,一见家里人喝白酒,就认为粗俗,没文化,不文明。李万年有时候气得直瞪眼,而没有办法。
而李尚源跟着罗观时间不长,竟然学会了喝白酒,而且还喝得不少,李万年感到罗观这个小乡长,还有点意思。
各位亲,我等到花儿也谢了,手中有花就扔过来吧。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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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观与李尚源回到乔庄乡政府的时候,乡政府工作人员看向两人的眼神与平时大不一样,带着一丝羡慕、崇敬甚至还有一些畏惧。
李尚源本来是闹了事、打了人被县公安局抓走了,大家感到这家伙恐怕要在局子里待个十天半月的,没想到人家这么快就出来了,而且顺带把县公安局长给搞掉了,给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给弄了一个灰头土脸。
李尚源也不是什么正式人员,只是为罗观打打杂的人而已。但罗观却为了他勇闯公安局、开罪陆德一,胆子够大,这样的人宁肯得罪权贵、耽误前途,也愿意为部下出头。很多干部群众感到,跟着罗观这样讲义气的领导干,值得!
乔德伟早听到了消息,专门跑到罗观的办公室看了看,并对李尚源表示了亲切的慰问。
“罗乡长,我看小李这次是辛苦了,也不要到村里去了,就在乡里面好好养养伤。”乔德伟说道。
乔德伟表面上是安慰李尚源,让他休息休息,实际上是不让这个惹事大王再添乱了,特别是现在计生工作正处在关键时候。
“乔书记,这次的事我没有提前给你通气。因为我不知道这事的后果是什么。”罗观说道。
罗观的意思乔德伟也明白,罗观想承担一切后果,并不想牵连其他任何人。别看他年纪小,但是却非常有担当,乔德伟对罗观又多了一丝欣赏。
“罗乡长,说个境界不高的话,如果我在其他乡,我会思前想后,但是这是在乔庄乡,对于干事的人,对于想把乔庄乡搞好的人,不管在任何情况下,我坚持支持。该顶上的时候,我会坚决顶上。”乔德伟说道。
乔德伟的老家就在乔庄乡,在本乡当一把手,这在全县是不多见的。乔德伟一心想把乔庄乡搞下去,的确是出自真心。
罗观感到与乔德伟搭班子,还是一件幸事。
“罗乡长,什么时候抽个空,咱两个去见见王书记,汇报一下咱们乡的工作,特别是下一步的打算。与县领导多汇报、多沟通,对咱们乡的发展有好处。”乔德伟说道。
“谢谢!”罗观握住乔德伟的手说道。
从县里回来,罗观就开始反思。他这次把陆德一的面子削了。而陆德一从来都是王文元的同盟,自从王文元接县委书记之后,两人的关系更是不错。但是这次王文元却迫于上级的压力,对陆德一算是挥泪斩马稷。
出现这种结果,归根到底还是因为罗观。王文元不是圣人,对于罗观不可能没有意见。
于是,罗观就想找个机会,向王文元汇报一下,沟通一下,力争得到他的谅解。有时候,并不是你想干事、能干事的人就可以得到领导的支持。
乔德伟是王文元一手提起来的,两人的关系肯定就如同罗观与宋时义一样。乔德伟肯在中间牵线,让罗观与王文元见见面,的确体现了一个班长的气度。罗观也就想利用这层关系,能够与王文元冰释前嫌最好。
乔德伟走后,罗观看向李尚源。李尚源对于乔德伟的安排有些不满,说道:“罗哥,我还是想到村里去,你们的计划生育真的是太不人道了。我建议乔庄乡马上停止这项工作。”
“尚源,这件事你不要管了,就不要评论了。你做好你的事,就已经不错了。”罗观说道。
“做好我的事?不就是倒倒水、扫扫地吗?”
“错,我给你安排了新的任务。”罗观说道。
一听有新的任务,李尚源马上来了精神。罗观让他去溜皮沟,找一个叫杨老倔的人,参加护林队。
罗观认为李尚源之所以现在看法有些偏激,是因为在国外待的时间太长了,受华夏传统教育太少了,把几千年来的一些优秀传统搞丢了。而杨老倔数十年如一日,坚守在溜皮沟,默默为烈士守灵,这种精神相信能够感染李尚源。
护林队其他的成员也是如此,都有着华夏人传统的隐忍、吃苦、勤劳、善良。李尚源跟他们在一起,应该可以改变一些他对世界的看法、对国情的认识。
“我告诉你,我曾经当过护林队员。就是和杨老倔在一起的,白天就是满山跑,主要任务是巡山,看到有偷砍树的就把他们撵走。平时也不带干粮,就打猎,他们当中有枪法很好的,打来野味,就是野餐。”罗观说道。
“哇噻,简直就是西部牛仔啊。对了,山上是不是有山鬼啊?”李尚源说道。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薛荔兮带女萝。山鬼多的是,专门等着你啊。”罗观笑道。
“yes,sir。”李尚源十分兴奋,朝罗观又作了一个美国式的军礼。
“不过,你可以说过的,要为乔庄乡修路尽一点力的。”罗观交待说。
“我能尽什么力,要是我爸妈肯帮忙,那就好了。”李尚源说道:“不过,我可不敢求我爸妈。”
“那你就求你爷爷嘛,对了,你爸妈是干啥的?”罗观问道。
“商人,一心钻到钱眼里的那种。”李尚源说道。
罗观点点头,李尚源的爷爷肯定是官场中人,于是让儿子从了商,孙子出了国。而现在李万年显然是想让李尚源回国并且到官场上混。李尚源求他的爸妈,也不知道能要来多少钱。
几天过后,乔德伟又来到罗观的办公室。
乡政府干部群众当中有一些心细的,发现乔德伟到罗观的办公室次数越来越多,两人的关系也是越来越好。这种现象也传到了县里。
李晓红很聪明,从李尚源那里学会了泡茶的功夫。而乔德伟也挺喜欢这种边喝茶边聊天的方式。
乔德伟笑道:“罗乡长,我看你很会培养人啊。看看,小李现在进步很大嘛。我听邰主任说,李小红不仅有眼色,现在写材料也可以了,现在党政办不缺会跑腿的,就缺写材料的。对于想干活的、能士活的,我们该重用就重用。”
罗观马上接口道:“小李,你出去买一条烟。乔书记到我办公室了,没烟不行啊。”
罗观的烟瘾不大,属于有了可以烟、没有也不想的阶段。而乔德伟可是一杆老烟枪,一会儿没有烟就着急。
乔德伟是随时随地都自带烟的,罗观让李晓红出去,实际上就是让她回避一下,李晓红麻利地倒完茶走了出去,一丝喜色浮现在脸上。
“乔书记,小李的确不错。判断一个人能力怎么样,我认为首先看他的材料,看他的讲话。言为心声嘛。如果材料写得逻辑严密、观点新颖、自圆其说,就说明这个人有思路,最少抓工作的时候思路不会乱。”罗观说道:“就像我刚来咱们乡,我最先看的就是乔书记的讲话,这样我就能确保工作不偏离方向。从乔书记的讲话就马上知道乔书记的工作能力和理论水平了。”
乔书记被罗观小小的捧了一下,心里极为受用。过去别人说他的优点是比较果断,干事利落,而罗观却说他的理论水平高,这个评价他还是第一次听到。
“乔书记,小李呢,我感到先把他放到财政所锻炼锻炼,在财政所转换一下身份,之后再把关系转到党政办。”罗观说道。
“嗯,就按你说的办,我给寇德恒交待一下。”乔德伟显得非常爽快。
“那我替小李谢谢你了。”罗观说道。
两人正聊着天,李晓红敲了敲门,拿了一条红塔山,赶快拆开一包放在乔德伟面前的茶几上。
“小李,你可得好好干,罗乡长替你说话了。你先到财政所转一下身份,不过工作方面你不听寇所长的,还听罗乡长的。”乔德伟笑道。
李晓红之前有所预感,罗观把她支走可能是与乔德伟说她的事情。而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明确的结果,看样子,显然乔书记与罗乡长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
党政一把手只要形成了意见,其他人基本上也不会说太多。
乔德伟临时出办公室的时候才说:“罗乡长,我给王书记说了情况,王书记说现在既不是半年,又不是年底,更没有什么大事,就不必汇报了,把乡里正常的工作干好就行了。让咱俩个不要来回跑了。”
罗观其实也想到了这种结果,王文元哪儿能这么轻易地见自己?肯定得冷落一段时间,但多长时间就看自己的表现和态度如何了。
“乔书记,那就再找机会吧。”罗观说道。
李晓红看着罗观很是激动,自己原来在乡政府被当作克男人的灾星而很不受不待见,但罗观却毫不迷信,对自己却是另眼相看,看样子,自己有可能从合同工变为正式工。
当罗观告诉她的结果之后,李晓红实在是没有想到。原来她想能把她从临时工转为合同工就已经不错了,而罗观却让她进财政所,工资有保障不说,而且要在财政所完成身份的转换,最后以干部的身份再进入党政办。
这一系列过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复杂,要经过多个人点头才行。而李晓红是一名寡妇,本身就很受人关注,完成这种身份转换的难度就会更大。如果没有特别硬的关系和后台,是根本不可能的。
但今天,罗观和乔德伟一商量,就把别人形同登天的事情办成了,这让李晓红对罗观更是充满了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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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尚源去溜皮沟当护林员了,几天后他给罗观打过来电话,说在那里吃的是野味,看的是美景,还抓住了几个砍树的,他一个人就把几个拿刀的要得抱头鼠窜。
“哥,你对我真是太好了,这工作是最爽的工作,能打猎,还能打架。”李尚源兴奋地说道。
罗观一听就无语了,李尚源这个小子就是一个不安生的主儿,心里还有一份邪恶,这份工作还真是把他给吸引了。
李尚源一时半会儿是不回乡政府了,这让李晓红心里暗暗高兴。李尚源看起来挺聪明,对李晓红交待的事情从不拒绝、认真做好。但是有他在罗观身边晃悠,李晓红总是感到很别扭、不自在。
罗观快下班时,李晓红说:“乡长,我妈给我说了,想请你到我家吃饭。”
罗观说到食堂吃就可以了,李晓红说食堂的饭吃一天两天可以,吃多了就受不了,不如到家里吃,反正多一个人,只不过是多一双筷子而已。
这段时间,罗观的事情太多,特别是县里的范长贵、陆德一当众批评他,让他感到了很大的压力,没有过问李晓红家庭上的事。罗观再一看李晓红,一脸期盼地看着自己。
七月流火,但是屋里却是非常热。乔庄乡的财政状态有所好转,但是乡政府的房子却是很破,就算安上空调,吹出的冷气也会跑光。一个老式的吊扇在上面慢慢地转着,时不时地传出咯吱声。
李晓红从党政办到罗观办公室,来回跑,穿着的连衣裙都被汗浸湿了,李晓红凸凹有致的身材很是诱人,罗观的心跳速度明显加快。
罗观也就答应了。李晓红如同十几岁的少女一样蹦了起来,胸前的两团猛地上下抖动了两下,罗观的内裤比较宽松,下面支起的帐篷非常明显,罗观面色尴尬地稍稍弯了一下腰,李晓红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晚上,罗观到了李晓红家。李晓红的母亲做了一桌子菜,李晓红的弟弟李晓勇也放假了,罗观一到,李晓勇就迫不及待地伸出筷子夹鸡块。李晓红的母亲拿着蒲扇给了李晓勇头上一下说道:“你是饿死鬼脱生的吗?”
说完,她就夹了一块鸡肉给罗观。李晓勇嘟噜着嘴说:“真偏心,这还没成姐夫呢。”
李晓红的红又是一红,瞪着晓勇说:“恁多菜,都堵不住你嘴?”
罗观也有点不自在,李晓红赶忙起身,到厨房拎了一个壶过来。
“罗乡长,我知道你喜欢喝酒。现在太热,咱就喝黄酒吧。”李晓红说道。
北召县农村自酿两种酒,一种是玉米酒,度数高。另一种是黄酒,既可以当酒喝,也可以当料酒。特别是女人喜欢喝黄酒,据说喝这种酒能让女人的皮肤更有光泽。
现在乡里人还接受不了啤酒。不要说一般的群众,就是乡政府的工作人员到县城第一次喝到啤酒,都会感到不适应,觉得像尿似的,非常难喝。
罗观还真是很少喝黄酒。李晓红拎来的这壶黄酒里面放了姜和枣,已经在炉子上温过了。
李晓红的母亲陪着罗观和李晓红喝了一点,而大部分是让两个年轻人喝了。
李晓红的母亲絮絮叨叨地说着李晓红,说她小时候如何如何聪明,如何如何懂事。罗观也就随声附和,之后她的劲更大了,夸着李晓红,并时不时地看向罗观。为了转移话题,罗观就聊起了自己上学的时光,时不时地与母女二人碰酒。
吃完饭,罗观就要收拾碗筷,李晓红的母亲慌忙说道:“男人哪儿能进厨房呢?男人是干大事的。晓红,你们出去走走,透透气。”
李晓红拉了一下罗观的短袖就往外走。这时李晓勇帮助收拾起饭桌来。
乡政府大院后面有一座山,叫青峰山,这是当年部队经常跑*的地方,山上还有几个凉亭,还有一些凳子。
熟悉的地方没有风景。乡政府工作人员和这一片的百姓没有感到青峰山有什么好看的。就算是乘凉也是到河边,很少往山上跑的。
“咱往山上去吧,山上有风。”李晓红建议道。
罗观就与李晓红一块儿向山上走。罗观随口问起了李晓勇的学习,李晓红说他学习原来赶不上,期末考试是班上第三名。
罗观边走边说:“你妈也真是的,晓勇不也是男人嘛?干嘛让他到厨房?”
“晓勇还是小孩,我觉得,你才是真正的男人。”李晓红声音颤抖着说道。
月亮已经升起,清冷的月光斑斑驳驳地洒在李晓红的红扑扑的小脸上,显得格外动人,让罗观不禁想起很多童话故事中的山中精灵的形象。而雪夜之中、车厢之内,李晓红身着薄薄的秋衣和自己相拥相偎,种种情形,一下子浮现在脑海。
李晓红的小手伸了过来,碰了一下罗观的手,罗观猛地抓住了李晓红的手,朝密林走去。
两人走到了凉亭处,风一吹,罗观觉得头直发晕。怎么回事?罗观一屁股坐到亭子的水泥长凳上。李晓红马上走到罗观身后,一双小手在罗观的太阳穴上揉起来。
罗观这才好受一些。李晓红说:“这酒度数不高,但后劲大。”
罗观果然感到头一阵一阵地发蒙,李晓红手上的劲也越来越大。罗观顺势往后一靠,头就挨到了两团柔软,李晓红轻轻叫了一声,就坐下来,胸部紧贴罗观的后背。
罗观听到身后李晓红急促的呼吸声,转来身就把她抱在了怀里。顷刻,罗观捧起了李晓红的脸,看了一会之后一口啄了下去,把李晓红的嘴紧紧包了起来。
李晓红和罗观已经有了一次亲密接触,这次接触让她感到一种幸福的眩晕,再加两人现在的酒劲上来了,罗观的左手伸出摸到了李晓红滑滑软软的后背,一只手引导着李晓红的小手摸向自己。
“乡长,要我吧。”
“叫老公。”罗观心中有一丝不快,真是煞风景。
“不,我不会嫁给你的。”李晓红说道。
罗观正在抚摸的手停住不动了,而李晓红的手还在上下动,这让罗观十分难受。
李晓红吻了一下罗观说:“乡长,我配不上你。要是我嫁给你,你早晚会有一天把我甩了,如果我不嫁给你,你以后还会想起我,我只要你记住我,有时候想想我就行了。”
罗观的仍然坐着没有动,李晓红仍然在撩拨着他,李晓红说道:“你现在是不是认为我很随便?别人认为我克男人,就你没有。我感激你,我喜欢你,我要给你。我不在乎你怎么看。”
突然,李晓红从下面抽出手,捂住脸哭了起来。
罗观最怕见到女人哭。男人用汗水征服女人,女人用泪水征服男人。李晓红的眼泪让他再也不能无动于衷,双捧起她的脸看着。
李晓红已经是泪脸满面:“乡长,其实我是怕我把你克了,我怕万一有什么事,再也见不到你了。”
罗观低吼一声,把李晓红的衣物除去,在她的全身吻起来。两人在迷乱之中逐渐迷失。水泥凳子太硬,罗观抱着李晓红。两个赤着身子,李晓红的两大腿如同蛇一般缠着罗观的腰。不一会儿,李晓红大叫一声,在夜空里显得格外清亮。
山涛阵阵,清风习习,夜晚的青峰山凉意惬人。罗观与李晓红已经平静下来,罗观一边轻轻抚着李晓红,一边说着情话。但李晓红仍然没有改变任何称呼,仍然是叫他“乡长”,罗观对此也是无可奈何。
刚才,罗观的小腹上、大腿上沾了一些血迹,李晓红拿着罗观的大裤头擦了擦就收了起来。罗观看着李晓红满足的神情,心想,还真是个可怜的女孩。
两人穿好衣服,罗观的手机振动了,一接原来是秋敏打来的。
“老公,你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秋敏问道。
“没有啊。没什么事。”罗观说。
“那就好,刚才给你打了好几次,都是没有人。”秋敏说。
罗观刚才尽管脑子已经发晕了,但是还没有忘把手机关调成震动。结果秋敏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有注意。
“明天如果有空,咱们去见一见王书记,谈谈溜皮沟开发的事情。”秋敏说道。
“你给王书记联系了吗?”罗观问道。
“联系了,他非常高兴。”秋敏说道:“我没有对他讲你要来,明天你和我一起汇报,因为你参与了项目的设计,趁这个机会,你和王书记的关系再弥合、修补一下。”
罗观一直想找机会弥合一下与王书记的关系,但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这次倒是秋敏替他想到了。
溜皮沟的经营权当年转手就赚了200万元,王文元非常得意,但自从合同签过之后,溜皮沟的开发建设却迟迟未动。听到秋敏打来电话,说汇报一下溜皮沟开发建设的首个项目,这让他十分兴奋。如果溜皮沟开发,这就是一大政绩,甚至可以请市领导出席开工仪式。
王文元对于秋敏也是心存感激的,当年他到南都招商引资,很多人都不愿意来这北召县这个穷县,但是秋敏过来了,把县招待所这个包袱接下来了,把丹霞酒店做起来了,每年为财政收入做了不少贡献。
而后来正当王文元头痛全县教师工资的问题时,又是秋敏及时给他解决了难题:出资200万元包下了溜皮沟。对于秋敏请见的要求,王文元当然不能拒绝,就马上吩咐汤全章推掉其他所有的活动,明天专门和秋敏谈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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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观和秋敏坐在王文元的办公室。汤全章根本没有一点县委常委的架子,亲自给罗观和秋敏倒着水。
王文元的办公室是过去宋时义坐过的。北召县的经济条件比较差,而王文元平时也不是很铺张,用的桌椅居然都是宋时义用过的。只有墙上新挂了一个玻璃框,框里面是一幅字:宁静致远,居然是全国已故的著名书法家耿清斋的。
耿清斋的字在市场上已经吵到了很高的价位,王文元把他的字摆到办公室,也太嚣张了。罗观再一看,差一点笑出声来。
这副字根本不是宣纸,而是照着耿清斋的字照样来的,复印出来的。这样下来的成本,每张不超过1块钱。就连装裱用的材料包括玻璃框都比这幅字要值钱。
王文元的文化程度不高,总喜欢讲一句话:“我是个粗人。”这句话实际可以掩盖和展示很多东西。比如,啥事办得不妥了、上级精神领会不透彻都可以用“粗人”来掩盖。特别是宋时义刚来到县里当书记的时候,王文元经常讲“我们是粗人,不会说漂亮话,话漂亮有什么用,活漂亮才是正经。”
随着时间的推移和职务的变化,王文元感到“粗人”好像是越来越不吃香了,于是原来经常挂在嘴边的话也很少说了。
宋时义从北召县走的时候,带走的东西只有一种,那就是存在。王文元的办公室也有书柜,但里面放的基本是文件袋子。
搬到宋时义的办公室之后,王文元就让汤全章到县城、到市里新华回来,汤全章为了省钱,跑到南都师专附近的一个书市上,这里的书最便宜,当然印刷质量不敢恭维。
汤全章买了不少书,为了留住这位大主顾,摊主又送给汤全章一副装好的字。汤全章把字拿回去之后,没料到王文元非常高兴,并亲自指挥着挂上。
王文元看着秋敏递过来的一期项目资料,脸上看不出激动,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真是屁股决定脑袋。人只要到一定的位置上,他的想法、气质都会相应发生变化。你不到这个位置上,想要拥有某种气场那是难上加难。这就是为什么很多秘,领导总是要求他要站在领导的角度上去考虑问题。但实际上,有几个人能够做到呢?
秋敏在王文元看的时候开始解释项目的设计理念。
溜皮沟开发建设的首期项目工程是溜皮沟山门广场。这个广场是罗观提出的理念,由南方一家规划设计公司负责设计的。
广场的面积很大,这是考虑到今后的容量。这一个广场兼具多种功能,有游客服务中心、有停车场、有农家宾馆接待处。而广场上最核心的地方准备建一个巨型浮雕,而雕塑中间的主要人物,其形象也已经确定。
山门上的门楣当然应该写溜皮沟的名字,罗观已经起好了名字,就叫做“华夏红沟”,秋敏提议让罗四维写这四个字,但罗观说罗四维的分量不够,后来罗四维听说了,气得吹胡子瞪眼。
王文元仔细问了问广场的情况。看广场的面积,他就知道秋敏和罗观可能在背后运作了一些什么东西,要不然,他们不会把广场设计这么大的面积,并且还设计这么多的功能。
企业是逐利的,特别是私营企业。秋敏能把广场搞这么大,有可能就已经预测到了将来的游客数量,秋敏绝对不可能置自己企业的利益于不顾,而来帮助政府来搞形象工程。
“秋总,这个项目我很满意,我代表北召县委、县政府表态,全力支持这个项目的建设。我建议,项目要尽早开工、尽早运营。”王文元慢斯条理地开了口。
罗观记得以前的王文元讲话语速很快,而今天却是故意放缓了,但是越是慢,越能够听出王文元心中的兴奋和急迫。
“谢谢王书记,我也想尽早开工,想放到8月下旬。因为这一段时间,还要做好准备工作,开工仪式,还要请有关领导过来。当然,最重要的是,王书记您的时间安排。如果您没空,举行这个仪式就没有什么分量。”秋敏说道。
“我哪里有那么重要?不过,我建议放在9月初吧。这个时候学校都已经开学了,学生们都到校了,到时组织学习到开工现场。我们要搞,就要搞出气势,让上级领导看到我们北召县朝气蓬勃的一面。”王文元思考了片刻说道。
“王书记想得果然比我们要全面得多。”秋敏说道。
王文元看来还真是个老油子,过去不少搞过这类的仪式。学生的组织纪律性强、还听话,并且还是免费的。如果组织工人、农民来为开工仪式烘托气氛,县里得管吃管喝还得发工钱,效果还不一定好。
“秋总过奖了。我感到,这次开工仪式的成败关键在于嘉宾和领导的邀请。领导和嘉宾的层次越高,我们开工仪式就越成功。领导和嘉宾的层次越高,新闻媒体来的就越多,影响就越大。”
王文元对这个开工仪式非常看重,一心想把这个活动搞大,他已经把这个活动作为他接任县委书记以来最大的一个动作。
“王书记,您看,领导和嘉宾的邀请,是不是还得王书记您亲自出面,帮助我们邀请?”罗观说道。
“你不说我还忘了,溜皮沟是在你们乔庄乡,罗大乡长,你是不是也得出份力?”王文元说道。
王文元说出“罗大乡长”的时候,看不出来是开玩笑,还是在讽刺。
“王书记,我这个罗乡长,不管再大,也大不过书记啊。”
“你还知道这个啊?太不容易了!”王文元此时忽然动了气:“不要以为自己上面有人就不得了了,要是指望这个就想胡来,对不起,我不吃这一套。”
罗观被王文元这句打给打懵了。
在王文元咄咄*人的注视之下,罗观讷讷地说:“我能有啥背景,我也没胡来。”
“李尚源是怎么回事?把陆德一的儿子连打两次,这不是你指使的?别以为我看不出你那小心思!你要这样干下去,早晚会完蛋!”王文元刚才的养气功夫一下消失了,口出粗言让罗观感到过去那个王县长又回来了。
“王书记,我不是没有办法嘛。乡里头三天两头挨批,工作都没法干了。”罗观也叫起了苦。
“王书记,罗乡长一心想把乔庄乡搞好。这个项目的设计思路,就是罗乡长提出来的。”秋敏赶快在一旁帮腔,看到自己的爱人吃鳖,她自然看不过去。
也不知道是秋敏的话起了作用,还是王文元不想深究,王文元说:“小罗,你的能力是不错的,但做事的方法有时很过激,有些事情你全靠你的想象来干。比如说,你乔庄乡挨批的事情,你难道就不会提前给我说一声?”
“王书记,您太忙啊。就算您有空,我也不敢给您汇报啊。”罗观实话实说。
“怎么了?对我不信任是吧?”王文元似笑非笑地说。
王文元这句话让罗观实在是难以回答,因为他实在是琢磨不出来王文元的态度,当上了县委书记,城府果然更深了。
罗观正在尴尬,王文元把汤全章喊进来了,说:“你叫孙虎过来,让他给我当秘书吧,别的也找不来什么人了。”
汤全章十分高兴,马上就出去叫孙虎了。
“孙虎是你一手带出来的,也是你一手把他从公司弄出来的,我让他当我的秘书。”王文元对罗观说。
罗观激动起来,王文元虽然对自己有一些看法,但总体上是肯定自己的。甚至已经把罗观当作了心腹。因为孙虎是自己的人,而王文元选罗观的人当秘书,这就说明王文元把罗观放在了一个很重的位置上。
王文元接上县委书记之后,把在政府工作时的秘书安排到县委组织部当副部长,秘书的位置暂缺。很多人向王文元推荐秘书,但这些推荐秘书的人,越推荐,王文元越感到不靠谱。
这期间,孙虎找到了罗观,说想到县委办去。罗观知道孙虎的心思,他是想当县委。孙虎有这种想法很好,罗观马上表扬了他,不想进步的人是没有前途的,没有人硬给你安一顶官帽子。
罗观随后与汤全章和王树高商量了一下。两人对孙虎也都是十分的欣赏。现在汤全章和王树高的关系就如同当年张梅与王高树的关系,只要县委办要人,王树高都大力支持。
王树高提议,就按照以前自己和张梅对待罗观的做法,把孙虎先借调到县委办综合科,但是千万不能向王文元推荐孙虎当秘书,只是创造一些机会让孙虎与王文元接触。
“给领导推荐秘书一定要慎之又慎,如果关系不是特别铁,领导会认为你在他身边安插眼线。”王树高说道。
罗观一琢磨王树高的话,感到真是老机关,看问题往往能一语中的。其他一些常委都向王文元推荐秘书,不可能起到正面作用。
王文元说:“小罗,我去市里请市领导,你也要努把力,能把省里的领导请过来更好,层次越高越好。”
罗观马上说:“王书记,请放心,我这几天就去省里、去燕京,坑蒙拐骗,争取多拉几个壮丁。”
“秋总,你看看,我这手下就是这种素质,你别见笑啊。”王文元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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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敏今天非常高兴,高兴的是溜皮沟的项目建设得到了北召县一把手的重视。
老大难,老大难,老大重视就不难。溜皮沟的项目建设,王文元重视起来,其他领导和部门也都会动起来,至少不会制造障碍。
秋敏最为高兴的是王文元对于罗观态度的转变,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投资的原因,还是因为罗观本身能力突出的原因,或者是两者兼而有之。
看到王文元心情不错,秋敏说:“王书记,今天把项目这个大事定下来了,我看咱不如庆祝一下,中午在丹霞酒店,怎么样?”
王文元还没回答,汤全章领着孙虎进来了。王文元看了看孙虎说道:“小孙,你通知一下组织部王部长、宣传部朱部长中午到丹霞洒店。对了,也问问戴记有没有空参加。”
汤全章问道:“王书记,你看要不要长山县长也参加一下?”
“可以,你们通知的时候,就说是招待秋总,讨论溜皮沟项目开发建设开工仪式的宣传、组织问题。”王文元说道。
秋敏和罗观适时提出告辞,先到丹霞酒店提前安排酒席。
“这一段,我对县里的情况不是很熟,我感到今天王文元好像在向大家暗示着什么。”罗观说道。
秋敏说罗观的感觉很正确,这一段时间县里又重新进行了洗牌,特别是县委常委之间又进行了新的联盟。在王文元当县长的时间,常务副县长蔡新成和他的关系也只是上下级的关系,并不是真心就服气,可以说是一种“服从不服气”的关系。
而蔡新成接上县长之后,开始就有了一些野心,在一些问题上与王文元产生了分岐。
政治联盟是一种最不可靠的联盟,随时都可以分崩离析,随时都可以重新缔结。
“其实,这次大洗牌,都是因为你啊。”秋敏说道。
“因为我?”罗观有些糊涂。
“这次县委,势力重新组合,最大的推动者是政法委书记陆德一,而让陆德一投向蔡新成的原因,主要是因为你。”秋敏说道:“老公,你一个小乡长,把县委常委们搅乱了,厉害。”
“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我最善于搅乱某人的心。”罗观笑道。
秋敏却不顾罗观的荤话,替他分析起全县的政治局势来。
当时,在罗观、崔国战、李尚源大闹县公安局的时候,陆德一赶到了,但之后县委书记王文元和县长蔡新成一起赶到,王文元命令陆德一向罗观道歉,这让陆德一的颜面扫地,而蔡新成虽然与王文元一起来的,但他没有冲在最前面。
更严重的是,王文元居然把他的公安局长给撸掉了,这相当于在踹倒他之后又扇上几个耳光。陆德一对王文元可以说是恨之入骨。蔡新成几乎在第一时间对陆德一进行了安慰,说是罗观后面有大人物撑着,王文元也是没有办法。
蔡新成这话与其说是安慰,不如说是撺掇,在火上浇油。后来,王文元向陆德一进行了解释,但他也没有说清楚罗观后面撑着的到底是什么人。因此,陆德一感到王文元是借机削他的权。
因为这件事,陆德一、范长贵与蔡新成抱成了一团。原来没什么势力的县长蔡新成一下子多了几个铁杆,这让王文元感到了一丝危机。
在县委常委当中,算得上王文元铁杆的只有汤全章。因为汤全章的位置决定了他必须是县委书记的铁杆。
但王文元岂容许县长凌驾于自己之上?
经过分析之后才发现,组织部长王树高、宣传部长朱晓都是宋时义当时在北召县的铁杆儿,现在还没有向蔡新成靠拢的迹象。于是就决定把组织部长王树高、宣传部长朱晓拉到自己麾下。
宋时义已经调到洛南市当副市长了。王文元过去与宋时义的矛盾,那是由位置和体制造成了,宋时义这一走,其实两人的矛盾也就没有什么了,过去的都过去了,随风而去吧。
说了几句之话,宋时义就听出来了王文元的意思,就对王文元说:“老王,咱们在县里的时候,在很多决策上,想法都是一致的。比如说,当年咱们两个派罗观这小子去酒厂,你当时说了,给予罗观一切权力。实践证明,你我的做法是对的。现在,我们洛南市喝的酒都是咱们县的缘酒。”
宋时义并没有表态要做王树高、朱晓的工作,而是提起了罗观的事情。王文元想起来这小子,就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这小子有时候让人喜欢,有时候却让人讨厌。
王文元放下电话就开始琢磨宋时义的话,宋时义和他其实很少有非常一致的时候,最后两人就算达成一致,也是互相妥协的结果。但只有在酒厂和罗观的问题上形成了默契、想到了一起。随后,王文元再一了解,发现宋时义故意提起罗观是很有道理的。
罗观与汤全章、王树高、朱晓等人的关系都不错,再一寻思,发现罗观竟然是几个人与宋时义之间的不可缺少的纽带。也就是说,要想把王树高、朱晓这两大常委争取过来,通过罗观这一层,把握就更大。
如果这几个人还听命于宋时义,那么他们应该和罗观保持一致,某种程度上讲,罗观就是宋时义的代言人。
于是,王文元便真着秋敏汇报项目的机会,对罗观是先抑后扬,先压一压这小子的狂气,顺便也出一口以前的恶气,不得不说,罗观靠着后面的关系压下来,让他这个县委书记很不舒服。接着给罗观来了一个想不到,顺顺利利地把他收归自己帐下。
把罗观这个“刺头”驯服之后,马上请其他人吃饭,其他人自然就知道了王文元的意思,这就叫不漏痕迹、不动声色,在这个层次上的人,话也不能说得太直白、太露骨。
今天刚好是个机会,就以如何搞好溜皮沟开工仪式的宣传组织工作为题,师出有名,对各方都有一个交待。毕竟县委书记和谁吃饭,这种事情非常敏感,不是随便吃的。
宋时义早就知道王树高和汤全章已经商量好了,并且已经把孙虎借调到了县委办综合科。而王树高和汤全章并同有向自己推荐,这就说明两个人的成熟。而孙虎又是罗观带过来的。因此,宋时义今天宣布要让孙虎当他的秘书,也是起到了一石几鸟的作用。
本来身讲,孙虎的能力素质是够的,人品也相当不错。用孙虎当秘书,方便来自己,笼络了罗观,给足了汤全章和王树高的面子,何乐而不为呢?
汤全章是个聪明人,他很明白王文元在想什么。李长山是县政府副县长,排名末位,但是人家硬生生地从政法委书记陆德一的手中奔过了公安局这块肥肉,不得不让人刮目相看。当然,罗观的事情是一个重要的推动力,但是如果李长山的实力不行,那也是白搭。
王文元把李长山拉过来,是对王文元势力的壮大,对李长山也是一种扶持。毕竟,李长山此举已经得罪了陆德一,如果这时没有强有力的外援,李长山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孙虎通知几个人中午喝酒的事情很快被大家知道了。大家就想看一看这场酒喝得到底有什么效果。
一场酒下来,王文元与几大常委还有政府的李长山、乔庄乡的罗观推杯换盏、言谈甚欢。
大家对此事进行分析之后,骇然发现,这其中仿佛处处都有罗观的影子。也就是说在这次势和大洗牌中,罗观是扮演了重要角色。
有人不禁对罗观佩服起来,这个人还真是有一手,在宋时义当县委书记的时候,他是宋时义最欣赏的人,宋时义一走,县长王文元接了书记。大家心想,罗观该到霉了,前一段的事情也证明了大家的猜测。比如,常务副县长范长贵、政法委书记陆德一先后当众批评罗观。这就是一种强烈的信号。
没想到,罗观一个小小的乡长,竟然没有逆来顺受,而是采取了一种强有力的手段对陆德一进行了回击,就像一只小蝴蝶小小地扇动了一下翅膀,就刮起了大飓风,导致县里一场势力大洗牌。
关键是罗观以这场争斗中占得了上风,因为他又成了新任县委书记的红人。
就连李长山赶到丹霞酒店赴宴的时候,对一旁谈笑风生的罗观感到一丝异样,这人比儿子李超年龄还小,但做出的事情连很多官场老手都做不到。他让李超与罗观交好,主要是为了让李超向罗观学学本事,还沾一沾罗观的光。
没想到,不仅是李超沾了光,如愿以偿地当上了县委,后来又到缘酒公司当党组书记,这都是罗观运作的结果。现在,自己接手公安局,并成功靠向王文元,也是罗观策划的结果。
李长山兼任公安局长之后,也利用当时的形势,还有王文元在现场说的话,在公安局内部进行了整风,对治安支队队长进行了严厉批评,并且集中全局机关干部,对公安局中层以上干部进行了现场评议。
利用评议结果,李长山让治安队长徐立强靠边了,让刑侦队副队长崔国战当了治安队的队长,并且是公安局的党组成员,汪峰也不当河西派出所长了,当上了交巡警队的队长。
现在县里的车不多,其实交巡警队也没有多少油水,但毕竟汪峰的职务提升了,和崔国战一样,成功地进入了公安局党组。众人分析后又发现,崔国战、汪峰平时跟罗观走得过,罗观与李长山的关系那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的事。这个罗观年龄不大,但身边却团结着这么一帮人,在县里俨然形成了一个小圈子而且渐成气候。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各位亲,不要等到花儿已谢了。有花就投给我吧。谢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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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一度的“八一”建军节到了。罗观意外地接到了军分区警侦连连长张忠义的电话,说是今天晚上请他参加一个酒场。
“罗乡长,你一定要把我的老班长带过来,我们司令员要见他呢。”张忠义说道。
张忠义的老班长就是侯东升,军分区司令员张田增要见侯东升?难道侯东升曾经是张田增的部下吗?
明天就是八一了,晚上照例是南都市与军分区联欢,当然也没有什么文艺节目,就是在一起喝喝洒,热闹热闹。
晚上,罗观到南都大酒店的时候意外地看到了范捷和吴春成,两人正缠着秋敏说话,秋敏的脸上明显带着不耐烦,但又不好意思给他们脸色看,毕竟他们是政府系统的人。
“秋老板,晚上你可不要厚此薄彼啊,跟领导们喝,可别忘了我们这帮小虾米。”范捷阴阳怪气地说道。
范捷对罗观登上周**家门的事一直耿耿于怀,后来他发现秋敏与罗观的关系走得特别近,心中的醋意更盛。
“是啊,秋美女,一会儿可别忘了跟我喝啊,最好啊,你跟我喝个交杯酒,哈哈。”吴春成笑声很嚣张、很yin荡。
秋敏正想发怒,罗观走前几步按了按秋敏的肩。秋敏一看是罗观来了,松了一口气。
罗观笑着说:“老同学,你想喝谁喝交杯酒?”
范捷和吴春成刚才只顾调笑秋敏了,没有注意到罗观来。范捷看到罗观更是一脸黑线,怎么自己刚想有个什么想法,这小子总是出来捣乱,难道真的是自己命中的克星么?
“罗大乡长,上次在公安局,没把你打死?”吴春成口气非常不善。
“我就是打不死的小强,嘿嘿,小吴同学,你,差远了,还想跟秋总喝酒,做梦去吧。”罗观讽刺道。
范捷见罗观与吴春成有了矛盾,非常高兴,赶忙说:“我说吴科长,你是不是一见罗乡长就发怵啊?”
“我怵他?他算哪根**毛?他妈的。”吴春成来了一句脏话。
罗观抄起一杯茶,直直地朝吴春成脸上一泼。吴春成躲闪不及,被泼了个正着。幸好茶水是温的,没有烫到他。但是其他的服务员都看到了,都朝这边瞧过来。
吴春成没想到罗观说动手就动手,没有丝毫的征兆。一杯茶水并不会对他造成伤害,但是当着这么多人,吴春成的脸顿时胀成了猪肝色。吴春成长这么大,哪里受到这种侮辱。
吴春成扑过来就要打罗观,罗观的手一拉,脚下一绊,就把吴春成搞了一个嘴啃地。吴春成骂骂咧咧地起身,就又罗观给了一个结结实实的耳光。
范捷这时也傻了,走了不是,不走也不是,但他站在这里非常难受,想出手又打不过罗观,不出手又怕吴春成说他。在争取周**的问题上,吴春成与范捷是对手、是敌人。抛开这个因素不讲,范捷还不能得罪吴春成,毕竟他还是吴天军的秘书,而吴春成是吴天军的亲侄子。
秋敏赶快拉着罗观走,罗观却不肯。秋敏心中大急,再有一会儿市领导和军分区的领导就要到了,如果看到罗观在这里打人就糟了。一个堂堂的乡长当众打人,怎么说也没有理,这会影响他的政治前途。
吴春成还想冲过来打罗观,但他的手机响了。吴春成一接,恨恨地看了罗观一眼,边走边说:“小子,你等着。”
范捷一看吴春成有事走了,于是也识趣地溜了。
不一会儿,吴春成拎着包跟在一个人的后面上楼了。秋敏一看说:“咱过去接,这是南都市政法委书记刘向阳,吴春成现在给他当秘书。”
“当个秘书有什么了不起的,就可以随便欺负人了?刚才下手真是太轻了。”罗观说道。
秋敏心中此时很甜蜜,罗观不是不知道吴春成的身份,即便如此,罗观也当前众人的面泼吴春成的脸并且还打了他,这其实都是因为吴春成调戏了自己。罗观也不管是不是前途会受到影响,而不管不顾只想为自己出气,足见自己在罗观心中的位置。
刘向阳过来的时候只和秋敏握了握手,斜了一眼罗观就径直走进餐厅,罗观心想,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乡长,刘向阳肯定不认识自己。
不一会儿,人陆陆续续到了。这次还是由市委副书记周玉山召集,不同的是,这一次还有市政府常务副市长吴天军和市政法委书记刘向阳参加。军分区这边有司令员张田增、参谋长鲁先诚和政治部的高主任,还有张忠义。
刚坐下,周玉山就向军分区的人介绍了一下刘向阳和吴天军,军分区的人都认识他们,只不过是很少打交道,于是大家都握了握手。
介绍完毕,张田增忽然对罗观说:“小罗,我给你交待的任务呢,完成没有?”
张田增对自己交待任务,罗观有些莫名其妙。
“把老侯叫进来吧。”张忠义赶快对罗观说。
罗观出去把侯东升叫了进来。张田增见了侯东升,显得很激动:“东升,这些年你也不联系我了。小罗有啥好的,你就那么听他的话?”
“张司令,你是司令,我怎么敢去找你?”侯东升说道。
“来来来,坐这儿。”张田增就要拉侯东升入席。
“张司令,我在部队就是个兵,在地方就是个司机,没资格坐这儿啊。”侯东升说罢就出去了,跟其他领导的司机混到一起去了。
“小罗,哪个小罗?”政法委书记刘向阳连忙问道。
“刘书记,我是北召县乔庄乡乡长,罗观。”罗观忙起身答道。
“哦,罗观,想起来了,咱们全市的名人嘛,特别是政法委系统对你可是如雷贯耳啊。”刘向阳说道。
罗观心想这下子糟了,本来他是想利用李尚源的事情,引出李尚源的家人,结果李万年打招呼并没有说李尚源,而是提到了自己。这下子负作用就出来了,大家还都以为是罗观把县政法委书记给搞了一顿。市政法委对县政法委没有直接隶属关系,而是业务指导关系,但是罗观削了县政法委书记的面子,市政法委肯定不高兴。
但这件事已经发生了,短时间内想得到市政法委书记的原谅是不可能的。
罗观曾听宋时义说过,人在官场上肯定要树敌,没有敌人是不可能的,没有敌对的人,就说明你这个人没有任何价值,当然也不会有太大的发展。
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如果没人斗了,在官场也就没什么搞头了。
这次喝酒,倒是没有剑拔弩张的气氛,也没有再选出代表进行拼酒了。当然,军分区也知道罗观的实力,张忠义这样的军中酒神都被罗观喝趴下了,自然不会在今天这个场合主动拼酒。
罗观向周玉山敬酒的时候说:“小罗,在你这个年纪,干到乡长,的确不容易。对了,你有空的时候劝劝**,她现在一门心思学外语,想出国。咱们国家好好的,为啥想着出国,真不知道她咋想的。”
罗观心想,周玉山怎么让自己去劝周**?
“小罗,你和**是同学,还是同事,你们之间交流,更容易沟通。女儿是父亲的小棉袄,但我这个女儿就不行,我和她之间有代沟啊。”周玉山笑道。
“行,我有空劝劝她。”罗观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他此时也有些疑惑,周**好端端的怎么会想到国外留学呢?到国外留学的目的,不外乎回来之后找一个好工作。而她现在的工作就是很多人羡慕的,何必再到外国上学多此一举呢?
于是罗观给周**打了电话,约她晚上出来谈一谈。周**答应了。罗观给周玉山说,晚上吃完饭他和周**见个面,谈一谈,周**答应了。周玉山显得非常高兴,竟然与罗观碰了一个酒说:“你要劝**别去国外了,我们就这一个女儿,万一出事怎么办?因此,你要当好这个说客。你要说服她,我可以帮你办一件事情。”
罗观知道周玉山承诺的分量,但是罗观却不想为这件事而去求周玉山什么,毕竟,周**对罗观的帮助很大,而且很多时候是一种看不见的帮助,是一种默默的关注与付出。
张田增今天与罗观狠狠地喝了三大杯,罗观感到张田增似乎有一些激动。张田增说:“小罗,侯东升原来是我的兵。他本来有好几次机会能够提干的,但最后是因为我的原因,没有提成干。后来,他回到地方,就再也联系不到他了。我对他,一直感到很内疚。”
罗观说:“张司令,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可能你过去有着不得已的原因。我相信侯东升也能够理解。”
“呵呵,你可能不知道他这个人,倔得很啊。我当年带的侦察营,现在很多人都联系着,都还在想着他。现在也就只有张忠义还有公安避的孙杰胜和他关系好。我们组织了一个侦察营的聚会,全国各地的干部战士都会赶过来,但听张忠义说,侯东升不愿意参加。我看他比较听你的话,你给我劝劝他,让他参加这个聚会,我会当面向他喝个赔罪酒。”张田增说完就和罗观碰了一下,一杯酒又下了肚。
今天来不仅有喝酒任务,还顺便接了两个私活,给人当说客,而且罗观还没有表明态度,两个市级领导就走了,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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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一日晚八点。正是央视新闻节目以及天气预报结束之后,河洛电视台的《原来如此》节目准时开始。
主持人颜洁已经成为河洛电视台的台柱子,成功跻身全国一线节目主持人的行列,成为全国新生代节目主持人的代表,据说在央视内部,颜洁已经成为他们调入的热门人选。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本期节目,我们从北召县请来了一个神秘的嘉宾,给我们讲述一个跨越半个世纪的秘密。”颜洁开场就说道。
“今天是八一建军节,我们谨以此节目献给那些为我们伟大的祖抛头颅、洒热血的革命先烈,也献给正在为我们祖国站岗放哨的可有宾解放军指战员们,祝你们节日快乐。”颜洁一改以往那种轻松幽默的风格,而是充满了深情。
很多观众感到了这一细小的变化,注意力集中到电视节目上。
燕京后海园一个院落里,一个老人正收看着河洛电视台主办的《原来如此》,老人每天可见的节目也不多,只看看央视的新闻栏目,就连天气预报都不用看。因为他看这个没有用,每天的生活自然会有人安排,天气就不用他*心。
除了央视的新闻,《原来如此》是他收看的第二个节目,当听到“一位来自北召县的嘉宾”时,眼睛猛得一亮。
“各位朋友,在节目开始之前,我先放一个短片,大家可以猜猜这里哪里。”颜洁话音一落,屏幕上出现了北召县的溜皮沟,红石、绿树、青草、黄牛、白羊,一个极美的峡谷。
众人没想到看到这么美丽的地方,一时猜不出来是哪里,但后海园的老人看到这里居然流下泪来。
“这是一个洒满前辈鲜血的地方,这是一个有着动人故事的村庄。这里有一位老人,为烈士守灵50年,向烈士忏悔50年。”
这时画面出现了一位老人,正是溜皮沟的杨老倔。杨老倔穿得破破烂烂,用北召方言说道:“我求求大家,为俺找到烈士的后人,我要向他赔罪。”
片子放到这里就停住了。颜洁说:“今天,我们请到了片子当中的主人公,也就是向烈士守灵50年、向烈士忏悔50年的老人。有请!”
这时,杨老倔走进演播室,与颜洁面对面坐下来,在灯光的照耀之下,杨老倔显得十分不安。
颜洁毕竟是见多识广,见杨老倔如此,就和他聊起了家常,并且提到了他的护林队。杨老倔一听到护林队,马上就打开了话匣子。
“俺当护林员几十年,没人支持我。”杨老倔说。
“那你为什么要当护林员呢,当时人们都想砍树卖钱,而且大炼钢铁的时候,大量砍树,你都到处阻止,甚至还被人把腿打断了。”颜洁对他进行诱导。
“白连长领着八路军在这里,当时死了好多人,都是因为我,要不是我,他们都不会死。我想着,这些树根底下都有他们的血,砍树就是作孽,就是不让烈士安息。”杨老倔说。
于是杨老倔慢慢进入到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叙述了自己的所见。
“在采访中我得知,您的老伴都不知道您护林的原因,还有您每年都要在沟里放一万响的鞭炮,所有的人都不理解,您一直把这些都埋在您的心里。我想知道的是,您现在为什么要与大家分享您的秘密?”
“前年,俺村里来了一个小伙子,姓罗,长得可精神,还带来两个姑娘,长得神仙一样的。小罗找了一个老板姓秋,给我钱,让我看好这片沟、护好林子,我招了20多个人,也给他们发工资。后来,小罗还亲自加入护林队,跟我们一起待了一个星期。现在他又派了一个人参加我们护林队。”老杨倔说道。
“那您现在有什么愿望没有?”
“有,我就是希望找到白连长,当面向他道歉,还有就是我希望把我们这条沟建设的,要对得起先烈,就是要用这条沟,让世世代代记住他们的功绩。”杨老倔说。
“杨大爷所说的小罗,还有小秋,我对他们进行过采访,但是他们都不愿意面对镜头。他们只是在默默地做事,他们正在为杨大爷圆梦。溜皮沟,就是小罗起名为中原红沟,其目的就是要让大家记住这群烈士,珍惜我们现在的生活。”颜洁说道。
颜洁介绍说,在这么一个交通不便、极为闭塞的地方,小罗和小秋在这里准备建一个大广场,广场上有一个浮雕,记录着当年的英勇壮烈。
“我感谢他们,他们说,乔庄乡的路很差,就算没有人过来看,他们也要把这个建设到底。”杨老倔补充道。
节目的最后,颜洁问杨老倔有什么愿意,杨老倔说最想见的就是当年的连长。
《原来如此》的节目结束了,而凡是收看这期节目的人都沉默了。世界竟然还有三个如此执著的人。杨老倔甘心忏悔、安灵半世纪。而一个叫小罗和小秋的人在这们一个闭塞的地方建这么一个革命教育基地,明摆着是不赚钱的,他们的精神值得尊敬。
8月2日,《华夏青年报》、《解放军报》都同时以一版转其他版的方式刊登了一篇通讯,刊登了溜皮沟和杨老倔的事情。而这篇通讯对杨老倔的心路历程刻画的更为细腻,更加感人。而通讯当中则点出了小罗和小秋的名字,原来叫罗观和秋敏。
文章点出秋敏是汉宫秋实业集团的老板,没有提罗观是干什么的。
如此一来,溜皮沟成了全国上下关注的焦点。很多报社感到,这里面还有很多新闻点,于是派了专门的人员往北召县赶,想挖出一些新的东西出来。
现在的华夏每年组织一次“感动华夏十大人物”评选活动,由华夏宣传部和央视共同举办。
在看到报社关于溜皮沟、杨老倔的报道之后,也派出了专门人员赶赴北召县,如果情况属实就将杨老倔更入“感动华夏十大人物”的侯选,然后在北召县拍一拍片子,到时在年底的颁奖晚会上要播放出来。
河洛省委宣传部近几年很尴尬,从“感动华夏十大人物”活动开展以来,河洛省委宣传部都要选送一些人物到中央宣传部。省委宣传部每年选送的人物都要经过省委常委会的研究。因为,这个活动已经不仅仅是省委宣传部业务工作,它已经代表了一个省的形象。
省委书记对这个活动非常看重,但是省委宣传部近年来选送的人物总是进不了前十。河洛省是全国的人口大省,但连续几年进不了“感动华夏十大人物”,让省委书记非常不满。
今年,省委宣传部选送了几个典型,省委书记尽管很不满意,但毕竟这都算是最好的了,宣传部长也感到这次选送的人还不如前两年,想进前10恐怕是希望不大了。
省委宣传部长叫万功民,刚刚把负责此事的副部长叫过来批评了一顿。省委宣传部长是省委常委、副部级,而副部长有正厅也有副厅,一般说来常务副厅部长是正厅,其他部长大多是副厅。而负责向中央选送的是排名末名的副部长刘松泉。
万功民正在批评,刘松泉的手机响了,刘松泉接着电话说:“什么,你说的是真的?有这种事?好,太好了,我马上向部长报告。”
万功民是个严谨的人,他只要到省委记那里,进办公室之前必须把手机调成震动。而刘松泉进他的办公室没有把手机状态调整一下,这个人做事不是很细,这在机关是很要命的。难怪这两年选送的人物总是选不上,因为在人物的刻画上细节注重不够,人物形象不够丰满。
刘松泉激动地说:“部长,有个好消息。咱们省终于有了感动华夏十大人物了。”
万功民倒是没有想到今年会有人入选,但是今年选的人物还不如前几年的,难道是中央宣传部看河洛省连续几年空白,有些过意不去了,对河洛省进行特殊照顾而搞起了平衡?
不管怎么说,这算是个好消息,万功民看刘松泉的时候就顺眼了很我,于是就表扬说:“松泉部长,这是值得庆贺的事啊,看来,你今年带着有关处室,工作做得很到位嘛。”
对于万功民的表扬,刘松泉显得很不好意思:“万部长,这事还真不是我的功劳,其实,也不是咱们宣传部的功劳。因为,我们报上去的人选,被中央宣传部给刷下来了。”
万功民脸一黑,这是什么意思?报上去的人选被刷下来了,那从哪里冒出来感动华夏十大人物,难不成是别的部门通过其他渠道报上去的?如果是这样,那省委宣传部的脸可就丢大了。
看到万功民的脸色难看,刘松泉马上解释说:“这次是中央宣传部指定的人选,就是北召县溜皮沟为烈士守灵半世纪的杨老倔。”
万功民哦了一声,对于杨老倔他是了解的,事迹非常感人,在这个年代,像他这么执著的人还真是不多了。为什么省委宣传部没有早点发现这个人?不过,河洛省总算是填补了这项空白。万功民又高兴起来。
“马上通知电视台、报社,派精干力量去北召县,一定要拍出好片子,写出好稿子。”万功民说道。
“部长,这次,是中央宣传部带着摄制组的人来了,经费什么的人家全包了。我们顶多管个吃住。”刘松泉又说。
“经费的问题不用担心,这事,我们得重视起来,我看松泉部长你还是辛苦一下,全程陪同中央宣传部来的同志。”万功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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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召县委办公室,王文元书记召开紧急会议。会议的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如何接待中央、省、市来的领导和各路媒体朋友。
说是紧急会议,但每个人的脸上却没有焦急,只有兴奋。
因为北召县有史以来从来没有一次性接待这么多的大领导。而且是中央、省、市三级领导同时来。
从目前接到的通知看,中央宣传部来一个正厅级的领导,带着央视摄制组。河洛省委宣传部来一名副部长,这就有20人了。以《华夏日报》为代表的媒体记者来了30多名。上边来一个人,下面得陪好几个,这得体现热情,热情怎么体现,陪同人员数量就是很重要的一个方面。
如果中央、省里来5个人,南都市只派一个人,到底是谁陪谁?
因此,别看中央、省里还有记者们只来有50多人,但市、县两级陪同的人绝对不能少了这个数。
北召县四大班子领导,特别是县委常委都要放下手头的工作,都要把精力转移到接待上来。每一个常委都要负责一个方面,负责一个领导,每个人都不得请假。王文元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在座的常委们都没有任何异议。
因为陪上级领导这件事,是个大好事。平时你上赶着去找这些领导,不一定让你进办公室或者家门,而现在人家领导主动来了,如果自己陪好了,给领导留下了好印象,以后你有什么关键的事情,人家就有可能给你说句话。
把大家的任务分配好之后,大家就随意地聊了起来。
“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溜皮沟,还能引起这么大的轰动,小罗还真是有心啊,竟然挖掘出这么大的一个典型。”宣传部长朱晓说道。
其实溜皮沟和杨老倔的事情一出来,朱晓就感到这里头不简单,肯定有高人指点。从电视里杨老倔的话来看,这些不是秋敏就是罗观。任朱晓对罗观的了解,这件事八成是罗观策划的。
今天的会一开,朱晓非常兴奋,因为中央、省委两级宣传部都下来了,所以朱晓作为最基层的宣传部门肯定要大大露脸。而王文元已经定下来,让朱晓和他一起接待宣传系统的领导。
这让其他成员非常羡慕,因为这次来的最大的领导就是宣传系统的,而且来的人都是以宣传系统为主。其他的比如政法委书记只能是陪一些边缘角色,并随时听命,还要做好全县的稳定、环境卫生等幕后工作。
比如说,陆德一就非常郁闷,作为政法委书记,只能去陪几个报社的记者,还得抓稳定工作。但公安局又不在他的掌控范围,副县长李长山兼任公安局长,对他这个前任局长爱理不理的,并且把他以前的人给踢到了一边,把关键的岗位都换上了李长山的人。如果在中央、省、市领导来的时候,出现几个拦路的、喊冤的、告状的,他陆德一要承担第一责任,其次才是李长山。
本来陆德一还想陪同一下比较重要的领导呢,没想到只让他陪记者,还要做好稳定工作。这个王文元真狠,他吃肉,连口汤都不给自己分!
自从溜皮沟和杨老倔的故事在电视、报纸上登出之后,罗观和秋敏就得到了各个方面的关注。秋敏的汉宫秋实业集团投资溜皮沟的事情也引起了广泛争议。
个人能不能投资开发具有革命传统教育价值的地方?有的省市电视台也想借溜皮沟的事情炒一些热点出来,比如有个电视台就推出了辩论。结果越辩论,大家发现了秋敏的不同凡响之处,原来这个漂亮女老板一出手就不同凡响,在酒店业有着较大影响。汉宫秋连锁酒店做得很有特色和品位。
关注罗观的主要是党委、政府系统居多。省政府副秘书长颜国雄现在对女儿进入电视台就不再持反对态度,而他分析了一下颜洁的两次跨越,每次跨越都与罗观这个人紧密相关。
第一次是一个广告,救活了一个酒厂,打响了一个栏目,更是成就了颜洁的事业。第二次是溜皮沟与杨老倔,而这一次更是来势猛烈,颜洁的节目因这期节目的播出,不仅赚足了眼球,还首次涉及到革命传统之类的严肃体裁。不得不说,罗观这个人是个人才。
这几天,罗观与秋敏一直泡在溜皮沟的山门广场上。虽然还没有举行开工仪式,但准备工作得做好。到开工仪式的时候,不能还是什么都没有,最少先把一部分项目先搞起来。
这时罗观接到了周**的电话。“小罗子,我要去你们乡了,专门看看你。”
八一建军节的时候,罗观答应了周玉山劝周**放弃出国的念头。本来当时与周**约好了,但周**后来又打来电话说不见了。罗观忙问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跟男朋友已经约好了,是不是重色轻友了。周**半开玩笑地道,害怕罗观酒喝多了,对她乱来。
“好啊,你这次可是到我的地盘上了,你不怕我乱来了?”罗观笑道。
“好啊,你敢乱来,我就敢乱来,我可是有人撑腰的。”周**一点都不怕罗观的调笑。
“谁给你撑腰啊?不会是你的男朋友吧。”罗观说。
“哼,你可以小心了,我是跟市长一起来的。”周**说。
周**说,南都市景卫东市长要亲自到北召县视察,重点是在乔庄乡,其实他是在打前站,提前做好各方面的准备。
也就是说,市长亲自坐镇,指挥迎接中央和省两级领导的工作。
罗观感到,国家部委来的领导可能量级增加了,要不然,一个市长不可能亲自来坐镇。“**,南都市委宣传部长在不在市里?”罗观问道。
周**说:“这次主要是唱宣传部门的戏,市委宣传部长哪怕再忙,也得赶回来。”
“那市里有没有得到什么消息,比如说,中央部委和省里来的领导是不是有所变化?”
周**对此也不太清楚。周**只是市委派出来,主要是编工作信息的,信息科必须要服务服务于中心工作。市委秘书长感到,这次北召县闹出的动静不同寻常,必须派一个政治敏感性强、有一定文字提炼能力的人到乔庄乡溜皮沟一探究竟。
刚好市长景卫东要去北召县坐镇,要求市委也派工作人员同去,于是周**就跟着市委常务副秘书长一起来了,为市长景卫东做一些服务协调工作。
罗观把这个消息给秋敏说了,秋敏也十分高兴。侯东升现在正式成为华夏红沟景区开发有限公司的总经理,指挥着对场地进行平整,从闽南省请来的石雕工人正在叮叮当当地忙碌着,秋敏要求他们必须在8月底之前完成。
先不说北召县,单说乔庄乡,整个乡政府大院已经沸腾了。乔庄乡的党委班子成员和乡政府工作人员根本想象不到中央、省、市、县四级领导齐聚到这里,到底是个什么场景。
来乔庄乡的最大的官只是地委书记,这还是多少年以前的事情,那个时候不不是因为乔庄乡工作做的好,而是因为当时乔庄乡还有驻军,地委书记到这里来只是为了慰问官兵。驻军一走,市领导就再也没有来过了。
乔德伟一直在乔庄乡任职,从来没有到外乡或者县里任过职,见的最大的领导也只是县长和县委书记。而罗观这次整出的这件事,让乔庄乡在全国大大地露脸了。没想到的是,这件事在全国引起了这么大的轰动,一下子来这么多领导和记者。
听到县里的通知之后,乔德伟当时就一阵发蒙,赶忙召开紧急党委会,传达贯彻县里会议的精神,向大家介绍了即将到来的领导,其他班子成员听到这个消息也都蒙了,随之而来的就是狂喜。
乔庄乡出了这么大个典型,这就算是乔庄乡党委的成绩,每一个党委成员都会有接待任务,一个科级干部想攀上县领导就非常难了,更不要说市里,甚至省里和中央,省里和中央想都不敢想。
乔德伟看了看罗观,罗观虽然笑吟吟的,但是却不显得激动。罗观肯定是提前已经策划好久了。“罗乡长,我的安排你看行不行,如果不行,你补充一下。”
“我看乔书记安排得非常好了,我完全同意。我补充一点就是,我就不在乡政府了,我这些天就盯在溜皮沟的工地上,这个地方到时候是重头戏。至于跟领导们协调之类的事,我看乔书记就把我那一块也拿过去。我一见领导就紧张,如果说错了话,那不是给咱们乡抹黑嘛。”罗观笑道。
大家听了不禁好笑,你见了领导就紧张,那当时你大闹县公安局,敢把县领导拉下马的劲头哪儿去了?
乔德伟心里非常感动,只要是能够接触领导的事情,大家都抢着去干,而罗观在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之后却主动退却,把接触领导的事让给他,这说明罗观还是想让他这个书记在领导面前多露脸,这样的乡长,肯干事、顾大局,上哪儿找这们的搭档?
“罗乡长,那你就安心把开工仪式现场搞好。在溜皮沟开发建设问题上,特别是在广场的建设上,谁敢起歪心思,我第一个不同意。”乔德伟斩钉截铁地说。
事情安排完毕,大家照例在会议室聊了一会儿。
“乔书记,各位领导,情况有所变化。”刚刚出去的党政办主任邰宝春又折回来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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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乔德伟问道。
“不会是,领导们不来了吧?”李再林说道。
乔德不满地看了李再林一眼,虽然他也担心领导们不来了,但不能把这话说出来啊。华夏人有时候很邪性,说什么来什么。其他党委成员心里就在骂李再林,真是个乌鸦嘴。
“不是的,市领导原来是宣传部长过来,现在是景市长亲自过来。”邵宝春说道。
乔德伟一听就放下心来,同时心里就更加兴奋,原来打前站的是宣传部长,而现在市长亲自驾到了,足见乔庄乡在市领导心目的位置已经大大提升了。
“好了,大家各自分头准备,记住,如果这次谁在关键时刻掉了链子,别怪我不客气。”乔德伟说道。
其实不用乔德伟发狠话,大家也都明白。中央、省、市、县四级领导和各地的媒体也都来了,谁要出个纰漏,肯定就被从此打入冷宫,提升的希望基本没有了,谁要是出个彩,被某人领导记住,前途就会一片光明。这个机会,谁都想抓住,想抓住机遇就不能出现任何失误。
之后,乔德伟又把部分村支书、村长叫到一起开了会,让各村分包一段路段,一定要把路整好,比如说有的路沿塌了非常危险,一定要组织村民用石头垒一垒。后来罗观知道了就与乔德伟通了电话说:“乔书记,路的问题,只要不是特别危险,就不要搞了,保持原貌最好。”
“罗乡长,你是说故意让上级看到?”乔德心问完这句话,心里就有些明白罗观的想法了。
“没错,乔书记,我的目的就是想让这些领导们体验一下咱这个路,最好能把他们晃散架了,晃呕吐了更好。给他们一个深刻的印象。”罗观坏笑道。
“哈哈,罗乡长,你的点子真不少,你是不是想让领导们解决修路的问题?”乔德伟又进行了求证。
“乔书记,和你搭班子真是很愉快,英雄所见略同啊。”罗观顺便把自己也夸了一下。
县、市两级宣传部门以及电视台、报社的记者们都提前进驻到北召县了,有的已经到了溜皮沟,提前对这里的风景进行了拍摄,对杨老倔和其他人进行了采访。
在县里的要求之下,在乔德伟的协调之下,杨老倔搬出山外的儿女又回到了家,其他护林队员的人也回到了家,毕竟,这是大事,不能显得溜皮沟冷冷清清的,而且这么多的记者,杨老倔一个人怎么能应付得过来?
朱晓对王文元的意图理解比较深刻,如果只是一个杨老倔,记者们没有别的采访对象,说不定就把采访的精力移到别的地方,北召县其他地方也没有什么值得采访的,如果把负面的东西报道出去,那就会得不偿失。
因此,朱晓已经提前到了溜皮沟,并且与有关人员统一了口径。在此过程中,朱晓发现了一个人才,也就是李尚源。李尚源在美国留学6年,回到了贫困山区,并且与杨老倔等护林人员打成了一片。朱懂和李尚源一谈,发现李尚源又是一个很大的新闻点。
一个受西方价值观念熏陶6年的青年,在听说杨老倔的动人事迹之后马上赶到乔庄乡,自愿加入杨老倔的护林队,并且又为护林队提供帮助,在此过程中改变了对人生、对理想、对自身价值等方面的看法。
其实,李尚源能说出这些,完成是罗观教的。一开始李尚源不太愿意,他只是说他佩服杨老倔的这种精神,但他原来的人生观并没有什么改变。罗观就说:“如果有人采访你,你这样说出去,你的爷爷是不是很高兴?”
“我不能因为他高兴,而改变我自己的观点。”李尚源说道。
“你这是自私知道吗?你在资本主义国家就学会了自私!你知道什么是孝顺吗?你不顺着家人特别是老人,那能叫孝顺吗?如果你是个不孝子孙,对不起,我和你一刀两断,连朋友都没得做,更不要说大哥,我为有你这样的小弟感到耻辱!”罗观指着李尚源的鼻子说。
李尚源本来对杨老倔就很佩服,特别是听到他的故事之后,于是也就答应了罗观一定配合好采访,罗观于是就对他进行了培训。
罗观正在“中原红沟”陪着朱晓一起转悠,这时乔德伟来了,罗观于是就离开了,就把接触领导的机会让给乔德伟。市长景卫东还没有来,市委常务副秘书长和周**在忙着采访。
罗观想起来周玉山交待过的说客任务,就到沟里找到了周**,周**身边还站着一个中年男子,罗观不认识,以为是一般的报社记者,就对周**说:“**,你爸给我交待的任务,我还没有完成,说说吧,那天晚上为啥不见我?”
中年男子一听就看了看罗观和周**,周**赶快进行了介绍。中年男子就是市委常务副秘书长张宏彦,张宏彦来乡里只见到了乡党委书记乔德伟,直到现在才看到乡长,没料到杨老倔口中的小罗果然就是小罗,年轻得太不像了。
听罗观的口气,仿佛这个人与市委副书记周玉山的关系非同一般,并且与周**的关系也不一般。
“你今天不是见着了嘛,说吧,我看看你怎么当说客,完成我爸交待的任务。”周**说。
张宏彦一听就朝一边走去,人家年轻人说话,自己站在一旁非常不合适。
“你为什么要出国,是不是在逃避什么?你看看李尚源,在国外呆了六年,怎么样,呆成了傻子。回国之后,这也看不惯,那也看不上,结果是啥事都干不成。”罗观说道。
周**对李尚源是早有耳闻,知道这个人是上次罗观大闹县公安局的主角。周**今天也看到了李尚源正在一帮市、县来的记者面前夸夸其谈,知道李尚源出身可能不简单。没想到这个李尚源甘心给罗观当秘书、打下手,并且还认比自己年龄小的罗观作大哥。看来,这个李尚源果真是傻子。
“李尚源就是个绣花枕头,能跟本姑娘比吗?”周**说。
“你父母就你一个女儿,你走了之后,他们就会成为空巢老人啊。”罗观说道。
“我爸妈才多大?离退休还早着呢,我走了,就不会再烦他们了。反正我迟早要回来的。”周**说。
“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热衷于出国呢?”罗观问道。
“我出国是为了一个人。”周**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他是谁,他是在国外吗?”罗观脸上的肌肉不知道被什么牵动了一下。
“我不告诉你,总之,我出国完全是为了他。”周**说道。
罗观对周**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感觉,这个女孩对自己的帮助很大,特别是在北召县的时候,周**不管在领导面前还是在同事面前都说自己的好,为自己营造了一个很好的舆论氛围,人是需要捧的,人的才能需要更多的人肯定才行,慢慢的就形成了良性循环。
至于自己与范捷、吴春成产生的矛盾,是因周**而起,但是根本怨不得周**,只能怨范捷、吴春成的心眼小,只能怨有的时候事太凑巧。
现在周**说想出国,为了一个人,罗观的心不由得一疼。
“如果他不回来,你到时是不是也不回来了?”罗观强作笑颜问道。
“我肯定要回来,因为他不在国外。”周**说。
罗观心想,可能周**的男朋友在国外留过学,现在已经回到国内了。而周**为了能够配得上男朋友,就坚持要求出国深造,然后再回来。
罗观感到心里一阵悲哀,敢情周**以前对自己这么好都是在逢场作戏,只不过是在填补周**的感情空白。
不过,罗观转念一想,自己凭什么对周**不满?他已经有了童欣,并且已经对周**说明了,周**能够这样对自己,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周**来乔庄乡之前,给罗观打了电话,并不是因为罗观在乡里,而是因为工作需要。
罗观看到周**看向了远处,远处的李尚源正在滔滔不绝。罗观忽然想到,周**的男朋友莫非就是李尚源?
李尚源刚好就是在国外留学6年而且又回到国内,而且周**又偏偏选择李尚源在溜皮沟的时候来到了这里。
“我知道了,**,你的男朋友就是李尚源,我,我祝你们幸福。”罗观说罢转身就走。
“你给我回来,你个笨蛋!”周**叫道。
罗观也不回头,周**跑到罗观前面仍然骂着他笨蛋,接着两只拳头就在罗观胸着打起来,罗观皱着眉头一声不吭。周**打了一会,转身就走,朝着李尚源的方向走去。
罗观叹了一口气就往沟外走,还是去看看工地吧,跟秋敏待在一起踏实些。
这时乔德打来电话说,现在市里的情况又变了,不仅市长景卫东要来坐镇,到时候市委书记也要来县里、到乡里、进沟里,亲自查看一圈。
难道中央、省委来的领导的级别又上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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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溜皮沟和杨老倔事件中出尽风头的罗观挨批了。批评他的是到溜皮沟打前站的南都市委副书记、市长景卫东。
“就指望这个进度,你能赶到9月1日搞好?”景卫东指着“中原红沟”山门广场说。
“景市长,我是这样想的,一定要保证工程质量,进度都要服从于质量,我不想到时候返工。”罗观回答道。
刚才景卫东专门又到沟前的广场上看了看,仔细问了问工头,才知道广场到9月1日还搞不好。罗观也知道肯定搞不好,到时候只能是各方面铺一条路,上面盖上青草,就相当于前世的地毯了。但景卫东得知之后,十分恼火。
“工程质量?我如果不注意质量,我还当这个市长干什么?你要知道,邓公南巡讲话之后,深圳的建设速度有多快你知道吗?全国人民都知道深圳速度,人家的楼倒了,还是桥塌了?关键是你们不用心,不下功夫。”景卫东对罗观说道。
秋敏看罗观挨批,苦于批评他的是市长,她也不好解释,只能在一边干着急。
“景市长,我们乔庄乡能和深圳相比吗?这里啥都供应不上啊,好多人不是坐着那闲着?”罗观说道。
景卫东一看,果然是很多人在吸烟、吹牛。
“是钱供不上,还是材料供不上?”景卫东口气稍稍有些缓和。
“钱主要是秋总出的,这个肯定是有保证的。关键是材料供不上了。”罗观说。
“你这话怎么自相矛盾啊,既然钱有保证,材料怎么会供应不上?”景卫东说道。
“的确是这样啊,比如说我们的木村、水泥这是最主要的两大材料,因为我们乡的路太差了,从外边运花时间太长,而我们乡也没有这些东西,必须从外往这儿运。”罗观说道。
“我看沟里这么多树,砍一些不行吗?”市委常务副秘书长张宏彦插了话。
“不行,我不同意。”罗观还没有回答呢,李尚源这个愣头青却发了话。
“你是谁,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儿吗?”张宏彦非常生气,没想到一个普通围观的群众直接呛了他一句。
罗观一看再不说话,说不定李尚源这小子又要乱放炮了,李放炮倒不要紧,关键是把自己给伤着了。
“景市长、张秘书长,他叫李尚源,是溜皮沟杨老倔护林队的。是专门从国外跑回来,跟着杨老倔一起护林的。”罗观赶快解释。
一听到李尚源的名字,景卫东说:“你就是尚源啊,你怎么还在这里,没有回去吗?”
景卫东可能没有见过李尚源,绝对是听说过。但李尚源显然是不认识景卫东。
“景市长,这沟里的树可不能砍。”李尚源还在说。
李尚源说完又看了一眼罗观,继续说道:“景市长,材料供应不上,关键是路不好。市里能不能考虑给乔庄乡修条路啊。”
“这个事,我们回头研究一下,修路毕竟不是个小事。可以肯定的是,我们将把修路的事情摆上重要议事日程。”景卫东说道。
李尚源听后得意得笑了笑,并朝罗观挤了挤眼睛。罗观心想,你得意个什么啊,难道就看不出来景卫东实际上是在打太极吗?
李尚源和罗观的小动作并没有瞒过景卫东。景卫东忽然感到这个罗观好像是在哪里见到过。
罗观刚才面对景卫东的批评,只讲了客观上的原因,其实他主观上就不想那么早完工。
“罗乡长,我看你们还是过分地强调了客观。淮海战役的时候,有没有汽车?当时的老百姓顶多有个小推车,很多人就是肩扛手提嘛。我看你们乡组织群众、宣传群众的工作还有待进一步加强。”景卫东说道。
罗观心想,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让群众去运水泥?不给钱,谁干?
“景市长,现在溜皮沟的老百姓都组织起来也不行,因为留在沟里的基本上是老弱病残,不能干活不说,还得发工钱。秋总的钱也不容易啊。”罗观说道。
景卫东狐疑地看看罗观,再看看秋敏,这个乡长是怎么回来,怎么咸吃萝卜淡cao心,替人家企业考虑起来了?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市财政已经给你们乡奖了30万,这30万元当工钱够了吧?”景卫东说道。
罗观没想到景卫东连这个都知道,看来南都市的财政状况也不怎么的,连小小的30万元他都记得这么清楚。
“景市长,奖这30万可不是让我们来给群众发工钱的啊。您是市长不知道我们下边的苦处啊,就算是一分钱掰成十半花也不行啊。您看您好不容易来了乔庄乡一趟,总得留点啥吧?”罗观说道。只要不是为自己要官要钱,罗观就什么都不怕。
景卫东没想到这个小乡长竟然这么大胆,说话这么露骨。不过,景卫东对罗观的印象忽然好起来,说道:“你看看你,哪儿像个乡长的样子?典型的土匪嘛,一天到晚想着打劫,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景市长,就是这个意思,您要是不漏点油,老百姓不会说我,而会说您啊。”罗观看景市长的口气有所转变,就又壮起了胆子说道。
“我虽然是市长,但也要按规矩来不是?咋说也得通过财政局长吧?”景卫东笑道。
“只要市长答应了就好办。”罗观说完就拨通了市政财局长钱国粮的电话:“钱局长您好啊,我是小罗,对。我现在跟景市长在一起,景市长答应给乔庄乡80万元的项目补贴,对就是溜皮沟开发建设。”
“好啊,这是好事,景市长对你们县对你们乡可真是不错。只要是扶贫,我没啥说的,两个字:支持!”钱国粮爽快地说。
罗观与钱国粮的通话,大家都听得一清二楚。而大家看向罗观的时候都像看一个怪物。
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景卫东就算是不想给乔庄乡进行资金上的照顾,也不能当前这么多人的面讲出来,特别是还有这么多百姓在这里。万一把百姓惹恼了,再多几个像李尚源这们的愣头青,说不定就把自己整个下不来台。
因此,景卫东故意说出了财政局长,只要是官场中人都能够听出来景卫东实际上是在拒绝。没想到,罗观这个乡长此时变成了一个愣头青,硬是没听出来景卫东的意思,马上就给市财政局长打了电话。一旁的周**也赶了过来,看到了罗观与景卫东的对话,并听到了罗观与钱国粮的对话,心里有些担心。
其他人也是一样,认为景卫东可能会勃然大怒,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乡长猛批一顿。
“景市长,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就是个土包子,没见过世面,看到您来了,他就不会说话了。”周**赶快站出来打圆场。
周**的话让罗观听着很不舒服,原来周**之所以想出国,就是想嫁给李尚源,之所以“抛弃”自己,就是嫌罗观是一个“土包子”,没见过世面。自己在周**眼中难道是如此不堪吗?
罗观心中的那一痛只是在转瞬之间,随即暗骂自己真混,明明有了童欣,而且以前罗观对周**一直是拒绝的态度。人家现在不再追求自己了,自己反而心里不舒服了。
景卫东看看周**,再看看罗观,心下奇怪,罗观刚才还是气宇轩昂的,对自己毫不畏惧,怎么一见到周**就有些发蔫?
景卫东岂能跟这个小年轻一般见识,但刚才罗观装傻充愣却让他有一些不舒服,但一看这小子的面相,这么年轻能够有这份胆气却也十分难得。而且看得出来,这小子对乔庄乡的发展还是用了心思的,为了乔庄乡的发展,不惜得罪一个市长,不惜赔上自己的政治前途,可以算得上一个好干部了。
景卫东好多年没有见到这样的基层干部了,他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小周,我犯得着和他生气吗?”景卫东说着就继续往前走,边走边说工程的情况。
众人没想到周**的一句话就把景卫东的气给消了,景卫东明确表示不生罗观的气了。市长就是市长,心胸就是比一般的人要开阔,看来这个罗观躲过了一劫。
众人都簇拥着景卫东往前走了,罗观一个人落在后面。这时秋敏在前面喊了一声,罗观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追了上去。
“市长,市长,等一下。”罗观说道。
听到这句话,众人彻底无语,这小子还真是糊涂了,你是什么身份,不就是一个小小的乡长嘛,竟然让市长等你一下,这小子是喝多了,还是发烧了?
景卫东停下了脚步,其他人也都停下了。
罗观挤进了圈子,对景卫东说:“景市长,那80万是咋说的?”
周**都开始替罗观担心起来,人家景市长刚才已经不追究了,谁知道罗观还上了劲了,竟然不依不饶,非得让景卫东出点血、漏点油不可。
“80万,你说得轻巧,谁给你的权利,你有什么权利定80万?”景卫东声色俱厉。
坏了,市长景卫东要发飚了!
但罗观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面对景卫东的质问毫无惧色:“市长,你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其实,罗观此时的心里也是没有一点底,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把景卫东惹恼了。
“我说过80万吗?那是你说的,那是你对钱国梁说的。”景卫东说道。
是啊,景卫东的确没有说过80万,是自己刚才说的。罗观一下子没词了,讷讷地站在原地。
景卫东看到罗观的样子,又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又扭过头说:“那就按你和钱国梁商量的办吧,我堂堂的市长竟然还要听一个乡长摆布,真窝囊!”
罗观一听大喜,急忙走前几步对景卫东深深地鞠了一躬。
景卫东把身子往边一闪说:“买路财我算是留下来了,你向我鞠躬,肯定是不怀好意。就此打住。”
罗观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而在场的众人都哄堂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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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观跟在景卫东后面,为景卫东当讲解员,秋敏主要在一边补充。毕竟对于广场各个功能的布局、设计的理念、产业的拓展等等,罗观才是主导。
景卫东转的时候,这时县委书记王文元和县长蔡新成才匆匆忙忙地赶过来。景卫东从南都市直接就到了乔庄乡,没有去北召县城。王文元和蔡新成得到消息的时候,景卫东已经到了溜皮沟。
见到景卫东的时候,乔德伟还在奇怪,怎么没有县领导陪着。罗观感到可能县领导还不知道,于是罗观给王文元打了个电话,王文元这才慌起来,连忙往乔庄乡赶来。
罗观感到,北召县多年来真是闭塞习惯了,与外界的联系很少,在南都市居然没有多少耳目,就算是景卫东微服出访到了溜皮沟,北召县也应该得到消息。
越是着急就越是出事,王文元和蔡新成的车都坏在了半路上,于是两个干脆弃车步行,好不容易赶到了现场,山里的气温比县城要低上好几度,即便如此,两个的衬衫都被汗浸湿了,紧紧贴在身上。
看到两人狼狈的样子,景卫东忍不住笑了,说道:“文元书记、新成县长,怎么回事,你们不会是来唱苦肉计的吧?”
王文元和蔡新成不明白状况,不知道景卫东说他们唱苦肉计指的是什么。
“你们这个小乡长,刚才已经叫过苦了。”景卫东一指罗观说道。
王文元满意地看了看罗观,不错,碰到领导就得抓紧时间叫苦、抓住时机喊穷。
“市长,没用啊,我们再叫苦,市里也不理啊。还是天子脚下好啊,我们县离市领导太远啊。”王文元说道。
“文元书记,你这是批评我了,深入基层不够,没有和群众打成一片。不过也难啊,全市这么大,要全都走过来完,估计我也离开市长这个位置了。”景卫东说道。
“景市长,您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说也得体现一下市领导对贫困山区的关怀,是不是?”王文元说道。
人群当中已经有人窃笑了,王文元怪不得与罗观很快就联上了手,这两人的个性非常相似,都是胆子比较大的主,都是会向上级叫苦要钱的人。只不过王文元的说法比较观的要含蓄,而且显得很有水平。
罗观直接让景卫东多少漏点油,而王文元毕竟是书记,人家是让景卫东体现一下市领导对贫困地区的关怀。
景卫东哈哈大笑起来说:“文元书记,北召县的人是不是都是这样倔啊?你倔,这个小罗倔,对了,你们还不算倔,出了个杨老倔,倔到全国去了。”
这时市委常务副秘书长张宏彦说道:“王书记,刚才景市长答应,给乔庄乡80万了。”
王文元和蔡新成没想到景卫东这次这么爽快,不过蔡新成心里很不爽,说起来80万元,但是这是罗观要来的,县里也不知道能不能沾些光。
这时秋敏的电话响了,秋敏接了电话就对罗观说:“罗乡长,现在拉水泥的车进不来了,被人堵住了。”
罗观马上说:“景市长,我们的路还真是个大问题,肯定是车太窄,错不过来,谁也不让谁,堵住了。”
秋敏的电话又响了,之后说:“怪了,所有的人和车都被堵了,而且被一群众当兵的给堵了。”
王文元说:“不对啊,秋总,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县里现在没有驻军了,驻军几十年前就已经搬走了。”
秋敏又把电话打过去询问了情况,结果人家说就是一帮子当兵的,穿着迷彩服,还拿着枪,那枪一看就是真的。
“是不是外地的部队搞百里拉练,前两年,洛南市的一个师就搞了一次拉练,当时还经过咱们县。”县长蔡新成说道。
“那就等等吧,军事拉练重要,等他们拉练走之后再说吧。”王文元说道。
景卫东始终没有发表意见,因为部队上的事情说不清楚,部队往往是自成体系,军分区的一把手是市委常委,但人家可以不听市领导的,人家有各种理由来搪塞你。与军队发生冲突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市长,这次中央和省里来的是谁啊?有没有什么变化?”王文元问道。
这时景卫东说:“大家该忙啥就去忙吧,文元书记、新成县长还有小罗留下来。”
其他人散去之后,景卫东说:“现在的消息是,中央宣传部来一名副部长,当然原定的司长也会来。省委宣传部长何琳要来。”
王文元等人这才明白,难怪景卫东亲自过来,原来上中央和省里的领导来的层次又提高了。
在家正在谈,王文元和蔡新成的电话几乎同时响起。
不一会儿,王文元和蔡新成的脸色十分难看。罗观赶快问:“王书记,蔡县长,出啥事了吗?”
经两人一说,罗观才这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原来还真是有一帮子军人进来了。王文元和蔡新成的司机把车停在路中间,正在修呢,就遇到了一群蛮不讲理的军人。让他们挪车。两人司机说:“我的车碍你们啥事了?这么宽,你们还过不去吗?”
这帮军人骂骂咧咧的,两个司机平时给县委书记、县长开车也是牛惯了,在县里谁敢骂他们?于是一怒之下就对骂了起来,后来动了手,结果两人被打了个鼻青脸肿。这帮军人还专门让司机打电话,让他领导派人过来把车挪走。
这事情就严重了,等于是发生了军民纠纷,如果这帮军人捅上去,这就是大事。景卫东没有听到此话倒还罢了,但他听到了这些话,并且他本人还在北召县,当然就不能置身事外。
景卫东果断地说:“罗乡长,派个车,咱们几个赶快过去,协调一下,争取不要起大的争端。”
罗观马上把侯东升叫过来,大家坐着一辆吉普车朝出事地点奔去。
罗观心中一动就问景卫东:“景市长,这些当兵的是从哪里来的呢?军分区虽然不是野战部队,但下面也有几个连队,比如警侦连、通信连之类。”
“小罗,你提醒得对,我给周书记联系一下,看他知道不知道。”景卫东马上就打起周玉山的电话来。
结果周玉山可能正在通话,景卫东没有打通。
罗观说:“景市长,我联系一下张田增司令吧?”
景卫东没想到罗观与军分区司令员还比较熟。
“张司令您好啊,哈哈,好久不见。我想问一下,军分区有没有搞什么演习?对,没有?我们乔庄乡出现了一群军人。你在路上?啊?”罗观挂完电话就说:“景市长,张司令员说,军分区的连队都没有出营区。”
“不过奇怪的是,张司令员接到省军区的命令,要到溜皮沟来,具体干什么,省军区也没有说清楚。张司令员正在路上,还没有到咱们县,可能是接到命令比较晚吧。”罗观又说道。
“是不是你们乡发生什么大事了,比如说涉及军人的事情,是不是有哪个战士的家人被人欺负了?查一查,有没有哪个战士给部队的首长当勤务员或者通信员之类的?”景卫东马上吩咐道。
侯东升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但又闭了口,专心致志地开车。
车还没走多长时间,侯东升把车停下了。因为前面出现了一队军人,作着拦车的手势。
罗观走出来说:“同志,请问你们到这里是执行什么特殊任务吗?”
“对不起,我们今天要戒严。”一名战士说:“请把你们的车挪一一边。”
“刚才的在路上有两个车,你们怎么处理了?”罗观问道。
“你们不用去了,我们已经替你们挪开了。”战士回答:“请你们把车倒回去!”
看着战士一脸蛮横的样子,罗观心里微微有些气:“我们要是不退呢?”
“不退的话,就说明你皮痒了。”战士说着就捏起了拳头。
“怎么说话呢?”侯东升已经下了车。
“怎么了,你还想还挨,跟刚才那两个笨蛋一样?”战士说完,其他的战士都笑起来,一个一杠三星的干部则在一边冷冷看着不吭声。
“新兵蛋子,不知好歹!”侯东升抓住战士的胳膊一甩,战士就蹬蹬窜出去四五米才稳住身形。
没等大家反应过来,侯东升说:“老子当兵上越南的时候,你们在哪儿?不就是戒严吗?我们拐回去,做好迎接首长的准备。你以为你是谁,连个话都不好好说?”
一杠三星的人一看,今天算是碰上硬茬子了,就上来说:“不好意思,老班长,我们是从洛南市赶到这里的,今天战士们走得有点急,有点累,请原谅啊。”
侯东升回到车上说明了情况,景卫东等人也看出来,今天会有大人物到这里来,否则不会出动这么多人一路戒严。
因为路比较窄,侯东升一路把车倒回去,即使是倒车,也开得飞快,连对面的战士也都喝起彩来。
“不对啊,既然有大首长来,省里怎么不通知市里,还是市里忘了给我讲了?”景卫东自言自语道。
“各位领导,部队上就是这样,有很多时候是不跟地方打招呼的。特别是职级越高,越是不想麻烦地方。”侯东升说道。
“这部队的首长,得是多大的官儿啊。”蔡新成说道。
在听侯东升说出“戒严”两字之后,罗观的心就狂跳起来,他过去对于杨老倔口中“白连长”的判断是正确的,今天来的这个人八成就是军委副主席白镇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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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东升终于把车倒到一个相对宽敞的地方,掉头就往工地开。这时,部队的车也跟过来了。他们在路上很隔几百米就放上一名战士,特别在一些岔路口,就会有一名战士守在那里,手拿着小红旗,同时充当着交警的角色。
部队的人一到马上就让正在施工的人停止工作,到一边集合。景卫东和王文元、蔡新成等人马上下车协助军人一起维护起现场秩序。
不一会儿,施工的人集合完毕之后就由人带着离开了现场。经与军人协商之后,市、县的领导以及秋敏、罗观等人留在原地。不一会儿,开到广场上一辆军用的长丰猎豹,张田增从车上跳下来。
张田增是正师,相当于地方上的地厅级,景卫东本来就与张田增不太熟,只是开常委会的时候说过话,但景卫东却不能和他端着架子,见张田增快步走过来,也就急忙迎了上去。
两人几乎同时伸出手,握了握。张田增一见到罗观,显得十分高兴说:“小罗,你还真是能折腾啊,整出这么大的动静来。我估计今天首长到这里,就是因为杨老倔。”
张田增是军人,对涉及军队方面的新闻就自然更加关注。杨老倔虽然不是军人,但他为烈士守灵50年,这种精神就值得部队学习。今天张田增接到省军区司令员的电话,让他赶到溜皮沟,一路上就看到了这么一路上有战士戒严,心里就明白了几分。
张田增到乔庄乡的入口就被一帮军人拦住了,张田增一下车,军人一看马上放行了。
景卫东说道:“真不知道今天来的是部队哪位首长。”
“我看啊,级别不会低了,最少是个将军吧。”张田增说道。
景卫东这时接了一个电话,原来是南都市委书记打过来的,刚才景卫东给市委书记汇报了这里的情况,市委书记也非常敏感,感到有大人物到来,于是急匆匆地往溜皮沟的方向赶。
结果刚到乔庄乡的地界儿,就被一帮子战士拦住了。战士不管他怎么讲就是不放他进来,反正战士可不管你记,他只听连队的。这下子把市委书记急坏了,赶快给张田增打电话。张田增说:“书记,你稍等,我去接你。”
等张田增动身过去的时候,在场的一个营长说道:“首长好,您现在不能过去,万一上面的首长来,错不过来车,您不要紧,我们就该受罚了。”
张田增知道他们的难处,就马上把电话拨过去,对市委书记说明了情况。
等人的过程很漫长,也很焦心。张田增跟别人不熟,只跟景卫东和罗观比较熟,而能随意说话的就是罗观了,于是就与罗观切磋起行酒令来。部队流行一句话叫做:酒场就是战场,酒瓶就是水平,酒量多大官多大。
能够弄出通俗易懂、朗朗上口的行酒令和劝酒辞,这在军队的酒场上绝对能够吃得开,能够成为受欢迎的人物。
罗观一看张田增拿着帽子扇着风,衬衣也拉出来露出半边,不禁笑了起来,指着张田增说:“张司令,你怎么看怎么像刁德一。”
张田增哈哈大笑。景卫东、王文元、蔡新成等人也都暗自砸舌,没想到罗观敢这样说军分区的司令员,而罗观说出这句话之后张田增不怒反笑。
看来,罗观与张田增的关系还不是一般的。这个罗观明明没什么背景,怎么他什么人都认识,什么人都能搭得上腔?
罗观又说:“张司令,你的形象让我想了一句劝酒辞,歪戴帽子斜穿衣,一看就是军分区。哈哈。”
“还有哈,都说出来吧,让我欣赏欣赏。”张田增笑道。
罗观把前世所知道的都搬了出来,“能喝八两喝一斤、一看就是野战军”,“能喝二两喝一钱,这人准是指导员”,“喝辣酒、说话粗、敞着怀、露着肚,一看就是武装部”。
不仅是张田增,就连景卫东、王文元和蔡新成都笑了起来,这个罗观在大领导面前毫不胆怯,放得非常开。这几个顺口溜还真的是非常形象。有他在,几个领导在一起也不觉得烦躁。
“小罗啊,不愧是从酒厂出来的,这劝酒辞还真是一套一套的。对了,小罗,啥时候给我整一件缘酒啊,人缘、地缘我不要,要送就送给我天缘酒。”张田增说道。
“哈哈,不就是一件小酒嘛。我答应了。对了,景市长,您如果不嫌弃缘酒公司产的酒,我往你车上放一件。当然了,见者有份,领导们都有。省得王书记、蔡县长说我眼睛光盯着上面。”罗观开起了玩笑。
“你在缘酒公司待过?”景卫东看着罗观。
“是啊,我原来当过厂长,当然后来改制了,成立缘酒公司,就成罗总了。”罗观说道。
“对了,景市长,当时我和宋书记,也就是洛南市的宋市长,想把酒厂救活,最后把小罗派了过去,结果一年时间不到,酒厂就赢利了。缘酒公司现在成了我们县的纳税大户,小罗居功至伟,这一点,可以说毫不夸张。”王文元说起这一点也是十分自豪。
“我想起来了,小罗,你当时在市委讲过课,还是省委宣讲团的成员,解读邓公南巡讲话。”景卫东终于想起了这个小罗是谁,难怪一直觉得非常眼熟。
“景市长,小罗有个特点,这个人是个福将,凡是对他不错的,最后结果都不错,凡是跟着他干的,最后都提了。我给你数数啊,县里宋时义书记提了副市长了,组织部长张梅提了县长了,跟着他干的人都有进步,他在酒厂的司机兼秘书,叫什么,对了,叫孙虎,跟着王了。我看王书记和蔡县长对小罗不错,也该提了。”张田增哈哈笑着说。
如果是别的市领导说这个话,景卫东肯定会有别的想法。但是张田增说出这话并不会起反作用,因为张田增与景卫东之间根本没有什么利害关系,张田增是军分区司令员,在市委常委中的地位最为特殊、最为超脱。
张田增这样的人,你也得罪不得。这种人想帮你不一定能帮得上,但如果想坏你的事,是一坏一个准。
张田增也有向景卫东推荐罗观的意思,同时也是提醒北召县的党政一把手对罗观好一点。
景卫东看向罗观的时候,眼神就有些不一样。这小子理论水平肯定是够了,也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光有这些还不足以引起景卫东的重视,因为这样的人一抓一大把。关键是罗观在企业干过,在政府部门也干过,现在又成了一乡之长,具有丰富的实践经验。并且还具有一股子闯劲,比如说现在折腾出了一件影响全国的大事。
景卫东想,张田增说罗观是一员福将有些片面,其实罗观更是一员干将。
正在想着,在现场的营长告诉大家,首长快到了。
战士们马上站得笔直,眼睛瞪的溜圆,场面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张田增马上整了整军容,笔直地站立着,景卫东等人也都不再说话,注视着前方的动静。
不一会儿,一辆大越野停在了工地上,下来的人都身着便装,但罗观从他们的头发上可以看出,这些都是地道的军人。最后下来的是一位老人,这时不仅是罗观,其他人也都看清楚了,这正是军委副主席白镇海。
军委主席是国家一号人物。白镇海就是军委的二号人物。平时出现在电视上和报纸上的白镇海都是穿军装,而今天却身着便装,看来他是不想惊扰更多的人,有可能他身边的工作人员怕有什么闪失,提前对军队有关部门打了招呼,于是南洛市军队就派出一个营到这里戒严。
而省军区司令员和政委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因为一时半会儿赶不到,因此就让张田增十万火急地赶过来,代表省军区系统来报个到、点个卯。
白镇海一下车,景卫东就领头走上前去并进行了自我介绍,同时介绍了其他人。白镇海看起来身村并不魁梧,但是一双眼睛却非常有神,不过眼光却不犀利,透出一股暖暖的慈祥。
白镇海和大家握完手不说:“小景市长吧,你们太客气了,本来是不想麻烦你的。”
“白连长,白连长,是你啊!”这时传来了杨老倔的声音,杨老倔正站在50米开外的地方。
杨老倔想走过来,但是被一个战士拦住了。白镇海急忙走过去,在场的营长马上挥了挥手,那名战士就放下手,杨老倔快步迎了上来,两位老人紧紧握住了手,而后紧紧抱在了一起。
刚才,罗观已经提前给秋敏作了安排。让杨老倔到现场预备着,没想到几十年过去了,杨老倔和白镇海从年轻小伙子变成了老头,现在见了居然还能认出对方。
见到白镇海,杨老倔像个孩童一样哭出声来,白镇海也是唏嘘不已。两人说了一会,就朝沟里面走,大家都在后面跟着,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罗观身边,递给罗观一片纸,上面写道:半个世纪的握手。
罗观在纸上写了几句话递给了周**:不知道为什么抽手,难道黄鸭河水断流,缘已尽不再温柔,似曾相识的问候,从他手中夺过你的手,是否能够?
周**念了一遍,没有罗观想象中的泪眼婆娑,而是非常得意地笑着走了开去。
各位亲,鲜花有没有?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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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镇海与杨老倔两人走得比较慢,边走边看,看到了还没有完成的浮雕,马上就立住了,仔细看了起来。
白镇海与杨老倔说着什么,这时离白镇海最近的一个着便装的彪悍军人问道:“哪个是乡长,过来一下。”
这军人平时应该是见得大官太多了,对景卫东、王文元、蔡新成这些市县领导视而不见。
“我就是。”罗观一边答应一边小跑着过去。
到军人身边,军人把他拦住了,在他的身上搜了搜,罗观不敢有丝毫反抗,这时什么人权、什么自由都是扯淡,惹恼了眼前这位,暴打一顿就是轻的。
看罗观身上没有什么危险物品,军人一抬手示意罗观过去。
罗观走过去恭敬地说道:“白老好,乔庄乡乡长罗观向您报到!”
白镇海的长眉一挑,说道:“你就是小罗啊,鬼点子不少嘛。”
罗观不知道杨老倔对白镇海讲了什么,也不敢往下接话。看白镇海既不高大,也不严肃,但看向自己时,身上总有一股气势让罗观有些胸口发闷的感觉。
“这个浮雕是你想的吧?”白镇海问道。
罗观在白镇海的直视之下,心里有些发虚。当时做这个浮雕的时候,秋敏准备仿照南方一些省份的浮雕,但罗观却否定了,他说要做就做不一样的浮雕,就按照一个连队的编制数量来确定浮雕中战士的人数。
罗观还专门查了查党史和军史资料,八路军的编制情况以及活动在河洛省的八路军的编制情况,再结合杨老倔的回忆,罗观基本上确定了白连长当时所带的人数。
确定人数之后,罗观又想到,得突出一个人,那就是当年的白连长。罗观对秋敏说:“我判断当年的白连长就是现任军委副主席白镇海,群雕之中一定要突出他,最好能够还原他年轻时的样子。”
秋敏对此表示同意,不过她有一些担心,那就是很多领导人不愿意出头露面,如果把他体现到雕塑之中,就有些把人家当烈士的感觉。但罗观说道,只有这样才会让他受到触动,才能达到目的。见罗观如此坚持,秋敏也就由着他了。
秋敏找了一个能工巧匠,让他看了报纸上白镇海的照片,结合电视上的形象,让他在浮雕里面体现出来。结果一出来,果然能够看出这个雕像果然就是白镇海的青年版。
“是啊,这是我和杨大爷一起想的。”罗观回答道。毕竟这个群雕确定雕多少人,也有杨老倔一份功劳。万一白镇海心里不高兴,也有杨老倔跟他一起分担。
“小小年纪不学好,净搞这些歪门邪道。”白镇海沉声说道。
罗观心里却在鄙视,你如果不是军委副主席,谁会理你的茬?要不是为了修路,我才懒得费这么大的劲呢。
“白连长,你别怪他,小罗不是歪门邪道,他是真心为乡里干事呢。”杨老倔说道。
“哦,小罗,你都干了些什么事?”白镇海问道。
罗观一想,还真是没有什么大事。不料杨老倔对罗观的事迹了解得非常清楚,于是就对白镇海说:“小罗这娃娃不得了啊,他一来就把全乡教师工资解决了。老师们都可感激了。”
“老倔,你说的我知道。不过这不算啥本事,靠上级拨款,算什么本事,有本事靠自己的力量把本乡的经济搞好。”白镇海说。
罗观心想,白镇海来之前可能对乔庄乡进行过了解,对他的所作所为也有所耳闻,连全乡教师工资拖欠问题他都清楚,在白镇海看来,也是自己就是一个光会向上级伸手要钱的小乡长。
“白主席,世界是联系的,任何一个人都不能单独存在。乔庄乡要想发展,必须依靠上级、依靠群众、依靠各方面的人士,把一切力量都凝聚起来。这样我们才能发展得好、发展得快。”罗观说道。
“嗯,还会点理论。但是我们在建党初期、建军初期,依靠过谁?我们打赢了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又是靠了谁?”白镇海不走了,干脆与罗观面对面地辩论起来。
这时在远处的景卫东、王文元和蔡新成等人不禁担心起来,小罗这个倔脾气不会又犯了吧。
“白主席,抗日战争不能说没有外援吧?东北有苏联牵着,最后日本的投降还是因为美国投了两颗原子弹。我们坚持独立自主、自力更生没有错,但是环境不同了、时代不同了,世界就是一个地球村了,再单纯的依靠自己,已经不行了。比如说朝鲜,就是个典型的例子。我们为什么发展得比较他们好,原因就是我们比他们最早地融入世界,不管姓社姓资,都可以拿来为我所用。因此,我就坚持一个原则,只要是有利于乔庄乡发展的,哪怕是求爷爷、告奶奶、丢面子、失尊严,我都会去干。”罗观越说越慷慨激昂。
“你说来说去,还是一句话,等靠要的思想太严重。要是没有了艰苦奋斗,见困难就上交,见问题就躲避,乔庄乡永远发展不了。”白镇海说道。
“白主席,我们在努力,只是还没有看到罢了。这就像攻山头,在讲究实力的基础上要讲究策略,比如说谁主攻,谁佯攻,谁迂回,谁穿插,如果一味地往前冲,结果肯定很惨。开国伟人说过,这种行动就是愚蠢。”罗观说道。
“那好,我就听你详细说说,乔庄乡要打赢脱贫致富这场仗,谁主攻,谁佯攻,谁迂回,谁穿插?”白镇海的情绪马上就高涨起来。
罗观看到白镇海的样子,心想,这老头可能是位高权重,平时没有多人少敢顶撞他,而且都是顺着他,与人畅快交通、随意辩论的机会都很少。
罗观在前世遇到很多老干部,在位的时候寂寞,退休的时候更寂寞。在位的时候是人们不敢跟他说话,退休的时候是人们不屑跟他说话。而现在的白镇海就属于前者。
只要成功地调动起白镇海的兴趣,自己就可以慢慢地引入正题。
“主攻的是旅游,佯攻的是教育,迂回的是传统,穿插的是老倔。”罗观信口说道。
“听起来蛮有道道,仔细说说。”白镇海鼓励道。
“乔庄乡农业不行,地无三尺平,农业形不成规模效益。工业不行,只有几个砖瓦厂,顶多算是小作坊。但这个地方山水好、有特色,有故事,适合发展旅游业。因此,我说主攻的是旅游。但旅游需要有人来,需要有故事,需要有政府支持和社会关注,因此,我们从感动华夏十大人物评选切入,讲好故事,感动大家,希望能够得到上级领导、部门以及社会各个方面的支持。而要做到这一点,杨老倔必不可少,杨老倔起着穿针引线的作用。”罗观说道。
白镇海看看杨老倔,罗观直接喊了他的外号,杨老倔没有生气,似乎很享受这种叫法。
“概括起来,就是修通一条路、开发两个沟,争回三口气。”罗观又说。
“要想富,先修路,这修路是一切工作的重中之重。有了路,就开发建设溜皮沟和养子沟,把这个地方建成全国知名的景区。争回三口气,就是要争取名气、人气和财气。”罗观说道。
“你说这些一会儿再说,扯得太远了。你不就是想修条路吗?”白镇海说。
“是的,我就是想修通一条路。”罗观承认了。
“那至于搞这么大的动静吗?”白镇海看了一眼浮雕说道:“把这个给砸了!”
白镇海的脸说变就变,罗观心里微微有些生气,浮雕就是广场的重要组成部分,如果没有这个浮雕,溜皮沟还能称为是“华夏红沟”吗?华夏红沟的名字已经出现在电视节目和报道当中了。如果没有这个浮雕,罗观以后就不好寻求宣传部门和教育部门的支持。如果上级把溜皮沟作为一个革命传统教育基地的话,每年的学生前来,就会产生不少效益。
现在浮雕好不容易搞成了,说砸就砸了,这怎么行?不管怎么,罗观还是要争取一下。
“白主席,您不能说砸就砸啊,总得有个理由吧?”罗观说道。
“没有理由,这是命令。”白镇海面无表情,刚才显示出来的那点慈祥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对不起,白主席,您的命令,我,我不能执行。”罗观鼓起了勇气说,罗观又在赌,他在赌白镇海的胸襟。如果白镇海是小肚鸡肠,他也当不了军委副主席。
“为什么?”白镇海问道。
“您如果说这里的人物雕得太难看或者是不真实,您提出来,我们可以改,但不能砸。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教导我们说,要艰苦奋斗,对了,这还是您老说的。您砸了,这就是极大的浪费。”罗观认真地说道。
“我看,这个雕像不真实嘛,不真实的东西当然要砸了。”白镇海说道。
“白主席,您凭什么说雕像不真实?”罗观跟白镇海较上了劲。
呃,白镇海竟然被罗观给问住了,是啊,罗观从一开始都没有说这个雕像就是雕得他本人,如果说出来,罗观不承认雕的是自己,那不是自找没趣吗?
但是以后如果有人过来,再结合他本人曾经到过这里,就会给后人留下极坏的影响,人还没有死呢就急着为自己树碑立传,但是这个小家伙却偏要这样干。
“杨老倔,难怪你和小罗臭味相投呢,原来都是一个臭脾气,你是杨老倔,他是罗小倔。”白镇海朝杨老倔笑着说。
花,静静地绽放,一字一字孤独的背影。鲜花啊,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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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镇海说完这话就不再提砸不砸浮雕的事了,罗观也不管了,只管跟着白镇海走。
走到溜皮沟的中段,这是沟中最为宽敞的地方。就如同人的胃一样,两头狭窄,中间很大。难怪当年土匪和国民党军队在这个地方对白连长形成了包围。如果不是杨老倔,白连长不会这么轻易地进入这里。
当然,这么多年过去了,白镇海一直把这个放在心里没有说出来,越到老的时候就越是想找人倾诉,但是找谁说去?自己的孙女倒是脾气好,听得进去他的话,但是毕竟是隔代人,虽然很亲近,但不一定能够理解他的复杂心境。
人一老就会生出一些怀旧情结甚至悲秋情绪,若有若无,时重时淡。
白镇海每每想到溜皮沟的时候,记忆仿佛在此处被枪炮声炸得粉碎,如同战友的尸体一般四处都是,但是却无法拼贴完整。
白镇海的身份特殊,不能随随便便走动,他的一举一动会引来各个方面的揣测。他几次想到溜皮沟,但是到这里也没有什么特殊任务,说是调研吧,但是这个地方没有驻军,也没有其他熟人。于是白镇海有意让孙女到这个地方调研,说不定这里还生活着当年连队战士,白镇海相信还有战士活着。
但是遗憾的是孙女没有发现什么。
今年八月一日晚,白镇海翻到了河洛电视台的《原来如此》,从头看到尾。第二天,又看到了关于杨老倔为烈士守灵50年,心中百感交集。
半个世纪的时间,足以化解很多恩怨,连在战场上刺刀见红过的国共两党对手就能够化敌为友,更不要说当年一个牧童。杨老倔的忏悔一下子让那段历史在他的脑海中清晰起来。这一段记忆的打通,让白镇海多年的郁结仿佛一下子解开了。
因此,白镇海就决定回一趟溜皮沟,他本来是不想打扰下面的,特别是不想惊动地方上的领导,结果还是被军队知道了,驻在洛南市的野战部队派出了一个营前来护卫。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如果自己出了什么事情,河洛省的驻军恐怕要受到牵连。他们又害怕自己来受批评,于是只是派兵过来加强护卫,部队的领导并没有来。
白镇海到沟里就看到了一个场景,一个高高的纪念碑树在那里,这里什么都没有写,只在基座刻上了一个日期。杨老倔此时知道杨老倔是大官,但不知道他是个什么官,刚才杨老倔已经表示过忏悔,而很快就得到了白镇海的谅解。其实白镇海对他早就没有了恨意,反而有一种看到战友的激动。
在白镇海心里,杨老倔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过去的一段历史,代表了他那些牺牲的战友,只是白镇海自己还没觉得而已。
纪念碑前放着凳子和蒲团,杨老倔马上跪到蒲团上磕起了头,白镇海仿佛看到当年战友浴血冲杀的场景,眼圈红了,马上就要下跪,罗观连忙扶着白镇海,白镇海跪了下去。
罗观连忙打开了放在一边的几瓶缘酒,递给了白镇海和杨老倔。白镇海就在纪念碑着倒了一瓶白酒,罗观就在纪念碑一侧放起了鞭炮,寂静的山谷顿时响起了一阵辟里啪拉的声音,这一刻让白镇海的那片记忆更加清楚,鞭炮响完之后,白镇海的双眼已经蓄满了泪水。
祭奠仪式一结束,白镇海就要到杨老倔家里去一趟。虽然不好走,但白镇海依旧没有让人扶,到杨老倔家里之后,发现有不少乡亲在等着。白镇海和大家打过招呼之后就坐到了院子里,和大家随意地聊着天。
白镇海给随行的军人说了一声,景卫东、王文元、蔡新成包括秋敏、周**以及张宏彦等市县工作人员也都坐进了院子里。
罗观离白镇海和杨老倔最近,其他人也觉得理所当然,人家把事情折腾这么大,还不应该离首长近一点?
白镇海详细问了问大家的收入怎么样,大家说原来生活差得很。罗观解释说,过去这里人年均收入只有210元。而最近几年人均收入能达到360元,增长的幅度非常大。在场的老百姓也都证明了这一点。
白镇海就问是什么原因,人均收入增长这么多。
一边的李尚源接住了话茬说:“老百姓的增加的这部分收入主要是来自护林,这里组织了全县第一个农民护林队,每个队员的月工资是100元,月生活补助是60元。”
大家都点点头。
“这些钱是哪儿发的?政府发的吗?”白镇海问道。景卫东不知道,而王文元和蔡新成也不知道。每月给护林队员发160元,金额已经相当可观了,乔庄乡公办老师的工资每个月平均还不到100元。其实这60万的生活补助,也是罗观建议秋敏发的,刚发了一个月。
“白老,这些钱都是秋总发的。”罗观解释说。
凡是看过那期《原来如此》节目的人都知道里面有个小罗和小秋,杨老倔口中的小秋其实就是秋敏。
“小秋,你为什么给护林队员发这么多钱?”白镇海说。
“秋总不好意思说,我替她说吧,她之所以这么做,是佩服这些老人们,特别是杨老倔,为了让烈士们安息,就组织起护林队。并且,护林也是保护了溜皮沟的生态环境,保护了溜皮沟的旅游资源,为他们发工资是应该的。”罗观说完又补充一句说:“我和秋总很多时候能想到一起。”
“呵呵,那你说说,哪方面想到一起了?”白镇海笑道。
“前年的时候,我和秋敏到溜皮沟考察,了解了杨老倔的故事。我们非常感动,我当时就弄不明白,为什么有的人投机倒把、恶事做尽,但偏偏是富得流油?为什么有的地方破坏资源、破坏环境,吃祖宗粮、断子孙路,却能过得人五人六?而像杨老倔一样的人,守着这片土地、守着这些英灵,默默无闻保护环境、守护家园的人,却生活得如此艰难?”
“当时秋总就说,要让这些百姓富起来。当时就决定到这里投资,最后在王县长,哦,就是王书记的主持下,县里和秋总签订了合同。”罗观说道。
“白老爷子,现在大家的收入主要来自于护林,将来,大家的收入就不靠这个了。如果旅游发展起来,外地游客来得多了,村民可以自己办家庭宾馆,游客可以在这里吃住,大家的收入就多了。”秋敏说道。
“你说这个,倒是个不错的路子,小秋,年龄小,本事倒不小啊。”白镇海像夸小孩子一样夸着秋敏。
“白老爷子,您刚才批我,只会等靠要,其实您没有来得及听我汇报。刚才秋总的思路也就是我的思路,把溜皮沟还有美人峪开发出来,人来得多了,到这里都要消费,就把商业和流通搞活了,老百姓自然就会富裕了,乡里的经济自然就跟着上去了。”罗观急忙接口。
“这个问题我就得详细问问了,不要以为我没干过地方工作就想蒙我。你们全乡有多少人?溜皮沟和你说那个美人峪有多少人?”白镇海问道。
“我们乔庄乡下辖25个行政村,247个村民小组,30400口人,面积196平方公里,耕地只有1.34万亩。溜皮沟和美人峪总共4个自然村,总人口是841人。当然现在只有一半人口在家,大多数青壮年都外出打出去了。”罗观回答道。
罗观没有丝毫迟疑,背出了一连串的数字,这让白镇海、景卫东和其他人员的心放下来了,没想到罗观平时还挺上心的。
白镇海满意地点点头,又说道:“就算你把这两条沟开发得很好,来得人很多,但是你只能带动两条沟800多人致富。而全乡其他人员呢,怎么办?”白镇海的问题一出,景卫东和北召县领导都思考起来。
景卫东认为罗观一心只想开发溜皮沟、美人峪仿佛有些走偏了,这小家伙从来没有提过农业。
“我知道,在我们传统的观念当中,农业是第一位的,无农不稳嘛。但是我不是说不发展农业,我们要发展旅游业带动之下的高效农业,或者说是高附加值的农业。老爷子,比如说您吧,您到这里,是不是要住,是不是要吃,是不是要逛?走的时候是不是要带一些山里的土特产?”罗观说道。
“你说的没错,继续。”
“您要在这里吃,那么就带动了农业,我们的土地少,那就种菜,游客来了可以自己到地里拔。我们还可以让农业在山上种果树,这样可以让游客去采摘,农民不用动就可以赚钱。还有,农民还可以做拐杖、编草帽、卖小吃。就山门广场来说,那里将来可以创造出很多就业岗位。比如说,停车场需要引导员和管理员,广场需要保洁员,整个景区需要导游员,加上各种餐饮、住宿,需要大量的服务员、厨师等等。算下来,这两个沟能带动几万人就业是不成问题的。”
罗观说完后,白镇海与大家一样都在思考,是啊,自己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呢?罗观所说的很浅显易懂,大家一听就明白了,景卫东、王文元包括蔡新成的眼睛也都亮了起来。过去怎么没听这小子说过呢?
“不错,没想到你这个小乡长年龄不大,思路倒是很清晰,方法也很对路,我对乔庄乡充满了信心。”白镇海说道。
“但是,白主席,我们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罗观大声说道。
“东风是什么?”白镇海问道。
“今天您来了,您就是东风!”罗观站起身来对白镇海鞠了一躬说:“我代表华夏红沟,代表乔庄乡恳求白主席,请您出面帮助我们修一条路。以前我们的路就是驻军修的,而现在我们还得靠军队。军队就是人民的靠山。”
“修路,说得轻巧,预算多少,是修成一人宽的,还是修成双向八车道的?是沥青铺的,还是黄金铺的?”白镇海说道。
白镇海一说出此话,罗观大喜,白镇海没有直接拒绝,这事儿有门。
罗观手一拍,李尚源早就把一叠资料递了过来。罗观说:“白主席,这就是我关于修路的设计,共有三种方案。”
白镇海接过来说:“我回去看看。”说完,随行的军人就把资料拿过去了。白镇海把资料接过去,让罗观的心放了一大半。
景卫东、王文元和蔡新成还有张田增看了看罗观一脸得意的样子,心想,罗观这小子今天是步步为营、环环相扣,敢情是早有准备啊。
能不能修成路,就看各位读者大在的鲜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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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就在杨老倔家吃饭。
罗观把所有工作人员以及部队人员安排到各家去住。在沟外站岗的战士们由是自带干粮,不用管了。
罗观感到今天跟白镇海说话最多,别人基本上搭不上话,就想把机会让给景卫东和王文元、蔡新成,否则,等白镇海一走,这几个市、县的大佬说不定给自己小鞋穿。
“白主席,各位领导,我这个人呢,会得太多了,比如做饭,我做的饭,我妈吃得差点把舌头吞进去。今天晚上,我给大家露一手。”罗观笑着说道。
本来张田增、景卫东、王文元和蔡新成看到白镇海的时候,心情一直很紧张,生怕说错了话,但是今天主要是罗观说,而且这小子不停地插科打诨,把气氛搞得很活跃,于是大家都放松下来。张田增笑道:“白主席,这个小罗啊,肯定有不少姑娘想嫁给他。”
张田增说罢就看了看坐在一边的周**。
罗观顺口说道:“谁能看上我啊?我就是一个从小县城出来的人,又回到乡下,没出过国,没留过学,土包子一个。”
说罢,罗观就进了院子,钻进了厨房。
秋敏不知道怎么,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只见周**忽然笑了,笑得很灿烂。
秋敏进了厨房想给罗观打下手,罗观硬是把她推了出来,只留杨老倔的老伴在屋里。
白镇海就随便和大家聊着,不一会儿就跟景卫东、王文元等人谈起了老少边穷地区的脱贫问题,并感慨地说:“今天小罗的一些观点还真是说到关键之处了。比如说,老少边穷地区,在革命战争年代对国家作的贡献最大,牺牲最多,但是他们的付出却没有得到相应的回报,大多数地方还是穷,甚至穷得触目惊心。我们干革命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广大穷苦百姓,但现在,的确是,心里有愧啊。”
“白主席,这个问题比较普遍,但也没办法,老少边穷地区,关键是路不通啊,修路的成本太高了。”张田增说道。
张田增一路上不怎么说话,但能看得出来,罗观这小子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其实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就是想让白镇海发话,帮助修条路。不要说为乔庄乡修条路,就算是为全县、全省修一条路,白镇海只需一句话。
因此,张田增也就顺便帮一下罗观,为他造造势。
“不是修路的成本太高,而是干部的姿态太高。”白镇海说道。
张田增的话被白镇海否定了,显得有些不自然。
“我们的干部,一当上官,首先想的是怎么换个更大的官帽子,不是想老百姓的疾苦。今天我批评了小罗,说他光会向上级要钱,但是你们市、县两级领导要看到他的长处,他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为了老百姓,面子啥都不讲了。我看他年纪还小,就当上了乡长,这就很好嘛,说明县里的领导还是很有眼光的。”白镇海说道。
白镇海的话让县委书记王文元和县长蔡新成十分激动,不是每个干部都有机会得到军委副主席的表扬。这个表扬不一定能给他们的仕途带来实际意义上的帮助,但是这会让他们的政治生涯熠熠生光,将来回忆起来也有拿得出手的东西。这就如同领导们给首长合影,都要放大之后挂在办公室最显眼的地方。
“小秋,你坐过来,我有话要问你。”白镇海朝秋敏招了招手。
秋敏赶快过去,坐在白镇海身边。
“我听说燕京大学的吴三平教授也来过溜皮沟,是不是要跟你合作什么项目?”白镇海问道。
“是啊,白主席。吴教授带着她的学生来的,我、罗乡长跟他们很熟,不是合作什么项目,而是吴教授指导我们的项目。他说他到中央部委去争取一些项目,比如农业实验基地,也会去国家交通部门争取,尽快打通溜皮沟与外界的出口。”秋敏半真半假地说。因为吴三平答应去农业部争取项目,但没说去交通部争取公路项目。
白镇海和大家坐在院门前,杨老倔在这里放了好几个石桌子,晚上准备就把这里当作就餐地点。
不一会儿,罗观的菜就出锅了,邻近的几户人家也都在做菜,把菜一盘一盘地端了过来。其他人家端来的菜以荤居多,大多数是炖菜,比如炖土鸡、炖兔子、炖猪蹄,而罗观炒的菜却是清淡素菜居多。
小葱拌豆腐、香菇炒青菜、凉拦苦瓜、蒜蓉南瓜花等等。白镇海吃得连连点头。罗观本想打开天缘酒,但是杨老倔坚持要让白镇海喝他自己酿的玉米酒。
白镇海的酒量还真是不错,高兴之下与在座的人一人碰了一下,当然他只是表示一下。他表示一下,其他人基本都要喝光杯中酒。
罗观今天又一次成了主角,频频跟大家碰酒,一圈喝下来就有了半斤左右,景卫东正在吃惊,张田增说道:“景市长,你是不知道啊,有一年八一节的时候,军地双方各选出一名酒代表比试,地方的代表就是小罗,硬是把我们军分区的酒神喝蒙了。”
罗观这时又倒满了酒说道:“白主席,今天这杯酒,我代表溜皮沟,代表全乡的老百姓敬您。”
罗观说罢就一口喝下去3两左右。
白镇海抿了一口。罗观又倒了3两说:“白主席,这杯酒,我代表全乡的百姓感谢您,有了您,我们就有了路,全乡的百姓就有了出路,就有了盼头。”
说罢,罗观又喝了下去。
见白镇海还是只是抿了一口而没有说放在,罗观二话不说又往杯子里倒起来。
白镇海说道:“小罗,你还是心太急了,沉不住气可不行啊。”
“白主席,我的确是心急,我为老百姓急,我为乔庄乡急啊。”罗观说道。
“你这是在催着我表态嘛,非得把我挤到墙角不可。你要知道,我们做事都要有原则。军队不能干涉地方太多。修路的问题,我恐怕还不能跟地方上说,交通部还有你们省里边,还得你自己去跑,我是不会开口的。”白镇海说。
白镇海这句话真是把罗观气得够呛,你不给交通部打招呼,谁认识我是谁啊,让我去跑?你既然不想帮忙那就直说嘛,何必还要把自己关于修路的三个方案拿过去,说回去研究研究。你不帮忙,研究个什么劲啊?
“白主席,那就请把我的方案还给我吧。现在的纸也很贵,我拿着方案去省城、京城找交通厅、交通部,见不到领导我就不回来了。”罗观乘着酒劲说道。
“把方案还给小罗。”白镇海说道。
一个军人马上把资料拿了过来,递给了罗观,罗观收了下来,心里那个恼啊,秋敏过来把资料接过来,然后拉了一把罗观,罗观这才悻悻地坐下来。
张田增、景卫东等人都一时愣了,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刚才明明是有希望的,白镇海接下了方案就意味着他要帮忙了,但现在却是形势急转直下,一下子把乔庄修路的希望给踩灭了。
到底是什么原因?是今天接待不周,还是罗观这小子的心太急。可能是罗观真的把白镇海惹恼了,哪儿这么bi着首长表态的?王文元和蔡新成心里也生起了气,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这小子今天算是坏了大事。
路不修了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因为县政府没钱,上级不重视,本来这路就修不起。
关键问题是,白镇海是军委副主席,说句话,连省委书记、省长都是乖乖地听着,他今天如果生了气,县长和县委书记谁也脱不了干系。特别是王文元和蔡新成还是在现场,想推掉责任都不行。
唉,这小子,还真是个能惹祸的主啊。王文元不禁朝罗观狠狠瞪了几眼。
“白主席,您这样干,不地道啊。”一个声音忽然响起来,把在场的人都吓了一大跳,这是谁啊,胆子比罗观还要大。
众人一看,说话的人是李尚源。人们常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难怪,李尚源天天跟在罗观屁股后面呢,两人都是愣头青,不知道天高地厚。
“别看您官职大,但您还不如南都市的景市长。”李尚源丝毫不顾诧异的目光说道。
这时,景卫东的脸色刷地就变了,这小子什么时候夸人不行,非得在这个时候夸,在什么人面前夸人不行,非得在白主席面前夸,而且是在贬低白主席的基础上夸自己,这纯粹是在给自己找难堪。
“今天景市长过来,还知道留下买路财呢。罗乡长一求景市长,景市长就现场办公,划给乔庄乡80万元。白主席,你可真是抠门啊,连一句话都不肯说。”李尚源说道:“修路的事,你不管,我管!”
“你一个小毛孩子,管得了吗?”白镇海呵呵笑道,接着也不理李尚源,倒了一杯酒对罗观说:“小罗你满上,过来。”
罗观心里尽管有一百个不满,但毕竟人家是上级,是高了自己很多级别的上级,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大了这么多级。罗观没办法就给自己满上走了过去。
白镇海喝了一杯酒,顶多有几钱,而罗观的杯子却有三两之多。但罗观还是一口喝了进去,喝完就回到坐位上。
“小罗,小李,我啥时候说过不给你们修路了?”白镇海笑吟吟地说。
什么?罗观的屁股像火热一样的蹦起来,难道这事还有转机?
“白主席,你不给乔庄乡打招呼,这不是拒绝是什么?”李尚源奇怪地问道。
“哈哈,干什么事,离开了地方党委、政府就搞不成了?不就是修一条路嘛?就算是黄金大道又怎么样?你们以为部队是吃干饭的?部队为地方老百姓做事,是理所应当的。当年驻军能为乔庄乡免费修路,现在当然也可以。和平年代,部队不为老百姓做事,那还是部队?不为老百姓做事,怎么能够心连心、同呼吸、共命运?”白镇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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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镇海此话一出,仅仅是罗观和秋敏,连张田增、景卫东、王文元、蔡新成等人也激动起来,大家纷纷起身端起了酒杯,为军民鱼水一家亲喝了一杯酒,现场气氛到达了一个顶点。
罗观马上给乔德伟打了电话,乔德伟高兴得话都说不囫囵了。景卫东也马上跟市委书记打了电话。
景卫东提前过来督促检查乔庄乡开工仪式的准备工作,也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罗观刚好在现场,而王文元和蔡新成来得比较及时。而当市委书记来的时候,就刚好被挡在了乔庄乡之外,而乔德伟离得比较近,往这里赶的时候,被战士挡在了溜皮沟外。
晚上,白镇海住在杨老倔家。其他人,罗观都安排妥当。罗观则与秋敏在山里走了走。
夜晚的山沟,月光如水,空气清凉,偶尔有一股山风吹来,还会有一阵清冷,秋敏穿得单薄,一遇到凉风,身体就会颤抖,罗观看四下没人,很自然地搂住了秋敏,两人开始激吻起来,紧接着罗观掀起了秋敏的衣服,开始揉搓起来。
正当两人兴起之时,忽然听到侧后方有一个响声,像是一块石头掉进水潭。有石头掉进水潭,就说明有人踩了石头,而罗观却没有听到人的声音。
想到这里,罗观赶快离开了秋敏,两人并排着走,连手都不敢拉了。罗观想到的,秋敏也想到了,为了保险起见,两个就开始讨论起溜皮沟开发建设的细节问题。
不远处的树影中,周**看着罗观和秋敏的背影,听着两人讨论的声音,愤然转身而去。
第二天早上,罗观早早地到了杨老倔家,在院门前等着。莫道君行早,更有早来人。张田增、景卫东、王文元、蔡新成还有市、县其他工作人员都到了,只是周**还没到,可能还在睡懒觉。
早饭照例是从别人家端过来的,有稀饭、馒头、包子,有各种各样的炒菜、小菜。
还是按照昨天的格局,区别就是没有喝酒。
“白主席,向您汇报一下,昨天晚上我和书记商量了一下,准备协调一部分贷款,农行初步答应贷款2000万,用于扶持乔庄乡修路。”景卫东汇报道。
昨天夜里,景卫东向市委书记说了今天的情况,市委书记非常高兴,认为这是大好事。其实白主席不向地方说,军队单独承担修路的任务,这就是在将地方党委、政府的军。
“咱们南都市委、市政府不能这么糊涂。哪儿能部队啥都包了?那以后咱就有了把柄,咱已经连续4年是双拥模范城了,这个荣誉千万不能在我们这一届班子手中丢掉。因此,我们一定要有个态度。”南都市委书记听完介绍之后马上对景卫东交待。
经过商量,市委书记亲自给市农行行长打电话,市委书记都打电话了,而且还是支持农村发展,农行行长也就满口答应。
“嗯,你们市委、市政府有这个态度,很好。不过,你们的资金就不要往路上投了,修路有部队就行了。你们的钱要把搞好其他公共服务设施建设,比如说,能不能把供电的问题解决了,现在溜皮沟还点着煤油灯,太落后了,将来旅游发展起来了,游客到这里怎么住?还有用水的问题,能不能让村民用上自来水?”白镇海说道。
王文元、蔡新成听到景卫东的汇报,又惊又喜。这么多年了,南都市委、市政府就没有给北召县多少支持,北召县从来都是抱养的孩儿,这现在市里一下子给了这么多支持,实在是想不到。听到白镇海直接定了市农行贷款资金的用途,两人更加高兴。
秋敏和罗观也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狂喜。秋敏更是十分庆幸,当她和罗观开始做溜皮沟这件事的时候,就感到罗观是在做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当罗观把想法告诉她的时候,她当时就震惊了。
没有想到,在短短的时间内,一切都如罗观所料,一切设想都变成了现实。秋敏感到,再停一段时间,不要说游客,就是各路来的记者,都可以把县城的宾馆挤爆了。现在溜皮沟的接待能力也十分有限,农家毕竟现在的条件还非常差,在这里建宾馆已经势在必行了。
未雨绸缪,一定要把事情做到前面。
吃完饭,白镇海就对大家说要返回去了。杨老倔有些依依不舍,白镇海说他争取每年到溜皮沟来看大家一次。最后和大家一一握手,坐上汽车就走了。
白镇海走之后,杨老倔拿出一幅宣纸,上面是“华夏红沟”四个大字,落款正是白镇海。
原来,罗观在杨老倔的房间里早就准备好了文房四房,并提前写了这四个字,罗观题上了自己名字,这幅字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罗观对杨老倔提前交待过,一定要让白镇海写一幅字。
没成想,没有等杨老倔劝说,白镇海看到罗观的字就勃然大怒,当时就说罗观不学无术,立马写了一幅字交给杨老倔。
看到罗观拿到字开心的样子,景卫东开始审视起罗观来。这个小乡长从几年前就开始策划这件事,一直到现在算是基本上取得成功。这件事缺少哪个环节都不行,哪个地方出了漏子都不可能成功。而他却成功了,这个,是个人才啊。
此时,景卫东接到了电话,河洛省省长、宣传部长正带着人往这里赶。看来这次要扑个空了,景卫东不禁感到幸运,自己提前来了一趟还真来对了。
白镇海走了,从南洛市派来的一个营也撤走了,市委书记才赶到现场。乔德伟以及县里的常委们也都到了现场。市委书记叫黄维,已经58岁了,可能有希望到省人大任副主任,解决一个副省级待遇。但昨天这个事让他觉得有些不妙,军委副主席来到自己的地界上竟然不知道。
而市长景卫东却赶上了,真不知道景卫东的消息是怎么得来的。虽然景卫东向他打了电话,但他还是没有见到白镇海,还挨了省委书记一顿批。现在想的,就是如何补救,一定要把溜皮沟建设好,因为明年白镇海还要过来看。
如果白镇海明年过来看的时候,还是这个样子,一发怒,自己这个厅级干部可承受不起。
因此,黄维站在溜皮沟山门广场上,对市县乡三级领导还有所有施工人员讲了话,鼓励大家不怕苦、不怕累,加快进度,争取早日投入使用。
黄维建议景卫东,让市政府派一个副市长牵头,专门负责溜皮沟的开发问题,特别是当前,一定要把开工仪式的筹备工作抓紧抓好。同时对市委常务副秘书长也提出了要求,一定要搞好信息工作,及时向市委、省委汇报溜皮沟工作进展情况。
现在溜皮沟的开发建设,已经不仅仅是乔庄乡的事、北召县的事、南都市的事,甚至是全省近期和相当长一段时间内的重要工作。
黄维的讲话赢得了现场热烈的掌声,这让黄维松了一口气,但愿这些能够传到白镇海的耳朵里。
随后,黄维又仔细看了看,转了转,与工人们握了握手。而市委常务副秘书长张宏彦当场决定,让周**长住溜皮沟,负责溜皮沟的信息工作。
尽管是白镇海走了,但河洛省省长李明昌却没有返回,而是直奔溜皮沟而来。李明昌下车之后首先是握了罗观和秋敏的手,特别是感谢秋敏为弘扬革命传统、致富山区人民所做出的贡献,随行的记者把这一切都拍了下来,马上写成了稿件。
李明昌在了解情况之后,马上就给跟来的省政府副秘书长颜国雄交待:“颜秘书长,中原红沟,这是咱们一件大事,既是政治问题,又是经济问题,更是民生问题,一定要抓好。交通、建设、旅游、文化、教育、宣传等各个部门都要尽一份力。回去之后你组织一下,先开个协调会。南都市这次行动很快、态度鲜明,省里面的支持总不能比市里要少吧?”
李明昌讲完,在黄维、景卫东的带动之下,现场又是一片掌声。
在大家转的时候,颜国雄专门找到罗观聊了一会。颜国雄之所以找罗观聊,其实就是做给市、县两级领导看的,也是为了给罗观营造一种氛围,让其他人看不清楚罗观身后到底有什么背景。
颜国雄之所以这么做,还是因为颜洁。河洛省首次有人进入“感动华夏十大人物”,颜洁居功至伟,连省委宣传部长、省委副记都肯定过了。
但说到底,这事情的始作佣者仍然是罗观。如果罗观当时把这个素材给了别人,让别人写,也会达到轰动效果,也就没有颜洁什么事儿了。
看罗观竟然与省政府的颜秘书长这么熟悉,市、县两级领导也都猜测起来,特别是书记王文元和县长蔡新成不禁又对罗观刮目相看了。
省、市两级领导走之后,县委书记王文元现场开了常委会,因为常委们都到了,要求大家把溜皮沟的开发建设作为当前和今后一个时期的中心工作,特别是当前要搞好开工仪式。
乔德伟也开了会,要求大家组织人员到溜皮沟施工现场。各个村都要动起来,组织施工队到溜皮沟。现场由中原红沟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侯东升负责协调,并为大家提供饮食,每天每人15块钱的补助,这个工钱实在是太诱人了,不用村支书怎么号召,大家都纷纷往溜皮沟赶。
有的家族给在外打工的人写信,让他们赶快回家,家里面老板提供的工钱也不少,何必在外面受苦呢?
军分区的张田增对溜皮沟建设也提供了极大帮助,从仓库拉来了帐篷和棉被,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参加建设的村民也有地方住了。在侯东升的组织下,溜皮沟开发建设热热闹闹、红红火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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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星期之后,南都市决定成立“中原红沟工程建设指导协调委员会”,主任是市长景卫东,副主任是常务副市长吴天军,交通局、建委、财政局、旅游局、农业局、水利局、林业局等部门为成员单位。
指协委下设办公室,办公室主任为北召县人民政府县长蔡新成,副主任为常务副县长范长贵和乔庄乡乡长罗观。
为了这个指协委的人员组成,南都市政府秘书长十分为难,挠掉了不少头发,死了不少脑细胞,这才拿到会上讨论。
最后,为了这个名单,大家争吵不休,谁都想钻到指协委。这并不是一个实体机构,但是能够进去,就意味着能够与更高一层的领导接触。省里面对中原红沟工程非常重视,李明昌省长都亲自过来了,以后少不了经常来看一看。
最后,市委书记黄维非常大气,主动退出指协委,主要由政府系统进入,如果书记们都进入,这就没法摆布了。黄维说,各级党委领导虽然没有进入,但不是说没有责任,还必须把这项工作放在心上、抓在手上、扛到肩上,不能撂挑子,遇到难事还得亲自协调。
文件下发之后,又是罗观引起了极大争议。罗观进入了市委、市政府联合下发的文件,并且与常务副县长范长贵平起平坐,都是办公室副主任,于是就有人浮想联翩,这个罗观是不是又快提职了?
就算没有提职的可能,最少罗观进入了市委领导的视线。再有一年,市委组织部就要对全市青年后备干部进行调整了,罗观有条件、有资本进入大名单。
同为办公室副主任的范长贵、罗观两个,心里都有些不爽。
范长贵感到生气的是,组织上怎么能够把一个县委常委与一个小小的乡长相提并论?这不是抬高罗观,而是在贬损自己啊。
罗观不爽的是,他本来与范长贵就有不小的矛盾,范长贵过去利用一切场合批评罗观,这一次范长贵作为办公室副主任,今后肯定要经常光顾乔庄乡,岂不是给他提供了给罗脸色看、给罗观小鞋穿的机会?
乔庄乡党委书记乔德伟没有进入文件,副乡长李再林显得十分气愤,他向乔德伟说,这一定是罗观在背后捣的鬼。
乔德伟瞪了一眼李再林说:“罗乡长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本事,把市委黄记都捣下来了?”
李再林马上闭上了嘴巴。
8月20日,溜皮沟来了一队人,开了一辆吉普车,挂着军队的牌照,正在一路走一路测量。罗观听到报告之后,大为兴奋。看来军队的动作就是快,已经派人过来了。
罗观跑出沟见到了这二十来个人,一看军衔,领头的是个文职,自我介绍说他叫秦学兵,是解放军测绘学院的,专程过来测量路线的,同行的还有交通勘察设计人员,里面有穿军装的,有穿便装的,看起来像一帮子散兵游勇。
不过,罗观也理解,这些人是搞技术的,和野战部队完全不一样。
秦学兵说他们不仅仅要测量这一段,还要测量从相邻的南洛市312国道出发,找一条乔庄乡——溜皮沟——北召县城的最合适的路线。
罗观听后十分感慨,军委副主席就是牛啊,做事大气,人家想的不仅仅是为乔庄乡修一条小路,而是要在南洛市与北召县之间修一条路。北召县位于南都市的最北端,目前最好的路就是一条省道通着,省道还不经过县城,中间还有20里的县道。
如果北召县与南洛市一通,这就等于打通了北召县的任督二脉,北召县的快速发展就有了坚实的基础。
罗观立马给县长蔡新成打了电话,蔡新成听后大喜过望,停了一会问道:“小罗,你给王书记汇报没有?”
“我还没有汇报,您是办公室主任,我得先向您汇报啊。”罗观说道。
蔡新成马上表扬了罗观,说他这些天跑上跑下,忙里忙外的辛苦了。蔡新成过去对罗观有些看法,现在一看,挺好的一个小伙子嘛。
蔡新成向王文元说了此事之后,王文元当时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事上级没有通知,万一这帮人说的是假的怎么办?王文元对蔡新成说了自己的担心,蔡新成马上反应过来,没有弄清楚之后,此事不宜怕张。
于是蔡新成对罗观说:“小罗,这事先别到处乱嚷嚷,一定要保密,还要把勘察人员留住,王书记跟我一起过去,中午请他们吃个饭。”
中午,王文元、蔡新成赶到了,午饭就在杨老倔家解决。现在杨老倔都成了领导的专用接待地点了,不少记者们采访完之后也都到别的家去吃饭了,有的则是自带方便面。这些天,杨老倔和其他沟里的住户都赚了不少钱,有的房子多的户一天能赚好几十块。因为看到了实实在在的收益,大家对溜皮沟开发建设都十分支持,对罗观和秋敏也就更加感激。
在吃饭的过程中,王文元和蔡新成了解到,罗观反映的情况都是真实的。副院长秦学兵说他接到的任务就是如此,而且他们走之前学院领导专门交待,并专门拨了经费,尽量不麻烦地方的同志。
王文元不禁高兴起来,这条路一修,比过去多出了40多公里,多得多出多少预算啊。如果没有白镇海,没有军队,想修这条路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因为修路基本上就是用人民币推起来的,如果想取得市里、省里资金的支持,凭说是不行的。需要修路的地方多了,为什么要选你北召县?
北召县是个山区穷县,如果在县里发现了金矿,修条高等级的公路,省、市都会同意并支持。现在仅仅是一个溜皮沟,不仅为乔庄乡争得了项目资金,而且为全县带来了一条公路,这真是做梦都想不到啊。王文元激动之下,马上就拨通市长景卫东的电话汇报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王文元在打电话的时候,罗观发现县长蔡新成脸上掠过一丝不快。罗观这下子也明白了,作为县一级的领导平时也很少给市领导打电话。因为你给领导打电话总得找个理由,只有把理由找好了,才能跟领导多说几句话,领导才不会烦。
今天这个大好消息就是一个很好的契机,没想到让王文元抢了先,蔡新成心想,市长景卫东是“华夏红沟工程建设指导协调委员会”的主任,自己是办公室主任,你王文元连指协委都没有进去,什么都不是,凭什么汇报,要汇报也是自己的事情。
但是,蔡新成只能埋怨自己动作慢,也只能埋怨自己的资历浅,谁让王文元是书记、是班长呢?
景卫东听后大悦,马上向市委书记黄维作了汇报,很快,省政府领导也知道了此事。为了帮助部队修路,体现拥军的优秀,省长李明昌决定加大对北召县的支持力度,从省长基金中挤出2000万元,修建各村与主干道之间的通道。
部队的工作具有独立性,特别是部队的院校更是如此,秦学兵对于地方上的官员有些看不起,对王文元、蔡新成带搭理不搭理的,之所以说这么多,可以说是完全为了给罗观一个面子。
秦学兵刚好是南都市军分区司令员张田增的同学,只不过当年毕业分配时,张田增去了野战部队,秦学兵留了校。
有了这一层关系,罗观就让秦学兵留在溜皮沟,让其他人去完成测量和勘察任务,他没事的时候与秦学兵吹吹牛、喝喝酒、聊聊天。
晚上,张田增专门跑到溜皮沟,与罗观、秦学兵、罗观在一起喝酒。罗观后来心中一动,出去给侯东升打了个电话,劝说侯东升说:”老侯,我和军分区张司令员在一起喝酒,我希望你能够过来,一起喝。你也不小了,40岁了,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无法改变,无法改变的东西就让它过去,人不能总是生活过去。你活得累,大家也会跟着累。”
侯东升在电话那头沉吟好久,说道:“罗乡长,我听您的。”
侯东升感到,罗观仿佛就是他命中的贵人,只是碰到这个贵人的时候太晚。他前半辈子的倒霉事儿都让他摊上了,而自从他给罗观当司机之后,一切都变了。
罗观并没有把他当作一般的司机来看,而是给予他了足够的尊重,并把他介绍给秋敏,当上了丹霞酒店的副总,而溜皮沟开建的时候,他就不当副总了,而是担任中原红沟景区的总经理,不管是工资待遇还是个人地位,都有了实质上的提升。
现在溜皮沟的开发建设经记者一报告,全国都知道了。而他正是中原红沟景区的老总,这让他一扫前半辈子的窝囊之气,逐步感到意气风发起来。
事异时移,侯东升经济基础和社会地位的变化,让他也改变了过去的一些固有看法。因此,罗观让他过去和张田增一起喝酒,考虑了一会,进行了短暂的思想斗争,决定冰释前嫌。
晚上,张田增和侯东升喝得酩酊大醉,罗观也喝得把秦学兵看成了重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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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东升与张田增过去的那点疙瘩解开之后,性格变得开朗了很多,并且激发出了极大的工作热情。
溜皮沟集聚了这么多领导、这么多记者、这么多工作人员,侯东升都安排得非常到位。沟中有一些人家已经搬走了,有些房屋空置,还有一些房屋年久失修,侯东升指挥人进行了打扫和修缮,用以接待客人。
溜皮沟开发建设的各个项目齐头并进,沟中的度假小木屋已经开工建设,观光步道、安全护栏等基础设施建设也在同步进行,整个溜皮沟人声鼎沸,而整个工作紧张有序地进行着。
在部队带过兵的人,在管理方面的确有独到之处。而且侯东升还有一个比较大的优势:他是乔庄乡的人,在这里干活的大都是当地群众,也更容易沟通,管理起来更加方便。
如果把侯东升放在其他地方或岗位,他的作用可能会大打折扣。华夏人都想把自己的成就让熟人和亲人看到,特别是让自己的乡亲们看到。侯东升现在俨然成了现场各项工作的实际指挥者、组织者和协调者,受到了乡亲们的尊敬,让他非常满足,工作起来就更加用心,更加满腔热情。
看到侯东升的能力和现场的效果,秋敏感到十分欣慰,也十分庆幸,如果没有侯东升,秋敏也不知道自己会忙成什么样子,罗观看人识人果然有一套。
“老公,你真行,对老侯看得这么准。”
“那当然,我这是孙悟空的火眼金睛,”罗观嘿嘿一笑:“要不然,我怎么第一眼就看上你了呢?”
罗观的这句话让秋敏感到一阵幸福,罗观虽然不像电影明星那样帅气,但就是这么有魅力,几天不见他,几天不听他说话,秋敏就感到缺了什么一样。
大家都在忙,周**更忙。从沟里到沟外,从干部到群众,采访、收集素材、提炼观点,忙得不亦乐乎。写完信息之后再电话上报给市委信息科。政务信息与一般的新闻报道不太一样,更加注意客观,更加言简意赅。
罗观感到周**看到自己的时候有一些奇怪,仿佛她对自己有一些怨恨,有一次她还故意经过罗观,并重重地哼了一声,而后再转身而去,把罗观搞得莫名其妙。
南都市常务副市长吴天军来了,到溜皮沟转了一圈。陪着吴天军的是县长蔡新成。
因为范捷是吴天军的秘书,吴春成是吴天军的亲侄子,罗观从心底对吴天军有一些反感。再一看吴天军的形象,个子低低的,肚子还挺大,罗观再一观察,发现此人喜欢名牌,腰带是爱玛仕的,皮鞋是老人头的,衬衫是梦特娇的。
这年头,老百姓对名牌特别是国际名牌的认知度还比较低。吴天军到了乡下,空着这些衣服,干部群众一般看不出来,也不知道这些牌子到底值多少钱,这也许就是吴天军不加掩饰的原因。当然,也有可能是吴天军根本没想过要掩饰,而是在炫耀。
罗观前世的经验和教训告诉他,这种人早晚要出事,自己还是远离此人为妙。
因此,罗观始终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他故意让乔德伟走到前面,离吴天军更近,介绍什么情况都刘乔德伟上,如果乔德伟哪些细节不清楚,罗观才出言补充。
乔德伟由此对罗观更加感激,他想,罗观这样做完全是为了他,只是想把他早一点推上去,这样罗观也就能顺理成章地接上书记。能遇到这样的乡长已经是相当不错了。
以往有很多例子,乡长为了接书记,往往是不择手段,他们不是想着把书记顶上去,而是想把书记踩下去,时时刻刻盯着书记的一举一动,想抓个什么小辫子。而罗观自从到了乔庄乡,除了一开始与自己发生一些小矛盾外,其他时候都是全力维护他的权威,都是一心想着乔庄乡的经济发展。
如果谁说罗观有什么歪心思,乔德伟一点都不相信了。假如罗观有什么歪心思,怎么可能有杨老倔的事迹?怎么可能有现在这种红红火火的场面?
向上级要钱、让企业投入、向银行贷款、解决教师工资问题,借助新闻媒体,引来全国关注,为全县解决出路问题,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个都不容易,如果他有歪心思,怎么可能做到今天这个地步?
罗观跟在后面,而范捷则是不离吴天军左右。南都官场都在传说,吴天军将要接市长,因此范捷现在的感觉十分良好,要知道当上市长的秘书,意味着他离副处级别就已经不远了。
如果传言成真,那么周玉山这个市委副书记,市里的三把手,将如何安排?如果周玉山原地不动,吴天军提到市长的位置上,那就和北召县的党群书记戴启宇与蔡新成一样。
随同吴天军同来的范捷见了罗观,罗观礼节性地伸出手握了握,范捷说道:“小罗,好久不见啊。”
范捷比罗观大不了几岁,但摆出一副老大的模样,让罗观心里有些厌烦,只是客气地叫着范秘书,让范捷更加趾高气昂。
吴天军是华夏红沟开发建设指协委的常务副主任,自然不能蜻蜓点水、走马观花。
吴天军说今天晚上要在溜皮沟住下,乔德伟就让邰宝春到杨老倔家安排饭菜。
晚饭还没有做好,坐在院子外的吴天军就要求晚上喝缘酒公司的“天缘酒”,乔德伟则是一脸为难,他有这个酒,还是罗观给的,他都舍不得喝。罗观心想,吴天军恐怕不是要喝这么简单,估计还想给他送一些。
“吴市长,这个就太简单了,范捷打个电话,马上就送过来。”县委书记王文元笑道。
“小范还有这本事?”
“吴市长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范捷当过缘酒公司党委书记啊,他要酒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对,我怎么把这茬忘了呢。”
范捷此时非常为难,自从他离开公司之后就没有回过公司,他在公司能够说上话的就只有原来的司机和邓红瑞,司机的地位太低,不可能指望他了,就让邓红瑞下次给他准备点好酒。不要说邓红瑞,就算是其他人,也不像过去那样能够随随便便从公司里拿酒了。
罗观当初制定的一系列管理办法堵住了不少漏洞。范捷自然不能因为区区一件酒而放下身段给李超说。这件事让范捷下决心利用现在的地位,做一点事情。
吴天军分管市教育局,教育局每年都有不少经费,用于各县的校舍危房改造。于是范捷就与一位包工头联系,两人喝了场酒、又去找了几个漂亮小妞玩了玩,最后达成了合作,范捷负责给包工头拉改造校舍的活,包工头给范捷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有了钱,范捷出手也大方起来,后来有不少人都知道他当过缘酒公司党组书记,就向他要缘酒,范捷没办法只有给邓红瑞钱,让她按照职工内部从购买,他再拿去送给同事和朋友。
范捷不会对同事和朋友讲这酒是自己买的,如果是这样,也太没有面子了。
王文元之所以提出让范捷弄酒,也是准备玩范捷一个难堪。范捷在缘酒公司的所作所为和处境,王文元十分清楚。范长贵投到了蔡新成那一边,于是王文元不失时机地给范捷来了这么一下子。
范捷如果给邓红瑞打电话,邓红瑞肯定能送过来,但是范捷又不想让大家看到邓红瑞出现,毕竟周**也在场,万一周**发现他和邓红瑞有一腿的话,自己追求她的难度岂不是更大了。
范捷也不会给李超和黄成印、任晓、王元德等人打电话,这些人百分之八十不会买帐。
谁知道范捷的反应还是挺快的,在片刻为难之后笑道:“王书记,我离开缘酒公司了,人走茶凉了,我的话也不管用了,缘酒公司不是还有罗总在这里吗?”
“范秘书,你是从缘洒公司上调了,到市里了,我是从缘酒公司下放了,到乡下了。你如果是人走茶凉,我就连茶都没有了。”罗观就是不肯接招。
当然,罗观也不会这么小气,来的都是客,应该先把自己对吴天军的印象抛在一边,罗观马上让侯东升搬过来一箱。
饭菜做好之后,吴天军问道:“王书记,小秋怎么没有来?”
小秋?王文元愣了一会,才明白吴天军指的是秋敏。秋敏白天陪着吴天军转了一会儿,后来就又忙小木屋的事去了。
罗观还没有解释呢,王文元就马上派人去叫秋敏了。
“吴市长,您看是不是把**也叫来一起吃饭?”范捷问道。
“对了,她是市委办的人嘛,天天在这里蹲点,很辛苦,应该叫过来。”吴天军说道。
范捷十分高兴,马上打了周**的电话。范捷有吴天军的同意,马上拿着鸡毛当令箭,让周**过来。
秋敏来之后,晚饭才正式开始。没想到秋敏的面子这么大,秋敏半个小时才走到。而吴天军竟然就等了整整三十分钟,一点都没有烦。
大家几杯酒下肚之后,周**才赶过来。
看到罗观和秋敏都在场,周**瞪了一眼罗观。范捷看到周**的样子,心中大喜,周**肯定对罗观不满了,这可是个大好机会。
罗观与范捷之间有一个空位,罗观说:“**,坐这里。”
周**走过去指了指空位说:“范捷,你坐这儿。”
范捷依言坐到空位上,周**则是坐到范捷让出的位置上。
怎么回事?周**这一段以来好像对自己的意见蛮大的,自己到底哪一点得罪她了?女人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罗观想得有些头疼。
赠人鲜花,手留余香。各位亲,如果手中有鲜花,就砸过来吧。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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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没有坐在罗观身边,而是专门远离罗观与范捷挨着坐,这让范捷欢喜至极,如果不是吴天军在场,范捷早就拉着周**到没人的地方去了。
罗观看到此,心里反而是看开了。前几天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对周**喜欢上别人心里非常不舒服。现在一想,他与童欣相爱,肯定是曲折的,前途肯定是光明的,而且他还幸运的得到了秋敏的身心,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周**是官场中人,罗观注定不能超越一定的界限。周**有男朋友了,自己应该感到高兴才对,感到解脱才是。
只不过,罗观对周**选择范捷有些恼火,范捷这个人真不怎么样。一会儿得找周**聊一聊,让她专一点儿,既然喜欢李尚源那就不要再盯着范捷了。
罗观的酒量在北召县算是众人皆知。但是今天,罗观老老实实地坐在那里,只是按照正常的程序喝酒、敬酒。他知道在这样的场合,除非是领导让你冲,他是不会主动去喝的。毕竟有县领导在,你冲上去,是什么意思?是想抢县领导的风头?
罗观前一段表现得很突出,光芒盖过了乔德伟,这倒没什么,毕竟乔德伟对罗观有了认同感,并且这事本来就是罗观捣腾出来的,但后来罗观感到自己的光芒甚至有盖过县领导之嫌。
父亲罗四维在听说罗观所做的事情之后,又详细问了问罗观,罗观由于太忙,也没有说清楚。后来母亲蔡叶急了,又想到了秋敏这个“准儿媳”,在秋敏的解释之下,蔡叶更是高兴至极,没想到儿子已经出息到这个地步了。
父亲罗四维很少当前夸奖罗观,这次也不例外,他提醒罗观说:“你现在做出了成绩是不假,但你要注意,谦虚谨慎不能忘,猴子尾巴不能翘。功高莫震主,古往今来,哪朝哪代,都是一样。”
罗四维的提醒让罗观认识到,该是你的功绩,谁也抢不走。如果太在意已经取得的成绩,时时处处想维护,想证明,那就会适得其反。因此,罗观逐步往后退,让其他人顶上去。
周**看到罗观默默喝酒的样子,十分得意,十分意外地与范捷碰了几杯酒。周**的酒量,罗观和范捷都清楚,当时在县委办的时候,也能喝二到三两白酒。周**与范捷喝洒,范捷更是感到溜皮沟的天是晴朗的天。
罗观等不及了,他得向李尚源说一说,这样下去,周**这朵鲜花可真是要被范捷这个小子摘了。罗观跟乔德伟说了一声,就先走一步了。
罗观在沟中一处篝火旁找到了李尚源,这家伙和几个老护林队员喝得正起劲。罗观一来,现场更加热闹。
“罗哥,我看你还真是高手,你啥时候教我两招?”李尚源嘻皮笑脸地说道。
其他护林队员都认识罗观,后来知道了他就是年轻的乡长。华夏人特别是农村人对当官的有一种天然的崇敬,几个人与罗观是亲热之中透着几分客气,而李尚源则根本没有把罗观当作乡长看,而是当作了哥们儿。
“当然没有问题,前提是你愿意从政。”罗观说道。罗观以为李尚源对他近段以来一系列的动作佩服呢。他忽然想到,如果李尚源愿意从政,将极大地满足他家庭的愿望。
李万年之所以通过宋时义这层关系,把孙子李尚源托给罗观,其用意就是磨一磨李尚源的性子,为他进入官场打好基础。
“从政有什么好?你看看华夏太多当官的,有多少人在干实事?”李尚源说道。
“那我问你,假如你从政,你干不干实事?”罗观问道。
“如果我不干实事,从政干嘛?”李尚源反问道。
“那你说什么叫干实事,什么叫不干实事?”罗观说道。
“比如说吧,我参加这个护林队,就是干实事。像你们搞那个什么开工仪式就纯粹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李尚源说话是毫不客气。
“呵呵,小李,你的眼界太窄了,对国情了解太少了。我还真对你讲,你护林队是实事不假,但作用只是一林一沟,而我搞这个开工仪式能够促进一乡一县,你信不信?”罗观说道。
李尚源一点都不信,总认为开工仪式不该搞,太虚了,是浪费国家钱财。
“财政资金是有限的,它不是投入这个地方,就要用于那个地方。我利用这个开工仪式,把各位领导请过来,让他们亲眼看到我们的发展,我们的潜力,向他们证明我们走的路子是对的。这样就能得到他们更多的支持。你刚才也讲过,现在浪费国家钱财的事,这的确有,那么我们上面的钱尽量多地拉过来,用到项目上,最少这一部分钱不会浪费。”罗观说道。
“就是那句话,我们多争取一分钱,其他人就少浪费一分钱。正直的人进入官场,那些心术不正的人就少一个进入官场的机会。”罗观说道。
罗观的话让李尚源思考起来,从他看来,罗观近期所干的事情,说到底就是为了乡村的发展,为了农民能够脱贫致富。并且是已经见到了成效。
比如以杨老倔为代表的护林队员成为全乡农民中首次拿工资的人。溜皮沟中所有的住户天天客满,一天赚的钱相当于过去干几个月,这些都实实在在地摆在了面前。
溜皮沟的百姓天天都说着罗观的好,说着乡政府好,说着**好。这让李尚源也是极为震憾。
“先不说从政不从政了,这事情我不想考虑。”李尚源喝了一口酒说:“罗哥,你看看,我这么大了,还没有谈过恋爱,真失败,你有什么高招没有?”
没想到,李尚源刚才说教他几招说的是泡妞的招,并不是从政方面的。罗观本以来李尚源对他近期的高招十分佩服呢,没想到是这方面。
“不会吧,周**不是喜欢你吗?你有什么失败的?”罗观说道。
“不是吧?我怎么不知道?她对你讲了?”李尚源说。
“她没对你说过吗?”罗观问道。
“晕,我和她认识,也就是因为你啊。罗哥,我还在羡慕你呢,我正想问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你到底爱的是谁?”李尚源还引用了当下流行的一句歌词:“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和秋敏姐有一腿,与周**有一手。”
“什么一腿,一手的,狗嘴吐不出象牙来。”罗观一听到这里,心里也有些发虚发慌。
“嘿嘿,看得出来,你和秋敏姐已经那个了,有一腿了,周**呢,你还没到那一步,顶多亲亲嘴、拉拉手。不管怎么,老弟我佩服啊。厉害,据说,燕京你还有一个。”李尚源凑过来小声说道。
“你真的与周**没关系?”罗观现在感到有些严重,周**如果不喜欢李尚源,那刚才与范捷的态度就表示,她有可能就靠向范捷了。
“真的没有。再说了,我告诉你,我不想我未来的妻子是当官的,那多别扭啊,在家里说话,就像作工作报告,就跟我妈似的。”李尚源说道。
罗观对于周**的选择只能是遗憾,他不能去劝周**,因为他并不能给周**一个明确的未来,凭什么去干涉她的私事?而且范捷是什么样子,根本不用罗观提醒。范捷与周**的认识和接触比自己早多了。
罗观使劲摇了摇头,似乎想把周**的形象从脑子当中甩出去。
这时罗观的手机响了,来电的居然是李万年。自从把李尚源领到乔庄乡,罗观与李万年就没有再联系过。李万年好像没什么事,就与罗观闲聊了几句,并表扬罗观带人有方,李尚源现在说话比过去强得太多了。
李万年要求罗观再使使劲,争取让李尚源从政。罗观说:“李老,人各有志,强扭的瓜不甜,如果他真的无意从政,我怎么说都不管用。”
“小罗,我相信你。我也相信,人是会改变的,只是需要合适的环境。小罗,你和他年龄相差不大,算是同龄人,你们沟通起来更加容易。如果你做到了,我认你这个小朋友。”李万年说道。
“好吧。强扭的瓜不甜,那我就试着扭一扭李尚源。”罗观说道。
李万年挂掉电话之后,李尚源一脸疑惑地看着罗观:“罗哥,跟我爷爷聊什么呢?”
“我对你爷爷说,你这个人干不了实事,也干不了大事,顶多当个护林队员。”罗观说道:“你也不错,有为民之心,但是没有大本事。我不跟你吹牛,五年之内,我要让乔庄乡百姓的收入平均增加一倍,你呢?你做不到,你也学不到。”
面对罗观的激将,李尚源收起了原来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说道:“你还真的不要激我,我在美国上学的时候,曾应聘过州长助理,而且干得不错。你这个小小的乡,还能难住我不成?你对乔庄乡做的事情,有你的本事,但你不要贬低我,我不比你差。”
“那咱就比一比吧?”罗观说道。
“我和你还不是一个层级,我对华夏官场还了解一些。我不可能当个乡长。我怎么和你比?”李尚源说。
“我提个建议,我给你一个村,我会交待村支书,一定要听你的。只要你有把这个村子带富,村民的人均收入达到乔庄乡的中等水平,我就服你。我就想看看,你到底是光会耍嘴皮子呢,还是真是能干成事的。”罗观说。
李尚源还真是没有碰到过这样看不起他的人,带领一个村子致富,这个主意好像不错,比纯粹当个护林队员还有挑战性。李尚源喝下一口酒,伸出手与罗观拍了一下说:“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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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观走之后,范捷发现周**的情绪忽然变得低落起来,与她碰杯,周**托辞说她喝不下去了,范捷对周**的酒量可以很了解的。
吴天军今天的兴致非常高,和大家边喝酒边谈着一些官场上的趣事,时不时地大笑,王文元、乔德伟等人也受到了感染,与跟着笑起来。
范捷这时也把精力转移到了吴天军身上,毕竟他还是吴天军的秘书,得时刻注意领导的一举一动,琢磨领导在想什么、需要什么。
今天的吴天军有一些反常。平时,吴天军都是正襟危坐,也经常在各类饭局当中穿梭,但是往往是礼节性的居多,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健谈。什么天文地理、历史掌故,信手拈来,显得吴天军的知识面非常广,而且语言幽默恢谐。
不仅仅是范捷,王文元也没想到吴天军会有这样的一面。
吴天军讲完一段故事之后,看到秋敏笑了,就说道:“小秋,今天你也算是半个主人了,你不敬一圈吗?”
秋敏站起来说道:“能与吴市长、王书记等领导在一起喝酒,非常荣幸,刚才是不敢敬,既然吴市长指示了,那我就抓好贯彻落实。”
秋敏此话一出,倒是让周**小小地吃了一惊,这话非常自然得体,就仿佛秋敏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一样,也许这就是秋敏吸引罗观的地方?
秋敏首先从王文元开始,说道:“王书记,您才是真正的地主,我和吴市长算是南都人,因此,我首先从您这里开始。”
秋敏喝了满满两大杯,王文元的酒量一般,但也不甘示弱,也喝了两杯下去。最后,秋敏向吴天军敬,说道:“吴市长,我代表华夏红沟敬您。”
秋敏先喝了一大杯下去,吴天军正想喝呢。没想到范捷站起来说:“秋总,你这就不对了。你怎么能脚踩两只船呢?”
范捷知道秋敏这个老总与罗观的关系极好,他总是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当年他曾经调戏过秋敏,而罗观当时就站了出来,因为范捷趁着罗观不在,逮个机会就向秋敏发难。
范捷的意思是说,刚才秋敏代表的是南都市人,现在又代表了华夏红沟,华夏红沟又是在北召县,说秋敏的立场不坚定、经常变。但这话听起来却是十分刺耳。
“范科长的意思是,吴市长是一条船、王书记是一条船?”秋敏反问道。
“对啊,秋总,你不能一会踩这个,一会儿踩那个吧?”范捷继续挖苦道。
“您的意思是说,王书记和吴市长是两条船了?我记得首长在七一讲话时指出,不管时代怎么变,我们的共同理想没有变,不管执政环境如何变,我们都要与各民主党派同舟共济、共谋发展。我们与其他党派都是一条船,更不要说**的干部了。”秋敏的嘴巴真是厉害,这不仅仅是周**的感觉,连乔德伟也不禁刮目相看。
范捷被秋敏的一番话抢白得哑口无言,秋敏不是官场中人,但把上纲上线的手段运用得如此娴熟,这话再说下去,就是政治问题和路线问题了。
“小秋说得没错,所有**员都在一条船上,这条船就是几十年前从南湖划出的这条大船。历史一再证明,谁从这条船上下来,谁就成了历史的罪人。”吴天军说道。
吴天军的话,既有诗意,又有深意,在场的人都鼓起掌来,秋敏也拍着手说道:“吴市长,您说得可真好。”
“哈哈,能够得到小秋的青睐,我也是十分荣幸啊。”吴天军说话。
吴天军用了“青睐”一词,让大家又听出了另外一层意思。
乘大家还来不及琢磨,吴天军又教训起了范捷:“小范,今天你明白了吧?不讲政治,不学历史,要吃大亏的。小秋做生意,为什么能做好,人家时时处处在关注政治。首长的七一讲话,你认真读了没有?”
吴天军的话让范捷十分羞愧,坐下来之后也顾不上琢磨周**的心思了。
吴天军写了一个纸条亲自递给了秋敏说:“小秋,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今天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联系。”
秋敏收好之后,吴天军笑道:“小秋,礼尚往来嘛,你的电话也给我一下。”
秋敏拿出印好的名片给了吴天军。
范捷看到此,心里有些明白吴天军为什么要打击自己了,其目的好像是为了秋敏。
吴天军在官场混得风生水气,但是在家庭生活上基本是一团乱麻。
人们常说一句话:升官发财死老婆、梦中也会笑呵呵。但吴天军却怎么都笑不起来,因为他的老婆是半死不活。
吴天军之所以能够进入官场并且混到今天这一步,离不开老岳父的提携和关照,大多数人30岁还是科级干部,而吴天军就已经是副县长了,不是他有多高的水平,而是他有一个强悍的岳父。
吴天军的老婆当年是很漂亮的,随着年龄的增长已不复当年的风彩,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瘫痪在床,看了不少医院都查不出什么病根,而且是越看越严重,最后基本成了植物人,连说话都不会了。
久病床前无孝子,花前月下有情人。久病加上人老珠黄,吴天军与老婆已没有丝毫感情,吴天军一天到晚很少着家,就是不愿意面对。吴天军雇了一个人在家看着老婆,女儿也经常回家看。
在市委常委当中,吴天军的工作是最努力的,经常在办公室工作到深夜然后在办公室凑和着休息,经常到工矿企业、田间地头调研。
范捷从未见吴天军像今天这么有神采,难道是因为秋敏?一定是的,吴天军今天是第一次主动给别人写联系方式。
也许是吴天军看上秋敏了,但是吴天军的岳父虎威还在,只要他老婆没有真正死了,他不可能与老婆离婚。范捷心想,作为属下,理应为领导分忧,得创造一些机会,让秋敏了解吴天军、爱上吴天军、最后投入吴天军的怀抱。
范捷又看了看酒席当中的两个女人,秋敏与周**与罗观都有扯不清的关系。心想,如果把秋敏牵线给吴市长,把周**弄到手,这就齐活了,肯定要把罗观气个半死。现在看,一切都有可能。
先不说周**,如果在自己的努力下,吴天军与秋敏好上了,吴天军对自己绝对是刮目相看。如果把这件事促成了,吴天军就有了**把握在自己手中,范捷有什么要求,吴天军就得全力满足。
范捷越想越兴奋。
想到这里,范捷感到今天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吴天军与秋敏在一个酒桌上喝酒,这样的机会也不多。如果想促成两人的好事,就必须把秋敏灌醉。
女人一醉就好办了,女人一醉,生理上的反映往往不受心理上的控制,这是范捷从邓红瑞身上得到的经验。
范捷想到这里就站起来说道:“吴市长,今天这个场合我没有白来,秋总的话和您的话让我受益匪浅,我想单独与秋总喝几杯。”
吴市长说道:“好啊,你们年轻人的事,我可管不了。我提个议,分成两班喝,王记跟我,几个老家伙一班,范捷跟小秋、小周一班,先是分班喝,然后对班喝,怎么样?”
大家一看,吴天军今天是放开了,明摆着要喝个痛快,岂能提出反对意见,幸好罗观准备的酒还比较充足。乔德伟仍然不放心,把侯东升又叫了过来,问他罗乡长还有没有酒。侯东升说有的是,其实罗观在杨老倔家存的有一部分。如果有大领导过来,喝不惯村民自酿的玉米酒,那就喝天缘酒。
吴天军的话正合范捷的心意,范捷不知道秋敏的酒量,但他知道周**的酒量,心想秋敏也不会比周**强。周**和秋敏的脸都是红扑扑的,从范捷的经验看,喝酒脸红的人一般没有心机,更没有酒量。
有了吴天军的命令,范捷就理直气壮地与周**和秋敏喝起来。范捷此时又多了一个想法,那就是同时把周**也灌倒,不能让吴天军独美啊。
在罗观走之后,周**是不跟范捷喝的。但吴天军既然分了班,范捷又是在贯彻落实吴天军的指令,于是就赌气一般跟范捷狠喝了几个,说话也不利索了。秋敏一看就制止了范捷,范捷就把矛头直指秋敏。
结果范捷越喝越是心惊,秋敏似乎颠覆了他对酒的认知,秋敏的脸依然很红,但喝酒就如同喝白开水,也不见她醉。
轮到对班喝了,秋敏把周**扶到一边的椅子上休息。范捷跟着侯东升去取酒。酒取回来,范捷就亲自给大家倒酒。
吴天军、王文元、乔德伟三人组成的队伍果然强悍,加上年轻的一班折扣一员大将,周**已经不能再喝了,只有范捷和秋敏还能喝。
几圈之后,秋敏也喝不了了,强撑着身体坐到了一边。王文元就有些诧异,怎么回事?秋敏的酒量是相当不错的,但今天好像不怎么样。
吴天军也喝了不少,说话也是越来越不着边际了。范捷就对王文元、乔德伟先回去休息,并指挥在一边等侯的侯东升陪着县、乡领导回去,并确保他们的安全。
杨老倔带着老伴想收拾,范捷手一挥说:“你们就不用收拾了,这样吧,今天你们找个地方住。”
杨老倔正想问,范捷指了指定秋敏和周**说:“你看她们两个,喝多了,晚上干脆住在这里得了。”
杨老倔这才明白过来,带着老伴去别的人家借宿。
范捷把吴天军扶进屋后,又扶着迷迷糊糊的秋敏进了吴天军的房间,然后又半抱半搂,把周**扶到了另一个房间。几分钟后,范捷只穿了一个三角内裤跑出来,把院门的门栓插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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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晚上家里还有客人,几个护林队员早早地提出告辞,火堆旁就剩下李尚源和罗观。
罗观问李尚源想到哪个村子,李尚源说就想在溜皮沟或者美人峪选个村子。罗观说:“你怎么净想美事?这里的村子还用你带?换个白痴过来带,老百姓都能致富,秋总投这么多钱,上级给了这么多钱,老百姓想穷都难!”
“别的村子,我也不了解啊。”李尚源不好意思地说道,刚才的确有些投机取巧了,明摆是要吃现成的,享受罗观努力工作的成果。
“如果你把一个看不到什么希望和出路的村子带好了,你爷爷肯定不会再说你是绣花枕头了,也不会再认为你是光会说不会干了。”罗观说道。
“我爷爷怎么说我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我做的事能够让村民满意。”李尚源说道。
看着罗观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话,李尚源说道:“罗哥,自从我加入护林队,我发现了自己的价值。我得到了大家的肯定和认同,但是跟你一比,我发现我啥也不是,大家对我的认同和对你的赞扬是不一样的。他们对你的称赞,真的让我羡慕,如果我能得到这些赞扬,我这辈子就满足了。”
罗观越来越喜欢溜皮沟了,越来越喜欢和溜皮沟还有美人峪的百姓聊天了,因为他从村民的眼中看到了崇敬,这不是出自对于乡长这个职务的崇敬,而是发自内心的敬服。罗观不是圣人,他越来越喜欢这种感觉。
罗观没想到李尚源有了与自己相同的感觉,他这才明白,敢情刚才不是他的激将法起了作用,而是李尚源想找一个更大一点的平台,为老百姓做更多的事,并且得到与自己一样的赞扬。
“尚源,你有这种想法很好。说起来,想听到赞扬有些肤浅,但是想得到老百姓的赞扬,这就很高尚。树的影,人的名,人活一辈有再多钱有什么用?如果能让老百姓记住,就不枉在世上走一遭。”罗观感叹道。
“金杯银杯不如百姓的口碑,这奖那奖不如群众的夸奖,我这一段才明白这话的意思。”李尚源说道。
罗观笑道:“真没想到,你还能讲出如此有哲理的话来。没料到,你放浪形骇的外表下隐藏了一颗质朴纯洁的心灵。”
“没想到我在你眼里会是这样的,好像我本来不纯洁似的。说实话,这句话不是我说的。是我爷爷说的。”李尚源说道。
罗观想到了一个地方,那就是王营村。
这个村是离乡政府最远的一个村,也是民风最为彪悍的一个村,翻过一道山梁就到了伊河市境内。村支书与村长是一肩挑,叫王文学,是县委书记王文元的亲弟弟。
罗观曾经把王文学喝翻过,王文学后来对罗观的态度还算不错。但王营村是全乡的老大难,不管是计划生育还是催粮催款工作都是最后,但每年你把王营村的工作排到最后,王文学也不愿意,甚至跑到乡政府大吵大闹。
王文元从县长提到了县委书记,王文学更是狂得很,只要是村子哪个超生了只要给王文学表示一点,王文学就敢跟乡计生工作站的人员对着干,哪怕是乡领导来,他也是照顶不误。
如果把李尚源放到这样的村,在计生工作上,李尚源也许能和王文学想到一起,对于罗观来讲,他内心也不希望以行政的手段阻止百姓超生。毕竟千百年来的传统不好改变,罗观再有本事也改变不了。
华夏乡村的贫穷与生多生少没有关系,罗观认为根本的是乡村带头人的观念问题和能力问题。
如果确定王营村,李尚源这个自小养尊处优的“恶少”与王文学这种传统的农村“恶霸”会产生怎样的对撞?罗观对此非常期待。
如果李尚源真的把这个村子带起来了,好么李尚源就真的是融入了华夏的国情,罗观就完成了李万年交待的任务。而且,罗观还有一种期望,那就是李尚源在王营村折腾的动静越大越好。
如果折腾出的是负面影响,罗观也不怕,自然有李尚源的家人给了擦屁股。如果折腾出的是正面影响,罗观也可以借此进一步巩固与王文元的关系。
罗观想到此,不禁兴奋起来,这个事得与乔德伟商量一下,估计乔德伟也没什么意见。如果是其他人,乔德伟可能会犹豫。但乔德伟显然知道李尚源的背景不简单。
罗观正想给李尚源提前说一下王营村的事,侯东升来了电话。罗观听后大吃一惊,飞一般地往前急奔。
李尚源看罗观接完电话脸色大变,马上跟着罗观跑起来。
两人到了杨老倔的大院门口,侯东升正等着。不等罗观开口,侯东升把跑过来的两人领进了院子,关上了院门。
进院后,罗观低声问道:“老侯,情况如何?”
“没事,秋总和周科长没受到任何伤害。”侯东升回答道。
罗观一屁股坐在地上,李尚源也毫无风度地坐到地上喘着粗气。刚才一阵飞奔,让罗观和李尚源都虚脱了,相当于用跑百米的劲头来跑五公里。
罗观看李尚源也跟着来了,拍了拍李尚源以示肯定。
侯东升看了李尚源一眼并没有继续往下说,罗观说:“尚源是我兄弟,不是外人。”
李尚源听到这句话,心想刚才那一阵疯跑总算没有白费力气。
侯东升把事情的来龙去源说了一遍。
侯东升在另外一个小桌子吃饭,吃完饭他就观察着吴天军这一桌的动静。罗观走了之后,就剩下乔德伟和侯东升是乔庄乡的人。乔德伟在场陪着,侯东升也不便于离开。
侯东升发现范捷主动找秋敏喝酒,其目的就是把秋敏喝倒。这倒非常正常。但后来侯东升偶然发现了不寻常之处。
范捷跟着侯东升拿酒,范捷还专门问杨老倔的老伴找了一个酒壶,说是在把酒倒在酒壶里。杨老倔家刚好有两个酒壶,范捷就单独跑到厨房,四下看了看,就倒起了酒。
侯东升看范捷鬼鬼祟祟的,于是就走近了观察。侯东升是集团军侦察营出来的,因此范捷根本没有发现还有人在一边看着。
范捷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纸包,往一个壶里倒了倒,然后就走了出去。侯东升吓了一跳,这小子难道想下毒药,他和谁有仇?不过,一看范捷一脸yin邪的笑容,听到了范捷嘟哝的一句话,就马上明白了。
范捷拿了两个壶,主动当起了服务员。不一会儿,周**和秋敏都晕了。范捷把秋敏扶到了吴天军的屋子中,在范捷再出来扶周**的时候,侯东升已经闪进了院子。
对于侯东升来讲,秋敏和罗观一样都是他的恩人。他不允许自己的恩人受到任何的伤害。范捷把周**搀进屋之后,关上院门之后又返回去。
可能范捷放的药比较特殊,兼有春药和蒙汗药的功效。秋敏进了吴天军的屋中之后开始叫喊起来,侯东升进去就把秋敏控制住,看吴天军熟得很死,把秋敏带到了另一个房间。正想喂秋敏一些凉白开,这时又听到了周**的喊叫声。
侯东升马上奔过去,只见范捷正在撕扯周**的衣服。由于周**的酒量没有秋敏的大,早就坐到一边,范捷正想侵犯周**,哪知周**十分敏感,就叫了起来,但是浑身无力,眼看着范捷要动粗,却也是无力阻止。
正在周**绝望的时候,只见范捷叫了一声向后就倒,倒到了床上。周**正在奇怪之时,侯东升一步跨了过来又朝范捷的脖子上给了一下。
侯东升把周**带到秋敏所在的屋,倒了一些白开水让周**喝下,并说范捷刚才在酒里下了药。周**小声骂着范捷,看秋敏的样子就有些同情。欺负秋敏也就是欺负罗观,这让她与秋敏第一次站到了同一个立场上。
由于刚才的惊吓,周**出了一身冷汗,这冷汗一出,酒劲猛得消除了很多,冷静下来就按照侯东升的方法,在秋敏的头顶按起来。
看事态得到控制,侯东升这才打了罗观的手机。
听侯东升讲完,罗观这才恢复了力气,站起身来对着侯东升深深鞠了一躬。侯东升说:“罗乡长,您是我的恩人,秋总也是我的恩人。”
“老侯,今天幸亏有你了。”李尚源说完就说:“妈的,连我罗哥的女人都敢欺负,看我怎么收拾他。”
“谢谢侯大哥!”随着两个整齐划一的声音,秋敏和周**从屋里走了出来。
秋敏和周**的衣服都有些凌乱,两人的眼睛都带着泪光。罗观走上前去,抱着了两女说:“不要怕,有我在。”
秋敏这时已经恢复了力气,紧紧抱着罗观说:“对不起。我以后不再喝酒了。”
罗观正想开口,周**也趁势搂住了罗观小声说:“我以后也不再喝酒了。”
罗观对侯东升和李尚源说:“我去安顿一下秋敏和**,老侯,尚源,这里交给你俩了。明白吗?”
“明白,我一定处理好,不会让人看出一点痕迹。”侯东升说。
“老侯,今天咱们两个就比一比,呃,看谁邪恶?”李尚源这下子又恢复了纨绔子弟的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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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敏和周**已经清醒了大半,走起路来却没有多少力气。罗观就左右开弓,一边搀着一个美女离开了杨老倔的院子。
溜皮沟的度假小木屋已经开始建设了,其中一栋已经落成并且完成了内部装修。罗观当初的建议就是做好了一栋,其他的都好办了。木头是专门从东北拉来的白皮松木,内部的装修都是罗观亲自设计的,当时设计出来就让秋敏和建造者十分惊异。
因为,小木屋的内部设计十分新颖别致,有很多地方开始还不理解,后来才悟到妙处。面对秋敏和施工人员的赞扬,罗观不以为然,这算什么啊,只不过是他根据前世的记忆提出来而已。
罗观带着周**和秋敏就是要到这个小木屋去,作为首批人员进驻体验。到地方以后,罗观让秋敏趟下休息。现在还没有通电,罗观只是预留了电线和管道,随时都可以接入。罗观找到了手电,领着周**到了另一个房间。
周**晚上喝的酒比较少,经过山风一吹,反而没有了睡意,要求罗观领着她参观一下环境。罗观带着周**走到二楼的阳台上,晚风微凉,月光如水,流水潺潺,周**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今天为什么要来?”
罗观有些气结,什么意思,你是想跟范捷好吗?难道说自己坏了周**的好事?
“为什么,你当初为什么到北召县?”周**又是一声轻叹。
罗观无言以对,想揽过周**,但又生生地停住了手。没想到,周**扭过身抱住了罗观,与罗观激吻起来。与上一次相比,罗观感到周**发育得更加丰满,周**的舌头伸了进来,与罗观搅在了一起,湿滑湿润的感觉让罗观顿时血脉贲张。
罗观的手摸到了周**的臀部,周**马上推开了罗观说:“对不起,我们不能这样。”
罗观顿时清醒过来,刚才实在是太冲动了,万一自己越过了警戒线,恐怕就一发而不可收拾。
看到罗观面红耳赤、不知所措的样子,周**伸出小粉拳擂了一下罗观嗔怪说:“你刚才把我弄疼了。”
罗观感到真是难受,这句话太具有想像的空间了,这不是要人命嘛。
“这一段我想了想,你和我基本是没有可能了。我们就如同两条线,一生注定只有一次交叉点,而交叉之后,就再也不会有在一起的机会。”周**说道。
罗观张口想说,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有些伤痕,划在手上,愈合后就成了往事。有些伤痕,划在心上,哪怕划得很轻,也会留驻于心。有些人近在咫尺,却是一生无缘。”周**忽然笑了:“这么好的天,我这是怎么了?对了,你赶快下去吧,秋敏还等着你呢。”
“我再陪你一会儿。”罗观说道。
“别假惺惺的了。”周**推了罗观一把。
秋敏今天喝得不少,而且范捷下的药,大部分都到了秋敏体内,罗观赶快下了楼。
周**孤寂地站在阳台上,“陪我一会儿,谁稀罕?我要你陪一辈子,你做得到吗?”
罗观到一楼的时候,秋敏正坐在床上等罗观。罗观轻轻揽过秋敏说:“对不起,我今天提前离开了,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受这么大的委屈。”
秋敏感到今天实在是庆幸,如果不是侯东升,她今天恐怕就无颜面对罗观了。幸亏当初她听了罗观的话,对侯东升委以重任,看来这个人真是有本事,观察力也够强。正是这个侯东升,让她成功地避过了两次危险。
罗观爱怜地抱着秋敏,秋敏幽幽地说:“老公,你和我,会不会也是两条交叉线,等我人老珠黄之后,我们就再也不会有交点?”
罗观知道秋敏刚才肯定是偷听了他与周**的对话,否则她不会这么巧说出交叉线这几个字。
“偷听老公和别人说话,小心我打你屁股。”罗观笑道。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秋敏一边说一边扭动着身子。
“我和你,不是交叉线。”罗观说。
“你的意思是,平行线?”秋敏问道。
“唉,你们女孩子的思维怎么总是直来直去的?世界上的线除了直线,还有曲线。其实人与人之间很多时候都是曲线,随时都有交叉的机会。你说的平行线,那是指两个世界,比如说阴阳相隔。”罗观说道。
“如果我提前离开了,你我就变成了平行线。如果你提前离开了,我这条线也会终止,不会再往前延伸。”秋敏动情地说道。
“你我相约订百年,谁也不许少一天。谁若九十三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罗观吟道。
秋敏紧紧抱住了罗观。
罗观和秋敏来了一个长吻。
长吻过后,秋敏显得非常主动,要求罗观替她褪下衣衫,而后又给罗观解开衣服。秋敏身上的药劲显然还没有完全消退,刚才一直在忍。罗观此时也不管周**有没有休息,就与秋敏在屋里扑腾起来。
秋敏经过了药劲和罗观情话的双重刺激,今天显得非常狂野,顺便把罗观的男性荷尔蒙瞬间激发出来,两人齐齐地喊叫着,一个高而尖,一个低而沉,相得益彰,不一会儿就汇成了一首高低有致的劲歌,随着山风飘散而去。
小木屋的密封性不如水泥甚至土墙,二楼的周**听到下面的动静,啐了一声马上用被子捂住了头。
由于晚上太过疯狂,罗观醒来的时候发现天已经大亮,而被子早被自己和秋敏蹬到了一边,两人一丝不挂相拥了一夜。
罗观和秋敏所睡的位置就在客厅,昨天晚上由于看不清楚,就随便拉了一条被子,当时就在木地板上躺下了。
罗观看到客厅门的时候忽然想起来,这是这栋小木屋唯一的出口。天已经大亮了,不知道周**有没有睡醒。
罗观赶快叫醒秋敏,让她上楼看看周**醒了没有。听罗观一说,秋敏的脸倏地红了,手忙脚乱地穿上了衣服。
不一会儿,秋敏从楼上下来了说,没有见到周**。罗观心想,这下坏了,周**肯定是早已经起床了,并且是从这里走出去的。想想刚才他与秋敏的样子,周**肯定是看见了。
自己的样子被周**看见了,以后还怎么好意思见周**?
罗观与秋敏起床后就分开走了,罗观要去陪市、县领导,秋敏则是去工地查看进度。
罗观在路上刚好碰到了侯东升和李尚源,李尚源一脸坏笑说:“罗哥,咱几个悄悄过去看看,杨老倔的院子可热闹了。”
走了一段,罗观就听见杨老倔的院门口,有很多人在看热闹。
罗观也就远远地看着。
“杨金花,你别在这胡闹了。”这是王文元的声音。
“看什么看,都回去,你们不用上工吗?”这是乔德伟的声音。
罗观再一看,只见一个妇女,一个50岁的老寡妇叫杨金花正在喊:“我知道你就叫范捷,你快出来!”
杨金花可能是一年到头抽烟抽得太多,而且是那种劣质的自己卷的烟,一脸褶子不说,两颗门牙是黄黑黄黑的,下面还掉了两颗牙,说话的时候还漏风。
“范捷,昨天晚上,你把我*了。你提起裤子就跑了,哪儿有这样的,你得对我负责到底。”杨金花喊道。
杨金花的话让罗观直想笑,杨金花这样个子,还有人*她?那得是多么饥渴难耐的人才能干得出来?
“你胡说啥呢,杨金花,你也不照照镜子?”乔德伟气得够呛。
这样污辱范捷,范捷可是常务副市长的秘书啊,更何况吴天军还在院子里,这不是丢乔庄乡和北召县的人吗?王文元也气得七窍生烟。
“范捷,你得对我负责。你得补偿我。”杨金花说道。
“怎么补偿?”乔德伟问道,只要杨金花要价合理,很把她打发走再说,不然的话,今天的事情没法收拾。
“我要求范捷给我干活。”杨金花说道。
“干什么活?我派人给你干。”乔德伟说。
“这活得晚上才能干,你派人不行,还得是范捷。”杨金花说道。
乔德伟更是气得没办法了,这寡妇的那块田真是太久没有人浇灌了,敢情要让范捷天天晚上去干这种事。先不说范捷会不会累死,就杨金花的样子就会把人恶心死。
一旁的李尚源早就憋不住笑了,侯东升说:“走吧,别看了,再看你就忍不住了。”
走了一段,李尚源哈哈大笑,马上向罗观说了昨天晚上他和侯东升做的好事。
当时那瓶下药的酒壶里还有酒,李尚源想出了一个主意,侯东升又在范捷的脖子上来了一下,把范捷搞得半梦半醒的,然后把这酒全都灌进了范捷肚子里。
李尚源和侯东升之后就没管范捷,离开了杨老倔的大院。没想到昨天晚上,这小子没扛过这药劲,不知道怎么和杨金花这个寡妇碰上了。范捷是春药迷了性,更加饥不择食,杨金花是久旱之躯,看到范捷这么年轻的男人送上门来,自然是一拍即合,立马媾和。
罗观听后笑得肚子痛,再看李尚源和侯东升,这两人果然够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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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分到北召县,罗观就如同一个小媳妇进了婆家门,小心翼翼,颤颤兢兢,生怕得罪了哪尊大神。小心归小心,你不惹别人,别人偏要惹你。
比如说,罗观进入北召县委办公室以后,就被范捷恨上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因为都在竞争县委,后来矛盾加深,是因为范捷又把罗观视为情敌。情敌加政敌,使得两人的矛盾在一次次缓和中不断加深、不断升级,最后把范长贵也牵了进来,成为罗观官场上目前为止最大的拦路虎。
今天的事情让罗观一下子释放了青春的不羁,李尚源笑道:“罗哥,我以为你总是一本正经的样子呢,没想到,和我一样邪恶啊。”
“唉,按说范捷,顶多算是亵渎未遂,咱们这们做,是不是有些过了?”罗观说道。
“得,罗哥,你怎么又回去了?前怕狼后怕虎的,还给自己包上一层厚厚的皮,”李尚源哈哈笑道:“罗哥,你的包皮可真厚啊。”
罗观扬起手,作势欲打,李尚源急忙闪到一边,看得侯东升心里直叫年轻真好。
“罗乡长,我看,范捷这是活该,你想想,范捷随时带着这东西,他能干什么好事?也不知道他已经糟蹋过多少黄花闺女了。”侯东升说道。
“侯哥,你看看,有空咱是不是敲诈一下范捷,我看那药真不错,咱也搞一些过来。”李尚源建议道。
“尚源,我看你有向范捷这个流氓靠近的趋势,长此以往,人将不人。”罗观说。
“罗哥,你怎么能把范捷和我相提并论呢?同样的东西,不同的人用,效果是完全不一样的。这就叫运用之妙,存乎一心。范捷用药是为了泡花姑娘,我用药是为了整大流氓。以后碰到这种人,咱就给他下药,这可比拳打脚踢文明得多。”李尚源哈哈笑道。
也不知道王文元和乔德伟是怎么把寡妇杨金花弄走了,可能是得到了某种承诺。杨金花没儿没女,孤身一人,现在被范捷弄了一回,胃口变得大起来。反正他是无产阶级,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于是就趁机狮子大张口,想嫁给范捷是不可能了,但最少能够从经济上得到鞭种补偿,毕竟年龄不小了,也该为后事考虑了。
在这种情况下,范捷后悔不迭,百口难辩,只有躲在屋里不出来。他也不明白昨天晚上是怎么回事,明明把秋敏推到了吴天军的房间,又把周**抱回自己的房间,随后就晕了,随后就把这杨金花这个老女人给上了。
在院子当中的吴天军早就被杨金花的大嗓门给吵醒了,把范捷叫过来狠批了一通,这不仅是丢了范捷的人,更是把他堂堂的常务副市长的脸给丢尽了。
吴天军当即决定让范捷回市政府反省,心里暗骂,你小子找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哪怕去找个鸡泄泄火,也得找个年轻漂亮的吧,什么档次!
吴天军带的有司机,有司机服务也就够了,再说自己是市委常委,到哪个地方去,哪个地方的领导都会跑前跑后地忙乎,范捷这个秘书也基本上用不上了。
溜皮沟通往南都市和北召县的路不好,晚上不宜行车。范捷只好在白天出沟,而现在的溜皮沟到处都是人,都在搞建设,范捷选择了中午走,这个时候大多数人在吃午饭。尽管如此,范捷还是碰到了不少人。
在沟中干活的人没有其他的娱乐项目,发生了年轻小伙子*丑陋老寡妇的桃色新闻,自然就成了大家茶余饭后和干活期间的热点话题,经过一遍又一遍的传播和演绎,范捷已经被人们极度丑化了。
范捷在大家嘲笑、讥讽的目光扫射之下匆忙逃窜,人们一开始还能够憋住笑,等范捷逃得远了,众人都大笑起来,个别年轻人更是笑得跌到地上直打滚。
秋敏和周**自然知道事情是怎么回事,昨天晚上她俩个都听到罗观交待了侯东升和李尚源,给范捷一个教训,没想到这种教训还真是深刻啊。不过,秋敏和周**对范捷没有抱一丝同情,觉得十分解气。
8月20日,正在美人峪转悠的罗观接到了童欣的电话:“老公,你在哪儿呢?”
罗观近段时间忙于开工仪式,与领导、记者、勘测人员找交道,给童欣打电话比较少。一听到童欣的话就非常激动,更让他激动的是,童欣居然已经到了溜皮沟,并且与吴三平正在察看度假小木屋的建设。
陪着罗观的是秋敏,溜皮沟的情况不错,秋敏就拉着罗观来到美人峪,对美人峪的发展进行初步规划。听说童欣来了,秋敏也非常高兴。
童欣担纲的华夏红沟规划设计已经出笼,秋敏对童欣的才思非常佩服,童欣之才在于整体上的布局,比如把整条沟分成几个功能区:传统教育区、峡谷观光区、农家餐饮区、高端休闲区、户外运动区、综合服务区,布局十分合理,而罗观之才在于细节,比如在小木屋的内饰、游步道石头花纹、道路两旁景观小品,想得十分巧妙,这两个人还真是一对金童玉女。
罗观和秋敏马上赶到溜皮沟,见到了童欣和吴三平。
令人吃惊的是,罗观给吴三平来了一个西式的拥抱外加一个贴面礼,搞得吴三平十分不适应,心想,自己这名学生的言行往往出人意表,今天这一见面,对自己来了这么一出。在乡下整天与村民混在一起,没想到没沾上土气,反而摆起了洋谱。
接下来,吴三平才理解了,敢情这小子是有目的的,自己只不过是一个铺垫而已。
罗观抱着童欣好长时间,不仅来了贴面礼,还在童欣脸上使亲了好几下。
刚刚的童欣,素面朝天,温柔娴静,典型的蛋白质女孩,而罗观一抱一吻之后,蛋白质童欣的脸红了,如同粉红色的果冻。
秋敏与吴三平和童欣打完招呼,而童欣也仿佛把秋敏视作姐姐,对秋敏十分亲热。童欣说她已经在民政部上班了,之所以能到这里来,是吴教授亲自给司长请的假。
哈哈,童欣现在也学会假公济私了,借着做课题的名义,来到溜皮沟看自己,罗观心中十分得意。
秋敏当即请求吴三平继续支持美人峪的开发建设,并且请童欣继续担纲总体的规划设计,童欣一听“美人峪”的名字就马上提起了兴致,答应在这里多住几天,吴三平当然也愿意,毕竟这个旅游规划设计院还是个新生事物,要打响旅游规划设计院的名气,必须靠一个个成功案例的积累。
溜皮沟的度假小木屋已经修好了三栋,罗观就安排吴三平住一栋,他和童欣住一栋。童欣一开始还不好意思,但经不住罗观的软磨硬泡,最后决定她睡二楼,让罗观睡一楼。
虽然没有达到最终的目的,但罗观已经够满足了,饭要一口一口地吃,恋爱也要一步一步地来。
白天,吴三平自己在溜皮沟里面转,和不同的人交谈,对溜皮沟的整体项目进行思考,看看哪些地方可以进一步完善,哪些细节可以做得更好。
罗观则是陪着童欣到美人峪考察。相对于溜皮沟的热火朝天,美人峪显得十分恬静。罗观会时不时地与童欣来个吻,但是童欣总是阻止着他下一步的动作。
晚上回到木屋之后,罗观就会上楼在童欣的房间里粘乎一会儿,就是不肯走。最后罗观终于实现了进一步突破,把手伸进去,摸到了童欣光滑如玉的肌肤,手游走到童欣平平的小腹时,童欣抓住罗观的手怎么也不肯让他往下了。
罗观点到为止,不再强求,反正童欣答应过自己,会在新婚之夜给自己的。童欣和秋敏不一样,秋敏如同烈火,晚上和她在一起的感觉就如同白酒、烈焰、红唇,而童欣则如同一株开在空谷的幽兰,静静地散发着独有的香气,虽然若有若无,但又让人欲罢不能。
当罗观心浮气躁的时候,一见到童欣,童欣浅浅的一笑就如同夏日里的一阵清风,让他神清气爽,什么功名利禄、什么流言蜚语,都统统抛之脑后。
这几天,罗观把全部时间放在陪吴三平和童欣上。其他的事情不管再急,罗观都统统推给了乔德伟。特别是省委宣传部来了一个副部长,罗观也没有出面。罗观把这些事推给乔德伟,乔德伟虽然是忙得脚尖打屁股,但也是心存感动,这个乡长净把这些接触领导的事情让给自己,这样的乡长,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岂不知道,罗观是因为童欣来了才不愿意见任何人包括省、市来的领导。
吃晚饭的时候,罗观看童欣的眉头皱了几下,心想她是不是不舒服了?把童欣送回房间的同时,罗观问了问,童欣说没什么事。罗观心想这几天可能是走路太多,把她累着了。
罗观正想下楼休息,童欣把他喊住了,并且把他拉到阳台上,一同看着月亮。
罗观心想,童欣今天似乎是有话要说,并不是一起看月亮这么简单,看了看童欣,罗观感到似乎有什么大事。
“老公,我爸妈要见你。”童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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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罗观差点蹦了起来。
看到罗观的样子,童欣微微一笑说道:“老公,你可要注意,我爸妈的脾气不是很好,你一定要顺着他们。”
“当然,当然,你爸妈就是我爸妈,我肯定要顺着他们,哪怕是他们揍我一顿呢,我都不说半个不字。”罗观忙不迭地说。
“我爸妈没事揍你干什么?我怕你说话太冲了。”童欣担心地说道。
罗观高兴之下逐渐冷静下来,罗观的父母当时可是让白飞当中间人,见了自己的,并且对自己提出了十分苛刻的条件:在童欣研究生毕业之前调到燕京,并且是以处级干部的身份调入。
也不知道现在童欣父母的态度如何了,是不是还在坚持这个两个条件。如果还坚持这两个条件,这次见自己,恐怕就不是什么好事,说不定他们要棒打鸳鸯。
“欣欣,给我说说,咱爸妈对我是个什么态度?”罗观问道。
“老公,我也不知道。可能,情况不太妙。”童欣说道。
果不其然,罗观看童欣一脸担心的样子猛然豪气大发说:“相信你老公的口才和能力,我一定用三寸不烂之舌,把咱爸妈哄得高高兴兴的。”
“老公,你一定不要跟我爸妈生气。如果最后我爸妈真的不同意,我就,我就,”童欣一跺脚说道:“我就找我爷爷!”
哈哈,罗观大笑起来,童欣的样子太可爱了,在父母那里受了委屈就去找爷爷,童欣的萌态让罗观的一丝担心一扫而光。
“野狼录像厅”是整个南都市设备最先进、服务最周到的录像厅。九十年代初,香港拍的电影在大陆十分盛行,但大多数人很少进电影院,基本上都是到录像厅。电影院的设施已经十分老旧了,一些情侣进去看电影,连拉个手都不方便。
而录像厅则是更加人性化,男男女女都进了录像厅。
“野狼录像厅”有类似前世的vip包间,可以点录像,可以点食品,还可以挑陪看人员。如果你没有带男伴或女伴,录像厅可以提供。当然,如果客人还有特殊的需要,只要和陪看人员谈好,陪看的也可以变身陪酒的、陪睡的。
正是因为这一点,很多人趋之若骛、门厅若市,里面时不时地有花枝招展的各色女人进进出出。这家录像厅据说很有背景,因此在一次次扫黄打非中成功过关。
被吴天军撵回市里反省的范捷此时正坐在录像厅的vip包间里,没有一丝的委靡不振,而是瞪大眼睛、张着大口与一个陪看女嘿咻。
陪看女皱着眉头,但嘴中却是十分快乐地大叫着,搂着范捷的屁股使劲拍打着说:“你好棒啊,快,快,快,冲,冲,冲!”
不一会儿,范捷啊地一声大叫趴在了女人的身上。女人替范捷收拾完毕,就走了出去,范捷整整衣冠走了出去,看到另一个包间,一个青年人与陪看女开着门聊天,范捷径直走进去说:“章少,你怎么这么快就完事了?”
“怎么说话呢?我还说你呢,你怎么这么快就泄了?刚才我看那女人从你房间里出来,说你的那个太细了,哈哈。”章少哈哈大笑。
“这几天不是郁闷嘛,被吴市长批评了。”范捷说道:“章少,糖糖小姐可是这里的头牌,你们俩人的前奏是不是太长了?”
“呵呵,谢谢范少了,逢场作戏嘛,何必假戏真做呢?”章少又摸了一下糖粮的前胸笑道。
范捷心里明白,章少敢情是看不上这种风月场上的,敢情这小子搞得的都是良家。
章少就是章渝辉。章渝辉得知童欣的男朋友叫罗观,是典型的土包子,并且在一个穷得鸟不拉屎的地方当一个小小的乡长,上次他成功地阻止了罗观调入南都市委党校。
没想到,这小子来了个咸鱼翻身,竟然折腾出了大动静,把中央军委副主席白镇海都吸引到了一个叫溜皮沟的地方,而且童欣跟着导师吴三平先后几次到溜皮沟,这让章渝辉慌了手脚,原来的他面对罗观时还有很强的自信心。
因为他知道门当户对的观念在华夏已经深入人心,他也知道童欣的父母十分反对童欣与一个乡下人交往,章渝辉当初认为童欣爱上罗观只不过是一时心血来潮,当面对现实的时候自然就会打退堂鼓,到最后童欣还是他的。
现在的章渝辉充分感受到罗观带给他的压力和危机。于是章渝辉尾随着童欣来到了南都市,因为有吴三平在场,章渝辉并没有机会接近童欣。他知道吴三平是童欣和罗观两个人的老师,对这两人的事情十分支持,而且章渝辉的父亲也认识吴三平,章渝辉还有些怕他。
童欣和吴三平去了北召县溜皮沟,章渝辉就留在了南都市。南都市委组织部部长武秀兰派了组织部办公室副主任陪着他。南都市的芝麻叶面条比较有名,章渝辉和办公室副主任一起到面馆吃饭时碰到了范捷。
范捷见过的人不少,看到章渝辉时不由得留上了心,于是主动要求坐到一起,又要了几个菜,从车里拿出几瓶好酒,组织部办公室副主任只是按照常规来陪章渝辉,几顿酒把章渝辉喝得没滋没味的,而范捷现在成立了施工队,经济上比较宽裕,备了不少好酒,结果就碰到了章渝辉这条“大鱼”。
章渝辉这个人牛气惯了,到南都市一看范捷就觉得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最少在他看来,范捷在南都市年轻人当中算是排得上号的人物。不说范捷提供的酒,仅从他的穿戴来看,都是在省、市都难得一见的国外名牌。
更让章渝辉感到兴奋的是,范捷居然认识罗观,而且是老同事、老对手。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章渝辉对范捷就有了结交之心。于是章渝辉十分巧妙地透露出家世的不凡,而范捷马上与章渝辉称兄道弟起来,并且对组织部办公室副主任说:“你回去吧,章公子就交给我了。”
组织部办公室副主任一看这架式,他正巴不得呢,这个章渝辉傲慢得不得了,对他气颐指使的,尽管他十分恭敬加小心,但这个章大少似乎十分不满意。
组织部的人一走,章渝辉与范捷就放开了,范捷直叫庆幸,他终于攀到了高枝,找到了一棵梧桐树。背靠大树好乘凉,这个章渝辉就是一棵大树。
与章渝辉相比,南都市常务副市长吴天军就是小儿科了。章渝辉才25岁就在国家部委任职,而且是刚刚提了副处。对于章渝辉来讲,什么副处、正处、副厅、正厅,都不用考虑。
两人喝得兴起,章渝辉告诉范捷他来就是为了自己的未婚妻。其实,章渝辉是夸大其辞,把童欣嫁给章渝辉,只不过是小时候大人之间的一句玩笑话而已。
听到这里,范捷才知道,那个如同仙子一般的女子就叫童欣,就连周**都说过她,从周**的口气中就可以听出一丝自愧不如。而童欣是章渝辉的未婚妻,这罗观竟然横刀夺爱,岂不是找死?
这段时间,吴天军让范捷回办公室反思,也不给他打电话,他也乐得清闲,天天陪着章渝辉,挑新奇的吃,找刺激的玩。范捷没有见过童欣,也就没有什么想法,他也不敢有什么想法,于是就把天天想着周**。
在“野狼录像厅”与陪看女盘肠大战的时候,范捷就把陪看女想像成了周**,一直在疯狂地叫着周**的名字。
范捷此时看着陪着章渝辉的这名叫糖糖的女子,心想和她干一次是否有和周**在一起的感觉?
这时,章渝辉让糖糖先出去并关上门,他和范捷有话要说。
包间内早就准备了小食品和小下酒菜,酒还是章渝辉提供的。两个边喝边商量着对付罗观的方法。
“我看,要不就打他一顿,我找几个打手,把他打残,我就不相信,一个残疾人还能与章大少竞争?”范捷恶狠狠地说。
“咱是文明人,知道吗?不能干这种野蛮的事情。我们得讲究策略。”章渝辉吐着烟圈说道。
“嘿嘿,这种事哪儿能让章大少出面呢,这事就交给我吧。”范捷说道。
“还是不妥,我来南都市的事情,停一段肯定有人知道,童欣也会知道。如果这段时间,罗观出什么事情,童欣会不会怀疑到我头上?如果真是怀疑了我,岂不是非常糟糕?”章渝辉说道。
范捷心想,原来章渝辉不是不想打残罗观,而是怕童欣怪罪,难道这大家族出来的人都是这么半遮半掩的吗?
章渝辉半遮半掩的,范捷就不能再打哑谜了,就直接说出了想法:“章少,这事交给我,神不知,鬼不觉,等你离开南都之后,我派人跟踪他,找准机会下手,要整就给他来个狠的。”
章渝辉见范捷如此上道感到非常满意,对于这种人他也明白必须得给一定好处,于是拍着胸脯说:“你放心好了,吴市长一定会原谅你的,当然了,你自己也要有个态度。”
范捷大喜,马上敬了章渝辉两杯酒。没想到,章渝辉又说出了一个计划,把他震得头晕晕的,酒杯掉到地上还浑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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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渝辉的这个计划就是个赚钱计划,章渝辉的大手笔让范捷想都不敢想。以前范捷总是利用自己是吴天军秘书的优势,从教育部门拿一些学校危房改造的小工程。
本来,学校危房就不值什么钱,有时候一个房子就拿几个木头一撑了事,花不了多少钱,因此范捷也赚不了多少。当然了,范捷以前觉得是不少,但是与章渝辉所说的计划,范捷觉得自己旗下的施工队的确是小儿科,不上档次,赚得都是辛苦钱。
章渝辉说:“北召县迎来了天大的发展机遇,中央、省、市将有至少1个亿的资金涌入,主要是全县的道路建设。现在我们就要提前布局,你要利用吴市长在南都的影响力,抓紧成立一个路桥公司或者建筑公司,将来北召县各项工程开工,你也好拿下更多的工程。”
范捷本来想自己只有一个施工队,而且从包工头到工人,好多都是大字不识几个,承包跑还可以,如果承包大桥,万一桥塌了,那可就是掉头的事情。
范捷冷静下来说:“成立路桥公司,那得要多少设备啊,而且还得有资质,我们到哪儿找人去?”
章渝辉说:“资质那还不好办?你到省里边,特别是华夏水利水电学院,还有你们省的建筑设计院,专家有的是,你只要出钱,多好办啊。不用他们到你的公司,只用把证件给你用就成了。你有资质了,你可以把工程转包,当然也可以自己干。你只要把活接下来,剩下的事情还不简单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范捷恍然大悟,心想还是燕京来的人啊,真的不一样,见识广、眼界宽、路子多。
8月30日,吴三平带着童欣走了。本来罗观是希望吴三平留下来参加开工仪式的,但吴三平说开工仪式他不太愿意参加,主要还是官员太多。
童欣走前又给罗观交待了几句,说她爸妈近期可能给他打电话。
童欣走后,罗观又投入到紧张的开工仪式筹备当中。越是在这个时候,乡里、县里都做不了主了。因为现场来了很多人,省委宣传部长万功民亲自担任开工仪式筹备演练工作的总指挥。
现在的嘉宾基本到齐,重要嘉宾都住在北召县的丹霞宾馆。南都市长景卫东和县委书记王文元带人在县城陪同中央宣传部、交通部、文化部、建设部、国家旅游局、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等领导。
南都常务副市长吴天军和北召县长蔡新成带着人守着溜皮沟的开工现场。乔德伟则是把乡党委班子成员使得团团转。
由于罗观好几天没有参与开工仪式的筹备,这一来,反倒是没有什么活了,于是就被吴天军当作临时秘书来用。
罗观居然在现场看到了军分区司令员张田增的身影,张田增正和军分区警侦连长张忠义说着什么。罗观就和吴天军说了一声,过去与张田增和张忠义打了声招呼。
张忠义告诉罗观,明天省军区的司令员要来、驻南洛市的集团军军长也要来,他今天来就是商量明天的警卫问题,张忠义把警侦连都带过来了。
经过一个晚上的折腾,总算是把开工仪式给走完了。等吴天军睡下之后,罗观才有空休息,给人当个临时秘书都这么累,如果当秘书呢,岂不是更累?
由于领导和工作人员太多,溜皮沟所有的人家都住得满满当当。罗观反而是没地方可睡了,只好晚上找到李尚源、张忠义拎了几瓶酒在沟中找了一块大而平整的石头,喝起酒来。喝完酒,几个人就躺在石头上睡起来。
第二天,罗观是被鞭炮声惊醒的。昨天晚上不知道怎么回事,罗观喝得有些多,竟然睡到天光大亮。
罗观正想洗把脸,听到鞭炮响后,就是锣鼓齐鸣,罗观吓了一跳,一看个,竟然已经到了9点,也就是说,华夏红沟项目建设开工仪式已经正式开始了。罗观再一看,石头上不家几页纸,是昨天他写的一个主持辞,里面有仪程和主持辞。
罗观也顾不上洗脸了,拿着几片纸、跳下大石头就朝开工仪式现场飞奔而去,一边跑一边埋怨李尚源和张忠义,怎么搞的,起来也不知道叫自己一声。
罗观跑到仪式现场就被最外围的战士给拦住了。罗观看到了张忠义,张忠义走过来对战士说了说,就把罗观放进去了。罗观从队伍的斜对面走过去,站在一边当仪式主持人的是常务副市长吴天军,吴天军的脸上显然是十分焦急。这时广场上的农民敲起了北召县出名的盘鼓。
吴天军手里什么都没有拿,罗观心想幸好刚开始,有这一段盘鼓表演,否则真到了让吴天军讲话串词的环节,说不定就出丑了,吴天军的即席讲话能力并不强,再说了等盘鼓过后,首先需要介绍嘉宾,吴天军也不可能记住所有人的名字。
串台词可以有错,错了那也是水平问题。如果如果把来宾的名字或职务搞错了,这就是态度问题,对上级不敬、对嘉宾不恭,再往深入引申,那就是政治问题。
因为场地的原因,罗观想绕过去接近吴天军都做不到。这时吴天军看到了走过来的罗观,也不顾那么多了,急忙向罗观招手。
罗观赶快小跑过去,把几页稿子递给了吴天军。吴天军低声说道:“干啥去了,差点误大事,知道吗?”
罗观赶快退到一边,跟乔德伟以及县委常委们在一起。能上主席台北召县只有王文元一个人,其他的都被中央、省、市领导占据。
罗观站好后,感觉有一束冷冷的目光朝自己射来。扭头一看,正是北召县常务副县长范长贵。
范长贵一见罗观看过来,马上就变了脸,朝罗观勉强笑了笑。
罗观一想就明白了,现在范捷失势了,被常务副市长给撵回去思过了。而偏偏就是吴天军把罗观拉过来当了临时秘书。当吴天军的临时秘书,是吴天军对罗观一个人说的,其他人并不知情。
特别是范长贵的心思特别重,看到罗观这几天跟着吴天军的屁股后面跑,心里很不舒服。他也搞不明白,为什么在范捷倒霉的时候,罗观总是会及时的出现,并且每次都是占尽了便宜。
他甚至怀疑,这次范捷与寡妇杨金花发生的丑事,背后就有罗观的影子。他先后问过范捷几次,范捷都说与罗观没有关系,罗观那天晚上早就走了。
越是如此,范长贵越感到罗观的可怕之处,这小子年龄不大,竟然如此有城府,实在是范捷的一大劲敌。范长贵又想,罗观仅仅是范捷的劲敌吗?难道不会是自己的劲敌?
不过,刚刚看到吴天军一脸焦急的样子,还有罗观慌忙递稿子的样子,范长贵心里就暗暗高兴。这领导秘书难道是好当的?如果罗观今天一直不到场多好啊,到时候吴天军出了丑,就会迁怒于罗观。吴天军再把罗观与范捷进行对比,说不定就会想起范捷的好来。
农村盘鼓队表演结束。吴天军开始介绍来宾。解放军总政治部来了一个副主任,河洛省军区司令员、驻南洛市某集团军军长。军队的嘉宾介绍完之后,这才轮到地方。
紧接着就是领导致辞。河洛省省长李明昌至欢迎辞,感谢军队、感谢中央以及社会各界人士对河洛省经济社会发展的关注、关心和支持。景卫东代表南都市致辞,介绍了南都市的基本情况,欢迎大家到这里多走走、多看看,多提宝贵意见。
解放军总政治部的副主任代表军方致辞,表示一定要发扬军爱民的优良传统,为当地经济发展添砖加瓦,特别是要为老区、边区、贫困地区做出军队应有的贡献。最后慷慨激昂地作了一个表态: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修通从南洛市到乔庄乡到溜皮沟再到北召县城的高等级公路。
军方致辞完毕,施工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这掌声持续了5分钟之久。
整个仪式的流程全部结束。
现场的人们不禁欢呼起来。
正是这个仪式之后,各级支持的资金都纷纷到位,各类项目也纷纷落地,修路的部队开始进入,一条高等级公路开始修建,乔庄乡乃至北召县的经济从此迈上了快车道。因为这条路,在北召县的发展史上,罗观这个名字占据着非常重要的位置。
晚上,乔德伟和罗观两人受邀到丹霞酒店,与各级领导在一起喝酒。而罗观时时处处都让乔德伟冲到前面,与领导握手都是乔德伟在前。因为罗观知道中央、省一级的领导离自己太远,这个时候往前冲得猛,反而给人留下及浮躁的印象。
越是如此,罗观受到的关注越多。最后解放军总政治部的副主任与罗观碰了好几个,这个省、市、县一级的领导都很吃惊,心想这个罗观与军队高层又有什么关系了?
最后,乔德伟居然单独与罗观喝了三杯酒,乔德伟今天显得有些激动:“罗乡长,说真的,你来的时候,我没有想到今天,你把我这几十年的愿意实现了,谢谢你!”
“乔书记,我得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掌舵,如果没有你给我压担子,咱们乡也不会出现今天这个大好局面。说实在的,有你这个书记,这是我的荣幸!”
“可惜啊,你我共事的时间不会太长,你早晚要往上走的。”乔德伟显得很是遗憾。
“乔书记,可别撵我走啊。我现在得想尽一切办法,把你给弄走,到县里整个副县长什么的,说实在放在,我在乡里还没干过瘾呢。”罗观笑道。
乔德伟心下感动,与罗观又干了一杯。
罗观与乔德伟待的时间不长,就被王文元叫了过去,王文元今天喝得不少,拉着罗观缠着了市长景卫东。今天大家都非常高兴,王文元更是如此,平时也不敢对景卫东缠酒,于是王文元拉上了罗观。
罗观的酒量本来就很大,今天一高兴,发挥得很不错。这下子更对了军人的胃口,又被张田增叫了过去,与省军区、驻南洛集团军军长和总政副主任又喝了一圈。
当然,罗观也与省长李明昌、省委宣传部长万功民等人都喝了酒。这些领导的官职比较高,对罗观这样的小人物不可能给予太多的关注。罗观也没有刻意去表现,见了省委常委特别是省长,罗观居然也能保持镇静并彬彬有礼,实在不像是一个年轻人。这让省政府副秘书长颜国雄不禁怀疑罗观究竟是不是东峡县这个小县城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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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央、省两级领导陆续离开南都市。
把客人送走后,南都市就在丹霞宾馆组织召开总结会,吴天军代表市政府进行了总结通报,总结是罗观写的。对各个方面都进行了表扬,起到了皆大欢喜的效果。
而更让人欢喜的是在后面。中央、省两级支持华夏红沟建设的资金达1.5亿元,将于近期陆续到位。这根本就不算秋敏的汉宫秋实业集团的投资和集团从银行的贷款。
要知道,政府支持的资金就是一种引导资金,更加容易吸引大的企业进驻。中央都投入了,企业还怕什么?
1.5亿的资金,虽然是划给华夏红沟的,但是北召县完全可以拿来用。高等级公路已经由部队包了,溜皮沟的建设主要由汉宫秋实业集团自行投入。这钱总不能让乔庄乡全拿了,乔庄乡总得顾全大局,把大头给县里,由县里支配。
这几年,县里还真是穷惯了。县委书记王文元开始打起乔庄乡的主意来,上级这么多的支持,说到底还是罗观的功劳,王文元就想找个机会与罗观谈一谈,当然,也得把乡党委书记乔德伟叫上。
不管怎么说,县财政现在是宽裕了很多。北召县这么多年了,没有如此风光过。因此,王文元高兴之下,对市领导进行了挽留,在丹霞宾馆摆下庆功酒,说是庆功,实际上是北召县与市领导加深一下感情。
市里的领导的酒量再大,也敌不住北召县的狼群战术。不一会儿,常务副市长吴天军就有些招架不住了。乔庄乡副乡长李再林向吴天军敬酒的时候,吴天军就朝罗观喊:“小罗,快过来。”
罗观走过去,吴天军就让罗观替他喝。之后,吴天军就让罗观不离其左右,拿着一个酒壶跟着。吴天军敬酒的时候,罗观就随时为吴天军和大家添酒,扮演了一个服务员加秘书的角色。
吴天军今天的举动,让大家产生了一系列联想。前几天,范捷因为*老寡妇而被吴天军“打入冷宫”,这马上就让罗观鞍前马后地奔忙,这明摆着是要让罗观当他的秘书啊。
昨天,罗观不知道怎么回事,在仪式开始之后才把主持辞送到吴天军的手上,但这个并不影响罗观什么。溜皮沟这么一条小小的沟,竟然轰动了全国,并且带动了乔庄乡乃至北召县,这都是出自罗观的策划和运作,这种具有大本事的人,谁都想把他招之麾下、为己所用。
在场的很多人都直感叹,原来以为罗观是运气好,一开始就碰到了宋时义,是宋时义硬把他提起来的,后来又到酒厂,把酒厂搞起来了,之后又到乔庄乡,这次玩得更大,这一系列过程就是在短短三年时间完成的,如果仅仅凭运气成吗?此人的成功绝非偶然。
看到罗观跟着吴天军四处敬酒,大家都认为,罗观不会在乡里、县里干很长时间了,马上就要调到市里了。
范长贵此时黑着脸,心想,也许这个罗观就是自己的儿子命中的克星。当年,宋时义之所以选择范捷当秘书,是看在自己县委常委、统战部长的面子上,出于政治联盟的考虑,宋时义本来中意的是罗观。而现在吴天军把范捷晾到一边,想让罗观当秘书,范长贵心里就有些堵。
范长贵在怀疑,吴天军之所以选中罗观,是罗观暗中接触或者是找人介绍的结果,看到儿子范捷靠边了,这小子就见缝插针,挤进来了。
而县委书记王文元心中则是五味杂陈,从开始对罗观的不屑一顾、不以为然到初步信任到重用,王文元对罗观是欣赏的,这么一员猛将走了,王文元有些舍不得。
罗观也感觉到吴天军对他态度的变化,因为在这样的场合,吴天军让一个乡长跟着他显然是不合适的。这就说明,吴天军已经认可了罗观,已经从心底里把他这个临时秘书给转了正。
罗观想当领导秘书,但他知道不能轻易当领导秘书。什么样的领导选择什么样的秘书,什么样的领导影响什么样的下属,从范捷和吴春成身上,罗观就对吴天军没什么好印象。
加上吴天军一身名牌,吴天军老婆瘫痪在床,凭他的工资不可能买这些名牌,那么吴天军肯定有问题、不靠谱,跟着这样的领导干,罗观心里实在没有底,万一哪一天被牵连进去,即使他能够说清楚,但最后肯定会受影响。
罗观想起了李长山的例子。李长山服务的领导出问题了,被抓了,最后证明李长山没有问题,但是李长山仍然没有被重用。
就算是罗观想当吴天军的秘书,他也不想现在就离开。因此,中原红沟的建设刚刚起步,如果他走了,到时不一定按照他设计和规划的来。而且,罗观在建设起步的时候走了,乔庄乡经济发展的成绩就会填到别人的履历表上。
罗观不想为他人作嫁衣,也不允许别人来摘走他的胜利果实。
等到吴天军回到主桌上,南都市长景卫东笑道:“吴市长,你的眼光果然不错。小罗给你当秘书,他可是一员干将啊。”
“呵呵,景市长,我还没有征求小罗的意见呢,也不知道小罗愿意不愿意。”吴天军笑道。
吴天军和大家的都一样,这事跟罗观说与不说没什么区别,能够当上市委常委、厅级领导干部的秘书,这是多少普通干部的梦想啊。当上秘书,就能够跨越很多道隐性关口。罗观说是一乡之长,但那只是正科,正科级的时候调到市里再当上常委的秘书,解决副县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罗观就当没有听见吴天军这句话,反正吴天军刚才的话是对景卫东说的,并没有直接对自己说,那就装糊涂吧。
“小罗啊,吴市长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也不表个态?”军分区司令员张田增说道。
张田增是好心,他对罗观的印象非常好,把侯东升安排得非常好,促成了他与侯东升的和解,所以他也希望罗观在仕途上走得更远一些,看罗观的神情有些恍惚就出言提醒。
罗观现在是进退维谷、左右为难,如果自己现在同意,那就把命运与吴天军这个不靠谱的人联结在一起,他并不心甘。如果现在他拒绝,这就等于用自己的冷屁股对着吴天军的热脸,甚至说是当众给了吴天军一个耳光。
得罪就得罪了吧,总比把自己折进去强。
“感谢吴市长的抬爱。但是说真的,我并不适合。我从来没当过秘书,平时散漫惯了,粗枝大叶的,这一点,我没法和范秘书相比。”罗观硬着头皮说道。
啊?主桌上的人都愣住了,景卫东、张田增、王文元、蔡新成等人都吃惊地看着罗观,双瞟了瞟吴天军。主桌上忽然没人说话了,大家都朝这边看过来,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一些到外边餐厅串桌的人进来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站在原地不敢稍动。
张田增心里十分后悔,真想给自己一巴掌,年纪一大把了,还是这么不稳重,话怎么说得这么快呢?刚才自己的话等于是把罗观挤到了墙角上,在景卫东的注视之下,在众人的关注之下,吴天军在等着罗观的回答,罗观只有表了态。
张田增没想到罗观竟然不想当常务副市长的秘书。不是张田增一个人没想到,其他人也是如此。
张田增的话把吴天军和罗观都推到了一个尴尬的境地。
罗观倒了一杯酒慢慢说道:“吴市长,以前我们县的宋时义宋书记让我当筷,我当时就没有同意。因为,不是我不想当,而是我爸妈坚决不同意。”
“这又是为什么?”张田增赶快接口道,心想罗观,那就接一句弥补一下刚才的鲁莽。
“因为在我们县城,很多人看电视剧看多了,一说起秘书就认为不是什么好人,不管是男秘,都是专门破坏别人家庭的人,我怎么说都不管用。”罗观无奈地笑道。
“哈哈,真有意思,你不会给你父母说,你是给男领导当秘书?”张田增说道。
“不行啊,我爸妈说,别人问起来,你儿子是干啥的,我怎么回答,他是给男领导当秘书的?”罗观说。
张田增首先是哈哈大笑起来,紧接着,厅中爆发出一阵大笑。
景卫东和吴天军也都哈哈笑了起来,顺势坐下,张田增马上就攀上了吴天军开始喝酒。罗观依然是端着酒壶给大家倒酒,而吴天军自此也没有再起来给大家敬酒过。
因为,吴天军怕自己再去过圈给大家敬酒,罗观如果不跟着自己倒酒怎么办?这岂不是又削了自己的脸面?他可知道,现在厅中众人的目光仍然在往这里瞟。
吴天军想,罗观这小子的话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这个人让他冲到一线去干事可以,但真让他当秘书,可能还真的不合适。
范长贵才不信罗观的鬼话,他知道罗观的父母都是教师,而且他的父亲还是南都市书协的主席、河洛省书协的副主席,哪儿这样想?就算是他老家有人这么想,罗观的父母能与一般的工人、农民一般见识吗?
刚才,罗观显然是在胡说的,企图蒙混过关,不让吴天军对他心存恨意。
范长贵想不明白的是,罗观为什么拒绝吴天军的好意?这对于一般人来讲,这可能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罗观怎么白白地扔掉了?罗观怎么这么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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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观、范捷,作为北召县近年来涌出现来的青年才俊,经常出现在北召县委、县政府机关和县直各部门干部的口中。这两人有着太多的纠葛,但好像又都在矛盾斗争中各自进步。
而这一次,罗观面对吴天军伸过来的橄榄枝丝毫不为所动。如果罗观真的当上了吴天军的秘书,范捷就彻底没戏唱了,不管章渝辉的家族如何强大,吴天军也不可能改变决定了。
罗观的态度和决定让范捷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范捷觉得事不宜迟,迟则生变,马上就请章渝辉到了另外一个逍遥之处,找了几个未开苞的黄花闺女。章渝辉事后十分满意,拍着胸脯说一定把他的事情办成。
果然,第二天,吴天军就把范捷叫到办公室,把范捷臭骂了一顿。范捷挨着批,心里却十分高兴,如果吴天军不让他当秘书了,就不会骂他了,而且更不会骂得这么狠。骂完之后,吴天军就要出门调研,也没有说让不让范捷跟着。
范捷不等吴天军就拉开车门,等吴天军进去之后关上车门,赶紧坐到了副驾驶上,看到吴天军进车就闭目养神,范捷心头大定。心想,章渝辉果然厉害,这次是帮了自己大忙。
如果范捷不当吴天军的秘书,那么他就啥也不是,教育系统改造校舍的小活,他也休想拿到。
不过,范捷也认识到章渝辉这个燕京大少并非是不沾荤腥的猫,前一次章渝辉表现出一幅正人君子的模样,是因为他选的地方不太对,也不知道这个大少喜欢处女。
随后,章渝辉提出与范捷合作,要占一定的股份,并催促他提前做好北召县的工作,争取把活全部包下来。章渝辉之所以看中范捷,还因为范捷具有经商头脑。章渝辉告诉范捷,他的家人不允许他经商,让他一心从政。
9月中旬,各路资金纷纷到位,总共到位1.6亿元。县财政一下子富裕起来,把积压多年的老问题全部解决了。当然,县王金厂、巢丝厂等4个厂子仍然是半死不活的,工人们都眼巴巴地看着缘酒公司的工人们拿着高工资。
穷有穷的难处,富有富的烦恼。4个国营厂知道县里有钱了,天天跑到县政府来要钱,说是只要现在给厂子扶一把,马上就能向缘酒公司看齐。
“王书记,现在我们厂子就像是一口井,只要再往下挖一锄头就看到水了,这最后一锄头,您不能停啊。”县王金厂厂长说道。
“那好啊,你再挖一锄头,等出水了,我给你钱。”王文元说道。
王金厂厂长走后没有去想如何挖这一锄头,而是走了酒厂当年的老路子:上访。
过去这些厂子之所以没有酒厂上访那么厉害,是因为比酒厂的日子好过些。而现在几个厂的确是举步维艰,加上几个厂子挨得很近,便于统一行动,于是几个厂子一起行动。这一下子动静就大了,还真有一点文革时期广场聚众喊口号的味道。
王文元头疼了,开了几次会,大家也出了不少主意,但这些主意基本上没有什么亮点,实施起来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现在是北召县发展的起步阶段,上级经常来人,各个媒体也时不时地来采访。特别是军队在县里修路的事,更是被各个媒体渲染,这就是活生生的军爱民、民拥军的典型事例。
如果这几个厂再闹下去,被领导知道了,再被记者们报道了,就会影响北召县的形象,从而影响县领导的前途。这一点,北召县委常委们都认识得很清楚。当然常委们的想法不一样,如果真要是领导们不满意了,那就是换将,换将只能是换掉党政一把手中的一个。到时候,大家都有机会。
因此,如何提高四个国营厂的效益成了摆在县委书记王文元和县长蔡新成面前的一道难题。
会上,组织部长王树高说:“现在想一想,当时小罗从县委办出去,把酒厂搞活,那些招数听起来都有些不可思议,但就是管用。我看哪,不管什么招,关键是看谁去执行。”
罗观是当县委办出去的,当时王树高就是县委办主任,王树高在会上提起罗观,那也是为自己脸上贴金。
不过,王树高的话倒是提醒了王文元。王文元想,是该找罗观谈一谈了。
王文元带着秘书孙虎到了溜皮沟,对正在施工的解放军工程部队进行了慰问。现在的工程是分段进行、齐头并进。在溜皮沟段,王文元看到了公路的雏形,竟然是双向四车道的柏油路,这其实就是高速公路啊。
王文元看着公路有些发怔,这就是自己在任时的政绩啊。有了这些政绩,自己是不是也要向前进一步呢?
晚上,王文元住到了溜皮沟的度假小木屋里。度假小木屋的档次让王文元非常满意。从山上引来的自来水已经接入,只是电还没有通。市电业局已经正在加紧施工,力争半年内通电。
度假小木屋区域还有一个餐厅,是秋敏专门从丹霞酒店拉过来的厨师,给的工资比在县城里还高。晚上吃饭也不用到沟里的住户家里了。
晚上陪着王文元一起吃饭的还有乡党委书记乔德伟,罗观还专门把李尚源叫了过来。李尚源一听孙虎当过罗观的秘书,态度马上就变得不一样。
王文元当时在县公安局见过李尚源,那时的李尚源因为挨过打,跟现在的形象不太一样,王文元还不知道这年轻人是谁,罗观一提醒,王文元才明白过来,马上热情地与李尚源握了握手。
孙虎已经成了王文元的秘书,有这一层关系,罗观自然就是王文元的铁杆。因此,罗观也就直接把李尚源的问题摆在了桌面上。
“王书记,我有个想法,想让尚源到村里锻炼锻炼,尚源的家人也有这个意思。”罗观说道。
王文元从来没有听罗观说过李尚源的家人到底是什么背景,他也不便过问,但他知道肯定是不简单的。
“我同意,**说过,农村是个广阔的天地,现在好多省部级干部,不都是上过山、下过乡吗?”王文元十分爽快地表示支持。
“谢谢王书记。”
“谢我干啥,让尚源到村里锻炼,还用请示我?你和德伟说了就算。”王文元笑道。
“王书记,是这样的,我想让尚源去王营村,当个村长助理。我和尚源也打过赌,尚源也表示尽一切可能,想方设法把王营村带富,并且是不依靠华夏红沟的带动。”罗观说完侧身对李尚源说道:“这个难度可是比较大啊,我对你单枪匹马可不抱什么希望,你得调动你的一切资源才行。”
王文元听出了罗观话里有话,说李尚源需要调动他的一切资源,就说明李尚源有很多的资源。罗观把李尚源放到他的老家必有深意。罗观现在跟自己站在一条战线上,他有可能是想让李尚源接受他这个北召县的一把手。
想到这里,王文元对罗观又多了一丝欣赏,难怪这小子能被前任县委书记宋时义看上。
王文元马上就给弟弟王文学打了电话:“文学,我有一个老领导的孩子,要到王营村,当村长助理,你要配合好,人家是来给村里办好事的。”
王文元让一个村长配合好村长助理,这话听起来十分别扭,孙虎就觉得好笑,不过再一琢磨,就明白了,敢情这个李尚源来头不小。
吃完饭,王文元说:“孙虎,你送送乔书记和尚源,我跟罗乡长谈一些事。”
等人走了,王文元说:“小罗,我记得,自从你分到北召县,咱们两人就没有在一起单独喝过酒吧?”
“是啊,王书记,关键是您工作太忙啊,再说了,想跟您喝酒的人太多了,我们排队也不知道排到哪一年了。”罗观笑道。
“那你还磨蹭什么,难道还要我拿酒吗?”王文元笑道。
罗观心中大喜,以前是有孙虎这根线牵着,自己与王文元站在了同一战线上。而王文元刚才的话语,则是全面地接受了罗观,从心底里认可了罗观。
罗观马上就又安排了几个菜,拿来了“天缘酒”。
两人慢慢品起酒来。王文元就如同聊天一样,说起了县里四家国营厂的情况。王文元毕竟是县委书记,能与罗观一个小小的乡长单独坐到一起就非常不错了,他说出四家国营厂的情况之的一,罗观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罗观不能等王文元说得太明白,就马上说道:“王书记,其实,解决这几个厂的问题并不是太难,甚至说一句大话,就算是再多几个厂,也没有问题。”
王文元没想到罗观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更没有想到罗观这么快就有了主意。因为有了缘酒公司的传奇一般的成功,王文元对罗观产生了一种特别的信任。
罗观正想解释呢,没想到手机响了。
前世的罗观有一种习惯,就是凡是进了领导的房间,或者是有领导在车上,罗观都会把手机放到振动或静音上,一般情况下是不接电话的。
因此,罗观就把电话挂断了。
罗观刚想说话,手机又响了,罗观挂掉之后,对方又十分顽强地打了过来。
王文元说道:“小罗,接一下吧,说不定有什么急事。”
罗观接听了电话,正想生气呢,没想到对方是个女的:“喂,你是罗观吧,为什么不接电话?”
“你是谁,我为什么非得接你的电话?”罗观听到对方的声音,不是秋敏,不是童欣,也不是颜洁和周**,他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声音他从未听过。这个女子说话的口气十分傲慢,罗观有一些生气。
“我对你非常失望!”
罗观正在奇怪,手机里就传来了一阵盲音。
莫名其妙,现在就出现骚扰电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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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防止再有骚扰电话,罗观干脆把手机关掉了。
“王书记,我的建议是,成立北召县建设公司,还是由县政府控股,规格与缘酒公司一样。”罗观直接抛出了自己的想法。
听到罗观的这个主意,王文元心里微微有一些失望。本来,县里已经有了四个国营厂了,已经成了县财政最大的包袱了,现在又成立什么建设公司,这不是又要增加县财政的负担吗?
王文元并没有马上否定罗观,而是和罗观碰了一下酒,他在等罗观的下文。
“北召县建设公司,完全可以对五金厂等四家国营厂进行整合,对这些工人进行接收。”罗观说道。
王文元心想,这就是说把四个厂的工人聚到一起,成立一家公司。本来,这四个厂的工人已经形成了一条心,在上访的问题上同呼吸、共进退,如果把他们整合到一家公司,岂不是给县委、县政府增添更大的压力?
“建设公司的业务范围是什么,利润点在哪里?”王文元直接点出了关键性问题。如果新成立的公司不能赚钱,那么就不能从根本上解决工人的吃饭问题,工人上访事件还会发生。
“建设公司的业务范围肯定就是建设了,现在成立建设公司势在必行。利润问题,最少两年内能赚几千万不成问题。”罗观信心满满地说。
“哦,仔细说说看。”王文元这下有些兴奋,不要说几千万,两年内能够解决工人的工资问题就算是老天开眼了。
“王书记,从中央到市里,有不少的资金,这都1.6个亿了,我相信后续的还会有。这1.6个亿的资金,我想乔庄乡要顾全大局,再说了乔庄乡也没有那么大的胃口。趁这个机会,我们要把全县的基础设施提高到一个新的水平。而这里面,就有了巨大的商机,而且是可以看到的商机。”罗观说道。
“这1.6亿的资金,我们得尽快花完。如果我们花不出去,上级说不定就会收回。这就如同每年的财政预算,如果到年底你花不完,到明年做预算的时候,你的资金就有可能减少,因为你花不了。”罗观说道:“我们得尽快把这些钱花出去,能把钱花出去,并且花到地方,这也是一种本事。”
王文元当过常务副县长、县长,对财政这一块并不陌生,知道罗观说得非常有道理。
“过去,我们有个什么项目,一般是请公司来做,而很多钱都让民营公司或者是市一级的公司给赚了。我们现在迎来了大建设、大开发的历史机遇,我们必须抓住这个机遇,成立建设公司,把全县所有的基础设施建设工程都包下来,让上级的钱变成公司的利润,从而解决公司的利润问题,解决工人的工资问题。”
王文元越听越兴奋,这个主意并不新鲜,但自己就是没有想到,其他的常委也没有想到。王文元心想,罗观的主意其实就是打破了传统的思维,肯从习惯性的做法当中跳出来。
“王书记,肥水不流外人田。与其钱让别人赚了,让私人赚了,不如咱们来个体内循环,肥水不流外人田。”罗观又补充道:“况且,没有哪个公司如同建设公司一样,需要大量的人员。我们在关键的岗位上、关键的人员上把好关,可以高薪聘请专业技术人员过来指导,其他的大多数是干活的,现在几个国营厂的工人没事可干,他们也不会挑工种,只要有钱赚,他们就满足了。”
罗观之所以想出这个主意,他还有一个小心思,那就是把自己熟悉的人安排进去,如果真的成立建设公司,是正科级,那么王文元怎么说也得给罗观一些好处,有可能让他亲近的人去公司任职。
“小罗,你的主意,不错。”王文元说着就与罗观碰了一杯酒。
“关于公司的问题,我感到还是不要带北召县为好,就如同缘酒公司一样,带了地域,今后就不太好向外扩张。”
“小罗,回头,你把你的想法写下来,我想近期就开常委会研究,到时候,你也参加。”王文元心头大定,马上就对罗观进行了安排。
王文元今天酒喝了不少,本来酒量只有半斤,今天算是超水平发挥了。最后,王文元说道:“小罗,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建设公司要想搞发了,必须要选好一把手,特别是负责业务的一把手。你是不是已经有了初步的人选?如果有,给我说一声。”
王文元是个聪明人,对于能干、肯干的人不能空手套白狼,一定要给一定的好处。
第二天,王文元和孙虎要回县里。上车之前,罗观把一叠稿纸递给了王文元说:“王书记,这是我的初步方案,您看看。”
罗观回去之后,基本上是一夜没睡,把建设公司的业务范围、组织架构、管理制度、经营策略、远景目标进行了阐述和规划。拿着厚厚的稿纸,王文元十分感动。
王文元说干就干,与蔡新成通气之后,马上就决定召开常委会,并亲自给罗观打了电话,让他下午赶到县委会议室侯会。之后,王文元问道:“小罗,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对于原来四个厂长怎么安排?”
在王文元离开乔庄乡之后,罗观就开始思考,觉得整合四个国营厂,哪个厂长都不适合当党政一把手,毕竟,党政一把手只有两个,就算是搞平衡也不平衡不过来。最好的办法是,把这四个国营厂的厂长降格,作为业务副总经理。同时,提高他们的待遇。如果他们不同意,可以自谋出路。
罗观相信,这四个厂长会接受这个条件,毕竟,让他们任何一个人当一把手,别人都不会服气,连一个厂子都带不好,还想带这么大的一个公司?
罗观想到了自己的老领导,就是县委组织部研究室主任范士富。范士富的副科时间不短了,但是一直没有合适的位置。罗观就与王树高通了个电话,说了说自己与王文元谈话的结果。王树高就感觉如果建设公司成立了,范士富去当个一把手,也算是一个比较好的选择。
王树高这里没问题,肯放人,就提前与范士富通了气。范士富想到缘酒公司的情况,再一想汤全章,就是因为到了缘酒公司,最后居然当上了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树挪死、人挪活啊,不管如何,先把级别提上去再说。
美人峪的开发还处在规划当中,溜皮沟的建设则是如火如荼。侯东升现在是越来越忙了,罗观就不再让侯东升当自己的司机了。而侯东升则是过意不去,专门给张忠义打了个电话,让张忠义从警侦连挑选一个头脑灵活、身手不错的战士给罗观当司机。
张忠义知道侯东升是在遇到罗观之后才时来运转的,凡是跟着罗观的人都沾光了。张忠义的连队里有一个战士叫胡昌,家庭贫寒,但极为用功,特别是在别人午休的时候,胡昌还在单杠上翻飞,无论是射击、驾车、格斗、攀爬,胡昌在整个省军区的连队当中都是数一数二的。
而胡昌没有什么关系,连队仅有一个转志愿兵的名额,也被军区的一人领导压下来,给了另外一个人,胡昌没有转成志愿兵,今年年底就必须退伍了。这么好的一个兵,辛辛苦苦在部队干了三年,回家还得去修理地球,张忠义有些于心不忍。
听侯东升说想从省军区找一个司机,张忠义马上推荐了胡昌,并要求胡昌不要参加连队的工作了,以后就好好给罗乡长开车就行了。胡昌也知道侯东升的故事,一听到给罗乡长开车,就开心得不得了。
对王文元提出的问题,罗观就说马上赶到北召县城当面汇报。挂下电话,罗观就叫上了胡昌和李晓红直奔县城而去。
罗观中午见到了王文元,向他提出范士富可以当建设公司的党组书记或者是总经理,王文元说:“知道了。下午,你在外面等着。到时候汤主任会叫你。”
下午的常委会开的时间很长,一个小时之后,汤全章出来把罗观叫了进去。
罗观坐下后,王文元说:“小罗,你提的成立建设公司的事情已经确定了。现在,大家需要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范士富适合当建设公司的党组书记?”
罗观心想,成立建设公司大家不可能反对,毕竟这是为了强财政,为了县里的稳定。而在人事问题上,大家就开始争名夺利了。王文元虽然支持范士富,但毕竟他不能直说,因为他没有得到范士富任何好处,还是让罗观来说为好,再说罗观这小子的口才还是不错的。
“我认为,罗观进来不太合适,小罗只是一个乡长嘛,怎么能够参与建设公司的人事问题?”范长贵说道。
“我认为,没什么不合适的,罗观制定了建设公司的方案,我们广泛征求意见没有错,不管罗观提出的人选有没有道理,最后不是还有各位常委嘛,大家都可以发个意见的。”没料到蔡新成竟然给范长贵来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难堪。
“我认为,人的问题最重要。一个单位要搞好,关键靠人。一个单位要兴旺,关键靠选人。就是说,一个单位的领导可以不懂业务,但不能不懂识人用人选人。就如同,王书记、蔡县长,可以不必记财务方面的条文,只用把懂财务的人放到财政局长的位置上就可以了。”
罗观说到此,王树高就有些明白罗观的意思了。
“范主任是我的老领导了,我今天就举贤不避亲了,我认为范主任最大的能力是识人之长、用人之长,只要建设公司的党政一把手用好人,把能人用好,这就够了。**都说过,路线确定之后,干部就是确定因素。而建设公司能不能搞好,关键看人,关键靠人。”罗观说到这里就不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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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观说到这里,王文元就让罗观先出去了。罗观在说话的时候也在观察其他人的反应,显然他的话让大家有了一些认同。
当然,罗观选择的范士富却让大家不好提出反对意见。当初宋时义当县委书记要提罗观的时候,范长贵、陆德一、蔡新成当时就认为罗观资历不够,比罗观资历老的多的是,比如说组织部的范士富、县委办的蒋大庆,早都该提正科了。
这几个人如果反对范士富去新成立的建设公司,那就是自相矛盾。王文元自己也没有太合适的人选,而让范士富先到建设公司来个党政一肩挑,很容易通过,而且又还了罗观一个人情,同时把组织部长王树高牢牢抓在手中。
罗观出来之后就接到了组织部研究室范士富的电话,范士富提议中午坐一坐,罗观欣然应允,地点就定在了丹霞宾馆。还没有到下班时间,范士富的事情已经定了,任建设公司的党委书记和总经理。
这才短短两年多的时间,罗观就已经成了一乡之长,这让组织部研究室的同志们感叹不已。几年前,研究室的每一个人都对罗观进行过指点。
研究室一年的经费只有2000元钱,少得可怜,因此,饭钱和酒钱当然是罗观出了。一看罗观拿的是平时难得一喝的“天缘酒”,大家也都放开了喝。最高兴的当数范士富和副主任高升起了。范士富在组织部最为辛苦,当初之所以没有去酒厂是因为对酒厂的未来没有底。
而现在成立建设公司,先不说未来如何,就这几年之内全县基础设施建设的活包下来,就足够养活一个公司了,如果搞得好,说不定就能赶上缘酒公司的发展,然后再走汤全章那条路。
范士富提到建设公司去,高升起自然就可以提升为研究室主任了,高升起没有任何竞争压力,毕竟这个位置必须要能写材料的,而到了这个位置,就意味着提正科也是早晚的事。
酒喝到中途,没想到汪峰、崔国战也闯了进来。崔国战进来就嚷嚷:“罗乡长,你太不够意思了,有好事,有酒场,怎么也不叫我们几个?”
这段时间,李长山基本上完成了对县公安局的掌控,换了不少人,其中就是把治安队长徐立新靠边了,把崔国战从刑侦队调出来,当了治安队的队长,还是公安局党组成员。也不知道他怎么听说罗观与范士富在一起喝酒,于是拉着汪峰就过来了。
罗观是性情中人,没有其他的帮手,只好自己顶着,这一帮人都曾经当过自己的领导或者是帮助过自己,不得不喝。
罗观中午被安排在丹霞酒店休息,秋敏也不在,罗观一个人躺在床上十分不自在。
睡了一个小时左右,罗观被手机吵醒了。罗观迷迷乎乎地接起了电话,喂喂了几声之后,罗观激灵一下,打来电话的居然是省政府副秘书长颜国雄打来的。
颜国雄从来没有给自己打过电话,自己也从未告诉他手机号。可能是颜洁告诉他的吧。
“小罗,晚上七点之前,务必赶到商都市。”颜国雄说道。
“颜秘书长,请问有啥事吗?”罗观问道。
“晚上陪几个客人。”颜国雄说。
“客人都有谁啊?”罗观又问。
“来了就知道了。”颜国雄说完也不管罗观愿意不愿意就挂掉了电话。
罗观中午酒喝多了,头昏昏沉沉的,实在是不想起床,罗观酒后一般不坐车,一坐车头就会更晕。现在已经是下午了,赶到商都市,也得5个小时,如果准时赶到,就必须现在就出发。
颜国雄这口气、这做派,纯粹是不容置疑,也不管罗观是不是愿意,可能在他看来,罗观是肯定愿意的。罗观一阵郁闷,官大一级压死人啊,何况还大这么多级。领导一句话,下面跑断腿,人在官场,身不由己啊。
罗观叫上胡昌说明了情况,胡昌在军分区的时候多次去省军区,根本不用罗观指路。
正睡着,颜洁又打来了电话:“小罗子,我爸说晚上让我和你一起陪客人吃饭,在汉宫秋酒店,你知道客人是谁吗?”
“我也不知道,你爸没有告诉我。”
“我也问了,他说到时候就知道了,神神秘秘的。”颜洁说道。
“我大概知道是谁了。”罗观说道。
“那你快告诉我。”
“我就不告诉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哈哈。”罗观大笑道。
罗观心想,颜国雄让自己陪还要颜洁陪,这就说明,所陪的客人必然是罗观与颜洁都认识的,只要稍加分析,找出二人朋友圈的交集即可。罗观曾记得颜国雄说过吴三平的,也许就是吴三平带着童欣到了商都市。
罗观又问了一下秋敏,秋敏不在商都市,已经到了吴东省姑苏市,准备在姑苏买下一块地,建汉宫秋主题饭店,作为汉宫秋实业集团向省外扩张的第一个标志性的产品。
汉宫秋酒楼经过几次活动的宣传,已经在一定范围内打响了名字,特别是文化界的人士、高端的商务人士都会到这里体验体验。最初与河洛省检察院合作的汉宫秋饭店俨然成为一个总店,大部分设施、设计和服务规范都可以复制。因此,对于秋敏到外省开拓市场,罗观并不担心,毕竟有了成功的先例。
过去的秋敏只是合作,而现在通过溜皮沟项目,成功地从银行贷来了3000万元的款子,溜皮沟项目包括美人峪项目也不是一下子就投入的,而是要根据市场的发展逐步投入。做生意最忌没有流动资金,但也不能拥有太多的现金,必须让钱流动起来、运转起来、滚动起来,让钱生钱、利生利。
因此,秋敏一到外省扩张,就准备祭出大手笔,直接买块地,跟谁都不合作、不合资。罗观对秋敏的决定十分赞成。他知道,全国的土地市场实施招拍挂才刚刚开始,1994年商都市才实行商品房开发。作为改革开放较早的吴东市姑苏市,1992年就试行土地一级、二级市场改革,现在的土地价格处于历史的低谷。
不要说建酒店,就是把土拿过来放几年,其价值都会成倍增长。
得到罗观的肯定,秋敏自然是信心大增。北召县的项目都有侯东升负责,她基本不用担心,所以就只身跑到吴东省了。
胡昌开车十分老练,尽管吉普车的悬挂比较硬,但罗观基本上感受不到什么大的震动,一路上睡得十分香甜。胡昌还提前半小时到了汉宫秋酒店,看看差10分钟的时候,胡昌把罗观叫醒了。
罗观进到汉宫秋,大堂经理居然认识罗观,把他领到房间。罗观一进房间,发现屋里只有五个人,颜国雄、颜洁,另外还有两个男的,一个女的。
见罗观进来,颜国雄指了指,罗观马上坐到颜国雄的对面,也就是副陪的位置,这个位置也是掏钱的位置。
颜国雄左首的男的,大约50岁左右,国字脸加上一对剑眉,显得十分干练,但这样的人脾气一般都有些暴。罗观坐下后,颜国雄说道:“小罗,你的架子倒挺大,让领导们等你一个人。”
看来在座的,除了颜洁和自己,其他人都是领导了。罗观站起身说:“抱歉,我从乡下跑过来,跑不太好,来晚了,我自罚一杯,也算是入席酒。”
罗观很痛快地喝下了一杯酒。
颜国雄接着就介绍了一下:“这是小罗,叫他来主要是掏钱的。”
“对啊,今天晚上,大家不要客气,这个酒店他有股份。”颜洁说完朝罗观眨眨眼。
酒店有童欣的股份,当然这股份实际是罗观的,这事只有秋敏和颜洁知道。
其他人心里也在纳闷,不是说是从乡下来的嘛,怎么又成了这个酒店的股东了?几位客人以前只是听说过汉宫秋酒楼,很有文化特色,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个人这么年轻,就已经拥了这家酒店的股份,并且还认识颜国雄,可能其家世并不简单。
“这是吴东省的白省长。”颜国雄介绍道。
“呵呵,颜秘书长,你又给我提官了,是副的,排名还是最后。”
罗观听到此,马上就想起来一件事,今年6月份,大学死党南小辉的母亲从温山市委秘书长转任市政府常务副市长,刚好碰到省里一个副省长到市里检查乡镇企业,被当地的老百姓堵路了。这个排名最后的副省长叫白秋山,刚刚提升的,就把母亲骂了一顿,刚好他想在省旅游局提一职,结果赶得非常不巧,被母亲骂了一顿。
没想到,今天在这里见到了白秋山。一想到姓白,罗观又看了一眼,白秋山与白飞居然有几分神似,而且是越看越像。姓白的当上了副省长,罗观相信白秋山有可能就是军委副主席白镇海的亲戚,并且是至亲。
其他人都是跟着白秋山一起的,其中年长一点的是吴东省政府副秘书长温民忠,另一个是吴东省政府办公厅八处处长李学卫,一个30多岁的女子刘世燕,是吴东省政府发展研究中心的一名副处长。
颜洁坐的位置刚好在罗观身边,而颜国雄对罗观显然是呼来喝去的,还让他掏钱,这就说明不是一般的关系,罗观也绝不是一般意义上的陪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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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观在酒店上和其他人一样,只是默默地吃菜、喝酒,有时候颜洁偶尔跟他小声说一句话,罗观也只是小声应应答一下。酒桌上只有颜国雄、白秋山和温民忠在说话,其他人只有听的份儿。
听三人说话时,罗观基本弄清了白秋山的来意。
白秋山到河洛省主要是参加一个研讨区域经济发展研讨班,这个班是国家计经委组织的,各省、市、自治区都派来了政府系统的官员参加,这次来的级别都比较高,是因为国家计经委参加了一个副主任,请了一些专家教授,其中就有全国著名的经济学家吴三平。
谈着谈着,白秋山就谈到了工作,谈到了吴三平的一些观点。
“小罗,吴教授讲了一节课,关于区域经济方面的,他举了缘酒公司的例子,说是区域经济的带动者是企业,主体是企业,把当地企业做大做强,这是区域经济的核心要义。”颜国雄说道。
颜国雄似乎有意把话题往罗观身上引。
“吴教授讲得很有道理,一家公司甚至能够带动一个地区的发展,比如说联邦快递,把整个美国的孟菲斯州带起来了,使之成为一个大的国际航空都市。就像我们吴东,很多市都是这样,企业发展好了,就能缴纳更多的税,政府就有更多的钱去搞建设、发展经济。”白秋山说道。
“颜秘书长,在我们白省长的推动之下,我们省出台了一个办法,就是对各市乡镇企业的发展进行大力扶持,每年年底根据各市乡镇企业的数量、规模、税收、就业进行综合排名,对排名靠前的进行资金上的奖励。”吴东省政府副秘书长温民忠说道。
对于乡镇企业的发展,前世的吴东省曾经走过一段弯路,那个时候上马了太多相同类型的乡镇企业,陷入无序竞争,最后有的企业干脆就制假卖假,有的皮鞋外面看起来很光鲜,水一泡就开了。后来吴东省痛定思痛,对这些乡镇企业进行整合,后来就出现了很多大的品牌,很多在竞争中败下阵来的企业就向中西部转移。
看罗观眉头皱了皱,颜国雄说:“小罗,你好像有话要说啊。”
罗观感到颜国雄在鼓励自己表现一下,不想让自己默默无闻地坐着。
“温秘书长,我想请教一下,你们的文件对各市乡镇企业进行综合排名,数量、规模、税收、就业的比重如何划分?规模是按什么规模?是按投资规模,还是市场规模,还是人员规模?”罗观问道。
“乡镇企业的数量、规模、税收、就业各占百分之二十五的权重。规模就是按员工人数来算的,市场规模也就是市场份额,这个太难界定。”温民忠看来对这个文件非常熟悉,应该是经过了他多次修改过的。
“我们这个文件出台后,国务院的领导还专门进行了批示,认为这个做法好。”在一旁的八处处长李学卫补充道。
李学卫感到罗观似乎在置疑吴东省的这个办法,就马上抬出了国务院领导,意思是说,国务院的领导都说好了,你一个小年轻孩儿还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白省长,我不看这个文件的其他内容,我光了解这几项就够了,如果我当吴东省下面某一个市的市长,我敢肯定,年底我绝对能够排在前几名。奖金我一定拿得到。”罗观笑道。
温民忠、李学卫、刘世燕等人都以为罗观会附和着,一块赞扬这个办法,并找出这个办法的妙处,没想到他不说文件的好与坏,而是直接把自己想象成一个市长,思维真是天马行空。
“哦,口气蛮大的。我想问问,你怎么能够往前排?”白秋山笑道。白秋山毕竟是经济大省的副省长,岂能与一个20来岁的年轻人计较?
“那还用说,给考核组送礼呗!”刘世燕脱口而出。刘世燕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这话在处长面前说可以,但在副省长面前说就有些太过随便了。
“方法很简单,我多在工商部门几个乡镇企业即可,这事交给乡镇企业局去办,一个乡镇企业,可以把已有的乡镇企业的员工花名册弄过来,想编造多少员工就编多少员工,有多少员工就会有多少就业岗位。这样一来,考核指标当中的数量、规模、税收、就业四大指标,我们很轻松地完成了三项指标,至于税收就无所谓了。这几样上去了就可以了。税收是零也没关系。”罗观说道。
颜国雄等人一听,这样也行?再一琢磨就明白了,敢情这几大指标,数量、规模、就业很好解决,只用一个乡镇企业就行了。也就是说,白秋山负责搞的这个激励办法听起来非常好,还受到了国务字的表扬,但是存在着极大的漏洞,罗观不用看文件就抓住了这个漏洞。
白秋山的脸色也显得不自然起来。
“你懂什么啊,乡镇企业那么容易吗?不仅是要通过工商部门,你还得有村、乡以及县财政部门的手续,因为乡镇企业归集体所有。”八处处长李学卫轻蔑地说道,最后还来了一句吴东省温山市的本地方言,这种方言不要说外地人,就算是吴东省其他地方的人也听不懂。
但罗观听懂了,因为大学时候的死党南小辉就是温山市人,李学生最后一句是骂人的话,是对罗观父母的侮辱。
罗观强忍怒气说道:“李处长,请你回去认真读一读今年年初国家财政部下发的对乡镇企业贯彻执行《企业财务通则》和分行业的企业财务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里面明确规定乡镇企业的所有权归投资者所有,投资者可以为国家、乡村集体、法人组织、个人以及外商等。不仅仅是国家和乡村集体所有了。也就是说,乡镇企业的成立不再那么繁琐了。”
前段时间,罗观思考了北召县几个厂子的问题,其中有一个厂就是乡镇企业,对今年国家财政部下发的这个文件记忆犹新,因此,罗观又补充一句话:“李处长,财农字[1993]第49号,你回去查查。”
不会吧,这小子是干什么的,对这个怎么这么明白?一个搞酒店的,怎么会去关注国家财政部下发的文件,而且连文号都记得这么清楚?
颜国雄看罗观说得有理有据,脸上也浮出了笑意。
罗观接着又说:“我们制定政策、研究办法,往往是想当然,因为我们制定的文件没有经过大范围的调查研究,制定文件的人根本没有在基层工作过,还总是以为比基层高明。呵呵。自认为比基层高明的人,其实往往容易被基层蒙蔽,因为你制定的东西在基层执行不了,或者是不合乎基层的实际,你高高在上,权力很大,基层干部没办法,那就蒙吧。”
“这就叫做,村骗乡,乡骗县,一直骗到国务院。国务院,下文件,一级一级往下念,念到最后不兑现。”罗观说道。
白秋山沉声说道:“民忠,这个文件你们不是说征求过意见了吗?”
“白省长,是征求过了,主要是征求了省直各个部门的意见。”温民忠赶快回答道。
白秋山不再问了,但脸色却是十分难看。
罗观心里也清楚,话说到这个地方就可以停止了。事情基本也清楚了,这个漏洞百出的文件肯定是像李学卫这样的没有基层经验的人写出来的,根本没有征过市、县一级的意见,只是发到省直部门征求意见。
对于省直部门来讲,只要是不涉及到本部门的核心利益,他们也不会提意见的,如果提意见那就纯粹是没事找事。说不定,八处以后就会给你小姐穿。八处考虑的是如何把这个文件尽快通征求意见这一道程序,尽快让领导签字印发,这样的话,一项工作就算完成了。
“年底就快到了,这项评比也快开始了。你们想个办法弥补一下吧。”白秋山的脾气比较暴躁,以这种口气说话已经是够客气了。
“白省长,我建议,赶快把文件收回。”刘世燕说道。
刘世燕的话让温民忠和李学卫的心又提了起来,白秋山本来就可能是到此为止了,有什么话回去以后再说,没想到刘世燕如此没有眼色,又把这个话接上了。
刘世燕不要说基层经验,连机关经验都没有,当然她所在的省政府发展研究中心说是机关不是机关,也不是仅仅是个学术研究机构。
“呵呵,刘处长,也没有必要收回文件,只用协调工商局再下发一个规定即可。”罗观笑道。
真是一句惊醒梦中人啊。温民忠这时恍然大悟,有人想利用虚假乡镇企业的方法骗取上级奖励资金,那么从工商部门想办法,下发一个通知,让工商部门进一步完善登记的手续,工商部门负责这一块,办法让他们想去,名头就是防止虚假,保证国民经济发展的质量。
白秋山这时露出笑意说:“国雄,我看小罗还挺会钻空子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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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白秋山挺高兴,罗观就大着胆子说道:“白省长,如果我是市长,我就重用会钻空子的人。”
“哦?重用钻空子的人?”白秋山眉毛一挑,对罗观的话题产生了兴趣。
“我认为,能钻空子的人、善钻空子的人,对上级的政策、对领导的讲话肯定是学得最认真、研究最透彻的人,肯定比那些只知道机械执行的人理解得更深。而且能钻空子的人,干工作也最具创造性。一个干部如果只知道照抄照搬,不敢越雷池一步,不敢为天下先,和木头有什么区别?”罗观说道。
“呵呵,不得不说,小罗讲话很有新意,还有煽动性啊。”白秋山转头对颜国雄笑道。
“白省长,这个小罗,别的都好,就是官瘾太大。他不过是个小乡长而已,今天晚上连续两次假定他是吴东市的一个市长。哈哈。”颜国雄笑道。
乡长?这个小年轻是个乡长?本以为他是个富家弟子,占了汉宫秋饭店的部分股份,衣食无忧的,没想到,这小子还是个乡长。刚才这小子说是从乡下赶过来,看来还是真的。不过,李学卫、刘世燕等人一想,也有不少权贵子弟到乡下任职的,那只不过是走走过场镀镀金而已。
“呵呵,白省长,你不知道啊,他这个小乡长不仅有煽动性,他把白爷爷都给煽动了。”颜洁说道。
“噢,你就是那个华夏红沟那个乡的?罗观是吧?难怪,难怪。”白秋山这才明白罗观的身份。
罗观心想,为什么颜国雄没有提前告诉白秋山他是干什么的?难道非得搞得神神秘秘的,一步一步地揭开身份?
“白省长,不是我有煽动性,而是白主席有爱民心,他对山区百姓脱贫致富非常关心,如果没有白主席,就没有乔庄乡的今天,就没有北召县的今天。”罗观诚恳地说道。
“小罗,很不错,看来你对基层非常了解。但是,你要真想当个市长,光会干实事不行,光会钻空子更不行,还得经常学习,提高自己的理论水平和思维能力,否则,你不会有更大的发展。”白秋山以长辈的口气引导起罗观来。
“白伯伯,你看走眼了,小罗可是理论大家啊。”颜洁说道。
罗观听颜洁这样讲就明白了,敢情白秋山能够影响童欣父母的决策,因此,颜国雄和颜洁一定要隆重地推出罗观,都尽量拣好的说,尽量往罗观的脸上贴金,又促成童欣和罗观这一对。
“小洁啊,夸人可不是这样夸的啊,理论大家,就小罗,我看再有几十年都不一定呢。”白秋山笑道。和白秋山一样想法的还有吴东省一起来的人。
“白省长,有志不在年高啊,说起来都惭愧,我都听过小罗的讲课呢。”颜国雄说道。
不会吧,这酒还没怎么喝多呢,颜国雄就开始说酒话了?
“小罗是河洛省邓公南巡讲话宣讲团的成员,不仅是成员,而且是主讲,给省委常委和省直部门讲过课,在十八个省辖市巡回授过课。”颜国雄说道。
“我想起来了,我听过河洛省政府发展研究中心给我寄过来的录音带,我听了好多遍,我说罗乡长的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呢,原来我一直在听你讲课啊。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刘世燕惊喜地说道。
“当初,罗观写的解读邓公南巡讲话的文章,提出了三论,就是模论、摸论、猫论,我看了之后就推荐给了总编,总编什么都没说直接发在了理论版上。我当时还不相信是他写的呢。”颜洁此时也摆起了功,如果不是她慧眼识珠,哪儿有罗观的今天?
“罗观,原来是你啊,你的文章,我也看过,很有见地。”白秋山难得地表扬了罗观。这样的年轻人还真是不错,有实践经验,有理论水平,值得培养。
接着,颜国雄就开始介绍起罗观来,颜洁在一旁极力配合,随时补充。特别是讲到缘酒公司这一段历史,颜洁就取代颜国雄作了主讲人。毕竟当初这段让全国人民都津津乐道的广告,就是颜洁亲自见证并亲自参与的。
一番话下来,原本不服气的吴东省政府八处处长李学卫也服气了,不过他就是想不明白,这个小子仅仅23岁,怎么就能想出这么绝妙的主意?
白秋山又询问了罗观的家庭情况,之后对颜国雄笑道:“这就难怪了,出身教师家庭,书香门第,不错。”
“别看他在乡下干,他可是第一个不用到校上课的全日制研究生,而且是燕京大学吴三平教授特批的。”颜洁不遗余地当为罗观着着吹鼓手。
“吴三平?”白秋山嘴里念着吴三平的名字,又看了看罗观。随后就跟颜国雄谈起了其他工作上的事情。
吃完饭,罗观就住在了汉宫秋。司机胡昌向罗观请示,他要去找省军区的战友,罗观就同意了。
晚上正想睡觉,童欣给他打来了电话。罗观感到童欣欲言又止,就追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妈不同意咱们两个的事情。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对她讲的。”童欣说道。
“老婆,我冤啊,我比窦娥还冤啊,咱妈啥时候给我打过电话?我怎么不知道?”罗观说道。
“我妈说她给你打过手机了,你接了,但是你非常不礼貌。”
童欣的话终于让罗观想起了前几天的事。当时他正在县委书记王文元的屋子里说事情,一个女的一直打电话,罗观当时听她的口气比较生硬,就有些不高兴,说话就有些难听,他当初以为是骚扰电话,没想到来电话的居然是童欣的母亲。
罗观真想抽自己,但事已至此,后悔有什么用?于是罗观就把当天的情况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童欣。
童欣听后也是无可奈何,只能说是命运弄人。不过,童欣最后反倒劝起了罗观:“老公,这不算什么大事,随后我向我妈解释。以后,你有什么事情,请及时告诉我好吗?”
罗观点头就像是鸡啄米一样,尽管童欣在电话那头看不见。
颜洁真不愧是童欣的闺蜜,童欣刚挂完电话,颜洁就打过来电话说,要罗观无论如何也要对她表示一下:“小罗子,为了你和童欣的事情,我今天可是出大力了,看得出来,白省长对你的印象很好啊。别的我不多说了,你一定要注意保持着这种关系。”
这个还用你交待?白省长跟白飞、白镇海肯定有亲戚关系,白长省对于童欣父母的影响力是可想而知的。抛开这层关系不讲,谁都想跟一个副省长搞好关系,除非是脑子进水了。
本来罗观不会这么早就睡觉的,因为中午喝了酒,晚上又接着战斗,所以罗观就想躺下休息。只是,童欣和颜洁的电话先后过来,把罗观的瞌睡虫赶跑了。
罗观起来信步朝省委宣传部的家属院走去。走到院门口,罗观就往宋时义家里打了个电话,结果家里没有人接电话。宋时义以前说过,他如果在洛南市稳定下来之后,会把王晶和宋颂接到南洛市,毕竟长期两地分居也不太好,特别是对于宋颂的健康成长不利。
看来,宋时义已经把妻女接到了南洛市。
罗观正想返回,忽然看院门口左面有一个店面非常新颖,外部装修就是黑白两色,而且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与钢琴有关,再一瞧,店面的上方是“斯坦威钢琴培训中心”,里面传来熟悉的《月光奏鸣曲》。
罗观循着钢琴声信步走了进去,罗观看到一架钢琴,钢琴前站着一位长发女子正在弹,钢琴边站着一个10岁左右的女孩,一脸崇拜地看着正在弹琴的女子。
屋里有好几架钢琴,但都不是好牌子,全部都是国产的珠江牌。这跟德国产的“斯坦威”钢琴怎么能比呢?一架斯坦威钢琴可以买一百架珠江钢琴。
一曲奏罢,罗观轻轻地鼓起掌来。女子转过身来,这不是以前宋颂的钢琴老师魏炜吗?
魏炜马上就认出了罗观,马上就让女学生先回家,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女学生的家就在省委宣传部家属院,也不用魏炜去送。
魏炜见到罗观就感到亲切。罗观就问起了她的情况。
魏炜从商都大学音乐系毕业之后,并没有去找工作。学校已经把他分配到了商都市一中当音乐老师,她不是太愿意干,她的专业是钢琴,而高中的学生都是以学习为主。
她的梦想是开办一个河洛省最大的钢琴教育培训中心,于是她根本没有去商都市一中报到,就利用大学四年家教的钱开了这么一个培训中心。
“呵呵,你这是名不符实嘛,哪里有斯坦威了?这个太诱人了,如果你有斯坦威,也让我过一把瘾。”罗观说道。
“这也是我的梦想,于是就起了这么个名字。”魏炜叹了一口气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实现梦想,我现在每个月挣的钱交了房租,就没剩下多少了。”
音乐能够提高一个人的品位,特别是钢琴能够让女孩子更有魅力。现在的魏炜比当学生的时候比起来,少了一份青涩,多了一份内敛的风华。想到这里,罗观忽然就有了一个主意:“我建议,你白天教学生,中午或者是晚上可以到酒店里弹钢琴。”
“这个我试过,索菲特是个五星级的涉外酒店,上次我去了,听我弹的是一个副总,是个老外,他说这里已经有了琴师,后来我见了,就是我的老师,我老师弹一首曲子,就是200元。我不指望一首曲子有200元,20元我就满足了。”
“我建议你到汉宫秋去试一试。”罗观建议道。
“我也去过了,但是人家说,汉宫秋的主题是汉文化,不适合钢琴。”魏炜无奈地说道。
“你明天再去试一试,就定在中午吧,说不定就成了。”罗观建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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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观对魏炜说不出来是个什么感觉,当初他在宋时义家见到她的时候,就感觉这个女孩性格的复杂性,有时开朗爽快如东北女汉子,有时软语温言如江南小美女。有时候流露出自然而然的古典贵族气息,有时候又表现出一种极其随意的市井市侩味道。
两种完全相反的气质极不协调地融合到魏炜的身上,这让罗观十分奇怪。当然,罗观与魏炜见面的次数也不多,谈不上好感与恶感。一个女孩子大学期间就开始搞家教,有可能是家庭困难?毕业后不走寻常路,不进入收入稳定的学校,而选择了自主创业,这可能就是梦想的力量。
每个人都有梦想,但很多人都在追逐的路上逐渐调整了方向,只有少数人还在坚持。对于魏炜,罗观还真的想帮她一把。
魏炜到汉宫秋酒店应聘的时候,一个漂亮的女经理接待了她。魏炜说明了来意,女经理递过一张名片,魏炜接过一看叫张敏。张敏说道:“魏老师,请稍等,或者是您再停一个小时来也行,您在这里坐着也行。”
魏炜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说道:“那我就在这儿等吧。”
张敏就马上招呼人给魏炜倒了杯茶,和魏炜说了几句就去忙去了。魏炜看到张敏离去的身影,这才想起来,这个副总怎么叫自己“魏老师”?是不是罗观这个小小的乡长打了招呼?
再一看张敏长得很好看,有一种成熟的风韵,难道她是罗观的女朋友?想到这里,魏炜不禁轻声叹了一口气。
半个小时过去了,这时大厅门口来了一辆车,停住之后,张敏马上就迎了上去,指挥着打开大厅的门,车上下来6个工人。魏炜一看车上的东西,就知道是一架钢琴无疑。
魏炜有些奇怪,不会这么巧吧?自己来应聘琴师,今天汉宫秋酒店才把钢琴买过来。魏炜再一回想,昨天晚上罗观所说的话,难道今天这架钢琴就是专门为自己今天应聘试弹准备的?
果然,工人人把钢琴抬到大厅的中央位置,魏炜一看不禁惊呼起来,steinway!
从音色上说,斯坦威的声音很难用语言来表达,那是一种雍容华贵,极具帝王气质的声音。魏炜曾经和老师一起到中央音乐学院参加演奏会,第一次听到斯坦威的声音,马上为其高贵的气质所折服。
斯坦威的钢琴低音浑厚无比,中音温暖而宽厚,高音明亮而华丽。拥有一架斯坦威是每一个钢琴演奏者的梦想。
然后,绝大多数钢琴爱好者甚至专业人士一辈子都摸不到斯坦威,更不要说弹了。
遍观河洛省所有音乐学院,还没有一架斯坦威钢琴。当然,商都市有一家琴行,里面有一架,但是这架琴好几年了,都没有卖出去,因为价值160多万元,在这个年代实在是太吓人了。其实这家琴行并没有打算卖出去,指望这个提升琴行的档次,显示琴行的实力。
魏炜带着满心的激动走过去,伸手就摸向钢琴,心想,就算是今天应聘不成功,能够摸一下、弹一曲,这一辈子就值了。
“别动!干什么呢?”正在调试的人抬起头毫不客气地问道。
“邵总,这是来应聘的琴师。”张敏赶快解释道。
邵总这才没有阻止,一看魏炜的样子就知道,这是懂琴之人,懂琴之人必是爱琴之人,因为也就由着她摸去。
“张总,没想到秋总这么爽快啊,我这琴终于卖出去了,我算是咱们省第一个卖出施坦威的。”邵总边调试边说道。
“邵总,我们酒店算不算第一个买斯坦威的酒店呢?”张敏问道。
“据我所知,在华夏,恐怕只有燕京、上海等少有的几个城市,少有的几个知名酒店有。”邵总说道。
“我们罗总说了,这个琴台要进行一下设计,与整个汉宫秋的文化氛围进行无缝对接。对了,你看看这个设计,怎么样?”张梅拿出了一叠纸,耍宝一般递给了邵总。
邵总一看,不禁大加赞赏:“开始我还不觉得,现在一看,真的很好啊。这种设计,通过古典窗棂、窗花的效果,让钢琴在这其中若隐若现,并且让琴师穿上汉服,很有创意啊。当然,如果弹的曲子更有华夏味道就好了。比如说,《黄河大合唱》。”
“邵总,亏你想得出来,在酒店里演奏《黄河大合唱》,这得多吵吵啊。”张敏笑着说。
“是啊,钢琴毕竟是西洋乐器,我们成功地把华夏元素融进去并不容易,成功的也就那么几首。”邵总说道。
调试完毕,邵总坐在琴面前试了试音。听到钢琴发出的震憾人心的声音,魏炜的目光变得炽热起来。
“魏老师,请开始吧。”张敏对魏炜说道。
魏炜马上清醒过来,坐到了施坦威前,准备弹她练得最多的《月光奏鸣曲》,一曲下来,邵总说:“你是商都大学音乐系的吧?周玉芬教过你没有?”
魏炜说:“是啊,她是我的老师。”
邵总说完就带着人走了。张敏说:“你这弹的是罗米欧与朱丽叶吧?真好听。”
魏炜听后十分郁闷,也不知道是自己的水平差,还是这位美女经理的欣赏水平差,居然把《月光奏鸣曲》听成了《罗米欧与朱丽叶》。没想到汉宫秋这么高档的酒店,买这么好的钢琴,派来考核的人却是个门外汉。
“魏老师,恭喜你,我代表汉宫秋欢迎你加入我们的队伍!”张敏说道。
“谢谢,非常感谢。真的感谢。”魏炜马上激动起来。
张敏拿出了一个合同,让魏炜过目,如果没有什么不同意见,就可以按上手印了。
魏炜一看就惊呆了。
汉宫秋酒楼聘请魏炜作为首席琴师,月工资500元。这个工资太让人兴奋了,这个时候,省城商都市的平均工资也就是300元左右。除去房租和基本的生活开销,魏炜还能够剩下200元。
魏炜再往下看时,脑子顿时就有些眩晕:工作时间是中午一个小时,晚上三个小时。每天补助200元。如果魏炜每个月全勤的话,她就能够拿到6500元。这个工资在全国都是数得着的高薪。
自己的老师在索菲特,一个月下来还拿不到一千块钱,而自己的水平也不见得高到哪儿,这就能够拿这么高的工资?
“魏老师,关于你弹什么,我们罗总有专门要求,就是要弹华夏风的曲子。别的曲子不能弹。”张敏说道。
魏炜再往下看的时候,合同里还真是写着这一条。再一想,魏炜就明白了,在这种环境中弹什么李斯特的《鬼火》显然也不合适,与整个氛围不太协调。
“那我弹什么?”魏炜迷茫了。
“魏老师,你看看这个。”张敏又递过来一本乐谱。
魏炜翻开一看是《剑之韵》,看了一会儿,魏炜激动起来,这是一首从未见过的钢琴曲,马上坐回钢琴前就弹了起来。
因为是初次弹奏,魏炜弹得时断时续,有时候还得停下来研究一会儿五线谱,再思考一下弹奏的方法。尽管如此,魏炜第一遍弹完之后,大厅有不少人都在驻足聆听。不一会儿,众人都鼓起掌来。
这种情况让魏炜都没有料到,这是她学习钢琴以来第一次收获如此多的掌声。
魏炜弹的时候发现这是一首华夏风十分浓厚的曲子,作曲人的功力十分深厚,这不是一般人写出来的。
看到众人还想听,张敏就说道:“先生们、女士们,这就是我们汉宫秋的首席琴师,刚才只是试琴,请大家多多包涵。”
客人当中有懂钢琴的,看到了钢琴上的字母,有的惊叫起来:“施坦威,是施坦威!”
于是就有人走到跟着,跃跃欲试。张敏马上站在了客人面前说:“对不起,先生,这架钢琴,使用权归我们的首席琴师魏炜老师。”
客人有些遗憾,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魏老师,您是我们首席琴师,在您有事的时候,您可以找一个人替您,找什么人,由您决定,这些在合同中都已经写明了。”张敏说道。
魏炜听后更加感到今天的一切似乎不那么真实。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摸一摸、弹一弹施坦威啊?全省就这么一台。可能会有很多人跑到这里来观看她的演出,其中就可能包括她的老师和同学。
谁想弹这架钢琴,一切由魏炜说了算,这个权力真是的太大了。这样一来,魏炜在整个钢琴界就会声名鹊起、一鸣惊人,当然不是因为他的钢琴水平,而是因为他是汉宫秋的首席琴师,并且还是全省唯一一架施坦威钢琴的使用者。
那么,她所创办的“施坦威钢琴培训中心”就真的实至名归了,凡是进入她这个培训中心的学生,都有可能、有资格到汉宫秋体验一下施坦威的音色,这是每一个钢琴爱好者的梦想。
也许因为这个首席琴师的身份,她的钢琴培训中心将十分火爆。而这首从未流传的《剑之韵》或许会将她的钢琴事业推向一个新的高度。
《剑之韵》的作曲者到底是哪位大师?魏炜十分想知道。
魏炜在合同上按下手印之时忍不住问了一下张敏。
张敏神秘地一笑说:“对不起,作者没有交待我要告诉您,他只是说您练完一曲,他再给您创作新的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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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魏炜遐想的时候,《剑之韵》钢琴风的“作者”罗观已经返回了南都市。
罗观自认为钢琴弹得不错,但也没有到很高的水准,更不要说能够谱出如《剑之韵》一样的神曲。不用说,这首钢琴曲是罗观抄自前世的。前世网络上有一个神人,改编了不少具有华夏元素的钢琴曲,一开始在学院派并没有受到重视,后来在网上一发,马上被广大音乐爱好者特别是钢琴爱好者疯狂转发。
罗观对这个叫“白日梦”的人印象十分深刻,对其所有编的风子都十分熟悉,每一首他都进行了练习。
当罗观偶遇魏炜的时候,看到她的钢琴培训中心起名为“施坦威”的时候,当年的钢琴梦一下子涌向心头。前世的罗观也根本舍不得花上面万去买一架施坦威,而现在罗观却有了条件,但他现在还没有房子,根本就没地方买。
罗观在乡里的房子那是集体宿舍,等他走的时候自然要交还,在县里也没有。只有等到明年,也就是1994年的时候才够在省里购置商品房。于是罗观就想出一个三全其美的办法,能够增加汉宫秋主题酒店的品位、帮助魏炜完成梦想、自己没事的时候也可以弹一弹。
于是罗观就给秋敏打了电话,在汉宫秋主题酒店的大厅放一架钢琴。秋敏当下就表示同意,马上打电话让副总经理张敏办这件事,张敏的执行力够强,马上就找到全省最好的琴行谈妥了。
秋敏现在并不缺钱,出去一百多万根本不算什么。多花一百多万,高薪聘请一名琴师,对于提升酒店品位来讲真不算什么。
罗观告诉秋敏,由宋颂的钢琴老师来当首席琴师,秋敏也表示完全同意。对于宋时义的前途,秋敏与罗观一样十分看好。
秋敏看罗观还在罗嗦这件事就笑道:“这些事情就不要告诉我了,你直接决定,你怎么决定就让张敏怎么执行。咱不能说点别的吗?”
“别的说什么?说得多了,你也不在身边,一会儿我的火要是被你撩起来,可怎么收拾?”
“那好办啊,你可以找咱们的首席琴师解决啊。”秋敏吃吃笑道。
“呃,这个,不太好吧,我和她不熟啊。”罗观说。
罗观心想,秋敏怎么忽然想到这里了?自己对魏炜有想法吗?自己只不过是看在魏炜是宋颂老师的面子上、看在她执着追求梦想的情况下,才这样帮她的。
“一回生,两回熟,只要有火,生米也能做成熟饭,我争取不让你失望。”罗观和秋敏开起了玩笑。
“那你找人泄火的时候,一定要想着我。”秋敏说道。
这个,难度貌似太大了一些。
罗观正想继续跟秋敏开玩笑,谁知道秋敏说道:“老公,我想要孩子。”
罗观心想,难道秋敏找了某人医院,把不孕症治好了吗?
“老公,如果你支持,我去领养,一个男孩,一个女孩。”秋敏说道。
“敏敏,你无论作什么决定,我都支持!更何况,你是在行善积德。”罗观说道。
“好,什么时候,你休公休假的时候,我们一起到西部去看看,我想赞助一些学校,同时,跟当地民政部门联系,收养两个孩子。”秋敏说道。
罗观越发感到秋敏是一个非常好的女人。每多人在生意场上时间长了,就如是在大染缸里泡过一样,浑身上下已经没有几处干净的地方,人人都在为金钱而争斗,为金钱而忙碌,心眼钻到钱眼里,什么人情,什么关爱,什么责任,统统都见鬼去了。
秋敏从来没有把钱放在很重的位置,她才30岁就想到要做公益事业,就想去西部贫困地区帮助建学校。也许因为这一点,秋敏的心态才显得那么平和,那么知足,将爱心内化于心、外化于形。这种心态让秋敏看起来如同20岁出头的小姑娘,做起事却又显出了成熟老练的一面。
“敏敏,你啥时候回来,我想你了。”罗观说话很少像今天这么肉麻,让秋敏也感到一阵激动,此时的她也感到罗观在她生命当中不可替代的位置,还有罗观在她心中沉甸甸的分量。
与秋敏通完话,罗观就找到汉宫秋酒店的副总张敏,给他说了魏炜的事情。张敏知道罗观在汉宫秋实业集团的特殊位置,再说了在他来之前,秋敏已经给她通过电话,说罗观就代表了她的意见。
对于罗观交待的事情,张敏然是一一记下,并当晚上就进行了落实。
第二天魏炜应聘成功后这才想起来,没有罗观的电话。兴奋过后,魏炜仔细进行了分析,这一切应该与罗观有莫大关联。但是他搞不清楚,罗观与汉宫秋究竟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罗观没有直接回北召县,而是在南都市待了下来,准备和朋友们聚一聚。罗观深深知道,关系在于活动,人脉在于走动,人如果不常走动,再近的关系也会疏远。
至于乡里的工作,反正有乔德伟罩着,政府那一摊子有李玲玲在顶着,溜皮沟和美人峪开发有侯东升盯着,公路建设有市领导看着,罗观基本不用*心。特别是李玲玲,家庭生活不是很和谐,丈夫不争气,李玲玲就把主要精力放在了工作上,倒是让罗观省去了不少心。
如果有机会,一定得想办法帮助李玲玲解决实际问题,不仅要把她提上去,还得把家庭问题解决了,作为领导,就应该关心下属。
晚上,罗观就在南都大酒店定了一桌。叫上了崔国勇和钱国梁,军分区的张忠义。后来,罗观又专门向崔国勇和钱国梁说了一声,准备一同把青干班的几个同学也叫过来一起热闹热闹。两人都同意了。
崔国勇和钱国梁都是正处级干部,能够与自己聚会,那是一种私人关系。而罗观把自己的党校同学叫过来,明摆着是要借两个正处级干部的名头,进一步在青干班同学中树立自己的形象和威信,进而形成自己的小圈子。所以,罗观专门向两位说了一声。
张忠义已经不当警侦连长了,到军分区司令部当了副营职参谋。党校几个要好的同学,职务方面还是没有什么变化。刘家超还是民政局民政科副科长,叫贺庆生是南都市旅游局规划科副科长,王文超是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市场管理科的科长。崔国勇是个能人,干脆打电话把弟弟崔国先从北召县叫了过来。
晚上,大家喝得非常尽兴。大家都拓展了人脉,包括钱国梁也很高兴。因为他知道他总有退休的一天,退休之后这些人说不定就身处要职、手握大权,自己的儿孙就有可能沾上他们的光。
八点多酒场散摊之后,罗观与崔国勇、崔国战一起在街头散步。崔国勇就当着崔国战的面表扬起了罗观。崔国勇的表扬是真心实意的,对于缘酒公司的崛起、溜皮沟的发展,他当初是想不到的,这两项放到任何一个人身上都不太可能完成,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再让他感到吃惊的是,罗观还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生意头脑。崔国勇是明白汉宫秋实业集团的,这背后的推手其实就是罗观。
崔国勇的赞扬其实就是说给崔国战听,让崔国战紧紧跟着罗观走,以后肯定有发展。正是罗观的运作,李长山才成功地从政法委书记手中夺过县公安局局长的位子,正是因为李长山,崔国战才提成副科,进了公安局党组班子。
而罗观就仿佛知道崔国勇的心思一般说道:“崔队,我建议你有机会从公安系统跳出来。到一定时候,在公安系统发展就会受限。”
“罗乡长,国战的事以后还得你多费心啊。”崔国勇说。
“崔行长,崔哥,你就不要把我抬得太高了。当初,要不是你伸手,给酒厂贷款,我现在估计就是灰溜溜的,哪儿能站在这里?所以,我只能说,尽力而力。”罗观嘴上虽然说得谦虚,但是口气却是相当有自信。
正说着,前面来了七八个人,手拿棍棒还有拿砖头的,为首的一个家伙叼着不带过滤嘴的香烟。罗观再往后看,远处也有不少人围过来。罗观的身后就是胡昌,为了方便自己与崔氏兄弟谈话,故意拖在后面,离自己有20米的距离。
见胡昌一脸漠然,崔国战不以为然,罗观和崔国先才稍稍有些安定。
这时这些流氓小混混已经完成了对四人的包围。为首的这个家伙十分凶悍,身上的肌肉一块一块地突起,并且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卡叭声。罗观心想,这表示什么?罗观笑道:“喂,你是不是有颈椎病?”
肌肉男马上停止了扭脖子,在他看来十分酷的动作被人当作了有病,十分恼怒,指着罗观说:“你,还有你们三个都给我滚!”
又指着崔国勇说:“就你,谢顶的那个,留下来。”
“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崔国勇说。
“干什么?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们只想把你打残,其他人我们会网开一面。”一个摇着蒲扇的小瘦子说道。
“我们最讲江湖交气,你们三个赶快走,再不走,就别怪我们不客气。”肌肉男哼道。
“今天我们就只要你一条腿,罗乡长,配合一点,谁让你惹着大人物了呢?”小瘦子说完,肌肉男就带着人围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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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的人围将上来,一看就有20多人,拿着棍棒,崔国战小声说:“哥,罗乡长,你们等一会先跑,这里交给我了。”
罗观哪里肯跑,要打就一起打。罗观拉了一下崔国先,然后两人背靠前站着。崔国战和胡昌两人对视一眼,两人迅速调换了位置,严阵以待。
“胡昌,擒贼先擒王。”罗观喊道。
罗观的声音未落,胡昌就一个箭步上前,肌肉男一棍子扫了过来。
胡昌刚才上窜的动作看起来迅捷至极、潇洒无比,罗观对他拿着肌肉男信心大增。
让罗观大感意外的是,面对肌肉男的当头一棍,胡昌竟然没有避开,这一棍子结结实实打在了胡昌的前额。
肌肉男其实也没有想到,这个看着挺麻利的小伙子居然这么菜。胡昌挨了一棍子之后居然没有任何反应,直勾勾地盯着肌肉男。肌肉男收回棍子有些犹豫,到底是继续打还是饶过他?
胡昌猛地摇了一下头,揉身而上,一拳砸到了肌肉男的鼻梁上,肌肉男往后几个趔趄,还没有站稳的时候,胡昌迅速出脚将肌肉男踹倒在地。
“崔哥,上!”罗观拉着崔国勇就奔过去,反正这个流氓头头已经倒了,这么好的痛打落水狗的机会,非常难得。
胡昌把肌肉男的手臂已经别在了背后,崔国勇上去对着他就是几个耳光,直骂说:“他妈的,你还想要我一条腿,我看你咋要?”
崔国勇这时完全忘了,肌肉男要的是罗观的一条腿,并不是指他崔国勇。之所以这些混混把崔国勇当作罗观,是因为他们认为乡长就应该是中年人,像罗观这样的年轻人,怎么可能是一乡之长?
看崔国勇越打越来劲,罗观就转头看崔国战。他要看一看崔国战到底战力如何。崔国战面前已经倒下了几个,在地上直哼哼。但崔国战却也是挨了几下,特别是脸上也被棍子扫了一下,明显是肿了起来。
看来崔国战同时打两三个普通人还是没问题的。如果人一多,崔国战也招架不住。而此时,混混们虽然人多,但显然是无心恋战,因为最能打的老大被人家控制住了。
崔国战却是越战越勇,那个军师模样的小瘦子一边躲一边说:“有话好说,不要动手。”
崔国战一看这小子就不是什么好鸟,终于逮住了他。
“崔队,小胡,其他人放了,这两人好好审一审。”罗观说道。
一帮小混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有一个人向远处跑去,还边跑边喊:“老大,我们回去叫人。”
于是其他人也跟着跑了,喊着同样的话,难怪他们只能当流氓,只会人云亦云,根本不会创新。
崔国战的脸上肿了一块,此时非常恼怒,就整起瘦子来,瘦子吃痛不住,连叫求饶。崔国战停住了手问到底是谁派来的,跟罗乡长有什么深仇大恨。
结果肌肉男哼了一声,瘦子立马不敢吭声了。罗观想起了徐立强用过的招数,就是用点着的香烟烫门牙,于是提出了“非暴力审讯”的建议。
不一会儿,两人都受不住了,特别是瘦子更是被烫得眼泪鼻涕一起流。
原来,他们前一段时间接到一个活,对方是个年轻人,让他们随时准备着,把一个姓罗的乡长给打残。今天,他们接到了对方的电话,就马上赶了过来。
崔国战不愧是搞刑侦的,马上就告诉大家,背后的主谋肯定跟罗观非常熟,而且有恩怨,并且对罗观的行踪有一定了解。
“对了,我刚才在南都大酒店,看到了一个人,好像是进厕所了,看背影很像吴市的秘书长范捷。”崔国勇说道。
崔国勇作为南都市工行的行长,虽然只是个处长,但是对于全市经济发展的作用却不可小视,因此,常务副市长吴天军对崔国勇倒是很客气。于是,崔国勇对吴天军的秘书范捷也有了印象。
“妈的,这小子也太不像话了,这是以怨报德啊。”崔国战说道:“一定是他,没跑了。”
罗观实在没想到范捷要打断自己的腿。仔细回想一下,有可能范捷还是把自己视作他最大的情敌,政敌恐怕现在还谈不上。两人在这方面的差距有些大。从官职上讲,两个人都是正科,从位置上看,罗观还在乡里趴着,而范捷已经在市政府办公室上班并且还当着常务副市长的秘书。
如果是为了竞争周**,范捷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与罗观竞争,何必耍这么卑鄙而残忍的手段?罗观十分愤怒:范捷,你不仁,休怪我不义。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以后对范捷,一定不能心慈手软。
经过审讯得知,这个肌肉男是个刑满释放人员,因为身上刺了一条青龙,因此外号就叫青龙,前几年犯的不是死罪,只是抢劫没有杀人,出来之后又纠集起原来的那帮狐朋狗友,成立了一个“青龙帮”的帮派,经营的主要业务就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把罗观打残废是青龙帮接到的第一个大单,没想到这第一次出手就碰上了硬茬子。崔国战亮了亮自己的证件,把青龙吓得够呛,这次还真是倒霉。青龙明白凡是刑侦队的可是随时带着枪的,也是可以随时开枪的。不像有交巡警还有治安警察,手中就算有枪,基本是没有装子弹的。
幸亏今天自己首先被胡昌给治住了,万一这个警察打不过,掏出枪就麻烦了。
再一看胡昌,青龙就有些不服气,这小子的铁头功挺厉害,当时给了他一个冷不防,要不然,他怎么会被轻易地治服?
胡昌一亮证件,青龙马上就老实了,敢情这家伙是军队的,还是警侦连的。他以前看过警侦连的表现,一脚踢碎砖头、用头开啤酒瓶,那可都是常事。
罗观忽然想到,干脆来一个假戏真做、将计就计。如果说,范捷在知道自己残废以后,会有什么动作?
于是,罗观就对崔国战、崔国勇和胡昌说了自己的想法,几个人都表示同意,并表示严守秘密。
患难之中见真情,落难之时辩真伪。罗观之所以产生这种想法,就是想看看县里领导、乔庄乡各色人等有什么反应。
再说了,这一段时间,罗观从乡里到县里,从县里到市里再到省时在,来回奔波。官场上的事情、酒店上的事情、项目建设上的事情,也够他忙的。罗观也想休息一下,理一理思路,再看一看书,为自己充充电,特别是政治理论方面的书籍。
孙虎和崔国战就交待青龙和猴子,回去给他的主顾交待,说是已经把人的腿打断了。青龙和猴子当然是答应了,如果他的任务完不成,还有五分之四的款子就拿不到了。这下可好了,人家还主动配合,这样一来,钱也要到了,也没有把这帮牛人得罪。
青龙和猴子走的时候拍着胸脯说,下次要是有什么不方便的事,需要他们出面的,他们绝无二话,并且是不收任何费用。
既然是被人打了,罗观就得选择一家医院,还得做得像一些。崔国勇与几个年轻人呆久了,也生发出一些少年的脾性,也跟着闹起来,主动联系了骨科医院的好友,给他的腿打上石膏。
由于医院处处都充斥着一味苏打水味道,罗观十分不习惯待在这里,于是被崔国战和孙虎搀着他进了南都大酒店。
南都大酒店的女经理一看罗观这个样子,吓了一大跳,马上就安排人在罗观的房间守着,饭菜什么的自然都要端进来给他吃。女经理知道罗观是老板秋敏的智囊,两人关系情同姐弟,就要给秋敏打电话。
罗观马上阻止了她,要求她不要告诉秋敏。秋敏在吴东省姑苏市,谈汉宫秋酒店土地的问题,现在不宜打扰她。
罗观让崔国勇和崔国战回去,这里只留一个胡昌就行了,对外就说是腿保住了,但是比平常要短一截,也就是说成了瘸子了。
一切安顿妥当之后,罗观感到没有什么毛病了,就打通了乔庄乡乔德伟办公室的电话,告诉他自己得请三个月的假。乔德伟问为什么。罗观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他现在伤着了。
乔德伟连忙问伤势如何,罗观说:“医生说,腿保住了,但是以后就是瘸子了。”
乔德伟闻言沉默好半天,之后说道:“罗乡长,你不要灰心,你还年轻,我马上赶过去,乔庄乡需要你!”
乔德伟的话让罗观十分欣慰,想起当初刚到乔庄乡的时候,乔德伟对自己有一种天色的排斥,还有一种看不起,但现在两人居然成了朋友。其根本原因还在于乔德伟这个人虽然有毛病,还算正直,特别是对于家乡人民有一种责任感。
这种人值得交往,只你要不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不做出对老百姓不利的事情,乔德伟至少不会在背后捅人的刀子。乔德伟一直在乡里干,由于乔庄乡的经济落后,所以这么多年没有产生过副县级干部。
皇帝轮流坐、今日到我家。现在乔庄乡发展得不错,怎么说也该轮到乔庄乡了。下一步,县里如果有位置,罗观决定一定要帮助推乔德伟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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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观打完这个电话就不再对别人说了。乔德伟一个人知道就成了。一个乡的乡长病了,得休养三个月,乔德伟肯定是要向县领导汇报的。
果然,乔德伟不一会儿就打过来电话,告诉罗观,他已经向县委书记、县长作了汇报。他们都委托他代表县委、县政府过来看一看。
几分钟之后,罗观的手机不停地响起来。罗观一遍一遍地叙述着同样的话,一会儿就觉得烦了,在接完一个电话后马上就关掉了手机。
下午,乔德伟赶到了,带着邰宝春。乔德伟问了问情况,得知罗观当时与市工行行长崔国勇谈贷款的事情,有流氓过来寻衅滋事,为了保护崔国勇,罗观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乔德伟在罗观的房间里破口大骂,骂南都市公安局无能,让流氓混混如此嚣张。
看得出来,乔德伟对于罗观将来成为瘸子十分痛心,乔庄乡到现在这一步,罗观功不可没。如果没有了罗观,乔庄乡会成什么样子?乔德伟不知道。
最少,罗观在乔庄乡所做的事情,乔德伟认为他是做不来的。
邰宝春也安慰着罗观看开一点,但罗观明显感到邰宝春对自己的敷衍。
乔德伟就好心告诉罗观,一定要做好思想准备。他怕罗观一时接受不了,就暗示罗观组织上很有可能对他的位子进行调换,比如说让他到人大、政协去任职。
除了革命战争年代,比如独臂将军余秋里、独眼将军李作鹏,当官的基本上没有缺胳膊少腿的,那将严重影响干部的形象,影响党委政府的形象,甚至影响一个地方的形象。罗观的腿瘸了,县委势必要对罗观的职位进行调整。考虑到罗观所作的贡献,去人大、政协有可能会给他提个副县级。
乔德伟又说:“罗乡长,不管如何,我会要求乡里不要作任何调整,你哪怕不出门坐在屋里指挥就行。如果你不想亲临前线,可以把任务多压给李玲玲,我看李镇长很有你的冲劲。”
乔德伟说出这话已经非常不易,意思是万一自己被调整了,就让李玲玲当乡长,罗观把排名第一的副乡长李再林晾到一边,让李玲玲成了实际上的乡政府二把手,这是大家都知道的。
按理说,一个瘸子罗乡长肯定是面临提前到人大、政协养老的命运,乔德伟还这么示好于他,实在是太难得了。
乔德伟走后,很多人陆陆续续来看罗观。过去的老领导、老朋友、老部下都跑过来看自己并且进行了安慰,很多留下了慰问金,让罗观心里稍稍有些不安。李长山、李超、汤全章、王树高、朱晓、汪峰、张忠义都过来了。罗观硬是沉得住气,忍住没有告诉他们。
周**也来了,罗观看到她的眼睛充满了泪水,却是强忍着没有掉下来,因为屋里还有别人。罗观看到周**的时候才想到,不如趁着这个机会,让周**对自己死心。毕竟,自己与周**超越了同事和朋友,但又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恋人,这种关系保持时间越长,对彼此的伤害就越大。
罗观对周**笑笑说:“**,何必呢,我不是好好的?你我本来就不是一路的人。发生这件事,我倒真是想开了。”
“原来你心里还有我,对不对?”周**不顾那么多盯着罗观问。
“问这个还有意见吗?别那么死心眼。”罗观笑道。
“好,我知道了。”周**转身就要离去。
“哈哈,罗乡长,我来看你了。”门口站着两个人,正是范捷和章渝辉,把想要离开的周**堵住了。
周**不认识章渝辉,也不好硬闯,只好退回来。
“呵呵,两位大少同时光临,不胜荣幸,实在惶恐啊。”罗观笑道。
看罗观的样子,仿佛不像是受到了伤害的样子,范捷有些疑惑。章渝辉说:“罗大乡长,现在的感觉是不是很好啊?”
“非常好啊,感谢两位大少的关心。”罗观笑道。
范捷看周**又想出去,就伸出胳膊拦住说:“**,罗乡长原来是我们的老同事,来看他,你就不用来了,我就可以代表啊。”
“你凭什么代表我?让开。”周**火气很大,推开范捷的胳膊就走了。
“范秘书,不要着急嘛,早晚不都是你的?我就不信,她还能嫁给一个瘸子?”章渝辉笑道。
“是啊,你也别着急,我就不信你那个女神能嫁给这样的人。”范捷得意地大笑起来。
让罗观想不到的是,常务副县长范长贵竟然来了,后面还跟着乔庄乡副乡长李再林。以前的传言果然是真的,李再林早就搭上了范长贵这条线。以前罗观在乡里的一些事情传到县里,估计就有李再林的功劳,比如说罗观配了一个女秘书,又配一个男秘书,成立什么乡发改委等等。
当时范长贵、陆德一等人当众批评罗观,估计就是为了给李再林出气。
罗观以为范长贵和李再林是过来看他笑话的,而范长贵却一脸真诚地开了口:“小罗,发生这种事情,真是想不到,不过你不要放在心上,你还年轻,现在的医学这么发达。”
“医学再发达也治不好了。”范捷接着范长贵的话说道。
“有你插话的份吗?站一边去!”范长贵大声喝斥着范捷。范捷再嚣张也不能当前众人的面跟父亲顶嘴,只好红着脸站到了一边,心想范长贵今天是怎么了,吃错药了还是怎的?
李再林也走上前来握住了罗观的手说:“罗乡长,你放宽心休养,家里有我们顶着,出不了问题。乔庄乡今天能发展得这么好,全都是因为你的功劳,我们盼着你回来。”
李再林把功劳全部推到自己身上,也没有让人听出有什么不妥,罗观也感到李再林的态度今天是如此真诚,以前却从未有过。
人之将去,其言也善。难道说李再林认为自己当不成乡长了,态度因此变化了?
范长贵走的时候把范捷也拉走了,范捷本来是想在罗观面前极尽挖苦之能事,但范长贵的出现却打乱了他的计划,于是章渝辉就极力打击着罗观。没想到罗观却始终笑吟吟的,反倒把章渝辉气得直瞪眼。
装病还是挺累人的,房间条件不错,吃饭有人送,就是坐在屋里不能出汗,因为他不能洗澡,怕腿上打的石膏弄坏了。9月份的南都市,白天还是挺热的,晚上只能让胡昌用热毛巾给他擦擦身子。
正擦着身子,外面响起了敲门声,罗观赶快穿起衣服,躺到床上,胡昌马上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是县委书记王文元,后面是秘书孙虎。
罗观急忙起来,王文元急走几步按住了罗观。
“小罗,怎么回事?不要紧吧。”王文元不似作伪,一脸惋惜。
“谢谢王书记的关心,胡昌,赶快倒水。”罗观赶快吩咐。
“不用倒了,刚吃过饭。今天来市开个会,晚上过来看看你。”王文元说道。
罗观说:“孙虎、胡昌,你们出去逛一会儿。”
孙虎和胡昌走了,王文元感到有些奇怪,难道罗观还有什么高度机密不成?
“王书记,对不起,我没有受任何伤,腿上打石膏也是骗人的。”罗观说道。
罗观的话突如其来,王文元的脑子还没有转过弯来,是自己听错了,还是罗观悲观失望中脑子犯糊涂了?
“小罗,你说的是真的?”王文元并没有一种被骗的感觉,这时忽然感到很惊喜。
“王书记,我说的是真的。”罗观说道。
罗观其实是没有想到王文元要来亲自到这里看他。刚才一见到王文元,罗观就觉得应该对王文元说实话。并且瞬间就有了新的想法。
于是罗观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王文元,并说这几天他自己的亲身感受,短短几天之内,罗观就看透了人间冷暖、世态炎凉。有些人平时看起来非常好,但是此时就表现出了势利的一面,有的人平时看起来不太好,但现在看来也有善良的一面。
罗观于是就举了范长贵和李再林的例子。
王文元这才明白,罗观装病竟然是因为范捷的事,这事情说到底就是情敌之间的战争。别的乡长装病倒还可以,但罗观是上上下下都关注的人物,有点太过儿戏。罗观可以说是自己的左膀右臂,万一真的瘸了,无疑于自己断了一臂。
本来王文元还想批评罗观的,但一看到罗观没有事,就马上高兴起来,也就没有批评他,反而是指点他:“不要把人都看得那么好,人是那么容易转变的吗?”
罗观还有些不明白王文元指的是什么。
王文元没好气地说:“如果你不当乡长了,但是你还有向上级推荐乡长人选的权力。你从乡长的位子上退一来,是非正常的无奈之举,因此,你的推荐,分量甚至比乡党委书记的推荐还要重。”
罗观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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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王文元是县委书记,经历得多,看得透彻。范长贵和李再林的态度,刚才还让罗观十分感动,没想到这两个人来是有目的的,那就是已经盯上了乔庄乡乡长的位置。
一旦罗观同意推荐李再林,李再林如愿当上乡长,也不知道会对罗观如何。很多人就是如此现实。为了得到罗观的支持,李再林竟然请动了范长贵,范长贵为了李再林居然也肯放下架子,一起来看罗观。李再林为了当上乡长,这次真是下了血本。
“小罗,这事欠妥啊。乔庄乡包括咱们县,经济发展刚刚起步,还有很多事情,你这一装病就得三个月,就是为了看范捷有啥动作?他一个小屁孩子,又能把你怎么样?”王文元说。
王文元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只知范捷,不知道章渝辉。而关于章渝辉的事情,罗观也不好对王文元讲,不仅是说来话长,而且是涉及儿女情长。
范捷倒真不敢把自己怎么样,但是章渝辉这个人却能把自己怎么样。上次,市委党校副校长李中恩想把罗观调到市委党校主持教研室工作,市委副书记周玉山都同意了,后来居然没调动成。从中作梗的正是章渝辉。
不知道章渝辉通过什么渠道说通了南都市委组织部部长武秀兰。因为章渝辉,罗观没有完成白飞提出的条件。
罗观一开始还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环节出了问题,后来他到燕京找童欣,章渝辉非常直白地告诉罗观,这一切都是他在背后*纵的结果。
罗观通过李尚源,才了解到章渝辉家族的可怕。章渝辉的爷爷是全国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副国级,他的叔叔是国家财政部副部长,他父亲只是晋西省一个市的副市长。章家不仅仅只有这些官员,姓章的与依附在章家身上的人多了去了,特别是在中央机关的最多。
罗观在打听到章渝辉的背景之后,心下就有些沮丧。李尚源一看,就劝道:“罗哥,你怕什么,家族势力大又如何?他也不敢胡来,可以这样说,家庭势力越大越不敢胡来,因为他的影响太大了。整个华夏,也不是只有章家,能够跟章家相抗衡的、能够压过章家一头的,还有的是。”
李尚源说这话时显示出了一股凛然的气势,罗观心想,李万年这个书记到底是个什么级别?
毕竟,罗观已经有着40多年的心理阅历,很快就把情绪调整了过来。现在是法制社会,就算是章渝辉想整自己,也得能够抓住把柄才行。
在华夏红沟开工仪式之前,童欣陪着吴三平到溜皮沟考察了好几天。同时在这期间,范捷被吴天军撵回了南都市自我反省。李尚源告诉罗观说他的朋友发现范捷在市里鬼混,跟着他的还有一个燕京口音的富家子弟,范捷称此人为章公子。
李尚源这次专门派人跟踪了范捷,因为他感到范捷肯定会把他在溜皮沟丢丑的事情与罗观联系起来,把帐算到罗观头上。罗观知道后,心想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情?
罗观与李尚源说起了他与童欣、章渝辉的事情。李尚源道,这肯定是章渝辉无疑了。
罗观与崔国勇、崔国战那天晚上被青龙帮包围,幸亏有胡昌这个猛人在,也幸运上来就抓住了头头,要不然,还真的要被人打残。稍加分析,罗观就感到,章渝辉与范捷都把他视为情敌,在这件事情上两人一拍即合。
但到底,这个人是不是章渝辉,他们下一步想干什么?因此,罗观就想出了故意装瘸的主意。最后,果不其然。
“王书记,现在没有外人,我就实话实说,直话直说了。我之所在这样做,还有一个考虑。”罗观说道。
“你就直说吧,跟我还绕什么圈子?”
“自从您当书记之后,县里的形势可以说是一片大好,但也有暗流涌动,比如说县里通高等级公路的事情,现在谁都争着往上靠。从国际关系看,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有的只是永远的利益。”罗观字斟句酌:“王记在的时候,那时的范部长紧跟您的步伐,非常紧啊。”
王文元这下子就明白了罗观的用意。自他当书记之后,常委之间、常委与县直部门和乡镇之间来了一个重新洗牌,不少人又重新进行站队。比如说,他和蔡新成过去算是站到一起的,主要是为了对抗县委书记宋时义,而现在,王文元不相信蔡新成就能够甘心听自己的摆布,他也在暗暗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
王文元通过拉拢罗观,用孙虎当秘书,成功地把过去宋时义留下的人脉拉向了自己,比如县委办主任汤全章、县委组织部长王树高、宣传部长朱晓。而蔡新成显然与政法委书记陆德一、常务副县长范长贵、统战部长曾涛搞到了一起,曾涛的老婆与蔡新成有些亲戚关系,而曾涛与武装部长张辉又是同学,因此蔡新成不知不觉当中已经掌握了4名常委。
王文元一个书记在北召县经营多年,现在忽然势力大减,只是掌握了3名常委。而且这3名常委都是过去宋书记留下的。一想到此,王文元就觉得有些讽刺。这年头,什么都是关系,亲戚关系、同学关系,只要能扯上一点关系,就可以拉过来作为同盟。
罗观提起了“范部长”的事情,王文元马上想起,宋时义为了把范长贵拉过去,弃罗观这个准秘书而不用,专门用范捷作秘书,只此一招就把范长贵招至麾下。而陆德一之所以投向蔡新成,则是完全因为罗观。
罗观与李尚源两个混小子大闹公安局,出了北召县的丑,还引起了上面的震怒,为了平息上面的怒火,王文元就让陆德一交出了县公安局。偏偏这事上级交待不要扩散,王文元也无法向陆德一解释。
陆德一心里憋着火,蔡新成能够接上县长自然有他的一套,立马抓住了这个好机会,把陆德一这名常委给拉走了。
王文元想找个机会打压一下这些人。罗观一提醒,王文元马上意识到这是一个好机会。大家都知道罗观是王元文的人。罗观瘸了,大家都在盯着,王文元就要看看哪些人跳得欢。
王文元看了一眼罗观说:“还真是没发现,你还有这么多花花肠子。”
“王书记,我还有个想法,不知道当讲不当讲。”罗观说道。
“直说,别搞戏文那一套。”王文元说道。
罗观把想法一说,王文元看着罗观,把罗观看得心里直发毛。王文元不会认为自己是一个阴谋家吧?
“我总算明白了,为啥乔德伟这么支持你。”王文元忽然笑道。
“王记是个好官,心里真是装着群众。”罗观认真地说道。
“你这是表扬与自我表扬啊。”王文元撂下这句话就走了。
周**来了,罗观赶快让胡昌倒水。周**看着罗观的样子,眼泪直打转,由于有胡昌硬是没有掉下来。罗观则不知道该不该对她说实话,目光只好向别处游移,屋内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罗乡长,请你告诉我,是不是范捷?”周**问道,下嘴唇上出现了两个牙印。
“呵呵,男人之间的事,女人最好不要管。”罗观笑道。
“范捷说你成瘸,治不好了,有医院证明没有?”周**问道。
“没事,你就直说,我心理承受能力非常强。没证明,但这是明摆的事嘛。”罗观说道。
周**看了看罗观的腿,又敲了敲石膏,抬起脸,看罗观并没有痛苦、悲伤和郁闷的神情,不禁有些怀疑,这是一个明知自己快要残疾的人该有的表情吗?
“怎么了,这么看着我?我瘸不瘸,很重要吗?难道说我瘸了,当不成乡长了,你就对我另眼相看了?”罗观仍然是笑着说:“当我靠边的时候,到时找到周科长,可别说不认识我啊。”
“哈哈,没事,罗乡长,到时候你不当乡长了,在你们县人大、县政协不也一样干吗?到时当个人大主任、政协主席什么的,不一也样风光?”范捷的声音先到了。
胡昌在部队曾短暂地当过参谋长的勤务兵,当时宣传队的一个女兵过来到办公室找参谋长,胡昌把门关上就出去了,没成想当天就被参谋长给撵回连队了。
原因是,这个女兵是宣传队里面绯闻最多的,当然也是最漂亮的,她到参谋长办公室就是为了提干的事情。胡昌把参谋长的门一关,这让参谋长非常生气,直说胡昌没眼色。
因此,胡昌一看到周**进来,马上就马门开开了。所以范捷进来根本不用敲门。
“范秘书长啊,坐吧。”罗观说道。
“托你吉言啊,你要是省委组织部的人就好了。”范捷哈哈笑道。
“秘书不带长,放屁都不响。给你带个长,有屁尽管放。”罗观讥讽道。
今天的范捷心情格外舒畅,一点都不恼:“罗乡长,没事,你以后混不下去的时候,别找**,她肯定不理你,你找我,我不是还有个施工队嘛。你这个残疾人到我公司,然后我再拉一部分残疾人进来凑数,到时,我连税都可以少交。”
“范捷,我还告诉你了,别太过分。罗观,你瘸了,我一辈子牵着你走、背着你走。”周**大声说道。
“如果我没瘸呢?”罗观问道。
“没瘸你就自己走。”周**心里忽然有些烦躁。
范捷刚才还在生气周**的话,听到罗观的话之后心里突地一跳,仔细看了看罗观的腿,这小子到底是瘸了还是没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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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捷立马出去了一趟。这时王文元又打过来电话说:“小罗,这事你一定要保密,已经知道的就算了。”
罗观刚才还在犹豫是不是要告诉周**真相,毕竟她是官场中人。而王文元的电话很及时,罗观也不再纠结。于是罗观决定凡是官场上的就先瞒着真相,如果是亲近的人就告诉他们,免得亲人担心。
本来罗观还想利用这次机会,考验一下秋敏还有童欣对自己到底如何。但是罗观马上就鄙视了自己,如果爱她们就不要让她们做如此残酷的选择。
“你的腿没事吧?能好吧?”周**刚才听到罗观说如果没瘸的事,心里也有些怀疑。
“好不了了,能走路就已经菩萨保佑了。”罗观故意拧住眉头。
刚好范捷打完电话回来了,看到罗观的样子又是哈哈大笑:“**,别傻了啊,他瘸了,好不了了。”
“范秘书,好威风啊。”一个声音冰冷地响起。
罗观一看,是秋敏来了。秋敏急忙过来看了看罗观,又坐到床边扶住了罗观。这个动作有些亲呢,这让周**和范捷都有些吃惊。
“秋姐,呃,我没事,没事。”罗观只得喊了一声秋姐。
范捷这才想起来,在北召县的时候,秋敏与罗观就是姐弟相称,更何况秋敏扶的是一个“病人”。但周**心里却是五味杂陈,在溜皮沟的那天晚上,她就发现秋敏与罗观早已超越了友情的界线。
“罗观,是谁下的手,告诉我,我出一百万,不信找不出来凶手!”秋敏大声说道。秋敏的眼睛红红的,明显有些淤肿,可能在来的路上已经哭过了。
秋敏的话让范捷吓了一大跳,这个秋总太有钱了,她真要是出100万,南都市公安局恐怕就能够出动所有的警察,动用所有的眼线,想把青龙找出来应该不难,而找出青龙,那自己就该暴露了,范捷心想得赶快让青龙走人,哪怕他多出一些钱,让青龙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范捷拉起周**说:“我们走。”
周**甩开了范捷的手说:“你是谁啊。凭什么?”
范捷却顾不上周**了,快步走了出去。
周**看到秋敏在这里,觉得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礼节性地与秋敏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罗观对胡昌说:“小胡,你出去一趟,把门锁上,我和秋总有事要谈。”
胡昌刚出门,秋敏就伏到罗观怀里哭起来。罗观拍拍秋敏的肩说:“没事,别哭了,我是装的。”
秋敏哪里肯信,他以为罗观是被糊涂了,或者是只是安慰她而已。秋敏说:“你还是别干了,官场太黑暗、太危险,咱两个一起创业吧。”
“老婆,我说的是真的,你要是不信,现在可以把石膏砸了。我的腿一点毛病都没有。”罗观说道。
真的?秋敏抬起头,又是惊喜,又是疑惑。
真的。罗观肯定地点点头。秋敏一阵拳头砸将下来:你咋不开手机?担心死我了。
啊,我是伤员啊,轻点,轻点。罗观故意夸张地叫道。
罗观把自己为什么装瘸子,把事情说了一遍,秋敏对罗观的主意不禁叫起好来。
秋敏告诉罗观,她在吴东省姑苏市的地块谈下来了,价格听起来偏高,其实对于经济相对发达的吴东省省会来说,这个价格已经算是很廉价了。
罗观告诉秋敏,作为汉宫秋走出河洛省、迈向全国的第一个作品,这个汉文化主题酒店,一定要体现吴东省的特色。
“汉宫秋就是汉文化主题酒店,凡是华夏地域都可以复制,你不是说了吗?标准我们已经有了,剩下的就是快速复制。”秋敏有些不解。
“你说得没错,标准这是个基础,标准化之后又一个层次就是个性化。基本的内涵都一样,但是也要有个性,吴东省的与河洛省的要有区别。这样你才能得到当地的认同,特别是当地政府官员的认同。比如说,东汉、西汉、三国那段历史在吴东省有些什么人物、典故,可以把这些吸收进来,做到酒店的各个细节。比如,刘邦在吴东省有个什么斩蛇起义,还有项庄舞剑是不是也在吴东省?”罗观说道。
说到这里,秋敏哪里还能不明白,点了一下罗观的脑袋说:“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一旦把这些表现出来,的确能够把酒店品味提升几个档次。平时没见你想这些问题啊,怎么你一说出来,我就感觉像是思考好长时间一样。”
“唉,我从上辈子就开始思考了。”罗观故作深沉。
“是吗,那上辈子,你碰到我了吗?”秋敏说。
“上辈子,还真是没有你。”罗观的眼光看着秋敏:“上辈子有童欣。”
秋敏总感到罗观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极具穿透性,穿过了她的身体看向了更远处。
“这辈子,你闯进了我的生活,是老天爷送给我的礼物。”罗观说道。
几句话一说,秋敏和罗观都有些那方面的意思,但是由于罗观腿上还打着石膏,不太方便。罗观就直怨王文元,看看,我为了给你拉帮结派,硬是装病还得装三个月,这事还真的不是人干的,这一次一定要从王文元那里得到一点好处,否则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孙虎刚当上副科长时间不长,不太可能短时间内再提升。有可能的话,把崔国战从公安系统当中给拽出来,到党委、政府部门任职,如果可能,李玲玲也得想法进一步。
罗观想了一会儿,但心中那团火仍然是烧得旺旺的,而秋敏也是有一段没有和罗观在一起温存了,一直在罗观怀里如同小孩子一样不安分地乱动。
罗观也忍不住了,最后秋敏主伸出小手握住了他的生命,秋敏的手软嫩嫩、热乎乎,在这双玉手的上下揉搓之下,把罗观送上了快乐的巅峰,最后在秋敏的手中一泻如注。
等秋敏收拾完毕之后,罗观笑道:“真是太可惜了,浪费可耻啊。”
秋敏是第一次替罗观这样做,听到罗观的调笑,脸也不禁红了,马上茬开话题说:“老公,总是这样装着也不是个事,三个月啊,太受罪了吧?”
不要说腿上打着石膏,就算没有这个,整天待在屋里连个太阳都晒不着,罗观感到自己都快被闷死了,加上司机胡昌又不擅言谈,整个就是一个闷葫芦,罗观感到不说三个月,一个月就会把他憋疯。
“事情已经这样了,还能怎么样,硬着头皮往下进行呗,这个戏总得演下去。”罗观无奈地说。
“我有个办法。”秋敏笑道。
什么办法?罗观顿时来了精神。
秋敏说,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巧妙的办法,只需要对你的几个朋友说一声,让他们向外放个风,说是你要到燕京、申城甚至香港等地去看一看,万一能把腿看好呢,其实呢根本就看不好。这样的话,别人也能够理解你的心情,你也能够自由走动,还不防碍你和王书记计划的实施。
罗观搂过秋敏,就在她额头上狠狠地亲了一下。这主意,听起来很简单,实施起来也不难,自己怎么就想不到呢?
于是罗观马上给王文元打了电话,说了自己的想法。王文元说:“这个办法不错,不过你到外面的时候,手机要随时保持畅通,这一段时间找你的人肯定不少,你不能轻易地表达你的立场。”
罗观听王文元同意了,大喜道:“王书记,谢谢了。”
王文元放下电话,心想这个小子是不是本来就想偷个懒,不想干活了,想出去旅游了,而想出这么个装病的方法来,什么替自己拉同盟,这恐怕只是他想出去旅游这个主要想法的副产品。
王文元再一回想罗观分到北召县以后的种种作为,不由得有些骇然,其中某件事交给哪个干部,这个干部想方设法也能够完成,但是把这些事串在一起,这就太难了,罗观是怎么做到的?除了天分、悟性、环境之外,勤奋恐怕是必不可少的重要因素。
罗观想休息就让他休息三个月吧,一张一驰,文武之道。一放一收,驭下之道。再说,再在北召县的各项工程已经上马。放在以前,没有罗观,这些工程是绝对不可能的。而现在,就算罗观不在,这些工程也决不会停止。王文元想到此,心下释然。
到底去哪儿呢?罗观在心里盘算起来。以前一到国庆节要么是回老家,要么是去燕京。而这次他显然能去燕京了,因为章渝辉在燕京,罗观现在还必须装成病人。
“是不是为去哪儿发愁?我看,你就去吴东省玩三个月算了。现在天气慢慢转凉了,而吴东省那里正好。”秋敏建议道。
“好啊,那就听娘子的。”罗观笑道。
“一言为定啊。”秋敏说道。
“我答应了还能反悔?你是不是有什么阴谋?我怎么感到我被你卖了?”罗观说道。
“既然答应了,我就实话实说了。你到吴东省旅游,可别忘了姑苏的汉宫秋,咱的地刚刚拿下来,但还有好多后续的手续还没办呢。你是不是也得跑一跑手续?顺便,把你那些歪点子再多想一些,怎么样体现出吴东省的汉文化?”秋敏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十分狡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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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敏说出了她的“阴谋”,罗观认为秋敏的考虑十分有道理。一边旅游,一边考虑汉宫秋建设,大学的死党南小辉就在吴东省旅游局,刚好是酒店的上级主管部门,自己去了,处理一些事情会更加方便。
去吴东省,旅游、工作两不误,爱情、友情两促进,一举四得的事情。
罗观就给胡昌交待了一声,说了自己的决定,同时给崔国勇、崔国战说了自己的想法和计划。
崔国勇听后就开玩笑说罗观就是个小阴谋家。罗观说道:“崔哥,这事没办法啊,也是形势给bi的,如果不是范捷对我下狠手,我怎么会装病,然后就引起一连串的事情。不过,这件事情做好了,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建议崔队能够从公安系统走出来。”
“是啊,树挪死、人挪活,在公安系统不好混出头,面太窄了。”崔国勇说道。
为了这件事,崔国勇给崔国战又打了电话,一起来到南都大酒店和罗观密谈。
崔国勇是人老成精的家伙,他从罗观的电话里听出了很多信息。罗观已经成了北召县委书记王文元的铁杆心腹了。过去罗观是王文元对手宋时义的铁杆,宋时义走之后不长时间,罗观竟然又入了王文元的法眼。
发生这种事情,不是王文元有大胸怀,就是罗观有大本事。王文元能够听从一个小小乡长的建议,搞这么大的动作,就说明王文元对罗观的欣赏。
罗观既然提到了崔国战的事情,那么他就已经有了初步考虑。于是崔国勇给崔国战说了一声,两人马上就找到了罗观。
“这次,大家都在争乔庄乡乡长之位,谁跳得越高,谁摔得越惨,谁叫得越响,谁最后倒霉。有人倒霉,就有了机会,现在还说不准有什么机会,但可以肯定的是,王书记已经在磨刀霍霍了,就等那些不长眼的家伙跳出来。”罗观笑道。
崔国勇和崔国战就明白了,王文元想借罗观瘸了的事情做文章,挑起各派与各派之间的争斗,甚至是县长派内部之间的争斗。别看县长派们平时是同盟,但一旦涉及到个人利益,那就不再是同盟了。甚至会来个狗咬狗。
可以想象,王文元稳坐钓鱼台,坐收渔翁利。到时候,处理几个人一点也不奇怪,那么,这就是罗观所说的崔国战跳出公安系统的机会。
崔国勇拿出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递给罗观,罗观脸色一沉说:“崔哥,你千万别这样。在你心中,我就值这么一点钱吗?”
崔国勇显得有些尴尬,这年头办事不都兴这个吗?就算关系再近,那也得表示表示、意思意思,否则的话,谁肯替你办事?
“崔哥,你这么做是害我,也是在害你。我这个人意志比较薄弱,如果哪天我被弄进去了,不要说什么老虎凳、辣椒水,把我饿一顿我都会把事情抖露出来,我这个人呢,记性又特别好,到时候恐怕会害了你啊。”罗观笑道。
罗观说他意志力比较弱,在战争年代就是个叛徒,这句自嘲笑的话一下子化解了刚刚的不快。
崔国勇一下子有些羞愧,今天这样做,特别是对罗观这样做,太不合适了。罗观本身不缺钱,再说了,崔氏三兄弟与罗观的关系一直都很好,这一涉及到送钱的事,反而把大家的关系庸俗化了。罗观这个人行事小心、处事谨慎,为人大气,值得深交。
“崔哥,财神爷来了,我也不能让你舒舒服服地回去,怎么也得出点血,今天我就点最贵的菜、喝最贵的酒。我和崔队是北召县的,崔哥你是南都市的,你怎么也得尽一下地主之谊。”罗观又说道。
崔国勇此时对罗观更加佩服起来,这人说话办事十分得体。按照规定,收受他人金钱5000元以上就算是受贿,就可以立案。但是吃一顿饭,哪怕花再多的钱,也没有事,因为这钱并没有装到个人的腰包里,顶多给几句批评了事。但是把钱装到个人腰包里,这个性质就完全变了。
因此,华夏奢侈浪费十分严重,有人做过统计,华夏一年就可以喝掉一个西湖、吃掉两个三峡。
罗观之所以让崔国勇请客,是想进一步加深与崔氏三兄弟的关系,同时也是给崔国勇一个面子,刚刚拒绝了崔国勇的好意,然后他主动提出来让崔国勇请客,也给崔国勇一个很好的台阶下。
第二天,罗观就砸掉了腿上的石膏,谨慎起见,罗观戴上了墨镜,穿上了秋敏新买的休闲服,坐上秋敏的奥迪100直奔吴东省会姑苏市。
胡昌则是开着秋敏的另一台奥迪,把原来的吉普车放在南都大酒店,也往姑苏市开去。这样一来,罗观和秋敏在吴东省都十分方便。
罗观给南小辉挂了个电话,南小辉听到是罗观的声音十分兴奋,自毕业之后,两人到现在还没有见过面。
“小辉,你在姑苏饭店给我订三个房间,我晚上到。”罗观说道。
“什么,你要来吗?是陪着领导来?是不是来招商引资的?”南小辉以为罗观到吴东省是来招商引资的。
近两年,吴东省经济发展非常快,民间有钱的老板很多,一些经济欠发达省份纷纷到吴东省取经、推介项目,想把吴东省的老板吸引过去。因此,南小辉一听到罗观来就想到了这个。
“不是的,我和一个老板,还有我的司机一起。我主要是到吴东省旅游的。”罗观说道。
“真的,旅游多长时间?”
“三个月。”罗观说道。
“我可算是明白了,难怪你们河洛省的经济发展不上去,原来你们的干部这么舒服啊,我一年公休假才10天,这几年还没有休成,你一旅游就是三个月。人比人,气死人啊。”南小辉感叹道。
“对了,老六,时间这么长,房钱你自己解决啊,我家老头子不给我钱,我就那么点工资。”南小辉实话实说。
“放心吧,我不是还带着一个老板嘛,如果让你掏钱,我带老板干啥?”罗观笑道。
罗观正在开车,这时手机响了,坐在后排座的秋敏赶快把手机放到罗观的耳朵边。
来电话的正是颜洁:“罗观,我听说你腿出毛病了?怎么样了?”
“没事,没事,我正想到其他医院去看看,看看能不能治好。”罗观说。
颜洁沉默老半天说:“这事,用不用给童欣说?”
“不用了,我亲自对她讲。呵呵。”罗观说道。
罗观的语气让颜洁稍稍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个罗观心胸还是如此豁达。
不一会儿,童欣的电话打了过来,仍然是秋敏把手机放到罗观的耳朵边。
“老公,你的事我知道了,我想了两天,刚才颜洁对我讲了。你在哪里,我现在跟你结婚!”童欣的话带有几分决绝,让罗观激动不已,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抖,车子差一点蹭着中间的隔离带,一百二十码的速度,万一蹭上隔离带,那基本就是车毁人亡的结局,罗观吓出一身冷汗。
刚才的险情,秋敏看得一清二楚,当时就惊叫了一声。
“怎么了,老公?”童欣那电话那头听出了异常。
“对不起,欣欣,刚才我太激动了。我和秋总在一起。”罗观说道。
罗观马上就解释自己并没有瘸,也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这只是他的一个计划,与县委书记想的一个计划。童欣听到解释,这才放下心来。她不管什么记、计划不计划,她关心的是罗观。
当章渝辉找到她告诉罗观的消息之后,童欣差一点晕过去,看到章渝辉得意洋洋的样子,童欣感到罗观变瘸,章渝辉脱不了干系,就恶狠狠地说:“章渝辉,你太无耻了,哪怕这世上只剩下一个男人,我也不会嫁给你。”
章渝辉从来没有见过童欣如此表情,一向温婉可人的童欣忽然变得面目狰狞,吓得他向后退了一步。
童欣气呼呼地直了,章渝辉心里十分后悔,还是太心急了,这事怎么能自己亲自跑来说呢?
童欣知道之后一直打罗观的手机,但怎么也打不能通。心想,现在的罗观,心情一定是糟糕到了极点,这个时候最需要人安慰,童欣就打电话打到北召县,人家罗观并不在县里,而是在市里。
童欣正准备起身去南都市的时候,又试着打罗观的电话,居然打通了。
童欣又告诉罗观,她和罗观的事情,现在最大的障碍就是她母亲,结亲对罗观有看法,说他没有礼貌。
罗观也很奇怪,自己也没有见过童欣的母亲,她怎么会感到自己没有礼貌?
这时罗观忽然想起一个奇怪的电话,就是一个燕京口音的女子给他打电话,难道这个就是童欣的母亲?
自己当时正在王文元的屋里,说话是生硬了点。童欣的母亲可能是很少有人以这种语气跟她说话吧。童欣说他没有礼貌是好听,说不定她母亲说自己没有教养。
倒霉啊,本来童欣父母就反对,这下子又自己又把准岳母给得罪了。
还真是太巧了,难道自己与童欣的事情注重要一波三折或者是多折?只要最后能够与童欣在一起生活,不管有多少波折,罗观都不怕。
童欣又说,过去父亲和母亲一样反对她与罗观的事,但是现在父亲却没有提出反对意见了。但是在这件事上,父亲一向是听母亲的。因此,童欣决定让吴三平出面,做一做爸妈的工作,吴天平对罗观是非常了解的。
罗观心想,吴三平出面是最合适不过的,吴三平对自己了解,不管是人品还是水平,吴三平出现,这也许就是罗观与童欣爱情的最大转机。
通完话,童欣长长舒了一口气,没想到结果会是这么好。让她阴霾了好多天的心情猛地舒畅起来,如果罗观的腿脚有问题,那么父母那一关将很难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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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只要稍稍有些古诗功底的人大抵都会背这首诗。
罗观和秋敏到达姑苏市的时候,虽然听不到钟声,看不到渔火,但仍然感受到一般城市所没有的那种古典的意味。时而看到高楼大厦,时而又会看到小桥流水,传统与现代在这座城市居然达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融合。
姑苏饭店目前是吴东省档次最高的酒店,但不是五星级。这是吴东省政府接待办管理的饭店,还没有挂星,很多政府管理的酒店都不挂星。因为星级酒店的概念在国内刚兴起没有几年。
车到达之后,南小辉已经在饭店等着了,而胡昌和南辉站在一起,胡昌到底还是专业司机,比罗观到得早。
罗观一下车,南小辉就哇哇叫着冲了过来,又是捶胸脯,又是碰屁股。有不少人看到了,以为这两个年轻人是神经病呢。
秋敏则在一边笑眯眯地看着,罗观拉着南小辉说:“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别急,让我想想,您是秋总吧?”南小辉说道。
“南科长,您好,我是小罗的姐姐。”秋敏说着,落落大方地伸出了手。
南小辉心想,与罗观大学四年在一起,只知道罗观有个弟弟,没听说有姐姐啊,一个姓罗,一个姓秋,可能是干姐姐吧。不过,干姐姐,干弟弟,这里面包含着十分丰富的内容。
南小辉伸出手浅浅地握了一下秋敏的手说道:“我就不喊您秋总了,我也喊秋姐吧。秋姐可是名人啊,上次国家旅游局举办了星级酒店管理工作座谈会,您可是受邀出席并讲了一课,我陪着我们副局长参加了。”
“那我也不喊南科长了,就叫小辉了。”秋敏十分高兴,她还真是忘了上次参加全国星级酒店管理工作座谈会了,如果吴东市旅游局副局长对自己还有印象,那就更好了。毕竟,自己的酒店以后还是要上星级的。
只有上了星级才会有更大发展。不同的星级,房间的收费有一个最低线和最高线。一个酒店达不到相应的星级,收费就不能收那么高,这对于酒店的效益来讲是非常重要的。
南小辉在上次会议上,听过不少人议论,话题的中心就是秋敏。秋敏的标准化建设在全国旅游业界引起强烈反响,很多酒店在学习她的成功经验。更让人感兴趣的,是秋敏不仅有钱、有才,更有貌,一些男的就开始想象,到底什么样的男人才能配得上秋敏。
今天一见,南小辉觉得秋敏比在上次会议时见到的还美,再看看罗观,绝不仅仅是干姐弟这么简单,心里也为罗观感到高兴。兄弟,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兄弟。
“秋姐,原来我还在发愁呢,老六住店打尖的钱可怎么办啊?有你在,我就放心了。哈哈。”南小辉边说边把他们往饭店里引。
罗观让南小辉订了三个房间,其中两个房间挨着,一个房间可以不挨。姑苏饭店的房间不太好订,南小辉是省旅游局的,与姑苏饭店有一定来往,因此经过协调,找出了两个挨在一起,而另一个房间安排在另外一层楼。
南小辉以为罗观与司机住在一起的,没料到罗观的司机——胡昌先到了,说是他要分开住。此时一看秋敏,南小辉更加笃信了自己心中的看法。
等罗观与秋敏洗漱完毕,南小辉就把罗观、秋敏和胡昌往一号楼领。一号楼是贵宾楼,宴会厅也在这个地方,一般是省委、省政府以及省直重要部门的客人在此,领导们请客也都在一号楼。
罗观、秋敏住的楼在二号楼。二号楼只有自助餐,这个地方的档次当然没有一号楼的档次高。
南小辉咬咬牙在一号楼订了一个包间,这一顿饭怎么说也得自己请,既然罗观说跟着一个老板来了,那就给自己的兄弟撑撑面子。大不了没钱花了,厚着脸皮找母亲要。
在一号楼,吃饭的包间比住宿的房间还要紧俏。每天客房不一定满,但饭厅的包间肯定是满的。南小辉好说歹说都订不上,刚好有一家单位说晚上的客人不到了,于是一号楼的领班就给南小辉打电话,南小辉马上就叫订下来。
在往餐厅走的时候,罗观忽然见到一个人,感觉非常熟悉,再仔细看时,那人就在拐角处消失了。
进房间之后,罗观一看,是个8人台的房间,用一个吴越地区特有的窗棂把就餐区和休息区隔开,显得很有档次。坐下之后,南小辉接到一个电话,南小辉说道:“妈,你怎么来了,你过来吧,我在陪同学还有一个大老板,姑苏饭店一号楼荷花厅。”
南小辉接完电话说:“秋姐,我妈等会儿过来。她到省里办事,来看看我。”
“那好啊,这么大一间屋子,就咱们四个人,太空旷了,我也好多年没见过郑阿姨了。”罗观替秋敏表明了态度。
秋敏当然愿意,她听罗观在路上介绍过,南小辉的母亲叫郑智慧,是温山市政府常务副市长,说不定到时候她会到温山市开汉宫秋的连锁店,多认识一个政府官员总是有好处的。
现在才六点多,罗观和秋敏在路上已经吃了几根火腿肠,不是太饿,也就等着郑市长的到来。
十几分钟过后,郑智慧到了,马上就认出了罗观。以前罗观曾经到南小辉家里去过,郑智慧对罗观的印象非常深。
郑智慧看到秋敏,不由得暗暗称赞,真是一个大美人,举手投足间自与常人不同。一听南小辉介绍,郑智慧就明白过来,敢情人家早就是名人了。
南小辉负责点菜,郑智慧就问起罗观毕业之后的情况。罗观就简要介绍了一下情况。郑智慧是官场中人,罗观的叙述虽然是轻描淡写,但她却知道罗观每一步的艰辛与不易,但是罗观却是一步一步走得很稳健,很扎实。
经过努力,南小辉在省旅游局提成了主任科员,到了正科级。但是她非常清楚,南小辉的这个正科与罗观的正科无法相提并认经,南小辉的正科含量比罗观的差远了。而且还有自己帮衬着,而罗观则完全是凭着自己的努力,实打实地拼来的。
儿子南小辉交了这么一个朋友加同学,还真是不错。以后得让南小辉与罗观多交流,不说要沾罗观什么光,最少能够让南小辉尽快成熟起来。郑智慧一想到罗观的岗位变换,就感到罗观的前途不可想象。
菜上齐了,罗观与南小辉就喝起酒来,郑智慧则与秋敏喝起了红酒,郑智慧根本不知道秋敏的白酒酒量也是相当可观的。
这时服务员把门开开了,进来了一个中年男子。罗观一看,立马站起身来,这人不就是吴东市政府副秘书长温民忠吗?
还没有等罗观站起来,郑智慧就站了起来说道:“温秘书长,真没想到在这碰到您啊。”
郑智慧是市里常务副市长,温民忠是省政府副秘书长,都是副厅级,但是温民忠是省政府的,郑智慧自然就不会端着副市长的架子。温民忠如果想出省政府,到市里最少是个市长,到省直最少是部门一把手。
说不定哪一天温民忠会下到温山市,山不转水转,水不转人转,人一辈子来来去去,起起伏伏,谁能说得准呢。
“郑市长,真没想到你也在这里啊。”温民忠马上伸出手与郑智慧握了握。
郑智慧心想,温民忠这是在装什么呢?你既然来到这个房间了,怎么还假惺惺地说没想到她在这里?
但郑智慧不好把话说出来,马上让温民忠也入座喝上两杯。
温民忠说道:“郑市长,那我就坐一会儿,时间不能长,白省长还在那边等着呢。”
温民忠说罢也没有落座,径直朝罗观走去。罗观也离开座位迎了上去,两人就在郑智慧的一侧握起了手。
郑智慧更加疑惑了,自己还没有来得及向温民忠介绍呢,这两个人的手都握上了。
“郑市长,你不知道吧。我和小罗早就认识了。因为小罗,我还挨白省长的批了。”温民忠说道。
温民忠说的是上次那个文件的事情,就是那个评比的通知。一开始,温民忠对罗观有些生气,这不是出自己的丑吗?后来一想,对罗观就有些感激,如果真的出现罗观所说的那种情况,说不定就会引起市级党委政府的不满,最后倒霉的还是自己。
更何况,罗观当时当场就提出了一个补救的办法,因此,温民忠对罗观的印象慢慢好起来。
刚才,温民忠陪白秋山到一号楼陪中央来的客人,偶然间发现了罗观。由于温民忠要陪白秋山进餐厅,来不及细看。温民忠感觉到白秋山对罗观有着非同一般的关注,于是就想弄清楚今天看到的是不是罗观。
温民忠不知道罗观在哪个餐厅,于是就让饭店查一查,有没有从河洛省来的客人。饭店一查,果然有三个人是从河洛省来的。饭店又遵从温民忠的吩咐,查到了罗观所在的包间。温民忠当时假装接手机,走出了白秋山的包间,到荷花厅来亲自看看,到底刚才看到的是不是罗观。
“小罗,你来吴东了,也不提前给我说一声,是不是见外了?”温民忠一边说一边打起了手机:“白省长,河洛省的小罗,哦,就是罗观,来了,在一号楼荷花厅。”
温民忠挂完电话说:“白省长马上到这里,咱出去迎一下吧?”
郑智慧心中则是翻起了波澜,白省长可以吴东省典型的少壮派,是排名末位的副省长,年龄不大潜力大,更重要的是他是当今天军委副主席白镇海的儿子,他怎么能为一个小小的乡长并且是外省的乡长折节下交,听温民忠的口气,白秋山为了罗观亲自前来。
士别三日,即更刮目相看。没想到罗观与南小辉同时毕业,都已经到这个程度了。
各位亲,有鲜花的投鲜花,没鲜花的请打赏。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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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所有人都起身了,当然是温民忠和郑智慧走在最前面。罗观、南小辉、秋敏、胡昌紧随其后。
一号楼的服务员非常机灵,已经把房门打开了。温、郑两名副厅级干部站在门口,其他人则是分列两边。刚站定两分钟,白秋山就在一个人的陪同下走过来了。
陪着白秋山的还是上次罗观见过的,是吴东省政府办公厅八处处长李学卫。
白秋山首先看到的是郑智慧,有些意外,不过还是与郑智慧握了握手。松开手之后,白秋山就定定地看着罗观,罗观立马上前恭敬地喊了一声“白省长”。
白秋山伸出手与罗观握了握,然后对罗观说:“你,走两步。”
罗观听到此莫名其妙,白秋山让自己“走两步”,让他不禁想起一个著名小口《卖拐》,跟着“走两步”把人忽悠瘸了。
这话听着就像是把罗观当猴耍一样。
看罗观有些迟疑,其他人有些狐疑,白秋山脱下夹克递给罗观说:“走两步,挂到衣架上。”
这时女服务员走过来接过白秋山的夹克,白秋山说:“给他,就让他挂。”
白秋山的举动又让大家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罗观也感到十分意外,这事让服务员办不就成了,非得让自己去干。
罗观感到不满的时候,南小辉却在一边羡慕得不得了。这是什么概念,如果白秋山不认识你或者说是不欣赏你,人家何必在众人面前让你去替他挂衣服,而且还不让其他人代劳。
官场当中有一种现象比较普遍,领导有需要关照的人在某个单位,一般不会直接对单位领导说“你给我关照一下某某某”,而是利用哪个机会隐晦地提示一下,特别是那种大领导。
罗观想起前世在省大项办的时候,省长到省计经委视察座谈,走的时候,大项办有一个刚分来的小伙子也站在送行的队伍里,这种情况其实就很不平常,能够送省长出门的最少都是处级以上干部。让大家都没想到的是,省长居然专门走到这个小伙子跟前说:“小周,你怎么在这儿?还适应吧?”
小周马上说自己在大项办,一切都挺好的。
后来,小周的提拔一路顺风顺水。
如果小周在大项办提得慢,那就说明省计经委的领导真是没有一点政治敏感性。能干到厅级,哪个干部是傻子?
但是,罗观又不是吴东省的人,而是远在河洛省的一个贫困山区。白秋山这个举动如果放在河洛省,当前河洛省领导的面,倒是可以理想,说明白秋山真的对自己很欣赏。但这是在吴东省啊,白秋山这么做,对自己是一点用处都没有啊。
“走两步”?罗观忽然想起自己前几天装瘸的事情。难道白秋山知道什么了?
罗观马上从服务员手中接过衣服,快步走到墙角,把白秋山的夹克挂到衣架上。
白秋山看罗观转过身就说道:“你的事,我知道了。”
白秋山在主位上座下之后又对罗观补充了一句:“以后,把心思放到工作上,别光想着钻空子。”
罗观这就明白了,白秋山知道他“瘸”的事情,应该是不知道他在装瘸,但由于人多,白秋山也不好仔细问,但显然白秋山已经大体上知道了罗观的用意,就是在“钻空子”。
上次,白秋山在汉宫秋的时候,罗观就是钻了吴东省政府文件的空子,并且说如果自己是市长,就要重用那些善于钻空子的人。
白秋山从吴东省回来之后,温民忠马上组织八处的人,四处征求意见,按照罗观出的主意,又在全省发了补充通知,让大家在年底乡镇企业发展情况评比的时候钻不了空子。
温民忠和李学卫当时在河洛省的时候,自己辛苦整出来的文件被罗观批得一文不值,真的有些生气加恼怒。
回到吴东省之后,慢慢对罗观改变了看法。如果不是罗观发现了漏洞并提出了补救的办法,到时候一旦有人利用了漏洞,让这项评比工作成为笑柄,那到时候李学卫和温民忠承担的压力就会更大,说不定成为省政府办公厅多年的反而典型,从此两人就会被打入冷宫,或者被调出政府办公厅,到一个边缘部门任职。
白秋山在上位座下,这倒是让大家没有想到的。原来以为白秋山只是看一下罗观就走。谁知道这下子就坐下了。
温民忠作为副秘书长,这时却不知道如何办是好了。白秋山没有让温民忠难做,直接说:“民忠,那桌客人,你去陪吧,我看他们无意投资,你解释一下,礼节不能失。”
温民忠一看,白秋山这是和罗观有话要讲,就接着李学卫一起去陪客人了。
罗观也知道,前世有很多人,打着投资商的名义四处骗吃骗喝,比如打着香港企业或者是外资企业经理的名头,由当地领导出面接待,然后再到各市、县去。各市、县也不敢怠慢,毕竟省领导都接待过了,你市、县不接待是什么意思?
因此,有一些就采取这种方式四处招摇撞骗,从市、县一级得到了不少好处,有的甚至还开口索要。
白秋山示意让郑智慧和罗观分座自己两边。郑智慧感到今天实是在是太巧了,也太幸运了。自己到省里开个会,刚好过来看看儿子南小辉,刚好南小辉要招待大学的好友罗观,而白秋山又因为罗观专门跑过来。
郑智慧曾经挨过白秋山的批评,而今天有机会坐在同一个桌子吃饭,说明白秋山对上次的事已经不介意了。
郑智慧看得出来,白秋山刚才冷冰冰地让罗观去挂衣服,并且交待他要干好工作,不要老想着钻空子。这说明,白秋山对罗观不是一般的熟悉,也不是一般的关心,而且透出一种期望。
郑智慧也体会到,对于不抱希望的人,她从来不肯批评一句,对于抱有希望的、比较欣赏的人,她常常是批评多、表扬少。
坐下后,罗观马上就说:“白省长,我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温山市常务副市长。”
“我还能不知道郑市长?”白秋山打断了罗观的话。
罗观丝毫不以为忤,继续介绍了南小辉,南小辉马上站起来。罗观这才介绍起秋敏来。
“哦,汉宫秋,不错,很不错,上次没见到你啊。”白秋山说道。
“白省长,上次您在河洛省,而我刚好在吴东省。”秋敏笑道。
“白省长,秋总上次在吴东省,主要是想在姑苏拿一块地,准备把汉宫秋开到吴东省。”罗观马上说道。
“地拿到了吗?”白秋山问。
“谢谢省长关心,地已经拿到了,这次来姑苏,就是为了把后续的手续办好,然后尽快开工建设。”秋敏说道。
“白省长,在姑苏开的这个汉宫秋,秋总有个想法,就是把吴东省的汉文化挖掘一下,融入到汉宫秋的文化建设当中去,这样能够把汉宫秋与姑苏包括整个吴东省的汉文化结合起来。”罗观说道。
“秋总的想法不错,唐文化、宋文化说白了也是汉文化,唐宋文化的根还在汉文化嘛,你们这是挖到根上了。汉人、汉族、汉字、汉服,这些都是华夏民族之根,你们能这样做,既有内涵,又有企业家振兴民族文化的责任感。”白秋山对此表示赞赏。
“文化是旅游的灵魂,旅游是文化的载体,两者相辅相成,互为个里,缺一不可。我认为,这是汉宫秋能够成为全国旅游业界典型的重要原因。”罗观此时是不遗余力地吹嘘着汉宫秋。
毕竟,汉宫秋在姑苏开建是他与秋敏把汉宫秋这个品牌到全国的第一步,能够得到白秋山这样一位副省长的支持,就是如虎添翼,为汉宫秋全国化战略奠定了良好基础。
“小罗,你对旅游很熟悉吗,你上大学是什么专业?”白秋山问道。
“白省长,我上大学就是在吴东省上的,华东大学中文系,不是旅游专业,我对旅游很熟悉,原因是,我的女朋友是旅游专业。”罗观老老实实地回答道。童欣的本科读的就是旅游专业。
“那我问你,姑苏的旅游该怎么搞?”白秋山问道。
罗观心里越发认为,白秋山与白飞的关系匪浅。又看了一眼南小辉,罗观马上就说道:“白省长,小辉是省旅游局的,他对吴东省特别是对姑苏市的旅游发展很有心得,他在大学的时候就开始研究,前段时间对我说了姑苏市怎么发展旅游,我认为很有道理。”
白秋山哦了一声,看向南小辉。
南小辉只好站起身承认。南小辉被罗观搞糊涂了,自己上大学的时候什么时候研究过旅游?自己什么时间跟罗观研讨过旅游?尽管非常疑惑,但南小辉肯定不会揭穿罗观。
“那你说说,姑苏的旅游该怎么发展?”白秋山问南小辉。
“白省长,你不要问他,他一见大领导就心慌,一心慌就说不出来话,还是我替他说吧。”罗观说道。
白秋山一看南小辉刚才站起来,脸红脖子粗,鼻尖上都出了汗,心想可能南小辉就属于那种茶壶里装饺子——倒不出来的那种。
白秋山于是把目光转向罗观。
“姑苏市旅游要想发展,还是要做足文化与旅游融合发展的文章,”罗观一字一句地说:“概括起来,那就是,姑苏十二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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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苏十二娘?这个听起来好熟悉,在场的人就是想不出来究竟是什么。
“《红楼梦》的别名是金陵十二钗,你不是想从这里挖出一些东西来吧?”白秋山说道。
“金陵十二钗是曹雪芹在小说中描写的,太虚幻境薄命司里记录的十二个女子,这些女子是性格、命运各不相机。而姑苏十二娘是指分别从事十二种职业的女子。旅游是美好的,那么旅游形象也应该是美好的。自古姑苏出美女,那么以美女来代表姑苏的形象,最合适不过。”罗观说道。
“具体说说,哪12种职业?”白秋山问道。
“船娘、绣娘、织娘、茶娘、扇娘、灯娘、琴娘、蚕娘、花娘、歌娘、画娘、蚌娘。”罗观说完,郑智慧就暗暗点头。
郑智慧自小就在姑苏市长大,毕业后工作在温山市,对姑苏的历史文化了解比较深,因此一听罗观说出十二娘的名字,马上就敏感地意识到,这是近年来总结姑苏文化,到最位、最洗炼的一句话。不管这个提法能不能得到各级领导和姑苏人民的认可,这对于姑苏旅游事业和文化事业的发展都是一大贡献。
看了看儿子南小辉,发现南小辉一脸茫然,心想,南小辉与罗观相比还是嫩了一点啊。
白秋山分管的工作当中,就有旅游这一块。而南小辉又刚好在省旅游局。罗观把“姑苏十二娘”的功劳推给南小辉,这是往南小辉脸上贴金的,但南小辉还不知道配合一下。
“听起来很有道理,那你再解释一下姑苏十二娘。”白秋山说道。白秋山是燕京人氏,到吴东省任职时间并不长,对姑苏的文化了解并不多。
“那我就随便挑两个说吧。首先说绣娘,也可以叫织娘。俗语说,男耕女织,安居乐业。姑苏向来是华夏有名的丝绸之府,在悠悠的历史长河中,万千绣娘默默无闻地用智慧和灵巧的双手构筑着水乡的特色产业,为国家的出口创汇作出了重大贡献,她们是值得歌颂的水乡妇女代表,也是水乡手工业发达的历史见证,更是姑苏文化和吴东文化的重要载体。”罗观说道。
“白省长,苏绣与湘绣、蜀绣、粤绣并列华夏四大名绣,是吴文化中华彩绚丽的组成部分。刺绣业是姑苏历史上人数最多、最古老的传统行业。绣娘真的可以作为姑苏文化的一个符号。”一听罗观说到家乡,而且又说得如此到位,郑智慧不禁出声附和。
“嗯,听起来有些道理,继续说。”白秋山也对罗观进行了肯定。
“再说说花娘。茉莉花的歌曲唱遍大江南北,姑苏的花娘也是水乡妇女中韵味十足的典型代表。每到茉莉花、白兰花和丹桂飘香的季节,姑苏的大街小巷到处都有提着花篮叫卖的卖花姑娘,馥郁的花香与甜糯的叫卖声相得益彰,成为水乡街头的一道靓丽的风景。”罗观说道。
“是啊,上大学的时候,我和罗观就多次在姑苏的街头上闲逛,感受的确很深。民国时期有个电影《卖花姑娘》就是在姑苏拍的。还有戴望舒的《雨巷》,他想遇到一个丁香花般的姑娘。不说别的,做足花娘的文章,姑苏就可以名满天下。”南小辉终于接上了话。
南小辉这段话接得非常自然,这让罗观感到南小辉这个富二代和官二代也知道奋斗了,自从分到省旅游局,看来也是学习了不少东西,并且加入了不少自己的思考。
郑智慧也非常欣慰地看了看南小辉。看到南小辉的进步,郑智慧不禁想到了罗观,这两人是大学的死党,她是知道的。对于儿子交这个朋友,她也非常赞成。有时候放假的时候,罗观经常跑到南家玩,她当时就感到罗观这孩子很懂事。
南小辉没受过苦,也不缺钱花,干什么都不努力,反而是有父母。父母有钱,母亲有权,对未来从来不上心。而罗观不一样,出身县城,为人厚道,罗观与南小辉成为死党,有利于南小辉的成长。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对于儿子交什么朋友,郑智慧是要经过严格审查的。现在看,罗观此人遇事冷静、从容不迫,而且知识面非常广。
听到罗观的解释,白秋山让罗观暂停一下,说是等八处处长李学卫过来之后再接着讲另外十娘。
本来,罗观感到白秋山作为副省长,日常工作肯定是非常繁忙的。不想耽误他的时间,就挑了绣娘和花娘说了说。哪知白秋山对“姑苏十二娘”发生了浓厚兴趣,要知道其他十娘是什么,并且还找来八处处长李学卫过来记录。
郑智慧心里不禁高兴起来,罗观往南小辉脸上贴的金可真是时候,现在白秋山还没有秘书,平时到下面调研或者是出去开会,基本上都带着温民忠和李学卫,别的人他不让跟着。
这就说明,白秋山从八处还没有看中的人,要不然的话,不会让温民忠和李学卫跟着,现在好多人都盯着了八处,因为白秋山的秘书没有定,其他副省长的秘书都定了。
副省长挑秘书一般会从所服务的处室挑秘书,如果所在处室实在没有合适的,那就会从别处借一个,当然借的时间都不会太长,顶多半年就可以调入省政府办公厅。
南小辉所在的旅游局正好是白秋山所分管的单位,而且白秋山现在看来对旅游这一块看得比较重。如果南小辉今天在白秋山面前表现得很好,给白秋山留下深刻印象,说不定就会调入省政府办公厅成为他的秘书。
不要说白秋山是军委副主席的儿子,就算是一般的副省长,南小辉去给他当秘书那也是前途大大的,比以省旅游局的平台大多了。
不管南小辉有没有这种可能性,自己和儿子今天总算是在白秋山面前露脸了。现在,想跟白秋山说几句话的大有人在,而且不一定能捞到机会,更不要说在一起吃饭了,那只是少有的几个人才行。
八处处长李学卫来了,拿了一个本子。罗观放慢语速解释其他十娘。
“郑市长,你认为这姑苏十二娘怎么样?”白秋山问道。
郑智慧刚才在罗观描述的过程中,就已经用心在记了。加上她就是在姑苏长大的,有白副省长在这里,她也做好了应对提问的准备。
“姑苏十二娘既是吴东文化的载体,也是水乡女子的典型代表,具有丰富的文化内涵。我感到,如果宣传到位,姑苏十二娘为成为一个城市的品牌,会成为一面古典与现代交相辉映的水乡文化旗帜。无论是对于一个千年古城倾力打造的旅游文化品牌,还是整个吴东省打向海外的一个知名品牌,都具有无可限量的发展前景。”郑智慧侃侃而谈。
郑智慧谈的时候李学卫没有记,白秋山看了一眼说:“学卫,郑市长刚才讲的,记下来没有?”
李学卫脸一红。郑智慧马上说:“白省长,回头,我让小辉、小罗整理一下送到八处。”
“没问题,小辉我们都是写材料出身的,保证完成任务。”罗观马上拍起了胸脯。
“小罗,材料写得不错,文字总结也很到位。但是,你想过没有,怎么样把姑苏十二娘做成品牌,怎么样让姑苏十二娘落地?怎么样变成实实在在的旅游产品?”白秋山顿了一下说:“小罗,不要光会耍嘴皮子。”
自己在白秋山的眼中,就只是会耍嘴皮子吗?罗观有些郁闷。
话既然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罗观就不管那么多了,硬着头皮往下讲:“最简单的就是可以做成纪念品,姑苏十二娘可以做成12个卡通形象,再有就是,可以围绕姑苏十二娘拍一些影视作品,借影视作品来为姑苏扬名。”
李学卫这下子更不敢怠慢了,不管罗观说得有没有道理,运笔如飞,快速记了下来。
“你的意思是,还有不简单的?”白秋山抓住了罗观的话把子。
“还有一个,这就要看领导的决心了。可以建一条姑苏十二娘风情旅游街,甚至是姑苏十二娘风情旅游小镇。在这个镇上,最好选择有桥、有水的地方,这样就有了船娘,船娘划着船,船上再坐着一个琴娘,可以边游边弹。街道两旁可以有大小不一的店铺。绣娘表演苏綉卖苏绣,琴娘表演姑苏评弹卖姑苏古琴,茶娘表演茶道卖姑苏特有的碧螺春,扇娘表现扇子制作并卖宫扇、折扇和檀香扇。”罗观停住不说了,因为李学卫的额头已经冒汗了。
“画娘当然可以卖画,蚌娘当然可以卖珍珠,这条街或者这条古镇,以姑苏十二娘为品牌,为引领,集观光、游玩、购物、娱乐为一体,一下子就提升了城市的品位。建筑风格做到尽量仿古,原住民了统一好几种服装,让大家有一种走入传统、走入历史的感觉。”罗观继续说道。
“如果我是姑苏市长,我就选择姑苏市周边的某个小镇进行打造,使之成为一个城市与乡村的综合体、文化与旅游的结合体、古典与现代的复合体。”罗观又说道。
“上次在河洛省,你就假定你是市长了,今天你又假定你是姑苏市长,你年纪不大,官瘾不小嘛。”白秋山呵呵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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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算你有一点小聪明,但是小聪明用得多了,就会令人生厌。”白秋山说道。
李学卫有些意外地看了看白秋山,白秋山的口气不像是上级批评下级,而像是长辈提点晚辈。
“白省长说得对,我有时候就是喜欢显摆,不像白省长、郑市长这样有城府,不对,有大智慧。”罗观看白秋山挺高兴,也就放开了胆子,开起了玩笑。
“哈哈,郑市长,今天咱们都受批评了。”白秋山忽然收住笑说:“明天,把你们关于姑苏十二娘的设想,写出来,最好能以规划策划案的方式报到学卫处长这里。”
郑智慧现在心里便有了底,白秋山说“你们”,他可能已经认同姑苏十二娘的主意就是南小辉和罗观一起想出来的。
李学卫收起了本子说:“罗乡长,明天我给你联系吧。”
“呵呵,李处长,我今天只是动动嘴,真正动笔的是南小辉,他是吴东省旅游局的,归您管。明天,南小辉送给您吧。”罗观笑道。
南小辉在吴东省旅游局国际市场处。这个处听起来挺风光的,国际市场多厉害啊,南小辉刚刚进入这个处的时候,感觉的确是很风光。国际市场处当然就是开拓国际旅游客源市场,自然得满世界乱飞。南小辉在出几次国之后,就再也不想出去了,出国还不如要家里待着舒服。
南小辉只是一般的工作人员,每次出去进行旅游宣传推介,带队的最少是分管市场工作的副局长,很多时候带队的是省人大某委的副主任、主任,还有省政协某个委的领导,比如说港澳台侨委员会等。而这些带队的领导都是跟着省旅游局,打着宣传推介的旗号去公费旅游的。
这就苦了南小辉了,出去推介,还得带上很多宣传资料和旅游册页,走之前到机场打包,下飞机往宾馆里面搬,最麻烦的就是马这个资料运到活动现场,旅游局的经费不是很充足,副局长、处长都舍不得花钱,南小辉就一捆一捆地往会场拎,一场活动下来,南小辉胳膊都肿了。
这都不说,到外边的场地协调问题,考察活动的路线选择问题,返程机票等等,南小辉根本顾不上去欣赏一下异国风光。
罗观相信,南小辉今天与分管旅游的副省长在一起吃饭,很快会传到省旅游局的耳朵里。省旅游局领导特别是局长一定研究一下白秋山与南小辉吃饭的用意,也会考虑一下南小辉把材料直送省政府办公厅的效应。就算南小辉当不成白秋山的秘书,能够当个局长秘书也比待在业务处室强。
白秋山也没有在荷花厅停留多长时间,只是吃了一碗炸酱面就走了。
白秋山一走,南小辉就抚了抚胸口说:“老六,你吓死我了。刚才你说姑苏十二娘是我提出来的。当时我就吓了一跳,万一白省长提问我,就露馅了。”
郑智慧这时打开了白酒说:“秋总,我今天高兴,就陪你和小罗喝几杯。”
“妈,千万别喝多了,今天我得和老六一起,想想这个姑苏十二娘怎么搞。”南小辉提醒道。
“怎么搞,刚才不是说得清清楚楚的?还是省旅游局的呢,还是搞市场的呢。”罗观有些不满意,晚上跟你在电脑面前加班多枯燥乏味吧,哪里比得上跟秋敏这个大美女在一起?
“小辉,你的依赖性太强了。你好好跟小罗学一学,小罗的独立性比你强太多了。”郑智慧抓住机会对南小辉进行了现场教育。
“老六写材料比我强多了,这不是在关键时期嘛。”南小辉小声说道。
“晚上,你自己加班写,一夜别睡觉。”郑智慧果断下了命令。
南小辉苦着脸,看着老妈打开茅台酒并给罗观、秋敏、胡昌满上,四个碰了一杯,不禁咽了咽唾沫,这酒可是家里酒窖的珍品啊,但今天好像没自己的份。
罗观马上倒了一杯递给南小辉说:“兄弟多年不见,咱碰一杯吧。”
南小辉大喜,与罗观干了一杯说:“好,好事成双,咱们再喝一杯。”
郑智慧知道南小辉的心思,马上制止了说:“不要再喝了,意思一了就行了,你现在回办公室,明天早上把稿子拿给我看。我今天也不走了。”
南小辉又看了看酒瓶,依依不舍地走了。郑智慧说道:“小罗,今天你要多教教小辉。”
几人喝下一杯这后,郑智慧又说道:“秋总的事业做得很大啊,下一步往各个部门跑手续,有什么难处就给我讲。”
郑智慧虽不在姑苏市任职,但毕竟是姑苏市出去的副厅级干部,在姑苏总还是有一些人脉的,如果秋敏在办手续方面碰到什么事,那就不必去麻烦白秋山了,杀鸡不能用宰牛刀。
“那就先谢谢郑市长了!”秋敏马上站起,并给郑智慧递上了自己的名片。郑智慧拿了一张酒店的订台卡,把她的电话写给了秋敏。
郑智慧通过儿子南小辉对秋敏的汉宫秋有一些了解,加上郑智慧过去曾经当过温山市委秘书长,对酒店接待比较熟悉。她认为高星级酒店、高档次的接待,体现了一个城市的品位和形象。
“秋总,有空到温山市考察一下怎么样?”郑智慧提议道。
“郑市长,谢谢您的邀请,我一定会去的。”秋敏说道。
温山市的经济发展水平在吴东省一直是名列前茅的,仅次于姑苏市。秋敏决定到吴东省发展的时候,认为在温山市建一个酒店,条件也比较好。温山市的经济发展很快,不说外地客商,当地群众的消费水平都比高。
最后,秋敏决定还是先在省会城市发展,之后再从省会向地市延伸。有了省会的样板就好办多了,就如同河洛省,各市、县领导经常到省会办事,很多选择在汉宫秋。秋敏还没有决定向市、县延伸,就有人找人联系秋敏,表示欢迎秋敏县市里投资建设汉宫秋,可以最大限度地提供优惠政策和宽松条件。
温山市的发展虽然不错,但是市内只有一家五星级酒店,其实这酒店无论是硬件还是软件,也就是三到四星的水平,只是因为南小辉在省旅游局,省旅游局负责星级酒店评定,加上郑智慧也做了工作,就马马虎虎上了五星,好多客人住之后大呼不值。
这家酒店的服务水准名不符实,让不少的投资商住之后就走了,本来有希望签订的协议最后也黄了。因为这家五星级酒店刚刚改制,从市接待办分离出来,老总过去就是体制内的人,思维什么的比较僵化,但人脉很广,市政府要求他们整改,但最后往往是雷声大、雨点小,不了了之。
市政府正为这件事头疼呢,正四处找一些有名的酒店集团到温山市投资,以提高接待能力,改善一下投资环境。但有很多一了解情况之后都打了退堂鼓,刚刚从市政府剥离出来的这个酒店太牛,有体制内的背景,没办法跟他们竞争。
最后,市委、市政府痛下决心,由郑智慧牵头,组织商务局、工商局、财政局等相关职能部门写一个文件,出台一些政策措施,进一步鼓励引起战略投资者、保护外来投资者合法权益、维护正常的市场竞争秩序。
郑智慧对温山市的情况说得很全面,也很坦白,对存在的问题丝毫不避讳。罗观感到了郑智慧的诚意还有市委、市政府的决心。罗观已经和秋敏交流过多次。
就是宁可到法规制度健全的地方赚一分钱,也不能到法规制度不健全的地方赚一元钱。
罗观就替秋敏做起了主:“郑市长,有您在温山市,秋总去投资,可以放一百个心了。等把姑苏市汉宫秋的手续办完,我抽空陪秋总过去转一转。”
郑智慧看向秋敏,秋敏笑道:“罗乡长,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一个女人的直觉告诉郑智慧,罗观与秋敏之间的关系绝不一般。
秋敏自从遇到了罗观之后就坚持一个原则,那就是只要是罗观不在场或者是罗观在场没同意,她绝不沾白酒。如果是场合特殊,她顶多喝一点红酒或啤酒。晚上秋敏喝了不少,和罗观在街上转悠的时候就有一些意动。
走在姑苏街头,熟人基本没有,秋敏和罗观就大胆地拉着手,一边走一边欣赏着这个城市特有的风情。华夏有句古话叫“月下美人灯下玉”,夜晚的姑苏算不上流光溢彩,但天空有月亮照着,街头有灯光闪着,一旁的秋敏看起来格外动人。
晚风习习,河水清清,月光淡淡,情思悠悠。罗观与秋敏时而拥抱激吻,时而牵手前行,两人走到一旁的小公园里,公园里时不时地有几对情侣在一起,有的小声说着话,有的亲着嘴吧叽吧叽响,甚至还有一对在昏暗树下的长条凳上,这对情侣表面看还是衣冠整齐,实际上只是露了该露的部分,一阵阵明显压抑了的声音扭曲着传了出来,让秋敏和罗一阵耳热心跳。
这是罗观第一次随秋敏到外地出差,感觉十分新鲜。秋敏通过今天的事情,特别是姑苏十二娘的创意,让她更加痴迷。而姑苏汉宫秋酒店后续手续办理问题就简单多了,有郑智慧在,再解决不了就直接找白秋山解决。
回到宾馆之后,罗观与秋敏连澡都没洗、牙也没刷,急不可待地上床,好好地疯狂了一把。
第二天早上,罗观与秋敏还在床上没有醒,但房门被砸得山响,罗观拍了拍秋敏并给她掖好被角,到猫眼一看,居然是南小辉。罗观顿时气得够够,这纯粹是扰人清梦、坏人蜜月嘛。
罗观走出去带上了门说:“咋回事,不会打手机啊?”
“老六,你的手机关了啊。”南小辉委屈地说。罗观回到秋敏的房间就把手机关掉了。
“我喊你的门没人理,你怎么在秋总的房间?”南小辉笑着问:“你是不是把那个事,那种事,办了?佩服!”
“该办的早都办了。”罗观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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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罗观与秋敏的关系,曾经作为花花公子、花花太岁的南小辉已经有所感觉,当然也有罗观和秋敏在他面前没有设防的缘故。现在罗观亲口承认了,南小辉对罗观马上竖起了大拇指,嘴上的佩服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屋内响起了咳嗽声,秋敏已经听到了南小辉与罗观的对话。罗观立马把南小辉拉到了隔壁自己的房间里。
罗观一看南小辉写得还不错,对姑苏十二娘的解释和描述也很到位。只是对于姑苏十二娘旅游风情小镇的建设说得不够精采,罗观又给他改了改。两个正在说,郑智慧和秋敏先后进来了。
郑智慧一看罗观改的,啧啧称赞:“小罗,文字功底很好啊。小辉,你记住了,只要在机关待着,文字就是一项基本功。这也是区别于你和一般普通干部的地方。在机关,能跑能说会喝的人一大堆,但是能写的人少之又少。”
“唉,我不知道,成为你的同学兼死党,不知道是我的骄傲呢,还是我的悲哀呢?”南小辉实在是受不了母亲的罗嗦了。
南小辉回单位把稿子改了改打印出来,向国际合作处长请了个假,送到了省政府办公厅李学卫处长那里。
有人好办事,无人跑断腿。秋敏去跑手续的时候,只要一说到郑智慧,各个部门还真是给面子,加上秋敏本身就美得冒泡,几句好话一说,一个章就盖成了。国庆节之前,秋敏和罗观就把手续跑成了。
秋敏给在河洛省的汉宫秋管理人员打电话,让按照计划派人过来。秋敏根据罗观提的建议,以商都市汉宫秋为依托和基地,招了一部分人才进行储备,现在该派上用场了。
施工队就用当地的,这对当地的经济也是一种拉动,同时也是对地方势的一种妥协。罗观和秋敏都清楚,如果你不用当地的施工队,当地的百姓会天天围堵你的门,不让你开工,耽误一天就得好多钱往里赔。
秋敏的人才团队就是负责设计、监督和后期运营。
罗观一看秋敏也没多少事干了,就让胡昌回去,但胡昌就是死脑筋,他说他也没有女朋友,他要跟着保护好罗观和秋敏的安全。
罗观本来是嫌胡昌这个小子当一个电灯泡不合适,但一想到当初章渝辉和范捷想把自己打一残废的事情,就感到胡昌的重要性。当时如果不是胡昌,后果将不堪设想。罗观自己打架不行,但逃跑总还是可以的。现在天天和秋敏在一起,遇到什么情况,作为男人,总不能撇下她不管吧。
于是,罗观就让胡昌跟着。胡昌也很有眼色,很少讲话,罗观和秋敏走到哪里,胡昌都是远远地跟着。这让罗观感到了一丝不适,本来还想着和秋敏时不时地来个亲呢,有胡昌在也不好意思了,只有回到宾馆的时候才能把激情爆发出来。
九十年代中期,国家还没有采取五一、十一和春节三个黄金周的休假制度,国庆节的时候出游的人数并不多,像像后世那种往上看都是屁股、往下看都是人头的壮观景象。罗观和秋敏带着胡昌把吴东省几个著名景点都转了转。
国庆节后,罗观又根据前世的记忆,带着秋敏转了几个现在还未开发的江南水乡古镇,与大城市有着极大的反差,使人的情绪得到彻底的放松。一走进这几个古镇,就好象回到了童年时代,老房子、老街道依然如旧,时光在这里好像停顿了。
夜晚的水乡就更是宁静安逸,有一个古镇叫秀水镇,四面环水,为了便于船在桥上通过,镇中的桥梁几乎都是高高的石拱桥,连自行车都要推过桥去,街旁的店铺关门了,大部分游客也都走了,镇中静的没有一点声响,这时候镇里的居民都喜欢在镇中漫步,在昏暗的路灯下,不知道那里来的学生画着油画。
罗观和秋敏就在这样的环境中徜徉,漫无目的地闲走。如果不是一个电话响起,罗观和秋敏就想在这个小镇上一辈子住下去。
来电话的是温山市常务副市长郑智慧,她邀请秋敏和罗观到温山市参观考察。
郑智慧怎么说也是副厅级干部,并且还是南小辉的母亲。尽管是依依不舍,罗观和秋敏还是马上离开了秀水镇赶往温山市。
秋敏和罗观到的时候,郑智慧专门等在温山饭店门口,这让罗观和秋敏非常不好意思,这可是非常难得的礼遇。不管从职务上、辈份上还是年龄上,罗观和秋敏都觉得受宠若惊。
郑智慧看来把工作与私人感情分得很清楚。她这样做,只不过是想让秋敏尽快落实在温山市投资开汉宫秋主题酒店的事情。郑智慧的确是做到了礼节上的极致。
郑智慧安排了三个房间,几个人简单洗漱之后就进了餐厅,陪餐是一个中年男子,一看就是南方人。郑智慧介绍说:“老南,这就是秋总,这就是小辉的同学罗观。”
南小辉的父亲叫南兵缘,是温山市著名的民营企业家,主从做鞋发家的。由于南兵缘非常忙,罗观到南小辉家里几次都没有见过他,南小辉说着一口带着浓重吴东腔的普通话,对秋敏和罗观表示了欢迎。
罗观以为,郑智慧会让市政府工作人员或者是分管部门的人员来陪餐,没想到直接把她老公给叫过来了。看来,郑智慧为了请汉宫秋入驻温山市,这下子又打出了家庭牌、温情牌,把一向在天空上飞来飞去的南兵缘也给拉到了这里。
坐下后,郑智慧就说:“本来是想让小辉也过来的,但是小辉现在太忙了过不来了。”
“小郑,你们当官的说话总是这么拖泥带水的,有什么话直说就可以了。是这样的,小罗,小辉现在已经从省旅游局调到省政府办公厅八处了。”南兵缘高兴地说道:“我听说后,非常高兴,我刚刚从燕京跑过来,就是为了感谢你。”
“是啊,小辉刚刚接到通知,让他到省政府办公厅帮助工作,目前还只是借调,先跟着白省长一段时间。最后的结果还不好讲呢。”郑智慧说道:“但不管结果怎么样,小辉,真的是谢谢你了。”
“叔叔,阿姨,你们真是太客气了,我和小辉的关系,没得说,杠杠的。不过,只要是借调过去的,很少被打回原单位的。既然是借调,之前肯定是经过了解的。如果随意借调,这对干部来说,就是不负责任。”罗观说道。
“我认为,小辉到省政府,只要不出现大的错误,绝对没有问题。就算是白省长看不上他,让他回旅游局,也会给省旅游局领导打招呼,把他提一级。”罗观分析道。
郑智慧听了罗观的分析觉得非常有道理,南兵缘对官场多多少少也知道一点,听到罗观的话也非常高兴,几个边喝边聊,十分尽兴。
酒到中巡,市政府工作人员给郑智慧拿来了一份红头文件,郑智慧递给了秋敏:“秋总,为了打消外商、外资和省外投资者的疑虑,为大家营造一种公平竞争的环境,市委、市政府联合出台了这个办法。”
温山市不愧是改革开放的前沿城市,干什么事情雷厉风行、大刀阔斧,这要是放在中西部山区贫困县,这个文件想要出台,阻力太大了。
秋敏仔细看了看条文又递给罗观并点了点头,罗观又看了一遍说:“郑市长,我代表秋总表个态吧,我们这几天就可以草签一个意向性的协议,等选好址、双方协商好酒店的规模、占地面积、投资总额等具体事宜,再签正式合同,如何?”
罗观一谈到正经事,就把称呼由阿姨变成了“郑市长”。
郑智慧对这些当然门儿清,草签一个协议,对双方都有利。这中间有一个考察期、协调期,双方可以充分考虑到合同的细节问题。
不过,郑智慧对于罗观的表态还是不敢确定,又用征询的目光转向秋敏。秋敏见状就说:“罗观是汉宫秋实业集团的股东。他的表态可以代表集团。”
“秋总,我提一种可能性,您在温山市的汉宫秋项目,能否考虑采取合资的形式?”南兵缘说。
南兵缘这次专门跑来陪罗观与秋敏,一方面是因为南小辉当了白副省长的秘书,让他脸上有光,专门来感谢罗观的帮忙。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生意。
“南总,汉宫秋在全国旅游业界都有很大名气。现在想贷给汉宫秋款子的银行不少,工行、农行、交行都争着贷,这一点都不夸张。还有很多企业与汉宫秋合作,但是秋总都拒绝了。因为,秋总缺的不是钱。合作伙伴,我和秋总的原则是宁缺勿滥。”
其实,罗观说一点都不夸张,实际上已经夸大了很多。秋敏除了酒店业,很大一部分资金都投到了华夏红沟与美人峪的开发建设上,这个开发建设资金投入量大,见效比较慢。因此,秋敏的资金储备并不充分。
如果现在再到温山市投资,估计还得找白秋山协调有关银行,从银行贷一些款子。而现在南兵缘竟然主动来送钱,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当然,罗观刚才把汉宫秋实业集团说得这么好,主要还是欲擒故纵,既让南兵缘心甘情愿地投资合作,又不能要价太高。毕竟,感情是感情,生意是生意。
南兵缘当即表示,他只是出资,凭资金量来占股,不参与经营,只参与分红。这个条件是不错的,秋敏当即表示接受。
晚上睡觉前,秋敏忽然定定地看着罗观,罗观:“乌溜溜的黑眼珠和你的笑脸,这是我的本家,罗大佑写的歌词,形容你现在最好不过。”
“什么罗大佑,我只知道,你是个罗大忽悠。”秋敏笑道。
各位亲,有鲜花吗?在就投给本书作者吧。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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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南兵缘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算是成功人士了吧?他怎么可能被我几句话就忽悠住了?呵呵”罗观笑道。
秋敏如果在河洛省,到银行贷款的难度不大。但是她到吴东省是第一次走出省域迈向全国,在吴东省融到资难度比较大。秋敏现在摊子铺得有些大,也急需要外来资金的加入。
南兵缘恐怕早就认识到了汉宫秋这个品牌的价值,而且听说秋总和罗观一起被省政府副省长接待,这就耐人寻味了。
南兵缘和郑智慧对此进行过交流,并且又问了问南小辉。大家对罗观与白秋山的关系也搞不清楚,南小辉与罗观是铁哥们,所以就直接问罗观与白秋山是怎么回事。
罗观就说了河洛省政府副秘书长颜国雄在汉宫秋宴请白秋山一行的事情,他说他与白秋山什么关系都没有。当然,罗观并没有说他与白飞之间的事情。
郑智慧分析过后就形成了一张关系图。那就是,颜国雄与秋敏认识,通过秋敏认识到了罗观,罗观通过颜国雄认识了白秋山,白秋山刚好对罗观比较欣赏。
对郑智慧的分析,南兵缘表示赞同。先不说汉宫秋在吴东省发展的前途如何,就凭白秋山这个最年轻的副省长,就该与汉宫秋实业集团达成合作。
南兵缘此人有些迷信,还专门就这个事请教了温山市一位大师,大师说南家今年有贵人相助,各项事业会更上一层楼。南兵缘既然信这个,当然对卦理之类的有所了解,当他看到罗观和秋敏之后马上就明白了,眼前这两个人就是南家的贵人。
第二天,陪着罗观和秋敏四处转悠的是温山市政府副秘书长和接待办的副主任,几天之后,秋敏就看中了一块地,而罗观则是看中了另外一块地。
秋敏看中的地块是位于城市中心的繁华地带,罗观看中的是郊区。这块地远离城市中心,交通不便,在这里盖汉宫秋,有谁会来住?
罗观知道,国内兴起造城市新区的就是温山市,他记得前世的1994年,温山市四大班子及重点市直部门都将迁往新区,而选择的地块就是在罗观看中的这片地。当时的温山市新区从规划到建设,速度之快,令人砸舌。
估计现在的温山市政府已经开始在酝酿了,说不定规划都已经请人做好了。
罗观却无法告诉秋敏这一切,她只能当个她口中的“罗大忽悠”。
“敏敏,城市中心有城市中心的好处,那就是人气旺,但是这种人气其实给酒店经营带不了多少实质性的帮助。因为我们的汉宫秋是做高端的,不是针对大众的。我们现在需要的是足够多的停车位和足够大的发展空间。郊区地价便宜,还很清静。想住到汉宫秋的人,要的是一种文化氛围,他们来这里还用坐公交吗?距离对高端客人来讲,还是个问题吗?”罗观从另外一个角度进行了解释。
秋敏对罗观一向是百依百顺的,再说罗观一向也没出过大错,秋敏的事业能够发展到现在这一步,是因为罗观在把握着方向,这一点至关重要。
秋敏和罗观最后商定要郊区如意湖边的一块地,100亩左右。两人找到郑智慧,郑智慧一听他们要这块地,沉吟了好长时间说道:“你们选择这个地方,我想你们可能知道了一些消息。大家都不是外人,我也打开窗户说亮话,温山市准备建新区,规划已经做好了,但是还需要两关要过,人大那边要同意,市常委会要通过,省政府也要审核,报国务院备案。”
秋敏听到郑智慧这样说,不禁兴奋起来,如果在这个地方建新区,各种市政配套设施将会更加完善,这可是外意外之喜,再一看罗观,以为罗观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郑市长,您估计新区建设从报批到通过,得多长时间?”秋敏问道。
“这个不好讲,温山市向来都讲究效率,但新区建设涉及到方方面面,非常繁复,市委、市政府准备分任务,分头做工作,可能由我带队到时到省里做工作,然后到燕京市,以市长、书记的一贯做法,非得等出结果才会撤退。”郑智慧说。
“郑市长,对于温山市的精神,我是佩服的,从普通创业者到高层领导者,都具有一种精神,那就是想尽千方百计、走遍千山万水、说遍千言万语、吃尽千辛万苦。”罗观看到郑智慧眼睛一亮说:“我相信温山市委的眼光和气魄,我们就选这个地方了。”
郑智慧飞快地在本子上记着什么,然后说道:“这个地方,问题不大,但是温山新区能不能建、什么时候建、何时建成,我不敢给你们打保票。”
罗观这才放下心来。
姑苏汉宫秋的手续已经完毕,温山市的投资大方向已定。与温山市下一步的谈判,秋敏就委托给已经赶到姑苏的人。
秋敏现在终于明白几年前罗观所说,越是大老板就越是轻松潇洒,越是忙忙碌碌就越是做不大做不强,永远只能当一个小老板,因为你没有时间去分析大环境、思考大战略。现在秋敏现在也更深刻地理解罗观经常引用开国伟人的一句话:路线确定之后,干部就是决定因素。
秋敏只用选好人、用对人就可以了,她现在比过去轻松多了,当个甩手掌柜,自己感觉好,手下人也有一种被信任、被发现的感觉,对集团的忠诚度反而是更高了。
于是,胡昌开着车带着罗观和秋敏在吴东省又转悠了起来,罗观又领着大家到了一些未开发的景点,看得秋敏眼界大开,真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渠道知道这些地方的。
这段时间,罗观和秋敏发扬了“四个千万”的精神,逛景区,千山万水;说情话,千言万语;享美食,千变万化;看美人,千姿百态。
罗观和秋敏在外悠哉游哉,享受着平静的生活。而现在的北召县表面静,其实却是暗流涌动。在这个人间万物准备为过冬做准备的时候,北召县很多人却如同冬眠过后进入了春天,身上的各个细胞都活跃起来、躁动起来。
之所以如此反常,恰恰因为罗观。人们在四处打探着罗观的消息。据可靠渠道和权威消息,罗观的腿的确是好不了了。从罗观外出求医治腿可以看出,罗观的腿病非常严重。罗观在市里的时候,一些常委都去看过他,比如说,常务副县长范长贵,范长贵曾经说过,罗观的腿百分之百要瘸了。
从历史上看,身体有残疾的有几个能当上一把手的?明朝的徐九经,弯腰驼背,短手短脚,因而被安国侯向皇帝进言以官像不雅为名罢免了状元称号,后来屈身去玉田县做了九年县令,再后来又去句容县做了十年县令,属于光跳远不跳高。这是在明朝,这已经相当不错了,虽然有残疾,还让他当了近二十年的县里的“一把手”。
如果放到现在,基本是没有可能的。那么,罗观的命运就只能是靠边,到人大、政协去提前养老、遛鸟了。
罗观走后,乔庄乡乡长的位置谁接?
过去,乔庄乡最穷、最偏,基本上是没有人想去,就算是去了,其目的也只是镀镀金,有个基层经历,混个级别。只有乔德伟不一样,他一直就在乔庄乡工作,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乡党委书记这一步。除了乔德伟是乔庄乡的“永久牌”干部,其他都是“飞鸽牌”干部。
有几个干部一开始从县直下到乔庄乡任职,干了几年没能调回去,一急之下就动起了歪脑筋。有的开始躺倒不干,有的开始瞎干蛮干,有的开始跟乡长、书记顶牛。最后没办法,乔庄乡就把这些干部上交,最后县里只好把这些干部安排回县里。
当初,罗观能到这个乡,一方面是宋时义力推的原因,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个位置吸引力不够、竞争力不强。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的乔庄乡已经今非昔比了。昔日的乔庄乡最为偏远,而现在从南洛市通向北召县城的高等级公路,中间就是乔庄乡,乔庄乡一跃而成为全县交通最便利、最发达的地方。
昔日的乔庄乡最贫困,而现在上级给拨资金,企业往里投资金,财政不再是紧巴巴的了,教师的工资问题早就解决了。等路一修通,乡里的特产也能卖出去,不说别的厂,就算是办个山货收购站,就能够为财政做不小贡献。
有心要已经看出,乔庄乡的位置特别重要,在这个地方建立一个人、货集散地,比在北召县城都强。如果北召县城的东西都集中到这里运转,乔庄乡到时肯定是富得流油。
现在到乔庄乡不要说当个乡长,其他的位置也都是炙手可热。乔庄乡的发展前途是明摆着的,谁到这里,能力再差,也能捞一把政绩,并且这成绩会让自己的官场生涯曜熠生辉。
前人载树,后人乘凉。罗观真真切切地为乔庄乡甚至为整个北召县做了大贡献,可惜的是他没有能够享受到这些成果,还没有收获这些鲜花和掌声,年纪轻轻就要离开主流官场了,不得不让人唏嘘不已。
亲,有花的给花,没花的给赏,没赏的冲杯免费的咖啡,谢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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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是大会,主要是领导讲话。下午是分组讨论的时间。每组都有一名市委常委带一名工作人员参加,听取大家对于落实好会议精神、完成年度招商引资任务的意见和建议。
其实大家也没有提出什么意见建议,都是争先恐后地表态,一定要按照会议精神,不折不扣地完成任务。罗观看了看面前的单子,每个县\uff08市、区?和市直单位招商引资任务分配明细表。金额都定好了,你只管落实,如果在指标上提出什么异议,不仅领导不高兴,也会被兄弟县市、兄弟部门看不起。
旧野县的任务是全年完成招商引资合同金额3000万元。对于罗观来讲,并不是什么难事。罗观已经把会议内容向县委书记周满仓大致上说了,周满仓一听3000万就跳了一跳,这么多?
罗观说道:“市里给的任务是全年完成招商引资合同金额3000万元,并没有说是非得招新商,已经在此投资的老商家如果有新投资,应该也算是吧?比如说,裴粮集团签了合同,投资2000万元建农民新村,投资1500万建厂子。去年共完成投资1000万元。剩下的2500万元是不是可以算到今年?只不过是再签一个合同的不是?裴粮集团也不多出一分。”
周满仓一听就笑了:“裴新生一个人就完成了2500万,其他的人随便凑点就够了,超额完成也不难啊。罗县长,你的主意可真多啊。”
罗观心想,这算什么啊。自己前世就在省大项目办公室,对于招商引资的招数、猫腻知道的太清楚了。
开完会,罗观赶回县里与周满仓商量了一下,准备按照正常的节奏走,不能因为招商引资而招商引资,现在的关键和重点还是应该放在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上。这项工作全社会都在关注,千万不能有丝毫偏移,一定要始终抓住,紧紧抓住。
为了统一思想,周满仓主持召开了县委常委会。有的常委提出,听说市直各个部门、各县\uff08市区?都动起来了,开了动员大会,把任务又进行了细分,听说连普通科员都有引资任务。如果旧野县没什么动静,市里会不会说旧野县的班子不讲政治,贯彻落实市领导讲话精神不够积极。
“只要我们年底的时候,把任务完成就行了嘛。杀猪杀尾巴,各有各杀法,”周满仓说道:“别看其他地方动作挺大,声音挺高,到时候完不成任务,不也是白搭?我们不去凑这个热闹。”
“有些任务和指标就不能层层细分。这一细分就会变味,就会走调。吴书记提出来要打三个牌,其中就有国字牌。还有就是大招商、招大商。别的地方动静挺大,每个人都有任务,的确是大招商了,但是我想他们怎么招大商?一个科员都有引资任务,他能引多少钱?引1万元?从外边找几个亲戚投个几百几千的,回来开个修车铺、包子店?这样的结果是什么?是招商引资金额倒是够了,但是没有一个大个头企业。”罗观说道。
这话很有道理,这是常委们的第一感觉。层层分解任务,是大家抓工作的一贯方法,没想到在招商引资方面层层分解会引发这些问题,还是罗县长想得细啊。
“如果出现这种情况。大家一窝蜂去出去招商了,正常的工作谁来干?整个县不就乱套了?而且,一些小老板进来了、小商店、小厂子多了,你承诺的优惠政策对老的商户管不管用?如果管用,县里的税收岂不是要减少?税收一减少,县财政岂不是受影响?年底一排名,向市里怎么交待?”罗观又说道:“因此,大家一定要认清楚利害,不盲目跟风,不随波逐流,以我为主,稳中求进。”
所有的县\uff08市、区?都动了起来,所有的部门都动了起来,连市委党校都有任务,所有的媒体也都运转了起来,对全市招商引资工作进行报道。在全市一片红红火火的招商引资浪潮中,只有旧野县按兵不动,甚至连个招商引资动员会都没有开。
市领导碰头会上,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刘向阳对旧野县进行了批评,说旧野县对招商引资工作不重视,特别是县长罗观同志思想有问题,工作不积极。
吴天军听后十分恼火,直接给罗观打了电话。罗观在电话那头说:“吴书记,与兄弟市县相比,我们只是工作方法不一样,别人是打雷下雨,我们是春风化雨。殊途同归。请您放心。年底前,我保证圆满完成任务,绝不拖全市的后腿。”
吴天军想了想,罗观过去啃了不少硬骨头,他所用的方法往往是出乎大家的意料。也许罗观对于完成招商引资任务,早就有谱了。
“你的标准是不是太低了?不拖后腿就行了?你得当标兵。”吴天军说道。
罗观也答应下来,谁让他是市里一把手呢?当标兵也不难,再多签几个合同的不是?
罗观正在樊集乡召开座谈会,了解村民对于搬进新居后的想法,对县里有没什么意见和建议。这时周满仓打来电话说:“罗县长,你回县里一趟吧。有个投资商来了,说是吴书记介绍过来的。”
“周书记,你先跟他谈吧。”罗观说道。
“不行啊,人家点名要跟你面谈,你不在,人家什么都不谈。态度强硬得很啊。”周满仓说道。
罗观赶回去的时候,周满仓居然跑下楼,对罗观小声说道:“罗县长,这个不好对付啊,还是个女的。我感到,可能你们以前认识。”
“叫啥?”罗观问道。
“这女的就是不说,只说是吴书记介绍来的。”周满仓说道:“你去吧,有几个文件得马上签。”
周满仓诡异地笑了笑,走了。
推门而入,会议室里坐着几个人,其中一个女子,正是在南都大酒店遇到的女汉子俞鸽。正在一边陪着的是杜耀敏。可能因为俞鸽架子大、气势足,不好伺候,加上此女不仅长得高大,而且十分漂亮,让杜耀敏有自惭形秽之感,因此,罗观看到杜耀敏红着脸,汗都出来了。
罗观一进来,杜耀敏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罗观一挥手,杜耀敏如蒙大赦,极快地走出会议室。
“俞助理,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我说今天旧野县的风怎么这么大呢。”罗观笑道。
“主要是那天吴春成吹完牛皮,剩下不少气,吹到你这里了。”俞鸽说道。
罗观听后哈哈大笑,这俞鸽还挺幽默的,由于那天他跟章渝辉、范捷和吴春成在一起,罗观对她的观感不太好,现在一接触,发现这女孩还是挺不错的。
“我听周书记说,你非得见我,有什么事需要我效劳的?我必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罗观马上转入正题。
“不要你赴汤,也不让你蹈火。我来是为旧野县效劳的。我们准备在旧野县投资。”俞鸽说道。
有这等好事?自己今年就没有打算招新商,这新的投资商就找上门来了。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看来今年自己一顺百顺啊。
“太好了,我举双手欢迎。”罗观说道。
“小李,你把资料给罗县长看看。”俞鸽说道。俞鸽话音刚落,一个30多岁的胡子拉碴的人走过来,递给罗观一摞资料,罗观暗暗好笑,这个人就是“小李”?
罗观粗粗一翻,觉得俞鸽准备得还挺充分,看来是真的想在这里投资了。
“罗县长,这些材料太长了,还是交给专业人士看吧。你找几个人与小李他们对接。我得进行一下多方考察,你得陪着我。”俞鸽说道。
俞鸽的这个主意很不错,陪着美女考察,非常具有诱惑力。罗观立马给周满仓汇报了一下,说是华纺集团要来旧野县投资,常务副县长与他们具体谈,自己要陪着俞助理考察一下旧野县的投资环境。
周满仓自然十分高兴,因为这个女子很不好对付,没个笑脸,还说是吴天军介绍来的,刚好罗观陪着她去逛了。那自己就在家里具体作投资事宜,比如说,有什么优惠政策,优惠到什么程度。吴天军说过,对国有企业能优惠到什么程度就优惠到什么程度,但也不能以损害县里的利益为前提。
俞鸽不开车,非得坐罗观的车。先是在县城转,这个俞鸽一直在埋怨司机老黄开车支持太差,还不如她呢。老黄是个老实人,就打起精神开。结果开快一点,她说“你这是搞f1议程式呢”,开慢一点,她说“你这是跟蜗牛赛跑呢”。
后来老黄实在是受不了了,呛了她一句“你来开一下试试?”,结果俞鸽真的就当起了司机,老黄和罗观都坐后排座,搞得老黄感觉怪怪的,浑身不自在。后来老黄提出把自己放下来,走回家算了。
俞鸽就把车开回县政府,把老黄放下来了,门卫看到了。不一会儿黄老的糗事就传开了。从燕京来了个女老板,直接拿过了老黄的方向盘,最后把老黄这个不开眼的死脑筋撂下了,漂亮女老板带着罗观去风流了。
把老黄放下后,俞鸽说:“在淑女面前,你得体现你的绅士风度。你来开吧。我穿着高跟鞋,开车有危险。”
罗观依言,两个互换了位置。“去哪里考察?考察什么?”罗观问题。
“这几天,我就把我自己交给你了,你随便。”俞鸽的声音懒懒的。
罗观通过后视镜一看,俞鸽在后排座侧躺着,职业小短裙显得更加短小,一双长腿显得特别长。罗观此时忽然想起了大闸蟹,把两个腿一掰开,把壳一揭开,就看到了黄中透中的蟹黄。什么时候把她的大长腿分开,看看能看到什么。
“你在想什么?”俞鸽问道。
“我想开你的腿,啊,不对,我想开你的车。”罗观有些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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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我的车?你见过我的车吗?你肯定听说过我。燕京每年两次赛车大会,我都是前三。”俞鸽忽然一改慵懒,话语间显得十分兴奋。
难道腿长的人,比较适合开赛车?
“是啊,我听说过,你是一顶一的赛车手。”罗观虚应道。之所以虚应,是因为刚才差一点被俞鸽看出来自己的想入非非。
“你是不是因为开车,腿才长得长啊。”罗观的脑子还纠结在俞鸽的两条大长腿上。
“这两个没有什么联系吧。我小时候学过芭蕾,练过体,还练过跆拳道。”俞鸽说道。
“那你会不会高鞭腿?”罗观笑问。
“怎么能不会呢,不会这个,还好意思说自己学过跆拳道?”俞鸽不屑地说。
罗观也练过几天,知道里面有一招叫高鞭腿。他当时问过教练这招为什么叫这个名字。教练说:“你的腿踢得很高,非常高,老二露出来了,那不是露出鞭了吗?”
“教练,男的练这一招可以,那女的没有鞭啊。”罗观笑道。
“不露鞭,就是露洞嘛。女的使出这一招,就是让你补漏洞的嘛。是男人都有把柄,是女人都有漏洞,女人的任务就是把住男人的把柄,填被自己的漏洞。”教练当时这句话让所有学员都笑喷了。
罗观又浮想联翩,要是俞鸽来个高鞭腿将会如何,一定是内容丰富、引人入胜,春雨断桥人不渡,夹岸桃花蘸水开。但一想俞鸽真用这招,自己还不得被她给踢惨了?嗯,还是用高抬腿的好。
“左打左打,撞上了,撞上了。”俞鸽失声大叫。
罗观打了一个激灵,立马一个左打方向盘,避开了前面的电线杆子。
这下子罗观再也不敢走神了。
俞鸽提出要到东峡县的香严寺和北召县的华夏红沟看一看。罗观心想,你不是要到旧野县投资吗?到北召县、东峡县考察什么呢?是不是借着考察投资免费旅游?
当然,俞鸽是来投资的,得像神一样供着。周满仓说她是吴天军介绍来的。从那天情况看,显然是范捷要请俞鸽、章渝辉吃饭,让吴春成掏钱,俞鸽应该是见过吴天军了。这样的人,不能得罪,她想去哪儿去带她去哪儿。
罗观带着俞鸽去了溜皮沟,又看了看美人峪,现在两条沟已经是人流如潮了,到处都是导游摇着小旗子,拿着小喇叭,招呼着游人。俞鸽对山门前游客集散中心各商户卖的山货感兴趣,就挨家挨户地看,罗观也得跟着。
由于俞鸽长得高大,站在那里如同一头大洋马,格外引人注目,加上长得很漂亮,很多人自觉不自觉地围拢过来。在一家商户门前,有人认出了罗观,激动得大声喊起来。刚才大家的注意力全在俞鸽身上,这下子全转到罗观身上了。人们纷纷喊着“罗乡长”,都上来与罗观握手,有的要求与罗观合影,罗观都一一满足。
等到人都散了,罗观对俞鸽说:“抱歉,让你久等了。”
俞鸽说:“我那朋友说得没错,你还算是个好干部。”
“你的朋友,谁啊?”
“不告诉你。”俞鸽和罗观现在算是熟悉了,说话显得很俏皮。
离开北召县,俞鸽想到香严寺看看,主要是到香严寺找了然大师。罗观就提前给了然打了电话。到寺里,了然与俞鸽、罗观边聊天,边喝茶。俞鸽问道:“大师,我今天来,你猜猜我的目的是什么?”
了然笑道:“您今天来,目的不是测姻缘。”
“大师,真是名不虚传。”俞鸽有些惊了。因为一般说来,一个年轻女子和一个男的过来,八成就是测姻缘的。而了然却首先否定了这一点。
了然果然了得,对别人的心思是一目了然啊。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今天来主要是为了事业。”了然给两人续上了茶水。
俞鸽点头道:“我就是为了这个来的。家里人总说我不行,我这次要证明给他们看。”
了然沉吟片刻,笑道:“历尽磨难,方能修成正果。度完劫波,才可称之佛陀。”
“大师的意思是,我这次还是不成?”俞鸽笑道。
了然说:“成,还是不成,其实与您有什么关系呢?放下亦放下,何处来牵挂?作个无事人,笑谈星月大。”
“大师,这次可能您错了。我这次来河洛省投资,各级都打过招呼的,怎么可能不成呢。这就像我到香严寺,我要上香火钱,您都同意的,其他的人难道还要拦住我?”俞鸽笑道。
了然笑笑不语。
罗观心想,不就是到旧野县投个资嘛,各级都打过招呼?再说俞鸽只不过是华纺集团办公室的人员,投资这么大的事她怎么能做得了主?就算她是富二代、官二代,也绝不可能决定大额投资,她来估计也就是投资个一千万就算是顶天了。
一千万也不算少了,对于旧野县来讲也算是个好事。最少能够多吸纳一些农民进去做工,改善一下农民的生活条件。
夜晚,罗观与俞鸽在香严寺住宿。了然只准备了这一间房子,这间房子就是罗观与秋敏曾经住过的。了然这次专门把罗观叫出来说,香严寺清净之地,晚上的动静小一点。罗观听后哈哈大笑,又压低声音说:“内六根,外六尘,中六识,这十八界都要放下。你们放下了吗?”
回到房间,罗观与俞鸽相对而坐。俞鸽说道:“我要睡觉了,你出去吧。”
罗观说:“这个寺院,也就这么一间屋是给外人的。我出去,我岂不是要露宿了。”
“你的意思是我出去露宿?”俞鸽反问道。
“我们可以睡一个屋啊。你怕我那个你吗?你不想想,我想那个你,你跆拳道那么厉害,一个高鞭腿过来,我能受得了吗?罗观笑道。
俞鸽听后,认真点点头。
屋内只有一张床,罗观怕自己忍不住诱惑,就让俞鸽睡床上,自己打了地铺。
因为今天跑了不少地方,俞鸽就对罗观说:“今晚上好好睡觉,你不许到床上来。”
罗观心想,你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不是更让人难受吗?
躺在地上的罗观实在是睡不着就给俞鸽讲了一个故事:“说,从前有一男一女去住店,只有一间房,陌生男女凑和住下。女的住床上,男的打地铺。”
俞鸽听到此就明白罗观要使坏了,捂着耳朵说:“我不听,我不听。
罗观一看俞鸽捂耳朵的手,暗暗好笑,于是继续讲:“女的说,你晚上如果到床上来,那就是禽兽!”
俞鸽心想,如果罗观晚上到床上来,那是什么呢?自己该怎么办?
罗观说:“一夜过去,这男的果真没有越雷池一步。第二天,男的对女的说,怎么样,我不是禽兽吧?你猜这女的怎么评价?”
俞鸽忘了刚才自己是捂着耳朵的,就问:“怎么评价?”
罗观哈哈笑道:“这女的气愤地说,你不是禽兽,而是禽兽不如!”
俞鸽脸一红,拿起床上的枕头朝罗观砸了过去。
罗观夸张地大叫:“谋杀亲夫了,谋杀亲夫了!”
第二天罗观醒来时觉得浑身酸疼,地铺还是太硬,坐起身子一看,俞鸽还在睡着。俞鸽晚上没有脱衣服,一个单子斜搭在胸前,裙子的下摆微微撩起,露出了黑色镂空的三角裤,还有几根弯曲顽强地从里面探出来,这场面,对男人真是一种考验。
怎么办,自己究竟是当禽兽呢,还是就承认自己禽兽不如呢?纠结,真的很纠结。
嘿嘿,有了,罗观爬上了俞鸽的床。
刚上床,俞鸽就醒了,立马坐起来问道:“你干什么?”
罗观说:“我既不想当禽兽,也不想禽兽不如。因此,我就上床了。仅仅是上床而已,不进行实质性的突破。”
俞鸽忽然大怒说:“禽兽不如!”
罗观听到俞鸽这样说,大为奇怪,俞鸽怎么会这样?难道她心里埋怨他没有进行实质性的突破?
俞鸽看到罗观的呆瓜样子十分开心,伸出一指点了点他的额头说:“我少说了一个字,禽兽不如你!”
罗观心里哀叹,整天玩鹰,哪知道最后被鹰啄了眼。这一次,分明是被俞鸽这个小妮子给耍了。
罗观带着俞鸽回到旧野县,先把俞鸽送到招待所让她好好休息。下午再继续谈投资的事情。罗观也不顾休息,赶到周满仓的办公室。
“周书记,华纺集团投资的事,谈得怎么样了?”罗观首先问道。
“很顺利啊。可以说是出奇地顺利。”周满仓十分兴奋。
罗观也很高兴,笑道:“老将出马,一个顶俩。还是周书记有办法啊。”
“罗县长,主要不是我出马。主要原因是你出了马,拿下了俞助理。”周满仓脸上显出很猥琐的样子,这种样子罗观倒是头一次见。
罗观心里直喊冤,自己一点都没有沾俞观的光,更别说偷腥了。
“周书记,他们提出什么条件没有?我们的优惠政策有哪些?”罗观问道。
“嘿嘿,开始谈判的时候,我们能够提供的也就是三年免征税收。土地上的价格按照正常的来。其他的县,给的政策更狠,土地也免费。你猜最后的结果是什么?他们说,如果说在两个月之内办好所有手续,免一年税收就行了。办手续不好说吗?估计他们在外地,为手续的事头疼啊。对他们来讲,时间就是金钱。这次,我们可是赚了。”周满仓非常得意。
这可能吗?华纺集团来的人都是傻子吗?或者是他们来这里是纯粹做慈善的?是来帮助贫困地区发展经济、帮助农民脱贫致富的?绝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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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观感到华纺集团这么快与旧野县达成投资的意向性协议不太靠谱,这里边或许还另有隐情。罗观和周满仓随意谈了一些县里的事情就走了。
周满仓看到罗观离去的身影,心想这个罗县长到底还是年轻啊。年轻就是好,把华纺集团的俞助理都给弄到手了。这个女助理不仅长得高大,还长得漂亮,就像是模特和明星的组合体一样。罗观已经结婚了,可不能跟这个俞助理走得太近,否则会影响他的政治前途。有空得提醒一下罗县长。
一想到与华纺集团洽淡的战绩,周满仓就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罗观陪着俞鸽走了之后,周满仓接到了范捷的电话。范捷说,华纺集团是央企,一把手是副部级,一定要好好接待。周满仓就吓了一跳,看到来的这个俞助理这么年轻,还以为华纺集团和裴新生的裴粮集团差不多一个档次呢。
能与副部级的单位进行谈判,自己这个县级干部也算是脸上有光了吧。结果谈到最后,居然是华纺集团主动提出了让步。周满仓就感到,这华纺集团明显就是来给自己送政绩的嘛。
罗观把具体负责谈判的常务副县长蒿长河叫了过来。蒿长河说起这次谈判,比县委书记周满仓还要兴奋许多。罗观打断了他的汇报,直接要了项目资料以及初步拟定的意见向性投资协议。
罗观翻完一摞材料之后,这才理出来一个大概。华纺集团是第一次到河洛省投资。过去华纺集团的厂房都分布在东南沿海城市,在西部和东北也有办事处,主要是负责收集棉花等原料。生产加工都放在了南方。这个时代,全国各地的农民工都涌向东南沿海经济发达的城市,用工极其便宜。
为什么华纺集团会到河洛省来投资?河洛省不沿边、不沿海,更不是棉花的主产业,到底是什么吸引了他们?
再一看投资协议,上边写着优惠政策,还有华纺集团的投资额,是1500万元。这个金额倒是没有出乎罗观的预料。
“蒿县长,他们说没有说,这1500万元投资,主要是做什么项目?”罗观问道。
蒿长河的脸一热,说道:“时间太短了,这个还没有来得及细谈。”
“这样吧,下午我参加,有些事情还是得说明白为好。”罗观说道。
下午,俞鸽又换上了职业装坐进了会议室。旧野县这边,周满仓、罗观、蒿长河、杜耀敏和商务局长全部到齐。
“非常感谢,旧野县这几天来的接待。从这里,我看到了河洛省、南都市、旧野县的热情好客,看到了党员干部的工作作风,看到了这里良好的投资环境。因此,对于我们已经达成的协议,我已向总部汇报,总部授权我与旧野县签定正式的协议。这个成果,可以说是值得庆贺的。”俞鸽说完,大家都鼓起掌来。
“我代表旧野县政府,对华纺集团选中旧野县表示感谢,对俞助理一行的到来表示感谢。在签定协议之前呢,我还有几个疑问,还请俞助理给予解答。”罗观不紧不慢地说道。
俞鸽右手向罗观一伸说道:“罗县长请说。”
周满仓看得好笑,这两人刚从一个车上下来,说不定还在一个床上滚过,现在搞得这么正式。
“我想知道华纺集团投资1500万元是什么项目?是棉纺厂、针织厂?是成衣加工厂,还是皮革厂?”罗观问道。
“以上都不是。”俞鸽说道。
“是印染厂。”“小李”说道。
印染厂?罗观对印染厂可是知道的。前世的时候,一个印染厂把周围的村子都变成了癌症村。沿着一条两岸草木、庄稼干枯死亡的黑水小河,每天千吨未处理污水直接入河,印染厂排污口即使在白天,排污口仍然持续排放着散发恶劣臭味、泡沫横飞、颜色乌黑的废水。罗观计算过,一个年产5000万米印染布的印染厂,年废水排放量就达200万吨。即使这样,当年印染厂所在的市居然向省大项办成为省重点扶持项目,还要扩大生产规模。
印染厂从建厂开始,周围的村子患食道癌、胃癌、肝癌等和水污染有直接相关性的癌症死亡人数呈逐年上升趋势,每年,每个村少则3、5人,多则近十人患癌症死亡。在政府强行关闭的前几年,每个村已有十多人死于消化系统癌症。在一个区区千余人的小村庄癌症患病率超过了5‰,如此高的癌症患病率是其他地区甚至本地区90年代前患病率的数倍和数十倍。
当时,这个印染厂曾经给农民带来了极大的福利。周边村民到这里上班,拿着工资,过着比别人富裕的生活。但是好景不久,人们就看到了惨痛的代价:印染厂排放的大量废水带来的严重环境污染成为了村民的噩梦,他们不知道癌症什么时候降临到自己头上。
“能不能换个投资项目,比如说,绵纺厂、针织厂,成衣加工厂,只要不是皮革厂、印染厂就行。”罗观说道。
“为什么呢,投什么不是投?”俞鸽问道。其实,周满仓、蒿长河等也有类似的疑问。
“在你们集团,前几个项目都好说。皮革厂、印染厂的污染是最严重的。印染厂属环境污染型企业,生产过程中产生大量废水含悬浮物、碱、硫化物、酚、苯、氰化物及重金属等,对环境具有严重污染。因此,我个人对你们投资印厂不太赞成。”罗观说道。
罗观所说的这些名词,周满仓等人就没有听过,不过他感觉罗观有些小题大作、鸡蛋里头挑骨头了。
而俞鸽带来的人就有些吃惊了,罗观是个行家啊。而俞鸽好像是不太懂,她说:“这没有办法,投资方向是换不了了。我来的时候,集团就已经交待,在河洛省的第一个项目必须是印染厂。这个意向,省领导、市领导都是清楚的,他们也同意。”
“你们的意向,省、市领导清楚,但是他们不清楚印染厂所带来的危害。”罗观说道。
“照你这样说,那就不能开印染厂了?你罗县长,还有在座的衣服,哪个不是要经过印染厂?农药有毒吧,那是不是就不能开农药厂了?化肥有毒吧,那是不是也不能开化肥厂了?核反应堆比毒还厉害吧?那核电厂就不要建了。”俞鸽此时是毫不客气,连珠炮似地轰向罗观。
看着周满仓、蒿长河看向自己不解的目光,罗观感觉有些悲哀。旧野县过去没有什么企业,那就谈不上企业的污染,这些干部们对环境污染的危害没有切身感受,更没有切肤之痛。
南方一些发达城市,初步完成了资本的原始积累,完成了工业化初期阶段的任务,环境的问题已经逐步显现出来。南方不缺政策支持,也就不缺乏资金,因此他们很从容地挑选资本,挑选项目。像皮革厂、印染厂之类的在南方已经没有了生存的空间,没办法了才转向内地。
但在内地人看来,只要是大企业进来,只要是有资金进来,那就是好事,就得给予优惠条件。岂不知道,把这些企业和项目招出来,等于是引狼入室、引鸩止渴,得眼前一时之利,留长期几代之患。
罗观不是圣人,也不是愤青。他管不了那么多,但他要管他力所能及的范围。如果这个印染厂落户旧野县,污染问题显示出来后果,人们就会追问当时谁招进的这个企业,罗观作为县长难辞其咎。罗观不想背上一世甚至是几世的骂名。为了自己今后不被骂,那么这次怎么说也得把这个印染厂给顶回去。
“俞助理,请不要偷换概念。有污染的东西我没说不能开,而是说你要达到一定的条件,比如有保护措施。农药厂可以开,但你得保证农业不能随随便便流到河里、进里吧?核电厂可以建,但你总得保证不能出现核泄露、导致核辐射吧?只要你们把污水处理好了,也可以开。”罗观说道。
“那好,那我们就按照要求,采取一定的保护措施。但是项目的方向不能变。”俞鸽说完就咬紧了嘴唇。
“呵呵,如果贵集团真的要采取保护措施,这1500万元根本不够搞污水处理的。如果你们再追加一倍还有可能。”罗观说道。
“你这是无理取闹嘛。你看看,农村洗衣服,不都是直接在河里,洗衣粉就没有毒了?”俞鸽显然有些着恼。
“俞助理,不是无理取闹。你可以回去问一问专业人士,对了,那个,小李,你记录一下,回去查一查,看看需要多少钱。按照污水处理的一般性措施,需要有这么几样,粗格栅、集水井、泵、冷却塔、调节池、泵、转鼓筛、混凝反应池、初沉池、水解酸化池、接触氧化池、二沉池,经过这些,才能够做到达标排放。”罗观说道。
俞鸽正想说话,罗观紧接着接上了自己的话茬:“这个措施还算是成本最低的。一个印染厂有高浓度碱减量废水,碱减量水洗废水,高温染色、预缩废水,印花废水,染色漂洗水,生活污水,得分门别类处理,除了一般性的措施,还得有热回收、水膜处理等技术。花费就会更多。”
“罗县长,你是不是故意跟我作对?昨天,”俞鸽忽然住了口。
“我不是跟你作对,而是要对群众负责。”罗观说道。
“罗县长,你一个小小的芝麻官牛什么?别人求着我们投资,我们还不去呢。我好心好意地把项目放到你们县,你还不领情?”俞鸽呼地站起身来,丝毫不给罗观面子。
“领你的情,你的情很值钱吗?”罗观反讽道。
“我的情是不值钱。但是项目放到旧野县,省长都同意了,他的情值不值钱?”俞鸽问道。
“省长同意了?”罗观看了一圈,一拍桌子说:“省长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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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鸽看着罗观拍桌子站了起来,马上也站了起来说道:“省长的话你也不听了?”
“省长的话我肯定要听。但是我更听法律的话、更听政策的话。国家规定,必须实行建设项目的主体工程与污水治理设施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入使用的‘三同时’政策。如果你们坚持三同时,把污染的问题解决好,我仍然欢迎你们。”罗观哼了一声说道:“否则,你的印染厂开不了工。”
“罗大胆,你的胆子还真不小!咱们走着瞧!”俞鸽蹬蹬蹬地走到会议室门口,转身说道:“我看你这个县长能当到什么时候!”
“别走啊,有话好说。”周满仓一看事情到这个地步了,马上就追过去。俞鸽的腿长,走得挺快,周满仓没追上,“小李”等几个俞鸽的随从们也小跑着跟上去。
罗观本来也想追出去的,但是这么多人看着,也不想折了面子。心一横,央企怎么了,央企业就可以牛了,还想撤自己的职?你撤一个试试?
蒿长河比周满仓年轻一点,总算是追上了,但也没有拦住俞鸽,眼睁睁地看着俞鸽一行绝尘而去。
看着俞鸽气冲冲地坐车走了,罗观苦笑了一下。这女子是不是前后变化太大了?也许俞鸽把这次投资的任务看得非常重吧,也许是华纺集团的印染厂在其他发达省市呆不下去了,得重新找地方,集团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俞鸽,而俞鸽刚好也想做出一些成绩,证明给公司看,证明给家人看,于是就接下任务,来到了河洛省。
昨天,俞鸽到香严寺向了然大师请教,想测一下工作是不是顺利。了然的话很模糊,但罗观和俞鸽也能听出来成功的可能性不大。这两人当时认为了然在胡扯。这才一天的功夫,了然的话就应验了。俞鸽在旧野县投资的事情果然遇到了波折,而反对者正是与俞鸽一起找了然聊天的罗观。
想到这一点,连罗观都感叹,再精彩的剧情也敌不过老天的安排。昨天他还对俞鸽心存绮念,今天两人就立马翻脸。但罗观不得不翻脸,他现在也是决定脑袋,他在县长的位子上,必须为全县的未来发展负责,必须为自己将来的名声负责。
但罗观也食人间烟火,也怕被人捋掉官帽。这个俞鸽别看昨天与自己的关系融洽,但女人一旦发起狠来,如同决堤之水,一发而不可收拾。说不定她真的就把自己给搞掉了。
现在,在罗观脑子里盘旋的不是俞鸽那两条大长腿,而是她刚才所说的话。罗大胆?刚才她叫了一声罗大胆。这可是自己的名号,是胡海滨给自己起的。平时也没有多少人喊他罗大胆。难道俞鸽口中的那个省长就是指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胡海滨吗?
俞鸽去找胡海滨告状?胡海滨能把自己撤了?想到这里,罗观就轻松起来。
周满仓没有赶上俞鸽,中途拐回来了,到会议室就说:“罗县长,这咋整啊,华纺集团到咱这里投资,真的是省长和吴书记打过招呼的。”
罗观笑笑说:“让她去告状吧,无所谓。”
周满仓刚才听罗观说的环保问题,觉得有道理,但是这么大一个企业而且是央企到县里投资,你把人家赶出去了,这也不是待客之道,更为严重的是,把省长和市长书记的面子扔到地上了,旧野县的工作今后怎么开展?难道又要回到被农业部部长点名批评的时期?
周满仓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说道:“罗县长,可不可以先让他们进来,把厂子先建起来,然后再让逐步他们完善环保设施。如果不完善设施,就把他们撵走。”
“周书记,请神容易送神难啊。主席在《送瘟神》在说,借问瘟君欲何往,纸船明烛照天烧。我们不能把包袱扔到后一任,让后人送瘟神。”罗观的话显得很轻松。
周满仓马上想起来,杜耀敏、李同晓陪同罗观进京返回后的话,罗观在燕京的能量非常大。也许,罗观能够把华纺集团搞定。看罗观与俞鸽两个人这几天的关系,虽然琢磨不透,但周满仓觉得其中必有蹊跷。青年男女,哭哭笑笑,蹦蹦跳跳,吵吵闹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周满仓也就不打算掺乎到这里面去了。
俞鸽走后不久,罗观就接到好几个电话。最先打过来的是范捷。范捷说道:“罗大县长,你这下子又出名了,把央企投资人赶出来了。吴书记让你马上到市里来一趟。”
罗观马上往市里赶。车里又接到了童欣的电话:“老公,你是不是欺负俞鸽了?”
罗观心想,我昨天就想欺负来着,但她不让欺负啊。罗观就说:“我哪儿敢欺负她啊,人高马大的。”
“她是我从小一起玩大的。到底是怎么回事?”童欣说道。
罗观的汗马上就下来了,难怪初次见面的时候,他就感到俞鸽对自己了解得挺多,原来是童欣告诉她的。幸亏这几天罗观并没有真正的欺负她,如果越雷池一步,让童欣知道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罗观就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童欣是学旅游专业的,并且一起搞过华夏红沟和“姑苏十二娘”风情一条街旅游规划,对环保问题十分关注。对于罗观的做法,童欣十分支持:“老公,你做得对。不能因为是央企就可以为所欲为。俞鸽正在气头上,等她消消气回燕京之后,我再劝劝她。”
到市委办公室,罗观被范捷领导着。进吴天军办公室之前,范捷拍了拍罗观的肩膀说:“祝你好运。”
罗观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吴天军说道:“罗县长,你好大的威风啊,省长都不放在眼里了,那我呢,我这个书记是不是更不入你的法眼了?”
“吴天书记,您听我解释。”
“我不听你解释,你这是政治态度有问题!你懂不懂下级服从上级?”吴天军怒道。
罗观立马闭口不言。如果再解释,只会激起吴天军更大的怒火,还是等他消消气再说明原委。
而罗观的沉默,让吴天军更加生气:“你的脑子有毛病了是不是?贯彻落实全市、全市招商引资工作会议精神,你们不积极、不作为,不搞动员,不分任务,无声无息,这我都忍了,但是这次你们太过分了。人家求都求不来的央企,你们说撵就把人撵走了。这还是礼仪之邦吗?你还是党员干部吗?”
“吴书记,正因为我是党员干部,我才作出这个决定。因为他们投资的是印染厂,如果是别的厂,我绝无二话。”罗观感到不解释是不行了。
“印染厂怎么了,碍着你什么事了?”吴天军伸出指手,差一点就快戳到了罗观的鼻子。
“吴书记,印染厂在经济发达地区是没人要的,被人家撵走了,我们像宝贝一样接着。这样讲吧,没有环保设施的印染厂开个几年,周边的水都不能喝了,地都不能种了,村民们得癌症的人会越来越多。”罗观说道。
一听到“癌症”这两个字,吴天军就像是受了刺激一样,定定地看着罗观说:“印染厂,会引起癌症?”
罗观十分肯定地说:“吴书记,的确是这样。如果印染厂不投入资金搞好污染治理设施设备,水直接排到河里、井里,不出十年,周边的村民都要得病。”
人命关天,这是大事。吴天军这才坐下来说:“你仔细说说。”
罗观说了说谈判过程,最后说道:“我一再提出让他们追加资金,但他们不肯。如果不上环保设备,这个厂绝对不能开。这个厂开了,我在任的时候,招商引资任务完成了,财政收入增加了,我的政绩增加了,但是我的良心过不去。引入这个印染厂,就是吃后代的粮,断子孙的路。这事,哪怕是丢官,我也得坚决顶住。”
“别说丢官的事,吓唬谁呢?这印染厂的污染问题,你考虑得对。但是你的做事方法不对。你怎么能把人家撵走呢?难道这事就没有别的解决办法了吗?”吴天军又瞪起了眼睛。
罗观一梗脖子说道:“吴书记,他们不上环保设施,我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你不是有办法吗?你不是主意多吗?”吴天军讽刺道。
罗观不吭声了,这么说,吴天军有办法?
“这样,你想办法,把俞鸽俞助理追回来,坐下来继续谈。”吴天军说道。
追回来?怎么追回来?刚刚跟人家闹掰了,现在又马上跟他说好话?再说了,追她回来干什么,求着他来污染旧野县?
“我知道你想不通,但是想不通也得所她追回来,最主要的是追回影响,你知道中央企业到咱们这儿,被咱们给气走了,影响有多大吗?”吴天军说道。
“吴天军,只要华纺集团能够解决环保问题,我现在就把她追回来。”罗观说道。
“环保问题,可以再商量。央企财大气粗,人家可能不在乎投入1500万搞环保,人家在乎的是你们的态度。有话好好说,兴许人家就投了。就算人家不投这个钱,我们能不能想办法从财政上补一点?你不是善于要钱吗?到省里要一点,市、县补一点,把环保问题解决了,其他方面的优惠可以少一些。别看我们一时吃了亏,但是好处在后面。”吴天军说道。
不得不说,吴天军的方法的确可行。这样一来,保住了央企的面子,吴天军对省领导也有了交待。河洛省补贴钱让华纺集团上环保设施,这个举动说不定会感动他们,这样一来,人家再追加投资也不是没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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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吴天军的高压之下,罗观不得不答应跟俞鸽联系,争取让她回到旧野县谈判。
“一听就知道你没有诚意,你一说你家就返回来了?就算是我说,人家能马上回到县里?你能把她拉回谈判桌就不错了,我看你还是到省里跑一趟吧。这事谈不成,你就不用回来了。”吴天军手一挥,就这么定了。
听吴天军话的意思,俞鸽现在省城。罗观估计她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走。她有可能一直呆在商都市,等着这边来求她。俞鸽也不会马上回燕京,因为到河洛省开办印染厂的事情搁浅了,她也不好意思回去。俞鸽说过,她要见集团的领导证明,向她的家人证明。
罗观打俞鸽的手机,但立马被她挂掉了。这小妮子还在生自己的气呢。
罗观晚上到了商都市,并没有打算马上与俞鸽联系。罗观估计她正在等着罗观上门求她,然后她就顺水推舟回到谈判桌上。这样一来,罗观就失去了主动权。因此,罗观就决定先在商都市玩几天再说,看谁先沉不住气。
秋敏正在吴东省,罗观忽然想到了佳人茶楼的妖女易蓉,几次走到佳人茶楼,几次都返回来了。这几天,罗观与省城的熟人好好聚了聚。
中间,俞鸽给罗观打了一次电话。但罗观当时没有接。罗观想,这女汉子终于沉不住气了,那就先故意晾晾她,以争取更多的主动权。
罗观到商都市的第四天,俞鸽再也没有给罗观打过电话。罗观感到有些不对劲,是不是给她一个台阶下?罗观刚想拨电话,这时手机响了。
这是个固定电话。难道自己和俞鸽是心有灵犀一点通,自己刚想打给她,她就有心灵感应了?
罗观一接,原来是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胡海滨的秘书刘振旭。
“哥,有个消息,是关于你的,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对你说。”刘振旭说道。
“当然该说了,你既然打电话了,那就说吧,啥时候这么吞吞吐吐的了,是不是被千金我给治住了?”罗观开起了玩笑。
“哥,你可以做好心理准备。这个消息,怎么说呢,你要到省直工作了。”刘振旭说。
“到省直工作,你不是喝多了吧?”罗观笑道。
开玩笑,自己是旧野县的县长,要调到省直,总得有人跟自己打声招呼吧?不打招呼就把人调走,这跟国民党拉壮丁有什么区别?
省直部门要调自己去工作,总得提前考察一下吧?总得跟南都市委组织部知会一声。毕竟,罗观不是一般的干部,而是一县之长。如果不声不响就把一个县长就调走了,这会给市里人事工作造成波动。如果是机关干部或者是县直部门的一把手缺位,也不太要紧。但一个县长牵扯面比较广。
“把我调到省直哪个部门啊?财政厅?发改委?”罗观笑道。
罗观一说完就感到,说不定刘振旭说的是真的,有可能是发改委主任颜国雄要把自己调走,又或者是省政府金融办主任孙红雷。他们可能想当然地认为自己想去他们单位,也就没有征求自己的意见。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颜国雄、孙红雷非常看中自己的能力,十分想把自己调进去,但又害怕罗观不愿意,于是直接下命令调人,给他来一个霸王硬上弓。
其实,真的到这两个单位也是不错的。自己也真是该到了走的时候了。县长已经当过了,而且还当得卓有成效,搞出了不少政绩。到正处在市里边很难搞到副厅,而正处调到省直,提副厅的希望就会大增。
“哪个也不是。你到省旅游局。”刘振旭说道。
省旅游局?罗观想起来了,在庆祝汉宫秋成功上市的那天,颜国雄、孙红雷和省旅游局长孙长江都在场。当时孙长江还想让罗观到省旅游工作,结果被颜、孙二人否定了。
其实孙长江看上自己也不错,有一把手罩着,风风光光地当个处长,权力也不小。罗观前世在省大项目办呆过,知道一个处长的能量。人说,华夏的官场是处长当政,这话是有一定道理的。
但罗观一想,就有些不对劲。自己与孙长江就见过一面,孙长江就敢直接下调令?这事总是透着一股蹊跷。
罗观忙问怎么回事。刘振旭说电话里说不清楚,马上面谈。
刘振旭过来后,罗观又得到一个让他沮丧的消息,他到省旅游局不是来当处长的,而是来当一个普普通通的调研员。调研员是正处级,但不是实职,自己从一名实职县长成了一个啥事都不管、啥事都管不着的虚职调研员,虽然是从县里跳到了省里,但看起来是上调了,实际上是被谪贬了。
而自己这次谪贬,罪魁祸首正是俞鸽。而决定对他下手的不是常务副省长胡海滨,而是省长李明昌。
当时,俞鸽怒气冲冲从旧野县离开,中间给南都市委书记吴天军打了个电话,告了罗观一状。自己治不住罗观,吴天军可以治住他。
俞鸽到达商都市之后,逐渐冷静下来,就在汉宫秋住下。想起几天来与罗观交往的种种,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此时俞鸽非常想知道吴天军是如何批评罗观的,她想看看罗观在吴天军面前还能不能牛得起来。
俞鸽也有吴天军秘书范捷的电话,这一问差一点把她的肺气炸了。范捷说,吴天军对罗观进行了严厉批评,几乎就是劈头盖脸,并且把杯子都摔碎了,但是罗观就是揪着环保、污染这些问题不放,甚至还和吴天军对着拍桌子,最后吴天军一生气,把罗观给赶出办公室了。
俞鸽哪里会想到范捷说话会是添油加醋、胡连八扯的?她根本不知道范捷与罗观一向犯冲,没想到罗观这么倔强。什么污染,什么环保,这个小小的芝麻官县长就是冲着她来的。俞鸽以前对罗观的印象还是挺不错的,甚至有时候还有一些心动,但没想到这个人的人品如此之差。
俞鸽心想,跟一个弱女子过不去,一个男人的人品能好吗?俞鸽越想越是委屈,想着想着就流下泪来。
俞鸽流泪了,这让一起来的“小李”等人有些慌乱。这些人平时跟着领导出去,到各个地方基本上是远接远送的,毕竟所在单位是央企,副部级别。而这些到一个小小的县城,遭到一个小屁孩县的侮辱,这还了得!特别是,在集团大为受宠的俞鸽俞助理都被气哭了!
俞鸽在集团可是很多男人心目中的女神,典型的白富美、高大全。
于是,年近四十的“小李”给集团总部打了电话。这个电话一打,立马在华纺集团内部引起了强烈反响。最后集团的一把手怒了,直接就给省长李明昌打了电话。
华纺集团想到河洛省投资,董事长已经提前给李明昌打了招呼。今年是李明昌亲自确定的招商引资年,有央企主动来投资,李明昌自然是真心欢迎。当时说,先在河洛省建一个项目,之后还会有大批资金和项目进入。
董事长对李明昌说,华纺集团初步决定,将不在河洛省投资,并且要将在南都市某县考察投资环境的人员撤回燕京。
李明昌一听就感到这事严重了。华纺集团一旦撤出,对全省招商引资工作会造成极大的困难。央企的一举一动会引起媒体的广泛关注,万一他们往媒体上一捅,让大家都知道了,央企这么牛的企业在河洛省都呆不下去了,那别的企业呢?
李明昌马上问,是什么原因导致集团想撤出。董事长就说,河洛省的投资大环境不太好,关键是一些基层干部特别是某个县的县长,素质太差,身上看不出有现代文明的影子。李明昌马上表态,一定要严查,给华纺集团一个交待。
挂完电话,李明昌一脸黑线。李明昌办公室里还有一个人,此人就是省旅游局局长孙长江。孙长江年龄大了,反正也快退休了,不管李明昌是不是在生气,只管继续汇报工作:“李省长,我退休前个人没什么要求,就这么点儿要求,办公楼的事,您一定得出面说。”
李明昌没有搭理孙长江,而是又打起电话:“你问问,华纺集团到哪个县考察了。”
“李省长,省旅游局怎么说也是个正厅级单位,现在搞得跟人家混在一起,这算什么事啊。”孙长江还是在磨缠。
这时电话又响了,李明昌一接就更生气了:“旧野县?把这个县长给我撤了!”
李明昌说完正想挂电话,忽然想起一点什么,又问道:“对了,旧野县,县长叫啥?”
“什么,罗观?就是提出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那个?”李明昌听到后明显一愣。但话已出口,李明昌也不好改了,停了五秒钟说道:“这个,县长不要当了,也不要给他处分了,调到省直机关。”
“李省长,罗观,就是那个最年轻的县长吧?出啥事了?”孙长江也不汇报办公楼的事了。
“是啊,还是年轻,敢于向前冲,但太冲动。”李明昌说道。
“李省长,能不能把罗观调到省旅游局?旅游局现在的干部老化严重。”孙长江说道。
李明昌说道:“人给你了,算是对旅游局的支持吧。办公楼到年底再说。”
“李省长,人我要,办公楼我也要。如果等到年底,那时我就该办退休手续了。”孙长江继续在搅缠。
李明昌决定的事,下面自然办得非常快。事关罗观前途的事情就这么决定了,从旧野县调到省旅游局,任办公室正处级调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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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观这下子又出名了。过去是因为做出了成绩而出名,而这次是因为栽了个跟头而出名。因为这个跟头栽得有点大,是省长李明昌点名撤掉的。因此,罗观从县里贬到省直的事情,全省都知道了。
第一个打电话过来安慰罗观的居然是俞鸽。
“对不起,我真没有想到事情会到这个地步。”俞鸽说道。
虽然对俞鸽很是恼怒,但罗观却不能表现出来。如果表现出来,岂不是让一个女人看笑话,他感到有可能俞鸽就是看他是如何恼怒的。
“俞助理,这次真的是感谢您啊。如果不是您,我怎么能够调到省直单位呢?我在一个贫困县,只不过是小小的芝麻官,能有什么出息?现在好了,一下子隔了好几级,直接蹦到省里。您想想,省里边是多大的空间啊。知道我现在什么感觉吗?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罗观笑道。
“罗观,你是不是脑子糊涂了?”罗观的回话让俞鸽有些吃惊。
“我脑子不糊涂,真想再跟你吵一架,这样的话,我直接就调到中央部委了。哈哈。”罗观大笑。
“罗观,你在哪里,我找你去。”俞鸽说道。
“你过来安慰我吗?好啊,欢迎来安慰。语言安慰很重要,身体安慰最需要。”罗观又笑道。
“你去死吧!”俞鸽一听到罗观口花花的,火就直冲脑门,一下子挂了电话。
俞鸽挂完电话,罗观就接到了童欣的安慰电话。童欣对罗观说,这也许是个好事,到省直部门,与县里又不太一样,空间更大,也能够更好地照顾家人。她准备休年假,半个月,专门来商都市陪罗观。罗观十分高兴,老婆童欣真是通情达意、善解人意啊。
紧接着,凡是相熟的人基本都打来电话,罗观的手机居然被打没电了,几乎都是来安排罗观的。只有一个电话是来嘲讽他的。
“罗大县长,不对,应该叫罗调研员,恭喜你高升啊。真让人羡慕啊,以后还请罗调研员多关照了。”范捷上来就对罗观进行了恭喜。
“范秘书,空出来一个县长,这下你是不是如意了?我在旧野县时间不长,这馒头刚刚嚼了一半就放到这里了,幸亏你来了,这剩下的馒头总算是有人啃了。”罗观笑道。
一句话把范捷给噎住了。
童欣休公休假最主要的目的是安慰罗观。童欣来了,自然得看一看当时她在河洛省委组织部实习时的老领导郭继山。郭继山已经到省委政研室当主任了,这段时间也没有陪着省领导外出调研。于是郭继山就召集了王国民、张广建、马占魁,一起与童欣和罗观聚一聚。这几个人与童欣也比较熟悉。
在酒席上,大家回顾一番当年在省委党校培训时的情景后,开始安慰起罗观来。
马占魁说:“罗观,到哪里都无所谓。厅局之间权力有大小,但并不是说位高权重的部门就适合所有人。对于一些人来讲,手里的权越大,管的钱越多,就越不是什么好事。从另一个角度讲,好单位也有差部门,差单位也有好处室。比如说,财政厅的机关党委,呆在这里能干什么呢?一到这个单位,你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农业厅的张广建酒量一般,今天喝得也不少,也安慰道:“罗观,到省旅游局多好啊。上次,政府办公厅二处的刘处长请吃饭,不是有个叫苏荷的美女吗?听说在省旅游局像苏荷这样美的一抓一大把,我看苏荷就对你有意思。罗观,不行,咱俩换换,我去省旅游局搂抱美女,你到省农业厅研究田地。哈哈。”
这时大家看向童欣,张广建这才感到说错了话,他忘了童欣在场。
王卫国马上接过张广建的话头道:“罗观,就冲这一点,你得必须去省旅游局。因为,兔子不吃窝边草,你去了,省旅游局的美女们就安全了。你如果去省农业厅,省旅游局的美女们就遭殃了。”
大家听后哈哈大笑。童欣也笑着说:“我相信我老公,但我更相信我自己。”
罗观赶快解释:“那个苏荷,长得的确好看,但跟你比起来,就差得多了。苏荷是省旅游局市场处的,他表哥就是刘振旭,刘振旭你知道吧,他和千金正在谈恋爱。上次聚会,刘振旭把苏荷带过来,广建、国民、占魁都在。”
“好了,别解释了。别越描越黑啊。哈哈。”马占魁故意捣乱。
郭继山单独与罗观碰酒的时候,给他说了好长时间话。“罗观,按道理说,党员干部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这一点不用我多说。到省旅游局其实并不是坏事。厅局大,舞台就大,但是留给你发挥的空间不一定大。厅局小,也有其独特的优势,就看你会不会利用。不管在什么单位,关键还是看人,人是决定性因素。是金子到哪里都会发光。”
“呵呵,郭处长,”在今天这个场合,罗观对郭继山喊起了老称呼:“舞台大小,对我来说真的无所谓。因为调研员说是正处级,啥事都定不了,还能有什么发挥空间呢?”
罗观想起前世一句话叫“四大闲”:大款的媳妇、贪官的钱、和尚的鸡鸡、调研员。人在一个单位,清闲的人大抵是没有地位的,没有地位的人说话等于放屁。
“哈哈,”郭继山第一次听这样说调研员的:“你这样说,调研员岂不是一无是处,调研员就等于是提前退休了?我在省委组织部也当过调研员,后来转成青干处长。”
罗观立马闭口不言了,自己刚才等于说是把郭继山与大款的媳妇、贪官的钱、和尚的鸡鸡相提并论了。
“小罗,你认为调研员好干吗?”郭继山问道。
郭继山的问话其实是不用罗观回答的。
果然,郭继山继续说道:“要说好当,还真是太容易了。想混日子,熬年头,调研员就太合适了。工资照拿,工作可以不干。可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处长也拿你没办法。调研员,没有退休,胜似退休。”
“郭主任,我看调研员挺不错的。我到省旅游局之后,那就按照退休的状态来工作吧,不争权,不夺利,默默无闻,好好休息。刚好到旅游局,旅游就更方便了,调研员不是清闲嘛,那就利用清闲来休闲。”罗观笑道。
“你的心态不错,心态决定状态。不过,你还年轻,到省旅游局玩几个月也可以。但是你还得干。如果你把调研员当好了,对你以后的成长很有益处。这就回到调研员难当的话题上。调研员说难也难。难在度的把握,你不干工作,别人会说你占着茅坑不拉屎。你干工作,别人会说你还有野心。就算是你想干工作,处长不一定支持你,甚至会暗地里设绊子,其他的同事也不会配合你,因为你一个调研员,虚职,没有任何权力,谁会给你干?因此,你如果把调研员当好了,在省直部门你就算是干明白了。”郭继山说道。
罗观心中一宽,在哪里干都是一样,不管干什么,都一样有难处。而不同的人对待难题、难事有不同的态度和不同的方法,这也就决定了不同的官场命运。
回到家里,罗观又得到了父母和弟弟罗策的宽慰。罗观心里的不爽还没有完全退去,其实罗观的母亲蔡叶现在非常高兴,一方面是儿媳妇童欣来了。在罗观心情不好的时候,童欣决定休假过来陪罗观,说明小两口的关系很好。特别是童欣出身燕京大家族,对罗观基本上是百依百顺,这让蔡叶十分满意。另一方面是蔡叶认为罗观调到省直单位不仅不是坏事,还是一件好事。不管怎么说也是省直单位,而且一家人终于聚到一个城市了。
家人这么一劝,罗观彻底看开了。树挪死,人挪活。换一个新地方就是一种新体验,有些人在一个单位干到终老,其实也没有什么意思,错过了很多风景。于是罗观就陪着童欣好好地转了转河洛省的著名景点。不知不觉十五天过去了,罗观把童欣送上了飞往燕京的航班。
送走童欣,刘振旭给罗观打来电话,说是晚上在一起聚一聚。罗观本想去省旅游局报到的,但一想到现在省旅游局也没有人跟自己联系,看来对自己一点也不重视,就想再等等看。罗观左右无事,就答应了。
一到地方,刘振旭带来了省旅游局市场处的苏荷。苏荷上来就说:“罗县长你好啊。”边说边伸出了手,上次人多罗观没有和她握过她,这次一握,苏荷的小手暖暖的、软软的,柔若无骨,罗观的心神猛地一荡。
“苏科长,你是越来越漂亮了啊。”罗观笑道。
“罗县长,表哥说你要找我。副局长让我陪客人,我都推辞了。”苏荷说道。
“苏荷,你不能叫罗县长了。你原来不是说过吗,说是罗观要到省旅游局当领导如何如何,现在罗观已经是省旅游局的人了。”刘振旭说。
“真的,你到省旅游局当领导了?”苏荷夸张地说:“唉呀,我今天来对了,提前巴结一下领导。”
“我来是当兵来了,调研员,算哪门子领导?”罗观道。
“调研员,你在县里栽跟头了?”苏荷的话一点都不会拐弯。
“看你说的,我哪里是栽跟头了,我是李省长亲自安排的,孙局长亲自点名的,我这是翻跟头,一个筋斗云翻到了省旅游局,从人间到天堂啊。”罗观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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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县长,不对,该叫您罗处长。”苏荷嘻嘻笑道。
在省直单位,调研员与处长都是正处,大家平时都把调研员也都喊处长,谁也不会介意。
“您认为省旅游局是天堂?”苏荷反问道。
“呵呵,以前我听人说过,到省旅游局,吃的是美食,看的是美景,喝的是美酒,赏的是美女。你说,这难道不是天堂吗?”罗观又说:“比如说,整天跟你这样的美女呆在一起,那就是天堂啊。”
对于罗观的话,苏荷十分受用。
“对了,罗处长,你到我们局,这么大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呢?”苏荷问道。
“我只不过是个调研员,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也不是什么值得兴奋的事,恐怕除了人事处和局长,其他人都不知道。”罗观说道。
罗观现在心里还在嘀咕,除了苏荷,罗观还没有见到省旅游局其他的人,别说见了,就连电话都没有打一个。难道,孙长江没有给人事处的人交待?
“苏荷,叫你过来,就是给我罗哥介绍一下省旅游局的情况。抓紧时间介绍。”刘振旭说道。
苏荷就不再开玩笑了,给罗观说了基本情况。
省旅游局核定行政编制44人,共7个处室,6个二级机构。一个局长,五个副局长和一个纪检组长。局长孙长江快退休了。省旅游局主要是管三块,景区、酒店、旅行社。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省旅游局目前是省直单位当中条件最差的、底子最薄的。
省旅游局两年前才从省外事侨务办公室分出来的,局长和办公室人员和省机关事务管理局在一个楼上办公,其他处室和二级机构在对面的楼上租住,与社会上的公司、小老板混租在一起,有的处长、副处长办公室挨着的就是在楼下开小饭店的人租住的房间。
省旅游局的这些处室人员都不好意思让自己的同事、同学、亲朋好友们到办公室来,为什么呢?丢人啊。
局领导和局办公室的人平时也挺窝心。院子本来就不大,停不了几辆车。这院子就是省机关事务管理局的,门口的保安当然得保事管局的利益。事管局不管人员职务高低,只要开车都让停到院子里。而省旅游局只有局长的车才能够在院子里停,其他的包括副局长们也不能停,每次司机把副局长们送到院子里,还得开出去到街边找位置停。
同一个院子,不同的待遇,这让省旅游局有一种寄人篱下的屈辱感。
局长孙长江这几年就一直跑办公楼的事,土地、资金,这是两大要素,土地方面基本上说通了,商都市答应给省旅游局划一块钱,按文化用地的性质,每亩20万元,共100亩。盖完办公楼之后,还可以剩不少地方,就盖个家属院,这样就解决了大家的上班问题,还能让每人多一套便宜住房。
但目前的问题资金问题,没有钱,连地都拿不下来。孙长江找过省财政厅,财政厅推到分管旅游的副省长,副省长推给常务副省长,常务副省长推给省长,最后资金还是没有着落。
听苏荷介绍到这里,罗观心里才稍好一些,也许孙长江这些天只顾跑资金了,也没有给人事处长交待。所以也没有人与罗观联系。
“真是笨,省里边不出钱,不会找个企业赞助?”罗观说道。
“罗处长,说得容易啊,哪个企业会给你赞助?不说别的,光100亩地得多少钱?2000万啊。”苏荷说道。
“省旅游局不是管着景区、酒店、旅行社吗?让他们分摊一下,足够了。”罗观说道。
“分摊?这个办法,孙长江也想过,但是最后没多少旅游企业愿意。旅行社不用说了,属于微利企业,过年的时候他们能够给局里的职工发一些米、面、油,就已经是很好的了。景区、酒店还可以,但是省旅游局管不住他们,钱管不住、人管不住,人家凭什么听你的?”苏荷摇摇头。
“不听话的景区,好办啊,5a的降成4a,4a的降成3a,我就不信不听话。”罗观说道。
“a级景区的多少与a级等级代表了一个地区的形象。如果省旅游局降了,这个景区根本就不用出面,地方的党委、政府都会出面做工作,县长找市长,市长找省长,最后省旅游局还把收回成命。分管景区的副局长对一个景区不满意,想降人家的a级,最后的结果是什么?不但不能降人家的级,还被副省长给批了一顿。这样一来,省旅游局本来就不高的威信,基本上是一落千丈。”苏荷叹道。
省旅游局,最主要的是管景区,这景区都不听话了,省旅游局还有存在的必要吗?这省旅游局局长有什么当头,省旅游局的干部有什么奔头?罗观这个郁闷啊。怎么就稀里糊涂地进了这么个破单位,办公条件破倒不要紧,关键是精神层面上的破落和地位上的落魄,这个是最要命的。
“别看旅游局的干部整天风风光光的,其实内心的苦处有多少人知道呢?在省直各个部门,我们是接待外宾最多的单位,得西装革履的,经常出现在报纸上、电视上,穿得光鲜,其实在其他厅局看来,我们就是在出洋相啊。我们整天在吹嘘河洛省的旅游如何美,有厅局说我们,河洛美不美,全靠旅游局的一张嘴。所以,我们的工作就是出洋相、吹牛皮。”苏荷说道。
刘振旭笑道:“苏荷,你知道的不全。商都大学的一个教授有一次讲旅游,他说了一段经典的话,他说,什么叫第一产业?养羊,喂牛。什么叫第二产业?杀牛,宰羊。什么叫第三产业?吃牛肉,喝羊汤。那么旅游产业呢?那就是出洋相,吹牛皮。”
“哈哈,我看呢,到省旅游局也算不错。美景美食美酒美女不说了,还能够经常出国,看洋景、开洋荤。”罗观说道。
其实,罗观心里稍稍改变了想法。依郭继山的话说,那就是要在省旅游局再干出一翻事业来,现在看,这种可能性不大。如果有机会就要想办法出去,省旅游局不是久留之地。呆的时候长了,人都呆毁了。顶多两年,这是罗观给自己定下的底线。
看来,省领导对省旅游局不重视,也不受所分管的行业待见。这个大环境就不行。从小范围来讲,罗观只是一个调研员,无职无权无根基,连个舞台都没有,你能翻多大跟头?
“苏荷,分管省旅游局的省领导是哪一位?”罗观问道。
罗观忽然想起来这问题,万一是常务副省长胡海滨,该多好。
“分管省旅游局的,按照一贯的不成文的规定,都是排名末位的副省长分管。分管旅游的贾潮副省长是刚刚从兴化市委书记提起来的,对旅游也不怎么热心,旅游局有什么问题,给他说了也是白说,他不想解决,其实也解决不动。”苏荷介绍道。
排名末位的副省长来分管旅游,可能在全国都是个普遍现象。因为罗观的岳父白秋山在吴东省就是排名末位的副省长,他就是分管旅游的。
“那,省旅游局一年的经费是多少?”罗观问道。
“一年经费啊,按照正常的,也就是一百多万。根本不够花,财政往往还得临时追加。比如说,我们举办一个国际性的活动,人家外宾不愿意来,为了给领导撑面子,省领导大手一挥,就给外宾订来回的机票,外宾到咱们省一切免费,这等于是让外宾免费到这里休闲度假来了。这样一来,100万哪里够花?”苏荷说道。
“有没有项目经费,比如说,对景区创a进行项目补贴。”罗观问道。
“有项目经费,但这个经费不由省旅游局控制,是放在财政厅的。比如,省旅游局感到哪个景区项目发展值得肯定,就想给景区项目建设给予一定的补贴,就给省财政厅打报告,省财政厅同意了,直接向景区帐户拨款。也就是说,这个钱根本不经过省旅游局的手。”苏荷说道。
这省旅游局混得还真差,难怪景区不把省旅游局放在眼里。省旅游局只评a级,而不敢降a级,项目补贴也是财政厅给的。景区如果想要补贴,完全可以不通过省旅游局,找到省财政厅,直接就拨款了。
“苏荷,提个意见,我到省旅游局应该怎么开始。”罗观说道。
“罗处长,我进省旅游局时间不长,也吃不少亏。旅游局别看是个小局,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里边的人际关系也非常复杂,一不小心说错话,别人会恨你一辈子。你开始的时候,要低调低调再低调,不要主动接活,不要主动接话。干好分内事,不缺位,更不要不越位。”苏荷又补充道:“这是当时进入省旅游局之前,我爸给我讲的,我现在转赠给你。”
第二天,罗观接到了省旅游局人事处长的电话,说是要他有空去报到。罗观心想,调研员还是不重要啊,如果是处长,那就不是有空报到了,而是限定在几天之内报到了。
罗观接完电话就赶到了省旅游局。人事处长胖胖的,叫李金波,45岁,商都大学毕业,言语不多,寒喧几句之后马上带着罗观到局长孙长江的办公室。
李金波走后,孙长江示意罗观坐。孙长江直接了当,介绍了决定罗观到省旅游局的过程。
“罗观,这些天,我没有联系你,没有给你解释,也没有对人事处讲。因为我当时还没有想好,怎么样把人才用好,怎么能够把你的能力发挥出来。但想了想,只要职务上的问题不解决,说什么都是空的。我很欣赏你,但是现在不能马上给你解决。因为李省长发话了,我只能安排你调研员的位置。现在处长位置都是满的,我也不可能把他们撤掉一个。因此,你还得先委屈委屈。”孙长江一脸歉意。
如果是以前,罗观还有可能给孙长江开个玩笑什么的。可是现在,自己到了省旅游局,罗观再大胆,也不能跟一把手开玩笑。老老实实地说:“孙局长。今天工作不努力,明天努力找工作。能有个地方呆着,就很不错了。感谢孙局长收留我啊。不管在什么岗位,我都不觉着委屈。”
孙长江对罗观的回答很是满意,毕竟是当过县长的人,政治觉悟还是不错的。不像一些省直机关的干部,能力很紧张,纪律很松驰,生活讲高端,觉悟很低下。
“小罗,我一直看中你的能力。我之所以把你要过来,我是有考虑的。我今年已经是到站了,已经确定我到省政协港澳台侨委员会了,这其实就是给个待遇,其实就差不多退休了。我对旅游业、旅游局有很深的感情,看到现在旅游局这个样子,我很不满意,也很有愧。省旅游局要想搞上去,必须有素质很高的处长,必须有能力很强、敢于担当的局领导。今天没有外人,说实话,我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孙长江说道。
孙长江快退休了?你快退休了,把自己要来干什么?现在还转不了处长,等年底孙长江走了,那就更没希望了。罗观没有了解现在省旅游局的干部结构,如果省旅游局的处长动不了,自己岂不是要长时间当调研员?
罗观的失望虽然只是一掠而过,但孙长江却敏锐地捕捉到了。
“小罗,我近来在看《孟子》,有句话说,舜发于畎亩之中,傅说举于版筑之中,胶鬲举于鱼盐之中,管夷吾举于士,孙叔敖举于海,百里奚举于市。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省旅游局现在很艰苦,没有专门的办公楼和单独的家属院,被各个厅局看笑话。谁提高了省旅游局的地位,谁就会永河洛省旅游发展史册。”孙长江盯着罗观说道。
“孙局长,真是感谢,您高看我了。”罗观赶紧说道。
罗观说的也是实话,提升一个局的地位,那是多方面的因素,一个人想改变太难了。再说了,他现在只不过是一个调研员,连处长都不是。到厅级干部,最少得十年八年。就算是当上省旅游局局长,也不一定能够做到孙长江提出的这一点。典型的例子就在眼前,孙长江就没有达成自己的心愿。
“不管如何,你记住我今天给你说的话。好了,我准备让你在办公室当调研员,办公室也叫综合处,没有具体的业务,但是对外协调的时候多。在这里应该能够发挥你的长处。”孙长江说道。
罗观马上表示,要好好干,绝不辜负局长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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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长江把罗观安排在了办公室,罗观首先得去办公室主任那里报个到。这时有人进来,罗观就顺势告辞。出去之后不知道哪间房子是办公室主任的。
走廊楼梯口有个墙报,墙报前站着一个人。罗观走过去问道:“请问,省旅游局办公室主任的办公室在哪里?”
罗观问完这话,自己都笑了,连着“两个办公室”,听着就像是说相声、说绕口令的一样。
此人指了指紧挨着墙报的一个门说,就在里面。
罗观敲了敲门,没人应答,再敲几下,仍然没声。罗观正想敲,屋门猛地打开,“敲什么敲,有完没完?”
一个40岁左右的男子站在面前,愤怒地喊道。
罗观莫名其妙,不敲门,难道要自己踹门不成?
这时,给自己指门的家伙一个箭步赶到罗观前面说道:“潘主任,您还是把我们的帐先结了吧,我们小本生意的,不容易啊。”
“谁吃的饭,谁签的字,找谁报帐去!”潘主任说道。
“潘主任,你看看,好多还是你签的呢。”饭店老板说道。
“我签的,我在你的店里签过字?”潘主任问道。
饭店老板马上拿出几个单据,潘主任看了看说:“这哪里我的字?你仿我的字,还是别人仿我的字?你要想结帐,报案去,核对笔迹。”
潘主任一句话把饭店老板气得转身离去。罗观心想,这个潘主任还是挺讲原则的。
潘主任对罗观一瞪眼说:“你还不走,站在这儿干什么?”
潘主任可能把罗观当成饭店老板的伙计了。罗观微笑道:“潘主任,我叫罗观,今天来向您报道。”
“罗观,哪个罗观?”潘主任说完,一拍后脑勺,恍然大悟:“哦,罗县长,不对,罗处长,欢迎啊。”
潘主任一把拉着罗观,热情地说:“快进屋,屋里谈。”
潘主任刚才还在怒气冲冲,现在是春风满面,变脸比较快,情绪调整比较快,这就是当办公室主任的料。
“潘主任,您以后还是叫我小罗吧。”罗观谦虚地说。罗观虽然也是正县级,与潘主任同一个级别,但是年龄差了十几岁。
进了办公室,罗观看到桌子上放着一个台卡,上面写着岗位职位,名字是潘继军。这个时候,罗观才知道潘主任的名字。
潘继军说道:“小罗,你能到省旅游局,特别是到办公室来,我很高兴,这说明局领导看重我们办公室,你的选择也是对的。办公室是全局素质最高的、战斗力最强的处室。你今天来得正是时候,人员基本在家,你和大家见见面。”
罗观心想,到办公室也不是自己的选择,而是孙长江定的。难道,孙长江没有向办公室主任交待过?
潘继军到走廊上一通喊,不一会儿,会议室就坐满了人。潘继军领着罗观进去,让罗观坐到身边的位子上说道:“同志们,咱们办公室来了一个新同志,叫罗观,从南都市调来,任办公室调研员。”
潘继军的介绍引起了大家的窃窃私语,都在想,这个家伙这么年轻,就是正处级了,虽然只是个调研员,不是实职,这也够骇人了。这个叫罗观的,肯定是有大背景的人物。
接着潘继军给罗观挨个介绍办公室人员。办公室正式人员加上借调的、公勤人员有30多号。
办公室共一正三副,主任是潘继军,还有三个副主任,分别管财务、行政、文电机要。一个调研员,加上罗观来了,就是两个调研员。为了便于工作,办公室下边又分为四个组,分别是财务组,财务组长是副主任余有年;行政组长是副主任王高峰;文电机要组长是副主任邓琳,是个女的。还有一个组是综合材料组,组长是调研员莫家山。
介绍完,潘继军笑道:“小罗,你讲两句?”
罗观感到这个潘继军也是狡猾大大的。介绍自己的时候,根本就不多介绍,比如说县长。而且他喊息小罗,让大家刻意模糊罗观正县的身份,树立潘继军办公室主任的权威。既如此,自己就讲两句,肯定不能长篇大论,搞得就像是就任演说一样。
“各位兄弟姐妹,大家好。我不太会讲话,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今后就在一起工作了,大家还是看我的行动吧。”罗观的话平平淡淡,倒是出乎大家意料之外。
“潘主任,小罗来了,我看啊,咱们是不是考虑一下重新分下工。小罗是调研员,怎么说也得当个组长、分管一块不是?”莫家山忽然说道。
罗观搞不清楚状况,莫家山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这家伙要挑起自己与其他几个副主任的矛盾?人家分管的好好的,你去分管,这不等于是虎口里夺食吗?
“莫处长,那你先说说,有什么好的建议,大家议一议。”潘继军说道。
几个副主任看向罗观,不禁有些狐疑,难道潘继军、莫家山和罗观几个人商量好了,让罗观这个新来的调研员取代他们任何一个?
“几位主任也不要紧张,哈哈,”莫家山嘿嘿笑了几声说道:“材料组呢,我一直当着组长。说实在话,我的文字功底有点薄,力不从心啊。我建议,小罗,不对,由罗处长当材料组的组长吧。”
罗观根本搞不清楚状况,他决定不拿出自己的态度,潘继军怎么说就怎么办。
“看看,莫处长就是有觉悟。我看,小罗也就不要推辞了,就这么定了。”潘继军说道。
罗观当然也得有个态度,赶紧向莫家山和潘继军表示感谢。
由于办公用房紧张,潘继军把罗观安排到莫家山的办公室,两个人面对面、桌对桌办公。
罗观前世在省大项办干,算是老机关了。今天他算是看出来,主任潘继军对自己还有所防备,比如他最起码要把自己带到各个副局长那里去认认门,熟悉一下。办公室人员是搞服务的,副局长都不认识,还搞什么服务?
莫家山是今天对罗观最为热情的人。首先让打字员郭伟配了一把办公室的钥匙给罗观,然后帮着罗观整理了办公桌。莫家山非常健谈,他说道:“小罗,你从下边来,不知道省直的情况。三分之一干,三分之一看,三分之一在捣蛋,这就是省旅游局。我看咱们调研员,还不在这三个三分之一里面,我们是游离在主流之外的闲人,用你了好话说尽,用不着靠边站着。而且还有人在防着你。”
莫家山说的倒是大实话,罗观对莫家不禁有了好感。
中午,罗观本想回家吃饭的。但莫家山坚持要给罗观接风:“小罗,在省旅游局,谁也没有咱两个近吧,中午就咱们两个,喝喝酒,说说话。”
莫家山一语双关,罗观与他就在一间办公室,距离当然近了。罗观也不好推辞,两人在一个小酒馆里喝了起来。莫家山几杯酒一下肚,话就多了起来:“小罗,咱们这个调研员,难干啊。几个副主任整天防着咱们,特别是管财务和管行政的副主任,他们手里都有实权,一个是管钱的,一个是管全局的吃喝拉撒睡,你想安排个朋友吃饭、喝酒,得求着他们,有时候他们还不给你办。其他处长喝酒,喝一百多块的。我要安排朋友喝酒,向行政组要酒,从没有超过100块。”
“近水楼台先得月,他们怎么能这样呢?”罗观问道。
“多正常啊。这几个副主任怕的是什么,怕的是万一出现处长的位置,你我会对他们形成竞争。调研员可以转任实职,副处长也可以直接提处长。你没看到三个副主任对你的态度吗?因为你年轻,还是正处,对他们三个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莫家山解释道。
罗观想想,自己当县长的时候多威风哪,一声令下,全县几十万人都得动,现在到了省直,就这么几个毛人,还这么多矛盾。没办法,到什么山上唱什么歌,慢慢往下混吧。
罗观向莫家山敬了几杯,感谢莫家山今天让出材料组组长的位子。莫家山说:“咱弟兄们还说什么感谢不感谢的,今天有什么好事,想着你老哥就成了。”
莫家山的酒量一般,两个人喝了一瓶酒,罗观喝了七两,莫家山喝了三两,舌头就有些发硬了。罗观第一次与莫家山接触,不知道他到底能喝多少,万一出点事就不好说了。罗观也就没有再要酒,扶着莫家山到前台。莫家山脚不虚浮,口齿不清地说:“兄弟,不能叫你付帐,我来,我来。”
罗观掏出钱就付了帐,把莫家山扶出去,拦了一个出租车,扔进去10元钱,让司机负责把莫家山送回家。
罗观回到办公室,接到了苏荷的电话。苏荷说:“罗处长,我看到你和莫家山吃饭了。你感到这个人怎么样?”
“挺好的。很热情。”罗观给出了这样的评价。
“我告诉你,这个人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是旅游局最出名的老抠,吃饭的时候每次都嚷着掏钱,但他的钱永远掏不出来。还有啊,他把材料组组长的位置让给你,你以为他是在讲风格吗?他是在甩包袱。”苏荷说道。
“材料组是包袱?这话怎么讲?”罗观向来认为,不管哪个单位永远不缺领导,最缺的、最想要的就是写材料的人,而写材料的人一般都是水平最高的、最能吃苦的。按理说,当材料组的组长,手下没有几个捣蛋人。
“莫家山的材料就是不行。潘继军让他当材料组长,就是让他当垫背的。局领导对材料要求非常高,如果材料写好了,潘继军就把功劳拉到自己身上,如果材料遭到局领导的批评,潘继军就把责任推到莫家山身上。这样一来,潘继军进可攻,退可守。你来了,莫家山赶快把材料组甩给你了。你还以为是什么好事呢?”苏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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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观一想就觉得好笑,这机关不大,还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莫家山今天只喝了三两酒就醉了,可能就是装的,根本不想掏钱。罗观其实对这些根本不在乎。
苏荷还说,材料组共三个人,一个个心高气傲的,每个人都不好管理、不好对付。一个主任科员叫康晓东,材料写得最好。两个副主任科员叫朱全新、曹福玉,其中曹福玉是局长秘书,按照规定厅局长是不能配秘书的,但在实际工作中,大多数厅局长都配有秘书。
因为康晓东职务最高,材料功底最厚,因此是这三人当中的小头头。莫家山作为材料组组长,根本管不住这三个人。他们认为材料组组长,就得会写材料,不管其他的,就凭着这一点,这三个人就看不起莫家山,就更不要说听他的话了。曹福玉兼着局长秘书,对莫家山更是不当回事,莫家山也毫无办法。毕竟,曹福玉经常跟着局长出去,在车上随便说谁几句坏话,这个人下一步提职什么的就会受到影响。
苏荷说,还有,材料组的人不仅辛苦,而且清苦。平时根本没人送礼,没有请客,默默无闻。上一次,康晓东与其他几个人竞争副处,纪检组长提出来先进行民主测评,根据民主测评情况进行初选。结果康晓东得票最低,第一次就被淘汰了。
“怎么会这样?省旅游局的风气怎么这么差?”罗观问道。
“多正常啊。康晓东平时只知道写材料了,没有时间跟同事们喝酒,也没有时间拉关系。第二天就准备投票了,其他人都忙着打电话拉票呢,他还在加班写材料,你说傻不傻?”苏荷说道。
罗观沉默了,在他看来,这个康晓东还是挺不错的人,但是不会灵活变。现在这个社会,只顾闷头干工作已经不行了。但是作为局领导,也不能对此视而不见,特别是孙长江,怎么说也是把康晓东提起来,这就是一种用干部的导向,没有这个导向,这个单位的风气好不到哪里去。
“最后,康晓东没有提成副处,心里有气。莫家山作为材料组长,康晓东就认为莫家山没有给他说话。莫家山当这个材料组长,有什么意思?你来了,莫家山解脱了。”苏荷继续解释道。
“潘继军就没有给局党组反映一下康晓东的情况?孙长江是什么态度?”罗观问。
“潘继军一门心思琢磨提副厅,孙长江一门心思跑办公楼的事。哪里有空管康晓东?”苏荷说道。
罗观没想到,刚到旅游局,就被莫家山推给自己几个“刺头”干部。莫家山管不好,并不意味着自己管不好。当县长的时候,全县几十万人都管住了,现在手下变成了三个人,如果还管不好,还不如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罗观呆在办公室,除了喝茶就是看报,基本上没啥事。而走廊里不少人来来去去,显得非常匆忙。罗观去走廊那头的卫生间,碰到办公室的人,他们也都朝自己点点头,各自忙各自的,罗观在这里仿佛就是一团空气。
自从罗观来之后,莫家山来办公室很少了,偶尔来一次也是象征性地呆几个小时,与罗观吹吹牛。莫家山说,他现在开了一家旅行社,当然主要是由他老婆经营,反正他对厅级干部也不想了,既没有背景也没有实力,那就做点自己的事情吧。
“兄弟,你还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和希望。你得好好表现。我呢,做点小生意,养家糊口。平时,你多担着点。只要是咱们的办公室开着,就说明咱们有人上班。调研员也没有多少人管,局长们也不会给你认真。如果领导问起来了,你就说我刚刚出去办事了。如果真的有急事,你再打我电话。”莫家山说道。
罗观满口答应了,莫家山拍拍罗观的肩膀说:“好兄弟,够意思。”
对于莫家山把材料组甩给自己,罗观毫不在意,因为罗观对于材料毫不陌生,前世的经历加上后世的磨练,材料对于他来讲真的是不在话下。他就不信康晓东的文字水平能有多高,再高能高过刘振旭?
几天过去了,康晓东、朱全新、曹福玉都没有找过罗观。在走廊上倒是碰到过几次,这几个人只是朝他点点头,如同他们是领导一般。罗观心想,你们不来找我,我去找你们!
罗观信步来到了材料组的办公室。这三个人合在一间办公室,罗观进去的时候,三个人正在争执。
罗观坐下来,静静地听着。原来,10月份,局长孙长江要去燕京参加东北亚地区地方政府联合会旅游专门委员会的年会,孙长江有一个关于开展低碳旅游的主旨演讲。三个正在争执说到底说不说河洛旅游业发展的成绩。
听到这里,罗观咳了一声,三个人才发现罗观已经坐在沙发上。几个人不咸不淡地喊了一声罗处长。
“把你们的稿子拿过来,我看看。”罗观声音不大,但有一股子气势。
朱全新迟疑地看了一下康晓东,把稿子递给了罗观。
罗观粗粗地翻了一下。看了看三人,罗观问道:“你们认为这稿子怎么样?”
“我自认为,还不错。”康晓东的话里透着一股自信和骄傲。
“呵呵,还不错?就这种水平,你还好意思说不错?”罗观起身,把稿纸抖得哗哗响。
三个全部愣了,这个罗组长上来就批评,一下把他们搞蒙了。
“罗组长,你说,这演讲稿应该咋写?”康晓东脸色灰暗。
“首先,你得弄清楚,这个演讲稿是给谁听的。你们连听众都没有搞清楚,这不纯粹是对牛弹琴吗?”罗观显得非常激动,而且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这时,潘继军还有几个人刚好经过门口,走过几步之后又退回来,注意着材料组办公室的动静。
“有什么问题吗?”康晓东语气了颇为不善。
“就你这个稿子,第一部分是领导高度重视低碳旅游,第二部分是社会各界大力支持低碳旅游,第三部分是全体游客积极参与低碳旅游,听起来挺排比,有气势,但一点用都没有。人家老外喜欢听吗?你这纯粹是汇报稿嘛,如果是向国家旅游局汇报还凑合着能用。但拿到东北亚地方政府联合会旅游专门委员会的年会,毫不客气地讲,这是在开国际玩笑,这是要出国际洋相啊。”罗观说道。
“文字方面我还没有仔细看,错别字、病句之类我还没有来得及看。也不知道你们的水平到底臭到啥程度了。如果再有病句,我看,这个材料组长,我也学学莫处长,撂挑子不干了。这水平,真是太差,太差了啊。”罗观根本不看三个的表情。
康晓东是大学本科毕业,学的是中文,局里上上下下对他的材料功夫是相当认可的,从来没有哪个人对他的材料说过什么,这可是他最为自豪的地方,可以说是他的看家本领。而他的看家本领被一个新来的材料组长给否定了,面子上如何过得去?
“罗处长,我认为这稿子是局长讲的,只要局长满意,这就是检验这篇稿子的唯一标准。你,你不满意又能怎么样?”康晓东的话,显得十分冲了。
“小康,如果说这篇稿子,孙局长能满意,那么我只能说,孙局长的水平太差!”罗观又提高声音说道:“这话,我也不怕传到孙局长的耳朵里,就算是孙局长满意了,只能说小康你们几个是在糊弄孙局长。”
潘继军在门外听着,心想,罗观这个家伙还真是敢说话啊,这样的话也能说得出口。
“小康,孙局长在国际友人面前演讲,汇报成绩有用吗?就算是要讲我们河洛省,那也得说一说河洛的美景,让国际友人到我们省旅游。在国际友人面前演讲,你要讲河洛的事,也应该把这些放到观点里边,作为一种佐证。孙局长要讲低碳旅游,就要讲出观点,讲出思想,讲出来如何倡导、推动低碳旅游,让人家听出孙局长的真知灼见。就你们写出来这三条,还好意思给孙局长看?”罗观说道。
罗观的话,让康晓东等人面红耳赤。康晓东尽管面色难看,但是他不得不承认,罗观讲得很有道理。
而在门外站着的潘继军则是没有太多惊奇,因为罗观作为当过县长的人,大会小会不断,各种场合都讲过话,什么场合讲什么话,他当然清楚。而康晓东等人的文字水平虽然不错,但由于职务较低,见得世面比较少,整天宅在办公室里写材料,有时候就是站不到局长的位置上去考虑问题。
罗观一到材料组,就劈头盖脸地给了三个人一顿骂,并且说得非常难听,这让局长秘书曹福玉有些恼怒,朱全新是个老好人,一般很少说话,于是他就站了出来:“罗处长,你说得有道理。但是光说不练,谁都会干。有看法,没办法,这种人我见得多了。”
罗观等的就是这句话,由于童欣学的是旅游专业,并且经常参与吴三平的三平旅游规划设计院的工作,罗观也就经常研究旅游,对于低碳旅游这个新的概念,研究得比其他人多一些。心中早就打起了腹稿。
“小康,小朱,准备好纸。”罗观把比自己年龄大的康晓东、朱全新叫小康、小朱,这让两个烦闷不已。
“我说,你们两个记。”罗观在屋里踱起步来:“要在这种场合下演讲,必须讲出观点和方法,对了,可以用四个原则,原则里边讲观点、带方法。低碳经济作为一种缓解全球气候变暖的发展战略,正在引导着人类生产和消费方式的转变,也正在成为一种不可逆转的历史潮流。旅游业是绿色产业,基本依托是青山绿水,理应成为低碳经济的引领者和实践者。旅游业是健康产业,事关人类的福祉和生命,理应成为低碳生活的倡导者和推动者。当然,人们在交通、住宿等旅游活动中也会产生一定的能源消耗,也会增加碳排放。因此,在促进低碳发展的历史大潮中,旅游业首当其冲、责无旁贷。作为旅游从业者,我们必须有很强的使命意识,把低碳旅游作为义不容辞的责任,推动旅游业的低碳变革;必须有很强的生命意识,创造绿色gdp,提倡生活新方式。引导全社会把低碳从概念变为理念,从理念变为标准,用标准规范行动,促进旅游业的持续健康发展,促进人类生存环境的改善。加快发展低碳旅游,我认为要坚持以下五个原则。”
罗观正在讲,康晓东说:“停,停。”
罗观心想,自己刚才那一段讲得不好吗?
康晓东说:“罗处长,讲慢点,福玉,你拿笔记。”
“五个原则:一是以和谐为目标,二是以补偿为手段,三是以标准为支撑,四是以政策为引导,五是以科技为保证。我先说说第二个原则,以补偿为手段写什么。”罗观停了一下,自己走过去倒水。
康晓东抢先一步,马上给罗观倒了一杯水。
罗观满意地喝了一口说道:“只要有人类活动的存在,就会产生碳排放。因此,大力推动“碳补偿”就成为推动低碳经济的最重要手段。中国历史上有许多诗人都十分注重“碳补偿”、“碳中和”或“碳抵消”。大诗人苏轼任杭州知州时,在西湖筑堤栽树,成就了西湖十景之一的“苏堤春晓”;被贬黄州之后,大量栽种柳、桑、竹、枣,并赋诗“去年东坡拾瓦砾,自种黄桑三百尺”。目前,世界各国有识之士通过义工旅行或通过特定组织,参与到碳补偿的活动中来,包括植树造林、研发可再生能源、增加温室气体的吸收等等。国际旅游组织推出碳补偿活动,出游者可用积分兑换树苗,由知名环保组织栽植,为自己的旅行进行碳补偿。我认为,除了个人对自然进行补偿之外,区域之间也要进行补偿。那些以高能耗、高污染、高排放得到高速发展、获得经济利益的区域,要对没有重工业支撑、经济相对落后的区域进行补偿,更要采取有力措施对自然进行补偿,这样才能够维护公平,共同担负起低碳发展的历史责任。”
说完,罗观说:“这一段就这样写。其他的四个原则,你们自己想去。照猫画虎总会吧?”
罗观说道完,拉开门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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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晓东拿着纸和笔正想追出,发现门口站着潘继军,猛地收住了脚。潘继军也没有说话,对康晓东笑笑就走了。
康晓东马上招呼朱全新和曹福军,把几个人记下的东西整理了一下,发现罗观刚才的口述,真的是太精彩了,就算是他提前准备,也不至于如此完整啊。这几个原则非常好,特别是他直接把“以补偿为手段”这一章给写出来了,这个人不仅学识渊博,旁证博引,信手拈来,而且是见识极广,国际旅游组织的事情他都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哥几个,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关于低碳旅游,咱们研究不下一个月了吧,但居然不如罗处长刚才那一通话。我这个人,佩服比我强的人。不说别的,仅从这个演讲稿来看,我跟罗处长,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儿。”康晓东说道。
“晓东,我认为可不仅仅是这个演讲稿。材料都是相通的,我相信这个人就是个高手!”朱全新说道。
曹福玉对朱全新的话表示赞成。
“哥几个,我看,咱们得去找一下罗处长,请他吃饭,就算是道歉了。谁能想到,他水平这么高呢。”康晓东说道。
“这样吧,把咱们以前写的稿子给他拿过去,让他看看,一方面给他证明一下,咱写的东西并不差,不能让他看不起啊。”曹福玉说道。
“我同意,咱把以前的稿子挑一挑,找有代表性的。如果罗处长真因为咱的水平差,而不干材料组长了,咱们几个人在局里还有什么脸面呆下去?”朱全新补充说。
于是几个人到文件柜里翻腾了一会儿,抱了一摞材料去了罗观办公室。
几个人进来,还没有说明来意,朱全新抱的一摞材料还没有来及得放下。罗观就笑着说:“把材料拿过来吧,这应该是过去几年你们写的材料当中的精华了,让我好好学习学习。”
康晓东的脸一红,没想到刚进来,用意就被罗观看穿、揭穿了。
朱全新把材料放到罗观的办公桌上,拿起了罗观的茶杯,给罗观续上水。
罗观翻起了第一份材料,是一份经验材料,反映省旅游局近年来的思想作风建设。总体上分三块:一是把规矩树立起来,二是把作风转变过来,三是把效果突出出来。
康晓东以为罗观还要看一会呢,谁料到罗观只是翻了几下,就开了口:“我看材料,从来都是看标题。标题就代表着观点、凝聚着思想,思想对了,就相当于一个人有了灵魂,观点对了,就相当于一个人有了骨架。没有骨架,再好的血肉也没用。因此,我也不用多看。这篇思想作风建设的经验,总体上来讲,写得不错,这样的稿子拿出去,也会让人眼前一亮。”
罗观刚才所讲,让康晓东感到这个罗观还真是有真才实学的,刚刚他在材料组办公室里口述材料并不是瞎猫碰了个死老鼠。罗观说到标题与材料的关系,的确是抓住了写材料的关系与要害。
“但是,我认为你们的材料还有可以上升的空间。比如说,这三块如果改改标题,有可能更能抓住人,更能吸引人。第一块的标题换成,抓住规矩规章规范,打牢思想作风建设的基础。第二块的标题换成,围绕党风政风行风,扩大思想作风建设的领域。第三块的标题换成,突出效果效益效率,确保思想作风建设的成效。当然,我这三个标题,是在你们标题的基础之上,可以说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了。”罗观说出了自己的标题,同时也表扬了康晓东三人。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罗观对此已经运用得十分自如了。
三个此时感到,罗处长水平这么高,还这么谦虚,真是难得,也只有这样的人才够资格当材料组的领导。
罗观就一篇一篇地看下去,不长时间就说出了更精彩、更精炼的观点,这让三人都震惊了,天啊,居然有这样的材料高人!
康晓东真诚地向罗观道了歉,说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请罗观原谅。罗观哈哈大笑说:“以后就在一起工作了,这么客气干什么。你们好好干,平时的小材料不要来烦我,直接给主任就行了。有什么大材料,大观点拿不准,来找我。我说说还行,动手能力不如你们。有一点我得给你们说一声,材料写好了,功劳是你们的。材料写差了,领导批评了,都算我的。”
一番话说得康晓东三个感动不已。
罗观只用半天时间就“制服”材料组三个“刺头”的事在省旅游局传开了。大家都想看看罗观究竟是何方神圣,有什么本事把材料三个心高气傲的家伙给折服的。而大家想好理由敲罗观门的时候,罗观却不在。
原来,罗观找潘继军谈了谈。说是自己在办公室闲得慌,想到各市、各大景区去转一转,在省旅游局工作,如果光在办公室闷着,怎么能够写出好材料?怎么能够指导材料组人员?再说了,自己是调研员,不到基层调研旅游,整天在办公室里窝着,这才叫不务正业、不思进取呢。
潘继军一听,罗观去调研也好。罗观今天把康晓东等人收服,说明这个人是有几把刷子的。材料组的人只要把材料写好,罗观只用宏观指导一下即可。还有几个副主任在这里,罗观走了,也可以少一些矛盾。潘继军也就同意了。
罗观对康晓东说,自己要履行调研员的职责了,想尽快熟悉旅游,融入旅游,到各地去调研一下,时间不定。材料组这几个人如果有什么拿不准的,可以打他的电话。罗观说到此,康晓东居然有些不舍。
“晓东,如果局里在人事方面有变动,你一定要通知我。不管我在哪里,都要赶回来,因为,我还有一票。”罗观说道。
康晓东听到这句话,鼻子一酸,差一点掉了泪珠子。
罗观想调研,并没有对孙长江说,毕竟他现在是办公室的人,到哪里去,只要是办公室一把手同意即可。罗观如果是直接找孙长江,就越了级,潘继军和分管的副局长也会不高兴。孙长江一退休,这两人说不定就会故意找他的碴。
罗观原来还没有下去调研的想法,但他看到莫家山就可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坐着班?整天闲在办公室里,看报纸,吹牛皮,实在是没意思。还不如到外边走走、转转,看看景,散散心。刚好,罗观刚来省旅游局,到各地去调研,也是一个很好的理由。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罗观让康晓东找来了一些书和材料,看一看全省旅游产业发展的基本情况。罗观过去做过景区,比如说与秋敏一道打造过华夏红沟,但这只是点,罗观要想在省旅游局立足,不仅仅需要材料功夫过硬,还必须从总体上对全省旅游业发展有一个把握。
既然是调研景区,就少不了“上山下乡”,除了人文景区,大多数景区都在农村、在山上。因此,罗观决定买一辆越野。罗观对越野不是太熟悉,家人就更不懂了。罗观忽然想起了刘献清这个土豪。
刘献清是同学当中最早下海,并且是最早富起来的家伙。听刘振旭说这小子在商都市居然独立拿下了一个黄金地段的地块,这让刘献清的鑫苑置业公司声名大振,这楼盘还没开始建呢,已经有不少人开始打听什么时候开盘了,听说刘献清刚刚买了一辆车。
刘献清接到罗观的电话说,他的车是轿车,并不是越野。不过,他前段去“佳人茶楼”喝茶,楼下停着一辆越野,这辆越野才叫高端大气上档次,但是这车在商都市根本就没有卖的,必须得到燕京,提前预定才行。
罗观现在也不缺钱,既然买车,那就买个爽一点的。于是就问这车叫什么。刘献清说,这车是悍马原装的,是佳人茶楼老板的私人坐驾。罗观听到这里,就想起了易蓉,想起了这个妖女邪魅一般的笑容和令人喷血的高耸。
中午时分,罗观信步到了“佳人茶楼”,进到房间没多久,易蓉就来了。“小罗子,怎么中午过来啊,我还要午休呢。”易蓉埋怨着罗观,显然把罗观当成了自己人。
易蓉嗔怪着,显然易蓉是刚刚睡下不久,可能有人看到罗观来了,就给她讲了。罗观看易蓉睡眼性惺忪,心中小小地一抖,说道:“咱们一起午休嘛。”
易蓉嘻嘻一笑,凑过来用蹭了蹭罗观,蹭得罗观立马撑起了帐篷。“回到商都这么长时间,怎么今天才想起来我?”易蓉边蹭边问。
“刚回来,心情不顺嘛。”罗观说道。
“是不是栽到一个女人手里了?”易蓉一切都知道了。
“是啊。栽到一个女人手里了,今天就想一头栽到你这个妖女怀里了。”罗观把头紧紧贴着易蓉的双峰,易蓉抱着罗观的头引导着,罗观张口准确地找到了其中一个突点,吧嗒吧叽地起来。
易蓉舒服地叫了一声,然后压低声音说:“轻一点!”
罗观要继续吸,易蓉说:“我把门关好。”
易蓉边关门边问:“你看中我什么了?”
“我看中你的越野了。”罗观想起了今天来的目的。
“真的吗?我从小的性子就野。我喜欢男人野一点。”易蓉的眼神已经变得迷离,脸蛋绯红,显得迷离而迷人。
“那我上次,野不野?”罗观问道。
“上次,你晕了,哪里还野得起来?”易蓉说罢,换了一个突起让罗观:“越野越舒服,小罗子,野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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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此时的罗观,易蓉就如同令人兴奋的毒药,就算毒性再大,罗观也愿意一口吞下去。
罗观三下五除二,如同剥春天的竹笋一般,一层层把易蓉剥下,易蓉赤条条地站在罗观面前。易蓉拿起一个枕头砸向罗观,蒙住了罗观的双眼,骑到罗观的身上。不一会儿,屋内时高时低的喊叫声与粗重的呼吸声混杂到一起,起起伏伏的,直到夜色渐浓、月光如水,才渐渐平息下来。
罗观谈起了近期的打算,因为要上山下乡,需要一辆越野,听同学说,在佳人茶楼见过一辆,但需要在燕京订制。
“你同学是刘献清吧?眼还挺尖的。我就开到茶楼一次,他都看到了。”易蓉一身香汗,侧躺在罗观的身边,玉指在罗观的胸前划着圈圈。
“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提醒他一句,有人可能要对他不利,让他万事低调一些。”易蓉说道。
罗观正想问个究竟,但易蓉却不说了。罗观知道易蓉是个非常有主见的人,想说的话她自然会和盘托出,不想说的话,你追问也没有用。
“小罗子,这种越野车太扎眼了,走到哪里都是焦点。我都后悔了,因此,司机只开出来一次,就放回车库了。三百万的车,就这么放着可惜了。司机说,车不是开坏的,是放坏的。刚好你需要,只管开去。”易蓉说道。
对于易蓉的大方,罗观在感动的同时还有一些不好意思,男人要女人的东西,总有一些吃软饭的感觉。
“小罗子,这车是借给你用的。我巴不得你把它开出毛病来,这样的话你给我200万就行了,你有了车,我也算进行了闲置资产处置。”易蓉笑道。
这个妖女还是挺善解人意的。
“你不要说你连200万都掏不起啊。”易蓉笑道。
“好啊。那我就算是替你保养车了。”罗观也就不矫情了。
“你保养我的车,我包养你的人。”易蓉笑道。
嬉笑一会儿过后,易蓉给罗观分析了省旅游局目前的状况。孙长江快退休了,但还是没有放弃为局里盖办公楼和家属院。一个没有自己的办公楼的单位,在省直单位很难说有地位。孙长江一退休,来一个老好人局长,省旅游局的地位就更加不堪。
“其实,你还有更好的地方去。比如发改委、省政府金融办,但是我感到,你不会去。因为,孙虎曾经是你的秘书,现在是发改委主任的秘书,孙虎已经是副处了,和你差不多了。省政府金融办,你拒绝过了,因此,除非是孙红雷主动向你提出来,否则你也不会去。”易蓉说道。
自己的这一点小心思也被易蓉看出来了,难道这个妖女是学心理学的吗?
“其实,省旅游局挺好的。你本来就是出类拔萃的人物,在省旅游局你会更快地脱颖而出。”易蓉说道:“省旅游局的人形形色色,最复杂。而现在又是这么个局面,不管谁来当局长,都会头疼。而不管哪个局长碰到你,都会感到幸运。孙长江认识到了,可惜你来省旅游局太晚了。孙长江要马上退了,可以说,孙长江这是为继任者储备了人才。”
易蓉说,现在省旅游局科班出身的人很少,学历比较低,大多数是有关系的。当时从省外办分出来的时候,原省外办素质较差、人缘不好、喜欢捣乱的人都被省外办统统踢了出来,一些处长、副处长原来都是打字员、工人、司机转过来的。
“这么说,像我这学历,在省旅游局算是比较牛的了?”罗观问道。
“当然了,不过,还有比你更牛的。”易蓉笑道:“就是你在省旅游局的小乖乖,苏荷。”
“别胡说啊,苏荷,我当小妹妹看的,是刘振旭的表妹。”罗观严肃地说道。
易蓉嫣然一笑,起身给罗观泡了一杯咖啡。
“其实,很多事情是要两面看的。素质差的人在省旅游局,肯定不如在大厅局、好厅局呆着。而素质高的人在省旅游局,肯定比在大厅局、好厅局呆着要强许多倍。”易蓉说道。
“这是为什么?”罗观没想到易蓉会抛出这样一种观点。
“省旅游局的特殊性质。与其他厅局相比,省旅游局出国的机会更多,到省外、国外考察的时候更多。很多省领导出国,包括下面各市县领导出来,都得打着旅游推介的旗号,否则就是公款旅游、公款出国。而省、市、县的领导们只要是跟着省旅游局出去,这就有了充分的借口,对上都有所交待。”易蓉说道。
罗观想想,非常有道理。其他部门的出去的机会还真是不多。就算能出去,也不能是满世界乱转,几年一次就不得了了。而旅游不一样,旅游推介,不管到哪里都说得通,因为旅游客源市场嘛,可以无限大。罗观记得前世,很多部门的领导想出国,都会找省旅游局,搭个顺风车。
“省旅游局的人员特别是普通人员,比别的厅局人员更有机会接触各级领导。同样的处级干部,就算是财政厅、发改委,他们有几个处长能够与省领导在一起?而省旅游局每次出国,都会带个搭便车的省领导,每次出去最少一个星期,最长半个月,处长们跟着省领导一起,这么长时间,这个处长素质差的话,省领导回来对局长一说,这个处长就完了。如果处长素质高的话,省领导回来也会对局长美言,甚至省领导在关键时刻帮你一把。”易蓉说道。
易蓉看问题的角度果然不一般,她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能够经常出国、出省,能够经常与省领导呆在一起,并且是与不同的省领导呆在一起,这对于省旅游局来说,就是其他厅局比不了的独特的优势。而如果说省旅游局干部的素质不高,就会把省旅游局的这种优势转变为劣势,将省旅游局的缺点无遗。
因此,省旅游局的问题还是人的问题,人的素质差,神仙也没法。
“罗观,你下一步,就是要先调研,把全省的旅游摸清楚。当你成为旅游的行家和专家之后,争取多出国,往上走。其实几年前,你其实有机会当省领导的秘书,可惜,阴差阳错。今后还有机会,关键是你要让领导了解你,了解的前提是接触。你到省旅游局,对你来说是一个极好的机会,并且机会还不止一次。”易蓉此时的表情不再魅惑,而是一脸严肃。
罗观拿到钥匙,到车库取车,一看,居然就是自己最为心仪的悍马越野。罗观坐上去,感觉如同是开了一辆坦克。出了车库,开上大待,,一览众车小!
直接开回了家,往花坛前一停,回家睡觉了。第二天起来,车旁围了很多人在指指点点,这种悍马在河洛省只有一辆,像一头怪兽一般停在院里,不吸引人才怪。
罗观要到全国各地去转一转,这种想法得到了父母罗四维的大力支持。罗观开着车快出商都市,正想进入高速匝道,电话响了,原来是一个办公室的莫家山打来的。
莫家山说,他把钥匙丢了,进不去门了,想用一用罗观的钥匙。罗观就开车往回走,回到单位,把车停到了院子里。旅游局的车除了局长的车,都不能停到院子里。这引起了两家单位不少矛盾。由于院子是省事管局的,保安也是人家的。保安对省旅游局人员也是十分蛮横。
罗观把车开进院子,保安看了看车就放行了。等到罗观下车,保安这才看清楚是罗观,他们知道这是省旅游局新调进来的人,就喊道:“那个谁,省旅游局那个谁,你把车停到院外边。”
“凭什么,省旅游局的车不能停到院里边?”罗观说道。
“凭什么,就凭你们不是事管局的人。”保安说道。
“麻辣隔壁,”罗观破口大骂:“不就是个破保安嘛,牛什么,狗眼看人低。”
保安气极,省旅游局的车除了局长的车,其他车都得停到院外,这是省旅游局挤到这个楼上之后一直就有的规矩,也没有见哪个人敢当面骂他。保安说:“信不信,我把车砸了?”
罗观笑了,到后备箱拿出了灭火器,递给保安说:“有本事你砸,你要是不砸,今天你从这里滚蛋。”
这时保安队长过来了,把想砸车的保安拉到一边:“你疯了,这车你敢砸?”
这个保安这才反应过来,能开起这么好的车,这个人岂能是一般人物?万一这家伙发起怒,省事管局没事,他就该走人了。
保安退到一边了,这时已经有不少人聚过来,有省旅游局的,也有省事管局的。罗观大声说:“你们几个听好了,今天你们要么把这车砸了,要么就听我立条规矩。以中间这条线为准,东边的车位归省旅游局,西边的车位归省事管局。”
几个保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做主,最后把目光看向了一个中年人。
中年人出来说道:“你是谁啊,你凭啥在这里大呼小叫的?”
罗观反问道:“你是谁啊?”
“我是省事管局办公室主任张欣文。这院里停车的规矩是多少年就定下来的。这院子就是我们的,你们旅游局凭什么要改规矩?”张欣文问道。
现场有很多省旅游局的人,莫家山、潘继军以及办公室的人都下来了。但都是没有说话,看来是被省事管局欺负惯了。寄人篱笆,有什么办法呢。看到此,罗观只觉得气血上涌,指着张欣文的鼻子说道:“你还是省事管局的办公室主任?我看你根本不合格!”
张欣文根本没有想到罗观这个小年轻居然这么跟他讲话,气得他脸色胀红。还没等他说话,罗观又说道:“省管局的职责是什么,你能不能背出来?”
张欣文一听,这小子说话怎么这么像领导。
罗观又以极快的速度说:“省事管局,是省委、省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局。你们的职责是机关后勤管理和服务。也就是说你们是在替省委、省政府管理资产,为省委、省政府以及各个省直部门搞好服务。这个楼是你们的,这个院子是你们的?开什么玩笑?可以这样讲,你们是为省旅游局服务的,明白吗?省旅游局没有办公楼,责任在谁,责任在省事管局不作为!省旅游局现在和你们在一个楼,你们不仅不服务好,还处处刁难,这就是省事管局的服务态度?这就是你们省事管局的服务素质?”
张欣文一听,汗都流下来了。因为罗观所说,句句在理,张欣文无法解释、无从反驳。但是他如果同意罗观的条件,院子的车位一家一半,省事管局的面子就丢尽了,局长还不得扒了他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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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7带头挑事此时此刻,这么多双眼睛在盯着,谁也不能说软话。不管是罗观还是张欣文,抑或是在现场的省事管局和省旅游局的人,都不能退后一步。因为这已经不是个人之间的争斗了,不管谁都代表着整个局的形象。
张欣文一看这个罗观,这么年轻,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终于找到了理由:“你是谁?你是什么级别?有什么资格跟我讲话?”
“张主任,这是我们省旅游局办公室的罗处长。”莫家山上前一步说。
“罗处长?我只知道办公室有个潘主任,哪里冒出个罗处长?”张欣文不屑地说道。
莫家山正想说话,张欣文大笑道:“我知道了,你也不是什么处长,更不是主任,顶多就是个员罢了,是科员,副主任科员,还是主任科员啊?”
“罗处长,跟我一个级别,调研员。”莫家山说道。
张欣文一脸弧疑,看看莫家山,又看看罗观。而现场很多人则窃窃私语起来,这个人看着很年轻,怎么就是调研员了?调研员可是正儿八经的正处级啊。这小子什么背景?
难怪,这小子敢在院子里大呼小叫,并且是对着张欣文痛批省事管局不作为。人家有背景啊,把你批了就算批了,你能把他怎么样?
尽管罗观的级别是正处,但张欣文的口气却丝毫不软,指着罗观说:“你一个破调研员,有什么可牛的?”
“我不牛,但是我今天把话撂到这儿了。院子里的车位,一家一半。你看着办。”罗观说道。
“你们几个,过来,”张欣文指了指几个保安:“把这车给我砸,给我推出去!”
张欣文正想说“把这车给我砸了”,一看这辆又高又高的怪兽级越野车,硬生生地把话咽了回去。开玩笑,这个要是砸了,他就一点理都不占了,就属于是触犯刑律了,不仅要赔钱,还要进号子。
几个保安上来推,罗观下车的时候拉上了手刹,保安脸胀得通红也没有推动丝毫。
罗观冷笑一声说:“省旅游局的人听好了,现在听我指挥,以这块砖为界,东边是省旅游局的,西边是省事管局的。把东边停的车,统统都给我推出去。”
首先站出来的是材料组的人,康晓东站出来说:“起来,不愿意做奴隶的人们,把这车都给推出去!”
康晓东的话让罗观有些哭笑不得,这话说的,省旅游局的地位还不至于如此吧?当然,在这种场合之下,罗观也不好说。材料组的人站出来了,行政组、财务组的几个年轻人也站出来了。而潘继军主任则掏出手机说:“好,好,刘厅长啊,好的,我马上过去。”
潘继军说着说着就离开了现场。这个老油子,不敢担责,一遇事就溜了。
省旅游局的十几个年轻人在康晓东的带领之下,开始推省事管局的事,但是也是推不动。
罗观说:“康晓东,给我喊:省事管局的人听着,都下来挪车,再不挪,碰了擦了没人管。”
康晓东看来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马上指挥着众人喊起来。这一声,声音传得很大。楼上各个窗户也都打开了,向下看。罗观趁机大声喊道:“大家把钥匙拿出来,人再不下来,就给我使劲划。以十分钟为限!”
刚才还在推车的年轻人,依言取下腰间的钥匙,作出准备划车的动作。
康晓东和其他年轻人也看出来了,罗观既然敢这样说,那就是有底气的。况且,罗观开着这么一辆豪车,肯定是有钱的主。把这些车划一个遍,维修费对于他来讲,那就是九牛一毛。
楼上有人大喊:“别划别划,下去了,下去了。”
不一会儿,省事管局在楼下停车的人都出来了。张欣文大喊:“我看你们谁敢挪车?”
罗观此时尽显土豪本色,拿出一大叠百元大钞,又拿出一张卡,递给了曹福玉,说道:“今天我们就陪着事管局玩一玩,大家开始划车,费用我包了。”
康晓东带着头,十几个年轻人轰然叫好。
车划一道子,虽然能重新喷漆,但总感到心疼,这就不是钱的事。很多人是爱车如命,于是喊道:“别划,别划,我们马上挪。”
张欣文被罗观这个土豪气晕了,对身边一个人说道:“快去叫贾局长。”
不一会儿,事管局的人把车都挪到了西边,剩下的把车先开了出去。罗观对康晓东说:“你负责,巩固成果,就在这儿看着。再找几个工人过来,在这里划个分界线,竖一个牌子:省事管局的车不得进入,违者划车!”
霸气,真霸气!省旅游局的人被罗观的霸气鼓舞起来,都兴奋地嗷嗷直叫。
张欣文喊着省事管局的人想阻止,但事管局的人仿佛被罗观的气势吓着了,也有可能是因为罗观刚才的话让他们感到事管局有些理亏,没有一个人敢首先站出来。
这时,从楼内冲出来几个人。张欣文一看,立马来了精神,如同找到了主心骨,就喊道:“贾局长,您可来了,省旅游局今天是想反天了。”
贾局长看来是分管省事管局办公室的副局长。忙问怎么回事,张欣文说完我,贾局长皱皱眉说道:“张主任,我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呢,原来省旅游局的人有些误会,这事你看着处理就行了。”
这位姓贾的副局长叫贾德海,刚才之所以急急地跑出来,是因为刚才张欣文的手下跑进他的办公室,说是有人跑到事管局的院子里闹事。贾德海也没想那么多,他以为办公室主任不在,所以就急急地跑了出来。
他冲出楼门之后,才发现所谓闹事的正是省旅游局的人员,他敏感地认识到,自己冲出来是一个错误。这事,涉及到两个单位的关系,万一发生冲突,局长正好把责任推到自己头上。这个张欣文,啥事都处理不好,但就是会向上推责任,向外踢皮球。
但他既然站出来了,就不好返回去,决定把责任担下来,但他也不想这么轻易就放过张欣文。
张欣文说道:“贾局长,旅游局要求把咱的车全挪出去。”
“贾局长,省旅游局还没有这么大的胃口,车位,一家一半,还算公平吧?”罗观说道。
贾德海不知道罗观是个什么身份,但看到罗观的面孔,就知道这个人就是一个小官。贾德海是个转业军人,等级观念比一般人要重得多。因此,贾德海说:“这个事,是你能作主的吗?叫你们局领导过来谈,到会议室谈。”
“这个事,我能作主。我所说的,完全可以代表省旅游局。”罗观说得十分确定。
贾德海心想,孙长江不会是被办公楼的问题给弄神经了吧?居然授权给这么个毛头小伙子,而且谈的是办公楼前的车位分配这样的小事。
整个大楼内现在基本上没人办公了,而且靠北的办公室里也基本没人了,都集中到靠南的房间,透过窗户玻璃关注着楼下的一举一动。两个单位的人员公开进行对峙,这是省直单位的一件新鲜事,可能要马上传遍整个省直机关,传到省委、省政府的耳朵里。
贾德海一看,在这样的场之下,跟一个小年轻孩子谈判,就感到有些束手束脚,倒不是因为他怕了罗观。而是不管贾德海如何能说会道,面对这样一个对手,胜了也是胜之不武,输了那就更为难堪。
贾德海决定把罗观拉到会议室里谈,没有别的人看着,自己就可以连吓带唬,把罗观搞定。“小伙子,你代表省旅游局是吧。那行,找个屋慢慢谈,这里太吵吵。”
张欣文此时才反应过来,刚才他是被罗观的一通乱喊搅乱了心神。心想还是副局长的主意高明啊。
“不行,这里这么多人见证着,今天的事情必须说清楚。共产党人心怀宽广,无事不可对人言,什么都可以摆到桌面上。我还是这句话:为了公平公正,院子的车位一家一半。”罗观站在原地说道。
康晓东这时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个高音喇叭,罗观心中一动,朝康晓东招了招手。康晓东跑过来,罗观拿过高音喇叭说道:“贾局长,如果同意呢,我们今天还是好邻居。如果不同意,下面的事情,对不起,我就不好控制了。”
威胁,裸的威胁!
贾德海是军人出身,哪里受得了这个,就指着罗观说道:“你个小毛孩子,给你脸,你还不要。你牛什么,省旅游局牛什么?牛到现在,连个窝都没有,还想占一半车位,笑话!”
罗观拿起高音喇叭说道:“省旅游局的兄弟们听好了,这就是省事管局领导说出来的话。省旅游局到现在寄人篱下,是什么原因?不是省委、省政府领导不重视我们,领导们不关心我们,也不是我们局领导不努力。我们的孙局长一直为这件事跑前跑后,但跑来跑去,是什么结果,就是今天这种结果,省事管局的人看我们的笑话!”
贾德海正想详解,无奈罗观拿着高音喇叭,罗观的声音完全盖住了贾德海的声音。
“兄弟们,省旅游局没有办公楼,这在省直机关是第一家。原因就是在于省事管局不作为,不积极为省旅游局办公提供好的场所,也不积极向省领导反映,不盖办公楼就罢了,还这样挤兑省旅游局。车位,我们不要了,兄弟们,跟我一起,到省政府上访去,我们请求省政府撤掉省旅游局!”
罗观拿着高音喇叭就往外走,省旅游局几十几年轻干部跟着就走,喊着“上访去,上访去!”
贾德海脸都黑了,怎么碰到这么一个带头挑事的愣头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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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旅游局办公室主任潘继军回到房间后,坐立不安。
潘继军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罗观居然就车位问题与事管局的人发生冲突,并打起了嘴仗。一开始潘继军感到没有什么,但是罗观不知道从哪儿里来的魅力,把办公室十几个年轻人鼓动了起来,跟着他一起瞎闹。
一开始,潘继军感到事情不大。但不一会儿,事越闹越大,居然用划车来威胁,让事管局的人把东边的车全都开走了。由此,把事管局副局长贾德海都引起来了。
本来就是罗观与门口保安之间的矛盾,现在演变成了省旅游局与省事管局之间的矛盾。现在,局面变得复杂了。这事怎么办?自己是下去阻止还是在这里观望?潘继军这时就想到,还是给局长孙长江汇报一下为好。
孙长江今天刚好在局里没有出去,潘继军敲门进去,发现孙长江什么也没有干,而是站在窗前向楼下看。
“潘主任,你看看,今天很热闹嘛。”孙长江扭头笑道。
潘继军只是笑笑,笑得很不自然。
“嗯,我看小罗,今天的气势很足啊。”孙长江又说道。
潘继军不禁奇怪,难道孙长江对罗观的做法十分欣赏?
其实,今天罗观一开始并没有想把事情闹到现在这一步。而是省事管局副局长的出现,让罗观有了刺激贾德海、把事情闹大的想法。
罗观此时已经明白了局长孙长江的心境。孙长江一门心思想为省旅游局盖个办公楼,为干部职工提供一个好的工作、生活条件,改变这种寄人篱下的现状。但是孙长江是正厅级干部,他不可能直接与省直管局翻脸,更不可能与副省长、省长翻脸,虽然是退休了,他毕竟还要到政协去,还算是体制内的人,他不可能做出这么冲动的事情。
而省旅游局需要有一个机会,让省领导听到省旅游局干部职工的心声,看到省旅游局办公的尴尬,而省事管局刚好提供了这么一个机会,罗观在电光火石之间进行了决断,把事情闹大,就拿省事管局来作背景板吧。
而此时,在省事管局大院里发生的事情通过不同的渠道传到了各个厅局,传到了省委、省政府有关人员的耳朵里。
很多厅局的人都对挑头向事管局副局长吵架的年轻人产生了兴趣,他们感到,这个副局长恐怕要成为一个笑柄。当然,这个年轻人和下场恐怕也不会好到哪里去,直接影响了两个省直单位的关系,省旅游局还不得把这个年轻人打入冷宫,甚至是永不录用。有的想,这个年轻人颇有胆气,这样的人如果是省旅游局不要,自己单位倒是可以把他挖过来。为本单位的利益,不惜与对方的副局长对抗,这样的人最少有一种集体荣誉感,这样的干部用好了,就是一把好手。
罗观以到省政府上访为由,来威胁事管局副局长贾德海。结果贾德海说道:“你去吧,去上访去,你们走了,我们就清静了。”
贾德海没有阻拦,这倒是让大家没想到。康晓东迟疑地停住了脚不。罗观这才明白,贾德海只管负责大院内的事,只要是省旅游局不在大院里边闹事,他的面子就算是保住了。罗观带着人去省政府上访,这就不关他的事,担责任的话,也是省事管局局长的事情。
罗观其实也不是真的要到省政府去上访。如果是这样,性质就完全变了,本来是两个单位之间的矛盾,这样就演变成了上下级之间的矛盾。本来是恶心一下事管局,催促一下省政府,如果去上访,就把省旅游局等于是社会上访群众,就会让全社会看省政府的笑话,严重影响省政府的形象和威信。
但贾德海没有阻拦,罗观猛得就有些下不来台。罗观稍一沉吟说道:“康晓东,咱上访不能没有理由。到对面的打字店,马上给我做几个横幅出来,就写:省事管局不管事,要之何用?省旅游局没地位,撤了拉倒。”
罗观仍然是用高音喇叭在说,楼上的人听得真真的。孙长江对潘继军说道:“呵呵,我看这个就不能叫横幅了,这就是对联嘛。潘主任,你给对面租房的处室打个电话,让他们下来也看看。”
潘继军心领神会,这个小罗还真是误打误撞,撞到局长心里了,赶快就打起电话。
贾德海本想罗观去上访,然后自己就立马撤回楼里,再也不出来了,跟这样一个小年轻在这里吵架,他丢不起这人啊。没想到,这个罗观居然使出了缓兵之计,利用做横幅的机会,既然拖延了时间,又保持了威胁的态势。贾德海此时想走人却也不能了,如果他现在走人了,岂不是说明他怕了这个小年轻?那不就成了缩头乌龟?
“我看,可以再写一个:事管局渎职不作为,素尸餐位。旅游局办公没地方,路在何方?”
好,好,省旅游局一干年轻干部大叫起来。这时,在对面租房的处室干部们也都围拢过来,纷纷打听情况。办公室人员纷纷解释起来。这一解释,就如同是炸了锅,一下子勾起了大家的新仇旧恨。
市场处的苏荷也下来了,看到罗观正拿着高音喇叭,朝罗观眨了眨眼睛,眨得罗观心头一漾。
“省旅游局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听我说一句。我们的楼上,因为没有交房租,已经被业主断水断电了。我建议,我们到省事管局的院里来办公。我今后就当保安了,事管局的人不给解决办公用房,别想进来办公。”苏荷说完,就跑到保安室,一阵推搡,几个保安虽说是膀大腰圆的,但是对于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子,哪里舍得去阻拦。
因此,苏荷很轻松地占领了保安室,兴奋地朝省旅游局的干部们摆出了一个剪刀手的姿势。一帮傻大笨粗的保安站到一边,手足无措。
罗观把朱全新叫了过来,让他去给康晓东说一声,横幅什么的不要做得那么快,质量一定要做好。还有,找人去做一些一人高的牌子,上面写市场处、人事处、规划发展处、监督管理处等各处室。这个要快一点,横幅往后放一放。
朱全新领命而去。很多处室的人这才发现罗观居然能够使得动办公室的人,而且是使动了材料组这三个谁也不服气的“刺头”干部。这就奇了怪了。
“省旅游局的兄弟姐妹们,办公室马上给大家做新的牌子。今后,我们各个处室都拿着这个牌子,在这个地方站着,让基层和群众过来办事的直接到这里,各个处室在这里办公,让全社会都看一看,省事管局在大楼里享受着空调,省旅游局的同志们在露天办公。”罗观拿起喇叭大喊道。
“对,小艳,小苏,咱们三个轮流在这里值班,事管局不给咱们找好地方,他们就别想进门。”苏荷在保安室探出头来叫道。
人群中立即走出两个小姑娘,立马对苏荷的话进行了回应,真的就站在了大门两边。围观的群众们都乐了,见过保安,但是没有见过女保安,见过门神,就是没见过女门神。一些年轻人看得哈喇子只流,这三个就是美女级别啊,这哪里是门神,分明就是女神啊。
事情到这个地步,省事管局副局长贾德海已经是无能为力了,如果在这里再呆下去,他会丢更大的人,于是掏出手机,借着打电话的机会就想进院子。结果,两个“女门神”伸手拦住了贾德海:“不许进,不解决我们办公的问题,一律不准地进!”
苏荷又朝罗观比了比大拇指,罗观回了一个大拇指。
省旅游局的人就真加奇怪了,罗观刚刚到省旅游局没有几天,怎么与局里最漂亮的美人认识?而且两个人还当众眉来眼去的,这分明不是一般的朋友关系了。
贾德海正想硬闯,但一看是两个小女子,而且是小美人,想想就算了。跟罗观这样的小伙子他都忍了,面对小姑娘,他就更不好意思硬闯了,于是就仍然拿着手机,走向了街道另一边。
罗观也没有管贾德海,他的目的只是让这个消息传得更广播一些,让省事管局帮助省旅游局找一个地方。就目前而言,中央下的有命令,严禁盖各种楼堂馆所,指望省政府开口子为省旅游局盖办公楼是不太现实的事。
罗观心想,如果着省事管局为省旅游局找个房子也不错。罗观前段时间听说,省检察院搬进了新的办公楼里,老办公楼空了下来,检察院想对外出租,但是省事管局不让检察院出租,双方就这样挺着。当时检察院的王国民说,像近几年新落成办公大楼的有好多单位,省旅游局盖办公楼的事主要是太晚了,现在想盖,难度太大。
罗观就想乘此机会,将省事管局一军,最后再提出来条件。
三个美女把住了省事管局的大门,一个美女当指挥,两个小美女当门神。这事可是很稀罕的事情,这个传播速度就更快,四面八方的人地省事管局与省旅游局干部们的对峙产生了浓厚兴趣。
罗观走到保安室,对苏荷说:“苏荷,表现真好。你今天立了大功。咱们局领导都在上边看着,都没有说话,这是什么意思?呵呵。”
苏荷惊喜不已:“真的,局领导是不是支持咱这们做啊?我开始是支持你的,没想到支持对了。”
“你这次抢占保安室最关键,一定要把住这个地方,当好女门神,增辉旅游局!”罗观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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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观此时已经先不想到各地转转玩玩、调研调研的事情了。他敏感地认识到,这是一个提升旅游局地位、提升罗观自身地位的好机会。
省旅游局干部职工心中的那股委屈、愤怒、自卑早已经埋下了,只是没有人挑头,没有人点火,只要有一个事件发生,这种情绪就会马上爆发出来。
孙长江求着事管局、央着副省长,甚至是到省长的办公室耍赖,就是为了办公楼的事情。孙长江所受的种种白眼,早已经让省旅游局的干部怒火冲天了。而罗观今天把车开进院子,事管局的保安阻拦,恰恰成了导火索,而罗观也顺其自然,并且最后是引导事态升级,他要把干部们的怒火全都集中起来,只有集中爆发,才能引起领导的重视。
罗观现在想,车位问题已经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核心的问题还是办公楼的问题。
省事管局事贾德海借口打电话走了,并且是再也没有回来。剩下的就只有办公室主任张欣文在现场苦苦劝说。显然,事情是罗观挑起来的,并且现场的省旅游局的干部们都听罗观的统一指挥。因此,张欣文现在对罗观的态度转变得非常快,他知道现在不能与罗观硬来了,于是拿出软中华,给罗观抽。罗观根本不接。
孙长江在楼上看着下面的动静,感到这个罗观不愧是当过市长秘书和县长的,知道随机应变、审时度势、因势利导,今天这个不大的小事,他都能引导到这个程度,并且他也完全看出来了罗观的意图,居然跟自己的意图一样。
孙长江毕竟是正厅级干部,他不可能授意某个干部故意和事管局挑事,就算是达到了目的,最后也会挨省领导的批评。没有不透风的墙,孙长江只要授意了,迟早都会传出来。干部自发采取的行动,与领导故意引导的行动,完全是两个性质。到时候,省领导会说,你孙长江一个局长,为什么不通过正常渠道来反映问题,为什么非得采取这种过激的手段?
而这一次,罗观顺利地与省事管局交上了火,把事管局的领导成功地卷了进来。如果这样对峙下去,省领导也必定出面,而要让省旅游局的干部职工满意,那就把办公楼的问题解决好。
罗观才到省旅游局没几天,平时默默无闻的,这下子闹出这么大动静。孙长江暗赞,罗观这一手玩得真好,为他提供了非常好的契机和足够重的筹码,有了这个筹码,孙长江就可以与省事管局、与省领导讨价还价。
潘继军在屋里琢磨孙长江的真实意图,孙长江蛮有兴味地看着下面的情景,他在等什么?马上快到饭点了,孙长江也不说中午到哪里吃饭。
这时陆陆续续有人出楼。罗观走到值班室与苏荷说了几句。苏荷又对两位美女门神交待了一声。不一会儿,省旅游局又从导游服务中心请来了20个美女,众多门神在门口一站,让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省旅游局和省事管局在联合兴趣办什么走秀、选美活动呢。
众多美女导游一来,凡是省事管局的人,不管什么级别的干部,统统不允许出入。省事管局的干部说是要回家吃饭,美女们根本不理说:“不解决我们的办公问题,谁也不许出入,你们先饿着。”
省旅游局出这一招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省事管局的干部们尽管是忿忿不平,但也不好意思硬闯。
英雄难过美人关,有二十多个美女在这里,事管局的干部们只能是望而兴叹,无可奈何。
一女当关,万夫莫开。省事管局的干部们没办法了,那就给领导反映吧。在楼内的副局长们本来不想管事的,但是干部们都找到他们了,总不能视而不见吧。于是就给在外开会的局长打电话,局长就给常务副局长贾德海打电话,让他处理好此事,一定要安抚好省旅游局的干部,千万不要把事态扩大。
贾德海好不容易从现场撤了下来,没想到局长的一句话,又把他推了回去。贾德海是军人出身,纪律观念比较强,一把手的命令不能不听,于是贾德海就拐回来与罗观谈判。
经过思考,贾德海也感到省旅游局的局长、副局长是不会出面的了。这个罗观可能是经过孙长江授意并授权的,尽管是身份不对等,但是贾德海也没有办法,只能去面对比自己小得多的谈判对手。
贾德海一来,事管局办公室主任张欣文松了一口气。贾德海对罗观说:“罗处长,你们一直这样堵着门不太好吧?咱们都是兄弟单位,有什么事好商量嘛。”
“贾局长,你还认为省旅游局和省事管局是兄弟单位吗?有这样的兄弟吗?同在一个院,你们只高人几等,我们低声下气。你们有办公室,我们在外租房子,这算哪门子兄弟?”罗观怒道。
“罗处长,这个车位的问题,也不是我定的,是前任局长定的,我们怎么好改变?”贾德海说道。
“那好,我今天就把规矩定一下。这个院子停车位,一家一半,东边是旅游局的,西边是事管局的。”罗观说得非常有气势。
在场的省旅游局干部们就觉得很过瘾,罗观对一个副局长说话毫不客气,罗观给省事管局定一下规矩,这个规矩定得好。这个新来的调研员如此年轻,本以为就是个官二代、富二代什么的草包,没想到这个人还挺有胆气、很有担当。一些干部在想,如果今天罗观换成了自己,还有没有这种效果,自己能不能像罗观这样直接跟省事管局对着干?
这个条件,贾德海也做不了主,就赶快给局长打电话请示了一下。局长问了问现场情况,就让贾德海同意。
贾德海一同意,旅游局的干部们都非常高兴,顿觉扬眉吐气。
贾德海说:“现在你们可以让开了吧。”
“不行,车位问题已经不是啥事了。贾局长,你得给你们局长说一声,省旅游局办公楼的问题,必须有说法。”罗观说道。
罗观看了一眼康晓东,康晓东、朱全新、曹福玉都跟着喊起来:“办公楼问题,必须有说法!”
孙长江站在办公室笑了,罗观的真正目的果真是这个。孙长江感到,把罗观调到省旅游局,还真是调对了。当然,还是他的运气不错,如果李明昌不发话,罗观怎么可能到省旅游局?当年,省政府金融办的孙红雷想要他,都没有成功。
贾德海气得嘴唇直哆嗦,指着罗观说道:“刚才不是说好了,车位解决了,你们就散开吗?”
罗观笑了:“贾局长,我说过要散开吗?解决车位问题,我告诉你,这个不是恩赐,这就是天经地义的一家一半。不解决办公楼的问题,抱歉,我们在这里不走。”
贾德海觉得哪里冒出来这么一个怪人,说年轻吧,手段还挺老练,说话还挺尖酸,自己面对他总不能破口大骂或者是大打出手吧?
贾德海冷笑道:“办公楼,你做梦去吧。”
罗观终于抓住了贾德海的话柄,拿起高音喇叭喊起来:“省事管局的领导说了,省旅游局要有办公楼,是在做梦。大家说,怎么办?”
罗观的话如同在油锅里撒了一把盐,省旅游局的干部们纷纷吵闹起来。
贾德海一怒之下打了110报警,说是有人在堵省事管局的大门,影响了正常的办公秩序。不一会儿来了不少警察。其中一个警察看来与贾德海认识,就是这一片的巡路警察。这家伙看着罗观拿着一个喇叭,就知道这就是带头闹事的人。
警察过来说:“你是干什么的,影响国家机关办公秩序,跟我去派出所。”
罗观笑道:“谁影响谁啊?省事管局影响省旅游局的办公秩序,跟你有什么关系?”
“是啊,我们是在堵我们自己的门,关你啥事?”保安室的苏荷探出头来喊道。
警察心想,这可真是稀奇了,两个单位闹矛盾,还打了110。警察们过去劝堵在门口的美女们。与省事管局的干部们一样,他们对美女堵门方阵毫无办法。最后,这个警察对贾德海说了几声对不起,带着人走了。
苏何像是想起了什么,马上跑到罗观跟着,对罗观耳语了几句。罗观一想,这个苏荷还真敢想,当然这个想法提出来,非得把省事管局局长给气坏不可。
“贾局长,请您转告局长。我们的要求是,这个办公楼交由省旅游局使用。省旅游局在外租房的处室以及所有的二级机构都搬进来,以后在办公用房的问题上,省旅游局不再麻烦省事管局了。”罗观说道。
“这个楼交给你们,你们的人都搬进来,那我们呢?”贾德海问道。
“这个简单啊,省事管局自然是要搬出来,你们不搬出来,我们的人怎么能进去呢?”罗观笑道。
“你,你这是耍无赖,这是裸的强盗行径!你以为是你是美国?”贾德海怒道。
“贾局长,您言重了。我提出条件,你也可以提出条件,对不对,生气伤肝啊。”罗观笑道。
“你们纯粹是胡闹,漫开要价。你们如果再这个围下去,影响了省事管局、省旅游局的形象,影响政府的形象,你知不知道?你这是不讲政治!你还是党员干部吗?”贾德海声然俱厉。
吓唬我?还上纲上线了?罗观也生气了。
“贾局长,我看省事管局最不讲政治,对于上级的精神贯彻落实得最不彻底。李省长在今年的工作报告中提出,要端正服务态度,不管锅里满不满,先给基层盛一碗。但是,作为主管政府资产、为省委省政府及省直机关服务的省事管局,服务态度是什么?不管锅里满不满,先给自己盛满碗。你们这是贯彻落实李省长的讲话精神吗?你们这是讲政治吗?”罗观拿起高音喇叭喊道。
一番话问得贾德海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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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多了,罗观感到有些饿。但楼内的局领导却不能出来吃饭。罗观就把曹福玉叫了过来,给了他一沓百元大钞说:“你去外边弄点盒饭,给局领导们送过去。还有,今天大家伙都在这里吃,也让把饭送过来。咱们跟事管局的人耗上了,不耗出个结果,咱们决不收兵。”
曹福玉大为兴奋,对康晓东、朱全新一说,就去办了。
不一会儿,卖盒饭的过来了,省旅游局的干部们一人一盒就在门口吃了起来。在门口守着的美女门神们在苏荷的指挥下轮班,轮流吃盒饭,轮流到保安室休息。
省旅游局现场有几十号干部,同时吃盒饭,饭菜香传到了院内,院内站着的省事管局的干部只能看着。
省事管局的干部也不笨,院子是铁栅栏,虽然不能翻,但是可以对外喊话,有人就朝院外的商店喊,要桶装的方便面。这年头,桶装的方便面算是比较高档的了。平时大家都很少买方便面吃,附近的小店也没有那么多存货,不一会儿,几个商店的方便面都卖光了,商家赶快打电话让送货。
对于此,罗观也没有办法,他总不能阻止商店卖东西。但一想,这样也好,总不能让人饿出事来。
下午一上班,罗观交待做好的横幅和各个处室的牌子做好了。横幅往铁栅栏上一挂,然后,各处室的牌子由各处室一个拿着,站在门口,这更是成为了一种热情,来来往往的路人越集越多。
省事管局副局长贾德海一看,这事要闹大啊。省旅游局的处室还在外边租房子,省事管局是有责任的。孙长江尽管找省领导反映过多次,但省领导也多次批示,请省事管局协调解决。但是事管局后来没有协调成,而孙长江的脾气比较暴,当场跟省事管局局长闹翻了。
孙长江也就不再说协调办公场所问题,而是直接向省领导反映,要求建办公楼。但是中央的规定一下来,楼堂馆所不让建了,谁也不敢顶风违纪,孙长江的努力化为乌有。
罗观今天这么一闹,省领导如果重视起来,肯定要查原因。根本原因还是省事管局当时没有给省旅游局找办公地点。说得严重一点,省事管局就是不作为。
贾德海没办法,就给局长打电话。局长说让他一定要安抚住省旅游局,他马上给主管副省长汇报。
下午下班时,罗观说道:“各位领导,兄弟姐妹们,为了省旅游局,大家今天辛苦了。我希望,明天一大早,大家都还到这里来,牌子先拿回去,明天再拿过来,办公房的问题一天不解决,我们就在这里现场办公一天。”
大家轰然叫好。
罗观又叫来苏荷,让省事管局的人下班回家,但是从明天开始,省事管局的所有人员一律不得进入院子。明天早上,让今天20几位美女明天原班人马,早点过来。苏荷对于此事,显得十分热衷,其他美女也都满口答应。
下班了,省事管局的干部们下楼了,心里想着是不是要翻墙出去呢,结果正在看守大门的省旅游局的美女们忽然散开,站在两边,如同五星级酒店大堂里的迎宾小姐一般,省事管局的干部们有些疑惑,反而不敢往外走了,这些美女门神这是玩的哪一出?
一个年轻干部勇敢地迈出了第一步。他想,如果被这些美女个坑了就算是坑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嘛,说不定与这些美女的拉扯过程中,能够摸一摸美女的手,碰一碰美女的胸。他从美女中间走出了院子,美女们根本没有任何动作,这位年轻干部不禁有些失望。
省事管局的干部们一个个飞快地走出了院子,万一被这个美女们堵在院子里,回不了家,连觉都睡不成。
罗观手一挥,撤!
堵在门口的省旅游局干部们都走了,走得干干净净。罗观把自己的悍马开到东边的车位上停好。心想,还是把省旅游局办公问题解决好,再说下去调研的事情吧。
罗观步行回家走了。
“这个小罗,也不来汇报一下他是怎么想的。”潘继军说道。
孙长江又是一笑。在罗观没有来省旅游局之前,孙长江感到潘继军这个主任还是挺灵通的。现在跟罗观一比,就感到潘继军的脑子不太好使了。
罗观如果跑到自己的办公室来汇报,孙长江是支持?还是不支持?孙长江该如何表态?
还有,罗观等省事管局的人走完了,然后把堵门的人撤走了。他这样做,就是让省旅游局的局领导们也能够下班。如果省旅游局干部们在这里堵着,局领导也不好露面。
孙长江就对潘继军说:“我明天去医院,感冒了,得去输液。你在家里盯着。”
潘继军这才明白,孙长江这是要回避了,对于局领导来讲,置身事外是最好的选择。但潘继军没有处理过此类事情,忙问道:“局长,明天小罗要是闹大了怎么办?”
“你不要管了,我相信小罗会有分寸的。你可以私下里给各个处长们知会一声,一切行动听罗观的指挥。如果谁不听招呼,不要怪我不客气。”孙长江黑起了脸。
潘继军的眼皮子猛地一跳,孙长江别看平时很少得罪人,但他一旦发起怒,一般人也承受不住。特别是孙长江快退休了,万一哪个处长不听话,孙长江决定把他变成调研员,或者是发配到二级机构,连分管的副局长都不好出面说情。
第二天,省事管局的干部们来上班了,发现省旅游局的干部们已经到了。还是20多位美女把住了门,坚持不让省事管局的人进院,带头的苏荷拿起了高音喇叭,劝省事管局的人走开,说这个办公楼就是省旅游局的了,省事管局想办公,自己想办法。
省事管局的副局长们早就听说了消息,以各种理由不来上班,剩下的就是常务副局长贾德海带着张欣文等处长们在这里和罗观交涉。
但不管贾德海、张欣文怎么说,态度如何好,罗观都毫不退让,那就是省旅游局独占这个办公楼,省事管局搬出去。
如果满足罗观这个要求,省事管局今后还怎么混,局长在省直厅局长如何抬得起头,局领导如何对广大干部职工交待?这个罗观,真是太可气、太过份了。
贾德海正想发火,这时张欣文拉了拉贾德海说:“贾局长,政府办公厅马上来人。”
贾德海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把省政府有关领导惊动了,否则政府办公厅不会来人。政府办公厅一过来,肯定是来调查原因的。在当前这种形势下,真说不定最后的结果是省旅游局搬进来,把省事管局赶出去,如果真出现这种情况,省事管局的脸就丢心了。局长在外边,作为在家主持并且一直负责与省旅游局交涉的常务副局长,贾德海的责任无论如何都无法推卸。
贾德海想到这里,十分恼怒。一碰到倒霉事,自己这个常务副局长就得顶上去,得替局长背黑锅。人们常讲,常务常务,忙于事务;常务常务,经常失误;常务常务经常耽误。经过这件事,贾德海在事管局内部的威信会大大降低,年底考核民主评议的时候,肯定要丢一大部分选票。
张欣文又悄悄说道:“省政府办公厅二处的处长过来了,应该是给咱们撑腰来了。”
贾德海听到这里,脸上由阴转睛。省政府办公厅二处就是专门为常务副省长服务的处,而省事管局是由常务副省长分管的。常务副省长派二处过来调查,明显就是为事管局撑腰来了。如果是省政府办公厅八处过来人,那就表明了省政府的态度,那就是支持旅游局了。因为八处服务的副省长分管着省旅游局。
贾德海心想,只要是人都有私心,自己的孩子不能让外人欺负。省政府二处来调查,最起码,省旅游局想搬进来,省事管局出去于找房子是不可能的了。
一会儿,省政府办公二处处长过来了,贾德海和张欣文就马上迎了上去,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除了八处,省旅游局的干部们对省政府办公厅的人员并不熟悉,都在想,这人是谁?
二处处长听完就发起了火:“省旅游局,这不是胡闹吗?这还像个厅局的样子吗?”
“你是谁啊,省旅游局轮得上你来评价?”康晓东生气了。
“他是谁,他是省政府办公厅二处处长,听清楚了。”省事管局办公室主任张欣文得意地说。昨天到现在,张欣文一直憋着气,二处处长一来,他就爽了很多,并且胆气也壮了很多。
潘继军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坐着,盯着下面的事态发展。省政府办公厅二处处长,他是知道的。这个处长一来,潘继军就感到不妙。省旅游局这次行动恐怕要夭折了。这个事,分管省事管局的常务副省长胡海滨都知道了,分管省旅游局的宋副省长不可能不知道。但是宋副省长不可能也没有这种能力与常务副省长对抗。常务副省长是省委常委,宋副省长只不过是省政府排名末名的副省长而已。只要是胡海滨出面了,省旅游局肯定是一败涂地。
潘继军正想离开,忽然发现省政府办公厅二处处长走向罗观,并且是拍了拍罗观的肩膀,之后两个又进行了一个热烈的拥抱。
怎么回事?潘继军迷惑了。这个省政府二处处长到底是站在哪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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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罗观正在亲切交谈的是省政府办公厅二处处长娄升友。娄升友与罗观的年龄差距比较大,但两人的关系非常好。自从罗观在东峡县搞出一个汉兴城的项目,并且是成功解决了南水北调移民搬迁问题之后,常务副省长胡海滨就对罗观十分欣赏,娄升友从来没有把罗观当作一般的年轻干部来看待。
今天一见罗观站在旁边,娄升友马上走过去和罗观交谈。有罗观在这里就好办了,罗观调到省旅游局,今天事情的起因,罗观应该会实话实说。
寒喧了几句之后,娄升友就询问起来,罗观就把事情的经过说了说,当然是添油加醋,把省事管局如何不讲理、如何蛮横说得是活灵活现。
省事管局的干部气坏了,特别是办公室主任张欣文和副局长贾德海,这个叫罗观的小子简直就是在当面说瞎话,夸大其辞。张欣文却感到不对劲,这娄升友怎么跟罗观这么熟悉?并且娄升友对罗观不是一般的亲热,难道说罗观是娄升友的亲戚?或者罗观是哪个更高一级领导的亲戚?
娄升友听后这才明白,敢情这个事就是罗观挑起来的。这个罗观,见识、能力都是一流的,但是惹事闯祸的本事也是一流的。如果是别的人,娄升友早把他批得一踏糊涂,但是偏偏是罗观,娄升友却有些为难了。
其实与娄升友一样为难的还有罗观。罗观没有想到娄升友会来,以前他根本不知道省事管局是常务副省长胡海滨的分管单位,罗观这么一闹,可能会让胡海滨很恼火。但罗观已经是骑虎难下了,不能因为娄升友过来而就此揠旗息鼓。
无欲则刚,无私则强。罗观这么做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省旅游局的整体利益。想到这里,罗观的底气又起来了,干脆去见一见胡海滨,把事说开了,让胡海滨把省旅游局办公楼的事解决了。
娄升友说:“小罗,你还是先让人撤了吧,其他的事咱们再谈。”
罗观说:“娄处长,站在省旅游局的立场上,我不会撤。站在我个人的立场上,你想让我怎样我就怎样。我提个建议,我让省旅游局的干部们保持理性、保持克制,您帮我引见一下胡省长如何?”
说完,罗观说:“大家把牌子先收起来,各个处室的人先回去办公。”
娄升友一听罗观的建议,知道罗观其实是给了他一个台阶下。他作为省政府办公厅的处长,来了一趟,不能没有一点成效。
罗观的话果然管用,在院内树着牌子的人收起了牌子,在对面大楼租房子的处室人员纷纷走出院子,撤回去了。但苏荷带着20多位美女等省旅游局的干部出院后,又把大门堵上了。
娄升友看向罗观,罗观没有让这些看大门的美女下任何命令,因为这些美女门神还在履行职责。罗观来省旅游局没有几天,居然有这么高的威信了,不愧是当过县长的。娄升友稍稍愣神之后马上把思维调整到现场。
“娄处长,我现在想晋见胡省长,您看怎么样,这事情总得解决。”罗观说道。
省事管局的干部们一听,这个罗观太大胆了,也不想想他是个什么级别,就算是厅局长想见常务副省长,也得提前预约,这个罗观只不过是个调研员,真是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张欣文终于抓住了机会,站出来说:“你也不看看你的身份,想见胡省长?你说见都见了?”
罗观没有理张欣文的茬,看着娄升友。娄升友知道,就算是他不答应,罗观照样能见着胡海滨,自己的副处长刘振旭是胡海滨的秘书,对罗观已经不止是佩服了,现在是天天把罗观叫哥,因为他正在和罗观的干妹妹千金谈恋爱。
但娄升友岂能任由罗观提条件?他总得讨价还价吧。省事管局的干部们都在外边站着,进不了院子,怎么办公?娄升友说:“小罗,我可以答应你,见见胡省长。但你现在把省事管局的干部堵到院外算怎么回事?你先让大家进去办公。”
罗观一想,那就再给娄升友一个面子,再给他一个台阶,答应他这个条件。如果到时候办公用房仍未解决,这20多个美女还过来当门神。
“苏荷,让事管局的干部们进去。”罗观补充一句:“列队欢迎。”
苏荷二话没说,马上安排美女导游们列队。这些美女导游大多数是政务导游,参加过省委、省政府举办的重大活动,对于列队、鞠躬、鼓掌这一套十分熟悉。短短几十秒,就在门口形成了一个通道。
省事管局的干部们走过去,20多号美女有节奏地鼓着掌,让省事管局的干部们有一种走红毯的感觉。
现场的气氛刚才还是剑拔弩张、虎视眈眈,现在又变成了热热闹闹、轻松异常,省管局有些年轻干部还朝列队的美女们招着手。这一幕让围观的人都莫名其妙,而娄升友看到此也是啼笑皆非。
娄升友一来就把问题解决了,罗观算是给足了娄升友面子。娄升友和罗观钻进车子去了省政府。
省旅游局办公室主任潘继军看到罗观跟着娄升友走了,心想罗观看着挺精明的,怎么就上了娄升友的当了?
娄升友答应罗观去见胡省长,肯定得提前给胡省长说,胡省长如果不同意,娄升友有什么办法?罗观难道有胆子硬闯?潘继军此时想,娄升友恐怕就不会给胡海滨报告。
气可鼓而不可泄。心气一旦泄了,再想鼓起来,难上加难。罗观今天没有趁热打铁,太可惜了。潘继军心想,罗观还是太年轻了,刚才敢跟省事管局副局长和办公室主任对峙,而一见到省政府办公厅的处长马上就软了。
省旅游局这一闹,如果把办公场所问题解决了就立马扬眉吐气。而办公场所问题没有解决,那么省旅游局就成了笑柄,其结果还不如不闹这一下。
潘继军想到这里就赶快给正在“输液”的孙长江打电话报告情况。
今天,胡海滨并没有外出,正在办公室里处理事情。省旅游局与省事管局发生矛盾的事情,他也听说了,但他就装作不知道。结果省长打来电话,让胡海滨过问一下此事。胡海滨就派娄升友到现场解决。
娄升友很快就回来了,先向胡海滨报告了事情的经过,说省旅游局的举动有情可原,省事管局做事有些不太地道。娄升友在车上的时候,罗观已经把省旅游局的情况又说了一遍,娄升友也感到省事管局的确做得过份,同一个院子,不同的待遇,省旅游局的干部不反天才怪。
胡海滨听后就有些头疼。如果他支持省旅游局,省事管局和其他分管的单位就会心寒,如果他支持省事管局,分管旅游局的副省长会心里不舒服。
“胡省长,这次代表省旅游局的人,是小罗,罗观。”娄升友说。
“小罗,怎么哪里都少不了他啊,把他叫过来。”胡海滨听后就怒了。
罗观一进胡海滨的屋,胡海滨就说:“罗观,你胆子不小啊,刚刚被李省长点名撤职,现在又想造反了?”
“胡省长,不是我想造反了。而是省旅游局已经是逆反了。省旅游局现在是没地方办公,省事管局啥都不管,省领导不管不问,怎么办?碰到事了,谁出不出面,谁也不吐口,拖一天是一天。省旅游局的干部们也不想受这个气了,本来他们还想来省政府上访呢,被我拦住了。”罗观说道。
“这么说,你还有功了?我还得感谢你是不是?”胡海滨冷笑道。
“胡省长,本来,我不知道事管局是您管的。如果知道,我就直接来您这里汇报了。您可以问娄处长,他去之后,我把大家的情绪压下来了,大家把牌子、横幅都收起来了。所以,胡省长,您得给省旅游局一个态度。”罗观丝毫没有怯意。
“罗大胆,凭什么你来到这里,你们局长不会说吗?你们局长为什么不来找我?”胡海滨问道。
“以前,我们局长应该是找过您了。说实话,我们局长都快退休了,为办公楼的事整天发愁,我都看不过去了。胡省长,我代表省旅游局干部职工,恳请您协调解决省旅游局的办公用房问题。”罗观说道。
“你们孙局长,纯粹是不讲政治,不学文件,不懂政策,中央三令五申,不让盖楼堂馆所,他还找来找去,有什么意义?知其不可而为之,这是做给谁看呢?”胡海滨把怒火发到了孙长江身上。
胡海滨抓起桌子上的红机电话,这个电话不用拨号,直接叫省政府一号台接通电话即可,胡海滨沉着脸说:“给我接省旅游局孙长江。”
“干什么呢,输液?把管子拔掉,半个小时,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胡海滨心想,你孙长江装什么呢,还输液,这一招他玩过多次了。
“胡省长,办公楼的事估计一时半会儿还盖不了。但是省旅游局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省事管局掌握的资源多,不如把现在这楼让给省旅游局,事管局找房子去。”罗观说道。
“不可能,我告诉你,不可能。”胡海滨说道。
“胡省长,省旅游局的几条横幅已经做好了,一个是:省事管局不管事,要之何用?省旅游局没地位,撤了拉倒。另一条是:事管局渎职不作为,素尸餐位。旅游局办公没地方,路在何方?”罗观说道:“如果近期没有一个结果,我们不再为难省事管局,我们直接来省政府。”
“你敢!”胡海滨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胡海滨还真是的被罗观气着了。
“胡省长,您消消气。我建议您考虑一下,省旅游局现在就是一根被压到极致的弹簧,如果再这样下去,非反弹不可。由于省事管局的不作为,省旅游局现在的地位在所有厅局当中是最靠后的。如果省事管局吃肉,让省旅游局喝点汤,省旅游局上上下下对胡省长您,可以说是感恩戴德,称颂不已。”罗观没有被胡海滨的气势给吓住。
胡海滨说道:“你刚才说,让省事管局搬出去,省旅游局住进去,这是让省旅游局吃肉,让省事管局喝汤嘛。你怎么这么会提条件?”
“胡省长,您一直以来,对我都很好,我一直铭记在心。因此,我再往后退一步,我们省旅游局搬出去,但是省政府得给省旅游局协调一个办公楼,不用出租金,不用与社会上的公司混杂。”罗观说道。
“你往后退一步?”胡海滨被这句话气得笑了起来:“你还有资格跟我讨价还价?就算你是局长,也没有资格!”
“胡省长,省委书记刚刚讲过话,领导就是服务,领导干部要多深入基层,与普通干部和广大群众交朋友,听听他们在想什么、盼什么。我今天是代表省旅游局广大的普通干部和群众来的,我刚才讲的都是他们的心声和期盼,我比我们局长还够格。”罗观说道。
到这个地步,罗观显然是已经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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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海滨笑道:“罗大胆,你说够了没有?办公用房的事,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胡省长,省事管局管着房子,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儿嘛。”罗观说道。
“你刚才说了,说是给你们找个院子,不再租房子。那就得找其他单位,看看有没有什么空余的。不行的话,你们在对面租房的处室跟其他单位挤一挤。”胡海滨说。
“我们本来是寄事管局一家的篱下,要是其他处室与其他单位挤一挤,那就是寄好多家单位的篱下了。那就更受气了,单位之间就更加分散,东一个,西一个,七零八落的。如果省领导看省旅游局就是个边角废料局,干脆撤了拉倒。”罗观感到胡海滨就是在糊弄他,说话开始带了一些火气。
“那你说,你有什么好的主意?”胡海滨说道。
罗观正想呢,这时娄升友进来说,省旅游局局长孙长江过来了。
孙长江进来看到罗观,明显的一愣。孙长江听了潘继军给他打电话,就感到十分惋惜加非常可惜,罗观前边的事情办得挺漂亮,成功地激起了旅游局干部们的情绪,罗观被娄升友拉到省政府,功亏一篑不说,闹事变成了闹剧,旅游局反而比以前更为不如。
没想到,罗观还真的见到了胡海滨。罗观只不过是一个正处级,调研员而已,胡海滨居然就接见了他。
“孙局长,你的病可真是及时得很啊。你感冒怎么样了?”胡海滨笑道。
“胡省长,您的一声召唤,我就知道有好事了,我的病马上就好了,根本用不着输液了。”孙长江显然是个老油子,谎话被揭穿,脸都不红一下。
“好了,说正事。省旅游局的情况,我刚才都听小罗说了。说实话,作为行政机关的处室,长期在外边租房子,还真不是很妥当。找你来,就是听听你的想法。”胡海滨说道。
“我的想法,还是请省领导协调,为省旅游局盖办公楼。”孙长江说道。
“孙长江,你要是这样,你不用找我了,你找省长、书记去。”胡海滨马上拉下了脸子。
“胡省长,要是不盖办公楼,省旅游局办公场所问题总得解决一下,总这么拖着也不是个办法。”孙长江说道。
胡海滨没有理孙长江,转向罗观说:“你刚才还没回答我呢,你有啥好办法?”
“胡省长,我知道省检察院的老办公楼现在空着。恳请胡省长协调,让省旅游局搬进去,包括机关和二级机构,从此就在一起了。这样,问题就彻底得到解决。”罗观说道。
“检察院的老办公楼,不是说检察院的培训中心搬进去吗?”胡海滨问道。
“胡省长,他们是这样对省事管局说的,其实,检察院的培训中心还没有成立,关于编制的报告,省检察院还在起草之中。这不是用一个不存在的单位来糊弄人吗?有新办公楼,交老办公楼,这是规矩,不能因为有权就高人一等,不按规矩来。”罗观说道。
胡海滨马上让一号台接省检察院检察长的电话,问了问情况,然后让检察长过来一趟。
“一会儿,蔡检察长要过来,我给你们协调一下。”胡海滨说道。
罗观和孙长江立马起身,对胡海滨表示感谢。
“不要感谢,蔡检察长也不是个好说话的人,检察院也不是我的分管单位,我说话不一定管用。”胡海滨说。
罗观心想,胡海滨既然能让检察长到他的办公室来,就说明检察长还是挺给胡海滨面子的。再说了,如果胡海滨真的搬出省政府的政策规定,检察长也不得不同意把老办公楼交出来。
不一会儿,蔡检察长急匆匆地走了进来。罗观和孙长江对视一眼,看样子,蔡检察长对胡海滨还是挺尊重的,来得这么快,旅游局搬入检察院老办公楼的事有戏了!
胡海滨给蔡检察长倒了一杯水说:“蔡检,有这么个事。省旅游局从单设以来,一直没有办公楼。现在干部职工非常不满,你们搬新楼了,老办公楼可不可以考虑给省旅游局?”
“不行啊。胡省长,我们还有一些二级机构,也要搬进去呢。”蔡检察长说道。
看蔡检察长急匆匆来的样子,本以为他会很痛快地答应胡海滨提出的要求,没想到他一口回绝了。孙长江和罗观的心往下一沉。
“培训中心是不是也要搬进去啊?”胡海滨问道。
“是啊,是啊,不仅仅是培训中心,还有服务中心、资产管理中心。”蔡检察长说道。
“老蔡,你这就不够意思了。你吃着锅里的,碗里的就让出来吧。你那个培训中心,现在连个编制都没有,对不对。不能这们糊弄人啊。”胡海滨很是不满。
蔡检察长没想到胡海滨搞得还很清楚,就说道:“我们的培训中心,编制报告已经写好了,我本来就想找您汇报呢。培训中心,10个财政全供事业指标,20个自收自支事业指标。”
蔡检察长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材料,放在胡海滨的案头。
胡海滨瞟了一眼说:“蔡检,先别急着说你的事。先说省旅游局的事。你们的新办公楼比老办公楼地方大得多,老办公楼都够用了,怎么搬到新楼了,反而不够用了?”
蔡检察长讪讪地笑道:“胡省长,我要是把老办公楼交了,下面的干部职工还不得戳我的脊梁骨?”
“蔡检,什么政策规定我不说了,你恐怕比我懂。旅游局虽然小,但是旅游系统是一个大系统,旅游从业人员,全省最少有50万人。如果省检察院高风亮节,给省旅游局腾出老办公楼,下面的旅游企业、旅游部门来办事都会知道,这是省检察院做的好事,今后省检察院的人到哪里旅游,好吃好喝好招待。对了,长江,你给省检察的人办一批旅游监督员证,今后省检察院的人出去旅游最少能免让门票。”胡海滨说着说着,就出了这么一个主意。
省旅游局每年办一批旅游监督员证,这个监督员主要是给省委、省人大、省政府、省政协四大班子领导还有法院、检察院的人办的,其实这些人也用不上。不过对于普通的干部职工来说,用处就大了。
孙长江赶快站起来说:“没问题,检察院想要多少,我们就办多少。”
“谢谢孙局长。不过,我们检察院还真不需要这个。”蔡检察长说道。
孙长江的热脸贴了蔡检察长的冷,因此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胡省长,您是省编制委员会的常务副主任,我们这个培训中心的编制,您如何批了,我马上让出老办公楼。我们培训中心哪怕是风餐露宿,省检察院也愿意。”蔡检察长说出了条件。
“你也不知道不知道,现在财政很紧张,书记、省长要求,严格控制吃财政饭的人员,在现在这种形势下,你还要编制?”胡海滨说道:“我告诉你,你的培训中心编制问题,跟省旅游局办公用房是两码事,不要扯到一起。省旅游局也不是我的分管单位,我是看不过去了,才跟你商量一下。”
“胡省长,现在是特殊形势,但我们是特殊需要。现在省里不是提倡建设学习型机关嘛。我们检察院的情况很特殊,业务性很强,仅仅靠党校是不够的。必须有一个专业性的培训中心。”蔡检察长说道。
“那你的培训中心,老师都应该是外聘的。你要那么多事业指标干什么?”胡海滨问道。
蔡检察长一听,这事有门,马上问道:“胡省长,10个全供,20个自收自支,这是我班子集体研究的,这是最低的,这样才能保证培训中心的运转。”
“20个自收自支,我可以同意。但10个财政全供指标,绝对不行。”胡海滨说得很坚决。
蔡检察长就提出来减少一个行不行,胡海滨直摇头。蔡检察长又减少一个指标,胡海滨仍是不同意。后来,蔡检察长牙一咬,说是五个财政全供,再也不能少了。
胡海滨说:“你回去,重新打一个报告,就按5个全供来,到时我批给李省长。”
蔡检察长像打了一场胜仗一样,哈哈笑着说:“孙局长,给检察院办旅游督查员证件,越快越好。”
孙长江此时也顾不上刚才蔡检察长给的冷了,反正人家是副省级,给一个正厅给的局长甩脸子,很正常嘛。孙长江马上对他表示了感谢。
蔡检察长其实想感谢的是省旅游局。如果不是省旅游局缺办公楼,自己培训中心的编制怎么能够这么快得到胡海滨的答应?把省检察院的老办公楼交出去是早晚的事,给了省旅游局,反而为到了两大好处。
一个是给单位增加了25个事业指标,其中有5个是财政全供指标。这下子就能够解决好多单位内部子弟的就业问题。而省旅游局答应给检察院的同志们办一批旅游督查员证件,则是为广大的干部职工谋了一项福利。这事怎么算都划得来。
蔡检察长马上给检察院办公室主任打了电话,让他把老办公楼的所有钥匙都全部交给省旅游局的同志。孙长江马上给潘继军打电话,让他到省检察长找办公室主任对接办公楼的事情。
蔡检察长乐颠颠地告辞,孙长江正想喊罗观一起走,结果罗观开了口:“胡省长,您今天给省旅游局、给全省旅游系统办了一件大好事。我看不如好上加好,省旅游局搬到检察院老办公楼,总得粉刷粉刷吧?还有新的办公桌椅,这下来,最少需要50万。您管着财政局,能不能给省旅游局划50万元,我们保证专款专用。”
“罗大胆,你还真是得寸进尺了,赶快走,别在我眼前晃悠!”胡海滨挥了挥手,如同赶苍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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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省长,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这么大一个办公楼都给我们了,哪里还差这一点小钱?”罗观笑道。
“我还有事,没功夫跟你瞎扯,30万,要就要,不要就算了。”胡海滨边说边往外走。
“要,要,要,谢谢胡省长了。”罗观赶快帮胡海滨提着包出福彩了。刘振旭走过来接过包,胡海滨就进了旁边的小会议室。
看着罗观与胡海滨讨价还价,孙长江就感到如同做梦一般。而胡海滨这么爽快地答应了,他看得出罗观与胡海滨的关系非同一般。罗观耍赖一般的招数,如果是别人,早就被胡海滨赶走了。而胡海滨仿佛就吃罗观这一套。
孙长江现在回想一下,自己之所以没有搞成省旅游局办公场所的事情,原因是好高骛远,想一步到位,盖个办公楼和家属院一体的。如果他提出来罗观提出的这种方案,也许省旅游局早就不用寄人篱下了。还是罗观的办法好,拾到篮里就是菜,先让省旅游局占住一个办公楼再说,至于建新办公楼、盖家属院,以后再慢慢运作也不迟。
这一次,省旅游局终于有了自己独立的办公楼,不与任何其他单位掺搅。这也算是孙长江的一大功劳,他退休也算能够对旅游局的干部们有所交待了。
出了省政府,孙长江和罗观直接去了省检察院的老办公楼,到地方之后,这地方停车的地方够大,院子周边也没有高层建筑,交通很是方便,办公楼两边各有一个配楼,一个是群众接待处,一个是机关食堂。孙长江对此非常满意,群众接待处完全可以作为省旅游局的游客投诉处理中心,机关食堂的存在就解决了一个大问题,以往,省旅游局都是到街上打游击,干部群众对周围小饭店的菜已经吃烦了。今后,省旅游局的干部们都能集中到一起吃饭了。
省旅游局办公室主任潘继军到检察院很顺利地拿到了钥匙,并且省检察院办公室的人跟着潘继军一起到现场进行交接。这意味着,省旅游局从此就结束了租房办公的历史。
消息传到省旅游局,省旅游局各个处室顿时沸腾了。
省旅游局终于有了独立的办公楼,这无疑于打了一场大胜仗。而这次胜仗的策划者、指挥者、冲锋者非罗观莫属。从副局长到下边的工勤人员,都在议论罗观,打听罗观的过去。
苏荷这几天成了省旅游局除罗观之外的焦点人物。人们纷纷向她打听罗观是什么来头,居然胆子这么大,敢跟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讨价还价。但苏荷就是什么也没说,只是说上个月在一起喝过酒,对他也不太了解。在与省事管局对峙的过程中,有20多个美女也立了汗马功劳。这些美女们不关心局里如何奖励,只关心罗观是不是结婚了。
特别是一些美女当时看到大院东边停着一辆悍马,眼睛都放光了,都向苏荷打听起罗观的个人情况。听说罗观结婚了,这些美女们都遗憾万分。
罗观的简历被大家扒了出来,大家一看就觉得这人太牛了,年轻轻轻的,经历了这么多的岗位,县委组织部办事员、县委办综合副科长、酒厂厂长、县信访局长、县档案局长、乡长、乡党委书记、市委副秘书长、县长,27岁就是正县,这个太不可思议了。当然,由于现在网络不发达,信息不灵通,大家能够得到罗观这么多的信息,已经不易了。
到于什么溜皮沟、汉兴城、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等等,这些罗观引以为豪的事情,大家都不知道。如果他们知道了,估计就会惊掉下巴。
省旅游局接待客人多,饭场天天不断。于是开始有人找罗观一起吃饭,但他们发现罗观却没有来上班。因为罗观向潘继军请假了,他要到各个地方转一转,调研一下。
罗观感到,自己在局里算是出尽了风头,几乎把局领导的风头都抢了。罗观的功劳是明摆着的,谁也抢不走,谁也不能否认。他在局里呆着,局办公室主任和其他几位副主任开始可能会感到他的威胁。倒不如四处走走看看,放松一下身心。
这次调研,罗观倒是发现了不少值得开发的景区,值得总结的经验,值得宣扬的旅游人,收获颇丰。转了一个月之后,罗观又去了燕京,与李晓红偷了一回腥,其他时间都是陪着童欣度过。
罗观离开燕京之后又赶到了吴东省,看了看岳父白秋山。白秋山原来是排名末名的副省长,在白镇海的关照之下,白秋山到吴东省的省会姑苏市,任市委书记。姑苏市的市委书记比市长要高半格,是副省级,最为重要的是,姑苏市市委书记是常委常委。
白秋山当了姑苏市委书记,南小辉自然也跟着到市里,级别提到了副处。
这天晚上,白秋山推掉了所有的活动,在招待所与罗观边吃饭边聊天。白秋山知道罗观的酒量比较大,拿出两瓶茅台,他陪着罗观喝。
喝了一会儿,白秋山递给罗观一个笔记本,罗观一看,这是白秋山的字,里边记着一些观点和想法。罗观看后觉得非常好。
“爸,您提出的从姑苏制造向姑苏创造转变,这个提得非常好啊。姑苏的经济发展水平在全国都是领先的,但是它的产业却是低端的制造,或者说是为别人代工的。从制造向创造转变,一字之差,就引领了一个方向。只有增强产业的创造力,姑苏的经济发展才会有持久的驱动力。”罗观赞道。
白秋山马上跟罗观碰了一杯酒,得到女婿如此赞扬,心里自然是十分高兴。
接着罗观又肯定了白秋山的“大力发展服务业”、以及“创新引领、开放提升、城乡一体、人才强市、民生优先”的发展思路。白秋山更是兴奋。
“爸,不过,我觉得这些说得都很好,但是其他的城市好多也有类似的提法,我们和他们没有明显拉开距离,咱们要玩,就要玩首创,玩高档次。”罗观说道。
白秋山心里有些不悦,难道自己想了这么长时间的东西,都是抄别人的、是低层次的吗?
“爸,我觉得,您是市委书记,大力发展什么,这应该由市长来干,您是书记,是把方向的。一定要提方向性、导向性的东西来。”罗观说道。
白秋山感到罗观已经想到了什么,就问道:“方向性的东西,就像是工业强市、人才强市之类的,太虚了吧?”
“爸,我觉得您现在做的,要大胆试验一种新的指标体系,就是对各县\uff08区?的经济发展怎么考核,您采取一种体系,替代gdp的单一的考核办法。你出办法,等于是您拿着指挥棒,下边的人包括市长都要围着您的指挥棒来转。”罗观说道。
“gdp考核,说实在话,这个的确是个很大的弊端,但是中央还没有一个新的办法出来。省里边更是没有。”白秋山说道。
“爸,吴东省一直走在改革开放的最前沿,可以说是领全国风气之气。作为吴东省的省会,要敢于试,敢于闯。我感到现在有五个指标。我们可以说是衡量各地发展质量的指标体系。”罗观说道。
“发展质量指标体系?”白秋山有些怀疑,过去不是一直强调速度吗?
“是的。有速度不一定有质量。现在吴东省特别是姑苏市已经是上了一个新的层次,现在已经不是拼速度的时代了,而是到了拼内涵、拼质量的时代了。”罗观说道。
白秋山有些着急,催着罗观介绍一下五个指标究竟是什么。
罗观就分别介绍了五个指标的设置和计算方法。
第一个指标是发展速度,各区经济增长率除以全国平均经济增长率。
第二个指标是发展效率。考究一个区域发展是否有效率,其经济结构和固定资产投资率,则至关重要。在相同的增长情况下,固定投资率低者,发展效率高,固定投资率高者,发展效率低。由此,一个区域的发展效率,与固定资产投资率成反比。用全国或全省固定资产投资率除以本地固定资产投资率,就反映了发展效率。
第三个指标是民营经济比重。一个地方经济是否富有活力,民营经济是非常重要的晴雨表。现在,很多地方,对于培育实业,扶持本土企业缺乏耐心,热衷于与央企联姻,搞大项目,一个央企项目动不动就是几百上千亿,对于拉动gdp增长效果显著,在目前的任期制下,快速做大总量,容易获得升迁,由此,偏重央企,偏重大型官办企业,成为一种通病。在此情况下,那些以民营经济为主体的地方,其发展更为艰难,也正因为如此,其发展的真实效率,也比一般地方高,而其坚持实业,坚持培育本土企业,坚持中小企业为主的发展战略,更富有远见。
第四个指标是第三产业比重。第三产业的比重,是衡量一个国家或者城市发达程度的重要标志,也正因为如此,追求较高的第三产业比重,成为很多国家和城市发展战略的重点所在。
第五个指标是人均gdp。我们目前算gdp只有两项,一个是增长速度,一个总量。其实人均gdp高,才能反映出这个地方的发展质量高。
罗观说完,白秋山就马上明白了。其中个别的指标,有很多专家也曾在不同的场合探讨过,但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系统的。如果真的把这个指标推出来,那就是一种颠覆性的指标。只要是采用了这项指标,就等于是他向全国发出一种强势的声音:姑苏市将在发展质量指标体系的引领下,向着更高层次、更高质量迈进。
白秋山又交待了罗观一个任务,把这个考核指标体系完善一下,形成文字性的东西交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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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观仅仅用一天时间就把发展质量指标体系搞好了,交给白秋山。罗观提议,要想把这个指标体系开来,就得先利用舆论和专家,让专家先论证一下其科学性、合理性,通过专家的口、通过记者的笔、通过电台的声、通过电视的影,造声势、造氛围。白秋山真想把罗观调过来,但想想还是算了,罗观是自己的女婿,早晚就有人知道。
南小辉告诉罗观,父亲南兵缘现在是紧跟汉宫秋的投资步伐,因为温山市的投资,特别是地块的选择成为了投资的成功案例,不仅让他赚翻了,而且在名气方面也增大了不少。特别是吴商比较抱团,南兵缘现在的投资方向往往会成为一个风向标。而秋敏更是如此,秋敏往哪里投资,南兵缘也会跟上,而跟风投资的也越来越多。
而近期,南小辉说南兵缘跟着秋敏投资,结果事情搞黄了。
罗观连问为什么。南小辉只知道一个大概,就是秋敏准备在上海开办汉宫秋,选了一块地,结果竞争的人太多,轮番叫价,最后土地价格被炒到一个非常不合适的价位,纯粹是高溢价,后来秋敏与南兵缘一商量,决定退出竞争,最后一家央企拿走了这块地。
罗观当即给秋敏打电话,秋敏说了拍地的情景。罗观感到这里极不正常。因为,罗观知道,在这个时期,也就是一个大中城市首先实行土地招拍挂,央企与政府有着天然的姻亲关系,拿地的价格往往较低。而他们往往凭借着各种人脉资源,钻种种政策漏洞,不走招拍挂的程序。
比如说,他们看中哪一块地,就会与当地协调,以文化用地的价格拿下,等过一段时间,再把土地用途改了,象征性地交一些差价。这样他们就拿到了远低于市场的价格。
这次,秋敏看中的这块地,有央企参与就很奇怪了。更为奇怪的是,央企不要命的往上叫价,仿佛是钱多花不出去一样。
“敏敏,我看这里有问题。这家企业我估计,他们会流拍,因为价格太高了。如果我是这家央企的负责人,我就会与当地政府协调,让政府改规划,这样的话,政府可以收回这块地,这样造成的流拍,央企还不用花一分钱。”罗观说道。
秋敏听完罗观的话,沉默了一会说她近期正在申城其他地方找地。罗观感到秋敏的情绪有些低落,秋敏难道是被这件事给打击到了?罗观就开着悍马直奔申城。
见到秋敏之后,罗观迫不及待地与秋敏温存一番。一阵疯狂过后,秋敏叹了口气。罗观忙问是怎么回事,难道还是为上次拍地未成而耿耿于怀?
秋敏问道:“你知道这家央企是哪一家吗?”
“是哪一家?”罗观问道。
“是港华旅。”秋敏一字一顿。
港华旅?港华旅的董事长正是罗观的岳母童书惠。
“港华旅的童总,这次明显是针对汉宫秋的,主要是针对我的。我看得出来,也感受得到。”秋敏说道。
难怪秋敏在电话里没有对自己说明白,原来她有苦衷。她虽然与罗观有亲人一般的关系,但是毕竟还没有夫妻名份,不像罗观与童欣,那是经过法律认可的婚姻,而童书惠则是罗观的岳母。
如果童书惠与自己有矛盾,罗观会站在哪一边?秋敏都不敢往下想。因此,秋敏一开始就没有告诉罗观事情的真相。但罗观一来,秋敏内心深处隐藏的脆弱就显现出来,忍不住向罗观说了原委。
“在这次拍地的现场,童总亲自压阵,港华旅的工作人员一次次举牌,加价的幅度非常大,其他很多企业也都退出了,我们汉宫秋是坚持到最后的,但是港华旅的叫价太离谱了。我和南总一商量,决定退出来。”秋敏说道。
“你是不是感觉到了,童书惠这是针对你的?”罗观问道。
“当然,我的感觉一向很准。从第一次在溜皮沟一起吃饭,我就感到了童书惠对我的敌意。当时,我不知道她其实就是来考察你的,他也看出了一些东西。”秋敏说道。
当时,童书惠到溜皮沟来,童欣提前交待罗观一定要接待好,由于童书惠提前有交待,童欣也没有告诉罗观童书惠的真正身份。导致罗观与秋敏在童书惠的面前,没有刻意掩饰两个人比较亲密的关系。
好几年过去了,罗观也与童欣结婚了,罗观以为童书惠把这件事忘了,没想到童书惠到现在还记着,并且是终于出手要对秋敏不利了。
从这次拍地的力度来看,童书惠这是要对汉宫秋下狠手了。港华旅其中一项重要的业务就是酒店业,而汉宫秋近年来的发展很快,已经威胁到了港华旅在酒店业方面的地位。相对于港华旅来讲,汉宫秋本来没有什么竞争力的。但是汉宫秋另辟蹊径,先是搞出了一整套酒店服务标准,被国家旅游局作为行业标准采用,很多酒店都去参观学习汉宫秋的。
汉宫秋成功当选国家旅游协会酒店分会的会长,这让汉宫秋的行业位迅速上升。加入了国际金钥匙组织,对想加入这一组织的酒店进行考核和培训。这一招更狠,直接让汉宫秋成为了华夏酒店行业的龙头老大。港华旅虽然是酒店比汉宫秋多,规模也比汉宫秋大,但是在这方面却落在了后面。港华旅想加入国际金钥匙组织,还必须让汉宫秋培训,让汉宫秋来考核。
出于对女儿童欣婚姻的保护,出于对港华旅集团酒店业的发展,童书惠出手了,而且一出手就是大手笔,坚决要把汉宫秋的扩张势头给打压下去,最好是让秋敏破产,让她再敢没有竞争力,甚至是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当天童书惠一出手,以令人瞪目的价格、咄咄人的气势,把汉宫秋给压了下去,第二天,汉宫秋的股价应声下跌,并且是连续两天跌停,让股民们大为不满。
“敏敏,咱不能受委屈。央企怎么了,央企就可以为所欲为?咱就跟他斗,这口气我一定替你出。”罗观说道。
“我知道你有办法,但你不要冲动,童总是你的岳母。”秋敏说道。
“谁也不行。岳母与董事长是两个概念。港华旅是国企,也不是童书惠的私人企业。咱就跟童书惠斗一斗,跟港华旅斗一斗。当然,咱得讲究策略。让南兵缘冲到前面去,你我在后面摇控指挥。”罗观说道。
秋敏此时感动万分,罗观为了给自己出气,敢跟岳母斗,这就足以说明她在罗观心中的份量。秋敏又想到了一个问题:“为什么叫南兵缘冲到前边?”
“南兵缘现在已经很相信你的投资眼光了。我感到有必要充分发挥他的作用。南兵缘的优势是他是吴商的代表,他一个人的资金可能不多,但是吴商能够抱团,一家缺资金,其他的人都会帮。南兵缘如果一声招呼,短时间内就可以聚来大笔资金,恐怕比一个地方性的商业银行还好使。如果说港华旅是个只大航母的话,我们汉宫秋就只是个小舢板,如果没有足够的财力作支持,咱们还真没法跟他们抗衡。”罗观说道。
“我会和南总好好谈一谈。有备无患。汉宫秋与港华旅的竞争,最终还是资金实力的比拼。”秋敏说道。
“敏敏,也不能完全这样说。我们首先是靠策略。资金实力只是一个方面。”罗观说道。
“看来,你已经想好了办法。”秋敏知道,罗观说到这个程度,他应该是有好点子了。
此时罗观能够依仗的就是他重生的优势,他能够先于别人把握历史的走向。
酒店的桌子上有一份申城地图。罗观拿过来看了看,说道:“敏敏,我们从别的地方拿地。不在市区,而是在这个地方。”
罗观的手指往下一点,秋敏一看,这个地方不要说是市区,连郊区都不如啊。这个地方叫莆东,是申城市最穷、交通最不便的地方,人们从这里到申城,需要划船过来,连个桥都没有。这个地方就相当于是一个大荒岛,岛上的居民不多,大多数是捕鱼为生。
“这个地方拿地,肯定便宜得不得了。但是在这里建酒店,谁会来住?”秋敏问道。
罗观刮了一下秋敏的鼻子:“你怎么一说拿地,就是建酒店呢?我们完全可以不建酒店了,买的地就放在那里嘛,啥也不干。”
秋敏正疑惑间,罗观笑道:“港华旅在申城拍了一个地王,做地王的都是傻子,真正的聪明人不做地王,要做地主。”
未来的十年到二十年间,做什么生意都不如做土地生意。土地一年一个价格,特别是罗观知道,申城市三年之后会启动莆东建设,这个地方会成为全申城的金融中心,成为全城最高端、最时尚的高端人士居住区、休闲区和商务区,土地价格可以说是寸土寸金,罗观幸运自己到了申城,否则他会错过这样一场财富盛宴。
现在尽量在这个地方用更多的钱拿尽可能多的地,囤积于此,坐等土地升值。
“这两天,我见见南兵缘南总,让他到他认识的吴商宣传一下,这一次咱们玩一票大的,所有的钱都到这个地方买地,能买多少买多少,咱们这次要比港华旅更加疯狂,不是我们拿地的价格疯狂,而我们的拿地的面积港华旅这次敢不敢跟汉宫秋疯狂!”
罗观说完,疯狂一般地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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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秋敏的心中,罗观似乎就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代表。如果说开发溜皮沟、汉兴城体现了他对发展现代经济的深刻把握和超前运作,其他人也有可能做到,那么他当初决定买下温山新区那一块地,就是神一般的奇迹,其他人根本就无法望其项背。
而这一次,罗观说要做地主,集中尽可能多的资金,买下莆东更多的地块。这几乎是一片不毛之地,难道罗观知道了国家或者是申城即将有什么大的动作?
罗观在脑子中尽量探索前世关于莆东的记忆,想让秋敏买地没有问题,他甚至连理由都不用给秋敏解释。而让南兵缘加入进来,把有实力的吴商调动起来,把大家的资金集中起来,必须有充分的理由。
罗观就决秋敏通知南兵缘,让他带人过来,汉宫秋即将有大动作。
秋敏依言而行。第二天,南兵缘就来了,并且还带来了十几个吴商。这十几个吴商见到了传说中的汉宫秋美女老板秋敏,非常激动。因为秋敏的汉宫秋成长速度让业界惊叹,而秋敏有温山市神一般的投资,让很多老板佩服不已。对于汉宫秋的投资,这些吴商一直就在关注,想着如同南兵缘一样,靠上汉宫秋赚大钱。
吴商们与秋敏一一握手之后,南兵缘就介绍起罗观来。吴商们一进会议室的时候,就发现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与秋敏、南兵缘谈笑宴宴。大家都以为他可能是南兵缘或者是秋敏的亲威、员工。这一介绍,这小伙子原来是河洛省旅游局办公室的调研员。
这些吴商们小小的震惊了一下,这么年轻的正县级,真是很少见。这个人不是富二代就是官二代,大家马上对罗观就进行了初步定位。
“各位老总,感谢大家的到来。这次,汉宫秋准备进行一个大的投资。汉宫秋一家的资金还不够,需要大家共襄盛举。下面,请罗处长讲话。”秋敏说完就鼓起掌来。
这些吴商们疑惑了,投资就投资嘛,让一个小官员来讲话,也不是什么开业典型。就算是开业典型,请一个县级干部,档次也太低了吧。
秋敏说完,南兵缘起身说道:“各位老总,在罗处长讲话之前,我先给大家说明一下。”
南兵缘首先是提起了姑苏十二娘风情一条街,大家说这条街的开发相当不错,非常有品位,关键是凝炼和浓缩了吴东文化的精华,是文化产业与旅游产业创意结合的最佳案例。
“提出姑苏十二娘的概念,并且提出建设姑苏十二娘风情一条街的人,正是罗处长。”南兵缘说道。
啊?吴商们大为吃惊,这怎么可能?有的吴商感到提出这个概念的人应该是吴东省本地的文化名人,哪里想到来自河洛省的年轻人提出来这个。
“当时,罗处长提出来这个,白省长也就是现在姑苏市的白书记大为欣赏,让罗处长写出了完整的策划创意方案。”南兵缘补充道。
吴商们不由得重新打量起罗观来,看来此人还是很有本事的,这么年轻就到了正处,应该不仅仅是指望家族的关照。
“各位,姑苏十二娘的提出以及风情街的建设,见证者不是我,而是我的儿子南小辉,他就是白省长的秘书。”南兵缘说到这里也颇为自豪。南兵缘对于自己儿子当上政府高官的秘书一事非常自豪,南兵缘的老婆郑智慧也是厅级干部,这让他感到与其他商人不一样。
正是由于儿子的身份,南兵缘从内心里感到比其他只知道追逐金钱的人高出一等。因此,南兵缘在介绍罗观光辉业绩的时候,顺便带出了自己的儿子,进一步增强自己在吴商当中的影响力。
“而我见证过的,是罗处长在温山汉宫秋建设上的重大决断过程。”南兵缘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
难道,汉宫秋当时决定在温山那个鸟不担屎的地方买地,就是这个罗观的主意?“重大决断过程”?难道说,当时看起来十分荒谬的投资就是由他决断的,秋敏和南兵缘怎么可能听这个毛头小伙子的?
南兵缘就详细介绍起来,因为他就是见证者。这些吴商们听后都激动起来,什么索罗斯,李嘉诚,这些投资大师们,也不过如此啊。跟着这个罗观的思路来投资,准没错。南兵缘绘声绘色的介绍感染了在场的吴商们,也自觉不自觉地增强了吴商们对于本次投资的信心。
看秋敏和南兵缘为自己铺垫得差不多了,罗观走到会议室的一端,挂上了一幅申城市的地图,拿着一个激光笔,开始给大家讲解起来。
“我们选择的地方,是目前申城市条件最差的地方莆东。当然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是一片有待于开发的地。在有些人看来,这个地方就是蛮荒之处、不毛之地,但在我看来,处处是黄金。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提前进入,大量购买土地,囤积起来。当年,我们在温山拿的那个地块,现在已经翻了多少倍?”罗观说道。
“各位,罗处长昨天对我讲过,不做地王,要做地主。我们现在需要做的不是拿地盖房,而是囤地,坐等土地升值的收益。”秋敏补充道。
“请问罗处长,对于准备拿地的区域,您能不能详细分析一下,您为什么这么有信心,是不是这个地方将会像温山新区一样,成为申城市的新区?”有吴商问道。
“这位老总说得没错,我的判断,申城市会在这里开发新区,并且很有可能是国家级的新区。”罗观说道。
罗观首先介绍了这个莆东,位于黄莆江以东、长江口西南、串杨河以北紧靠市区的一块三角地区。从地理位置上看,莆东的东北濒长江、南临杭州湾、西靠黄莆江,区位优势十分明显。
一些吴商还很疑惑,既然区位优势这么好,那为什么申城市看不到?既然条件这么好,为什么现在经郊区还郊区?
“这个地方之所以是现在这种状况,是因为这个地方与市区没有一个通道,这道水成了天然的阻隔。把市区的繁华挡在了莆东之外。要想拉动这个地方的经济,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修路修桥修隧道,海底施工的难度大、成本高,海上一座桥得上百亿的投资,一个海底隧道得千亿的投资。这么大规模的基础建设投资投下去,新区建不起来怎么办?谁来负这个责任?”罗观说道。
一众吴商听得频频点头。
“也就是说,在这个地方建设新区,成本将很高了。这岂不是说,莆东要建新区,遥遥无期?”一个吴商说道。
“就算是这个地方成为不了新区。我们再来开发休闲度假区,申城市的城市环境非常差,空气质量非常差,如果在这个人少、水好、空气优的地方建度假区,是不是能够吸引众多的高端住户?这些人来到这个地区,只能通过船的方式。如果是各位老板会不会心动?一般人进不来,大家可以买条游艇,在两头建个码头即可。在这个的地方,私密性、安全性是不是很强啊。高端大气上档次,低调奢华有内涵。”罗观说道。
吴商们思路大开,是啊,就算开不发不成新区,可以开发成别墅这种物业,也是一个极好的选择。这个罗观,还真是一个经商的天才。
“但是,我仍然坚持认为,莆东开发,势在必行!”罗观说道。
罗观说,申城市是国际大都市,但是现在已经得了严重的“城市病”,道路拥挤,空气污染,人均绿化全国倒数。罗观列举了一组数据,80万个煤球炉,还有80万个马桶,一旦黄莆江上发生大雾的时候,船就过不了,1987年的时候发生了“黄莆江踩踏血案”。对于领导来讲,改造老区,不如建设新区。
“那么,申城市建设新区,方向会是哪里?其实有三个方向:第一个是北上,和宝钢联在一起,想在那里发展。第二个南下,在金山石化杭州湾的地方发展。第三个是东进,跨过黄莆江。如果我是领导,我不会北上与宝钢联合,作为钢铁企业,污染较重,在这里不适合居位,也不适合高新技术产业发展。第二个是南下,我也不会这样选择,到底是我申城带动别人,还是别人带动我申城?从政绩上来说,会有很大的争议。”罗观说道。
罗观用激光笔在地图上划了一个圈,颇有一些邓公当年在南海划圈的感觉。
“大家看,这个地方与申城的位置,像不像香港与广东的位置?香港是全世界的金融中心,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大胆地推断,今后莆东会不会成为华夏的金融中心?”罗观提出了一个类比,极具诱惑力。
“还有,这个地方比香港的优势更加突出。莆东面对日本,北上韩国,南下港澳台,辐射面正好对着亚洲经济最富的地区,莆东正好是申城入海口,又有大片的农田,所以动迁量要比其他地方小得多,相对成本低,但是回报率高。一旦申城和国务院看到这一点,莆东开发的速度要远远超过我们的预期。”罗观拳头一砸说:“人生能有几回搏?我准备砸锅卖钱,全力投入。”
罗观讲完就走下来,到沙发上坐着。秋敏站起来说:“各位老总,汉宫秋准备在这里拿地了。大家如果想联合,我们一起。如果不联合,汉宫秋自己进入。”
南兵缘早就被罗观说动了,马上表示紧跟汉宫秋的投资步伐。其他吴商纷纷表示,将把所有的闲置资金拿出来,希望加入汉宫秋。拿多少钱、拿哪个区域,全部由汉宫秋作主,大家按照资金额度共享土地收益。
罗观当年在这个酒店里用激光笔这么一划圈,就成就了莆东历史上第一笔大投资,而这笔大投资引起了全国轰动,吸引了很多领导、专家的目光,不少人专门到莆东考察研究,直接或间接加快了莆东新开建设的步伐。后来的学者普遍认为,罗观在这里划的圈,其实就是莆东开发建设的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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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观在前世的时候就知道,天下最抱团的数吴商,天下最精明的也是吴商,但天下气魄最大的更是吴商。短短一个月时间,童欣和南兵缘能够调动的资金达到150亿元,这150亿元砸到莆东,仅仅是买土地,恐怕是史无前例的,不引起轰动才怪。
而秋敏带着一帮子吴商挥舞着钞票进军如此蛮荒之地,恐怕要在全国掀起一阵狂澜。罗观就在邪邪地想,岳母大人童书惠会不会跟进,会不会和秋敏来竞拍土地?
其实是罗观想多了。秋敏和南兵缘向申城市表达了投资的意愿,申城市政府听说汉宫秋要在莆东拿地的时候,国土资源厅的人员都惊了,在这里拿地,难道是黄莆江水进到脑子里了?而当听说汉宫秋要在这里斥资150亿元拿地的时候,一个个就感到在听天方夜谭。
很快,汉宫秋实业集团准备在申城市最荒凉的地方斥巨资拿地的消息传开了,各大媒体都在头版头条发布了这条消息,特别是申城日报,还加了一个评论员文章,指出这是申城市招商引资工作的重大进展,标志着申城市的经济发展环境得到了企业家的认可和青睐。
就连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栏目也播发了这条消息,说是汉宫秋准备在申城市斥资150亿拿地,短短二十几秒钟而已,也没有进行任何评述。
但这已经引起了全国关注,大家都在打探消息,汉宫秋看中的究竟是什么样的黄金宝地,居然动用了150亿的资金。一些大型企业也派出人员前往申城,看看自己是不是要参与一下。
港华旅的童书惠也注意到了这条消息,心中冷冷一笑,秋敏这是在造势啊,其实就是为了挽回上次在拿地时输给自己的面子,消除股价连续跌停两天的负面影响,当然更多的是为了向她示威。
150亿元,让港华旅这样的央企也一时也拿不出来,除非是找银行、信托等渠道进行融资。童书惠心想,秋敏的汉宫秋实业集团这才发展几年?能有多少资金?150亿元,秋敏能拿得出来吗?
港华旅投资运营部的人回来了,给童书惠带来了最新消息。汉宫秋实业集团这次准备拿的地,是在莆东。工作人员带来了申城市的地图,给童书惠讲解起来。
“这个地方,政府如果不先期投入几百亿修路架桥,是不可能发展起来的。汉宫秋这是做什么?”童书惠说道。
“现在就汉宫秋一家准备进入莆东拿地,其他有很多集团到了申城进行实地考察,考察过后他们觉得这个地方没有任何投资价值,虽然这个地方的地价很便宜。”工作人员说道。
“决定价值的因素,第一是地段,第二是地段,第三还是地段。这是香港的李嘉诚说的。这个地段,看起来很好,实际上就是个死地。”童书惠说道:“汉宫秋,这就是自寻死路。”
上次,港华旅成功阻击汉宫秋在黄金地段拿地,在集团内部也引起了不小反响。而这次汉宫秋在申城的高调拿地,很明显是在向港华旅挑衅。于是集团内部就提要,这次港华旅集团一定要继续打压汉宫秋,让他们尝一尝再次失败的滋味,彻底打垮这个竞争对手。
有人说,汉宫秋只不过是一个民营企业,跟央企叫板,真的是不自量力,自取灭亡。
港华旅的主营业务是旅游。近年来,投资建设了不少酒店。去年港华旅又与世界小姐组委员合作,决定在华夏每年举办一次“丝路”模特大赛及世界小姐评选活动。
“丝路”模特大赛及世界小姐评选活动归初是由韩国人想出来的,“丝路”这个名字也是他们想出来的。韩国人通过专家和媒体,向世界发出这样一种声音,丝绸之路的东起点是在韩国的首尔。
面对韩国人毫不要脸的无耻行径,港华旅立马派人做工作,把“丝路”这个活动争取了过来。当然,世界小姐组委会提出一个条件,那就是在华夏的大城市,建立一个总部大楼。
港华旅马上与世界小姐组委会签了合同。港华旅为了显示企业的爱国形象,专门通过报纸向全国征集大楼的名称,后来还是综合了很多人的意见,决定成立一个“丝路资讯有限责任公司”,全权负责丝路活动品牌的运营。最后,港华旅决定把这座楼命名为“丝路资讯”。
童书惠主持召开会议,一方面是听听大家对于汉宫秋150亿元申城市拿地的意见,另一项内容是听一下上海竞得地块的建设情况。
对于汉宫秋的挑衅,童书惠说,对于一块毫无价值的土地,港华旅没有兴趣,如果汉宫秋想疯狂,就让他疯狂好了。大家听到投资运营部的解释,也都同意了童书惠的决定。
对于上海竞得地板,大家认为可以采取改变土地用途的方法。因为“丝路资讯”这个大楼是为世界小姐组委员总部盖的总部大楼,能够进一步提升申城市的国际都市形象。更重要的是,“丝路资讯”根植的是文化,体现的是旅游,接触的是时尚,完全可以把土地变成文化事业用地,这样的话,土地价格马上就下来了。
童书惠马上同意了这个方案,让大家出面,尽早做通工作,尽快开工建设“丝路资讯”大楼。
没有童书惠的干涉,没有港华旅的参与,汉宫秋真的拿下了莆东近十分之一的土地。这让罗观欣喜若狂,近十分之一个莆东,这简直就是富可敌国啊。
汉宫秋拿下了地,又让全国的媒体爆炒了一回。对于汉宫秋的做法,人们褒贬不一。当然褒的少,贬的多,大多数都认为汉宫秋这是钱太多了,等于是扔到黄莆江里打水漂了。
童书惠看到媒体关于汉宫秋的报道,轻蔑地笑了笑,作死。
童书惠正想给申城方面打电话呢,结果申城项目部的人就打过来了:“童总,申城市松江区政府已经决定更改土地用途,改为文化类用地。”
童书惠非常满意,申城项目部的工作人员效率还是蛮高的。
“童总,不过事情有了变化。松江区政府要求我们交回这片土地,他们要建博物馆。”工作人员的口气有些沮丧。
“为什么?”童书惠顿时就变了脸色。
“我们问了,跟他们进行了多次沟通,但他们说这是上层的意思。”工作人员无奈地说。
童书惠马上给申城市副市长打电话,但副市长推说是不知道。再打电话,此人也是讳莫如深。
童书惠多方打听,居然没有任何头绪。这让她恼怒异常。
但童书惠也没有办法,毕竟港华旅那么多钱都投进去了。如果把区政府得罪了,人家就是硬顶着不更改土地用途,她就得付出天价,更何况自己还有好几亿的保证金躺在松江区财政的帐户上。
经协商,松江区政府同意在郊区偏远之地划一块地。童书惠心想,在这些破地方给,还不够丢人的,干脆撤出申城。
港华旅的地被政府收回,港华旅一怒之下撤出申城,同样引起了轩然大波。而有心的记者专门就此事采访了汉宫秋实业集团的老总秋敏,秋敏顾左右而言他:“汉宫秋从松江区撤出,股价连续跌停两天。”
有记者把秋敏的话发到了报纸上,特别是金融证券类的报纸,更是把秋敏的话放到了明显的版面上,并且把标题搞得很吸引人。
第二天股市一开盘,港华旅的股票就被牢牢按死在跌停板上。港华旅的股票连续三天跌停之后,监管层进行了临时干预,停盘一个星期。
秋敏的一句话导致港华旅的股票连续三个跌停,比当时汉宫秋股票的跌停还多了一个。
童书惠就在怀疑,港华旅退出松江市是不是有秋敏的影子,秋敏有这么大的能量吗?她能影响松江区政府的决策?
其实童书惠还真是怀疑对了。正是罗观与秋敏使出了一个歪招,把港华旅搞得如此狼狈。
秋敏偶尔看到了松江区政府与港华旅签定的合同。罗观看后就有了主意。
秋敏出面请松江区的党委书记吃饭。松江区委书记知道秋敏刚刚祭出一个大动作,那就是150亿元在莆东买地,这样的投资商还是要搞好关系的。
一到酒桌上,区委书记发现一个大和尚赫然在座。一介绍,区委书记就马上对大和尚肃然起敬。
因为这个大和尚大有来头,他也是神交已久、仰慕已久了。他就是了然大师,现在是全国佛教协会的副会长。听说,这个了然大师算命非常准,并且是帮助好多商人发了财,好多官员又升了官。
松江区委书记自然不会放过如此机会,席间就问起了自己的运程。了然和尚说道:“本来你的运程是很好的,但是现在不仅是你,就连同整个松江区干部的运程都受到了严重影响。”
松江区委书记急忙问是什么原因,了然和尚说他看松江区政府对面有一个项目,已经挂起了巨幅宣传画,大楼的规划图已经出来了。
“你的中间有一圈红色的装饰,这像什么,这就是血喷大口,这血喷大口正对松江区政府,对你们十分不利。”了然和尚说道。
“让他们改一改设计,应该就可以了吧?”区委书记问道。
了然大师没有回答这一问题,而是继续说道:“我看了一下项目,要建的大楼叫‘丝路资讯’,这对于你们更加不利,我听路上的市民都在传,丝路资讯,就是死路自寻,反过来,就是自寻死路。”
丝路资讯,自寻死路?区委书记听后,果然如此,这要是不改,提升什么的就别想了。
“大师,您说,这该怎么解决?”
了然说:“没有别的办法。现在改名字,改设计都没有用了。最彻底、最根本的方法是把这个地方建成一个市民广场,广场广场,无遮无挡。自然,前程也就一片坦途。”
了然的一番瞎诌,让区委书记深信不疑。于是区委书记召开会议,说是区政府对面应该建市民广场,要坚持为群众服务,为广大市场提供一个休闲场所,区委书记比较强势,而他的这个观点也让人无从反驳。
罗观的歪招,为秋敏出了气,也打击了央企的嚣张气焰。至于童书惠,罗观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港华旅是央企,也不是童书惠个人的,央企的效益再差,童书惠的个人工资也不会少。就算是港华旅倒了,白家也会考虑给她调一下岗位。但是汉宫秋凝聚着罗观的心思、秋敏的心血,罗观决不许汉宫秋有任何闪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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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敏出了气,对罗观的感情自然是又深了好几层,连续几天满足罗观的欲望。秋敏的皮肤也是越来越好,特别是脸部没有一丝皱纹,在灯光的映照之下,如同透明的果冻。
年底了,省直机关年度考核开始了。罗观不得不结束在外逍遥的日子回到了省旅游局。
在回到省旅游局之前,材料组的康晓东打来电话问罗观什么时候到。
在罗观出去的这一段时间,局长孙长江也不再找领导盖办公楼了,而是集中精力把省检察院的老办公楼整治好。胡海滨常务副省长在办公室答应过罗观,给30万元资金用于装修和购买办公用具。孙长江到财政厅磨了好几次,最后请财政厅主管副厅长喝了一顿酒才算搞定。
各处在外租房的处室长期“漂泊”太久,与省事管局挤在一个楼上的局领导和办公室人员被欺负得太狠,因此,全局干部对于整修省检察院办公楼给予了极大的热情,有的年轻干部甚至是亲自上阵打扫卫生,短短一个月的时间,省检察院的老办公楼内外焕然一新,并且在大门口非常气派地挂上了“河洛省旅游局”的大牌子。
康晓东在电话里告诉罗观,现在局里工作积极性很高,局领导们脸上也是春风满面的。省直厅局需要参加的会议很多,比如消防会、安全会、计划生育会以及其他部门出台什么文件的征求意见会,凡是省直厅局都要参加的,省旅游局过去都不愿意参加,因为什么呢?跟人家坐到一起,老丢人了,连个办公楼都没有,还像个厅局吗?
因此,省旅游局办公室主任潘继军一碰到这样的会议通知就头疼,因为叫谁去谁就推。没有办法了,潘继军只能欺负一下莫家山这个调研员,反正莫家山闲着没事干,也是差不多快退休的人了,一张老脸也厚实了,经得住异样的目光。
罗观开着拉风的悍马开到了省旅游局新办公楼,刚进院子就发现有50人左右聚一起。罗观心想,是不是有省领导或者是国家旅游局的人要来省旅游局检查指导工作了?
罗观进院把车停好,刚想下来,才发现院子当中的人马上就站成了两排,站在排头的居然就是苏荷、康晓东,指挥者竟然是调研员莫家山。
罗观走下来,莫家山手一挥,苏荷带头喊起了口号:“罗观,罗观,凯旋,凯旋!”
苏荷喊完之后,康晓东也跟着喊了起来。苏荷这一排有20多个美女,都曾经当过省事管局办公院的门神,都拿出了小彩旗有节奏地挥舞着,配合着颇有韵律的口号,院子里显得喜庆而热闹。
罗观下车走过去,莫家山首先握住了罗观的手说:“好家伙,立了这么大的功劳,悄无声息地走了。兄弟,老哥算是服了你了。”
原来不是局里要来什么领导了,这帮人是来欢迎自己的,难怪康晓东一直在问自己什么时候回局里呢。今天罗观到单位已经是九点多了。敢情这帮人在这里等了一个多小时。现在正是冬天,风也很大,干冷干冷的,特别是苏荷和她带着的一帮导服中心小姐妹,出于爱美的天性,穿得比较单薄,一个个冻的嘴唇发乌。让罗观感动不已。
罗观与苏荷握手的时候,苏荷的手软和但是很冰凉,苏荷的左手也握住了罗观的大手。与女孩握手,女孩双手过来,自己仅仅伸一只右手,好像不太礼貌。
罗观伸出了左手,没想到苏荷的左手抓住了罗观的手,右手却挣脱出来,并且在右手快出来的时候,手指轻轻一勾,在罗观的右手掌心里挠了一下。
等苏荷放下手,罗观的左手还在半空,罗观只得收回去,这小妮子,居然当众调戏自己。自己可得好好把住,自己与苏荷在同一个单位,如果擦出一些火花来,影响就会成倍增加和放大。
罗观一一和美女们握手,有个美女还主动拥抱了罗观一回,于是众位美女还在一旁起哄,而另一排不少年轻干部都要艳羡不已。
罗观此时感到,省旅游局还真是与其他的部门不一样,干部放得都比较开。
罗观还没有进过这个办公楼。当时罗观跟着局长孙长江到这里,只是在院子里看了看,当时还没有拿到楼的钥匙。因此,莫家山和康晓东、朱全新一起,陪着罗观在楼内看了看,这架势就如同是陪着领导视察。
省检察院是个大单位,老办公楼的地方虽然比较小,但是对于省旅游局是足够用了。因此,罗观作为调研员也分得了一间大办公室,西边的一间大办公室是莫家山的,东边的一间是材料组的,康晓东和朱全新共用一间。曹福玉还是材料组的人,由于兼着局长秘书,因此,坐到了离局长办公室最近的一间办公室里。
曹福玉陪着局长到下边调研了,主要是听一听大家对1999年的工作有什么意见。说是调研,其实就是告别。在外办与省旅游局没有分家还有合署办公的时候,孙长江就干旅游,从处长到副局长,从副局长到局长,这么多年,与各市、县旅游局都比较熟,快要退休了,他就利用调研的名义走一走,其实就是在向大家告别。
参观完毕,康晓东、朱全新回屋写年终总结和明年工作打算,莫家山陪着罗观进了办公室。
“老弟,真没想到,你给局里干了一件大好事。你走后,天天都有人问你的事。我听说,你现在可是局里群众基础最广泛的人。”莫家山说道。
“莫哥,你开玩笑了。我跟大家也不熟,再说了,这次有了固定的办公楼,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全局大多数人都参加了,老兄你参加了,材料组的人,还有苏荷,导游服务中心的人。”罗观谦虚道。
这时有人敲门,罗观一开门,不太认识,莫家山就介绍说,这是市场处副处长,两人寒喧了一会儿。人刚刚告辞,又有人进来,莫家山正好在,权当是主持人了。进来的人无非就是天南地北地海侃一通。一上午过去了,各个处室来看罗观的多达10人。
12点,该吃午饭了。莫家山笑道:“老弟,我刚才说的你还不信,怎么样,现在相信了吧?”
罗观心里也是美滋滋的,谁不想被人认可呢?
莫家山拉着罗观说:“走,先吃饭去。嘿嘿,要不是你带着大家伙闹革命,咱们都得在外头打游击。有自己的饭堂,感觉就是好啊。”
进了饭堂,罗观才发现省旅游局的人还真不少。在这里吃饭的就有上百号人。莫家山说,这里分成两个区域,一个区域是局领导吃饭地方,里边都是包间,从另一个门进去,也可以请外边的人吃饭。另一个区域就是大厅了,这是处以下干部吃饭的地方。
罗观和莫家山一进去,好多干部都朝罗观点头微笑示意。吃完饭,罗观发现办公室主任潘继军在另一边吃饭。
罗观这才想起来,回到局里一上午了,居然没有向潘继军报到。罗观感到这是自己上午太疏忽了,可能是刚一下车被苏荷、莫家山、康晓东等人组织的欢迎仪式给搞晕了,或者是被一种虚荣冲昏了头脑,居然没有去向潘继军销假。
罗观疾步走过去,坐在潘继军的面前,正想说话,潘继军笑道;“哟,大英雄凯旋了,快请坐。”
苏荷上午欢迎自己的时候喊着“罗观罗观,凯旋凯旋”,潘继军现在也用了凯旋一词,罗观总感到有一丝讽刺的味道。
“潘主任,对不起,上午刚回办公室,就好多同事过来说话,没来及得给您销假。”罗观说道。
“不用给我销假,根本用不着嘛。到时候,我还得向你这个大英雄请销假呢。”潘继军说完,低下头继续吃饭。
罗观心想,潘继军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功高震主了?自己上次立的功的确不小,但自己是办公室的调研员,有什么成绩,也可以算到办公室的头上。特别是办公室在进行年终总结的时候,把办公楼的事情作为一个亮点和重点,大。潘继军一口一个大英雄,显然是对自己有看法了。
这个潘继军,外表看起来堂堂正正的,怎么心眼比针眼还要小?
罗观心里也微微动了气,难道自己为局里的整体利益,出头挑事,不惜跟副厅级干部对着干,并且是在被常务副省长怒批的情况之下据理力争,为省旅游局干部职工解决了办公用房问题,潘继军居然不从大局出发,反而对自己生出了嫉妒之心,摊上这样的领导,以后工作还怎么干?
潘继军对自己冷嘲热讽的,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说实在话,罗观对于潘继军这样的人还有些看不起。自己虽然说年轻,但也是正县级的干部。除了年龄上比不上潘继军,其他哪一点不如他?罗观一路走来,当正职的时候多于当虚职、当副职的时候,干了乡长、乡党委书记、两个局的局长、一个县的县长。你潘继军凭什么对自己如此无礼?
由于同在一个办公室,而现在潘继军是主任,罗观就压下了自己的不满,也是在这么多人面前给潘继军留点面子。但是自己一点也不表示,也显得自己太过软弱。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罗观对潘继军不是太了解,但他知道在机关,有不少人就是欺软怕硬,你越软,他越来劲。
“您慢慢吃,小心噎着。”罗观撂下这句话起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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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观与潘继军的一举一动,饭堂的人其实都在关注着。
罗观走出饭堂,就看到了莫家山。莫家山在饭堂外面晃,其实是为了等罗观。上午找罗观的人太多,莫家山有一些话想对罗观说,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中午吃饭完,大多数人午休了,莫家山说要与罗观沿着公园里走一圈。罗观欣然同意。
看看没有什么人,莫家山说道:“兄弟,今天人很多,不好意思对你讲。你为局里办了大好事,这次你又有大好事了。”
“我有大好事?提副厅,时间还不到呢。哈哈。”罗观笑道。
“我不是给你开玩笑的,老弟。马上党组会就要开了,你很可能当办公室主任。”莫家山说道。
当办公室主任?怎么可能?罗观觉得莫家山是在忽悠他。
“老弟,你和孙长江什么关系?”莫家山问道。
“没什么关系。”罗观说道。
“老弟,你怎么这么不实诚呢?你说你跟孙局长没什么关系,谁信啊。”莫家山说。
罗观苦笑道:“莫哥,孙局长也不是多大个官,也是快退休的人了,我有必要瞒着我和孙局长的关系吗?”
莫家山一想,罗观说得也挺有道理。不过,莫家山仍然是想不通。
“老弟,到时当上办公室主任,可不要学潘继军,在财务方面,对领导大方的很,对其他人抠门得很。”莫家山笑道。
莫家山几次提到罗观要当办公室主任,这恐怕就不是开玩笑了。
“莫哥,你说的是真的吗?”罗观问道。
莫家山这才知道罗观真的是不知道。于是莫家山就告诉罗观一个月来发生的事情。
孙长江在几次公开的场合表扬了罗观,说罗观本来就是县长,具有很强的协调和组织能力。而与此同时,孙长江却在不同的场合批评潘继军。有一次开局务会,要提前10分钟给大家发材料,办公室晚了几分钟,孙长江却大发雷霆,当前局班子成员和机关各处室主要负责人的面,把潘继军批评得抬不起头来。
所有的人都感到孙长江这是在小题大作。有人就感到,潘继军这是把孙长江得罪了。其实,潘继军知道,孙长江这是在赶他下台,为罗观接任办公室主任作准备。
很快,全局上下的人也都明白了。孙长江在退休之前,最想做的事就是为省旅游局解决办公楼的问题,现在罗观把这个问题解决了,他最想做的就是把罗观由调研员转任办公室主任。
后来,孙长江找潘继军本人谈了话,准备让他到机关党委任专职副书记兼文明办主任。潘继军当时没作争辩,因为潘继军知道争辩也没用。
随后,潘继军找到分管旅游的副省长贾朝军,贾朝军专门到省旅游局来了一趟,听取孙长江关于全年旅游工作情况汇报。在会上,贾朝军几次询问情况,孙长江都没有回答出来,因为汇报稿里面并没有。而正在记录的潘继军把这些情况都说了出来,贾朝军就点名表扬了潘继军,说潘继军是旅游局的老人了,业务精湛,情况熟悉。
罗观听到这里,就感到这个贾朝军副省长与潘继军真不是一般的关系,贾朝军提问什么内容,恐怕早就告诉了潘继军,这就让他有了表扬潘继军的理由。这两个人唱的是双簧啊。当然,能够与分管的副省长唱双簧,这个潘继军的关系也是够硬的。
贾朝军的态度已经是很明确了,通过这种方式向孙长江传达他的意见,那就是潘继军不能冷落,更不能靠边,否则就是跟他过不去。
贾朝军走后,潘继军觉得高枕无忧了。本来,孙长江让潘继军去机关党委,他就非常恼火。现在更有分管的副省长撑腰,潘继军对孙长江也就不再像过去那样尊重了,有一些事情他就不向孙长江报告就擅自作主了。
更绝的是,潘继军在财务方面,还对孙长江耍了小花招。在省旅游局,5000元以下额度,办公室主任说了算。而5000元以上的资金额度,不管是借款还是报销,都是由局长说了算。于是潘继军就让报票上分开来贴,每一个报销单上贴的金额都不超过5000元,这样的话,几万块钱的报销,潘继军就签字报销了。
这种招数不久就被局长孙长江知道了。孙长江大为光火,坚持要把潘继军拿下。潘继军这次是做得过火了,心下害怕,急忙跟副省长贾朝军联系,贾朝军给孙长江打了电话。但是孙长江这次是铁了心,非要拿下潘继军不可。
最后,贾朝军气得摔了电话,但孙长江现在也是快退休的人了,贾朝军对于他也没有什办法。
罗观回来的前两天,孙长江已经让曹福玉通知各个副局长和纪检组长,准备开党组会,会议的议题是人事问题。不用说,孙长江就是利用这次党组会,让潘继军当省旅游局文明办主任。
由于在此之前,孙长江让人事处已经搞了民主测评,同意罗观当主任的人很多,这让潘继军感到了一丝悲哀。
罗观的票数遥遥领先,这个是大家预料到的。因为通过解决办公楼的事情,罗观显示出了极大的担当,极高的智慧,极强的能力,大多数是认可的。加上潘继军平时对同志们的报销卡得非常严格,票稍不合格就让退回,有时候甚至当面把票扔到地上。
而罗观刚才就办了这么一件大事,大多数干部都很感激,再加上以前罗观不是省旅游局的人,与大家也就没有什么矛盾冲突,因此,罗观当办公室主任就成了众望所归。
难怪自己刚一回来,就这么多人到办公室找他说话。原来大家都知道他快要当办公室主任了,都提前跟他打招呼,先混个脸熟,以后有什么事可以进行一下格外的关照。
办公室在省旅游局的地位非常特殊,虽然不是具体的业务部门,是服务局领导、服务局机关的,与基层、景区、酒店、旅行社接触最少,但是办公室却是省旅游局第一处\uff08室?。因为,全局的财务统统都是由办公室管着的。
省旅游局每年600万元的经费,在省直厅局也不算少了。像郭继山这个正厅级的领导干部,由于是在省委政研室,每年的经费不过20万,平时吃个饭都不想单位自己掏钱。而省旅游局办公室主任基本不为经费发愁。
其他处室开展个什么活动,都需要经费支持。如果办公室先砍下一部分经费,那么业务处室就没有多少油水。因此,各个处室要想显出自己业务的重要,都拼命地想名目来花钱,多花钱就能够为处里的同志们谋一些隐形福利。
对于转任办公室主任,罗观也认为是理所应当。罗观为局里做了这么大的贡献,引起了这么好的反响,理应给予一定的表彰奖励。而办公室主任就是最好的奖赏。
潘继军现在懊恼不已。他完全忽视了孙长江的感受,孙长江作为一人快要退休的人,此时十分敏感。快退休的人都有一种人走茶凉的恐惧。潘继军在报销方面所耍的花招,让孙长江的愤怒彻底爆发了。
孙长江一改以往好好先生的面孔,居然为了一个刚刚调过来的年轻人,不惜与分管旅游的副省长闹翻,看来真是下了血本了。
有人开始扒孙长江的老底,进一步探寻罗观的背景,发现两人并没有什么关系,这不由得引起了更大的猜疑。
潘继军的一反常态,让潘继军也有些慌神,又找了一次副省长贾朝军。但贾朝军却没有办法,因为潘继军犯了大忌,作为办公室主任,理应是局长的贴心人,一定要替局长、替单位管好钱袋子、用好钱串子。但潘继军在报销方面所做的小花招,是哪个局长都不能容忍的。
也就是说,孙长江现在想拿下潘继军,理由十分充分,任谁也阻止不了。
“潘继军实在是划不来啊。伺侯了好几任局长,当了好几年办公室主任。”莫家山叹道:“并不是潘继军对你有什么深仇大恨,说到底,而是对权力恋恋不舍啊。”
从办公室主任到文明办主任,这其中的差别太大了。办公室是实打实的实职,是省编办确定的正式的内设机构,而文明办是省旅游局自己设立的用于安排那些或老弱或捣蛋干部的临时机构,也就是说只是给一个名份,让这些干部在对外交往时有一个还算拿得出手的身份。
文明办总共就一个大办公室,里边主要是放着省旅游局取得的各项荣誉、证书、奖牌,文明办就两个人,整天没事了,也不能大眼瞪小眼,于是就在里边搭个乒乓球台子推来挡去的混日子。属于是“一有三无”单位:有办公室,无编制,无经费,无事可干。
“对了,你现在要注意了,潘继军现在正在找人,希望能够挽回败局。”莫家山提醒道。
潘继军的主攻方向是局班子成员,主要是摆老资格,不能让一个外来的毛头小伙子给替代了。听说,已经有几个党组成员同意再进行一次民主测评,这次测评的范围再次扩大,扩大到所有的司机、工勤人员和离退休人员。
莫家山警告说,潘继军的挣扎并不是无谓的,还真是有可能上演咸鱼大翻身。因为,所有的司机、工勤人员都是过去潘继军一手安排进来的,这些人肯定是支持潘继军无疑的。对于司机、工勤人员来讲,有个工作就可以了,根本不在乎什么办公楼不办公楼的,罗观为省旅游局争得一栋办公楼,在司机、工勤人员的眼中根本没有他们的饭碗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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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家山说,现在虽然是年底了,但是还不是农历的年底,离春节还早着呢,潘继军就开始代表省旅游局走访慰问老干部了。
昨天潘继军还在省旅游局老家属院里召开座谈会,听取老干部们的意见和建议。有老干部提出,老干部的用车太少,只有一辆远远不够用,而且这台车是局里最破的车,有一次送一位老干部到医院急诊,居然坏到半路了,后来拦了一个出租车去了医院才没有耽误病情。
潘继军当即表示,为老干部再配一台车,并且改一年一次免费体检为半年一次免费体检,老干部们十分高兴。
如果说潘继军的计划成功,局党组成员劝说孙长江采取再次投票的方法,并且是扩大投票范围,那么罗观的票数绝对没有上次那么高。
有人对此进行了详细计算,局里的工勤人员、司机有30多个,老干部以及离退休人员都有50多人,局里的正式在编人员都才只有40多人。这样一来,罗观反而处于绝对下风。
当然,到底是不是要再次进行测评,要不要扩大范围,最终还是孙长江说了算,两个副局长能不能说动孙长江?大家都纷纷议论。
当然,大多数人坚信,孙长江绝对不会听两个副局长的主意,他连分管旅游的副省长贾朝军的话都不听呢,更不要说副局长了。
因此,罗观当上省旅游局办公室主任的事,基本上是板上钉钉了。
潘继军现在对罗观算是恨到了极点。当初罗观刚调入的时候,他就感到这小子不一般,特别是带着人闹事,与省事管局对峙,连副厅级干部都不放在眼里,最后居然见到常务副省长,把省检察院的老办公楼弄过来了。
潘继军敏感地认识到,这个罗观可能会对自己的地位产生威胁。
果不其然,局长孙长江就决定扶罗观上位,赶自己下台。潘继军心想,自己伺侯过几任局长,每一次局长都想把他这个办公室主任换掉,但最后还得把他放在这个位置上。因此,潘继军根本就不怕,因为他有后台,这个后台就是分管旅游的副省长贾朝军。
但是潘继军错误地估计了孙长江的决心。
事情到了这一步,罗观对于转任办公室主任抱了很大希望,从虚职到实职,这也算是一个不小的跨越。从一个县长到省局机关当个重要处室的一把手,也不算亏了。既然现在机会来了,就一定要抓住。
罗观回到省旅游局时,恰好看到了苏荷。苏荷一袭红衣,远远地朝罗观比了一个剪刀手,这是一个胜利的姿势。
自己会取得最终胜利吗?罗观此时忽然有些怀疑。
罗观回想起自己这两天的作派,好像是非常高调。如果知道自己有机会接任办公室主任,罗观绝对不会这样做。
一个是罗观十分拉风地开着怪兽级的全进口悍马越野车,进了院子。这种车在商都市的大街上很少见到,他开着这个车上班,就有一些招摇过市、盛气凌人的感觉。特别是其他的车与罗观的车一比较,就显得又矮又小。这会让省旅游局的干部特别是副局长们舒服吗?
罗观看到这辆悍马时,顿时有些后悔,这不是招人嫉恨吗?局里边的车大多数是公车,局长、副局长们都是省里配的。而各个处长、副处长想出去办公事,还得到办公室填写用车审批单,办公室主任签字过后才能由分管行政的办公室副主任派出车辆。
这个时候局里的人大多数都没有私家车。罗观拥有私家车,这还不是一般的私家车,而是全原装进口的国际顶级品牌车。这有可能成为干部们腹诽自己的起因。
想到了车,罗观又想到了莫家山、苏荷、康晓东几个人组织的50多人的欢迎仪式,欢迎自己调研归来。当时罗观就感到有些过了,现在觉得这哪里是在欢迎自己,纯粹是为自己找一堆麻烦。有些干部可能会想,罗观能够把办公楼弄过来,真的是罗观自己的功劳,那么多人都参加了行动,凭什么一切都是罗观的?
在省旅游局的大楼前举行欢迎仪式,这等于是把罗观抬到了省领导或者是国家旅游局领导的高度。特别是在当前潘继军为了保住办公室主任的情况下,肯定会抓住这一点不放,对其他干部进行游说,最大限度地减少罗观的票数。
罗观回到办公室,材料组的康晓东、朱全新一起走了进来。康晓东、朱全新两人都对罗观道了贺,罗观连忙摆摆手说,以后不要说这话了,再说就显得咱太高调了,太高调的人往往会让人觉得不着调,功亏一篑的事情在现实生活中并不少见。
康晓东、朱全新包括局长秘书曹福玉其实都特别希望罗观这样的人当办公室主任。因为材料组的人特别辛苦,平时只有辛苦,而没有油水。平时只顾,而没有时间去拉关系、找门子,特别希望一个能材料水平高的人当领导。
而罗观的材料水平之高超出他们的想像,特别是康晓东一开始被罗观的出口成章吓住了。康晓东相信,材料功夫并不是一朝一夕之功。板凳一坐十年冷,文章不写一句话。很多时候都是“六加一”、“白加黑”,没有星期天和节假日的概念,一个经历过材料历炼的人,才能够真正理解写材料人的个中滋味,才能为材料组的人说话。为了为他们说话的领导,材料组的人才能够出头。
看到康晓东、朱全新,罗观感到这两个人没多少心机,想到什么说什么,想到什么做什么,就像这次组织欢迎仪式,本意是尊重和感激,其实却是好心办了坏事。
想起潘继军对自己的态度以及在背后拉票,罗观就想,你潘继军会拉票,我也会捣乱。如何捣乱?那就是利用康晓东符合提拔条件而未提拔的不满情绪,让材料组罢工,看你潘继军如何应对?
罗观就和康晓东、朱全新谈起了心,谈心就从材料说起,这是几个人共同的话题。
罗观说起这方面事情就滔滔不绝,在机关写材料辛苦吗?答案不是辛苦,而是痛苦。你可以去砸超生户的房子,去搞强制拆迁,甚至沦为踢小商小贩的摊子,但千万别去写材料,只要你有一分能耐,就别接触这个东西。
“小康,小朱,这些新时期的八股文,会让我们尝尽苦头,天天说大话假话套话,看似红人,实是罪人,看似‘样样能’,但却‘无样精’。幕后一身汗、台前靠边站,鞍前不越位、马后不掉队,两眼一睁、忙到黑灯,白天一条龙、晚上一条虫。”罗观说得两人连连点头。
罗观叹一口气说,有谁能理解写材料的人?写材料的人可谓绞尽脑汁,流尽汗水,唯独捞不到一点油水。经过尼古丁刺激熬夜憋出的材料后,还要诚惶诚恐等待领导的通过。侥幸通过,心如大石落地。万一不合领导口味或者领导一时心情不佳,整篇被无情枪毙另起炉灶,个别领导还会大发光火,痛批写材料的人没有学习、没有思路、没有用心等等,就差没有出手罢了,不把你彻底搞残他们绝不罢休。
还有,明天的会议今晚布置材料最常见,熬夜成为了每个写材料人的必修课,常年熬出的黑眼圈使我们见了熊猫好像见了亲人一样亲切。现在的官场可谓文山会海,以会议贯彻会议,以文件贯彻文件,逢会必讲,逢会必稿,搞得写材料的人“年年马拉松,天天短平快”。有人形象比喻写材料,就像得了性病,它损耗你的青春,侵害你的健康,消磨你意志,打击你的热情,危害你的家庭,而且你一旦沾染上,一生难以丢掉,颇为深刻!
“在机关写材料有前途吗?答案是肯定没有。”罗观又说道:“最少,在目前没有,决定你的前途的不是工作,而是你背后的能量。不是你有多辛苦,而是你背后站的是谁,具体到我们这里,就是办公室主任是谁。”
你背后站着的直接处室领导就像汽车一样,油箱里多少油决定能走多少公里。不要幻想通过写材料、摇笔杆子改变命运,获取晋升,机会比中彩票的机率还小,康晓东,相信你不是那个幸运儿,不然你就不会来写材料了。真正瓜分蛋糕的时候永远没有你的份,领导在这个关键的时刻总是坚持正确的用人导向,总是要为大局出发和着眼,哎呀某某人这几年写材料是很辛苦,人也不错,但就是资历不够、缺乏基层经验,需要继续磨练磨练,这等推辞算是天底下最斯文的了。
另外的理由就是机关笔手缺乏,单位离不开你这支“定海神针”、“南天一柱”之类,所谓“做事做得好,干活干到老”。有的甚至连专业不对口的话托辞也说得出,让我们沦为社会人的笑柄。现实是需要你时就是单位的“写手”,不需要时你连门后一把扫帚都不如。“血压高,血脂高,职位不高;大会不发言,小会不发言,前列腺发炎;业绩不突出,地位不突出,腰间盘突出”,这就是你们工作生活的真实写照。总之想给你只要一个理由,不想给你却有一万个理由,只有你自己才知道一个真正的理由。等到你历经万般磨练终于万事俱备时,组织部差不多要通知你去办理退休手续了。纵使最后不得不给你也只能是那些不痛不痒的虚名而已,诸如副主任科员之类,然后就要你更加卖命的干活了。
罗观的话,基本上把写材料的人贬的一文不值。这让康晓东和朱全新有些接受不了。本来只是以为自己没有油水,本来以为只是因为位置太少,领导有难处,结果却是如此。
两个感到一阵莫名的悲哀。罗观看到二人木呆呆的表情,心中暗暗好笑,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我毁的就是你们的三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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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晓东和朱全新的脑子很乱,一团乱麻。
罗观的说法,他们平时也知道一些,但没有像罗观说得这么直接、这么裸,把写材料的人说成了一文不值,并且前途一片灰暗。没有前途了还干个屁。
看到罗观年轻的面孔,康晓东忽然想到,罗观不也是写材料出身的,为什么他能够平步青云,还当过县长,算是河洛省最年轻的县长了。康晓东也和局里其他人一样,打听过罗观的背景,发现他只不过是小县城出来的人,其父亲罗四维算是个小有名气的书法家,但也只是近几年才混出点名堂,不可能帮助罗观走到如此高度。
康晓东提出自己的疑问之后,朱全新呆滞的目光才有了一些活泛。
“你们要和我比?”罗观呵呵笑了笑,决定对他们进行二次打击。
不待二人说话,罗观说道:“人要选好尺子,照好镜子,想得合理,比得恰当。写材料的人,不能跟五种人相比。”
罗观列了五种人:一是不能和有背景的人比,人家朝里有人,能写下条子。二是不能和有钱人比,人家腰缠万贯,能送进金子。三是不能和家人做工程、做生意的人比,人家和某个领导关系太铁了,伙穿一条裤子。四是不能和捣乱的人比,人家捏着某个领导的把柄子,擢着领导的心窝子,还是单位的不稳定分子。五是不能和极个别穿迷你裙的人比,人家能开发自身资源,和某个领导共盖一床被子。
“罗主任,您是哪种人呢?”朱全新感到罗观应该是有钱人了。
“我哪一种都不是。我算是第六种人,你们不能和有胆子的人比,就像我,当科员的时候把县委常委都得罪了,而且不止一个。后来,得罪的人多了去了,包括正厅级领导干部。说实话,你们跟我比不了。”罗观说道。
毁了人家的三观,得给他们一个希望。就像一心钻研材料的人,在材料当中可以引导别人如何如何,可以说很多辩证的哲学道理,但一到现实生活中就把这些道理抛之脑后,往往是看不开、想不通,而容易做出一些极端的事情来。
“不可否认,我就是写材料起家的。就是因为写材料,我才会被领导赏识。但是光会写材料还不行,还必须突出你的重要性。毫不客气地讲,康晓东你没有提起来的原因关键是你自己,你没有向领导证明你的重要性。说得俗一点,那就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不哭的孩子有屁吃。”罗观说道。
“那我们要怎么才能证明?”朱全新问道。
“你们平时天天闷着头写材料,从来没有把工作掉到地上。就不知道歇两天吗?”罗观说道。
“歇两天,材料咋弄?办公室对着多少部门啊,省委机要局、省委信息处、省委督查室、省政府四处、省政府信息处、省委宣传部体改办、省服务业办、省开放办、省财政厅、省发改委,天天都是报材料,大小都有。罗主任,不是我们倒苦水啊,主要是机会难得,我们平时忙得连倒苦水的机会都没有。”朱全新一脸苦相。
“我给你们讲一段历史吧。”罗观说道。
罗观就讲了从第一次反围剿到长征胜利的基本过程。“开国主席的威信是如何树立起来的,主要是下野,被苏联老大哥派来的人给代替了。这帮人实际上理论一大套之外,其他什么都干不成,喊喊口号还行,根本就不懂战争,不会实践。在开国主席被迫赋闲的时候,红军一败再改,最后走上了长征之路。在最关键的时候,大家这才深刻地认识到开国主席,想起了他过去的种种辉煌。正是开国主席这段休息,更进一步巩固了他在红军党员干部和战士当中的至高无上的地位。”
“地球缺了你就不会转吗?自然会转。省旅游局离了材料组就不转吗?”罗观问道。
康晓东被问得哑口无言。
没想到罗观一转口气说道:“我们就是要证明,省旅游局离开了材料组那就是不转,至少是转不好!”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但是我们要会哭。我们不是用眼泪这种悲情去打动领导,而是要用我们的实际行动,来证明省旅游局离不开材料组。”罗观说道。
“那我们该怎么来证明?”朱全新问道。
“真是榆木脑袋。从明天开始,你们两个给潘主任请假,就按一个月来,理由你们编。我也不来上班了,我仍然去调研去。有材料让其他人写去。”罗观说道。
康晓东、朱全新算是开了窍了,是哪,谁家里没有特殊事情?自己这么多年牺牲了多少节假日,为了材料度过了多少个不眠之夜?别说休息一个月,就算是休息半年也是应该的。那就利用这次机会,去休息休息。一方面是放松一下身心,多陪陪家人,另一方面是让潘继军看看,离开材料组,谁能把这个活担过去。
康晓东越想越有道理。如果是后勤组全体请假,领导们的吃喝拉撒都不会耽误,其他人也会干。如果是市场处全体请假,开拓市场的工作也不会掉到地上,其他处的人也都可以跟上,按照活动安排组织活动就是了,没有什么可难的,对于新手来讲,可能就是怕一点,但这些工作都是可以拿得下来的。
但是材料,谁能干得了?平时不干材料的,脑子空空,数据不知道,语法全忘了,坐在那里半天恐怕也憋不出来几个字。康晓东似乎能够想到没人写材料之后,潘继军是如何的抓耳挠腮。就算是潘继军从二级机构或者其他处室找几个人过来被材料组人员的缺,水平肯定比不上自己。
这些人与康晓东一比较,高下优劣就出来了。领导们看到稿子也会头疼,总不能在台上讲话时语无伦次吧,这样一来,从领导到办公室主任都会认识到材料组人员的重要。
搞业务的人,只要不是什么高科技、数理化,像大多数行政机关的业务,换谁都能干成,唯一不可替代的就是写材料的。但是这一点,你不来一次集体休息的行动,别人就是不知道,或者就是假装着不知道。
康晓东和朱全新马上决定明天开始休假。
两人走后,罗观进了潘继军的办公室,说是继续下去调研,请一个月的假。按理说,罗观在外边的时间已经不短了,现在又要请一个月。但潘继军却是爽快地同意了,因为罗观只要在局机关呆着,他的影响力就会上升,因为罗观在年轻干部当中已经有了一些粉丝,比如说康晓东、朱全新以及市场处的苏荷,还有一些女干部们对罗观也有好感。
现在罗观说要请假一个月,潘继军根本就不听理由。罗观离开省旅游局,潘继军天天不见他,心里就会舒服一些,并且他在局里为自己拉票就少了很多顾忌。
而罗观自从来到省旅游局,除了跟事管局吵了一架之外,在局里边呆的时候总共不超过一个星期。这样的人,怎么能算得上敬业呢?一个不敬业的人怎么能是合格的党员干部呢?办公室是省旅游局的神经中枢,办公室主任必须有敬业奉献精神。
罗观这一请假,刚好为潘继军攻击他提供了又一个理由。
罗观之所以请假,因为他是材料组的组长。材料组的成员请假了,如果组长不请假,岂不是自讨苦吃?潘继军把材料都压在他身上,罗观肯定不愿意。
康晓东已经给曹福玉打了招呼。曹福玉虽说是材料组的人,但写不写材料基本上由他自己说了算,高兴了给康晓东、朱全新帮帮忙,不高兴了就说局长交待的有其他任务。
曹福玉其实与潘继军有很深的矛盾。办公室的职责是三个服务:为领导服务、为机关服务、为基层服务。三个服务当中,最关键的是为领导服务,为领导服务当中,最核心的是为一把手服务。办公室主任要为局长负责,作为局长的秘书更得为局长负责。但是两个人在工作中间常常引起误会。
比如说,局长交待秘书去单独办一件事情,并且不方便让办公室主任知道。但潘继军这个人的权力欲望特别强,曹福玉每天干什么,他都要问个究竟。曹福玉对于局长单独交办的事情,也不好对潘继军讲。潘继军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局长单独交待的,他也不好当面问局长。
时间一长,潘继军就认为曹福玉是在糊弄他,挟局长以令主任,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因此,潘继军时不时在利用开室务会的机会对曹福玉进行敲打,曹福玉能当上局长秘书,脑子自然不笨,于是两个的关系变得越来越僵。
孙长江之所以对潘继军越来越不满意,其中一个重要因素就是曹福玉的作用,曹福玉经常跟着局长去调研、开会、考察,自然少不了给局长汇报局里的工作和局里干部的举动。曹福玉在说起潘继军的时候,掺杂进了更多的个人感彩。
可能说潘继军一句话,孙长江不在意,但时间一长,曹福玉说得多了,孙长江就上了心,这一上心就不打紧,发现这个潘继军的毛病是越来越多。自从罗观调入省旅游局之后,孙长江发现潘继军这个主任比罗观差得太远了。
因此,曹福玉得知罗观让材料组集体休假的消息之后,就表示全力支持。曹福玉是材料组的人,他肯定是休息不了。但他说,只要是潘继军交待的材料,他不会写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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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假本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但是省旅游局材料组的人请假,这就变得极不寻常。材料组加上罗观和曹福玉总共四人,这一下子请假了三个。难道材料组的人与主任潘继军发生了矛盾。大家都猜对了。
康晓东、朱全新两人并不是同时请的假。先去潘继军办公室的是朱全新。潘继军虽然不会写材料,但从领导们平时的评价中可以判断,朱全新的水平要低于康晓东不少。朱全新请假,还有康晓东顶着,于是就准了朱全新的假。
朱全新刚刚请完假,康晓东就进来向潘继军请假。潘继军就有点生气,材料组的人都走光了,谁来写材料?
康晓东说:“潘主任,谁来写材料跟我没关系,是您考虑的问题。”
潘继军听出得出康晓东对他心存怨念,就说道:“小康,你提职的事不是我不坚持,而是优秀的人太多,更何况,机关里边还得讲究个先来后到。”
康晓东说道:“潘主任,您的意思是说,别的处室的人比我优秀的人多了去了?”
潘继军的语病一下子被康晓东抓住了,潘继军正想解释,康晓东说:“潘主任,看来我在你心目中一直不优秀。那您就找优秀的人来写材料吧。我不太称职。”
潘继军心里非常生气,这个康晓东,真是把自己当成一盘菜了,离开了你,省旅游局的工作就得停止不成?
看潘继军黑下了脸,康晓东又继续说道:“这些年,我从来没有休过公休假,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领导的认可,为了提个一官半职,否则,谁甘于奉献,谁愿意吃苦?可是我得到了什么,连办公室主任都不认可,那还写啥?写材料,呵呵,说起来重要,忙起来次要,提拔起来不要。我受够了,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这个假我休定了。”
康晓东扭头就走,潘继军气得嘴唇直哆嗦。
材料组的人集体请假,马上在省旅游局引起了小小的波动。越是到年底,各种材料就越多。
已经是12月下旬,省委、省政府各种材料接踵而止,年度工作总结,来年工作思路和打算。包括省直工委、省委宣传部、省政法委的各项活动评比总结也开始了。比如说,平安建设、文明单位复查等等,都得需要局里分管领导汇报。
潘继军马上从二级机构和规划发展处抽了几个人过来搞材料。省文明办来检查精神文明建设情况,分管这块工作的副局长看了汇报稿就生气了,几乎是用拍的方式把稿子放到了潘继军的桌子上说道:“这稿子,没法念,没法改。这个稿子搞不好,你这个主任,我看玄。”
副局长说这话其实并不是威胁,如果这次汇报搞砸了,潘继军这个主任还真不好说能不能保住了。因为省旅游局本来就是省直文明单位,能够评上省直文明单位的厅局,每个干部职工每个月多发100元。
省直文明单位的评选有一套评分标准。比如说,领导重视是多少分,制度健全是多少分。如果你的汇报稿都写得稀里糊涂,给人的印象就是不重视,工作没有做到位。汇报稿是一个至关重要的环节。如果这个搞子搞不好,影响了省直文明单位的复查,那么办公室主任就会成为罪人。由于办公室的材料没有搞好,每个干部职工每个月损失100元,一年损失多少?
因此,如果省旅游局因此评不上文明单位,不用孙长江强迫,潘继军这个主任就不好意思再干下去。
潘继军这下子慌了神,马上就联系朱全新和康晓东,这两人没有手机,就找到家里电话打过去,家里人说联系他们。结果这两人根本就不联系他。潘继军就硬着头皮、厚着脸皮给罗观打电话,让罗观回来帮着写,罗观说自己请过假了,没空。
潘继军就给曹福玉打电话,尽管再有矛盾,潘继军相信曹福玉能够认识到利害关系,能够讲大局、识大体,抛却两人平时的矛盾。果然,曹福玉答应下来,这让潘继军心头大定。曹福玉虽然水平不如康晓东,但是写汇报稿也差不到哪里去。
省文明办来省旅游局检查的前两个小时,曹福玉才把稿子交给潘继军。潘继军就表扬了曹福玉,把稿子拿给了副局长。结果副局长仍是不满意,但没办法,现在连修改的时候都没有了。副局长毕竟是副厅级干部,汇报的时候基本上没有按照稿子来。
文明办的人员最后把汇报稿要走了,他们也要写总结。没过几天,省文明办的复查结果出来了,省旅游局没有达到标准,落选了。为了让省旅游局服气,省文明办公布了各项的分数,扣了很多分。
潘继军陪着副局长去了省文明办,文明办说,我们是根据你们汇报稿的内容来检查的,好多工作汇报稿上都没有显示,就视为这项工作没有做,就不得分。
说来说去,还是在办公室这个环节上出了问题。潘继军说是曹福玉写的稿子,副局长当场就批评了潘继军,曹福玉整天跟着局长,就没有时间写稿子。更何况,现在的问题不是文字水平高低的问题,而是很多工作就没有写进去。曹福玉不可能知道那么多工作,你办公室主任是管全面的,就看不出来哪些工作没有写进去?
省旅游局干部职工每个月都少了100元,归根到底是材料没搞好。曹福玉的事情多,能够写出这个材料就已经很好了,最少在文字上没有语病,在结构上没有缺项,但具体工作,搞了什么活动,曹福玉并不知道。知道的人是康晓东和朱全新。
但是这两个人同时休假了。
省旅游局落选省直文明单位反映了两个问题,一个是材料组人员真的是不可或缺,没有了他们还真是不行。他们的作用不可替代。另一个是潘继军此人对办公室的掌控力下降,特别他自身不会写材料,对于康晓东、朱全新这两个材料高手镇不住了。而办公室调研员莫家山更是起劲,整天说着潘继军的风凉话。
接下来,是平安建设检查,稿子准备的仍然是一踏糊涂。副局长对搞子仍然不满意。潘继军临时抽调的几个帮助写材料的人,一听到批评都不愿意干了,吵着要回本单位。
潘继军现在真的是没办法了。但是朱全新、康晓东这两个人就是联系不上,他们也不与单位联系。罗观倒是个材料高手,但潘继军是不会求他了,也不知道他现在躲在哪里偷笑呢。
接下来,潘继军又请了这几个人吃饭、喝酒,甚至是承诺了很多东西,这才让这几个人留下来。这几个人水平尽管比不上康晓东和朱全新,但也算是瘸子里挑将军,比潘继军本人要强过不少,不管好坏,先把这一段撑过去再说。
但是这一段的确不好撑、不好捱。省委、省政府办公厅居然下发了通报,点名批评了省旅游局,先是文件的格式不正确,后来是文字方面出语病。这让孙长江大为光火,把潘继军批了个狗血喷头。
罗观听到消息之后,非常高兴。他所组织的材料组罢工行动取得了阶段性成果,最起码证明了自己所带领的材料组无可替代,以后看谁还看不起写材料的?
对于孙长江来讲,省委、省政府的通报已经不重要了。他把现在的主任潘继军拿下最重要。对于一个快要办退休手续的局长来讲,被省领导批评几句又如何?他需要在退休办手续之前把罗观扶上位,罗观就会感激他。退休之后,罗观对于他的服务也就会更加周到。
从长远看,孙长江认为省旅游局干部当中,有更大发展潜力的,就只有罗观,也只有罗观能够成长为省旅游局的一把手,只有他能够带着省旅游局迈上新的台阶,把省旅游局的地位提升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12月底,孙长江结束了调研回到了局里。局里两位副局长以及好几个老干部都到孙长局办公室,意思是为了公平起见,在全局范围内进行一次民主测评,并且严格按照票数来决定。
孙长江马上否决了他们的提议,说是潘继军要坚决拿下。孙长江讲了几个理由,其中就有潘继军在财务上耍花招,在省直文明单位上给大家造成了巨大损失,仅这两条,根本不用投票,甚至撤掉他都不亏欠他。
这些人找到孙长江为潘继军争取,孙长江也确实给了他们面子。孙长江说,本来潘继军降职使用都是合理的,现在仍然保持他正处的级别,任机关党委专职副书记兼文明办主任。
这些说情的人最后也只能劝潘继军接受这个结果了。毕竟,现在他在处理材料组的问题是有重大失误,让几个写材料的人全部休假,结果耽误了大事。
最后,省旅游局召开局党组会,会议的主要议题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关于潘继军、罗观的职务问题。会议没有任何争议,潘继军任机关党委专职副书记兼文明办主任,罗观任省旅游局办公室主任。
党组会一结束,办公室调研员莫家山就向罗观通报了这一大好消息。罗观其实也没什么可兴奋的,因为他毕竟当过县长,曾经沧海难为水嘛。现在他当办公室主任,只不过是恢复了过去的实职。
罗观本来是马上到单位上班的,但一想还是给潘继军留一点面子为好。现在他正在休假期间,这么急匆匆地赶过去上班,很明显是故意在潘继军面前耍威风。
既然潘继军已经倒了,成功上位的自己就没有必要再踩上一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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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场处的苏荷首先给罗观打来电话祝贺,并说要请罗观吃饭。罗观笑道:“苏小妹,要是请吃饭,也应该是我作东嘛。”
“那好啊,我等的就是这句话。那你请客吧,我定地点。地点定好后,我再告诉你。”苏荷说道。
罗观忙问道:“苏小妹,要不要叫上别的人?”
“叫上别的人?你是想呢,还是不想呢?”苏荷嘻嘻笑道。
苏荷这伶牙利齿的,罗观有些承受不住。
罗观还没有回答,苏荷就说:“你带着钱来就行了,至于带人嘛,由我决定。”
罗观正在放电话,苏荷又笑道:“罗观,你为什么不姓秦?”
“我为什么要姓秦?”罗观奇怪地问道。
苏荷不回答,挂了电话。
姓秦,那就是秦观。罗观一拍脑袋,怎么一和美女说话,脑子的反应就迟钝了?
秦观是宋代著名词人,大骚客。苏小妹是家苏东坡的妹妹,十五岁时,生得天香国色,加上才学过人,所以一些风流才子后生纷纷求媒,其兄苏东坡任杭州刺史时,非常欣赏名士秦观\uff08秦少游?的才华,就把秦观的一篇文章介绍给苏小妹看,苏小妹看后大为赞赏:“今日风流学士,天下若无二苏;可以横行一时。”在苏东坡的帮助下,秦少游终于与苏小妹通过媒人定下了婚约。
刚才罗观与苏荷开了个玩笑,把苏荷叫“苏小妹”。结果苏荷就问罗观为什么不姓秦,意思已经非常明白了。罗观想起苏荷的样子,有一点点性感,有一点点任性,有一点点萝莉,如果说用花来形容,苏荷是荷花加玫瑰,如果说用味道来形容,苏荷是巧克力加咖喱,想着想着,罗观就有些心猿意马。
下午,苏荷给罗观打来电话,说是晚上定在紫金山宾馆二炮厅。罗观听后就觉得这个厅的名字怎么这么奇怪啊。苏荷解释说,紫金宾馆是河洛省军区的招待所,厅的名字都是跟部队有关的,陆军厅、海军厅、空军厅、二炮厅,还有以武器装备分类的厅,比如坦克厅、榴炮厅、高炮厅、地炮厅、舟桥厅、侦察厅、步兵厅等等。这个招待所不对外营业,想进去吃饭喝酒的人多了去了,但一般人进不去。
罗观只知道苏荷是刘振旭的表妹,到底家里是个什么背景还真没了解过。看来,苏荷的家庭应该与部队有关。但从苏荷的性格来看,又不像是部队里出来的孩子。
罗观到紫金山宾馆,院门口站岗的战士问了一下罗观的名字就放行了。进到二炮厅,罗观见到了一位老熟人,在南都军分区司令部正营职参谋张忠义。自从罗观从东峡县调入南都市委办公室以后,罗观就很少与张忠义见面了。
罗观当了市委,距离上与张忠义是近了,但工作很忙,很少与张忠义坐到一起喝酒、聊天了。
张忠义已经调到省军区司令部军务处当副处长了。辛辛苦苦干到营,转业回去等于零。到副团了,就算不能再前进而转业到地方,也能安排一个正科的实职。屋里只有罗观和张忠义两个人,苏荷还没有来。罗观就打开了桌子上放着的一瓶酒,一人倒了一杯,这一杯足足有二两之多。
罗观说:“张哥,恭喜你升官啊。咱们走一个?”
张忠义当是号称是南都市军分区的“酒神”,在南都市跑着军分区领导喝遍全市无敌手,结果碰到了罗观,遇到了人生酒场上的首败。像罗观这样爽快的酒友加好友,已经是非常难找了。张忠义想痛痛快快地喝上一场,可惜没有与自己酒量旗鼓相当之人。好长时间没有与罗观痛痛快快地喝上一场了,今天一见罗观,胃里的酒虫已经是蠢蠢欲动了。
两人喝下一杯后,罗观与张忠义的眼睛同时一亮,赞道,好酒!这酒好就好酒有力道、够劲道,应该是某个地方酒的顶级珍藏,茅台虽然是牌子响,但是也并不是所有的系列都是好酒。前世的时候,有很多领导根本不喝茅台,原因是地方酒的一些不外卖的酒,这种比茅台还要好,并且喝这种酒毫不张扬。
两个人喝得正尽兴呢,苏荷领着一男一女进来了。女的年龄比苏荷稍长,人非常漂亮,美而不艳,妖而不腻,走路的时候腰杆挺得笔直,个子有一米七多,令人惊讶的是没有穿高跟鞋。罗观看着这女子的时候,发现这女子并没有看自己,而是掩了掩鼻孔,眉头皱了皱。
“喂,罗县长,眼睛拔不出来了吗?”一个男声响起。
罗观偏过头这才发现这个男的,正是国家农业部部长孙佳正的秘书章渝辉。
“哈哈,章秘书,好久不见,十分想念啊。”罗观伸出手来,两个人假惺惺地握了握手。这算是章渝辉与罗观认识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握手,章渝辉猛地加了一把手劲。罗观暗笑,居然跟自己玩这一套。罗观一边笑着一边猛地加了一把劲,章渝辉只觉一股大力传来,手部一阵剧痛,章渝辉忍不住“啊”地一声大叫。
苏荷和同来的女子吓了一跳。罗观马上松了手,章渝辉手上的疼痛感才消失。“章秘书,看来是想抒情了。我们两个人多年没有见,章秘书忍不住要作诗了。”罗观笑道。
章渝辉想作诗,这一声“啊”是不是太突兀了一些?苏荷看到罗观的笑,感到罗观是不是刚才使了什么坏。
“章秘书,诗嘛,喝完酒再说,友情嘛可以在酒里体现,先坐下,坐下介绍。”罗观招呼道。
虽然地方是苏荷定的,但罗观是掏钱的人。因此,罗观当仁不让地坐在了主陪的位置上。罗观居中而坐,让苏荷与另一个女子分坐两边。张忠义坐在罗观的对面,同时一把将章渝辉拉到了自己身边坐。章渝辉没想到张忠义这么大力气,差一点没有坐稳凳子。
“唉呀,我来晚了,警卫不让我进,气死我了。”门口冲进来一个女子。罗观一看,这女子他认识,名叫苗青青,是省城商都市委宣传部部长周玉洁的秘书。以前罗观曾经被她领着去见周玉洁,当时的苗青青一身职业装,干练而严肃,而现在说话就如同打机关枪一般。
苗青青进来之后挨着苏荷就坐下了。
罗观朝苗青青笑笑说:“苗处长,还记得我不?”
商都市是省城,市委书记是省委常委、副省级,其他的人员均与其他省辖市相同。但为了体现省城的地位,科长统统叫处长,其实级别还是正科。
苗青青推了推眼镜,看了看罗观,疑惑地说:“我,真不记得了。”
这个苗青青,亏她还当过领导秘书,说话也太直了,直接给自己一个下不来台。章渝辉听到苗青青这句话,哈哈大笑起来:“罗县长,你真是自作多情啊。你也不是四大天王,以为谁都能记住你?”
“苗处长,我是旧野县出来的,当时在街上,你领着我去见周部长。”罗观提示道。
“喔,我想起来了,是有你这么个人。”苗青青忽然叹了一口气说:“周部长已经不当部长了。”
周玉洁不当部长了,听苗青青的口气,难道是周玉洁出事了?难道是与几年前周玉海的案件有关联?罗观感到周玉洁应该是个洁身自好的人,不应该如此啊。
“周部长出啥事了?双规了?”罗观喃喃地说。
“你个乌鸦嘴!谁说周部长出事了,谁说周部长双规了?”苗青青呼地站起身来。
“没出事,没出事,你叹什么气啊?”罗观瞪了苗青青一眼,这不是误导人吗?
“周部长已经被提名为商都市市长了。周部长让苗姐姐去当商都市旅游局局长。这还不如跟着去市政府呢。”苏荷说道。
苗青青难怪有些不高兴,是因为周玉洁要当市长了,提前把她安排到商都市旅游局长的位置上,从副处变成正处,并且是一局之长。不管局再破,怎么说也是个一把手。但是周玉洁马上是市长了,跟着市长当秘书,苗青青的前途不仅仅只是一个局长。
苏荷开始介绍起来,跟他一起来的女子叫唐一灿,是个歌唱家。一听家,罗观就有些反感,这女子才多大?就成为家了?翻唱个歌曲就成歌唱家了,掏钱发表一篇文章就成作家了,胡乱涂鸦就成漫画家了,家这个头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值钱了?
苏荷就介绍起罗观:“这就是我们省旅游局办公室主任,罗观。”
“你不是调研员吗?难道是办公室的,都是主任?”章渝辉揶揄道。
“章秘书,罗观刚来的时候是调研员,我们局刚刚开完党组会,已经定了,罗观就是办公室主任了。”苏荷说道。
罗观开始介绍张忠义,罗观介绍的时候,章渝辉、唐一灿连眼皮都没抬。罗观就有些生气,看不起自己的哥们就是看不起自己。
罗观举起酒杯说道:“结识新朋友,不忘老朋友,都是好朋友,为此,共同喝三杯酒。”
大家正想喝呢,唐一灿说道:“慢着,我怎么感到今天坐的位置不对呀。这上位,不应该是你坐啊,应该是苏荷坐。”
“唐歌唱家,我这是主陪,上位正是你这里。”罗观又补充一句:“今天我作东。”
“你作东?这酒钱你都掏不起,”唐一灿冷笑了一下说:“按我的规矩来,你起来,你坐这边,我上位。”
女上位?这个动作蛮有诱惑力。唐一灿虽然罗观的感觉不太好,但是毕竟也算是顶级美女的层次,也不知道她摆上女上位的姿势是不是撩人。
罗观刚才与张忠义喝了一瓶,也有了一些醉意,想起了一个笑话,马上说道:“先不说谁上位的问题,我先给大家讲一个笑话,就当作开胃菜。”
“说,有个女军官,军衔为上尉,这个女上尉相了好几次亲,都没有看上眼的。有一天终于看到一个不错的男士,就羞答答地问,你能不能接受女上尉,这男士愣了一下,然后使劲点着头说,只要你愿意,啥姿势都行。”罗观说道。
张忠义和章渝辉都是男人,听到这类荤笑话比较多了,会心地笑起来,苗青青和苏荷参加过不少酒场,对于这些已经是司空见惯了,可以说是具有很强的免疫力。
但罗观发现,只有唐一灿可眼圆睁,像一头快要爆发的小母狮。
苏荷赶快拉了一下罗观,凑近罗观的耳朵:“她就是女上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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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观也有些发蒙,酒桌上说一些段子,其实也是调动气氛的一种手段。而没想到这个唐一灿居然就是女上尉。
这玩笑开大了,罗观忙说:“对不起。”
苏荷连忙走过去连拍带哄的,总算是把唐一灿安抚住了,唐一灿哼了几声坐下了。
“罗主任,罗观同志,你说怎么办吧。唐姐姐是我专门邀请来的贵客,并且答应我今天晚上人献歌一曲,你把兴致全搅没了,是不是该罚个酒赔罪?”苏荷说道。
苏荷还真是有意思,把这个唱歌的女上尉请过来,难道是专门为自己唱歌的?
谁知道唐一灿沉着脸说:“苏荷,你让我为这种人歌唱?能让我开口的,最少是师级以上领导干部,在地方最少是厅级以上干部。”
罗观一听这里就有些看不起她了,你不就是一个唱歌的吗?还冠上一个什么歌唱家的头衔?能为大官唱歌,是不是意味着也可以为有钱人唱歌?
“苏荷,你的官太小了,看来你父母的官很大啊。”罗观笑道。
苏荷感到罗观对自己请来的这个“歌唱家”有些不感冒了。其实她对这个唐一灿也没怎么接触,也就是在家碰到了唐一灿来找母亲,母亲是解放军艺术学院声乐系的院长。苏荷说是晚上要请一个人吃饭,唐一灿就陪着苏荷过来了。
苏荷问父亲家里有没有上档次的好酒,说是要招待重要客人。母亲就让她拿了几瓶,说是军队特贡的酒,很难得。苏荷让家里的司机把酒送到了紫金山宾馆的二炮厅。
时间还早,苏荷与唐一灿准备先到步行街随便逛逛,出门的时候,碰到了章渝辉。唐一灿告诉苏荷,这个章渝辉一直在纠缠她。苏荷一看章渝辉,人长得并不讨厌,只是有一些公子哥儿的习气。唐一灿和苏荷出入了好几个珠宝店,唐一灿看中了好几样东西,价值都是上万,章渝辉眼都不眨,拿卡付款。
苏荷算是看出来了,这章渝辉对唐一灿很有诚意啊。于是就悄悄问起章渝辉的情况。唐一灿说这小子会吹牛,他说是农业部部长的秘书。农业部部长的秘书,怎么会整天闲逛?
最后,唐一灿给苏荷出了个主意,那就是由唐一灿作东,找最贵的东西点,看看这小子是不是还是眼不眨就掏钱。苏荷说,这倒是个主意,一方面看看这个叫章渝辉的诚意,另一方面看看他的实力。
罗观正想点菜呢,唐一灿把菜谱拿了过去,报了菜名,净是些稀奇古怪的菜,这可把服务员高兴坏了。罗观黑下了脸,这唐一灿分明是要报刚才的仇啊,非得让自己花大价钱不可。自己并不缺钱,但也不能这样被欺负。
“唐上尉,呃,唐姑娘,你点这些菜,吃得惯吗?吃得完吗?”罗观问道。
“你管得着吗?今天我作东,他请客。”唐一灿一指章渝辉。
呃?敢情不是自己掏钱,也不是唐一灿掏钱,是章渝辉要做这个冤大头。
“我现在已经不是孙部长秘书了。”章渝辉说道:“我怎么这么倒霉,到哪个地方都能碰到你啊。”
“这就叫英雄所感略同,我也感到到哪个地方都能见到你,还真是邪了门。”罗观问道:“你犯错误了,贪财了?还是民女了?”
“我要到基层锻炼了。”章渝辉自顾自地喝了一口酒说道:“我要当县长了。”
唐一灿点的菜陆陆续续地上了,张忠义攀上了章渝辉,章渝辉不知道天高地厚,居然想与张忠义拼酒。
苗青青则是主动找上了罗观,苗青青已经是商都市旅游局长了,自然要与上级业务指导部门搞好关系,要政策、要资金、要项目的时候就好办一些。
章渝辉喝过的好酒不少,这酒他没有喝过,于是上了劲,跟张忠义吆五喝六起来,受这二人的感染。三个女士与罗观也开始玩起来。
几个女孩不会划拳,罗观就教了他们一种新的玩法,喊着“人在江湖漂啊,哪儿能不挨刀啊”,“两只小蜜蜂啊,飞在花丛中啊”,在这种大喊大叫中,几个人喝得渐入佳境,并且是逐步放开了平时各种矜持。
最先喝晕的是章渝辉。章渝辉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指着罗观说:“你小子,凭什么,凭什么就走到我前面,我凭什么吃你剩下的馍?”
“你吃我剩下的馍?唐上尉,我没把她怎么样啊,只不过开个玩笑嘛。”罗观笑道。
唐一灿受不了这句玩笑,酒喝得多了一些,好像也就不以为意,一把抓过来,谁知道抓住了罗观敏感部位,唐一灿不声不响地向上挪了挪,拧了一把罗观的腰。
“我去当县长了,就是你那个旧野县。”章渝辉说道。
罗观这才恍然大悟,章渝辉难怪如此郁闷呢,原来是让他到旧野县当县长。全国这么多县,章渝辉怎么单单选中了旧野县?一想到南都市委书记吴天军,罗观就明白了,敢情吴天军这是在通过范捷向章家示好呢。章家现在也是想把章渝辉作为一个重点对象进行培养,一个要承担起家族重担的人,必定要在县、乡一级当过主官,否则到一定时候,会被人当作一个致命弱点进行攻击。
章渝辉的脑子越来越乱,开始了胡言乱语,说什么罗观抢走了他心中的女神,这辈子与罗观不共戴天,等等。
罗观一笑置之,反正童欣已经是自己的妻子了,章渝辉再生气也没有用。胜利者看向失败者,已经没有了愤怒,有的只是同情与淡然。
章渝辉被张忠义搬到墙角的沙发上,张忠义过来与罗观继续喝。而苗青青、苏荷和唐一灿则是按照罗观刚教的新玩法,玩得不亦乐乎,也喝了不少酒。
又喝了一会儿,几个女孩也都不行了,唐一灿开始唱起歌来,头几句还算是字正腔圆,但越往后越不着调了。苗青青算是最能把握住的人,脑子最为清醒,对罗观说:“不行了,罗主任,我得回去了,再喝下去,就该出笑话了。”
罗观一看,不能再让几个女的喝下去了,显然就剩苗青青清醒了。罗观忙叫服务员结帐,一看就有些心疼,这一顿居然花了两万多。
“怎么搞的,你们这菜是什么,是龙肉,还是蚂蚁腿?两万多?”罗观叫道。
“先生,菜倒不贵,主要是这几瓶红酒贵。”服务员说道。
罗观一看,桌子上开了好几瓶红酒。罗观只顾与张忠义拼白酒了,没看到唐一灿、苏荷和苗青青又要了几瓶红酒。
一看章渝辉已经在沙发上打起了呼噜,看来今天这饭钱、酒钱真得自己掏了,算是被唐一灿给黑了一家伙,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罗观付完帐,就给张忠义分配任务。张忠义负责送章渝辉,罗观的任务当然当护花使者了。
罗观和苗青青扶着苏荷、唐一灿上了自己的大悍马。冬天的风刮得很急,罗观先送苏荷到家,看苏荷仍然是迷迷糊糊的,苗青青有些不放心,就说苏荷交给她了,她把苏荷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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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空调吹着,几度云雨之后,两人大汗淋漓。这汗一出,满屋里基本飘着酒香。
罗观与唐一灿换了好几种位置,罗观猛冲猛打,唐一灿最后低声告饶。
“你真的是上尉?”罗观无话找话。此前两人经过出汗,酒已经醒得差不多了。
唐一灿白了罗观一眼说,这难道还有假么?
罗观叹道:“不愧是部队的,佩服啊。你的魅力来自于体力,体力好,魅力大。”
唐一灿点了点罗观的额头说:“真是便宜你了。要不是我醉了,哼。”
罗观说道:“怎么会便宜我了,你也占我便宜了。你上哪儿找我这么猛的人。”
“人猛不猛先不说,你的车还行。”唐一灿说道。
罗观心想,唐一灿自上车到下车最后由自己背回房间,她不是都在晕着吗?她怎么知道自己的车很猛?
“你说那辆悍马啊,我借人家的。”罗观说道。这辆悍马是从易蓉手里买的,但是款子还没有来及得付。说借易蓉的也能够说得通。
唐一灿不屑地看着罗观说:“我以为你比那个章渝辉强呢。”
罗观大汗,敢情唐一灿跟自己上床,不是看中自己的人,而是看中自己的车了。如果是这样,这女子说不定就是个大麻烦,不如推给章渝辉拉倒。
罗观想起前世一些所谓的女歌唱家、女演员,一个人外表光鲜,实际上只要价码到了,陪饭局、饭睡觉都可以,很多女星今天跟这个欢好,明天跟那个上床。这个唐一灿应该就是这种追求名利、追逐金钱的女人,对她来讲,名节什么的都是浮云。
“你还真是现实啊。从家世来讲,我还真不如章渝辉,不仅是不如,而是天差地别。”罗观说道。
唐一灿笑道:“我见的大官多了去了,章渝辉不就是一个破县长吗?他家里是什么级别?正厅?副部?”
“正厅,副部对他们来说都是小菜,章家只要愿意,运作一个副部长、副省长都不难。听说过燕京的章家吗?章渝辉就是燕京章家年青一代的佼佼者,重点培养对象。”罗观说道。
唐一灿咬着嘴唇慢慢穿上衣服。
罗观看到此,心里不禁想到,唐一灿这么年轻都到上尉了,恐怕不光是凭借着开嗓子,而是指望下边开口子。
唐一灿穿好衣服说:“今天晚上,就算是一场美好的回忆吧。明天开始,你把我忘了吧。”
唐一灿的反映没有出乎罗观的预料,罗观笑道:“如果我忘不掉呢?”
“我是对你好。忘不掉也不要紧,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你的官太小了,来找我,只能是自寻烦恼,自找麻烦。”唐一灿此时说不出来是一种什么心情,对罗观居然有一些不舍了。
罗观想,唐一灿还真以为罗观已经陷进去拔不出来了,对她的魅力实在是太有自信了。唐一灿认为自己会因今晚的事情而傍上她。在唐一灿心目中,罗观就是一个攀龙附凤之人,对于一心嫁入豪门的她来讲,罗观就是一个大麻烦,或者是一个定时炸弹。
罗观忽然起了童心,想恶作剧一下,说道:“不行,我把我的初夜都给了你,你得对我负责。”
唐一灿听到这话气不打一处来,这个怎么这么赖皮,明明是他占了便宜,还反过来说要她负责。初夜,男人的初夜很值钱吗?他还好意思说他的初夜,这个姓罗的不仅生猛,而且节奏把握得非常好,哪里像初哥的样子?
唐一灿不说话了,迅速穿好衣服,拉开门走了。罗观透过窗户一看,唐一灿下楼到自己的悍马跟前,飞起脚连踹了车门好几下,这才恨恨地离去。
罗观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自己居然被唐一灿这个女上尉给看低了,认为自己没什么发展前途了。被女人看轻,这是罗观重生以来的第一次。
与唐一灿疯狂了大半夜,罗观也支撑不住了,沉沉睡去。被一阵电话声惊醒后,罗观发现已经是十一点多了。是局长孙长江打来的电话。孙长江别的没说啥,让他到孙长江家里一趟,主要是吃个饭,其他人都不要讲了。
罗观这才想到,自己从调入省旅游局以来,还没有向孙长江汇报过思想呢,特别是孙长江在没有告诉自己的情况下,一直在运作自己的事,一直在努力把自己由虚职转为实职。现在党组会开过了,让潘继军去当文明办主任,让自己当办公室主任,他一跃而成为省旅游局第一处长。
自己居然没有向孙长江表示表示,不要说送礼了,他连个感谢的话都没有说。罗观这才感到,有些对不起孙长江了。现在孙长江可能对自己有意见了,把你提拔了,你连个屁都不放一个,难道你就是该提的吗?罗观不禁自责起来。
罗观本想着让父亲给孙长江写一幅字最好,因为父亲罗四维现在的书法在省内绝对是知名的,在全国也开始崭露头角。但罗四维到省外参加一个活动了,来不及赶回来。于是罗观就搬了一箱绝版的天缘酒。
罗观赶到孙长江家里的时候,刚好中午十二点。孙长江出来开门,居然戴着围裙。孙长江的老伴也戴着围裙,与罗观打了声招呼。孙长江说:“叫你来是喝酒的,你怎么带酒了?”
罗观说:“孙局长,真是感谢你啊。把我调到省旅游局,并且为了提拔我当办公室主任,得罪了不少人。这一点,我是清楚的,只是我嘴比较笨,话都在心里呢。”
孙长江说:“小罗,你先坐,看电视啊。我到厨房,整几个下酒菜。”
罗观坐下后,发现餐厅的桌子上放着三瓶茅台。他就有些纳闷,孙长江这唱的是哪一出?亲自下厨做菜。看拿出来三瓶茅台,这是要大喝特喝啊。按理说,不逢年不过节的,中午不是喝酒的好时候。难道是孙长江有什么喜事了?
不一会儿,孙长江两口就把菜做好了。罗观帮着把菜端上桌子,孙长江打开茅台,两人边喝边聊。
孙长江几杯下肚,就开始说起了官场。“当官”其实是一项苦差事,一种责任,职位越高,责任越大。当个处长,你得为全处人谋福利,当个局长,你得为全局人办好事。要是不为大家办好事,大家都会在背后骂你。就像李省长所说,无论你当多大的“官”,都是人民的公仆、勤务员。都应该有“心在人民,无论大事小事;利归天下,何必争多得少得”的情怀。俗话说得好“政声人去后,民意在人间”,我常常在想,为什么有的人当官时,门庭若市,卸任后则门可罗雀?现在想来与做人不无关系。
孙长江说,也不是我快退休了说这些话,而是我的确是有感而发。当官快半辈子,也就是公家分了两套房子,儿女的工作都安排了,其他的也没有啥。想想过去,从科员开始争,争着早一点到副科,到了副科,又想正科,到正科了,就急着迈过副处这一关。到了正处,又想着怎么到副厅,累啊。等把身体累垮了,把胃喝坏了,又该退休了。
孙长江老婆插话道:“可不是吗?过去是在办公室呆的时候多,退休以后在医院呆的时候多。啥时候享受过生活?”
“世人都道神仙好,唯有功名忘不了。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其实人比来比去,比的不是官职大小,比的是身体好坏。开国伟人说得没错,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年轻时不懂,快退休的时候懂了。”孙长江和罗观碰了一杯酒说道。
“有一个富翁到老了感慨说,年轻的时候以命换钱,年老的时候以钱换命。不管什么时候,不能以牺牲身体为代价。”罗观附和道。
“小罗,我感到你是个心胸宽广的人,心胸的宽度决定成功的高度。你从县长到省旅游局当个调研员,说实在的,真是亏了。但你的心态很好,一点都不消极,到省旅游局就给全局办了一件大事。从这一点看,小罗,你的未来不可限量。最少是要超过我。”孙长江说道。
“孙局长,真是感谢您对我的栽培。特别是这次,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罗观喝了一杯酒说:“孙局长,以后您看我的行动吧。”
孙长江叹了口气说:“小罗,有个事,我得告诉你,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罗观心想,孙长江这是怎么了,刚刚给自己说完当官的道理、当官应该所持的心态,马上换了口气,好像有心事一直埋在心里,现在不得不对他讲出来。
“孙局长,您请讲。我参加工作也有8年了,不管什么事,受得住。”罗观说道。
“小罗,你当不成办公室主任了。”孙长江说道。
这个相当意外的消息,让罗观一下子愣了。罗观盯着孙长江看了足足了四秒钟。孙长江一脸的歉意,罗观知道自己应该真的是当不成了。
当不成办公室主任了,难道省旅游局党组会算是白开了?党组会的结果被推翻了?这不可能啊。
孙长江说,前几年组织部出台了一个规定,说是一个单位在明确一把手变动的前后一个月之内,不得进行人事变动,包括提拔、轮岗、处罚。但在实际工作中,一些省直部门并没有严格按这个来,组织部其实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为当时首先违规的是省人事厅,省人事厅长还兼着省委组织部副部长。当时省人事厅长确定要到人大当副主任,在到人大之前突击提拔了一批干部。最后省委组织部就当没看见。有省人事厅带头,其他单位也跟着这样做。
“我们开完党组会没有几天,省委组织部就又重申了几年前的规定,并且下了通知,不管任何单位不得有任何例外。因此,这次党组会作出的决定,省委组织部认定无效。”孙长江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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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长江的话让罗观的脑子一片混乱。之所以乱,并不是因为他没有当上省旅游局办公室主任这个职务,对于当过县长的他来讲,这个位置并不具有吸引力。但是他的脑子乱就乱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省旅游局的同事们。
因为局党组会都开过了,已经明确罗观是办公室主任,而现在省委组织部推翻了局党组会的决定,也就是说省旅游局办公室主任还是潘继军。
很多人向罗观祝贺了,特别是苏荷已经跟自己喝过庆贺酒了。而现在自己忽然当不成主任了,潘继军仍然是主任,自己这次败的太惨了。
孙长江下了这么大的功夫,不惜得罪分管旅游的副省长贾朝军,也要把潘继军拽下马,把罗观推上去。党组会一会,罗观替代潘继军的决议一出来,潘继军和罗观就已经成为了仇家,某种程度上讲,就是不共戴天。
而潘继军恰恰是办公室主任,而他是办公室调研员,直接领导是仇人,这日子还怎么过?
如果孙长江不折腾这一下,也许自己还不至于像如今这样尴尬。但是罗观能埋怨孙长江吗?就算埋怨,也只能埋怨自己的点儿背。
“孙局长,不管怎么说,还是得感谢您。这消息来得太突然,这几天我还是请个假吧。这猛一下到单位,面子上也搁不住啊。”罗观苦笑道。
罗观的话让孙长江颇为欣慰,罗观说的是实话,他既然说了实话,而且是说了自己的心里话,这就说明罗观还不止于失了理性、乱了方寸。每个人都有个面子问题,罗观请假也是合情合理的。
孙长江拍拍罗观的肩膀以示安慰。罗观强笑道:“孙局长,刚才您所讲的还真对。当官,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大不了,我下海去。”
“小罗,大可不必这样想。是不是害怕潘继军给你穿小鞋?”孙长江问道。
“兴许,潘主任不是那样的人吧。”罗观有些言不由衷。
“我听说,胡海滨副省长给你起了个外号叫罗大胆。当年你敢跟县委书记顶牛,跟市长对着干,一个潘继军就让你愁成这个样子?”孙长江说道。
孙长江的话一下子激起了罗观心中的豪气,潘继军的级别也不比自己高,区别就是一实一虚而已,在县里、在市里,那么多风风雨雨、坎坎坷坷都经过了,难道还怕一个潘继军不成?自己怎么越活越胆小了?
想到这里,罗观决定了,也不请假了,直接回去上班。如果自己请假了,反而让别人觉得自己太爱面子或者是怕了潘继军。
罗观去上班了,机关所有人都知道了。看罗观平静的表情,大家都很奇怪,难道没有人告诉罗观他没有当上办公室主任的消息?
罗观首先是去了潘继军的办公室,潘继军一看是罗观,此时就不知道对罗观是该摆一种什么样的态度,是挖苦、讽刺,还是安慰、鼓励?潘继军本以为罗观最少再请一个月的假,没想到组织部刚刚否决完省旅游局党组的决议,罗观就来上班了。
“恭喜潘主任,贺喜潘主任了。”罗观一脸笑意。
潘继军看到罗观的贺喜,心中有些生疑,难道省委组织部否决了局党组的决议是假的?不可能啊。
潘继军自从参加工作就在省外办,省外办与省旅游局分家之后到了省旅游局,好不容易当上了办公室主任,而且在这个位置上送走了几任局长,自然在察颜观色方面有自己的一套。经过起初的怀疑过后,潘继军这才感到罗观的恭喜声里有一股酸酸的味道。
“谢谢小罗啊。这一段时间以来,省旅游局的事情特别多,各种传闻也很多啊。最后哪,车是车,马是马,炮是炮,车马炮各就各位。我感到,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没有莫强求。人还是要收敛一点,内敛一些,你说是不是啊。”潘继军含沙射影地说了罗观一通。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有种的意思就是天生就有。陈胜整句话的意思就是说,当王侯将相的,不是天生就有的。潘主任能当上省旅游局办公室主任,而且坐得这么稳。我感到,潘主任,你和陈胜一样,是个没种的人。”罗观说道。
潘继军气得脸色发紫,这个罗观,骂人都不带脏字的。今天来,显然就是让他生气的。潘继军一看罗观若有若无的笑,感到这小子今天是有备而来,肯定是故意来找碴的,就是让人发脾气的,显然罗观还有后招。
罗观才28岁,潘继军比他大了近20岁,如果两个人在楼道里大吵起来,难堪的不是罗观,而是他潘继军。
潘继军决定暂时忍下这口气,没有搭理罗观,自顾自地看起报纸来。罗观笑道:“潘主任,您看报吧。看书看皮,看报看题,别连夹缝广告都看了。回头我得自己准备一双小鞋,学会掂着脚尖走路、夹着尾巴做人。潘主任,我走了。”
罗观走后,潘继军越想越生气。心想,暂时不与罗观逞口舌之利,以后在工作上处处为难他就是了。有急活脏活累活就交给罗观去干,如果他不干,或者是干不好,再整治他不迟。
罗观走出潘继军的办公室,就想去找材料组的人,结果材料组的办公室紧闭着。罗观这才想起来,康晓东、朱全新正在休假,还没有到时间呢。
罗观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刚坐下准备自己泡功夫茶,莫家山敲门进来了。莫家山进来就朝罗观竖大拇指:“兄弟,人的气量可真好。碰到这种倒霉事,你就跟没事人儿一样。”
罗观没好气地说:“莫哥,不生气是假的。但生气有什么用啊,我越生气,某些人不是越高兴?让别人的幸福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
“小罗,你刚才还跑进去向潘继军报道,我看大可不必。你越是软,他就越是硬,就认为你好欺负。如果是我的话,我会激怒他。潘继军是个小心眼子,他会对你处处设绊子,给你玩难堪。这样,局里人会怎么看?他们只会感到潘继军欺人太甚,而你就会得到很多人的同情。并且,因为潘继军的缘故,省旅游局跌出了省直文明单位,每个人每月少了100块钱,你想想,支持潘继军的人会多吗?”莫家山说道。
罗观笑道:“呵呵,莫哥,你果然是高深莫测啊。”
罗观心里想,莫家山想让自己与潘继军对掐,究竟想干什么?站在莫家山的角度,罗观感到莫家山现在有了当办公室主任的想法。鱼蚌相争,渔翁得利。当潘继军与罗观闹得难解难分、不可开交之时,局领导可能就把目光投向他处,那么作为办公室调研员的莫家山就会进入组织的视线。
莫家山真是好盘算啊。
斗争要讲究“术”,更要讲究“度”,要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
孙长江临时退休了,居然没有把办公室主任给弄下去,潘继军还好端端地坐在办公室主任的位置上。虽然是省委组织部下通知否决了党组的决议,但很多人传着说是潘继军向省委组织部写了告状信。也就是说,孙长江没有搞掉潘继军,反而被潘继军搞了一下。孙长江作为一个局长,没有实现自己的意图,这多多少少都有些丢面子。
孙长江到办公室来拿个东西,潘继军虽然还如同平时一样打着招呼,但显然态度不如过去那恭敬。组织上还没有宣布命令,孙长江已经很少到办公室了。
局长已经处于半休息状态,新的局长还没有到来,副局长们也都不愿意出头露面,也基本上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时不时到办公室晃一圈。孙长江也没有指定一个副局长主持,排在第一位的副局长也不好意思主持工作,于是省旅游局最忙的人就数办公室主任潘继军了。
潘继军找来的几个人凑成了一个临时的写作班子,由于水平不够,很多材料受到了批评,省委办公厅、省政府办公厅都打过来电话,把潘继军这个主任说了一通。后来,省政府办公厅下发了一个通报,关于各个单位的公文材料错漏情况。其中点出错误最多的厅局单位就是省旅游局。
潘继军从成功保住办公室主任的喜悦中走了出来,感到现在的氛围对他来讲有害无益。办公室是省旅游局负责对上、对下、对兄弟单位沟通和协调的窗口单位,省旅游局挨了批评,办公室主任就是不称职。
一年一度的旅游工作会还没有开,年度考核还没有进行,还有大量的材料需要写。指望目前临时凑起来的“草台班子”,根本应付不过去。潘继军又跟康晓东、朱全新的家里联系,这两人就是联系不上。没办法,潘继军硬着头皮进了罗观的办公室。
潘继军以为自己礼贤下士了,罗观会给他一个面子。但是罗观却是软硬不吃。“潘主任,非常抱歉,我也能无为力,康晓东、朱全新我根本就不知道咋联系他们。你是省旅游局的老人了,你都不知道怎么联系,我怎么知道呢?”罗观显得很无奈。
“小罗,罗主任,你看看你能不能挑个担子,亲自出马,这段时间,局里的材料任务实在是太重了,其他人搞不来啊。”潘继军说道。
“我不写材料已经很多年。潘主任,您还是另寻高明吧。”罗观推辞道。
“罗主任,你可是材料组的组长啊。”潘继军黑起了脸。
“潘主任,您可是办公室主任啊。办公室主任是干什么的?办文办会办事,第一条就是办文。我看这个担子,还是您亲自来挑。”罗观反唇相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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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观的话让潘继军的脸拉得更长了。
罗观悠然自得地泡着茶,并邀请潘继军坐下来一起喝。潘继军现在忙得是脚后跟打,哪儿有这种闲功夫?
潘继军气冲冲地走了。
其实罗观并不是联系不上康晓东和朱全新,而是他就不想联系。康晓东和朱全新上午还刚刚和他打过电话,安慰了一下罗观,并且说潘继军这个人对属下不行,谁拍他的马屁,谁给他送礼就对谁好,反而干活的人得不到好。康晓东说,潘继军已经往他家里打过好几次电话了,他已经给家里人交待,除了罗观,局里其他人打的电话统统不用管。
康晓东听到省委组织部下通知否决了省旅游局党组会的决议之后,就有些气不过,心想罗观怎么如此倒霉呢?别的厅局以前都是这么干的,快退休的厅局一把手在办手续之前突击提拔一批干部。这样的话,这些干部对自己就有了感恩之心,退休以后再到局里办事就方便很多,甚至是逢年过节就不用说话,这些干部自然会找上门来问寒问暖的。
但为什么到省旅游局一把手退休的时候只重用一名干部,省委组织部专门下通知横加干涉了?以前虽然有规定,但是还是组织系统内的人给带头破坏了。现在怎么忽然又把这种破坏过的规定拿出来说事了?
康晓东对罗观说,民不告官不究,这里边肯定是有人向省委组织部或者是向省领导反映情况了。矛盾和问题往往是发生在单位内部,省旅游局一定是有人告状了,这个人八成就是潘继军。
罗观对康晓东的话非常认同,到底是不是潘继军告的状,问潘继军肯定是徒劳,只有问组织部了。罗观就想起了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石长高。
罗观正想拨电话,但想了想又按掉了。如果问起来,石长高该如何回答自己?再说了,石长高作为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负责全省干部的调配、任用,怎么会关注到一个调研员的转任问题?自己到省旅游局,由虚职转任实职都被人告下来了,还好意思对他讲?罗观心想,怎么一调到省直机关,心胸反而变得这般狭窄?
正想着,罗观意外地接到了郭继山的电话。郭继山从南都市调到省委政研室时间不长,罗观就被贬到了省旅游局。罗观只顾在外边调研,还没有到省委研政研去拜访他。
郭继山说,这几天省委政研室想搞文化旅游融合方面的课题,请罗观重点在这方面考虑考虑,包括我省目前文化旅游融合发展方面存在什么问题,有什么办法解决。
说完工作,郭继山问罗观想不想到省委政研室来。罗观知道省委政研室,是个清苦之地,一旦调进去,整天就与文字材料打交道,苦思冥想,咬文嚼字,很没意思。省旅游局虽然是没权没势,但旅游产业是一个大产业,罗观其实还是想搞经济工作。
罗观当然不能把真正的想法说出来,否则郭继山会认为罗观看不起省委政研室。罗观就说了自己现在的处境,最后说道:“郭主任,您也了解我这个人,有点二杆子脾气,在哪个地方受点憋屈,就一定在哪里干出点名堂,是男人就得激流勇退,而不是知难而退。”
“那这样吧,这几天你好好备一课,主要是讲一讲全省旅游业发展的现状,今后旅游来发展的趋势,对省委、省政府如何抓好旅游业提出意见和建议。”郭继山说道。
又是讲课,罗观当年进入省委宣讲团,主要是解读邓公的南巡讲话,当时推荐他的正是郭继山。这次让自己讲课,是给谁讲的呢?
郭继山解释说,当前省委经济工作会还没有召开,省委书记在经济工作会议上的讲话已经正在筹备,今后将要进一步加快第三产业也就是服务业的发展。旅游业是服务业的龙头产业,必然成为第三产业发展的重点,作为省委领导的智囊团,省委政研室必须是提前研究。因此,想请罗观给省委政研室的同志们补一补旅游业发展这堂课,以防到时候临时抱佛脚。
罗观同意了,反正在省旅游局闲着也是闲着,到省委政研室讲讲课,也能够突出自己的地位。通过讲课,让省旅游局的干部们看一看,他罗观是有水平的人,能到省委政研室去讲课的不是知名专家,就是高级领导,而罗观只是一个调研员就能去讲课。省委政研室看中的人,在省旅游局居然连个正处实职都干不上,这不是笑话吗?这样也为下一步罗观在省旅游局的发展打下一个好的基础。
两天后,郭继山给罗观打电话说,晚上到汉宫秋陪客。
晚六点,罗观如约而至。罗观就认识郭继山一人。郭继山开始介绍。郭继山左边坐着一个男子,个子不到一米七,又黑又瘦,留着平头,显得很精神。此人貌不惊人,却是河洛省北部一个省辖市的市长,名叫邹华举。邹华举身边坐着他的夫人江云,是省委党校的一名教授,白白胖胖,慈眉善目的,让人顿生亲近之感。
坐在副陪位置的是省委政研室的办公室主任姜山清。
郭继山简要介绍了一下罗观,说是省旅游局办公室的调研员。大家都吃了一惊,这个人这么年轻,居然就混到正处了。“小罗,你今年多大了?”江云奇怪地问道。
“江教授,你是不知道啊,小罗今年才28岁,正处都一年多了。他当过乡长、乡党委书记、局长、市委常务副秘书长、县长。小罗毕业时,是我把他从学校挑过来的,当时把他分到县里了,他走到今天这一步,就是凭自己的努力。”郭继山对罗观的经历是门儿清。
“呀,小罗,你年龄不大,经历还是蛮丰富的嘛。你当过县长,怎么到省旅游局了?”江云问道。罗观发现江云问的时候,邹华举一直在注视着自己。
郭继山笑道:“他到省旅游局啊,是李明昌省长亲自过问的,还不是因为小罗那臭脾气惹出来的嘛。”
郭继山就介绍罗观与央企闹翻了,央企反映到省长李明昌那里,李明昌一怒之下就说把这个县长撤了,省旅游局局长孙长江把他给要过来了。孙长江对罗观一直很欣赏,并且前几天开了党组会,让罗观当办公室主任,结果省委组织部下通知,重申了几年前的那条规定,一把手工作变动前后不能调整干部,因此,小罗的事算是搁下了。
“这事我听说了,我估计就是省旅游局内部的人告到省委组织部了。这个省旅游局啊,单位不大,关系还挺复杂。”江云叹道。
“呵呵,不管是什么单位,都复杂。有人的地方就有恩怨,有恩怨的地方就有江湖。无恩怨不江湖,无风浪不官场。有能力的一把手,是快刀斩乱麻。没能力的一把手,是乱麻缠钝刀。一个单位发展如何,关键看一把手。”罗观说道。
“小罗,不愧是当过县长的啊。觉得现在省旅游局自身和旅游产业发展存在的问题是什么,该怎么解决?”江云问道。
看来江云教授近来也是在研究第三产业发展啊,发展以旅游产业为引领的服务业已经被河洛省高层领导重视了。
罗观伸出三个指头说,省旅游局自身存在三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旅游部门是弱势部门,旅游产业是强势产业,旅游局纯粹是小马拉大车,很多问题解决不了,很多工作推动不力,很多环节协调不动。从景区来说,风景名胜区归建设部门管,森林公园归林业部门,水利风景区归水利部门,历史人文景点又归文化、文物部门,省旅游局没有能够直接掌控的景区。对于景区,除了评个a,别的就没有什么资源了。
第二个问题是干部素质参差不齐。干部大多数是有关系的,真正科班出身的比较少。而且一些干部自视很高,认为自己的水平不低,没有走出去比一比。作为省旅游局的干部,理应更加开放,但是往往是固步自封、自命不凡,但实际上在关键的时候冲不上去、担不起来。
第三个问题是干部上升空间有限。主要是领导职数超、处级干部老、科级干部少。5年来,还没有从局里提拔一名副厅级干部。
“第一个问题,有什么解决办法?”江云说道:“我准备做这方面的课题。你说的,是多年来的存在的,是体制机制问题。”
罗观又比划了一个六的手势,解决这个问题要靠“六抢”:抢机遇、抢政策、抢领导、抢资源、抢项目、抢空间。第一是抢机遇。现在省委、省政府准备积极扶持第三产业发展,旅游业作为第三产业的龙头,肯定要作为重点发展,这就是重大机遇。如果把旅游业发展的内容进入省委经济工作会,省委书记和省长对旅游业进行强调,这就是机遇。
罗观又说了一个抢资源:“现在我们不可能从强势部门手里抢现成的资源了。但对于一些正在发展的,其他部门还没有来得及介入的或者说他们还没有看得上的,旅游部门一定要抢过来,利用制定准入标准、服务标准,将这些资源纳入到省旅游局的管辖范围。比如说,现在的温泉养生,未来的高尔夫,都可以作为旅游的资源。”
“小罗,你所说的抢领导,是什么意思?就像是孙长江那样,整天围着省领导转?”江云又问道。
江云看来对旅游已经研究很久了,关注省旅游局的时间不短了。因为“抢领导”成为了一个典故。孙长江因为盖新办公楼的事,多次找省长李明昌,李明昌有一次真的生气了,说:“孙长江,你比土匪还土匪啊,人家是抢百姓,你是抢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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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领导,并不是抢劫领导。而是要争抢领导。一方面是要争取省领导的支持,另一方面是把有能力的领导抢到省旅游局来。省旅游局的干部理应更加开放,但是害怕外边的人来抢位置。实际上,省旅游局的地位提高了,就能够扩大省旅游局的影响力,影响力扩大了,省旅游局的干部自然就能得到更多的关注,提拔重用的机会就会更大。”罗观解释道。
“小罗,你的这个观点还是挺新颖的。”江云赞叹道。
“你们孙局长可是个不错的人,不仅会抢领导,还会抢人才,我看你就是个人才,他是从省长那里把你抢过来的。”江云说道。
“江教授,您的夸奖,真的让我找不到北了。”罗观笑道。
“解决第二个问题,无外乎就是抓教育、搞培训,提高大家的思想水平和业务素质。旅游业是一个开放、创新的产业,在当前形势下,我认为旅游干部要具有‘三个三’:即具有‘大气、大度、大方’的气质和胸怀,具有‘开放、开拓、开明’的胆识和勇气,具有‘超前、超越、超脱’的思维和心态。”罗观说道。
第三个问题就不用解释了,干部的问题其实在各个单位都存在。
“小罗,我倒想听听全省旅游产业有什么问题以及你的看法。普阳市的旅游资源丰富,但是发展却不尽如人意。我这算是窥全豹而知一斑,呵呵。”邹华举说话还挺幽默。
罗观提出了四个主要问题。
一是体制不活。该改制的没有改制,该推向市场的没有推向市场。拥有优质资源的国有旅游企业、改制旅游企业和相关事业单位,产权不明晰、“三权”不分离,条块分割,各自为政,多头管理。
二是投入不足。纵向看,全省旅游业投入大幅增加,但与周边省份相比仍显不足。投入不足导致全省旅游基础设施跟不上旅游发展的形势。比如,全省去年高速公路通车里程虽然居全国第一,但已经规划多年、环绕伏虎山生态旅游区腹地的高速路却迟迟未建。全省高速公路与重点景区的公路连接普遍跟不上,一些进入景区的公路,路面窄、路况差,可进入性差。
三是产业外向度不高。入境游市场在全国处于落后位置。与周边资源、区位条件相近的三秦、鲁东相比存在较大差距。机场、航线、航班少尤其是国际航线少,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国际游客出入、外来资本进入以及先进技术和经验的引入。
四是市场主体不强。虽然很多大型旅游企业进入全省参与旅游开发建设,但本土旅游企业普遍弱小散差,华夏前30强旅游企业集团中全省只有一家,那就是汉宫秋集团。全省旅游企业经营机制不活,风险抵御力和市场竞争力不强,市场主体的作用没有很好地发挥。
“分析得不错,但是现在只是提出了问题,也分析了问题,如何解决问题呢,省旅游局有没有什么思路?”邹华举问道。
“思路决定出路。前几年,全省旅游业发展我感到是走了弯路的。前几年的思路,说实在的,我看了孙局长的工作报告,对他的思路并不十分认同。这些天,我倒是思考了一些东西,向郭主任、邹市长、江老师汇报一下。”罗观说道。
罗观说出了自从进入省旅游局以来调研中的思考,他认为主要思路是“一二三四五”的旅游业发展思路。
“一”,就是要突出一个转型。即在科学发展这一主题和转变发展方式这一主线的指导下,努力推动旅游业加快转型升级。从发展阶段和市场变化看,人们在基本解决生活保障问题之后就可以产生旅游需求,激发旅游冲动,旅游消费将逐步进入大众消费阶段。适应这种变化,在新一轮旅游业发展过程中,旅游转型将成为一种必然趋势,也就是说谁转型快谁就能占得主动、抢得先机,成为“标兵”。因此,全省旅游业发展必须立足于实现“六个转变”:要从单纯的观光旅游向观光与休闲度假并重转变;从单纯的景点景区向旅游目的地、产业集聚区转变;从单一的门票经济向综合的产业经济转变;从粗放型发展向精细化运作转变;从资源依赖型向产品创新型转变;从量的扩张向质的提升转变,在发展中调整,在调整中转变,在转变中提升,在提升中增效。
“二”,就是要找准两个位置。找准旅游业在全国的位置、在全省经济社会发展中的位置,坚持“两个高于”目标,即我省旅游增长速度高于全国旅游平均增速,高于全省gdp增长速度。力争使旅游业在全省经济社会发展的格局中成为“六大产业”:加快经济发展方式转变的引领产业;建设推动改革创新的先导产业;发展产业经济、构建现代产业体系的支撑产业;拉动内需、刺激消费的动力产业;带动就业、改善民生的富民产业;塑造河洛形象、扩大对外开放的窗口产业。
“三”,就是要抓住三个重点。既要全面统筹、通盘考虑,又要突出重点,在重点领域、重点区域、重点项目、重点企业上下功夫,坚持重点抓、抓重点,经过持续几年的努力,切实打造出几个拿得出、叫得响的亮点和品牌:一是大项目带动。重点项目是推动旅游业转型升级、加快发展的重要体和抓手。二是大企业培育。企业是市场的主体,要把旅游业做大做强,必须培育一批大的龙头企业和企业集团。三是大品牌引领。品牌是形象,品牌是生命。要强化品牌意识,充分发挥品牌扩张、引领功能,推动我省旅游业实现质的跨越。
“四”,就是强化四个措施。一是强化政府主导。用政策主导产业发展,发挥产业政策对产业发展的导向作用,牢牢把握政策,研究政策、吃透政策、用活政策,善于用政策来运作和推动工作;用法规主导市场秩序,以法治旅,规范市场,并不断整合市场营销资源,提高开拓市场的水平;用规划主导资源开发,研究开发的方向和重点,提高开发的档次和效益。二是创新体制机制。深化国有旅游企业产权制度改革,以资产和要素重组为突破口,培育跨地区、跨行业、跨所有制的旅游龙头企业。建立旅游企业和旅游项目建设激励机制,提高各地、各企业发展旅游的积极性。三是推动资源整合。整合营销资源,形成政府和企业分工合作、省市县捆绑联手的营销模式。整合景区资源,支持发展好、有实力、潜力大的企业整合旅游资源,壮大景区规模、提高景区开发建设和经营管理水平。四是加强多方合作。在加强与境外多方旅游合作的同时,主动出击,多方联络,与经济发达区域形成互动。
“五”,就是要做到“五个同步”。一是坚持政府、市场两个作用同步发挥。既要发挥政府在研究规划、制订政策、统筹协调等方面的主导作用,又要发挥市场机制在资源配置、要素流动中的基础性作用。把有形的手和无形的手统一起来,同步发挥作用。二是坚持城乡两个板块同步发展。使全省旅游业从城市旅游和城市近郊旅游向乡村旅游延伸,步入城乡旅游互为补充、相互呼应、相生相长的良性发展轨道。三是坚持硬件软件两个环境同步优化。坚持软件硬件一起抓,打造良好的目的地形象。四是坚持境内境外两个市场同步开拓。要把繁荣省内市场、拉动周边市场、开发境外市场结合起来,加强区域融合,形成联动机制。五是坚持纵横两个链条同步延伸。加粗吃住行游购娱这条由浅及深的纵向产业链,拉长农业、工业、服务业等行业融合产生的农业游、工业游、商务游等横向产品链,让旅游业的线更长、面更宽、路更广,最大限度地发挥综合带动作用。
罗观说完,江云教授带头鼓起掌来。这个罗观“一二三四五”的思路看来是考虑很长时间了,有具体的解释,并且是每一项都讲得非常严谨。邹华举也鼓起了掌,心里暗自赞叹,这个年轮人不简单,思维缜密不说,还有很强的口才。
“小罗,文化旅游这是我们省旅游的一大优势,你觉得现在有什么问题,要从哪方面入手解决?”郭继山问道。
对于郭继山这个问题,罗观研究得最多。罗观在调研中感到,全省有丰厚的历史文化资源,但是很多资源有名气,缺人气,无财气。原因是很多资源虽然是绝品、极品,但是没有转化为产品和商品。
“其实原因还是在人,在人的观念上。多年来,由于长期形成的思维定式,一些地方有意无意、或多或少地把文化与旅游人为地对立起来,认为文化就是文化,旅游就是旅游,一个是社会公益事业,一个是经济产业。有的甚至认为,旅游发展会造成文化特别是文物、遗迹的破坏。从实践来看,发展旅游业不仅能为文化保护提供足够的资金支持,还能够提高人们的文明素质、唤起人们保护文化的热情,两者并不存在矛盾,是能够水融、有机互补的。”罗观说道。
罗观说到这里,邹华举与罗观碰了一下杯子,两人对饮了一杯。
“解决的方法,那就是大力培育市场。”罗观说道。
文化是旅游的灵魂,旅游是文化的体,两者融合的结合点就是市场。推动文化旅游的理念融合,就是要形成产品,开拓市场,参与市场竞争,提高经济效益。必须转变观念,要保护文化,而不要封闭文化;要展示文化,而不要强制灌输和教化;要引导市场,但不要教导游客。因此,必须改变“把经营市场化等同于出卖资源”“市场运作就会导致资产流产和资源破坏”等模糊认识,解决好“开放程度低、保护条件差”的问题,坚持市场化的原则,围绕游客做文章,弄清楚游客需求什么、喜欢什么,分析游客心理、找准市场卖点,让我省文化旅游业真正能够引起游客共鸣,引起市场共振,创造经济价值。
“小罗,我怎么感到我不是教授了?小罗是大教授,而我成了小学生了。”江云笑道:“要么,小罗,你到省委党校来吧。”
“江老师,不仅仅是你看上了,南都市委党校也看中他了,但当时罗观没有去成。告诉你一个消息吧,当年省委宣讲团巡回宣讲,小罗的主要任务就是解读邓公南巡讲话的。模论猫论摸论就是他总结提炼的。”郭继山笑道。
“真的?”江云似乎有点不太相信。
罗观心想,郭继山今天请吃饭,难不成是为了让自己引起江云的注意,让他进省委党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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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继山接着对江云介绍了罗观过去的种种,从他到北召县委组织部开始说起,从“三个三分之一”的工作模式到溜皮沟开发,从信访工作联席会议制度到汉兴城产城一体的试点,从末代乡党委书记到南都市第一秘,从临危受命当县长到得罪央企遭贬弃,郭继山没有进行任何加工,平谈的语调却让江云和邹华举震惊不已。
这些事真的是一个人做出来的吗?真的是眼前这个年轻人做出来的吗?郭继山不会是在吹牛皮吧?
但一想郭继山是从省委组织部出来的,不可能夸大其辞。那这个年轻人的确是不得了,敢于创新、敢为人先、敢闯敢试。
更让江云和邹华举吃惊的还是罗观的酒量。郭继山让罗观喝几个他就喝几个,根本不讲条件、不打折扣。罗观向江云和邹华举敬酒的时候,也都是先喝一个以表尊敬。当大家敬酒的时候,罗观也从不偷奸耍滑。粗略一算,罗观晚上居然喝了小二斤。
酒场一散,郭继山拍拍罗观的肩头说:“好好干,在省旅游局,不是坏事。”
郭继山的话让罗观莫名其妙。
元月中旬,休完假的康晓东、朱全新回来了。罗观请二人好好喝了一场酒,调研员莫家山作陪。席间莫家山说,新局长快到了,分管办公室的副局长带着人事处长、办公室主任潘继军去接了。
康晓东问道:“新局长这么快就定了吗?谁啊。”
“是啊。我也是刚刚听说,局里就派了个中巴车去接了。孙局长年龄到杠了,新局长肯定就得定,中间不能有空啊。听说是,一个市长过来当局长。”莫家山说道。
市长到省旅游局当局长,安排得有些吃亏,这个市长不是得罪了省里的大佬,就是跟市委书记没有搞好关系。这样的人估计比较有个性。罗观作出了这样一个判断。
罗观作为一个调研员,现在是最闲的时候,以他的话说,得闲空,蓄闲心,做闲事,学闲技,交闲友,聊闲天,处闲境,读闲书,养闲趣,用闲钱。天天上班基本上没有按时到过,潘继军也权当没看见。
第二天,罗观接到了潘继军的电话,说让他10分钟之内赶到省旅游局第一会议室。
潘继军的口气是少有的严厉,难道说省旅游局有什么大事?罗观一边下楼一边打材料组办公室的电话,没有人接。康晓东、朱全新、曹福平等材料组人员还都没有手机,无法联系。
10分钟让赶到会议室,这不是扯蛋吗?罗观开着悍马往省旅游局办公楼赶。
罗观一进办公楼发现楼道里空空的,赶快到跑到三楼第一会议室,推开门的时候有些愣了。只见省旅游局全体干部职工有一百多号人把会议室坐得满满当当的,主席台上坐着一排人。
主席台上的人正在讲话呢,罗观一进来,会场所有的目光都刷地扫向罗观。
此时,省旅游局第一会议室的会议非同小可。省委组织部到这里宣布新局长的任命。主持人是省旅游局排名第一的副局长何小林,见罗观猛地闯了出来,何小林显然是一愣。
何小林与罗观并没有接触,但对于罗观还是比较欣赏的。在她看来,罗观非常有才,有胆气,但有才的人往往最有个性,比方说罗观到局里之后,大多数时间是在调研,很少参加会议,并且从来不主动到副局长、处长的屋里串门聊天。何小林作为局里的二把手,居然没有和罗观说过一句话。
不过何小林感到,罗观是一个比较冲动的年轻人,不善于控制自己的情绪,属于暴脾气,要不然他也不敢带着省旅游局的年轻人与省事管局对抗,并且与常务副省长讨价还价。
何小林正在主持呢,这个罗观冲进了会议室,看样子这小子又想闹事了。
“罗观,太不像话了,你哪一天正点上班过?坐后边去。”办公室主任潘继军喝斥道。
罗观这就是明白了,潘继军利用这样一种场合对自己耍了一个阴招,故意让罗观赶不上时间,故意让罗观迟到,然后迟到的理由来批评罗观,以树立潘继军的权威,想让罗观在全局面前丢面子。
罗观此时瞟了一眼主席台,上边坐着老局长孙长江,孙长江边上坐着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石长高,还有一个人居然是前些天与他在一起喝酒的人,是普阳市市长邹华举。罗观马上就明白了,今天在这里召开的是全局干部大会,省委组织部到这里是来宣布命令的。
如果是在省旅游局内部,潘继军这样训斥自己,自己就算是吃个哑巴亏也就算了。但是在省委组织部的人面前,潘继军居然当面喝斥自己,这就是说潘继军为了个人私怨而不顾大局。罗观丢面子是小事,省旅游局在省委组织部面前丢了人,影响省旅游局的形象自不必说,关键是影响了省旅游局干部的成长进步。这让罗观对潘继军很看不起。
罗观心想,你潘继军作为办公室主任,不为省旅游局考虑,我一个不管事的调研员,何必那么高尚,为省旅游局考虑?罗观脖子一梗说道:“潘主任,你10分钟前通知我来开会。你让我坐火箭来啊?”
罗观的话声音并不大,但是整个会议室听得是真真的。罗观说完自顾自地找了一个空位坐了下来。
潘继军没想到罗观的胆子这么大,他本想这么多领导在这里,这么多干部在这里,罗观不会还嘴的,没料到罗观在大庭广众之下居然不给他留一点面子。并且罗观的话,大家都听得懂,也就是说潘继军坑了一把罗观,目的就是让罗观丢丑。
但罗观这一解释,潘继军等于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所有的干部对潘继军的小心眼有了更加直观的认识。
潘继军悻悻地坐了下来。布小林咳嗽一声,继续主持。
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石长高亲自过来宣布命令,显示了省委组织部对于邹华举的重视,与其说是重视,不如说是补偿。邹华举是普阳市市长,这个市虽然不大,但是人均gdp在全省位于前列,市长很有发展前途,现在把他调到省旅游局,如果就在省旅游局干下去,副省是没有指望了。
石长高对孙长江给予了高度评价,之后又重点对邹华举进行了介绍。上次罗观与郭继山、邹华举、江云吃饭的时候,对邹华举的个人经历了解不多,当时邹华举与罗观也没有进行过深入交谈,罗观对邹华举的脾气、个性一点都不了解。
邹华举的经历颇为丰富,比如公社团支部书记,当过乡长、乡党委书记,后来到市委组织部,从常务副部长下去当县长,顺利地接上县委书记,后到普阳市当组织部长,一路升到市长。邹华举在市、县、乡三级都干过了,但缺乏省级机关的经历,也就是说,他可能没有攀上省领导。
一个省辖市的市长,如果没有一个省领导特别是省委常委撑着,想接书记,可能性也不大。
罗观这才想起,郭继山对自己还真是关照。前一段让自己研究什么河洛旅游特别是河洛文化旅游的现状、存在问题及建议,并且让自己参加他与邹华举的饭局,显然郭继山已经提前得知邹华举要当省旅游局局长了。于是郭继山就把罗观叫过来,让他充分在新来的局长面前展露一下才华。
幸好,罗观那天的展示还算是不错。当时邹华举的夫人江云教授对罗观大加赞扬,毫不掩饰对他的欣赏,罗观以为江云要把自己调到省委党校呢,原来是邹华举来当局长了。邹华举想提前对省旅游局的基本情况作以了解,以便做到心中有数。
最后,邹华举要作表态发言了。他首先是感谢省委组织部,感谢石长高部长对他本人的看中,把他选到省旅游局这么重要的一个省直单位,他一直在市以下干,这次到省直厅局工作,心里有些惶恐和忐忑。
下面的干部就有些好笑,这邹华举还真是把省旅游局当成一盘菜了,省旅游局很重要吗?
邹华举语气一转说道:“没有一个产业像旅游业一样直通全球,没有一个产业像旅游业一样没有国界,没有一个产业像旅游业一样带动全局。可以说,旅游业不是大局,但牵动全局,旅游业不是中心,但影响中心。作为新任旅游局长,我感到使命光荣,责任重大。”
罗观一听,这不是自己当时在酒桌上讲的话吗?
“我在普阳工作时,就非常重视旅游工作,每年都要把旅游宣传、旅游项目经费纳入到全市预算。实践证明,旅游业兼具生产、生活、生态三大功能,兼备社会、经济、环境三大效益,可以为百姓增收、为经济增效、为地区增色,是综合性强、复合度高、辐射面广的经济产业,也是分享改革发展成果、提高人民幸福指数的民生产业”
邹华举的话显然是取自罗观在酒桌上讲的话,看来自己那天晚上的展示取得了初步成功,得到了新任局的认可。
会议结束,按照惯例,省旅游局新老局长以及班子成员要与省委组织部人员在一起喝场酒。主席台上的领导们边收拾文件边有说有笑,省旅游局的干部们纷纷向外走,罗观也向外走。
“小罗,你等一下。”
罗观停下脚步,省旅游局的其他干部也都停下脚步。因为这句话,是两个人同时喊的。
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石长高与新来的局长邹华举同时发出了同一个声音,两个人疑惑地互相看了看,忽然同时哈哈笑了起来。
同时被两个正厅级领导叫住,这个小罗,好大的面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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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观走过去,石长高说道:“小罗,中午一起吃饭。”
罗观连忙表示感谢,又向邹华举问好。石长高说:“一起走吧。我还要听听你的想法呢。”
罗观知道,石长高和邹华举都是想在省旅游局卖自己一个面子。罗观就跟着局领导们一起去饭堂,当然一起去的还有省旅游局人事处长李宗军和办公室主任潘继军。组织部的人来了,人事处长肯定得作陪,办公室主任潘继军主要是去搞服务。
省旅游局的干部们不禁对罗观刮目相看。罗观究竟有什么背景?省委组织部随便一个处长就够牛叉的了,随便一个处长对省旅游局交待一个事,省旅游局都得尽全力办好,更不要说是常务副部长了。罗观居然被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叫着一起吃饭,这就说明两人的关系很密切。
认识省委组织部的人,倒还罢了。关键的是新来的局长邹华举居然也把罗观叫上一起吃饭,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新局长对罗观非常看重。
罗观的老家是南都市东峡县,从来没有到南都市以外的地方工作过,他怎么与远在普阳的邹华举这么熟悉?
办公室主任潘继军就有点发蒙,今天他本想给罗观办一个难堪,没料到罗观直接把他的小心思给当众揭穿了。而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石长高与新任局长邹华举同时叫罗观一起吃饭。
潘继军感到这下子坏事了,石长高是组织部常务副部长,不会对他这个办公室主任如何,但是新任局长邹华举如何看他?一会儿到饭桌上会如何?邹华举可能正愁找不到树立权威的对象呢,自己这次可真是送到门上了,等于是伸出脖子让邹华举砍。
潘继军在前面带路,差一点带错。人事处长李宗军看了就感到好笑,潘继军平时牛得很啊,各个处报销个发票什么的,他是来回折腾你,以显示他的存在和办公室主行的权力,这下子看你怎么办。
人事处长李宗军从接触罗观以来,他就对罗观有一个直观的判断,此人不仅有大才,而且是有大背景的人。如果没有大背景,罗观敢得罪央企吗?如果是一般人,省长会点名撤掉他吗?罗观到省旅游局可能就是一时蛰伏,早晚有一天会一飞冲天。由于长期从事人事工作,李宗军的嘴比较严,对于罗观的经历也不传播,对于罗观的行为更不评论。
但李宗军感到,潘继军这个办公室主任当不长了。当然,由于省委组织部有规定,一把手变动前后的一个月,这个单位不得调整干部。也就是说,潘继军这个办公室主任只能当30天了,已经是屈指可数、指日可待。
现在,省直各厅局之间喝酒,比较流行在内部食堂,一是显得不铺张,二是显得很亲近。实际上,内部食堂并不少花钱,吃的档次非常高,一点不比高星级酒店差。在内部食堂吃饭,也不怕被别有用心的人看见。
省旅游局在食堂最大的包间里设置了两桌,一桌是领导,一桌是工作人员。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石长高、省旅游局班子成员、原局长孙长江、省委组织部省直干部处处长、省旅游局人事处长李宗军和办公室主任潘继军在一桌。
另一桌是省委组织部的两个科长、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的秘书、三个司机。本来没有罗观什么事,是被石长高和邹华举叫过来的,一看这桌人比较年轻,就坐到这里。
中午喝的是茅台酒,潘继军将酒打开,石长高笑道:“这茅台是真的还是假的?今年我喝过好几次假的了,当然有两次也不是假,主要是茅台的联营厂生产的,品质差多了。”
新上任的省旅游局局长邹华举对今天茅台酒的品质也感到怀疑,就问潘继军:“潘主任,咱们这个茅台到底咋样?”
潘继军马上站起来说道:“局长,我以人格担保,这酒绝对是茅台镇出的。”
邹华举心里明白,茅台镇出的酒不一定就是正宗的茅台酒,茅台镇大大小小的酒厂不计其数。省长李明昌有一次在燕京与茅台的老总吃饭,席间李明昌说:“我们河洛省对咱们茅台的贡献非常大啊,每年我们省能消费7000吨。”
茅台的老总笑道:“李省长,我们每年的产量有限,一年也就是7000吨左右啊。”
李明昌这才知道恐怕大多数喝的都是假的。每年7000吨,要保证中央领导及中直部门,军队也得有很大的配额。作为经济社会发展相对落后的省份,河洛省怎么可能配那么多?
邹华举先给石长高倒了一杯,然后自己也倒一杯说道:“石部长,您先品品,看看味道如何。”
邹华举品了一下,脸色一沉,一下在观察邹华举的潘继军心里一沉。
石长高品了品酒,脸色如常。潘继军这才松了口气。
邹华举已经尝出来,这个茅台并不正宗,石长高这种人是经常喝好酒的人,肯定不会连真假茅台都分不出来,他只不过是给省旅游局一个面子,更加确切地说,是给老局长孙长江一个面子。毕竟,邹华举刚刚上任,这茅台正宗不正宗,与邹华举关系不大。
石长高只是抿了一口,一小杯酒几乎都没有下,就把杯子放下了。石长高忽然高声说道:“小罗,小罗,过来,过来。”
罗观不知道石长高叫他干什么,难道是让自己尝一尝这酒是不是真的。罗观当年在省委宣讲团的时候,和石长高巡回各市大概有一个月,那个时候天天喝酒,石长高算是见识了罗观的酒量。
罗观快步跑过去,石长高笑道:“小罗,车上有酒没有?”
“石部长,有酒,肯定有。”罗观心想,就算自己没有,也得说有,到时候出去买就行了。更何况,罗观的车里还真放的有酒,正是罗观早几年前储存的绝版天缘酒。
“不会是天缘吧,这酒不错。”石长高说道。
“石部长,正是天缘,我现在拿去。”罗观说道。
罗观赶快出去拿酒,从悍马后备箱里搬出一箱天缘酒。到餐厅,石长高说道:“各位,你们这个小罗啊,太抠门了。几年前我喝过这个天缘酒,当时小罗就在北召县酒厂当老总,我可以喝了不少小罗的天缘酒。小罗,你送给我的天缘酒可是没有了啊。今天这箱,喝剩下的我顺走了啊。”
众人总算是听出来了,罗观与石长高不仅仅这几个月认识的,而是几年前就认识了。几年前罗观就给石长高送过酒,难怪罗观这么年轻就混上了正处。
石长高又向邹华举与孙长江介绍起天缘酒来,孙长江对天缘酒倒是听说过,并且也喝过几次,的确是不错的酒,但近几年好像是从市场上销声匿迹了。
邹华举让大家把酒倒上,正想提议喝第一杯的时候,发现罗观还在另一桌,就对坐在副主陪位置上的潘继军说:“潘主任,你去那个桌招乎一下,让小罗坐过来。小罗贡献了这么好的酒,不让他喝,有点不近情理。”
邹华举的话说得很幽默也很委婉,但潘继军的心里就如同被一根针扎了一下又拔了出来,这个罗观今天算是出尽了风头,而相比之下,潘继军算是出尽了洋相。在会场被罗观揭穿小心思,而在酒场又被请出了主桌,与一帮子科长、司机坐到一起,让他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不是滋味。
既然邹华举发话了,罗观也就不加推辞,大大方方地坐到主桌上,与邹华举坐了个面对面。
邹华举领过三杯酒之后,开始过圈,酒场气氛显得更加热烈。
省旅游局机关食堂刚成立不久,招的人并不多。加上省旅游局不像是财政局、人事厅、发改委等位高权重的部门,平时领导来的少,机关饭堂的包间用的也很多,也就是局里几个领导到这里点几个菜吃个便饭而已。今天来了这么多人,来了省委组织部这么大的领导,食堂一下子有些乱,特别是服务员的业务并不熟练,只管上菜,倒水、添酒都不及时。
邹华举就喊道:“潘主任,你别只顾吃你的啊。过来,给领导们倒酒。”
潘继军这下子郁闷坏了,这话说得非常重,就像好他就是一个大吃货一般。但潘继军是办公室主任,服务就是基本的职责,赶快到主桌上拿着酒壶,随时给大家添酒。
但潘继军转念一想,邹华举这样对他说话,就说明新局长没有把他当外人看待。人事处长李宗军也在这个桌子上,为什么邹华举没有让李宗军给大家添酒,这不仅说明职责有区别,更说明关系有远近。
石长高开始过圈,到了罗观跟前,让罗观先喝一个。罗观喝完,没有人上来添酒,石长高此时喝得高兴说道:“服务员,倒酒,倒酒。”
但酒壶在潘继军手里端着,潘继军虽然不愿意给罗观倒酒,但他怕石长高不高兴,万一石长高不爽,邹华举肯定就不爽,邹华举不爽,那么就会让潘继军不爽。
潘继军过去给罗观添上,罗观看都不看潘继军,又喝了一个。石长高说:“小罗,再喝一个,我陪你一个。”
潘继军又给罗观满上,罗观说道:“潘主任,你不陪我喝一杯吗?”
潘继军这个气啊,罗观把自己看人什么人了,倒酒加陪酒?但是潘继军却不得不喝,因为石长高在这里。罗观刚才把“我”这个字说得很轻,让外人一听就是“你不陪喝一杯吗”,但是潘继军却听成了“你不陪我喝一杯吗”。这明显是狐假虎威,但是潘继军却不敢不服,于是自己倒了一杯,陪着喝了一杯。
石长高、罗观和潘继军三个同喝了一杯。石长高继续往下走,罗观对潘继军说:“潘主任,怎么样,这滋味不错吧?”
潘继军黑着脸走了,这石长高怎么说这酒是好酒呢,他喝着怎么有一股苦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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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石长高在省旅游局机关食堂喝了一顿酒,本来是一个把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但是由于罗观的存在而显得不平常。省旅游局的干部们从中发现了罗观的不寻常,也从中嗅出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味道。
罗观现在只是调研员,原局长孙长江想把罗观转为实职正处,由于省委组织部重申了一条规定而未能成功。这次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在大庭广众之下对罗观表现出如此亲热的态度,这说明什么?
有人猜想,石长高知道有人告了省旅游局的状,但他不知道省旅游局想调整的是哪些干部,他毕竟管不了那么细。现在他应该知道罗观的处境了,因此过来给罗观撑一下腰,不让省旅游局小瞧他、欺负他。
莫家山闲着没事,喜欢琢磨局里的大事小事。他感到潘继军可能是高兴得太早了。省旅游局一把手要变更,所以不能调整干部,潘继军算是保住了办公室主任的位子,但是一把手调整完毕呢?
很显然,石长高这次来是为邹华举撑面子来了。一个市长到一般省直厅局当一把手,其他的副部长或者是副巡视员过来宣布一下就可以了。石长高作为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亲自过来宣布,并且和大家一起喝这么多酒,显然是为了树立邹华举的威信。同时,石长高也为罗观撑足了面子。
以前,5个副局长和一个纪检组长虽然感到罗观这个年轻人不错,但是也还没有到非支持他不可的地步。而石长高今天表现出的态度,让大家感到,千万不能与罗观作对。毕竟,大家都是副厅了,如果得罪了罗观,罗观向石长高告一状,难免会在石长高心中留下阴影,想提正厅的难度就会大大增加。
“小康、小朱,说真的,石部长这次来,等于是给小罗拉了很多票。”莫家山分析道。各个处长只要想成长进步,只要想提个副厅,那就必须与省委组织部搞好关系。但是这些处长们平时想请省委组织部的人吃饭都请不来,就算是请来也是敷衍了事。就像是人事处长李宗军说,请客人家不到,送礼人家不要,交谈人家不笑,热脸都贴不上组织部的冷。
原局长孙长江去了省人大港澳台侨委员会,秘书曹福玉从原来的办公室里搬出来,与康晓东、朱全新共处一个办公室。现在共有三个写材料的,加上罗观,材料组共4人,是历史上最多的。
现在罗观也不再为难潘继军了。在罗观看来,潘继军靠边是肯定的了。邹华举显然对潘继军不太感冒,认为这个办公室主任太过小心眼,全局观念和大局意识淡薄。邹华举刚刚上任,也不可能对干部进行调整,但从他对待干部的态度来看,只要是时间一到,邹华举首先调整的肯定是潘继军。
知道了潘继军的结局,罗观就不能让材料组人员敷衍了事了,罗观必须站在全局的角度上考虑问题。
潘继军尽管是心情不佳,但是他仍然是兢兢业业。他本来就为邹华举所不喜,如果在敬业这方面出问题,那就给了邹华举一个赶走他的理由。当然,潘继军敬业,他也有自知之明,其他几个组的工作他过问得多,但从不问材料。罗观的材料可以直通局领导。
邹华举上任后,潘继军就拿出省旅游局的花名册,向他推荐秘书。邹华举只是问了问这些人的经历,没有看中他推荐的任何一个。后来潘继军就干脆不要秘书了,平时的事都是司机干了,如果下去调研,到外边开会,根据活动的主题,确定随行人员,随行人员就是秘书了。这也算是潘继军来省旅游局之后的第一个变革。
其实,邹华举看中的秘书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罗观。但邹华举知道让罗观当他的秘书,罗观肯定是不愿意的。局领导挑选秘书,有两个基本条件:一个是年纪轻,第二个是职务低。年纪轻的人肯吃苦、能吃苦,职务低的人提升相对容易。既然当了秘书,领导在调整或退休之前总得对秘书有一个交待。如果说邹华举挑选罗观当秘书,最后就得把罗观提一级。罗观已经是正处了,提一级就是副厅。邹华举自认为他根本没有任何把握。
因此,邹华举就不要秘书。如果有事出去,随时把罗观叫上就是了。这样一来,既能够发挥罗观的才能,又能够减少邹华举的心理压力。
邹华举上任之后,先是与省旅游局领导班子成员、机关各处室和局直二级机构的主要负责人进行了座谈。之后,又召开了省内旅游专家座谈会,邀请了一些景区、酒店、旅行社的老总参加,主要是听取新年度旅游工作如何抓、怎么抓,为年度旅游工作会议做好准备。
罗观与康晓东、朱全新、曹福玉也参加了这次座谈会。
几位专家在会上大谈特谈,罗观听着听着就有些烦。这些专家唯恐大家不知道他的博学多知,绕了半天还绕在国际形势上面,迟迟到不了河洛省。
罗观与康晓东坐在一起,罗观对康晓东讲了一个段子:一头母牛正在低头吃草,见一头公牛飞奔而来。公牛说:“快跑!专家来了!”
母牛跟着公牛跑了起来。母牛问:专家来了跑什么公牛说:专家最爱吹牛b!母牛又问:那你跟着跑什么公牛说:他们他还喜欢扯蛋呢。
康晓东听后哈哈大笑起来。
罗观的段子太应景,康晓东一个没忍住,居然忘了这里是会场。特别大的笑声让会议室一下子愣了,所有人都朝罗观这边看过来。
康晓东这时感到有些不对劲,赶快收住了声。
正在滔滔不绝发言的是省发改委经济发展研究所的所长郑太林,这是近年来在省内出镜最高的专家。但是在罗观看来,这个人就不能算是专家了,应该是杂家。因为专家是指在某一个领域有重大建树、有绝对权威的人。而这个郑太林好像是什么座谈会都参加,农业、林业、水利、城建、环保、文化等等,罗观听过几次,说得是云里雾里,实际上什么内容也没有。
能把谁都不容易理解的道理用谁都能听得懂的话表达出来,这种人,是大师。还有种人,能把谁都知道的东西说的谁也听不懂。所谓专家就有这样的本事。放屁,专家说应该是“人自身内力作用下的膨胀与释放”,‘亏损’专家说是‘负增长’,‘全家失业’专家说是‘零就业’;读一篇文章,我们叫文章,专家叫‘文本’,我们叫词语,专家叫‘语词’,我们说分析,专家说‘解构’。市场里买菜,我们说涨价,专家说这叫‘结构性供给紧张’总之,鸟儿的腿专家的嘴,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罗观最烦的就是这类专家,找的人越多,他就越牛气,就越是糊弄,其实也谈不出什么真知灼见,而是先讲国际如何、国内如何,然后再到省内如何,讲到最后讲了一堆形势,就是不说具体要解决什么什么,怎么解决问题。
“下面我用国际流行的战略分析模式,叫做swot模式,这个swot模式是什么呢,s就是strengths,汉语意思是优势,w就是weaknesses即劣势,o就是opportunities,即机遇,t代表threats,即威胁。下面,我先讲一讲河洛旅游业的strengths。”郑太林说道。
罗观一听就直想吐,这些破专家言必称希腊,好像不拽出几个洋词,就证明不了自己专家的地位和身份一样。
实在是受不了这厮,罗观又不能把耳朵堵上,于是就继续跟康晓东说话。话题仍然是专家。
所谓专家就是一些自己搞不明白又让别人搞不明白的一群人。”
气象专家:永远搞不清明天的天气到底怎么样,最常说的就是“可能”比如:明天可能局部有雨,那他的意思就是也可能没雨!到底有没有雨,谁也搞不明白。
医学专家:所有的疾病,都由一定因素引起的,到底怎么治疗?还要再看下一步结果。敢情你拿我们病人做实验是吧?
军事专家:到底那两个国家会发生战争呢?照目前形势来看,不好说。到底哪个国家会胜利,也要考虑其他因素。废话,你丫的就会纸上谈兵!干过点实事没?
爱情专家:用波波的话来说,莫非你谈过几千次,几万次恋爱?那你就是个大流氓啊!你丫的光谈恋爱不结婚是吧?你这样所谓的爱情专家那不就是个变态吗?
学术专家:这就是一些自己出了一些自己都不能回答问题的人。当别人答出答案的时候,他才明白。也就是说他们以折磨别人的头脑为自己办事。
其实,所谓专家有时候也活得和狗一样,要按领导的脸色行事。领导说这个东西是好的,专家就论证说这个东西有多好,领导说公鸡能下蛋,专家就说是我亲眼见,领导说关公战秦琼,专家就能写出关公战秦琼的可行性报告。
康晓东听后几次忍不住想笑,最后还是憋住了。
“晓东,我考你一下,要是让你形容一下专家,你会想起来什么,或者说你用什么话来概括一下。”罗观问道。
康晓东想了想说:“山间竹笋,嘴尖皮厚腹中空;墙头芦苇,头重脚轻根底浅。”
“这句话还不足以反映所有的专家。毕竟有一些专家肚子里还是有一些货的。我给你出一人对联,你猜猜横批就行了。这对联是数学、物理对联:曲率半径处处相等,摩擦系数点点为零。”罗观在稿纸上写下这幅联联。
康晓东想了一会,没想出来。
罗观笑道:“横批是,又圆又滑。”
康晓东一拍桌子叫道,高,真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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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晓东说“高”的声音并不高,但他拍桌子的动静挺大。也并不是说康晓东拍桌子使了多大的劲,而是因为这个桌子的质量不太好,桌子的板村太薄,康晓东一拍,桌子的面板就上下弹起来。桌子上的茶杯居然倒了,茶杯盖子掉到桌下,一声脆响,碎了。
会议室又安静下来,与会人员的目光又刷地扫了过来。
正在大讲特讲的郑太林停住了。郑太林已经是两次被康晓东的一笑、一拍给打断了。
省旅游局局长邹华举对于康晓东的举动并没有什么表示,也只是看了一眼康晓东而已,脸上并没有什么不悦之色。
康晓东第一次肆无忌惮的笑,吸引了全场的目光,这让郑太林十分不爽。而康晓东第二次朝桌子上拍了一巴掌,又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到他身上。郑太林在全省各地讲了不少次课,发了不少次言,每次讲的时候,人们都听得很认真,而这一次连出两次状况,这简直是在扫他的面子,丝毫不把他这个省内的知名大专家不放在眼里嘛。
郑太林前几天接到省旅游局人事处长李宗军的电话,说是新任局长要请专家们座谈,看看他能不能抽出空来参加。郑太林现在比较忙,本来想拒绝的,但一想,省旅游局以后这种座谈也不少,给的专家费虽然不高,但毕竟算是省直机关的座谈会,于是就“勉强”答应下来。
而没想到这次来讲课,是如此的不顺利。从坐的位置来看,这个两次搅乱自己讲话的人是省旅游局的一般工作人员。郑太林就感到,省旅游局普通工作人员都不把他放在眼里,如果传出去,对他专家的声名会有所影响。
郑太林站起身来朝康晓东说:“这位同志,你是什么意思?”
郑太林已经作了决定,如果这个捣乱的家伙或者是省旅游局不给他一个说法,他今天就不再讲了,马上走人。如果今天在省旅游局丢了面子,以后谁还会请他。就算再请他,专家费可能就会下降不少。
康晓东说道:“对不起,郑所长,这个桌子的质量不太好。”
康晓东的话让在座的好多人感到好笑,明明是他拍了桌子打断了郑太林的发言,他却埋怨桌子的质量。当然康晓东的话虽然有些胡扯,但也算是一个台阶。如果是其他专家,听了这句“对不起”就坡下驴,继续他的发言。但郑太林显然不太满意,说道:“这位同志,学术就在于百家争鸣,看来你对我的发言不是很满意了,能不能请你上来讲一讲?”
康晓东对文字材料非常熟悉,但他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发过言。在几个好友面前,在酒桌上他滔滔不绝,但真要是在一些正式的会议上发言,康晓东就有些心虚。郑太林让他上台发言,康晓东就感到今天恐怕真的把这个人惹着了。
面对着咄咄bi人的郑太林,康晓东显得很尴尬,接话也不是,不接话也不是,站也不自在,坐下更不合适。
康晓东是材料组的人,罗观是材料组的组长,看到自己的属下受屈,当然得挺身而出,否则怎么能够当领导?
罗观站起来,右手按住康晓东的肩头说:“你坐下。”
“郑所长,您好,我是省旅游局办公室的罗观。您今天的发言,让我感佩不已。所谓感佩,就是感慨加佩服。您今天讲的从全球形势、到国内形势,我真的是佩服,您能把一句话说成一百句。”罗观笑道。
郑太林一听,这哪里是佩服,这分明是挖苦嘛。
没等郑太林发飚,罗观就说:“您刚才讲的,可以用一句话概括: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我省的旅游很无奈。拜托,您能不能说得简单一点、简洁一点,来点直接的,不要绕来绕去、云里雾里,什么swot,唬谁呢,弄几句英语就国际化了?人的生命是有限的,我们每个人都要有时间观念,罗里巴嗦的,这不是谋财害命是什么?”
“罗观是吧,很出名啊。刚到旅游局时间不长,你懂旅游吗?”郑太林问道:“下车伊始,乱发议论,回去先看看旅游概论,再跟我辩论吧,现在你没有资格。”
罗观没想到郑太林还知道自己,随即一想也就明白了,旅游局能够搬到现在这个办公楼,百分之九十的功劳都要算到他头上,作为省内的旅游专家,郑太林也知道省旅游局新来了一个调研员叫罗观。现在,郑太林终于对上号了。
其他的专家也都看向罗观,大部分专家也都听过罗观的名字,但都是第一次见。有的专家就期待下面的精彩了。因为罗观刚到省旅游局,就敢跟同院的省事管局办公室主任和副局长吵架,敢带人堵着省事管局,不让事管局的人上班,郑太林想跟罗观吵架,罗观能怕了一个专家吗?
其实,在座的很多专家彼此之间是不服的。俗话说,文人相轻。武无第二,文无第一。专家们之间在很多观点上也存在许多分岐,特别是对于名气越大的专家就越是不服气,如果说罗观能够把郑太林的风气给打压下去就最好了。
“郑所长,旅游概论不看也罢,其实也是能把一句话说成一百句的风格。我认为,我们要抓住座谈会的主题,主题就是今年的工作抓什么、怎么抓。毫不客气地讲,您说了半天,绕了地球三圈半了,还没有说到今年工作抓什么、怎么抓。我想问,这方面您有没有什么想法和建议?”罗观问道。
“今年的工作,就是要抓重点,重点抓,对于重点工作要反复抓,抓反复。”郑太林说道。
“停,停,”罗观打断了郑太林的发言说:“您说的是方法,不管是农业、工业、第三产业,还是具体的宏业厅、水利厅、林业厅,都可以这样讲。我看您不是个专家,简直是通才嘛。”
“省旅游局今年抓什么,我们不知道,这是省旅游局领导的事。”郑太林说道。
其实郑太林心里已经有了发虚了。因为他来省旅游局之前还真是没有认真考虑过自己的发言,对于今年全省旅游业重点抓什么也没有思考,只是想着与以往一样,到这里胡乱抡上一通,把专家费拿到手再说。没想到,现在跳出一个罗观来,硬是要让他讲出具体的东西。
“按照郑所长的说法,今天这个专家座谈会不如改一下名字,我看改成茶话会算了,喝喝茶,说说话,吹吹牛。”罗观笑道。
“那我倒想想你的高见了,明年旅游局抓什么,看来,你已经替你们局里想好了,邹局长按你说的抓就是了。”郑太林出言道。
一些专家心想,郑太林毕竟是多年的老油子了,这话一说就把罗观摆到进退两难的境地。如果罗观说出“高见”,那么就是比邹局长高明,这是为官之大忌。如果罗观不说出“高见”,那么罗观今天也就是跟他一样,有看法没想法更没有办法。
“邹局长,各位领导,各位专家,下面我发个言,算是抛砖引玉。我认为,今年省旅游局的工作,重点要抓好一项工程,我称之为: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罗观说道。
罗观说完停了一下,邹华举终于说了话:“小罗,往下说。”
罗观就开始解释,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就是选择100个村,打造成特色浓郁的旅游专业村,选择一万户农家乐行扶持。
“我们常说,旅游业如何如何重要,但是全省的统计系统当中,旅游业并没有专门的统计,我们所说的游客人次、旅游业总收入有谁认可?我们旅游业的辐射面广、带动性强,体现在哪里?我们得用实实在在的东西,证明给领导看,证明给社会看,最终让领导重视,让社会支持,让群众满意。”罗观说道:“前天,康晓东告诉我,今年全省要搞一个十项民生工程,让各个单位上报有哪些工作可以进入省十项民生工程,我想这个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完全可以进入。”
“我们选择一百个村,一万户农家乐,不说支持多少资金,仅说影响,比我们打造一个5a级景区的效应都要大。这么多村、这么多户,省里只出一些引导资金,各市县进行相应的资金配套。一旦进入全省的十项民生工程,省里边也有更多的政策和资金扶持。可以讲,我们这些工程,一旦实施,影响是巨大的,全省的农民都会知道我们省旅游局,社会各界也会认可我们省旅游局。”罗观说道。
看到局长邹华举在本子上记录,罗观提高了一些声音:“我认为,省旅游业、省旅游局要提升三个位置,一个是提升在全国的位置,第二个是提升在社会经济社会发展中的位置,第三个是提升在广大老百姓心中的位置。我们这个工程,不仅是经济工程,更是民心工程,政治工程。”
邹华举此时就感到罗观不愧是当过县长的,考虑问题比较全面,大局观比较观。他提出“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把各方面的因素都考虑进去了,已经跳出了旅游业务的范围,而是把旅游业放到全省经济社会发展的大格局中进行考量,他首先考虑的领导是不是关注,社会是不是支持,群众是不是满意。
不怕群众不满意,就怕领导不注意。一个单位每年重点抓什么工作,必须要考虑到如何让上级领导知道。罗观提出来这个工程,首先就是想进入全省十大民生工程,站位非常高。一旦进入,领导自然会关注,在社会上也会引起强烈反响。
“各位领导,各位专家,我是从基层上来的,不喜欢弯弯绕绕,喜欢直来直去,我抓工作,向来都是急功近利,也就是说,在领导那里没有功、在百姓那里没有利,这种事我绝对不干。”罗观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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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座的都感到,这个“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真是抓到了点子上。一些处长们首先发起了言,说这个工程抓得好,可以把各个处的工作都容纳进去。
人事处长李宗军说,各个处的工作都要往旅游富民工程上靠,比如说人事教育培训工作,完全可以搞旅游村的管理人员培训,农家乐从业人员培训。其他处长也结合各自实际,感到这个富民工程非常好,找到了省委省政府领导的关注点,抓住了基层老百姓的关注点,也抓住了旅游经济新的增长点。
“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我看这个提法非常好啊。猛一听就是个小工程,其实它是一个小切口,反映了一个大主题。抓得准、抓得好。”副局长何小琳赞叹道。
省旅游局各业务处室的负责人也都纷纷肯定了罗观的想法,这个座谈会也就没有开下去的必要了。因为开这个会,就是确定全年旅游工作抓什么、怎么抓。现在罗观提出了“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大家都同意了,在座的专家们就算是有别的想法,也不会再提出来了。因为只要是他们的提法没有比“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更好的,那就是自讨没趣。
一些专家提不出更好的,那就开始想词,为“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唱起了赞歌,从不同的角度对这一工程的重大意义、即将产生的良好反响和重要作用进行了深入分析。郑太林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就借口去医院看个病号就先行离席了。
座谈会提前结束,邹华举把罗观叫到办公室,让他谈一谈关于“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的具体想法。罗观说道:“我感到,实施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要三步走,第一步就是进盘子,就是要把这一工程进入省委省政府十项民生工程的大盘子,进入这个大盘子,我们就可以凭借这个向省政府更多的专项资金。甚至可以借这个机会,把省旅游发展基金大幅提高。第二步就是定调子,就是说我们要确立一个标准,什么样的村子可以得到扶持,什么样的农家乐可以进入。第三步就是迈步子,局领导分片包干,分头下村到户,负责工程的落实。”
“不错,不错,你的想法很好。如果第一步走成了,进入了省委、省政府的十项民生工程,不仅仅可以做资金方面的工作,我们还有很多工作可以做。比方说,可以利用这个工程,成立一个乡村旅游处,专门负责推进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负责乡村旅游的培训、市场开发等等工作。现在的机构编制不好,必须有合适的机会。如果这个进入省里的大盘子,我们增加一个处,也并不是不可能。”邹华举说道。
罗观心想,邹华举的脑子反应够快的,罗观刚想出来资金的问题,他马上就延伸到了机构编制问题,如果增加一个处,最少就能够增加一个处长、两个副处长,能够为省旅游局的干部们解决职务晋升问题。如果这件事搞成,邹华举在省旅游局就算是立下功、立下威了。
邹华举听完罗观的叙述,马上作出了决断,“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干了!
当天下午,邹华举主持召开了局长办公会,所在在家的局领导、机关各处室和直属单位的主要负责人参加会议。
按照规定,凡是各处室、各单位一把手不能参加的,就要按照座次往下排。办公室今天比较反常,参加了三个人,主任潘继军没有参加会议,来参加会议的是调研员罗观,材料组的朱全新也来了,当然朱全新是作会议记录的,很显然罗观就是潘继军的替代者。
如果潘继军有事不能参加局长办公会,那么也该轮到三个副主任,怎么也排不上罗观。但今天罗观来了,显然不是潘继军的意思。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让罗观来代替潘继军参加会议,不是分管办公室的王保村副局长,就是对罗观比较欣赏的局长邹华举。
局领导还没有到齐,会议就不会开始,各处室、各单位的负责人开始交流起来,大家这才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副局长王保村对潘继军说,办公室多参加一个人,那就是罗观。罗观代表办公室进行主汇报。王保村十分兴奋地说:“咱们办公室向来都是做幕后工作的,很少参与到业务工作上来,这一次,我们要搞大动作,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这是咱们办公室提出来的,你也给罗观交待一声,好好汇报,让别的处室都听听,都看看咱们办公室,搞服务有一套,抓旅游更有一套。”
潘继军听后就说:“王局长,罗观参加这次会议,那我就不参加了。主要是我家里有点事。”
王保存这才想起来,潘继军和罗观曾经因主任之争而结了怨,也就不再勉强。
邹华举是最后一个进办公室的,到办公室就直截了当地说了会议的主要议题,那就是研究讨论如何推动实施罗观同志提出的“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
邹华举这就是一锤定音了,也就是说这项工程不是搞不搞的问题,而是如何搞的问题。也就是说,今天的局长办公室,大家不是对这项工程唱赞歌的,更不是投反对票的。
人事处长李宗军首先发了言:“我认为,局领导提出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非常及时,这项工程抓好了就能够充分彰显旅游业在惠及民生、脱贫致富、传播文明、增加就业岗位等方面的特殊作用。因此,我感到得制定一个指标最好,就是选择100个旅游村、10000户农家乐开展旅游,新增10万个农村就业岗位。”
李宗军的发言很有质量,特别是他提出来增加10万个就业岗位,体现了他考虑问题的高度,也就是说他不是从人事处的角度出发考虑问题,而是站在省旅游局的角度上。因为省领导关注的并不仅仅是旅游业新批了多少家旅行社,新增了多少家酒店,新创了多少家a级景区,而是在于旅游业为社会创造了多少价值,一旦旅游业一年为农村新增了10万个就业岗位,那么就能够引起省领导的高度重视,这是省旅游局特别是省旅游局局长所需要的。
邹华举对李宗军提出的新增10万个就业岗位非常感兴趣,马上问道:“新增10万个就业岗位,你是怎么算出来的?一旦我们向省政府提出这个指标,那么我们到年底就一定要完成。”
李宗军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说道:“一个农家乐,最少需要2个人,大的农家乐需要十几个也不止,取一个平均数算是5个,10000个农家乐就可以新增5万个就业岗位。100个旅游村,那就更多了,导游员、讲解员、保洁员,几乎所有的村民都可以就地成为旅游从业人员,一个村子按照正常的规模,800口人是正常的,500人从事旅游工作,这就算是旅游就业岗位,那么100个村,就是5万个就业岗位,我们提出来10万个农村就业岗位,是完全可能的。”
李宗军说完,朝罗观笑了笑。其实,这就是罗观提前与李宗军商量过的。中午吃饭的时候,李宗军与罗观坐到一起。李宗军对罗观的经历比较了解,对罗观比其他处长要更为欣赏,通过罗观的经历,李宗军认为此人不简单。因此在不同的场合,都表达了对罗观的支持。这次,李宗军与罗观坐在一起。罗观就感到了李宗军的善意。
投之以桃,报之以李。罗观就说起了下午局长办公会的议题,罗观提出来百村万户带来的社会效应,特别是就业这一块,能够创造出至少10万个就业岗位,这是省领导真正关注的。罗观这么一算,李宗军就理解了,毕竟李宗军是人事处长,负责教育培训这一块,罗观所说的跟他的工作有关。
“李处长,你在会议上提出这个指标最好。”罗观说道。
李宗军知道,局里召开局长办公会,各处室、各单位的一把手参加,每个人都要发言,发言质量的高低就决定着发言人在局领导心目中位置的高低。特别是局长是新来的,你发言质量怎么样,非常重要。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是这次办公会的主要议题,纯粹唱赞歌已经显示不出什么水平了,只有提出一些实质性的建议才能够引起领导的关注。
李宗军知道这个建议一提出来,就仅次于罗观提出“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省旅游局已经多年没有提拔副厅级干部了,一旦省委组织部考虑到省旅游局,那么各个处长恐怕会争得头破血流。李宗军知道,干什么事都要未雨绸缪,临时抱佛脚已经晚了。李宗军要想在未来的竞争中胜出,就必须时刻注意,抓住一切能够表现自己的机会。
李宗军连忙推辞,说这个指标是罗观提出来的,理应由罗观提出。罗观说道:“李处长,你就不要推辞了。我的目的是力争快点推动这项工程。如果是我自己提出来,说服力没有你强,你说出来的效果会更好。”
看罗观如此说,李宗军也就答应了下来。
李宗军提出“新增10万个农村就业岗位”之后,邹华举在本子上进行了记录,很明显这一建议得到了邹华举的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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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家发言之后,邹华举作了总结发言。这次局长办公会是邹华举到省旅游局任职之后召开的第一次全局性的会议。上次的专家座谈会,邹华举只是听没有表态。而这次,邹华举显然是有备而来,准备发言了。各个副局长、各处室和局直属单位负责人也都摊开了本子,拿出了笔。
“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是一个省旅游局地位的提升工程,是全省旅游产业功能的提升工程,是全省旅游形象的提升工程。推进这项工程,必须从农村实际和旅游市场需求出发,坚持‘政府引导、农民自愿、部门联动、多方投入、市场运作’,不断完善乡村基础设施建设,丰富乡村旅游产品,优化乡村旅游环境,促进各地乡村旅游向特色化、市场化、产业化方向发展,形成以旅强农、以农促旅、农旅结合、城乡互动的旅游新格局。”邹华举的语速比较慢,大家都能记得下来,罗观也听得出来,邹华举是经过了认真思考。
接着邹华举提出要抓住“三大机遇”:一是政治机遇。在城市反哺农村、工业反哺农业的政治形势之下,抓旅游富民工程就是讲政治、讲大局的表现。二是政策机遇。国家连续七年在中央一号文件中聚焦“三农”,对“三农问题”高度重视,通过加大基础设施建设、社会保障、乡村教育和文化建设等方面的投入,使得乡村旅游发展的基础条件和环境得到了全面改善。各级党委政府也相应出台了多项扶持农村发展的支农、惠农政策,积极探索土地、林权等改革措施,发展特色农村经济,为乡村旅游发展提供了良好的软环境。三是市场机遇。可以预见,随着城市化进程的加快,都市居民前往乡村地区的休闲度假需求将持续增强,乡村旅游必将迎来更大的市场机遇。
“不管这项工程能否列入全省今年的十项民生工程,我们也要坚决向前推进。这件事向上汇报,我来负责。具体工作如何推进,请何局长负责,先拿出方案,局党组再集体讨论一次,而后召开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动员大会。”邹华举说道。
接着何小林副局长建议,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动员大会与年度旅游工作会议的筹备同步进行。年度旅游工作会议在省城召开,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动员大会选择在一个有代表性的旅游村举行。邹华举当即表示同意,为了加快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邹华举把罗观配给何小林,全面负责这一工程的方案策划。
何小林挑了几个人,让罗观当方案的总策划,下面配了几个工作人员,市场处的苏荷、人事处的高翔,监管处的张青山。对于策划方案,罗观也只是动口不动手,只负责出思路,定框架,苏荷等人填内容。
比如,罗观提出了百村的四个入选标准:一是有名气:国家级、省级或者申报过特色旅游村镇的乡村,已列入国家a级景区的旅游村,优先考虑。二是有特色:文化资源独特,自然环境优美,有较大旅游开发价值,有利于进一步策划打造。三是有依托:与大中型城市、核心景区以及交通主干道形成依托。四是有基础:班子团结,有战斗力;已有一定旅游开发规模,年旅游投入能力达到50万元以上,基础设施建设与旅游服务相配套。
罗观布置完工作,这几个人的效率相当高,一天之内做了出来,罗观稍加修改就给何小林看,何小林是分管市场的副局长,就乡村旅游的市场开拓问题提出了几条意见。罗观修改之后,邹华举当即召开局党组会,讨论通过了策划方案。
根据这一方案,邹华举让罗观写了一个《关于在全省实施“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的请示》,准备亲自递给分管旅游的副省长贾朝军,有他的同意,这项工程就可以列入到全省十项民生工程中去。
邹华举是个直性子,干什么事风风火火的。罗观写的请示刚刚盖上章,邹华举就拿着让罗观跟他一起去省政府找贾朝军副省长汇报。
邹华举之所以这么急,一方面是因为全省的十项民生工程快定下来了,如果不快一点运作,“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就有可能列不进去。如果列进去,那就是省委、省政府抓的工作,就成为了全省全年工作的重点,这对于省旅游局、全省旅游业可以说是一个极大的促进。如果列不进去,那就是省旅游局自己抓了,这对于各市党委、政府的影响力就小得多,不管是声势还是效果都要弱上很多。
另一方面是,罗观提出的“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他也非常认可。邹华举自从得知要到省旅游局任一把手,他就开始考虑如何起好步、开好头,要把这个头开好,就得找好一个体。而罗观一提出“百村万户”,邹华举就意识到这是他的一次机会,也是省旅游局的一次机会。抓好了,他邹华举还有可能在省领导那里留下印象。
邹华举明白,全省的厅级干部多如牛毛,特别是省直厅局,100多个,想找省领导汇报工作的人太多了,但是这么多人,省领导特别是省委常委肯定是接见不过来。如果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省委常委们是亲自会见的可能性不大。省财政厅、省发改委、交通厅、农业厅等部门的领导还有可能,像省旅游局这样的中不溜的局,局长想见一下省委常委都得千方百计找理由。
如果是省旅游局的一项工作进入全省十项民生工程,那么省旅游局就可以用汇报十项民生工程进展的理由,去求见省委常委,甚至有可能直接向省长、省委书记汇报。这样一来,邹华举就可以在省领导那里留下深刻印象。上一任局长孙长江之所以能够经常见李明昌省长,主要是孙长江已经无欲无求了,省长对这种人也没有办法,而邹华举从年龄上看还有上升的空间,想见省领导,只能从工作上想招。
因此,把“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尽快挤进全省十项民生工程,不仅关系到省旅游局的地位,更关系到邹华举的前途命运。因此,邹华举马上先去向分管副省长贾朝军汇报,并且带上这一工程的始作俑者罗观,以备贾朝军的询问。
到了省政府,邹华举先到了贾朝军的秘书王臣的办公室,办公室有不少人在等着。邹华举与他们打着招呼,看来彼此都认识。而罗观则感到王臣时不时地往他身上瞟,罗观感到王臣的目光总是有一些敌意。心想,自己长得并不凶恶,怎么第一次见到王臣,他就对自己有意见?
等了一个多小时,轮到了邹华举。邹华举带着罗观进了贾朝军办公室。
贾朝军坐在椅子后面只是抬了抬眼皮,动了动嘴皮,让邹华举坐下。邹华举就坐在贾朝军对面的椅子上,罗观则是坐在稍远一些的沙发上。
邹华举开始汇报起“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结果只汇报到四分之一,贾朝军就有些不耐烦,打断了邹华举的汇报说道:“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听起来气势挺大,但是给领导、给百姓的感觉很不好,我们抓工作就要实实在在地抓,不要一上来就要搞大动作,光想吸引人的眼球。旅游业不就是吃喝玩乐嘛,不要搞得那么高尚,那么神圣。我最烦的就是把很小的工作,冠以几项工程、几年行动计划,实际上啥也没有。你还是说点实在的吧,明年工作到底怎么抓,列出个条条。”
贾朝军的态度让邹华举没有想到。他本以为“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肯定可以得到贾朝军的高度肯定和大力支持,谁知道自己刚汇报一点,还没有汇报到实质性的工作内容呢,贾朝军就把这个工程完全否定了。
罗观一看,贾朝军今天的态度太反常了。尽管罗观以前没有见过贾朝军,但是他感到贾朝军简直是把他放到了省委常委的位置上,就算是省委常委也不会这么简单直接地否定省直厅局一把手的工作汇报。罗观听说,李明昌的脾气比较暴,但他听有些部门的工作汇报时,也不会用这么生硬的口气。
李明昌一般会用“可不可以这样”、“建议你重新筹划一下”这样的字眼,而贾朝军这种态度完全是没有给邹华举一点面子。
邹华举这是带了一个助手罗观,如果没有助手在身边,贾朝军这样否定邹华举的汇报也算说得过去,但是有罗观在,这就等于说直接把邹华举的面子给扔地下了。
邹华举此时是左右为难,想继续汇报吧,贾朝军已经否定了。不继续汇报吧,又没有别的话题,因为他就没有想到贾朝军是这种态度,他也根本没有准备第二个预案。邹华举此时想离开,却又心有不甘。
邹华举此时想到了罗观,罗观以前的表现让他感到这小子关键时候总能顶得出来,也许罗观会有办法解决当前的尴尬。
邹华举就扭头看了一下罗观,并使了一个眼色。罗观知道邹华举是想让他出面,再解释一下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
罗观上前一步说道:“贾省长,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是经过专家们”
罗观的话说到半截儿,贾朝军就打断了罗观:“你就是罗观吧,这什么工程最早是你提出来的吧?年纪轻轻的,心思沉不下来,坐不下来,总想出个风头。干工作的动机不对。你不要讲了。”
罗观一下子噎住了,这贾朝军今天怎么了?
“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连分管的副省长都不支持,这还能搞得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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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观再大胆,也不敢再说话了,毕竟这是分管旅游的副省长。贾朝军说他的心思沉不下来,坐不下来,总想出风头,这一点也算是看穿了罗观的想法。不过,罗观想出的这个风头,并不仅仅是为他自己,而是为了给全省的旅游业出风头,为省旅游局出风头。
罗观心想,省旅游局如果再不出个风头,如果还是按部就班地抓工作,那就有被彻底边缘化的危险。一个被边缘化了的单位,怎么可能指望出成绩、出干部?
“我知道,省旅游局一心想早点出成绩,这个谁都可以理解。但是想出成绩可以,不要搞一些虚头八脑的东西,这工程,那工程,这计划,那计划,这行动,那行动,老百姓听着烦。你们想想,有多少工程成了豆腐渣?有多少计划都泡了汤,有多少行动都是说说了事?”贾朝军说道。
“贾省长,我到省旅游局当局长,也并不是想凭着哪一项工作来吸引省领导的注意。您也知道,我到省旅游局当局长,是省委常委会定的,并且省委几个领导都找我谈过话,说实在的,我的知名度并不低。我之所以想抓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邹华举刚说到这里,又被贾朝军打断了。
“不要再提这个工程了,不要再讲了。”贾朝军一挥手,显得十分不耐烦。
邹华举说得非常明白,他是省辖市的市长,一个市长到省旅游局这样的单位当一把手,实际上是贬低,组织上有些对不起他。因此,他当省旅游局长,也引起了很多争议。这样一来,邹华举在省领导那里也有了一定的名气。邹华举想解释他抓“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并不是为了他自己出风头,但他一年到这几个字,贾朝军就有发怒的倾向。
贾朝军为什么对“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如此反感?罗观想不明白。
“邹局长,我提一个方向性的建议,你听听怎么样。把今年定为旅游体制机制改革年。为什么要提改革?是因为改革是中央提了多年的长期性课题,年年抓改革,年年说创新,但是改革很艰难。但是在改革上每迈出一大步,我们的经济发展就会迈一大步。今年,省委经济工作会议上,李省长明确提出,现在我们要把职能转变放在更加突出的位置,以更大力度,在更广范围、更深层次上加快政府职能转变,重在向市场、社会放权,减少对微观事务的干预,同时改善和加强宏观管理,严格事后监管,努力做到不该管的不管不干预,该管的切实管住管好。旅游部门要转变职能,首要的就是要实行政企分开、政事分开。”贾朝军说道。
罗观心想,贾朝军原来是对省旅游局今年抓什么已经有了他自己的想法,难怪他上来就要否定邹华举提出的“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了。不过,贾朝军提出“旅游体制机制改革年”有些激进,要改革就意味着触动多方面的利益,而这个利益很难均衡,一不小心就身改名裂,古代的商鞅、王安石、张居正,都是大力推行改革,进行变法的人物,也是因为触犯了大地主、大官僚的利益,从而遭到了沉重的打击,最后也没有什么好下场。
贾朝军要省旅游局大力推进改革,也要看改革的程度大小、步子快慢、层次深浅。如果是高调喊一喊,在细枝末节上动一动,倒也不失为一种好的方法,既能够迎合省委、省政府的工作思路,又能够跟上经济社会发展的潮流,也不会动作太大而导致天怒人怨。
“改革,很艰难。但正因为艰难,作为党的干部才不能有丝毫退缩。不改革就没有出路,不改革就没有活力。全省旅游系统要坚持积极稳妥、循序渐进、成熟先行,注重改革的连续性、系统性和前瞻性。抓住重点问题,既巩固以往的改革成果,又着力破解现实的重大难题。对条件成熟、形成共识的就先推进,对条件尚不成熟、还需要研究探索的,在进一步创造条件、累积共识后,适时加以推进。”贾朝军说道。
邹华举连忙拿出本子开始记。邹华举和罗观对全省旅游系统改革问题都没有研究,摸不清楚状况。
“贾省长,您刚才说,巩固以往的改革成果,主要指的是什么?”邹华举问道。
“你回去问一问,你们的办公室主任潘继军。潘继军这个同志,很有思路,很有魄力。前几年,省政府要求省直各部门率先推进改革,实行政企分开,省旅游局马上响应省政府的号召,积极推进体制机制改革,取得了很大的成绩,受到了省领导的表扬。省旅游局在这方面,可以说是走在了全省的前列,走到了省直各部门的前列。举个例子吧,省旅游车队过去就是不死不活,经过改制,当年就实现扭亏为盈。省旅游局之所以取得这么大的改革成果,这其中潘继军同志可以说是功不可没。”贾朝军说道。
听到贾朝军提起了潘继军的名字,罗观就意识到,贾朝军否决“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恐怕不是自己想像的那样简单。但是罗观并不清楚潘继军在省旅游局政企分开中究竟做了些什么,因此也不敢多说话。
“对不起,贾省长,我刚来时间不长,对体制机制改革这方面的工作没有了解。关于您提出的旅游体制机制改革年,我回去之后开个会,深入研究研究。”邹华举说道。
在这种情况下,邹华举这样说是最好的选择。从内心讲,邹华举并不想搞什么改革,还是想推进“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因为这是邹华举到省旅游局之后进行的第一个大动作,这一工程是在局长办公会上研究通过的,各省辖市旅游部门以及各大旅游企业也都知道了省旅游局今年的决策和大动作了,如果说现在不搞了,下面的旅游局和旅游企业如何看省旅游局,如何看邹华举?
“好。再有几天,我要跟省体育局到外省考察半个月,学习省外先进地区发展群众体育的经验。因此,省旅游局今年抓什么,要把方向定下来,这是最关键的。你是当过市长的,在推进改革上我相信你的魄力。并且,有潘继军同志冲在前面,你不要怕没有人跟你一起搞这项工作,如果有什么解决不了、协调不了的困难和矛盾,你对我讲。”贾朝军说道。
罗观一听,贾朝军这是在利用邹华举情况不熟的弱点,强迫着邹华举放弃“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选择推进旅游体制机制改革。而且罗观听出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味道,贾朝军在引导邹华举改革省旅游局工作方向的同时,全力向邹华举推荐办公室主任潘继军。
潘继军先前是被孙长江所不喜,孙长江为了拿下潘继军的办公室主任的职位,不惜与贾朝军翻脸。而现在,新任局长邹华举居然对潘继军如此推崇,看来传说中潘继军与贾朝军关系密切是千真万确的。
贾朝军说到这个份上,如果是别的人,早就对贾朝军表明态度,要坚决贯彻落实他的指示精神了,但是邹华举此时仍是十分谨慎:“贾省长,请给我几天时间,我回去研究一下,再向您汇报,您在省外,我通过电话向您请示。我虽然是省旅游局的党组书记、局长,但也不能把个人意志凌驾于大家之上,更不能搞家长制、一言堂。”
贾朝军也就答应了邹华举的想法,他也不想把邹华举硬往墙角里推。万一邹华举就像是孙长江这样的油盐不进的老倔,贾朝军就是自找没趣了。
邹华举带着罗观一起回到了局里。
“小罗,这几天你搞个调研,看看全省旅游产业体制机制改革到什么程度了。”回到办公室,邹华举就给罗观分配了任务。
难道,邹华举要改弦更张、另起炉灶了?
罗观回到办公室,自己泡了一壶茶,心里面想着事情。邹华举让他调研显然并不只是调查情况这么简单,“调”是必然的,“研”恐怕是最重要的,邹华举要自己研究什么?
罗观试图把自己摆在邹华举的立场上想问题,感到邹华举并不是想推行体制机制改革。邹华举并不是一个提线木偶,他不想听贾朝军的。如果没有自己的主张,一切都听贾朝军的,那还要他这个省旅游局长干什么?
如果邹华举真的把今年定为“体制机制改革年”,别人会怎么看、怎么说邹华举?估计很少有人说邹华举此举是敢于自我否定。恐怕很多人会说邹华举没思路、没胆量。
但是邹华举要坚持推行“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那就必须找出来“旅游体制机制改革年”的问题,从方向上看,旅游体制机制改革永远没有错。如果不想把今年定为“旅游体制机制改革年”,那只能从时间节点上做文章,就是说现在进行体制机制改革时机并不成熟。
罗观叫来了康晓东,问了一下省旅游车队的情况。康晓东说,这个事就是副省长贾朝军和省旅游局办公室主任潘继军主导的。
“潘继军只不过是个办公室主任,他怎么能够主导呢?局长,副局长们都干什么去了?”罗观奇怪地问道。
“那时候,局长是孙华光,马上退休了,不怎么管事,对贾朝军的意见不怎么放在心上,孙长江还是副局长,孙华光不管不问,孙长长作为副职自然也不怎么管。省旅游车队改制的事,都是潘继军一手办的,当然贾朝军是导演。当时,省领导的确因为改制的事表扬了省旅游局。”康晓东介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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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晓东到柜子里翻了翻,找出了一些关于旅游体制机制改革的材料,是几年前上报给省政府的。
罗观翻了翻,感到省旅游局搞的这次体制机制改革还是挺成功的,省旅游车队一年之内成功扭亏为盈也算是一个不小的奇迹。罗观仔细看了看仔细里面的数据,感到这些应该是真实可信的。如果在盈利的数字上做假,员工们也不会愿意。
看过这些材料,罗观对办公室主任潘继军改变了一些看法。本以为潘继军除了资历老,其他一无是处呢,没想到潘继军在旅游体制机制改革上做出了这么大的成绩。政企分开,不是说分就可以分开的,牵扯太多方面的利益,相当难以平衡和处理。虽说有副省长贾朝军在后面支持,但潘继军的能力也是不容忽视的。
“相比前些年,旅游车队的日子是好过多了,工资比以前高得多。一开始,员工们对于与省旅游局脱钩还有想法,现在这种想法不多了。与省旅游局下属的其他企业相比,他们好过得多。”康晓东介绍道。
康晓东对潘继军一直有意见,主要是在他面临提副处的时候,潘继军没有努力向局领导们推荐。康晓东如此评价省旅游车队的改制问题,可见潘继军这件事做得是相当漂亮。
这也难怪副省长贾朝军如此欣赏潘继军,此人的能力还是有的。
了解到这个情况之后,罗观的心里就有些着急。要想让邹华举满意,要想实现自己的预想,那就必须尽快找出反对旅游体制机制改革的理由。
客观全面地看,罗观感到副省长贾朝军提出把今年定为“旅游体制机制改革年”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既能引起省委、省政府领导的重视,又能够推动旅游企业的发展。但是从邹华举的角度看,推动“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势在必行,这牵扯到他在全省旅游系统的威信。而从罗观的角度看,选择体制机制改革就等于是要把潘继军推到前台,罗观就要退到幕后。
从孙长江开始,罗观就是潘继军的替代者,但潘继军仍然呆在办公室主任的位子上。罗观与潘继军的矛盾可以说是不可调和了,现在如果说要把今年定为旅游体制机制改革年,那么潘继军就更加坐稳了办公室主任的位置,罗观就更没有希望转为实职。潘继军就肯定不会给罗观好果子吃。
罗观烦闷之下突然想起了“佳人茶楼”,想起了易蓉这个让人神魂颠倒的尤物。
罗观到了老地方,易蓉特意换上了旗袍。这旗袍不是传统的大红大绿,而是只有青、白两色,罗观看到易蓉的这身装束就想起了周杰伦的《青花瓷》,把易蓉衬托得古典而神秘。
屋内有一架古筝,易蓉随意弹了几下,罗观就听出了不凡之处。罗观就随便哼了哼《青花瓷》的主要旋律,易蓉就在古筝上表现了出来。罗观说要此情此景现场作词作曲,易蓉说只要你现场作词作曲,她就能够进行即兴伴奏。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冉冉檀香透过窗心事我了然,宣纸上走笔至此搁一半,釉色渲染仕女图韵味被私藏,而你嫣然的一笑如含苞待放,你的美一缕飘散,去到我去不了的地方。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在瓶底书汉隶仿前朝的飘逸,就当我为遇见你伏笔。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月色被打捞起,晕开了结局,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你眼带笑意,色白花青的锦鲤跃然於碗底,临摹宋体落款时却惦记着你,你隐藏在窑烧里千年的秘密,极细腻犹如绣花针落地,帘外芭蕉惹骤雨,门环惹铜绿,而我路过那江南小镇惹了你,在泼墨山水画里你从墨色深处被隐去。
易蓉听后感到此歌必然成为经典之作,问罗观是不是要把这首歌卖到唱牌公司,罗观说道:“这首歌专门送给你,其他人不配听到。而且,我只对你一个人唱这首歌。”
易蓉不禁有些感动。
记下曲谱之后,易蓉问道:“喝点什么茶?红茶?绿茶?黑茶?”
“我想喝花茶。”罗观笑道,“有酒最好,喝花酒。”
易蓉说:“那就喝红酒吧。”
“不要喝上次那个酒了,我不想晕晕乎乎的做事,我要清清楚楚地看到你。”罗观说道。
易蓉脸上一红,啐了一口说:“德性!”
易蓉刚拿过来酒,罗观就喝了几口下肚,又喝了几口,把易蓉抱过来喂着易蓉喝下去。这是罗观临时起意,想起来的一个动作。谁知道这一下子就让易蓉动了情,易蓉的身子一阵扭动,摩擦得罗观习头火起,马上把易蓉抱到床上,两人激情四射,换了多个地点,体验了多种姿势,最后才沉沉睡去。
早上起来,罗观说起了省旅游局的事情。易蓉说:“你们省旅游局的潘继军可不是个简单的人,你千万要注意他。”
“分管旅游的副省长贾朝军对他比较欣赏,潘继军也的确是有两把刷子。”罗观说道。
“你没有感觉到,贾朝军对潘继军不仅仅是欣赏吗?世上有能力的人多了。”易蓉说道。
“潘继军和贾朝军还有什么亲戚关系不成?”罗观问道。
“不是亲戚关系,而是合作关系。”易蓉说道。
一个正处级干部与副省级干部是合作关系,这说明潘继军这个人的能力绝对不一般。
“潘继军通过改制,能够把省旅游车队搞得这么红火,还真是难得。”罗观说道。
“换了别人,也能把省旅游车队搞好,甚至会搞得更好。不管什么公司,只要是公家的大部分要赔钱,只要是包给个人,那就肯定赚钱。”易蓉说道。
罗观感到易蓉对旅游车队好像很了解,就问道:“你对旅游车队的情况很熟悉?”
“当然了,我想知道的事,就一定能够知道,”易蓉说:“旅游车队还不值得我去关注,因为你在省旅游局,我才关注得多了一些。”
“省旅游车队现在的老总,你知道是谁吗?”易蓉问道。
“我了解过,他叫孔德杰,当过县公交公司的副手,后来自己创业,开了一个运输公司。”罗观答道。
“孔德杰,曾经救过贾朝军的命,孔德杰这些年之所以越做越大,主要是因为贾朝军的关照。孔德杰不仅收购了省旅游车队,并且还收购了一些市县的剧团。他收购剧团也并不是想发展文化产业,只是看中了这些剧团的土地资源。因为一般来说,一个地方的剧团都在比较好的地段。”易蓉说道。
“孔德杰救过贾朝军的命,我怎么不知道?”罗观有些奇怪。
“孔德杰与贾朝军的关系,省旅游局的人都不知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两人的关系,也就是潘继军能够猜得出来吧。”易蓉有一些得意地说。
易蓉接着说起来省旅游车队的事情,这让罗观大吃一惊。
省旅游车队是全省车型最齐全、服务水平最高的车队,上到接待国外政要、国家领导,下到接待普通的游客,大巴、小轿、越野、商务,各种车型都有。并且不乏林肯、劳斯莱斯等豪车。当时孔德杰拿下这个车队,仅仅用了200万人民币。
“200万元?”罗观失声叫道。拥有这么多豪车的车队,仅仅值200万元?这简直就是白菜价啊,省旅游局难道没有一个人懂其中的价值?
易蓉说道:“这200万元并非是这些车辆价值的累加。”
原来,贾朝军从燕京找来了一家审计事务所,这家审计事务所心隶属于国家审计署。审计事务所对省旅游车队进行了审计,其中就有资产评估这一项。资产评估之后,省旅游车队是资不抵债,最后孔德杰出200万元买下车队,还算是对省旅游局的特殊关照了。
其实,资产评估存在着极大的猫腻。省旅游车队所欠的款项,对方公司与贾朝军也都有不同程度的联系。比如说,仅修车这一项,省旅游车队就欠汽车修理厂上千万。豪车的维修费相当昂贵,比如说轮胎都得从国外进口,还有一些关键部件,还必须从国外进口。
车队的豪车倒是不少,但车跟其他东西不一样,只要是一出厂子就不值多少钱了,时间越长越不值钱,而维修起来,零件的价格却是居高不下。因此,资产评估这一项,省旅游局领导也没有多少异议。
“其实,从国外进口的这些豪车,哪像国产的车,那么容易坏?省旅游车队的车除了正常的保养,平时根本不用换什么零件。如果经常维修,这车还能用吗?之所以产生这么高昂的维修费,其实就是做了假。”易蓉说道。
“这一点做假,那开车的司机能不知道吗?车队的财务能不知道吗?”罗观问道。
“他们肯定知道,但是他们不会向外说的。一方面是车队管财务的接了好处费。司机们知道,改制之后就得听孔德杰的,能从公家里那占便宜就占便宜。什么国家的资产,司机们还顾得了这个?他们知道,能从国家那里占便宜,公司的好处就越多,公司好了,他们个人也就会好。因此,谁要把这个事说出去,谁就是傻冒一个。”易蓉说道。
崽卖爷田不心疼啊。国有资产就是这样流失的。
一些人有改制过程中侵吞了国有资产而被抓住,主要是因为太贪了,一个人占完了。而这个孔德杰显然是更加高明,各方面的关节都打通了,并且把员工们的工资提高了,让大家都无话可说。扔点小利益,得到大平安,这就是孔德杰的处事哲学。
听到这里,罗观就明白了贾朝军的用意,他之所以提出“旅游体制机制改革年”,仍然是为了与孔德杰合作,把更多的国有资产划到私人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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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观十分庆幸,自己在没有头绪的时候想起了易蓉。而易蓉刚好为罗观提供了宝贵信息,揭开了事情真相。事情总算是有了一些转机。但罗观仍然没有想好如何应对贾朝军。仅凭省旅游车队改制的猫腻,就足以让贾朝军改变主意。但是真的把这个理由搬出来,那就意味着邹华举要公开与贾朝军撕破脸皮了。
一旦出现这种情况,就是贾朝军与邹华举两败俱伤的局面。对于贾朝军来讲,有可能受到组织处理甚至是法律惩罚。而对于邹华举来讲,恐怕今后也只能呆在省旅游局了。对于分管领导都毫不留情地揭盖子,这样的人只有一个地方可去,那就是纪委检察部门。邹华举要想到下边当市委书记或者是到其他重要厅局任一把手,恐怕会遭到许多人的反对。
也就是说,只要邹华举与贾朝军的矛盾还没有到你死我活的地步,邹华举绝对不会把省旅游车队改制当中的腐败问题捅出来。
到底怎么搞?罗观实在是想不出来更好的招数。
从易蓉的闺房离开时,罗观接到了局长邹华举的电话,邹华举问罗观有没有把昨天面见贾朝军的事情说出去,罗观说没有对其他人讲过。当然罗观说这话时就有些心虚,他昨天夜里刚刚对易蓉讲过。
邹华举说,知道了,就挂了电话,罗观心想,难道昨天贾朝军否定了邹华举的“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提出今年为“旅游体制机制改革年”的事传出来了?如果传出来的话,邹华举就被动了。
罗观回到办公楼,康晓东告诉罗观,办公室主任潘继军直接给他交待了任务,今年的旅游工作会,材料需要大改,安排今年的工作时要以“旅游体制机制改革年”为主题展开。
对于昨天邹华举面见贾朝军的事情,邹华举本人不会大肆宣传,易蓉肯定也不会告诉省旅游局的人,为什么潘继军知道了?是谁告诉潘继军的?
罗观想到易蓉所说的,潘继军与贾朝军的合作关系,八成是贾朝军把昨天的事情通过秘书王臣向潘继军透露了。因此,潘继军这才迫不及待地直接向康晓东等人下达任务,他感到把今年定为“旅游体制机制改革年”是板上定钉的事了。
“莫处长呢?”罗观这时忽然想到了莫家山,这个调研员整天闲着没事可干,对于各方面的事情了解很多,算是省旅游局的包打听。莫家山平时与潘继军也不怎么对付,说不定莫家山会有馊主意。
“莫处长,跟潘继军顶了几句,潘继军烦他了,让他跟着保村局长到外地开会了。”康晓东说道:“要不是咱是写材料的,估计潘继军也会把我、全新、福玉支开。”
潘继军把莫家山支开了?想到这里,罗观的脑子顿时闪了一道灵光,马上去找局长邹华举。
下午,省旅游局的干部职工们得到一个奇怪的消息。局长邹华举带着办公室主任潘继军,同坐一辆车去省政府找副省长贾朝军汇报工作。
昨天,邹华举带着罗观去找贾朝军汇报工作,听潘继军说,贾朝军当时就否定了邹华举提出的“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提出了“旅游体制机制改革年”的工作主题。而今天,邹华举又去向贾朝军汇报工作,并且是带上了潘继军,这说明什么?
有人就开始分析,这是潘继军重新受到邹华举器重的一个信号。潘继军是省旅游局当中最受贾朝军欣赏的一名干部,很显然,昨天贾朝军在否定邹华举思路的同时,重点推荐了潘继军。而邹华举今天带着潘继军去汇报工作,就有可能是抛弃了罗观提出的“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选择了贾朝军的思路,并且是利用一上午的时间,想好了贯彻落实贾朝军指示精神的方案。
这就意味着,潘继军在贾朝军的扶持之下,在省旅游局又一次站稳了脚跟。这让很多处长都叹息不已,因为在省旅游局当办公室主任相当于副局长的地位,甚至有些副局长还不如办公室主任,因为办公室管着全局的财务,平时的报销什么的都归办公室主任管。还有副局长们有个什么亲戚朋友的,安排住宿、吃饭,都得找办公室主任安排。平时一些副局长对潘继军尽管有这样那样的意见,但见了潘继军却也是和和气气的,决不会像对待其他处长那样可以随便批评。
潘继军在办公室主任的位子上坐稳,意味着其他处长就没有向上的机会。
这个潘继军还真算得上是省旅游局的不倒翁,历经多任局长,他这个办公室主任倒是越坐越稳,这在省直厅局当中还真不多见。
省旅游局的分析家们分析得果然到位。邹华举带着潘继军去省政府找贾朝军,就是汇报省旅游局贯彻落实贾朝军“旅游体制机制改革年”的方案。
消息是从两个方面传出来的,一个是有人从贾朝军秘书王臣那里得到的消息,一个是从办公室主任潘继军的嘴里得来的。
邹华举和潘继军被王臣领着进入贾朝军办公室的时候,贾朝军也是明显一愣,随便堆出了笑说:“邹局长来了,请坐,请坐,王臣,快沏茶。”
其实不用贾朝军说,王臣也会沏茶的,贾朝军只不过是借机表示他对邹华举的亲近。显然,贾朝军今天的态度与昨天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之所以有这么大的转变,完全是邹华举所带的随从换了一个人,从被贾朝军厌恶的罗观换成了他欣赏的潘继军。
“贾省长,昨天我回去进行了深入思考,觉得您提出的‘旅游体制机制改革年’非常合适,既符合上级的方针政策,又符合省旅游局的实际情况。一开始之所以不理解,还是因为思想上有顾虑,毕竟改革不是一朝一夕之功,更不可能一蹴而就,要敢于碰硬,敢于触及矛盾,敢于承担责任。”邹华举说道。
“你这样想就对了。改革总是要时间的,总是要付出代价的。你今年搞改革可能会出这样那样的问题,今年可能不出成绩,但是明年呢,后年呢?也有可能你这一任不出成绩,但是你为后一任打下了良好的基础,你为后一任甩掉了包袱,减轻了压力,积累了活力。在我看来,这就是最大的政绩。”贾朝军赞道。
“贾省长,全省旅游工作会定于春节后召开,我的想法是在全省旅游工作会议上对今年和今后一个时期旅游体制机制改革工作进行部署和强调。为了开好这个会,安排部署好体制机制改革的各项工作,我们想到省外旅游发达地区进行调研,看看其他省市的旅游体制机制改革是怎么搞的,我们进行借鉴吸收,结合省旅游局所属企业前几年改制的成功经验,形成今年的工作方案。我今天过来,主要是向您请示一下,这样行不行。”邹华举说道。
“怎么不行呢?我看行。你的这个思路是正确的,干什么事都得先有思路。体制机制改革必须积极而稳妥,到外地看一看是对的。就像省体育局,为了抓好群众体育也要组织外出考察嘛。你到省外考察,我同意。”贾朝军说道,眼角都漾满了笑意。
“贾省长,我们这次外出考察,还想邀请您带队。在考察的过程中,我们也可以抓住机会,多听听您关于全省旅游体制机制改革方面的指示精神,这样就参更好地推进各项工作。”邹华举对贾朝军进行了邀请。
“我是想去,但我不是孙悟空,分身乏术啊。我答应过体育局的,如果参加省旅游局的考察,就有厚此薄彼之嫌。我就不去了。你可以带小潘去嘛,前几年省旅游局下属企业改制,小潘是亲历者、参与者,说小潘是这方面的专家也不过分嘛。”贾朝军指着潘继军说道。
潘继军听到这话显得很激动,连忙给贾朝军和邹华举续上茶水。
“贾省长,您不去的话,那就太遗憾了。您不说,我也会把潘主任带上的。”邹华举说道。
邹华举汇报完毕就要走,贾朝军把邹华举送到门口,并且让秘书王臣送一送邹局长。
邹华举和潘继军回到局里第二天,召开了局长办公会,所有在家的局党组成员、机关各处室和直属各单位的一把手参加会议。
上一次局长办公会,潘继军借口有事没有参加会议,代表办公室参加会议的是罗观。而这一次局长办公会让大家感到很奇怪,因为潘继军参加了会议,同时罗观也在会场上。大家心想,难道潘继军与罗观和解了?不可能啊。
潘继军的精神状态显然与之前大不相同,走路快了很多,时不时地跑出会议室,在走廊里大喊:“朱全新、曹福玉,你们赶快打电话,催催各个处室,会议快开始了,别让领导们等。”
潘继军又进到会议室,与已经到会议室的副局长、处长们开着玩笑,显得非常轻松,而罗观则是坐在会议室的一角一言不发,只是在本子上写写划划,也不知道写些什么。
人事处长李宗军看到这个情景就有些替罗观担心,他感到潘继军又要得宠了,而潘继军却不打算放过罗观,特意让罗观参加这次局长办公会,让罗观在会场上呆着,就是要让罗观看到潘继军的风头,就是要让罗观在会场上坐立不安。
潘继军这条咸鱼又要翻身了。这一翻身不打紧,他坐在办公室主任的位子又要好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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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人都到齐了,潘继军出了会议室去叫邹华举。潘继军把邹华举的水杯、本子放好之后,邹华举才缓步走进会议室。
邹华举坐下后,拿出了本子,说今天会议的主要议题是学习传达副省长贾朝军的指示精神。邹华举说道:“贾省长明确提出,今年是全省旅游体制机制改革年,我们一定要深刻领导、准确把握。我到省旅游局时间不长,对旅游体制机制改革方面的工作了解不多。如何推进旅游体制机制改革,我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人事处长李宗军看看邹华举,又看看潘继军和罗观,就有些疑惑,邹华举听听大家的意见,到底是什么意思?要说邹华举没有自己的偏向和倾向,李宗军不相信,作为这一级的领导,不可能全部由别人说了算,特别是作为一把手,他开这个会议听取大家的意见,其实很大程度上是为他自己的决定找理由、寻支持。
李宗军决定先按兵不动,看看风向再说。在拿不准的情况之下胡乱发言,这是要犯大忌的。
“我说两句,”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大家一看,原来是人才培训中心的程文广,人称“程大炮”,并不是说此人如何直爽或者是说他嗓门大、调门高,而是此人讲话水平不高还喜欢发言,并且是不分场合、不分对象,只顾嘴上痛快,不管后果如何。在省旅游局与省外办分家的时候,程文广是第一个确定到省旅游局的人,也就是说,程文文是第一个被外办主任扫地出门的干部。
“我认为,贾省长提出的‘旅游体制机制改革年’非常好,体制顺,产业兴,机制活,产业活。全省旅游业要想得到更大的发展,就要在体制机制上做文章、下功夫,体制机制这个根本问题不解决,旅游业的发展就会是一句空话。”程文广说道。
大家十分诧异地看了看程文广,没想到他居然能够说出这么顺溜的话来。人们常说,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这个“程大炮”放炮放得多了,讲话也有逻辑性了,层次也上去了。
每次程文广发言的时候,大家都会把注意力集中到程文广身上,因为程文广每次放炮都会有不同的效果,最少不会让大家昏昏欲睡。基本上程文广都会出一些糗,让大家窃窃私笑甚至是捧腹大笑。
在大家的注意力集中到“程大炮”身上的时候,人事处长李宗军却时刻注意着局长邹华举的一举一动。在程大炮为“旅游体制机制改革年”唱赞歌的时候,李宗军发现邹华举的眉头微微一皱。尽管这个动作微不可察,但还是被细心的李宗军抓住了。
过去,“程大炮”的发言总是被分管的副局长打断,而这次“程大炮”的发言没有任何人打断,程大炮说得十分过瘾。
接下来,省旅游局信息中心主任李红兵发言,他持一种与“程大炮”截然不同的观点。李红兵平时与“程大炮”的关系就紧张,两人在不同的场合总是斗一斗嘴,程文广说东,李红兵非得说西,很多时候就是为了反对而反对。就算是副省长提出来的观点,只要是程文广赞成的,李红兵必然要反对。
“旅游体制机制改革,说起来好听,其实呢,是满足了一部分人的欲望,把省旅游局的利益撇在了一边。就拿省旅游车队来讲,改制之后,职工的日子是好过了,这个不假。但是省旅游局的日子好过了吗?没有嘛。逢年过节,别的单位都有腿,不管这个腿是粗是细,还都能给干部们谋一点福利。省旅游车队过去再困难,每年不还是给局里的干部职工每个人发点钱。而改制之后呢,不要说钱了,就连个菜叶子也见不着了。”李红兵说道。
罗观听到李红兵的话,讲的也是实实在在的,虽然这话上不了台面,但却代表着省旅游局干部职工的心声,推进政企分开很重要,但是干部职工的利益也得考虑。李红兵虽然看不出来省旅游车队改制中的腐败问题,但他能看出来改制之后省旅游局干部职工的损失。
会议室里,大家的注意力基本上集中到了李红兵和“程大炮”身上,这两个人的斗嘴必将成为这次会议的一大看点。只要有这两个人在场,会议就不会太过无聊。
局长邹华举稍稍向前倾了倾身子,这个动作又被人事处长李宗军捕捉到了。
“别的单位是只害怕改革,千方百计地推迟改革。而我们呢,好事不往前冲,坏事比谁窜都得都快。别的单位都是争着到省编办去增加机构,增加人员,而我们局呢,对混得不好的二级机构当作包袱一样甩出去,这样做,那就是自断臂膀、自废武功。”李红兵越说越是气愤,刚才还是针对“程大炮”,而现在居然扩大了打击面,把矛头直指局领导。其实这也不关邹华举什么事,其他的局领导是副职,自然关系也不大。李红兵的指责把办公室主任潘继军气得够呛。
“我同意红兵主任的观点,”人事处长李宗军马上接着李红兵的话茬:“二级机构包括省旅游车队,和机关各处室一样,都是省旅游局的儿女,儿女们混得有好有坏,有富有穷,作为父母,对儿女应该是一视同仁。不能说是混得差了,就断绝关系,一脚踢开。这样做,未免让其他的二级机构心寒。”
李宗军的话引起了大家的共鸣,特别是其他的二级机构负责人纷纷发言。
省旅游局导服中心主任丁庆才说道:“李处长说得很对,说到我心里去了。导游服务中心是自筹自支事业编制的单位,我原来的编制是在机关,为了提个正处,从机关到了二级机构,级别上来了,但是身份从行政指标变成了事业指标。如果导服中心还是局里的二级机构,我到退休的时候还能够回到机关来,这样的话,退休了也能有个保障。而一旦推行政企分开、政事分开,导服中心就要推向社会,与局里没有一点关系了。我们这些干了这么多年的干部,怎么办?”
“是啊,我们推行改革可以,但我建议换一种方式。旅游体制机制改革,我们不改管理体制,我们还想归省局管,我们只改经营机制,每个二级机构都要在改革经营机制上下功夫,提高经营能力,为所属员工增加收入,为全局机关创造效益。”机关服务中心主任李建阳说道。
李建阳提出建议说,体制机制改革,只改革机制,体制先不动,这个建议倒是很有建设性。因为体制机制改革总有个先后、轻重和缓急,先从机制上入手,也不算与副省长贾朝军的思路相悖,同时也照顾了省旅游局自身的利益。
人事处长李宗军对李建阳的想法十分欣赏,这恐怕说到邹华举的心坎里去了。对于邹华举来讲,不能与省长贾朝军的思路唱反调,也不能不照顾省旅游局的利益。李宗军知道,一个单位的一把手有没有政绩,能不能够在这个单位站住脚,根本的是给单位谋了多少福利,增加了多少机构,提升了多少干部。
想把旅游局的二级机构分出去,邹华举肯定不愿意。不管这个二级机构到底能不能产生效益,都不能弃之而去。没有二级机构,很多事情都没法办,比如说利用财政资金为员工发福利,如果没有二级机构,财政资金就无法转到干部职工的口袋里。否则,在审计部门那里根本无法过关。
接下来,机关各处室负责人也都进行了发言,除了潘继军和罗观,其他人都谈了谈意见,大多数人都不同意把省旅游局的二级机构分出去,就算是实行改革,也要按照李建阳提出的,不涉及体制,只进行经营机制改革。
各个副局长和纪检组长也都进行了发言,都同意按照机关服务中心主任李建阳提出的意见来办。
除了潘继军和罗观,其他人都表明了态度。
邹华举咳了一声,这是他要进行总结性发言的前奏。
“刚才大家都发表了自己的意见。大家各抒己见,毫不避讳,敢于直言,对于这一点我很欣慰,也很欣赏。但是我想说的是,我们一定要站在更高的层次去考虑问题,一定要从本单位的小圈子当中跳出来,从省旅游局的圈子中跳出来,要站在全省经济社会发展的大局中去把握,站在全省旅游产业发展的格局中去考量。因此,我们要站得高一些,看得远一些,要不折不扣地贯彻落实好贾省长的指示精神,不能有丝偏差,更不能有任何变通。政企分开、政事分开,从大的方面讲,是方向,是趋势,不可逆转。从小的方面讲,是阵痛,是矛盾,不容回避。春节前,我要到省外进行考察,主要是学习省外旅游体制机制改革的经验。办公室潘主任跟我一起去考察。时间不定,最少半个月。在这期间,办公室的工作由罗观同志负全责。”邹华举说道。
邹华举的话完全出乎了大家的预料。人事处长李宗军尤其惊讶,本以为邹华举召开这次局长办公会是为了给自己的决定找理由,以此来否定副省长贾朝军提出的思路呢,没曾想邹华举居然不顾省旅游局处以上干部的意见,直接就定了调子。召开局长办公会,不采用大多数人的意见,邹华举这是什么意思?
李宗军迷惑了,大家也都迷惑了。
而坐在一角的罗观是在场唯一的明白人。邹华举此举是在明修栈道,其根本目的是让罗观暗渡陈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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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罗观在了解到省旅游车队改制存在的猫腻之后,回到办公室,听康晓东说潘继军比较烦调研员莫家山,找了个理由把莫家山支开了。罗观从潘继军的做法中受到了启发,那就是想办法把潘继军支开,并且是用旅游体制机制改革调研的理由让潘继军离开旅游局一段时间,这样既能够打消副省长贾朝军的顾虑,也有利于罗观加紧运作“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
罗观马上找到邹华举说出了自己的办法,当然了,罗观绝对不能把话挑得那么明白,邹华举也是相当一级的干部了。
“邹局长,我感到旅游体制机制改革年与‘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并不矛盾,两者完全可以同时部署、同步进行。贾省长提出的旅游体制机制年,我们也得贯彻落实发了。我建议,您带着潘主任到省外去考察一下,学习别人旅游体制机制改革的先进经验。我们在家里按照既定的方案,把‘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尽快列入省委、省政府十项民生工程。只要是省领导把我们的这项工作列进去了,就算是专家们有不同意见,社会各界有不同声音,我们也不怕了。”罗观说道。
邹华举听了眼睛一亮,是啊,这个罗观考虑问题就是全面。如果省委、省政府真的把“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列入全省十大民生工程,那么贾朝军就不可能与省委、省政府的大政方针相违背,不可能再强求省旅游局硬要把今年定为“旅游体制机制改革年”。
罗观提出让他带着潘继军外出进行旅游体制机制改革的考察调研,这其实就是为了麻痹贾朝军,迷惑潘继军,让他们以为省旅游局已经接受了贾朝军的提议,真的是要推进旅游体制机制改革了,真的是要把省旅游局下属企业剥离出去了,这样一来,省旅游局在运作进入全省十项民生工程的过程中就会减少很多阻力和障碍。
“我如果带着潘继军外出考察,这期间能不能把‘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列到全省十大民生工程?谁来负责这件事?”邹华举问道。
邹华举现在担心的就是没有人能够挑头干这件事,而且有人挑头了,不一定能够把“百村万户”列入到全省的大盘子当中去。还有就是最好在他外出考察期间,能把这件事摆平。这样的话,贾朝军也不会怀疑是邹华举在作便,搞阴奉阳违那一套,贾朝军要怨,也只能埋怨省委、省政府的决策。
“我想半个月时间总够了吧。如果半个月时间不够,您可以在省外多考察几天嘛。这个时间,以省委、省政府十项民生工程公布的时间为准。至于谁来干这件事,今天我斗胆向局长请缨,由我来负责这件事。”罗观说到最后,目光坚定。
邹华举明白了,罗观是想利用邹华举不在局里的这段时间把这件事运作成功。贾朝军虽然提出了“旅游体制机制改革年”,但他不得不服从省里的大局。
而罗观的主动请缨,也让邹华举没有想到。就算是邹华举自己亲自运作,他也不敢说百分之百能够把这件事搞成。没有金钢钻,不揽瓷器活。罗观既然敢说出这个话,就肯定有一定的把握。邹华举忽然想起了罗观大闹事管局、面见胡海滨的情景,并且当时罗观在面对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的时候,毫不畏惧,为省旅游局的办公楼据理力争,最后居然成功地说服了胡海滨,胡海滨居然亲自出面协调,把省检察院的老办公楼让给了省旅游局。
相对于办公楼,把省旅游局的一项工作纳入到省十项民生工程,难度似乎要小很多。于是邹华举就答应下来:“好,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你这事办好了,你当办公室主任,办不好,就先当着调研员吧。”
罗观又补充说:“要办好这件事,我有两个条件。还请邹局长能够答应。”
“你讲吧。”邹华举说道。
“第一个条件,您在外出考察期间,对于我采取什么动作都不要过问,更不要制止。您就权当什么都不知道。”罗观说道。
这个条件其实就是做给贾朝军看的,让贾朝军和潘继军看到,万一继续实施“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并不是他邹华举瞎捣的,而是省委、省政府主导的。邹华举当即答应。
“第二个条件,您带着潘主任在外考察期间,办公室的工作先由我主持。我办起事情来比较方便。”罗观说道。
要想让马儿跑,就必须让马儿吃草而且还要吃饱。罗观要把“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运作进全省十项民生工程,请人吃饭是少不了的。罗观不可能掏私家钱、办公家事。邹华举又同意了这个条件:“外出期间你主持办公室工作,把事情办利索,办成了,主持变正的。”
采纳罗观的建议之后,邹华举马上带着潘继军去找贾朝军。并且在局长办公会上,邹华举宣布要带着潘继军到省外进行旅游体制机制改革调研,这让潘继军心中非常得意,让其他处室的一把手有些失望。但邹华举在宣布这件事之后,又宣布暂由罗观主持办公室工作。
邹华举宣布这一条又让大家摸不着头脑了。按理说,潘继军与罗观的矛盾已经是不可调和了,潘继军重获局长邹华举的信任,那么罗观就该倒霉了。没想到邹华举却没有因此而冷落罗观,让他主持办公室工作。
按以前的惯例,潘继军外出的时间如果比较长,潘继军就会指定排名第一的副主任主持工作。调研员是非领导职务,尽管是正处,但只要有副主任在,就轮不到调研员来主持工作。现在办公室有三个副主任,怎么也轮不到罗观。
而这次邹华举没有与潘继军和分管办公室的副局长王保村商量,直接就指定罗观主持办公室全面工作。李宗军判断,邹华举重用潘继军是迫于分管旅游的副省长贾朝军的压力,而他真正欣赏的人还是罗观。邹华举带着潘继军外出调研,让罗观在家主持工作,其实两方面都照顾到了。
如果有机会的话,罗观一定还会崛起,而潘继军的将来的命运如何,不得而知。李宗军感到他今天提的意见建议虽然被否定了,但他仍然感到,邹华举的内心也不赞成在省旅游局内部推行体制机制改革。
邹华举和潘继军走后,罗观就让康晓东通知召开办公室会议。会议上,三个副主任的面色很不好看。因为罗观这么年轻,并且还是个调研员,居然排在他们三个之前,让三个人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罗观是当过县长的人,讲过几句话之后,办公室人员感到罗观的讲话水平比潘继军要高得多,并且讲话的语气、速度都恰到好处,很有领导的范儿。大家心想,难怪局长邹华举点名让罗观主持办公室工作呢,难怪康晓东这样谁也不服气的人会服他呢,敢情罗观就是有水平。
三个副主任还想着利用开会的机会,撂几句难听话,让罗观下不来台,但看到办公室其他人员的眼神就感到这样做恐怕会犯众怒。因为罗观为省旅游局是立了汗马功劳的。如果没有罗观大闹省事管局、面见常务副省长,省旅游局现在恐怕还跟一些社会企业混杂在一起,仍然是寄于省事管局的篱下。
讲至中途,罗观环视一周说道:“我主持办公室工作只是暂时的。过了这一段,谁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康晓东听处此话,感到罗观的话中有话,罗观说他主持办公室工作是暂时的,也就是说,下一步就该转正了?康晓东听得十分兴奋,罗观只要当上办公室主任,对材料的关注和关照就会更多。
“这些天,我可能在办公室呆的时间不多,因为局长交待了我一些事情。因此,办公室不能没有人招呼。只是我不在办公室,办公室由副主任凌波主持。”罗观说道。
罗观又指定了凌波负责办公室工作,这让三个副主任心里才算是好受了一些。
宣布散会之后,罗观又召集康晓东、朱全新、曹福玉开会。
“晓东,近几天材料组辛苦了。下一步工作我来安排一下。年度旅游工作会的材料重新回到原来的轨道,旅游体制机制改革不要讲了,还是要重点部署‘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还有,你们先选择一个比较有代表性的村,准备筹备‘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启动仪式。”罗观说道。
三人都不禁大吃一惊,前几天潘继军不是还在交待,今年的工作重点就是要推进旅游体制机制改革吗,并且刚刚开过局长办公会,把调子已经定下来了,局长邹华举带着办公室主任外出考察发达地区旅游体制机制改革的经验了,罗观怎么一下子变过来了?
“罗主任,你说的是真的?”朱全新十分疑惑,他怀疑罗观可能是酒喝多了。
“没有错,听我的。我是你们的直接领导,有什么意外,我顶着。”罗观说道。
几个人这才安下心来。康晓东心想,邹华举看来是铁下心要搞旅游体制机制改革了,并且是带着潘继军外出考察了。而罗观这是干什么?罗观提出了“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被分管旅游的副省长否定了,他难道还想把副省长的意见推翻,这怎么可能呢?
“按照咱们既定的思路来,搞子基本差不多了,这样吧,这几天晓东和全新你们两个继续辛苦,把会务准备一下。福玉跟着我跑一跑,好多事需要协调,我一个人是忙不过来的。”罗观又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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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完材料组的工作,罗观说请材料组的人吃顿饭,康晓东说就在汉宫秋。罗观打电话定了一个房间。
罗观开着拉风的悍马,带着康晓东、朱全新和曹福玉直奔汉宫秋。这三个人是头一次坐罗观的悍马,一进来东摸摸西摸摸,都说罗观的车比局领导的车都牛叉。在康晓东等人看来,罗观之所以这么有钱,可能是有一个在国家部委工作的老婆。
还没有到汉宫秋,罗观忽然想到了《大河报》的首席记者孟令强。马上给孟令强打了电话,约他出来吃饭。孟令强很干脆地答应了。
罗观几个到汉宫秋之后,汉宫秋的大堂经理亲自过来服务,大堂经理现在换了一个人,不到30岁,一身黑色的职业西装,齐耳短发,皮肤不算白,但显得很健康,长得不算漂亮,但身材却是一流的,最有特点的是,长得很喜庆,浅浅的笑挂在嘴角,而见到罗观时就展颜一笑,这一笑让罗观的心里莫名地一颤。
“罗总,我是新来的,葛笑颜,请多多关照。”此女不仅笑得好看,声音也相当动听。
罗观还是第一次见到葛笑颜,她叫罗观为“罗总”,看来到这里当大堂经理之前,秋敏已经对她进行了交待了。毕竟,罗观已经调到省城,到汉宫秋吃饭喝酒的机会非常多。想到这里,罗观就想起了秋敏,心里涌起一股蜜意。
罗观让葛笑颜推荐。葛笑颜拿出了一个小本子说:“罗总,张总走之后特别对我交待了,您最喜欢的菜是这几样。”
葛笑颜说出了六、七道菜,罗观就奇怪了,这几个菜的确是自己爱吃的,如果不是她说出来,罗观根本不知道自己其实是喜欢吃这几道菜。葛笑颜说:“罗总,您每次来,饭店都有记录,是您点菜还是别人点菜。如果是您点菜,点的什么菜都要记下来。最后张总一综合,就知道了您最喜欢的菜,还是您最喜欢的口味。”
罗观此时就更加感动,秋敏与自己在一起的时间非常少,在外边打拼的时候多,但秋敏却时时地关注、关心着自己。想想自己能给她什么?想到这里,罗观又是一阵愧疚。
康晓东、朱全新、曹福玉几个不禁非常吃惊,这个漂亮的女经理把罗观喊“罗总”,罗观什么时候成“罗总”了?让几个人更加奇怪的是,罗观这个“总”也太牛了吧?平时到这里吃饭,都随时都有人记录,从中进行综合分析判断,以此掌握他的饮食习惯。曹福玉当过局长秘书,对局长喜欢吃什么也知道,但也不像汉宫秋的大堂经理一样,服务得如此周到细致。
“你们的总经理不是个美女老板吗?叫秋敏,是全国旅游协会的副秘书长,河洛省旅游协会的副主席,我们可是见过面的。”康晓东笑道。
“是啊,就是秋总。”葛笑颜又是一笑,出去安排菜去了。
康晓东一脸狐疑地看着罗观,难道罗观还在汉宫秋兼职不成?
“我也不是什么总,是他们抬举我,以江湖的话说,是往我脸上贴金。以前我帮汉宫秋出过主意,比如说汉宫秋在南都市的项目,就是汉兴城项目,我当过策划。当时他们叫我罗总,于是这个称呼就这么延续下来了。”罗观淡淡地说。
康晓东几人其实还是不太相信,策划不就是相当于古代的师爷吗?师爷就是师爷,策划就是策划,最牛的策划也只能是敲敲边鼓,不可能进入领导层啊。而罗观的待遇,显然就是核心的领导人物才能够拥有。
既然罗观不想说,那就没有必要再追问了。康晓东就开始琢磨罗观交待的年度工作领导讲话。
“罗老弟,对不起,对不起,来得晚了。”孟令强一来就大声喊道。
孟令强先进来,后面跟着颜洁。颜洁现在已为人妇,但漂亮依旧。
颜洁一进来就朝罗观喊:“哟,小罗子,现在官当大了,有架子了。调到省直部门,也不给我们联系了。”
“我到省直部门,怎么来的,你和孟哥能不知道吗?那是得罪了大人物,才调过来的,怎么好意思见你们?”罗观笑道。
一听颜洁喊罗观为“小罗子”,康晓东几人就感到好笑。再一看,这不是河洛电视台的当家花旦、全国著名主持人颜洁吗?
康晓东几个人平时没事就会议论美女,经常议论到颜洁,颜洁的父亲当过省政府副秘书长,现在又是省发改委的主任,可以说是位高权重,如果他自身不出什么问题,副省是稳把稳的。颜洁不仅是个美人,而且有着令人羡慕的家境。说是哪个男人只要能抱一抱颜洁就算是幸福了,也不知道有哪个幸运的家伙娶了她。没料到今天在这里见了。
罗观给大家相互介绍了一下,而后笑着说:“我这几位兄弟啊,今天非常非常失望,因为,他们心目中的女神,结婚了。唉,孟哥啊,你今天得多喝几个,否则,难以平民愤啊。”
孟令强豪气地说:“老弟,今天不醉不休。”
菜上齐之后,罗观就开始走正常的程序,先来三个共同的,而后开始过圈。过圈之后是自由结合,康晓东、朱全新、曹福玉就盯上了颜洁。谁知道颜洁是来者不拒,酒量倒是把几个人吓着了。
“老弟,今天叫我们过来,是不是又有什么事了,你就直说吧,我当好写手。”孟令强说道。
“知我者,孟哥也。我现在需要你帮忙,需要大篇幅的深度报道,关于‘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罗观说道。
“老弟,旅游富民工程?详细说说。”孟令强马上提起了兴趣。
罗观就详细介绍了“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的内容、指标、实施步骤、预期效果。
“孟哥,不是我说你啊。你以前写的报道负面的多,正面的少,这个不太有利于你的发展。如果是一般的小报记者,或者是刚入行的记者,写一些负面报道可以理解。其实真正考量一个记者水平的是,如何把正面的报道写好。特别是能把一个新生的事物总结好、宣传好,用以指导一个地方的经济社会发展,甚至能够影响一个地方党委政府的决策,这才是最高明的记者。就像是穆青、范长江、魏巍,他们为什么出名,并不是他们写的什么负面报道,穆青发现了好干部的典型,魏巍写出了《谁是最可爱的人》,人间正道是沧桑。想要在新闻史上扬名立万,还得靠正面的东西。”罗观说道。
“得了,小罗子,你要我们宣传你那个工程就直说,别绕这么大的圈子。”颜洁说道。
“颜洁,小罗说得非常有道理,我以前还真是没有这样想过。我如果真的一味写这种负面的报道,揭露黑暗面,以后还真是没有什么大的发展。”孟令强说道。
“小罗子说的话你怎么就听,我说的话就不听了?我以前不是说过你吗,不要再写负面的东西了,这些交给那些实习生就行了。你写得越多,得罪人越多。”颜洁说道。
“孟哥,我实话实说,现在省委、省政府正在向各单位征集全省十项民生工程的内容,省旅游局想把‘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列入进去。我想请你帮帮忙,替省旅游局呼吁一下,形成一种声势,有利于把这项工程进入省里的大盘子。”罗观说道。
“我也实话实说,如果是负面报道,根本不用掏钱,头版转二版都可以。但是正面报道的话,你也知道,现在是市场经济了,《大河报》跟《河洛日报》不一样了,也讲究个市场效益。就你说的‘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要想上个好版面,得掏钱的。”孟令强说道。
罗观说道:“孟哥,你放心,一切以造声势为主,几个版都行,省旅游局虽说是没权没势,但是掏这点钱还是掏得起的。你说几个版就几个版,你说多少钱就是多少钱。”
孟令强很是高兴,因为《大河报》刚刚进行改制,与纯粹的党委《河洛日报》形成了功能上的互补,《大河报》主要走市场化的路子。报社领导给每个记者都下了任务,除了拉广告,就是找各个厅局,让他们在报上做软性广告。好多记者跑了不少厅局,但拉来的活却不多。
“小罗,省旅游局今年全年能不能在《大河报》上12个整版。头版转二版的价格是6万元。二版或者是底版的整版价格是4万元。下来是60万元。如果行,我回去整合同,出发票。”孟令强说道。
罗观想了想,仅仅“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的报道,可以整它几个版,一个版是基层百姓的采访,让老百姓说一说这个工程的好处。一个版是对于专家们的走访。专家们最善于把一句话说成一百句,再多的版面也能让他们占完。
如果“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用不完,每个月再做一些河洛旅游的形象宣传就行了。河洛省一年几百万的旅游发展资金,大部分就是用于宣传的。
“如果我上12个版面,报社应该有回扣吧?”罗观问道。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特别是还有省旅游局的康晓东、朱全新、曹福玉等人在这里,罗观居然直接问有没有回扣,就算是想要回扣,那也得下去再说嘛。
当然罗观既然问了,孟令强只得实话实说:“上12个版面,算是帮助我完成任务了。有回扣,按照合同金额的百分之五。”
“好吧,就这样定了。回扣是怎么给?给现金,还是直接打到卡里?”罗观问道。
康晓东、朱全新、曹福玉看着罗观,像是不认识他一样,这个人原来这么贪,并且还是裸地要回扣,居然贪得如此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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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扣怎么给,我得回去问问。这事以前没有干过。”孟令强说道。
“只要有就行。这样,关于回扣的事,你和康晓东联系。我也不怕别人笑话。办公室说起来是管全局财务的,但是材料组算是最清贫的。别人在喝酒,他们在,别人在吹牛,他们在熬夜。并且是熬来写去的,别人还不理解,到该提升的时候,反而是排在了后面,平时那些吹牛皮、拉关系的人反而占据优势。那些搞具体业务工作的人,平时票子赚了,位子占了,什么好处都得了。”罗观叹了一口气说:“这个太不公平了。”
罗观的话让康晓东等人感动得就想流泪,这话真是掏心窝子啊,此时几个人都忘了罗观刚才是如何地贪心不足了。
“材料组没有别的什么好处,平时吃个饭都是抠抠索索的。所以呢,我看这个回扣就放到康晓东那里,作为材料组的特别福利基金,平时你们也可以请请客嘛,马上快过春节了,自己给自己发福利。这样回家了,在老婆孩子面前也能够挺直腰杆。”罗观说道。
酒桌上的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罗观要回扣并不是要装到自己腰包里,而是对材料组人员进行物质上的补偿。
就为了罗观这次要回扣,康晓东带着朱全新、曹福玉向罗观敬了几大杯。
“就这样说定了,晓东,你明天和孟主任联系,把合同拿过来,我先签了,邹局长那里我去说。趁着我现在主持,先把这件事办了。”罗观说道。
接下来,几个人就开始讨论如何为“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造势。孟令强同意罗观的看法,就是让老百姓特别是乡村旅游发展基础好的老百姓,让他们说一说旅游给他们的生活带来的变化,采访他们对于全省实施“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的态度。让专家们从经济社会发展的角度,阐述“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的重大意义、带动作用等等。
如果版面还不够,可以再开一个栏目叫“他山之石”,从国外搜集一些资料,引用一些国外用旅游来富民的事例,以增强说服力。
孟令强说,那就连续两天进行报道,第一天是一版转二版,以引起大家的重视。第二天来个底版的整版,这样也具有轰动效应。罗观同意了。
至于深入什么乡村,罗观已经想好了,那就是到南都市北召县的溜皮沟、美人峪,还有东峡县的汉兴城,采访老百姓那就更容易,溜皮沟的杨老倔,杨老倔一家现在都在溜皮沟,开了家庭宾馆,生活很富足。对于“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肯定持欢迎的态度。
孟令强一听杨老倔就看向了颜洁,颜洁说:“就到华夏红沟采访杨老倔,这个人上过中央电视台,是感动华夏十大人物,他说出来的话,可信度高,应该能够引起省领导的重视。
孟令强听到这里就感到,这篇关于“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的报道算是成功了一大半,有了主题,有了内容,有了具体的人并且还是一个典型,那就好办多了。
至于找哪些专家,孟令强就更有底了,因为他经常跟省内外的专有交流。不管报社有个什么新闻热点或者事件,都会找这些专家们评头论足一番。孟令强找这些专家说,甚至连钱都不用花。如果是省直厅局请专家们谈,专家们还会要专家费。但是报社的请专家谈,专家们根本不会要钱,因为他们也要靠报社保持和提升他们的知名度。
谈完“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的事,材料组的几个人才明白过来。最早回过味的是曹福玉,曹福玉是材料组当中头脑最为灵活的人,毕竟是当过秘书的人。他看着罗观与孟令强、颜洁讨论着如何报道“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就感到罗观是在下一步大棋,并且是跟局长邹华举一起下的。
在局长邹华举和调研员罗观布下的棋局里,潘继军这一次则完全成了棋子,被这两人摆弄着还不自知。邹华举此前开局长办公会,公布声称要不折不扣地贯彻落实副省长贾朝军的指示精神,坚定不移地推动旅游体制机制改革,从省旅游局做起,努力推动政企分开、政事分开,其实这只是一个烟幕弹。而邹华举带着潘继军外出考察旅游体制机制改革,则是给潘继军和贾朝军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邹华举在麻痹潘继军、贾朝军的同时,让罗观在背后积极运作,让“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直接进入省委、省政府十项民生工程。一旦成功进入,谁也更改不了今年全年省旅游工作的方向和重点,贾朝军提出的“旅游体制机制改革年”就会自动流产。
邹华举为了达到自己的目标真可谓是煞费苦心啊。这样运作下来,贾朝军也拿邹华举没有办法。邹华举与罗观肯定是商量好了,贾朝军怪罪下来,罗观一力承担。而决定罗观前途命运的不是贾朝军,而是邹华举。更何况,贾朝军如果因为此事批评罗观,也会有失他的身份,反而是抬高了罗观的身价。一个正处级干部能够让副省级干部大怒,也算是一种本事。
因此,只要有邹华举这个局长罩着,罗观只要做得不是太过份,前程无忧,甚至会因此而再进一步。
曹福玉想明白了,康晓东、朱全新也想明白了。罗观今天带着几个人来,对于如何为旅游富民工程造势毫不避讳,这说明罗观没有把他们三个当外人。康晓东一激动之下,就主动向罗观敬酒,喝了整整有三两。罗观当即也喝下三两。没想到,朱全新、曹福平两人也不甘示弱,也都倒了三两,跟罗观喝。这三杯喝下来,罗观喝了近一斤。加上之前喝的,罗观喝了一斤半以上。
饶是罗观的酒量大,一斤半也够他受的。更何况,刚才喝的近一斤也喝得太急。康晓东代表材料组人员向罗观表示,一定按照罗观吩咐做好手头工作,并且做到守口如瓶。但罗观此时晕晕乎乎的,康晓东的表态,他也没有听清楚。
罗观忽然有些想出酒的感觉,就急忙往卫生间里奔。到卫生间找到洗手面盆前却没有吐出来,这时感到好受了一点,而下面却有了尿意,就推开厕所门,拉开裤子拉链掏出老二就想尿。
啊?忽然传来了一声尖叫,罗观努力睁开模糊的眼睛,只见面前坐着一个女生,头到罗观的腰间,仰着脸,又惊又怒地看着罗观。
怎么回事?男厕所里怎么有个女生?
罗观心里打了一个激灵,坏了,酒上头了,进错门了。
罗观正想退出,感到老二似乎被谁拽住了。一看,这女生的小手正紧紧握住罗观的老二。刚才女生可能被这个意外情况给吓住了,看到罗观掏出,就知道他要干什么,马上捏住罗观的老二,不让他射出来。
女生的手软软的,热热的,捏着罗观的老二,罗观顿时血脉贲张,这个场景太香艳了,尽管这是在厕所,但罗观还是忍不住想反她搂过来,因为女生正坐在抽水马桶上,嘴正好对着罗观的腰间,也不知道把她搂过来,让她给自己来一个深喉,感觉会是如何。
罗观此时不仅是酒精上脑,更是精虫上脑,手不由自主地伸出去揽住了女子的头部,女子又是尖叫一声,握着罗观老二的手忽然加大了力气,罗观只觉得女子的手忽然一紧,指甲好像又掐着了肉一样,也禁不住叫了一声。
“咋回事,咋回事,我咋听见有女的叫呢?”一个声间从外间传来,罗观吓得赶快关上了厕所门,把插销插上。
“快过年了,这酒店的生意还真是好啊。来来,抽我的中华。”一个男子说道。
“行,就在这里抽吧,屋里有女人,有小孩,不好意思抽。”另一个人说道。
幸亏刚才罗观把这个厕卫的门关得早,要不然,自己与一个女子在这里呆着,并且是女子惊恐地握着自己老二,人家肯定把自己当流氓,今天肯定就丢大人了。
罗观转头再看女子,模样相当俊俏,只是杏眼圆睁,怒不可遏,女子张了张嘴,罗观吓了一跳,赶快伸出手捂住了女子的嘴巴。罗观感到太惊险了,万一这女子叫出声来,那不就麻烦大了?
其实,是这个女子摸错地方了,误入了男厕所。但是万一被人发现自己与这个女子同在一个厕位,肯定会认为自己把女子给掳进来要干那种事呢。
罗观手捂着女子,女子也不再挣扎,罗观也闻到了女子身上的酒气,看来女子今天也是到汉宫秋参加酒场了。女子刚才是坐在马桶上,她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来,原来只是解小手。女子边站起身边提裤子。罗观却一刻也不敢大意,万一女子叫出声来甚至是胡乱踢厕所门,也会被外边的正在抽烟的人发现,到时候罗观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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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刘,真没想到你还真的离婚了,是不是为了你们单位那个叫桃桃的女孩?”一个人说道。
“老朱,看你说的。先不说桃桃,离婚之所以离婚,关键是我老婆无中生有,跑到省纪委闹了好几次,我怎么说也是处级干部了,也得要脸吧。这样的黄脸婆,要她干什么?”姓刘的男子说道。
“老刘,咱们是多年的老关系了。我听说,你为了那个桃桃,可是什么都舍得啊。那个桃桃在公开场合拒绝过你,人家拒绝你也就算了,但是你还不死心,说是要跟老婆离婚娶那个桃桃。没想到,你这是玩真的了。”姓朱的男子说道。
“老朱,你是不理解现在女孩儿们的心思,那就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如果我不先跟老婆离婚,怎么追求人家?桃桃对我是有那方面意思,并且我一见桃桃,我的激情就上来了。我那老婆,那是指腹为婚的,根本没有啥感觉。而我遇到桃桃之后,我才知道人世间原来还有让人如此心动的女孩,我终于知道了初恋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刘姓男子说道。
罗观心中暗暗好笑,这个刘姓男子还真是个花痴啊。
“老刘,你也算是省纪委的老人,千万不要在方面犯错误啊。我可是听说,人家那个小桃桃的女孩,一开始是不好意思明确拒绝你,那是看在你是处长的面子上。追求他的男孩可多了去了,凭啥看上你的,你是潘安,还是宋玉?你看你的大板牙,女孩见了你还不得吓跑了?”朱姓男子劝道。
“你懂个屁啊。那些小白脸、娘娘腔的有什么好?我给你说,桃桃现在是端着架子咧,她关键看我是不是动真的,看我是不是诚心诚意的。你帮我策划策划,要用什么样的方式来打动她?”刘姓男子说道。
罗观感到胸前的女子浑身发抖,这才想起来,这天太冷了,她的裤子一直这样提着,恐怕会着凉,而罗观则不要紧,露在外边的只是老二。罗观左手摸了摸,发现女子的冰凉冰凉的,虽然冰凉,但是明显感到女孩的不仅是滑嫩滋润,而且是形状极佳,属于典型的水密桃臀。
想到这里,罗观才想起刚才两个男人所说的“桃桃”,自己怀中的女子如果叫“桃桃”倒也合适。
“刘板牙,我劝你,及早回头,现在跟嫂子复婚,还来得及。”朱姓男子显然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刘板牙?桃桃?省纪委?
罗观的脑子忽然一阵澄明。他马上明白了,怀中的这位女子正是省纪委的陶桃,而外边的刘板牙正是省纪委的一个叫刘焕章的处长。
当年,罗观与南都市委书记景卫东到名州调研,消息被陆世奇知得。陆世奇这时就想设计陷害罗观,强迫正在酒店推荐白酒的高中女生林晓晓罗观,给林晓晓一个录音机,把罗观乱搞不正当男女关系的证据保留下来。没成想,罗观出于对林晓晓的同情,以及对未成年人的保护,给了林晓晓一万元钱,让她不要再来这种地方卖酒赚钱,回去好好上学。林晓晓把录音机的事告诉了罗观。
罗观随即又录了一盘磁带,把做过手脚的交给了林晓晓,并通过林晓晓转给了陆世奇。陆世奇转给了范捷,最后传到了章渝辉手中。而能够证明罗观清白的母带最后罗观交给了《大河报》的孟令强。
章渝辉当时指使省纪委的刘焕章提审罗观,刘焕章带着人直接从南都市把罗观带到了省纪委。当时,刘焕章审罗观的时候,把刚刚毕业的陶桃叫过来当记录员。没想到,这一点反倒被罗观利用了,让陶桃去找《大河报》的孟令强。
后来陶桃把孟令强存的磁带复制了一份带了回来,证明了罗观的清白。罗观本来答应要给陶桃送一些“春水”的,但后来比较忙,也没有跟她再联系,一直到现在还没有兑现诺言。
没想到,今天在这男厕所里,鬼使神差地碰到了摸错厕所门的陶桃,并且非常巧合地听到门外刘板牙与朋友的谈话内容。
“今天不是没有办法嘛,”罗观又压低了声音说道:“谁让你长得太美了,真是祸害人啊,不过今天没有办法,这不是赶上了嘛。”
陶桃的流下来了,罗观慌了说:“对不起,我刚才真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冒犯你。”
“我裤子提不上去了,你帮我看看。”陶桃终于开了口。
裤子提不上去,罗观正想帮她提,陶桃说:“你轻点,你看看我前边,前边,前边夹住了。”
罗观蹲下身子,陶桃站在原地,一抬头,就发现了陶桃两腿之间的精彩,黑的黑,白的白,红的红,罗观不禁使劲咽了几下口水。
罗观仔细一看,原来陶桃刚才比较着急,急于遮住,结果衬裤、毛裤什么的还没有提起来,就提起了最外边的裤子。最外边的裤子拉链位于正中,拉的过程中,不叫心碰到了最为柔软的部分,刚好拉链夹住了下边一点点皮肉。难怪刚才陶桃一直用手摸着前边,而腾不出手来,任由自己的老二在后面骚扰。
罗观看了看,这一点皮肉只是进到拉锁里一点点而已,但是这个地方的肉最嫩,神经细胞可能也是最丰富的地方,不敢有丝毫触碰。罗观在检查的过程中,陶桃则是一脸痛苦,并且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正好掉到了罗观的脸上。
“你别急啊,别哭,有我在,没事。”罗观压低声音劝道。幸好现在厕所里没有人。
但罗观看了好几次,心一直定不下来,一直通通直跳,因为这情景让他实在是受不了。
罗观只好看着,陶桃飞速地穿上了裤子,看了看罗观。罗观嘿嘿笑着,陶桃冷着脸,忽然伸出手,朝罗观的脸上打去。罗观不避不让,被陶桃结结实实地打了一记耳光。
不是罗观避不开,而是罗观觉得心中有愧,今天的确是太巧了,自己该搂的搂了,该抱的抱了,陶桃不仅握了握自己的老二,而且罗观还采取了后入式,虽然没有进入,但也算是进入了陶桃的双腿之间。更重要的是,在帮助陶桃解开拉锁的时候,把她的春光看了一个遍,可以说是一览无余。让她打一耳光,自己不躲不避,也好让她出一口气。
“真倒霉,今天挨自己一耳光不说,你现在又打我。我今天是在做好事,好心不得好报啊。”罗观低声开着玩笑,缓解着两人之间的尴尬。
陶桃刚才还是铁青着脸,听到罗观的话,脸忽然红了起来,低声说道:“你出去看看,有没有人来了,找机会离开这里。”
罗观出去看了看,厕所里没有人,只要是跑到男厕与女厕的中间部位,就万事大事了。机不可失,罗观推开门拉着陶桃就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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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观一想,事情到这个地步了,已经没有退路了。“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必须要进入省领导的视线之内。罗观就问刘振旭,能不能把《大河报》送给胡海滨副省长一份。
刘振旭有些为难,随后给罗观解释了原因。胡海滨现在正处在关键时期,他当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多年,也想往上走一走。胡海滨经常是只带着司机行动,基本上三天两头去燕京,作为秘书的刘振旭则是待在办公室随时候命。中间刘振旭参加了一个酒场,但他只是把胡海滨送进去,替胡海滨拿着包,也没有进到主桌,只是和司机在外边点了几个菜。
胡海滨专门交待刘振旭,这段时间如果没有特别的急事一般不要给他打电话。
因此,罗观想让他捎给胡海滨一份《大河报》,这事对于罗观来说是大事,但在胡海滨那里,是小得不能再小的小事。
罗观也理解,不要说“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就算是全省十项民生工程,与胡海滨的个人进步比起来都不算什么。
如果一开始把这篇报道登到《河洛日报》就好了。河洛省领导肯定都会看。
罗观感到这次选择孟令强有些草率,《大河报》既然对“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进行了报道,那么作为党报的《河洛日报》就不可能再进行刊登。就算是给《河洛日报》费用,人家也不会登。因为党报自有党报的气派,岂肯捡其他都市报嚼过的馍?
《大河报》的报道还在是省内外引起了强烈反响。作为河洛省最早成功改制实行市场化的都市报,《大河报》不仅在省内发行量大,在省外的发行量也是逐年增长。不少周边省份的旅游部门纷纷给河洛省旅游局打来电话,都称赞这项工程抓得好、抓得准。
《大河报》的热线电话也基本上被打爆了,打来电话的都是一些有旅游资源的乡村,有村支书,也有旅游从业者,更多的是老百姓,纷纷询问“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什么时候开始实施。孟令强得到了这个消息之后,十分兴奋地告诉罗观。
罗观并没有告诉孟令强实情。省外关注、基层老百姓关注,但作用不大。因为省领导根本没有订《大河报》,连看都看不到,更不要说关注了。
罗观心想,全省十项民生工程应该改一改方式才对,既然是民生工程,那就应该让民众说了算。而现在什么工作进入民生工程是由省领导说了算。如果说在媒体上公布十项民生工程的候选,让老百性参与投票,“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绝对能够进入。
在《大河报》上进行报道已经是选错地方了,罗观本想告诉孟令强不要再发报道了。但转念一想,如果不再发了,那就是违反了已经签定的合同。这60万元的宣传费,罗观签了字并且到财务室,当着会计、出纳的面给邹华举打电话,邹华举说是先付款,回来之后财务室再找他补签,以便完善手续。
如果停发报道,对孟令强个人也不太好。而孟令强承诺的百分之五的回扣也已经给了,总共是3万元,打到了康晓东的存折上。康晓东与罗观商量之后,与朱全新、曹福玉平分了三万元。对于这三个人来讲,这是他们工作以来得到的最多的年终福利。以曹福玉的话说,就算是局领导,一年的工资才有多少?三个人回到家,在家人面前的腰杆就直了好多,口气也硬了许多。
《大河报》又以一个整版为“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进行造势。这一次不仅是老百姓,省直其他部门也开始讨论起来。罗观心想,也许有关部门会在面见省领导的时候,会把这个消息透露出来?省领导一旦看到,就有希望把“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列进去。
罗观没有等来好消息,首先听到的是坏消息。
邹华举给罗观带来了一个消息,贾朝军知道了《大河报》以较大篇幅对“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进行造势,打电话给邹华举,询问是怎么回事,口气非常严厉。
邹华举没有说他是如何回签的,贾朝军是如何不满的,但罗观可以想象得到贾朝军是如何的恼怒。贾朝军提出今年是“旅游体制机制改革年”,否定了省旅游局提出的“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邹华举专门开了会贯彻落实贾朝军的指示精神,还带着潘继军到省外进行旅游体制机制改革的调研。忽然《大河报》为邹华举提出的“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大唱赞歌,省旅游局这是唱得哪一出?贾朝军不恼怒才怪。
曹福玉告诉罗观,在《大河报》上为旅游富民工程造势的郑太林挨批了,批评他的是副省长贾朝军。
“贾朝军虽说是副省长,但他也不分管发改委,他批评郑太林,郑太林就听他的?”罗观问道。
“郑太林是省经济研究所所长,也是省政府参事。贾朝军就是从省计经委主任的位置上提成副省长的,省计经委就是省发改委的前身,那个时候,郑太林就是贾朝军的铁竿嫡系。”曹福玉说道。
曹福玉说,郑太林气坏了,与朋友在一起喝酒的时候说起了此事。郑太林说起来也真是冤,孟令强找到他为“百村万户”造声势,他并不知道这个工程已经被贾朝军否决了。郑太林就算是再想提升知名度,在知道这个情况之后怎么也不会替“百村万户”说话。
贾朝军把郑太林骂得非常难听,说郑太林年龄越大越糊涂,名利心就越重。郑太林就赶快解释说,这个事情不怨他,主要是省旅游局一个叫罗观的人,《大河报》上面的报道八成就是罗观策划出来的。
郑太林在酒场上一阵牢骚,说了罗观一堆坏话,说他狗屁不懂,马屁挺通,并且还专门害人,害得自己被老领导批评。罗观听后就笑了笑,这种狗屁专家,以后不再理他,太不知天高地厚了,什么时候有机会,让郑太林见见吴三平,让他看看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专家。
在邹华举告诉贾朝军的消息之后,办公室主任潘继军的电话来了,把罗观批评了一顿,质问他《大河报》对于“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的报道是怎么回事。
面对潘继军怒气冲冲的质问,罗观沉默了好大一会儿。因为罗观的脑子有点乱。
《大河报》虽然在周边省份有发行,但是总量绝对会不太大。更何况,潘继军陪着局长正在南方省份调研。肯定是有人看到了报道告诉了潘继军。贾朝军知道这个消息,估计也是潘继军告诉他的。
潘继军当了多年的办公室主任,知道省旅游局肯定是出钱让《大河报》搞报道的。罗观也不想有所隐瞒,那就干脆把所有责任揽到自己身上。罗观已经把贾朝军、潘继军得罪透顶了,那也不在乎再来一回,他只剩下这一种选择,扛下所有的责任,得到局长邹华举的信任。
罗观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没有与任何人商量,就去找了《大河报》的记者,让他们采访一下专家、乡村群众对于实施“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的看法。
“罗主任,《大河报》这么大的动静进行报道,不要钱吗?这钱谁掏的,是局里出钱,还是你自己出钱?”潘继军问道。
“我跟《大河报》签了合同,我让财务室打的款。”罗观说道。
“罗主任,罗大主任,你可真会钻空子。让你主持几天,你都不认识你是谁了。回去看我,看局长,怎么收拾你。”潘继军怒道。
罗观把事情揽下了,并不代表他可以容忍潘继军的不客气。“潘主任,我主持工作,是局长亲自定的。我主持,就得由我说了算。你回来,是你回来的事,”罗观忽然补充了一句:“你回来,我不一定就主持了,而是替代你了。”
哈,哈,哈,潘继军在电话里笑起来:“罗大主任,那我就拭目以待,看看你是怎么替代我的。”
潘继军挂完电话,感到非常的爽快,因为他看到罗观这次是彻底死定了。本来,邹华举让罗观临时主持办公室工作,只是为了照顾一下罗观的情绪,让他不至于有太大的心理落差。没想到这小子不知道天高地厚,居然真的就做起了主,并且是私自与《大河报》签了合同,指使财务室直接转帐。这种行为,邹华举知道了,一定会对罗观心生嫌隙。
本来,罗观对于潘继军还有很大的威胁,贾朝军利用“旅游体制机制改革年”变相向局长邹华举推举了潘继军,加上这次罗观主持办公室工作期间的胡作非为,罗观对于潘继军的威胁基本上算是消除了。
而罗观居然口出狂言,说等他和邹华举调研归来,罗观就要顶替他潘继军的位置,太可笑了。
潘继军把他与罗观的对话告诉了贾朝军,贾朝军这才算好受了一些,看来这件事纯粹是罗观一人所为,根本没有告诉局长邹华举。同时,潘继军也向邹华举告状,说罗观在家主持工作纯粹是胡来。
邹华举听到这里就明白了,罗观这是把责任全揽下了。他打电话的时候没有对罗观说任何处理方法,但罗观显然是选择了一个正确的方式。罗观在人情世故方面挺有一手,但邹华举也十分担心,贾朝军现在对“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的态度非常坚决,那就是否定否定再否定。如果罗观不能让这一工程进入全省十项民生工程,省旅游局就得按照贾朝军的思路来,邹华举的这个局长当起来有什么意思?
罗观到底能不能实现自己与他之前商定的目标?邹华举的脑海不禁升起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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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旅游局局长邹华举和办公室主任潘继军省外调研回来了。按潘继军的说法,本次调研收获很大,局长很是满意。
但是,省旅游局的干部们发现邹华举回来之后,脾气忽然变得比较怪,凡到他办公室汇报工作的人很少见到他的笑脸。
就连潘继军也免不了被邹华举批评,当时在办公室还有分管副局长王保村。潘继军向邹华举汇报说,春节后就要开全省旅游工作会议了,他建议把旅游工作会议与“旅游体制机制改革年”动员大会放到一起召开,并且已经提前交待材料组准备好领导讲话。
邹华举当时就沉下了脸:“先不要说旅游工作会的材料,你的材料准备好了吗?”
潘继军一下子被问愣了,什么材料?
“你跟我外出调研一个多星期,你难道不写个材料吗?关于旅游体制机制改革的调研报告。如果没有个报告,咱们是出去玩去了,公款旅游了?”邹华举说道。
潘继军马上堆起了笑:“局长,您也不是不知道,包括王局长也是知道的,我从来不写材料。现在让我写调研报告,这不是难为我吗?”
“办公室主任不写材料?光会吃,光会喝?没有这个调研报告,我们怎么推动‘旅游体制机制改革年’,工作怎么部署?”邹华举的口气越来越严厉。
“人家的做法,咱都知道了。”潘继军的声音低了下去,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因为他感到局长这次是真怒了。
“省外的先进做法,你知道,我知道,但是贾省长知道吗?王局长知道吗?其他局领导知道吗?体制机制改革如何推进,是我和你就决定了吗?”邹华举质问道。
看到潘继军低着头,副局长王保村就插话说:“继军,你赶快把这次调研的情况写一写,形成文字材料,一方面是上报省政府,另一方面是印给局领导以及机关各处室、局直各单位的负责人,这样一来,也好研究讨论工作。你如果是忙不过来,那不是还有材料组吗?”
“不行,材料组也没有去考察,你让材料组写,那不是典型的闭门造车吗?潘继军,你参加调研,你亲自写,写不出来,你这个主任也别当了。”尽管有王保村在场,但邹华举一点都不给潘继军面子。
潘继军实在是想不明白邹华举调研回来后为什么脾气大涨、性格大变,在调研期间对他还很客气,但调研回来就像是吃了枪药一般。
邹华举之所以生气,是因为罗观并没有做到他以前承诺的。邹华举在外调研的时候,得到了一个消息,省政府已经开了会,全省今年的十项民生工程的具体内容已经确定了,省政府办公厅已经拟文,省政府秘书长已经签字,只等常务副省长、省长签字,就可以印发全省了。
邹华举再调研下去也没有多大意义了,就带着潘继军回到省旅游局。邹华举回来就让潘继军把罗观找来,但潘继军一问材料组,几个人都说不知道罗观去了哪里,反正没有来上班。潘继军打了罗观的电话,罗观没有接。潘继军就告诉邹华举,罗观的手机打不通,同时也说出了自己的判断,说是罗观在家里胡来,怕局长批评,所以躲在外边不敢回局里。
邹华举现在是最窝心的时候,从他到省政府向贾朝军汇报,表示要贯彻落实贾朝军提出的“旅游体制机制改革年”,到带着潘继军外出调研旅游体制机制改革,都是为了做给贾朝军看,实则是为罗观在家里运作提供条件和空间。邹华举因为看到罗观以前的表现,看到罗观与常务副省长胡海滨的关系,这才相信罗观的提议。没想到的是,罗观这次通过《大河报》把“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搞得动静很大,但是却没有一点收效。因为,这一工程最终没有引起省领导的重视,没有能够进入全省十大民生工程。
这就意味着,邹华举势必要按照贾朝军提出的思路抓今年的旅游工作,而潘继军这个碍眼的家伙还得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晃悠,不仅要让他当办公室主任,还得在省旅游局政企分开的改革中担当重任。从内心来讲,邹华举最看不起潘继军,随便找一个人过来当办公室也比他强。
而邹华举郁闷的是,自己最为看中的罗观这一次让他失望了。正是罗观的这一次失败,让邹华举陷入到十分被动的局面当中。想起罗观过去干过的一些事,邹华举不禁叹了口气,这罗观还是年轻啊,心气高,脑子活,但是缺经验,有时候还有一些自大自满。看来,还得把罗观放在虚职的岗位上,好好磨一磨再说。
现在的材料组算是左右为难,对于年度旅游工作会到底讲什么,领导讲话应该怎么写,康晓东、朱全新、曹福玉也很为难。对于罗观与局长邹华举的谋划,三个都了如指掌,但只是没有想到这件事没有运作好。《大河报》的报道在业界和民间引起了强烈反响,但是省政府领导却不知道。
“我听说,其他一些厅局,比如说公安厅的简化户口迁移的手续,也都进了全省十大民生工程。咱们的‘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完全可以进入。其实,我们不用通过上层路线,只用通过正常的渠道,像公安厅一样,把咱们的工作内容往上报,也能入选。”朱全新说道。
康晓东看了一眼朱全新说:“你说得没错。但咱们的情况特殊。如果不是贾省长否决了,局长和罗主任也不会费这么大的周折、绕这么大的圈子。在被贾省长否决之后,如果我们还按正常的程序报,这不是公开跟贾省长唱对台戏吗?省政府办公厅的人精着呢,人家肯定不会往里面列。”
“那怎么办?材料怎么搞,到底是在‘百村万户’为主题,还是以‘体制机制改革年’为主题?”曹福玉问道。
康晓东最后决定,围绕两个主题分别搞两套方案、两套材料。虽然是辛苦一些,但这也算是两全之法。
“我怎么感到,罗主任在搞大动作,说不定这事有转机呢。”康晓东说道。
“不会吧,省政府都已经拟好文件了,并且全省十项民生工程已经通过不同渠道公布出来了,怎么可能再改?”朱全新说道。
康晓东想想也有道理,就抛开了杂念,与朱、曹二人研究起材料的写法来。
三个人正在讨论材料,潘继军黑着脸走了进来。看潘继军脸色不好,康晓东却不以为然。反正,潘继国不待见他,他对潘继军也不感冒。
“曹福玉,我跟局长外出调研,听说你跟着罗观瞎跑了?还跟着那个《大河报》的记者一起去采访了?”潘继军对曹福玉说道。
“潘主任,是啊。我没有瞎跑,我去采访那也是工作啊。”曹福平显得不卑不亢。
“你那叫工作?因为你跟记者胡乱采访,给省旅游局抹了黑,你知道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因为这篇报道,贾省长批评了我们局,因为这篇报道,外界的人认为省旅游局不听招呼,连分管旅游的副省长说话都不好使。”潘继军发起了火。
以前在孙长江当局长的时候,曹福玉与潘继军就有一些矛盾,现在潘继军终于找到了一个比较好的理由来修理曹福玉了。
“我下去采访,那也是领导批准的,也不是我个人的行为。”曹福玉也不怕潘继军。
“领导批准的,哪个领导?是罗观吧?罗观算个屁啊,他说话你就听啊,我的话你不听,三个副主任的话你不听,你偏偏听一个调研员的?你的党性观念哪里去了?”潘继军拍了一下桌子。
“潘主任,你不能这样说吧,你在外调研期间,由罗主任主持工作,这是局长定的事情。我如果不听罗主任的,那就是跟局长作对,是不是?”曹福玉毫无惧色。
“好了,不说这个事了,”潘继军的口气一转说:“曹福玉,交给你一个材料,看看你水平怎么样。”
曹福玉一听是潘继军交待材料,就不再说话,他是材料组的人,写材料就是本职工作,就算现在有气那也得接着。
“我和局长到省外调研旅游体制机制改革,曹福玉,你写一个考察报告。”潘继军说道。
原来是这个。曹福玉知道,因为潘继军没有及时拿出省外考察报告,而被局长邹华举批评了一顿,当时邹华举当着副局长王保村的面要求潘继军要亲自动手。
曹福玉就说:“对不起,潘主任,这个材料我不能写。”
曹福玉的话倒出乎了潘继军的预料。潘继军又拍了桌子:“罗观在家几天,给你什么好处了?你们跟他联合起来跟我作对是吧?你不想写拉倒,想调到省旅游局的人多了去了,我就不信找不来写材料的!”
“不是我不想写。我没有出去考察,没有感性认识,你让我怎么写?”曹福玉说道。
“我知道情况,我说,你写,不就行了?”潘继军说道。
“潘主任,您是君子动口不动手,您出口成章。我看这样,你找打字员就行了嘛,我还要准备年度工作会讲话呢。”曹福玉说道。
潘继军被这句话噎住了,愣了好一会才说:“曹福玉,你等着。只要是局领导不撤我,你别想提职!包括你,康晓东!”
“潘继军,我看你这个主任真是不想当了,既然不想当了,局党组不勉强。”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潘继军回头一看,局长邹华举冷冷地站在门口。
潘继军吓了一跳,刚才的话可能说得太过份了,把局长惹恼了。局长刚才说的话可能是气话,潘继军马上说:“局长,对不起,我脾气有些气,对小曹、小康说话有点过。”
“潘继军,你换岗吧,到文明办当主任。”邹华举说完就走了,留下潘继军愣愣地呆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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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华举的话如同锤子一样重重地敲在潘继军的心头。这实在是太意外了。不仅是潘继军,就连康晓东、朱全新、曹福平也感到邹华举近来不太正常。
就算是邹华举对潘继军再不满意,也不能说出这种话来。潘继军的后台是副省长贾朝军,邹华举既然表态要按照贾朝军的思路推动全年的工作,特别是邹华举表示推动省旅游局实行政企分开、政事分开,就必定要重用潘继军。因为潘继军不仅被副省长所欣赏,他在推动企业改制方面有经验。
“潘主任,局长说的是气话,你还真当真了?放宽心吧,你沉,想让你挪个位置,也不太容易。”曹福玉揶揄道。
曹福平的话虽然有一些讥讽,但潘继军却眼睛一亮心一宽,是啊,邹华举这是说气话呢。
官大了,脾气长,是因为大官们拥有了发脾气的“制高点”。当普通干部的时候,话语权有限,见了领导都是战战兢兢、唯唯诺诺,见了同事也得谦卑、恭敬,怕有闪失。官职一大,特别是当了一把手,“多年的媳妇熬成了婆”,还像先前那么低调,会让人感到没有官威。当小官的时候,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当大官的时候就有了“翻身得解放”的畅快感和优越感,于是动辄训斥下属就成了一把手们发泄这种畅快感和优越感的渠道和手段。
潘继军感到刚才自己的表现太差了,没有做到淡定从容。特别是在材料组的人面前这样表现,显得太没有涵养。
“潘主任,办公室主任,文明办主任,不都是主任嘛,也没有降你的级。”康晓东冷不丁地又来了一句。
潘继军剜了康晓东一眼,哼了一声说:“办公室主任,办公室主任科员,难道说都是主任吗?”
康晓东气坏了,这正好激起了他的怒火。别的处室,手下人要提职了都是到处做工作,而潘继军则是什么忙也没有帮,要不然,自己早就是副处了。
“潘继军,说实在的,你的水平比罗主任差远了。我看邹局长说的就是真的,你马上到文明办当主任吧。”康晓东的话直来直去,非常刻薄。
“康晓东,你就狂吧。我还是那句话,只要我当主任,你别想提。”潘继军说道。
“潘主任,你是文明办主任,要注意你的形象。再不注意,你连文明办主任都干不成。”康晓东继续说道。
办公室外有人经过,潘继军感到再吵下去也没个头了,再说了,作为一个主任,跟属下吵架,传出去,对他的声名有损。
中午,潘继军到厕所方便时,发现了曹福玉从会议室里走出来,就问曹福玉干什么。
曹福玉说中午在饭堂碰到了人事处长李宗军,李宗军让他提前打开二楼会议室,空调和饮水机都打开。潘继军问,是不是有检查组到局里检查工作。曹福玉说,下午可能要开党组会。
“开党组会?我怎么不知道?”潘继军问道。
按照常规,局长办公会、局务会等行政会议,一般由办公室负责通知人员、作会议记录、写会议纪要。局党组会的事宜一般由人事处负责。虽然如此,局里开党组会,作为办公室主任一般也会知道。
而今天仿佛有一些古怪,局党组会召开要用会议室,一般是人事处长先对办公室主任说。但李宗军这次却是绕过了潘继军,直接让曹福玉把会议室打开。
“下午会议,议题是什么?”潘继军问道。
曹福玉说:“你是主任都不知道,我们当兵的怎么会知道?”
潘继军想了想,现在局里也没有出现什么空缺的位置,估计不是研究人事问题。他想起昨天刚刚签了一个文件,是国务院总理关于廉政建设的讲话,邹华举批示利用会议进行传达学习。可能下午的党组会,就是学习这个文件。
人事处长李宗军之所以没对自己讲,可能是邹华举的心里还有气,故意不告诉潘继军。潘继军也知道自己让邹华举生了气,因为邹华举让他写赴省外考察报告,他拖了两天,最后他口述,由打字员打出来,送给邹华举。从邹华举的表情来看,他十分不满意。
为了确认下午的会议内容,李宗军不好给人事处长打电话,就问管文电的人,他昨天签给局长的国务院总理的讲话在哪里。谁知道管文电的王晓鹏说,文件还存在他那里。潘继军又问有没有复印给局长一份,王晓鹏回答说没有。
既然邹华举没有文件的原件与复印件,那就无法传达。也就是说下午不应该是学习总理讲话的。潘继军一想,有可能是讨论旅游体制机制改革的,因为他前几天刚刚把赴省外考察旅游体制机制改革的报告递给邹华举。
人事处长李宗军的电话进一步证实了潘继军的判断。李宗军让潘继军把他写的赴省外考察报告复印七份,下午党组会要用。
潘继军马上安排打字员把报告再复印七份,交给李宗军。
下午党组会结束了,局领导们纷纷走出会议室,人事处长也跟在后边。局领导们看向潘继军的眼光,让潘继军十分不舒服。人事处长李宗军看向他时也是笑眯眯的,但他的笑让潘继军感到了一丝不妙。
潘继军心想,难道是自己写的赴省外考察报告被局领导们猛批了?他这才明白,敢情当时潘继军对自己的不满意,既然没有提出批评,也没有提出修改意见,而是一声不吭就放在了案头。今天让人复印一下,在党组会上让各个局领导传阅,让大家看一看办公室主任的文字功底差到什么程度。
邹华举的气性真大啊,潘继军决定暂时避开,不去他办公室晃悠了。今、明两天是省旅游局规定的报帐日,上午找潘继军来签字的人几乎排成了队,所以他就在屋里等着。奇怪的是,下午没有一个人来找他。第二天上午,潘继军按时上班,坐在办公室,居然没有一个人来找他。
潘继军正想出去看看,是不是全局有什么大会或者是大活动,邹华举故意冷落潘继军,而没有人通知他。这时就有人敲门,潘继军显得很兴奋。潘继军以前经常忙得昏了头,感到时间不够用、心情很烦躁,而昨天下午到今天上午,一直没有人找,却让他心里空落落的。这下子有人敲门了,他的心里才充实起来。
进来的人叫詹宏喜,是今年刚刚分进来的正营职军转干部,在部队从战士开始干起,一直干到营长,学历太低了,没有什么发展后劲了,就转到了地方,暂时把他明确到了局文明办。局文明办总共一间大办公室,就一个詹宏喜在里面坐着。文明办主任杨海波兼着机关党委副书记,平时办公在机关党委。
“潘主任好,我是文明办的詹宏喜,今天向您报到。”
“呵呵,老詹啊。有什么事,说吧。”潘继军显得很热情。
“潘主任,您的办公室我已经给您收拾好了。您看,您什么时候搬家?”詹宏喜说道。
“搬家,搬什么家?”潘继军有些疑惑。詹宏喜什么时候替他收拾办公室了?
“潘主任,您当文明办主任了,今后就是我的直接领导了,还请您多多关照啊。”詹宏喜说道。
詹宏喜的声音不大,但不啻为一声响雷,把潘继军雷得一阵发蒙。
潘继军现在算是明白了,他已经成了文明办的主任。如康晓东所说“办公室主任和文明办主任都是主任”,但主任与主任的含金量不一样、成色不相同啊,办公室主任的成色十足,而文明办主任有成色吗,一点成色都没有啊。
詹宏喜过来说已经替潘继军收拾好了办公室,并且问他什么时候搬家。潘继军就明白了,他是去当文明办主任,而不像杨海波那样兼着。昨天,潘继军认为党组会的议题不是人事问题,因为局里边没有空出来岗位,他根本没想起来文明办主任是由机关党委副书记兼着的,杨海波一不兼职,文明办主任的位子就空出来了。
一想到要离开办公室,当一个谁也不理的文明办主任,潘继军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歪在办公椅上。
对于昨天党组会的议题,潘继军猜对了一半。会议上,邹华举的确是领着大家“认真学习”了潘继军起草的赴省外考察报告。邹华举说道:“大家看一看,这份报告,文理不通,逻辑混乱,这哪里像一个办公室主任的水平?办公室主任理应是能文能武、能上能下、能说会写,如果光是会吃饭、会喝酒,那不就成了酒囊饭袋了?”
各个副局长们默然,虽然没有发表意见,但显然他们认同邹华举的观点。
“我看潘继军当办公室主任不合适,建议机关党委副书记杨海波同志不再兼任文明办主任,潘继军去当文明办主任。大家讨论一下。”邹华举说道。
副局长还有纪检组长都有些奇怪,潘继军是贾朝军亲自点名的人,是推动旅游体制机制改革的先锋人物,邹华举怎么说让他靠边就让他靠边了。当然大家其实也巴不得潘继军离开办公室主任的岗位,这个人实在是太势利了,除了局长,其他的副局长们吃饭报帐等等,他抠得太死了。
最后,邹华举说:“举手表决吧。不同意潘继军换岗的请举手。”
结果没有一个人举手,邹华举说:“那就这样吧,潘继军当文明办主任,办公室工作先由罗观同志主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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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组会的结果让省旅游局的干部职工们大吃一惊。谁也没有想到,邹华举会唱这么一出,而且是在大家认可不可能调整干部特别是调整潘继军岗位的情况下。
邹华举的态度让大家莫名其妙,弃用潘继军,重用罗观,这意味着什么?难道是贾朝军提出的“旅游体制机制改革年”是一句空话吗?
邹华举拿下潘继军的理由很简单,那就是当办公室主任不称职,连个简单的材料都搞不成,还能当机关干部?
潘继军慌得赶快给正和体育局在外调研的贾朝军汇报情况,贾朝军气得七窍生烟,马上拨通了邹华举的电话,问邹华举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邹华举不急不躁,不慌不忙地说:“贾省长,从业务上讲,潘继军同志的确不适合办公室主任,我带着他出去一个多星期,回来之后,想写一个考察报告向您汇报,他都不想写,最后写的东西不成样子。这样的水平,怎么能当主任呢?”
听到邹华举的解释让贾朝军也无法反驳,毕竟贾朝军也是在省发改委干过多年,机关工作十分熟悉,也知道写材料是一个机关干部必备的素质,机关工作最主要的就是贯彻落实上级精神、安排部署工作,这些都不是任嘴说的,都是靠文件、靠材料来运转的,如果连写个简单的材料都不会,的确不是一个称职的机关干部。
贾朝军感到是不是把邹华举给急了,把思路强加于他不说,还把人也强推给他,省旅游局虽然小,但毕竟也是正厅级单位,邹华华是正厅级的一把手,也不能什么事都看他的脸色。不过,推动省旅游局直属企业改制,是他必须要推行的,这一点贾朝军要坚决把握住。
“邹局长,你这是以偏盖全,办公室主任重在协调和组织,材料方面弱一点也不要紧嘛,只要有人写材料就行。”贾朝军还想替潘继军努力一把。
邹华举沉吟了一下说:“贾省长,省旅游局马上成立体制机制改革领导小组,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由潘继军同志担任。凡是涉及到体制机制改革的,其他处室必须听从领导小组办公室的安排。这样一来,也能够做到人尽其才、才尽其用。”
贾朝军一听,这个安排也算不错,总比只当一个文明办主任要强。潘继军只要当上体制机制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其他处室都要听潘继军的,这样一来,也有利于推动体制机制改革。
贾朝军把结果给潘继军一说,潘继军感动地无以复加,有一种否极泰来的狂喜。
潘继军为了挽回影响,重新得到局长的信任,专门跑到邹华举办公室,说了一大堆道歉的话,并表示今后在省旅游局体改办好好干,不辜负局长对他的信任。
邹华举说:“你这样认识就对了嘛。党员干部,就是革命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局体改办今年的工作任务很重,很多工作不好展开,你要好好干。”
邹华举的话其实都是大路话,没有什么营养,但是在刚刚被免去办公室主任的潘继军来讲,如听仙乐耳暂明。潘继军被免掉办公室主任的职务,心里已经是失望透顶了,谁知道邹华举又要任命他为局体改办主任,这两下一对比,潘继军就越发感到体改办主任的重要。
潘继军甚至在想,这样安排也不错。罗观主持办公室工作,也给他提供了一个整治罗观的好机会。体改办主任如果利用好了,权力和声威完全可以超过办公室主任。省旅游局哪一项工作不与体制机制改革有关,在体制机制改革方面,其他所有的处室都得听他体改办的,甚至是副局长们也都得听从潘继军的调遣。
到时候,办公室主任都得听自己的,更何况罗观还只是个办公室主持工作的。潘继军忽然想到了一个词: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潘继军已经搬到了文明办,看到忙着忙后打扫卫生的詹宏喜,感到这个军转干部还是挺好的。当时党组会决定让潘继军改任文明办主任,没有一个人来通知他。首先来的就是詹宏喜,这个人相当不错。其实潘继军不知道,詹宏喜因为来省旅游局时间太短,对地方的人际关系不太了解,他来的时候,人事处长告诉他文明办很重要。人事处长李宗军也不好意思向潘继军通报情况,最后让詹宏喜这个啥也不懂的人去给潘继军说。
“宏喜啊,你想换个地方不想?”潘继军问道。
“我坚持听从组织安排,您让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詹宏喜声音宏亮,军人的气势很足。
“这样吧,过几天你跟我去局体改办吧。”潘继军说道。既然到局体改办这么重要的机构,总得抽调几个得力干将和贴心人员。
“体改办,我怎么没听说过?”詹宏喜问道。
“现在还没成立,这几天就要成立。”潘继军说道:“比文明办好多了,你看看这里,除了你我,就没有其他人来。”
“好啊,只要比文明办强就行。”詹宏喜说道。
“你看吧,比文明办强太多了。”潘继军说道。
“谢谢潘主任对我的栽培,晚上,我请客,请您喝几杯,然后再打几炮。”詹宏喜说道。
打炮的意思就是,潘继军非常清楚。他好长时间没有到外边偷过腥了,不过詹宏喜是军人出身,不懂得拐弯,这话说得太直接、太露骨了,不过今天办公室也没有其他人,潘继军也就答应跟詹宏喜一起出去放松放松。
第二天,潘继军破天荒地迟到了。以往都是八点钟之前准时上班,因为潘继军必须赶到局长到办公室之前到,这也是他服务好几任局工而不倒的重要原因。潘继军赶到办公楼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了,凡见到他的干部职工也不似以前那么恭敬和热情了。
潘继军不禁冷笑,这些人太势利眼了,他们看到的是潘继军现在的身份文明办主任,认为他基本上算是赋闲了,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潘继军即将出任省旅游局体改办主任,而体改办主任将代替办公室成为省旅游局最牛的机构。因为,局体改办主任可以直达天听,直接向局长负责并且可以直接向副省长贾朝军汇报。
到办公室发现詹宏喜已经到了。詹宏喜赶快过来说:“潘主任,今天有局党组扩大会,人事处找您找不到,现在会议已经开始了。”
潘继军赶快往局会议室走。局里冷不丁地开党组扩大会,可能是临时性事项。难道是研究成立省旅游局体制改革领导小组?非常有可能,因为副省长贾朝军已经告诉他了。今年是旅游体制机制改革年,要推进这项工作,首先就要建立机构,强化组织保障。也就是说,这次会议要研究潘继军的事,其实也不是研究,局长邹华举应该是宣布他成为体改办的主任。
这么大的事,自己居然迟到了,真是不应该,潘继军推开会议室的门,大家都把目光转向了他。潘继军朝自己位置上走去,但忽然发现自己的位置上坐着一个人,此人正是罗观。
罗观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自从潘继军与局长从外省调研归来,就没有见着罗观,就连局党组会明确罗观临时主持办公室全面工作之后,罗观也没有在局里出现。今天,罗观怎么就回来了?
局里开会多年来形成了一种规矩,哪个处室的负责人坐在什么位置,大家都形成了默契,如果谁坐错了,就会被人讥讽为“找不准自己的位置”。潘继军一进到会议室,就习惯性地走向办公室主任的位置,当他看到罗观的时候,这才明白,办公室主任已经不是他了。
潘继军稍稍愣神之后,就看了一下空位置。最后感到还是坐在机关党委副书记杨海波身边最为合适,因为杨海波一直兼任着局文明办主任,潘继军现在是文明办主任了,那就与杨海波挨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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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继军坐下之后,局长邹华举看了他一眼,继续他的讲话:“现在,省政府为我们今年全年的旅游工作定下了调子、明确了内容、提出了要求,我们一定要贯彻好、落实好。各个局领导、各个处室,都要结合自身实际,提出贯彻落实的措施。下面,如何完成好省政府下达的目标任务,大家谈谈想法。”
会议室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分管人事处的纪检组长王洪奇也是今天会议的主持人,他开始点名:“罗观主任,你首先谈一谈吧。你刚刚扶正了,算是今年我们局调整重用的第一个干部,你开个头吧。”
罗观也不客气,开始谈起来。
听到纪检组长王洪奇的话,潘继军的脑子轰地一声,这个罗观这么快扶正了?他还不知道体改办主任有没有着落呢,这个罗观倒是先有着落了,很快就当上了办公室主任。应该是党组扩大会之前,邹华举组织召开了党组会,党组会决定把罗观由虚职变实职,成为省旅游局第一处的办公室当家的。
潘继军发现大家开始翻桌子上放着的文件,他面前的桌子上也放着一份。潘继军拿起一看,是省政府办公厅印发的文件,《关于印发省政府1999年十项民生工程责任分工方案的通知》。
第一项工程是:对1000个贫困村实施综合性整村推进扶贫开发,对7万个贫困户实施增收致富工程,完成9500户、40000人深山区、石山区独居散居贫困农户的搬迁扶贫任务。再解决115万农村贫困人口稳定脱贫问题,力争贫困县农民人均纯收入增幅高于全省平均水平。
看看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再看第二项时,潘继军呆住了。
第二项工程的内容是:实施“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在全省范围内扶持100个特色旅游村和10000户农家乐开展乡村旅游,为农村提供10万个就业岗位。
“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不是被副省长贾朝军给否定了吗?怎么现在又纳入到全省今年的十项民生工程,并且省政府还下发了正式文件。
潘继军拿起文件的时候,感到很多人的目光都瞟向他,当他看过之后,这才发现周围的目光如同是长了刺,扎得他浑身难受。
潘继军搞不清楚“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究竟是怎么起死回生的,究竟是如何进入到省政府十项民生工程的,但他现在明白了,他想当省旅游局体改办主任的愿望已经化为泡影。
潘继军搞不明白,在座的其他处室、二级机构负责人和局领导们也搞不明白,难道说,罗观这个人的运气真的是不可阻挡吗?
其实,这一切还是罗观运作的结果。
《大河报》连续两次用整版对实施“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进行了全面剖析和广泛深入的报道,不仅没有引起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的关注,反而是引起了分管旅游的副省长贾朝军的强烈不满,罗观没办法只好把所有责任都揽过来。
在接到局长邹华举电话的时候,罗观明显感到局长语气中的遗憾和失望。
罗观郁闷之中想到了秋敏。而秋敏仿佛跟罗观心有灵犀一点通,她刚好回到了商都市。罗观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汉宫秋,秋敏早已经打开了空调,放好了热水,罗观与秋敏共浴一室,相互用水浇淋,细细揉搓,不一会儿秋敏就娇喘连连、流水潺潺。
两个相互擦拭之后,马上就融为了一体,须臾也不分开,经过长达几个小时的缠绵,两人均同时达到了阴与阳的最佳平衡,得到了灵与肉的最爽享受。
罗观说起了最近的苦闷,秋敏就说:“你这叫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你是钻到牛角尖里出不来了。其实,在《大河报》上不行,完全可以选择别的地方。你问问,省领导喜欢看什么。他们喜欢看中央电视台,那就上新闻联播,他们喜欢看《半月谈》,那就把稿子发到上面。”
一语惊醒梦中人,秋敏的话马上点醒了罗观。罗观就给刘振旭打电话,问省领导们平时都订些什么、看些什么。刘振旭说了好多杂志。但也罗观感到这些杂志也没有把握。“有没有每个常委都必看的?”罗观问道。
刘振旭想了想说,每个常委必看的,恐怕就只有中央办的内部刊物了,比如说新华社的《内参》、中组部的《组工通讯》、中央办公厅的《中央办公厅通讯》、等等。
罗观想了想,新华社的《内参》恐怕也找不到人,他倒认识军报记者顾伯良,但顾伯良不一定就认识新华社的人,更何况新华社的《内参》一般反映的都是各地存在的矛盾和问题,一般很少刊登正面的报道,就算找到了人,新华社不一定就给刊登。
罗观更不认识中组部的人,为省旅游局一件工作,他不至于去求白镇海。再说,“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属于经济方面的工作,跟党务、组织工作关系不大。
中央办公厅的《中央办公厅通讯》?罗观的脑海里马上闪过一个人,此人就是李尚源,从东峡县亩千里乡的末代乡党委书记直接调回燕京,进入中央办公厅秘书局工作。
罗观立马给李尚源打了电话,也没有对李尚源讲事情的来龙去脉,直接了当、直奔主题:“尚源你好,我想请你帮个忙,在《中央办公厅通讯》发一篇东西。”
李尚源知道罗观的脾气,敢就没有跟他寒喧,直接问他要发什么。
罗观说了说“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他要利用《中央办公厅通讯》的影响力,让河洛省领导看到并了解“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只要是《中央办公厅通讯》一刊发,省领导就一定会把这项工程列入到省政府十项民生工程。
“尚源,时间不多,只有三天。用不了很长篇幅,我口述,你记录一下。”罗观说道。
李尚源把“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的主要内容记了记,其中把杨老倔的话认真记了下来。李尚源与杨老倔也是忘年之交,自然也知道杨老倔的份量。只要有杨老倔的参与,李尚源只要给刊物的编辑说一说,完全就可以刊登。
李尚源根据《中央办公厅通讯》的行文特点,连夜组织了一篇文章,第二天找了找人,第三天就把文章登出来了。
《中央办公厅通讯》并不是在燕京印好再寄给各个省的,中央办公厅在各省、市、自治区都有自己的印刷厂,只要燕京这边定好内容、排好版,各地印刷厂与燕京的印刷厂完全可以实现同步。只要内容定下来,各省、市、自治区的领导看到《中央办公厅通讯》与燕京看到的时间基本上是相差无几。
《中央办公厅通讯》刊发了一篇文章,那就是河洛省旅游局拟实施“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得到了广大人民群众的热烈欢迎,其中感动华夏十大人物、为烈士守灵四十年的杨老倔也谈了自己对于旅游富民工程的态度。
这篇文章引起了河洛省委记、省长的高度重视。省委书记批示:省旅游局实施的这个“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很好,要抓紧推进。省委书记的批示传到省长李明昌那里,李明昌马上批示:贯彻落实好徐书记的指示精神,要把这一富民工程抓实、抓好、抓出成效。
李明昌批示完毕,又打电话叫来了省政府秘书长,省政府秘书长来后,李明昌问道:“今年全省十项民生工程的文件印发没有?”
“还没有。秘书处现在正在进行校对,下午就可以校对完毕,交由印刷厂印刷。”秘书长回答。
“那还来得及,你看看这个。”李明昌递给秘书长一本六开的刊物,正是那本最新的《中央办公厅通讯》。
秘书长翻了翻,发现了《中央办公厅通讯》关于“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的文章。
秘书长抬起头,李明昌说道:“我看,文件可以缓个一天半天再发,我们现在必须把省旅游局提出的‘百村万户’加进去,如果这个加不进去,老百姓会怎么议论我们?中央办公厅会怎么看待我们?”
秘书长马上附合道:“是啊。如果‘百村万户’进不去全省十项民生工程,就成笑话了。把‘百村万户’纳入全省十项民生工程,体现了我们对广大老百姓的根本态度,体现了我们对中央办公厅的政治态度。”
李明昌说:“省旅游局去年以来,工作很有起色嘛。对了,孙长江从我这里要的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
孙长江从李明昌这里要了什么人?秘书长一下子想不起来这回事了。
李明昌指的就是罗观。当时,罗观不想把华纺集团的印染厂放到旧野县,把俞鸽得罪了,跟俞鸽一起来的集团工作人员告到了总部,集团总部亲自给李明昌打电话。李明昌一怒之下,说是要把旧野县长给撤掉。
后来李明昌问了一下,旧野县长叫什么名字。回答说是罗观,李明昌愣了一下,说是把他调到省直来。刚好孙长江在李明昌办公室,听到了罗观的名字,就把罗观要到了省旅游局。
李明昌一解释,秘书长任宗义就马上想起了这个人。
李明昌的批示正在省政府秘书处运转,而批示的内容已经传到了省旅游局局长邹华举的耳朵里。
邹华举在了解情况之后十分高兴,本来想着“百村万户”就此彻底夭折了,没想到罗观居然把“百村万户”整到了中央办公厅的内部刊物上,终于让省领导看到了。全省十项民生工程,“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终于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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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华举与罗观通了电话,得知罗观仍在商都市,就把罗观叫到家里吃了一顿饭,席间邹华举询问了罗观的运作过程,罗观只是说自己认识一个朋友在中央办公厅秘书局,但具体没有说出李尚源的名字和身份。邹华举也没有细问。
邹华举这下总算是明白了罗观为什么能够以这么快的速度升官,27岁就当了县长,这在全国都是罕见的。朝中有人好做官,敢情罗观在中央还有人罩着。难怪省委政研室主任郭继山专门向邹华举推荐了罗观。从年龄上讲,邹华举还有向上走的空间,万一机会来了,自己在上边没有人脉,那就会遗憾终生。
本来,罗观以前的履行历和取得的政绩足以让邹华举刮目相看了,而通过这一次“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的运作,邹华举更感到罗观对于省旅游局、对于他自己都是一种极好的资源,必须利用好。
邹华举知道罗观的酒量大,并且是好酒之人,就拿出了珍藏的酒头,70度,够烈。“罗观,你对于下一步工作安排有什么想法?”
罗观心想,你此前已经承诺过了,如果把“百村万户”运作成功,就让他当办公室主任,你现在又故意问起,是什么意思?当然罗观的脸皮再厚,也不能直接了当地说自己想当办公室主任,罗观就说道:“邹局长,我听从您的安排。”
邹华举显得很满意,笑道:“我说过的话,算数。”
罗观心头大定。
邹华举心想,幸亏前几天给潘继军安排了材料任务,要不然还真是不好把潘继军挪开,办公室主任的位置子还腾不出来。潘继军让材料组的曹福玉替他写,但曹福玉不干,潘继军就只有自己干,让打字员把他的意思打出来。邹华举一看这材料,写得真叫惨不忍睹。
正好,邹华举就以这一点为突破口,立马召开局党组会,把他的职务先免了再说。没停两天又召开党组会通过了罗观办公室主任的任命,之后马上召开党组扩大会,传达学习省领导的批示精神以及省政府下发的文件,以便统一大家的思想,把各处室的心思和精力都集中到抓好“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上来。
会后,潘继军病倒了,在家里歇着。省旅游局的干部都心知肚明,潘继军这是心病。在办公室主任的位子上,潘继军好几次差一点就被捋,但这一次是真的被捋了。潘继军背后有分管旅游的副省长贾朝军撑着,即便如此,这次潘继军仍然栽到了罗观的手里。罗观又是如此年轻,还是潘继军的属下,这让潘继军面子上如何过得去?让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潘继军现在除了恨罗观之外,他实在是找不出什么撒气的对象,只好回家拿自己撒气了。局长邹华举对潘继军虽然不欣赏,但他对潘继军所做的也算是仁至义尽,并没有把事情做绝。先是免去了他的办公室主任职位,紧接着又要成立省旅游局体制机制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由潘继军担任,虽然这个主任没有经过编办同意,是个临时性的,但是权力却很大,油水也不少。
按理说,邹华举对一个自己一点都不欣赏的人这样安排,已经是很好的了。如果不是副省长贾朝军打招呼,潘继军早就被撂到一边凉快去了。
潘继军之所以没有当成体改办主任,关键还在于今年不是旅游体制机制改革年了,今年的重点工作就是贯彻落实省政府下达的全省十项民生工程,全力以赴推动“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因此,成立局体改领导小组也没有什么意义了,体制办也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潘继军能对邹华举说什么呢?他只能埋怨自己时运不济。
潘继军几次想给贾朝军汇报一下情况,想了想还是放下了电话。因为他知道,目前大局已定,就算是贾朝军冲整个省旅游局发火也不管用了。
比潘继军更加郁闷的是副省长贾朝军。贾朝军随省体育局调研返回之后,省政府八处处长拿来了一摞资料。贾朝军好多天不在家,马上就让秘书王臣把资料整一整,分清轻重缓急,方便他批阅。
贾朝军看着王臣整理,就开始欣赏起外省送的礼物来,有寿山石的印章、斧柯山的端砚,把玩之后,开始把这些东西各就各位。反正他在外的这段时间,凡有急件,都有人给王臣打电话,如何处理,贾朝军都已经有过意见了。剩下的这些待签、待看的文件,都是不着急的,很多文件是不需要他批示的,只是让他知道而已。
贾朝军正在欣赏一副画,据说是齐白石的真迹,但没有印章,送的人言辞凿凿,说是齐白石练习用的,本来是随手扔掉的,被学生了。贾朝军怎么也看不出来,他研究这个时日尚短。
正在欣赏之际,贾朝军听到王臣“咦”地叫了一声。王臣这个秘书能力一般,但是这个人谨小慎微,把他的日常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并且在他办公室里一般不主动说话,只是默默无闻地收拾东西。能让王臣惊讶的东西,可能不一般。
贾朝军正想问呢,王臣拿了一个文件过来了,贾朝军一看是省政府办公厅的文件,《关于印发省政府1999年十项民生工程责任分工方案的通知》。
对于省政府今年十项民生工程,贾朝军非常得意,因为副省长十来个,他作为排名末位的副省长,就占了其中一项。贾朝军分管着文化厅,省政府在征求十项民生工程意见的时候,贾朝军就开始琢磨,并且先到文化厅调研了一下,最后与文化厅长商定,把文化方面的工作与民生挂上钩,向省政府上报,争取进入全省十大民生工程。
文化厅在上报的时候,贾朝军还专门进行了部分改动。结果,省政府办公厅拟好了文件,十项民生工程当中把文化厅的这项工作作为了单独的一项:推进公益性文化设施的免费开放,实施广播电视村村通、农村电影放映、农民体育健身、农家书屋等一系列文化惠民工程。
贾朝军直接把省旅游局提出的“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否定了,既有他想推行省旅游局下属企业改制、让孔德杰得利的目的,也有他想保文化厅、弃旅游局的考虑。如果省旅游局把“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报到省政府办公厅,说不定就把文化厅上报的内容给挤掉了。
贾朝军是排名末位的副省长,十项民生工程当中能够提一句他所分管的部门或工作,他就满足了。如果文化厅、旅游局的工作都上了,其他副省长嘴上不说,心里也会有意见。先不说省长、副省长,就连具体办理此事的省政府秘书长也会考虑到领导们之间、省政府组成部门和直属机构之间的平衡。
因此贾朝军先把邹华举的“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给否定了,全力保住省文化厅的内容。
贾朝军翻开了文件,发现第一项是关于简化户口迁移手续的,是公安厅的工作。没办法,省公安厅长是省政府副省长兼着的,人家强势,排在第一项也能够理解。
贾朝军再往下扫时,居然发现第二项就是省旅游局的“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
贾朝军看后就觉得不妙,急忙往下扫描,他和文化厅长商定的内容不见了。也就是说,省旅游局也不知道找的哪个领导,硬是把他否定的内容给挤进去了,而把他力挺的、与文化厅长商定的内容给挤出去了!
这还了得,贾朝军砰地拍了一下桌子。这时一声响,端砚从材料上摔到地上。刚才贾朝军听到王臣的惊讶声,觉得有些奇怪,就随手把端砚放到桌上的报纸堆上,没成想没有放稳当。贾朝军一怒之下拍了桌子,端砚与最上边的几张报纸一起掉到地上。
贾朝军赶快俯下身子,拿起来一看,端砚上缺了一块。这一块恰恰是雕的一个龙身的龙头部位。贾朝军更气了,说道:“王臣,你去给我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臣办事挺利索,不一会儿回来了,拿来了一本《中央办公厅通讯》和省领导的批示。贾朝军一边翻看,王臣一边解释。
贾朝军终于按下了火气,挥了挥手,让王臣先出去。
王臣出去之后,贾朝军抄起端砚就想砸,举起来又放下了。这事太让人窝火了。
省旅游局这个罗观,不知道怎么找到了中央办公厅的关系,居然把《大河报》上的报道进行了浓缩,发到了《中央办公厅通讯》上。《中央办公厅通讯》是省委记们必看的刊物。《中央办公厅通讯》里刊登了河洛省的内容,自然会引起省委记的重视。省长李明昌作为省委副书记,当然也有这个刊物。省委书记一批示,李明昌就得抓好落实。于是“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就进入了省民生工程,并且排在第二位,分量极重。
省委办公厅为了搞平衡,把文化厅的“文化惠民工程”给挤掉了。
贾朝军现在是哑巴吃黄莲有苦难言。
贾朝军能向谁发火?朝邹华举发火?邹华举也没有以单位的名义向省政府办公厅上报“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现在是省委书记、省长都批示,要求把这项工程列入到省十大民生工程之中。
朝罗观发火?罗观官这么小,贾朝军朝他发火,太丢他的身份。
朝省委书记、省长发火?贾朝军还没有这个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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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省长李明昌随口提了一下罗观,省政府秘书长任宗义就给省旅游局长邹华举打电话,询问罗观的基本情况。
邹华举心想,这个罗观的交游还真广啊。罗观才29岁,似乎对他比较关心的高层次官员还不少,省委政研室主任郭继山自不必说,省政府秘书长也专门打来电话询问。罗观本身表现很好,很对他的脾气,在他与副省长贾朝军的发展思路之争上出力很大,因此邹华举对罗观不吝溢美之辞。
“邹局长,这个罗观这么年轻就是办公室主任了?他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关系?”任宗义与邹华举还算熟悉,直接就问了,他感到邹华举说罗观的能力强,能力强就能这么快爬到正处?他实在不相信。
邹华举听到此话就明白了,敢情任宗义跟罗观并不熟。于是邹华举也实话实说,说罗观是从小县城出来的,没有什么背景,只是他的妻子在燕京部委工作,童家在燕京也没有什么势力。
邹华举说到这里,也忽然想到,说不定罗观打到中央办公厅的人,是通过他妻子的关系。邹华举心中一动,向任宗义透露,《中央办公厅通讯》之所以报道了“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都是罗观一个人运作的结果。
哪知道任宗义对此事最感兴趣,向邹华举问了很多细节问题。通完话,邹华举认真思考了一下。他感到,任宗义既然不认识罗观,那么他就是受人所托来打听罗观的情况。托任宗义这样的正厅级干部打听一个年轻干部的情况,不外乎是两种,一个是亲戚朋友托人了解情况主要是说媒,另一个是其他官员了解罗观的情况。
罗观已经结婚了,已经排除了第一种可能。第二种可能就是罗观得到了某个官员的关注。而能够托任宗义的官员,也应该是厅级以上的领导。
邹华举的脑子里闪过了一个人,那就是省长李明昌。罗观是怎么从县里调到省旅游局来的,邹华举是清楚的。是前任局长孙长江到李明昌的办公室说省旅游办公楼的事情,刚好李明昌发火,要把旧野县县长撤掉,而县长正是罗观,孙长江就顺势把罗观要到了省旅游局。
邹华举本以为罗观得罪了华纺集团,惹怒了李明昌才被贬至省旅游局,当一个正县级的虚职。现在从任宗义打电话询问罗观的情况来分析,李明昌对待罗观的态度并不是那么简单。如果李明昌当时不认识罗观,或者对罗观没有了解、没有好感,那么他不可能到现在还让人了解罗观的情况。李明昌认识的人多了,想认识李明昌的人就更多,李明昌为什么偏偏关注罗观?
罗观当上办公室主任的第二天,就召开办公室全体会议。这并不是说罗观急于要进行施政演讲,而是因为这一天办公室人员最齐整。
办公室分为后勤行政组、财务组、文电机要组、综合材料组,三个副主任,一个调研员。10个司机,还有三个工勤人员。总共有33人,绝对是机关第一大处。平时,局长们都外出有活动,司机们都跟着去了,并且局长们出去还喜欢拉上办公室的人。办公室跟去一个人,有个为他们提包的,显得很有面子。这一天,所有的局长都没有外出。
罗观定在上午九点开会。罗观提前十分钟到了办公室。比罗观更早的是调研员莫家山。莫家山一见罗观进来,显得很是热情,马上给罗观倒水,罗观岂肯让他倒,前几天两个人还都是调研员,现在罗观成主任了,自然不能立马对莫家山摆谱了。
接着进来的是材料组三个人。接着三个副主任都到了,分别是分管行政后勤组的吕宏伟、分管文电机要组的王晓鹏、分管财务组的许泽亮。
开会时间到了,但是罗观奇怪地发现,10名司机都一个都没有来!
行政后勤组管着全局的车辆调配,10名司机当然也归行政后勤组管理。分管行政后勤组的副主任吕宏伟脸色有些难看,马上说:“我去叫一下。”
吕宏伟去了一趟司机班,回来之后说:“罗主任,这司机今天不知道咋了,我怎么叫,他们都不来。”
“吕主任,司机们还真是把他们当‘师’级干部了?他们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罗观问道。
“他们在打牌,斗地主。有打的,有看的。”吕宏伟有些气恼。
“斗地主?上班时间斗地主?”罗观沉下了脸。
“司机班的情况特殊,上班时间没事干,不斗地主,还能干啥?”许泽亮插了话。
罗观不是因为司机们上班时间打牌而生气,他生气的是司机们居然为了打牌而不来参加办公室全体会议。
“这些司机们最不好管,反正我是管不了他们了。”吕宏伟有些赌气地说:“罗主任,这件事得解决了,司机班,你看让谁管吧。”
吕宏伟是后勤行政组的组长,但是司机们是牛惯了,凭着平时跟局领导接触多,不把吕宏伟放在眼里。
一些省直部门的领导没有配秘书,比如就邹华举。领导外出所需经费往往由司机携款,住宿费用由司机签单,招待客人的费用由司机签单,购买礼品的费用由司机签单等等,司机成了签单的白手套。有的司机年签单金额达几万元,高的达到十几万元。这些司机们平时的花销根本不愁,也没有什么地方求到吕宏伟的。
从报销上说,在工作调动、提拔重用时的请客送礼,中饱私囊的费用报销,用于情交色诱的费用报销等等,都要由司机签经手人后回单位才好报销。俗语说“近墨者黑”,久而久之,领导与司机形成了利益共同体,有钱共花,有色共享,一荣共荣,一辱同辱。同进退,共存亡。
很多单位的干部职工对于司机们的态度很是复杂,好多是心里看不起,但嘴上不得罪,甚至是巴结着,说不定什么时候找局领导办事就要求着司机,让司机们引荐。甚至在一些省直部门,连处长们都不敢对司机们大声呵斥,尽量满足司机们的需求。因为,这些司机们往往会受到领导的庇护。
罗观听到吕宏伟的话,就有些怀疑是不是吕宏伟对这些司机进行了授意。因为10名司机同时不到场,实在是太出格、太过份了。吕宏伟刚才说他管不住司机班了,想给自己出一个难题。自己刚当上办公室主任,就有人就开始难为他了。罗观感到吕宏伟对自己不满,因为罗观这么年轻就占住了这么关键的正处级岗位,吕宏伟是羡慕嫉妒恨兼而有之。
罗观暗笑一声,你以为这样就难住自己了?
“那好吧。司机班嘛,吕主任以后就不用管了。莫主任,还得麻烦你以后管司机班吧。”罗观说道。
莫家山一愣,看着罗观,欲言又止。莫家山年龄不小了,他感到罗观可能对吕宏伟不满了。莫家山知道司机班是不太好管,主要是因为司机班的年轻人少,仗着年龄大、背后有局领导而不在乎吕宏伟。
莫家山知道此时拒绝,不太合适,这样太伤罗观的面子,还是等散会之后再找罗观面谈。
吕宏伟松了一口气说道:“罗主任,太好了,您这样安排,我认为最合适。”
许泽亮颇有深意地看了看罗观,感到罗观的选择还真是正确。在他看来,办公室这么多人员当中,能够管住司机班的恐怕也只有潘继军和莫家山了。潘继军能够管住司机们,主要是位置原因。而莫家山能够管住司机班,有两个方面的原因。
第一个原因是莫家山与跟各个司机的关系都不错。因为莫家山在办公室就是一个闲人,闲人就要聊闲天、打闲牌、喝闲酒。司机们在领导不在的时候,除了打牌就是喝酒。莫家山在单位没事可干,因为被潘继军一直压着,就跟一帮子司机出入酒场、牌场,一来二去的,关系自然比其他的人要好。
第二个原因是莫家山在办公室年龄最大。省旅游局的司机们年龄也都比较大,跟莫家山的年龄差不多,他们和莫家山一样都是从外办分家的时候一起到省旅游局的,这种感情是一般的人比不了的。
因此,许泽亮默默地算了算,办公室也就只有莫家山能够管住司机班了。但是莫家山能管住他们,也只能是靠感情、靠资历,而且司机们也不会一直听莫家山的话,因为靠感情来管理不长久,想要彻底管住,必须靠权、靠威。莫家山此人自然明白这个道理,莫家山能同意罗观的意见吗?
“莫主任管司机班,那就不仅仅是管人,同时要管事。我向来认为,责、权、利必须统一起来。以后,车辆这一块都由莫主任说了算。包括油费、维修费的报销,必须由莫主任签字确认后我才签,否则我不签。还有哪个处室和单位要用局里的机动车辆,也要跟莫主任打招呼。”罗观说道。
“不行,我不同意。”吕宏伟急忙说道。
“你为什么不同意?”罗观问道。
“过去,车辆这一块一直都是我负责的,一直都是后勤行政组负责的。”吕宏伟站了起来。
“是吗?司机班这一块一直都是由你负责的,你怎么就说交出去就交出去了?”罗观冷笑道:“有利的事情你挣我抢,没利的事情你推我让,困难往外踢,矛盾往上交,这就是咱们办公室的风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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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家山这就明白了,敢情罗观是要给他送一个大礼。办公室里车辆管理这一块也算是一个肥差。特别是机动车这一块,哪个处用了,车派出去了,其他的处想要用车就没办法了,那就只好坐公交或者不去办事。谁管着机动车,各个处对你就高看一眼。
而加油、车辆维养这一块的费用则是没有统一的标准。因为省旅游局的领导得经常到景区调研,“上山下乡”比较多,油费也就比其他单位要多,车辆损耗也会更大。特别是车辆保养这一块儿,可做的文章很多,有的司机为了多报些经费,甚至出现一年之内换十几条轮胎的乱象。
也就是说管着车辆,不仅自己的腰包会鼓一些,而且平时请客吃饭也有人付帐了,随便把汽车修理厂的人叫过来,他们肯定会屁颠屁颠地过来掏钱。
莫家山这时感到自己对罗观的投资总算是产生了效益。自罗观来到省旅游局,潘继军时时处处与罗观为难,但莫家山对罗观像是对待兄弟一样。罗观不仅让他管人,不十分慷慨地给了他管人的手段。比如说,汽油票、维修费,如果莫家山不首先签字,司机们就报销不了发票,就从这一点来讲,司机们也不可能不听莫家山的话。
而在以前,司机们报销都不通过吕宏伟这一关,都是直接找潘继军报。而罗观在会议上宣布,以后由车辆产生的费用多设一道关口,第一道关给了莫家山,这等于说给莫家山赋予了很大的权力。
莫家山十分高兴地说:“谢谢罗主任了。我一定会把司机班管好的。”
莫家山暗自庆幸,如果刚好自己贸然出言,拒绝了罗观的建议,恐怕就不会有后面的好事了。
面对罗观的质问,吕宏伟只好讪讪地坐下。吕宏伟虽然以前管不着车辆产生的经费报销,但毕竟能够对车辆进行调配,比如说哪个处长有个什么事,都会找到吕宏伟,出个车参加一些重要场合。但现在,罗观不仅把车辆调配权交给了莫家山,更为莫家山下放了报销经费的权力。
吕宏伟觉得今天是窝囊透顶、倒霉到家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些司机们居然统统不听话了,他下去叫也没有叫来一个。他在生气之下,就把司机班这个烫手山竽扔给了罗观。结果罗观直接转手给了莫家山,罗观通过赋予莫家山两项权力,就把这个烫手山竽变成了香饽饽。
莫家山得到了罗观送的大礼,自然得有所表示,这种表示不仅仅是在口头,更要体现到行动上。于是莫家山说:“我下去把司机们都叫过来,太不像话了,司机班真是需要整顿了。”
过了整整十分钟,莫家山回来了,一脸怒容。
“麻了个壁的,真是给脸不要脸。我要是局长,统统给他开除了。”莫家山爆出了粗口。
“莫主任,我以为司机们会给你面子呢,原来你的面子也不好使啊。哈哈。”吕宏伟嘲讽道。
吕宏伟总算是找回了一些面子,如果莫家山把司机们叫来了,那就证明他吕宏伟就是管不住司机班而莫家山能管住,更加证明了罗观作所决策的正确性。但现在莫家山也不行,吕宏伟就看向罗观,看看你还有什么办法,难不成你亲自去叫?
其他也都看着罗观。康晓东、朱全新、曹福玉都有些担心,他们都害怕罗观会知难而退。在这种形势之下,康晓东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如果现在罗观去司机班,能把司机班叫来也算可以,但他感到司机们明显就是针对罗观来的,很明显就是要给这个新的年轻的主任一个下马威,以显示他们这个群体的存在,如果罗观去司机班,八成会碰一鼻子灰。
而且对于这些司机,罗观估计也没有多少办法,这些司机都属于老油子、谁也不尿,你能把他们都开除了?他们的工资关系可都在局里,是吃财政饭的,就连局长敢不敢把他们给开除了。刚才莫家山的话纯粹是气话。
但罗观不去叫又能如何,如果是无视这件事继续开会的话,罗观也会丢大人。传出去说,罗观这个新主任治不住新司机。有可能有人就会看罗观的笑话,认为新主任就是个软蛋。
大家都不吭声了,以往那种窃窃私语的情况不见了,会议室静得很。罗观用杯盖荡了荡茶叶,悠闲地喝了几口茶,整个屋里就只有罗观喝茶的声音。
“康晓东!”罗观忽然喊道。
“罗主任?”康晓东不由自主地站起来,心里很是紧张。罗观不会是让自己上吧,吕宏伟和莫家山都叫不动,自己一个无职无权的主任科员去叫,这些鼻孔朝天的司机们会听吗?
“你做好会议记录。今天不仅仅局长办公会、局务会议要记录,我们办公室的会议也要记录,也要出纪要。”罗观说道。
原来是这事,这个太简单了,康晓东松了一口气。
“现在,我宣布一件事,省旅游局现在的10名司机,从明天起,不用再给局领导们开车了。”罗观说道:“这是我的原话,原汁原味、原封不动地写上去。会后要出纪要,发给每个局长。”
罗观的话让办公室人员目瞪口呆,罗观真狠啊,这是要让司机们全部下岗啊。并且,罗观不仅要让司机们下岗,而且还要出纪要让局领导们都看一看结果。
别人打狗还要看主人,而罗观打狗根本不看主人。
“局长的司机也不让开了?谁给局长开车?谁给局领导们开车?”莫家山忍不住问道。他刚刚分管司机班,罗观就要宣布司机班的人员不能再给局领导开车了,罗观究竟是什么意思?
“莫主任,这个地球缺了谁都转,想给局领导开车的人多了。”罗观笑道。
莫家山一看罗观就知道他已经有了定计,也就不再问了。其他人一看,分管司机班的莫家山都不吭声了,自己也没有必要出头问罗观了。
曹福玉感到罗观的话欠考虑。曹福玉曾经当过局长秘书,亲自领略了司机的难缠和可恶之处。不要说对别人,这司机对于曹福玉就曾经在局长面前搬弄过是非。但曹福玉也没有办法,因为他的关系不如司机与局长那么密切。
司机虽然不是干部身份,但也是正式编制人员,是由省财政统发的工资。开除一个司机,省旅游局说了还不算。罗观有这么大的能量,把这些司机开除了?
曹福玉估计,罗观这样一做,必然在局里引起轩然大波,7个局领导都会找上罗观,甚至有的副局长还会怂恿着局长邹华局让罗观向司机们道歉。到时候,罗观面临的处境就是四面楚歌、孤立无援。说不定,在局长们的联合施压之下,罗观有可能丢掉刚刚到手的办公室主任。
接下来,罗观开始了他的办公室施政演讲:“其实,我这个人最不适合的岗位就是办公室,因为我这个人服务不够到位,细节上不太注意。但是在座的各位在服务领导、服务机关、服务基层上是行家里手。吕主任是接待专家,可以说是外交礼仪的大家,许主任是财务管理方面的专家,王主任是会议会务的行家,在每个领域,你们都比我强。”
罗观的话倒是让大家没有想到,今天的罗观一开始气势很盛,想整治司机,连局领导的面子都不看,而刚刚对几个副主任倒是进行肯定,对自己进行了贬损。
“大家各司其职,把工作干好,我绝对不贪功。我会向局领导推荐、推销你们。但如果工作干不好,给办公室抹了黑,对不起,我也不会大包大揽,该我负的责任我负,该你们挨的板子也不会少。如果你们尽心尽力尽责,我会放心放权放手。”罗观说道。
罗观的话让大家感到很实在。有很多领导一上任,说得是天花乱坠,甚至是封官许愿,但最后一项也没有兑现。特别是过去潘继军上任之初对大家讲,大家只管放心干活,出了什么事他负全部责任。结果一出事,潘继军首先在局领导面前批评属下。哪个组有项工作受到表扬,潘继军就会说,谁谁谁本来不是这么干的,后来经过他提醒和指点才这么干的。
“当然了,你们在前边干,我不能光在后边看。我干什么呢,我当好大家的后勤部长、装备部长。你们只要把工作干好了,后勤保障不是问题,办公用品不是问题。比如说,最好的电脑就要配给干活多的处室,配给干活多的岗位。省们的事业经费就算不够,我们还可以向省政财厅。”罗观说道。
会议结束后,康晓东带着朱全新写省旅游局办公室全体会议的会议纪要,这个会议纪要是破天荒头一次,因此康晓东很重视,并且这期会议纪要很敏感,所有的司机都不得给局领导开车了,这事太大,康晓东必须得细细琢磨才好下笔。
没有等康晓东的会议纪要出来,消息已经传开了。10名司机集体下岗,是省外办成立以来都未曾有过的事。司机们早就闹翻天了。而司机们并不是吵翻天,而是笑翻天了。
在这些司机们看来,他们的工资是省财政厅发的,省旅游局无权开除他们,除非是泡妞被抓了现行、贪占被抓了典型。罗观就因为司机们没有按时参加会议就要开除他们,简直是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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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观,你到我办公室一趟!”罗观接到了局长邹华举。邹局长的声音明显比平时的高,显得很是生硬。
罗观进入局长办公室之后,从对面的财务室走出来了局长司机郭新华,马上下楼进了司机班。
“伙计们,局长把罗观叫进办公室了,罗观这小子要倒霉了。”郭新华笑道。
几个司机马上凑了过来,两个司机马上递上了烟,郭新华一看,就挑了其中一个递过来的软中华烟,另一个司机马上收起了烟,拿出了火机。郭新华是司机当中年龄比较大的,大家对他也比较尊重。在省直各单位的司机班还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只要是局长挑中的司机,不管年龄大小、资历深浅,都基本上是司机班的班长,不管原来的班长是谁,都会自觉地把班长位置让出来。
郭新华是局长司机,年龄也大,更是班长,在司机班当中具有极高的威信,这些司机可以对其他的处长们不敬,但不敢对郭新华不敬。
刚才拿着软中华递烟的司机是何小林的司机,听到郭新华的话很是高兴:“太好了。罗观这是活该!”
“咱们当司机的,就是整个旅游局最忙、最辛苦的。罗观想把咱们出差补助标准降下来,太欺负人了。”纪检组长王洪奇的司机嚷嚷道。
莫家山此时正想进入司机班呢,听到了王洪奇的话,就停住了脚步。罗观这是干什么呢,把司机们的出差补助标准降下来,难怪司机们不愿意,难怪不参加办公室全体会议呢,这是在向罗观抗议呢。莫家山又折回去,他要问问罗观,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我们就看看,罗观要让咱们怎么下岗。我们下不了岗,我看他怎么下得了台!”郭新华狠狠地说。
其实,降低司机们出差补助标准并不是罗观作出的决定,而是潘继军告诉郭新华的。司机们之所以对罗观这么有意见,就是潘继军在背后策划怂恿的结果。
潘继军专门请郭新华吃饭,告诉郭新华,新任的办公室主任罗观准备踢头三脚、烧三把火,这第一脚踢的就是经费报销,这第一把火烧的也是司机班。
在省旅游局出差补助方面,不同级别干部的补助不尽相同,级别越高,补助就越高。潘继军后来在局党组扩大会上提出,从实际情况看,出差补助应该是级别越低标准越高。局长们当时也说,级别越高出差就有人接待,处长以上基本上由对方接待了,不用花什么钱,而级别低的出差,没有人接待或者是接待的标准低,很多时候得自己掏钱。
当然潘继军也不敢把过去的规矩全给改了,局领导不在乎出差补助,而处级干部们可能就不会同意。潘继军就提出能不能把司机的出差补助标准提高到与局领导一样?潘继军的建议得到了局领导们的认可。因为司机们毕竟为他们服务的,让司机们高兴一点,平时他们也能尽心尽力,保障行车时的安全。
潘继军的做法一下笼络了所有的司机。在省旅游局,局领导们的出差机会很多,司机们也跟着增多,享受与局领导们同样的出差补助标准,仅出差补助这一项,就超过了他们每月的工资。
潘继军这么一说,郭新华差一点跳了起来,说马上要去找罗观论理。潘继军说道:“别这么沉不住气。你把罗观惹着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事情过去了,你争不到应有的权利不说,罗观还会给你小鞋穿。不要忘了,在局长的心目中,老郭你的位置估计还没有罗观重要。”
“那我该怎么办?”郭新华坐下来问道。
“团结就是力量,司机班的人应该联合起来。你们千万不要提这个什么补助标准的事情。你一提,你就没有理了。因为,过去我把你们司机班的标准提高到与局长们一样,这是出于我对司机班辛苦程度的认可,出于你们特别是老郭的感情。而罗观真是要按章办事,按照省财政厅的文件来,你能说出来他什么?包括局长也不敢说罗观做得不对。罗观完全就可以把你驳得哑口无言。这样一来,反而衬得司机班以前占了很大便宜似的。”潘继军劝道。
“但是我们没有任何理由,就跟罗观作对,最后理亏的不还是我们吗?”郭新华问道。
潘继军说:“理由还不好找嘛,就是看你罗观不顺眼,怎么了?你把惹出火来了,他的毛病自然就出来了,你们就有更多的理由了。记住,不要拿你们切身的利益来说事,否则,你们就理亏。”
潘继军这算是太老到了,他对郭新华煽风点火,还不想让郭新华自己。潘继军就想当个幕后纵者,让郭新华带着司机班在前面冲,跟罗观作对,让罗观整天不得安宁,时间一长,局长对罗观会如何看?就算是潘继军再也当不了办公室主任了,他也不会让罗观的日子好过。
“还有,在我看来,罗观也不敢把你们司机班怎么样。在省旅游局,局领导是把方向的,但你们是替局领导把方向盘的。说得再俗一点,逢年过节,哪个处长想找局领导汇报工作,是不是先给你说一下?哪个干部想给局领导表示一下,是不是也得找着你们,把东西放到车的后备箱里?”潘继军说道。
潘继军的话一下子提醒了郭新华,是啊,司机自有司机的牛气之处。平时处长们可以对手下人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但对司机班的同志们却非常客气。关键是司机们很多时候就是领导的代言人,对司机不客气就是对领导不客气。平时很多处长找领导有事,但是很多时候不知道领导在哪里,就会询问司机,如果处长对司机不好,司机哪里肯告诉你实情?
工作一耽误,局领导肯定不会去责怪司机,肯定会说处长们没有责任心。
特别是现在邹华举局长一来,不要秘书。郭新华这个司机基本上就兼任了秘书的角色,局里的干部们想知道邹华举的行踪,就必须问他了。
经过潘继军的点拨和自己的分析,郭新华感到自己在省旅游局的地位的确是不低,以前还真是小瞧了自己、低估了自己的能量。没想到自己在省旅游局还算一号人物。
于是郭新华就决定找个机会,给罗观办一个难堪,看看罗观有什么反应。刚好罗观决定召开办公室全体会议,郭新华马上把几个司机叫到一起,说罗观准备对司机班下手了,第一把火要烧到大家的头上了。司机们一听,这还得了!
郭新华马上按照潘继军的说法,把司机们的火压下来了,很快统一了大家的思想,明确了与罗观斗争的基本方针。
罗观在办公室全体会议上的发言很快就被省旅游局的干部们知道了,并且罗观被局长邹华举叫到办公室的消息也很快传到了整个大楼。
有的人就替罗观感到可惜,因为罗观惹了一个不该惹的群体。司机们平时也没有什么追求,他们的工人身份注定他们当不了什么处室的领导,因为他们在单位也不怕什么声誉不声誉的,作为干部特别是官职越大的干部一般是不会开罪他们的。
人事处长李宗军在想,罗观对司机班下手是不明智的,就如同看到一滩牛粪,你踩一脚虽然解了气,但也脏了自己。
罗观进到邹华举的办公室待了一个小时左右就出来了。这层楼已经有不少的人在走来走去,人人都拿着文件夹,装出一副找领导汇报工作的样子,其实都是到这一层来探听虚实的。不管什么单位,都有一个“三个三分之一”的定律,三分之一关门、三分之一串门、三分之一出门。三分之一在干,三分之一在看,三分之一在捣蛋。哪个单位都不乏闲人。
郭新华走了过来,对罗观说:“小罗,小罗主任,怎么样,跟局长谈的结果是什么?”
“老郭,我跟局长谈的结果,有必要告诉你吗?”罗观说道。
“你不告诉我,局长也会告诉我的。小罗,不要太狂了。”郭新华说道。
“不是我狂,而是你狂,包括你们10个人都狂得没边了。局长们牛,你们就觉得是天子近臣了,就牛得不得了?你算个什么东西!在古代,你也就是个轿夫!如果说地位再高一点,也就是个太监。”罗观的话让大家十分意外,这个罗观的嘴还真是不饶人,太毒了。
“罗观,你算个屁,我在省旅游局工作的时候,估计你还是个熊孩子,你凭啥降低我们的补助标准?”何小林的司机也上来了,看着郭新华气得脸通红,赶快帮腔。
降低补助标准?罗观说道:“你们哪只耳朵听说,我要降低什么标准?”
“不是你对潘主任说的吗?”纪检组长王洪奇的司机忘了郭新华的交待,把底漏出来了。
罗观这也才明白,在背后捣乱的就是潘继军。
罗观没有说过降低司机出差补助标准的话,显然是潘继军胡编乱造的,这些司机已经沦为了潘继军颠覆自己的急先锋。
罗观也没有必要给他们解释,“我想干什么事,还需要请示潘主任吗?”
走廊上的人都听到了,是啊,罗观与潘继军在省旅游局算是势同水火了。罗观如果说要降低司机出差补助标准,那也应该是在当上主任之后,当上主任之后,罗观怎么可能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潘继军?
这些司机都是被潘继军当枪使了。
“罗观,你今天必须得给我们一个说法,不然,就别想走。”郭新华说道。
“郭新华,你以为你是谁?你们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我可以告诉你结果,你们以后再也不用给领导们开车了。”罗观说道。
司机们再也不用给领导开车了?那谁给领导开车?难道领导们亲自开车上下班?这个结果实在是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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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上的人都愣了,是罗观说大话了,还是邹华举的脑子出问题了?怎么可能呢?
郭新华和其他司机也都蒙了,罗观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罗观走了,走廊中回响着罗观皮鞋的喀嚓声。
所有的司机都去找到了自己的主子,询问是怎么回事。而大家发现,所有的司机都是气愤填膺地走进,垂头丧气地出来。
这一幕又让省旅游局的干部们大吃一惊,难受司机们真的是被罗观给开除了?这事难道局长们都不反对,眼睁睁地看着司机们被这个新上任的主任欺负?
把司机们开除,这是需要经过人事厅同意并且备案的。难道罗观的人脉已经广到了程度,可以通过人事厅直接把这些人的劳动关系给解除了?
罗观就算是做通了人事厅的工作,邹华举不同意也是白搭啊。罗观难道是邹华举的什么亲戚?
其实,罗观并没有找到人事厅,他也没有把司机们开除,而是采取了另一种处罚方式,这种处罚方式让司机们更加难受。
罗观被邹华举叫到办公室。邹华举首先把罗观给狠狠批了一顿,说他这就是在打副局长们的脸,一点不考虑领导的感受。罗观一句话都不吭。
邹华举说多了,喝了一口水。“邹局长,你不会是有什么把柄在郭新华手里吧?”罗观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放屁,我才来几天?”邹华举勃然大怒。
罗观知道邹华举才来,不可能干什么其他出格的事,就算干了出格的事,也不会让郭新华知道,所以故意气气他。
“邹局长,这些司机们归办公室管,您既然让我管办公室,我就有权对司机们进行职权范围内的处罚。我处罚一下司机,您为什么不满意呢?”罗观毫无惧色。
看来,这个罗观的外号叫“罗大胆”,还真没有亏说他。邹华举说道:“我没有说你不能处罚,而是你的处罚方式不对。”
“邹局长,您说对司机能处罚,这就可以了。至于怎么处罚,您是局长,就不用管得这么细了吧。”罗观看着邹华举说:“如果您管这么细,一杆子插到底,我看这个办公室主任,您还是另选高明吧。”
邹华举这个气啊,如果现在他把罗观免了办公室主任,岂不是证明他的决策失误?这种打自己脸的事情他是绝对做不出来的。
“把司机们开除,谁来开车?”邹华举问道。
“邹局长,您还没有看到会议纪要,会议纪要还没有出来,司机就告到您这里了,并且还是变了味的。我从来没有说过开除司机,我只是说他们今后不用再给局领导开车了,不给局领导开车,他可以给各个处室开车。我之所以作出这样的决定,是因为他们的素质和水平,根本不配给局领导开车,整天狐假虎威的,干部职工们如何看待局领导?”罗观说道。
邹华举说道:“司机们也不容易啊。再说了,谁没有一点虚荣心呢?”
“邹局长,您过去是市长,市里的司机多,能够给局领导开车必须是优中选优,所以经过千挑百选出来的司机,素质都很高,也会很珍惜给领导开车的机会。但是省直机关不一样,省直机关的司机很少,没有挑选的余地。而且基本上都能轮得上给局领导开车。这些人就把自己凌驾于处长之上。如果局领导对这些司机一纵容,他们就会变本加厉。”罗观说道。
冷静下来的邹华举感到罗观说的也不无道理。
“邹局长,省旅游局这些年为什么不出干部,原因在于每次考核都不太好。别的年底考核的时候,班子的优秀率在95%以上,而省旅游局的优秀率在省直单位是靠后的。原因是什么?原因就在于司机们败坏了局领导们的形象。说实在的,司机在服务你们的时候,表现得低眉顺眼。你们不在跟前的时候,他们可是啥事都能干得出来。”罗观说道。
邹华举看了看罗观,感到事情有些复杂了。因为以前省国土厅的副厅长之所以出事,起因就是司机太牛,居然背着副厅长,收受了房地产商人的贿赂,打着副厅长的旗号,为地产商转换土地性质奔走,最后东窗事发之后,牵到了副厅长。
省旅游局虽然不是有权有势的单位,但也还算有一些项目,司机们如果真出事,领导还真是撇不清干系。就算是不出什么大问题,但是在干部们心中的形象不好,也会影响到局领导,年底在打分划票的时候,干部们就必然会慎重考虑下笔。一个优秀率不到95%,这个班子就不是个好班子,最少不是个强有力的班子,这样一个班子能带出什么好队伍?因此,班子优秀率不高,这个单位就别想出成绩、别想出人才。
“我认为司机应该适刻而止,必须是掌握度。跟着领导们外出,上边送一些土特产,有你的份就拿上,没有就算了。但千万不能主动要,这样一来,在基层的形象就毁了。局长,这件事已经到了非解决不可的地步了。我建议您开个会,这些司机们真的不能再用了。再用,对谁都没有好处。”罗观说道。
“你这倒是提醒了我。但是这些司机们不用,你怎么安排他们,还有谁来替代他们?”邹华举问道。
对于如何安排他们,罗观提出把这些司机们分到各个处室。省旅游局有9个处,刚好9个司机。另外一个司机配给老干部,平时就服务老干部。车也一同分下去。这些人平时上班的时候在各个处室,由各处室指挥,年底考核由各处提出考核等次。这样一来,这些司机们就会收敛很多。而且这样一来,会极大的维护局领导的形象。
原来给局领导开车的司机来服务处室了,各处室当然是欢迎的。
过去,各个处室没有专用车辆,现在给每个处室不仅配了车辆,还配了专门的司机,体现了局领导的关心和厚爱。就凭这个,就能够赢得不少人心。
“这样安排也可以。但是如果找不到更好的司机来替代,局领导们都不会同意。”邹华举说。
“邹局长,我已经准备好了更好的司机,局领导们一人一个,都是现役军人。”罗观说道。
现役军人?邹华举觉得罗观在说大话。
能让现役军人开车,都是省一级领导。这就是一种身份的象征。而且现役军人都是作风优良、吃苦耐劳、保密意识极强的人,他们当司机,真是最理想的人选了。
“你说的是真的?”邹华举问道。
“当然是真的。人,下午就到。”罗观说道。
邹华举仍然将信将疑。罗观就详细进行了解释。罗观已经与省军区联系好了,省军区有一个直属的司机训练大队,就是司训大队,专门为省军区系统培养、培训司机人员的。司训大队的一些士愿兵驾驶技术自然没得说,过去都是当过教练的。但司训大队的士愿兵超员,平时在营区里闲着也是闲着,罗观就与司训大队的领导商量,抽调7个技术好、责任心强的士愿兵到省旅游局给领导开车。
“邹局长,这些士愿兵,咱们也不用给他们发工资,他们在部队有工资,咱们更不用给他们提供住房,晚上他们还回营区。啥事都省了。”罗观说道。
“天下哪儿有这么好的事?司训大队凭啥免费给咱们提供司机?”邹华举还有些不相信。
“司训大队的大队长张忠义是我们多年的朋友了,他过去在南都军分区干过,那时候我们都比较熟。”罗观说道:“当然了,他提出要跟咱们局共建,力争当上河洛省军民共建先进单位。”
“军民共建先进单位,共建的前提是平等。不得不说,我还真是看中了司训大队的司机服务,那司训大队看中了我们什么呢?”邹华举问道。
“张队长说,他们与咱们共建,不是物质上的共建,而是精神上的共建,主要是联欢、联谊。逢年过节的,咱们局组织一个文艺演出队到他们那里慰问慰问,他们派战士到咱们这里学习学习,重在交流,重在交流。”罗观说道。
“这个条件似乎是太容易了,我总感到有些不对等呢。”邹华举说道。其实,邹华举担心的就是与军队共建,军队对地方狮子大张口。旅游局的经费本来都不多,也就是300万,经不住几次折腾就花光了。现在军队的胃口很大,动不动就要这要那的。
“放心好了。张队长是个实在人,很直爽,他说话算话。”罗观说道。
在邹华举面前,罗观隐瞒了张忠义的真正目的。张忠义从南都市军分区调到省军区,一开始在军务处,副团级。为了提职,他到了司训大队当大队长,是个正团职。
很多人不愿意到司训大队,是因为司训大队不好管。太多的关系兵,特别是志愿兵多。志愿兵在部队当中的地位很尴尬,既不是干部,又不是一般的义务兵,拿着与干部相当的工资,转业回去又不是行政指标,不上不下的。正是如此,他们的婚姻问题就是个老大难问题,找个农村的心有不甘,找个城市的又不好找。
安居乐业,没有老婆也不能算是安居。因此,这让张忠义挺头大。张忠义向罗观说了这事之后,罗观感到也没有办法。但罗观在决定让省旅游局司机靠边的时候,就想起了与司训大队合作的办法:阴阳互补。
司训大队没有女的,而省旅游局女的多,特别是导游服务中心,漂亮的女导游更多。士愿兵配导游,倒是挺合适的。两人一商定,那就先派几个技术好、长得帅的志愿兵到旅游局当领导的司机,看看能不能得到省旅游局导游服务中心漂亮女导游的青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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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华举没想到罗观交游挺广,在省军区还有熟人。这年头,用现役军人当司机对于军队领导来讲不算什么,而对于地方的官员来讲,那就代表着身份。这个年代,上级没有明文规定,不允许哪个单位用外面的司机,更没有规定不能用现役军人当司机,只要是军队愿意,谁也不会管。
邹华举心想,如果自己到哪里开会,一个现役的军队替自己开车,并且给他拎包,显得非常有面子。其实他自己的面子不重要,关键是这样也能提升省旅游局的形象。特别是在省直各个单位在一起开会的时候,如果是省旅游局的司机都是穿军装的,多提气啊。
但邹华举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而且是最核心的问题,罗观把局里的老司机们配给各个处了,车也归各个处使用了,局领导们岂不是没有车了?
现在省直各个部门的公车,都归省事管局管。一个单位要用车,必须向省事管局,事管局审批通过之后,再上报省政府办公厅,办公厅再报给主管财政厅的副省长,副省长同意之后批给财政厅,再由财政厅拨款。从打报告到提到新车,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的时间怎么办?局领导们走路上下班吗?
难道说罗观已经把车的问题解决好了?邹华举想起来罗观不可能解决这件事,包括副局长们亲自上阵也不一定能办成。因为省事管局有可能在第一关就把省旅游局买车的事卡死了。
省旅游局从省外办脱离出来之后,就搬到了省事管局的楼上。两家的关系从此之后就没有好过,时不时地有些小冲突,但大面上还过得去。省旅游局与省事管局彻底翻脸,是自罗观进入省旅游局开始的。当时,罗观带着康晓东等年轻干部堵住省事管局的大门,特别是市场处的苏荷带着省导服中心的一帮美女当门神,不允许省事管局的人出入。
虽然说最后成功地搬离了省事管局,得到了省检察院的办公楼,事情得到了圆满解决,但是省事管局与省旅游局的关系却从此恶化。特别是罗观,最开始为了停车问题,大闹事管局,与事管局副局长、事管局办公室主任对峙,可以说在这场战役中,罗观完胜,省旅游局完胜,省事管局算是一败涂地,颜面全无。如果说省事管局最恨的人是谁,那恐怕就是罗观了。
因此,罗观想通过省事管局要车,基本是不大可能的。除非是罗观直接找到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胡海滨,胡海滨同时分管着省事管局和省财政厅,胡海滨只要同意给省旅游局再配车,那也能办成。
不过,这种情况也不大可能,如果说是配一辆车还有可能,这一下子要新配7辆车,如果胡海滨给批了,其他单位会怎么想?只要口子一开就不好堵住了,胡海滨就算是对罗观再好,也不可能这样坏规矩。
“罗观,你把车都配给各个处了,局领导的车呢?”邹华举问道。
“局长,只要您同意我的方案,明天上午车就会到。可以这样讲,人到、车到。只是,车都是临时牌照。”罗观笑道。
这么大的事,罗观是不会、也不敢跟自己开玩笑的。罗观说是临时牌照,就说明这车就是新车。按照罗观的说法,明天上午新车、新司机,局领导们也会同意的。局领导把司机一换,邹华举也会放心一些,因为如果哪个司机做得过火了,一旦出事就会把局领导给牵出来,这样对省旅游局班子没什么好处。只要这些老司机们到处室去,没有了大旗,他们今后也不会那么过份。
“车是哪里搞来的?”邹华举问道。
罗观神秘地一笑说:“局长,车不是通过事管局搞的。事管局的人估计恨死我了。车是怎么来的,明天等车到之后,我再告诉您。”
邹华举看着罗观年轻的面孔,就感到年轻就是好啊。想干什么事就干什么事,罗观进入省旅游局以来所作所为每每出人意表。有些事情听起来匪夷所思,但取得的效果十分惊人。而且罗观每一个动作都产生了良好反响,不管是对于省旅游局地位的提升,还是对于邹华兴趣个人威信的树立,都有极大好处。
甚至,罗观为了实现邹华举的心中意图,不惜与他的直接上司潘继军翻脸,更是引起了主管旅游的副省长贾朝军的反感,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揽下所有的责任。这让邹华举十分感动。这样的干部,敢干事、会干事、能干成事,同时敢担当、真负责,是条汉子。
邹华举笑道:“好吧,你就使劲折腾吧,看你能折腾出什么花样出来。”话虽如此说,但邹华举显然已经被罗观说服了。
罗观出去之后,邹华举分头到其他班子成员办公室坐了坐,说了说对于局里司机的安排。一开始,班子成员很是反感罗观的做法,但后来一说配新车、让现役军人当司机,也都同意了。其实邹华举之所以到班子成员办公室说这件事,他是有绝对把握的。
先不说新车、新司机这事,班子成员也会同意的。如果不同意把司机放到处室,总得说出个理由来。如果没有理由的话,就会引起各个处室的反感。罗观和邹华举都决定为各处室提供专车和司机了,你一个副局长不同意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有什么把柄被司机抓住了不成?
消息一出,局领导的司机们坐不住了。本来还想着看罗观的笑话,哪知道罗观真的做到了,并且是把局长说服了,局长又把局领导们说服了。司机班所有人员都不能给领导开车了,身份一下子降了,原来是给局领导开车的,现在给处室开车了。
郭新华坐在司机班里最好的位置,脸色极不好看。也没有人给郭新华递烟、倒水了,有年龄跟郭新华差不多的就开始质疑起郭新华的做法了。“咱们是不是太不给罗观面子了,他才把咱们往死里整啊。”
“是啊,我听说,人家罗观并没有说要降低咱们的出差补助标准啊。”
“老郭,下一步咱的日子就不好过了。你总得拿个主意吧?”
“是啊,老郭,别闷着头抽烟了,下一步咋整?你把兄弟们推到火坑里,总不能不管吧?”
郭新华一拍桌子说道:“麻辣隔壁的,当初咱们是咋说的?现在有一些小挫折,都成这副熊样了?都他娘的来埋怨我了?”
何小林的司机看了一眼郭新华说:“老郭,你还真别这样发火。事是你挑起来的,现在怎么办,还得靠你来解决不是?”
“咱几个一起,去找罗观算帐!”郭新华说道。
“要去你去,反正我是不去了。”何小林的司机说道。
何小林的司机不跟,其他司机也都没有动。郭新华作为局长的司机,作为司机班的班长,在司机班向来都是说一不二,平时这些司机们对他非常尊重、言听计从,而今天居然没有人跟着他一起行动了。郭新华说道:“还反了你们了!你们谁敢不去?”
何小林的司机说道:“老郭,现在形势不一样了。以前大家听你的,就是因为你是给老一开车的,你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现在都下到处室了,你跟我们都一样了。甚至,老郭,你去的单位,还不如我们呢。”
郭新华一怒之下,过来就要打何小林的司机,但被其他司机给抱住了。也难怪郭新华发怒,是因为他去找了邹华举,邹华举居然对他打了官腔,说什么革命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纯粹是扯蛋!但他能有什么办法。最后邹华举告诉他,办公室主任罗观考虑到郭新华年龄大了,过去太辛苦了,那就到轻松一点的部门,到机关党委、文明办当司机。
郭新华这个恼啊,这个罗观纯粹是在公报私仇。机关党委、文明办是轻松,但同时,下基层的机会也不多,就算是跟着机关党委书记、文明办主任去了基层,人家也不重视你,因为这两个部门没有什么权利。不下基层,那就没有什么额外的油水可捞。
更让他生气的是,他兼着两个单位的司机。机关党委有专职副书记,文明办主任潘继军是老办公室主任,两个人级别一样,如果两个人同时用车,他郭新华到底听谁的?
郭新华感到罗观此人真是人小鬼大,心思极多。把他安排到这两个单位,看似是照顾他,实际上是把他放到火炉里烤。机关党委专职副书记杨海波不是个善茬,加上怀才不遇,对局党组很是不满。而潘继军刚刚从办公室主任的位子上硬生生被挪到了文明办主任,心里正在窝火,这两个人都不好伺候。自己一去,由局长司机变成了处里的司机,刚好成了两个人出气的对象。
官职越大,脾气越大。司机们虽然不是干部,但是他们也遵循着这一规律。郭新华给一把手一车时间最长,资历最老,所以脾气也最大。平时对司机班其他司机,包括对各处室、各单位的领导也不甩,甚至是发脾气、给脸子。特别是在司机班内部,那就是有名的爆脾气,人称“炸药包”,一不小心就要爆。
这下好了,郭新华这个“炸药包”被扔到了机关党委、文明办这两个没人光顾的地方,有了杨海波、潘继军这两个威力更大的“炸药包”,郭新华就成了“受气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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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等着吧,明天过后再收拾你们,”郭新华说道:“我就不信,罗观真能找来军人当领导司机,真能找来车。哼!”
郭新华说完我就气呼呼地出去了,准备去附近的公园去散心。
纪检组长王洪奇的司机看了看大家,说:“还真是这样啊,军人是好找的,这车是好找的?这可是7辆车啊,又不是买车模。”
这句话顿时引起了司机们的一阵热议。罗观真的能做到这一点吗?局领导们难道相信罗观也能够做到?
与司机们持相同看法的还有省旅游局其他干部职工。市场处的苏荷刚分到省旅游局的时候,感到省旅游局的干部都不开放,一个个循规蹈矩,各个处室的氛围十分沉闷。但处长告诉她,省旅游局在省直部门当中是最开放的,不信到省委组织部去瞧瞧。
但是自从罗观来到省旅游局之后,省旅游局就热闹了起来,时不时地会有一些新鲜事发生。而且每次新鲜事,苏荷都能参加进去,每次都是在近乎娱乐的氛围当中办成了大事,比如围堵事管局的直接效果就是引起了省政府的高度重视,最后办妥了办公楼这件大事。
苏荷又接到了罗观的电话邀请,兴奋地赶快跑到罗观的办公室。正好碰到郭新华带着几个司机要嚷嚷着找罗观算帐。苏荷说道:“你们几个干什么呢?”
“我们找罗主任,谈点事儿。”何小林的司机说道。
“谈事儿?我看你是找事儿吧?”苏荷柳眉一竖说:“上班时间,你不在市场处,跑到这儿?”
何小林的司机被确定分到了市场处,而苏荷是市场处的宠儿,因为市场处经常出国,经常与老外打交道,苏荷在国外留学多年,英语、西班牙语都精通,可以说,她就是市场处的台柱子,缺了她还真不行。苏荷只要生气了,市场处的其他干部都得让着,加上苏荷是省旅游局第一美女,还真是没人敢惹她。更不要说何小林的司机了。
何小林的司机一听苏荷的口气不对,马上就说:“我马上回去,马上回去。”
郭新华站在原地,苏荷又笑道:“怎么着,要跟我一起找罗主任谈事吗?”
郭新华知道,无论如何也不能跟女人过不去,否则他在单位就真的是臭名昭著了。郭新华和几个司机讪讪地笑着,也陆续离开了。
苏荷进了罗观的办公室,就受领了一项任务。不一会儿,苏荷兴高采烈地走了出来。走廊上有看见的人,就说:“这苏大美女是不是跟罗观有一腿啊?”
“我看有这种可能,苏大美女是喝过洋墨水的,开放。罗观呢,这么年轻就当上主任了,对女人有吸引力。”
“是啊,有可能人家早就把事儿办了。”
“你们说得都不对。人家要是有一腿,也得是偷偷摸摸的,哪儿能这么公开地跑到办公室来?”
苏荷是单身,是省旅游局很多年轻人心目当中的女神,她的一举一动也是倍受大家关注。苏荷从罗观办公室出来之后就去了省旅游局导服中心,不一会儿,就领了20多个美女到了院门前集合。苏荷指挥着几个人走着台步,办公楼有不少人透过窗户往下看,有的干脆下楼看。这是干什么,明天要举行文艺汇演吗?
第二天上午,谜底终于揭晓。苏荷带了导服中心的美女加上几个帅男,在办公楼前打出了横幅,安放了音箱,铺上了红地毯。红地毯两边端庄地站着导服中心的美女。苏荷拿着一个无线话筒在进行现场指挥。看来,苏荷是今天活动的主持人兼总指挥了。
九点钟,罗观上楼相请,把邹华举等局领导都请了下来。这时门口忽然开来了一辆军车,到楼前停下。罗观越众而出,与下车的一位高个子军人紧紧地握住了手。来的正是省军区司训大队的大队长张忠义。
张忠义在罗观的介绍之下,一一与邹华举、何小林等局领导握手。
罗观说是要为局领导们配新司机,并且都是现役军人。现在看来,这事八成是真的。于是省旅游局开始有更多的人下楼看热闹。
邹华举与张忠义握手之后就乐开了花,因为这个张忠义一看就是个真正的军人,这是装不出来的。他在市里当市长的时候,不少与当地驻军打交道,军人身上那股子气势是经常长时间锻炼出来的,临时训练是练不出来的,是装不出来的。张忠义一来,就说明罗观说的军人司机这事有戏。
省文明办的潘继军看到真的来了一辆军车,下来了一个中校,心想一个中校来当司机,这也太扯了吧,就算是省委书记、省长也享受不了这个待遇啊。一个中校过来了,可能就是给罗观来解释的,那就是省军区不能给一直厅级单位配司机。
潘继军看到这里就提起了兴趣,看罗观今天的戏该怎么往下演,如果省军区不派司机,看你罗观如何收场。还把苏荷忽悠过来,还把导服中心的美女当作迎宾小姐,整得场面挺大,最后没有兑现承诺,罗观这是把省旅游局的领导们当猴耍啊。
罗观在陪着张忠义、邹华举热聊,而苏荷则是在现场忙碌着,这时有人看到朱全新背着东西过来了,原来是一盘鞭炮,最少是万字头的。朱全新和曹福玉两人一起,把鞭炮解开,随时准备放炮。罗观这是在干什么?潘继军心头有些狐疑。
不一会儿,罗观的手一挥,苏荷看到了就拿起了话筒:“鸣炮奏乐!”
朱全新点起了鞭炮,音箱也响起了欢快的音乐。这是搞得哪一出?就像是搞工程开工典礼的。
这时院外传来了一阵喇叭声,众人看门口看,清一色的黑色帕萨特b5一辆接着一辆开进来了。
在一边看着的还有准备看罗观笑话的司机,他们现在基本上是傻眼了。作为司机,他们是省旅游局里最懂车的人了。这帕萨特b5就是第五代帕萨特,采用了奥迪的平台技术,与奥迪a6共享底盘及动力系统。这比局里的车档次高多了。
文明办主任潘继军眼睛瞪得溜圆,这车就这么开进来了?不会是租过来临时应景的吧?
更加心细的人发现,这些车的前车窗上放着一个临时牌照,但是车的前后都挂上了牌照,居然是军用的牌照!
这下子真的是震憾了,省旅游局的领导们今后不仅仅用现役的司机,还用的是军用的车牌,不管是上高速还是过省道,都不用掏任何费用了,红灯可以随便闯了,不仅仅如此,警察见了这军车还得敬礼,如果开上这车,那感觉真是太好了。
车开进院子,早有曹福玉在进行引导。院子早就腾出了七个车位。七辆帕萨特b5很快就停到了位置,并且停的技术真是一流的,统统都是一把到位,而且每个车之间的间隔几乎一样,驾驶室的车门打开,车门与邻车的距离刚好容一人通过。这技术,真不亏是军人,不愧是司训大队的。
七个高低胖瘦基本相同的军人,穿着军装,戴着干净的白手套,在车边立定,目视前方,显得十分精神。
哗哗哗,不用苏荷指挥,省旅游局在现场的干部职工们都鼓起掌来,既有欢迎这些志愿兵到省旅游局工作的意思,更有对他们高超驾驶技术的钦佩。
等鞭炮放完,苏荷说道:“今天,省旅游局迎来了尊贵的客人,那就是省军区司训大队张忠义大队长。下面,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请出张队长。”
又是一阵掌声,张忠义走出一步,接过了苏荷的话筒说道:“同志们,来到省旅游局非常高兴、非常兴奋。之所以高兴,有两点。一是碰到了老朋友,二是结识了新朋友。省旅游局办公室的罗主任,我们是多年的老朋友了。在南都市的时候,罗主任就十分关注部队建设。到省旅游局之后仍然关心部队的发展。通过罗主任,我今天又结识了邹局长、何局长等省旅游局的领导。之所以兴奋,有两点,一是搭建了军地共建平台。二是提供了战士展示的舞台。刚才邹局长已经同意,与司训大队结成共建单位。对此,我非常感谢。”
张忠义的话很简短,但很有力。讲完,大家又拍起掌来。
邹华举毕竟是当过市长的,即兴讲话的水平也很高,也接过话筒进行了演讲,表示今后一定要与司训大队常来常往,真正做到“同呼吸、共命运、心连心”。最后邹华举满怀深情地说:“通过今天的事情,我充分感受到了司训大队的诚意,感到了子弟兵对我们的关怀,不仅给我们送来了人,还给我们送来了车。同志们,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对他们的深情厚谊表示最衷心的感谢!”
大家又是一通鼓掌。
谁知道张忠义又接过话筒说道:“刚才邹局长的感谢我是受之有愧了。我只是送来了人,车不是我们送的。当然了,我送了车牌。”
张忠义的话让大家更加奇怪,难道送军车的另有其人?也就是说,有人出钱买车,张忠义只是给这些车装上了军牌、配上了司机。
这时院门口出现了一辆车,是一辆红色的跑车。大家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牌子,但也知道这种标志很少见,但肯定是国际顶级品牌,因为这种车在街上跑得很少,大多数都是疾驰而过,标志都很难看清楚。
“下面,让我们以最最热烈的掌声欢迎重量级嘉宾的到来!”苏荷用一种外国dj的声音夸张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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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跑车停下了,副驾驶上下来一位穿着黑色职业装的年轻女子,省旅游局的干部们看得眼都直了,这姑娘长得可真是漂亮,如果不是脸上有一个浅浅的雀斑,就快赶上省旅游局第一美女苏荷了。
年轻女人关上车门,随即拉开了车的侧门,又一个女人出来了,仍然是黑色服装,但穿在她身上,显得更加干练,看到省旅游局的干部们都看向她,便浅浅一笑。就是这一笑,便把穿黑色小西装的年轻女子给比了下去。年轻女子看来是个秘书,接过手包,紧紧跟在后边。
来的这个重量级嘉宾,省旅游局除了局长邹华举,其他的人几和站都认识。这个漂亮女子正是汉宫秋实业集团的老板秋敏。
秋敏是河洛省旅游协会的副会长,还是全国旅游协会的副秘书长。经常参加全国、全省的旅游活动。现在从全国到各地市都会举办一些节庆、论坛、研讨会等等,汉宫秋的主业是做酒店的,酒店的服务质量标准上各项为国家的标准,并成为国际饭店金钥匙组织的首家华夏成员,在全国饭店业当中的影响力已经超过了港华举而一举成为龙头老大。
再加上汉宫秋的投资已呈酒店、景区、旅游综合体多元化的发展趋势,汉宫秋的一举一动更为业内人士所关注。汉宫秋与港华旅在上海同时看中了一块土地,最后在港华旅不计成本、疯狂一般的叫价中败下阵来。但最后的结果却是,港华旅也没有占到什么便宜,这块地又被区政府强行收走了。
以往港华旅在全国拿地都是顺风顺水的,而不知道怎么回事,区政府的领导班子说是把这块土地建成市民休闲广场,硬是把港华举硬生生地撵走了。当然,纸里包不住火,区政府之所以要收回这块地,就是因为全国佛教协会副会长了然大师说港华旅规划建设的世界小姐总部大楼的名字不好,说什么“丝路资讯”,那不是“死路自寻”吗?反过来就是自寻死路。区政府对着这么一个“自寻死路”的总部大厦,政府的领导们不要说提升了,就连保住现在的官位也难啊。
哪儿有这么邪门的事?但是了然大师的话却又由不得你不信。在好事者对此事进行了分析研究,发现了然大师与汉宫秋似乎有某种关联。汉宫秋在东峡县投资开发文化旅游的综合体汉兴城,而了然大师的香严寺已经成为汉兴城的一个组成部分,只要水一蓄满,香严寺通过栈桥就与汉兴城连在了一起,就能够实现文旅融合、山水相依、工旅一体的目标。
香严寺与汉宫秋是一种依存关系。香严寺的当家人与汉宫秋的当家人不可能不认识。在汉宫秋在港华旅面前受挫之后,了然大师就到了上海对区政府说了这么一番话,很明显就是为汉宫秋找回场子的。
在业界热议此事的情况之下,汉宫秋与港华举的矛盾越来越深。只要是有活动,双方人员都会询问活动主办方对方是不是参加了,如果是对方参加了,那么这一边绝不参加。
邹华举之所以不认识秋敏,主要是因为他从省辖市的市长到省旅游局局长的时间短。按照常规,省旅游协会的会长由省旅游局长兼任,邹华举来得晚,还没有来得及进行协会换届,现在的会长仍然是老局长孙长江。在这个新老交替的时期,旅游协会的活动自然就很少了,秋敏也很少在省旅游局的活动中露面。
苏荷与罗观一起上前,一左一右分站在秋敏两边,把秋敏迎到临时主席台。秋敏不愧是多次参加大活动的人,见过太多的大场面,面对四处射来的目光一点都不慌乱,保持着淡然嫣然的笑容,让省旅游局的干部们惊叹。
这种惊叹并不仅仅是因为她的风度和气质,而是因为秋敏多年未变的美貌。人说,岁月是一把杀猪刀,不可避免地把人砍老。而对于秋敏来讲,岁月就如同一把不老药。30来岁的秋敏不仅没有变老,而且皮肤越来越好,比20多岁的年轻姑娘还要水灵。
据说,已经有国际美容知名品牌找到秋敏让她当代言人,秋敏委婉地谢绝了。
罗观向邹华举介绍了秋敏。局班子其他领导也都认识秋敏。接着,苏荷把话筒递给了秋敏。秋敏说道:“今天,很高兴参加省旅游局与省军区司训大队结为军民共建单位的隆重仪式。省军区司训大队的张队长,我们也是很早就认识了,在南都市的时候,张队长就一直支持地方的经济发展,特别是支持旅游业的发展。”
说到这里,罗观就不禁感慨,秋敏现在说话真的是很到位了。秋敏当年在老家差一点出危险,被人关在院子里。当时罗观找到了侯东升,侯东升找到了时任军分区警侦连连长的张忠义,张忠义派出了人员与南都市公安局的孙杰胜一起把秋敏救出。秋敏一直没有向张忠义说过感谢,因此利用今天这个场合把意思表达出来了。
“张队长这么支持旅游业的发展,我作为旅游人,作为全省旅游从业人员的一份子,当然不能太落后。因此,我今天来,代表汉宫秋集团向省旅游局捐赠7辆旅游考察用车。希望省旅游局越来越好,希望全省旅游产业的发展越来越好。谢谢大家。”秋敏的演讲居然如此简短。
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
秋敏讲完,后退一步,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仪态万方。罗观看得就有些耳热心跳。他每次见到秋敏,都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但他感到一直不变的,是秋敏从内心深处生发出来的对他的依恋和关爱。
不等苏荷进行她的主持,邹华举就拿过了话筒。这个时候,邹华举就必须出来讲话了。邹华举当过市长,几乎每天都在讲话,即兴讲话的能力早就锻炼出来了。
邹华举对司训大队、汉宫秋表示了感谢。同时,介绍了全省旅游业发展的基本情况,对未来的旅游发展进行了展望。今天省旅游局与司训大队、汉宫秋集团的三方合作预示着全省旅游业将会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得到更多企业家的支持,希望以此为契机,在旅游业招商引资方面得到更大的突破。
三方共建合作仪式结束,邹华举带着班子成员与张忠义、秋敏到省旅游局会议室座谈。罗观没有去会议室,而是留下来。因为新车在院里放着,7名志愿兵还在新车旁站着。罗观一招手,莫家山赶快跑了过来。
“莫主任,怎么样,司机班好管了吧?”罗观笑道。
“哈哈,罗主任,真有你的。”莫家山朝罗观竖起了大拇指。
“新司机、新车,都交给你了。你可一定要管好。”罗观说道。
莫家山其实也是刚刚从震惊当中醒过神来。潘继军怂恿郭新华带着其他司机与罗观作对,罗观在会上就宣布这些司机以后再也不用给局领导开车了。最后罗观居然说服了局长,让这些司机们下到各个处室。
新车哪里来、谁来当领导司机?这可是十万火急的事情。局领导不可能一天没车,作为办公室主任对司机作出这种处理实在是有欠考虑。但没有想到,罗观在说服局领导之后的第二天,就找来了新车和新的司机。这种速度、这种魄力,不要说原办公室主任潘继军,就连局长邹华举本人来做这件事,也不一定做得到。
莫家山从局领导那里听说了,说是罗观要给局领导们找现役军人当司机,并且是新车也整好了。莫家山觉得,可能有些局领导对罗观十分不满,故意给罗观挖坑。罗观的脑子再糊涂,也不可能夸这么大的海口。
但是今天,新车实实在在地停在了办公楼前,现役军人实实在在地站在了新车旁边,这一切都如同变戏法一般。莫家山此时对罗观是佩服万分。
罗观和莫家山来到新车前,莫家山摸着新车啧啧赞叹,连说这车比局领导们的车好多了,还是汉宫秋的老板有钱啊。
“罗主任好!”七名志愿兵忽然向罗观立正、敬礼。
难道这几名战士认识自己?罗观一想,可能是张忠义来的时候已经向他们提前交待了。罗观随即按照车牌号的顺序,定下了局领导们的车和司机。
“莫主任,从此司机班的大屋子都归他们了。其实对他们也没什么可管的。军人在自律方面要好得多,再说了平时他们住在营区,工资也不用咱们掏,只用管饭就行了。”罗观说道:“但是分到处室的司机,你也得管。”
“他们不是归各个处室了吗?”莫家山问道。
罗观就说出了他的打算。对于郭新华等人,年底考核的时候,是优秀,是称职,是不称职,都是各个处室说了算。但是各个处室用车的费用,还得跟过去一样,首先由莫家山签字,莫家山不签字进行确认,罗观也不会签。其实,这就给郭新华等司机上了两道紧箍咒。这些司机以后必然是对各个处室、对莫家山、对罗观老老实实的。
莫家山对罗观的安排自然是毫无异议。
在省旅游局会议室,邹华举与张忠义、秋敏座谈,气氛十分融洽。张忠义提出了双方多联谊、联欢的要求,邹华举当然同意。局领导们都看向秋敏,感到秋敏不会这么免费就把新车送来了,应该还有其他方面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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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就感到,这个秋敏不会是要当省旅游协会的会长吧?从国际上看,像旅游协会之类的民间组织和团体,与官方的关系不大,往往是行业自我管理、自我约束,包括行业组织的经费也是自筹的。而在国内,这协会,那协会,大多数都有官方背景。虽然中央出了一些规定,现任的官员不得兼任行业协会的领导,但是真正落实的也没有几个地方。
在旅游协会这样的行业组织中,当个副会长对于旅游企业的发展来讲,帮助也是极大的,更不用说会长了。秋敏为省旅游局捐了7辆车,估计就是瞄着这个位子来的。
秋敏说罗观已经和她进行了初步协调,省旅游局将把今后五年所有活动的前边都加上汉宫秋的字样。
邹华举感到,省旅游局的活动前边加上汉宫秋的字样,这就值7辆车?汉宫秋是不是太傻了?
何小林与邹华举也有相同的感觉。虽然说现在全国有不少的大型活动都兴起了卖“冠名权”,但是效果如何不得而知。现在省旅游局一的到头其实也没有多少活动,都是参加外面活动的多,自己组织的活动少之又少,有影响力的几乎没有。一年也就两次会议,半年加油会和年终总结会,中间也会有几个观场观摩会、行业座谈会,顶多再举行几次酒店技能大赛和全省导游大赛。从来也没有企业来主动找省旅游局谈什么冠名权,说白了,就算冠个名,也不值什么钱。
“我是省旅游协会的副会长,跟省旅游局的感情肯定要深了。再说,罗观主任、张队长和我,在北召县的时候都认识了。张队长能够对省旅游局这么支持,我肯定不能落后了。”秋敏道出了另一层原因。
敢情秋敏做这一笔“赔本赚吆喝”的事情,是出于对罗观个人的支持,女人还真是感情动物,就算秋敏这样的成功人士也不能例外。
邹华举感到,秋敏如此做纯粹是看在罗观的面子上,省旅游局的活动冠名能值几个钱?秋敏之所以拿出5年内省旅游局活动冠名权来作为交换条件,其实是给外界一个说法而已。如果没有任何交换条件,是免费赠予,那么就有可能招来一些职能部门的怀疑,比如说纪委部门,省旅游局与汉宫秋之间是不是存在什么权钱交易等问题。
对于秋敏的慷慨,邹华举自然也不能吝啬,不仅爽快地签5年内所有的活动都要以汉宫秋的名字,并且聘请秋敏为河洛省旅游专家委员会的首席专家,参与全省旅游系统的重大规划编修、重大活动策划、重大课题调研、重大项目包装。
邹华举的这个承诺非常实在,这为秋敏的汉宫秋提供了很大空间。秋敏此时就想到,如果她成立一家旅游规划设计院,其他的旅游规划设计院岂不是没法过了?
这可真是另一种收获。在罗观与秋敏商量的时候,汉宫秋只要能够得到省旅游局5年内所有活动的冠名权就可以了。
在别人看来,省旅游局的活动冠名权不值钱。但在罗观看来,这是旅游企业提升自身形象和知名度的最好平台。用区区7辆小轿车的价格拿下,真的是太便宜了。当然,就现在省旅游局的活动来看,这个冠名权的确是不值钱。但是如果帮助省旅游局策划几个重大活动,在全国甚至在全世界引起轰动,汉宫秋就会获得超值的广告效应。
省旅游局现在的活动冠名不值钱,是因为省旅游局没有利用好自身这个平台、这块牌子,属于典型的“端着金碗要饭、漂在河里喊渴”。不要说创新了,罗观就凭着前世举办大活动的经验,就可以运作几个具有广泛影响力的节庆活动来。
其实,不管罗观能不能策划出一些新的活动,秋敏都会为省旅游局捐出车辆的,因为这个关系着罗观在省旅游局的形象。
中午,省旅游局请客,宴请张忠义、秋敏,邹华举要求局领导和机关各处室主要负责人作陪。罗观作为新晋办公室主任,自然和其他处长们一起作陪。
坐在席间最为难受的是文明办主任潘继军。此前,潘继军告诉郭新华,罗观要降低司机班出差补助标准,让司机班的人跟罗观对着干,此事被莫家山听了个正着。莫家山也悄悄告诉了罗观。罗观来了一招狠的,那就是把所有的司机都赶到处室去。这让潘继军十分意外,但他感到罗观是一时冲动。
没想到罗观来了这么一个大动作,让省旅游局与司训大队、汉宫秋合作,让七个现役军人当局领导司机,让汉宫秋捐了7辆坐骑,一下子解决了问题。有了新车、新司机,郭新华这些老司机们就只好下放到各个处室。
潘继军想利用司机班搞臭甚至颠覆罗观的目标没有达到,反而把郭新华等10外司机给搞惨了。
想当年,这些人给局领导当司机,每次到基层调研或者开会,下边的人远接远送、好吃好喝的,并且临走的时候都会送一些东西,土特产之类的自然是不必说了,有局领导的,就有司机的一份。很多时候,一些地方还会送一些具有很高价值的东西,比如说纪念币、玉石等等,都要通过司机先放到后备箱里,局领导的是大块,司机的会小一点。
可以说,平时跟这些领导们出去带回来的东西,够司机们花销的了。一年到头,仅仅土特产就够日常生活了。一些值钱的东西到礼品回收店变现,司机们就进入工资基本不动的层次。
而现在下到各个处室,司机们的地位急剧下降,出去和下去的机会大大减少,也就没有什么收礼的机会。就算是下去了,礼物的档次与过去根本无法相比。
郭新华等人看到新车、新司机后就知道,他们下到处室的结局已经无法更改。他们现在去找罗观,那就是自讨没趣,毕竟是他们不尊重罗观在先。再说了,罗观此人别看年轻,但非常狠辣,手段也非常高明。他能够把局领导说动,并且也能办成这么大的事,一帮司机去找他,也不知道他还有什么更狠的招等着呢。
郭新华想起了潘继军,正是潘继军编排罗观,说什么降低他们的出差补助标准,激起了他的怒火,并且组织其他司机与罗观对着干。如果不是潘继军在背后瞎捣鼓,自己能去惹罗观这个硬茬子吗?
自己跟其他司机落到了这步田地,都是潘继军惹的。郭新华越想越气,马上召集了其他司机。其他司机对郭新华本来就不满,但一听说要去找潘继军的事,大家马上改变了对郭新华的态度,跟着郭新华就去找潘继军。潘继军还没有回到文明办,正在楼道上,郭新华带着人就拦住了他。
潘继军一看郭新华等人气冲冲的样子,就感到情况不妙,赶快往办公室里走,如果在楼道里跟这帮人吵架,岂不是丢死人了。
结果,潘继军还是被司机们堵住了。郭新华等人的年龄比潘继军还大,加上潘继军现在也不是办公室主任了,也没有什么顾忌,就冲着潘继军大骂起来。
龙困浅滩遭潘继军心里这个气啊,什么时候沦落到这个地步了?
但潘继军却不能对骂,最后等司机们骂够了,说道:“你们骂我有个屁用?有本事去骂罗观!”
潘继军好不容易摆脱司机们的纠缠回到了办公室。文明办的詹宏喜告诉他,局领导要求他到饭堂参加宴会。
潘继军问宴会都有谁参加。詹宏喜说是局领导和机关各处室的主要领导。潘继军有些迟疑,詹宏喜说谁如果不参加要向局长说明。
潘继军本来是不想去的,但他如果不去,就显得他好像是怕了罗观似的。于是潘继军梳理了一下情绪,算是最后一个到了餐厅。
像局领导和各处领导在一起吃饭喝酒,一年也没有几次,一般是利用春节前或者是利用一些会议才可以在一起聚起来喝酒,因此大家也都放开了。潘继军心情不高兴,这一遇到酒自然就如同赌徒看到了色子。凡是跟他喝的人,不管对方喝多少,潘继军都是满满一杯,一口闷下。
罗观敬酒的时候,潘继军就是不跟罗观喝。最后在人事处长李宗军的劝说之下,潘继军要求罗观先喝两个再说。罗观心想,毕竟潘继军的年龄比自己大,再说他还当过办公室主任,曾经当这自己的领导,那就喝吧。
喝罢两个,潘继军又以命令的口吻说:“小罗,再喝五个给我看看。”
这种口吻显然就是不把罗观放在眼里,挑衅的味道极重。
时移势异,潘继军此时还把他放在罗观领导的位置上,就算罗观仍然是他的属下,他这种口气说话也是对人的一种侮辱。罗观说道:“潘主任,不要说五个,你喝一个给我看看?”
“潘主任,那就公平一点,你跟罗主任都倒一样多,面对着,把这酒干了。”人事处长李宗军说道。
“潘主任,不要光嘴上喊得凶。就按李处长说的,咱们都倒个一杯子,三两小酒,对着干。如果不能对着干,你就没资格跟我对着干了。”罗观说道。
“对着干”里的“干”,一声就是喝酒,四声就是作对。罗观这话如果是放在别人身上,会让对方很难选择。如果是不喝,就是没有本事和资格跟罗观叫板,如果是喝下去,就听从了罗观的话,取得了与罗观作对的资格。喝下去,不妥,不喝,更不妥。
在众人看潘继军怎么办的时候,潘继军一歪身子,李宗军赶快扶住他,谁知道潘继军哇地一声,吐了李宗军一身。
潘继军在饭堂里“现场直播”了,屋里一阵恶臭,一下子把酒席的氛围破坏了,大家敢没有心喝下去了。觥筹交错的氛围消失了,酒场草草结束。
中午,邹华举拿出了好酒,平时处长们都难得一喝。处长们还没有尽兴呢,酒场就结束了。全都是因为潘继军这个搅屎棍,不仅吐了李宗军一身,还把整个宴席都搅黄了。
最后,莫家山把郭新华叫来了,让他把潘继军背回去。郭新华不太愿意,但是一想,此一时,彼一时。过去自己是局长司机,现在不一样了。以后开车的油票、维修还都得莫家山签字,他的话不能不听。
省旅游局传出了一个消息,潘继军在局机关食堂里承认,他没有资格与罗观对着干了。潘继军听到后,差点气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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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观到省旅游局时间很短,就干了很多大事。和省事管局对抗,为省旅游局争取到了省检察院搬走后的大楼,得到退休局长和新任局长的欣赏。结果为了办公室主任的位置,罗观最后与潘继军势同水火。潘继军在副省长贾朝军的支持之下,最终还是败给了罗观,灰溜溜地远离省旅游局的中心,去当了一个可有可无的文明办主任。紧接着,罗观又把闹事的10名司机下放到处室,为局里搞来了7辆挂军牌的轿车,为局领导配上了现役军人司机。
省旅游局的干部一回顾,就感到罗观的能力真是没得说,省旅游局恐怕没有一个能够赶得上。通过一系列的事件,罗观展现出了极高的工作能力和处理复杂棘手问题的水平,在省旅游局树立了极高的威信。现在,除了邹华举,恐怕罗观的风头最劲,其他的副局长恐怕也追不上他。
面对如日中天的罗观,潘继军生气、愤怒又能如何,只能是把这种愤怒深埋于心。不敢掠其锋芒的潘继军基本上很少到局里上班,文明办也就是詹宏喜一个人在守摊子。省旅游局老资格的司机们都下到处室了,也都老老实实的,待遇、收入、地位待各个方面不能与以前相比,倒是能够过得去,因此一个个地见了罗观,也都老老实实的。
办公室是省旅游局的神经中枢,上传下达,左右协调,其他处室与办公室是平级,但办公室毕竟特殊,地位比其他处室要高。加上罗观为各个处配了车和司机,极大地方便了各个处室的工作。因此,办公室的地位和威信在省旅游局又得到了一次提升。
自罗观当上主任之后,又大胆地放权,放手让几个副主任去抓工作。罗观只管按照当初在办公室全体会议上所讲的,只管当好后勤部长和装备部长,办公室的工作条件有了很大改善,只要你干好工作,罗观负责解决其他问题。原来潘继军管不了的材料组,则被罗观刚到省旅游局的时候收服了。
但罗观现在碰到了一个难题。那就是全省旅游工作会和“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动员大会,可能会面临没有省领导光临的局面。
衡量一个会议是否成功,其中最主要的就是能不能请来大领导。如果没有省领导,这个会议基本上就是失败的,基本上都是自我热闹。
以往,每年一度的全省旅游工作会是全年最重要的一次会议。分管省领导都将在会上作重要讲话,各省辖市分管旅游的副市长,旅游局长和重点旅游企业都会到省城参加会议。
罗观让材料组写了一个《关于召开全省旅游工作会议的请示》,拟于春节后召开,主要内容是总结回顾去年的工作,安排部署新年度旅游工作,表彰奖励旅游系统先进典型。会议的议程,第一项是典型发言,第二项是传达学习全国旅游工作会议精神,第三项是省旅游局作年度工作报告,第四项是省政府领导作重要讲话。请省政府领导出面,请政府副秘书长主持会议。
请示件先是报到了省政府秘处批给了秘长按照分工批示:请贾省长阅示。贾朝军看到这个请示件之后,没有表达什么意见,而是在秘书长任宗义写的“贾省长”上边划了一个圈,写了个日期。
省政府秘书处把请示件的头一页复印后交给了省旅游局。罗观看到后就知道,贾朝军只是划了一个圈,没有表态。其实这就是贾朝军的表态:他不想参加。
邹华举看到贾朝军的划圈后,先是给贾朝军打了电话,贾朝军说让秘书王臣安排吧。邹华举就给王臣打,王臣说那天贾朝军有重要的活动,邹华举问是什么活动,王臣说贾省长要到燕京看一位过去的老领导。
邹华举知道,贾朝军这是铁了心不想参加了。他不是以其他理由,而是以私人的理由。如果说是其他会议,邹华举肯定会找出种种理由,让贾朝军推掉其他的会,毕竟他分管的是省旅游局,全省旅游工作会议一年一次,他作为主管旅游的副省长,不参加也不太像话。王臣说贾朝军到时候要去燕京看老领导,邹华举就说不出什么了。因为这年头,私事比公事要重要的多,很显然贾朝军还想找找关系往前进一步。
罗观说:“邹局长,贾省长不能换个时间看老领导?”
“这事不能再说了。再问的话,人家会说他们早就约好了。算了。他不参加,咱们自己开。”邹华举说道。
贾朝军不来参加全省旅游工作会议的事马上在省旅游局传开了。大家议论纷纷,贾朝军这是对省旅游局变相地表达着不满啊。
罗观给刘振旭打了电话,说是想见一见胡海滨副省长,请他参加全省旅游工作会。刘振旭说道:“罗哥,你是不是糊涂了?胡省长肯定不会参加的。”
刘振旭说,贾朝军虽然不是省委常委,但毕竟也是副省长,胡海海虽然是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但也不能削了贾朝军的面子。贾朝军不参加省旅游局的全年旅游工作会议,如果胡海滨参加了,贾朝军对胡海滨怎么看?
罗观此时感到,自从认识胡海滨之后,罗观一直自我感觉良好,认为胡海滨对自己很欣赏,一有事就想起了胡海滨。上次胡海滨能够说服省检察院检察长,把检察院老办公楼给省旅游局,都已经是够给罗观面子了。而这次,罗观没有考虑到省领导之间的关系,差一点直接给胡海滨讲了。
别看只是参加一个小小的会议,如果处理不好关系,让两个副省长之间产生了矛盾,省旅游局以后的工作就更难开展。本来,省旅游局已经让主管旅游的副省长不舒服了,再让常务副省长生气了,省旅游局还怎么混?
罗观感到,贾朝军春节之后没有时间,那就放到春节前,再打一个请示,看看贾朝军如何批示。如果贾朝军再不参加,省旅游局就自己开,不管如何,省旅游局要把工作做到位。
罗观让康晓东把上次给省政府的请示找出来,改了一下时间,其他内容不变,拿给邹华举,邹华举也同意了。但文件经过秘书处运转到贾朝军手中,贾朝军仍是在上下划了一个圈,表示他已经知道,还是不亮态度。
邹华举也生了气,那就放在春节前开全省旅游工作会议,没有了副省长讲话,难道还开不成了?说是副省长作重要讲话,每次讲了还不是白讲,哪一年讲的内容落实到位了?比方如,几个重要景区的多头管理,副省长年年讲,到现在不还是管理混乱?
罗观回去之后马上安排全省旅游工作会议筹备事宜。虽然是副省长不来了,但是通知还是按照去年的内容往下发。参加会议人员仍然是各省辖市分管旅游的副市长、旅游局长和4a级以上景区、四星级以上酒店,全省出境游组团社的负责人。
根据通知要求,各市提前把参会人员的姓名、职务报到省旅游局办公室。罗观一看,各市的副市长也都来了,与往常一样,就放心了。按照报来的名单,罗观让办公室打了座签,亲自到会场指导摆放。副市长们都放到前一排。
省旅游局的会议选择在春节前,得到了各个省辖市旅游局的欢迎。因为在春节前,各个省辖市的领导以及各个部门都会到省里边来走一走,对口联系沟通一下。一到这个时候,省城的大小宾馆以及各个单位的招待所都住满了从市、县来的人。华夏千年的传统在官场里显得更加突出。
春节前,如果哪个部门不到省里边看望对口的部门,那就会被当地的领导批评。不去看望对口部门,那就是不尊重上级部门,来年就得不到更多的支持。当然,各个部门来上级部门,自然是不能空着手,总得捎些年货。
这个时候,各个市、县到省城的人最多。省旅游局选择在这个时候召开全省旅游工作会议,到的人员也就会最齐,也极大地方便了各个省辖市旅游部门。趁着参加会议的机会,顺便把送年货的任务完成了。
会议还没开始,会场都快坐满了。河洛电视台、电台、《河洛日报》、《大河报》等记者们都来了。罗观看到此,心想,你贾朝军不来又如何?各个市该来的人也都来了,也没有见会场稀稀拉拉的。
罗观在门口发现了南都市旅游局长黄家田,黄家田看到罗观非常高兴。过去,黄家田在溜皮沟见过罗观。罗观后来越混越好,成了南都市委书记景卫东的秘书,并且是市委常务副秘书长,黄家田是旅游局长,但见到罗观的机会也不多。在市里,旅游局只是一个排名靠后的市直部门,向市长汇报工作很多时间都排不上,更不用说给市委书记汇报了。
在省旅游局,南都市籍的倒是有不少人,但大都是正科级以下,在单位管不住事,为南都市旅游局也办不了事。现在,罗观到省旅游局,当了办公室主任,并且是混得风生水起,最为局长邹华举所器重,黄家田自然要和罗观进一步搞好关系。
黄家田和罗观握手之后说:“罗主任,我们副市长来了。”
罗观一看,远处走来的是南都市副市长王文元。哈哈,罗观就乐了。你贾朝军不来参加会议,能吓住谁啊?副市长们不还是来了吗?少了你这盘菜,我们就不开酒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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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观赶快上前迎住,与王文元紧紧握住了手。从北召县开始,那时王文元就是县长。罗观与王文元的关系时好时坏,在宋时义走后,王文元对自己的态度就变了,后来有了几次误会,但最后还都成为了市委书记景卫东的同盟,罗观与王文元的关系很是不错,一直保持到现在。
现在王文元是常务副市长,原来不分管旅游,但是刘铁良当市长之后,也不知道是王文元争取的,还是刘铁良增加的,王文元又分管了旅游局。旅游局长黄家田的日子顿时就好了很多,在省旅游局面前说话的底气也足了很多,也敢向省旅游局的领导和处长们发出邀请了,到了省城也敢放开请吃请喝了。
王文元是常务副市长,分管着市财政局,因此,省旅游局的经费比以往就宽松了很多。
据说,王文元之所以要分管旅游局,是因为他通过华夏红沟和美人峪的建设,看到了旅游业发展所带来的巨大的综合效益。王文元对溜皮沟深有感情,于是就主动要求分管旅游局,并主动让出了民政局,这让本来分管旅游局的副市长十分高兴,在他看来,民政局的地位和权力比旅游局大多了,平时有个什么私事需要安排,民政局比旅游局要大方得多。
罗观赶忙把王文元领到会场的第一排。
会议开始后,罗观坐下来听了一会儿就走了出去。看到会场内外的布置,罗观感到十分满意。这次会议,所有的能够印上字的地方,比如说会议室所用的纸杯子、会议代表的手提袋、笔记本、会务手册,门口迎宾小姐的衣服,都印有汉宫秋的标志和字样。会场的广场上,两边都摆着广告牌,广告牌上介绍的都是汉宫秋实业集团的介绍。
罗观走出来碰到了河洛日报跑旅游的记者张云培。张云培让一个助手在会场上拍照,自己跑出来抽烟。张云培对省旅游局的这次会议大加赞赏,说这种拉企业进行赞助的做法省去了不少的财政资金,这在南方的一些发达省份,会议就是这么开的。张云培说这次会议的报道,除了对工作会的内容进行报道之外,还准备写一些花絮和评论,把省旅游局与汉宫秋合作的做法作为亮点进行报道。
这时一个拿相机的人走出会场,朝罗观走过来。“小刘,怎么这么快就拍完了?”张云培问道。
“这会没啥意思,拍了几张主席台的。”小刘说道。
“光拍主席台不行,下边也得拍几个全景的和特写的,比方说,副市长们认真做笔记的照片。”张云培说道。
“张主任,第一排是副市长,我看就南都市的王文元是个副市长,其他的都不像啊。如果发到报纸上,那不就成了大笑话了?”小刘说道。
“只来一个副市长?”张云培说道:“这玩笑真的开大了。走,进去看看。”
罗观在会场上只是粗粗地扫了一下,发现坐位也基本坐满了,并且南都市的副市长都来了,加上他对其他省辖市的副市长不太熟悉,他以为前排坐的全都是副市长呢。
罗观赶快跟着张云培一起进去,罗观不好在会场上走来走去,就拿过一个记者的相机,走到主席台下装模作样地拍照。果然,除了南都市副市长王文元之外,其他的都不像副市长。罗观比乡里干起,县里、市里都干过,对于是不是副市长,当然就能判断得出来。
罗观与张云培对视了一眼,先后走出了会场。张云培说:“除了南都市的王文元,其他都是来替会的。”
罗观心里非常生气,各个市既然报名了就得参加,为什么找人替会呢?这不是给省旅游局玩难看嘛。看罗观铁青着脸,张云培说:“罗主任,看开点,这多正常啊。我们报社,跑各个口的都有。像我这样资历相对浅一点的,就分到旅游口。说句你不喜欢听的话,跑旅游口,一年得到的东西最少。别的口开个会,记者们大小都有人红包,但旅游局没有。”
罗观正想说话,张云培拍拍罗观肩头继续说道:“这些副市长之所以没来,是因为他们在市里不仅仅分管着旅游局,还分管着其他部门。他们可能是利用这次会议的机会,去拜访其他有权势的对口业务部门了。你放心,孟主任既然说了,我既然来了,那就得把这次报道搞好。对于参会人员的问题,报道里不提就是了。”
罗观只能表示感谢,张云培不提这一点就已经不错了。
罗观也许是气糊涂了,他忘了张云培不提这一点,并不代表其他媒体不提这一点。
第二天,《河洛商报》刊登出来了对全省旅游工作会议的报道,上了两张照片,一张是主席台上的,另一张是台下听众的。但大家一看,前两排都摆的有牌子,写着某某某市某某某。有人心一看,这哪里是副市长了?
河洛电视台也报道了全省旅游工作会的情况,并且以最长的时间对前两排的参会嘉宾进行了扫描,参加会议的只有南都市王文元一个副市长,其他的都是冒牌的。
河洛日报倒是没有提及副市长参会的事情,《河洛商报》的发行量一般,它的报道并没有引起太多的反响。但是河洛电视台的长时间的镜头扫描在全省引起了一阵轰动。
一个省直部门开年度工作会议,总共18个市,有17个市来的都是冒牌副市长,居然都是来替会的。
省旅游局这下子在省直部门出了名,一个年度工作会议,这么多市不重视,真是太没面子了。准确地说,省旅游局不论行政编制的数量还是经费的规模在全省100多个厅级单位中不算落后,算是中等。但是旅游产业却是人人关心的,旅游局理应是一个大的有影响的省直部门。
但是由于省旅游局分出来比较晚,没有多少资源。甚至连景区都分属其他部门,比如地质公园归国土厅管,风景名胜区归建设厅管,寺庙归宗教部门管,湖泊类景区归水利厅管,真正全部属于省旅游局管辖的景区是少而又少。因此,省旅游局局长们都感叹,省旅游业是强势产业,省旅游局是弱势部门,旅游是大产业,旅游局是小部门,省旅游局纯粹是“小马拉大车”。
但省旅游局自己说是一回来,别人评价又是一回来。这次电视报道,让大家认识到,省旅游局还真的是不被重视。分管旅游的副省长不参加省旅游局的年度工作会,也算是破天荒的头一遭。并且,贾朝军以此之前已经参加了文化厅、体育局的年度工作会议,他单单不参加省旅游局的,这无疑于在告诉大家,省旅游局在贾朝军的心目中就是位居末位、不值一提。
不仅是省领导不重视,连各个省辖市都不重视,除了南都市,其他市纷纷派来了替会的。就连邹华举当市长时的普阳市,也是派人来替。这让邹华举十分生气。会后,邹华举召开局长办公会说:“我们旅游业虽然没多少资金,但是多少还有点。今后旅游工作要向南都市倾斜!”
邹华举的话得到了其他局领导的响应。何小林说:“我们就是不能平均用力,旅游发展专项资金也不能撒胡椒面。对于那些不重视的市,我们没有必要热脸贴着冷,谁重视,我们就支持谁。我看南都市这几年的旅游赶上来了,出现了好几个亮点,比如说北召县的乡村旅游和红色旅游,东峡县的汉兴城,这个文化旅游综合体发展潜力很大,我看今天我们就重点支持这两个县。”
纪检组长王洪奇说:“我也提一个建议,咱们不是要在春节后搞‘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启动仪式吗?我看不如把这个启动仪式放在南都市,这也算是对南都市的一个支持吧。”
王洪奇的提议引起了大家的讨论。最后,大家把地点都选好了,就选在华夏红沟。由于这项工程已经进入了省政府十项民生工程,所以举办好这个启动仪式,甚至比全省旅游工作会议还要重要。
“一定要把这个仪式办好、办出声势、办出影响。这个办好了,就能够把省旅游局的形象重新树立起来。我估计,贾省长一定会参加这次启动仪式的。”分管办公室和机关服务中心的副局长王保村说道。
邹华举感到王保村说的非常有道理,全省旅游工作会是一年一度的,贾朝军不参加,省旅游局也没有办法。但是“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是省政府定下来的工作,举办这个仪式,只要省旅游局打请示,贾朝军也不得不参加。利用贾朝军参加仪式的机会,邹华举也想修复一下与贾朝军的关系。省旅游局总不能一直跟分管的副省长闹别扭,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在王保村的推举之下,罗观担任这次“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启动仪式的副总指挥,具体筹划领导邀请、媒体宣传、会场布置、内容设置等事宜。这次就连潘继军也都无法提出反对意见,因为罗观在华夏红沟所在乡乔庄乡当过乡长,而华夏红沟的开发建设正是在罗观当乡长期间完成的。罗观具体负责启动仪式是省旅游局所在干部当中最合适的。
邹华举最后总结说:“这次一定要搞出声势,造出气势,所有的处室都要跟办公室搞好配合。这次启动仪式,就是省旅游局打的一场翻身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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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的春节快到了,各单位忙着应酬接待,该走的关系必须要走到,该送的东西一定要送到。罗观作为省旅游局办公室主任,也分头到省委、省政府各个单位拜访,其实也就是拿个信封,装上钱送给处长、副处长。省直其他单位都是这样办的,如果省旅游局不这样做,下一步工作中将会遇到各种障碍。
同样的一份文件,如果跟上级单位关系好,运转的速度就快,如果关系一般甚至是不好,文件就压在那里,你干着急上火,耽误事情了,办公室主任还得挨领导批评。
与关系单位的走访,并不仅仅是送个信封就了事,还得摆上一场请人家过来喝上一顿,在推杯换盏中加深感情,以利于今后的工作开展。一个星期下来,罗观除了早上,中午和晚上都泡在酒场里。接连战斗下来,罗观在省委、省政府出了名,最后连其他厅局的办公室系统都知道了,都知道省旅游局有个年轻的办公室主任,在酒场上来者不拒、千杯不醉。
罗观就算再能喝,也抵不住连轴转。局领导共有7个,他们也都有各自的酒场,作为办公室主任,罗观也得派办公室人员出席,局领导们喝酒,局办公室总得跟一个人去搞服务、陪喝酒,否则局领导们将很没面子。
莫家山和三个副主任也出面了,即使如此,人员也不够用,最后干脆把材料组的人也拉上了。有一天晚上,罗观串了三个酒场,喝了不同的酒。这么喝下去,铁打的人也受不了。罗观决定歇歇再说,遇到推托不了的场合,就从其他处室抽人,让部分处长去陪酒。
这天,罗观接到了一个酒场邀请,他实在是无法拒绝。因为召集人是省发改委主任颜国雄,参加人员有省委政研室主任郭继山,南都市委组织部长宋时义,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石长高。
给罗观打电话的是颜国雄的秘书孙虎,孙虎现在已经混到了副处长的位置了。当年孙虎只是北召县酒厂的一名普通员工,自从给罗观当上秘书之后就鸿运当头,跟着罗观一步步提升,从酒厂进到县委组织部,后来罗观直接把他推荐给时任省信访局局长的颜国雄。颜国雄到省发改委当主任之后,孙虎也跟着来到了发改委。
没有罗观,就没有孙虎的今天。省发改委的一个副处长比其他单位的处长都牛,但是孙虎在罗观面前从来不敢牛。孙虎给罗观打电话的时候,罗观感到在别的酒场,自己还有可能偷奸耍滑少喝一点。但是这几个人,谁让他喝他都得喝,让他喝一斤他不敢喝九两九。因此,罗观让孙虎给颜国雄请个假,这些天喝得实在是太多了,就编个理由说是喝多了,住院输液了。
谁知道过了一会儿,颜国雄打来电话说:“小罗,你装什么病啊?现在谁不知道省旅游局的罗酒缸?你能喝其他人喝,跟我们几个老家伙就不喝了?你不喝也行。罚你请客,酒水也包了。”
颜国雄的话让罗观彻底没了脾气,打电话给孙虎说:“早知道这样,我直接答应就行了。真是亏大了,饭钱、酒钱我得掏,这酒呢,还得喝。”
孙虎暗暗好笑,晚上在一起喝酒的,虽然都是厅级干部,没有副部级的,但也都是在各自领域的牛叉人物。别人想请都请不来的人物,罗观能够参加,也不知道要羡慕死多少人呢,罗观居然还不愿意参加。只能说,人比人气死人啊。
罗观放下电话,材料组康晓东走了进来,递给罗观一个领导讲话。是局长在省旅游局新春联谊会上的祝酒辞。一般说来,祝酒辞写的都是官面话,感谢的话,写得再好,也写不出什么花来。
罗观随意看了一眼,但马上就被吸引住了。第一段是对1999年工作的回顾,连用了五个“过去的一年”:过去的一年,我们坚持布好局、开好局、创新局,积极谋划“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成功进入省委、省政府向社会和群众承诺的十项民生工程,得到了广泛认可和赞誉。
过去的一年,我们坚持联合、联动、联谊,加强与国家旅游局、5个省市区、5个境外客源地、2个旅游院校、4个旅游企业的合作,特别是与省军区司训大队联谊,与汉宫秋实业集团联手合作,大旅游发展格局初步形成,旅游发展氛围进一步浓厚。
过去的一年,我们坚持大招商、大投资、大开发,旅游投资和招商引资金额均比上年增长50%以上,超额完成了省政府下达的目标任务。
过去的一年,我们坚持大活动造势、大营销拉动、大市场培育,旅游客源市场进一步延伸,旅游发展空间进一步拓展。
过去的一年,我们坚持以游客为本、急游客所需要、让游客满意,硬件、软件一起抓,完善旅游服务设施,规范旅游市场秩序,提高旅游从业人员服务水平,全省旅游发展环境进一步优化。
接下来,稿子简要介绍了2000年的主要工作任务。
不得不说,这五个“过去的一年”写得相当精彩。罗观马上拿上稿子,领着康晓东去找局长邹华举。罗观一进去就把稿子拿给邹华兴趣,介绍说这稿子非常好,他一个字都没有改动,全是康晓东整出来的。
康晓东感动异常。罗观今天专门把他引到局长房间,说稿子很好,是康晓东一个人的功劳,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原来的主任潘继军根本不会这样做。稿子写得好,潘继军绝对会说自己如何辛苦地改了多少遍。稿子如果是挨批评了,潘继军绝对会说这稿子是谁谁谁写的,他太忙了,没有顾得上仔细看。把功劳归给自己,把责任推给别人,这就是潘继军当主任时的一贯做法。
过去,能够直接到局长办公室的只有三个人,一个是潘继军,一个是秘书,一个是管机要的王晓鹏。其他人,不能直接进局长办公室。与局长接触越多,在局长那里留下的印象就越深,到晋升提职的时候局长自然就会倾斜,但这样的机会,潘继军一个人牢牢把握住,副主任们有什么事都是先向他汇报,他再去找局长汇报。
从程序上说,潘继军的做法没有一点错,如果是每个人都可以见局长,那不得乱套了?
但是罗观一当办公室主任,尽量多地让办公室人员与局长接触。其他三个副主任说事的时候,罗观就会领着他们一起去见邹华举。次数一多,三个副主任马上改变了对罗观的看法。罗观在开办公室会议的时候就说:“办公室主是为领导服务的,我们服务就是要让领导知道我们做了多少工作,是谁在给他们做服务工作。局长们可以不知道我,但必须得让局长们知道你们。办公室做什么工作,都是想在前边,做到前边。比方说,该提拔重用干部的时候,我不想办公室临时抱佛脚,利用平时的点滴时间,向局长们举荐大家。”
罗观的这些小小的改变极大地激发了办公室人员的工作热情。
邹华举是个识货的人,看了一遍稿子就说道:“这讲话写得很有水平,晓东真是用心了。”
罗观也不急着走,给邹华举边续茶水边说道:“邹局长,办公室不好干的是两类人员,我称之为双才人员,即,材料和财务。财务人员坚持原则,无人理解。材料人员埋头文字,无人了解。在干部的提升重用方面,办公室人员总是吃亏。比如说,康晓东,材料绝对是一把好手,就是放到省委、省政府办公厅写材料,我感到也完全能够胜任。上一次在副处岗位的竞争中惜败了。主要是民主投票这个环节。”
邹华举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罗观继续说道:“邹局长,说是民主投票,现在也变味了。人人都在拉票。平时工作不多的、活不重的、空闲时间多的,他们有时间跟各个室的人吃饭喝酒,平时就把感情搞得很好。而材料组人员呢,天天写材料,根本没有空去喝酒,去应酬。平时大家叫你一回不去,两回不去,第三回就不会叫你了。因此,我建议,下一步提拔使用干部的时候,要充分考虑到这个因素,不要唯票数。康晓东上次吃亏,原因就是在这里。”
“你这个意见,局党组会充分考虑的。还有,你们考虑一下,能不能利用‘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在省旅游局的机构编制上做点文章,这件事运作成了,干部问题不都解决了?”邹华举说:“你不是跟胡省长挺熟的吗?他就是省编制委员会的主任,就是管这一块钱的,做做他的工作。做成了,办公室的干部优先考虑。”
罗观一脸为难。现在从中央到地方,都是精简机构、精简人员,特别是今年李明昌省长在政府工作报告中提出,要确保财政供养人员只减不增。在这种形势下,要想为省旅游局增加机构,增加行政编制,无疑是难上加难。
也许,罗观在个人的成长进步上遇到了难题,找到常务副省长胡海滨,胡海滨会想办法帮自己解决。但是为省旅游局增加机构和编制,跟罗观什么关系,罗观只不过是个办公室主任,省旅游局的事轮得上你心吗?
“局长,这事太大了,我恐怕不行吧?”罗观低声说道。
“你不是罗大胆吗?这事你还没有干,就很退缩了?”邹华举笑道。
“邹局长,这事,跟办公楼不一样。”罗观说道。
“这事先不说了,但你得准备好,一方面我们要与二处、省编办多沟通,多向胡省长汇报。另一方面,得把我们的方案搞好,比如说,成立什么机构,要多少编制,理由是什么。”邹华举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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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观这才答应下来。只要不是让他亲自与胡海滨谈旅游局增加机构和编制的问题,其他的都好说,只不过是写材料嘛,交给康晓东就行了。
两个一出来,康晓东说:“罗主任,晚上我想请您吃个饭。”
“晓东,咱办公室之间不搞这个,毕竟咱们都是在一起工作的,这和其他处室不一样。”罗观说道。
康晓东的年龄比罗观大,但现在罗观叫他的名字,康晓东也没觉得别扭或者难受。
康晓东说出这句话,其实是和莫家山、朱全新和曹福玉等人商量过了,自从当上办公主任之后,罗观一改以往的强势,对办公室人员都非常好。这让大家工作起来劲头特别大。但莫家山说,以罗观的个性,他是不会接受办公室人员请吃的。要请,也肯定是罗观作东,跟大家在一起乐呵乐呵。
康晓东正想走,罗观忽然叫住了他:“对了,晚上,跟我一起,去参加个酒场。”
康晓东问酒场都有谁参加,罗观说到地方就知道了。罗观知道,如果真的告诉康晓东是谁参加,恐怕康晓东吓得不敢去了。
康晓东又想离开,罗观说:“咱们到会客室,我看看你的材料水平到什么程度了。”
整个下午,罗观都不在办公室,很多干部来找,敲门都没人应,谁也不知道罗观去哪里了。
晚上,罗观带着康晓东提前来到汉宫秋。屋内已经有汉宫秋的经理葛笑颜等着了。康晓东曾经见过葛笑颜,看到她微笑中带着谦卑,此时就有些明白。罗观在汉宫秋的地位非常高,恐怕仅次于漂亮的女老板秋敏了。秋敏向省旅游局捐了7辆新车,价格200多万元。表面上说是为了得到今后5年省旅游局活动的冠名权,其实就是给罗观面子,让罗观在省旅游局树立权威。
罗观说道:“葛总,今天不要考虑我的口味,这几个领导你都知道了,你看着安排吧。”
“好的,石部长、颜主任、郭主任来得多一些,我们知道他们喜欢什么口味,喜欢点什么菜。但是宋部长来的少,我们这里没记录。”葛笑颜说道。
“那就以前三个领导的为主吧,宋部长先不考虑,宋部长是我老领导,也不会介意的。”罗观说道。
看着葛笑颜离开,康晓东感到今天的客人似乎非常不一般。宋部长是罗观的老领导,罗观是正处了,宋部长最少就是副厅了。当然也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情况,宋部长说不定比罗观低,但是如果老领导现在的官职比曾经的下属还低,怎么好意思来参加酒席?
罗观说以前三个领导的口味为主,那就说明前三个领导的官职更大、地位更高。罗观不仅把自己领到局长邹华举的办公室进行表扬,今天又把自己领到这样的场合,显然是要努力扩大自己的人脉。康晓东心想,罗观这是在为自己的提拔作准备、造气势吗?
不过,一想到省旅游局的位置都满了,康晓东就有些沮丧。要想提拔,最起码得有位置,没有位置,再想也没有用。当然,罗观是一个特例。局领导为了把罗观提成办公室主任,不让机关党委专职副书记兼任文明办主任,硬生生地把办公室主任潘继军赶到了文明办。康晓东有自知之明,他没有罗观这种本事。
康晓东正在想,房门开了,罗观过去就热情地喊着宋书记,康晓东心想,不是宋部长吗?
罗观一介绍,康晓东才明白。这人是宋时义,当过北召县委书记。现在是南都市委组织部长。
“宋书记,这是我手下,叫康晓东,省旅游局办公室材料组组长,材料写得杠杠的。”罗观介绍说。
宋时义看了一眼康晓东,笑道:“小罗带出来的人都不错,怎么样,想不想到南都市?”
康晓东一时没有接话,而是看向罗观。罗观知道康晓东不太愿意到地市,因为康晓东已经在省城安家了,30来岁的年龄已经有了老婆孩子,离开省城到地市,也不知道未来会如何。如果宋时义看中他,他还好过一些。如果宋时义一走,康晓东在市里也没什么根基,想混又混不下去,想回来又不好回来。不上不下地卡在那里,这是最难受的。
罗观就替康晓东解围道:“宋书记,晓东不太想去市里。万一到时候回不来就麻烦了。”
不一会儿,郭继山到了,跟他一起来的还有宋国晶。郭继山当年从南洛市调到南都市,任市委副书记,宋国晶就是他的秘书。在罗观的牵线这下,郭继山与市委书记景卫东结成了同盟。领导们之间的关系好,秘书们之间的关系自然也密切。现在,宋国晶跟着郭继山来到了省委政研室,罗观也极为高兴。
罗观紧接着向郭继山介绍了康晓东,特别强调了康晓东的突出特点:“郭主任,晓东是省旅游局的第一笔,材料功夫我都比不上。”
郭继山笑道:“小罗,能超过你材料水平的,不多啊。”
“郭主任,我说的是真的。”罗观其实指的是写具体的专业性比较强的材料,他肯定不如康晓东。罗观胜在观点的提炼和框架的搭建。
“郭主任,省委政研室缺不缺人手?如果缺的话,我可以忍痛割爱。”罗观正式向郭继山举荐康晓东。
“小罗,你说说,现在哪里会缺人?省委政研室前几年还有空出来的编制,领导们都用了,到我这里了,就就剩下一个编制了,这个编制给小宋了。没有编制,进来有什么意思?”郭继山说道。
既然没有编制,那就算了,罗观也就不再提这件事。
郭继山和宋时义正说着话,颜国雄和石长高一起进来了。颜国雄带的是孙虎,石长高带了一个人。几个厅级干部几番推让之下,最后由石长高坐在上首,两边是颜国雄和郭继山。罗观与宋时义坐在一起。由于人不多,孙虎、康晓东和石长高带的人都坐在一起,司机们在另外一个小房间就餐。
正定之后,罗观又向大家介绍了一下康晓东。罗观正想介绍康晓东的优点,宋时义抢过了罗观的话头说:“省旅游局的康晓东,材料水平很不错。”
“小罗带的兵,不仅是材料水平很高,综合素质都很不错。石部长,颜主任的秘书孙虎,就是小罗带出来的。现在南都市铁良市长的秘书也是小罗带出来的。”郭继山笑道。
刘铁良市长的秘书是范士富,范士富之所以能当上刘铁良市长的秘书,还是因为当年罗观的推荐。郭继山刚才说范士富是罗观带出来的不是实情,应该说范士富是罗观推上来的。罗观的材料水平这么高,除了他当时的苦练、苦学、苦思、苦写之外,最主要的还是范士富带得好。
康晓东这时就看向孙虎,这让他的心不禁热切起来,今天罗观这么卖力地举荐,说不定自己的机会就来了。
经介绍,石长高带来的人叫孙振清,是省委组织部企业处的处长。孙振清能够跟着石长高出席这种场合,看来应该是石长高的嫡系。
介绍完毕,颜国雄笑道:“小罗,现在调到省直了,官架子也大起来了。我们这些厅级干部们带了秘书,你也带个秘书。幸亏,今天我带了孙虎,否则就没人服务了。”
“颜主任,我今天来带的不是秘书,我带的是人才。旅游业是服务业,旅游干部就是服务员。端茶倒水是服务,但层次低。人才智力服务才是真正的高层次服务。哪位领导那里有空缺,也照顾一下省旅游局的干部。”罗观笑道。
颜国雄马上明白,罗观这是要把康晓东推出去啊。罗观这个人有个优点,那就是自己使着顺手的干部,他不会一直纂到自己手里,凡是有利于干部自身成长进步的,罗观就会千方百计地推出去。就像孙虎一样,如果罗观不推荐,孙虎也不至于到省发改委,并且还干到了副处。当然,罗观推荐的干部,素质也都不错。
但是省发改委现在也基本上是人满为患,再进来人不好安排。
“小罗,组织部长在这里坐着,你别找我,哈哈。”颜国雄马上转移目标。
石长高说道:“颜主任,省委组织部是管干部的,但也不能乱设岗位不是?发改委满了,省委组织部也满了。”
罗观和康晓东都现出失望的神色。石长高说:“别光顾说话了,先喝酒。小罗带的天缘酒,不错,这酒,越喝越少啊。”
酒至半酣,石长高忽然对康晓东说道:“晓东,你过去写过哪方面的材料,组织方面的材料有没有接触?”
“我一直在办公室写材料,各方面的都有。组织方面的也就写过机关党委这一块的。平时也经常看一些组织方面的材料。”康晓东老老实实地回答。
“石部长,晓东一直呆在省旅游局,接触组织方面的材料的确很少。但我感到写材料不在于在哪个部门、哪个行业,很多方面是相通的,比如说思维方式、提炼观点的能力。这是最重要的。只要有这方面的能力,具体的业务可以学。晓东的学习能力很强。”罗观马上说道。
“这样吧,晓东,我现场考你几道题。在场的人都是裁判。”石长高说道。
康晓东答应了。孙虎奇怪地发现,刚才的康晓东还有些紧张,时不时地擦汗,而石长高一说现场考核,几个厅级干部当裁判,他居然不紧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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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部长,我提个建议,您出的题,专业性不能太强,不管谁都能够答得出。其实这最能体现人的水平。”罗观说道。
“小罗,这就不用你提醒了。”石长高说道。
石长高说道:“去年七一,省委书记在全省先进典型表彰会上提出了一句话:好干部关键时候要站出来。你就围绕这个,搞一个言论性的文章,从总标题、大标题到二级标题,主要内容,给你10分钟准备。”
康晓东找服务员要了纸笔,到一边的桌子上去打草稿了。
“石部长,这个既考了材料水平,又考了反应能力、心理素质。这个方法真好。”罗观笑道。
省委组织部企业处处长孙振清则是看着表,时间到了他好提醒。
其他人继续喝酒,罗观就缠着石长高喝酒,石长高说:“小罗,我知道你的目的,不就是要把我喝蒙,听不出来材料水平的高低了。行,我跟你喝。”
“石部长您这样说,我就不喝您喝了。我怕您喝多了,不识货了。”罗观笑道。
孙虎知道罗观与石长高认识,但没想到两人的关系这么好。像这么跟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说话的,还真不多。就连孙振清也十分诧异。
罗观之所以与石长高这么随便,主要是当年在省委宣讲团的时候,石长高与罗观在一起待了一个多月,成了无话不谈的忘年交。
孙振清喊了一声时间到。康晓东拿着纸走过来说道:“石部长,各位领导。我这篇言论的主要分四个部分:好干部关键时候要站出来是形势所需、好干部关键时候要站出来是党章所定、好干部关键时候要站出来是职责所在、好干部关键时候要站出来是群众所盼。”
石长高、郭继山、颜国雄等人互相看了看,马上提起了劲,从康晓东的“四个所”就可以听出来,这篇言论绝对不会差。形势所需、党章所定、职责所在、群众所盼,能够在10分钟之内提炼出这四个观点,已经是非常难得了,就算是一些材料老手,也不一定在短时间内想得出来,更何况康晓东是在如此嘈杂的环境当中,在如此大的压力面前。
“好干部关键时候要站出来是形势所需。今年全省经济工作会议召开,省委书记对全年的形势作了深刻分析。我省的经济面临着全省经济社会发展总体保持了好的趋势、好的态势和好的气势,但也出现了经济增速下滑、困难逐步蔓延、风险积累增加等突出矛盾。如何解决这些矛盾,主要还是靠我们广大的党员干部。”康晓东对第一个“所”进行了阐释。
“好干部关键时候要站出来是党章所定。党章规定,我们党是工人阶段的先锋队,共产党员那就是先锋和模范。关键时候能不能站得出来,就能够看出一个党员干部是不是真正的党员干部。”康晓东侃侃而谈。
“好干部关键时候要站出来是职责所在。党员就是要为人民遮风挡雨,干部就是为国家干事创业。村看村,户看户,群众看党员,党员看干部,干部关键时候站出来就是干部的职责。”
“好干部关键时候要站出来是群众所盼。群众盼的就是我们要干的,群众所忧的就是我们要改的,群众所需的就是我们要抓的。关键的时候,干部如果站不出来往后退,群众就会骂我们。作为党员干部,不能光喊‘给我上’,要多喊‘跟我上’。喊破嗓子,不如甩开膀子、做出样子。”康晓东回答道。
康晓东的回答,从容不迫、条理清楚。这哪里像短短10分钟准备出来的东西?这人的水平够高、反应够快。宋时义、郭继山首先鼓起掌来。省委组织部企业处处长孙振清看向康晓东的时候,就如同看到了金子。
其实,并不是康晓东的水平有多高,而是罗观用一个下午的时间,教了康晓东一些写材料的方法,还有应对考试的方法,那就是多准备一些通用的题,不管对方出什么题,你总能够扯到这上边来。比如说,罗观为康晓东总结了一个“四个所”:形势所需、党章所定、职责所在、群众所盼。仅仅这“四个所”就可以应用到好多材料当中。
“比如说,你要讲团结,那就可以说,团结是形势所需、团结是党章所定、团结是职责所在、团结是群众所盼。”罗观说道。
“但团结是职责所在,好像说不通吧?”康晓东说道。
“这就看你怎么自圆其说了,一个单位的领导搞好团结,就是职责所在。团结是形势所需,革命战争年代需要团结,建设年代也需要团结。只是不同的形势而已。”罗观说道。
“比如说,你要讲廉洁,仍然可以这样套用,廉洁是形势所需、廉洁是纪律所定、廉洁职责所在、廉洁是群众所盼。”罗观说道。
康晓东马上就举了其他例子,此时康晓东就如同看到了写材料的另一重境界,材料居然可以这么写!
罗观说:“我说的话,你怎么不记下来?”
康晓东这才反应过来,马上到办公室拿了一个专门的笔记本,首先把“四个所”记了下来,兴奋不已。罗观说道:“下面我要讲的,你不仅要记在本子上,更要记到脑子里。”
康晓东忙不迭地点头。
罗观说道:“每年年底,局领导的述职报告中,第一部分是讲学习。对干部们提要求,学习肯定是重要一块。我想问问你,学习有几种写法?”
康晓东说出了一种,很常见的分成三部分:明确学习内容、丰富学习手段、突出学习效果。
“第一种分三部分:学有所成、学有所思、学有所进。把学习内容、学习手段等等融入进去。第二种写法:坚持眼睛向上,学习上级的政策;坚持眼睛向外,学习外地的经验;坚持眼睛向内,学习同事的优点;坚持眼睛向下,学习基层的精神。”罗观说道。
“罗主任,您太高了。最不好写的就是学习,大家写来写去,也写不出来个新意。您这两种写法,我真是没见过。”康晓东说道。
“这是我当年的积累,我想到什么就马上记到本子上、记到脑子里。我最大的心得是,写文章、写经验、写讲话,把框架一搭好,剩下的事就好办多了。”罗观说道。
接着,罗观给康晓东说了很多老话题的新写法,让康晓东大为赞叹。
石长高让康晓东围绕“好干部关键时刻要站得出来”写一篇言论,康晓东马上活学活用,把罗观下午交给他的“四个所”给套上了。有了“四个所”作骨架,康晓东准备得不慌不忙,因此,几个人还真被康晓东的材料水平给震憾了。
而康晓东把材料的提纲讲完,心里也是感慨万千。罗观今天下午所教的东西,晚上就用上了。这种应对考核的决窍,罗观真的对他是掏心窝子拿出来了。这对于他来讲,就是无价之宝。康晓东自认为是旅游局第一笔,没人写得过他,但罗观到省旅游局之后,他服气了。
如果说过去是心服口服,那么今天康晓东就想顶礼膜拜了。他今天算是掌握了写材料的决窍,以前省委办公厅、省政府办公厅招人,主要就是写材料,而康晓东参加过,但是材料水平还是比人家差一些。如果康晓东早一点遇到罗观,他早就不在省旅游局这个小庙里呆了。
石长高感到今天出的这个题可能是人家研究过了,看到省委书记这句话,平时刚好进行了一些思考,今天刚好把平时的思考拿出来了。如果是这样的话,虽然他回答得很好,但也不足为奇。于是石长高又想了一题,让康晓东写一篇省旅游局局长在廉政建设会议上的讲话。
石长高的这个题目,看似简单,但写好却十分不易。因为不管什么单位,廉政建设是必抓的,也是每个领导每年必讲的,怎么样讲出来新意,太难了。
时间照例是10分钟。孙振清仍然在负责看时间。郭继山、宋时义、颜国雄、石长高等人仍然喝着酒,但声音明显低了很多,他们也想看一看,这一题,康晓东到底会怎么写。
10分钟一到,康晓东走过来先说了材料的大体框架:“欲”不可轻动、“小”不可轻视、“初”不可轻犯、“独”不可轻率、“友”不可轻信。
这“五个轻”一出,大家心里暗暗赞叹,就算康晓东不再往下解释,仅这个标题的框架,100分就可以打上95分了。
“小康,这五个方面,你也不用一一地说了,你就讲其中一个,就讲‘小’不可轻视。”石长高说道。
“作为党员干部,我们在大是大非问题上要把握好自己,在日常小事小节问题上也要谨慎处理,严防一念之差、一时糊涂、一着不慎。任何事物都有一个从量变到质变的过程,小节问题同样具有潜移默化的作用,平时不拘小节,就有可能小毛病转变成大毛病,小问题演化成大问题。在党性修养上,大事小事、大节小节本质上都是一样的。实践也反复证明,一个在小事、小节上过不了关的干部,也很难在大事、大节上过得硬。”康晓东几乎没有多少停顿。
康晓东答完,屋内的人都鼓起了掌,除了石长高、孙振清、孙虎和宋国晶,其他人都连说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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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一题,康晓东用“五个不可轻”来回答,并不是说康晓东的反应有多快,而是下午的时候,罗观让康晓东强行记住的。当然,康晓东也的确是有真功夫,罗观只是让他记住了大标题,而康晓东在短短的10分钟之内能把空填好,说得这么顺溜,也挺不容易。
罗观当时告诉这“五个不可轻”的时候,告诉康晓东:“如何才能做一名合格的党员干部,党员干部的修养是什么,为官做人的底线是什么,廉政建设大家谈,等等,你都可以用这五个方面来应付。这些都是一通百通的。同时,这五个不可轻,与学习上的东西可以相互配合,形成一个大的材料。”
康晓东回答完之后,感到罗观真是此中高手。如果以后有什么大机关招人,那自己岂不是凡考必种吗?一想到这里,康晓东在信心大增的同时,对罗观的感激又增加了几分。
石长高正想再出题,郭继山说道:“石部长,下面,我出一题好吧。”
石长高点头同意。郭继山说:“小康,今年全省经济工作会上,省委书记和省长都特别强调了创新发展。省委书记的讲话当中,有22处提到了‘创新’二字,你结合你的实际工作,谈一谈如何把创新落实到具体工作中。”
在场的几名厅级干部,年轻的时候都写过材料,郭继山现在虽然说是政研室主任,但还是经常动笔,政研室经常给省委记写文章。因此,感到写“创新”的材料特别是不好创新。
听完郭继山的题,罗观不禁得意地笑了。
时间照例是10分钟。
时间一到,康晓东就开了篇:旅游业是一个新兴产业,本身没有太多的模式可以借鉴,没有太多的条条框框加以限制,很多领域都需要我们摸着石头过河,尤其需要敢闯、敢试、敢为天下先的精神。特别是全省提出创新发展的新形势下,旅游部门要通过创新思路、创新工作,在全省经济社会发展中“先行先试”,努力担当新的重任,创造新的业绩。工作怎么能够有创新、有创意、有创造,我感到要把握三个基点。
听到这里,石长高不禁颌首,没想到这个康晓东的水平真高,以前怎么没听说过呢。
康晓东继续说道,这三个基点是:要站在前人的肩膀上进行创新、二是要站在实践的基础上进行创新。三是要站在政策的杠杆上进行创新。
“三个站在”一出,大家感到康晓东又要得高分了。
一是要站在前人的肩膀上进行创新。创新从来都不是空穴来风,从来都不是全盘推倒、重新来过。我们常说要推陈出新,指的是抛弃那些已经不合时宜、已经成为包袱的做法和模式,并不是完全否定和撇开前人创造的经验。比如说,我们连续举办了三届豫港旅游高峰论坛,去年我们在沿用前三届经验的基础上,把论坛首次放到了香港,取得了很好的效果。这就是一种创新。
二是要站在实践的基础上进行创新。创新从来都不是异想天开,都必须以实践为依托。美国莱特兄弟梦想把人类送上天空而制造出第一架飞机,也是受鸟类的启发。一切创新都源自实践,也必须付诸实践,并经过实践的检验。因此,我们仅仅有创新的想法和愿望还不够,必须采取实际行动,在行动中不断改进、不断完善,使之成为真正有用、切实管用的创新。因此,只要我们紧密结合旅游业发展的实际,放开手脚去干,就一定会有所创新、有所发展。我们各个处室都要倡导这样一种风气:鼓励探索、支持创新、尊重实干、宽容失败,干错了不要紧,就怕不敢干。
三是要站在政策的杠杆上进行创新。旅游系统要创新必须研究形势、用活政策、符合法规。利用形势的推动和政策的牵引来创新我们的工作,就会事半功倍。比如,去年我们创新活动举办方式,首次联合商都市政府、河洛日报共同举办了沿黄河合作交流系列活动,20多家党报和都市报都进行了高密度、多角度的宣传报道,最大限度地放大了活动的效应。之所以产生如此好的效果,就是我们抓住了国家打造大黄河国际旅游线路的大形势。我们首次与邻近省份签订战略合作协议,提出打造七个一批的合作内容,在社会上引起较大反响,就是因为我们大机遇。顺形势而为、应潮流而动、依政策而行,这是我们任何时候都要遵循的大方针、大原则。
关于“创新”的课题,罗观下午就说了三个标题,康晓东认为非常精彩,并且就旅游业的创新问题与罗观讨论了很长时间。加上康晓东写过多年的旅游材料,郭继山让他结合本职工作谈,康晓东说得尤其顺畅。
康晓东一讲完,大家感到这个干部还真是神了,就算是自己当年在写材料的鼎盛时期,也达不到这种水平,特别是这个干部的快速反应能力真是太强了。
“康晓东,你以石部长的名义,写一篇文章,要发表到《新世纪党建》上,主要内容是如何让年轻干部尽快地锻炼成长。”一直在负责掐表的孙振清说道。
郭继山向康晓东出题都要向石长高提前说一声,而孙振清居然没有向石长高请示就直接出题了,看来,孙振清早就忍不住了,想出题考一考康晓东的水平到底有多深。
这个题就有一些专业的味道了。罗观刚才向石长高说,提的问题不能专业性太强。大家就看向康晓东,不知道他是不是接受这个题。
哪知道,康晓东十分痛快地答应了。转身就去准备了。
10分钟一到,康晓东就过来了。“各位领导,文章的标题分为主标题和副标题。主标题是:建平台,摆擂台,给舞台。副标题是让年轻干部与新时代新河洛共成长同进步。”
总的标题一出,大家就感到出口不凡。
“一是要建学习平台。学习只有毕生,没有毕业。一些年轻干部从学校毕业不久,他们缺的不是知识,而是经验。必须利用各种场合再学习、再教育。各个单位要主动为年轻干部的学习教育建立平台、提供条件。在学习教育方面,要特别注重充分发挥‘三个作用’:充分发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对于年轻干部的主导作用,充分发挥先进文化对于年轻干部的向导作用,充分发挥先进典型对于年轻干部的引导作用。”康晓东说道。
没想到,省旅游局真是藏龙卧虎啊。孙虎暗自琢磨,省发改委与省旅游局联系也比较多,省发改委下边有个服务业办,也没听他们讲过省旅游局有高手啊。难道真是罗观到省旅游局之后才一手把康晓东带起来的?
“二是要摆竞争擂台。邓公说过,要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我觉得,要让一部分年轻干部在知识上先富起来,在能力上先强起来,在职务上先提起来。怎么先富、先强、先提,必须靠公平竞争,谁勤谁懒、谁强谁弱,一定要在同一个擂台上见真章、论高低。各单位在选择使用干部的时候,要采取竞争上岗、公开答辩等方式,把优秀的年轻干部选出来、用上去。”
“三是要给表现舞台。对于年轻干部,各单位的领导要有这样的观念,你能翻多大跟头,我就给你多大舞台。对优秀的年轻干部要舍得往上推,给予他们更多的发展空间。有人才,不要藏着掖着瞒着,一定要让他们发挥更大的作用。”
听到这里,罗观也不禁感叹,康晓东此人真是可造之材。自己稍加点拨,他就能一次用自如。其实,罗观说到了招商引资问题,就是“四个台”:搭讲台、建平台、摆擂台、给舞台。搭讲台的意思,就是向客商讲述投资的环境优势,建平台就是利用商会和行业组织建招商平台,摆擂台,就是树立竞争机制,让各地、各部门晒一晒招商引资成绩单。给舞台,就是让招商引资能力强的干部用到更好的岗位上,给他提供更大的发展舞台。
康晓东在听到罗观提出招商引资的“四个台”之后,就说,这个完全可以用到其他方面,比如说,人才培养、干部锻炼等等。
省委组织部企业处处长孙振清提出年轻干部如何锻炼成长的时间,康晓东就用上了这“四个台”,并且根本情况,把第一个“讲台”去掉了。
康晓东连这么专业的问题都回答得如此之好,实在是出乎大家的意料。宋时义现在是南都市委组织部长、郭继山在省委组织部干过多年,石长高是省委组织部常委副部长,听到这里都感到,如果是自己能不能回答得这么快、这么好?
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长江后浪推前浪啊。几个厅级干部居然都有了一些伤春悲秋的感慨。
“石部长、颜主任、郭主任、宋部长,我看今天就不要再考了吧,再考的话,饭菜就凉了,康晓东也被你们给烤焦了、烤糊了。”罗观笑道。
罗观知道,什么事都得适刻而止。罗观下午提前对康晓东进行了高强度培训,几个人出的题基本上算是“通用”和“大众”了,如果再提问下去,康晓东总有把下午记下的东西用光的时候,到时候可就要露馅了。
“小康,想到省发改委不?”颜国雄问道。
颜国雄的话音刚落,郭继山就说:“发改委是政府序列的,省旅游局也是政府职能部门,小康你不如换到党委部门,多岗位锻炼更好嘛。”
“我说你们两位争什么呢?提出考核是我提出来的!刚才你们不是满员了,就是超编了,不要人了。现在想跟我抢人?”石长高嚷嚷道。
今天晚上喝了不少酒,加上康晓东的“出色表现”,石长高、郭继山、颜国雄三个正厅级领导干部不顾年轻干部在场,居然抢起了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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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继山和颜国雄开始与石长高争了起来。见此情景,罗观十分高兴,不管到哪个单位,发展前途都比在省旅游局要强得多。对于康晓东来讲,平台就要大得多。
其实,凭着罗观与这几位的关系,几年前想进省委组织部、省发改委都是比较容易的。但罗观考虑到想在基层锻炼,加上孙虎在省发改委,也就没有到省发改委。而现在,罗观是一个正处,到省委组织部的话,短时间内是没有处长位置。官职越高,越不好安排。因此,几年前,石长高还有意把罗观调到省委组织部,罗观一当了县长之后,石长高就再也没有提起过此事。
现在,不管哪个单位,都不想从外边要当领导的,他们都想要职务低的、年纪轻的、一到单位就能拼命干活的。罗观的能力在、年轻纪,但是职务高,因此,罗观反而没有康晓东这么受欢迎。因此,什么事都有两面性。罗观的职务高了,想进省发改委、省委组织部这样的权力核心部门,难度反而增加了。
只要是为康晓东找一条好出路,罗观在办公室甚至在单位的威信就会大大提升。凡是跟着他干的,都不吃亏。罗观在省旅游局也要树立这样一种形象。
南都市委组织部长宋时义这时就充当了调解人:“各位领导,咱们都不要争了,还是听听小康的意见吧。”
宋时义的话倒是提醒了几位正厅级干部,他们三个人在这里抢得不亦乐乎,其实康晓东的意见是最重要的。
康晓东这时望向罗观。其实,康晓东的内心也是挺矛盾的。在康晓东心中,省委组织部总是高不可攀,里面的人都是高手,自己如果真进了省委组织部,就根本不显眼了。而且,省委组织部的材料务虚的多一些。
但组织部又是很多干部向往的。组织部门向来有两个称号:一个是,领导干部的“蓄水池”;再一个是,领导干部的“娘家”。也就是说,党的组织干部一般素质较高,多为领导干部后备人选。因此同时有说:“进了组织部,年年有进步”。组织部是党的重要部门,担负着选人用人考察人的重任。因为,他们与主要领导之间有密切的工作接触关系,所以他们的业绩常常受到领导的注目。加之,某些地方习惯于“由少数人选人,在少数人中选人”,所以组织干部“年年有进步”就不足为奇了。
而发改委的权力也不小。与省委组织部不相同的是,省委组织部是管人的,发改委是管事的。发改委主要管理宏观经济调控,上至重大项目审批,下至生活用品定价。发改委是替代了原来的计经委,但是换汤不换药,权力不缩小。现在国内的大型央企的价格听证会都是由发改委物价司主持进行的。发改委是实权机构,在政府部门排名仅次于政府办。一般发改委主任仕途的下一步就是副省了。
有肉不吃豆腐,在康晓东心目中,省委政研室虽然也是正厅,但与省委组织部和省发改委无法相比,因此,省委政研室首先被他排除在外。但康晓东此时却不好拒绝任何一个,因为他只是一个正科级干部,谁都惹不起。
罗观看了看康晓东,决定就替他作主了:“各位领导,我替晓东作个主吧。去省委组织部吧。今后我想进步,咱在省委组织部也有个内线。哈哈。”
罗观的玩笑口吻,也缓解了康晓东的尴尬。康晓东正在省委组织部、省发改委两个单位之间左右为难呢,罗观替他选择了省委组织部,康晓东也就松了一口气。没有选择的时候是艰难,多重选择的时候也犯难。
对于罗观作出的选择,康晓东并没有提出异议。见此情景,颜国雄、郭继山也就不再争了。康晓东不等罗观吩咐或示意,立马向各位领导表示感谢。随即拿起酒壶,在石长高面前先喝了几杯以表忠心。
石长高说道:“小康,你也不要抱太大希望。你到省委组织部,也不可能给你提职。”
康晓东就没有这样想。能进省委组织部都已经是烧高香了,还想提副处,那简直是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振清处长,让小康去你那里?”石长高问道。
“太好了,谢谢石部长。”孙振清十分高兴,拉着康晓东一起跟石长高敬酒。孙振清现在就把康晓东当成了自己人。
康晓东端着酒杯到了郭继山、颜国雄这里,喝得比石长高都多。毕竟,康晓东没有选择这两个单位,也有一些赔罪的意思。
康晓东今天实在是太兴奋了。可以说,今天是他一生中最为梦幻的一天。
康晓东在省旅游局,一直从事写材料的工作,多数时候与人隔绝,不为大多数人所了解,很多时候还被人讥讽为“只会写材料”。在省旅游局这样的以业务为主的单位,一些人总认为自己掌握了什么标准、什么法规就不得了,在材料组的人面前趾高气昂。结果有一次康晓东对一个干部说道:“你牛b什么?咱们换换岗试试,你那一套,我一天就整明白了。我这一套,你五年都不一定整明白。”
康晓东的话让这个干部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因为他除了骂几句,实在找不出反驳的理由。要把材料写好,的确不是一天两天的功夫。
但毕竟全局的材料组也就几个人,属于少数群体。而搞业务的毕竟占大多数。因此康晓东也因此得罪了一部分人,这些人认为他孤芳自赏、恃才放旷。加上,康晓东与他的直接领导潘继军搞不好关系,康晓东就一直提不上来。
而罗观来了之后,显示出了完全不同的风格和作派,这让康晓东等人受到了尊重、得到了认可,但是要想提拔进步,仿佛仍然看不到希望。局里不可能为了他康晓东,硬把别人的位置挤掉。
但今天,罗观对他提前进行了强化培训,教会了他写材料的方法和应对考试的诀窍。没曾想,罗观又带着他参加了一个重要的酒场,四处推销,想为他找一条好的出路。
而现在,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石长高同意他进入省委组织部了。并且具体的处室也都定了。并在了企业处。
企业处的全称是科教企业处,管着省管院校、省管国有企业干部的考察任免工作。这个处比省直处更牛。虽然都是管干部的,但是油水有不同。比如省直处,管的是省直单位的人。省直单位比较正规,审计、监察、纪委等多个部门都盯着,在人情世故方面不敢过分。而院校、国有企业现在还是监管的真空。加上院校和企业胆子本来就大,什么都敢送。因此,科教企业处算是省委组织部最肥的处室了。
康晓东敬完一圈回到坐位上。石长高说道:“颜主任、郭主任,今天算是承让了。咱共同喝一杯?”
颜国雄、郭继山都笑着恭喜组织部又发现、搜罗了一个人才。喝完这一杯,石长高又对康晓东说:“小康,今天你表现不错。但是在组织部,也是人才济济的。”
康晓东连连点头称是。对于刚刚进入的人员,作为单位的领导,肯定得打打预防针。
“新到一个单位,要学会尊重老同志,多向老同志请教。毕竟,你过去没有在组织部门干过。市、县组织部门有很多想到省委组织部帮忙,我们都没有选择,单单选择了你,你要珍惜这次机会。”石长高说道。
“石部长,晓东到省委组织部,是直接调动吗?”罗观问道。
“哪儿有直接调动的?都是先借调,看情况再正式调入。”石长高说道。
康晓东坐在位置上,如同木头一般。不是他淡如止水,而是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省旅游局也有借调人员。比如行业管理处的主任科员刘士庚,原来是一个县里的旅游局长,到省旅游局借调5年,表现得非常好,孙长江才找了找人事厅,把他调了进来。刘士庚在县里怎么说也是部门的一把手,但借调到省旅游局之后,县里不可能让局长空着,马上安排了新的局长。
这样一来,刘士庚也不好返回县里了,只能在省旅游局苦干加苦熬。大家也都知道他没有退路,就使劲用他。有什么活都压给他。可以说,行管处的活,他一个人干了一大半。毫不夸张地讲,一个单位的工作,主要是借调人员干的。
借调人员是“漂”在机关的一个群体,拼死拼命,受苦受累,悬在空中,身份尴尬。如果借调干部久居“编”外,年龄大了再回原单位不甘心,况且原岗位早已被别人替代,调入被借调单位又基本没希望,那么,他们最终必然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康晓东不好表态,那么罗观就是问清楚状况。“请问孙处长,科教企业处,有多少借调人员?借调有多长时间了?”
孙振清看了一眼石长高,说处里现在在5个借调的。罗观又问他们是干什么的。孙振清说,其中有三个是高校组织部的副部长,两个是正科,从市委组织部借来的,借调最短的是2年,最长的是6年。罗观一听,心就往下沉。康晓东如果是借调到省委组织部,那就排在第六,想成为省委组织部正式一员,也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
看着石长高笑吟吟地看过来,罗观忽然一拍康晓东的肩膀,对石长高说道:“我再替晓东作回主,哪怕是借调,我们也去省委组织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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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洒,把各个领导都送走了,罗观开车送康晓东。康晓东有些意兴阑珊。罗观知道他心里有些疙瘩。
“晓东,是不是心里不舒服?”罗观问道。
“也不是的。主要是担心借调过去之后,再被组织部退回来,那就丢大人了。”康晓东说道。
“这个你不用太担心。有好多人想到组织部帮助工作,人家还不要呢。组织部只要是借调的,那就说明什么,那就说明这个干部的素质是高的。如果省旅游局的干部风言风语的,只能说他们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组织部都认可的干部,你省旅游局不认可?难道省旅游局的干部比省委组织部更适合管干部?”罗观安慰道。
“借调和帮忙,也要看借到什么单位,在哪个地方帮忙。如果借到宣传部,没有帮进去,回来之后什么也没有,两头都给耽误了。如果你借到组织部,就算最后进不了组织部,最后部领导也会给你找一个比较好的地方安置。不是谁都有机会到组织部帮忙的。因此,你做好心理准备,你才三十出头,年轻着呢,干好了,干个厅级干部还是有可能的。”罗观说道。
康晓东这才高兴起来。先不说借调或者是调入,就今天罗观教他写材料的方法和应对考试的诀窍,就让他受益匪浅了。虽然说他也不知道在省委组织部要帮忙多长时间,但最后总归得给自己一个说法。毕竟这是在组织部帮助工作。就算最后回到省旅游局,组织部也会给局领导打个招呼,安排一个好位置。
当然,借调人员在省委组织部,免不了会受气受累,遭人白眼,但康晓东在省旅游局过去也好不到哪里去。
康晓东对罗观一再说着谢谢。
“那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等人事处通知吧。”罗观说道。省委组织部要借调人员,肯定得先给省旅游局人事处打招呼,让人事处通知借调人员本人。
快过春节了,省委组织部估计也不会马上把康晓东借调过去。罗观就让康晓东搞一个“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启动仪式的方案。办公室现在规定每个组都留一个人,其他人该回家办年货就回家了。康晓东主动留在办公室,筹划着启动仪式的每一个细节。
陪着局长看完局困难职工、老干部之后,就放假了。罗观给父母商量了一下之后,准备去燕京过大年三十,大年初二再带着童欣回商都市。大年三十这一天,是白家一年一度的大聚会,也是检验各家一年成绩的时候。
前几年,罗观凭着在官场上火箭一般的升官速度和滚雪球一般的创富速度,在白家声名大振,都知道白秋山和童书惠找了个好女婿,童欣找了个好老公。而今年在聚会的时候,罗观虽然在年轻一辈当中仍是佼佼者,但地位仿佛已不如往年。
“罗观以后也就是这样了,省旅游局,你听说吗?反正我没听说过。”有女人指着罗观轻声说道。
“听说是办公室主任,办公室主任是干什么的?说白了,就是伺侯人的。”章琳说道。
章琳和其他女人的对话让童书惠听到了。童书惠的脸色拉了下来,但在饭桌上却没有提出什么。在聚餐之前,白镇海对一年来白家的情况进行了回顾,点了一些他认为做得出色的事情。
白镇海首先点到的是是白鹏,白鹏是白镇海二儿子白忠山的小儿子,副连级的时候就从军队转业到了国土资源部,比罗观小四岁,26岁的年纪都已经是副县级了。罗观当副县级的时候是25岁,白鹏大有追上罗观的趋势。白鹏之所以能够提这么快,一方面是白家的势力很大,另一方面是本人很努力,也很聪明。
白飞和李嘉从在席间,心里很不是滋味。白飞30多岁了,从部队转业到了热河省易水县,转业的时候级别没有降低,安排为副县长。两年过去了,白飞仍然是县长,看不到前进的迹象。罗观给白飞出了一些主意,就是如何以张北草原、易水湖、狠牙山为重点,抓好易水县的旅游业。但白飞抓得不行,询问原因,他说是易水县委、县政府的主要领导不重视,旅游经费也只够旅游局平时办公用的。
当时罗观说,领导不重视的原因是,你还没有做出成绩来,如果你把旅游做出了影响,全国各地的记者来了,领导来了,你看县委书记、县长重视不重视,给钱不给钱。
白飞又说了一大堆原因,罗观又问他寻访“狼牙山五壮士后代”的事情怎么样了,白飞说这事还没开始搞,他感到有点悬。罗观无语了。
接着,童欣得到了白镇海的表扬,童欣在民政部牵头开展了“温暖华夏”的助学活动,帮助全国失学儿童重返校园。这项活动得到各方面的肯定。童欣也因此受到了表彰,并且被评为年度优秀。
童欣这样的女孩子都能得到白镇海的表扬,看来白家年轻一代还真是没有多少人才了。
白镇海话音一转,开始指出大家不足。头一个点名的就是罗观。
“罗观,你最大的缺点是急躁,由于急躁,导致你去年一系列的判断失误、战略失策、行为失当。”白镇海上来就总结出了罗观去年一年的“三失”。
白镇海的话一出,众人都看向罗观。白镇海连说了三个失,证明白镇海对于罗观是极度的不满意了。章琳以及其他的妯娌不禁幸灾乐祸起来。因为在年轻一代当中,罗观不姓白,只是一个外人而已。但是由于前几年罗观表现太突出,不管是官场还是商场都混的有声有色。时不是地受到白镇海的表扬,罗观仿佛成了白家新一代的领军人物。这让章琳等人感到极不舒服。
但此一时彼一时了,罗观挨批评了,而白鹏受表扬了。这是不是就意味着,白鹏将代替罗观成为白镇海重点培养的年轻一代的领头雁?就连一向胸无大志的白忠山也不禁热切起来。
罗观也颇感意外,罗观回放了一下,觉得没有什么失误、失当、失策之处。
“看来你还是不服气。那我就给你摆一摆,其他人也都听一听,一定要吸取教训。”白镇海说道。
白镇海先说起了罗观的“行为失当”:作为央企,华纺集团到旧野县投资,罗观居然把前去考察投资的负责人骂走了,而且骂的还是一个年轻的女子,这哪里像个县长做的事?白镇海质问:你是不是刚刚当上县长就忘乎所以了?尾巴翘到天上了?
罗观说道:“爷爷,不是我的行为失当,而是他们为了利润不顾一切,他们的项目对当地有污染,我绝对不会因为他们是央企就妥协,我不想在旧野县留下千骂名。”
“千骂名?污染?我们在战场上的时候,你以为是山青水秀的吗?没有水喝的时候,连尿都喝。还污染呢。我看你们这些小青年,吃不了苦,比老一代差远了!”白镇海对罗观的辩解十分不满意。
童欣赶快拉了拉罗观,罗观怏怏坐下,大过年的,罗观也就不想辩解了。这年头,大家还没有认识到污染带来的严重危害,包括白镇海这样的国家高官。
所谓“判断失误”,对省旅游局局长邹华举的判断有失误。邹华举从一个市长到了省旅游局,不是提职,更不是重用。从年龄上讲,邹华举还可以下去当一任市委书记,或者是到其他权势部门当一把手,这已经是相当不错的结果了。你难道还指望他提个副省不成?
罗观本来还在生气呢,但一想到白镇海分析到这种程度了,看来他对邹华举这个省旅游局局长进行过深入了解,白镇海是副国级高级领导干部,根本关注不到正厅级干部,他之所以了解邹华举,完全是因为罗观。想到这里,罗观心里有了一些暖意。
所谓“战略失策”,白镇海说罗观选择与贾朝军对抗是完全错误的。贾朝军提出“旅游体制机制改革年”有他的想法,但是邹华举也没有说强烈反对。邹华举之所以同意罗观去运作,用“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来替代“体制机制改革年”,是因为他在利用罗观,达成目标最好,达不成目标对于邹华举来讲也没多少损失。但是罗观却要承受巨大压力。
罗观心想,我这不是成功了吗?
白镇海仿佛看透了罗观的心思:“你的战略是短期化,也没有往远处想。是邹华举当正厅的时间长,还是贾朝军当副省的时间长?是贾朝军的官大,还是邹华举的官大?哪一天邹华举到市里当书记了,你难道还要跟过去?那么,你在省旅游局将怎么混下去?你敢跟副省长较劲,哪个单位的领导敢要你?
听到这里,罗观吓了一跳,自己还真是没有想到这一层。他总以为邹华举是直接领导,他这样充当着邹华举的马前卒,只不过是恢复了他的正处实职。万一邹华举下市里当书记了,自己也不可能跟过去。市委,他也不是没有当过。
“还有,你以为邹华举对‘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就这么欣赏?你不要忘了,这是你在一次专家座谈会上提出来的。你下这么大劲去把这个工程进入省政府工作的大盘子,也许邹华举为认为,你是在为自己树碑立传。”
白镇海的这句话一出,罗观的背上就渗出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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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镇海瞪了一眼罗观,继续说道:“你不要不服气。你已经把‘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启动仪式,放到了溜皮沟。这让邹华举更加坚信,你这是为你自己造势。溜皮沟的人都记着你,如果领导们都去了,溜皮沟的百姓对记者、对领导都说你的好,邹华举怎么想?你就不能放到别处吗?”
“我放到溜皮沟,主要是好协调,这个仪式是我负责的,不能有任何闪失。”罗观起身辩解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是不是贾朝军不参加你们的会议,让局长有压力了,让你有压力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们是想让更大的领导参加仪式,从而迫使贾朝军参加这个仪式。你是不是一会儿要请我去一趟溜皮沟?我如果不同意,你是不是要把杨老倔拉过来请我?”白镇海问道。
罗观大汗,自己还真的有这种打算,就是想凭着自己和童欣的劝说,让白镇海去一趟溜皮沟,他哪一天去,“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就放在哪一天开。如果自己和童欣劝不动,那就让杨老倔出面。结果自己的这点心思马上被白镇海看穿了。
但只要白镇海话没有说死,罗观就尽百分之百的努力,罗观就笑道:“爷爷,那现在我就代表溜皮沟的百姓们,邀请您回去一趟。不一定要参加‘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启动仪式。”
“我可以答应你,答应溜皮沟的百姓们,我一定要回去一趟。”白镇海说道。
罗观大喜,马上连说感谢。
“别忙着感谢。等你们的‘百村万户’工程启动仪式结束之后,我再去。”白镇海说道。
从喜悦到失望,只是短短几秒钟的事。白忠山的夫人章琳捂嘴偷笑起来。
白镇海的拒绝让罗观没有想到。这让罗观的计划落了一个空。
罗观到燕京过大年三十,其中一项重要任务就是敲定“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最最重量级领导白镇海。如果白镇海确定参加,或者是确定回去一趟,罗观就完全可以利用白镇海作为军委第一副主席的巨大影响,把军、地双方的大领导都忽悠过来。
如果白镇海到溜皮沟,军委办公厅得去一个陪的,省军区的司令员和政委要陪同。省委书记和省长只要在家都得陪同,更不要说市、县领导了。分管旅游的副省长贾朝军哪怕是在国外,也得想办法赶回来。
这样一来,自己一手办的“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启动仪式就会搞得全国轰动,这样就会远远超出邹华举的预想。
但现在白镇海明确表示不出席了,也不给罗观留下任何可以钻的空子。把罗观的计划一下子全打乱了。原来,罗观是没想到要请省领导的,如果白镇海一到,领导、媒体都不请自来。而现在,罗观必须挨门挨户地请领导、叫媒体了,这个事太繁琐,还不一定能请到档次高的领导和影响大的媒体。
批评完罗观之后,白镇海又点了白秋山工作当中的失误之处。相对于罗观,白秋山就不能算是挨批。
在章琳等人暗自高兴的同时,白家几个主事的男人却发现,白镇海对白秋山、罗观仍然是十分看重。因为白忠山等人没有受表扬,也没有受批评。爱之愈深,责之愈切,白镇海现在就是这种心理。
聚餐完毕,大人小孩在院子里玩耍,有的玩灯笼,有的放炮,有的在一起聊天。白镇海身边则是围着一帮子年轻人和小孩子。童欣接着罗观走到白镇海身边,白镇海说道:“小罗,你事业上爱挫了,家庭上总得有成果吧?你也30岁了,不小了。”
罗观给白镇海沏上茶,茶叶是他从香严寺带的禅茶,比较适合老年人喝。“不要打马虎眼,今年你们得有个结果。”白镇海说道。
“这个,我和童欣在一起时间太少了啊。”罗观编了一条理由。实际上是罗观和童欣都还没有打算要孩子。
“不行,你们今年得想办法要上孩子。”童书惠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以命令的口吻说道。
童书惠一发话,罗观就有些心虚。因为他请出了然大师,把上海的区政府说得迷三倒四的,最后把童书惠拍下来的地块硬生生地变成了公共用地,人家哪怕建成个休闲广场也不给港华旅,这让无往而不利的港华旅马失前蹄,敢让童书惠很没有面子。罗观不清楚童书惠是不是知道自己在其中所起的作用。
“我看这样,小欣,委屈你一下,你到河洛省工作吧。”白镇海问道。
童欣答应得十分干脆,这让罗观十分感动,捏了捏童欣的手。
“童欣,你想到河洛什么部门?”童书惠问道。
“妈,我不想在行政机关了。这一直不太适应。”童欣说道。
“你这几年在民政部干得挺好,大家反映都很好啊。怎么突然不想干了?”童书惠问道。
“去年的时候,我就一直想去华夏慈善总会。我看,我就跟着去河洛,到河洛省慈善总会吧。”童欣说道。
童欣介绍说,华夏慈善总会是国家民政部主管的公益性社会团体。今年,河洛省慈善总会刚刚成立,听说河洛省民政厅的人都不去,还有空位。
“我的孙女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还管他有没有空位?”白镇海说道。
罗观马上把童欣要调到河洛省慈善总会的消息告诉了母亲蔡叶,蔡叶听后当然高兴异常,现在的年轻人总是结婚晚、要小孩晚。罗策和杨天贞比罗观结婚都早,但到现在还没有怀上小孩。而罗观与童欣也是分居两地,这让蔡叶想孙子都想疯了。听到童欣调到河洛,这表明两个就想要小孩子。蔡叶马上把消息告诉了罗四维,罗四维还特意开了一瓶酒,自斟自饮。
罗观与白秋山到了另一个房间。白秋山问罗观:“你准备在省旅游局长干下去吗?”
罗观说:“我现在只能是走一步说一步。因为我得罪了华纺集团,给全省的招商引资工作造成了损失,省长李明昌当时就要撤了我,幸运省旅游局长把我要过来了。在省旅游局,我已经是办公室主任了,这样的职务到别的单位也不好安排。我的打算是,先干一段时间,干出成绩了,想再返回地市。”
“嗯,你下到地市是对的。现在是正处,到下边先从副市长干起。但你在省旅游局可是有点悬了。吴东省的旅游发展得不错,但是省旅游局好几年没有从内部产生过副厅级干部,更还没有哪个处长到市里当副市长。要不要我给你们省的颜主任说一说,把你调到发改委?”白秋山说道。
罗观说不必了。因为他也不想让颜国雄为难,如果硬生生地进去,颜国雄也不是不能办到,也就是一句话的事,但罗观可能到不了好处室,就算分的处室不错,但一定是调研员之类,颜国雄不会能把现成的处长撵走,而专门给罗观腾位置。没有一个好的平台,罗观想折腾出名堂来,非常难。再说,发改委人才济济,罗观刚进去,就凭着颜国雄对他的欣赏,能够脱颖而出吗?
但是在省旅游局,罗观完全可以突出出来。并且罗观还有一条没有说出来,就是他可以利用出国的机会,与省委常委们拉上关系。特别是,罗观在设想,如果省长李明昌只要是到国外参加旅游宣传推介活动,罗观就一定去参加。如果在省发改委等部门,一个处级干部就想见省领导?门儿都没有。
看罗观主意已定,白秋山也就不再劝。心想,罗观混得已经是相当不错了,现在还不到30周岁就已经是正处了,比自己当年还要厉害。并且他比自己强的地方是,他非常有经济头脑,他所赚的钱够他和童欣几辈子花的。这一点,他非常放心,最少罗观在廉洁从政方面不会出什么大的问题。
白秋山主动说起了他在姑苏市制定的年度考核指标体系。经过努力和强势主导,这个指标体系经过专家论证,最后市政府开始推行。现在一些干部包括一些区的干部们多多少少有些不同看法。有的干部说,新考核指标体系让大家很不适应。
“不适应就对了。观念的转变很难。姑苏是全国经济最为发达的城市,我感到一定要处处领先。如果再不转变经济发展方式,再采取那种粗放式的发展方式,姑苏市的发展也将难以为继。姑苏市的这套指标体系,现在干部们不理解,但首先要让专家们理解,特别是要让国务院的那些智库、智囊们理解。”罗观说道。
白秋山说,指标体系推行时间还不长。到年底的时候,他准备利用报纸、电视台、电台搞一次全方位的报道,请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的专家们到姑苏市来进行实地考察。
“我相信你提的这个考核指标体系会在全国范围内。这个我坚信。这方面你不用管了。你现在替你哥想想,他在易水县当副县长两年了,也没有什么起色。再这么下去,难道我要把调到姑苏市吗?”白秋山提起了白飞。
罗观默然。在罗观与童欣谈恋爱的时候,白飞就看不起自己。结婚之后,白飞就一直端着当哥的架子,自己的建议,他好像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白飞有些傲,也很倔。主要是我和他妈从小对他照看少。小罗,你有什么建议没有?你在县里干过,有经验了。”白秋山现在是完全放下了架子,根本没有把罗观当作晚辈来看。一想到罗观提出的五个考核指标,一想到罗观做的那些事,白秋山就把罗观放到了可以平等对话的地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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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也没有什么取巧的办法。无外乎就是做出成绩,让上级领导关注你。”罗观说道。
“具体说说看。”白秋山招了招手,白飞慢慢走了过来。
白飞走过来,童欣他跟着过来了。
“要想让领导关注你,那就是扬名,并且是迅速地扬名,不是扬恶名,而是扬美名,首先是为县里扬名,这次才能够让自己在领导那里扬名。想让易水县迅速扬名,捷径也有,那就是讲故事、做旅游。”罗观说道。
“讲故事?怎么讲故事?”白飞问道。
罗观说,旅游跟着故事走,没有故事的地方,就是文化的废墟,文化的废墟无法吸引游客。举个例子,要说资源贫瘠,没有地方比美国的拉斯维加斯更贫瘠。但拉斯维加斯成功了,那就是一流的思想和一流的投资做出了一流的产品。因为一流的资本一定跟着一流的思想走,一流的思想跟一流的资本碰在一起的时候,就可以做出一流的产品,于是也就得到了一流的市场反馈。
童欣学的是旅游专业,对于罗观的话颇为认同。
“讲故事,其实就是制造热点、创造焦点、打造亮点,让全社会都来关注。”罗观说道。
两年前,罗观和童欣就对白飞说过如何发展易水县的旅游。白飞当时听了很兴奋,但没有具体去抓。罗观又重复了过去的观点:“如果说,狼牙山五壮士,其中一个没有死,报纸会有什么反映?如果说易水湖畔惊现荆轲传世剑法,媒体是不是会蜂拥而至?”
白飞可能是在部队呆的时间长了,对于这种玄玄乎乎的东西不太感冒。
看白飞听了没反映,白秋山也有一些困惑,罗观所说的五壮士当中有一个没有死,如果真是这样,县里可真是要出大名了。全国各地的记者都会去采访。但是如果最后的结果没有发现幸存者,岂不是欺骗全世界?
“哥,狼牙山五壮士之一的崔振林,他还活着。”罗观说道。
“你说的是真的?”白秋山问道。
“当然是真的。”罗观说道。
“为什么我不知道,外界也不知道?”白飞仍然不相信。
罗观说,崔振林在跳下山崖之后挂到了树枝上而幸存下来。崔振林并非是易水县本地人,人生地不熟的,部队已经转移了,当时到处都是敌人,于是崔振林在山里养伤之后就隐姓埋名,最后与当地一位村姑结了婚。
“有人告诉我了这个消息。当然,这个人,我也不方便透露。是真是假,一查就知道了。”罗观说道。
接下来,罗观说:“这个崔宝林的价值堪比溜皮沟的杨老倔,甚至比杨老倔更具有宣传意义。杨老倔虽然是为烈士守灵40年从未离开,但他毕竟是有错在先。而崔宝林整个都是正面的,几乎没有瑕疵。只要是利用好了,易水县肯定会出一个比华夏红沟更出名的旅游胜地。”
童欣此时的思路大开,她提出在把崔宝林接到狼牙山下居住,让人与狼牙山形成一种不离不弃的关系。在狼牙山上建立军事教育基地,让驻热河省的驻军经常去进行革命传统教育。利用军队和学校的资源先把名气打出来,而后带动社会客源。
白秋山点头赞成,把崔宝林利用好了,就可以得到免费的媒体宣传,特别是中央各大媒体肯定是不请自来。
“名气一大,知名度一高,什么事情都好办了。如果是县委书记、县长不重视,媒体推着他、省里着他。你看他重视不重视。还有一点,你在策划这件事之前,也就是在县委书记、县长还没有认识到这件事的价值之前,你一定要多在媒体上露面。一旦轰动效应出来了,谁也抢不走你的功劳,谁也抢不过你的风头。”罗观交待道。
白秋山说道:“小飞,就按小罗说的去做。你现在忘掉身份,忘掉过去,面对现在,面向未来。特别是要放下架子,虚心向所有人学习。只有放下架子,才能迈开步子。”
李嘉现在的心情很是矛盾,对于白飞她是说不得,一说白飞就着恼,不说吧,李嘉如鲠在喉。白飞在县里一直混不出名堂来,今后在白家的地位就会直线下降,现在已经是降到地板上了,但她一直没有看到有任何反弹的迹象。但是罗观一来,让白飞从旅游做起,讲好故事,打出名气,的确是一种提升白飞地位、快速创造政绩的捷径。
“白飞,咱们就听大家的吧。”李嘉就转向童欣说:“小欣,嫂子请你帮个忙,你有空到县里去,帮助白飞策划一下。”
“我看可以,小欣既然决定到河洛慈善总会了,那也不急于一时,那就到易水县考察考察。溜皮沟的旅游业发展,从策划创意到项目实施,都是小欣一手搞的。”罗观马上同意。
白秋山和童书惠感到让童欣去易水县,帮助白飞做旅游倒是个好主意。白飞这个人死要面子,就是放不下架子,就算是罗观说的对,他从心底里也不愿意采纳。白飞非常宠爱童欣这个亲妹妹,从小到大,不管童欣说什么,他都去照做,不管童欣要什么,他都想办法找来,到现在仍是如此,这让李嘉都有些羡慕。
如果童欣到易水县指导白飞抓旅游,白飞就一定会听童欣的。本身童欣已经有过成功的案例,学的就是旅游专业,并且还上了吴三平的研究生,白飞也会心服口服。而罗观有什么想法,就可以告诉童欣,让童欣来指挥着白飞干。
大家一经商定,白秋山的心情好了很多,白飞也舒展了眉头,李嘉对罗观和童欣的态度更是好上加好。在家庭的点评会上,白镇海批评了罗观,指出了白秋山的不足,白飞呢就干脆没有提,看到章琳的得意劲儿,童书惠就气不打一处来。而现在,一家人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就把白飞的问题解决得差不多了。
十二点之后,罗观带童欣回到了“童螺湾”别墅。罗观的干妹妹千金和干妈千自香在客厅里看着春节晚会,罗观又打开了红酒,四人边喝边聊。
“千金,在学校里还好吧?”罗观问道。
童欣就埋怨罗观,对千金一点都不关心。千金已经毕业了,由于表现出色,留在了解放军艺术学院当老师。罗观听后大喜,军艺恐怕是全华夏最好的艺术院校,集中了全国艺术专业的精英,老师配备也是全国一流的。千金留在军校,还有一个更大的好处是,自动获得燕京市户口。
现在燕京市户口十分紧俏,就算是分到国家部委或者是其他行政机关,想把户口落到燕京,也得四处找关系,最后还得上贡。而留在军艺,什么都不用管了。这个结果让千金的母亲千自香十分满意,千自香没有工作,平时就是照看着罗观和童欣的别墅“童螺湾”,童欣每个月给的钱也不少,但她自己在燕京却没有什么人脉关系。如果千金分到别的地方,她还得求着童欣,让白家人出面解决千金的落户问题。
千自香告诉罗观,她和刘振旭的父母也都见过面了,千金和刘振旭准备领结婚证了。刘振旭准备调到燕京来,到时候刘家在燕京买房子。对于刘铁良来讲,现在是南都市长,为儿子在燕京买房子就是小菜一碟。
大年初二,罗观先后给李万年、景卫东、岳守平等人打了电话拜年。自景卫东从南都市离开后,罗观还没有去过景卫东的家。于是罗观请求去家里看看,景卫东沉吟了一下答应了。
景卫东的夫人陶莹还在庆华大学生命科学研究所当所长,罗观就给她带去了几瓶春水。陶莹平时醉心于科学研究,不知道这是什么。罗观就说这是春水,主要是护肤养颜的,陶莹居然十分喜欢,对罗观说着感谢。她说她想起来了,她的小堂妹曾经给过用过几次,效果相当好。只是这东西太稀罕了,市面上根本见不到。
罗观爽快地说,这春水我还有一些,下次给你多带点儿。陶莹十分高兴。
罗观给景卫东的老父亲带了了然做的禅茶,景卫东也知道这是好东西,也没有推辞。
罗观见了景卫东自然要说到工作上的事情。对于罗观不同意华纺集团到旧野县建印染厂的事情,景卫东十分支持,说罗观做得对,男子汉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就得不畏权贵,就要坚持真理。
说起了“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罗观就想到,为什么不请景卫东回去参加启动仪式呢?尽管景卫东只是国家发改委的司长,但这个司长比其他部委的司长地位高,毕竟发改委的权力太大了。如果景卫东去参加启动仪式,河洛省分管农业的副省长肯定是要去的。景卫东去的效果虽然没有白镇海那么轰动,但毕竟也算是权势部门的人,他一去,启动仪式不至于太寒酸。
没想到景卫东直接把拒绝了。景卫东是农经司的司长,参加“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启动仪式,是非常合适的。但景卫东说,国家发改委刚刚明确了一条规定,各单位不得随意参加各省、市、自治区举办的活动,如需参加,须由省、市、自治区提出书面邀请,再报发改委办公厅统一把握。景卫东作为发改委的“新人”,还是谨慎为好。
景卫东看罗观有点失望,就说:“你跟我走一趟,好不容易来到燕京,得四处走动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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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卫东带着罗观看了看在燕京的熟人。最后景卫东让罗观与李尚源联系,去李家拜访一下。罗观就明白了,景卫东也是想跟李家搭上关系。毕竟,李尚源在南都市工作的时候,景卫东是领导。罗观也理解,不管多大的官,都得广结善缘、广交朋友,多个朋友多条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成了救命稻草。
在李尚源的带领之下,景卫东和罗观去了一处僻静的所在,见到了李万年。而当年在喀么市给李万年当秘书的章定疆也在。章定疆从边疆回来之后,就在共青团中央担任记。
团中央记是正部级,书记就是副部级。章定疆40多岁混到了副部级,而且是在团中央,发展潜力比白秋山还要大。
在聊天过程中,李万年催促章定疆赶快找个对象结婚。如果婚姻问题解决不好,对于他来讲,就是仕途上的一大障碍。
这个被连续风雪吹过多年的黑脸汉子,居然还没有结婚,这就奇怪了。中午,几个人就在屋里喝起了酒,罗观与章定疆一人干了一瓶70度的二锅头,由于有李万年在场,景卫东又算是外人,两人也没有再往下喝。
把景卫东送回家,罗观联系上了李晓红。李晓红是淘贝网络科技集团的掌舵人,淘贝网络基本上垄断了国家各个部委网站的建设和维护工作,同时新成立了软件开发公司,业务进一步拓展。牛耕负责的阿里妈妈电子商务平台,已经开始运营。由于现在互联网与社会经济生活的融合度还不够高,阿里妈经营并不如其他的公司,李晓红还一度对这个平台持怀疑态度,但是在牛耕的支持之下,李晓红也就加大了对阿里妈投入。
接到罗观的电话,李晓红非常激动,说是她马上到公司赶,让罗观与她到公司会合。李晓红的家人跟着来到了燕京,可能是家里不方便说话。罗观到了公司不久,李晓红就赶了过来。公司保有一个值班的,其他人都回家过年了。两人进了房间,马上打开空调。
随着空调温度的升高,两人的情绪也如同温度计一般迅速上升,特别是李晓红的脸色潮红,罗观抱着李晓红在沙发上抚摸起来。不一会儿,李晓红的就示意罗观帮她脱掉衣服。
室内温度已经够可以了,罗观一件一件地褪去她的衣服,一点一点地欣赏逐次出来的春光。李晓红说有些发胀,罗观就把大手移了过来,两手抓,两手都要硬,在抓揉捏搓各种手法综合运用之下,李晓红已进入了迷离状态。罗观放倒李晓红,在沙发上就冲杀起来。
李晓红的叫声非常大,忽高忽低的,让罗观雄风四起,好几个回合之后才罢休。幸好现在是春节期间,否则叫声早就被人听到了。罗观说道:“你这个办公室得重新装修一下,得隔开一小间,装上隔音棉。”
罗观又告诉李晓红,童欣准备调到南都市了。没想到李晓红说:“这太好了。反正我基本也不回河洛。你今后来燕京的次数多。你一来,就属于我了。”
大年初三,罗观带童欣回到了河洛省,一家人其乐融融。晚上,罗观与童欣就开始了造人计划,反正童欣要调来河洛了,生了小孩也不愁没有人带,蔡叶虽然在未来小学教音乐,但时间十分充裕。
一番云雨之后,童欣忽然问起了秋敏。为罗观为什么不把秋敏叫到家里一起过年。罗观说他请过了,但秋敏说她今年不来了。秋敏问:“你是不是把秋姐得罪了?”
秋敏知道秋敏好几个春节都在罗观家过的。
“秋敏是做酒店的。越是到春节,酒店就越是忙。现在不仅流行年夜饭在酒店吃,就连春节期间亲朋好友一多,也都到饭店。酒店在春节期间的生意最好。秋姐应该是跟着员工一起过春节吧。”罗观解释道。
“我给秋姐打个电话。”童欣拿起了手机。
罗观摸着童欣光溜溜的身子,听着童欣给秋敏打电话,对比着两个女人肤质的不同和魅力的不同,这种感觉让他又冲动了起来。童欣边打电话边挣扎。秋敏问道:“小欣,你正在做家务吧?”
罗观听后大笑,童欣恼怒说:“不许笑,别捣乱。”
电话那边的秋敏这才明白,童欣和罗观在一起。
童欣和秋敏煲了一会儿电话粥。罗观就有些奇怪,童欣怎么忽然想起了秋敏,并且是在两人刚刚做完“家务”之后,而且这么急着给秋敏打电话,难道是童书惠对女儿有什么交待不成?
想到这里,罗观有些心虚。童欣似笑非笑地看着罗观,看得罗观心里更虚。
“小欣,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是不是要跟我继续做家务?”罗观开起了玩笑。
“你啥时候做过家务?”童欣问道。
罗观嘻嘻笑道,摸着童欣的敏感部位说:“做家务必须是两个人做,才有意思。今天做了一次,要不再来一次?这样,我们好完成造人计划。”
童欣面色通红,说道:“你说的话,太难听了。”
罗观哈哈大笑,他的目的终于达到了,就是要童欣不再说秋敏,说得他心里发毛。
“你不想知道我刚才和秋敏聊些什么吗?”童欣问道。
晕,童欣还没有放过这个话题。
“秋姐当妈了!”童欣说道。
什么?罗观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秋敏当妈了?这个消息实在是太震惊了。秋敏不能生育,罗观是知道的。现在怎么当上妈了?难道秋敏把病治好了,能生孩子了?
罗观马上想到,秋敏要当妈了,孩子的爹就应该是自己了。
“你怎么了?”童欣问道。
罗观这才想到,童欣还在一边看着呢,忙说没事没事。但心里还是一连串问号。
“秋姐春节就是陪着孩子们一起过的春节。”童欣又说道。
孩子们?难道还不止一个?双胞胎?多胞胎?消息怎么如此突然?
“没想到,秋姐这么热爱公益。她刚刚收养了10个孩子,春节就在姑苏市陪着孩子们过的。”童欣又说道。
罗观这才明白,敢情不是秋敏生了孩子,而是收养了孩子,除了她自己平时照看以外,还高薪请来了有经验的阿姨一起照看。
“老公,有空的时候,咱们一起去看看秋姐,看看她的孩子,好不好?”童欣问道。
罗观怎么能不答应呢,就算童欣不说他也会去姑苏去看看的。但他和童欣一起去看,他总感到有一种阴谋在里面。
春节七天一过,白飞到商都市把童欣接到了热河省易水县。罗观也开始上班。
经过一天的相互走访拜年之后,这才开始了上班。
罗观召集办公室开了会,给大家分配了任务。康晓东带着材料组负责会议所有的材料,包括领导讲话、嘉宾致辞、新闻通稿。三个副主任分头负责会场布置,媒体协调、食宿安排。管会务的过完正月十五就先到溜皮沟现场安排,与南都市旅游局一起研究现场的环境布置和氛围营造等工作。
当天,康晓东就在华夏红沟举办“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的通知传真到了南都市旅游局。传真发过之后,罗观不放心,亲自给南都市旅游局长黄家田打了电话,黄家田听后十分高兴,说罗主任这是看得起南都市旅游局,把这么重大的一个活动放在南都市,这是对南都市旅游业的大力支持,他一定要全力配合,从人力、物力、财力上搞好保障。
第二天,省旅游局传来了一个重磅消息:省委组织部马上派人到省旅游局考察干部了。
消息是从人事处李宗军那里传来的。李宗军接的是电话,说是省委组织部将于明天上午9点到省旅游局。李宗军问他们的目的,发电话通知的干部说,除了考察干部还能有什么?
李宗军是人事处长,马上感到省旅游局有好事了。因为组织部每年都要到省直各个部门转一圈,考核带考察。一般说是这次考核都是对班子的考核,还有省管干部。同时,也会组织旅游局的干部对处级干部进行投票。而这种考察带有例行公事的味道,并不是说就要在局内提一名副厅级干部。因为其他厅局也在进行着相类似的考察考核。
这种考核与考察在春节前就已经搞过了。春节刚刚过去,省委组织部又来考察干部了。这说明,有人已经进入了省委组织部的视线。而进入省委组织部的视线范围,那必定是处级以上干部。副处级以干部的任免,各个省直部门自己定就行了。
难道是副局长们,李宗军又翻出了干部花名册,发现副局长们的年龄都超了,也就是说他们已经不具备提拔正厅的条件。难道省委组织部给省旅游局一个提拔副厅的名额?李宗军的心不禁热切起来。
李宗军的心动了,其他处长们的心也动了。前不久被局里从办公室主任调整到文明办主任的潘继军不仅仅是心动了,而是狂喜了。因为前一段时间,潘继军与接手省旅游车队的孔德杰请贾朝军吃饭,贾朝军喝了不少酒。
在送贾朝军回去的过程中,潘继军拿出了一块上好的籽料,贾朝军说道:“小潘,人一辈子总要经受个曲曲折折。你放心好了,我啥时候见了省委组织部的人,给他们讲一讲,争取把你调出旅游局。”
潘继军听人事处的人说,省委组织部要来省旅游局考察干部了,他也同样分析了局里的现状,感到自己的好事临近了。潘继军不指望提他为副厅级,能够到有权有势的部门当个处长,他就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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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继军马上拨通了贾朝军秘书王臣的电话,想问问贾朝军有没有跟省委组织部的有关领导有过联系。以前,潘继军在当省旅游局办公室主任的时候,王臣没有少沾潘继军的光。逢年过节,潘继军也不少给他上菜,多则上千,少则几百。
这倒还罢了,关键是王臣经常有亲戚朋友找他,他就找到潘继军。潘继军安排得妥妥当当,吃住行游购娱一条龙服务,让王臣十分有面子。
对于潘继军的询问,王臣也没有隐瞒,说贾朝军与省委组织部的一个副部长过去是党校同学,春节前贾朝军与他一起喝了一顿酒。
潘继军听后大喜,忙不迭地向王臣表示感谢。王臣听得有些纳闷,贾朝军请省委组织部的副部长吃饭,主要是想把他的一个亲戚从县里调到省里来,说是哪个部门都行。这跟潘继军有什么关系呢?
文明办总共就一间办公室。是过去省检察院的健身中心,地方比较大。潘继军和詹宏喜在一间办公室里。两个人天天没事,就在一起喝茶。以前,潘继军曾经向詹宏喜承诺过,把他调到省旅游局体改办。
但后来,由于罗观在《中央办公厅通讯》里整了一篇关于“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的文章,贾朝军提出的“旅游体制机制改革年”流了产,省旅游局体改办也就没人提了。因此,潘继军见了詹宏喜总觉得不好意思。
人逢喜事精神爽,潘继军现在不仅是爽,而且是爽到想把这种幸福的感觉与他人分享。潘继军说道:“宏喜,听说省委组织部过来考察干部了吧?”
“是啊,听说了。省旅游局单设以来没有从内部产生过副厅级干部,正处级干部压了一大堆,这次终于给机会了。”詹宏喜虽然说是在文明办这样偏远的部门呆着,但是消息却是一点都不闭塞。
“呵呵,不错不错,你现在也进步了。不管在什么单位,都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什么叫政治敏感性,可大可小,对于咱们来说,就是时刻关注领导有什么动向,上级有什么动态,我们从中能够抓住什么机会。没有政治敏感性,这个干部就没有前途。现在想提升,你自己不上心,没人会替你上心。”潘继军说完,悠然自得地呷了一口茶。
詹宏喜看潘继军一脸喜色,马上走过来说:“潘主任,这次省委组织部来,主要是考察你?”
潘继军不置可否,笑着说:“宏喜,这个事,不要往外说啊。我出去一趟,好长时间没有理发了。贾省长的秘书说我这个人平时不太讲究。以后啊,是得改一改了。呵呵。”
下午,省旅游局又爆出一个惊人的消息:潘继军要提升了!
消息是文明办的詹宏喜传出来的。他说省委组织部到省旅游局,就是来考察潘继军的,可能是要到外单位当副厅级领导干部了。而帮助潘继军的,正是分管旅游局的副省长贾朝军。
罗观也听说了,他感到这次还真有可能是潘继军撞上大运了。
本来,罗观以为省委组织部的人来省旅游局考察干部,是考察康晓东的,但是他一想,根本不可能是康晓东。因为省委组织部让康晓东到科教企业处,不是正式调入,而是帮助工作,属于借调的性质,只需要给省旅游局人事处打个电话,让康晓东自行前去报道即可。根本没有必要跑过来考察。
省委组织部专程到省旅游局考察干部,其目的就是大家所判断的那样,从省旅游局处级干部中选择一位提为副厅。
罗观心想,潘继军在上次旅游车队改制中出了大力,为孔德杰谋取了不少利益,孔德杰也不少为贾朝军上菜,三个人形成了一个利益共同体。因此,贾朝军才费这么大的劲,把潘继军给推上去。
否极泰来,这个词不管对于省旅游局还是对于潘继军都比较适合。省旅游局自从单设以来,处长压了一大堆,没有一个提副厅,这在省直单位并不多见。省委组织部为了考虑单位之间的平衡,也得考虑到省旅游局的干部问题了。而潘继军跟了好几任局长,并且也为贾朝军所欣赏,平时利用办公室主任的有利条件,也比其他处长有更多的机会接触外界。
很显然,潘继军是省旅游局处级干部中与省直各个部门接触最多的。
潘继军走了也好,罗观也就没有必要天天防着他在后边捣乱了。
省委组织部的人来了,人事处长李宗军领着去了局长邹华举办公室。局里所有的副处级以上干部包括罗观、潘继军都在会议室里待命。省委组织部来,所有的干部都到这里等着,说不定人家会找谁谈话,如果喊半天不来的话,轻则影响省旅游局的形象,重则影响干部的提升。
别看省旅游局的干部们平日里为提升晋职、评先评优争得不亦乐乎,在这样的关键时刻,谁都不会马虎。大家对潘继军尽管有这样那样的看法,只要是没有不可开解的深仇大恨,都不会去说坏话、设绊子。就算是坏了潘继军的事,也绝对轮不到自己。而潘继军一提升,今后自己也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特别是副处级干部感到,潘继军一走,就腾出来一个处级干部的位置,那么自己就有可能提升。尽管文明办主任不怎么样,但毕竟级别是正处。
会议室里,很多干部都给纷纷向潘继军祝贺。潘继军满面红光,说道:“谁知道省委组织部这次来考察谁呢,不好说啊,不好说啊。”
“潘主任,不是考察你,还能是考察我?”
“反正不是我。这年头,找关系、做工作都不一定能搞成事,像我这没找关系、没做工作,难道省委组织部来考察我?我倒是想啊,当省长我都想。”
会议室响起一阵大笑。
“潘主任,提升之后,可得多多关照啊。”
“各位兄弟,今天,啊不,今后,还请大家多多美言!”潘继军朝着四周拱拱手。
潘继军朝罗观方向拱手的时候专门补充了一句:“罗主任,咱们可都是办公室出来的啊。”
罗观就算是跟潘继军再有矛盾,他也不会在背后说人坏话。说人是非者,必为是非人。如果不是特别熟悉的朋友,聪明人是不会在组织面前讲某某干部的缺点的。
“潘主任,你放心。即使不能玉成美事,也不能坏人好事。这一点,还请相信我的为人。”罗观说道。
潘继军心头大定。拿出了两盒软盒的中华烟,给大家散发。
“哟,潘主任,你这是提前发喜烟啊。这个得抽,咱也沾点喜气。”有人打趣道。
潘继军发完之后,想起来罗观还没有发呢,就把剩下的半盒一下塞给了罗观,罗观急忙推让。
正在推让之时,会议室的门开了,人事处长李宗军站在门口。潘继军和罗观也不再推了。李宗军朝这边招了招手。
潘继军兴冲冲地走过去,说道:“李处长,辛苦了。”
李宗军笑道:“不辛苦,不辛苦。”
潘继军正起出门,谁知道李宗军站着没有动。潘继军正想返回来呢,李宗军又招了招手说:“罗主任,局长叫你呢。”
潘继军一听就愣了,李宗军有没有搞错?明明是朝自己招手的,怎么现在喊起了罗观?
会议室的人也愣了,李宗军刚才不是向潘继军招手?李宗军是人事处长,他叫罗观到局长办公室,而省委组织部来考察干部的人正在局长办公室,这么说,这次省委组织部来考察的真正目标是罗观?
所有的干部都震惊了,罗观差几个月不到30岁,早都是正处了,并且是当过县长、调研员、省旅游局办公室主任,岗位换得可真勤。而30岁不到,他就要提副厅了?这放在全国,绝对是耸人听闻的一件稀罕事。
罗观也迷糊了。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自己真的要离开省旅游局了?
30岁不到就提副厅,罗观根本不敢想,这在他看来,根本不可能。
如果不是提副厅,那就是要调到别的单位了。但是,罗观自己并没有向任何人提出要离开省旅游局,到底是谁想让他走?
罗观忽然想到了春节期间的一些事情。罗观之所以被章琳看不起,之所以受到白镇海的批评,主要还是因为他所在的省旅游局根本入不了他们的法眼。虽然是个正厅级单位,但不论是人员规模,还是实际可以控制的资源,跟省发改委、农业厅、林业厅、财政厅、交通厅、国土厅等部门比起来,根本就无法相比。
可能因为罗观在省旅游局这个一个单位,童书惠和白秋山受到了章琳的嘲讽,受到了刺激,但又不想刺激罗观,于是就瞒着罗观,暗箱作,把自己调到了别的单位?
还真是有这种可能。从白镇海这方面讲,白镇海既然想让罗观与童欣早点要孩子,那就肯定得为孩子的出生创造好的条件。童欣也将调往河洛省,如果罗观的单位不好,整天为前途而担心,那么童欣的心情也不会太好。出于对童欣和孩子的考虑,白镇海估计真的会给河洛省有关领导打招呼,把罗观调到像省委组织部、省委办公厅、省政府办公厅等单位。
如果真是这样的,罗观心里反而有一些怅然若失,自己尽管很努力,但是还是没有达到白家所期望的标准。
罗观怅然若失,而潘继军则是如芒在背。众多的目光都集中在门口三个人身上。潘继军走也不是,不走也不妥,想想刚才的表现,满以为省委组织部考察的是自己,结果却是死对头罗观,这让他如何下得来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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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事处长李宗军带着罗观走了,潘继军强自保持着脸上的笑,也走了。只不过,潘继军去的是卫生间,而不是局长办公室。
会议室的人纷纷打听起来,这个罗观到底有什么样的背景?刚来省旅游局,大家以为他是孙长江的亲戚。孙长江是快退休的人了,把罗观从县里要过来。并且硬要把潘继军搞下台,扶罗观当主任。潘继军幸运地逃过一劫之后,来了邹华举当局长,满以为有副省长的支持,能够牢牢地把罗观按在身上,谁知道邹华举比孙长江更猛,招数更阴,把罗观扶上位,把潘继军赶下台,潘继军还没有什么话说。
罗观这么受两任局长待见,这说明什么?能力固然很强,但是要说他没有任何背景,打死都不相信。罗观来省旅游局时间也不短了,也知道罗观的父母不是什么高官,可能罗观又交了什么好运,攀上了什么大领导。
罗观进了局长办公室,李宗军就在外边等着。
“小罗,这是省委组织部人事处的谷处长。”邹华举介绍道。
罗观首先与谷处长握了手,谷处长说:“你就是罗观啊,真是年轻啊。”
罗观心想,看来这个谷处长来之前就知道自己的名字了,自己还真的是要动一动单位了。
“小罗还不到30岁呢,当过县长,很有思路,很有闯劲。”邹华举乘机替罗观美言。
“罗主任,我想向你了解一下康晓东的情况,还请你实话实说。”谷处长说道。
罗观就奇怪了,难道不是考察自己的?
但是他们来考察康晓东,也没有什么道理啊。如果说是让康晓东过去帮忙,只是借调,那么何必派出一个处长过来考察?省委组织部不会利用他帮助工作的期间来考察吗?
虽然是疑问一大串,但罗观就装作不知道。
“罗主任,您为什么一直把康晓东向外推呢?他是不是平时不太好管?”谷处长问道。
罗观就感到,有可能谷处长对康晓东有所误会。也许是石长高和科教企业处没有对谷处长说清楚。谷处长有可能想,如果康晓东有这么高的水平,哪个人愿意放走呢?如果愿意放走的话,那么说明这个人平时不太好相处,甚至是喜欢跟领导顶牛。有才的人一般都不太听话,特别是会写材料的人,往往管不住。
省委组织部要的人,不仅是需要写材料水平高的,更需要的是听话的。如果说这个人的人品有问题,那么水平再高也不能要,就算是借调也不行。
“谷处长,康晓东是我省旅游局最优秀的干部,也是最能吃苦的干部,更是最默默无闻的干部。我非常欣赏他。我之所以把康晓东向外推,是想让他有一个更大的发展空间。”罗观回答道。
“呵呵,罗主任这么年轻,就有这么高的思想境界,不容易。”谷处长赞叹道。
罗观知道谷处长听起来是赞叹,实际上是怀疑。言下之意为,既然有这么能干的属下,你把他放走了,你当领导的岂不是要受累了?
“谷处长,毫不谦虚地讲,康晓东是我教出来的。我能教出一个康晓东,同样我也能教出下一个康晓东。写材料,不需要博士、硕士,关键要看有没有勤奋的学生,有没有高水平的老师。”罗观说道。
“谷处长,我们省旅游局可是卧虎藏龙。小罗还真是没有吹牛。您可能不知道,小罗当年可以写过一篇文章轰动全国,后来他在全省巡回讲课,他提出了模论、摸论和猫论。”邹华举说道。
邹华举之所以提出这个,并不是为罗观脸上贴金,现在贴金也没有什么用,因为人家来考察的不是罗观,而是康晓东。邹华举专门提出来罗观的光辉历史,主要是向省委组织部传统一个信息:省旅游局并不是没有人才,而是缺少伯乐,省委组织部对省旅游局关注太少。
“这并不算什么。写材料的主要是总结和提炼。人家把事都干出来了,我们只是总结一下嘛。”罗观谦虚道。
谷处长还真没想到罗观就是当年那个年纪轻轻就进入省委宣讲团的人,也难怪人家这么快就到了正处级。谷处长还没有忘记今天来的目的,就是想全面了解一下康晓东。尽管是石长高有交待,但是不详细。作为组织部的人事处长,做事一定要小心再小心、细致再细致,否则一旦没有把好关,出了问题他就说不清楚了。
“你说说康晓东吧,优点不说了,说说缺点。”谷处长说道。
罗观知道说一个人的优点非常容易,但是说缺点是最难的,这是最考验一个人功力深浅的时候。
“康晓东的缺点吧,就是平时认死理,比如说一个材料,你给他说这样改,他非得找你,让你说出理由,如果不说出理由来,他坚决不改。”罗观说道。
谷处长心想,这算什么缺点啊?这对于组织部门来讲,这明明就是优点嘛。组织部门很多时候就得认死理,必须是一根筋,如果是脑子太活,组织原则要不要了?恐怕是没有了原则性,只剩下灵活性了。这样的干部,早早晚晚都得出问题。
“其他没有了?”谷处长问道。
罗观又道:“还有一条,我建议你就不要去问别的干部了。现在会议里,我们局副处级以上的干部都在。如果问他们,可能对康晓东不利。因为康晓东有个最大的缺点是,与局里的干部沟通不够。康晓东是省旅游局唯一一个没有出过国的人,是省旅游局参加酒场最少的人,是省旅游局坐在板凳上时间最长的人。平时有干部来找局领导汇报工作,会到材料组去坐一坐、聊一聊。而康晓东经常被人说是没礼貌,对人不热情。那是因为,康晓东那一会儿满脑子都是材料。”
罗观说的这些,对于省委组织部来说,又是一大优点,根本不是什么缺点。
罗观这么一说,谷处长说:“我还真不知道你们把副处以上干部都集中起来了,这动静有点大啊。邹局长,我看不如让其他的干部都散了吧,该干什么干什么,不能因为我们来而耽误了工作。我看,还是找办公室的人谈一谈,他们对康晓东更为了解。”
罗观这下就放了心,他害怕谷处长真要是找别的处室了解情况。刚才罗观看到李宗军叫上自己,潘继军眼里充满了对自己的恨意。万一谷处长与潘继军谈,潘继军说不定就会坏了康晓东的大事,毁了康晓东的前程。因为罗观、康晓东都是潘继军不待见的人。
对于康晓东,罗观甘愿当他的垫脚石,而潘继军就是康晓东的绊脚石。
“邹局长,谷处长,我出去给他们交待一声。我再安排个会谈室,让办公室的人一一过来谈。”罗观请示道。
谷处长同意了罗观的安排,跟着罗观一起走出了邹华举的办公室。
罗观出去给人事处长李宗军说了一下。罗观带着谷处长到了会客室。李宗军则是到会议室让大家先各回各处室。
随着办公室人员进进出出会客室,消息就逐渐明朗,后来全局上下都知道了,省委组织部是来考察康晓东的。于是很多人都感叹,这个康晓东也不知道怎么交上了狗屎运,居然被省委组织部看中了。
办公室正式编制人员其实不多,一个多小时就谈完了。谈过之后,省委组织部拿出了三份文件:《干部调动通知》,《商调干部审查表》、《调动人员情况登记表》,文件上都盖有组织部的公章。
李宗军看到这三份文件就吃了一惊,原来省委组织部不是让康晓东去帮助工作的,而是直接调入的!不经过借调,只是经过简单的、例行公事的考察,就把一个干部调进去,正式成为省委组织部中的一员,这是近十年来省委组织部的稀罕事。
李宗军把表拿了过来,心里既激动又高兴。如果是潘继军被重用了,李宗军心里会有疙瘩,但是康晓东到了省委组织部,最起码说明他这个人事处长当得好,他在年底述职的时候,可以把这个作为成绩和亮点讲出来。更何况,除了罗观,李宗军是各个处长当中对康晓东最好的。
康晓东正式调入省委组织部,李宗军也算是“朝中有人”了。以后到省委组织部办事,也有人领路了。如果他想找省委组织部的什么领导,也能省下不少事。比如说,提前让康晓东打听一下这人是不是在办公室,到哪里去了,什么时候回来。
李宗军问道:“谷处长,真是非常感谢您对省旅游局干部的关心。”
谷处长说:“李处长,真没想到省旅游局还有这么优秀的干部。看来,咱们平时接解少了啊。”
李宗军说:“这主要怪我,我汇报得少啊。”
“李处长,这个表让康晓东填一下,我好带回去。我看这样,康晓东可能还没有心理准备,这个月还有半个月,他下个月直接去科教企业处报到吧。”谷处长说道。
康晓东在李宗军的指导下晕晕乎乎地填完了表。直到谷处长走后,还没有反应过来。
一同送谷处长的还有在家的局长和李宗军、罗观。当然,其他的干部们也都在看着。而康晓东还在呆呆地看着门口。罗观走过去,康晓东说:“我到省委组织部了?”
罗观拍了拍康晓东的肩,又使劲捶了他一拳,康晓东愕然。罗观悄声说道:“你的确正式调入了,恭喜。”
康晓东看着手中还攥着的钢笔,激动得抱住了罗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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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晓东正式调入省委组织部,这在省旅游局包括在全省旅游系统都引起了强烈震动。就是这个平时大家瞧不起、领导看不上的“刺儿头”干部,现在被省委组织部挑走了。
省委组织部恐怕是全省借调干部最多的地方。因为省委组织部就是管干部的地方,想用哪个干部,直接下通知甚至连通知都不用下,一句话就行了,哪个单位、哪个市县都不会拦着不放、藏着不给。而借调人员听起来好听,但在省委组织部无疑是干少最多的、地位最低的。
而康晓东这一次不一样,他一下子跳过了借调这一关,直接从外单位到省委组织部成为正式人员。省委组织部的力度真是太大了。是康晓东的水平太高了,大家没有注意到?还是康晓东的关系太硬了,大家平时没有发现?
康晓东并不是马上到省委组织部报道的,给了他半个月的时间。于是康晓东每天中午、晚上的活动被安排得满满的,各个处轮流请康晓东喝酒。康晓东到了省委组织部,不一定能帮着自己提升,但是免不了自己的亲戚朋友有事,也可以找到他,不管过去的关系如何,毕竟是从省旅游局出去的。
康晓东知道,好多干部对他是不了解的,甚至有一些对他还冷嘲热讽,但现在康晓东把过去的一切不愉快都放下了。毕竟,人上了一个层次,发现过去的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居然还纠缠不清楚,就觉得过去太小家子气了。康晓东立即发生出一种“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豪迈来。
喝酒过程中,大家自然免不了问康晓东到底在省委组织部有什么关系。康晓东就老老实实地说,他在省委组织部没任何关系。他能进省委组织部,完全是罗观全力向省委组织部推荐的结果。
康晓东的话让大家半信半疑,以为康晓东是在糊弄人的,不想说实话。特别是潘继军听了康晓东的说法之后,更是嗤之以鼻。这小子真是不老实,走了就走了,居然还在向罗观的脸上贴金。罗观全力推荐的结果?罗观为什么不把自己推荐自己,偏偏推荐你康晓东?
人事处长李宗军带着全处人员,请康晓东吃饭。康晓东在席间对李宗军进行了感谢。省委组织部人事处长来考察的时候,李宗军跑前跑后地忙乎,也为自己说了不少好话,并且手续什么的都是李宗军帮助办的。
“晓东,我听说,你去省委组织部是某个部领导亲自下的命令?”李宗军问道。
“应该是的吧。不过,当时说的是,让我先去省委组织部科教企业处帮助工作,没有说让我正式调入。”康晓东说道。
“上次你跟行管处吃饭,你说是罗主任帮的你嘛。”人事处刘凯说道。
“没错,是罗主任专门请客,在汉宫秋,请了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石长高,同时还请的有省委政研室主任郭继山,省发改委主任颜国雄、南都市委组织部长宋时义。罗主任,从头到尾都是在推荐我。”康晓东说到这里显得很激动。
李宗军一听,恐怕康晓东说的是真话。罗观这个人果然不错,对于手下人真是好。作为一个单位的领导,从来不嫌手下的人多。省旅游局的处长们没有说自己人多的,都是喊着人少事多,让局党组为他们配强力量。但罗观现在却是把他手下的人往外边推,只要是有利于干部自身成长进步的,就算是工作受影响也不在乎。
李宗军感到罗观这个人真是高明,把康晓东搞到组织部去,会给罗观带来两大好处。第一个好处是,办公室的所有人员对罗观从此会心服加口服、佩服加敬服。你只要肯定跟罗观学习,肯听罗观的话,那么就一定会给你找一个好出路。康晓东,就是罗观在办公室乃至在全局树立的一个标杆。特别是康晓东走了,朱全新和曹福玉两人就得挑起大梁。
罗观已经让朱全新当了材料组组长。朱全新和曹福玉现在写材料的积极性明显高涨,两人在一个办公室,讨论的都是材料写法。如果他们的水平到了,罗观也会像推销康晓东一样把他们推销出去。
第二个好处是,罗观将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宽松环境。罗观不仅得到局长的支持,而且在省委组织部也有关系。如果大家还想进步,那就得和罗观搞好关系。
人事处的人是第一次听说罗观推荐康晓东的细节。罗观这次可能真的下了血本,居然请来了这么多重量级人物。省旅游局的处级干部,能够把这其中任何一个人请到,就已经非常不易了,更不要说一次性集中这么多要员,一个副厅级,三个正厅级,都是实权人物,特别是省发改委主任、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这两人也算是在河洛的地界上跺跺脚都要颤三颤的人物。
不要说正处级,就算是局领导也做不到这一点。
其实罗观也做不到这一点。罗观想把这几个人召集到一起,也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当时是省发改委主任颜国雄召集的,让罗观参加而已。罗观只是利用了颜国雄搭建的这个平台,把康晓东带了过去。
经过康晓东这么一说,大家就认为罗观把这些牛人聚到了一起,促成了康晓东进省委组织部这样的大好事。
经过人事处的传播,罗观在省旅游局的威信迅速提升。
当然,罗观现在非常清醒。越是在大家一片赞扬声的环境中,越是要低调,越不能志得意满、牛气冲天。
罗观专门抽时间到邹华举办公室,邹华举就问“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启动仪式怎么样了,罗观说已经分完工,会务组准备马上去现场。
罗观想起了春节期间白镇海对他的批评,不管邹华举在“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上对他有没有什么想法,他都得保持低调。
“邹局长,我过来是向您道歉的。”罗观站得笔直。
“你道什么歉?”邹华举奇怪地问道。
“邹局长,我没有提前向您报告,就自作主张,想把康晓东推到外边去。”罗观说道。
“小罗,你没发烧吧?”邹华举更奇怪了。
“邹局长,我过去常常自作主张,这次康晓东的事,还真是我冲动了。”罗观说道。
邹华举说道:“小罗,我看你今天真的该道歉!”
罗观心想,白镇海还真不愧是军委副主席,看人看事的角度就是不同,自己一向认为大官就应该大度,没想到自己在不经意中已经让局长对自己产生疙瘩了。看来,他今天的道歉还真是及时,如果再停几天道歉,局长对他的误会加深就不好消除了。
“局长,以后,不会了。”罗观说道。
“我看你今天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邹华举说道。
“请邹局长明示。”罗观一脸恭谨。
“你错就错在,你把我的境界看低了,看我的肚量看小了!”邹华举眼一瞪说道:“手下人能干,就证明我能干。我省旅游局的人干出来成绩,这就是我的成绩。我宁愿领着一群狮子,也不愿领着一群绵羊。还是那句话,你有多大本事,我给你多大舞台。干工作,不要前怕狼,后怕虎,如果是天天琢磨领导,就啥事都干不成。”
罗观看向邹华举,心下惭然。是啊,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婆婆妈妈了?
邹华举接着对罗观说,如果你个人有进步,旅游局不仅不会拦着,更会千方百计做工作。就拿康晓东来讲,你罗观把他推到省委组织部了。局党组和旅游局全体干部职工都会感谢你。因为省旅游局在省直部门特别是在省委组织部的心目中,地位肯定会大大提升。
这件事情向省直厅局、向省领导表明,我省旅游局也是能够培养、锻炼干部的,也是能够出人才的。可以说,这件事的影响不仅仅是康晓东一个人的前途,其意义重大而深远。
“省旅游局有人正式调到省委组织部工作,谁敢说不是我邹华举领导得好?甚至我可以讲,全省旅游产业发展都不如个人发展重要。只要是省旅游局出干部,全省接待游客数负增长都行。其实,游客增长不增长,增长比例是多少,还不是咱们说了算?”邹华举说道。
罗观听到这里就笑了,邹华举还真是什么都敢讲。这年头,大家都知道好多数字都是假的,都是拍脑袋拍出来的,但是谁也不敢在公开场合说出来。
罗观放了心,出去的时候,邹华举说:“小罗,通知一下,下午开会,局长办公会,副处级以上干部参加。”
下午开会,邹华举说道:“今天开会,只说一件事。从局领导到各个处,都要树立一种正确的导向,在全局上下形成一种良好的风气。对于能干事、愿干事、能干成事的,一定要支持,不能在背后说风凉话。特别是对于领导来讲,要能够容得也比自己强的人。一个单位使用了能力强的人,领导还想方设法为其发挥长处创造必要的条件和环境,领导的形象并不因为使用能人而受损,反而会更加完美。正是使用了能人强人,单位的工作才会有新的起色,工作效率才会大为提高,更加显示出领导的高明所在。然而,在许多情况下,心胸狭窄的人所耿耿于怀的往往不是人才的缺点,而且人才的特点。掩人之德,妒人之能,揭人之短,讥人之过。武大郎开店,容不下高于自己的人,对于那些能人贤人变着法子去压一压、治一治、整一整,那么单位内部势必勾心斗角,工作也就无从谈起。省旅游局,决不容许这种人的存在。”
说到这里,大家纷纷看向潘继军。同样的一个康晓东,在潘继军那里时时受制、处处受压,而到了罗观的手下,却被省委组织部看中挑走。两厢对比之下,罗观与潘继军的思想境界高下立判。由此看来,前后两任局长坚决拿下潘继军是完全正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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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华举在会议上讲了很多关于“容人、容才”的例子。
刘邦能容,汇聚了汉初三杰,最终建立起了大汉王朝;刘备会容,才有了桃园三结义、三顾茅庐的历史佳话;唐太宗善容,才敢说“天下英雄尽入我彀中”。邹华举总结道,能容是大智慧,会容是大本事,善容是大境界。
接着邹华举提出“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的领导和嘉宾邀请的问题,局领导们都要分头邀请国家旅游局的有关司长或者副局长,邀请省外旅游系统的代表,邹华举本人负责向省政府领导发出邀请。
潘继军脸上现出一丝不屑,邹华举本人出面,贾朝军就会去参加吗?邹华举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潘继军感到,在省旅游局,除了他潘继军,没有人能够请得动贾朝军。更何况,正是这个“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把他所提出来的“旅游体制机制改革年”给替代了,贾朝军怎么可能会出席。就算是他潘继军能在贾朝军那里说上话,贾朝军也不可能来参加这个仪式。
邹华举讲完之后,让大家各自说一说各个处室的工作打算。李宗军正在汇报呢,会议室的门开了,一个小姑娘的脑袋伸进来了,这是新转业的一个小姑娘叫张艳艳,在部队是通信连的排长,由于家里有关系,就借口训练受伤而转业。转业之后被家人安排到了省旅游局,找的是王保村,于是就到了办公室,是王晓鹏的手下,负责文件的传递。
罗观坐的位置是正对着局长,没有看到张艳艳。张艳艳手里拿着一张纸,离门口最近的是潘继军。张艳艳不算漂亮,比不上市场处的苏荷,但比较可爱。
潘继军以为是张艳艳给局长送急件呢,这时他一看到文件,就仿佛回到了过去,找到了当办公室主任的感觉,从张艳艳手里拿过文件,吃了一惊,然后就一脸狂喜。
这时行管处长正在汇报“百村万户”旅游富民程的农家乐的等级评定,潘继军拿着一张传真纸,甩得哗哗响。这个声音十分怪异,大家都看向潘继军,行管处长也不汇报了,恼怒地看向潘继军,他汇报工作正起劲呢,潘继军把纸甩得这么响,纯粹是在打乱他的思路,让他汇报不下去嘛。
人事处长李宗军心想,自从罗观到了省旅游局,潘继军总是不顺,并且总是被人看笑话。特别是今天的会议,邹华举提出要在省旅游局树立良好的风气,要求大家特别是领导干部要“容人、容才”,这很明显是针对他潘继军的。潘继军这是在向局领导示威啊,也不知道邹华举下一步如何处理。
邹华举正想出言劝止,哪知道潘继军拿着纸走了过来。张艳艳是负责文件传递的,显然是送给罗观的,哪知道在门口被潘继军给截胡了,并且是直送邹华举。难道潘继军是在做梦,梦见了过去辉煌的时光?
潘继军把传真纸递给了邹华举。
罗观看到这一幕,不禁冷笑。潘继军这是在欺负刚转业的小姑娘不懂事啊,把文件拿过来直接给局长了,这是文明办主任的职责吗?他究竟是神经错乱了,还是在故意向罗观示威,向局领导示威?
“开什么国际玩笑!”邹华举看了传真,一脸怒容。
“小姑娘,你过来。”潘继军朝张艳艳招了招手。
张艳艳走过来。“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在玩传真机?”邹华举问道。
“局长,没有啊。这就是人家打过来电话,让给个信号,传真就过来了。这里还有县政府的公章呢。”张艳艳回答道。
“麻那隔壁的,北召县,反天了,居然欺负到省旅游局头上了!”邹华举说道:“办公室给我查查,到底怎么回事!”
罗观赶快上来把传真接过来,和张艳艳走出会议室。
会议室里,邹华举余怒未息:“麻那隔壁的,北召县政府给咱们发来传真,说是不同意在县里举办‘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启动仪式。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北召县居然不同意在当地举办全省性的活动,县领导是脑子进水了?还是被驴踢了?
在场的所有干部都愣了,居然还有这么二的县政府。潘继军看到这个传真的时候,第一感觉就是报应不爽,本来副省长贾朝军提出“旅游体制机制改革年”,要把政企分开、政事分开作为全年的重点工作,哪知道最后被“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替代了。现在县里边居然不同意举办这个启动仪式,这等于是朝邹华举和罗观的脸上狠狠地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一耳光打得真是太及时了。潘继军看到邹华举有些气急败坏,罗观又匆匆地跑出去核实情况,就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大笑一场。
现在,县乡等基层都干好日常工作的同时,都会想方设法与上级特别业务部门扯上关系。有上级部门的支持,从政策到资金都会有很多倾斜,什么工作都开展得更加顺利。
争取上级部门的支持,除了争取政策和资金,还有一个重要的内容就是争取上级部门把重要的活动,比如说观摩会、现场会、座谈会、调研会、启动仪式等等放到本地举办。这也算是一种政绩。县里边一年能够从市里争取几场活动就能够为工作加分,如果从省里边争取一些活动,那更是为全市工作添彩。
省旅游局主动把“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放在北召县的溜皮沟举办,对于北召县的发展来说是一次机遇,对于北召县的干部来说也是一次机遇。虽然只是一个仪式,但关键是有很多的省市领导都会到县里来。县领导本来都想到市、到省找关系、找靠山。这样的话,就会为干部省去很多力气,不用跑到省里专门一一拜访。
而“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不仅仅是旅游部门的事,更不仅仅是旅游系统的事,这是一项已经纳入到全省十大民生工程的重大项目。因此,举办这一工程的启动仪式,层次更高,已经代表着省政府。
北召县向省旅游局发来一个传真,说是不能举办这个仪式,连个理由都没有说,这不仅仅是看不起省旅游局,更严重的是看不起省政府。
副局长何小林想,这个北召县过去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山区穷县,近年来打出名声就是因为溜皮沟,溜皮沟已经成为全省红色旅游的亮点,被********副主席白镇海亲笔题字,命名为“华夏红沟”。这一切与当时的乔庄乡乡长罗观有关。据说,为了这个溜皮沟开发,县里还有不同意见,罗观就处在两派中间,充当了宋时义的马前卒,在开发溜皮沟的同时,打击了王文元。当然时移势异,现在王文元与罗观的关系好,也是当时没有想到的。
由此可见,北召县出来的干部都有反骨。罗观调到省旅游局来了,脑后的反骨就更加突出了,居然与分管旅游局的副省长贾朝军唱起了对台戏。
恐怕北召县现在的领导比罗观有过之而无不及,居然对省直单位送来的大好事说不,纯粹是损人不利己嘛。现在北召县的领导不仅是反动,而且是二货。
罗观打电话打到北召县政府值班室,问了一下北召县发的传真是不是真的。接电话的人问了一下文件内容,之后便说这个传真是经过县长签发的。
罗观骂了一句,心想这个县长是不是喝多了?更想问呢,电话却挂断了,再打过去却是一阵盲音。
罗观回到会议室,对邹华举说,北召县的传真是经过县长签字的。邹华举说:“北召县的县长真他麻的混蛋透顶了,我还真不信了,我非得放在北召县不可!”
潘继军已经坐回了原位,脸上装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其实心里早就乐开了花。真是天助我也,正想着怎么打击一下邹华举和罗观的气焰呢,北召县县长忽然给省旅游局发来传真,唱这么一出,实在是想不到,这简直是凭空给贾朝军和自己添助力啊。
“王局长,你不是跟南都市的常务副市长是党校同学吗?问问他,北召县这个县长是怎么回事?”邹华举说道。
王保村说道:“局长,我建议不用问了。我们再私下沟通一下。传真发到咱们局,也真是有可能发错了,也有可能是县旅游局长去年对咱们局有意见。县里申报的旅游项目没有得到资金补助。因此,他们搞一个这样的传真,让县长稀里糊涂地就签了。”
“是啊,北召县旅游局长包括分管旅游的副县长,对项目资金分配有意见。我们先不要急着跟县里联系。如果公开联系,县长根本不会收回他签的字。如果是私下里联系,北召县长有可能不承认这回不,咱们把传真烧掉就完事了。”何小林说道。
邹华举一想,还真是有这种可能。每年的项目资金分配不可能公平,哪个地方有意见是非常正常的。而北召县的人比较讲义气,但同时也桀骜不驯,说不定真的是旅游局长和副县长对省旅游局有意见,而一时冲动之下回复了这么一个传真。
这事看来必须要控制在很小的范围之内,如果闹开了,对于北召县不是好事,对于省旅游局更是一种侮辱。
“今天知道这个传真的,就是咱们在座的人。今天传真的事情,谁也不能对外讲,如果让我听到,别怪我不客气。”邹华举说道:“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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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员散去之后,剩下的就是局党组成员,还有人事处长李宗军、办公室主任罗观。
邹华举的脸阴得如同要拧出水来。因为前几天,他还让市场处联系了一下新闻媒体,在汉宫秋酒店召开了新闻发布会。邹华举在会上亲自担任新闻发言人,回答了很多记者的提问,而《大河报》的孟令强也自然是冲到了前面。最初为“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造势的媒体就是《大河报》。
新闻发布会之后,各大媒体纷纷刊了消息,并且透露“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启动仪式已经确定,放在北召县的华夏红沟举办。
地点定下来了,氛围造出去了,没成想,北召县的领导居然拒绝了!
副局长王保村说,是不是先与南都市旅游局长黄家田联系一下,毕竟这是系统内的人,保密方面要好一些。
邹华举想了一下说道:“这个恐怕不行,黄家田这个大嘴巴,根本保不住密。”
王保村看向罗观,说道:“罗主任,你私底下跟北召县联系一下,你是北召县出来的,熟人应该很多了。问问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罗观很长时间没有与北召县的干部们联系了,他最信得过的恐怕就是北召县的常务副县长李玲玲。但是他现在却不好意思给李玲玲打电话,现在的手机声音大一点,周边的人就会听清楚会话的内容。万一李玲玲并不知道身边有人,对自己说出什么暖昧的话来,那就太丢人现眼了。
罗观想了想,还是给乔德伟打一个吧。
罗观刚掏出手机,邹华举的手机响了。邹华举接了电话,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麻那隔壁的,北召县的领导真是疯了,疯了。”邹华举说话时,几乎也有疯狂的迹象。
北召县的县委书记是辛伟,但县长是谁,罗观还真是不清楚了。按理说,省旅游局在县里搞一个活动,这是北召县的荣幸,再加上这个活动不是一般的活动,而是排在第二位的全省十大民生工程。这么大的事情,县长一个传真就过来了,难道辛伟不知道吗?这个县长就能做得了主?
辛伟是老市委,黄维退休前没有把辛伟安排好,只是一个正处级的常务副秘书长。景卫东当上书记、罗观当上景卫东的秘书之后,罗观建议景卫东联合黄维,把黄维留下的势力拉过来,与吴天军抗衡。
为了达到这个目标,罗观建议把辛伟放在北召县委书记的位置上。后来,辛伟也知道他当上县委书记的来龙去脉,对罗观自然是十分感激。罗观就想是不是利用这一点,只要辛伟同意在县里举办“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就由不得县长胡来。
罗观是局党组确定的“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启动仪式筹备小组的具体负责人,而且他还是从北召县走出来的干部。现在北召县的县长居然不让在县里举办省旅游局的活动,这让罗观一下子陷入了被动。邹华举没面子,罗观的面子更是碎了一地。
罗观正在想,邹华举说出了他刚才骂人的原因。刚才贾朝军的秘书王臣打来电话,让邹华举到贾朝军办公室去一趟,说是他已经知道了北召县不让举办“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的消息。
这个消息怎么这么快就传到了贾朝军的耳朵里?
“给我查一查,今天的开会的处长们,是谁把消息传出去的?”邹华举恼怒异常。
“除了他还能有谁?”何小林说道。
局党组成员和罗观、李宗军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潘继军。只有他与贾朝军走得近,也只有他有告密的条件。
贾朝军这次把邹华举叫到办公室,毫无疑问是要批评邹华举。“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不仅挤掉了他和文化厅长提出的“文化惠民”工程,更是替代了他提出的“旅游体制机制改革年”,让他这个分管旅游的副省长颜面扫地。
邹华举要去见贾朝军,面对的将是讥笑、嘲弄、挖苦、指责,不会是和风细雨,肯定是劈头盖脸。
即使是想到了结果,邹华举也无法逃避,就算是贾朝军说话如何刻薄,邹华举也得硬着头皮过去。
邹华举看到了罗观,就让罗观一起去。邹华举没有选秘书,谁跟他一起去哪里,都是想挑谁就挑谁,更何况罗观还是办公室主任,就有义务给局长开车门、提公文包,办公室主任就是搞服务的。
邹华举带上了罗观,还有一层目的,那就是罗观一去,有可能减轻自己身上的压力。因为,贾朝军最恨的就是罗观。提出“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的,是罗观;“不经局里同意”就在《大河报》为“百村万户”造势的,是罗观;私自找关系在《中央办公厅通讯》上发文赞扬“百村万户”的,是罗观;把贾朝军的心腹爱将挤到偏远位置的,是罗观。
如果邹华举和罗观一起去,贾朝军的怒火会发到罗观身上。反正罗观年轻,比贾朝军小得多,在他面前挨批也不至于太难堪。
邹华举和罗观进到贾朝军办公室之后,贾朝军看不到怒容,反而笑道:“邹局长,恭喜,恭喜!”
邹华举和罗观心里明白,贾朝军这是说反话呢,于是都不接话。
“邹局长,你不是经常作重要讲话嘛,我记得你说过,旅游业是典型的注意力经济和眼球经济,必须善于制造焦点、创造热点、打造亮点。我看你是深谙此道啊,这一次,省旅游局又出名了,全省上下都知道了。”贾朝军笑道。
“还有你小罗,还真是有些本事啊。省旅游局从去年到现在的热点、焦点事件都是你一手策划出来的。‘百村万户’就是你想出来的嘛,潘继军比你就是差远了,他就想不出来。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长百岁,自古英雄出少年呐,”贾朝军说道:“经过今天这件事,省旅游局还真的就进入了‘百村万户’,尽人皆知了。”
“我想,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准备和南都市、北召县协调一下。”罗观开口说道。既然来了,罗观就不能和邹华举一样装哑巴,总得自己先站出来,站到局长的前面,接受贾朝军狂风暴雨般的语言洗礼。
“误会?县里边把传真都发过来了?这能是误会?罗观,你是当过县长的,县里往省里发传真,这明显是越级,是不符合程序的。县里发传真,得好几个人把关吧?这说明他们是经过慎重考虑的。你们要反思一下,你们的工作思路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你们的工作作风是不是足够扎实,你们的廉政建设是不是真有成效?”贾朝军改变了刚才的讥讽口吻,批评的意味越来越浓。
“贾省长,情况是什么,我还没有来得及调查。刚才我准备查呢,您就让我们过来了。”罗观说道。
“罗大主任,你的意思是我耽误了你的调查工作?好吧,你好好调查。现在我就给你们提供一份东西,看看吧。”贾朝军拿起了桌子上的一张纸,罗观一看是复印件。
邹华举走过去,把复印件拿过来,罗观一看就愣了,这是北召县发给省政府办公厅值班室的一份传真,内容与发给省旅游局的传真一模一样,也就是在抬头处换了一下单位。也就是说,北召县政府在发往省旅游局的同时,也给省政府发了一份传真,不同意“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启动仪式在北召县举办。
北召县政府做得真是太过份了。他们向省旅游局发了一份传真,邹华举要求所有人员不得把这个消息外传,试图隐瞒这个消息,之后再与南都市和北召县协调。但现在看来,这个消息是捂不住了,因为省政府办公厅值班室的人员收到传真了,并且已经是运转到了副省长贾朝军这里。
这个传真也不知道被多少人看过呢,一传十,十传百,估计现在北召县拒绝省旅游局在当地举办活动的消息已经是传播开来,满城风雨了。
北召县政府同时发两份传真,可能就是想到了省旅游局会隐瞒这个消息,因此又向省政府值班室发了一份传真,让你无法堵住悠悠之口。
很显然,北召县政府就是故意与省旅游局作对,让省旅游局在全省丢大人。罗观就想不明白了,北召县政府与省旅游局究竟有多少深仇大恨?非得把省旅游局搞臭不可?
“看完了吧?看完了有什么感想?”贾朝军问道。
“对不起,贾省长,今天这件事太突然,我们回去好好查一查。看看我们平时的工作有没有什么疏漏,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北召县政府。等我们查清楚之后,我再向您汇报详细情况。”邹华举说道。
“我看你们也不要查人家县政府,你们得好好查一查你们自己。你敢说你们局在项目资金方面不存在问题?你们是不是存在着不给好处不办事、给了好处乱办事的现象?你们是不是眼睛只盯着上边,对基层旅游不管不问?你们是不是只顾巴结富人家,而根本不管穷百姓?”贾朝军怒道。
罗观心想,贾朝军你也不要说别人,你不也是为了一己之私,把省旅游车队变成了孔德杰的私人财产?不也是巴结富人家,根本不管省旅游局的利益?
“贾省长,省旅游局开展的‘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就是为民、惠民、利民、富民的大好事,领导认可、社会认同、百姓欢迎,我们怎么算是巴结富人,不管穷人呢?”罗观问道。
贾朝军没想到罗观会当场反驳他,就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省旅游局那点破事。你们局和汉宫秋是什么关系?你们之间有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贾省长,省旅游局与汉宫秋是什么关系,您完全可以去查。我保证,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邹华举说道。
“哼,你们和汉宫秋有没有什么关系先抛在一边,但是罗观你与汉宫秋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贾朝军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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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省长,您是大官。但大官就可以没有根据地猜测吗?”罗观心想,即使是贾朝军知道他和秋敏的真正关系,又能如何?有证据吗?更何况,罗观在汉宫秋里占有股份,还不是以他的名义,从一开始他就转到了童欣的名下。
童欣是贾朝军惹得起的?童欣跟着她妈童书惠姓,而不跟白秋山姓,迷惑了很多人。听到童欣的名字,谁也不会想到她就是白家的人。因此,对于贾朝军的威胁,罗观毫不在意。
“没有根据?我走的路比你过的桥都多。汉宫秋凭什么给省旅游局七辆车?别以为我不知道。”贾朝军朝邹华举说道:“现在哪个做企业的是干净的?哪个企业家是做慈善的?汉宫秋捐出来7辆车,你们旅游局就坐得这么安稳?”
不得不说,贾朝军说的是对的。华夏的企业多多少少都要与政府扯上关系,没有政府的关照,企业想维持下去就非常困难,更不要说什么做大做强。当时的社会风气就是如此,像汉宫秋这样在短短几年的时间内从一个地区性的只拥有两家酒店的企业一跃而成为全国知名的旅游企业集团,在外人看来,一定是存在问题的。
罗观这时就想起了易蓉对自己透过的消息,就是省旅游车队的改制问题。罗观的热血上涌,脱口而出:“我看孔德杰就是做慈善的,省旅游车队改制的时候资不抵债,孔总弘扬雷锋精神,接收所有职工,并且反过来给省旅游局钱。旅游车队的孔总能有这么高的思想境界,汉宫秋的秋总就不能了?”
罗观的话让贾朝军愕然。邹华举也有些惊诧。
省旅游车队改制的事情,参与者不多。主要是贾朝军在后面指挥策划,省旅游局办公室主任潘继军冲在前面,具体运作。除了贾朝军和潘继军,其中的猫腻只有省旅游车队的人知道。而旅游车队的人被孔德杰全盘接收,国有资产流失到旅游车队了,对于旅游车队的利益不仅无损,而且为大家提升福利水平奠定了基础,职工们也不会出去乱说。
邹华举是新任局长,对过去旅游车队的改制问题一无所知。听得罗观称赞孔德杰是慈善家,心想什么时候还真得去和孔德杰会谈一下,毕竟人家也是旅游企业,今后有什么重大活动,车辆保障这一块也得人家帮忙。
贾朝军是知情者,能够听得出来罗观的话夹枪带棒、话中有话,难道这小子知道一些什么?
贾朝军听说过汉宫秋的发家史,好几次重大决策的背后都有罗观的影子,秋敏的身份也与旅游紧密相关,比如说全国旅游协会的副秘书长,全省旅游协会的副会长,而偏偏罗观到了省旅游局,秋敏就冲着罗观给省旅游局捐了7辆车,代价就是5年内省旅游局活动的冠名权,这简直就是白送嘛。
省旅游局要付出什么代价,这个绝对不会体现在合同之中,也不会对外公开。罗观与秋敏到底是什么关系?贾朝军感到一定有内情,而且是那种见不得光的内情。
罗观一定是听说了省旅游车队的一些事情,因此贾朝军下了决心,一定要查一查是谁向罗观透露消息的,一定要查一查汉宫秋与省旅游局的关系,汉宫秋的老总与罗观的关系。必要的时候,工商、税务甚至是纪委部门都可以上。他相信一定能够找出汉宫秋的毛病。
显然,邹华举在场,贾朝军不想再提起旅游车队的事情,毕竟邹华举当过市长,湖了,对于侵吞国有资产的事情就算是没见过,恐怕也听说过。
“汉宫秋的事先搁一边。‘百村万户’的事,你们看着处理吧。处理不好,你,”贾朝军指着邹华举的手迟疑地转向了罗观,说道:“你,办公室主任就是不称职!”
“好的,贾省长,我们一定处理好这件事,争取把不良影响降到最低程序,控制在最小范围。”邹华举说道。
贾朝军哼了一声。
邹华举见机拉着罗观就走了。
邹华举没想到贾朝军这么轻易地让他们走了,想象中的难堪场面并没有出现。原因就是带上了罗观,罗观把贾朝军的火气基本上全吸引过去了。罗观这个人就是大胆,敢跟副省长这样讲话,难道北召县的干部都是这么大胆?
想到这里,邹华举就想起了“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启动仪式,仪式如果还放在北召县举办倒还罢了,省旅游局的名声不至于受到多少影响,如果不在北召县举办,邹华举面临的压力就太大了。贾朝军会趁机对省旅游局的工作指手划脚,其他省直部门特别是像省事管局这样的与省旅游局有矛盾的部门就会说三道四,以后省旅游局的干部职工出去还怎么见人?
邹华举说:“罗观,你赶快跟南都市联系一下,问清楚原因,如果县里有什么要求,尽量满足他们。”
罗观心想,县里如果真的有要求,恐怕他们会提前与省旅游局沟通,比如说项目资金方面给予一下的倾斜。但县长以这样一种方式来着省旅游局满足他们的要求,就完全是流氓式的思维。恐怕不那么简单,人家就是冲着省旅游局来的,目的并不在于为县里争取什么支持,而是在于把省旅游局搞臭,甚至是矛头直指邹华举。
罗观忽然想到了潘继军,这件事情难道是潘继军策划的?罗观再一想潘继军背后的人,心想,难道他们是针对自己的,目的就是为了把自己搞臭,帮潘继军夺回办公室主任的位置?
在车上,罗观打通了辛伟的电话。寒喧一阵才知道,辛伟现在已已不在北召县了,而是回到了南都市,当了水利局长。权利当然没有县委书记的大,不过水利局在市直单位中算是很不错的了。
北召县的县长蔡新成前年就被提到了名州市当市委书记,这是罗观知道的。当时罗观就唏嘘不已,抱上了吴天军的粗腿,蔡新成算是修成正果了。名州市委书记属于高配,是南都市委常委,从一个县长直接搞成副厅,力度也够大的。
后来听说从市直单位下了一个局长,当了北召县的县长,对于此人,罗观也不熟。再说他离开北召县已经很久了,也不大关心那边的事情。
既然辛苦不在北召县了,罗观也就不再提北召县的事情。不疼不痒地说了几句话之后便挂掉了。
不一会儿,罗观十分意外地接到了范捷的电话。罗观从旧野县调到省旅游局之后,基本上没有与范捷再联系过。范捷上来就说:“罗主任,你在省旅游局搞得很风光啊。真是到哪里都闲不住啊,到省旅游局就把老办公室主任给挤下来了。”
听到范捷不阴不阳的话调,罗观就知道范捷跟自己的恩怨没有随空间拉大而淡化,没有随时间流逝而消失。
“哟,范大秘啊,我没有你风光啊,南都市第一秘,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啊?”罗观问道。
范捷一来电话,无外乎就是两种情况:一是炫耀范捷的成功,二是挖苦罗观的失败。看来范捷是不是要到下面当县委书记了?范捷一直当吴天军的秘书,从正科到正县,已经够快了。是正县级的市委常务副秘书长,下一步要提升那就是副厅了。而市委常委副秘书长还没有直接提副厅的先例。一般说来,只有县委书记和少数几个局委领导能够直接提副厅。范捷一来电话,罗观感到范捷是不是该下去当书记了,这就是他要提副厅的前奏。
“我没什么好事。我就是想问问你,你们‘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启动仪式准备放在哪里搞啊?”范捷问道。
“我愿意放在哪里就搞就放在哪里搞。”罗观没好气地答道。
“哈哈,你就吹吧,你嘴硬吧,我看你能不能在北召县搞!”范捷得意地大笑起来。
罗观正想反驳,范捷把电话挂了。
看来这事已经扩大了,凡是在官场的人都知道了。
到办公室之后,罗观正想问其他人,范士富给罗观来电话了,他说北召县拒绝省旅游局在县里举办活动,是范捷在捣鬼,果不其然,真的有人与自己作对,而且是范捷这个老对手。
范士富是市长刘铁良的秘书,过去曾经当过罗观的领导,在北召县委组织部的时候,范士富是研究室主任,罗观是他手下。
后来,范士富一路走来基本上是靠着罗观的安排与指点。从北召县建设公司到省政府帮助写材料,到安排到市委督查室,再到推荐给刘铁良当秘书。范士富对罗观是感激的。北召县拒绝省旅游局举办活动的事情,他知道后就进行详细调查,知道真相后马上就给罗观打电话,让他做好应对准备。
南都市旅游局在接到省旅游局的通知后,马上把通知转发给了北召县旅游局,同时向分管旅游的副市长王文元汇报。王文元就认为这是大好事,让市旅游局与北召县一起,配合省旅游局举办好活动。
北召县旅游局长拿着传真直接找到了县长,县长当时就认为这是件大好事,就答应了。北召县旅游局长年前就在局里开了会,要求大家一定要配合好省、市两级,把启动仪式搞好,并且先期派了人到溜皮沟山门考察场地,做好前期准备,以便于为省、市提供几种方案。
但是春节过后,县长就变卦了,说是不同意地省旅游局在县里举办“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启动仪式,并且还向省旅游局、省政府值班室发正式的传真,请省旅游局另寻他处举办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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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士富说,北召县现在的县长叫章渝辉。
章渝辉?又是这个家伙。难怪北召县会这么干,会干出在别人看来是愣头青加二货才能干出来的事。因为县长是章渝辉,这事就好解释了。章渝辉就是针对的自己。
如果说范捷是老对手的话,章渝辉就是自己的死对头。罗观与范捷的矛盾,最初是因为县委人选,这种矛盾根本不算什么大事,只是后来矛盾越积越深、越攒越大,量变到质变。
而章渝辉与罗观的矛盾,最初是因为童欣,章渝辉一直在追求童欣,但童欣就是属意于罗观,对章渝辉没有一点好感,说话也是毫不客气,章渝辉与罗观的矛盾起初就属是不可调和、不可开解的矛盾。
罗观从北召县调到省旅游局之后,章家就把章渝辉下放锻炼了。章渝辉原本是给国家农业部长孙佳正当秘书,副处级,因此下来就提了正处,被安排到旧野县当县长,算是罗观的后任。因此,章渝辉在旧野县当县长时间不长,感觉很别扭。
章渝辉一布置工作,县长们经常会提起上一任县长罗观,说罗观如何如何。到下边调研工作,各个局委、乡镇的干部甚至是普通的老百姓也都会提起来罗观如何如何,这让章渝辉感到十分不舒服。因为这个县的干部群众总是拿他与上任县长相比。如果上任县长是别人倒还罢了,关键上一任是罗观,这让章渝辉感觉非常不爽。
但是不爽归不爽,章渝辉不得不承认,罗观这个人在旧野县时间不长,还挺有手段的,把旧野县的经济社会发展深深地打上了他个人的烙印。想去掉这种烙印,除非是章渝辉来一个更狠的招数,接着这种烙印往下烙,盖过罗观的。但他又谈何容易!
章渝辉后来听罗观的名字多了,就终于控制不住心头之火了。在有一次政府常务会议上,章渝辉朝副县长胡亚才发了脾气:“罗观,罗观,提这个小屁孩子干什么,现在我是县长,明白吗?”
如果说章渝辉说别的副县长,可能也就忍了。毕竟,在新任县长面前提前任县长如何如何,这本身就是对新任县长的不尊重。
但胡亚才与其他副县长不同,他是罗观从乡长直接提为副县长的,一听别人说罗观不好,他马上就不高兴,倔脾气就上来了,跟章渝辉对着吵了一架,把章渝辉气了个半死。
章渝辉感到旧野县实在是呆不下去了,因为罗观的印迹太明显了,好像他的影响无处不在,就如同一大网罩住了他,让他时时感到气闷和憋闷。
在章渝辉的要求之下,吴天军给他调换了一下岗位,把他放到了北召县。吴天军为了示好燕京的章家,把章渝辉放在北召县长的位置上,因为北召县现在的经济在南都市是首屈一指的,财政状况比旧野县强得多,县长当得不至于捉襟见肘。
章渝辉从旧野县平调到了北召县,县委书记辛伟就走了,到水利局当局长了。章渝辉刚来就以县长的身份主持县里的全面工作,这是吴天军给他创造的一个条件,就是为他当上县委书记作准备。
章渝辉得知省旅游局将在北召县的乔庄乡举办“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之后,感到这是一件大好事。他刚到北召县不久,就遇到省里把活动放到这里举办,也算是一种吉兆。
为此,章渝辉专门去了一趟乔庄乡调研,到地方才知道活动是在乔庄乡的溜皮沟举办。他看到了溜皮沟山门上的字,正是军委副主席白镇海题写的“华夏红沟”。他这才明白,敢情全国知名的“华夏红沟”原来叫溜皮沟。一看到“华夏红沟”,章渝辉立马就想到了罗观。想到了正是这个“华夏红沟”,才促成了罗观与童欣的恋情。
陪着章渝辉一起考察的乡领导介绍起了溜皮沟、美人峪的发展历程。章渝辉听得是心头火气,但也只能是强自按住。因为只要介绍溜皮沟、美人峪,不可能把罗观这个名字擦去。乡里的干部敢并不是故意来刺激章渝辉,人家怎么可能知道章渝辉与罗观有矛盾?
到溜皮沟考察的时候,乡里早就通知杨老倔了。溜皮沟的旗帜性人物就是杨老倔,新任县长过来考察,杨老倔就必须得见一见。章渝辉与杨老倔亲切交谈时,这老头几乎是把罗观放在嘴边上。罗观在北召县只是当过乡长,没有到县级干部,没有人会想到提一个乡长就会让章渝辉如此失态。
章渝辉当时吼了一句杨老倔。但杨老倔却不干了。杨老倔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纯粹的农民了,而是在全国有了一定影响、有了一定地位和身份的人了。杨老倔是全省树立的典型人物,是感到华夏十大人物之一,连市长、市委书记跟他谈话都是尊重有加,更何况你一个新来的县长。
杨老倔见过的大官多了,屋里都摆满了他跟中央、省和各级部委领导的合影。市、县领导的合影他都没有摆出来。看到新任县朝他吼,杨老倔毫不示弱,反而把章渝辉骂了一顿。一边的乡党委书记、乡长没料到是这种场面,赶快把杨老倔往屋里拉。
杨老倔不愧被称为“老倔”,脾气一上来真是倔得可以,继续教训着章渝辉。这让一边的干部们大急,章渝辉不敢把杨老倔如何,但是却完全给乡干部们小鞋穿。
干部们拉劝无果。章渝辉只能是狼狈地离开了溜皮沟。
回去之后的章渝辉心里作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拒绝省旅游局“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启动仪式在这里举办,但章渝辉知道这个决定有些冒险,就打算等到春节之后再说。
春节期间,章渝辉回到了燕京,并与白忠山的夫人、自己的姑姑章琳通了电话,打听童欣的情况,他对童欣还是贼心不死。章琳告诉章渝辉,罗观现在混得一般,但是这个人的能力却不容小视,说罗观策划出了“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都成全省工作的重点了。
章渝辉再一打听,原来罗观还负责“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启动仪式的筹备工作。
章渝辉马上与范捷联系,说出了自己的决定。一开始范捷倒是吓了一跳,拒绝省直部门的活动,这还得了!但一听到章渝辉的解决和罗观这个熟悉的名字,范捷就感到应该支持章渝辉。经过分析,范捷感到如果拒绝省旅游局举行活动,反而是一举多得的好事。
第一,拒绝这次活动,可以对市长派的干部形成打压。因为市旅游局把省旅游局的通知向副市长王文元进行了汇报,王文元指示要办好,并且对市长刘铁良说了说,刘铁良也很支持。如果章渝辉拒绝了,这无疑是在向刘铁良公开决裂,旗帜鲜明地站在吴天军一边,同时也是对刘铁良权威的一次挑衅。仅从这一点来说,市委书记吴天军也会同意。
第二,可以让罗观倒霉。“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是他提出来的,启动仪式也是他具体负责的,这事办不成,就可以降低罗观在省旅游局的地位。并且可以给罗观在省旅游局的敌手提供一个机会。不要想着罗观到了省旅游局,就可以逍遥自在了。
第三,章渝辉根本不怕得罪省直部门,他本来到下边当县长就是镀金的,省直部门也决定不了他的前途命运,当然省委组织部除外。再何况,省旅游局没权没势的,有一点旅游项目资金,但与水利、农业、林业等资金相比,少得可怜,不要也罢。
第四,可以迅速提升章渝辉的名声。一个县长敢于拒绝省直单位,这也是前所未有的,章渝辉绝对马上就会在全省家喻户晓。更何况,没有哪一条规定说,县里不能对省直部门的决定提出异议。
于是乎,章渝辉就给市委书记吴天军说了自己的想法。吴天军说道:“你是一县之长,并且还是主持工作,你自己作主吧。不过,理由得找好。”
吴天军的态度很暖昧,作为市委书记,他也不想跟省直单位闹翻。因为他是市委书记,是相当一级的领导干部,必须得讲政治、讲大局。省直部门,权力再小,资源再少,也是省直部门,搞不好就被人拿到政治的高度,说不定就会被哪个省领导惦记上,从而影响今后的前途。
吴天军心想,反正前边有章渝辉顶着,他是一县之长完全可以从本县的角度作出判断,吴天军就当没这回事,他就想看一看,市长刘铁良听到消息会是个什么反应。当然吴天军最想看的就是副市长王文元得知县里拒绝“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启动仪式后有什么动作。
王文元当年是景卫东的嫡系,当时吴天军是市长,市委书记从他这里拉走了副市长,这让吴天军恼怒不已。而景卫东走之后,王文元居然还没有倒向他,而是与市长刘铁良走得很近。吴天军就想治一治王文元。他真希望王文元去斥责章渝辉,看一看王文元在踢中章渝辉这块铁板之后会是什么样的痛苦表情。
章渝辉就想了一个理由,那就是县里准备全力以赴办好全县首届农民运动会,无暇顾及“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启动仪式的事。其实这个理由纯粹叫扯蛋,你不说首届还好,一说首届,显然就是临时想出来的,糊弄人家省旅游局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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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渝辉让县政府发出两份传真之后,果然达到了迅速出名的预期效果。章渝辉成为全省最为知名的县长。当年,罗观当县长的时候才27岁,已经引起了全省的轰动。但章渝辉这次的轰动效应绝对不亚于罗观当年。
人怕出名猪怕壮。但章渝辉不同于虽人,他出了名,根本不怕别人对他的怀疑,随便大家对他刨根问底。结果一问之下,大家就明白了,敢情人家章渝辉是有底气、有底牌的人啊,难怪敢得罪省直部门。再经过仔细研究,加上有心人的刻意传播,大家发现章渝辉居然与罗观就是死对头。
一个曾经是全省最年轻的县长,一个是背景最深、根底最厚的县长;一个是一方诸候,一个是省直干吏,两个人隔空对掐,这场戏好看了!
从范士富那里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罗观决定对北召县展开反击。尽管罗观已经不在南都市了,但他仍然被拉进了南都市的官场争斗旋涡。如果是“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不能在北召县举办,丢人的是省旅游局和罗观,失意甚至失败的是南都市的市长派干部特别是王文元和刘铁良。
南都市公安局。副局长崔国战正在与市委办公室助理调研员李超喝茶。崔国战在北召县干过刑侦大队长、治安大队长、派出所长,为人直爽,很少能够坐下来慢慢品茶。但自从当上副局长特别是罗观到省旅游局之后,崔国战就养成了喝茶的习惯,并专门从他哥崔国勇那里顺来了一套茶具。
并不是崔国战学会了如何修身养性,而是他闲得实在无聊。无聊的时候喝酒,但酒也不能天天喝,白天在办公室里坐着,看看报纸,没事可干,在百无聊赖之下,崔国战这才学会了用喝茶来打发日子。
崔国战之所以这么闲,是因为公安局长不是副市长王文元兼了,政法委书记刘向阳又捡回了公安局长的位子。政法委书记刘向阳过去曾经兼过公安局长,但最后公安局花落别家,让王文元捡了过去。
景卫东一调到国家发改委,市长吴天军变成了市委书记吴天军。后来,吴天军随便找了个理由,到公安局里转了一圈,把公安局的工作说得基本是一文不值。王文元无奈之下,主动提出不再兼职市公安局长。最后吴天军开了常委会,决定让刘向阳重新兼着公安局长。
景卫东走之后,吴天军又启用了过去被景卫东弃用的干部。也就是说,凡是景卫东打压的,都是吴天军要用的,凡是景卫东力捧的,都是吴天军要排除的。
自然,公安局副局长崔国战也在被排除之列。加之,刘向阳至今对罗观还耿耿于怀。作为罗观铁哥们儿的崔国战自然不受刘向阳待见。但崔国战也没有什么大的错误,刘向阳也没有抓住什么把柄,不至于让他靠边站。于是崔国战虽然是个副局长,但是却没有人来找他汇报工作,因为他这个副局长的分工只有六个字:协助局长工作。
这六个字的分工被人戏称为崔国战的“六字真言”,能不能读懂就看你的悟性。协助局长工作,听起来就是局长的心腹。但崔国战协助局长工作,意思就是局长让你工作你就工作,不让你工作你就好好歇着,不要管那么多事。
今天,来找崔国战一起喝茶的是另一个闲人李超。李超是市委督查室主任,自从罗观调走之后,李超就被挪到了市委办公室,从实职副处搞成了虚职副处,等于是被贬了。但没有办法,市委书记景卫东走了。
李超在市委办公室闲得无聊,其实也不想在市委办公室里待,他不想看着范捷那张得意洋洋的臭脸。李超从督查室转到办公室的时候,范捷还假惺惺地过来看望李超,以一副大领导的口吻问环境是不是适应,有没有什么需要组织解决的,不仅是李超,就连在一边的人也都感到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而后,范捷又时不时地到李超的办公室转上一圈,没有旁人的时候,范捷则是极尽挖苦讽刺之能事,把李超搞得烦不胜烦。办公室分给李超的工作就是考勤,看看大家没有按时上班。李超一怒之下,不上班了。范捷作为常务副秘书长,曾在会上叫嚣着要处理罗观,最后也不了了之。
今天两个人谈的是近几天的热点新闻,北召县县长章渝辉以书面传真的形式公开拒绝省旅游局在溜皮沟举办“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启动仪式。
“崔局,你说罗观这次能不能斗得过章渝辉?”李超问道。
“我敢肯定,章渝辉不要说单打独斗,就算是跟范捷联手,根本不是罗观的对手。罗观是什么人物?县委组织部、办公室、酒厂厂长、乡长、信访局长、档案局长、乡党委书记、市委常务副秘书长、县长、省旅游局办公室主任,经历多丰富啊,啥事没经历过?章渝才干几个地方,如果不是范捷给他撑着,给他出主意,他根本玩不转。”崔国战说道。
“章渝辉和范捷还真是不足为虑,关键是吴书记在后边指点啊。可以这么讲,现在不是省旅游局与北召县政府较劲,而是罗观一个人与南都市对抗,说实话,我还真替罗观担心。”李超说道。
崔国战说道:“不要担心,我总感到罗观这个人运气不错。有时候你感到他快不行了,结果他又挺过来了。”
“是啊,罗观这个人不仅运气好,手段也很高超,很多招数使出来的时候,你根本不知道往哪儿使劲,事情一过去,你才看出来,原来是这么回事。”李超说。
“我估计,罗观该出招了。”崔国战笑道。
说完,崔国战办公室的电话响了。“嗬,真是稀奇了。我好长时间没听到电话响了。”崔国战拿起了电话。
说了一会儿,崔国战笑道:“怎么样,果然被我说中了吧。”
李超赶紧问是怎么回事。
打来电话的是汪峰,北召县公安局副局长,分管交巡警。汪峰也是罗观当初在北召县的铁哥儿们。特别是罗观到酒厂当厂长的时候,汪峰作为河西派出所所长,给罗观提供了不少助力。汪峰说他们刚刚出动警力去了溜皮沟,因为溜皮沟的百姓把洛北快速通道给堵了。
洛北快速通道是部队援建的一条高等级公路,北接洛南市的312国道,向南通向北召县的溜皮沟,从溜皮沟又延伸至北召县城。
“这个影响也太大了吧,现在去溜皮沟旅游的人不少啊。”李超问道。
“这个没事,他们堵的是南边,游客人一般从北边下,他们也不去县城。百姓们堵住了南边的口,就是说不允许人们进出北召县城。”崔国战兴奋地说道。
李超知道,崔国战就一个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闲了这么长时间,碰到这么刺激的事,当然有些激动。
崔国战又说,溜皮沟的百姓堵着南边的路,但是他们却让普通车车出入,对于公家的车一律不予放行。当然现在,不管公车还是社会、群众的车辆都出不来了,因为路已经堵死了。
从南都市到北召县过去有两条路,一条是那种能过汽车的土路,也是经过溜皮沟,一条是可以过摩托车、自行车的路,这条路只有一般的老百姓走。可以过汽车的土路也被溜皮沟的百姓堵了。
“这事会不会闹得太大了,堵国道,这恐怕要惊动国务院啊。”李超担心道。
“放心好了。这路虽然也是算是国道,但只能算是国道的延伸部分,他们堵的只是支流,不影响干流的通行。其实影响的只是一个北召县城而已,对全市的交通也没有任何影响,就连省里也都不用报告。我就奇怪了,怎么这么巧呢。难道罗观当年参与修建这条路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今天这个局面?”崔国战笑着猜测。
老百姓各色人等都有,特别是现在的天气还比较寒冷,游客来得不多。溜皮沟山门广场上的商户们也加入了堵路的行列。汪峰带着交警骑着摩托通过土路到了溜皮沟,但是老百姓根本不听汪峰们的。
汪峰们去的时候,发现现场有好几个横幅,上面写着“县长不为民作主,赶快回家红薯”,“强烈要求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在我县举办”,“章渝辉滚出北召县!”
有一些领头的拿着喇叭,有的高声喊着口声,让章渝辉下台。有的则是向大家说,罗观为大家创造了今天的幸福生活,而章渝辉要毁掉大家的好日子。罗观要把“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启动仪式放在北召县,但章渝辉死活不同意。
汪峰还见到了汉宫秋所属的溜皮沟景区管理人员,他们在人群当中穿梭,解释说罗观为什么把启动仪式放在溜皮沟,因为罗观对溜皮沟的乡亲们有很深的感情,放不下大家。而章渝辉与罗观有矛盾,坚决不让把启动仪式放在北召县,也就是说,今天北召县的旅游发展特别是华夏红沟的旅游业发展,将不会得到省旅游局的支持。
汪峰向局长汇报了情况,局长说是要他务必于今天疏通道路。这时汪峰接到了罗观的电话。汪峰马上对局长,他完不成这个艰巨的任务。局长一急之下,骑了个三轮摩托就赶了过来,一见到现场情况,他就明白了,这事不是他这个局长所能够解决的。
李超听了崔国战的叙述,心想罗观这一招果然是不错。你章渝辉在下面顶着省旅游局,那么罗观就让溜皮沟的百姓在下面顶你章渝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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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伤我的面子,我封你的老巢!
北召县所有的公务车车辆,包括其他所有部门都出不去了,想到南都市办事,那就骑摩托、骑自行车或者是步行吧。
南都市有很多部门会议,需要副市长和县里部委领导参加,结果由于出不去而向市里请假。于是溜皮沟老百姓堵了北召县的路,马上以极快的速度传播开来。
主持北召县全面工作的章渝辉急了,让全县能够调动的警力都抽到溜皮沟去。于是一拨又一拨的干警有的骑着自行车,有的骑着摩托沿小路向溜皮沟而去,这下子就热闹了,这可是近年来难得一见的盛景,有些老人忽然想起了多少年前华夏大地上曾经出现过的“二狗子”。
结果县公安局长也上了,就是无法把堵路的老百姓劝走。因为干警们遇到了一个群体,劝,劝不动;推,推不走;打,打不得。这群人就是一帮老弱病残孕,恐怕连个指头都不敢碰,万一谁躺在地上装有病,谁也不想惹上晦气。公安局长又能如何,在现场喊哑了嗓子也无济无事。
公安局长没有办法,就对章渝辉就他是没有办法了。
章渝辉从来没有在基层干过,一毕业就在中央部委工作。听县公安局长说他没有办法,就马上想到了市里。在他的观念中,上面的肯定比下面的有办法。章渝辉马上就给范捷打电话,让他联系一下市公安局,让市里赶快派人过来帮助遣散堵路的群众。
崔国战说道:“现在章渝辉向市里求救了,也不知道刘向阳怎么办。”
“刘向阳当了多年政法委书记,湖了,他不会这么轻易地卷进去。只看他怎么应对了。”李超说道。
“是啊,乔庄乡的百姓不好惹,特别是溜皮沟的百姓更不好惹。范捷就吃过两次亏嘛,就是那个叫杨金花的老寡妇,差一点就毁了他的前程。特别是溜皮沟堵路的人,有杨老倔带头,那就更没有人敢惹了。刘向阳知道这一点,我估计刘向阳该头疼了。”崔国战说道。
“哈哈,他头疼去吧,咱俩中午是不是得喝几杯?”李超笑道。
崔国战办公桌上的电话又响了,崔国战一接,立马就黑起了脸。
“怎么回事?”李超问道。
“麻辣隔壁的,刘向阳真不是个东西,他让我带着人去溜皮沟,帮助北召县疏散群众。”崔国战说道。
也难怪崔国战如此生气,这个刘向阳平时不让崔国战分管什么工作,就把他晾到一边,崔国战成为公安局最闲散的人。但一碰到不好干、干不好的事情,就把他崔国战推了出来,干好了就是刘向阳英明,干不好就是崔国战无能,更加证明了刘向阳的英明,他早就看出了此人无能,因此平时就不让他分管工作。
但是崔国战尽管生气,但他又不得不去。如果他这次不去,刘向阳完全就可以找他开刀,特别是他还可以联合范捷来整治他,说不定连现在清闲的日子也过不成了。
李超问道:“你有把握把群众疏散?”
崔国战说:“我肯定没这本事,你也不是不知道杨老倔。”
“既然如此。化解不了矛盾,那就去激化矛盾。你激化矛盾的好处有两点,一是让刘向阳看到你是真的去疏散群众了,二是让群众在溜皮沟守得更紧、看得更严,激发起群众与政府的矛盾。”李超说:“你过去之后,不要说自己是刘向阳派来的,你就说是章渝辉让来的,你们是特警。就算出激化矛盾,也牵不出市里,这样你就可以在刘向阳那里过关。”
崔国战拍拍李超的肩说:“老弟,真有你的,就按你说的办。”
崔国战赶到地方与汪峰会合了,崔国战对汪峰说了李超的意见,于是崔国战带着几个市里的干警,强行拉开一个中年妇女,并喊着章县长如何讲,章县长如何说。这下子可把群众们给激怒了,一群人扑将上来,把市里来的干警给拖住了。
领头的一名干警看到这个场景,立马想起了几年前的一幕,那时的他才刚刚从河洛警校毕业分到南都市公安局。刚工作没多久,就被副局长邓卓越,也就是现在的南都市公安局政委,派到了东峡县,去协助工作组到汉兴城执行检查。
没想到亩千里乡的老人、儿童、妇女出来了,对着市里来的干警又搂又抱又打又掐,就是不让干警们进去。特别是一帮子老村老娘们儿,看见年轻的干警就如同狼看到了羊,一个叫秀娥的又高又壮、满嘴黄牙的女人,一直子抓住了他,朝他的脸上下直吧叽,长时间没有刷牙带来的恶臭差一点把他熏晕。
终于,这名干警从女人的怀里挣脱出去,跑出去好远。这时,干警看到溜皮沟的一个老女人扑了过来,这老女人正是溜皮沟的老寡妇杨金花。非常不幸的是,这名干警被杨金花抓个正着。慌乱之下,一下子摔倒在地,被杨金花压在了身上。
然而,比这名干警更为不幸的还有其他几名同事。他们被愤怒的群众撕扯,警服的扣子都掉了,几个还被群众按在地上,一些年轻人趁势而上玩起了“压谷堆”,几名干警虽然没有受什么皮外伤,但也被压得不轻。
而副局长崔国战早就溜之乎也,与汪峰两个人跑到一边去聊天去了。市里来的干警也不是崔国战的什么嫡系部队,只要不死人,崔国战才懒得管他们呢。
现场人太多,几名干警好不容易冲出重围,到一边喘气之时,忽然发现领头的副局长崔国战不见了,难道崔国战被群众抓走了,或者是,被压死了?有干警马上朝市公安局值班室汇报情况,值班室听到情况吓了一跳,这还了得,副局长带队去疏导群众,居然失踪了!
值班人员把情况报给了政委邓卓越,邓卓越说道:“放心吧,死不了。他不抓别人就是好的,别人能抓住他?肯定是见势不妙,找个地方躲起来了。”
邓卓越当年就是带着南都市的干警到了汉兴城,当时在汉兴城与南都市对着干的就是东峡县公安局长崔国战,从那时起就有过交逢,邓卓越当然了解崔国战。
汪峰和崔国战在溜皮沟里一家小酒馆里喝着小酒,汪峰说道:“主席说过,我们都来自五湖四湖,为了一个共同的革命目标,走到一起来了。今天,为了罗观,我们又坐到一起来了。”
崔国战不禁大加感慨,回想10年来与罗观的交往经历,总结了一句话,一个人能想多远,关键是有谁在指点,一个人能走多远,关键是跟谁在同行。崔国战庆幸的是,他始终得到了罗观的帮助。
崔国战从一个股级干部,成长为副处级领导干部,而与他同期进入公安系统的,不少人也有比较硬的后台,比崔国战厉害得多,但是现在还都只是个科级干部,派出所的所长、指导员居多,像他这样30多岁就进入了市公安局领导班子,是全市公安系统第一人。
汪峰的进步没有崔国战那么神速,但他已经满足了,要不是罗观,他现在也不可能是县公安局副局长。好多分到县里的同学,还都不如他呢。
“罗观可惜了,可能他前期走得太顺了,27岁就当了县长。结果得罪了央企,最后搞到省旅游局。一开始我认为省里的部门都很厉害呢,原来不是那么回事。一个省旅游局行政编制才那么40多个人,在省里连个办公楼都没有。我看,有空咱得说说罗观,争取调换一个部门。”汪峰说道。
刘向阳已经派出了人,但是现场无法控制,他总不能亲自带人上阵吧,于是就交待邓卓越,让已经赶过去的干警继续待命。命令一下,干警们也都学聪明了,只是远远地站着,不和群众进行近距离接触。
汪峰也不着急,反正有上面在协调,他只管和崔国战喝小酒。
第二天,堵路现场出现了难得的和谐场面,被堵的司机们钻出车来向群众们表示感谢,因为昨天夜里,溜皮沟的老百姓从家里拿出被子给他们御寒,并且给大家送来了热水。溜皮沟山门广场上的商户十分踊跃,给堵在路上的司机们送来了方便面。
不久,汪峰接到了电话,打探了一下县里的情况。一开始章渝辉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暴跳如雷的,但到现在却安静下来了。并且向秘书交待,溜皮沟的百姓想堵就堵吧,反正上边也不知道。章渝辉出看出来了,像溜皮沟这样的地段被堵,南都市都不受影响,因此省里和中央也不会知道。就算是传到了省里,省里根本不当一回事。需要省里心的事多了去了。
知道了章渝辉的态度,汪峰和崔国战又进行了分析,认为章渝辉根本不在乎老百姓如何,老百姓再厉害,能翻得了天?能把他的乌纱帽摘了?
章渝辉不可能在北召县长干,至于群众同意不同意、百姓满意不满意,他管不了那么多。群众基础对他来讲没有实际作用。
“崔局,我感到这次堵路反而起了反作用,没有给章渝辉留任何余地,他没有任何台阶下了。下面的百姓闹得越凶,章渝辉就越要跟罗观斗到底。”汪峰分析道。
“下面不行,只有从上面想办法了。上面往下压才行。”崔国战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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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观在省旅游局仍然照常上班,并且在会议室召开大家开会讨论着“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启动仪式的细节问题。
省旅游局的干部们已经知道了北召县的情况,溜皮沟的老百姓居然把通往北召县城的快速通道给堵上了,并且向县政府提出条件,那就是把“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启动仪式放在溜皮沟举办,现场还打出了辱骂县长章渝辉的标语口号,市、县两级派出的公安干警也束手无策。
没想到罗观只是在溜皮沟当了一年乡长,并且是离开北召县这么多年,居然还能够遥控指挥溜皮沟的老百姓。省旅游局的干部对罗观的过去又充满了好奇,到底他做出了什么成绩,让这些老百姓如此拥戴。结果一探查,都大吃一惊,罗观那么年轻就当了乡长,建景区、修道路,并且是带动了全县的“村村通”工程,给全县带来了数以亿计的资金,直接促进了全县经济的大提速、大发展。
但是,几天过去了,溜皮沟的百姓仍然在堵路,县长章渝辉没有松口的迹象。据说,为了促成“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启动仪式在溜皮沟举行,市长刘铁良去了一趟市委书记吴天军的办公室,但吴天军说,这是人家县里决定的事情,属是于微观经济活动,市里面最好不要干预太多。如果事事都是一杆子插到底,下面的干部怎么干好工作。
吴天军一下子把刘铁良的话堵死了。
似乎百姓堵路的效果不佳。而离“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启动仪式确定的时间只有三天了,如果再不准备就来不及了。
章渝辉现在就抓住了省旅游局的弱点,就是时间太短了。只要扛过三天时间,省旅游局和罗观就彻底栽了。百姓们堵路堵了好几天,章渝辉也不在乎再多堵三天,反正也没有堵住他的办公楼,他该吃吃,该喝喝,啥都不往心里搁。
省旅游局的干部现在不仅是替罗观担心了,而是替省旅游局担心了。因为如果县里还不同意省旅游局在溜皮沟举办活动,省旅游局今后还怎么在省直单位立足?省旅游局所有的干部职工出去如何见人?本来话语权就不多,还被一个县欺负,以后在别的单位面前就凭空矮了一大截。
离原定的启动仪式还有两天时间。省旅游局的干部职工一上班,就接到了办公室下的通知,机关全体人员到大会议室开会。
文明办主任潘继军走在路上,听到有人议论说,北召县溜皮沟堵路的老百姓全部撤光,通往北召县城的快速通道畅通无阻。
听到这个消息,潘继军心里说不出来的矛盾。一方面,他是省旅游局的干部,看到一个小小的县长都欺负到省旅游局的头上了,心里有些气不过。另一方面,他又特别希望章渝辉能够一直顶下去,把“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启动仪式给搅黄了,让罗观在省旅游局的威信彻底掉到地上。
溜皮沟的群众不堵路了,这就说明章渝辉已经把群众的工作给做通了。群众都撤了,罗观打出的一张牌也不管用了。也就是说,章渝辉赢了,罗观输了,省旅游局栽了。潘继军真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
会议开始了。七个局领导坐在主席台上,局长邹华举坐在正中间。
“下面开会。今天会议主要任务是,安排部署‘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启动仪式,对有关工作进行再强调、再明确。下面,请邹局长讲话。”副局长何小林说道。
省旅游局干部职工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北召县的县长赢了整个省旅游局。看来今天,邹局长要别选“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启动仪式的举办地了,换了举办地了,于是就对相关工作进行再强调、再明确。
看来,省旅游局栽了,邹华举栽了,邹华举一向信任并委以重任的罗观栽了。
大家都纷纷在会场里搜寻,发现罗观不在会场里。
省旅游局开会并且是全体会,作为办公室主任,居然不在会议现场,这就奇怪了。难道是罗观病了?罗观还不到30岁,身体正好呢,怎么会病?
估计是被气病的。因为罗观一手策划的“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并且把启动仪式放在了北召县,最后遭到了北召县县长的抵制。罗观是从北召县起步的,而罗观想为北召县做点好事,结果人家不但不领情,还毫不留情地给顶了回来,换了任何人都会受不了。
而且北召县长公然抵制省旅游局的事情被传得很广,罗观和章渝辉两个人的名字这段时间经常出现在大小酒场之上,成为大家讨论的焦点,大家都想看一看,这两个人最后到底谁输谁赢,如果章渝辉输了,燕京的章家是不是要出招?如果罗观输了,省旅游局将如何收场?
现在罗观惨败给章渝辉,就算他的心理素质再强,也不会马上把心情调整过来,也不会马上出现在省旅游局面前,特别是在这样的大会上。
潘继军这个时候就对罗观产生了深深的恨意。从某种程度上说,罗观选择北召县就是个错误,随便选一个其他的县,也不至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是罗观的一念之差、一时糊涂,选错了地点,他输了不要紧,关键是把省旅游局也陷入其中,可以毫不夸张地讲,罗观就是省旅游局的罪人。
“同志们。离‘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启动仪式只有两天时间了。对于准备工作,办公室已经做好了分工方案,明确了责任人,等一会儿就会发给大家。下面我强调三点意见:一是要高度重视。‘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这不仅仅是省旅游局的活动,也不仅仅是旅游活动,而是省委、省政府十项民生工程。办好这个活动,对于树立旅游的形象,发挥旅游业在全省经济社会发展中的综合带运作用意义重大,每个领导,每个干部都要从思想上重视起来。二是要分工配合。这次启动仪式,规模大,层次高,影响广,各个环节都不能出错。实践证明,出错往往出在结合部,也就是两个单位配合的时候中间的缝隙。这就要求我们一定要配合好。”邹华举讲道。
接着邹华举又讲了第三点,就是要强化奖惩。谁在这一次启动仪式当中表现突出,年底评选评优时给予考核,谁在这一次启动仪式当中出了丑、砸了锅,年底就一票否决。
潘继军听着邹华举的讲话,不禁佩服起来。邹华举不愧是在基层摸爬滚打起来的,经历的事情多,处理的棘手问题多,脸皮不是一般的厚。明明是被一个县长欺负了,省旅游局被迫另选活动举办地了,邹华举在全局大会上还在布置“百村万户”启动仪式,并且还讲得这么悭锵有力、掷地有声。
如果是别的人,早都找个地缝钻进去了,就像是罗观一样,而邹华举居然还在大会上脸不红、心不跳地安排工作。潘继军这才感到了差距,邹华举为什么能够到正厅级,不要说能力素质如何,就凭人家的心理素质,估计也冠绝全省了。
邹华举讲完,何小林说道:“下面请王局长对几个重要事项进行分工。”
王保村拿起一张纸说:“经过党组会研究,现在规划发展处、人事处、人才中心、信息中心等几个没有分配任务的都要有任务。因为现在会议的规格提高了,来的人多了。参加我们这次‘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的有几个省部级领导,光接待这一块儿,我们过去的方案已经不行了,因此,必须各个处室都上。因为有省部级领导参加,因此,中央和省外媒体比我们预想的增加了一倍,这个也需要我们搞好接待分工。”
来省部级领导了?而且还是好几个?两天的时间,来得及吗?如果重新选择地点,到时候“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启动仪式搞得一团糟,那就丢大人了。
有的干部在想,究竟是哪些省部级领导?
王保村接着说,省长李明昌和国家农业部部长孙佳正要参加启动仪式。
王保村说完这句话,省旅游局的会场如同炸开了锅。不是说启动仪式要换地方吗?连个小小的县长都敢打省旅游局的脸,怎么省长李明昌和国家农业部部长反而给省旅游局的面子?
看着大家议论纷纷,王保村说道:“大家不要吵了。现在办公室先把责任分工方案发一发,大家根本自己的职责,赶紧做好工作。今天早上,办公室主任罗观同志已经带人赶往北召县,提前去筹备会场事宜。”
啊?罗观已经赶往北召县了?这么说,北召县的县长章渝辉认怂了?敢情溜皮沟的百姓撤走,是因为章渝辉同意在溜皮沟举办启动仪式了。
也难怪,章渝辉只是一个县长而已,尽管燕京章家势力很大,但也他也不敢跟一省之长较劲,更不敢与曾经服务过的老领导较劲。章渝辉曾经当过农业部孙佳正部长的秘书,孙佳正要来北召县参加“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启动仪式,他章渝辉敢说个不字?
省长李明昌和农业部长孙佳正都参加了,省政府分管农业和分管旅游的副省长只要在家,没有出国,自然也都得参加。
人事处长李宗军暗想,分管旅游的副省长贾朝军刚刚批评过省旅游局,把邹华举和罗观叫到办公室狠批了一通。这次,贾朝军去参加仪式,也不知道贾朝军要拿出怎么样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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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的干部们个人都十分兴奋。因为省旅游局终于打了一个翻身仗。一个单位的地位是不是重要,最关键的一个标志就是省领导是不是重视和关注,有没有大领导参加你的业务活动。
过去省旅游局举办过不少活动,但是顶多也就是分管旅游的副省长参加,这就算是最大的官了,国家旅游局顶多来一个副局长。省直相关单位参加人员顶多是副厅长,有的甚至派来处级干部参加会议。
两个正部级干部参加省旅游局举办的活动,这是河洛旅游发展史上的头一次。并且两个正部级干部还不是一般的边缘性干部,一个是国家农业部的部长,一个是河洛省的省长。这充分显示了国家部委和省政府对省旅游局的重视。
省长和部长都亲自参加启动仪式了,这就意味着,副省长贾朝军也必须参加,省农业厅和其他相关部门都得去参加,否则就是不给省长和部长的面子。贾朝军心里就是再憋气,也得忍气吞声,陪着一起到溜皮沟。
最没面子的就数章渝辉了。章渝辉眼看着省旅游局确定的活动启动仪式的日期临近,感到曙光在前、胜利在前了,只要是再熬过两天,省旅游局包括罗观就一败涂地了。
没想到章渝辉接到了燕京的电话,来电话的正是农业部的老熟人。章渝辉从农业部下到县里之后,此人当了部长孙佳正的秘书。他说,孙部长春节前就定下来,到南都市参加“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启动仪式,但没想到启动仪式举办地点居然在章渝辉所在的县。秘书之所以提前给他打电话,是让章渝辉提前准备好。
章渝辉知道孙佳正部长喜欢每天吃两个刚出窝的鸡蛋,并且是黄色外壳的。秘书如此说,章渝辉就郁闷至极,看来孙佳正已经是确定来参加这个仪式了。章渝辉心想,是不是把自己真实的想法告诉孙部长呢?让孙部长不要来了?但章渝辉也很清楚,孙佳正是他章家帮助提起来的人,但他也并非章家能够随便捏的。
正在章渝辉犹豫不决之时,南都市副市长王文元告诉他一个消息,省长李明昌已确定参加两天后举行的“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启动仪式。章渝辉再笨也知道,他不能再对孙佳正说什么了,因为李明昌都要参加了,就算他说动了孙佳正,也阻止不了李明昌。
章渝辉怎么也想不明白,罗观到底是怎么把孙佳正请到的。
其实早在春节前,罗观就和孙佳正见过面。景卫东带着罗观去看李万年,中央记章定疆也在。几个人说了一会儿话,农业部长孙佳正后来也来了。孙佳正也曾经是李万年的手下。孙佳正当上部长,是章家用的劲。孙佳正就处在李家和章家之间,哪方面都走动,说他是墙头草也不太合适,应该是两派之间的缓冲带和润滑剂。
孙佳正刚好认识景卫东,因为以农业部为主、多部门参与,搞出了一个《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积极发展现代农业扎实推进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若干意见》,正在各个部门征求意见。各个部门的意见基本反馈到了农业部。就剩下国家发改委、财政部的意见还没有反馈,听说发改委主任批到了农经司那里,景卫东是农经司的司长,孙佳正就马上向景卫东说起了此事。
景卫东马上表态,回去后就落实,尽快研究反馈。
孙佳正看向罗观,这不是著名经济学家吴三平的学生吗?这个人学识渊博、经历丰富,曾经用他独到的方法解决了旧野县耕地恢复问题,在部里给大家讲过农村经济的“三集三转”,就是转变农业发展方式、转变农村生产方式、转变农民生活方式,农民集中居住、产业集聚发展、土地集约使用,让大家大开思路,在部里博得了满堂彩。
最关键的是,这个人是军委副主席白镇海的孙女婿。在燕京,白家、章家、李家三家基本成鼎立之势。作为从各个派别当中成长起来的孙佳正,自然也想与白家搭上一定关系。而通过罗观这个突破口切入,无疑是一种比较现实的选择。
孙佳正在这里看到罗观就觉得此子非同小可,年轻纪纪,交游如此广阔,与李家居然还有这么近的关系。如果不是特别近的关系,李万年也不可能让罗观一起过来。再一看罗观与李尚源的言谈,就知道这两个小辈差不多就是铁哥们儿了。
《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积极发展现代农业扎实推进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若干意见》是每年国家发的第一号文件,被人们称为中央一号文件。基本上每年都要发一次文件,以强调农业的基础地位。每年都要出台这么一个文件,说实在的,已经把农业部的一帮秀才们给搞疲沓了。
幸亏罗观到农业部讲了一堂课,让农业部的秀才们、专家们思路大开。罗观在旧野县提出来并且已经开始了“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这个概念对于前几年的中央一号文件还要新颖。旧野县的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搞得很好,这无疑为今后发展农村经济提供了很好的范本。
因此,中央一号文件就把“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作为了整个文件核心,最后将其直接体现在文件标题之中。文件标题一定,各方面的专家们大加赞赏,认为这是近几年来农村改革发展的一个重要体、一次重大突破。并且分管农业的副总理,还专门打过来电话,肯定了农业部撰写中央一号文件的思路和想法。
现在见到了罗观,孙佳正忽然感到工作上有一些失误。在撰写一号文件的时候,应该把罗观也抽调过来帮助撰写。毕竟,罗观是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这一概念的提出者,更是具体探索者、实践者,有他的参与,这份文件对全国农业发展的指导性就会更强。
孙佳正的包里正好随身带着一份文件,他之所以带在身上,主要还是准备给李万年看。孙佳正一见李万年,李万年总会问一些他工作上的事情,有时候还会对他进行指点,具体工作他不讲,就指点他的工作思路。
中央一号文件的初稿得到了国务院副总理的肯定,孙佳正自然十分高兴,在来看望李万年之前,孙佳正就拿了两份文件。应该说,关于全国“三农”问题如何解决,今年的思路应该也可以得到李万年的肯定。
李万年是部级干部退休的,孙佳正也是正部级,但他知道与李万年相比,他还差得很远。李万年是省部级,但他当过三个省的省委书记,没有进**********常委,但他的威信和影响力也不亚于**********常委。
孙佳正说了一下中央一号文件的事,给李万年和罗观一人给一份材料。李万年看后说道:“佳正,这个文件,很好,质量很好。比过去,有突破。重点突出,条理清晰,措施可行。”
得到李万年的肯定,孙佳正十分高兴,笑吟吟地看着罗观,也不知道罗观会给出多高的评价。
坐在一边的李尚源看着罗观直羡慕,人家孙佳正没有把他看在眼里,给文件就给他爷爷一份,给了罗观一份,显然把罗观放在了与李万年等量齐观的位置上。不过,没办法,谁让罗观的水平高、能力强,还是他大哥呢。
罗观翻得很仔细,大家等得也很耐心。罗观终于翻完了,丢下了一句:“这文件,两个黄鹏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
孙佳正一听,罗观是说这文件写得好喽?
“总的看,这文件,不知所云,离题太远。”罗观说道。
孙佳正有些生气,这话基本上是把这份文件全部否定了。国务院副总理都肯定过的,刚刚李万年也表扬过的,到了罗观眼里就如此不堪?
看孙佳正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李万年笑道:“小罗,你具体说说,怎么叫不知所云,怎么叫离题太远了?”
罗观也不管孙佳正是不是高兴,他不是针对个人的,他是就事论事:“我认为出台一份文件,不要绕弯子、兜圈子,毕竟这文件是要让下边落实的,是要让广大的基本干部甚至包括广大在的农民都能看得懂的。我能听得懂,李书记能听得晓,景司长能听得懂,专家们听得懂,这还不够,基层干部和农民听不懂,这就是不知所云。”
“所谓离题太远,就是讲意义,讲重要性、必要性太多了,很大一部分篇幅过去了,这才出现一些核心的措施。就像是唱戏,咿咿呀呀哼了半天,还没有听到唱词呢。”罗观紧接着说道。
李万年一听就知道罗观并非毫无根据地乱说一气,他讲得很有道理,于是就集中了精神,示意罗观继续讲。
“文件一开始讲三农的意义,居然用了好几个部分,皮太厚了,肉太少了。其实解决‘三农’问题的必要性、重要性在前几年的中央一号文件当中都阐述过了,如果不能阐述出新意来,那就不如改革一下,不要这么大段大段地谈意义了,顶多一段话带过即可。”罗观说道。
“罗观,那这一部分,你的意见是什么?不要光有想法、有看法,就是没有办法。”孙佳正哼了一声。
“其实,这个文件的三页纸完全可以用三句话概括:农业丰则基础强,农民富则国家盛,农村稳则社会安。”罗观说道。
罗观说完就先不吭声了,李万年赶快又看了看文件,几分钟过后抬起头说:“我看,就按小罗说的改,大胆地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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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佳正记下罗观所说的三句话之后,又问道:“小罗,还有什么建议?”
孙佳正其实也就是客气客气,谁知道罗观又说起来了:“如果让我说实话,这文件其实没有触及到最核心的问题。农田水利基本建设、农村环境整治、推进农业科技创新、提升农业机械化水平、培育新型农民等等措施当然很好,但是这些都不能阻挡一个最为严峻的现实:农村人口大量流失,不愿意面朝黄土背朝天,种粮的人越来越少,耕地越来越少。田少了,种田的人走了,还发展什么农业?如何让农民回归土地?如何让农民回归农业?这是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核心,也是这个中央一号文件的核心。不抓住这个核心,讲得理论再高深,都没有用。”
罗观刚刚说的话让孙佳正有些沮丧,感到文件当中的确没有涉及到这个问题。李万年听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急忙问道:“小罗,你说的是真的?”
罗观说道:“总书记曾经强调,各级领导干部要到农民最多的地方去、到农民最难的地方去、到农民最苦的地方去。但是真正有几个干部能够做到?呵呵。”
此话一出,孙佳正、李万年、景卫东都有些脸红。特别是孙佳正,作为国家农业部长,最应该贯彻落实总书记的这句话,但是他对农业的情况了解得还不如罗观多,这让他不禁反思起自己的工作作风来。
罗观接着就用例子来说明问题:河洛省一个丘陵地带的农民如果完全依靠自身的劳动完成一年的农业生产,小麦一季或者间种杂粮,收入可以达到每亩1500元左右,每个家庭一般有两亩地,收入3000元左右。由于劳动不计成本,只算种子、化肥、农药的成本,大约1000元,纯收入可以有1500元。
如果要雇工,一亩地需要两个工,收割三个工。每个工按20元计算,有的还要管吃,这就需要扣除500元左右,一个家庭的农业年收入其实只有1000元,相当于日常农业劳动报酬每天只有50元,按200个劳动日算。
如果这个家庭一年自身消耗自产农产品的一半,它的的商品化率即可以交换的劳动价值大约只有500元左右的纯收入。结论是,完全靠农业劳动积累率极低,很难摆脱穷困潦倒的局面,更何况还有天灾人祸。
农民无法从农业上养活自己,只有走上打工这条路。现在农民都大量涌向南方、涌向沿海。农业对于他们已经没有了任何吸引力。
过去农村以人丁兴旺为荣,现在的农村却见不到人,到处看到空房子。不说河洛省,就算是经济比较发达的吴东省,按说政府对农村建设的投入不少,几乎村村通公路,有些村庄公路直接连接住户,房子的建设质量有些也很不错,但里面除了家具电器空空如也。当然也有贫困户,但极少。
从东峡县的情况看,目前农村留守人口情况可以用613899来形容,即主要由少年儿童、妇女,老年人构成。而在东峡县,青年妇女几乎一个也看不到了,甚至50岁以下妇女也难看到,都出去找营生了。村里大都是小孩和老人,50岁以下很难见到,晚上可能多一些,60岁以下算壮劳力,80多岁还在干农活。这样的劳动力现状很难从事繁杂的农业劳动,包括重体力农业劳动。
“非常多的农民在与我的交谈中,都希望我代表他们发出这样的声音:过不了几年,农村可能真没有人了,那时候不仅没有人种地,关键是没有人会种地。粮食安全隐患很可能在未来几年成为大问题,会有一次大爆发、总爆发。”
罗观说完,在场的人都震惊了,连章定疆也不例外。章定疆在喀么市干过多年,经常深入乡村,但那里的情况很特殊,农业很少,基本是牧民。这些情况,章定疆也是第一次听说。
罗观又说,其实官越大,越难以掌握下面的实际情况,每次出去考察,都是准备好的场地、安排好的盆景、设计好的路线、培训好的演员,哪儿能了解到真实情况。就算是你微服私服,人家一看你的气势,就知道是大官来了,农民哪里敢讲真话?一旦说了实话,被村长、乡长知道了,他铁定倒霉。
“是啊,我们现在的干部,办公室坐得多了,到田间地头少了,高脚杯端多了,大碗茶端少了,跟老板吃饭多了,跟老乡聊一少了。我看,这个风气要变一变了。”李万年说道。
“罗观,怎么能够让农民回到土地上?”景卫东问道。
罗观提出了三条措施。一个是提高粮食收购价格。让农民在土地上有利可图。既然要让农民种粮食,确保国家的粮食安全,那么就必须提高农民的积极性。国家要对种粮的农户按照耕地面积或者是交粮多少进行直补。中央财政要加大对产粮大县的奖励力度,增加对财政困难县乡增收节支的补助。同时,继续对重点地区、重点粮食品种实行最低收购价政策,并逐步完善办法、健全制度。
措施是扶持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发展。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可以直接带动农民在当地就业,提升农业的附加值。产业化的龙头企业建在农村,农民可以在家门口打工。哪怕在家门口少赚一点,也比背井离乡好得多。比如,旧野县之所以成功留住了农民,关键是引入了像裴粮集团这样的企业。
措施是积极发展特色旅游业,推动农业与旅游业融合发展。罗观举了北召县的例子。溜皮沟和美人峪通过发展旅游,不仅拉动了当地的经济发展,而且还带动了农民致富。在乔庄乡,外出打工的人现在是廖廖无几了,都在围着这两条沟,大多数在开农家乐,有的卖特色山货,既是农业从业者,又是旅游从业者。
农民对土地有天然的感情,只要不是迫不得已,他们是不会离开土地的。溜皮沟和美人峪的旅游业给农民提供了新的赚钱机会,同时农民们也不会抛下原有的土地。在乔庄乡,旅游和农业已经达到了高度的融合,旅游促进农业,农业促进旅游。发展乡村旅游,也是促进农民回归家乡、回归土地的重要手段。
罗观的话并不是从理论到理论,而是有理论、有实践,有理有据,让人不得不信服。
孙佳正听后就感到,自己太不接地气了,包括农业部的写手们,以及请来的专家们,都不接地气,对基层的情况不了解,对农村的事情不熟悉,写出来的文件,听起来好听,看起起很美,在国务院那里很容易通过,但是现在看来这个文件作用真不大。
想到这里,孙佳正说道:“李书记,群众是最好的老师,基层是最好的课堂,我今天算是相信了。小罗今天如果不讲这些,我还以为这文件质量很高,以大家常讲的话说,就是具有很强的指导性。现在看来,这文件基本算是废了。”
“佳正,自古英雄出少年,青出于蓝胜于蓝,新陈代谢,太正常了。你有这样的感慨,很不错。这是你一直以来的长处。现在还不晚,赶快去县里广泛调研,特别是要到旧野县、北召县实地考察一下。”李万年说道。
“李书记,我正有这个想法,让负责撰写一号文件的副部长带着人去北召县、旧野县去,学学基层的经验,听听农民的心声。”孙佳正说道。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下去调研是肯定的。不过,你不能光让别人下去,你自己也要多到基层走一走,到农村看一看。”李万年说道。
罗观一听,觉得今天的机会太好了,马上接着李万年的话说:“孙部长,欢迎您到旧野县和北召县调研。我想代表北召县的百姓向您发出邀请,考察北召县旅游与农业融合发展的情况。同时,也请您参加我省在北召县举办的‘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启动仪式。”
在场的人除了罗观,都不知道这个“百村万户”是怎么回事。罗观就马上进行了解释。李万年听后点点头说,这个“百村万户”有点意思。李万年如此说,孙佳正就顺水推舟,答应了罗观到时候参加“百村万户”启动仪式。
孙佳正答应了到北召县参加“百村万户”启动仪式,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自己的秘书章渝辉在北召县当县长。章家显然是把章渝辉当作重点培养对象,而章渝辉在基层干得好,他这个部长脸上也有光,如果章渝辉在基层干得不好,他这个部长也没面子。
孙佳正去参加启动仪式,一方面可以带着部里的去调研,他去北召县参加仪式,其他人可以到下边考察。既顺了李万年的意愿,又还了罗观一个人情,还能够到县里为章渝辉助助威。
就这亲,孙佳正带着为章渝辉助威的目的,为河洛省旅游局的“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启动仪式留出了时间。春节过后,罗观又给孙佳正联系,说是原定日期没有改变。于是孙佳正就让秘书给河洛省农业厅发传真。省农村厅接到通知后不敢怠慢,马上层层报告,后来省长李明昌就决定陪着孙佳正一起参加仪式。
章渝辉接到孙佳正亲自打来的电话,知道孙佳正的目的是为了给他助威,心里就更加郁闷,这哪里助威啊,这是灭自己威风,长罗观士气,帮倒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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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启动仪式取得了空前成功。中央各媒体都对启动仪式进行了报道,省内媒体更是连篇累牍,对“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的内容进行了全方位报道。
孙佳正作为农业部长来参加“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启动仪式,当然得有所表示,本来这一工程就与农业有关,以孙佳正在启动仪式上所讲的一样,“是河洛省解决‘三农’问题的一次有益尝试”,在河河省在北召县举行的招待宴会上,孙佳正当场宣布,给予“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500万元的资金补助。
农业部长出钱了,省长李明昌自然也不能小气了,更可况这项工程还是全年度全省的重点工作,是全省十项民生工程的重要内容,于是省里配套800万元。
这一场启动仪式,省旅游局算是名利双收。利就不用说了,省旅游局今年又多了1300万元资金的支配权。这1300万元如何花,基本要由省旅游局说了算了。过去,省旅游局每年的经费只不过只有300万元。这一下子多了1300万,各个市特别是旅游资源丰富的市县肯定都盯上这笔钱了。
估计省旅游局从北召县胜利班师回到省城之后,到省旅游局办事的人会越来越多,怎么说也得从这1300万元当中分得一杯羹。
省旅游局的这次活动如期在原定地点举办,也是在告诉全省,省旅游局没有什么权势,但也千万不要小看作为省直部门应该有的尊严和能量。谁能够在一场活动中把国家部委的领导请过来?两个正部级领导参加活动,没有几个省直部门能够做到。
正是这次活动仪式的名利双收,让省旅游局的地位在省直部门达到了空前的高度,而罗观在省旅游局的威信也是直线上升。省旅游局的干部在想,什么时候得请罗观吃饭,套一套他的话,他能把国家农业部长都请过来,凭的是什么?
办公室调研员莫家山问过罗观,罗观说他对中央一号文件提出了一些修改意见,让他们多接触一下农村、多了解一下农民,这样制定出来的政策才切合实际,孙佳正刚好要到北召县、旧野县考察,顺便答应参加“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的启动仪式。
罗观的回答并没有让莫家山满意,莫家山心想这罗观说话现在也不实在了。就凭这个,一个正部级干部就过来参加仪式了?但是莫家山也没有追问。罗观回答的是实情,但大家就是不信,这让罗观哭笑不得,这年头说实话反而没人信了。
与罗观的春风得意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章渝辉。本来胜利在望了,谁知道他服务过的老领导亲自来参加仪式了,让他一败涂地。
章渝辉与罗观争斗,在很多人看来,罗观必输无疑。但最后的结果却让大家跌碎了一地眼镜。
启动仪式之后,罗观回到了惯常的工作节奏。
材料组的康晓东也完成了在省旅游局的最后一项工作“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启动仪式的综述。之后,康晓东就到省委组织部科教企业处报到了。
让罗观感到欣喜的是,童欣终于从易水县回来了,正式到河洛省慈善总会上班。
童欣很好地完成了罗观提出的任务,帮助白飞在易水县策划寻找狼牙山五壮士幸存者的活动。全国各媒体已经对易水县进行了报道,特别是解放军报的顾伯良也带着军报的记者前去探访了。本来大家认为是易水县搞出的一个假新闻,没想到还真有一个幸存者。
经过解放军报的大力宣传,易水县算是出名了,同时易水县的旅游也得到了第一笔发展资金,军队出资,在狼牙山修建一个革命纪念馆,作为军队的革命传统教育基地。这个纪念馆是修在山上,因此上山的路也由军队包了。
这条路也就是今后游客要走的路。要想建好一个景区,最大的投入恐怕就是道路。与溜皮沟的开发很相似,这一次易水县狼牙山的开发,又是借助了军委副主席白镇海的力量,当然,没有狼牙山五壮士幸存者这个理由,军队也不太好出这个钱。最关键的是,能够把点子想出来。
军队先出头,地方政府立马跟上。从省、市领导开始,先后到易水县考察,召开座谈会。热河省省长提出,一定要把狼牙山开发当作一项政治工程、经济工程、民心工程、塑魂工程来抓。省长把狼牙山开发放到如此的高度,市委、市政府自然马上表态,要坚定不移、不折不扣地贯彻落实。
易水县马上召开党委会,由副县长白飞在会上谈旅游产业发展,白飞在会上阐述了易水县旅游发展思路。易水县委书记当场拍板,县里成立旅游开发建设领导小组,书记任组长,白飞任副组长。旅游业在易水县的地位也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随着易水县知名度的提高,白飞也被上级领导所认可,童欣的父母听后也颇感欣慰。
省旅游局的工作进入正轨,“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已经以规划发展处的推动下有条不紊地进行。康晓东虽然离开省旅游去了省委组织部,但办公室人员的工作热情十分高涨,特别是材料组的朱全新和曹福玉十分努力,经常到罗观办公室请教材料方面的问题。
朱全新和曹福玉越是请教,就越感到罗观的高深,以前听康晓东说他之所以能够被省委组织部看上,一方面是罗观的强力推荐,一方面是罗观的临时培训。朱全新和康晓东请教一多,就明白康晓东所言非虚。
朱全新和曹福玉之所以这么努力,关键是他们看到了希望。只要是他们努力,只要是他们到了提职的时间,罗观自然也会帮助他们奔走呼吁。如果省旅游局暂时没有位置,罗观也会像对待康晓东一样为他们找一个好地方。
朱全新和曹福玉倒不奢望罗观能够把他们推荐到省委组织部,那个地方也不是一般人就能够进去的。听说罗观与省委政研室主任郭继山和省发改委主任颜国雄在一起喝酒吃饭、谈笑风生,并且罗观早年曾经把他的秘书孙虎推荐给颜国雄当秘书,现在已经是副处长了。如果能够到省发改委、省委政研室,那也是很不错的出路。
其他几个副主任也是尽职尽责做好各自的工作,对于罗观的吩咐是不敢不听。他们知道罗观不是一般的处长,能够跟事管局对着干、跟副省长对着干、能够直接把办公室主任拉下马,能够把省农业部部长请过来,能够把康晓东推荐到省委组织部,这样的人可能稍稍动动嘴皮子,他们在省旅游局就没什么前途了。
闲下来的罗观有一天对副局长何小林说,自从到省旅游局以来,还没有出过国呢。相对于其他省直部门,省旅游局出国的机会很多。但是省旅游局现在也是苦乐不均,市场处的人出国都烦透了,天天不着家,整天在外边跑,并且还叫苦连天的。
特别是苏荷对于省旅游局出国进行旅游促销的方式十分反感,每次出去,都要托运那么多行李,行李里面大多数是宣传品。在国外搞一个大活动,得把这些沉重的宣传品搬过来搬过去,一场活动下来累个半死,最后这些发完的宣传品也没有人带走,直接就扔到垃圾桶里了。
但是其他处室人员却很少出去,因为名额很少。省外办负责审批出国事项,一看你不是市场处的人,就知道是照顾性地出国,并不是为了搞什么旅游促销,而是为了出国进行公费旅游。因此,市场处一有到国外的活动,其他处室只能跟着去一个。省旅游局其他处室排队蹭出国的人都在排队。
罗观这么一说,何小林就上了心。一次会议上,何小林提出,罗观是省旅游局唯一一个没有出过国的人,下一次优先安排罗观出国。
有些正在排队的尽管不满意是,但何小林一解释,大家也都想开了。罗观自从进入省旅游局以来,他所做的贡献是有目共睹的。特别是解决了省旅游局的办公楼问题,又将省旅游局的工作挤进了全省经济工作的大盘子,为省旅游局争得了名声的同时,又争来了1300万元的资金扶持。这样的干部,难道不应该奖赏吗?
出国一趟,所有的费用都算到整个活动的经费当中,这也算是省旅游局的一项福利。这项福利给罗观享受,大家也就不说什么了。
不久,罗观要参加的活动定下来了。6月份,有一个华夏与法国建交40周年纪念活动。由国家外交部统一组织,各省市一起参加。纪念活动的主体放在了法国的首都巴黎,两国首脑也都出席纪念活动的开幕式。
河洛省的参加人员本来是人大的副主任,但是后来这个活动的规格提高了,因此各省、市、自治区参加人员的层次也相应提高了。河洛省参加人员就是李明昌。而其他人员不变。省外办主任、省旅游局副局长何小林,市场处的苏荷、办公室的罗观。当然,省外办也跟了几个人,省政府的秘书长任宗义也跟着。
这个活动一确定,省旅游局的干部们都羡慕不已。罗观的命真是好啊,出一次国还是跟着省长这样的大领导一起出去,一去就是十多天,全省有多少干部想见一面省长啊,不说见一面,说句话都难。但是罗观不仅仅是见一面,而是和省长在国外一起待十几天。
各位读者,近期事情太多,调研已结束。在办公室的时候多了一些,开始尽力更新。请各位多多理解。
罗观随副局长何小林、市场处苏荷以及省外办主任刘连亮和欧美处处长一起到燕京,外交部人员对他们进行了行前教育,交待了主要任务。省长李明昌与秘书长任宗义由是陪着外交部有关领导吃饭。
这次出访的任务其实很简单,国家主席与法国总统签署一揽子协议,比如经贸、旅游、文化合作协议等等,参加一系列庆祝活动。各省的领导跟着一号人物行动即可,也不需要讲话,不需要答记者问,一切都有中央安排。
河洛省来这么多人,基本上就是把省长李明昌伺候好就行了,其他基本上没有什么任务,其实就是公费旅游。
过安检的时候,罗观意外地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定睛一看,居然是章渝辉。安检员让章渝辉转身,章渝辉看到了罗观。过了安检,章渝辉笑道:“罗大主任,真巧啊,咱们又到一起了。”
“章大县长,你来干什么,推介旅游吗?”罗观问道。
现在河洛省在国际上知名的也就是少林寺,还有其他一些文化景区。北召县的溜皮沟、美人峪开发得不错,但是文化底蕴不足,对于入境游客的吸引力不强。老外到河洛省看什么,一定要看独一无二的东西。也就是说,除了文化景区,其他的出去宣传都是做无用功。
章渝辉作为一个县长去法国,如果说是推介旅游,那只是一个借口而已。
“罗大主任,我去法国是参加建交40周年仪式的。恐怕你还不知道吧,我是河洛省代表团的成员。”章渝辉不无得意。
这时河洛省代表团的其他成员也过来了,省外办主任刘连亮就向代表团介绍了一下章渝辉,说章渝辉也是代表团的成员。何小林、苏荷等人都吃了一惊,一个县长居然参加了河洛省的代表团。首先反应过来的是苏荷,因为章渝辉是北召县长,他给省旅游局的干部职工们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
正是因为章渝辉与罗观个人有矛盾,故意使绊子,不同意省旅游局“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在北召县举办,差一点让省旅游局的颜面扫地。如果不是罗观早有准备,请来了国家农业部部长参会,恐怕省旅游局就无法收场。因此,省旅游局的干部职工都记住了章渝辉这个人的名字。
而章渝辉与罗观这两个仇家居然在同一个代表团,也不知道省领导是怎么想的,把这两个人安排到同一个代表团,这还不得把代表团搞得鸡飞狗跳的?
何小林、苏荷等人根本不知道,省长怎么会关注一个县长跟谁有矛盾?章渝辉当时跟省旅游局对着干,除了省旅游局知道是章渝辉与罗观个人恩怨引起的之外,其他单位有多少人知道?
其实,章渝辉能够进入河洛省代表团,正是章渝辉争取的结果。章渝辉知道华夏与法国建交40周年,要搞的仪式,从中央到各省都要参加,这是一个大好的机会。章渝辉想利用这个机会,多认识一些人,特别是在省长李明昌面前多露露脸,这对他个人的仕途来讲有很大的好处。
章渝辉虽然出身名门旺族,但他也不想事事指望着家族的帮助,他是想自己闯出一片天,自己织出一张网,而他挤进河洛省赴法国代表团就是他织网的第一步。为了得到一个名额,章渝辉利用家族的影响,找到了外交部,外交部有关人员给河洛省外办打了招呼。
各个省的代表团数量是一定的,章渝辉进了代表团名单,意味着就要把省外办或省旅游局的名额减少一个。本来,省旅游局市场处还有一个名额的,结果省外办也没有给省旅游局商量,就直接让章渝辉上了。
从燕京到巴黎10多个小时的航程,漫长而无聊,当然,罗观却很爽。因为有美女苏荷坐在身边,罗观的睡意全消。
苏荷是旅游局最漂亮、最开朗的女孩,平时说话的声音大,典型的女汉子。由于飞机上大多数在打盹,苏荷和罗观说话就压低了声音。这让罗观感到了苏荷别一种风情。特别是苏荷穿得比较单,显示出她火辣的身材,罗观一直在咽唾沫,最后感到最大的失误就没有带一瓶水,而现在乘务员也没有往这里推餐车。
章渝辉坐在罗观与苏荷的侧后方,刚好有一些视角差,他不仅看着罗观与苏荷言谈甚欢,有时候居然是耳厮鬓磨,心里头的火气和醋意一起上升,走过去要求与罗观换位。
罗观笑道:“章大县长,你怎么什么光都想沾啊。”
章渝辉一副公子哥的口气:“罗大县长,你这护花使者当得不称职,不如让我来吧。”
“就你,还护花?我看摧花还差不多。”罗观坐着没动。
让章渝辉吃一惊的事情出现了,苏荷的头靠罗观的肩膀上说:“mydear,借借你的肩膀,让我睡一会儿。”
罗观是结过婚的人啊,苏荷怎么能够这样?章渝辉一气之下退回了原位,心想,是不是这几天要把精力放在监控上?一定要找出来两个人婚外情的证据,最好能够拍些照片,寄给童欣,看童欣怎么办。
一到戴高乐机场,驻外使馆人员就把大家接到了预定好的宾馆。头两天的活动都是由国家外交部安排好的,省长该出席什么活动只管听通知即可,剩下的人其实没有多少事干。外办主任在宾馆附近也不敢远离,万一省长或者政府秘书长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处理。
省旅游局副局长何小林就带着罗观、苏荷去转一转,章渝辉左右无事,也没有人管他,也厚着脸皮跟着,大家随心所欲地看着巴黎的街景。
第二天夜里,何小林带着三人在一家中餐馆吃了团餐,之后逛到了凯旋门和埃菲尔铁塔。
同行人当中,对法国了解最为深入的是苏荷,苏荷在英国留学多年,随着欧洲共同体进程的加快,各国之间的旅游非常方便,从英国到法国,从法国到德国,就如同在华夏从这个省到那个省一样容易。苏荷多次来到法国巴黎,对这里比较了解,两天来,苏荷一直不停地为大家讲解,这让章渝辉对罗观更是心生妒意。
夜幕中的埃菲尔铁塔流光溢彩,十分漂亮。苏荷介绍说,这是整个欧洲的著名一景。埃菲尔铁塔可谓是巴黎的灵魂,夜幕降临时宛如一颗耀眼的明珠。
1925年,巴黎市准备用电灯装饰铁塔,作为其附近举行的一场艺术博览会的组成部分,但是由于造价高达50万美元而欲作罢。当汽车制造商雪铁龙得知这一计划之后,出资赞助了这一工程,不过条件是要用灯光组成其汽车公司的标志。20年前,巴黎市政府对铁塔进行了大的维修。从1985年圣诞节起,铁塔改用碘钨灯照明,既节省电,也更加美观。
“除非是特别的节日,这里每天晚上都要进行彩灯表演,通过灯的色彩的变换来营造一种如梦如幻的环境。到法国不看铁塔的夜景,就相当于去华夏没有看长城一样。凡是到这里的游客,必然要看一看铁塔夜晚的彩灯表演。”苏荷说道。
“这就给我们做旅游的一种,怎么能够让游客住下来游,而不是匆匆忙忙地走马观花,这就是一种方法,就是要丰富夜间的旅游产品,让游客愿意留下来。像国内的好多景区就没有这种意识。因此,我们的旅游还停留在‘白天看庙、晚上睡觉’的低层次。”何小林感慨道。
“苏荷,如果是特别的节日,铁塔的彩灯表演是什么样子的?”罗观问题。
“一到特别的节日,晚上的色彩是比较单一的。比如说,2000年,为了庆祝新世纪到来,巴黎市政府让铁塔所有的灯都变成了蓝色,当天晚上整个铁塔的灯一直没变,迎来了新千年。”苏荷介绍道:“当时全世界的主流媒体都对这个景象进行了报道。”
“华夏与法国建交,这个日子算是特别了吧,怎么没见灯光有什么变化?”罗观问道。
苏荷说道:“这就是老牌欧洲强国的傲慢之处了。”
像法国这样的国家,曾经和其他国家一道,用坚船利炮轰开了华夏的大门,现如今虽然华夏已经缩小了与欧洲国家的差距,华夏的市场让世界各国虎视眈眈,但从骨子当中还是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只有法国自己的节日或者是法国与其他欧美国家共同举办重大的政治、经贸活动,才会免费进行灯光展示。
“咱们去塞纳河看看吧,晚上的塞纳河也是巴黎一景。”苏荷提议道。
等大家到了塞纳河边,罗观稍稍有些失望。上学期间有一篇课文叫《浆声灯景秦淮河》,而塞纳河上面有不少船,但都是没有灯光的,河两边的大楼影影绰绰,远不如国内很多城市晚上的灯火辉煌。河中的波光来源于月光,给人一种清冷的感觉。
“欧洲人虽然比较富,但是节能的观念非常强。到了晚上,开五个灯能够解决问题的,绝不开6个灯。今天有月光,路上走也看得清楚,所在河两边的灯都不开了。”苏荷说道。
这一点让罗观大加赞赏。每个民族都有其独特的优点,当然也有劣根性。华夏民族的一个劣根性就是穷大方,越穷越大方。明明家底子不厚,还要打肿脸充胖子,自己的老百姓很多还吃不饱,我们还要拿出真金白银去支援其他国家。明明是能源紧张,用电高峰其他要拉闸限电,但平时用电用水就是不注意。
罗观正在思考呢,章渝辉接了一个电话说,省长已经回到宾馆了,要召集何局长和罗观开会。
省长与大家不是同一趟飞机到的,省长要开会,自然有很重要的事情。就算是没有重要的事情,你现在有天大的事情也得放下。何小林也有些慌,因为她中午出来的时候没有带手机,而罗观与苏荷的手机则没有开通全球漫游,因为省外办一急之下就把电话打到了章渝辉的手机上。
大家匆匆赶到宾馆。何小林带着罗观走进会议室,看到省长李明昌脸色不善。罗观正想找位置坐下,谁知道李明昌冲着罗观说:“你来干什么?”
罗观愣在了原地,不是说通知自己开会嘛,李明昌问自己来干什么,他这是什么意思?
会议室很小,罗观环视了一下,发现会议桌旁并没有多余的座位,也就是说,这个会议就没有打算请其他人来。省长李明昌、秘书长任宗义,省外办的所有人员都到场了。
看来是章渝辉这小子把自己给小坑了一把。这小子应该是接到电话,只让何小林一个人参加会议,但他却说是罗观也要参加,他的目的就是要让罗观到会议室出个丑。
其实章渝辉的目的还不止于此,他一方面是想让罗观在领导面前出个丑,更重要的一个方面是他想把何小林、罗观支开,这样他就可以与苏荷呆在一起。其他人都去开会了,他可以不受任何干扰,向苏荷发起猛烈攻势,把苏荷从罗观的手里“抢”过来。
当然,罗观是经过两世的人,也是经过乡、县、市各级锻炼过的人,脸皮也不是一般的厚,经过短暂的愣神之后,就说道:“北召县的章县长刚才通知我参加会议的。”
说罢,罗观就到墙角拉出一个凳子,坐到了何小林的身边。
秘书长任宗义正想请罗观出去,但看到李明昌也不说话了,也就不再说话。李明昌现在是在气头上,他朝罗观发火,这并不代表罗观给李明昌的印象就很差。如果关系不好,李明昌反而是和颜悦色。
任宗义想起来了一件往事,李明昌曾经问过自己,罗观在省旅游局表现如何。说不定罗观与李明昌有一些关系,否则,一个省长不可能去过问一个小小的处级干部。说不得,今后要多多注意这个小伙子了。
李明昌上来就发了一通火,说是河洛省这次又落在了别的省后面。任宗义向大家介绍了情况,今天下午,主席开了一个简短的碰面会,与各省的省长见了面,听了听各个省接下来的打算。几个发达省市先发言,说他们已经提前与法国有关方面联系好了,准备了好几个大的签约活动和宣传活动。
主席听后就当即进行了点评,说大家的活动很有创意,很有声势,也会产生很好的效果。发达省份受表扬,李明昌也没有什么可以嫉妒的,但邻近的一个省份受到主席的表扬,李明昌汇报之后主席竟然没有进行点评。这就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这就告诉大家,邻近的省份搞得很好,而河洛省搞得很差,主席都懒得点评了。
邻近的省长说,他们已经与巴黎市长达成了协议,在巴黎市政厅门前举行一次旅游推介,主要形式是进行武当太极拳的表演。
“这个很不错,功夫在世界上都享有盛誉,特别是欧美的普通老百姓认识华夏,就是从功夫开始的,我看这个活动形式很好嘛。”主席说道。
这句话把李明昌给刺激到了,功夫之所以能够走向世界,起因还是河洛省在八十年代突然蹿红的一个电影《少林寺》。而这次河洛省居然没有扬自己之长,反而让邻省给抢先了。
“唉,少林拳发源于河洛,这是没啥说的了,太极拳虽然源自我们的陈家沟,但是看来有被武当太极超过的危险啊,人家这一表演,这就等于告诉法国,太极拳就在人家那里嘛,这对我省文化、旅游的发展是极为不利的。”省外办主任刘连亮说罢,看了何小林一眼。
在省旅游局和省外办没有分家之前,刘连亮与何小林就认识,从科员一直到处长。当年何小林就是省外办的一枝花,加上自身家境相当好,因此有众多的追求者,刘连亮就是其中之一。刘连亮追求多次,但最终没有成功。
因爱成恨并非是女人的专利,刘连亮就是如此。分家之后,刘连亮很快就提了外办副主任,从副主任干到主任,何小林也在省旅游局从处长提到了副局长。省里边经常召开各种研讨会,还经常一起参加省政府组织的会议。
在会议上,只要是何小林在场,刘连亮就对省旅游业的发展颇有微词,往往是阴阳怪气的,好像他就是省旅游局长一样。
今天,有省长和省政府秘书长在场,刘连亮照样不放过讽刺何小林的机会。何小林以往还会针锋相对,但今天何小林却有些心虚。因为,这一次,她的确是疏忽了。她以为这次陪着省长到法国,主要就是听从国家的安排,至于河洛省的旅游推介,就借着国家的平台来就行了。
何小林已经准备在巴黎召开一个旅游推介会,有关的旅行商已经打过招呼,到时候出席,省长李明昌作推介词,苏荷兼主持人和翻译。但这个显然是一点创意和新意都没有,难怪李明昌发怒,难怪主席不予点评呢。
“刘主任,现在说这些没用了,大家都想想吧,怎么能够补救,一定要有我们省的特色。”政府秘书长任宗义连忙打圆场。如果省外办与省旅游局当前省长的面掐起架来,他这个秘书长的屁股也坐不住。
“那就开始想吧,我就在这里不走,听听你们有什么招儿。”李明昌仍然青着脸。
刘连亮坐在那里,手里转动着铅笔,斜看着何小林还有罗观,心想你们能想出什么高招。反正这次不认真导致出纰漏的并不是省外办,而是省旅游局,打板子也打不到他的屁股上。
“我看,能不能找几个法国的企业,咱们搞一个合作协议。比如说,家乐福到咱们省开超市。”省外办出国处的处长说道。
这其实也是一种方法。在这个年代,各个地方都在招商引资,但还没有学到罗观在前世的做假的方法。找一个大企业,给人家一些费用,签一个投资协议,立马引起轰动。其实呢,这家大企业以后是不是真的投资,就要看具体的情况了。因为协议只是协议而已,与合同有着本质区别。
不要说一般的老百姓,就算是很多官员也搞不清楚,看正是一看举行了合作签字仪式,就感到这些大企业要来了,这就可以作为成绩写进去,就完全可以作为成果和亮点进行报道。
罗观看了看这个处长,感到这个人也不简单。
“俊峰,不要乱说。现在找法国的企业,到哪里找去?你跟法国企业有联系吗?你是商务厅的人吗?”刘连亮立马否定了部下的主意。
刘连亮对手下这个处长的确有些生气,他正要看看省旅游局的笑话呢,这个处长反而给对方出起了主意,这不是胳膊肘向外拐吗?如果省长真的同意了这个方案,岂不是省外办也要陷进去了?他哪里认识什么法国家乐福的人?让人家到河洛省去投资,凭什么?
不说家乐福,就算是法国一般的企业,人家能看上河洛省什么?不靠海、不沿边,也没有特殊的优惠政策,让人家来投资,难度太大了。
“李省长,对不起,这次是我的错。我没有提前与其他省的同仁进行沟通,不知道其他省的动作。”何小林开了口。
李明昌也只是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幸亏省旅游局这次来的是何小林,是个女士,否则早就被李明昌骂得狗血喷头了。
“何局长,现在不是承认错误、承担责任的时候,得先想办法,究竟怎么搞才能不被别的省比下去。”秘书长任宗义提醒道。
“要不,我们的推介活动把法国方面的高层人士请出来,让他们参加,让法国的议长或者巴黎市长参加?”何小林试探着说道。
“何局长,现在法国的高层人士都基本有活动了,不是被中央的活动给占了,就是被其他省捷足先登了,我们现在不要说请高层人士,就算一般的蟹兵虾将,也不好请。”刘连亮看到何小林发愁,心里就乐开了花。
何小林听到此只能是默然不语,扭头看看罗观,一脸希冀。何小林其实平时与罗观接触并不多,但对罗观做的事情从心底里看是佩服的。罗观做事的确很有创意,也很有胆量。也许罗观会有好办法吧。
李明昌也顾不上生气了,如果没有什么好办法,回去之后河洛省在法国的事情就会传扬开来。李明昌正处在关键时候,搞好了可以接省长书记,搞不好还得等。现在省委书记千方百计想要去全国人大或者政协,搞一个副主席退休。省委书记一退,可保不准李明昌就能够顺利地接上书记。
如果这次不能挽回影响的话,他李明昌责无旁贷。在他的带领之下,河洛省在主席面前丢人了,并且是跑到国际上在主席面前丢人,李明昌想再进一步就更难了。
看到刘连亮转着铅笔,罗观也玩起了钢笔,结果没玩好,一下子掉到了桌面上,叭嗒一声响,在一片沉寂的会议室显得格外刺耳。
“小罗,你想发言?”李明昌问道。
“没有,我没想发言。”罗观赶忙说道。罗观其实也没什么招数,他本来认同外办出国处长的说法,找知名企业过来签个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就行了,表面上热闹即可。但是外省主任刘连亮否定了,而省长李明昌也没有肯定,罗观也想不出来更好的招了。
“你没想发言,在这里捣什么乱啊?”秘书长任宗义忍不住批了罗观一句。
“你叫罗大胆是吧?听说你到哪里都会抢风头,今天也不例外啊。”刘连亮挤兑完何小林,又开始挤兑罗观。
今天刘连亮阴阳怪气的,对何小林这种语言,让罗观感到十分不爽,毕竟他也是省旅游局的,更何况罗观对一个男同志跟一个女人过不去,也非常看反感,于是就不管什么省长、秘书长在场不在场,就呛了一句刘连亮:“省长、秘书长没批评我,我何局长没批评我,你倒是跳出来了,你算哪根葱?你凭什么对旅游局指手划脚?”
所有人包括刘连亮都十分诧异,还真是大胆啊,敢在这么多人面前呛一个正厅级干部。何小林感到罗观真是不错,他这句话明显是为省旅游局出头的,为她出气的。
对于罗观,刘连亮以前并不了解,毕竟两人的官阶相差太远,而且还不是一个单位的。由于这次一起出国,所以刘连亮让出国处的处长了解了一下罗观的大概,也知道他有个外号叫“罗大胆”。
刘连亮知道罗观大胆,但没想到如此大胆,在省长面前居然敢出言不逊。他对这种情况没有任何思想准备,吃吃艾艾地指着罗观,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这个时候何小林暗喜,省长李明昌只当没听见也没看见,在本子上记着什么,但秘书长任宗义则不能袖手旁观。尽管他对外办主任冷嘲热讽已经有了不满,但不管如何还得维护一下他的面子。对罗观说道:“小罗,怎么对刘主任说话呢?赶快给刘主任道歉!”
任宗义看似是维护刘连亮,但口气却没有多少批评的味道。罗观自然知道见好就收,不能让刘连亮下不来台,更不能让任宗义的面子掉到地上。
罗观站在那里没动,只是定定地看着刘连亮。把刘连亮看得有些心里发毛,这小子不会是真跟自己较上劲了吧?刘连亮此时很是后悔,跟一年级别比自己低得多的人闹别扭,不管是自己赢了还是输了,他这个级别高的、影响大的人都是输家。
任宗义一看,心想坏了,如果罗观真的跟刘连亮继续吵,今天这会就算是彻底砸了,省长要追究,第一个就是他任宗义,作为省政府秘书长,协调能力不行,个人威信不够。
谁知道罗观忽然展开笑颜说道:“刘主任,非常抱歉,刚才我有点口不择言了。”
罗观这句话让任宗义和刘连亮松了一口气。
“刘主任,非常感谢您啊,是您提醒了我。您说我到哪里都要出风头,今天咱还真得出一回风头。”罗观忽然又冒了一句。
任宗义和刘连亮本来已经向后靠到了椅背上,听到这句话不禁向前探了一下身子,怎么回事?罗观刚道完歉,转眼之间就又揪住刘连亮刚才对罗观的讽刺,又要向刘连亮找碴了。
就连省长李明昌也皱了皱眉,罗观明明是道歉过了,怎么马上又转了口风?作为男人,应该是一口唾沫一颗钉,怎么能够出尔反尔?
“各位领导,我有一个办法,如果运作得当,我们省肯定能够在法国出个大大的风头,在国际上刮起一股河洛风,让其他省份相形见绌。”罗观站起来说道。
听到罗观说有办法,省外办的人特别是刘连高心里直叹,这小子不仅是个愣头青,更是个傻小子。从省长一回来发脾气开始,大家都没有办法,就你一个小年轻会有什么办法?如果罗观是省外办的人,刘连亮早就喝止了,但他现在倒是希望罗观把他的“办法”说出来,这样一来,省旅游局干部的能力水平就一目了然了,在一定程度上了衬托了省外办干部还是不错的。
任宗义心想,这小子会有办法?看着这小子稍显稚嫩的脸孔,他想出的办法不会是小儿科、过家家之类的主意吧?
倒是何小林,对罗观抱有一种莫名的信心,这小子,一定行!
“小罗,口气倒不小,那你说说看。”李明昌说道。很明显,李明昌的话里已经没有了火气。
“各位领导,我能不能提个要求?”罗观笑道。
刘连亮一听这话,这小子还真是吃了豹子胆,居然跟省长讨价还价了。作为党员干部,干工作就是本职、本分,绝对不能打折扣、讲条件,像罗观这样的不知好歹的干部,还真少见。
“太不像话了,还要提要求?你们旅游局没办成事,如果现在补救回来,不受罚就不错了,你还在这里提要求、讲条件?”刘连亮终于抓住了罗观的短处。
“小罗,什么要求?”任宗义现在只想要罗观说出办法来,只要条件不过分,他就可以答应。
“我想让省旅游局市场处的苏荷参加会议,因为苏荷是欧洲通,更是法国通。”罗观说道。
原来是这个要求,也太简单了点。何小林以为罗观提了什么要求呢。以前,罗观向常务副省长胡海滨也提了“小小的要求”,就解决了省旅游局的办公楼问题。何小林就知道,罗观凡事必求最大的效益。
任宗义马上让省外办的一个干部出去把苏荷找来。
好几分钟都过去了,苏荷与找苏荷的干部都没见人影儿。
“看看怎么回事,省旅游局的人出国的机会还少吗?一出来,就跑没影了?”刘连亮说道。
“刘主任,省旅游局干部出国的机会多,但我是第一次出国。省旅游局出国的机会多,但也只是像苏荷这样的。以苏荷的话说,出国都出得恶心了。每次出国,都是她当翻译,因为她懂外语啊,联系酒店、旅行社,与当地的交涉,都是苏荷去,还有那成捆成捆的宣传材料,从打包到下机之后搬运,都是她搬。换一家酒店,换一个地方,就得搬一次材料,这次幸亏有我跟着,要不然,她还不得累死了?你们当领导的,只管住店、吃饭、参加活动,小干部们的辛苦谁知道、谁理解?”罗观说道。
在场的干部都是从小干部起来的,也都有过奋斗和拼搏的历史,对于罗观所说也深有同感,只不过这种感觉已经多年没有了。
“李省长,省旅游局市场处的编制也就是6个人,只有两个懂外语的,其中一个还是哑巴英语。省领导出国,市场处的人得跟着,国家旅游局安排的活动,也不能不去,就算6个人全部都是学外语的,也根本不够用。省外办出国处的编制是多少?10个人,而出国处的职能是办理出国手续,在国内办出国手续,可以不用外语,用得着这么多人吗?而旅游局就是后娘的,既得多干活,还不给编制。呵呵。”罗观说道。
罗观这句话算是替何小林出了一口气,讽刺省外办占着茅坑不拉屎。
罗观说完用余光看了看李明昌,李明昌只管在喝茶。而刘连亮则是气是牙痒痒,偏偏他不能说太多,如果真跟罗观对掐起来,丢人的只有他。
“李省长,我有个建议,编制应该遵循三定原则:定职、定岗、定编。要根据职能定岗位,根据岗位定编制。但是在一些地方、一些单位,编制非常乱,往往是因人定岗定编,不是因事定岗定编。单位强势了,编制就多一些,闲人就多一些,单位弱势了,编制就少一些,人忙得不可开交。有的单位是大马拉小车、大马拉空车,而像省旅游局这样的弱势单位,是小马拉大车,不公平啊。”罗观继续说道。
“定职、定岗、定编,这倒是个新思路,记下来,回去让编办研究研究。”李明昌说道。
在李明昌表态之前,任宗义就已经把罗观的话记下来了。
“李省长,我感到,省旅游局应该增加一个处,把现在的市场处分开,分为国内处和国际处,增加10个编制,这样就可以把像苏荷这样优秀的外语人才引进来。相对于很多单位来讲,省旅游局就是形象,就是窗口,省旅游局的素质就代表着河洛省的素质,因此,为省旅游局引进人才,这是当务之急,也是形势所需。”罗观说道。
“何局长,你们回去研究一下,写个请示,报到省政府。”李明昌说道。
何小林心中欣喜莫名,今天可真是见识了罗观的特别之处。本来省长让她过来参会,怒气冲冲的,而引发省长怒火的原因正是省旅游局的工作没有做到位,导致他在主席面前失了面子。而罗观三言两语之间,居然把省长的火气给压下来了。除此之外,罗观说自己有办法,并且办法还没有说出来呢,就提出了编制问题,要求为省旅游局增加一个处,胃口真是不小。
让她感到奇怪的是,李省长居然让她回去写一个请示报省政府,这么说就是答应为省旅游局增加一个处了,省长是编办的主任,省长让省旅游局写一个请示,编办的副主任岂能不同意?
而增加一个处的编制,是她与省长在法国期间办成的,除了罗观,他何小林也功劳大大的。
为一个单位增加经费不算什么,最难的是增加编制。因为增加资金也解决不了人的问题,而人的问题是最难解决的问题。增加了编制,就可以扩大单位的影响,就可以为局里的很多子弟解决就业的问题。
刘连亮今天是郁闷、苦闷加憋闷,在编制问题上被罗观连讽带刺、连削带打,在贬低省外办的同时,提出了为省旅游局增加编制的提议,李明昌虽然没有明说同意,但让他们写报告,明摆着满足了罗观的要求。李明昌同意了这一点,岂不是说明罗观说的有道理,岂不是说明省外办的编制不合理、有冗余吗?
刘连亮再看向罗观和李明昌,总感到事情有些蹊跷,罗观的解决办法还没说呢,就把增加编制的事提了出来,而李明昌还不知道罗观的方法管用不管用呢,就同意了罗观的要求。别人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省长是怎么了?不见兔子就撒鹰了?
罗观见李省长答应了为省旅游局增加编制,心中十分高兴。此时也不管苏荷来不来了,如果此时还不说出他的办法,那就有些太过分了,于是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罗观说出之后,大家都停了好大一会,最后看到李明昌点头,何小林、任宗义才轻轻鼓起掌来。
李明昌说:“你们去安排吧。”
语毕,李明昌走出了会议室,脚步非常轻松。任宗义快步跟了出去。
刘连亮坐在那里,头也不抬,手里仍然转着铅笔,何小林起身说道:“刘主任,你在屋里转着,别转晕了。”
时间到了第四天,各个省份在法国的活动达到了一个小小的*。各国记者也纷纷前来法国,对华夏各个地方在巴黎的活动进行全方位的报道。由于华夏与法国建交40周年活动,也由此带动了巴黎旅游的火热,各国游客也峰涌而至。
晚上六点,来巴黎的记者、游客朝埃菲尔铁塔走来,都等着两场表演。这两场表演是在同一时间进行的。一场自然是15分钟的埃菲尔铁塔的彩灯表演,一场是来自华夏内陆省份鄂武省的太极拳表演。
几天前,鄂武省已经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在介绍该省旅游资源的同时,重点介绍了他们为法国人民带来的一场节目《太极追梦》,这个节目一改以往华夏功夫只注重技巧和难度,内涵和深度缺乏的印象,加入了传统文化和故事情节,这让有着几百年话剧欣赏习惯的西方人格外感兴趣。
随后鄂武省又向新闻记者发放了节目的宣传彩页,从彩页上看就知道这个节目很有水准,视角冲击力很强。鄂武省将表演定在了今天,并且以埃菲尔铁塔的彩灯表演为背景。这倒是个大胆的创意,如果节目很好,铁塔的彩灯就会为整个节目增光添彩。如果节目的质量不够高,铁塔的彩灯就会完全把大家的目光吸引过去。因此,这也成了大家前来观看的一个理由。
几天来,欧洲各国的媒体都在热炒这个节目,特别是在讨论,彩灯表演和《太极追梦》放到一起表演,究竟谁能压过谁?究竟谁是准的背景?
别有用心的西方媒体居然把这一表演与政治和意识形态扯上了关系,有的干脆就起了惹眼的标题:东风或西风?意思是,到底是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东风。
在一次记者招待会上,居然有记者向主席提出了这个问题。当然,这难不倒泱泱大国的主席,主席微微一笑答道:“不管东风西风,只要和谐相容就是春风。”
主席的回答得到了各大媒体的一致赞赏。当然,正是如此,反而把鄂武省的这一个宣传活动搞成了焦点,其他已经搞过活动的省份,直叹鄂武省真是运气不错。更让各个省份嫉妒的是,主席居然要亲自观看《太极追梦》,法国总统已经有了别的活动,也不好推开,于是就安排法国副总统陪同观看。这一下子,更是提升了鄂武省《太极追梦》的关注度。
主席参加鄂武省的活动,这就说明主席对鄂武省的活动是充分肯定的。大家不禁感叹鄂武省省长的好运,其他省的活动都成为了陪衬。其他省虽然是不爽,但还不得不来参加活动、观看节目,主席都参加了,各省的省长不来参加,说明你的政治态度有问题,不和主席保持高度一致。
有再重要的活动,省长们都得推掉,否则,回去之后,铺天盖地的批评就会把人给淹没。
河洛省和其他省一样,不仅是省长来了,所有的工作人员也都跟着来了,与众多的法国政要、欧洲媒体和四方游客一起等着节目的开始。
6点半,埃菲尔铁塔的灯光一同亮起,几万只灯泡如同人一样有了十足的灵性,相互配合,各自明灭,与以往不同的是,所有的灯光都是红色。
现场爆发出一阵阵惊叹之声,铁塔的灯光如果是同一种颜色,那就说明这一天是法国的重大节日或者是为庆祝某一项活动。而以前灯光同色的有蓝色、白色、橙色。作为大红色出现的,这在历史上尚属首次。
“鄂武省这次可是赚大发了,名利双收啊。”罗观周边有人说道。
“这肯定能上明天欧洲报纸的头版头条,国内就更不用说了。”另一个接着说。
“咱们省比不鄂武省,也没关系啊,有人比咱强,但也有比咱们更差,比方说河洛省,根本就没有下功夫搞,一点创意都没有。”又一人说道。
这时鄂武省的《太极追梦》也开演了,从背景音乐到节目编排,让人眼前一亮。罗观在前世见过不少的节目,不管是室内舞台剧还是实景演出剧,这个节目的确有独到之处,值得一看。看到此,罗观不禁摇了摇头,可惜了,注定这个节目今天晚上要成为河洛省的陪衬。
《太极追梦》的节目演到几分钟之后,铁塔的红色灯光忽然全灭了。
现场又是一阵惊呼,这是怎么回事?
现场已经有了骚乱的迹象,因为大凡华夏领导出访欧美,都会有一些仇视华夏的坏分子伺机作乱,甚至一些恐怖分子也会制造一些事件。在华夏代表团在法国的这些天,法国方面提前两个月就开始做足了安保文章。但是百密总有一疏,并且这些想制造混乱的人在暗处,防不胜防。
现在铁塔的灯光全灭了,大家马上就联想到,巴黎已经混进了恐怖分子,而且已经开始动手了。
这时主席和法国副总统的身边马上围上了十几个穿西服的彪形大汉,一看就知道这些人都是专业保镖。恐怖分子现在把灯光灭了,主要目标恐怕就是华夏与法国领导人。正在演出的《太极追梦》也暂时停了下来,演员们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省长李明昌扭头看了看罗观,罗观朝李明昌比了一个ok的手势。
这时,埃菲尔铁塔的灯光忽然从底部亮起,一圈一圈地往上延伸,现场又是一阵欢呼。
原来是一场虚惊。这真是一场十分特别的灯光表演!铁塔是巴黎最高的地方,几乎全城的人都看到了今天灯光特别的变化,很多人都朝这里看来。
一圈一圈的灯光亮起,每一个灯光都是红色,没有其他的彩色。等到灯光亮到塔顶的时候,很多灯光又灭了,只剩下中间的一些灯光。灯光组成了一串英文:欢迎来华夏河洛省旅游,十分钟过后又换成了汉语:河洛,华夏文明开始的地方!
由于铁塔灯光恢复,刚刚演出的《太极追梦》又接着演。但是现在人们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节目上了,都在讨论铁塔的灯光。连华夏主席、法国副总统也都看着铁塔,看看灯光还有些什么变化。
接着,灯光又组成了一串文字:铁塔,为华夏为红!铁塔,为河洛而亮!
这时,其他省份的人都看向河洛代表团所在的位置。大家本以为这次鄂武省要拔得头筹了,没想到河洛省是一匹黑马,从斜刺里杀出,风头一下子盖过了鄂武省的节目。虽然鄂武省的节目还在继续演,但是演员们显然已经有些心不在焉了。
鄂武省的省长此时是七窍冒烟,但由于有主席在场,只能把火憋在心里。
这时主席也看向河洛省代表团,李明昌快步走了过去。主席说道:“李省长,铁塔,为华夏而红,很不错!”
李明昌终于放下了心,当时,罗观说要在灯光上弄一串文字,铁塔为华夏而红,为河洛而亮,省外办主任刘连亮说,我们只管做我们的,河洛省放在后面,就不显眼了。但罗观当时说:“我们要抢风头,但是一定要讲政治。细节里面有政治。”
“好,好,细节里面有政治。就按小罗说的办。”李明昌当时一锤定音。
现在看来,主席对这句话非常赞同。
“李省长,你们的口气不小啊,河洛,华夏文明开始的地方。”主席笑道。
主席的话并没有批评的意思,反而是对李明昌透露出了一种亲近。
法国副总统此时也得知,铁塔灯光的变化来自是河洛省的时候,不禁连连叫好,并且向李明昌伸出了大拇指。
两天前,罗观向大家说出了自己的办法,那就是“站在最高点上,制造新闻点,找准爆发点,把所有的目光吸引过来”,而全法国的制高点无疑就是埃菲尔铁塔。
埃菲尔铁塔的管理经营权已经归属法国一家管理公司。一般不对其他国家免费开放,主要原因是价码还不够。其他省份之所以没有想到用埃菲尔铁塔做文章,就是因为想让法国免费提供服务。他们在国内利用行政权力来影响市场行为的时候太多了。而罗观不同,他只要达到自己的目的,至于钱嘛,只要李明昌高兴了,只要为河洛省争了光,给铁塔一点钱算什么呢?
根本不用出面谈,苏荷直接打通了管理公司的电话,马上就得到了回应。
最后大家又在细节问题上进行了探讨,觉得罗观提出的方案绝对可行。而今天的效果就证明了这一点。
今天晚上的效果绝对是超过了河洛省代表团包括罗观自己的预期。铁塔为河洛省的表演刚好与鄂武省的节目表演重合,鄂武省想用铁塔的灯光作为背景,哪知道他们为铁塔作了衬托,而最后却是为河洛省作了衬托。而罗观没想到主席居然也到了现场,更是把这次活动的效应放大了好几倍。
第二天,全欧的主流媒体,几乎是无一例外地对昨天铁塔的灯光表演进行了报道。并且大多数直接引用了河洛省的标题:铁塔,为华夏为红。内容主要是介绍了华夏的河洛省与铁塔管理公司进行了合作,共同进行了美妙绝伦的表演。而华夏主席与法国副总统一起观看节目则是在文章的最后提了一句。
“省旅游局就是牛啊,搞一个活动,把主席的风头都抢了,佩服,佩服!”吃午饭的时候,章渝辉拿着报纸阴阳怪气地说。
章渝辉通过关系获得了一个参加河洛省代表团的名额,主要目的就是给省领导留点印象,谁知道任务都快要结束了、马上就要回国了,现在也只是与省长李明昌、省政府秘书长见过几面,连正儿八经的话都没有说过。
倒是他一直的冤家对头,罗观这小子又一次走了狗屎运,利用铁塔的灯光做文章,替河洛省挣回了面子,得到了省长李明昌的欣赏。
而章渝辉费尽了心思,也没有得到李明昌的关注,也没有博得美女苏荷的倾心,反而是罗观在轻描淡写之中就达到了他一直想要达成的目标。
因此,看到省旅游局的几个人兴高采烈的样子,章渝辉就不爽,于是就找出了一个“漏洞”来“提醒”省旅游局。
章渝辉的话让副局长何小林心里突地跳了一下。何小林是经历过文化大改革时期的人,虽说改革开放以来,政治挂帅、以阶级斗争为纲已经不提了,但是各种以政治的名义压制人、打击人、迫害人的事也并不少见。
因此,何小林专门把罗观和苏荷叫到房间。一进房间,罗观就看到何小林已经打开了红酒,笑道:“苏荷,今天有好事了?”
何小林说道:“来法国不喝红酒就不算到法国,国内的红酒,一千多元的都有假的,好多都是兑出来的。而这里的红酒,100多人民币就已经很不错了,而在国内就要卖到1000多元。”
“何局长,这次我和苏荷立的功劳可不小啊,您就拿100多块钱就打发了,太抠门了吧?”罗观与何小林开起了玩笑。
“小罗,奖励的事回去有局长和局党组呢,我这只是一个垫场、铺垫。你功劳不小,但我担心麻烦更大啊。”何小林端起酒杯与两人碰了一下。
什么麻烦?罗观和苏荷都有些吃惊。
这时何小林就说,这次一起来法国的章渝辉今天说的话有道理,抢主席的风头,如果说得严重了,那就是不讲政治,而在官场,不讲政治就是最大的问题。
“何局长,主席对咱们不是已经肯定了吗?埃菲尔铁塔,为华夏而红,我们河洛省是排在后边的。”罗观说道。
“是啊,我们省旅游局当时只是提出咱们的意见,省长还有政府秘书长以及代表团的人都是同意过的,就算是中央说咱们不讲政治,也轮不到省旅游局来承担责任。”苏荷说道。
“有可能是我多虑了。”何小林因为前几天被省长批评而心有余悸,有些草木皆兵了。
“何局长,出来了就要开心一点。依我看,我们这次策划的这个活动已经引起了轰动,听说有的学院已经把这个策划当作了营销课堂的经典案例。如果国内因为这件事对我们扣帽子、打棍子,国际社会怎么看待我们?对我们改革开放的成就如何评价?从中央到省委、省政府都会考虑到这一点。”罗观分析道。
罗观的话彻底打消了何小林的疑虑。三人很快把何小林的红酒干掉了两瓶。
“给你们两个交待一项任务,咱们在法国的任务也完成了,明天也该回去了,晚上你们把这次活动写一个总结,回去之后报给局党组和省政府。我估计,一回去,省政府就会让省们写一份报告,因此咱们一定要写好。”何小林说道。
“好的。今天晚上我们就争取写出来。别的单位,做一分吹成十分,咱们这次在国际上都露脸了,当然得好好写一写了。”苏荷痛快地答应了。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罗观和苏荷起身告辞,苏荷带了一台笔记本,因此,罗观就跟着进到了苏荷的房间。
省旅游局凡有省外、境外的活动,回来之后都得写总结,一份给局党组,一份给省政府。但这一次,省旅游局出了彩,如果写得一般,到时候省政府办公厅四处和省长办也不会答应。因此,一进苏荷的房间,罗观就让打开笔记本,开始工作。
苏荷也不知道写了多少次这样的总结了,因此写这类文章是轻车熟路,因此主动说自己先拿一个初稿。
苏荷坐在电脑前一边思考、一边敲打。罗观就打开电视,随便翻台。结果很多台的娱乐节目,尺度非常大胆,主持人和嘉宾个个穿着暴露,特别是法国的女人,胸大屁股大,看起来特别诱人,看得罗观浑身热躁。
罗观看到苏荷的房间内有一个酒柜,里面就放了四瓶酒,罗观打开一瓶就开始喝起来。边喝边看节目,同时等着苏荷把初稿写好。
正看着,罗观感到背后有一股特别的馨香,接着一双小手搭在了自己的肩头。是苏荷,罗观想扭头却有些迟疑。
“看什么呢?外国的女人是不是很好看啊?”苏荷在后面说道。
“是啊,啊,不,跟国内的女孩,各有味道,各有味道。”罗观说道。法国的红酒看来还真的是不错,罗观现在都有一些醉意了。
“你看看我的身材怎么样?”苏荷走到了罗观面前,挡住了电视机。
苏荷在国外呆了多年,比较开放,这一到法国,受到浪漫氛围的影响,在罗观面前放得很开。此时的苏荷已经穿了一件睡衣,不知道何时苏何已经脱掉了鞋子,赤着脚。
睡衣包住了苏荷,罗观看不到里面的春风,因此罗观把注意力放到了苏荷睡衣的下部。苏荷的小腿与洁白的睡袍一比较,显出了淡淡的象牙黄的色彩,罗观再往下看,苏荷的左脚踝上套了一个彩色的绿松石的脚链,罗观马上想起了那些赤足跳舞的印度女郎,让罗观的心跳进一步加速。
苏荷的一双小脚胖胖的、白白的,如果不是指甲上涂着红红的油彩,罗观就会认为这是一双小孩甚至是婴儿的脚。
看到罗观的样子,苏荷哧地一声笑:“罗观,我的脚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好看。”罗观俯下身子,一把握住了苏荷的小脚,滑腻的肉感从手指传送开来,就如同一只小兔子在抓挠他的心尖。
“难道,我就只有脚好看吗?”苏荷说着,双手一松,白色的睡袍悄无声息地滑落下来。
罗观往上一看,顿时惊了。
苏荷穿了一件黑色的丁字裤,让罗观一时分不清楚,那里究竟是裤子的一部分,还是苏荷的一部分。而苏荷的胸罩几乎盛不下那两团汹涌。再看苏荷的脸,平时都是美女,此时苏荷的腮边和脸蛋上又增加了几抹粉红,此时,苏荷可不就是一个婷婷玉立、温润欲滴的荷花仙子吗?
苏荷拉起罗观,主动抱住了,说:“罗观,要我。”
罗观差一点就迷失了,抱着苏荷说:“我,我已经结婚了。”
“老土,真老土,你结婚了跟我有什么关系?”苏荷嗔怪道。
“这个,这个。”罗观没想到苏荷是这种观念,一下子吃吃艾艾地说不出话来。
“苏荷,”罗观强行摇摇头,想让自己清醒一下:“我们毕竟不是西方人,得全面考虑一下,你和我都是一个单位,不太好。”
说完这句话,罗观又有些后悔,兔子不吃窝边草,但是这么苏荷与其他女子不同,窝边草就在眼着,吃还是不吃?
扑哧,苏荷又是一笑:“罗观,你还没有准备好吧。那好,等你准备好再说。”
苏荷神态自若地穿上了睡衣,又说道:“人体艺术在西方都是很正常的,晚上让你欣赏了一下我,你得帮我看看稿子。”
原来,苏荷已经把草稿写出来了。
罗观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来是庆幸还是失落,坐到电脑边看起了稿子。
一看起总结,罗观心中那些心思才慢慢地消失。
看完之后,罗观说道:“苏荷,你这个稿子从总体上看,没有一点问题,但是就这一次来讲,我感到,如果换一种写法会更好。”
苏荷对工作非常认真,听到此,赶快过来听罗观提意见。
“去年,省长李明昌在好几次讲话中都提到一句话,那就是成绩不讲跑不了,问题不讲不得了。我们的这次总结,一定要写问题,至于成绩,我看不写也罢。”罗观说道。
罗观的话让苏荷非常疑惑,现在不管什么单位,写成绩金光闪闪,写问题星光点点,罗观是不是喝多了?
“罗观,我们这次策划的活动,国际上都认可了,我们根本没有必要谦虚嘛。”苏荷说。
“呵呵,苏荷,大家都知道,这次活动的策划是我们省旅游局的功劳,我们不说是省旅游局的功劳,难道李省长心里不知道吗?难道李省长会把功劳算到省外办头上吗?因此,我们要突出李省长、突出代表团这个整体。这就是讲政治。”罗观说道。
见苏荷还在疑惑,罗观又说道:“是非功过,他人评说。我们要让省政府和其他单位看到省旅游局的胸怀,看到省旅游局的境界。客观地说,省旅游局并非是没有问题。我们只说问题,显得我们更诚恳。那么,省旅游局有什么事情,找到李省长解决,你想想,是不是更加方便?”
罗观就开始到电脑上直接打字。第一段是概况,之后笔锋一转:“虽然这次活动取得了成功,但也存在一些不容忽视的问题,省旅游局将在下一步工作中引以为戒。”
接着就讲起了省旅游局对活动的重视不够,准备不充分,导致在一开始落后于其他省份。后来经过与李省长的提醒和省政府秘书长的帮助,省旅游局才将功补过,维护和提升了河洛省的国际形象。
苏荷看到此,激动地抱着罗观,与罗观来了一个长吻。罗观正在纠结是不是要吃了苏荷这棵窝边花,结果苏荷放开了罗观,马上对罗观修改的稿子大加赞扬,这让罗观郁闷无比,苏荷这小姑娘一收一放,比他可要自如多了,把他搞得迷三倒四,她自己却是清醒异常。
听到苏荷的赞扬,罗观却不以为意,感到这是苏荷的精力转移法。罗观提出告辞,苏荷也没有挽留。
罗观刚出门,苏荷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罗观,你离开旅游局就好了。”
苏荷是什么意思?是认为他的能力太强,省旅游局的庙太小?还是,难道是一离开旅游局,两人之间就没有了什么顾忌,苏荷也不是“窝边草”了。罗观越想,下面就胀得厉害,赶快溜回了自己的房间,乖乖,再想下去,他就忍不住把苏荷给吃了。
第二天,因为要走了,除了省长和省政府秘书长,河洛省代表团其他人员一起出动,专找带有“freetax”免税字样的店铺扫货,到法国当然少不了服装和香水。但罗观也只是买了衣服和包包。倒是章渝辉买的几乎是香水,以他的话说就是,香水占的体积不大,能够带好多,给同事们带回去好交差。
“一看就是个土包子,买衣服和包包,多占地方啊。”章渝辉对省外办的一个工作人员说,一边说还一边指着罗观。
这里面,只有罗观、何小林和苏荷没有买香水。于是罗观拉着苏荷走到章渝辉身边,章渝辉拿着一瓶香水给苏荷说:“苏荷,你看这个怎么样?”
没等苏荷回答,罗观就笑道:“章渝辉,我想起了一个故事。想不想听?”
没等章渝辉回答,罗观赶快就讲起了故事:“从前,慈禧老佛爷得到了法兰西人送来的一瓶香水,据说这香水非常昂贵,从瓶子来看就是高档货。慈禧只是放在屋里,一直没有用。后来她想拿出来欣赏欣赏,结果发现不见了,一查才知道是身边人李莲英偷偷拿走了。慈禧一怒之下,就要把李莲英赶出宫去。结果李莲英说这是为了更好地服侍老佛爷才这么做的,慈禧叫来了法兰西人,问了之后才放过李莲英,李莲英也继续得宠。你们想知道,李莲英是怎么说的吗?”
“怎么说的?”章渝辉也想知道。
“李莲英说道,太后老佛爷啊,这法兰西人说了,他们国家的人毛孔大,汗毛多,还没进化好呢,他们身上的汗味大,八成以上的人都有狐臭,为了掩盖骚味儿就发明了香水。老佛爷说,莲英啊,你也没有狐臭啊,用香水做什么呢?李莲英伏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太后老佛爷啊,我是个不男不女的奴才,虽然已经净身,但还没有除根,入厕之时常常洒于衣物之上,因此经常在没人的地方处理一下。我用这个,就是为了更好地服侍老佛爷啊。”罗观一本正经地说道。
由于在外国,并且是公众场所,不能像在国内那样大声喧哗,何小林和苏荷都笑得流出了眼泪,但又只能是辛苦地憋着,捂着嘴小声地笑。苏荷指着罗观,吃吃笑着弯下了腰,心想,这个罗观,真是太损了。
“罗观,你什么意思?”章渝辉胀红了脸问道。
章渝辉不问这句还好,问了这句,罗观又来了一句更损的:“章渝辉,你是有狐臭呢,还是下面没有了?”
何小林和苏荷真受不了了,再也听不下去了,再听下去,就会爆笑出来,那就会影响国人在法国的形象了。
就连对省旅游局颇有微词的省外办工作人员也不禁笑出声来,省旅游局这个年轻的办公室主任,说话真是太毒了。
何小林、苏荷、罗观走后,章渝辉把已经购买的香水都给了省外办的一名工作人员,一肚子火气却发不出来,从爱情到事业,从大事到小事,他几乎没有在罗观面前赢过。
上次,章渝辉不同意省旅游局在北召县举办“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本想栽一栽罗观的面儿,没想到自己弄了个灰头土脸。而这一次他费尽心思,搭上了到河洛省赴法代表团的末班车,结果不仅没有在省长心里留下印象,反而被风头正劲的罗观给奚落得无地自容。
当然,章渝辉并不甘心,他一下盯着苏荷,如果能够把苏荷抢过来,那就等于是给罗观的心上插上一刀。他相信没有几个女孩子能够抵得住金钱和权势的诱惑。苏荷现在之所以对他不冷不热甚至还有一些厌恶,章渝辉认为苏荷还没有看到他那骇人的背景。
章渝辉在想,是不是在回国的飞机上向苏荷“无意”之间透露一下自己的家世?
晚上,河洛省代表团登上了返回燕京的班机。按照规定,省部级坐头等舱,地厅级坐商务舱,其他的都坐经济舱。省政府秘书长任宗义虽然是正厅级,但也坐到了头等舱,因为省长李明昌坐在头等舱,他好为李明昌随时服务。省外办主任、副主任和省旅游局副局长何小林坐在商务舱,剩下的都在经济舱。
罗观和苏荷的座位仍然挨在一起。这让章渝辉直叹罗观的好运。知道和罗观换位没有什么希望,就老老实实地坐到后面,看着罗观与苏荷耳鬓厮磨,心里是羡慕嫉妒恨。
章渝辉最后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就决定过去提醒一下他们,走到前边一看,苏荷的一边坐着罗观,另一边坐着省外办的一名叫小郭的工作人员。章渝辉这才想起来,这名工作人员是随后落座的,早知道这样,他早就挨着苏荷坐了。
章渝辉与罗观换位换不成,与省外办小郭换换位总是可以的吧。更何况,章渝辉这几天与小郭在一起不少到街上扫货,章渝辉出手大方,小郭与他的关系走得也比较近。
章渝辉笑道:“罗主任,咱们两个换换位子?”
“章县长,有一个故事,不知道你想不想听?”罗观笑道。
章渝辉马上警惕起来,昨天在法国的免税店,罗观就讲了一个故事,让他尴尬不已。因此,他一听到罗观讲故事,立马就不敢接话了,现在还是不要惹罗观为好,只要能坐到苏荷身边,不让罗观与苏荷过分亲近即可。当然,如果苏荷主动与他亲近,章渝辉是一百个愿意。
章渝辉转向小郭说道:“小郭,商量个事,咱们两个换换坐位,你看怎么样?”
小郭正想说话,谁知道被苏荷抢过了话头:“小郭,不要跟他换。”
“苏荷,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和小郭换位置,主动权在小郭手里嘛,再说了,我到这里,不是为了更好地保护你吗?”章渝辉嬉皮笑脸地凑近了苏荷。
小郭看看苏荷,又看看章渝辉,显得有些为难。章渝辉二话不说,替小郭解开了安全带,说道:“小郭,你坐后边去,回头我找你们副主任喝酒,把你叫上。”
小郭已经有了女朋友,他感情也比较专一。他坐在苏荷身边,那边的罗观与苏荷窃窃私语,让他感到这两个关系不一般。而他脸皮也薄,总感到自己就是一个大电灯泡,怎么坐都不舒服。章渝辉刚好提出来换位,小郭内心其实是求之不得。
小郭刚毕业不久,对于官职的追求还是比较上心的。通过几天的接触,他了解到章渝辉出身京城世家,背景极其深厚,他只要答应帮且自己,就能够在官场上更进一步。因此,尽管苏荷瞪起了眼睛,但小郭还是把座位让给了章渝辉。
章渝辉得意地朝罗观和苏荷笑笑,谁知道刚坐下没几秒,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小罗,咱两个换换位置。”
章渝辉心想,苏荷的美丽和诱惑还真不是盖的,真有人和他是一样的心思啊。抬眼一看,罗观身边居然站着省政府秘书长任宗义!
不仅是章渝辉愣住了,就连罗观与苏荷也都蒙掉了。章渝辉过来想跟苏荷挨在一起坐,一方面是章渝辉年轻气盛,对于年轻漂亮的女子总想亲近,另一方面是章渝辉总想在各个方面与罗观一较高下。
而任宗义想和苏荷挨着坐,居然这么直白地提出来。任宗义和罗观、章渝辉不同,在全省都算是中层干部了,下到地方都是某个地级市的一方诸侯,他这么做,难道都一点都不顾及党员干部的身份,一点都不顾及政府秘书长的身份吗?
章渝辉自认为脸皮厚,哪知道省政府秘书长任宗义的脸皮有过之而无不及。
章渝辉偏过头再一看,任宗义正在笑眯眯地看着苏荷,这让章渝辉是大倒胃口,莫道君无耻,更有无耻人啊。这个任宗义看起来挺正直、挺和善的一个人,没想到只是道貌岸然,在美女面前一下子失了风度、露了原形。
本来,如果罗观坐在这里,章渝辉还能够与苏荷说上几句调笑的话,都是年轻人嘛,再说了罗观也是结过婚的人,自己与苏荷调笑几句,罗观也不敢把自己怎么样,屁股都不干净,谁也不比谁好到哪里去。
但如果任宗义坐在这里,他章渝辉岂敢有所动作,不要说动作,就连荤话也不敢说啊。章渝辉总算明白,为什么省外办的小郭那么爽快地同意同他换座位了,那简直就是坐卧不宁啊。
章渝辉再一看任宗义,一副色迷迷的模样,就感到这样的人也没有必要尊重他,再何况,章渝辉见过的大官多了去了,一个政府秘书长还不至于影响到他的仕途。于是,章渝辉说道:“省旅游局的美女就是魅力大啊,连任秘书长也想挨着啊。”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我坐这里,苏荷不会不同意吧?”任宗义笑道。
任宗义的话让罗观有些摸不着头脑,是男人都好色,但华夏的男人总算是比较含蓄的,难道是任宗义到了西方国家没几天就学会了资本主义那一套?过去常说,党员干部拒腐蚀、永不沾,这任宗义刚沾上就腐蚀了。
任宗义这样说了,苏荷能说不同意吗?她感到任宗义就是再好色,也都是50岁的人了,不至于这么不顾身份。但苏荷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只能是看着罗观,指望罗观为她解解围。
罗观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这时任宗义开了口:“小罗,李省长想跟你谈谈,让我过来叫你。”
原来如此!苏荷顿时松了一口气,章渝辉感到更加不爽。原来任宗义不是为了苏荷而来的,人家没有想揩苏荷油的想法,这样一来,章渝辉对苏荷有什么想法也不敢实施了,不要说小动作了,就连言语上也不敢越雷池半步。
罗观刚松了口气,但心又一下子提了起来。李明昌找自己谈谈,谈什么?虽说罗观前世也曾经接触过省部级领导,但那只是跟着大项办的领导一起去的副省长办公室,也曾经随领导一起去国家发改委拜会过主任、副主任,但他那时只是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官。而单独一个人与省部级领导谈话,却是破天慌的头一次。当然,罗观与白秋山、白镇海、李老爷子的谈话也有单独的时候,但这个情况与现在很是不同,没有可比性。
罗观忙问任宗义,李省长想跟他谈什么。任宗义说他也不知道,可能会是让他说一说这一次在法国的事情吧。罗观这下心里有底了。
罗观到头等舱,挨着李明昌坐下来。李明昌问道:“小罗,你在省旅游局怎么样?”
罗观之所以到省旅游局,其实还是拜华纺集团那个俞鸽所赐,罗观坚决不同意华纺集团把印染厂放到旧野县,结果俞鸽就状告罗观。李明昌一怒之下就要撤掉旧野县县长,刚好旧野县长就是罗观。省旅游局局长当时正在李明昌屋里搅缠办公楼的事情,于是罗观就被安排到了省旅游局。
“李省长,到省旅游局之后,我时时刻刻以一名党员干部的身份要求自己,把自己当作旅游战线的一名新兵,多观察,多思考,从思想境界上,从业务能力上都有了较大程度的提升----”
“停,停,”罗观正在说呢,李明昌就打断了他的说话:“小罗,你这是作年度述职述学述廉报告呢?不要给我搞假大空那一套!”
罗观心里暗自腹诽,怎么你们高级领导干部说这些话就是大实话,我一个处级干部说这些都成了假大空了?
见罗观不吭声,李明昌说道:“你平时不是挺能讲的嘛,胆子也挺大的,胡省长给你起了个名号叫罗大胆,怎么了,见了我,就跟老鼠见了猫,连句实话就不敢说了?”
李明昌的话让罗观心里很受触动,是啊,刚参加工作那会儿,不管对方是什么官,也没有怎么怕过,有什么话都敢往外撂,现在官至正处,反而有些缩手缩脚了,见了省长还有些不知所措,归根到底还是有私心,为自己的前途和职务考虑得多了一些。
当然,从李明昌的话里,罗观听得出来,李明昌也带着打趣的意思,同时也看罗观如何反应。
“李省长,说实话也要看对象。如果对方听不得实话,我就不说话。如果对方听得进实话,那我就大胆地讲。既然李省长这样说,那我也就不客气了。不过,刚才李省长问我的话,我也的确是实话实说的,我的思想境界和业务水平就是提升了,通过这几天,您也应该看出来了。”罗观答道。
李明昌看着罗观,心想这小子还真是滑不溜秋的,不承认他说套话、打官腔,还顺便为自己贴一贴金。不过呢,这小子也算没说假话,他说他的业务水平提升了倒是真的。
“你的思想境界提升了吗?干工作还要讨价还价的,不就是策划一个有些影响的活动嘛,还要给你们增加一个处的编制。党员干部哪儿有你这样的?”李明昌假意怒道。
罗观知道,李明昌这样跟自己的说话,完全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的口气。再说了,罗观并不是为自己跑官要官,而是为整个省旅游局的发展来考虑的。他已经是省旅游局第一处的处长了,增加一个处,也是便宜了别人,他罗观也只是为自己的声誉助推了一下而已。
因此,罗观这样讨价还价,根本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李省长,这一点我承认,我检讨,有些小山头主义。不过呢,我这也是站在全省旅游产业发展的角度上的,增加一个国际处,有利于开拓国际旅游市场,有利于提升我省的国际形象,形象是什么,形象就是影响力,形象就是软实力,形象就是生产力。”罗观顺口接道。
罗观感到李明昌今天对自己似乎有所不同,语言当中透出一种亲切感。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是自己这一次在法国的突出表现,让李明昌对自己产生了好感。其实不仅仅是这个原因,李明昌之怕以对罗观有所不同,还因为罗观是燕京白家的孙女婿。
李明昌之所以把罗观叫来,其实也是在向白家表明一种态度。越是在上层,越要注意路线,但都要采取一种巧妙和间接的方式,而拉近与罗观的距离,无疑就是一种比较好的方式。
而李明昌在与罗观闲聊的过程中,发现罗观的潜力极大,他对某些事物的看法已经超过了同年龄、同职位甚至是更多厅级、部级官员的水平。
“小罗,我想听听你对全省经济发展有些什么看法?我是说问题,要讲真话。”李明昌问道。
李明昌在年初所作的政府工作报告,罗观先后看了好几遍。这也并不是说罗观多喜欢学习上级的方针政策,而是因为办公室需要向省委、省政府上报各种材料。比如说,省委、省政府两办的信息处、督查处都要各个厅局上报贯彻落实政府工作报告的具体措施,还有省政府下达的责任分工,征求各厅局的意见,如果不仔细读一读政府工作报告,这些工作都应付不过去。
罗观记得李明昌在政府工作报告中指出了河洛省经济发展存在的几个问题:一是经济规模不够大,实力不够强。二是区域经济发展极不平衡。三是非农产业发展缓慢,经济结构仍不合理。四是乡镇企业经济发展陷于停滞,农村集体经济脱困手段不多。五是区域性大中城市落后于其他周边省份,聚集带动能力不够强。
罗观说道:“李省长,我看了您所作的政府工作报告,里面讲我省存在的五个问题,我看这几个问题大概可以说明问题吧。”
“大概可以说明问题,我看你是不完全同意啊,你说说看。”李明昌鼓励道。
罗观说:“第一条,经济规模不够大,实力不够强。我们是光讲规模,不讲质量,规模大有什么用?文革时期大炼钢铁,规模大吧?最后我们超英赶美了吗?第二条,区域经济发展不平衡,这能算是问题吗?邓公都讲过嘛,让一部人先富起来,改革开放也就是让一部分地区先富起来,我们省也是一样,不可能一二一、齐步走,区域经济发展不平衡,这是经济发展的必然规律。这如果都成了问题,那只能说明,写材料的人不想说真话,用这种看似是问题的问题来掩盖真实存在的问题。”
李明昌还真没想到,罗观居然对他所作的政府工作报告提出这么多不同的意见,而这些意见听起来倒是非常道理。看来,罗观平时对他的报告是看过多遍的,并且有他自己独立的思考。
“第三条,乡镇企业经济发展陷于停滞,农村集体经济脱困手段不多。依我看,乡镇企业发展越快,对于全省经济的发展就是一种伤害。乡镇企业陷于停滞,这对我省经济发展来说,绝对是一件幸事。我在旧野县当过县长,那个时候市长吴天军提出了‘六个一’的经济发展战略,就是一县一业、一乡一业、一村一厂,这就是乡镇企业,最后搞得全县是家家点火、户户冒烟,乡镇企业没有什么技术基础、科技支撑,基本上就是靠人力的付出、靠资源的消耗,最后把耕地搞没了,环境搞坏了,因为这个,农业部要求旧野县三年内恢复耕地,否则不再对河洛省的农业进行倾斜。”罗观讲到这里,还不忘给吴天军上一点眼药。
“我知道,这件事还有你一份功劳,是你提出来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实行农民集中居住、产业集聚发展、土地集约利用,走出了一条耕地恢复和经济发展相互促进的新路子。”李明昌赞许道。
幸亏李明昌把他的这一点成绩提出来了,否则罗观就把这事提出来了。当然他还忘不了华纺集团的俞鸽,如果不是这个妞使坏,他早就当上县委书记了。
“当然,乡镇企业破坏环境,根本不算什么,与一些无良的大企业相比,那是小巫见大巫。比如说吧,有人想在我们县开印染厂,印染厂是什么概念?水往河里一排,鱼都得死,一旦混进地下水,这一片的老百姓都吃不成水了,如果吃了,以后八成都会得癌症。这是什么行为,是让旧野县断子绝孙啊。”罗观说道。
罗观说到这里,李明昌就明白了罗观说的是哪家企业。当时李明昌的确是有些冲动了,因为华纺集团是央企,加上他们是来投资的,并且是提前给他打过招呼,没想到被旧野县的县长给拒绝了,于是李明昌一怒之下就要撤了这个县长,如果不是对罗观有一定了解,罗观恐怕就是降职使用了。
李明昌后来也差人详细了解了一下事情的经过,也知道了印染厂为什么在南方以及一些发达地区为什么不受欢迎,对罗观也就有了一些愧疚。
罗观李明昌没有说话,看心想自己这是犯了忌了,领导就算是错了也不能认错啊。自己今天特意提到这件事,这岂不是让李明昌不爽吗?
“李省长,对不起,我说话不注意场合。”罗观赶忙进行补救。
“呵呵,今天没什么场合不场合的,今天就是空谈的场合。”李明昌说道。
空谈?实干兴邦,空谈误国,这可是伟人所讲的话啊。
“怎么了,咱现在不是有飞机上吗?空中谈话,不是空谈吗?”李明昌笑道。
罗观这才知道李明昌还有如此幽默的一面。
“小罗,批评是第一步,提出建设性的意见是第二步,今天你我虽然是空谈,但是我们不能空对空,我想听听你实打实地提出问题,实打实地提出意见。”李明昌说道。
“李省长,从大的方面讲,定位不准。定位不准导致了经济发展出现了这样那样的问题。全省“一带两区”的定位是准的,全国经济的中部隆起带、粮食生产核心区、华夏历史文化传承创新区。但是各个市的定位大多是不准的。”罗观说道。
李明昌哦了一声,让罗观具体讲一些事例。
“商都市作为省会提出来比较高的目标倒是可以理解的。但是这个目标不能太高,太高就是好高骛远、不切实际。近几年,商都市提出要大力招商引资,打造国际大都市的口号。河洛省作为内陆省份,区域不占优势,国际航线根本不足,打造国际大都市听起来很美。为了吸引外来投资,商都市层层分任务、级级定指标。这样一来,造成了一个项目,好多单位分摊的现象,并且是不管是什么商,不管这个项目好不好,统统招过来。”罗观说道。
罗观举的例子让李明昌倒是没有想到。不要说商都市,就算是河洛省,包括省政府的副省长和办公厅的同志们,也都认为只要是有资金进入河洛省肯定就是好事。罗观举例说,比如说作为省会城市,招进来的项目一定避免“老大笨粗”,要以轻工业和服务业的项目为主,特别要防止像印染、皮革等高能耗、高污染的项目进入。
“招商引资要有规划、有目标,不能一轰而上。这个城市要发展什么,哪一块要发展什么,就必须招相应的项目。招商引资必须与城区总体规划、产业规划、土地规划、城市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设施规划、生态环境规划相一致。李省长,近年来,商都市哪一天不是在挖路,哪一天不是在破土?老百姓说,刨刨挖挖、弄俩花花。这种情况是有。但根本上说是规划执行不严肃。本来这个地方规划有两个商业区,现在你要变成三个,相应的配套设施就要变,于是城市到处开膛破肚就成了家常便饭。”罗观说道。
罗观又举了一个例子,一个连温饱问题都没有完全解决的山区贫困县,除了在文革时期搞过大炼钢铁,每个乡都有几个铁匠铺之外,根本没有任何工业基础,居然提出要建设工业强县。
“小罗,你这也不对,贫困县为什么不能提这个?贫困县就应该贫困吗?”李明昌提出了疑问。
“李省长,**说,为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贫困县提出建设工业强县,勇气可嘉,但是这是要付出代价的。现在贫困县急需要解决的问题不是如何定方位、找出路的问题,而是要解决各级以扶贫为由产生的**问题,这个问题不解决,贫困县的干部群众根本没有积极性。”罗观说道。
李明昌听到“**”二字,眉毛扬了扬,“继续说,大胆说。”
罗观索性放开了讲,如果真是得罪了李明昌,大不了不在官场干了。此时的罗观,心里忽然生发出一种为民请命的豪迈。
罗观说道,现在贫困县干部群众每年指望的就是中央对三农的转移支付资金,特别是近年来,中央逐年加大了对贫困县的转移支付力度,由于体制改革跟不上,存在的问题是“触目惊心”的。
第一个问题是转移支付“雁过拔毛”,路损严重。1997年中央对三农转移支付超过1500亿元,1999年超过2000亿元,按照7亿农村人口计算,人均280多,而罗观当县长时的旧野县,人均只有150多元。1997年中央和地方政府的各类扶贫资金350亿多元,1999年超过429亿元,按照国家公布的2600万贫困人口,人均1500多元,而旧野县人均只有800元。中央对三农的转移支付的过程中“路损”巨大,仅从旧野县来看,其“路损”更是高于全国水平。
第二个问题是转移支付“权力寻租”。中央级财政转移支付环节上,大量存在着挤占、挪用、截留、沉淀现象,其共同的特点是让国家受损害而使部门获利。财政部门只管拨款、不问资金使用去向的现象,已经成为一种相当普遍的现象。中央财政转移支付的专项资金分配环节上,存在着重复设置项目,多头审批,层层截留等严重问题。罗观说,他在南方周末报上看到一个报道,财政部提交全国人大代表讨论的2003年中央转移支付的巨额资金中,竟然有三分之一的专项支付没有说明具体去向。由此导致一大批政府官员“权力寻租”,甚至直接向项目单位提取一定的所谓“管理费”。中央财政转移支付经过层层“把关”之后,几乎每一笔专款在每一次“把关”中都会出现10%~20%的损耗。
第三个问题是转移支付“嫌贫爱富”。转移支付不仅没有缩小公共服务能力差距,相反扩大了。经济发达地区财务情况好,经济落后地区政府的财政能力弱。按一般性转移支付、税收返还和体制补助合计计算,东部获得的财政补助大于中部,中部获得的财政补助大于西部。今年,河洛省获得的财政补助只有140亿元,还不到粤东省的一半。
第四个问题是转移支付资金成了基层的“唐僧肉”,人人都想啃,就是老百姓没得啃。到达县乡的专项资金,绝大部分用于平衡县乡财政预算。到达农村的项目资金,大多都是干部主持对“资本家”招标,实际30元的项目,招标价格高达百元以上。
罗观提到了旧野县,在他去县里当县长之前,旧野县近10年间,一共争取到中央财政转移支付专项资金1.6亿元,这里面包括财政贴息扶贫资金、财政支农资金和以工代赈资金等,这其中有60%以上用于平衡县级财政预算。此外,专项资金下拨到项目后,县乡都要专门成立机构来主持资金、项目运作,还要有专门人员,配套办公地点、交通工具和办公设备,所剩无几的资金再来一个“官商合谋式”的招标,结果是专项资金到该用的时候已经是“钱到地头干”了,巨额的支农资金主要用在了养农业行政机构和不干活的农业行政人员上。
“小罗,你说的,是真的,有没有依据?”李明昌此时严肃起来。
“李省长,我当过旧野县长,对旧野县的情况包括各类数据是十分清楚的。在北召县任职的时候,我就开始注意研究三农方面的问题,对中央政财转移支付问题,按理说我是了解不到的,由于我是吴三平教授的学生,从他那里了解了很多东西。后来到旧野县,我就提出了农业、农村、农民的三农问题。当时书记是景卫东书记,他去了国家发改委农经司当司长,我对全国的三农问题也有所了解。”罗观说道。
“哦,我想起来了,三农的这个词也是你最早提出来的。”李明昌说道。
“其实,农村的问题说到底还是上面的问题。上行下效嘛。作为政府,作为上级,搞层层克扣,那么基层的干部群众怎么办?那也得想办法活啊。于是各种问题都出来了。”罗观继续说道。反正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连把中央的问题都点出来了,还有什么顾忌的呢?
罗观指出第一个后果是强化对农民土地的征占。去年华夏有4000万失地农民,全国共查处土地征用违法案件14万件,相当于上年同期的两倍。失地农民目前是“种田无地,上班无岗,低保无份”。这种“一脚踢”,即给点钱就一脚踢开的野蛮征地办法,造成了社会严重的不安定。农村土地纠纷已取代税费争议而成为目前农民维权抗争活动的焦点,是当前影响农村社会稳定和发展的首要问题。
第二个后果是血腥开发煤、气、矿产、河流、森林等自然资源。为什么中央关闭非法开采保护环境的禁令难以落实到位,用老百姓的话说,那就是“后台硬,关系通天”。天在哪?天就是地方政府。地方政府一旦从中作梗,事情就难办了。“强龙不压地头蛇”,再大力度的中央红头文件,一到地方政府的“一亩三分地”上,也是强弩之末了。地方政府也有自己的苦衷,比如某地煤炭的收入占到了其财政收入的70%—75%。减轻农民负担穷了地方政府,再加上现在全球资源价格一路上涨,地方财政的拮据和一些官员的贪婪决定了对自然资源的掠夺只会变本加厉。
第三个后果是“半黑半白”的基层干部越来越多。由于上级**现象的存在,基层干部在权力寻租时会更加变本加厉。现在有四个方面的对象会成为基层干部特别是村支两委的寻租对象:一是黑社会性质的组织;二是乡镇及县城郊区的村社内部集体经济组织;三是所谓的龙头企业;四是非法开采矿山等自然资源投机商。一个明显的趋势是乡村社会的黑社会力量较过去猖獗,村干部违纪违法损害农民利益的案件增多,龙头企业骗取国家扶持资金越来越普遍,乱开乱采天然资源越来越严重,这些都与干部借“代表政府和人民”的合法外衣谋自己的私利高度相关。
“真的有这么严重?”李明昌转头问道。
罗观看到,李明昌的头上已经冒出了汗珠。
罗观吓了一跳,罗观只是提了中央一级和县、乡存在的**问题,就是没有提到省这一级。难道李明昌在中央转移支付的资金分配方面也有问题?
对于李明昌的问话,罗观知道根本不用回答。
基础不牢,地动山摇。河洛省是传统的农业大省,农业是基础,是依托,是保障。如果农村真出现了黑恶势力,那么民风就会变坏,而风气恶化比经济恶化更为严重。万一出现群体**件甚至是暴力事件,就可能不仅仅是治安问题了,有可能上升到政治问题。
“如果你是县委书记,面对乡镇黑恶势力渗透的问题,怎么解决?”李明昌问道。
“对于基层干部和黑恶势力,一手抓教育,一手抓惩治。对于县乡政府,一手抓经济,一手抓廉政。两手抓,两手都要硬。但我认为,最根本的解决之道还是发展经济。出现这些问题的原因,就是因为我们的经济发展太落后。如果经济上来了,有能力搞建设了,老百姓的腰包鼓了,黑恶势力赖以存在的空间就压缩了。当然了,黑恶势力一旦起来了,就算是经济发展了,他们也很难改邪归正。这就是社会转型时期的阵痛,文化繁而不荣,人们富而不贵。面对这种新形势、新情况,就必须要抢占文化阵地、抢占经济领地、抢占思想高地。”罗观说道:“我如果是县委书记,我会牢牢抓住宣传部门不放手。思想文化战线永远是第一战线。”
“那其他的都不管了,你一个书记就只抓宣传?”李明昌问道。
“当然,还有经济。抓经济主要是靠政府。经济如何发展,关键要看党的指挥棒。”罗观说道。
“哦,这么说来,你就是指挥棒喽?”李明昌此时似乎有意考较罗观。
“当然。我的指挥棒,就是经济社会发展的考核指标,干部提拔使用的标准。这个考核指标您应该也知道,人民日报报道了吴东省姑苏市的做法,就是科学确立经济评价体系和干部考核体系,这就是一个总的指挥棒。有了这个指挥棒,再上加掌握了宣传这个武器,就可以达到凝聚人心、共同干事的目的。”罗观说道。
李明昌知道人民日报的报道,这才想起来姑苏市,这才想到姑苏市委书记白秋山正是罗观的岳父,难道建立这两个考核评价体系是罗观的主意?
由于在飞机上的时间太长,得10个小时。李明昌与罗观聊着聊着就睡着了。罗观也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飞机到了燕京,大家走出机舱,看到灰蒙蒙的天空,闻着有着怪味的空气,大家就想到了法国的蓝天白云,也不知道我们的空气中有多少有毒的颗粒。何小林开了一个玩笑说:“唉,我真忘了在法国多呼吸几口空气了,看看这多吃亏啊。”
罗观也开起了玩笑:“一到燕京,我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啊。”
省长李明昌由任宗义陪着要去燕京部委跑项目先走了,何小林、苏荷、罗观以及省外办的人要直接返回河洛,章渝辉要回家呆几天。听到罗观如此说,章渝辉回想了一下法国之行,心里着实是咽不下这口气。
章渝辉本打算是在省长面前露露脸的,没想到罗观却是捷足先登,出了一个还算不错的主意,省长对他青眼有加,并且昨天晚上专门把罗观叫过去谈了一夜,这怎么不让他眼红?
当然,更让章渝辉感动丢面子的是,自己在女人的问题上一再败给罗观。最初他一直追求的童欣,成了罗观的妻子。而这次两人又争起了苏荷这个小情人,结果,章渝辉又一败涂地,这让他多年积累起来的对于女人的自信心很受打击。
何小林、苏荷和罗观一出商都机场,就见人事处长李宗军带着一辆商务车在等着了。何小林对李宗军交待,让大家先回家倒一倒时差。李宗军却说:“何局长,邹局长说了,你们还不能先回家,得到办公室去一趟,有重要事项要处理。”
何小林说:“什么重要事项啊?”
李宗军笑道:“何局长,这个还请原谅啊,我暂时保密。”
李宗军是人事处长,他要说保密,任谁也不好意思再问,就算问也问不出来。不过,何小林心中一动,李宗军说保密的事情,难道是局里有了重大的人事变动?
车到办公楼,只见办公楼前站着好几排人。站在前排的是局长邹华举和其他局领导,其他各个处长、副处长和工作人员站在后面。办公室材料组的曹福玉和朱全新两人马上展开了一条横幅:欢迎省旅游局赴法代表团成员载誉归来!
看到这个场面,罗观与苏荷相视一笑。当时就在这里,苏荷与康晓东、曹福玉等人一起,纠集了一帮年轻人,在这里扯了横幅欢迎罗观。因为罗观的努力,省旅游局才有了这个办公楼,才有了自己单独的办公场所,苏荷组织这个欢迎仪式,也没有人敢提出异议。
而省旅游局三个人在法国的事情早就传回了省旅游局。省旅游局利用艾菲尔铁塔的灯光做文章,在国际上引起了轰动,一举打响了河洛省旅游的名气,打响了河洛省旅游局的名头,得到了国家主席的肯定,更为关键的是得到了省长李明昌的高度评价。
特别是办公室主任罗观同志,敢于承担责任,敢于大胆创新,向省长提出为省旅游局增设一个国际市场处。一个处是什么概念,就是最少一个处长、两个副处长再加一个调研员或者是两个副调研员。这一下子解决了多少问题啊。特别是像曹福玉、朱全新这样的正科都可以前进一步了。
在局领导们看来,解决干部晋升问题还是小事,关键的是这件事进一步彰显了省旅游局的地位,找回了省旅游局的精气神,让社会各届看到了省旅游局并不是可有可无的边角废料。在精简机构、压缩编制的大形势下,省旅游局不仅没有精简和压缩,反而是进一步扩编了。
邹华局自从到省旅游局当局长之后,发现省旅游局一天天地发生着变化,这些变化多多少少都与罗观有关系。比如说,办公楼解决了,这基本上凭罗观一己之力。现在增加编制了,这也是罗观在法国当场向省长李明昌提出的要求。
增加编制的问题,不经说罗观了,就算是对一个正厅级干部,想要在这种大气候之下做成此事,也是难上加难,没有一年半载的运作根本是不行的。但偏偏罗观做到了,不管是他有心栽花还是无心插柳。
当然,区区十个左右的行政编制放到全省,可以说是沧海一粟、九牛一毛,在省长李明昌的眼中还真不算什么。省旅游局增加10个编制,其他单位再压缩编制即可,搞好总量控制,省编办的人去想办法。
而罗观在法国的所为,这才是李明昌最看中也是最高兴的,如果不是罗观,河洛省就会在主席面前丢人,在所有的省份当中排名末位。今后河洛省的人到国家部委办事,就会低人一等、矮人一头。国家主席的眼皮子底下,你连事都办不好,国家部委交待的事,你河洛省岂不是更不放在心上,国家部委给你划拨的资金,你河洛省岂不是更是乱花一气?
最要命的是,万一河洛省在法国没有挽回影响,李明昌回到省内将面临着极大的压力。虽说是省旅游局的过错,但李明昌作为省长,作为河洛省赴法代表团的团长,肯定是难辞其咎。在常委会上,本来李明昌就敌不过省委书记,真是如此,情况就更加不堪。因此,罗观这次的表现,让李明昌大为满意。因此,对于罗观提出的为省旅游局增加一个国际市场处的要求,也就答应了。
罗观到省旅游局时间不长,就帮助省旅游局办了这么多的大事、好事。从上到下对罗观这个办公室主任是满意的,他办到了很多厅级领导都办不到的事。于是,邹华举就带着班子成员和机关各处室、二级机构的负责人在办公室迎接。当然了,何小林是带队的,邹华举总不能单独对罗观表示,罗观当然也是明白人。始终站在何小林和苏荷的身后,让他们接受鲜花和掌声,自己则不需要,再说了,他立下的功劳岂是鲜花和掌声能够衡量的?
还没来得及倒完时差,罗观就先上班了,审了一遍曹福玉和朱全新写的《关于为省旅游局增设国际市场处的请示》,改了几处之后,让曹福玉送分管副局长。不到半天,这个请示就传到了省政府秘书处,紧接着就转到了省编办。
一个星期之后,省编办正式下发文件,同意省旅游局增设国际市场处,编制是一正、两副、一个调研员、一个助理调研员。一个星期之内就增加了一个处,这把很多省直部门气得够呛,他们有的增加编制好几年了,一直在省编办研究着,没有任何回音和结果,省旅游局从打请示到编办审批,才用了一个星期,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罗观回到省旅游局之后,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爽。办公室的事多,但下面有人干,几个副主任各管一摊,材料这一块有曹福玉和朱全新顶着,根本不用他*心。他们之所以这么下劲,是因为新增设的国际市场处虽然编制是批下来了,但是人员还没有确定,这么多的处级位置有不少人盯着,办公室的副主任还想争一争这个处长,曹福玉和朱全新还想争一争副处长。
罗观则是陪着童欣和父母,在省内各个景区转悠。
这天,罗观正在陪着家转呢。罗观接到了章渝辉的电话。章渝辉说了一句“罗观你不要欺人太甚”就挂了电话。搞得罗观莫名其妙,上次在法国章渝辉的表现远不如罗观,章渝辉一直耿耿于怀,现在已经到六月份了,这小子怎么还咽不下这口气?
罗观陪着童欣又玩了一天,这时接到了邹华举的电话,让他赶快回局里,罗观问是什么事,邹华举神秘地一笑,说是好事。
回到局里,罗观才知道,省委组织部要到省旅游局考核了。省委组织部到一个单位来考核干部,一般分两种情况,一种情况是年末对单位领导班子的考核,这是例行性的,只是考核这个班子称职不称职、形象好不好,并不是说非得提拔某个领导。另一种情况是随机到单位考核干部,这种情况是有针对性的,一般是针对某个人进行的。
不管对哪个单位,都欢迎省委组织部进行第二种情况的考核考察。
近年来,省旅游局就出现过一次这样的考核,准确地说是考察。那就是省委组织部人事处到省旅游局考察局办公室的康晓东。当时很多人羡慕,康晓东怎么这么好运,被省委组织部的科教企业处看中,并且是考察之后没有经过试用期直接成为正式人员。不要说省委组织部,就算是省旅游局这样的单位,从下边选调一个人员,也会经过半年的试用期。
在大家猜测的时候,康晓东透露他其实是罗观推荐的。但是省旅游局的人没多少人相信,如果罗观在省委组织部有这么大的关系,他跑到省旅游局来干什么?自己去省委组织部就得了,何必推荐别人去?这不是脑子有病吗?
有一些干部向自己求证,罗观也就就坡下驴:“我还真是推荐了,省委组织部来考察,我是康晓东的直接领导,我不推荐,康晓东不恨我一辈子吗。”
来求证的人最后也没明白康晓东是怎么去省委组织部的,罗观到底与省委组织部有没有关系。康晓东请罗观吃饭的时候说起了此事,罗观说道:“省旅游局的人好奇心强,如果真说清楚了,反而不好,麻烦事多着呢。”
康晓东一笑,想想也是,有一些干部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认为本事大得不得了,其实什么也干不了,万一这些人通过罗观或者康晓东也想调到省委组织部或者其他的好单位,你不办吧,他们说你不够意思,你办吧,他们的水平也根本没其他单位想要。
罗观先到了邹华举的办公室,邹华举说道:“小罗,这次省委组织部,过来考察的是你。”
罗观有些不敢相信。邹华举说道:“你别看我,我也不相信,接到通知,我给省委组织部通了气,人家说是考察你。这就怪了,这个时候考察你干什么?”
邹华举对于省委组织部这个时候过来考察罗观有些不理解,就知道一点,那就是:罗观这小子又有好事了。
“小罗,你是不是跟石部长汇报过思想了?没关系,省旅游局没权没势,像你这水平应该到更大的舞台上锻炼锻炼。你到省旅游局,为省旅游局做了不少工作,办公楼的事,在法国为省旅游局争光,为省旅游局增加处室,增加编制,对旅游局来说,哪一件都是天大的事,省旅游局班子、省旅游局的干部群众感谢你。我已经开过会了,凡是能往外走的,省旅游局的干部群众一定要全力支持,不允许任何下使绊子。”邹华举说道。
如果是平时,邹华举绝对不会对罗观这样讲话。罗观是做了很大贡献,但他毕竟是办公室主任,是局党组的大管家,是为局长们服务的。但现在不一样了,虽然不知道罗观要去哪里,但他知道罗观肯定是要去权势更大的单位了。
花花轿子众人抬,这个时候说几句好听话,也不花什么代价,何乐而不为呢?再加上罗观对省旅游局作出了巨大贡献,这是有目共睹、不可抹杀的,邹华举所讲并非言过其实。当然,邹华举也是想套一套罗观的话,看看罗观离开省旅游局到底去什么地方。
看罗观一头雾水地站在那里,邹华举感到,原来罗观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就奇怪了,罗观的运气也太好了吧,难道说,省委组织部在为罗观默默无闻地做好事?
罗观这时想起了石长高,马上给石长高打起了电话,谁知道石长高说道:“党员干部要随时听从组织安排,安排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不要打听那么多了。”
石长高对罗观很少打这种官腔,这让罗观觉得事情非常诡异。
罗观忽然想起了省长李明昌。难道省委组织部过来考察自己,是因为李明昌和自己“空谈”了一夜,对自己某个方面比较欣赏,而对他有另一种安排?
邹华举在猜测,罗观在猜测,其实省旅游局几乎所有的干部群众都在猜测。
省委组织部来了,考察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办公室主任罗观。与考察康晓东的时候不同,这次省委组织部来的是地方处。一般来讲,省委组织部如果是自己要人,从其他单位选调,组织部的人事处就会提纲考察主力。而省委组织部的地方处过来考察罗观,这岂不是说明罗观要下到地市?
罗观本来就是从旧野县县长的位置上到省旅游局的,如果现在下到地市,不可能再当县长了,否则罗观怎么会去?
而且省委组织部只要不是自己要人,他们来考核的都是副厅级干部的人选。按照惯常的思维,罗观一定是副厅级干部考察对象,并且很有可能到地市去当副市长。
但是,罗观的正处时间还不够。因为罗观在省旅游局还有一段时间是调研员,调研员虽然也是正处,但是不能算是正处级领导干部。严格来说,罗观不符合提拔副厅级领导干部的条件,这与《党政干部选择任用条例》不相符合。
在饭堂里,人事处长李宗军说道:“这些条件并不是死杠杠,条例里边不是说了嘛,原则上,原则上,还有特殊情况,那就是原则上了。优秀干部那就不能用一般的原则来衡量了,这几年破格提拔、小步快跑的还少了?”
李宗军的话让大家吃了一惊,这罗观才31岁,副厅就要到手了?这也太逆天了些。
省委组织部地方处来之后,也就是找局领导以及处级、科级干部的代表谈了谈,然后把干部们集中起来,对罗观进行了一次民主测评。
地方处的处长找罗观谈话,并没有透露一点关于罗观去向的消息,罗观也只有打着官腔,一是感谢省委组织部的关心和关注,二是自己坚决服从组织安排。
省委组织部走之后,何小林把罗观叫进了办公室。因为罗观与苏荷跟着何小林到法国10天,关系又近了不少,加上罗观出的主意,让省长李明昌龙颜大悦。本来何小林是要挨批的,没想到罗观一策扭乾坤,省旅游局的地位从谷底升到了山巅。
而罗观在给省政府写的总结报告当中,把功劳都让给了李明昌,也让给了何小林,并没有提到罗观自己,这种境界让何小林深为佩服,也十分感动。
何小林猜测,罗观之所以这么快就破格提副厅,原因不仅是他为河洛省立了大功,让省长李明昌在国家主席面前、在国际友人面前、在兄弟省市面前大有面子,还因为罗观会做人,立了功并没有四处显摆,而是把功劳推给领导,这样的干部,能力强、人品好,不提拔他提拔谁去?
把罗观提到地市当副市长,这是李明昌对罗观个人所作成绩的一种奖赏。
何小林首先向罗观表示祝贺,罗观当然得谦虚了,说省委组织部过来考核当然是好事,但是不到文件下来,就不能说是板上钉钉的事。以前有不少这样的例子,省委组织部已经考核过了,但是到了省委常委研究的时候,有的岗位与考核的时候不一样了,有的干脆被否决了。一些干部已经喝了庆功酒,最后却没有提拔,搞得自己非常尴尬。罗观当然不能犯这样的错误。
这时康晓东向罗观打电话祝贺,但康晓东也不知道罗观到底去哪里。
很快童欣打电话过来,说是晚上在一起庆祝庆祝。罗观说道:“我的事,你们这么快就知道了?”
罗观从景区赶回省旅游局的时候,并没有对童欣说什么事。看来童欣已经知道了,童欣笑道:“省委组织部考察你,这么大的事,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罗观一想就明白了,31岁的副厅,恐怕在全国就是最年轻的了。按正常的速度,31岁的年龄,在省直部门一般是副科,正科就算是不错的了,副处就算是优秀的,正处更是少见,31岁的副厅,在省里不引起轰动才怪呢。
因此,省委组织部前脚从省旅游局走,罗观要到地市当副市长的消息立马传遍了全省。由于省旅游局在法国的高光表现,大家都把罗观的提拔与省长李明昌联系了起来,认为只有省长的原因,罗观的提拔才顺理成章。
罗观还被幸福的喜悦包围着,还来不及细想到底去哪里。而不少人已经在替罗观分析了,看看省辖市当中哪个市空出了副市长的位置,有的更是扩大了范围,只要是缺副厅级的都算上,但最后也没有搞清楚到底去哪个市。
因为厅级干部可以在全省范围内调配,省直部门如果是空出了副厅级或者是正厅级的位置,完全可以从地市里提拔或者平调,地市空出了厅级位置,省直部门的人也可以下去。因此,罗观到底去哪个市,大家分析来分析去,仍然没有结果。
“老婆,我看庆祝就免了吧,文件没有下,一切皆有可能。”罗观说道。
“什么啊,厅级干部算什么?再大的官职有什么用?今天有更大的喜事。”电话那头换了一个声音,原来是母亲蔡叶抢过了童欣的手机说道。
罗观还没来得及问有什么更大的喜事呢,蔡叶兴奋地说道:“童欣有了!”
“童欣有了?有什么了?”罗观问道。
“傻儿子,我快抱孙子了,你说有什么了?”蔡叶说道。
我有儿子了?罗观欣喜若狂。
还没到下班时间,罗观给邹华举说了一声就提前回家了。下楼的时候,很多干部都朝罗观祝贺并要请罗观吃饭,见罗观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兴奋劲儿,并且急步朝外走都十分羡慕。
罗观赶回家的时候,童欣正在卫生间,母亲蔡叶一边拍着童欣的背一边说着慢点,慢点儿。罗观赶过去忙问怎么了,蔡叶却是一脸喜色说:“怎么了,你说怎么了,大喜事。”
罗观这才反应过来,下午蔡叶陪着童欣去了医院,说是童欣已经怀孕了,尽管医院不说是男孩还是女孩,但蔡叶说凭她的经验,绝对是男孩没错。
而父亲罗四维则是破天荒的一天没有出去与老友切磋书画,而是在屋里转来转去,快要抱孙子了,罗四维也是兴奋得不知道干什么好。
对于罗家来讲,庆祝一下也就是全家人动手,一起包饺子,也不在乎吃得有多好,而是大家在一起干活,边干边聊天,其乐融融的。吃饭的时候,罗四维、罗观、罗策三个大男人再喝上两瓶白酒,饺子就酒,越喝越有。
下班了,得到消息的罗策和杨天贞回来了,大家开始洗菜的洗菜、和面的和面。正准备包的时候,有人敲门,罗策开门一看,居然是童欣的母亲童书惠。
原来童欣有喜的消息,蔡叶下午就告诉了童书惠,童书惠高兴得不得了,说她这个星期有个重要的项目要谈,等项目一谈完就到商都市来看童欣。没想到,童书惠这么快就赶过来了。
现在的童欣就是全家的宝贝,作为母亲,童书惠当然得第一时间过来。对于亲情来讲,什么项目,什么商业谈判,都是身外之物,并且港华旅集团也并不是童书惠的私人公司,多个项目,少个项目,对她本人没什么大的影响。
交待完童欣,童书惠就把童欣按在客厅的沙发上,而后加入了包饺子的队伍。而包的过程中,童书惠时不时地问罗观一些工作上的事。
这个时候,母亲蔡叶就说了罗观的事,说是今天河洛省委组织部地方处到省旅游局考察罗观的事情了。蔡叶这一说,童书惠非常吃惊。
童书惠是港华旅老总,虽然是企业,但她出身和嫁入的家族都是官场世家,对官场的基本规则还是非常熟悉的。省委组织部地方处考察罗观,这就是要到下面当副市长的节奏啊。
童书惠见过不少青年才俊,在国家部委机关工作的,30多岁就到处级、副厅的也有,既有他们自身努力和水平的原因,也有他们家庭背景的因素。但像罗观这样的,家庭帮不上一点儿忙,白家也没有帮过忙,硬是凭着自己的本事经营出了一片大天地。如果罗观真的到哪个市当副市长,绝对会成为国内政坛的焦点,就凭31岁的副厅,他完全可以进入中组部甚至是国家领导的视线。
一想到这里,童书惠感到童欣的眼光的确很独特,那个时候一家人都反对童欣找这么一个无背景、无基础、无权势的三无人员,这样的人能够进入省直机关就已经是祖上烧高香了,但当时罗观居然在能够留在省直机关的情况下,自己要求到县里去。
但现在看来,罗观走的路是对的,他一步步从基层走上来,每一步都很扎实,那些在机关呆着进步很快的人注定不会走得更高,而罗观却有着向更高层次进发的资格和基础。罗观有可能成为中央政治局都在重点培养的对象,这对于白家来讲真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在燕京的各个家族都十分注意对年轻一代的培养,而年轻一代当中,能够超过罗观发展势头和发展基础的,还真找不出几个人来。现在章家的章渝辉也算一个,李家的李尚源算一个,但与罗观相比,还差一定的火侯。
罗观这么快到副厅,也就意味着白家所有的资源都会重点向罗观这里倾斜,那么白秋山和她一家在白家的地位就会大大提升,其他各家就再也无法相比,而其他家的女人们也别想在她面前充大头。
“罗观,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给我说一声?对了,你给你爸打个电话,说说,让他分析一下。”童书惠说道。
“因为省委组织刚刚过来考察,考察结果没有出来,一切都还难说呢。我下午就想,等到有确切消息了再说也不迟。”罗观解释道。
“我觉得给爸打个电话,他也替咱们分析分析。”童欣说道。
罗观一听感到有道理,于是和童书惠一起进了屋,给白秋山打起了电话。白秋山现在是吴东省会的市委书记,一听到罗观有可能提副厅的消息,是高兴加震惊。在仔细问过罗观近期的工作之后,白秋山说道:“你提副厅,不会是无缘无故的。我想,这是你们省长李明昌推动的结果。”
白秋山的分析让罗观更加确认,这次真的是李明昌要提拔自己了。这世上的事就是这么奇怪,如果罗观不是顶着华纺集团,那就不会惹怒李明昌,也就不会被贬到省旅游局,不到省旅游局也就不会有随领导赴法国参加活动的机会,也根本不会有现在省委组织部对自己的单独考察。想到这里,罗观倒还真是想感谢华纺集团的俞鸽了。
白秋山说道,作为一名领导干部,在任一方、振兴一地,这是政绩,而能够提拔一批优秀的干部,这也是政绩。
听完白秋山的分析,罗观、童欣和童书惠更加高兴。
童书惠这次来本来是有压力的,因为她碰到了不少烦心事。
其中最重要的一件就是,港华旅集团在申城吃了败仗,不管港华旅动用什么关系,区政府的班子就是死不松口,把港华旅看上的地块硬是修成了市民休闲广场,这算是让港华旅丢了大人了。
对于国企来说,损失金钱事小,损失面子事大。像港华旅这样的企业在国内各个城市基本上是横着走,地方的党委、政府都会上赶着来求他们到当地投资兴业。童书惠作为港华旅的老总,有很多地方的官员都排着队要见她,她还不一定想见呢,没想到童书惠从秋敏的汉宫秋实业集团夺过的土地,最后成了她的笑柄。
因此,上次国资委开会,大部分国企的老总都到了,童书惠在会上受到了极大的关注,这种关注并不是欣赏、佩服,而是讽刺和讥笑。
而更让童书惠感到难堪的是,汉宫秋集团与以南兵缘为代表的一帮吴商合资,斥资150亿在申城的莆东拿地。这个地方是申城市最穷、交通最不便的地方,人们从这里到申城,需要划船过来,连个桥都没有。这个地方就相当于是一个大荒岛,岛上的居民不多,大多数是捕鱼为生。在知道这一消息之后,童书惠感到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就是要把汉宫秋拖垮,最好能把老总秋老敏搞神经。没想到,莆东现在已经成了寸土寸金之地。
申城市政府启动了莆东新区开发规划,得到了国务院的批准,并且成为国家级的新区,国家也给予了很多的扶持政策。规划一经公布,马上引起了国际社会的广泛关注,这个规划是英国人做的,如果按此规定,莆东新区将成为世界级的现代金融和高端商业中心。港华旅等众多的国企纷纷进入拿进,但土地价格一路飞涨,几乎是一天一个价格。
而央企当中也只有最先进入的几家拿到了比较大的地块,其他的大地块、好地块基本上是被国际知名的大公司和跨国公司拿走了。因为申城要体现国际大都市的气魄,为了吸引国际大公司前来落户,几乎是不惜代价,拿地的价格也比国内企业包括央企的拿地价格低了很多。
而现在申城,大家热议的并不是哪个跨国大公司又落户莆东新区了,而是在替汉宫秋实业集团和那帮吴商到底又从土地上赚到了多少钱。
秋敏当时在莆东拿地的时候,被很多人士讥笑,说是5万元一亩地,拿了这么大一片地,估计是建跑马场或者是养鸡场。现在看来,这土地的价格已经上涨了何止百倍。这简直就是暴利啊!汉宫秋和南兵缘这帮吴商,想低调都不成。
大家又翻开了汉宫秋的发家史,发现其在温州新区开建之前就已经在最好的位置圈了一大块土地,这笔投资一直被业界奉为经典。很多业内人士和专家也都在研究,他们为什么会在当时那么偏的地方买地,汉宫秋的投资眼光还真准啊。
因为有了这个成功的先例,因此有更多的吴商就跟上了汉宫秋实业集团的步伐。而这一次更加神奇,秋敏、南兵缘和一帮吴商简直是赚翻了。
有很多媒体的记者为此要采访秋敏,但秋敏都是避而不见。秋敏不好见,记者们就把目标转向了其他吴商。而这些吴商说当时之所以敢下这么大的血本,主要是看在汉宫秋老总秋敏的胆识上。他们本来还想提一提罗观的,但是南兵缘已经利用一次聚会给大家说了说,不要让大家把罗观的名字说出来,因为罗观毕竟是官场中人。
于是国内外的财经类报刊都把秋敏捧到了一个极高的位置,几乎可以与索罗斯、巴菲特等投资大鳄相提并论了。
唯一不爽的就是童书惠,因为汉宫秋与港华旅在申城的竞争大家都知道,汉宫秋败给了港华旅,港华旅败给了区政府,但汉宫秋另选地点,没想到不毛之地变成了黄金宝地。两相对比之下,港华旅集团成了汉宫秋集团辉煌的背景,显得港华旅的班子很窝囊。
童书惠本意是打击秋敏,因为她害怕秋敏会对女儿童欣产生威胁。而童欣怀孕的消息总算是让她放了心,有了孩子的男人就会收一收心了。
陪着童欣两天之后,童书惠想与汉宫秋集团争高低的心思也淡了一些。
童书惠毕竟是国企老总,总不能老陪着,罗观把她送上了回燕京的班机。
送走岳母之后,罗观给邹华举请了假,继续在家陪童欣。而罗观又接到了章渝辉的电话,而章渝辉又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罗观,你不要欺人太甚!”
章渝辉已经是第二次说这句话了,罗观正想问怎么回事,这家伙又挂了电话。罗观心想,这章渝辉是有毛病还是怎么着,他章渝辉不来找自己的事就算不错了,自己什么时候主动去惹过他?
罗观手机打过去,这小子也不接电话。正在疑惑之时,罗观接到了范士富的电话。范士富是罗观参加工作的第一个领导,由于罗观的帮助,范士富才当上了南都市长刘铁良的秘书。平时,范士富很少与罗观联系,一打电话必定有紧要事。
范士富透过了一个惊人的消息,那就是罗观要到北召县当县委书记!
范士富挂完电话之后,罗观还拿着手机,脑子里一片混沌。
原来这就是省委组织部地方处来考察自己的目的所在啊,不就是到县里当个县委书记吗?至于省委组织部地方处出马吗?本来以为是要破格提副厅的,哪里想到级别没有变,县委书记不还是一个正处吗?
让自己到县里当县委书记,一定是省长李明昌的主意。自己为省里做出了贡献,也让李明昌在主席面前有了面子,于是李明昌就想提拔自己。可能是破格提副厅遇到了一些阻力,因此李明昌退而求其次,让他到县里当一任县委书记。罗观是省旅游局办公室主任,但显然不如他原来所当的县长,而从县长到县委书记也是跨越了一大步,李明昌也算是对罗观有了一个交待。难道省委组织部地方处亲自考察自己,并不是自己就是副厅级人选,而是看在李明昌交待的份上,罗观这样想道。
其实,如果能当县委书记,这对他以后的仕途来讲有很大的帮助。以后凡重要岗位必须要求有基层经验,罗观已经当过乡长、乡党委书记,在县里好几个局当过局长,履历相当不错,并且后来当过县长,如果能当一任县委书记,就等于说是县、乡两级的党政一把手都干过来了。
罗观之所以有些脑子当机,是因为猛地接受不了副厅和正处之间的反差,自己的期望太高。再加上,罗观要提副厅的事情已经在单位和白家传遍了,而结果并非如此,别人会不会看自己的笑话?
这时,省委组织部企业处的康晓东告诉罗观,他听说,罗观要到南都市的北召县当县委书记了。康晓东说,31岁的县长都很少见,县委书记更是不得了。听到康晓东的祝贺,罗观心里莫名的失落感才淡了一些。
无风不起浪,这两个人得到的消息应该是准确的。罗观于是把这一消息告诉了童欣,童欣倒是无所谓,听到罗观有些失望就劝解了几句。后来,童书惠和白秋山先后打来电话。童书惠说道,罗观以现在的年纪当县委书记,那在全国也是为数不多的。
接着又有不少人打电话过来,对罗观表示祝贺。罗观的心情已经平复了很多,仍然用“不落到文件上,一切皆有可能”的话来应对。
忽然,罗观想到了章渝辉的那句话“你不要欺人太甚”。他这才明白章渝辉为什么这么气愤了。
章渝辉从旧野县到北召县,从县长到县长,目的就是接北召县委书记。但是罗观居然要到北召县当县委书记,这不是明打明地要抢他章渝辉的位置吗?如果罗观最后真的当上北召县委书记,他章渝辉当县长,肯定咽不下这口气了。
罗观为没有提成副厅而郁闷,但更加郁闷的是北召县的县长章渝辉。
罗观要到北召县当一把手的事情,章渝辉得到的消息最早。省委组织部的领导曾经给南都市委书记吴天军说过,说是罗观要接任北召县委书记。于是吴天军的秘书范捷就告诉了章渝辉。
章渝辉一听就急了,如果罗观当了一把手,他是二把手,人家是“班长”,这样一来他就矮了一头,与罗观在一个班子里共事,还不得整天受他的气?这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章渝辉担心是不是白家给吴天军施加了什么压力,专门让罗观到北召县。他知道,从年龄和经历来看,章渝辉已经是章家重点培养的对象,而罗观现在俨然成为白家的新星。白家如此安排罗观,有可能是让罗观防患于未然,把章家的希望摁死在萌芽状态。
章渝辉想白家还真是阴险啊,让两家的下一代提前碰面,提前厮杀,失败的一方离开北召县,在今后的竞争中也将永远处于下风。如果罗观来当县委书记,他只是个县长,那么两个人的竞争就根本不在一个起点上,他章渝辉处于先天的弱势。
章渝辉对于罗观也是研究了很久,越是研究越是心惊,这小子处处都不可琢磨,实在难以对付。罗观当书记、他当县长,这种情况下,章渝辉基本上是没有信心战而胜之。就算是他章渝辉当县委书记,罗观当县长,章渝辉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能把罗观治服。说不定,罗观在县长的位置上把他整得很难堪。
章渝辉并没有把这一情况告诉家族,因为家里人让他到县里来,就是要锻炼他的。如果有一点点小事就要向家人求助,那么他到这个山区县干什么来了?
章渝辉能找的、能指望的就是南都市委书记吴天军了。经过范捷的安排,章渝辉去了市委见到了吴天军,而吴天军的解释让他的心凉了半截。
原来,让罗观当一任县委书记,是省长李明昌提出来的。省委组织部一查,北召县委书记马上退休,于是就让罗观来当北召县委书记。
果然是李明昌在起推动作用。吴天军虽然对自己不错,比较烦罗观,但他也不能因小失大。李明昌毕竟是省长,还有可能接省委书记,得罪这样的人,除非是吴天军也不想在官场上混了。因此,吴天军不可能反对罗观来当县委书记。
“吴书记,您看啊,北召县近几年经济发展很快,这种好势头还得继续保持啊。说句实话,罗观来当县委书记,我担心班子团结搞不好。”章渝辉还想做最后的努力。
吴天军一开始对于罗观到北召县当书记感到还不错,因为北召县毕竟是他的治下,罗观再能折腾,他作为市委书记,还不把他给治得服服帖帖的?但一想到当年,罗观在北召县、旧野县所作所为,以及帮助上任市委书记景卫东与他对抗,吴天军就感到一丝不安。
罗观这个人年轻,但在官场上的斗争经验却是一点也不比别人少,并且所出的招数往往是出人意料。罗观真的当了北召县委书记,说不定就是引狼入室,为自己安放了一颗定时炸弹。
“小章,**说过,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人,为了一个共同的革命目标走到一起来了。我们就是要提倡五湖四海,胸怀四海。在一个班子里共事,没有矛盾是不可能的,但要看大方向,坚持大原则,这样就能更好地搞好团结。当然了,配班子也要看个体差异。”吴天军也打起了太极。
看吴天军如此说,章渝辉就干脆挑明了说:“吴书记,说实在话,我和罗观的私人关系很一般。而我到北召县的时间不长,还有一些干部也没有认全。平时我经常往外跑,主要是为县里招商引资,与干部群众接触也少了。而罗观就不一样了,他从学校一毕业就分到了北召县,县委组织部、县委办公室、乔庄乡、档案局、信访局,人头熟。特别是我一到乔庄乡调研,那里的干部群众都要提到罗观。罗观要当县委书记,还怎么让人开展工作?”
吴天军对章渝辉产生了些许同情,章渝辉也真是不容易,他在与罗观的对抗当中基本上没有占过上风。章渝辉来旧野县当县长,还是罗观被贬之后的事,而旧野县的干部群众对罗观这个县长又是念念不忘,并且县政府有几个副县长还是罗观的铁杆,如果章渝辉不按照罗观过去定下的思路来,几个副县长就不答应。章渝辉在旧野县几乎施展不开手脚,被罗观的阴云笼罩着,而他换到了旧野县,这种境况并没有得到改观。
“小章,你把这个情况给家里说一说,这种事情还是上层来想办法比较好。”吴天军提出了看法。
吴天军不想让罗观来,但是他不能提出来,如果燕京的章家提出来就更好了。
“吴书记,我是下来锻炼的,以老爷子的话讲,就是要经风雨、受磨炼,不能什么事都指着家里,我开不了这口啊。”章渝辉有些沮丧。
“要不,你到市直来吧,到市直当个一把手。”吴天军想出了一个折衷的办法。
但章渝辉却是不甘心,他本来是有很大把握接北召县委书记的,现在让他去市直单位当个局长什么的,与县委书记相比差得太远。再说了,罗观来当县委书记已经是大白于市内了,在这个时候章渝辉到了市直,这不等于是临阵逃脱吗?这双方还没有交战呢,自己就先亮出了白旗?
在一边一直没有吭声的范捷从柜子当中拿出了一个小本本,说道:“吴书记,刚才章县长的话提醒了我,其实我们完全可以改变省里的决定。”
吴天军看了一眼范捷,心想,想改变省里的决定?这不是笑话吗?不要说省长李明昌,就算是省委组织部的副部长、处长,他们的话也不敢轻易违背啊。范捷平时挺精明的,怎么能够说出这样的话?
“罗观从学校一毕业就分到了北召县,县委组织部、县委办公室、乔庄乡、档案局、信访局都干过,可以说,北召县是罗观的成长地。让罗观任北召县委书记,与今年中纪委刚刚出台的《党政领导干部任职回避暂行规定》相违背。”范捷说完就把手中的小本递给了吴天军。
小本子当中有一页折了一个角,吴天军翻开就看到了第五条:领导干部不得在本人成长地担任县(市)党委、政府以及纪检机关、组织部门、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公安部门正职领导成员,一般不得在本人成长地担任市(地、盟)党委、政府以及纪检机关、组织部门、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公安部门正职领导成员。
吴天军又把本子给了章渝辉说道:“这事,你们两个去办吧。”
章渝辉看了看第五条规定,高兴得差一点跳起来。
范捷今天的表现着实让吴天军刮目相看。
在吴天军的印象中,范捷的脑子足够聪明,做生意、当秘书两不耽误,时不时地给自己出些小主意,但是范捷却不爱学习,特别是不愿意下功夫看文件,根本不想写材料,吴天军的讲话稿都是由常委办写好,交给范捷,范捷再交给他。
真没想到,现在的范捷居然也注重学习了。今年中纪委通过了《党政领导干部任职回避暂行规定》,吴天军也只是稍微翻了翻,对内容并没有过多了解。看来范捷是从头到尾认真看了,否则他不可能今天这么快就拿出了这个本子。
以往的范捷一看到理论文章就头疼,甚至对市委办公室送过来的文件都分不清轻重缓急,这让吴天军十分不满意,但好在范捷心眼活,加上对他十分忠心,吴天军也就不再强求了,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嘛。
现在看来,范捷开始弥补他这个缺点了。不注意理论学习,这是党员干部的致命弱点,特别是越往上走,这一点就特别明显。
因此,吴天军向范捷投以赞许的目光。办法是范捷想出来的,但却总要有人去实施,实施这一办法的人范捷最为合适。这个办法是光明正大的方法,省委组织部违反规定也不行,但这方法却不能光明正大地去实施。这就是华夏特色,这就是华夏官场。
实施这一方法,既要给省委组织部足够压力,又不能把省委组织部拉进舆论的漩涡,更不能把背后的主使给暴露出来。这就需要使一些小动作,而背底里做动作,这是范捷最为擅长的。吴天军之所以让章渝辉也参与进去,主要是万一省委组织部知道了内情,怪罪下来,章渝辉也可以当一回替罪羊,更何况这事本来就与章渝辉密切相关。
看到章渝辉喜滋滋地离去,吴天军忽然感到,让章渝辉参与此事,似乎有点不妥,到底哪一点儿不妥,吴天军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罗观在家陪着童欣几天,心情惭惭平复。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罗观如果真的破格提了副厅,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情。31岁的副厅太过显眼,过早地被各方关注,一举一动都得小心翼翼,来不得半点差错,否则就会被人诟病。
白秋山说:“你看一下现在省部级领导,有百分之八十是当过县委书记的,没有主政一方的经验,越往上走越会成为自己的一大短板。现在及时补上短板,这件好事,李省长对你真不错,并没有拔苗助长。”
罗观深以为然,白秋山又接着说:“如果你真的破格提了副厅,你的额头上就打一了李省长的标签,你想去都去不掉。李省长的前途基本决定了你的前途。”
罗观更加感到白秋山不愧是部级干部,看得真是深啊。现在李明昌的前途很难讲,特别是像罗观这个层次的干部,与上层接触不多,对李明昌的前途更是无法判断。李明昌属于一个没有任何明显门派的干部,干到省长这一级已经很不错了,想接省委书记,必须在中央有更大的助力,据罗观了解,李明昌还没有。
如果过早地贴上了李明昌的标签,万一李明昌没有当上省委书记,而是到中央部委哪个不重要的部门当一把手,罗观在河洛省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到北召县当一任县委书记,想想还真不错。自己是从北召县成长起来的,特别是溜皮沟、美人峪的开发,倾注着他的心血。北召县班子成员他也都比较熟悉,特别是他在当市委常务副秘书长期间,为北召县办了不少实事、好事,与北召县班子成员的关系都比较好。现在他回去当县委书记,相信大家也都能支持他的工作。
而章渝辉想跟自己掰腕子,那无疑于是自找没趣。
想通这一切之后,罗观对于回北召县任职的愿望愈加迫切起来。
6月中旬,罗观又接到了章渝辉的手机。罗观心想,这小子现在应该是给自己汇报工作吧。
“罗主任你好啊,有件工作我还得给你汇报啊。”章渝辉说道。
罗观心想,章渝辉是转了性子了?不过想了想也可以理解,人在屋檐下,岂能不低头?自己要当北召县委书记了,章渝辉是县长,他总算是看清形势了,不论是职务,还是在县里的群众基础,章渝辉根本无法与自己相比。
“章县长,你直说吧,县里的工作,你还得多上心啊。”罗观说话也开始客气起来。
“罗主任,北召县近年来的发展离不开你当时打下的好基础啊。特别是旅游业,就是你一手抓起来的。今后呢,我们县的发展,还得请你多多支持,不管是政策,还是资金,一如既往地给我们以倾斜。”章渝辉说道。
章渝辉的口气,哪里是县长向县委书记说工作的口吻?章渝辉难道还不知道罗观本人要去北召县当县委书记?难道南都市的人都没有告诉他?难道章渝辉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罗观说道:“章县长哪里话,支持北召县不就是支持我自己嘛。”
“罗主任,那当然了。你支持北召县也是支持我啊,我在这里代表北召县80万人民感谢你了。对了,顺便说一句,南都市委的文件已经下发,我任北召县委书记,欢迎你随时回来检查指导工作。”章渝辉说道。
罗观一下子蒙了,这是怎么回事?章渝辉当北召县委书记了?那自己呢?晾在一边了?
当然,罗观此时也不能在章渝辉面前失了方寸,强打起精神说:“好啊,章书记,那就恭喜你了!”
章渝辉耳朵很尖,感到了罗观的失落,心中畅快无比。
挂完电话,罗观冷静下来。感到,章渝辉说他接任北召县委书记的事情应该是真的,尽管两人有矛盾,但他不会说这种假话来激怒自己。
接着,南都市委组织部长宋时义打来了电话,告诉罗观,章渝辉的确是当上了北召县委书记,对此他也无能为力,让罗观风物长宜放眼量,不要纠结于一时一事。
宋时义没有对罗观解释为什么出现这种局面,毕竟宋时义是南都市委常委,有些事不能说出口。当然,罗观也知道,这里边有市委书记吴天军的因素,如果不是吴天军力推,章渝辉怎么能够胜出?
回到家,童欣已经知道了结果,童欣笑笑说道:“有很多事情,我们自己想得再多也没用。李省长如果真的要用你,他会想另外的办法,急不来的。”
第二天,罗观才搞清楚,自己之所以没有当成北召县委书记,是因为中纪委今年刚刚出台一个《党政干部任职回避暂行规定》,而罗观正是在北召县成长起来的,因此不能在北召县担任县长或县委书记。听康晓东说,省纪委刚刚又对这个暂行规定作了进一步解释,如果罗观一直在北召县干,倒是担任县长或县委书记的,但由于中间罗观又调到了市里,又到了省直,这样一来,就得遵守干部任职回避规定。
罗观没有当成北召县委书记倒还罢了,没想到省纪委又从中插了一杠子,拿罗观的事当作案例,作为贯彻落实中纪委新出台规定的内容。这下子,罗观基本上被全省的干部都知道了。出名这种事,罗观以前遇到过多次,大多数都是他做出了突出成绩或者是提拔得特别快。但这次,罗观是因为没当上北召县委书记而出的名。这叫什么事啊,罗观感到真是倒霉透顶了。
罗观是不爽了,但有不少人正在爽。章渝辉刚刚当上县委书记,加上刚刚把罗观给奚落了一番,心情自然大好。而范捷则是用上级的文件做文章,拒罗观于南都市之外,这让吴天军和章渝辉都很欣赏。
吴天军感到范捷现在是成熟了很多,知道发扬自己长处、弥补自己的短板了,吴天军对范捷说,只要空出来位置,让范捷直接到县里任县委书记。
范捷知道,只要当上县委书记,再不济在退休的时候也能退到人大或者政协弄个副厅级待遇,搞好了说不定能够当成副市长、市长甚至市委书记。
看到罗观没有达成目标,章渝辉和范捷一拍即合,立马庆功。
与此同时,省旅游局文明办的潘继军也是高兴异常,找了几个闲人在一起喝酒,罗观虽然还是办公室主任,但是总算是被组织上调戏了一把,也是可喜可贺的。
本来看省委组织部那架式,罗观这是要提副厅的节奏,没想到只是到一个山区县当县委书记,当然这个比现在这个办公室主任强很多,前途也广得多。但现在,罗观连县委书记也当不成了,被他的老对头给顶了,潘继军心里这个爽啊,你罗观不是牛吗,也有吃瘪的时候?
下午,材料组的朱全新到罗观的办公室,十分气愤地告诉罗观,中午在饭堂的时候,文明办主任潘继军在大放厥词,说罗观不是牛吗?只能是在省旅游局里横,一到外边就不行了,连县里的一个小县长也竞争不过。
“全新,不管别人怎么说吧。我们干好自己手头的工作。你放心好了,不管我在不在省旅游局,你和福玉包括办公室其他人员,我都不会不管的。”罗观说道。
“潘继军这些人胡说,咱就不管了?”朱全新说道。
“狗咬咱一口,难道咱还要反咬狗一口吗?”罗观说道。
朱全新忽然转换了话题:“主任,我感到,你不会在省旅游局一直干的。”
“呵呵,在哪里干,也不是我说了算,”罗观停了一下说道:“河洛省不止一个北召县。”
罗观其实在想,有可能省委组织部正在考虑把罗观安排到别的县当个县委书记,全省150多个县,安排个县委书记还不是小事一桩?更何况,省委组织部被纪委和南都市给摆了一道,如果不对罗观有一些说法,组织部的面子岂不是没地方放?这事不会这么完结。
朱全新听罗观这样说,心里就有了底。罗观说是不止一个北召县,朱全新还在想省直部门不止只有省旅游局一个部门,比省旅游局好的单位多的是,财政厅、建设厅、交通厅、农业、水利、民政哪个不比省旅游局牛气?只要省委组织部下功夫,罗观到一个好的厅局应该不是难事。到时候,朱全新说不定就能够康晓东那样,经罗观推荐到一个好的部门。
6月底,省旅游局终于进行了干部调整。省编办批准省旅游局设立国际市场处,处长、副处长的位置被全局的干部群众关注着,特别处长、副处长的位置好多人盯着,因为符合条件的人比较多。特别是谁来当这个处长,局领导们还有不同意见。
跳得最欢的就是文明办主任潘继军。潘继军原本是省旅游局办公室主任,算是省旅游局的第一处,没想到来了一个罗观,把潘继军硬给挤到了文明办,当一个实际上不存在编制的文明办主任。现在有了一个正处长的位置,潘继军当然要下大功夫。本来,看罗观要走人,他就想办法夺回办公室主任之位,而罗观又没有走成,因此他就盯上了国际处处长这个位置。
潘继军利用比较清闲的优势,天天请别的具有投票权的正科级以上干部喝酒聊天,听说去的人还有小礼品相赠。
对潘继军产生较大威胁的是市场处的调研员杨宝富。杨宝富一直在市场处干,在外办的时候曾经在燕京第二外国语大学培训过两年,能够与老外用英语进行简单交流,而潘继军则是看英语如同看蝌蚪,除了个哈罗、三克油其他就不会了。杨宝富有着丰富的组织旅游推介活动的经验,这是潘继军比不了的。
但这一次,成功胜出的是另外一匹黑马。谁也没有想到国际市场处处长让办公室调研员莫家山当上了。
在民主投票推荐环节,莫家山居然得票第一。而莫家山本来是什么工作也没有做,既没有到各个处室去串门子,也没有找大家喝小酒、拉关系,更不用说送礼物了。
在进去投票之前,办公室主任罗观和调研员莫家山站在会议室的门口,如同门童一般对过来的干部热情地打着招呼。罗观对每一个进来的干部说道:“老兄,请多多关照办公室的同志啊。我这次没有提成,主要原因是咱们局在省直排名靠后啊。这一次,总共三个人选,办公室的人员是第三。请各位给个面子,不要让我们差距太大了。”
莫家山也在一边说道:“是啊,各位,手下留情,手下留情。”
事实证明,罗观的做法极其正确。罗观从一开始就把办公室摆在了弱者的位置上,把莫家山与省旅游局在省直单位中的弱势相类比,希望引起大家的同情。这一次三个人选,办公室的莫家山只是陪太子读书的角色。罗观说只是希望大家能够给莫家山一些票,不要把办公室搞得很难堪。
大家一联想潘继军和杨宝富近些天的作为,感到他们做的有些过分,而莫家山没有做任何工作,到时候办公室人员票相差太远,那么罗观的脸上也不太好看,人家站在门口岂不是白站了。更何况,罗观这个人虽然年轻,但是在旅游局的威信却是很多人无法相比的。
罗观一到省旅游局,就为了省旅游局停车受省事管局歧视的问题,公开与省事管局对峙,最后与常务副省长胡海滨对话,居然为省旅游局争到了一幢独立的办公楼,而随后又在法国为省旅游局扬名,并且在全省压缩行政编制的情况下为省旅游局增设了一个处室。罗观对于省旅游局的贡献,大家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人心都是肉长的,对于罗观的贡献,哪怕是对罗观有极大意见的潘继军也不敢否认。
罗观对省旅游局做了这么大的贡献,省长李明昌对他就进行了肯定,省委组织部过来考核他,本以为他是能够提副厅的,但最后还是没有提成,而让他到北召县当书记,最后由于没有找关系而被关系更大、背景更深的章渝辉捷足先登,省旅游局的干部群众对罗观抱有极大的同情心。
而罗观带着莫家山站在门口,让大家一下子想起了罗观的种种过往,感到应该采取一定方式对罗观表示感谢。并且很多干部感到,干脆把自己那一票投给莫家山吧,算是对罗观的一种支持了,如果自己不投这一票,莫家山票少了,罗观的面子会不好看。
因为只有一个处长,所以这次投票是单选。莫家山的选票居然达到了百分之八十,潘继军和杨宝富两人占了百分之二十,潘继军的标比杨宝富还少。
结果一出来,让全局人大跌眼镜。随后,大家就明白了罗观和莫家山的良苦用心,这一招真是妙啊。虽然投票环节并不是最终的决定性环节,但是大家感到,下一步的党组会上,办公室的莫家山还会胜出。因为只要是罗观出面游说各个局领导,莫家山的胜算就更大了。
果不其然,罗观并没有任何避讳,公开到各个副局长的办公室谈事。党组会开的时候,首先定的就是国际市场处处长的人选,莫家山这匹黑马一黑到底,终于当上了处长。
在罗观的建议之下,局长邹华举下午就召开会议,研究国际市场处两个副处长的人选。邹华举说道:“国际市场处很重要,因为这个处是省长亲自同意增设的处,先不说业务如何,首先必须是要搞好团结。没有团结,就会影响省旅游局的形象。因为这个处是是经常跟着省领导出国的。因此,我们要向农业厅学习一下,由处长提出副处长的人选,之后再进行下面的程序。”
各个副局长和纪检组长听得出来,这一定是罗观的主意,目的就是把办公室的人都提拔。何小林尽管对罗观不错,但是各个人的位置不一样,必须要站在自己的岗位上说话。
这时候,莫家山进来了,他说想让朱全新和曹福玉当副处长。
何小林是分管市场处的副局长,杨宝富没有当上国际市场处的处长,就感到不太舒服。而莫家山居然提出两个副处长都是办公室的,这么说来,新设的处,是她分管的,但没有一个她的人,有些太过分了。
何小林说:“国际市场处主要是开拓国际旅游客源市场的,不能不讲一点专业性。我看这两个副处长不合适。”
尽管知道这是罗观的主意,但何小林仍然要把自己想的说出来,否则,市场处谁还听她的话?
“家山,何局长说得有道理啊,你看啊,国际市场处最少你得找个懂外语、懂市场的人当你的副职吧。”一个副局长说道。
“如果领导们不同意,那我就选朱全新,另一名副处长是市场处的苏荷。”莫家山拿出了第二种方案。
何小林这下子不说话了,她也在权衡利弊。其实,这一切都在罗观的安排之中。先提出来一个条件,让何小林感到非常苛刻。然后提出一种折衷的方案,这样更容易通过。
何小林感到苏荷这个小姑娘从国外留学回来,正科的时间刚好3年,够上了提副处长的条件,而且这一次她和罗观在法国也是为省旅游局立了大功的,把苏荷提成副处长,也是何小林愿意看到的。
“何局长是省旅游局业务最精的,哪怕是一堆废铁放到市场处,何局长都能够一炼成钢,哪怕是一块石头放到她手下,她也能够点石成金。朱全新这名干部,有上进心,肯学习,相信他能够在市场处干得很好。”分管办公室的副局长说话了。顺便把何小林吹捧了一把。
何小林听到此,心下释然。这个国际处的增设,可以说与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基本上是罗观凭着一己之力争回来的。当时李明昌正在气头上,而罗观还没有说出自己的主意,就向李明昌提出编制的问题,没想到李明昌居然答应了。因此,国际市场处的职数让罗观占大头也算是说得过去,本来人家是要提副厅的,副厅没提成,县委书记也没当上,人家就想往市场处多安排一些人,也是无可厚非的。
能够把苏荷提起来,也算是很不错的结果。因为苏荷的正科刚刚三年,才20多岁,而年纪比她大、资历比她老的干部一抓一大把,怎么排也排不到苏荷。如果苏荷能够提起来,何小林的脸上也算有光。
于是何小林就同意了朱全新和苏荷这两个副处长人选。何小林同意了,其他的局领导也不说什么了。各个副局长之间都形成了一种默契,谁也不插手其他局领导分管的处室。何小林是分客市场的,她都同意了,其他副局长还有什么可说的?
局领导都同意了,剩下的都是走走程序而已。当然,邹华举在会上说:“这只是个初步的人选,下面还得民主推荐,要看投票情况来决定,要充分发扬民主、尊重民意。”
一个星期后,朱全新、苏荷都当上了国际市场处副处长,当然朱全新这个副处长排名靠前。
通过莫家山、朱全新的提升,还有康晓东到省委组织部的事情,省旅游局的干部们算是见识到了罗观的手段、胸襟和水平。有心人传出了罗观以前的事迹,凡是跟着罗观干的,大多都得到了重用的提拔,比如说现在省发改委的孙虎、南都市公安局副局长崔国战、南都市市长秘书范士富、市委督查室主任李超等等。
跟着罗观,升官不难。这是在省旅游局年轻干部中流传的一句话,现在不少年轻干部都想着怎么能够调到办公室,到罗观手下去工作。
这一次省旅游局干部人事调整,最大的赢家无疑是办公室、是罗观。总共三个实职处级干部,办公室就占了两个,另一个副处长苏荷还是罗观的粉丝,自罗观来到省旅游局,两个就互相配合、互相支持,让人艳羡不已,不过倒是没人有怀疑罗观与苏荷有什么不正当关系。
罗观在省旅游局的威信达到了一个顶点,特别是办公室的人员对罗观绝对是言听计从,罗观不在办公室,其他人也会按照各自的职责,把工作做到最好,罗观这个主任当得可真是逍遥。
罗观本来提着劲要下去当一任县委书记的,现在半个月过去了,省委组织部那里也没有动静,更没有什么说法,罗观也就不放在心上了,天天一下班就陪着童欣,儿子快要出生的喜悦把其他情绪冲淡了。
事情总是突如其来。有一天,南都市公安局副局长崔国战还有督查室主任李超、刘铁良的秘书范士富到了商都市,请罗观喝酒,一方面是安慰一下他前一段的失败,另一方面也是为罗观庆祝一下快要做父亲,罗观又把几个同学朋友叫了过来,这天罗观喝得有点大。
喝完之后,罗观接到了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石长高的电话。
“小罗,县委书记没当成,是不是有情绪啊?”
“石部长,没情绪,我哪儿敢有情绪呢?”罗观说道。
“还说没情绪?县委书记没当成,当成区委书记怎么样?”石长高说道。
罗观有些生气。这不是玩人嘛。一开始考察,让人感到好像是要破格提副厅了,结果是到北召县当县委书记,这也算是不错了。但居然被南都市摆了一道,最后让章渝辉当上了。而现在省委组织部想让自己去当区委书记,虽说区委书记与县委书记一样,但毕竟区委书记管的地盘哪能与一个县相比?
就拿南都市来讲,一个北召县的面积相当于10个宛城区。同样的都是书记,但县委书记就有可能在南都市提到副厅级,但区委书记就不好说了。
这是每况愈下啊。罗观心想,看来省长李明昌说话也有不好使的时候啊。但罗观能怎么说?区委书记也算是主政一方了吧。于是罗观说道:“石部长,我能不同意吗?党员干部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晚上一起喝酒的人比较多,喝到高兴处,大家说话的声音也大了起来,石长高后边的话,罗观是一点也听不清了。
第二天上班,罗观碰到了人事处长李宗军,李宗军走路急匆匆的,差一点撞到罗观。见罗观侧到一边,李宗军拉住罗观说:“罗主任,真有你的,你要当区委书记了,走,去邹局长办公室。”
不就是个区委书记吗?至于把李宗军兴奋成这样了?罗观一想,这是在省旅游局,省旅游局的干部下去当地方的党政一把手,这是史无前例的。罗观这是开了省旅游局的先河,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省旅游局出一个地方党委一把手,对于提振全省旅游系统的士气、提高省旅游局的地位,意义十分重大。
进了邹华举办公室,李宗军拿出了一份文件递给邹华举:“邹局长,咱们局要出一个书记了。”
邹华举一看,哈哈大笑:“罗观,恭喜,恭喜了!”
罗观心想,不就是个区委书记嘛,有什么可恭喜的。
“罗书记,你不会不知道吧?你将要主政的这个区,是全省第一区!”
罗观一看,自己要到商都市金水区当区委书记了。对于这个区,罗观也略知一二。金水区是商都市面积最大、人口最多、经济最为发达的城区,商都市在全省的经济排名中从来都是第一,于是金水区也就是全省最为发达的区,被人称为全省第一区。
“小罗,你当金水区委书记,比北召县委书记可是强得太多了。全省第一区,当上这个区的书记,那就等于拿上了副厅级的工资。”邹华举说道。
罗观感到邹华举说的有道理,这就像南都市,名州市的经济发展最好、对全市财政收入的贡献也大,因此名州市委书记比其他县就要高一些,就是副厅级,还是市委常委。金水区的区委书记自然要比商都市其他区的地位要高一些。
没想到,省长李明昌对自己蛮不错的嘛。罗观不由得高兴起来。
邹华举说道,省旅游局的干部到全省第一区当区委书记,不仅是省旅游局前所未有的,在整个省直机关也是从未有过的。省直机关每年都有不少的干部到各省辖市任职,最好的安排当然是到省会下面的县、市、区任职。而金水区更是成为省直干部们的首选。
但是,要想到金水区当区长或者区委书记,必须征得商都市委书记和市长的同意。毕竟金水区是整个商都市的宠儿,必须要紧紧抓到自己手里,不能成为省直干部的试验田。省直干部下来多了,市里干部的提升空间就会被大大压缩,这也是商都市不同意的原因,特别是金水区的经济不能有任何下滑。
罗观能够到金水区当区委书记,肯定是经过商都市委书记和市长同意的。邹华举和李宗军没想到罗观居然能与商都市搭上关系,要知道商都市委书记不是一般的市委书记,其他的书记是正厅级,而商都市委书记是副部级,是省委常委。
听邹华举的分析,罗观高兴起来。自己能当金水区委书记,肯定是省长李明昌与商都市委书记协调的结果。而罗观过去了解的情况是,李明昌与商都市委书记有一定矛盾。现在看来,李明昌在常委当中的威信慢慢提升了,这对于李明昌接任省委书记来说,是一个利好的信号。
罗观马上担任金水区委书记的消息马上传开了。省旅游局的干部们都十分兴奋,因为省直单位基本是在金水区,干部们大多数住在金水区,小孩上学、家属就业、亲友创业,都需要找金水区的领导。而省旅游局办公室主任去当金水区委书记,以后省旅游局干部有什么事,只需要给罗观说一声就办成了。因此,省旅游局为罗观举行欢送宴会,几乎所有的干部都到场了。
前些日子,罗观没有当成北召县委书记,消息传到了白家,白忠山的夫人章琳对罗观冷嘲热讽,说罗观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背景,也不称称自己有几斤几两,不知天高地厚,还想跟章渝辉斗,这不,这次算是输给了章渝辉,这不是丢罗观的人,而是丢白家的人嘛。
章琳的话传到了童书惠耳朵里,童书惠心里很不舒服,心里也在埋怨罗观太大意了。
没想到,罗观没有当成北召县委书记,而是直接当上了全省第一区的区委书记,前途更加远大。
白秋山现在是吴东省会--姑苏市的市委书记,因此,对罗观对于即将赴任提出了一些意见和建议。第一是要引导全区干部克服骄傲自大心理,自己要做好被人看不起的心理准备。因为罗观以前工作的地方都是贫困地区,从北召县、东峡县再到旧野县,在富裕地区工作的经验不足。
其二,是要处理好与省直单位的关系。处理好了,处处顺利,处理不好,寸步难行。
第三,一定要洁身自好,做到拒腐蚀、永不沾,这样才能在各方复杂的势力中游走自如。
“越是富裕之地,盯着的人越多,涉及的利益关系更加复杂。相信你们金水区的情况与姑苏市吴中区的情况差不多,一定要把握住自己。”白秋山嘱咐道。
白秋山不愧是老江湖,罗观一了解这才明白,敢情这外全省第一区的区委书记并不是好当的。如果说罗观到北召县任县委书记是顺风顺水没压力的话,那么到金水区当区委书记就是顶风逆水难行舟。
罗观首先面对的是金水区干部群众对自己的质疑。有人告诉罗观,金水区现在也是炸了锅,来了这么一个小年轻,并且还是从省旅游局下来的,这是一个从贫困县工作、锻炼、成长起来的人,能不能领导好富裕地区?
有的老干部甚至向市纪委、省纪委写信,要求查一查罗观是不是请客送礼了,怎么能够轻易就坐到这么重要的位子上?
商都市共四个区,卫滨区、二七区、管城区、金水区,干部们有一句话来形容四个区的特点:卫滨脏,二七偏,管城乱,金水烦。金水的烦是各种关系不胜其烦,处理不好就陷入了一张大网,想要逃离难上加难。
穷有穷的难处,富有富的苦衷。金水区就是如此,一有什么事情,金水区出钱出力最多,而大家都认为是应该的。而到金水区来淘金的不仅有各路商人,更有从中央到地方的各色人等打招呼,一不小心就中了圈套,最后不得不成为某个势力的保护伞。
因此,金水区的书记,基本就是两种结果,不是进去就是上去。只是不进监狱,那就稳把稳地提副厅。这一点,罗观倒是不担心,因为他根本不需要贪占。
罗观现在担心的是,怎么样在金水区打开局面。在贫困地区发展经济他比较有心得,只要有一两个项目带动,各项指标一下子就上去了,因为贫困地区的底子差,基数小,很容易增长。但对于已经发展得很好的金水区来讲,想更上一层楼,谈何容易!
各位亲,为支持国家扫黄政策,本书即日起开始自查,更新可能不及时,请谅解。
由于文件下得比较突然,罗观还没有做好准备,省旅游局以党组的名义向省委组织部打了一个报告,让罗观延迟半个月。省委组织部经与商都市协调便同意了,其实这也是给罗观一个提前调研的时间,不至于仓促上任、手忙脚乱。
当然,省旅游局也有些措手不及,罗观这一走,谁来当这个主任就成了大家关注的焦点。罗观当然不想让潘继军之流的当上办公室主任,如果他当上办公室主任,就等于是张勋复辟、历史倒流,于是就建议邹华举再搞民主推荐。
这次办公室排名第一的副主任刘本再入了围,刘本再平时是分管财务的,工作比较严谨,但不善与人交流。于是,罗观故伎重施,带着刘本再早早地等在了会议室门口。罗观热情地向大家打着招呼,并且是毫无避讳地拉着票。准确地说,罗观已经不是省旅游局的人了,马上就是金水区委书记了,还在乎什么影响不影响的,再说了,为自己的人拉票,天经地义,任谁也说不出什么。
现在的罗观与10天前的罗观是完全不同了,那时他是在为办公室调研员莫家山拉票,那时他还是办公室主任。而现在,他是为办公室副主任刘本再拉票,现在他是金水区委书记。
省直机关大部分是在金水区,省旅游局的干部群众都是在金水区生活,因此,罗观就是大家的父母官。父母官站在门口,让大家为刘本再投票,大家怎么说也得给个面子。
潘继军和杨宝富依然作为办公室主任的人选。潘继军看到罗观站在门口,鼻子都快气歪了。而杨宝富就在埋怨国内市场处的处长,人家罗观就知道站在门口拉票,但自己的处长无动于衷。同样都是领导,做人的差距怎么那么大呢?
投票结果出来了,办公室副主任刘本再胜出,但这次的优势没有莫家山上次那么大,省旅游局的干部既要看罗观的面子,又要考虑到潘继军、杨宝富这些老同志的面子。在开党组会进行最后决定的时候,分管办公室的副局长据理力争,说办公室是核心和枢钮,办公室主任必须要懂财务,如果不懂财务,会出大事。
“你说的也不全对,罗观懂财务吗?人家的办公室主任,当得比谁差了?省旅游局又出啥大事了?如果说是大事的,那也是省旅游局的好事、喜事。”分管行业管理的副局长说道。
“谁能跟罗观比啊?我看,让刘本再当办公室主任是合适的。因为办公室主任协调任务重,是所有处室当中最累的,老同志还真顶不住。应该让年轻人上嘛。刘本再本身是办公室副主任,熟悉工作,更重要的是,他当上主任,与金水区的协调工作,更好开展。”
这句话让副局长们没话说了。办公室的工作大部分是协调,与上级部门协调,与省直相关部门协调,与所在的地方党委、政府协调。而罗观现在到金水区当书记了,如果说办公室主任选得不好,在金水区就不好办事,如果办公室主任选得好,省旅游局在金水区的事都能够摆平。
最后是邹华举发言,他的发言基本就是一锤定音,刘本再当上了办公任。刘本再空下来的办公室副主任的位子先空着,明眼人心里清楚,这是为材料组的曹福玉留的,曹福玉的正科时间还不够。
看着罗观马上就任金水区委书记,苏荷的心里既高兴,又失落。失落的是罗观走了,高兴的是罗观被重用了。同时还有一种高兴的理由,可能连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那就是她与罗观不是同一个单位了,她想到了在法国的那个夜晚,由于她与罗观是在同一个单位,罗观顾及影响而硬生生地收住了**。
在苏荷失落的同时,罗观心理也有一些失落。这种失落来自于省旅游局与金水区对他态度的一个强烈反差。应该说,罗观推迟到金水区任职的时间,这为金水区的干部们提供了一个机会。如果是机灵一点的,肯定得到省旅游局找罗观汇报工作,怎么说也先混个脸熟。但是金水区的干部一个都没来,并且连电话也没有一个。
罗观由此判断,金水区的干部们对省直干部不是一般的排斥。
罗观在脑子里搜了一圈,居然没有发现在商都市有什么认识的人。大学同学分到河洛省的基本都在省直机关,想打听一下金水区的情况,居然找不到合适的人问。
罗观忽然想到了“佳人茶楼”的易蓉。这个妖精一样的女人就如同一包毒药,明知道这女人与自己也就是轻风雨露一相逢的缘分,但他总是割舍不下。特别是在童欣怀孕的这估日子,罗观总有一种冲动。
晚上,罗观拐了好几个街口,步行进入“佳人茶楼”。一到老地方,罗观和易蓉一句话也没有说,直奔主题,在疯狂一般的撕扯和撞击之后,一发而不可收拾。之后又反复数次,直到易蓉喊疼,罗观才作罢。
不等罗观询问,易蓉就明白了罗观的来意,她早就知道了罗观任金水区委书记的事情。
“金水区最难办的就是人际关系,你上任之后,各方面都会找到你办事,处理不好的话,最后你都不知道是谁把你弄下台的。金水区的区委书记被双规了,区长是去年刚刚换的。区委书记是被人设了一个圈套,当然也是他见钱眼开了。上一任区长是被换掉的,原因是没有完成市里下达的拆迁任务。”易蓉说道。
原来现在的区长也是新任命的,比自己也就是早上任几个月而已,这样的话,罗观倒是有信心在班子当中把控局面。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不是区长压倒书记,就是书记压倒区长,不管什么时候,党、政一把手都很难处好关系。这也是华夏特色的制度设计,处在这样一个体系当中,与人斗其乐无穷也就成了真理,不讲发展讲斗争也就成了干部特别是领导干部的自觉。
“现在的区长叫张明晓,45岁了,属于少壮派。他上任之前,跟市政府签订了一个军令状,就是两年内完成金水区的违建拆迁任务,为全市的‘六桥三路’建设打好基础。”易蓉介绍道。
“六桥三路?”罗观问道。
六桥三路实际上指的是全市六个大型立交桥、市内三大主干道。金水区的拆迁向来都是老大难。难并不是因为老百姓在作梗,华夏的老百姓很好说话,只要给口饭吃、有个房住就满足了,对政府狮子大张口的也只是少数地痞无赖。
老百姓搭建的一些违章建筑大多数都拆光了,现在剩下的就是一些硬骨头,不好啃。比如说,省军区占了那么多地,好几条街的门面房都是他们的,这些连一间都拆不动。省委、省政府以及省直机关有很多房子也需要拆,但是金水区的干部多次协调,磨破嘴皮子也没用。还有中央驻河洛省的单位也是牛得不行。比如说,黄委会属于国家水利部,人家一个院子,你想动的话得找国家水利同意才行。还有,军队四总部在这里也有不少的研究机构,你没有通天的关系或者是通天的胆子,想都不要想。
但是,省城的交通拥堵越来越成为问题,从省委书记到普通的市民,对商都市政府都有意见。市政府哪怕是硬着头皮也得把拆迁工作进行下去。因此,现在区长张明晓的压力十分巨大。
“张明晓为什么跟市里签这个军令状,这不是给自己套一个紧箍咒吗?”罗观笑道。
“南都市长这次发了狠,不签这个军令状,就不要当金水区的区长。张明晓想当这个区长,当然得签这个军令状。当然,张明晓倒是很有胆量,在边疆部队干过十年,转业后从科员一步步爬到正处,能力很强。”易蓉说道。
“没有金钢钻,不揽瓷器活。我这个搭档,本事倒不小啊。”罗观说道。
“我估计张明晓到时候与上任没有什么两样。金水区的拆迁,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不出面协调,指望各个区自己去拆,怎么可能完成?商都市的领导,这就是拿金水区当鸡蛋了,去碰一碰这些大石头。不要说商都市委了,就算是省委、省政府出面协调,也不一定能协调得动。”易蓉说道。
罗观心想,自己来到金水区当一把手,是李明昌的特意安排吗?李明昌看来和商都市委书记已经达成了协议,可能就是让罗观到这里冲一冲。可能在商都市领导看来,想完成金水区的拆迁工作,仅凭着一张军令状是不够的,仅凭着张明晓区长的胆量也是不够的。商都市需要更加胆大的人。而罗观有着“罗大胆”的外号,因此也被商都市领导看中。
名声在外也不是什么好事啊。这下子可倒好,自己硬是被商都市给推到了前面,让他去碰一碰这些钢板。一块钢板本没有洞,碰的人多了也就有了洞,靠,这叫什么事啊。
罗观说出自己的看法之后,易蓉说道:“你千万不要掺到拆迁当中去,签军令状的是张明晓,你要搅进去,当心最后头破血流。”
“我是一把手,我虽然没签军令状,但我能置身事外吗?”罗观苦笑道。
“要成大事必须要忍,小不忍则乱大谋。我建议,你在金水区,明哲保身,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再说了,你是书记,主要管党务、抓干部。张明晓是区长,拆迁就是他的事。记住,千万不要当先锋、打头阵。先驱往往是先烈。”易蓉说道。
看罗观默然,易蓉说道:“我就知道劝你没用。因为你就不是一个甘于平凡、甘于寂寞的人。你如果想冲上去,也得看准时机。千万不要把自己陷进去,陪着张明晓一块儿死。”
罗观还是没有吭声,易蓉笑道:“对了,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你肯定是有办法了,只是现在还不方便说出来,等到张明晓实在是拆不动了,实在是没辙了,你再出马,对不对?”
罗观听后也笑了:“你把我当神仙啊,我哪里有什么办法?”
“我说真的,有时候你还真是挺神的。前几年你在温山新城买的地块,还有汉宫秋带着南兵缘在申城莆东买的地块,怎么这么巧呢?”易蓉提出了一个很多人都想不出答案的问题。
“嘿嘿,纯属误打误撞。”罗观只能这样搪塞,他如果实话实说,告诉她自己是重生穿越之人,易蓉还不得吓得花容失色?
商都市金水区。区委书记办公室。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正在收拾卫生,显得心不在焉。
“毕东林,别那么无精打彩的,好多人想当书记秘书都当不上呢,这是你的一次机会,要好好表现。”办公室门口一个人说道。
“知道了,杨主任。”毕东林说着又去整理报夹。
杨主任哼了一声就走了,毕东林关上办公室就坐到沙发上,心里直唉叹自己真是倒霉。
毕东林是商都市人,父母、哥哥和姐姐都是国棉一厂的工人,现在都已经下岗了,父母和姐姐合开了个小裁缝店勉强度日。说是裁缝店,基本上不做衣服,因为现在人们都到商场买现成的衣服了,他们的裁缝店也顶多是裁裁裤脚、锁锁裤边,挣不了几个钱。毕东林是家中唯一的大学生,上了研究生之后被分配到了商都市委办。
毕东林是商都市委办学历最高的,因此大家都对他的要求比别人就高一些。但毕东林学的是城市建设与规划,对于写材料总是不上道,于是就被人瞧不起,加上家人下岗也没有钱,平时没有经济实力请大家吃饭,与大家沟通较少。一来二去的,毕东林在市委办公室慢慢被孤立起来,而毕东林干脆破罐子破摔,有一次与领导顶牛,市委办公室将其下放到了金水区委。
毕东林到金水区委之后,在自来水厂上班的女朋友嫌其没有本事,就在商都市政府又找了一个,把毕东林给甩了。这让毕东林更是消沉了一段时间。而其后,看到父母下岗后的模样,再看到哥、姐一家过得也不好,毕东林总算是有所醒悟,感到应该沉下心来,好好钻研一下党政机关的工作。
由于有自甘堕落的“前科”,毕东林再怎么表现也无法赢得领导的肯定和同事们的认可,相反他还成了反面典型,在区委办公室的会议上挨批。
前几天,毕东林终于得到了重用。因为,区委常委、区委办公室主任杨超群告诉毕东林,新的市委书记要来了,组织决定让毕东林担任区委书记的秘书。
听到这个消息,毕东林半天没反应过来,有这么好的事吗?难道是天上掉馅饼了?看来是自己这一段时间努力工作,得到了领导的肯定了。办公室人太多,毕东林跑到厕所里准备冷静一下。
毕东林蹲在便池上,心想晚上回家得给父母汇报这个好消息。跟区委书记当秘书,前途可比当一般的科员可强太多了。
正在这时,毕东林听到外边有人说话。
“毕东林那傻小子,被杨主任卖了,他还偷偷高兴呢。”一人说道。
“是啊,他以为是好事啊。到时候他就知道了。这新来的区委书记明摆着是下来镀金的,给这样的领导当秘书,那就等着倒霉吧。”
“来镀金的领导,不外乎两种情况。一种是当老好人,对什么事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稳定至上,当个太平官,同时也面团官,给他当秘书,他会替秘书说话吗?第二种情况是当混蛋官。反正人家能下来镀金,就说明人家在上面有人,反正也干不上,怎么说也得整出点动静。他马上走人了,而留下个烂摊子给本地干部来收拾。本地干部对这样的镀金干部没有办法,就把气撒到谁头上?肯定是撒到秘书头上了。”
“是啊,这个毕东林真是笨到家了。杨主任正在为新的区委书记找秘书的事头疼呢,几乎是把区委年轻一点的干部都筛了一个遍,没人愿意去,到毕东林这里,一下子就成了。毕东林现在想不当这个秘书就不行了,如果不想当,杨主任有的是办法治他。你毕东林答应好的事,现在又不干了。不干了那也好办,把你再下放到街道办,陪大爷下象棋,陪大妈打毛衣,这日子不错,哈哈。”
“跟着这样的书记当秘书,唉,还真可怜。以前不是有人总结过嘛,叫做:领导镀了一身金,秘书脱了一层皮。”
毕东林听后,如同一盆冷水迎头浇下。当上区委书记的秘书,本以为天上掉下了个陷饼,没曾想有人挖了个陷井。但他已经答应了杨主任,又怎么好反悔?再说了,杨主任也不是一般人,人家是区委常委,想整治自己,还不像踩蚂蚁一样容易?
毕东林心里很乱,他想了解一下新来的书记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他人脉不够广,能够打听到的消息不多,只是知道罗观很年轻,才31岁,比自己大不了几岁,提官的速度太惊人了。
毕东林与其他人的看法不同,他感到罗观也并没有多少关系。他之所以能到金水区当书记,只不过是在法国为省长李明昌挣了面子。而罗观到金水区,也并不是李明昌如果看重他,反而是把他放到了一个火山口上,这个火山口的爆发点就是金水区的拆迁。罗观只不是省旅游局下来的,省旅游局的业务太单了,在省旅游局的水平再高,到区里也应付不了头绪繁多的工作和错综复杂的关系。
罗观一到金水区,李明昌就有可能不再管了。商都市委、市政府的领导对他估计也会有不好的看法,因为罗观下来是抢了本地干部的位置,说不定市领导本来有自己的人选呢,被罗观占了,心里岂能不恼?如果说罗观是省发改委、省财政厅等部门下来的,还有可能给商都市带来资金和项目,还比较受商都市委、市政府的待见。但他是省旅游局下来的,省旅游局顶多能给市里多评个a级景区和星级酒店而已。
罗观到金水区当区委书记,很有可能是,省里撒手,市里撒气,舅舅不疼,姥姥不爱,这年头,从上到下,就是这么势利,就是这么现实。毕东林在罗观办公室待着,对于未来是一片茫然,实在无聊就出去走走。
毕东林刚出去,就发现区委办公室的人都往会议室去,说是新的区委书记罗观来了。毕东林心里有些生气,既然让自己当区委书记了,区委书记到这里就任了,居然没有人告诉他。当然,他也顾不得了,先去会议室看看吧。
毕东林坐到会议室的一角,坐下之后,就感到不少人朝他看,用余光一看,不少人对他指指点点,有的妇女还在窃窃私语。
不一会儿,一帮人进来了,主席台上的人依次就坐,除了区长,毕东林对其他的都不太熟。不过有一个人非常年轻,这个就应该是新任的区委书记罗观了。
主持人先是介绍了一下在主席台上就座的领导。第一个介绍的居然是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石长高。这下子,不仅仅是毕东林,其他的干部也没有想到,一个正处级干部上任,一个正厅级的干部陪着过来,这个也太牛了。而且这个正厅级干部不是一般的正厅,而是省委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也就是说,全省的干部特别是副厅级以上干部都归他管。
石长高今天来到会场,真是给足了罗观面子。毕东林心想,这可能有两个原因。一个是省长李明昌对罗观非常重视,因此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不得不来为罗观壮声势。另一个是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与罗观的交情匪浅。毕东林这下子激动起来,至少罗书记还是有背景的。
跟着石长高一起来的,还有省委组织部地方处的处长。由于石长高都来了,因此商都市的女市长周玉洁也过来了,商都市委组织部长自然也跟着。
商都市委组织部长介绍了罗观的简历。毕东林一听这简历,就有些傻眼,这人这么年轻,怎么干了这么多的岗位?县委组织部、县委办公室、县酒厂、乡长、信访局、档案局、乡长、乡党委书记、市委副秘书长、市委书记秘书、县长、省旅游局调研员、办公室主任,这个人的阅历太丰富了!有的人一辈子只待在一家单位,而罗观居然换了这么多单位,这只能说话,他背后有人,有人在培养他。
想到这里,毕东林的心也跳将起来。也许,自己给他当秘书不会像其他人说的那么惨吧。
石长高在会上也作了即兴发言,重点是表扬罗观,特别提到了商都市委组织部长没有提到的细节。石长高说罗观即熟悉党务工作,又熟悉经济工作,既熟悉理论工作,又擅长实践工作,可以说,既是理论上的专家,又是经济上的行家。
有的干部包括毕东林就感到这话有可能言过其实。石长高举了一个例子,当年罗观参加过省委的宣讲团,在全省解读邓公南巡讲话。大家都是吃了一惊,从这个角度看,罗书记还真能称得上理论专家了。
石长高又说:“现在全省各地都在搞城市综合体,咱们商都市不也在搞吗?大家知道最早提出建设综合体、推动产业融合发展的是谁吗?没错,就是罗观同志。当时罗观同时还在当乡党委书记,为了解决南水北调移民问题,他与汉宫秋实业集团一起,在一片荒地上建起了汉兴城。汉兴城发展的经验,说是罗观同志一手创造的,我看并不过分。”
这下子会场有些乱了,大家都在交头接耳,都不敢相信石长高所说的话。汉兴城大家是知道的,省政府研究室总结出来的经验,全省都在学习,商都市还组织各个区到东峡县考察过。没想到,这居然是罗观搞出来的。就凭着这个,罗观还真能当得起经济行家这个名号。
不仅是会场上的干部们惊讶,就连主席台上坐着的也颇为惊奇。没想到这样一个从贫困山区走出来的干部,居然干出这么洋的事。城市综合体,这个本应该在经济发达的大城市当中出现的事物,居然就在乡下搞出来了。这个罗书记,看来不是那么简单的,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最后一项就是罗观作表态讲话了。
“尊敬的石部长、周市长,各位领导,同志们,大家上午好。能到金水区工作,非常感谢省领导,感谢省委组织部,感谢市委、市政府,感谢大家的关心与厚爱。到金水区工作,是我的荣幸。金水区是全省第一大区、第一强区,对我来讲,压力很大,但动力更足。在这里我表个态,尽职履责,恪尽职守,不辜负各级领导的信任,不辜负全区干部群众的期待。”罗观说完就坐下了。
这就讲完了?毕东林迷惑了,台下的干部们迷惑了,主席台上的人也迷惑了。主持人用看看罗观,罗观向他微微点点头,看来,罗观的就职演说就是这几句话了。
在大家的印象当中,凡是领导就职,哪个不是精心准备了好多天,并且提前准备好了讲稿,哪个不是至少讲个两三页,最少讲10分钟?
毕东林感到,就职演说开始是感谢,之后是表扬,比如说表扬金水区的干部所作出的成绩,然后列举一下成绩。但罗观居然就用第一大区、第一强区就概括完了,也不知道是没有做足功课,还是不愿意肯定和表扬前任和现在的干部。
主持人没说话,其他人自然也不吭声。会场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诡异起来。
“请问罗书记,我能不能说两句话?”会场中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在一片寂静之中,这个声音虽然不高,但显得非常清晰。
大家正在寻找谁在说话的时候,这个人站了起来。此人花白头发,60多岁的样子。
毕东林一看就知道了,这个人是个老干部,退休好几年了,平时在家里抱孙子,今天居然跑进来参加会议了。毕东林在机关也干了好几年了,知道此事不同寻常,这个老干部来恐怕就是冲着新任区委书记来的,就是要给罗观下马威的。
这个老干部与罗观有仇吗?毕东林马上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罗观与这个老干部应该没有交集,因为罗观到省直工作之后,一直在省旅游局。而省旅游局没权没势,也不会招人嫉恨,顶多有一些游客在旅游过程中产生不愉快,而对省旅游局有意见。那么这个老干部就一定是有人指使,毕东林马上看向区长张明晓,张明晓的脸上阴晴不定,看不出什么。
“当然可以说话。请讲。”罗观拿过话筒说道。
“罗书记,我叫杨树平。我想问的是,罗书记今年多大了?准备在金水区干多长时间?”
这时大家都听出来了,杨树平就是来找事的。罗观31岁差一点提为副厅级干部,他的年龄只要稍加打响都会知道,杨树平显然是要拿罗观的年龄做文章,攻击他太小、太嫩,还不足以担当重任。
在这种场合为难罗观,除了老干部,其他人还真没有这个胆子。老干部已经退休了,你也不能把他怎么样,不仅不能把他怎么样,还得把他哄高兴,不然,这帮子闲得没事的人天天堵你的门。
于是很多干部对于罗观如何回答非常期待。第一个问题他们已经知道了,第二个问题也是大家所关心的,他能在金水区干多长时间,是不是来镀金的,这关系到站队问题。
而毕东林则在替罗观担心,这个杨树平老奸巨滑,提出的两个问题都难以回答,怎么回答都会让杨树平抓住攻击的缺口。
“老人家,首先感谢您对我个人的关心。自从我毕业以来,您是第二个问我年龄的。第一个问的,是我女朋友,现在已经是孩子他妈了。她问的时候,我20岁,现在已经11年过去了。”罗观用一种非常家常的方式说着。
毕其林没想到罗观这样回答问题,没有直接说31岁,而是突出了11年的时间段,淡化了他的年轻。
“在这11年里,我待过的单位不少。每到一个单位,都做了一些工作,刚才石部长已经说过了,我就不再细说了。如果说这些年做出了一些成绩的话,那也是前任打基础、干部齐努力的结果。我每到一个单位都要向老同志请教,力所能力地为老干部办好事、做实事。我们常说,这个人老好了,这工作干得老好了,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因此,我在工作中也时刻把握“三老”:老干部、老传统、老作风。把老干部当财富,把老传统当支柱,把老作风当基础。”罗观继续说道。
罗观的话既表扬了自己,又捧了老干部。特别是讲到老干部的时候,既幽默风趣,又很有逻辑,特别是对于“三老”的论述,完全当作老干部工作讲话的提纲。这个罗观,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之下,能说得有条不紊,实属难得。敢情刚才罗观的就职演说那么短,只是因为罗观暂时不想显露而已。
“去年,省委副书记带队到南都市考察,其中有一个项目就是南都市老干部活动中心。当年南都市委心是景卫东,现在是国家发改委农经司的司长,我给景书记当秘书。为了让老干部老有所乐、老有所为,我从汉宫秋实业集团化缘,建起了这个老干部活动中心。当然了,从另外一方面来讲,我建这个也有自己的私心。”罗观的话锋一转。
众人都愣了,罗观难道还要当众揭自己的**不成?
“我现在年轻,但总有老的时候。关心老干部,就是关心我自己,关照老干部,就是关照我将来。”罗观笑道。
主席台上的周市长微笑起来,台下的干部们也都善意地笑了出来。
杨树平站在那里反而有些不自在,想坐又不好意思坐,显然他没有料到罗观在突然袭击之下,毫不慌乱,思维仍然如此清楚。就凭这一点来看,这个罗观当金水区委书记够格了。
“关于第二个问题,就是我在金水区干多长时间的问题,相信大家都很关心,”罗观说到这里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水说道:“其实,我自己比大家更关心。”
下面有些女干部开始笑了,这个长得帅帅的罗书记讲话很有意思,也很实在。
“能干多长时间,取决于组织,取决于大家。如果广大的干部群众认为我还可以,我就可以干得长一些。如果大家对我不欢迎,撵我走,那我也不好意思死皮赖脸地干下去。时间我不知道,也把握不了。但可以向大家说一下我自己的想法,我在这里不想超过5年。”罗观说道。
毕东林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坏了!罗书记这话太不应该了,这刚刚到这里就任,就说自己不想在金水区长干,这还得了!本来罗观所说的话让杨树平不好反驳,但现在罗观露出这么大的破绽,杨树平岂有不抓住之理?
果然,杨树平精神一振,大声说道:“罗书记,你是不是看不上我们金水区这个穷地方啊?”
“呵呵,如果说金水区穷的话,我们的**远大理想,那就真的是太远了。对不起,扯远了。我在金水区不想超过五年,如果超过五年就会被干部骂,因为什么呢,占着大家的位置了,大家想提升,我也想提升啊。”罗观说道。
会场里又是响起了一阵哄笑。这年头说实话的人少了,说实话的干部更少了,而在这种场合说实话的干部更上少之又少。不少年轻干部有了一种想鼓掌的冲动,但相互看了看,谁也没有带这个头。
罗观这话巧妙地转移了大家想追究其是否来镀金的冲动,毕东林这时就松了一口气。毕东林现在已经进入了区委书记秘书的角色。
“罗书记,我还有个问题。您在金水区,如何处理好创新与传承的关系?在您今后的工作中,创新的比例大呢,还是传承的比例大?”杨树平马上抛出又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仍然很尖锐。这个问题实际上是在挑拨罗观与班子其他成员、其他干部的关系。如果过分强调创新,那就是否认金水区干部的成绩。如果过分强调传承,那么何必让你罗观当这个书记,其他人照样也可以胜任。
听到这个问题,会场的干部都看向罗观,罗观到底对这个如何回答?
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石长高今天有些生气,因为这个老干部很明显是被人指使来搅局的,就是让罗观在公众场合丢个人,其实这并不仅仅是在难为省直干部,而是根本不给他石长高的面子。石长高本想,如果罗观真回答不出来,他就要讲话了,批一批商都市这种歪风。没想到,罗观表现得很冷静,也很敏捷,问题回答得巧妙,不知不觉之间缓解了紧张气氛,展现了省直干部的高水平。
石长高也想看一看罗观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从个人职责来讲,我到金水区,传承占比为百分之百,创新占比,为零!”罗观说道。
此话一出,大家都愣了。谁也没想到罗观会讲出这样的话。毕东林心想,罗书记是不是把比例颠倒了?从罗书记的年龄和个性来年地,他应该是创新占比多一些吧,他说创新占比为0,这岂不是意味着罗观就打算来当个糊涂官、面团官,前人怎么定,罗观怎么来,这倒是没什么风险了,但是要你罗观当这个书记干什么呢?
总书记说过,创新是一个民族进步的灵魂和不竭动力。罗观居然说创新占比为零,这如果被杨树平抓住这一点,再上纲上线,扣上一顶不讲政治的大帽子,估计也没人替罗观叫屈。罗观这话,的确不是一个党员干部该讲的话。
石长高也感到罗观应该是把比例说反了,但一想就算是比例说错了、搞反了,也不应该是这么绝对。如果说创新占比100%,传承占0,又会引起金水区干部的不满,特别是把自己放在了老干部的对立面上,又与罗观刚刚提出的“老干部、老传统、老作风”相违背。
杨树平也没想到罗观是这种回答,大喜过望:“罗书记,你在金水区一点都不想创新了?”
病从口入,祸从口出,罗观还是太年轻了,说话太过随意了,不少对罗观抱有好感的年轻干部特别是女干部们都在替罗观惋惜,今天如果被老干部当众羞辱,以后罗观在金水区还怎么干下去?
市长周玉洁眉头微蹙,据她了解,罗观并非是这么冒冒失失的人,不管在县里、市里还是在省旅游局,罗观每每有惊人之举,虽然是意料之外,但都在情理之中。罗观刚才的回答,的确有些出格了。
对于杨树平不怀好意的发问,罗观微微一笑说道:“刚才我讲的这个比例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从个人职责来讲。我作为金水区委书记,职责其实就是九个字:定方向、管思想、用干部。这九个字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异议?”
一听到这个,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石长高眉头一展,罗观这小子,高啊。当然,罗观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吊人胃口、玩些悬念。当然,这样也不错,金水区的干部特别是老干部太不像话了,不找个人来治治他们也不行。
罗观所说的书记九字职责,虽然文件上没有规定,但这种概括的确是很准的,会场当中没有人提出异议,就连故意找碴的杨树平也说不出什么。
“首先讲定方向。什么是方向?方向就旗帜,旗帜决定道路,这个问题搞不清楚就是不讲政治。高举华夏特色社会主义伟大旗帜,这就是我们的方向。在这项工作说,说实在话,我真不敢创新,只能是百分之百地传承,百分之百地坚持,不敢打任何折扣,不敢搞任何变通。我认为,形势在变,任务在变,要求在变,但是马克思主义的政治方向、政治立场、政治观点永远不能变。杨老,您说是不是?”罗观讲得慷慨激昂。最后一句问话,颇有一些给他上党课的味道。
当然罗观讲这些,是永远正确,无比正确,任谁也无法反驳。所有的干部不禁为罗观叫好,像罗观这样的话大家听过也不知道有多少遍了,但是罗观用这些话来应对杨树平的刁难,却是再合适不过的,这个罗书记,还真是机智。当然这种机智并非来自他的小聪明,而是来自他对于政治的把握,来自他在基层官场的历练。
“第二是管思想。金水区和其他区、县一样,必须坚持马列主义思想。这一点,根本不用创新,也不敢创新。思想工作,是经济工作和其他一切工作的生命线。生命线一丢,主阵地必破。在思想阵地上,无产阶级不去占领,非无产阶级思想必然去占领。对于党的干部来说,每个人的头脑也是一块思想阵地,同样存在用什么思想去占领的问题。是坚信马列,还是信奉上帝;是坚持人民的利益高于一切,还是贪赃枉法,为个人和小集团谋取私利;是培养高尚的道德情*,还是追求腐朽的生活方式......两种思想无时无刻不在头脑这块思想阵地上进行激烈的较量。开国伟人说过,房子是应该经常打扫的,不打扫就会积满了灰尘;脸是应该经常洗的,不洗也就会灰尘满面。我们同志的思想,我们党的工作,也会沾染灰尘的,也应该打扫和洗涤。”
罗观说完这一点,干部们就更加确定,石长高说罗观是理论大家,还真不是吹的。罗观讲出这些,显然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说出来的,居然说得十分流利,并且是引经据典,让人不得不信服。
“第三是用干部。我们党要用什么样的干部?《党政干部选拔任用工作条例》说得清清楚楚,比如说六条原则:党管干部原则,任人唯贤、德才兼备原则,群众公认、注重实绩原则,公开、平等、竞争、择优原则,民主集中制原则,依法办事原则。这原则,我只能坚持和遵守,绝不敢有任何变通和创新。因此,创新呢,一定要体现在经济层面。如果在思想工作上创新,就会出大乱子,如果在干部任用上创新,那就会出大问题。杨老,我的回答,您还满意吧?”罗观问道。
“啊,满,”杨树平有一点慌:“不满意。”
杨树平话一出,众人就哄笑起来。这个老干部到这种地步了还嘴硬。
“不知道大家满意不满意?”罗观不理杨树平了,对着会场说道。
这时,区长张明武忽然带头鼓起掌来。接着,会场里响起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这掌声既有对挑事者的嘲笑,更是对罗观今天精彩表现的肯定。
在一片掌声中,杨树平想说什么,但也没人听得清了。会场中的人都站了起来,本来还在站着的杨树平这下子更不突出了。这时主持人乘机宣布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
本来罗观今天的就职演讲这么短,出乎大家的意料,冒出来一个杨树平,让这次会议充满了看点。杨树平本来是要来难为罗观的,没想到反而为罗观搭建了一个平台,让罗观在金水区的首次亮相上出了一个小小的风头,展示了他非同一般的掌控局面的能力。也有不少干部在寻思,杨树平究竟是谁指使的呢?
如果没有人指使,杨树平在家逗逗孙子蹓蹓鸟多好啊,何必跑到这里来呢?如果有人指使,大家理所当然地想到是区长张明晓。但让大家不理解的是,正当杨树平说出对罗观回答不满意的时候,是张明晓带头为罗观鼓掌,一下子把杨树平的话给打断了,从而顺利结束了会议。
不是张明晓区长指使的,那会是谁呢?毕东林一边往会场外走一边思考。估计罗观早晚会提出这个问题,作为秘书,一定得替领导考虑周全。
现在,毕东林一扫前几天的阴霾,心情变得十分舒爽。
会议结束的时候,正好到了饭点儿,区委办公室主任杨超群安排得相当不错。一帮人众星簇月般,陪着石长高和周玉洁一起到区委招待所餐厅,毕东林则是到了职工食堂,与大家一起用餐。
毕东林朝饭堂走的时候,不少人朝他看过来,眼神都怪怪的。进食堂打了饭,毕东林找了一个角落坐了下来。这是他惯常的位置,这个位置不引人注意,通常是比较低调的干部坐的,或者是像毕东林这样郁郁不得意、不得不低调的干部坐的。
毕东林坐下之后,区委办公室前年刚分进来的小邵和小刘凑了过来。这让毕东林颇为意外。小邵和小刘虽说是参加工作没多久,但却精于人情世故。经常找领导汇报思想,脸皮比一些机关老油子还厚。自从这两个人来之后,区委区政府出现了一种奇特的景象,凡是这两人主动接触的,不是地位高的,就是潜力大的。并且这两个人也成为金水区两股势力此消彼涨、此涨彼消的风向标。
小邵和小刘坐到这里,这让毕东林有些不适应。在机关饭堂,大家都有一些不成文的规定或者是约定,在离窗户最近的区域,主要是科长、副科长以及领导的秘书。而小邵和小刘则是这一区域的常客,不是跟这个科长坐一起吃饭,就是跟那个秘书面对面聊天。
当然,对于小邵和小刘如此做,毕东林也理解。各人都有各人的生活方式和处事方式,只要进入商场,谁不想赢利?只要进入官场,谁不想提升?不管是凭本事,还是凭关系,只要不是踩着别人上去就行。毕东林从市委下放到区委,经过了挫折,受过了冷眼,心态居然也平和了。
“毕哥,恭喜,恭喜!”小邵坐下就开了口。
“毕哥,这就叫时来运转。”小何马上接住了话。
毕东林心里高兴,当然不能把这种喜悦表现出来:“不要这样讲啊。领导让我来当这个秘书,这只是区委办公室的决定,罗书记能不能看上我,还两说呢。万一罗书记看不上我,我不就惨了?”
毕东林的话让小邵、小刘看到了一种希望。是啊,毕东林的材料水平一般,而且还是从市委贬下来的,这样的人给罗书记当秘书,罗书会如何想?罗书记会如何看区委办公室杨超群的安排?
几个人正在聊,区委办公室主任杨超群走过来了,几个人站起来,杨超群摆摆手坐下来说:“东林,小邵,小刘,你们吃完饭,到我办公室,一起见见罗书记。”
“杨主任,一起见见?”毕东林感到一丝不安。
“是啊,给罗书记配秘书,不能我说了算,一会儿,让罗书记先见见你们,至于是谁,就看谁的造化了。”杨超群说道。
毕东林气极,这不是欺负人吗?罗书记来之前,谁也不想给他当秘书,没办法了才让自己当。罗书记一来,展示了非凡的实力,书记秘书这个烫手山竽变成了香饽饽,盯上的人就多了,领导说话也不算数了。
杨超群中午喝了不少酒。主要是区长张明晓耍起了二杆子脾气,在市长周玉洁领酒之后,张明晓作为区里的代表紧接着领酒,张明晓倒了一玻璃杯,足足有三两白酒,说是除了省、市领导,其他的先干了再说,说罢先来了个一口闷。
张明晓在金水区喝酒那是出了名的,在酒场上还未尝败绩。今天张明晓说是除了省市领导都是一口闷,实际上是在和罗观进行首次较劲。罗观心想,我还怕这个?重生之前自己就是个酒篓子,重生之后酒量更是大涨,并且在县酒厂当过一把手,曾经把张忠义这个号称军中酒神的大汉喝倒。
罗观很从容地喝了一杯。接着张明晓又提议“好事成双”,又倒了三两喝下,罗观没有丝毫迟疑,也是一口喝下三两。市长周玉洁喝的是红酒,一看此情形就说道:“张区长,行了,省委领导在这里坐着,不要让石部长认为咱们光会喝酒。”
张明晓听到这话就感到奇怪,市长周玉洁对罗观好像还有回护之意,应该说,市领导对罗观来当区委书记有些反感才对。当然,张明晓能当区长,自然也会察言观色。同时,他看罗观和自己一样接连喝下两杯,加上前面喝的,喝了7两,居然面色如常,难道此人也是个深藏不露的酒中高手?
市长发话了,张明晓就势坐下。区委办公室主任杨超群一看,今天这场大战还真是不可避免,但他的酒量很一般,连喝两个三两白酒已经是极限了,再喝下去就出丑了,于是借口安排事情溜之乎也,只让招待所的所长在现场盯着。
溜出来的杨超群感到,自己办错了一件事,就是让毕其林当区委书记的秘书。现在看来,这个新来的罗书记并非易与之辈,万一毕东林不入他的法眼,就会对自己产生不好的看法。最后,杨超群感到新来的小邵、小刘心眼活、有眼力劲儿,比较合适当领导秘书。但是毕东林怎么对他讲呢?干脆也给他一个机会,把几个人都领到罗观面前,让罗观自己挑。
杨超群把三人领到办公室。不一会儿,招待所的酒宴结束了。杨超群赶到门口,与班子成员一起送走省、市领导。常务副区长悄悄对杨超群说:“老弟,你走得快啊,今天真不得了啊。最后就剩书记跟区长斗酒了。”
“谁赢了?”杨超群压低声音问。
“嘿嘿,平手,平手,不过,我看罗书记留了一手。这两人都快2斤了。”
送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石长高以及市领导的时候,罗观面色如常,谈笑风生,丝毫不见醉态。而区长张明晓的那张黑脸,现在是黑里脸红,而平时走路虎虎生风,现在却有些浮飘。杨超群心下骇然,这罗书记的酒量太大了吧,现在看来张明晓在喝酒方面还不是罗书记的对手。
送完领导,杨超群问罗观是回招待所休息还是去办公室,罗观手一挥说去办公室。
罗观其实最想去的就是招待所,中午酒喝得有些多,想睡一会儿觉。但是张明晓还在这里,罗观说去办公室就证明他酒还没有喝多。
被杨超群领到办公室后,罗观看到三个人从沙发上站起,疑惑地看着杨超群。杨超群说这是他挑选的三个年轻人,让罗书记挑一个作秘书。
“杨主任,你这是上交矛盾啊。呵呵。”罗观笑道。
杨超群脸一红,心一惊,真是喝酒误事啊,几两酒一喝就头脑发晕了。自己挑了三个让领导来挑,挑中一个自然对罗观感激不尽,但另外两个就会认为书记看不上自己,从而对罗观产生不满,杨超群作为办公室主任,应该是挑最好的给罗观,罗观看不中了再换人,他这一下子领过来三个人,明显是不想得罪人,把矛盾交到罗观这里。
杨超群正想道歉,罗观说道:“既然这样了,那就说一说吧,介绍一下自己。就按照杨主任介绍你们的顺序来。”
小邵、小刘先后介绍了自己,在学校当过学生会主席,先后组织过多次大的活动,具有很强的文字综合能力,在区委办公室具有很强的群众基础,说得很流利,罗观觉得这两个事先准备过似的。不过这两个人年纪不大,太过油滑。
最后轮到毕东林,毕东林一听两个的自我推荐,感到他们说得都比较流利,而他自己显然是被放到最后一个,希望不大了。也就索性把心态放开了,不紧张了:“我叫毕东林,家是商都市人,父母都是工人,目前下岗。我学的是城市规划设计,文字材料方面不擅长。几年的工作经历告诉我,珍惜每一个岗位,珍视第一次机会,要努力努力再努力。”
毕东林的自我介绍还真是简短。小邵和小刘心里暗暗高兴,这毕东林当区委书记秘书看来是没戏了。
“就你了,你先试试吧。”罗观指了指毕东林,对杨超群说道。
小邵和小刘都愣了,罗书记是喝多了,还是指错了?
“罗书记,毕东林原来是在商都市委办公室,后来,后来才到了区委办公室。”杨超群介绍道。
“怎么了,就毕东林了,还要让我再重复一遍?”罗观哼道。
毕东林本来是不抱希望了,没想到罗观选的就是他。而杨超群又是一阵懊悔,今天这事办得太窝囊了。
罗观是书记,是一把手,刚到金水区委就被以杨树平为代表的金水区干部的刁难。今天区委办公室主任在挑选秘书上还上交矛盾,罗观对杨超群已经产生了看法。因此杨超群首先介绍小邵和小刘,最后才介绍毕东林,杨超群越是大力推荐的,罗观越是看不上,因为他感到杨超群这是想利用秘书来控制自己,最少是利用秘书来掌握自己的行踪。
因此,罗观就看上了毕东林。而杨超群又补充了一句,提醒罗观,这个毕东林就是从市委办公室给贬下来的。越是如此,罗观就越是想要毕东林当秘书,能从市委办公室贬下来,估计是有一些个性的。罗观不怕秘书没能力,就怕秘书没个性。
罗观刚到金水区,如果事事都听你金水区委的安排,处处都要听办公室主任的摆布,我这个书记的威严何在?罗观就是想让杨超群最看不上眼的毕东林来当自己的秘书,以此来敲打一下杨超群,震一震其他的干部。
毕东林说他的材料水平一般,罗观本身就是材料高手,根本不需要秘书也成为材料高手。罗观同时也看中了毕东林的自我介绍,很简短,很平实,不像小邵和小刘那般花里唿哨。而毕东林的父亲是一般工人,并且也下岗了,这样的人自然会比其他人要努力。
杨超群带着小邵和小刘走了,罗观关上办公室的门说道:“东林,给我介绍一下金水区的基本情况。”
毕东林心里暗叫侥幸,前几天对金水区的情况翻了一些材料,做了一些准备。于是就谈了起来。金水区是河洛省会商都市的中心城区,因发源于春秋战国时期的金水河流经辖区而得名。辖区总面积135.3平方公里,其中城区面积70.65平方公里,辖17个街道,常住人口140.2万,是全省面积最大、人口最多、经济最发达的城区之一。金水区是河洛省委、省政府所在地,是全省政治、经济、文化、金融、信息的中心城区。辖区经济繁荣,交通便利,设施先进,功能完善,拥有得天独厚的区位优势和较为优质的资源禀赋。
“停一下。东林,你是学工科的吧,数字记得这么清楚?”罗观笑道。
“是啊,罗书记,我是学城市规划设计的。”毕东林心中暗喜。
“你这是给我背书吧。以后我们不要人云亦云,要有独立的思考,要有自己的看法。比方说,你刚才说的,拥有得天独厚的区位优势和较为优质的资源禀赋。这个资源指的是什么?”罗观问道。
“我想,应该是自然资源和人文资源,人文资源包括历史文化。”毕东林回答道。
“我想这只是其中一部分,特别是自然资源,金水区有什么?矿产?没有。河流?鱼都没有了,怎么能说是优质?这个资源,我想是历史文化资源、行政人脉资源。特别是行政人脉资源,是其他区、其他省辖市所不具备的。省委、省人大、省政府、省政协、省军区以及省直大部分的部门是在金水区,这就是行政人脉资源。同样的项目,我们金水区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我们理应比别人更容易从省里边争取到。”罗观说道。
毕东林这下子更佩服了,罗书记说得真是没错。行政人脉资源,对于一个区来说很重要,对于一个人也是如此,没有人脉资源,在社会上,在官场中,怎么也混不长远。
“但是,金水区最大的问题是,坐在河里喊渴,抱着金碗要饭。”罗观说道。
抱着金碗要饭?毕东林是第一次听这种说法。
“金水区坐拥这么多的行政人脉资源,但是却没有利用好。据我所知,省直机关对于金水区的意见非常大。金水区对于省直部门根本不放在眼里,这样不好。我们干工作,一方面是自己努力,但也必须得到上级部门的支持,必须营造一个良好的外部环境。因此,我初步有一个想法,今年各个口都要到驻金水区的省直部门拜访,和他们处理好关系,在业务上加强沟通与联络。”罗观说道。
“罗书记,这个恐怕不行吧。”毕东林说道。
一听毕东林否定了自己的想法,罗观顿时来了精神。毕东林既然敢于否定自己,就说明他有自己的看法,或者是他知道一些罗观所不知道的内幕和隐情。
毕东林介绍说,金水区有超过半数的干部是在军队服过役的。他们当时转业的时候,第一选择就是进省直机关,但是由于种种原因没有进去,最后被分到了区里,这让这些干部对省直机关多多少少有一些怨恨或者说是嫉妒。
“张区长是军转干部吧?”罗观问道。通过今天的接触,罗观感到张明晓与省军区司训大队大队长张忠义的性格有些相似。
毕东林说,张明晓正是从军队转业回来的,当时找到部队的领导牵线搭桥,省农业厅有关领导也答应了,但是张明晓以为部队领导说了就管用了,也就没有再做工作,打点得不够到位,最后没有进去。不得已之下,张明晓到了金水区。
这几年,不少省直机关的人托着关系到了金水区的干部办事,除了特别硬的关系或者是特别近的私人关系,其他的都很难办成。因为金水区的干部对省直机关意见比较大,因此就殃及了省直机关的普通干部。这样的次数多了,金水区的干部难说话就成了省直机关的共识,也造成了金水区与省直部门的对立,关系可以说是非常僵。
“省委、省政府和省直机关,还有军队,包括中央驻豫单位在咱们这里,是金水区的幸福。别的县、区想找领导都难于登天,而我们天天守着他们,却不珍惜。要是这样下去,金水区还怎么发展?我们跟上级机关和部门都搞不好关系,还能跟谁搞好关系?我们连给上级机关和部门服务都搞不好,还何谈给投资商搞好服务?”罗观说道。
毕东林给罗观倒了一杯水就出去了,罗观就躺到沙发上睡了一会儿。
不一会儿,罗观接到市政府综合办的电话,说是市长周玉洁让他过去一趟。
罗观睡得正香呢,市长现在叫他。有事在中午喝酒的时候不说,偏偏这时候说,难道她不知道自己中午喝了快二斤白酒?
心里虽然这样想,但他却还是不敢耽误。市委书记是常委常委,不轻易见得到,市长周玉洁那就是顶头上司了。而且,罗观本想找个机会向周玉洁汇报一下工作,毕竟罗观到现在还不知道周**出国到了哪里,现在生活得怎么样。
罗观到市政府大楼,碰到了商都市旅游局局长苗青青。苗青青看到罗观十分高兴。苗青青曾经在宣传部给周玉洁当过秘书,知道周玉洁对罗观仿佛有一种特殊的关系,后来苗青青到商都市旅游局当局长,罗观到省旅游局当办公室主任。商都市旅游局想举办什么活动需要省局领导参加的,只要找到罗观,罗观准会给市局协调一个局领导,因此两人也比较熟悉。
现在罗观来到了金水区,身份不一样了,就笑道:“苗局长,金水区的旅游发展,以后还得靠市局多多支持啊。”
“罗书记,我看全市旅游业发展还得多靠你指点了,你是省旅游局下来任职的,还是旅游方面的专家,我得多向你请教才成。对了,罗书记,刚才周市长还提到你呢。你赶快去吧。”苗青青笑道。
罗观一进周玉洁办公室,关上门,刚转身,就听周玉洁说:“小罗,到金水区有什么想法?”
罗观一头雾水,想法?自己刚刚来半天时间,对金水区的情况还不了解,能有什么想法?下车伊始,乱发议论,这可是官场大忌,特别是作为一把手,不能乱讲。
“周市长,要说想法呢,那就是坚决贯彻落实年初全市经济工作会议精神,带领区委一班人团结奋斗,努力完成年度工作任务。”罗观只得说了一句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套话。这话说了也等于白说。
“小罗,我把你要到金水区,可不是专门听你说这些的。”周玉洁对罗观的回话不太满意。
周玉洁把自己要到金水区?这不是省长李明昌推荐的吗?周玉洁为什么主动把自己安排到这里?仅仅是因为周**的原因?周**只不过是曾经追过自己而已,并且还只是周玉洁的侄女,她至于这么帮自己吗?
“谢谢周市长,那个,您怎么想起来让我到金水区当书记?”罗观问道。既然自己被周市长要过来,那自己就是周玉洁的绝对嫡系了,既然是嫡系了,关系当然也就非同一般,因此罗观也不绕圈子了,直接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让你过来,就是要让你当一个桥梁,当一个纽带,让商都市与省直单位的关系进一步融洽。”周玉洁说道。
“周市长,这个,难度是不是有点大?”罗观问道。
“如果容易的话,要你来干什么?”周玉洁说道。
罗观心想,周玉洁还真看得起自己啊,商都市与省直包括中央驻豫单位的关系一向不太好,就凭着自己区区一个人,就能够解决多少年以来积累的矛盾,就能够融洽多少年一直僵着的关系?
自己现在刚到金水区,能够把内部的关系理顺就已经很好了,外部关系还是先放一放吧。今天自己刚上任就在大会上被老干部发问,这已经预示着自己在金水区不会一帆风顺。
“周市长,攘外必先安内,我得先把金水区的各种关系理顺再说。”罗观说道。
“你没学过哲学,一定要用统筹的方法,难道不能内外两手抓吗?我看你,一边做官,一边做生意,不也是两不耽误吗?”周玉洁说道。
“周市长,你总得给我时间吧,我现在连金水区是个什么概念都不知道呢。”罗观说道。
“今天叫你来就是让你明白今后工作的重点。你是书记,不能陷到具体事务当中,要抓大方向、大思路、大环境。与省直处理好关系,这就等于是营造了大环境。这项工作别的区也做不来,因为中央、省级部门都在你们区,你们责无旁贷。”周玉洁说道。
罗观连连称是。
“小罗,你现在跟军委白主席还有联系吗?”周玉洁忽然换了个话题。
罗观心想,周玉洁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自己和白镇海当然有联系,都是一家人了能没有联系吗?周玉洁作为省会城市的市长,不知道自己与白镇海的关系,其他的人就更不知道了。一方面是妻子童欣不姓白、跟随她母亲姓童的原因,另一方面也是白家不愿意公开的缘故。
“周市长,我跟白主席很少联系了。级别不到,不能瞎闹。官职不够,不能瞎凑。”罗观笑道。其实罗观也没有骗周玉洁,因为他的确是很少与白镇海联系,一年也就是春节的时候见个面、说说话而已。
“你这年龄,级别够高的了,贪心不足蛇吞象。”周玉洁说道。
“周市长,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找白主席?”罗观问题。罗观能到金水区委当书记,周玉洁是很费了一番力气的。省直部门的干部到商都市当个一般的干部都非常难了,更不要说是全省第一大区、第一富区金水区的一把手了。
罗观听说周玉洁为此事,找市委书记说了两次,后来市委书记看在周玉洁是个女的,最后才勉强同意。周玉洁让罗观来到金水区任职,让一干市委常委们不高兴。因此,罗观实际上已经自觉地把自己当成了周玉洁的急先锋、马前卒。加上周**这一层关系,罗观对周玉洁更是有一种知己加长辈的感觉。
“有件事我也不妨给你说一下,说起来这事,跟金水区也有着很大关系。”周玉洁说道。
周玉洁说,金水区有个陆航团,这个团本来是在郊区的,但随着商都市城市框架的拉大,陆航团所在的地方已经不是郊区了,而成为了繁华的市区。陆航团只是一个团的兵力,但所占地盘比其他部队都要得大多,因为他们有飞机库,还有一个军用飞机场。现在因为有陆航团的存在,很多路到这里都得拐弯,省会城市要想解堵,最根本的还是要把陆航团迁出去。
“现在是个什么情况?陆航团愿意迁出去吗?”罗观问道。
“当然不愿意迁了,这里边有利益问题在里边。”周玉洁说道。
原来,陆航团所在的地方慢慢由郊区荒凉之地变成了城市繁华地段,地皮一下子值钱了。陆航团为了解决家属就业和干部的福利问题,就在营区周边盖了很多门面房,有的是租给了军属,有的是租给了当地的商户,每年能收很多租金。而他们一旦迁到外面去,损失就大了。因此,商都市委、市政府好几任都去协调过,但陆航团就是不答应。
“这事应该让省委、省政府领导出面啊。”罗观说道。
“关键的问题是省委、省政府领导不想出面。说到底,还是商都市与省委、省政府以及驻军的关系没有搞好。”周玉洁说道。
“陆航团不答应,那就找陆航团上一级做工作,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明之以利!”罗观建议道。
“你说得没错,情也说了,理也讲了,利也拿出来了。不管用。我们为他们选了一块地,比现在的面积还大,由商都市搞好三通一平,除了机场建设、飞机库等一些特殊建筑之外,我们都给他们建好,包括家属楼。这个陆航团是总参谋部直属的,我们也找了一些人,但都拍不了板,想见总参谋长也没有过硬的关系。”周玉洁说道。
“周市长。这事恐怕难度很大。涉及到军队利益问题,军队也得考虑他们的利益特别是基层干部群众的利益,家属安置等等,如果军队领导不考虑,那就会导致军心不稳。当然,这事如果是白主席答应的话,总参也不得不听。因为军队就是令行禁止,军令如山倒。关键是,白主席会不会答应。我如果联系白主席,也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罗观说道。
罗观知道周玉洁也是有野心的人,只要在官场干,哪个能没有一点野心?官越大,就证明自己的能力越强。如果是淡泊名利,那就不要在官场干了。
周玉洁只要能把陆航团迁走,这就是大功一件。前多少任市委书记、市长都没有办成的事,如果在周玉洁这里办成了,那周玉洁在省委、省政府领导的眼里就会无比夺目,说不定由此而直接接任市委书记,而一下子步入省级干部的行列。
前些年,中组部要求各级领导班子中至少有一名女干部。于是各级班子当中就有了一名女干部,当然也仅有一名。河洛省委常委当中,宣传部长是女的,再有两年就到站了,就该退到人大或政协了。而要从现在的正厅级干部当中产生一个省委常委,其实也就那么几个人选。其中有两个省辖市的市长,还有省文化厅的厅长。周玉洁本来很有优势,但是他的哥哥周玉山前些年由于贪污而被判刑入狱。虽说现在根本不存在连坐,但周玉洁还是多多少少会受一些影响。
在这种不利的形势下,周玉洁要想在几个人当中脱颖而出,那就必须做出实实在在的业绩,并且这业绩还得是十分光鲜耀眼的。
周玉洁知道罗观与军委副主席白镇海有关系,还是听周**说的。那时周玉洁还在商都市当宣传部长,对于其他市的事情了解并不多。周**说,罗观利用溜皮沟的杨老倔,与军委副主席白镇海扯上了关系,白镇海出动军队为北召县修了一条高等级公路,由此带动了各级对于北召县特别是对于溜皮沟建设的大投入。
那时的周玉洁就对罗观上了心,这个小伙子很有胆色,也很有本事。能够让军委副主席这样的大人物到溜皮沟视察,并作出这么重大的决策,要么是罗观与白镇海关系非常深,要么是罗观的策划功力、协调能力非同一般。
而罗观和省长李明昌在法国的事情,周玉洁也听说了。罗观的能力的确是超乎了她的预料。后来,李明昌让罗观到北召县当县委书记,周玉洁就感到李明昌太过吝啬了。刚好,罗观没有去成北召县。周玉洁当即立断,这是一个绝好的机遇,既能够把罗观这样的人才招至麾下,更能够利用罗观与省长李明昌走得近一些,还有就是能够让罗观牵线,把陆航团迁出的事情解决了。
当然,周玉洁要来罗观,也算是利用李明昌的名头与市委书记进行了一次抗衡,总算在班子当中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周玉洁今天听罗观如此说,就感到罗观可能当年只是赶巧碰上了杨老倔,就利用了溜皮沟的历史,这才与军委副主席白镇海扯上了关系。
“尽人事,听天命吧。不管成与不成,总算试试才好。”周玉洁说道。
看周玉洁稍稍有些失望,罗观说道:“周书记,我试试看吧。我看八一建军节快到了,我看能不能把白主席给请过来,到溜皮沟看一看他当年的战友,看一看华夏红沟现在的发展情况。当然,我可不敢保证他到时候会来。利用这个机会,咱们给他说一说。”
周玉洁一听到“华夏红沟”,心中忽然一亮,这个名字就是白镇海亲自题写的,足见他对溜皮沟的重视,也许白镇海真的会来?
“小罗,这方面你大胆地想,大胆地干,要人要物要钱,市里大力支持!”周玉洁马上作了决断。
话已于此,罗观知道该告辞了。临出门的时候,周玉洁又补充了一句:“有什么重大事项,直接给我打电话,呃,不要给别人打。”
罗观立马说道:“周市长请放心,不管事项重大不重大,我都先给您汇报。”
罗观说完就走了,周玉洁微微一笑,这年轻人的脑子还真够好使。如果罗观在陆航团迁址问题上有任何进展,她都不想让市委书记先知道。否则,一旦出现重大转机,市委书记一掺乎,功劳就被他划走了一大半,就显不出他周玉洁了。
罗观出了周玉洁办公室,毕东林已经在楼门口等着了。罗观说:“东林,我先回家,你下午通知一下,明天上午九点,开常委会。”
罗观回到家,先到童欣的肚子上听了听,说道:“哇,儿子在里边打拳呢。”其实罗观什么都没听到,只是逗童欣开心而已。
童欣问起了罗观今天到金水区感觉怎么样。罗观就说起了今天他到周玉洁办公室谈话的情形,童欣说道:“那我给爷爷说一声,让他八一的时候来一趟。”
罗观大喜,童欣是白家孙辈当中最受白镇海喜欢的,童欣只要一开口,白镇海肯定就会过来。
童欣马上就打起了电话,说了一会儿之后,童欣把电话交给了罗观。白镇海说他答应童欣,八一的时候过来一趟,到溜皮沟看看老战友。
“对了,小罗,你是不是有别的事?是不是有人想见我?”白镇海问道。
罗观连忙否认。白镇海这个级别,可以说是人人都想见。看罗观忽然提出来请他到中原红沟看看,就感到罗观似乎是在帮人牵线。罗观如果承认了,说不定白镇海就不来了。
等白镇海来了,他再安排周玉洁与白镇海见上一见,同时再提出来陆航团搬迁的事。哪怕白镇海对自己有意见他也不怕,反正是一家人,不满意又能对自己如何呢。
搞定白镇海,罗观心情舒畅。如果真的把陆航团搬迁的事再搞事实上,他罗观在金水区的地位甚至在全市、全省的地位就会直线上升。
第二天早八点,罗观准时到了办公室。毕东林已经到了办公室。“等一会儿,你提醒我参加常委会。”
九点刚刚到,毕东林走进来说:“罗书记,人到齐了,张区长刚刚进会议室。”
罗观感到毕东林还挺有眼力劲儿,知道开会这些十分微妙的细节问题,作为一把手,一般是应该最后进会场的,当然也不能等得时间太长,把谱摆得太大。看来,毕东林的心还是比较细的。
罗观进了会议室。12名常委都鼓起了掌。虽然是昨天在酒场上,罗观与一干常委都见了面,还碰了酒,但毕竟不是正式场合。按惯例,罗观在第一次常委会上要正式向大家表个态,无非就是谦虚一下,与大家处理好关系。
果然,罗观首先是提出了三个不变:年底之前,以前常委会定下的重大事项不变、各个常委的分工不变、年初定下的目标任务不变。并且表示今后要多向班子成员学习、向群众学习、向实践学习,尽管完成由省直干部向区县干部的转变、由事务性岗位向综合性岗位的转换、由自己干向着班子一起干转型。希望大家多支持、多帮助、多配合。
到这里,大家以为今天的会议也到此结束了。
“同志们,本来今天会议是到这里的。但是我这个人比较急性子,之所以比较急,是因为昨天下午被周市长叫到了办公室,周市长对于我们区的情况也比较着急。当然这种着急并不是我们的工作没有抓好,而是因为金水区的地位重要,责任特殊。周市长的脾气,大家可能也知道。张区长在周市长面前立下了军令状,我昨天也在周市长那里写下了保证书。保证书的内容我也不便于公开,但是时间也比较紧。因此,我今天就把大家叫到一起,想听一听情况。主要是想听听大家分管的工作,成绩不说了,光说说存在的最为突出的矛盾和问题,哪些是自己能够解决的,哪些是需要党委集体研究解决的,哪些是需要市里出面解决的。”罗观说:“谁想好了,谁就可以说了。”
本来,罗观让各个常委们汇报工作也无可厚非,但是他却让常委们只汇报问题和矛盾,这多少有一些无礼和莽撞。而罗观今天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市长周玉洁昨天专门找罗观谈过话了,而罗观在周市长那里写下了保证书,而具体的内容却不透露。罗观之所以让大家只是汇报问题和矛盾,看来是出自周市长的授意。
常委们听到这一点,感到罗观似乎与周市长有一定的关系,否则她也不会在罗观中午喝了近二斤白酒的情况下还让他到办公室里谈事。
罗观之所以如此,其实也是借周市长势。反正昨天周市长找过他,这个大家都知道。而罗观也是利用这次机会,探探各个常委的反应,看看他们之间的关系,以及他们对于罗观的观感到底如何。
如果是汇报成绩,倒没有什么。如果是汇报问题的话,罗观就可以从中看出来。比如,这个常委所分管工作存在的不好解决的问题,特别是需要常委会解决的、需要市委解决的,都是综合性很强、涉及到方方面面的问题,很多还是与其他常委分管工作交叉的问题。
因此,罗观就让大家汇报问题和矛盾,而他就能从中看出问题中看出问题,从矛盾中看出矛盾,把常委们之间的关系梳理清楚,为他掌握常委会奠定基础。
罗观看了一眼区委办公室主任杨超群,说道:“杨主任,你就不用汇报了。”
各位常委们也都明白,杨超群就是个大管家,杨超群所遇到的矛盾和问题往往是不宜公开的。
首先汇报的是区委组织部长宁建华。这也是罗观意料之中的,罗观来上任的时候,是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石长高送过来的。全省组织系统是一家,并且当时石长高当时专门与他多喝了一杯,并交待他一定要支持和配合罗观。
宁建华对石长高非常了解,很少对别人交待事情,只要是交待事情那就是看得起你,而要把事情办妥当,石长高肯定会记在心里。而宁建华只是副处,年龄方面还有优势,如果能抱上一棵大树,他就会再往上走。而石长高无疑就是这棵大树。
因此,宁建华是第一个发言的。对于宁建华,罗观倒不指望他能谈出什么需要上级协调解决的问题,他只需要宁建华的这个态度。宁建华提出来现在党建工作需要延伸新领域、运用新方式,需要与宣传、文化、广电等部门合作,形成党建工作新合力。罗观在笔记本上记了下来。
“大家继续说,我只听大家讲。”罗观说道。
宣传部长是个女的,叫苗长青。昨天喝酒的时候,罗观还没有怎么注意。今天才发现,她与商都市旅游局局长苗青青长得有点像。姓苗的本来就不多,加上还在一个市,还都是处级干部,一个叫青青,一个叫长青,两个会不会是姐妹关系?如果是姐妹关系,昨天苗青青怎么没有告诉自己?
苗长青说宣传工作方面最难的就是扫黄打非,近几年金水区的扫黄打非工作在全市是落后的,关键是查处不力,有关部门不配合,甚至还有通风报信的嫌疑,有一些干部充当了非法图书商、涉黄场所的保护伞。
苗长青说得再也明白不过了,充当这些保护伞的自然就是政法公安系统了。更何况,苗长青边说还边斜着看向政法委书记刘成先。
罗观再笨也看出来了,这苗长青与政法委书记不对付。苗长青说完,刘成先气不打一处来:“苗部长,你说话可得有根据,谁当保护伞了?你要不指出来是谁,我们政法系统的全体干部职工都不依你。”
“哟,刘书记,我说是谁了吗?你这么急着跳出来干什么?”苗长青讥讽道。
“成先,你先坐下。”区长张明晓说道。
李成先看了看张明晓,对着苗长青哼了一声,然后就坐下了。看此情形,李成先绝对是张明晓的人。当然,罗观难以判断苗长青是不是张明晓的人。因为一个派的内部也会有矛盾。
之后,大家就开始汇报,这些问题实际上也没有什么自身解决不了的。罗观听了之后,感到收获不大。主要是没有了刚好苗长青与李成先的针锋相对,没有了火药味,罗观也就无从判断其他常委们之间的关系远近。这些人汇报的问题,谈不上严重,也没有轻描淡写。罗观感到,其他人对于自己倒是带有几分戒备,还有一些观望。
最后大家都看着张明晓,因为就剩张明晓没有说了。
“刚才大家汇报的问题和矛盾,其实在我的工作当中也都存在。今年经济、社会发展方面存在这样那样的矛盾和问题,这些问题其实也是其他区也存在的。我感到当前我们工作中最难的,就是拆迁问题。搞好金水区的拆迁,为畅通商都建设做贡献,这是我在周市长面前立下的军令状。我感到这项任务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事,而是我们常委班子的事。完成这一任务是我们今年工作的重中之重、急中之急。”张明晓说道。
罗观以为张明晓不会提出拆迁这件事,因为以张明晓的个性,不会轻易喊难叫苦。
“为了完成这一任务,我有两个想法,一个是常委班子成员分片包干,一月一通报。第二个是让近两年来刚转业和军转干部和刚毕业的学生干部组成多个拆迁队,充实到拆迁一线。在我看来,刚毕业的学生有激情,有热情,刚转业的军转干部有冲劲,而这两类干部在区里时间不长,与省直、驻军、中央驻豫单位还没有建立起关系,所以敢打敢冲敢拆。”张明晓说道。
“张区长,第一条不太妥当吧,常委班子分片包干,还一个月一通报,那大家岂不都扑到这上边了,并且大家分包的难度不一样,进度也不一样,不太公平。政府系统的好拆一些,因为手下有分管部门,下边都有腿,党委系统就不一样了,下边没腿,怎么去拆?”管党群的区委副书记卢献会说道。
“是啊,卢书记,你分管组织部。宁部长自己也要分包,怎么办,把组织部划拉给你一半人马?”苗长青说完就笑了起来。
罗观感到这会议开始有些意思了,张明晓虽然是从金水区成长起来的,但毕竟当区长的时间还短,看来这个党群书记卢献会对张明晓不是很尊重。而苗长青似乎与卢献会走得比较近。
“张区长,让刚毕业的学生参加拆迁队倒是可以,但是军转干部来搞拆迁,恐怕也不好搞啊。因为今年好多军转干部就是驻地的军转干部,他们刚从部队出来,让他们再回去面对老部队?这样做,恐怕更是把部队给惹毛了,拆迁工作更难做啊。”组织部长宁建华说道。
“张区长,是你立的军令状,我们可没有立。”武装部长朱金明说道。朱金明虽然一身便装,但他还是现役军人,是班子成员,但数他最为超脱。如果是分片包干,他就会陷到拆迁这个泥潭当中,这活不仅累人,更要命的是得罪人。因此,朱金明丝毫不顾张明晓的感受,说起了风凉话。
“朱部长,张区长这么做也是为了整个金水区的发展着想,我们不往前冲可以,但不能拖后腿。你可以甩手不干,但不能信口开河。”政法委书记李成先对朱金明非常不满。
紧接着,常务副区长和纪委书记都发了话,说朱金明这是不顾大局、不讲政治。
罗观本想着今天也就到此了,没想到张明晓发言又闹出这么一出,让全对常委们之间的关系有了更加清晰的认识。这个张明晓似乎对权力争斗不太在行,他说的的第一个想法太贸然,就算想实施这一办法,也应该事先与区委书记商量一下再说,否则很容易引起其他常委们的反感。是张明晓过于自信,还是他根本就没有考虑这么细?
看到张明晓脸色涨红,罗观感到他的确是没有过多考虑,可能他真的是一心扑在了拆迁上。罗观感到应该说几句话了,否则众人再说下去,区长作为政府一把手的面子将无法搁,而他作为班长,控制常委会的能力也会受到质疑。不管与公还是于私,罗观都要帮张明晓说几句公道话。
罗观喝了一口茶正想说话呢,这时会议室的门呯地一声响,门开了,风一般地卷进来一个女人,这女人差不多50岁了,人高马大的,看起来相当彪悍,一双大眼瞪得溜圆,在会议室各人的脸上逡巡着,似乎对每一个人都充满了敌意。
“你来干什么,还不快回家!”张明晓忽地站起身来。
“张明晓,你要是再拆迁,我就跟你离婚!”这女人大叫起来。
张明晓气得脸通红,指着会议室门口说:“你给我滚回去。”
女人冷笑一声说:“张明晓,你敢给老娘再说一句!”
张明晓立在了原地,作声不得。罗观一看,得,张明晓别看五大三粗的,还是军人出身,敢情是个妻管严。罗观一看张明晓的样子,就替他可冷起来,这样的老婆,就是一只母大虫啊。也不知道张明晓当年看上她哪一点了。
“你到底有啥事,有事说事,拆迁是市里边定的工作,你管得着?”张明晓的声音明显低了一些。
“张明晓,说不让你逞能,你非得逞能,现在出事了,你看怎么办吧!我弟弟,杨克刚,叫你从执法局调到拆迁队当队长,拆迁队是个什么玩艺你不知道吗,没编制,还光得罪人。人家都说了,你光去扒别人的屋,你有本事,你去扒张明晓的祖坟去。”母大虫叉着腰,站在会议室大声说道。
“杨怡柔,别扯远了,杨克刚怎么了?”张明晓问道。
姐姐叫怡柔,弟弟叫克刚,这不是以柔克刚吗?看来为这母大虫的父母还有一些文化,并且还有一定的涵养,但偏偏生出的这个女儿却如此泼妇。
听到这里,常委们已经有人笑起来。有的在担心着急,有的则是幸灾乐祸。
“杨克刚,昨天去拆司训大队的房,叫司训大队当兵的给抓了,关到部队里面了,到现在还没出来。今天早上,部队的放了一个人,这个人赶快给我来报信。这个人你知道吧,差一点被部队打断腿。”母大虫杨怡柔说道。
“出来的人咋说?”张明晓也急了。
“人家说,要你写个保证书,保证不再拆司训大队的房。这样才同意放人。”母大虫说。
“让我写保证书,他们凭什么?保证不再拆迁,他们怎么不去找市长去?”张明晓发怒了。
“你说凭什么,人家就凭抓住了你的小舅子,就凭你乱拆人家的房子,就凭你端了人家部队家属的饭碗!”母大虫火气不减。
“你先回去,我们这还开会呢。”张明晓的语气又软了下来。
“你不把杨克刚弄出来,我今天就不走了。”母大虫大刺刺地坐在了圆桌的一端,与区委常委们坐到了一起。
看到母大虫老婆的做派,张明晓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母大虫杨怡柔坐在那里看着大家,各个常委也看看杨怡柔,之后又看着张明晓,最后看向罗观。看来其他常委对于杨怡柔的母老虎本色和张明晓的惧内非常了解,并且是司空见惯。
“你弟弟不会跟人家好好说话,军人能跟一般老百姓一样吗?平时说话跟你一样,冲得不得了,谁受得了,现在被人家抓了,没办法了吧?”张明晓说道。
“还不是你干的好事?他要执法局干得好好的,你非得把他调出来,这下出事了,你拍屁股不管了?哪儿有你这样过河拆桥的?你对自己的小舅子是这样,那对别人呢?”杨怡柔反诘道。
没办法了,张明晓走到一边打起了电话,打了好几个,张明晓怒气冲冲,看样子没有办成。
罗观走过去,对母大虫说道:“大姐,能不能给我说说,你弟弟跟司训大队是咋回事,拆房的时候,有没有打伤人家?”
杨怡柔说:“我弟弟根本没有打人家,打伤更没有,是司训大队的人先动手,我弟弟是还手,最后叫当兵的给抓走了。咦,你是谁啊?”
“大姐,我叫罗观,昨天才到金水区的。”罗观尽量做出一幅笑容。因为杨怡柔的外表与其名字太不相符了,也不知道张明晓是怎么忍受过来的。
“哦,你就是新来的罗书记啊,长得怪年轻啊。你是书记,你得管管明晓,拆迁的事不能再干了。再干下去,俺家都要让人砸了。你是不知道啊,俺家玻璃一换上就要砸,现在干脆不换了,幸好是夏天,要是冬天该咋整啊。”杨怡柔仿佛对罗观的观感不错,口气也不再生硬,对着罗观絮絮叨叨。
“大姐,明晓区长做的没有错,我支持他。但是,让你和家人受委屈了,我代表区委向你道歉。”罗观说道。
“罗书记,你千万别支持他了,俺弟在部队里正受罪呢。看看他当个区长,搞个拆迁,啥本事没有,连个人都捞不出来。”杨怡柔说。
“不是张区长不想捞人,而是他性子直,不想因为私事去求人。其实啊,这就是张区长的不对了,你的弟弟关进去了,虽然是私事,但他是为公事关进去的。大姐,这样吧,这事交给我了。”罗观说道。
“这事交给你了,你行不行啊?”杨怡柔看到罗观年轻的面孔,感到有些怀疑。
“大姐,行不行,总得试试吧。”罗观说道。
罗观就在会议室打起了手机:“张大队长,你好啊。你们昨天是不是抓了我们拆迁队的人?对。那是我的人,你也敢抓?什么?你不知道我到金水区当书记了?太不够意思了。怎么办?立马放人,同时还得请我吃饭。请我一个人还不行,得请我们班子全体成员。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罗观用的手机音量大,他在打电话的时候,屋里的人都没有说话,离罗观最近的杨怡柔竖起了耳朵听,听得出来罗观与什么“张大队长”的关系似乎非常密切。
“罗书记,真的,真的行了?”杨怡柔仍有些不敢相信。
“刚才我给省军区司训大队的队长张忠义打电话,把人给我放了。对了,中午,咱们班子一起,去司训大队的食堂。张忠义抓了咱们的人,说是要摆酒给咱们赔罪。这家伙这哪里是赔罪啊,肯定是想办法把咱们喝翻呢。”罗观笑道。
“司训大队同意放人了?”杨怡柔又惊又喜。
“是啊,一会儿去吃饭,顺便把你弟弟带回来。”罗观说道。
今天有了杨怡柔的搅局,会议再也开不下去了,当然,会议差不多也说完了。罗观就宣布散会,同时让大家半小时后到楼下集体乘车去司训大队。对于罗观的提议,张明晓当然同意,与司训大队搞好关系,也有助于下一步拆迁工作的开展。如果他不同去,他老婆都不愿意,毕竟杨克刚还在人家部队里关着。
区委办公室主任杨超群已经备好了一个中巴车。在罗观的带领之下,班子成员加上张明晓的老婆共14个人,朝司训大队的驻地开过去。
车到司训大队的门口,只见张忠义在门口等着,车停下后,张忠义坐了上来,与罗观亲热地来了一个熊抱,而后与区委班子成员一一握手。
司训大队的食堂说是食堂,但是装修的档次不比星级酒店差。从厨师到服务员,都是现役军人。到了指定房间,一个20多岁的年轻人坐在那里,右脸还肿着,左眼成了熊猫眼,杨怡柔喊了一声“克刚”,心疼地不得了。
“罗书记,真的不好意思。我手下的兵也不知道这是你的人,动了手,也不知道轻重。”张忠义说道。
罗观摆摆手说:“没啥,不打不相识,不喝不相知嘛。今天主要任务是喝酒。”
“各位领导,请入席吧。”张忠义招乎道。
大家刚坐下,司训大队的政委和其他的干部也来了,也是十几个人,大家围坐在一起。一看这阵势,明显是要拼酒了。杨怡柔虽然泼辣,但知道这地方不是一个女流之辈该待的地方,拉着杨克刚就先回家了。当然,走之前,当前众人的面,感谢了罗观,在肯定罗观的同时,还不忘挖苦张明晓两句。
大家喝得是昏天黑地。唯一脑子还清醒的恐怕就只有罗观了。
通过这一顿酒,班子成员对罗观有了进一步的认识。罗观的酒量真是深不可测,最为关键的是罗观的背景似乎也是深不可测。因为司训大队的大队长张忠义,年龄比罗观大,但是对罗观的态度很不一般,亲热之中有尊敬。而且张忠义多次提到军区的陈司令,让罗观替陈司令喝一个酒。
大家不禁疑惑,这个陈司令与罗观是什么关系?难道李明昌把罗观安排到金水区委书记的位置上,主要是向军区的陈司令示好?军区与省军区不同,那是大区司令,中将级别的。
其实,这都是张忠义与罗观演的一出戏。
昨天上午,司训大队把杨克刚等人抓到了军营,杨克刚的态度非常横,说自己的姐夫就是金水区的区长张明晓。巧的是,司训大队的张忠义听说了,心中一动就给罗观打了个电话,并且说出了一个主意,罗观一听,这也不错,这等于是张忠义送给了自己一个礼物。
两个商量着,把杨克刚一直关着,等到张明晓出面再说。张明晓出面要人,司训大队绝对不给。之后,罗观再出面,让张明晓欠自己一个人情,也让张明晓看到自己在军队的能量。
没想到的是,杨克刚的姐姐直闯会议室,反而让张忠义与罗观演的戏更加富有成效。
区长张明晓感到,罗观看来在军方很有背景和人脉,如果罗观在拆迁上能够冲在前边,最少能够把军队搞定,那拆迁工作就基本上算是完成了。因为在拆迁过程中,军队这一方是最难啃的硬骨头。只要军队驻地拆迁顺利,那么其他单位都要想一想自己有几斤几两。
经过慎重考虑,张明晓主动来到了罗观办公室,毕东林见此情形感到十分意外,倒了水就出去了。
张明晓闲扯了一会别的事情,后来终于提到了拆迁的事情:“罗书记,今年年初,区里成立了拆迁工作领导小组,我当组长,常务副区长任副组长。我感到我当这个组长呢,分量也不太够。这项工作,周市长很重视。我们要重视这件事,首先是体现在组织领导方面。因此,我提议你来当这个组长,我当副组长。党政一块儿上,拧成一股绳,这样才能更好地推进工作。”
罗观已经判断出来,张明晓迟早都会找自己,争取把自己拉到拆迁工作这个大泥潭当中来。罗观在前世的时候,知道拆迁工作是最难做、压力最大的工作,先不说军队、机关,就是一般的老百姓,有那么几个钉子户,就把你折腾惨了。
“张区长,我看你还是当这个组长吧。我在会议上说过,三个不变,年初定下的任务不变,重大事项不变,分工不变。我一来,拆迁工作领导小组的组长就要换人,那其他的领导小组不也得换?计划生育领导小组、旅游产业发展领导小组、对外开放领导小组、平安建设领导小组,大大小小的各种小组得有三十多个吧,要是都让我当组长,我还不得忙死?我看还是你当组长吧,我说过的三个不变,不能马上就变啊。”罗观马上推辞。
罗观看出来张明晓的意图,那就是先让罗观挂个组长,而后让罗观上套。你既然当了组长,那么就应该负起组长的职责。而罗观却深知,这个任务太难了。你张明晓非得出风头,为了当区长,在市长周玉洁面前立下了军令状,现在又想把罗观拉进来,罗观岂能中招?
“罗书记,拆迁工作是今年工作的重中之重。你不当这个组长也可以,但是在关键时候你得出面,比方说,跟军队多协调、多协商,军队也要为地方的经济建设作贡献嘛。只要我们把道理讲透,相信他们会支持我们的。”张明晓仍然不死心。
“张区长,就司训大队来说吧。我和司训大队的张忠义关系很铁,这不假。什么事都可以,但是一涉及到集体,他也做不了主。私事怎么都好说,但公事必须是公事公办。我们说军队要支持地方的经济建设,人家又讲了,地方要支持军队的国防建设,各有各的理由。要想拆掉军队的违建房,没有省一级领导出面与大军区协调,是根本不可能的事。”罗观说道。
张明晓听到此,脸色变得很难看,连句告辞的话都没说,头也不回地走了。
罗观不管张明晓对自己是个什么看法,该调研的调研,该开会的会开。该开的会,张明晓也得来参加,并且有好几个事,罗观提出了明确的反对意见,最后也得到了通过。刚开始几次,罗观感到挺意外。
经过分析,罗观自己总结了两条:一是自己作为区委书记,是班长,是一把手,一把手的权威那也不是盖的,尽管张明晓年龄比自己大,但他毕竟是二把手。二是张明晓的人品还算不错,自己说的有道理,张明晓就听从。准确的说这个人是个比较纯粹的军人,而不是一个政客。
张明晓此人还真执著,硬是拉起了好几支拆迁队,凡是受伤的,市政府报销医药费,并且承诺,凡在拆迁过程中立功的,是干部的优先使用,不是干部的优先转干,合同工的优先转正。这一点,组织部长宁建华私下里给罗观进行了汇报。罗观并没有给出明确答案,只是说再看看。
罗观在调研的过程中才了解到,金水区与省直单位的矛盾,从深层次来看是商都市与省直单位的矛盾。同时,金水区的上边不是省直部门,而是商都市。省直单位就在金水区,因此,省直单位对商都市不满意,影响到了对金水区的观感。其实,很多时候,金水区是在代市里受过。
当然,一些省直部门也比较牛气,各个省辖市对他们是小心翼翼,但是并不包括商都市。比如以前市里的重大项目需要省发改审批的,市委书记给分管发改委的副省长一说就行了。这种以权压人的做法,让省直权势部门十分反感。
因此,现在商都市很多项目包括金水区的项目,在省发改委那就是批不了。而市发改委的领导不能事事都对省委书记讲,不能啥事都让市委书记去协调。于是一些项目放在那里干着急。
金水区有个项目叫做炎黄广场,这个广场平时用作居民休闲健身之用。最关键的是每年的三月三,要举行黄帝故里拜祖大典,老广场不够用,要进行扩建。但这个项目属于限制类的项目。
国家发改委出台了一个投资项目的名录,其中就规定:用地面积超过下列一定标准的城市游憩集会广场项目须经上级发改部门批准,标准是小城市和重点镇1公顷,中等城市2公顷,大城市3公顷,200万人口以上特大城市5公顷。超过这个标准那就是限制类的。
这个项目已经拖了两年多了。去年,金水区专门向市里进行了汇报,请求市政府出面协调。后来,市里召开项目建设协调会,把任务分到了个各个市,市长周玉洁说“谁的孩子谁抱走”,各个区自己想办法推进。
张明晓当上区长之后,大部分心思都放在了拆迁上,剩下的心思就是放在了项目特别是炎黄广场的项目上。但张明晓与省大项办的主任崔国先联系过几次,人家就是不出面。张明晓不信这个邪,找到大项办,问为什么不批这个项目,一个处长说:“你这就是不符合规定嘛,限制类的项目,不批是正常的,批了才是不正常的。”
张明晓当时就气坏了,但人家说的也没错。官面上的话一点都挑不出来,但是那些审批过的项目,哪个没有问题?
张明晓刚刚从市里开会回来,就接到了区委办公室主任杨超群的电话,说是罗书记通知,让班子成员都到老广场上集合。张明晓心里很不舒服,罗观自从到了区里,两个月时间了,基本上没有过问过政府的事情,对于拆迁,罗观好像是避之不及,对于项目,罗观更是没有什么兴趣。
而现在罗观忽然对炎黄广场这个项目感兴趣了,难道他现在调研结束了就开始插手政府的事情了?
张明晓对罗观说不出来是个什么感觉,这个人很聪明,但是又过于油滑,特别是在拆迁上,罗观只想让他冲到前边,态度就是明哲保身。
“张区长,你赶快过来吧,是省发改委的在到这里进行项目调研呢。”
“省发改委的?谁啊?”
“大项目办的崔主任过来了。”
现在大项办已经归省发改直管了,是副厅级单位,大项办主任崔国先也是去年刚刚提的,40岁的副厅,很有发展前途。自己找崔国先说炎黄广场项目的事情,人家连面都不见,怎么今天主动到了项目现场?难道说这个项目有开工的希望了?
不管怎么说,大项办的领导来了,总归是一件好事。张明晓马上往炎黄广场上赶去。一到地方就见到了一群人,商都市的市长助理兼发改委主任到了,再一看,市长周玉洁居然到了。由于人多,张明晓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于是就朝罗观走过去,罗观说道:“张区长,省发改委来看项目了,市里正在汇报,等一会儿再介绍。”
这时周玉洁喊罗观,罗观马上朝前边挤过去。
这时一个年轻人拿着一个包说道:“罗书记,您的包拿不拿?”
罗观回头说:“不用了。”
张明晓看向这个年轻人,手里拿着两个公文包,看起来质地很不错,罗观用的包倒是挺好的。张明晓心想,幸亏刚才没有提公文包,自己的公文包跟这个年轻人拿的,档次差得太远。同时,张明晓有些恼怒,书记用这么好的包也就算了,一个秘书居然用这么好的包,比他这个当区长的都好,看来现在的马屁精太多了,特别是区委办公室主任杨超群。
张明晓知道罗观挑了一个秘书,这个秘书是从市委办公室给贬到金水区的,在金水区也不受人待见,被其他的同事排挤,而罗观一来,此人就当上了书记的秘书,地位直线上升。张明晓对于罗观的感觉不是太好,主要是因为罗观对于拆迁工作不管不问,对于重点项目建设不冷不热,不敢负责,不敢担当。因此,张明晓对于罗观的秘书更是有些看不上,你不就会给领导拎个皮包、开个车门吗?
“喂,省里边来领导了,怎么不提前通知?”张明晓对拎着两个包的年轻人问道,面色沉沉似水。张明晓赶到这里来,只看到了几个熟面孔,还不知道省里还来了什么人。让他尤其生气的是,班子成员凡是在家的都到了,他作为区长居然是最后一个到的。周玉洁对自己会如何看待?市委办公室显然是故意的,故意让他在省、市领导面前出洋相。
“提前通知?提前通知的话,怎么能了解真实情况?李省长说了嘛,就是要不打招呼、不定线路,听到的才是真话,看到的才是实情。”年轻人说道。说完之后,脸上浮上一丝笑意。这让张明晓勃然大怒。你算什么东西,不就是个区委书记的秘书嘛,拽得二五八万似的,居然跟自己打起了官腔。
“你这当秘书的,怎么当的?懂不懂规矩?不要以为你过去是上级机关的,但是你到了金水区,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张明晓教训道。
“是吗?你是谁啊?你是金水区的一把手?凭什么跟我这样讲话?”年轻人停下了脚步,质问张明晓。
一群人本来正在往前走,有两个人忽然停住不走了,并且发生了口角,显得十分突兀。因此,前边的人都扭过头来,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张明晓有些后悔,尽管罗观的秘书应该修理,但也不是在这种时候。毕东林从市委办公室下到金水区,原因肯定是这个人浑身刺、不服管,经常与领导顶牛、与同事犯冲。对于毕东林来说,跟区长吵架,也不会对他产生多少负面影响,因为毕东林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对于张明晓来讲,他作为区长,与一个普通干部发生冲突,个人形象和威信一下子就被毕东林拉低了。
当然既然是发生了冲突,张明晓就想赶紧把事情了结,这么多人看着,特别是有省、市领导看着,张明晓根本下不来台,更何况,张明晓对于周玉洁这个女市长从内心深处有一股惧意。
“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回去后再说。”张明晓沉声道。
“呵呵,没想到金水区的干部这么威风啊。”年轻人一扭头说道:“上级机关的人到了金水区,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这就是金水区干部说的话啊。”
“孙虎,怎么回事?”问话的是大项办主任崔国先。
“张明晓,怎么回事?”与崔国先同时说话的是商都市市长周玉洁。
罗观一看,张明晓怎么跟省发改委主任颜国雄的秘书孙虎扛上了?
今天,颜国雄到金水区来看炎黄广场项目,其实是崔国先和孙虎运作的结果,目的就是为了给罗观壮壮声势,让金水区的干部们认识到,罗观的“娘家”不仅仅是省旅游局这样的边缘单位,还有省发改委这样的实权部门。
崔为先与孙虎给颜国雄一说,颜国雄就想起罗观来。罗观是近五年来到商都市城区任党政要职的第一个省直干部,他将要遇到的困难与阻力是显而易见的。因此,颜国雄就让大项办查一查,金水区有哪些项目在省发改委这里卡着,挑一个比较重的,就当给罗观的履新当贺礼了。
崔国先一查,金水区的炎黄广场项目被卡,因为超过了5公顷。于是找了一个机会,就和孙虎陪着颜国雄一起来了。
崔国先不认识金水区的区长,刚才听周玉洁喊张明晓,这才把金水区区长与眼前的人联系起来。看到此人,崔国先有些冒火,今天省发改委到金水区看项目,很明显就是要让项目通过审批的,很明显是给金水区送大礼的,没料到金水区区长居然教训起了孙虎,省发改委今天是拎着猪头进不了庙门!
“张区长,孙处长哪一点做得不周了?你对省直干部的成见可是不小啊。”崔国先对张明晓说道。
崔国先的这句话,如同冬天里的一盆带着冰棱碴子的凉水,从张明晓的头顶一泼而下。这下坏了,敢情自己刚才批评的人不是罗观的秘书,而是省发改委的人,并且还是一个处长。
“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孙处长是罗书记的秘书。”张明晓额头上直冒汗。
对于省发改委的人来讲,对各个市来办事的人见得太多了。一有大的项目,各个市的书记、市长齐上阵,各市发改部门以及分管发改的副市长们也都通过各种渠道想与发改委拉上关系。因此,在省发改委一般干部的眼中,一个县长、区长根本不算什么。得罪了这个处长也不算什么,最关键的是在这种场合之中得罪了他,就等于得罪了整个省发改委,不仅给金水区带来影响,更会给商都市的项目建设带来负面作用。尽管张明晓一惯看不上省直干部,在这种情况下,心也是发了慌。
“张区长这话说的,呵呵,你把孙处长错认成了罗书记的秘书就批评,难道罗书记的秘书你就可以毫无顾忌地批评了?从省直部门下来的人,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我算是领教了。”崔国先根本不管张明晓的面子,也不给张明晓辩解的机会,抓住他话中的漏洞穷追猛打。
张明晓现在是有冤无处说,有屈无法讲。他知道罗观的秘书毕东林是从市委办公室贬下来的,因此他说:“你从上级机关到金水区,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而今天孙虎就是跟着领导从上级机关--省发改委来到了金水区,这让孙虎认为张明晓就是在说他,因此孙虎也忍不住与张明晓呛了起来。
要想把这些曲曲弯弯讲清楚,还真是不太容易。而今天省发改委来人就是看项目的,不是听他在这里解释这些琐事的。因此,面对崔国先的质问,张明晓却不知道如何回答了,他终于知道了百口莫辩的滋味。
不过,让张明晓感到疑惑的是,孙虎是省发改委的人,怎么还替罗观拿着公文包?
张明晓还没来得及细想,孙虎说道:“张区长,你还真没认错,我就是罗书记的秘书。”
孙虎的话,让张明晓差一点抓狂,这孙虎是神经病还是怎么着?省发改委的人,替罗观拎个包,现在居然还承认他是罗观的秘书,这不乱套了吗?
罗观听到这里,感到这两个人的确是误会深了,今天也算是话赶话了。孙虎是省发改委的人,是颜国雄的秘书,但是孙虎说是自己的秘书也不算错,毕竟罗观在县酒厂当厂长的时候,孙虎就给他当秘书。
罗观知道,孙虎这样做是为了打压一下区长,抬升一下自己,为自己壮壮声势,包括崔国先也是一样的心思。但罗观的想法与崔国先、孙虎不同,毕竟屁股决定脑袋,罗观是金水区委书记,要站在金水区的立场上。罗观是金水区的一把手,是班长,班子成员如果丢了人、下不来台,罗观的面子也不好看。如果罗观袖手旁观,就一门心思地看张明晓出丑,那么也会对罗观产生不好的影响,连犊子都不护,还怎么算得上是一家之长?
“孙虎,张区长不知道你是省发改委的。这个也不怨张区长,主要是怨我没有介绍。算了,一会儿张区长多喝几杯酒就行了。”罗观出言道。
崔国先毕竟老成,也知道罗观现在的立场,罗观既要照顾到省发改委的面子,又得替张明晓解围。反正,今天为罗观撑面子的目的基本达到,就说道:“张区长,今天可得多喝几个。”
张明晓如释重负,连连点头称是。
而这个小插曲让金水区班子的成员们各有所悟。组织部长宁建华感到自己从一开始的选择就是正确的,一开始他也看不出罗观有什么过人之处,只是感到组织部门是一家,既然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石长高交待了,他就选择支持罗观,现在一看,罗观的能量果然不一般。
罗观不是省发改委出来的,但胜似省发改委出来的。省发改委的主任带着大项办主任和相关处室来到金水区,就炎黄广场项目进行现场调研,意图很明显,那就是给罗观撑腰的,就是要告诉商都市以及金水区的干部群众,罗观也不是好欺负的。
省发改委也有不少干部到地市任职的,但是省发改主任亲自撑腰的情况少之又少,一般情况下都是由分管的副主任负责,而罗观不是省发改出来的,却能让省发改委主任亲自前来,只能说明罗观很受省长李明昌的重视。如果不是李明昌,颜国雄怎么会巴巴地过来?
让大家更吃惊的是,颜国雄的秘书孙虎,这个人提着颜国雄的公文包,见了罗观,又替罗观拿起了包,这个秘书当着颜国雄的面,又替下边的官员提包,一仆不事二主,但孙虎却把自己当成了两个人的秘书,这让大家暗暗称奇。
刚才听到孙虎说他就是罗观的秘书,这一点宁建华是知道的,孙虎在北召县干过,曾经当过罗观的秘书。孙虎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罗观的作用巨大。
视察完毕,金水区早在汉宫秋订了个大包间。市长周玉洁坐在主陪的位置,两边分坐着颜国雄、崔国先,罗观坐在副主陪的位置上,这几个人的位置一定,其他人都好办了。省、市、区的干部们按级别在两边落座。
席间,前三杯的共同课目进行完毕之后,区长张明晓主动站起来,端起玻璃杯,倒了一满杯,整整有三两之多,一口气喝下去,算是给孙虎道歉了。
孙虎当然不能一直端着脸子,怎么说也得给罗观一个面子,就与张明晓碰了一个。
周玉洁过圈之后,就轮到了罗观。罗观首先是从颜国雄开始,端着酒杯的罗观说道:“颜主任,今天您能来到金水区,是我的荣幸,更是金水区的荣幸。我先喝了,先干为敬。”
颜国雄笑道:“周市长,省委组织部可是给你们送来了一个好干部啊。这个小罗,从参加工作到北召县开始,我们就认识了,那个时候可是不得了啊。小罗是经常出经验的,我在省政府当秘书长的时候,他搞出了国有企业改革搞活的经验,我当信访局长的时候,他又搞出了信访联席会议制度,我当发改委主任的时候,他又搞出来产城一体的发展模式,这是一员福将,只是可惜,他没有在我手下干过一天。”
“颜主任,感谢省领导对商都市的厚爱与支持啊。人是生产力中最活跃的因素,在人才上的支持是最大的支持。现在,农村和城市社区的群众都说,给钱给物不如给个好干部。”周玉洁接口道。
颜国雄的话让大家明白了,敢情颜国雄之所以为罗观助威,并不是因为罗观与他有什么特殊关系,只是罗观的工作实绩太突出,引起了颜国雄的关注,并得到了颜国雄的赏识,但不知道什么原因,罗观一直没有跟着颜国雄干。再一看孙虎,大家就明白了,罗观是自己放弃了跟随颜国雄的机会,而是把机会让给了他的秘书孙虎。看来,罗观对跟着他干的身边人相当好。
酒越喝越热闹。在热闹的时候说什么话都不会觉得尴尬,说了过头的话也不太要紧。因此,在酒桌上说事,成功率要比在办公室高得多。因此,看到颜国雄的兴致很高,市长周玉洁就提出了项目的问题:“颜主任,对于炎黄广场,我们综合考虑了多方面的意见。项目面积最少要5公顷,否则满足不了活动的需要。商都市要成为区域性的中心城市,也必须有这么一个大的广场。明年的拜祖大典,时间也不多了,所以还请颜主任尽快考虑一下。”
“呵呵,小罗,你对这个项目有什么看法?”颜国雄把问题抛给了罗观。
“颜主任,炎黄广场超过5公顷,是立足于现在,着眼于将来。而国家发改委出台的限制类项目的规定,是好几年前的。我认为,一切都要从实际出发,看是否有利于当地的经济发展,是否有利于当地的形象提升,是否有利于当地的百姓生活。我看炎黄广场这个项目,要尽早批复,尽早开工,尽早投入使用。”罗观说道。
“崔主任,你认为小罗讲的怎么样?”颜国雄又征求崔国先的意见。
“颜主任,小罗说的很有道理。”崔国先说道。
“既然小罗说的有道理,那就按小罗说的办吧。”颜国雄说道。
周玉洁大喜,马上与颜国雄碰了一杯酒。罗观站起身来也向颜国雄敬了一个,之后,就带着张明晓及其他区委班子成员开始转圈敬酒。
这颜国雄处处都在抬高罗观,特别是这个项目,“按照小罗说的办”,意思是除了罗观,其他任何人到省发改委说这个项目都不行,其中甚至包括市长周玉洁,区长张明晓连边都不沾。这颜国雄还真是给足了罗观的面子啊。
省发改颜国雄到金水区的事情传得非常快,省旅游局的人也都知道了。听省旅游局国际市场处处长莫家山说,局长邹华举十分懊恼,因为这段时间是河洛省的旅游旺季,一到旺季,旅游安全的压力就非常大,邹华举只顾在各地市搞旅游安全大检查、大排查,没有组织人员去为罗观助威,反而让省发改抢了先。因此,邹华举将带所有局领导,机关各处室和局直各单位的主要负责人要到金水区看望罗观。
省旅游局在省直部门当中算是无权无势的单位,能够掌握的资源少之又少。因此,商都市、金水区的有关人员接到电话都有些不屑一顾。市政府也知道省旅游局会来,政府秘书长就没有让市长周玉洁知道,直接就通知商都市旅游局的局长苗青青,让她到时候全程陪同。
省旅游局的班子成员和各单位的一把手都过来了,市里没有人陪着也不像话,因此就让对口单位对口接待即可。
而金水区的班子成员们接到区委办公室的通知之后,心里也都在琢磨,区委书记罗观说了,让大家确认一下是否参与宴请省旅游局。一些班子成员本来是不想参与的,因为参与了,给自己带不来多少实际的利益,对于工作的开展也没有工作好处,金水区管的主要是城区,与幅员更加辽阔的县城完全不一样,金水区没山、没水,有的就是钢筋森林。
但班子成员们又在想,罗观是省旅游局出来的,如果自己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和充分的理由就不参加宴请,就是看不起省旅游局,看不起省旅游局,就是看不起罗书记的娘家人,更是看不起罗书记。罗书记虽然年轻,但通过几个月来的工作,大家感到此人还是非常有魄力的,只是现在还没有充分展示出来,比较低调而已。
但是张明晓却是没有给罗观这个面子,他的理由是明天有一个重要的协调会需要他参加,黄委会家属院前的违章建筑要拆迁,黄委会坚决不同意,现在已经松了口,说是价格合适就可以,但黄委会要价太离谱。张明晓说到这个程度了,罗观也就由着他了。
第二天,张明晓的确是到了黄委会,其实也就是跟几个商户聊了几句就到别的地方去了。现在拆迁队坚持的原则是先易后难,先吃肉再啃硬骨头。张明晓亲自指挥着拆迁队到普通市民家里走访调研。结果刚进一户,就被气得够呛,因为这家的要价居然比黄委会还要高。
正在生气的时候,张明晓的手机响了,是个固定电话,一接通,原来是区政府值班室打来的,说是罗书记让他回办公楼,张明晓一听这话就挂了电话,罗观是什么意思?明明已经答应他不用参加对省旅游局的宴请了,现在怎么又让他回办公室,这不是调戏人吗?难道还要他这个区长向省旅游局汇报旅游产业发展情况?
张明晓把户狮子大张口的户主给骂了一顿,哪知道户主的老婆更是难缠,不仅骂张明晓很难听,而且要上来与张明晓撕打。在工作人员和拆迁队员的保护之下,张明晓狼狈地逃离了现场。
张明晓正想喘口气,电话又响了,张明晓一看居然是市政府值班室的电话,一接,电话那头说:“张区长,周市长通知,请您马上到金水区委会议室开会。”
“回去开会,主要内容是啥?”张明晓硬是压住了火气,毕竟这是周市长的指令。
“要您汇报一下金水区的旅游发展情况。”市政府值班室值班人员说道。
“什么,汇报金水区的旅游发展情况?周市长真是这么说的吗?”张明晓有些不相信。金水区没有任何旅游资源,连旅游局都没有,还让他汇报旅游发展情况,这罗观在调戏自己,难道市长周玉洁也在调戏自己?
“张区长,我可不敢开玩笑。您要是不相信,可以给周市长打电话。”
张明晓感到今天的事情太奇怪了,但是官大一级压死人,他又不得不服从,不得不往会议室赶。他如果就这件事再给周玉洁打电话,那就是对市政府值班室的不信任。
张明晓赶到会议室,罗观就对他进行了介绍。除了省旅游局的人员之外,省委政研室主任郭继山带着几个主力处室的处长过来了。省政府二处处长也来了。张明晓这才明白,不是因为省旅游局,而是因为省委政研室和省政府二处,周玉洁才让他赶过来。
省委政研室虽然不管什么资金和项目,但他们是“天子近臣”,整天与省委书记、副书记打交道的,这些人怠慢不得、得罪不起。尤其是郭继山此人曾经在省委组织部当过多年的青干处的处长,在省委组织部说话应该还有很大的分量。这也是市长周玉洁亲自过来陪,并且要张明晓过来的主要原因。
而省政府办公厅二处的处长娄升友来了则是耐人寻味。看样子娄升友比罗观大了不少,两人应该不是以朋友论交,而他来到这里不是私人感情,就是受人所托。他是二处的处长,是给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胡海滨服务的,难道罗观与胡海滨也有关系?省长欣赏,常务副省长也来助阵,这个罗书记也太牛了点。
一般的干部能够认识一个省委常委,就算是祖坟上冒了青烟,就算是受益无穷了。而罗观只不过是个处级干部,不仅仅是认识两个常委,并且这两大省委常委还在力挺他,他的未来真是不可限量。
看到此,想到此,作为军人出身的张明晓心中忽然一阵颓废,从不服输的他对于罗观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自己能得到今天这一步,完全是因为他敢在周玉洁面前立军令状,完成金水区繁重而艰巨的拆迁任务。而罗观呢,人脉如此广泛,背景如此深厚,并且还是一把手,他这个二把手还怎么能够与罗观分庭抗礼?
“明晓区长,刚才郭主任和邹局长都说了,想听一听你们对于发展第三产业特别是旅游产业的想法,过去做了什么,取得哪些成绩,存在哪些问题和矛盾,下一步将如何做,罗书记来得晚,你谈一谈吧。”周玉洁吩咐道。
市政府值班室通知的果然没有错,周玉洁真的要他汇报金水区旅游产业发展情况。这不是突然袭击吗?自己可是一点准备都没有,心思都在拆迁上了。
但是周玉洁既然发话了,张明晓也不能不吭声,只能老老实实地说:“对不起各位领导,今天时间太仓促,对于旅游产业发展情况不是太了解。因为我们的旅游资源很贫乏,所以我平时的精力也不在旅游上,主要抓的是拆迁。”
“张区长,其实抓城区建设,实际是在抓第三产业,抓服务业,而旅游产业是服务业的龙头产业,不抓这个龙头,服务业是抓不好的。一个城市最少要有人气,有人气才会有服务业的兴盛。这个人气怎么来的,不就是靠游客吗?外地人到这里旅游,要吃好、住好、游好、玩好、娱乐好,要满足这些,其实就是要抓好旅游业的六要素:吃、住、行、游、购、娱。如果一个城市连游客都不想来,那么这个城市还有什么发展前途?”省委政研室主任郭继山纠正了张明晓的看法。
张明晓心想,说得没错,但是我想发展旅游,得有资源啊,没有资源就没有基础和依托,那不是空口说白话吗?
“张区长,有人的地方就有旅游资源,山、水是旅游资源,但旅游资源并不仅限于山、水,迪斯尼乐园算不是旅游资源,它依托的不是山,也不是水,而是人。这就叫无中生有。我听说,省发改委刚刚批复了金水区的一个项目,炎黄广场,明年要在这里举行黄帝故里拜祖大典,这个难道说不是旅游吗?你说的拆迁,实际上也是在抓旅游,只不过你们没有意识到而已。如果拆迁搞不好,交通就搞不好,交通搞不好,旅游六要素当中的游和行就搞不好。因此,我们发展城市,首先得从旅游的角度来考虑,从游客的角度来考虑。”省旅游局局长邹华举说道。
“明晓区长,这其实就是个思路和观念的问题,观念一变,看问题的角度一变,抓工作的方式方法就会大不一样,效果也会大不一样。郭主任和邹局长讲的,你们要好好学习,深入理解,抓好贯彻落实。”周玉洁说道。
张明晓心里还是不服气,从游客的角度考虑问题的确没错,游客也是群众嘛。但是从游客的角度去考虑问题,从旅游产业发展的角度去考虑工作,能解决问题吗?能把拆迁搞好吗?如果能够顺利拆迁,不管从什么角度考虑,他张明晓都愿意。领导就是领导啊,站着说话不腰疼。
张明晓正在腹诽,罗观接着说道:“周市长,我们金水区委一定会贯彻落实郭主任、邹局长和您的讲话精神,把旅游工作贯穿于工作的全过程,把游客满意当作是第一标准,把游客呼声当作第一信息,把游客需求当作第一要务。城建围绕旅游来规划,交通围绕旅游打造,文化围绕旅游来包装,服务围绕旅游来提升,环境围绕旅游来改善,项目围绕旅游来布局,招商围绕旅游来选择。”
罗观的即席讲话就能讲出这么多道道,这几个围绕讲的真是很到位。区委班子成员们听得也是暗暗服气,不管这几个围绕是不是成立,是不是切合金水区的实际,单就罗观思维的敏捷程度和逻辑的严谨程度来讲,大家也自忖远远不及。
“罗书记讲得没错。不管抓什么工作,特别是综合性强、复合度高的工作,必须要有一个中心,把这个中心突出出来,这样才能提起纲来,抓出成效。”周玉洁说道。
“罗书记讲得很好。这几个围绕算是说到了点子上。我们干什么事情都要有一个核心,没有核心的领导,什么事情都干不成,这已经被我们党革命建设时期的历史证明过。这就像老祖先创造的字一样,一个中心,就是忠,就团结,两个中心就是患,就存在隐患,有不安定、不和谐的成分。”省委政研室主任郭继山说道。
对于郭继山的话,周玉洁表示赞同。
大家终于听出味来,这一次哪里是什么汇报会啊,明明是告诉金水区的所有干部,罗观是当仁不让、当之无愧的金水区领导核心,任何人动摇不得。
省委政研室主任和省旅游局局长一起带着单位的人前来为罗观助威,加上市长周玉洁的表态,明白无误地传出了一个信息,那就是一切要围绕罗观,罗观就是领导核心。
一向争强好胜的区长张明晓彻底失去了与罗观一较高下的念头,其他班子成员也更加清楚地认识到,这个新来的罗书记很强势,是一种无法撼动的强势。
罗观明显感到了班子内部的变化,那就是自己的威信大大提高了,以前班子成员看向自己多少都有些不屑,毕竟他是从省直单位下来的,而且还这么年轻,一些年纪大一点的甚至还有些嫉妒,而现在看向他的时候多了几分敬畏。
而罗观的秘书毕东林的感受最为明显,那就是他的地位提高了,平时对他不冷不热甚至是冷嘲热讽的人开始主动接触他了,请他吃饭喝酒的人也越来越多。向罗观汇报的干部也陆陆续续找上了毕东林,毕东林过去是无人搭理,现在俨然成了整个金水区年轻干部的第一红人。
穷在街头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毕东林总算是体会到了这一点。毕东林的父母看到每天晚上都有人来家找毕东林,就感到儿子出息了,能够为别人办事了,老两口都十分高兴。
毕东林深知这一切,都是罗观这个新来的书记带来的。没有罗观书记的强势,他毕东林仍然处在区委办公室是偏僻之处,仍然遭着大家的白眼。因此,经历过挫折的毕东林很珍惜现在的一切,对于找上门的人,以礼相待,对于送大礼的人则是坚辞不受。毕东林这样做了好几次,后来就有人传出来了,结果让毕东林的形象大大提升,这也是他当初没有想到的。
毕东林享受着当区委书记秘书带来的幸福和满足,而罗观却有些发愁起来。本来,他对于张明晓的拆迁工作持有异议,主要是他的做法太过激进,手段过于激烈。很多可以好好讲的事情,可能因为几句话,导致双方僵持不下,本来同意拆迁的住户就可能不再拆迁了。
当然,罗观也能够理解张明晓,毕竟张明晓是向市政府立过军令状的,两年之内完成拆迁,不采取一些强硬措施也不行。罗观平时也会一个人到市区内走走看看,了解情况。一了解罗观才发现,这些街边的违章建筑大多数是老百姓开的小摊小铺,像自行车修理、修鞋、小吃摊等等。
张明晓提出,要建立统一的市场,让这些街边摊铺进市场统一管理。但问题是市场还没有建立起来,老百姓不愿意搬,并且他们这些摊位做了好多年,一搬迁的话,生意肯定会受影响。有的老百姓提出,自己好几代都住在这里,自己搭建的这些房子过去就没有人说是违章建筑,怎么现在就变成了违章建筑?
而张明晓提出的统一对违章建筑拆迁进行一定的赔偿,但很多老百姓也不认帐。因为就算是高价赔偿,这也只是一次性的,而如果不拆,他们的这些小摊是可以永久赚钱的。一旦拆了,他们的生活就没有了来源。
还是一个下岗工人说得实在,如果说政府让拆迁对老百姓是好事,老百姓为什么不拆呢?难道这么多人都是笨蛋?都不想好事?
在社会转型期,往往是矛盾的集中爆发期。为什么矛盾这么多,就是因为政府为了地方的形象,个别官员为了自己的政绩,只有牺牲普通的市民利益了。
罗观现在也逐渐进入到拆迁工作当中了,因为从上到下,从省直部门到金水区的街道办事处,大家都知道罗观现在就是金水区的领导核心,不管是名义上还是实质上的。既然是领导核心,那么在全区的重点工作任务上,他就不能置身事外,否则,你这个领导核心还有什么存在意义,别人还怎么心甘情愿地接受你的领导?
但罗观对于如何在两年内完成拆迁工作没有一点底数。特别是金水区很难做到统一标准,老百姓的房子与军队、省直机关、中央单位不一样,你每平方米补1000元,可能老百姓就同意了,但其他的机关单位就根本不同意。如果按机关单位要求的补偿标准,金水区的财政又满足不了,就算满足了,老百姓也会闹事,为什么同在一个篮天下、同处一个城区内,价格相差这么大?
一想到拆迁,罗观就头疼,自己虽然是重生的,但是这个问题前世也没有多少成功的经验,自己在这方面不比张明晓高明多少。
而更让罗观感到不顺的是,童欣告诉他,爷爷本来是要来河洛省的,但是由于有一个重要活动,不能来了。罗观本来是答应了市长周玉洁的,趁着军委副主席白镇海到北召县的机会,说一说陆航团搬迁的事情,但现在白镇海不来了,现在一下子把原来的计划打乱了。
罗观专门到市长周玉洁办公室汇报了此事。周玉洁对于陆航团搬迁的事情非常重视,这事关她的前途,是她迈向部级干部行列的重要筹码。“小罗,能不能找个时间,去一趟燕京,呃,拜访一下白主席?”
周玉洁说这话,本来是不抱希望的。周玉洁知道罗观是白镇海的孙女婿,但是白镇海毕竟是军委副主席,会不会因为罗观的请求而专门抽出时间来见她。
罗观没办法,就在周玉洁的办公室打起了电话,打通之后罗观问白镇海什么时候有时候,他想带着商都市市长去拜访。白镇海想了想,答应了,让他这个星期天去燕京。
罗观十分高兴,亲自面见白镇海说陆航团搬迁的事情,这可比原来的计划强太多了。白镇海如果到北召县来,陪他的各级领导肯定不少,周玉洁只是一个市长,正厅级,还不一定轮得上她陪同。就算她有资格陪同,白镇海也不一定有时间听她汇报。
而现在不同了,白镇海要亲自见她,她就可以把陆航团搬迁的理由说得更加充分,成功的可能就大大增加。
白镇海之所以同意,并不是看重周玉洁是商都市市长这个职位,一个正厅级的市长在白镇海眼中就不能算作官,实际上还是对罗观的看重,目的是为罗观在商都市的工作更加顺利。
走之前,罗观开了一个常委会,听了近期的工作汇报。区长张明晓汇报了拆迁的情况,愁眉深锁。唯一让人提气的就是炎黄广场项目进展非常顺利。罗观说,自己要和周市长去一趟燕京,家里有什么事,由区长张明晓负责。
大家一听,周市长要去燕京,罗观还陪着,难道罗观不仅仅是只有省长李明昌的支持,其更加深厚的背景是在燕京吗?大家想到罗观的妻子叫童欣,现在河洛省慈善总会工作,过去是在国家民政部。能进国家民政部的人,家族关系肯定不一般。而姓童的家族在燕京过去还可以,最近十几年已经是每况愈下了。这样说来,罗观在燕京应该也没有多少势力。
只能说明周市长对罗观比较看重。这让张明晓心里有些不舒服,周市长对罗观如此看重,还不给他压什么担子,他张明晓在周市长面前立了军令状,还没有得到周市长几次表扬,更不要说有机会一起出差了。
罗观和周玉洁坐飞机到了燕京,有人在机场接。司机是个30岁左右的年轻人,罗观向周玉洁介绍说这是李尚源,曾经在北召县干过,从村长助理一直干到乡党委书记,现在中央办公厅秘书局法规室。周玉洁听后大惊,这个年轻人和罗观差不多,都已经到了华夏的核心部门,并且也是正处,前途不可限量。在最基层的乡村干过,还当过乡党委书记,这个人不简单。再一想,这个李尚源很有可能就出自燕京望族之一的李家。
而罗观与这样的人交好,显然两人的友谊是从北召县开始的。罗观这小子的运气还真不错。周玉洁想到这里就有些惋惜,主要是替自己的侄女周**惋惜,如果不是哥哥周玉山出事,周**说不定就嫁给罗观了。
“李处长,你还当过村长助理?有这个职位吗?这是北召县委组织部想出来的?”周玉洁笑道。
“周市长,这个职位,是我罗哥想出来的。哈哈。”李尚源答道。
李尚源开着车直接开到了后海园,到了白镇海的居所。周玉洁这下子吃惊了,没想到李尚源到白镇海的家里这么随意,如入无人之境,这说明李家与白家已经开始联手了,这两家一联手的话,还有章家和其他家族什么事?
这两家为什么联手?难道是因为罗观的协调和撮合?周玉洁虽然没有在燕京工作过,但对燕京各个家族的情况也略知一二。罗观只不过是个正处而已,居然能够促进两大家族的合作,周玉洁怎么也想不出所以然。
一进院子,李尚源如同主人一般领着罗观和周玉洁见到了白镇海,白镇海穿得非常随意,上身穿了一件白衬衣,下边还穿着军裤,一看就是老派的军人。几个闲谈几句之后,罗观说道:“爷爷,您和周市长合个影吧,我拍照。”
不等白镇海同意,罗观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个相机。白镇海笑道:“你这孩子,什么时候学会照相了。”
周玉洁一看,机会难得,马上就靠近白镇海,罗观连拍了好几张。
周玉洁没想到罗观还准备了相机,这几张照片一拍,她就已经满足了,就算是陆航团的事说不成,她今天也是大有收获。自己把罗观要到金水区当书记,罗观这次等于是投桃报李,这次的合影,毫不夸张地讲,价值千金。
在官场上,官员们通常有一种做法,就是把自己与上级领导的合影做成像框,放在办公室里最显眼的地方。与什么领导合影,在什么地方合影,就显示了办公室主人的层次。
从领导的层级来讲,当然是官阶越高越好。如果你跟中组部长在一起合个影,放在办公室里,别人对你当然就有一种敬畏。从合影的地点来看,越是人少的地方就越显得珍贵。现在想跟领导合影的人太多,在会场上与领导合影的,都是官场中人,最少也是人大代表、政协委员之类,当然那种集体合影就没什么意思了。在酒会上争着与领导合影的,大部分都是以记者的名义求合影,而后利用这个合影向下边的县市推销广告的。在田间地头与领导合影,大多都是农民,是提案安排好的,过后领导还是不认识你是谁。
在一些官员和企业家那里,与领导的合影还是他们的护身符。周玉洁听过一个真实的故事,几个税务人员到一个私营企业检查工作,指名道姓要找企业领导,那架势很吓人,说有人举报他企业偷税漏税很严重,要严格查处,这个企业老板心中有数,根本没有偷税漏税,但“小鬼”难缠啊!他们不说在企业查个一年半载,就是几个月,生意还要不要做?于是这个老板把这几个人请进了他的办公室,这些人进了他的办公室就变了个人似的,再也没有那吓人架势了,因为办公室里挂着一张放大了好多倍的照片,正是老板在一次酒会上与市委书记的合影。
周玉洁是官场中人,并不能免谷,她的办公室里也放了一张照片,是他与全国政协副主席的合影。这个政协副主席同时还是全国著名的经济学家,当时商都市举办了一个在全国颇有影响的经济发展论坛,利用这次机会,周玉洁与其合了一张影。
这次罗观为她与白镇海拍合影,其价值是她办公室现在挂着的不能比的。政协副主席虽然敢是副国级,但岂能与实权派的军委副主席相提并论?而且就地点来讲,她与政协副主席的合影是在会场之中,公务的成份居多,大家也不会产生更多的联想。
而这一次,她与白镇海的合影就是在白镇海的家里,这说明什么?这可以引起足够多的联想,试想全国有几个人能够与白镇海合影?全国有几个人能够单独与白镇海合影?全国有几个人能够单独与白镇海在家里合影?
如果周玉洁把原来的合影照取下来,换上自己今天与白镇海的合影照,到她办公室的大小官员们肯定能够注意到,可以说不长的时间就能传遍商都市的官场,并且肯定能够传到省委、省政府高层领导那里。
周玉洁与周玉山兄妹两个其实没有什么背景,父母都是工人。两兄妹打拼到厅级干部,都是靠各自努力。周玉山出事被查之后,周玉洁因此还受到了一些牵连和影响。周玉洁能够当上省会城市的市长殊为不易。但是再往上前进一步,就要付出更多的努力,在创造更大政绩的同时,在人脉资源上必须有广的储备、更高的联系。
而这张合影来得太及时了,下面的干部群众对周玉洁会更加敬畏,而省委、省政府的高层也会对她有不一样的看法,明里暗里都会给予她一些支持。在关键时刻,省委领导们心理稍有倾斜就会大不一样,毕竟在副省级干部的竞争上不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考公务员,特别是想进入部级干部行列的女干部,符合条件的在全省范围内也就是四五个。
拍完照之后,几个人聊了起来,白镇海问起了童欣的情况,罗观说道:“爷爷,您的外甥快要出生了,童欣现在就是我们家的老佛爷、大宝贝。”
接着,罗观就介绍了周玉洁,如果不是周玉洁,罗观就到不了金水区,也当不了金水区委书记。罗观当区委书记这一步非常关键,如果再往上走,这就是最坚实的一步。白镇海对周玉洁的观感很不错,也知道罗观当上书记,周玉洁起了很大作用。
当然,白镇海的时间有限,不可能听罗观在这里闲扯,罗观聊了几句家事之后就说:“爷爷,周市长找您,主要是工作上的。我与尚源也好久不见了,我们出去聊。”
白镇海点点头,罗观拉着李尚源就出去了。
“尚源,不错啊,现在的级别跟我一样了。”罗观打趣道。
“罗哥,你不要埋汰我了。在我们这里,一个处级干部算什么?主要是中办的架子大啊。我再干几年,想到县里或者是市里,说不定咱们又到一起了。”李尚源说道。
罗观在省旅游局干过,自然知道机关与基层的区别。就拿省旅游局与南都市来讲,两者都是正厅级,但省旅游局也就是80多个公务员,而南都市仅仅一个市委办公室就有40来人。因此,要想快点升官,必须是上窜下跳,往上窜到机关,而后跳到下面任职。当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上窜下跳,必须有关系有人脉,否则就是上不去、下不来。有的人没关系,加上工作上平平谈谈,恐怕就在一个地方呆上一辈子。
谈了一会儿,李尚源说:“罗哥,中午咱们去一个地方吃饭,这地方你绝对没见过,当然算是我请周市长了,今后说不定周市长也是我领导呢。”
罗观点头同意,因为有周玉洁在,罗观也不好意思自己留在白家吃饭。因为周玉洁初次登门,白镇海也绝不会留她在这里吃饭。
李尚源马上打电话联系了几个人,说是中午在纸片楼吃饭。罗观问联系的都有谁,李尚源神秘地一笑,说到时候就知道了。
罗观与李尚源在外边聊了四十分钟,这时周玉洁和白镇海的谈话结束了。罗观看看周玉洁的脸,没有兴奋之色,也没有失望之意,难道这次谈话没有什么结果?
“你们两个,替我送送周市长。”白镇海吩咐道。
李尚源开着车,载着罗观和周玉洁直奔酒店。罗观问周玉洁与白镇海谈得怎么样,周玉洁摇摇头说,恐怕陆航团的搬迁恐怕是不成了,因为白镇海拒绝了。
看李尚源与罗观的关系这么好,周玉洁对于谈话内容也没有什么隐瞒。
白镇海当时一听说让陆航团外迁,就问了问情况。周玉洁请求白镇海支持地方的经济建设,商都市已经连续几年都是双拥模范城,双拥就是双向的,地方在支持军队建设方面做了很多工作,军队是不是也要考虑商都市整体的城市发展。
周玉洁本以为自己的理由够充分了,但白镇海打了一个电话之后说道,整整一个团要搬迁,这可不是小事,他虽然是军委副主席,但也要充分尊重部队的意见,充分考虑官兵的利益。营房搬迁也不是打仗,如果凭着军令来行事,恐怕会引起官兵不满、军心不稳。
周玉洁还想努力说服,但白镇海说了一句大实话,屁股决定脑袋,周玉洁要为地方的经济发展负责,他也要为军队的建设负责。周玉洁想了想也是,再大的官也有个立场的问题,他是军队的首长,怎么可能不为军队考虑?
罗观听后有些失望,抓起电话给白镇海打了过去。白镇海说道:“这事你就不要管了。换作你,你能作出什么决策?”
罗观还想作最后的努力,但白镇海又说:“要搬也可以,但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没有理由就让搬,军队就是这么好欺负的吗?理由你懂吗?要搬,也得给官兵、给陆航团一个理由!”
白镇海说罢就挂了。罗观知道白镇海有一些生气,自己做的可能有些过分了。白镇海能够见一面周玉洁,都已经是给了自己足够的面子了。白镇海虽然拒绝了周玉洁的要求,但也给了她一份大礼,与她拍了一张合影照。
白镇海最后的一句话让罗观感到,这事情似乎还有一线转机,也就是说,罗观只要找到理由,白镇海也可以对总参说,让陆航团搬走,关键是这个理由要找得合理、找得充分。但是这个理由是这么好找的吗?
周玉洁听到罗观打电话,知道罗观的努力也是徒劳。不过周玉洁其实也不是特别沮丧。她在来燕京之前都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如果白镇海同意陆航团搬迁,那就是意外之喜,如果不同意,也没有什么损失。
更何况,周玉洁今天能够见到白镇海就是最大的收获,她与白镇海的合影也会为她的仕途增添重重的砝码。
罗观正在思索如何为白镇海找到一个理由,车已经到地方了。罗观刚开始出去,就听到周玉洁一声惊呼,抬头一看,一个奇特的大楼出现在面前。
这栋楼非常高,奇怪的是非常薄,与周边的楼群比起来,这栋楼简直是薄如蝉翼,罗观就有一种担心,燕京如果刮个沙尘暴什么的,这楼会不会被刮走?
“罗哥,知道这楼为什么这样盖吗?”李尚源问道。
罗观知道这问题不用回答,李尚源自然会接着说下去。
“关键这块地太小了。这地方寸土寸金,剩下这么一个小片的狭长地带,盖成什么都不合适,大企业不想要,小企业要不起。有一个人胆大,要下了这块地。结果把楼设计成了这个样子,盖成了一个酒店,很多人担心,住进去会不会有危险。但是这样反而打响了知名度,酒店的生意十分火爆,想住到这个酒店,非得提前预定。这个老板在接受采访时说,思路一变天地宽,干什么事情,最重要的就是思路问题,大家看到这地方小,空间无法拓展,但空间的拓展不仅仅是宽度,还有高度。”李尚源说道。
空间的拓展不仅仅是宽度,还有高度。这句话说得真好。罗观想了一会儿,忽然抱起李尚源说道:“哈哈,尚源,谢谢,谢谢,谢谢你这句话。”
李尚源被罗观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莫名其妙。
李尚源定的地方在“纸片楼”的最顶端。由于楼太薄,最顶端的餐厅只有一溜包间加一个走道,因此,房间比较少,在这里吃个饭也得预定,收费也奇高,最顶端的餐厅,价格也是最顶端的,反而吸引了大量客人前来体验。
在这里吃饭还得有一定的胆量,因为太高太薄,所以很多人需要喝点酒,壮壮胆。男人倒无所谓,关键是女士。大多数女士又喝不了度数高的白酒,因此在这个顶端餐厅,红酒的销量十分可观。
听李尚源如此介绍,看到这里生意的火爆,罗观感到这个纸片楼的老板不一样,很会做生意,最为关键的是这个老板的思维很发散,思路很开阔,罗观倒是有兴趣见一见这个老板。
李尚源坐下后,又打电话催了催。罗观和周玉洁对李尚源请来的客人都有些期待。
不一会儿,包间门开了,进来了一个穿着休闲阿玛尼的人,这人罗观认识,就是岳守平,燕京市市长的公子。岳守平的父亲当燕京市长已经好几年了,但是一直没有提升,去年刚刚又连任市长。在国外,连任是一件可喜可贺的大好事,而在中国并不是好事,连任就意味着原地不动。
罗观与岳守平来了一个热情的西式礼节。接着,罗观就向周玉洁介绍了岳守平。对于燕京市市长公子的身份,周玉洁并不很看重,燕京市长虽然级别自己要高,但他对于自己晋升副部也帮不到什么忙。不过岳守平的另一个身份却引起了她的重视,岳守平出身官宦世家,但身份却是个商人,并且还是全国青年企业家联合会的秘书长。
周玉洁对全国青年企业家联合会有一定了解,其主管单位是共青团中央。能够进入全国青年企业家联合会的,资产都是十分可观的。而这些青年企业家能够到一定规模的资产,除了个人能力出众之外,还必须得有深厚的人脉。在华夏,没有一定的社会关系和资源,做生意混个肚儿圆没有问题,但想要做大做强做优,做到行业领先,那是不可能的,当然罗观这种重生穿越的人除外。
这个岳守平既然能够当上全国青年企业家联合会的秘书长,说明其在团中央都有一定影响。因此,周玉洁对岳守平显得很客气。
“罗哥,你不是想知道纸片楼的老板是谁吗?”李尚源问道。
罗观指着岳守平说道:“岳哥,你不会就是纸片楼的老板吧?我早就该想到是你了。”
岳守平说道:“这纸片楼算什么啊,比起兄弟你差得太远了。你在温山新城的投资,在申城莆东新区的投资,都已经成了神话了,下次你再有什么投资的意向,把哥哥也叫上,发财一起发嘛。”
罗观说道:“我现在金水区委,你到我这里投资吧,保你赚钱。”
周玉洁听罗观的话,感到只不过是一种应景的套话而忆,而岳守平却当了真:“好,只要你想好项目,要我怎么投我就怎么投。”
罗观其实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想法,现在的金水区除了完成拆迁工作之外,重要的还是要发展经济。经济是检验一切工作的标尺,不管是宣传工作、思想工作、干部工作,都是为了发展经济服务的,如果经济上不去,就说明其他工作都没有做好。而发展经济必须有新的项目策划,新的资金进入,这样才会有新的增长点。
想到金水区投资的客商很多,但是按照罗观的意愿来进行投资的恐怕不多。岳守平既然知道了自己“点石成金”的功力,表示愿意跟着自己投资,罗观当然是百分百欢迎。
一会儿,又进来一个黑大个儿,此人罗观也认识。他就是章定疆,李尚源的爷爷李万年在喀么市任市委书记的时候,章定疆曾经给他当过秘书,后来李万年调走了,章定疆仍然留在喀么市,以他的话说,就是要扎根边疆,并且把名字了,章定疆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
章定疆本来不是章家的重点培养对象,重点培养对象是章渝辉的父亲,但是章渝辉的父亲,能力并不出众,当个省部级还凑乎,再往上就不行了。而章定疆在西北一待就是好多年,特别是在几次大的民族冲突当中头脑冷静、处置得当,及时化解了矛盾,没有酿成大的社会动荡,引起了中央高层的注意。
加上李万年的刻意推荐,章定疆终于从偏远的边疆调入燕京,成了共青团中央书记处书记。
罗观感到章定疆可能就是现在中央领导重点培养的那个人。虽然罗观对章渝辉十分不喜,对章家也不感冒,但对于章定疆,罗观却还是有一些佩服的,甚至感到这个人的性格与自己还比较对路。
罗观与章定疆见过几面,章定疆的记忆力不错,对罗观也是十分热情。周玉洁一听章定疆的身份,这下子就吓了一跳。团中央书记处第一书记是正部级,书记就是副部级。这个章定疆看起来比自己还着,居然到了副部级。并且团中央书记处第一书记一下放,就是一个省的省委书记,团中央书记处的书记一下放,就是一个省的省长。这可是华夏政坛的未来之星啊。
周玉洁看到章定疆与罗观如此熟络,感到罗观娶童欣算是娶对了。如果不是娶到童欣,罗观就不会有这么多的资源,想接触到章定疆这样层次的人是根本不可能的。
章定疆一来,人就算是齐了。章定疆是副部级,官职最大,自然是坐在正中间,周玉洁与罗观分坐在章定疆的两边。坐在副主陪位子上的自然是岳守平,他是这里的老板,自然不用李尚源掏钱。
由于李万年比较欣赏罗观,加上罗观与李尚源的关系很好,章定疆当过李万年的秘书,所以章定疆对罗观也比较亲近,对他的关注也多一些,知道罗观的一些事情,觉得这个年轻人思维敏捷,抓经济工作很有一套。
章定疆本来今天有事,但是李尚源说是要请他喝酒,说是有人要挑战一下他的酒量。章定疆一听这话就来了,章定疆的酒量是在边疆练出来的,号称“铁胃”,在燕京基本上是没有敌手。当然了,李尚源是李万年最为看重的孙子,并且在中办秘书局工作,这也是一个因素。加上团中央的工作是可多可少,想工作事情多得很,想歇一歇敢没有什么大事。章定疆这一段有点烦,因为父亲总是*着他把个人的婚事给解决了,工作上就有一些懈怠,也想喝酒解解闷。
因此,章定疆来的时候就带着酒,那是特贡的茅台酒。罗观一看章定疆拿这酒,眼都直了。能喝到这酒可是不容易。罗观首先是打开一瓶,往杯子里倒,一倒就说:“章书记,这酒绝对是特贡的,今天可有口福了。”
章定疆一看罗观就是个识货的人。一般普通的茅台酒,倒酒的时候有一个珠子挡着,因为怕酒瓶一不小心倒了,也不会洒出多少,毕竟这酒比较贵重,因此倒酒的时候得晃好几下才能倒出一些。而给中央领导和各个重要部门领导的特贡茅台则没有这个珠子,倒出来没有一丝阻滞。罗观刚才也就倒了几秒钟就倒出了三两酒。因此,结合酒的独特的香味,完全可以判断这就是特贡酒。
章定疆说道:“小罗,听说你的酒量不错,今天我倒要看看,到底怎么个不错,按喀么的规矩吧,你倒出的这杯分给尚源和守平,周市长喝波尔多的红酒,咱们两个把这两瓶平分,这算是执底的。”
罗观当然同意。章定疆把酒倒出来,分成两个大玻璃杯,两个一碰就喝了下去,两个一口气把一斤七两酒喝了个精光。
两瓶酒一喝完,罗观的兴致上来了,说道:“章书记,这酒真不错,得用心品,刚才喝得太快了,可惜了。下面的茅台,咱一杯一杯地喝吧。”
“下面的茅台,没有了。你以为这茅台酒好弄的?换酒了。二锅头。”章定疆拿出了70度的二锅头出来。
章定疆喝快酒是他的特长,但酒量与罗观比起来还是差了一些,大概与司训大队大队长张忠义的酒量差不多。
一场酒下来,罗观也晕晕乎乎的。而章定疆则是在沙发上睡着了。周玉洁喝的是红酒,也没有人与她攀比,岳守平和李尚源喝的是白酒,但喝得不多。罗观让岳守平安排周玉洁住下。周玉洁不敢住这个纸片楼,于是李尚源就把周玉洁送到了燕京饭店。岳守平也走了。罗观留下来等章定疆酒醒。
但是章定疆一直没醒,打着呼噜,罗观摇了几次,章定疆还在迷乎。罗观也有些困了,这时就想起了千金。千金在武警总队歌舞团,已经是台柱子,并且现在管得不严了,明星可以接商演了,千金挣了不少钱,已经在燕京买了房子,想接母亲千自香过去住。但千自香却舍不得罗观和童欣的“童螺湾”,当年要不是罗观,千金也不可能到燕京工作,她也不可能跟到京城。在京城,她能够住在这么大的房子里,虽然不是她的,她对罗观也是感激万分。罗观在河洛省,童欣现在也跟着去了河洛,因此,千自香经常在童螺湾住上一段,替罗观和童欣打扫一下房间,保持别墅的人气。
罗观不知道章定疆住在哪里,于是就跟给千金打电话,让她开车过来接一下,让章定疆住在家里,有什么事也好照顾。万一章定疆因为喝酒喝出事来,那章家人还不找自己拼命?
接到罗观电话之后,千金马上开着车把罗观和章定疆接到了别墅,刚好千自香也在,与罗观一起把章定疆搀进房间。罗观的酒劲也上来了,回到自己的房间倒头就睡。
第二天醒来,罗观就听到千金在院子里练声。罗观走出去,千金一脸的喜色。罗观忙问是不是有什么大好事了。千金居然点头说,他们家真的有喜事了。
喜事?难道是千金和刘振旭要有孩子了?
刘振旭和千金结婚了,罗观本想大办的,但是千自香节俭惯了,不想铺张浪费。其实更深层次的原因是,千自香觉得再大办,也办不过刘家,刘振旭的父亲刘铁良是南都市长。而刘铁良与市委书记吴天军的争斗非常激烈,在这个时候,刘铁良不想给吴天军留下任何口实,于是罗观一家和千自香母女还有刘家,又叫了几个关系近的,比如石长高、郭继山,在汉宫秋摆了几桌。
虽然千金现在武警总队歌舞团工作,但千自香总有一种自卑,感到女儿出自一个残缺的家族,也不知道父亲在哪里,从小在农村长大,与刘家门不当、户不对,总担心两人结婚之后会发生矛盾,万一出现什么不可预测的局面,最终吃亏的还是千金,特别是离婚对于女人来说不啻是一场灾难。
一旦有了孩子,感情和家族就会趋于稳定。罗观心想,这下子千自香该满意并且放心了。
罗观问起的时候,千金红着脸说不是的:“哥,我们家有大喜事了,因为找着我爸了。”
找到你爸了?罗观差点一蹦而起。
千金从小没有见过父亲。父亲是个知青,返城之后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他,而千金也跟着母亲千自香姓。而今天居然出现了,这是个什么状况?
千金说,她的父亲正是昨天晚上来的那个人。昨天晚上,罗观和千自香把章定疆扶进屋之后,罗观就走了。过一会儿,千自香和千金在屋外听到呕吐的声音,赶快端了一个盆进屋。
母女俩个刚进屋,千金就发现了母亲千自香的异样,手中的铁盆咣当一声掉到了地板上。
千自香上前就扒掉了章定疆的上衣,一看就泪如雨下,并使劲摇着章定疆,但章定疆酒喝得不少,只顾睡大觉。在千金的愕然之中,千自香抱着千金大哭起来:“千金,他就是你爸啊。”
千金哪里肯信,从小都没有见过父亲,哪里有这么巧,父亲就亲自找上门来。但千自香却是十分肯定。到夜里三四点钟的时候,客人醒了,果然,这个人就是自己的父亲。
罗观曾经替千自香说过,她的丈夫叫章一松,是燕京人,返城后再也没有了消息。罗观就专门找人打听燕京的章家有没有一个叫章一松的人,结果是没有这个人。原来,章一松在燕京的时候是另外一个名字,当时为了响应国家号召,想在农村扎根一辈子,下到东峡县当知青的时候,改名为章一松,意思是像一棵青松一样牢牢扎根在基层。
后来,章家要求他返回燕京,他当时回去的时候说明了情况,结果章家十分不愿意,说他是因小失大,在农村找一个女人,这不是丢章家的脸面嘛。这个时候,章一松就成了章家重点培养的对象,就让他与姓千的女生断绝联系。章一松坚决不同意。后来家族与章一松也进行了妥协,那就是章一松必须到艰苦的边疆锻炼,三年之后再说。如果三年之后姓千的女子没有消息,就说明人家根本没把章一松放在眼里,人家或许早已经改嫁他人。
章一松看到此,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如此了。章一松到了边疆之后,老老实实地干了三年。三年之后章一松专门回了一趟东峡县,但是这个厂子已经不怎么样了,千自香也早已离开了厂子。当时章一松又听人说,千自香已经有了小孩,不知道去了哪里。章一松忽然有一种幻灭的感觉,因此章一松又返回喀么市,又一次改了名字,就叫章定疆。
边疆的女子很少找汉人结婚,而章定疆对感情已经没有了什么奢望,一心扑在工作上。而章家要求他回燕京,章定疆也一直没有答应。因此,这么多年来,章定疆硬是挺着没有结婚,一个人单过,干到了市长书记,的确是很不容易。后来,章定疆的父亲病重,他不得已之下才回到燕京,进了共青团中央。
这也正是罗观到章家打听,打听不到章一松的原因。
而巧的是,罗观刚好与章定疆喝酒,并且刚好把章定疆带到了家里。
“你父母现在哪里?”罗观问道。
“他们去河边了,一会儿回来。”千金说道。
罗观看得出来,千金一脸的兴奋和幸福。对于一个女孩来讲,十分需要父亲和男友的保护,千金这么多年没有父亲,碰到了罗观之后,把罗观当作亲哥哥。这个毕竟不能与亲生父亲相比,现在找到父亲之后,千金的幸福自然不言而喻。
罗观和千金动起手来,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等着章定疆和千自香回来。
章定疆和千自香回来之后,见到罗观就感谢个不停。章定疆这个黑大汉居然流下了泪,对于罗观这么多年来对于他妻女的照顾,岂是几个感谢能够替代的。章定疆说:“小罗,以后有什么事情,不管是正常的,还是不正常的,哪怕是违法的,只要你张口,我章家义无反顾。”
这句话的分量太重了。章定疆现在羽翼渐丰,不是章家的元老,说话不具有决定性作用,但已经成为了章家的支柱。当然,罗观现在也不需要章定的帮助,有白家和李家就足够了,更何况他也不会干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更不会违反法律。但章定疆能说出这样的话,罗观感受到了他的态度。
千自香熬了这么多年,等了这么多年,终于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丈夫突然出现了,并且丈夫这么多年居然没有结婚,让她感到这么多年的等待值了。
四个人围着桌子吃饭,罗观特意打开了一瓶红酒,边吃边喝边聊。罗观与章定疆聊的都是工作上的事情,发现千自香和千金都是一脸茫然。罗观这才明白,敢情章定疆没有告诉她们他现在哪里工作。也难怪,刚刚见面,想说的话太多了。
罗观马上介绍说,章定疆现在是团中央书记处书记。结果千自香和千金对于这个职务没有概念,两人感到罗观也是书记,章定疆也是书记,不知道谁大谁小。罗观说道:“这么说吧,章书记如果想到河洛省,他最起码就是省长,还不是副的。”
千自香和千金这下子真的愣了。
千自香在初次见到章定疆的时候,没有注意看脸,和罗观一起把他扶到屋里,一看脸就感到有点像多年前的章一松。后来证明这就是她的丈夫。多年前的章一松可是白面书生一个,很帅气,很阳光。而现在的章定疆已经没有了白面书生的影子,皮肤又黑又粗,估计这么多年吃了不少苦,看他的皮肤感到现在的生活也不怎么好。
不管丈夫的生活是多么艰苦,工作是如何的不好,千自香都认了,只要找回了丈夫,她都感到满足,毕竟自己有了丈夫,女儿有了父亲,一家三口团聚了,终于有个家了。
本以为丈夫很落魄,没想到他还是这么大的一个官,省长,省长是什么概念。自己的亲家刘铁良是南都市的市长,跟自己的丈夫比起来,差了一大截子。这下子,刘家根本不敢对千金如何,千金一下子从没有父亲的野孩子,真正变成了千金小姐。
没想到自己和周玉洁市长到燕京来办事,公事没办成,倒是阴差阳错办成了一件私事,让一家三口团圆了。罗观决定好好放松一下,不去想什么陆航团搬迁、全区拆迁和交通建设。罗观向周玉洁请了一个星期的假,说是好好陪陪家人。周玉洁以为罗观要陪一陪白家人,也就答应了,如果罗观多陪一陪白家人,说不定白镇海高兴之下同意陆航团拆迁了,这也是一件大好事。只要能把这事办成,就算是让罗观休假一年也没有关系。
在罗观的建议之下,章定疆决定陪着妻女去一趟河洛省,毕竟女儿结婚了,怎么说也得见一见女婿和亲家。这时,千金才想起来给刘振旭打电话说一声。
刘振旭接到千金的电话之后十分高兴,千金在燕京找到父亲了,并且准备到河洛省见一见。刘振旭也没听千金说自己的岳父是干什么的,也没好意思问,赶快给父亲刘铁良说了一声。刘铁良对此有些不冷不热,说是等他们到了,再看时间安排见面。
四人到了河洛省,章定疆坚持先到罗家。毕竟,如果没有罗观,他的妻女也不一定在哪里受什么罪呢,如果没有罗观,千金也不可能从东峡县的档案局里走出来,也不可能进入武警总队工作,更不可能有一家三口的团圆。到罗家表示感谢,远远比见亲家要重要的多。同时,章定疆也知道,童欣就是白镇海最疼爱的孙女,罗观在白家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
到罗家之后,大家看到章定疆,听到罗观的介绍,大家都唏嘘不已。
晚上,刘振旭安排了一桌饭,就在汉宫秋,他陪着副省长胡海滨外出调研,六点多才能到,因此让母亲先陪着。罗观领着章定疆、千自香和千金先到了酒店。
刘振旭的母亲叫高秀敏,在省接待办工作。对于刘振旭娶千金,心里其实是不太愿意的。在她看来,千金虽然是漂亮,但终究是农村出来的,并且也是个私生女,还不知道父亲在哪里,听起来名声不太好,再加上没有任何背景,对于刘振旭的仕途没有任何促进作用。但是刘振旭对于千金那是爱得死去活来的,高秀敏也不好硬拦着,但心里对于千金和千自香是看不起的。
刘振旭的父亲刘铁良对于千金的出身倒没有什么看不起,唯一让他不满意的地方是,千金不愿意回到河洛省工作。刘振旭的事业在河洛省,不可能跑到燕京去,千金回到河洛省,这才像一个家庭。刘振旭调到燕京难度非常大,而千金从燕京的武警总队调到河洛省相对容易得多。
千金之所以不愿意回河洛省,是因为千金在刘振旭家里待着很不舒服。平时,刘铁良在南都市,刘振旭经常出差,千金明显可以感受到婆婆高秀敏从内心深处对她的不屑。因此,千金就是不愿意调到河洛省,刘振旭有空就到燕京住几天,千金有空就到商都市住几天。小夫妻对于这样的生活感觉也很好,但是刘铁良和高秀敏就十分不愿意。
高秀敏早早来到酒店,罗观带着章定疆、千自香和千金来到了房间。见面之后,高秀敏对于千金家人不冷不热的。
由于刘振旭晚一会儿才到,高秀敏就招乎着宴席开始。
“亲家,这些年你吃了不少苦吧?”高秀敏问道。
“也没吃什么苦,也就是边疆的风沙在一些,太阳毒一些。”章定疆回答道。
“哦,你在大西北啊,我听振旭说,你刚刚回来,工作安排了没有?”高秀敏问题。
高秀敏在见章定疆第一眼就感到这是个吃过苦的人,在大西北干那么多年,这才回到老家,说明这个人太窝囊。当年的知青还有后来支援大西北建设的,最后不都回来了?好多在当地结了婚,拖家带口都回来了。而这个章定疆居然找了这么多年的关系这才回城。
听刘振旭说,自己这个亲家章定疆这么多年还是单身一个,这更说明问题,你在大西北干那么多年,居然没有一个姑娘来爱他追求他,可见,这个章定疆实在是没有任何长处。
章定疆明显听出来高秀敏对自己的不屑,再看看千金,感到千金可能在刘家受委屈了。人家罗观只是千金的干哥哥,罗家就肯帮千金和千自香的大忙,而高秀敏居然这么对千金,人和人就是不同啊。
“亲家,我现在也有工作,只不过是比较闲。”章定疆随口说道。他在团中央当书记处书记,说忙也忙,说闲也闲,关键是看自己的主观能动性了。
高秀敏说道:“也是啊,你这么多年的大好青春都献给边疆了,回来得太晚了,没有什么关系,谁还会考虑你的贡献,谁还会给你安排好工作。都不是年轻人了,工作也不好安排啊。要不,给铁良说一说,你到商都市找工作怎么样?”
“那倒不用了,谢谢亲家挂心了。”千自香说道。
“咱亲家用得着客气嘛,南都市地方小,要不让振旭给胡省长说一说,在省城安排工作也行啊。我看亲家比较壮实,真不行了到银行,当个保安也挺合适的。”高秀敏说道。
罗观心里这个乐啊,高秀敏居然让团中央书记处书记到银行当保安,这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罗观对高秀敏的观感不太好,虽然他是刘振旭的母亲,是千金的婆婆。因此,他也不急着说明章定疆的真实身份,看看高秀敏怎么“关照”章定疆。
罗观不说破,千自香和千金更不说破。
罗观拿出了自己存着的天缘酒,其他人喝起了红酒。罗观说道:“章书,呃,章叔,这个酒是河洛的北召县产的,好几年了,你尝尝。”
章渝辉尝了一品,加大赞赏,说这酒虽然不能跟茅台相比,但已经算是极品了,就与罗观对饮起来。
这一点让高秀敏更加认为这章定疆就是个土包子,县里生产的酒就让他如此欣赏。不过既然是土包子,怎么说这酒不能和茅台相比呢,难道他喝过茅台?
酒下去半瓶的时候,刘振旭到了。章定疆看了一下刘振旭,感到这女婿还不错。
刚坐下打完招呼,高秀敏就说:“振旭,你给胡省长说一说,看看能给千金的爸爸安排个工作,你们不是分管着金融办吗?在银行找份工作,保安就行。”
刘振旭看了一眼千金,千金的表情很奇怪,似乎是很想笑但又在忍住。
“怎么了,保安不行吗?哦,保安层次低了,不行了,当个保安队长也行。”高秀敏给儿子下了命令。
“那倒不必了,我在燕京工作挺好的。振旭,你在省政府办公厅多长时间了?”章定疆问道。
“爸,我在办公厅工作8年了。”刘振旭说道。
“嗯,8年干到副处,很不错了。”章定疆说道。
高秀敏心想,自己的儿子当然不错了,本身的素质就很高,再加上有一个正厅级的老爸,进步快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有没有想过,到基层任职?”章定疆问道。
“想过,但是心里有些发虚,我现在是副处了,下去就是副县长,我怕镇不住。”刘振旭说道。
“你的担心有道理。下边的人是不是尊重你、服从你,有时候不看官职大小,而是看能力高低。比如说,你下去当个副县长,如果能力不行,你分管的局委就不听你的,很多事情会绕过你直接向县长、书记汇报,或者是分管单位的领导直接把事情定下来,把你彻底架空。这日子的确是不好过。”章定疆说道。
高秀敏一听,章定疆说得有道理啊,这个章定疆虽然能力差,但对官场还有一些了解,这让高秀敏感到十分奇怪。
刘振旭刚进来的时候,感到章定疆其貌不扬,但身上却有一种沉稳的气质。但他没想到母亲高秀敏要为他找一份银行保安的工作,看样子章定疆的生活很不如意,连份正式的工作也没有。但一听章定疆刚才的分析,感到章定疆对基层官场的情况很了解,就好像他浸*官场多年一样。
刘振旭听到此就赶忙坐好。章定疆继续说道:“但是,如果有这个担心而不下基层任职,这其实就是不自信的表现,也等于是放弃了自己的未来。基层的经历是必须要有的,你没有当过乡镇一把手,倒不要紧,但是县一级的课一定要补上。你看看罗观,在乡里干过一把手,为了进一步夯实基础,现在又当了区委书记。”
刘振旭说道:“我哪儿能跟罗书记相比啊,他是从基层一步一步走上来的,不管到哪儿,都是游刃有余。”
“因此,你就更需要补上基层这一课。你一个副处,下去当个副县长,工作开展肯定会遇到各种困难。而下去当个一把手就不一样了,位置很重要,你只要是当上一把手,阻力就会小很多,工作开展也就会很顺。这也算是有基层经验了。这对你以后的发展有好处。”章定疆现在的语气已经有了教训的味道,毕竟刘振旭是他女婿。
高秀敏心想,章定疆说的轻巧,下去任职是那么容易的?一个副处下去,怎么当一把手?从省直下去的干部,基本上都是平级,很少有直接提升的。刘振旭是副处长,要想当一把手,那就是县委书记了。不要说县委书记,就是要当县长也不好办啊。
罗观听到章定疆的提议感到他考虑的并不周全。罗观背后还有李明昌力挺,即使如此,下来任职也只是平职而已。就算是刘振旭下到南都市也不好办,刘铁良是南都市市长,也不可能给儿子直接搞个县长当。
章定疆仿佛对大家的怀疑非常明了,就说道:“下去当一把手,并不等于说非得是县委书记和县长。现在很多园区都是副县级的。比如说一些市里,设了一些经济技术开发区。这些经济技术开发区就是副县级,下去当个开发区的管委会主任,不也挺好吗?我看在一些经济相对发达的南方省份,有很多这样的副县级的经济技术开发区,并且很多还是党政一肩挑,管委会主任和党工委书记是一个人,有利于形成一股绳。河洛省有没有这样的开发区?”
罗观一听,章定疆的水平真不是盖的,自己都没有想到这一点。如果这样安排,刘振旭就当上了一把手,难度也不会太大,同时也达到了积累基层经验的目的。
“爸,河洛省的经济技术开发区还真不多。倒是商都市有两个开发区,都是副县级的。”刘振旭说道。
“那就去商都市的开发区吧。再不下去,就没机会了。”章定疆说道。
高秀敏看章定疆,本想这是个老实巴脚的人,没想到此人倒是有一些见识,但是太会吹牛皮,于是笑着说:“亲家,这个不容易吧。小罗之所以下到商都市,关键是省长说了话的。你想到商都市,那也得商都市同意才行啊。”
“那我问问。”章定疆转头对罗观说:“你给周市长打通电话。”
罗观暗笑着打通了周玉洁的电话,立马交给了章定疆。章定疆说了几句就挂了说:“周市长一会要过来。”
高秀敏心想,你就装吧,周市长哪里能看你这个土包子的面子,人家那是看罗观的面子。罗观能到商都市,周玉洁是点过头的,最主要的还是看省长李明昌的面子。
不一样,周玉洁来了,首先朝章定疆说道:“唉呀,章书记,前几天您还在燕京呢,这就到商都市了,也没有提前给我说一声。真是怠慢了。”
章定疆笑道:“周市长,我来商都市,主要是家事。所以也没有给你说。”
“章书记,越是家事越重要。您有什么事就直说,我负责跑腿。”周玉洁说道。
“我听说商都市有两个副县级的开发区,缺不缺人,当然,我指的是一把手。”章定疆倒是挺直。
“章书记,您也知道,咱华夏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现在哪个地方都不会缺人,不过,章书记您说话了,您说不缺,我们就不缺,您说缺,我们就一定缺。”周玉洁答道。
此时,刘振旭疑惑了。高秀敏则是夸张地张大了嘴巴,这个民工一样的亲家,居然是个当官的,并且官职比商都市长还要高!刘振旭如同做梦一般,转眼之间,天上掉下个牛岳父。
章定疆一指刘振旭说道:“周市长,这是省政府办公厅二处的刘振旭,小刘一直在办公厅工作,没有基层经验,我看到开发区比较合适。”
周玉洁没有直接回答行不行,就当场打起了电话,挂完电话就说:“章书记,您既然开口了,那我肯定照办。只是要等几个月,等到今年年底,市里对开发区班子进行调整。”
罗观也明白,现在的确不是时机,不是半年更不是年终,现在调整班子的话,就会引起各种猜测,在干部群众中引起不必要的混乱。
高秀敏这时反应过来了。心中更是惊喜莫名,没想到这个土包子亲家还是个大官,这一上来就给她家送了一份大礼。儿子在省政府办公厅工作,听起来固然风光,但是就这么一直干下去,就只能当个机关干部,一步步从处长到副秘书长,然后到省直厅局当个副职,然后到厅长,这就算是到头了。
“亲家,真对不起,我不知道您就在燕京工作,唉,这多不好意思。”高秀敏的脸红红的。
“哦,你是小刘的母亲吧,你还不知道章书记?这是怎么说的呢。章书记是团中央书记处书记。”周玉洁说道。
书记处书记?高秀敏对这个职务不太熟悉。
“这么说吧,如果章书记想到河洛省任职,那起码就是个省长。”罗观就给高秀敏普及一遍常识。
这下子,高秀敏听明白了,连忙对章定疆表示感谢。高秀敏态度的变化,让千自香生平第一次感到了一种彻底的自豪和骄傲。
儿子有这样的岳父,以后的发展岂不是不可限量?高秀敏想到此已经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看向千金的时候,感到千金怎么看怎么漂亮,一般的明星都比不上。
高秀敏借口去厕所,给刘铁良打了个电话,说刚刚认下的亲家章定疆是团中央书记处书记。刘铁良以为高秀敏喝多了说胡话,但高秀敏又说商都市长周玉洁都亲自赶过来陪章定疆喝酒了,刘铁良这才相信。刘铁良又问了一遍亲家的名字,确定他叫章定疆,心里这才想到,章定疆一定是燕京章家的人。
章渝辉在北召县任县委书记,因此刘铁良也了解一些燕京各大家族的事情。儿子真是好命啊,娶了一个漂亮媳妇,本以来这媳妇出身寒门,现在看,千金这孩子不仅貌美,并且是家世显赫。有多少人想攀上燕京的大家族啊。
在南都市,刘铁良这个市长当得有些窝心,市委书记吴天军死死地压住他,让他施展不开手脚。吴天军最大的依仗可能是章渝辉了,章渝辉是章家重点培养的对象,吴天军通过章渝辉与章家这个实力恐怖的家族取得了联系,这也是很多干部害怕吴天军并投向吴天军的重要原因。
而如今,自己的儿媳居然是共青团中央书记处书记,能够在这个位置,就可以想象得到章定疆绝对是燕京章家的中流砥柱。只要刘振旭入得了这个岳父的法眼,那么他今后的前途可以说是无可限量。幸好,这章定疆见了儿子刘振旭,立马就让他下去锻炼,并且已经说服了商都市长同意。
刘铁良心中大喜,自己有这样牛的亲家,不仅是儿子的福分,更是自己的助力。远的不说,就拿南都市来讲,对他提高在南都市的掌控力绝对有好处。吴天军与章渝辉有联系,只不过是一种政治上的利用关系,中间还隔着一个范捷,而他与章家有联系,那是实实在在的亲戚关系,中间没有任何阻隔。
如果自己与吴天军在什么事情上发生重大分岐,需要章家作出个态的时候,章家会如何选择?如果章定疆到河洛省来任职将会如何呢?想到这里,刘铁良真想哈哈大笑。
刘铁良马上打通了罗观的电话,让他给章书记解释一下,今天有一个座谈会开得太晚了,他现在连夜朝商都市赶,如果晚了,昨天见一见章书记。罗观把电话给了章定疆,章定疆说不要急着赶路,安全要紧,明天见面也行。
刘振旭今天特别高兴,对于父母对待千金、千自香的态度,他心里很清楚,但他又怎么好对父母说出来?而现在随着章定疆的出现和章定疆身份的突然变化,这一切都不是问题了,过去存在的家族矛盾以及种种不快都烟消云散了。
高秀敏现在对于千金在燕京工作不调回来持支持态度了,她在想以前真是见识短啊,千金不管在哪儿工作都一样嘛。千金在燕京工作,到时候把刘振旭也调到燕京工作,岂不是两全其美?有章定疆在,把刘振旭调到国家部委工作,岂不是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
一顿饭吃得是满座皆欢。
第二天,刘铁良宴请章定疆,罗观并没有参加,因为他接到区委办公室主任杨超群的电话,说是区里发生了一件大事,省公安厅、省国家安全厅都来人了。罗观一听安全厅的人都来了,肯定是大事,来不及细问,马上回到金水区。
罗观回去之后才了解了事情的大概。说是国家公安厅在金水区抓到了一个人,这个人是金水区的一位摄影家,曾经在全国摄影大赛中获过奖。之所以被抓,是因为他涉嫌刺探军队秘密、出卖国家机密。
这个摄影家叫曹添,一年多来,一直在商都市的驻军营区附近转修,整天拿着个大炮筒子一样的相机拍摄。按理说这是正常的,但他拍了不少军事机密,平时就在营区周边的宾馆饭店里猫着,专门拍营区里有什么人出入,他随身还带着一个本子,本子上记着很多信息。比如说,他记录了陆航团的营区里有多少个值班的,连队大概有多少人,都有些什么武器,甚至还有营区里的连队多少时间换一次岗。
从此可以判断,这个叫曹添的摄影家是一个被西方国家洗过脑的间谍。如果是一般的摄影家,根本不可能记录下来这些细节。但这个曹添被部队抓住之后,除了承认自己在搞间谍活动之外,就是不透露是谁指使的他。
军队方面相信除了西方国家之外,在国内特别是在金水区,一定有人给曹添提供支持。因此,国家安全局的人来了,公安局的人也上了精兵强将,到金水区进行调查。
罗观心想,这跟金水区有个屁关系,还把自己叫回来。如果自己能够破案的话,要军队有什么用,要公安局和安全局的人有什么用?
罗观的秘书毕东林告诉罗观一个消息,前几天就有小道消息在传,说是为曹添提供支持的是现在区长张明晓。
罗观听到这个消息就说:“这怎么可能?张明晓在部队干过多少年,他会是间谍吗?这消息谁会信呢?”
毕东林说,他也不相信。但是张明晓已经被叫到招待所里,已经半天了还没有出来。国安、公安和军队的调查组就在招待所里,张明晓这么半天没有出来,恐怕是与曹添的间谍案扯不清关系了。
罗观就有些着急,开什么玩笑,张明晓如果成了间谍,那么金水区就会大乱,尽管自己不是间谍,但他作为班长也难辞其咎。
建国以来,间谍案件很多,但大多数都发生在沿海,发生在燕京等政治中心城市。像在内陆省份发生的间谍案还不多,就算是有,影响也不大。而现在自己治下的地盘,居然发生了间谍案件。恐怕要在全省高层引起震动。
如果张明晓区长被坐实间谍帮凶,那么金水区两年内就不要谈什么发展,整天就只管应付从中央到省市的调查和询问了,不管来什么样的人,自己和其他班子成员都是小心应对、照顾周全,出不得半点岔子,否则就会被牵扯进去,罗观没有经历过文革,但是对文革期间的冤假错案知道得不少。如果有人利用这次事件乱咬乱,甚至是故意陷害,那么金水区就会大乱。
而自己作为区委书记,作为一把手,面临这样一个乱摊子,别人会怎么看待他?
罗观想了想,感到这事如果处理不好,将会成为金水区的一个大灾难。这也是他参加工作以来,遇到的最为棘手、最为凶险的一个局面。
“我相信张区长没事,一定要想办法把张区长救出来。”罗观看了一眼毕东林说道:“如果有人故意想害张区长的话,金水区不仅大乱,我也会跟着受牵连。因为大家都会猜想,谁是最想整倒张区长的人。”
毕东林马上明白了,张明晓被牵扯进去,恐怕大家都会想到是罗观在背后使绊子。
罗观在思考着如何尽快把张明晓弄出来。拖的时间越长,屈打成招的可能性就越大,如果到那时,一切都将无法收拾。但是罗观现在又无法去了解情况,因为调查组规定,任何人不得擅自接近招待所。招待所的服务员什么的都被撵走,省军区和陆航团的战士成了服务员。而金水区的干部统统不许离开,随时听候调查组的传唤。
罗观正在思索,电话响了,来电的是商都市委书记,罗观自从到金水区还没有见过他。此人是省委常委,罗观几次想见他都没有空。这还是罗观第一次与他通话。市委书记提了几点通用性极强的几点要求,罗观只有连连称是。
罗观听得出来,市委书记其实就是把所有的责任往金水区身上推。金水区把责任担了过来,商都市就没事了。
能够当上省委常委的,都他娘的是老狐狸。接着打来电话的是市长周玉洁,周玉洁也意识到了严重性。并且提示他,如果是处理不了的话,就直接找童欣的爷爷白镇海。
罗观心想,如果是自己被调查组怀疑上了倒是不要紧,有白镇海这尊大神在,谁敢不敢把自己怎么样。但是张明晓就不一样了,白镇海根本犯不着为一个跟他毫不沾边的人说情。
罗观正在思考,区委办公室主任杨超群走进来了,告诉罗观一个消息。调查组之所以怀疑张明晓,可能就是因为张明晓平时与曹添走得近。张明晓还是副区长的时候,曹添只是《华夏第一财经》的记者。所谓《华夏第一财经》听起来十分唬人,其实根本不是主流媒体。曹添与张明晓是老乡,帮了曹添不少忙,主要还是在采访上优先。曹添写了不少报道,这些报道比较有深度,关键是他能够接触金水区的政府要员。
后来,曹添成了《华夏第一财经》驻河洛省记者站的站长。张明晓每年从宣传经费当中拨出一部分给了曹添,这宣传经费居然比《商都日报》、商都电视台以及省电视台、河洛日报都多。再后来,商都市与省摄影家协会一起举办了一个全国性的摄影大赛,曹添夺得了一等奖,并凭借这个成为省摄影家协会的副会长。
听到这里,罗观就有些恼怒,就凭这个就可以把张明晓叫去盘查半天至今还没有出来?谁没有几个关系好的朋友?
当然罗观这样想,调查组可不这样想,他们的目的就是把事情搞得越大越好,这样才显示出自己部门的重要,才能够向上级汇报拿得出来的成绩。
金水区长张明晓涉嫌间谍案的事情马上以极快的速度传播开来。罗观充分感受到了来自各个方面的压力,各个方面的电话打过来。罗观干脆不在办公室呆了,让毕东林把重要文件拿到会议室去,他就在会议室里办公。
刚好会议室的窗户正对着招待所,往右边还能看到大门口。罗观发现,招待所的外边已经增加了两名战士,罗观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张明晓受不住了,屈打成招了?如果是这样,罗观想帮都帮不了了。更为严重的是,金水区每个干部群众恐怕都要纳入被怀疑的范围而人人自危。
金水区委大楼门口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不是年轻人就是老年人,有的开始喊着口号,有的展开了横幅,“打倒张明晓,振兴金水区”,“揪出卖国贼张明晓”,“出卖国家,天理难容”。
罗观听到这里,感到背后一定有要在指使。从这些口号来看,绝对不是普通的市民喊出来的。张明晓只是涉嫌曹添间谍案,跟一般的市民有什么关系?一般说来,老百姓上访集会,都是万不得已、走投无路之后的选择。张明晓帮助间谍做工作,这也是政府和军队该管的事,有几个老百姓来关心?
这些老百姓是谁指使的?估计是跑不出金水区班子成员这个圈子。如果张明晓被抓走了,那就空出一个区长的位置,那么指使者就有机会了。到底是谁?副区长?宣传部长?统战部长?都有可能。
但是罗观现在已经没有精力去探查这些。再说了,没有证据的事越查越乱,张明晓的事情还没解决,如果再查这些,那就是乱上加乱。
大门口开始有人向招待所的方向喊话,“我们要告张明晓,我们有证据。”
在招待所门口的军人听到这个就进入了招待所,不一会儿把几个喊得很猛的人带进了招待所。
罗观算是看明白了,有人利用群众对张明晓落井下石。
由于拆迁问题,张明晓在金水区已经激起了民愤。张明晓想完成拆迁任务,把区内的路拓宽,解决市内的交通拥堵问题,这个没有一点错。但是由于搞不定军队、中央和省级机关,先从普通老百姓的房子拆起,让老百姓极为愤怒。时间一长,老百姓的愤怒开始聚集,刚好金水区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别有用心的人就利用了老百姓的愤怒。
张明晓的工作方式非常简单,导致拆迁队工作队员的工作方式有时很粗暴,老百姓把所有的罪责都归到张明晓身上,大家都希望张明晓早点下台。而现在就是让张明晓下台的最好时机。
门口的人越聚越多。这时,一个妇女人大喊大叫着进来了,门口保安也不敢拦,就让这女人冲进来了,并且直往招待所去,招待所门口的战士面无表情,拦着她不让进。罗观一看,这女人正是张明晓的老婆杨怡柔。她的泼辣,罗观是领教过的。但她一贯的做法在军人那里起不到一点作用。
杨怡柔一看不管用,就往办公楼里走。毕东林说:“罗书记,要不你等一会儿回家吧,杨怡柔肯定会挨着门找你。”
“让她来找吧,我总不能光躲着不见。并且,我还真得问问她一些情况。”罗观说道:“你下楼去,把她引到我办公室。”
毕东林心想,罗观不愧是当书记的,想问题就是周到,既然躲不掉,那就直接面对,让他去把她引到办公室,也是让所有的干部群众看一看,他罗观不怕事、不躲事。
毕东林跑到楼下把杨怡柔领到了会议室。杨怡柔一看罗观就大哭起来,罗观也不吭声,等她哭个够。几分钟过后,杨怡柔收住了哭泣,求罗观救一救她的丈夫。据她所知,罗观远比丈夫张明晓要聪明得多,也不知道张明晓脑子里哪根筋坏了,非得去扒人家的房子,看看人家罗观,就是不参加拆迁这件事,现在张明晓倒霉了,金水区的老百姓都不同情。
而罗观的本事也比张明晓大得多,他是省长和市长的红人,并且他跟军队的关系很深,特别是上次她的弟弟跟军队发生冲突,被省军区司训大队抓到军营里,罗观给司训大队的领导打了个电话,就把人放了,并且司训大队还请罗观吃了一顿饭。现在也只有罗观能够把她的丈夫救出来。
罗观问了她一些情况之后,罗观站起来说:“嫂子,你放心,我是金水区委书记,不管金水区哪个干部有事,我都得管。张区长的事,我尽力。”
杨怡柔找罗观本来就不抱多大的希望,毕竟书记和区长不和是正常的,更何况,杨怡柔在家里经常听张明晓在说罗观的不是,说罗观不敢担当,不愿负责。她今天来,准备不要尊严,使尽女人的纠缠泼辣,跟罗观耗上了,让他出手帮自己一把。没想到还没有说几句话呢,罗观就答应了。杨怡柔在看向罗观的时候,感到罗观的形象忽然高大起来,激动之下,一下子给罗观跪下了:“罗书记,只要您把明晓救出来,我们全家都听您的。”
“嫂子,您快起来。这事我只能说尽力,因为这不是一家的事,军队,公安,安全,难度比上次你弟弟的事难多了。”罗观说道。
杨怡柔当然知道了,张明晓既然被联合调查组弄走这么长时间,那就没有那么容易出来。
罗观带着毕东林去招待所,被几个战士拦住了,毕东林说:“这是我们书记,区委书记,想见见你们领导。”
战士瞪了一眼说道:“区委书记,就是省委书记也不行。我只听班长的,班长只听排长的。”
另一名战士说:“他是区委书记,骗谁呢?走开,再不走开,把你们也抓进去。”
罗观是什么身份,肯定不会与这些小战士计较。罗观转身对毕东林说:“给司机打电话,送我去机场。”
金水区的招待所,区长张明晓正在接受审讯。“张明晓,你不要试图抵赖。你和曹添的关系,大家都清楚。他怎么发展到现在这一步,难道不是你支持的结果?”
张明晓说道:“你们想说什么就是什么,跟曹添关系好的多了去了,你们为什么不去调查他们?我今天说了好多遍,我真不知道曹添就是间谍,你们就是不相信。”
“张明晓,不用绝招,看来你是不招了。”一个便衣模样的人拿出了一筒牙签。
张明晓上午已经被折磨过一回了,被几个人按着,一个人点上一支烟,用烟头烧张明晓的牙,随着温度的升高,牙髓开始发热发烫,疼得张明晓眼泪都流出来了。
“张明晓,刚才外边的老百姓都在集会,说你就是人卖国贼,几个人提供了你和曹添这个间谍狼狈为奸的证据,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呢?”
“老老实实招了吧,大家都省事。我们少费口舌,你也少受罪。”
张明晓说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们有什么证据拿出来,光凭老百姓的一张嘴,我不服。”
“张明晓,你从政策上从资金上支持曹添,这一点你没有异议吧?”
张明晓没有吭声,心想,哪个当官的没有为亲戚朋友办点好事?他为曹添的采访提供方便,在曹添的报社提供经费支持,这也是在政府合理的开支范围之内,但人家说自己从政策上资金上支持曹添,也没有错。
“那就再放宽一点,你拿出证据出来,证明你并不知道曹添就是间谍,有这个证据,就说明你是无意之中支持他的。否则,你就是支持间谍在搞阴谋,就是反叛国家。”一个人说道。
张明晓气极:“我怎么证明我不知道曹添是间谍?这怎么反过来了,应该是你们拿出证据证明我知道他是间谍才对啊。”
一个人不再说话,拿出牙签就从张明晓的手指甲缝中插进去。
张明晓乍痛之下,惨叫连连,声音传出去,就连金水区委、区政府办公楼的人也听到了。
张明晓是军人出身,有一股子硬气,越是在这种情况之下越是激发出一股血性。不管怎么折磨,他都始终坚持自己是被冤枉的,这让在一边用刑的和做笔录和录音的一无所获。
到底是谁在陷害自己?张明晓待痛楚稍减之后马上想到了这个问题。
在曹添的事件上害张明晓,这比什么都恶毒。其他的事情怎么都好说,都有活动的余地,而在间谍事件上被牵扯进去,找再大的关系也都难以摆脱罪责,并且还无人同情。如果在别的方面被牵连,老婆孩子都还能正常生活。但一旦被扣上卖国叛变的帽子,自己的老婆孩子一辈子都要被人看不起,整个家族都因此而抬不起头来。
想害自己的,就是盯着自己位置的人。谁会盯着自己的位置?按理说,如果在金水区内再产生区长,按照排序,那也应该是常务副区长、区委副书记。但这两个人都不够条件,任职年限还不到。如果是这两个人害自己,岂不是为他人做好事?这种事情傻子才会干。
张明晓看到旁边的军人,忽然想到了罗观。谁能向军队透露消息?如果是一般人员,向军队透露消息,根本不知道找谁。而班子成员当中,罗观最有可能,也最有条件。上次,罗观从军队手中救出了他的小舅子杨克刚,这说明罗观在军方是有人脉的。也许罗观就是真正害自己的人。但是罗观害了自己有什么好处?拆迁工作岂不是没有人负责了,如果任务完不成,罗观岂不是要挨市政府批评?
张明晓想了一会,忽然明白了,罗观可能本来就不想拆迁,从他到金水区任职就从来没有参与过拆迁工作。把他整垮,罗观也不受牵连,因为军令状是他与市长周玉洁签的,关罗观什么事?而区长涉嫌支持间谍,肯定会引起全国轰动,市里哪儿还顾得上拆迁?而罗观利用张明晓进去的机会,趁着新区长到来之后,把其他的班子成员和重要局委的头头们拉到他的麾下,从而完成他在金水区的势力布局。
也就是说,罗观利用军队的人脉,把他整到军队里折磨折磨,就算他张明晓能够洗冤出去,罗观也已经完成了权力的挖掘和局面的掌控,张明晓出去的时候可能面临孤家寡人、物是人非的尴尬。
张明晓想到此,无论如何也要挺住,并且一定要时刻保持清醒,如果被人在空白的笔录上按了手印,那自己的命运被他们想如何摆弄就如何摆弄了。这种手法,在电视剧当中是经常见到。但张明晓却不知道自己能够撑多久,他能够撑着不承认,但保不齐什么时候会昏过去,铁打的人也有犯困的时候。
张明晓现在又想起了那个母大虫一样的老婆杨怡柔,这娘们儿天不怕地不怕,平时不管天王老子,一点不顺她的心就闹得天翻地覆,因为她,张明晓在金水区落下一个“妻管严”的名声。张明晓在想,老婆现在在哪里,她应该得到了消息,应该是到这里来闹了吧。
“同志,我要见家属。”张明晓喊道。
“见家属,干什么,想里应外合?想见家属可以,先把你的事情说清楚。”一人说道。
一个和善一点的人说,他老婆已经过来了,但是这里已经不是招待所了,是军事重地,后来她就被区委书记的秘书叫走了。
张明晓一听,心里拔凉拔凉的。老婆再泼辣也不敢跟凶神恶煞的军人对抗,并且罗观的秘书把她叫走了。罗观的目的就是不让任何人打扰调查组办案啊,就是要快点取得他们想要的口供,然后把张明晓资助支持间谍活动的罪名坐实。
张明晓错怪了罗观。罗观其实正在为他的事情奔走。罗观想到了很多人,但是都不妥当。找谁都不好搞定。因为这是一个联合调查组,必须搞定军队、国安和公安三个方面。而想搞定这三个方面,必须有高层人物出面。罗观想到了白镇海,他是军委副主席,也只有他才能够搞定此事。
罗观边往机场赶,边给童欣打电话,说是有急事找爷爷白镇海。童欣也没有问罗观什么事,就帮罗观确定了时间。
罗观一到燕京,李尚源就接到了罗观,见到了白镇海。
罗观一见面,就说自己遇到了一个难题。白镇海还是头一回听罗观说遇到了难题,心想到底是什么难题难倒了他。
“哦,什么难题?你不是很少遇到难题吗?”白镇海笑道。
“爷爷,经济上的难题,我不怕。我怕就怕,政治上的难题。现在金水区已经受到了左的思想的毒害,已经有干部被抓起来,我想救他,但是我能力有限,无能为力。”罗观说道。
罗观一说到政治上的难题,提到了左的思想,白镇海马上严肃起来。
“近期,金水区发生了一个间谍事件。可能您已经知道了。”罗观说道。
“间谍事件?我怎么不知道?”白镇海问道。
罗观以为白镇海早就知道了,原来没有人向他报告。
“有一个叫曹添的摄影师涉嫌搞间谍活动。因为这次事件,有关方面组织了联合调查组,怀疑金水区区长资助支持曹添。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我也无颜面对属下,区委书记我也不好意思当下去了。”罗观说道。
“详细说说。”白镇海听到这里,先不说这案子如何,就凭罗观对属下的这种态度,就很有点军人的样子。
罗观就把事情的经过说了说。
“爷爷,在建党的早期,我们曾经有过教训,而后又发生多次惨剧,多少党员干部被自己人杀害?而现在,这个调查组就本着宁信其有、不信其无的原则,沿着蒋光头‘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路线,搞无限扩大,以牺牲别人为代价换取自己的成绩和官位的升迁。更何况,张明晓还是越战功臣。”罗观说道。
对于党的历史和军队的历史,白镇海当然清楚,甚至很多悲剧他都曾经亲历。听到罗观说到这里,就有些愤怒。
罗观说道:“爷爷,我把张明晓的立功证书、军功章,报纸都带来了。”
白镇海看了一眼,勃然大怒:“乱弹琴,太不像话了。”
“爷爷,我看过一个电视剧,秦朝一个将军对于从对方阵营中跑回来的俘虏一律善待,对这些跑回来的兄弟,他们为他们找没有投敌的证据,而不是让这些兄弟来自找证据。凡是找不到直接证据的,统统发兵器,继续并肩战斗。难道,我们现在还不如古人吗?”罗观说道。
白镇海说道:“宁可放过一千,不可错杀一人。人的脑袋掉了,就再也长不回来了。我们不能再犯过去的错误了。”
罗观听到此大喜,连忙站起来说:“爷爷,我代表张明晓谢谢您,代表退伍军人谢谢您。”
罗观之所以说代表退伍军人,因为他知道军人二字在白镇海心中的分量。白镇海当年在溜皮沟被国民党和土匪包围,手下的兄弟们全死了,对于战友的情谊,白镇海看得格外重。如果张明晓不是军人的话,白镇海哪管什么错杀一千万或者是放过一千呢。
其实,在张明晓的老婆杨怡柔找罗观之前,罗观还是一筹莫展。而见到杨怡柔之后,罗观才想到了办法。杨怡柔看起来大大咧咧,属于那种脑子一根筋的泼辣妇女,但是却很有心计。她居然随身带着张明晓的军功章、立功证书,还有能够充分证明张明晓是越战功臣的一张旧报纸。
罗观马上就想起了白镇海,也许就凭着这三样东西,就有可能打动白镇海。
白镇海之所以想管这件事,是因为两个原因。一个是张明晓是退伍军人,并且还不是一般的退伍军人,是在对越自卫反击战当中立过功的退伍军人。这样的人是间谍,他无论如何都不相信。如果这样的人是间谍,那么这个国家也完了。白镇海一直坚信军队思政治教育的威力,一直坚信曾经在军队这个大熔炉里锻造过的人。
另一个是想帮罗观。罗观到金水区当区委书记,难度和挑战都相当大。因为在省会城市不好干,方方面面的关系太过复杂,儿子白秋山在姑苏市任市委书记也讲了不少这方面的经历。还有就是陆航团搬迁的事情,上次白镇海拒绝了。白镇海不是不能让陆航团搬迁,关键是他没有任何让陆航团搬走的理由。而把陆航团搬走,功劳大部分都让到了市长周玉洁身上,与罗观的关系倒不大。
如果上次是罗观自己跟他讲,而没有带着周玉洁来,白镇海还真是想给罗观就任金水区委书记送一份大礼。但是他担心这份大礼被周玉洁一个人拿去,罗观这傻小子被人当枪使了还不自知。
罗观刚刚谢谢完白镇海,白镇海忽然说:“不过这事,不仅仅是军队上的事情,还有国安、公安,也不能由军队一家说了算。”
罗观大急,白镇海怎么改了口风了?是不是感到有些困难,不想管这个事了?罗观知道公安倒不太要紧,现在这事有国家安全部门的人参与了就复杂了,就算是中央军委也不一定能够管得到。白镇海的顾忌罗观也能够感觉到。
“爷爷,如果事情好办,我还找您干什么呢?”罗观说道。
白镇海沉吟了一下说:“张明晓估计咱是管不了了。”
罗观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这趟又白来了?
“张明晓已经被调查组控制起来了,也不好把人捞出来。你不是说那个间谍曹添在省军区关着吗?张明晓管不着,可以管住曹添。”白镇海说道。
罗观恍然大悟,白镇海真是个老江湖啊。白镇海如果把张明晓给捞出来,最少得通过国家安全部门这一关,过这一关,白镇海的面子也不一定管用,因为涉及到国家安全,人家完全可以用这一条堵住任何人说情的路。
而现在曹添在省军区控制着,那么现在白镇海就可以让军队控制起来,暂时不让国安部门插手。或者说在国安部门插手之间,先让曹添为金水区长张明晓洗清罪责。至于如何洗清罪责,那就看军队的本事了。这件事,连一个小小的班子都能搞定。
罗观站起来说道:“爷爷,我真服了您了。从曹添那里下手,一句话的事。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呢。”
白镇海在罗观面前倒没有掩饰自己的得意:“所以嘛,什么事情都要从多个角度去看,不能一味地钻牛角尖。这就像打仗一样,正面进攻不行,那就迂回进攻。”
“爷爷,那就赶快打电话。对了,我想让个人参加审讯曹添。”罗观说道。
白镇海说:“只要是军人就行,如果不是军人那就不行。”
罗观就说起了省军区司训大队的大队长张忠义。白镇海马上打起了电话,让军队务必控制住曹添,暂时不要让任何其他部门介入。同时要让省军区司训大队的张忠义亲自审讯,审讯完毕之后再视情交由国安部门或地方公安部门。
让张忠义来审讯曹添,在白镇海看来,实在是小事一桩、小菜一碟,而对于张忠义来讲,那就是天大的事。省军区的领导会在想,审讯一个曹添,至于让军委副主席亲自来电话交待吗?军委副主席为什么指定司训大队的张忠义来负责审讯?白镇海在向省军区暗示什么吗?
其实,罗观也是顺手牵羊,给张忠义分配给了一个可能是无比轻松的任务,而给他带来了一个前途无量的大礼。罗观判断,在白镇海的这个电话,聪明一点的省军区领导绝对要考虑张忠义的晋升问题。张忠义现在是正团,再提就是副师了,这一步对很多军人来讲难于上青天。
罗观并不介意向自己亲近的人展示自己的背景。张忠义是知道自己与童欣关系的,因此当罗观对张忠义说了事情之后,张忠义没有多少意外,因为罗观就是这样一个人,凡是他的朋友、属下都会多多少少沾了他的光。
“罗书记,多谢了。这事你放心吧,我会办好的。”张忠义说道。
戒备森严的金水区招待所,正在昏睡的张明晓醒了。张明晓刚挣开眼,就感到手指一阵疼痛,忽然打了一个激灵,赶快看自己的手,发现十指虽然已经肿大,但指头上没有任何红渍,这才松了一口气。这几天,张明晓一直控制着自己不要闭眼,但最后终于抵受不住阵阵袭来的困意终于睡着了。醒来之后,张明晓意识到这一关恐怕是过不去了。因为这些军人不会这么无休止地跟他耗下去。他们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了,那就是要把他钉死在卖国的耻辱柱上。
两个军人并没有意识到张明晓已经醒来,两个十分随意地聊着天。
“真没想到,这个区长还是个硬碴子。”
“硬碴子管屁用,苦吃了,最后的下场不还是一样吗?早招晚招有什么区别呢?”
“你说这家伙是何苦呢?好好的区长,多舒服啊,非得去支持间谍,这不是有毛病吗?”
“也怪他自己,平常得罪人太多,你没事干了可以钓钓鱼,非得去拆人家的房子?他不仅把老百姓得罪了,还得罪了省委、省人大、省政府、省政协,还有百十个省直厅局,还有中央的单位,更有军队,总参、总后的单位,这些单位,都有通天的人物。”
“是啊,张明晓也挺可怜的,估计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死在谁的手里。”
“不要说他不知道,你我也不知道谁要整他。估计是上边的事。咱管不了。”
张明晓心若死灰,看来他是得罪了某个大人物。而这个大人物刚好利用曹添的间谍事件,想置自己于死地,刚好他现在把上上下下都得罪完了,如果他死了,老百姓都会拍手叫好,说不定就像某些贪官伏法之时,老百姓燃炮相庆,而罗观则会趁机“拨乱反正”,不再搞这种鸡蛋碰石头的拆迁。
升也拆迁,死也拆迁。张明晓算是看透了,这年头不能事事都冲到前边,做出头鸟,不如当太平官。
张明晓此时忽然想到了酒,一入江湖岁月催,不胜人生一场醉。马上向两位军人要起了酒。两个军人大喜,一般来说,人在受过罪之后,开始向别人要烟吸、要酒喝的时候,就是意志开始减弱、精神开始崩溃的时候。
两个人正在发愁如何让张明晓如实招来呢,一听到张明晓要酒喝,十分高兴:“你早说啊,想喝什么酒,我们给你买去。”
“我要喝的酒,恐怕你们买不来。”张明晓说道。
“什么酒啊,你不要说是茅台30年的就行。”一人笑道。
“我要北召县酒厂生产的天缘酒。”张明晓说道。
一个军人就是从商都驻军中挑出来的,他倒是知道这种酒,这种酒虽然不错,但在市场上已经找不到了。
“你是逗我们玩吧?”
“不是的,金水区委书记罗观同志就有这种酒。”张明晓说道。
“他有就行,我去找领导协调解决。”一人说道。
张明晓让人找这种酒,实际上也是想知道外面的情况,比如罗观在干什么。
“不用了,想喝酒吧,不用找罗书记了。”一个声音忽然在门口响起。
张明晓一看,不知道门口什么时候多了三个军人。张明晓认识其中的两个。一个是少将军衔,是省军区的副司令员魏纪章,过去在商都市军分区当过司令员。当然,张明晓认识魏纪章,魏纪章不认识张明晓。另一个人是上校,正是省军区司训大队的大队长张忠义。
张明晓的小舅子因为拆迁与司训大队发生冲突,被关到了军营里,最后还是罗观出面,张忠义才放了小舅子。
张忠义和魏纪章今天在这里出现是什么意思?
“我家里还有这种酒,不过今天就算了,因为罗书记还没回来。”张忠义说道。
“张明晓,你的事,首长很关心。但你要理解,这次联合调查组呢,也是为了国家,为了军队的建设。你也是军人出身,我相信你有这个觉悟。”魏纪章说道。
魏纪章的话让张忠晓有些不明所以。好像魏纪章对联合调查组这次的行为不太满意?还有,首长很关心他的事,到底是哪个首长?
“张区长,一会儿先到省军区医院检查一下身体,罗书记交待了,批你半个月假休息。”张忠义说道。
批半个月假?罗书记?这么说,自己没事了?沉冤昭雪了?
张明晓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可以出去了?”
“是的,事实证明你是清白的。”魏纪章说道。
“不行,我得请示领导,我们两个可作不了主。”看守张明晓的一人说道。
这时屋里又走进一个人,穿着便装,说道:“把人交给魏司令员。”
张明晓迷迷乎乎地就跟着魏纪章、张忠义往外走,刚出门,就听到后面说:“上边已经协调好了,咱们都撤吧,估计军队也急了,想自己调查。”
张明晓刚刚以为天上掉了陷饼,终于盼来了救星,谁知道这陷饼变成了陷阱,救星变成了煞星,才出虎穴又入牢笼。
到医院检查身体?是不是又要采取更加骇人的手段来折磨自己?张明晓忽然想起了了一句话,这世界上最会杀人的是医生。
到了省军区医院,早有主治医师在等待,进了房间,张明晓发现屋内有两个人。一个是自己的老婆杨怡柔,一个是罗观的秘书毕东林。
杨怡柔哇地一声扑了过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张明晓心里酸酸的,杨怡柔又握住了张明晓的手,张明晓疼得大叫起来。杨怡柔这才止住了哭声。
“张队长,谢谢您了。”杨怡柔忽然想起了站在一旁的张忠义。而魏纪章到医院门口就直接返回省军区了。能把张明晓送到医院,作为少将的他已经是够客气了。
“不要谢我,要谢罗书记。罗书记为你们的事,专门跑到燕京,找到军委副主席求情。”张明义说道:“张区长,你好好休息,等身体好了再喝。”
张明晓站在那里,也不顾手疼了,脑子忽然有些不够使了。罗观找到了燕京,居然去找军委副主席求情?罗观有那么大的面子吗?
“明晓,前几天我去找罗书记了,罗书记答应帮你,拿着你的军功章就去了燕京。后来张队长告诉我,罗书记去找了军委的白主席。罗书记在北召县工作的时候就认识白主席。”杨怡柔说道。
张明晓看向毕东林,有了几分相信,但仍带有几分求证。
“张区长,白主席也不好直接把你放出来。因为牵扯到国安部门。白主席让省军区来单独审讯曹添,当然就是问您和曹添的关系。罗书记专门让张队长参加审讯,最后曹添说,您并不知道曹添从事什么活动,证明您是清白的。所以,省军区才敢从联合调查组那里把您带回来。”毕东林说道。
张明晓让毕东林打通罗观的电话后拿过了手机,深吸了一口气说:“罗书记,我是明晓,啥也不说了,今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张明晓知道,他这一次对于罗观的误会太深了。之所以到这个地步,背后都是罗观在捣鬼。没想到,罗观是在尽全力营救他。是他小看了罗观的思想境界,以小人之心度书记之腹啊。
如果不是罗观,张明晓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得下去,一旦撑不下去被屈打成招了,这一辈子就完了,家人也会跟着倒霉。应该说,罗观是自己的恩人,这一点毫不过分。张明晓就是这样一个人,在战场上可以把自己的生命托付给一个值得信任的战友,而在金水区,只有罗观是这样的战友。
因此,张明晓已经自觉地放低了姿态,今后不管罗观让他做什么,只要不是伤天害理之事,他张明晓义无反顾、绝无二话。
省军区医院的护士医生来了一拨又一拨,把张明晓浑身上下都检查了一个遍,最后主治医生嘱咐先休息静养,不要急着上班。看张明晓没什么大碍,毕东林就先走了。
杨怡柔又忍不住大哭起来,张明晓倒是第一次感到自己这个母大虫老婆对自己这么好。杨怡柔说起了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情。
杨怡柔说自己到招待所被战士挡住了,不管怎么吵怎么讲都不行。后来他被毕东林领到会议室见到了罗书记。罗书记看到自己所带的军功章、证书和旧报纸之后,就马上赶到飞机场,说是去燕京找人。
杨怡柔本来没有抱多少希望。罗观走后,杨怡柔又听到其他人说,就感到更是希望渺茫,因为这事太严重了,牵扯的部门太多了,一般的领导根本搞不定。罗观才多大年纪,他能认识什么大领导?
结果第二天就有了结果,毕东林告诉她,罗书记在燕京找到大官了,张明晓就快要放出来了。后来他见到了司训大队的大队长张忠义,张忠义说曹添已经招了,说他从事间谍活动的事情,张明晓根本不知情。这等于是从根本上为张明晓洗脱了罪名。
张明晓此时不禁佩服罗观的思维方式,当然再是震撼于罗观的背景。以前张明晓曾听说过,罗观在北召县之所以能把一个乡带起来,主要是因为搞火了一个景区,这个景区能够火起来,主要是罗观得到了军委副主席白镇海的支持。他当时也就当作一种传闻,根本没有当真。现在看来,罗观还真的是与白镇海关系不浅。
张明晓是从部队转业的,对军队方面的事情也经常关心,也有一些消息渠道。他知道,白镇海当军委副主席的时间已经不短了,明年就要退休了。即使如此,罗观将来的发展仍然值得期待。一般人退休也就退休了,但白镇海是副国级,这样的人即使退休也会有一大帮子人听他的话,而白家这么多年位居燕京三大家族前三甲,其势力不可小视,只要老爷子发个话,白家其他的官员说不定也会帮助罗观。
前几天张明晓吃尽了苦头,比他在老山前线受的苦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并且他一直强撑着不让自己睡着。一住进省军区的医院,确认自己再也没有囹圄之灾和身心折磨,全身都放松下来,躺在床上就呼呼大睡。
张明晓一直睡到第二天才醒来。这时屋里到处放的都是东西,大盒小盒、大箱小箱,都是一些高级补品。杨怡柔说,这些都是金水区的领导们送过来的。后来又来了一些普通干部,杨怡柔害怕人打扰张明晓休息,就在外间接待,后来干脆对医院说,凡是来看张明晓的一律拦下。张明晓所住的病房属于最高级的病房,外边有专门的人看守。只要病房的人有交待,他们都照办。
因此,金水区来看望张明晓的干部,都被拦在外边了。
杨怡柔恨恨地说:“昨天下午到晚上那么长的时间,怎么没有人来看望你?那是因为好多人认为你从招待所被三个军人带上军车,然后又带到医院,他们认为你的事更严重了,谁也不敢到医院来看你,生怕沾上你了,生怕跟着倒霉。金水区的干部,没一个好东西,都是势利眼儿!”
张明晓默然。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其实,也不用路途多远、时间多久,只用一两件就能看出一个人。张明晓出事之后,全金水区的干部群众都希望他早点坐实罪名,早点从金水区消失,干部们盼的是能再进一步,群众们盼的是他不再拆房。整个金水区,恐怕也就只有两个人想营救他,一个是他的秘书,一个就是区委书记罗观。
张明晓本来认为罗观这个人到金水区就是来镀金兼度假的,有了区委书记这层经历就行了,对什么事情都没有担当。现在看来,罗观并不是不能担当的人,而是有选择地担当,也许,他在金水区拆迁问题有别的看法,或者是有别的办法?
从这次事件中,张明晓感觉到,罗观是一个正直的人。金水区要实现交通顺畅,为解决全市交通拥堵问题做贡献,罗观不应该反对。那么罗观之前为什么没有参与到拆迁工作当中?
“明晓,你养好身体后,不要再搞拆迁了好不好?”杨怡柔说道。
张明晓没有吭声。
“明晓,你搞拆迁,把所有的老百姓都得罪了,把驻军水区的中央、省级单位都得罪了,到时候你咋办?如果拆迁任务最后完不成,周市长那里也无法交待,你就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听人劝,吃饱饭,你还是听我的吧。”
“开弓没有回头箭,已经到这个份上了,我能怎么办?如果我退缩,岂不是更让人笑话,笑话我是个软蛋?”张明晓顿了一下又加重了语气:“等几天出院了,拆迁还得继续,这不仅仅是关系到政府的公信力,更关系到金水区的经济发展。”
“你不听我的可以,但罗书记说的,你总该听吧。”杨怡柔说道。
“罗书记怎么说的,也是不让拆迁?”张明晓很想知道罗观对于拆迁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罗书记打来电话,问你怎么样了。我说没事了。他说,金水区拆迁的事情,先不要忙,暂停一段,等他回来再说。”杨怡柔说道。
先不要忙?暂停一段?一段是多长时间?罗观在燕京还有什么事吗?
虽然是一肚子的疑问,但罗观既然这样说了,张明晓就无条件执行。张明晓是个雷厉风行的人,马上打电话,让各个拆迁队暂时停止行动。此举马上在金水区传开了,大家都认为张明晓认识到了这样拆迁是不行的,得罪了群众没有好果子吃。
罗观在燕京还有很多事要办,其中一件就是吸引更多的资金投到金水区。金水区的经济已经到了一个新的瓶颈期,凭着现在的经济结构和经济形态,金水区的经济能够保住现在的发展速度就已经很不错了,搞不好还会下滑。金水区过去几年经过了快速发展,而到了罗观当一把手的时候没有起色或者是下滑,那老百姓怎么看罗观,省里边、市里边的领导如何看罗观?
因此,罗观必须要为金水区的经济找到新的增长点。而不管找什么增长点,必须有足够多的外来资金。没有资金,什么规划,什么蓝图都是虚的。
罗观对金水区的经济进行了多次摸底,发现金水区的经济与国内大多数城市一样,还处于十分粗放的状态。城中村到处都是,一些小微企业遍地开花,这些小微企业是劳动密集型的,吸引了大量的农村人口进入城市,由此繁衍了大量的如小商铺、小店面等低端和传统的商业形态。一些人在城市里开个超市,人们到里边随意选购商品,这种在前世司空见惯的东西,在金水区都显得十分另类和新潮。
而这些商业其实侵占了过多的土地,城市高层建筑非常少,大多是8层以下建筑,连电梯都没有,这对于寸土寸金的城区来讲,实在是过于奢侈和浪费。现在土地的价格虽然不高,但土地出让金的收入仍然是金水区财政收入的大头。
罗观看到岳守平在燕京的“纸片楼”,听到岳守平提出的“拓展空间,不仅要考虑宽度,还可以考虑高度”,他受到了极大启发,那就是发展楼宇经济,让有限的土地卖出更高的价格、获取更大的收益。
而发展楼宇经济,就是要盖那种高层、高端的物业,让高层次的大企业、大集团入驻。罗观的想法就是,凡是想进入河洛省的大企业,要选择公司所在地,第一选择就在金水区。也就是说,罗观要把金水区打造成华夏中部地区的总部中心。
为此,罗观专门找到导师吴三平,提出了楼宇经济、总部基地的概念,这个概念一提出,吴三平的眼睛一亮,因为他在国外考察地,楼宇经济和总部基地在美国的纽约、德国的法兰克福都有了雏形和经验,在国内,在燕京、申城等地还没有这个概念,但已经有了这种方向。而位于华夏腹地、内陆深处的商都市的金水区,现在想搞楼宇经济和总部基地,这种想法实在很大胆。
“吴老师,根据我市、我区独特的交通优势和商贸优势,结合重点板块产业发展特点和城市建设实际,我想就是要确立楼宇经济的发展思路,重点以商务楼宇为主要载体,加快引进国内外大型公司、知名企业的区域总部或分部、研发中心、销售中心,协调发展现代物流、广告中介、信息咨询、金融保险、法律会计等相关服务业,形成由区域性特色商务楼组成的产业链,增强区域经济的核心竞争力。”
“罗观,从理论上讲,这是行得通的。不过,这个难度很大,不仅要有理念,有规划,更要有政策,有资金。当然,如果这个搞成了,你就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吴三平说道。
“吴老师,我不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因为,现在连螃蟹都没有。”罗观说道。
“罗观,老夫聊发少年狂。那咱们师生一起,就做第一个养螃蟹的人!”吴三平说道。
“楼宇经济和总部基地这是紧密相联的,有了现代化、国际化的楼宇,就会吸引大企业、大集团入驻,有了多个大企业入驻,有了大企业入驻,就会带动商务流、游客流、信息流、资金流,各种高端的餐饮、住宿、观光、休闲、会展都会发展起来。这叫一招求百效。”吴三平兴奋地说道。
“其实,楼宇经济,就是一种‘竖起来’的经济,竖起来的经济,要求不要像过去那种工厂林立的‘卧下去’的经济,以总部经济、金融服务、中介服务、生产服务、精品消费等为主要形式的高端服务业态,体现的是高强度的单位产出比,如果用一个比喻的话,那就是‘垂直印钞机’。我已经有一些初步的想法。”罗观说道。
吴三平知道,罗观基本上是有了成熟的想法之后才会抛出。10年来,罗观每次向他提出的想法,最后都得到了实现,并且将这些想法的实现过程当作作业,这些作业也都成为他研究的范本。对于楼宇经济和总部基地,罗观提出了四个重点。
一是精心编制规划。顺应交通建设的形势,按照“多核多中心”的发展结构,尽快编制《金水区楼宇经济五年发展规划纲要》、《金水区楼宇经济业态规划》等,突出特色楼宇和亿元楼宇,引导楼宇经济有序发展,重点扶植一批有条件的文化创意园和科技孵化园。
二是大力推进楼宇建设、改造。按照“基础条件、商务设施、研发能力、专业服务、政府服务、开放程度”的标准,以城中村改造为重点,打造一批智能化程度较高的“亿元楼”,并推进楼宇周边的公共设施和其他配套设施建设,形成楼宇的“蓄水池”效应;将一批楼宇改造为甲级写字楼,通过对建筑立面的整治、楼宇智能化进行优化改造、建筑内部竖向交通设施的整合,提高楼宇智能化水平,等等。
三是打造差异化专业特色楼宇。走差异化发展道路,重点打造文化创意、金融服务、商务流通等多个特色板块。在以我为主建设楼宇进行招商之外,还可以主动出动,与有实力的央企以及世界500强企业联系,可以为他们进行私人定制,根据他们的需要定制特色楼宇。
四是提升服务水平,改善发展环境,创新服务模式,建立楼宇星级管理和评定制度;加强财政资金引导,帮助企业解决前期融资难题;转变招商理念,采取楼宇招商的办法,举行新建和空置楼宇招商推荐会;强化对入驻企业的后期服务,帮助其解决实际困难。
听到罗观的介绍,吴三平说:“发展楼宇经济、建设总部基地,这个要实现起来,难度非常大。当然,过去,你有不少创新的东西,也都成功了。现在你是一把手,应该比以前更有条件。需要提醒的是,一定要统一全区的思想,转变全区干部的思想观念,在此基础上,出台政策。没有好的政策,人家大企业凭什么落户金水区?”
对于这一点,罗观已经有了绝对的信心。因为,通过张明晓,罗观已经完成了对金水区的掌控。一、二把手形成了一致意见,其他人跟着干就是了,绝对不会有其他杂音,当然,除非是这些人不想在金水区混了。
罗观之所以首先向吴三平透过自己对于发展楼宇经济、建立总部基地的想法,主要是想利用吴三平的特殊的影响力,为金水区的新思路创新好的外部环境。比如,邀请吴三平到河洛省,给党政领导干部上课,重点就是讲发展楼宇经济、建立总部基地,让省、市领导对于金水区进行特殊的政策支持。
罗观想,仅仅有金水区自己出台的政策还不够,还需要从省政府、市政府那里拿到更多、更优惠的政策,因为罗观知道好多政策,金水区作不了主。比如说土地政策,得一级一级地报批。如果说为了楼宇经济,为了总部进入,占地多少面积以上需要省政府、国务院批准的地块,省里出台政策,开通直通车,省、市协助区里尽快办理土地手续、环评手续。
罗观马上就向吴三平提出了这个条件,吴三平欣然答应。罗观非常高兴,因为全国各地想请吴三平讲课的多了去了,但往往是约不到时间。吴三平和其他专家学者不一样,他自我要求很严,必须保证有充足的时间搞学术研究和调研。给的钱再多,只要和吴三平既定的安排相冲突,他基本上就是拒绝。这样一来,反而进一步提升了吴三平的身价,能请到吴三平讲课,绝对是一件非常有面子的事情。
搞定此事之后,吴三平又提出一个问题,既然说总部经济,有没有想过让哪些企业入驻。
罗观想都没想就首先提到了淘贝网络公司和汉宫秋实业集团,这是他最能够控制的公司,特别是汉宫秋现在已经有了很大规模。淘贝网络现在和其他互联网企业一样,正处在冬天。淘贝网络现在生存条件比其他公司好得多,因为李尚源的人脉和牛耕的管理,公司还略有赢利。淘贝公司的潜力在于未来,现在只能蛰伏和等待。
吴三平说,汉宫秋就是河洛省起家的,汉宫秋本身已经落户了,就算为汉宫秋再新建一个楼宇,对国际国内的大企业也没有什么示范性。因此,必须考虑在河洛省之外起家的企业。当然,企业之外,还可以考虑一些国际性的行业组织到河洛省设立分支机构。这种对其他企业也具有很强的带动作用。
吴三平的话让罗观猛地想起了国家旅游局。罗观在北召县的时候就与国家旅游局有过联系,后来当了省旅游局办公室主任,与国家旅游局的接触就更加频繁。有一次,国家旅游局的副局长陪着一个西班牙人来到河洛省看少林寺。
罗观在陪同过程中了解到,这个人叫哈维,是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的秘书长,在世界旅游业界具有很大的影响。
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是联合国系统的政府间国际组织,最早由国际官方旅游宣传组织联盟发展而来。其宗旨是促进和发展旅游事业,使之有利于经济发展、国际间相互了解、和平与繁荣。主要负责收集和分析旅游数据,定期向成员国提供统计资料、研究报告,制定国际性旅游公约、宣言、规则、范本,研究全球旅游政策。它的前身是国际官方旅游联盟,1975年改为现名,总部设在西班牙首都马德里。
1975年5月,世界旅游组织承认华夏大陆为华夏唯一合法代表。1983年10月,该组织第五届全体大会通过决议,接纳华夏为正式成员国,成为它的第106个正式成员。
去年,秘书长哈维来到华夏,其实就是想在华夏设立一个分支机构,用于指导在华夏的旅游可持续发展观测点的建立,为发展中国家发展旅游、保护环境、脱贫致富方面探索经验。在燕京谈的时候,哈维提出由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出资3亿元,在燕京建设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大厦,要求燕京划80亩土地,并且是按照文化建设用地。
文化建设用地与商业用地的价格当然是不一样,文化建设用地带有公益性质,只有50万一亩,而商业用地的价格就至少翻10倍,燕京市是华夏的首都,想在燕京拿地建楼的各种组织太多了。燕京并不缺世界旅游组织这一个,如果把这块地当作商业用地卖给企业,燕京的财政收入就会多得多。因此,燕京市拒绝了哈维的要求。
罗观心想,如果把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请到河洛省,那么这将成为河洛省在建国以来层次最高、影响最广的国际组织。这对于一心想扩大对外开放、发展外向型经济的河洛省来讲,绝对是受欢迎的。如果这件事弄成了,河洛省、商都市都一定会支持金水区发展楼宇经济、建设总部基地的构想,也一定会在政策、资金上予以扶持。
吴三平讲课是虚,引进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是实,这一虚一实之间,双管齐下之后,罗观不相信省、市两级会不支持。
罗观马上打通了国家旅游局副局长祝一力的电话,了解到哈维后来又到燕京说了一次,但燕京市依然是坚持商业用地,哈维最后放弃了。
“祝局长,麻烦您联系一下哈维先生,我们商都市金水区愿意为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在最好的地段,免费划拨土地,建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总部大楼。”罗观说道。
“罗主任,呃,罗书记,你怎么忽然提出来这个?免费划拨土地,你们区财政不是吃亏了?会不会引起干部群众的不满?另外,如果哈维问为什么这样做,该怎么讲?”祝一力问道。
祝一力说得有道理,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事总得说清楚。
“干部群众不会有大的异议,这一点我有充足的信心。之所以免费提供土地,是因为我是旅游系统出来的,我从工作开始,就与旅游分不开了,华夏红沟您是知道的。前段时间您可能听说了,河洛省旅游局长邹华举到金水区,我说了九个围绕,就是围绕旅游发展交通,围绕旅游规划城市等等。为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建立总部,原因就是在于我们想发展旅游,把旅游业作为经济社会发展的引领产业、支柱产业和动力产业。”罗观说道。
听罗观说得振振有辞、慷慨激昂,吴三平心想,罗观这小子真的是为旅游吗?其实就是把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部忽悠过来,让他们为罗观的总部基地建设打个头阵。这个打头阵的,必须是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吴三平其实也猜对了,罗观此举也就是先立一个标杆,联合国的组织都来了,别的企业还会远吗?
起步就是高抬腿,这是罗观一贯坚持的原则。
祝一力听罗观有意向为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免费提供土地,为其建立总部大楼,这让祝一力感到非常高兴,这小伙子还真是旅游系统出来的,当了区委书记还不忘旅游。当然,祝一力最为高兴的是,他终于对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的秘书长哈维有所交待了。
前年哈维到国家旅游局拜访,想让国家旅游局出面协调燕京市政府,在燕京建立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驻华夏总部。国家旅游局就让祝一力来协调。祝一力满以为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的名头够响亮了,燕京市的态度应该是很积极的,没料到人家根本没有把这个组织放在眼里。在联合国下边各个组织当中,就世界旅游组织成立的最晚,成员国106个,是最少的。燕京市并没有拒绝,就是一直往后推着不办。
最后祝一力不得不告诉哈维实情,哈维实在是搞不懂华夏。他们之所以在华夏设立亚洲总部,关键是华夏已经成为全球接待入境游第二大国、出境游第一大国,在华夏设立一个总部,有利于更好地制定全球旅游业发展的规则,更好地促进全球旅游业发展。但是燕京市居然就这么拒绝了。
当然,祝一力也解释不清楚,只是觉得在哈维面前很没有面子。哈维后来也就不再提及此事,而国家旅游局在国际上有什么活动,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也不像以往那么积极了,特别是在华夏举办的重大旅游活动,他们要么是不派员参加,要么是派的人员不是高层,而是普通的工作人员。
罗观提出免费划拨土地,这让祝一力看到了罗观的诚意。这在土地财政依赖严重的地方政府来说,十分难得。这一措施无疑替哈维节省了大量的经费,而祝一力就可以借此与其修复关系。但祝一力并没有马上表态,而是说:“罗书记,河洛省是一个内陆省份,经济发展水平比之燕京、申城以及南方的城市,差了不少,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不一定愿意来。”
“祝局长,这就要靠您多年以来在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的影响力了。从经济上说,是差了一点。但我想,河洛省是华夏腹地、天地之中,是华夏文明的重要发祥地,是旅游资源的富集地,并且高速公路通车里程多年居全国第一,这个优势无人可比。再说了,您说的燕京等地本来就不缺大集团、大组织,他们就不需要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来锦上添花。而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的宗旨是什么,其中有一条就是旅游扶贫,把总部设在河洛省正好嘛。”罗观说道。
祝一力不禁佩服起罗观的口才来,如果他一直在河洛省旅游干下去,对于全省旅游系统来说就是一个福音。河洛省旅游局从一开始的寄人篱下,到后来有了自己独立的办公室,在别的单位精减人员的情况之下,增设了处室,增加了编制,干了很多任局长才干成的事情。
祝一力了解到,罗观从省旅游局到商都市任职,全省旅游系统是舍不得的。
虽然罗观离开了旅游系统,但还是牵挂着旅游,特别是任区里的一把手,提出了九个围绕,把旅游放在如此重要的位置上,在全国还不多见。因此,祝一力就有意促成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与商都市金水区的牵手合作。
罗观刚才也已经说出了把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放在河洛省的理由,祝一力相信能够说服哈维。
祝一力也是个雷厉风行的,马上就给哈维打电话。哈维居然没有听说过华夏,祝一力就给他说,华夏功夫就是出自河洛,哈维才产生了兴趣,说是马上带有关专家到河洛省考察。
祝一力终于是松了一口气,哈维只要答应来考察,就有成功的可能。有了燕京拒绝的经历,相信哈维能够与河洛省、与金水区、与罗观达成合作。
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秘书长带人来考察,对于燕京来说可能不算大事,但对于开放程度不高、急需树立国际形象的河洛省来讲,那就是大事。尽管事情是罗观提出的,但这事显然不仅仅关系到金水区,而是关系到全省。因为如果在金水区设立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总部,人家不可能仅仅考察金水区,他们应该看整个河洛省、商都市对于旅游业的重视程度,如果省、市不给力,金水区再努力恐怕都不行。
祝一力就给国家旅游局局长姜其伟汇报,姜其伟十分重视。但由于不确定哈维是不是有意向在河洛省建立华夏总部大楼,所以确定暂时不向国务院分管的领导汇报,就让祝一力全程陪同考察,并向河洛省旅游局发一个通知,让他们全力配合,搞好接待。
罗观给商都市长周玉洁打了电话,说了说他在燕京的情况:“周市长,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的秘书长哈维先生要考察,其目的是决定是否在金水区建立华夏总部大楼。我在燕京待几天,陪着国家旅游局和哈维先生一起回去。”
周玉洁一听这个,马上感到这是件大事。马上吩咐罗观:“您就一直在燕京待着,接不着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的人,你就不要回来。我给张明晓说一下,让他先负责着金水区的工作,并且全力做好接待。其他的事你不要管了。”
周玉洁挂完电话,就感到罗观这小子还真是个干大事的人,一不小心就整出这么大的动静,如果是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在商都市建华夏的总部,那商都市一下子就出名了,就凭着这个总部,每年能够增加多少客流、商务流和资金流啊。这个还不算什么,关键是对于提升商都市的国际知名度有莫大的推动力。
周玉洁马上就此向省委常委、商都市委书记作了汇报。
河洛省旅游局接到国家旅游局的传真,通知他们做好汇报和接待准备。局长邹华举看到传真后,感到事情非同寻常。虽然他从来没有与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有过接触,但他也知道这个名头确实不小。感到仅仅是自己做好汇报和接待准备还不够,得向省政府分管领导汇报。
邹华举专门向国家旅游局的祝一力打了电话,这才知道是罗观整出来的大动作,免费为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提供土地,为他们建一个华夏的总部,这个想法的确大胆。如果罗观的想法实现了,对于全省旅游业发展来讲,绝对是一件前无古人的盛事,对于提升河洛省旅游的知名度,推动河洛省放走出国门、走向国际具有重大意义。
邹华举拿着国家旅游局的通知传真件就去找分管旅游的副省长贾朝军。邹华举兴冲冲地到了贾朝军的办公室,说道:“贾省长,有一件大事,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要到我省考察,主要目的是想在商都市建一个世界旅游组织华夏总部。”
“人家怎么会看中商都市,凭什么?你们不是会忽悠了吧?”贾朝军有些不悦。
邹华举递过国家旅游局的通知,同时说这件事是金水区委书记罗观运作的,罗观就是省旅游局原办公室主任。
贾朝军今天心里很不爽,他本来是要随同文化厅的河洛文化世界行到英法德的,但是国家外交部说今年河洛省的副省级领导出国已经够多了,次数和天数都超了,没有批贾朝军出国。贾朝军的女儿在英国留学,本来说好的要趁这个机会去英国看一看女儿的,这下子被国家外交部打回来了,贾朝军上午憋了一肚子的火无处发泄。
一听到这件事是罗观运作的,他就想起了这个可恶的小子,在省旅游局的时候几次给他难堪,罗观也是邹华举一直推崇的人,因此,贾朝军怒道:“国家旅游局的通知只说是考察,人家说要建立总部了吗?就算是人家要在商都市建立总部,你省旅游局掺乎个什么劲?人家商都市啥时候看得起省直部门了?你们非得用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邹华举对于贾朝军算是没有办法了,这个人心眼如此之小,一切都只考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混到了副省级官员的高位,让他分管省旅游局,真是全省旅游系统的不幸。
中午,贾朝军喝了半瓶酒,由于心里烦,很快就醉了。这时他接到了省政府办公厅的紧急通知,说是下午两点半一上班,省长李明昌召开会议,请他参加。贾朝军由于头有些晕,也没有问是什么内容。
到会议室,罗观发现有不少副省长都到了,建设厅、交通厅、工商局、文化厅、水利厅、林业厅、农业厅都到了,这是什么会啊,来了这么多核心部门?再一看,省旅游局也来了,邹华举坐在那里。更让他奇怪的是,省旅游局的排序居然是是靠前的。邹华举这个局长当得太没有眼色了,不管怎么排序,他也不应该坐在那里,你一个弱势部门凭什么坐在这儿?
正在想呢,李明昌进来了。秘书长任宗义看了一下,人都到齐了,就开始主持会议,宣布今天的议题是,全省各级行动起来,分口负责,做好准备,迎接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的考察。
任宗义说完后,贾朝军愣了,今天的议题居然是这个?整得动静真不小啊。不过,李明昌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贾朝军一看邹华举坐的位置就明白了,敢情是邹华举直接向李明昌报告,把他这个分管的副省长给绕过去了。
李明昌看了一眼贾朝军,说道:“朝军省长,你先说说吧。()”
贾朝军这下子就有些蒙,上午在邹华举向他汇报的时候,他都心不在焉,对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这个名字都没有搞清楚。但省长既然让他先讲了,那也不能什么都不讲。于是就大讲意义,联合国这个组织到河洛省建立华夏的总部,这是河洛省的一件大事,一定要集全省之力,把事情办好。
贾朝军说了一通无比正确但又没有任何实质内容的话。讲完之后,李明昌没有对他的话进行任何评价。其实,没有任何评价就是一种变相的批评。一般说来,李明昌应该说,刚才朝军省长讲得很好,我都同意,大家抓好落实。下面我再强调几点意见。
显然,李明昌对贾朝军有些不满。
“关于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要来我省考察的事情,还是商都市的文超书记给我讲的,说是有可能在商都市建他们驻华夏的总部。在座的都是厅级以上干部,我也不妨说个实话。我当时是不相信的,联合国的组织建华夏的总部,怎么也得选在首都,再不济也要选在国内一线城市,怎么会选中商都市了?后来我才知道,这是商都市金水区委书记罗观同志搞出来的事,他也给我说明了情况。”李明昌说道。
对于金水区委书记罗观,在座的省直单位的头头脑脑们也都听说过。()这个人从省旅游局办公室主任的位置上下到商都市金水区当一把手,算是省直机关第一人。随着知名度的提高,罗观的一些事迹也被挖掘出来,特别是在省旅游局的时候,敢跟事管局的人对抗,敢跟分管旅游的副省长顶嘴,这有几个干部能够做到?
罗观能够引来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到河洛省建立华夏的总部,这事听起来就象是天方夜谭,无论从哪方面讲,河洛省都没有一点优势,大家都有与李明昌一样的疑问。但现在李明昌这样说了,那就说明这事有很大的可能性。否则,李明昌作为一省之长,不可能如此草率地就召集有关部门开会公布消息、布置任务。
罗观之所以能够下去当区委书记,李明昌的主张至关重要。大家一想罗观这么年轻,看来李明昌是要把他培养成他的嫡系了。
而让人耐人寻味的是,李明昌知道消息还是商都市委书记告诉他的,而不是分管旅游的副省长贾朝军报告的。是省旅游局没有报告,还是贾朝军故意压着不报?
李明昌说道:“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到我们这里考察,这不仅仅是商都市的事,而是全省的事情。因此,各级、各部门都要各司其职、各负其责,共同打扫好院子,迎接好客人。()比如说旅游景区,省旅游局负责景区内部的安全、秩序。景区以外的,交通部门管好交通,不要搞得拥堵,工商部门负责市场,不要乱摆摊,物价部门要控好物价,不要乱涨价,等等。世界旅游的人员过来,哪个环节出了岔子、丢了分数,就打哪个部门的板子。”
李明昌环视了一下各个部门,接着讲了下去,特别是提到各个部门一定要放下门户之见,放下对商都市的成见,一定要抓好配合工作。省直部门与商都市的关系不太和谐,这是人所共知的事情,但是作为省长在会议上讲出来却是第一次。在华夏,有些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而今天李明昌居然讲出来这一点,足以证明他对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的华夏总部落户河洛十分渴望。
政府秘书长任宗义最后说,省里这次会议就是一次迎检的动员会,回去之后各个单位都要制定出一个改善环境、提升形象的工作方案,省政府督查室将用督查专报的方式刊登。
会后,贾朝军沉着脸,跟邹华举到省旅游局开会,省旅游局所有在家的干部都参加会议。贾朝军这次是下了狠心,提出了要求,全省旅游一定要作出表率、走到前列。
省里的会议一开,商都市召开了党委扩大会,通报了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即将到来的消息。除书记和市长,其他的常委和各个市直部门、各县(区)的领导都十分吃惊。()市长周玉洁安排了工作任务,随后是市委书记讲话,要求各个县(区)做好基础工作,交通部门要考虑前后半月内公车限行、私车限号,防止交通拥堵,全市拆迁工作一律停止,正在拆迁的地方,要考虑用围栏和大幅广告遮挡。
金水区区长张明晓也参加了会议,其他的区县都是书记、区(县)长一起参加会议。他十分清楚,罗观在燕京迎接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秘书长哈维。如果哈维确定把华夏总部建在商都市,那就是金水区无疑。而其他县(区)也同样做好迎检的准备,其实都是在为金水区做嫁衣。
当然,张明晓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省里边都开过动员会了,不管谁都不能掉以轻心,特别是金水区不能出一点问题。当然张明晓其实还有一个想法,就利用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落户商都市这个难得的机会,倒*着省委、省政府下决心配合金水区的拆迁工作。
市委书记刚发话了,为了迎检,拆迁暂停,张明晓心想等到哈维走之后再实施这个计划,过去拆迁工作进展慢,堵的是自己人,而现在世界旅游组织的人都来了,堵的是远方来客。张明晓现在有了更加充分的理由。
张明晓对于罗观现在不仅仅是感恩了,更多的是佩服。罗观来金水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动由已,动则大动。()居然把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引过来了,这比什么几百强的企业强太多了。这个组织带不来多少投资,但是带来的是声誉。这一点,省、市领导都认识得非常清楚。
市里开完会之后,各县(区)回去纷纷开会。也有一些县(区)明白了事情的真相后,都感到这是为金水区做贡献,但也没有办法,因为市领导已经撂出了狠话,谁出了问题打谁的板子。谁也不知道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的人员到底去看哪些地方,万一到了自己的地盘,人家稍有不满,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因此,商都市各个部门、各个县(区)都行动起来,就连各大高校也都加强了配合,派出了很多学生当志愿者,一些退休后的老头老太太也都走上街头打扫卫生。市里的电台、电视台、各个报纸等宣传机器也都全力开动,大力宣传。
正在燕京的罗观几乎几个小时就有人来电话,有省政府秘书长任宗义、省旅游局局长邹华举、省委政研室主任郭继山、商都市长周玉洁,当然还有金水区的张明晓,有的是问接到人没有,什么时候到商都市。连张明晓打电话的时候都开起了玩笑:全省动员迎罗观,金水经济展新颜。
政研室主任郭继山打电话问罗观,主要是了解一下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的性质和宗旨,近年来做了一些什么工作,开展了哪些活动,对于世界旅游业发展的意见和作用,因为省委书记要会见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秘书长哈维,省委政研室得给书记准备一些谈话的素材。
与河洛省、商都市、金水区心急火燎的等待相比,罗观在燕京倒显得十分清闲。因为他在游说岳守平,想让岳守平到金水区投资。
在向吴三平透过自己“发展楼宇经济、打造总部基地”的想法之后,罗观就开始琢磨引入大企业,与引入国际性的大行业组织相呼应。罗观本想找童书惠,把港华旅集团引入到河洛省,但一想,港华旅与秋敏的汉宫秋实业集团不对付,两家集团的主业都是一样的,竞争起来,罗观怕最后自己收不了场。之前,罗观帮助汉宫秋策划,在申城让港华旅栽了个跟头,让央企的名头大损,已经让童书惠隐约感到了一些什么。
罗观就找上了岳守平。岳守平做企业很低调,但低调并不代表实力弱。罗观最看重的是岳守平背后的能量。岳守平的父亲身居高位,到什么地方投资,都会方便一些,并且能够带动很多有实力的企业家。招来一人,带来一批,只有大批的企业家进入河洛,才能把金水区的楼宇经济带起来,从而真正打造一个总部基地,带动金水区服务业的繁荣,实现更高层次、更高质量的发展。
罗观就在岳守平的会所里,兜售着他的理念。当然与吴三平不同的是,罗观着重从企业的角度来阐述。罗观说,河洛省就是下一个投资热点,原因是河洛省有近一亿人口,本身就是个巨大的市场。商都市就是河洛省的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人口都朝这里聚集,有人气就有财气。
随着越来越多的企业进入河洛,商都市的发展将迎来新的发展。到河洛做什么最保险?那就是做楼宇经济。
“在美国有一个经典的商业案例,很多人到西部淘金,有一个人就在通往西部的必经之路上开了酒店,结果发财了。这个人聪明之处在于,他们不去淘金,他们淘的是淘金人的金。”罗观说道。
“我的目标是,凡是到河洛省来淘金的,都把家安在金水区。岳总,别人是赚市场的钱,你将来赚的是老板的钱。我建议,您到金水区投资开发写字楼。”罗观说道。
岳守平听到罗观的叙述,感到这倒是一条很好的投资方向。赚市场的钱太辛苦,赚老板的钱就容易多了。不就是收租嘛,这个很简单,老板只要不破产,都会按时交租的,因此不会遇到欠钱不还的情况。
“你收租,我收税,你租金收的越高,我收税收得越多,这叫双赢。租金如何收高,其实就在于楼宇的设计、配套服务,软硬件做到位。你看看这座楼,跟燕京市的比起来如何?”罗观说着就拿出了一张图。
岳守平一看,大加赞赏,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楼,如果建起来,肯定成为各大公司和写字楼投资者的抢手货。
这是罗观按照前世的设计大师设计的德国宝马总部画出来的,里边有企业的办公区,企业形象和产品展示区,企业在这里办公,真是高端大气上档次,这种集办公和展示于一体的大楼,岳守平是第一次见。而楼外的设计也很好,从停车、绿化都考虑的很周到,甚至还有智能监控、地下车库,这些在这个年代都是非常先进的。
罗观能拿出这个楼的设计图,就说明他对岳守平是非常信任的。岳守平也知道罗观点石成金的功力,十分爽快地答应了,罗观只要规划好,在什么地方建什么楼,他随时跟上。本站网址:,请多多支持本站!<!--t;()
搞定了岳守平,又参观了岳守平的“纸片楼”,又想起了岳守平所说的:“拓展空间,既可以从宽度上拓展,也可以从高度上拓展”,马上又找白镇海,谈了半个小时。
告别白镇海,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秘书长哈维已经到了,住到了国家旅游局的招待所。罗观赶过去,哈维带着十几个大鼻子老外,正与国家旅游局局长、副局长和主要司室的负责人座谈。罗观一进国家旅游局,副局长祝一力马上引给了哈维,罗观一一握手。
罗观在国家旅游局的名气很大。因为他是全国星级饭店标准的最早的制定者,而汉宫秋正是有了他的这套标标准才迅速做大做强,最后成功上市。而罗观在河洛省旅游局当办公室主任的时候,为河洛省旅游局做了很多大事、好事,比如,为省旅游局争取了独立的办公楼、为省旅游局增加了一个处室,这些都传遍了全国旅游系统。
而罗观现在居然把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的人给招来了。虽然说这里边有国家旅游的牵线,但这离不开罗观的审时度势,他特别善于抓住时机。如果当时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没有被燕京市拒绝,如果有其他的省市向哈维伸来橄榄枝,罗观就根本没戏。
但罗观在别的省市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出手了,时机把握得相当好。
在国家旅游局座谈之后,哈维和其他工作人员休息了一夜,第二天一起前往河洛省,一起陪同的是国家旅游局副局长祝一力和几个司长。
罗观一下飞机,就发现河洛省的接机人员。一般来说,普通的乘客下飞机之后,还要出安检口,接机人员都在安检口。而直接在飞机停的地方接机,就意味着客人根本不用过安检就可以直接走人,这种待遇也只有正部级以上才会享受。
来接机的是副省长贾朝军、商都市长周玉洁、省旅游局局长邹华举。贾朝军虽然比较烦罗观,但是现在却不能表现在脸上。因为此一时、彼一时,罗观也非复吴下阿蒙。在省旅游局当办公室主任的时候,罗观就把贾朝军的亲信潘继军挤到一边,贾朝军拿罗观就没有什么办法。现在,罗观离开了省旅游局,也脱离了他的掌控范围,成为了金水区的书记,说不定自己在金水区有什么事情,还得求着罗观。
因此,贾朝军在与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和国家旅游局的人握手之后,热情地握住罗观的手大加赞扬,称赞他为河洛省做了一件大事。罗观看到贾朝军的笑,听到贾朝军的话,感到这一切好像不太真实。
贾朝军如此评价,省旅游局局长邹华举更加不吝溢美之辞,在市长周玉洁面前狠夸罗观。邹华举这么做,一个是给罗观的面子,在市长面前夸罗观,那就是让周玉洁多支持、多提携罗观。另一个呢,夸罗观就是夸自己。毕竟,罗观是从省旅游局出去的,并且是从办公室主任的位子上出去的。不知道情况的,还以为罗观是邹华举培养出来的呢。
虽然是这么多人陪着,但真正做主的却是罗观。在外国人眼里,当官的都是服务者,官职再高也不值得尊敬。而罗观这样的热衷于旅游、至力于发展旅游经济的人才值得尊重。因此,贾朝军提出个什么建议之后,哈维就首先征求罗观的意见。
比如,在座谈中贾朝军向哈维建议,让他到赤口市去看看黛眉山、宿鸭湖以及莲花汤泉。罗观一听就知道贾朝军有了私心,因为贾朝军就是赤口市人,如果这些得到了哈维的肯定,那么就会产生国际影响,经过媒体一报道,肯定有很多游客纷沓而来,贾朝军在老家也会大有面子。对于这一点,罗观倒是理解。换作他也会这样做。
但是,贾朝军在莲花汤泉里边有股份。这一点让罗观心里不舒服。
哈维马上就贾朝军的提议询问罗观的意见,罗观对哈维说,他慎重考虑一下再给他回复。等客人都休息之后,贾朝军就召集河洛省的陪同人员,包括周玉洁和邹华举一起开会。
罗观想了想对贾朝军说:“贾省长,我建议,先让客人看我省的文化景区。我省旅游的优势在文化、灵魂在文化,我们要把最好的东西展示给他们。我想黛眉山、宿鸭湖以及莲花汤泉是不是往后放一放。”
“看文化?他们也不是学者,更不是搞学术研究的,你领他们到博物馆,看那些盆盆罐罐?看文化没有错,但是这些东西都是死的,把他们看烦了,怎么办?你来负责?”贾朝军质问道,这时贾朝军也顾不上这么多了,因为罗观的话显然是驳了他的面子,这让他如何不生气。
“贾省长,可以让客人到少林寺看看,少林寺在嵩山之中,也是有山有水的地方,既然有山水,又有文化,并且少林文化也不是死的,还可以让客人看少林功夫表演,还有陈家沟,万人太极拳表演,老外对这些都比较感兴趣。”罗观说道。
“罗观同志,嵩山有山,但是现在有水吗?走在黛眉山上,导游讲解着河洛省悠久的历史,难道这样不行吗?我看你啊,就是思路不开阔。”贾朝军说道。
“贾省长,我提个建议吧。先让客人们到少林寺、龙门石窟这些景点,之后再到黛眉山、宿鸭湖和莲花汤泉,怎么样。”邹华举马上和起了稀泥。
邹华举很了解罗观,罗观要是发起脾气来,他可不管对方是谁,更何况罗观在省旅游局的时候就与潘继军不对付,贾朝军对罗观也是一肚子意见。如果现在两个人吵起来,就不太好看。因此,邹华举采取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罗书记,其实到黛眉山、宿鸭湖和莲花汤泉看看,也挺好的,让他们也来看看我们省的大好河山。爬山、游湖、泡汤,刚好一整套,什么都体验了。”邹华举又对罗观说道。
既然邹华举这样说了,罗观也就只好同意了。
罗观先是带领着大家参观了金水区,罗观的英文说得很流利,边走边介绍,直至走到炎黄广场上,罗观就得哈维介绍他的执政理念,那就是九个围绕。哈维听到“九个围绕”,就对罗观思路连连赞叹,因为把旅游放到如此高的地位上,罗观恐怕还是第一个。
在参观少林寺的时候,哈维和其他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的人员一路上惊奇不已,特别是嵩山少林寺武术馆表演的少林武术,更是让一帮老外惊呼连连,过去只在电影上见过,今天算是近距离感知。因此,哈维等人对于罗观的安排、对于河洛省的旅游发展十分满意。
参观龙门石窟之后,罗观接到了母亲蔡叶的电话,说是童欣已经住进了医院。罗观吓了一大跳,忙问是怎么回事。蔡叶说童欣进了妇幼保健院,估计今天就会生了。罗观一听大喜,自己快当父亲了!
在这个时候,不管什么国家大事,什么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什么省领导交待的任务,什么金水区发展,统统都抛一边了,还是童欣重要,还是当父亲重要。罗观马上给贾朝军请假,谁知道贾朝军居然不同意:“不行,这个时候,小家服从大家。你回去,能帮得了什么忙?”
经过几天的接触,贾朝军对罗观的能力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这小子还真是天生有好人缘,与其他陪同人员搞得关系很融洽,而一帮子老外对他更是言听计从,说去哪儿看就去哪儿看。罗观的英文水平不及从省外办来的专业人员,但罗观的知识面更宽,更容易讨哈维的喜欢。有罗观在,翻译基本上用不上了。贾朝军感到罗观如果回家了,其他人还不一定能够胜任罗观这个角色,到时候如果把事情搞砸了,贾朝军就无法向省长交待。
而一旁的哈维现在也能听懂几句华夏语了,高兴地说:“罗先生,恭喜你了,你要当父亲了。”
罗观苦笑一声说:“可惜了,我回不去了。我的任务是陪好您。”
哈维忽然激动起来:“天啊,不可思议,还有什么事情比陪着待产的妻子重要呢?贾省长应该同意的。”
哈维又对着翻译说:“请您如实翻译,如果不让罗先生回家,我现在就回家。”
翻译马上向贾朝军传达了哈维的意思。贾朝军的鼻子差点气坏了,这帮老外,净会给他添麻烦。
“好吧,你先回两天。到后天,你一定要赶到县里,陪着客人,到莲花汤泉泡汤。”贾朝军说道。
得到贾朝军的批准,罗观从当地找了一辆车直奔商都市妇幼儿保健院。
罗观赶到的时候,童欣已经进了产房,一家人在外边焦急地等待。
终于,产房里传来了一声啼哭,护士推着童欣,抱着小孩出来,蔡叶早就上前去一看,惊喜地说:“是个小子。”
一家人激动不已。
第二天,童书惠也赶到了,罗观把起名的权利让给了童书惠,童书惠给白秋山一说,最后让给了白镇海。
白镇海十分爽快地答应了,一天之后白镇海打来电话,说是想到了一个很牛的名字:罗斯丁。
罗观一听,大笑不已,罗斯丁,就是螺丝钉嘛。
白镇海还真是个老革命,学习雷锋好榜样,要罗观的儿子做一个平平凡凡的螺丝钉。
白镇海听到罗观大笑就老大不愿意:“我们白家的人,就要讲政治,作一颗螺丝钉,平平凡凡,组织让钉到东边,绝不铆到西面。”
罗观马上表示同意,就用罗斯丁了。
蔡叶笑着说:“我看这名字挺好,挺洋气。还有,螺丝钉不一定就是平凡的啊,雷锋不是说了嘛,做一颗能挤能钻的螺丝钉。我的孙子,就该能挤能钻。”
“哈哈,我看这名字挺好。罗斯丁,我儿子的哥们儿就是罗斯福啊。”罗观说完,全屋的人都笑了。
对于白镇海起的这个名字,罗观的父亲罗四维也给了赞:“白主席起的这个名字,很好,可以说大雅大俗,大俗大雅,雅俗共赏,中西结合,并且有多重含义,很妙。”
定下了儿子的名字,罗观兴奋不已。
罗观还没有跟儿子亲近两天呢,电话响了。一接是邹华举。
“小罗,你得赶紧回来,出事了。”
罗观吓了一跳:“出事了,死人了?是哈维吗?”
“看你说到哪儿去了,是哈维对接待不满意了。”邹华举压低声音说。
“哪儿有尽如人意的事呢?影响大不大?”罗观问道。
“哈维他们去莲花汤泉泡汤了,结果就不满意了,我看啊,这次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部的华夏总部放在河洛省,算是泡汤了。”邹华举说道。
邹华举介绍了这两天来发生的事情。罗观走后,哈维和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的工作人员,随贾朝军、周玉洁、邹华举等人去了黛眉山,游了宿鸭湖,但这两个地方的景色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黛眉山说雄伟远不及泰山,宿鸭湖说名气远不及鄱阳湖,更重要的是旅游设施太差,质量意识太差。游宿鸭湖的时候,当地找来了最好的船,但世界旅游组织的一名人员非得让出示质量检验报告。但船主拿不出来,说是本来要送海事局批准的,还没有来得及办。
这在华夏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但是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的人员却十分认真,说是要找被海事局批准过的、有下水资格的船才可以。看到这种情况,所有人都傻眼了。
不游就不游了吧,让副省长贾朝军更为难堪的是,这帮老外居然现场检查起了码头的设施,不要说老餐,就算是邹华举等人看了也不禁摇头,码头上堆了一些救生衣,救生衣大多数都烂了,露出了白色的泡沫,有的泡沫就快掉出来了。有游客准备登船,哈维和其他工作人员硬是拦着不让上,并同船主交涉,不允许再营运。
这下子船主和游客都不愿意了,都和这帮老外吵了起来。哈维等人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从表情和口气可以看出来,这些人对他们不满意。
最后,贾朝军、周玉洁和邹华举都去劝,好不容易把这帮人劝走,到莲花汤泉泡汤。贾朝军知道老外喜欢喝红酒,于是就安排了红酒池,喝着红酒,泡着温泉,应该可以满意了吧。但是泡了一会儿之后,这帮老外不愿意了,特别是哈维找到翻译问:“你们为什么这么骗我们?”
翻译给搞糊涂了,贾朝军、邹华举、周玉洁见状,都披起浴巾围了过来。
“你们说这是温泉,但这并不是温泉!这只是热水,从地下抽的热水。”哈维显然有些生气。
在英文当中,温泉译为“h”,热水译为“hotwater”。哈维认为莲花汤泉并非是h,而是hotwater。
实际上在这个年代,很多人对于温泉这个词理解并不深,大家认为只要是从地下冒出来的,那就是温泉,其实是错误的。在一些城市的小宾馆,甚至根本没有地下热水,居然也起名为“温泉宾馆”或者是“汤泉宾馆”,但也没有任何部门去查处。
这个翻译也不懂这些,也不顾给大家翻译了,就直接问道:“哈维先生,这两者难道不一是一样的吗?”
哈维说,这两者的差别太大了。温泉水是地热水在地表面的天然出露。经过多年的自然沉淀,通过岩石圈的层层过滤,过滤了其中有害放射性微量元素,水质清洁卫生。温泉水含有硫、硅、锂、锶、硒、磷、钙、铁、锌等有利于人体健康的矿物质及多种微量元素。对皮肤病、关节炎、心脑血管病、神经功能性疾病等有良好的疗效;还可以美白护肤、延缓皮肤衰老、减肥等。
只要是温泉水,一般都会有硫磺的气味,并且泡一会之后,身上会有一种滑滑的感觉。
邹华举告诉罗观,哈维说莲花汤泉的地热水不是给人以健康,而是在破坏人的健康,他是坚决不洗了。邹华举感到,哈维对宿鸭湖的经历还耿耿于怀,心里不舒服,就在莲花汤泉泡的时候故意找茬。
罗观对温泉比较了解,因为前世经常被人请去泡温泉,日本韩国的温泉他都体验过。地热水,俗称人工温泉。是通过人工钻井,从一千米至几千米的地下深处直接抽取用于沐浴的地下水,对人体相当有害。
地热水是地壳深处稀有放射性元素在蜕变过程中释放的热能加热形成,含有大量的有害微量元素。由于钻井直接抽取的地下水没有通过长时间的自然沉淀过滤和岩石圈的层层渗透,在地下“煲”的时间不够,导致有害物质仍存留在人工抽取出来的地热水中,因此对人体非常有害,加之地热水过量开采造成水温达不到浸浴要求,需人工加热升温处理或消毒重复使用,也不利于人体的健康。
罗观一解释,邹华举才知道严重性。以前光知道地下热水就是温泉,原来不是这么回事。并且地下热水对人体有害他还是第一次听说。看来哈维对温泉也非常懂行。
“小罗,估计你得回来一趟。不过经过周市长的劝说,哈维答应到许昌看一看三国文化旅游区,你最好直接赶到许昌市迎宾馆,看看能不能补救。”邹华举说道。
罗观心里直骂副省长贾朝军。这老小子私心太重,入个股份,也不整个好的项目,莲花汤泉根本就不是温泉,就是地热水。你口口声声对人家说是让人家来泡,结果还是地下热水,连在宾馆洗个热水澡都不如。
宿鸭湖的经历,会让哈维感到河洛省的旅游设施跟不上、旅游安全措施不够有力,这其实还不算太严重。而在莲花汤泉的经历,让哈维可能是彻底失望了。因为这就是骗人,就是典型的不诚信,危害人的身体健康,完全可以诉诸法律的。
可以说,正是贾朝军的私心和固执,才导致了现在这种局面。自己好不容易拉来的项目,就这么泡汤了,真他娘的倒霉!
国家旅游局的祝一力倒是没有那么着急,因为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把华夏的总部放在河洛,放到燕京都无所谓,只要是在华夏。
着急的是贾朝军和周玉洁。贾朝军着急的是,因为他的安排导致了哈维的不满意,如果这事泡汤了,李明昌看不起他,连省委书记也饶不了他。周玉洁着急的是,好不容易争取来的项目,就这么白白地飞走了,实在是不甘心。
于是两人先后给罗观打了电话。对于贾朝军的命令口气,罗观不以为然:“贾省长,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的人肯定听您的,我的话,不管用。”
贾朝军气得够呛,把电话挂掉了,罗观心想,早干什么去了,现在想起来了,才让自己去擦屁股?他就是要气一气贾朝军,如果他不再打过来,罗观就不去。
不一会儿,省长李明昌打来电话了:“小罗,你现在去许昌,一定要与哈维先生谈一谈,做好说服、解释的工作。”
罗观本来还想端一端架子,等贾朝军再给自己打电话呢。现在李明昌已经知道了消息,直接给他打电话下了命令。于是罗观只好答应,毕竟人家要落户也是要落在金水区。
“小罗,时间要尽快,如果把哈维说通了,就给我或者任秘书长说一声,书记要会见一下哈维。如果说不通,书记就不会见了。”李明昌交待道。
罗观正要赶到许昌,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哈维去了许昌,说不定又会坏事。因为这个年代的华夏各地,有一种造假景观的热潮。这个时候的三国文化旅游区,做的很粗糙,而大家感觉到很好。
罗观在省旅游局的时候,没有去看过三国文化旅游区,但他看过这个旅游区的规划,从规划中可以看出,里边的好多景点都是根据《三国演义》来的,而真正反映三国历史的是陈寿的《三国志》,而不是罗贯中的《三国演义》,《三国演义》是,里边有很多虚构想象的成分,按照这样整出来的景点,到时候讲解员如何讲解?这不还是造假吗?
罗观不知道哈维懂不懂《三国演义》和《三国志》的区别,但保不齐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当中有人懂。就算是不懂,这里边的讲解员的水平也不敢恭维,他们往往会在讲解中夹杂很多自以为精彩的三国故事融入到景点当中,而这种故事又进一步增加了景区景点的虚假成份。
罗观马上给周玉洁打电话,建立不要去许昌,马上改变线路,到白鹿县的老子故里景区看一看,刚好也顺路。
罗观跟周玉洁解释了一下,周玉洁恍然大悟,直夸罗观想的周到细致。罗观说道:“周市长,我们一定要让他们看到我们引以为傲,并且在外国也有着广泛影响力的东西。少林寺是这样,老子故里也是这样。”
老子在西方国家的影响非常广泛。老子的《道德经》在西方的印刷量仅次于《圣经》。如果加上华夏文本,《道德经》无疑是当前世界发行量最大的文化典籍。特别是老子在两千多年前提出的“天人合一”思想,深刻地影响着西方文明的发展进程。
如果哈维这次到河洛,不到老子故里看一看,实在是一个大大的遗憾。在罗观看来,到华夏,不来老子故里看一看就等于白来一趟,万里长城、故宫、天坛、兵马俑,这些都不能与老子故里相提并论。
周玉洁市长采纳了罗观的意见,也没有顾上给副省长贾朝军汇报,就直接给哈维讲了,谁知道哈维和其他的工作人员都瞪大了眼睛,连问了几个“真的吗”,在得到肯定之后,他们感到这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东西。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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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路线变更,并且得到了哈维的同意,罗观立马向省政府秘书长任宗义汇报,请省政府帮助协调两件事。一件是找一个水平非常高的、对华夏文化和西方文明有着较深理解的翻译,最好是专家型的翻译,否则不一定能够搞定哈维。第二件事是请省政府通知洛南市和闫峡市做好准备,有可能哈维要去老君山和函谷关。
罗观之所以提出这样的要求,是因为老子文化博大精神,罗观自己的英文水平不足以把老子文化的精髓准确地翻译出来。同时,老子一生活动的轨迹没有出过河洛省,出生在白鹿县的曲仁里,在函谷关著书,在老君山归隐,哈维看了老子的出生地,也必定会看一看老子的著书地和老子的归隐地。
任宗义不敢擅自作主,马上向省长李明昌请示。李明昌对此十分重视,亲自打电话,把河洛大学英语系的老教授请了出来,这教授就是个英国人,30岁的时候嫁给了华夏人,起了个中国名字赵爱华,并一直在河洛大学任教,已经60多岁了。罗观一听这个人出马,心头大定。
李明昌特别交待罗观,在下面的接待过程中,罗观该作主就作主,不要有什么顾虑,小事就不用汇报了。罗观心想,那副省长贾朝军怎么办?他如果再横加干涉怎么办?
不过有了李明昌的尚方宝剑,罗观也不怕贾朝军再出什么妖蛾子。贾朝军如果再节外生枝,罗观也不会给他留一点情面,毕竟让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的华夏总部落户到金水区,是头等大事,至于贾朝军,能把自己怎么样?
罗观和蓝眼睛、高鼻梁的赵教授一起赶往白鹿县。小说站
www.xsz.tw赵教授的水平真不是盖的,罗观一路上讲起了《道德经》,哪知道她懂得比罗观还多,这让罗观大喜过望,这简直是学贯中西啊。
到了地方,罗观一看,心里更有数了,这个地方建的还不错。有国家4a级旅游景区太清宫、老子文化问道广场、鹿鸣园、青牛园、老子故里曲仁里古镇、玄宫、李姓大宗祠。有这些,足够有说服力了。不说别的,一个太清宫的建筑足以说明年代的久远,李姓大宗祠足以证明这里就是老子故里。
更何况,在华夏到处都在抢名人、争故里的情况之下,唯独老子没有任何人争,因为老子一生在河洛省,这是没有任何争议的。不像庄子,就有好几个省在争。
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到的时候,罗观发现陪同的只有国家旅游局副局长祝一力、商都市长周玉洁和省旅游局长邹华举,正在奇怪呢,邹华举告诉罗观,贾朝军要参加一个重要会议先回商都市了。罗观这才明白,李明昌对贾朝军是极度不满了,干脆把他给召回去了。
赵教授一来,省外办派的翻译就“下岗”了。毕竟都是西方人,赵教授与哈维等人很快就亲热起来。哈维等人在县里转了一整天也没有觉得累。
第二天、第三天,大家又分别赶往函谷关、老君山。越看,哈维越激动。
在老君山拜谒老子像之后,罗观说道:“哈维先生,华夏与西方国家很早就开始了文化和哲学上的交流,特别是在思想领域。不可否认,老子的《道德经》区区五千字,却在西方产生了持久而深刻的影响。2000多年前,老子文化传到了西方,2000年后您代表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来到了老子故里,这就是东西方文化的又一次伟大的牵手!您说是吗?”
罗观这次用的不是英语,祝一力、周玉洁、邹华举听后感到罗观还真有外交家和演说家的天赋,从行程的安排、景区景点的选择再到语言的表达,都合情合理、入情入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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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教授翻译之后,哈维就说道:“谢谢罗先生的夸奖,我哪能和老子相提并论?”
“哈维先生,华夏的旅游需要世界,旅游的旅游需要华夏。而河洛省自古以来就是华夏的中心。马可波罗先生多年前来到华夏,他就是东西方文化交流的使者,您完全当得起文化使者这一称号。如果在河洛省设立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总部,就等于是您在华夏文化的原点上、中心上做了一件功德无量的、有利于东西文化再交流的大事。”罗观说道。
赵教授翻译过后,哈维认真地说:“罗先生,您的建议我会认真考虑,就我个人来讲,我是同意的,我回去之后要形成一个报告。当然,我们可以先签一个意向性的协议。”
罗观大喜,终于把贾朝军的假温泉造成的损失弥补回来了。
罗观马上给任宗义打电话汇报了情况。于是,省长李明昌经过沟通之后,省委书记同意明天下午五点钟进行座谈,并举行一个合作协约仪式,之后开始晚宴。
省委书记、省长一起会见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秘书长哈维,这种情况很少见,除非是中央部委的一把手,或者是副国级的领导过来。各大媒体早早就等在了会客室外边。
罗观的级别是正处,没有资格进入会客室,也在外边站着。有记者一眼就认出了罗观。罗观正是促使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把华夏总部落户河洛的推手,对情况比较熟悉,于是纷纷向罗观提问。
省领导与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在里边会谈,罗观则在外边答记者问。
领导会谈完毕,会客室的门才打开,让大批记者进入。这时就进入了签约环节。
省政府早就准备好了两个红色的大本子,内容就是关于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在河洛省建立华夏总部的意向性协议。省委书记、省长、省委秘书长、国家旅游局副局长、商都市委书记、省商务厅长、省旅游局长都站成一排鉴签,商都市长周玉洁与哈维签了名字,互换文件,之后握手,屋内掌声四起,闪光灯闪个不停。
当晚,罗观随领导们把哈维和祝一力送上一去燕京的飞机。
第二天,河洛省的所有媒体无一例外地以头版头条的形式发了重磅消息。当然了,只要有省委书记参加的活动,只要不是中央出台什么重大文件,那肯定是头版头条。这一次之所以说是重磅,是因为这次活动是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一起参加的活动。
各大报纸的报道,让罗观又一次走出了公众的视野。当然报纸上肯定不会出现他的照片,电视上也不会出现他的镜头,但罗观这个名字却媒体多次提及。
特别是《河洛日报》和《大河报》都不约而同地采用了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秘书长哈维的话:伟大的牵手,将这句话做成了标题。
罗观接到孟令强的电话,罗观笑道:“孟主任,你是不是要再搞个深度报道,报道一下我,标题就叫做:伟大的推手。哈哈。”
孟令强过去跑过多年的旅游口,对旅游还算熟悉。他告诉罗观,一定要小心副省长贾朝军,这一次贾朝军搞得灰头土脸的,估计他会把火气都撒到罗观身上。
贾朝军这一次的确是够狼狈的。罗观本来安排得好好的,贾朝军非得横插一杠子,因一己之私而改变行程。本来是想让宿鸭湖、莲花汤泉在国际上扬扬美名,没想到让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的人十分不满,反而是扬了欺骗、做假的恶名。贾朝军的行为差一点让河洛省与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合作的事情泡了汤、歇了菜,结果被省长李明昌提前召回。
贾朝军一离开,罗观一介入,事情马上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这两厢对比之下,一个副省长的水平还不如一个正处级的水平。
“罗书记,你可得想想,这个人工作水平不怎么样,整人倒是有一套。”孟令强提醒道。
罗观心想,凡是被人整倒的,大多数是自身有问题的。罗观除了在女人方面有一些问题之外,其他的还真没有什么。而罗观与秋敏、李晓红、易蓉等人有过关系,但这都十分隐秘,贾朝军不可能知道。而贾朝军就算整自己,也没有别的招。
再说了,罗观本身不惹事,更不怕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如果前怕狼,后怕虎,工作根本就没法干。
罗观还没有回到金水区,就先后被省长李明昌和市长周玉洁叫了过去。交待的都是同一件事,一定要随时与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保持沟通与联系,做好各项服务协调工作,先期在金水区选址,直至到签定正式合同、项目正式开工建设。
罗观回到金水区,吩咐办公室主任杨超群召开常委会。这一次,所有的常委都到了,罗观明显感到了常委们态度的变化,佩服中带着尊敬。
罗观说了说这一段时间的工作,安排了下一步的工作重点。由区政府研究室进行调研,撰写金水区“发展楼宇经济、打造总部基地”的调研报告,之后出台相应的发展措施和建议。楼宇经济、总部基地,这些名字,大家都没有听说过。但经罗观一解释,大家就明白了,特别是罗观举了这一次河洛省与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的“伟大的牵手”,大家更加明白了方向。
罗观这是要定调子了,以后金水区的发展思路和方向。其实就是这十二个字:发展楼宇经济、打造总部基地。
张明晓听罗观侃侃而谈,感到了罗观的高明之处。栗子小说 m.lizi.tw没有特别的开大会部署,而是在自然而然之间,就贯彻了他的理念。
罗观如果一开始上任就这样谈,估计在场的人都会笑他不自量力,下车伊始乱发议论,这是为官大忌。假如罗观在金水区没有任何动作,像开始人们想象的那样,做“太平官”,当“面团官”,他所讲的这些,没有一个人会听得进去。
而罗观所做的事,折服了大家。首先就是义无反顾地救出张明晓。当时,张明晓已经是无人同情、走投无路了。老百姓希望他下台,而军队、国安和公安部门又联合调查他,让他承认与间谍勾结。金水区大多数认为张明晓完蛋了。但罗观这时就体现了作为“一把手”、班长的风度,硬是到燕京找到军委副主席白镇海,并直接审讯间谍曹添,让间谍亲口洗清罪责。如果不是罗观,张明晓现在也不知道被关在什么地方,说不定已经下了地狱、见了阎王。
通过这件事,大家看到了罗观的胆气。因为张明晓牵扯到的事情不是小事,罗观如果奔走呼吁最后没有效果,不仅救不出张明晓,有可能连他自己都要栽进去。但罗观这样做了,很多人十分服气。
第二件事就是促成了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将其驻华夏总部落户到商都市金水区。这件事大出人们的意料之外。对于金水区的干部来讲,与市领导接触多,与省领导接触就少,而中央一级的想都不想。而罗观得到了市领导的支持,得到了省领导的青睐,在中央也有人。拉来省里的项目、中央的项目容易,但是拉过来联合国的项目不容易。
罗观一上任并没有提出什么思想、勾画什么蓝图,只是救了一个干部、招来一个项目,但这个已经足以证明罗观的胆气、胆量、胆识。因此,罗观现在抛出来他的理念:发展楼宇经济、打造总部基地,是顺理成章的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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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宣传部长已经想好了,回去之后先在宣传战线搞好发动,在全区掀起“发展楼宇经济、打造总部基地”的大讨论、大交流、大宣传,为贯彻落实罗观的战略思想奠定良好的舆论基础和浓厚氛围。
罗观提出,今后区政府要进一步加强同高水平的规划设计机构的合作,对建什么样的楼宇、引什么样的总部,要做好规划,不能什么商都招,什么楼都建。
张明晓提出一个问题,那就是区政府向市政府立下的军令状还算不算了,前几天说是拆迁一律暂停,现在是不是还要暂停?罗观说道,这个需要跟周市长沟通之后再说,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张明晓这下放心了,罗观这样说,就是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退缩不着,光让他张明晓一个人冲在前面了。当然,罗观救过他,就算拆迁再难,只要罗观要求他往前冲,他也义无反顾。
看着罗观一脸气定神闲的样子,张明晓心想,拆迁这么难的事,自己提出来,他居然没有皱眉头,难道罗书记想出了什么好办法?
罗观既然决定了,张明晓就暂时先不管拆迁的事情了。他现在的精力就放在如何发展楼宇经济、打造总部基地上。罗观已经进行了一次成功的试验,将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总部引入金水,大家就只要依样画葫芦即可。作为政府,关键是搞好规划、订好政策、抓好引导。
之后,周玉洁市长来到金水区,罗观与张明晓陪着,一起到金水区转了一圈,最后初步选了一块地,是挨着炎黄广场不远的一块地。这块地拆迁起来没有什么困难,这原来是一个水厂。随着城区面积的扩大,人口的增加,这个水厂根本满足不了需要,于是就在远郊区重建了一个水厂。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老水厂的员工们都去新水厂上班了,只留一了几个人看门。
因此,老水厂的地方划给谁,基本上就是政府的一句话。只要水厂的领导同意,水厂的员工在新水厂也有工作,根本不会闹事。把这块地给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应该是个不错的地方。因为紧挨着建设中的炎黄广场,加上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的华夏总部在这里,这一片将来会成为一个旅游热点地区。
看地块确定下来,周玉洁这才放下心来。同时交待张明晓,提前搞好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及早准备,一旦合同签定,资金到位,以最快的速度开工建设。
“不管怎么样,我们要做好万全准备,不能因为我们的原因而导致项目迟滞。煮熟的鸭子也会飞,这种事情太多了。”周玉洁交待道。
忙完这些事,罗观这才定下心来,回家陪着童欣和儿子罗斯丁玩了好几天。
罗观正在家里拖地,接到了岳守平的电话。岳守平难道是急着要来投资了?
没想到,岳守平带来了一个坏消息,那就是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正在与燕京方面谈,有可能他们驻华夏的总部要建在燕京。
罗观听到这话就非常生气,不是说好了吗?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秘书长哈维不是已经与周玉洁签了一个意向性的协议吗?怎么现在又变卦了?
虽然只是意向性的框架协议,但毕竟举行过正式的签约仪式啊。省委书记、省长、商都市委书记以及商务厅长、旅游局长都见证了,特别是国家旅游局的副局工祝一力也在场。河洛省的各大媒体也都炒得火热,这一下子他们不来了,这不是开国际玩笑吗?
罗观直想骂这帮老外。一点也不顾及华夏国情。在国外,意向性的协议不等于合同,这个不管是官员还是民众,不管各行各来都清楚。但是在华夏,不要说老百姓,就算是一些干部也感到区别不大。特别是一些干部理所当然地认为,既然整这么在的动静签了协议,那不就跟合同一样吗?
现在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这样玩了一把河洛省,河洛省肯定就会在全国成为一个笑柄。河洛省的地位在华夏本来就很尴尬,经常受人讥讽,让人看笑话。比如说,河洛省的对外推介词是:地处华夏腹地,连南贯北,承东启西。
但是很多省外人会这样形容河洛省:不东不西,不是东西。别的省出了事,天大的事也会大小化小,小事化了,大家会认为有情可原,而如果河洛省出了个事,那就会成百倍地放大负面效应。
这一下子,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等于是把河洛省拉到了全国的聚光灯下,然后给了河洛省领导几个响亮的耳光。
而毫无疑问,罗观会受到来自各个方面的质疑,从省委书记、省长到普通的干部群众,罗观肯定会经受一股强烈的热带风暴一样的打击。
把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的华夏总部引入河洛省,成功了,罗观就是有功之臣,可以接受鲜花和掌声,一旦失败了,并且是这种耻辱性地失败,罗观就是无能之辈,只有接受各级领导的批评、同事的指责和群众的嘲笑。因为,罗观是始作俑者。
罗观打电话给国家旅游局副局长祝一力。祝一力十分遗憾地告诉罗观,燕京市政府现在决定了,要争取把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的华夏总部放在首都,如果放在河洛省,这对于燕京来说就是一种嘲弄。负责此事的燕京市副秘书长和旅游局长都说了,如果不把华夏总部放在首都,那就会成为政治问题,国际上会说,燕京市居然容不下联合国,排斥联合国。
燕京市市长带人已经拜访过国家旅游局,与局长姜其伟进行了座谈,请求国家旅游局与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协调。祝一力说:“罗书记,我提前都对姜局长汇报过,说了你们省以及商都市的情况。但是没办法啊,我毕竟不是一把手,只有建议权,没有决策权。最后姜局长答应了,要协助燕京,力急把总部落户到燕京。”
罗观这下子气坏了:“祝局长,怎么能这样呢,我们省的诚意,您是看到了。姜局长也太偏心眼了吧,这样做会寒了河洛省旅游系统的心,更是伤了河洛省委、省政府以及近一亿河洛人民的面子。”
“罗书记,这个事,有其特殊性。你也知道,国家旅游局是在首都的地盘上,不要说国家旅游局,就是其他的部委局,很多事情离了燕京市恐怕就办不成。虽然是国家部委局,但是燕京市才是父母官啊。我们是在人家的一亩三分地上。”祝一力说道。
罗观听到这里也就默然。在河洛省何尝不是如此呢?自己还是金水区委书记呢。
“罗书记,你也不要对杨局长有太多的想法。实际上,很多时候也要想想你们自己的原因。比如说,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来的考察组真的就很满意吗?上次在宿鸭湖,人家就不满意了,而在莲花汤泉,人家差一点直接就走人。而且,据我所知,燕京市之所以想拦你们的道、抢你们的劫,关键还是你们河洛省的人对燕京市政府进行了挑唆。如果不是你们的人,燕京市政府哪里管你们省有什么动静?”祝一力又透露了一个重大消息。
“祝局长,向燕京市透露消息并挑唆?这个是谁?”罗观急急地问道。
“对不起,这个我也只是听说。具体是谁,我也不清楚。”祝一力说道。
到底是谁向燕京市透露消息并挑唆?罗观想了想,能够与燕京市的领导说上话,并且成功挑唆的人,绝对不会是一般的蟹兵虾将,肯定是到达一定级别、具备一定影响的人。
副省长贾朝军?罗观的脑海里马上闪出这个名字。
罗观感到,贾朝军的可能性非常大。栗子网
www.lizi.tw贾朝军在接待哈维的过程中出了岔子,被省长李明昌召回,让他很没面子。贾朝军可能是恼羞成恼,干脆把事情搅黄。
燕京市要从河洛省抢走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华夏总部的事,现在还没有太多人知道。罗观心想,一定要想办法尽快把哈维搞定,否则等到省委、省政府知道了此事,罗观的日子就难过了。
罗观当即给哈维打了电话,哈维马上对罗观说了抱歉,因为燕京市其实是最适合建华夏总部的城市,因为空中交通最为发达。现在燕京市给的条件非常好,哈维说他很难拒绝。
罗观问哈维燕京市都给了什么样的条件,哈维说他与燕京市有过君子协定,不方便透露。
他奶奶的,罗观暗骂一句,这个哈维不是什么好鸟,什么君子协定不方便透露,你不是还跟河洛省签了意向性协议吗?这老外也太不够意思了。
哈维在河洛省考察一圈,与商都市长签了协议,他可以反悔,反正河洛省能把他怎么样?但是罗观就难受了。这件事,把省委、省政府领导都给拉进来了,各大媒体也都充分调动起来了,几乎全省人民都知道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的华夏总部要落户河洛了,而现在被首都截胡了。
如果一旦燕京市与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签定了合同,河洛省的面子何在?
罗观又给哈维打了过去,说了说自己将要面临的处境。哈维最后说:“这件事情,我可以建议,让我们的104个成员国派代表投票决定,是把华夏的总部放在燕京市还是商都市。到时候,燕京市和商都市可以到大会上进行竞争演讲。这样一来,是不是更加公平一点?”
罗观听后,也只有如此了。因为现在燕京市一加入争夺,主动权就在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的手里。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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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罗观仔细一想,觉得哈维才是真正的高人。他采取这种方式,既讨好了燕京市,又照顾了河洛省的面子。之所以说是讨好燕京市,因为燕京市的国际知名度远远超过商都市,让104个成员国来投票决定,想都不用想,肯定是燕京市胜出。之所以说照顾了河洛省的面子,是给了大家一个看似公平的平台,即使败了,那也是虽败犹荣。毕竟,河洛省在国际上也出了一次名。
在与哈维通话后的第二天,省政府秘书长任宗义把罗观叫到了省长李明昌的办公室。李明昌黑着脸告诉罗观,燕京市要虎口夺食了。
罗观心想,这哪里是虎口夺食?燕京市才是虎,是虎来夺食。
“那个哈维是怎么回事,签了协议了,也能反悔?罗观,这事是你挑起来的,你要负责到底。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把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总部给拿回来!”李明昌说道。
罗观没有说话,因为他现在是毫无办法。罗观只好对李明昌说了实话,他昨天就知道了消息,并与哈维进行了沟通,哈维提出要开成员国代表大会,让燕京市与商都市派代表进行演讲,让大家投票决定。
李明昌一听就来了气:“这不是扯蛋吗?公开演讲?咱们必输无疑。这洋鬼子,太不讲诚信了。”
李明昌当即给省委书记打了电话。之后,李明昌对罗观说:“还是那句话,你负责,把这个总部拿回来。如果拿不回来,你也别回来了。”
对于李明昌近乎无理的要求,罗观直觉得倒霉透顶。羊肉没吃着,反惹一身骚。
李明昌的意思是让罗观与周玉洁马上动身去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总部,登门做工作。
罗观不得不答应,但他却不想让贾朝军清闲着。“李省长,我认为,这件事跟旅游直接相关。小说站
www.xsz.tw应该由分管旅游的领导一起去西班牙做工作。我建议,贾省长、邹局长、周市长和我一起去,最为合适。”
李明昌想了想也没错,贾朝军去了之后,从规格上也显得重视。贾朝军上次在接待哈维的时候出了岔子,也许最后哈维倾向于在燕京建立华夏总部,也有这方面的原因。让贾朝军领着周玉洁、邹华举和罗观去,也有点让贾朝军将功补功的意思,相信贾朝军也会尽心尽力的。
李明昌之所以给罗观下了拿回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华夏总部的死命令,是因为李明昌觉得罗观会有办法。而且他总觉得罗观的思路开阔,与常人不同,经常把种种大家以为的不可能变成可能。李明昌印象最深的就是,一起到法国参加华夏与法国建交40周年庆典,罗观想出的利用艾菲尔铁塔的灯光做河洛的广告,一下子盖住了所有省份的活动,成为全世界关注的焦点,得到了华夏和法国两国最高领导人的肯定。
李明昌寄希望于罗观这次也能够想出更好的办法。
因为如果这次不能让这个总部落户河洛省,李明昌面临的政治压力将非常大。当时省委书记能够出面宴请哈维,并现场见证双方合作协议的签订,都是李明昌从中协调的结果。如果这个总部旁落,省委书记就会对自己有看法,这会严重影响李明昌接任省委书记的大计。
罗观出了省长门,又进市长屋。周玉洁也知道了情况,问罗观有什么好办法没有。罗观说,暂时没有。
周玉洁叹了口气说道:“也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咱们先到西班牙去和哈维当面谈一谈再说。”
很快,罗观接到了市外办的通知,让他交照片,办理赴西班牙的手续。市外办负责把资料什么的交到省外办,由省外办统一办理。由于这个四人团的团长是副部级,还要报请国家外交部批准方可成行。等批下来之后,再去西班牙。
罗观提前给哈维打了电话,说上一次贾省长没有接待好,安排的路线不尽合理,这一次专门到西班牙向他道歉。哈维说,欢迎到西班牙做客,道歉倒不必了。
罗观向李明昌提出让贾朝军去西班牙,就是想看看贾朝军是不是那个捣乱的人。而他提前与哈维沟通,说是贾朝军要向他道歉,也同时摆了贾朝军一道。
趁着批手续的这段时间,罗观几乎是没有管其他任何工作,就一门心思想如何说服哈维,但是他发现难度太大了,实在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来了。
邹华举告诉罗观,星期五到省政府,贾朝军召集大家开会。
贾朝军已经与邹华举提前进行了沟通,贾朝军这次倒是想出了一个还算不错的点子,那就是制作几面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的旗帜,在河洛省组织“万人旅游业者签名”、“万名游客签名”和“万名在河洛工作的外国人签名”,到燕京市搞一个“百名驻华使节签名”,支持河洛省,到时送到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总部。
罗观这下子就奇怪了,贾朝军如果是这个捣蛋的人,那么他就不会出这个点子。
罗观还真是小瞧了贾朝军,能想出这个点子来,还是需要一些水平的。在外国人看来,老百姓的意见比政府部门的意见更加重要,搞了这么多面旗帜的签名,哈维也不得不重视。同时,到燕京市搞“百名驻华使节签名”,完全可以给这些驻华使节送一些“土特产”,让他们签名支持的同时,也让他们给参加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大会的本国代表说一声,到时候把票投给商都市。
到目前为止,这恐怕是最为有效的方法了。
贾朝军召集邹华举、周玉洁和罗观开会。由于省旅游局去年组织了一个“驻华使节看河洛”的活动,因此贾朝军让邹华举先行到燕京,做他们的工作。
但是邹华举到燕京做工作很不顺利。因为这些老外做事的原则与国人大不相同。一个老外听邹华举说让他们国家的代表到时候投商都市一票就说道:“no,no,no,如果是我去投票,我也会听一听双方的演讲,如果不听演讲就要提前确定投给谁,这就是不公平,更是对世界的一种欺骗。而我们国家去的代表,我也不能对他提出任何要求,我没有控制和影响他个人看法的权力。”
邹华举拜访了十来个驻华使节,要来了签名,但是他们却不答应给本国的代表做工作。
邹华举从燕京无功而返,把情况一汇报,贾朝军气得直骂娘。
省旅游局副局长何小林负责的万人签名倒是很顺利。现在大家也就指望这些签满了名字的旗帜了,看看这样能不能打动哈维。
过了几天,让罗观和周玉洁几乎绝望的消息传来了。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已经决定下周一开成员国代表大会,届时请燕京市和商都市派代表现场演讲,进行竞争,当场投票决定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的华夏总部的归属。而外交部给省外办发来了传真,居然把这次西班牙之行给否定了。
贾朝军气坏了,本来说好的要带着三个人去西班牙,见一见哈维,作一下努力,没想到,现在居然连国门都出不去。今年贾朝军想去英法转一圈的,被人家否定了。但这次贾朝军出国是为了公事,居然也被驳回来了。
不过,罗观和周玉洁倒是感到挺庆幸。特别是罗观感到在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的年会上现场竞争,商都市的胜算几乎是零。而现在他们出不了国了,也就不能提前面见哈维做工作,更是搞不了现场演讲,那么失败就是必然的。而这次失败却不能埋怨罗观,只能怪是外交部没有批准出国。这样一来,罗观就可以完全把失败的责任推给外交部,这算是不可抗力吧。
贾朝军把此事专门向省长李明昌作了汇报,请李明昌出面到外交部做做工作,把西班牙之行给批下来。栗子网
www.lizi.tw但李明昌却没有同意,说是外交部已经驳回来了,再去做工作,成功的可能性不大。
李明昌对贾朝军有些恼火,因为他今年去英法,外交部都没有批。这一次去西班牙,贾朝军就应该提前去外交部做工作,或者是提前给省委书记和省长说一声,很明显贾朝军对自己玩了一个花招,他就没有信心完成任务。
恼火归恼火,李明昌却不好发作出来,毕竟贾明军还是副省长。从另一个角度讲,外交部没有批准这次出国,其实也算是给了河洛省一个很好的台阶下。李明昌也能够对省委书记、对媒体、对群众有一个交待了。
既然出不成国了,罗观只有打电话与哈维沟通,但哈维还是那句话,会议照开,演讲照常进行,如果河洛省不来人,燕京市也要演讲,104个成员国照样投票。罗观知道,这下子是彻底没戏了。你人都没有到,凭什么让人家投你商都市的票?
这次失败对罗观的执政思路的贯彻落实影响将会很大。罗观提出“发展楼宇经济、打造总部基地”,大家感到有些超前,大企业、大集团很难入驻,而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同意把其驻华夏的总部放到金水区,这就是一个良好的开端,并且对其他的大企业、大财团、大型的行业组织有一个引导示范作用。而现在旅游组织的华夏总部要旁落了,这对金水区的招商引资会是一种打击。干部群众也许对打造总部基地产生怀疑。
罗观正在郁闷,忽然接到了老对手章渝辉的电话:“罗书记,正在干什么呢?是在想国家大事,还是在想国际大事?”
“章书记,我正在想考察的事情呢。我准备组织金水区的干部到贵县,学习一下你们‘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推进的经验。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罗观笑道。
章渝辉听到此话突然不笑了,因为罗观揭了他的一个伤疤。罗观在省旅游局的时候,想召开“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启动仪式,把主会场放在了北召县乔庄乡,当时章渝辉是北召县的县长,章渝辉不同意省旅游局在县里开会,准备玩罗观和省旅游局一个难堪。但他没想到,罗观居然找到了国家农业部,农业部长亲来到北召县参加“百村万户”旅游富民工程的启动仪式。
这下子,章渝辉就不得不同意省旅游局在北召县召开这次启动仪式。在这次对决之中,章渝辉败给了罗观。
“罗书记,听说你要出国?去西班牙?”章渝辉又嘎嘎笑起来了。
罗观隐约感到,章渝辉在使坏,没有吭声。
“罗书记,我知道你去不成了。我实话告诉你吧,我实在看不惯你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不就是个金水区嘛,还想把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的总部给招过来?这事都传到北召县了。我看下一步,你干脆把白宫、五角大楼给引到你金水区拉倒。”章渝辉说道。
“是你干的?”罗观问道。
“罗书记,我只能说,你问的,纯粹是废话。”章渝辉挂断了电话。
罗观明白了,这次完全是章渝辉在背后跟自己作对,肯定是章渝辉把商都市金水区引入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总部的消息透露给了燕京市政府的领导,怂恿他们与河洛省竞争。而后在罗观办理出国手续准备去西班牙做工作的时候,章渝辉又通过关系给外交部打了招呼,不让贾朝军和罗观等人成行。如果说在赴西班牙做工作之前,这事还有一点点希望的火星,那么章渝辉在这个节骨眼上玩了这么一手,成功的一点火星彻底灭掉了,成了一堆死灰,再也不会复燃。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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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来,章渝辉在与罗观的对抗中,一直没有占过上风。不管罗观在什么地方任什么职务,章渝辉都会始终关注着罗观,如同躲在暗处的眼镜蛇,吐着信子,随时准备发出攻击。但是每一次都是在即将把罗观*到墙角、眼看走投无路的时候,罗观总是能够以意想不到的角度脱身而出,就如同《天龙八部》当中的凌波微步,总是错那么一点点。
而这一次,章渝辉确信无疑,自己要胜出了,他终于要赢一次了。罗观也知道,自己也终于输了一次。而这一次对于罗观的打击实在有些大。因为引入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在金水区建华夏总部,这是他到河洛省办的第一件大事,并且这件事不仅轰动了金水区,更是轰动了全省。
爬得越高,摔得越惨。罗观搞的这件事直接跟联合国挂上了钩,最后没有成功,从省委书记、省长到市里,再到区里的干部群众,怎么看待罗观?好大喜功?好高鹜远?心浮气躁?
罗观感到这件事直接影响了“发展楼宇经济、打造总部基地”的实施。这个章渝辉时时处处跟自己作对,这一次还真是处心积虑,给了罗观一记大大的闷棍。
如何消除这次失败带来的影响?罗观想到了以前自己的得意之作“以事迹淡化事故”,当时乔庄乡发生了洪水冲走18名退伍军人故事,罗观的思路就是突出宣传退伍军人勇救军烈属的感人事迹,从而淡化事故的影响,最后获得了成功,乡里没有任何人为此受到处罚。
罗观心想,消除这次失败带来的影响,最好的方法就是取得一次辉煌的成功。
毕东林在罗观屋里收答着报纸和文件,观察着罗观的脸色。罗观一向是很少生气的,但今天却是十分反常。毕东林心想,领导生气的时候还是少在他面前晃悠了,因此,毕东林把报夹整理好,就要退出门去。
“东林,你等一下。”罗观喊道。
毕东林折回来,心想,罗书记今天不开心,他不会把气撒到自己身上吧?
“东林,你是学城市规划的,对建筑懂不懂?”罗观问道。
“罗书记,建筑的内容也很宽泛,我在大学时选修过,自己也去听过课。”毕东林说道。
罗观递给毕东林一个本子说:“给你一个月时间,给我调查了解一下,数据要准确。”
毕东林翻开本子看了看,心想,罗书记本科读的是汉语言文学教育专业,硕士读的是区域经济,现在看,罗书记更像是路桥专业。
星期二,商都市召开全市拆迁工作动员会。常务副市长作工作安排,最后由市长周玉洁作重要讲话,主要任务就是宣布重新启动拆迁工作,进一步加快进度,确保打赢“保通保畅”攻坚战。
商都市各县(区)的党政一把手都参加了会议。罗观和张明晓自然同时参加。开会的时候,其他人都看向他们二人。罗观明显可以感受到周围的异样目光,这种异样更多的就是幸灾乐祸。
在商都市,金水区的经济发展水平一直位居首位,金水区的干部提拔的机会经比其他县(区)多。因此,金水区有了成绩,其他人会说三道四挑毛病,而金水区有了问题,其他县(区)的干部就津津乐道,以调侃为乐事。
会议之后,周玉洁专门把罗观和张明晓叫到了办公室。周玉洁说,金水区的拆迁工作进展如何直接决定着全市大交通建设的全局,一定要冲在前、带好头。
相对于其他县(区),金水区的拆迁任务更为艰巨的繁重,主要难点就是中央驻河洛的机关、省委、省人大、省政府、省政协四大班子及省直厅局,省军区和其他驻军单位、军队院校。
与其说这次动员大会是全市的动员大会,不如说是金水区重启拆迁工作的动员大会。
“明晓区长,你可是代表金水区跟市政府立了军令状的,罗观同志来区里时候不长,对干部还不太熟悉,你要多把精力放在这方面。”周玉洁交待道。
回去之后,张明晓请示罗观之后召开了动员大会。罗观则是让司机开着车在城市区里跑,罗观拿着一幅地图,让司机走走停停。一个星期之后,罗观找到张明晓,摊开了一幅地图,罗观说:“张区长,拆迁工作既需要整体推进,又需要突破重点,我划了几个地方,现在不妨从这些地方下手。”
张明晓一看,这些地方居然都不是中央、省直机关的所在地,都是普通住户所在地。这就是找软柿子捏啊。先易后难,这也不失为一种方法。
张明晓也不问什么原因,只管去落实。原因没有别的,罗观救过他的命,罗观交待的事情只要不伤天害理,张明晓就会义无反顾地去做。
“张区长,几个拆迁队的力量可以再收缩,先集中这几个点,做通这些老百姓的工作。其他的中央机关、省四大班子,省直机关,军队,统统先不要动。”罗观说道。
“那这些单位,什么时候开始动?”张明晓问道。
“再说吧。看情况。”罗观停了一下子说道:“20天以后就知道了。”
为什么是20天以后呢,张明晓有些纳闷,当然他没有问出来。
罗观和张明晓正在说事,市政府值班室给罗观打来电话,让罗观与张明晓一起,以最快的速度到市政府第一会议室开会。
赶到地方,罗观发现有几个军人,其中一个是少将,一个是大校。市长周玉洁、常务副市长王哲、市政府秘书长刘起胜都在。
进屋后,周玉洁让罗观与张明晓坐下。小说站
www.xsz.tw少将的神情很严肃,正襟危坐,其他几名军人也坐处笔直。市政府秘书长几次搭话,人家只是点点头应付一下。
张明晓感到这气氛十分古怪,这几个人莫非是到商都市来找碴的?最少,他们不是来求人的。张明晓马上想到了金水区,想到了金水区的拆迁,难道是刚开完拆迁动员会,拆迁队的就开始行动了?并且是拆到了军队的沿街违建房?
张明晓悄悄走到市政府秘书长刘起胜身边问:“刘秘书长,今天到底开什么会?”
“张区长,咱出去说。”刘起胜说完就往会议室外边走,张明胜放松脚步也跟了出去。
出了会议室,刘起胜找了一个僻静的所在,说今天市政府值班室接到陆航团的电话,陆航团团长陪着总参的领导要到商都市商量事情。刘起胜再问是什么样级别的领导,陆航团的人说是军事机密不方便透露,但要求商都市委、市政府的主要领导参加。
刘起胜赶快给周玉洁市长汇报。周玉洁把刘起胜给批评了一顿,说他什么情况都不知道,都要通知开会,这怎么给市委书记汇报?周玉洁决定自己出面接待就可以了。
结果见到了军队来人之后,周玉洁才感到可能是有事情,并且不是一般的小事情,因为小事根本用不着少将出马,甚至是连陆航团的团长都不用出面。周玉洁与几个人寒喧之后,就问起什么事情,结果陆航团团长说,必须等到商都市委书记来之后再说。刘起胜看得出来,周玉洁很生气,但也没有什么办法。因为,军队比地方党委、政府更加看重等级,军方来了一个少将,地方也得出一个部级干部,否则,就是不对等,不对等的条件下还怎么商量事情?
没办法之下,周玉洁亲自给市委书记打电话,没想到市委书记家里有点事,正在回老家的高速上。周玉洁解释之后,陆航团团长说,真不行了,让省政府来个领导也行。
后来,周玉洁就直接给李明昌省长说了这件事,李明昌一想,那就让贾朝军副省长参加吧。小说站
www.xsz.tw反正,贾朝军曾经与周玉洁一起接待过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秘书长哈维一行,也算是熟悉了。
之所以现在会议还没有开始,是因为省政府副省长贾朝军还没有来。
刘起胜当时就感到这事真的不是小事,居然让省政府也来人参加,难道是商都市真的捅了什么漏子?
刘起胜看到张明晓如此小心翼翼地跟出来,心想,这个少将带着陆航团过来,莫非是金水区惹着他们了?
“张区长,你们是不是拆人家陆航团的房子了?”刘起胜问道。
“我是想拆啊,但陆航团比司训大队更难缠啊。”张明晓说道。
“不是更难缠,而是更难惹。”刘起胜说。
张明晓可是知道,自己的小舅子杨克刚带着人去拆司训大队的房子,结果被司训大队直接扣留了,要不是罗观与司训大队的大队长关系好,杨克刚还不知道受什么罪,也不知道多长时间才能放出来。这司训大队是直属于省军区的,就这么牛气。陆航团是直属于总参谋部的,人家更是牛气冲天。
其实,凡是商都市的人都知道,别看陆航团只是个团级单位,但是谁也不敢惹。他们占的地方现在是商都市的核心地块,但由于他们的存在,好几条路都在这里不是拐了弯,就是断了头,就如同在人体的血管当中鼓起了一个大包,造成了血液阻滞,成为一个血管瘤,导致整体上血脉不畅。
谁都认识到了这个问题,但没有一个人能够解决这个问题。历任商都市领导班子还有金水区领导班子,都曾经多次研究这个问题,甚至还有一次省长都召集会议研究,但最后都是无疾而终。
解决陆航团搬迁的问题,是把商都市发展成大都市的一个重大障碍。因为有陆航团的存在,特别是陆航团的军用机场的存在,其噪声不仅严重影响了周边居民的生活质量,更是让很多商业活动受到了限制,比如说要搞地理测绘,需要用到航拍,一旦地方的直升机升空,陆航团的几架直升机就升官,如同空战一般,地方的直升机哪敢跟部队的直升机对抗?
在一次非正式会议上,省委书记半开玩笑地说,谁能够把陆航团搞定,谁就将提升一级。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谁知道这句话成了后来省、市两级的共识。当然,没有哪个人把此事搞定。张明晓算是第一个因为拆迁问题而提升的干部,当然他不是因为拆迁成功而提升的干部,而是敢于承诺而被组织提前兑现承诺的干部。
刘起胜和张明晓正在聊,走廊那头过来了几个人,原来是省政府副省长贾朝军和副秘书长路良启,另一个人应该就是省政府办公厅八处的处长了。一看贾朝军来了,两人知道会议该开始了。张明晓赶快返回会议室,刘起胜作为市政府秘书长,就前去迎接。
贾朝军等人进入会议室之后,周玉洁就进行了介绍,贾朝军与少将等人握了手后落座。
周玉洁说道:“首长,高团长,人到齐了,可以开始了吧?”
少将看看问道:“人到齐了?金水区的到了吗?”
“到了,到了。”刘起胜连忙回答。
张明晓站起身来说:“首长,我叫张明晓,是金水区的区长。”
张明晓之所以先站起来,他感到今天少将带着几个军人过来,是来者不善,一定是金水区的干部群众把陆航团惹毛了,否则人家不会这么兴师动众地前来问罪,张明晓要主动承担责任。罗观是书记,本应该是罗观先站起来说话的。张明晓这是想一力承担,不想把罗观牵扯进来。
罗观站起身来说道:“各位首长,我叫罗观,是金水区委书记。”
“哦,你是罗观,金水区委书记?”陆航团高团长显然有些不相信。这么年轻的区委书记,这些军人还是头一次见到。
罗观再一次确认自己就是金水区委书记罗观。
一直没有什么表情的少将忽然展开了笑容,“哈哈,你就是罗观啊,没想到这么年轻。”少将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朝罗观走过来。
贾朝军愣了,这个少将刚才摆的谱也太大了,刚才握手的时候,没有首先伸出手,还是贾朝军主动伸出了手,少将才象征性地握了握,好像是没有吃饭、有气无力的,并且还冷冰冰的,感到此人天生不会笑似的。而这个少将还会笑啊,居然主动离开座位,朝一个年轻人走过去,这个少将是吃错药了?
罗观朝着少将迎过去,首先伸出手说道:“倪叔叔,您好。”
少将又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小罗,不错,不错,真不错。”
张明晓迷糊了,敢情罗观与这名少将还是亲戚关系,但转念一想,也不对劲,两个显然是没有见过。
少将与罗观握手之后,回到原位说道:“高团长,你说吧。”
高团长说道:“今天我们首长过来,与河洛省、商都市协调一件事情,那就是陆航团的营区建设问题。”
此话一出,贾朝军就感到今天的会参加错了,这又是一件挠头的事情。在官场上什么事最难办?一个人,二是钱。官场上你争我夺、互不相让,争的是什么,无非就是这两种,人和钱就是官场上的核心资源。
陆航团今天来人不少,并且还由总参的一个少将过来压阵,显然不是小事。而他们提到陆航团的营区建设问题,肯定也不是一笔小钱。陆航团不仅要向商都市要钱,还要向省里伸手。而贾朝军只是一个副省长,也不管财政厅和发改委,在钱的问题上根本做不了主。
张明晓的脸现在已经成了苦瓜脸。想把陆航团迁走的事情,他根本不想了,他也没这个本事。但他感到拆陆航团沿街的违建房总是可以的,但经过一段时间之后,他才发现难度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他本来在发愁怎么拆陆航团的违建房呢,现在人家又来搞什么营区建设问题,不仅不拆违建房,并且还要建新的。
“倪将军,陆航团的营区不是挺好的吗?难道还要翻新?”贾朝军忍不住说道。
“贾省长,我们不是翻新,而是要建新的。”陆航团的高团长说道。
贾朝军的脸变得更绿了,张明晓的脸变得更长了。这部队还真是军阀作风啊,根本不考虑地方上的困难,不是小修小补的翻新,而是推倒重来,要崭新的营区。
张明晓求救似的看向周玉洁,周玉洁的眼光闪烁,让人捉磨不定。而罗观居然还有一些兴奋。
“据我所知,去年陆航团在营区内新建一个培训基地,省政府召开了常务会议,支援陆航团800万元。这要盖新的,可是不少钱啊。”贾朝军想拒绝,但也不敢撂狠话。
“贾省长,明人不说暗话,我今天就想知道,我们盖新的营区,河洛省政府能给我们支援多少,商都市政府能给我们支持多少。”倪将军说道。
“贾省长,周市长,我们新盖营区,预算是15个亿。”高团长补充道。
贾朝军差一点背过气去,不就是一个陆航团吗,现在的营区这么多年就过来了,为什么非得花15个亿建新营区?贾朝军心想,如果他不坚决顶住,回去之后,李明昌就会骂他,让你来干什么,肯定是让你冲锋陷阵的,不能光用耳朵,不用嘴巴。
“倪将军,我不同意你们在商都市建新营区,如果要建,这钱,最好你们自己拿。”贾朝军终于撂出了狠话。他现在也想通了,尽管部队方面气势很足,但他也不能弱了,他是个将军又如何,和他是一个级别的,虽然他是总参的,但他也不是中组部的,管不着他。
“周市长,罗书记,你们认为呢?”倪将军没有理贾朝军,而是问周玉洁和罗观的意见。
周玉洁还没有说话,罗观说:“我代表金水区表个态,这15亿,我们出了。”
贾朝军真想拍案而起,罗观这小子反了天了,居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与他唱反调。
张明晓的脑子则是一片空白,罗书记怎么会答应这么苛刻的条件,这是15亿,不是15元!人家盖个新营区,总共需要15亿,你就算是支持,也得还个价吧?这罗观根本不跟任何人商量,就直接答应。这明显是要当冤大头啊。
0598十年难题一朝解贾朝军看向罗观,罗观又重复了一句:“我们金水区,负责陆航团新建营区的费用。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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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朝军:“罗观,太不像话了,这是你表态的地方吗,这是你表态的时候吗?”
“贾省长,不要激动,不要激动。”倪少将笑道:“你看,高团长得到15亿,他就不激动。”
这话说得太有讽刺意味了。
“贾省长,人家金水区愿意给我们15个亿,您看,呵呵,本来我们还想着省政府能给我们支持一些呢。”高团长笑道。
贾朝军一下子被噎住了,是啊,人家罗观代表的是金水区,人家金水区愿意给多少就可以给多少,只要不违规,你省政府也不能干涉。你省政府不给钱也就算了,还干预人家金水区给钱,这怎么也说不过去。
但贾朝军毕竟是副省长,被少将说了一顿也就罢了,被高团长这么一说,脸上就有些挂不住。贾朝军就看向周玉洁说道:“周市长,罗观要出15个亿啊,你是什么意见?”
贾朝军心想,省政府管不了金水区,你商都市都管不了吗?金水区要出15个亿,你作为市长,难道不心疼?
所有人的目光都指向了周玉洁,周玉洁微微一笑说:“军民如鱼水,同呼吸,共命运,心连心。支持国防建设,是每一个人的职责,更何况是**员。对于罗观同志提出的意见,我个人完全赞成并完全支持。”
疯了,疯了,都疯了!
贾朝军快要被气疯了!自己今天来到这里凑什么热闹?自己好心好意地提醒,结果罗观自愿当冤大头,甘心掏这15亿元。没想到,一向冷静的女市长周玉洁居然也表态支持罗观的决定。贾朝军知道,罗观这小子以前就是个疯子,经常做出一些疯狂的举动,但周玉洁怎么也跟这个混小子一起疯?
张明晓也晕了,这算怎么回事?
由于罗观刚刚救过张明晓,因为对于罗观的决定,张明晓是无条件地支持。小说站
www.xsz.tw罗观代表金水区表态,要支持陆航团15亿元。张明晓感到罗观根本不知道金水区的情况,金水区一年的财政收入才25亿元左右,这一下子就要拿出来15亿元,金水区还过不过日子了?张明晓心里虽然是不愿意出这15亿元,但他却不能在公众场合反对罗观。
于是张明晓把希望寄托在贾朝军和周玉洁身上,希望他们能够阻止罗观的行动。贾朝军被讽刺了一顿,周玉洁应该可出站出来阻止罗观了吧?但没想到周玉洁居然支持罗观的决定。张明晓一分析就明白了,反正这钱是金水区财政出的,商都市根本就不用出一分钱,周玉洁何必多此一举?于是就顺水推舟,谁愿得罪部队?
“好了,这个事情既然决定了,我就代表部队向金水区、向商都市、向河洛省政府表示感情。”倪少将说道。
贾朝军被感谢了,但是心里的火气却在进一步积累。
“没什么意见,那就说下一个事吧?”倪少将点了根烟说道。
张明晓快受不了了,这怎么还有事啊,一事接一事,一事更比一事难,军队这是不给金水区留活路了啊。
“罗书记,我们要求,给我无偿划拨不少于现有营区所占面积的土地。”高团长说道。
贾朝军一看部队这次算是看准了。这罗观就是个好说话的主,就直接找上了他。
无偿划拨不少于现有营区面积的土地,这比给15亿元还要狠!现在城市什么最贵,土地最贵。就算是自己想给地,从哪里给?拆迁工作怎么做?张明晓的头都快要炸了。
贾朝军反而不急了,也不说话了,看罗观这次怎么说。
“周市长说了,支持部队建设,是我们每一个人的职责。部队要建营区,没有土地怎么建?我同意,给陆航团无偿划拨土地。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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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朝军无语了,张明晓彻底无语了。
“这是个好事,我同意。”周玉洁说道。
“好,既然是这样,那咱们就签协议吧。”倪少将说道。高团长拿出了两个文件夹。
这时,就连刘起胜都有些看不惯了,这部队太欺负人了。当然,他只是秘书长,没有发言权,否则他早就出言制止了。
张明晓怎么也想不明白,一向精明的罗观怎么变得如此头脑简单。人家把协议就准备好了,显然是有备而来,并且是提前挖好了坑,准备好了圈套,等着人往里边跳,而这在常人看来,连个圈套都算不上,因为没有任何隐蔽性,但罗观就居然自己往里跳了!
“高团长,把协议给张区长看看吧,等一会儿,你和张区长签协议就行了。”罗观说道。
高团长把协议递给了张明晓。
张明晓坐在那里,一脸木然。高团长又把文件夹翻开。
张明晓瞟了一眼之后,马上拿起文件夹看了起来。
“真的吗,这是真的?”张明晓看完之后惊喜地叫道。
贾朝军愣了。
周玉洁看向罗观,罗观微笑着向她点点头。
高团长说道:“张区长,经总参同意,我们陆航团要搬迁了。我们今天来,第一就是要解决新建营区的经费问题。第二就是确定土地问题。第三就是签协议。”
陆航团要搬迁了?
贾朝军震惊了。陆航团真的要搬迁了?这是近十年来,河洛省政府、商都市政府一起想做还没有做成的事情。现在居然一下子就成功了!
贾朝军再看向罗观,这才知道,敢情罗观已经提前与部队达成了协议,否则他怎么会哪此爽快地答应给15亿元建新营区,并且在远郊找一块土地无偿划给陆航团?如果把陆航团搬走,整个商都市的交通条件就会大大改善,经济发展也会大大加速。别的不说,仅仅一个军用机场迁走,就会给市区减少很多噪音污染。
让陆航团搬走,不要说15元,就是30个亿,那也绝对划算。难怪,罗观连眉毛都不眨,立马就同意了,傻子才不同意呢。
只是刚才部队没有说清楚,新建营区要15亿元,敢情不是推倒重来,而是另外选址。
贾朝军心里对周玉洁十分不满意,你既然和罗观已经和部队达成协议了,怎么也不说清楚?
其实贾朝军冤枉了罗观,周玉洁只是猜到了一种结果,那就是罗观已经与部队达成协议,陆航团就要迁走了,但她不十分确定。
张明晓又看了一次协议,心里更是震憾。协议里写得清清楚楚,陆航团迁至郊外,地方支持15亿元营房和机场建设经费,免费划拨不少于现有营区面积的土地。等新营房和新机场建成并完成搬迁后,原陆航团营区交由金水区政府管理。协议里还强调,自协议签订一个月内,双方完成土地证等手续的交割。
这协议对于金水区简直是太照顾了,现在不是地方支持军队建设,而是军队支持地方的经济建设。因为现在陆航团所在的地块,是商都市的黄金地段,这个地块至少值15亿。等部队的新营房和新机场建成,这块地还会升值,到时候值多少都难说。部队要金水区无偿划拨的土地,是在远郊,在这些地方,土地的价格非常便宜,就算是划拨,金水区也是拣了大便宜。
部队为什么这么爽快?为什么这么轻易就搬走了?张明晓再次看向罗观,马上想起了罗观曾经为自己的事情找过军委副主席白镇海,难不成这次是白镇海副主席给罗观送的一个份大礼?
张明晓和高团长在协议书上签了字。为了庆祝签约成功,罗观提出开一个庆功宴,哪知道倪将军摆摆手说不用了,他还要跟高团长回去,给官员做好解释说服工作。这时大家才想起来,人家部队在繁华的闹市区待得好好的,马上要到远离城区的地方去生活,这种心理落差可想而知。
特别是部队的家属们现在多数在陆航团街边的违建房里做生意,收入都还不错。一旦搬到远郊,就算再整一些店铺出来,生意肯定是大不如前,家属们当然有意见。部队要想做通部队官兵和官兵家属的工作,难度也相当大。
因此,周玉洁也没有挽留。走的时候,倪将军说道:“小罗,下次到燕京,一定把这顿酒补上,你不多喝几个,对不起我,对不起陆航团。”
毫无疑问,陆航团迁走,这是近年来商都市的一件大事,在这件事情背后,罗观的努力是主导性因素。
毫无疑问,这次签约仪式,是整个河洛省改革开放以来形式最简、历时最短的一次,连一家新闻媒体都没有。虽然没有新闻媒体的报道,但是其传播的速度却是极快,并且影响是所有签约最广和最大的一次。
驻地在金水区的陆航团要迁走了,首先知道这个消息的就是省委常委。省长李明昌给省委书记报告之后,省委书记马上就说,这是个好事,对于有功人员一定要进行奖赏。既然军队这一次作了最大限度的牺牲和让步,作为地方党委政府也不能没有任何表示,省政府考虑一下,如何对陆航团进行补偿。
在罗观解释之下,大家也知道了一些原委。陆航团搬走的事情,除了罗观努力之外,还有一个人不可忽视。那就是商都市的女市长周玉洁,她曾经和罗观一起到燕京找过军委副主席白镇海。有很多干部在周玉洁的办公室里看到了她与白镇海在白家的合影照。
第二天,周玉洁给罗观打了电话,因为她有太多的疑问。她不久前找白镇海说陆航团迁走的事情,白镇海明明已经拒绝,但为什么忽然又同意迁走了,这其中到底有什么曲折?周玉洁作为女市长,好奇心不比其他女人少。
陆航团迁走的事情,军委副主席白镇海刚刚同意。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把一个团级建制的单位迁走,这对河洛省、商都市来讲,实在是一个大难题,但对于白镇海来讲,那都不是事,一句话的功夫而已。
当然,军队要讲服从,也得讲道理。让陆航团迁走,白镇海还需要给总参一个理由,总参也好向陆航团的官兵和家属们有交待。如果没有理由或者是好的理由,总参也不好对官兵和军属们讲,就算是强行迁走,官兵们表面不说,坚决服从,但背后肯定要戳领导的脊梁骨。
罗观当时陪着周玉洁见白镇海的时候,白镇海拒绝了。白镇海对罗观说了,你给我一个理由。而当金水区发生了曹添刺探军事机密事件之后,罗观忽然想到了理由:那就是军队身处闹市区,情况复杂,便于间谍分子隐藏、观察和窃取军事机密。让陆航团搬离市区、迁至远郊,是出于保护国家军事机密的需要。
曹添在金水区拍的军事照片,绝大多数是陆航团的,这就能够充分说明问题。
罗观为了救张明晓,专程赴京见了白镇海。白镇海就出了个主意,让军队来审,让曹添为张明晓开脱罪责。司训大队大队长张忠义经过审读,不仅为张明晓洗清了罪名,又得到了很多其他信息。比如说,曹添下手的重点就是陆航团。陆航团之所以成为重点,是因为这个部队比其他部队更有价值,更加接近军队的高科技。
毕竟直升机的发展水平直接反映了华夏军队的科技发展程度,张忠义的司训大队就没有进入间谍的视线,司训大队的车是破车,就是为了培养合格的司机,根本没有什么刺探价值。
曹添还交待说,他之所以选择陆航团,是因为这个地方便于他观察和拍摄,万一被人发现,他可以从容逃走。陆航团周边有不少高层建筑,大大小小的酒店不少于5个,只用在不同的酒店,选择一个窗子靠近陆航团的地方,架起摄像机、相机,只管拍摄就行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一开始,曹添还在房间里待着,观察着对面的动静,后来发现也没有那么不得了,部队的警惕性相当低,于是就只管开着机器,他有空的时候把录像带取下来看一看就行了,如果有特殊情况就重点选取。
但曹添大意了,有一次外出的时候,没有在门把手上挂“请勿打扰”的牌子,服务员敲门没有人,就拿钥匙开门进去打扫卫生,这才发现房间内的窗户边放着一台摄像机,对着部队在拍摄。这位服务员赶快向领导作了汇报,曹添这个间谍才算暴露。
当张忠义向罗观讲这些的时候,罗观感到机会来了。他马上给解放军报的主任编制顾伯良说了一声,顾伯良大感兴趣,专程从燕京跑到商都市见到了有关方面,得到了很多第一手资料。他也感到,现在军队有一种危险的倾向,都想搬到大城市,往往把军事机密问题抛在了一边。而曹添的事情给军队敲响了警钟。
顾伯良准备撰写一个解放军报的内参,给中央领导看到这个问题。罗观看了他的稿子,就说道:“哨位对摊位,岗台对吧台,军歌对情歌,*场对商场,这样的部队,还能保什么密,还能打什么仗?”
顾伯良听到这话,眼睛一亮,说道:“你这个,完全可以作为一个导语。”
顾伯良的内参很快就写好了,凭着他的关系,再加上题材的重大,很快就发表了。
罗观之后就又与白镇海表明了他的观点,陆航团迁到郊区,这不仅有利于军队建设,也有利于地方经济建设。把陆航团迁到郊区,金水区愿意承担新营房的建设费用,并免费划拨土地。
白镇海这次终于松了口,答应了罗观。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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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到河洛省考察,在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的见证之下,双方签订了意向性的协议,此事也被各大媒体争相报道。在这种形势之下,章渝辉如毒蛇出洞,张开了獠牙,利用家族的影响,让燕京市横插一脚,并且直接让外交部驳回了河洛省赴西班牙的团组,彻底断了河洛省将联合国世界旅游总部落户商都的念想。
罗观这时需要一个事件,一个具有足够影响力的事件,掩盖或抵消刚刚遭遇的重大失利。
罗观又给白镇海说了情况,白镇海当即立断,马上将顾伯良写的内参拿出来,批了一段话。总参到白镇海的批示,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对于官兵和家属每年那点门面收入来讲,军队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于是总参就安排倪少将出面到河洛省,谈陆航团迁移的相关事宜。倪少将能够提为少将,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与白镇海。派倪少将去,也是表明总参的一种态度。
罗观回家的时候,童欣说爷爷打来电话,陆航团的事情已经说好了。
罗观不知道是如何说好的,也没有再问白镇海,也没有向周玉洁汇报。当然,周玉洁不是笨人,在会上看到少将与罗观亲热态度,加上罗观那么痛快地答应给部队15亿,心中就明白了几分。于是,周玉洁就坚持站在罗观一边,罗观说出15亿,说免费划拨土地,她都赞成。就算是罗观犯糊涂,那也是金水区的内部事务。她作为市长,也不能事事包办代替、一杠子插到底。因此,在会议上就出现了有人疯狂、有人抓狂的情景。
张明晓代表金水区与陆航团签定了协议,看到高团长遒劲有力的大字,张明晓激动不已。这半年多来,张明晓一直为拆迁的事情头疼。但现在看来,有罗观在,一切都不是问题。在拆迁过程中最难啃的骨头就是陆航团,但在罗观面前,似乎都迎刃而解了。
能够把陆航团营区沿街的违建房拆掉,就已经是天大的难事了。罗观居然把人家的营区全部搬走!张明晓想的是剪掉树叶,而罗观想的是挖掉树根!这就是水平!这就是差距,而这种差距,张明晓恐怕穷其一生也难以拉近。
陆航团从市区迁走已成定局。在省委常委会上,省长李明昌通报了这一重要事件,常务副省长周海滨就顺便提出了一个建议,就是要要重奖有功人员。大家纷纷表示同意,省委宣传部长认为,这次陆航团迁走,不仅极大地缓解商都市的交通拥堵问题,还会减轻噪音污染、提高市民的幸福指数,更是把商都市的经济建设向前提速了好几年,不仅从经济上进行奖励,在政治上更应该进行激励。
最后,省委书记从善如流,同意对有功人员进行奖励。
商都市委书记说道:“感谢省领导给商都市送来了一位好干部!陆航团迁走,最大的功臣,毫无疑问就是金水区委书记罗观。回去之后,我们召开会议,商量一下对罗观同志的奖励方案。借此机会,在全市形成能者上、庸者让、平者下、劣者汰的选人用人机,营造风清气正的良好氛围。”
商都市委书记回去之后,马上召开了书记碰头会。会上,市长副书记、市长周玉洁提出把罗观提为副市长,分管城建和规划,但是市委副书记提出来,罗观当上金水区委书记的时间还不到一年,还没有为金水区做出贡献,就要当副市长了,恐怕金水区的干部群众都会舍不得。罗观的正处年限是够了,可是提副厅了,但一个副市长发挥的作用与一个区委一把手发挥的作用显然不能同日而语。
市委书记说:“那就让罗观同志继续担任金水区委书记,但咱也不能亏待了人家,那就高配一级,担任副厅级的区委书记。”
三个人一商量,基本上就算是为常务会定了调子。但是在随后召开的市委常委会上,却有好几个人提出了不同意见。
这次是市纪委书记首先提出的:“我感到,把罗观提为副厅级的区委书记有欠考虑。第一,如果把罗观提为副厅级的区委书记,那么罗观从金水区离开之后,区委书记还是不是副厅级?如果不是副厅级,金水区的干部是不是有意见。如果是副厅级,其他的县(区)怎么看?我们市委领导还是要考虑平衡的。第二,有奖励也必有惩罚,这些都是相对的,就如同的权力就得有义务一样。罗观在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合作的问题上,显得还不够成熟,好大喜功,最后遭到惨痛失败,可以说是给商都市丢了分。造成这样的结果,是不是要有所惩罚?因此,就从第二条来看,功与过可以相抵。我个人建议,保持现状最好。”
纪委书记的提议居然得到了大多数常委的同意,这让市长周玉洁倒是没有想到,她再想据理力争,也无济无事了,再看向市委书记的时候,发现他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神色,于是她就明白了。
市委书记要把罗观提起来,在省里表过态了,还提前开了书记碰头会,但是他内心其实是不想提罗观的。因为,他与罗观没有任何关系,罗观是周玉洁从省长李明昌那里要过来的,罗观是周玉洁的人,他一定要有所提防。虽然他是省委常委,高出市长周玉洁一大截,但他对周玉洁仍然没有掉以轻心。
市委书记最后采纳了大家的意见:“我看大家说得也有道理,罗观提副厅的事,那就往往放一放再说吧。当然了,罗观是有功的,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也都肯定了,我们也不能让他寒心甚至是灰心,周市长你要从大局出发,劝劝罗观同志,让他放下包袱,释放压力,重新投入到工作当中去。”
罗观待在电视机前,感到凤凰台的广告怎么这么多、这么长,这哪里是新闻里插播广告啊,分明是广告里插播新闻嘛!
过了好大一会儿,电视里才出现了都文涛那张欠揍的脸,“在现场的竞争演讲中,在燕京市代表之后,站出了一位美女。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位美女一出现,马上引起了现场的一片骚动,流利的英语、幽默的表达,马上就征服了观众,当然了,主要指的是男观众。”
电视上没有相关的画面传来,罗观越听越着急,都文涛太能扯了,而且总是扯不到关键点上。
“你知道吗,这位美女居然就是河洛省商都市的演讲代表,同时她还是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的工作人员,据说刚刚担任亚太事务部的主任,她亲自为河洛省商都市拉票,燕京市当然就败下阵来。”
和都文涛面对面坐着的是一位姓孟的大美女,孟美女瞪大了眼睛,作出一副萌态说:“哇,这样也可以吗?她是工作人员,难道不知道避嫌吗?”
“对于美女来讲,这些都不是问题。我最欣赏的是,这位美女对于家乡的热爱,热爱自己的家乡,还有错吗?”都文涛此时收起了一惯的嬉皮笑脸,出现了少有的严肃。
“文涛,你就不要跟观众卖关子了,我都想看看这个美女的庐山真面目了。”孟大美女嗲声说道。
罗观的心猛地一揪,这个替商都市演讲的到底是谁?
电视画面一闪,一则广告跳出来了,气得罗观直想跳脚。
好不容易等到广告时间结束。画面终于出现了,正是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总部大会的现场,虽然是国际性的会议,但是人员规模也就不到300人,不像国内会议那样,动不动就是追求大规模。但是各个肤色以及会场上不同国度的记者、长短不一的摄录器材,都显示这次国际性会议的不同凡响。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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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再一切换,罗观呆住了,如同石化一般。
一个美女走上了大会发言席,这美女正是消失好多年、罗观一直在梦中牵挂的周**。
自从周**的父亲周玉山出事,周**就从眼前消失了。罗观想起了当时周**向自己告别的那一晚,他当时并没有感到那一晚是一次长时间的分别。罗观后来碰到了周**的母亲刘超英,刘超英已经从学校里边辞职,到商都市来打零工,罗观安排刘超英到秋敏的汉宫秋工作,让罗观没有想到的是,刘超英居然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到了哪里。
刘超英不知道周**在哪里,罗观也无法从其他渠道知道。因此,这么多年来,罗观心中一直保存着周**的影子,他实在是不敢想象那个最坏的结果。
而现在,周**毫无征兆地、在他没有丝毫准备的时候出现了,并且是出现在这样一个特殊的场合。
“我了解商都市,因为河洛省是我的家乡。我支持商都市,是因为那里有我的爱人守望。”周**在电视上充满深情地说,这时,周**的眼睛忽然泪光闪闪。
这时,罗观的肩头搭上了一只手,不消说,正是童欣来到了罗观的身后。罗观拍了拍童欣的手,童欣轻声说道:“老公,我好骄傲。”
周**说完此话,会场上响起了一波强似一波的掌声。在老外看来,个人情感的分量往往会超过国家意识的分量,利用爱情来讲故事,来打动人,往往比国家这具高大上的意识形态的表述更有打动人心的力量。
也许正是这一点,在随后的投票表决中,商都市后来居上,超过了燕京市几票。大局已定的情况之下,电视给了燕京市代表的脸部好几个特写镜头。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那位副市长演讲时意气风发,没想到是这种结果,愤怒、尴尬、吃惊,各种复杂的情绪集中到一起,让他的脸都有些变形。
周**的演讲以及会场的画面很短,罗观看后还没有从震动和惊喜中回过神来,而童欣已经离开,让他一个人醒醒神,一个人消化消化这种复杂的情绪。
这时,罗观接到了市长周玉洁的电话,让他马上到办公室一趟。罗观晕晕乎乎地赶到周玉洁办公室。周玉洁显得很兴奋,直说还真没有想到,老天都在关照商都市。见罗观的神态,周玉洁以为罗观在担心周**的安全。
“小罗,你不用担心**了。前几年,**之所以不露面,主要是国内的政治氛围还不行,现在可以了。父母的问题不牵连子女,更何况,**在国外也不是一般的学生或者打工仔,她有了自己的事情,有了一个足够保护自己的身份,不要说在公开场合露面,就算是大摇大摆地回到国内,也没人敢把她怎么着。”周玉洁说道。
周玉洁的解释让罗观喜上加喜,知道周**在国外生活得挺好,这是一喜,而周**现在是自由之身,又是一喜。自己作为党员领导干部,出一趟国得各级报批审核,而周**就不同了,是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亚太事务部的主任,全世界各个地方大可去得,也就是说,周**要和自己见面,一点障碍都没有了。
周玉洁其实也不知道周**这些年在哪里,中间只是通了一次电话,周**告诉周玉洁,如果有可能的话,请多关照一下罗观。周玉洁感到周**对罗观已经是情根深种,本想阻止周**的,但一想到每个人都是从年轻时候走过来的,谁都有一段刻骨铭心但最后是支离破碎的爱情,又一想周**经历如此大的打击,恐怕罗观也就成了她唯一的精神支柱了。
于是周玉洁就对罗观上了心,时时关注着他的发展。后来,在罗观陷入困境之时,周玉洁几次想出手,但罗观却起死回生。再后来,罗观本来是到北召县当县委书记的,由于是吴天军和章渝辉联手作梗,而让章渝辉当上了北召县的一把手。这时,周玉洁就把罗观要到了商都市。
当然,周玉洁这么下大力气把罗观弄到金水区,也不完全是周**的因素。罗观的能力是摆在那里的,她也需要罗观来到商都市,在几个重大的、关键的问题上打一打头阵、趟一趟浑水。
周玉洁走到正厅这一步,基本上是靠自己的打拼。而从正厅向部级干部进发,没有政绩是不行的,而没有背景更是不行的。一个没有根基、没有背景的干部如何能够有背景,就只有一条路,那就是站好队。
市委书记丁文超已经站进了章家,那么周玉洁作为市长不可能向章家靠拢,而且就算是她主动靠近,章家不一定能够把她看在眼里。周玉洁后来发现罗观的媳妇居然是军委副主席白镇海的孙女,于是十分果断地把罗观要到商都市,并且主动找到省长李明昌,提出要让罗观直接担任金水区委书记。
可以说,周玉洁这一招就是投石问路。当然了,后来周玉洁也就根本不管投的石头行不行,问的路对不对,因为罗观这个人的人品非常好,凡是跟他关系近的,都差不多提职了,一方面证明罗观是个福星,另一方面是此人非常讲义气,给他滴水,报以涌泉。周玉洁毫不担心罗观是不是给白家说过她的事情。
罗观知道,自己欠下周家的情太大了,特别是周**,在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大会上,公开为商都市争取,并且表明是为了她的“爱人”。周**没有说她在商都市的爱人是谁,现在的媒体如此发达,有了记者们的神通,相信不久之后就会公之于众。此事一旦公开,罗观的压力其实也没有那么大,因为童欣知道以前周**是喜欢自己的,只要童欣不闹起来,罗观才不管那么多呢。
但周**却不一样了,她是个女孩子,公开宣称自己的爱人,等于把她自己*到了墙角,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
两次关键的时候,都是周玉洁、周**出面,罗观决定怎么说也得帮一帮周玉洁。罗观在自己的事情上从来没有求过白家,自己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并没有沾到白家的光,而为了朋友,他宁可拉下面子,与白家好好说一说了。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涯自有有缘人。当听到罗观的“奇遇”之后,罗观的岳父白秋山也不禁感叹,如果不是自己的女儿特别优秀,罗观这小子真不知道还会惹出多少风流债。当然了,大凡优秀的男人,都会有优秀的姑娘爱慕,就如同他当年一样。最重要的是能够稳住神、守住心,耐得住寂寞,抗得住诱惑,罗观的官职不小了,在这方面白秋山并不担心。
果然,在记者们的挖掘之下,罗观与周**当年的“情史”被公开了,大家都在羡慕罗观这小子的好命。连秋敏都在打趣,说罗观这个朋友交得值,以后汉宫秋想要有更大的发展,还真得指望周**了。
周**是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亚太事务部主任,随便在汉宫秋开一个国际性的会议,对于提升汉宫秋的品牌知名度大有裨益。汉宫秋虽然已经上市,但也只是在国内的资本市场,虽然已经加入了国际金钥匙组织,但也只是限于国内,连国际二线、三线品牌都算不上,与希尔顿、香格里拉、喜达屋等等根本不能相比。
秋敏听到此事,首先是为罗观高兴,最起码市委书记丁文超不会再拿这件事为难罗观了。其次是自己的集团高兴,有了周**,秋敏的汉宫秋就打开了通向国际的大门。
是金子到哪里都发光,是刺头到哪里都张狂。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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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认为罗观是金子。省发改委主任颜国雄、省委政研室主任郭继山、省旅游局局长邹华举,当然也包括省长李明昌、常务副省长周海滨以及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石长高,都认为罗观很有能力,很有潜力。特别是在一些复杂棘手问题面前,这小子总会想出办法来。
很多问题在别人看来,根本无法解决,而到了罗观这里,那就不是事儿。一次、两次,大家以为这可能就是运气使然,而时间一长,就不能用运气好这个来解释了。只能说明,罗观这个人,工作能力特别强,对上级政策方针吃得透,对经济社会等各个领域都有涉猎,所以能够想出解决问题的办法来。这种人,既能够在幕后出谋划策,又能够站出来冲锋陷阵。不管谁,用起来都觉得顺手。这里边,感受最深的恐怕就是省旅游局局长邹华举了。
自从罗观离开省旅游局,邹华举就感到了极大的不适应。罗观与邹华举差不多先后到省旅游局任职,罗观干的几件大事,让省旅游局整体受益,也让他这个局长、党组书记轻松了不少。他在上任之前就知道省旅游局的工作不好干,没想到也没有这么大的压力。而罗观一走,邹华举就感到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现在的办公室主任与罗观相比,简直不能比。
罗观在局里的时候,基本上不管吃喝拉撒等小事和琐碎事,这些事都让副主任们干了,他干的都是涉及到全局的大事。而现在的办公室主任勤勉有余,而灵活不足,整天工作非常努力,态度也非常端正,每天早上和司机一起到邹华举的家门口等着,接着他一起吃早饭,下班的时候再与司机一起把他送回家,不得不说,这个办公室主任比罗观当年可要体贴多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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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个主任的能力可差得太远了,与省委、省政府办公厅以及其他的厅局关系处不好,大小事都协调不动,都需要副局长甚至是邹华举本人出面才能搞得定,这让邹华举心累的同时又有些恼火。而其他的副局长们,不是年龄偏大,就是精神下滑,怕事、推事、不管事的居多。
特别是分管的副省长贾朝军,对省旅游局的态度十分不好,经常是无端指责。有人分析说,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主要是罗观走了。因为罗观根本不怕贾朝军,贾朝军如果对省旅游局太过分,怕引起罗观的反弹,因为贾朝军也知道罗观一旦发起脾气,那也是相当的“浑”,他作为一个副省级干部,犯不着与一个正处级的干部闹别扭。而罗观一走,省旅游局的“刺头”没有了,贾朝军自然就可以对省旅游局指手划脚了,而邹华举是正厅级干部,自然也不好跟贾朝军翻脸。这样一来,邹华举更加感到罗观在省旅游局的必要了。
邹华举经过分析,发现罗观就是省长李明昌的人,要不然,罗观怎么可能到商都市金水区当区委书记,这可是全省经济实力最强的区啊。再分析一下罗观的处境,感到罗观在商都市也不会干多久,因为他跟省委常委、商都市委书记杠上了,尽管他有市长周玉洁的力挺,但分量显然不够。罗观从商都市走人是迟早的事。而如果把罗观要回省旅游局,不仅对省旅游局、对邹华举的工作有利,而且凭借这个还可以与省长李明昌搭上关系。
在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的华夏总部最终落户商都市金水区之后,邹华举感到,罗观离开商都市的步伐进一步加快了。因为他了解丁文超这个人。在阴差阳错之下,罗观幸运地实现了丁文超提出的目标。丁文超应该会把罗观提为副厅级,但是很快会找他另外的毛病,将其调离金水区,不让他继续担任要职。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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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华举感到罗观应该在旅游系统干,特别是罗观与国家旅游局、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的关系不错,如果他在省旅游局,省旅游局的工作就会好开展得多。如果把罗观弄到省旅游局,当个副局长,他应该会比较满意,这样一来,邹华举就有了一个有力的帮手。最不济,让罗观到省旅游局当个副巡视员。
现在省旅游局的领导职数比较多,属于超配的。但是超配了三个跟超配四个,区别也不大。于是邹华举就找到了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石长高。
丁文超给罗观下达了让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华夏总部落户河洛省的任务之后,石长高也听说了这件事,着实为罗观捏了一把汗。本来想帮罗观一把,但是也十分为难。罗观毕竟是正处级干部了,并且还是实职,往省直机关安排,一般的处长他也看不上眼。而邹华举提出来为省旅游局再超配一个副局长,正合了石长高的心意。
省委组织部的权力很大,但也不是为所欲为。省直机关基本上是人满为患,特别是厅级干部,一抓一大把。想往各个厅局派一个厅级干部,肯定会遭到厅局的强烈反对。道理很简单,你往这个厅局多派一个厅级干部,这个厅局的处长们就少了一个提副厅的机会。过去省委组织部曾经给个别厅局许诺,超配的副局长们不占职数。但后来这个许诺就失效了,因为一朝天子一朝臣,一朝臣子一朝令,这个局超配了好几年副局长,等到这个局反映要提拔优秀处长的时候,省委组织部说你们局超配了这么多副局长,等到把副局长消化完再说,结果这个局连续八年没有提一个副厅,处长们都等老了。
有了这个厅局的教训,其他厅局在省委组织部派干部的时候都会强烈反对,不管最后结果如何,总得做出一种反对的姿态,否则,单位的处长们就会闹翻天。
而邹华举主动提出为省旅游局超配一个副局长,石长高岂有不答应之理?更何况是安排罗观这个年轻有为的干部?而让罗观到省旅游局当副局长,估计省旅游局的人大多数会持欢迎的态度,毕竟罗观在旅游局能够为大家办事,特别是办好事。
石长高初步同意了邹华举的想法,不过他又提出,这个想法先不要外传,一定要等到罗观在商都的事情彻底明了之后再说。
在很多人欣赏罗观的同时,也有人正在为罗观头疼。因为在这些人看来,罗观不仅是个刺头,更是个刺猬,浑身上下都是刺。这不,罗观刚刚跟省委常委、商都市委书记丁文超顶上了。
在社会主义价值观教育动员大会上,丁文超正在做讲话,但丁文超忽然中断了正常的讲话,说要提问一个问题,看看大家是不是真的在认真听。市委书记来这么一手,这在过去的大会上是不多见的。
像这种教育课,没有多少干部是认真的。大家都是在认认真真抓形式,扎扎实实走过场,反正是在会场上坐了,在本子上写了,电视和报纸上报道一下即可。谁知道市委书记今天忽然来了这么一下。
丁文超提问,关于树立社会主义价值观是总书记哪一年哪一月哪一天在吴东省考察时提出的。今天的大会,是全市正科级以上干部参加的。看到丁文超询问的眼神,与会干部都低下头、缩着脖,这问题除了个别搞材料的机关干部之外,恐怕没有多少人能够答出来。
“金水区委书记罗观同志来了没有?”丁文超摘下眼镜,在会场上逡巡一圈之后直接点了名。
罗观站起身来。
“你回答一下吧。”丁文超说道。
所有的干部都松了一口气,都感到,罗观还真是个倒霉蛋儿,这么多干部,怎么就挑中他了,大家根本不相信罗观能够记住这个日子。
“对不起,我不知道。”罗观答道。
“连这个都不知道,你是怎么听讲的?这么大的教育课,你居然走神?你还是不是党员干部?你怎么给区里的党员干部作表率?你给我解释解释?”丁文超提高了声音。
看样子,罗观该倒霉了。与罗观坐在一起的区长张明晓,不禁替罗观担心起来。因为罗观的到来,金水区现在的发展呈现蒸蒸日上的好势头。特别是陆航团的搬迁问题,困扰了商都市甚至是河洛省的事情,被罗观一下子解决了,这让张明晓包括广大的干部群众对罗观的信心大增。下一步,还有金水区主干道两边的拆迁问题需要解决,张明晓对此是一筹莫展,基本上是寄希望于罗观了。这个时候,如果罗观与商都市的一把手关系闹僵,以后金水区还怎么发展?张明晓此时根本没有想到,如果罗观离开金水区,他是不是能够接上区委书记。
“丁书记,我为什么要记住这个日子?记住这个日子,有重大的政治意义,还是有重要的现实意义?”罗观忽然出声问道。
静!会场一片寂静。
“一个党员干部,对总书记的讲话这么轻视,我看你没有一点组织原则性了,你这个书记太不称职了。”丁文超说道。
“请问书记,开国主席在1942年延安整风运动上的讲话,是哪一月哪一天?”罗观开口问道。
静!会场绝对一片寂静!
坐在丁文超身边的市长周玉洁内心十分震惊,罗观这是怎么了?就算是对丁文超有再多不满,也不应该在众目睽睽之下这样与丁文超顶牛。这不是给丁文超提供一个拿下自己的理由吗?
这个罗观,年龄还是小,历练还是少,政治上还不够成熟啊。
丁文超愣住了,他实在想不到罗观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他进行诘问。栗子小说 m.lizi.tw他的确有故意刁难罗观的意思,但没想到罗观根本就不吃这一套,直接反问他开国主席在延安整风运动上的讲话是哪月哪天,如果自己不知道,那就没有理由要求罗观知道现任总书记某个讲话在哪一月哪一天。
不管哪一任总书记,其地位和威信岂能与开国伟人相比?因此,丁文超如果回答不出或者是不回答罗观提出的问题,他就无法指责罗观。
人家说,罗观的胆子很大,经常顶撞领导,今天一看,果真不假。丁文超此时有些后悔,在没人的时候怎么批评罗观也没事,罗观就算是顶嘴,也不至于让别人看到。看到杵在会场之中特别显眼的罗观,丁文超不禁有些后悔。
“罗观,太不像话了,你这是什么态度,嗯?坐下!”坐在丁文超身边的周玉洁市长出言道。
丁文超听到此不禁暗自嘘了一口气,终于有人救驾了。当然他不会认为周玉洁就真的是跟他站到了同一条战线上,她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整个班子来考虑,如果丁文超这个书记的面子在全市干部眼前掉到地上了,那么商都市班子的威信也会受到削弱。而上级领导对周玉洁又会有另一种看法。
互相补台,好戏一台;互相拆台,一起垮台。这是省委书记在大会小会上常讲的一句话。在丁文超十分窘迫的情况之下,如果周玉洁没有任何反应,不能说她拆了丁文超的台,最少说是没有及时补台,那么就会有人说周玉洁是在看丁文超的笑话,巴不得丁文超出丑。
其实周玉洁倒没有想那么多,她更多的是为了罗观考虑。如果罗观真的把丁文超整得下不来台,丁文超真想把罗观的官路给断了,估计省委书记都不会阻止。省长李明昌虽然说罗观非常欣赏,但也不至于为了一个小小的正处级干部而去得罪一个分量极重的省委常委。栗子小说 m.lizi.tw
罗观是周玉洁主动要到金水区的,为的就是解决金水区的几大难题,先不说主干道两边的拆迁问题,仅仅陆航团的外迁就是一件大事,罗观就办成了。如果罗观在金水区结束其政治生涯,周玉洁心里会一直过意不去。
从另外一个角度讲,罗观是周玉洁的得力干将。这是商都市干部群众都知道的。如果周玉洁坐视罗观倒霉而作壁上观,那么别的干部就会对周玉洁的人品产生怀疑。这么铁着心跟着你干的,你关键时刻不拉一把,以后还会有人真心跟着你干吗?
听到周玉洁出言“呵斥”,罗观就坡下驴,闭着嘴坐了下来。
罗观坐下后,丁文超也不再追究了,继续他的讲话。很多干部看到这里,心里不禁感到遗憾,多么精彩的开场啊,谁知道让周玉洁一搅,一场好戏中途嘎然而止。
罗观之所以给丁文超搞这么一出,玩他这么大一个难堪,其实并不是一时冲动。
在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的华夏总部意外地落户商都市金水区之后,罗观对于提为副厅级干部变得热切起来,毕竟这是人生一道比较难以跨越的一道坎。丁文超说过,如果完成这项任务,罗观就可以提为副厅级。现在这个任务完成了,也该丁文超兑现承诺了。丁文超作为省委常委,提拔一个副厅级干部还是轻易而易的事情。
在罗观看来,丁文超早晚要把自己提为副厅级。毕竟,作为省委常委,丁文超不会说话不算数,毕竟是他自己放出的话。当然,提罗观为副厅,是早晚的事,但早与晚却有很大区别。丁文超完全可以马上提罗观,也可以往后放一放。有官场上,有时候相差一天就会天差地别。至于早提与晚提,一切都取决于罗观的争取。如果罗观自己不去争取,丁文超凭什么那么热心地就提拔你?
罗观去丁文超办公室好几趟,都被他的秘书挡在了门外。栗子小说 m.lizi.tw最后一次,终于让他进了。罗观到丁文超办公室,客气了几句之后,把话题引到了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华夏总部的事情上。丁文超显得很不耐烦,说罗观提副厅的事情并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要等一等再说。更何况现在不是年头也不是年尾,也不是提拔干部的时候。
听到丁文超如此说,罗观就知道了他的心思,丁文超肯定是不愿意提拔自己的,他心目中的理想人选是章渝辉,把章渝辉弄到金水区这才是他想要的结果。以前,他不是章家的人,对于罗观到金水区当书记不赞成也不反对,毕竟,罗观是省长李明昌欣赏的人,也是自己的搭档周玉洁市长看重的人。但自从他与章家产生联系之后,特别是在章渝辉说了罗观的很多不是之后,丁文超就逐渐改变了看法,怎么看罗观都不顺眼。现在丁文超念的就是“拖”字诀,他不是不提罗观,只是时机未到。
丁文超真想拖的话,罗观还真就没办法。其实,就算是丁文超不兑现诺言,不提拔罗观,干部们也不会有多少激烈的情绪。毕竟,罗观提拔了,意味着别人就会少一个机会。
罗观走出丁文超的办公室不到半个小时,就接到了北召县委书记章渝辉的电话:“罗书记,我们作为**员,作为党员的领导干部,首先应该想怎么为人民服务,而不是为官帽服务。你倒好,直接到丁书记办公室要官了。”
罗观听后不禁冒火。自己刚在丁文超那里吃了瘪,章渝辉又过来添把火。章渝辉的口气充满了不屑和讽刺,示威的意味也很明显:你看看,你罗观不要牛气,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监控之中,都在我的掌握之下。不用说,罗观到丁文超的办公室,肯定是丁文超的秘书第一时间告诉了章渝辉,让章渝辉趁此机会羞辱羞辱罗观。
如此是因为丁文超迟迟不给罗观定副厅级,罗观还真不敢在大会上与丁文超顶嘴。关键是罗观看到,省长李明昌似乎对丁文超十分不满意。
丁文超自从搭上燕京章家这条线之后,做人做事比以前高调了许多。有两件事情显示了丁文超的高调。一个是省政府的一个重点项目在商都市选址,选址之后,省长李明昌到现场看了看,肯定了项目的进展。后来,丁文超到现场看了看,说是这个选址不妥,让重新选址。
丁文超不可能不知道省长李明昌到这里看过,他就是在装糊涂。丁文超否决了项目选址,李明昌也说不出什么。因为李明昌虽然是到了现场,他只是肯定了项目本身,也没有明明白白地表示这个项目的选址选得好。丁文超想否定这个选址,完全可以让下边的规划部门找出一百个理由来。
另一件事是在商都市举办的第十二届中部投资贸易洽谈会,其中有一个环节是高峰论坛,论坛的日程已经安排好,分别是市委书记丁文超致欢迎辞,省长李明昌作主旨发言,并且日程已经写进了秩序册,发给了参会的嘉宾。结果后来致欢迎辞的却是商都市委专职副书记,丁文超也没有给李明昌打招呼。
丁文超当然也有理由,他是去医院照顾病危的岳母了。丁文超的理由也算勉强说得过去,照顾老人,天经地义。但是在华夏,很多时候还是讲一些亲疏厚薄的。丁文超的岳母病危,其实他大可不必出面,他的夫人完全可以守在病床前。
这件事再加上他否定了省政府的项目选址,明眼人看得出来,丁文超这是在打省长李明昌的脸。李明昌是省委常委当中少有的没有派别的干部,没有听说李明昌与燕京哪个家庭扯上关系,也看不出来李明昌与中央哪个领导过从甚密。
丁文超这样做,背后有没有省委书记或者是省委专职副书记的指使和怂恿?很多人都这样想。因为省委书记快退了,估计是退到全国人大或者是全国政协,但省长李明昌近来的动作频频,仿佛有些耐不住了。省委书记心里会很不舒服。
省委副书记贾生祥是省长李明昌的最大对手。省委副书记是三把手,李明昌是二把手,按说贾生祥是没有戏的。但是排名紧挨着的,往往关系最差,他现在最希望看到的就是李明昌在全省丢脸,让他在河洛省干不下去,这样一来他就有了机会。
丁文超接连干了两件事,实际上就是把省长李明昌拉到了人们关注的中心,大家都在看李明昌如何反击。稍微上一点层次的干部特别是省委常委们,也都想看一看李明昌有什么动作。一旦李明昌有所动作,大家都能够看出来李明昌归属于哪一派或者是不是大家印象中的无门无派。
省委副书记贾生祥也特别想知道李明昌的底细,要知道没有任何背景就走上高级领导岗位的,不是没有,而是少之又少。只有知道了李明昌的底牌,贾生祥谋划起来才有底气。
李明昌不可能无动于衷,他会用自己的方式还以颜色。李明昌比丁文超高一级,他是通过他人代劳还是自己亲自上阵?大家都十分期待。
不久,大家都知道了结果。李明昌没有亲自出面,丁文超就在全市干部教育大会上碰了个钉子。
替李明昌出面的,正是金水区委书记罗观。罗观这一顶嘴,让丁文超在接下来的大会上也不淡定了,念稿子居然也会走神,念错了好几个字,并且把文稿的顺序也搞错了。
有人感到,罗观这次是死定了。罗观与丁文超结下了梁子是解不开了,他充当了李明昌的急先锋。当急先锋的后果是什么?要么是倒在冲锋的路上,要么是到达辉煌的顶点。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在两大省委常委的争斗中,罗观这个小人物很可能成为牺牲品,就如同战场上那群消耗敌方弹药的炮灰。
金水区的干部们对于罗观还是很佩服的。栗子小说 m.lizi.tw罗观来到金水区,没有搞“新官上任三把火”,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踢头三脚,搞下几个干部来立威。相反,罗观还非常大度,关键时候救了区长张明晓。如果不是罗观,张明晓说不定一辈子就玩完了。
罗观不在人事上玩手段,而是把精力用在了工作上。比如说,困扰金水区多年的难题,阻碍商都市城区进一步扩大、制约商都市经济进一步发展的桎梏,一下子就被罗观解决了。这件事,不管你服不服,人家罗观成功了,就算是对罗观意见再大的丁文超也不能否认罗观的功绩。
对于罗观现在的“炮灰”境遇,金水区的干部群众是抱以同情态度的。罗观的秘书毕东林不仅仅是同情了,现在反而有了一些惶恐。
毕东林对于罗观的忠心是不用说的。罗观刚到金水区,毕东林被办公室安排给他当秘书。时间一长,毕东林就发现了罗观的过人之处,他感到跟着这样的人算是跟对了,罗观有能力,而且背景深不可测,尽管他不知道罗观的背景到底是什么。罗观在金水区几件事情的处理上,显示了不一样的思维以及过人的工作水平,这让毕东林感到,不管什么样的难题,到了罗观这里就会迎刃而解。
而这一次,毕东林忽然动摇了。罗观这一次还会幸免吗?
毕东林知道,市委书记丁文超在省委常委中的排名远远低于省长李明昌,但是决定胜负的不仅仅是排名,还有人脉。省长李明昌的背景多大,大家都不知道。官当到这个程度,背景不为人所知,这就很奇怪了,大家也只能用一个理由来解释:李明昌没有任何背景,就是草根一族。但丁文超不一样了,他现在找到了一棵大树,这棵大树就是燕京的章家。栗子小说 m.lizi.tw
如果章家出手,毕东林想都不用想,肯定是丁文超胜出。而作为李明昌急先锋的罗观,其结局无疑是悲惨的。虽然没有免职、降职之虞,但调离现在的岗位,成为无职无权的闲官是免不了的。在金水区委的位置上被调离,如果没有特别的人物帮助或者是特殊的际遇,罗观再想东山再起是根本不可能的。
如果罗观的政治生涯就此结束,毕东林的日子也不会好过。最起码在商都市,他基本上没有被重用的机会。一旦罗观离开金水区,接替他的有可能是北召县委书记章渝辉,章渝辉对于罗观的旧部绝对是没有好感的,痛下杀手是可想而知的。官小位卑的毕东林只有被摆布的份,丝毫没有反抗之力。秘书与领导的关系自古以来都是如此,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因此,毕东林每天都在关注官场上的每一个消息,时间都在观察罗观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想从中为自己找到一点信心。但是毕东林越是观察,越感到没有信心,因为一些迹象都表明,罗观恐怕很快就要从金水区离开了。
丁文超在好几次会议上点名批评罗观,当然这些会议都没有罗观在场。因为丁文超也害怕罗观这个刺头干部再给他当场玩难堪。实际上,大家都知道,丁文超这是在为拿下罗观找理由、造氛围。有一次,丁文超到县区调研,在调研座谈会上,丁文超提出,一定要脚踏实地,不能好大喜功,一定要盯着问题做工作,不能看着上级干事情。千万不能像金水区那样,多少年了都解决不了交通拥堵问题,并且拥堵问题越来越严重。
“商都市拥堵,原因在哪里?原因就在金水区。金水区的交通问题解决了,商都市就解决了。金水区的大动脉不通,商都市就会得脑梗塞!这一点,难道金水区的干部看不到吗?不是看不到,而是不想搞!交通不畅通,你招再多的企业,引再多的总部,有用吗?反而进一步增加了交通的压力,从而让商都市变成一座真正的堵城,最终影响我们市的形象。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的华夏总部落户商都市绝对是好事,但不能落户在金水区,因为金水区的交通不行,你让人家来了,不仅仅是给商都市添堵,更是为远道而来的客人添堵!双方都添堵!”丁文超说道。
不得不说,丁文超这样批评也有一定道理。金水区的交通问题的确是越来越严重,虽然在罗观的努力之下,陆航团算是准备迁走了,但是其他的主干道两旁的拆迁工作没有实质性进展。随着农村人口进入城市打工,外来务工人员迅猛增加,流动人口急剧膨胀,金水区各路段拥堵越来越严重,老百姓戏称金水区的路基本上都是“堵王”。
很明显,丁文超批评金水区就是针对罗观的。他把金水区交通拥堵的罪责推到了罗观一个人身上,认为他给金水区乃至商都市添堵。其实,金水区交通拥堵问题不是一时半会儿形成的,而是这个区很特殊,中央派驻机关,省委、省人大、省政府、省政协、省军区等各大机关都在这里,其他的还有军事院校、军队科研机构等等都在金水区。由于城市管理没有跟上,这些机关在路两边建了很多违章建筑,侵占了本来就不宽的道路。
多少年都没有解决的问题,怎么能埋怨罗观一个人呢?罗观来了怎么说也说动了军方,把陆航团迁出去。
丁文超对于罗观批评和指责,连其他区在场座谈的干部都觉得有点过火。当然,更过火的还在后面,丁文超不仅仅是批评罗观这么简单,他的根本目的还是要摘罗观的桃子。
“既然我们把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的华夏总部招过来了,那就一定要安顿好。首要的问题就是要给国际友人、国际总部提供一切便利条件,让他们在这里工作好、生活好。要达到这个目标,总部的选址至关重要。选在什么地方?肯定是交通便利的地方,我看放到惠济区就比较合适。”丁文超此言一出,在场的干部面面相觑。
惠济区的大小干部特别是区委书记、区长都喜形于色,真没有想到有这样的好事掉到自己头上。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总部能够落户河洛省,可谓是一波三折,来之不易。特别是在首都燕京来参与竞争的情况下,河洛省最终胜出,让这件事成为轰动全国的一件大事。如果总部最终从金水区里挪出,花落本区,该有多长脸啊!
且不说旅游总部落户本区所引起的轰动效应,仅从其政治效应和经济效应来讲,就已经足够让惠济区受益无穷了。从政治效应来看,一个国际性的组织落户惠济区,这说明什么?说明惠济区的环境好,不管是硬环境还是软环境,在全国都是首屈一指的。本来惠济区的招商引资工作在全市各区当中是排名靠后的,有了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总部这个示范,招起商来就有了生动的范本和例证,就有了足够的说服力,一些有实力的企业还不纷纷前来?
从经济效益来看,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的华夏总部入驻本区,每年来到这里开会、旅游的老外肯定不会少,国际友人、国际游客大量增加,带来的必然是很多业态的更新和升级,比如各式各样的西餐馆、咖啡店、红酒会所、商务会馆等等就会应运而生,由此带动商业的繁荣。每年也少不了各种国际性的旅游会议,为会议而又会延伸出很多产业链条,为全市又会增加很多高质量的就业岗位,从而增加本区市区的收入。先不说后续的东西,仅仅建一个大楼,花费5亿元,能给惠济区带来多少实惠啊。
想到此,惠济区的区委书记、区长看丁文超就感到太英明了,金水区总不能把所有的资源都占了吧?
其他区在羡慕惠济区好运的同时,也在心里为金水区、为罗观鸣不平。罗观费了这么大的劲,把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的华夏总部引到了商都市,结果却是为他人作嫁衣。不管过去还是现在,人们尊重的是事实。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总部落户惠济区,没有罗观什么事,多年以后,谁都知道这个总部在惠济区,至于是谁引进来的,还有人关注这个吗?
周玉洁市长不久就得到了丁文超在调研座谈会上的讲话,她知道,丁文超这是要对罗观下狠手了。罗观最大的倚仗和资本就是把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引入商都市,而现在丁文超却把这个总部放到了惠济区,这就是明打明地摘你的桃子,就是要夺取你的胜利果实,你能怎么样?
如果你反对,罗观就是目无上级、不顾大局。如果你不反对,那么就是正合心意、正中下怀。如果再强烈反对,那么丁文超就提出一个更加严苛的条件,想让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的华夏总部落户金水区,那就把金水区的交通问题解决好了再说。而这个任务,似乎比引入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总部的难度更大。
先摘你的桃子,再摘你的帽子。丁文超的手段够毒!
周玉洁打电话给罗观,让他到市政府找她一趟。周玉洁和罗观都不怕别人说什么,既然大家知道周玉洁和罗观就是要联合起来,与丁文超作对,那就没有必要躲躲藏藏,就是要光明正大地商量对策。
罗观也是大摇大摆地进入了商都市政府大楼,在众人的注视之下进入了周玉洁的办公室。
周玉洁让罗观到她办公室,其实就是问一问罗观下一步该怎么办。栗子小说 m.lizi.tw从市长的角度看,把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的华夏总部放到哪个区都可以,反正肉都烂在自己锅里。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把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放在哪里,已经不是经济问题了,而是政治问题了,如果是放在惠济区,意味着丁文超胜利,周玉洁和罗观失败。
周玉洁说道:“把旅游总部放到惠济区,我认为不妥。惠济区的星级酒店和其他配套设施太少,满足不了需要嘛。关于这件事,小罗,是不是给李省长讲一讲?”
尽管周玉洁与罗观的关系很好,但这是一种同盟关系,加上周**的这个因素,两人比盟友更加亲密一些。虽如此,周玉洁也不能把话说得那么直白。毕竟周玉洁已经是正厅级的领导干部了,只是非常含蓄地提醒罗观,要想改变丁文超的想法、保住自己的胜利果实,就必须找一个比丁文超官阶更大的人,比如李明昌就是一个很好的人选。
对于丁文超连续两次不给省长李明昌的面子,周玉洁当然也清楚。她感到李明昌迟早会反击,一味让罗观这样的低级别干部往前冲,总是显得前怕狼后怕虎,也衬托出丁文超的强势,也会给人们造成一种假象:省长李明昌就是个软蛋。在极有希望接任省委书记的当口,李明昌肯定会尽力挽回局面。
周玉洁感到,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华夏总部落户哪个区,李明昌也许很想插上一脚。
而罗观却不想让李明昌插手此事。旅游总部落户在商都市哪个区,如果李明昌发表意见,丁文超绝对会置之不理,并且人家回绝得更加理直气壮:放在哪个区,是商都市自己内部的事情,跟省政府没有一点关系。如果说这个总部是商都市与其他省辖市在争,这个时候省政府和省领导出面是理所应当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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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罗观对李明昌讲了,李明昌也不会答应。同时,自己在李明昌心目中的形象就会大打折扣。往小了说,就是太过冲动,往大了说,就是没有政治智慧。不要看周玉洁是个市长,但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想得很周到,毕竟她是个女人。
罗观不准备对李明昌讲,是因为他已经想到了办法。
“周市长,我个人认为这件事还是不要对李省长讲了。旅游总部落户哪个区,不是由丁书记决定的。”罗观微笑道。
周玉洁看了一眼罗观,心想丁文超在商都市就是老大,他说让旅游总部落户哪里,其他有多少人敢反对?
“周市长,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的工作人员下星期就要来了,华夏总部放在哪个区,还是人家说了算。”罗观说完喝了一口茶。
妙!周玉洁心里暗赞。
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的工作人员过来,恐怕第一件事就是选址了。而选在哪里,他们会充分尊重华夏方面的意见。而这些人到时肯定有国家旅游局的人陪着,老外能听谁的?肯定是谁懂旅游听谁的,跟谁脸熟听谁的。而罗观在其中肯定会起主导作用。只要罗观事先与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的人员沟通好,国家旅游局的人再一附和,旅游总部就肯定会落户金水区。
就算是国家旅游局和罗观的话在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那里不管用,周**的话总是管用的,因为周**本身就是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亚太事务部的主任。
想到此,周玉洁的眉头舒展开了。一边与罗观轻松地聊着天,一边想象着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过来之后的情况,那将非常有趣!
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的人其实已经到了华夏,第一站是在燕京。现在华夏对旅游业已经越来越重视,国务院副总理专门在中南海会见了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秘书长弗朗加利。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次会面还在中央电视台的新闻联播里出现了几个镜头。
听国家旅游局副局长祝一力说,弗朗加利还与燕京市的领导进行了座谈。燕京市长提出了一个想法,在燕京市举办一个世界旅游城市市长论坛,由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作为主办单位,每两年举行一次。目前,由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作为主办单位的活动,只有一个,那就是在申城举办的国际旅游博览会。
作为首都,应该是旅游业最为发达的。但是这么多年来,居然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国际性的旅游会议,这一点连申城都不如。什么叫国际性的旅游会议?其中一个重要的标志就是有没有大鼻子参加,是不是大鼻子主办。不如申城也就罢了,关键是在争取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华夏总部落户的问题上,又十分耻辱地败给了河洛省的商都市。
因此,这次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到华夏来,燕京市就与国家旅游局提前沟通,并且提出让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与燕京市一起主办世界旅游城市市长论坛。如果秘书长弗朗加利同意,燕京市也算是找回了一些面子。
听到燕京市的提议,弗朗加利当即表示同意。其实对于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来讲,同意主办这个论坛没什么坏处,不用出任何经费,甚至连策划都不用管,到时只管派人参加即可。当时建华夏总部的时候,燕京市也表现出了相当积极的态度。因为他们当时败给了商都市,这次答应与他们共同主办世界旅游城市市长论坛,也算是对他们的一种补偿。
罗观听后笑了笑,一个论坛而已,跟华夏总部落户商都市差远了。有了总部在这里,各种国际性的会议还会少吗?
想到这里,罗观眼前浮现出周**的身影。多少年没有见过面了,可惜的是,周**这次没有跟着一起来。
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在国家旅游局副局长祝一力的陪同下来到了河洛省。
在燕京的时候,国务院副总理专门接见了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秘书长弗朗加利一行。因此,河洛省对弗朗加利的到来非常重视,省委书记徐光、省长李明昌同时接见,当然陪同接见的还有省委秘书长、分管旅游的副省长、商都市长周玉洁、省旅游局局长邹华举。
本来,省委秘书长已经通知了商都市委书记丁文超参加会见的。但丁文超却在外地赶不回来。
丁文超之所以在外地,是因为他没想到一个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的秘书长来,省委、省政府会如此重视,一、二把手同时会见,这种情况也只有国家领导人或者是中央重要的部委领导来才会发生。因此,这次会见,就让市长周玉洁参加了。
越是高规格的会议,就越是谈不出什么实质内容,都是一些礼节性的寒喧而已。
省里接见之后,接力棒就交到了商都市。丁文超此时也知道事情轻重了,连夜从外地赶回。第二天上午与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的人员进行座谈。
按照省里的做法,商都市也是一、二把手同时接见。为了弥补一下过失,丁文超要求所有在家的市委常委都参加会见,就连商都军分区司令员也都到场了。
除了市委常委,惠济区的区委书记、区长赫然在列。当然,在场还有很多中央、省、市的媒体记者们。
金水区的干部没有来。这就意味着,丁文超已经铁了心,坚决要把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的华夏总部放到惠济区了。惠济区的书记和区长对金水区、对罗观没有一点愧疚之心,这一切都是丁文超拍板决定的。
主宾双方坐定之后,国家旅游局副局长祝一力先向商都市介绍弗朗加利等人,之后丁文超介绍商都市的与会人员。最后介绍到惠济区,惠济区的区委书记站起身来说:“我代表惠济区,对弗朗加利先生的到来表示热烈的欢迎。对于您把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总部放到我们区表示衷心的感谢!”
区委书记一说完,弗朗加利马上摇摇头,连说了好几个no,no,no。“您是说要把总部放到你们区吗?不是说好的金水区吗?怎么现在又有新的变化了?”
“弗朗加利先生,过去说的是金水区。但现在,市里已经决定了,要把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总部从金水区放到我们惠济区。”惠济区委书记解释道。
“是吗?市里决定了?”弗朗加利扭头朝周玉洁看去。
周玉洁说道:“我们商都市的丁书记决定把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的华夏总部放到惠济区。”
“是的,这是我作出的决定。把总部放到惠济区,不管从哪方面来讲,都比金水区合适。”丁文超说道。
“不,不,不,丁先生,您没有权利这么做。你是一个党派的书记,你没有权力来决定政务。有权决定政务的,是政府。就贵市来讲,能够决定并处理政务的,只有市政府,只有美丽的周市长才可以。”弗朗加利说道。
市委书记没有权力决定政务?只有市长才可以?商都市的人听到这里都想笑,这个老外还真是认真啊,他以为这是外国?这是在华夏。在华夏,市长固然可以决定并处理政务,但是市委书记想干预政务,谁能说出什么来?市委书记就是一把手,市长才是二把手,市委书记真想推动一件事情,市长还能拦得住?
这几年,华夏从上到下也都提倡改革,“党政分开”喊得震天响,但有几个地方落实了?这大鼻子老外真是不懂华夏的国情啊,刚到商都市,就给丁文超玩了一个难堪。
弗朗加利是美国人,在他看来,市长什么的没有那么高的地位,市长什么的都是真正为纳税人服务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市民有什么要求,都可以直接找市长谈。在美国和其他西方发达国家,市长、州长的地位远远不如企业家。因此,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的人对官员的态度是平视,而不是像国人那样,一见到官员就是仰视,甚至是卑躬屈膝、一脸媚态。
这个年代的河洛省还不是很开放,对国外的政治、制度了解甚少。因此,弗朗加利的话一出口,会议室里顿时哑雀无声。
谁敢当着省委常委、商都市委书记丁文超的面说他没有资格、没有权力去决定一件事情?偏偏这个大鼻子老外说了。这么多人看着,这么多摄像机拍着,丁文超的脸上也挂不住了,想严肃又不合适,想微笑又笑不出来。
“弗朗加利先生,您怎么能这样说呢?”商都市委秘书长终于开口了。上一次,在罗观在会场上顶撞丁文超的时候,市长周玉洁出面为丁文超解了围。而这一次,周玉洁是摆明了要看丁文超的笑话,根本没有接话茬、打哈哈的意思。商都市委秘书长作为市委书记丁文超的大内总管,只能勇敢地站出来,不管如何也得替主子消除一下尴尬,表一下忠心。
“难道我说错了吗?”弗朗加利肩一耸,手一摊,作出一副奇怪的模样。
大家一想,弗朗加利没有说错。按理说,政务上的事情就应该由政府说了算,党委就只是管思想、管干部,不能事无巨细,陷入到政务事务当中。
“弗朗加利先生说的没错。这件事应该由政府作主。对于总部选址的问题,我只是从个人的角度提出一个建议。我作为一个市民,也有权力提出我自己的意见嘛。”丁文超笑道。
丁文超如此说,也是迫不得已。栗子网
www.lizi.tw他原先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总以为自己把总部的地址定在什么地方就可以了,完全没有想到这个总部不是一般的项目,而是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人家出钱建总部,建在什么地方是由人家说了算。主要原因还是丁文超太忙于拍板了。现在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秘书长弗朗加利这么说话,丁文超不得不迁就他。
因为弗朗加利不是一般的人物,是联合国国际组织的官员,国务院副总理都重视的人物,也是燕京市等各方争取的人物。如果丁文超不顺着他的意思来,弗朗加利一怒之下拂袖而去,最后丢脸的还是丁文超自己。
更为重要的是,如果弗朗加利对自己不满意,不把华夏总部建在商都市了,那丁文超就真成了罪人了,他对商都市干部群众、对河洛省委省政府领导都无法交待。不可否认,弗朗加利已经成为了香饽饽,一旦他宣布总部不放在商都甚至不放在河洛省,绝对有其他省市和其他城市来争。
如果是因为丁文超的原因,导致弗朗加利把总部放到了其他省份或者其他城市,就算他有燕京章家罩着,他在政治上也不会有太大的作为了。因为这件事会成为他一生的污点,抹之不去。
因此,不管现在弗朗加利说话如何难听,态度如何蛮横,丁文超也得把他当神一样供着,不敢有丝毫违逆。
现在最为高兴的是周玉洁,因为大鼻子老外让丁文超吃瘪了。丁文超想摘罗观的桃子,想把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的华夏总部放到惠济区,现在看来是不可能成功了。
周玉洁不知道罗观是怎么跟国家旅游局和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的人沟通的,这个叫弗朗加利的秘书长还真会装,作为一个经常与华夏打交道的人,他不可能不知道华夏的一些规矩,在燕京的时候,首先接见他的就是燕京市委书记。小说站
www.xsz.tw在河洛省的书记、省长接待他的时候,也是书记在前、省长在后,弗朗加利怎么会看不出来?
很显然,弗朗加利是在演戏。并且演得很*真,估计丁文超都不会想到,其实这都是罗观提前布局的结果。
丁文超的脸变得很快,也只是数秒钟的尴尬而已,转瞬间就恢复了正常,真不愧是在官场当中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
看到这种情形,惠济区的书记和区长急了,特别是惠济区的区委书记刘保华,前几天丁文超还决定要把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的华夏总部放到惠济区,全区上下特别是区委班子人人都十分兴奋。刘保华还专门开了一个会,让宣传部负责搞好舆论氛围的营造,和区长、副区长以及国土、建设部门的领导一起转了转,选了三个地块作为备选。
谁知道今天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的人一来,丁文超说把旅游总部放到惠济区只是他的个人建议。一块冒着油的肥肉吃到了嘴里还没有下咽呢,现在又让他吐出来,这种滋味真的不好受。
如果刘保华今天也不吭声,那他回去之后,估计会被干部们笑话死。于是刘保华急忙说道:“丁书记,您可是说好了的,要把旅游总部放到我们区的,我们把地址都已经选好了,全区人民都盼着呢。”
丁文超眉毛一皱,这个刘保华真没眼色,在这个时候,这么多人还要坚持把旅游总部放到惠济区,这不是让他下不来台嘛。
市委秘书长很有眼力劲儿,马上把刘保华拉到一边,边拉边小声说:“刘书记,先别吭声,现在越说越坏事。”
刘保华也感到刚才冒出的那一句有点不太合适,赶快退到了一边。
“弗朗加利先生,丁书记,周市长,我想提一个建议。项目选址的问题先搁罢暂且不谈,我们可以先谈一谈商都市与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的战略合作问题。”市委秘书长这时就体现了他协调员角色的老到之处,提出了搁置争议的建议。
“不,不,不,我认为项目选址的问题不能搁置,今天就应该谈定。地址定下之后,再履行手续。我知道,华夏的各种公章特别多,只有纸上有足够的印章,我们的项目才能够开工。所以,我建议今天就定下来。”弗朗加利说道。
周玉洁听后直想笑,谁说弗朗加利这个老外不懂华夏国情,现在看来他不仅懂,而且还是个华夏通。去年,周玉洁到商都市下边一个县调研,了解到这么一个情况,一个煤矿在办理审批过程中,总共跑了33个政府部门及下属单位,先后出了147个文件,盖了205个公章,这个过程总共花了近三年的时间。在办理审批中,还动用了不少关系,送了不少礼。否则,三年的时间根本拿不下来。
当然弗朗加利对于旅游总部手续办理的确是多虑了。在华夏办事,也并不是什么时候都是拖泥带水的,一旦认真起来,世界上还真没有几个党派能比得过我党的,华夏人一旦提起了心劲,其效率也没有几个民族可比。这种情况就是一把手重视,只要一把手一声令下,下边的人都会马上动起来。不得不说,华夏人的奉献精神在全世界都是首屈一指的。
只要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华夏总部的地址一定,丁文超肯定是作为一号工程,加速向前推进,下边的各个部门没有几个敢下绊子、使阴招的,一路绿灯是绝对的,除非是不想在官场上混了。
丁文超的智商再低,这时也能够看出来了,这个弗朗加利今天是来者不善,分明是有点故意找茬的味道了。丁文超的涵养再好,这个时候也是笑不出来了。此时的丁文超真想一走了之。但由于这么多人在这里,丁文超还得忍着。
市委秘书长看出了丁文超的境况,他现在也不管什么弗朗加利是什么联合国的了,反正弗朗加利是秘书长,自己也是秘书长,一个职务。就算自己说错了话,弗朗加利也不能免自己的职。只要丁文超罩住他,他就可以万事大吉。他最为关键的任务,就是时时刻刻为丁文超着想,为丁文超分忧。
“弗朗加利先生,现在我们是在会议室里,定项目的地址是不是有些纸上谈兵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先谈谈双方战略合作框架?”市委秘书长出言道。
“我是第一次到河洛省商都市来,各个方面都不熟悉,项目究竟放在什么地方,我看还是由商都市拿出初步方案。”弗朗加利说道。
市委秘书长听后这个气啊,你既然说是让商都市拿出初步方案,为什么刚才把市委书记丁文超的意见给否决了?这不是前后自相矛盾吗?也不知道这老外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不仅是市委秘书长,其他人包括丁文超、周玉洁在内,都对弗朗加利地话感到迷惑。
“最早提出把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的华夏总部放到商都市的,是罗观先生。他为此作出了艰苦的努力,付出了很多心血。我相信他为了总部的选址问题,已经提前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在总部建成之前,世界旅游组织的工作人员到商都市的次数不会太多。经过商议,我们决定,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授权罗观先生,由他全权代表我们,负责总部项目的选址,监督项目的施工等相关事宜。对了,罗观先生今天怎么没有来呢?”弗朗加利说道。
全权代表?罗观什么时候成了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在华夏的全权代表?
这一点,连市长周玉洁都不知道,更不要说丁文超和其他人员了。
弗朗加利授权罗观来处理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华夏总部的建设事宜,也就是说罗观与弗朗加利秘书长是对等的。栗子网
www.lizi.tw弗朗加利虽然无法与华夏政坛的官职相类比,但他是得到过国务院总理接见过的,并且是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同时接见的。照此来推断,弗朗加利的级别比丁文超这个副省级要高。而罗观可以代表弗朗加利,那么罗观的级别比丁文超要高。
在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华夏总部的建设问题上,罗观一旦向丁文超提出要求,丁文超得想方设法来满足。想一想罗观还是自己的下属,居然可以对他提出要求,丁文超的脸面如何能够挂得住?
罗观可不是个怕事的主儿。你给他什么权力,他总会用到极致。周玉洁想起罗观过去的一些事,不禁有些好笑。比如说,他还在北召县的时候,就敢给当时的市委书记提要求。到东峡县亩千里乡任党委书记的时候,敢跟省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周海滨讲道理。在省旅游局的时候,居然跑到周海滨的办公室打秋风。弗朗加利给罗观授权了,罗观还真的敢跑到丁文超办公室来说事。
尽管罗观到时候是以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全权代表的身份出现的,但毕竟他的实际职务是商都市的干部,还在丁文超的管辖范围,真不知道届时丁文超该作出怎么样的表情。
弗朗加利问罗观为什么没有来,丁文超没法回答,因是参加座谈会人员的名单就是他亲自定下来的,就没有通知金水区的人。周玉洁不回答,她就是在等着看丁文超下一步该怎么办。市委秘书长这时只得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说是自己一时疏忽,工作失误了,通知罗观的时候只打了一遍电话,当时占线之后,忘了再次拨打了。
市委秘书长知道老外特别认真,有时候对于细节上的问题非得刨根问底。栗子小说 m.lizi.tw一旦说是其他原因,等一会儿罗观来了,这个大鼻子问起来,罗观一回答就会露馅。
市委秘书长安排人通知罗观之后。丁文超说道:“弗朗加利先生,各位朋友,感谢你们对商都市的青睐。今后在商都市有什么事情,请尽管讲,不要客气。有罗观同志,有玉洁市长,我相信他们可以把事情办好。现在我有另外一件事情需要处理,先走一步了。”
弗朗加利站起向来与丁文超握手,丁文超与其他人员握手之后就离开了会场。
市委秘书长一看老大走人了,没想到是这种结果,愣了一下马上就跟着出了会议室。
丁文超此时的确是不好意思再待下去了。这老外分明就是来给罗观、给周玉洁撑腰来了。而罗观找来的这个腰还真不是一般的给力,就算是级别比丁文超高的人,比如说全国政协的副主席等等来,丁文超就不一定买他的帐,而这个在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挂着秘书长头衔的大鼻子,却拿住了他的七寸。
丁文超此时选择离开绝对是正确的。一旦罗观到来,再与弗朗加利和周玉洁一联手,对丁文超连削带打,他还真就吃不住,这么多人在场,丁文超的老脸岂不是要丢尽了?与其如此,不如找个理由先撤。
因为罗观马上要来,所以丁文超提前撤走。这件事马上被好事者传得沸沸扬扬。有人在感叹罗观这家伙的人脉关系还真是广啊,一个老外都愿意替他出头、为他出气。而有的人则是为罗观担心。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秘书长不可能长时间待在华夏,更不可能在商都市逗留太久。这个弗朗加利一离开,罗观岂不是要遭到丁文超更加猛烈的打击?
罗观虽然有着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全体代表的身份,但也只有在世界旅游组织华夏总部的建设方面才管用,丁文超真想把罗观搞下去,还不是小菜一碟吗?
省委政研室主任郭继山在想,罗观的年纪还是小了一些,经验还是少了一些,像他这样拉来一个老外为自己撑腰打气,实为不智。栗子小说 m.lizi.tw一个老外就能把丁文超治住?这是不可能的嘛,罗观这不是在兵行险招,而是在兵行昏招啊。
省政府综合办公楼9楼,政府秘书长任宗义正在李明昌的办公室。李明昌问起了今天商都市是如何安排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的。任宗义笑着把今天会议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李明昌。李明昌听后说道:“宗义,你认为罗观这个人怎么样?”
“罗观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很奇怪。从最初知道他开始,我就认为很奇怪。当然这种奇怪并不是说这个人做事是如何古怪,脾气如何古怪。罗观这个人的人品还是很好的,从他工作到现在,据我所知,没有违法乱纪的事,没有做过坑害老百姓的事。有着一个**员的胸怀,正直,肯干事。同时也有着一点江湖义气,对于他服务过的领导是绝对的忠心尽心,对于他的手下人是不遗余力地推举。”任宗义说道。
听到任宗义的评价有些乱,李明昌笑道:“你还没有说,为什么会有奇怪的感觉。”
“刚才是做人。让我奇怪的是他的做事。他做事的方式方法比较奇怪,一开始感到比较疯,不按常理出牌,但最后的效果却偏偏出奇地好。比如说,他在北召县干的事。特别是他在东峡县,剑走偏锋,就地搞了一个汉兴城,圆满地解决了一个乡的移民问题。有时我在想,如果是我处在当时的位置,我会如何解决问题?我相信我没有他解决得好。他年轻纪纪,处理事情、开展工作,非常独到,并且非常老到,让我一直感觉很奇怪,他不是有高人指点,就是有高人附体。呵呵。”任宗义说着说着就开起了玩笑。
省长李明昌也跟着笑了起来。
“省长,其实让我更加奇怪的就是,华夏与法国建交40周年庆典上。罗观利用巴黎艾菲尔铁塔作文章,铁塔为河洛而红,可以说是让我们一炮走红,在国际宣传上走到了各个省市的前面。当时我就想,这个罗观没有出过国,他怎么对法国那么了解?怎么能够想出这种方法?到现在,我都无法解释。”任宗义笑道。
丁文超离开会场不久,罗观就赶到了,在周玉洁的坐镇之下,罗观与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相谈甚欢。罗观此时还不知道,省政府任宗义正在省长李明昌面前给他如此高的评价。
“这是个人才,听组织部说,省旅游局邹华举准备让他回去,当个副局长?”李明昌随口问道。
任宗义知道这事肯定不用他回答,李明昌就这样说了,那就说明邹华真肯定有这种想法,组织部也肯定表示同意。
“是啊。但我感到,罗观不一定想回省旅游局。从我的角度分析,罗观应该有更大的发展。如果急于提副厅,随便选择一个单位,对他以后的发展不会太好。最重要的是选择好方向,晚提两年副厅又怎么样呢?”任宗义给出了自己的建议。省长李明昌说罗观是个人才,那就说明李明昌对罗观是重视和欣赏的。那么任宗义就站在罗观个人成长进步的角度给出分析,这也让李明昌听得频频点头。
“宗义,关于省旅游局想让罗观回去的事,你知道就行了。我就想看看,到时省旅游局对他挑明的时候,罗观将怎么选择?”李明昌说道。
任宗义现在琢磨不透李明昌的想法了。李明昌到底是希望罗观如何选择呢?如果选择进省旅游局,是不是就说明罗观这个人太急于求成了?如果婉拒省旅游局,是不是就说明罗观这个人不知好歹?李明昌到底在观察罗观什么?
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的效率很高,在罗观的建议之下,弗朗加利很快就同意了罗观的选址。在罗观的提议之下,商都市与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一道成立了旅游总部建设工程指挥部。罗观亲自*刀,列出了工程指挥部的组成和人员名单。
旅游总部建设工程指挥部的指挥长是商都市委书记丁文超、副指挥长是市长周玉洁。下设领导小组办公室。办公室主任由金水区委书记罗观担任,办公室组成人员为建委、发改、财政、国土、消防等部门的负责人。
这份名单送到了市委书记丁文超的案头。丁文超看后,没有想到罗观这个刺头居然会这么做。
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的这帮大鼻子一来,就给丁文超下不来台,说他是书记,不是政府部门的领导,没有权力决定政务。而成立旅游总部建设工程,肯定是政务的范围,根本不属于党务,他丁文超作为市委书记,当这个指挥长,弗朗加利这个老外怎么会同意了?不用说,是罗观说服了他。
在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华夏总部落户的问题上,丁文超明显是败给了周玉洁和罗观。丁文超想摘桃子,最终由于弗朗加利秘书长的强势介入和干预而没有成功。但现在,罗观为什么巴巴地把桃子切下一部分给自己送过来?
罗观明明占据了优势,为什么突然之间变软了,这是一个极强的信号,如果说他与周玉洁闹矛盾是不可能的,只能说明罗观要向自己服软了。想到这里,丁文超不禁有点自得,罗观水平再高,就算是孙悟空又能如何,还不是没有跳出如来佛的手掌心?
任宗义也知道了罗观主导成立了旅游总部工程建设指挥部,并且也看到了这份名单。如果是其他场合,这份名单再正常不过了。但是这一次,弗朗加利已经替周玉洁和罗观把丁文超挤出了圈外,罗观怎么忽然出了这么一个昏招?
过去罗观出过昏招吗?似乎没有。但罗观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其实,除了罗观自己,其他人还真的很难猜出罗观的真实意图。栗子小说 m.lizi.tw
罗观的真正目的在于拖,把时间最少拖到年底,在年底之前保持现在的局面不变,保住金水区委书记的位置。
罗观当金水区委书记才一年多的时间,时间太过短暂。如果说当区委书记才当一年多就走人了,只能说明他在这个位置是镀金的,纯粹是来混资历、存资本的,根本就不是来干工作的。罗观要想在以后有大的发展,恐怕这一点会为人诟病,成为他发展过程中的一个硬伤。无论如何,罗观在金水区委书记这个位置上最少坚持到两年。
在丁文超的高压之下,在章渝辉的挑唆之下,罗观在金水区的位置上岌岌可危。一些人劝罗观干脆离开得了,但罗观就是不走,哪怕是面对面地跟丁文超杠上。不管如何,先拖到两年再说,只不过是几个月的时间。差这几个月,情形就会大不一样。
而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一来,让罗观的位置暂时无虞。特别是弗朗加利这个老外非常配合,给了罗观很大的支持。丁文超如果想动罗观,就有可能导致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华夏总部建设流产,丁文超不得不考虑这个后果带来的政治影响和国际影响。
除非是罗观在这期间犯了重大的工作失误,否则丁文超拿罗观还真没有什么好办法。
尽管丁文超还时不时地对金水区的工作提出批评,但他仍然没有找到合适的理由拿下罗观,这让北召县委书记章渝辉干着急、直上火。对于章渝辉来讲,仅拥有北召县委书记的经历还不够,这毕竟是个贫困县,他还需要在富裕的县区干上一任一把手。在河洛省,最富裕的县区无疑就是金水区了。罗观一天不走,章渝辉就得多等一天。
罗观终于如愿以偿地拖到了年底。这期间,凡是有丁文超参加的会议,金水区长张明晓都是自告奋勇地参加,每次都是他在听丁文超的批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张明晓此举让罗观深为感动。这个人虽然脾气有些怪并且固执,但是人品非常好。他知道在保护罗观这方面做不了太多,也不可能左右市委特别是市委书记丁文超的决定,他能做的也只能是替罗观多接受一些丁文超的唾沫星子。
如果不是丁文超,罗观在刚刚过去的下半年要集中精力研究解决金水区的交通拥堵问题的,但是由于想着要如何应对丁文超随时可能到来的诘难,把主要时间放在了推动建设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的华夏总部上。
张明晓当上区长,主要还是向市政府承诺要解决金水区的交通问题。他一上任就积极推动主干道两边的违建房拆迁问题,但是遇到了极大的阻力。当时,罗观对于拆迁问题是不参与、不评论,这让张明晓感到罗观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就是来混日子的。但后来,在张明晓蒙受不白之冤的时候,罗观挺身而出,找到中央军委,把他救了出来。
而让他没想到的是,罗观居然从上层下手,成功地说服总参,把其直属的陆航团从金水区城区迁走。这算是金水区畅通工程的最关键一步。张明晓正想着罗观是不是有什么好办法,继续推动解决金水区的交通问题呢,谁知道罗观忽然又没有了任何动作。
张明晓知道罗观到金水区之后遇到的事情比较多,而且事情都是大事,比如说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落户的问题,由此还引起了与市委书记的矛盾。罗观处在这样的旋涡当中能够支撑到现在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可能他也顾不上金水区的交通问题了。按理说,解决这个老大难问题,不是罗观的分内事,而应该是他这个当区长的责任。很显然,张明晓对于罗观生产了一定程度的依赖。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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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水区的交通问题不解决,张明晓就寝食难安,毕竟他是立过军令状的。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看到任何解决的迹象,他仍然没有找到任何可行的办法措施。但是现在市委、市政府的领导还没有一点过问的意思,仿佛对金水区的交通问题毫不在意了。张明晓十分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因为现在罗观成为了焦点,市委、市政府领导暂时顾不上他这个区长。一旦罗观被调离金水区,张明晓就要迎接市委、市政府的问题风暴了。
说不定,罗观前脚从金水区走人,张明晓后脚就跟上了。罗观在金水区呆不长,张明晓的境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按照常规,区委书记被上级批评并且是快要倒霉了,作为区长应该高兴才是。区委书记走人,区长就有可能接任书记。但张明晓知道,罗观走人了,也会有别的人来当书记,他这个区长根本没有希望接任书记。因此,对于罗观可能的结果,张明晓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罗观在办公室接到了一个电话,居然是北召县委办公室主任张亮俊。罗观毕业时分到北召县委组织部研究室,当时研究室主任是范士富,另有两个科员,一个叫王传智,一个叫张亮俊。在写材料方面,张亮俊对自己的帮助比较大。后来罗观离开县委组织部到了县委办再到酒厂、乔庄乡、档案局等单位,与张亮俊联系极少。
张亮俊的话不多,性格比较内向,没想到后来发展倒是挺快的,现在竟然成了北召县的常委。
张亮俊来电话告诉罗观,北召县组织了一个党政代表团,要到金水区学习考察,主要是学习了解金水区如何发展经济、壮大财政。北召县政府已经给金水区政府发了传真。
罗观很奇怪张亮俊怎么突然告诉自己这个,金水区是河洛省的明星区,每年都有不少县、市到金水区学习考察,甚至省外的一些市、县也过来学习,这对于金水区来讲已经是司空见惯了。北召县来考察,让北召县政府接待即可。当然了,北召县是罗观工作过的地方,到时候他肯定会出面,与大家开个座谈会,再一起喝个饭,尽一下地主之谊。其他的具体的考察事宜都由区政府具体处理。
“罗书记,我们这次考察团带队的是章书记。”张亮俊说道。
北召县委书记章渝辉带队到金水区学习?罗观感到有些蹊跷。
章渝辉带队到自己所在的区学习,难道说是意味着章渝辉承认他不如自己?罗观怎么也不会相信。
罗观这才知道张亮俊来电话的原因。张亮俊怎么说也和自己在一个办公室相处了一段时间,他给自己打电话,恐怕就是在提醒罗观,这次章渝辉到金水区考察,学习什么的恐怕只是个幌子,恐怕他是要到金水区亲自看一看罗观在丁文超的蹂躏之下是如何的狼狈。
同时,张亮俊又是北召县委办公室主任,他的身体决定了他又不好多说什么。张亮俊只是告诉他章渝辉要亲自带队之后就挂了。
几天之后,章渝辉带了北召县的人来了,30多人坐了一辆豪华大巴来到了金水区。
张明晓在楼下接着章渝辉一行进入了会议室。
章渝辉一跨入会议室,就一愣神。因为他看到了罗观,罗观从座位上起身,满面笑容地过来,伸出了右手。
章渝辉在到金水区之前就想,罗观应该不会与自己会面。因为罗观这个人从骨子里来说是十分骄傲的。他作为全省第一区的一把手,对于一个贫困县来的县委书记,完全可以不放在眼里。更何况,他章渝辉还是罗观的老情敌、老对手。罗观如果给他好脸色,章渝辉就该怀疑罗观的神经是不是正常了。
但是章渝辉看到罗观站到了自己面前,他就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迟疑之下,章渝辉反应了好大一会儿才伸出了右手与罗观相握。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你我认识这么多年来的第一次握手。”罗观笑道。
“呵呵,是啊,这次握手似乎来得晚了一些。”章渝辉总算是当了县委书记的,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状态。
章渝辉进来之后,接着北召县的考察团成员随同张明晓等人进入了会议室。
双方坐定之后,区长张明晓开始致欢迎辞,常务副区长开始介绍金水区的概况以及近年来发展经济的一些做法。
介绍完毕,章渝辉说道:“张区长,罗书记是从北召县出来的。我们对罗书记都有很深的感情。因此,我们北召县选择学习考察的第一站,就是在咱们金水区。罗观书记一向有思路、有主见,说过的事一定要办到,从来都是说一不二。因此,这才有了金水区突飞猛进的发展。这一点,相信张区长深有感触吧?”
章渝辉说完之后,会议室一片寂静。在会议室的人,除了端茶倒水的服务员之外,其他都是官场上的老油子,谁都能听得出来章渝辉的言外之意和弦外之间。
很显然,章渝辉是变相地说罗观这个人非常武断,他作出的决策,其他人休想改变分毫。而金水区的干部则是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章渝辉显然是在挑拨金水区委书记和区长的关系。
从我党成立之日起,再到后来的三湾改编再到延安整风,从军队到地方,都设和党政两个一把手。这种制度上的顶层设计,也就决定了党政相互制约的特殊关系。由于这种关系的存在,书记和市长(区长、县长)之间不可避免地存在着竞争关系。党政一把手关系好的地方还真不多见。
章渝辉此次前来,不仅仅是要考察,恐怕他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给罗观上眼药,让金水区的其他干部特别是区长对罗观产生嫌隙,挑唆罗观与区长的关系。
张明晓虽然有些木讷,但并不代表这个人脑子笨,更不表示他就两耳不闻窗外事。小说站
www.xsz.tw罗观和章渝辉是河洛省两个最有潜力的年轻干部,而这两个人却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有着深仇大恨似的,两人从来没有看互相看顺眼过。丁文超想让章渝辉到商都市来工作,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而他最有可能替代罗观,也是显而易见的。张明晓听到章渝辉这句话,就更加明白章渝辉此行的目的了。
“章书记说得没错,罗书记能到金水区,是金水区之幸。罗书记的确是有思想,有思路,特别是敢于创新、善于创新,来到金水区不久,就把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的华夏总部引到我们金水区了。说实在话,如果是我的话,不要说做,就连想都不敢想的。”张明晓笑呵呵地说。
关于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华夏总部的事情,在金水区十分敏感。本来丁文超是想把总放从金水区移到惠济区的,但后来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秘书长弗郎加利不同意,并且在公众场合把丁文超差一点搞得下不来台。因此,很多干部只能在私底下谈论这件事。在公众场合,谁都不敢提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这些字眼,更不要说作一些评论了,干部也怕传到丁文超的耳朵里。
张明晓似乎不忌讳这个,他当前这么多人,特别是他明明知道章渝辉是丁文超所器重和欣赏的人,还在他面前故意提起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这让大家颇感吃惊,章渝辉更是没想到。
张明晓看大家一时没说话就继续说道:“据说,为了争这个华夏总部,燕京市也参与进来了。最终还是罗书记虎口拔牙,硬生生地把这个总部夺回来了。”
章渝辉脸上的笑凝固了。张明晓无意之中补充的这句话戳中了他的痛处。
当时,怂恿燕京市与商都市竞争的正是章渝辉。栗子网
www.lizi.tw在以往与罗观的争斗之中,章渝辉屡屡败北。而对于这件事,章渝辉是信心满满,你罗观再牛,能够胜过首都的人?
但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罗观这个家伙的运气太好了,消失多年的周**忽然出现了,并且还是在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成员国代表大会的现场,最终奇迹般地让罗观赢了燕京市。
张明晓的话让章渝辉心头的火直往上窜,这个转业军人太不知好歹。一旦自己当了金水区委书记,非得好好整治整治他不可。
章渝辉此次前来考察的目的,其实就是来这里看看,罗观在金水区有多大的影响。他在北召县有一个感觉,那就是罗观的影响很大。虽然罗观在北召县没有当过主要领导,但凡是他待过的地方,比如说乔庄乡、县委办、酒厂以及档案局、信访局,都留下了罗观的影子,这些地方现在一些工作套路都是罗观当时留下的,章渝辉想改变都不成。
罗观在北召县影响大,主要是他在北召县待的时间长,换得岗位多。而罗观在金水区来说,是一个外来的干部,特别是他还是省直下来的,根本不受金水区干部群众的欢迎,最为关键的是他在金水区才干了两年,时间太短,应该不会产生什么影响力。章渝辉这次来,主要是想让金水区的干部群众们看到,罗观大势已去,他章渝辉即将入主金水区。
前些日子,章渝辉一个人跑到商都市丁文超的家里,说的是向丁文超汇报思想来了。丁文超也知道章渝辉的意思,他已经急不可耐了。丁文超可是答应过他的,要让他到金水区来。但现在快一年了,罗观还好端端地当着金水区委书记,章渝辉来就是想提醒丁文超不要把这事给忘了,尽早把罗观撵走。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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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文超现在还真是有难度,他是市委书记不错,但也不能搞家长制、一言堂,一个干部特别是一个区的一把手,不能说拿下就拿下。更何况现在罗观是一个多方关注的年轻干部,外边有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秘书长罩着,上边有省长李明昌罩着,常务副省长周海滨对其也比较欣赏,在市里有市长周玉洁罩着,没有很充足的理由,丁文超也不敢随便动他。
丁文超说让章渝辉再等等。章渝辉在丁文超的家里就暗暗定下一个主意,丁文超既然有顾虑,那么他自己亲自出马,到金水区去面见罗观,劝他早点离开。他相信罗观会清醒地认识到所处的环境,他有再大的本事,怎么能够与省委常委、商都市委书记对抗?与其如同丧家之犬一样地被撵走,不如早点主动选择离开,否则到时候谁都不好看。
章渝辉准备到金水区当面向他说明道理,再讽刺挖苦几句,罗观说不定就会从金水区卷铺盖走人。当然,章渝辉同时还有看笑话的意思。
只是章渝辉刚到鑫水区就吃了一个瘪,还没有看成罗观的笑话,反而先被区长张明晓的话给呛着了。
章渝辉带着考察团在金水区转了两天,中间又开了几个座谈会,章渝辉发现干部们座谈的时候,只谈工作,只谈金水区的经济发展,就是不谈干部,就算是章渝辉多次故意提到罗观的时候,干部们也都不接章渝辉的话茬。因为,干部们也都感觉到章渝辉这次来太敏感了,大家也都抱着少说为妙的态度。
其实章渝辉不知道的是,他这次来,其实也引起了金水区干部的反感。知道你是丁文超的嫡系和亲信,也没有必要急着跑到金水区,虽然是以学习考察的名义,但他多次提到罗观,这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并且在考察过程中,还几次不自觉地指点起金水区的城市建设和经济发展了,好像他已经当上了金水区委书记一样。
章渝辉这次考察没有达到他的目的,悻悻地带着考察团回县里了。
章渝辉走的时间不长,又有老熟人来到金水区,其目的与章渝辉一样,就是来刺激罗观的。
这次来的是范捷。范捷已经不在南都市了,而是到了省政府办公公厅八处,没有具体职务,给他一个虚职,调研员,正处级。范捷之所以能到这个地方,并不是做出什么突出的业绩,也并不是材料水平有多高,而是因为商都市委书记吴天军高升了。
吴天军终于从南都市走了出来,走到了省城,当了一名副省长,从此步入了部级高官的行列。吴天军能够到这一步,可以说是人成全、天作美。
所谓天作美,是因为副省长贾朝军落马了。贾朝军的倒台与一个女人有关系,这个女人是贾朝军的*,过去对贾朝军还有一些感情,但随着贾朝军地位的升高,这女人的野心也是水涨船高,最后的要求让贾朝军都满足不了。结果这女人一怒之下,把贾朝军给告了。这事都惊动了中纪委。
空出一个副省长位置,大家争得很厉害。包括省发改委主任颜国雄、省委政研室主任郭继山、财政厅长鲁自海等人,几个省辖市的老资格的市委书记,相对来讲,南都市偏安于西南一隅,经济水平也一般,南都市委书记吴天军的竞争力不强,是最不为人看好的。
最后,吴天军胜出了。胜出的根本原因还是人成全。吴天军背后的推动力正是来自于章渝辉的家族。吴天军的胜让出罗观非常感慨。如果不是自己娶童欣,也不会与章渝辉发生矛盾,也不会出现后来一系列的交集。也就不会出现章渝辉与范捷的联手,吴天军也不会与章家发生联系。这世上的事情就是如此的纷繁复杂、变幻莫测。
吴天军当副省长了,自然忘不了多年以来对自己忠心耿耿的范捷。他也清楚,如果不是范捷与章渝辉的关系好,他也不可能搭上燕京章家这条线。因此,他把范捷也调到了省里,进了省委办公厅八处。八处是专门服务他的处,范捷本身是正处,进来不可能就把人家处长的位置夺了,只能先让他任个虚职,当个调研员。
范捷调到省里没几天,住处什么的还没有来得及安排,就急不可待地为吴天军安排工作,说是要下去调研。听范捷的想法之后,八处处长就觉得非常好笑。因为吴天军当了副省长是不假,但是省政府还没有召开党组会,没有正式明确吴天军这个副省长的分工。尽管大家知道,如果不出大的意外,吴天军的分工就是过去贾朝军的分工了。但是不管怎么说,也得上一下会,走一下程序。只要这个会不开,吴天军就不能公开说他分管什么口。
现在,吴天军的分工都没有明确下来,你去调研,内容是什么?
范捷之所以急着陪吴天军下来调研,主要还是想见一见罗观。与章渝辉一样,范捷时时处处都想把他与罗观作毕竟,总是想胜出罗观一头。从未来的发展来看,范捷其实已经落后于罗观很多了。罗观的经历,范捷无论如何也比不了。范捷当一把手也就一次,那还是在酒厂。而罗观不同,当过乡长、乡党委书记、两个局的局长、县长、区委书记,这样的阅历太扎实的。
但范捷一调到省政府办公厅,这种自卑感立马消失,优越感立马提升。你罗观再牛,你敢只是在乡、县、市里待过,当然省旅游局也算是省直部门,但也听命于省委办公厅,而范捷则是一步登天,进入了省政府办公厅。省政府办公厅是什么,是两办之一,再往上就是国务院办公厅了。于是,范捷就急着见一见罗观。
罗观对于范捷即将到访倒是没什么。栗子小说 m.lizi.tw因为他根本不在乎范捷的刻意炫耀。除了在北召县酒厂,范捷从未没在乡、县当过一把手,没有任何主政一方的经历,就凭着进入省政府办公厅就想到自己这里耀武扬威?罗观感到可笑。罗观可以想到,一旦范捷在省政府办公厅待上一年半载的,他一定为他自己的想法感到后悔和惭愧。
罗观不在意,但他的秘书毕东林在意。毕东林在接到政府办的通知之后,通过自己的渠道打听了一下,进一步弄清楚了罗观与章渝辉、章渝辉与范捷、章渝辉与吴天军、章渝辉与丁文超之间的关系,特别是罗观与范捷与章渝辉之间的恩怨,这让毕东林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自己所服务的领导已经陷入了由两个副省级大员、一个华夏望族的笼罩之中,他能够走得出来吗?
如果罗观走不出来,毕东林感到自己在官场上的路也就走到尽头了。
毕东林看罗观听到汇报之后笑了笑,心里也是直佩服。在这种情况之下也能笑得出来,罗观的定力还真不一般。
其实毕东林有些高看罗观了。罗观现在也有些不好办了,对于目前的局面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没有好办法的情况之下,总不能整天愁眉苦脸吧?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它去吧。
不管如何,罗观总算是实现了一个目标,那就是他成功地把时间拖到了年底,让自己在金水区委书记的位置上超过了两年。罗观在想,总在这里待着不是办法,因为他活得小心翼翼,如果一不留神,出了什么差错,包括金水区出现什么差错,所有的责任都要算到自己头上,到时候自己可真是要被扣个帽子、背个处分,最后是灰溜溜地走人。正如章渝辉对自己说的那样。
罗观不得已的时候,想起了康晓东。罗观到省旅游局的时候,康晓东还是办公室摇笔杆子的郁郁不得意的科级干部,在罗观的指导之下,康晓东的文字水平大大提升,后来又在罗观的推荐之下,康晓东直接调进了省委组织部企业处。栗子小说 m.lizi.tw
康晓东在省旅游局的时候处处不受待见,而到了省委组织部之后,一切都变化了。康晓东的材料功夫在省旅游局这样的政府职能部门显示不出来,而在省委组织部却显了出来。在省委组织部,如果不会写材料,根本是混不下去的。而康晓东恰恰对文字工作很热爱,又经过了罗观的指点,加上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石长高有意无意的拂照,在省委组织部吃得比较开。
康晓东家里有什么事,他都没有说,已经有人替他想到了。特别是省属的国有企业,专门有一个攻关的班子,关注着企业处大小干部的一举一动,包括他们的家长里短。别看这些企业高管们在外风风光光、派头十足,一到康晓东的面前,一个个毕恭毕敬的,生怕哪一点让他不满意。因为康晓东是企业处的副处长,对省属国有企业的考核材料基本由他来统筹,也就是说这些企业高管们一年之中干得怎么样、成绩有多少,全靠康晓东的一枝笔了。
罗观想了一些部门,但是感到不合适。发改委倒是不错,但发改委主任颜国雄正在郁闷之中,再加上易蓉曾经对自己说的话,颜国雄根本不敢得罪省委常委、商都市委书记丁文超,毕竟颜国雄的年龄放在那里,他还有提副省级的希望,如果有下一次机会,他不希望丁文超成为拦路虎。省委政研室的职能太单一,罗观看不上眼。罗观就想和康晓东私底下聊一聊,看看省委组织部有什么动向,如果有可能,就直接去找石长高。
罗观打通康晓东的电话之后,康晓东仍然称罗观为罗主任,听罗观说要跟他聊一聊,康晓东说他刚好在外地,星期二回来,等他一回来就联系。栗子网
www.lizi.tw罗观就直接定下了时间,星期二晚上在汉宫秋,康晓东答应了。
罗观通完电话,看到毕东林小心翼翼地站在一边,说道:“东林,你在汉宫秋定一个房间,先按8人台的。”
毕东林转身刚要走,罗观说道:“东林,这次聚会,你也参加一下。”
毕东林感到这次聚会恐怕非同一般。自从当了罗观的秘书以来,不管公务还是私人,他还没有参加过任何一次罗观的饭局。按照常理,领导参加饭局,作为秘书差不多与司机一个待遇,不可能跑到领导的主桌上去凑热闹,即使在主桌上,那也是站在那里为领导和客人端茶、倒水、添酒的。而罗观今天是第一次让毕东林“参加”一个饭局。这就意味着,他在这个饭局上不再扮演秘书的角色,不再是一个高级服务员,而是与各个领导一起推杯换盏,把一切繁杂**务统统交由饭店服务员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罗观对自己的认可?还是意味着罗观对他两年来全心全意搞好服务的一种肯定?当然,毕东林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罗观可能是要离开金水区了,罗观离开金水区,自然就不需要他毕东林当秘书了,也许罗观已经定好了去处,他内心里已经把毕东林作为秘书来看待了。想到这里,毕东林的心里泛过一丝苦涩。
范捷来到金水区,他是陪着新任副省长吴天军一起来的。吴天军上任伊始,把调研的第一站放在商都市金水区。这并非是因为商都市是省会,金水区是全省第一区,而是因为范捷的刻意安排。吴天军看到这个安排之后,感到好几年没有见到罗观了,也该去看看他了。
吴天军来看看罗观,其实并不是对罗观如何关注和关心。从罗观在北召县任乔庄乡乡长开始,罗观就很少离开过吴天军的视线,这小子让他是又爱又恨,这年青人很有水平、非常成熟,做出的成绩让人咋舌,做事的方法常常出人意表而又效果奇佳,中间有好几件事都是罗观替他摆平的。比如说,吴天军当年为了与景卫东在战略上一争高下,提出了“六个一”工程,在旧野县进行试点。
最后这个试点被旧野县搞得一踏糊涂,耕地被毁坏了很多。旧野县被国家农业部点名批评,并且说如果旧野县耕地在两年之内恢复不到正常水平,国家农业部对于整个河洛省的农业将不予特别支持,也就是说,这对于河洛省这个农业大省来讲,无疑是天大的事。但吴天军对于如何恢复旧野县的耕地毫无办法。在这种形势下,景卫东顾全大局,把他的秘书罗观派到了旧野县救火。没想到,罗观还真的想出了办法,算是救了吴天军一次。如果不是罗观,吴天军早就受处分甚至是降职了,哪能有今天副省长的职位?
因此,在罗观当了旧野县长之后,吴天军与罗观的关系算是达到了历史的最佳融合点,他当时曾经想把罗观收于帐下,但这个人似对他天生有一种敌意,再加上他与范捷、章渝辉的种种过往,让他感到想让罗观为他服务是不可能的。
而现在这几个人又都到商都市了,而罗观与范捷、章渝辉的关系更加不可调和。不仅如此,章渝辉利用家族的力量,得到了商都市委书记的支持。这一个因素,让吴天军感到,自己非常有必要到金水区走一趟,既是给章渝辉支持,又是以一种巧妙的方式向丁文超示好。
吴天军在南都市的势大,毕竟这是他的根据地,经过了多年经营。几年来,市长刘铁良一直试图与他掰掰手腕,但最终还是掰不过他。直到吴天军当了副省长,刘铁良才如同掀翻了三座大山一般。但吴天军在省城却是没有多少根基。而丁文超则是他到省城后第一个要靠近和拉拢的对象。
燕京章家在河洛省的代言人有两个,一个是丁文超,另一个就算是他吴天军了。从这个意义上讲,吴天军与丁文超算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了。应该是彼此相呼应的。但吴天军从来没有与丁文超说过话,在省里的人大会上,曾经见过面,但只是礼节性的握了握手。丁文超是省委常委,但他只是省会的市委书记,平常也很少到吴天军的地盘上走动,两个的交集很少。
如果放在过去,吴天军肯定要通过章渝辉与丁文超取得联系的。而现在呢,吴天军也是副省长了,与丁文超的级别一样了。当然从分量上讲,丁文超要远远超过吴天军。吴天军想与丁文超结盟,但也不能做得太过,拿一句流行的话说,就是:都是有身份的人了。
因此,吴天军利用到金水区视察的机会,挑一挑金水区的毛病,特别是把罗观贬一通,既体现了他吴天军的脾气,树立他的威信,又替章渝辉、范捷这两个小辈出了口恶,最为重要的是通过这种方式向丁文超传达一个讯息:我吴天军刚到商都市就到你的地盘上拜访了,别忘了,咱们是同一个屋檐,同一个立场!
吴天军到了商都市金水区视察,市里陪同的是市长周玉洁。虽然吴天军是副省长,算是省领导了,但市委书记丁文超是省委常委,他不出面是再也正常不过的了。而让金水区长张明晓郁闷的是,直到吴天军到金水区,他还不知道吴天军到底到这金水区视察什么。张明晓打到市政府,后来又打到省政府办公厅,谁也不知道。
张明晓来问罗观,罗观说道:“先不管视察什么内容了,只管进行全面汇报,不单单就哪一项工作。”
“这恐怕不行吧,如果全面汇报,让人感到是糊弄他的。毕竟吴省长是有分工的。”张明晓说道。
“张区长,不管我们怎么准备,都是要挨批的。咱们做好挨批的准备吧。”罗观说道。
罗观的话让张明晓心中涌起一种涩涩的味道。
吴天军看了几个地方之后,就在金水区召开了一个座谈会。栗子小说 m.lizi.tw金水区的常委以及重要局委的领导都参加了会议。吴天军也没有拿稿子,首先是肯定了金水区的整体发展,这让金水区的干部们没有感到意外。如果吴天军上来就否定金水区的整体发展,他得罪的可不仅仅是金水区的人,他把整个商都市都得罪了。
吴天军毕竟只是一个分管几个行业和部门的副省长,他不是省长,讲话必须要注意分寸。如果他否定了金水区的整体发展,恐怕商都市前几任书记、市长特别是现在的市委书记都会对他产生不好的看法,吴天军就会在省里落下一个狂妄的坏印象。
“但是,我感到金水区的发展也存在一些值得注意或者说是值得改进的地方。在这里,我也谈一谈我的看法,不妥之处,还请周市长多多海涵,也算是提出来一些课题,可以与金水区的同志们一道研究讨论。”吴天军说道。
罗观知道,吴天军就要切入正题了。与以前相比,吴天军今天谈问题的时候,已经没有了他在商都市那种咄咄*人、不留情面、不留余地的气势。也不知道,一会儿吴天军会不会说到自己,会不会也是如此的委婉和含蓄。
“首先说一说民政工作,民政工作我认为要坚持两个重在,即重在基层、重在为民。**说过,为人民服务,这是我们的宗旨。而民政部门是最能够体现这种宗旨、最应该体现这种宗旨的部门。但我们要经常扪心自问,我们是不是真正做到了急人民之所急、想人民之所想。我评价一个地方民政工作怎么样,有一个比较土的方法,就是民政局大楼建设水平与基层民政所或者是服务站、救助站、敬老院建设水平之间的落差,其落差越大,你这个地方民政工作就越差,其落差越小,你这个地方民政工作就越好。栗子网
www.lizi.tw”吴天军说道。
吴天军这句话说得金水区的干部们都在点头,这个新上任的副省长,讲话还是很有水平的,而且他说的判断民政工作好坏的一个标准,还是第一次听说,不仅新鲜,还很有道理。
“今天,我看了几个地方,说实在话,不太尽如人意。我不知道金水区民政局的办公楼怎么样,但是金水区的敬老院,怎么说呢,还比不上南都市一个县的水平。现在,从上到下都是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发展就是硬道理,但是发展的目的是什么?发展就是为了改善民生、保障民生,就是要让人民生活得更好。我们民政工作做不好,发展经济有什么用呢?因此,我们一定要提高思想站位,一定要搞清楚我们为官做人的目的,一定要端正工作的出发点和落脚点。”吴天军说到这里扫了一眼罗观。
吴天军讲话是老婆纺花----慢上劲啊。讲话越来越犀利,口气越来越严厉,这才是罗观印象当中的吴天军。
“我们的党员干部特别是少数年轻干部,可能是缺乏艰苦生活的历练,党性锻炼不够严格和自觉,因此在工作上可能存在着这样那样的偏差。我希望能够把态度端正起来,把心思和精力放在如何顺应民心、听取民意、改善民生上来。”吴天军又扫了一眼罗观。
众人看向罗观,而罗观则是拿着钢笔,还把钢笑在手指上转了一圈。
“我再说说旅游工作吧。这方面,罗观罗书记对这个工作算是比较熟悉了。在乡里的时候就推动过旅游,在省旅游局当过办公室主任。本来不用我多讲的,只是今天看了看,心里有些想法,不说心里不舒服。”吴天军说完停了一下,看了看罗观,罗观没有转笔了,而是打开了笔记本,好像是准备记录。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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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游工作从本质上与民政工作是一样的,都是为了群众。一个地方发展旅游,本质上不单单是为了让别人到这里看,最根本的就是把让别人把钱掏出来花在我们这里,让当地的老百姓富起来。金水区我看了看,前一段也看了报纸上的报道,就是几条特色街都进行了清理,老百姓也不能卖东西了,晚上的有特色的夜市也没有了。老百姓想吃一碗烩面,都找不着地方了。外地游客到这里,我们的环境固然要搞好,但是我们搞得太绝对了,人家到里只看看,没有什么可吃的,没有什么可买的。普通的市民也没有得到什么好处。对不对?”吴天军反问道。
看看没有人接话,吴天军接着说:“旅游不仅仅是拉几个总部过来那么简单,我听说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的华夏总部要过来,我们不能仅仅是为了美化环境而把普通的老百姓的生活给搅乱了,甚至是把普通市民特别是下岗工民的活路给断了,饭碗给端了。没有当地居民参与的旅游不是真正的旅游。如果金水区解决不了旅游环境改善与市民生活改善之间的平衡,完全可以把总部迁到别的地方去嘛。比如惠济区甚至是南都市都可以的,都放到金水区,太扎堆了,环境和资源的容量都有限嘛。”
“其实,说白了,这就是一个对人民群众的根本态度问题。总是认为外国人来了,一切都要满足他们,以他们为主,不惜牺牲老百姓的利益。只是想着领导和外宾满意不满意,而没有考虑市民和群众得利没得利。金水区的旅游工作,下一步发展的时候,一定要把为民、利民、惠民、富民作为根本目的,否则就不是真正的旅游。”吴天军说道。
至此,吴天军已经明白无误地告诉大家,他对金水区的工作不满意,特别是对民政和旅游工作不满意,而他把各种不满意都指向了罗观。
其实,前一段时间张明晓组织实施了街区整治工作。很多老百姓反映,晚上烧烤摊太多,城市到处都是油烟的味道,第二天垃圾遍地。于是金水区选择了两个最为拥挤的街道进行整治,主要是实施进棚入市工作。街道专门辟出一段作为烧烤区,所有的*作人员都进入一个专门的*作间,那里有专门的油烟处理。建立了两个专门的市场,引导各个摊位进入,政府先期进行补贴,并招聘专门的人员进行市场管理和保洁等维护工作。
尽管政府有补贴,但是摊主们仍然需要自己出一部分。不管出多少钱,摊主们都不会满意,除非是免费。因此,不可避免地发生了争吵,于是就有一些记者进行了报道,很多细节是夸大的甚至是杜撰的。没想到,这一点成为吴天军批评金水区和罗观的一大理由。
吴天军不愧是从基层一步步起来的,当过市长、市委书记的,抓住这一点不放,并且很自然地上纲上线,一下子就把罗观引进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华夏总部的功绩给悄无声息地抹杀了。并且还顺带着提出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华夏总部不适合放在金水区,最好放到其他地方,这与商都市委书记丁文超的想法完全一致。
吴天军讲完之后,周玉洁开始作总结讲话。周玉洁对吴天军上任之后首先选择商都市进行考察表示衷心的感谢,特别是吴天军对于金水区提出的问题表示感谢,她认为吴省长对于金水区的形势看得清、情况摸得透、脉搏把得准,下一步,商都市将与金水区一起,认真分析研究吴省长提出的问题,及时反省,全面整改,争取让吴省长满意,让广大市民满意。
周玉洁讲得很简洁、很干脆利落,他没有让金水区的人发言。显然,周玉洁已经清楚吴天军这次到金水区的目的。如果按照惯常的程序,金水区作为东道,肯定是要讲一讲,最少是要向吴天军表明一下态度的。但周玉洁直接就省掉了这个环境,她一个人把活全包了。如果让金水区讲,罗观控制不住火气,给吴天军来个难堪,周玉洁的脸上也不会有光。再说,周玉洁与吴天军以前没有打过交道,也就谈不上有什么恶感。
中午,金水区就在招待所设宴,吴天军也不客气,就在金水区就餐了。近年来,商都市与省直部门的关系不太好。当然,商都市对于省委常委是不敢怠慢的。于是,各个副省长对商都市也有一肚子意见。副省长们一般避免到商都市的各个区调研,即使有上边的人陪着,也不会与商都市的人一起吃饭,因为毕竟在同一个城市,谁也不欠那一顿饭。吴天军是近年来第一次考察商都市的工作并与市、区领导吃饭的副省长。
吴天军不知道以前的情况,在金水区吃饭是范捷安排的。
在调研、座谈的时候,范捷是没有多少机会说话的,因此他也没法向罗观炫耀。而在吃饭的时候就不一样了,而且在酒桌上说话就会少很多顾忌,在会议上不能说的到酒桌上就可以放开说。范捷就是要选择在这样一个机会,好好地削一削罗观的面子,最好能把罗观气走,在满足他施虐心理的同时,也算是帮了章渝辉一个忙。
周玉洁陪着吴天军步入金水区的招待所,范捷提着吴天军的公文包紧紧地跟在后边。看到罗观和张明晓两人等在招待所门口,范捷心想,等一会儿有你好看。
“吴省长,周市长,对不起,今天中午,我得失陪了。”罗观说道。
范捷一愣,罗观的胆子越来越大了,吴天军是副省长,到这里视察工作,罗观居然不陪副省长吃饭了,这不仅扫了范捷的兴,更是扫了副省长的兴啊。
“怎么回事啊,有什么事比陪吴省长还重要的?”周玉洁作出一副不悦的样子说道。栗子小说 m.lizi.tw
“按说这事现在说了不合适,但是不说又不行。我以前跟省委组织部约过了,谈一些干部上的事情。这不,省委组织部刚刚回电话了,说是一会儿见。我想着机会难得,所以特意请个假。”罗观说道。
金水区委的常委们听之后就有些担心,感到罗观这纯粹是在扫吴天军的面子啊。省委组织部约罗观谈事,顶多是个处级干部。而吴天军是副省长。罗观居然撇下副省长,去陪省委组织部的一般干部。
果然,吴天军的脸色变得非常阴沉,快要拧出水来了。
“罗观,罗书记,和省委组织部谈干部上的事情,恐怕是你自己吧?怎么了?在金水区干不下去了吗?这么急着要调走?”范捷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其实,在这种场合之下,有金水区的干部群众看着,商都市的领导也在场,范捷作为吴天军的秘书,是不应该开口说话的。但是范捷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因为罗观这小子居然这么不给面子,太嚣张了!
“吴省长,范处长,这次并不是因为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是商都市的干部,正处级,还够不上省委组织部来关注。我这次去,是为了金水区的干部。吴省长希望自己手下的干部往上边升,比如说范处长,如果不是吴省长,也不可能到省政府办公厅是吧?近五年来,金水区的干部顶多到了市委、市政府,还没有到省直机关的,更没有到省委、省政府两办的。因此,我想改变一下这个局面。”罗观不慌不忙地说道。
范捷一听不吭声了,因为罗观说的有可能是真的。虽然他与罗观是多年的对手,但是他不得不佩服罗观的一个优点,那就是特别护犊子,对于跟着他的干部,总是想方设法、不遗余力地向上推荐,哪怕是牺牲自己的前途也在所不惜。栗子网
www.lizi.tw罗观在北召县的时候,他完全有机会进入市委、市政府,但当时他推荐了其他人。比如说,孙虎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孙虎现在已经是省发改委的实职副处了。他到省旅游局之后,还推荐了一个科级干部康晓东,居然是直接进入了省委组织部。
其实,罗观能够把人推荐进省委组织部,他其实更有机会进入,但是他把机会让给他手下人。这一点,范捷自忖难以做到。罗观究竟是圣人还是傻子?和这样的人作对手,范捷总有一种老虎吃天----无处下爪的无力感。这种人,你可以打倒他,但是你打不死他。多年来斗争的经验告诉范捷,罗观那么多次就要倒霉了,但最后都奇迹般地满血复活了,原因恐怕还在于这个人比较无私。
范捷这次真是猜对了,罗观这次真的没有为自己的后路打算,而是准备把金水区的普通干部推荐到省直部门。
今天比较巧合的是,罗观和张明晓两人在招待所等着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在席间被范捷奚落的准备,刚好接到了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石长高的电话,说是晚上在一起聚一聚,人员由他指定。罗观想到这里,马上就把这个作为一个理由,本来聚会在晚上,罗观耍了一个小心眼,说是中午就聚。
石长高告诉罗观,人员方面他已经联系了,省旅游局局长邹华举、省政府副秘书长娄升友、省建设厅长刘松泉确定参加。至于罗观这边参加什么人由他自己定。罗观一看这么多人,说自己的事很不方便,说出来就会让人看不起,但是在这样的场合,不解决一些问题,光是喝酒吃饭聊天,实在是太浪费了。于是罗观就想到了自己的秘书毕东林。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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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东林很有才华,关键是家庭境况让他懂得感恩,懂得珍惜,这是最难能可贵的品质。每个人都有这样那样的缺点,毕东林也有,那是刚工作时的意气导致的,经过从市委办下放到区委办的磨难,毕东林的那点书生意气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成熟和稳重。毕东林的优点在于全面,材料水平肯定比不过康晓东,但也不差,办事方面不能说很有创新性,但办事的过程却是谨小慎微、滴水不漏,这样的人作为一名机关干部,用起来放心,使起来顺手。
罗观就想利用这次机会把毕东林推到省直部门。罗观知道,如果不出意外,自己在金水区不会干很长时间了。即使是丁文超暂时忍着不动自己,罗观也不想再这样熬下去了。一旦罗观离开金水区,毕东林就会成为重矢之的,特别是当章渝辉过来当书记的时候,毕东林也不知道会被流放到哪个街道办了。等章渝辉走人,恐怕三年五载就过去了,毕东林就被彻底耽误了。
把毕东林推到省直部门,对于罗观来说,难度并不大,因为毕东林只是科级干部,进入省直部门也不占什么重要位置,就是干活的,省直部门也不会反对。罗观在省旅游局干过,知道这里将多兵少,一个处总共十几个人,处长、副处长再加上调研员、副调研员都占一大半了,科级干部也就是几个人,整天忙得屁打脚后跟。而省直部门从刚毕业的学生当中招人,也不是一个很好的办法,因为这些学生刚来,本事不大,口气不小,这也看不上,那也不想干,眼高手低,单位的人都不太喜欢。而毕东林这样的人,有基层经验,有一定磨炼,到单位马上就能够工作。
罗观为了金水区干部的事情,而不陪着吴天军副省长吃饭,这个理由让吴天军都说不出什么来。特别是罗观还举了他和范捷的例子,吴天军还能批评罗观吗?如果这样的干部遭到批评了,那下面的干部怎么看?特别是金水区在场的干部们都有些感动,罗观现在的境遇大家也都看到了,除了周玉洁这个女市长对他支持外,基本上是四面楚歌。而在这种情况之下,罗观还在想着为金水区的干部们寻找好的出路。
罗观与石长高等人的聚会是在晚上,他中午不陪吴天军吃饭,主要是中午他有两个饭局,一个是与省委组织部企业处的副处长康晓东见面,安排一下晚上的聚会,顺便探一探他的口风,比如说,省直哪个部门缺人什么的。与康晓东聚会之后,他还想去一趟佳人茶楼,佳人茶楼的老板易蓉给他打电话,让他中午或者下午去她那里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
罗观接到易蓉的电话之后心神一荡,什么要事相商,肯定是好长时间没有见面了,易蓉有些想念自己了,罗观一想到易蓉那迷离的眼神,就有些上火。
中午罗观先见了康晓东,康晓东告诉罗观,石长高已经考虑了罗观的事情,可能要安排罗观去省直部门。罗观的眼皮一跳,没想到石长高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处境,并且给他安排好了后路。罗观急忙问,是哪个部门。康晓东说,有可能是省旅游局,搞好了能当个副局长。
其实罗观心里多多少少有一些失望,他在省旅游局干过办公室主任,对这个单位比较了解,虽说在省旅游局干,与省领导接触比较多,进步比较容易,这是指一般的普通干部,比如说,你是个科长,如果省领导说一句哪个小伙子干得不错,那么这个科长就会很容易提成副处。有省领导打声招呼,副处很容易提出正处,正处提副厅也是可以优先的。但是从副厅到正厅,即使跟省领导熟也不行了。
如果是一般的处以下干部,省旅游局、省外办等外事接待部门与省领导接触的机会多,但是对于厅级干部来讲,省旅游局接触省领导的机会就远远不如其他权势部门了。省旅游局的副局长顶多也就是接触一下分管旅游的副省长,再往上,想见常务副省长、省长,难度非常大。因为每天等着见常务副省长、省长的人多了去了。这个时候,以省政府编制序列中排名靠后的部门就仍然是往后靠。而同样是两个副厅级干部竞争厅长、局长,排名靠前的厅局副职,肯定是优先考虑。
因此,省旅游局干部的特点是副厅以下提得比较快,但是副厅以上难上加难。自从省旅游局从省外办**出来之后,还没有一个副局长提为局长的,更没有任何一个副局长提拔到别的厅局当一把手的。
而省旅游局的副局长大部分是从外单位派过来的,也就是说,在省旅游局当副局长,就不要有太多的奢望,一辈子也就如此了,顶多到退休的时候,省委组织部格外开恩,给你一个正厅级巡视员的待遇。
所以,对于罗观这种还有抱负的人来讲,到省旅游局当个副局长,看似是提升了,实际上是宣判你可以从此养老了。
康晓东不是外人,罗观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康晓东是从省旅游局出来的,他太清楚省旅游局的历史了。省旅游局其实也不乏优秀干部,但这些干部都是在处级以下就通过关系调到别的厅局了,他们很多到了厅级的岗位上。旅游部门工作太单一,省旅游局还不是省政府的组成部门,只是一个直属机构而已,远没有农业、林业、水利等部门的地位高,更不要说发改、财政等强势部门了。省旅游局的副局长想提拔,难于上青天。最关键的是,你到副局长的位置上,想调到别处都很难。
提副厅对于多少人来讲是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别人看来是机会,罗观看来是鸡肋。
如果罗观调到别的地方,就算是不提副厅,罗观也相信凭着自己两世为人的经验,凭着自己重生后这么多一把手岗位的磨炼,一定能够有更大的发展。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而一旦罗观选择到省旅游局,就意味着基本没有机会到正厅级,更不要说省部级了。
好马不吃回头草,更何况这草的营养也远远不够。
一直以来,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石长高对自己相当不错。这次,他明显是看到了自己面临的困境,所以和省旅游局局长邹华举商量,让他回到省旅游局提拔一职当个副局长。看样子,石长高真的已经尽力了。因为在省直部门,正县级是最难安排的。
在省一级机关和部门,最有实权的就是处长。处长是分管一个业务口的领导,相对于一个处的其他干部,处长对上级的政策最了解。相对于厅(局)长、副厅(局)长,处长对本业务的规章制度最了解,因此在业务工作上,处长在一个单位里最有发言权。因此,一个实职正处往省直机关来怎么安排?处长的位置永远是不会缺人的,哪个单位也不会、也不敢把现在的处长拿掉,专门留给你来坐。
罗观在当旧野县当县长的时候,出于保护环境的考虑,拒绝了华纺集团投资建厂的要求,被官二代兼富二代的美女俞鸽给告了,这下也给吴天军提供了赶走他的理由。罗观正愁没地方可去的时候,原省旅游局局长孙长江接纳了罗观,但也只是到省旅游局办公室当了个调研员,当上办公室主任那是后来的事。
就算是吴天军是副省长也不能改变固有的规矩,他的秘书范捷也只能在省政府办公厅八处当个调研中。范捷要想当上处长,必须等八处的处长走人,当然还必须把八处处长安排妥当才行,不然就会寒了办公厅老人的心。
自己所在的位置决定了自己不好安排,罗观暂时不想这件事了,先利用今天晚上的机会,向省直部门推销几个干部再说,最起码要把毕东林推销出去。栗子小说 m.lizi.tw
罗观与康晓东简单吃了点东西就各自分开了,康晓东回办公室,罗观则是绕了一圈去了佳人茶楼。
许久不见的两个人一到房间,就如同**般激情四射,你把我融化,我把你淹没,罗观无拘无束地恣意挥洒着情绪,加上近期以来积累的憋闷,一古脑地在此时发作出来,让易蓉极为满足。
“你现在的情况不太妙啊,下一步有什么打算没有?”易蓉问道。
这是两个进入房间以来的第一句话。罗观从来没有问过易蓉过去是干什么的,有过什么经历,而易蓉对罗观的一切则是了如指掌,并且罗观所作的什么事都在她的关注范围,并且时不时地给罗观提一些意见和建议。让罗观始终不解的是,易蓉似乎天生都具有政治智慧,她往往能够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并且是以一个别人从未站过的角度。
“今天晚上,省委组织部石长高约了几个人,有省旅游局局长邹华举,石部长和邹局长的意思是让我到省旅游局,副局长。”罗观说道。
易蓉的看法与罗观出奇的一致,也是不让罗观去。
“我觉得,你现在应该和白家说清楚了。好男儿志在四方,你完全没有必要在河洛省耗着,你的天地还很广。你可以去吴东省,也可以去燕京,只要是白家肯帮你,你哪里都可以去。”易蓉说道。
这一点,罗观不是没有想过。
罗观走到现在这个地步,其实就是受累于白家。罗观当初到金水区委当书记,丁文超也是点了头的,对于罗观谈不上好感,至少也没有多少恶感。后来,白家与章家发生了矛盾,罗观成了倒霉蛋子。栗子小说 m.lizi.tw白家治了章家在部队的一个子弟,而章家就把矛头对准了罗观。而替章家拿这个矛的,正是丁文超。
如果从个人发展的角度,罗观去吴东省会有更大的发展,去燕京市也会有更大的空间,但是罗观却不想这么做。一旦这么做了,罗观就等于是向章渝辉承认自己的失败,这是他不能容忍的。易蓉就是再聪明,有时候也猜不出透男人的心思。
而从白家来看,他们也不一定希望罗观到燕京去。白家在燕京有的是人,而在华夏第一人口大省的河洛省,势力实在单薄。省长李明昌虽然有靠拢的迹象,但也顶多只是盟友,毕竟白家还没有在实质上帮助到李明昌。而像章家已经在河洛省培植了两个旗帜性人物,一个是省委常委丁文超,一个是新晋副省长吴天军。白家虽然没有对自己明说,但罗观判断白镇海是希望自己在河洛省坚持下去的。
没有到万不得已,罗观不会救助于白家,白家也不会出手相助。
看罗观不同意自己的意见,易蓉嘟囔道:“真不知道你们男人是怎么想的。”
罗观说道:“坚持,坚持,再坚持。走过去,前面是个天。在没有合适的安排之前,我就是要和他们耗下去。”
易蓉起身冲了一杯咖啡给罗观端过来,笑道:“其实,你现在耗下去,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耗下去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如果有其他好的办法,谁愿意这样耗?而易蓉怎么说耗下去也是个好办法?
易蓉一谈起官场就马上变了一个人,美目异彩连连,给罗观分析了起来。
“你现在耗的时间越长,对你就越有利。”易蓉说道。
金水区委书记可不是一般的县委书记,金水区不管是从经济规模来看,还是从政治影响来衡量,都是全省第一县,金水区的干部如何使用也是商都市用人的风向标。特别是金水区的党政一把手,在任免上是慎之又慎。只要是没有大的失误,谁也不随便乱动,即使是强势如丁文超的,也不敢随便下决心。罗观之所以从去年上半年坚持到了现在还在区委书记的位置上待着,原因也就在于此。
而罗观更不是一般的金水区委书记,他是第一个从省直部门到金水区任职的干部,更何况还是一把手。罗观如何使用,不仅仅商都市在关注,省直机关的人也在看着。
不管如何,罗观都算得上全省第一县委书记了,并且还是关注度最高的,金水区委书记这个位置本来就是稳把稳提副厅的,但是到了罗观这里,由于种种因素的复杂交织,让罗观陷入到家族争斗之中。在这种形势之下,罗观如何安排,到底是高升,还是明升暗降,更是惹人注目。
而罗观在金水区的位置上待得越久,引起的关注度就越高。而丁文超就得仔细考量一下对于罗观的安排。
罗观想,易蓉的看法果然与众不同。他来之前根本没有想法,耗下去只能是对自己有利,时间越久,罗观就越主动,丁文超就会越被动。只要金水区不出什么大事,丁文超想让自己走人,也没有那么容易。想让罗观走可以,但丁文超也必须拿出让罗观接受甚至是心动的条件来。
罗观去年也想到了熬下去,目的就是为了在金水区委书记的位置上待够两年,那个时候罗观是被动的。而现在易蓉让罗观耗下去,罗观则是逐渐由被动转为主动。熬的时候是自己痛苦,让自己受煎熬,而耗的时候是丁文超痛苦,是让对方的意志受消耗,同样都是与时间和敌手对抗,但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境界。
易蓉提出了宏观方针,更为罗观提供了具体的实施办法。其中有一条,就是主动出击,向省直各部门甚至是中央各部门要政策、要资金、要项目,为金水区要,能不能要来不要紧,最为关键的是罗观摆出姿态来。
“今天晚上,你不仅要为你的秘书找个出路,同时也争取为其他的科级干部争个好待遇。这样会赢得干部的心。你没有在金水区解决这些干部,是完全正确的。”易蓉说道。
罗观心想,这点政治敏感性他还是有的。河洛省已经是三令五申,领导干部在调动升迁之前的三个月内不许突击提拔干部。虽然罗观没有接到任何通知,让他离开金水区,但罗观也不敢在金水区解决干部问题。如果他现在把毕东林放到哪个局长任一把手,必将引起轩然大波。因为安排自己的秘书,这是要走的节奏。这也恰好给了丁文超以口实,你不是想走吗,好吧,那就走人吧,章渝辉等得已经不耐烦了。罗观才不想落下这样的口实,不会犯下这样的低级错误。
“你为金水区拉来的项目越多,你在干部心目中的地位越高。你向上争取的次数越多,跑得越勤,而你又不是为你自己个人跑官要官,是为区里的发展跑资金、要项目,这会极大地提升你的个人形象。特别是在你现在受打压、遭排挤的情况下,你还能这样做,这种境界有多少人能够达到。如果你达到了,丁文超敢随便动你吗?”易蓉分析得头头是道。
易蓉的话让罗观茅塞顿开。一般的干部知道自己随时准备走人的时候,都不会有什么好心情,能够守住摊子就很不错了,大多数人是破罐子破摔。整个商都市的干部都知道罗观的境遇,而在这种不利的形势之下,罗观却不是为自己考虑,而是为金水区的干部们找出路,为金水区的发展鼓与呼。这样的干部如果受到不公平待遇,将会寒了多少干部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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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动耗,而不是被动熬,按照这个思路走下去,罗观感到他的安排应该不会比上一任金水区委书记差。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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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观在易蓉的会所里如坐春风,与易蓉不知不觉就聊到了天黑。因为晚上还有一个重要的饭局,罗观吻了一下易蓉光洁的额头就走了。
罗观出门拐过一个街口,给毕东林打了个电话。毕东林在单位严阵以待,因为他知道罗观让他参加今天晚上的聚会意味着什么。眼看着天就要黑了,而罗观居然不知道去哪里了,问司机,司机说罗观没有和他联系。罗书记去哪里了?不会是他自己赶过去,把自己给忘了吧?
正在忐忑不安的时候,罗观打电话让他一起去赴宴,毕东林这才放下心来。
罗观带着毕东林赶到酒店之后,发现孙虎和康晓东也都来了。孙虎告诉罗观,发改委颜国雄主任也来参加了。看来颜国雄已经从竞争副省失败的阴影之中走出来了。这对于一个正厅级干部来说特别不易,官当到这个份上,每走一步都会特别在意,而每遭受一次挫折都难以挽回,不像年轻人,还有大把大把的机会。
不一会儿,人全都到齐了。省旅游局局长邹华举、省发改委主任颜国雄、省建设厅长刘松泉、省政府副秘书长娄升友、省政府办公厅二处处长刘振旭。康晓东、孙虎和毕东林也在主桌。汉宫秋的服务在全省酒店行业中就是标杆,因此,几个年轻一点除了喝酒吃菜,根本不用搞其他服务。
刘松泉能来让罗观挺意外。刘松泉与罗观认识很早,那时候罗观还在北召县,罗观通过媒体把一个为革命烈士守灵四十年的事宣传得十分火爆,杨老倔成功入选感动华夏十大人物。而当时省委宣传部就负责在河洛省挖掘感动华夏的典型人物,具体负责人就是省委宣传部副部长刘松泉,因为杨老倔的原因,刘松泉与罗观接触了几次,吃了几次饭,刘松泉对于这个年轻人印象颇深。小说站
www.xsz.tw而十年之后,刘松泉从省委宣传部副部长提拔到省建设厅当厅长。罗观从当年的乡长干到了区委书记。
十年未见,罗观的消息却时不时地传入到刘松泉的耳朵里。十年未见,罗观已经成为了全省最有发展潜力的年轻干部,当然这个小伙子现在陷入了一种困境。
娄升友是省政府办公厅二处的处长,一直服务常务副省长周海滨。现在提为省政府副秘书长。二处的副处长刘振旭提为处长。两人提升之后比较低调,没有参加过任何名义的庆功宴。今天过来算是准备开戒了。
几杯酒下肚,饭桌上的气氛就热烈了起来。平时不能说的话现在可以说了,平时要拐着弯说的话现在可以毫无顾忌地往外吐了。大家的关注焦点自然都集中到罗观身上,娄升友、刘振旭也都劝罗观也不要在金水区挺下去了,还是早点找个退路、早作打算为好。
“小罗,如果你想回省旅游局的话,我代表局党组欢迎你。”省旅游局局长邹华举说道。
罗观此时真不知道如何回答。他在答应参加今天聚会之后,一直想的就是如何把毕东林给推销到省直部门,而压根儿就没有想如何回绝石长高与邹华举的好意。罗观如果实话实说,说是省旅游局的副局长基本上就在这个位置上干到退休了,岂不是显得自己太过功利了?
看罗观有些犹豫不决,石长高说道:“回省旅游局,组织上也不会亏待你的,金水区委书记个个都提副厅,到你这里不能例外。”
罗观仍然在沉吟,邹华举干脆挑明了:“小罗,石部长经过努力,省领导也同意了,你到省旅游局,不是副巡视员,而是正儿八经的副局长。”
一边的颜国雄、娄升友以及其他人都不知道省委组织部与省旅游局已经商量好了,敢情今天就是过来向罗观通报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娄升友认识罗观比刘松泉晚一些,那是在罗观任东峡县亩千里乡党委书记的时候,他搞出来一个产城一体的试点,与汉宫秋合作搞了一个汉兴城,圆满完成了移民安置任务,同时又探索出了一些文旅一体、产城一体的新路子,得到了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周海滨的欣赏。娄升友感到罗观的发展前途无可限量,果然如此,年纪轻轻就快要到副厅了,罗观今年才刚刚32岁。
自己32岁在干什么?还是省政府办公厅的一个正科级干部。罗观32岁到副厅,天哪,他的高度在哪里?娄升友真不敢想象。
毕东林听后,心里有说不出来的滋味。自己服务的罗书记终于要高升了,自己为他感到高兴。但一想到自己到现在,罗观也没有给他透露任何消息,没有给他谈过任何关于毕东林的出路问题,心里不禁有些惆怅。毕东林还知道省直的一些规矩,比如说,只有省直单位的一把手才可以从外单位、从地市带入秘书,其他的不可以。罗观到省旅游局也只是当个副局长,从他的资历和年龄来讲,应该还是排名末位的副局长,想带秘书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因此,罗观是根本不可能把毕东林这个秘书带到省旅游局的。毕东林现在有一些着急,因为一旦罗观离开金水区,他的好日子就到头了,不管如何他也要想尽办法离开金水区。
“石部长,邹局长,真的是非常感谢。但我想我还真不能到省旅游局。”罗观说道。
石长高和邹华举两个都是同样的表情,这小罗的酒量不差啊,这才喝到哪里就醉了?
“我也不妨实话实说吧。现在分管省旅游局的是吴省长,分管省旅游局的是八处,而吴省长的秘书范捷,我们已经打了十多年的交道了。我如果到省旅游局,对于我,对于省旅游局日常工作的开展都是不利的。”罗观说道。
罗观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回绝石长高、邹华举美意的理由。
“小罗,我也实话实说吧。那个时候贾省长还没有出事,他不是也分管过省旅游局吗?”邹华举也知道吴天军、范捷与罗观之间过去的一些事,但他想,贾朝军是分管省旅游局的副省长,罗观在省旅游局不照样混得风生水起?怎么现在怕起了吴天军?难道吴天军比贾朝军还要难缠?
“邹局长,那不一样,我那个时候是正处,就可以仗着官职小、年纪轻、经验少、有脾气,可以乱来,同时邹局长和其他局领导也都可以罩着我,贾省长是堂堂的副部级,也犯不着与一个小官来真的。如果到省旅游局当副局长,角色变了,我也不能像以前那样胡来了。如果到时候真出现大家不想看到的情况,我控制不住性子,受影响的最终是省旅游局。”罗观继续说道。
石长高和邹华举不吭声了,他们还真没有想到这一层。
而刘松泉、娄升友、刘振旭、孙虎等人则是佩服。罗观这个人考虑事情就是全面,往往不是从自身的利益出发。如果是其他的干部,一听说要提副厅,哪里管什么其他的?先把副厅级解决之后再说,如果吴天军给他小鞋穿也在所不惜了,别人想让副省长给他小鞋穿还没有这种机会呢。
“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颜国雄问道。
“不说今后了,我也不知道今后在哪里,走一步说一步吧。不说今后,就说今天吧。我今天的主要目的是向各位推荐人来了。多少年来,金水区与省直部门离得最近,但是在干部使用上与省直部门最得最远。最近5年来,省直各部门没有从金水区挑选过一个干部。书记的任务是什么,就是出主意、把方向、用干部。而省直部门离这么远,对金水区的干部一个都看不上,这说明我这个区委书记当得失职。”罗观说道。
“不管今后怎么样,我要对金水区的几个优秀干部负责。同时,我也想通过这种方式,改变一下多年来形成的习惯,让金水区的干部与省直部门的干部多交往、多交流,融洽彼此的关系,形成一种省直部门多指导、金水区多服务的良好格局。”罗观又说道。
毕东林听到这里,哪里还不明白?敢情罗观把他带到这里,就是为了把他推向省直部门。罗观自己现在都还没有安排好,没有明确的去处,首先考虑的是把他安排好。毕东林想起前一段时间的不安和烦燥,心里就对罗观有些愧疚,自己不该对罗观这么没有信心的。
罗观刚才在入席之时已经介绍过毕东林,刘松泉就说道:“小毕,刚才介绍说是学建筑的,本科毕业吧?想不想到建设厅来?”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毕东林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本来他以为罗观不想进省旅游局,很大程度上是想让毕东林进去呢,没想到罗观刚提出来向大家推荐干部,建设厅的厅长居然看上了他。
毕东林作罗观的秘书两年了,习惯于事事请示,从来不敢擅自作主。尽管知道建设厅是个很不错的单位,最少比省旅游局要强,尽管知道机会来之不易、稍纵即逝,但他还是看向罗观。
罗观站起身来说:“刘厅长,这事我替东林作主了。只要能进建设厅,您让他干什么都行。”
毕东林也站起身来,罗观拿起酒瓶,倒了十小杯倒入一个大杯子,说道:“刘厅长,谢谢您对金水区干部的关照。这是十满杯酒,我一次性喝下,意思是十分满意,我喝了,您随意。”
罗观喝完又说道:“各位领导,东林在金水区,也不能说太优秀,比他优秀的还有。如果领导们对金水区的干部还有兴趣的话,我再来几个‘十分满意’。”
省政府副秘书长娄升友笑道:“十杯酒一个干部,小罗,这个生意做得真划算啊。”
罗观今天到这里主要是为了推销几个金水区的干部,本来想着凭着多年的交情,颜国雄或者是邹华举等人会首先支持自己,没想到建设厅厅长刘松泉拔得了头筹,这让罗观感慨不已、感动不已。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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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东林看到罗观都喝了十个,哪儿能不有所表示,于是走到刘松泉跟着,准备也倒十个,但刘松泉把他拦住了:“小毕,少喝一点,你要是喝多了,谁照顾罗书记?你现在还不是建设厅的人,你是罗书记的秘书,明白吧。”
毕东林结结实实地喝了两杯酒,才满心欢喜地回到座位上。
颜国雄看了一眼罗观说:“小罗,你先喝十个酒。”
罗观大喜,这就意味着又解决了一个干部,并且还是到省发改委。省发改委是什么概念,有小政府之称,能进发改委,干得好了前途无量,干得不好就算提升不了,明里暗里的好处是其他厅局不能比的。也就是说,只要进了省发改委,就像是闭着眼睛走进了保险箱。
罗观痛痛快快地喝了十个满杯。颜国雄说道:“孙虎还年轻,趁着年轻到下边锻炼锻炼吧,现在副县,到基层补补课还来得及。小罗,你再给我物色一个人。就从金水区找吧。”
罗观看了一下孙虎,孙虎却是一脸惊喜。看来,颜国雄之前并没有告诉孙虎。孙虎知道,省直机关想下去锻炼的人很多,但是能下去的却很少。当然也有一些干部即使是有机会下去也不敢下去。万一到县里挂职,没有干好或者是受到当地势力的排挤而站不住脚,想回到省直,由于领导变了,想回来又没人说话了,就算是回来了,原来的位置也没有了。
而颜国雄既然让孙虎下去,自然就不会把他丢到县(区)不管不问。万一孙虎在县(市)干不下去了,想调回省直,难度并不大。栗子网
www.lizi.tw如果颜国雄还在省发改委,想把孙虎调回来并且安排一个好的位置,那就是一句话的事。如果颜国雄不在发改委了,就算是退到人大、政协了,他找接任的发改委主任,下一任也得卖他一个面子,其实就是一顿饭的事。
同样是在省发改委工作,有没有基层经验不仅在工作当中能显现出来,在提拔重用的关键时候,照样能够体现出来优劣高下。
罗观也懂颜国雄的意思,那就是找一个如同当年孙虎那样的干练而且年轻的干部到省发改委办公室,给他当秘书。罗观倒是想把常委班子当中的人推出去,他也相信这些常委们也会愿意,能给省发改委主任当秘书,不要说自己是副处,就算是正处,也是天大的好事。但罗观却不想让颜国雄为难。还是挑像毕东林这样的年轻干部吧。
颜国雄要从金水区挑一名秘书,这个诱惑太大了!毕东林就有些懊恼,颜国雄怎么不早说,如果他早点说出来,他毕东林不就可以当上省发改委主任的秘书了?省建设厅是个很好的单位,但是比起省发改来还是差了一点点。再说了,省建设厅长刘松泉只是同意让他进建设厅,并没有明确哪个处室,更没有说让他当厅长秘书什么的。
看到罗观喝得兴奋,毕东林暗自鄙视了一下自己,自己能够到建设厅已经是烧高香了,如果同事们听说了,该有多么羡慕啊,自己家人知道了还不知道高兴成什么样呢,自己居然还在这山望着那山高,应该是知足才对。
“两位领导都表态了,省旅游局作为小罗的娘家,我这个娘家人也不能小气了。这样吧,从金水区挑两个到省旅游局来。当然了,是科级干部。”邹华举说道。
罗观更加高兴,这一下子,金水区就能够往省直部门输送4名干部,估计全区的年轻一点的干部为进省直会挤破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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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观这下子就喝了二十杯。罗观的酒量再大,也不能喝得太急,这杯子虽然小,但连续四十杯下去,至少有一斤了,因此罗观坐起身来的时候就有些摇晃。
省政府副秘书长娄升友笑道:“小罗,今天表现神勇啊。十杯一个干部,接连四十杯,佩服。”
石长高跟娄升友开起了玩笑:“娄秘书长,要不你也让小罗喝十杯?”
“石部长,我提议,是不是让小罗为您喝十杯?”娄升友也开起了石长高的玩笑,意思是让省委组织部也接收一个金水区的干部。
“我看可以,小罗先喝十杯再说。”石长高居然把娄升友的玩笑当真了,真的让罗观喝十杯。
罗观又惊又喜,没想到石长高对自己如此重视,在这方面如此给力。要知道,罗观的心理预期是能把自己的秘书毕东林推到省直部门,然后再想办法再推销出去一个。有自己的秘书,也有别的干部,这样别人就不会说罗观这是在安排自己的后路,而是实实在在地推举手下的干部。没想到一下子就推出来四个干部,这还不算什么,现在石长高也表态了,省委组织部也要金水区的干部了。这十杯酒,罗观再怎么也要硬着头皮喝下去。
罗观喝下去之后,连声向石长高道谢。石长高摆摆手说:“你别谢了,这个你已经谢过了。这十杯酒,算是你补偿以前的。”
罗观的脑子猛得没有拐过来弯,不明白石长高为什么这样说。石长高指了指康晓东说:“康晓东是你推荐给我的吧?一个干部十杯酒,康晓东现在是处级干部,让你喝十杯,还算是照顾你了。”
原来是这么个意思,没想到石长高今天跟自己开起了玩笑,并且小小地坑了自己一把,让他多喝了十杯酒。如果是知道这酒是为康晓东喝的,罗观怎么也不会喝。最终估计康晓东自己会喝下去。
石长高对娄升友说道:“今天大家都让小罗喝了十杯,邹局长更是让小罗喝了二十杯,娄秘书长,你不说两句吗?”
“石部长,我跟你们不一样啊。你们都是大权在握,在单位都能够生杀予夺。我不行啊,听着好听,是在省政府,但我们其实还是领导的大秘书,没有决定权啊。还有就是,我看小罗今天喝得太多了,不能再喝下去了。作为老兄,肯定得关照一下老弟,对不对。”娄升友说道。
娄升友说完,罗观的头就一顿,差一点磕到桌子上,孙虎和毕东林一起把罗观抬到沙发上让他休息。其他人继续喝,如果不是石长高召集,这些人平时能够聚到一起也不太容易。
第二天,罗观连喝50杯酒的事传遍了省直机关和金水区,随后商都市委、市政府机关和其他区的干部们也都听说了。
都说罗观对于下属特别是对于身边人特别关照,果然不假。罗观从省建设厅、省发改委、省旅游局要来四个位置,用来安排金水区的干部。毕东林由于学的是建筑专业,因此就进了建设厅。这个毕东林前些年在市委办公室待不下去,被下放到金水区,自从当了罗观的秘书之后,好运气就一直伴随他,从副科到正科,在两年之内就顺理成章地完成了。
而罗观的处境不好,一些干部正在为毕东林担心,一些干部准备看毕东林的笑话,但没以毕东林就不在金水区这座小庙里待了,一下子就跳到了省建设厅。原来,他看着金水区、商都市的领导,都是小心翼翼的。而今后,毕东林到商都市,最起码商都市建委得派专人陪着,地位完全不一样了。最为关键的是,金水区是正厅级,但是干部多、职位少,而建设厅呢,也是正厅级,干部少、职位多,提升起来快得很。
现在很多年轻干部想方设法,通过各种关系想见一见毕东林,因为还有三个名额。特别是省发改委主任颜国雄要从金水区找一个秘书,这个诱惑力太大了,没有多少年轻人能够扛得住。有的副县级干部则在想,如果自己不是副县级,说不定就有机会得到这个肥缺。
其实,现在大家找金水区的任何人都不管用。因为金水区委已经向市委打了一个报告,请市委领导到金水区出面主持这次干部的选拔。罗观把选人的权利上交到市委了。他的理由是,把金水区的干部输送到省直部门,这是大事,一定要请市委来坐镇、来把关、来监督,确保将金水区最优秀的干部送到省直去。
有人真是不理解罗观为什么这样做,这么好的事情,他就能够拱手让出来。毕东林是省建设厅点名要的干部,这个就不用参加竞争的筛选了。还有三个名额,如果罗观把这个决定权放到自己手里,任谁也说不出什么来,就算是对罗观一直看不上眼的市委书记丁文超也说不出二话,毕竟这是罗观自己跑来的、要来的。如果罗观自己决定这三个人选,这三个人对罗观的感激将是一辈子的。
但如果是市委介入,最后脱颖而出的这三个人对罗观的感激就立马少了一半。而且,在干部选拔方面,为了竞争的需要,请客、送礼都是很正常的事情。罗观显然把这一块的利益也放弃了。
这些利益在罗观看来真的是不足挂齿,罗观这一招就是以退为进。罗观这么为手下干部着想,势必在全市引起强烈反响,这为他个人的形象只会添会,不会减分。丁文超想要整自己,也得好好想一想广大年轻干部的想法。
罗观把权利交到市委了,也就是把麻烦交给市委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如果罗观把这三个进省直的名额紧紧攥在自己手里,他天天都不得安生,各个方面、各色人等都会找上门来,自己不堪其扰,家人跟着受累。
罗观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必须是金水区的干部,其他方面的干部素质再高也不能入围。
周玉洁认为罗观这个人真是知道进退,他这么一退,就立马博得了市委常委们的赞赏以及年轻干部们的拥戴。虽然说其他区的年轻干部不能入围,但他们对罗观的确是佩服的,如果罗观到他们区里当领导该多好。越是如此,在对待罗观进退去留的问题上,丁文超就不得不慎重。罗观怎么说也是全省第一区的区委书记,更何况现在风头正劲,只要是动位子的事情,必须是经常市委常委会讨论,这个时候丁文超就是想一想,他提出的对罗观明显不公平的意见,是不是会得到常委们的一致赞同,如果大多数人反对怎么办?
这样一来,罗观就把自己放在了十分有利的位置上。
很快,市里就作出了反应。市里由市委副书记牵头,由市委组织部、市纪委抽调人员组成工作组,进入金水区进行干部选拔。罗观根本不担心这里边会出现什么猫腻,因为这事整得动静挺大,谁也不敢在这件事上做手脚。罗观还有别的事情要忙。
毕东林已经被罗观“赶”走了。既然建设厅长刘松泉已经答应毕东林进,那就赶快办理,以免夜长梦多。毕东林说只要罗观在金水区当一天书记,他就要服务好一天。罗观把毕东林批了一顿,毕东林心里十分感动。毕东林走的时候,罗观让区委办主任陪着他到办公大楼挨个房间转了转,和大家告别,这让毕东林想起当初他来到这个大楼的时候。来的时候,毕东林是被流放的,凄凄惶惶,走的时候,毕东林是要高升的,风风光光。
毕东林走后,很多干部都在想罗观会不会配秘书?因此,区委办主任又成了红人,不少干部找到他,如果有机会就向罗书记推荐一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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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罗观带着司机天天往省直部门跑,以他的话说,就是拜码头、拜山头。一个月下来,罗观为金水区跑来了不少项目。到省旅游局跑了一趟,为金水区急得一个国家4a级景区,金水区的世纪欢乐园连a级景区都不是,这一下子就升到了4a级,离顶级的5a级只差一步。如果不是罗观,这个世纪欢乐园根本不可能升到4a级。
因为当年罗观建设一个汉兴城,成功地完成了南水北调移民搬迁安置任务,得到过国家水利部和省水利厅的表彰,罗观在省水利厅认识不少干部,因此,罗观从水利厅要来了900万元的水利建设资金。当然现在向上边要钱,必须有项目,没有项目就划不了款。罗观就提出整治金水河,随着经济的发展,金水河现在已经成了黑水河,果几天不从上游放水或者是换新水,河面上就会散发着难闻的臭气。但是金水河的治理得从源头开始,只治理金水区的一段是不行的。因此这个项目一出来,水利厅就非常重视,因为水利厅也在金水区,900万元的资金远远不够。
于是金水河治理的项目又追加了1000万元,这追加的1000万元划到商都市政府的帐面上。有人说,罗观是为金水区做好事,连带着整个商都市都跟着沾光。
张明晓现在感到,罗观和别的干部果然不一样,对人讲义气,对下很客气,做事有正气。为了金水区的发展,丝毫不顾他自己的处境,丁文超时时刻刻都在找他的毛病,章渝辉时时刻刻都在盼望罗观犯错,而罗观仿佛是毫不在意,一门心思为金水区的发展跑资金、要项目。栗子小说 m.lizi.tw这种精神太伟大了。
当然罗观在跑的同时,并没有忘记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总部建设的问题。由于这个项目涉及到国际组织,谁也不敢在这个项目上摆姿态、设绊子,一切手续都已经办齐,罗观经与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秘书长弗郎加利商量,决定面向全世界征集大楼的整体设计方案,包括外观、内部结构、配套设施特别是要有承接国际会议、博览会、研讨会、剧场等功能的设计。不做则已,要做就要做最好,罗观要把这个总部打造成商都市的地标。
5月中旬,商都市召开了一次由市委常委和各区(县)党委书记参加的会议。这次会议非常严肃,凡是到会场的人员统统把手机交给专门的工作人员,并且把手机电池拿掉。每个人都不许动笔,不许作记录,只准用脑子记。周玉洁从政多年了,知道这次会议的保密级别非常高,会议传达的内容肯定是非常敏感。
市委书记丁文超早就开始与周玉洁通气了,说是省委领导要到市里传达一个文件,让周玉洁把场地准备好。周玉洁问到底是什么内容,丁文超说省委来的通知密级也很高,他看完就让机要室收走了,通知上什么也没说。
周玉洁因此刚进入会场,就看到了几名陌生的工作人员。原来,这些工作人员都是省里边直接派到会场来的。大家的手机交之后,工作人员才把大家引导到座位上。而工作人员显然是让商都市的参会人员统统都坐在下边,主席台上空着。周玉洁到现在还没有搞清楚,省委领导到底是谁过来。
商都市的人员就座之后,从一边的小屋里走出两个人,神情严肃地走向主席台。这两人,一个是省委副书记贾生祥,一个是省委机要局长洪克久。洪克久坐下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了贾生祥,接着说道:“下面,根据商都市委机要局报送的名单,我开始点名。”
洪克久喊道:“丁文超。”
丁文超站起身来说:“到。”
周玉洁感到今天的会议内容恐怕不是一般的重大和重要,洪克久居然这么严肃,就像小学生上课一般来个课前点名,洪克久不可能不认识丁文超,明明看着丁文超在下边坐着,还直呼其名。而周玉洁看向丁文超,丁文超没有任何不满的情绪,相反,他的嘴角上翘,还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丁文超如此,市委常委们也都站起身来答到。
“罗观!”
“罗观!!”
“罗观来了没有?”
周玉洁这才发现,罗观居然没有来。因为丁文超接到的通知,哪些人参加会议也是丁文超让市委机要室的人通知的,周玉洁还不知道究竟哪些人参加。省委机要局长洪克久点了罗观的名字,看来罗观也是参会人员。
“洪局长,我派人联系一下。”周玉洁答道。
“周市长,赶快通知他过来。”洪克久说道。
“罗观,就是那个爱出风头的金水区委书记?找到他,让他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省委副书记贾生祥面无表情地说道。
周玉洁快步走出去,省委机要局的工作人员跟着他到了办公室,周玉洁用固定电话打通了罗观的手机,问他为什么不参加今天的会议。
“什么?今天的会议,我怎么不知道?”罗观奇怪地问道。
周玉洁说道:“罗观,这可不是开玩笑的,省委贾书记过来传达文件了,就缺你了。”
“周市长,我说的是真的,没有任何人通知我今天有会啊。”罗观解释道。
“这个先不说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赶快过来,贾书记在主席台上,说是要等着你。还有,你想好理由,贾书记要你作个解释。”周玉洁加快了语速。
“我赶不过去啊,我到燕京了,见一个专家,他要当面跟我谈一谈他对于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总部设计的一些想法。”罗观说道。
周玉洁急得一跺脚,这个罗观,怎么这个时候跑到燕京去了,就算是现在他上了飞机,那也得一个多小时到商都市,从商都市机场到会议室也得50分钟。这还是在飞机不晚点、路上不塞车的情况之下。
没办法了,周玉洁只得回到会场向贾生祥说明情况。一听说罗观没有接到通知,洪克久说道:“商都市没有通知罗观吗?”
这下子就不关周玉洁的事了,这次会议通知是市委机要室通知的。丁文超说道:“崔大可,你们没有通知罗观吗?”
崔大可是市委机要室负责人,就在会场的后边坐着,听到丁文超问话,一溜小跑到了丁文超面前说道:“丁书记,我们没有直接通知罗书记,我们把通知通过机要交换机,发到了金水区委机要室。机要室的人员应该把通知给罗书记看了。”
“查,给我一查到底,看看金水区委机要室是不是收到了,谁收到了,是不是给罗观看了。”丁文超很是愤怒。
崔大可连忙到机要室拿来了证据,金水区委机要室的张满长接到了文件,他已经通知张满长最快的速度赶到会议室。
“丁书记,那就多等一会儿,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贾生祥敲着桌子说道。
不一会儿,张满长来了,满头大汗的。“张满长,你收到市委机要室的文件之后,给罗观看了没有?”丁文超黑着脸问道。
“丁书记,我作为机要员,这一点是不含糊的,我专门拿着文件到罗书记办公室,他看完之后我才拿回来保存的。”张满长没有一丝怯意。
周玉洁的心一下子就凉了,罗观啊罗观,太不敏感了,这种会议都敢缺席。华夏的事情,你可以决策出错、工作失误,这些都可以原谅,但是政治上出问题是不可原谅的。周玉洁现在就只能希望,这次会议的内容不是很重要,最好纯粹是政务方面的内容。政务问题不要紧,政治问题才要命。
省委副书记贾生祥冷笑一声说:“罗观这个区委书记当得好啊,真是我党的好干部啊。栗子小说 m.lizi.tw我看这样的干部怎么用,商都市是不是该好好考虑一下了。”
周玉洁没想到贾生祥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贾生祥是省委副书记,还是分管组织的副书记,他完全可以评价全省的干部包括罗观。但他提出让商都市好好考虑一下罗观的使用,意思很明显,那就是让罗观挪挪位置。他这样表态,等于来干预商都市的内部事务。如果是其他城市,他一个省委副书记插手就插手了,别人也说不出什么。关键是商都市不一样,商都市委书记不仅是一方诸侯,而且也是省委常委,在商都市委书记在场的情况下,贾生祥说出这样的话很不合适。
如果是因为别的事,贾生祥这样插手商都的事务,丁文超肯定不同意。但贾生祥说要考虑一下罗观的使用,就很对丁文超的胃口了。
周玉洁这才认识到,贾生祥恐怕已经私下里已经与丁文超结成了同盟,否则贾生祥不会在这样的场合说这样的话,这等于是给了丁文超一个尚方宝剑:罗观,不是我想动你,而是省领导想动你,这省领导还不是一般的人,而是分管组织的副书记。
丁文超与贾生祥为什么走到一起?周玉洁马上想到了省长李明昌。这两个人联合起来,主要的目标恐怕就是李明昌。省委书记快要退了,一旦李明昌接任省委书记,贾生祥就有可能当上省长。从职位设置看,书记和省长就不可能亲密无间,更何况贾生祥对李明昌一直就有矛盾。而丁文超则是一直想整治罗观,导致他与李明昌的关系恶化。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因此这两人走到了一起。
这次,罗观恐怕是凶多吉少了。不仅是周玉洁担心,其他在场的干部们也都这样想。
贾生祥开始传达文件。栗子小说 m.lizi.tw原来文件内容是一个内参,上面有总书记的批示。内参上说现在境内外**势力与国内的激进分子勾结,特别是他们在少数民族当中煽动民族仇恨情绪,把宗教问题、民族问题与政治问题纠缠到一起。在一些地方已经出现了大规模的械斗流血事件,各地一定要引起高度重视,加强警力配备,强化值班值守,对民族混居地区,实行矛盾排查,对于有前科的,要严加监视和控制。总体要求是,要做到内紧外松,既不引起社会骚乱,又不能引发群众恐慌。
周玉洁此时非常生气,中办的人真是混蛋透顶,这密级是怎么定的?这样的内容至于搞得如此神神秘秘的?不就是防止宗教问题、民族问题激化,防止其演变成为社会问题吗?这样的文件定为一般的机密也就行了,至于搞得这么严肃吗?如果是一般的机密文件,罗观不参加也就不参加了,也不至于受处分。现在看这阵势,罗观恐怕是要离开金水区了。
会议结束之后,丁文超把常委们留下,就在会议室里召开市委常委会。周玉洁感到,丁文超真的是要对罗观下狠手了。尽管罗观之前为金水区、为商都市争来了不少项目,从金水区向省直部门输送了四名干部,但丁文超完全可以用“没有组织纪律性”、“不讲政治”来抹杀他过去所做的一切。
尽管现在不是政治挂帅的年代,但讲政治是一名党员干部最起码的要求。罗观没有参加这个会议,如果不追究也没有事,如果想上纲上线,把他降职恐怕也不为过。如果放在文化大革命时间,罗观被打成这派那派,进去坐几年牢都有很大可能。
常委会上,丁文超说道:“今天刚好大家都在,也都听到了省委贾书记的重要讲话。怎么样贯彻落实好贾书记的讲话精神,现在请大家说一说,要畅所欲言,不要有什么顾虑。栗子小说 m.lizi.tw”
丁文超不说罗观的事,只说贯彻落实贾书记的重要讲话精神,真是个老狐狸。
市委秘书长很懂丁文超的心思,看看别人不说话,他就先发了言:“我觉得罗观同志今天的表现实在是太不应该了,他离一名党员领导干部的要求差距很大。我觉得他不适合当区委书记。”
市委副书记说道:“罗观不适合当区委书记,总得给他安排一个地方吧?”
市委秘书长说道:“我看,让他到市委或者是市政府当个副秘书长,可能比较适合一点。在这个位置上磨一磨他的性子,在领导的身边受受熏陶,加强一下党性锻炼,提高一下党性修养。”
周玉洁感到自己必须说话了,如果她不替罗观说话,干部们就会以异样的眼光看他。罗观来金水区是她要来的,她就必须为罗观的前途负责。不管丁文超有多强势,她都必须要坚决反对他整治罗观。说不说话是态度问题,能不能改变结果这是能力问题。更重要的是,周玉洁如果不说话,李明昌对他就会有意见。既然与李明昌走到一起,那就不要想着与丁文超处理好关系。两边讨好,最后是两边都不落好。
“我说两句。罗观来到金水区两年多了,他做出的成绩是有目共睹的。比如,在他的努力之下,陆航团已经确定外迁了。当时,丁书记也承诺过,这件事成了,让罗观提副厅。但是罗观到现在,仍然是正处。这件事先不说了,再说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的华夏总部,如果没有罗观,根本就没有人会这样想,更别说这样做。后来,首都来竞争,最后还是我们商都市赢了。这为商都市打响了名气,争了一口气。还有罗观要来的项目,这些项目都不是单单为金水区考虑的,而是为整个商都市考虑的。我认为,对一个干部不能一棍子打死,也不能仅仅用过去的那种十分偏狭的阶级斗争为纲的标准来判断一名干部,我们要综合来衡量。”周玉洁说到这里看了一下大家,发现几个常委在微微点头,莫名地增加了一些信心。
“而罗观为什么没有参加这次会议,我们也不能仅听一个机要员的一面之辞。罗观在电话给我说了,没有任何人通知他参加会议,因此,他就到燕京去为我们商都市要资金、跑项目。他图的是什么?有这么大干劲儿的干部,我不相信他会故意不参加重要会议。我相信他是不知道的,如果是知道今天有会,不想参加的话完全可以请假嘛,而罗观没有请假。为什么我们可以相信一个刚刚工作不久的机要员张满长,而不相信一个工作十几年的区委的一把手?更何况,罗观还没有回来,大家都没有听到罗观的当面解释,就要决定他的进退去留,这个对于干部来说,是不是有失考虑,是不是有些草率?”周玉洁越说思维越敏捷。
周玉洁说完,屋里居然出现了长达十几秒的寂静。丁文超没想到周玉洁今天的反应这么激烈。平时开会时,周玉洁就算是有不同意见也会十分委婉地提出来,而丁文超一坚持,周玉洁也就不再说了。周玉洁与丁文超两人虽然是搭班子,但两人不是一个层面上的。丁文超是省委常委,是副省级,而周玉洁只是市委常委,是正厅级。周玉洁刚才说话很直接,没有考虑丁文超的面子,有一点想撕破脸的意味了。
“周市长,你的意思是,干部做出一些成绩就必须要给予奖励了?罗观把陆航团迁走了,就必须要给他一个副厅,副厅我说了能算数?从另外一个角度讲,业务工作再精通,工作成绩再突出,政治上不合格就不行。过去讲又红又专,现在我还是这种观点。如果这个干部不红,不讲政治,能力越强,其毒性就越大,这样的干部怎么能用呢?或者说,这样的干部怎么能放到重要岗位上呢?”丁文超马上对周玉洁进行了反击。
周玉洁正想说话呢,市纪委书记发了言:“我觉得应该给罗观一个解释的机会。我当过机要员,再机密的文件让领导看,也得让领导签个字。那个张满一说是拿着文件让罗观看了,怎么没有罗观的签字呢?就算是罗观忘了签字,作为机要员也应该提醒啊。就凭着没有罗观的签字这一点,责任全在张满一身上。因此,对待罗观同志,我们要更心平气和一些,虽然说贾书记说要考虑对罗观的使用,但领导干部也有情绪嘛,有时候说一两句气话、过头的话,我们就要当真吗?”
紧接着其他常委们也都发了言,周玉洁惊喜地发现,这些常委有支持立马处理罗观的,有力挺罗观的,两种意见差不多各占一半。支持罗观的,有跟周玉洁走得近的,也有是中立派的,对罗观的观感本来就很好的。
市委组织部长一直没有说话,因为他是管组织的,作决定一般都比较慎重,对于罗观,他是欣赏的。当时送罗观到金水区上任,是他陪着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石长高一起的。而他是组织部长,也不好公开与市委书记唱反调。他一直在想如何开口,既能够替罗观开脱,又不至于让丁文超记恨他。
“各位领导,我觉得对罗观的安排方面,最好还是要跟省委组织部打声招呼。因为,罗观同志是省直部门第一个下到我们市的干部,对他的安排,牵扯到省直部门,更牵扯到省委组织部。如果我们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对罗观的职务进行变动,省委组织部会不会对我们有意见?我怕以后商都市的组织工作不太好开展,我们市的干部想发展,特别是想调往省里和外市提升或重用,难度就会无形地增大。因此,我建议,把今天会议的情况,省委贾书记的意见,写一个报告,报给省委组织部,让他们拿个意见。”市委组织部长说道。
“我同意。”周玉洁首先表示了对组织部长的支持。
商都市委书记丁文超认为今天是把罗观挪走的最好机会,一方面是罗观客观上没有参加如此重要的会议,从政治的角度考量,怎么处理他都不为过,另一方面是省委副书记贾生祥发怒了,并且要求商都市重新考虑对于罗观的使用。栗子网
www.lizi.tw这两大原因一综合,丁文超认为自己是稳*胜券了。
但丁文超没料到周玉洁今天表现得居然如此强硬,千方百计地为罗观开脱,并且对自己在一些事情的处理上公开表示了不满,比如说在罗观说服军方外迁陆航团之后没有兑现承诺,在成功引入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华夏总之后不仅没有提罗观为副厅,还想方设法把他弄走。而他更没有想到的是,班子其他成员居然不像过去的一边倒,唯丁文超马首是瞻,而是出现了分化,这种情况还是在丁文超当上市委书记之后第一次出现。
面对这种情况,丁文超就是再强势也不敢不顾大家的意见而自己拍板说了算。
按照省委的决策议事制度的规定,决策的形式分少数服从多数和法人代表最后决定两种形式。实行少数服从多数决策形式的,按表决意见形成会议决议,赞成票数超过应到会成员的半数为通过;实行民主集中制原则指导下的法人代表负责制的,班子表决结果作为参考,由班子主要负责人作出最后决定。
市委班子不同于其他的局委班子,有个别局委班子是实行民主集中制原则指导下的法人代表负责制。而省委、市委、县(区)委班子的决策就是少数服从多数。班子表结果就是最终的决定,而不是参考。
如果说,今天丁文超不顾大家的意见,不进行任何表决,就强行作出决定,那么周玉洁就很容易抓住他的把柄,违反省委、市委的党委决策议事规则,公然违反我党在建党之初就已经定下的民主集中制原则。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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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问题的严重性来看,罗观不参加这个会是不讲政治,而丁文超今天如果是强势拍板了,既不讲政治,也不讲原则。这样一来,丁文超犯的错误比罗观的还大,凭什么处理罗观?
因此,丁文超沉吟片刻之后说:“那就举手表决吧。同意秘书长意见,让罗观同志到政府当副秘书长的,请举手。”
丁文超首先举起了手,他旗帜鲜明地表明态度,主要是想影响一下后面的人,如果他不举手,一些人就有可能不表明态度。丁文超举起手之后,市委秘书长马上举手,并且有些后悔,自己的动作怎么这么慢呢,居然落后了丁书记半拍,太不应该了。
周玉洁坐在那里无动于衷,大家也都知道周玉洁是不会举手的。周玉洁朝组织部长看了看,组织部长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看来组织部长是准备支持罗观,不准备举手了。毕竟,他提出了把问题提交省委组织部的意见,等一会儿就这个提议会再进行表决。
接着又有人举起了手,有的是则是面面相觑,犹豫不决。丁文超的眼睛在会议室中慢慢地扫过去,最后扫到了商都市军分区司令员脸上。
军分区的司令员高静安是市委常委当中最特殊的一个,平时的市委常委会很少参加,市委通知他开会,他都要问一问是什么内容。如果内容不重要,并且不需要他兴趣手表决的,他都会礼节性地给丁文超说一声,请个假。一旦常委会的内容比较重要,或者是需要他参与表决的,高静安都争取参加。因为这些表决的内容与军队没有多少关系,高静安一般都是看丁文超的态度,丁文超举手他就举手,丁文超不举他也就不举。
在高静安看来,军地双方就是一种相互合作、相互支持的关系。他作为军分区的司令员,与其他的野战部队不同,与地方党委、政府搞好关系是非常必要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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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高静安并没有正面迎着丁文超的目光,放在桌子上的手动了。高静安的这只手把大家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
因为,现在举手的有6个人,还有7个人没举手,如果保持这种局面不变化,市委秘书长的这个提议就会通不过,市委书记丁文超举手同意的意见在常委会上第一次不予通过。如果说现在高静安举起了手,那么与丁文超保持一致的就达到7人,在13个常委当中过了半数,那么丁文超将胜出,罗观将被调往市政府任副秘书长。市政府副秘书长仍然是正县级,其地位与金水区委书记根本无法相比。
没有想到,市委常委当中平时最不起眼、最无关紧要的人,成了决定胜负手,直接决定着双方谁胜谁败。
高静安的手动了,丁文超脸上漾出笑意。心想,周玉洁平时肯定不少与其他常委们交通沟通,居然拉拢起这么多常委,自己今天还差一点在阴沟里翻了船。当然他也小看了罗观这个小子的能量和影响力,本想他在金水区可能还有些威望,没到市委常委也有人支持他。
周玉洁暗暗叹息,今天要功亏一籄了,就错这一票。谁都知道,高静安从来就是紧跟丁文超的脚步,今天他能够到最后才举手支持丁文超,也算是对她这个市长最大的尊重了。同时她又感到无法向罗观交待了。当时是她力主把罗观要到金水区的,金水区委书记从来都是提副厅的,没想到罗观为她为商都市做了那么多事,到头来却是平职离开。
高静安的手动了,但是并没有往上兴趣,而上放到了桌子下面,接着高静安又弯下腰,把放在椅子边的皮包拿了上来,从包里摸出了一支烟说道:“对不起各位,这个烟瘾又犯了,得吸一根提提神了。”
丁文超的笑刻凝固了。高静安居然不是举手,而是拿烟吸,高静安的态度难道有所转变,难道周玉洁不知不觉已经又拉拢了高静安?
“高司令,对于秘书长的提议,你有什么意见?”丁文超说话了。如果高静安不支持他,他今天的面子就栽大了。因此,丁文超不得不直接提醒高静安。
“丁书记,各位领导。罗观这个人呢,我也有一定了解,水平高,党性强。我觉得他今天没有来开会,是不是有什么原因。就像周市长说的,总得听他当面说一说。罗观还在外边跑事,不听人家解释就把处理意见定了,恐怕对干部不太公平。所以呢,我就不举手了吧。”高静安说完仿佛是松了一口气。
会议室里顿时陷入一片宁静,丁文超失败了,周玉洁胜出了。
高静安是个军人,说话比较直接,他明白无误地说出了他对罗观的看法,并且不同意现在就把罗观挪位置。但在座的都是在官场摸索、摸爬多年的老油子,高静安不可能平白无故地支持罗观,不可能为了一个素不相识或者是关系不近的人而得罪一个省委常委。
显然今天的事情是个特殊事件,罗观不可能有所预料,也就是说他不可能在短短时间内就搞定了高静安。一定是罗观到金水区之后,给高静安办过很大、很重要的事情。
丁文超却不会轻易认输,因为还有一次表决,如果说组织部长提出的上交省委组织部的提议也没有得到半数以上的人支持,丁文超就不算输,那就再提出另外一种方案来。这样一来,今天谁也不赢,谁也不输,总好过一败涂地。因此,丁文超定了定神,缓慢地说道:“下面,我们表决一下组织部长提出的,我们打一个报告,把今天的事情写一写,让省委组织部来处理。如果同意,请举手。”
这次,丁文超没有举手。
丁文超的话音刚落,周玉洁举起了手,接着是组织部长。与刚才的情况一下,举起手的是6票。
这时大家又把注意力集中到高静安身上。市委秘书长对刚才的形势进行了分析,他感到,如果高静安识相一点、聪明一点,他就不应该举手。他完全可以说这个方案对罗观也不合适,那么这个方案就被否决了。常委会上的两个阵营各提出一种方案,两种方案都没有得到通过,那么只有等到下一次常委会再研究。这样的话,也就给足了市委书记丁文超的面子,同时罗观对他也说不出什么来,毕竟高静安在刚才的表决过程中已经给罗观了最大的支持。
其实还有一种可以选择的方法,高静安可以选择弃权。一弃权,组织部长所提的建议就只有半数,刚好半数与超过半数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这样的话,丁文超完全可以有理由往下拖,只要不让周玉洁们的提议得逞就行。
“这个建议,我同意。”高静安说完,把烟头一掐,举起了右手。
会议室的各个常委们异,周玉洁则是掩饰不住的一脸兴奋,而丁文超则是阴沉着脸。
市委秘书长则是十分沮丧,好几年来,市委书记在常委会上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虽然从形式上,丁文超也讲一讲民主,征求大家的意见,但是基本上大家都是跟着他秘书长走的,秘书长同意,大家也都知道了丁文超真正的意思,大家都是班子成员,但毕竟是职位有高低、等次有差别。而今天,大家明胆知道丁文超的意思,但就是不支持。特别是高静安,这个被丁文超认为最牢固的盟友却临阵反水了。
“那就按组织部的意见办吧。”丁文超甩下这句话就离开了会议室。
高静安怎么会如此支持罗观?难道罗观这个处级干部比一个副省级大佬的分量还重吗?
周玉洁会后才恍然大悟。小说站
www.xsz.tw高静安之所以这么支持罗观,只是因为罗观背后的力量足以决定他的前途命运。
周玉洁曾经与罗观一起进过京,在白家的深宅大院里面见了军委副主席白镇海,还与其照了一张合影。这对于周玉洁来讲可是一件了不得的事,如果她把这张照片摆在办公室,恐怕连丁文超这个省委常委都要重新审视一下周玉洁了。
周玉洁如此,高静安作为军队的干部更是如此。高静安是郑州军分区的司令员,正师级。他应该很清楚罗观的背景,他从罗观人军队手里救出区长张明晓、说服总参直属的陆航团迁出城区就应该可以判断出来。
如果说罗观提前拜访过高静安,高静安今天就不得不这么做。因为高静安不支持罗观,就等于是得罪了白家,不要说白镇海出面,白家在军队的其他干部就足以让他高静安吃不了兜着走,在部队,等级观念比地方上要严重得多。官大一级压死人,在部队可不是闹着玩的。
如果说罗观之前就不认识高静安,那么高静安今天这么支持罗观就有自己的目的了。肯定是想通过罗观向白家示好,最好能够攀附着白家这棵大树。而高静安在常委会上为罗观说话,肯定会传到罗观的耳朵里。以罗观的为人,怎么说也得在关键时刻帮高静安一把。
不管如何,罗观总算是涉险过关了。
既然省委副书记都发话重新考虑对罗观的任用,商都市肯定得有个说法、有所行动,不能无动于衷。那么商都市就以罗观是从省直部门下来的为由,把皮球踢给省委组织部。而省委组织部到底是不是听从省委副书记贾生祥的,这都很难说。
据周玉洁了解的情况,贾生祥与省委组织部长的关系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差,省委组织部如何处理不一定就按照贾生祥的思路来。栗子小说 m.lizi.tw而省委组织部拿初步意见肯定不是部长,而是省直处。罗观与省委组织部的关系可不是一般的。
当初省委组织部实行人才引进工程,罗观就是青干处招进来的。人家说,组织部是干部的娘家。而罗观则比其他干部更为特殊。不仅是娘家人,还是自己人。加上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石长高对罗观多年来一直都很关照,组织部提出的意见、做出的决定绝对不会对罗观不利。
罗观在得知近两天发生的事情后,心里十分恼火。他也顾不上在燕京各部委跑着要项目了,先回来再说。他觉得这里边一定有鬼。因为罗观有一个习惯,凡是文件他看后必定要签上自己的名字。像机要室送过来的文件,罗观只要看了,不可能不签任何字就让他们拿走。
而这个叫张满长的机要员,罗观并没有多少印象。因为平时给罗观送文件的都是机要室主任吴雪梅,就算是吴雪梅不在也会交待让副主任给他送过来,机要室的主任、副主任总会有一个在岗。
这个张满长一定有问题,罗观心想,是不是自己哪一点得罪他了?不至于啊,金水区这么多事,有哪一件会牵扯到他呢?而且罗观在金水区也没有就某一项工作批评过人。而金水区这么多干部,罗观不可能关注到一个寂寂无名的普通机要员。但是,这个张满长为什么对自己如此仇恨?居然采取这样的办法来陷害自己?
机要室主任吴雪梅这两天十分恼火。他感到他这个主任恐怕当不长了。因为机要室捅了大篓子。因为张满长,区委书记没有参加市委会议。别人不知道,吴雪梅心里十分清楚。不是罗观忘了参加会议,而是张满长压住通知文件根本没有让罗观看,更没有让机要室副主任和她过目。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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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雪梅当机要室主任的时候就遇到过一件事,那就是一个密码本丢失,全国党委机要系统全部更换密码。吴雪梅吸取教训,除了遵守上级规定的保密守则外,还采取了其他特别的措施,比如说对新进机要室的人员,实行下班安全检查制度。说白了,就是搜身,不允许从单位带走任何东西哪怕是一张纸片。同时,吴雪梅规定,向区领导送文件,必须由她和副主任呈送。
也就是说,张满长说他把文件送给罗书记了,要么是张满长违反了自己的规定*作,要么是张满在撒谎。不管是什么原因,肯定是机要室出了问题,作为机要室主任,吴雪梅难辞其咎。
不用罗观吩咐,吴雪梅就马上给张满长打电话,张满长在电话里吱吱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吴雪梅一听就知道张满长的心里发虚。就让他通知第二天上班开会,正在休假的也都回来,所有人不准请假。
第二天上班后,吴雪梅发现其他人都到齐了,唯独不见张满长。机要室副主任说道:“我以为他给您请假了呢,他通知我们开会,他自己不到,这个小张的脑子有问题了吧。”
吴雪梅一言不发,马上拨起张满长的电话。谁知道,滴滴滴几声响之后,一个悦耳的女声说道:“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吴雪梅马上让副主任联系张满长家里,副主任说,这个张满长家是外省的,是去年的时候考到这里的。张满长的家是在深山农村,家里穷得叮当响,村里电线、电话线都没有扯进去,更不要说有电话了。想联系张满长,就只能打他的小灵通手机,而这个小灵通手机还是区委专门配给机要员的。
而机要室的同志们都说没法联系上张满长,张满长到金水区的时间太短,平时不太爱说话,与人交往不多,不知道谁跟他走得近。另一名机要员突然想起来,他曾经去过张满长的住处。因为当时金水区的干部宿舍住满了,张满长过来没地方住,于是区委办公室决定每个月补给他一定的房租,等到有房子之后再说。张满长自己到陈寨村租了一间小房子。
吴雪梅让机要员开着机要车直奔张满长的住处。到地方之后,张满长人不在了,房东说张满长已经把房租交了,水电费什么的也都结了,说是以后不会再住这里了。房东问他是怎么回事,张满长说区委已经给他分了房子。
吴雪梅这下子明白了,张满长已经失去联系了,可能是真的已经潜逃了。
这事太大了,吴雪梅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于是就向张明晓汇报。张明晓马上给罗观进行汇报。罗观立马明白了。张满长这是故意陷害自己啊。
但罗观也并没有慌乱,虽然机要员走了,但是这正说明罗观没有参加上次的会议是清白的,是被张满长坑了一把。
罗观回到金水区,刚进办公室,张明晓就走了进来。罗观说道:“张区长,我快要离开金水区了,干部们现在对我是避之不及啊。你进我办公室,过几分钟,就会有人汇报到市委领导那里。”
张明晓说道:“罗书记,有的时候有些事情,不能一个人扛着。咱们区发生的机要员事件,不仅仅是区委的,因为区里只有一个机要部门,严格来说,机要方面出事,我应该承担主要责任。”
罗观摆摆手说:“张区长,你不用说了。现在没有必要牵扯太多人。其实,对于我来讲,一个处分背着,两个处分挑着,多与少没有大的区别。”
“其实,有的事情我们一个人想扛也扛不住,死撑着也不是办法,不如你去找找上边?”张明晓提醒道。
张明晓知道罗观在燕京有人,如果罗观在燕京没有大人物罩着,他张明晓恐怕今天还不知道在哪个地方关着。自从丁文超想整罗观的时候,张明晓就一直在观察,看看罗观有什么动静,看看罗观背后的那个人会不会出现,这样他就能看清楚罗观的背景到底是何方神圣。没想到,罗观根本没有动用燕京的关系,居然与省委常委、商都市委书记对抗了快一年之久。
而现在,省委副书记贾生祥也加入了对罗观的围剿。两大常委开始找罗观的事,而省长李明昌却没有什么动静,这让张明晓就有些担心,罗观可能是顶不住了。而此时,罗观为什么还不动用他的关系?是不好意思,还是这他的关系有所变动?
罗观听到张明晓的提醒,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其实张明晓也不可能明白大家族的难处。罗观现在还真是没法找白镇海出面,白镇海是军委副主席,是军方人士,在军队的事他说了算,但是在地方上,白镇海说多了,反而会成为某些派别比如说章家攻击的口实。更何况,白镇海在军委副主席的位置上也快到站了,他最希望的就是能够平稳过度、平稳降落,确保正常退休。从另一个角度讲,白镇海认为一名干部在成长的过程中必然要伴随着挫折。没有经受挫折的干部,一到关键时刻往往会掉链子、当逃兵。
而罗观自从参加工作以来,经过过不少的风波,但很少受挫,当时很多时候看似一时受挫,但他是越挫越勇,最后是让他人受挫。从严格意义上来讲,罗观还真没有受过什么大挫。这也是白镇海洞若观火始终作壁上观的原因。
罗观也没法向张明晓解释,这时罗观的手机响了,罗观一看,正是范捷打来的。罗观也没有回避张明晓就接通了。
张明晓听着罗观的话,开始以为是比较好的朋友,但越听越是古怪,最后才明白,敢情是罗观的老对手打来的电话。
罗观挂电话时的最后一句话是:“你们高兴得太早了。”
张明晓看着罗观一脸笑意,心下更是奇怪,自己的对手来电话,难道还会有什么好事不成?张明晓是个直性子,这个时候也不顾那么多了:“范捷现在又来掺搅了,范捷的来头可不小啊,罗书记,你千万要有所防备。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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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观扬了扬新买的手机说道:“我这手机刚买的时候不长,这是最新款的,还没有接过电话呢,刚刚换上手机卡,范捷就来电话了,真巧了。”
张明晓更加奇怪,罗观怎么说起新手机了?一个新手机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马上,罗观就把话转回到正题:“范捷来头是不小,但还有来头更大的呢。范捷打电话的时候,正与北召县委书记章渝辉在一起,章渝辉跟我也说了几句话。”
罗观给张明晓倒了一杯茶,张明晓看罗观好像不愿意在范捷与章渝辉的问题上多说,就想起了他来的主要目的,那就是机要员张满长消失的事情。这个事情太大。一旦公布出去,全国党政机关的机要系统就要换密码。这个责任太大了,上级追究下来,再加上商都市委领导不加庇护、不由分说,那么金水区的干部就惨了。特别是区委书记、区长、区委办主任、机要室主任都要受到处理甚至是撤职。
金水区从去年5月到现在一直是多事之秋,尽管金水区的干部很团结,但是外部环境不太好,特别是来自商都市委书记丁文超的威压,让金水区班子喘不过气来。风雨欲来风满楼,黑云压城城欲摧,而这团阴云一直在金水区办公楼的上空徘徊,挥之不去,驱之不散。
最初的时候,金水区的干部们还都能够保持正常的心态,但时间一长,干部们也都看清了风向,一个个地变得敏感起来,有的已经没有心思工作了。有的干部在下边谈起工作的时候就说,这个时候还是少说为妙、少干为好。小说站
www.xsz.tw以往的经验告诉大家,一个领导一任思路,很少有循着前任的思路往下走的。而你这项工作干得热火朝天,领导一换,说不定你这项工作就得紧急刹车。华夏各大城市为什么那么烂尾巴工程、半截子工程,原因大抵在此。
张明晓听说,已经有一些干部包括极个别区委班子成员已经到过北召县了,主要目的是拜访北召县委书记章渝辉。章渝辉平时的架子很大,一般的投资商,县里的普通干部想见他难度比较大。但章渝辉对于金水区来的干部是一律绿灯,并且尽量是第一时间接见。
张明晓感到,干部的心思已经不在工作上了,一些单位已经出现了迟到早退、上班瞌睡等现象。如果再这样下去,金水区各方面的第一恐怕就难以保住了。
如果现在因为机要员潜逃事件而导致金水区的干部大面积受处理,那么金水区的干部更没有心思干工作了。干部一没有动力,那么各方面的问题都会接踵而止,最终降低的是效率、拖累的是经济、损害的是形象、吃亏的是干部。
张明晓把这一层担心表达出来之后,罗观又是笑了笑说道:“你放心好了,市委的领导们不会不考虑到这一点的,他们也不希望扩大打击面,金水区是商都市的金水区,稳定还是第一要务。而机要员失联的责任呢,肯定是一致希望让我承担起来。这一点,市委主要领导跟我想到一起去了。”
“罗书记,你说这个我就不同意了。这事你不能承担,机要室也不单单是区委的机要室,机要员出问题,主要还是我的责任。我会在报告里写清楚的。”张明晓说道。
罗观知道张明晓刚刚所说的话是真诚的。这个人是军队转业,脾气急了点,说话直了点,本事不大,但本性很好。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罗观到金水区后不久,就救了他一次。张明晓一直想找个机会报答,但苦于没有机会,所以平时只要是他能够承担的工作或责任,不用罗观说,他就主动承担过来。
越是如此,罗观就越是不让他承担。现在罗观被丁文超盯着,如果别人分担,也会牵累别人,索性不管什么事,罗观都扛到肩上,不管批评还是处分,他统统揽过来。
“张区长,虱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放心吧。没人会把我怎么样的。”罗观笑道。
张明晓听到这里才放了心,他知道罗观一定有大背景,只是他可能认为还没有到用的时候吧。如果罗观亮出自己的底牌,估计什么事情都没有。
张明晓走后,罗观就把区委办主任叫了进来,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不经任何加工,从张满长被叫到市里到张满长潜逃,一个细节都不要漏,统统写出来,呈给市委办公室。
金水区把报告呈上之后,商都市委办公室不敢怠慢,半个小时之内就把文件递给了丁文超,丁文超批示立即上报省委、省政府,第二天,中办、国办都派来了人到金水区调查,同时派人寻找张满长。
中办、国办在这里待了一个星期,先后找金水区机要室的全体人员了解情况,又把区委班子成员问了一个遍。据张满长老家的公安部门讲,张满长并没有回到家,但他给家里寄了一封信,说是他不想在党政机关干了,不想过那种按部就班、朝九晚五的生活,想到外边更加广阔的世界里闯一闯。但信中没有说他到哪里去了。
华夏这么大,想找一个人谈何容易。于是工作组也就不找了,反正密码一换,这个机要员也没什么用了。跑掉一个人,全国都得换密码。这事听起来挺吓人,其实也不用那么费事。最后,工作组在商都市开了一个会,大讲特讲保密工作的重要性,同时向商都市反馈了调查结果。
让商都市委常委们大跌眼镜的是,中办、国办联合调查组下来的时候来势汹汹,临走的时候平常稀松。
调查的结果是没有结果。由于没有找到张满长本人,无法对这一事件进行定量和定性,一切等到有关部门找到张满之后再说,因此现在不能处理任何干部。国办的组长特别强调,不能因为某个干部的一时糊涂而处理一个地方的主要领导。哪个地方每年都会有这样那样的事,如果都要追究领导责任,地方的领导还不得像走马灯似的?
两办联合调查组的意见让丁文超的意见颇大,两办怎么如此不负责任?金水区的一个机要员跑了,这还不算大事吗?这种事情的严重情几乎可以和战争年代战士投敌叛变相提并论了,这么大的事,居然要求暂时不要处理干部。
丁文超对于把罗观的问题上交省委组织部本来就不满意,如果不是周玉洁,他完全可以把罗观平职调离金水区,让章渝辉当金水区委书记。而现在只要是省委组织部和省领导不下决心,罗观就只能在金水区委书记的位子上待着,丁文超也不敢打破现状,而章渝辉也只有眼巴巴地等着。这让丁文超感到对章渝辉、对燕京章家没法交待,心里十分窝火。
但丁文超对于调查组的决定又不能提出任何反对意见,甚至他只能陪笑,连一丝不满都不能表现出现。如果一个市委书记,十分渴望上级来批评自己的下属、处理自己的干部,省委领导怎么看,中办、国办的工作人员怎么看?尽管大家都知道罗观一向为丁文超所不喜。
当然,丁文超现在也有些放手的打算了。因为他通过这次中办、国办联合调查组的态度可以看出来,罗观背后的那尊大神终于出手了。
丁文超是燕京章家在河洛省的代言人,对于燕京各大家族之间的强弱以及他们在各省的分布,也有所了解。罗观与白镇海的关系他也清楚。丁文超之所以盯着罗观不放,就是在执行章家的旨意。而一旦白镇海出现,丁文超就知道自己的使命差不多要结束了。这就像两个剑手,如果双方都在同一个层级,那还有得打,双方如果不是一个层级,那就不要打了,等着一个能够与之对抗的人来了再开战。
既然罗观后面的军委副主席白镇海出面了,丁文超也就可以退到一边,看看章家是不是也派出老将了。
丁文超此时感到,他攀上章家是对的,哪怕是得罪白家也是值得的。富贵险中求,只要是当官,哪能没有一点风险?只要是从政,哪儿能没有一个对立面?之所以感到可以得罪白家,是因为他感到白镇海也不过如此嘛,章家的家主还没有出来,他作为白家的家主就急于跳出来为罗观撑腰了。
丁文超之所以作出如此判断,是因为他感到,能够影响中办、国办的,能够让两办调查人员对罗观作出如此姿态的,除了白镇海,还能有其他人吗?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丁文超的脑子都不够使了,他实在是想不明白。
省委组织部并没有像丁文超那样,把事情拖着、推着,而是很快就拿出了他们对于罗观的处理意见,哦,这哪里是什么处理意见?这分明是对罗观的安排意见。
丁文超是在省委常委会上看到这份安排的。省委组织部长居然也同意这样的安排,他们居然提出要把罗观安排到省政府副秘书长的位置上。省政府副秘书长,这是什么概念?最少就是副厅级别啊。
金水区刚刚发生了机要员潜逃这么大的事情,影响了全国党委政府系统的机要工作,金水区委书记居然要提拔了?
让丁文超更加愤怒的是,在这次常委会上,省委组织部提出的意见居然得到了通过。小说站
www.xsz.tw一向支持丁文超的省委副书记贾生祥居然也表示同意。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丁文超感到在这次常委会上丢人丢到姥姥家了。一般说来,常委会上的议题是要提前通知大家的,而罗观担任省政府副秘书长的议题,丁文超是到会之后才知道的。而看罗观的任命这么容易就通过了,丁文超感到罗观的议题应该是在会前就已经征求过常委们的意见,可能唯一没有征求过意见的就是他丁文超。
刚才大家在举手表决的时候,还没有轮到丁文超的时候,票数已经超过了半数,因此,不管丁文超同意还是不同意,对这一议题的结果产生不了任何影响。
看到贾生祥也举了手,丁文超感到罗观这背后恐怕有省长李明昌的作用。再一想罗观所任的职位,他就明白了,敢情罗观的副秘书长不是一般的副秘书长,而是要给李明昌当身边的近臣,不是普通的秘书,而是李明昌身边的第一贴心人。省领导们都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大家心知肚明,那就是省领导挑选身边人或者是安排身边人,其他人都会同意,哪怕是平时的矛盾再大。因为每个省领导都有身边人,你今天不同意他,明天他就不同意你。
在大势已定的情况之下,丁文超却不得不举手。不举手,在这方面他就会成为第一个破坏规则的人,就会成为其他省领导的公敌。显然,他不能为了他与罗观的矛盾而影响他在省委班子当中的形象。
但是丁文超心里却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别扭。他当时提出要把罗观从金水区委书记的位置上挪到市政府当政府副秘书长,但当时遭到了反对。而现在,罗观摇身一变,居然成了省政府的副秘书长,这听起来十分讽刺,如果经过好事之人的一通传播,指不定会演变成一种什么样的版本出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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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昌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让人想不到,一出手就让丁文超避无可避。让人想不到,主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提拔了罗观,罗观犯了那么大的一个错误,居然不降反升。让丁文超避无可避,主要是丁文超对这种结果毫无准备,还有就是他是商都市委书记,常委会讨论的是商都市所属的干部,市委书记不同意本市的干部提升到省里任职,哪儿有这种道理?
你丁文超不是要拿下罗观当作对燕京章家的投名状吗?不是要作为对章渝辉的见面礼吗?那好,李明昌干脆就让他当省政府副秘书长,你丁文超能怎么着?李明昌这一手玩得漂亮至极。
丁文超在这一问题上输了,而且输得很彻底。他弄不明白,李明昌为何在罗观行将完蛋的情况之下,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不仅救罗观于水火,并且将他官升一极,而且将其纳为自己的亲信,他不怕牵累他吗?难道他这个省长对于接任省委书记已经不抱希望、听之任之了?
周玉洁对这一切则看得比较透。也就是李明昌看到了上面的态度,显然上面是要保罗观的,否则中办、国办两办联合调查组不会特别强调,在找到张满长之前不能够处理干部。而两办联合调查组显然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他们肯定可以看出张满长这个机要员潜逃背后的玄机,两办调查组显然不想成为被别人利用的棋子。既然上面想保,那么就把事做到底吧,李明昌就乘势而上,直接把罗观弄到省政府,到自己身边来。
周玉洁知道李明昌对罗观非常欣赏,利用这一次根本不是机会的机会,把罗观提拔到省政府副秘书长的位置上,既扫了丁文超的脸面,又长了自家人的士气。虽然走了一员大将,但周玉洁也不遗憾。毕竟,罗观去了一个更大的空间,对于他个人以后的发展是不言而喻的。栗子网
www.lizi.tw而这个结果对于周玉洁来说,也是提升她个人威望的一个大的推动。
毕竟,周玉洁是力保罗观的,并在罗观的事情上,在市委常委的交锋上,周玉洁第一次战胜丁文超,这是一次势力、地位相差悬殊的情况下取得的一场胜利,而罗观成功提职,又一次巩固了周玉洁与罗观的胜利成果,等于说是大获全胜。无形之中,周玉洁这个女市长在商都市的影响力自然会提升,而省委常委、市委书记丁文超罩在其他市委常委们头上的阴云也终于出现了一个缝隙。
罗观即将就任省政府副秘书长,这让吴天军都有些始料未及。吴天军以为凭着他与丁文超的压制,凭着范捷和章渝辉的联手,罗观在金水区根本混不下去,最终的结果是灰溜溜地离开。真没想到,这小子居然得到了省长李明昌的鼎力相助。
金水区的干部们在得知罗观升任省政府副秘书长的消息之后也是五味杂陈。像张明晓这样的大多数干部为罗观感到高兴,也为金水区感到遗憾,遗憾的是罗观在金水区干得时间太短了,否则金水区的发展会大不一样。很多干部都到区委办公大楼,想给罗观当面祝贺一下,结果发现扑了一个空,罗观根本不在。
据区长张明晓说,罗观早就说了,区里的工作先由张明晓主持,罗观这几天有事不来了。至于罗观到底有什么事,张明晓却没有说。
没过几天,干部们这才知道了罗观为什么不来了。因为商都市已经研究了,金水区委书记的人选已经定下来了,接替罗观任金水区委书记的正是北召县县委书记章渝辉。
章渝辉来到金水区上任的时候,南都市委组织部长陪着过来了,而商都市委这边则是最高的规格了,省委常委、商都市委书记丁文超亲自到金水区了。这下子,金水区的干部更加看清楚了,章渝辉在河洛省最大的后台就是丁文超,丁文超当初鸡蛋里面挑骨头,想方设法要把罗观撵走,为的就是让章渝辉到金水区来当书记。
其实,金水区新任区委书记上任,市委组织部副部长来是正常的,市委组织部长来就是高看一眼,市委副书记来就是厚爱一分,而市委书记亲自过来,在金水区的历史上还是第一次。就连罗观从省直下来的、受省长器重的都没有这种待遇,当时丁文超与省长李明昌并没有任何矛盾和冲突。
与罗观当初来金水区的气势相比,章渝辉明显高出一截。尽管罗观有省委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陪着一起来,章渝辉这次没有省委组织部的人,但章渝辉毕竟有一个省委常委来坐阵。因此,章渝辉显得更加高调,而一些干部特别是对罗观一直抱有好感的干部,感到章渝辉甚至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罗观当年来的时候并没有提出什么大目标、空口号。而章渝辉在他发表就职演讲的时候,居然用了半个小时。这个时间不知道是不是绝后,但肯定是空前的。以前不管大小官员,上任伊始,发表演说,都没有超过十五分钟的,都是一些表态性的发言,都会摆出一幅谦虚、谨慎、甘当小学生的姿态,而章渝辉俨然一幅金水区救世主的姿态,说什么“一年打基础、两年出成绩、三年大变化”,难道说金水区以前的基础不好吗?用得着你章渝辉打基础?
特别是在场的一些老干部们,听到这里心里特别不舒服。这小年轻的意思就是说,以前金水区的发展都是水中花、镜中花,都是空中楼阁,而需要他章渝辉过来重新夯实基础、打牢根基,这不是把前任特别是在金水区工作过的同志们的成绩全部抹杀了?做官不能这样做啊。
于是在章渝辉发言的时候,有的老干部在根本不需要鼓掌的时候忽然响起了一阵掌声,让章渝辉的发言极不顺畅。而在章渝辉发言快结束的时候,一个老干部居然打起了呼噜,这让丁文超异常恼怒,这不是给章渝辉难堪,而是在削丁文超的面子。
但丁文超这次也是无话可说,老干部是个特殊的群体,跟在职干部不一样,你不仅不能吵,而且还时时注意陪着笑脸,老干部们一旦闹起事来,大家都要退避三舍。老干部如果撒起泼,警察们都不敢拦。更何况,你讲话讲得不精彩,人家老干部不想听,难道还要强迫人家听不成?
章渝辉与金水区干部的见面会结束,照例要到区招待所吃一顿饭、喝一场酒。一到酒场,章渝辉在主桌上与丁文超等市里的领导还有南都市过来的人喝个不亦乐乎,而到其他桌上敬酒,则是光举杯子就是不喝,或者是浅尝辄止。这让大家看着很不舒服,这个新来的区委书记与罗观相比,差远了,特别是在喝酒上非常不实诚,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当然,这些干部并不知道,喝酒实诚不实诚,最关键的一个因素还是酒量,酒量不大,再实诚也不敢喝多。
章渝辉在区长张明晓的陪同下来到了老干部这一桌。一个老干部提出要一个一个地跟章渝辉碰酒,章渝辉根本不可能答应,坚持要一起碰杯。上午在会场上打呼噜的老干部叫刘现会,看到章渝辉不肯喝,感到这年轻人怎么这么狂妄,连老干部的面子都不给,说道:“章书记,你不喝酒,就是不想与群众打成一片。不想与群众打成一片,那就是把金水区当成了一个跳板,是不是干几天就想走啊?”
刘现会说话特别直接,毕竟他现在无所顾忌,谁也拿他没办法。
章渝辉只得表态,说是要在这里扎下根,与大家共同奋斗。一个老干部突然唱起了一句戏文:“我坚持要在农村干它一百年”,引得众人纷纷往这边瞧。实在没有办法,章渝辉多喝了几杯,老干部们才算是放过他。
一个月后,老干部刘现会一语成谶,金水区委书记换人了。
章渝辉当金水区委书记仅仅一个月,这一个月时间还是满打满算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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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渝辉不经意间创造了华夏建国以来的一个纪录,任书记不到一个月就被罢免。
当然,按照官方的说法,章渝辉这是另有任用。但大家都知道,章渝辉这次是栽了,但究竟是怎么栽的,原因并未公布,人们都在猜测。
现在,组织上并没有明确谁任区委书记,只是让区委副书记、区长张明晓暂时主持金水区的工作。在这种情况之下,先不确定谁来接任,就先把章渝辉给免掉了。这种情况,在河洛省可以说非常罕见。大家就明白了,章渝辉这一次恐怕是犯了重大错误,否则,以章家的势力,不可能连一个区委书记都保不住。
章渝辉在金水区的前十五天里很忙,头五天把城区转了一个遍,几个县还没有走到,就开始提出了自己的思路和观点,并且在不同的场合对罗观过去的思路提出了批评,当然没有提罗观的名字。章渝辉在短短的几天之内便完成了今年金水区经济社会发展的基本思路,据章渝辉的秘书讲,他还准备召开全市干部参加的金水区经济再提速、社会再进步动员大会。
区委、区政府人员开始围绕着章渝辉的思路,筹备召开“两再”动员大会。没想到的是,大家向他请示会怎么开的时候,章渝辉忽然不来上班了,区委办公室主任打电话,章渝辉说是会议再往后拖一拖,他现在要处理别的事情。
没想到几天过去了,章渝辉是彻底不来上班了,因为他的书记被免掉了。
促使章渝辉下台的,正是金水区机要员张满长潜逃事件。而策划机要员张满长潜逃事件的正是章渝辉。栗子小说 m.lizi.tw这起事件最初的受害者是罗观,但罗观因祸得福提了副厅。这起事件最终的受害者是章渝辉,章渝辉是搬起石头砸到了自己的脚。
当初张满长潜逃之后,罗观从燕京赶回金水区,张明晓进入罗观办公室的时候,范捷给罗观打电话,罗观一看这个电话就停了好一会儿没有接。经验告诉罗观,每次罗观快要倒霉的时候,不是范捷,就是章渝辉都会给他来个电话,极尽冷嘲热讽之能事,释放幸灾乐祸之情绪。
罗观的手机是新买的,罗观在接听之前按了一个红色的键。
这时范捷和章渝辉不无得意地告诉罗观,策反张满长就是范捷出的主意,章渝辉具体实施的。
张满长是一个农村出来的年轻人,没有见过世面,更没有见过大官。一听说省政府办公厅的干部,一听到章渝辉的强大背景,就被吓着了。而范捷给了张满长一大笔钱,存在一个银行卡里。张满长看到银行帐号上显示的一长串0时顿时就眼冒金星,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钱,张满长感到自己几辈子都花不完。
张满长也知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两个人找他肯定要他付出一些什么。章渝辉说让张满长找最重要的机要文件,故意不让罗观看,等着他出丑,争取把他赶出金水区。张满长开始觉得这样做很不地道,但是他实在是禁不住这样的诱惑,最后终于答应了。
在成功抹黑罗观之后,在章渝辉的安排之下,张满长跑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暂时隐匿。
范捷和章渝辉在电话说着他们的策划和创意,得意之处不禁哈哈大笑,他们不知道的是,罗观按下的正是手机上的录音键。这是罗观新买的最新款的手机,带录音功能,这在当时来讲,有录音机、录音笔并不稀奇,而在手机上边通话边录音,应该属于高科技。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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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观录完音之后,并没有急着为自己澄清。如果把这段录音大白于天下,事情就会一发而不可收拾。以往,罗观比较拿手的就是利用媒体,以舆论的力量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而这一次,这段录音如果通过媒体报道出去,罗观就等于是把燕京的章家得罪到家了。一旦向媒体公布这段录音,所有的人都知道了真相,罗观以后根本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等于从此断绝了章渝辉的前途。
一旦在媒体公布,章渝辉就会成为名人,在官场混不下去,在商界也没有人敢与他打交道。一个没有任何前途的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狗急跳墙,困兽犹斗,罗观肯定由此惹上了一个大麻烦。燕京章家将会把所有的火力全部集中到罗观身上,罗观在官场恐怕是步步艰难。
把章渝辉*入绝境,也就是把罗观自己陷入绝路。
因此,罗观所掌握的录音带也只能在一定范围内知道。而这个范围只限于高层。只有要高层才能发挥这个录音的最大效能,才能让罗观的利益最大化,同时也可以保证不把事情做绝,给章渝辉还有范捷留一条活路。
罗观拿着录音又返回了燕京市,直接找到中办秘书局的李尚源。李尚源听完这个录音大为兴奋。因为李尚源也了解罗观所处的环境。作为中办秘书局的副处级干部,自然知道在河洛省商都市发生的机要员潜逃事件,没想到这居然是章渝辉和范捷搞得鬼,而更巧的是罗观居然弄到了罗观与章、范二人的录音,如果把这个录音公布出去,章渝辉和范捷这一辈子就完蛋了。
罗观把自己的顾虑一说,李尚源马上就明白了。他也没有过多思考,就直接问罗观怎么办。
“中办或国办肯定会派调查组,我希望你帮个忙,把这个录音让调查组的领导听一听。但是不要向商都市透露具体的信息。”罗观说道。
“我可以让他们听一听,替你洗清责任。但是他们向商都市透露不透露,我恐怕很难做到。”李尚源说道。
罗观一想,李尚源只是一个副处级的干部,虽然说是燕京李家的,但毕竟职务不高,调查组的领导不一定听他的。
“尚源,能不能带我见一见你爷爷?”罗观问道。
李尚源十分痛快地答应了,因为他知道他爷爷李万年非常喜欢罗观,经常在李尚源面前念叨罗观。
李万年现在仍然是中央第五巡视组的组长,什么时候巡视、巡视什么内容基本上他说了算。罗观也是听说李万年刚刚巡视完,应该已经返回燕京,于是就提出了见见李万年的要求。
李尚源把罗观领到李尚源住处,向李万年说了说他当金水区委书记之后所做的事情,李万年在一些问题上专门问了问,对罗观总体上持肯定态度。罗观当然又讲到了丁文超、吴天军、章渝辉等人对于自己的围追堵截,最后拿出了这份录音,李万年听后大怒:“乱弹琴,这简直是欺人太甚,无法无天!”
李尚源一看李万年发怒就有些着急,因为李万年有心脏病,随身都带着速效救心丸。
看李万年心情稍有平复,罗观说道:“李老,我有个不情之请。因为这件事涉及到章家,我年纪轻、经验少,怕处理不好。您看能这份录音您可否保存一下,让章家的人到您这里来一趟?”
“章家人傲着呢,人家不一定肯来。”李尚源说道。
“尚源啊,你考虑事情还是没有小罗全面啊。”李万年笑道。
李尚源在村里干过村长助理、副乡长、乡长,又一下子跳到中办秘书局,对官场的理解力自然也是不低的。他想了想,不禁佩服起罗观的老辣来。
如果现在李万年真的请章家的家主到家里喝茶聊天,那么章家还真得好好想一想,最后还真就不得不来。因为,李万年可不是一般的简单人物,人家请你来喝茶聊天,那聊的就不是普通事。以李万年的性格,肯定是要为罗观出头的。而章家的把柄就捏在李万年的手中,他们不得不听李万年的安排。
而李万年不管把章家整得如何,一切责任都与罗观没有关系。这样,罗观既得到了好处,又不至于招来章家的太多恨意。这等于是罗观又拉来了一棵大树替自己遮风挡雨。当然,李万年这棵大树也不仅仅只为罗观挡雨,他也会借此机会敲打敲打章家,为李家的发展谋一些空间和利益。
凭着李万年多年官场的经验,他也不至于彻底和章家撕破脸皮,大家都是有身份、有地位、有影响的人了,当然会在十分平和的情况之下完成等量交易。
最后处理的结果是,李万年给中办、国办联合调查组听了录音,交待他们到商都市如何做,先保护罗观不要受处分。其实,他们的调查也就是虚晃一枪,就是给公众一个交待。而事情如何处理,李万年与章家早就协商好了。
章家知道,章渝辉在河洛省是待不下去了。只有先把他调到燕京到某个央企任职。章家这样做,李万年也同意。其实对于章家来讲,章渝辉从河洛省走了,还有丁文超、吴天军在,河洛省的地盘还没有萎缩。还有一点也让章家稍感安慰,章渝辉在北召县当过县委书记,也有了主政一方的经历,金水区委书记虽然说是全省第一富区、第一强区,但也相当于北召县委书记,章渝辉到金水区纯粹是与罗观斗,纯粹是小孩意气用事。丢掉金水区委书记,其实没有损失什么。而到央企任职,就会进一步丰富章渝辉的个人阅历,在央企提职的门槛也没有那么多,到一定级别之后再杀回主流官场,到时候与罗观谁高谁低都不好讲。
章渝辉趾高气昂地到金水区就任,莫名其妙地离开了金水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普通的干部群众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而金水区、商都市的高层领导也都是讳莫如深,有人一问到这个问题,大家都转移话题、避而不谈。
越是大家庭越是需要脸面,这个时候谁把真相说出去,让章家知道了,恐怕他这一辈子就会被章家盯上,在官场上恐怕是混不下去了。
金水区的机要员张满长再也没有了消息,而各级政府也没有对此深究,甚至是公安系统之前显得很高调,一定要查出个水落石出,金水区公安分局的局长扬言说是挖地三尺,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而现在仿佛大家都当此事不存在。
大家表面不敢说什么,但私下里却是好奇得很。越是在这种情况下,不同版本的猜测流传开来,而最后大家的猜测都离不开一个名字,这就是罗观。大家回想罗观来到金水区的两年多时间,有太多的事情让大家惊讶。当大家遇到不可思议的事情特别是张满长潜逃、章渝辉走人这种难解的迷题之后,都会不约而同地想到罗观。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当有几个人向他求证之后,罗观不得不这样感叹。当然,罗观也没有傻到把真相和盘托出的地步。向他求证的人,大都是与自己有过几面之交,但根本算不上深交的人。
罗观现在已经不是金水区的区委书记了,因此,对于金水区的事情,除非是以前他没有处理完的事情,其他一概不管。比如说,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的华夏总部,正式确定了一个名字叫做“世旅大厦”,其建设的推进还需要罗观进行协调。与过去相比,罗观的协调力度比过去更大,毕竟罗观已经是省政府副秘书长了。而罗观这个副秘书长虽然是最年轻的,但他还有一个特殊的身份,他对口服务的领导是省长李明昌。
省政府副秘书长的排名,遵循的第一个原则就是服务领导的职别。栗子小说 m.lizi.tw也就是说所服务的省长、副省长的级别来确定。第二个原则就是本身的职务以及年龄等方面的综合因素。
过去,服务省长李明昌的是省政府秘书长任宗义,任宗义本来想推荐一个副秘书长的,但李明昌一直没有同意,有小事的时候让秘书跟着,有大事才让任宗义跟着。李明昌有两个秘书,一个是机要秘书,一个是文字秘书,没有配生活秘书。之所不配生活秘书,是因为李明昌的妻子很早就跟着李明昌来到了河洛省,根本用不着生活秘书。
去年,李明昌的文字秘书也就是一处的副处长,下到县里当县委书记了。罗观一到省政府,秘书长任宗义十分高兴,这下子什么问题都解决了。什么文字秘书、生活秘书,罗观这个副秘书长一肩挑了。任宗义作为李明昌的心腹,几年来也知道一些省长的心思,知道省长对于罗观的器重,只是他没想到李明昌对罗观是如此器重,居然不惜与商都市委书记丁文超交恶,而把罗观硬是从金水区那个火药桶上拉过来,并且是直接到省政府副秘书长。
一个区委书记,直接到省政府当副秘书长,这一步的跨越实在是太大了。李明昌把罗观拔苗助长一般的弄到省政府,不是让他来享受的,更不是让他为别的副省长服务的,很显然是要自己所用的。任宗义如果连这一点都看不出,他多这么多年秘书长算是白当了。
不用李明昌明示,任宗义就派人把罗观在省政府的办公室给搞好了。办公室就挨着李明昌的办公室,罗观的身份就是省政府副秘书长兼省长秘书。
专门服务省长李明昌的有两个处室,一个就是省长办,这个主要的职能就是安排省长的各种活动。另一个就是一处,一处的主要工作就是撰写李明昌在不同场合下的讲话。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罗观是服务李明昌的副秘书长,这两个处自然就在罗观的管辖范围之内。
罗观感到,自己在金水区的时候,管了多少个干部啊,现在满打满算,手下还不到二十个人。李尚源听后就笑罗观:“罗哥,你手下人还少啊?省政府所有部门的人都归你管。你随便给哪个厅局长打个电话,说是晚上请吃饭,你看他们来还是不来?”
罗观忽然有一些意气风发之感。上个月还在金水区,丁文超处处找碴,现在自己到了这个位置上,丁文超还能找自己的碴吗?
当然,丁文超现在的确是很狂。他狂的资本其实也就是在商都市为几个常委们办了不少私事,几个常委与丁文超的私交不错,特别是省委副书记贾生祥与丁文超就快一个鼻孔出气了。还有,丁文超的背后有燕京章家的大力支持。
在一次宴会上,丁文超喝得非常尽兴,说常委当中只有三个书记是正的,其他都是副的,省委书记、纪委书记还有他丁文超这个商都市委书记,众人都说丁文超总结得非常好,说话也非常幽默。但几个人仔细一想,似乎味道不对。丁文超这是在说省长李明昌不过是个省委副书记,他这是凌驾于李明昌之上啊。
罗观知道这件事之后,并没有作任何回应,更不要说有任何评价了。他也根本没有向李明昌汇报。李明昌整天的事情太多,哪里顾得上这种小事?
罗观进入省政府以来,李明昌对罗观的表现总体上比较认可,他虽然没有在省政府干过,但是处理各方面关系比较到位,各个厅局长、各省辖市的领导过来,罗观都会安排得井井有条。特别是在各种外事活动中,穿什么衣服,扎什么领带,罗观都提前考虑好了。
但罗观明显感到,李明昌的心情好像不太好,有时候会冲着自己或者是司机发一通无名火,有时候又会对司机和自己说声抱歉。到底是什么原因,李明昌没有说,罗观也不好直接问。
最后还是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石长高点醒了罗观,李明昌现在正处于仁途的节骨眼上,搞好了就当上书记,向副国级迈出重要一步,搞不好在这个级别上就此打住。省委书记退休,中央各部委没有强有力的人选的情况之下,对于李明昌来说是一个极好的机遇,如果抓不住,以后就再也没有了。
在这个时候,谁都不会淡定,毕竟李明昌没有什么把握。这里边的变数太多太多,一个小小的事故或者是工作失误就有可能毁了前途,一招不慎,满盘皆输,李明昌现在处理事情非常小心,总害怕出一点错,被人纠住不放,从而影响自己接任省委书记。李明昌产生焦虑、急躁情绪很正常。
其实着急的不仅仅是李明昌,其他常委们也处在不安的氛围之中。因为省里的变局即将到来,但大家不知道这个变局究竟要变成什么一种局面。
在这种情况之下,罗观所能做的也只能是静观其变。
与罗观的平静相比,副省长吴天军的秘书范捷则是郁闷加焦躁。范捷刚到省城之时,随着吴天军到金水区调研,在罗观面前好好地炫耀了一把,满足了一下自己的虚荣心。为了早点把罗观赶离金水区委书记的位置,范捷与章渝辉合谋,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与章渝辉给罗观打电话居然鬼使神差一般地被录了音。
最后,结果还不算差,章渝辉去了央企任职,虽然自己在省里少了一个盟友,但也算多了一个生意上的合作伙伴。范捷的生意这些年做得不错,但无法与大企业相比,特别是跟秋敏的汉宫秋实业集团相比,汉宫秋不仅成功上市,并且还成为旅游行业内的标杆,做到这一步真是不容易。
让范捷眼红的是,秋敏这么一个可人的女子,居然对罗观这么好。范捷当年想把她搞到手没有成功,后来就想撮合秋敏与吴天军,不仅没成查,反而是发生了范捷与老寡妇的丑事。秋敏的事业越做越大,而对于罗观的帮助也越来越明显,在好几个地方,不管是在北召县乔庄乡、还是在东峡县亩千里乡,秋敏的投资都为罗观铺平了仕途。
现在章渝辉去了央企,对于扩大范捷的生意,提升公司的实力有实实在在的好处。
而让范捷更加眼红的是,罗观现在所处的位置。自己刚刚到金水区在罗观面前炫耀过,以为省政府的调研员很牛气,总算在罗观面前出了一个积累多年的恶气。但这才过去没多长时间,罗观摇身一变,居然成了省政府副秘书长,从金水区的时时小心到现在的炙手可热,这简直让人眼花。
现在,就连副省长吴天军要想见省长李明昌说事,也得和罗观打声招呼,更不要说范捷自己了。
因此,在上次任宗义召开的办公厅会议上,罗观与范捷见面打招呼,范捷居然红了一下脸。之所以脸红,是因为之前刚刚在罗观面前展示了优越感,罗观反过来就爬得更高,让他感到之前的行为是多么的可笑。
范捷自认为脸皮够厚,在这种场合之下,看到罗观略带戏谑的眼神和口吻,范捷真是恨不得找出一条地缝钻进去。
娄升友也是省政府副秘书长,看到罗观走到这一步也没有什么嫉妒,因为他知道罗观的才能,说实在话,任罗观的本事,走到这一步是理所应得的,因为不仅是其他领导,他所服务的常务副省长周海滨就经常夸奖罗观。
因此,娄升友在任宗义讲完之后也讲了几句,主要是介绍罗观,把他从北召县开始的几件事说了说,办公厅一些年轻人特别是省长办和一处的同志们一听,心里对罗观就更加服气。过去知道罗观很牛,很有本事,现在听娄升友一说才有了更加直观的印象。
在这次会议上,罗观如坐春风,范捷如坐针毡。
罗观自从到了省政府,看问题的高度明显提升,角度更加丰富。栗子网
www.lizi.tw回想以往的种种,罗观感到有些可笑,比如说过去与章渝辉、范捷的斗气,很多时候完全可以一笑置之。现在看向范捷,罗观感到自己已经没有必要把范捷作为一个重量级的对手了。
范捷现在只不过是一个排名末位副省长的秘书,只是一个调研员,他跟自己的差距已经是越拉越大。范捷想当上八处的处长,难度也是相当大。吴天军想让范捷虚职转实职当上处长,就必须在自己分管的八处上做想办法,他不可能让范捷到其他处当处长,他也没这个能力。如果到其他处的话,其他的副省长肯定不愿意,就等于是把手伸向了他人的饭碗。
省政府办公厅八处的处长是新提的,当上处长才一年多的时间,此人的能力很强,毕业之后一直在办公厅干,人脉也很好,秘书长任宗义对其也比较看重,如果他没有什么失误,吴天军也真不好把他弄下去。就算有什么失误,吴天军也不敢,毕竟这里不同于南都市,在南都市他是老大,基本他说了算,而在省政府,副省长都不能过多干涉办公厅的人事变动。
要想把范捷提成处长,吴天军就必须把八处的处长安排好,比如说到哪个地市当个副市长之类,但是人家任职时间太短,不可能破格提拔。目前,范捷能做的就只有等,等八处的处长熬到够提升的年限,熬到吴天军的副省长排名往前提一提。
因此,对于范捷,罗观是一种俯视的姿态。至于他对自己是否怨恨、嫉妒等等,自己不需要在意了。
罗观在省政府上班后的第三天,就接到了老领导景卫东的祝贺电话。
景卫东现在还是国家发改委农经司的司长,正厅级已经好几年了。栗子网
www.lizi.tw在发改委工作的时间越长,他越发感到罗观这个人能力和人品的出众。在他的农经司,很多人员素质不高、脾气挺大,遇到工作尽量避开,遇到好处争着上前。年龄大的倚老卖老,年纪轻的想干不知道怎么干,而罗观这样既人品好、又素质高的人,少之又少。
景卫东对于罗观有一种特殊的感情,这个年轻人曾经给予了自己极大的帮助,在他当南都市委书记期间,市长吴天军总是想处处压过自己一头,如果不是罗观,他当时还真说不定就被吴天军压住了气势,可能他也就来不了国家发改委了。
对于罗观前一段时间的困境,景卫东十分关注,同时也想把罗观调到自己的农经司。他也没有征求罗观的意见,就开始在发改委进行先期运作。因为国家发改委进人,先找人事司批,由人事司找到分管的副主任,最后由常务副主任审批。这个程序听起来简单,而一步一步地走下来却要花费很长时间,一会儿这个下去调研了,一会那个被抽到国务院搞一个什么专题了。
结果,人事司刚刚运转到分管农经司的副主任那个,景卫东也给副主任打了招呼,刚刚签出来,正准备找常务副主任呢,就听说罗观从金水区跳出来了,直接蹦到了河洛省政府,当上了政府副秘书长,直接成为了省长李明昌的身边人。
这样一来,罗观现在的发展要强于在国家发改委。在国家发改委,罗观跟着自己,自己才是个正厅。而在河洛省不一样,罗观跟的领导是正部。景卫东在遗憾的同时也为罗观感到高兴。
对于景卫东,罗观自然与他人不同。自己在东峡县最困难的时候,景卫东毅然决然地把他调到了身边,帮助他在仁途上来了一个极大的跨越。景卫东对于罗观的提携,与现在省长李明昌的提携,有着惊人的相似。小说站
www.xsz.tw罗观对于景卫东,可以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有什么话根本不用拐弯。
李明昌在公共场合气定神闲,而在人不多的时候,往往会显出焦虑的情绪,而罗观对于李明昌的前途也是没有把握,罗观面对景卫东的祝贺,也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小罗,这倒让我想起了在南都市的时候,当时我让你首先看一看南都市‘八五’发展规划,你很快就理解了我的意思。我们之所以能够达到目的,主要是因为思想的力量。”景卫东说道。
罗观也想起了这件事,当时景卫东让他看南都市‘八五’发展规划,心想都快“九五”了,让他看“八五”规划干什么,他很快就明白了,景卫东的目的就是要让罗观看看“八五”规划提出的发展战略,提出“九五”规划的发展战略和思路,也就是说景卫东当书记了,必须以经济社会的发展上有一个新面貌,要想有新面貌,必须有新思路、新战略。
由于景卫东准备得早,罗观运作得当,最终在“九五”规划发展战略上,景卫东完胜市长吴天军。
罗观此时大约明白了景卫东的意思,那就是还走过去的老路子,帮助省长李明昌拿出河洛省发展的总体思路。
“景书记,”罗观对景卫东的称呼依然按照南都市的时候来,“现在还没有制订下一个五年计划的时候,现在用这个做文章,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谁说非得在五年计划当中才可以体现战略思想?邓公提出解放思想、实事求是的基本路线是什么时候?”景卫东说道。
罗观现在感到自己的确是走入了一个误区,一个省级大员想要提出自己的发展思路,根本不需要看时间。从实事求是的角度讲,经济社会发展到一定程度,需要确立什么样的思路,不能困于时间的限制。
而李明昌要提出什么样的思路和观点?自己在这方面还真没有研究,全省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发展思路,他还真是不了解,看来这段时间自己还真是被胜利冲昏了头脑,自己需要补的课还有很多。
看罗观一时无语,景卫东说道:“你看一看近来国家领导人的讲话,特别是你要多研究研究国务院总理陈雪枫的讲话。”
罗观的思路顿时打开了。想要提出新的发展思路,必须做到两点,那就是连天接地,连天就是要充分领会上级领导的主要思想,接地就是要符合本地的实际情况。而对于急着要接省委书记的李明昌来讲,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从中央领导的领导讲话那里找到一些信息,掌握领导的基本思想。如果李明昌提出的战略与中央领导的思想保持一致,就有可能引起领导的共鸣和认同,这对于李明昌来讲就是最大的帮助。
“景书记,您感到陈总理的什么观点最重要?”罗观问道。
“小罗,因为陈总理讲话的场合太多了,农业、水利、林业、环保等等,哪个不重要?你看看他的讲话,没有哪项工作是他不重视的,对不对?想从中看出总理下一步真正的想法,需要有很高水平。我认为重要的,其他人不一定认为重要,也不一定就能够贴近总理真正重视和真正想强调的。你好好研究一下。”景卫东提醒道。
接下来,罗观找到省政府办公厅一处的处长,让他把近五年来陈雪枫的所有讲话都拿过来,不管哪方面,哪怕就是接见外国元首的一个普通的致辞,也要找过来。办公厅一处就是专门给省长李明昌写材料的,在材料方面的储备还是很多的,很快就给罗观搬了几大堆。
罗观一看就头大了,我的天啊,这么多的讲话要念下来,估计得半个月时间,当个国务院总理也真是不容易。
一处处长看罗观要来这么多的材料,不知道罗观的用意究竟是什么。
罗观在看的时候,越发感到景卫东说得没错。陈雪枫在不同场合下的讲话,都散落着不同的观点,而这些观点都是针对某一方面工作的。而这些观点,不一定就是陈雪枫自己思考的,很多都是写作班子写出来的。而真正要找出真正属于陈雪枫自己思考的观点,还真是太难了。
罗观把这些材料看完之后,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大收获。从时间顺序上看,陈雪枫的观点与以往相比没有什么大的突破,可以说是在沿着上任总理的思路在延伸、在拓展。难道陈雪枫没有什么**的关于经济社会发展的思想?
既然当到了国务院总理,不可能没有他的自己的经济发展和社会管理的思想。一个没有思想的人,根本不可能走到正国级。
罗观又想了想,陈雪枫当上总理才两年。老总理刚退,他不可能马上就要大张旗鼓地突出自己的治国思想。两年了,陈雪枫应该是已经站稳脚根,也是时候发出自己的声音了。
一天晚上,罗观在家里又翻着陈雪枫的讲话,这时新闻联播开始了,总书记的活动报道完之后,就是陈雪枫的报道。
陈雪枫参加了一个国际性的经济发展论坛。新闻联播当中出现了陈雪枫的画面,与几个国家的总理进行了会谈,对于某个领域的合作发展达成了共识。最后,陈雪枫接受了香港凤凰卫视的采访。但是接受香港凤凰卫视的采访却只给了画面和开头的寒喧,镜头就过去了。
接下来是中央政治局其他常委们的报道。罗观意兴阑珊,忽然念头一转,马上把电视调到了香港凤凰卫视,这时居然正在播凤凰卫视的记者采访陈雪枫的内容。
“陈总理,有一些媒体注意到,华夏的发展是在走西方国家两百年前的老路,比如,当年工业革命时候被称为雾都的伦敦,在华夏很多地方也出现了。栗子小说 m.lizi.tw一些国外的专家学者也开始注意到,华夏尽管发展的速度惊人,百姓的生活水平得到了极大提高,虽然为当下政府积累了大量的声名,但是却为后代留下了巨大的祸患,对此您是怎么看的?”罗观最喜欢的一个女记者卢豫正在向陈雪枫提问。
“对于这一点,我们要大胆地、勇敢地承认。我们的发展的确是牺牲了当前利益,忽视了长远利益,满足了当下需求,破坏了生态环境。现在已经到了要彻底解决的时候了。”陈雪枫说道。
罗观听后,精神一振。因为现在全华夏的经济都讲究一个速度,都在为速度而竞赛,对于发展的质量,对于环境的保护根本就不在乎,而认识到这一点的已经有不少人,但是敢于说出来的人并不多。毕竟,现在华夏人多摊子大,能够把温饱问题解决就已经很不错了,能让人们不饿肚子,已经是最大的政治,最大的民生了。而现在,陈雪枫终于在公开场合坦承了问题的存在。
在罗观的记忆当中,国家领导人真正重视起环境保护问题是在两年之后,而对解决这一问题的人大立法更是靠后。
“有西方媒体认为,华夏现在之所以出现这么严重的环境问题,主要还是因为国家的指导思想出了问题,并没有真正站在人民的立场上,对于人民的健康与安全采取一种无视和漠视的态度。对于这一点,总理您怎么看?”卢豫提出的问题愈发尖锐起来。
“哪个国家都有问题,哪个国家都曾走过弯路。有问题,走弯路,并不能否定这个国家的一切。特别是因为个别问题而否定我们为民的基本态度,这是不公平的。出现这些问题的原因主要是两点,一个是十三亿人民要吃饭,在吃饱饭的前提之下才能够讲生活质量。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民以食为天,许多事情我们可以讲一千个、一万个理由,但老百姓吃不上饭,就没有半点理由。比如说非洲有些地方,风景好,环境没有破坏,但经常饿死人、病死人。在华个把,饭字的半边是食字,半边是反字,没有食就会反,这是一条历史规律。”陈雪枫说到这里,卢豫也不禁点点头,从一个“饭”字的解析,他讲得很巧妙。
“华夏是世界第一人口大国,粮食怎么保始终是绕不开、躲不过的政治问题、经济问题、社会问题和民生问题。华夏也是一个多灾多难的民族,历史上曾发生过多次大灾,粮食颗粒无收。老百姓就挖草根、啃树皮,在西方一些人士看来,这是破坏环境的典型行为,难道,我们还要去苛责吗?道理是一样的。”
卢豫感到陈雪枫这么说,好像就有些为环境破坏问题进行开脱了。而陈雪枫话锋一转说道:“当然,我们也不能不正视存在的问题。不得不说,我们对于各个地方、对于干部的考核机制出了问题。各地为了发展而发展,重视了发展的速度,忽视了发展的目的,存在着片面追求gdp的增长,而忽视了人民群众幸福指数的增长,对于此,我们也清醒地认识到,我们必定要付出十分沉重的代价。”
“那么,请问总理,我们的解决办法是什么呢?”卢豫问道。
“第一,改变考核方式。采取更加科学的政绩考核方式。第二,改变发展方式。推动我国经济从粗放型到精细型转变,从规模型向质量效益型转变,这才是最根本的。我不知道这个时间有多长,但转总比不转好,早转比晚转好。”陈雪枫说到这里,眼睛里露出一股坚毅。
看完电视,罗观也录好了带子。罗观有一个习惯,有什么重要的活动,罗观都要录下来。栗子小说 m.lizi.tw这是他到省政府工作之后,任宗义对他特别交待的。凡是李明昌有什么电视报道,罗观都要录下来,作为资料保存。
刚才罗观调到凤凰卫视看到陈雪枫的采访内容之后,马上就打开了摄像机。
罗观现在已经有了充足的信心,他已经找到了方法,如果按照自己的方法来,李明昌一定会引起陈雪枫的注意和欣赏。
人们常说,村长是打出来的,乡长是喝出来的,县长是送出来的,市长是吹出来的,省长是走出来的。这个“走”,其实就是走什么路的问题,也就是路线问题。路线问题很重要,建党以来,发生了不少因为路线之争而导致严重内讧、让敌人乘虚而入差一点亡党亡国的事件。
现在,路线问题实际上已经成为了观点、思路和方向问题。越是到部级以上,就越是重视在观点、思路和方向上与上级保持一致。而保持一致,并不是那么容易做到,必须有很高的思想水平、理论水平、政策水平。领导人在形成并确立自己的思想之前,经常有一些零星的火花在闪现,这个时候如果你抓住了,你就立马成为领导人看中的人。而有些人也会琢磨领导人的思想,但他们抓住的往往不是重点,如果在这方面大做文章,反而会引起领导人的反感,其实还不如不琢磨。
罗观是重生的人,自然比别人更有优势,他十分清楚,陈雪枫后来提出了一个重要观点,这个观点和思路一直贯穿于他的执政生涯。这个观点就是:加快发展方式转变。
罗观毫不犹豫,第二天就把带子拿到了单位。此时已经有一些厅局长在等着见李明昌了,罗观为他们倒上茶之后说有事给李省长汇报,让大家稍等片刻。
罗观一进李明昌屋里,李明昌抬头看了看他,没有吭声。罗观直接打开了电视机和cd机。李明昌正想问,罗观说道:“李省长,我这里有一盘带子,昨天陈雪枫总理接受香港凤凰卫视的采访,我建议看一看。”
李明昌一听这个,马上感到这个事情应该非同一般,马上示意罗观赶快放。
看完之后,李明昌说道:“再回放一遍。”
罗观又回放一遍,李明昌看后对罗观说道:“小罗,说说你的想法。”
“李省长,那我就大胆地说了。我认为陈总理下一步会利用一定的平台,来为他的经济社会发展的指导思想作实施前的铺垫。这个指导思想,就是转变发展方式,其目的就是为了保持经济增长与民生改善、环境保护同步,让经济得到持续增长,让人民生活得到最好保障。”罗观看了一眼李明昌说道:“我认为,未来华夏要立足于世界之林,必须要改变发展方式,否则资源难以为继。”
“理由是什么?”李明昌问道。
“首先,总理从来没有在香港凤凰卫视中文台接受过采访。他在这个时候接受凤凰台采访,显然与以往不同。凤凰卫视是华夏通向世界、沟通全球的桥梁,在这里可以发出我们自己的声音还能够保证不失真。而这个电视台,国内很多人不是很关注,而一些精英人士已经开始关注了。总理选择在这个电视台讲一些这种观点,显然是怕在国内普通的干部群众和老干部们不接受。”罗观说道。
李明昌点了点头,他显然对于香港凤凰卫视中文台有一定程度的了解。
“你是说,总理选择凤凰卫视,是在作一种试探?”李明昌问道。
罗观心想,李明昌的政治敏感性果然够强,马上就想到了总理的用意。
“是的。总理利用这个平台发现这样的声音,表达这样的观点,就是看一看华夏国内有多少响应者。我感到,河洛省要立即行动起来,要走到前头、站在前列,不仅要做转变发展方式的首个响应者,更要做转变发展方式的积极倡导者和模范实践者。”罗观建议道。
李明昌脸上漾起了笑意,这个罗观果然不负自己所望,在进入省政府一个多月之后,马上就适应了情况不说,还想出了一个隔空与总理对话的办法。这就是罗观,不仅仅会给领导开车门、拎皮包,更重要的是能够从战略上着眼,时刻关注上层领导的动向特别是思想动向,这一点非常难能可贵。
前段日子,罗观埋头研读总理陈雪枫近年来的所有讲话,李明昌是知道的,而没想到罗观拿出一个带子,从中判断出总理今后要致力改进的方向。李明昌也敏感地认识到,这一次总理选择在这个一个时机、在这样一个平台,所讲的观点绝对是他思考良久的。“转变发展方式”应该就是总理今后要大力推动的,罗观的判断应该是准确的。
“我感到,总理提出转变发展方式,我们要分阶段进行解读,结合河洛省的实际进行贯彻,比如第一个阶段,我们要分析转变发展方式的必要性和紧迫性,第二个阶段就是要回答如何转变发展方式。转变发展方式有一个从大到小、从宏观到具体的过程,转变发展方式,首先要转变领导方式。领导方式不转变,发展方式就转变不了、转变不好。把领导方式转变了,才能谈得上具体行业、具体领域的转变。李省长,我建议我们从全省抽出得力人员,由党校专家、党政机关人员、媒体记者组成一个小组,在河洛日报上进行连续集中宣传。”罗观说道。
“你是不是已经有了初步的思路了?”李明昌笑问。
“是的,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这个连续集中宣传,主题是,用领导方式转变促进发展方式转变,这其实,不仅是对总理思想的呼应,更是对总理观点的延伸。总体考虑是‘九论十八谈’。”罗观答道。
明天,我们去北大培训半个月,特向各位读者请假,请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