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质子可乐
东秦国，黑海北境，如往慕仙镇一如既往的和平。
慕仙镇，名字之所以如此怪异，乃是传闻百年前有众多人目睹仙人乘云远遁黑海。
而后，这座缕遭山民蛮族掠劫且无人问津的小镇，突然来了三万东秦精兵镇守，禁止了一切海上作业。秦皇数番派去舰队寻找仙岛，可却要么有去无回，要么空手而归。时至如今，只留下少量甲士镇守庇护一方安平，倒也算做了一件善事。
然没有了山民蛮族的侵扰，并不代表着和平。
此时，方圆不过三十里的边陲小镇，毗邻的一座野外庄府，又上演起江湖杀伐之争。
“乐帮主，他们来了。”俨然一副江湖人士的做派，行过聚满打手的庭院，一位穿着劲装的年轻男子迈着坚韧的步伐一路急走向端坐在堂屋内的男子拱手说道。
被称作帮主的男子中断了与旁人交谈：“知道了。”眉间难隐的紧张之色霎时间又是凝重了几分，转头对坐在一旁的年纪约三十左右的男子不厌其烦再啰嗦：“秦锋，本帮的未来，可就赌在你手中的刀上了。”
蛇眉竖瞳，十指修长布满老茧，指甲却剪得极短隐现嫩肉。左眼上有一道剑伤从眉间一直划到笔直的鼻梁。并不魁梧的身躯，却总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
虎行似病，鹰立如眠。这话用来形容却是再合适不过了。
秦锋置若罔闻，右手端着茶水不动，左手又杵着眉心。眉头微皱，思绪早已是魂飞天外。
“帮派存亡之际，老子已经愁的几个月都没睡好觉了。这混账竟然还在走神！”乐帮主顿时神色便有些不悦，但又不敢发作，耐下性子又是轻言细语的喊着：“秦锋？秦锋。”没办法，我家伙的武功在帮中无人能出其右！甚至黑蛟帮能在今天取得如此大的成就，与眼前这人是脱不开关系的。
不过所谓功高震主，为帮派立下战功无数的秦锋。也成了帮主忌惮的对象，却又离不开这么一个武艺高强的好手，所以只能抓住一切机会分化、打压其与帮众的关系。二人的关系自然是日渐疏远、冷淡了下来，以至于如今貌合神离。
又低喝呼唤。秦锋这才茫然回过神，也不觉尴尬，不急不缓的将茶水小抿一口，这才抬头淡然道：“帮主放心，我自当全力以赴，绝不堕了我黑蛟帮的威名。”
又抚着倚在桌旁的重刀。还有什么能比赌上性命厮杀更让人痛快？心中不禁感到愉悦：“若是那张远再应战，我秦锋这次定要取了他的项上人头。”
或许有些狂傲，但秦锋确实有狂傲的资本，从小臂力过人。一把重约百斤的重刀在秦锋手中就如同一把长剑一般灵巧。虽然从没学习过高深的武功但凭借这股怪力，少有败绩。就连江湖上平常的二流高手，也断然不是秦锋的对手。在这龙腾帝国的边境，名叫慕仙镇的贫瘠小镇上，自然也不会有什么高手出没。于是秦锋在年少的时候，凭借着手上的功夫和过人的胆识。很轻易的当上了黑蛟帮的一个堂主。若非帮主与副帮主是亲兄弟，帮里的帮众都在议论，秦堂主多半还能成副帮主。
终于，乐帮主紧绷的脸色才添了一丝笑意，坐起击掌振臂一呼道：“好啊，好啊。只要我们的秦堂主一出手，慕仙镇谁能与之争锋……”
秦锋一听，脸上的肌肉不禁一抽，心中腹诽：“哼，又想给我下套子吗？”
看着乐帮主手舞足蹈，就像在看一只猴子上窜乱跳。秦锋双眼微眯着，鱼尾纹在眼角若隐若现，深邃的眼神没有一丝波动。“我真是越来越讨厌这家伙了。”一个精于算计的市侩之徒，依靠着拙劣的谎言离间敲打，唯恐自己喧宾夺主。甚至许多莫须有的罪名莫名在市坊上流传，可以说自己的名声就是被他搞臭的。
“这样的家伙也有资格做帮主？”有好几次秦锋起了杀意，想着带领忠于自己的手下杀进他的府邸将其斩首再以铁血手段镇压愚忠之辈。然而终究秦锋还是没有动手。这只会让城中其他的势力的渔翁之利罢了。最重要的是自己亲眷还在这里，所以绝对不能违背“江湖规矩”仓促犯险。不管江湖如何凶险，自己死了就死了，再怎么也不能祸及家人。
“罢了，就让他得意吧。待我把这次争端解决，我便辞去堂主职位。对了，顺便再将码头这半年的“孝敬”取走，想来他也不敢再说什么。”想到此，秦锋不由微微露出了笑意。
视线深深地望向堂外的天际如翻开的书页层层皱褶的云朵，思绪以飞到了千里之外：“毫无胸襟的家伙，真无趣。罢了，这一战过后我便金盆洗手，反正这些年赚的银子省着点用也够家人用一辈子了。”
“到时候我就去百里外的穷崃山试试运气，听说常见哪里有仙人出没。说不定能求得一番仙缘。”想到此，秦锋的双眸之间突然闪过一丝神采。成仙，意味着强大的力量、无穷的寿元甚至还能洞悉天道，又有谁不向往呢？
……
就当乐帮主侃侃而谈。“万事以和为贵嘛，乐帮主何必如此呢。”小镇里两个最大的帮派结下仇怨打得不可开交，这些被请来做见证的各大小帮派的代表哪一个心中不是暗喜不已巴不得二者打成两败俱伤。但嘴里还是假惺惺的说着客套话，装作一副和事佬的模样。
就如同以往，在这城边的贫民窟的破旧大宅子中，城中各路所谓有头有脸的江湖人物再次聚集，只为解决帮派之间的利益纷争！
此时，正主终于来了。见乾帮一众人跨过宅门走进大院。不等帮主示意，秦锋也不犹豫，起身拖着重刀走出堂屋，气沉丹田运气说道，“各路兄弟，我黑蛟帮与乾帮的恩怨至今已有足足一年。今日在这大宅中，按江湖规矩，我们黑蛟帮请慕仙镇上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来为我们做鉴证。不论谁胜谁负，以往所有恩怨一笔勾销！”
不等说完，“哼，秦锋！一年前你无缘无故抢我乾帮地盘的帐也该算算了！”异常沙哑的声音抢道，犹如一个破碎的风箱一般，听着不禁让人觉得难受至极。说话之人是乾帮的副帮主张远，脖子上竟然有一条狰狞的刀痕。正是五月前一次交锋中，落入下风被秦锋一刀斩过，险险避开好歹才没有被枭下首级，然却是割破了喉管。不仅留下一道恐怖的伤口，更是伤到了声带。
秦锋毫不示弱地盯向张远狠毒的目光：“成王败寇，张帮主你若不服气我秦某不介意与你分个生死。”
“你！”张远又惧又恨，咬牙切齿间终于还是没有应战。害怕了，但嘴上还是硬气嘲讽道：“哼！你以为我会与你意气之争么？今天我们乾帮就与你们黑蛟帮用江湖规矩来来给我们两帮派之间长久以来的纷争做个了断。秦堂主，听说你要亲自上场。刀剑无眼可别枉送了性命啊。”
“不劳费心了。今日我便第一个上场，倒要领教下乾帮的厉害了。”秦锋望了眼帮主乐文，见其点头示意便开口说道。作为黑蛟帮最厉害的一人，秦锋自然要出场。三局二胜，不死不休直至认输为止。乾帮的几个高手，秦锋心里可是都有底。甚至秦锋觉得自己一人便能赢上两场，彻底断了乾帮的念想。
“呵，还真是自信啊。不过这秦堂主的实力挺强，可能还是会赢一场。”
“毕竟太年轻了！”
“哼，我看这小子这回败定了。乾帮可不是吃素的！”
“哎！这秦锋自从五年前当上了黑蛟帮的堂主，就四处惹事生非。虽然为黑蛟帮得了不少好处，但也树敌太多。没想到已经年过三十了，还是这副脾气。”
秦风实力虽强，但是以前年轻气盛，没少得罪人。自然引得以前的仇家冷嘲热讽，看着前来观战的各路人物对于秦锋的挑衅议论纷纷。乾帮副帮主心中暗喜，没想到这秦锋如此不受人待见，虽然比试一般都是点到即止。向来如果”失误“杀了秦锋，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
“邢军，有机会就杀了他！”副帮主张远偷偷拉住正要出战的好手，悄声说道。见第一轮比斗就是秦锋上场。可不会傻到陪着玩田忌赛马的游戏，乾帮这边也是派出了最厉害的高手。
“嗯。如果有机会我便一定为你报仇。”邢军心里倒是信心满满，以前倒是也秦锋短暂交手过一次，感觉不相上下。最近自己的内力刚刚得以突破，自问即便不能以力碾压，相信也不会落入下风。
……
“小心些！”邢军在慕仙镇是有很大名气的高手，黑蛟帮的帮主乐文瞟了一眼秦锋，不禁有些担忧。毕竟以前秦锋与邢军交手过几次，但也一直没分出过胜负。而这次的胜负十分重要。若是输了，黑蛟帮几乎就没办法在这慕仙镇立足了。
“我自当全力以赴。”秦锋依旧从容，但内心却并没有小看对手。提起重刀全神贯注准备迎敌。
“来吧，继续我们三月前那场中断的决斗，这次一定要分出胜负！”邢军面色平静，邢军只手端起手中长枪指向秦锋，宛若沙场战将。
“正有此意！”秦锋露出狞笑，举重若轻地舞动着手中的重刀，先发制人便冲上。
邢军岿然无惧，如臂使指手中银枪乱舞，银芒若毒蛇吐信，裂风嘶响连连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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呛，呛……
寒芒吐信，若银光乱舞。数度好几次险险击中，然秦锋面色犹然无动于衷。
枪尖一抽一刺，在秦锋堪挥舞重刀的间隙时瞬间击来。
就当场中一片惊嘘声，仅一寸的偏差，秦锋堪堪侧头避开枪头，扑面而来的无数银光之中向邢军冲去！
劲风割裂着脸颊也不为所动，就像是早就预料到了绝对能够避开。
这就是秦锋的战斗风格，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个疯子，是个亡命徒。只有秦锋才知道缘由，因为没有“存在感”。
就像身体不属于自己，甚至性命都不属于自己。就像操纵着一具傀儡，即使刀剑落到眼前只有毫厘之差，身体也不会出于原始恐惧本能地作出避让的行动，甚至连眼皮也不会眨动。这种情感缺失，却可以得此在瞬息千变万化的战斗中做出精准的判断。
虽然以至于在生活中失去了许多乐趣，再新奇的事务也不能让秦锋感到欣喜。所以也才让秦锋如此愉悦于厮杀，也才会有今日这地位。更多，还想要感受更多。这也是秦锋执迷仙缘的原因之一，更深刻地感受到自我的存在。
恐惧、兴奋、亢奋、杀戮……一切可以愉悦的愉悦，都可以！
……
“这是他真正的实力？”邢军心中惶恐不已，数回合间便被秦锋拉近了距离。引以为傲的枪术，竟是如此脆弱。
比之以前交手，这次秦锋所使用的刀法自己从没见过。秦锋的重刀挥舞的迅捷无比，再带上自身的重量。邢军手中的长枪再不敢与之抗衡，只能弃攻转守，举着长枪横挡。哪怕自己的枪身也是用精铁打造，但邢军敢肯定如果几次同时砍在相差不远的地方，自己手中的长枪一定会被砍成两半。
为了接连对付二位挑战者，并不能再第一轮就耗上太多体力。另外，秦锋也想将此次战斗作为自己退出江湖最后的纪念。
呛！
交手荡开的间隙，秦锋握刀的手法变化：“你该感到荣幸！以前见过我这招刀法的人已经死了。”此乃是五年前机缘巧合从一个道士手中习得，虽然如果对上真正的高手远远不足。但是对于邢军这种三流侠士来说，足够了！
“斩风！有意思，虎门的刀法居然流传到这破地方来了。”说话之人是乾帮之中一个戴斗笠的年青人。正饶有兴致的观看着秦锋的刀法。
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的？乾帮帮众对这个神不知鬼不觉混入其中的陌生人有些骇问警惕喝道：“你是谁！”然陌生男子却是连眼神都懒得递来。
“闭嘴！这是我们请的外援！”却是站在最前的乾帮帮主凌易，转身一看。脸色大变迅速训斥道，余光还小心翼翼的瞄向该男子，但见这男子脸是没有任何不快后。心里才暗自松了口气。
而适时场上已有了分晓。真正的搏杀总是相当迅速，尤其是双方还存在明显差距。
最后一击，秦锋收起了七层力道。用刀背甩飞邢军。
收刀淡然道：“你败了！”
“……”良久，邢军失魂落魄从地上站起，甚至还没有回过神。不是因为没有为乾帮争得胜利而愧疚，而是因为自己的武道居然就如此败落！心中不禁感到无比落寂，狼狈地回到乾帮中。帮主凌易的脸色异常难看，连话都没有说一句。
倒是副帮主张远安慰不止。或许是同命相怜，从邢军的败落上让张远给自己找到了一点安慰。毕竟帮中最强的高手都打不过秦锋，我能逃得一条性命不正也说明自己厉害嘛。
不足二十回合便取胜，倒还不错。“下一个是谁？”
呛！
杵刀落地，秦锋睥睨四顾道，乾帮最强的高手已经败落，自己只要再打一场便能赢下这场比斗。
“这秦锋！”不仅周围的见证者有些骇然。就连黑蛟帮的帮主乐文心中也不免惊惧，这秦锋以前也给自己说过他会一套奇怪的刀法，没想到居然这么强！
周围的见证者、所谓的武林高手，无一不是一脸的震撼之色，纷纷交头接耳议论不止。
“怪不得秦锋以一对二还临危不惧，原来有这么个杀招！”
“好强的刀法啊！”观战者们纷纷感慨，这也怪不得少见多怪。在这灵枢盛洲高手众多，甚至还有传说中能移山倒海的神仙。但怎么也不可能来到这贫瘠偏远的边陲小镇。
仿若是自己打赢了一般，帮主乐文得意道：“凌易！张远！你们乾帮最强之人已败，你们还要战么！”彷佛已经看到了打败乾帮的美好光景。
但见凌易，张远没有答话。只是一脸希翼的望着身后帮众中的陌生男子！正当众人不明之时。却见这男子在人群中一跃足有3米多高飞来，口中哈哈大笑:“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就要我来教教你什么是天外有天！”男子虽有佩剑，但并未抽出。只是在空中一掌击向秦锋。
看似平淡的一掌，却让秦锋感到如同有一把利剑悬在头顶。“高手！”如临大敌，立即使出全力一刀挥出迎击。
重刀如残影掠走，力劈华山之势迎向神秘青年。
空气被撕裂，发出呜呜的声响。除非是钢筋铁骨，没有人可以用手正面硬抗这一刀，秦锋甚至已经开始算计这突如其来的高手会采取什么方式躲避，下一招又该作何反应。
然年轻高手并没有像秦锋所想那样躲开锋芒，嘴角隐隐露出一条弧线，似在嘲笑。半空在无任何借力，身体诡异地调整到了一个刁钻的位置，刚好避开秦锋的刀锋。
碰！
不等刀锋走过。一掌猛然击向刀面上，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一旁观战的人倒不觉得有什么奇特之处，只觉这个高手对时机的把握炉火纯青和对那能够阻断刀锋的力量感到讶异。
然这看似平凡无奇的一掌，秦锋却觉得有人握住自己的双腕用力在扭动，差点握不住手中的重刀。一股内力更是顺着重刀传到秦锋的双手、经脉……
“呜！”遭到霸道的内力冲击，秦锋只觉自己几乎刀都快拿不住，连忙虚晃一刀。往后连退数步不敢恋战，作出防御的招式。
好在这位高手不知是自持身份还是压根就瞧不起秦锋，并没有乘胜追击。
“这是什么内功？”赶紧运转自身的三流内功，压制住喉中呕血的冲动。以秦锋的见识自然认不出这是什么功法。更是不能看透眼前之人的虚实。
真正的高手交手，还未出招便能分出胜负。
寻常侠士，则由生死由手中的刀剑分出。比如凭着打量敌人握刀的手势、形体，甚至气势便能估算出胜负几成。但眼前这人，平静的就像一滩死水深不见底，从始自终目光甚至不屑停留在自己身上。好似生死以分，不屑打量一个死人。
这种气质。秦锋大感棘手，这是自己有生以来遇上最强的对手！
“这是一流高手吗？什么时候乾帮有了一流高手？”帮主乐文更是一脸茫然，数息后恍然道：“不对，这一定是他们请的外援。”
不禁气急败坏失言道：“乾帮主，你可是坏了规矩！这明明是我们两帮之间的争斗，居然请外援？”
乾帮帮主并没有回答，只是一脸讥笑的看着乐文。
待那年轻高手缓缓转过头，犹如看死人的目光看着乐文，森冷道：“怎么，有意见吗？”
如老鼠见了猫，“呃……”乐文吓得后退一步，再不敢应话。
……
这十余年来，秦锋不知道参加过多少打斗，更不知有多少好手死在自己的屠刀之下。然而向这般第一回合便被击伤还是头一次！即使对手是一名一流高手。
脑中思索，喉咙愈发的腥甜，是内伤所创的淤血涌了上来。“咕噜。”一口咽下，秦锋的眼神愈发的凝重。
虽然来人已经退在了五丈外的位置，却本能地感到更加的危险。
脑中不断模拟接下来这神秘男子将如何出招，冷静地分析回想一切细节。但是愈是如此，秦锋便愈是觉得胜算渺茫。
“乱七八糟，那就索性不去想了。”秦锋晃了晃脑袋，手中更加紧握剑柄：“思想越简单，剑才会越锋利！”
也许是自恃身份，浑身都露破绽，男子轻挑地站立对视，饶有兴致上下打量着，促狭道：“螳臂当车。不过能接下我随手一招也足以让你自傲。只是不知道你这庄稼汉把式还有没有能耐接下我第二招？”那昂起的脑袋，还有轻浮眼神，就好像在逗弄一只小狗。
“庄稼汉把式？”这种侮辱，每一个有血性的武者都无法接受，数十年如一日的浸淫，数度与死神擦肩而过领悟的技巧，竟被称作庄稼汉把式？
如何不让人羞怒，秦锋甚至恨不到立刻拔刀而上。哪怕血溅当场，也要让此人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一些代价。
是愤怒，还是伤势？胸口犹鼓风机剧烈起伏着。
此时场中没有人说话，甚至不敢发出声响。以至于秦锋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呼吸。还有周围各位大小头领投来幸灾乐祸、讥讽的眼神，真是让人羞愤不已。仿佛这些年的意气风发，都随着这个男子的出现而被抹去了。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性情暴戾的秦锋定然要上的时候。
大智若愚，大勇若怯。秦锋后退一步，收起重刀，咬牙切齿低头道：“在下认输。”
终于，秦锋还是选择活着。家人还要自己照应、自己的寻仙之路还没有开始起步。怎么能就这样死去！
最主要的，面对这样的存在，秦锋隐隐有种直觉，对手三招之内绝对能取了自己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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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时间场上唏嘘声不断。惊叹于秦锋的隐忍，又叹息好戏没有上场，却让某些人失望了。毕竟几乎所有人都认为秦锋是个四处惹是生非的愣头青！但只有少数人知道秦锋心机之深！他所表露出来的只是一个具有迷惑性的外表！
乐文，更是尤其的知道这点。因为这些，就是秦锋做给自己看的。
“好了，现在的情况来看，是我赢了。也别提什么承诺了，黑蛟帮以后就滚出慕仙镇。”年轻高手也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只是用傲慢的眼神看向乐文和秦锋，丝毫没把之前的契约当回事。
秦锋没有答话，帮主乐文也墨迹着不知该如何事好。
“放屁！兄弟们，他再厉害也就一个人，我们一起上砍了他。”说话之人是乐文的亲弟弟，乐武。向来性格冲动。看见自己的亲哥哥胆怯了，向来脾气暴躁的乐武忍不住怒吼间，身先士卒冲向无名高手，紧随其后还有一众胆大的好手。
“不可！”乐文大吼道，却也来不及阻止。
“螳臂当车。”年轻高手还是那副淡漠的神情只是这次没有用掌，终于拔出了腰间三尺长剑。
面对着几个张牙舞爪冲过来的帮众，年轻高手犹如闲庭信步一般走去。刀光剑影中左摇右晃，剑鞘随意挥动。
心、喉、额，每次挥动总能点中一人要害。被点中的人则立刻倒地不起，外表看去无血无伤，体内的内脏却被震碎浸血不止……六个个黑蛟帮的好手不过二息的时间便全被击杀，其中包括乐文的弟弟乐武，只剩下剩下来得稍慢慢的帮众抱住了性命。
哪还有方才的血性，呆滞着清醒过来。莫不是双腿抖动不停，不断后退恐惧地看着这个年轻高手。
不单是黑蛟帮帮众，前来观战者也无一不是倒吸口凉气。返璞归真，完全看不出任何奥秘所在，秦锋亦是如此。只觉这个年轻的高手几乎只是诡异的移动了下步伐，然后便将剑鞘指向敌人的要害，最后六名好手几乎是自己主动撞上去寻死。
哭腔着呼喊：“弟弟……”乐文甚至都不敢上去去抱住亲弟弟的尸体，只是茫然的坐在地上，连反抗的念想都已经放弃。这高深莫测的武技已经完全震住了这群所谓有头有脸的人物。
“什么时候我也有机会习得如同这样的武艺？”秦锋目光灼灼地盯着这个高手，心中却是觉得有些悲凉。
秦锋从不认为自己的资质有多低。自信于坚韧、自信于所执之道。如果位置互换，绝对会比这个神秘高手还要强！
“没意思！”年轻高手扫视了全场一眼，没有一个人敢与他对视，自然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看着黑蛟帮的帮众居然连反抗的斗志都拿不出，口中不屑。
又转身边走道：“凌易，你的麻烦我已经给你解决了。我也该回去向师傅复命了，以后这慕仙镇就是你的地盘了。但每三年你都要向我们交纳那种东西。不然的话，这些地下躺着的人就是你的下场。”
轻描淡写，便决定了慕仙镇黑道的运命。但无人敢反驳，只能暗叹以后只能以乾帮马首是瞻了。
“明白，明白！”凌易心中即喜又惶恐，连连点头。心中不禁讶然自己那偶然所得的一块玉石居然能够引起这样厉害的高手重视。心中激动之余又感到恐惧，因为自己根本就没搞到这种玉石的门路，那只是当初为了骗这个年轻高手过来做外援精心编制的谎话。看来自己以后只有四处收刮，多去玉石场和古董铺转转了。对了，还要找那挖坟的小痞子问问到底他在哪里找到的。
似乎对凌易的谦卑很满意。“明白就好！”年青人满意的点点头，也没有继续与这些人纠缠，径直穿过乾帮帮众便转身离去。
慕仙镇乾帮崛起的时机到了。
二天后……
黑蛟帮遭受如此巨大的打击，亲弟弟乐武又是身亡，各方势力虎视眈眈，帮中上下更是人心浮动。帮主乐文心灰意冷只觉无力回天，与其等到乾帮攻上来索性解散了帮派，还能安稳的度过下半辈子。于是一些人加入了乾帮，剩下的要么金盆洗手，要么便离开了慕仙镇。
慕仙镇中心一座精致的宅院中……
秦锋回到家一天一夜，调息完毕轻微的内伤，终于从寝居中走出。同时也是下定了决心。
“呵！”
“哈！”
已是临近晌午，还算宽广的宅院之中。一个面容稍显稚嫩的男孩正卖力的劈斩着一把未开锋的铁剑。
秦锋不由笑了笑，心中那缕阴霾也散去了许多。面容一正，严肃道：“秦然，怎么还在练剑？这个时候不是该去学习了吗？”
“啊，哥哥。你终于出来了。”男孩一愣，这才收起铁剑，满头大汗的面庞透着自信。一如往常一般，轻笑道：“难得爸妈一早出门了，好像出去办什么事了。所以才抓紧时间多加练习啊。哥哥，什么时候你教我武功啊。马步都站了三年了。刺、斩，我也有每天坚持五百次。”
“哦，对了，哥哥。为什么昨天你回来饭也不吃，一个人关在屋里现在才出来啊。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手一摆，“没什么。”江湖上打打杀杀的事，就让自己一人承受好了。突然间，秦锋眼中一丝寂落闪过，低头沉声道：“秦然，胸怀利器，杀心自起。你现在的功夫对付三两个泼皮、军痞，已经足以你自保了。没必要再苛求自己，像哥哥一样整天打打杀杀，说不定哪天便人头不保。等五年以后，你就可以参加乡试了，到时候考取一个功名，哥哥再想办法给你打点一番，在地方为官，岂不更好？”
此话一出，秦然的眼睛鼓起，嘴角抽搐不忿道：“嗟，哥哥你今天是怎么了！”话音刚出，手中铁剑掷出。
呛！
入木三分，定在房梁之上。
“不对，哥哥你从来不会说这种话的！”心有灵犀，秦然反应过来，幼嫩的脸庞严肃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难道不可以告诉我吗？”
“嗯，这事等爸妈都回来了再说吧。”秦锋叹了一口气，走过来拍着秦然的肩膀，由衷地微笑道：“秦然，我早已厌烦了帮派之间无聊的尔虞我诈，但你知道我为什么不退出江湖吗？？”
这还是头一回听哥哥与自己聊这些事，秦然杵着下巴，脑子灵光一闪，突然想起说书先生的话。便回道：“呜，难道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嗙。
“傻瓜。”秦锋轻敲了一下秦然的脑袋，不由嗤笑：“慕仙镇不过一边陲小镇，我要想走随时都能走。只要离开，任这些地头蛇再厉害又能奈我何？”
“我之所以没有离开，一直趟着这浑水，便是想尽可能的多赚些银子。好能在日后为你以后的功名铺路打点。”秦锋仰头，目视着触不可及的太阳，憧憬道：“我希望我们秦家一脉，自我以后，再也不用去过卑贱穷苦的日子。”
“这便是我踏入江湖的原因。”秦锋回过头，盯着秦然道：“我举剑杀入江湖。便是为了秦家以后的后人能不愁生计，无需持剑与人性命相杀。所以，我希望你能够考取功名，一方为官。再往后，你的孩子就可以吟诗作画……”
深邃的瞳孔，将秦然倒映在秦锋的眼中。“即便是因此，我受人诟病，手中沾上罪孽，我也是在所不惜。”秦锋一时恍惚，这个面容与自己有七分相似的少年，好似这少年的一生，代替了自己的记忆。
太多的罪恶，太多的沉重。秦锋走近，握住秦然的肩膀。不由道：“我想要守护你，这就是一直支撑着我的理由。”
“哥哥。”不自觉的秦然双眸隐隐泛着泪光。倔强的在没有发现之前，迅速的眨眼抹掉，强颜道：“我，我明白了。既然是哥哥的意思，那我以后不再练武了。我一定会考上功名的，光耀我们秦家！”
“练，为何不练？我只是想要告诉你别舍本逐末了。”纵身一跳取下插入房梁上的铁剑递还，秦锋正色道：“这把剑，不过是庶人之剑。锋芒毕露，击则斩其首，刺其心。持剑者粗衣紧身，蓬头露面，外面看似强横，却内伤繁多，实是外强中干。一遇事端，便与人厮杀，犹如野兽相搏，稍有不慎便丢了性命。然在江湖大义，兄弟义气掩饰下，其实终究不过是为了些许黄白之物，可笑之极。”
“这种力量，追求到极致又如何？不然为何这世间不是由所谓的一流高手在掌控？即便是世间最厉害的江湖高手，又能打过一千名士卒的围攻吗？更别说百年以后一样化为枯骨。而如今你有资本，何不将目光方远一点，以笔为剑！一道政令，便能决定成千上万的命运。抚鞘而立，就能门庭若市。哪怕百年之后，余威也能荫蔽子孙，如果达到了极致，甚至能改朝换代！你说这两种力量，孰强孰弱？”
秦然听了茫然有所悟，喃喃道：“我明白了。原来这才是世间最强的力量吗？”
“最强的力量？”秦锋魂飞天际，想起江湖经久不衰的各种传闻，那些有关于“仙人”的奇闻异事。“或许，仙人是真的存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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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了摇头，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秦锋收起严肃的面容，强颜轻笑道：“啊，我这么说或许给你太大的压力了。没关系的，即便失败，我这些年赚取的银子，也足够我们秦家舒舒服服的过一辈子了。”
秦然心中不由伤感：“哥哥……”望着秦锋，眼睛有些朦胧。不知为何，心中便是觉得，哥哥似乎随时都会消失一般。
待秦锋正要再说些什么，院门突然打开了。却是爸妈还带着妹妹秦雅归来了。
“父亲，母亲。”秦锋招呼着，却发现二人神色有些难堪，一时准备的说辞，也吞了回去。
“哥哥。”一声燕雀般的声音传来，是妹妹秦雅小步跑来。从腰间取下一个粉色的香囊，炫耀道：“你看，这是我好不容易托人从州府买来的。”
自然是有些眼力，秦锋一眼就看出这个香囊是用最上等的锦布制成。这种奢侈的东西，抵得上穷苦人家数月的开销了。
但见着女孩心性，如何也怒不起来。蹙眉作生气状道：“秦雅，你又在乱花钱了。”
“啊。”秦雅轻声一哼，瞥过头：“那也是我好不容易存下的银子呢，总比秦然整天充孩子王，做个笨蛋，与些猪朋狗友喝酒吃肉好吧。前天还跑到赌馆去了呢。”
秦锋当真是有些生气了，质问道：“真的？”转头看着秦然。
秦然顿时慌了，连忙摆手左顾言他：“喂，你说你自己的事就行了。可别把我扯进来啊……”
“嘻嘻。”秦雅轻笑着，便魔术般。掏出了两个香囊，双手各递来道：“呐，我可不像你们那样自私，你们都有份哦。”
日后再来追究，秦锋有些好笑的伸手接过：“以后可别在这般胡乱挥霍了。”眼前此景，真如梦幻。令自己一直为之奋斗的不就是这些吗？想到此，秦锋心中说不出的温暖，又是不由道：“无所谓了，你只要喜欢就好。”如果此刻有外人看见了秦锋的神色定会膛目结舌。平日里总是一副死人脸强势的家伙竟会如此体贴？
“嘻嘻，我就知道哥哥什么都依我。”秦雪雀跃着，幸福的笑意在脸上久久不散。
霎时间，秦锋有些痴了。这不知见过多少次的笑容，每一次都让自己这般迷醉。在这稚气未脱的笑容下，这十余载的痛苦、罪恶都被赋予了意义。
秦锋近乎用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呢喃着：“真想永远守护你们。只是，每个人都要面对自己的命运。”
秦雪一时没听清，昂头问道：“哥哥，你在说什么？”
秦锋一摆手，神色间有些慌乱：“没什么。”心中不禁有些发怵。不禁为自己的这个一闪而过想法感到心虚。因为秦锋无法欺骗自己，自己近乎溺爱的对待两个弟妹，并不只是血脉亲情的缘故。
更多的是来自对自我童年的报偿，只是想要把自己曾渴望得到而没有得到的东西一一实现而已。每当直视着自己的内心，秦锋都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变态？
而就在此时，一旁的身着布衣的父亲一直旁观却是袖袍一挥，再忍不住冷哼一声：“穷奢极侈。”话也不愿多说，扭头便转回了厅堂。
秦锋顿时愣住：“怎么了？”方才升起的好心情顿时散去。
“哎。”母亲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今天我与你父亲一起拜访一位老友，谁知道别人一提起你，都是一脸害怕啊。哎，我们老实本份的人，怎么……”自顾自地说着，母亲也向厅堂追去。
“怎么就不能理解？”一缕痛苦之色从脸上闪过，秦锋叫住了母亲，“等等，请叫上父亲，一起来我的寝居。”
又转头看向秦然、秦雅，“你们也来。”
……
穷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这才踏进寝居内，父亲就喋喋不休，又要如同往常一般，让秦锋为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在慕仙镇谋体面的生计。这乡土人情，亲朋好友对自己的看法，才是他最珍重的东西，也是父亲无形的桎梏。
秦锋厌烦地打断了父亲的话语。眼神蓦然地十分凌厉，扫视一圈，一字一字地吐出：“今天我们必须离开慕仙镇！”
此话一出，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任谁都是一副难以置信之色。不过，这也在自己的意料之中，秦锋只能耐下性子来解释。
待听完秦锋叙述。父亲拍打着桌子，如丧考妣怒斥道：“造孽啊，造孽啊！这是做了什么孽啊！我们秦家历代，老老实实，本本分分！”说话间，气的浑身颤抖，指着秦锋鼻尖道：“就是你，就是你把我们老秦家世代的清誉毁尽了。要去学人家打打杀杀，这些带血的银子你花的心安吗！”
秦然、秦雅异口同声：“父亲……”便想要劝慰什么。
“反了，反了！”父亲又作拳捶着大腿，转头又横眉怒斥道：“够了，你们两个也是。一个整天与纨绔子弟来往，一个穷奢极侈！不要忘记你们的本分！”
说着眉目一扫，最后停在了秦然的身上，招手示意过来，不理会秦雅，一脸溺爱从怀里取出几块碎银子，塞入秦然的手中道：“孩子啊，你可别学你的哥哥。一定要做个好人啊。来路不正的钱，咱不能去赚！”说着语气又是一变，指桑骂槐道：“做人，要堂堂正正！”
只得无言苦笑。如往日数十次与冥顽不灵不知变通的辩论后，秦锋再一次了选择沉默。
却见秦然微微摇头，将碎银子放在了桌上，引经据典道：“父亲。地之秽者生万物，水之清者常无鱼。所谓的君子可不是嫉恶高洁之独行，而在于有含垢纳污出淤泥而不染的气量。世俗意义上的君子，不过是符合帝王利益的认知标准而被大加宣扬而已。所谓堂堂正正，难道在父亲的理解中就仅仅是遵行法礼吗？”
“而且老子、孔圣人不也如此教导吗？大义灭亲乃伪道，亲亲相隐是大德。”好一个稚气未脱的书生，秦然起身探掌指向秦锋：“所谓家人不就当是在至亲犯下错误之前竭力去阻止，犯下之后则就当为之竭力去弥补、帮助吗？若是在那举着道德大旗说风凉话，那还不如闭嘴。”
父母顿时词穷，一个字都不识的文盲怎么可能辩论得过读了几本中庸之书的秦然。但见其出言与自己的认知相驳，气的又是直拍桌子：“你个不孝子，竟敢和为父顶嘴！”边说着，起身拾起茶碗似要砸烂。
“好哇，好哇。不忠不义，今天为父定要好好管教一番！”似又发现手中茶碗乃是上等瓷器。顿时放下，作掌要扇来！
眼看越说越气劲，秦锋与母亲上前拉住劝阻。
看着一时也消不了气。又转头吩咐道：“好了。秦然、秦雅，给你们一个时辰的时间，去收拾好要紧的东西。”接连劝慰。不，当说一个劲地挨着骂终于等父亲稍微消气。
秦锋又从床榻起身，走到毫不起眼的墙角摆弄，边说道：“爹，娘。今天我们就走。不管去寻亲戚也好，另找住地也罢。总之不要在慕仙镇这一带待了。”说话间便从墙角打开一个暗格拿出一个包裹，打开一看尽是有数块黄金。这正是秦锋这些年在帮派中明里暗里赚的钱。
父亲捶着额头不语。母亲念念不舍的打量着宅屋，有些幼稚的说道：“锋儿啊！要不你就加入乾帮得了，我们在这住了半辈子了也舍不得走啊！”
“爹，娘。我与那乾帮有仇。我若去了必定丧命，现在最主要的是带着我那二个弟弟妹妹远离慕仙镇。我还有些处理完了就来找你们。”秦锋苦笑着说道。看着这小宅，秦锋心中也充满了不舍。又想到了自己的妻子，才结婚不久就因病去世连个孩子也没留下，如今自己这辛苦打拼所经营的家业自然也是享受不了。
……
对外虽然狠辣霸道，但对内却是相当宽厚，哪怕只是个仆人也是如此。临走之际，秦锋给宅内的两个佣人结下了工钱，甚至还多给了一年薪资。发自肺腑间给二人未来提出建议：“你们以后去自己做个小买卖吧，别再做佣人了。”
“谢谢秦老爷。”两位体态宽肥皮肤黝黑、双手布满肉茧的中年妇女哽咽着，更有一个甚至没忍住开始掉泪。“好自为之吧。”秦锋苦笑一声，转头见自己家人已经上了马车，也紧随其后，不再留恋。
随着马车缓缓离去，秦锋从窗户探头注视着这自己拼上了性命才打下的基业，心中默默念道：“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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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法历4521年，7月14日。宜丧葬，忌出行。
帮衬着整理好杂物后，秦锋再坐到车马之前，挥动缰绳：“驾！”霎时两匹棕马嗤着响鼻向镇外踏行。“锋儿啊，离开了慕仙镇以后我们怎么谋生啊？难道你又去个城市寻个帮派加入吗？那可又得从重头做起啊。要不我们干脆还是回乡下算了，老老实实种地，日子虽然苦了点但总能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马上内却是传来了父亲忧心忡忡的念叨：“日子过得苦不苦无所谓，最重要的是一家人团团圆圆在一起。”
秦锋不禁苦笑。这一笑，却是包涵了太多无法道明的想法。只是摇头坚定道：“父亲，你在说什么傻话！就这些年我赚取的黄金，只要我们不乱用便足够我们五口人过上一辈子了。”
退隐江湖？那又如何对得起这身杀伐练就的武艺。“总之慢慢来吧，实在不行凭我的武艺在哪里不能出人头地！”心中决然，待家里安定下来就找个机会将自己打算外出寻仙的想法告知。
不过十二岁的弟弟秦然一脸的崇拜：“就是，大丈夫岂能郁郁寡欢固步自封！”攥紧高举昂然道：“等我我长大了也要成为哥哥一样的人！”
妹妹秦雅也是淘气地跟着叫喊：“我也是，我也是。”
边驾驭着马车，秦锋侧身抚摸着下弟妹两的脑袋笑说：“嗯，你们以后会比我都还厉害的。”
“去去去。”母亲却是面色有些怒容：“好好的不学，尽学坏的。锋儿去混江湖那是因为我们以前家里穷，现在有钱了。秦然你就要认真读书，以后即便做不了官也能当个教书先生什么的。把脑袋别在腰间的日子有什么好羡慕的！还有秦雅你更是个女孩子，女孩子就要守着女孩子的本分。做女孩子该做的事情。”
秦雅撅起嘴，摆手轻浮道：“知道了。”
“切，这样的活法。还不如死了算了。”秦然低着头，嘴里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念叨着。
秦锋因为修习了内力的缘故，五感灵敏，倒是听见了秦然所说。在弟妹面前向来严厉的秦锋难得的没有呵斥，拍着靠坐在外秦然的肩膀，靠在耳边小声附道：“你长大了。”
……
“驾！驾！”马车终于行至一片无人的小道，后方突然扬起阵阵尘土，竟是有十余骑尾随而来，为首之人手持长枪，一马当先。正是手下败将——邢军。
“嗯？”秦锋探头望去，并没有之前那个高手。庆幸之余，心中亦是起了杀意。镇定地呼喝道：“秦然过来，现在由你驾驭马车。”前方不远有处峡谷，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正好可以在那做个了断。
秦锋检查着披挂的软鳞甲衣，拾起重刀，“你们先行离去，回到秦家村。我且先去把这些喽啰杀退，之后再回来找你们。”顿了顿又严肃说道：“若我没能再回来，你们也别再寻我了。”
此言一出，秦锋的母亲泣不成声，父亲也在一旁唉声叹气：“造孽啊，造孽啊。”
秦锋心中自嘲着：“造孽？不，这是改变命运的代价。”说罢，站起身正准备跳下马车。
却见秦然突然从怀中掏出匕首，咬牙在手心划出一道伤口，鲜红的血液不停涌出举在半空发誓，稚嫩地喝道：“哥哥！你一定要回来。如果你回不来的话，我一定会为你报仇！”
“哈哈哈哈！”秦锋豪爽大笑，心中那一丝阴霾也随之散去。“放心吧。我这项上人头可还没有打算交出去。”豪迈之情油然而生，也是拿出一把匕首掌心一划，两只血手紧握在一起。
且再熟悉不过弟弟血气方刚的性子。秦锋没有劝阻，只是凝重说道：“若我真没回来。你下定决心为我报仇的话，一定要有十成的把握才可以去出手。”
追击者越来越近，峡谷也到身前。秦锋再次深望了身边亲人一眼，忍着不再回头珍重一声：“一路保重。”随后跳下马车。
“哦，你自己下来了？也好，也省下了兄弟们的一番力气。是自己了断呢，还是要兄弟们给你些帮助。”片刻之间追击者抵达便以一个弧形围住秦锋，全是慕仙镇那些大小帮派里的好手。为首的邢军此刻心中却是觉得扬眉吐气，感觉马上就可以洗涮昨日的耻辱。
杀意如心中惊雷，面色却平如镜湖。“我就猜到了你们不会这么容易放我离去。”抱着决死之志，秦锋扫视了一圈来人，都是慕仙镇的侠寇，并没有什么好手，至于那个神秘高手，更是没有在场。
一线生机在心中生气。秦锋愉悦笑道：“怎么，那个高手没有来么？”
只手端着银枪指来，邢军嘲讽道：“就你也配么？”
呜！
说话分神间，一只利箭突然从邢军身后飞出，射向秦锋的头部。
秦锋甚至都没移动步伐，只有微微偏头躲过。“这些小把戏就别玩了吧。怎么说都是小有名气的人了，别堕了自己的名声。”
“哼！”邢军有些愠怒地望了下身后的作俑者，倒不是因为手段卑劣。而是这种手段在这么多人眼前使用难免传开损了自己的威望。
不理惊悚的手下。很快转过头，手一挥：“杀了他！”随邢军一声令下，顷刻间一群人提着各式的武器下马冲来，在这狭隘的道口间战作一片。
虽是孤身一人，秦锋占着地利岿然不惧，又是武艺高强，出招若疯魔皆是已伤换命，以命相搏全然不畏生死。敌手众多却是各个心怀鬼胎，畏首畏尾，没有人敢上去与之生死相搏，交手间竟还占了上风。
都自顾惜命，都指望他人去当炮灰。
秦锋抡刀劈砍，迎来的兵器且不说以死相拼，甚至来招架也不敢，无不是若受惊的兔子般退走。
“怕什么，难道还有三头六臂不成！随我一起上。”随一个刀客怒吼，又两名侠寇左右站位。长枪寒剑，同时从三面击来。
千钧一发间，秦锋不退反进，“呵！”重刀抡扫，荡开三名围攻逼来的侠寇。更是抓住一个破绽，手腕一转收住刀势由下而上，竭力挑起。
呛。
作挡的寒剑荡开。
鲜血溅洒，吹毛断发的锋刃先是撕开左腿而后顺着裆部划上，直到锋刃剖开的头颅，凄厉的惨叫声才猝然而止。
霎时敌人的血，自己的血染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宛如修罗再世！
“这！”一股寒意渗透了邢军的脊椎，只恐自己也落得同样下场，身体本能的向身后退了几步，虽然同样也是个老江湖，手上沾上了不少人命，但何曾见过这种死法！
强忍住极度恐惧下想要转身逃走的念想。却想到了帮主给自己的交代，“你若不能杀了秦锋，就提头来见吧。”邢军清晰还记得凌易当时的眼神，那是真的是动了杀意。
见敌人皆以胆寒。沉溺浑身伤口疼痛的快感，秦锋嗤笑呼喝：“谁还敢来！这便是下场！”
环目四顾，无人不是露出惊惧之色，有人已在为此作呕。
很多时候人愈多并不代表胜机愈大，反而会因此碍手碍脚。互相指望着别人去拼命，而自己坐享成果，这也是战场上会发生数个善战之士追着一群人溃逃的士兵这种类似情况的原因。
“想逃。”谁都可以逃，但邢军知道唯独自己不能。只能硬着头皮恩威并施恐吓道：：“怕什么！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个么？都忘了帮主的交待吗！若是拿不下秦锋的人头，就拿你们的脑袋来顶。谁取下秦锋人头，赏金十两！”霎时心一狠，率先上阵秦锋战作一团。
呛，呛！
仿佛说的是别人一般。边挥舞手中重刀，秦锋边调侃：“看来我这脑袋还挺值钱啊，说的我自己都心动了。”手中的重刀配合着银枪起舞，愈舞愈快，根本看不清轨迹只听到呜呜的风声……
无人能挡，无一人能与秦锋交手十个回合。
车轮战，邢军为首的一众好手却是且战且退，甚至用起了驭马冲锋、弓矢等有违江湖道义的下作手段。
重刀劈砍将马匹斩作两截，横挡旋舞便足以破尽弓矢。一切都只是徒劳，“秦锋！你最好束手就擒，莫要祸及家人。”呲牙咧嘴，邢军惊惧地捂着左胸前撕开的皮甲再度狞声威吓。
已经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脚下是五具残尸。杵着重刀，秦锋探手指向邢军讥讽道：“祸及家人？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再说！”而自己右胸、左腿，肘臂的伤势也是不停地淌着鲜血，且汗水融化着不知谁的血液从脸庞流下。
“呼！呼！”趁着难得的空隙，秦锋杵着刀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几乎已快力竭，全凭着一股意志支撑。不知道还能支撑多久，但秦锋已经有了觉悟，至少在死之前，要将邢军杀掉！
呼吸是如此的沉重，四肢百骸是如此的酸痛。这种感觉，却是如此的真实。切身感受着生命的存在，秦锋愉悦狞笑着：“有一件事我后悔了，我早该在昨日比试时就将你杀掉！”如惊涛骇浪中的礁石，提刀，准备应对下一次的攻势！
但见邢军一众面色猝然变得古怪，秦锋小心转头瞥过。
嗒，嗒。
身后传来阵阵马蹄声，是一位发须皆白的老者骑着白马。一身白色道袍，身后背着一把长剑，倒是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感觉。
是如此的诡异。“无量天尊。”手持武器的江湖人士，满地鲜血还有地上残破的尸体，都没能让老者面部表情有丝毫动容。悲天悯人般随口念叨一句，不多说一句话便直径欲走过。
邢军一众面面相窥，竟是不知如何是好。究竟是装神弄鬼之辈，还是艺高人胆大甚至是那传说中的那种存在吗？秦锋也是神情戒备的盯着这个老者，是在狐假虎威吗？还是说真的是一位神仙？
白马从秦锋身侧挤过，无意间老者扫过秦锋一眼，轻咦一声。
拉着缰绳止住，并侧向秦锋。“把手伸过来。”口中说着还未等秦锋反应过来，不由分说一手瞬间拉过秦锋的右手握轻捏住秦锋的经脉，闭上双目似乎在感知什么。
“果然如此。”不过数息，老者睁开眼，又瞧了一眼秦锋那数十斤的重刀淡然说道：“你是不是从小就力气过人？”
“是。”秦锋有些不知所以，但还是点头答道。
“跟我走吧。”老者有些无礼的说道，宛如一个上位者一般，好似所有的人都该听从他的吩咐一般。
秦锋顿时也大感莫名其妙：“前辈，你……”说着便想要将手挣脱。虽只是使了三成的力道，然却在一个枯槁的老者手中不能挣脱分毫。
“你是个什么东西？在这装神弄鬼！”宛如一桩闹剧一般，邢军终于先忍无可忍怒道：“你究竟是真有本事，还是在狐假虎威。且吃我一枪再说！”边说着挽起一片枪花，寒星点点捉么不定迅速刺向老者。
粗中有细，邢军心中暗自盘算：“这老者看上去至少八十以上，哪怕他是一个绝世高手，也不能避免岁月的侵蚀，只要我不与之硬拼先且试探一下，他也不能瞬间杀了我。”
然而，邢军却是作出了此生中最为愚蠢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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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自己找死就怨不得谁了。”犹如凝视着一只蝼蚁，老者轻蔑一笑。袖口中飞出一张红色符纸并口中念念有词，瞬息间化作一团火球迅速地击向邢军。
“啊！”
脸盆大的火球比箭还快。但更多的是出于惊恐，邢军瞪大着眼睛甚至没有做出任何规避的动作，若傻了般惊吼着直至命中面门。
轰！
爆炸、燃烧，三息后，甚至尸首也没留下，只有灰烬随风飘荡湮灭。
哪里见过这种手段？这根本就是传说中的神仙。“撤，我们快撤。”众人再提不起任何斗志，全部转身分散逃开，连头也不敢回。
“不知好歹。”老者摇头说道，也没兴趣去追杀这些蝼蚁，自言自语着拉着缰绳驾驭着白马行远。见秦锋还愣在原地，“还不快跟上。”才又转头不悦呵斥。
看来一时不能与家人汇合了。秦锋回过神：“哦，是。”连忙拉过一匹遗留的马匹上马紧跟着老者身后。
……
二者走的并不快，气氛却有十分压抑。
但终究是被救了一命，酝酿了许久，秦锋终于出言打破这尴尬的沉默：“感谢仙长的救命之恩。”心中同时也隐隐亢奋不已，就连浑身的伤势也不觉有恙。没想到自己竟然能有如此福缘，居然遇上了一位仙人。
惜字如金，老者只是点了点头：“嗯。”
“敢问仙长尊姓大名？晚辈秦锋，能有幸遇上仙长这般的神仙人物搭救真是三生有幸。”对于老者的无礼，秦锋不敢有丝毫不满，又是硬着头皮找着话题。
适时，老者睁开着微眯的双眼，手抚着一尺长的胡须边道：“老夫叫贾清，你叫我贾道长便可。另外我救你一命自然也是有原因的，你得随我去做一件事。”
看来是自己自作多情了，不是因为自己有修仙的根骨本这神仙看中了吗？秦锋一愣：“嗯，不是要收自己为徒吗？”却还想着如同说书人口中，仙人看见一个男子骨骼清奇便收入为徒……看来是不会有这么顺利呢。
不过这神仙般的人物需要用上自己，也是大机缘了。秦锋急忙扣住胸口保证道：“道长若需在下做什么事尽管吩咐。即便是上刀山下火海在下也在所不辞！”
不用再去远游了，梦寐以求的仙缘现在就在自己的眼前。秦锋暗下决心，定要在这叫贾清的道士手中学得仙术。但同时心中也存了一分机警，毕竟单凭这道士先前的行事，可不像是仁德之辈。
但现在想太多也没用，不管怎么样，只要将他吩咐下来的事办漂亮。到时贾清高兴之下即使不收自己为徒，但毕竟是仙人，随便赐下什么以作犒奖，那可也都是无上至宝。就像刚才那个火球，世俗间的武功就没有哪个能有这般的破坏力与速度。
“这事到时候你自然会知晓。”贾清却是卖起了关子，挥着手中拂尘遥指前方：“前方有个叫做慕仙镇的小镇你可知？你且在那等候我的吩咐，到时我自然会来找你。”又是拿出一张黄色符纸贴在秦锋身上。
还不等秦锋好奇摸去，便隐去不见。瞥过秦锋惊愕的面容，骄傲道：“到时候我要寻你的话，自然便能找到你。”
忍住心中惊愕，秦锋不敢多问，恭敬的回答道：“晚辈明白了。”
“嗯。”对于秦锋恭敬的态度，贾清满意的点头，“那就这样吧，我还另有要事要做，就先在这里暂时分别了。”说罢便调头转个方向离去。
终于是见到了神仙的手段。“……”秦锋目送着贾清离去，心中升起了强烈的渴望。犹如一只井底的青蛙，偶然跳到了井外见识了另外一番天地，心中对这神仙般的法术钦慕不已，手中的拳头紧紧攥着，指甲深深陷入皮肉渗出鲜血也是犹然不知……
路过一个农舍，秦锋去“借”了一身衣物。并没有从正门进入，寻到无人只有丈余高的低矮城墙，跃起，轻松的便混入了慕仙镇，不敢在城内到处闲逛，果断的找了家普通客栈住着，等候贾清前来。
直到足足过了四天，待秦锋担忧着是不是将自己放弃了。
砰。
已是凌晨时刻，窗户无风自动竟然被推开。浅睡的秦锋连忙起身一看，正是那贾清立于窗前。
秦锋连忙作揖：“道长！”
“嗯。”大约是遇事不顺，贾清的脸色有些阴沉，寻了个椅子坐下，严肃道：“我要你帮我打听个事……”但听徐徐而道，竟是与自己有关。
贾清索要打听的，便是那突然出现的年轻高手为何愿意去帮助乾帮。
秦锋一听，便有了八九分的把握：“明白了，就请道长安心恭候消息。”
“可不要大意了，我不想见到任何意外！”当是极为重视，贾清又叮嘱着：“嗯，此行我不方便太过于方头露面，你是个江湖人士这正好是你的强项，一定要给我办好！”
“明白！”这并不难，甚至在乾帮的核心成员中，还有以前黑蛟帮的卧底。秦锋自信道：“道长放心，那神秘人与之接触的帮会，我可是熟悉的很。”中寻思着如何再问问道长关于修仙的轶事。
“如此就最好。”贾清却猝然起身，一刻也不愿多待，跳出窗外消失在夜色中……
秦锋关上窗户，心中暗暗念想：“是什么东西让贾道长都想得到？”
又记得那时那个年轻高手对凌易说的话，好像是叫他去收集某种东西。难道是那传说吃了能凭空增加功力的天材地宝吗？想到江湖上的那些神奇的传闻，秦锋的心中也有些激动。如果真是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自己帮贾清搞到手，说不定贾清真会传自己那神仙法术。
但是贾清这人给秦锋的感觉，简直视凡人如蝼蚁。秦锋忘不了当日贾清在哪峡谷中杀死那邢军的态度，真是犹如杀只猪狗。更是连招揽自己的方法，也是挟恩图报。
这样的人只有为他立下功劳才有可能获得赏赐，但更有可能被杀人灭口……想的太远了！秦锋摇摇头，这是不能拒绝诱惑，也无法拒绝：“别管那么多了，先搞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再说。嗯，先四下打听一下情报。如果没有进展，就拿那副帮主张远开刀得了。不管是什么东西，如果肯能的话，最好能先一步自己搞到手中！”
……
一连几天，秦锋没有带上那招摇的重刀，只是用江湖上流传的简易易容术给自己画了妆后，四处打探情况。果然，在乾帮有了一流高手势力甚至其背后势力的支持后，收拢了大批地盘，其中黑蛟帮的地盘更是一点不落的全吞下。如今慕仙镇的所有0帮派都是已乾帮马首是瞻，甚至听说有些弱小的帮派以后每月还要为之上贡！
“诶，听说了吗？乾帮的人不知道在搞什么鬼，到处收购玉石。特别是那些富户地主之家的什么家传宝玉更是强取豪夺。难道乾帮要转性做玉石买卖了吗？”正在酒肆吃饭的秦锋，又听见有人议论这话题。这事可成了慕仙镇的重大新闻，几乎在哪里都能听到。但这次……
“呵！你懂什么！”交谈的二人衣着不凡，其中一个秦锋认识。是当地的地主，而另一个虽然同样衣着华贵，却显得风尘仆仆，很显然是个商人。
“乾帮的事我也听说了，过不我知道他在找什么。”商人洋洋得意，却又显得小心翼翼，左右看了下觉得好似没人偷听才小声的说道：“那是仙家之人要的东西！他们管这叫什么来着？我想想，对了，灵石。你若是去东秦帝国腹地多去逛几座大城你就会发现几乎每座城都有仙家之人的弟子把守。平日什么都不管，但城里每批出入的玉石和药材都必须经他们把关才行！听说这东西跟他们的修行密切相关。也就是这慕仙镇地处偏远。这不，到现在了才好歹来了仙家之人。哈哈，这样也好。有了仙家之人镇守这里，还有什么宵小敢胡作非为！”
“那是，这不你看！连那横行霸道的秦锋都吓得连夜逃跑了！哈哈！”地主对商人的话很是赞同，哈哈大笑道。“可惜啊，我估计我这辈子是见不到什么仙人了，要是有仙人稍微眷顾一下我张家，那真是……”
这如这些坊间流言。秦锋通过自己的门路得到的消息也无不是雷同。
不动声色，心中已然有了决断：“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乾帮最近一直在收集玉石。原来这俗世中仅供把玩的石头对这些仙人有这么大的用处！不知那是什么玉石？想来应该是非同一般才对，看来还真只有找乾帮高层下手才行。嗯，果然还是要找那张远的麻烦。”
……
接下来犹如一只猎食的的孤狼，秦锋一连五日都在暗处盯着张远，了解其日常行踪。
也许是除掉了乾帮这心腹大患，又有一流高手撑腰，乾帮已然成了慕仙镇的龙头无人敢惹。形势一片大好之下。彻底放松了警惕，整日花天酒地。随身只是跟着两个帮众而已。
此时秦锋，已经在花街守了一整日，已是入夜，于阴影中紧盯着眼前灯火通明的青楼。
饿极，然附近根本没有什么小食的摊贩，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里是乾帮的地盘，不敢去随便暴露找人去买些食物，更不敢离开，因为说不定这个色中饿鬼会什么时候出来，毕竟眼下正是自己跟踪五日来出手的最佳时期。
取出了最后剩下两片指母般大的肉干，吃下去可以还可以再撑一会，如果再留下一片等饿极了再吃还可以更多支撑一会。
想了想，并没有选择后者，因为秦锋是很重视仪式感的人。目标随时都有可能出现，一边揣着剑、一边又惦记着怀中的肉干。这可不像剑客，更像是流寇。这样的话，会影响自己的气势与招数，假使面对旗鼓相当的对手，这将是致命的破绽。虽然张远可称不上这样的敌手，但这已经成为了习惯。
所以最后一片，也充分咀嚼后吞入了腹中，没什么水分，烟熏味甚至让喉咙也有些发干，但味道却让人回味无穷，如果再来一壶酒……
突然就此时，三更夜深无人的青楼门前走出了一位劲装男子，秦锋顿时精神一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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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身的酒气，张远在两个花枝招展的女子搀扶下，恋恋不舍的离开了花楼：“啊哈哈！好好好，明天我还来！……嗝。”
嘶哑入玻璃摩擦的嗓音分外刺耳，还有哈出的口气，熏臭难闻。
但张远不以为尴尬，反倒瞥见着左拥右抱，浓妆艳抹强颜作笑的小美女，不禁更加的洋洋自得。如今乾帮已经掌管了慕仙镇，就连官府也要马首是瞻。
不过倒也有自知之明，对此，已经年过四十的张远早已没了什么雄心，难道还能坐上帮主位置不成？只想舒舒服服的过完这辈子了。
又指使着随从。“呃！六子啊，明天我们再来。到时候，把那个什么秋月带到你那空宅去。到时候我……”不知又在想什么，张远一阵淫笑。
极尽作谄，连躬着腰，“好的。明早我就把事办好！”被唤作六子的男子殷勤地说着，还把副字去掉。引得张远又是得意地大笑。
“呃！”张远又是打了个嗝，或许是酒精的缘故精虫上脑。还没走几步左手从揽住的女子腰间拿下，毫不顾及地摸着裆下，淫笑着：“哎呀！我现在就想那秋月了，赶紧的。去把她带过去，我要好好和她好好谈谈心！”
张远又转头唤道：“六子，你去给我家里那母老虎报个平安，就说我要和大哥彻夜畅谈帮会今后的发展，今晚就不回家了！”
六子拍着胸脯：“好勒！张帮主您放心便是。”边说着又向花楼上走去：“那帮主你先在这等会，我先去把秋月接下来。”
……
就现在。秦锋正发愁如何将随从在没有察觉预警的情况下解决，没想到自己就离去了。
再不顾及蹲在花楼前的两个车夫。秦锋从角落悄无声息地急步走从张远后背，并同时惊喝道：“张远！”
惊得双肩一抖，“谁，谁叫我？”酒精麻痹下全然没有意识到危险，张远不爽答道，迟缓的转过头。
适时秦锋作手刀斩去喉径。
推开那两个白痴般尖叫的娼妓，接住双眼翻白晕厥的张远，退入巷道中的阴影中。
待六子领着秋月从花楼里出来：“咦，人呢？”却哪还有张远的人影。只有吓得瑟瑟发抖花的两个娼妓，与两位一脸惊惧的轿夫。
……
哗。
一桶冷水惊醒了张远。
“哈欠。”响鼻喷到一半戛然而止，喉中犹如一团火在烧灼，“呃，呃……”张远发着呓语不明的咳嗽，愈是咳嗽，那被秦锋手刀斩中红肿的喉结便愈是疼痛。
好一会，终于回过神来。却见自己在一个废弃的宅子里，自己正背靠在一个井边，四肢都被死死的绑着。
“是你！”张远惊惧道。
手中破烂的木桶一丢，“是我！”秦锋有些不屑地看着张远。
说话间，张远张开大嘴似要呼救。秦锋霎时抬脚。
“唔。”
沾着泥土的鞋尖踹开门牙，没入张远腥臭的大嘴。
鲜血混着涎液淌流。为什么这样一个白痴也能当上副帮主，秦锋心疼地看着鹿皮冬靴，“连我的鞋都弄脏了。”
在鹿皮被发黄的牙齿撕破之前，秦锋边警告着边将脚收回，“别耍花招，你若是敢大声呼救或是玩其他什么手段的话！我就把你丢进这鬼宅的井里。你知道这宅子吧？想来这井下的女鬼一定非常想有个人与她作伴。”
酒劲算是彻底醒了。“嗯，嗯。”肿大发红的双唇随着张远连连点头就像两片香肠在上下摇晃：“秦锋。哦不，秦大哥！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虽然我们是有些矛盾，但那都是帮会上的啊。而且哪次不是你占了上风啊！干嘛找我出气啊！”
“别废话！我问一句答一句！”秦锋怒瞪一眼质问道：“那个一流高手为什么愿意帮你们！”
双肩一抖，张远神色异样闪烁其词：“呃，因为我们给了他一大笔钱！”
秦锋好笑着：“你真该学学如何说谎。”同时抽出腰间的小刀。
附和傻笑的张远顿时傻眼：“不，不要……”
方出言，便被秦锋用一块破布塞住嘴。
摩擦，摩擦。
口中被破布封住连哀嚎也不能发出。张远瞪目欲裂，双目高频率的颤动翻白，痛觉的刺激泪水在充血的眼线中浸透落下不止。
像锯木头一般，用了十二息时间才慢慢地割下了张远的食指。
连昏迷都是奢侈。
将匕首的血渍在张远的衣裳上拾取。秦锋才将瘫倒的张远拾起，又从口中扯下破布。
“游戏还可以继续进行十九次！”说着，秦锋眼神撇向张远裆下，手中匕首顶去森然道：“不，应该说是二十次。”
威胁，不，是陈诉道：“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如果再让我发现你在骗我！恐怕你今后只能去皇城做太监了！”
“我说，我说。”张远惊惧地看着那把刀浑身扭动着，死命的向后缩。脊椎骨不停的冒着寒气，甚至也不觉得手上那么疼了。破音的喉结意外的顺畅道：“那高手是帮主凌易不知道用什么一块玉石请来的。真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只知道是从一个盗墓贼的手中拿到的！”
总算得到了点有用的信息。秦锋也相信张远并没有说谎。毕竟位置互换，自己也不会将如此紧要的机密告诉一个白痴，且再追问道：“嗯。那盗墓的人呢？”
匕首的刀尖分明没有抵住，却只觉幻痛。还有什么能比命根子更重要？
兄弟、帮派、情义通通抛到脑后，张远急忙道：“听说前天我们刚把他抓住。就是个乡下痞子，挖了个什么坟。说里面什么都有没，只有一具遗骸和一个石头。巧合下拿到我们乾帮来换钱！结果那个蠢货根本不识货，十两银子就卖给了我们当铺的伙计。”
……紧接着又问了几个问题。数番印证确定了没有说谎，秦锋才满意起身：“真是谢谢你了，张帮主！“
“哪里哪里。”张远抽着肿大嘴唇，双臂挣了挣捆实的绳索，谄笑道：“秦大哥，你看这个？”
秦锋站起身促狭道：“感谢你的配合。作为报答，我还是请你去和这井下的女鬼作伴吧。”霎时抱起张远，倒立丢进了井中：“张帮主，安心的去吧。”
……
“啊……”似猫，似狗？一声尖锐怪叫忽然响起，又突然戛然而止，彻响于已入宵禁的慕仙镇。
鬼宅毗邻的宅屋，“诶，我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一位男子在床上翻身迷迷糊糊的说道。
男子的老婆，忌讳地推去：“嗨！闭嘴，好像是那鬼宅发出的，小心把鬼招来。”
……
次日。
大清早，一座豪华宅子的议事厅中，传来阵阵怒骂声：“一群废物！还没有副帮主的消息吗？”凌易双眼通红，在厅中走来走去。六子跪在地上吓得连话也不敢说。
看见这个废物，凌易便气不打一处来，连连挥手作驱赶厌恶道：“滚，快滚。”又无力地坐在凳子上。整个晚上，动用了整个帮派的力量也没找到张远。显然是布置精密的绑架，再多几个这种废物也无济于事。
“哎。”凌易疲倦地叹了口气，已是一宿未睡。倒不是因为关心张远安危，只是怕敌人从张远口中得到什么消息，不过已那软骨头的德性，现在恐怕是什么都招了吧。
绝对不是寻仇！凌易心中暗想：“管不得其他的了，必须尽快行动。”这个节骨眼有人突然掳走了张远。肯定是因为借那高手之力乾帮迅速崛起，有人想打探什么消息，这才正是凌易心中最为担忧的。
“来人。”想到此，凌易果断喝道：“明日正午！集合上帮中所有的好手，我要亲自带队去办一件事情。”又顿了顿指着进门的心腹：“还有，张远失踪的事就别管了，现在恐怕已经不知道死在哪个荒郊野岭了。”愈是器重什么，愈是担忧什么。凌易敢肯定，来人绝对是冲着灵石来的！
这一亩三分地究竟谁有这么大胆？究竟谁能从中获取最大利益？凌易首先就怀疑上了黑蛟帮帮的帮主乐文还有那不知行踪的秦锋。
宁杀错不放过，凌易心中霎时起了杀意：“哼！不管怎么样，这次回来了就找机会把乐文干掉！”
……
同样，天色朦亮秦锋便在乾帮总部附近监视动向，此时正端坐在街边一个茶摊上装作饮茶小心翼翼的的监视着对面乾帮。旁侧的算命摊子，一个看上去足有中年，且道士打扮的算命先生突然开口道：“小伙子。坐了那么久了，反正也闲来无事，过来算上一卦吧。”
秦锋目光一凌，盯了这算命先生一眼，冷冷道：“不算，没兴趣。”
然算命先生并未罢休，犹如一块牛皮糖一般黏人：“呵呵，年青人。你信与不信，你的命就在这里。在这冥冥天道之中，被一只无形的手掌控，罢了，今日老夫免费为你算上一挂如何？你若觉得不好，转身就走。觉得我说得对，你就随便给我几文钱就行，你看可否？”
秦锋回之讥讽一笑：“我对你的江湖把式没兴趣。”
“后生，且看。”但见秦锋依旧无动于衷。算命先生突然举起手中的竹筒，念念有词的念叨着秦锋听不懂的话语，数根命签却是诡异的在空中悬浮了一下，瞬间又落入筒中，最后跳出一根落在桌上。
算命先生自得地拾起命签，看了看，摇头晃脑皱眉道：“这是下下签啊！你命中今日本有一劫，性命难保。不过你碰上了老夫，老夫倒能救你一命甚至还能送你一场造化。”
“哦？”算命先生这一手让秦锋有些惊讶，心中却开始有些琢磨不定这是否是江湖骗术。毕竟这算命先生这一手也太过神奇，但是这人秦锋却是有些印象。在这街边摆摊算命也快有十年了，甚至偶有劣迹传出，最恶劣一回甚至借着算命之机与一有夫之妇勾搭在了一起。虽然一手卜卦的手段被庸夫愚妇们说得神乎其神，但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得道高人。若是要与贾清做对比的话，更是少了一种出尘的感觉。
不过却成功引起了秦锋注意，索性也没有状况，便起身行去对坐，刁难问道：“先生，你既说了命由天道所掌握。那又如何能救我性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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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本想着自己一施展这隔空控物之术，便自然会听之任之，要知道以前多少来挑刺者，都被自己这手给哄住！
今日可倒终于遇上刺头。算命先生有些生气地指着桌前的竹筒说道：“天道就是这手中的竹筒，芸芸众生就是竹签。如果竹签破碎就代表死，但他不论死与不死依旧还在这竹筒之中。自然没有妨碍天道！”
“原来这样？我明白了，只要还在这竹筒之中。不管竹签怎么折腾，只要不跳出竹筒之外，就不会受到天道的干扰？”秦锋听到老者一席话，顿时有种茅塞顿开之感。
“哦？”算命先生有些惊讶于秦锋的悟性，想当初自己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可是花了不少时间才突然顿悟。“好，好，好。没想到你一个武夫居然还有如此悟性。”算命先生甚至隐隐有些嫉妒，也没了赚几个小钱的心思。见没能哄住这人，端起了桌上的茶杯作饮委婉示意秦锋离去：“既然你如此聪慧，人生当中若有劫难也能自行化解了，自然不用老夫我卖弄那点玄学了。”
“先生别急，且容在下一问。”秦锋却是突然严肃的问道：“我观先生方才悬浮那命签之术并不像是江湖骗术，可否告诉在下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先生是否还会比如燃烧个符纸便能召唤出一个足以烧死人的火球。”
噗。
吞入口的茶水未稳住喷出。算命先生惊愕地注视着秦锋，没想到这生面孔还有些见识，连连摆手摇头道：“请回吧。”
啪！
秦锋见其不开口，很是大方的拿出一块银子敲在桌上：“先生不认识我，我却认识先生。先生在此算命已有十载，在下也听说过一些关于你的传闻，却并非什么神算子。不过玩着些什么故弄玄虚的诈骗把戏而已。在下并无异心，只是对先生的手段有些好奇，先生可否告诉我有关先生这条道上的秘闻。不论是否对在下有益我都会将这块银子送与先生，并且绝不会告诉第三人。”说完秦锋还示威的用内力徒手于桌上按下一个凹陷的掌痕，其意不言而喻。
全无先前的神情自若，算命先生畏惧地注视着秦锋，又望了望桌上的银子吞了吞舌头：“……”毕竟秦锋的手笔不可谓不大，这块白银已是足够一个普通家庭一年有余的开销，稍微犹豫算命先生还是接过了白银。
“罢了。我就告诉你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很秘密的事。”算命先生有些自嘲的说道：“我在年少的时候曾被一个神仙一般的人掳去，让我伺候他的饮食起居。那人能隔空取物，凭空放出恐怖的闪电等各种法术。我曾一度以为遇上了神仙，后来我才知道他们原来是修真者……”
“等等，什么是修真者？”秦锋抓住关键，打断算命先生追问道。
“修真者……”算命先生露出一脸向往，向秦锋仔细的解释了一番。
专心听罢，秦锋似懂非懂，总之把理解成比武者强过千百倍的存在便可。
算命先生愈说愈入戏，最后摇头哀叹：“再后来我服侍了那修真者数年有余，数番恳求他收我为徒，但任我如何哀求他也是不肯，说是修真需要大量的天材地宝支撑，他光是自己的修行都顾不过来哪里顾得上我。所以我只能在服侍他的时候抓住任何机会偷学，可惜还没学到本事，那修真者后来突然要远行便将我赶走。”
说到此，算命先生的表情甚是凄楚：“可恨那人临走也不愿将修炼的法诀教我，枉我如此尽心照顾他的饮食起居。待我回到老家之时已经物是人非，我以年近三十身无所长连谋生都难。好在那些年我偷学之下倒是勉强摸到了那隔空取物的门道，如今就全靠这招谋生了。”
实在无语，单凭着这隔空取物的手段，完全可以去王公贵族的府中谋一世富贵了，又何必做一个算命先生。
兔死狐悲，秦锋亦是忿恨赞同道：“这修真者竟如此无情！”真就如同江湖上的那些什么一流高手一般，一身功法从不轻传，甚至好多人老死都没一个徒弟任凭神功消身灭迹。
现在终于恍然，原来那个贾清并非是什么世俗中所说的神仙。若按这算命先生的话来说的话，只不过能够借用天地之力使出各种人力所不能的威能和增加寿元而已。终究不像什么佛教、道教传说中的神仙那般，成就大道、掌控天地。
不过，这些情报已经足够了。
“多谢了。”秦锋向算命先生拱手说道：“听了先生一席话，在下真的是受益匪浅。先生请放心，我且绝对不会对任何人说起此事，更不会断了先生谋生的饭碗。”
如果没有见过光明，便可忍受黑暗。“唉……”叹息着，算命先生紧握着白银，目视着秦锋远走的背影，心中却是说不出的滋味。
……
又是整整一天！不分昼夜秦锋更换了数个监视点依旧盯着乾帮帮主凌易的宅邸，倒是没有可疑的人员外出，但是往来进出的人员却是非常频繁。
突然走出一人，秦锋在暗处忍不住击掌喝彩：“太好了。”那是以前黑蛟帮安插的卧底，果断尾随追去。
……
已是凌晨时分，一如常日秦锋回到等候。
磅。
窗门无风自启，黑影闪过，正是贾清再次到来。
秦锋即刻起身作揖：“道长……”
贾清摆手示意秦锋不必如此拘谨。本来如此重要的事应该亲自去查探，只是醉心修道，却实在不通三教九流的套路。且这乾帮很明显是在帮一个修真家族做事，又怕打草惊蛇。总总原因贾清终究还是不敢暴露，否则惹得那修真家族的警觉别说去分一杯羹了，恐怕小命都难保，这才为何要多此一举用这凡人的原因。
不禁希翼问道：“你可又打听到了什么？”
得于卧底的情报。秦锋如实托出：“乾帮明日正午就要行动。我已打听清楚了，乾帮帮主之所以能够请动那年轻高手，是因为一块玉石，而那块玉石是从一个乡村的地痞手中所得的，是从一个墓穴里找到。明日正午他们就要去一探究竟。”
“玉石？墓穴？”贾清喃喃念道，心中禁不住一喜。这两个词连在一起实在太让人惊喜了了。说不定那里便是一个修真者的陵墓，指不定有什么好东西，而且又有凡人进去过可以肯定一定没有什么危险。
“一定不能错过这个好机会！”贾清暗自想到，抬头看向秦锋，“明日你与我一同前去，若真有我想要的东西，我一定不会亏待你。”
慈眉善目显出狞色，贾清森然道：“我们只需偷偷跟上他们，只要发现目标我就将他们全部杀掉。坐收渔翁之利。”又骄傲地看向秦锋：“如果寻到了老夫在找的东西，到时候绝对少不了你的好处！我看得出你很是羡慕我这神仙手段，我也就给你一句实话吧，事成之后教你一些你也没什么大不了！”
剖去了神秘感，秦锋也不再有那么敬畏。只是故作狂喜雀跃道：“在下明白了。”已是没有回头的可能，也断然不会回头。秦锋此时也是猜测到乾帮的靠山也绝对不止什么一流高手这么简单，贾清也是更有可能失言。但秦锋拒绝不了这诱惑，犹如一个赌徒一般孤注一掷。
欣赏着秦锋的反应。心中的虚荣得到满足，贾清习惯性地抚着胡须点头道：“好！放心吧，到时候我是不会让你这后生吃亏的。”
……
第二日正午，凌易的府邸里涌出三十余人，而其中甚至有凌易本人，余下的也全是乾帮的精锐，可见其之重视。秦锋站在远处瞭望：“他们出发了。”只是奇怪的是那个神秘高手没有在其中。
“嗯，小心一点。我们在他们视线之外远远跟随。”贾清也是显得异常谨慎，与秦锋一同远远的跟在队伍的视线之外。
这一回与贾清同路，从那算命先生口中得知了所谓修真者的真实面貌，秦锋没有再向上次一般拘谨，拐弯抹角的向清道长问着一些关于修真上的事，想通过昨日算命先生口中得到的情报来旁敲侧击的来应正。
只是奈何贾清不是左顾言他，便就闭嘴不言。
“到了。”尾行，待足足骑马走了三个多时辰，秦锋等人才停下，眼前浮现了一个孤单耸立的山头。
很难想象有什么人会把墓穴建在这种地方。“这座山头有些奇怪。”秦锋虽是不懂风水，但也总觉得这座山头看上去有些莫名的不对劲。
树，是树。海拔千米的山头不见任何花草，唯有木林毗荫覆盖。
甚至懒得解释。贾清似乎自有判断，对于秦锋的怀疑只是瘪嘴道：“去看看就知道了。我们速度快点，那些人应该已经上去了。”催促着便率先向山头行去。
整个山脚下还分布着不少的村落。山上长满了高大的树木，愈是往上走树木便愈是粗壮。而山顶之上，更是布满了坟丘，每座坟丘上都倚靠着一颗大树。中正更有一个没有碑文的巨大坟丘。而它所倚靠的那颗大树更是尤为巨大，就像是由十来颗树拼合在一起，莫名的显得诡异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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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的让人感到毛骨悚然，一心腹终于忍不住道：“帮主，这样真的不要紧吗？支开那个高手，我们独自来查探。若是被他知晓了那可是要惹出大麻烦啊。”
“所以我才只是叫上你们与我一同来啊。你等都是我乾帮的中流砥柱，我相信你们对乾帮的忠诚，所以才只是叫上了你们啊。”凌易这一番话倒是说的场上的人有些感动。顿了顿接着又说道：“如此行事倒不是我鲁莽，而是副帮主张远莫名失踪，多半是被暗处的敌人抓了。关于此事他也是知晓一些，我怕夜长梦多所以这才匆忙行事。”
凌易心中更加担忧：“众位有所不知，当初为了鼓动那个高手出手。我和张远可是许诺了很多那种玉石，若是找不到那种玉石……”自己可是承受不住这高手的怒火，更何况那个高手并非孤身一人，听说他背后还有个家族，而他的实力居然只能算是一个外门成员而已。不敢想象，若是内门的弟子那得有多强！
“听见了吗！”一个帮众推了一把队伍中一个尖嘴猴腮模样的猥琐男子。恶狠狠地道：“我们帮主若是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本是想赚点小钱而已，没料到惹上了一群煞星！“知道。知道。”猥琐男子早已吓破了胆，连连点头。裸露在外的皮肤布满了淤痕，显然没少吃苦头。
紧随其后，贾清与秦锋终于也跟着登上了山头，但见见凌易等人正在谈论什么。贾清又四下打量，猝然蹙眉道：“小心点，这地方有些古怪。”
“嗯。”秦锋瞥过但见之贾清神色颇有迟疑，大概也没有看出根源所在。
指向一颗茂密的大树，爬上高耸的树干上正好可以一览无遗，贾清低喝着：“走，我们躲树上！”说罢，当先如履平地一般急走上。
又待秦锋跟上，祭出了一张隐身符。霎时散出若水雾般的涟漪，与四周的绿叶融为一体，隐蔽在茂密的枝叶之中。
秦锋清点了一下乾帮的人数共有三十四人，并再次确认了没有那个一流高手在场。
双目如炬，探手比划分派着任务，贾清狞声低喝道：：“待会若是我动手的话，你帮我缠住一些敌人，绝对不要让他们跑掉。”
摩擦着双掌，秦锋：“明白！”有多久了？心中犹然亢奋不已。自己这一生中最大的转折或许就在于此了。
……
猥琐男子指着一个覆好明显有翻动痕迹的坟丘说道：“就是这座坟。”
不知何时开始流传的习俗。，附近的村庄死了人都会埋在这座山头，那日村里一户家庭富裕的农户刚死不久的妻子的坟丘，当时这个痞子满以为有好什么好的陪葬品，结果当晚偷偷去挖坟。却只是发现了一个玉石。
“嗯。”凌易应声撇了撇嘴，几个头脑灵光的汉子立马拿着工具上去挖动。很快一具还散发着油漆味道的木棺就出现在人眼前。
开启，上下摸索，“找到了。”一胆大的汉子举着从女尸口中取出的玉石。
“啊！！！”却见那尖嘴猴腮的男子如同撞鬼一般叫到：“我明明，我明明拿走了的！怎么还有！”却见这男子指着这女尸的胸口，上面赫然放着一块灵石。在阳光的反射下隐隐透着红光。
是一颗拇指大，呈乌红色，却又有似琥珀般透明。“果真是灵石！”树梢上躲藏的贾清惊喜，方说完又露出疑惑：“不对，这是尸积之气所聚的阴玉。奇怪，那至少需要三十载的时间方有可能，而且此地的阴气也……”
啪！
泼皮这一大吼，让众人都有些心虚。
“叫什么叫！”一个脾气暴躁的帮众一耳光扇向这个痞子斥道！
就连凌易都被这痞子一惊一乍有些哄住了，但自己好歹是帮主，故作镇定道：“好了。也许是这痞子记错了，里面有两个玉石。晚上天黑，再加上他自己心慌看花眼了。”又说道着，总算是把人心镇住。随后指挥着手下逐一开始挖坟！
于是，安息了不知多少年的坟丘一个个的都被打开。没有人注意到，晴空万里的天空，突然莫名的出现了泛起了乌云，即将将太阳遮挡！
“帮主，我这里也有一个那种玉石！”突然一个帮众叫到。
“我这也有！”
“我也一样。”
……
挖开的每副棺材里都有一个灵石。“这绝对不是巧合！”不喜反惊，凌易暗想，眼神不由得望向了那山头最中间那个无名坟丘，和那诡异的巨树。
“先别管那些坟丘了。把那个最中间的坟丘给挖了。”终究抵不过内心的贪婪，凌易强压着心中的不安，命人动工。因为凌易实在太好奇了这里究竟藏有什么东西，或许是一场大富贵！
而此时乌云已将遮挡住了一大半！
“嘶！”这是什么鬼东西！凌易不禁吸了口凉气！
终于挖出来了，但这口棺材也实在太奇怪了。普通棺材三倍大，且像一个虚掩没有封死的衣柜，堪堪着指宽的缝隙，只需一拉便可以打开。
这里面莫非埋着一头大象吗？
皆是有些发怵，“你去把它打开！”凌易一伸手抓过那痞子指着这怪异的棺材说道。
“我？我……”痞子顿时吓的魂都飞了，从刚开始挖出那具棺材的时候，这痞子早已吓得失禁。自己分明记得自己可是什么值钱东西都拿走了的，哪有还有什么玉石。如此灵异，怎么还动作？
“再废话一刀砍了你！”乾帮一群人自然不会考虑其感受，有个炮灰自然更好。一个帮众狠叫道晃悠着手中的大刀！
“呃！！”看着明晃晃的大刀。贪生怕死的痞子只得伸出颤抖的双手打开棺材。这才刚刚碰到棺材。忽然听到宛若重叠于一声的怒吼，犹如万鬼齐呼！
“大胆！”
一时间狂风四起，终于还剩一线光明的太阳也彻底被遮挡住。
“不好！这里有鬼魅作怪！”贾清一声疾呼，但话还没说完！
“噗！”却见那巨大个棺材之中伸出一根骨刺，直接将那痞子捅了个对穿！
“哄！”紧接着一声巨响，巨大的棺材突然被推开！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巨棺中跳出！
秦峰讶然道：“那是什么东西？”第一次秦锋的心脏因为本能的恐惧而剧烈跳动，甚至双手也不受控制地微微抖动。
极力捺住心中的恐惧。秦锋并不怕死，哪怕就是前些日子面对那个高手也是未有丝毫感到恐惧。但眼见着这怪物违背了人类常理认知的存在……
解释，还是自我安慰。清道长惊愕着喃语：“那是缝合怪！是鬼修所炼制的尸鬼。奇怪？这种东西怎么会埋在地下？”
好似由七八个人的尸体一起拼接而成，关键的缝合之处都是用发丝连接。身上不停的抖落着绿色的液体，巨大的手足都是由数个肢体扭曲在一起，足足有七只手。硕大的躯干上没有脖子，只有五个挤在一起的头颅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而下身更是长着昆虫的躯干由四只扭曲在一起的脚支撑着，从让人觉得恶心至极。
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不等开打，乾帮的帮众已经彻底崩溃：“鬼，是鬼啊！”转身便想逃走。此时其他的坟丘也纷纷蠕动，一具具行尸从中挣出，连同躲在树上的秦锋和那贾清也彻底包围。
“糟了！”但听懊恼埋怨，贾清递来一颗药丸：“这些鬼怪能够感受生者的气息，特别是那个缝合怪！应该也发现我们了，单凭我们任何一方都无法解决这些鬼怪，唯有齐心合力方有一线生机。这个药丸能大幅度提高你的身体机能，你且服下随我一同作战！”
说罢，贾清当先跳下，只留秦锋还目光迟疑的盯着手中药丸。心中却不如初见时那般盲目相信仙人仙术。
明明修士还需要借助凡人的力量。想来这贾清的实力恐怕在修士中也算不得什么吧？且江湖上也有诸如此类暴发潜能的药丸，但是都有极其强大的副作用。不知道这个贾清给自己的又是什么？往往药效越大，副作用也是越大。想了想，秦锋略微犹豫，还是果断将药丸收入怀中，若是没有到最后一步还是不要服用为好。
连珠火球。
还未落地之时，贾清甩出五张符纸，手中结印：“呵！”五张符纸凭空自燃变成五个火球，飞向身前聚来的八个行尸。
碰！
火球的速度并不是快到无法躲避，但行尸奈何没有神志。没有任何意外，前方八个行尸全被熊熊大火包裹。徒劳地走了几步之后，终于倒下再次回归尘土。但仍有六十多个行尸和那诡异的缝合怪，甚至还有行尸不断的从半山腰下涌来。
“仙人？多谢相助！”狂喜，凌易敬畏地看着这突然跳出来的道长，然一眼认出了跟在后面的秦锋即刻又作出戒备的姿态。
适时贾清出生厉喝：“好了，现在大敌当前。先别再顾忌你们的什么小恩怨，若不把这些鬼魅解决掉，谁也活不成！”
说话间，秦锋拔出重刀，跳上旁侧泥土蠕动的坟丘，一刀插去，再一挑。
轰。
重刀插于小腹，一具四肢徒劳舞动的行尸飞出。又一抖，半空落斩，径直削飞首级……
凌易沉默，且知道这两人来这是没安好心。但也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哀嚎惨叫声不绝于耳，自己带来的好手就这片刻功夫便折损了八人。狠狠地盯了秦锋一眼，凌易也是识大体之人，蹙眉应声道：“那就如道长所言。”
有了秦锋、贾清加入。尤其是使着神仙手段的贾清，毅然成了主心骨。
乾帮一众精锐。无不是刀尖上舔血的好手，经过短暂的慌乱，很快就适应。普通的行尸虽然看似骇人，但冷静下来后就能发现实力并不强，甚至还比不上一个普通人，轻易便能应对。
唯独那缝合怪，无有一人是一合之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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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术？并没有秦锋想象中那般信手拈来，又是接连释放了三个火球清理了聚在一起的尸群。贾清胸口剧烈地起伏，似乎是累极。
至此已经有十三人丧命于缝合怪只手。大杀四方，众帮众无人敢挡，纷纷是为之避逃，又有两名大意的帮众，被行尸扑倒啃咬……
顾不得喘息。一把桃木剑从身负的精铁剑鞘中拔出，径直掠去的同时贾清边怒喝道：“砍下他们的头颅，或者捅破他们的大脑，这样就能彻底杀死行尸。另外都镇定，且都随我来将那缝合怪击杀！”
用不着提醒，秦锋早已看出了行尸的特征：不惧生死，没有痛觉但也没有神志。但是却行动迟缓，对自己没有任何威胁。稍微地犹豫，并没有紧随着一齐去对付缝合怪，而是杀向四方涌来的行尸。
重刀掠起狂风，所过之处的行尸皆被斩首。黏稠发黑的污血混合着莫名的虫豸从颈项处浸出。
将重刀上的污秽抖落，秦锋运足内力怒吼：“不要分散作战，这些东西除了长得吓人以外并没有什么好怕的！”从来就没有永远的敌人，说话间左右四顾着众神色慌张的乾帮帮众，专寻着危机处前去解围。
滚雪球一般，很快就收拢了几近崩溃的帮众，指挥着三五人各分作一团各自照应厮杀。事实也是如此，当这些武艺还算不错的帮众克服了心中的恐惧，面对这些普通行尸再无伤亡，最多也就仅仅有些人被抓伤了而已。
一时间杀声震天，大量的行尸被击杀。同仇敌忾，这一次的敌人不是人类，而是传说中的鬼怪。偶有实力稍弱的同伴被拽出阵型拖入尸群，皆是齐心救出护于阵后。
更幸在这座山头的坟丘并不多，渐渐的不再有行尸涌来。见着了生机，众人的士气不禁愈发高涨，但听着护于阵中的凄厉地哀嚎声。有的脸肤都被啃食显出骇人血红的骨头、也有连同甲胄都被撕裂捂着流出的半截肠子呻吟……
不禁心疼这些都是随自己出生入死的弟兄！但见剩下的行尸数量也不过百。凌易咬牙道：“嗟。赵阳，带上几个兄弟把重伤的人送下山。”
“遵命。”一位双持金瓜铁锤的巨汉顿时带上五个好手，命人搀扶着三位不能走动的同伴，率领着四位还能勉强一战的轻伤同伴一齐向山下杀去。
随着人数减少，战况反而愈发地激烈。时间流逝，被抓扯、被咬中的帮众猝然发觉软弱无力。
落在眼中，秦锋顿时明悟暗道：“有毒，绝对不能被击中，哪怕只是被指甲划伤。”再瞧着双臂皮甲护具上斑驳的爪印，不禁感到庆幸。
最后一只行尸由秦锋斩于刀下。而乾帮剩下的帮众，全是染中了尸毒。几乎连剑都要拿不起，一直稳坐后方的凌易只能让其自行撤去。
场中只剩下了那巨大臃肿的缝合怪，还有近半数已经变作残肢断骸，丧命于其手下的乾帮帮众。
协助贾清的侠士全部死光。但见缝合怪肥硕的肉身上布满了利器的创伤，然而这些致命的伤势，却并没有对其造成任何影响。
唯有贾清竭力释放闪出白光的符纸才能对缝合怪起到一定的牵制作用！但看上去也是黔驴技穷，并没有实力将之击杀。
猝然，缝合怪五个头颅涨鼓，开裂到耳根的利嘴齐张，绿色的酸液喷出。贾清失声怪叫，连手中握着的咒符都给丢去。展现出堪比灵猴的迅捷，就地一滚堪堪躲开。
哗啦。
酸液如火一般在侵蚀染上，贾清用手中断成半截的桃木剑将道袍尾部割断。且急速退后拉开距离，并恼怒吼道：“还愣着干什么！你们快上啊！”
这才看见，贾清连腹部竟然也被缝合怪划出了四道深浅不一的恐怖伤口：“嗟。这假道士看起来是打不过这尸怪了。”非但不为所动，秦锋心中果然萌生了退意。
可缝合怪似乎并没有神志，被贾清躲开拉开距离后，本能的就寻着更加靠近的秦锋扑来。
霎时色变，借着旁侧二尺宽的枯树，秦锋果断移步躲避，“蠢物，五个脑子里全部都装的是豆渣吗！”
咔嚓。
粗大的臂膀抡过撞开枯树，犹然不依不饶追来。
四足推动着不知数吨重的身躯，七只手臂残影作舞，连瞬息退却的机会也没有。秦锋避之锋芒，一时竟寻不见出手的破绽！可谓是进退两难。
意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秦锋，我来助你！”突听一声厉喝，凌易双手握住长剑赶来增援。
凌易是没有退路了，今日私自行动的秘密必然得不到保藏，定然是害怕那神秘高手日后找上门来。
秦锋也不点破：“感谢！”咬牙，心中也有了决断，且先放手一试。毕竟终究是个死物，虽然厉害但并无神志，总会有机可寻。
在凌易刺出长剑的瞬间，秦锋亦是默契挥刀以刁钻的角度斩去。
碰！！！
缝合怪反曲扭动关节，腹前、胸下与同双臂抓来。腐肉飞洒，秽血四溅，生生擒住两把利刃。
又见五颗头颅鼓起：“呃！”
“小心酸液！”
用不着贾清提醒。
“该死！”却见手中长剑被握死，凌易已经丢下手中兵器闪身飞出，徒留下秦锋一人。
没有期望，就不会有失望。
从始至终就没打算指望过这家伙。嘴角勾起狞笑，就在缝合怪鼓动喉舌僵直地瞬间。秦锋身体向上扭动，双脚接连于缝合怪的臂膀间借力踩踏。
除去两只钳制重刀的手臂。险之又险，冷静且精准的身体掌控，避开五只抓来的手臂。
砰。
最后一跃，甚至反脚踩过捉来的手背。
以重剑为中心，秦锋攥紧缠上白布吸汗的刀柄，扭腰做了三百六十度的旋转，将缝合怪双掌上的腐肉绞碎的瞬间抽出兵器。
半空受身，顺势而上险险避开喷出的酸液。
秦锋落脚于三尺宽的肩胛。“死！”气沉丹田怒吼牵动力气，双手握住长柄，挥刀斩去五颗并拢的首级。
犹然在一旁捂住伤口的贾清顿时眼前一亮：“彩！”
凌易亦是由衷敬佩道：“好胆识！”秦锋这一手自己也能做到，甚至更好。但凌易心中自知，自己没有那视死如归的气势。
但奈何……
一声惨叫发出，“啊！”然却是秦锋发出。
招式与想法堪称完美，然奈何自身实力实在太差。仅仅只斩下了二颗头颅，重刀便卡在了那比岩石还要坚硬的骨头上！就一瞬间的停顿，缝合怪吃痛哀嚎，脊后生出的长臂一拳击向秦锋的胸口。
瞬间秦锋连人带刀飞出十丈多远，差点滚落山顶。
二次挣扎，才勉强从地上站起。
不痛，但却胸前麻木，四肢无力。不用检查也是知晓，刚才那一招已让自己受了严重的内伤。
似乎斩掉了两颗脑袋反而是变聪明了。不给喘息的时间，余下三颗头颅憎恨地凝视着，缝合怪又是四足极为不协调，摇摇晃晃着四足若婴儿学步般行来。
无人敢阻拦。凌易躲在贾清身后。
是咒符用光了？还是施展仙法存在限制。这极佳的时机贾清并没有出手，只是催促道：“快服用我给你药丸！”
手中举起的重刀在摇晃，双脚也在不受控制地打颤。
秦锋怀疑地盯去贾清一眼，又忌惮地看了眼三颗头颅重新接管身躯逐渐适应，而更加逼进而来的缝合怪。已现在这个状态逃走，且不说贾清等日后寻仇，不出五百米定然就要被追上。眼下并没有选择了，只希望贾清为人不如自己所猜测那般恶劣。
念及此，秦锋果断颤抖着手将怀中的药丸摸出吞下。
瞬间起效，一种莫名的火热感觉随着药丸在喉中融化沉入。一息间麻木的身体便恢复了鼎盛状态，秦锋不禁惊愕：“这就是仙丹？”
不单如此，而后数息间。四肢百骸只觉不断地被灌注着力量，身体也愈发感觉轻盈。活动了一下手指，秦锋甚至觉得可以轻易捏碎石头，鼻息闻到一些从未闻到的味道，耳中听见了怪异的杂音，视觉亦隐隐察觉端倪。
五感增强。秦锋环顾着四周的树木，只觉可疑：“还有其它鬼怪吗？算了，眼下顾不了那么多。还是先把眼前的危机解决。”
跃跃欲试，秦锋一声大喝，硬实的土地上留下两个浅浅的脚印，径直向缝合怪冲去。
只是这一次，得了那神秘药丸的加持。
鱼冲波而上，不损其鳞。鸟逆风而翔，不坠其羽。
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确切地感受着与微风共舞，就连眼中的动态的事物也变得奇慢无比，任由缝合怪七只臂膀如何抓来。
荡、挑、劈、刺。
甚至借助缝合怪自身的攻势。纵身腾挪间若翩翩起舞，每每已最佳的角度发起攻击。
把不可能变为可能，常人无法做出的动作，脑中天马行空的招术，此时确如覆手般轻巧。
二息的时间，空气爆发的颤鸣，秦锋斩出十三刀。
缝合怪腹前的手臂被齐根削断，厚厚的腐化脂肪被撕裂，开肠破肚落出一堆已是分辨不清的内脏。
胜利，只是时间问题。不！秦锋自信，最多还只要十息，足以摘下缝合怪剩下的三颗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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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灵魂出窍，在用第三人视觉操纵着自己的身体。
纤毫毕现，连接缝合怪肢体的发丝落在眼中粗如麻绳。三张狰狞巨口放慢了动作咆哮，看上去犹是分外滑稽，且六只臂膀左右击来。
脚下滑步，凹凸不平的地面若冰面掠走。锁定当先击来的一条臂膀关节的缝合处，挑刀扫去。
浑然天成若庖丁解牛，割破缝合线，刀身顺着骨骼的缝隙游走。更仿佛赋予灵性，刀势受阻，借助滑步的惯性，秦锋手腕一抖，莫名直觉地寻到相连的筋腱最薄弱处，手中重刀像落在砧板上平稳，以最佳的平率震幅割裂。
……如此往复，不过五息的时间，秦锋便将缝合怪的所有手足全部斩落。
留下缝合怪如人彘趟在地上咆哮不休。
“这，这也太夸张了！”凌易在一旁惊得嘴都合不上，秦锋虽然厉害。但凌易还是知道些斤两，刚才秦锋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实在匪夷所思，不，是已经远远超出了人类的范畴。
虽然看上去只是毫无章法的挥刀劈砍，但恐怕已经到达了传闻中无招胜有招的境界。凌易自问，甚至觉得自己连一招都接不了。
而导致这一切的，仅仅只是一颗神奇的药丸。凌易不禁向贾清投来渴求的目光。
就连秦锋自己都无法相信，简单的刀法竟然能打败这么强的怪物。压抑住心中的亢奋，踏前举刀便欲将缝合怪了结。
猝然四肢百骸抽痛，“呃！”将秦锋从这奇异的境界拉回，只觉浑身的的肌肉都在扭曲，全身的经脉都在萎缩！
果然自己的怀疑没有错，这贾清从始至终就把自己当做一个棋子而已。而可笑自己明明有所警惕，却因为贪婪而选择了自欺欺人。
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癫痫抽搐着秦锋摔落在地。竭尽全力才堪堪转过头，抱着万一的可能质问：“这是怎么回事！”
面色也是有些惊讶药效的副作用发作的如此之快，贾清嗤笑傲慢道：“哼！也算是便宜你这武夫了，方才你所服下的药丸可是修真界赫赫有名的锻体丹。要不是是失败品，也轮不到你这凡夫俗子。”
“果然……”痛的连眼睛都快睁不开，居然落到这个地步。看来是在劫难逃了，秦锋心中苦笑。杀人者人恒杀之，也算是罪有应得，曾经在无数次不眠之夜想过自己会怎样死去，终究也没想到会如此的窝囊。
呲牙咧嘴，“不，我还能战！”全凭着一股意志支撑。奇迹般的精神胜过了肉体，秦锋蹒跚着支起身。踉跄移步，五息的时间终于踏出了一丈的距离。
贾清一副惊愕的神情：“不可能，居然还能动？”虽说着，不过手中的动作毫不迟疑，再取出一张符咒，霎时在手中自燃。
且口中也开始念念有词施法，凌易看了看秦锋。大约也是明晓了自己也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悄无声息，猝然咬牙将手中长剑向凌易后心送去。
仿佛后脑长了眼，贾清抽出拂尘一挥，一道狂风霎时将凌易吹飞到三丈之外。“好吧，我就先送你一程。”哪里还有之前的仙风道骨。贾清狞笑着转过身，手中快燃到指尖的符咒扔去，猝然在空中具现作火球击来。
还未来得及站起的凌易惧极举剑作挡。身躯瞬间吞没，化作焦黑的人干。
环目睥睨四顾，贾清边是行来边狂笑不止：“天大的笑话，区区凡人也敢反抗！”
连刀都拾不起，秦锋颤巍着向贾清面门挥去一拳。
慢如老妪挥拳，贾清散步般走避躲开，“该你了！看在你这棋子还算有用的份上给你个痛快。”说话间，探手抓来秦锋头部。
结束了。
在无计可施，秦锋狂怒的眼神归于平静，睁眼准备迎接终焉的命运。
噗！
猝然，一声异响发出。又听缝合怪猝然开始嚎哭，是一只白芷的手，从巨大的胸膛剖开。
贾清面色大骇：“这，这是秽尸？”骇然间，甚至都顾不得取秦锋性命，转身便想逃。
“惊扰了本尊沉睡，就想跑了吗？”其声如玉圆润。手臂的主人已经完全从缝合怪体内出来。仿若出生的婴孩，浑身上下没穿任何衣服遮体，整个人的皮肤都散发着一种病态的白皙，就连头发，眉毛也是白的。
慵懒地一挥手，霎时时早已死去的尸体和那些刚死去的帮众身上便飘出一缕缕透明的魂魄，在这无名的山头飞舞。犹如一道灵魂所构造的墙壁，将二人困住。
甚至都未敢做出抵抗，贾清颤抖着双腿失声道：“魔修，这是魔修的炼魄驱魂之术。怎么可能，像你这样的存在怎么会选择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地方祭炼生魂！”
“祭炼？不，我只是在这个地方沉眠而已。嗟，和你这种垃圾废话什么！”自言自语，秽尸又嘲笑着探出掌心。
霎时整座山丘都在为之呼啸鬼嚎，磷火汇聚，难以计数的魂魄星星点点的飞向秽尸手中，具现成苍白的球状。“活人，你该感到荣幸。若不是我在沉眠中醒来，再给你五百年，你也没有死在我手中的资格。”
噗通。
死亡的威压下，贾清居然跪地求饶：“前辈，饶命！看在我修炼不易的份上，饶我一命吧！我，我可以奉你为主。”
“闭嘴，区区炼气士，你做我奴仆的奴仆的资格都没有。”把玩着手中的灵魂之球，秽尸讥笑着：“都快要入土了，还这么怕死。让我猜猜，你是一百二十一岁对吗？”
还不等回答，秽尸肃然道：“生者不死，死者食肉。此乃本尊降予你的罪罚。”苍白的魂球，霎时从掌心飞出。
轰……
闪电、火球。
生死之际潜能激发，不顾自身法力反噬，贾清在短短三息的时间释放出两道术法。击中的灵魂之球顿时散裂，无法计数的幽魂扑来。啃食灵魂、吞噬血肉，贾清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分食殆尽。
眼中高不可及的贾清对上此人居然如此不堪一击？
虚弱地瘫倒在地的秦锋宛若掀起惊涛骇浪：“修真者之间的差距竟然有如此之大。”
探手抚摸着，缝合怪顿时如讨得主人欢欣的狗安静下来。“有趣。”秽尸走上前来捉住秦锋的脖子提起：“就这样让你死了实在也有些可惜，虽然只是一颗废丹。”
猝然朦沉的声音从大地之下传来：“万鬼，沉睡的太久以至于让你的脑子都出问题了吗？你打算收他为徒？”
“你在说笑吗？我真要收徒也绝对不会找一个活人。”说话间万鬼轻蔑仰视着提着的秦锋：“而且这资质，也实在平平。”
稍微沉默，枯荣应声道：“明白了。麻烦是你惹出来的，由你来解决。”
脖子被钳住，秦锋面色胀青。但听着二者攀谈，却连双手使力扣住万鬼臂膀的力气都没有，意识，愈来愈沉，终于是闭上了双眼。
万鬼这才察觉松开：“嗟。昏过去了吗？活人果然就是太脆弱了。”挟住秦锋，如影在炽阳下融化沉入地面。
……
“滚开！”众衣着破损，沾满鲜血的乾帮帮众突然出现在了慕仙镇的城门口，飞扬跋扈恼怒地推开挡在身前排队入城接受守卫盘查闲杂人等。
全然不理会身边人厌恶惧怕的目光，“呃！”一位脖子上有咬伤的帮众突然捂住脑袋，只觉头痛欲裂。眼前看什么都是模糊一片，整个视线只有一种颜色——红色。
察觉到骚动，一位白衣青年内城门内行出质问：“你们跑哪去了！你们的帮主呢！”正是乾帮请来的高手——于凡。
于凡心中此刻恼怒不已，凌易告诉自己找了一大批玉石交予自己去查验，结果全是一些凡物。而自己暗自笼络的细作却跑来通知自己凌易带着一群人突然离去去。
哪里还不明白自己是受骗了。于凡此刻心中有一种被戏耍的感觉，已然是起了杀意：“莫非那凌易起了贪念不想把那些灵石交给自己？”暗自想着，估摸着那凌易真的手上有着不少灵石。必须将他找到，然后把这批灵石交予家族，说不定族长一高兴就让自己加入了内门……
但任由于凡如何质问，甚至拳打脚踢。这群帮众仿佛身体失去了痛觉的感知般毫不在意，口中喃喃自语说着莫名其妙的话，就好像高烧的兵人。还无不是捂住胸口就是抱着脑袋一副痛苦不已的模样。
于凡怒极：“混账！”光天之下又如何，准备杀上一个儆猴。
那脖子受伤的帮众突然发出狰狞地嘶吼：“呜啊！”裸露在外的皮肤猝然青筋暴起，甚至鲜红的肌肉都破开了皮肤，面目凶恶四处扫视，猛然扑向了身边就近的一个路人，一口咬向喉咙，鲜血溅射间生食人肉。
“啊！杀人啦！”一时间城门处混乱不堪，突然爆发杀戮。
紧随其后，又有五个发作。霎时间就连围观的凡人也被吓得四处散逃。
“你，你们怎么了。”
“可恶，我好难受。走，我们快去找医生。”
惊愕间，还尚存一丝理智的乾帮帮众，也涌入了城中……
还来不及阻止，仅愣神瞬间，至少有十名平民被击伤散逃。
一脚踹飞五丈远扑来的行尸，“这是。”于凡一脸写满了惊愕：“狂犬疫病？不，这是修真者的手段！”自小就生长在修仙家族的于凡，虽碍于天赋未能成为修真者。但多少也也有些见识。
有心想要杀死这五个尸变的帮众，但更多受感染的平民已经是逃入了城中无法追查。“已经晚了。罢了，现在立刻去找官府。不行，不能让这些人撤离，要是有感染者逃走……”嘴角抽动，于凡咬牙果断退走：“记得西面百里便有一处秦军要塞，还是让他们来封城才是上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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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锋陷入了梦境中。或者严格说，也不知道是不是梦。只觉沉睡无穷的黑暗，仿佛知晓一切，但又仔细去一想，又什么都不知道。
“死了？”但分明又有一丝自我的意识。
“活着？”但却生不出任何欲望情感。
空冥，或许能够形容其中万一的意境。
“这就是永恒吧。”然而不知时刻过去多久，突然又恢复了身躯的重压感。苏醒的同时秦锋愠怒地睁开眼。
“呵，相当成功呢。”一个阴沉的声音在秦锋耳边响起。秦锋转头一看，原来是那杀死清道长的秽尸。
苍白凸着青筋的脸庞此刻倒映在自己头顶，饶是秦锋心中也不由一抽。
“秽尸！”倒不是秦锋突然变得胆小了，而是人类本身就惧怕这些未知的东西。再想起民间种种骇人的传说，神经便是再大条也不由发怵。
“闭嘴。”秽尸愠怒喝道：“活人，面对久远的存在你当保持谦卑的尊敬。！”
依稀记得这鬼族的名讳。“是。万鬼上尊。”秦锋急忙低头回答道。这一低头，却是再一度骇然。
“我的身体。”只见自己一丝不挂，在一个昏暗的地穴中，而一根根冒着丝丝黑气的树根穿插在自己的身上。
秦锋这才注意到自己正躺在一个巨大的树干上。“你，你都做了什么！”秦锋无措地挥舞着双手，想要抚摸一下自己那青筋暴起的皮肤，却是落在空中迟迟也不敢下手。
直起身，万鬼落在一旁笑话道：“哼，真是好心没好报！若不是枯荣费尽心思救你，你早就爆体而亡了。不过你也算命大，居然一个凡人服下上古时期的神丹还能救活。恩，应该是因为那个丹药是废丹的原因吧！不过，也幸亏是废丹。要不然也便宜不到你了。”
身后又传来异响。似枝干相互摩擦发出的声音：“活人，你要报偿我们对你的救命之恩。”
万鬼负手道：“枯荣，别着急，还不到时候。”
“我不着急，我只是讨厌麻烦。”只见秦锋身后的树干慢慢演化出一个人脸，微微显得有些疲惫好似刚刚醒来：“若是处理不好我们可又得另寻庇护之处了。这都是你的错，万鬼，屏蔽不住你自己的鬼气让那些埋下的尸骸酝酿出了尸晶才引来了这麻烦。而你吹嘘的玩偶还差点被一群渣滓给杀死。”
万鬼促狭悻悻然道：“桀桀。腐朽藏于棺材百年没有进食的缝合怪还能够活动就很不错了。”
“别担心，废了力气救了你自然就不会杀你。反而会赐予你一场真正的机缘。”
“贾清，是那个被万鬼杀死的废物？那种渣滓，本尊一片枝叶便能杀了他。”
秦锋还没有出口的想法，便被枯荣探查，自顾自地说道。
接二连三的惊吓，秦锋已是被骇得浑身冰凉。不单连自己的身体都被动了手脚，就连自己的意识都被透视了。两个妖物真是一个比一个匪夷所思。
名为枯荣的树妖再次出口：“不要怕，活人。我对你心中可笑的念想毫无兴趣。是因为先前为了救你，与你创建了灵魂连接所以才能感知你的思绪。别担心，我可不没兴趣探察你可笑的隐私。”顿了顿，枯荣自嘲着：“自三百年前对一个练双修魅功的女修搜魂。一些恶心的东西至今还侵扰着我的灵魂。”
莫名其妙，听着枯荣言语，秦锋渐渐觉得安心下来，再看二者也觉得不是那么可怕。自然没能注意到插在自己背后的一根细小的树枝中有一缕细小的绿色汁液偷偷地输入了秦锋的身体。
秦锋再看着插在自己身上的树根若有所思：“是为了救我吗？”
枯荣说话没有任何感情陈诉道：“是的，当时你的血脉全都断了，肌肉全部萎缩。我也是费了很大的劲才将你治好，虽然你还是落下了很大的后遗症！短则两三月，长则二三年你便会痛苦的死去。你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肌肤变老，头发变白，血液从筋脉中缓缓流出慢慢的死去。”
欲扬先抑，太熟悉这种说话的方式了。秦锋沉着道：“枯荣尊者既然这么说。当是我还有救吧。”
“聪明，你让我想起了以前在我身上玩耍的猴子。”枯荣晃动着枝根：“自然是易如反掌，但我不会平白的助你。反过来说，我们会给你一系列任务，如果完成的不错，也不妨赐予你真正的机缘。”
“说起来你该感谢我们。若不然你等此行当真顺利。那个贾清定然只会杀你灭口。”万鬼接话傲然道：“本尊与枯荣的强大，远远超出你的想象。只不过因为某些原因，才一直沉眠于此不便外出。为我所用，活人。我将赐予你修真之术。”
饶是知道定然要付出代价，秦锋亦是不免激动不已。也不顾自己的身体被树根扯得隐隐作痛，支撑起虚弱的身体起身，慎重问道：“不过二位前辈不会平白传授于我吧。”
“哈哈。”万鬼大笑道：“那是自然。真正的道术岂会轻传。不过话说回来，我们已经给了你不少甜头了。救了你性命暂且不说，已经是为你开灵窍。哦，你把它理解成洗礼便是。常理来说开灵窍可是需要不少灵药来辅助，而且越稀有越好。如果不经历此步骤的话，除非你百年世出的天才。单是感应灵气的气感便至少要花上你数年甚至十年以上的时间。”
难怪觉得身体轻盈了许多，还以为只是药效没有散尽的缘故。秦锋恍然：“原来是这样。”
沉闷许久的枯荣再度出言：“另外，我也稍微改造了一下你的身体，这会让你更加能与天地的灵力契合。”
“哼，我还以为你又睡着了。”万鬼飘去握住枯荣的一根树枝扯下：“所以现在，去完成本尊交代给予你的第一件事。不要好奇，也不要多问。不妨先当成本尊对你的考验。”
“嗯！！”枯荣接过话语：“这第一个任务就是你惹的麻烦。你们一行人打扰了我与万鬼的沉睡。在我们苏醒之前，已是逃走了十四人。然而他们全都染上了尸毒，不久就会变成只知杀戮和食肉的行尸，同时以他们为中心扩散尸毒，直至消灭所有的活人。从你昏迷到现在也足足过了五天时间，想必他们回到慕仙镇中，尸毒已经感染了一大半的人。为了阻止扩散，这也是我们为了彻底的清洗我们存在的痕迹。现在，你必须去解决这个问题，另外如果有知情人还活着的话，你也必须将之灭口。比如你脑海中的那个神秘高手。”
秦锋霎时惊愕：“慕仙镇！”万幸自己早以将自己的至亲接走。万万没有想到一次探险行动，竟然惹出了殃及慕仙镇足足六万人，不，甚至更多人的灾厄。
饶是手上沾着十余条人命的秦锋，脊椎骨也是涌起一股寒意，这才是真正的杀戮。相比起来自己那些作为，不过连好勇斗狠都算不上。
枯荣枯槁的树脸挤出笑意，似乎此刻对于秦锋内心的惊颤十分很满意：“正是如此。”顿了顿又道：“不过这种低等尸毒，对于修真者微乎其微。甚至顶尖武林高手都可以凭内力抗衡，并不算是厉害的秘术。所以你也不用担心受到感染，你且进入城内，将那些瘟疫的初代感染者杀掉。剩下的行尸你也不用理会也可，相信你们活人凡俗的力量便能自行解决。”
秦锋莫名：“初代感染者？”还没等发出疑问。
当是从贾清身上搜得的，万鬼递来一本书：“给！”犹然还带着血迹，只见上面写着《炼气术》。“你现在太弱了，弱到连一些凡人都打不过。这本修真的基础秘籍中规中矩，记载了些炼气期的法诀和一些基础法术。你先把炼气法诀掌握，运转几个周天再去慕仙镇也不迟。”
秦锋接过《炼气术》内心并无狂喜，实在没想到自己的修真之路竟是踏着数万人性命的代价开始。虽然在纵横江湖的这些日子里，被斩入刀下之人也有数十人之多，但那些人皆是与秦锋有利益纠缠，恩怨情仇。从来没有无辜者丧命刀下，而如今如此多的性命却因自己而惨死，禁不住五味陈杂。
万鬼并不知道秦锋在想着什么，又是说道：“说起来你服用的那颗废丹也算是你的机缘了，残缺霸道的药理虽然彻底的破坏了你的躯体。在经枯荣的修复下，修复了你的身体同时药效也发挥了一定作用，大大的提高了你修真的资质。而且在你体内凝聚了大量灵气。也算成就了你一场造化，日后你将之炼化，绝对对你的修炼大有裨益。”说着，又促狭道：“当然，你也可以自己尝试下看能否成功。”
气定神闲，唯恐被察觉，控制着心中不要去想仇恨、慕仙镇等关键字眼。
秦锋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原来自己服下的那颗丹药居然如此珍贵。”但也不禁苦笑，这颗作为失败品的锻体丹同样也冲毁了自己的身躯。眼前的二位大能更是说得煞有其事，也不知是真是假，仿佛今后且也只能依靠它们续命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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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荣是妖、万鬼是鬼，又怎么可能会对人感到同情。
续万鬼借花献佛送出贾清的遗物。枯荣也作出了表示：“本尊也赐予你个造化。”说话间被万鬼折下的那根树枝，宛如活物飞向秦锋后脊附来。
不觉任何疼痛，瞬息就融入了体内。一种类似内力，却有迥然不同的力量由脊椎散入百骸。秦锋只觉身体为之变得更加强大，虽然不及方服用锻体丹那般，但也是震惊地无以复加。
“你先前服用的那颗废丹叫做锻体丹。是体修的无上圣品，服用的效用乃是强化肉身。不过因为是颗失败品，药效失衡对你的身体也造成了严重的损伤。本尊方才再次为你巩固了一下躯体，以后便可以向体修发展，同时那一簇分枝算是我赐你的宝物。”枯荣沉声解释道：“这跟树枝也有灵性，有我附着的残缺分神。在危机的时候它会助你渡过难关，但别指望它次次都会帮你。只有在你遇上了它认为你遭遇了自己不是自己这个层次能够解决的麻烦的时候才会助你。”
保护？更多的是监视吧。
秦锋不自然地动作了下身子，恨不得将那东西从体内剖出。却犹能强颜笑道：“感谢二位上尊。”
“你要是真的感谢，那就把你感谢化为行动。”万鬼毫不客气打断道：“如果的你表现不错。以后或许我们还会有用得上你的地方。只要你能好好为我们做事，传授你真正的修真法门倒也不是不可以。”
枯荣亦是帮衬敲打：“天地大道讲究顺势而为，你也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什么是势。只要你一心为我们做事，我们也自然会以诚待你。若你有二心，我保证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说话间，秦锋猝然脊椎抽痛，踉跄便摔倒在地，呲牙咧嘴急忙道：“在下不敢！”霎时痛不欲生的痛楚瞬息过去，才容秦锋蹒跚地站起。
看着狼狈地模样，万鬼幸灾乐祸道：“枯荣，你吓着这个活人了。”
枯荣又用那没有感情的声音回道：“本尊只是喜欢把丑化说在前面。猴子总是要先敲打一番才会知道什么事是禁忌事项。”
随后，也许是生前为人。万鬼大发善心地草略为秦锋讲些修真界的常识后。一挥手，一阵黑风便将秦锋裹实吹走。
风眼中意外的平稳。只是眨眼一瞬，甚至没有发现如何从封闭的地底遁出。秦锋睁眼一看，又回到了那荒芜的坟头。
太阳正高高挂起，将阳光洒向洁与不洁的万物。
山头的座座坟丘完好如初，宛若曾发生的大战只是一场幻象。但仔细观察还是能地面有些凌乱的脚印与暗黑色干涸的血迹。
恍若隔世。秦锋没有立即赶往慕仙镇，重新穿起褴褛的衣袍。便拿出万鬼赠予的《练气术》，细细。就如同二位大能所说一样这并不是什么高深的秘法，但却是修真的基石。一种从未见过的力量体系展现在秦锋面前，一种匪夷所思的修炼法门，让秦锋看的废寝忘食！
也不知是被枯荣在身上做了什么手脚。书中所仅有五千文言，但释意足以扩张数十万字。然秦锋看了两遍就自觉掌握的要门。
磨刀不误砍柴工，压抑着心中激动。以地为床，以天为盖，于坟丘山头之中秦锋就地盘坐入定。因为体内沉淀的药力，还有被枯荣种下的分枝辅助。他人需要数月，甚至数载时间才能完成的灵力感知，秦锋仅用了半柱香的时间便感悟到了天地中无处不在的稀薄灵力……
头发披散、衣袍染尘，入定不动有如劲草。然劲草不如鲜花，秦锋也不是美人，所以观上去也并无美感可言，说是像一个狼狈的乞丐倒更合适。但它的根在酝酿着，没有人知道在未来会结出什么果，便是秦锋自己也一样如此。因为知道的人还没有出生，而秦锋已经出生了，所以不知道。
直到太阳落山，月亮升起，随后隐入天空迎着初升的朝阳。有着分枝辅助纠正，百般试错下，秦锋已是将练气术融汇贯通在体内已经足足生疏运转了二圈。
“修真之术果然神奇！”秦锋睁开双眼，整个人的气势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以前我觉得力量就是我手中的刀，而现在我就是刀！”
万法归一，秦锋近二十年在武道上的苦修的内力。由枯荣分枝辅助精炼，已经全被转换成了修真者的法力，如今巅峰状态的武道之躯更是将浑身的筋脉锻炼的更加适合修真者法力运转。
按照书中所说练气期一共有十三层，秦锋此时已经直接达到了练气期第三层，且还有锻体丹无法炼化的药力存于丹田。那是助于冲击境界的庞大灵力储备，但也是无时无刻都在腐蚀着身躯的毒药。
只觉有着使不完的力量，就连自己的大脑和五感都在超负荷运转。“可惜的是在确是已损耗自己的寿元为代价，哪怕是修真者的躯体也不能承受这种高负荷运作。”秦锋摇了摇头，一时间竟对自己的未来有些迷茫。
万鬼、枯荣。在阅览的了《炼气术》下非但没有看破真正的实力，反倒是让秦锋觉得更加的深不可测。
也许跟随这二人就可以得到旁人梦寐以求的造化。“不，我一定会找到解决的办法。任何人，也休想制约我。”如果想要的东西不是用自己的手取来的，那还有什么意义！
念头一闪而过，但好在枯荣所谓具有残念的分枝并没有察觉。抱着螳臂当车之志。身披旭日，秦锋向着山脚行下。
马匹全都不知所踪，秦锋只能步行在荒原之中。前方摇摇晃晃有几个身影，有动物，但更多是的人。
是尸变的行尸。
噗，噗。
还不等秦锋出手，例无虚发的利箭已是先一步为之殓葬。
“哇呜！克罗卡！”驰马奔腾，嘶声怪叫。
犹是颇为严寒的天气。头戴兽骨皮帽、仅一条短裤遮羞。一队十人为组的山民怪啸着故意挑衅般从秦锋身旁掠过。队伍后方的两只战马，甚至还拖行着两只被做成人彘的行尸。
秦锋双目一凝，紧了紧手中腰后的重刀：“刑山蛮人。”终究还是决定放弃了取这些比行尸还要残暴的恶人性命，抢夺马匹的打算。
虽然因为风俗利益冲突，曾也与这些蛮人多有冲突。但现在，他们毕竟已被东秦帝国招安，且还在巡游消灭荒野中的行尸。
黑海北境，作为帝国边境的原住民，没有谁不讨厌这些异民。蛮横无理一言不合就开打、体味恶臭难、甚至看见漂亮女人便动手强抢。
但这些总总陋习，但在东秦北部边境统帅看来，在其强大的个体战力下都是可以容忍的。毕竟在国力偏弱的东秦为数不多的侵略战争中，刑山部每每取得杰出战功。
目视着绝尘而去。秦锋下意识地抚摸着腹肌，褴褛衣裳下有一道围腰二尺长的伤口。那是五年于帮中偷渡运输五石散（古代的成瘾毒品）时被劫，自己与一个刑山蛮人大战留下的。
当时技不如人，落入下风被弯刀斩中腹部，只得一手捂着不让肠子流出，一手挥刀力战。以命换命般的疯狂攻击，才总算是将之吓跑，才得以保住了性命。
摇了摇头，秦锋将陈年往事抛开。信步向慕仙镇行去，足足行了三个时辰，终于是在天际线看见了城池的身影。虽然厌恶，但不得不说这些异民真的是战力强悍，整个路上除了尸体，没有见到任何站立的活物。恐怕从慕仙镇扩散出的行尸，都被之清理得一干二净了。
……
座座起落的营帐。层层合围的鹿角、陷坑。
还离着慕仙镇十余里远，一队巡游的士卒截住秦锋：“站住！”
当先身穿黑皮战甲的百夫长呵斥着边上下打量着秦锋，背着一把看似很重的重刀，也稍微客气并也更加忌惮道：“阁下，前方小镇中潜入了魔教邪徒，施展密法将整个镇的人变成了只知杀戮的行尸走肉。奉将军之命，所有闲杂人等请随吾进营中进行盘查。只要你是清白之人，吾等也不会为难你。希望阁下也行个方便，这样对我等双方都有益。”百夫长说话不卑不亢，手下的小兵也很机警地将秦锋包围住。
秦锋自然不知道缘由，只是暗赞：“没想到帝国军队的反应居然如此之快。”面色一正，也是早料到了会有这种可能，果断将心中的托词说道：“如此正好，我来此就是为了追杀这邪魔，还请让我面见你们的将军。让我进城诛杀这邪魔，完成师门赋予我的使命，更是替苍天行道，还一个朗朗乾坤！”
“什么？”百夫长被秦锋的话哄得愕然。不知真假，报着小心无大错的心态回道：“此事当真？那好吧，请你先与我去接受盘查。同时我也会为你向将军通报。”
……
军中主帅营帐。
“废物，废物！”
“求援？北部边境的事，就应由北部边境来解决。”边骂着，帅将挺着大肚囊来回渡步，不解气指着垂头丧气一众偏将骂道：“还等护国仙师来援？很好，你们，还有你们。是想要让仙师看看你们狼狈的模样吗！”
眼见无人敢以作言，旁侧干瘦握着令羽的策士急忙上前附耳劝道：“大帅息怒。现在当务之急是将功补过，尽可能挽回损失。至少要将周禁将军救出，五千士卒倒还罢了，他可是佑国丞相派来镀金最为器重的儿子。”
此言一出，愁苦之色顿时取代了狂怒。攥起桌案上的帅印，帅将双目环顾暗自咬牙，正气凌然地扫视着一种溃兵败将，肃然喝道：“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本帅绝对不会放弃任何一位为帝国而战的士兵。传我命令，全军出手，营救困于城中的前军先锋！”
义正言辞，却是个极蠢的战令。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明白这其中的政治利害。也有人只以为帅将是怒火攻心，一位年轻铁甲染血的热血骁将站出身，顾全大局咬牙道：“主帅还请三思！距今已经过去了二日，即使强攻也只怕于事无补。还是等着仙师到来……”
“闭嘴！”就当主帅打断的同时，门外传来亲卫禀告：“参见主帅，外面有位自称是仙家修士的男子前来拜见。”
阴霾的眼神再度燃起希望，主帅急忙道：“快快有请。不，我亲自去迎接。”说着，径直走出帅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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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是慕仙镇镇外是一片荒原，根本无法在巡游的士卒眼下潜入。秦锋不想会见这些将军，且仔细询问了关于城中的情况。
还有更加强大的行尸？紧接着追问，却并没能获得更加详细的情报。
反倒是为首的将帅喋喋不休个不停，“我不需要你们协助。”人多反而是累赘，秦锋谢绝了由一队配合精兵追随杀入的提议。并答应了众将士的请求：“只要遇上了，我会尽可能把他们救出来。”
帅将如蒙大赦，率着众将士作揖：“实在是有劳上仙了。”
造化弄人，没想到自己也有被称为上仙的时候。秦锋挥手，故作高深莫测道：“不必谢我，替天行道罢了。”本来还运筹在握。但听着其中有更厉害的行尸？如果是类似于先前对上的缝合怪，那还真是没底。
径直离开营帐，在坚守着丈余高矮墙军士惊讶的眼中，如履平地，秦锋信步垂直行走登上了城墙。
七个往日的身影游荡扑来。
“人有活着的权利，也当有死去的权利。”任由四面逼来，秦锋甚至没有移动，刀起刀落，若削砍草人般轻巧，七颗首级落下。顷刻再登上箭塔，掌着染血干涩的护栏俯视全城。
寂静取代了往日的人声鼎沸，鲜血的斑点蘸染了整座城池。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真见着了秦锋犹是感到惊愕。再没有了往来的人影，只有行尸在狼藉的街上游荡。不时传来一阵阵戛然而止的惨叫打破寂静，是那躲藏的活人被行尸所发现。
愤怒还是愧疚？秦锋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现在的心情。不，秦锋不会知道。正竭力压抑着心中的憎恶，唯恐万一种入自己体内枯荣的分神会有所察觉。
现在当务之急，是在所谓护国仙师赶来之前，击杀那十四个初代感染者，抹去二位上尊的线索。
适时，“嗯，是幸存的军士？”视线晃过，秦锋看见座三层高酒肆之后挡住的宅院，密密麻麻围涌着大量行尸。
口中喃喃自语试探：“索性就先将他们救下。”但见枯荣的分身自始自终都未有回应。秦锋果断掠下，飞檐走壁奔去……
弓手抛射着箭矢。门板早就被撞破，幸存的甲士死守着着并不宽敞的院门，借助地利，刀盾手在前招架防御，长枪兵在后戳击其头部，收割着无脑的行尸。
“周将军，院墙要塌了！”院中还有足有百余人不断的与四周大院内冲出的一些仆人打扮的行尸厮杀着，一个精练的武卒突然指向西边的摇摇欲坠的墙说道。
“什么！”被唤作周将军的年轻将军一惊，闻声望去却见院墙似乎被拥挤而来的行尸无意地推动着，时刻都有可能坍塌。抽出腰间装饰大于实用价值的佩剑，高声吼道：“你们快杀出去！吾来守住这段院墙。”说话间便向院门处杀去。
护卫的亲兵拦住劝阻：“将军，我们一起走！”
“废话什么，必须要有人断后。”周将军伸手推开这名士兵说道：“周某为将，本就该身先士卒。我军陷入现在的困境，几乎全军覆没，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就让我战死在此，为兄弟们争夺一线生机，否则我真无颜去见已死去的弟兄们。”
亲兵感动的热泪盈眶：“我愿与将军同生共死！”
“在下也是。”
“我绝不愿苟且偷生！”
……
望着眼前三十五名忠勇之士，全是自己的亲兵。周将军也是激动异常：“好！没想到我周禁能与一群肝胆相照的弟兄一同去赴死，我心中还有什么可惧怕的，就让这苍天见证吾等这炽热之心！”
无惧惊动更多的尸群，众亲兵亦是高声应和：“战，战……”置于死地，反而暴涨出高昂的士气。宛若天下最强的甲士。然而，他们所面对的，却是人力不可及的怪物。
再望去摇摇欲坠的院墙，周将军果断沉着道：“刀盾手，推开院门前面的行尸潮。枪兵居中殿后。其余人，掩护侧翼，并随时准备补位。”
“其他新兵们，随我一同作战！”说罢，身先士卒，向院内越来越多的行尸杀去。
“是！”众亲兵大喝一声，即刻组成新的阵势，如同一颗颗齿轮，组成杀戮机器再次启动。
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愿意为荣耀付出代价。周禁的热血并没能打动所有人，命令也未有得到完全贯彻。危机再次出现，老兵井然有序的从后院撤下，本该补上的新兵却并没有几名来殿后。
反而一大半吓破胆的新兵甲士一个个争先恐后，唯恐落于人后，嘶喊斥骂着向院门挤去。冲上前了又不敢和前方行尸搏命拼杀，畏畏缩缩地躲在阵列之中，反倒妨碍了将军座下的亲兵作战。
差点连阵势都被冲散。“蠢货，你们在干什么！”把守院门的亲兵恼羞成怒，握着大刀的手不断颤抖，恨不得一刀劈去！
察觉着后方的混乱，一亲兵鄙夷道：“嗟，这些懦夫不配是我们的袍泽。”
另一位亲兵附和道：“他们已经用行动证明了。”
……
碰！
就此时，一声巨响，院墙终于倒了……
不等尸潮涌来，周禁一声大喝，当先提起长剑纵身扫去，斩向前方一众行尸首级。
霎时间四颗人头带着些许洒落的污血落地。
剑柄在手中一转，又是拖剑前踏反斩。
“噗！”一声闷响，尸群之中突然伸出一只没有皮肤，只是长满结实肌肉的狰狞怪手抓住了周禁的长刀。
周禁惊愕：“这只行尸存有神智？”在此之前竟没有注意到这只怪异的行尸。这行尸一直俯身躲在一只普通行尸身后，以至于才让周禁大意了。
刹那间，手中的长剑传来一股巨力，竟要把自己拖入尸潮之中。连忙舍下长剑，顺着惯性往尸群的另一边滚去。却是脱离了一众士卒，而那变异的行尸一跃跳出尸群向周禁扑来。
千钧一发。
碰。
又是声巨响，一个黑影手持巨大的重刀飞向周禁，重刀压向变异行尸，周禁甚至从那行尸眼中看见了一丝恐惧甚至来不及躲避只能向一旁偏离了一点轨迹。带着若隐若现的花火，穿过韧性如弓的肌肉，坚硬如铁的骨头，直到击向坚硬的大地……
周禁瘫坐在地喃喃惊愕道：“好强！武艺居然能达到这个境界吗？”甚至忘记从地上坐起来。
“嗷！”变异行尸被劈掉了一小半的身体依旧还是疯狂地吼叫着，用仅剩的一只脚和一只手后往尸群中爬去，还妄想逃离。
噗。
重刀再次挥击，毫无意外地插进了变异行尸的大脑。
莫名的就是知晓这是自己的目标。甚至冥冥间，秦锋能够感应余下十三只究竟在何处躲藏，心中暗自计数：“第一只。”
“感谢阁下相救，在下周禁。请问阁下是？”见危险解除，周禁赶紧恭敬的说道。说话间悄悄的打量着来人，只见其瘦骨如柴，脸面苍白如大病在身，然而却拿着一把至少有五十斤重的大刀。
“举手之劳而已，将军不必太过在意，在下秦锋。”盯着这位脸上落有一道深可见骨地抓痕的将军，秦锋微微一笑，刚才的一切都已经听见。心中对这位重义的将军也是很有好感。
“原来是秦兄弟，秦兄弟这身武艺可着实惊人……”周禁还欲说些什么，却见秦锋突然抬手制止转头说道：“阁下看戏也是看够了吧，还不现身？”
周围还有人？周禁一行军士有些惊讶的四下张望。
见被发现。“哈哈，秦兄果然武艺惊人！不知可还记得在下否？”一位白衣青年从酒肆窗口飘然落下，正是去而复返的于凡。
周禁一众军士将他包围，怒喝道：“你是何人！鬼鬼祟祟在此做什么？”从刚才所施展的轻功来看这人明明武艺高强，刚才危难之际却不愿出手相助不免引得一众军士对他没有好感。
于凡却是连看都懒得看这一行人，直径走向秦锋说道：“果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在下于凡，数日前多有得罪，还望秦兄谅解！”此人正是当日一招就将秦锋击败的神秘高手。
如今的秦锋自然是不会再惧怕他，不过当初这位高手也没有将秦锋下死手，秦锋所以也是很大度的说道：“以前我等各为其主，虽有冲突却并非我等私人恩怨。我也并非是睚眦必报之人。当前首要的是尽量营救还幸存的人，大家一起杀出这鬼城！”
于凡这个年轻高手难得的露出一个笑脸甚至是有些殷勤地说道：“秦兄能如此想甚好！于凡愿与秦兄并肩作战，同闯这尸山血海！”
二人一笑泯恩仇。但显然于凡给周禁留下了极坏的印象。忍不住开口：“秦兄弟……”
“周将军，当下我们应该齐心协力方有一线生机。这位于凡兄弟并非什么恶人，并且武艺超凡定能助我们一臂之力。”看见两人有些隔阂，秦锋也是劝道，毕竟多一个帮手就多一份力。若是他有什么邪念，已自己现在的功夫要杀他还不是手到擒来。
“嗯……好吧，既然秦兄弟也是这么说了……”周禁皱眉说完后，异常戒备地看了于凡一眼，便再次督促着众新兵甲士守卫着倒塌的院墙。
秦锋没有立刻去相助，而是再故作漫不经心地说道：“这里虽然遍布行尸，但是以于兄弟的武艺我想是怎么也困不住你的吧。又是什么让你愿意犯险留在这鬼城之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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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料到秦锋会有此问，但没想到会这么直接的露骨问来。于凡如实答道：“不瞒秦锋，这城中出现了如此诡异的怪事，必然是有魔人作祟。在下潜伏在此，就是为了诛杀此魔。”
说罢，于凡亦是反问道：“想必秦兄这六日突然修为大增，一定是有过什么奇遇吧？”毕竟一位二流高手就这么几天功夫实力便提升的如此离谱只有一种可能……
心中暗自算计，“还有个魔修？不，应该是他误会了什么。”秦锋故作恍然，对自己问题的自然是避而不答：“原来是这样！”也是明白了。这于凡是想通过诛杀这魔修，寻修真的法门吗？
又好奇问道：“不知于兄的自信何来？这魔修既能将全城之人变成鬼物，岂会惧怕我们这等江湖人士？”
“秦兄过虑了。”于凡目光灼灼地看着秦锋：“在下机缘巧合看过一些关于修真的见闻录。对修真一途朝思暮盼，奈何一直没有机缘。但对修真界的见闻却是知道不少。
修真界的大能者之间互有公约，不论是正道、魔道不得无故屠杀平民，否则必将受到全体修真界追杀，甚至还有修真者中的顶尖高手组成联盟专门击杀这种嗜杀之辈。以在下料想，这魔修既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在这偏僻之地以全城之人性命为引施以邪法定然是为了炼制某种法器或者是为自己疗伤。”
秦锋恍然：“看来于兄弟认为第二种可能大些了？但即使如此，就不怕唐突松了性命。”
“如果真是如此我也是认命了。那么这辈子就这样做我想做的事，过短命的生活，也未尝不好。”于凡苦笑道：“人生百年一晃而过，何不在长生大道赌上一把！”
肃然起敬，没想到都是同一类人。然奈何于凡永远也不会找到那根本不会存在的魔修，甚至说于凡本身就是自己的目标之一。
但对此，体内附身的枯荣分枝却并没有反应。
犹想到枯荣曾对使用搜魂夺魄随口道出的抱怨：“自三百年前对一个练双修魅功的女修搜魂。那些污秽的东西至今还惊扰着我的灵魂。不会再探视任何血肉生物的大脑了，尤其是人类。”
秦锋心中暗道：“果然如此”只要自己不去联想相关的记忆，它便不能窥视自己心中的秘密。
等秦锋正欲再说些什么却听周禁突然喊道：“秦兄弟快跟上来，我等一起杀出血路。”
回头一望，甚至秽血淹过门槛，是周禁的亲兵终于杀出了院门。
眼前确实不是聊天的好时机。毕竟同为人族，秦锋拾起重刀：“有什么话还是待会再说吧，于兄。让我等一起去助周将军一臂之力！”说罢，如化作一只大鹏，凌空一跃便向尸潮的方向坠下。
轰。
寒芒作残月于手中挥舞，落下十颗首级飞起，残躯炸裂，重刀化作飓风掀起血雨。
于凡紧随其后，拔剑作寒星点来，每每一刺，必中眉心。
有了二位高手相助，众军士原本僵持不下的战况，即刻势如破竹。尤其是秦锋重刀之下，更是无人能挡，甚至无需众刀盾手推进，一人便足以将尸群杀退。
五十斤的重刀，使得如灵蛇一般灵巧。重刀斩在青石道路之上，便沾起无数碎石，留下方圆数米的裂纹。落在风中，便能听得狂风哀嚎。
“哈哈哈哈。”秦锋不禁愉悦狂笑，笑得众士卒毛骨悚然。这才是真正的力量。什么魑魅魍魉，都是不堪一击的渣滓！
“再多的杂鱼也只是杂鱼！”这些不过皮肤是硬化，速度迟缓，凭借本能驱使的行尸，岂是一合之敌？一刀斩去，一分为二，就如劈开豆腐一般轻松。一脚扫去，便被踢飞数十米。
于凡则协助着众士卒掩护侧翼。血肉飞溅，浑身沾满了鲜血。一群活人，就仿佛行走在无间地狱之中。
然行尸无惧生死，残肢断骸堆成肉山。却不能阻止活人的肉香驱使着它们前扑后涌。于狭小的巷道中杀不胜杀，每斩一只都会立刻有另一只补了上来。甚至连左右的矮墙都在摇晃，仿佛随时都会推倒。
杂兵早已是吓破了胆，拼命地推攘着队伍。只有落在最后还在被迫胡乱地挥动兵器各自为战，根本没能组成有效的抵抗，不时有人被狰狞的鬼爪拽入尸群之中分食。
哀嚎、咬嚼之声不断响起，没有人去营救。
在秦锋带领下，老兵们杀红了眼全然不在乎，他们需要的就是疯狂。尸群也不在乎，因为他们不懂什么是疯狂。
“杀、杀！”
精兵们挥动着被骨头磕裂的钝刀冲杀。犹是前方是一望无际的尸海，退后便是死，唯有前进才有一线生机。
整只队伍，在秦锋的带领下如同化作了一个绞肉机。而秦锋便是那绞肉机上最狰狞的齿轮。每前进一步，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便加重一分。到最后，身后耕犁过的地面已经不是血水浸着脚，而是堆积的近乎有一人之高的尸骸。
愈战愈勇，枯荣分身辅助着生疏的秦锋运转灵力，灵力的支撑下力气仿佛无穷无尽。对灵力的运用也越来越娴熟，到最后每挥动一刀，似乎都能看见若隐若现蓝色剑芒。
终于杀到了巷道的尽头，“喝！”秦锋一声怒吼，纵身一跃，重刀一甩。挡在身前的七只行尸齐齐被腰斩。眼前豁然开朗，终于冲出这巷道。
质上的差距终究不是靠量能够力敌。
二百只、还是四百只？
秦锋自己都不记得究竟斩下了多少颗首级。恍惚间一种睥睨天下的豪情升起，抬手擦拭被血污遮挡了视线的双眼。
却在遮住视线的一瞬间，数十米之外的房梁之上突然显出一只下颚长数颗巨大瘤子的行尸。只听其发出干呕之声，乌黑长有倒刺的舌头从口里喷出直指秦锋眉心。
于凡大惊，立刻喊道：“小心！”拔剑动作，却根本来不及相助。
几乎同时，秦锋感到一股恶风袭来，下意识的将重刀横举，护住要害。
“呛！”只听金石交击之声响起，巨大的力道甚至将秦锋震的后退一步。
这变异行尸亦是不好受，哀嚎一声便想收回长舌。
秦锋怒叱前踏，“休想！”说话间不顾长舌上布满的倒刺，一手便抓住后扯。重刀随后而至，将舌头斩作两断。
“呜嗷！”变异行尸怒吼一声，身形一个踉跄跌下。挣扎爬起便似想要逃跑。
“噗！”一道血箭飙了数米之高，一颗人头落在了十余米外。
“第八只。”
是秦锋瞬息掠掠过。杵立着重刀，撕下衣角擦拭着破皮的手掌。
于凡目光灼灼地盯着惊愕道：“好，好快！这就是修真者的力量吗？甚至肉眼连他移动的轨迹都没办法捕捉。”
也是知晓厉害。周禁捂着脸颊的抓痕，望着秦锋淌血的手掌骇然道：“秦，秦兄。你中也了尸毒了。”
折返归阵，秦锋淡然回道：“这尸毒奈何不了我。”
晃了晃已经有些眩晕的头颅。周禁大张着嘴，甚至忘了合拢，再回首望向身后背尸骸铺满的巷口，不禁惊愕道：“这次真的是靠了秦兄相助，否则这一路就凶多吉少了。”再望向于凡的目光也不像方才般充满敌意。
毕竟一路上秦锋开路，于凡则负责支援侧翼，数次瓦解危机也是让周禁有了些好感。
一时间竟然杀光了追击的行尸，但众人亦是体力不支，只能再闯入了巷道的一座宅院之中暂作歇息。
秦锋却并不感到乐观：“这一路惊险异常，数次差点被困死。更足足先后有八只变异行尸出现，我们这一群人还不知道会把什么吸引到这里来！”说及此不由蹙眉，若单是自己逃走自然没问题，但如果要带上这么一群人的话。
“可不是，特别是那群杂兵！一打起来就哭爹叫娘的，行尸没杀几个，倒是把几公里外的行尸都引过来了。”却是周禁的一个亲兵插嘴道，有些不屑的往身后望去，正是当时随着周禁一行人杀出，趁着缺口急忙跟上来的一群乌合之众。
“住嘴！黑牛！他们也是我们的同袍！”周禁连忙喝斥道，在这短短的一段路中，这样的议论已经出现过几次。甚至有一次自己手下的亲兵差点冲上去和那些杂兵打起来。
“哼，一群贪生怕死的东西不是我的同袍……”被唤作黑牛的亲兵有些不服的嘀咕道。
“这位兄弟说的没错！”却见于凡也说道：“前方行尸越来越多。我们的队伍太过臃肿，战斗力更是参差不齐。连个合适的战阵都无法摆出，再这样下去只会全军覆没！不如壮士断腕，集结精兵杀出慕仙镇然后会合大军再来救他们。”于凡说道后面没忍住一笑，恐怕我等刚一走这群乌合之众就要死绝。
“此事休要再提！”周禁连忙说道，不由瞟向周围的亲兵只见都是目光闪烁，显然有些意动了。急忙挥手决然道：“我作为这只先锋的统帅，我就不能为了自己的生命便丢下自己的军士独自逃生！”
“将军啊！”却是这被名叫做黑牛的亲兵急了：“我等数次随将军出生入死何时胆怯过！可是我等不想死的这么毫无意义，这群贪生怕死之辈不值得我等为之付出生命！”
“是啊！”
“就是啊，黑牛这回总算说了回靠谱的话！”
……
黑牛的话引得亲兵一阵共鸣，众人议论纷纷，阵尾的亲兵更是时不时的不怀好意的看向身后的杂兵。吓得这群杂兵连忙后退几步，瑟瑟发抖！
“果然成这样了。”连秦锋也不禁摇头，这周将军虽然为人正直忠义。自己却是高估他的领导力了。
毕竟好歹秦锋自己也曾是统领百名帮众的堂主，自然知道遇到这样的事如果不及时处理只会引起更大的麻烦！
议论声愈来愈大，终于是被新兵们听见。
“周将军！”杂兵中突然出来了一个更像是书生的士兵，满脸的自卑与傲慢，鼓起勇气站出摇头晃脑便道：“周将军，我等都是应东秦帝国征兵令刚服兵役不足三月，连战场都没上过，却与什么魔修鬼怪作战！你不体谅的我们难处，我们对帝国，对皇帝殿下的忠诚！却怂恿你手下的士兵对我们百般刁难，如此作为！还有胆敢已将军自居吗……”
仿若大有要念上三天三夜的架势。“混账！”却是激怒一众亲兵，尤其是黑牛大步探来。
“啪！”
棱角分明的手掌扇去，将这羸弱的新兵连血带牙都一口吐了出来。
“我要杀了你这混账！”黑牛拉起倒在地上的士兵，扳开的他大嘴正欲把手中的斩马刀从他口中捅入：“下地府和阎王爷慢慢念叨吧！告状的时候记得报上大爷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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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黑牛。”周禁喝斥着，大步一跨拉住黑牛的后颈往后作力拉去。
碰！
重心不稳，黑牛一个踉跄坐倒在地，这个噪舌的新兵也总算保住了性命。
“大敌当前！尔等还在相互猜忌，成何体统！”恼羞成怒，又摸了摸脸上的抓痕，摇晃着愈发昏沉的脑袋。周禁抢打起精神环目四顾怒吼道：“所有将士听命。随我一起杀出城门。吾当率先冲锋，尔等随我一起同生共死！”便是头也不回向队伍最前方走去。
“我若是他，非要杀了这耍嘴皮的猴子！”秦锋看了这一幕摇了摇头，对这周禁有些失望。
于凡在一旁一语双关的说道：“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早该抛下他们了。”
哪里不知于凡心中所想是什么。“嗯……不急。”秦锋只是摇了摇头，心里只想着将他们护送回去后再将另外四只初代感染者寻到击杀。
“我黑牛，追随周将军足足有五年。事事为将军考虑！每次遇险总是率先出击，好几次都差点战死沙场！”黑牛在几个亲兵的劝说下好歹坐了起来，双目泛红地说道：“我所图的从来不是为了荣华富贵，升官发财！是为了在沙场上与弟兄们出生入死的兄弟情谊。没想到却不及一群与我等共事不足一月的懦夫！”
一个亲兵语重心长劝道：“黑牛哥。我们追随且信任周将军不就是因为周将军公正严明，做事总是一视同仁吗？”
“他们不是我们的兄弟。”双眼血红，比那聚集而来的行尸看上去都还要凶狠，在杂乱的头发遮挡下正注视着这群杂兵。黑牛森然道：“将军被他心中的那些条条框框的道义捆绑住了。看不见前方的道路，这要只会害死更多的弟兄。我要拯救他们。”
此刻周禁正在重置战阵，却愈发的杂乱无章。新兵与亲卫混编在一起。或许本意是想通过共同作战让大家互相认可，却没想到让双方的矛盾更加加深，战力不增反减，差点没有内斗起来。
又听见门外窸窣声响，斥候警报着又有尸群闻腥而来。“秦锋，这样下去恐怕最后只会全灭呢。如果我们……”于凡再度催促道，激烈的战斗中甚至都被行尸抓了一爪，导致后面的战斗还要运功逼毒，已经有些力所不逮。
外有强敌，内有纷乱。秦锋忍不住唾骂：“可恶！”然半途而废从来不是秦锋的作风，只是这周禁正在把自己带进绝路。不过好在万鬼和枯荣交代的任务还算完成的不错。还剩下最后四只初代感染者了。
甚至莫名感觉着就在附近窥视。权衡之下，秦锋不置可否：“罢了，我等并不欠他们什么。没理由陪着他们全军覆没，且容我先再去劝慰一下。”
“如此甚好！”见终于意动，于凡大喜：“待我等杀出城去，叫那驻守城外的将军去救他们便是。到时我们再来长谈关于修真之事。”虽然受尸毒影响了些许发挥。但若只是逃出城去，于凡犹然自信满满，即便自己一人也无大碍，何况自己身边还有强过自己许多的一个高手。
有心想要相劝：“周将军！”秦锋一把拉住正在奋力搏杀的周将军，队伍的行进速度比之当前减慢了不少，杀死行尸的数量远远比不上各个巷道不停涌入行尸的速度。
“秦兄你在做什么？”周禁已经是杀红了眼，愠怒地对秦锋吼道：“战况愈发危机，你还不赶紧去作战在这墨迹什么？”不由分说，一把将秦锋推开便转头再次杀入战场。
却是让秦锋张开的机会都没有。
霎时，于凡一副果然之色上前怂恿道：“没救了，我们走吧。”
“等等！二位义士！”秦锋转头一看，说话之人原来是之前的那位黑牛。“二位义士，在下死不足惜，但实在不忍将军与弟兄这样窝囊的死去。望二位不要离去。助我等脱离此困境，他日二位恩公若有所求必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黑牛目光直视着二人的双眼，赴死之志隐隐浮在脸上，让人不禁动容。
秦锋亦是盯着黑牛的说道，自问心中无愧说道：“我等有心助你们，但眼前这情况我即便有三头六臂也无可奈何啊。”
“哈哈！”却见黑牛大笑：“有二位义士此话足矣，此等小事何劳二位费心！”又是一声大吼：“兄弟们，动手！”
此言一出，众亲卫突然倒戈相向。挥刀向身边四周那些畏首畏尾的杂兵砍去。
“啊！”
“你们做什么……”
“混账……”
一时间惨叫哀嚎四起，这些亲卫并未将他们砍死，多是砍向他们的双腿。场中散发的血腥味吸引了涌来的尸群，纷纷转向争抢着唾手可得血食。一时间众人压力大减。
岿然目视，黑牛的脸上未见有丝毫动容，口中森然道：“既然不愿为袍泽而战，就请为袍泽而死吧！”
一向眼高于顶的于凡拍掌赞赏道：“壮士好魄力啊！”只是可惜，这汉子若是出生在武林世家，定然会大有作为。
“怎么回事！你们为何自相残杀！”正在浴血奋战的周禁突听身后杀声四起转头一看，只觉一股无力感从心中升起，低沉的说道。握住刀的手微微的颤抖着，即便以前数次遇到致命的危险，周禁也没有这么绝望过。
黑牛毫无惧色抬起双目面对着周禁的怒火：“是我叫他们这么做的。”
周禁绝望了：“你为什么这么做？”黑牛是周禁最器重的亲卫一直以来周禁都将他作为自己的接班人培养。
黑牛的话铿锵有力，不带丝毫迷茫：“为了活着，还有死去的兄弟！”
“他们不是你的兄弟吗？我等不是也是从新兵慢慢历练起来的吗？”周禁突然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懂了，周禁甚至能够承受自己的亲卫溃败逃散，但不能承受他们的刀染上袍泽的血。
“我们已经给了他们数次机会见证！贪生怕死，自私自利，不过是扶不上墙的烂泥。不配做我们的兄弟”就在黑牛与周禁交谈之间，一边倒的屠杀并没有停止，明明杂兵的数量数倍于亲卫，却被打的来手都不敢还，只有几个还有点血性的杂兵受到亲卫的认可没有遭到屠杀。“自三年前帝国大军战事吃紧，实行强制征兵令以来，这些招募的新兵大多都和我们不一样，他们少了一样东西。”黑牛指着自己的心脏说道：“荣耀！”
“这样啊！”周禁的声音低的自己都快要听不见，但还是抬起头：“我还是不能理解，大概我已经不适合再做一名将军了。就让我送你们最后一程吧！”周禁的脸色灰白，仿若一个死人……
“……”并没有想象中的刀兵相向，黑牛都做好了让周禁杀死的准备。但眼前所发生的让黑牛觉得被杀了还难受。
周禁再次回到战场，独自一人脱离纵队杀向尸群！丝毫不在意，被行尸撕咬抓扯，即便被行尸扑到在地也挣扎起身继续做战，比行尸还像行尸。
行尸依然源源不断的涌来，然而却大都被受伤倒下在地上的杂兵吸引，在惨烈的哀嚎声中享受着饕餮盛宴。一时间，众人面临的压力大减。一条通往生的道路终于出现，城门竟然隐隐可见。
嘴角勾起弧线，于凡轻佻道：“这就想不开要自杀了？这家伙看上去也修有内功，逃到安全的地方将尸毒逼出也是有可能的。”
秦锋摇头叹息：“不是因为想不开，而恰恰是因为想开了才自杀。”
没了累赘，还多了殿后的鱼饵。“弟兄们，杀光他们”一鼓作气，秦锋当先冲杀，身后有死战的周禁与剑术超绝的于凡护住侧翼。且亲卫队顽强的战力再度凸显。摧枯拉朽，如洪流肆虐撕开尸群。
终于是冲到了正街，前方二里处便是城门，但见人影重重，是一众敢战之士在清肃堵住城门的尸群。
马上就能逃出生天了。正当众人松了一口气时，突然间，远方十三道黑影四脚着地疾驰而来。没有皮肤，浑身的肌肉暴起，十指更是长着尖锐如短匕的指甲。绝对不是先前的那些易与之辈，恐怕比之变异行尸，也逊色不了多少。
秦锋愕然：“怎么回事，不是该只有四只吗？”枯荣的分枝没有回应秦锋的疑惑。但不论如何，绝对不能让它们冲入战阵之中，这可不是士卒能够应付的尸怪。
正要抢先对上。周禁突然抢先说道：“你们快走，我来拦下这些怪物。”扫视了众将士一眼，低沉道：：“抱歉了诸位。一直以来，你们随我镇守边疆。每每敌寇侵犯，我总是以将军的安居后方指挥，让你们冲锋陷阵。时至今日，才知道原来战场之上是如此绝望、惨烈。所以最好后，就让我为你们冲锋陷阵一次吧。”不等众人回话，便带着决死的信念，手持剑盾迎上。
风声鹤唳，于凡却是被这群冲来变异行尸吓得入惊弓之鸟左右四顾：“魔修，那个魔修一定就在这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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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目视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秦锋都被于凡哄得一惊一乍，不禁恼道:“别在那疑神疑鬼。”
又一把拽过要追去的黑牛，喝道：“还不快走，别让你们的将军死得毫无意义。”
环顾着身后还幸存二十七位的亲兵。黑牛眼中含泪：“是！”咬牙切齿地应了一声，率领着众人终于向只有二里之远的城门杀去。
此种尸怪，绝不是周禁能够力敌。这才刚一照面，就已落在了下风，只能狼狈凭着手中铁盾招架，就像被狼群层层围住的猎物般无力。
运转灵力汇聚右臂，生疏地灌注在重刀之内，秦锋肃然道：“于凡，可敢再战？”
于凡举剑于胸，剑身照耀着略有发青的面色。岿然笑道：“有何不敢！”因为中了尸毒苍白的面色却掩不住那一丝迟疑、犹豫。眼神落在秦锋手中泛着微不可察灵光的重刀上无法移开，心中咂舌：“果然，他是结了仙缘。”
“那好，我们上！”脚下一蹬，秦锋再次跃出。迎向了舍弃周禁追击而来的这些怪物。
十三只异化的行尸。而并非是秦锋另外四个目标，充其量不过是进一步进化的行尸。
并无具备先前远那些初代感染者的神通，只是动作敏捷了许多。不过是让秦锋多费了些许手脚罢了。
撕皮裂骨，屠狗般虐杀着这些兽化的行尸。
紧随其后的于凡，却被这些行尸弄得十分狼狈。手中的剑招可不如口中所言般豪迈。似乎害怕尸毒加深，迎而不击，只是尽力地缠住这些无脑行尸，不让其去追击黑牛等亲卫。除了弄得灰头土脸，倒始终没有受伤，终于是被秦锋所解围。
“结束了！”望着两军会合，周禁虚脱般坐在地上。身上的银鳞战甲残败不堪，皮开肉绽，森红的骸骨隐隐可见。面色乌青，这是尸毒已深的征兆。
虽才结实不到一个是纯，秦锋犹然伤感低沉道：“周将军……”
抬手示意止住，“抱歉了，秦锋、还有于凡。你们的恩德，看来我是无法报答了。”周禁凄然地一笑，眼皮越来越沉，终于慢慢地合上：“让我就在此地陪伴弟兄们吧。”
霎时，于凡双手杵着剑似乎欲向周禁的头颅刺去。秦锋急忙喝问道：“你干什么？”
于凡答道：“施予仁慈，我想他也不愿变成行尸吧。”
秦锋探掌按在周禁的胸口：“让我来，至少给他留个全尸。”既然已经死了，就无所顾忌。生疏地将体内灵力渡入周禁体内，肉眼可见其浑身经脉肿胀甚至爆开，血污在皮肤下散去染作黑色，同时也将尸毒给抹去。
远处零星的行尸依旧在慢慢蹒跚而来，黑牛等人也终于在接应的士卒掩护下消失在城门之外。
又有零星的行尸在聚来，于凡开口催促：“我们也走了吧。”说话间，眼神迷离，却不知是在思量着什么。
“也罢。”秦锋点头赞同，探身欲要抱起了周禁的尸首。
“你又做什么？”于凡奇怪道。
秦锋答道：“我打算把他埋了。”
于凡殷勤道：“我来帮你把。”便从秦锋身下抢先抱过的尸首。污血弄湿了一身，这让有些洁癖的于凡禁不住蹙眉，然奈何有求于人，只能强捺着心中的恶心。
正当二人准备离去。突然低沉如蛇言的沙哑声音传来：
“感谢亡主，让我今日在此遇上这负罪之人。”
“感谢亡主，让这背负天罚之人手中沾满了鲜血。”
“感谢亡主，让我得以复生用此人的血洗净我往生的羞耻。”
闻声望去，是一位身穿黑袍瘦骨如柴的老者立在背侧房沿，身后还有身着整洁衣裳的变异行尸和一众受控士卒打扮的壮硕行尸。
同时四面八方窜出一群群行尸，将秦锋与于凡二人包围。
秦锋愕然：“还真有魔修？”全然不明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适时脑海中终于传来了枯荣分枝的话音：“杀了他，我会帮你。万鬼的计划。”
秦锋脑中愠怒质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全都告诉我！”
枯荣分枝呆滞的回道：“替死鬼，分散注意。”
秦锋顿时恍然。同时也是明晓自己对所谓分身的理解大概有些错误，至少附于自己体内的这分枝，并不具备高等的灵智，似乎只是简单的遵守着枯荣的命令。
树妖的大脑神经在哪里呢？全身都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分离本体越小的分枝，所表现出的灵智自然就越低了。这样想来的话，附于体内的枯荣分枝所具备的灵智绝对远远逊色于本体。
大敌在外，秦锋却忍不住沉思于体内之患。
猝然，于凡后退数步，惊恐地指着秦锋后背：“秦兄，你背后。”
秦锋同时也是有所察觉。只听浑身上下的皮肤噼啪作响，皮肤向外凸起聚合，变得如同树皮一般粗糙。浑身法力流动的速度骤然加快，视线中事物都动作放慢，甚至还能隐约感受到空气中流动的规则之力。同时五根手腕粗，近丈长的根须从背后穿破血肉，在空气中绽放蠕动。
枯荣分枝再度催促：“战斗，我，辅助你。”
连脑海中都莫名多出许多术法。秦锋不喜反怒，这种不受自己控制的力量实在是让人没有安全感：“你就不能自己出来作战吗！一定要寄生在我的身上！”
枯荣分枝没有回答。
愠怒间，秦锋蹲身于地上一拍。
轰。
厚土如浪般涌动，甚至将魔修站立的房屋都推垮。地面生出长满锯齿的藤蔓，攻击着一切靠近的活物。
秦锋心中暗赞：“好厉害。”并且由于枯荣分枝还在源源不断输入灵力，体内的灵力不减反增。
“你自己多加小心。”对于凡说罢，秦锋凌空一跃，飞向犹然还在结印施法的魔修。
御风术。
念头一起。仿若浑然一体，秦锋驾驭着劲风推刀斩去。
轰！
在震耳的巨响下，魔修甚至来不及躲避只能撑起一个血红色的结界直被拍下地面。
不给喘息，凌空劈斩。
同时，还留在地面的尸傀身躯发生惊人变化，肌肉向内收缩，骨骼向外翻起。脚下猛然一踏，房梁都为之震碎。瞬息间甚至引发了音爆向秦锋飞来！
整个过程，秦锋只来得及惊愕：“好快。”神经甚至跟不上眼睛的视觉。还没有来得及抬起重刀招架，尸傀就已经冲至身前。
砰，砰……
却是枯荣分枝护主，五只根须舞动。但见残影挥舞，总算是将袭击者逼退。
而惯性下，秦锋亦是被推飞，根须当先触地卸力。踉跄下秦锋足足后退五步才堪稳住。
还未站直，心中猝然反呕：“呃。”寄主受到攻击。体内灵力回流，是枯荣分枝触发了应激反应自行护主。
天旋地转，双目一片朦胧。只隐约见那魔修被如蛇附来的藤蔓拉入了地底，似乎已经丧命。
体内灵力乱流，秦锋只觉身体都要被撑爆了，呢喃呲牙道：“快，快停下。”
适时又是那魔修的尸傀袭来，枯荣分枝再度挥舞五枝根须，但见残影围绕着攻击。
坚若钢铁，韧如柳絮。树根如龙鞭抽舞。
只听空气爆出呜呜声响，与劲风逸散拍打。
“寄主，不要光站着。”
大约是感受到寄主也是撑到了极限。总算没有再动用自己的灵力。秦锋总算稍微清醒，噼啪的炸裂声响震耳欲溃，强撑着身体懊恼道：“我在做！”有心相助，却只见灰影在眼前来回穿梭。全然跟不上动作，就连脚下都不知该如何配合移步。
就此时，十息间，二者交手不知数百回合。胜负隐隐已分，枯荣分枝散出的五只根须毫无损伤。而尸傀浑身都是鞭痕，尤其是双臂，腐肉近乎全被鞭笞扇飞，显出乌黑发臭的钢筋铁骨。
猝然间大地下传来沉闷声吼：“不要攻击那只寄生灵兽。攻击它的主人，蠢货！”
尸傀身体一颤，猝然冒进犯险一拳向秦锋面门轰来。
嗡。
堪堪在一尺距离的地方停止。仅是劲风便将秦锋散乱发丝吹到耳根。万幸根须将尸扑的右臂擒住。
一愣神，秦锋暴怒咬牙挥刃，重刀直送面门。同时枯荣分枝另外四根散出的根须亦是从四面袭来。
同时，尸扑死灰的双目亮起神采，左臂捉住缠住右手的根须，脚下作圆弧转圈，作铅球挥舞。
巨力拉扯，“糟了。”心中还来不及暗道不妙，秦锋便被拽飞。虽不能力及，天旋地转下，强忍住眩晕感双脚倒盘根须探进，重刀再度直送虽偏斜未击中首级，但也刺入了左胸。
吃痛？
尸傀猝然发出一声怒啸，将手中的根须甩飞。
霎时根须收拢护住寄主周身，直撞穿两座屋舍，地面留下三十丈长的沟壑，秦锋才堪堪停下。
根须散开，透过洞穿的四个壁洞，秦锋瞧见转身左胸淌着绿血的尸傀视来。眉心开裂，露出一颗黑的发红的邪眼，瞪着秦锋，似乎是什么厉害的法术就连那只眼睛周围的空气都在开始扭曲。
并未见着有什么东西击来。秦锋只觉后背异化，脑海中甚至能够感受到枯荣分枝的痛楚。
根须颤动肉眼可见灰败，并同时相互交织结出一个槿色的花骨朵，瞬息间花开、绽放。猝然间，秦锋感到枯荣分枝从自己的体内被剥离。
却是一道蕴含枯荣残魂的生命之种从花中射出天际，顷刻又落下。
不舍离去，一直警惕守护着周禁尸体的于凡顿时察觉：“那是什么？”见天际有一道流光向自己落来，下意识跃开十丈远。顿时，见着一个拇指大小的东西落地，探出数条寸长的“细肢”爬上周禁的尸首，全然来不及阻止便撑开其双唇钻入。
于凡一脸呆滞：“这是什么东西？”不过犹然还杀来的行尸确根本不给其思考的时间。
……
被尸傀的竖目盯得发毛，秦锋脑中念想：“上尊，你还在吗？”却没有传音，初开朦胧的灵识似乎感知着体内枯荣分枝已经剥离。
这正是自己所渴求得，但眼下又有了新的麻烦。磅礴的灵力在体内流动且渐渐地流失，“必须趁现在杀了他！”秦锋兴奋地握紧手中重刀，果断向呆滞的尸傀掠去。
而尸傀，犹然还化作雕像般没有任何动作。
是受先前所使的神通反噬？但见之竖目流血不止，空剩两颗灰白的眼珠，甚至连听觉也丧失，才以致没有反应？
恶风拂过。
噗。
重刀当头斩去，待没入天灵盖一寸，尸傀终于动作，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探手将白刃接住，脚下作残影一踹。
秦锋顿时倒飞七丈远。一口鲜血喷出，又见尸傀接连撞开路径上的残垣阻碍冲来。
临危不乱，“他完全感知不到我。”与其拔出短匕招架，秦锋决定赌上一把。忍受着五脏六腑翻滚的剧痛就地一滚。
轰。
果然，尸傀径直掠走。直撞塌了后方一堵房壁才停下身，发狂般胡乱攻击不止。但也仅是片刻，而后气息渐弱也动作愈来愈慢。
五脏六腑的疼痛，在体内灵力运转过后渐渐麻痹适应。秦锋折身拾回重刀：“去陪你的主人吧。”试探着接近，脚下喘过石头试探。
噗。
尸傀霎时反手向受到攻击的方向连连舞爪击来。
“果然是失去了一切感知。”心中暗喜，秦锋岿然不惧信步接近。
待厉爪胡乱抓舞，就在旧力使尽，新力未生的瞬间。猝然出手，将重刀送去尸傀裂开的天灵盖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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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重刀径直送入尸傀裂开的天灵盖骨。
咔擦。
再一扭。
重刀抽出，还黏着一团发黑萎缩的脑浆与埋入其中的一张咒符。
将重刀的污秽在尸傀身上擦拭，秦锋促狭道：“我还真该感谢你呢。”猝然看见那颗落下竖目，才发现是一颗红色的宝石。
秦锋急忙摇了摇头，仅仅是盯着它就感觉灵魂就像是要飞出了一般。“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法器了。”欣喜着，急忙将之揣入怀中。
……
此刻就在坟山内部：“遭了。”枯荣心有所感：“瞳术？不，是法宝！我感应不到我的分身，来临死前的影像都无法传来。万鬼，不是说找个替死鬼吗？你去找的什么东西，居然连我的分身都能打过。”
黑影凭空显现，浮出万鬼半个身子摊手道：“就是那二百里外南部荒山中那个魔修。你也知道的，就是个炼气期的喽啰而已。不过他的那具尸傀我还真没有注意，当时顾得及给他施下幻术了。”
短暂地沉默，枯荣用特有的声线嘶哑道：“算了。反正这是能解决不要把我们暴露就好，另外我们也该换个地方了，说起来了也沉睡的太久了。”说话间，地底开始颤动。
万鬼先一步说道：“麻烦既然是我惹出的，那就还是让握再亲自去把潜在的威胁解决掉。”不由分说，身影忽然变得如烟如墨，瞬息间飞散，只留下话语还在回荡。
……
随着枯荣分枝死去时间流逝，地上蠕动的藤蔓也失去了生机直至终于枯败凋零，尸群也渐渐再度逼来。
一颗颗人头飞落，秦锋挥刀杀开尸群，向于凡接应去：“我们走。”
逼到墙角，终于在尸群围攻中被解了围的于凡，一脸怪异地指向地上周禁的尸体。“那个，秦兄你看。”
秦锋这才注意到，死去多时的周禁尸首却是在抽搐不止。不禁愕然：“他不是死了吗？”
轰。
还不待于凡解释先前从天降下个什么东西钻入周禁口中。
霎时百米外发出巨响，秦锋望去，是那先前被埋入大地的魔修终于挣脱束缚。
还不等秦锋动作。
但听黑袍魔修口中恼怒叫吼：“将摄魂法目还我！”手中同时结印，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剑脱鞘而出击来。
锵！
秦锋不敢大意急忙作挡，哪料这看似废铁般的长剑竟然将秦锋手中的重刀径直刺穿，直逼面门。
电光火石间，秦锋急忙后仰，鼻尖擦出血珠，堪堪才保住了性命。
但又见飞剑转弯击来，“秦兄，我来助你！”却于凡咬牙上前咬破指尖，染红左手的符咒，同时攥紧在手中于右手的剑身一抹。
凡铁猝然闪烁耀眼金光，一剑劈去竟是荡开了袭来的飞剑。
没想到一个凡人居然也敢找自己的麻烦，魔修气笑道：“很好，那你就慢慢陪我的飞剑玩玩把。”手中印式变化，那锈迹斑斑散出透明的黑气一只幽魂若隐若现似抓着飞剑袭向于凡。
“即便没有飞剑，我亦能取你首级！”又蔑视着趁机杀来的秦锋，魔修手中又开始重新结印。
血火、暗雷、魂雾……
完全没有力竭的迹象，毒辣的法术从魔修手中接连不断使出。
别说拉近距离，秦锋仅狼狈防御都感到勉强。有心也想用术法抗衡，但枯荣分魂从体内剥离，那些脑中存储的术法记忆也全部随之消失，甚至连体内的灵力也流逝了过半。此消彼长，最后就连单纯的防御都心有余而力不足。
又一道血矛穿来，秦锋狼狈跳起躲避。
交错之间，轰然爆裂，霎时千万血滴溅来。
“还有这种变化？”出于对修真界的匮乏理解，秦锋全然没有料到，只得将重刀挡去，并缩身藏于刀下。
噗，噗……
如硫酸腐蚀，血雨拍打着重刀。更是将秦锋暴露在外的身躯腐蚀的千疮百孔。
毒血侵体痛不欲生奇痒难耐，秦锋已然生起了退意：“逃，这根本不是自己现在能够对付的敌手。”
猝然身后传来尖啸的哀鸣。
秦锋回首望去。
但见那锈迹斑斑的飞剑插于周禁的脑上抽出，正被其一手握住抽出颤抖不止，再探手一折，竟生生裂成两段。
秦锋不禁惊愕道：“你是周禁还是枯荣分身？”
“你说呢。”森然一句，周禁脚下动作，如化作残影向魔修杀去。
直觉，并没有感受到那特有的威压，秦锋凝神道：“或者两者都不是。”
六神无主，握着手中黯淡无光已再化为凡铁的长剑，于凡抚着右肩的伤口，戚戚然问道：“秦兄，现在怎么办，我们是去帮他？”
瞧了眼二人接触便至白热化的战斗。秦锋喃喃道：“我们不去添麻烦就是帮忙了。”而且看上去魔修更偏重于防守，且周禁的胜算要大上许多。但心中还是作着最坏的打算，退走才上上策。
而就此时，魔修双目猝然失去神采，手臂垂落若失魂一般猝然中止了手中施法印式。
岂容错过！周禁趁机袭去一拳轰碎脑袋。
周禁杀死了魔修？不，在秦锋远远看去倒更像是魔修在莫名的自寻了断。
顷刻，像是刺破的气球般，狂乱的灵压从魔修的残躯中汹涌而出将周禁震开，肉眼可见的灵压四散而出，所过之处摧屋飞瓦，若漩涡一般，以魔修所在残骸为中心亮起的一缕黑色光点旋转。
嗡。
气劲散来，于凡如风筝一般被击飞。秦锋先一步果断趴在地上，风劲如刀，将裹实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
同时，魔修浮于天际的肉身猝然开始颤抖崩解。不单如此，整座城池的行尸所存的魂魄都被抽离聚集。
虽然不知是何原因所致，秦锋色变厉喝：“快跑。”却已经为时已晚，随着魔修以献祭生命为代价的术式愈发壮大，牵引来的魂力愈来愈强，秦锋将重刀杵入地面握紧，单是不被吸走遍已是竭尽全力。如果秦锋的灵识现在能够外放的话，就能发现由魔修本体化作的漩涡中的魂力正在以几何的倍数增长，绝非仅是吸纳城中行尸的残魂所能达到的程度。
于凡更是不堪。也是万幸先一步去抱住了旁侧酒肆外矗立的梁柱，才没有被吸走。四肢如八爪鱼盘抱。
唯有被附体的周禁，脚下生根般站立在地岿然不动，但似乎也是束手无策。
……
是撕裂空间的钥匙，还是道标？
灵魂聚集汇成的漩涡中心的光芒愈发凝实，空间突然开始扭曲。
边竭力支撑，一边留意着动静。秦锋突然惊疑道：“我好像听见路流水声？”还不等秦锋说完。
猝然升起的狂乱灵压，又猝然消散。黏稠的黑水从中凝成实质的灵魂漩涡渗出，无视了此界法则于空中蔓延飞舞，十余息间便覆盖了慕仙镇的上空，沧澜的天空位于其上投影，宛若只是镜花水月。
一艘骨舟，无桨划出。其上站立着位身着白袍的骷髅。骨头白洁如玉，明明是至邪之物，却又让人感到高洁如圣。
“……众生生而饥渴，唯有死者得有美德。”口中低吟入耳，怜悯的鬼火在双瞳闪烁环目四顾。
一瞬间被盯过，宛如被沉入寒池，秦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眼神移开的瞬间，竟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待骷髅双瞳中的鬼火停在周禁身上时，猝然探手作虚握。
连反抗都不能做出，“啊。”周禁猝然发出凄厉地惨叫，丝丝黑气从体内抽出，最后一刻核桃大酷似种子的东西连带着血筋从喉咙中飞出落于骷髅的手中。
整个过程，冥使再没有看秦锋等二人一眼，骨舟逆行，便要退入漩涡之中。
猝然。
轰。
城外群鸦般的黑影由远及近，瞬息撞开幕天的冥河之水遁入，再化零为整纠缠作人形，正是寻来的万鬼。
瞥了眼周禁的尸体。二者明显认识，目视着停止动作退回的骷髅。万鬼喃喃道：“虽然有些小小的意外，但事情总得还是很顺利。冥使不得不说你干得不错，尤其是找来的这个魔修，完全没有让枯荣引起怀疑。”说话间向冥使伸出手，却见之迟迟不动作，面色顿时有些难堪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改变主意路，你的计划我毫无兴趣。”边说着，冥使将生命之种收回乾坤袋：“除非你再能找到第二颗，不然这东西我打算自己留着。或许能通过禁术外道转生重塑肉身。”
万鬼怒极：“转生？想死第二次吗！”介于虚幻之间的身体甚至在膨胀，一只只狰狞的鬼影若隐若现张牙舞爪似要扑出。
来自死亡的威压。隔着百丈远，秦锋猝然觉得浑身发冷，不是寒冷，而是逸散的死息。
眼中鬼火一闪，显然是有些畏惧。但仅仅只是一瞬，便强硬道：“在这冥河之中，没有人是我的对手。”冥使驭使着浮空坠流的冥河分流，于空中具现出无法计数的水剑四面八方指向万鬼，森然道：“还是说，你现在已经不怕被暴露了？”
还未交手，二位法修各自散出的灵压已相互冲击。万鬼黑色的灵压要更盛过冥使一筹，黑色的鬼气压迫而至。但正如冥使的自信，逸散的余威一触之冥水便会沸腾散去。
二者仅仅是就这般相互对峙。鬼影森森，万剑凌天。宛如圣灵逞威。
这一刻，秦锋终于对修真者的力量有了更深一步的认识。可不比先前的小把戏，若是真的打起来，整座慕仙镇都怕是要夷为平地。
虽然不明白二者在争论什么，但秦锋已是恍然：“不论自己是否选择忠于他们。自己在遇上万鬼时，在他眼中自己就是个死人了。”若非是这称作冥使的鬼修中途变卦，等待自己的只有灭口一途。
没有信任，自然就没有背叛。
秦锋没有感到任何心寒意外，悄然接近于凡悄声道：“趁他们还没有打起来，我们快走！”
话方出口，于凡却并没有紧随着逃走。确是盯着冥使旁侧不远，那魔修衣料残骸下方半遮掩的乾坤袋犹豫不止。一咬牙，猝然冲去。
秦锋色变：“白痴！”再顾不得，唯恐被牵连。霎时反相与来时相反的方向遁走。
或许是因为对峙不容分心，还是压根就不在乎脚下的蝼蚁，万幸二位大能都没有对此做出任何反映。
但秦锋并没有为此觉得庆幸，反觉羞耻。大勇若怯，收起重刀飞檐走壁遁逃。怒火攻心，却甚至没有在心中方一句狠话、诅咒。
既然已是武修，羞辱就必当以剑来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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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城的行尸终于变成了真正的尸体。再没有任何阻碍。不足半柱香的时间秦锋贯穿路全城，抵达路东面的矮墙。
从毗邻的房檐飞遁十丈跃过，且犹然不停。
十里，秦锋猝然听见一声音爆声响，是群鸦般的黑影飞舞，似乎是万鬼遁走。同时坠天而流的冥河之水也回溯与同灵魂漩涡一同消散。
三十里，秦锋未理会撤离的军士继续奔逃，只唯恐万鬼再寻来。
七十里，穿梭入一片林间溪谷。直至身后无垠的原野，慕仙镇的影子都消失不见才堪堪停下。
“呼，呼。”肺中似有火烧，秦锋佝偻着身子喘息不止。
危机解除，大脑为之放松。身躯的不适，也愈发地感到强烈。先前战斗的负荷非但没有减退，反而愈发的沉重。尤其是有体内一股属于枯荣分枝的灵力残存于经脉中久久不散去，浑身的细胞都在为之感到痛楚，双腿灌铅般沉重，双眼愈发模糊，大脑更是昏沉到随时都会晕厥一般，如同染上了重度的风寒。
不过万幸的是那两位实力强悍到言语都不能言明的存在都没有追来。
十指麻木地褪去上衣，秦锋准备先检查一下先前所受的伤势，“这是怎么回事？”愕然，浑身被那魔修用血焰腐蚀出的伤口全部愈合，甚至就连以前的陈年旧伤亦是如此。
然而干瘦如材的身体下，四肢百骸的痛楚却是真实的。
这惊人的自愈速度，让秦锋不喜反惊。又有那锻体丹作前车之鉴，：“这难道是那枯荣分置附身的副作用！”想到此，秦锋心中不由有些惶恐。再想起《炼气术》中所言灵力错乱的下场，额头不禁渗出冷汗。
秦锋并不怕死，只害怕变成一个废人毫无意义的活着。“可恶，这天下果然就没有白吃的午餐。”秦锋咬牙怒喝一声，然奈何自己现在可是连修真的皮毛也没有弄懂，即使猜中了缘由也不知该从何做起。
“先去寻一个地方稍微歇息下。”呢喃低语间，秦锋抬头左右环顾。眼前正有一颗翠意盎然的大树耸立。
再晃了晃脑袋，强提气一口气蹒跚行去，终于是行到了树荫之下。
双眼一闭合。安全的假象欺骗了身体，剧烈的疲乏感如潮水涌来，恨不得立刻倒地睡去。
秦锋犹然强撑咬了咬舌尖，锐利的痛感唤醒了一丝清明。盘腿坐下，即刻生疏地运转《炼气术》。
一周天，二周天……十周天……
甚至忘记了时间，甚至都不记得自己究竟运转了多少周天。只是随着功法运转，那属于枯荣分枝的错乱灵力才会稍微自身所有的灵力稍微重撒些许。神志才会稍微减轻一丝昏沉感，周身的疼痛也才稍稍淡化。
最后，秦锋犹然不知自己过载的运转了《炼气术》。识感都在一圈圈控制灵力周天运转被消耗殆尽，体内错乱的灵力也被冲散的几近于无。终于，一股强烈的倦意袭来，秦锋霎时陷入了沉睡。
……
待秦锋再度苏醒，却是被浑身的酸痛与寒冷唤醒。但地面却是异常的冰凉，似乎自己根本没有躺在草地之上。
“这是哪里？”秦锋瞬间察觉不对，即刻吃力地睁开双目。
一根根粗大的木柱，当先映在眼前，自己竟是置身于暗无天日的牢房之中。心中一紧，秦锋下意识地向身后探手寻刀。
哗啦。
然伸到一半，手中动作却被止住。手足却是还被戴上了铐链。
重刀？便是自己的一身甲衣也是不知所踪，被换作了一身麻衣囚服。
“不好，那颗邪眼。”秦锋不禁有些肉痛，却不知自己唯一的一件还没有弄清作用的法器如今现在在哪去了。
适时，却是身后突然传来慵懒的问话声：“阁下也是江湖人士吧。不知是从何处死牢带来的？”
秦锋转头望去，是一头长发垂腰的男子，蛇眉狼瞳。一道从眉心横贯至耳根的伤疤更是添了数分狠劲。
秦锋摇头，却是回道：“调来？不，我是旧疾复发突然晕厥，怎么醒来……”
话未说完，似乎被看轻了身份。“嗟。”问话之人不屑地哼了一声，撇着秦锋干瘦的身子便垂头不言。似乎是十分地不屑，全然没了对话的兴致。
而此时附身的副作用依然加身，秦锋吃力地站起身，愠怒：“阁下你这……”
不待说完，却听又有嘈杂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只见数名士卒，驱赶着十余位皆是虎背熊腰的汉子行来。
“嗯。”秦锋瞳孔一凝，却是看见有数名汉子****的臂膀上的纹身，骇然是慕仙镇一伙穷凶极恶的强盗。
但此时，这些平日里一言不合便拔刀杀人的恶徒，此时却温顺如绵羊一般安分地待进了邻侧的囚房之中。
似乎察觉到了秦锋的目光，那为首的狱头转过首，“看什么看！”怒喝间手中的长鞭扬起，便是击来。
啪。
如灵蛇吐信，长鞭钻入木柱间不大的缝隙。也是亏得秦锋如今目力过人，虽然身体有恙。但终究还是险险地避开。
啪。
不等秦锋松一口气，手中却是一吃痛。那长鞭未有落地，随着狱头手腕一抖便向横扫而来。倒并非是什么高深的鞭法，只是身体的状态却远远跟不上反应，臂腕上顿时添上了一道乌青的伤痕。
但相比于手上的伤势，秦锋震惊于此：“区区一个卒头，竟然也使得如此武艺。”
见秦锋膛目结舌地模样。狱头才得意一笑，这才收回长鞭扬长而去。
心中愈发地好奇，秦锋不禁转头看向身后淡定傲慢的疤脸男子。
但依然是一副懒得理会的口吻答来：“别问我，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事不过三，秦锋亦是不悦道：“好吧。”说罢再盘腿就坐，也不再勉强。抓紧时间再运转起《炼气术》，调动着体内丝丝灵力周天流动，滋润着负荷过载受损的经脉。
……
正，正……
不见天日，秦锋按着送饭的节点于粗糙的木栏上记刻时日。
时间如白驹过隙，大约过了堪堪四月的时间。受附身的后遗症日益减轻，体内甚至稳固聚有路一丝灵力周天运转。如果愿意，秦锋现今已是可以轻易挣开手中桎梏。
却与往日不同，昏暗无光的牢房之中，突然响起了急促地脚步声。
“都起来，站好，站好。”喝斥声下，一队队身着铁衣的甲士闯来，将牢门足一开启，铁铠刚刀的武卒们一一将这些凡俗间最危险的囚人带出。
“你们两个，也出来。”秦锋与这终究也没有报出姓名的疤脸男子却是受到了特殊对待，更是足足十位精锐甲士围上，如临大敌般拔刃护送。
不是怕我。从他们的眼神，秦锋却是看出了他们是害怕这疤脸男子。不由心中暗自发笑，这样也好，虽然不知会发生什么，低调点不引起他人注意也正和自己的意愿。
“还愣着干什么，快出来！”
呵斥下，秦锋与疤脸男子并肩而行。待行至监牢的大门之时，终于是久违地见到了一缕金黄的阳光映在地上。急忙闭上双目穿过。
待穿过门禁，炽热的阳光透过眼帘皮肉，亦是能看见一片血红和感到微微刺痛。待稍作适应，秦锋睁开眼。这才发现自己竟是置身在一处军营要塞之中，身后时而传来海鸟鸣叫，回头一看却是还有五艘铁舫停靠在黑海之岸。
此地正是慕仙镇的北部黑海。
秦、徐。
更有数百道旌旗矗立插满了整座要塞，迎风咧咧作响。
秦锋不禁惊愕喃喃道：“是徐福的后人？”
在东秦国，也许会不知道当今秦王是谁，但绝对不会没听过徐福的名字。千年前出游东海寻找长生药，十年后归。传闻找到了一株酷似人形的人参，让第三十七代秦王得了二百四十八年的长生不死，且后传位于第三十八代秦王，最终飞升登仙。
但在秦锋现在看来最后的结局固然不可信，定然是舍弃了凡俗荣华踏上了修真之途。但至此后，徐福嫡系后人受到了历代秦王信任，依然还在四处为之搜寻长生药。
如此大的声势，秦锋禁不住有些兴奋：“看来留下还真是对了。”再左右打量，演武场下还有近千名同样身着黑白二色麻衣之人，那些身着黑色麻衣的人大多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虽然长的壮实但从皮肤、手臂等细节一眼便能看出多是樵人农夫。另外百余与自己同为白色麻衣的人则大多一脸戏谑模样，甚至可以说有些亢奋。麻衣的前胸后背，则分别写有一个武字。
愣神间，再听得身后狱卒鞭子抽地呵斥：“快点，别停下。”
秦锋赶紧跟上，终于在狱卒的带领下来到一方队前停住。赫然是百余位同样穿着武字囚衣的囚徒。
高廋不一，甚至有男有女。但唯一相同的便是，或外露、或内敛着一股狠劲与杀意。这些人，竟全是江湖人士，而且皆不是泛泛之辈。
尤其是一位嘴唇被割去，裸露牙龈与与一口口明显打磨而成尖牙的独目怪人。如此明显的特征，秦锋自然是一眼便认出了此人来历——山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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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都的威名在这边陲方圆五百里可谓是无人不晓，已经达到了夜止孩啼的地步。传闻曾经仅聚众二十余人夜袭一座武村，割下二百余武人的头颅作成京观（用人头堆砌的金字塔）堆于村头，八百妇孺全被其斩作了人彘而后消声灭迹，没想到时隔十二载竟然在此见到了本尊。
似乎察觉到了秦锋的目光，山都蓦然转过头。抬起被拷链束缚的双手抹去垂在眼前的乱发，咧起腥黄的牙齿一笑，牙龈之上黝黑的肉筋鼓起，竟比秦锋当初所见的行尸还要骇人。
不卑不亢，秦锋只是默默抱拳作揖回礼。心中却是不免有些骄傲，如今半只脚也算是踏入了仙门，任他山都再了得又如何，难道还敌得过仙法不成？
只听身后闷哼一声，鄙夷道：“哼。别瞎套近乎，山都那家伙连人肉都吃，还有什么不敢做。”却是那刀疤脸探身上前，从容的在阵列中挤去直径站在最前。
原空。
这正是与秦锋同居一囚四月有余不知其名的男子。这下知晓也是方才其他囚人相互报名号才知晓。
但秦锋对于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印象。这倒也是，自己曾经也不过是偏居于边陲小镇，孤陋寡闻这才正常。
果然这家伙也似乎颇有来历，被挤占了原位的主人一声不吭便自觉退到阵列后方去。旁侧之人也是纷纷恭敬的向原空行礼。
似乎这里的人都颇有来历，寥寥数人听说过的名号，亦是秦锋曾经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但见原空与一众谈笑风生。秦锋倒也不想出风头，默默地走开站于阵列最末端，静静地听着这些人闲侃。听到厉害处，心中不禁有些咋舌，若是自己没有修行《炼气术》之前，就自己这身武艺，大概只能排到末流。
穷凶恶极的囚徒，精锐的铁衣甲士。秦锋已经不再纠结于自己昏迷间是被谁人抓到了此地。心中耐不住猜着这徐福后裔此行的目的地是哪里。南部刑山之后的穷野？东面妖兽频繁出没的大荒林？
突然灵光闪过，“难道……”秦锋不禁望向远处停靠的铁舫，却是想起了那个传闻。
……
足足一个是纯的时间过去，那只有仪仗侍卫的点将台依然是空空如也。烈日之下，铁衣甲士们依然静默不言，数十斤的负重，豆大的汗珠置若罔闻。
相比之下，囚徒们就是有些苦不堪言，有的直径躺在地上，也有的将衣服卷起露出腹囊散热，更有刺头恶言出骂。不过先前那些凶恶的狱卒，却根本不予理会。
诸位江湖人士倒是自持身份，虽轻语交谈，但还是多注意仪态。只是趁着这闲暇，诸位各自报着名号，默契地相互引荐拉帮结派。
唯有一人，“呵呵。照顾？像林瑶女侠你这样的美人，当然没问题了。不过，美人。你能不能也照顾一下哥哥我呢，比如说这大热天的，帮哥哥泄下火……”却是山都从前方挤来，瞄上了一臀圆腰细、柳眉杏眼的女子，毫无遮拦道。
“你，你……”被唤作林瑶的女人羞怒至极，然而却十分忌惮。敢怒不敢言，只是躲回了人群之中。甚至就连众多的侠客也不敢站出演一着英雄救美。
倒也不真是色中恶鬼。只是欣赏着这林瑶的窘态，山都得意大笑着：“哈哈哈哈……****。”
“心静自然凉。山都，又管不住你那东西了吗？”只听熟悉又傲慢的声音传来，一时静默的人群中，却是原空在嘲笑。
似乎找到了新乐子，山都回头走去：“哈哈，懂什么，这叫率性而为。可不像你……”
……
也不想表现的太过另类。正见旁侧也有一人无人打理。秦锋走上前作揖道：“在下秦锋，敢问阁下姓名？如果不介意的话交个朋友，遇上了什么也好相互帮衬。”
似不太喜与人交谈，男子强颜一笑：“张进。”
等秦锋正要再说什么。却听一声中气十足地大喝：“肃静。”
霎时间，点将台上三十六位金甲仪仗，演武场上五百余位铁衣甲士纷纷将手中长戟猛向大地韵律杵动。
砰，砰……
沉声的声响，犹如万马奔腾。
几乎同时间，懒散的狱卒们纷纷再扬起了手中浸水长鞭。
“啊。”只听惨叫连连，十余位依然还在聒噪的囚徒被当作了儆猴的鸡。秦锋更看见自己左面的一个阵列，更有一倒霉鬼闪身躲避，却不想反倒迎上了长鞭劈中天灵盖，满脸血污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没有人去在乎他，只有狱卒去踹了几脚，见没有动静，便倒拽着脚拖走离去。
数息后，正主终于是上场。一个大腹便便，但却颇有威仪的老者登上了点将台。接过递来的文书。轻车熟路的便开始发言……
不过在秦锋耳中，却十分乏味无趣。足足半个时辰，终于是明白了来龙去脉。
这大腹便便的老者，便正式徐福后裔——徐元信。果然如同自己先前猜测的一般，此人为此地流传的那座海外仙山而来。本来还只是打算带着亲兵去查探，然而慕仙镇骤然出现的异象，却让其更加的重视，也更加坐实了其猜测。数日的工夫，命士卒在乡野“招募”壮汉猛士。又得于地利，遣人去此地方圆百里恶狱、矿场，将关押至此恶徒、游侠聚集在此，去寻求所谓仙缘。
秦锋嘴角不禁泛起了笑意：“果真如此。”祸尽福来，自己时来运转了？这所谓仙山，慕仙镇的人无人不晓，只是谁也说清究竟有什么东西。数十年来，所去寻探的人要么是空手而归，要么就是了无音讯。但此番定然例外，大张旗鼓且来人还是赫赫有名的徐福后裔，定然是手中有几分把握才敢如此犯险。
……
“愿为徐公效力，刀山火海在所不辞！”遐想间，铁衣甲士暴起阵阵喝声。
全然无视众囚军不安的面庞。只听徐元信击掌大笑：“好，好。诸位好儿郎，你们有这份心意，老朽真是大感欣慰啊。诸位，此行不论顺利失败。待回城之后，皆赐每人良田十亩，白银三十两！”
顿了顿又向近千囚军望来，最后又停在了秦锋所在的阵列之中，作着痛心疾首的表情假仁假义道：“老朽知道，你们当中有人是征召而来的山野樵农，更多的人则是从四方苦狱带来的囚徒。我不想对你们说什么若谁敢怯战逃走，我便要罪及其父母妻儿，因为我相信你们都是顶天立地的汉子。你们中有人是囚犯，没关系，回去之后我去除去你们的罪籍并还会给你们一大笔银子。山野樵农？也没有关系，回去之后定要让你们每个人都风风光光的去做地主。想取几个婆娘就取几个，想杂日就杂日……”全然没有朝廷高官的姿态。还不时故作粗鄙之语，时不时引得哄堂大笑。与同九流之辈拉近距离。
洋洋洒洒半个时辰终于结束。到底还是秦王都为之看重的人，胡萝卜加大棒，画下的大饼顿时让先前还一脸不情愿的樵农们已经雀跃不已，就连狡诈凶暴的囚徒们也是对其赦免罪行的许愿亢奋不已。
虽然不是被其语言拨弄，却是本该早已处以极刑的山都最为兴奋。无人理会也拍着胸脯独自叫吼：“哈哈。怕啥，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大爷我能晚死几天，尽兴再战上几场也是高兴得很啊！”
但见低迷的士气被引得渐渐高涨。秦锋不禁摇头苦笑。此番仙岛之行，能够回来的人却是不知道能有多少。甚至，全军覆没？
聪明的人不会做出头鸟，愚蠢的人自沉溺在幻想之中，软弱的人则在自我欺骗。气氛达到一时间了高潮，徐元信退下点将台犒问将士，最后又命祭祀抬上三畜祭天。
……
近两个时辰，繁琐礼仪总算完毕。
终于，一行人拥簇着徐元信来到了秦锋所在的阵列之前，却是格外的谨慎落在十丈之外就不再接近。即使所有囚人都手脚都被拷链束缚着。
秦锋轻咦一声，却是注意到徐元信旁侧却跟着一位年龄最多不过二八的少女。只是这位少女帽兜之下露出侧脸，却实在说不得貌美，棕金枯槁的头发仿佛营养不良，双瞳灰白乍一看还以为没有瞳孔。面庞，裸露的双臂点缀着乌青宛若尸斑的斑点。
灵媒。
若修真之前，倒是一直对这些招摇撞骗之徒嗤之以鼻。但是如今，却是有些将信将疑了。而且不知是不是直觉作祟，秦锋隐隐觉得此人异于常人。但要说为什么，自己却是远没有达到书中所说真正灵识外放的地步，也是说不出所以然。
秦锋不禁多打量了一眼，女孩也察觉到了秦锋的目光。投来腼腆略有自卑地笑意，只是还算端正的五官一张开，满脸的斑点却显得更加骇人了。
也许是前些时日见了太多的行尸。秦锋倒也不觉丑陋，同样报之善意的笑容。
就在秦锋思索打量，旁侧一位官吏在徐元信的下命后开始点名。每点一位，便会让其出列，让人解开铐链演示武艺。
整个过程，武将们在一旁作点评。最后又由徐元信定夺。
“花架子。”
“这也敢称为武术？我还以为是在耍猴！”
……
却没想到不通武艺的徐元信眼界之高，百余武人有大半未入其眼。未通过者霎时便被等候的狱卒带走，粗蛮地撕烂武字囚衣，遣入另一方的囚军阵列之中。
或沮丧或庆幸，所有的武者都取得了最后的结果。只剩下秦锋一人未被叫上名字独自淡然矗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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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捧着名册的官吏质疑地瞪了秦锋一眼，转向狱头问道：“这个家伙是谁，怎么名册上没有他？而且这么瘦，你确定他是武者？”
狱头急忙弯腰谄笑道：“大人，你别看他这样。这人是我的手下从野外拣来的，我那手下说他身上带着一把重刀，自己双手才能勉强举起。想来是一位落难的高手，所以就把他带回来了……”
说话间，秦锋不经意瞥过一眼狱头一眼，瞬间注意到了其衣角之下一闪而过的香囊，这正是妹妹给自己的礼物，心中暗道：“我的法器，肯定也在他的身上。”
但听狱头添油加醋地侃侃而谈，果然引起了徐元信的兴趣。转过身也不打算离开了，即刻招手示意道：“好了，你也过来露上一手。让我看看你是不是真有本事。”
自己哪里会什么高深的武艺，而且此人眼光也实在刁难，可不是自己的护镖把式能够轻易糊弄的住的。先前那些玩花架子的便是前车之鉴。
倒是不想去争，也不想在人前炫耀。但是显然如果没有被选中而受到冷落，恐怕此行若真有仙缘，很有可能便会因此失之交臂吧。最好，还是得让徐元信对自己多一分器重。
但靠什么去赢得徐元信的重视？
秦锋并不认为大腹便便的徐元信能看透自己已经达入臻之境的刀法玄妙。更不想以发挥出常人难以达到的速度与力量，以至于过之不及遭致怀疑暴露身份。
自己需要一个参照物。大概？发挥得像一个一流高手的水准就可以了。
想到此，秦锋抬起头故作一副冷漠傲然之色：“露上一手？不，我的武术是杀人的术。而不是观赏的把戏，如果大人执意于此，还是再请上一位与我同舞吧。”
“哈哈……”此言一出，顿时引得众囚徒哄然大笑。尤其是一位阔鼻猴腮的男子笑得尤为厉害，连腰都直不起来。
徐元信眉头一紧，又是一张，却是颔首道：“好！到底是狐假虎威，还是恃才傲物。老朽今天还真想见识一番。”说话间，伸手便指向那阔鼻猴腮的男子道：“就见你笑得最厉害了，想必也最为不屑了。过来，不介意与其切磋一二吧。”
话语虽是疑问，但口气却不容置疑。
一个眼神示意，狱头便上前急忙解开拷链。
徐元信再问道：“你用什么武器？”
祸从口出，男子适时才从一脸惊愕中回过神。轻佻之色顿时散去，活动着被桎梏得的发红的手腕，男子沉声道：“短剑，双持。”说话间，余光瞥向秦锋。这神情，再没有先前的顽劣之色。
似乎是故作惊人之语让徐元信也有些不满，却是望着秦锋戏谑道：“至于你，我听说真正的高手只用一枝一叶亦可杀人。你就用这拷链当作武器吧。”
杀鸡焉用牛刀，秦锋淡然道：“无妨。”却是一动不动，甚至连手也不抬起垂于腹间。只是眼神紧紧地锁紧敌人。
没有谁会在对招时摆出如此放松的姿态，除非是出于绝对的自信，自信于境界的碾压。世俗中通常只见盟主级别的顶级高手才会如此与杂兵对峙。
轻佻的姿态，霎时将来人触怒。一声怒喝：“放肆！”接过甲士递来的双剑，霎时如劲风出手。
全然没有留有余力。“阁下如此傲慢，如此肆意妄为。也就别怪龙某胜之不武！”双剑乱舞，左右开弓，看准了秦锋双手被束缚，每每出招总是分而击之，休想同时兼顾左右防御。
如果在得仙缘之前，秦锋自问必然是撑不过三招便要败落。
然而精力集中，灵力流入双瞳。来者的速度顿时放慢三倍有余，以静制动，抬起双手的拷链，向略有迟滞先后袭来的两把短剑扇去。
呛，呛……
数息之间，剑士已经击出了十七剑。然而滑稽的是，这剑士每一个动作都被预知一般。总是被秦锋的拷链缠住招架，甚至一度差点被夺走兵器。
数个回合下来，已然如一只猴子般上串下跳，意图利用秦锋双脚被束缚不便，以灵活取胜。
从始至今，秦锋依然是不动如山连脚步都没有挪动一般，任由再刁钻的攻击，最多也只是稍微侧身扭腰便躲开。锐利的双目紧紧锁定着剑士，仿佛在说只要我脚下动一下，就算我输。
依然是讨不得好，“很好，很好！”这剑士气极，尤其是当着这么多人，简直是丧尽了颜面。突然纵身一退，宛若跳起了剑舞般舞动。骤然开始，又骤然以一个诡异的动作结束。身体以诡异的姿态前驱，双剑旋舞掠来。
嘶。
沙地上留下两个深深的脚印，以剑舞借力如弓射出。
霎时有人失声惊呼：“这是龙岐的绝杀，他死定……”
“杀招吗？”秦锋双眼一凝，顿时也是起了杀意。端视着分指向脑、心的双剑，双手隐隐颤抖，手中桎梏的尺长铁链抽去。
哗啦！
啪！
噪舌者话未说完。只听一声劲响，龙岐已经倒在了秦锋一丈之外。左侧太阳穴一片模糊，鲜血止不住的从七窍流出，将沙地染得一片暗红。
而秦锋依然站在原地未动，唯有手中拷链染上了些许血锈。
沉默，直至沉默了二息时间，众人才方惊起一片哗然。谁也没想到这个干瘦如柴的男子带着拷链便将一位剑士轻易击杀。
“他竟然杀死了龙歧！”
“这不可能！”
“恐怕他的实力就是与原空和山都相比……”
人群中原空的面色尤为难看：“呵，没想到我竟然看走眼了。”当真是人不可貌相。却小瞧了那副瘦骨如柴的身躯。于牢中一齐关了四月有余，竟然没有察觉此人亦是一位真正的高手。另外原空自然不会知道，五月前秦锋的身躯可比他还要壮硕一些。
只闲事闹得不够大的山都连连击掌喝彩：“原来是个有趣的家伙啊。不错，真是精彩的把戏。下一个，下一个又是谁？”
“好！好一个杀人的术，真是让老朽大开眼界。”徐元信更是颔首大赞，说话间从狱头手中接过钥匙，不顾护卫的阻拦走到秦锋身前，亲自解开拷链。
秦锋作出镇定的神色：“见笑了。”心中却是暗自发笑。重剑无锋，大巧不工。如果不是自己的刀法在这群真正江湖侠客的充斥着套路章法的剑术相比，实在没有任何观赏性。又何必这般高调的引人耳目呢。
一时间，秦锋甚至能感到旁侧囚徒们掷来不善、嫉妒的神色。尤其是看着秦锋被当先解开了拷链眼红不已。想必是不少人都在后悔没有趁这个时候出尽风头，也好引得徐元信的器重。
最无需在意的就是他人的眼光。只是客套数语，秦锋便如愿以偿的向囚军的队伍中走去。不过这淡漠的态度，却更有了一分世外高人的味道。
不过接下来的一幕，却是让人皆是恶寒。
徐元信转头对着随从吩咐数语，霎时一位郎中打扮的人小心地端着一个黑瓮过来。待将其打开，霎时间一股比尸臭还要难闻的气味散出，
秦锋探身望去，只见瓮中不知是放了多少时日的秽水，水面铺满了似虫卵的白点。而水垢之内，隐隐似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那分明是指长的怪虫。
“巫蛊。”却是有人不禁失声道。一时间这群刀斧加身也眉头不皱的侠士们皆是惊惧之色，即使是原空也是眉头紧皱，唯有山都面色不改。
秦锋只是好奇打量着这传说难得一见的蛮蛊。却是胸有成竹，百骸有灵气守护，区区凡虫还又能如何？
此时，但见两位颇有姿色的婢女颤抖着手端着托盘行来。托盘之上则是数十个酒杯。
待郎中小心翼翼的将每个酒杯盛满。
徐元信挥手下令，“诸位，请吧。”但其灼目光下，当先两个人只能是硬着头皮将满是虫卵的垢水饮下。
终于，数轮过后。当侍女行到身前。秦锋顿时屏住鼻息，满脸厌恶地伸手向酒樽。
“等等。”只听徐元信出言，脚下踉跄宛若礼贤下士般急促行来。深深地向秦锋作揖，再夺过了酒樽，迎视着秦锋一脸惭愧道：“秦锋侠士乃是真英雄，虽然老朽这么说实在是让人笑话。正所谓字如其人，武若其德。你的武术实在是让老朽觉得有一种返璞归真的境界。老朽不才，自诩会一二相人之术。武术能有如此造诣的人，即使说不上宗师，那也是能够堪称君子。”
秦锋一愣，却是没想到这先前还一度傲气凛然的家伙会反过来拍自己的马屁。霎时回过神，故作动容道：“徐公守厚爱了，秦某实在是惶恐。”心中却是不禁松了口气，看样子这东西自己可以不喝了。
然事不如意常八九，“哪里，老朽才真的希望侠士能谅解了。”徐元信话锋一转，竟是再将酒樽递来，又是愁眉道：“老朽是真的信任阁下。只是老朽即受皇命，实在不敢厚此薄彼，只能委屈了秦锋侠士……”
“我明白了。”秦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待说完接过酒樽，仰头便一口闷下。喝罢，长喝一声，紧锁喉咙强忍住作呕的冲动。
同时催动着体内游走的那丝灵力向胃囊涌去作漩涡盘旋再将灵息向喉道涌去。数息之后，顿觉腹中疼痛难耐，仿佛有火在燃烧。秦锋不动作声色，除了额间隐隐有汗珠泛起。数十息后。
“呵。”秦锋低头又长呵一声，一口炽热的浊气喷出。
旁侧一人关心道：“怎么了？”
秦锋转头勉强作笑颜道：“没，怎么……”然说话的声音却是异常沙哑刺耳，却是从喉道吐出的灵力不单将胃囊灼净，更以防有残留虫卵滞于喉中，索性也运转着灵力在喉道停转了三个循环。
旁人恍然：“这样啊。”倒是没有起疑，只以为是对这垢水过敏而已。
秦锋颔首报笑，转头又向后望去。却见徐元信，此刻正在与原空笑谈。“这老狐狸。”心中不禁是暗骂，刚才的做作，果然只是表演而已。
正当秦锋暗自不爽之时。“给你。”却听轻柔的声音传来，却是那肤色有异的灵媒女子递来了一张绣花的手绢。
秦锋双手接过：“感谢。”但见这嘴角隐现纯洁的笑容，却是十分动容。
“我叫袁丽华。”灵媒似乎有些害羞，报下姓名之后，甚至手绢也没有取回直径逃到了人群之后。
将手绢小心收好，秦锋心中唤起了好奇与忌惮：“有趣，莫不是她当真是灵媒？”要不然，这里这么多人，这女子唯独对自己有好感？难道是冥冥从自己身上感知到了修行者的灵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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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的时日一晃而过。
值得安慰的是，秦锋一众被挑选出来的人终于没有再回到那不见天日的囚牢之中。大概是因为服下了霸道的蛮蛊，徐元信也不怕诸人逃走。不单是为所有人备上了单独的居室、精致的三餐、甚至还有一貌美女婢。
这最后一样却是让秦锋有些为难，由此众侠士毗邻居住的营帐间，每逢入夜**之音不绝于耳。以至于秦锋道心初筑，不得不落日而出，晨曦而归。在荒野之外参悟《炼气术》。
不是秦锋自命清高。只是女欲，对于而立之年早过了精虫上脑年龄的秦锋来说，岂是来的有仙缘诱惑？而且现在正是急需提升实力，孰轻孰重，心中自有分晓。
又如常日一般，日出之时秦锋再回到寝居，却刚躺在床上未有一个时辰。门外却响起了轻扣之声。
“是谁！”秦锋睁眼不悦道，
却是自己那婢女在门娇声轻语：“主人，是徐公让我来通知你，船队三日后便要出发。让您做好准备。”
霎时间，秦锋的眼神锐利起来：“知道了，你下去吧。”说罢，再度躺下。然却是睡意全无，不禁分外期待这次的仙岛之行，“希望能真的找到这所谓的仙岛。”
“对了，在此之前。得先去把我的那宝物取回来了。”秦锋嘴角不禁泛起了笑意。
入夜，已是凌晨之时。
呜，呜……
窗户不知何时被开启，寒风徐徐吹响，拍打着充作窗帘的褴褛布匹窸窣作响。
狱头盖着单薄的被子，不禁探出手紧了紧，梦语呢喃：“可恶，囚犯都比我过的滋润。还有女人暖床……”良久，也不知是被寒意惊醒，还是终于察觉到了异样。挣扎着终于是眯开了本就狭小的双眼，却看见床一个黑色的阴影挡住残月站立。
脊骨顿时发寒，朦胧的睡意全无，狱头顿时瞪大了双目，张嘴便欲惊叫：“鬼……”然堪堪发音，一个硬物却探入了嘴中，那月色下闪耀的寒光骇然是一把长剑。微微的，还有点甜。极惧之下却是唇舌被撑裂了还犹然不知。
含着凶器却依然还不安分咿呀叱哼。
轻轻地搅动手中长剑，秦锋低声轻言道：“睡得跟一头猪一样。我若要杀你，这会功夫我能杀你一百次。”
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的舌头会如此灵活，边转动着舌头躲避锋芒的异物，两行泪痕下落，忙不迭地点头：“呜，呜……”脑袋随着秦锋手中长剑晃动而晃动，涎液混着鲜血流下，哪里还有平日里耀武扬威地模样。
手臂握剑不动，秦锋探过身：“还认识我吗？”
唯恐来人稍不注意将剑往前抽送一寸，狱头急忙点头，“呜！”却是动作过大，凶器割中了牙床。再不敢大幅动作，如小狗讨主人欢心一般望向秦锋，蒙泪的双目甚是可怜。
“知道就好。”秦锋这才将剑抽出。
“呃……”狱头顿时作呕不已。
丝丝污血溅到了衣袍之色，秦锋愠怒挥动剑背向狱头的脸颊劈去：“我允许你吐了吗？”
啪。
狱头霎时被翻打下床，“是，是。”双目尽是呆滞惶恐，颤身跪地甚至不敢抬头望来。
叱哼一声，秦锋俯头望下。本以还要费些手段，原来不过是一个色厉内荏的泼皮。扯开床边的被套，再沉声道：“你知道我是为什么来吧。”
嘚，嘚……
狱头打着牙颤，怯弱结巴道：“饶，饶命啊。侠士，是我有眼不识泰山。饶了我吧……”
“闭嘴！”秦锋怒喝一声：“趁我晕厥将我抓来也好，还是打了我一鞭也罢。大爷我可都没工夫与你计较，赶紧把顺走的东西还来。”
有如小鸡叨米点头：“是，是。”狱头慌忙作狗爬到壁柜处急忙拉开。
也不知这狱头是从哪里收刮而来，却是一堆看上去能典当些许钱物的物什。而自己的锦服与斑斑创痕的重刀赫然在其中摆放。
直径走去取过，秦锋转头有望向跑到床脚从衣服中取出香囊与一把文钱谄笑递来的狱头。
夺过香囊，看也不看一脚将其手捧的碎银踢飞。森然道：“还有一件东西。”说话间，秦锋重刀抡起堪堪架在狱头的颈上：“别告诉我已经不在你身上。不然今夜我可要陪你好好玩玩了。”
“在，在这。”苍白的脸色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狱头又是转身走去将手指扣入床沿，几番摸索。
只听机括声响，竟抠出了一巴掌大的木盒。盛满了碎银，还有数颗珠玉。而自己的宝物，骇然在其中。
在狱头一脸紧张与肉疼之下，秦锋探手只取过了自己的宝物。“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蔑斥一声，便夺门而出。
教训？
秦锋甚至不愿浪费的一分时间。这种欺弱怕硬的泼皮，就像地上的蟑螂一般杀不胜杀。何况就这视财如命、懦弱的性子，秦锋还真不信其能够安稳过上一生。
方跨过门槛，秦锋停下转头威胁道：“对了，今晚的事你最好闭嘴。如果你觉得郡守会为了你这个连出海都没有资格的小喽啰出头的话尽管可以试试。”本来还想着干脆杀人灭口，但想了想这样的话反倒是画蛇添足了，指不定宝物还因此暴露。
“是，是。”狱头忙不迭地的应声，待抬起惊惧庆幸的肿脸时，哪里还有秦锋的身影。
……
欺软怕硬，市侩势力，但却是最识实务，这几乎是所有市井中混的不错的泼皮共有的特点。
未有出秦锋所料，这狱头总算还有些脑子，没有敢报复，更没有敢告状。不过或许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秦锋并没有取走那些黄白之物，将其逼得狗急跳墙。
所以足足三日，狱头都闭门不出，直至今晨得了郡守了允许才慌忙的带着一众狱卒逃走。
此刻，五百铁衣甲士，二千武卒，一千囚军，在徐元信的命令下列阵于海岸之前只待出发的号角。船工早早便已经将物资搬运上了铁舫，落在船头待命。
一众侠士再次得到了优待，已然是先人一步登上了舰船。
难怪帝国能拥有如此大的疆域。径走在船甲之上，秦锋不禁咋舌：“好厉害的家伙，还以为只是船外钉上了一层铁皮。没想到连船架都是用铜铁铸造。奇怪，铁铸的船难道不会沉海吗？”更令人骇然的是两侧巨大的弩床。还有那固定在船上的圆柱状的东西，那东西好像就是传说中的火炮？
就在秦锋膛目结舌间，“诸位，此行凶险莫测。大家一定要齐心协力，共度难关。不是为了那劳什子的仙岛，而是为了诸位的性命。”却听原空中气十足在呼喝，顿时吸引了三五成群的侠士注意。
“所言极是。”
“正是，要不我们干脆就让原空前辈暂当我们的头领吧。”
“我赞成，毕竟原空前辈……”
不知是托，还是当真原空在江湖上颇有盛名，霎时间近有十人已然拥簇着原空上位。
但见原空连连摆手，假意推辞道：“哪里，哪里。我区区一个独行游侠，怎么就成了大家的领袖了呢。我实在不是谦虚……”然那来回炯炯目光却依然将其出卖，正可谓嘴嫌体正。
就当秦锋心中暗笑。人群中亦是传出了异语：“桀桀，既然原空不愿意，大家就不要勉强了。”却是山都站出，岿然不惧盯着原空，伸出舌头舔着牙龈，指桑骂槐道：“我山都最讨厌伪君子，向来以实力说话。你们当中谁要是觉得比我厉害就站出来，与我过上两招。若能赢我，我山都定然马首是瞻。若我赢了……”说话间左右四顾，越过原空一脸怒意的脸庞。左右环顾，最终停在了秦锋身上。
秦锋摆了摆手，慵懒道：“认输，认输。在下逍遥自在惯了，就不参合你们的事了。”说罢，直径转身走开。
却是有人不乐意其张狂：“哼，山都。那原某今日就要领教一番你的刀法了……”
只听呼喝声下，似有了剑拔弩张的气氛。秦锋脚下不作丝毫停顿，直径向船尾行去。修真不过半载，却是对着俗世杂欲愈发地看的淡漠了。
待来到船尾，但见一人正倚靠着遥望着海鸟嬉戏，正是袁丽华。
从包囊中将小心包好洗净的手绢取出递去：“感谢你先前的好意了，只是一直无缘当面道谢。”秦锋同望着无垠之海道：“是第一次出海吗？我从小就生活在此地，可都是看得厌倦了。”
忽才察觉有人接近，袁丽华紧张地转身一脸惊喜道：“啊，是你。”
秦锋点头道：“自然。想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是有些不喜生人吗？”任袁丽华取回手绢，手指无意扣上手心，却是分外冰凉。不由再关心道：“灵媒，你这是病了吗？”
“别叫我灵媒，叫我名字吧。”但见小心的将手绢收好。袁丽华侧脸望向大海，有些阴郁道：“我的家乡其实离海也很近。但是我自小体弱，别说是看海了，在徐公带走我之前就连村庄都没有出去过。”
难怪，看上去袁丽华的脸色隐隐有些疲乏。瞬息间，秦锋脑补了一位自小体弱且能感知灵异之物的少女受乡邻欺凌的故事，一时间如感同身受，再想起徐元信伪君子的作态，情不自禁脱口道：“他只是在利用你而已。”待说罢，才意识到交浅勿言深，此语实在是有些逾越。
袁丽华柔弱的面色霎时微有愠怒摇头：“前辈还请不要这么说，徐公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人。在徐公治下的百姓，无不是对之交口称赞。”
秦锋急忙作揖尴尬道：“抱歉。”
好在袁丽华并不以为意，摇头轻笑憧憬道：“即使退一步，我也依然感激他。不然的话我早就已经病死在乡野之中，可就看不到这些世间美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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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锋顿时沉默，正当要说些什么。“小姐，该吃药了。”却是身后一位婢女端着托盘行来，其中盛放着数个水果，还有一碗药汁。
袁丽华礼貌，甚至有些自卑地回道：“谢谢，你先下去吧。”
秦锋顿时接过，替袁丽华放置在旁侧的一个木箱之上。
那些水果倒是无奇，但那碗药汁，鹿茸、人参、虫草等大补之物的残渣依稀可见。不禁有些讶异，没想到袁丽华的身体虚弱到了这种地步，竟将此等补物当作日常饮食。
“趁热喝了吧。”秦锋随后端起木碗递去。
袁丽华双手接过：“谢谢，你也吃点什么吧。”
秦锋也不客气，登时拾起一个从未见过的水果咬下一口，却是十分的甘甜。
突然间一阵海风吹来，“呀。”袁丽华惊叫一声，却是头上的帽兜被垂落。稀疏的黄发、满脸的斑纹顿时暴露。
慌乱后退数步，蹲下将木碗放下。急忙将帽兜重新带上。十分紧张地望来：“我吓着你了吗？”
秦锋边走近摇头，“你是说你身上的斑纹吗？”说罢，举起手中啃过一口的水果道：“其实人就像是这果实，不乏有些天生就带着缺陷。与那些完好的果实相比，但若是说这是诅咒，倒不如说是神明独爱其芬芳。”
霎时间，袁丽萍面色有些惊愕，但顿时又转为愠怒不忿道：“如果当真是喜欢，那他就该啃干净。”似被触及了痛处，连药碗也不拾取直径转身离去。
只留秦锋颇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低头望了望手中的水果，三五口吞了带着核吞了个干净，转头对着船舱处的阴影喝道：“阁下是谁，偷听谈话干什么？”
说话间，阴影从船舱后走出：“偷听？倒是你无事向灵媒徐公献殷勤作甚，还尽说些肉麻之言。我警告你一句，别以为欺灵媒徐公年幼无知你便可以打什么注意。”
却是一面色肃然，左右身背一对斧钺的偏将。隔着数丈之远，也能感到一股肃杀之气。
区区凡人而已，秦锋撇头不悦道：“你又是谁？”
偏将昂首森然回道：“我是灵媒徐公的护卫——苍武。”
“这样啊，那希望你能够竭尽做好你本职的工作。”一时的好心情散去，秦锋自然不会于其作口角之争，说话间擦身而过。
“这家伙，不是好人。”
转过船舱，秦锋隐约地听见其自言自语。好一条徐家的忠犬，不禁心中发笑：“是吗？我倒是觉得一个人若是自觉自己是坏人，即使坏也坏不到哪去。倒是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往往是做尽了恶事。”
……
二个时辰后，五艘铁舫终于起航。
千余人囚军与甲衣士卒共乘四艘，余下的二百位亲卫死士与秦锋一众武人则与徐元信同乘最为巍峨的主舰。
相比于那些如竹篓中的螃蟹，八人挤在不足十平米的船舱之中的士卒、囚军。秦锋则舒服的只是与一人同寝。
婉拒了当初目视甚高的原空。与秦锋共居一寝的人，自然是有一面之缘的张进。
两人待在船舱中。
然而半日的时间过去也不觉无趣，不知是不是因为在牢狱中关的太久了不善与人交谈，张进还如却死尸一般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若不是两只眼睛不时睁起，还当真以为睡着。
沉默的让人感到发怵，便是向来喜静的秦锋也终于忍不住出言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那个什么仙岛。看来这一路上我们得相互照应一段时日。”
惜字如金，张进道：“嗯。”
秦锋又道：“对了，我擅使刀剑。你又……”
未说完，张进再哼一声：“嗯。”
秦锋无语：“喂，你别只是嗯啊。”
张进：“嗯。”
秦锋识趣闭嘴：“……”再躺回床上。暗自腹诽此人是不是含冤入狱，不然怎会这般冷漠愤世嫉俗。
然这些八卦之事秦锋没有分毫兴趣，躺下不足一刻钟。秦锋又坐起身，霎时双腿盘坐。再度运转起《炼气术》。
……
日子一复一日的平静，除了那捉摸不透的幕天暴雨。
空旷无际的海面让人发渗，没有任何的参照物。唯有夜幕清明，繁星点缀之时。徐元信才会带上袁丽萍，手持着一个卜盘与海图观星。每每至此，总是会让旗手传命校准航道。
愈发卓越的视觉下，秦锋分明能看见徐元信手中拿着隐隐闪耀着异样紫芒的卜盘不时与手中的海图对照。
“那是一件法器吗？”呢喃自语，但从表相来看这徐元信绝非是修士。虽体宽肥厚，但人不可貌相，秦锋依然还是对其提起了数分戒备，或许是自己修尚浅，也或许徐元信会什么隐匿之术。
但有一点秦锋敢肯定，即使徐元信是修士也不会强到哪里去。就如同那带自己去抛万鬼坟冢的贾清，不然也不至于会借用凡俗的力量去寻宝。
……
又至月余之后。
时日就像与一成不变的海面般无趣。如今已经算成了修真者，秦锋自然是不会再想着融入曾经敬仰的侠士群体。依然是足不出户于舱室之中研习《炼气术》。
“螣蛇，是螣蛇。”却是突然听见舱外亢奋的呼喊。
恰好灵气方运转下一个周天，对仿若根本就不存在的张进说道“出去看一下。”秦锋推开舱门，却猝不及防忙用手掩住面门。
但见数百只数尺之长，背生双翼的怪蛇从船顶舱房堪堪掠过，一头钻进海面捕捉尾随着舫舰波澜的鱼群。
何曾见过这种在奇闻异志中听说的存在，船甲之上挤满了人，皆是兴奋地议论不已。
猝然略显浮夸的高声掩盖了众人咋舌之音：“先皇庇佑。没想到鄙人有生之年，竟见到了传说已经灭绝的祥瑞之灵。螣蛇出，洞天现。这是大吉之兆啊！”
秦锋闻声望去，却是徐元信随行的俾官愉悦了位次，陶醉讪言。
甚至没有理会这逾越礼数的俾官，徐元信亦是喜出望外，点头附和道：“是极，是极。古人有言，腾蛇乘雾，不离栖巢。想必此处必然有一座岛屿。”
就像是印证着话语一般，远处的海平面突然显现出了一个黑点。不禁狂喜击掌道：“仙山，一定是仙山没有错。即使上面没有居住有仙人，也绝对长有什么天材地宝。天命在我，继吾徐福先祖千年之后，东秦帝国出海足足九次都没有寻到的仙山，终于是被我徐元信找到了！”
俾官连连点头：“恭喜徐公。皆是只要将所获交给皇帝陛下……”全然没有发觉待说到皇帝二字，徐元信的脸色霎时难堪了许多。
卓越的目力下，秦锋已是先人一步看清了远处岛屿，“仙山。”然却没有任何琼楼玉宇，甚至任何有人栖息的迹象。有的只是将整座岛屿遮覆的树海密林，岛心耸立的孤崖亦是被藤蔓完全覆盖。若说有仙人在此居住，倒不如说盘踞着什么择人而噬的凶兽反倒更让人信服。
不过此时，绝大多数人都似乎沉溺在发现陆屿的狂喜中。皆是欢呼雀跃，并没有像秦锋那般担忧。甚至是另外的四艘舫舰，隔着五海里都能听见那震耳发聩的欢叫呼喝。
倒不是这些人实在鼠目寸光。不比秦锋等少数人整日闲极无事，海航绝对是清苦的差事。还有每日缩减的食物供给、让人不得安睡的拥挤寝居。日益不满的情绪于囚军与甲士中蔓延散播，如今见到了陆屿如何能不狂喜。
当局者迷，或许正是利益相关才让这些人忽略了潜在的危险吧。
不过这些问题却从来没有困扰到秦锋。作为用实力争取来的特殊待遇，每日的供给丝毫没有减少且不说。日复一日的潜心修行《炼气术》却是多少有了收获。这半年来，虽然身体的异状依然没有得到解决。但是灵力润养下四肢百骸总算是得到了灵力淬炼固化，比之凡人之初肉身的强度至少提升了五倍不止。
最重要的是终于可以勉强吸纳天地灵气，壮实体内那丝本源之息。也是基于此，秦锋对于日常的饮食需求大幅减少，已经是接近了辟谷的境界。甚至充作人情，将每日的饮食都分予张进不少。为此让张进还颇为动容，也算是拉近了二人的关系。
“你在忧心什么吗？”正胡思乱想着，张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没有回头，秦锋指向远处的陆屿说出了心中的担忧：“只怕不是仙岛，而是魔窟。”
只听嗤笑一声，听见此话徐元信洒脱道：“怕什么，船到桥头自然直。何况这里加上仆役足足近四千人。就是要死，排轮子也够你排一阵。”
秦锋转头自嘲道：“说得有理，是我杞人忧天了。”余光见徐元信嘴角的笑意，却亦是掩不住眼中的阴郁。
迎着秦锋的眼神，就像是想要将心中的阴郁藏的更深。徐元信再露出更豪爽的笑意，一挥手，难得的玩笑道：“可不是么。呵，仙缘什么的我才不去想。我可是就等着安安稳稳的返航，然后回去再娶一妾，再生几个孩子平平淡淡度过这一生就算了。”
秦锋戏谑道：“这种时候，说这种不觉得不吉利吗？应该是这样。”说罢，故意作出一副悲戚淡然的模样：“返航以后要做什么？那个时候，我早就已经死了吧。”
徐元信顿时一愣，难怪觉得刚才的话莫名熟悉，这不是说书人口中活不过三回的龙套的台词吗。再保持不住严肃的作态，嘴角勾起，指着秦锋大笑：“哈哈，你这家伙。平时总是一脸严肃，突然这么反差变化。还真是让人格外的笑话。”
不等秦锋接话。猝然又面色一正，徐元信高声一喝：“全速前进。”舫舰骤然加速。直径向触之可及的仙岛航去。
终于，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总算得以靠岸。只可惜水面实在太浅，五艘舫舰却只能离岸一里抛锚。只是靠着数十艘小舟搬运物资，几近花费了半日才勉强搭建起简易的营地。
站在岸边，向海望去。五艘舫舰并排而立，就如狂澜铁壁。一百一十樽青铜炮口笔挺端来，六十架弩床张弓昂空待命。
攻城级的火力，徐元信大手一挥傲然道：“妖兽。不，哪怕就是筑基期以下的修士，也休想扛过我青铜火炮的集束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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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公威武！”
“徐公威武！”
诸人高附和着徐元信的豪言壮语，秦锋只是暗自发笑。
舫舰吃水只能停在离岸三里外的海面。目力丈量了一番正在搭建的军营，看似骇人的火力群，最大的射程也无法越过这营地。
徐元信这家伙倒当真是谨慎呢，秦锋心中算计：“如果此行遇上了绝境，这作为撤军最后的依仗倒是不错。”
正当秦锋悠哉地坐在沙滩之上四下打量之时。
却听旁侧传来狼狈地呼喊：“徐公，徐公！”
果然有状况。秦锋回头望去：“这不是先前派出去的斥候吗？怎么就只回来了这么几个人。”却是六名身血污的锐卒与侠士径走怒叱间向徐元信营帐的方向行去。要知道先前可是足足一百五十人的编队整装而出。
这树海之中绝对是有什么精怪，秦锋顿时坐起身，便准备跟在这些人身后一看究竟。
恰好，徐元信刚好带着袁丽华在一众侍卫的保护下行出，不禁蹙眉道：“怎么回事，就你们几个回来了？遇上了什么？”
哪里还有一点高手的风度，六人皆是成了惊弓之鸟，“尸，尸人……”
于一旁侧听，秦锋终于从混乱中的言语理清脉络。是在林海之中，斥候发现了毁坏的遗迹。只以为是仙家府邸，便选择了继续深入。而后，待发现危机之时，依然陷入了尸潮的包围。便是这六人，也是仗着轻功了得才勉强脱身。
只言片语间，秦锋已然是心中猜测了大概：“行尸吗？恐怕这些尸人远比慕仙镇那些都还要厉害吧。不过他们先前所去的地方，应该只是外围而已吧。这里以前定然是某个门派的宗门，虽然不知为什么成了废墟。但很有可能还存在着遗落的什么宝物。”
这座岛上有行尸！
只见围来的人皆是面面相窥一副怯懦之色，秦锋的心中却不禁为此亢奋起来。这岂不正是所求的福缘，没想到竟真的遇上了。然待望向徐元信还有袁丽华的神色，却发现二人未有任何诧异之色，似乎也对于此早有预料一般。
也正在诸位都被亡灵吓破胆之时，徐元信振声一喝：“废物，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居然被无脑的行尸差点全军覆没，现在摆出这幅模样。给我抬起头来，拿出你们侠士、武卒的气概来。且看明日老夫亲自掠阵，在这林海之外布下火阵。任它行尸千万，也给我通通化为灰烬……”豪言壮语，却终于是让诸人稍微安定些心神。
不得不说徐元信虽身为一个凡人，对修真界的了解却一点也不比秦锋差。
清了清嗓子又听徐元信侃侃而谈，介以此来消解众人心中的恐惧：“所谓的行尸，实乃死人之骨受极阴之地的阴气常年所蚀而导致尸变而成。虽看似骇人，但却行动迟缓，空有几分力气……”
围观的众人终于是恍然：“原来如此。传闻慕仙镇的尸潮是被边疆戊卫平定。还只以为是吹牛，原来所谓的鬼怪也就不过如此啊！”
“嗯。只要使用长柄武器，或者是弓箭，就全然不会有任何危险。”
“就是，就是。这种垃圾，根本就是可以行走的草人而已。”
……
但听着诸人乐观地议论纷纷，徐元信还难得的玩笑道：“所以诸位，你们在战斗的时候是愿意面对一个手持利刃身披藤甲的士卒。还是更乐意去和杀死一个眼眶无珠、剖腹露腔，除了面目狰狞便一无是处的行尸呢。”
众人顿时放声大笑：“哈哈哈哈……”
恐惧的阴霾被徐元信数言驱散，一个眼神示意下。袁丽华又怯弱地站了出来，以灵媒的身份安抚众人。
不单是这临机应变的能力，还是对于行尸的剖析。“这家伙能成为秦王眼中的红人，还当真不是泛泛之辈。”听罢，秦锋心中咋舌，甚至亦长了些见识。
“但诸位！切记骄兵必败。尤其是今晚，一定要加强戒备可别让尸潮冲进营门都不知晓……”话锋一转，徐元信下达数道命令。一时间，众人纷纷散去，就连侠士们也纷纷去帮忙搭铸营墙、帐篷。
“秦锋，等等。”正在要转身离去，却是袁丽华在身后跑来叫住。
秦锋回头问道：“什么事。”但见袁丽华羞红了脸埋着头，两只小手搓着始终支吾不能作言。
恍然，秦锋抚头笑道：“没事，我并没有介意。”
袁丽华怯弱地抬起头欣喜道：“真的？”
秦锋点头：“嗯。”然只觉一股目光不善地盯着自己，未有望去也是猜到了定是那苍武。不愿徒惹是非，中断话题：“我的营帐就在郡守的帅帐西面一里外，如果有什么事你可以来那里找我。”说罢秦锋转身便离去。
……
终于是再可以一人独居一室，毕竟为避免引起同居的张进怀疑，大多数时候都是在躺在床上修炼，也着实别扭。呼走了侍奉的婢女，自知自己无修真的天赋，秦锋盘坐在地一遍遍地再修行《炼气术》清修。以求勤来补拙。
天赋，不，或者当说勤奋本身便是最珍贵的天赋。
嗡！
悠长的军号声骤然吹响。
“尸潮，尸潮来袭。”只听营帐外传来急促地呼喊声。篝火照映下，帐幕人影飞掠。得利于徐元信谨慎，诸囚徒、士卒枕戈待旦，虽然有些急促，但却依然能够井然有序奔向仓猝铸起的营墙。
紧急情况下，秦锋眉头一皱也只能猝然收功。忍着运功强行中断灵力反冲，心中稍有的烦闷恶心，直径踏出营帐。但见军营在火光照射下亮如白昼，远处的营墙之上。火矢连绵不绝抛射而出，虽然看不见外面的尸潮究竟有多庞大，但也能够感受到这紧张的气氛。
邻侧的帐篷也是推开，张进睡眼朦胧的问道：“是斥候白天遇上的那些尸人吗？”
不等秦锋回话。又是数道人影腾空而起如蜻蜓点水般踩着营帐绷紧的布帛奔行，向营墙木栏的方向奔去。
但见身下有人无动于衷，为首之人转过头，却是原空：“愣着干什么，快跟我来。”
秦锋嘴角一撇，虽心有些不满，“管它是什么，我们去看看。”说罢，便与张进一同，不紧不慢的跟上。
十余息后，秦锋与张进登上了一座毗邻木墙，还未修好且摇摇欲坠的箭塔瞭望。
秦锋不禁色变，只道这荒岛最多不过数千的行尸便十分了得了。竟没想到脚下尸潮连绵到远处树海一望无际，至少有上万之数。
还是头一次见到，张进瞪大着双目：“这就是鬼怪吗？”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显然还是被那些骇人的外表吓得不轻。
锐目视去，秦锋沉声道：：“不，这不是行尸，也不是亡灵。”涌来的亡灵与自己曾遭遇过的截然不同。腐骨外翻、枯槁皮肉的缠出植物特有的藤蔓。若单单只是数只还可能是巧合，然而全部都是如此。那厚实的茎肉代替了血肉覆在骸骨。
寄生还是共生？是死与生两种力量的完美契合。不论是力量、敏捷、甚至本能，却是强过了自己在慕仙镇遇到的行尸数筹不止。
这些行尸走肉的体内中必然藏着成精的木灵！
一连串的猜测在脑中闪过。秦锋摇了摇头，不去想这些东西。不管是什么，最重要的是现在把他们解决掉。
就这片刻之间，战局再发生变化。
空气中弥漫起焦糊的肉香。却是百丈之外，拴着浸油粗布燃烧的鹿角被尸潮撞开。犹如九幽归来的炼狱之鬼躺火而行，遵循着本能向不足丈高的木墙攀来。
不同于人族之间数日甚至数月都不能分出胜负拉锯般的攻防战。战端刚刚开启，便被不知生死的怪物拉入了白热化。
仅仅只是一炷香的时间，丈高的木墙就已经荡然无存。却是墙下堆砌的尸骸已然成了齐高的斜坡，尸潮已是借此便可轻易涌上墙垛。
霎时间，哀嚎之声不绝于耳。作为第一道防线，贴身之后囚军手中的长戟反倒成了累赘，连拔剑肉搏都机会都没有，便被爆发力惊人的尸人扑到，大快朵颐地享受着餍足盛宴。少有几名机警的家伙倒是反应过来，丢下武器便转身逃跑。
然方转身，天空却闪耀起了红色的萤火。“临阵脱逃者，斩！”只听一声厉喝，流火箭雨覆阵落下。化作插箭的火人哀嚎徒劳奔走，数息后便倒地再无动静与尸潮淹没于火海之中。
重刃一挥，扫开当头落来的火矢，秦锋不禁皱眉道：“实在是太过分了。”却听身后又传来金属交击声响。
转头望去，二百余位身着百余斤重的铁铠武卒，用手中斩刀拍打着锋刃圆盾，横作一排阵列阵缓慢却又坚定地行来。更有五百余名囚军和被收拢的溃军列阵于二三排，立起枪林迎接着冲来的尸潮。
“远处箭楼上的是什么人，快给我滚下来！”突有听人喝骂，是阵列中一位不长眼的督军。
烦躁地摇了摇头，秦锋转头道：“我们也上吧。这样干看着要是被徐元信知道了可就麻烦了。”
话还未说完。才见一直在旁不作言语的张进面色苍白的紧，突然又弯腰：“呕。”却是了吐了一堆的黄白秽物。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胆量面对鬼物。望着眼前的森罗火狱，身负烈焰犹然争抢分食血食的尸潮，秦锋自己亦是也有些心悸：“算了，你还是自己小心找个地方先休息一下吧。”
徐元信身躯一颤，猛地抬起头有些愠怒道：“嗟，小看我吗！好歹我也是个有名号的游侠，当我没有见过血吗？”但见眼神依然在闪烁，却从腰间抽出了长剑跃跃欲试。
秦锋突然伸手将张进拉住：“等等，这些行尸似乎有古怪。”先前离得远没有看见，此时离近却发现些端倪。
也就在此时，两军终于是再度短兵相接。
头部永远是不死生物的要害。只见一个将军模样的人厉喝：“头，攻击他们的头部。”诸位武卒、囚军默契地挥刀刺戟，直指颈头。一时间，数十颗人头落地。
然而却出现了让人骇然的一幕，无头的尸人仿佛若无其事，脚下未有丝毫的停顿直径扑来。
那被斩断的颅腔之下，隐隐似有什么在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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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前排将士惊愕的瞬息，无头行尸挥抓击来。
但万幸虽是猝不及防，也亏得头排的武卒身着铁铠。刺耳的尖锐声响下，铠甲之上除了被划出道道铁印，倒也没有人伤亡。然而阵型却是瞬间被撕裂，居于二三排持着长戟的囚军再度遭殃。骂娘哭嚎声中，临时组织起的军队再度陷入了混战之中。
屠杀。不，这是虐杀。被扑倒的活人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尽早的死去。
张进苍白的脸色愈发的难看，方鼓起的一丝勇气，如火一般淋水熄灭，不禁失声斥骂：“这是什么鬼东西，头被砍掉了都还不死！”只见双腿都在隐隐打颤，然手中的剑却是握得更紧。秦锋甚至能看见其指骨因为过于用力而苍白。
心中的疑惑终于是解开。凭着自己对修真界那点浅显的见解，正是说哪里可能有什么存在了数百年还形骸不腐的尸人，不然那可就是尸妖了。秦锋缓缓而道：“这可不是什么鬼东西。你被表象欺骗了，这些尸骸只是载体而已。知道冬虫夏草吧。”
说罢指着前面一个被砍掉了头颅的行尸道：“你仔细看看。”只见颈部、还有胸腹的创口下，分明是有着细絮的鞭须在探出扭动，就像是一条条狭长的蚯蚓，恶心至极。
猝然身侧由远及近响起沙哑的声音：“冬虫夏草？哈哈，那这东西吃了肯定大补。赶紧抓几只拿回去献给皇帝老儿。”却见山都在营帐之间腾跃而来，“你这家伙，还真是神秘。等这破事过去，一定要和你好生讨教讨教。”颇有挑衅地扫来一眼，骤然凌空一跃二丈余高，举刀坠向尸潮之中。
霎时间，银光绽起。众军士都束手无策的尸潮，竟被山都一人杀的七零八落。
也正好借此机会看看这岛上的魍魉究竟有何手段，心中多少也有个底。秦锋不甘落后，压抑着心中亢奋的愉悦。向依然还一脸惊惧的张进说道一句：“我先去看看情况，你自己小心点，可不要勉强。”霎时脚下蹬地，秦锋拔出重刀犹如大鹏跃下。
徒留张进，满脸震惊地看着印在实木架子上的两个脚印。
紧随其后还有原空也加入了战场，枯燥的航行上被好事者评为三大高手的存在已经是尽数出手。侠士们纷纷也不甘落后，终于是稳住了士卒几欲溃散的势头。
尤其是秦锋、原空、山都各自镇守的防线，更是尤为耀眼，不单是稳住了阵脚甚至还缓缓地向尸潮推进。
呜，呜……
似狂风大作，浑身就像是有使不完的气力。重刀在手就如草芥般轻巧。每每挥击，不，当说每每抡起。恶风之下的尸人形骸就像劣质布偶一般脆弱四分五裂。
“要害在腔脊上，都给我看准了再攻击。”呵斥间秦锋再探出刀，轻车熟路的又从干涸的体腔中挑出一团依附在脊骨中蠕动的草球。然还不等收刀，倒下尸人的两侧又是扑来两个尸人。
且看这些尸人行动缓慢，猛然爆发起的速度却有些惊人。根本来不及抽刀，索性手一抖，反握重刀以刀背抡去。
就动作的同时，却骤然感到一股炽热的恶风吹来。毫不犹豫，甚至都未作思考。身体遵从战斗的本能，即刻侧身避开。
轰。
只见一个火球。不，一个火人在空中翻转射来，卷飞数只尸人，才终于力竭停下压入尸群。
“哈哈，好玩。”
劲火抚过，只觉右脸火辣得疼，秦锋回头怒望，却是山都在作俑。
正握着一把不知从哪得来的巨锤抡舞，那锤头上裹着一层油布，熊熊燃烧的烈火倒映出的琉璃的火光随着巨锤挥走就像一颗巨大的头颅。
死亡的庆典下，山都正扮演着舞狮人挥动着火红的狮头肆意妄为。任那尸潮源源不断涌来，却只如木桩一般附火被徒劳击飞。同时，还有误伤友军……
但见扑来的尸潮出现了短暂的空隙。山都空出一只手拿起绑在腰间的葫芦痛饮一口，同时微蹲堂腿一扫。一只尸人顿时拽倒。
不待其落地。
噗。
大嘴张开，喷出一口酒油。
“烂酒！”叱骂间，巨锤从地面拖来。带起一道火壑，由下而上顿时向尸人抡来。
砰！
一声闷响，尸人顿时浑身着火，化作了一个火球向远处飞去。又有两名无暇顾后的囚军被连带着撞飞，一齐滚入了尸潮之中。数十只尸人顿时四面扑来，撕扯着燃烧的血肉朵颐大嚼，那凄厉地惨叫久久不绝于耳。
就像在看什么十分好笑的戏码一样。“哈哈哈哈……”山都一手遮挡在额前作瞭望状，一手杵锤，笑得拾不起腰。恰有一只尸人从身后悄悄靠来，脚下一动，便又是要故技重施。
待巨锤抡起，火球刚刚飞起。
“呵！”秦锋一声劲喝，不再刻意压制自己的力量。暴起更快的速度跃起，凌空双手握刀，直径向火球斩来。
轰！
堪堪飞起的火球顿时被砸落在地，那脆弱的尸骸甚至因为承受不住巨大的撞击，甚至四分五裂如花火飞散。燃烧的头颅张合着利齿，徒劳的想要咬向一尺之外的脚掌。
咔擦。
一脚踏去，秦锋愠怒的将这空空如也的颅腔踩碎。
但见山都一愣，非但不怒，火锤杵地倚靠着反倒是击掌喝赞：“好功夫。”
“哼。”叱哼间，运起灵力一震，附身的浴火顿时熄灭。毫不领情，秦锋怒视山都森冷道：“伤及友军，这可是不容饶恕的罪过。”
犹然一脸笑意，咧着狰狞大嘴，山都摆手作委屈浮夸道：“看你这话，我的目标可是行尸。再说我又不是故意的，是他们自己不知道躲开。”
瞳孔一缩，秦锋语气愈发阴冷道：“要是没能躲过呢。”手中不自觉的更加握紧了重刀。
“那就是他们该死了。”说话间，山都神色一恶，提起巨锤一舞，锤头直指秦锋狞笑道：“呜，我知道了。你是来找茬的。怎么，你也觉得和这些死人不好玩吗？那么，就让我们来找找乐子吧。”
一时间气氛莫名的就微妙起来。两军对垒正是紧急时刻，莫名两个友军却一副剑拔弩张要对决的模样，顿时是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一位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高手，另一位更是性情乖戾残暴闻名的山都。无人赶来插手，即使是督战的督军们也是假装视而不见，甚至连来劝解的胆量都没有。
然就在这些好奇、惊惧的目光中，秦锋却作出了让人大跌眼镜的举动。
丝毫不在意坠了威风。几近用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呢喃一句：“疯子。”见无法说服，秦锋索性转身戒备退去。
也就在此时，瞭望塔上又传来了凄厉的叫喊声：“尸潮，更多的尸人来了。”
秦锋面色一变，跃起身攀上就近的营帐之上。果然，但见远方黑影重重，不知有多少尸人闻腥而来，而且其中还混杂着数十个丈余高的黑影，只是天色实在太暗，也看不清究竟是什么。
“嗟，看来今晚真是休息不成了。”环目一扫，秦锋寻到最是危急的一处，跃下营帐提到掠去。
噗，噗……
刀刀入肉，撕裂着朽化的肉躯与石化的骨骼。
“呼，呼。”微弱起伏的呼吸声落在耳中分外的清楚，挥刀不知数百次，力道非但没有衰减反倒更加的亢奋。
却是搏杀之间，一直压抑的杀意终于挣脱了束缚。慕仙镇一战枯荣分身附身所留的后遗症发作，身躯失去大脑的桎梏，机能超负荷运转，如果愿意秦锋甚至觉得可以使出力于十倍的力量，爆出堪比音速的敏捷。
但这反倒是让秦锋更加的忌惮。直觉，如果真的这么做，同时的瞬间自己的身体也会崩毁。
霎时出刀也有了犹豫。唯恐用力过猛，伤及四肢五脏。最忌惮的还是动了体内的灵力，连沉于丹田的那个不受控制的灵力隐隐在为之活跃。如果再度发作，到那时可不见得还能如上次那般化险为夷。
一刀又是将迎来的尸人斩作两段。秦锋后退数步，看着前方一眼望不到头的尸潮。“可恶，就是一堆木头站在这里砍，砍刀天亮也砍不完。”
“对了，张进那家伙呢。应该……没事把。”心中有些担心，然战场一片混乱，却是有些有心无力。
另外，秦锋心中也犹豫着是否先暂避锋芒。
“救我，谁来救救我们。”却听气足却显慌乱的声音传来，竟颇为熟悉。
此时分外头脑异常地冷静，秦锋顿时回过神：“林瑶。”当是那个曾被山都调戏的女人。再凌空一跃去望去，果然如此。但见数十人被分割围在了尸潮之中作困兽犹斗。
相距的距离说不上远，但也说不上近。秦锋未作多想，好歹大家现在都是同一绳子上的蚂蚱。见后续而来的尸潮大约还要等些时候才能抵达，果断托刀折身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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堪堪动作，同时听得长啸喝来，“小美人，山都我来救你了。届时你可要以生相许报答救命之恩啊。”却见更远处一道火影跃起，却是山都脚踏尸潮，持锤连舞出数道跃弧，扫飞无数尸人硬生生耕犁出一道血路。
注意到秦锋也在赶来，见山都转头望来却是投来一个戏谑的眼神挑衅道：“桀桀，这不是秦兄吗？娇滴滴的美人大爷我可不会让给你！”
“嗟。”叱哼一声，秦锋却是起了比试的念头以此杀杀山都的锐气。同时也借此战立威，如果能得到徐元信的信任，在最后寻宝的时候一路同行，那便最好不过。
霎时间，单手托刀扇舞向尸群冲去。只见一只只森然鬼手探来，卷入舞动的刀轮无一不是化作灰屑飞散。
所谓骇人的行尸，不过是挡道木桩。
正当这轻浮的念头闪过，突然间秦锋感到大地在微微地颤抖，即刻侧头望去。只见一个丈余高的亡灵巨人冲来，那势不可挡的气势下，耕犁般连连将两旁挡路的尸人撞飞。
秦锋略带轻蔑地面色顿时凝固：“这就什么！”甚至感受到了隐隐的危机感。外翻甲质化的骨甲闪耀着金属的质感，那装饰着吊睛的眼眶，正死死地凝视着自己。这分明是具有一定本能的亡灵巨人，不然怎么不理会就近的囚军武卒，怎就偏偏冲自己而来！
不敢托大，甚至顾不得被人发现。秦锋直径后退。同时一心二用，手中虚托略显笨拙的驱使体内的灵力汇聚在手中。
只手狼狈地招架着四面扑来的尸人同时，总算是在亡灵巨人冲来之前，手中汇聚出了一团灵火。
这正是这月余来秦锋苦修习得的火球术。
如果此时有修士见着了定会大惊。同时挥刀应敌，同时凝聚灵力施法，虽然算不得特别高深的手段。但绝对不是一个初窥门径的炼气士所能做到。甚至，许多筑基修士对灵力的操纵也没有达到此种程度。
亡灵巨人愈来愈近。随着自己心中的急切，手中火球具现的速度也莫名加快。顾不得是因为什么原因，秦锋即可将堪堪完成的火球术向已至二十丈外的亡灵巨人击去！
“去。”多余地吐出一个字，秦锋一手指去，拳头大小精粹汇聚的火球顿时向亡灵巨人击去。
但见亡灵巨人骤然抬起手，护住胸腔……
轰。
火球骤然爆裂，小小的火球爆出近十丈的气浪。十余只尸人着火被炸飞，上百只尸人被推翻在地。
最为让秦锋关注的亡灵巨人，却也被推倒在地浑身燃烧着烈火一动不动。
一个火球术，几乎是将体内的灵气消耗了三成。秦锋有些急促的喘息着，心中却感觉一个石头落地，“魍魉之辈，果真是要用术法才能对付。”左右环顾，只见坐落在尸潮之中似乎并没有人发现自己，感到庆幸的同时便要动身。
然鼻间却突然闻到一股异味，有些像是湿柴投入火焰燃烧的味道，只是还夹杂莫名的异香。
只见那火团再度涌动，亡灵巨人爬起。滋滋作响间附着的火焰肉眼可见的消退，尽显骨甲上的油光。
“这是什么木精，竟然无惧焰灼。”等不及秦锋惊讶，亡灵巨人已是暴怒的再度冲来。右臂高抬，巨掌径直拍来。
只能避其锋芒。秦锋纵身一退，巨掌顿时在大地上印起一个掌印。
仅仅只是一个照面，秦锋却看出了些许端倪：“嗯。”力道虽大，但是亡灵巨人的动作却十分迟缓。想到救人心切，心中顿时升起了一个大胆的主意。
举刀作虚晃，脚下向亡灵巨人探来。
恶风吹来，亡灵巨人已然挥动左手臂抱来。
秦锋脚下作弓步绷直倾斜划开，弯腰后翻。重刀同时抡起勾住抱来的骨臂。一股巨力之下霎时被带离地面。天旋地转间，不等腾出的右臂抓来。手一抖，秦锋抽刀落倒身落下。
寒芒掠走，瞬间便将对目咆哮的头颅斩下。扯住外凸起的肋骨借力，落入亡灵巨人的肩甲之上。正要将重刀送入颈部之时，脚下猝然一紧。
只见十余道鞭触从骨骼缝隙、颈部探出。
千钧一发间，秦锋反而愈是镇定。挥刀扫去然这些鞭触却极具韧性未有斩断一根。反倒是刹那间的耽搁，鞭触顺身而上将整个身躯都束缚住。
万幸的是，似乎这寄生在躯壳之中的草灵探出这些鞭触的同时，对于形骸的掌控也是减弱。
就像喝醉了一般，亡灵巨人脚下左倒右晃，撞倒一堆被吸引而来的行尸。两只手臂以怪异的角度机械晃动想要抓来，但却像故障的机括总无法成功动作。
命悬一线间，秦锋再顾不得会损伤道基，“呵啊。”咬牙怒叱间，双臂抓住缠在身上的鞭触向外挣脱。
霎时间，体内本不该激发的潜能被激发。手心火灼一般疼痛间，先前一度丝毫不能撼动分毫的鞭触此刻轻易的便拉开。
血液如洪流般在流动，浑身的经脉如拨动的琴弦般高速颤动。超负荷运作的身躯，虽麻木的没有感受到痛觉，但却让秦锋感到莫名的惶恐。
甚至没有耐心一点点的将束缚挣脱。犹若渔人收网，双手攥住鞭触扭转，既然一时不能完全挣脱，干脆就将它的心核扯出来。
咔，咔擦。
骨骼作响间，只见亡灵巨人像癫痫般疯狂抽搐，而手中的鞭触亦是缠地更紧，甚至捏破了皮肉牢牢束缚在手骨之上。
疼痛之下，秦锋反倒更是兴奋。更加迅速地一段段将藤蔓拔出。
噗。
终于，闷响之下。亡灵巨人骤然停止动作，轰然倒地。而秦锋手中相缠的鞭触之上，却是掏出了一个头颅大小的赤红绒球，还如心脏般率动抽搐。
踏脚踩下，爆出一滩绿浆。
致命的危机解除，秦锋眼前一暗、浑身脱力一般差点晕眩过去。连忙晃了晃头，又见尸潮紧随着袭来。
即刻强打起精神虚晃一刀，再度向求救的方向杀去。
幸好，附近再没有那巨大的亡灵巨人，应该只是脱离了后方尸潮当先冲来的异类。现在只要大约再接近百丈，便能接应到被困死的友军。。
重刀在手中猛力劈斩。没有招式，全凭着蛮力撕裂尸潮。记不得挥出了多少刀，不过十余息的时间，身躯便因过载运转而发热，唯有体内那一丝灵气转过才会稍微的感到一丝清凉。
明明能感受到肉身再渐渐崩坏，但力量却源源不断的涌来，就连大脑的昏沉感也消失，身躯也开始变得亢奋起来。但秦锋已经顾不得许多，刀影愈舞愈快，层层叠叠宛若一朵幻莲绽放。那卷入的尸人无一不是被劈飞斩碎，未有一只能靠近秦锋身前。
……
同时，徐元信站在营阵深处的一座高台向旁侧禀告的偏将吩咐着：“我们的箭矢并不多，命弓箭手停止射击，留着日后还用大用。让比箭矢还便宜的囚军去顶上，反正死了也不需要抚恤。”边手持着一个怪异长筒对准眼睛，四下瞄望。似乎察觉到了异样，将长筒对准了秦锋的位置，同时扭动着一个凸起的机括。随着动作，望筒中的镜片将远处的景象拉到了眼前。
望筒之中，尸潮汹涌，却有一人逆浪而行引刀分海。徐元信嘴角不由一抽，自言自语道：“秦锋，我还是低估了他吗？这家伙的武术竟然这么强。呵，不知道与山都相比究竟是孰强孰弱。”亢奋念想着，甚至不自觉的开始抖腿。
望远镜左右移动，怡然自得观赏着好戏。
……
砰！
也不知是行了多远，秦锋麻木的再抡起重刀拍去。挡在身前的四个尸人顿时被扫飞。眼前终于豁然开朗。
依然是晚了一步。
只见竟是一地焦灼的尸骸，数丈之侧却有二十余人正奋力向围来的尸潮奋力冲杀。那为首之人正是山都，单手手持着火锤狂舞，一手还搂着柔弱的娇躯。那狰狞的面容睥睨四顾，不知情的人若是见了还真要以为他便是这群尸潮中的鬼王。
“小美人，可要记得报答大爷的救命之恩啊。呃，也用不着这么麻烦，只要在我们反港之前，你给大爷我暖床就是了。”山都一边抡锤一边尽作轻浮之语。似打的正到兴头，说话间张开无唇包裹的腥黄尖牙。舌头伸出便向左臂揽住的林瑶脸颊舔去。
林瑶又羞又气，一脸恐惧、厌恶，然终于还是没有任何动作选了默默承受。或许相比之下，已经被这些骇人的尸潮吓破了胆了吧。一双美目紧紧闭住，双唇颤抖不止。加上素雅的脸色些许尘埃，竟更是添了分柔弱之美。
秦锋见此眉头皱起，数步间却是来不及上前阻止，顿时厉喝道：“山都，欺负一个女人也不怕人笑话吗。”
闻言，山都动作顿时止住，抡起火锤一扫又击飞妄图偷袭的尸人。转头凝视一眼，嗤喝森然道：“呵，秦锋。你这是想要演上一出英雄救美吗？”握住火锤的右臂颤不住的发抖，似极渴望着一战！
沉默。见山都眼中杀机越来越盛，就像随时都会忍不住出手。
“英雄救美？不，我对她不感兴趣。”秦锋一刀扫飞身后妄图偷袭的行尸，出言威胁道：“你就当真不怕徐元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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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个怂包。”
山都狰狞的面色顿滞住，气极反笑道：“嗟，这算什么。私塾里的孩童要向先生告状吗？”瞥了瞥紧抱的美人，又望了眼秦锋，撇嘴道：“你这家伙，真让人不爽。大爷难得的兴致都被你打扰了。不过，你这家伙还是比其他人有趣多了，我喜欢。”
“呀啊。”只听一声娇呼。
却是山都单手突然将林瑶举起掷来：“既然你中意这个女人，那我就送给你好了。”
不得已，秦锋急忙探手接住，待再望向山都，已经怪叫着杀入尸潮之中。
将脸颊羞的通红的林瑶放下，秦锋边打量着边道；“没事吧，自己还能走吗？”但见女子左脚被鲜血染的一片通红，也不知是被什么所伤。
林瑶抬起头，惶恐紧张道：“我，我还能行。如果只是跟上你们的话。”说话间，便一撇一拐的动作起来。
又瞧见同样身负不一伤势的丧了胆只敢殿后的幸存者，秦锋面色一凝，厉声吩咐道：“你们几个，保护好她。”
“是，是……”众人连连点头，却是谁也不敢触这连山都都要卖一分面子的家伙的霉头。
林瑶转过身微微躬腰道谢，细若蚊声下：“谢，谢谢。”那双美目，不知何时已经委屈的隐隐泛红。
不能再照顾的太多，“以后如果山都还来找你麻烦，告诉我。”秦锋丢下一句话，亦是向前方又要渐渐合拢的尸潮杀去。
一个宛若疯魔实力不能用常理度量的怪人、一个半只脚踏入仙门的武修。二人秉性大异，然协作间却是异常的默契。易如摧枯拉朽，轻易的便在尸潮中开辟出一道生路。
但见营地越来越近，隐隐间甚至能够看见辎重部队在第二道防线之后，泼油、搬架鹿角。“还好，刚才那种亡灵巨人没有再出现。”秦锋不由庆幸。
“呃，那是什么？”然就在此时，却见山都呵斥一声，手指着远方数十丈外的黑影道。
亡灵巨人。
秦锋抬起头，四面八方，却有数十个黑影正慢慢向营地行去。面色不禁大变：“别管这些，不是我们能对付的。趁现在，我们赶紧躲到船上去。”
此言一出，山都非但没有丝毫忌惮，反倒狂笑道：“哈，应付不了？我可是先前明明看见你干掉过一只这样的家伙。没有理由我就不行。不行，大爷我也要去找找乐子。”
不等秦锋阻拦，一跃丈高，同时仰天长啸顿时将那远处的亡灵巨人的注意力吸引。踩着重重行尸的头颅，冲迎而上。
秦锋气极：“真是个疯子。”少了一个人，顿时压力亦是大增。仅之人之力，又不敢放手一搏，数息间便走了数只行尸到身后。
“你们都跟紧，保护好自己。”转头厉喝间，又指向一虎背熊腰的汉子命道：“你，背起林瑶。”不等回应便忙不迭地的再向围来的行尸斩去。
“啊。”
又是一声惨叫，秦锋没有回头，开路的速度远远来不及尸人再度合拢。
实在是恼羞成怒：“山都！”秦锋不禁咬牙切齿怒喝一声，却见山都正与浑身着火的亡灵巨人酣战正欢。而自己身后跟随的幸存者，却是招架不住八方涌来的尸人。
一口皓白的牙齿咬的咯吱作响，然秦锋终于还是没能狠下心来，只是怒声咆哮道：“坚持住，前方还有不足十丈的距离了。”
一时间秦锋不禁有些怀念，若是已从前在帮派中的作风，绝对是能够拿出十死无生的觉悟拼杀。
然而如今，却是再做不到了。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仙缘，秦锋此时才发现自己如今是如此的惜命。不敢再过度的透支潜能，因为冥冥间似乎有种预感，如果再榨取潜力、再挥霍力气，大有可能造成无可挽回的损伤、甚至暴死的代价。
嗡。
又是数息后，急促又有律动的号角响起。
秦锋面色大变：“撤退的信号。”抬头望去，霎时数百道火箭抛来。
火箭不单是点燃不上百只尸人，更是将前方辎重部队在地上扑洒的火油点燃，顷刻化出一道火墙。然尸潮顿时受阻同，只听凄厉的惨叫，却是未来及撤退的殿后囚军被误伤。没了退路，同时也成了尸潮唾手可得的新鲜血食。
一时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徐元信，****你祖宗。”
……
霎时，叱骂哀嚎声不觉于耳。不过也正得以这些被抛弃的弃子，秦锋终于是感到压力减轻了许多。
后方的部队似乎也感受到了将再度涌来的尸潮压力。火矢依然还在不断地倾泻，“哈哈。秦锋，你慢慢玩，我先走一步了。”只听长啸一声，丢下着火狂追不已的亡灵巨人，山都踏着尸潮直径向营地奔去。
火烧连营，眼见火势愈来愈大。“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快，不要畏首畏尾。”秦锋亦是作下了决断，不然再耽搁。怕是连自身也难以保全了。
但即使如此，秦锋依然是拼命的开辟着生路。至于侧翼、后围，却实在是爱莫能助了。
终于，杀出重围。然眼前却一片宽达十余米的火海。
“死了，死定了。”
也不知是谁在出言，秦锋转头怒叱：“那你们是要站着等死吗？”这一转头才发现，突围时的二十余人，而现在加上林瑶也只剩下六人还存活。
一把从壮汉背上拉下左腿受伤的林瑶背起，但见尸潮再围来。更让人骇然的是不远处又有数个亡灵巨人行来。
“来吧，最坏的结果也就是焚火而亡。总比沦为行尸的血食要好。”言罢，秦锋一脚提起身下的一块碎石。
同时以更快的速度一跃，火海之中朝飞掷的石子一踏，霎时秦锋只觉肩膀被扣得生疼。
“呀！”猝不及防下，秦锋的动作却是将林瑶吓住。
半空之中秦锋双肩痛得一抽，心中暗骂：“嗟，原来伤的没有那么重嘛。还以为伤势恶化到连动弹都做不到了。”待双脚再度接触到大地。希冀地回头望去，然只见熊熊烈火，无一人跟来。
“混账东西，说的倒是轻巧。”
“前辈，救救我们啊。”
“好色之徒！你不得好死！”
……
只听恶毒咒骂，余下之人不是沦为了尸人的血食，亦有二人奋力一跃，但皆是未能越过，落入火海中化作火人徒劳奔走，直至窒息而亡。
如果不是突然放火阻断了退路，如果不是山都率性退走。全部，至少有更多的人可以活下来。
没有如果。仿佛命运弄人，秦锋沉默不言。怎么也没有料到自己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仅仅只是救了一人。
气氛一时分外的尴尬。
就连趴在秦锋背上的林瑶，紧张之下甚至都忘记探起身来。贴着如软玉的肌肤，温热之下秦锋甚至能感到那心脏比之先前更甚的紧张跳动。
良久，林瑶在秦锋脑后轻声打破了沉默。似愧疚，又有庆幸感激、紧张。“谢谢你秦锋，唯独救了我一人。”
那温热的气息，吹得秦锋后颈有些发痒。身体心辕马意般自不然的一抖肩，忍住心中厌恶，秦锋打起精神作淡然道：“不必谢了。我可不是有意要救你，只能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吧。”瞥了眼女子鲜血淋漓的左脚，又道：“不然即使你是女人，我也不会厚此薄彼独救你一人。”
不想再继续着这话题。“好了，我们走吧。”就像是自言自语，甚至忘了放下林瑶，秦锋蹉跎地背着向扎满鹿角的营地走去。
“喂，喂。居然还有人活着回来。”
“他是谁？”
“他是秦锋啊。徐元信手下三大红人之一呢。”
“别管他了，快看尸潮又有动静了。天啊，它们是要硬闯火海？”
……
还留在营地中似乎布置陷阱的囚军们议论纷纷，然一切秦锋都置若罔闻。
指指点点间，落在秦锋背上的林瑶羞红的脸也闪过一丝得意，玉手微微抬起似要拍下秦锋肩膀，然还没来得及落下。
“秦锋。”
待个人影冲出，打断了林瑶的动作。
秦锋的面色才稍微缓和：“张进。”心中大感安慰，虽然见其一身狼狈，但似乎并没有大碍。
不等秦锋说话，张进附耳道：“快随我来，别在前线待着。”
秦锋：“好。”虽然现在体能依然亢奋，但秦锋知道最好是不能再战了。
三人顿时向后营方向行去。
待行至处在海岸的后营，但见用辎重、盾牌等障碍围城了一个圆弧。一堆堆木箱搭筑搭成临时高台，放置着笨重的床弩。铁甲精锐，还有所有侠士尽数集结于此。
远处停靠着的五艘铁舰舫亦是散开护住帅营侧翼。只见人影重重，一只只黑色的炮口从炮舱探出，只等着为尸潮们献上绚烂的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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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下了至死不退的决心，赫然是一副存亡之战的架势。就连徐元信，也穿上了不知什么异兽皮缝合成的皮甲，手持着两把火枪，挺着浑圆的肚囊也是做好了决战的准备。
方士。
不论先前航海时用的卜盘，还有这一身奇怪的装备。也只有方士打造的宝物，才能够让凡人使用。
完全可以排除徐元信是一个修士的身份了。秦锋心中咋舌：“徐元信这家伙，绝对是有备而来的。”心中更是好奇，徐元信究竟对于这座岛屿，还知道有多少？
正当秦锋思考着，两个亲卫却是寻来作揖恭敬道：“秦锋阁下，徐公有请。”
转过神，秦锋回道：“好，我知道了。稍后就到。”
两个士卒倒是颇为识趣，再作揖便径直退去。
适时，林瑶也挣扎着落下，投来嫣然笑意：“那小女子就先告辞了。秦锋前辈，真的是谢谢你的救命之恩了。日后若能有机会报偿万一，定然是在所不辞。”
“多加小心。”没有挽留，秦锋点点头。就像一个情场菜鸟，不解风情的任由林瑶已剑作杖一撇一拐的离去。
如果秦锋现在在林瑶的正面的话，便能看见林瑶噘嘴朱唇无声张合，好似在说：“白痴。”一只手不自觉的摸了摸姣好的容貌，姣容显出些许愠怒，似对秦锋没有如常人拜服在裙下感到气愤。
待走远，张进难得促狭道：“呵，我还以为你对这女人有意思了。”
没有开玩笑的心思，秦锋果断摇头道：“我可不是狭恩图报的人，更何况现在可不是谈情说爱的好时候。”
同时，拾起念头，连面色也变得再严肃起来。心中补充道：我的目标可是这仙岛的天材地宝！
自然不可能听出秦锋的一语双关。张进只是一脸敬佩地盯着秦锋。
林瑶，要知道来这的路上不知多少人都想打她的注意。晚上一群男人聚在一起，谈论的荤段子都是有关于她。如果说谁真的对她没有兴趣的话，那便是那柳下惠般的徐元信吧。不过现在看来，还要多上一人——秦锋。
“呵！想必是那徐元信想要给我安排一个艰巨的任务呢。”口中讽刺着，秦锋转头对张进严肃道：“你待会千万别逞强了。那尸潮之中，混入了一些你绝对对付不了的东西。”
不知是不是一路上的照顾、还是那一句挟恩图报让张进动容。根本未作想便直言道：“我早就发过誓此生以后不会再退缩了。我同你一起去，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秦锋投来一个意味深长地笑意：“那可要记得你说的。”说罢，便直径向高台走去。
……
却是一个死角之处，山都一木箱上假寐醒来道：“哈哈。秦锋，玩得愉快吗？”
“哼。”秦锋怒目而视。双拳紧攥，但终于还是松开。一言不发向徐元信行去。
徐元信更是作出了礼贤下士的姿态，收起了瞭望镜。小步跑来，眉头皱出一个三字，不停地摇头，如丧考妣带着哭腔呵叫：“秦锋，事情经过我都知道了。要怪的话就怪我吧，都是我指挥失策，下达了这样的命令。相信我，这对我来说绝对也是一个艰难的选择。我恨不得代替被断掉退路的兄弟们去死。但我作为统帅，就必须为了更多人、为了大局作想。为了大多数人活下去，就必须牺牲少部分人。”
说话间，浑浊的双眼掉出两行泪水。徐元信擦拭着又哽咽道：“我徐元信，向女娲发誓。死去的人都不会白白牺牲，待我们回去后我不单将养其妻儿终生，更要为他们树碑立传，修一座百丈高的黑曜石灵碑，用金汁把他们名字的名字都刻上，存千载于世，受世人膜拜！而随我回去的人，我也将先前所许的报酬十倍于你们……”
只听徐元信滔滔不绝，也不知何时，还沸腾不已的人潮安静了下来。甚至有大胆之辈依然心动，目光炯炯地仰望着徐元信。
这可是权倾一方受秦王信任的徐公啊。居然如此的放低姿态，如此为体恤。更是不知多少人为之动容，升起了士为知己者死的豪情。更有热血者挥舞着手中兵器。叫嚣着要以死效命。
秦锋面无表情的俯视着脚下的囚军、士卒甚至还有随行的船工。那狂热的表情，与那尸人又有何异，而更让人发笑的是如此奴性为之狂热的目标居然还是亲手将他们推入火坑的始作俑者。
口中用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吟着：“人这种动物，只要成群便会盲从失去理智。相信群体的力量。”又望向徐元信嗤笑道：“但永远不要去相信群体。”
一波又一波，徐元信就像是杰出的演讲者将众人的情绪一度又一度推上高潮。
然任由场面如何蛊惑，秦锋心中也是也是难起半点波澜。这些东西，何尝不是江湖帮派中的拿手好戏。“哼，晚了二十年呢。”叱哼一声，秦锋手臂撞了撞身旁的张进。
……
片刻后，徐元信颇有意犹未尽的味道收敛了演讲，“能与诸位义士同生共死，真是我三世修来的福分！”猛地一挥拳头，怒叱道：“那就让我们用手中的兵刃，送这些魍魉重归厚土！剑断了就用手，手断了就用牙！只要血还在流，就绝不倒下！”
霎时手一挥：“诸将听命，张卫。由你带领十队人马……”
……
“秦锋听命。秦锋，秦锋！”待喝到秦锋之名，却无人应答。徐元信愠怒转头，却早已不见踪影。
……
此时，秦锋带着张进早已行到了营地更加靠后的僻静之处。
隐约可见徐元信正在大发雷霆，张进一脸忧虑之色终于是忍不住道：“我们这样走了真的好吗？到时候徐元信怀恨在心不给我们解药……”
不等说完，秦锋停下身手一挥打断喝道：“解药？首先你得有命去拿。还是你想做一条忠犬？”
张进面色涨红，不忿道：“难道我们就像懦夫一样躲在后方吗？”
秦锋指着身后回击道：“难道你忘了你是怎么加入进来的？一个满嘴仁义道德的伪君子，一群飞扬跋扈的私兵，一群做尽恶事的囚军。你想要为这些人去赌上性命？”
张进哑然：“这……”
拍向张进的肩膀，秦锋眼神坚定直视道：“我不知道你的过去，也不想知道。但我能看出你迫不及待地想要证明你的勇气。但是张进，有时候选择退却，相较于激流勇进，反而才是真正的大勇气。”
意动。张进露出思索的神色喃喃道：“你是说，大勇若怯吗？”良久，待心中的急躁平息，一脸敬佩地向秦锋道：“抱歉，是我关心则乱了。只想着解决眼前的危机，想着受制于徐元信。却连其中厉害都没理清。”
如此夸耀，秦锋不禁心中惭愧。只是当局者迷罢了，张进不知道，那体内的蛊虫自己早是除去。事不关己，才能冷静地理清脉络。
恰此时，一处门前堆满了杂物摇摇欲坠的帐篷吸引了秦锋注意，眼神示意便直径走去。“就这里吧，我正好也稍微调息一下。倒要烦劳你替我警戒了。”
明明看上去精气十足。“调息？”张进不得其解。
然不等相问，秦锋又是熟练的如道士般盘坐在地。双目闭合，慢慢地放松五感。不过数十息的时间。清爽亢奋的神色渐渐转显出作一脸疲态，就连皮肤都变化的黯然无光，就如同突然苍老了十余岁一般。
徒留张进膛目结舌不知所措。
然此时秦锋，正焦急又显笨拙地控制着体内的那丝灵气竭力修复超负荷运作到几近崩解的身骸。
待体内灵气转过一周天，秦锋不禁是大敢庆幸。心脏连接双臂的筋脉，已显崩断的征兆。就那差么一点，万幸当时数度没有选择再逞强。否则，即使事后不爆体而亡，经脉也会力竭崩断，沦为一个废人。
“不能再耽搁，至少必须暂时稳住伤势。”暗想间，秦锋睁开眼。但见张进持着长剑正背对自己戒备着。而耳边也没有听见骚动的迹象。
稍感安先下，也不是不得不收敛起五感，心神沉下再度运转起《炼气术》。
二周天，三周天……
或许是这一次，再没了枯荣分身保护。肉身束缚解除下，就连大脑也是跟着受损。灵气每每转过脑枢润养的同时，秦锋也是感到越来越昏沉，就像是熬夜数晚渴望倦睡。迷糊间，终于是抵挡不住，五感完全沉溺，进入了半昏厥的状态，唯还本能的控制着灵力作周天转动。
着似睡似醒的感觉，仿佛与宇宙合而为一般，忘却了自我、空间，还有时间的流逝。恍惚间洞悉了万物，一切的奥秘都在自己的脑海之中。
这种感觉，让秦锋迷醉不已，甚想永恒地停留在此。然而冥冥间，心中却有潜意识在告诉自己必须尽快挣脱。
现在，可是处于危险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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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颤动不止，五艘舫舰、百余尊青铜炮不断向前营倾泻着弹幕。
二千余士卒列阵于鹿角之前，颤抖的双手紧握长刀惊惧地盯着前方从火光中当先冲来的数十只亡灵巨人……
……
一瞬、还是一个时辰？
震耳发聩若雷霆之鸣的声响中，秦锋终于从坐忘中惊醒：“我怎么在这种时候走神了？”
许久以后，秦锋才知道自己是错过了一场大机缘。却是自己无意之中识念达到了空冥之境。这可是所有修士都梦寐以求，那宛若与宇宙合而为一的体验。
虽然有些可惜，但是秦锋并不后悔，毕竟再大的福源，也得有命去享用。
……
再睁眼，却见已经不在躲藏的营帐中，正藏身于疑似被巨石砸断而倾斜的箭塔之上。还有一个只剩半个干瘪头颅，浑身洒满了红白之物的弓箭手插在断裂的尖锐木梁之上，大张着下颚吊着眼珠瞪着自己。
饶是秦锋，也不由被吓出冷汗。但听脚下有拼杀之声。秦锋望下，却是张进守在斩断了木梯的箭塔之下，独自一人对上百余只行尸，满身狼藉但依旧岿然不退。更让人忌惮的是数十丈外，正有三个亡灵巨人远远行来。
“张进！”秦锋高呵一声，拔起钉在身前的重刃，劈斩跃下。
噗。
摧枯拉朽，一只行尸连带着体内木精齐头被斩作了两段。
再度晃出数刀，为几近强弩之末的张进扫开围上的尸群，“我们走。”
不用看也知道，营阵一定是失守了。一把拽住近乎脱力的张进臂膀，单手引刀便向海岸冲杀而去。
但庆幸在炮火轰击下绝大多数的尸群都没有冲入。不过都是三五作团在游荡，完全构不成任何威胁，至少对于秦锋来说。而且先前之所以被围住，恐怕是当时自己拖累了张进吧。
一想到方才死战不退的模样，秦锋不禁大为动容。
同时心中也升起一个疑问，秦锋出言道：“这是怎么回事，尸潮是怎么冲过火海的？”
霎时，张进顿时一脸心有余悸，喘息回道：“亡灵，是亡灵巨人。发疯一样跳入火海之中，那火势就莫名熄灭了。就连徐元信命人去浇油也无济于事。”似乎先前在其手上是吃了些亏，说到亡灵巨人时，双瞳尤为的闪烁。
重刀甩过，又击飞一只扑来的尸人。秦锋声一沉：“明白了。”却是想到先前突围之时，被自己灵火引燃的亡灵巨人浑身分泌出莫名汁液将灵火熄灭的手段，凡火自然更是轻而易举了。
正当咋舌时之时，眼角的余光闪过一道黑影。
秦锋面色大变：“小心！”不由分说，第一时间便将张进从身侧推开。
几乎同时，旁侧白色的营帐莫名从固定的支架上挣脱，轰然卷飞。显出两只巨大的森然骨手，那黑影显出的原形竟是一个亡灵巨人，正大张着巨口无声咆哮着撞来。
下意识，秦锋浑身肌肉绷紧。重刀抡起，正欲要以力角力。
“不行。”但想到自己方才稳住的伤势，秦锋骤转刀势。愤然咬牙，脚下侧身避让，同时重刀横握，另一只手撑住刀刃。迎向扇来的巨掌。
滋！
刺耳的异响，花火在刃面飞洒，扇来的骨掌甚至在刀刃之上留下凹痕。
这还仅是侧身招架，卸下了大半的力量。犹是如此，巨力之下秦锋犹如陀螺一般撞飞，空中翻转六圈，最后才撞入十丈外堆砌的辎重当中。
使劲地眨眼，摇晃着脑袋。“可恶。”秦锋挣扎着站起身，看上去虽然骇人，受攻击的瞬间起跳却是免受更大的重压。除了头有些晕眩，身体并没有大碍。
顷刻间，朦胧的视线下三个重影的亡灵巨人正踏步而来。“张进，你先走。我随后赶来。”秦锋果断对拔剑拦在自己身前欲作殊死一搏的张进喝到。
张进转过头：“可是。”
“别浪费时间，我的轻功比你强了数筹不止。”怒叱下，秦锋不退反进，掠过张进，同时抓起其肩膀就向身后一拉，脚下再度加速迎向亡灵巨人，
轰。
堪堪避过陷入大地的巨拳。聊胜于无的在亡灵巨人的腿脚划上一刀，秦锋果断抽刀退走，引诱着被激怒的亡灵巨人向与张进相反的方向逃走。
张进咬牙低吼一声：“秦锋。”面色几度变幻，而同时零散的行尸也缓缓地围来。脚下一跺，果断向本阵奔去。
“这家伙虽然热血，脑子倒不是真蠢。”疾跑中秦锋转头见状。终于可以放开速度奔行，又接着营地中的障碍，勉强是于亡灵巨人速度持平。
仅二丈的距离，始终不容其拉近。
终于是耗尽了耐心，亡灵巨人猝然跳起扑来。
阴影从头顶笼罩而来。秦锋嗤声一笑，近乎倾斜四十五度的方式，脚步变向，左臂抓地作杠杆般卸力，用违和且又迅速的动作便向闪躲。
轰。
身后砂砾飞溅，仅是弹来就击得生疼。
而亡灵巨人短暂地停滞间。
秦锋也又与之拉开了三丈的距离。终于是抵达了迷宫般的士卒营帐群的边缘，身形一跃藏入其中。
十余息间，在其中左右穿擦。待回头，倒是看不见了亡灵巨人的身影。只是伴随着后方营帐涌动，脚下大地愈来愈近的震动提醒着秦锋危机并没有解除。
但见不能通过封闭视线甩开，“这些怪物，是通过嗅觉寻敌吗？看来是我自己活人的气息暴露了。”秦锋心有果断有了猜测。
若只是一只亡灵巨人倒还罢了，秦锋可不想与之战到紧要关头又突然跑出一只增援。
“一定有什么办法能避开它的感知。”四目环顾，秦锋顿时有了主意。
霎时在大地下如跗骨之蛆跟随的震幅中，凭着记忆秦锋击杀着沿途遇上的行尸。约二十息后，终于是找到了储水点。
但见一个巨大的布罩之下，三十余个数人才能合抱盛满淡水的大缸并排放置。
秦锋暗喜：“还好没有损坏。”趁着还没有追来，即刻行到中心处，掀开盖子沉入水缸之中，并小心裂开一道缝隙。
四息之后，果然但见亡灵巨人追来。丢失了追踪的气味，正像个无头苍蝇般四处乱撞。
哗啦……
波及之下，一个个水缸被撞烂，也亡灵巨人也愈来愈靠近，最危险的时候甚至离自己只有一米之遥。饶是秦锋心态强大，也控制不住心脏紧张地剧烈跳动。
猝然，亡灵巨人背靠着自己站立。
机会！
秦锋已有些按耐不住，思考着是否要先发制人时。否极泰来，亡灵巨人似发泄完毕，佝偻着背渐行渐远。
虽然再待上一会会等亡灵巨人行的再远些，但战场的局势也是十分的危险。
等水面也不再因大地颤动而晃动，秦锋这从水缸中爬出。一身湿淋却是十分的不适，索性脱下了外套，露出瘦骨如柴的上身。寻着海岸的方向，穿梭在凌乱挤作一团的营帐之中遁走。
耳际之侧，厮杀声渐渐渐弱。
轰！
猝然一颗炮弹于四丈之外炸开。
呛！
“嗟！”秦锋引刀作挡，方好弹开向胸前射来的弹片。
适时海面的火光将黑暗的天幕映红，又将整座军营化作火海。还有作呕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久久不散。这一夜，尸人的盛宴，实在是让人感到犹为的漫长。
晃头驱赶着爆炸产生的眩晕，秦锋眨了眨布满血丝的双眼：“必须尽快离开。”抵御着疲倦感悄然爬上一顶营帐观望，但见附近没有尸人。这才又继续前进。
意识混混沌沌，全然没有注意到空中的血腥味再强烈了些许。远处传来的微弱厮杀声下也掩盖着几不可闻的咀嚼之声。再加上潜意识作祟，先前越过数十个营帐也没遇上危险。
麻痹之下，秦锋如常的再从塌陷，两座几乎贴在一起的营帐中侧身穿过。
突然阵阵低吼从营帐中传来。甚至待不及愕然，眼前虚掩的帘罩被两只沾满鲜血碎肉的枯槁双手掀开，一只满脸尽是污血青苔的尸脸近乎九十度地张着巨口，当先便向秦锋面门啃来。
猝不及防，更受空间限制。根本来不及动作，秦锋只能侧头避开要害：“呃，该死！”剧痛袭来，左肩上的血肉连同些许碎骨被身前的行尸连着筋咬入口仰头拉扯。
“拿你命来！”吃痛之下，空着的左手同时向尸人干瘪的腹腔作手刀刺入。早已风化的腹部瞬间被撕裂，未有消化肉糜鲜血顺着手掌的缝隙流淌而出。
秦锋毫不理会，左手依然在一堆肉糜之中探索。但见尸人竟浮现出痛苦的神色。“找到了！”怒叱一声，奇怪的触感下又用力一扯。
霎时间，尸人的头颅猛地向下一缩。脖子就像突然消失了一样，只剩双肩把枯槁的头颅顶住。秦锋的左手，却取出了一节腥红的脊骨还有附在上面拳头大的草球。
这一切动作，都不过是电光火石间完成。惯性之下，当尸人的尸骸倒来之时。秦锋面色顿时大变，只见那营帐之中显出数个不成人样的残骸，还有十余个尸人正紧随着探身扑来。
轰。
霎时间，秦锋被推倒在地。一个个狰狞的头颅在眼前晃悠，身骸不同的地方也传来抓扯撕咬的痛感。
“给我滚开！”
潜能爆发，双拳从分别被二三个行尸身下挣开，卷起残影猛烈挥击，双脚弯膝来回抽踢。瞬息间便把叠在身上的吨余行尸们尽数击退。
顾不得浑身血肉模糊，是否中了尸毒。但见这些尸人狰狞咆哮间扑来，周围亦是起伏响应，侧面更有营帐闪动，似有一庞然大物在奔来。
“可恶！”
感受着浑身剧痛带来的狂怒。拾起重刀，秦锋咬牙退却。再不顾及隐藏身形，直在营帐顶部跳跃。片刻功夫便跃出了营地，然而方圆数百米的尸潮也都被自己吸引。
至少千众行尸夹杂着一个亡灵巨人穷追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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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肩别扭拐动奔行，身后留下的血迹也愈来愈淡，浑身的伤口终于渐渐止住了流血。
前方目的地尚有二里远的距离。没有人来救援，最后一道防线于海滩搭筑，抵御着已经杀来的尸潮。十艘小舟正来回穿梭，将士卒们撤回舫舰之上，但人实在是太多了，即便是行尸阻碍，没有半个时辰休想完成撤离。
“来不及了，这样根本就不能赶到海岸。”秦锋向身后瞥去，尸群倒是拉开些距离，但那亡灵巨人的速度与自己相比却是略胜一筹，被追上只是时间的问题。
终于秦锋还是再度将注意力集中于海岸前一处五丈余高，只能通过攀爬而上的柱形丘壁。
丘顶之上，三座弩床尖端寒光闪耀，丘壁之下则是凌乱着火的鹿角，与被箭矢贯穿的尸山。相较于本阵胶着难分的战场，此地竟宛若一座天堑。
秦锋顿时精神一振，一鼓作气，脚下也是不知不觉加快了一分。
终于，警戒的哨兵发现了浑身浴血冲来的秦锋。回头作呼喊状，片刻便见一个卒首模样的人站出怒喝，并同时射箭警告。
“停下！别过来。”
“再过来我们就攻击了！”
……
闻言，秦锋顿时怒极：“嗟！你们这些混账，只顾及自己的安危吗！”侧头躲过射来的狼毫箭羽，心中腾起怒火，连脚下也是再加快了一分速度。
“失手了？”放下手中的二米巨弓，卒首也当真是果断：“放箭！”手一挥，顿时丘崖上又探出数十人头，摇曳的星火抛出。火箭的目标不是尸潮，而正是秦锋本人。
秦锋怒极：“好，很好！”重刀挡在身前旋舞，卷起射来的流火溅开。“杂碎！待我上来定要杀了你。”咆哮间，眼中杀意尽显。
然同时，更多的弓手举起了长弓。就连三个床弩也在缓缓转动校准。
秦锋的面色终于是有些凝重，那弩床的威能自己可是见到过。那倚靠机括运作拉直，可以发出人力所不能及，撞击力度高达五千斤的丈长弩箭。只要命中，连亡灵巨人的强横身躯都可以瞬间撕裂。
此刻当真是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不过与其冒着被尸潮卷入的危险侧身遁走，倒不如把这群自私之辈拖下水。
果断将重刀收回，秦锋竭力向丘壁奔去。
然就在卒首扬起手臂的同时，一个娇小的声音出现在崖顶，似对那卒首呵斥了数语，但见弓箭手们纷纷又将长弓稍许抬高，三座弩床也重新校准。
秦锋认出，暗自咂舌：“袁丽华？”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她。那么方才那卒首定然就是她那一直与自己过不去的护卫——沧武。
果然，百余只火矢倾泻坠来。秦锋身后紧追的数十只行尸顿时被火焰吞没，复行数十步终于倒地不起。只可惜闷裂响之下，三只弩箭都被亡灵巨人躲开。
竟然还会躲避！
秦锋不禁愈发得感到棘手，“这亡灵巨人比先前对上的感觉还要厉害。”脚下不停，趁着弓手下一轮抛射的掩护，借着抛下的绳梯有惊无险的攀上了丘壁。
一眼寻中那卒首，果然和自己猜测的一样。秦锋顿时怒道：“我就知道是你！”
安然直视着秦锋怒瞪的双眼。沧武岿然不惧，双手抱胸嘴角蔑笑道：“罪囚不作安安尸槁，反倒不知廉耻引祸于人。怎还有脸作出一副愤慨之色？”
“找死！”本还打算看在袁丽华的面子上饶过且罢，如此辱言岂能容忍。
未有任何预兆，怒喝下秦锋猛然挥刀，直向沧武的脖子斩去。
沧武亦是早有防备，冷笑间举剑作挡。
呛！
刀剑相击。
手中的长剑瞬息震飞，沧武嘴角笑意顿时凝住。巨力之下被推走丈余远，后脚落空差点坠下崖顶。
秦锋探身脚下一跃，以冲力收回使出的刀势，托刀向沧武引去。
愣神间，未想二人一言不合便开杀。灵媒终于反应过来喝止：“住手！”
就在重刀不足一尺之遥时。
沧武瞪大着瞳孔，跪地卸力再抽出饰剑挡来。
呛！
重刀斩击，剑身裂开过半。
死亡的压迫下沧武双臂虬筋爆起，一手握柄，一手握钳住剑锋之端，鲜血顺着指缝淌流剑芒血槽，但总是是招架住了致命一击。
听得喝止，只能就此作罢。“嗟。”秦锋不禁闷哼一声，这家伙到底还是有点功夫。但见左脸被自己斜挡的剑刃割出深可见骨的伤痕暗红的鲜血喷涌不止，如果再深一寸……
见秦锋中止了动作，沧武毫不顾忌形象的在地上双腿乱蹬拉开距离。嘴角吃痛抽搐着，再加上一脸血迹，本就有些骇然的面目也愈发的森然。
“杂碎，看在袁丽华的份上，饶你一条狗命。”虽心有不甘，但秦锋只能收刀。转过头对灵媒抱拳致谢。然心中的杀意却更甚了几分，与其等这疯狗再暗中报复，自己还是先发制人要好。
面对秦锋的道谢，袁丽华强颜尴尬地笑了笑：“把身上的血擦拭了，再把伤口包扎下吧。”说话间，绕过秦锋搀扶起沧武。
什么也不说，反而让秦锋觉得更加惭愧，心中默默打定主意：“罢了。袁丽华这份恩情总有机会报答的。”
就当秦锋再准备厚着脸面去客套几句，当然如果沧武自己再恼羞成怒骂来甚至打来拿就更好了。
“来了，亡灵攻过来了。”然崖壁之上的弓手头目突然喝来。
秦锋急忙三两步走到崖边，但见正被自己引来的茫茫尸潮，正在崖下奋力攀爬，而同时远处也有更多的行尸寻来。
再顾不得内斗，沧武霎时站起身喝命道：“火油，倒火油。”说话间，甚至满脸血污都没来得及擦拭，勉强用扯下的衣襟稍微包裹后便上前指挥起士卒们。
倒也乐得清闲，秦锋也就不喧宾夺主。
霎时十余名士卒将仅存的数桶火油倒去，火矢射下。隔着数丈高，空气中的温度都骤然升高数度，近百只行尸更是葬身火海。然这反倒是激起了余下行尸的凶性，围着崖壁绕过着火处，咆哮怒吼冒着箭雨迟缓却又稳步的攀爬。
奈何头部不是这些附身木精的要害，半盏茶的工夫便已经有行尸达到了崖顶。
“还傻站着干什么！难道你们以为还有退路吗……”
沧武喝斥，胆寒惧极的士卒们也只能硬着头向崖壁守去，纷纷用长戟刺去。推下行尸的同时也有人被夺过兵器扯下，落入尸潮中连惨叫都奢侈的难以发出便被分食殆尽。
亏得占尽了地利，也亏得这些士卒都是徐元信座下精挑细选的百战精兵，囚军亦是从重牢挑选的穷凶恶极之辈，不然若是换作了寻常军队。且不说现在已高达三成的阵亡率，单单仅是面对这些来自黄泉的鬼怪，就足以让其吓破胆。
但即使士卒们悍不畏死地抵御着，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崖壁已数度被行尸攀上。秦锋只得连气都没喘均匀，来回奔走救场。
砰。
轻车熟路的又是踹起一脚，最后攀上来的一只行尸被踢下。擦拭掉额头的虚汗，秦锋望下，恰好对上了那堪堪攀岩的亡灵巨人无瞳眼眶。
秦锋心中一寒：“糟了。”难怪先前突然没了踪迹。
且那亡灵巨人手中，还也不知从哪找了个看上去至少数百斤重的扁平巨石。只手顶在头顶不让箭矢击中，脚踏火海跃上崖壁只手攀爬。
“让开！”呵斥间，秦锋数步向身侧弩床跑去，推开正吃力搅动弩弦的士卒。
哗哗……
但见三位合力操纵弩床的壮汉膛目结舌下。秦锋干瘦的身体却有千钧之力。就像卷起毛线般轻巧，三两下便将钢弦绷紧固定。
咔，咔。
受座盘固定，巨弩并不能攻击到在死角的亡灵巨人。索性，秦锋双臂合抱起抽起弩床。固定在地的转架在刺耳的声响下瞬间便被崩断。
“你们三个，跟我来。”喝令间，扛起吨余重的重弩。左肩愈合的伤口再度开裂，踉跄地行一步便印下一个脚印。终于行到崖侧，但见亡灵巨人已攀岩近半。
秦锋即刻急促催促道：“蹲在我身前。”虽不明所以，三名士卒早已被吓呆，急忙顺从的在作品字形俯身跪下。
重弩高举，还没架上，前方两人已经是吓得瑟瑟发抖。头露在崖壁之外，迎上的正是亡灵巨人空洞骇人的双瞳。
“准备好！”喝斥着，秦锋将重弩架在左右二人后背，同时探脚稳步踩于另一人后背，寻找着最适合攻击的角度喝命道：“作马步站起身！”
扣着扳机，单闭着眼借三点一线瞄准：“起来，再站起来些！”还距离崖顶不足二丈的距离处，亡灵巨人的头顶堪堪显入视线中。
气定神闲，秦锋抱扶着重弩，身躯果断前倾五度。
“大，大人快住手。我的头要被压断了。”只听座下口齿不清，另一个更是已经口吐白沫双眼翻白。
却是两个人肉座架都快要按入路崖底，已几近快要垂直的角度，
“忍着！”秦锋置若罔闻，透过头颅预判透视，将丈长的弩箭锁定瞄准亡灵巨人的脊椎。毫无犹豫，瞬息间扣在扳机之上的食指中指果断动作。
</p>
几乎同时。
不，弩箭甚至还没有弹出。亡灵巨人已是先一步，将手中那插着数百只箭矢的巨石掷来。
砰！
巨响之下，但见银光一闪。就像一颗炮弹撞击，巨石轰然炸裂，化作大小不一的碎石与弩箭开出血槽的子母箭头四处溅去。
十拿九稳的一击居然落空了！
弩箭错开了目标足足偏斜了数丈之远。秦锋不由失声骂道：“嗟！可恶。”不觉，一击流矢弹射飞来。犹觉头顶一凉，下意识探手，却是抓下了一撮染红的头发。心中不禁升起寒意，如果当时那飞来的箭头再低一点……
待回过神，侥幸余生下秦锋怒极。甚至一时没有注意到手中重弩已经是被流矢乱石毁得破败不堪，其中一处机旋更是断裂，全然无法再度使用。
喝斥着旁侧傻站着的弓手：“还愣着干什么，来人给我搭箭。”
但听颤颤巍巍：“大人你看你脚下。”
低下头却见一个倒霉的家伙被溅来的石头砸扁了脑袋，另外一个也是浑身被割出了道道血痕真吓得瑟瑟发抖。脚下所踩的那一位倒是安然无恙，但双腿颤颤发抖似随时都要脱力扑下了般。
这一生怒吼倒是把二人惊醒，然却根本不予理会秦锋，挣开仓皇落逃。
理性被怒火湮灭，秦锋气极反笑：“蠢货，你们能逃到哪里去！”只能丢下重弩，左右环顾却根本就再趁手的器械能够对付这个亡灵巨人，甚至就连一桶火油都没有。
“秦锋，你要是还是个爷们就下去把你自己引来的这个鬼东西解决掉……”不用回头，秦锋都知道这个略有沙哑正气凛然的声音是沧武所出。
当真是说得轻巧。
于此同时，被沧武这么一引，诸人纷纷向秦锋投来不善的目光。精兵与囚军们头一次如此同仇敌忾：
“可不是么，就是这个扫把星引过来的。”
“妈的，就因为他已经至少有五十个弟兄丧命。”
“死，必须得死！哪怕就是这混账最后活下来了。弟兄们到时候就一起去找徐公……”
……
但听肆无忌惮的污言责难，秦锋心中的杀机愈来愈盛。
就在众人松懈间，没有了箭雨压制。崖顶微微颤抖，亡灵巨人浑身插满箭矢，冒着黑烟终于跳了上来。
色变，沧武声嘶力竭：“死守，死守！”又趁诸人都没有留意，暗地里却是单手搂过袁丽华便向丘崖另一角退去。
而亡灵巨人左右环顾。无眼的双眶瞥过秦锋这仇人一眼，然却第一时间向余下两座仓猝校准转来的床弩冲去。
砰。
巨掌一扇，数名持戟挡来的囚军霎时被扇下丘崖。待冲至弩床之前，双臂一起便将弩床掀起，又是振臂抛去，将另一座正校准对来的弩床砸毁。再骤然转身对着秦锋森然怒啸。
“嗟。”秦锋呲牙间，忌惮地横刀慢慢后退。
然而，亡灵巨人枯槁的面容显出拟人的微笑。
相较于这个难啃的骨头，似乎对其他的鲜肉却更有兴趣。追逐着一个个疲于奔命的士卒、囚军间。同时愈来愈多的行尸也陆续攀上崖顶……
正巧，亡灵巨人选中的方向逼近了沧武。
但秦锋退却，只是在击杀行尸。“懦夫，我就知道指望不上你。”沧武讥讽着，却从怀中摸出了一个巴掌大的黑球。将黑球上黏着的符咒扯去，便猛向亡灵巨人掷去。
“轰雷球。”秦锋面色一愣，竟没有想到沧武身上竟然有如此宝物。
据说，这可是价值二颗灵石的消耗品，乃是方式专为无法拥有灵力的凡人研制。其威能甚至堪比中品法器一击，只可惜昂贵的造价，注定此物无法量产。而修士则有更好的替代物使用，故此物常被调笑作鸡肋之物。
还没有自己拳头大的小球？
那低下的灵智与几近于零的阅历，亡灵巨人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危险。仗着强横的肉身，甚至没有躲避、遮挡。任由雷球击中。
轰！
没有火焰，唯有极光雷蛇从雷球中爆出蔓延了亡灵巨人全身，一股焦臭的味道顿时从溢满了整个崖顶。
亡灵巨人，则像一尊雕塑般岿然不动。恰巧一阵劲风吹过，遍布裂痕的甲骨顿时化作灰烬剥落，露出体内纠结作盘错的藤须。
咋看之下，除了颜色不同，竟与活人的肌肉无二。难怪这只亡灵，不，当说木灵，灵智如何之高，却已是几近塑成肉身了。
秦锋不禁咂舌：“若再等数百载，估计当真会完全的开启灵智吧。”同时对于徐元信心中那一丝轻视也是全部收敛，如此宝物都可以交给自己的亲信，那他身上绝对有更好的杀手锏。
“它，它没死！”就当所有都人松了口气时，突听见有些颤声惊呼。
而同时，秦锋亦是感到一股灵力波动从亡灵巨人身上泛出。
枯骨逢春。
但见填充在骨甲内的茎肉颤动。不过数息间便绽放出翠意盎然的生机，绽出了新芽。
看上去这威势可比自己的火球、御风术要高上数个层次了。“这是什么！天赋神通？”下意识的想要趁机攻去。但不见一人动作，同时也忌惮这会不会是什么厉害的攻击术式。
终于，秦锋还是决定先且静观其变。
“放箭，用火箭！”直至沧武首先回过神呵斥，众弓手们才慌乱地举起长弓，射出火矢。
不知是不是双脚被雷霆所伤，亡灵巨人依然是岿然不动只用双手护住脊椎要害。任由四面八方的箭矢如雨拍打。
锋利的箭槽甚至无法插进茎肉，仅仅只是留下淡淡的擦痕。附着的火焰亦是在茎肉分泌的莫名汁液下转瞬熄灭。
秦锋不禁大感可惜：“如果那两座弩床还能用的话……”不过弓手的试探下，也终于是看破了虚实。即使木灵天生对雷霆有一定抗性，但看样子这亡灵巨人亦是受到了重伤。尤其是双脚大概将雷霆之力度入大地犹受重创，似乎是根本就无法动弹了。
秦锋顿时有了决断：“这天赋神通一定只是治愈的术式。”既然不是在施展什么厉害的攻击术法，自然也不会傻等到亡灵巨人恢复过来。
就在弓手们大多已停下了手中毫无意义的举动同时，秦锋终于动作。再提起重刀，果断向亡灵巨人冲去。
意识到危机迫近。再不理会零星射来的流矢，亡灵巨人咆哮一声，作掌便向冲来的人影扇来。只是这一掌的速度，却是慢上了倍余不止。
秦锋嘴角勾起，“真是令人欣喜。”便是最后一点顾虑也抛开，脑海中瞬间已经想好后招。
至于这是不是亡灵巨人有意露出的破绽？秦锋并不这么认为，如果这家伙的神智高到了这种地步，也不至于陷入这种陷阱了。
砰。
一拳捶地砸来，秦锋猛地刹住身形一退，弥漫的砂砾击在脸上生疼。不待亡灵巨人将拳头抬起。
即刻抓住这以身作饵得来的战机。左脚向前一踏落在亡灵巨人的倾下臂膀，但见另一只手抓来，右脚诡异的一划空中受身堪堪避开，跟着又落在了亡灵巨人的肩甲之上。
随着亡灵巨人俯起身剧烈抖动，秦锋若失去重心一般向后倒去。还不等其转过身，右臂反手握刀，左手掌刃。双腿盘住厚大的颈项借力，直径将重刀倒送入脊椎之中。
“嗷！”
顷刻间，亡灵巨人爆出一声震耳发聩的怒吼。而同时，后脊骤然破开数条触鞭卷来。
若是触不及防定然是要吃下大亏。然秦锋已手刃过一只亡灵巨人岂会不知，胸有成竹甚至有余力调侃一句：“你们就都只会同样的招数吗！”
只可惜敌人是一个灵智地下的劣灵，连叱骂也是无法做到，这话权当是自言自语了。
比出言还要迅速，腰身发力，秦锋双手松开刀柄堪堪翻上。电光火石间藤蔓全部扑空，空中翻腾，稳稳落在重刀刀柄之上。
脚下于刀柄护手一踏，亡灵巨人再发出的一声惨叫，重刀再沉下三尺几近整个没入。巨大的创口下清晰可见那被密密麻麻血管粗细的蔓藤缠绕的脊椎。秦锋泛起狞色，任由触鞭折身向自己卷来。屈膝果断探手抓出脊椎，另一手抓住重刀。双腿在亡灵巨人后背借力一蹬抽出，瞬间飞出数丈之远。
砰。
闷响传来，却是亡灵巨人轰然倒地。而秦锋手中则多了一根黏糊着绿色汁液的脊椎。
整个过程不足二息时间，甚至于大多数人都还没有回过神。
心中大感愉悦，秦锋睥睨四顾所视之处，无人不是一副骇然惊惧的神色。
袁丽华更是呆若木鸡，连小嘴都忘记合上。
手中重刀抽起，头也不回向身后抡去。一只妄图偷袭的行尸顿时飞出数丈之远落下崖顶。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把剩下的行尸解决掉。”待秦锋越俎代庖呵斥一声，诸位士卒终于是回过神。一鼓低迷的士气反攻愈来愈多攀上的行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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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刻还腹诽不已，此时却将秦锋当作了主心骨。
“遵命。”诸士卒出于对秦锋所展现实力本能畏惧纷纷三五结阵向涌来的行尸杀去，只留沧武异常精彩的神色在一旁站立。
胜利，也终于一点点的向己方倾斜。
没有去处理这些杂兵，秦锋忍着身体的不适走到袁丽华身前。
袁丽华挣扎着从苍武臂膀中走出，崇拜道：“好厉害。”
沧武本就难看的脸色又是愈发难看了许多，就连双拳都紧紧攥起，嘴中几不可闻的失言喃喃道：“可恶，我明明早就有了这个觉悟。可是我的身体为什么不受使唤，还鬼使神差下了放箭的命令。”
这话却被听觉强化的只字不落地听完。不过，并不屑于出言讽刺，只是向袁丽华走近，正张口欲言间。
轰……
却是骤然五艘舫舰火力全开。
秦锋转头望去，却是一众未能及时撤离的士卒被围于尸潮之中。
必然是趁着其吸引，徐元信下命发动了攻击的信号。
当真是所言非虚，便是筑基修士正面也休想抗衡的集束火力。秦锋分明看见至少有二十余尊亡灵巨人在炮火中化为灰烬，上千的行尸连同士卒被火海吞没。涌动的尸潮前方猝然出现一片空白，而舫舰依然不分敌我的疯狂倾泻着弹幕。
袁丽华捂住小嘴，一脸的难以置信：“怎么可以这样！”
为何自己丝毫不觉得有些意外呢。事实SH路上一路风平浪静，既无海贼、更无传说中的海妖出没。舍弃辎重不带，反而装备了如此多笨重的火炮，且还在其停靠的海岸作营，便已然猜到了此。
但真见到了这惨绝人寰的场景，数以百计的囚军没死在行尸手上反倒被自己人的火炮轰死。秦锋不由摇头，兔死狐悲道：“徐元信，还真是让人不爽。”
此言一出，沧武却像被踩着尾巴的狗一般炸起。抽出佩剑直指着秦锋鼻尖怒喝道：“闭嘴！再给说我主公一句恶语，我就是打不过你，便是拼了命也要从你身上卸点什么下来。”
脸颊一抽，眼中杀意一闪而过。秦锋死死盯着沧武。数息后面色一缓，吐言道：“好狗。”徒留沧武怒发冲冠，却是不愿因为此事与徐元信撕破了脸皮。
不过在苍武看起来秦锋却是怕了，毕竟巫蛊解药可是在自己的主公手上。嘴角勾起一丝讥讽地笑意，丝毫不理会秦锋的唾骂，就好像当作虚张声势一般。
秦锋亦是意味深长一笑，想必这条好狗还想着回去以后讪言让自己的主公过河拆桥吧。不过祈祷吧，最好不要被自己碰上机会，否则还真不介意宰掉一只狂吠的恶狗。
就当气氛再度冷场之时……
突然又听得惊骇：“游泳，它们在游泳。”
秦锋回望，但见着残存的士卒逃入海中犹然不得安生，逐一被身后追来的尸群淹没。而五艘舫舰，正在缓缓艰难调头，而远处波涛起涌似有个什么身影在接近。从绽放的炮火看去，似乎是一只被吸引而来的巨型章鱼。
形势骤然危机，徐公舫舰在其余四艘庇护下脱离，向另一处安全的海岸驶去。
……
见左右夹击，大有覆灭之势。如丧考妣，“不！徐公的大计绝对不能失败！所有人，都随我前去增援！”只见沧武呵斥一声，直径转身抓起地上的绳索便向崖壁走去。然数步之后，转头才发现没有任何回应自己的动作。
秦锋不禁哑然失笑：“呵呵。”但见哪一个士卒不是一脸极惧之色，这哪里是去护主，根本就是给行尸添菜。而且徐公离去的方向正好相反，如果要过去，就必须要再度穿过营地。
怒瞪了秦锋一眼，沧武转过头，怪气森然道：“诸位皆食徐公俸禄，事到如今这是怕了吗？”
环顾间被迎视的士卒无一不是羞愧地低下头，但还是没人舍生站出。
气极反笑：“好罢。”沧武自顾自走向崖壁，就当诸位士卒一脸轻松庆幸之色时，犹如捉弄一般又猛然回身：“人各有志，诸位既然不愿意为徐公而战我也不能勉强。容在下再问你们一句，愿不愿意为你们的家人而战呢？也不怕告诉你们，徐公临走之时便向副官下了命令，只要一年之内他没有回去。你们所有的直系亲属统统流放到帝国边陲做苦役。”
霎时间一片哗然，就连秦锋也不禁皱眉。倒不是没有怀疑沧武是在说谎，然而依徐元信这霸道的性子还真做得出这种事。
“放屁！我是为了皇帝、为了国家来寻的仙缘，可不是为了劳什子徐公。”
“呜呜呜，我不想死啊。”
“好吧，我愿意随你去救援主公。但我只求遵守他先前许下的诺言，赡养吾等妻儿。罢了，和你说又有什么用……”
……
一时间众生相尽显，绝望沉默者有之、委曲求全者有之、但更多的是污言唾骂者。
秦锋皆是漠不关心，只是望着紧咬着嘴唇一脸苍白的袁丽华有些心疼。走上前去，蹲下身握住冰凉的小手。
反射性一般收回收。“没关系，我没事。”袁丽华眼角垂泪强颜道。
但听沧武催促，竟转身便要随去。
“看见了徐元信的本性你还要去帮他？”秦锋急忙上前拦住。
“恩。也是当帮助此次随行的士卒吧。”袁丽华微微摇头：“虽然很悲伤，但我并不恨他。如果不是他我早就病死在那漏风漏雨的破茅屋内了。等来尸体长蛆、遭鼠蚁啃食，大概运气好的话或许还会在变成枯骨之前被人发现裹上席子埋葬。”
“是徐公救了我。不止只是救了我的性命。这五年来让我彻底感受到了温暖、尊重，还有，大概还有爱吧。”袁丽华的眼神有些闪烁，擦拭了一下眼眸又道：“对我来说已经够了。即使利用了我，既然这是他想要的，我也想尽我绵薄之力去帮助他。权当是我的回报吧。”
竟有些嫉妒这个混账。但见袁丽华转身欲走，秦锋踏前一把拉住道：“等等，我随你一起去。”不由分说便将袁丽华背起，在沧武愠怒的眼神下自径取过一根绳子套牢向山崖攀下。
袁丽华将脑袋埋在秦锋肩后，闷语道：“谢谢你。”
只觉肩上微润，秦锋摇头，作着淡然道：“别自作多情了，我只是顺手为之而已。我另外也有一个同伴也许还在帅营当中需要相救。”
说话间手握着绳索，五丈余高的崖壁三息间便落下。
十余只丘崖背面游荡的行尸嚎叫着扑来。
刀起刀落。还不等秦锋出手，在沧武的带领下，数十柄乱刀舞动，霎时将余下的行尸砍成碎块。待将尸骸剁成了墨绿的肉酱也不停息，疯狂地发泄着心中的愤恨。终于，在沧武再三呵斥之下，才垂头丧气集结向营地冲去。
也亏得所有行尸都被帅营前惊天火光吸引，一路上甚至难见到一只行尸，倒是意外的畅通无阻。
只以为将从海岸绕到营后，然却见路径似在偏斜，甚至是在往战场核心处行去。秦锋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果断质问道：“等等方向错了吧。”
“反败为胜在此一举！”蔑笑一声，沧武头也不转，抬起手指着远处与帅营相对的斜坡狂热道：“就是那里。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还有两架弩床还有其他一些火油等储备堆放了一些在那。到时候居高临下放出信号弹将尸潮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再用火油迎敌，弩床狙击幸存的亡灵巨人，如果顺利的话，得有舫舰火炮支援。火势退却之前，除非有三个以上亡灵巨人同时攻来，我们……”
亡灵巨人好像确实没剩下几只，但那填海的尸潮至少也有五千之众。
秦锋气笑：“你疯了吗？你怎么知道那些物资现在还在那上面。即使是在，此举也无异于自杀。我看这些尸潮也不是当真会游泳，舫舰行远了便自会散去，海中那海兽血肉之躯也更是别想对抗钢铁巨舰。倒不如我们寻个安全的地方待着，等徐公归来之时我们再去接应。”
“接应？我看你想要哗变吧。”沧武回头望了眼身后士气低迷的士卒们，又朝着秦锋昂起下吧挑衅道：“啊，我明白了。你是害怕了吗？如果是的话，你现在就滚吧。我等早就已经有了觉悟，愿为徐公肝脑涂地。”
秦锋咬牙回敬道：“恐怕就只有你吧。”完全不理会这拙劣的激将法，摆手道：“既然阁下如此着急奔黄泉，那我就不便相送了。”说罢，不由分说背着袁丽华便从队伍中脱离。
霎时间沧武愣住，没想到眼前这人竟如此的厚颜无耻。甚至都未狡辩一言，众目睽睽之下居然临阵脱逃。待人已经走远了近十丈。急忙气急败坏道：“站住！把灵媒留下。”
寸步不停，秦锋头也不回讽刺道：“袁丽华可没有义务与你们一齐送死。”然说话间，震天的轰击声下。耳际分辨到了微弱弓弦拉动的窸窣声响。
果断侧身转让。顿时见到沧武松动弓弦，一只黑羽箭偏斜了自己一丈之远飞走。
当真忍无可忍，“呵，还真是猴急呢。那我就亲自送你一程吧。”秦锋抬起重刀，直指着一脸还余留惊异慌乱掠过的沧武，脚下正要动作。
双肩只觉被攥紧，一口凉气吹到后颈，却听袁丽华虚弱道：“等等。秦锋，请你饶了他吧。沧武只是忠心于徐公才这么做的。”
心中愈发暴怒。秦锋终于还是止住沉声道：“即使他差点杀了你？”
袁丽华轻轻点头：“嗯。”
左右思量，秦锋终于不忿地点了点头。不只是有些许忌惮，不屑于与一只忠犬较劲。更多的是尊重袁丽华的选择。
但见沧武却依然硬着头皮，喉结一鼓结巴道：“把，把灵媒留下。”即使是明知不敌，却依然是寸步不让。只是出于忌惮，又不敢再出手。
为什么非要留下这么一个羸弱的女子？秦锋心中霎时有了念想：“袁丽华想必是知道一些关于这仙岛，或者徐元信的隐秘吧。而沧武作为其护卫，恐怕还担任着另一项任务。便是绝对不能让袁丽华落入了他人手中。刚才果断射来的一箭，更是印证了这点。”
就当二人对峙之时，却听一声惊恐地呼喊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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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蜘，蜘蛛。”
秦锋顺着那士卒指着的方向望去，但见那本要行去的斜坡，或许是被活人的气息惊动，竟钻出了只八足张开二丈有余的蜘蛛。
蜘蛛？不，是一个徒具其形的尸怪。四对蛛足，那是由近丈长的枯槁人腿取代。一对前肢，则是一双十指如匕的魔爪。
蛛背之上背负着一朵比血还艳红，起伏不已的花朵，那茎蔓从花根处蔓延遍及蛛身宛若外翻的血肉脉络，倒是和亡灵巨人颇有相似之处。不过最让人咋舌的是，蛛首的位置，是五颗狰狞的人颅。渗然的凄厉啼哭间，径直向众人奔来。
“好快的速度。我就是完全开启潜能，也要逊上一筹。”骇然间秦锋果断退走。
随着秦锋动作，诸人亦是紧随其后。仅是二十息后，
身后猝然发出一声惨叫。一个落在最后胖硕的男子被尸蛛的双爪钳住，五颗头颅争先恐后的啃食血肉。五六息间便只留下一堆血肉碎末，左右四顾有挑选着下一个目标。似乎根本就不急于杀戮，就像猫嬉戏着老鼠。
哪里还敢停留。待尸蛛再动作之时，秦锋即刻转向向帅营奔走，只求尸蛛不要无暇顾及自己。
然而于秦锋同有此想法的人亦是不少，还是众人都将秦锋当作了主心骨。“不要跟着我。”任由秦锋怒斥，犹然不止。心中不禁暗笑报应来的是如此之快。
而尸蛛尾随其后也不阻拦，习性一般猎杀着尾末的可怜人。边走边咀嚼，五颗头颅狼吞虎咽。
二个、三个……十一个。
营地也愈来愈近，沧武突然蹿到秦锋身旁高喝道：“这样下去不行，只会被它分而击破。诸位，还有秦锋。我们还是停下，与其决一死战吧！不然等待我们的就都只是死路一条。”
嘴角一抽，秦锋毫不客气回敬道：“呵，还惦记着你的主子吗？秦某可没兴趣与你去赴必死之居。”
被说中了心思，沧武面色顿时有些慌乱：“你！秦锋，你这懦夫。你看看这尸蛛的速度，你以为跑得过吗？”
“当然跑不过，但是我只要比你跑得快就行了。”说话间，骤然加速。霎时间秦锋便将沧武甩到数丈之外。
数息后，待听沧武厉喝：“听命，结阵应敌。”
转头间，但见依然有二十余位不听命令的士卒外。余下之人，已被尸蛛扬起的尘埃卷起，杀作一团。
螳臂当车。
然见战场边缘终于也有行尸注意到自己一行人，秦锋沉下心神，甚至稍微解开了身体潜力的些许束缚，加快一分速度冲去。
果然不出所料，勉强组织的抵抗甚至没有持续到十息的时间便被撕裂。尸蛛越过溃逃的败兵，五头啼哭间竟是直径追来。
只见腰间抱住瘦骨如柴的小腿挣扎，袁丽华决然道：“秦锋，放下我。你自己一个人逃吧。”
秦锋转头没好气道：“你不是灵媒吗？有力气说这些废话。倒是想想对付它的办法！”待见那尸蛛。不知是不是错觉，却发现那身负的怪花似乎合上了一些，连带着冲来的速度也比先前慢上一分。
跟本没有时间细想，身后尸蛛愈来愈近，这样下去自己根本没办法甩开。
“可恶。”左右打量，只见右侧一片阴森的密林、左侧则是炮火零星，火光冲天的前营。一咬牙，秦锋果断冲入前营。
如果水可以屏蔽这些尸怪对活人气息的感知。那火焰同样没有道理做不到。
果然，待秦锋侧身钻入火营的瞬间。
便听尸蛛五首齐声发出各异的咆哮，骤然加快奔行速度。顷刻间追上了跑的最慢一人之时，猛然一跃十余丈扑去……
却是来的如此之快。先前是秦锋引来尸群，此刻诸士卒也终于意识到两条腿无论如何也是跑不过八条腿，皆是学着秦锋向着熊熊燃烧大火的前营冲来。
连手中的血食都顾不得啃食，尸蛛同样被引来，秦锋没好气道：“我就知道。”顿时先一步向前营深处钻去。但见火影中晃荡的人影重重。
然浓烟和高温之下，只要隔着火焰，果真是靠近数丈的距离都不会被察觉。只可惜随之而来的士卒可没有秦锋那般悄然潜行的觉悟。慌不择路的奔走、叫喊间，却是惊动了尸群。
且大多还留在火营之中的行尸又与先前见到的完全不同。秦锋有些惊异：“这些又是什么？劣等行尸吗？”但见这些行尸皆是短小驼腰、四肢的长度也是完全不协调。相互间搜寻争抢着****地上的血迹肉沫。同时手中拿着搜寻而来的尚且完整的尸骸却不啃食，向着东侧的森林蹒跚行去。
完全可以肯定了。“这些尸鬼背后绝对有一个鬼王，不，是妖王。”秦锋心中一沉，对于此番寻宝之旅却是打起了退堂鼓。仅是那亡灵巨人已经是十分难以对付，更别提那莫名出现的尸蛛。即使退一步说能够凭借计谋将这些无脑之物诛尽。还有一个统御这些木精的妖王，又如何对付？单看这些劣尸克制了本能的被使唤，那绝对是具备了一定灵智的存在。
遐想间，却见三个被远处声音闻声被招来的行尸正巧封死了秦锋的路径。迟疑停下脚步搜索，似嗅到了活人的气息。
秦锋不禁暗骂一声：“这些白痴。”悄然抬起重刀，跃过燃烧的火梁。横刀一划，当先的行尸顿遭腰斩断作两段。
收刀又斜挑，霎时将从侧面扑来的行尸腹部透穿要害。
待最后一只行尸从正面扑来。大开大合，重刀当头劈来，齐身劈作两段。
“比我想象中还弱。”言罢，秦锋才察觉到袁丽华正害怕的把头紧紧扣在后背之上，“没事了。”说话间，左手抚着而去。明明被烈火包围，额头却发寒的厉害。
秦锋有些紧张道：“你病了？”
袁丽华坚强地摇了摇头，温柔轻声道：“没事，我可以坚持的。”
此时听身后不时传来的惨叫，一个巨大的黑影时隐时现。秦锋一咬牙，再度动作踏火狂奔。
然而越往前奔，前方的行尸便越是密集。
“嗟，这样的话只能冒险钻出火营，绕路潜入海域了。”暗想间，跃过一朵倒塌的营帐但见远处一个巨大的黑影一动。
亡灵巨人。
秦锋面色大变，脚尖退地连点，急忙后撤数丈之远。来不及考虑直径钻入一朵摇摇欲坠烈火燃烧的营帐。
“咳，咳。”浓烟登时呛的袁丽华咳嗽不止。不待秦锋出言，自己便坚强地捂住嘴。透过营帐灼烧出的缝隙，便见被惊动的亡灵巨人迟疑行来。
而同时，星火如雨在头顶落下，一度甚至将秦锋头发点燃。根本就无暇顾及自身。将袁丽华压下身，手中重刀一转，护住头顶。任由漏过的星火滴打在自己的斜身。
痛地龇牙，却不敢作任何声响。秦锋紧张地望着徘徊不已的亡灵巨人。但见头顶营帐作响摇晃，就像随时都要坍塌一般。
强忍着冲出的冲动，终于不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似吸引了亡灵巨人注意，闷声咆哮转向冲去。
再确定离去之后，秦锋这才急忙再背上袁丽华奔出。
也不知当说是幸，还是不幸。前脚刚踏出，那营帐便轰然坍塌。
袁丽华不由惊叹一声：“好险。”
又感到袁丽华身子微微动作，“对了，这个给你。”却是掏出一个雷球递来。
秦锋眼前顿时一亮，如此一来，即使对上尸蛛也终于有了一些胜算。不禁大喜：“你身上有这种东西！还有吗？”
袁丽华头垂在秦锋肩上微微摇头自嘲道：“我只有这么一个。都是我极力坚持才从徐元信大人那里要来的。本来是我打算如果真的遇上了什么危险，我也能有资格赌上性命去保护他。没想到确实在这种情况用上了。”
秦锋沉默，正想着如何安慰。身后又传来那渗人的啼哭之声。
秦锋转头望去：“阴魂不散。”正好对上那五对空洞的瞳孔。四对怪足如若无骨径走，行尸避之不及的烈焰，竟丝毫无所畏惧。
“先前的耽搁，以至于被发现了吗。”龇牙间，秦锋果断作出决断。指着前方一堆燃尽冒着浓烟的辎重道：“你先藏在那里，千万不要乱走。待我先去把着尸蛛引走。”
霎时蹲身放下袁丽华，不顾其劝阻向尸蛛迎去。数丈之后想起，又转头又道：“如果一刻钟的时间我都没有返回的话，你就别等我了。”
“秦锋……”
远离袁丽华焦急地呼喊，面色决然对上扑来的尸蛛。
一寸长一寸强。“嗟。”初一交手，秦锋顿时落入了下风。
本计划掠过尸蛛划上一刀引走便是。却没想那一对蛛螯下的魔爪却分外的迅捷。残影作舞，如戟一般连连戳来。
快的连视觉甚至都难以捕捉，也不可能抬头去注视蛛螯躲避。近乎是凭着本能、常年厮杀磨炼的直觉，才左右狼狈腾移。
尸蛛步步逼近，可容躲避的空间愈来愈小。
“嗟。”秦锋心中一横，不退反进几近行到尸蛛腹下，举刀攻击其蜘足够不住的死角。
猝然还未等动作，布满密密麻麻勾刺的腹部就先坐来。秦锋果断侧身踏脚，退开尸蛛腹下的同时以身为势带起重刀转舞。嘴角隐笑，似乎已看见了尸蛛的一对前足与还戳在地上的蛛螯被斩断。
呛！
堪堪击中右侧前足，秦锋面色大变。臂膀发麻，竟传来斩中精铁一般的触感。
而同时，动作一阻的瞬间。只听再传来尸怪暴怒得五音厉啸。
“不好。”后脊发寒，但感到头顶恶风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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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
大地都在为之发出沉闷的哀鸣。蛛螯连环刺来，只要稍微失误便要将秦锋从天灵盖刺穿。
甚至来不及作想，秦锋果断就地一滚。眼前一黑，额前鼻翼划出一道血痕，险险避开蛛螯的攻击。
胜算渺茫。
一个回合交手就差点丧命，忌惮地再望去四对肢足如弹簧绷紧的尸蛛，心中顿时有了决断.
“跑！”
然秦锋并没有立刻动作，任由五颗头颅发出渗人的怪笑，亦是全神戒备地只是着尸蛛五颗染成红脸的人头。
谁先动作，谁就会先卖出破绽。
一时间心神沉下，烈焰燃烧的声音似乎都安静了许多。火营中不时传来的一声声惨叫，却分外的刺耳。
尸蛛自然也有所察觉。似乎是对自己囊肿之物被其他行尸蚕食感到愤怒，但见五颗头颅有两颗在不安焦躁地转动。甚至有两颗头颅如争执般相互撕咬起来。
秦锋依然未动。
直至三息过去，就像过去了三个时辰一般漫长。对于尸蛛来说，眼前的交锋不过只是堪堪足以塞牙的小菜，但对于秦锋却是关乎性命。
这完全两种不同程度的衡量，这场关于耐心的较量，秦锋自然是赢了。
尸蛛终于安静下来，五颗头颅空瞳齐齐瞪来。
似乎是不能容忍更多的美食再被其他行尸抢夺，只想马上解决眼前狡猾的猎物。如绷紧的弹簧猝然松开扑来。
“好快。”但见一团黑影扑来，万幸早有准备，秦锋后发制人堪堪躲过。
也不在空旷地带奔跑，而是绕进身侧满地皆是覆火障碍的战壕。鹿角、倒塌的箭塔、凌乱推翻的辎重。愈是难以下脚的地方，愈是奔去。倚靠着身形的优势，竟拉开了速度明显高上自己一筹的尸蛛。
只听声后传来咆哮，回头望去。却见尸蛛要么是脚下不慎踏中鹿角、辎重缠住，要么就被箭塔等障碍挡住。
不过秦锋的注意力却停在了这尸蛛背负的异花之上。心中若有所思：“果然如此。”但见那蛛身背负的异花，比之先前又闭合了稍许。虽然难以察觉，但秦锋强化的目力下，依然是发现那尸蛛的动作确实是稍稍缓慢了那些许。
尸蛛的实力会随着其后背的异花绽开闭合而上下浮动。
不由大感好笑，这尸蛛虽是凶猛，但这一特征实在是太蠢了。猎杀弱小倒还罢了，若是遇上旗鼓相当的敌手，其结果不言而喻。
不禁遐想道：“如果那异花合成了花苞，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也有击杀它的可能。”胸怀利器，杀心自起。秦锋都被自己升起的想法感到惊讶，这才察觉到自己修真之后，变得愈发的大胆了。
变？不，当说是更加的本性毕露了吧。
晃了晃头，不必想这些没有必要的东西。眼见就要冲出了火营区域，不知是不是被激起了躁怒，尸蛛依然如跗骨之蛆追来。隔着火光，但见前方依稀可见数个人影在与行尸打斗。
“就你们了。”嘴角阴笑，秦锋果断引去。
片刻后，终于是被察觉。但听厉声呼喝：“是谁？”声音却是颇为熟悉。
“是你。”
“又是你。”
越过一道隔绝的烟幕，齐声间秦锋才发现喝止之人却是沧武。
当真是冤家路窄，还以为早在之前便已丧命蛛口，要么便已经逃了。没想到竟让自己撇开袁丽华碰上了，容自己报仇了。
不禁幸灾乐祸嫌弃道：“啊，不是急着奔黄泉吗？怎么还没死呢。那既然如此就让我稍微帮你一下吧。”说话间，脚下不停便拔刀冲来。
但见气势汹涌。不知是没了士卒助阵，还是知晓了秦锋厉害。再无先前那同归于尽的决然之态，竟转身夺路而逃。
数息后，还在与行尸缠斗的众士卒才回过神，望见那火影中巨大的声音，纷纷破口大骂。
奔行间，突然听见对自己十八代祖宗亲切的问候被凄厉、惊恐呼喊取代。转头再瞥去，却是尸蛛终于现身。
众士卒四散而逃下，正抓着一只士卒咀嚼。仅剩下的四名士卒无一不是被行尸抓准了失神慌乱的破绽，猛的将其扑倒撕咬。
“嗷！”只听五音齐发，气急败坏地嘶吼，尸蛛丢下残肢向着不知死活的行尸扑去……
见尸蛛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秦锋顿时放下心来，追击间距离渐渐拉近甚至有心情调侃一句：“我可没工夫和你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但听沧武转头惊惧道：“秦锋！你就不怕徐公吗？”
这话怎么莫名的熟悉。对了，自己不是用来恐吓过山都吗。
顺着话，秦锋打趣道：“怕，当然怕。不过死无对证，谁又知道是我干的呢。”戏言的同时，动作却毫无耽搁。却依然还惦挂着躲藏的袁丽华。
“放心吧。回去后我会告诉徐公。说你是掩护将士撤退力战而亡的，而且死得很英勇。”
一逃，一追。
不过十息，终于是将距离与沧武拉近到了丈余。便是那颈后毫毛，也清晰可见。秦锋右臂不受控制地颤抖，手中重刀渴望着发作。
不知为什么，明明都是杀戮。但击杀亡灵、木精就是不足杀人刺激。
“可恶，我和你拼了。”狗急跳墙，毫无征兆沧武转身便挥刀而来。
看似朴实无奇的一刀，却是数十年一载磨炼的武技，竟颇有一分返璞归真的韵味。若是修真前对上，秦锋自问不敌。
然而现在，“太慢了。”动作在眼中宛如放慢了数倍，几乎同时出刀斩去。
呛！
巨力之下钢刀连同半截手臂一齐飞落，重刀掠过，再送飞苍武停滞着难以置信之色的头颅。
左右环顾，确定没有目击者。秦锋喃喃着：“留在后面那些家伙，应该没有一个能活的了吧。”说罢，绕路径直向袁丽华躲藏之处行去。
然而藏身的辎重下，除了凌乱的脚印哪里还有其踪影。
秦锋登时大声呼喝：“袁丽华，袁丽华。”然而回应的只有彼起此伏的行尸狞吼。
挫败感涌上心头，“可恶。”一脚踹飞身下的木箱，打量着脚下依稀可辨的脚印，顺着追踪而去。
一路上至少斩杀了三十只自寻死路的劣尸。终于是钻出了火营，但见袁丽华的脚印被行尸的脚印取代，直指远处的密林。
秦锋面色顿时苍白，却想到那些劣尸就像工蚁一般搬运尸骸，觉得或许还存在着一丝活着的可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作想间拳头紧握，直向密林奔去。
然而数十息后却再度停住。不必这海岸的沙地，密林里的沃土根本就不覆有脚印。秦锋哪里擅得追觅之术。却如无头苍蝇一般失去了方向。
愈是焦急，不过心中却是愈发地冷静，望向火光冲天的帅营，心中却有了主意。“徐元信座下，还有那些游侠，其中必定有擅长追觅之术的人吧。”念及此，秦锋果断向海岸方向奔去。
正此时，黑暗天幕终于透射出一缕微光。海平面映起一轮宏光。日炽焚海，将那天际的暗幕也驱赶而散。
正如世俗传言说所那般，魍魉之物惧怕炎日。尸群如潮水而来，亦如潮水退去，包括那只餍足的尸蛛。徒留下满地狼藉，硝烟弥漫的营地。
……
终于五艘舫舰，两艘沉没，三艘回港。犹然心有余悸不得休息的士卒们纷纷打扫着战场。
且并没有像秦锋想象般，被伤的伤员没有转化作只具备吞噬本能的怪物。只是染上了随行军医皆束手无策的怪疫。
“呃，好渴，谁来喂我一口水……”
“呜呜呜，我的脚没了。”
“我不干了，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不要不管我，我会好起来的。给我三天，不，明天我就能站起来继续作战。”
……
绝望的气氛将残兵笼罩。疲乏不已的士卒们搜寻着重伤者，不顾伤员惨嚎粗鲁抬起。草草安置在毗邻的破败营地，更是让人感到愈发心寒。甚至都无人为其止血治愈，任由其自生自灭。而那些本该照料伤员的船夫，囚军，也是不得休息在打扫着战场。
正当秦锋唏嘘不已时，一队士卒突然出现奔走呼喝：“集合，所有卒士、游侠都来将台集合！”
顿时收拾好心情。想了想，秦锋干脆把上身的衣服全部褪去。露出一身的污血与结痂的牙印抓痕。凭着记忆的方向直径向将台走去。
远远的便看见稀疏的人群之上，颇有城府的徐元信正忍耐不住的在将台上来回度步。
停下，心中正组织着话语，身后传来张进的声音：“秦锋，再看见你真是太好了。我还在四处找你呢。”
秦锋转头望去，但见张进脸上涂着迷彩，身穿着皮甲、背负着一把红木长弓，欣喜地疾步走来，赫然一副猎手作扮。
“倒还真像一个狙杀者。没想到以张进的性子会想出这种办法，装作弓手远离前线阵地。”心中略有诧异，不过现在可不是闲聊的时候。拍了拍肩膀，“我现在另有要事，回来之后再与你细说。”霎时，留下一脸疑惑的张进，便直径向将台登去。
待三丈丈之外，秦锋止住端正面色，心中再将计策理顺。躬身作揖喝道：“拜见徐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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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隐隐有些熟悉的声音，正背对着的徐元信转过身见着来人，顿时怒发冲冠。尤其是一想起此人临阵脱逃，甚至让自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丢尽颜面。却是再忍不住，转头怒喝：“你还有脸敢来……”话刚开口，但见秦锋一身的牙印爪痕与干涸的血污。顿时哑然连脸上的怒气也是收敛，没好气道：“这是怎么回事！”
裂开嘴角强颜谄笑，秦锋指向那远处的那座丘崖。
略有关切的神色浮现脸上，徐元信即刻追问道：“沧武呢！没有随你一起回来吗？”却意外的没有提起袁丽华。
“是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吗？”心中咋舌间，秦锋垂下头努力地眨着眼，回想着过去不愉快的经历。勉强挤出了两滴泪水，昂起头作沙哑哽咽道：“牺牲了，沧武是个真正的勇士。他是为了保护灵媒战死的……”三分假七分真，将自己与沧武的冲突掩去，又添油加醋的将事实篡改述说，尤其是加重了说解了沧武是如何的英勇。
真实的世界往往比虚假的故事更精彩，更何况是真假参半的情节。将台之上，诸位站立的卒首、游侠皆是一副感动之色。听到关键之处时，甚至有人垂泪不已。
唯有徐元信一脸沉闷，一语不发。
介于此，秦锋心头稍有紧张地注视着徐元信，说话间思量着是不是自己仓促编造的谎言被他识到了破绽？
终于，待说完。徐元信杵着下巴喃喃道：“尸蛛？我好像确实在之前看见过那东西。”
秦锋顿时松了口气：“嗟，原来是我多心了。这个家伙原来在关心这个。”
然突然间徐元信又话风一转，瞪大着双目厉喝道：“你在说谎！”
“被识破了还是在诈我？”两个念头几乎同时在心中升起。虽然心中有些紧张，但表象并没有露出任何心虚的破绽。这倒不是秦锋的心态真有这么强大。而是这种招数自己亦是耍过至少十次，用来恐喽啰却是屡试不爽。不过好笑的是这一次，却是角色互换了。
登时双瞳鼓起，怡然不惧直视着徐元信地双目，犹若受到莫大侮辱般怒叱道：“徐公，何出此言！我……”同时全身绷紧，亦是做好骤然突围的准备。
果然，但见秦锋的反应。徐元信神色不变，略微停顿的话语补上哽咽道：“你说谎！沧武一定还没有死。我要找他，一定要找到他……”演技竟是毫无违和感。
秦锋心中不禁暗骂：“这老狐狸。”
而这时，将台边侧徐元信的亲信们也是围了上来，纷纷劝慰着悲极失态的徐元信。捶胸顿足间，还是对失踪的袁丽华只字不提，甚至胡言乱语将诸位的注意力悄然转移开。
心中不禁为袁丽华感到不值。怒极，好在自己做了另一手准备，就在徐元信要被拥簇下去先且休息之时，秦锋即刻高喝道：“徐公，关于那只尸蛛，我还有另外的情报需要向你禀报。”
似乎是将这已当作了自己寻宝之路的一道阻碍。徐元信停下身，转过头眼神中没有任何期待，只是迫于形势无力必须倾听，作悲极无力挥手道：“说吧。”
心中一喜。清了清嗓子，秦锋作出心有余悸的模样道：“先前不是说沧武为了掩护灵媒撤退独自一人拖下了尸蛛吗。后来那尸蛛又在追上，但却已然是受了不小的伤势。当时我见它似乎已时强弩之末，索性就堵上性命殊死一搏。却没想在我占了上风之时，那蛛背上的异花突然绽放，坐起一个枯槁的怪人。只见他似一个将死之人般勉强动作手指，一把金色的飞剑就飞出向我击来。几个回合便把我打的毫无还手之力。”说话间，还拔出背后刀刃上满是缺口的重刀比划。
霎时只听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想必诸位游侠、卒首正在脑补那战斗场面。
待数息后，吊足了胃口，秦锋这才缓缓又道：“万幸当时灵媒与我同在。在我被飞剑缠住的时候悄然向尸蛛攀去。而那尸蛛也不知为何完全停止了动作，等灵媒爬上了那怪人身旁。只看到灵媒一推那怪人，那尸蛛便轰然倒地，飞剑也跟着坠地。”
秦锋转过转身又指了指不远处的密林，“再后来灵媒手中多了本发霉的古籍然后又拿上了把金色的长剑说是要献于徐公。结果最后路上我们遇上了一个亡灵巨人带着的一股尸群。实在是我无能，只能缠住勉强缠住亡灵巨人。眼睁睁地看着灵媒被一群行尸追入了密林之中。”
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秦锋自己都差点信了。
但见徐元信神色几度变幻，尤其是听着袁丽华拿着宝物逃进了密林，一对眼珠都要从狭小的眼睑中蹦了出来。
至于是否遭到怀疑发现破绽？秦锋却是胸有成竹，这谎言可是从那伪道士贾青口中道来的故事稍作改编而成的。别说是徐元信空有几件方士宝物的门外汉，便是真有炼气士在此，恐怕也是难发现其中破绽。
如果硬要说什么破绽的话，恐怕就是袁丽华的羸弱的身体吧。不过在生死之间，爆起潜力也是可以解释的。
果然，如变脸一般，徐元信大手一挥，正气凌然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徐元信绝对不会放弃任何一位同伴。”环目四顾，见着周围的卒首、侠士，“我也不会放弃你们。”
只可惜诸位卒首、侠士可没有这份觉悟。环目四顾下，一个个皆是眼神躲闪，垂头侧腰。犹如遇见危险就把头埋进沙子中的怪鸟，好似这样就可以躲过一劫。
分外的尴尬，徐元信不禁痛心疾首摇头：“尔等还是军中勇将、东秦豪侠吗？”
“徐公，可容在下毛遂自荐。”就在此时，讲台之下却传来异语打破了沉寂。
是自己最不愿意让之跟来的人。秦锋顿时皱起眉头：“张进。”此行可谓是九死一生，真的是不想牵连这位虽只相识不过月余的仗义朋友。
完全不给秦锋任何阻拦的机会。但见徐元信击掌喝彩：“好！这才是热血男儿。”说话间转过身，一脸阴霾地一一走近身旁的侠士当中。
“朱文，你可愿去救援灵媒？”
敢说不吗？
被问上的壮汉近乎哭丧着脸，然即使百般不愿，也只能应声点头：“莫敢不从。”
“罗彧，你可……”
如此这般，没有挑选军中武将，而是十二名干练游侠，徐元信才终于止住。
剩下的人不禁一副庆幸之色，那看向被选中的人的眼神，赫然是一副生无可恋。
没有被的人，只有一位的脸色十分难堪——原空。却是好不容易聚起的力量，瞬间便被架空。
没有人注意原空。正当徐元信准备发号施令，“哈哈，这么好玩的事怎么可以没有我？”但听怪笑声传来，却是山都跃上了将台。
秦锋顿时转头讥讽道：“你怎么还没死，看见你真是让我不爽。”让余光却看见林瑶亦在台下，不由愣住。她怎么会和这家伙在一起，或许只是碰巧撞见？
山都跟着望身后一望，故作夸张地鬼脸怪叫：“啊？”
是不信任，还是另有重任？
但听徐元信笑骂一声：“山都，你这家伙昨晚怎么没见你这么殷勤。”然那做作的神色，却任谁也看的对于此人有些忌惮。
不断回答，徐元信果断摇头：“你就别去了，我还有另外的任务交给你。你先下去，待会我会单独召见你。”
山都手一摊，丢下一句话：“秦锋，可别去了喂那些行尸了。”霎时转身离去。
等秦锋再望去，不过说话间的工夫，将台下林瑶的身影已然不见。
直至山都彻底离去，张进才附在秦锋耳边道：“秦锋，你什么时候和他这么熟了。小心一点，先前他可是接连干掉了三个亡灵巨人。”
不等秦锋诧异，徐元信却已走来说道：“秦锋，此行你就暂代伍长吧。不过，一定要注意安全。”说完，又附在耳边悄声道：“另外，一定要找回你看见的那把金色飞剑和那书籍。到时候等我献给皇帝陛下，保你秦家世代荣华富贵。”
秦锋心中腹诽：“鬼才信你会献给皇帝。”面色一震，拱手应诺。
再嘱咐了数言。煽情抹泪，徐元信合住秦锋的双手拍到关切道：“一定，一定要一个不少的回来啊！”
耐着近乎要磨尽的性子配合着与之在众将士下表演，秦锋动容道：“放心吧，徐公。秦某自有分寸。一定会将大家还有灵媒安全的都带回来。”
一番虚以委蛇。
“诸将士，为我们的英雄送行。”
“诸位，徐公我煮酒等你们归来！”
……
“风，大风，大风。”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但见众兵卒高举长戟韵律地触地高喝送行。
怀揣着秦王的长生之愿，徐公的将命。秦锋与同张进，率领着这十二位如丧考妣的侠士径直向密林方向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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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然不理会诸位将士崇敬的目光。一路上的气氛异常沉闷，诸人皆是默不作声。待出了营地，秦锋终于忍不住出声道：“你们有谁擅长觅踪之术。”
依然无人回答，秦锋登时愠怒道：“装傻吗？我秦锋好歹也在江湖闯荡过十余年。别以为我不知道，觅踪之术都只是你们这些侠士的基本功。”
叱哼一声，但见一脸色苍白的男子站出森然道：“阁下还当真起劲了是吗？知道我们要去的是什么地方？你若识趣就听我一言，我们在密林边缘稍微搜寻一下，回去复命便是。我可不想把命丢在这鬼地方。”
这一言，顿时引起了共鸣余下十一位游侠纷纷是附和抱怨不已：
“就是，我们真要去寻那怪女人，到时候能活着回过来的还不知道能不能有五指之数。只为救一人，却要牺牲更多人。怎么想也不对劲。”
“哼，给你任命个狗屁伍长，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啊。我们没给你计较惹祸上身这事已经是给你天大面子了。”
“昨晚大战了一夜，现在困得要死。现在就边走着都能困得睡着，居然让我来干这屁事。要我说，磨刀不误砍柴工。先让我们睡上一会，再去寻人得了。”
……
眼见秦锋的脸色顿时愈发难看，张进顿时站出来解围道：“大家可不要内讧了。当务之急……”
“滚，我们可没你这么犯贱。”也不知是谁呵斥一声，张进只能尴尬止声。
砰。
几乎同时，秦锋拔出重刀砸在沙地之上扬起无数沙尘。趁诸人猝然一愣时厉喝道：“诸位不服气吗？不服气就回去给徐公说去。”
见无人出声，秦锋又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是徐公下的死命令。谁若有胆回去我绝不阻拦，如果不敢，就给我竭力搜寻灵媒的踪迹！”说罢，环目四顾，一个个皆是满愤慨，但终于也没有人再敢出言不逊。
冷暴力对抗。无人站出来自告奋勇，一个个摆出受迫害的神态。让秦锋看了不禁暗道麻烦，即使强命这些人恐怕也怕只会阳奉阴违。
再度又是张进解围，在一众敌视的目光下硬着头皮道：“那个，秦锋。觅踪之术我自问也略懂一二，就让我来引路吧。”
秦锋疑惑道：“你？”
张进摊手强颜笑道：“你难道以为我这身打扮有假不成。”
没作多想，秦锋点头：“好吧。”这家伙太要强了，虽然有些质疑是否真的能做到，但相比这些不足以让人信任的游侠，还是姑且先试试。
“走吧。接下来诸位收起性子，警惕些吧。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各位的小命。”说罢，秦锋给过一个眼神，便与张进并肩向密林行去。
“嗟。”留下的十二位游侠面面相窥，终于还是咬牙跟了上来。
但见抱团不远不近落在二十余米之外，张进不由叹道：“这些人，莫非在江湖上时就互相认识吗？”
秦锋头都懒得回，嗤笑道：“只要有一个共同的敌人，一群陌生人也能迅速建立起良好的关系。张进，这些人把我们当作敌人了。”
张进大惊，忌惮道：“那怎么办。”
“别管他们。只要我们小心他们与我们使绊子就是了。”说罢见，秦锋面色一冷：“我想，此行大多是用得上他们的。”
……
蹲在地上也不知发现了什么，张进挥手道：“走这边。”
抬手拦住，张进指着前方平平无奇的草地说道：“绕开，这下面是一片沼泽。”
脚下一停，指着丈外头顶垂下的树枝。张进道：“小心，看见那树枝了吗？那是一条蛇。”
即使提醒下，秦锋亦是良久才终于看出端倪。当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张进武技平平，但这收觅踪之术却不得不让人佩服。别说是秦锋，便是这些游侠也不敢再出言讥谑。
倒是自己还一度以为张进那猎手装扮只是故弄玄虚，不禁咂舌腹诽：“明明是一个弓手，还偏偏喜欢近战。”
终于，一行人草木皆兵地行了十余里。张进突然弯腰从身侧的草丛中拨弄，拾出一块指甲大的一副碎片说道：“等等，你们看。这是灵媒所穿的衣料吧？”
秦锋顿时拿过一观，这花色确实是袁丽华的衣服。心中一紧，登时转过念头：“照昨日那些斥候探入密林然后又返回的时辰看，想必他们也是就在此附近遭遇了尸群吧。难道袁丽华就在这里被尸群发现了吗？不对，这里又没有血迹。可恶，如果实在找不到人，就是闯入尸巢我也要一探究竟。”
念及此，秦锋不动声色，也不将心中所想尸巢在此的判断说出，只是转头对一群惊弓之鸟喝道：“灵媒一定就在这附近。诸位，现在我们散开去寻找，留意任何蛛丝马迹，只要找到了灵媒，我们也好找点离开这鬼地方。但切记，如果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回来告诉我，千万不要独自冒失行动。”
依然有人还看秦锋不爽，只听人群后有人细语嘀咕：“哼，浪费时间。灵媒现在肯定是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了。”
正当秦锋面色难堪间，总算是有一个识时务的家伙站出来表态：“谁在意她的死活啊，徐公想要的是那宝剑与古书吧。罢了罢了，我们都认真找找吧。如果当真寻到了，这也算一桩大功呢。”
秦锋霎时击掌道：“说的正是。”
然一众人毫不领情，相互投过眼神间便默契呈扇形散开去搜寻，利落的动作看得出这些人月余来私下里肯定有相互熟悉练习过。
本就有些提防的秦锋，心中再加了分忌惮。原来这些人当真是一伙的，倘若这十二人真联手起来，以自己现在的状态，若不激发潜能可能还真对付不了。
就连正在地上搜寻着蛛丝马迹的张进也看出了端倪，提醒道：“秦锋，怎么觉得他们突然间变得殷勤了。”
秦锋倚靠着身旁枯树坐下，冷言回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那可就要小心了。这些人可是对我们不爽的很啊。”张进转过头问道：“秦锋，你真的觉得灵媒还活着吗？其实连我也觉得……”
“我有把握断定她还活着。”秦锋斩钉截铁打断道：“当时我并没有见到她的尸体。那时候风沙还没有将脚印抹去，我分明看见袁丽华的脚印一直衍生到了这片密林之中。而且就是退一步说，袁丽华被抓住了也不一定是。”
只以为是关心则乱，张进投来关切地眼神：“可是那些尸怪是要吃人的啊。”
一摆手，秦锋发问道：“那些四肢畸形的劣尸你见过吧。”
张进点头：“就是那些搬运尸骸的行尸？见过。”
秦锋又道：“还记得昨晚我告诉过你吗？这些行尸并非是亡灵，它们的核心在于附于骨架的木灵。如果这样想的话，你明白了吗？”
点醒，张进顿时恍然：“难怪那些行尸抱着血肉都不啃食。”一脸敬佩地望着秦锋道：“你居然连这些都知道！”
秦锋这才察觉失言，急忙摆手道：“哪里，只是自小喜欢看这些奇闻异志而已。没想到竟真遇上了与书中所言的类似怪物，当真是古人诚不我欺。”说话间转移话题，又问道：“倒是你，为什么要犯险毛遂自荐？”
“因为我想要证明我是一个真正的战士。”张进的面色骤然严肃起来。
秦锋不由愣住，那眼神虽直视着自己。但却闪耀着异样的神彩，似穿透了层层的阻碍凝视着内心。“有一样你说的对，秦锋。我没有必要为那些不值得信任的人而战。他们佝偻的脊梁承担不起我要的荣耀、他们龌蹉的双眼没有资格见证我的牺牲。为保护他们而战死，那真是一种亵渎。所以当我听见你要去救灵媒的时候，我就决定站出来了。”
霎时间，秦锋哑口无言。心中动容不已的同时不禁又为自己那小伎俩感到惭愧。
但见秦锋这副模样，张进连连挥手笑道：“哈哈，你可别瞎感动。我可不是为了你和那神秘灵媒才来的，而是为了我自己。”说罢长叹一声：“真好。比被在菜市口行刑斩下脑袋那种毫无荣耀的死法而言……”
呜呱、呜呱……
就在此时，似鸦的怪叫打破了枯林的宁静。这是起初约定的信号。
“找到了？”秦锋紧张坐起身，与张进默契对视下即刻向声源处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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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到了集结地点，秦锋愕然。却是一座被破开了的陵寝，地上虽有凌乱若有若无的脚印，但那大小，分明是猴子的脚印。
而一众侠士早已先一步赶到，正激动不已的讨论着。
利欲熏心，但听人道：“走运了！这一定就是什么仙人洞府。别犹豫了，我们现在就进去。”
此言方出，便有人反对：“我看不像啊。仙人怎么可能把洞府埋在地下，而且还修成陵墓的样子啊。”
难得有一个清醒的人，但却被投来鄙夷的目光讥讽道：“仙人的智慧岂是凡人能揣测？即使退一步说，这真是陵墓也是仙人的陵墓。”说话间双手摩擦着，急色般贪婪道：“哈哈，不知有什么仙法、宝物陪葬呢？”
……
七嘴八舌间，秦锋心中气极，却又感好笑。仙府？这分明就是一个陵墓。若是远古时期还有可能存有宝物，然至如今末法时代，修士们皆是醉心寻宝探秘。还有哪个蠢货会拿出宝物殉葬，来便宜挖坟的贼人。
据自己对于修真界匮乏的理解，修士寿元将近时都会把自己的宝物送给道友、血亲。往往寻一僻静的洞穴封死洞口坐化。以地为棺，以天为陵，只待数千年后肉身归化于天道。
终于是忍不住，秦锋厉声喝道：“我叫你们找人，你就在给我找这个东西？”
众游侠转头盯着秦锋，愠怒的眼神仿佛在看白痴一般。
一尖嘴大耳的家伙更是吐着舌头怪道：“汪汪，好狗。”霎时引得众人大笑不止。
秦锋心中顿时起了杀意，然面色不改。阴冷的眼神死死犹如在注视死人一般盯着这个小丑。口中莫名道：“幼时我家中穷困，常受村中族邻欺负。尤其是一些噪妇闲汉，最喜坐在我家门外搬弄是非，常当面指桑骂槐，甚至恶语相向。但最后，她们都学会闭嘴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这眼神。
作为江湖人士，再熟悉不过了，那是要杀人的眼神。
手上又何曾没沾过人命。但不知为何，本能的感知到了危险吗？对上这眼神便感到胆寒。再不敢卖弄口舌，不由鼓了鼓喉咙，大耳男子下意识问道：“为什么？”
“因为在那年，我加入了黑帮，勉强算作了江湖人士。我再也没有必要忌惮那可笑的律法。尤其是我当着众乡贤的面，割掉了一个长舌妇的舌头之后，耳根一下就清净了。”
说话间，秦锋扫过一眼，意有所指道：“说实在的，我并不喜欢江湖上的打打杀杀。但江湖有一点好，凡有争端便用血来解决。不像俗世，一群无能噪舌之徒自以为有可笑的东西给他撑腰，便肆无忌惮地卖弄口舌。”
边说着秦锋拔出重刀走来道：“现在看来，我需要再割下一根舌头了。”
张进面色大变，急忙出手拉住：“秦锋息怒。”再见那大耳之人，已经吓得躲在了人群之后，埋头缩腰躲在一壮汉的身后，只看得见一簇扎起的头发。
同时，却有一人拉着这噪舌之徒从人群中走出，不卑不亢道：“阁下只因人一言不合便要割其舌头，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季连。
秦锋面色霎时严肃了许多。一众人中唯有此人让秦锋感到有些忌惮。当然，这只是因为秦锋过于透支潜能身体愈发虚弱的缘故。
二月前演武之时，两把短匕在其手中舞得仿佛赋予了一般犹若灵蛇吐信，当真是让人膛目结舌。只是那徐元信想必不通武技，未有看出其中玄妙。所以挑选而出但却并没有像原空与山都那般受他器重。
见秦锋没有说话。季连皮笑肉不笑地伸出满是茧巴的手掌作揖道：“这样吧。我让这家伙给你道歉。也请秦锋阁下大量作罢如何。”说罢，一只手按住这家伙的脑门狠鞠下一躬，且算作是道歉。
如此轻佻的态度，秦锋心中愠怒：“嗟，如果不是昨夜大战过于透支潜能，需要借助这些侠士的战力。不然定要之好看。”
但见秦锋依然冷着张脸。张进也不由焦急再劝道：“算了，别忘了我们的任务了。毕竟如果因为一句口角就打个你死我活，岂不可笑？”
送上来个台阶下。
终于勉强点头，秦锋面色淡然道：“好吧。”
季连霎时嘴角勾起一丝颇有意味地笑意。彻底的赢过了这场交锋，心中骄傲间，连声调也高了许多应声作揖道：“多谢。”
剑拔弩张的气氛也随之缓和。然身后众游侠神色却颇有戏谑。显然是把自己的容忍当作了怯懦。
面色没有发作，秦锋心中的杀机愈发地盛了数分。
果然，完全无视了秦锋。季连喧宾夺主，毅然作出领头者姿态挥手道：“好了，现在我们就先下去看看。然而再去找灵媒。”说话间，众游侠根本不理张进的喝阻，直径向钻入陵墓之中。
张进尴尬地回头望道：“我们怎么办。”
传说有位将军招募士兵不招勇武者、不招心思机警者、不招志向高远者、甚至不招市井青壮。唯喜苦农樵夫，只因性情唯诺便于指挥。
以前听说这故事时还一度不以为然，现在看来心中却是十分的共鸣。愈是厉害、愈是有见识的人，往往也愈有想法、愈不服从指挥。
要是张进早告诉自己通晓觅踪之术，便向徐元信要上一队士卒也比这些人强。
念及此，也没有出口抱怨。秦锋只能叹息一声：“且与他们跟去吧。好在这陵墓看上去并不大，要不然就我们两个人，去寻找袁丽华也是有心无力。”
张进赞同连连点头：“嗯。”眼光却始终望着陵墓，嘴角闪过厉色森然道：“说不定，里面还真有什么仙人的宝物呢。”
“别瞎想了，道旁苦李的故事没听过吗？”拍了拍肩膀，秦锋这才与张进一同进去。
但见陵墓之中，一片狼藉。随处都是粪便、细碎的毛发，与丢弃的骨头、果屑，甚至还有一只还沾有新鲜血迹二丈之长的蟒骨丢在一旁。
拾起一簇毛发观察，张进肯定道：“猴子，这是猴子的毛。”
秦锋不由咋舌：“这里面真的猴子居住的地方？”不过心中并未有太过忌惮，虽然没听说过什么能够捕食巨蟒的猴类，权当作是常年生存在仙岛上变异所至。
相比之下，秦锋更在意两侧的壁画，虽已经十分模糊，甚至许多地方都已脱落。但依然能勉强看出，这是讲述着一位修士在这岛屿上开宗立派，而后历代宗主如何将其发扬光大的故事。
可惜正当看得津津有味，狭长的通道才行到一半壁画就戛然而止，想必是遇上了灭宗之祸。
终于，等秦锋二人穿过回廊，但见众游侠正在墓殿中一个个被掀开且空无尸骸的棺木中搜寻。
察觉二人赶来。十二游侠若藏腐之鼠，防贼一般忌惮盯来，同时加快手中动作搜寻。
秦锋无言笑了笑，索性拉起一个棺木盖上坐下，且看他们能寻到什么。先不说这里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宝物，就是有也绝对存在有什么禁制。再一退一步，就是真被他们寻到拿在手上，秦锋也是不介意再后发制人。
毕竟天材地宝，唯德者居之。
果然，直至半柱香后，“可恶，什么东西都没有。”
只见众游侠气急败坏地叱骂，但见秦锋怡然自得地坐在棺木上，更愈发郁愤，连带着望来的眼神都有些不善。
一拍棺木，秦锋拍掌出言道：“好了，事已至此。我们出去吧。”
却是先前还一副淡然地季连，躁怒回道：“急什么，还没有寻完呢。按照陵墓布局来说，这里应该还有一个主墓。”说话间，左右打量着石壁上密密麻麻覆盖地藤蔓，呼喝间众人又散开似想找到被其覆盖主墓。
再是忍得也不由动怒。这样下去，不知要被耽搁多少时间。霎时间，猛地坐起身，举起重刀便要斩向身侧棺材以示威严。
然同时，窸窣的声响，怪异的嘶鸣声却传入了耳中。“嗯。”秦锋不由回头向身后的黢黑不见底的通道望去。
愈来愈响，愈来愈近。
“后退。”说话间，秦锋急忙拉住不明所以的张进猛然跑走。
下一刻，一双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浮现。只听龇牙咆哮，却是一只只近乎一人高，肌肉虬张以至于撑破了皮肉，呈红色的血猴。
数量足足至少有二百余之巨。见那比猛虎还要骇人的尖牙利齿，秦锋终于恍然为什么先前会看见巨蟒的尸骸了。
众侠士亦是纷纷骇然：“这是什么东西。”一众人依靠着墙壁。却是谁也不愿贸然出手。
然这些血猴却是异常的暴躁。不知是因为巢穴被入侵，还是看见了新鲜血食。在一只尤为硕壮的咆哮带领下，四足着地犹若化作红光扑来。
大约都是被凶狠外貌给吓住了。
秦锋却注意到这些血猴的速度并说不上快。可能单只的实力，还当不过熊罴。
“杀。”决然间一声怒吼，先众侠士一步，举刀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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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这些猴子的实力完全配不上其骇人的外表。
众侠士紧随其后，瞬息间短兵相接。凄厉惨叫间，近二十只血猴便被破了命门。
到底也只是猴子，甚至只会凭着本能挥爪扑击。“幸好是虚惊一场。”念想间，秦锋重刀一甩。
噗。
正面冲来的血猴霎时被腰斩，那韧性十足的肠子缠在刀上拖着两截身躯扫去。
砰。
抵御着惯性秦锋反手手刀。刀背作击，侧翼扑来妄图偷袭的血猴，霎时喷出一口血箭倒飞十余丈。
再收刀一抖，两截缠着的躯干犹如流星锤般掠去，又一只配合袭来的血猴顿时被拽飞。
余光一瞥张进，秦锋登时无语，“还有这种兵器？”才发现张进的弓弧上不知何时弹出了刀刃。这渴望着近战的弓手只手犹若握着双刃弯刀劈砍。间隙间便会趁机射出一箭，每每至此总能听见凄厉惨叫，目标总是被从眼眶洞穿。
余下的十二人亦是游刃有余。
即使敌我人数差距二十倍余，但这毅然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即使血猴杀的怒起，舍命攻来也最多只能在众游侠身上留下一道微不足道的伤痕。
才半盏茶的工夫，便有百余只血猴被斩。但余下的血猴不但不退，反倒愈发暴躁的攻来，大有不死不休的味道。
那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下，谁也没有注意到。那墓顶覆下的藤蔓犹如活过来一般微不可查的渐渐开始蠕动。
厮杀间，也不知何时墓顶一点点地滴落泥土。
一直都留有警惕的秦锋首先察觉。待仰头望去，神色猝然大变：“别管这些猴子了，大家快跑。”不由分说，一刀抡起逼开五只缠斗的血猴。
脚下一踏，拽过身侧杀得兴起的张进，在一众人怪异地神色下夺路而逃。惊疑间众人仰头向头顶望去，然在放置在角落的昏暗火把照射下，除了黑暗再无它物。
季连不由道：“你们看见了什么吗？”
“没有。”
“没有。”
季连：“那就别管那两人。快些杀光这些猴子，再去寻那主墓。”
……
莫名其妙，张力跟随着遁逃，终于忍不住开口道：“秦锋怎么了？”
秦锋心有余悸骇然道：“藤蔓，藤蔓活过来了。”就说话间，但听得怪异声响。通道壁面的石壁缝隙中，竟然也钻出了一只只藤蔓挥舞。
啪。
似能寻到活物的气息，头顶一只藤蔓卷来，秦锋顿时挥刀斩去。断去的藤蔓反射般的的收回，同时又有近十道藤蔓卷来。
“见鬼！”失声叱骂间，秦锋纵身退开。略显狭隘的通道中，更多的藤蔓探出。根本就无法强闯。
“我们回去。”又拽起吓得呆滞的张进，秦锋急忙向墓殿奔回。
而此时，整个墓殿已经化作了藤林。墓顶之上百余道道藤蔓落下如触手舞动。
“啊。”只听一声惨叫，却是先前与自己顶撞的大耳游侠露出破绽被藤蔓扇飞在地，霎时间便被更多拥簇而来的藤蔓卷成一个粽人，连同着那些血猴被卷上去的尸首，拉上如巨蛹般吊挂着。
如其他巨蛹一般，顷刻间丝丝血滴便从藤蔓缝隙侵出。二百余个藤蛹，同时消化着其中血肉，犹如下起了血雨，无人不是被淋上一身血污，甚是狰狞。
但也是亏得这些血猴的尸首让绝大多数藤蔓忙于消化，这才至于众游侠尚有顽抗之力。然而众人已成瓮中之鳖，也只不过能多争取一些苟延残喘的时间罢了。
全灭，只是时间问题。
就当所有都绝望挣扎时。秦锋急中生智：“所有人，跟我来！”说话间，直径向通道正前方地壁面奔去。
左右腾移间避开卷来的藤蔓，直奔到被枯藤覆盖的壁面挥刀劈砍。
秦锋莫名动作下，那季连最先回过神：“主墓，对了，主墓。都跟我过来。”呼喝间这些不听秦锋召唤的游侠顿时随之奔来。抵御从头顶卷来的藤蔓同时，一面挥刀劈砍着覆盖的枯藤。
倒是不难猜中，估摸着大概的方向，数息间，便寻到了那封尘的殿门。
一时间，便是断后抵御藤蔓的游侠争先恐后的涌来，慌乱之间差点又有一位同伴被藤蔓卷走。
“该死，这门是封死的。”
“机关一定就在这附近。”
“现在这个时候还找鬼的机关啊！”
……
叱骂声间，秦锋双掌全力推去。果然，也不知这石门有几千斤重，竟然纹丝不动。
而身后，浸上火油，张进连珠拉弓。虽箭无虚射，然附在藤蔓上的火势总是数息间熄灭。“可恶，火箭也没作用。”
其余游侠更是呆傻了眼，只能凭借手中兵器蛮力斩杀袭来的藤蔓。
黔驴技穷之时，又是想起了这最后的救命稻草，季连转头急问道：“秦锋，还有什么办法。”
秦锋好气道：“还能有什么办法，齐力把门推开。尽人事，听天命。”说罢左右望去，寻住未完全闭合的一丝门缝，随即将重刀插入当作杠杆撬动，又喝到：“再来一些人。”
“我。”闷哼间，一虎背熊腰的壮汉跑来。有学有样的将手中战斧插入撬动。
“再来些人！”
……
大难之下，人心汇聚。傲慢的侠士们终于对秦锋的命令言听计从。
自发行动，力壮的则是上前一齐推门，力弱的则由张进、季连为首，围成一个半圆专注保护，防守着四面八方攻来的嗜血藤蔓。
咔，咔。
十余息后，诸人不懈努力下。异样的声响从石门中响起。秦锋精神不禁奋起，这是机括被强行扳动发出的金属异响。
霎时间，众人受到鼓舞。见此计可行，心头就像莫名勇气一股力量，使出吃奶的劲更加卖力的撬动。
瘦弱的双臂绷出起虬张的青筋，秦锋犹然不觉：“快点！就差一点了。”生死关头，不知不觉对潜力的束缚都已松动，因血浆剧烈涌动过载的力量不单将经脉撑的胀起，逾过了身体的自我保护机能，臂腕之间骨骼甚至都在巨力之下错位凸起。
这便是秦锋不愿使用潜能的原因，稍不察觉就会让肉体受损，甚至是不可逆转的损伤。
又是数十息时间过去。终于，石门的缝隙已被推开到了近一尺的宽度。
一股酸臭味隐隐扑面而来。
“就差一点了。”却无暇顾及那源头究竟是什么。秦锋只知道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也是眼下唯一的生路。
啪，啪。
而就在此时，一具具惨白不沾上一丝肉沫血迹的尸骸从殿顶落下，犹如下起了骨雨。消化完毕被染得猩红的藤蔓，顿时犹如厉鬼的长舌齐齐击来。
霎时间，连同秦锋无人不是一脸惊惧。先前百余道藤蔓尚可勉强抵抗，此时骤然多出七八倍余，却不再是人力能及。
甚至还没有等藤蔓动作，也许是早就谋生了退意。
但见一机警干瘦的游侠更像是为了遮掩一般，多余地厉喝一声：“快逃！”身躯却早已是凌空一跃丈高吸引了所有人目光，待撞向石门之时身子一侧，只手探在壁上一拉，如一只壁虎一般便吸入了门缝之中。
一时间阵型打乱。
“稳住，稳住！”有了一个带头，即使秦锋极力呵斥，依然是无法止住丧了胆的侠士们。
完全是乱了阵脚，再无人推门，更无人抵御无数绞来的藤蔓。推攮间皆是向那堪堪尺余宽的可怜门缝挤去。然这狭小的门缝，身材消瘦者倒还能勉强挤入。与同自己推门的两位膀大腰圆的壮汉，却只能干瞪着眼。
又见一人跃空而上，侧着浑身没有多余赘肉被一身劲装缚地紧致的身躯便要挤进门缝。
一只壮硕的手臂猝然拉来。
猝不及防，怎会料到自己人会在背后捅刀子。逃者急忙转头骇惊道：“白痴！你干什……”
砰。
不等说完，人已经狠狠拽砸下地动弹不得。
只见作俑的汉子昂起双下巴森然狞笑：“既然我活不了，你们谁也别想活！”说话间抽出反握卡在门缝的巨锤，反手一抓握正。抖动着腰间双手合臂也无法抱拢的肥肉便当头砸去。
秦锋闭眼。
砰。
再睁开眼时，只见红白之物已是溅了一地。
不患寡而患不均，“哈哈，说得好！都给洒家陪葬吧！”自知了无生机，另一位持着战斧的壮汉亦是发癫，提着那卷刃巨斧见人就砍。
但见还在顽抗的张进，秦锋一把上前拉过：“我们走。”不由分说重刀一把扫去，那持锤逼来的壮汉瞬间被击退数步。一脸惊骇地望着秦锋，似难以置信这病秧子的身体爆发的力量比自己都还大。
“想寻死？我倒是不介意让你尝尝后悔活在这世上的滋味。”却是无需多余的威吓，再度纵身间如藤蔓如化作藤壁般挤压而来，壮汉被十余只鞭须缠住已是腾不出手了。
“混账！你不得……”还来不及说完，下盘不稳便被藤蔓卷入了藤墙之中。
来不及礼让，争分夺秒间秦锋一把扯开飞方始终挤不进，轻易探身便钻入。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如果自己的身躯没有受到伪劣锻体丹的侵蚀，以自己以前的壮硕身材，断然是无法通过。
刹那间脑中闪过念头，却是庆幸不已。万幸自己的身子被过度消耗的潜能榨取，才以至于现在干瘦如柴。若是已自己以前的体格，恐怕断然也无法钻进这不足一尺的门缝。
“张进，快过来。”转过身，待看身后的空间已不足一丈。秦锋急忙喝到，同时伸出手去接应。
抓过手，秦锋用力一拽，“啊。”正将半个身子都被拉入门缝时，张进却骤然发出一声凄厉惨叫。但见左脚被藤蔓层层缠住。
咬牙间，秦锋面露果断之色，重刀便要斩去。
张进面色顿时惨白，抬起手便要阻止惶恐喝道：“住手，这样你还不如杀了我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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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隔着门，秦锋以诡异且难以发力的角度反手握刀，狠杵在张进左脚之上。堪堪破开藤蔓，力道近乎控制到纤毫之微止住。又顺着脚一划，庖丁解牛般斩断藤蔓。左手再一拉终于是将张进救回。
待收回重刀，正欲拉住张进拖行遁逃，却见那些藤蔓不知为何却绝不探入门缝之中。
呛。
心中一松，颤抖不止的右臂再也握不住重刀落下。龇牙间秦锋疼得冷汗淋漓，只觉右手的筋骨就像要崩断了一般。
而张进更是好不到哪去。整只左脚小腿被扭成麻花一般血肉模糊，双目落泪捶胸嚎丧不止：“废了，我的脚废了。”如此失态，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自己沦为了一个废人。
但看见秦锋投来的眼神，张进扶着墙便强撑着吃力地站起身绝望道：“你快走，不要管我了。”
再转过头，只见季连为首的游侠，只剩五人一脸阴霾地望来。
嗅了嗅鼻子，秦锋不由分说将张进揽住：“走吧，这里可不是久留之地。”边安慰，强行搀扶起要强的张进，步履蹒跚地带头行去。
然而果不其然，前方就只是一座主墓。成列着七具不知墓主的华丽空棺，压根就没有任何宝物的蛛丝马迹。唯一有的，便是一个盗洞。而那闻之作呕的酸臭味，便是从其中传出的。
盯着眼前的盗洞，秦锋不由又胡思乱想：“那些藤蔓是因为厌恶这味道吗？所以仅仅一门之隔下这里才没有生长着怪藤。那这味道又是怎么回事？是某个妖兽的气息吗？”愈想愈怕，而同时隐隐可听见窸窣的声响。不知是虫鼠作祟、还是异兽的动静。
但众人已成惊弓之鸟，皆是拔出兵器如临大敌，然良久也没有什么怪物出现。面面相窥间谁也不肯先行探入。再没有什么怪物，能比未知还要可怕。
终于，侠士一伙投向了脚下受伤的张进。
霎时季连行来，貌似恭敬作揖，口气却已不容置疑的强硬口吻道：“兄弟，就请你第一个进去吧。”说话间，身后四位臭味相投的游侠投来敌意的目光，其意不言而喻。
无礼！
然张进并没有勃然大怒，万念俱灰点头低声默然道：“也好。至少这样死了的话多少也有些价值可言。”
不待说完。秦锋一手拦住，双目斩钉截铁扫来森然道：“说起来你们的性命都是我救的。现在就报答我吧，你们自己选一个出来先去探路就是。”
事实上，重整了一番心情。秦锋还真不介意做开路先锋。但却十分忌惮在这转身都困难的盗洞中这些吓破胆的游侠会从背后捅刀子，然后好逃回营地。
不等季连出言，便有人怪声道：“救了我们？你还真好意思把大家的功劳据为己有。”
此话顿时引得诸人附和，指着鼻尖就是斥责道：“哼，要说起来。我们现在死伤如此惨重都是你害的！第一时间你发现异常在干什么？你们两个怂货丢下了我们所有转身逃跑，逃不掉了这才转身回来。如果第一时间便去撬那石门，我们根本就一个人也不会死。”
“你们。”一时间张进气得浑身发抖，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
但觉差不多了，季连这才抬起手假模假样道：“好了，都别说了。”说罢，看着秦锋，补上一句：“虽然我们被选派上这个任务，都不是我们自愿的。”
秦锋双目一凝，摩擦声响下便将拖在地上的重刀拾起。
但见秦锋充斥杀意的面色。
季连反倒咧嘴一笑，修长的十指不经意地勾在腰间。
战？
然终于，季连选择不去触这个霉头。果断侧身向身后一指，“就是你，第一个进去。先前就你跑的最快，也该做点什么了。”
但见头领发话，余下的三位同伴也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那先前临阵脱逃的游侠顿时哭丧着脸，也不敢反抗颤栗着弯腰钻入盗洞。
秦锋面色方才一松，皮笑肉不笑道：“如此就有劳了。”
待众游侠都钻入后，秦锋紧随其后，同时招呼道：“我们也走吧。不要胡思乱想，待会出去后。我们便直径返回给你治疗，也许只是伤了皮肉终究能够治好你的腿。至于袁丽华，这里的位置我已是记得。我自己只身返回行动或许还要方便一些。”
佝偻着身子勉强前行，张进强打起精神说道：“别，现在每拖一秒，灵媒生还的希望便会渺茫一分。如果因为我耽误了救援，便是我自杀谢罪也不足以洗清过错。”说着，拍打着胸膛又故作豪迈：“可别忘了我是一个弓手，腿脚不便我依然可以在远处支援你。”
秦锋叹息一声：“我明白了。”同为一个武者，多少也明白张进的想法。既然这便是他自己的选择。
说话间，不过复行十余米盗洞渐渐豁然开朗。终究还是自己吓自己，那些异响不过是满地的虫豸弄出的。再复行数十丈后，前方终于出现了微弱光芒，却是数颗荧光石，将洞府照亮。
谁会想到盗洞竟然连接着一个洞府。
秦锋顿时恍然：“内贼。”
石桌、石椅还有一些铺满灰尘的生活器物。不过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其中一个枯槁盘坐在蒲团上身着道袍的干尸。还有洞府中央一株绿皮怪树，那股恶心的酸臭味便是从这个树上所散发的。
背负的宝剑、手腕的手镯、戒指，脚下的净瓶、书卷。
众人无不是激动地连话都说不利索，“这，这是仙人的遗骸。”季连当先跃出，探手便向仙人抓去。
秦锋忍不住自嘲一句：“好吧，是我猜错了。这里还真有修士的遗宝呢。”不过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抢夺那四件宝物，想必也只是低阶的法器，未有保养下被数百上千年的岁月腐蚀早已失去了灵性沦为了凡物。唯有那坐化修士脚下的书卷让秦锋十分在意，或许其中记载着功法？
紧随着季连之后，越过众人。待其取下飞剑的瞬间，秦锋亦是一手取过了书卷在手。
手中草草翻阅，却发现记载的全是晦涩难懂的术语，但绝对不是什么术法秘籍。
人体实验。
变种灵草培育。
……
一目三行，顷刻间秦锋几将书籍翻阅到末页，才终于明白上面记载的是什么。486、2233，再回过头看那些轻描淡写的编号，实在是让人毛骨悚然。
“不过这东西，想必是珍贵的研究资料，应该会有人喜欢的。”意识到此，秦锋继续翻页，然正文却戛然而止，被凌乱的笔记替代。
这似乎便是这位修士的绝笔。
“失败，失败，我失败……我再也没有任何活下去的意义了。五十载的心血，我的血肉育灵研究的发展完全偏离了我预定的轨迹。可恶，我要这些蠢的和行尸一样的融合人又有什么用！我没有时间再进行一次术式开发了。而且宗门里的执法使好像对这些年的失踪人口调查也终于怀疑上我了。”
“呵。还好我见机的快，我逃走了……他们绝对不会想到我就躲在眼皮底下。”
“哈哈，报应，报应。我不敢太过接近，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我的宗门正遭到一队灵舰轰击，天上还矗立着上千位修行者。才五轮齐射，护宗大阵就被攻破了。可惜了，恐被那些修士发现。虽然遗憾不能亲眼见证宗门覆灭，我也只能躲回去……”写到这里，笔记越来越潦草，思路也越来越混乱。在最后一页甚至只有一个大叉。
不过也是找到有用的信息了。
原来家伙是自诩在炼丹上颇有造诣的天才。奈何根骨凡凡，如果没有奇遇的话终生也难以突破筑基期。而一位醉心炼丹的修士，疏于术法修士，也不可能去寻宝探险。后来机缘巧合，在市坊发现了一份上古魔典，便高价买得。
虽然此功法已不适用于当今灵气稀薄的末法时代，但这位修士却从中得到启发，借鉴这份魔典，和宗门对自己的信任，暗地里掳掠山门下的凡人，掘墓于陵殿偷去尸骸，到后来甚至把主意打到了门中修士，藉此开发术式。
妄图将与天地灵气契合度极高的灵草与肉体完美融合，已达到增长寿元，大幅提升肉身与灵力的契合度。但见眼下这情况，这疯狂的逆天之举自然是失败了。所以才留下此书，希望有缘的后人能够满足自己的遗愿将术式开发完成。
其中奇思妙想当真是天马行空，不禁为其手段感到发寒，亦为其钻研精神感到敬畏。秦锋不禁感叹：“一直以来还觉得自己够勤奋了，但与这无名之士想比，自己还当更加努力。”
“秦锋，你手中拿的是仙书吗？也让给大家都看一看啊。”但听季连的声音，打断了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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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瞥了一眼，秦锋不悦回道：“仙家的宝物还不够你们研究一番吗？”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面露不满之色，尤其其中两位手慢一步没能够抢到宝物的游侠更是毫不遮掩眼中的杀意。
双目一凝，季连再问道：“真的不愿意？”
秦锋斩钉截铁道：“不行。”说话间便将古书收入怀中。
同时心中杀机升起，平分宝物大家一同回营各自守口如瓶？不，秦锋只相信死人才能永远的保守秘密。之所以还没动手，是害怕万一失手有人逃走……
这卑劣的举动，却愈是让这五位游侠愤慨。季连不再言语，但身后却有人沉不住气追问道：“哼，你这家伙。仙家术法你想一人独……”
然不等话说完，季连却抬手阻止再语。一脸阴霾散去，笑颜道：“好了，既然秦兄坚持我们也就不要勉强了。这毕竟是我们各自的仙缘嘛。再说此行不是还没有结束吗？后面说不定还有其它什么奇遇呢。不过我只希望诸位，不管谁得的多，谁得的少。回去之后大家都守口如瓶便是。”
见季连发话，剩下已然以季连马首是瞻的四人，即使是手慢的那二人，也是只能只能忍住不忿纷纷附和：“是极，是极。”
就且瞬息间，笑颜如花的季连猝然抖动手腕，一只匕首从袖袍中落到了掌心于五指颤动射来。
呛！
几近是同步作出反应，一直警惕着的张进瞬息搭弓拉弦，将飞来的短匕迎面击落。
意外之色一闪而逝，“再来试试这个。”季连纵身一退，拉开与冲来的秦锋距离。似乎吃准了秦锋一般，不守反攻手中一洒，十余颗暗红弹珠向张进射来。
秦锋面色愠怒暗道：“嗟，围魏救赵吗。”这是一个阳谋，然而却不得不为之。任谁也不可能瞬间射出十余箭将弹珠尽数击落，左腿重伤的张进更是也绝无可能躲开。
秦锋果断停止追击动作，侧身跃去堪堪挡在张进身前，左手握起重刀扇舞尽数将弹珠收下。噼啪爆响间，刀下绽放出朵朵火红的流光。
季连又是一脸瞠目结舌：“不可能。”
自知拖路后腿，只听身后张进龇牙道：“不用管我，我自己能应付。”
“把逞强的力气留下来对付眼前的局势吧。”说话间，秦锋头也不回，还暂且难以动弹的右手往后一摆。
张进顿时领悟，蹒跚向身后岩壁靠去。而同时，就像是早就商量好了一般，季连的动作亦是没有让四位游侠惊诧果断围杀过来。
毫不意外，倚靠着岩壁三面辟敌。秦锋森然讽道：“我就知道你们这些人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手握双匕在外围游走，季连边回敬道：“彼此，从一开始你不也就想着把我们当炮灰使吗？”那一双眼神却是分外地锐利，只等着破绽出现的一瞬间便祭出杀招。
然而终究，时机也没有到来，唯有一只羽箭迎面射来。
“你的对手是我。”但见张进靠坐在岩壁之下搭弓狙击，被血丝充填的锐眼死死锁定着季连。任由眼前刀光乱舞，即使秦锋难以同时应付四把刀剑，甚至一度差点遭刀斧加身。那坚定的眼神亦是没有丝毫动摇，甚至眼皮也不眨。
竟然把这家伙忘记了，方才太过专注大意间差点丢了性命。
季连手中一抖，又一把匕首落回了掌心，“疯子，只不过丢了条腿现在连命也不想要了吗？”忌惮之下却不敢再动作了，善于暗器的季连知道，自己动作一瞬间的停滞之时，便也是自己丧命之时。
呛，呛……
同时，秦锋别扭地挥刀斩击，这四人也终于回过神知道一时难以杀到秦锋。卑劣的尽数将招数向腿脚不便的张进使去。
一时间秦锋只能更加的疲于应对，且终究不是左撇子，身躯又受有隐疾。若只是杀敌倒罢，但要保护张进却有些勉强了。
尤其是如此劣势下，张进犹然舍命掩护，甚至挥动刃弓保护相互保护自己的后背。而自己却吝惜身体，不舍全力施展。
秦锋心中羞怒不已：“可恶。”尤其是一度差点酿成无可挽回的失误，简直是无法容忍。
肉体损伤、道基崩毁，再顾不得这些了，热血上头秦锋不再压抑潜能，臂腕动力，虬筋再度暴起。
举重若轻间，重刀化作一道黑光掠过。甚至来不及惨叫惊呼，一颗人头霎时随着血涌飞起。
又抬脚带起残影踹向侧面一人的腹部，踹中的游侠肉眼可见后背凸起，一道血箭喷出便重砸向对面的岩壁之上。短暂地停滞再落地之时，但见岩壁上都被印下了一个浅浅的人形凹痕。
力比熊罴，迅若蝰蛇。
另外三名倚在一起游侠寒了胆，竟异口同声骇然道：“怎么突然一下变得这么强……”那瞳孔扩大的眼神，已然是失去了战意。默契地便想要相互丢下逃跑。
秦锋又岂会如其意，脚下一踏，重刀抡起向二者劈斩。
“饶……啊。”求饶的话音未有出口。
呛……
齐齐挡来的两把长剑被斩作两段。两个游侠更是被齐齐腰斩，一时间没有死透，惨叫哀嚎间凄惨爬动。
完全无动于衷。一手抹去，将糊在眼睑的污血拭去。定眼一看，刹那间却丢了季连的身影。
手中的弓弦震动不已。张进呲牙，绝命的一箭却被季连借着另一个人肉盾牌给挡下。急忙指着来处道：“他往回跑了。”
“我去追。”说话间，秦锋便疾步掠去。
待追到盗洞之处，便见正要钻入只能佝偻前行的盗洞。
不敢再入内，季连只能停止动作，转头苦笑道：“就不能放我一条生路吗？”
秦锋嗤笑反问：“你又放了我一条生路吗？”
似料定了秦锋的反应，季连胸有成竹又道：“如果说我能够解开徐元信下的蛊毒呢。”
是真是假，虽然有些诧异，但秦锋没作多想果断摇头道：“不行，你还是得死。”
此言一出，季连的面色顿时难堪，不解道：“是因为方才之事记仇吗？”说罢，又露自嘲之色道：“原来是我高估你了，还以为你是个聪明人。原来也不过是一个被情绪奴役的莽夫。”
秦锋只是皮笑肉不笑地抽了抽嘴角，没有再废话。小人安知骥骜之气，既然已经铁了心要在这次探宝中浑水摸鱼，便是能出天大的好处，为了杜绝后患，也绝对不会让其回到营地。
“既然认定吃下了季某了，那就来试试看我这条性命是不是这么好取。”但见脸一横，季连双手探向后腰取出了一对秦锋从没见过的武器——风镰。
似短柄镰刀般的武器在手中一转，脚下猛然发力荡起尘埃间便当头劈来。
后发制人，秦锋借着手中重刃的长度优势，笔直向凌空的季连点去。
呛，呛……
火花飞逝，已经见识过了秦锋巨力的季连自然不会硬吃一击。双镰向刀刃啄去，借力倒走在半空弯臂勾来。
出招的刀势未减，浑身血脉受潜力激发暴胀，但见秦锋面色猝然潮红隐显青筋，却如违背常理一般将重刀冲势收回，刀刃一转又向季连挑去。
脸色如见鬼一般精彩，季连失声道：“不可能！”也怪不得如此失态，这看似朴实无巧的一刀，实则已经违背了常理。能将数十斤中的重刀舞得虎虎生虎已经已经可谓是天生神力了，然还能在出刀冲势未止的时候收刀再作挥舞。想想那瞬间爆发的力量，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不过手中的动作却没有顿住，虽然力量远远不及但速度却并不逊色多少。风镰在追来的刀刃连连点去，整个人倒悬半空凌空踏步犹如鬼影起舞。
五息间，秦锋连出二十三刀。然而季连就像无形的影子一般飘渺不能击中，这速度几乎是人类所能达到的极限。
这必然是江湖上传闻的顶阶高手！
秦锋嗤笑讽道：“呵，原来是个扮猪吃虎的家伙。倒是有些好奇，像你这样的刺客又是怎么被朝廷抓住的。”
丰富的经验下，很快熟悉了秦锋的章法，手中开始也游刃有余，季连回敬道：“彼此。和你一样，为了仙家宝物而来。”
果然如此。
伴随着左臂筋脉也开始发痛，秦锋却愈发地亢奋。依然不动用修真者的术式，只是想到既然决定走武修之路，日后定然会碰上诸如此人身法强于自己的敌人。何不借此机会去尝试一下，如何以力破巧。
霎时间战意上涌，恍惚间血液都在沸腾。身体又随着秦锋战意奋起，而潜能爆发。意识越来越清明、视觉也越来越锐利，甚至季连诡异的身法都在自己眼中变慢了，灵敏的思维下自己甚至可以预判其下一步动作。
重刀虎虎生风。强撑着四肢百骸的抽痛，秦锋一鼓作气刀法如绵延狂风逼去。将季连的一切反应，都笼罩在自己的算计之下。
终于逼到了墙角。
砰！
就在被逼死于岩壁的瞬息间。抡起重刀，枭首斩去。
</p>
连因仰头而朝前飞舞的鬓发，都被迎来的刀锋为之吹毛断发。季连身若无骨，昂头垂坠而下。
噗。
血珠洒落，刀芒堪堪从其下颚掠过，险险磨掉一层薄皮。
脚下滑步掠开三丈，季连摸了摸发红的下颚，虽心有余悸，口中却是狂笑：“变慢了。呵呵，如果你再快那么一分，说不定我就死了。你功法并不能支持你长久运力？不过也对，不然的话你这功法可真是天下无敌了。”
重刀回收，不理额头垂落打湿发髻的汗珠，秦锋胸口剧烈起伏回敬道：“你不知道反派总是死于话多吗？”然心中却不得不承认，在方才最后一击间，确实是心脏不堪重压猝然抽痛，才导致慢了一拍。
可不想成为一个被凡人杀死的修真者。
反悔了，秦锋心中有了决断：“罢了，还是动用修真者的手段算了！”
而同时，季连似乎也觉得到了使用杀招的地步。虚晃间飞廉收回，反手合上于手柄处对接。
划。
只听一声锐响，两把短柄竟然暗藏玄机，顷刻间拉出三尺长柄拽来。
惊骇下秦锋急忙后跃一退，颈部微凉却是被割出了一道血痕，就差一点便身首异处。而这只是刚刚开始，长柄双镰在季连手中犹如漩涡飞旋。
经验欠缺的弊端再度显现，这怪异灵动的兵器让秦锋有些手足无措，数回合间又平添了三道伤痕。有心想要使用灵力，却在连绵不绝的攻势下连灵力无法凝聚。
呛！
自己好歹也是一名修真者居然被一个凡人打成这样。秦锋心中羞愤不已：“可恶。”怒喝间，不理向腹部勾来的飞廉，拼着被剖开的代价举刀便向季连天灵盖劈去。
霎时季连眼前一亮。狂喜之下，脱口而出：“好机会。”手中长柄一收一缩，骤然减短一尺。灵巧的手腕一转，飞廉改扫为挑，指向秦锋高举的右臂手筋挑去。
砰。
重刀轰然落去。
但是给了秦锋后退稍微喘息之机，趁着季连挥镰停滞的一瞬间，即刻抽身后退。
实在是难以想象，此人力量与速度同时兼备，但战斗经验还不如一个二流武者。季连甚至都为自己的胜利感到侥幸不已。
但见胜券在握，季连并没有乘胜追击。作音嘲笑：“哈哈，真是狼狈，看来我高估你了。”同时，握柄的五指活络动作预热，体内的内力更是在双臂间流转。
噼啪……
毫不遮掩的骨骼作响之声。
风林火山。
秦锋知道，接下来的一击，绝对是分出生死的杀招。
高手过招，不用交手便能分出胜负。脑海中秦锋看见季连如电光闪来，而自己方举刀过半，人头已经伴着血涌在空中飞舞……
但秦锋没有动，既然也更是乐得于此。直到三息后，自信一笑：“是何等的有幸，竟然得有我亲自了结你的性命。看好了，接下来一招，我要斩下你的首级。”脚步踏前，双镰解开十字交叉向锁定秦锋的颈部。
季连却是作了一个极为错误的决策。若是穷攻不舍，或许胜负犹然难料。
然而噪舌为自己争取喘息的时间同时，亦是给了秦锋绝杀的机会。三息的时间，终于是抬起了周身的灵力汇聚，藏于袖下的左掌。
秦锋给予一个诡异地微笑回应：“阁下可以闭嘴了。”
莫名的气势从秦锋身上爆发。季连顿时感到强烈的威压，心中骇然：“这是怎么回事？”就像是从本能中发出的畏惧，就连手中的动作都跟着开始变得僵硬。
秦锋扬起左臂，一颗红色的宝珠飞去绽放出仅仅肉眼勉强可查的微弱红光。霎时间季连便双目失神，双臂也无力垂下顺着惯性呆滞向秦锋走来。
正是久久不得已炼化的摄魂法目。但仅依靠灵力触发所散发的威能，对于区区一个凡人已是远远足够了。
只是实在有些胜之不武，由衷地道上一句：“阁下的武艺，秦某实在拜服。”边说着秦锋探起重刀，径直贯穿季连的胸膛。
剧痛之下，季连的眼神再度清明，无力的臂膀死死抓住秦锋，吐着血沫不甘道：“你，你怎么会使用仙人的宝物。”却还依然以为这红色宝珠，是从那古书中寻到的。
一手将抱住自己的季连推倒，秦锋俯视答道：“也罢，让你死个明白。真要说起来的话，我就是你想要找的仙人——修真者。”
作大字躺在地上，已无礼的姿势回之最后的侮辱。季连咬牙道：“原来仙人就这鸟样！”直至数息后生机熄灭，却依然双目不甘怒瞪死不瞑目。
蹲下身帮其合上眼睛，秦锋喃喃道：“哼，要怪的话就怪你太过得意忘形了吧。”
也是万幸如此，秦锋嘴角不禁苦笑。若当时季连选择不争取时间施展绝杀，同样以疲态之姿与自己厮杀，结果还真有可能翻转。
若真如此的话，虽然自己算得上初窥门径，也不知道算不算是第一个被凡人堂堂正正击败的修真者。
念头一闪，秦锋摇了摇头不再胡思乱想。再原路返回，半途间便撞上了扶墙蹉跎寻来的张进。
但见秦锋颇为狼狈，张进担切问道：“你杀了他？还是……”
秦锋点了点头，只是应道：“杀掉了。”甚至都不好意思详细经过述说。
也没有追问，但听到肯定张进面色顿时轻松了许多：“那就好，不然等他逃回了营地，栽赃陷害且不说，始终也是不安定的因素。对了，我们现在还要去找袁、袁。”似乎连名字都记不得了，顿了顿张进尴尬一笑，“还去找灵媒吗？虽然我脚上受了点伤，但并不碍事。”只是身体可比嘴诚实多了，满头的冷汗看上去却并不像所说的不碍事。
自然不会将张进丢在这里，秦锋果断摇头道：“不急一时，我也受了一些伤势。容我们先调息一下吧。不然我们这状态，再遇上了情况恐怕就难以应付了。”而另一方面，自己再度透支的潜能，也必须运转《炼气术》来缓和肉身的损伤。
只以为是单纯为了照顾自己。张进面色却有些不甘急促，然又觉得所言有理，终于勉强点头道：“好吧。”
上前搀扶起张进回到洞府。生起一堆篝火烤刀为张进的左腿消毒。
滋滋作响间，大腿不受控制地抽搐，然张进双眼翻白，却咬牙一声不吭。
心中敬佩不已，“好了。”秦锋又从从倒在血泊中的尸骸扯下未有染血的干净衣襟草草帮助包扎。
但见张进已忍不住昏睡过去之后，这才疲乏起身，左右确定没有任何危险之后，才回来盘坐在地抱守心神运转起《炼气术》。
……
全然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全然不记得运转了多少周天。待秦锋稍感身体缓和稳固回过神来，只见不知何时张进已去把季连拿走的“宝物”拣了回来。脸颊微微有些发红不知是伤口感染，还是风寒。双目似睁似眯，嘴角勾起莫名嘲讽的弧笑，无精打采地摆弄着手中宝物。
真假参半，秦锋起身说道：“别看了，除了那瓶子中的液体待会有用处，其它都只是破铜烂铁。”又从怀中取出古书，迎着张进的眼神晃了晃，“这才是真正的宝物。”
张进顿时惊讶道：“什么？那上面不是记载的是那什么失败的研究资料吗？”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当时秦锋抢过此书翻阅的时候，自己同样在一旁观阅。虽然一窍不通，但也是看出了上面根本没有记载什么仙家术法。尽是莫名其妙花草的配图，还是渗人的人体构造图。
谎言的面具戴久了便难以再摘去，秦锋昂头一笑，煞有其事道：“呵，那你以为季连他们想要观看我为何不同意。这古书之中还藏有一部修真法门，待此事平息之后。我们便回去共同参悟。”
张进欣喜道：“当真？”狂喜之色一闪而逝，然再低头看着彻底废掉的左脚，却不禁叹息一声。
不想让张进自绝了求生的欲望。秦锋上前急忙劝慰道：“没事，修真之术肉生白骨也并不是什么难事。筋脉骨头被绞断就更算不得什么。总算是可以治好的。”也说不上是全在说谎。毕竟对于医修来说只要不涉及断肢再生，此等世俗束手无策的病疾，最多也就费上些灵药的事。
虽然凡人想要修仙，除非天纵之才，必须得以用灵药筑体。不然资质平庸数载甚至十余载都难生气感。秦锋自问自己的家当若要助张进登上仙途怕是有些勉强。但这腿疾，便是把自己唯一的法器变卖了也要将其治好。
和光同尘，以直报怨、以德报德。这便是秦锋的君子之道。
待再陪着聊了会，张进再也抵不住困倦脸上带起一丝笑意昏沉睡去。
秦锋心中暗想着：“就等他再睡几个时辰。”左右无事，便再把研究笔记取出细细翻看。
专业的数语、晦涩的符文公式，全然是一概不懂，但强行记忆下却将其印入了脑海。不过半盏茶间便翻阅了三十余页。虽然只是侥幸一试，秦锋自己都不禁咋舌自己的记忆力也因为潜能的激发被变得如此强悍。回过神来，才这发觉有些隐隐头疼。即刻减缓了进度慢慢翻看，预料着二个时辰足以把这本不过二百余页的书籍背下，已然打定了注意待会就将此书焚烧了。
书页过半，一个图录却引起了秦锋莫大的兴趣。
“洗髓果？可以唤醒血力，甚至略微提升肉身与天地灵气的契合度！”这是秦锋先前草草翻阅记录所记载的段落。
契合度，连《炼气术》中也不只一次提及，可见其重要。虽然无甚见识但也知道这种可以提升与灵气契合度的灵果可是有价无市的宝物，偶尔流现于拍卖行往往也会拍出数万灵石的高价！
或许还可以缓解体内锻体丹沉淀的毒性。
想到这些种种，秦锋不禁眼馋不已。如果数量有多，那就自己服用一些，再拍卖一些变换作灵石然而买得更加厉害的修行仙法，甚至不介意给张进一番仙缘！
但左右四顾打量，心中发懵：“药圃，这哪里有什么药圃。”待看见洞府中央那团早已枯死的花木隐隐才发觉有些熟悉，这不就是这笔记中的灵草图录标示的吗？
下意识地紧张起身，“但愿还活着。”小跑向药圃粗鲁的将枯死的草木扯去，不敢不用重刀作铲，唯恐伤到土壤下的灵物，仅用双手小心挖掘。
就在张进微鼾大睡间，不过方圆五丈的药圃被刨得满是坑洼。终于三个时辰后，手中传来了异样地触感。秦锋顿时大喜，急忙围绕着开始挖掘。
但见七具尸骨浮出，其中三具黯然发黑，与同缠绕在骸上的异草同样枯萎。而另外四具，骨若白玉光泽，分明是大能修士的形骸。而附在其上的灵草虽如今隐隐有枯萎的迹象但确实还存活着。但见那针茫般的根尖插入脊椎，根藤蔓延于颅顶绽放着一朵散发异香的白花，而花蕊之中则是一颗拇指大小褐色果实。
秦锋见之大喜，急忙将洗髓果一一摘下小心收入囊中。
想到先前在陵殿看见的七座主棺未有一具尸骸，“真大胆呢。”自然是猜到了这七具骸骨是谁了，定然是此宗历代的宗主。
既然是宗主，四具结出灵果的骨骇必当是结丹修士，而另外三具看其骨相不凡秦锋猜测着也当有筑基之境。据笔记的主人记载是拿作七具尸骸当作重要样品使用，失败之下这才索性废物利用，拿来培育自己机缘巧合在市坊买来的洗髓果之种。
事隔数百年，这副产品却成了秦锋最大的收获，至于其敝帚自珍的研究笔记，不过只是鸡肋之物。
传于后人，继承遗志？这灭绝人寰的东西最好还是抹去存在的更好。
虽然绝非好人，但终究还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临死之前也为有缘人留下了这么多好东西。“前辈，入土为安吧。”心情大好下秦锋举起重刀刨出了一个坟坑，将坐化的尸骨埋下。至于另外七具尸骨，又挖了一个大坑，连带着五位游侠一齐埋下。
堪堪将手中的动作完成，不知是不是将张进吵醒，均匀的呼吸声消失。
张进以弓作拐走过来：“你把他们都埋了？”
秦锋转头神秘一笑：“找到了一些好东西。”
“真是觉得你愈发的神秘呢，感觉你比徐元信知道的都还多。”感慨间，张进面色一正肃然道：“好了，我们现在就出发去寻找灵媒吧。再耽搁恐怕就真的晚了。”
正有此意，“走吧。”说话秦锋当先上前引路，复行数百米后。脚下的路径戛然而止，洞府却是开辟在近数丈高的岩壁之上，四顾望去，皆是一片斑斓钟乳石林。
而脚下则是难以计数的行尸躺地如酣睡一般没有动作。
向前望了以前，张进急忙缩回骇然道：“这根本没办法过去。”
秦锋转头一笑：“也并非不可能，就看你有没有胆子了。”
张进顿时不忿道：“有何不敢。那你倒是说说你有什么主意。”
“主意就在你身上。”秦锋指了指张进坚持要带上的一堆破烂。
张进回过神：“这个瓶子？”将信将疑取下了行囊中的脱色玉瓶。
秦锋点头解释道：“要说起来这些行尸，便是那修士养下的灵物怎么会没有对付的手段。这个玉瓶中的液体便是他留给我们的。只要将液体涂抹周身，不要弄出太大的响动，我们从中信步走过也不会惊扰尸群。”
依然是有些畏惧，不过嘴中却是强硬道：“也罢，想来一个死人也没有必要骗我们。”霎时张进当先将无色液体于周身涂抹后，再交给秦锋。
接过在手心倒过巴掌大凝而不散的水液涂抹在身。不单是浑身散发汗味、血腥消散，就连衣裳侵染血污都脱落而下。
整理着焕然如新的衣裳。看了眼腹间被割开的巨大裂纹，秦锋调侃道：“这东西拿来洗衣服倒是不错。”
片刻后，二人顺着岩壁而下。
中间一度还出现了岔子，秦锋奔欲背着张进攀下，却不料张进十分要强坚持。腿脚不便间竟踹飞一块松动的石子，异响顿时惊醒了崖壁下数名行尸。
万幸这液体的效果比笔记中记载的都还要好，离着头顶不过两丈的高度，那数名行尸空洞的眼眶左右四顾，甚至端视到了秦锋二人，但却当真没有感知到。
张进羞愧难当道：“抱歉。”
没有责难，秦锋只是摇头低声道：“接下来小心点便是。”轻轻触地间，小心越过横躺的行尸。
但见张进跟随，虽然动作慢上了稍许也颇为蹒跚，但以弓作拐万分小心之下毅然是没有任何问题。
终于放下心，秦锋加快步伐，在沉睡的尸群中四处搜索。越往前走，尸群便越密集甚至已到了难以下脚的地步。
砰，砰……
而就此时隐隐间秦锋听见沉稳犹如心跳搏的律动，秦锋抬头但见数百米外，头顶有一颗数丈直径的巨大圆球，无数的根须汇聚在其上，这似乎就是那些嗜血藤蔓的本体了。巨种之下则是一个凹坑，其中盛满了尸骸。更落上了一些如拳头大的种子，柳絮一般的触手舞动，似正在寄生于血肉之中。
秦锋心中一凉：“糟了。”但也未有遭急，一点点小心靠去但见这诡异球体始终没发动攻击，这才跳入尸坑，在一堆残肢断骸中翻找。
待重新染上一身污血，也亏得这些行尸不是真正的亡灵，终于在覆盖的尸骸下寻到。秦锋急忙抱起却只感浑身冰冷，“袁丽华，袁丽华……”轻声地喝间，秦锋将手指贴于鼻息，只觉呼吸若有若无。再将手掌贴于胸前，才感觉到剧烈的心脏跳动。
秦锋这才松了口气，这分明是假死状态，想必是劳累惊吓之下袁丽华的隐疾发作了。不过也亏得如此，才没有遭行尸分食。
然余光撇过嘴角，秦锋的面色再度愣住，那分明有一抹柳絮般的触丝含在口中。“被寄生了吗？”只是眼下可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
正巧张进终于赶来。秦锋回头向向张进招手示意，便要原路返回。
然堪堪踏出尸坑。似乎被血气惊醒，附近的行尸便发出低沉的呻吟隐隐有苏醒的征兆，
秦锋眉头一皱：“糟了，怎么把这个忘记了。”不过好在那玉瓶中剩下的液体还够一人的分量，抬手便要向张进要取，却发现满手、以至满身都是重新染上的血腥。
秦锋傻眼，索性心中一横。接过玉瓶将剩下的液体倒出，便要抹在袁丽华身上。同时对张进说道：“待会你来背她。”心中作想只要自己动作够快的话，应该能在尸群惊醒合围之前攀上崖壁。
一点醒，张进顿时即刻反对道：“等等，这也太乱来了。”又望下被秦锋抱在手中昏迷不醒的袁丽华，不善反对道：“况且她现在已经被寄生了吧，救回去也活不了多久。索性我们就拿着这五件破烂回去糊弄徐元信，定然非但不会责怪我们，指不定还要嘉奖呢。”
想也未想秦锋果断摇头：不由分说手中动作将水液覆在袁丽华的身上，这才回应道：“张进，情况还没有糟糕道这个地步。你先带着她上去，然后再等我。”
此言宛如侮辱，张进脸色涨红道：“你以为我在害怕？”
而就当此时，远处由远及近传来了渗人的啼哭之声。钟乳石下散发的微弱光芒照耀下，一个黑影渐渐逼来。
如临大敌，秦锋骇然忌惮道：“尸蛛。”
群尸亦是被惊醒，起伏咆哮间苏醒响应，向着尸蛛涌去。
原本的计划被打乱。“糟了。”身后上千的行尸，十余个亡灵巨人骇然拦住了退路。尤其是尸坑附近醒来的行尸，似乎闻到了微弱的活人气息，却又不敢爬下尸坑，只能围绕着像无头苍蝇般乱撞。
秦锋的面色再又愈发难堪：“身上染上的血污把水液中和了吗？”恐怕现在一踏出尸坑，再没有这些腐尸臭味的遮掩顷刻便要暴露。
然而时间可没有充足到让自己蛰伏到尸群再安静下来，不然等来得只会是更恐怖的尸蛛。
轰。
脚下的血泊微微颤动，但见十余个行尸被扇飞十余丈远。蜘肢乱舞间，尸蛛有如攻城锤车推进而来，方向赫然是秦锋所处的尸坑。
“果然这异种是想要吞食这些血食。”
“快，你带上袁丽华先走。我从另一边追上来与你会和。”不由分说，将人丢给张进。咬牙间秦锋便从尸坑跃起。
</p>
借着尸群苏醒的混乱，秦锋如狂风一般在尸潮中掠走。然不过数息间，前方的尸群赫然密集起来，自然是浑身的血腥味将自己暴露，犹如明灯吸引着四面八方的尸群扑来。
必须在合围之前突破。
尸鬼辟易。
秦锋口中大喝一声，牵动丹田经脉跃动。亢奋之下改劈为扇，抡起手中重刀，黑光掠扫，六只拦在身前的行尸瞬间被击飞，直至撞到身后七八个行尸，飞出三丈余远这才堪堪截住退势。
再气沉丹田闷咤一声：“呵！”浊气喷出同时带动着浑身经脉颤抖，双臂虬筋又是暴起。借着手中重刀舞出层层残影而疾驰，再来拦路的行尸无一不是被一一卷飞劈散。
“嗷。”怒吼间只见眼前一道黑影闪过，却是一个亡灵巨人蹿来拦住，双拳合握当头砸来。
嘴角划出一道从容的笑意，行云流水般秦锋顿足侧跳。跃起三丈余远，堪堪落在了近乎垂直的洞壁之上岿然不落。
霎时只见残影，骇然无视了地心引力有如狂风般奔墙掠走，徒留行尸毫无意义地伸出利爪徒劳抓扯。
数息间就当秦锋几乎要跃出尸潮之时。
“桀桀。”却响起不知是哭是笑的怪声。秦锋望去，只见尸蛛已然是转过了身子，八足狂奔，犹如战车一般在尸潮中耕犁撞来。
聪明反被聪明误，秦锋面色大变：“放着现成的血食也不去抢？嗟，我高估了这蠢物的智商。”知晓自己的实力与这尸蛛可是存在着不小的差距，不敢应战。脚下骤然加速一蹬。
轰。
地动山摇尘埃弥漫间，堪堪离着数尺之远躲过了尸蛛的扑击。仅仅是震击的余波便让人晕眩不已。不等回头，便又感恶风袭来。
来不及作看，定然是蜘肢抓来。不等下盘站稳，急忙反身后跃。
咔擦。
转头但见，洞壁被划出丈长尺深的刮痕。庆幸之余身后却撞上了什么东西。
“不好！呃。”左肩骤然传来剧痛，连同银衣鳞甲被一行尸咬下了一大块血肉。
秦锋猛然暴起：“混账，去死。”左手探出作爪反抓而出深深扣入行尸的眼、鼻、口。
咔嚓。
作力之间，面骨瞬间破碎。
就在这片刻耽搁间。尸蛛又是锐足一踏，轰然甩开攀在身上徒劳撕咬抓扯的行尸，再度向秦锋扑来。
秦锋禁不住又破口愠道：“可恶，真是阴魂不散。”左右皆是尸群无可避开，只能御起重刀横扫。
滋……
花火四溢，金石摩擦声响下。骨瘦如柴的蛛爪作掌合起重刀，骇然将重刀抱住。
森然厉啸恸哭声中，千钧重压当头压来。
“呵！”秦锋龇牙怒喝，干瘦的双臂虬筋暴涨，甚至皮肉有血色发红扩散。激起的潜能再度暴增，细小的血管甚至都为之撑破。
同时重压之下，尸蛛五颗神态各异的头颅利嘴怒张吹息着腥风，八只蛛足将岩石地面摩擦得咯吱作响。
秦锋脚下入撼如大地。仿佛被推动的不是人，而是脚下的大地。土壑在两腿间不断耕犁出，直至淹没了大腿，身后堆起凸起二尺高的泥土才止住再不动分毫。
双目充血怒瞪，秦锋咬牙满脸皆是难以置信：“不可能。”虽知道尸蛛的力量在自己之上，但自己已经竭力爆起路潜能，却没想到那对枯爪竟还能做到空手接白刃的程度。
如果将尸蛛的双手放大数百倍的话，秦锋便会明白，那枯爪上骇然是上千万的勾刺，嵌在铁器的无数微小缝隙之中。
不过眼下秦锋可无暇顾及这些。单是与之角力便已经十分勉强。潜能大约解开了近七成，双臂剧痛难耐，仿佛随时都会崩断一般。
自然不会是怕痛，秦锋罕有得踌躇不已。如果再加大一层力道便能将重刀抽出，只是更有可能自己的双手便也可能就此废掉。
咔擦。
就当犹豫之间，五颗枯颅猝然止住哭嚎厉啸，颈下开裂鼓起。片刻间竟探出了两只沾着糜肉的骨手。
秦锋嘴角一抽，暗道只能是不得不为之了赌上一把，正要动作。
噗。
“嗷！”
尸蛛五颗头颅却齐声哀嚎，甚至连手中合上的重刀都吃痛丢落。却是一只羽箭，深深没入了其中一颗头颅的眼中之中。若是常人，早已因洞穿脑髓致死了。而这中箭枯颅，不过是哀嚎的更加凄惨而已。
却是张进裹夹于尸潮早已秦锋一步越出了尸潮。见秦锋性命危急，终于是忍不住出手相助。
劫后余生.秦锋大喝一声：“干得好！”同时趁机一刀斩去。
呛！
蜘肢一把抡开重刀，然第二只反击过来的蜘肢却是停滞片刻才落下。
不明所以，但秦锋还是及时退开。回头间却见那中箭的枯颅发疯一般疯咬着另外四颗头颅，一时间尸蛛有如醉酒一般左摇右晃。
内讧了？
且中箭的那颗头颅的独目灰色瞳孔正死死地盯着张进。
趁还没有安分下来。秦锋见状急忙大喝：“张进，快逃！”三两步便要追上，且旁侧隐约有微光透来，想必再过百来米便可以冲出这钟乳洞了。
“哈哈哈哈……”然而身后又阴魂不散地响起了渗人怪笑，果然，恶风掠去。尸蛛无视了尸坑满满的血食，还有眼前的活人，直向张进扑来。
担心的还是发生了。秦锋面色惊变，徒劳呼喊：“快躲开！”脚下根本就无法追上，心中渴望间猛然挥动重刀。关心心切，全然不知道是如何做到的，一道青色的月弧剑芒斩出。
流光掠影，尸蛛左侧两只蜘足其根斩断。
吃痛之下，尸蛛犹然不理，再爆出狞声哭笑。虽身躯稍微失衡，犹然已蹩脚地撞去。
然即使尸蛛速度慢了五成不止，左脚重伤的张进依然是未能躲过。
危机关头，张进索性停下身。神色决然，甚至手中弓矢都为之丢下放弃了最后的抵抗！果断把背上的袁丽华向远处甩去。
轰。
巨响之下，岩顶抖落着尘埃，整个洞穴都在为之颤抖，
张进的整个右身，全然被尸蛛撞陷进了岩壁之中。
又见尸蛛扬起蜘肢，“滚开！”秦锋终于追上。抱着心中强烈执念，一脚踹去。
卡擦。只听骨骼异响，秦锋额头泛起冷汗，只觉腿都差点折断。
但总算取得成效，不知数吨重的失衡蛛身反身倒于一丈之外。适时尸潮也再度围来纷纷再扑上蛛身撕咬。
再看张进生死不知，已是两眼翻白整个右身更是完全被压扁，只怕是再精湛的医修在此也只能摇头作罢了。
焦急呼喝间全然不见回应：“张进，张进！”
好在不等尸蛛起身，此时又有两个亡灵巨人上前按住的翻腾不已的尸蛛打斗。
秦锋全然没有趁机偷袭的念头，背起张进，只手挥刀退开十余只妄图啃食依然昏迷袁丽华的行尸再又抱起。头也不回直向洞窟外跑去。
灼眼的阳光下是一片迷失方向的陌生林地，再听身后阵阵咆哮。咬牙，秦锋凭着直觉便随意选了一个方向便逃去。
也不知跑了多久，数里，还是十余里。但觉背上微微异动，秦锋大喜急忙蹲下身将张进搀扶靠在一颗大树之下。
还是头一次如此手足无措，秦锋废话问道：“张进，你没事吧？”
或许是回光返照，张进的脸色要比先前红润了一些：“你看像是没事吗？”低头看了看压扁的右身，自嘲道：“都这样了，我现在还有一口气就已经是奇迹了。对了，灵媒还没有死吧？”
秦锋摇头：“没有。快别说了，怎么跟交代后事一样。打起精神，我这就背你回去。”
连抬手都做不到，使劲地连续眨眼提神，张进极力苦撑着笑道：“不必了，我能感觉到我似乎快不行了。还好，右身完全麻木，不然非得痛死我。”
又一声长叹，惋惜道：“我本来还想与你共参仙道，看来这种好东西我是无福享受了。”
秦锋摇头自责不已：“都怪我坚持，真正该死的是我才对。”
张进无力地将手搭到秦锋肩上道：“你不可能拯救的了所有人。总有人需要去牺牲、去舍弃。”说话间，双目渐渐合上：“不要自责了，我是自愿的。反倒我更应该感谢你……”话音渐渐微弱，猝然身躯倾斜，一头栽倒。
秦锋适时接住，“嗯，我知道了。”凝视着安详的面容良久，终于秦锋再将张进背起，准备寻一处宝地将这位真正的勇者安葬。
回想起这月余认识的光景，这沉溺于过去的阴郁家伙从一开始便是抱着赴死的心而来。没有在昨夜的尸潮中战死，也没有在陵殿中被血藤吞食。却是造化弄人，得了仙缘之后终于一度有了对生的向往却舍生毙命。
背着张进，又抱着灵媒。蹒跚着在灌木当中行走，完成空不出手来劈砍，任由荆棘在身上刮出道道血痕。秦锋一脸木然，久久不能释怀。不知道张进至死，是否是真的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
半盏茶后，“嗯。”越过最后一片齐人高的杂草，秦锋停下脚步。眼前豁然开朗，却是一片空地间上矗立着一座茅屋，且并未积攒灰尘、蛛网，定当是有人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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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地方自然不可能有凡人居住。并没有惊恐讶异，秦锋心中已经是恍然：“要么无人，要么便早已恭候多时。”索性便上前扣门。心中念想，若是有人想来也不会有恶意，不然也不会至于让自己行到此处了。
若是无人，那便绝不能好奇贪婪妄图闯入。
砰，砰。
将房门轻扣得咯吱作响，然却不见人回应。
“没人？”秦锋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气，正要转身离开。
然也未听见脚步异响，木门毫无征兆地开启，一个满脸皱褶的老妪站在了门前。
昏迷的少女、半身压扁的尸首，还有一个活人。
老妪的眼中没有一丝愕然，只是启着无齿松垮的嘴唇感慨道：“远方的旅者，你们来到了你们不该踏足的地方。”
秦锋嘴角抽起苦笑道：“可我们已经来了。”同时打量着眼前极具衰老的老妪，满脸的皱褶有如树皮斑驳。百岁？不，看上去至少有二百岁。凡人是绝对不可能活到这个岁数。
修真者，虽然站在身前也感知不到灵力，秦锋心中却给老妪贴上了标签。而同时心中忌惮也稍微减弱，至少这老妪正面不能力压自己。心中估量着只怕这是废却了修为，在此苟延残喘的隐居者吧。
扮猪吃虎？
秦锋也不觉得能够隐匿灵息的真正修士需要如此多此一举来对付自己。毕竟对于修士来说，维持青春永驻并不是什么难事。若是肉身衰败，那便意味着已经到了寿元将近的地步。像这老妪这种程度，恐怕全然是凭着一口灵力残生了吧。
“防人之心不可无，只要小心点便是。”转瞬间想过，秦锋成竹在握。虽然直至数月以后，才认识到这想法却是坐井观天了。
自然不知秦锋腹诽。也不知是否是老眼昏花，全然没在意秦锋猜忌的神色。老妪侧过身，邀请道：“那就进来吧。老妪虽然帮不了你们什么，但让你们进来歇息一下还是可以的。”
也适逢夜幕降临，再夜行的话只怕撞上游荡的行尸。想到此，秦锋没有再推辞，点头应道：“感谢。”索性跟随着踏入了茅屋。
但见陋室虽小，却是十分的整洁。一床、一柜、四个凳子与围在正中的桌子，还有上面的一具茶壶和一个水杯。还有一个似乎许久未用都隐隐发霉草编的蒲团之外便再无它物。
“年轻人，先等等。我去给你们准备一些吃食。”说罢，也不理秦锋客气。老妪便转入一侧厨屋，引燃了柴火也不知在捣鼓什么。
秦锋也趁此将张进、袁丽华搭在桌上，同样也尴尬地坐在凳子上等待。
“咳，咳。”而盏茶的工夫，却听见袁丽华剧烈地咳嗽起来。
秦锋便要起身要去照顾，但见袁丽华已先一步醒来。朦胧的双眼正好对上张进骇人的血脸，“啊。”轻声惊叫一声，踢倒凳子条件反射地便坐起身后退一丈远直逼到墙角。
秦锋急忙走上前去搀住袁丽华安抚道：“袁丽华，是我，已经没事了。”
“诶，秦锋？是你救的我吗？”袁丽华昂起头，终于是忍不住闪烁泪光带着哭腔道：“我还以为我要变成行尸了。”
阴霾的脸色闪过一丝慰藉，至少张进的牺牲是有意义的。任由袁丽华扑在胸口，秦锋抚着头轻柔道：“一切都没关系了，就当这是场噩梦吧。”
良久，待袁丽华红着眼睑抬起头，终于指着张进问道：“他是谁？”
秦锋沉声道：“一位追寻荣耀的勇者，他是为了救你而牺牲的。”说罢，便将这一路的经过简单托出。
人人都对搜救避之不及、众游侠一路上的敷衍了事，待听得这些袁丽华没有一丝愤慨之色，只是淡淡一句：“我有什么资格怪他们？本性使然而已。”不过十余的芳龄却早已见够了人性的险恶。
但当说到一路上的凶险之时，虽然已经知道结果丹袁丽华还是为秦锋紧张不已。最后当知道了张进是如何舍生保住自己时，终于默泪不已。
一时秦锋也有些伤感：“就是这样的。当初他首先提出放弃，但最后却救了我们两人。”秦锋有些想落泪，但却不能落泪。因为弱者没有资格去沉溺于痛楚之中。
沉默良久，袁丽华才低垂着脑袋哽咽摇头道：“你们不该来的，不值得为了我一个人牺牲这么多人。”
“如果什么事情都用绝对的理性去衡量值得不值得，那世间就没有值得去做的事了。”再看了看永睡的张进，秦锋坚定道：“至少对他来说是值得的。”
“久等了。”却是老妪托着三个热气腾腾的木碗走来，各放在秦锋、袁丽华桌旁，淡淡的清香，浓汤之中还有些许蘑菇青菜。比之这数月来一直都只是吃着乏味的干粮，这可真是无上的美味。
再加上林中一番苦战，体力消耗下早已是饥肠辘辘。自然是食欲大开间，秦锋咽了咽喉咙。多疑的性子终究还是放不下戒心，却是强忍装着不饿，连筷子也不拿起动作。
少女心性的袁丽华却没有这么多顾及，“谢谢。”未来得及阻止，便端起木碗喂入口中。
老妪笑得双眼都眯成了一条缝：“山野之物而已，小女娃喜欢就好。”说话间，又把最后一碗递到了张进身前。
秦锋急忙提醒道：“等等，我的这位同伴……”下意识地站起身要拦住，这才发现这木碗中却是盛着黏糊的颜色似血的红色稠浆。倒是与芝麻糊有些相似，只是这真的能吃吗？
不停下动作，“是死人对吧？”老妪喃喃道：“凡得我允许进入我陋室的人，就没有死人、活人，只有客人。虽是陋屋，但老妪怎么能不尽地主之谊，怠慢客人以至于饿着？”说罢，转过头凹陷的浊眼看着秦锋又道：“你怎么不喝呢？嫌老妪的手艺太差吗？”
“怪人。”
腹诽间，秦锋面色略显尴尬。依然坚持，腹部收紧压迫这饥肠辘辘的肠胃。硬着头皮近乎有些无礼道：“我不饿。”
嘴角勾起一丝被皱褶隐藏的笑意，似乎全然看透了这点小心思。“那好吧。”老妪没有再勉强，恰巧袁丽华三两口将手中汤汁喝完，便将秦锋的那份推到了其身前。
望了眼慈笑的老妪，又看了看秦锋。袁丽华忍着馋嘴问道：“你不吃吗？”
秦锋点头面不改色说谎道：“你吃吧，我先前吃过许多野果，并不饿。”
也当真是饿了，“那我就不客气了。”袁丽华端起碗再咽吃着。
老妪缓缓坐起身，怜爱地替袁丽华将头上的杂草摘去。最后才在秦锋诧异的眼神下走到张进身后，将属于张进的木碗端起，食指中指杵着红稠，再褪去张进褴褛的衣裳，最后如举行庄严的仪式般念念有词在张进身上作画。
也不知这稠浆是何物，涂抹之处血污尽散。手指顺着满脸青筋游走，顷刻的工夫的张进便被涂上了红脸，最后还在其眉心间画上了一只天眼。
秦锋盯着恍惚间，那血眼仿佛被赋予了灵性般显得灵动。再定眼一看，却只是画像而已。直到半个时辰过去，张进周身都被画满了自己不认识的铭文。
老妪才擦了擦额头的汗渍，起身说明道：“好了，这样一来。他就不会被冥河吞噬。只要不是太蠢，待到了地府应该能借着伪天眼找到轮回之路，转世再投胎为人。”
秦锋将信将疑作揖道：“我替我的同伴在此谢过了。”
老妪意味深长地看了秦锋一眼：“无妨，这么多年了能有人陪老妪说说话，老妪我也十分高兴。”似乎对秦锋的戒备有些不满，只是走到闷作在桌上的袁丽华身旁，坐起瘦弱的小手问道：“很痛吧？”
不知所云，秦锋莫名道：“什么？”
袁丽华下意识地莫向胸口，摇头道：“不，可以忍受的。我已经习惯了。”
老妪细不可闻地叹息道：“真是个好孩子呢。可惜，如果你出生在仙门之中，一定会有一番作为的。”
秦锋霎时明了，这话是刻意说给自己听了。急忙上前作揖道：“前……哦，老夫人。敢问你知道这座岛上以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或许是秦锋先前的态度，老妪面色隐有得意地卖起了关子：“时辰也不早了，明日再说吧。”
“好吧。袁丽华你就先在这里歇息吧。我趁现在先去寻个好地方给张进埋葬了。”说话间，秦锋再背起张进便向门外行去。
袁丽华一脸虚弱撑起身倔强道：“等等，我也去。”
老妪也没阻止：“往西面走吧，五里之外有处石峰倒是个风水宝地。”说话间从烂床上将草藤编织的床垫抽出递来。
郑重接过。“感谢。”秦锋正说着话。
咕噜，肚子却是发出了叫唤声，霎时面色顿时有些尴尬。
还不等辩解。老妪并不打算再为秦锋找些吃食，“再没有了，你这小娃命中无缘享此福缘。”说完，扇手驱赶不耐道：“快去吧，再晚些就有行尸出没了。”
看来自己的无礼将这位修真者给得罪了。秦锋只得讪笑退走房门，于起伏的虫鸣声间蹉跎行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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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老妪之言，一路上倒果然没有再遇上行尸。不过因为要照顾袁丽华，用了半个多时辰行到了老妪所说的石峰之上。
望着头顶璀璨星光，仿佛探手可得。秦锋不禁感叹道：“还真是壮观，那老妪还真没说错。”说罢，便将张进放下，举起重刀开凿坟墓。
将手中床垫摊开，将张进挪上。袁丽华喘气笑道：“看来你喜欢虚无、无穷、神秘的东西呢。”
秦锋探出一只手虚抓向漫天星辰：“不。只是每度看见这些无法企及的东西，就愈发的觉得自身的渺小，愈发的想要去接近。”透过指缝，宇宙尽在掌中，不禁生出豪气调侃：“星宇尽在掌中。”
“嗯”袁丽华有学有样伸出手。
……
直至挖了丈余深坑。
一切都复原以庄重的仪葬。秦锋、袁丽华头首抱着裹在席垫中的张进轻轻放下，推下厚土，再用手费尽一炷香的时间挤压推平。这才将挖掘在一旁的石砾泥土慢慢倒下。
但见耸立一人高的石碓，秦锋这才满意点头：“好了，这样的话也不会有闻腥而来的畜生打扰永睡的归者之壳了。现在，我们也该回去了。”
拍打着手中的尘土，袁丽华突然问道：“秦锋，我要是死了，你也会为我向这般举行一场庄严的葬礼吗？”
秦锋哑然一笑：“这一天离你还早着呢。”说罢，便拉过袁丽华的手向山峰行下。
脚下却没有随着动作，袁丽华突然问道：“秦锋，你是修士对吧？是像徐公一样粗晓一些仙人的秘密的人吗？”
这已然是瞒不住的事实，秦锋点头：“嗯，回去之后任何人都不要告诉。”
袁丽华坚定地点头：“我不会的。”黑暗之中面色突然发白，身子抽搐间便要倒下。
急忙搀扶秦锋骇然道：“你怎么了？是因为吃了那老妪的东西吗！可恶，当时我就该果断点……”
袁丽华颤抖着双唇回道：“不是的。你不要误会，那婆婆是个好人。秦锋，是你把人心都想得太复杂了。”说话间挣扎着坐起捂住胸口：“我感觉我也要走了。抱歉，我实在坚持不住了。体内的藤种发芽了，正在蚕食我的心脏。”
双拳攥紧，秦锋龇牙低吼：“可恶。”到头来一切都是无用功吗！却又想到了那老妪：“对了，那个老妪。她说不定能救你……”
袁丽华抬起手阻止道：“没用的，她早就告诉我了。”嘴角勾起幸福地笑意：“不过真好，谢谢你和张进来救了我。这样我才没有变成行尸走肉，才能再次品尝浓汤、参与这庄重的仪式洗礼，还和你一同仰望星宇。”
秦锋摇头懊恼：“可这都毫无意义，终究都全部失败了。”双拳紧紧攥起！难以接受在付出路如此大的牺牲下，却什么也没有能够拯救。
似乎全然能够感受到秦锋的痛楚。袁丽华抓过秦锋的手道：“有意义的，我终于也是可以没有遗憾地离去了，就像张进一样。虽然有些担心你，但是我想你不需要谁担心吧。别丧气了，最后再陪我坐一坐吧。”
“嗯。”秦锋应声作下，沉默无法作言。心中难以压抑的情感，便是头顶的浩瀚星海也难以盛满。
再不需要无用的言语。二人就这般坐着，直指天际隐现晨曦。
秦锋并未察觉一丝痛苦之色闪过袁丽华的脸颊。
袁丽华突然开口：“秦锋。”
“嗯。”秦锋颇有沮丧地转过头，迎向袁丽华欣然的双目。
但见嘴唇不断颤动，似乎在做极为重要的犹豫抉择。终于，下定决心严肃道：“秦锋，你之所以愿意跟着徐公一同前来，是不是为了在其手下夺取仙人的宝物？”
不忍欺骗，秦锋点头：“是的，不说什么天材地宝唯德者居之的废话。出发前我就下定了决心，再怎么也要跟上喝口汤，不过现在我打算连肉也一并吃了。”
袁丽华顿时一副果然之色，咬牙道：“这样的话，恐怕你始终会与徐公一战吧。既然这样，我就把我知道的徐公的秘密全告诉你……”
岂是听不出袁丽华语气的纠结，看不见面色的为难？
不等袁丽华出言，秦锋抬起手掌，示意别再往下说：“不必了。”
不愿让袁丽华为难，至少在这临死之际，秦锋希望她能够不带遗憾的离开。
迎着疑惑的目光，秦锋坐起身仰望初生旭日傲然道：“徐元信也好，尸怪也罢。这些对于我的仙途来说，都只是连热身都算不上的试炼。所以如果我连这种程度的麻烦都无法应对，那就说明我没有资格成为一名修真者。”
低下头又看着袁丽华轻柔道：“所以你也不必为了我和你的徐公感到为难了。这样的话，也算你还清了他曾经的救命之恩了。不，当说现在他是亏歉于你。”
像终于得到解脱般。动容间袁丽华浮现出解脱之色：“谢谢。”唇齿轻启，最终的愿望也终于达成。说完朦胧的双目渐渐合上。身子失衡般便向前倒去。
秦锋探手扶住，手中传来冰凉坚硬的触感，“早就死了吗？”呢喃间秦锋将身躯扶正，另一只手作手刀从胸前直径探于脊腔之处，闭上眼贴着身子，终于是感到了一股微弱的生机律动。
噗。
心一狠，手刀透体而入。浸泡在温热的血液中摸索，避开柔软的内脏，落在脊骨间抓出了一个拇指大的木核，红绿色的血顺着伤口流淌，那是柳絮状的纤维侵入了血脉、百骸之中。
暴露在空气中，黏在手掌中的寄生物不安扭动着，甚至妄图钻入秦锋的皮肉。
怨恨着，秦锋将灵力汇聚掌心，将手中的异物灼尽。
“似乎比尸毒还要霸道。”秦锋甚至难以想象袁丽华是如何忍受住这种百骸被侵蚀的痛楚的。
最后秦锋徒劳将袁丽华的伤口缠住，将之倚靠在一苍松之下，拾起重刀，暂且再充当一次掘墓人。
……
当将一株树枝当作墓碑插入。重担落下，大概是心理作用，秦锋突然疲乏不已。嗅着不知何时空气中弥漫的露水清香，“先小睡一会吧。”
全然没有察觉这是幻术，念想间便倚靠着坟丘睡去。
片刻后，老妪又是手拿着盛有银色稠浆的木碗从晨雾中渐渐走来。看了看袁丽华的坟丘。
摇头叹息一声：“果然是不行吗？”又才走到秦锋身前：“小辈，你错失了老妪本要予你当作报酬的福缘。但想来不介意为我这将死之人完成遗愿吧。”说话间，探手便撑开了秦锋右眼，将自己干涸的瞳目对上。
……
莫名的打了个寒颤，“呜。”秦锋僵硬地坐起身，才发现已经是黄昏时候。“我睡了这么久？”从来没有睡的这么死过。
秦锋心中顿时一紧：“糟了。”说话间连忙伸手探进袖囊，四颗洗髓果依在。这才稍微松口气检查身体，但却并没有见有任何异常。
“恩，我的身体？”同时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潜能爆发的后遗症也为之减弱了许多。
秦锋挠了挠头：“是我多心了？”没再作多想，趁天色还未暗下，秦锋动身向山下行去。途中刻意在路过老妪的居所，却哪里还有什么茅屋，只是一片荒废许久的塌房朽木。
心中恶寒，秦锋咋舌腹诽：“她究竟是人是鬼？把自己引来不会就只是为了聊聊天吧？”层层疑惑不解，只苦于方入修真界不久，全然不能猜透老妪究竟作何为。不由庆幸当时坚持没有吃那可疑的浓汤。
再不敢久待，疾步向营地奔去。
数度迷路，但总算是一路无惊无险，堪堪走出了密林。
不过眼前的景象却让秦锋有些惊讶：“这是？”起伏的营帐被层层鹿角、陷坑取代，组成一道道战争屏障。就连矗立的军旗也被扯去，一只只巨大的海鱼挂上。隔着数里远都能闻到一股海腥恶臭。而原本登陆的士卒囚军，已是再回到了舰船之上。
人类统治世界从来都不是依靠力量，而是智慧。
完全和自己想到一块去了。行走在陷坑、鹿角之中，秦锋啧啧称奇：“虽然有些笨重，但却很实用。”但看那些鹿角上没有打扫干净的尸肉，陷坑中被数十只木枪洞穿却犹然还在嚎叫的行尸，全然可以想到每晚上都会有多少行尸送上门来。
终于等秦锋走近，玩忽职守游荡的哨兵终于才察觉，举起弓箭喝道：“什么人！”
秦锋面色霎时愠怒，脚下带起一个石头，一手攥过掷去。
“啊。”隔着三百余米，精准地打在了搭弓小卒的手上。哀嚎间，手骨呈不自然的弯曲已然是已脱臼。
旁侧一人眼前一亮下意识脱口而出：“好功夫。”话音方落，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秦锋适才闷哼一声：“快去禀报徐公，就说我秦锋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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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一记下马威。几个小卒再不敢耀武扬威，“是，是。”忙不迭的急忙走出一人去通报。徒留剩下的几人一脸谄笑。
片刻后，数名亲卫架势着小舟将秦锋接上了舫舰。
方上船。便见徐元信小跑奔上了船头，肉麻地喝道：“秦锋！哎，老夫终于是把你盼回来了。五天五夜了无音讯。可是把老夫急死了。”
又是一阵嘘寒问暖，以至于秦锋忍不住要打断的时候。徐元信才话锋一转问道：“其他人？”
秦锋叹息一声：“全死了，袁丽华也没有救到。”
仙人的陵寝、吃人的藤蔓、看似行尸实为木精的沉睡尸潮、无人可挡的尸蛛。
索性便把路途上的故事改编，再没有什么阿谀我诈，说成大家是如何齐心协力的去营救袁丽华。
当说到无意中寻到仙人洞府的时候，但看徐元信那小眼都要瞪出了眼眶。焦急不已间却努力维持着礼贤下士的模样，静听着一一叙述。
秦锋不禁感到好笑，恶意地吊足了胃口才作悲痛之色道：“当时我们被尸群完全包围了，只剩下我与季连还活着。我本欲和众兄弟共赴黄泉。但是季连却说能活一个算一个，最重要的一定要把仙人的宝物上交给国家。哦不，上交给徐公。”
说着，秦锋将背后的行囊解下递给徐元信，心中同时思念着张进、袁丽华。一时悲从心来哽咽道：“只是最后季连用性命助我杀出血路，我却只能看着他被尸潮扑到。可恶，我真是恨不得与他替换。”
“这怪不得你。季连是英雄，回去后我向秦王禀告，恳请为之树碑立传。”边说着，徐元信猴急的秦锋手中接过行囊，“回来就好。努力活下去吧，为了那些死去的人。”
见之动作，此时秦锋心里也是有些七上八下，万一要是识货……
行囊打开，四件“仙器”置于眼前。徐元信面色久久木然。
终于，猝然跃出的狂喜之色。
秦锋心中顿时松了口气。这家伙果真是连报废的法宝都辨识不出，同时心中更是几分把握。连这点见识都没有，这样看来想来徐元信手中的宝物也高明不到哪里去。毕竟方士制造的器具，可称不上修真正统。
咕。
一声异响，却是秦锋的肚子又叫唤了一声。
徐元信这才从贪婪中惊醒，一拍脑袋：“走，马上也到用膳的时候了，我们这就去吃饭。”说罢，便知会了一位亲卫去通知提前开饭。大约是极为的高兴，还一手拉过秦锋便并肩而行。
半盏茶的功夫后，数十张桌椅摆在了甲板之上。今日大喜，每桌还添上了两道凉菜。且一如既往，徐元信竟是要与众袍泽同食大锅饭。只不过没有同其他士卒一般排队打饭而已。
待一位厨师打扮的人又端上三道同其它士卒桌上无异的菜肴，徐元信挤了挤眼中促狭道：“来，尝尝看。”
空心菜，脆白菜还有大海中取之不尽的小鱼干。
不疑有它，秦锋便当先空心菜。一嚼，面色顿时十分精彩。
自问也有些见识，这火候、这劲道可不是大锅饭能做出来的。而最重要的是，这空心菜中暗藏玄机，菜心之中竟然裹着十日前就宣布已经吃完的猪肉。
再夹起一口脆白菜，清脆可口，未有加盐等佐料。而是涂上了一层清香的蜜汁，这绝对是上等货色。当是皇宫贡品级别的蜂蜜，有钱也休想买到。
至于小鱼干，鱼腹之中则是藏有米酒，一口咬下那糯米醉人的口感简直难以言喻。
再刨一口爽口的米饭，那下方藏着的赫然是精心烹饪的蒸肉。
秦锋顿时无语，能想出这些方法，也当真是委屈厨师了。
但见精彩的神色，徐元信小声道：“怎么样，味道还不错吧。”却是故意卖一个无足轻重的把柄。手中筷子得意地轻敲着桌子：“秦锋，可不要到处去说啊。这个秘密老夫只让你一人知晓路。可谓是对你推心置腹，算是对你的奖赏。等回去之后，单凭你带回来的这四件宝物，我定要恳请皇帝陛下光耀秦家。”
嘴角一抽，秦锋竭力作出惶恐之态作揖：“愧不敢当。”
徐元信大笑：“敢当，敢当。”说罢，以水代酒敬上。
……
待晚膳散去，秦锋婉拒了徐元信的邀请，又喝退了前来同寝更加艳美的婢女。抓紧时间闭目修炼起《炼气术》。
正值夜幕降临，隔着船舱也能听见渗人的行尸咆哮。秦锋不为所动，这些行尸根本不会游泳，无法攀上离岸二里有余的舫舰。低下的智商全然被鱼肉的腥气吸引，甚至蠢到直径跳入满是木刺的陷坑之中。每每一夜过去，总能收获近数百只行尸，三两只亡灵巨人。为此士卒们白日挖坑可没少为此叫苦，同时也万分的解恨。
但想必没有月余的工夫是无法清肃这些行尸的。却是给自己争取了时间，正好藉此将潜能激发的伤势完全调息，再把洗髓丹服下，待身体彻底吸收自己体内的灵气也会壮大不少。
一想到此，秦锋嘴角不禁勾起了笑意。只是心中多少有些唏嘘，这等宝物却只能自己独享了。
……
半月的时间，秦锋再没出过舱门。
一股浊气喷出，“呼。”秦锋睁开眼，埋头打量着廋槁了一分连肋骨都凸起的身体，不由蹙眉。
潜能爆发的伤势奇迹般的自行治愈，但病疾犹在丹田，只要稍不注意毅然会再度复发。且肉体的损耗却是需要长时间的调养才能慢慢恢复
慢慢调养？这根本就不现实。必须得根除潜能激发的副作用。“寻到足以固本的灵丹妙药，亦或是契合的高阶功法。也许，那密林中的宗门就有这些东西？”
摇了摇头秦锋不再去想这些不着边际的念头，自从回来之后便不知怎么的，愈发的烦躁甚至已经影响到了修炼。
“罢了，希望这东西多少能起到一些作用。”秦锋坐起身，打量着桌前正在熬制的药罐。这是秦锋假以此行受伤为由，向军医索取药材时，强行拿走可重充作中和、媒介的中药之物。打算着依照着万鬼一言带过的灵草药汁粗炼方法来将洗髓果的精华榨出服用。
价值数万灵石的灵果，被用最糟糕的方法炼制。如此糟蹋，若是如药师在此，定然会捶胸顿足不已。便是直接吞食也比这样用凡物作为媒介胡乱炼制要好过许多。
秦锋自然是也知道这点常识。只是自己目前的境界恐怕难以承受这近千年药龄灵果的霸道灵气，而且这洗髓果是吸收结丹修士的尸骸养分才得以开花结果，其中蕴含的尸毒怕是比所谓的行尸更要强上千百倍。若不用沸水蒸发，药物中和又怎敢食用？
便是退一步说，安然度过此次探险，也不敢拿着这等宝物去市坊请他人代劳炼制。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可是每时每刻都在上演。
终于待药汁沸腾，秦锋面露肉疼之色，手中果断将洗髓果丢入，再寸步不离守护，直至果实开裂，舱室被异香弥漫之时。秦锋才熄火盛起药汁慎饮，每饮下一碗勺，便运转《炼气术》彻底将其中灵气炼化。每度炼化，便确实的感受到了体内灵力受到了微不可察的淬炼。
没有留下一颗哪怕以后变卖置换其它东西，甚至筑基丹。
毕竟这种可以提升资质的灵物真乃可遇不可求。秦锋还是认为自身的天赋最重要，同时也是为了稳固锻体丹沉于丹田的毒性。足足用了整日工夫，一颗不留，四轮熬制之下才总算是将洗髓果彻底服用。
从未有过的精粹灵气灌体也是效果显然，身形并无太大的变化，只是浑身微有凸起的虬筋终于得以隐去，双目神采奕然。总算看上去不像一个将死之人了。
感受着如获新生的体验，秦锋尝试着控制体内稍微壮大些许的灵力游转，却果然如那坐化修士笔记中所言灵动了许多。
当然有如此大的提升只是因为秦锋自己本身修行还不足半载而已，庞大的灵力润养了经脉、更冲破了需要苦修数载的识海阻碍。所以才会突然有这么大的提升，若是等到炼气后期服用的话，这点灵力根本就无甚助力，便是强化的对天地灵气的契合，也是十分的微弱。毕竟这只是辅佐型的灵果。
秦锋自然不知道这些，只以为这洗髓果当真有这么霸道。欣喜之色跃于脸上，手掌虚托，不足二息的时间一颗炙热的火球便浮上掌心。具化的速度比之当初快了一倍有余，这下便是再突然遇上尸蛛也有一分胜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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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而过又是过了月余。相比于其他人整日忙作挖坑、编织鹿角，甚至深入密林搜寻仙府疑踪。秦锋和极少数人则一如既往的悠闲度日。只是心中愈发的静不下心，不知这是否便是书中所说的心魔？
就像有一个声音时在自己心中响起，怂恿着进入密林当中。“难道那天我突然昏睡过去是那老妪做的手脚？”秦锋终于起了疑心，只是一切都已无从证实了。
每每心中烦躁之时，便走出舱室听得那些游侠讲述曾经向往的江湖，亦或是看看岸边又新添了几座用行尸头颅搭建的宏伟京观。夜幕之时，便可以欣赏行尸们如飞蛾扑火一个接连一个跳进陷坑之中。
待尸潮平息，士卒们便会去打扫战场，用木枪将没死透的行尸一一灌头。至于亡灵巨人，则有十名壮汉扛着重弩去伺候。
如此再往复近二月的时间，来袭的尸潮也是一次比一次稀疏，直至昨日甚至仅有不到百只行尸被引来。
今日一早出去侦查的斥候甚至潜入了秦锋当初发现的钟乳洞，带来了一个让人振奋的消息——所剩下的行尸只有不过百余只了。
徐元信，终于是等不及了。
秦锋，也是快等不及了。探入密林仙府的念头就像是挥之不去的幽灵，让人寝食不安，甚至修炼都不得已安心以至于中断。
……
安静的舱室外响起了脚步声，早已在等候多时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坐起，急躁地先一步打开了房门。
来人却是徐元信的亲卫，只手作扣门状停在半空，愣神间才收回不卑不亢道：“秦锋大人，徐公有请。”
要动作了吗？
“嗯。”不动于形色，秦锋应声间便跟在亲卫身后走去。
待来到徐元信的船室，却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多的人。除了正在享用点心的徐元信，便只有一众护其安全的亲卫。
当是月余前献上的宝物。已然是把秦锋当做了福将、愚忠之辈吧。
或许又是刻意做作，抬起头诧异察觉秦锋到来，徐元信学着周公吐哺，急忙将口中啃了一半的骨头吐在地上：“来来，快与我同坐。”说话间急步走来，油腻的手拉住秦锋的衣襟示意同排而坐。
心疼被弄脏的衣服，更是厌烦这伪君子。秦锋脸色违和地作出虚与委蛇地神色附和，客套数言之后，才巧妙的将话题转到正题：“不知徐公叫秦某前来是有何事？”
徐元信放下手中的茶盏，这才正色道：“仙府的遗迹已经找到。明日我决定要召开作战会议，打算将此次出击的全军将士分作三军作战，这样一来如果哪只陷入了混乱，也有了照应。我，还有原空各统领一只。剩下的一只我打算将这个重任交给你。”
说罢，徐元信又从怀中取出半块虎符塞到秦锋手中，煞有其事道：“这个便是你调兵的凭证。切记小心保管，这可不单单只是一个虎符而已。此乃护国大仙师赐下的宝物，到时候如果遇上了什么不可力敌的凶险，你就拿着他与原空手上的虎符合上，便可以发挥无上威能，任它魑魅魍魉皆是灰飞烟灭。但切记只能使用一次，所以你要看清时机。”
如果是他人恐怕还当真是要信了。
秦锋嘴角一抽，差点没笑出声。也算是窥得了修真门径，多少对法宝有些了解。无上威能？还真敢信口开河。
退一步说，即便这只是封印了一只寻常术式的器物，除非是某些符箓还可以用鲜血激活，但诸如此类宝物若要激活则必须要用灵力沟通，根本不是凡人能做到的。
虽然手中确实能从虎符中感受到一丝灵力，但两块虎符合璧，充其量也就能释放出类似火球术威能的印封术式吧。毕竟这只是为凡人打造的器物而已。
将硬塞到手中的虎符放在桌前，心中腹诽：“拿我当炮灰使吗？”秦锋果断摇头道：“只是作了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便蒙受徐公如此重任，实在是让我惶恐啊。我秦某何德何能足以受此重任呢？实在不是推脱，徐公还是另请他人吧。”
全然没有想到会拒绝，愣神间徐元信才回过神错拍膝道：“哎，你这人。老夫说你行就行。就缺你这样重义之人做左膀右臂啊。”
心中暗骂：“是缺奴才吧。”同时秦锋果断坐起身，佯怒道：“徐公，这不是害我么。上次寻灵媒，以至于全员覆没。我已是羞愧的恨不得追弟兄们而去。这次又叫我统御军队，且不说如何服众，我一个不通兵法之人又如何担当的起！”
如此不敬，却是惹得诸亲卫怒喝：“放肆！”甚至有暴躁之人已拔刀指来。
待徐元信抬手，这才收敛。摇头晃脑好气又好笑道：“秦锋，你果然是重义之人啊。”顿了顿以退为进又作为难道：“只是除了你，我还能选谁呢？”
秦锋脱口而出：“山都。”
徐元信顿时傻眼：“山都？”那模样就像是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秦锋点头，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对事不对人，虽然我与他有些间隙，但是为了大局我不敢抹黑他的才能。别看他有些疯癫，但在关键时候他总是能作出最正确的决择。”说完，心中补下一句，当然一切都是已自己为前提。
也就随口推诿一说。却不想徐元信竟当真作思考状，片刻后抬起头：“那好吧，既然是你推荐，我就相信你的眼光。等下你回去的时候就顺便把山都叫过来吧。”说罢，徐元信翘起腿自嘲道：“老夫的亲卫，可是叫不动那家伙呢。”
秦锋暗喜作揖：“遵命。”
打听了山都所寝的舱室之后，秦锋直径寻去，“就是这了吧。”转角间，却见那似乎山都的舱室处，竟有两位侠士站立不安地守在门前。
秦锋边走边好奇问道：“喂，你们两个在这里干什么？”
一人面色顿时难堪道：“你在调侃我们吗？”似想把火气撒到秦锋头上。另一人却似乎认得，急忙附在耳边低语。适才才将脸色收敛，惶恐谄笑。
秦锋懒得理会，只是出于礼貌随口一问罢了。走至门前：“这里就是山都的房间吧。”本就抱有芥蒂，也不敲门直径推门而入。
二人面色大变急忙拦来：“秦锋前辈，你最好先不忙……”手中动作却是慢了一步门已经打开，口中多余补上：“进去。”
“啊，啊……”这舱室的隔音效果倒是不错，房门打开，床梁被压迫的吱呀作响声、霏淫之音霎时传出。
秦锋面色淡然不改，信步踏入：“呵，这正午时就这么好的兴致。”
怒瞪双目转过头，待看清来人山都才不爽地狠狠一捏身下软玉，引得一声娇痛，大笑道：“哈哈，我当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果然是你啊，大红人。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是口味太重，想和我一起玩玩吗？”
秦锋自径走到桌前，取下茶壶，酌茶自饮：“我对娼妇没兴趣。”轻叹间转过头，才见那山都身下的女子遮遮掩掩，定眼一看却是林瑶，不由得蹙眉。
山都才床上坐起，披上衣服得意大笑道：“别这么看我，我可没强迫她。是徐元信下命选中了她与一众游侠去深入密林寻找仙府，自己投怀送抱来的。”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边捶着肩膀道：“至于条件嘛，就是让大爷我保护她的周全。嗟，可把大爷我累坏了，来回穿越了两遍岛屿。那些劳什子行尸还算不得什么。林中的虫豸可是咬了大爷我满身的疙瘩。”
秦锋没好脸色道：“啊，真是辛苦你了。”
山都不以为然，狞笑问道：“对了，你这家伙可是看我不爽得很啊。破天荒来找我究竟是有什么事？联手？”
秦锋左右四顾，抿茶不语。
山都恍然，转头喝道：“出去。”
霎时，林瑶揽着被褥遮遮掩掩，又怕春光乍泄，从床头俯身拾取凌乱丢在床下的衣裳，好不滑稽。
当****立牌坊，像小丑一般拙劣，秦锋不耐道：“把你的衣服捡起来出去穿去。还要我等着你收拾干净吗？”
双眼委屈发红，林瑶楚楚可怜畏惧道：“是，是。”连衣服都没有是拾缀干净，便仓皇跑出。
山都适时淫笑道：“喂，就在门口等着。别走远了。”又转头讥讽：“真是不懂怜香惜玉呢。”
秦锋回敬道：“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无有心思斗嘴，直言道：“徐元信不日将率军去探寻仙府，让我来只会你一声，待会去见见他，似乎打算让你统御一只队伍。”
外粗内细，山都却是看穿笑骂道：“是你不愿意，才想到我的吧。”
秦锋没有狡辩：“正是。”意味深长地看着山都：“毕竟我只想活着回去便是了，什么所谓仙家宝物，我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山都摇头：“不信。”裸露的牙龈勾起：“不过我倒愿意接受这个委任。这话的话，秦锋，我们先前的芥蒂就算扯平了吧。”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心中腹诽：“哼，你也想要掺上一脚吗？”不置可否，甚至说根本没有把山都当回事。秦锋皮笑肉不笑地敷衍道：“是呢，扯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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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以为同有此意，山都击掌大笑，全然不知自己只是在自娱自乐：“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具体的就等到时候再说吧。”
没有一点八卦的心思，秦锋起身便走：“那好吧，我就先走了。待会你别忘了去见一下徐元信。”
“哈哈，过个半个时辰我就去。”说罢，山都嗓门又大了几分喝道：“林瑶，快进来。”
适时衣裳凌乱的林瑶埋头心虚插肩而过。
然秦锋甚至不屑于移上眼角余光看上一眼，脚下不停嘴中自顾唏嘘道：“但愿你能活着回去。”
待林瑶身子猛然一颤，眼中含泪转过头，哪里还有秦锋的影子。
……
五日之后。
海岸之上，近千人密密麻麻地矗立在前。只是相比当时三千余人登岛的盛况，眼前却只有三成不到。而且半数还是仅是临时征召的船工。
一个个拿着木枪，连最基本的队列都站得东倒西歪。唯一值得欣慰的是无人说话喧闹，却是督军们的皮鞭给他们长了记性。
至于舫舰之上，则只留下了必要的足够驾驶一艘舫舰的百余船工与十余位士卒待命，可谓是倾巢出动。
将台之上，秦锋立在徐元信后侧玩味地听着其作出征宣讲，左右俯视打量。也许是这二月来单方面屠杀行尸给人以也不过如此的错觉，台下的士卒都显得十分乐观，未有几人有惶恐之色。尤其是那些船工更是喜于形色毫无炮灰的觉悟，想必是在为能够一探仙府雀跃不已。
秦锋唏嘘道：“不知又能有多少人活着回去。”
“全军出发！”但见徐元信手一挥，冗长蛊惑的宣讲终于结束。当先下台便领着军队向密林行去。
秦锋在后跟随，只见徐元信脱下长袍，眼前不禁被其装扮吸引。一身精心雕文的皮甲倒是凡物，然腰间却缠有一圈的雷球，还有两把似传说中的短柄火枪，最后腰间还挂有一个酒筒。最让人惊讶的还是四位紧跟在身侧的壮汉，竟然是扛着一具棺材。也不知是表示自己此行的决心，还是其中另有玄妙。
才意识到或许自己是小看了这徐福后裔路。秦锋心中已然作下了决定：“如果真的起了冲突，最好一击必杀。”
一路上除了虫豸叮咬，总算是没有遇上任何阻碍，复行三十里后，终于是来到了仙府脚下。
不，当说是一座修于山腹之内的破败宗门。也不知是什么大神通的杰作，整座山峰寸草不生，唯有覆山而建的残垣断壁的痕迹。再看山腹的入口，耸立着一块被斩段的石碑，只可惜上面的字迹全然被腐蚀无法辨认。
得以见到了仙府，那内心深处的声音终于消失。秦锋下意识用手摸向背上的重刀，冰凉触感下才稍感安心。
直觉，秦锋觉得这破败宗门之下绝对有什么恐怖的存在。
徐元信却没有那么多顾虑，已然是激动不已的下命：“出发。”
得命诸人即刻点起早已备好的火把便探入洞窟之中。
然内部却没有众人想象中那般黑暗，玉砖砌垒的石壁上，闪烁着幽幽如星耀之辉的光芒，却是还镶嵌着许多凡俗中价值不菲的夜明珠，
诸人无不是惊煞不已。也不知谁带头，纷纷拿起武器争先恐后将夜明珠敲下揣如怀中，利益之下甚至还有人为此起了纷争扭打作一团。便是徐元信等人数度呵斥也不管用。最后还是凶名最盛的山都亲自斩杀了三人，这才止住了混乱。
秦锋全然没有在意这些骚动，整个人呆滞不动，“这地方我怎么觉得我来过？”强烈的既视感冲击下，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闪过，但却摸不着任何头绪。
良久，待队伍再次行进。秦锋不由大惊，所过之处竟当真和自己脑中闪过的片段全然一致。一时间，甚至不禁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拥有了感知未来的能力？
就当思索间，队伍却又戛然而止。前方的通道因塌陷而封死，但却有六个分别通向不同方位的地道。地道的洞壁光滑平整，显然不是人为、自然形成。
“这也是术法的威能吗？”咋舌间，秦锋甚至能够想象出当时的情况。防守者用结界将路径封死，而进攻者则施展御土术式，另辟蹊径。
但见徐元信望着六个地洞迟疑，秦锋进言道：“恐怕下面的情况也是同样如此了，徐公不如我们分开……”
甚至想都没想，徐元信发狠道：“无妨，我们有的是时间。这地下网络便如天罗地网又能如何！”眼下一瞥，随意选了个洞窟便率军探入。
无视又涌上来的强烈既视感，瞥了一眼另一个洞窟。秦锋心中暗道：“胃口还真不小。看来我还是找个机会溜走算了。”再想了想，还是暂且先一同跟上为好。
又是在转过了七个岔道，众人终于被眼前一道近六丈宽的无底深渊拦住。但听猎猎作响，却是那深渊之底仿佛从九幽吹息而上的恶风。
忍着刀割寒颤的风息，秦锋低头望下，不禁感到莫名恐惧，就像随时都会有什么怪物要爬出来一般。
但徐元信却不为所动，命人拿上绳索，便欲要几名轻功了得游侠度去。
“秦锋。”
迎着徐元信殷切地目光，“我不擅轻功。”秦锋果断回绝，见其愠怒的眼神，干脆地侧头闭目不看。
也就此时队伍后方突然传来凄厉的惨叫声，同时猝不及防下身后猛地被人狠撞了一把。
脚下一个踉跄，半只脚悬在深渊之上。差点就落了下去。
“找死！”只以为是谁在暗算。秦锋瞪眼杀机毕露，还没转过身，本能般动作，手如鹰握探去一扯。
“啊。”那挤来的倒霉士卒便被丢下了深渊之中。
待秦锋透过层层火光望去，才知道是误会了。
但见难以计数齐人高的白毛异猿，如壁虎在墙面迅捷游走攻来。恰好落在队伍之后的又是那些临时招来的船工。
哪里见过这种怪物，甚至还没交手便已经自行溃败，纷纷向后涌去。推攮间才以至于差点将秦锋撞下深渊。
全然乱作了一团，长着尖牙利爪的异猿倒没杀死几个人，反倒是有近百人被挤下了深渊之中。
徐元信气急败坏：“稳住，稳住。”却哪里还有人听其指挥。白毛异猿已经顺着洞顶攀爬落进人群，局势已经完全失控。
看着身前接连撞来的累赘，秦锋终于是不耐，左手探出。
“呜嗷。”凄厉惨叫间一把抓住头顶妄图偷袭的怪猴向身前一甩，顿时砸倒十余人。
高声厉喝，“全军杀回。再有后退者，斩！”说话间，重刀抽出毫不迟疑地便向踩踏着脚下同伴退来的溃军挥去。
直至劈倒十余人，但见着浑身浴血的秦锋，再无人敢退来。
迎着诸人的惊惧目光，秦锋将手中又斩下大肠坠地的半截猿尸丢去，重刀指向这群胆怯的船工临时扮演的士卒森然道：“你们是更怕它们，还是怕我！”说话间，脚下依然不停不紧不慢地走去。没有人会怀疑，当秦锋走进时会一刀落在头上。
极度的恐惧后是发狂，吓破胆的绵羊皆是炸起。举着手中的武器推挤着依然还在退来的溃军怒骂：
“别退了。别退了”
“没听到命令吗！杀过去，杀过去！”
“妈的，还退？给我去死！”
……
待三十余人死不瞑目的倒在了同伴手中，混乱终于是稍微止住，再没有人因为挤落悬崖而丧命，纷纷在各自伍长的带领下结作战。
这些异猿似乎分外的记仇，但见同类惨死，亦是寻着秦锋纷纷扑来复仇。
一边挥刀间，一边褪去全然被鲜血浸湿的衣服，秦锋蹙眉，“烦人的猴子。”甚至都不记得自己斩杀了究竟有多少只。
然而这些异猿却似无穷无尽不断涌来。
秦锋左右打量：“如果把它们的头领杀了或许会退去吧，毕竟只是畜生。”还未等找到。
轰！
却听一声巨响火光冲起，似乎是携来的火药爆炸。
同时脚下砂砾也在流动，愈来愈急，犹如雪崩一般，向身后深渊滑去形成一个斜坡。
秦锋愕然：“糟了。”灵巧胜过异猿数筹不止，直径跳起一手扣入洞穴上顶的凹起处，
目之所及，但见至少有二百余人犹如下饺子一般落入深渊。然却也只能爱莫能助了。
毕竟对于常人来说，近乎四十五度的斜坡自然是连站立都勉强，哪还有余力反击。一时间形式骤转，异猿们怪嚎着纷纷扑来，也许是因为猎物平日颇为难寻，也不疯狂杀戮，制住一人便携着向深渊攀下，似要带回巢穴慢慢享用。
叱骂惨叫声中，“啊。救我，谁来救救我。”秦锋却听得又传来一声熟悉的惨叫，闻声望去却是林瑶被一只怪猿掳走，正向深渊跳去。
只见林瑶被夹住柳腰，手舞足蹈分明便是没有受到较重的伤势。然全然忘记了自己是一个侠士，连殊死一搏的勇气都没有。
“下辈子记得别修武了。”怒其不争，口中虽骂，却动了恻隐之心。正巧身下有一个死死趴在地上的弓兵，秦锋登时低头喝道：“把你弓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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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敢惹这个煞星，“是，是。”一手紧扣着地面，只手发颤总算是将弓箭连带箭筒一同丢来。
脚下勾起长弓，一把又抓过一只满天飞散的箭矢。“认识一场，就让我送你一程。”秦锋借着腰力在洞顶荡行足有十丈远，目标再次出现在视野中。即刻闭上只眼于诡异的角度瞄准，脚蹬弓身，只手搭箭拉弦。
弓至满月，弓身咯吱作响间秦锋猛然松手。
砰。
松弦，制式的弓身顷刻裂断，风矢破空带起锐啸击去。
轰！
又一声巨响下，风矢穿透林瑶的头颅，击在渊壁之上。乱石炸飞，便是那猿猴也是一声惨叫随着无头尸首落入深渊。只留一个合腰大，一尺深的凹坑，至于箭矢，亦是在那巨力下炸碎消失。
而同时，“弟兄们，随我一起上。”却是原空一声怒吼。但见三十余侠士跃空而起杀回。脚下泥石流冲刷而起的斜坡，全然是如履平地。
手中松开落下，“我也该做些分内之事了。”秦锋亦是托刀追去。
后发当先，秦锋第一个迎上了奔来的猿群。
重刀横扫划起一道月弧，三个举臂锤来的异猿霎时被腰斩。脚下未停，踏血冲杀，任由无数异猿跳来，也没有一合之敌。
当真是黔驴技穷，就跟在陵墓那里遇见的血猴一样。除了长相狰狞一些，哪怕聚团成型不如行尸有威吓力。一切不过都只是自己在吓自己。
半柱香的工夫，几乎仅损失不到四十人，便把这群异猿击退。待秦锋劈下最后一刀，回头望去尽是残肢血泊，甚至不乏未死透的异猿抱着翻出的内脏龇牙惨叫，骇然是一条修罗之径。甚至无人敢靠近秦锋三丈之内。
“他，他是故意不把这些猴子弄死吗？真是变态。”
“难怪当初只有他独自一人穿过尸巢回来。”
“看他一眼就觉得好害怕。比起面对他，我还是更愿意和那些怪物作战。”
……
“将死之人”的低语，秦锋置若罔闻。趁着收整队伍的间隙，秦锋坐下调息着略微的体能消耗。终究还是自己太弱了，不过屠戮二百余只凡兽就产生了疲乏之感，若再对上底层的亡灵大军岂不得被耗死。
秦锋莫名骇然，“等等，亡灵大军？”心中煞有其事的冒出这个念头。哪里是什么未来感知，终于是回过神来。“可恶，我是中了什么幻术吗？”适时心知再走下去必有劫难。然而潜意识的莫名冲动，却根本不愿退走。
苦思无果，队伍已又在徐元信的命令下折返行进。秦锋只能作罢跟上，一路上又是数度遇上异猿的骚扰。不过士卒们有了准备，却几近无人伤亡仅用枪阵便轻易杀退，只留下三百余具尸骸。
几近两个时辰，整只队伍像无头苍蝇般在地下网络乱撞，却始终一无所获。秦锋不禁担忧，再这么下去还不等遭遇强敌，这已草木皆兵的队伍便已经就不攻自破了。
索性，就相信自己被种下的幻术。至少目前而言并没有加害自己的意思，反倒是一直在给自己暗示，指引走向某一条道路。想到此，秦锋便不着痕迹走向前，或引路或暗示他人，遵循着脑海中愈来愈强烈浮现的既视感的方向行去。
这才终于得以柳暗花明走出了错综复杂的地下网络，眼前显现出一个破败到看不出原有模样的巨大空间，残垣断壁之中只见无数幽蓝的磷火闪烁。
“亡灵大军。”卓越的目力分明看见那些磷火是从手持各式兵刃，身着褴褛道袍的骷髅上散发的。此刻闻到了活人的气息，正无声的涌来。
“列阵。放箭……”但听徐元信叫醒愣住的士卒。
数百道火矢齐射，然面对的是无有肉身的骷髅，火矢十之八九都从骨骼的缝隙穿过难以造成伤害，哪怕是侥幸击中，却也不能洞穿颅骨击中其中保护的魂火。至于附着的凡火？根本就无法伤害这些修真者转身的亡灵。
待短兵相接，前排船工临时充当的枪兵当先遭殃。性命搏杀当中的刺死砍伤之说，至少对于亡灵骷髅是个例外。如同箭矢，刺击而去的木枪大多亦是从骸骨的缝隙穿过，不等收回便迎上了骷髅手中锈迹斑斑的兵器。
甚至还有一些骷髅生前或许是较为强大的修士，死后依然保留着些许术式残念。要么使出章法生硬的武技，要么摇摇晃晃地控制起飞剑御敌。不过万幸只是徒具其形而已。但仅是这般，却已让诸囚军、船工吓破了胆。唯有徐元信座下的士卒还奋起反抗。
如今可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蠢货，换下长矛，用你们的佩刀！”岂容阵型被撕裂，叱骂间原空、山都又带着一众侠士支援。
唯有秦锋没有急于一时，“还好。”跃上一座倾斜摇摇欲坠的石柱观望，确定没有什么厉害的存在才终于松了口气，正要跳下支援，却隐隐听见身后的通道处传来熟悉的渗人啼哭之音。
如临大敌，秦锋面色分外精彩喃喃道：“尸蛛，还真是阴魂不散啊。不过正好，我们之间还有血仇未有了断！”顷刻间便见这庞然大物冲去。犹如一辆战车向着勉强再结出的阵型撞去。
轰。
矗立的枪林犹如稻草般脆弱，近乎百人被撞飞，尸蛛才堪堪被截住冲势。
但听徐元信气急败坏大喝：“杀了它，杀了它！”二十余位侠士顿时从四面杀去，然不过数息交手便有四人惨死当场。余下的人顷刻胆寒退下，面面相窥间再无人敢上前。
就当尸蛛蹬足又要发作，徐元信忍不住拔剑指来：“秦锋、山都、原空，你们三个还愣着干什么！”授人以柄，虽是知道这是个硬茬，原空、山都也只得不情不愿对上。
秦锋撇了撇嘴，低头望下依然苦战的无辜征召的士卒，又想到目前也没必要撕破脸面。便落后跳下，藏起八成的实力同去游斗。
都说金鱼的记忆力只有七秒。这是不是谎言秦锋不知道，但是这尸蛛的记性绝对说不上好，即使有五个脑袋。
尸蛛全然忘记了与秦锋的恩怨，五颗头颅嘶声咆哮，只是疲于应付着三人联手围杀，还有百余人旁侧助攻。
轰，轰……
尸蛛无人能敌，甚至于徐元信投掷了两颗雷球，然而却依然不能将尸蛛奈何。秦锋隐藏实力自然倒好，尸蛛每度攻来，也总是能“险险”避开。
然而身法与尸蛛差了数筹的原空、山都却心有余而力不足了。手中招数愈来愈乱，终于原空当先出现破绽。
蛛螯挥来，霎时倒喷一口鲜血猛然飞出数丈。剩下一只蛛螯反手探来。
秦锋举起重刀横挡，“呜。”同时故作一声闷哼，又咬破舌尖任嘴角流出鲜血亦是退去。
“桀桀，五颗脑袋够我砍个痛快了。”但听怪笑声，却是山都棋行险招，趁尸蛛双螯探出未及收回。不退反进右臂只手举刀跃斩向尸蛛头颅。
秦锋嘴角一抽：“遭了。”果然，那尸蛛头颅之侧的软肉再度凸起，一对惨白狭长的双臂抓住了山都当空落下的右臂，五颗头颅大张便要拉下撕咬。
“啊！”一声闷哼。
倒也是果断，山都几乎没有犹豫，右手将战刀丢给左手，利落地斩下臂膀，脚下借力一蹬便退下。
残臂淌血不止，剧痛之下，满头冷汗的山都咆哮怒喝，“杀，大爷我要杀了你！”那神情，几欲是要发狂了一般。
而同时厮杀惨叫声不绝于耳，地上更是倒下了上百士卒，但见亡灵大军已势不可挡的气势压来。
再这样下去只会全军覆没。
咬牙，秦锋踌躇暗道：“嗟，看来我要拿出全部实力了。”然望向居后被层层亲兵保护的徐元信，还有他身侧始终不离的棺材。秦锋还是断了这个念想：“不行，至少在他的杀手锏没有祭出来之前不行。”
然而徐元信却同样没有动作，只是厉喝道：“原空、山都，我给你们的宝物还留着干什么。去靠近尸蛛，虎符合璧。”
“随我一起！”说话间，杀出真火的山都丢下战刀，出怀中取出虎符便呵斥着犹豫的原空一同再度杀去。
“我去牵制，你们动作快点。”秦锋亦是动作，不过却留了一个心眼。选择侧翼去骚扰尸蛛。
山都怒喝回道：“不用你说大爷我也知道。”
呛！
秦锋当先重刀扫去击中挡来的蛛螯，也成功的将尸蛛注意力引向自己。
余光瞥去。原空、山都二人的动作亦是利落，默契的于尸蛛脚下将双玉合璧。
“这东西真能管用？”念头方升起。下一刻，秦锋心中的疑惑便得到了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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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咔。
霎时间，两块合上的虎符开始龟裂。
“啊……”只听二人凄厉惨叫，似乎根本不能将手从玉佩上挪开。一股骇人的灵压便从玉佩的裂缝中喷出。
哪里还能不明白，秦锋果断退走并破口大骂：“徐元信那混账果然是在算计我！”
这根本不是法器，而只是封印着庞大力量的器物而已。当初自己握在手中之所以才感知些许灵压，不是因为微弱。而是其中的灵力已经强到几乎能破开虎符的地步，至于另外一块虎符想必封印的便是另外一种属性截然不同的灵力！两者互为媒介，只要一接触便会产生排斥反应。
没错。徐元信确实没有骗人，虎符合璧确实能爆出无上威能。
哪里还敢再与尸蛛纠缠，卖个破绽哪怕任由尸蛛蛛螯劈来，秦锋亦是选择纵身后退。
呛！
重刀挡过一击秦锋便借力退走。
而尸蛛亦是没有纠缠，低下的灵智似乎也感应到其中巨大的威能，背上异花合上，也没有趁机攻击秦锋，蜘足蜷缩，裹成了一个圆球选择防御。
轰……
几乎同时，巨大的光柱在原空与山都之间爆出，十丈之内尽数被吞没。暴起的余威更是将五十丈内的存在尽数点燃，一瞬间至少有近三百人顷刻覆火丧命。
浑身的水分都被蒸发，衣裳粘着的皮肤如被火烤一般发烫，裸露的皮肤更是泛出无数水泡甚是骇人。这还是秦锋见机得快，躲到了一巨石之下的结果，龇牙望向徐元信：“可，可恶。”
却见徐元信作一副无辜的神色，左右辩解：“怎，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我不知道啊。”
秦锋恨不得立刻把将其心脏剖出来看看究竟是什么颜色。
“桀桀桀桀。”然而弥漫的尘埃之中暴起的森然怪笑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尸蛛的阴影慢慢从中走出。
但见浑身的甲壳都荡然无存，体内纠缠的骨骼藤蔓燃烧着星星火点而暴露出，连背负的异花花瓣也是无力的趴起。九只森然瞳孔左右横扫，待寻到秦锋之后便紧紧锁死。
秦锋暗道不妙：“糟了。”这尸蛛定然是把自己一同当作了始作俑者。想到此，强忍剧痛别扭动作，果断折身向后方通道逃去。
几乎是同时，尸蛛五颅齐声爆出咆哮亦是追来。
见煞星终于可以引开。唯恐有人阻拦，徐元信还多余地喝止道：“别拦它，让它走。秦锋能应付的。”而事实上见识了这尸蛛的厉害，却哪里还有人再敢上前。
声后的嘶吼，脚步声如幽灵般挥之不散，秦锋甚至无需回头都能感知到尸蛛正与自己一点点的拉近距离。
不过万幸，方才爆炸的余波所造成的伤势并没有如表象般看起来严重。并同时感到体内升起路一股莫名的灵力，所过之处那炙热感便会消退许多，外皮的创伤甚至在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
麻木的身体渐渐的再回到了自己掌控中，“是那个老妪吗？究竟想借我做什么。”不过不管其有无加害之心，这种在身上的治愈术式却是救了自己一命。
再又跑过三个通道，身后的追逐声突然消失。
心中念想脚下不停，“难道放弃了？”又奔行了一里有余，当真是无了踪迹。正想着是否回去一探究竟。
突感脚下砂砾异动，心中预警，果断甩刀向身侧劈去。
轰。
几乎是同时，左侧薄弱的土壁轰然被撞开，却是尸蛛绕了近路撞击来。
砰，砰，砰……
这些四通八达的地下网络却没有想象中那般厚实。尸蛛撞击间秦锋引刀作挡，推击之下身后土流不间断卷来，以至于秦锋自己都不知道撞开了几个通道，又置身于何处。
突然间脚下又是一空，趁着坠落之际挥刀，荡开紧扣肩部的蛛螯，重力作用下二者先后落地才终于得以与尸蛛分开。
左右四顾，却是身处一个圆形的竞技场，想必这曾是该宗门评定修士职阶的场所吧。只可惜梯田起伏包围的座位上，再没有昔日座无虚席的观战盛况。
秦锋自嘲道：“呵，对于一个新人的试炼来说，一上来就对上这么厉害的家伙可真是有些不公平啊。”却是这奔逃的时间，体内的那股灵力已然痊愈了伤势。而尸蛛连动作都看上去有些别扭，此消彼长之下，如何不让人愉悦。
“也好，我本就打算为我死去的同伴报仇！”
适时左掌唤出灵焰抚上重刀，挥舞火刃右手反握藏刀杀去。
“嗷！”
尸蛛齐声怪嚎，撑起骨折的蜘足动作，一双蛛螯更是当先刺来。
秦锋嘴角勾起狞笑：“果然，连动作都慢了三成。”潜能暴起，脚下骤然加快一分。扭腰左右横躲，险险避开蛛螯刺击。
嗞……
就在相距不到一丈的瞬间，右臂拖刀而起，地面划起丈余火径，勾刃上挑，红墨顷刻画出了火红的残月。
噗。
两颗头颅避之不及划作了两半，“桀桀。”余火烤灼下不听哀鸣反而愈发凄厉怪笑。
“得手了？”竟是意外的顺利，看来尸蛛所受的伤势比自己想象中还要严重许多。毫不迟疑，火刃又顺着惯性一抽斩去，欲要将余下三颗一同轰碎。
然同时，五首之下的软肉再度爆开，四肢渗白的鬼爪向火刃迎来。
呛！
空手接白刃。
即使骨爪在灵火之下肉眼可见的汽化，但就像是没有痛觉一般始终不与松手。
抽刀不得，同时身后恶风袭来，“五颗脑袋，莫非有十只手不成？”秦锋只得果断选择弃刀后跃拉开十丈之余的距离，不禁懊恼自己有些冒进了。
同时左右打量，寻着周围是否有称手的兵器。
然尸蛛暴躁四手握住火刃，持刀狂乱挥舞杀来。
这方一动作，却是暴露了破绽，更是果断打消了秦锋意欲逃遁的念头。“嗯。”似乎因为被破开了两颗头颅影响了躯体运作，动作间八只蛛足有四只都无力拖拉在地成了累赘，奔行的动作慢了一倍不止。
原地站立不动，待尸蛛冲来的瞬间才从容退让，“就这么喜欢我的刀？”探手夺取失败，索性脚下蹬步攀上蛛身后背。同时取出怀中的雷球，将符箓扯下丢向尸蛛背顶焦黑的异花。
轰。
火球骤然从尸蛛背脊绽放，透过弥漫的烟雾蛛身甚至难辨原貌，犹如一堆烂肉趴在地上不能动弹。唯见蛛首渗笑不已，加上一对蛛螯六只手臂疯狂地在地面抓扯，竟想要逃走。只是巨大的蛛身成了负担，许久也却连一寸也无法挪动。
拾回炸飞到远处的重刃，秦锋信步走去：“嗟，原来要害还是脑袋。”强烈的既视感再度涌来，恍惚间自己好似站在昔日辉煌的竞技场中，享受着成千上万观战者的振臂喝彩。
使劲摇了摇头奖幻觉驱散，眼下只有残石断椅。却见此刻尸蛛的六臂奋力攀爬之下几乎要从挣脱了连接的蛛身。
噗，噗，噼啪……
奇怪恶心的声响下，一团白肉从蛛壳中脱出。那是一个五个挤作一团的肉身，五首十臂违和地纠缠在一起，更让人恶心的是腹腔之中脱拉出来半植化的内脏。这介于生死之间的怪物，甚至都不知该称其为鬼抑或是妖？
只觉头皮发麻，追上欲逃的尸蛛刀起刀落。在渗人的怪笑下斩下了剩下的三颗头颅，终结了怪物的性命。只手再将恶心的黏液在无头尸首上擦拭干净。
举刀观望，秦锋忍不住蹙眉道：“得物色一把新的兵器了。”已然是再看不出刀刃的模样，先前灵火附刀，却是将凡铁融成了棍状物。不过还好，至少可以当作重锏勉强使用。
又想着传闻中魔怪的身骸往往酝酿有宝物，秦锋不顾恶心兴奋地在尸首中搜索。
果然，待将手探到肥肉之上，却发现隐隐律动。
“蜘卵？”急忙作手刀剖开，然却是一个巨大介于植物与血肉混合的心脏在跳动。
“真邪门。”秦锋撇了撇嘴，还以为找到了一只灵兽卵呢。然连带着把整个蛛身寻遍，也没有再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只以为能寻到书中所言的妖丹、邪晶之物。秦锋不由感到可惜，恐怕真正有价值的东西便是在那被炸毁的异花之上，毕竟那才是尸蛛行动的源泉所在。
却是费了不少时间，没有再耽搁。将难以遮身的衣物脱下将心脏裹起，甚至没有再作调息，秦锋寻到出口便直径走去。
黑暗幽闭，四通八达的地下空间。全然不能影响秦锋的方向感。有如神佑，遵循着既视感而行，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便再回到了遭遇亡灵大军的地方。只可惜这一路上经过不少巍峨的废墟，却并没有看见什么宝物、传承等着来拿去。
不过对于此，秦锋也并没有指望。毕竟真正的宝物只怕是早就被当初的入侵者掠夺一空了。对于今日之行，若能寻到一些残羹冷炙，比如未被其瞧上眼的低阶炼气材料，功法秘笈便是十分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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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起初遭遇大战的大殿。
堆砌成丘的骨骸，与徐公座下士卒、囚军的血肉残骸。战斗，看上去已经结束了一段时间。
“有人在前面开路的话，好像也不错。”喃喃自语，秦锋踏血而行，直径向远处行去。
待在一路似乎是徐元信炸出的坑洼中行过，复行了五里。
禁地。
但见眼前矗立着一块勉强可辨的石碑，而石碑之后则是弥漫的雾气，一座座迥然不同的残破殿宇在缭绕雾气中交替浮现，这似乎就是传说中的幻阵了。
不过秦锋却有恃无恐，直径踏入。既视感愈发地强烈，那破阵之法已经有如记忆印入脑中。甚至知晓这阵法是由五百个四方首尾相连的房间组成，并且每隔一段时间按照小天衍之术调换位置。
这是一种低端的阵法，但却十分有效。便是再高明的破阵师只要不踏入阵法之中也无法从外部破解，如果有人主持的阵的话……
可惜，现在没有如果。
知晓了算式，自然是轻车熟路。不过再接连走过数个房间，却一连撞上了好几个房间都站有一个船工、囚军。
终于忍不住好奇，秦锋停下脚步质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满身的伤痕血污，头发黏在被鲜血涂染的红脸上，还有手中那根干涸暗红的巨大铁棒。已是惊弓之鸟的囚军双肩一抖，全盘托出道：“我，我。徐公让我们在每个房子都留下一人，如果遇见他回来了，就告诉先前从哪里出现过。”
颇为意外，“排除法吗？呵，还真有些急智。”倒有些扮猪吃虎的味道，人不可貌相，大腹便便的模样不单是看上去颇有战力，单就这份急智便让人钦佩。
若换上自己，恐怕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想到吧。“这样的话，破阵只是时间问题了。”念及此，心中荡起杀意，秦锋下意识地瞥过一眼。
被瞪住的囚军莫名只觉椎尾发寒，急忙后退数步瑟瑟发抖极惧地看着秦锋。
终究，还是作罢。“算了。”且不说画蛇添足破坏的同时正好碰上徐元信一行的可能性。即使杀光也不过是拖延了一点时间，照样可以用其他东西当作替代物。最重要的，秦锋不想堕了自己修真者的名声。
遇强便怯，遇弱则杀。即使拥有无上力量那也只是刍狗。
“嗯。”应了一声，秦锋直径离去。
这才终于让充作道标站立的囚军松了口气，才发现后背不知何时已是完全湿透。
再接连转过十余间房间，终于是走到了出口。但见前方一片无底深渊，起伏的石柱接邻耸立，好似一片石林。而百余丈外，却有一座绿意盎然长满了巨大菌株植物的仙山矗立，然原本连接其中的桥梁早已断裂。
低头探下一眼，头晕目眩。秦锋急忙收回，深吸一口气：“这还难不住我。”双目平视前方，数息间平复心态后猛然跃起，精准地落在最近的一根石柱上，然后再跳跃。
……
就像是久违的梅花桩，不过只是难度提高了许多而已。
上下起伏间，比灵猴还要灵活。或是跳上石柱之顶，或是凌空坠落，落下数十丈险险掠过石柱之时猛然抱住攀爬。百余丈的距离，变向跳走，足足费近一炷香的时间，终于才得以跳上了孤峰。
“呼，呼。”不顾微微喘气，秦锋左右打量，但见同样的残垣断壁，但却长满了极具生命力的植物，甚至许多干脆从石头中破出。奇光异彩，那一朵朵树木般高大的菌株将此处装饰的像童话中的仙境。
不过五光十色并没有让秦锋迷乱，反倒是鼻息间闻到的异香让秦锋精神一震。这里的灵气竟比外界浓郁五倍不止。
心中不禁亢奋起来，“这莫非就是此宗掌门的洞府？”确定没有什么危险，秦锋戒备寻去。粗略观察绕过孤峰一圈。
破败的完全辨认不出曾经面貌的仙府中，不时撞见的残破尸骸与废弃无用的法宝，和一座虚掩通入峰腹的石门。根本就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宝物，虽然秦锋敢肯定，这种灵气浓郁的地方绝对生长有传说中的灵草，然而自己却苦于无从辨识。实在是有些糟糕，就像是乞丐入了宝库却空手而回一样。
嘴中呢喃着：“嗟，真是收刮得一干二净呢。”秦锋在虚掩的石门处停住。
直觉，石门之内藏有致命的危险。秦锋没有怀疑，因为直觉不止一次救过自己的性命。
那些眼睛没有看见的、鼻息闻不到的。就像是阴影中窥视的目光，尾行的脚步声，无法被五感感知。但吹过的微风却可以将阴影中的刺客暴露，尾行的脚步激起大地的微弱振幅会让身体得以察觉，都可以被称作名叫直觉的词汇感知。
理性使然，压抑住心中的贪欲。未知的宝藏可犯不着堵上性命。此行目前看来是收效甚微了，秦锋犹豫是先藏着等徐元信一众到来，还是干脆就离去？
而退怯的念头闪起的一瞬间，然而心中莫名涌起一种强烈的冲动。从来没有过如此渴望，就像是在沙漠中快要渴死时发现了绿洲。不，这种生理上的冲动都不能言喻其中百一。真要比喻的话，倒像是服用五行散十余载的瘾君子毒瘾发作。
愈是挣扎，便愈是强烈。天人交战，凭着极强的毅力每走几步，便再也坚持不住倒地不起，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好似身躯不是自己的了一般。
连出言也无法做到，秦锋心中暗骂：“可恶，那老妪果然没安好心。”脑中一片混乱时，逃走的念头也被丢失。种下的术式亦是消退许多。
然不等稍微喘息，幻术再度触发。走马灯般，强烈到从未有过的既视感涌来。秦锋“看见”了一位女修在宗门遭受围攻之际与一位同伴合力杀出重围。
而后画面一闪，二人返回了废墟，快进穿过了此石门之中。在下方的闭关洞府中用奇怪的法宝打开了隐藏的暗门，最后画面闪到一座巨大的井口。
先前还患难与共的二个人同时发作偷袭，最终似那老妪的女修不敌，以微弱的劣势败离。然那位同伴同样是受到了严重的伤势。
这作祟的既视感终于是说得通了。秦锋恍然：“是想借我的手复仇吗？”只是但看二人斗法，如果那家伙还活着真的是自己能够对付的？
只是在种下的术式下，全然没有反抗的力量。索性，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只希望这位强敌最好已经坐化了。
就当秦锋舍下反抗的念头，心中的冲动也如潮水般褪去。似乎只要不违背老妪的意念，便不会发作。
秦锋灵光一闪就想到了破式之法：“这术式的方式就是欺骗自己。只要我将逃走的念想隐藏，甚至说想成去复仇……”然而几番尝试，数度体验了这生不如死的感觉之后只能作罢。
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炼气术》根本不修灵识功法，全然不能对抗这不知阶位的术式，更无法做到自我催眠。
终于，还是如了那老妪的意，秦锋钻进了石门之中。霎时间，之感空气中的灵气又充裕了数倍。就连先前一阵折腾，精神上的疲乏都被一扫而空。四目环顾周围却是不足百米的药圃和与之同在的静室，看得出此洞府的主人是一位喜欢培育灵草的药师。
再往前，则是被轰塌的石砾掩埋的秘密通道了。却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
并没有急于前进。同时秦锋心中也有了计划，索性就在此等候。同时四下搜索，看能否找到被遗弃的宝物。只可惜就连一株灵草都没有剩下。贼过如篦，不单如此就连培育所用的灵土都弄得一片狼藉。
寻着空气中浓郁灵气的源头，才在压倒的石碓之中发现一座拳头大小喷涌不断的泉口。秦锋诧异道：“这是灵泉？”只是完全没有听闻所言那般散发近乎凝结雾状的灵气，秦锋这才注意到泉眼明显有物理破坏的痕迹，想必当时入侵者强行取走了灵泉的灵核。或许再过数千甚至上万年，灵泉才能够恢复如初吧。
“可惜。”唏嘘间秦锋又发现泉水下溢出一条指宽的溪流，再寻着溪流寻去，一路扫开遮掩的石砾。
终于是发现一大堆不知名的紫色灵草。想必是当年埋下没有发芽的灵种幼苗才得以幸免，而被破坏的灵泉恰好衍出了一条支流，才有了如今眼前的机缘。虽然无人因为无人打理的缘故，盛开的灵草十之八九都已枯死，却还有十余株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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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绝对是高阶灵草！”暗喜，秦锋自然是急忙收入背负的袋囊中。堪堪动作完毕，便听见门外又异响传来。
“来了。”秦锋面色一正，索性此处也没有地方躲藏。便光明磊落地站立等候。
果然，数息后徐元信在近百人的拥簇下涌入。
徐元信面色诧异：“秦锋，你果然没死！”待瞧见身后微微鼓起的行囊，不由讥讽道：“还真是大丰收啊。”
如今撕破了脸皮，秦锋回讽道：“这都要谢过徐公的慷慨呢。”
徐元信气急：“你现在也就只能卖弄一下嘴皮了。”说罢，手一挥，“给我杀了他。”霎时，座下死士亲兵列阵而上。然十余位侠士，却无人动作。直至数度威逼恐吓，才勉强动作。
秦锋全然不放在眼中，“这都快到众叛亲离的地步了吗。天材地宝唯德者居之。徐公，你就不要凑热闹了吧。”调侃间迎着森然斩刀，抡起手中重刀。不，寒铁重锏挥去。
轰。
摧枯拉朽。喷血间，迎面的三个死士连带着巨盾齐被击飞。
不再隐藏实力，重锏荡扫。后发制人，两侧欲要偷袭的死士全然跟不上动作，腰肾分被击碎，倒地狂呕污血肉沫不止。
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较量。
便所谓死士当真刀斧加身之时又有谁真不怕死。只是家眷都被握在徐元信手中，不得不上。
砰，砰……
大约没有什么武器能比钝器还具有威吓力。
秦锋出手是毫不留情。每每击招多向脑门敲来。青铜的头盔被敲出凹坑，将红白之物、眼珠等物挤压而出。
这凄惨的死相无不是让人胆寒，先前还跃跃欲试的侠士们纷纷安分下来，就连死士也是畏惧不敢冒进。
徐元信再忍不住发怒催促，却只得来阵阵唾骂。
“老子不会上。妈的，蛊毒发作又如何。至少有个全尸。”
“就是，反正我不相信他到时候真会把解药交出来。大家想想原空、山都是怎么死的？”
……
砰！
猝然，只听机括声响的同时，秦锋举起重锏侧身一扫。
噗。
一颗子弹被飞嵌入洞壁之中。
却是徐元信抽出了腰间火枪，枪口正冒烟指着秦锋。
手臂隐隐震得生疼，秦锋咋舌道：“这是方士的宝物吗？倒是有趣。”
愠怒地望过一众畏战不前的侠士，又呵退众死士：“呵，就让你见识见识我徐某的实力。”说话间，徐元信拾起腰间酒筒饮下一口。
左手同时再取下一把火枪，左右轰击杀来。
弹幕乱射。
眼睛能够捕捉动作，但是身体却完全不能跟上。“我就知道你绝不会像看上去这么简单。”形如烛火照耀的阴影游走，秦锋借着洞府内的障碍躲避。
同时余光瞥向徐元信，只见满脸潮红，那迷醉的眼神对上竟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深邃感，就像是洞悉了万物。
就连满身的赘肉随着动作抖动，却也毫无违和感。行云流水一般，脚下每踏一步都有深意，手指灵动装填子弹未有一丝拖沓。
如果说高手摘叶能杀人，那么累赘般的身躯融入道化之中那便也能展现出惊人的战斗力。徐元信现在整个人便就是在用行动译释这种返璞归真的境界。
呛！
缩头躲开迎面击来的子弹，秦锋啧啧称奇：“他喝下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同时从躲避的障碍中跃出，不想要再徒劳的防守，只想愉悦亲身来体会一下这闻所未闻的战斗方式。
“呵！”闷喝一声，重锏瞄准徐元信腰间扫去，同时也将自己彻底暴露。
徐元信举枪——乱射。
砰，砰……
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
双枪连发却不失准度，就连火枪的后坐力都被完美运用，扣动扳机瞬间得每一次抖动，枪口总是精确的再瞄准了另一处要害，没有一发落空子弹向全身要害罩来。
仿佛命运的轨迹，每一颗子弹都将必中，根本无法躲避，好似全部都落入了掌控之中。“恐怕筑基期的修士灵识也不可能这么厉害。这东西一定什么有致命的缺点，或许类似于我的潜能爆发。”瞬息间作出了判断。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解除危机。
灵解。
松开潜能的束缚。就在最近的子弹还有数尺之遥时，重锏扇舞，虎虎生风间将击来的子弹尽数收下。但见徐元信左臂单手装填，火力减弱的一瞬间。
“还给你。”重锏一抡，数十颗随惯性抛出向徐元信周身罩去。
砰，砰……
徐元信岿然不惧稳如泰山，没有躲避，甚至一心二用装填间连开数枪。便见数颗子弹凌空爆裂。任由其余子弹掠过。听得声后惨叫岿然不动。似醉熏的双目盯着秦锋，打了个酒嗝，吧唧道：“即使再怎么厉害，也没有哪个武人能做到如此程度！秦锋，你是修真者。我很好奇，你是什么时候盯上我的？”
不置可否，秦锋咧嘴一笑：“所以还要继续打吗？”
砰！
用火枪为自己发言。“当然，我才刚刚起劲！”但见秦锋侧身于障碍之后躲避，说话间竟然举枪杀来。
徐元信的急躁再度印证了心中猜测，“果然，这状态不能长久维持。”全神聆听着逼近的脚步。
“就是现在。”秦锋眼中猛然起了杀意，从巨石后一跃而起。重锏正要轮下，但见黝黑的枪口同样迎上朝眉心指来。
砰。
堪堪侧头，耳根火辣生疼，脑中更是嗡鸣不已。
呛！
不等另一只火枪指来，重锏直径指向枪口将射出的子弹弹开。
再顾不得心中联手的打算了。徐元信的手段、战力已经完全超脱了自己的预期，重锏霎时朝着天灵盖点去。
未卜先知，脚下醉酒般踉跄一滑，徐元信竟险险避开，同时双枪弯腰后翻再度指来，虽然肥硕的身躯使出这动作颇为滑稽，但秦锋已然不敢再有丝毫怠慢。
“那好吧，我就陪你认真玩玩。”霎时将重锏掷去，争取得一丝时间全速奔去。一拳，只要一拳就足够了。
无意识的脚下甚至都稍微解开了潜能，奔行间只显残影掠动。
一旁的观战者无不是眼花缭乱：“好快的速度，这就是仙人吗？”
又一人瘪嘴不忿道：“真正厉害的徐公，没看见与仙人都能打个不相上下吗？”
再有闻言者嘀咕：“哼，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再说徐公，还不就是借着仙家的宝物而已！”
大概是徐元信的亲信，闻言解释道：“这不是仙家的宝物。只是从西面汪洋碎裂群岛传来的武器，后经过方士改造才有如此威能。徐公现在所使的武术，似乎被称作枪斗术。”
……
就在诸人议论纷纷间，秦锋终于是退开去。
即使有绝对的速度优势，却也不能碾压。这邪门的兵器，实在是难以对付。越是靠近火力便越是密集，徐元信立身于空旷之处，始终是不能拉近距离。
左掌不停的渗血。犹是当时灵气聚于掌中，手心亦被轰出蜂眼般密集的伤口，这便是先前一度想要突进的结果。
徐元信同样也是不好受，被酒色掏空的身子难以持续承受这般剧烈的动作。满头大汗，肚囊也是急促起伏。“再来啊，一击分胜负！”然而却比秦锋还要着急，边射击的同边贴近而来。
见此，非但不惊，秦锋嘴角浮现出得胜的笑容：“真是可惜呢，徐公。如果你的身体素质再强一些或许还真会让我感到忌惮。”不等逼来，左右躲避拉开距离。同时抓住机会拾起地上属于死尸的两柄双刀。
游而不击，只在障碍中穿梭躲避，危机之时便用双刀格挡招架。
既然自己无法与徐元信拉近距离。但只要自己一心防守，即使能够洞悉自己的动作，徐元信也休想击中自己。
……
十余息后，徐元信使尽手段也不能在秦锋舞得密不透风的双刀手中建下寸功。终于是虚晃一枪退走到无从插手的死士当中。
秦锋也不追击，扬起手中满是弹坑凹痕的双刀轻笑道：“徐公，如果你愿意，我能和你打个一天一夜。”
徐元信眉头一皱：“你发现了？”
秦锋回道：“实在太明显了。”但见此时徐元信双目也回复了清明，身上那股压迫感也荡然无存。
神色几度变幻，徐元信终于还是退让道：“好吧，我们就此罢手。但不要以为是我怕你。老夫手中还有许多手段没有使出，如果当真想试试的话。”说罢，又指向秦锋的背囊：“另外，仙家的宝物可不能你一人独吞了。至少要让老夫挑选几件，献给皇帝陛下。”
“献给皇帝？徐公，你是在给我说笑话吗。”强忍着笑意，秦锋讥讽道：“如果说谎鼻子就会变长的话。徐公，那你仰起头便能把苍穹都刺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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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徐元信面色张怒，秦锋也再不捉弄，紧了紧身后的背囊，寸步不让：“这里面确实有些宝物，但我一样也不会给你。徐公，何不将眼光放远一些。真正的仙家宝藏，就埋在身后的碎石之后。”
徐元信质问：“你怎么知道？”
秦锋回道：“秘密，就如我知道你这次的寻宝情报。”
砰！
一掌拍在身旁的棺材上，徐元信怒喝：“你在耍我。”
“我只是在告诉你事实而已。”说罢秦锋不言，只等着徐元信决择。心中却是料定，这其多疑猜忌的性子十之八九不会当面扯破脸皮。
良久，徐元信果然是面色不甘出言：“好吧，我就暂且信你。”手一挥，一众死士顿时上前，将就着手中兵刃挖掘塌陷的通道。
直至近一个时辰，被封闭的通道在轰然巨响下终于是倒塌。
骤然间寒风徐过，直觉刺骨的寒冷。秦锋迎头望去，但见黑暗的洞窟远处密密麻麻的星点，就好像从这里经过可以直达星宇一般。
戒备着秦锋，徐元信离着些距离打量，嘴中呢喃着：“邪门。”思量着还是先让一众不情愿的侠士当先行去。
见顾虑的眼神向自己定来，秦锋摊手自嘲道：“徐公，你不用如此忌惮我。蛊毒的解药、航海的海图不都在你手中吗？难道我还敢杀了你不成。”
闻言，徐元信袖袍一挥，板着脸道：“你敢说先前你没动杀意！”然眼神中却能看出几分自得。毕竟就如其言，两个王牌握在手中还惧怕什么呢。尤其是海图，在这无尽大海中没有这东西根本就别想返回灵枢大陆。
……
又复行了数百米，才终于看见这人工凿出的洞穴上密布的星光是何物。那是一个个仅容人蹲腰而入的牢笼。被束缚在其中骇然是一只只狰狞的幽灵。但见活人到来，纷纷是恸哭、狞嚎。
“这，这里是地府啊！”惊惧大喊间，却有数人吓破了胆转身便逃。
砰，砰，砰……
吹息枪口的烟雾，徐元信轻描淡写道：“临阵脱逃者斩。”又指着这三具爆头的尸首举目环视道：“我知道你们怕。但你们更当知道如果我没能活着回去，你们的家眷会如何还没有忘记吧。即使是十死无生，诸位是选择光荣的战死呢，还是祸及家人，自己好好掂量吧。况且，情况也远远没有糟糕到这地步吧？”
此话一出，无人不是色变。
秦锋不禁暗笑：“终于原形毕露了吗？”甚至敢肯定，如果事成，等待众人的唯有灭口一途。
正如徐元信的威吓，自己也同样需要凝聚所有的力量去对付那未知的强敌。而且很有可能，自己的对手就是传说中的筑基修士。
……
等队伍再度整装出发，低迷的士气高涨，诸人抱着决死的决心列阵行去。未行多久，秦锋便见到投映的水波下那座井口。井口之旁，则有一个身影在奏琴。
便是不通音律的人，也能听出其中凄凉。
“多少年了，居然再有生人来我的洞府，我正好缺些聪明的仆役。聪明的就给我跪下，本君乌程，今日就破例饶你们一命。”
先前的行尸骷髅也就罢了，居然又出现了一个口吐人言的干尸。行此的诸人，除了徐元信稍显镇定，无不是惊得瞠目结舌。
但行已至此哪有退缩的道理。秦锋更是干脆第一个迎上：“诸位莫不是还信了鬼话？人鬼不两立，都随我一起杀了他！”直至接近百丈，才看见昏暗的光影下奏曲的乃是一具干尸，而指间的古琴骇然是骸骨制成。
微微抬起头，乌程讥讽道：“我猜你一定是这群人中最蠢的。”目中干涸的双目狞然，杀机毕露。
犹如遇上了天敌，只觉脊椎透寒。诸多人中，只有秦锋自己才知道这人有多厉害，绝对比半载前在慕仙镇对上的那位魔修强过数筹不止。
如临大敌，一时间隔着百丈也不敢再贸然接近。
然余光瞥过，却见徐元信躲在前方士卒身后，遮掩之下扳开火枪弹匣，装填了一颗刻满了铭文的银色子弹，悄然从阵列缝隙中将火枪瞄准。
二息后，枪响。
砰！
轰！
地上突然涌起一只骨墙，子弹击中瞬间爆出耀眼的光芒，虽几近将骨墙融化，但终究并未能洞穿。
响应着演奏者的心绪，琴声骤然激昂。异常刺耳沙哑的声音响起：“真是粗鄙之人。难道本君的琴声都耐不住让你们听上一曲吗？”
霎时又是一声厉喝：“无魂之骸尊我号令。”
话音未落。四面八方的骸骨便起身站起，围杀而来。
诸人无不是大骇纷纷收缩聚拢一团作守势。徐元信气笑：“蠢货，别管这些东西，去杀了施术者。”几番喝斥，这才有胆壮者回过神向乌程杀去。
还没有冲出十丈，便被冲来的骷髅拦截，止步不前。大概是因为施术者，和这些死者为修士的缘故，竟是意外的强大，骸骨的硬度便是刀剑也难伤分毫。
重锏挥舞，竟要使出五成力道才将天灵盖砸碎。大感棘手间，秦锋亦是喝道：“徐元信，先前的子弹呢。”
徐元信没好气道：“只有一颗！”同时手中一拍棺木。
砰。
棺盖骤然被一拳轰飞，一具面容枯槁，浑身不着寸缕，黑青色皮肤间镶着铁甲的死尸坐起。
尸者形如枯槁，却宛如战士一般扮得狰狞。
“方士？”秦锋顿时恍然，只有这些异类才会在自己的身体里弄上许多奇怪的东西。这样看来，徐元信想来是用计害死了此人，从中夺走的宝物吧。
只见徐元信探指喝道：“杀光这些亡灵。”死尸指尖弹出十把短匕，无言听命杀去。
夸张违和的攻击方式，如机括运转的动作幅度，每一招式都似乎隐隐有轨迹可言。与其说是尸傀，倒更向是一具傀儡。
“不能下达太过具体的命令吗？”见着尸傀杀去的方向正好指向那乌程。秦锋咬了咬牙，招呼徐元信一声便当先杀去。
骷髅群中左冲右杀，愈接近心跳便愈是狂躁，以至于自己需要控制灵力去安抚：“不好，这琴声不单能操纵死尸，还能引发血肉共振。”既然无法接近，左右扫视。侧身挪移，秦锋拾起过一位阵亡士卒的战刀，霎时向乌程掷去。
目光如炬。掷刀的瞬间，亦见乌程抬头，指骨一勾，琴声猝然破音，肉眼可见的音波从弦间荡出。
嗡。
斩刀瞬间被冲飞，余威依旧挤压着空气，尖啸击来。
秦锋亦是早有警觉，乌程弹指的瞬间便动作侧身掠走，堪堪避开。但听身后凄声惨叫，骸骨碎落的声响。
无差别的攻击，骷髅纷纷震散为骸骨，活人则是七窍流血霎时毙命。
似乎并没有想象中厉害？
没有任何迟疑。“就是现在。”趁着施法间隙的瞬间，秦锋暴起冲去。“这家伙是在虚张声势。数百年前的大战一定重创了他的修为！”心如止水，出于判断，亦或是自我暗示。
困在此地近千年之久都没有离去便是证据，作为一个筑基修士更是没有发挥出压倒性的力量。操纵音波，这术式看似厉害，实则只是外强中干，况且，无间隙的连续瞬发术式，即使是真的筑基修士也难以做到，何况还是身负旧疾。
潜能全开，脚下一踏留下凹陷的脚印，秦锋几乎化作残影掠去。短短一息之间，便跨越二十余丈，重锏抡起只等下个刹那便当头劈去。
但见乌程枯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错愕。秦锋嘴角不由勾起胜券在握的笑意。
然又当看见乌程指尖闪过灵光于琴弦一勾。
暗道不妙。“不过，倒是在预料之中。”秦锋面色一狠。
咔擦。
只听腰骨脆响，腹间肌肉扭曲，蛮力强行转向，脚下化弧线飘逸掠过。从起手式预判躲避乌程的攻击，同时重锏终于落去。
心中惋惜，虽然有些可惜不能击中头颅，但至少也能将其重伤。
就当以为一切都在算计之中时，却并没有出现任何异象。
猝然识念罩来，莫名心脏受到猛烈压迫，“呜。”呕血间，脚下顿时失去平衡，顺着惯性滚出十余丈远直至撞到一颗巨石才得以止住。
“呃……”痛不欲生，心脏就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无法跳动。浑身的血液也渐渐停止流动，病态白皙的皮肤因积血也开始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发淤。
“灵识压迫吗？”灵压，这是高阶修真者对付境界远低于自己的敌人的惯用手法。如果层次差距足够大，甚至可以直接挤爆大脑。
內视感知，果真是有一股残留的灵压在体内压迫着心脏。然而别说去驱赶，秦锋如今甚至都还不能做到将灵识移出识海。
不过现在可没有多余的选择：“既然这样。”秦锋眼中闪过决然之色。
将浑身微弱的灵力回溯于心脏之中。一时间内外压迫，差点晕厥过去。
剧痛之下瞪目欲裂，眼角甚至隐隐泛血。秦锋极力感应着心脏的感官。
灵解。
瞬间，一种不能言喻的感觉涌上。就像身体又解开了一层束缚，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一般，秦锋却能如臂使指般控制心脏跳动。
一大口鲜血喷出，秦锋狞笑着，每一次撑着灵压跳动一次，便疼得几欲虚脱。巨大的负荷之下心脏更像随时都会爆裂一般。然终于，鼓起跳动十余次后，血脉之力终于将体内残存的灵压冲散。
心脏终于得以律动，浑身的血淤也渐渐消散。杵着始终没有丢弃的重锏，秦锋强撑着身体站起身，忌惮地凝视着乌程。
乌程亦然是一脸惊讶地盯着秦锋，指尖依然拨弄着琴弦。言语轻佻道：“呵，你这小辈还颇为有趣。明明没有达到灵识外放的境界，你是怎么破去我的灵压的？算了，待会把你脑子剖开就知道了。”甚至没有急于一时出手，那戏谑地眼神像极了一只无聊至极的猫抓到了老鼠，不舍得立刻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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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锋龇牙回道：“那恕秦某不能让你如愿。”强忍着浑身痛楚，但一时也不敢贸然出手。即使不被数招败落，哪怕只是陷入了缠斗的险境，以自己现在肉身的状态最多支撑二十息便会崩坏。
或许是长久的寂寞，连与窃宝者斗嘴都觉得有趣。乌程愉悦地笑了笑，只是干尸般的脸庞下看上去依然是十分狰狞，“桀桀，这不由得你。”凄厉的杀伐琴音也随着心境开始变调，转而阴森欢愉之音，而那厮杀哀嚎之声则是最好的伴奏。
乌程突然问道：“我这一曲又如何？”
不屑谄媚，秦锋嘴角一抽回道：“寻常的乐演是悦耳，阁下的曲子可是要命。”
“好！”乌程非但不怒，反而愉悦道：“阳春之曲，和者必寡。没想到小辈在音律鉴赏上颇有造诣啊。不过你可知音律最高造诣上的艺术？”
秦锋疑惑：“艺术？”
乌程的面色骤然变得狰狞：“没错！音律的至高境界可不是供人消遣，而是让人的心脏狂跳直至崩毁。倒要看看谁能再说音只是霏糜的消遣之物。”
这疯癫之语却意外的有些赞同，秦锋举起重锏愉悦地笑起：“好罢，那我便用我的性命来领教一下。”说话间，侧身让道。
然就此时，身后一股恶风从身侧掠过，是尸傀将路上的骷髅斩杀殆尽，直向乌程冲去。
轰！
琴音再度骤变，更加猛烈的音波击来。见余威波及，秦锋急刻遁身躲开。但见音波掠过之处，竟将岩石地面耕犁凹陷近尺深。
肆虐的冲击波下，尸傀双臂十字交叉护住头部，几近被凌迟，腐烂的皮肉随之剥落，显露出隐藏其中的金属，才发现身上的器官被莫名的机械替代，甚至肠、胃等器官被其它不知材质的器械取代，完全脱离了人类的构造。
不等音波散尽，尸傀再度杀去。
乌程终于是露出了一丝凝重之色，琴音嘎然而止，抬起手召出一团幽火祭去……
当是未雨绸缪早有了准备。不等幽火罩来，尸傀与浑身枯槁血肉融合的铁片竟爆出浩然之光，将之驱散。
面色惊愕，乌程又撇嘴讥笑：“暴殄天物。”
指尖狂乱作残影舞动，拨弄琴弦奏响。
无音。
这奏予亡灵的乐章，竟从身后的巨大井口中唤出阴气幻化的幽魂与尸傀站作一团。
瞬息间，秦锋咬牙上前去支援。但见尸傀与之一交手，只得终于了行动。
但见这无脑的尸傀，不去攻击施术者，反而和无数半虚化的魍魉纠缠不已。
正如自己所料徐元信只能模糊的给尸傀下达知指令，“可恶，这个老东西死了都要给我添堵。”只听叱骂间，却是徐元信追来。
隐隐能闻到一股似酒的味道，但见其犹若化道如臻的眼神，便又知道喝下那灵液。
虽然只是虚与委蛇，但终究是有了一个强援。秦锋急忙问道：“徐公，你还有没有什么杀手锏，可别再藏着了。”
“有个屁！”叱骂一声，徐元信举起双枪追上。
秦锋适时也只能咬牙杀去。左右腾移，避开这些虚实转换不定的魍魉鬼怪。默契的与徐元信左右合击而去。
最让抚琴乌程忌惮的还是徐元信的双枪，位移间弹幕乱射顷刻，也不知什么制成的子弹，连幽魂也能灼烬。
再加之秦锋又在一旁助攻，乌程甚至一时间落入了下风，恼羞成怒：“够了！”御风猝然加速飞退开三者合围，只手抱琴奏曲，又蹲地只手拍向地面。
轰！
地动山摇，天堑般的骨墙耸立而起，直连壁顶。
砰，砰，砰……
霎时徐元信双枪齐射，当先一颗子弹击入骨墙，还不等其中透明的液体流出腐蚀。弹头接着弹尾，
十六颗，徐元信将弹夹全部倾泻，弹丸于骨墙心核。由内而外，腐蚀出丈宽的洞口。
琴音戛然而止，连幻化的众幽魂都为之停滞。
秦锋趁机冲入骨墙之内，“死了？”只见乌程躺倒在地生死不知，正准备上前补刀。
“很好，很好！”乌程猝然抱琴浮空，只见眉心之处被点出一朵凹坑，那子弹赫然还镶嵌在其中。
“敢背对我！”当仁不让，秦锋骤然跃起数丈重锏高高劈起。
然而又是故技重施，那熟悉的无音乐章再度响起。
“不好。”瞬间改劈为掷，将重锏击去。顾不得战果如何，秦锋即刻后跃避开穿强追来的幽魂。
嗡。
心脏再一度被压迫的瞬间，即刻爆发潜能疯狂跃动。
“呃。”又是喷出一口淤血，差一点便是晕眩昏厥过去。仰头，秦锋准备招架接下来的攻击。
但见乌程于空中御风躲避，一脸的难以置信：“该死，你怎么不受影响！”
迎着漫天扑来的魍魉，再度乌程覆盖在火力之下：“哈哈，我这种下里巴人可听不懂你阳春白雪。”也不知徐元信装填了什么弹药。双手交叉间扣动扳机。
轰！
指宽的枪口竟爆出红、白二色的扇形火径，将十丈之内尽数吞没。
然顷刻，冰焰之中，乌程竖抱骨琴冲出：“那我亲手杀掉你这下里巴人！”琴弦狂舞乱音扰耳，无数的音波四散击出。
徐元信醉步退走，但笨拙地身躯已不及当初敏捷，已是愈发得岌岌可危。
“嗟。”虽然心中抱有芥蒂，但此刻却还不能让他死了。
攥紧重锏，秦锋猝然向徐元信冲去，弯身躲过齐腰斩来的音波，滑行至已无路可退的徐元信身前。骤然提起，猛然跃出数丈余高。
“快带我去尸傀身边。”
不用徐元信作言，秦锋已然是拽着向尸傀奔去。
见徐元信一脸犹豫又取出腰间酒筒饮下一口，“给我。”不由分说，秦锋几近是抢过，在不善地目光下，将最后剩下的一口灵液吞下。
霎时间，五感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一切都有那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的禅意。一切都在眼中变得缓慢，再看那绵延不断击来的音波，也是有破绽可循了。
而且对于肉身的掌控，更是再一步得到加强。难怪先前徐元信大腹便便的羸弱身子竟然可以与自己缠斗。
一语中的，“只怕这东西的副作用也不小吧。”
抛开纷乱的杂念，尤其是后方的士卒已经快要抵御不住亡灵大军了。秦锋发狠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我们一起杀了他！”霎时，掩护着徐元信，毅然向乌程跃去。
可不比大腹便便身体被酒色掏空的徐元信。这莫名灵酒的增强下，秦锋速度暴涨路二倍不止。
先前为之焦头烂额的音波，腾挪间便是轻易避开，二息后终于是再度贴近了乌程。
重锏抡出，乌程色变，指尖勾住琴弦一挑。一道五彩音壁霎时竖显于身前。
附着微弱灵力的重锏触去。
轰！
就像发生剧烈的反应，就如火球在水中爆裂，爆出层层水雾。
难以置信，乌程一脸羞愤道：“怎么可能，两个低阶炼气士竟然就如此厉害？”
“你已经不适合这个时代了。”落地，秦锋重锏指来：“安息吧，阁下，让我来为你殓葬。你终究不也没有突破结丹期吗？如今你修为几近丧尽，还苟延残喘又有何意义！”
这一句话却触及了逆鳞，任由周身音壁被徐元信的攻击荡起涟漪，乌程怒吼：“修为丧尽？那我就让你们领教一下我真正的厉害。让你们知道，老狗也有几颗牙！”食指突然高举，闪耀夺目灵光下骤然向骨琴琴弦划去。
砰，砰，砰……
音压。
刺耳发聩间，指尖划过，琴弦足一崩解。但见乱音显现，比彩虹还要斑斓如洪流倾下的音色，扭曲空间罩来，所过之处坚硬的石地都被碎成了砂砾。
巨大的威能甚至惊骇了被囚禁在数里之外岩壁牢笼中的幽魂凄声尖啸。
轰！
而几乎同时，当先作与之作缠斗的尸傀猛然爆炸。似能源核心破碎，一朵巨大火莲升起止住音压。强烈的冲击波与音压激起的水雾相触霎时沸腾，强烈的冲击波竟一时间止住了音压，然而也急剧地消耗着。甚至巨大的威能不足以完全爆发，便被音压再度压缩而下，炙热地气浪被推回，衣角甚至都自燃起来。
转头再看，徐元信已然黔驴技穷。音压未至，羸弱的身体已被无法躲避的气浪推翻在地，被炽热空气烫起水泡的手臂搁在头部徒劳招架。
万幸自己没有鲁莽贸然出手，“嗟，高估这个家伙了。如果这傀儡能够控制到那乌程脚下自爆的或许还有一丝胜机。”霎时，秦锋果断暴起躲避，趁着音压被阻拦的时间立刻遁走。
徐元信也终于注意到了这救命稻草，举步维艰，强撑着身体，转过满脸鼓起水泡的脸庞喝道：“秦锋，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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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丝毫迟疑。秦锋头也不回，嘴角勾笑心中暗道：“哼，这死法也算是便宜你了。以德报怨，秦某可绝不会做这种事。”
就这一息间的工夫，火莲荡出的冲击波几近被音压压碎，且音压依然是余威不减逼来。
自知逃生无望，恐惧的眼神染上疯狂。生命的最后一刻，徐元信也不再护住头部，举起双枪疯狂狰狞道：“没一个好东西。死，给老夫去死！”出语间，双手扣动扳机，两只火枪的弹幕霎时向秦锋倾泻而来。
“果然是条疯狗。”全然不出意料，犹如后脑长了眼一般秦锋转身舞起重锏，荡开子弹滑步而起跃上空中。
同时音压迫来，徐元信霎时七窍流血倒下。
但秦锋心中倒没觉得什么快意，相反眼下还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不过好在自己已经跃到了攻击半径的边缘。
正当心有余悸，突觉身子一沉，一股重压从头压下。
眼见骤然闪过琉璃之光，“音压的轨迹改变了！”秦锋骇然，甚至后背都惊出了冷汗。虽然只有些许改变的角度，却那余威赫然将自己波及其中。
斑斓之光笼罩在于头顶五丈之外，刺耳的尖啸就已先顷至。双儿短暂失聪之时，甚至向自己杀来的幽魂无声哀嚎消散。
不禁为自己的夜郎自大感到可笑，这便是自己过于顺利的“仙途”的教训吧。还停留在凡俗的思维禁锢不可自拔。只以为遇上再了得的敌人，自己舍命相搏便总有一丝胜机！“这就是筑基乌程的真正实力。嗟，到底我还是小瞧了。”
然面对着这无法抵挡的力量。秦锋心中反而愈发亢奋，“做点什么！”霎时强行将体内那丝可怜的灵力回塑于心脑守护，同时借着灵力的增幅，入臻至微地挤压肌肉的密度从而得到防御强化，来抵御即将到来的音压冲击。
嗡……
肉眼可见的气劲掠过。双耳霎时浸血，昏沉间数息听觉才再度恢复。
轰。
音压爆裂与坠地重击混作同一声响发出。掠过的石地方圆百丈龟裂成蛛网之纹。这还仅仅只是边缘余威，三里外正中音压冲击岩壁骇然被压下了丈余之深。
不用內视，秦锋也能感知到浑身内脏、肌肉甚至骸骨皆被重创，最让人恼怒的是四肢的经脉全部都被震断，即使强行激发潜力，也发挥不出方才五成的实力。不过比较被压成了血沫的徐元信还是好过了无数倍。
剧烈地痛楚妄图吞噬着意识，除却惊惧，亦让秦锋愈发深刻地感到自我的存在与愉悦。突然闪过念头：“那老妪光给我种下幻术，就没有再留下其它术式吗！不，一定还留有什么禁制，但是究竟要如何触发？如果先前对上尸蛛重伤才唤醒了那治愈灵力，那接下来难道要……”骤然间，心中生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虽然万般不爽，但如果真到了那个地步的话那，就索性如了那老妪的意了。
求人不如求己。
秦锋可不会将命运赌在体内还不知是否种下的术式之上。
顿时沉下心神，犹如先前控制心脏张动，此刻又沉溺痛楚中强行控制呼吸停止。且怒瞪的双目再干涸、炙热也不眨眼。全无声息，赫然是一具死不瞑目的死尸。且右手作扭曲姿态，紧邻在身侧被冲击震到旁侧一块巴掌大属于尸傀的尖锐金属，只待时机到来。
良久，从来没有觉得哪怕是一秒都是如此漫长。单纯的屏蔽呼吸还能够忍受，但没有液体滋润的眼睛仿佛要烧起来了。
二分钟，还是五分钟？
终于，木然注视的余光处下乌程御风缓缓降下。
“啊！”
嘶厉哀嚎下，乌程先来到了属于徐元信的一堆糜肉之上，弯腰虚抓，竟抓出了一缕徐元信的残魂，用手中燃烧的幽火炙烧，直至湮灭作罢，适时这才再向秦锋行来。
非但不惧，秦锋反而是松了口气。却是意识愈发沉重，如果乌程再耽搁片刻，假死便要成真死了。
随着一股腐臭味飘来，“哼，蝼蚁。竟让本君如此狼狈。”唾骂间乌程终于行到了身侧，见着残破不成人样，毫无声息的尸骸。愠怒之下也忽视了警惕，未有用灵识探查，径直探腰抓来。
就在这动作不上不下之时。如饿狼扑食，秦锋猝然暴起。
几近是凭着一股意志，筋脉早已在音压冲击下震断的犹然奋起。
“呃啊！”咆哮间，肌肉紧绷带动着成了累赘的骸骨探身带起残影扑起。
哪怕血肉在潜能超负荷运转下开始崩坏。血红的双目却早已舍弃了一切，甚至于性命。唯想的只有杀戮与胜利！
拾在手中的金属尖刺因为紧攥，甚至镶嵌在了手心之中。
不等错愕的神色浮上乌程的枯槁脸颊，电光火石间便将尖刺送向心脏。
整个过程乌程完全未作出反应，就当秦锋以为胜负以分之时。
一尺，只差一尺之遥。幽光骤然在乌程身前绽显，层层叠叠黑蓝相间的膜状屏障止住了尖刺。柔韧、粘稠，这触感就像捅进了恶心的腔壁之中。
灵气护主。
瞪目欲裂，秦锋皓齿紧咬。
“呃啊！”双臂紧合住尖刺再刺去。
噗，噗，噗……
手臂的筋脉终于是再不能承受摧残，纷纷在无止境汲取的潜能下崩解，以至于鲜血都从毛孔中爆出。
然终于，光凭意志终究不能决定胜负。不过是再送入一寸，尖刺连同双臂被凝成实质的灵气包裹，便再动弹不得。
诧异、惊惧、狂喜。
三种截然不同的表情瞬息间在乌程脸上变幻。劫后余生乌程放声狂笑：“哈哈哈哈，弱者再怎么挣扎也也是弱者。连灵力聚器都做不到，哈哈哈哈。”同时间面色再显狠厉，探手指来作虚握状。
身前的灵气骤然扭动着秦锋的血肉。
咔，咔……
痛不欲生，秦锋忍不住闷哼一声：“呃！”
骨头都被扭作粉碎，鲜血从皮肉扭出，手臂赫然成了麻花状。金属尖刺更是与手掌完全扭曲融合在了一起。
但见秦锋痛欲晕厥的神情，乌程才稍微解了一丝怒意，也不再多作废话，森然道：“现在，该我为你处刑了。”一手制住喉咙已预防方才的事再度发生，另一只手唤出幽火便向天灵盖罩来。
喉间被锁。秦锋咧起嘴，嗓中发出怪异笑声：“噶，嘎，噶……”种下的第三术式果然存在，识海之中一股庞大的灵力喷涌而出。
“死到临头还。”话语戛然而止，乌程一脸难以置信之色：“我说这活人怎么顽强的和蟑螂一样，原来是你。”
血红的铭文在秦锋周身浮现，绽放的红光顿时将附着的幽火熄灭。七窍之中再飞出青烟混合在其中，红烟竟纠结成了老妪的半身酮体，虚幻的双臂直向乌程抓来。
松开手，再也顾不得秦锋。骨琴被毁，窘迫到再拿不出一具法器境地的乌程，只能灵力外放与老妪角力。
只是苦了作为老妪载体的秦锋，被体内运作的磅礴灵息几要撑爆了一般。但却苦于没有人救援，即使乌程操纵下的骷髅因为失去控制而再化作死物，残存的士卒们也无人敢来插手，
或畏惧觊觎地看着地上染满血沫压扁的海图，或是贪婪得打量着落在一旁属于秦锋的行囊。
默契的，全都抱上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念头。
这一切都不被秦锋所察觉，已然被来自灵魂深处的痛苦淹没。甚至不知时间，待痛楚渐渐熄弱，神智才从昏沉中回复些许清明。
同时胜负渐显，乌程的护体灵气完全被老妪压制，血红光芒幻化的身躯将其抱住如熊熊烈火燃烧。
乌程聚起着灵力疯狂挣扎，甚至身躯都在血红烈焰中消融。一蓝、一红，二道截然不同的灵力相互纠缠，竟大有融为一体的趋势。
秦锋不禁心中惊愕：“倘若当真如此，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不，不能束手待毙。”
暴殄天物。
秦锋可还记得乌程对融在自己手掌中这无名金属的评价。狰狞替换了面色的痛楚，全然不顾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
“你们两个，都得死！”出言间，右拳向二者轰去。
</p>
猝不及防，也无暇顾及，但听哀嚎。
秦锋银色铁片嵌入的右拳，洞穿魂体老妪的同时，又直命中乌程的本体。
霎时外力的作用打破了僵持，乌程操纵的灵力猝然暴涨，但浑身燃烧的红焰却始终挣脱不得。
一分为二，老妪所化的红色灵力具现出人形，满脸怒意转来喝来道：“住手！”
无动于衷。秦锋毫不犹豫再挥动尖刺向从自己身上散发连接着老妪的红光斩去。
再一声嘶痛，残魂甚至没来得反抗，秦锋的右拳直灌入胸膛。
“啊！”
一声朦胧的惨叫，老妪浮空三尺的身躯落下，甚至连身形都难以维持。大概再无了反击之力，只是满脸憎怒喝道：“小辈，老妪虽然是瞒着你，但是你看不出来我并没有加害你性命的意思吗？相反，我还准备了一份大机缘等着诛掉这死仇再报答你。看来你是一个没有福源……”
“闭嘴，我秦某想要什么从来不屑别人施舍，全凭我的双手取得。没有加害之心？呵，这路上秦某都不记得有几次就差点丧命！这样的福缘，不要也罢。”言罢，举起尖刺，蹉跎数步行道老妪还未完全消散的身前，狰笑道：“报答吗？你的死就是最好的报答！”不屑、也不予任何机会被贪婪蒙蔽给敌人可趁之机。尖刺再度送去，
求饶无用。老妪盯着送来的右拳，怒嚎：“你会死得比我凄惨百倍，这一天……”
望着消散的血红余烬，秦锋收起尖刺回敬道：“这可由不得你。”转过身，又蹉跎向被白焰完全覆盖的乌程行去。
适时，蔓延周身白焰的乌程已经蹉跎地走到井口之处才停下，恶毒转过身深深盯过秦锋一眼，疯狂嘶笑道：“这是何等的荣幸。小辈，与我共赴黄泉幽冥吧。”说罢，直径后仰掉进井口之中。
虽然不知所以何为，“不好。”拾起海图，甚至连自己的背囊都顾不上，果断转身便要逃走。
轰。
数息后，但听潮汐般炸裂的巨响响起。井口轰然炸开，发出水流涌动的洪流声响。待水流涌上，却是黯蓝的流水，无数阴魂在其中溺沉。嗅到活人的气息，纷纷哀嚎向秦锋探手而来。但却有一股巨大的吸力束缚着，灵魂之潮如漩涡般盘旋着，任由阴魂挣扎也不能挣脱。
或许这也便是囚禁在岩壁中的幽魂来历。
然秦锋此时可无暇顾及这些隐秘。吸力越来越大，脚下寸步难行。但见一个圆形的空间阵法从井口中浮出。巨大的吸引，秦锋终于坚持不住拽倒。
呛！
右拳尖刺深深没入地面这才至于没有即刻被拉入其中。但见一众士卒还在那里傻站着，秦锋急忙呼喝道：“快做点什么！”
然却无动于衷，面面相窥数息后，众人商量着什么，纷纷褪下衣裳组成结实长绳，最后一位魁梧大汉将绳缠在腰间，才忌惮的小心行来。
熊腰象腿，不知是不是有三百斤重？更有三十余位同伴握绳相助，任那神秘的引力再强，每踏一步亦可谓是稳如泰山。
“得救了。”秦锋不禁松了口气，看来自己的小命是保住了。终于行到身前，秦锋催促道：“快把我拉起来。”
“哼。你这么厉害，可是留你不得。”但见壮汉讥笑一声，弯腰从生生扳开秦锋的左手抢过海图，一脚便是踹来，秦锋顿时滚落。
全然没有料到，没有死在修士手中，也没有死在狡诈的徐元信手中，却竟要死于凡俗之人的人性。
“混账！”只留徒劳唾骂，秦锋顿时被法阵散发引力牵引卷走。
脸上闪过贪婪、狰狞之色，壮汉转头道：“兄弟们，回去后我们统一口径，想个好的借口。至于寻到的那些仙家宝物，回去后我们再言分配。”说话间，打开海图，却是傻眼了。全然是一片空白。
没有人知道，真正的海图自登岸后早就被徐元信销毁，只留在自己的脑海之中。
……
而同时，秦锋方被吸入阵法之中，早已是油尽灯枯的身躯霎时便在其中浑沌翻转的狂暴灵力中窒息昏迷，顺着再度被吸入的灵魂之潮在这开辟的空间裂缝中向着未知的地方坠落。
裂缝之中，不过数息的时间。然而在于冥界所处的一支冥河端流，异象已经持续了近一个时辰。阵法倒映下，一个黑色的球体浮于冥河之上。
先前吸入其中的冥水已经如数吐出，然却倾而不下。被无形的引力束缚环绕，黑色的心核外，套上了一层直径数里缓缓流动的幽蓝壳体。犹若一个星体一般璀璨迷人。
观察了许久，确定不是什么道术，而只是术式失控。下方停滞的一艘骨舟，以为身着黑袍的骷髅仰头不屑傲然：“连自己才能都无法度量的蠢物，也敢窃取冥河的力量！”事实上这话也没说错。作为远古时期为引渡吸纳魂念所铸的冥河，存在着许多与阳界相连的空间裂缝。时常引得邪修寻到所用，不顾有伤天和，汲取冥河精萃的魂力。
本来这样的事只要不是闹得太过分，镇守者往往也是闭只眼就过去。除非是类似于眼下这种情况。
自言自语间，手中变出一张渗白符咒，但见黑袍中探出的骨指勾起用灵火画着什么，三息后掷去。
轰！
直径穿透几近停滞成冰般凝固的魂河，触及阵法心核。魂水霎时恢复活性，轰然坠下间，而其中无数的魂念则与阵法同时湮灭消散。
黑袍修士才晃了晃脖子，索然无趣道：“回收完成。”
漫天的冥水坠下，连带着还混合着泥土、巨石、还有建筑的残垣。
然而一个黑影却引起了注意，“嗯，天上下起了有趣的小雨？”裂起狞笑，身影一闪，再出现的瞬息间已然在半空中提住了秦锋的一只脚。
……
沉溺的黑暗之中，阴冷至灵魂之触骤然将意识拉回。“呜。”惊醒间，秦锋赫然：“我没死。”勉强睁开眼，黑暗天幕之下，一个双瞳闪着鬼火的骷髅正直视着自己。下意识地便拔刀劈去，如果可以的话。秦锋这才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也无法动弹。
却是一股骨若白玉的骷髅，正探手指着额头。
神志还有些昏沉，秦锋下意识失态问道：“你在做什么！”枯荣、万鬼也好，老妪也罢，现在又来个骷髅。却实在是怕了再被种上什么术式。
骷髅裂嘴一笑，收回手指道：“活人，我们又见面了。”
身体再度恢复自由，秦锋甚至都没有察觉。只是诧异地望着这骷髅，难以置信竟然如此的巧合。虽然骷髅几乎都长着一个模样，但是这磁性的声音却让秦锋难以忘记——冥使。
看来是自己误会了。秦锋恍然感激道：“冥使上尊，是你救了我吗？”
“黑暗治愈——尸者转生。”这一开口却把秦锋吓的一脸惨白，冥使恶趣味戏谑道：“放心，你还是活人。不过能活多久就不知道了。别这么看着我，我若不救你你早就溺死在冥河中了。好了，现在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敢隐瞒，秦锋如实答道，便连洗髓果的事都一并告知。
听完，就连冥使也忍不住羡慕：“你这小辈，还真是福缘不浅啊。”又拍了拍骨舟一旁属于秦锋的背囊。虽对洗髓果感到可惜，但也有意外的收获，“这些灵草，其实是涌来炼制一种结丹修士才能用上的一种丹药所用的。只可惜还差百余年药龄，不然成了千年灵草，炼出的丹药功效起码能提高三层。”
听出话外之音。心中一梗，知道这包灵草是要不回来了，秦锋腹诽暗道：“不是千年级灵草，那可真是太好了。”
果然，冥使理所当然问道：：“索性你也用不上，就当作我救你性命的报酬了，怎么样？”字句间虽是请求，但语气却是十分地强硬。
秦锋嘴角一抽，自嘲道：“我能说不吗？”
似乎十分愉悦，冥使难得的打趣道：“不能。”说罢，手一挥：“好了，不要以为本君我是在欺负你这个小辈。”杵着下巴，作长者关怀状语重心长道：“另外，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啊。你想想看，如果你知道一个凡人，身上藏有一件宝物。难道你不会见宝起意吗？”
说话间，冥使便探手如袖袍要取出什么。
然突然面色有些尴尬：“呃。”手中动作止住。才想起今日外出，除了自己所用的法宝之外，便是一颗灵石都没有带上。
这倒不是冥使粗心，而是拥有洞府的高阶修士行事大多如此。不然遭了祸灾丢了性命不说，带着一身的宝物还要去便宜敌人？这也是为什么高阶修士中，有少发生杀人夺宝勾当的主要原因之一。
面色几度变化，里子终究比面子重要。双瞳鬼火一闪，冥使有了主意道：“呃。不急，待会我的小宠物就把我赐你的赠礼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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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然是敷衍了事，秦锋不以为然笑了笑。自己本来就没有对其抱有什么期望，便是什么也拿不到也不存在。这冥使虽然吃相有些难看，但是救了自己性命这却是事实。
“说起来你我也是有缘。”或许是觉得有些尴尬，冥使承诺道：“毕竟先前间接从你那取得了枯荣分枝的精华，对我来说确实不错的东西，甚至可能从上面参悟出玄机！再加上今日这些灵草。放心吧，我给予你更多的回报，而且等冥河回溯之时，我还可以送你离开冥界。”
秦锋欣喜道：“那就谢过冥使上尊了。”毕竟冥界可不是活人的地盘，自己以练气期的修为待在这里，饶是再胆大也会有些心惮，那可是传说中只有亡灵鬼魂居住的地界。
但见秦锋神色，亦是猜中什么。冥使好笑道是：“既然我都许诺送你回去了，如果你害怕的话就待在据点之中，看在我的颜面上没有谁敢来找你麻烦。不过我倒是建议你出去历练一番，等你回到阳界之后绝对会大有裨益。”同时又道：“而且冥界不仅是鬼物的天下。一样有活人居住！”
秦锋霎时惊愕道：“当真？”
冥使点头：“当真！”
……
待骨舟使出了遮蔽的天幕，终于是得以窥见冥界的真正面貌。
同样也有一个太阳。但却更让秦锋感到些许惊惧，在它的旁边不远处还有八颗要比它小的多的“炙热的小太阳”围绕着它缓慢的运转并且肉眼可见不断的有什么东西被抽出吸纳于太阳之中。仅仅外散的能量，便让秦锋感觉酷热难耐，非同人界温暖的阳光感觉甚是毒辣，好像整个冥界随时会为之毁灭，犹如身在末日的边缘。
“据说不知多少万年以前，冥界被层层乌云所笼罩！无尽的岁月从未消散。”得了好处，冥使心情有些不错，任骨舟在冥河划行也不理会河中挣扎的魂魄，给秦锋解说一二：“突然有一天有九颗太阳突然同时出现，光芒普照死寂的冥界。当初冥界的霸主甚是惊惧，一个个都躲进他们自认安全的住所，但有四位修为通天的霸主认为这是一个盘古开天辟地时就存在的宝物，便用上古道术突破天际破界而出。”
冥使眼中鬼火大盛，丝毫不掩饰景仰之情：“但那太阳不知有多炙热，四位回来的霸主只说那九个太阳就好像九个巨大的火球根本无法靠近。但最恐怖的是四位回来冥界霸主修为莫名巨增，根本无法压制。最后三个爆体而亡，另一个变成一个只知杀戮的怪物，冥界顶尖修士在死伤过半之下才将他击杀！从此冥界颁布禁令禁止任何人靠近那九颗太阳。”
冥使指着太阳说道：“那时候冥界新生的亡灵全部是由人界的魂魄作为来源，但是那时候亡灵是从天空中的空间裂缝中被吸附到冥界。而这太阳对魂魄只有极强的杀伤力。后来为了冥界的未来，冥界修士付出巨大代价创造了这条能够穿越诸界的冥河，这便是冥河的由来。”
秦锋望着脚下的河水，敬畏道：“原来人死后灵魂都会魂归冥界这个传说之真的？”究竟何等的神通才能开辟出连接二界的通道。
“准确的说应该是地府。”冥使纠正道：“冥河的尽头是阴曹地府，里面有一口灵魂之井。那里才是轮回转世之地。”
冥使口中十分不屑，“那里的人以仙人自居，掌管世俗之人的轮回。自己颁布了一套禁令，来决定谁转世为人，谁又要接受惩戒。事实上少有人能直接转世成人，大多都被抓入他们所创建的地狱受刑历练。说是洗清罪孽，实际上我看他们不过是想要历练出一批精悍的鬼兵而已。但真正能够被选中的万中无一，绝大多数魂魄都在其中沉沦湮灭。而我的职责，就是抢在他们前面，把有潜力的人先一步从冥河中捞出。”
“什么！”没想到人死后也不能得到安宁，还要被人利用。“我的妻子。”秦锋突然想到说不定现在正在那狗屁的地狱中受刑。“冥使上尊，不知那地狱究竟是什么东西，可否为我详细解释一番。”
见冥使疑惑望来，心间充斥怒火的秦锋便将诉求告知。盛怒之下对这陌生的世界也少了几分恐惧，心中竟想潜入地狱将妻子救出来。
“嗯？你的胆子倒不小啊。不过只是几年的话，她的魂魄应该还没有散去吧。”冥使忽然一笑，多少年了还从没有人敢打过地府的主意，毕竟可是冥界的顶尖势力之一。“按理说我没有理由帮助你，这对我没有任何好处。不过谁叫我正好与那地府的家伙不对路，还在你身上得到了不少机缘呢。罢了，就当是回馈你的善缘吧。”
没有音道的喉咙，发出枯槁的笑声。
或许是长时间的枯寂生活，冥使一时间竟起了几分玩闹的兴致：“真想看看号称恶鬼之巅的地狱，被一个炼气期的菜鸟占到便宜，那些阴曹地府的蠢货会是个什么表情。”
“听好了，菜鸟。”像是在算计什么，冥使沉吟了许久突然说道：“你若是从正门想进入地狱，那时绝无可能。但那地狱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冥河中却又不少地下支流渗入了地狱，所以你唯一想要进入的地狱的办法便是从地下的支流进去，而我正好知道一条。”
“这么简单？”秦锋有些觉得不可思议。
“呵呵！你以为还有谁有胆敢潜入地狱吗？地狱本身就是一个令人绝望的试炼场所又有什么值得守护的？真有心怀不轨之人进去的话，里面强大的恶鬼便够他受的了。”冥使一笑，却是异常的狰狞：“阴朝地府布下的各种防御，侦查的阵法多是用来对付鬼物的，你身为活人恐怕很多阵法都无法发现你。”
顿了顿，冥使再解释道：“而地狱本身就是个试炼场所又没有什么宝物在其中，更不会有什么强大的阵法加持，因为地狱本身就是一个恐怖的空间，一共分为十八层，一层的鬼怪更比一层强。而你要找的女人才死不久，应该就在一、二层。以你的修为倒是还能勉强抗衡。但切记不要到三层以下，那里可就有筑基期的鬼怪出现了，不是你对付的了的。”，这些都是当初打算谋划一桩大事而去打听的，可惜后来因为种种原因，还是不了了之。
听完，秦锋感激道：“明白了。在下已经牢记于心。”虽然自己看来冥使这位大能虽然性情残暴贪婪，现在愿意帮自己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但秦锋还是下定了决心要救回自己的妻子。
“嗯，既然你决定了我们这就出发吧，趁你现在还未被冥界的阴气渗入，否则再过数日阴气入体，那些警戒用的禁止能够感知到你的话可就没有机会了。”冥使调转了船头，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航行，眼前的事物迅速从眼前闪过。速度快到让秦锋都觉得不真实。
仿佛自己并没有动作，而是世界在脚下移动。
……
“这里真是一片死寂之地。”也不知航行了多久，除了冥河里挣扎的灵魂。罕有的才能见一个活物，整个世界都显得毫无生机。
“马上就到了，准备好我要潜入水中了。”一直未在开口的冥使突然说道，整个骨舟突然被一层半透明的护盾笼罩，忽的一下潜入水底。
一声闷哼，秦锋脚下不稳摔倒正好撞在那护盾之上。
“呜啊……”看似狭窄的河流竟然深不见底，在水底犹如一个发亮的光点。一群群幽绿色的幽魂被吸引拼命的抓扯着护盾。
眼见着数十只森然利爪贴着不过仅有厘米之厚的屏障抓挠，浑身汗毛都为之炸起，秦锋急忙跳下，心跳久久不能平息。
冥使幸灾乐祸阴笑：“真是没有。”
又此时，“砰！”骨舟一阵摇晃，护盾都在为之荡起涟漪，竟然是只十余米长的水怪突然出现正好撞中骨舟。秦锋一个摇晃又差点从骨舟上摔下。
“滚开！”冥使一声厉喝，不耐道：“每次都有这些不自量力的杂鱼。”伸出骨指对准狰狞水怪。“噗！”一道灰色的光芒从指间飞出击中水怪。
“这是什么神通！”秦锋惊愕道，完全突破了秦锋能理解的范畴。水怪的身体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萎缩，四周的幽灵见到平日不可一世的水怪濒死也是放弃了骨舟一涌而上争夺抢食。
“略施小计而已，算不得什么。”冥使嘴上虽这么说，心中却是有些自得炫耀道：“我这一招可是有很大的来头，传承于远古洪荒时期，不过给你说了你也不懂。分为生、死二式，我这还只是摸到了死式的门道而已。传闻远古时期有修士将这招修炼到极致不仅能轻易灭杀敌人，更能借世间万物创造出新的物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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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锋惊讶道：“没想到远古修士竟然这般厉害！”就刚才冥使露的那一手由不得不信。非同火焰、金器等，这是一种秦锋从未见过的力量。一瞬间，秦锋心中有了目标，自己所要寻的道术，一定也是要像这样超脱于五行之外的术式。
“是啊！”冥使也有所感叹，“但后来不知为何，各界灵气稀薄。诸多灵草异宝绝迹修炼愈发艰难。至如今，能达到筑基期就能纵横一方，结丹期就敢开宗立派！”冥使转头朝秦锋笑道：“你倒是走了好运，枯荣降临分身附于你体内润养百骸，少说省了你十年苦修。”
秦锋谄笑着：“这倒是”
“这也是你的机缘！”冥使说道，“我向来有仇必报，有恩必偿。不喜欠人人情，上次我间接因为你拿到了一件宝物，也不占你便宜，加之今日的灵草就一同还回了。这样你这一次的地狱之行多少也会有些把握。”只见骨爪一伸，那只被幽魂啃食殆尽的怪鱼脊椎飞来，又有一丝细流突然穿过骨船护盾在冥使手中形成一个水球不断沸腾。
脊椎于冥水之中如火淬炼，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久铸造了一把由白骨构筑的重剑。
“天厄级妖兽的脊椎加以无垢冥水炼制。”冥使举着骨剑颇为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杰作：“这把剑锋利无比，就是寻常飞剑也别想伤其分毫。而因用冥河之水所铸更能伤人生魂，以后你若回到人界，你就会知晓其中厉害。”
“多谢冥使！”秦锋急忙接过骨刀爱不释手，自己一直没有称手的兵器，这下总算偿愿了，同时又问道：“对了冥使大人。天厄级妖兽是什么意思？”
“白痴，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吗？”虽口中呵骂，冥使还是草草解释道：“沉船、吞车，天厄、祸世、主宰、天谴。分别对应炼气、筑基、结丹、元婴、化神就行了。”
见秦锋欲要发问，又轻蔑地看了秦锋一眼打断道：“不过你只需要记得别去招惹天厄级以上的妖兽就足够了。遇上了你也用不着逃跑，因为你已经死了。另外给你一句忠告，沉船、吞车级妖兽虽然只是对应炼气期，也被人统称为下级妖兽。但有少数异类亦是具备天赋神通，可别大意送了性命。”
而就此时，一只骨鸟叼着乾坤袋和一个骨环飞来。
说话间冥使接过递来：“这是我从一个不自量力妄图通过冥河入我冥域的蠢货身上得来的，对我没什么用就赠予你了。不过这乾坤袋你且收好，没有筑基的实力若是随意显摆只会给你招来杀生之祸。另外冥界之间的交易多是用灵魂交易，这个骨环则可以为你自主吸纳附近灵魂。再提醒你一句别去打冥河之中漂浮的灵魂的主意。每一段的冥河都有着它的管辖者，无一不是筑基以上的修士。你若是想要找死的话大可以去试试。”
得了骨剑秦锋已是心满意足了，“这……”意外的惊喜实在让秦锋有些兴奋。
至少相比想要害自己性命的枯荣、万鬼，这冥使虽然有些傲慢残暴，可真是大方多了。
然而这只是秦锋还不知自己被索取的东西的价值而已。且不说枯荣分枝的精华，要知道光是那些灵草的价值便胜过这些东西总和数十倍不止。
秦锋打开冥使给自己的乾坤袋。空间并不大只有二立方米左右，将自己的骨刀放进去也有些勉强。除了一些换洗的衣物，精美的食物外还有数十颗灵石与一个法器葫芦。
见秦锋拿出，冥使解释道：“这东西可以喷出毒烟，你可要小心使用。”
“嗯？那是？”秦锋伸手拿过放在乾坤袋角落的一本书，里面居然记载持有者平日里修炼的心，虽不是什么功法秘典，但仔细观看肯定对自己以后的修炼大有益处！秦锋草草的翻阅了一下，发现其中还夹杂着一张古旧的书页，也不知是什么材质制成，让人一看就觉这绝非凡品，不大的书页上密布着细细麻麻的小字，竟然是一种御剑之术！
心满意足，全都是自己所需要的东西。秦锋作揖道：“谢过冥使上尊。”虽然御剑术并不全，只能御剑杀敌并不能御剑飞行。但对秦锋目前来说也已是足够了。
“无妨。”应了一声，冥使便再闭口不言。
……
骨舟又是在河底航行了大约二个时辰，突然钻入一个狭隘的洞口刚好供骨舟穿行，在一条狭窄的通道又是航行了半柱香的时日，眼前突然豁然开朗又是回到了地面。
秦锋抬头却没有看见天空，不过是头顶的石壁刻画显露着散发日曜的纹路。
“这是哪里！”秦锋双手紧抱，竟是异常的寒冷，刺骨的寒意深入骨髓，只觉灵魂都要冻僵。
“赶快运转灵力抵御这寒冷，否则足以将你这菜鸟给冻死。这里就是地狱第一层，我不能再往前面走了，否则就会被感知到。”冥使摸出一个水袋：“记住，我只会在这里等你三天，这水袋里装的是灵泉省着点用足以补充你这三日损耗的灵力。”
秦锋接过水袋有些凝重的说道：“冥使放心，三日内我一定返回，除非我死了。”手里拿着冥使赐予的骨剑转身便走。
“等等，你这样就走打算怎么找你的妻子？”冥使却是叫住秦锋：“可不要这么鲁莽，小心丢了性命。”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一把刻画着繁杂符文的小巧罗盘，对准秦锋的额头。“放开你的神识不要抵抗，然后回忆你与你妻子有关的任何情景。”
秦锋虽然疑惑，但还是照做了：“嗯。”若这冥使有什么邪念，哪里用的着这么拐弯抹角。
随着冥使念念有词，秦锋突然觉得脑中阵阵刺痛，但都还可以忍受。记忆不断在脑海中翻滚的同时，莫名的感觉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翻动自己的记忆。直指半盏茶后。
“找到了。”冥使手中突然发出阵阵幽光，指针忽然胡乱的翻滚，最后定格在一个方向丝毫不动。“你拿着，这个罗盘的指针会指引你找到你要找的人。另外这个罗盘可以激活我的投影，不过你别指望我能帮你作战，只能帮你将你的妻子偷偷带出地狱。”
所谓天材地宝，也不过是身外之物。能够助自己完成心中夙愿，秦锋不禁心中升起些许好感。接过罗盘，严肃说道：“冥使上尊今日对我的帮助，秦锋铭记在心。他日若有时日定然有所回报。”
“呵呵！”冥使哑然失笑：“就你这样能够帮得了我什么？我帮你只不过是我正好无事且又看不惯地府的那些蠢货而已。”
呜！呜……
似在咆哮，又似在哭泣。昏暗的地底，凛冽刺骨的寒风，击打着秦锋。
好在地底有着各种发光的物体，视觉倒没有受到太大的限制，若是走近那些光源一看便会发现这些东西竟然都是一只只巴掌大的昆虫，好在也没主动攻击秦锋。一切事物虽是新奇，但秦锋也没有理会，只是随时注视着罗盘的指针跟着一步步的前行。
“活，活人。”又是数只丧失了神智的鬼怪，步履蹒跚的走向秦锋，微张的大嘴口水流淌，模样虽是骇人，却没有多少战斗力。
噗，噗！
随手几刀就将数个鬼怪的头颅斩掉，秦锋脸色却有些凝重。最初的见到的鬼怪躺在地上都是动弹不得，再后来的已经能勉强爬行。如此看来似乎越往前走遇上的鬼怪就越强大。
秦锋不禁给自己打气道：“按冥使的说法一、二层是没有筑基期那种级别的鬼怪，没什么好怕的。”那一股冲动的劲头过去，一个活人出现在传说中的地狱中，任秦锋再是胆大也是不可避免的觉得有些发怵。人类总是对未知的事物充满了恐惧，特别是在未知的环境中，好像身边随时都有可能出现一个怪物向自己扑来。秦锋手握骨剑，没走几步便四下张望犹如一只惊弓之鸟……
“呼，呼！滚开！”秦锋一脚踢飞向自己扑来的一个鬼怪，单手手持骨剑又是一剑斩向一个试图从身边偷袭的行尸，另一只手竟一心二用聚出一个火球。
“砰！”正中了两个行尸，短暂的火光照亮了地底王国，地下已然留下了不少鬼怪的尸体。
虽有残缺灵智，但依如行尸般无惧生死。秦锋厉声呵斥：“你们还想再死第二次吗！我成全你们。”也是万幸有冥使赐下的高阶法器——骨剑。更有给予的灵泉，倒不害怕灵气的损耗，手中的法术不停也不惧怕这些鬼怪的人海战术。
不过二十余里路，秦锋保守估计如今死在自己剑下的鬼族至少有五百之数。
只是似乎活人对着这些鬼怪有着巨大的吸引力，虽知敌人棘手但依旧如同飞蛾扑火一般涌上，以肉体之躯，或持着骨质的武器硬抗。
“咕。”又是灌下一丝灵泉，味有些辛甜，也不知是何上等灵草所浸制。三息间便将仅炼气期那容量小的可怜的丹田补满了灵气。甚至连消耗的体力都为之恢复。
满足得喝出一口浊气，秦锋再持着手中的骨剑向杀之不尽的鬼族冲去……
愈往前，遇上的鬼族便越是厉害。
嗒，嗒。
地上淌流着丝丝血迹，秦锋捂着肩膀上的伤口向着前方坚定前行，只留下一地的尸体……
嗙！砰！
但听异响，只以为又有敌人杀来。却是一阵清脆的金属敲击声，似乎有人在打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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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又是无有神志的尸鬼。
秦锋暗自警惕：“希望不要太多。”毕竟这一路上可没有少遇上自相残杀的鬼族。
但听着激烈的声响，恐怕人数不少。不敢耽搁时间，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往前走去，若是绕路的话恐怕有些得不偿失。
待寻到远处阴影，秦锋小心窥视。
数百只鬼怪、丧尸正在围攻着一位身形消瘦，左边腰间插着三把剑鞘的鬼修。鬼修虽是落入下风，苍白的脸上却依旧神色从容，手中剑招直指要害，****的上半身也是留下了满身的伤痕，却没有一丝血液流出，竟也是一个鬼族。
“废物们，就这点本事？”鬼修忽得一笑，手中长剑偏斜开迎面劈来的骨刀，以肉身硬抗一刀为代价，换来手中长剑闪烁着淡蓝色的光芒一挥又是割下一个头颅。
犹若无恙地动了动开裂逸散着淡淡黑气的左肩，鬼修自嘲道：“哼！看来人死之后也不全是坏事啊。你说对吗？”
秦锋知道这话是说给自己听得。因为来人的眼神已是透过重重围住的鬼族向自己望来。
三息后。
砰！
忽然飞出一个火球，炸向站位最密集的鬼族。
秦锋出手了：“这位道友，让我同你一起将这些鬼怪消灭。”
“原来活人？”鬼修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子，突然饶有兴趣的大笑：“有趣，没想能在地狱看见活人。”手中的剑也是没闲着，又是斩杀了一个鬼怪。
一直在地底摸索前行，总算遇到了一个具备完整灵智的鬼族，而且似乎对自己不怎么抱有敌意。秦锋有些惊喜的想道：“看来这个鬼修似乎可以拉拢，或许可以向他打听到什么。”不禁为之兴奋，骨刃挥动间不断得接近这个鬼修，却是秦锋害怕这个鬼修被这些鬼怪所杀。
“小心。”秦锋终于是靠近了这个鬼族，一剑刺死一个鬼物。“我来解决你身后的敌人。”
“哼！我可不放心将我的后背交给一个活人。”鬼族似乎并不领情，又是一跃杀入敌群，似乎是很享受这种以命相搏的感觉：“说起来活人，你打扰了我的修行了。”
秦锋无语道：“是吗。”怎么自己接触过的几个鬼族怎么都是性情怪异，莫非死后一次就会性情大变吗？
只得跟着也是奋力厮杀，好在这些鬼物虽是数量众多，但也没有特别厉害的存在，甚至连法术都不会。对于已经有了些斗法经验的秦锋来说，并不算太难。
灌下第三口灵泉之后，“噗！”秦锋终于一剑斩下了最后一只鬼物的首级。
只剩下了那鬼修和秦锋。“现在可以聊聊了吗？在下秦锋，来这里是来找一个人的，并没有任何敌意，只是这一路上这些鬼物纠缠不休这才出手。”
“好吧，你有资格与我对话。”鬼修随即也报出姓名：“白浩”说着又自嘲：“真是巧了，你来这找人，我却是想出去。”
秦锋问道：“为何？”
白浩咬牙切齿：“报仇。”内心压抑的愤怒似乎渴望述说，一脸的森然道：“我身前是一名实力极强的剑客，无人能敌。机缘巧合拜入了一个修真门派之下后竟被同门下毒暗算，只因怕我在与他争夺进入内门大比试中落败！”
啪！
白浩一剑击向地面，爆出阵阵火花：“我一定要杀了他，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一想到这样的恶人还悠哉得活着，我就咽不下心中的那口气。”
“天道有常，不为尧存，不为舜亡。”秦锋劝慰道：“人死如灯灭，你又何必执着这些呢。再说你一个鬼族想要返回人界。付出的代价只会得不偿失，何况也不知过了多少年岁了，或许他成了一个修士也或许他早已老死了也说不定。”
“说得轻巧，你又不是我！我倒要问你，你一个活人闯入地狱又是为了什么！”秦锋哑口无言间，白浩又呲牙道：“我什么都不管，只要复仇！他若真成了一个修为高深的修士，我就拼命的修炼直到比他强然后杀了他。若是他早已老死，我便要灭了他九族方能慰藉我心中的愤怒！”
秦锋不敢再刺激白浩：“你别激动。我也只是随口一说。”
也似乎觉得对一个陌生人吐露有些过多了。白浩疲惫道：“算了，你又不是我，又怎么会理解。”说罢转移话题：“你是来这里找人的？”
“是的！”秦锋点头：“我的妻子。”
白浩森然一笑：“看不出你还是痴情种啊！另外那你可要尽快了，每过十日地府的鬼修就会前来巡视。现在时过一半，你还有五天时间。”
受着地狱阴寒的魂力消耗，秦锋小饮一口灵泉，答道：“足够了。”估摸着水袋中剩下的灵泉，就是再怎么节省也支撑不到五天。
还不等秦锋请求。“如果只是在这一层的话或许我给可以帮你。”白浩却是一笑，直言不讳地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算计：“但不会白帮。我看你也是一名修士，作为条件你得把你的修炼法诀给我参悟一番。”
不过就是很普通的功法而已，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秦锋想也没想直接说道：“成交。”说不上信任不信任。如果已经是暴露，且前方也说不准还有多少有神志的鬼族，索性就暂且与这个看似实力颇为强大的鬼修合作倒也不错。
……
有了白浩这个鬼修同行，一路上再遇上那些鬼物，总算是轻松了许多。在战斗中白浩简直就是一个疯子，总是率先冲向敌人奋力厮杀，对手若强便愈战愈勇。对手若是太弱便要一人独自对抗数名鬼物，或是棋行险招实验着各种剑招，总之让自己时刻处于险境。用白浩的话说只有这样实力才能得到最快的进步。
“你手上的那罗盘挺有趣的。”见秦锋时不时拿出罗盘确定方向，白浩问了秦锋知道其作用后，大感好奇，借来一观大约是被冥使布下了禁制，拿在手中就连那指针都为之停止不被转动。“原来这就是鬼修的法宝吗？倒是有趣。”白浩又将随手翻过几下的《炼气术》丢给秦锋：“还给你。这东西对我来说没有任何用处，修炼方法完全不适合我们鬼族。”
“你原来不是修士？我一直以为你是个鬼修。”秦锋奇道，在战斗中时有看见白浩的剑散发着蓝色光芒，秦锋还一直以为是灵气。
“你说这个？”白浩伸出手掌，掌心燃起了一道蓝色的鬼火：“这是我在地狱中争斗中突然觉醒的天赋，似乎待在这地狱之中对于鬼族大有脾益。”白浩伸开的手掌再一握，鬼火消散的瞬间秦锋看见了丝丝黑色的雾气：“似乎是因为这黑色灵气的缘故，鬼族只要待在这里实力就会随着时间渐渐增加，但更多的鬼族更是因为这种灵气的侵蚀心智变成了毫无神智的行尸走肉。”
“果然如此。”秦锋对冥使所说的话又是深信了几分，“照你这么说还有其它的鬼族？”
“嗯！”白浩点头：“在这一层的中心位置，有一个聚集地。绝大部分还具有甚至的鬼族都在那里待着，说不定你的妻子也在那里。”白浩有些不屑道：“放心吧，都是些贪生怕死的废物而已。有我在，他们也不敢动你。”
秦锋也是一笑说道：“哈哈。我难道会怕他们么？”也算是把这些传说中的鬼怪看清了，人和鬼终究也没有多大的差别，
只不过鬼族更加长相狰狞，凶残好斗罢了。对于一个修真者来说这真不算什么，秦锋的实力虽然也是低微，但也绝不是这些只有蛮力的鬼怪能打败的。
闻言，白浩苍白的脸庞愈发的狰狞起来：“是吗？那我们就去找点乐子。”
又是走了一个时辰，突然出现了一个白骨铸成的宏伟大桥，桥的两端竟用蛟龙之首装饰，下面则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白浩提醒道：“小心别掉下去，那里是地狱二层。”
走过十里之长的白骨之桥。视野中突然出现了一片光源，一座好似焦炭堆积而成的高塔屹立在深渊之中，猩红色的光芒星星点点的点缀在高塔之上，犹如一只只恐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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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蜂巢，里面孕育着大量强横的鬼兽。不过放心，地狱中没有谁能控制住那些鬼兽。”白浩似乎对地狱的事物很是了解：“据说这些鬼兽才是地狱一层的杀手锏，仅供阴朝地府的鬼修驱使。”
忌惮地望去数眼，隐约可见无数凶兽视来的眼睛，秦锋不禁发怵道：“这地狱看来可真不简单啊，这还仅仅是第一层，真不知道下面十七层还有什么。”修真者的手段果真是凡人无法想象到的。谁又能猜中所谓的地狱，其实是一个历练精兵的兵营。
“谁知道呢？地狱中的所有鬼族，都是阴朝地府的棋子。”白浩自嘲道：“这里的鬼物都被下了禁制，听说数百年来从中逃走的鬼族寥寥无几，但无一不是修为通天之辈。”
“是么？”秦锋只能寄希望于冥使真有办法能将自己的妻子带走。
“站住！”守卫着聚集地大门的两个鬼族间有两人过来，突然厉声喝道：“嗯，活人？”一看见秦锋便露出一脸贪婪凶残的模样。
另一个守卫倒是注意到了白浩，连忙呵斥道：“喂，别管他。”眼中隐隐有恐惧之色，似乎极为的惧怕。
白浩厉色斥骂：“瞎了你的狗眼！”再转头对秦锋促狭道：“怎么不敢进去了么？”
都已到此了难道半途而废吗？秦锋笑道：“有什么不敢！”同时手中罗盘的指针开始颤抖的更加厉害，似乎想要寻找的人就在此。
“哈哈。”白浩倒算是对秦锋胆识满意：“放心吧，聚集地里不允许随意斗殴。即便你是活人。况且你我的实力放在这，难道有人敢来招惹？要知道在地狱第一层就没有筑基期以上的鬼修。”
“真是这样那便最好了。”秦锋边走边大量着这聚集地，蜂巢之下布满了白骨铸成的房子，沿街也有商贩贩卖着奇怪恐怖的东西，若不是太过另类倒挺像人族的集市。
大约是太久没见过活人了。附近的鬼族或是贪婪、或是好奇的盯着秦锋道真如白浩所说，没有一个敢过来找碴。秦锋倒是对这些并不在意，只是一直关注着罗盘的指针。跟着走了一段，竟发现直指着蜂巢。
白浩跟着看了眼，戏谑道：“恐怕有些棘手了。”
“怎么了？”秦锋也是心中一紧，连白浩这个疯子都觉得棘手的东西定然不简单。
白浩摊手道：“你的妻子多半是被荒魑捕捉了，很可能已经完了。”
掩不住一脸杀机，秦锋追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相传荒魑具有一丝远古神兽混沌的血脉。本体是一个肉团一样的东西，虽只是下级妖兽，但天生便可以操纵一定程度的空间规则。可以将空间撕裂，然后像湖面一般将东西从中投影到阳界。尤喜控制女性幽魂，诱惑男性落入裂缝之中好打牙祭。”
能开辟空间通道？秦锋疑惑道：“听上去倒是不错的鬼兽，为何被丢在这里不顾。”
白浩摊手笑道：“最大的问题便在这，荒魑开辟的空间裂缝极不稳定，而且不知为何只要穿过空间裂缝中的隧道回来之后便会发生异变，比如浑身长满肉瘤或是多长出一只肢体什么的，最后还会在半年内痛苦不堪的死去，即便是鬼族也是如此。”
那看来似乎不能倚靠空间道术进攻。秦锋稍微松了口气，再问道：“那它还有什么厉害神通吗？”
“不知道！”白浩露出一脸的期待，跃跃欲试：“不过就是一团烂肉而已，看我将它斩成肉酱。早就听闻荒魑乃地狱一层最强的存在，我早就想去讨教一番了。”
说着白浩脸上露出一丝贪婪，终于露出了心中如意算盘：“虽然你给我的修行法诀对我来说没有任何作用，但是我既然答应你了我便不会反悔。不过若是我们将那荒魑击杀了，所有的斩获都归我！”
对荒魑没有一丝兴趣，只想找回自己的妻子，至少不能再待在地狱中受苦。秦锋点头同意：“既然如此，那我们便走吧。”
说罢，二人直径向蜂巢脚下走去。“是这吗？”秦锋惊讶道，却见乌黑的蜂巢下的一个角落，有一堆赤红的肉布满了山脚不时还微微蠕动，正中是一个阴森被****包裹蠕动的洞口深不见底还散发着阵阵恶臭，像是一个巨兽的大嘴或是……
秦锋尝试的向这肉毯挥了一刀，除了流出些许乌黑的鲜血外没有丝毫反应。觉得甚是恶心：“必须从这里进去？”
“当然。”白浩倒是毫不迟疑率先进入。“小心！”刚一踏入，血肉构成的****突然一阵抽搐，竟有一个肉刺从头顶猝然探出，刺向白浩的头部。好在秦锋见机的快，一剑迅速斩落。
猝不及防的白浩大骂着：“差点着了道！”虽身为鬼身不至于因此陨命。但却为之又羞又怒，甚至发泄似的对着****再乱砍几刀。
不敢有丝毫松懈，秦锋全神戒备的说道：“小心点，这里太过诡异了。”自问这也是因为在白浩身后正巧看见，若是走在前面定然也是无法反应过来。
“嗯！”白浩谨慎的点头，二人几乎三步一停。也不理会什么岔路，只是跟着罗盘的指针，直径往前走。路上也开始出现了一具具被腐蚀的白骨，秦锋用骨剑轻轻一碰，竟断成数截落在地上。
“肯定是那荒魑吃剩的残骸。”秦锋话还未说完，前方的一个转角口突然转身却看见一个人影被层层白色的薄膜束缚，人影微微抖动似乎还活着。秦锋并未犹豫提剑轻轻割破薄膜。
“这是什么？”秦锋骇然道，却见整个人后半身似乎都融入了****中，****旁伸出了一只半透明触手插入人的嘴中微微蠕动，似乎是在吸食人的血液。
“嗯，看来这荒魑从人界抓获了人类之后并未直接吞噬啊。”白浩抚着下巴说道，似乎对眼前这人的痛楚丝毫不在意：“这应该是将他圈养，以便可以更加长久的吸食活人的血液。”
“可恶！”秦锋出奇的愤怒，举起手中的骨剑一剑斩下触手，又是一剑捅入这人的心脏。
“呃。”突然齐来的痛楚让这被寄生的人类从噩梦中恢复了些许神志，一双布满了血丝的双眼盯着秦锋。秦锋竟从中读到了一丝感激……
“你在做什么！”白浩却有些不满：“你把我们的位置暴露了。”
没有丝毫后悔，秦锋盯着白浩的双眼：“我首先是一个人族！”
“好吧，这样也许会更有趣些吧。”愠怒的脸神猝然发笑，白浩愉悦道：“不过我们先把眼前的麻烦解决了吧。”
就说话间，前方昏暗的通道中突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随着时间推移声音越来越大，最后竟出现了十余条白皙的蠕虫，一张布满层层利齿的巨嘴占据了整个面部，整个半透明的身躯随着蠕动内脏不断摇晃，恶心至极。
砰！砰！砰！
有冥使赐下的灵泉在手。毫不顾惜灵力，十息间秦锋接连使出三个火球。
呲！呲！
灼热的火球将巨大的蠕虫炸的粉碎，白色的液体肆意飞溅落在肉壁上发出呲呲声响，竟有极强的腐蚀性。
在狭小的通道中，率先冲去的白浩已经是先着了道。狼狈地躲开数道酸液退回恼怒道：“看来只能远攻了！”长剑插回剑鞘，双手燃气蓝色鬼火。
对站在前方的秦锋喝道：“退到我身后。”霎时蹲身，带着蓝色鬼火的双手拍向大地。
“起！”前方猝然燃气深蓝色的烈焰疯狂的蔓延，在白浩的控制下迅速的将哀鸣的蠕虫全部焚烧致死。不同于人界的烈焰，在冥界鬼火灼烤下蠕虫犹如脱水一般迅速的萎缩，到最后只剩下一层干枯的皮囊。
见目标消灭殆尽，白浩迅速收回功力，鬼火在没有灵力的支撑下并不能附着在血肉上继续燃烧，也是迅速消散。
“呼，呼。”白浩胸口剧烈起伏着，看来这招对他的消耗也不小。
“给。”秦锋将装有灵泉的袋子递给白浩，“喝一口。”
“竟是灵泉？”白浩倒也有些见识一眼便认出，待饮下一口霎时瞠目结舌：“不对，这可不是普通的灵泉。你究竟是谁？这可不是一个炼气修士能消费的起的。”
秦锋收回水袋说道：“这是一个前辈给我的。冥使，你听说过吗？”
白浩摇头：“没有，我身死之后便随着一条河漂流。后来被人打捞起经过一番莫名其妙的的审判，来直接丢进了地狱中。所以我对你口中的冥界可谓一无所知。”且犹为不忿道：“说起来身我前虽不是什么大好人，但也从未滥杀无辜，还曾做过不少仗义之事。再怎么也不应该被丢入地狱！”
秦锋只能回之苦笑。正欲再说什么眼前却是突然豁然开朗，前方似乎出现了一个宽阔的凹地。
手中罗盘的指针也是抖动的越发激烈。
快要接近了。强耐住心中激动，秦锋心中反而愈发警惕，沉声道：“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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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
凹地正中一块巨大的肉球规律的起伏着心脏般的脉搏，一根根粗大的血管蔓延在肉毯上，给****供给营养似乎这****来源于此。
秦锋拿着罗盘四下张望：“这里什么都没有。”四周已经没有任何通道，然而罗盘已经停止抖动。
“嘻嘻……”一阵女性的嬉闹声突然响起。
“嗯？”秦锋戒备的举起骨剑，一群美艳的女子好似凭空在眼前出现了一番。迈着极致妖娆的步子向秦锋、白浩走来。袒胸露乳不着寸缕极尽妩媚的勾引着二人。
秦锋愕然：“这是何等拙劣的魅术？”
“过来啊……”带着魔力犹如天籁之音般在秦锋耳边响起。
唯恐白浩着道，秦锋即刻出言提醒：“小心点，这些女人恐怕是鬼魅！”
“呵呵，我一个死人怕什么。”白浩笑得有些狰狞：“倒是你才要小心一些，这些女鬼可是专勾你这种活人。”
说话间一个模样娇媚的女子已经走到了秦锋身前，一只手正要揽向秦锋脖子。“滚开！”秦锋却是一脚使出十层力道提向女子腹部竟飞出十余米远，丝毫不怜香惜玉。
“哼！”白浩脸上的表情甚至都无一丝变化，长剑急速一舞又是斩获两个人头。
见自己的诱饵被杀，凹地中的肉团突然浮现出一只猩红巨眼和一个满嘴利齿的大嘴喝道：“无礼！”同时大嘴中涌出六条细长的触手卷向秦锋、白浩二人。
原本妖娆的美女亦是开始痛苦的嘶叫着，头发迅速脱落，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腐烂生出尸斑，十指长出利刃一般的指甲扑来，配上扭曲的五官，哪里还有方才倾国倾城的模样。
“这就是荒魑了？”秦锋险险避开飞速刺来的触手，凝视着那肉团。也不理会宛如灵蛇一般的触手，直径冲向荒魑。
擒贼先擒王，不再理会那些纠缠的鬼魅。白浩脚下一蹬，紧随秦锋追来：“我来掩护你，你只管上。”
荒魑似乎无法移动，更加疯狂地挥动触手攻击。
白浩则竭力掩护为秦锋尽力挡开袭来的触手和鬼魅。秦锋把握住这难得的机会，在这荒魑攻击的空隙间急速的向荒魑冲去。
还未等秦锋杀来，荒魑发出一阵沉闷的痛呼，整个肉团浑身开始冒血，一根根带血的骨刺从体内钻出，宛如一只刺猬等着秦锋自投罗网。
猩红凝视着秦锋巨眼之上再又裂开一张大嘴，对准秦锋喷出一口腐蚀性极强的酸液。
不退反进，飞纵间持着巨大骨剑，同时另一手将百脉灵气聚集于掌心，双眼岿然不惧地注视着酸液的轨迹。
灵力超负荷的在体内游走。几乎生死一瞬间，以一种即便是老练的武修也难以做到的速度。
御风、火球，强忍反噬痛楚，生搬硬套间同时释放出合而为一的未有完全凝现的低阶术式。
狂风卷起烈焰在手中吹熄。突发奇想的术士未出丈远，便开始消解崩散。
然目的已经达到，喷洒在空中的酸液被蒸发吹息。秦锋探长推去，风火混夹着如雨坠下的酸液洒落于荒魑一身。
大约除了自己容纳酸液的毒囊，荒魑也未能免疫自己的吐息。
但听哀嚎。炽热的恶风吹息，荒魑甚至未来得及闭上眼，腥黄的液体落入眼中，霎时巨大的瞳孔如水中搅动的镜月变作一片模糊。至于吹息来的火风，反倒是没对荒魑造成太大的伤害，肉团状的肉身布满了星星点点的灼伤痕迹，亦是自己喷出的酸液所伤。
“死……”
听得朦胧一声恶鸣。
未等秦锋举剑斩下。
荒魑浑身猝然颤动，用于护身的三尺长的骨刺犹如利箭般急速射出。
呛，呛。
举重若轻，秦锋支手将约有百余斤重的骨剑护于身前扇舞，尽数将骨刺荡开。然空中无数借力，亦是被绵延不断击来的反冲之力退开了五丈有余。
反倒是自己用于捕猎的“诱饵”在这一击下死伤过半。
厌倦了与杂鱼撕杀“哼，也不过如此，徒有虚名而已。”手中长剑收鞘紧握，作拔刀姿态，脚下蹬身，将地面的肉毯溅出秽血，白浩犹如离弦之箭刺向荒魑的巨眼。
“小心！”秦锋急忙提醒，这荒魑定然不会只会这两招。本还想再刺探几分，见白浩如此鲁莽。只能配合着也是从另一个角度攻向荒魑的巨眼。
拔剑，白浩收入剑鞘的长剑带起森然寒息刺来。
御风突刺，尺宽的骨间握于手中笔直指去。
噗，噗。
几乎同时刺入荒魑的独眼，然而荒魑却并没有反抗，就连方才不断蠕动的肉团都停止了蠕动。
咔嚓。
混合着血污，肉眼可见荒魑的独目周围开始结出淡红的冰霜，甚至隐隐可见顺着创口在向体内蔓延。
自信于手中法剑的含毒，白浩撇头傲然道：“真是徒有虚名。”
人剑浑若一体，顺着手中骨剑秦锋感到了一股力道略微的移开了寸长的位置，秦锋色变，脚下霎时踢向荒魑借力拔剑退走，口中同时喊道：“快躲开，它还没死！”
噗！
几乎同时，一个狭长的身影从巨眼破出，宛如一只巨大的水蛭，头部就像一个巨大的吸盘，里外都布满了密集的利齿，随着微微蠕动不断前后起伏，还有恶臭的唾液流出。
只以为那些由尸体混合组成的构造体就是这世间最恶心的存在了，没想到今日又刷新了下限。
秦锋甚至来不及救援。就在这从巨眼中破出的瞬间，长满利齿的口狰狞器便将白浩手中的长剑连同未来得及撒开的右手含住，口器不断蠕动似乎还想要将白浩整个吞下。
如同活人的血液，丝丝黑气于白浩撕裂的右臂中逸散，“给我放开！”非但抽身不得，水蛭反而迅速摇晃着狭长的身体，以至于白浩只能双腿紧盘住身躯。
奈何滑溜异常，根本使不出力，正被缓缓吞入。左手又从腰间第二把剑鞘拔剑。
轰。
随长剑出鞘，近二丈长的锥形火焰从剑鞘喷出。余波波及，水蛭一身哀鸣更是晃动的厉害。
二息间，白浩始终没有抓住机会斩去。左手的长剑也有红变白，等终于适应了眩晕再刺向水蛭时。
然水蛭像是没有痛觉一般，头部好似也不是要害一样，根本不在乎白浩的攻击。
束手无策，冷酷的双眼中终于出现了一丝慌乱。甚至感觉到自己的手臂在这布满利齿的口器中摩擦中已然要断裂，白浩面色涨红启齿羞怒道：“快来帮我。”
白浩话还未说完。
秦锋手中终于凝现出一个三尺大的火球射去！
眼见正要命中水蛭的腰身，却被水蛭如弹簧般扭动灵巧的躲过。
“可恶！”白浩是因为前来相助，才陷得如此险境，自己怎么能不顾。“别慌，坚持住！”说话间秦锋挥剑腰斩一位还胆敢山前的鬼魅。
俯冲踏上荒魑肉山般的身躯，身躯向后一压，堪堪躲开水蛭扭身的撞击，对准从巨眼中伸出的水蛭根部。双手握剑暴起潜能竭力劈砍，
一息间挥出五剑。
皆是正中同一处留下一个贯穿过半的巨大伤口，猩红恶臭的血液也随之淌流不止。
荒魑再度发出痛苦的嘶吼。伸出的水蛭也痛苦的扭曲着。犹然不舍弃口中的目标，弯曲着身子笨拙的想要攻击秦锋，亦是被秦锋从来躲过，过来支援的鬼魅更是连秦锋一剑也接不下。
咔，咔……
好似骨头裂开的声音从口器中传出，秦锋有些忌惮废了白浩的手臂。听下挥砍威慑道：“这就是你的本体吗？快将我的同伴放下！否则我就将你这恶心的水蛭砍掉。”
四面八方，幸存的鬼魅，甚至地上割裂的首级，异口同声：“我不在乎。”
咕，咕噜。
出言间，索性也不扭动，鼓起成百上千利齿的口器摩擦。
“可恶！”愠怒，秦锋果断一剑斩去。
噗。
却是当先一剑，白浩自径斩去了自己的右臂落下。
紧随其后秦锋落刀，巨大的水蛭头颅也随之从根部斩落。同时退走护住白浩：“你没事吧。”整个右臂断落，右肩满目疮痍黯淡的黑气不断溢出。也幸亏是鬼族，若是活人此种伤势早已是毙命。心中亦是起了退意左右四顾，只是后面唯一的出口，已然被****合拢堵住。
扭肩挣开秦锋的搀扶，“哼。”不由分说又从秦锋腰间取过灵泉猛灌一口。
浊气喷出，白浩狞笑道：“今日我定要诛杀这鬼兽！”说话间，收剑入鞘。习惯性地抚向冰剑，全发现早被水蛭吞走，面色一时不禁更加狰狞抚向了第三把佩剑。
同时，荒魑那巨大的肉团开始翻滚，顶部肉块突起，凝成了一个人形，整个人形完全被猩红的血肉勾勒出惟妙惟肖。未有理会白浩，模糊没有五官的面容盯着秦锋，似乎有些疑惑。
“为我争取时间。”待见白浩左臂别扭地反握腰间法剑，作拔刀之态岿然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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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现在就交给我了！”秦锋几乎与荒魑同时动作，见之手一招，一根骨矛托体刺来。
四两拨千斤，千斤力在后。“还给你。”在距离着不过五尺之遥时，秦锋猝然出剑斜挑。
咔嚓。
直径臂膀骨骼哀鸣，秦锋额头怵然冒起冷汗。
穿心刺来的骨矛，则被旋转挑飞扇去。
砰！
荒魑再化作的肉身抬起左臂，骨骼外凸化作壁遁将骨矛挡下。
秦锋紧随着其后。脚下侧身一划，堪堪避开右掌指来从掌心射出的骨刺。
“哼.”仅于二丈余远猝然加速，竟直骨剑抡向其首级。
呛！
触感犹如精铁，但见荒魑锁骨间猝然刺出十余根肋骨状的骨头牢牢护住。即使全力斩去，也仅斩断了六根骸骨。
霎时脚下站立的肉球亦是蠕动，难以计数的触须探出。
在感知到脚下异样的瞬间，秦锋顷刻收剑退走。若箭离弦，数十上百的肉须卷来。“嗟。”秦锋龇牙左掌探出，只得再解除潜能压迫，加速运转灵力释放火球。
却电光火石间，身后传来白浩厉喝。
追来的触须霎时收回，荒魑如临大敌作防守之势。千百骸骨从肉丘中刺出，层层叠叠若骨莲合苞护住本体。
恍惚间秦锋只看见苍穹星辰犹如一道剑鸿闪烁，千百骸骨猝然断裂，再度将荒魑的本体暴露。
好强的威能，这快几近筑基修士全力一击了吧！
未及感叹，秦锋趁机跨步上前，手中骨剑笔直向首级刺去。
荒魑探手变作骨刃同时击来。
势如破竹，远远出乎秦锋意料，未有如白浩三把威势凌人的法剑。没有任何奇光异彩绽放，径直剖开了荒魑对来的右臂。
骨剑上挑，径直剖开荒魑没有五官的面门。霎时有如千魂恸哭，破开的面门喷出浓郁的黑烟，那是被荒魑吞噬生魂的腐化魂息。
虚脱般微微勾腰站立的白浩见之色变。实在太近了，只以为秦锋再无法躲避。
未有沾染便让秦锋感到恶寒。
魂息喷出的瞬间秦锋心中亦是惊愕。但却不知为何，这些魂烟并不敢接近自己手中的骨剑，就像无形的屏障在分引般四下扩散。
身后就要被雾状的魂息侵来合拢。果断，秦锋抽身退走，同时横握骨剑护于身前，就像有一道无形的护盾庇护，吐息而来的锥形魂息，纷纷于一丈之外散去。
眼见荒魑重创剖开的首级再度愈合。
“比想象中还要难对付。”秦锋又转头问道：“像先前那一击，你还能使出吗？”
手中紧握剑身未有尺长，雕刻着星阵的断剑。白浩咬牙森然道：“自然！”
如何看不出是在强撑。秦锋沉默。
痛苦，尤其是先前过载运转灵力，丹田更是绞痛得厉害。但此时荒魑也绝对不好受。
现在就看谁更先支撑不住！
正当秦锋准备再度杀去。一位拦腰斩断的鬼魅在地上爬行着上前：“告诉我，为什么你们要闯入我的巢穴。即使要分个你死我活，也至少让我打个明白吧。”
一只下级鬼兽，居然有如此高的神志。是天赋神通吗？
掩饰住心中惊愕，秦锋说出诉求：“我来找一个人，她现在应该就在你这里。”
“所以呢。你们就大闹我的巢穴，还将我击伤？”顿了顿，荒魑通过只剩残身的鬼魅再道：“如果人还完好无损的在我这，你又能拿出什么交换呢。”
寸步不让，秦锋回道：“你的性命够不够？”
“桀桀。”鬼魅森然厉笑：“看来你是觉得胜券在握吗！”说话间，那干缩的瞳孔猝然注意到了秦锋手中骨剑剑身末端的鬼篆纹字。
写作弱水，读作冥河。
这把骨剑是由冥河之水淬炼，难怪魂息都会为之避退。
变脸一般，鬼魅一脸凶相换作愕然：“不可能，嫉恶活人的冥使上尊居然会为一个活人量身打造冥器。你是谁？”说罢，作果然之色猜测道：“你是他的后裔吗？”
“一只妖兽还学着人类玩弄心机，还早上五百年！”秦锋心中嘲讽，断然摇头：“不，我冥使行驶于阳界的代言人。今日前来所寻之人，也正是由冥使的命令。”
“……”荒魑霎时沉默，不知真假，但这活人手中的剑却是真的。
看得出是有些忌惮了，秦锋正要开口再恐吓。
荒魑终于还是选择了退步，讪笑道：“不过就是一个诱饵而已，为何你不早告诉我你的真正身份呢。”说罢，四面凸起的****破开，却是困着一只只形骸虚实的鬼魅。
环目四顾，一眼便发现了记忆中的容颜，秦锋即刻戒备靠近：“张宓。”
“就她么?”荒魑很是爽快的松开了束缚：“活人，我已经履行了约定。你也该离去了。”
秦锋急忙接住从肉壁上落下的鬼妻，没想到冥使的名号比剑还要好使。戒备地抱起身下比意想中还，轻曾今是自己妻子的女人。
秦锋转过头，对犹是一脸愠怒的白浩劝慰道：“我们走吧。”
鬼族本无需呼吸，白浩的胸腔却因愤怒剧烈起伏，良久，才咬牙森然道：“我们还会再见面。下一次，可不会这么轻巧了。”
荒魑森然冷笑：“拣了一条性命还不知足吗？”
噗。
手中断剑一挥，一道剑芒将半身鬼魅斩作肉糜。白浩断剑直指着荒魑本体：“你的死相，会比这更加凄惨百倍！”
荒魑又是借着一颗地上的人头出言：“快带着你那位蠢货离开，不然我可要后悔了。”
秦锋急忙探出一只手拉住白浩边向又重新开启的出口走出边说道：“别作口舌之争了，快走。”
白浩冷着脸一言不发，但好在终于没有鲁莽。
“代我向冥使上尊问好。”愈走愈远，身后传来荒魑沉闷的问候。
又听得窸窣的怪异声响，秦锋转头看去。
那血肉构筑的人形回到了肉团之中，血肉模糊的独眼又变化成一张巨嘴，伸出几根奇怪的触手在空中舞动。
空间竟为之撕裂扭曲，透过其中秦锋隐隐看见了一个村庄。触手又随后从禁锢的****中拖取了五个鬼魅，探入空间裂缝……
自恃甚高的白浩似乎对于失败难以释怀。但见秦锋面色有些难堪，怂恿道：“如果现在你后悔了，我们现在还可以回去杀了它。”
不为所动，秦锋定神回道：“我有种直觉，即使我们联手，能胜过它的概率也不会超过二层。”
白浩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二人沉默良久在****的通道中行走。白浩突然开口：“你要记得，你欠我一个人情。”
见着荡然无存的右臂，秦锋深感惭愧：“嗯。”虽然并不足够，秦锋决定将乾坤袋中所有的灵石拿出当作报偿。
然白浩仅是看了一眼，便出言拒绝：“我的人情可不是几颗灵石就能还清。它日若是有缘，你再偿还吧。”
秦锋哑然一笑：“真不要？我大概再不会踏足此域了。”
也不知是出于何种自信，白浩抚着剑鞘回道：“没关系，我也不会永远待在这鬼地方。”
正说着洞口闪着光亮，终于是出了荒魑的巢穴。
撑着虚弱的身子，白浩强作无事告辞道：“好了，答应你的事我已经做到了，就此分别吧。”
秦锋再次惭愧感谢道：“抱歉了。让你白走一躺，还受了这么重的伤。”
“你不必惭愧，是我技不如人。再说这次与那荒魑战斗，我也并非毫无收获，也算是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可不是每次战败都能活着回来的。”白浩难得幽默了一下，有些虚弱的迈着步子离去，“我得区尽快自己寻一只好手了，等我磨练了技艺。我将亲自去将那恶心的怪物斩成肉糜。”
目送背影渐渐远去，秦锋高声喊道：“再见了，白浩。他日相见必谢此恩。”白浩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别太过在意。
……
怀抱着鬼妻寻到了一片枯林之中，正要将手中的罗盘激活。却感到轻微的异动，怀中的妻子张宓终于是苏醒了。
秦锋停下身，便要放下：“张宓。”
“啊。”张宓睁开眼，却是十分慌乱的挣脱。
秦锋有些怅然若失：“你不认得我了？”
愣住数息，张宓这才怯生生道：“你，你是谁？是你救了我吗？”
泛起一个发苦的笑容：“我？”秦锋便将二人的故事从结识起便说起。虽然平淡，但却不失温馨。
消化了故事，张宓一脸难以置信，难掩一脸的陌生道：“你是我的夫君？抱歉，我实在记不得了。我，我需要一些时间……”
秦锋却已经完全接受了事实：“没关系。”或许这样才是最好的选择吧。“这次我来寻你，仅是为了来救你而已。”说话时，心中动容打量着。尽管张宓已经没有生前秀美的模样。苍白的皮肤点缀着深色的尸斑，甚至还有些狰狞。
张宓感动不已，千言万语竟无从出口：“我……”
“不必说了，我都明白。”秦锋再祭出了罗盘，激活了冥使的投影。
待形影方显，秦锋起身恭敬地作揖道：“冥使上尊。”
</p>
“拜见冥使上尊。”张宓也是从秦锋口中听闻了这高深莫测的修士，拘谨不安地行礼道。
听秦锋道出因果。冥使微微颔首：“嗯，倒没有想到你真的办成了，虽然被抹去了记忆。”犹如气体般透明的投影，看了眼张宓又说道：“事不宜迟，我先以这罗盘为介质将你妻子的灵魂存放在这罗盘中，这样等你离开地狱的时候才不会被察觉。”
“听从冥使安排。”秦锋自然是没什么意见，只求能安稳离开便可。
冥使也是不再二话，秦锋手中的罗盘突然自动浮在空中，指针疯狂的转动又突然指向张宓而停止。
毫无征兆，张宓的灵魂从由冥河沙水具形的身躯中脱离，犹如一阵青烟一般缓缓涌入罗盘。
术法完成，冥使的躯体也开始溃散，消逝近半的鬼脸说道：“赶快过来与我会和，趁这躯壳还没有腐烂之前。”
秦锋也是不敢耽搁，若是万一被地府的修士察觉到。这冥使多半会一走了之，而自己绝对会面对灭顶之灾。
顶着凌冽入魂的寒意，秦锋迅速向来路返回，好在一路上倒是有惊无险，除了那些不知死活的杂鱼，依然没有遇上厉害的角色。待秦锋再次回到洞口，冥使却在研究着那堆灵草。秦锋甚至能从他那苍白泛黄的骷髅脸上察觉到丝丝欣喜之情。
太过投入，方才察觉秦锋回来，冥使将灵草收回了乾坤袋中：“嗯，动作倒是挺快。”骨手对着秦锋一招，罗盘从袖袍中飞回冥使的骨手中，摆弄几下便将张宓的灵魂放出。
探出骨指对着地上的泥土一点，泥土迅速鼓动起来凝聚成一个女性的模样凹凸有致，竟和张宓的长的一模一样。
“去。”冥使手一招，张宓的灵魂飞入泥人中。冥使狰狞的骷髅头对准泥人，大嘴一张哈出一口浓郁的白气。
泥人霎时如被赋予了生机不断抖动变形，整个浑黄的泥身竟变成了苍白的有些透明躯体，宛如一个活人一般。甚至就连骨骼、血脉都存在，但细看之下还是能发觉没有一丝生气，依旧是一个鬼物。
“这！”秦锋再次被冥使的手段震撼，倒也没忘记拿出一身衣物给张宓穿上。
“我不是告诉过你我会生死二式么。这便是生式中的一些微末技巧而已。”冥使有些自得的说道：“若是交给其他人为你的妻子再找一具身躯，少说也要花上一年半载。可不会如我这般轻松。”
“多谢冥使上尊的再造之恩！”张宓倒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惊骇的术法，有些畏惧说道。一张嘴微微张了数次，又望了望秦锋，终于又是鼓足勇气道：“小女子有个不情之请，冥使上尊可否传授小女子修真之道。我只想习得几手术法，为我的夫君添上一分助力。”
“你？”冥使只是瞟了一眼张宓，便断然摇头讥笑道：“我救你不过是因为你的夫君为我带来的些机缘，还有便是印证我的一个猜想而已。而且你的资质并不算卓绝，若是收了你做我的弟子只会毁了我的名声。”
冥使毫不留情面的拒绝，令张宓觉得有些尴尬：“小女子唐突了。”
另外，冥使又猝然一笑：“人有阳寿，鬼有阴元。另外你的寿元可不多了，最多还有二载可活。”
张宓面色猝然发白，不等秦锋发问。
冥使又转头打断道：“我向来做事有始有终，。三月后冥界会暂时出现一条与人界相连的通道，到那时你再来找我。这段时间你先且考虑，是去是留做好决定。只此一次，彻底了结你我这番因果。”
冥使说完便起身，示意着秦锋二人上船迅速离去……
一路无话，三人在船上各想着自己的心事。冥使时不时的从冥河中捞起一个个灵魂，最后却都摇头又丢进河中。秦锋靠在船边紧贴着张宓而坐，而张宓则似乎感到有些拘束。
秦锋心中却是有些五味陈杂。
骨剑、一个装着些“破烂”的乾坤袋，又帮助通行地狱。即使给了如此多的造化，或许是冥使强拿了秦锋不知品级的灵草犹然还感到心中有愧。
骤然，冥使在出言传音于秦锋，“正愁着如何回馈你的福缘。我突然想到了个主意，我为你的鬼妻主持转生吧。这样的话，我与你的善缘就算两清了。”
秦锋下意识坐起身，好在没有惊动张宓。故作随意走到冥使身侧，才悄声道：“冥使上尊，没有其他办法吗？”
冥使眼中鬼火闪烁，却是饶有意味道：“桀桀，脸色虽然有些难看。其实你内心很高兴吧。难道不觉得解脱了吗？”
犹如被踩中了尾巴，秦锋顿时脱口而出，逾越了礼数甚至于语气恶劣：“何出此言！”说完，秦锋也是不明白为何会如此的激动。
“秦，夫君有什么事吗？”猝然的大喝亦是惊动了张宓。
秦锋数言解释才勉强消去了疑虑。
不以为意，冥使才又继续着话题：“大概你不知道，绝大多数的鬼族也如活人一样羸弱。且虽说人鬼有别，但也有许多例外与活人结成伴侣。我来问你，如果你的妻子还保有记忆，亦或是有着数十上百年的寿元，想继续与你一生厮守，你准备怎么办呢？”
我当然愿意。
欲脱口而出，“我……”然秦锋却为之结舌，心中百般纠结，如何也不能果断道出。
似想起了久远的往事，冥使勾起促狭笑意：“我已经知道你的回答了。很幸运，你不许要经历无用的痛苦再做出这样的抉择。”拍了拍秦锋肩膀：“所以，正视你内心的答案吧。”
秦锋：“……”心中不禁发苦，真不知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
思念，如何是不思念亡妻，若不然也不会在之病逝之后十年间再为迎娶。
亦更是思念如今杳无音信的家人。然而现在已经没有了退路，且不说如今身上犹在的暗疾，自己也必须在匆匆不过百载的时日修炼到筑基期才方可延长寿命继续问道。
遥想这半载来，所经历的风浪可真是比之前一生都还要巨大。不禁有些怀念起了曾经所厌恶的平凡生活。
平和只是假象，这世间充斥的只有杀戮。
原来自以为每日索然无趣的生活，才是连续不断在发生的奇迹。
良久，一丝感伤的色彩终于从秦锋面色褪去，肃面作揖道：“冥使上尊，请容我先去向我的亡妻告知。”
冥使：“嗯，去吧。”
……
话语不清，秦锋甚至都不知自己是如何出口的。
“夫，夫君。谢谢你。”即使是失忆，但性子依然如生前善解人意。沉默半响，张宓站起身，弯膝作礼：“那就依冥使上尊所言吧。”说罢，温柔一笑：“虽然剩下不多的时日，想与夫君一起度过。但是强留下来的话，只是给夫君添麻烦把。毕竟，夫君你不是说要求道正果吗？”
秦锋嘴角一抽：“张宓。”这正是自己心中最大的顾虑，却没想到早就被看破了。不竟为自己心中的念头感到惭愧。
但见开始卿卿我我，冥使不耐打断道：“既然既然已经决定了，张宓就随我一起走。等回到我的领地，我布好阵法亲自为她选一个富贵人家转生。”
霎时，秦锋起身再度郑重作揖道：“那就劳烦冥使上尊了。”
似乎眼前千篇一律的风景都要更加有趣一些，冥使没有再理会，只是望着河岸。
霎时已是行到一片一望无际的森林中，若不是河边时不时出现一只只狰狞鬼兽再不看那破碎的苍穹，倒与人界并无太大差异。
只可惜并没有太多的时间留给秦锋与张宓。
“你就在这里下船吧，如果你想要历练一番的话。前方不远有一处远古遗民的聚集地，值得你去看看。如果你有顾虑，或许还想再陪你的亡妻一段时日，你可以到我城池暂且居住，本君可以保证你的安全。”说着，冥使把船靠在岸边等秦锋抉择，“如果你要下船。记住，三月之后的今日我会经过这里，你到时候想要回到人界就在这里等我，但是我不会等你。”
终有一别，也并不想错过冥使向自己推崇的机缘。秦锋依依不舍看过张宓，想要把这最后的容颜刻画入脑中。
张宓突然抱来：“谢谢你，夫君。虽然很抱歉，以前的记忆我全都忘记了。”
不敢温存，唯恐后悔。轻柔地挣开冰凉的身体，秦锋愧疚道：“不，该说抱歉的是我。”说罢，退步走下了骨船。
这或许是最后一次相见了，目送着渐行渐远的骨船。秦锋凝视着同样不舍回望的张宓，只至消失在天际尽头亦是久久未有离去。
沉重，还是轻松？秦锋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现在的心情。突然感到有些疲惫，这才回过神来最近几乎一直都没有休息过。即刻便拖着疲惫的身躯，穿入岸边的枯林只欲寻一处安全的地点稍作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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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萎的森林，犹如一只张着巨嘴的怪兽。
全然不觉阴森，秦锋觉得自己似乎已经有些适应了。抚摸着腰间的乾坤袋：一页残缺的御剑术，还有个可以释放腐蚀魔气的葫芦，正好也将之同时参悟。
十日一晃而过。
法器品级的葫芦并不难以琢磨，更无需炼化，秦锋一个时辰便将之摸透。
御剑术览阅了典籍五遍，便掌握了法门。但实际的运用，则犹显得生疏。大约是天资上欠缺了些许，对于灵力的精妙掌控，始终不能做到如臂使指的程度。
以至于御剑术初成，这才十日下来才勉强找到窍门。寻着冥界四处游荡的骸骨试了试，威力着实惊人。只是缺少了一分灵动，而且对于灵力的消耗也实在难以承受。
看这样子，想要入得门径，恐怕至少需要数年的苦修才能掌握。
秦锋不禁感叹：“我果然还是适合走武修的道路。”毕竟御剑杀敌哪里有浴血而战来的痛快。
跟随着心脏剧烈跳动，在死亡阴影中起舞。用生来感受死亡的存在，这种感觉，上瘾。
走出洞窟，想到离约定的时间到来还有些时日。
攀在一颗巨树之上，俯视着远方游荡的枯骨，聆听着似宣告威严的兽鸣。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之色也是散去，如鸟俯跃而下，坚定的向远方的沼泽行去。
一连数日，倒也是有惊无险。数百游荡的骸骨在秦锋骨剑之下迎来了终结，倒是遇上了四只吞车级的妖兽颇为麻烦，不过在付出了些许轻伤的代价下。也全都成为了腹中饕餮之宴。
衣衫褴褛，又在一片荆棘密林中穿梭，眼前突然豁然开朗，秦锋不禁一脸的喜悦、新奇之色：“那是什么，就是冥使所说居于冥界活人所居的据点吗？”
俯视望下，一座方约百里的据点。没有高大的城墙，外围只是用粗大的木桩围住。其中的建筑皆是用木石草草堆砌，吊挂着骨质的装饰品，虽然粗狂却不失艺术。不过最让秦锋在意的是往来的行人，似乎有不少亦是修行者。
浑身黑衣包裹、头顶多彩羽毛面带木制面具的巫妖、****背负巨斧的蛮族壮汉，浓妆艳抹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妖女，更有人标准的修士装扮。
终于是见到活人了，“看来可以进去看看。”秦锋精神一震，小跑着从山上跑下。心中却是十分地期待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与同道接触。
望山跑死马，看似很短的一段距离足足也是花了一个时辰。不过比之在沼泽中行走，无异于是天堂。
躲在暗处稍微休息了一下，便学着一个脸色苍白的青衣修士，有模有样的向据点走去。
八名门前的守卫瞥过一眼，见秦锋衣衫褴褛，一丝轻蔑之色闪过，倒好在也没有为难。
“很好。”秦锋镇定自若，心中窃喜。方一入城，即刻消失在守卫的视线之内。
最不需要在意的便是旁人的看法。好在这一点，秦锋自小就明了。
迎着异样的目光，秦锋背着重骨剑，手上又提着数十斤的肉块。好奇的穿梭在市井之中，虽然没有购买欲望，但仅仅是看看这些异族的货物，也让人觉得大开眼界。
至于别人的好奇疑亦或是鄙夷。难道还比饿肚子更重要吗？
一个时辰后。
“嗯，也尽是些凡人的东西。”打定主意，秦锋顿时请过一位路人。虽带有方言，但也总算听懂。
“多谢了。”秦锋作揖，便向修真者的据点行去。
按照路人所说，秦锋接着转过几个巷口。眼前顿时一亮。
青石点缀的街道，更加精致的建筑，装饰着兽骨的古树。与先前的平民区宛若两个世界。
连过路之人也多是修行者。当然也有凡人在此，但无论贵贱丑美，无人敢在青石道路上行走，皆是小心的行走在道路两侧的泥地。低头垂腰，似乎就是看见了尊贵的修行者的容貌，也是大不敬一般。
唏嘘感叹，秦锋顺着大道行走。又是走到一个交叉路口，却见一个石台高耸灵光闪耀化作千余字的讣文。
“宗门招纳散修？”秦锋顿时恍然，难怪会看见这么多修行者聚集在此。不过可真是严格，五个势力，总共才招纳四十人。要知道这一路上见着的修行者也有数百人了。
秦锋杵着下巴若有所思：“不过或许这里也同时是一个据点吧。总不能说所有在此的修行者都是为了这个来的吧。”想也未想，秦锋顿时对这个没了兴趣。且不说约定在身，若是长居于冥界，一时之间也接受不了。
便接着向一旁的图录看去，这似乎是此城的建筑构化。笨拙的将微弱的灵识勉强外方感到，一些让自己感兴趣的信息却是涌入了脑海。
“武修殿？可以借阅武修功法还有师者讲道！”
“七日后，三年一度武修比法，以武会道，点到即止？”
秦锋霎时有了兴致，迫切需要的修真知识与斗法经验这不是都是自己所欠缺的。嘴角一笑，再不犹豫秦锋果断朝着武修殿的方向行去。
咕噜。
突然间却是肚子一叫，秦锋这才恍然已是大半日没吃东西了。“在我能真正达到辟谷的境界前就先这样吧。”左右一看，索性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坐下，撕下一大块肉便要烤制。
还未动作，却见一个衣着华贵的老者不知从钻出来，连连鞠躬谨慎道：“仙，仙人。岂敢劳您大驾妄生凡火。不知是不是仙人不屑我等贱民五谷粗糙？若是如此还请仙人将食材给我，老朽立刻命最好的厨师为您烹制。”
秦锋停下手中动作，上下打量着这一脸谄笑的老者，虽然衣着不凡，但确实是个凡人。
心中恍然明白了，这老人恐怕是把自己当作了一位有怪癖的高阶修士才如此恭敬吧？“话倒是说的挺漂亮，妄生凡火？恐怕是这犯了忌讳吧。”心中却是暗想。
不过来人没有恶意，秦锋自然也没有为难的意思，更不屑于狐假虎威欺弄一个俗人，起身道：“哦？那这样岂不是太劳烦你了。”
“不劳烦，不劳烦。仙人们屈身居于此，保我等平安。这又算得了什么呢？”老者连连作躬，连头也不敢抬：“容老朽冒昧，仙人是第一次来此城有所不知吧。只要是修行之人，来到此城一切食宿皆是免费供应。仙人只管去寻个酒肆，若有什么要求只管提出便是。即使是女人，那也是有的。”
秦锋顿时苦笑不得：“呵，原来如此。”没想到仅仅一个修真者的身份就如此便利。稍后又向老者询问了一些常识，待一一作答后。干脆的将这妖兽之肉留作谢礼，飘然离去。
……
三日的时光匆匆过去。
秦锋几乎便驻在了武修殿内。每日三餐皆有酒肆送来供应，便是困了运转一圈心法解除疲乏便继续查阅。也丝毫不在意他人的目光，书阁之中巫修佛鬼妖等所有功法皆是足一翻阅，虽然绝大多数都不能为之所用。这些典籍在其他修士眼中几乎毫无价值，但对于秦锋，而所收获的，几乎是补全了自己在修真界欠缺的常识。
原来还可以这样！
第一百七一部典籍。“所有的功法，终于看完了。”长出一口气，秦锋合上书籍。贪婪的向二楼望去，可惜上面的书籍却是不能免费借阅。
从蒲团上盘坐起身，秦锋活动了一下身体，便向殿外走去。临行之际，出于礼节还是对于坐于殿门，低头假寐的中年男子作揖道：“这三日来真是叨扰了，前辈。”
对于这个衣衫不整，碰头散发的男子。秦锋却在来到武修殿之初恰巧听见了几句耳语。
御方，炼气期八层，嗜酒、好色，喜赌。据说是因为某次历练出了意外而伤了道基，不单筑基无望境界更是从炼气顶峰跌落到了如今的程度。
从此之后就成了一位醉心声色犬马的轻薄之徒。似乎嘲笑这个家伙，是这里许多不修心术之人少有的乐子之一。但从没有人胆敢当面出言讥讽，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要不然御方也不可能担任的上武修殿的供奉。
已出了门殿，“呵！”却听传来轻蔑地一哼。秦锋落在半空的脚步，顿时回踏。不卑不亢回道：“前辈是有什么指教吗？”
斜眼一瞥，御方不予答话，端起桌上的酒壶，长饮一口。舒爽地叹了口气，这才挥手犹如打发乞丐一样：“谈不上什么指教。快走吧，况且这里的书都被你看完了。”
似意有所指？秦锋踏前一步，又是作揖追问道：“前辈这么说可是对我有什么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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嗙！
酒壶狠狠地拍在桌上，顿时碎裂。如此大的动静自然是引得殿内数位浏览之人纷纷侧目。御方斜眼一瞥，无人不是转头装作不知。
御方嘴角得意似又讥讽地一抽：“哼，你这人怎么如此烦人。让你滚就滚，别坏了本大爷的心情。逼得本大爷出手教训你，到时候可无人敢出来给你做主。”
市坊之内修行者之间除非在执法使见证下方可死斗，违者斩！
却是想起了那在石台上看见的禁律。秦锋笑道：“哦。就为了这种琐事就要教训我，前辈是不是有点太严酷了？”
见这颇有些痞气的神色，御方不禁暗骂：“这混账是吃准了市坊内的禁律吗？”再加之担任着供奉一职。
终究，御方也未敢发作，没好气地攥着拳头，威胁道：“哼，本大爷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服，你比本大爷强吗？”
秦锋怡然不惧，回击道：“强？你所谓的强便是去欺凌你认定了比你弱的敌人吗？若是这样，还真是挺“强”的呢。”
犹如踩中了猫的尾巴，御方骤然炸起作挥拳之势：“混账！”终究，这一拳也没有打下去。
“好快。”秦锋心惊，心中衡量着，却是勉强可以接中，但也只是勉强而已，真若打起来绝对撑不过十招。这家伙，确实比自己强。不过，他的眼神却缺少了一份身为武者的战意。
此时殿内爆出阵阵笑意：“哈哈……”却是在此览书的武徒忍不住掩嘴嬉笑。
又羞又怒，有些后悔方将讥讽之态表现出了。“哼，你以为你又好得到哪里。”御方丢下一句，袖袍一挥夺门而走。
待人彻底离去，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子更是好事道：“哟，你这家伙还真厉害呢。竟敢当面讽刺御方。呵呵，小心点吧，那家伙可是睚眦必报呢！”
秦锋回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神色，不急不缓地踏门而出。
“嗟，这是什么人呐。”
……
第五日。
演武场。
已是三更空旷无人，唯有秦锋独自起舞。试验先前曾翻阅的剑技，好在一巧通万法。浸淫剑术近二十载，只是形而上的剑技倒也是能够衍化的出。
“不行，这些剑术虽然确实有许多值得借鉴的地方，但实在是没有任何一种可谓称得上出彩。而且许多必须要以契合的灵力、甚至功法使用，没有完整的法门根本不能发挥威能。果然是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些典籍不过是钓鱼的鱼饵罢了。”秦锋高举着重骨剑，斩出了一招所有的武者都会的横扫。
嗡。
伴随着骨剑锋狂风嚎叫，这一骨剑却隐隐间有些不同。
自然，摒弃了些许多余的动，就像肢体的衍生一般灵巧。
雷霆虽疾，变化归一。
烈火虽炽，凶焰毕露。
水能克刚，匿藏锋芒。
最好的武技，便是没有武技。全凭本能去战斗，全凭战意去驱使。
收招，秦锋喃喃道：“真的是这样吗？”虽然觉得不见得全对，但至少目前而来。这讲究返璞归真、大巧若拙的武技典籍倒是个自己指出了明路。真难以想象，这份与道家许多思想不谋而合的武技竟然是出自巫族的一位战巫之手。
“哟，还在苦练呢。”又听得的讥讽之声，却是打断了秦锋的沉思。
抬头一看，果然是御土。一脸的酒气迷醉的嘲笑着。左右各揽着一位妖艳貌美的女子。一手握着还握着一壶酒瓶，另一手毫不顾忌的伸进了妖艳女子的亵衣之中。
这风尘女子，正故作夸张的娇喘连连。
秦锋眉头一蹙，比划着手中重骨剑直指道：“需要我让你叫的更爽点吗？”霎时间，风尘女子顿时愣住，惊惧之下紧要着嘴唇如哑了一般，再不敢开口。
“哎哟。”
“呵！吓唬个女人算什么本事。”粗鲁的将两个女子推开，御方踏上前来瞥头不屑道：“怎么？看完了死人留下的糠糟后领悟了什么厉害的剑法？舞几下让我见识见识。”
秦锋双目怒瞪：“糠糟，前人毕生心血留下的著作在你眼中只是糠糟？”退后数步作出骨剑状：“来吧，拔剑吧。既然你想见识见识。”
“哈哈。”好似什么有趣的笑话一样，御方狂笑不止，弯腰指着秦锋好半天才喘过气：“白，白痴。哈哈，像你这样的蠢货本大爷见得多了。敝帚自珍，自以为会了先人留下的典籍，学了几手术式便是悟得大道。”
御方抽出佩剑，边走边道：“小辈，看清楚了。”待行到一颗树旁，握剑一斩，剑芒闪过，割下一片树叶。
待树叶慢慢飘落至眼下，御风浑浊的眼神霎时凌冽。长剑舞动，速度并不快便是凡人也能做到，只是每一剑都能准确的击中树叶，待树叶落地已经被斩作了二十余块残渣。
秦锋瞳孔一缩：“他是怎么做到的？”若单单只是斩中树叶倒也并非难事，然而每一剑却皆是顺着树叶的脉络斩去分割，这对于自身的力量与洞察力究竟要强横到什么地步才能做到？
根本不怕被偷师，御方嗤笑一声道：“小辈，看清了吧。这便是我的剑技，怎么样，要来试试吗？”
秦锋沉默不语：“好强。”真是让人茅塞顿开，心中顿时有了许多启发。若非是现在不合时宜，真是恨不得立刻演练一番。
由衷的佩服，秦锋果摇头：“不必了，我做不到。”
御方得意大笑：“哈哈。所以说你看的那些狗屁典籍都只是死人留下的糠糟。方才大爷我将剑术奥义尽显。你可学到了一点皮毛？”
却不觉有何丢人，秦锋如实答道：“没有。”心中倒是觉得这家伙性情刁钻，但却实非纯粹的恶人。
一番挑衅，还以为这家伙不暴起动武，至少也会出言斥骂亦或是自卑谄媚什么吧，却不想还是这木头人一样的表情。
御方再讥讽道：“呵！谅你也是如此，便当真你真聪明绝顶，真若学到一招两式那也仅仅只是术，其中的道没有数十年的浸淫岂会懂得。那些死人留下的武技便是这样。哼，真是每年都总有几个像你这样的废物要来翻遍……”
“原来如此。”秦锋顿时恍然，难怪方才御方丝毫不怕自己窥得其中玄机。一招半式的技巧便是再了得也不过只是术而已，若没有领会其中的道又有何用？再想起自己还是一个凡人时向镖局教头习武之时，教头总是藏个一招半式的巧术敝帚自珍，对比之下真是让人发笑。
想到此，秦锋大有一种遇见良师的感觉。自己竟差点入了歧途，一味地追求繁杂的术，都忽略了其中的道。即使懂了千万种术法，却无一精通又有何用！倒不如沉下心来，专攻一术，悟得其中之道，自然也就强过千万之术。哪怕千术五行万般变化，又有何惧呢？
真所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心中隐隐的一丝不快也收回，耳中再听不见御方语气中的傲慢，眼中也看不见御方颐指气使的姿态。秦锋唯有一脸的虔诚之色，洗耳恭听。
但见着秦锋好学之态，御方嘴角一抽，不知为何看着眼前这小辈，谦卑好学的态度心中反倒是更加的火起。话到一半却戛然而止：“无趣。”
愠怒着将剑收回，狠狠地吐了口唾沫。可没有兴趣当什么免费的大贤良师，御方勾出两根手指一招，那两个被丢倒在地一身狼藉的女子顿时强颜欢笑，畏畏怯怯地又钻到了御方的怀里。
看着秦锋失望的神色，御方霎时又觉得心中有些痛快了，左拥右抱，御方亲过一口妖艳女子。转头挑衅道：“本大爷不陪你玩了，可没有闲心教你这种好高骛远的废物。”
“多谢前辈指点。”迎着背影，秦锋由衷地作揖，然却话锋一转：“不过对于前辈所说的好高骛远，实在是不敢苟同。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多阅鉴些功法又有何不可？晚辈秦锋，倒是觉得前辈过于保守，实乃固步自封。”
话未说完，御方顿时停下身影转头呵斥：“放肆！”又是推开这两风尘女子，拔出佩剑怒喝道：“看来我今日非的给你些教训不可！也莫说我欺负你，我便收敛九层灵力，也绝不外放灵力与你比试，让你输的心服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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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方双手反握拖剑而上。身后沙砾扬起，好似手中紧握的是一道飓风。
“晚辈秦锋，这数日来也略有领悟。劳请御方前辈指点一二。”秦锋为之亢奋地掩饰不住嘴角的愉悦。不守反攻，将手中巨剑上多余的布帛扯去，骨剑显出。
而此时，御方离自己仅有丈余之遥。
上挑，前踏，横扫。
御方面色一凝：“哼！倒有几分胆识。”虽然有些不甘，实在方才有些托大了，但在只能运用一层的灵力下只能变招。
剑柄在手中一转，剑锋指向骨剑扫去。
尘埃当先扬起卷过视线。
呛！
金石交击。
秦锋顿觉不妙：“糟了。”果然骨剑一轻，御方收回了剑招。
“好剑，可惜人却不怎么样。”再听一声嘲讽，一道白芒闪来。
剑锋未到，凌冽的风劲却压得右胸隐隐作痛。
视线朦胧不清。心如止水，秦锋左臂护胸，右手五指灵动作舞，荡开的骨剑借力凌空扫来。
握剑地指骨捏得发红，“好强的力量，这小辈真的是炼气三层？”御方面色一凝，不得已，只能收招。不然虽能刺中，但自己的右臂也断然要被斩落。
后退数步，御方双手直握长剑，正色道：“呵，好吧。作为一个初始修行的小辈来说，还算不错。尤其这招扇舞，也算有些可取之处。”
重新调整姿态，秦锋回道：“愧不敢当。”这还得感谢万鬼与枯荣不知在身体内做了什么手脚，不然哪能将百斤的重骨剑在手中如此转动。
御方一笑：“不过也仅仅是如此罢了。看招！”
……
十余息间，二人便已交手近三十回合。
饶是秦锋小心戒备，但在御方丰富的斗法经验与对剑技的压迫之下，已然防多攻少。甚至隐显败落之势。
但是御方却为之感到羞怒，区区一个炼气三层的武修，竟与自己战个旗鼓相当。
恨不得立刻将秦锋斩下，剑越舞越急，犹如御方心中的躁怒：“哼！看来我要收回刚才的话了。除了有些蛮勇，也就是个天资平平的废物。像你这样的废物，也妄想证果成道？就你这种白痴，便是百般努力，即便是筑基境也不可能逾越！”
秦锋不作回应，忘却了一切，唯有手中的骨剑还有对胜利的渴望。
骨剑舞动，似自身衍生而出的肢体般自然。恰有一丝微风徐过，剑式又毫无违和的变化，借着那一丝丝风力的增持击斩而去。
假于外道。
这便是秦锋这数日苦修的收获。忘却了那些习得的一招半式，只是随着战斗本能的意识出骨剑。
肉身、风、大地、骨剑……这些概念在秦锋眼中都仿佛消失。统统化为外道，驭使着攻向御方。
不过这终究也还只是个概念。
剑技上还是处于劣势，幸得身法却要比御方强上些许，狼狈的左右腾移，虽数度犯险但终究还是没有败落。
滴，滴……
天空，突然下起了暴雨。在水雾与雨滴之中，不过数尺的距离看人也是有些朦胧。
一个熟悉的身影，隐隐与秦锋重叠。“……”御方瞪大了双目，紧咬着嘴唇泛出了鲜血也未察觉。
如惊雷一般，御方怒吼：“死啊！”突然间完全失了分寸，招式大开大合，全然摒弃了防御。
呛！
霎时骨剑与长剑交织在一起。
御方的神情愈发的凶狠，似要与秦锋角力来一较高下，同时手中泛起了灵光。
灵压之下，骨剑甚至都隐隐绽出微许龟痕。“不好。”灵压之下秦锋饶是使劲全力，亦是阻不住长剑压来。
潜能，解。
双臂虬筋暴涨，秦锋竭力一推，瞬息间收骨剑侧身退避。
轰！
长剑斩下，剑芒逸散而出。只见演武场下的石板地面甚至都被斩出了数丈之长的剑痕。
并非是疲乏，御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充血的眼珠瞪着秦锋。这时才想起自己曾说过绝不外放灵力。也不作解释，只是将剑上的灵光散去。
秦锋却是颇为狼藉，胸腹更是添上了四道剑痕。其中一处更是尤为凶险添在左胸处，这是一度几欲败落，棋行险招留下的。不过好在仅仅只是刺破了皮肉而已，但着实是在生死关上走了一着。
良久无言，御方终于森冷道：“你对胜利的渴望就这么强烈吗？不过无关紧要的比试也要赌上性命？”
事实上当时根本没有来得及思考，这几乎是下意识地举动。
“本能。”抚着左胸还在流血的两指宽的创痕，秦锋想也不想便回道：“因为只有与比自己强的人过招，那才称的上是战斗！”骨剑平举，双目闪烁着坚韧地光芒：“除非真的是败亡已成了既定事实，否则我绝不会选择放弃。”
御方怒极反笑：“笑话，你还真以为能在剑术上赢过我？”长剑双握收于肩前平举，如灵蛇吐信跃跃欲试。然而布满血丝的瞳孔却随着情绪剧烈起伏收缩不已。动摇、狂怒，负面的情绪如排山倒海般压来，竟无法将它平息。
未等其主动出击，秦锋选择了先发制人：“剑术上我确实不如你。但是我心中的战意却远远胜于你！”话语间，已冲至御方身前，双臂青筋暴起，骨剑横扫而来。
似乎堪堪才反应过来，脸上还留着一丝错愕之意，御方手中长剑借力一挑，斜身退走于丈余之外。
穷追不舍，骨剑搅动着雨滴狂舞，犹如水灵在随刃舞动。秦锋抓住一瞬间的机会将攻势倾泻而来，“知道我为何自信能赢你吗？因为我在你的剑上感受不到一丝战意。你只不过是凭着一股怒意在作战罢了。”
“你赢不过我。因为你自己选择了失败，而我没有！”
面容一愣，“闭嘴！”怒吼之下，霎时面容犹如厉鬼般狰狞，完全没有章法，御方高举手中长剑当头劈来。
“被说中了吗？”迎着数尺之遥的剑锋，秦锋侧身一躲，手腕一转。骨剑的骨剑背朝着御方毫无防御的腹部扫去。
砰！
……
“你真的要去吗？宗门里好多人都在笑你不自量力。”
“哼，真是好笑。被一群不敢行动，连失败者都算不上的废物嘲笑了吗？我御方是不会理会这种废物的看法的。”
“这样啊。”
“诶，你别拿这种眼神看着我，我可没你想的那么厉害。也是没办法了，才做出这个决定的，毕竟我也想要成为筑基修士。虽然此行凶险，希望也很渺茫。但如果什么都不去做的话，那一丝渺茫的希望也不会存在。”
……
“前辈，前辈。”
御方睁开眼，才发现自己正躺在地上，“我败了。”雨滴打在眼睛之上，将眼前映入的人影朦胧。
“真像。”御方嘴角不禁泛起了笑意，再度回响起了曾经被自己刻意埋葬的回忆。
等回过神来，才发觉四周已空无一人。冰冷的水雾下，唯有右手的剑还泛着余温。
……
嘶。
秦锋早已回到了酒肆，命仆役带来些绷带与热水便开始处理伤口。
不过却有些多余了，被改造的肉身的强大之处再次显现，伤口早已结痂自愈。
“哼，看来我还真该感谢枯荣。”秦锋自嘲一声，只是用热水擦拭一番，索性便盘坐在床，控制着稀薄的灵力在体内运转。
同时心中也对这场战斗感到难以释怀。败了，剑术上的交锋自己全然是输了。之所以能胜，不过只是工于心计而已……
待摒弃杂乱思索，再从入定中醒来。方觉经脉有些酸胀之感，睁眼一看，却已是白昼。
秦锋即刻从床上起身：“糟了。今日午时有战巫布道，也不知错过没有。”虽然巫族的理论不大可能能为自己所用，而且这种公开的布道所言的往往也只会是些未有建树的问题。
但秦锋还是好似一个初生的婴孩，对于修真界的一切充满了渴望与好奇。拾起骨剑，便急步向武修殿行去。
堪堪踏入大门，秦锋便觉得今日竟是分外嘈杂。只以为是因为战巫布道的缘故吧，然而环顾四目，却见足足数百之人围在演武场上也不知作何。
“那是什么。”秦锋顿时好奇走去。
还未接近，只听一位路人出言向一旁熟络之人相问：“喂喂，是怎么回事啊？孙老傻了吗？廋死的骆驼比马大，他哪里来的胆子向御方发起死斗邀请。唉，这下可好，死的可真惨啊。”
“可惜啊，你来晚了。没有看到好戏呢。啧啧，那可真是精彩呢！”那熟络之人一脸的意犹未尽之色：“你知道的，孙老和御方早有仇怨，只是孙老一直摸不清御方的底细，所以才一直隐忍至今。”
说罢，又是一脸自豪：“告诉你一个可靠消息，昨夜暴雨之时，御方一如往常带着两个风尘女子又要去做那媾和之事。不知为何与一个路过的修真者起了冲突，便要出手教训。”
说到此，又如说书人一样一拍巴掌，“结果御方败了。当时啊，御方怒的那脸一阵青一阵白，一身的怒火全部发在了两个女人身上。啧啧，差点没把两个大美人给打死呢。后来恰逢巡游的执法使到来才算是救了这两个女人一命。”
“不过那执法使却与孙老是旧识，此事连夜便传到了孙老耳中。自以为长久以来御方都是在虚张声势，并招来了那两个女人询问了战斗过程，只以为有机可趁。然后就如你所见，一大早便来挑衅挤兑御方，甚至发出死斗邀请。后来半个时辰前执法使赶来见证，御方七招便取了其性命。”那颐指气使的神色，好似自己就是御方一般。
以己度人，男子摇头晃脑总结道：“哈哈，要我看呐。御方昨晚遇上的哪是什么炼气士，定然是哪位筑基前辈一时无聊玩起了扮猪吃虎的把戏。我告诉你啊，哪天你试试穿一身破烂衣服，去外城转悠。待有狗眼看人低的侍卫呵斥你的时候，陪着他可劲的演。在最后来个剧情反转，你再看看他那傻样，哈哈，可好玩了。”
……
三人成虎，“原来我这么厉害。”秦锋不由好笑，流言蜚语之下昨夜之事竟完全变了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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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之如何作响，自然不屑与这些噪舌之人争辩什么，秦锋挤进圈子。只见一地血污，碎肉。几个仆人正战战兢兢地打扫。
而御方面无神色，双腿盘坐在地。
察觉到秦锋到来，御方站起身：“哦，你来了。”
因为纵欲而有些苍白的脸色下，却有着异样的神采。身着劲装，束发挺胸，所散发的气势，完全与秦锋的印象判若两人。
秦锋发问：“前辈可是有事找我？”
目视着秦锋，御方不禁笑了笑：“也没什么事。只是昨夜之后想了许多，终于明白了我待在这里纵使穷奢极欲也不过是苟延喘残，如今却是我该离开的时候了。不过始终还是想向你告别，可惜不知你的居所，想来你定会再来此地，所以今日日出我便在此等候了。”
寥寥数语，却足以显露真诚。秦锋即刻作揖：“愧不敢当。”由衷的为这个昔日的战士重拾荣耀感到高兴。至于先前的挤兑嘲讽，却是毫不在意了。
因为秦锋知道，御方所挤兑嘲讽的人，正是他自己。
御方正色道：：“你自然当的。”不理会脚下满地的污秽之物，向外行去。看戏的人群霎时避让出一条通道。回望着作揖还未起身的秦锋，“怎么，不打算送我一程吗？”
战巫布道不听也罢。“岂敢不从。”秦锋几步追上，便与御方向殿外同行。
坐上车舆，任由仆役在马道疾驰，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出了城寨来到一片僻静的密林。
御方挥手喝退仆役：“好了，你可以回去。”四顾左右无人，这才开口道：“秦锋，昨夜我观你剑术颇有一丝假于外道的韵味，可是如此？”
对于这点被看破并不觉得有什么意外，秦锋点头：“正是，前几日略有所得，只觉这是适合自己的功法，打算修炼此术。”
“嗯，倒是挺有眼光。不过此术入门易，深入难。不过我观你仅仅两日便懂得御风、御已借势倒还是有些天赋。”说话间，御方抽出了长剑说道：“万象皆是外道，不单是对气象环境的掌控，如四肢百骸细致入微的操纵。甚至还包括敌人本身。听说有在此术取得大成之人，甚至可以借势破灭飞剑。虽然我远远达不到那种程度，但却有一招术式想要传你，希望能让你有所启发。”
没想到竟有意外的收获，秦锋欣喜道：“多谢前辈。”便要退后数步以便更好的观看。
“等等，我这招你必须贴近才能看出端倪。”说罢，御方眼中闪过一丝灵光，直视着秦锋双目好无征兆的便猝然出手，“看招！”脚下一踏踩，手中长剑直向秦锋的瞳孔刺来。
下意识地的秦锋便要躲避，然而实在太过突然剑尖离自己不过数尺之遥。然动作过半，长剑却如突然变幻了位置堪堪停在眉目之间。
宛若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
秦锋惊愕道：“不可能，前辈的动作为什么突然快了许多？”
似乎很满意秦锋惊讶的神色，御方自得道：“哈哈，这是害怕了吗？看来你的心境还需磨练啊。”
秦锋好笑：“前辈，要是莫名的有一把剑直抵着你的眼睛你不惊愕吗？”
御方摇头：“不会。”
秦锋顿觉无言，还有人比自己的神经都要麻木。
“好了，话归正题。”御方摆手严肃道：“万物皆虚，所听非真，所见非实，甚至触觉也是虚妄。这些都是幻术中的要义，不过我要教你的却是一招不是幻术的幻术。”
顿了顿，御方解释道：“方才我那一剑之所以能突然出现在你的眼前，是因为眼睛都是有盲点的，我出剑轨迹隐藏在盲点之中，所以你自然就无法捕捉。”
“不信它****自可取一白纸，用笔墨点上两个点，捂住一只眼，另一只眼焦距一个墨点，同时用余光关注另一个墨点，慢慢地将纸拉近与眼睛的距离，你便会发现在一段位置的时候，余光的墨点会消失。”
秦锋将信将疑：“真的？那为何眼前不会存在一点虚无？”
“那是因为你的大脑在欺骗你，你眼所见的景象都是大脑脑补出来的假象。”御方又道：“即使有着双目互补，但也依然存在交织的盲点。听好，我这就将这捕捉盲点的瞳术教予你。”说罢，洋洋洒洒数百语，御方便传音而来。
而后在三个时辰的教导下，灵力灌注双目，秦锋终于生疏的成功使出。
透视，秦锋透视到了御方双眼间的盲点。
仅仅只是一刹那，便觉双目刺痛不已。秦锋忍不住兴奋道：“果然神奇。”
“嗯，就是这样。”御方点头：“此术式你且可当作杀手锏来使用，尤其是对付独目的敌人更是有奇效。不过这终究只是术，切莫让其迷了你的大道。”
秦锋即刻坐起身，行礼道：“晚辈定当记得。”
御方亦是坐起身，转头边走边挥手道：“哈哈，那便如此吧。天色渐晚，我也该走了。”
这哪里是术式，这根本就是一把钥匙。无数的灵光在脑海中闪动，许多原本异想天开的剑招，在这盲点的理论之下都成了可能。
竟有幸遇如此良师，秦锋不禁动容，却唯有肺腑之言相送：“晚辈，谢过前辈指点。愿前辈此行能证道得果。”
“仙路曲折。秦锋，切勿忘初心，走得更远些吧。”御方渐行渐远，唯有心中的些许遗憾随风飘来。
秦锋攥紧了拳头：“你不说，我也会的。”
……
三日后。已没了再留下去的必要，秦锋也离开了据点，趁着还有时间继续历练。
“又糊了！”秦锋皱着眉头自言自语，身前正升着一个火堆，手中拿着一根树枝上面穿着一块焦糊的肉块，地上更是零星的丢弃着几个失败品，引得一群虫豸争相抢食。另一侧又是用三跟粗大的树枝做成一个简易的支架，架着一只不知名的妖兽。
“嗯？”再次割下一块肉块，正欲再来烤制。秦锋突然头一转，盯着身后茂密的丛林，拾起了身边的骨剑。
怪叫嘶吼声渐渐拉近。
丛林突然窜出两个身着狼狈穿着奇装异服的年轻男女，却见还有五个模样狰狞的人形怪物紧追在身后，其中一个甚至只离那女子只有一米之遥。
“这是什么东西？”连传说中的鬼怪都见识过的秦锋自然不会被这些狰狞丑陋的怪物吓住，只是觉得有些惊奇。
看上去这些人的实力并不强，只是长相却是异常惊人。全身仅用一个破布将****遮挡，而裸露在外的皮肤则遍布着密密麻麻的肿瘤，有些还渗出脓血看着异常恶心，若仅是这样秦锋还可能只是把他们当做身患怪病之人，然这些怪人各自都长着多余的器官长了两个鼻子、三只耳朵、七根手指。都是从肢体上硬生挤出来的，违和感十足。
秦锋甚至能感受的到这些怪物身上异常活跃的生命气息，只是这生命气息却又让秦锋觉得污秽无比。最夸张的是一个为首的怪物一只臂膀上居然长出了两只手！手中拿着巨大的石斧或是棍棒，口中含糊不清的吼叫吐词不清。
“这究竟是鬼怪还是其他什么东西？真是的，这冥使为什么就不告诉我一些冥界的常识呢！”秦锋有些无奈，“罢了，好歹同为人族，去救助自己的同胞靠谱点。”
秦锋也不管这些怪物是否听得懂，口中戏剧化的喊道：“妖孽住手！”二位慌不择路的化外之人，见到秦锋犹如见到了救星一般，连忙向秦锋跑去。
“喂，我的肉。”二人却是将秦锋的支架撞落，野兽的肉块散落在地上。这可是好不容易才稍微成功的作品，秦锋遗憾的摇头：“你们可得再赔我一份。”
“呜啊！”冲在最前的怪物，看见秦锋却是发狂冲去，手中狼牙棒直接向秦锋头上敲去！
其实力最多与猛兽相当，甚至提不起撕杀的兴致。
挥剑，秦锋轻佻道：“滚开！”心中同时想着这些土著虽然并非修真之士，但不知底细，把他们赶走就算了。
呛！
怪人手中的狼牙棒荡开飞退一丈远，却是更加凶狠地怪叫朝着秦锋天灵盖再度劈来。
没想这怪人一来就给自己下死手。“不知死活！”秦锋甚至没有躲避，只是一骨剑。
碰，噗，噗。
狼牙棒连同一只断臂断成两半，怪人的头颅亦在天空飞舞。
嘶！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从半空中传来，一道淡薄的烟雾无助地争扎着被吸入秦锋手上的骨环，正是这怪人的灵魂。
“嗷！”
见自己的同伴被秦锋一剑秒杀，剩余的四个怪人反倒被激起了凶性，在为首三臂怪人的带领下向秦锋冲去。
“正好试试这个！”初得法器的秦锋狰狞一笑，祭出一个葫芦一阵黑烟从中放出，在秦锋指引下迅速卷向四个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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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器的威能有些超乎秦锋意料，被黑烟卷住的怪人仅仅在地上扑腾了几下便无了生机，可惜这个法器对于亡灵生物完全没有效果。
待黑烟回到葫芦中时，只留下腥臭的血水。一个侥幸机警躲过黑烟的怪人被吓得呆立在原地，只是愣了一下连忙丢下手中石斧急忙向秦锋不断磕头，口中含糊不清的念叨着一个秦锋听不懂的话语。
“他在说什么？”秦锋转头向躲在身后的两人问道，虽然秦锋觉得这二人可能也听不懂自己的话语。
但出乎意料的这一男一女却是能听懂答道：“恩，恩人。这些畸人的话我们也听不懂，他们从来就没和我们交流过，只是见到我们这些九黎遗族便要拼个你死我活.”
“九黎？”秦锋喃喃念道，这名字很是熟悉。等等，这不是说书人口中传说中的少民吗？据说以前在和炎黄一族的大战中早已被灭族了，居然在冥界还有幸存者。“那这畸人是怎么回事？怎会生的如此怪异？”秦锋奇道。
男子鼓起勇气答道：“这个在下也是不知，只是听长辈说很久以前这些异族也是九黎的一个分支，风幽氏，人数众多，好战且又喜欢四处游历，后来不知怎么回事在一个寒冷的凛冬之际离开了这灰林山脉，初春之时回来就变成了这些怪人模样。并且对我等抱有巨大敌意，三百年以来就没停止过争斗。”
“这样吗？”就在秦锋沉思之际，却是那怪人突然起身欲逃。
既然已经动手了，岂有不斩草除根的道理。“你还是继续躺着，我才会更安心点。”秦锋着，手中同时祭出骨剑。
五尺长剑空中颤鸣，暴起起劲若离弦之弓追去。三十丈，骨剑整个洞穿怪人的腹部，一身闷响，径直将身体撕裂作两段。
犹然未死，但怪人顽强的生命力只给他带来了漫长的痛苦，徒劳的在地上爬动无助挣扎。
手中别扭变幻术印，十指牵动体内经脉控制灵力运作。秦锋控制骨剑飞回，仁慈地结束了怪人的痛苦。
再望向两个自称九黎的少民说道：“你们似乎很怕我？”
能放出黑气将入腐化作血水的奇怪葫芦，森然骸骨打造的巨剑。必然是早把秦锋当做魔修了。
两人惊惧地望着秦锋，终于男子隐隐把女子护在身后，结舌道：“前辈请见谅，仙人的手段实在有些匪夷所思，我虽知前辈是为了救我们，但我等凡人实在也难免惊惧不已。”
秦锋笑说：“我这也是为了斩草除根！总不能放走一些等他们搬来救兵吧。”自嘲着拾起布帛重新将骨剑缠住包裹。
正所谓武器无有善恶之分，只在于使用的人。
在经过秦锋好一阵的解释后，二人终于相信了秦锋没有恶意。经过一番介绍后，才知道这个男子叫做封羲，女子叫做简忻，二人方成年不久随部落众人进入山林采集草药，受到风幽氏族的袭击，所幸被秦锋所救。
终究还是还年轻，没什么戒备心理。与秦锋聊了几句觉得熟络了，封曦便出言邀请道：“秦锋前辈，请你随我们一道回部落吧。我们的族长一定会盛情款待你！”
本就对这异族勾起了好奇，秦锋故作犹豫，半推半就道：“那好吧。正巧我要在这里逗留一段时间，”
“太好了，前辈，我们九黎族一向很好客。到时候一定好好招待你。”简忻腼腆的微笑说道。
……
“秦前辈，我们到了！这便是我们的寨子，碧螺寨。”约是走了半个多时辰，一行人眼前浮现出一个三面环山的寨子，虽是木质结构，却是箭塔林立，让人不寒而栗。
一人合抱也抱不住的树干被矗立作城墙，星星点点还挂着各种兽颅，充斥着一种力量的美感。巡逻与守城的卫兵握着骨质的长戟，背着长弓。袒露着上身，显耀着满身伤痕的功勋，头上带着各种猛兽的头骨用以区分上下级之别。
秦锋不由惊愕道：“你们的军士看上去可真强啊！”不过倒是无所畏惧，如今凡人已经不可能伤到自己。
“那是！”封羲仰起头骄傲道：“想要加入城寨中的卫队，就必须独自去击杀一只猛兽作为勇猛的证明，像他们头上所戴的猛兽颅骨，就是他们初猎时的战利品。我们中最强的勇士可是能击杀妖兽的！”
“哦？”秦锋一听大感兴趣，这城寨中看起来似乎也有修真者。
……
“父亲、母亲！我回来了。”秦锋随着封羲来到一个简陋的屋棚，简忻本想邀请秦锋去她家的毕竟条件要好些。秦锋想到男女之间不太方便，便于封羲一路。
封羲的母亲很是激动，紧紧抱住封羲：“感谢女娲庇佑。你回来，听说狩猎队受到袭击，你又失踪了。可把我们急死了！”封羲的父亲不善言辞在一旁呆立着，但也能从他脸上看出喜悦之前。
数息后，封羲连忙拉开母亲指着秦锋说道：“多亏这位仙人，要不然我就回来不成了。”简略的向父母诉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封羲的母亲作势要跪下：“恩人，实在太感谢你了！”
“不敢当！举手之劳而已。”秦锋连忙扶住：“我只是个四处游历的散修而已，路见不平拔剑相助只是做了同为人族该做的事。事实上还我应该感激封羲引荐我进入这寨子呢，否则我今夜还得独自一人居住在山林之中。”
客套一番后，经封羲一家人再三挽留。秦锋也顺势答应暂居在他们家中，趁着他们为自己准备丰盛的宴席时，秦锋打算出去走走。
“仙长！”却见封羲急忙转身回屋又迅速出来，手里捧着一些骨质的钱币：“仙长，碧螺寨虽然不算太大。却是一个战略枢纽，常年都有商队聚集，所以贩卖的商品倒也算得上琳琅满目。家中贫穷，只有这些钱财，如果仙长去集市见识一番，难免要用上，还请仙长务必收下！”
秦锋霎时有些动容，从封羲家屋舍的外相就能看出并不富裕。封羲的父母不顾自己的劝阻非要给自己做一桌宴席感谢救子之情，如今还要给自己钱财这如何能收下。秦锋刚想拒绝，却见封羲又道：“我是家里唯一的独子，秦仙长救了我就等于救了我全家，你若连这些身外之物都不愿接受岂不就是瞧不起我这凡尘之人吗？”
“好吧，那我就收下了。”见封羲说的如此干脆，秦锋也不再矫情，接过一堆钱币。心中想到自己离开之前还是要感谢一下封羲盛情款待之情。再与封羲客套几句之后，便向着集市的方向行去。
……
如人界一般喧闹无异。
左面西坊的妇人正恶骂着顽劣的孩童。右面水沟旁两只野狗正在媾和，灵力重塑后的听觉大增，秦锋远远就能听见“啪啪”声响。人群嘈杂遮挡的正前方，有三个闲汉正似正在对一个入镇欲作些小买卖的农夫找茬，泼皮污言秽语，偶有噼啪动作声响，而农夫则在谄媚讨饶。百步之外又有一对夫妇在愁语着日琐生计，商量着又要向哪位亲戚借些盘缠。
世间百态尽在眼下。秦锋低声一叹，也只觉无趣。
未有心思折弄一番赐予谁一番福缘，也未有心思去打抱不平。
求人不如求己，这世人皆知的道理。但能真正做到的，往往却是百中无一。
倒是这些冥界的东西倒是让秦锋大开眼界，长了不少见识。但奈何都是些凡尘俗物，大多都是些骨制品和一些奇怪的食材。“不知修真者的聚集地在哪？”秦锋想着，居然也忘记问清楚就出来了。
“这位仙长，可有什么苦恼之处？”正当秦锋苦恼之际，一位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一副童子打扮的男童躬身问道。
这孩童眼力界倒不错。秦锋笑道：“哦？你能看出我是修真之人？”
“仙长说笑了，只是因为小童的师傅是也是修真之人，我虽未修真但却对修真也有些肤浅的了解。何况仙长背上的重剑可不是凡人有能力用得上的。”孩童指着秦锋背上裹布的骨剑说道，“另外，我的师傅在这里也是小有名气的药师，到这的修真之人平常所需用上的丹药都是在我家师傅的店内购买，仙长可有兴趣去参观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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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好，我初来贵地，正在寻找我等修真之士聚集的场所。”秦锋也不顾手中的钱币的面额大小，很是大方的递给孩童两块钱币说道：“带路吧。”
看来秦锋所给的钱远超出所望。男童面露惊喜之色：“谢谢仙长赏赐！”
于是秦锋便一路随着孩童，一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但往来路过的人皆是穿着相对华丽的服侍。各种建筑不再仅限于木质，而是各种方整的石块堆成，装饰着各种兽骨，给人以粗犷有力的感觉。“到了！”却见一个转角孩童指着三棵树枝毗邻的巨树上的阁楼说道。
“哦？”秦锋还是头次见到有房子建在树上，很是好奇。
每颗树都足有十余米高，别墅级的树屋阁楼贯连架在树干之间用绳索和木架固定，足有六七米高。然且房门处只有一块木板可供站立，没有架下梯子，树干光滑无比，也让凡人根本难以抵达，可能是房屋的主人不喜凡人打扰才出此下策。
实事也确实如此，巨树之下正有十余个凡人不停的行跪拜之礼，口中不停的说着祈求的话语，希望屋中之人能大发慈悲为他们的亲人治病。然而，房屋中虽偶有人进出，但却都对这些人如蝼蚁般连看都不看一眼，仿佛已司空见惯。
秦锋心中五味杂谈，想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告退了引路的小童，飞身一纵便踏进树屋之中。
大堂的摆设与世俗间的并无二致，不等秦锋细细打量，一名机灵的小厮看见秦锋进店连忙上前问道。“这位仙长，请问您需要什么？”
奈何囊中羞涩，秦锋并不准备购买东西只是随口答道：“无妨，随便看看而已。”
然这小厮如同狗皮膏药一般黏着秦锋：“仙长，这里的东西大多是丹药光靠看是看不出名堂的，容小厮我给你介绍一二……”
秦锋好笑道：“随你吧！”看来是把自己当成大买主了。
“这个丹药五灵石一颗，可以暂时稳固内伤。客人可不要嫌贵，在斗法的时候……”
“仙长眼光果然不错，这是精炼的聚气丹，用于平日修炼和普通的相比更是事半功倍，价格也才比一般的贵五成而已……”
……
“呵！”小厮忍不住清了下嗓子，秦锋已经快把店铺里的药材看了一大半，却没有丝毫要购买东西的意思，但表面上依旧还是故作殷勤的介绍着。
“感情是个穷鬼！”小厮晦气的想道。外相却是不敢表现出任何不满，对于凡人来说，行走于世俗的修真者没有哪个是易于之辈。以前就有个伙计就是因为一时嘴贱对一个修士说了句风凉话，结果被那修士一巴掌就了结了性命。
秦锋又是何等人，可是在市井混了接近二十余年。也是从微末之处察觉到了小厮有些不满，但却也没计较什么。转眼间却是看见了一个较为感兴趣的丹药，指着一个丹药说道：“把这丹药给我看看。”
小厮疑惑道：“仙长，这只是凡人服用的健体丹而已。”但还是上前将药瓶取下递给秦锋。
把玩着丹药，摆放药瓶的柜子上还贴着一张纸写着这丹药的功效。秦锋却是有些不信，有些疑惑问道：“嗯？就这东西服用了便可以百病不侵，延年益寿？”
小厮不敢隐瞒，很是老实的交待清楚道：“不敢欺瞒仙长，服下这丹药后确实不会被普通疾病侵扰，也有一点强健体魄的作用。至于延年益寿嘛，对于凡人来说只要百病不侵不就自然延年益寿了么？”
“五灵石一颗？给我来上七颗。”虽有些不舍，秦锋还是买上了三颗打算赠予封羲，剩余四颗待回到人界的时候交予自己的家人。
说罢秦锋从乾坤袋取出付款，还只剩下有三颗灵石。
“好勒，我这就给你收好！”小厮很是惊喜，这鸡肋般的丹药放在这快五年了。总算把它出手了。唯恐后悔，小跑着拿着灵石就去交予账房。
……
“哈哈，这位客人买这药可是为你家人所买？”就在小厮在为秦锋收拾丹药时，第二层的螺旋树梯传来话音。
虽是无人，小厮半途急忙转头恭敬作揖：“师尊。”也道出了老者主人的身份。
似乎有灵识在打探自己？隐隐感到威压，秦锋急忙作揖：“哦，原来是前辈！有礼了。”冷漠，这是眼前老者给秦锋的唯一印象。虽然奇怪为何会与自己搭话，但有种直觉，这个医修绝非泛泛之辈。
话音再从楼梯上传来：“呵呵，许久没有修真者来此了，客人可愿上来与老夫一叙？哦，了还没有上名字。你叫我艾辞便是。”
秦锋迟疑：“这……”
“哈哈，年轻人戒心不要那么重嘛。”艾辞哈哈一笑：“和你一样，我也是一个游历的散修，不过我不喜与人争斗且只爱医术这一途，故在这枢纽之地开一药铺，一面救济世人，另再找一些微薄的收入供我自身修炼而已。”
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坏事，若再介意那便是太过胆怯了。“那就叨扰了。”秦锋踏上木梯。
转角。
繁叶作窗、枝藤作墙。
正见一位灰袍的老者对着窗台前的土壤在捣鼓什么。
云鬓柳眉、福瘦长指，
好一副仙风道骨。
秦锋咂舌：“是灵草吗？”
不懂得灵草培育之术，大概正是关键的关头。艾辞并没有理会自己，秦锋好奇侧过身望去，正见着手中持着一个水壶。
“不对！”秦锋面色猝然惊愕。
土壤之上不见花草，只有米粒大小的白色幼苗。而壶中洒出的水则是淡腥的粉红色。
若不是水壶中淡红色的液体透着腥味淋出，甚至都不会察觉到土壤中米粒大小的白点正在蠕动，仔细一看才发现是虫蛹。
秦锋嗅了嗅鼻子，果然是稀释过的血液。
正此时已经有蠕动的蛹逐一破开，在鲜血的媒触下，似蛆般的幼虫争先恐后地争夺着养分。
艾辞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给秦锋一个诡异地微笑。再带上手套，混合些泥土小心的将异虫捧起放置在满是雕刻毒虫的瓮中。
那专注的神情，一板一眼严肃的流程，仿佛是在进行着神圣的仪式。
合上瓮罐，艾辞才喃喃道：“鲜血孕育的生命，才能称得上无垢。这些可爱的孩子，将在最后选出他们中的王虫。”
掩饰着心中厌恶，秦锋应道：“我听说过，这是巫族的炼蛊之术。”
小心将罐子放好，艾辞笑道：“这虽是巫族之术，但老夫也是颇有涉猎。比方说三年前突发的恶疫，便是老夫主动出手用巫蛊研制出了解药。”
秦锋随口恭维道：“哦，那您可真是医修的典范啊！”心中不以为然，毕竟这艾辞的门外就有一堆人在那求医，已然视而不见，更是把自己的药店开在这常人根本无法攀爬的大树上，即便医术高明那也只是一个黑心医修而已。
“哈哈，不敢当不敢当。”艾辞连说不敢，脸上却是一副自得之相：“老夫我还是有自知之明，医德我是没多少，但这医术能与我并肩的在这冥界绝不超过五指之数！”
好大的口气。
完全没有面对万鬼、枯荣给自己带来的强烈威压。甚至与冥使相比也是远远不如，最多不过是筑基修士。秦锋不答，但面色已将质疑显露无疑。
“呵呵，空口无凭。”艾辞笑说道：“老夫我以医入道，所救之人不知凡几。更曾有数国被未知疫病所扰，世俗的医生甚至修真界的医修都束手无策。老夫当时还未入道，便能以凡人之躯拯救数国，救数亿百姓于生死之间！”
秦锋听到这时便觉得有些耳熟，突然惊讶道：“啊！难道你是……”
艾辞摆手阻止，示意不提。哈哈笑道：“那都是以前在世俗界的陈年旧事了，不提也罢。后来我终于醒悟生死自有天定，天下的蝼蚁不知凡几哪是我能救的过来的，终究难逃一死。倒不如先救自己。于是踏遍神州大地，甚至来到这冥界来寻找我要的道。”
如果没有欺骗，事实上也没有必要欺骗。
那眼前这个老者便是人界那三百年前名动神州的医圣，秦锋急忙恭敬作揖：“先生的境界太高，在下竟实在无法明了。”只是没想到史书中所说的那个立志拯救苍生，彻底消灭人间疾苦的医圣，如今却视天下凡人如蝼蚁！
艾辞促狭笑道：“以你现在的境界自然不会明白。如果老夫没有看错，你应该只是一个才踏入修真不足一年的凡人吧。”
秦锋惊愕道：“果然医圣名不虚传，竟然仅靠看就能看出虚实！”不过这也大概是通过灵识所感知的吧。不多作言，倒要看看他能否看出自己的隐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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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听艾辞又道：“哼，你修真的资质还勉强入眼。但若老夫没有猜错的话，因为你服用过什么能够提升资质的珍奇丹药吧。而且你的体内存在两股、不，是三股灵力，其中一股应该是你机缘巧合被你收纳其中，要不然的话一年之间能达到如此境界。”
竟然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先生真是奇人。”秦锋终于是对艾辞就是医圣这点深信不疑了，竟然能把自己的身体状况看的如此透彻。
“不过……”却见艾辞话锋一转，“你的经脉虽然通畅，全是脉搏虽然有力，可又太过亢奋。最重要的是你丹田之中还沉淀着一股灵息，却是在透支你的生命，应当是你曾服用的丹药有缺陷。照这点看你所能活下的时间不会超过三年。”
这下秦锋是彻底相信了其医圣之名，整个问诊过程甚至仅全凭目视、灵识感知便全部猜对。
这就是自己所在寻找的吗！
压抑着心中狂喜，秦锋沉声作揖道：“先生全部都猜对了。这点曾也有人告诉过我，不知先生可有补救之法。”
“我来找你也正是为此，否则我也不会见你。”待适时经过的药童离去，艾辞才又说道：“这里人多眼杂，且先与我上去再说吧！”艾辞做了个邀请的手势，示意秦锋跟随他再上三楼。
秦锋：“这样也好。”
待随行着来到第三层，却是一个禁止封印的木门。
待艾辞探手解开，又推开木门。
霎时腥臭扑来，那是腐烂尸体的味道。
鬼族？
秦锋一惊，连忙侧身退走拉开与艾辞的距离，攥紧骨剑拔出。待余光撇去，才看见阁楼中十余坐摆满了尸体，有风幽氏那些变异的畸人，也有九黎族的族人。
“区区几具实验材料就把你吓着了吗？”调侃着，艾辞，并作一个请的手势：“怎么，害怕我一个孤老头子吗？”
秦锋皮笑肉不笑：“呵，见笑了。只是没料到先生的居所居然是这副场景。”稍一犹豫还是一脚踏进。毕竟当真要暗算自己也不会做的如此明显……
又再通过一个房间，这房间倒是不算太大只有五六十平米，除了一张床和一个稍显干净的桌子，余下的全是人的遗体和存在瓶子中用未知的液体泡着的各种奇怪器官。这里哪像一个药师的居所，倒不如说是一个魔头的住所。
“小心点。”秦锋看的有些失神，差点碰倒一个瓶子。艾辞大惊连忙拉住，抱着瓶子指着其中的器官说道，“这个东西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怎么样，很美丽吧？”
秦锋只觉着艾辞有些心理失常，嗜好实在有些变态。
艾辞的双眼却还沉醉的看着瓶子：“这是我偶然从一个风幽氏族的尸体里解剖到的，真个种族真是奇特每个人都不尽相同，各自拥有一些奇特的特性，有的人多只手有的人又两个鼻子……”
艾辞抬头望向秦锋：“你应该也见过风幽氏族，对吧？真是太美妙了。在此之前我从来不知道人居然有这么奇妙的多样性，在风幽氏族的身上我几乎可以看见人族未来的样子。你看……”说到兴头，甚至忘记了本来的目的。艾辞拉着秦锋不断的介绍各个标本。
足足过了两个多时辰，艾辞介绍完标本，又从风幽氏族的变异讲到对修真的启示，秦锋终于忍不住打断。
“哦，呵呵！”艾辞愕然，终于尴尬的笑道：“瞧我这老头子，一说起感兴趣的东西就闭不上嘴。实在是这风幽氏族太神奇了，我游历了二百年还头次遇到这么有趣的族群！”
“好了，言归正传！”艾辞整理了一下衣着，严肃的说道：“你体内的隐疾最佳的治疗方法就是服用各种天财地宝，各种灵丹妙药。这是正道，不过且不说这些东西可遇不可求。即便真容你遇上了，即便是一个初具规模的门派也没办法支撑这笔开销。”
这不是和废话一样么？秦锋急忙摇头：“先生说笑了，可还有其他办法？”
“倒是还有一个办法！”艾辞隐晦地一笑：“这还跟这些风幽氏族有关系。”
“哦？”秦锋有些怀疑，这艾辞简直对这风幽氏族太过痴迷了。
“传说风幽氏族本来与常人无异，在寒冷的边疆牧羊掠劫弱小部落、国家为生。有一年的冬天异常寒冷，甚至冷到凡人无法生存的地步。风幽氏族被迫迁往了以前从未去过的荒原，却不知为何，在数年之后回来便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艾辞说起了秦锋早已知道的故事，但他后面的话秦锋倒还未听起过。“有传闻说他们是机缘巧合拾取了一个魔界的邪秽之物，就是这个。”艾辞小心的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让秦锋透过盒子上的玻璃观看。
秦锋讶异：“这是？”只是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石子，没有任何法力波动。却能隐隐感受到另外一种奇异的力量，这是超脱这个世界规则的力量，倒不是说这股力量凌驾于修真之上，只是这股力量不属于这个世界，秦锋一见便本能的有种排斥的感觉。
“有实力过人的修士组成过一次队伍前去风幽氏族的领地探查，妄想在他们领地找到什么异宝。结果刚一踏进他们的领地便受到了剧烈攻击，结果铩羽而归，折损了大半人马，只是得到了些许这样的石头。”艾辞说话的语气显得有些可惜，“虽然这些石头被他们证实对修真无异，但我也是花好大的代价才买到这么一小块。”
“你且跟我来。”艾辞说罢领着秦锋来到一具被盖着的尸体旁，扯掉白布。“很奇怪吧？”艾辞指着这具身子一半如常人，另一半却如同风幽氏一样长满肿瘤的身体说道，“我当时用法力护住这人半身，另一半日夜受着这神石腐蚀。果然不出一年，就变成眼前这样。”
“这艾辞，真像一个变态方士！”秦锋有些厌烦了，这人怎么会被称作医圣，竟然拿凡人做这种惨无人道的实验，根本是一个地地道道的魔修。
“这便是我说的第二个方法！”艾辞终于话归正题。“以我的医术控制这种石头诱发你的身体再次生长，以此愈合你身上的隐患！”
秦锋只觉额头冒汗：“没有第三种方法吗？听上去实在太危险了。”万一失败了岂不是要变成那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没有，除非你能找到这些……”艾辞一口气说出十多种秦锋光听名字就觉得很是珍奇的药材！
这艾辞分明是在为难自己，秦锋不禁摇头长叹：“以我的实力哪可能找到这些东西！”
把玩着手中的石头，艾辞怂恿道：“那何不置死地而后生！修真之人连这点胆识都没有吗？”
“那好吧！”秦锋咬牙，心知这艾辞肯定存了拿自己做实验的想法：“就请你为我治疗吧。”
“等等。”艾辞突然一摆手：“你还要去找些这种石头，我的那颗小石头可够不上给你治病了。”
“什么？”找上自己果然没有好心，秦锋有些愠怒：“你刚不是说一群实力高深的修士都被铩羽而归！我一个练气期的去了且不是找死！”
“你急什么？”艾辞似乎有些对秦锋的有些不满，“那是因为那里存在一个类似结界的东西，经过很多修士的探查早已发现只要是筑基期以下的进去就不会被查探到，外围只有一些杂兵，强大的存在只要不被惊扰一般都待在领地的中心。你只需小心一点便不会有危险。”
秦锋凝视着艾辞，几乎想要透过他的双眼看他是否在欺骗自己。艾辞却是一副你爱信不信的模样。“……也罢，我就信你。”秦锋无力的屈服于命运，秦锋不知道下一次还能不能够可能治疗自己的时机。
“放心吧，老夫从不轻易亲自出手救人。但我出手就绝不会抱有二心，但作为酬劳，那些石子以后就归我了。”艾辞也很痛快的做出保证，并要求秦锋要将那些奇怪石头作为酬劳，也不知是不是为了安秦锋的心。
再询问了一些细节后，秦锋便很果断转身离去。
不过在临走之际，得先返回封羲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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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之上。
但见着秦锋走神，旁坐的封羲连连轻呼：“仙长，仙长？”
秦锋这才回过神，正在想着艾辞给自己说的事有些入迷。
封羲顿时又殷勤问道：“仙长是觉得有些不合口味？还是有什么心事？”
若有所思，秦锋问道：“你知道有个叫做艾辞的人吗？”
“知道。他的医术很是了得，听说有一次族长大人被打成重伤，马上都要死了，就是艾辞救了他。”封羲不禁关心道：“难道仙长有什么病要他医治吗？听说他很少出手治病，要价可不菲。”
秦锋摇了摇头，夹起筷子道：“没什么，吃饭吧。”
……
一桌丰盛的菜肴，秦锋提不起任何兴致。就连众人的一系列恭维，秦锋都连与他们客套的心思都没有。饭还没吃完便找了个借口出去，站在屋檐下观赏着冥界的奇景，那奇异的太阳。
秦锋喃喃自语着：“修真？修的究竟是什么？”
“仙长，你在说什么?”却是身后传来封曦的声音。
“哦，没什么。”摇头，秦锋又从怀里摸出从艾辞药铺买到的三颗丹药，并将剩下的钱币退还：“我突然有些重要的事要办，不能在你们家驻留一些时日了。你给我的钱财帮了我很大的忙，这三颗丹药你且收下。服下后自可强身健体，百病不侵。”
封曦愕然，连忙推脱：“能帮上仙长的忙是我的荣幸，又岂敢再接受仙长的东西？”
“对我来说不算什么。”秦锋故作洒脱：“那些钱币对你们不是也很重要么，你却肯给予我，我赠你一些礼物又算什么呢。”
面色数度变幻，“那我就不推辞了。”封曦还是接过丹药，显然凡人还是很难抗拒这种诱惑。
“今日多谢款待了。”说着，秦锋信步离去。
“前辈这是要走了吗？”封曦急忙追来，拦在了秦锋身前，结巴紧张着道：“前辈，虽然这么说有些冒昧，但你可以教我仙人的术法吗？”
早在其不愿接受自己赠予丹药之时，秦锋便有所察觉了，笑劝道：“鱼和熊掌可不能兼得。”
不明所以，封曦道：“什么？”
秦锋正色解释道：“你难道能下定决心舍下你的家人，舍下你的青梅竹马？即使你真愿意，修真者不是那么简单的事，许多人孑然一生也没有所成。还有许多人更是为之葬送了性命。”
封曦哑然，良久还是犹豫道：“这，我只是想要学得术法保护……”
走进身前，秦锋拍着封曦的肩膀道：“那你现在不就正是在保护吗？”
封曦一时哑然，迷惘的眼神待抬起，却再无了秦锋的身影。
……
艾辞所指的目的地有些远。足足用了六天时间，秦锋餐风饮露越过重重高山，艾辞口中所说的风幽氏的聚集地——圣山，已隐隐出现在秦锋眼前。
“应该就是这了。”秦锋并没有着急，俗话说望山跑死马，估计少说还要走上大半天才能抵达。
说是圣山，整个山却呈赤红色。若血肉与石头融合成一团，高低起伏如同一堆烂肉丢在地上远远看去就觉得恶心之极。
……
又是走了数个时辰，正是日落时分。秦锋正待在走上一段路，便能到达山脚，然后好好休整一下，然后趁夜前去查探。
突然沉闷的声音在耳际回响：“小家伙，是艾辞叫来的人吗？”
换目四顾，秦锋拔剑戒备道：“是谁！”然开阔的视野下，除了几颗树什么也没有，此人竟然还能隐逸的如此之深，难道是隐身术？
轰！
一阵巨响突然从地下传来。只觉地动山摇，五丈外，一个土丘缓缓升起，甚至将一旁的树木推翻！
终于看清，竟然是一个近二丈高的土黄色石巨人。
“你好，小家伙！”石巨人边说话边抖动着身上的泥土碎石，“吾名重岩。”
是友非敌，秦锋质问道：“你怎么会知道我是艾辞叫来的？他可没告诉过我关于你的事。”
“因为我是秘密。我可以为你阻断追兵，但同样，你需要为我……”
秦锋突然打断问道：“我是第几个与你接触的，先前的是不是全都失败了？”
正如传闻般没有心计，重岩如实答道：“第六个，在你之前只有一个成功活着回来。”
秦锋深感危险：“我现在可以后悔吗？”
重岩摇头：“不行，只要你见着了我，就必须去履行契约。”
秦锋毫不怀疑，只要敢说个不字，这个看似憨厚的石巨人立刻就会对自己出手。似乎没有多余的选择，更何况艾辞看上去是目前能治愈自己身体隐疾唯一的人。秦锋可不认为接下来三五年还能够如此碰巧的遇上另外的转折。
反正只是外围，秦锋也是在除艾辞之外的人口中打听了些情报，终归先去试一试，便松口道：“那好吧，另外你想让我为你做什么？”
“帮我打听个人，一个深入了圣山边一直没有踪迹的人。”石重岩用起粗如臂膀的指着自己的身体：“我的体积太大了，实在不适合潜行！”
秦锋：“是谁？”
“银色苍穹——银硭！”重岩面色庄重的说出了这个名字：“吾石巨人一族最强者！身高足四丈，整座身躯由克邪秘银所构造。不仅力大无比，身形更是如同狂风一般迅捷。按你们人族的说法，相当于元婴期的高手！”
秦锋面色猝然凝重，这样的存在落在此地居然亦是不知所踪？那圣山之中究竟藏有什么？
好在接下来重岩的话让秦锋稍感安心：“我能感受到他并不在这座山上，他应该经过了这里而已。”
见着秦锋怀疑的眼神，重岩不满道：“银硭的实力不是你们这些人族能揣测的。而且吾族之中总是尽量帮助族人，是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者。那时候他总是说着一些我听不懂的话给我听……”
“后来有一个人族的高手来找他，与他商议一件要事……他没有同意，后来那人类便独自离去。后来过了一月有余那人类抱着重伤前来，给银硭说了他这次身处险境的故事。”
霎时重岩的面容浮雕出愤怒：“一定是他蛊惑了银硭，当时银硭私下告诉族人们他要进做一件大事。如果成了，那么吾石巨人一族便将能重现吾族远古时期的辉煌！还叫吾等迁移出以前的家园寻了个隐秘之地，重新安家。说是若是他再也无法回来，便叫我等别去寻他……”
听罢，秦锋点头：“我明白了，但你不要报太大的希望。”如果只是顺势而为倒并不介意。
“愿你此行顺利。大地护佑着你！”重岩蹲下身，示意秦锋爬到他的肩膀，“让吾送你一程！”
秦锋也是没客气，确实也有些疲劳：“那真是感谢了。”更多的是好奇，想试试坐在巨人肩上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碰。
重岩每踏一步，脚下就发出沉闷的声响。犹如攻城锤撞向城门的声响，惊得群鸟飞舞，走兽避散。彷佛只有这天地间的太阳才能与其比肩。
这狐假虎威的感觉还真不错。秦锋突然感叹道：“重岩，你们石巨人一族都犹如你一般强大么？”
“吾在吾的族群中算不上高手！”也不知重岩是在谦虚还是实话：“这也是我们族中的一个天赋，由于吾等的身躯都是由坚硬的石头构成，所以都拥有着强大的力量，但也正因为如此，我们的力量都被自身的构造所限，很难得到提升。”
也许这并不算什么秘密，重岩又指着自己的身躯：“就好像银硭是由克邪秘银构成，水火不侵，刀剑不伤。若是对上亡灵鬼怪之物，即便和他是同等境界的高手，他亦能轻松胜出。而我只是普通的石块所铸，此生恐怕难以达到这种境界！”
重岩突然感叹道：“有时候我突然还有些羡慕你们这些渺小的人类，虽然实力低微却有无限可能。”
秦锋哈哈一笑：“你又不是人族，怎么会明白芸芸众生的痛苦呢！”
重岩却是没有与秦锋争辩，只是突然指着前方，“到了！”
此时早已暮色沉沉，一个规模较小的村庄正屹立在山脚下。整座村庄灯火通明，四处插满了火把，这些风幽氏族人也不怕把房子点着。
“我便不随你进去了。”重岩手中突然出现一道充满生机的绿色光芒，“这是吾族的辨认之法，只要你出了这村庄。吾很快便能寻到你，即便你遇上了危险我也会来助你。到时候希望你能打听到银硭的消息。吾将重谢！”
秦锋甚至来不及躲开，绿色光芒就消逝在秦锋身上，秦锋只觉连先前的些许疲劳感都随之消散。
秦锋从肩上跳下，“那我们就稍后再见了。”
沉闷地哼声，重岩也缓缓向另一处树林走去，隐匿在树林深处。
适时秦锋才随着那村庄几乎消逝的道路，径直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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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还离村庄有一里余地的样子，一路上每隔三米便有一根木桩，每一根木桩上都插着一具尸体。木桩从下体穿过，从嘴中透出。甚至有丝丝怨气不断飘进冥使送与秦锋的手环。
一路上的尸体离村庄越近，腐烂的就越严重，当秦锋到村庄门口时的尸体几乎已成干尸。
见得多了也有了免疫力，秦锋嗤笑：“风幽氏人是想一路把尸体插到九黎去？”再看据点之门，却是连个站岗放哨的都没有。想来这些行迹疯狂的风幽氏人，并没有严酷的纪律。
秦锋还是小心的再阴影下缓缓潜行，仔细的观察着四周。这些村庄倒与普通村庄无异，只是房舍外挂着的骨头装饰却是有些像人类的骸骨。
悄然闯入就进的一家屋舍，却是没有任何人。“人都到哪里去了？”秦锋粗略的搜索了一下，也没找到自己需要的那种石头。
然后一连跟着搜索了五间屋舍，才在最后一间发现有人的身影。
碰，碰，碰。
似乎有人在菜板上切着什么，秦锋推开一线房门偷偷看到，好像是一个女人的身影，一旁还有一个瘦小的身影，大概是一个小孩。
然让眼前一亮的是，女子背后露出的颈部，并没有像其他畸人般长满了瘤子。
秦锋稍稍犹豫了下，便悄然走到二人身后，趁二人没有发觉之际右手作手刀状击向小孩的后脑，连叫声都没有来得及发出便晕倒在地。左手同时一心二用捂住女人的嘴，防止其呼救。往后一拉。
“可恶！”却是秦锋一声怒喝，眼前菜板所放之物却是一只人的残肢。愠怒惊愕道：“我一路行来，这里物产丰富，野兽成群。你等竟然还以人为食，真是群疯子！”
被捂住的口发出无意义的声响，手中菜刀向秦锋挥来。
堪堪动作，秦锋探手抓住过臂膀一扭。
但听骨头碎裂的噼啪之声。
也不知碎成什么样，菜刀也是应声而落。至于这条手臂以后是否还能医治完好却不是秦锋所在乎的。
“呜！”女子疼的直冒冷汗，奈何秦锋捂住她嘴，便是想痛呼都是奢侈。
“我现在便松开你的嘴，你若敢有其他动作或是呼救。”也不顾手段有些卑鄙，秦锋并不打算怜香惜玉，指着地上的孩童恐吓道：“我也不想做一些我不愿做的事！”
见不再挣扎，秦锋才慢慢松开手：“现在，我问你答。”
额头满是冷汗，女子颤抖着双唇道：“你问吧。”
“你叫什么名字？”秦锋直视着这女子，好像与其他风幽氏人有些不同，虽然皮肤也是有些泛红，略有些肿瘤长在肌肤之上，但远没有之前秦锋见过的风幽氏人严重，更重要的是她身上似乎没有变异出其他的什么多出的肢体与器官，至少表明上是那样。
“名字？”女子自嘲道：“我以前有名字，现在没有名字。这里除了族长亲自认定的勇士外，所有的人都没有名字。”
“哦？”秦锋没有想到风幽氏的等级制度如此森严，“为何其他屋舍没有人，而你却在此。”
“他们是去参加每晚都会举行的祭典，我作为奴役没有资格去。”女子苦笑：“等我去的时候，那便是做祭品之时。”
“祭典？”秦锋感觉自己抓住了关键：“是祭祀什么吗？是不是和一种黑色的石头有关？”
“你竟然知道这个？”女子有些讶异：“那是所谓风幽氏的至宝——神石，只有村长有资格前去神山领取一块由我们每日供奉。”
“嗯……”这倒有些麻烦了，看起来还要虎口拔牙！就知道这东西不好弄，秦锋暗想，突然瞪着女子，想要在女子脸上找出一丝丝说谎的痕迹，“你倒是说得挺果断。”
女子猝然发笑：“我又不是风幽氏人，为什么要维护他们！”
始终注意着面色，并没有发现有说谎的痕迹。秦锋才减去了些许心中的质疑。
“风幽氏人生性好杀，只知掠夺。而我的母亲正是怀着我的时候被掠夺过来的。”甚至能从女子的声音中听出极深的恨意。“风幽氏人虽然仇视一切外族，但他们自己相互间通婚却没有生育能力。必须要与氏族之外的人沟壑才能培育出后代，而代价……”女子不顾男女之别，当着秦锋解开裤带指着下体说道：“看吧！”
“这！”秦锋惊骇无比，者见这女人自肚腩以下，突起着一根根小指粗的经脉，四周一片清淤，如墨一般黢黑。“我的母亲在产下一个畸人之后便已死去，而我也是产下了一个变成这副模样，不久前又已经再次受孕。”女子聊起自己的生死没有任何波澜，反有一丝解脱之色：“你即便不杀我，等我产子之时也是我丧命之日了。”
“……”秦锋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但莫名的想起了冥使告诉自己冥界苍穹上那崩溃日轮的传说。
见秦锋不问，女子再说道：“你还有什么要问的，一起问吧。临走之际顺便杀了我，我再也不想再这里多活一天了。”
“那好吧！”秦锋也没有劝阻，抽出匕首：“最后一个问题，你可知道这里是否有个巨大的石巨人来过？”
“石巨人？”女子想了想说道：“见过一眼，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大的东西。它一出现仅仅是哈了一口气，就如万箭袭来，杀死一大堆的人。风幽氏巫师释放出的邪术他甚至都不躲避，击在它的身上没有任何效果。吓得村长连忙带着我们躲避，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女子说完露出讥笑之色：“后来听说风幽氏的神山上出来一批批高手，都是来多少死多少。据说那个石巨人杀入圣山后，风幽氏的族长启动神山的护山法阵再有一群他们所说的什么堪比元婴期的高手与之厮杀，却是没也没有奈何那石巨人分毫。而那石巨人估计也还在神山之中没有出来。”
“这件事是风幽氏中的机密，当时我年轻美貌，在侍奉一个风幽氏的勇士无意中听见的。”女子眼中突然露出阵阵神采：“你若是有办法说动那石巨人，甚至有可能灭掉风幽氏！且不说风幽氏的那些财宝，光是九黎族对你的赏赐那就是笔天文数字。”
“我也是受它族人的请求才会向你打听。”秦锋也是直言：“你的遗愿我一定会为你传达，但我不敢保证他会出手！”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绝望的面色终于有了丝慰藉，女子微笑道：“看得出你也是重诺之人。”
情报已经得到。
那所谓的祭典也不知什么时候会结束，秦锋也不打算耽搁：“确定要我给你个了结吗？我亦可以把你和那孩子捆住藏匿起来，大概次日便有人会发现你。”
“找死！”秦锋话还未说完，一爪抓向身后。却是那个小孩不知什么时候苏醒，双手举着一把尖刀捅向秦锋腰间。毫无意外的秦锋自然轻松制住了这小孩，捏着他的喉咙不顾小孩挣扎，却看见他的脖子上套着一串人耳。
转头看着女子。秦锋有些愤怒：“他呢！”
“把他一起杀了吧。”女子惨笑道：“他已不是九黎之人，九黎之人从不以杀人为乐。让他与我一道吧，也好在轮回路上有个伴，不然留着以后也是个祸害。”
……
村落中心的广场。
猝然一阵阵嘈杂敲打鼓乐的声音将秦锋吸引而来，一个祭祀打扮的人正站在一个木质的台子上对着正中架着的一个架子跳着奇怪的舞蹈，而架子上正是秦锋所寻的石头。
一个个身穿骨甲，头上顶人的头骨的战士，手持弯刀将一个个祭品的喉咙割破淋向黑石。引得畸人阵阵欢呼。
并没有轻举妄动，阴影中，秦锋面色显**狠笑容，缓缓退出祭祀之地。迅速一路上在村子之中奔驰，取下一个火源，四处纵火。木质的屋舍加上附近堆放的干柴很是容易的四处点着了好几座屋舍。
有心想要将此地化作火海，又怕错过时机，也不再多点上几座。连忙赶回，霎时众欢庆的畸人却还没有发觉秦锋散播的火种。
终于祭祀也是达到了高潮。在祭司的施法之下黑石突然浮在空中，地上流淌的血液也是浮空围绕着黑石，形成一个怪异的法阵。
“聚灵阵？”秦锋有些讶异，这阵型初看有些像书中所说助于修真者练功的低级阵法，不过又有几处明显巨大的改动，但已经不是秦锋这个方入修真界的菜鸟能看懂。
“着火了！有人纵火！”却是黑烟以往祭祀地飘来，几个外围的风幽氏人转头一看大呼道。
“杀光他们！”
“肯定是九黎的杂种！”
……
一个个风幽氏人用秦锋听不懂的语言见喊着，拔出随身的兵器，很是无脑的向着火源四处冲去。
祭祀也许是反应过来了，连忙喊住四周想要还未前去支援的村民护卫。台上负责献祭的四名战士想要拿走黑石，祭司却是阻止，似乎坚持要将仪式完成！
如此一来，场中加上祭祀也不过就只剩下十六人而已。
“眼下就是最好的时机。”秦锋看向祭司，只有这家伙能对自己构成些威胁，虽然不能看透其具体的实力。但直觉，绝对和自己一样只是炼气的境界，且自信于手中冥使赐下的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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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慌乱之中，一道黑烟迅如沙尘卷来。
祭司首先发现了黑烟，骇然喊道：“敌袭！”
嘶嘶！
却是有四人闪躲不急已被黑烟笼罩，猝然倒地数息后化作腥臭血水。
秦锋满意地摇了摇感觉变轻了不少的葫芦：“这法宝倒是挺好用！”
但自然位置也是暴露。
祭司指着黑烟飞过来的方向怒吼道：“杀了他！”
“既然这么急着找死就来吧！”秦锋狰狞一笑，这些人哪怕是自己没有修真以前也能轻松灭杀几个。
棍棒、刀斧杂乱地袭向秦锋。狠辣、迅速，然自是闲庭信步。刀斧加身不得，秦锋每每挥剑必定能得以刺心削首。
嘴中嘲讽：“你是想当英雄吗？”骨剑一甩，荡飞透胸而过还死死抱住骨剑不放的战士。
但察侧耳恶风吹来，秦锋探手便抽过袭来的巨斧，一斧斩向拽飞的来人腰椎。再略微的移动一下步伐正好错开两把袭来的刀刃，巨斧掷去。
噗！
胸前长着一颗浊目独眼的畸人只觉眼前银光一闪，就觉心口一阵剧痛。低头一看，却是被斧头破开了胸膛。
骨剑下挑而去，另一位袭来的人径直被斩作两断。
“想活命的就赶紧给我滚！”喝斥间，秦锋手上动作反而愈发迅速。
直刺。
一寸长一寸强。
先一步刺向了提着狼牙棒当头劈来的祭司守卫。
噜。
布满铁钉的狼牙棒猝然落地。
骨剑径直撕裂牛头面具的眉心，搅入守卫的头颅。巨力大的压迫下，鲜血从面具喷洒，沾了秦锋一身。
秦锋怒吼：“还有谁！”环目四顾，便是疯魔的风幽氏人眼中隐约透着畏惧。
犹如秦锋第一人见到他们一样。对于弱者毫不留情，对于强者却是百般懦弱。真正的力量，是他们所无法抗衡的。
“极品法器!”祭台上的祭司突然露出贪婪的目光，口中作着秦锋能听懂的语言：“不，不。这还不是一般的法器，应该是由实力高深的修真者炼制而成。”
“那是我的了！”祭司吐出黝黑的舌头舔了舔嘴，手中准备多时的法术终于完成，双臂一张，散出数道血光击向幸存的风幽氏人。
幸存的风幽氏人发出痛呼，身形隐隐泛出红光，再一看眼中毫无神智，疯狂的向秦锋袭来。
秦锋愉悦笑道：“嗜血术吗？”听着有些邪门，但却是极其浮浅的功法，除了扰乱神志让友军疯狂进攻外，别无它用。听说就连魔教的邪徒都不屑使用。
嘶声暴喝，护在祭司身前还一度畏惧的畸人再度染上狂热，前仆后继地杀来，拥抱死亡。
必死无伤，尺宽带有血槽的骨剑绝非是凡人能受得了一击。犹如一朵朵绽放的火焰，迎来的只有死亡！
“螳臂当车。”秦锋没有丝毫留情将骨剑捅进最后一个风幽氏人的心脏，即便在临死之际，这风幽氏人还疯狂的舞动双手，妄图抓向秦锋。
“秦锋单手挑起，随意的将之抛向身后。
“你杀了吾族的勇士！”左右都被杀光，只剩自己独自一人。似妄图拖延时间，祭司厉声道：“是九黎的杂种叫你来的吗？他们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来杀戮弱小的村民。”
“目前为止，我没有见到一个勇士，我只是在做，你们也在做的事而已。”秦锋一边说一边走向祭司，前去灭火的村民估计很快就要来，没有时间耽误。
同样是充斥着杀意的眼神，却与自己的族人截然不同。
下意识后退一步，祭司诱惑道：“他们许诺了你什么？他们能给你的我们同样能你不能给的，我们一样能给你。”
“哦？”秦锋一笑指着祭司身边的石头说道：“那就将你们的神石给我吧！”“
犹如受了莫大的侮辱，祭司面色那一丝怯懦霎时转为狂怒：“放肆！”
“敢打神石主意的人都得死。”犹豫之色在祭司面色一闪而逝，鼓了鼓喉结：“就让你见识一下神石的力量。而我！将回归真神的怀抱！”全然来不及阻止，猝然转身一把抓住神石，嘴巴张到一个夸张的地步将神石吞下。
痛苦地捂住脖子，竭力想要噎下去，同时口齿不清：“哈哈，想拿就过来吧。”甚至连话都没有说完，几乎是吞下的瞬间祭司的身体便在神石的影响下发身变化。
骨头发出阵阵脆响，甚至穿出了肉体，完全看不出人形整个化作畸形的怪物。
脑袋更是斜搭在肩膀上已是没有了神志。
秦锋可不会傻等着祭司的变异完成，脚下前踏，掠风削首斩去。
噗！咔！
血肉飞洒，骨剑却是卡在了祭司闪耀幽光的颈骨之中。
电光火石，拽起扭曲的臂膀击来。
连骨剑都没来得及抽出，秦锋急忙一侧身，速度竟与自己相比也不遑躲让差点被直中面门。
见祭司夺去骨剑。
秦锋即刻结印使出御剑术。
剑身一荡挣开祭司的束缚，如有了灵性般飞起。在秦锋手中印式的变化下，以各种刁钻的角度下攻击祭司。
本以为定然能轻易将这畸化的祭司击杀。却不想比自己还像一个武修。
祭司肉身之强悍，已然是足以与法器抗衡。仅是双臂狂舞，身体的骨骼仿若铜墙铁壁难以伤及分毫，御剑术便已是奈何不得。
而灵力，则在驱使之下迅速消耗。
秦锋果断召回骨剑，凝视着祭司冲来。退步，径直从乾坤袋中取出摄魂法目灌注灵力探手指去。
猝然间，祭司发出一声厉啸。秦锋亦是闷哼一声。
伤敌先伤己，不必上一次用于对付凡人。灵力不断灌注的同时，秦锋只觉神识都要被撕裂了一半。
但见着跪倒在地的祭司，显然是起到了奇效。
“不能再等了。”使用时间愈长对自己的反噬便愈强，且随时都还会有其他风幽氏的人到来。
引导着摄魂法目的同时。秦锋强忍着灵魂深处的撕裂痛楚。脚下挪步向祭司逼近。
一丈，两丈……视线愈来愈模糊，终于是得以逼近。颤抖着右臂举起骨刀如刺入腹部，庖丁解牛般避开难以割裂的肉筋剖开肚皮。
撑破胃囊的神石果然躺在里面。暂时放开骨剑取下放进乾坤袋。
还不待再动作，猝然祭司发出震天地怒啸。四周亦是传来怪叫响应，全然不顾及祭司的安危，甚至已经有流矢抛射袭来，
祭司已经苏醒，连补刀的机会都没有。
饮尽冥使赐下还剩最后一口的灵泉，秦锋挥剑荡开流矢的同时果断退走。
“神石！还给我！”身后传来祭司的咆哮，腹腔拖着暴露的器官，死死追来。
避其锋芒，“必须去与重岩会和！”秦锋径直杀入挡来的人群。无一合之敌，全被骨剑荡开扫落。
身后祭司不管不顾疯狂的挥舞着骨刺，挡路的族人甚至被撞出几个窟窿，“滚开！”祭司厌恶地看过这些碍事的蠢货，一挥手将挂在自己骨刺上的村人甩飞。
“你以为你跑得掉吗？”祭司的眼中充斥着疯狂：“我以生命之力为引，已是激活了神石力量。你这狂徒，就陪我殉葬吧！”霎时只见祭司浑身肌肉突然出现灰白之色，连头发也开始变白甚至掉落。
张口喝气，一道灰白色的光芒如闪电般袭来。
万幸秦锋一直留神着祭司的动静，在祭司刚张嘴之际，福至心灵即刻纵身侧跃，堪堪躲过这道灰光。
“啊！”灰光贯穿过人群直到击在一个屋舍的墙面上消失不见，被灰光击中的风幽氏人，皆是惊愕地注视自己已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最后崩毁化做一滩粉尘。
“这是什么神通！”秦锋大惊，望向祭司。却见祭司正半跪在地上，显然这招对他的损耗也是很大。
秦锋也是不敢恋战，若是他还有余力发出这招，可是不见得还有那好运能躲过。然而就这一停滞的功夫却是被一群赶来手持盾斧的风幽氏人重重围住。
“滚开！”秦锋厉声喝道，已是不敢再与之周旋，以悍不畏死的姿态杀向出路，即便遇上无法闪避的攻击亦不后退，咬牙用肉体硬抗一刀，以伤换命。
“你逃不掉的！”
祭司再度追上，双拳狂乱舞动。
呛！
秦锋试着斩去一剑，顿时倒退丈远。一闪，躲开偷袭来的刃斧，反手挥剑将偷袭车斩杀。不待喘息又巨剑横挡祭司的攻势。
脚下同时一跳，借力飞起三丈高落去。俯视之下，但见上百的畸人严阵以待。秦锋嘴角勾起狞笑，再从乾坤袋取出葫芦。
灵力触发手中的法器葫芦，黑烟滚滚散去，直至倾斜一空，哀嚎声下，被笼罩的畸人无不是化作一滩血池。猝然，秦锋面色又被惊愕取代，祭司居然毫发无伤便从黑烟中冲出。
“阴魂不散！”庆幸前方再没人阻拦，秦锋暴起潜能径直向村外跑去。
“拦住他！”祭司的移动速度和秦锋相当，十余丈的距离适中不得拉近。追来的风幽氏人更是被拉得愈来愈远。
血肉百骸都在潜能下过载运作而颤抖。秦锋甚至不敢减慢速度分毫，唯有竭力苦撑。通往村外的泥泞道路已现，脱困的希望就在眼前。
肺中的空气就像要爆炸一般，秦锋艰难呼着气。前飘过着一个个屹立在道路上恍惚的狰狞尸体，彷佛在嘲笑徒劳挣扎。身后那隐隐约约的脚步声，不用看也知道是那祭司。
当初分别的树林就在前方，“重岩，重岩！”然秦锋如何呼唤都没有听见回应。
秦锋心中懊恼：“嗟，只能冲进去甩掉他！”突然侧翼扬起尘埃，却是百余骑起着狮虎异兽的风幽氏人追来，依照这个速度还未冲进森林就一定会被包围住。
见到突然出现的增援，大喜下祭司不禁恶毒咒骂：“哈哈！盗贼，我要亲手打断你的四肢，把你捆在支架上。任烈日烧灼你，雨水击打你，直至死去。你的尸体不会回归大地，将被苍鹰豺狗分食！”
“哼！逃不掉了吗？”面色决然，秦锋很是干脆的停下回身，双手握刀狞笑：“很可惜，我不会给你这机会的。你会死在我前面。”
“吾来了。”
就此时，浑厚的声音伴随着大地的颤动传来，甚至惊得林中的走兽都慌乱的跑了出来。
一颗颗树木被撞断，一个巨人从树林冲出，正是重岩。
秦锋见之不尽大喜，既然无需死战，果断便向重岩奔来的方向退去。
大地在重岩的奔跑下颤抖，绕来的骑兵被拦截。威压之下，座下的异兽被惊得四散而逃。脚下不知踩死了多少畸人，重岩又转向向穷追不舍的祭司冲来。
还未到秦锋身前，又掌虚托，大地入水潮在手中具现出巨大的石块掷去。
碰！
方才还不可一世的祭司整人都被瞬间被压没。
祭司吃力地撑起不知数吨重的巨石，移动着身躯，眼前突然一暗。
“我说过，你会死在我前面。”边说着，秦锋折身拖剑斩来。
“快退开！”突听重岩警告。
不明所以。霎时祭司脑袋突然扭到一个诡异的角度，浊目怒瞪，又是张开大嘴，一口更加强烈的灰芒喷来。
秦锋惊骇：“遭了！”然身体根本跟不上大脑的反应。
土墙。
千钧一发，一道宽厚的土流确是比祭司发出的灰光还快速度于秦锋身前冲天而起挡住。
微风徐过，黄色的土墙化作灰烬的色泽湮灭于空中。
“呜啊！”
祭司绝望的嘶吼回响，生机迅速的在枯朽的身躯中抽离。
碰，碰，碰。
还不等完全死去，重岩犹如惊天神魔走向祭司，“大地上，没有谁能打败石巨人。”一脚踩破祭司的头颅，提前为之结束了扭曲的生命。
同样是处于炼气期的境界，居然会有如此大的差距。
秦锋不禁为之惊愕。
这重岩都如此厉害，他口中银硭多半真如他口中所说那般强大。
重岩没有再追击杂兵，而剩下的风幽氏人更是没胆螳臂当车。“我们走吧！趁事态没有进一步扩大之前。”再让秦锋搭在肩上，便径直向深林行去。
……
在阴森的树林中，秦锋坐在重岩的肩膀，也不知走了有多久。
“这么说，银硭还在那座山中？”重岩转头盯着秦锋说道，似乎有些不信。
“确实如此！”秦锋连忙答道，“那女子绝对没有说谎。相信我，我也是懂得一些察言观色之术。”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重岩摇了摇头：“我无法感应到银硭的存在，也许你那个人类女子透露的消息是错误的！”
“或许，或许银硭是被困在了那山中呢？”秦锋小心的说道，“也许是什么阵法？”修真之路秦锋还是个菜鸟，连秦锋都不知道自己这说法是否靠谱，毕竟阵法真的能困住那种强大的存在吗？
“不知道！”重岩的眼神有些迷茫，“但不管怎么样，都要弄个明白。”
“可是就我们的话……”秦锋一听立刻反对道：“重岩，并非我质疑你的力量。但是他们人数众多，更有许多的高手。不是我们二人能对抗的。”
“所以，我们需要更多人！”重岩凝重的说道：“秦锋，你愿意再帮我一个忙吗？”
秦锋果断答道：“若不是你如约来救下我，我现在早已横尸荒野了。如果能帮上你的忙，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你果然是我的朋友！”重岩赞道：“也不必赴汤蹈火，我只想请你去替我游说九黎于我一同攻打这座风幽氏的所谓圣山，吾也将去召唤族人。”
“你不是说银硭叫你们隐世么？”秦锋惊愕道：“这样真的好么？如果银硭真的出现了你不怕他责罚你？”
重岩仰头望着星空：“银硭为了吾族，已是付出了太多。也正是因为如此，如果银硭身陷险境，吾族岂能独自偷生弃他于不顾。”
莫名间，自己竟间接挑起了一场大战。秦锋应下了请求：“我必将竭尽全力。”
“尽力就行。”重岩傲然道：“在大地母亲的怀抱，没有谁能打败石巨人！即使找不到盟友，吾石巨人一族一样能攻下风幽氏的神山！”
豪气顿生秦锋脱口而出道：“重岩！即便九黎一族不敢前来！我秦锋也愿与你一同作战，哪怕我现在实力卑微。”但真出口，才方觉得有些不经思考了。
“哈哈！”重岩突然豪爽大笑，又是惊起了一群飞鸟，“秦锋，你是一个真正的勇士。以后你一定能在修真之路上取得骄人的战果，如果你能活的那么久的话。”说完重岩突然手中凭空变成一堆泥土，口中念念有词，一手在秦锋的身前比划着。那泥土竟若水一般附着秦锋全身，化作黑色的战甲。
宛若没有重量，但秦锋却能感受到其厚实感，甚至这战甲能随着自己的意念而变化，试着遮掩五官，也全然不影响自己的五感。
爱不释手，秦锋喜道：“感谢！”
重岩再又表情严肃道：“这不是我之前给你承诺的报酬，而是对你英勇作战的认可。”
秦锋答道：“深感荣幸。”
重岩又是动作，拿出一块银白色的石头，犹如白银一般：“就且这样把，你且把这块石头拿着，作为信物。九黎族的高层自然会知道你不是说谎，一个月后在此碰面！”说完便示意秦锋跳下他的肩膀，转身离去。
直至目送着重岩的身影远去，秦锋这才折身返回。大约是潜能使出的副作用，头脑也渐渐清醒，开始思索着接下来究竟又该如何。
这种程度的战斗，已现在的实力也就只有沦为炮灰的资格。但同样，所能得到回报也是难以想象。
……
“这战衣还真不错！”已是次日凌晨，秦锋实验着了重岩赠予的战甲，甚至有意让路上遇见的一只妖兽攻击了一下，也只是留下一道抓痕而已。
如今，武器、战甲都有了，可惜的是魔气葫芦却是废了。
足足走了五天时间，由于知道了路径提早了一天回到了以前的城寨。秦锋并没有打算再去见见封曦，正巧在在路口看来了一支似乎要远行的商队，连去找艾辞也不急于一时。急忙拦到：“请问你们此行是要去哪？”
“嗯？”却是商队领队，一个孔武有力的大汉坐在马车上低头一看：“当然是去九黎圣城，你有何事？”
“九黎圣城，不就是九黎的首府么？”秦锋没想到如此之巧。“在下正也想去九黎圣城，奈何不识路，这位兄弟可否通融一下让我随你们一起。”
“原来就这事。”大汉豪爽一笑：“小兄弟愿意随我等一行自是没问题，只是马匹帐篷我们却是没有多余的了。”
没想到竟然如此爽快。“这没问题，帐篷等物我自有。”秦锋转头一看，这只商队足有近百辆马车，亦有不少步足的仆役，自身跟着走一路也不算什么。
突然一个尖嘴猴腮样的干瘦青年从大汉马车中漏个头出来，配合他那猴腮模样说不出的滑稽:“哎，大哥。我看这小子挺可疑的，说不定是什么贼团的奸细啊！”
“哈哈，你就不能长长脑子啊！有这么蠢得奸细吗？”未等秦锋说话，大汉抬手敲响这猴腮嘴，转头说道：“让兄弟见笑了，我叫睿泰，这是我的亲弟弟睿宏。还不知兄弟叫什么名字呢？”
秦锋也没有和着叫睿宏的猴腮嘴一般见识，毕竟有求于人，抱拳说道：“秦锋。路上若能帮上什么，尽管开口。”
睿泰很是大度的挥手。：“哈哈，什么帮不帮，这种小事不必计较。”
“出发！”商队中也突然传来一声命令。秦锋也是很识趣地跑到商队最后紧紧跟随。
……
一连四天，路上也还没有遇到任何动静，听说再等一天便可以抵达目的地。
“诶，秦哥。这么热的天你穿这么厚不热吗？诶，是盔甲吗？”
碰！碰！
说话间还自来熟地探手在肩甲上敲几下，说话之人是睿泰的弟弟睿宏，自从第一天晚上露营时，睿宏带着六个打手故意去找秦锋的茬，被秦锋稍微的收拾了一下彻底老实了不说，从此天天缠着秦锋不放，说要拜师。
“不热。”秦锋只觉身边有只苍蝇不停的在飞，一手打开这猴子的脏手。
“哎哟！”睿宏一吃痛收回手，还不收敛，“咦，秦哥。你背上背的是什么？干嘛要用布缠住？是刀吗？”说完又伸手。
啪！
“哎哟！”睿宏吃痛又一痛呼。
秦锋一推睿宏，故意板着脸道：“回到队伍前面去！”
“诶，诶。别推啊，我自己会走。”睿宏一脸不乐意道：“那个，秦哥晚上我再来找你啊！”
“走吧。”秦锋不耐地挥手，彷佛在驱赶一只苍蝇。
……
“哈哈！”看见睿宏灰溜溜的转来，睿泰大笑着，原来是一直注意刚才的情况。
“我说哥，你真该教训下那小子。”却是睿宏不忿道：“你知道不！他连我都敢打。”
“哼，你若不先去招惹别人，别人怎么会收拾你！”睿泰板着脸说教到，“不过这叫秦锋的确是不简单，你那次带的六人都是我们当中的好手！”
见大哥神色有些凝重，睿宏眼珠一转，挑拨道：“那不如大哥你亲自去……”
啪！
睿宏一声惨叫，小腿狠狠的被踹了一脚。
“连你亲哥都敢算计!”这次睿泰是真的有些生气了，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你还真是敢谁都敢去惹上一下，你这性格我是真怕哪天惹来杀身之祸。”
“这不是有大哥你嘛！”睿宏故作委屈的样子说道。
“哎！”睿泰一叹气，不想再说了。
听见两兄弟争吵，马车内钻出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娇声道：“别生气了，您别光看他四处找乐子，实际上他可聪明着呢。”
全然无视睿泰不悦的眼神，也不顾忌四周有人便与睿宏打情骂俏，俨然是个风尘女子。
“哎！”睿泰使劲摇了摇头，彷佛在忍耐什么，“你们快给我滚进马车去。”
……
“嗯？”商队又是行驶了大半天，眼前浮现出一条狭隘的通道，被两座大山夹在中间，仿若奇景一线天。
这种地方若是受到伏击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秦锋下意识就升起这个念头，有备无患，即刻走向商队前方寻到睿泰。
再次见面，睿泰的语气比上一次要客气了许多：“哦，秦兄弟何事？”
秦锋直言了心中疑虑：“前方的路太过险峻。我觉得太过危险，是否先派些人前去侦查？”
睿泰闻言，只是摆手轻笑：“秦兄弟说的有道理。不过秦兄不知，九黎的大军才在二月前清洗了附近的大小匪盗势力，这里是不会有大型的贼团，况且这里离九黎圣城那么近，谁在敢太岁脚下动土啊。”
“睿泰兄是佣兵的头领，自然是你拿主意。”秦锋也不坚持劝道：“不过小心使得万年船。”
小心无大错，睿泰也被秦锋严肃的面容感染，隐隐有些担忧道：“可是现在已经日落时分了，若是还要好好查探一下，时间恐怕太晚了。”
如果连夜赶路，自己独身一人也能够在今日抵达九黎圣城。
但既然一路受之照顾，也觉得自己该尽些义务，便提议道：“那今日就早些休息，明日早点出发。”
“那好吧。”睿泰略微思索了一下，觉得这样小心行事也不会影响行程，便点头答应。
见睿泰听进了自己的话，秦锋又多说了一句：“如此甚好，不过今晚守夜之人最好增加二倍，不可疏忽。”
……
远处山顶。
“可恶。他们竟然在此露营了？兄弟们看来要在山上待一晚了，趁明日再伏击！”一个躲在山上观望的斥候说道。
“不，明日一早他们肯定会派人搜山，伏击的计划看来是无法实施了。”另一个头目打扮的否定道：“我们今晚三更进攻，告诉兄弟们早点休息。那时候人睡得正香，不管偷袭成不成功，一旦战起来都是我们具有优势。”
……
已是入夜三更时分，两个巡视的守卫走到一棵树旁，其中一人立刻靠在树。
低声抱怨着头领大惊小怪，心中很不以为然，护送商队也有二年多时间了，这条路不知道走了多少次，还从未遇见过什么岔子。闭目倚靠着作舒服的姿势躺下：“这夜已经过去大半了，肯定没有人山贼，兄弟过来一起休息会吧！”
“快起来！”另一个要较为年长些，使劲的连眨着眼帘。看得出有些意动，但四周张望胆怯道：“你不怕被人看见吗？”
“嗨！这里除了我们还有谁啊？”年轻人一挥手有些不耐烦，便也不顾忌什么，扯了扯身上的东西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树下：“你不睡我可睡了啊，快天亮的时候别忘了叫下我。”
“臭小子！”年长者骂着一句，突然感到身后似乎有什么异动。连忙转头一看。
“呃！”却是白光一闪，脖子上的鲜血喷洒而出。只觉身上的力气也随之流失。
呃，呃，咕噜！
扣住割裂的喉咙，拼命地想要警告自己的同伴，却是割破了喉咙，只能发出血液不停流出的恐怖声响。
将被割喉的守卫抛走。“做个好梦!”来人狞笑走来，捂住失职打盹守夜人的嘴。一把短小的匕首，在守夜人惊恐的目光中插入脖子，使劲一划，
噗！
无有障碍可供躲避的丘陵，两个巡游的守卫。就如同杀只鸡般轻松，整套动作干净利落绝不是一般山贼所能有。
“呱呱！”来人模仿动物的声音叫了两声，在空旷的平原上回荡。黑夜中突然出现了重重身影，
夜幕掩护下难以计数的人影乘着战马冲来。
马的嘴被堵住，连蹄子也用布包裹着，没有一丝声响，如同黑夜的幽灵，亡灵的屠刀。
……
“怎么回事？”猝然的厮杀声将秦锋从盘坐中警醒，即刻握住身边的骨剑秦锋走出帐篷吼道。
“敌袭！”
只见一群骑着战马的黑衣人正在营地里肆意纵横，手中刀起刀落收割生命。
一片视野开阔的丘陵居然能让骑兵悄无声息地杀入营地？
秦锋怒吼：“这是怎么放哨的。”但现在可不是追究的时候。
手中骨剑一荡，挥向冲来的袭击者。
碰！
连人带马都甩飞十丈之远。
然而却是杯水车薪，营地里已是炸了营。仆役，卫士都在四散而逃。
“这里是丘陵，你们能逃到哪里去！”秦锋拦住身前一伙逃散的身影。“此等险境，已是无路可逃，唯有一战，方有一线生机。”
既然蒙受了照顾的恩情，“所有人向我集合，一起杀出一条出路。”不由分说，秦锋当先跃过六名还傻站着的护卫，折身先营地中心杀去，正是睿泰的营房所在。
面对凡人，实在是提不起撕杀的兴致。
没有任何人是一合之敌。
犹如黑暗中的启明星，一路上秦锋不断杀敌，被解救的护卫纷纷加入作战。一时间彼长此消，本来只是打算营救睿泰，却不想似乎隐隐有将这群匪寇杀退的趋势。
“杀了他！”终于有人注意到了这股反抗力量，一个身穿黑甲手持长刀的头目一声怒喝，当先领手下二十名骑兵向秦锋冲去！
令行静止，面对数倍于几的敌人也岿然无惧。
“你们不是匪寇，究竟是谁？”回答的只有引来的长刀。
还未杀至，身后的守卫已吓得四散逃开。
无屑于逞威，见着身前地面有不少箭矢。引动灵力，左臂探手虚张。犹使御剑术御物，数十只箭矢浮空，再作握拳。
箭雨霎时倒坠而去。
“是修真者！”为首头目大吃一惊，连忙俯身躲避，堪堪避过流矢。但身后的士卒却是遭了殃，半数皆是利箭穿心而亡。
落下战马，为首之人犹然握刀杀来。
“不知死活。”脚下前踏，骨剑瞬息挥出的同时，秦锋已经出现在了来人身后。
卡擦。
清脆的声响发出，是来人手中的长刀断作了两段。一道血线猝然又在颈部显出，身首分离倒下。
秦锋再环目扫过一眼：“你们也想随他而去吗？”幸存的骑兵面面相窥，终于还是作鸟兽散去。
远处一队还未赶来支援的骑兵即刻又退走。
“百夫长死了……”
隐约听见，自是让秦锋坐实了心中猜测。不过这不是自己该管的，带着又聚拢的守卫再度向睿泰所的营帐处杀去。
……
营地不过方圆三里，半盏茶的功夫后秦锋便带着众人杀到，正好撞见聚众杀出的睿泰等人。
秦锋调侃着：“看来我来的有些多余了。”但见人群中却有一个自己一路上从未见过的人。是一衣着华贵的胖子，手中还捧着被用锦布包裹似方形盒子的东西。
直觉？袭击者的目标就在于此。
“还闲聊什么！赶快杀出去，那些货不要了。”
但听催促，“遵命。”睿泰的脸色难得露出些许恭维，“秦兄弟这位就是我们的雇主，娄博才，娄管事。”
自己已经尽到了本分。秦锋不欲再继续插手：“嗯！已现在的局势，已是无法反败为胜，只能尽量的聚集众人逃出。”
敷衍着，眼神如何也有些移不开。秦锋余光打量着娄博才手中之物。也不知是否是错觉，隐隐感觉什么在召唤自己。
定神，秦锋移开眼神：“那我等尽快出发！”说罢，当先领队杀出。
势如破竹，在敬畏的目光下秦锋很快领着人杀到了营地外围。
货物与马车等障碍层层堆砌成一个圆弧，当是用于阻敌掩护，可惜根本没有发挥出任何作用。
但见有几个人影鬼鬼祟祟。秦锋厉喝：“什么人！”
待人影惊惧着转过身，才发现是在这要命的关头监守自盗的守卫。
触之逆鳞，气的娄博才硕大的肚子不断起伏，龇牙怒道：“好大的胆子！贼人当前不去作战，反而监守自盗。当我娄博才是病猫不成！”
“消消气，娄管事。现在大敌当前，正是需要人手之际，就让他们将功补过，随……”睿泰自觉应顾全大局硬着头皮劝道，却见秦锋领着随他杀出的一群人围住了那几个小贼。“诶，秦兄弟？”
“哼，这些人既拿了我的报酬做护卫，遇敌不敢战便是死罪！现在还敢偷盗雇主财物，岂有活命之理！”娄博才丝毫不留情面：“宰了他们！”
“住手。”颇为意外，数名手下犹豫看过睿泰的神色。这些生性散漫的少民竟然当真听命娄博才，乱刀斩死一时糊涂沦为窃贼的同伴。
整个过程秦锋没有阻止，甚至劝阻，心中对于娄博才的真正身份，还有手中的盒子也愈发得好奇。
手下肆意妄为，睿泰的面色一阵青一阵白，一副怒火攻心却又不敢发作的模样。
见之，秦锋索性逾越道：“这四周一片平原，来者又有马匹。我等唯一生路便是杀出前方山谷，抵达九黎圣城！进则生，退则死！”
“好，好！”抱住胸前盒子的手指紧勒得发白，娄博才大赞道，“就是此理，退则死进则生。尔等奋勇作战，只要抵达圣城，我必重赏。若有人身死，我必照顾你等家人。我娄姓也是九黎的大族，绝不会言而无信。”
秦锋随口附和着，心中的那种召唤却愈来愈强烈。
……
“有人逃出来了！”营地外游走的骑兵队发现了冲出的秦锋一行人吼道，立刻分作两队，一队进入营地似乎要呼叫增援，另一队虽没有杀向秦锋等人，却一直不断的进行骑射，进行骚扰以减慢秦锋等人行进速度。
“烦人的苍蝇！”秦锋在众人敬畏的眼光下直接用御剑之法扰乱箭矢的轨迹乱飞散去。
虽然是完全失了准头，但也是将一众骑兵吓得不敢靠近。
秦锋也是松了口气，举一反三将御剑术用于控物，对于灵力的消耗也甚是惊人，已经是消耗了体内近二成的灵力。
方才察觉，睿泰顿时敬畏道：“原来你是修真者！”毕竟修真者对凡人来说可是遥不可及的存在。
秦锋收回手，谦虚说道：“只是会些江湖把戏而已。”不过这也算是实话，虽然得到了修真的法术典籍，却是一直没有时间修炼。
余光却是留意到娄博才在自己使出术式的时候，分明露出了紧张的神色。
秦锋心中不禁暗想：“他在害怕什么？”但这并不难猜中，秦锋几乎敢断定，那盒子里一定有修真有关的宝物！
“追来了，他们追来了！”
但听着队伍后方有人呼喊，秦锋急忙转头，却是看到营地里燃起了熊熊火光。
果然，他们的目的也不是什么货物。
再看看已方的人手，睿泰惊骇道：“夺了货物还不说，是要将我们斩尽杀绝吗！”
全然无惧，实在不可为，秦锋亦自信全身而退易如反掌。
“不过百余骑而已，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索性是举手之劳，就算是报答一路上的照顾了。秦锋扯去剑身的布帛，一片惊骇声中巨剑道：“你们退进那山谷，在狭隘的峡谷里他们的骑兵便不能再合围，我来给你们殿后。”
自信，凭着手中的御剑术被看破之前至少能哄住敌人一炷香的时间，甚至直接吓跑。再不济，自己只要一心退走，可不是凡马能追上的。
再者秦锋对这娄博才手中的箱子升起了浓厚的兴趣，都说修真的机缘可遇不可求，如今一个未知的机缘就在眼前又怎么能舍弃。
……
万幸众人的营地扎寨时便离峡谷不远，加上又有夜色的掩护。秦锋力挽狂澜独自一人数次打破骑兵的合围，众人加快步伐终于在偷袭者全军从营地追出即将围住之时，有惊无险的终于还是冲进了峡谷。
刚踏入峡谷百余米。寂静无声，前方弧口数百甲士列阵涌出，而首之人意外的是一个巫医打扮的老者。
戴着一张狰狞的树皮面具讥笑道：“没想到你们还真冲了进来，看来还得让我多费一些力气了。”说话间，赶来的追兵，将众人彻底包围在峡谷中。
“你们是九黎的军队！”娄博才大惊，显然是认出了这些人：“大胆！竟敢袭击九黎贵族，不怕诛九族吗！”
“哈哈！”巫师好似听了个好笑的笑话，笑得腰都直不起：“你们全死了，又有谁会知道呢？娄博才，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快将宝物给我，我便给你一个痛快！”
“什么？”这东西乃是从一个土著部落偶然发现，花言巧语下以其极为低廉的价格买到本打算尽现族长。娄博满脸写满了惊愕：“你是如何知道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巫医直言不讳，“也让你死个明白，你手下有一人正好受过我恩惠，他碰巧看见了那宝物。在你之前在部落逗留的时候便方信鸽通知了我。”
娄博才恨得牙咬切齿：“是他！”怪不得之前有个仆役突然消失不见了。
“好了，该你知道的你也知道了。也请你去死吧。”巫医狞笑着一挥手，袖中突然飞出一群不知名的异虫，向娄博才飞去。
几乎同时，秦锋紧了紧手中剑柄，但终于还是没有动作。
任由指甲大小密密麻麻的异虫向娄博才扑去。
娄博才慌不择路，如一只无头苍蝇向身后人群躲去，妄取拉上几个替死鬼躲开虫群。
“啊，啊……”猝不及防被推倒的一名守卫双手护脸惨叫，许久之后才松口一条缝隙，才发觉自己根本没有受到袭击。
异虫彷佛认准了娄博才似，径直从人群中穿过，追着娄博才不放，直至附满全身。
满地打滚，压死异虫的同时也染上了一身褐红的虫血。若媒触般，满身细小的咬痕肉眼可见开始肿大。
身上的痛苦被放大了无数倍，只想一心求死，甚至连抱在怀中的宝箱也被丢弃在一旁。“杀了我，快杀了我！”娄博才佝偻起身向众人行来哀求。
无人不识避之不及，深恐那些异虫扑向自己。
异虫的血腥味在空气中扩散。
霎时，重岩赠予的战甲隐隐泛着蓝色流光。直觉，秦锋感到自己似乎不必畏惧这些虫子。试探接近，果然，虫子犹如遇见了天敌一般避之不及。
没有理会奄奄一息的娄博才，秦锋已先一步将木盒拾起。
狞笑顿时凝住，巫医指来手中短杖怒喝：“混蛋，把那箱子还给我！”
果断将木盒放入乾坤袋，秦锋举剑指来，“想要？那就用你的命来拿！”
枯木面具下看不见巫医的怒容，只见之颤抖的手一挥：“杀光他们！”一众士卒便两头夹击杀向众人。
宛若千军冲杀而来，秦锋岿然不动。手中骨剑轻佻作舞留下十七具残肢断骸后。就像被无形的立场笼罩，周身一丈之内再无一人敢近身。
先发制人，秦锋动了。
骤然巫医亦是摸开左臂的衣襟。斑斓异彩的异虫，从布满虫眼的手臂飞出。
“遭了！”还不及秦锋心中一惊，附身的铠甲再起变化，若水流走将全身遮盖，便是连五官也一同封闭化作无面之甲。且五感全然没有屏蔽。
斑斓异彩散华。蛊虫纷纷避之不及，少有附来的蛊虫亦是无法凿开盔甲。
“该我了！”手中骨剑转动，直向巫医面门刺去。
枯骨面具下惊惧瞪大的眼眶几乎将面具的双孔填满。下意识，巫医举起左臂挡来。
噗。
鲜血伴着断肢飞溅。
尺宽的剑刃，撕开巫医的手臂。余力不减，送向面门。
巫医的断臂猝然喷出黑雾。草木皆亡，人之所触七窍流血。
手中触实，秦锋果断退走。仅瞬息间，外甲竟已成了半液化状。
黑雾凝而不散，巫医生死不知。
有备无患，秦锋将灵力聚于左掌，火球于手中具现壮实。
方动作，但见眉心面甲开裂的巫医，抱着已止住血的断臂走出，“火球？老夫还以为是照明术！”右臂短杖一挥，散开的黑雾收束而回，凝作实质宛化两道黑矛。
秦锋色变，急忙将手中还没有凝聚成型的火球散去。
砰！
崩散的灵焰猝然爆炸。几乎同时，巫医短杖指来，两道黑矛激起劲风击来。
轰，轰，轰……
穿透烈焰，穿透后方的人群。所洞穿之人，无不是呕着黑血倒下，径直飞走百米远，才力竭爆炸。
至少上百人在这一击中死亡，但同时暴起的毒雾也将峡口的入口封死。让幸存的以睿泰为首的护卫们无需再担心后方。
然目标却完好无损的站在眼前。巫医摇晃着昏沉的脑袋：“不可能，我明明……”
伤敌一百，自损一千。
强忍着灵魂冲击的反噬，秦锋将摄魂法目收好。这巫医的灵识强过自己五倍不止，但总算是在千钧一发的时间，借此瞬间扰乱了其心神。
鼻子有些发凉，喉咙有些腥稠。
虽然带着面甲，秦锋知道自己正在流血，大概双眼也是一片血红。
“这种程度的术式，只是巫徒的话绝对做不到瞬发两次！”
脚下蹉跎三步，秦锋猝然发力化作残影冲去。
这里谁都可以活，唯有这巫医不行。
看见秦锋再度刺来的骨剑，裂开的枯木面具下显出巫医绝望的双瞳，“吾命休矣！”
噗！
甚至没有躲避。毫无阻碍，骨剑刺进了巫医的心脏。
痛楚与疯狂染上了涨红的面孔。“给我陪葬！”将死之际，巫医一把抓住秦锋的双臂，身子忍着巨痛往前一探，头往前一伸，喉结一阵涌动；“呃哇！”
如同一道闪电，射出一只腥臭无比带着翅膀的赤红蜈蚣。
“这种招数对武修可不好使。”
且不说秦锋的反应比修于蛊术的巫医强上多少。单是在其从容不避时便有了警惕。
巫医张开乌黑双唇的瞬间。秦锋亦是侧头，堪堪避开射来的蜈蚣。
“呃！”巫医只得不甘心死去，垂下的头颅双眼圆瞪，竟然死不瞑目。
推开巫医的残躯，秦锋抽出骨剑面向身后还在混战的喝道：“你们的王已经死了，放下武器，本君饶你们一命！”
“这……”失去首领的士卒已是群龙无首，茫然的四下看着。也不知是谁带头，纷纷开始丢下手中的兵器。
就此时，士卒聚拢的人群中传来一声历喝：“不行！吾等要为巫医阁下报仇！”大约此人亦是有一定身份，又宛若找到了主心骨，众士卒停下了手中动作。甚至有人开始拾起一度丢下的兵器。
森然冷笑：“嗯！那我就送你去追随他吧。”秦锋岿然闻声走去。
愈来愈近，为首的兵卒端着手中长矛吓得瑟瑟发抖，不知该跪地求饶还是同从指挥为巫医复仇，一时间竟愣在原地如同被吓傻了一般。
直至秦锋走近，不屑地推开挡在身前的小兵，探入人群中。
左右环顾，秦锋找着了一位穿着似百夫长的军士，“刚才是你在说要报仇？”千军辟易，如同一个凶神一般，无视最近不足一尺之遥的刀山枪林。
从至少二百余位士卒间穿过，只需轻轻抽动臂膀，就可以攻来。但是无人，无人，敢如此动作。
恐惧在蔓延，就像食草动物遇见了天敌，再多的数量也是毫无意义。
“呀！”这队长眼中的恐惧几乎已被压制到了顶点，大吼着举剑斩向秦锋。
秦锋动了。
咔！
没用任何技巧，只是比他快上三倍的速度，一把捏住喉咙，单手举在半空中。
染血的长剑落下。只听颈部发出脆响，便结束了性命。
手中尸体丢下，“还有没有想要报仇，都全部站出来!省的我一个个动手！”就像一个寻常的问候。秦锋淡然四顾，无一人敢对上眼睛。
他们害怕了，就如同害怕却又崇拜那个神秘的巫师一样，害怕着这凌驾于凡人之上的力量。
就如猛兽不会为了嬉戏杀戮，秦锋依然无意于逞威。
正好后方入口的毒雾散去，秦锋喝道：“都给我滚，三天之内。不得踏过这个峡口。”
如蒙大赦，幸存的士卒纷纷退走。只留下一众瞠目结舌的幸存护卫。
……
劫后余生，然而诸人却是一脸绝望。
货物丢尽，雇主身死。而且似乎还是个来头不小的贵族管家？
这对于曾经跑过镖的秦锋来说自然是知道意味着什么。于心不忍，开口对一脸呆滞的睿泰劝慰道：“营地才着火不久，或许还能抢救回一些货物。”
眼神中终于有了一丝色彩，睿泰激动站起身亢奋：“秦，不，前辈！真的可以吗？”
虽然不当这样，拖下去不见得会出什么变数。秦锋还是点头默许。
“谢过前辈！”睿泰大手一挥，对着身后的人怒喝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回去。能拿回多少算多少！”
三个时辰后。
仗着秦锋的淫威，在行凶的兵卒众目睽睽下，睿泰等人总算抢回了近半的货物。
……
凌晨。
轰，轰，轰。
马车行驶在凹凸不平的大道上，发出轻微的声响，秦锋舒服的躺在马车中闭目养神。对于今夜的收获，自然是十分的满意。
另外睿泰一行，倒也果断。出了这么大的事，以后自然也不是不可能接到做护卫的生意了，决定自己一帮兄弟把货物私吞了，不再送去目的地，舒舒服服的过上几年另谋出路！
且拿出三成货物孝敬秦锋，秦锋自然不会要，毕竟如今金银珠玉对自己又有何用？
睿泰可谓是对秦锋又敬又怕，见秦锋不收，连忙让出商队最华丽的马车给秦锋，这才有了眼前这一幕。
秦锋闭目把玩着手中的一个骨质隐隐透明的头骨，看上去是由一块纯粹无暇的宝玉雕刻而成，但秦锋自己却觉得这是一个大能的遗骸。
不是因为不知存放了多少年，依然还焕然一新。而是秦锋使用灵识透进头骨，竟然感知一到了一股自己不能理解的力量，且时隐时现可能是放置的太久，好似随时都要快要消散。秦锋不知到该怎么形容这种力量，就如同无法像盲人解释什么是颜色，向聋子解释听见声音的感觉。
“这宝物本身是这骨玉本身呢，还是里面暗藏的已经快要消逝力量呢？”如果这东西的价值只是那里面的力量，仅仅供修为高深的修士参悟的话，就如同冥使当初看中的枯荣分身，那几乎对自己现在毫无用处。
秦锋摇摇头，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还回去。虽然消息不可能瞒得住，但自己再等二月就可以应邀与冥使回人界了。这些等闲之辈还能追到人界不成？
相比这块骨玉颅骨，秦锋倒是对那巫医临死时吐出的赤红蜈蚣更感兴趣，蜈蚣虽是死了。但居然体内还有虫卵存活，秦锋大喜下将它们装入空葫芦，连赤红蜈蚣的尸体都收起，打算以后好好问问这究竟是什么异虫。
睿泰众人没有进城，只是在九黎城宏伟的大门前停下恭敬的说道：“仙长，九黎圣城到了！”显然睿泰等众人是不再打算进城了。
秦锋跳下马车说道：“嗯！也罢，就在此分别吧。”
……
一座屹立于方圆不知数百里的高山。各种建筑层层叠叠，数以万计的箭塔居高临下隐隐泛着灵光。数道城墙将九黎城从高到地分成数个区域，哪怕侥幸攻入城内。面临的也只是更加强大的防御工事。
难怪敢称作圣城。
但见着城门外守卫的装着，居然与昨夜袭击的士卒有几分相似。
“此地不宜久留，必须尽快九黎的高层商议大事。”秦锋不知那巫师的行为是受人指使，还是各位所为。但不论如何自己杀戮了九黎士卒却是事实。
即使那些士卒违反了军规，睿泰众人也被自己敲打过。但如此多人知晓此事，这个秘密不会能够隐瞒的太久。
不再犹豫，直径走入城中，且入城到没有受到阻拦。秦锋也不逗留，直往九黎城的山顶走去，想来一般所谓的皇族等都是喜欢居住在最顶峰。
“站住！”在一处内城墙的入口处，秦锋立即受到了阻拦，“此处乃吾九黎贵族居所！尔等平民不得入内！”此处守卫的士卒已然穿上了铁甲，为首一人脸上更是有一条狰狞的伤痕，随着他说话不断扭动犹如一只巨大的蚯蚓！
擅自闯入贵族驻地，在九黎那可是一条不小的罪过。
就在他说话期间数名守卫已经围向了秦锋，况且还是个外来者，作着恶容，大有不道明便要带走的架势。
阎王易予，小鬼难缠。
“各位误会了。”秦锋笑着作揖：“我是石巨人一族所派来的使者，有要事与你们首领商议！”
“石巨人？”守卫们质疑地注视着秦锋，却不敢不重视：“可有凭证？”
秦锋将重岩赐予的石头取出。
“那你前来所为何事。”说着，为首那守卫竟然探手要拿过。
得寸进尺，全然把自己的耐性当作了软弱。
收拾强颜的面色，秦锋厉声喝道：“哼！难道我做什么还得告诉你不成？莫非你怀疑我是假冒的?我活的不耐烦了去愚弄大族领袖吗？”
“你！”一个年轻的军士有些不忿，这里的来人除了那些达官贵人。谁见了他们不得客客气气，眼前这满脸风尘的男子竟然如此目中无人。
“诶！”为首的守卫抬手制止了这年轻的军士，终于退步正色道：“阁下身份既然如此特殊，且容我去通报。还请你在此稍微等候。”便示意众人看住秦锋，自己一人独自离去，看来是去向上级通报情况。
秦锋点头示意，席地而坐。也不理会这些杂兵。连一盏茶的功夫都没有，竟然出来个衣着华贵的老者：“就是你自称是石巨人一族的使者？可有凭证？”老者一来便直接切入主题。
秦锋也是摸出了那块重岩给自己的银色石头，“这是？”老者惊道：“这确实是石巨人族银硭的信物！是银硭尊者派你来的？”
秦锋闭言不答。
知晓失言，老者连忙做出请的手势为秦锋带路：“请随我来。”
数名守卫目瞪口呆，“这人穿着如此简陋，连个随从都没有。竟然得刑长老如此礼遇？”
“闭嘴！”见人还未走远，手下就有些口无遮拦。守卫队长连忙呵斥，待人转角消失后，生怕外人听叫小声道：“你们这些臭小子懂什么！那人多半是修真者，以后说不定能成神仙大道。少在背后嚼舌根，这种人惹不起。即便杀了你就是城主也不会出头。”
“什么！”一个卫兵大惊，“这么厉害？比我们军中的巫师还厉害？”
“不好说。”守卫队长摇了摇头：“哪里有最强的功法，只有最强的人。”
……
由这刑姓长老带领。秦锋通过层层关卡，总是算来到了最顶层。
目之所及，秦锋心中震撼的无以复加：“这是？”
整个山顶只有一座很小的宫殿，但旁边却屹立着一棵巨大的石柱，石柱上用铁链缠绕着一只巨大的黑色龙尸，头部用一颗巨大的铁钉定在柱子顶端。虽身死余威尚在，秦锋甚至能隐隐感到残存的威压。
“呵呵！”看见秦锋惊讶的面孔，老者很是自豪。这些有幸能登上顶峰的外来者见到这一幕没有不目瞪口呆的，很多种族都崇拜着龙族，其中更是人界的人族为首。那时九黎一族也生活在人界，素来与炎黄一族不和，两者不知大战过多少次，不管是凡人还是修真者两股势力的仇恨能已绵延数千年的历史。
后来在蚩尤的带领下，九黎甚至隐隐占据了上风，却不料炎黄首领轩辕竟然与异族天族结盟，犹如疾风暴雨之势，不到十年就将九黎大败，蚩尤为了九黎一族的延续，以生命为引开辟一个临时通道，又与冥界霸主达成协约这才让后辈在冥界能有一安身之所，这只成年黑龙原本筑巢于此。且九黎一族在此建城时百般肆虐，终于后被九黎一族大能所灭。如今其头颅，已用于象征九黎最高力量的权柄。
“刑长老？刑长老？”秦锋连呼几声。
“呃，不好意思。人老了，老是爱走神。”刑长老有些尴尬的摇了摇头，又想起了父辈给自己讲的故事，还记得当初血气方刚，还发誓说要带领族人攻回人界。而如今已是一个半脚踏入棺材的老头，邢姓长老不禁有些伤感。
“请随我来吧。”刑长老清了清嗓音，带着秦锋穿过宫殿踏入一间正殿。没有秦锋所想的金碧辉煌，除了一些椅子，几张桌子，四周墙壁上再挂着一些不知名的神兽画像，便什么也没有了。
“你，就是石巨人族的使者？”突然一个腐朽的声音传来，正是殿内正中盘坐着一个老头，头顶悉悉索索的掉着些许白发，浑身罩着一件宽大的灰袍，只有头和手裸露在外，一身皮肤好像松垮的搭在骨骼上，特别是眼眶部位下垂的更是厉害，让人一看便担心那眼珠会不会掉下来。然而就这么一个老者，却让秦锋只觉毛骨悚然。
秦锋连忙答道：“是。”太惊异了，自己刚才看去明明有个人，自己的脑子却不由得自我忽视掉，若不是那人开口说话自己恐怕还真以为这里面没人！
“蚩首大人！”刑长老连忙做出跪拜大礼。
“免了！”被称作蚩首的老者一挥手，刑长老才敢起身。
“将你身上的信物给我吧！”蚩首甚至不与秦锋答话，一伸手，秦锋怀中的银色石头竟飘到蚩首的手中，白色的荧光泛起，隐隐出现了重岩的影像。
影像中的重岩微微对着秦锋一笑：“我就知道你能顺利完成这个任务。”
这才转头对着这枯槁的老头问好：“睿智的蚩首，你好！……”说出了一系列邀请九黎出兵的条件甚至还包括战胜后的分配井井有条。让秦锋所准备的说辞都已无用武之地。
也没有避讳秦锋，不知道过了多久的功夫，重岩与这叫蚩首的老者终于达成了协议，客套一番后重岩的影像才缓缓消失。
是这些老成精的怪物脑子都转的都特别快，还是不谋而合？
几乎没有思考，蚩首把玩着手中的石头轻声说道：“嗯，这风幽氏。自以前还没魔化的时候，便与吾族作对。后来得了一个什么神石，虽是丧失神志，但一族人却是实力大增。不过就算如此，这些年来风幽氏人一直袭扰吾九黎的村寨，这仇即便没有石巨人族，吾等也是要报的。”
“这么说，蚩首大人是同意出兵与石巨人一族攻打神山了？”秦锋一喜连忙再次确认道。
“哈哈！”蚩首笑得有些狰狞，“虽然无法一时无法将风幽氏一族灭掉，他们口中的神山也有十余座，即便拿下他们一座也无法动其根基。但他们又何时与吾族交善过？如此双赢的良机岂能错过，何况石巨人族开出的条件也是诱人，我岂有拒绝之理？”
“刑长老！”蚩首转头对刑长老喝道：“立刻传令下去，所有村寨都加强戒备，今日以后尽量不要外出，另集结军队于碧螺寨，注意隐蔽，别让风幽氏发现。等石巨人一族达到便一同发起总攻。”
“遵命！”刑长老领命后立刻转身，暗自心忧亦亢奋不已：“看来又将引发一场不知道多少年的战争了！”
“秦锋！”蚩首转头对秦锋问道，但声音却透出一股寒意：“你替石巨人族送来如此重要的消息给我，你说我该怎么赏你？”
“再下不求赏赐，只是忠人之事而已。”秦锋答道，却感觉这蚩首这话的语气有些不对劲。
“还算识相！”蚩首的脸色有些阴沉：“你这小辈胆子倒也挺大，杀了我的军士甚至还有一个巫医，还敢跑来见我！”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秦锋心中突然一寒，右手本能的一抖差点拔出骨剑。好在迅速的反应了过来，这蚩首语气虽是不善，但也没有要杀自己的意思，这样一个深不可测的存在若要对付自己的话，自己这几招可是不够看。“在下也是被逼无赖，我……”
“不必说了。”蚩首抬手阻止道：“这也是我那手下技不如人，更甚至还对同族出手。死了也是活该。”
看见事情全部暴露，似乎这蚩首已经知道事情的经过。秦锋一咬牙，拿出那个骨玉头颅，“这是在下从那商人身上所拾得，现在物归原主！”
“我要你这破头骨做什么？一个鬼物的头颅竟然被当作宝，你若喜欢你自己就拿去。”蚩首的话却让秦锋觉得有些惊异。这头岂是什么鬼物的头颅。
以秦锋那肤浅的见解都隐隐觉得手中之物应该是什么高深修士的遗骸。“难道？”秦锋心中突然有了一个猜测，低头看着手上隐隐透明的颅骨，“莫非它还活着？用幻术干扰了蚩首的视觉？”
秦锋突然觉得有些恐惧，还有惊喜。再想起当时见到娄博才时心中那莫名的悸动，现在想来还真有幻术的感觉。
抬了抬枯槁的左手示意秦锋下去，蚩首低吟道：“看在你担任来使的份上，这次的事我也不与你追究了。但有下次再敢出手杀我族人，不论缘由我都要摘下你的脑袋。”说着话，渐渐闭目似即刻入睡了般。
全凭着自己使者的名头保住了性命。暗道侥幸，秦锋再作揖道：“蚩首大人如此明事理，秦某实在感激不尽！”见久久没有回应，这才敢小心的走出大殿。
却见邢姓老者正在与一众军士在大殿外的广场会话。
“哦，秦锋阁下？还请稍等，我这处理完了便为你安排住处。”邢姓长老连忙拉住秦锋：“有一伙人真是胆大包天了，竟然监守自盗胆敢打我刑家货物的主意。”
“啊？”秦锋惊道：“那你这召集军士是为了追杀他们?”
“正是！”刑长老凶光毕露，“不然岂不是谁都当我刑家是软柿子，谁都敢来咬一口？”说刑姓老者一挥手，一群干练的军士立即上马行去，且光是巫修打扮的人便足足有五人。
秦锋嘴角忍不住抽搐，不禁想其若知晓始作俑者就在眼前面色会有如何精彩。不过事已至此，秦锋并不畏惧。莫非区区一个管事还敢违背主上的命令斩杀盟友的使者？
至于睿泰一众，“自求多福吧！”秦锋只得在心中暗暗说道。
……
自刑长老将蚩首的命令下达后，以九黎城为中心不断有军队在此集结。据称要召集数万大军清扫碧螺寨附近所有风幽氏人，鸡犬不留。
秦锋并没有在九黎城久待，告辞了刑长老，急忙往碧螺寨赶去，时间以所剩不多，要抓紧将那黑石交给艾辞。
得知，刑长老最后还贴心的命人为秦锋唤来了一只狮鹰，不过一天就回到了碧螺寨。
军队自然还没有到来，但已经有一群工匠在筑营，大有大军压境的感觉。往来的村民显得有些匆忙，显然是被这阵势所惊扰，只剩一些年青人在此兴奋谈论着什么，妄图加入军队搏个功名。
秦锋不禁，这时候从军不得是去做炮灰么？但也并不好笑，谁年轻的时候没有过头脑发热呢。
没有理会，直径向艾辞的药铺走去。依旧是和以前一样有一堆平民在那祈求为他们治病。
却是上回接待秦锋的那位小厮，这次正在外面呵斥想要强闯的男子：“前辈！”显然手上有些功夫，不耐间双手一推便让其在地上翻了两个跟头。又眼尖一下看到了秦锋，一脸的傲慢立马变得谦卑，比翻书还快。
小跑过来，点头哈腰说道：“真不巧，师傅他老人家去给族长的妻子看病去了，不过去了有一阵了，应该马上就回来了。要不我先引您去坐一会？”
“不必了！”秦锋摆手，秦锋不欲与这小厮说些什么。世间有多少人如同这小厮一般，借人之势狐假虎威呢？好似就成了人上之人，看不清自己的本分。“既然走了一阵我便就在这里等吧！”
“那好！那好！”小厮不敢再劝，又殷勤道：“我这便给你拿给椅子来。”
秦锋甚至还来不及阻止，立刻就转头几个跳跃攀上巨树去给拿椅子。
不在意他人羞辱，更不会在意他人殷勤。
秦锋苦笑不得：“如此殷勤，难道我就会因此给予你什么好处么？”秦锋背着手在这些村民中走了一圈，突然在一个手中抱着孩子的妇女面前停下。
秦锋有些好奇，这艾辞明显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然而几乎每日都有病患在此求医：“艾辞有为你等治过病么？”
“有啊。”妇女抬头说道，双眼有些泛红。年纪约有三十有余。相貌一般，穿着倒是得体，显然是富裕之家，“那些药童说仙长每日为普济苍生而操劳，整日都在四处奔走炼制丹药，所以每天只能抽空为三人治病。”妇女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已经在这里等候了四天了，实不相瞒我已经访遍了附近的医生，都没有能力医治，都劝我来找这位上仙。可是在等下去，我怕我的孩子……”秦锋低头一看，却见妇女手中不超过二岁的小孩嘴唇泛紫，双目无神。秦锋虽不懂医，但看上去确实病入膏肓。
“这位仙长！”妇女抿着嘴，脸颊突然发红：“我今年已经三十有七了，几乎可以说中年得子，这是我唯一的孩子。以前那些医生都说我无法生育，能怀上这个孩子可谓是女娲的恩赐。若是这孩子有什么意外，我真不知还能不能再怀上了。”
妇女说完腾出一只从怀里摸出一块红布，里面似乎包裹着不少钱币，不由分说使劲往秦锋手里塞：“仙长！我刚才听你与那伙计的一翻谈话，似乎你与那药师关系非凡。可否通融一下，先为我孩子医治，看着情况我真怕坚持不了多久了。”妇女说着说着甚至哭泣起来。
秦锋蹙眉，没有接过妇女的钱币向妇女承诺到：“我会将你的情况告诉艾辞的，如无意外应该会为你医治。”想来只是举手之劳，自己说上两句应该卖自己个情面吧。
“谢谢道长，谢谢道长。”妇女连忙弯腰鞠躬谢道。“不必如此！”秦锋连忙扶起。
“仙长也救救我吧！”早已有不少伶俐之人一直注意着秦锋，见秦锋这般举动连忙恳求道。
“仙长……”又是一人！
“仙长！你看看我这顽疾吧！”一群人不明所以或是以为抱住了大腿全部都来围住秦锋。
“我会为你们请求的，你们先且让开！”秦锋心里莫名烦躁喊道，大手挥动着把人群推开。
“哈哈，秦神医！”却是艾辞不知什么时回来了，正站在药铺上看笑话。“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看来秦道友这一次远行真是值得，还学了一手了医术归来。”
秦锋仰起头，没好气道：“行了，少消遣我。”
艾辞伸手请道：“请上来吧。”
推攘开身前的人群。又如履平地，秦锋信步垂直踏上树屋。艾辞更是看也不看身下一众人，转头离去。无视着这些村民的祈求。
“仙长！救救我啊！……”
“仙长……”
“闹什么啊！”却又是那小厮出现厉声喝道：“谁再闹就给我滚，我师傅整日为救济苍生不得息，尔等还来添乱！要是……”经这小厮一呵斥，还真把场子给镇住，众人皆怕药师真不为他治病，没有一个敢再出头。
“当初只为一个好名声。没想到每次来求医之人越来越多。”艾辞边走边做摇头状，脸上尽是后悔之色。
“此言差矣！”秦锋转头凝视着艾辞，“这何尝又不是修行！举头三尺有神明，你做了有功德的事，神灵自然会记得！到时候自然会有福缘啊！”
“你相信世间有神灵吗？世上有谁真的见过吗？不过是口口相传罢了，多半是看见一个高深的修士，越传越离谱最后干脆就说是神了。”艾辞没有停下脚步，辩驳道：“在这些凡人眼中，吾等修真者何尝又不是神灵。难道有人去嘉奖或惩戒过他们的行为吗？即使有，不过是碰巧遇上罢了！”
“即便没人见过，也不能代表没有神？”秦锋摇头，即便是世俗整日为恶的帮派，都要供奉一座佛像。
“神？”艾辞的神色突然有些迷惘，很快又恢复正常：“我可没说我不相信世间有个至高无上的神灵掌控一切。我对神的理解，不是你现在这境界所能理解的。”
秦锋心中腹诽：“不过一个筑基修士，还要故弄玄虚么？”但并没有表露出来。
“好了，这些话多说无益。”艾辞又是推开了他那间恐怖的实验室，里面的尸体竟都是换了一批。“把那黑石拿给我吧。”伸到道。
秦锋还是将黑石交予艾辞。
“这么小？”艾辞蹙眉道：“罢了，谁叫我话都说出口了。做生意没诚信可不成！”
“还小？”秦锋无语道：“就这块黑石我可是都差点送了性命。”
“好了，好了。”艾辞摆手道：“我也知道不易，否则我哪需要你去找这东西。”一边又掏出个圆盘状的东西对准黑石。竟然肉眼可见从石头中吸出阵阵黑光被封入圆盘。
“来吧！躺下吧！”艾辞走到一个解剖台前，随手将尸体拉在地上示意秦锋躺上去。
如此的随意，秦锋突然觉得是不是有些不靠谱。但还是只能躺了上去。
艾辞则随之拿起了一把指长的小刀。
片刻后，艾辞换了身沾着淡色血渍无法洗净的白衣行头。一只手刚抚上心脉，顿时变色惊异道：“嗯，你的身体怎么又出现了异样。这可不是吃错了丹药就能造成的异象。不对，这是被附身的征兆，也不对……”
但见艾辞一脸的惊愕，秦锋突然又想到了曾经寄居体内那枯荣分枝。便选择性的说起了经过。
……
艾辞恍然：“原来是树妖？那看来是它的血脉融入你的身体了，这可有些棘手。”边说着，征得秦锋同意，艾辞小心剖开了秦锋腹部。
霎时眼前一亮，一脸的狂热就像在欣赏无上的艺术品一般，握刀的手甚至都颤抖不止：“天啊，这是何等的杰作。”顿时抬起头发问：“是谁，这是谁的艺术。请你告诉我。只要你引荐于我，你要我干什么都可以。”
秦锋没好气道：“那家伙早就失踪了。艾辞，做好的你本分。还有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却是一语便道出了秦锋隐瞒不说的病况：“简单说吧，你的肉体被改造过。肉身可以突破大脑本能的束缚发挥出强大力量。经脉受到过扩充，所以运转的速度要快上寻常修士数倍不止。但相同的，身体所承受的负荷也会加强数倍。对了，你要小心了。你的身体可以施展出无限潜能，甚至一刀能斩出筑基修士全力使出的威能。但同时，那一刀的反噬之力轻则将你的手臂震碎，重则当场殒命。”
说着，艾辞从腹腔中小心挑起了器官，那本当是肠胃所处之物，却是一个似肉似木的球体。
就在被触动间。极为敏感，肌肉一缩，秦锋忍不住闷哼一声：“呜。”明明艾辞手中的工具附上了麻粉，连先前腹部被剖开都没有感觉。仿佛那东西是自己神经的中枢、自己的大脑。
“怎么可能？”秦锋立刻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没有察觉，艾辞全然沉醉在自己的感官中，赞美道：“最厉害的就要属这个了。肠子、胃囊，这些对于修真者无用的器官被这个东西替代了。不过究竟这器官是作何作用我就不知道了。但看上去它正在消融，融入你的血液百骸之中。”
心中的一些猜测被证实，更多疑惑却又升起。又见艾辞一脸痴迷的神色，秦锋不由警告道：“你可不要在我身体里做奇怪的事。”
艾辞怪笑道：“哈，我可没这嗜好。”
秦锋无语道：“我不是说这个！”
……
过程足足用了两个多时辰，只见艾辞过程中一直控制着手中的圆盘，一丝丝的释放着其中的黑光修复秦锋的经脉。秦锋内视之下，果然发现那些异常宽广却又薄弱的经脉渐渐增厚。但虽是看着强健，却隐隐透着一种不健康的感觉，只能说比以前的状态要好些。
“好了！”艾辞呼了一口气，擦拭着额头的汗液，“如此长时间精确控制能量的输出还真是累人！”
“你身体的崩势算是给你治好了。但是曾经附在你身上的树妖在你体内留下的血脉之力又会起什么变化我就不知道了。”艾辞拉过椅子坐下，“还有你丹田内因服用伪丹而沉淀的毒性，我已经为你洗净，再用纯粹的灵气固化了你的肉身。你的肉体强度还再得到一定程度提升。”
“但你的道基受损确实事实，你还需要好生调养，得想办法找一些养生调气的高阶丹药服用。”
“我哪去找那些东西？”一喜又一忧，秦锋再也忍不住怒道：“你能不能一次把话说全，我可经不起你折腾。那些东西是我一个练气士寻得到的么？”
“别急，别急。”艾辞还是那副淡然的表情：“你也是遇上我了，不信你去问问其他药师谁能拿你的隐疾有办法？白捡了一条命还不知足。”说着起身从一个柜子里拿出三个药瓶。“这里面的丹药你且每月服用一粒，自然能稳固你的经脉。足足够你五年有余，算我白送你了。接下来就全凭你自己的造化了。”
秦锋也没有客气，接过药瓶没好气道：“我要是没找到呢？”
“那你就去找药师再给你开些这种类似的丹药呗。”艾辞一笑：“不过即使你不死，不去把你已经损着道基的身体补全。你这辈子都别妄想大道筑基期了。”
说着，又摆手好笑：“练气士中能够成为筑基修士百不存一，你也不必太过于瞎想了。”
“……”闻言，秦锋亦是皱眉，这些自然也是清楚。很多修士能够达到练气士十三层，却奈何寻不到筑基丹，始终无法突破从而凄凉的老死。
而筑基丹一般都由各个门派掌握。自己炼制？那多达上百种的药材配方光是去收集便显得不现实。导致散修若是不加入门派便很难得以筑基，然而加入门派争夺筑基丹也不是容易的事，相比之下寻得那些什么养生的奇药倒是轻松许多。
秦锋只得安慰道：“罢了，就且当这是一场历练吧！说不得还有其他机缘。”
艾辞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占便宜道：“哈哈，这才是年轻人该有的样子嘛。”
“哼。”秦锋没给好脸色，话锋一转：“我也不跟你计较了，你可否去将外面的病患医治一下，也算是普度众生了。”
“不行，不行！”艾辞连忙摇头：“老夫我时间紧迫可没多少时间干这些事。今日救一人，明日就要来十人。真若如此，长此以往我恐怕只得昼夜不息的专门干这事了。”
“呼！”秦锋深吸了一口气，若非这老头的实力自己猜不透，否则真想出手教训一下，真是枉为医者。
“我看你这治病可不仅仅是为了治病吧？可是在患者身上动过什么手脚方便你研究？”秦锋盯着艾辞从乾坤袋里摸出剩下的十八块灵石：“刚才我在外答应了一个抱孩童的妇女，为她孩子求医。这且算是诊费还有你给予我的灵药费用，还请你认真医治，别动什么手脚。”
手中随意掂量，“还差一半呢。算了。”似乎全然不在意在乎这点灵石，随手在桌前一方。艾辞慵懒道：“凡夫俗子的病痛，对我来说简直比吃饭还简单。你且放心，我收了你的灵石就会认真医治。我艾辞可不会平白无故坏我自己声誉！”简介承认了自己背地里干的勾当。
“嗯！如此便好。”秦锋感叹着，与艾辞共同行出了树屋。
秦锋手一指：“就是她。”树屋下的道童便将妇孺二人带上了上来。一时间安静下来的人群再度吵杂起来。
带着妇孺，艾辞转身回去，插过秦锋身边之时，耳语道：“要小心你的同情心，以免受到贱民的打扰。”
还不等秦锋反驳。
“感谢上仙……”却是那妇女骤然跪下在秦锋脚下叩头不止。
艾辞一旁笑得愈发得意，秦锋无奈叹息：“快起来吧。你让我难得的善举都变得廉价了。”
余下的时日里，秦锋回到了丛林之中，在与重岩相约的地点寻了一处洞穴。几乎不得休息，每日除了练剑，便参悟着另一招术式——御风术。
又是清晨。秦锋沐浴晨曦而舞，猝然间手中不稳，骨剑脱手飞出。右手手指犹然还颤抖不止。
愠怒，秦锋嘴角倒勾，走去拾回：“我讨厌抽筋，这是身体对于自我意志的背叛。”自隐疾治愈，连潜能都为之更加容易控制。
甚至境界都在一夜之间达到了炼气第四层。不，当说是体修的淬体第四层。
然而更让秦锋担忧的是，大约是因为没有病疾压迫而焕发了生机，腹部时有绞痛。如艾辞所言，定是那颗似血似肉的球体正化入百骸。
这数日来，秦锋对身体的掌控渐渐有些——陌生？就现在适应新的身体，正在重新掌控肢体的控制。
且玄妙的感觉，就像自己同时存在了两种意志。大脑堪堪作念，百骸便下意识随之动作，仿佛另一个意志便存于血脉之中。
足足九日，这让秦锋至今才终于又勉强熟悉了身体。但这种焕然一新的掌控方式，也并非是全是坏处。轻易的便能做到双手同时左右画方圆。甚至一手聚灵施法，一手竭力使出剑招也毫无冲突。
大约是对枯荣、万鬼的恨意。秦锋对于自己体内这股不属于自己的力量，还是本能的感到厌恶排斥！
猝然树林间发生了剧烈的震动，似乎什么庞然大物在接近。
秦锋：“必当是重岩领着它的族人来了。”
收起骨剑，秦锋猜测道：“怎么回事？重岩他们来了吗？”同时攀上一棵大树。
仿若回到了远古洪荒，但见数百个石巨人在树林中穿梭，最矮的也有近四米，高的甚至达四丈有余。飞鸟走兽惊得暴起，竟然形成了兽潮向山下冲去，平日里同为竞争关系的野兽并排行在一起，亦没有攻击的意愿。挡在巨人身前的树木纷纷被拔起丢弃，甚至不能让他们的脚步停顿一丝，这是比洪水更可怕的洪流。
心中亢奋不已，秦锋果断向跃去：“重岩！”
“哦？小家伙我们又见面了。”重岩看上去心情不错：“感谢你为我等争取到了九黎盟友。虽然我并不质疑这场战争吾族能取得胜利，但能减少一些损失自然更好。”
一个八米有余，身上流淌着岩浆的巨人转头看着秦峰：“重岩，这就是你口中那家伙吗？”手中虚浮着一块石头突然发出奇异光彩：“吾感受到了。本源告诉我，银硭在前方。”
重岩附身：“是的族长！”
却是让秦锋称奇。目测下在众石巨人中重岩的实力似乎并不强。但好像却地位有些特殊，竟能跟随领袖并肩前行。
“熔砺。”猝然，另一处的丛林中突然传出一阵呼啸，“我等应邀而来了！”
却是一只骨龙突然从林中窜出，颅顶站着一个拿着三尖刀的骸骨修士。“冥HN域鬼界，愿与石巨人族达成盟约，南域霸主派遣吾等协同贵方作战。”
“嘎嘎！”地上又是窜出一个手持法杖的鬼修，全身肌肉腐烂散发着阵阵毒气，双目已然不在，空洞的眼眶扫过众人甚是骇人：“冥HB域前来参战，风幽氏一族曾挑衅我北域鬼族，死罪！北域鬼族愿与石巨人一族永世修好。”
“哈哈哈哈！”熔砺大笑着：“如此甚好，加上九黎一族。吾等四族齐力消灭风幽氏一族，易如反掌！”
正谈论间，“呵！鬼族？”九黎一族的先锋亦是抵达，为首的是一只手持长弓****上身的中年男子，裸露的皮肤上刻画着种种咒文，“我九黎一族率领了五万大军，千余巫师！已将风幽氏圣山重重包围。”
四方势力、三个不同之间的种族，竟然能为同一目标结盟。
秦锋站在重岩肩膀上咋舌不已。
重岩在于九黎一族的世俗首领交谈时秦锋也是听见。曾许诺若胜，将那块土地全部交予九黎一族，五层的战利品也悉数分与九黎，那这二方鬼族又是为何呢？
想来也不会是什么隐秘，秦锋好奇问道：“重岩，为何有两个鬼族势力前来相助？”
“这也算不到什么秘密！”重岩沉声道：“不论成败，为他们各修筑一个招魂塔！”
秦锋从没听说过这东西，一脸疑惑。
见秦锋不明，重岩倒是很耐心的解释“相当于你们修真者的灵泉，但它是从方圆汲取死气供鬼修修炼。甚至可以引动冥河，让那些方死不久的强大魂魄挣脱冥河束缚逃脱。”
秦锋顿时恍然，心中遐想要是有这东西冥使可就不用自己亲自于冥河中捞取魂魄了。
……
只用了二个时辰，三股势力，十万计的大军便抵达了风幽氏所谓的神山。
或许是考虑到生人与鬼族相聚会引起恐慌。九黎一族的统帅甚至将驻守的士卒调离一处，供鬼族驻军。
“不知死活！”大军刚至，神山上突然传来一声怒吼。“以为人多就能击败风幽氏一族吗？我等受真神眷顾，所向无敌。尔等异端，都将下无间炼狱！”
九黎统帅正欲答话，熔砺却抢先怒吼道。“吾族银硭在何处！尔等宵小不可能击败他，是不是使用了什么卑劣手段将他困住了。”
沉寂了一会，神山中的声音再次传来，却充斥着恨意怒啸：“我还当是九黎组织的这次进攻，想不到竟然是你们。很好，不管你想做什么。进来吧，来这神山之中我们做个了断！”
话语却是暴露银硭做了什么事彻底触怒了风幽氏，且似乎依然还活着。
“多说无益！”旁侧鬼将不耐烦说道：“先让吾族派遣行尸和骷髅去探个究竟。反正这等杂兵，我族要多少有多少。”一挥手，一股灰色洪流便冲向神山。
“哼！”九黎军的统帅隐隐有些不悦，先前这重岩可没有向蚩首说过还会有鬼族参战，要知道人鬼二族向来不和。但却为顾全大局也没再说什么，既然爱去做炮灰就由着他们去：“既然有人愿作先锋，吾九黎就做后援吧！”
全然不在意排兵布阵，行去仿佛只是为触发禁制的消耗品。
“嗯！我等大能之士才是主力。”熔砺看着前方出击的骷髅海，行尸群。最前方的已经踏入了神山中的丛林中，点头同意道：“吾等也跟上吧，若没有吾等坐镇。这些炮灰顷刻间便会被消灭。”
神山……
“呜啊！！”刚一踏入丛林，没有神志的僵尸、骷髅便踩上了各种简易的陷阱，好在亡灵生物的要害不同于活人，倒也没有遇上什么损伤。倒是这丛林中竟然潜伏着大量的风幽氏人，且数量远远不止神山外那些村庄的规模。
一个个面目狰狞挥动手中的武器，怡然不惧的与鬼族那些死物作战，身后的弩箭，流矢犹如雨下，根本不顾忌伤及友军。
那骇人面色比亡灵之心还要坚定，那是信仰的狂热光芒。
口中不断怒吼，哪怕手脚被斩断也要在最后抱住敌人直到致死，躯体如同气球一般迅速鼓胀爆开，与方圆三丈的敌人同归于尽。
“哼！这奇术倒有些意思。”手持三尖刀的骸骨武修一刀劈开向自己头颅射来的重弩。“竟能将普通人的战力提升至吾族中阶行尸的水准。呵呵，这样的对手，才值得我于文则出手！”
心中激荡不已，仿若热血流淌，前生残缺的记忆片段浮现。自己存在的意义，就在无尽的战争中。“幽灵，所有的幽灵，给我撕破前方的防线。”随着于文则的指令，一只骨龙带着一片黑云腾空而下，那黑云中传来阵阵怒吼、尖叫，正是无法计数介于虚幻与实体之间的幽灵。
行下待半。
噗，噗，噗……
奇怪的声响，有如撞上了什么东西一般，在空中黏住动弹不得。只有那只骨龙，在空中一顿方才冲出，随后的幽灵才紧随其后落下。
但见破开之处扭曲显出了真实的天幕，“那是？蛛网！”于文则神色凝重，没想到敌方也有增援。
同时地面突然凹陷，大量行尸、骷髅掉入坑中，一只只人首蛛身的怪物爬出！一实间亡灵先锋陷入了劣势。
“战，盟军随后就到，牵制住他们！”对身后的众鬼修喝斥。于文则一人当先，丢出数十张符纸，化作数十个绿色鬼火砸向这些蜘蛛精……
犹然还立于重岩的肩膀，秦锋看见突然出现的蛛妖不安道：“情况有些不妙。”且另一边那位手持法杖的鬼修所指挥的骷髅大军也被一群长着浑厚毛发的兽人拦截。
九黎的大军则是压于后方久久不动。
似乎都有着各自的算计。
石巨人虽然看似憨厚，但却不蠢。重岩点头答道：“这样下去战况会对吾方不利，毕竟是四股互不属的势力！损耗过大多半会撤军。”
“那我方就要迅速突破，杀入神山腹地。”熔砺接过话：“吾等的目的并非是消灭风幽氏，而是为了寻找银硭尊者。吾再催促让九黎一族从后方突击。然后吾等从侧面迅速突袭。风幽氏一族首尾相顾，防守定然会出现破绽。”
只见熔砺说完，口中念念不语，似乎在使用传音之术。“半个时辰后，吾等立刻出击！”
……神山中心，竟然是个环形山脉，内部环绕着各种粗犷个建筑和防御工事，崖壁上人工凿出的通道，人流涌动若是走近一看，那根本不是岩石而是一层****。一个个全身沾满黏液的怪人被痛苦的刨出，迅速拿起一套简易的装备便加入战场。而环形山中心，竟然是块巨大的黑石，一个巨大的宫殿围绕它而建，三步一哨，五步一岗，防卫甚是森严。然而那黑石上却有一个巨大的缺口，被一层奇异的粘液和重重结界封锁。
“嗯？”黑石中一个巨大的石巨人突然抬头，“吾的族人，众多的族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来寻你的吗？”黑暗中竟然响起了另一个声音。
“应该是，这些废物可没能耐对付我的族人。”说话之人正是银硭。“看来不能再等了。”
……
轰！
地动山摇，前方大地凸动，升出数个巨大的火球，随后岩浆喷涌于山林肆虐。
却是熔砺方出手便使上了大神通，“吾等快上！”流淌的岩浆不仅灼烧出一条暂且安全的通道，并且火势迅速蔓延，大有将整座神山变成火海的趋势。
“真是愚蠢！竟然会在丛林中修筑工事来防守。”秦锋震撼之下，心中也不免嘲笑着风幽氏，这可是凡人都不会犯下的常识错误。秦锋站在重岩的背上根本就没有出手的机会，凡夫俗子的刀剑根本无法对石巨人造成任何威胁，只有自爆和重弩能造成些阻碍。
但秦锋知道真正的战斗还没有开始。
猝然，心中一激，“等等，这种程度的战斗为何自己要参与进来？”秦锋终于回过神。本来在约定地点等待，只是准备向重岩辞行，怎么鬼使神差就随着来了！
然眼下可不是多想的时候。
“土壁！”熔砺一声令下，通往山顶的两旁的地势突然剧震，形成高达十余米的岩壁。
呼！
数十个火系的石巨人一同合而汇聚的烈焰之息，前方拦路的都已连惨叫也没能发出便化作灰烬。“趁下批敌人还未赶来，吾等快走！”
竟厉害如斯，秦锋惊骇的脸色发白。身下重岩晃动，急忙屏住呼吸不让漫天的烟雾尘埃吸入。
重岩却见秦锋脸色有些发白，问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秦锋摇头，心中却是激荡不已。野心未停留在筑基期，总有一天自己也会拥有这样的力量。初生牛犊不怕虎也罢，秦锋只想为了这个目标走到最后。
一路上遇到重重阻拦，却不能形成任何有效的防守，即便是一群群的修士出现。战场上迷惘飞舞的残魂，不断的被拘禁在各种摄魂法宝中。特别是秦锋手中所佩戴的骨环，一路上跟随一众石巨人，没有任何人争抢，吸纳的残魂之数保守估计也得上千。
充斥的魂力外放，让这简易的法器散发着白色光芒。更有丝丝几乎无法查探的精髓黑芒，在一个个风幽氏人死后迅速的被吸收入秦锋的乾坤袋中。原本是死物的骨玉头颅，双目竟然泛着一丝黑色的火花，又彷佛随时都会熄灭。
“冲散他们！”战争已经进入了白热化，即便一直在人群之中的重岩也加入了战场，随着一群坚韧的石巨人撞向开开凝聚起来的一道防线。
“小心！”一个畸人又乘着怪鸟偷袭而来，秦锋立刻使出不太熟练的术法火球术截断。
“简直杀之不尽！完全悍不畏死。”秦锋喘着气恼道，这样的情况已经发生了四次。石巨人中也发生了小规模的死伤，甚至以有了结丹期实力的敌人出现。
“那吾等更要拿出双倍的勇气！”一旁的一个似由钢铁般构成的巨人怒吼，一脚踢飞脚下临死还要自爆的杂兵。强烈腐蚀性的酸血让重岩也大感棘手：“必须一鼓作气攻下神山，否则以后将再无此等良机。”
“蛛网！从天而降。快用火系术式！”秦锋脑中突然传来一道思绪，大惊之下连忙抬头一看，却是什么也没有，“难道是幻听？不可能！”秦锋还是谨慎的往天上释放了一个火球。
“你在做什么！”重岩有些疑惑，“嘶！！”却是火球突然在半空爆裂，诡异的在天空悬浮燃烧，不时有一个个娇小的物体掉下，竟然是只透明的蜘蛛。
来不及询问秦锋是如何发现的。“天空，敌袭！”熔砺也终于也是发现了异常。
还好尚且有准备的时间，若是被伏击了后果可是不堪设想。接连放出数个比秦锋所释放大出数倍的火球砸向天空，每一个火球落下都附带着十余个燃烧着火焰的小蜘蛛掉下，最后更是一只十余米长的灰白蜘蛛凭空显现，一口喷出一道酸液融化了袭向自己的火球。
碰！
酸液被巨大的冲击炸开，犹如雨从天降。
“呜。”即使有甲具护身，秦锋的左手臂膀亦是不慎沾上贯穿，只得咬牙迅速将这块肉削下，以免扩散。
重岩等几位正好被击中的石巨人更是不堪，浑身石块缓缓脱落，犹如遇见了天敌。
“蚀骨蛛后！”熔砺一声厉喝：“所有长老与我迅速解决这只蜘蛛！”
“哈哈，不用如此麻烦。”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秦锋一看却是一个诡异的人族突然出现在秦锋身边，身边更是带着近百个浑身黑袍笼罩的怪人。
见着瞠目结舌的秦锋，来者大笑：“这等好事都不知会我一声。如此瞧不起在下吗？”正是艾辞。
只以为是个筑基修士，但见着座下金属与血肉构造的鹏鸟妖禽，秦锋才知道错得离谱：“你是方士？”方士还有心修，二者是修真界唯一不能用常理度量的存在。
艾辞自得道：“算是半个。”说话间双手不断借着术印。
水界！
秦锋顷刻感到空气变得潮湿冰冷，蛛后喷出的酸液甚至被这潮湿的水汽中和。重岩也终于藉此得到了一丝喘息之机。
艾辞满意的点了点：“嗯！这将巫术的药理与修真的法术结合的效果还不错。”单单只是一个筑基期修士便能施展的唤雾之术，却是扭转了战机。
失去了酸液攻击的蜘蛛如同失去了爪牙的猛虎。艾辞双手抱胸慵懒道：“杀光这些畜生！”没有任何应喝，一声令下，身旁近百位怪人扯下身上的黑袍，向敌方发动袭击。
饶是有了心理准备，秦锋还是不禁惊骇。
这些怪人的四肢大多是动物与昆虫的肢体，更有人被嫁接着一对翅膀，或是一个蝎尾。长相怪异各是不同，一个背生飞蛾巨翅的怪人飞向空中，在离敌还有数十米的时候嘴里突然弹出一条舌头，快到让秦锋只能捕捉到一条残影，就见前方一个蜘蛛被戳穿头部……
“怎么样，我的实验品厉害吧！我称它为风幽氏的进化版。”艾辞很是高兴，大有又要与秦锋畅谈这个令他满意的作品的态势。“这还只是初生体，我从风幽氏族中得到灵感，加以研究，用灵力与这种诡异的力量结合，再通过……”
“等等，等等！”知道一说到感兴趣的东西艾辞就止不住口，秦锋连忙打断：“你来这里干什么？别告诉我你也是石巨人的盟友！”
“当然不是！”艾辞很干脆的承认：“我可没时间和谁搞什么结盟的鬼名堂，你们闹这么大的动静我想不知道都不行，不如趁此良机一同协作。去夺取风幽氏的神石。”
艾辞说话间摇头晃脑，忽然目露凶光盯着秦锋：“喂，这些所谓的盟军的目，不会也是看上那些石头了吧？”
“哈哈，吾等对这石头毫无兴趣。”熔砺看见这莫名出现的强援很是惊喜，既然是友非敌自然是要拉拢，至于他的目的是什么，都随他吧。吾族的目的只是为了寻找银硭而已。“你若喜欢你全拿去又有何妨。吾等的目的各不相同，前进的道路却是一致，一同扫清阻碍吧，各取所需！”
“如此最好！”艾辞狞笑道。
秦锋正觉事不关己。正想着还来得及，是不是要厚颜趁机离去。
“神石！盗取！！！”脑中又传来了一道意念，“谁？是谁？”秦锋心惊，却是用以前与枯荣分身沟通之法试图沟通，却是毫无回应。“
难道是那件东西？”秦锋心中一沉，八九应该是自己乾坤袋中的骨玉头颅在作祟。“哼，如此看来这东西还真是一件异宝。不知得此异宝，究竟是福是祸！毕竟就连九黎的世俗首领都没有看出此物的端倪。”却是不知尚处于乾坤袋的骨玉头颅正在一刻不停的吸噬着神山附近游离的能量……
有了艾辞的加入，一路上的杂兵竟然拿他手上的实验体无可奈何。可谓是一物降一物，引以为傲的自爆根本无法伤害那些实验体。而这些实验体的实力更是在这些杂兵的数个层次之上
熔砺显然眼界非凡，一眼看出了关键之处：“阁下，你手上的这些修士似乎也是风幽氏人？”
“哈哈，果然不愧是族长！一眼就看出了门道。”艾辞一拍手笑道：“没错，并且我手上的这些实验体的各项身体强度都高于这些源体数个层次，并且溶入了各种妖兽的生命本源与它们的奇特肢体完美融合！虽然神智只能达到接受简单指令也不能施展法术，但凭借异兽的天赋神通足矣与筑基修士抗衡。”艾辞一手指着其中一个战力最强的实验体：“这一个足以击杀结丹修士！”
却是长着两对昆虫般透明双翅，人颅之旁还长着一个巨大的蛇头喷吐毒液。一只手长的如同一只蚯蚓狂乱舞动，犹如巨大的铁鞭。另一支手竟是一只巨大的螳螂前肢，这只实验体独身一人杀入敌军阵中，无有一合之敌。
“……”熔砺沉默了半响，“你可知你这是在逆天而行！你做了天地间最为忌讳之事，将遭致天谴。”
“哈哈，修真本不就是逆天行事么！”艾辞愕然，随后狂妄的大笑着：“都说天命不可违！若是真有天，吾等所有修真之士夺天地之造化，寻移山倒海之力，求日月同辉之寿，谁又听从了天命！”
艾辞神情看上去有些癫狂：“我将开创新的力量体系，带给世间翻天覆地的变化！而我将达到世间所有修真者，甚至仙人都从未达到过的境界。”
“……”熔砺把头转向一边，露出一丝不屑的讥笑。天地之大，甚至存在着具备开天辟地威能的大能者。眼前这人族，也不过就筑基期的修为，凭借着一些邪异的法术，便如此猖狂。若不是正需借用其力量，哼哼……
“马上就杀到顶峰了！吾等再加把劲！”重岩的一声嘶吼打断了二者的闲谈，抬头一看，竟是鬼族的一只先锋已与先头部队会合，如同一只长矛插向山顶。绵延的山顶上，人影如蚂蚁般涌出，却是已无法阻拦三股大军的威势。
一个时辰后。
呜！
一阵悠长的号角声忽然响起。这些连自身性命也在所不惜的风幽氏人忽然一顿，齐齐转身向神山腹地跑去。
“嗯？”鬼修于文则瞪着灰白的双眼：“小心有诈！山顶之下有块腹地，谨慎前行。万不可误中敌方阵法！”
“嘎嘎。”另一个手持法杖的鬼修统帅嘲笑道：“干脆你当缩头乌龟好了，让我徐儒替你开路如何？”
“徐儒！”于文则一声怒喝，犹如厉鬼嘶吼。似乎两派鬼修相互间并不和睦。
“果然，我就猜到了会有这种情况。”熔砺也是有些无奈，所以当初也是尽力的将各方势力分开各攻一路。
“别理会他们了，我们的目标就在这。吾甚至能感受到腹地有吾族同类存在，一定是银硭！”重岩有些欣喜的吼道，与秦锋一同站在山顶望向山中的腹地。
“这座山好奇怪！”秦锋的神色有些凝重，在凡尘时秦锋便有一大爱好便是去登山。而这座环形山的腹地，成一个圆形将其围绕的山脉却是一个规律的圆形，且无错落相间的山峰。
也难怪当初秦锋在山顶看下去还一眼以为这便是山顶，就像是一个巨人将整座山的山峰挖走，只留下一个巨大的凹痕。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没什么好奇怪的。”重岩不以为然，竟直接跳了下去。
碰！碰！碰！……
百余石巨人直径跳下，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深坑。秦锋也从重岩身上脱离，与一众实力较为低下的鬼修只得顺着山内凿出的窄道而下。
“这竟是****！”秦锋只觉身边的灰黑的石头有着细微的蠕动，用手一摸，竟然有种肉感。越往下走，****更是有黑渐渐转白变红嫩。“这里竟是一个生物的体内吗？”秦锋只觉有些震撼，犹如一座山一样庞大的生物竟然真的存在。
转过头望向腹地中心，是一块巨大的神石，宽不知数里，高达百余米。艾辞正望着那东西兴奋的浑身颤抖不已。神石下屹立着一座刻画着邪异图腾的宫殿，正好围绕神石一周。伟岸的宫殿没有铺上石砖地板。却是一条条粗犷的经脉，偶尔还在颤动。
“这不是冥界该有之物！”徐儒手中法杖一挥，一股阴风猝然升起，围绕着徐儒隐隐形成一个狰狞的鬼头，不理会那些聚集在宫殿外的残兵。而是将法杖指向地面布满的经脉。
骇人的嚎哭声中，阴风侵入大地。
“喔？”徐儒却是大为惊讶，这道阴风生灵只要沾上，必定会全身瞬间腐烂化作白骨，然而对这地上的经脉却是没有任何效果。
“尔等宵小！我以等候你们多时。”一道浑厚的声音从地底传来。只见宫殿门口地面的青筋忽然扭动开来，从里面挤出一个魁梧的人类。与其他风幽氏族人不同，这人却与常人无异，然而后背的脊椎处却与地面的经脉相接连，手中拿着一个骨杖，杖顶端却是八颗神态不一的人头拼接在一起组成的战锤。
所有人皆是如临大敌。只有艾辞见之蹙眉思索：“嗯！这个家伙比我的实验体要厉害多了，最主要的是神智清醒。”
威压，秦锋在他身上感受到了强度与枯荣、万鬼相似的威压。
“我听说曾经有一大批实力高深的修士曾经闯入此地，却是大败而归。”熔砺突然念道：“莫非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元婴期的高手？”
“哼！”魁梧的壮汉没有否认，“你既然明白，就安心受死吧！从来只有我等去招惹别人的，还没有人敢来招惹我等！既然自寻死路，我就成全你们！”
“吾名张擎！尔等死后去地狱后悔招惹了我吧！”这名叫张擎的壮汉身后的经脉竟能伸缩自如，一静一动一间，身边的空气突然爆开竟然突破了音障。熔砺等数名为首之人竟然只能勉强躲开！
“碰……”当大军中形成一条空旷的路径时，震耳的声响这才传到秦锋的耳朵。犹如天空中的闪电，雷霆闪过之时，总要等候数秒才能听见声响。秦锋唯一能做的，便是庆幸没有向自己发起攻击。
不止是鬼族，艾辞的实验体，甚至连无坚不摧的石巨人都无法抗衡这强大的力量。“这便是元婴期的实力吗？”徐儒惊道，隐隐已经了有了退意。原本以为死过一次的自己，再也不会恐惧。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原来并不想死第二次。
“大家别怕！分散站开，他只有一人即便实力再抢吾等也能将他击败！”场中已是混乱一片，一众风幽氏族的残兵也是趁机而入，****之间突然挤出一个个腔口竟然跑出大量伏兵。于文则竭力维持军心，奈何只有没有神智的行尸与骷髅还听从自己指挥。
一人之力便稳住了溃败的战局。
秦锋茫然四顾，山腹之中的大军已是乱作一团，不分修为高低所有人都混战在一起，仿若一个绞肉机。除了那些修为高深的修士以外，所有的人都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在这战场上存活倚靠的更多是运气，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突然杀过来一个修为远高自己的修士。
这样的无助感一度让秦锋绝望，又一次密集的法术强袭之下，秦锋被迫从躲藏的石巨人下遁开。
无数的低阶畸人涌来再没有机会返回本阵，不过数分钟而已，便数次与死神檫肩而过。又连斩了两个意图偷袭自己的杂兵。
识海又回荡传音不止：“蠢货，快让我出来！”怀中的乾坤袋更是抖动的不停，那骨玉头颅仿佛随时会从中破出！
又是拼着受伤，干掉一个杂兵。秦锋喘着粗气咬牙道：“我且信你！”右手单手持骨剑，左手打开乾坤袋托出骨玉头颅！
没有奇异的影像出现，只刹那间，秦锋只觉一顿，彷佛只是一瞬间又好似度过了永恒。战场上嘈杂的嘶吼，在秦锋的双耳中竟然能完全分辨开来，甚至能够“看见”那一道道声波，双目中的一切都开始变得细致，甚至能看见空气存在无尽的微小生命。
“好奇异的感官！”秦锋大感神奇，犹如一个瞎子突然感受到了视觉，一个聋子突然听到了声音。秦锋只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残疾人”，那个残疾的器官突然恢复了正常。
奇怪的是心中竟然没有一点波澜，好像就连情绪都能完全掌控。身子轻轻一侧。
一个手持双刀身披战甲的宫殿卫士犹如一阵疾风而过，经过秦锋身旁时，随手带出一刀头也没回。可这本该十拿九稳的一刀，竟然劈空！
“嗯？”卫士皱眉，转头轻咦一声：“没想到你这个蝼蚁竟然能走运躲过我这一刀。”
是结单级的武修吗？
莫名的自信在心中涌动。秦锋轻笑，毫无惧意：“是不是运气你为何不再来试试！”
真是自己巨大的侮辱，而自己先前还一刀劈空！这简直是无法原谅的错误。“好胆！”居然还受蝼蚁的挑衅，卫士怒极而道。顿时再不多言，手中双刀交叉劈斩。
电光火石间，交叉的血光斩来，甚至波及了远处数十人。
“就这点能耐吗？”秦锋面目从容彷佛在看一个死物，早在“看见”禁卫体内灵气聚集于刀中的时候秦锋便先知先觉很是从容的躲过。
是那神秘的骨玉头颅在帮自己吗？秦锋只觉脑海中有一股极为纯粹的灵力顺着枢纽经脉而下温和的充斥入四肢百骸。
“该我了。”秦锋跃起，实力和以前依旧一样，然而速度却快上了一倍有余！早在祭出骨玉头颅的时候，秦锋脑中便出现了各种对于力量最佳运用的法门，如果说一个常人挥出一拳，这一拳所产生的能量足有三百斤的冲撞力，然而肌肉所产生的力量却在传送挥动的过程中至少会损耗大半，到最后往往只能使出一百斤甚至只有数十斤的力道。
越是强大的存在损耗便是越强，这也是为什么体重达百斤甚至上吨的存在很难举起自己体重数倍的东西，而小如蚂蚁之类的昆虫却能轻松举起自己体重数十倍的物质。修真者愈是到后期便愈难突破境界，这便是天地之间存在的一道无形的枷锁。限制着世间的庞然大物，限制着妄想突破天道的修真者！
然而秦锋现在的这个状态却极为诡异，好似一只“大象”，突然变成了一只“蚂蚁”，自身的实力没增没减，但对于力量的运用却是突破了天地的束缚。又是生出了五感之外的第六感，犹如上帝视角一般。任这禁卫速度再快，术法威力再强再刁钻，秦锋总是能预知轻松躲避，且留余力反击。
碰！
禁卫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错误的将秦锋当做了一个寻常的修真者！“可恶！”秦锋厚重的骨剑刀尖点中禁卫的心脏，巨大的力量甚至穿过了灵力加持的战甲。
“这也叫练气期的修士？”禁卫满脸怨念，作决然之色左手收刀，猝然作抓向自己心口抓去。
秦锋正不知所云，脑海中再传来意念：“快躲开。”
护灵煞血。
撕开的创口血如泉涌，具现于虚托的手掌周围，化作道道血剑袭向秦锋。
水弹。
秦锋以练气期修士，甚至是筑基修士都可能达到的速度一连使出十余个水弹，看上去比寻常修士释放的看上去要小上许多，却是更加的凝实！
碰！碰！碰……
血剑化作血雨，在空中滴落。
禁卫双目圆瞪，瞳孔放大数倍，不敢相信一眼这一幕：“不可能！”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此人在扮猪吃虎。“这种程度的水系法术不可能破掉我的道术！你究竟是谁？是哪位大能之士吗！”
用最低阶的术士正面破去了道术。
“去问阎王吧！”秦锋不知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自己同样是被这股力量震撼，然后却能心如止水般投入战斗不带有任何情绪色彩，好似自己的灵魂一分为二各行其是，二者却又同为一体。
禁卫的目光中充斥着恐惧，已然是将秦锋当做了一位自己不能力敌的对手。
没有丝毫废话，秦锋依旧以那惊人的速度袭来，重伤下的禁卫已是无力躲避。双刀毅然不做任何守势，摆出一副以命搏命的姿态，试图拼得一线生机！
“临死挣扎。”秦锋身子扭作常人无法达到角度比开加身的双刀。手中骨剑以一种根本无法发力的姿势砍出，毫无意外地削下了禁卫的头颅。
四周的盟军皆是一副不敢置信之色，都在怀疑秦锋是不是一个结丹期修士假扮的，甚至更高！
任秦锋独自一人拾取战利品不敢有任何其他念头，也不敢肆无忌惮的站在秦锋身旁，不论是活人还是鬼族，从秦锋身旁路过纷纷先是作礼致敬，方才加入其他的战场。
没有兴趣狐假虎威，秦锋迅速从死者身上寻得一个乾坤袋还有双刀收好。
“末法时代的修士已经如此不堪了吗？自身的力量都不去理解，灵力最基本的运用也无法做到。徒劳的追求外力和那些耗能巨大看似强大术式。”战场中难得空隙，骨玉头颅中的意念忽然活跃起来，第一次开始与秦锋真正意义上的交流，传递来的意念充斥着傲慢：“小辈，感受到我的力量了吗？我对力量的理解，不是你等末法时代修士所能理解的。就如方才，本尊只需辅助你控制灵力，仅用练气四层之力就能击杀结丹修士。”
果然印证了自己的猜测，有了前车之鉴。非但不喜，秦锋警惕发问：“上尊为何要帮我？是因为灵魂被禁锢在这颗骨头之中了吗？”
一直隐去的骨玉颅骨猝然从身前显现，传来的意念有些不满：“小辈，你倒是有些小聪明。没错，本尊现在确实需要一些小小的帮助。但对于你来说，则是一场天大的造化！而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服从于我。”
忌惮但又心动。“我如何才能相信你！”平复心中激动的情绪，秦锋问道：“就如同你展现的实力那样深不可测。事成之后杀我灭口易如反掌！”
大感人心不古“你这小辈！要知道曾经多少人求着本尊……”
如果不是没有足够的灵力支撑自己魂魄离体，同时也不敢再犯险去寻新的契约者，只恐万一有异心……
抱怨一半，激荡的意念传来：“好吧，我可以发下毒誓。你虽然境界低微，想来也应该明白违背毒誓对修真者意味什么。”
秦锋自然不知道骨玉头颅中的存在现在没有一丝的反抗能力。只是拒绝不了这个诱惑：“可以。但是我不会绝对服从。至于你究竟想要做什么，我可以竭力帮助你。详细的，就等日后再谈。”
身处战场更由于时间紧迫，两者之间没有任何废话，秦锋也对这个神秘存在甚至有些示弱的话语感到满意。毕竟毒誓对于修真者而言可是个极为强力的约束，这种强烈的心理暗示若是违反，往往会在突破境界的时候被心魔所利用，无往不利极难防范。重则功散人亡，轻则永生止步不前，可谓是对修真者最致命的打击。
“你且放心，老朽活了无尽的年月，从未失信于人。这对于你我来说皆是双赢的局面！”骨玉头颅中的残魂说道：“只要有充足的灵力供应甚至是其他的能量本尊便能一直协助你作战。这里那神石的能量刚好能做到这点，我能感受到那巨大的神石中有一块核心是能量之源，夺下它！”
却正好是与艾辞的目标冲突。
稍作犹豫，秦锋还是应下：“那好，我就尽力而为。但若是遇到不可力敌的对手，我是不会贸然行动！”
“那是自然，毕竟我们现在是同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达成了暂时的合作，秦锋的态度也是有些缓和，问道：“还不知你的称谓？”
似乎陷入了回忆，停顿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答道：“名字？叫我姜宙便可，我曾用过这个名字很长一段时间。”
“姜宙吗。”秦锋仔细想了想，在秦锋那匮乏的见闻中并没有任何有关姜宙的传闻。
……
为了得到黑石心核，秦锋亦是加入了最激烈的前线战场。
呼。
空气撕裂的声响还未至，秦锋忽的往左右连闪数次，堪堪躲开三根骨矛！
碰，碰，碰。
身后的低阶修士根本无力闪避，三米余长的骨矛穿过人影交错的战场，除了修为较为高深的修士及时避开，一众杂兵仅仅是擦着一点骨矛的气劲，竟被扯断肢体，痛呼不已！甚至骨矛力歇之时，竟刺穿数人插入地面，像极了烧串。
“嗟！”秦锋顺势一看，战场中风幽氏一族不知何时突然出现了大量沾满腐肉的巨兽，不停吞噬践踏如蝼蚁一般的盟军，正与方才赶到的九黎族还有石巨人交战。
“战况越来越复杂了！”且不打算前去参战，且必须尽可能的保持低调。
在战中四处游走击杀毫无反抗之力的杂兵，或是突袭一些实力并不出众的修真者。一路上倒是没有见到重岩，想来战场如此混乱可能正和一众族人待在一起。
“嗯！”秦锋突然放弃唾手便可斩下的首级退走。
却是“看到”头顶有一人手持重锤袭来，竟然是那元婴期高手张擎。秦锋古井无波的脸色终于出现了一丝凝重之色，头也不抬急忙以更快的速度后撤。
轰！
犹如从天而降的陨石，秦锋甚至能看见那一锤还没砸中，大气便剧烈的波动轰开空气形成一道冲击波，方圆五十余米无人幸存。
“哦？”十拿九稳的一招竟然被躲过，张擎更是感到惊讶：“有趣！实在是太有趣了！我这一招就是很多元婴期修士都躲不开，竟然在偷袭之下被一个练气士躲开。快快告诉我！你这是什么功法，本尊便给你个全尸！”
“不说话？”张擎抚下巴，微低着头如同观察一只蚂蚁一般：“嗯，我还是亲自搜魂吧！”
碰！
竟然比声音的速度还快！张擎的嘴中最后一个音节还没有传到耳中。
或许是考虑到使用搜魂之术，张擎没有动用武器。下一刻竟是一只大手突然出现在秦锋面部，速度之快甚至撕裂了空气，爆出阵阵水雾。
噗。
眼前的秦锋却是发愣一般站在原地，竟然任由这只大手透体而过，“是个幻影？很好，我真是越来越好奇了。”张擎不怒反笑，后脑犹如长了眼一般。忽的右手拽过骨锤。反手一挡。
碰。
两个骨质武器相碰竟然发出金属的声响带出大片的火花。秦锋皱眉看着出现一块裂痕的骨剑，蹙眉道：“你一个元婴期修士竟然来欺负一个练气士，难道不害臊吗？你的对手呢？”
“你说的是这个吗？”张擎将骨锤指向秦锋，上面竟然多了一个鬼族统帅的头颅，竟是那徐儒！双目中的鬼火还未消散，秦锋甚至还能“看见”徐儒的魂魄正在被众鬼撕咬，痛苦的挣扎。
“我又改变主意了。像你这样的修士，还是成为我鬼蛟龙锤的一部分吧！”霎时又是一锤扫来……
张擎惊人的反应，无可匹敌的巨力。即便姜宙加大灵力的释放秦锋仍是无法伤张擎分毫。
姜宙语气中有些不耐：“你的实力太弱了。若是哪怕达到结丹期的程度，我便有法杀了他！”自己的力量完全来源于这里散发的能量，但如此高强度损耗灵力，吸收远远比不上高速释放的、现在看上去游刃有余，一旦灵力耗尽，其下场可想而知。而落在那元婴期修士手中，可就没有什么合作的机会了。为此，甚至升出了逃意。
“呜啊！”鬼蛟龙锤在张擎手中狂乱舞动，犹如一道龙卷风，在战场中追逐秦锋，所过之处片甲不留。
这可恶的老鼠，不是用方才的幻术欺骗自己，便就是总能未卜先知般提前躲开自己的攻击。“这混蛋难道是什么千年不出的卜命师吗！”张擎愈战心中愈是窝火，自己修行近千年还头一次遇见这种状况！
“还击啊！我倒要看看你能撑住多久。”却是动了真火，全然不顾它处危急的战火，张擎只对于秦锋穷追不舍。
终究境界上差着三个层次。即使有上古修士之魂辅助加持，秦锋也无力甩脱。
愈来愈逼近，就在岌岌可危之时，姜宙突然探查到身侧七里外有个石巨人的分队，即可催促道：“将他往石巨人那里引，若是他被缠住了。我们便立刻前往神石处取得核心！”
“可是！”秦锋心中犹豫，毕竟重岩对自己有救命之恩。实在不愿算计他的族人。
“可是什么！”姜宙的意念充满怒意：“这劳什子修士再这样穷追猛打，我最多再坚持二十息时间便又要陷入沉睡，你想死我可不想陪你！”
秦锋心中也是摇摆不定，但还是咬牙道：“再等等！说不定另有转机。”
“你！”姜宙怒极：“真是孺子不可教也！”心中猝然对秦锋的评价降到了冰点，却又无可奈何。
……
“有趣！”在环形山的一处顶部，一个****上身并纹满咒文，手持流光四溢长弓的男人饶有兴致的看着秦锋。
正是九黎一族的统帅，身后还有数以万计的九黎勇士，早已杀上了峰顶却一直没有加入战场。
“周悟统帅，我军究竟何时攻击。”身旁一个巫医打扮的男子询问道，“隐匿禁制就快要失效，再等下去就误了突袭的良机了。”
“不急！”名叫周悟的男子一手虚握，身上的咒文如同活了过来一般在周悟虚握的掌中凝聚成一根弓箭。
巫医大惊：“射日箭！”没想到这次大战老祖宗居然将这东西赐来了。如果使用得当的话足以灭杀一个元婴修士了！
由不得巫医不惊叹，这武器可谓是九黎一族的重宝，炼制极为不易还是一次性的消耗物品。一般都是作为威慑性的武器来震慑宵小，九黎一族曾数次低迷却一直没有被灭族，很大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法宝。没想到为了一次局部的战争，竟然祭出了这件东西！
“老祖宗自有他的用意！”似乎九黎一族另有图谋，周悟隐晦的一笑：“这像石巨人一族这些远古遗民，平日里总是狂傲自大！视我凡人如蝼蚁，此次行驱虎吞狼之计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许了一个易攻难守的领地便妄想驱使我九黎一族，真是做梦。”
“那是为了？”巫医好奇道，没想到九黎一族这一次如此兴师动众原来还另有奇谋。
人多口杂，周悟却是不愿再多说：“到时你自然会知晓。”
……
“我们停手吧。”秦锋已经不知道躲过了张擎多少攻击，多少法术。“这样打下去，即便战到一天一夜也不会有结果！”难得一个间隙秦锋出口说道，看似轻松随意，体内的灵气已经竭尽枯竭。
姜宙也是最后再度警告，若是不听从他的建议，他便要强行遁走。
“哼！”张擎突然讥笑道：“你的这功法确实奇特，但你的灵力绝对不可能无穷无尽！”
“而我。”张擎傲然道：“站立在这真神的土地上，神力无穷无尽的供应我身。你的败局早已注定！”说话间脊椎后连上的那根经脉缓缓蠕动，为张擎补充灵力似乎又要准备释放什么强力法术。
秦锋也曾数次击断这深埋大地里的经脉，然而每次击断地上便会另涌出一根来继续供能。
霎时，突见张擎放下了手中的龙锤，双手作结印状。
“是要用道术了吗！”秦锋心中一惊，一瞬间甚至不知道该战还是该逃。
同时，张擎面色突然又是一变，急忙转头望向神山。
秦锋随之望去，双目透视了战场。
却是熔砺与那鬼修于文则，弃大军于不顾集中了几乎所有的高手，猛的向神山发动冲锋已经杀入了宫殿的正门。疯狂的举动似乎惹恼了所有风幽氏族人，强到庞大的巨兽，弱到渺小的凡人。全都神色疯狂的向神山冲去，哪怕一路上刀斧加身，也不做半刻停顿，只是本能的反击，显然是中了某种术法，迷失了神志。只有修为较为高深者还依旧如常，但也不敢耽误，急忙向神山杀去！
就连张擎亦是如此。
“这一次算你走运！”丢下一句狠话，瞬息之间飞遁向神山，好似这神山存在着莫名的约束力让张擎不得不立刻返回去防守。
姜宙好似也发现了什么，方才还气急败坏。此时却不急着逃了，传音道：“赶紧运转功法吸纳灵力，一会儿会有大动作。放心，一切有我为你护法。”
“嗯，那好！”秦锋也是不迟疑，就地盘腿而坐，服下一颗先前在战场上收刮到的回复灵力的丹药，开始运转功法……
秦锋盘腿而坐，身边人群穿流不息，却都避开秦锋足有三米远，好似把他当做了一块石头，看来又是姜宙释放了幻术。
一股股充满黑暗、腐蚀心神的灵气被秦锋吸纳，但仅入体转瞬之间却又被姜宙化解。污秽的力量被排斥而出，只留下微薄却又纯粹的天地之气。
同时，庞大的灵力都宛若被漩涡牵引涌来，而那漩涡的中心，正是姜宙所存的骨玉头颅。且混乱的战场，也无人察觉到这股被隐匿的混乱灵压。
骨玉颅骨无风自动，围绕着秦锋旋转，空洞的下颚张开喷出一丝丝黑气，在秦锋的身上形成一道道条纹。
咔，咔，咔！
重岩赠予的战甲竟然开始崩裂，竟然无法与这强大的力量共存。
“成了。”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姜宙的意念传出：“我在你的身上布下了一道术式，时机一到我自会发动，护我等周全。”
秦锋顿时有些愠怒：“你在干什么！”这具可以自行变化的战甲可是爱不释手，这样就被之毁去了？
“破铜烂铁你激动什么。”姜宙同是怒道：“小辈，面对远古的存在，你至少该保持起码的尊重。”
若是他人，得如此大机缘，怕早就是以姜宙马首是瞻了。
然秦锋犹然寸步不让反讥道：“那就用你的行动来赢得。”心中自然是有些发怵，但秦锋知道不能怕。
不论是合作，还是拜师。
秦锋知道，寿元愈是长的修士，心便愈冷。哪怕是真有诚意，一味的退让只会让自己沦为姜宙手中的提线木偶。
几乎能够感受到姜宙愠怒，意念再度在脑中回响：“现在我使用幻术隐秘你的身形，我们潜入神山。一定要拿到核心”
短暂的沉默，姜宙又语重心长道：“小辈你境界尚浅，不知道修真之路究竟有多艰难，如今末法时代多少修真者碌碌一身甚至连筑基都无法达成。只要你我联手拿到核心，时刻有了充足的灵力供应我便可不再陷入沉睡。在这一个漫长的时间，我将一直助你修行。让你达到想都不敢想的境界，甚至飞升破界！”
一瞬间，秦锋觉得姜宙是在像自己哀求。虽然是活了不知多少年岁的老怪物，或许是肉身磨灭后遭受封印无尽孤苦的岁月，已将一位长者的狡诈心机磨灭殆尽。
但不得不说，这个大饼让秦锋不禁为之怦然心动：“好。我会助你夺下黑石核心。”
……
和光同尘。
同时也吸纳了足够灵石，姜宙为秦锋加持了自信元婴修士也无法发现的隐匿道术。
十余里的距离，速度提升了数倍的秦锋穿梭在混乱的战场亦是用了一炷香的功夫终于抵达了神殿的正门，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得以发现。
左右环顾，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秦锋自然不作停留，直径走进大殿，踏着脚下的尸山血海，在已沦为残垣断壁，数度坍塌的山腹之内穿行。
在姜宙的指示下左转右拐终于抵达了一个空旷的祭祀广场。
战况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重岩赫然也在殿内，指挥着一众石巨人与张擎为首的幽风氏畸人混战。但见之胸前被开了一个三尺宽的大洞，已然是丧失了战斗力。
鬼修于文则亦是负隅顽抗，整个右臂都被砸断，右胸也是凹陷紧贴后背。
如此伤势，也亏得是鬼族这才没身死。
还有石巨人族族长熔砺整个身形也是缩小了一圈有余，二者联手也没能击败张擎。至于那神秘的医修艾辞却不见踪迹，连他的一众实验体都没有见到。
“区区两个结丹后期的修士便敢挑战元婴期！”张擎狞笑着，手中一挥鬼蛟龙锤竟一击轰碎一个妄图过来增援的石巨人！望着场中正与之厮杀正酣的众友军。“杀光这些沾污圣殿的侵略者！”
“银硭！银硭一定就在这里！”熔砺对战中茫然四顾，心知已无力击杀者元婴期修士，试图找出银硭，让这族中最强者与之对抗。
姜宙突然说道：“就在那神石之中。”秦锋顺着指示看去，广场深处有一个盛满鲜血的池子，数根粗大的血管从池子中穿出，顺着经脉看去竟然插进大厅顶部破出的神石，一张一弛韵律的鼓动，似乎是在吸纳什么东西。
“这要怎么动手。”秦锋没想到目标如此之大，光天化日之下怎么可能拿到。
姜宙突然沉声道：“你是否愿意相信我！”虽然这话实在有些唐突，两人相结识也不过是三个时辰而已。“如果愿意，放开你的心神让我暂时控制你的肉身，我用术法控制骨玉颅骨，那经脉钻出的洞孔正好可以容纳我的骨玉颅骨钻入，从而我直接抵达要害，吸纳核心。”
短暂的沉默，秦锋给出了回答：“好！”虽然看过那本关于修真奇闻的书籍介绍到，修炼出元婴的修士可以抢占人的肉体，灭人的生魂。但世事间又有多少事，能做到十成把握呢？前怕狼后怕虎，看见有危险的存在就不去做，又如何能成事？
秦锋很果断的回道：“开始吧！现在时间宝贵，不能再耽搁了。”决定接下这场关乎前途以生命下注的豪赌。
“很好！”姜宙也是愕然，没想到秦锋这么快就答应。但战况已没有时间让姜宙在多说什么，熔砺和于文则摇摇欲坠，二者一死他们的手下绝对坚持不了多久。
见秦锋如老僧入定般端坐于地。姜宙也是使出奇术，竟用秘法将灵魂从骨玉颅骨中转移出附在秦锋身上。
“呼！”姜宙尝试着贪婪的呼吸了几下，有肉身的感觉真的太好了。这一刻姜宙竟然有了干脆就占据了秦锋肉身的想法，但很快又克制住贪欲。并非是姜宙有多高尚，在姜宙漫长的年岁中曾有数次违背契约，不是因为涉及到生死便是有着无比重要的异宝让姜宙难以抉择。
事实上无尽的年岁并不能让修真者变得如同圣人一般，只会让他们更加贪婪和怕死！姜宙自知，若是抢占了秦锋的肉身，那便等于毁了自己的道基。灵魂在不契合的肉身腐蚀下，最多也不过能苟延残喘五百年而已，这绝对是姜宙无法接受的。
“呼！”姜宙如同上瘾了般，好不容才止住了贪婪的呼吸。这才开始双手结印施法重重骨玉头颅加上数道幻术，这才控制着飞向神石。
大约是触发了禁止。方抵达血池上空，“什么人！”血池一突然传来一声怒吼！
借秦锋之口，姜宙失声道：“被发现了？不可能。”
共享着视觉，秦锋心中暗自咂舌：“看来远古时期的神通在末法时代并不是那么好使。”
唰，唰。
污秽的血液喷涌而出，随着血液四溅，两把短剑迅速击出。
“沾污圣石者，死！”来者整个人全身呈黄铜之色，犹如一尊佛像。身长六臂两手持剑，两手持杖，还有两手各持一个瓶子和圆环，双目被厚实黑布包裹，说话间露出尖牙利齿。明明面目可憎，却又给人一种佛道高僧之感。
全然没有察觉到血池中还隐藏着一位元婴修士。就连失误，姜宙大惊：“怎么又是一个元婴期修士！”
爆！
收敛了心中傲慢。不敢大意，姜宙急忙触发了方才布在骨玉颅骨上的阵法。
霎时炽烈如日的火环散出不分敌我皆是罩下。地动山摇，更甚至于再度引动了神山崩塌。
……
神山外的九黎军统领周悟讶然道：“是出了什么事？”却是不知道神山内的战况有多激烈，剧烈的爆炸中神山竟然发生了些许偏斜。
“不能再等了，全军出击！”随之令下，古老激昂的战歌顷刻响起。九黎一族战士结成大阵坚定的向神山进军！
封闭的空间下随都是忌惮引动了神石的能量发生爆炸都未敢使出、也没有机会聚灵来使出此等强悍术式。皆是死伤惨重，结丹期以下的修士，还幸存的仅只剩十余人。
强烈的爆炸后，张擎顾不得检查自己的伤势惊怒道：“是谁干的！”尘埃弥漫久久不散，甚至大殿裸露出来的大块神石都被炸掉，血池伸出的血管也被炸断，无力的垂在血池边，只有神石凹出的大坑上还可以见到数个深不见底的孔洞。
姜宙自然不会答话，“秦锋，我现在就去抢夺神石。在此之前你且坚持着等我回来，这是我最后的底牌了，若是失败了便再无挽回的可能。”霎时将身体的控制权还给秦锋，本体藏于的骨玉头颅径直向神石的坑洞钻去。
就这瞬息的工夫，谁也没能阻止到姜宙，张擎想要追去却是根本没有办法钻入这么小的孔洞，更不敢大肆破坏神山。
气急败坏神识放出数度搜寻下终于发现了广场外缘藏匿的秦锋。且身后还有个有上半身手持双刃的黑色虚影。
于文则不禁冷笑道：“哼！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吗？”有些防备的看着这个看似弱小的人族，鬼族卓越的感知能力让于文则感觉到秦锋身后的虚影极强……
重伤的重岩落在地上挣扎不起，质问道：“秦锋！这是怎么回事？枉吾把你当做朋友！”
秦锋深看了一眼，竟是有些无言以对。怎么也没想到情况会发生成这样。
“死！”怒极的张擎已是火冒三丈，如今的局面即便将这些来袭者全部击杀，也无法向神使作出交代了。第一击便使出全力砸向秦锋，更有那邪异的六臂邪僧一同协作。
随着姜宙的离去，秦锋便感到自己机能的反应正随着姜宙离去的愈久，便降低的愈是厉害。甚至肉眼已是无法预知张擎和那六臂邪僧的动作，更别论透视其体内灵力的运作。
锵。
砰。
心有余悸，整个过程秦锋完全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却是身后的黑色虚影自动护住，双刀分别招架住了致命的攻势。
才料到这大概就是姜宙留给自己最后的底牌。秦锋回过神，立刻横斩一刀将二者都纳入攻击范围。
却是连影子都没有碰到。
秦锋又尝试着控制和下达命令给这虚影，却是不能达到理想的效果，看来想要完全控制的话肯定是通过一套法诀才可：“可恶，空有一个强大的躯壳，却不能够完全控制！”
碰，碰。
就这一瞬间，秦锋身后的虚影已是和六臂邪僧交手三十个回合，虚影甚至抓住了六臂邪僧的一个破绽一手握住了六臂邪僧的一只手。
短暂的停滞，终于等到秦锋的反击。
张擎恋战，对秦锋挥动的骨剑不已为然。然等到察觉异变之时已经为时已晚。
轰！
手中骨剑作月弧斩去。随着骨剑挥舞，身后宛若具有相当神智的虚影竟分出一些能力附于骨剑刀锋四散击去。
至今未说一话的六臂邪僧在这紧要关头果断斩下一只手臂飞速退开。总算堪堪躲开拦腰的斩击。
褴褛的袈裟碎裂，显出铜皮之躯。同时取下颈上的佛珠，一颗颗当做暗器袭去，秦锋只是无法跟上反应。虚影只能手刀本能护主，将掷来的邪秽佛珠尽数收下。
六臂邪僧乘着红云不断的变幻方位，犹如瞬移一般掷出血珠的角度也愈来愈刁钻，最后掷出的佛珠甚至会突然爆裂如同一团污秽的血液一般。致使虚影踏前用身躯硬抗住攻击，以免伤到秦锋。
心中亦是不安。秦锋挥舞着骨剑射出从身后虚影分离出灵力形成的剑芒，却连六臂邪僧的边都擦不到。紧张之下甚至都没能注意到，每次挥动剑气与虚影每次硬抗攻击都会变得更加淡薄。
霎时间漫天黑光挥舞，众多的杂兵甚至石巨人触之必杀，没有人能抗衡这纯粹的能量。
总算预料到了无济于事，秦锋干脆地停止了释放剑芒，并拾起六臂邪僧的断臂手中握着的瓶子，放入乾坤袋中。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一个元婴期修士随身携带的东西定然不是凡品。
而至此，六臂邪僧才堪堪退去。张擎握住龙锤的右臂亦是淌血不止。
二位元婴期修士竟数被秦锋身后幻化的虚影击伤。
大意一下灵光擦中，张擎受了轻伤，暴跳如雷：“可恶，奇耻大辱。”在一个练气期士的身上再三吃瘪，已是要抓狂。
已存死志的于文则见场中局势忽然变化，心中不由再起了生的欲望，“熔砺道友，我们怎么做？”又是想到两族之间约定，不敢私下违逆便问向熔砺，希望他能审时度势下令撤离。
“……”于文则的想法熔砺这样的老家伙怎么不知，只是已是进退两难，自己带来的族人已是死伤近半。若是就这样无功而返，轻则丢掉族长之位，重则流放。熔砺自是放不下权势和作为族长的那些福利，可是继续战下去又很可能是个全军覆没的结局。
“我们撤退！”熔砺犹豫不定之际，重岩却是咬牙道：“此番前来的都是吾族的精锐，不能这样白白的牺牲。都是我太过武断才导致吾族的精锐陷入如此险境，所有的过错都在于我！吾虽为大祭司之子，但必为次过错给大家一个交代。待回到族中，吾在吾族之源自解法躯回归大地。”重岩说完，神色复杂的望着秦锋。不明白秦锋为何要欺骗自己，如此实力若是配合盟军作战，绝对能稳占上风！
“不行！”
“不行！”熔砺立刻否决。这重岩天赋极差，实力低微。身份却是非同一般，乃族中大祭司唯一的孩子。大祭司的实力即便与银硭相比也是不相上下，向来对这唯一的子爵宠爱有加。若是这重岩身死，自己那时绝对也要跟去陪葬。想到大祭司的手段，熔砺想想都打寒颤，精锐尽出去寻找银硭，熔砺之所以同意，很大的原因是卖重岩背后的大祭司的面子。
“可是……”于文则出声想要劝道。
碰！
熔砺一语不发，一拳砸向地面。“临阵脱逃者，死！扰乱军心者，死！”熔砺一脸正气凛然，望着于文则俨然把自己当做他的上级然不顾着完全是两只不同的部队。
“哼。于文则怒极，却又怕破坏了自己的主人南域霸主与熔砺的约定。向来忠心的于文则也不反驳，“很好，我今天便豁出这条命了，能为霸主再添一座招魂塔我于文则又何惜这条命。一双鬼目紧盯着熔砺的双眼，“不管胜负，生死。石巨人一族不能履行承诺，可别怪吾主翻脸不认人！”说罢从怀中拿出一个玉简书急速的以手指写着什么，不过数息的时间，向着南方一掷，在空中飞舞了不过数米便消失不见。
“来吧！”于文则强撑起重伤的躯体，单手握住三尖刀，虽知前方乃是一条死路，心中却无丝毫怯意，战！直到寂灭！”眼中充满了对死亡的蔑视，甚至会那些还残余的风幽氏族禁卫。直径找到六臂邪僧，亡命拼杀
臂邪僧终于出言：”滚开。”法躯受损，短时间内竟然无法击杀仅结丹期的一个鬼修。
且于文则自知实力低微，以命相搏。六臂邪僧反之却是有些惜命，以至于一时之间不能分出胜负。
一旁熔砺神色复杂，半晌才转头道：“重岩，你带着还能战的吾族战士杀光那些禁卫。我去缠住另一个修士。”说罢，便迅速冲向张擎。
“好！好！好！”张擎连说三声好：“不趁机逃离还要背水一战。没想到还真有不怕死的！”
张擎被这手下败将一阻，表情更是愈发狰狞起来，怒道：“那我便成全你！”说罢，手中鬼蛟龙锤指来。
骨锤上的头颅全部飞出撕咬向秦锋，就颗骷髅头如同盘旋在濒死巨兽上空的乌鸦，不断骚扰着秦锋背后的虚影，让秦锋自顾不暇。
“我倒要看一下你能否接下这招！”说话间，才是注意到张擎手中的骨锤上竟然还有一个蛟龙头，只是原来之前一直被众躲人头遮挡谁也没能发现。
手中鬼蛟龙锤放下虚立，随着张擎急速念出一段莫名咒词，骨锤竟迅速变作一条鬼蛟带着森森黑色鬼气铸成的躯体咬向熔砺……
“救我！”没料到张擎竟然有如此杀招，不容熔砺无助求援，瞬间就被鬼蛟吞噬，粗长的身躯纠结在一起化作一个球形的黑色雾团，骨质龙头探入雾团中撕咬着熔砺，凄厉的惨叫不绝于耳……
张擎转头望向，于文则见与六臂邪僧对战败落只是时间问题。与鬼修、石巨人战作一团，自顾不暇的禁卫更是根本就不当回事，反正这种废物留着也没多少用。
“我倒要看看你还有没有其他招数。”狞笑间，张擎便操纵的数十个鬼头喷洒着黑雾不断攻击秦锋。
秦锋面色发苦。身后的虚影已变得如同雾雾般虚幻，随时都有可能消失。稍微弄清点门道的秦锋甚至都不敢挥刀攻击，只是以自己拙劣的身法不停躲避，尽可能的少承受一些攻击。
咔。
正当秦锋绝望之际，头顶的神山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碎响。两位元婴修士顿时惊得停住了手中动作。
咔。咔。
脆响声越来越密集，忽的一道流光飞向秦锋，正是骨玉头颅。
见到姜宙归来，秦锋只觉快要虚脱了般，再也坚持不住：“你总算是来了。”却发现骨玉头颅上出现了丝丝裂痕，好像遭遇了什么意外。
“我失败了！”姜宙的意念断断续续，彷佛受到了很大的重创。姜宙接管了秦锋身后虚影的控制很轻松的驱赶开了张擎的术式。“虽然我没能拿到能量核心，但我们的契约依然有效，但是很长一段的时间我都无法助你作战。像这种强力术法你更是别指望了。”
“求人不如求己！”秦锋并不在意，秦锋所在意的是姜宙对自己修炼上的指点和传授自己术法，若是连斗法都要时刻寻求别人帮助，那自己便永远无法成长。“当务之急是解决眼前困境，然后撤离！”
“不必了，你看头顶。”在姜宙的提示下，秦锋抬头一看。
轰。
内殿之中，地动山摇秦锋差点以为整座山都要似要下沉了一般。
神山正在崩裂。
……
殿外，九黎部众周悟等人堪堪杀入神殿之外。却见神山崩塌，一众人影险险从殿门前退走。果不其然，崩下的山峰一角将整个大殿入口掩埋。
就在此千钧一发之际，却有一行人冲出。
立于前方的周悟厉喝：“你是谁！”，众巫修亦是祭出巫器，只等一声命下。
怪不得周悟如此忌惮，来者为首之人倒还正常，只是身后的一群“人”却是比妖族、鬼族还要狰狞。实在长的太过诡异，人类的躯体上去长有各种猛兽异虫的肢体。
来人正是艾辞，满脸的尘埃掩饰不住嘴角的狂喜，显得极为欣喜，身侧一旁两个最强的实验体合抱着一个巨大的蛋，鲜血淋淋好似强行从活物腹中掏出的一般。
“周悟统帅！误会了。”倒是有数个修为高深之辈一眼认出了来人，一个机警之人小心的在耳旁说道：“这位是大名鼎鼎的神药师艾辞，据说天下没有他治不了的病症。与他交好的高阶修士不知凡几，就连老祖宗都曾召见过他，对他很有好感。甚至曾数次派说客想要招纳他加入九黎族。”
“此话当真！”周悟没想到这人的名头这么大，甚至和老祖宗都有联系。不敢再轻视，连忙叫众人收起武器：“哈哈，恕在下无礼。一时没认出竟然是大名鼎鼎的神药师艾辞阁下，误以为是风幽氏族的残余军士。还请不要当真！”
“没事，没事！”见误会解除，艾辞也不愿纠缠随口说道：“你们去剿灭风幽氏吧，我先走了。”便是带着那个巨蛋连客套话都不愿多说便要离去。场中众人都不是傻子，自然看出了这并非凡物。虽然这与老祖宗交代的事情并不相关。
“艾辞阁下。”心中决断，周悟向前踏出几步，挡在艾辞前方的路上，问出了一个场中人都好奇的问题：“你这颗蛋不知是何物，怎会如此巨大？”
“嗯！”艾辞警惕地退后一步，护住巨大的两个实验体更是退到队伍最后。面色霎时愠怒，口中更是放出狠话：“你是这只九黎军的统帅是吧。给你个忠告，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两的事互不冲突，你若是见我人少觉得吃定我了，那你可就错了。你可以去问问你身边那几位修士，看看我有没有手段对付你们。你若真敢战，不过便是是两败俱伤的下场。即便我败下阵来，最后一刻我也要毁了这蛋，谁也落不了好！”
“你！哼！”周悟向来养尊处优，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谁见了自己不得恭恭敬敬，就连九黎一族的首领也不曾用这样的语气说过自己，怒道：“还从来没有敢威胁我！我倒要……”
话刚到一半，族中的长老们纷纷是来忙跑出来做和事老。或是谄笑抱歉，或是动着嘴唇传音。
周悟面色数度变幻，终于是不甘道：“哼！请吧。”虽然明知他手中那颗蛋很有可能是个了不得的宝物。
“你做了个明智的选择。”艾辞也没有趁机挖苦，得意洋洋领着一众实验体从万军中穿过。至于地上四周洒满了神山崩塌的落下的神石，曾痴迷此物的艾辞却是连看都不看一眼。
……
大殿内。
碰！
一个巨大的银色拳头落下，忽的从顶部砸向张擎。
“银硭上尊！”巨大的动静由不得不让重岩去关注，却是终于找到了苦寻已久的银硭。“银硭上尊，你不知道为了寻你我们付出了多大的代价。”重岩的声音有些哽咽，这一战的伤亡实在太大了，就连族长都已战死。
“轰！！”
又是一个硕大拳头从顶部砸向那六臂邪僧，却被之乘着红云堪堪避开。
“这是！”于文则定眼一看，竟是另一个黑色的石巨人。但那身躯，却好像是由这所谓的神石构成。
“不可能！你竟然没死。”张擎狼狈的召回鬼蛟硬抗下了银硭的偷袭，面露绝望之色，只见神山不停的剥落。不停的钻出一个个丈高的黑石巨人。
张擎瘫坐在地上：“神山！你竟然亵渎了神山。”已经没有了继续争斗之心。自己本是一个结丹期后期的修士，寿元将尽，却机缘巧合通过层层关卡被教主选中，施以秘法强行突破达到元婴期，而作为代价自己的元婴从此受制于人，再后来就奉命镇守这座神山。如今出了这种状况，若是逃回去只怕免不了一死，就连魂魄也会被打入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看着这些黑色的石巨人六臂邪僧若有所悟，终于开口说话：“这一切都是你的计划么？”
“哼！难道你们两个道基都不稳的垃圾，还真以为能施展神通将我拉入神山炼化不成？”银硭只是一眼扫过全场，看着死伤一地的石巨人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心中反升一股厌恶之感。
“哈哈哈哈！”张擎突然疯狂的大笑着，“是以至此，那就谁也别想活了。都给我陪葬！”忽的元婴从天灵盖脱体而出，鬼蛟亦是迅速的向张擎的元婴飞去，雾状的躯体不断膨胀，大嘴一张妄图吞下元婴。
“想要自爆么？”银硭巨大的身躯犹如一道闪电般迅速，瞬间出手竟然只手抓住元婴和鬼蛟。
“嘶！！！”
噗！
全然无惧充斥毁灭力量的秽浊灵力，轻松捏碎元婴与鬼蛟。
“不自量力！若不是怕耽误大事，早就将这些垃圾屠戮殆尽。”好像只是做了一件极为轻松的小事，银硭丝毫不把这些元婴期修士看在眼里。
“吾主威武！”
“吾主神功无敌！”
一众黑色的石巨人狂热的看着银硭并跪拜着高声大喊，只有一个和银硭几乎同样高大的黑色巨人站在银硭身旁目视这一切。“吾主！这些人就是你的族人吗？吾等该怎样对待他们呢？”
鬼蛟击杀，那幻化的黑烟也随之散去，将其中的阴影暴露而出。
“银硭上尊”奄奄一息的熔砺竟然还没死，“救救我！”但见大半的身躯都已被毁，元素精华也在不断的散失，只剩那双眼睛还透露着对生的渴望。
银硭话语平静，透露着嘲讽之色：“哦，是熔砺大族长啊。”蹲下身子看着熔砺。“没想到熔砺大族长也会落得如此下场，当初可是威风的紧啊，怎么……”
大量不知来历的黑色巨人，还有银硭那对族人的冷落，彻底的击碎了重岩这个昔日的崇拜者的幻想。“银硭上尊。吾等历尽辛苦四处寻你，如今更是死伤了如此之多的族人，你为何如此冷漠！你……”
“与我何干。”银硭大手一摆，毫不客气的打断了重岩喝道：“我曾想做吾族首领，带领吾族走向世界之巅。你们却贪图安逸，贪生怕死，宁愿听随这只会玩弄阴谋诡计的熔砺，也不愿与我共创辉煌！我离开族群，去寻找属于我自己的道路。你们又百般阻拦，无法舍弃我这一身强大的力量，妄想我永世给你们做免费打手么？你们的要求便是我存在的意义吗！”银硭越说越激动，一脚踢飞熔砺。
“啊！”熔砺如同一只虾子一般蜷缩着哀求：“我把族长之位让你！我向大地之母发誓，求你快救救我。”
面露不屑之色：“哼，现在谁稀罕这族长之位！谁又愿意与你们这群废物同伍。”银硭撑开双臂：“吾踏遍河山，历尽艰险。终于创造了只属于我自己的种族，奉吾为神的子民。吾将席卷世界，所有的生灵都要臣服我的脚下！”
“吾主威武！”
“散播吾主荣光，粉身碎骨在所不辞！”一众黑色巨人狂热的呼喊，宣誓。只怕银硭叫他们自杀，也不会有丝毫犹豫。
秦锋胆颤心惊的看着，心中暗暗向姜宙问道：“你最好想办法带我一起逃走。”
“我自由分寸。”姜宙的意念有些愠怒，显然也在其手上吃了闷亏。“别急，这个家伙虽然棘手。只要我使用传送术，他是奈何不了我的。方才我与他也短暂交手过。若是我和他处于相同境界，哼，他在我手中撑不过三招！”
场中局面愈来愈亢奋，神山不停的在崩塌。黑色巨人如新生的生命不停窜出，甚至隐隐有整个广场都容纳不住的趋势。
石质的睛目显过一丝异样的光芒，银硭终于下出了冷酷无情的命令：“除了石巨人一族，其他人等，一律击杀！”说罢左右环顾兴致的扫视着全场：“刚才与我交手的那元神是谁呢？”石巨人围杀的六臂邪僧上停顿了一下又移走。
“我知道你还在这里。”
场中战局混乱不堪，作为盟军的亡灵族竟然被银硭的子民攻击，石巨人一族茫然相顾不知如何是好。风幽氏一族的残余亦是无礼抵挡，到最后竟然和亡灵族联手抵御，可谓是世事无常。
就连秦锋也卷入这混乱的洪流，不敢再耽搁，姜宙立刻使出了传送术，“银硭！待我神功恢复之时，必再来找你讨教一番。”传音丢下一句狠话。
秦锋莫名地发现身边的空间开始扭曲，似要把自己拖入另一个空间。
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银硭试图用神识锁定，却根本无法捕捉。眼前只有数米的空间彷若数里般广阔，倒映着一片荒原。
“有意思的道术。”银硭并不在意姜宙的威胁，目光凝视着那秦锋身侧的骨玉头颅：“倒是我看走眼了，没想到如此强大的神识不过是一个失去肉身的残魂。”
……
空间折叠，秦锋甚至不知这一步是迈出了多少里远。
荒原和大厅的影像在秦锋眼中不断的纠缠在一起，秦锋的双目刺痛竟是无法直视这诡异的影像，就如同人不能直视太阳一般，感觉双目欲爆，连忙闭上双眼。待感觉身边异象似乎消失之时，整个人已经出现在了一个荒原。
“这里距离那座神山已有二百里之遥。”姜宙的神念比起先前，显得更是愈发虚弱。“没能夺下那能量核心，我现在只是储备少量的那神石能量。从现在开始，我要进入休眠状态，若无必要我不会联系你。你切记要迅速远离此处，那另外你要多收集饱含能量的物质供我使用。最好是灵石，我才能回复苏醒的状态。”
“等等，姜宙。”秦锋连忙叫道：“姜宙，姜宙！”
“该死！”秦锋恼怒的一挥拳，这东西连一个术法都舍不得传给自己便陷入沉睡。
不过好在这一路杀了不少高深修士自己身上的乾坤袋甚至都有七个，里面更是装满了各种东西。倒不是秦锋不愿多拿，只是乾坤袋此类空间不稳固的空间系宝物相互排斥，如果过多的放在一起甚至会引起空间塌陷。
不过，这对于秦锋来说已是相当于手捧宝山了，即便是结丹修士知晓，恐怕也会眼红不已。
爱不释手，秦锋于旁侧一颗巨石背坐，便一一检索。
一大堆秦锋根本不会辨识的异宝，还有二万有余的灵石。
秦锋狂喜：“二万……”但正摸着灵石之后面色猝然凝固，其中的灵气早被抽取一空。不禁暗骂：“姜宙，也不知道给我留下一点。”
不过最让秦锋期待的还是从六臂邪僧的手上抢到的瓶子，里面装着两粒丹药。
好在先前逃走时，姜宙就先一步为之鉴定。一粒服下可以洗清魔修身上的魔气，从而少说数十年内不必去担心走火入魔的危险，绝对是魔门至宝。而另一粒则可给灵兽服用，可提升灵智，甚至还有可能激活远古血脉。这两粒丹药可谓皆是有价无市的宝物。
“眼下这情况，还是先避避风声。待与那冥使约定的时间一到，即刻返回人界。”秦锋又抚摸着手上的骨环，里面已经装满了魂魄，甚至到最后秦锋更是释放了不少普通生魂，用来收纳修士的魂魄。如今骨环里所容纳的魂魄恐怕几乎已不下一千，修士之魂也是上百之数。凡人的生魂还好，如此庞大的修士之魂，对于魔修来说，特别是人界的魔修。那可真谓垂涎欲滴，除了那种大规模的战争有谁敢大肆捕杀修士？即便修为高深，恐怕也没掠取多少，便被除魔卫道的正道修士聚众而杀。至于这两粒丹药，秦锋也是知其珍贵，打算到合适的时候再出手或是使用。
足足走了两天，秦锋终于是见到了一个村落。搞清楚方位后，即刻调整往与冥使相约的地点寻去。好在一路上并无意外，除了那些找不长眼的山贼。五日后，终于是回到了与冥使相约的冥河处。
许久再没有修炼，秦锋盘坐内视。心中却是惊骇无比。发现自己的实力竟然从淬体四层降作了淬体二层。但仔细检查了翻才发现自己的实力不降反升，体内灵力变得愈发精纯，自己对灵力和身体的操控也变得更加轻松。
终于秦锋才恍然为何再没有大战前前对于身体操纵那种生疏的感觉。方察觉腹部那颗似血似木的球体已经消解，必然是姜宙灌注入体的灵力冲刷灵脉，加速了其消融吧。
毕竟连那神秘黑石的污秽灵力都可以吸收。“一定要得到这个功法！”秦锋心中暗想，然再呼唤姜宙却果然得不到回应，看来真要去找些灵石将他唤醒。
……
近二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整日整夜，秦锋一遍遍的用那普通的练气术运转自身灵力，吐纳天地灵气。累了便看看修真趣闻，研究低阶术法。秦锋只知自己的天赋并不算太好，寄望于勤能补拙，自是不敢怠慢自身。
这份勤勉，亦是自然是被暂时苏醒的姜宙看在眼中，终于是出言道：“小辈，看来你也并非一无是处，倒是有那么一点向道之心，”
急忙收功，秦锋道：“前辈，你终于醒了。”
姜宙故作愠怒：“怎么还叫前辈。”说罢，骷髅头从乾坤袋中自行飞出，灵气缭绕立于秦锋身前。
压抑不住心中激动，秦锋杵剑单膝跪地昂头不卑不亢道：“师尊。”
这怪模怪样的礼节，霎时让姜宙动了真火：“难道末法时代不单让灵气稀薄，还让尔等忘记了礼数了吗！拜师之礼都是不知？”
灵魂散发的威压散出，像遇见了天敌，身体本能的恐惧，心跳怦然加速，仿佛抽干了四肢了力量，随时都会倒下。意志竭力强撑。
若真是拜师，跪又何妨？但短短的接触，秦锋更认为姜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咬牙道：“秦某只在自幼时跪过父母，成年之后便是连天地神祇亦未有跪拜。如今一心向道，逆天而行。自绝于奴修，已是有了觉悟。这便是秦某所行最高的礼数。”
姜宙气笑：“好，很好！”不知是欣赏，还是因为有求于人？
终究还是没有发怒，只是讥讽道：“我倒要看看你这傲骨能撑到什么时候，到那时你可要好好看看自己这小人得志模样的丑态。”
原来所谓的上古修士居然迂腐如此。“在你看来我只是小人得志？”秦锋起身好笑道：“你以为我在得意什么？巧得了仙缘、奇遇赚得盆满钵满？还是遇上了你这位上古修士的残魂？皆有，但我最得意的是为生活所迫，我加入黑帮第一次参与死厮杀，得了十两银子的奖赏。虽然没有人可以与我分担这份荣誉，但那天我独自一人兴奋的在城中最好的酒楼吃了顿饭。那时的激动，便是我一年前得到仙缘也没有如此过。”
面色浮现出愉悦地笑意，秦锋亢奋道：“命运，自那时候起我改变了我的命运。仅仅只是十两银子，但我的人生价值都得到体现。在那时起，我终于知道我想要的东西是什么，不是改变穷困的生活，也不是酒池肉林。而是自我超越，自我实现，用我的眼去看，用我剑去斩！我就是我的道。”
孤傲的眼神盯着浮于空中的骨玉头颅，“力量强弱、寿元命数从来不是重点。我确实想要得到这些，那是必须用我自己双手去实现的梦想。若是依仗他人，那可就不能再称作梦想了，甚至连愿望都说不上。做一个提线木偶？作一只在主人腿下撒欢的狗？那即便得到了又有何荣耀可言！”
“尽出妄言。”气极，姜宙怜悯道：“可怜，明明是一只蝼蚁，偏偏要摆出巨龙的姿态。”
“那你可知你眼前的这只蝼蚁，曾经可是卑微如蛆虫。”秦锋再反驳道：“可怜？如果一个人的尊严用穷富来划分，用力量大小来评判，那才是真的可悲。按你这个逻辑，与富可敌国的沈万相比谁敢说有钱，与诸国帝王相比谁敢说有权？岂不是谁人都弱者？虚幻无穷的东西能够衡量人生的价值？人生的真谛在于自我超越，自我实现。食不果腹就以果腹为目的奋进。书生就当以仕宦作为目标，而非愤世嫉俗自怨自艾。”
“我还记得第一次下定决心要振奋秦家的豪情。第一次在帮派火拼中厮杀，惶恐的我疯狂举着刀劈砍着身下都快剁成肉泥的敌人时候的感动。如今我背负尸山血海双手早已麻木，食尽八方美食却如鸡肋无味。每每寂寞的时候，我都会怀念那起当初窘迫、迷惑的少年。相反，你不觉得我是幸运的吗？苦难一直在提醒，命运不断再催促着以赌上性命为代价实现人生的真谛。相比许多生来优越而沉沦欲望的贵公子，触到之实力颈瓶的野心家。那是何等的幸运。只需要站起跪下的膝盖，便能够实现自我。”
似动容，骷髅头中双目鬼火一闪，但瞬息又平定。“我真怀疑你是不是被心魔扰了神志，竟然说出……”意念戛然而止，“有人来了。”姜宙霎时再度回到了乾坤袋中。
迷雾中一个轮廓，正是那熟悉的骨船，再次从冥河的尽头划来。鬼魂在其四周盘旋，数十个溺水而亡的水鬼在河中痛苦的叫喊着拉动骨船。秦锋连忙起身恭敬的站在河边。
“哐。”骨船上的一个骨门无风自动忽然打开，竟然走出两个身影。
“是你！”秦锋抬头一看，惊讶道。
“哈哈，没想到我们还能见面。还以为你已经死在那场大战中了。”从舱中出来的人也是愕然，竟然是那药师艾辞。
“你这是要？”秦锋有些惊疑，难道这艾辞也要去人界？
艾辞没有一路与主力队伍同行，却是不知道秦锋那番的神威。
“哈哈。”艾辞自嘲的笑了笑脸上，作着苦恼道：“当然是去人界了。冥使告诉我还有位船客，没想到竟然是你。说来话长那场战后，我竟成了众矢之的，风幽氏族冲动大军四处寻我不说，九黎一族这些小人，不愿再收留我不说，竟然背弃于我胆敢打我的注意，想要抢夺我那微薄的身家。”
艾辞的话顿时让秦锋大感兴趣，秦锋一直都好奇于自己走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
“进屋再说吧。”冥使打断道，招呼着秦锋一同进入船舱。
一路上艾辞边走边说，隐去一些隐秘，将自己的去向一笔带过，只说是走错了路什么也没遇见。原来银硭率众除了因为恋旧情，没将那些石巨人击杀，其余人众除了于文则和那六臂邪僧通过那隐藏在血池内的通道侥幸逃脱，其余人无一幸存。
而周悟率领的大军，却是遇上了银硭率领数千众那怪异石巨人厮打在一起，瞬间就落入下风的周悟不得以祭出了射日箭来威慑银硭。
射日箭巨大的威能让银硭心存顾虑，不愿为这种并无太大的意义战斗而赌上性命，便带领他的子民撤离。五方势力只有九黎占上了些许便宜。风幽氏更是失去了一座神山，鬼族两股势力几乎可谓是全灭，石巨人一族也是损伤大半，他们眼中的救星银硭更是背叛了石巨人族。
如今二方的鬼域霸主更是雷霆震怒，甚至在集结兵力，放言道若是石巨人族不能补偿他们的损失便要将其灭族。反倒是九黎族可谓是平白的得到一大片领地，又是狠狠的打击了一番夙敌。
“哼！”艾辞说道这，冥使也是不屑的轻哼：“听说这银硭现在已神灵自居。也不知借助什么异宝，又抢夺风幽氏圣地的能量，以自身为原本，构造了一个新的种群。”
冥使眼中火光大甚显得异常贪婪：“听说远古时候有种秘法，聚虔诚信念于一身刻筑圣人之躯。不知那银硭是不是有这法门，若真是如此，他所创造的这个种群的石巨人全都奉他若神灵，那大道岂不是即将筑成？”
“哈哈，若是冥使出手，那银硭定然只有落荒而逃的份。”艾辞故作夸张的拍了个毫无技术含量的马屁。
“你也不必这般抬举我！”冥使一笑摆手道，自是没有那般狂妄：“我还知道自己有几斤斤两。若是在冥河之下对战我还有一层把握，若是离开冥河我必败无疑。”
“圣人之躯？”秦锋喃喃念道，从未听过这东西。不过光听名字就感觉十分了得。艾辞和冥使聊的甚欢，也没理会这个只有练气期实力的秦锋。对于二者来说秦锋不过是个过客，一个有趣的小家伙罢了。而他们两者之间才有相互利用的价值。
这一次骨船在冥河航行了很久，足足已经了三天，冥使告诉秦锋还要五天才能抵达终点。秦锋盘坐在船头依旧努力的修炼，也在细细的查看着冥界的景色，下一次再来不知会是什么时候，或许永远也不会再来。
现在想来这一切还真是波澜壮阔跌宕起伏，更是危险异常，稍有不慎就唯有一死。这时想想倒有些胆寒，不过也算是一份大机缘了。
正当秦锋闲暇之余难得想些心事，空旷的平原突然出现了一座城池。
死都。
“死都。”冥使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秦锋身后，“南域霸主手中最重要的城池之一，他坐下的精锐大半尽出于此。能有资格在此城驻留的只有鬼修，还有的就是那些生前勇猛之士，视死如归、骁勇善战的凡人才有资格。”
“哦。在下明白了。”秦锋起身拱手道：“不知冥使上尊，身前与人为善的人会有人眷顾吗？”
“哈哈！”冥使被秦锋这话逗笑：“没有才能的人留之何用！只能顺着冥河流入地府罢了。或许用运气好下辈子能再次转身成智慧生物，不过这概率可能只是万中存一罢了。”
……
望山跑死马，用在船只的航行上也适用。足足用了个余时辰，才航行到城池的码头。
碰。
被铁链戳穿锁骨浑身肿胀的溺死鬼终于蒋船只拉上岸边，无力的趴在地上。尽管这些鬼物长相狰狞，秦锋却不禁感慨万千，时也，命也。
“且先在此处休整一阵，我要与此城城主有些要事商议。”冥使看着艾辞说道:“艾辞道友且可先在此处游览一翻。”说完又转头望向秦锋补了一句:“你也一样。”说罢，纵身一越化作一道流光，向城中飞去。
不等秦锋邀请。艾辞似乎并没有在城中游览的兴趣，“我就在船上休息便是，你若想去便自己去城中逛逛吧。毕竟一个活人可是难得有机会在鬼族城池中游览的。”说完，径直回到船舱中。
秦锋目送着艾辞离去。才方想起来这些时日艾辞便几乎就没有离开过自己的舱室，也不曾邀请过秦锋，甚至冥使进入，想来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秦锋想着心中也是有些好奇。但秦锋确知很多时候好奇只会给自己带来麻烦，甚至是性命之忧，特别是对于这个实力明显高于自己的存在，自然是打断了心中不切实际的妄想。
微微摇着头走下骨船，还未曾踏出几步。四周三三两两聚集的鬼怪却都贪婪地望着秦锋。
“好充足的魂力。”一个正在使用冥河之水洗练自己的法器的鬼修望着秦锋手上佩戴的骨环不由自主的站起身。
“如实让我完全吞噬，足够让我修炼到筑基中期，不，甚至可能是后期。”又是一个长相狰狞的鬼物，脸上长满血泡吞吐着足有小臂长的舌头。
更有甚者一个壮实的鬼怪，情不自禁的抽出一把长刀竟想要上前夺取，却被一个同伴拉住，呵斥道：“你不想要命了？也不看看他是从哪条船上下来的。”
这壮实的鬼怪这才反应过来，抬头一看竟是冥使的骨船，只觉脊椎骨一寒，肩膀也是忽地一抖。不由惧怕道：“可惜了。”转身便迅速离去。
醒悟过来的秦锋，也连忙将骨环收入怀中。未曾想到这个东西对这些鬼族竟然是如此的有诱惑之力。望着四周这些贪婪的鬼物秦锋也是没了去城中游览的心思，转身便也要回到骨船。
“公子！”却是一个女鬼手中捧着一个盒子从骨船上走下，即便已秦锋的眼光来看，这女鬼面容姣好，身材也是得体。不过皮肤却是过于白皙，透着一种死气。双眼更是凹入眼眶，死气沉沉。或许在鬼族中是难得一见的美人，但对于一个人类来说却是显得有些可怖。
“冥使大人的船上常有境界尚浅的修士搭乘，常常停驻于各个城池。于是冥使大人便制作了这令牌，以证身份。”女鬼抿嘴一笑，非常得体的作出一系礼节动作打开盒子，果真是放着一个令牌，上面只写这一个冥字。“这亦是一件强力的防御法宝，若是真有胆大妄为之辈胆敢袭击公子，足以支撑到执法使甚至冥使大人亲至。”
女鬼依旧恭敬的站着递着那手中的盒子。话已至此，秦锋自然不会再回到船上，倒不是怕被瞧不起，再者自己也是确实想要去这城中游览一翻。
“多谢。”秦锋接过令牌直接系在腰间。
“还请公子记得准时回到船上，不要耽误了时辰。”见秦锋接过令牌，女鬼也是一笑，转身得体的回到船上。
……
“你好，活人。”一阵低沉的声音在秦锋身后响起，秦锋转头一看，是一个漂浮着的巫妖，露出那已经没有多少皮肉的手指敲打了一下秦锋背在背上用布包裹着的骨剑。
“……嗯，原来是一件仿制品。”语气贪婪显得有些失望，身子又是一翻转指着秦锋怀中:“活人，我们做个交易吧。这些灵魂对你留着也没有大用处，不如我们个求所需。我叫萨洛，是一个诚实的商人。”说完巫妖萨洛还鞠了一躬，犹如一个贵族一般。
竟是一个巫妖!秦锋不着痕迹的退后一步，在人族中的传闻中，巫妖全都是那些寿元将尽的魔修，不甘心一身修为毁于一旦，便用邪恶的密法转生变作巫妖，甚至还能保持生前一定的修为，但由于要堕入鬼道，所以一直被正道修士所不齿。
“嘿嘿。”萨洛发出一阵狰狞的笑声，也是知道秦锋的戒备，毕竟自己也是老道的商人，可没少和人类打交道，“萨洛是个商人，今后也会是个商人。所以不会做任何有损声誉的事情。所以看看吧，我这里的都是好东西。”说着掏出一本册子，上面纪录着萨洛出售的法宝，多是一些人界闻所未闻之物，但大多又是魔修和鬼族用上的法器。不过秦锋却是被一样东西吸引，“这灵兽真有这上面所说般那么神奇？”秦锋指着图册上的一只乌鸦大感好奇。
“有眼光！”萨洛赞道：“冥界渡鸦，与敌争斗若更是专攻要害。若是进化到一定程度更有各种天赋神通……”
秦锋从未饲养过灵兽，自然不知灵兽进阶，领悟天赋神通到底有多难。
萨洛滔滔不绝且说话半真半假，故意将灵兽资质等一笔带过，最后补充到:“世人皆以为那些什么高阶妖兽才最适合斗法，实际上每个物种都有它的优势，比如就像九黎的巫师就偏爱用蛊虫对敌。”
正可谓巧言令色。只是随口一问，秦锋也是觉得该有一只属于自己的灵兽了。
毕竟相较于人，畜生反而更加值得信任。
便出言问道：“这冥河渡鸦你可带来了？”
见意动，萨洛作请道：“那得有专门的储兽环才行，我并未随身携带。不过我的店铺就在前方不远处，你且随我来。”且说不定眼下这个活人还是个大买主，到时候一定要再编他再买一些东西。
秦锋自然不可能知道眼前这奸商所想，只是一路跟随。倒是长了不少眼界，虽然一路上的鬼族一见秦锋这活人都是露出贪婪或仇视的目光，待看见秦锋所挂的腰牌后，果真也就没找茬的胆。
萨洛指着一座和四周店铺相比较下还较为高档的铺子，有些自傲的说道：“到了！”店里的伙计看见老板回来了也是连忙出来迎接，竟是两个人类侍女。
见秦锋有些疑惑。萨洛轻笑道：“只是正好缺人打理店铺，便顺手救下了两个可怜人。”
也许又是在自吹自擂，萨洛顿了顿又道：“如今我四处游荡，除了以物易物，便只用灵魂做交易。不参加任何的势力纷争，我听闻这里的城主有一些奇异的珍宝，带着不少珍贵的货物前来。但他却不愿与我交换，所以暂且再这里开了一家铺子把东西处理掉。”萨洛指着城主府的方向，“我的客人，你很幸运。由于这里没有再值得我收集的货物再过些时日我便要离去了，若你晚上数日来可能都遇不到我。”
终于，萨洛似乎觉得自己稍微说的有些太多，上前走了一步伸手做出邀请的姿态。
“客气了。”面对一个境界要比自己高深太多的巫妖，秦锋也是急忙还礼，这才走进店铺。
“我观你境界尚浅，却有如此多的财富。想来福缘深厚，他日定然有一番作为。”萨洛随口说着一面又向秦锋介绍着店里摆放的各种宝物和和材料。就这么一会秦锋遍看上不少东西，这些东西自然也是价格不菲，秦锋算了下自己手中的财富除开买那只灵兽外，也就仅仅足够买上三四件而已。
“你看。”萨洛向前走了几步，打开一个房门，竟是别有洞天，各种异兽被关在各种笼子阵法之中。多是一些只在传闻中听说或是根本不曾听闻的异兽。甚至在最居中的位置，层层阵法加持的笼子中，竟然有一只黑色蛟龙幼崽。
看见秦锋动意的眼神，萨洛一脸自豪说道：“这个不卖，除非你有同样贵重的法宝我才会交换。”虽然蛟龙倒是说不得十分稀少。但是蛟龙幼崽绝对是可遇不可求。
“本是打算用来和这城主交换宝物所用。且这种灵兽不是一般人能养得起，如果舍不得投入成本，最后只会成为野外的那些恶蛟一般，随便一个结丹修士就能将其击杀。除非你能倾其门派之力，养成镇派灵兽，甚至可能化蛟成龙。”萨洛说着也是一脸神往，真要到那种境界，至少也是化神期那种实力的神兽。
“这样啊。”秦锋也有些遗憾，毕竟若是有只蛟龙做灵兽那定然是相当威风，然而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仅仅是臆想一下乘蛟腾云，便让人心驰神往。
不过没有足够实力却带着如此招摇的灵兽恐怕也只会招来杀身之货，何况这东西也不是自己能买得起。除非拿出骨玉头颅，但这绝不可能，秦锋还指望从那远古修士手中习得那远古功法。
不再理会这些奇珍异兽，秦锋直径走到布满锯齿壮凸起的笼子旁，里面关着数十只双眼血红，羽翼漆黑如墨的冥河渡鸦，笼子里撒满了碎骨。见到有人靠近，一群乌鸦不顾铁栏上的锯齿，疯狂撞击着。咒符加持下锯齿锋利异常，不一会地上便洒满鲜血。
秦锋不由击掌赞道：“好烈的凶性。”
“正是，可是费了不少工夫，才将之活捉回来。”萨洛指着其中有一只体形更是大过其他乌鸦接近一倍，眼珠却是黢黑的变异渡鸦。“如果你改要这只。三十份筑基期的魂魄我便与你交换。”
虽然是变异渡鸦，这可是先前十十倍的价格了。秦锋愕然：“这么贵！”但想来变异渡鸦最是健硕，资质也是最好。
稍作犹豫秦锋便将骨环递来，触发禁制霎时将生魂放出。
萨洛贪婪地伸出没剩下多少肉的骨爪，放出的三十道魂魄在萨洛手中灵活的转动。同时张嘴一吸，将魂魄全部吸入口中。
萨洛露出一副满足的表情：“嗯，还很新鲜。”同时双目中的鬼火依然瞥着秦锋手中的骨环，方才可是看见了还有更多的灵魂，甚至还有两个结丹期修士的魂魄。
自然不会认为秦锋能击败结单修士，想来他一定是碰巧捉到，或是什么长辈送给他的。但不论怎样，萨洛决定要将这两个结丹魂魄弄到手，那可是炼制各种珍贵丹药的珍奇药引。
“我也不会占你便宜。待会我再给你一些珍贵的灵兽丹和一个储兽环。”边说着，萨洛措手贪婪道：“小友，我观你还有二个结丹期修士的魂魄。何不一起与我做笔交易。”
没料到这巫妖神识如此灵敏，竟然能探查到骨环内的情况。秦锋心中顿时戒备，沉默不语，一只手悄悄的抓住冥使的令牌。
“呵呵，小友不必惊慌。”萨洛也是急忙退了一步，以示并无敌意。但这种程度的东西，断然不会让做出自毁信誉的事。猝然露出自信消融：“我有一物，你一定会答应的。”说罢从腰间众多的乾坤袋中摸出了一个小瓶子。一手摊开，从里面倒出了一粒丹药。
秦锋顿时愕然：“筑基丹。”却是让秦锋吃惊，这可是炼气期修士突破境界必须服用的丹药。服用一粒自少能提升二层的把握。
“你还有吗？”秦锋有些急促，情不自禁的探手过去。若是有七八粒在手，自己突破筑基期定然十拿九稳，到时候回到人界就去找个荒山野岭前去修行，待到筑基完成，那可就有五百年的寿元！
“桀桀。”将手中筑基丹握住，萨洛如挑逗一般，骨手往后一缩，“这筑基丹足足要百余种各种珍惜草药才能炼成，除了名门大派谁有那精力财力去做这事。这东西我也只此一粒，也是我击杀一个不长眼的修士偶然得到的。”
吃准了这筑基丹对于炼气士的诱惑力。萨洛有些得意洋洋：“怎么样？虽然一个筑基丹换你两份结丹期修士的魂魄让你有些吃亏，但这些魂魄也只有在鬼族和魔修手中才有大用，对我们来说可是双赢，你觉得呢？”
“……”秦锋沉默半响，“好，不过你还得任我挑选二件东西。”
萨洛也是很爽快的答应：“行，只要不是太贵重。自然是可以。”接着便抓出那只冥河渡鸦，亲自出手为秦锋签订灵兽契约。
便从口袋中掏出一把木制的小刀，分别划出冥河渡鸦和秦锋的一丝血倒入一个木碗中，口中念念有词偶然撒入一点莫名的粉末，最后将血液分别从二者伤口处放入。或许是因为萨洛的境界比较高深，整个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便完成。
待术式完毕。秦锋再看向这冥河渡鸦的时候竟有了一丝血脉相连的感觉，竟然可以隐隐感应到冥河渡鸦的情绪。
显然对自己的作品十分满意，萨洛狰狞笑道：“好了，看在你我交易顺利的份上。我可是亲自为你作法。这可是较为高阶契约签订术，除非灵宠与主人的实力相差过大，灵宠又产生了灵智。一般情况下是绝对不会背叛主人的。”
秦锋抚摸着温顺的站在自己肩上的乌鸦：“以后就叫你恶魇吧。”
恶魇发出乌鸦特有不详之鸣，好似为自己有了名字而欣喜。
储兽环，一些略微能增进灵兽灵力的丹药，萨洛也是很爽快的拿给了秦锋。最后秦锋在店中挑选了数样宝物，但都被萨洛拒绝，都是有些太过贵重，而秦锋拿出的宝物萨洛又看不上眼，即便是那两个结丹修士的遗物。“说不上珍贵。但最重要的是已经被认主，再没有多大的价值。”秦锋拿出那弯刀还有另一个结丹期修士的骨刺，萨洛仅仅看了一眼便再毫无兴趣。
到最后还是萨洛自己取出一堆法器，让秦锋从里面挑选。
大多是些鬼修所用的法器，秦锋挑了一圈，最后选中一把寒铁重刀，毕竟马上就要返回人界了。
自己那把骨剑在受了张擎一击时已经是裂开了如蛛网般龟裂的裂纹，完全无法再修复。最重要的是在人界很可能被当作魔修，只会给自己带来无谓的麻烦。然后又在萨洛的推荐下挑选了三个黑色的球体。
“暗能爆弹，用暗属性的能力秘制而成，每一个都有着相当于筑基修士全力一击的威能，只需要将它掷出而已。虽然是消耗品，但关键时期往往能出其不意，甚至救上一命。”
秦锋小心接过这大杀器，了解了使用方法后将其收入囊中。秦锋知道，修真之路不会平静。资源少而修士多，想要突破就必须去争。免不了与人殊死搏杀，多一件炼气期的法器并不能带来什么帮助，但若是有个筑基期威能的法器，那绝对是低阶修士的噩梦。唯一遗憾的是这个东西是个消耗品。
“那就告辞了。”秦锋拱手，趁现在还有时间。秦锋打算去把手中那些各种武器还有材料处理掉，毕竟这些东西在人界可就没那么好出手。如今又有冥使庇护，有哪个敢打自己的注意？敢打自己注意的定然也不会瞧上秦锋身上的那些东西。
交易完成，萨洛亲自将秦锋送到了店门之外：“桀桀，我们一定还会再见的。只要你能一直活着的话。”
“小辈，你的机缘倒是不错啊！”刚离开萨洛的店铺，姜宙便传出一道意念，自傲道：“竟然获得了一颗筑基丹，待回到人界你立马去寻个安全之地，然后闭关修行。虽然你身上的丹药不多，但有我助你，保你五年内一定达到炼气十三层。再借助这颗筑基丹，我有七成把握让你筑基！”
“迅速筑基，七层把握！”也是亏得秦锋初入冥界于那巫族藏书殿中博览了大量书籍。先是狂喜，但秦锋很快回想起来，即刻反对道：“不，我从书上看过，这样一味的苦修只会让自己的道基不稳，空有一身修为却没有同阶的争斗手段和经验。即便真的筑基成功，日后与同阶修士斗法只会落入下风不说，更是为以后结丹留下巨大的隐患。”
“这……”姜宙一时有些哑口，且又循循善诱再道：“怕什么，有本尊助你还怕道基不稳。你现在不过淬体二层还如此好高骛远，你自己不都是说修士进阶筑基期的概率百不存一？再说……”
姜宙相助？难道还能毫无私心的相助自己一生？
心中突然有些反感，只感觉这姜宙没安好心。秦锋打断强硬道：“我说过，我修的是自己的道，我不想始终依托在别人的荫庇下，我要用自己的实力成就自己的大道！”
见秦锋并不买账，姜宙冷哼一声：“哼，且算本尊自作多情。”姜宙再次沉寂下去，好似没有出现过。
……
“嘎，嘎。”再一次重获自由，恶魇显得很是兴奋。在空中自在的飞舞着，好奇的四处观望，频频惹人注目。秦锋倒想将恶魇装入储兽环中，却刚一摸出储兽环，就感到恶魇抵触的情绪，只得作罢。
听萨洛说，一般神志越高的灵兽越不愿待在储兽环那种狭隘空间中，若是主人长期将灵兽放入储兽环，只会增加灵兽对主人的厌恶感，甚至影响灵兽境界提升，毕竟长时间与世隔绝会泯没灵兽的灵性与凶性与世间脱节。
秦锋索性就由得此了。
一路上连续走了几个路口。借着冥使的另外狐假虎威，在城中贵宾恭敬地引领下秦锋来到了城内最大的一家修士交易所。
想到先前那众鬼卒一脸的厌恶之色在自己拿出令牌后迅速变化。秦锋不禁苦笑：“果真是有权好办事！”
不等秦锋踏入，门口迎来送往的伙计已是谄笑道：“这位贵客。请问你要做什么？我们聚宝斋可是本城最大的灵器店。”全然不因秦锋所穿的粗衣烂锦而轻视，毕竟平日里耀武扬威的鬼卒对之的恭敬态度可是看见了。
随口应声，秦锋边走去边道：“你们这收东西吗？”
“嗯。”伙计愕然，还以为秦锋是来买东西的。但也很快反应过来。“我们聚宝斋，只要和修真有关的任何东西，我们都收购和贩卖。”
“那就好。”秦锋对这回答倒也满意：“麻烦通告一下你的管事，我有一大批东西要出售。”
“行，我这就去。”伙计也不敢多问，连忙小跑上楼去找能负责的人。
秦锋接过一个侍女递过的茶叶，刚品一口，楼上就传来脚步声。自然是铺子的管事，听伙计一说来了一位身份疑是尊贵的贵客，急忙放下手中的杂事，前来接待。
“鄙人姓钱，名真。不知贵客光临，实在失敬。”随着话音拉近，一位儒生打扮的中年人笑颜着从楼上走下。
秦锋竟看不出深浅，想来是一个筑基修士。
还未养成新的习惯，只能本能的凭借本能来判断来者实力，对任何人都假想成自己的敌人。落在肩上的恶魇不安地鸣叫了两声，为主人预警。
秦锋沟通着脑海中隐约连接的神智，才稍微消去了恶魇的暴躁情绪。
再左右四顾，在店子中还有许多其他人。秦锋便再道：“人多眼杂，找个安静的地方再谈生意吧。”
并没有因为只是个淬体武修的小看，热情又不显谄媚，“正有此意，实在怠慢还让客人先提出来了。”说罢，钱真作请将秦锋引上三楼的一处。
装潢倒是颇为奢华，想来是专门招待一些有身份的人。
“这里是我们聚宝斋专门为贵客准备的客房，秦兄弟有什么不妨就在这里说吧。”叫上婢女沏茶，钱真甚至放下身份与秦锋称兄道弟。
没时间与之拐弯抹角，秦锋直径拿出六个乾坤袋放在桌上：“你估下价吧，把他们全部换做灵石。”
“还有。”秦锋取下手中骨环，想必这东西再也用不上了。“这里面也还有大量的魂魄，想来你们也收购吧。”
钱真也是愕然，没想到这秦锋竟然拿出了这么多个乾坤袋。挨个的打开一看，竟然是全部都是装满，不过多是一些低阶材料，法器，但这也是一笔较为庞大的财富了。
“如果在下没看走眼的话，这些东西大多都是来自那个称作风幽氏族的蛮族吧？听说不久前鬼族二大势力与人族和石巨人族联手一众攻下风幽氏族的一座神山，莫非都是从那里斩获的？”便鉴赏着，钱真由衷敬佩道：“这些都是一个人所斩获的战利品吗？不知是谁人如此勇猛，在下真想结交一番。”全然没有意识到此人就在眼前。
半真半假，秦锋随口说道：“嗯，那人确实很厉害，并且他还是我的师傅，这次他给我这些杂物就是叫我拿去出售，然后买些我修行自用的东西。不过他告诉我不要透露他的消息。所以钱掌柜也请别让我为难。”
“嗯！”钱真点了点头，确实有很多修士不图这些虚名，可能这正是他让一位炼气士的弟子来自行出售这么多的材料和法器吧，真不知道他的师傅究竟有多强，这里的东西少说数千灵石。竟然就这么交给了一个徒弟办理，想来真是让人咂舌不已。
钱真也是很果断的叫来三名鉴定师迅速为秦锋估算价值，又叫来侍女重新换上香茗和各种可口的水果。
“来，来，秦兄。”钱真热情的招呼着，“这茶名叫蕴神茶，长期服用可以润养神魂。这些珍果也都是从冥界各地采摘而来，绝非凡品，服下也有微弱的增加灵力的功效。”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故作淡定，秦锋应声随手端起茶水品茗。入口，确实是上让感觉精神一振，甚至还有一个微弱的灵息在口中流转。
如果能够日夜服用这诸多灵茶灵果，那修行至少可以提高五倍不止。不过也知道，也实在太过奢侈了。更何况有这财力，去另寻上高阶的丹药自然是更加的划算。
并非像他人见了就狼吞虎咽，秦锋随后盘中的灵果浅尝了一颗便再不动作。由不得钱真暗赞不已，心中咂舌这小弟子恐怕是某位老怪物的亲传弟子，必然才能如此镇定。一时间心中想要恶意压低一些价格的想法也为之打消。
“不错。”随口称赞。秦锋随手又将果盘往后一推，霎时恶魇从肩落下，贪婪的吞噬着盘中珍果。
顾不得肉疼。在等待鉴定师鉴定的时间，钱真刻意与秦锋攀谈打发时间。倒是与之增长不少见识。
终于，盏茶的时间过去。
一位年老的鉴定师进屋递上一张单子，钱真细看后才抬头道：“秦兄，你所拿出的东西一共价值四千七百八十四块低阶灵石。不知你觉得是否满意。”
难得得装回大尾巴狼。秦锋一笑：“还信不过钱兄么。”事实上早在船上，便请艾辞为之估价，与给出的价格倒并没有太大的差距。
“爽快。”钱真亦是大笑击掌道：“秦兄放心，聚宝斋已经经营了百余年。全靠信誉二字，断然不会自损招牌。”果真钱真伸手指着单子上的一样物品。“秦兄，你这次所出售的东西里，大多是一些寻常或是你用不上的杂物。但有一样东西相且不错，建议你留下或许日后能拍上用场。”
“我看看。”秦锋接过钱真递来的东西，是一个乌黑的圆球，上面有着不少乌黑的纹路。分辨不出这是什么这东西的材质。
正待秦锋欲将指甲伸入纹路之中，看看是否能够搬开。
钱真即可探手制止：“不可。”
且又侃侃而谈：“此物名叫秽阴珠，其内部封印的是精萃炼化的死息。应该某位魔修打算用来炼制法宝的核心材料。在这坚固的外壳包裹下倒还无事，若是没用合适的手段将它打开恐怕会毁了这珍惜材料。想来秦兄目前还处在练气期，定然还没有法宝。何不将此物用来炼制一件法宝，即便秦兄用不上也可以和其他修士做交换，必然会有魔修定然眼红此物。”
同时作为为身后大能管事的钱真心中也有些惋惜，若非是此人颇有来头实在不敢招惹，这颗宝珠便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此人以后知道这东西不凡，带着他师傅前来质问，恐怕不死也要脱皮。
但见犹豫。患得患失，钱真忍不住又试探道：“秦兄若是看不上这东西，不如卖与我?保证给秦兄一个公正的价格。”
秦锋想了想，这黑球好像确实是在结丹期修士的口袋中寻到的，没想到自己差点错失了一个好东西。果断摇头道：“在下正想炼制一个法宝待我筑基后使用，我还是自己留着吧。这真是感谢钱管事指教了。”
钱真故作豪爽摆手：“无妨。”且又道:“我就在此先预祝秦兄筑基成功，想来秦兄身后有如此仙师指点，定然不是难事。甚至日后更是指不定到达结丹期，真是羡煞我也。”
边说秦锋起身：“修真之路崎岖坎坷，那会如此容易。”最后作揖告辞道：“他日再有东西出售，定会来找钱兄出售。”
但见冥河渡鸦飞回了秦锋身上。钱真突然叫住：“秦兄，且慢。”
止住脚，秦锋疑惑道：“何事？”
“秦兄的灵兽是才得来的吗？本店有一物或许正是你所需要的。”
“死亡古树褪下的树皮。当然，只是残缺品，其中只蕴含着还有一成的灵力。但即使是这样，只需给冥界妖兽佩戴其身，其存在的死灵精华便可以潜移默化被之吸收。对于秦兄你这只还尚处吞车级成长期的冥河渡鸦，绝对大有裨益。”
“死亡古树的树皮？”倒是听说过这东西。以至于这颗树上的任何东西，都是最顶阶的材料。
但想来绝对不会便宜，秦锋试探问道：“多少灵石？”毕竟灵兽前期的成长期最为关键。如果培育的好不单能够提升其实力，甚至能够助长其灵智。
记得先前萨洛将恶魇交给自己便说过：“为何龙麒麟凤凰等灵兽能成为神兽？就是因为它们从诞生之日起就有极高的灵智，而不像其它灵兽只是本能的依靠本能修炼而修了歧途。”
“待修为大增，灵智长成再幡然醒悟，却是早已错过了修真的最好时机。自身的实力与天赋早已被禁锢在那“驽弱”的肉身无法更改，这也是为什么一种兽类的实力往往都固定在一个阶位，少见能有突破的异兽。”
闻言，钱真竖起手指：“二千灵石。”
心中一沉，果然与自己猜测的般并不便宜。
虽然有些肉痛，一下就接近用掉了自己近半的灵石，秦锋还是果断买下。待侍女送来，秦锋小心的将这不过指甲大小的树皮紧系在恶魇的颈上。
恶魇不满的鸣叫一声，不明白戴着这块木头做什么。使劲的晃了晃脖子，想要将它摇下，却奈何不得。低头想要啄它也不得。
红色的灵绳堪堪收紧，见恶魇如何也不得挣脱，久久终于才安分下来接受了事实。
秦锋这才满意点头。
似乎不把送出去的灵石全部收回便绝不甘心，钱真继续问道：“秦兄不知还有其他的什么需求么？”
正欲谢绝。秦锋突然想到如果把这么多灵石放在乾坤袋中会不会又被姜宙汲取了灵气？
秦锋不禁心中暗骂：“这老狐狸！”尤其是先前怂恿自己快速筑基更是让人恼怒不已。虽然没有证据，秦锋敢肯定，姜宙的状况绝对没有如自己所说的那般糟糕。
再加上重岩赠予的战甲也是破去。秦锋果断道：“嗯，给我选上一套武修的行头，顺便再添置些丹药。”这一开口才知道什么叫做花钱如流水，一套行头便是是花了一千灵石。
最后所剩的灵石除了买下些恶魇和与自己所用的丹药。而后又买上了四份助力让凡人感知灵息气感的丹药。
最后只剩下百颗灵石以备不时之需。
本来这打算回到人界后再买自己所用的上的丹药或许更好。但秦锋却是考虑到如此一笔财富若是在人界定然会引得人窥视。不如就在此处一并购买，虽然价格上要贵出些许。
半时辰后，在钱真的恭送下秦锋走出了聚宝斋。
待回到船上，半日的光景过去，冥使也终于返回。
“咦。”一塔上船，冥使便看着恶魇轻咦一声说道：“这是你的灵兽？”眨眼间犹如瞬移一般抓住恶魇，伸出骨爪轻轻的捏了捏。
“品相倒是不错，哦？真是大手笔，竟然还用死亡古树的树皮润养神魂。”咋舌这小辈当真是福缘不浅，同时动作贪婪的握住观看，手上也是不停，迅速拿住树皮观看，这才发现早已是被人使用过，脸上竟难掩失望。才转头赞叹道：“你这小辈，三番五次，福缘还真是不浅。”
见冥使质疑，“不敢……”隐去姜宙的存在，秦锋急忙将自己在圣山一战检漏的事告知。
不待说完，冥使便挥手道：“我知道，艾辞告诉过我。不过你运气也实在太好了，区区一个练气士居然能够活着回来。”边说着逗弄着手中已乖巧如小猫的恶魇：“这冥河渡鸦，资质还算勉强，堪得一番造化。”
“嗯！确实有一番极佳的筋骨。”却是不知何时出现的艾辞接过话，目光炯炯望来道：“你我相遇便是一番机缘，秦锋，要不就让我为你的灵兽做一番改造，定能让它战力翻上数倍！”说着竟径直捉去。
可算是怕了这疯子。秦锋连忙拦住：“那可不必了。”若真被艾辞带走，待再见时恐怕必然变成他座下那些四不像的实验体了。
“哈哈哈哈。”看着那秦锋的紧张模样，冥使也是忍不住发出刺耳的笑声，“艾辞啊，你可真是臭名远扬啊，如今可真是逢人便避你三分。”
听冥使这话，这艾辞似乎还干过什么声名狼藉之事。
“你！”艾辞气恼的指着冥使，数次张嘴，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又才指着秦锋，愠怒大喝：“你们根本就不懂我的术，那才是真正的大道！”说罢转身又回到船舱。
待艾辞走了一会，秦锋好奇道：“冥使大人，这艾辞以前究竟做过什么？以至于你说他恶名远扬？”
“也没什么。”冥使一脸淡漠：“不过是在一个国家做人体实验，实验体外逃后大肆传播病毒，将这小国灭了。”
“……”秦锋无言，这也能叫不算什么？
“不过话说回来。”冥使脸上竟有些敬佩：“甚至有别与方士本身。这艾辞在走一条世间所有修真者都未走过的道路，就目前看来他选择的道竟是如此大强。他在参与风幽氏族的战争后，不知为何九黎一族一直在追杀他，数次追兵将他围困，不乏有高深修士，但最后竟都被他全灭。”
……
时光如梭，沿着冥河又是划行了两天，终于到了终点。犹如九天银河，所有的水流都聚于一个源头。所有的冥水被牵引在上空，聚集成一个巨大的水球。远远望去，就如太阳一般宏伟高不可攀，与那崩灭的耀日相映成辉。
不时有一艘艘骨船从圆球进出，犹如梦幻一般令人难以置信。
巨大的门、深不可测的裂缝或者洞穴，完全没想到居然是颗巨大的水球。
难道人界就是被包裹在这冥河之水中吗？难怪天空的颜色总是蔚蓝与水相近。
或许天空本就是将大地包裹的另一颗水球而已。只是是站在地上离天太远了，看上去才有细微的差异显得泛蓝吧。
全然与自己的想象大相庭径，秦锋问道：“这就是人界的通道吗？”
脚下骨船猝然加速，冥使向秦锋解释道：“是的，平日里冥河之源就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一般迅速旋转，任你修为再高也别想突破，只有每过半年它才会像现在这样平静下来二三日的光景。”
“难道是有什么力量控制着它吗？”秦锋甚至不敢想象，谁人能控制这天地一般的异象。只是看着这奇迹之物，隐隐中似有明悟……
半盏茶后，骨船顺着河流驶入了这天际的星辰，围绕着冥河之源盘旋数圈后，终于一头钻入水球……
噗。
骨船毫无阻碍的穿进水球之中，恍如进入了一个不规则的隧道，骨船撑起一个圆形的护盾，被水流包裹着顺流而下。秦锋伸手想要触碰这护盾，没料到竟是抓空。
“嘶！”一阵蚀骨的剧痛传来，秦锋伸出的手条件反射般迅速伸回，五个手指前端全被腐蚀的血肉模糊，隐隐有扩散之势。
“胆子还真大。”幸灾乐祸间，冥使骨指探来，化出一道流光击在秦锋的手上这才愈合住伤势，“这冥水之源你也敢碰！若不是有本尊在此，定叫你废掉一只手。”
“哈哈。”艾辞也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笑道：“这冥水之源即使冥界与万界的通道，更是一条坚固的防线，除非有特定的法门，否则就是元婴期修士也别想抵挡住这冥水之源的腐蚀之力。”
秦锋无言，边包裹着手上的伤势，边向冥使道谢。却是灵息关联，突然感到空间的能量流动有些不正常，似乎以一种极其隐秘的方式在向自己的乾坤袋中流动。
嘎，嘎。
就连肩上的恶魇似乎也有所察觉。怪叫秦锋肩上飞下，好奇的盯着秦锋的乾坤袋。
秦锋一惊，急忙抓过恶魇于手中抚弄不让之暴露，“一定是那姜宙又在搞什么鬼！”再看向冥使和艾辞二人，发现他们并没有发现异常，这才松了口气。
正此时乾坤袋中的骨玉头颅，光芒愈来愈盛，疯狂的吸纳着冥水之源的能量。自然是姜宙在疯狂的汲取能力：“哼，若不是有那两个碍手的结丹修士，我的速度还能加快倍余不止。”
片刻间，但见冥使闭目似乎在与谁传音沟通。终于是完毕，这才又对二人道：“只需半个时辰就可以抵达人界。”
“嗯。”就在这时，冥使突然感到身边有一道能量出现了不正常的扰动，双目忽然睁开竟闪烁着银色的精光。“这是什么？竟然敢吸纳冥河狂暴的能量。是什么高阶法宝吗？”
冥使心中不禁一喜，最近自己的机缘看来还真是不错。不动神色随即再次闭上双目，全力施展神通，去探查那丝异常的能量波动，试图找到它的源头。
“不好！”姜宙可是上古修士。强大的神念下，冥使的小动作岂是能瞒过。
“可惜了.”姜宙只得念念不舍的收回功法。此处的能量虽然亦是充裕，但远没有在圣山那般凝固。毕竟秦不敢再像上次般借秦锋之手，与眼下的高阶结丹修士对抗。更何况这冥河之源，隐隐还有数十位强大存在隐息于此。
“虽然不听话，但还是有必要给这个小辈些甜头。”姜宙恼怒的想道，“不过当务之急是先处理眼前这麻烦事。”又施展神通，就在冥使紧随的灵识注意下，毫无违和便将顺流而来的灵力引走。
冥使自然是不知，神识正紧紧的锁定着这丝能量，最终遁入船舱之中。
果然印证了自己的猜测：“艾辞！”这数日来，艾辞几乎闭门不出，不让任何人靠近布下禁止的船舱，早已是让冥使好奇不得。
终于，还不是敢尝试用灵识洞穿禁制，只得不着痕迹收回神念，故作不知。看着正在与秦锋交谈的艾辞，双眼闪烁不定，似乎在琢磨什么。
秦锋自然是不知道这一切，只是感应到姜宙停止吸纳灵力之时。这才算是安下心来，而此时眼前不远处也是出现了一道刺眼的亮光，终于也抵达了终点。
“这就是出口。”冥使又看过秦锋：“小辈，从此之后我们间的善缘就算两清了。”
再又转头向艾辞：“艾辞道友，我正巧也是要去人界办事，到时我便再送你一程。我等二人从冥水之源的隧道前行，可是要比在人界飞行快上数倍不止。想来艾辞道友也不方便在人界大肆招摇的御空飞行吧？”
颇为意外居然如此引擎，一丝多疑之色闪过面色，艾辞应声道：“冥使既然邀请在下，在下哪有拒绝之理。”
正说着，骨船终于抵达了这片光源。
碰。
就在穿越这道刺目的光芒之时。冥界与人界的力量同时作用于骨船，禁制保护下的甚至秦锋都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牵引力。
“坐稳了。”冥使出声厉喝。且手中燃起一张符咒，骨船的护盾霎时变作宛若实质。
同时又听得凄厉哀嚎。
在河中拉动着骨船的溺死鬼身体发出红光，浑身肌肉暴涨，身体开始发生异变最后竟是变成了一条条怪鱼的模样。发狂般拉动骨船滑动。
一时间骨船飞快的航行，眼前不断的出现岔路犹如流光一般闪过。在一个岔路闪烁间，冥使探臂一挥，座下溺亡之魂霎时会意牵动骨船驶入。
猝然，空间重力翻动。方才还是在平行航驶，下一刻便从天而降。
好在秦锋及时抓住船杆，这才没有掉下，但在吹息的狂风中，也不免狼狈不已。
艾辞在一旁又是幸灾乐祸的大笑着。脚下稳稳立在船上，如同钉着一般纹丝不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秦锋即将忍受不住之际，眼前的忙光骤然消失。秦锋使劲眨了眨眼，一时不适应地睁开。
发现已经到了人界，蔚蓝的天空上正高挂着那柔和的太阳，脚下是一片草地，不远处竟是自己那以前生活的慕仙镇。而自己身后则是处于撕裂的空间。
“快下去。这空间极不稳定，随时都有可能再次封闭。”
但听冥使催促，秦锋也是连忙跳下。待回头时，骨船已在调头离去。
“再见了，活人。希望我们再见时，不是我在冥河中把你捞起的时候。”冥使的告别渐渐隐没传来。
随着骨船离去，肉眼可见空间裂缝回溯闭合。
路上路过的五名凡人侥幸见到了这一幕，急忙跪下：“仙人，请教我修仙道法。我必将为仙师日夜供奉。”
一个离得较近的凡人，却是先看见了那狰狞的骨船。回过神，双腿发颤高声尖叫道：“鬼，那个人鬼。”慌不择路的转身便逃，一时间速度竟是比马都要快上一分。
一个正在不停磕头的凡人抬头怒喝道：“放肆，怎么可以如此无礼。”转头再看去哪还有骨船和空间裂缝的影子，就连秦锋都已消失不见。
“你！”此人怒极，拔出身上的佩剑，指着不断远逃的那个平民，只将秦锋等人不将其收入仙门的怨念引向这胆小之辈：“好个愚民！竟毁了我天大的机缘。我要杀了你泄愤。”
……
自然不会知道身后之事。独自一人一鸦悠哉的走在一条小道上，不知不觉竟又回到了故土。而姜宙在冥水之源疯狂的吞噬了一番能量后竟然似乎依旧陷入着沉睡的状态。
前方慕仙镇就在前方，但见还有许多未完工的建筑。经过那场劫难，非但没有因此荒芜，反而愈发兴盛了。
可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秦锋想要将家人引上修真一途，且先不管有没有资质，有没有如此多的资源，哪怕只需修炼到个炼气三四层，也可强身健体。
所以现在，先进城弄上一身显眼的行头。
金银珠玉，对于修真者言宛如地上的石头般唾手可得。
一套华贵的衣服，一匹骏马。又添上一辆装满了各式各样礼品的马车，再雇来两个下人。
秦锋进了秦家庄以后不管认不认识逢人便送礼，即便有不少爱占便宜之人拿了礼之后又回来厚着脸皮来要。
秦锋也是一笑而过，一切照旧，挥金如土。好不意气风发，反正都是些身外之物。
一个村妇打开礼盒，两眼放光地盯着其中绫罗锦缎，不禁艳羡道：“哎呀，这不知是哪家的公子。肯定是进朝廷做了大官！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以后能有这一半风光就好了。”
“哎，要是我闺女没嫁，我可一定要找去说媒。”可谓三个女人一台戏，一群村妇在那叽叽喳喳，不过谈论的更多的还是秦锋赠送的礼品。因为不管是哪一样，皆不是这些寻常人能够消费的起的。
“咦，这后生怎么有些眼熟啊？”倒是一个年老的老者叼着烟袋总是觉得秦锋很是眼熟，不停的扣着后脑勺突然间却是想，脸色猝然一变，惊得烟袋都掉在地上：“虎娃子！”这正是秦锋的小名，从小便长的壮实十三岁的时候就敢独自上山狩猎，有一日满身伤痕背了一只黑狼回村，众人大惊之下便有了这虎娃的绰号。
“是他！”围绕着秦锋的人群中，更有数人惊得扭头就欲走。
“嗯？”秦锋警觉的看向这鬼鬼祟祟的村民突地厉声喝道：“站住！”
犹如一声惊雷，几个村民心虚之下竟被秦锋喝住不动，愕然神的工夫后这才反应过来。
一个一脸痞相的年轻男子一时竟觉得有些挂不住脸面，转头喝道：“怎么地，还不让走啊。大爷我秦安今天高兴，若是平日里定要你好看。”
啪！
秦安却是人都没有看到，突的被扇了一耳光，整个人飞出数米远倒在地上，力道之大连门牙都被扇掉。这还是秦锋留了手，若是秦锋用全力的话恐怕秦安的脖子都要被扭断。
终于一度再回想起了当初的恐惧：“秦锋，他是就那个秦锋。”且不说当年当着数百乡民面割舌的暴行。三人成虎，十余年来秦锋在慕仙镇的事迹，早被人添油加醋不知传成了什么。
大概也知道为什么这些如此怕自己，秦锋却不屑解释。“哼。”拍了拍扇人的手掌，再环目四顾，所有的人在秦锋目视之下纷纷低头，没有人敢与秦锋对视，更没有敢说话。不知是心中愧疚，还是怕了秦锋的手段。
正是觉得奇怪，自己这么大的动静，家人却没有出来迎接。
已经没有了来时的兴致，心中也有些愠怒。秦锋怒喝道：“我是秦锋，小的时候叫虎娃子，我想你们当中大部分人都应该认识我！”转身坐在马车上，看着这群土包子心中已是猜中了十之八九，冷冷道：“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一听到我的名字有些人就想跑啊。”说话间凌冽的目光看向先前想要离去的那四人时，凶名在外，那数个村民更是吓的颤栗不止。
“这……”四周的人左右对视，一时间竟无人敢答话，仿佛时间已经凝固。
秦锋只觉自己的耐性已快要耗尽：“别让我再说第二次！”当初叫自己的家人前来就是为了避祸，没想到才半年的时间，就出状况吗？
“虎，虎娃子啊！”终于有一个老头算是站了出来，哆哆嗦嗦给秦锋讲明了原委。
秦锋耐着性子听完，不屑的哼了一声。原来是十多年前秦锋一家人搬出了秦家庄一直未归。族长便独占了秦锋一家的茅屋和田地，那日秦锋的家人突然回来。族长田地不愿归还不说，就连茅屋也分毫不让。弄的秦锋一家人甚至只能出钱才算是租住上了自家的茅屋。
然而得寸进尺，族长却是见秦锋一家没有少壮，又听闻慕仙镇发生了大变，想来最为忌惮的秦锋早就死了。自以为可欺，有油水可占，随后便发生了一场狗血的剧情。
秦锋蔑笑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眼中却是泛起了杀意。忽地从马车上站起一把抓过倒在地上不敢爬起的秦安，“带路吧。”
秦安是彻底的没了脾气，只道自己眼拙，惹上了杀人不眨眼的江湖人士，“是，是。”却是不知秦锋可比什么江湖人士厉害多了。
不敢耽搁，秦安捂着肿了数圈的大脸，带着秦锋向族长秦世富的宅子走去，只求到时秦锋会放过自己这种小角色。
“等等。”族长家的宅子倒是和秦锋的家顺路，拐角间秦锋便看见了破败的茅屋，一时心有所触反正也不急那一时，不妨先去看一下自己的家人。
秦锋叫上两个下人捧着高过头顶的各式居家用具随同进入，又对秦安呵斥道：“你就在这给我站着，哪都不许去。”但见之唯唯诺诺，这才径直走入了茅屋。
“秦然。”秦锋推开房门，却见简陋狭窄的茅屋内的一旁，自己的弟弟秦然竟躺在床上，脸上还有不少伤痕。秦锋怒极，甚至双眼都有些许充血，直径向秦然疾步走去。
秦雅看见哥哥总算回来，又是哭着一张脸：“哥哥！”抱着秦锋的腰间。何时受过这样的气，想当初在慕仙镇意气风发。任谁见了秦家的人，那至少也得客客气气的打声招呼。哪像如今谁都敢骑在头上来。年少的秦雅总算是头一回体验到了世间炎凉。
“儿啊……”秦锋的父母，站在一旁。父亲眼中泛着泪光，母亲在一旁哭泣不止。二老的张了又张，又是悲愤，又是愧疚。最后憋着一张红脸，什么也还是没说。
秦锋先为秦然拿开被子检查了伤势，确定都只是些皮外伤而已，这才总是算松了一口气：“还好，没伤着大碍。”谁也不能体会，秦锋对秦然的感情，虽然秦锋每次面对秦然的时候总是一脸严肃，好似没有任何温情，从秦然六岁起便强迫秦然读书习武。然而这却背负着秦锋对秦然巨大的期望，至今依然……
“是哥哥么？我就知道哥哥一定会回来的。”秦锋的这番动作却是惊醒了秦然，秦然见自己一直以来学习并追寻的人又出现了在自己的眼前，激动喊道，然而声音却显得有些虚弱。
“不必说了，我都知道了。”秦锋替秦然盖上辈子，有些冷酷的说道：“你太过鲁莽了，以为自己藏着一把刀就能杀了秦世富么？即便你碰巧杀了他，而我又不在，你只会给我们的父母还有妹妹惹来巨大的麻烦。秦然，做事不要凭着一股冲劲。如果你真的下定决心要向谁复仇，那你首先就必须要先学会耐心与隐藏仇恨。”
还不给时间让秦锋与家人温存。
秦锋猝然皱眉回望向房门。
“碰。”一只大脚踢开了老旧的房门，不结实的门板瞬间被飞踹而开。
“你就是秦锋？”来人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秦安瑟瑟发抖的站在他的审核后。身边跟着一群孔武有力的打手。仰着头好似在用鼻孔看人：“好大的脾气啊，一回来就在庄里耍威风。我好歹也是秦家的族长，你作为后辈都不来拜见我，不觉得失礼了吗？”
见之耀武扬威的模样。秦锋笑了，且不说如今自己已是修真者。便是当初一年前，已自己在慕仙镇的人脉网络，只要打点好官府，要收拾这么一个乡绅亦非难事。
没有任何动作，还是端坐在床边。秦锋收敛脸色平静的说道：“族长？很好，看来你就是秦世富了。”
“没错。”秦世富浑圆的一张脸笑得更得意了，见秦锋坐在床上动都不敢动只以为是怕了他。颐指气使以至于不屑多一句废话，手一挥众大手心神领会冲来。
……
一是一场毫无悬念、毫不公平的战斗。众打手就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胜了。
不过十息的时间，秦锋在人群中穿梭，好似从树上摘下一个果实，弯腰去折下一朵鲜花一般简单，一般无情。没有杀死任何一个人，但每一次出手都足以致残，彻底的葬送了这些人的未来。
将最后一个跪地求饶的亦是踩断了一只膝盖，无视所有倒在地上痛苦呻吟的人。秦锋走进，脸几乎是贴着秦世富淡然道：“现在该你了。”
没有一丝怜悯，也没有一丝愤怒，这不是人的眼睛。
“我，我……”秦世富的舌头打着结，连话都说不清，下体已是湿了一片。“秦锋。不，秦大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看在我们秦家庄的人都有着同样的血缘关系的份上，放过我这一回吧。”
秦锋单手握住秦世富的脖子架在空中：“你怎么不说全世界的人类都有同一个祖宗？”从方才出手时。秦锋便就没决定给秦世富留下条活路。
秦世富哪还有那副耀武扬威的样子，双手搬着秦锋的手掌奈何却一直纹丝不动。好半天才憋出二个字：“饶，饶命。”
“饶命？”秦锋讥笑着：“位置互换，今天若我就是一个普通人你会饶了我么。”秦锋没有一丝动摇，提着秦世富走出房门。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后。面不改色地盯着地上一众犹然还在哀嚎的打手：“给你们十息的时间。十息之后，若谁还在我的屋内，我就杀了他。”
待十余位打手强撑着残肢从门下爬出，秦锋安抚着受到惊吓的家人：“且先在此等我，待我把这事了解再回来细说。”
出门，一把拉过秦安：“秦安，走吧。”
有别于满脸惊惧的父母。不知所措的秦雅，秦然强撑着身体靠在门旁，一脸地亢奋不已。
……
一日后。
从此以后秦家庄的族长，变作了秦安，秦世富的宅子自然变作了秦锋的家产，一家人便居住在此。没有人知道秦世富一家子人到哪里去了，更没有人敢去问。
往日里混天过日的秦安如同转了性子一般，兢兢业业的处理着秦家庄的大小事务，事无巨细都要向秦然汇报，虽然由于才疏学浅常出些纰漏，但好歹还是能正常运转秦家庄。
这样的日子足足过了二月有余，秦锋难得度过了一段悠闲时光。只是去了数次邻近的一个小城，从此以后便日日都有江湖上的豪侠前来拜访，甚至还有小城的官员。一个个见了秦锋皆是毕恭毕敬，一时间门庭若市。可谓是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今日秦然终于忍不住相问，秦锋只是说了二字：“修真。”
秦然不禁亢奋道：“我会加紧修炼，争取早日能帮上哥哥。”三日前总算是能勉强感悟到天地间的灵力。心中遐想，禁不住有些迫切得想要看见未来。
至于双亲，早在见着秦锋杀人时便连连摆手拒绝，只是服用了秦锋买来的健体丹药。秦雅则是淡然表示打打杀杀不是自己追求的生活，能够富贵的过完一生便十分满足了。
所以，四人份量用于洗伐百骸得以修真的丹药全被秦然服用，这才仅用了二月时间便生了气感。
“当然。”秦锋点头：“我不是给你说过了吗，修真修炼到极致，翻江倒海也不在话下，甚至能与日月同寿。”
“果真如此。”秦然一脸向往。“即便真如哥哥说所，修真一路九死一生。我也要拼尽全力，成就无上道果。”
“嗯。”秦锋拍住秦然肩膀：“如果你真的决心走这条路。那接下来就只有全靠你自己了。”
……
正当兄弟二人相谈正欢，新族长秦安带着仆人的带领下走了进来。没料一进门就碰见正在石凳上与秦然一同品茶的秦锋，顿时一副老鼠见了猫的模样，连说话都有些打结。
秦锋倒是满意秦安的这种状态。这种市井小人唯利是图，不讲原则。但也最好控制，只要向他展现足够强的力量，施予一些恩惠，便能彻底的控于掌心。
随口问道：“我交代你的事情办的怎么样。”
“自然是已经办妥了。”秦安急忙行礼道：“您通知我去拜见的那几人我都亲自拜访去送的请帖，安排在明日正午在城中最豪华的酒楼相见。”
“嗯。”秦锋端起茶杯品了一口茶点头道。秦然却是察觉到什么：“哥哥，你这是又要走了吗？”
“是的。”望着秦然有些不舍的眼神，秦锋很坦诚答道，又转头看向秦安：“秦安，虽然我给了你一些教训，但也扶你上了秦家庄族长之位。说起来可算是待你不薄，否则凭你这能耐除非你祖坟冒青烟，要不然你一辈子也做不了族长。也不瞒你明日我便要离去。丑话我也说在前头了，你若是觉得我走了就可以胡作非为，那么秦安富就是你的下场。”
“小的哪敢啊！秦哥就是借我十个胆我也是想都不敢想啊。”秦锋这么一说，秦安吓得冷汗都冒了出来，急忙下跪表态唯恐惹恼了这个杀神。
“我想你也是。”秦锋站起身走到秦安身边，一巴掌拍在秦安肩上。那料秦安吓得腿都已发软差点没拍倒在地，不禁嗤笑道：“瞧你那德性，好好当你的族长大人。你自己好自为之吧，只要照顾到我秦锋一家人，待我回来时自然还有你的好处。”
“是。是。”秦安才尴尬起身，连连答道。
“哈哈哈哈。”秦锋一笑，挥手示意秦安离去。又是好好陪了家人一天，次日一早便回到那小镇，去那城中的酒楼与城中数名最后权势的人相会。
在小厮的带领下，秦锋直径走进一个豪华的厢房，扫视了一眼坐在饭桌上的三人，一名是小城的最高行政长官，另二位分别是黑白两道的头目，单刀直入：“我究竟是什么身份，我想在你们三位应该也猜出了一二。”
三人中，一个官员打扮的胖子却是猜道：“恕我胡乱猜测，你可是修真之人？”
“没错。我等修真之人自是不可能长期待在家中，所以我找三位来这的目的就是在我离家云游之际，希望三位护我家人周全。”
秦锋继续说道，又是出乾坤袋中拿出三个小瓶子：“作为回报，这是我赠予你们三人的。服用后百病不侵，活到百岁绰绰有余。”
“只是举手之劳，仙人实在太客气了……”不等说完，三位城中的大佬已经眼中放光再移开秦锋手中的瓶子。那个官员更是情不自禁的伸手过来。
秦锋也没磨叽，直接将药瓶丢给三人：“这东西有没有效，以后时间自然会见证。但三位若是拿了我的东西没有尽到自己本身的义务话。”秦锋伸手虚握，手中燃起炙热的烈火，火红的烈焰映照着淡漠的脸庞：“到时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胡萝卜加大棒，三人回过神，皆是忙不迭地点头：“那是自然。仙长放心，我们一定会为仙长办好这事。”表示绝对不敢敷衍应对。
“如此就好，那我就告辞了，希望你们也能信守承诺。”秦锋这才满意点头转身离去，压根就没有想留下来与他们一起用餐。
“仙长慢走。”
“恭送仙长！”
……
出了这小城，此时秦锋，正一路步行向慕仙镇，秦锋暗想道：“那万鬼与枯荣在慕仙镇搞的那番动静，不知道害死的多少无辜。如今应该早已惊动了不少正道修士。想来不敢再出来搞什么动静了。”
在此之前也问过沉睡的姜宙，姜宙也是告诉自己，自己身下没有被什么大能之士留下什么监视的印记。想来当初枯荣与万鬼觉得仅仅一个炼气修士，留下一个分身便足以万无一失了。
“慕仙镇出了这么大的事后，定然有一些东秦帝国的正道修士驻守于此。不如就先且去查探一翻，不知能遇上什么机缘。若能寻得的一个门派加入，修行之路定会坦途许多。”这不禁让秦锋想要去碰碰运气。
霎时，姜宙又是苏醒传音：“你又打算去干什么破事！真是可笑，上古的存在就在你眼前。天地至道不学，却要去求拜那可笑的微末把戏。”
已经记不得这是第几次与姜宙争吵了。“又醒了吗？”秦锋好笑道：“你这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我让你传我道法，你又不肯，我能怎么办？”
姜宙旧话重提：“我说过，只要你筑基完成，助我找回了残躯，你想要什么……”
“那我也再给你说一遍，我没有兴趣做你的傀儡。我是说过要帮你，但绝不至于如此。”秦锋一如既往回绝：“我不需要谁的庇护。我要的是知晓天道，习得大法。”
气极，姜宙回道：“那要看你能学什么。”
秦锋答道：“什么都想学。”
姜宙顿时嗤笑：“呵，你就什么都想学？如果求知欲变得没有目而标漫无止境，就像是无度的**一样，那就成了低贱的本能。万道无极，秦锋你是不是都想去学一下？”
有一种被戏耍的感觉，秦锋愠怒：“你……”然一时哑口，无从辩驳。
终究是寄人篱下。虽然心灰意冷，却出于二者间的誓言，还有如今的羸弱状态。
不想看着相互间的间隙愈来愈大。
终于，姜宙语气缓和，耐着性子解释道：“好了，对于知识的好奇本身是也是一件好事。但你要记得，既然你选择了武修这条路。诸如此类无关术法学会基础的五行运作便可，就无需耗费时间去学习，不然你以为这世上体法双修的道统是如何断绝的？”
“粗晓千道，不如专精一道。况且你的天赋也是十分一般，既然还想要证得道果，那可真没有什么时间给你浪费。所以诸如此类，大可知其然不必去知其所以然，只要迎敌的时候知道怎么应对便可。”
秦锋自然也不会咄咄逼人，冷声回道：“受教了。”
“早认真想想我的建议吧。天大的造化，可就在你的眼前。”甚至能够感受到姜宙的失落，最后一道音念传来便再度沉寂。
……
半载已过，祸宅之后重见的慕仙镇依旧如同往年一般平静。只是来来往往的人多是一些陌生面孔，皆都不是本地人。秦锋拉住一个平民一问，才知道这些人是被强行迁移到此，多是一些贫穷抑或身份卑微的仆役。
“难怪。”正是印证了秦锋心中所想，就连城门处执勤的护卫都比以前多了数倍，看来去也是精神抖擞，秦锋多年的江湖经验一眼就看出这些人都是见过血的悍卒。
甚至还有一名身着年轻的蓝衣修士，秦锋虽然只有淬体二层，但体内灵力极为精纯，几乎能赶上筑基修士。运转灵目，一眼便看出不过炼气六层。
秦锋感到没有任何威胁，自信若是出手十招之类必取他性命。肩上的恶魇也是应景的尖叫二声。
秦锋轻抚着恶魇，示意恶魇先且离去捕猎。
自己现在的实力从表面上看去不过炼气二层，又是带着灵兽实在让人起疑。
毕竟修真资源匮乏，灵兽少有低阶修士能够有那机缘得到。更别说喂养，若被有心人看见了不免惹来麻烦。
恶魇愉快的叫了一声，难得的畅快翱翔于天际。
秦锋这才缓缓向城门走去。
看着一身劲装的生人走来，又是背着一把寒铁重刀。这些常年沙场搏杀的战士甚至能隐隐嗅到一丝死亡的味道，为首的一个看似队长的士卒沉身喝道：“站住！”一只手更是扣在刀鞘上，双眼紧紧盯着秦锋。犹如一只狼狗偶遇上了一只猛虎，虽知不敌亦要做绝命反击。其余的士卒亦是沉着应对，已是端起手中长枪。
秦锋不禁暗赞：“真是一群勇猛之士。”也不在意这些士卒的无礼，开口说道：“我是慕仙镇之人，一年前远在他乡谋生。听闻家乡出了变故，这才急忙赶回。并非什么为恶之辈，还望各位行个方便。”说完也是抱拳行礼，十足一个闯荡江湖的人士。
一旁的蓝衣修士却是突然说道：“阁下也是修真之人吧？”方才秦锋一来时，便在使用灵识窥视。貌约三十，却才淬体二层。
心中不由隐隐不屑，看来定是一个毫无资质的废物，也难怪要背着一把重刀。但口中却没有丝毫怠慢。“阁下是一位散修吧？是想来寻个门派加入么？”
“哦？正是如此。”秦锋这才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这蓝衣修士，年纪轻轻，举止得体实力也算不错，想来应该是哪个修真家族的小辈或是那个门派的弟子，倒是聪慧。
蓝衣修士不禁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自半年前魔修作乱，惹得东秦帝国各派都派来了许多正派修士，结果却又什么都没有查探到，又不甘心空手走人，便在此处各自留下人手大肆招揽资质过人的孩童。一帮散修也是紧紧的抓住这机会，诸如眼前之人真是多如过江之鲫。
且不说蓝衣修士的一番心中的念头，口中却是和善地说道：“那就先预祝道友此行顺利了。”说罢，蓝衣修士示意一众士卒让路供秦锋通过。
倒是省去了一些麻烦。“如此就多谢了。”秦锋再次谢过，便再度踏入了久违的慕仙镇。
放眼望去，人山人海。尤其是城中近半还处于修建状态的楼院，苦工来来往往充满了生机与苦涩。谁又能想象就在半年前这里便死去了五万人呢？
“这城中有一座阵法，借整座城池活人的阳气压制着一股阴秽之气。定是有着以为至少结丹期的修士在此驻守。你可千万不要惹事生非。”却是姜宙突然又对秦锋传音。
秦锋好笑道：“我像惹事的人吗？对了，你不会就为了提醒我这个吧？说吧，你又有什么想法了？只要不是去送死，我都可以帮你。”
“我先前想了想，既然拦不住你要去学那些微末之技。那就索性助你一臂之力吧。”姜宙一声叹息：“你那淬炼灵力的法诀效率实在是低下，本尊现在就传授一部功法于你。”
“以你如今的境界，也正好合适。我所教你的是一门精炼自身灵力、凝练肉身的法门。可为你今后的打下基础，你的实力会比你的同阶强上数倍，但同样你修行的速度也是会慢上数倍。你可千万别小看了此术，此招收纳天地灵气。我将其转化成无属性的纯粹灵力。长久修炼，可以润养你的肉身，对你的经脉几乎也是完全的契合，所以你体内的灵力会比你的同阶修士多上许多。”
法术随时都可以学，但境界却不可能倒回去重修，只有基础打好才能踏上更高的修真境界。这正是自己所渴求的功法！
但是怎么性情大转了，秦锋甚至难以置信：“当真？”
“那是自然。”姜宙说罢，果断的将炼气和筑基期的法门传给了秦锋。心中却是暗自发笑，不怕秦锋不上钩。
这套法诀确实如所言般厉害，但是其修行难度绝对不是单凭着日夜苦修打坐就能精进。等到秦锋发现之时，到时候就只得求着自己为之助力了……
秦锋自然不是姜宙的真实所想。“凝元真诀。”出略的在脑中回顾，自然发现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有些奇怪为何与自己修炼的《炼气术》颇有神似。但每每异样出，却如同画龙点睛之笔般出彩。
心中不禁甚是欣喜，下回再回到家中一定要把这招传授给弟弟。
“那剩下的术法，我就先暂且加入一个门派去偷学了。”
“当然！”姜宙赞同道：“正如你所言，末法时代孕育在你体内的低纯灵力甚至不足以让你施展一个最简单的术式。”
虽然有些朦胧。但秦锋隐约还记得当时圣山之上，借着姜宙辅助施展术式。
不，称不上术式，只是灵力强行汇聚五行之力所使出变化神通所消耗的灵力。
但也不禁心驰神往，秦锋再问道：“那我筑基以后是否能够？”
姜宙左顾言他：“等那个时候再说吧。”
秦锋：“好吧。”心中猝然起了些许怀疑。姜宙既然都将功法传下了，为何不干脆传下术式好阻止自己拜入仙门？
记得自己在传记类典籍书籍中看过。传闻与如今末法时代，上古时期天地灵力浓度差距甚大，甚至说世界的法则之力都因为那传说中的劫难而发生了改变。这是不是就意味着即使是上古时代完整传下来的术法，也根本不适用于现在这末法时代？
不是说上古时代的人充分沐浴着灵气，便是凡人都人打过如今的炼气士吗？自然人体构造与现代人定在一些差距。而且按照那种天地灵气强度开发的术式，照猫画虎般使用恐怕根本不能施展吧。再说市坊中随处可见的洪荒时期的修真法典，不也是只能沦为修炼参照之物吗？
“《凝元真诀》？这破名字肯定是姜宙随口想出来。”秦锋终于恍然，难怪没有将整套功法传授。因为自己修行的《炼气术》恰好也是筑基期而止。
“这老狐狸！”虽然没有证据，秦锋敢十足肯定这功法就是姜宙偷窥了自己记忆，借鉴《炼气术》修改而成！
秦锋嘴角不禁泛起冷笑。心中方升起的一丝好感、愧疚也被更大的愠怒所熄灭。但终究，也没发作。故作不知，于城中寻找各大修真门派的驻点。
……
倒是不难打听，一路上更是不时见有富商带着自以为珍奇贵重的物件想要去为自己的孩子谋一番仙缘，更多的则是不少穷苦人家也是去碰碰运气。秦锋在向一名同为修真者的同道打听到实力最强的一家修真门派——真罗道，便去碰碰运气。
一座豪华的宅府外，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将一个富商吆喝出去。门外更是排着一个长队。
“快走吧，仙长已经说了，你的孩子没有仙缘！”管事神色不耐，不顾富商连连谄媚将他推开喝道：“下一个。”身边的一个仆役便去又领着一个孩童进府。
秦锋在一旁看了一个多时辰，一共进去了三十多个孩童到最后竟然只有一个通过了初选的资格，不禁摇头：“看来想入这罗真道，并非一件易事。”不过成不成还得试了才知道。脚下没有迟疑，还是上去去询问：“我乃一名散修，不知可否加入贵门派。”
见来人是位修士，这管事不敢如同方才一般无礼。毕竟只要是个修真者，哪怕是他们口中炼气一层的废材，那也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
管事连忙还礼，语气甚至是有些谦卑的问道：“不知仙长，是何等境界？”
秦锋如实答道：“我刚踏入修真之途不久，不过淬体二层。”
“炼气二层？”管事神色愕然。这倒好，按那些仙师给自己的交代，连修真资质都不用去测定了。连忙拱手，低头说道：“这位仙长，实在对不住。那些仙师交代在下，说是所招募的散修一定要达到炼气十层以上。”说话间还不住偷偷瞄向秦锋，深怕秦锋将怒火发在他的身上。
秦锋也不恼怒，更没有死皮赖脸的纠缠，“既然如此，我便告辞了。”转身便果断离去。
……
一连又是寻了五家门派，但一听秦锋只是一个淬体二层的修士，全都断然拒绝。“嗯，只剩这一家了。”秦锋站在一个相较与其他门派驻地，要简陋许多地势更加偏僻的宅府摇头叹道，门前也是有不少凡人前去碰运气，但大多都是其他六家挑剩下的。
待秦锋方与那门前的管事一番对话，得知秦锋也是一名修士后。也不问秦锋实力几何，急忙将秦锋接入大厅。出乎秦锋意料厅中足足有三十余人。最小的不过七八岁的孩童，最大也有年龄超过四十的江湖侠客。
不过在这仙门之中，这些向来我行我素的江湖人士倒是全都安分守己，彼此交谈间脸上不时浮现一丝喜色，对自己有幸加入仙门感到庆幸。大厅正中坐着二位修士，正在窃窃私语。在仆役的指引下秦锋和几位同是散修的修士聚在一起，灵敏的双耳也是听见了两个修士在抱怨大厅中这些人资质实在太差。
“各位！”自秦锋进门又是过了一个时辰，中途又是来了数人，整整凑齐了四十人之数。其中一个端坐的修士在站起身说道:“我名杨寿，是本门派五行门的一名筑基修士。”
说到这，杨寿一脸自傲，下面的几名散修也是露出一脸惊容，难怪有些看不透他的修为。其余的一众凡人自是不明白什么是筑基修士，只露出一脸茫然。杨寿也是不在意，直入主题。
“诸位中有散修，也有资质过人的凡人。从今天起你们就算暂且加入了我五行门，待明日回到师门再举行入门仪式……”杨寿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大堆的场面话，足足过了半个多时辰，杨寿这才口燥舌干的讲完一堆废话。
最后才命身旁的师弟蒋众人领向客房，也不知道这五行门究竟招了多少弟子。这硕大的宅子都只能将秦锋等人以五人为单位安排在一个客房。
“我等即刻收拾下行李，便去饭堂吃饭吧。”踏进这窄小的客房不久，一个五旬有余，行事老练的江湖人士便说道:“在下罗贤，有幸认识各位。以后我们五人就都要在一个门派里一同修行，可要互相有个照应啊……”这才刚见面不久，甚至连相互间的名字都不认识，便开始拉帮结派。
“那是，那是。”当即便有人应和，人类总是喜欢聚众，保卫自己或是侵害别人的利益，不管是在哪个阶层。
秦锋没有理会，求人不如求已，与这些市侩之徒走过近对自己的修行又有何益处？当先选了一个靠窗的小床。将手中装有换洗衣物的包裹随手丟上，秦锋没有将这些杂物装入乾坤袋，毕竟这东西在炼气修士中，也算是一个贵重物品，不想徒惹麻烦。
“赶着投胎啊！”没料到秦锋的举动竟惹得一位同是看上了这个靠窗床位的暴躁青年的不快。
“有胆你就再说一遍！”正在整理内务的秦锋抬头，望着这不知死活的青年，却也是一身侠客装扮。
正所谓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特别是像这种年轻气盛的青年，学了几手武艺便自以为是，时常惹事生非。若是依秦锋数年前的脾性，早已是一刀砍了上去。
望着秦锋那凶悍的眼神，再配上秦锋那脸上狰狞的刀疤。年轻人竟被吓得后退一步，这种眼神恍如一只孤狼盯上了弱小的猎物。
“哎呀，区区小事，这是何必呢！”罗贤急忙走到两人中间，充当起和事佬。自作主张的给青年选了一个较好的床位，毅然一副老大哥的做派。拉拢人心的同时也树立威信。
年轻侠客自然也不傻，见有台阶可下自然不会自找不快。秦锋也自然没空和一个不识好歹的青年有工夫胡闹，随后亦是与一众人去饭厅用膳，便独自回到客房盘腿而坐，利用起一切时间进行修炼。
“磅！”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另外四人也不知去不是玩耍了一番终于回来。“嗯?”市侩的中年人愕然，看着秦锋盘坐在床上，心中揣摩着秦锋很可能是个散修。有心结交之下，也愈发起来:“知道秦兄不喜热闹，我这特地从外面带了些夜宵回来。也不知道秦兄喜欢吃什么，就且讲究下吧。”灵机一动，将本是为自己准备的夜宵敬上。
秦锋不好扫人面子：“知道了！多谢你一番好意了。”只得收下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又是闭目盘坐，示意不要打扰他。罗贤果真识趣，一声不发的回到自己的床边。直至月亮高挂……
“咕!”也不知道是谁肚子饿了，发出一道声响。秦锋也是终于参悟完了一个低级术法，睁眼一看，原是邻靠的床铺上的年轻大汉发出。
“呵呵。”秦锋一笑，看这汉子也是长的威武健硕，定然是在外没有吃饱。将中年人给自己的夜宵递给这壮汉:“吃吧。”
“给我？”这壮汉倒是一脸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模样，也没有客气，结果了秦锋递来的夜宵。边吃着说道：“谢谢啊。你对我好，我也一定会记着的。”
“呵呵。”秦锋被这汉子憨厚的言语逗笑。“看你年纪也不小了，平日里做什么的，很少接触生人吗？”
“杀猪的。”汉子倒是饿极了般，奋力刨着饭食说道：“我叫孟进，还不知道你名字呢。”
“秦锋。”秦锋戏谑的说道：“说起来我跟你还算是半个同行呢！”
“你也是个屠夫？你是杀什么的？”孟进来了兴趣喜道，没想到还能碰上一个同行。
“杀人。”
“……”秦锋这冷幽默差点噎死孟进，好半天才缓过进来。往另一个床位看了一眼，见白天与秦锋争执那青年好似已睡着，一脸崇拜得说道：“难怪你这么厉害，一下就镇住了那小子。”
却不知那年青侠客根本没睡着，听到孟进这一番话，躺在床上依旧没动装作熟睡，心中却是怒火中烧。但终究没敢发作，因为同寝另一位交好的前辈已经警告，就连他自己也看不出此人的实力几何。
却是这口闷气，只能咬牙吞下了！
……
天方微亮，院子猝然响起了呼喝声：“快起来了！”
众人不敢耽误，急忙走出客房集合。杨寿早已等候在此，众人更是连梳洗的不顾直径集合。到最后竟然足足有整整一百五十人，便是这数月来五行门招募弟子的总和。
说来也是辛酸，杨寿本欲同其他门派一样只招资质绝佳的弟子。奈何自己门派实力低微，甚至都已排到最末。所以就连进驻的宅府都在慕仙镇最偏远的角落，其他门派的弟子招人更是口无遮拦的宣扬自己的门派如何如何，别人又怎样落魄，最是喜拿五行门这个软柿子开刀。到最后就连整个城的凡人都知道了，五行门是这数家修真门派中最弱的一派。杨寿敢怒不敢言到最后，只得手下那些各派调剩下的凡人和一些歪瓜裂枣回去交差。
足足一百五十人，只有三个人还勉强称得上中等之资，这都还是自己亲自去找来的。
愈想愈气，杨寿一脸冷漠道：“昨晚我收到师命，今日我们便返回宗门。”完话，也不理会下面议论纷纷的众人。祭出师门赐下的飞行宝具。
“哇！”
自然是引得一众凡人惊叹不已。灵光闪耀，一艘五丈有余颇显陈旧的灵船从巴掌大的乾坤袋中飞出。
优越感？
在见多了下位者那种瞠目结舌的表情，再爱慕虚荣的人也不会为之感到满足。
只觉无趣。杨寿有些厌恶的看了眼这些无知凡人的痴态，当先飞上灵船不耐喝道：“快上来。”
见仙长有些不快，一行凡人也是唯唯诺诺的小心爬上这巨大的灵船。才发下整艘船根本没有舱室可去，只能全部挤作一团，像极了一群关在笼子里的家禽。唯有秦锋不惧，独自走向一处护栏破开的外沿的角落，倒还算宽敞。
“秦兄真是好胆识。”却是那孟进走了过来，毗邻秦锋一同坐下。
秦锋不等应声，伸手一把捉住还未坐稳的孟进。
原来是这杨修启动了法器。晃晃悠悠才勉强升到半空，秦锋甚至一度以为会掉下去。
不禁暗叹这五行门果真是落魄如斯，竟然连一个像样的飞行法器都拿不出。好在最后还是平稳的停在半空，与十余个炼气修士骑着仙鹤的炼气修士一同向宗门缓缓飞走……
五行门。
这个门派曾经也辉煌过，在其鼎盛时期甚至出过一名元婴修士。意气风发之时，在其宗门依附的大山的绝壁上，用莫大神威刻下的这三个字，以剑作笔所透出的威压，即便事隔至今看去依旧让人感到惊骇不已。
然而如今五行门已经没落，甚至山脚下的绝大多数的领地已经被外来的宗门强占，更有步步紧逼之势。五行门岌岌可危之下，四处求援不得。只得大肆招募弟子，妄图已人数优势扭转局势。
这也是秦锋单已淬体二层的境界便能入得宗门的缘由。
秦锋一行人在空中飞行了整整一天世间，在太阳落下之时总算及时赶到。“杨长老辛苦了。”时刻在接引台上等待着的两个低阶炼气士看见杨寿等修士到来，连忙殷勤的迎上去。
“嗯！”杨寿点头示意，脸上有些疲乏：“我有些累了，先去歇息。你等先带你们的师弟去接受试炼，而后再按成绩安排吧。”说完再也不理会，领走人群中那十多名资质稍好的孩童，带着一众修士便离去。
或许在杨寿眼里，剩下的这些人里没有一个值得宗门废下哪怕一点心力去培养，自然也没放在心上，就留下来充作杂役或是完成掌门的“大计”吧。
“我叫许贡。专职负责接引新人.你等都随我来吧.”许贡目送着杨寿等人离去，转头面无表情的说道后便转身顺着一条大道行去，秦锋一众人也来忙跟上.
几个转角，等行到一座大殿之外，许贡停住脚步，转头不耐烦道：“都进来。”
但见门前一块巨石写试炼二字，秦锋恍然：“测试吗？”
大殿前厅，只放有一株透明的树枝，“真是的，每次都要例行。”嘴里嘟囔着，许贡喝道：“来，都来摸一下。”
众人顿时挨个行上触摸，但见树枝或强或暗亮起五色光芒。
终于是轮到秦锋，同样是伸手探去。幽蓝的光芒泛起，然而却并不比其他人强过多少。但即使这样，却也让许贡稍微投来了注意的眼神。
待最后一人也经过了测试。“哼，果然没有厉害的家伙。”说话间，许贡又将前厅推开，眼前是一个刻下法阵的暗室。
“进去坐下吧，这是心境试炼。在这个阵法之中，可以唤醒你们内心深处隐埋的魔鬼，它会幻化成你内心或者恐惧的怪物，考验你心境的同时，同时也能测定你究竟拥有何种程度的斗法天赋。”
“且如果你连这个都对付不了的话，也就没必要入我宗门了。”说完，许贡走进秦锋道：“这心境测试，修为越高便越难对付。不过你如果可以在半盏茶的功夫挣脱的话，倒可以为你例外申请直接进入外门。”
内心中衍生的怪物？好像自己还真没有惧怕过什么东西，秦锋不禁好奇自己究竟会看见什么：“我试试吧。”说罢，便随之一同进入盘腿而坐。
顷刻后，似乎暗门外的许贡触发了什么禁制。
身下的阵法泛起了幽光。一股令人感到昏沉的灵息开始弥漫，秦锋没有抵抗，任由其将自己包裹。
而后意识愈来愈沉，再醒来。却是出现在一个黑色的无边空间之中。同时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正站在自己数丈之外。
秦锋有些莫名：“这是我内心幻化的欲望？怎么会和我一模一样？”
但见黑影森然回道：“欲望？不，我是你的真我。”
见竟然回应了自己，秦锋大为诧异：“哦，我何时竟然生出了心魔？”没想到顺应这阵法松开了神念，竟给了它可趁之机。
心魔回应道：“心魔？我是潜溺于你灵魂之中的真物。”
“真物？那好罢。”秦锋促狭问道：“所以，你想趁机吞噬我吗？”
心魔幻化出了与秦锋相同的重刃作回应，“开战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如果这世上有两个能力、记忆甚至情感都完全相同的存在。他们谁是从，谁又是主呢？谁又真正有资格驾驭这唯一的躯壳呢？”
秦锋认真地想了想，回道：“何分彼此，你我不就是一体的吗？”
心魔怒喝反驳道：“不！是生的本能，是对自我存在的向往。是那个对于生最为执着，最为强大的存在才有资格驾驭着唯一的躯壳。”作话间，猝然举刀刺来。
呛，呛!
突刺、招架。
劈砍、斜挡！
招数都完全一样，甚至后招都完全能看穿。
不足十息，交手近百回合。却是谁也没占到便宜，甚至心魔还略胜一筹。
噗。
胶着之下，秦锋故意犯险卖了一个破绽。然心魔并未上当，趁机一刀砍伤右胸见好便手。
“能看透我的想法吗？也难怪，毕竟与我有相同的记忆。”又肩还当真传来恍若真实的痛感，秦锋霎时明悟：“看来如果输了，真的会死呢。”
然而心魔却不知是没有这份顾虑，还是存了深仇大恨。使得却尽是同归于尽的招数，
“你在躲什么，怕了吗？哈哈，我可没有你这么多的顾虑，我可是不怕死啊。”
举刀左右横挡，秦锋回道：“怕死？不，我正是因为不怕死，所以才不能死。倒是你，正是内心有所惧怕，这才一心求死吧。”心魔是无法已斩杀的方式根除的。但秦锋也突生一个念头，但并非是将之除却的打算。
又交手百余回合，秦锋也熟悉了心魔的招数。不过是争对自己出招习惯衍生出的刀法而已，自己将刀法调整便能应付。
那就摒弃自己的习惯。
骤然间，秦锋攻势如骤雨的刀法变得犹如细雨绵延。任由心魔如何攻来，面对再熟悉不过的招数，游刃有余从容化解。
接过数十招后，心魔的面色开始有些慌乱：“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突然间就领悟了一种剑术？”
如果是寻常敌人，秦锋是绝对不会多言一句，不过既然是自己的心魔，“你以为具备与我相同的力量，熟知我所有的招术就能打败我？如果你是我完全衍生的心魔你就该知道。我根本不会任何剑术，心中唯有是剑道。每一场战斗，每一日的练习。我都在不断参悟改进我的剑术。就你一直在我思想的阴影中观察我的剑术，争对我的习惯寻找。超越我一筹就止步的程度，岂能超越我？”
“作为心魔就敢称洞察了我的剑术？那我作为本尊对自己的了解怎么可能会输给你！”
终究是自己内心欲望的投影，“闭嘴！”似触动了心魔的痛处。暴怒之下攻势愈发凌冽，愈发杂乱无杂。
甚至不时露出致命的破绽。眼下正是取胜的最好时机。
不过秦锋并没有动作，依然是被动防御，任由心魔发泄。
“我无所畏惧！我早就透视你内心的悲观，你必败无疑。”怒喝之间疯狂劈砍，甚至连气息都因此凌乱。
脚下渐渐地信步如风，愈发从容地躲避。秦锋再道：“悲观？不，我正是正视了自己的弱小、恐惧，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心魔瞪目大怒：“错了！弱者没有悲观的资格，因为悲观就意味着失去前进的勇气。”完全丧失了理智，暴露出要害一刀挥来。
没有趁机出手，秦锋纵身一退：“那这又是什么！”二丈之外，这才提刀劈来！
心魔大吼：“来啊！”同样是挥刀全力接去。
呛！
秦锋眼入止水，投映着心魔难以置信的神色。两把一模一样的重刀相斩，秦锋力压了心魔。
摒弃了功法、巧技。这是两个同归一源的魂念之间的较量，秦锋所倚靠的全部都是意志。
全然无视胸前深可见骨的伤口，恐惧、慌乱、无助等一切负面情绪皆出现在了这层暴虐的心魔脸上，“不可能！我们的力量明明都是一样的。”
原来自己不是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淡漠。所谓的没有“存在感”，只是将丰富的情感都藏匿于内心深处了而已，以至于滋生出了心魔。
秦锋收起了重刀，边走边道道：“因为你没有去正视你自己！你错误的认知了悲观与一系列负面情绪。而我，却正是因为这些负面的情绪让我认知到自身的不足、与超越的动力。”
“恐惧，固化甚至弱化了你的力量。你远没有意识到你的强大。”说话间，探出手拉起了心魔拥抱道：“抱歉了，这些痛楚都让你一人承受了。”
霎时间，心魔面色几度变幻，森冷出言道：“你就不怕我现在出手偷袭吗！”
秦锋全然不在意，笑道：“我还不至于自己都不了解自己。”
心魔嘴角泛起了笑意：“我明白了。”说话间，如化作青烟一般融合了秦锋本体。
一丝光亮渐渐透来将黑暗撕裂，秦锋喃喃自语：“这算是渡过心劫了吗？”沉下心神感知。不，心魔并没有死，反而变得更加强大了。
恰时眼前炽亮，闭眼又一睁，秦锋才发现又坐在了暗室之中。下意识摸了摸右胸，全无伤痕。
禁制触发，暗室的房门缓缓开启，但听呵斥：“怎么那么慢！用了近一个小时。”却是早就等得不耐烦的许贡，又讥讽着：“呵呵，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也算是厉害呢。”
秦锋没有辩驳，只是起身回到了队伍之中。
又接着余下的一一前去试炼。满则一炷香的工夫，快则半盏茶的时间就能通过……
待最后一人也是心有余悸的回到队伍。许贡不爽地盯了秦锋一眼，没好气道：“好了，现在都随我去试殿。进行第二轮的试炼——笔试。”
复行三里，一座古旧的殿宫之中，众人纷纷按照名字排序而坐。
秦锋的位置于最前靠窗。隔着五尺的距离，那罗贤就坐于旁侧，正愁眉苦脸。其实不单是罗贤，除了寥寥数人，大多数人也都是如此。
但见着秦锋气定神闲的模样，罗贤精神一震谄笑道：“秦，哦，看前辈的神态似乎是胸有成竹！”
又是这一路上与自己百般搭话的人精，不过这样的人或许用得上。秦锋头也不回，淡然答道：“好歹我也是散修，自然是不成问题。”
霎时罗贤勾着腰探头谄媚附耳道：“那个，有些冒昧了。试考的时候可以方便我看一下你的解答吗？我定当铭记此恩，它日前辈有什么用得上在下的地方，尽管吩咐。”
不置可否，手中转动着毫笔，秦锋促狭回应道：“我不会遮掩我的试卷，也不会刻意给你看。你可要记得你说的话。”
没想到来得如此轻巧，连准备的说辞都用不上了。罗贤不禁狂喜道：“那就多谢了。”
正说着，一外门弟子打扮的青年捧着一堆墨宝入内。
秦锋瞥过一眼观相。双目如鼠，鹰鼻大耳，生得好一副阎王座下难缠的小鬼相。不禁打趣道：“不过你又打算用什么手段瞒过监考呢？”
文言，罗贤面色闪过肉疼之色，霎时监考放下手中的墨宝又折身离去，“还请前辈无需担心了，容在下日后再告诉你。”说罢，急步追出。
“许贡师兄，让我来帮你吧。”
听得陌生的声音，监考者转生呵斥：“谁是你师兄！”
不等话说完，罗贤鲁莽撞去，左掌适时一松，一块灵石落下。边道歉边拾起谄媚举来道：“师兄，你的东西掉了。”
一把夺过，同时许贡眯着眼恐吓道：“你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吗？你这是在行贿！”说话间，身体可比嘴诚实多了，已经是将灵石揣入了怀中，痛心疾首道：“我许贡乃外门弟子，受恩师信任担任监考一职，绝对不会姑息任何作弊行为。罢了，谁没有犯错的时候，给你一个机会！我就当这事没有发生过。”说完，推开罗贤直径离去。
自然不会放弃，罗贤追去到：“敢问师兄，此种卷式历年来可有凡人通过？”
事不关己，许贡边走转头轻描淡写道：“凤毛麟角。就给你句实话吧，此次卷式只是你们漫长考核中的一个环节。任你天资过人，也休想逃过三年劳役之苦。只不过取得的分数越高，分担的劳役便会更加轻松些。你也不必太过担心，三年时间一晃就过了。”
罗贤恍然，就像韩国武卒的入军甲士第一年首先要学的便是擦拭战刀。魏国锐士入军首先要学的便是打理皮甲。每一天每一刻都要保持擦拭得一尘不染，擦拭得反射光泽。毫无意义，但却是消磨个性的最佳手段。国家的利刃不需要思想，修仙宗府也同样需要大量的基石搭筑。
心中冷笑。罗琦眼神一凝，抓住重点道：“也就是说这此考试并不是为了评定我等的资质，而是一次试炼！”
脚步稍微放缓，许贡好奇道：“你想说什么？”
罗贤浮夸地合掌击道：“这下就全部明了了！”又恍然道：“先前我还觉得这样的试考对于像我等这样的凡人来说太不公平。为何才会让我等凡人与散修同坐于试殿，直到师兄你点醒才我终于醒悟。此次试考真正的目的，是考验我等在面临绝对困境下会作何反应。”
“敢问师兄，如果您遇上了一个绝对无法击败的存在，是坐以待毙呢。还是竭尽一切手段求生？”
鬼扯。然许贡不怒反笑：“倒是个有趣的人。这还倒也没错，循规蹈矩乃是成大事者最大的阻碍。有时候敢于犯险打破伦理规则，才是修道者决心的体现。”屁股决定脑袋，臭味相投这话正好对了胃口。
许贡说完又摸着袖口：“我好像还掉了几块灵石。”
“在下确实只拾到了一块。不过……”口中如此说着，罗贤又抛出了另一个筹码。
太阳之下无新鲜事，罗贤乃朝廷影卫高层出生，就如先前得到许贡的姓名，刺探情报正是自己的拿手好戏。
更别提这些千里远行来到慕仙镇的侠士们，各个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酷似人形的人参，黑日耀目的奇石，凡火不容的寒铁，这些曾在江湖掀起血雨腥风的宝物，究竟花落谁家。罗贤早已在影卫密宗中了解到了大概。将之作最后砝码附耳全盘托出。
愈听愈意动，许贡面色显出贪婪地微笑：“作弊这种事，只要没有被抓住就不算作弊。”说罢，又拍了拍罗贤肩膀：“跟我来，随我去取些墨宝。”
罗贤顿时狂喜道：“莫敢不从。”可谓是一箭双雕，不单是此次试考已经十拿九稳。更是与接触上了一位眼高于顶的外门弟子，这定然能对自己以后起到十分巨大的帮助。
……
事后数日，许贡一一找上了六位新入门的仆役，威逼利诱当真是得到了四件不错的灵草与炼器材料，甚至还找上了罗贤给予了五颗灵石封口。
至于另外二人，不知是来源影卫的情报有误，还是实在倔得很。除了得到两具尸体与面壁一年的惩戒，许贡再没有得到其它东西。
……
片刻后，罗贤随着监考回到了试殿。
见着眉梢隐隐喜意，秦锋并无意外，当时成功了吧。
试卷随后发下，所有凡人无不是倒吸一口凉气。有心向道，然平日里所阅的《周易》《阴阳图》《淮南经》……这些凡俗中的修真教点，完全派不上用场。
秦锋三目一行阅过，这完全是为散修准备的考题。虽然同样颇有难度，但是好歹听闻过姜宙数番教导，且又在冥界的一处书府浏览过数十部功法。心中暗道：“太简单了。”提起龙游蛇走，寂静的试殿只听秦锋奋笔疾书。
也是辛苦了罗贤，不敢太过张狂，俯身一直斜眼窥视答案，两只眼睛都快生在了眼角。同时手中盲写，竟堪能与秦锋的进度同步。
殿台之上，翘腿而坐的许贡突然起身，径步从秦锋身旁走过：“你。取消资格，立刻给我出去！”
但听外强中干的回应：“前辈，为什么？”
嘶。
试卷撕毁，不由分说许贡将作弊者拽出殿外，狞声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于静候在另外的弟子押送，求饶着愈行愈远。
究竟回落得如何下场，秦锋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
折身坐回，听着一片唏嘘之声，许贡志得意满厉喝道：“肃静，谁再发出声音与他的下场一样。”
大约又是半个时辰过去。画上最后的句号，将试卷翻回正页，秦锋举手道：“监考，我可以交卷了吗？”旁侧的罗贤霎时傻眼，最后一题却只是抄下了一半。
这么快？只以为自暴自弃。仰身躺靠，许贡傲慢招手：“拿来吧，然后出去等着。”待接过秦锋试卷，无聊至极三目一行阅过。却顿时愣住。
全对！堪称范本的解答，不，甚至超越了答案本身。不止于如今的修真体系，还且参合了洪荒修真时代的理论，却是让人眼前一亮。
事实上，这种解题思路与顶阶的宗门新秀相比，只能称作平平。但对于许贡全然没有经过良师教导，新颖的解题观点，可谓是为之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直到试考时间结束，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上前交卷才回过神来，“都在这里等着，两个时辰过后我就回来宣布成绩。”
在门口等候的秦锋见着离去许贡向自己投来复杂的眼神。
“呵。”不禁轻笑一声，信步再折回原座。倒真不想如此高调，只不过还是稍微引起一些注意，若不然届时给自己分配个苦役，那倒是麻烦了。
坐上位置，还不等罗贤来谄媚。身后双鬓有些泛白，约莫五旬的老者突然开口：“道友莫不知你旁侧这小人一直在抄你的答案吗？”
狠厉的眼神，罗贤吓的闭口不言。秦锋转过头打量，亦是一位散修，但散发的灵压却微弱之极。顿时没了兴趣，慵懒道：“随他了。”
气煞。又怕人听见，老者涨红脸低喝道：“你！阁下数十载苦修顿悟所得，被人窃走也毫不在意。”
如此盛怒，也是能够理解。毕竟数十年苦修，仅达到如此程度，心中定当不满愤慨，但见着有人在自己眼下行恶劣之事走取捷径，也难免失态了。然却是于外相了，有失庄老之道。
可叹，秦锋难得地好心点醒道：“形在外，道在心。谁要抄，抄便是。我秦锋修道，难道是为了应付这无聊的试考吗？反倒是要是帮上谁了，也算是做了好事结个善缘。”
霎时听出话外之音。自知是犯了妄念，老者悻悻然：“道友真是生得张好嘴，能将黑的说成白。”说罢，再狠狠盯了眼罗贤，再不言语。
……
二个时辰过去，许贡终于回来。“现在宣布分数……”满分取九九之数，八十一分。可惜却没有几人取得好的成绩，最好的也就是一个散修得了五十四分，其余人，尤其是众凡人当真是惨不忍睹，皆是在十余、二十余分徘徊。最后只剩下秦锋、罗贤与那老者。
“岳山七十五分，罗贤七十七分。”见着罗贤那凌乱的笔迹，许贡不禁好笑。还真是有作弊的天赋，就在剽窃的过程中便完成了修改修饰词句。两份试卷对比，虽然异曲同工，但还真不能借此指责有抄袭之嫌。
念头瞬间闪过，最后压轴的分数也报出。“秦锋，八十一分。”霎时试殿内一片哗然。许贡更是亲自送下试卷，再无先前心境试炼时的傲慢态度，尊重肃然道：“有幸一观，实在是受益良多。”
罗贤谄笑不止：“恭喜前辈。”大概是想抱紧这条大腿，悄然的更靠近了秦锋一些。
七十五分。
是最后一道题没有答出来。但最让岳山气愤的是连作弊者都比自己高二分，夺走了本属于自己的第二名。终于又忍不住讥讽道：“哼，不过就是恰好比我多知道这一点。”
适时如此多人注意自己，可不能一味退让了。不然若自己的大度被当作软弱只会引来更多麻烦。秦锋回击道：“不，我得八十一分，是因为这试卷只有这么多分。”
看似一题之惑的微小差距，事实上却是巨大的鸿沟。
岳山气煞：“你是在说我就这点才能吗！”
秦锋皮笑肉不笑回道：“秦某可没这么说。道友可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了。”
狠狠地又盯了眼罗贤，岳山嘴唇动了动但终究没有将其作弊之事脱口。“哼！”终于，闷哼一声径直离开了试殿。
“好了，岳山。大家以后都是同宗弟子，可别伤了和气。”甚至就连许贡的劝阻不理会。
且秦锋注意到，这生得小人相的家伙看着岳山的眼神，明显是有些忌惮。
试殿内又是沸沸扬扬。终于，许贡迁怒呵斥道：“都闭嘴，现在你们都随我来。我带你们去日后憩息的寝居，接下来的事务自然有张管事来为你们安排。”
随后接下来一路上拉着个脸带着众人左转右拐。虽然见了不少奇特宏伟的建筑，但那许贡却没有介绍过一句话，众人虽有不满但也不敢做出头鸟，有些心思灵敏之辈还自以为是的把这当作是又一次考验.
一路上越走越偏僻，最后竟走到一个隐蔽的山崖边，“以后你们就住这了!”许贡所指之处，竟是上百座只能称作茅草屋的破败房子，看那摇摇欲坠的模样，恐怕连遮风挡雨都很难做到.
“啊?”一个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大惊，这完全颠覆了这孩子对于修真者的幻想.
“仙长!为何如此?我等也是来修真之士啊.倒不是我等讲究，这种房子根本没法主人啊.”一个二十有余的年轻侠客鼓起勇气说道，恐怕东秦帝国最贫苦的百姓住得房子也要比这好的多.
“唉.”人群中的那几个散修倒是明白着什么，几人相互交谈着摇头晃脑，一脸的失望之色.
色变，许贡又是一声大喝：“闹什么闹!”众人介闭口不言.一脸厌恶地扫视着众人，“入我五行门，必先充作杂役三年，以作考验!期间优异者会赐予你们修真秘典，每月三粒修真所用的丹药.三年后择其优者方可加入外门.”
说罢，沉气厉啸:“张胖子，给我滚出来!“吼声浑厚，即使数里外也能听见.
一个身材肥硕的胖子异常敏捷的从茅屋群落中跑来：“来了，来了.”边讪笑着，边还掏出一个乾坤袋递来.
接引使一把拿过乾坤袋又递上一个空的给他，初略的探查了脸上露出一丝不满盯着这胖子:“张思达，这次怎么这么少!你不会是贪没了什么吧?”
“哎哟!许贡，许前辈!”张思达故作夸张苦着一张脸叫道:“我张思达哪有这个胆啊.实在是没多少人还能拿出东西“上贡”，许前辈这里的情况里也是知道的啊.”
“哼，谅你也没这个胆!张思达，我再提醒你一次，你这杂役部主管的位置可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红!若你真敢出这种事，被我知道的话，别说门规了，我就先把你的皮剥下来!”许贡谅这张思达也没这个胆，但还是敲打了一番凑到他的耳边悄悄说道:“现在师门又招纳了一批新人，加上这批已经有近五百之数了，以后说不定还会招募.你且把握好，让他们多上点贡，尤其是灵石.”
许贡说完又露出一副和气的脸色，玩着胡萝卜加大棒的老套路:“只要你办好了，好处少不了你的.”
一脸惶恐，张思达忙不迭地晃动着西瓜般圆润的脑袋：“是，是!”
这可不是在吓唬谁。张思达可是还清楚地记得，上任杂役部的管事，便是因为从一个杂役不只从何找到的较为珍贵的灵草，没有忍耐住贪念将其贪没.然而自己机缘巧合知道了此事并向许贡告了密.当时许贡就让带自己带路去寻到上任管事，当着自己的面将他给剥了一层皮，丢下山崖.最后又任命自己为杂役部管事.
如今的那一幕已成了张思达的梦魇.天地良心，当时虽然确实是想借此捞一些好处，但真没有想到会把人给害死。
每每想到此事，张思达便觉得委屈不已。
有了前车之鉴，自然不敢贪没任何与修真相关的东西.最多也只就贪没金银俗物，勾搭强迫杂役中的美人上床罢了.
许贡也是知晓此事，但对于张思达欺压杂役也不理会，倒也懂得恩威并施，偶尔也会赏赐张思达一些灵石、丹药.这才让资质极差的张思达达到了炼气八层.虽是筑基无望，但也算增长了近百年的寿元.这也是为什么如今张思达可谓家财万贯，却依然愿意做许贡走狗的原因.
“以后张思达便是你们的管事.负责安排你们的杂役还有分发每月你们的丹药供给，你们全都得听从张管事的安排，否则按违背门规处理——逐出师门!”许贡替张思达敲打了一番，也算是为其树立威信.看见没人敢做出头鸟，这才转身离去.
张思达连忙躬身说道：“恭送许前辈.”直到许贡的身影消失，才又另外换了一副模样。什么话都还没有先开口，那急色的双眼就在人群中来回巡视，却是有两个娇滴滴得美人，让人看的下体兴奋。
孟进苦着一张脸说道：“秦哥，我怎么觉得我们来这就是做杂役的啊!”虽满口的乡音土话，倒也没傻傻的相信这是门下安排的一番“磨练”的程度.
蹙眉，秦锋随口安慰道：“船到桥头自然直，先且看看他要做些什么吧.”加入这五行门便是为了习得修真法书，怎么可能真去做什么杂役.随便贿赂这张管事自然是使不得，对付这种小人这种做法恐怕只会让他变本加厉，而如今寄人篱下用武力让他屈服也是不可取.秦锋看着孟进忽然间倒是有了主意.
飞扬跋扈，张思达又挺着那大肚子，一摇一晃在前领路道：“你等且都随我来吧!”哪有一点修真者的气度，且还哼着走音的小曲。如果能够听清的话，且还是一首黄曲。
一路穿过众多茅草屋，秦锋数了数这规模，少说足以容纳三千左右人居住，终于一众人走到聚集地的中心。好歹是些用砖瓦堆建的房屋，而最中间的那一座更是一个宅院，在周围的一堆破房子中可谓是鹤立鸡群.
“都进来.”张思达当先推开房子，秦锋等人紧随其后，宅院内竟然还有数名娇美的侍女服侍张思达.
待走到一个处理事务的大厅中，张思达拿起随手丢在桌子上的一个帐本，令众人排好长队，一个个的安排事务.尽全都是一些繁重的体力活.一个个都只得愁眉苦脸的接下，终于轮到了秦锋.
“姓名.”张思达懒洋洋的问道，手中在账本上写着什么，那字如同鬼画符一般，秦锋再也没见过比这还差得字迹.
秦锋简练回道：“秦锋。”
“秦锋是么?”张思达头也不抬，从另一个乾坤袋中摸出，一本秘籍和几颗丹药.“你的杂役就是去修缮一座宫殿，西面的一座山峰正要开辟一个新的分殿，大概还有要修建一年有余你且先去干着.”
秦锋没有作答，只是拿走秘籍将丹药推给张思达.
“你这是做什么?”张思达有些疑惑，倒是头一次遇到有人做出如此举动.
“在下慕名而来，为求仙证道尔.在下资质实在低微，实在不敢浪费任何时间.望张管事行个方便，在下必定牢记于心他日必有所报.”
不卑不亢地态度顿时让张思达不爽，施展探查术一观：“呵!难怪，原来你也是修真者!”但不过是一个炼气二层的废财.
每次都总有这么几个刺头。
张思达决定给秦锋一些教训就当杀鸡儆猴!这些低阶散修总是觉得自己如何了得，每次不杀杀他们的锐气还真管不住.
藏于桌下的右掌暗中汇聚灵力。
抬起，张思达猝然使出一招常使的攻击法门——灵箭，威力不大却胜在迅速且灵力消耗少.
虽是如此，但如果在如此近的距离被击中，哪怕不是要害。那也至少也会重伤在床上躺个一年半载.
虽然没料到这张思达突然间就动手.但这种程度的攻击，与秦锋在冥界所经历的争斗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瞬息间，秦锋伸手一挥体内精纯的灵力瞬间释放出了最近学会的防御法术——风墙.
砰。
灵力箭击风墙的瞬间便破碎，然且风墙依然存在.
“啊！”不过是电光火石间的斗法，周围的一众人甚至都没反应过来.一个个惊讶的看着秦锋，没想到这人竟有如此本事.而那自以为与秦锋结下梁子的少年更是脸色发白不敢置信.
“有趣!”张思达突然哈哈一笑，自己不过使用了三成力道，不过是想简单惩戒一番，没想到竟被这秦锋化解.倒是开始对秦锋另眼相看：“既然阁下也非泛泛之辈，那就不能以寻常之理论之.”
早听说散修经常与人争斗，甚至干杀人越货的勾当.实力不能以常理论之，没必要为了好无利益瓜葛的琐事，进行一时意气之争结下仇怨.
张思达倒也进退：“你，你，你。”侧过头，连点二十个男子其中也包括了孟进和那罗贤。
这才又道：“还是修缮宫殿，秦锋你就去做个监工吧.不过话说在前头，每日的进度必须保证完工!”
“那时自然!如此就多谢了.”秦锋终于也是识相，没想到这张思达如此知趣.不然的话，自己为了逃避杂役恐怕就得做出一些让人厌恶之事了.
“秦哥，真有你的!”一旁的孟进一脸崇拜道，没想到自己不知不觉间就傍上了一个靠山.
“行了，走吧!”秦锋没有喜于神色，好似做了一件很平常的事.
看了看市侩殷切的罗贤，秦锋嘴中将目光留于孟进，“到时候你就替我监督，每日完工之时让他们完成进度便行.”说罢告辞而去，孟进也是跟在秦锋身后，如同一个随从.
张思达盯着秦锋离去，口中念道：“不简单啊。”一楞神又转头看向众人，看见众人一个个在那议论纷纷怒喝道:“怎么，不服气?有本事就过来接我一招，大爷让你什么活都不用干整天在家呆着都行!”
……
又以为三十有余，一脸麻木的仆役引领下，指着前方五间房屋有声无力道：“以后你们就住这了，记住没事不要乱跑。若是跑到了门中的禁地，小心执法堂的执事来收拾你们。”公事列行完毕，全然不理会有人发问径直就离去。
秦锋也没计较，何苦去在意一个人对自己的态度呢？只要自己的实力足够强，这些由依附于实力的虚名，想要的话便便能唾手可得。
环目四顾，秦锋指着一间模样最好的茅屋说道：“这间屋子我一个人住。其他的你们自己分。”
一众人自然也不敢计较，心思活络的那个中年人罗贤更是在那赞成道：“那是，那是。秦锋，秦前辈可是我们的上级。自然应该享有一些特殊的待遇，我看这茅屋还是太破了，现在我们便去找些材料好好修缮一番。”
惘然不顾自己至少比秦锋年长十岁，还称其为前辈。言语间更是逾越自己与那一众人同属杂役的关系。私自做主卖秦锋人情的同时，又强行提升了一把自己的地位。
“……”秦锋看了罗贤一眼，一时也不想理会这市侩的小人：“不必了。今日已晚，想来大家都有些疲乏了，好好休息，明日估计我等就得去干活了。”转身叫住孟进一同向茅屋内走去。罗贤一看，却是一急。急忙跟上也是冲进茅屋。
“你这是做什么？”看见这罗贤不请自来，秦锋的脸色有些不悦。一旁察觉到威胁的孟进亦是横眉而视。
“呵呵，秦前辈。”罗贤左右看了下，更是特别在孟进身上停留了一下。却没见秦锋有丝毫叫他离去的意思，只得干笑道：“前辈为了给我们谋一个轻松的差事，可是连修行的丹药都舍弃了，这怎么行呢？”
罗贤说着，嘴角也是不由一抽，有些肉痛的摸出张思达分发的丹药，竟有一半的数量，一副大义凌然的模样说道：“我与秦前辈能有幸曾同居一屋檐下，那便是我的福分。如今前辈没有丹药供给修炼怎么行呢？”
说话间，微昂着头颅余光不时瞟向秦锋。却见秦锋只是面无表情始终没有动作。终于忍不住说道：“呵呵，秦前辈。看在我们颇为有缘的份上。一定要在杂役上多照顾一下在下，在修行上多指点一二啊。”
秦锋笑着不语，这一幕是何其相似，当初自己身为凡人黑帮堂主的时候不知有多少人如此谄媚，便是想要从自己这里获取好处。秦锋一手拖住罗贤的手掌，一手将罗贤的手掌握成拳头说道：“修真之初，对于丹药需求甚大，我秦锋怎能夺人所需呢。罗贤兄如此重义，我秦锋已是心领了。”
秦锋得心应手的说着客套话，既不拒绝又不答应，另那罗贤心中如同猫爪般难受搞不懂这秦锋究竟在想什么，不过现在这也不是谈话的时机，只能拱手告辞了。
见罗贤终于离去，孟进忍不住说道：“哼，一个市侩的小人。”
真是个憨直的少年。心中的想法全都吃相难看的写在了脸上。
秦锋不禁暗笑。莫名的想起了自己年少时何曾不是同样的莽撞。这才没有直接去选中市侩且干练的罗贤。
在简陋的茅屋扫视了一番后拉过一根裂开的木凳座下教导道：“能力不足可以慢慢培养，实力不足也可勤加修炼.我到此的目的不过是习得仙法修炼而已.只要你能为我处理好各种俗事别给我找麻烦就足够了.这就是我选你而非罗贤的原因，如果你干得不错，或许我还会给你一些不错的机缘!”
“真的吗?”听得秦锋一番表态，孟进惊喜道:“秦哥，哦不，前辈请放心.我一定会把事办好，不会给你添任何麻烦!”
“不必如此恭敬，以后你还是叫我秦哥吧.我也年长不了你几岁.”秦锋摆手道:“好了，时间也不晚了.你也该回去休息了，回去好好想想如何威吓住那些杂役.我建议你最好别想动武，我刚才看了看其中不乏有一流好手，不是你能对付的.”同时，还是决定给这孟进一个考验，如果这孟进连这小事都做不好的话.或许真该另选一个人了，毕竟在一个团体中生存，就必须要有自己的势力.更要有一个人行使自己的意志.
孟进刚转身离去，姜宙的意念终于传来：“你这无故的扶持一个刚见面的年轻人.是有什么计划吗?”
秦锋顿时有些不满的说道：“姜宙!你一天究竟在做什么?我数次呼唤你都不作回应.”明明说好将尽力协助自己修行，可这姜宙却对自己爱理不睬.
“还能做什么?”姜宙没好气道:“我的灵力只出不进，必须尽量较少一些非必要的活动来让保持更长时间的清醒.除非你能再来给我去找些能量供我炼化?”
秦锋辩解道：“我去哪找?灵石，照你的说法一万颗灵石对你来说也不过九牛一毛.你也不看看我的实力，实在是爱莫能助!”
“我也是明白.不过你必须尽快再来给我找点富含能量的物质.在冥界那次大战中，我强行使用传送术，就损耗了我大半的能量，若是不再补充最多一年有余我又得陷入沉寂.”又提起那次大战，姜宙不禁万分恼怒.
若是夺得了那神石核心，怎会寄居于这炼气修士的身上.“你现在手下不是有二十个喽啰吗?去让他们帮你寻找.”姜宙突然想到了秦锋手下的那群喽啰有了主意，并传给了秦锋一个上古蛮族的邪术.
“这是?”秦锋粗略的查看了一番.竟是借用灵力和各种奇花异草在人的身体上刻化纹身，借外力提升实力的术法.
秦锋不禁赞道：“真是神奇。”上古之术果然名不虚传.难怪每当发现上古遗迹，修士们总是蜂拥而至.就是为了寻得上古法宝和修炼法决.这虽只是一个旁门左道，但其中的奇思妙想确实让人惊叹.
“你不是说没适合我修炼的法术吗，这又是怎么回事?”
“这也叫法术?”姜宙嗤笑道:“这是一个具有极大缺陷的蛮族巫术，是远古时期的大巫用来控制手下的一种手段.这种术法本身就具有一个隐秘的缺陷，用来制约族人叛变.虽是能迅速提升实力，但同时也受制于人.”
借用外力来提升自己的实力，姜宙对这种方式并不看好:“想想看，如果你与一个善于探察的对手作战.他一眼发现了你这蛮术的漏洞，那他就能轻易的借助这蛮术之力重创于你.在低阶修士的斗法还好，越是高阶的修士之间便越容易出现这种情况，尤其是有很多修士偏爱在自己的双目上费上一些修行.”
秦锋也是赞同姜宙的意思：“好像确实说不上是法术.”之术式确实存在极大的缺陷，不过这东西当真可以当作“胡萝卜”来使用.一想到以后一群修士争相恐后的向自己进献各种修真之物，就为让自己在他们身上用蛮术刻上纹身.秦锋也是忍不住一笑.
见秦风瞬间也是想到了如何运用这蛮术为自己获取利益，姜宙也是赞道：“孺子可教也.”这修士天赋资质不怎么样，更是倔犟的很。但头脑倒是挺灵敏.便将这蛮术的心得体会和那“后门”一一告诉秦锋.
难得见今天心情不错，秦锋抓紧机会请教问题，尤其是对于中意许久的御剑术。
即便是虚以委蛇也需要拿出点干货，自前日的争论后，姜宙似乎也是放开了，难得的好为人师答道：“没想到你今日竟问出了如此有深度的问题。没错，御剑术确实可以同时操纵数十甚至成百上千的飞剑杀敌，然而只能是做到简单的操纵而已。即使是老夫全盛时期，若要达到如臂使指的程度操纵飞剑的话也最多不过二十支飞剑。”
“至于那些剑修宗门是如何操纵如此数量的飞剑的呢？很简单——剑阵。用取巧的方式将为数众多的飞剑炼化，再以自己为剑阵媒触通过道印、灵言的方式来操纵，是以发挥出同阶修士难以企及的威能。但也同样，剑阵存在致命缺陷。”
“因为基于这种套路般的控制手法。所有的剑阵之术都是存在着规律可循，不管威能如何骇人、甚至其中夹杂着幻术。只要你看破了其中的规律，便能轻易的破解。”
“虽然我目前对于如今的修真界并不如何了解。但我还是将我那个时代常见的剑阵告诉你吧。若是以后你遇上了这种剑修，也就有了应对之道。好了，且听好了。常见的剑阵的破绽，多与这二十七种有关……”
……
姜宙一系列讲解下来，秦锋听得似懂非懂，还需要很长的时间去理解才行。不过神秘的面纱却是解开了。
“原来如此。”秦锋恍然，不禁有些期待，如果遇上了善于御剑的剑修。便正好试试这些理论是否真能将之看透。毕竟隔了数万年，御剑术之类究竟有没有发生翻天覆地的改革也尚未可知。
见似有明悟，姜宙问道：“明白了？那给我复述一遍吧。”
“……”依言将关键处全部总结一一道出。仅仅听一遍便能有如此理解，还能将关键点连续总结而出。秦锋不满有些自得道：“怎么样。”
非但未有赞扬，姜宙生怒道：“等等，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五行天衍，卜地卦算……这些东西你就全省略呢？”
这完全是不相关的东西，还以为只是随口一提。秦锋哑然道：“这些也和御剑术有关？我还以为……”
气笑，姜宙顿时怒骂：“你以为？只要你以为了所以就可以不用学了？那我费这精力给你讲做什么？”
愈来愈头大，这脾气还真让受不了。秦锋连忙道：“行了，行了。你说的我都记着呢。待会我好好再复习，直到把你说的全部都明悟总可以了吧。”说罢，脑中当真开始回忆理解姜宙方才所言。
“虽然愚钝，倒不是没有一点可取之处。”喃喃着，姜宙再度陷入了沉睡。
第一次，这是姜宙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教导自己修真。
久久领悟过来，已是几近清晨，秦锋心中不禁感到愉悦。
对于姜宙的容忍，亦是感受到了诚意。心中不禁思索，看能否找到个机会，将二人间的裂缝修补。
是位居高位已是性子使然了吗？秦锋有些不明白，数千年、甚至数万年封印沉溺于骨玉头骨之中都过去了。姜宙为什么就不能等自己个数百年修得大成再为之寻找遗骸。非想着怂恿欺骗要用拔苗助长的方式驱使自己。
……
四月一晃而过。
自来到五行宗，总算过上了清静的生活。理所当然的当个甩手掌柜，所谓的杂役全部都交给了手下，每日做着清苦的苦修。
“嘎，嘎。”只有恶魇飞回的时候，才得添一分趣味。
“秦锋地睁开眼，一只羽翼乌黑的乌鸦正站在秦锋眼前.一旁的桌上放着两只猛禽的尸体，竟是两只雄鹰，其中一只已被啃食大半，散落着些许碎骨.看来这恶魇已经进入茅屋不少了时间了.秦锋向来警觉，这恶魇还在此进食都未能让秦锋发现，不知是如何做到的，是天赋神通吗?见自己的灵兽也飞回来了，秦锋也是一喜.
抓过那只还完好的雄鹰尸体一看，竟还是只吞车级妖兽.没想到这只冥河渡鸦越来越让自己惊喜了.总算没有让自己白费如此多的钱财，还有从那六臂邪僧手中夺得的造化丹药。
“嘎。”恶魇轻叫一声，用头抵了下雄鹰示意秦锋吃下.
“哈哈.”秦锋愉悦一笑：“也罢，怎么能辜负你的好意呢.”左右一看，这茅屋内也有一套厨具.便放弃了原本的计划，打算将这一只灵禽熬做一锅汤.满足口腹之欲的同时，也能聊胜于无提升一些修为.
这也为什么有很多修士乐意去捕杀各种灵兽的原因，在凡尘之中也流传仙人为民除害诛杀为恶妖兽的故事.但同时这也是人族与妖族交恶的主要原因之一。
与往常捕捉的妖禽不同，“不过这些妖禽的肉，所蕴含的灵气是不是有些太丰富？”秦锋有些怀疑，这些妖禽会不会是恶魇在他人豢养的兽栏去偷猎的？
……
“好大的胆子，是谁杀了我的珍禽!”就在秦锋烹饪美食之时.就在五行门的灵兽峰，依山而建的洞府旁，一个枯瘦的老者手中攥着一只带血的羽毛怒啸。声音之凄厉，连上脚下的人都能听见.
“是哪个不想活的家伙，竟然敢去招惹贾长老!”一个路过的内门修士摇头，没想竟有如此胆大之人.
一旁的同伴似乎是有些怕极了这贾长老，连忙催促道：“管它是谁.快走，快走.”
……
临近正午，秦锋终于做好了这一道佳肴.端上碗筷正欲享用.
“前辈”
但听呼应，却是孟进和那罗贤在门外求见，“进来吧.”秦锋放下筷子，心中却道这二人来的真是时候：“既然来了，就一同坐下吃吧.你们自己去拿碗筷.”
“不敢，不敢.”市侩的罗贤呵呵一笑，还假作客气.
“叫你吃就吃.”秦锋有些不悦扫了一眼，罗贤再也不敢故作矫情急忙拿下碗筷坐下.
两耳不闻窗外事。足足三个月，秦锋难得的首次向孟进询问工程进度：“怎么样，那些人还听你的话么?”
孟进也不敢隐瞒，急忙全盘托出.原来一众人见秦风都没有出现，更是叫这孟进的毛头小子来管自己等人，在座的多是江湖侠客等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可能会服气.但迫于秦锋的淫威，只能在那装模作样的干活，孟进见众人如此消极，更本无法完成一天的进度，就挨个催促.哪知遇上脾气暴躁的一个汉子，作势要打孟进这个狐假虎威的跟班.
却没料罗贤竟是及时出手，化解了危机的同时也总算是镇住了堂子.二人齐心协力总算是管住了众人，自然也就完成了当日的进度.这也是为什么一直对罗贤没有好脸色，而今日却又邀他一同来拜见秦锋的原因.
“嗯!”秦锋托住下巴，轻叹一口气.一旁的孟进更是紧张的看着秦锋，孟进也是知道自己头一天就没把事办好，好在这罗贤破天荒地帮了自己一把，才没有将事态扩大.
“或许自己对这个年轻人的期望过高了.”秦锋想到又是转头看了罗贤一眼，倒没想到这个市侩的江湖人还真有点急智，做出了最聪明的选择.本是想考验孟进一番看他是否有具有领导才能，但就没目前看来还欠缺不少火候.
“吃吧.”秦锋没有做出什么点评，拿起筷子指着桌子上那一大锅肉.
孟进忐忑的回道：“是.”也是拿起筷子.看秦锋的样子似乎并不怎么生气，自己或许应该还会继续受到器重，不安的转头看了眼罗贤，或许以后就是两个人了吧.
罗贤此刻面容平静，内心却是得意洋洋.拿起筷子夹过一块肉放入口中:“这是!”刚一吞下，罗贤面容大惊.
这肉质极佳的味觉且不说，吃下这块肉后竟觉得浑身有些舒畅，一股不同于内力的力量在体内流转，消逝在四肢百骸.在过了一阵时间后，罗贤才知道那股力量其实就是灵力.想起以前自己纵横江湖的时候，费尽心机搞到的所谓灵丹竟还不如这一口肉.
秦锋故意呵斥道：“大惊小怪.”想当初在冥界杀死一只灵兽吃下时，秦锋其实与那罗贤一般，亦是惊奇不已。才有后来如同土包子般拽着数十斤肉块满城晃悠。“区区一只妖兽而已，只管吃便是.”
听秦锋一说，两人都为秦锋的实力惊叹不已。心中也不禁更加的殷切。一锅肉是越吃越香，秦锋没吃多少，倒是二人食髓知味转眼就将一锅肉吃的一干二尽.抬起头这才注意到秦锋，方才察觉自己的失态.
秦锋毫不在意二人的窘相：“你们只要一心替我办事，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们.罗贤，你这次替孟进解了围，也算是让我少了一个不必要的麻烦.”
“这不算什么事，举手之劳而已.”终于算是得到了秦锋的肯定.罗贤喜道，这下应该算的上是“自己人”了吧.
秦锋抬手示意罗贤先不要说话，转头又是看着紧张的孟进.“你尚且年少，或许是我对你要求高过了.以后便让罗贤与你一同处理这种琐事.”不给二人考虑的时间，秦锋果断做下了决定.
罗贤这人处事圆滑，不乏有急智，但这样的人绝对谈不上忠诚可言，只能以利诱之.而孟进给秦锋的第一感觉便是果敢忠实，倒是值得好好栽培，指不定会成为自己一大助力.若是实在不堪造就，那就只能放弃了.
看到孟进来上难掩的沮丧之色，秦锋决心拿出姜宙教会自己的蛮术.“你们二人过来.”秦锋拿出昨日晚研制出的药汁，分别在孟进和罗贤的手臂上刻画着怪异的纹身.那是一种即便秦锋自己也不认识的怪异文字.
“这是我机缘巧合得到一种残缺法门，用咒纹的力量增强修士的实力.”见二人疑惑，秦锋解释道，带着二人走出茅屋寻到一个空地仔细的教导如何激发咒纹的技巧.
碰，碰。
罗贤、孟进很快领会到了其中的法门，惊喜地发现自己终于能够施展简单的术式了。
当然，所凭借的都是秦锋注入蛮术的灵力.
不仅如此，凭借这一股附体的灵力，很快也便能理解灵力的本质.至少省下数月功夫，参悟透五行门所给的炼气法门.从而领先于他们的同伴.
“感谢秦前辈。”罗贤沉寂在那修士的力量中不可自拔，忍不住想要立刻回屋再去参悟五行门赏赐的炼气术，原本如同天书一般的文字，此刻竟然隐隐有些理解了.
“你且先离去吧.”见罗贤失态的有些魂不守舍，秦锋也是示意他离去，独自留下孟进.
“孟进，对于我让罗贤一同与你处理那些事物，你是不是有些失望?”待罗贤离去，秦锋直切主题.
“不敢!我不从来没有这些想法.”秦锋一语中的，孟进脸上一红，但却矢口否认道.
秦锋没有多说只是一手搭在孟进肩上:“你还年轻，做事难免出现纰漏.只要不断进步，不断学习就行.我叫罗贤来协助你，一方面是因为他处事圆滑，但更重要的是是希望你能向他学习一些有用的东西.”
孟进从未闯荡过江湖，哪里见过这种手段.一时竟有些哽咽，感动得说道：“我，我明白了.”
“记住!尽力而行，无愧本心.”说着秦锋更是掏出一瓶丹药，足有八粒，这是五行门分发，一直未有服下的劣质涤尘散。洗伐百骸的同时，也能在体内孕育微弱的灵息。
吃惯了从冥界得来没有杂质，且更加精纯的涤尘散。秦锋曾试着吃了一颗，非但没有见效。反而为了散去体内的杂垢反而浪费了整整二日时间。
这根本就是在污染自己体内精纯的灵气。但对于众杂役弟子来说，却是最为迫切需要的灵丹。
“这个你收下，修为且不可落下.只有你的修为超过他人，这才能服众.”
但听着秦锋关心。孟进一脸愕然，一时竟不该说些什么好。心中感动不已，暗自下定决心一定不让秦锋失望.
……
事不如意常八九，不过清修了月余的功夫。虚掩的房门再度被推开。不是自己的下属，而是一位趾高气扬的道童：“秦锋，灵兽峰峰主有事找你。”
无暇顾及道童的无礼，秦锋从冥想中回过神：“灵兽峰峰主，贾老？”秦锋心中一梗，“难道，恶魇捕食灵兽被他发现了？”
数次倒还罢了，长久以来恶魇总是能抓来许多灵兽，秦锋自然是早就猜到了。只是从冥界带来的丹药也是吃一颗少一颗。且凝元真诀实在难以修炼，如此多上等丹药辅助，自己也没有能冲破淬体第三层。
再加上姜宙怂恿给出了一个膳方，辅之以二十余种替代所用的灵草，长期服用这些灵兽之肉烹调的药膳，对于修炼大有裨益。
秦锋自己亦是意动，所以才会如此放任为之，却没想到夜路走多终遇鬼吗？
却是自己吓自己，骤然回过神：“不对，若是当真如此来者就不是一个道童了。”秦锋面不改色道：“好，我这就随你去。”
待随着道童一齐攀上了灵兽峰，但见一发斌斑白的老者负手立在山门之前。身下则是数名男子话不敢出地静立着。这几人秦锋却是见过一面，皆是和自己一样，隶属杂役部的小头目。
但见秦锋依然不紧不慢踩着阶梯而上，贾老顿时大喝道：“还不赶紧上来！”
秦锋不由心中腹诽：“果然和传闻一样，脾气乖戾的很呢。”三两步赶上，与这几名汉子并排站立。自然不像他人那般怯懦，眼角余光上下打量着似耄耋之年的贾老。背负长剑、白袍长须，若非面色有些黝黑倒还真是一副仙风道骨的好架子，任谁看了都不禁大赞其仙家风采。但再看那双蒙尘眼珠，却能看出其中无法掩藏的凶戾。
据说贾老的身形虽如此苍老，但真实的年龄最多只有五十有余。又说是练功出了岔子，又有所是与一修士斗法所致。想必是伤及了道基，再不能随意施展术式了。尔后这位年轻时为宗门立下汗马功劳的筑基修士，便担上了灵兽峰峰主之位颐养天年。
……
就在秦锋胡思乱想之间，片刻后再来了三人。
贾老终于是将召集众人的意愿道出：“我已经告知你们的管事了，你们还有你们手下的人，现在都归我调遣。最近这三个月来，老夫看守的兽栏频频遭一只黑色巨鸟袭击，而且这畜生实在是狡猾，灵识敏锐。不管老夫悄然躲藏，还是布下陷阱，都始终不中计。但想来这畜生的栖息之处离这里必定不远，所以老夫决定展开一场拉网搜索，就不信找不到这畜生的踪迹……”只见一副恨不得啖其肉，啃其骨的狞色。却全然不知作俑者就在眼前。
秦锋全然不在意，神色更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表现。只是心中有些惋惜，以后可没有免费的灵兽肉可以吃了。再接过贾老递来的人手一张的防身符咒，秦锋瞥了一眼只是低阶的火符而已，更是没了兴趣。
“……总之，只要你们找到了踪迹，不必打草惊蛇，直接回来告诉我。谁若是寻到了，我就召他做我的外门弟子。”
然待贾老语罢，所有人皆是哗然。这可真是一步登天的好机会啊。虽然谁都知道贾老的恶劣脾气，其座下的七位弟子无一不是有名无实，从未有过任何照顾，便是说道也是懒到了丢下一部功法就走的地步。但就是这么一个虚名，却是意味着可以随意出入藏书阁第一层的权限，每载可以领取十颗灵石供奉的资格啊！
霎时间，先前还一度不情愿的众人，纷纷说着大话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秦锋却是暗中发笑，就这些东西，还不够自己塞牙缝。
“不过在除却后患之前，我还需要一人来负责饲养灵兽与警戒。”待贾老此言一出，诸人无一不是色变，或垂头，或侧身避之不及。毕竟如果被选上了，岂不是错过机缘了。
怒色霎时浮于脸上，贾老正要出手抓出一人。
秦锋适时毛遂自荐道：“我来吧。”与其浪费时间去应付，寻找那根本就不可能存在的妖兽。倒不如接下这个闲差好生修炼，反正又不是自己去照料。
贾老这才作罢，犹是有些愠怒欣慰道：“好，就你了。”
……
待次日，秦锋登上灵兽峰。一座属于自己的茅屋一夜之间便被搭成，自然是罗贤这家伙谄媚领着白日劳作已经疲惫不堪的众人又辛苦了一晚的结果。
秦锋不禁微笑：“还不错。”身边有一个这种“小人”还是有好处的。毕竟自己委实也不好恶劣的让人替自己通宵劳作，但自己的秘密也实在太多，更不想与贾老那七位便宜弟子毗邻而居。
同样的，秦锋也相应作出报偿。将管理兽栏的巨细全部交由罗贤，还有孟进这位虽欠缺经验，却有一股子劲头的青年。
老油子，就得交给愣头青去对付。而相比下愣头青也能从中学到许多吧。秦锋遐想着，作为一个年轻时吃尽了苦头的长辈，看见这种上进的青年就像是帮助曾经孤身奋斗的自己，总想去帮上一把。
坐在犹有清香的蒲团之上，秦锋摒弃了杂念。再度开始了日常的修炼。就这般洞中无岁月，两耳不闻窗外事。除了实在是心烦气躁，才会偶然出来走动一番。平日里根本难见秦锋的身影。
以至于后来有一位泛泛之交偶来拜访，秦锋一时间更是成了俗人们口中的谈资。
来人：“秦锋，兄弟我今天来是专程来祝贺你的。对了，你现在在贾老手下负责什么？”
根本不知道是否下达了新的命令没有，秦锋疑惑道：“嗯，好像是照料灵兽吧？”
来人愣住：“啊，那忙得过来吗？你手下有多少人啊？”
秦锋摇头：“不知道。”
来人有些无语：“……那，你负责饲养的灵兽有几何？有几种种类啊？”
秦锋引据经典修改回道：“不知人，焉知兽。”
来人大惊：“天啊，你这样的不管不问。有没有灵兽因为照料不周死了？难道你就不怕责罚吗？”
“他要是撤去了我的职位那才好。”心中腹诽，秦锋淡然道：“不知生，焉知死。”
数日后此事传开，秦锋被好事者封了一个打趣的名号——逍遥散人。
……
又三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这段时间里，再也不敢纵容恶魇去捕食，甚至不顾其强烈的反抗意愿将之封入了兽环之中。只有见其实在馋得厉害，便喂上些修炼闲暇时去市坊买来的灵兽丹，或妖兽的血食。
一只畜生，过着的日子却比绝大多数的低阶修士还要滋润。
而搜寻，并没有因为恶魇的消停而结束。终于一位汉子，寻到了一只与贾老口中吻合的妖禽，贪功冒进不顾伤亡，在付出了八人惨死的惨痛代价下。才将这低阶妖兽的尸骸抬上了灵兽峰，也因而成了贾老的第八位外门弟子。
热闹一时的灵兽山，终于再度恢复平静，只留下秦锋一众继续照看灵兽。
“嗟。”在人眼皮底下活动，自然是有些不爽，比如现在。
茅屋之内，秦锋不耐烦打量罗贤琐碎的报道，“非要我去吗？这些东西，你们就像往常去禀告不就行了。”
罗贤面色发苦道：“前辈，实在不行啊。贾老已经好几次提及你了，尤其是这次，可是点名要你亲自去汇报兽栏巨细。”
想必是逍遥散人的名号传到了贾老的耳朵里了吧。哪日有空顺道去收拾了这噪舌之人。
心中暗骂。但倒自然不是因此害怕心虚，秦锋摆手道：“好吧。那我就去吧。”顿了顿，望着衣裳颇为狼藉又一声异味的罗贤，“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给我都打理得不错。这些我都记着的。”
罗贤大喜作揖道：“不敢。”
秦锋端茶品茗，潜作送客。
然而罗贤却一脸踌躇，不予离去。
这家伙不至于这点眼色都没有。秦锋好奇道：“你还有事吗？”
罗贤故作纠结：“倒是有一件事。只是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扭扭捏捏，秦锋顿时没好气道：“那你就别讲了。”
这不按常理出牌啊。罗贤一愣，下意识斗嘴道：“可是我不说，又如鲠在喉不吐不快啊。”
市侩之徒能有什么正事！霎时，秦锋不耐烦挥手道：“行了，你能有什么事！凡俗的琐事我一概没有兴趣。”
“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但见秦锋发怒，罗贤再不敢卖弄，急忙全盘托出：“请听我一言，非是我挑拨离间。孟进那小子，数日前在贾老的洞府前跪了三天三夜，恳请收他为徒呢。”
俗话说良禽择木而栖，但落在自己头上了却还真让人有些不爽。“哦。”微微皱眉，秦锋好奇八卦道：“然后呢。”
紧盯着秦锋面部表情，罗贤答道：“后来跪得昏死过去贾老也没有出面，我便让其他人把孟进抬走了。”
心中有些失望，不单是对孟进的二心，还有他的愚蠢。“这事我知道了。”秦锋摆了摆手，取过桌上的报告，便向贾老的洞府而去。
“你先在这里等着。贾老正在修行，按平日来看的话要不了多久便会出来。”又是那位道童，将秦锋引到了偏厅，丢下一句话便傲气离去。
秦锋毫不在意，索性趁着等候间打量着偏厅的摆件。
不过简陋的偏厅并没有什么把玩之物，秦锋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偏厅中唯一的画轴所吸引。
所画的是一位领军冲杀的大将。栩栩如生，不单将大将的面容栩栩如生，身后万马奔腾的气势也是跃然纸上，赫然是出自名家之手。
然而此人秦锋却莫名眼熟，然打量良久却也认不出来。不禁喃喃道：“到底是谁呢？”
“他就是游牧民族出生，三年统一了草原，后仅用三万兵马向拥有人口一亿有余，拥兵八百万的炎国发动攻击，不到十年便将之征服的更始大帝——陈天。”
听得话音，秦锋急忙回头。却是贾老不知何时立在了身后。
但见贾老仰头，虔诚如传教士般孜孜不倦讲述着人尽皆知的历史：“当然，若只是这些的话只能说他是一位杰出的君王。然而他却已凡人之躯，亲率众兵灭掉了一个修真门派。虽然这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宗门，连筑基修士也仅只是掌门一人。”
“不同于民间荒谬的传说。毁了天庭，诛灭天兵。但至此之后，更始大帝统御着大军向四方开疆扩土，凡铁蹄所至之处，诸国无不是臣服归降。唯有大海这道天堑，才阻下了这位更始大帝的脚步。”
“再后来，更始大帝突然放弃了皇位，将皇权赐给了长子。再无踪影，只有传言他飞升入了仙界，成了万界之主。”
“万界之主自然也是戏言。事实上，更始大帝从缴获的修真典籍终于得以参悟得道，踏上了修真之路。只是后来恐怕他换了姓名，便再没有听说过他的消息了。”
“只是如今三千年过去，帝国偌大的疆域早已四分五裂，唯有更始大帝的余威尚在。即使如今，夺回故土受侵略炎国的民众也强攀关系称更始大帝乃是本国的开疆圣君。”
“而境外的异邦诸国，即使再孤陋寡闻者。或许他们不知炎国这首屈一指的大国有哪些民族、又出了哪些英雄。但他们绝对知道，有这么一位王者，还有他曾经所率领，如今却已没落的草原勇士。所以，这个民族虽然已经窘迫到了只有一隅之地。但沐浴着这远古荣光，即使身在异国也没有任何人胆敢欺辱！”边说着，贾老将还未燃上过半的供香换上且发问道：“这就是我自幼崇拜得勇士。小辈，你又崇拜谁呢？”
秦锋摇头：“崇拜？不，我不崇拜任何人，他们都只是我超越借鉴的目标而已，即使是神明。真要说欣赏的话，我只欣赏只存在幻想中的英雄。因为只有虚无的，才是真正的完美无缺。不会有怯懦的举动、不会有龌蹉的思想。”
虽然从个人的角度来说，更觉得更始大帝乃是屠戮炎国，殃及秦国的刽子手。然秦锋也不由赞道一声：“不过君临天下，大丈夫当如斯也。”
同时也是恍然，难怪奇怪贾老的肤色实在有些黝黑。加之如此激进的言论，恐怕乃是更始皇帝的某只血脉传人吧？
欲扬先抑。听得秦锋赞同，
贾老冷冰霜的脸露出一丝笑意。难得的打趣道：“你不怕我吗？其他人见了可都是紧张得浑身流汗，腿都站不直。”
秦锋淡然笑道：“那是我比他们更紧张。紧张到腿不能发颤、汗不敢出。”
贾老一愣，坐下身轻轻敲着桌子笑道：“有趣的小辈。要是早一个月你来见我，这外门弟子的名额我或许还真给了你。”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对视着贾老的双目，秦锋不卑不亢道：“我想要的，还是我自己去取更好。天上掉下的馅饼，那味道终究差了一些。”
也许是秦锋先前的一句话，在贾老心中好感大增。
但见贾老击掌道：“有骨气。”随后直言不讳道：“果真是人言可畏。我听我的道童说，你这人懒散的很，甚至还搞出了什么逍遥散人的外号。本来还说要教训你，不过现在看来是我误会了。”
临时起意，贾老在袖袍中摸揣着道：“去取一样东西。不要多问，也不要打开观看。”
秦锋不禁有些后悔自己的高调表现了，只能作揖道：“莫敢不从。”早知道就少说几句，说不定贾老一怒之下便把自己赶下灵兽峰了。
但见隐隐有不情愿的颜色，贾老却是误会了出言道：“只是一个跑腿的活计，到不至于会有什么危险。唯一注意的便是管好你自己的好奇心，不要多问，更不要多看。”说罢，手中递来半块鱼符。
……
倒真如贾老所言，只是去西面的市坊取一件东西而已。这地方秦锋也是颇为熟悉，也是来过有三次了。只是这一次，是要去从来没有去过的黑市。
奴隶、魔器、赃物等一切见不得光的东西，应有尽有。
“嗟，还真能使唤人呢。希望拿回去后会让这家伙消停。等等，莫非他是想要我长期给他跑腿办事？如果是这样的话，下回若再吩咐什么琐事，就给他稍微搞砸一点。”不过二个时辰，秦锋便抵达了市坊，轻车熟路的向黑市方向走去。
贫民窟、杂乱、噪音、污秽。一切都没有如秦锋想象那般，甚至说这偏居一隅的黑市，建筑的档次都要高出市坊一个规格。
穿着情趣衣衫的女奴，发肤畸形的药人、来路不明的宝物。勾不起秦锋一丝兴趣，转过数个巷口终于是找到了疑似地点。
药。
“就是这里吧。”站在一个连店名都没有的药铺前，秦锋踏步入内。霎时间，腐骨、血腥、恶臭等味道铺面而来。直让人以为是误入了屠宰场。
见有生人进来，趴在桌柜上假寐的中年男子才抬起头，慵懒道：“客人是来买药的吗？”
“不。”惜字如金，秦锋只是将半块鱼符递出。
从怀中摸索出另一块鱼符恰好合上，又丢给秦锋，嘀咕道：“哦，原来你是那家伙的人啊。不是说了最近风头紧，叫他别派人来了吗？”全然没有怀疑身份，转过身在药柜中捣鼓一阵，取出了一个黑檀木盛装的盒子递来，“拿着，就是这个东西。”
接在手中，却有微微摇晃的感觉，里面所盛之物当时某种液体吧。似乎，还有些粘稠。秦锋不禁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东西。不过并没有多嘴发问，因为只要一问绝对会传到贾老耳中。
奈何秦锋不问，这掌柜却自己全盘托出，抱怨道：“真是的，回去告诉你师父。接下来一段时间，不要再来找我了。”说话间，烦躁地挠着本就松乱的头发：“当初我就不该贪心这笔买卖。这下可好，被一伙正道的修士盯上了。尤其是他还……”话到一半，掌柜意识到失言这才闭嘴。
只言片语。心中的疑问骤然解开，如今近的距离难怪贾老不亲自去，非要让自己这个杂役去办理，等秦锋再追问。
掌柜促狭地眨了眨眼：“抱歉，作为一个商人我不能出卖客人的信息。最多只能告诉你，这里面装的东西，有伤天和。”
竟然是将自己当弃子在使。心中顿时愠怒，这跑腿的工作果然没有这么简单。
秦锋面不改色作揖道：“那就多谢了。”说罢，便转身离去。
待人走出，掌柜才喃喃道：“不谢，只是让你当个明白鬼而已。”说罢，又趴在桌上假寐，喃喃嘀咕：“抱歉了，要怪就怪你做事没做的不够干净，我可不想替你背黑锅。明明都告诉过你，还让人来拿货。”
……
还没走出药铺多久，姜宙再从沉睡中苏醒愠怒道：“小辈，你又给我惹了一桩祸事。”
一点醒，秦锋恍然：“难道，我被人盯上了。”然不动声色边走边打量，却并没有发现可疑之人。
姜宙再没好气道：“蠢货！你被人用灵识锁定的。你这家伙，真是让人不爽。”
最看不惯这唯我独尊的态度，秦锋直直回敬道：“我有什么办法！难道我还能拒绝吗？好了，那群修士真要是敢寻上来，不劳你出手，我自己就能解决。”
姜宙气笑：“你一个人解决？对面七个人，其中还有一个是筑基修士，你解决的了？”
得理不饶人的态度，实在让人厌烦。秦锋不耐道：“姜宙，就如你所言。现在你再抱怨又有何用，重要的是着眼解决当下的问题。”
也是知道有些无理取闹，事实上只是想借此迁怒秦锋的不作为而已。姜宙阴冷回道：“解决？杀了便是！”
“这就是了。”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干瘪的乾坤袋，秦锋愉悦道：“从另一个角度看，这也不见得全是一件坏事好吗？”
再接下来又在市坊转了一圈，添上了另外一些修行所用的琐物之后，秦锋这才离开。
直至离开了市坊所在的山林，一片空旷的荒原之中。得了提醒知晓是有人跟踪，数度打量才发现其中一个露出破绽的透明身影。
光纹扭曲，赫然是一种十分高明的隐匿之术，
这一刻，秦锋不禁因为姜宙的存在感到十分安心，“不管你们是谁，下地狱去后悔惹上了我吧。”当然如果这个家伙的性格再好上一点，为人也不是那么蛮横的话，那就真是太好了……
念想间，荒原尽头出现了接邻的密林。“就是这里了。”秦锋一头钻入其中。在古树丛生的中心地带，秦锋才停下身倚剑而立。
顷刻后，前方水纹般的光影闪烁，七个修士凭空显现而出。
为首身着白袍负剑的沧鬓老者问道：“小辈，你是怎么发现我们的？”
秦锋抚着剑身，就像在举行庄重的仪式。头也懒得抬起道：“不觉得这是一句废话吗？”
如此无礼，自然是惹怒了随来的弟子，“师父，何必理会这种角色。把他抓回去到时候就什么都知道了。”
抬起手阻言，老者又语重心长道：“小辈，跟我们走一遭吧。我保证，不管你做过什么我都不会害你性命。哪怕你罪大恶极，至多也就废了你修为。”
秦锋举刀作言，好心废话道：“呵，阁下何来的自信。我且劝你一句，我的师尊乃是强到你无法的想象的存在，你们若是现在就离去，我就当此事没有发生过。”
夜郎自大的作态，惹得老者一阵好笑，然心中认为要将其制服易如反掌，但还是谨慎道：“好，好。也别说欺负你这小辈，若你能接下我三招。便算我输了，放你离去也无妨。”
一众弟子也没有反对，毕竟根本难以想象区区一个低阶炼气士如何能接下师尊一招。
“那你可就看走眼了。”调侃间，秦锋在姜宙的提醒下发现十丈外空气中隐隐具现着一把无形气剑，又一息过后，悄无声息便向自己刺来。
如果说先前还对这老者的苦口婆心有些好感的话，此刻却霎时心中便起了杀意。这气剑可属已强大冲击著称的大气术式，虽然只是瞄准着自己的腿，但若被击实了，整只腿都要被炸作血沫。
对于心高气傲的秦锋来说。失去了一条腿，那就是废了自己的修为。修为废掉？那还真不如死了。
从容侧身以避。
轰！
但见身后一手合抱之粗的青木顿时轰倒。“这是第一招。”秦锋竖起一根手指道。
“难怪你能发现我们，原来你是感知型的修士。”面带异色，老者再动作，好不留手直径祭出了背负的飞剑，银光一闪便直径向右臂刺来。
呛！
不同于上一招取巧，秦锋举刀斩向银光。冲力之下顿时退飞数丈，直至撞中一颗古树才停住。
而老者的祭出的飞剑，则是被击飞隐没林间。
拭去嘴角一丝血痕，秦锋有些自得道：“第二招。”长久的苦修终于有了回报，如今自己在姜宙辅助下竟能接下筑基修士普通的御剑一击。
一副见了鬼的神情，老者大惊：“不可能！”同时手中开始打出了印诀，霎时间飞剑遗落的林间骤然爆出浩然之光。犹若升起一颗白色的太阳，而后又化作一道流光冲击而来。紧紧这是余威掠过，便将旁侧的枝叶都融化。
熟悉又久违的灵气在识海内涌出，“呵，这是要杀了我吗！”秦锋即刻将灵气灌注于重刀之中。但见晦涩的符文在重刀上显现，必然是姜宙暗中施展了什么术式。
心中奋起，双手握刀再度斩去。
轰……
但见强烈的冲击波散开，方圆五丈之内的草木皆被引燃。而秦锋落在爆炸中心，仅仅只是衣角被灼破而已。却在这一击下全然无损，虽然这第三式比第二式的威能强了十倍不止，但毕竟这一招却是姜宙替代自己接下的。
“蠢货，堪堪你狼狈的模样。连这点余威都不能应付。”
全然无视姜宙再脑海中讥讽，秦锋竖起三根手指：“第三式。这样看来的话，是你输了吧。”
原来是扮猪吃虎！难怪如此大胆。老者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信邪的再数度放出灵识感知，然而眼前的人确实只是一个炼气士而已。完全不明所以，只道是身上或许有一件高阶隐匿宝物。
面对秦锋的质问，老者终究没有作答。即丢不下面子，更不舍将这好不容易寻到的线索放走。而且此人究竟是何等修为。还有方才他散发出的灵压怎么会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呢？
种种疑问间，尤其是直觉升起的不祥之感，老者竟有些犹豫了。
然而座下的弟子见师尊哑口，却是忍不住了。默契的同时召出飞剑合成剑阵，将秦锋围住。
根本也就没有指望兑现诺言，秦锋打趣道：“刚才说的话不作数吗？”
“那只是师尊答应了。我们可没有答应。”
“哼，对于为虎作伥的恶徒，没有信义可言。”
……
玩起文字游戏。六个弟子正为自己的小机智洋洋自得之时，全然不知作下了人生中最为错误的选择。
霎时间，六把飞剑猛然动作，便要把秦锋绞杀于阵法之中。
撇嘴一笑，秦锋同时亦是动作。“就让我来见识一下你们手上的工夫，希望能有你们嘴上功夫一半厉害。”或进或退，选在此处的战场顿时将地利显露无疑。错综林立的古树成了秦锋的天然壁垒，剑阵制于其中完全失去了灵活多变的优势。
更何况在秦锋的衍算下，这看似凌冽的剑阵根本就是破绽百出。潜能激发的大脑算计着，甚至于十息内的轨迹，六种变化都全部看出。
犹如一位舞者，以剑刃敲击之声为乐，作心中编导的乐章中起舞，任流光闪烁，却连衣襟都难以沾到。
本还在羞愧之中的老者霎时惊住，“此人为为何对我宗的剑阵了如指掌！”不等出手相助，秦锋已经摆脱了剑阵隐没在密林之中。
“糟了，他的气息消失了。”
“追！一定是逃了。”
“等等，别去。”
……
噗，噗。
秦锋的身影骤然从一颗古树后显现，顺带割下两个莽撞修士的头颅。“与武修斗法，绝对不能被近身。这点常识都不知道，也敢出门历练。”
同时挥刀又带出一片红月，“奴修，也该接我一刀了。”一道月弧剑芒斩出，又是两人连法器都没有来得及祭出便被腰斩，落在地上惨叫不止。
凄厉哀嚎声戛然而止。
却是老者果断出手为之结束了痛苦。
最后剩下的两人更是吓破了胆，躲在身后哭腔道：“师，师尊救我。”
“谁也救不了你们。”正是杀得兴起，秦锋舔了舔舌头正要冲去。
但见老者缓缓升空手中再结印，那身前盘绕的飞剑一分二、二分四……直至幻化作六十四把列空指来。
秦锋急忙止步作防守，脑中催促：“姜宙。”
“嗟，什么时候你能稍微有用点。这种废物都让我出手。”
听得姜宙回应，几乎同时半空之中的老者色变。但见六十四把飞剑骤然显现出淡蓝色的铭文，失去了控制向着下方三人指来坠下。
轰……
闭上眼睛也能感受到那夺目强光，待睁开眼那二名炼气士已经连残骸都找不到，至于那位老者虽笔挺地站立在大地被击出的凹坑之中，但胸前却被洞穿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你，你……”喉咙被血液堵塞连话都无法出口，老者轰然倒地绝了生机。
“又当了一回坏人呢。”自嘲着，秦锋打扫着战场。也是亏得姜宙对灵力入臻的控制，七个乾坤袋尽数入手，不由让人感叹遇上了肥羊。心情大好，甚至将尸体收拢一齐火化。
“黄泉路上你们也好有个伴。可别怪我了，要怪就怪自己没长眼，或者怪贾老去吧。”做完一切，只怕先前的动静将其他修士引来。秦锋果断遁走，直至行了十余里外，又寻了一个僻静之处才盘点着战利品。
二十三件法器，近二千颗灵识，二十瓶自己能用上的修炼丹药，还有许多能作变卖的杂物。只可惜那老者最值钱的本命法宝毁去了，收获的法器也没有一件能为自己所用，但也十分满足了。
正想着要如何处理这笔意外之财，然突降异象，二千余颗灵石竟纷纷发生气化。
秦锋惊愕道：“姜宙，你在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补灵。”姜宙没好气道：“就这些，都还不够我方才出手的损耗。”
秦锋无语：“那你也得给我留一些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穷得连一百块灵石都没有了。况且这些灵石对你又能起到多少作用，等我筑基成功……”
不耐烦打断道：“好了，好了。你这些破烂玩意去变卖了不就有了吗？”姜宙意犹未尽道：“到时候，所得的灵石你还得分我一半。”
秦锋：“……”也不纠结这个话题，再下去非得又吵起来，索性便退一步了。便从怀中取出黑檀木盒，“你能在不触发禁制的情况把它打开吗？”
得了默许，姜宙心情也是大好：“哪有这么麻烦。”
霎时间，秦锋只觉一股灵力涌入双目，手中的木盒竟变得透明。原来其中盛放的是一瓶飘浮着大量肉芽状颗粒的血液。
秦锋蹙眉道：“这难道是邪法炼制的修士之血？”
不屑笑叹一声，姜宙解释道：“能将修士血液淬炼到这种程度的，还不会干这种偷偷摸摸的勾当。这只是凡人的血而已，虽然我不懂如今这个时代的术式，想必也就是拿来炼制什么厉害的尸鬼吧。不过也真够厉害的，这一瓶血液至少要千人的精血才能提炼出。”
难怪被正道修士给盯上了，看来当真是杀了好人了。
将木盒收好。生死由命，没什么好说的。若自己只是个寻常炼气士，这下场可就难说了。毕竟这些人狠厉的手段，也真不见得是什么善茬。真正的善人，不可能能在这万物必争的修真界滋润的活着。
但秦锋还是心中拿定了注意：“有机会的话，我会为你们报仇的。毕竟可是连我也一齐算计上了。”
最后自己在身上弄出了几道看似骇人的伤口，又在心中默默组织了言语。这才向山门回去。
……
木盒交给贾老，将路上遇上的七位修士改成了与自己旗鼓相当的对手，并将一系列细节如实传达。
“欣喜”受了赏赐，终于得以借手疗伤为由退去。
独留的贾老在洞府中把弄着黑檀木盒，面色深沉地可怕：“嗟，看来得再寻找个新的合作者了。”
……
树欲静而风不止。就当秦锋满心以为可以以疗伤为由潜心修炼时。
半月之后，贾老外出。等一月之后回来，却瞎掉了一只右眼和舍掉了一只左臂。自此之后便闭关不出，没有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一时间流言四起，有说贾老再伤了道基沦为了一个废人。也有人说其重伤垂危寿元将近，甚至有板有眼说亲自看见贾老去药堂求药……
就这些八卦，也都是罗贤告诉自己的。对于其中真假，秦锋提不起一点兴趣。依然是不舍昼夜一如既往地修行。
直至又四月后……
正直晨光初起，秦锋正在院前抱着本古籍正看地津津有味。身后却传来吵杂地脚步声，却是许久不见的孟进，还有满脸踌躇地罗贤与一众杂役领着一位身背双剑的俊秀男子行来。
还不等发问，男子面色一板，傲然道：“你就是管事的？半个时辰内，给我备上五百只仙鹤。”
好大的口气。
合上书起身，秦锋不悦道：“这事我可做不了主，自己去找贾峰主要去。”
走到秦锋身前，男子手一摆，粗鲁打断道：“贾峰主闭关至今不出，我不找你找谁。”
此人是来找茬的！
秦锋顿时明白，转念又问道：“可有出具的凭证？”
果然，全然不讲理，斯文的男子咄咄逼人道：“凭证？我藏幽还需要凭证！那你要不要我把肖长老给你叫来！”
任小丑如何跳梁，秦锋淡然道：“我一个小杂役可认不得你们这些大人物，不出示信物，恕我不能答应。”
一时间藏幽再度发作，旁侧一直插不上话的罗贤心中发苦：“五百只？五十只仙鹤都没有啊，前一阵子掌门座下右护法可是将所有的仙鹤都领走了啊。”
秦锋始终不温不火，任其如何刁难总之就是玩起文字游戏亦或是推诿。
或许终于意识到了便是把口水说干，也休想说动。如变脸一般，愠怒地神色收回，换作温润如玉的本来神色。
前一秒还在出言相激，后一秒藏幽嘴角抽笑道：“区区一个杂役，也敢饶舌。”似乎早就有了预谋。说话间，神色不改骤然拔剑左右斩来。不过出于同门顾忌，倒是没取要害。
心起伤人之意，面色却从容如饮茶吃饭，这是一个以武入道的武修。
以至于秦锋大意麻痹下全然没有觉察，双剑连环劈斩生生不息，一把攻势方去，另一把则又毫无间隙的击来。甚至连拔刀都无法抽身做到，只能狼狈闪避，全然陷入了被动。
“有趣，你有资格与我一战。”心中涌起战意，居然遇上了能在剑术上与自己一较高下的对手。霎时间秦锋一正颜色。右手举刀招架，左手于胸前变化结出术印。
轰。
刹那，一记火球在二人之间炸起。秦锋借着术式之威解开窘境。
“我们的头竟然这么厉害？”
在一众杂役膛目结舌间，秦锋落在二丈之外。
毫不停歇，脚下前踏，松软的泥土被踏下寸深。调整着举剑冲击的姿态，鹰视狼顾便是杀去。
“呵！就凭阁下这几手，在灵兽峰看守兽栏可真是屈才了啊。”大感意外间，藏幽亦是全力以赴。眼神深邃，嘴角勾笑，秦锋太熟悉这表情了，这已然是起了杀意。
就当秦锋正欲先发制人间。
“住手！”但见远处，贾老怒气冲冲带着七位便宜弟子，杵着拐杖蹒跚度步而来。远远便是骂道：“我道是是谁敢在我灵兽峰撒野，原来是肖老鬼的好狗。”
遇见了正主，先前趾高气扬的藏幽再不敢发言，只是置若罔闻承受着贾老唾骂。良久，才不卑不亢道：“是肖长老命我来请贾老一叙。”
贾老气笑，将手中拐杖跺地作响，讥讽道：“这是给我摆鸿门宴吧！”但见脸色愈来愈涨红，蛇头拐杖便要敲来。
适时，天际突然传来长啸：“哈哈，贾老何必与一小辈计较。”早已蛰伏多时的虹光降下，一个青发中年男子御剑落下，方目蛇眉，仅看面相便让人感觉此人有着极强的掌控欲。想必就是藏幽口中的肖长老了。
降到十丈半空止住，强烈的灵压肆无忌惮放出，一众杂役双腿打颤甚至连站稳都难以做到。
毫不遮掩野心，肖长老讥笑道：“看来贾老这次外出受伤颇重啊。哎，掌门考虑实在欠妥，不如让贫道为你提议撤去峰主一职，也好安心静养如何？”说罢，左右打量着贾老身后的便宜徒弟，故作咋舌道：“哎呀，怎么贾老的爱徒都没有一位达到炼气顶峰的么？”
拐杖指去，贾老瞪目怒骂道：“肖老鬼，你以为我受伤了你就有机可乘了吗？岂不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灵息一震，肖长老怒发须张道：“贾老，我也送你一句能者上，庸者下。尸位素餐二十载，你也该让位了。我已联名了其他五位峰主，明日便向掌门请命。”
……
再过后几句无意义的争执。亲眼见到正主真是如传闻中受了重伤，肖长老便领着藏幽得意离去。
徒留贾老气得满脸通红，回望着七位愁眉苦脸的便宜徒弟。
“废物！”丢下一句便杵着拐杖直径离去。
秦锋只能败兴地收回重刀，喃喃道：“嗟，真是扫兴。有机会一定要分个胜负。”
却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却是立刻应验了。
……
日次午时，贾老座下的道童便又来寻上了秦锋，只是相较于往日那爱答不理的模样，这一次可谓是毕恭毕敬。
“秦锋师兄，师尊有请。”
大约也是猜到了什么，但秦锋也只能不情愿道：“好吧，我这就随你去。”
待随着道童来到了洞府。
果然见贾老正襟危坐于主位，便再无一人。见秦锋到来，甚至没有心思客套，直言道：“今日一早我便去参加了掌门主持的殿议。虽然掌门与我有私交偏袒于我，但也奈不六位峰主联名倡议。而且自我担任灵兽峰峰主以来，确实没有做出什么成绩。最后竭力争取下，掌门也只能决定将灵兽峰峰主一位，交于各自的晚辈来决定胜负归属。三月之后的宗门比斗你知道吧？”
本来还说趁机推诿，然而偌大的洞府却只有自己一人。秦锋苦笑道：“莫非贾老要让我去？我区区一个杂役怎么就能担上这峰主归属胜负的重任。我委实是……”
贾老却是一拍桌案，怒喝道：“秦锋，你骗了我吧。”
被这么一激。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秦锋装傻道：“什么？”浑身绷紧着，莫非自己透视黑檀木盒还是触发了其中禁制？
贾老这才道出：“那日你遇上的修士，恐怕不如你说得那么弱小吧。而且我也询问了昨日观战的杂役，藏幽可是在十年前号称本宗炼气士下的第一高手，你能在他出手偷袭的时候还能将其逼开。这是一般炼气士能做到的吗？”
心中这才松了口气。秦锋急忙摆手道：“只是侥幸而已，如果真斗起来我可是没有办法打过他。”
贾老气笑起身：“哼，难怪别人给你取了个逍遥散人的外号。”跺着拐杖又走到秦锋身前，语重心长道：“当真不是我为难你。昨日你也是看见了我那七个无用的徒弟了。不然我也不会非得让你出战。”说罢，但见脸颊闪过肉疼之色，却从乾坤袋中取出了一粒丹药：“只要你能取胜，这个就归你。”
筑基丹！
秦锋眼前一亮，毫不迟疑道：“好。”
如此的干脆，贾老心中暗骂：“无利不起早的东西，难怪被人叫做逍遥散人。”
……
正式的政令还没有颁布，小道消息就已经是传遍了五行门。对于此次的演武会，门中弟子莫不是期待万分。这可是关乎灵兽峰易主之战，不知道会出现多少精彩的对决。
而且更让人眼红的是，因为牵连到灵兽峰一脉峰主的退让。相比于历届，此次冠军的奖励丰厚了十倍不止，单就灵石便足足有一万之巨。
回到茅屋之中，听着罗贤打探来的报告，秦锋合手恍然：“原来如此。”这一万灵石，可是颇有深意啊。
再看着手中送来的情报，其中数名所谓的“十大高手”简要介绍，秦锋却有些感到棘手，这一战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姜宙已经明确表态不会出手帮忙，全部只能靠自己了。虽然自信斗法经验不输于任何人，但说到底自己也不过修真一年有余炼气四层罢了。在基础上可以与这些修炼二三十载的老手差了数个层次，而且这些人还多是炼气顶峰。
全然没有注意到秦锋面色有些游离，罗贤担当着百事通的角色，如数家珍的把其中厉害角色的特征手段说出。虽然都说不上是什么隐秘，但也聊胜于无了。
待说到藏幽时，秦锋终于露出玩味地神色：“原来和自己一样，是勤奋型的天才。父母皆是宗门弟子，奈何早年在一次外出历练中殒命，那时藏幽才年仅十岁。好在宗门没有亏待这位遗孤，门中种种福利都是偏袒于他。加之受到打击，性情变得抑郁的藏幽从此醉心修炼。修行日进千里，年年考核都取得冠军头筹，被门中长老们称之为百年世出的天才！筑基？完全就没有怀疑过，赫然将其当做结丹修士来培养！”
秦锋不禁产生了共鸣：“都是孤独的人呢。”又是想起了自己处于人生低谷那段时期。同样是十来岁，尚武不喜农务，不单未受支持还倍遭双亲冷嘲热讽，忍不住便蹙起眉头。
那段日子，仅仅是能安静的模仿着从镖局弟子的锻炼方式习武，都是十分奢侈了。要说起来还真当不得作为烈士遗孤，受到重重优待的藏幽。
“能够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真是好呢！”懂的人自然懂，不懂的人说了也只会觉得矫情。
罗贤不明秦锋为何突然叹息一声，知趣的没有多问，继续道：“再后来藏幽年仅二十有余便达到了炼气顶阶，更是为宗门立下了不少战功。就在所有人都将他看好时，甚至掌门都准备着破例让藏幽以炼气士的身份担任一长老职位，好为以后的上升打上基础。然藏幽却遇上了一位资质平平的散修女子，大约是从小失爱的缘故，对于这段感情可谓是不可自拔。此后罔顾宗门调遣、任务，就连自己的修行都为之耽搁。”
说到这，罗贤忍不住笑出声：“修真不修心，真是修到狗肚子里去了。”
和尚最淫，说的就是这类似的道理。罗贤世俗富甲出生，睡过的美女便是没有上百也有数十，早就是看透了所谓情爱。而藏幽自小便在修道，长年耳濡目染却不稀罕世俗之人梦寐以求的仙缘，相反则痴迷于情感的欲望不能自拔。
被勾起了好奇，秦锋哪里容得吊胃口，催促道：“好了，继续说下去。”
罗贤赶紧正色：“门中诸位长老自然是见不得如此，只是屡劝不听，甚至掌门亲自找上也没有效果。到最后气得一位长老放言：如果再和那女人纠缠，便要亲自出手杀了这妖精。哪知却反而刺激了藏幽，当晚就带着那女人私奔了。直至十年后，也就去去年才返回了宗门。在肖长老的竭力请求下，掌门才勉强同意将他再收入门中。”
秦锋不禁苦笑道：“百年世出的天才？这家伙稍微用点心如今也是筑基修士了吧。”却抓住了其中关键点问道：“那你知道他为什么回来吗？”
罗贤一摊手，笑道：“跟所有说书人口中狗血的剧情一样，还不是因为女人。传闻修行出了岔子，需要一笔天文数字才能医好。”
难怪这面相温文儒雅的男子，当时却如泼皮般趾高气扬。“我明白了。”秦锋恍然，同时对这个最无把握的对手，心中有了个想法。
“你做得很好，这是一个很不错的消息。”愉悦之下，秦锋掷给了一把灵石。
罗贤喜出望外接住，手中一估量却是有三十余颗，欢喜道：“谢秦锋前辈赏赐。”这可是相当于外门弟子五年有余的供奉！
……
事实上有人比秦锋更在意这场比武的输赢。在接下来的时间，贾老每日都亲自前来作针对性的修行指导。甚至花费巨额灵石为秦锋打造了一把高阶法器——蛟骨战刀，与一套轻便却不失防御力的怨灵战甲。
不可谓不是大手笔，怨灵战甲是类似于符箓的消耗品。是由幽魂几近无实的精粹编织而成。穿在身上便得幽魂缠身，只要不破去幽魂之气，休想伤到其中修士分毫。只可惜这种战甲炼制颇为繁琐，而且根本无法保养，即使留作不使用其中的魂气一年之内便也会消散殆尽。而且其价值，完全不下于一件低阶法宝，所以很少有些修士会作出这种选择。
而蛟骨战刀，亦是十分奢侈。完全是用锻造法宝的材料而强行来拿打造成的法器。只为了在炼气士手中能更加完整的发挥出威能，而不至于受限法宝本身对使用者苛刻的需求。
如果实力上有所欠缺，那就用装备来碾压！恐怕贾老就是这样想的吧。
不过训练中，秦锋展现的实力同样也没有让贾老失望。炼器二层？常规评定实力的方式根本不能套在秦锋身上。不单贾老七个便宜弟子一拥而上，也能分而击破。便是贾老亲自出手，也能应付三十招不败。虽然也是由于贾老身负重伤，也未下杀招的缘故。
“但这也十分了不得了。”日复一日，贾老万年不减冷漠的面容，见着秦锋时从何时开始带出了一丝暖意。但每日修行，却是愈发的严厉、苛责。
让秦锋不由感叹，这整天冷着脸的贾老，倒比姜宙还更像自己的师父。
至于那七个便宜弟子，二月前便再没有出现过。
……
待比斗之期已到，辛苦但却收获颇丰的修行终于结束。秦锋终于久违下山，来到了大殿之前的演武场。
然而等到比赛正式开始。
秦锋站在比武台上，足足有半盏茶的时间了。已然不见自己对手的踪影。
如此严肃的比赛居然迟到吗？秦锋不由蹙眉道：“怎么还不来。喂，裁判，这是不是该宣布我获胜了。”
裁判亦是有些不爽，主持了十多年大赛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耐心，再等一刻不来我就宣布你获胜。”
话方说完，一个一脸傲气的男子高调的御剑而上，正眼也不瞧上秦锋一眼，只是对视着裁判轻浮谄笑道：“哈哈，抱歉，抱歉。迟到了，现在开始吧。”伸手不打笑脸人，几句讨饶的话给足了裁判面子，倒也没一直追究其迟到的事。
同时间，秦锋打量着来人脚下的飞剑，“这是上品法器。”同样听得观战者品头论足的声音，对于囊中拮据的炼气士来说。这闪耀华而不实灵光闪闪的飞剑自然也成了焦点。
吸引足了目光，但见其一副骄傲的表情，秦锋心中好笑：“这人是故意的迟到的吧。”
良久，来人才将注意力集中在秦锋身上，毫无礼数道：“呀，你这家伙是谁啊？”
这是自大到了什么地步？自己现在可谓是站在舆论的风尖浪口，居然不认识自己。不过秦锋更在意的是其目中无人的态度，不悦道：“在问别人的名字前，不知道先把自己的报上吗？”
正襟矗立的站姿，一丝不苟的发型，严肃的神态，就像一个白痴。
好像看见了什么好笑的东西，男子大笑着：“哈哈，原来是世家子弟啊。最烦你们这些假正经的人了。”
不屑辩解，秦锋边走边道：“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男子亦是手中一指，飞剑便向秦锋击来。
惊讶，怀疑，哑然。
三种截然不同的表情在秦锋脸上闪过，“竟然是一个连御剑术都使不好的废物。”甚至说这御剑术使得比自己这个从未如何修炼的都好不过多少。
秦锋心中有一种受了侮辱的感觉。全力一刀向“慢悠悠”击来的飞剑抡去。
呛！
“啊！”但听一声惨叫，男子的胸腹被抡飞的飞剑划出一道骇人伤口。
“竟敢伤了我，给我死啊！”只见状若疯狂，从袖袍中祭出一张符箓。
然动作的顷刻间，秦锋亦是出现在了起身前。左脚一抬，只见残影击出。
砰。
男子顿时倒飞数丈之远。但见挣扎良久也爬不起，秦锋无奈转头对裁判道：“现在我算是取胜了吧？”
“可恶。区区一个世家子弟，不过就是仗着出生的依仗吗……”
秦锋蔑笑喝道：“闭嘴吧，太难看了……”
世家子弟。
这一句话更是连裁判都惹恼。不等倒地计时，走上前来偏袒地抓过秦锋的手高举道：“胜者，秦锋。”
趴在地上还一脸愤世嫉俗的男子顿时呆住：“你是秦锋？”
根本不予理会，秦锋已经走下了擂台。
徒留，裁判瞪怒道：“还不滚下去干什么！要老夫送你吗！”
……
而比之秦锋。贾老座下七位便宜弟子却“碰巧”的尽数抽中了门中颇为名气的俊杰为对手。也难怪贾老不对自己的徒弟抱任何希望，历届比斗也不让他们参加，竟是全数落败。只有秦锋，从容取胜。
“三位弟子夺下前十算是失败了，看来只能由我力挽狂澜夺下冠军了。”俯视着三招就击倒在地的对手，秦锋睥睨四顾，寻着长老席面色总算是泛起一丝血色的贾老，挥舞着手中重刀。
第二轮。
第三轮。
……
而后秦锋便没有再遇上初赛的这种狂妄白痴了。
一次是巧合，二次是运气不佳。但总计四百余参战弟子，门下的“十大高手”都给自己撞上了。
更让秦锋愠怒的是，前两位倒还试图力战取胜。而后上场的修士游而不击，或使着奇怪的术式，完全就是来试探自己的手段。
贾老更是气得当场发作，只可惜嘴中理论也没有任何效果。
反观藏幽出战，起初数轮对上的都是些无有名气的对手，自然是摧拉枯朽无人能敌。再后来遇上螳臂当车妄图染指冠军的角色。出招可谓是毫不留情，完全无视点到即止的规则，败阵者无一不是身受重伤被人抬下擂台。甚至若不是裁判即使出手，有人差点送了性命。复往下，更有人抽中藏幽便干脆的认输了。
秦锋只能面对着艰苦的车轮战，直至第七轮。对上了仅次于藏幽之下的另一位修士，面对知己知彼的对手，才终于是险险胜出。
方走下擂台，贾老便端起灵酒来迎接，尤其看见秦锋腹部鲜血染得通红，不忍道：“为难了你了。方才如果你祭出怨灵战甲……”
秦锋摇头豪气道：“藏幽的实力甚至略胜我一筹，为了更多的胜算我必须有保有杀手锏才行。如果被小角色便被逼的祭出杀手锏，那这冠军我也没必要去争了。”添上脸角的创痕，却是分外的英武。同时心中也终于下定了决心，虽然有那么些不光明正大。但既然你们要玩阴谋，我也不介意奉陪。
贾老也被豪气感染，击掌连道：“好，好，好。”说罢，正色劝慰道：“有信心是好事，但千万不要轻敌。”
秦锋投来一笑：“峰主放心，我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贾老好奇道：“是什么？”
秦锋卖起关子：“只需满足他的愿望即刻。”
不等贾老再问。
身后传来尖声怪气：“啊呀，啊呀。我肖某怎么不记得贾老有这么一个出色的弟子啊。”这才看见肖长老与同藏幽从分开的人群中走来。
贾老顿时回头讥讽道：“肖老鬼，你是来认输的吗？这样也好，至少能保有一些脸面。”
肖长老没有作答，深深地盯了秦锋一眼，冷笑道：“呵！还真是大言不惭呢。也是，对于你这样的人来说，运起往往比实力更重要。比如正巧撞上了这位潜光匿曜来我宗饱尝书典的贼人。”
言罢，一拍藏幽肩膀炫耀道：“哈哈，当真什么样的师父就有什么样的徒弟。不过没关系。三日后，我的亲传弟子一定让你输得心服口服。”高调的作态，全然没有察觉到藏幽神色十分尴尬，却是不习惯如此锋芒毕露的作态。
好歹现在贾老是自己名义上的师父，有些事只能下位者去做。秦锋霎时站出来便要发作。
贾老却是示意止步，鄙夷地瞧了肖长老一眼：“什么样的师父就有什么样的徒弟？”说话间，杵着拐杖贴近了藏幽，转头对着四周看热闹的修士们明知故问道：“我贾老听说，你们有人眼红藏幽，在其背后说什么他是背叛宗门的败类。但你们又有谁知道他真正的故事吗？”
说罢，又不解气的狠狠跺着拐杖道：“那是他为了他生死与共的道侣，才无奈离开了宗门。也又是因为他的道侣，才厚颜回到宗门求助。至死不渝，患难与共，扪心自问，你们谁又能做得到……”
“现在，再看看你们的师兄，你们现在改变看法了吗？”
怎么帮起对头说话了，欲贬先扬？肖长老也是傻住了，完全不知该如何接口。
围观的人莫名其妙，不过也有人被这跌宕的爱情故事感染，尤其是许多女修，甚至忍不住开始落泪。
但见藏幽被人说出心声。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双瞳也忍不住泛红。
然与秦锋心中所想完全一样，果然都是算计。
贾老话风一转，狠狠吐了一口唾沫，拐杖指来骂道：“你们就会发现他其实屁都不是！”
“为了一个女人就背叛了双亲为之献出生命的宗门。为了一个女人就辜负了掌门的信任，辜负如父如母的长老们的厚爱，如今还出手将四位师弟打成重伤！现在居然摆出一副委屈的神色，我从未见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一连串的发问，霎时一片哗然。
奈何这些却都是事实，肖长老面色一阵青一阵白，真是自找不痛快。狼狈地丢下一句狠话，便与藏幽一同御剑遁走。
适时，掌门随着诸位长老终于察觉了异样赶来。
不想参与而后毫无意义的交际，秦锋适时出言：“峰主，恕我先暂且告退。待我去为三日后的决战做些准备。”
收拾起狠厉得神色，贾老转身关切道：“嗯，也不要太勉强了。”谁能想到素已严厉乖戾著称的贾老，竟然也会如此体贴。
一刹那间，秦锋甚至有些动容。
……
回到茅屋服下数粒丹药，再运功调息稳住了伤势。秦锋便让人去唤来罗贤，同时控制着灵力在体内游走，骨骼噼啪作响间鼓起血肉，干瘦的身躯竟看上去壮硕许多。脸部的轮廓也骤然起了变化，胖上了一圈，甚至五官也在改变厚唇、高鼻、方眼，甚至喉结都格外凸起，尝试出声，果然嗓音变得浑厚了许多。完全是变作了另一个人。
等罗贤被唤来。即使秦锋再三强调也是一度以为是恶作剧，直至秦锋说出些隐秘之事作证，这才接受了事实。方引着秦锋，向藏幽的府邸寻去。
一个时辰后。下了山门，又复行了十余里。来到了隶属宗门修士家眷的一座精致村落。村民一个个衣锦华服神色饱满，打闹奔走的孩童也是分外的壮硕。青砖石瓦的精致屋舍，幽静的鸡鸣狗吠。好一座世外桃源。
不过秦锋现在可没心思落在这里。在罗贤引路下，很快停在了一座尤其别致的宅院之外。
居在仙山脚下，这点眼力界还是有的。全然收敛平日趾高气昂的模样，门前的家丁赶紧谄笑问道：“上仙，请问你……”
径直打断，秦锋问道：“藏幽在吗？”
见这不怒自威的神色，家丁下意识畏惧道：“主人刚回来不久。”
点着头：“那就好。”不由分说秦锋就信步入内。
急的家丁想要阻拦，却被身后的罗贤一手便推开。
“啊。”重心不稳差点就摔倒。
似乎是被喧闹之声惊扰。方踏入院门便撞上了从院房出来的藏幽。
盯着眼前这完全没有印象的修士，藏幽戒备道：“你是谁？”同时心中思量着这究竟是哪路的仇家。
故弄玄虚，“我是你的朋友，因为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秦锋裂嘴一笑：“怎么，不请我进去坐一下吗？”
朋友？
藏幽皮笑肉不笑。沉默数息，终于还是点头答应。不过只是出于想搞清来人的来意而已。
接过侍女递来的茶水坐在客厅之中。也不再卖弄关子，秦锋将早就路上编好的故事全盘托出：“……所以，那个叫秦锋的家伙。我恳请你借比斗之机，即使打不过他，也请你务必废掉他的实力。比如，斩下他的肢体，或者伤他道基。”
不待说完，藏幽冷笑自傲道：“笑话，我打不过这来路不明的散修？”尔后投来质疑地眼神：“且不说我完全不信你所说的真假，我只想问你哪来的自信，认为我会听你的。”
成竹在握，秦锋霎时便探手向乾坤袋。
下意识地，藏幽探手抚剑。
“夫君。”但听厅侧传来润柔的女声。秦锋闻声望去，却是一位颇有姿色的女子。
青发枯松、面色蕴黄、娇躯更是枯瘦如柴。但却不能掩盖其的美色，反而展现出一种病柔之美，难以想象未有染疾之前，究竟得是如此的倾城之姿。也难怪把藏幽迷得神魂颠倒。
秦锋急忙转身恭敬弯腰行礼：“您好，夫人。”不卑不亢，分明摆着下位者的姿态，犹让人觉得拘谨。
病美的女子霎时有些不知所措，急忙微微屈膝作礼，不知所措道：“你好。您是我夫君的朋友吗？”
秦锋应道：“算是吧。我与你的夫君都有着同样的一个目的。”
“别听他胡言乱语。”顾不得秦锋，藏幽急忙坐起急走将爱妻搀扶向内屋走去，“雨音，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去休息。”雨音只得投来一个歉意地笑容，便被推入内屋。
“这么久都没回来，我只是有些担心你。”
“你还不放心夫君吗？明天……”
……
整个过程，秦锋只来得及观了一眼面相。心中顿时近乎有了十层的把握了。藏幽爱妻的病疾。不，甚至说不上是病疾。只是修行除了岔子，肉身严重受创而已。虽然作为一个修士算是废掉了。但要治好像凡人一样生活倒是简单，只需服下一些大补的灵药便可。
片刻后，藏幽回来，似乎因为爱妻被打扰，面色难看了许多，不悦送客道：“好了，阁下要没什么说的就请离去吧。”
秦锋不以为然笑了笑：“你还没有看一看我开出的筹码呢。”将三月前得来的战利品尽数变卖得来的取出了七成摆在桌上——十颗中品灵石。想当时可是废了好大的工夫才说服了姜宙，而且到时候还得双倍奉还。
身后站立的罗贤几乎是看呆了，差点失言：“秦……”这可是一万灵石啊，居然就这么送人了？
藏幽顿时瞪大了眼睛再也移不开。这正是自己迫切需要的。同时，也终于恍然了恐怕秦锋比自己预料的都还要棘手，不然岂是值得起这个价。
奇怪，但即使如此这也太豪爽了吧。
贪婪、猜疑，内心浮于神色一番争扎，藏幽沉声道：“那先说好了，我没有十足的把握。三日后的斗法，可是当着数上千人的面，而且还有数位护法掠阵，还没下到死手说不定就被救下，着实有些困难。”
秦锋摆手笑道：“就是因为困难，我才会给出如此丰厚的报酬啊。怎么样，只要你答应，这些灵石就全部是你的了。”
藏幽身子明显一颤，“你就是这么说……”嘴嫌体正，语气虽在拒绝。手却忍不住伸了过来。
终于，近乎是抢一般将桌上的灵石掠走。藏幽咬牙道：“好！”没必要再一棵树上吊死。万一，如果万一，自己若是败下阵来，手中不一样有了个雨音治病的灵石了吗！
秦锋击掌起身，更是语出惊人道：“血契我就不和你定下了，我的名字因为某些原因不能被人知晓。这些灵石你就先拿着，三日后放开顾虑后好好去战吧！”
这一万灵石真如天上掉下的馅饼。藏幽赫然愣住：“啊。”就这么相信自己，不怕出尔反尔？
看出了疑惑，秦锋正色解释道：“因为我相信眼前这位待爱妻至死不渝的君子，绝对不是背信弃义的小人！”
“你知道我的故事？”霎时间，藏幽心中激荡不已。一切的不理解终于有人理解，一切的委屈终于有人认可。
秦锋点头，仰头感叹道：“自然，想我也是痴情之人啊……”不着痕迹又将话题转到了藏幽的爱妻身上。再得知治病还差上三千灵石的缺口，一咬牙肉疼地再取出了三颗中品灵石献上。“请千万不要推脱，我不是献给你的，是献给你的爱妻，献给这份至死不渝圣洁的爱情的。”
藏幽双目朦胧：“知己啊！”甚至心中升起了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再想想把自己酬劳全部添在冠军奖励上作彩头的肖长老。其用心之歹毒，与眼前之人相比，高下立判。
待最后愉快的结束了交谈，藏幽甚至亲自将秦锋二人送出了十余里才不舍离去。
回宗的路上，罗贤终于是忍不住好奇逾越问道：“秦锋前辈，不是说来贿赂他的吗？为什么……”
秦锋头也不回道：“你觉得我真要是直言他会收下吗？”
罗贤愣住：“呃，应该不会吧。”摸不着头脑，“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秦锋前辈这不是弄巧成拙吗，三日后比斗他岂不是……”
秦锋没有回答，而是问道：“这几天的斗法你都看了吧。”
罗贤点头：“看了。”
秦锋再问：“那你觉得藏幽厉害在哪里。”
罗贤想了想，认真道：“不是太懂武修，实在是看不懂剑术的奥妙。但如果说与秦锋前辈比起来的话，藏幽多一份致死无生的气势。这几场斗法下来，能够碾压的倒是罢了。遇到稍微有些难对付的对手，便总是棋行险招，甚至舍命相博。”
“就是这点。”秦锋打断道，嘴角勾起笑意：“藏幽的剑技与我不相上下。他如果亡命相拼的话还当真是棘手，说不定我还只能选择认输。不过现在嘛，我已经有八成取胜的把握。”
罗贤愈发的好奇了：“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动了他的道心。”秦锋卖起关子：“等着三日后看好戏吧。”
见秦锋不愿说，罗贤也只能默然摇头。
……
许久后，罗贤才是明白了秦锋今日作为。藏幽如此执迷夺取冠军，甚至愿意为飞扬跋扈的肖长老所用，便是为了挣取巨额奖励为爱妻治病。上万灵石的巨款，这可不是区区一个炼气士短时间、甚至一辈子都无法赚到的。可以说这是藏幽唯一机会。
如何能不让这个除了梦想便什么都没有的男人，去赌上自己的性命去争取！
可是，当他不再穷得只剩梦想时，还愿意豁出性命来战斗吗？
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当日秦锋的自信从何而来。为命运所迫非但不屈服而选择抗争的人固然可怕，但只要一有了退路，却多会动摇。而相比发自内心愉悦此道的人，道心上已经差了数个层次了。
……
三日后，众望所归的冠军角逐战终于如约而至。
演武场上，三千宗门弟子，甚至还有许多外宗人士早早就就聚集在此。将方圆一里的演武场围得人山人海，仅是为了见证代表五行门炼气士的最强之战。
听得裁判催促，贾老不厌其烦地嘱咐着：“千万不要大意。”那苍老许多的神色，有紧张，也有期望。
秦锋抱拳道：“峰主请放心，秦某绝对不会让你失望。”说罢，信步登上了擂台。朝早已等候多时的藏幽一笑。便祭出了蛟骨战刀，怨魂之甲。
狰狞的武器、附着周身的魂焰，这哪里是炼气士能拥有的宝物。场中无意不是一片哗然，更不乏有人大喝卑鄙，懊恼自己恐怕是白来一场了。法宝碾压下，藏幽怕是瞬间就要败落。
观台之上，顿时有一位长老起身不满道：“贾老，这是怎么回事！这两件宝物……”
“财力，同样是衡量一个修士实力强否的重要标准之一。”病虎发威，贾老横眼扫去森然道：“怎么，有意见吗？老朽可没听说这次斗法限制使用什么法器吧。”
不等质问的长老发作，“是吗，真是好巧。肖某也是为了我的爱徒准备了一件宝物。”旁侧不远坐着的肖长老转头调侃道，眉尽显成竹在握的神情。
就在此时，擂台上的藏幽也是祭出了自己的新武器，两把被锁链连接的长刃。
面色大变，贾老坐起身失声道：“映月！肖老鬼，你竟然把你的法宝借给了他。”
肖长老笑得愈发灿烂了，闪烁的双眼仿佛看见了胜利在召唤。回敬道：“彼此彼此。”
……
藏幽讥讽道：“真是抱歉了，没有让你的小算盘得逞。不过，能够败在我手中映月双刃下，你也该感到荣幸了。”
这是一把不输于自己手中骨刃的兵器，甚至说更胜一筹。而且最可疑的是双刃上分明蒙上了一层镀银色的尘色，想必是封印了这宝物真正的力量，这是一件法宝。
压力骤增。然明明是对自己不利，但秦锋就是忍不住感到愉悦，“太好了，不然凭着法器压制取胜也太过无趣了。难得遇上一位能与我在剑技上一较高下的好手呢！而且，这一次可没有人妨碍呢。”
霎时，宣示开战的钟乐终于敲响。
秦锋脚下一踏，急切地便先发制人杀去。
但见藏幽抓起铁链甩来，两把长刃像阴阳鱼相互排斥吸引，呈漩涡般罩来，仅是掀起的余威甚至都将板石地面刮出道道裂纹。
“好厉害的宝物。”秦锋骤然转向，只能暂避锋芒。
哗啦。
借着法宝吹息起的灵风，藏幽握着铁链已是瞬息而至，两把长刃重新握在手中连连斩来。
呜，呜……
高速挥舞，空气都在扭曲哀嚎。
正疲于招架，姜宙出言提醒道：“这剑有古怪，不要被它伤到了。”
“嗟。”听得姜宙吩咐，秦锋再不敢托大迎击。
数个回合下来却是愈来愈被动，再一味防守下去都要被逼到了擂台结界之外了。而且若不是穿透怨魂之甲的魂焰会有那么短暂的阻滞，好几次差点都被双刃击中。
甚至于法衣受损，魂焰也因此黯然了数分。
秦锋心中终于升起狠劲，“顾不了这么多了！”交错的刀影在愈发专注的灵目渐渐缓慢。就在一剑又是挥出旧力未去，转守为攻骨刃一舞荡开接来的剑刃。
藏幽满脸写着错愕：“好大的力量！”
同时，秦锋另一只手向藏幽胸口探去。
霎时，藏幽脸上却显出从容的笑意，松开了双手结印。
嗡。
但听异响，双剑霎时接合在一起。旋转着便是击来，若被击实了整个肉恐怕都要被绞成肉糜。
这根本不是武修使用的法宝。
寄于体内的姜宙大惊：“快躲开！”
秦锋甚至感到识海有异，姜宙甚至是忍不住欲要出手。关键时刻，不耐烦道：“我知道该怎么做！”未有躲避，同样亦是作出动作。
骨刃以常人完全无法做到的动作向卷来的双刃阻去。作爪的手掌同时摊开，照着贾老告知驱使之法，浑身附着的黑焰骤然向掌心聚去，压缩成一个内敛的黑华。
看台之上，贾老比秦锋还要紧张，甚至喃喃失语道：“要使用杀招了吗？嗟，眼下这情况倒不失一个好选择。”
而肖长老则依然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
颇有一番同归于尽的意味。藏幽同样没有选择躲避，手中印发一变翻转的双刃犹如滚轮荡开了骨刃，直向秦锋首级击来。
利剑悬头不足一丈，秦锋没有丝毫慌乱。一心二用就仿佛控制着他人的身躯般从容，催化左掌中魂焰爆裂之时，右臂抬起护住头颅，余下的魂焰亦是具现化作一面怨魂之盾。
轰！
就在即将双刃击来的一瞬间，倚仗着对灵力更胜一筹的控制，手中魂焰先一步爆炸。巨大的冲击下，魂焰漫天飞舞。
然顷刻又被双刃带起飓风吹息散华。
但见一座二丈宽的凹坑之外。藏幽的道衣都被焚毁，满身都是灼烧的创痕，甚至连头皮都被烧裂，狰狞犹如火狱恶鬼。
低头瞥了眼脚下燃作一半的符箓，秦锋有些遗憾，“原来你也有一件护身的宝物。”说话间抬起右臂，但见怨魂之盾亦是被毁去，手腕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伤痕。
且伤口处还传来莫名的痛感，但见黑色的篆文肉眼显现向四周蔓延开来，血肉更是随之腐坏。这还没有侵入要害，便感到头晕目眩，就连用灵力去抵御，也是徒劳的被吞噬。
万幸只是被击中了肢体，若是头、胸的话，“难怪姜宙要自己小心。”话不迟疑，趁着还没有扩散开来，一脚提起落地的骨刃，左手换刀便将右手前臂血肉削下。
血流如注，秦锋沉溺于痛楚之中愈发清醒，愈发地感到存在感，嘴角不禁愉悦笑容。
姜宙却是害怕了：“秦锋，快认输。为了一颗筑基丹犯不着赌上性命。”
场下更是一片哗然。贾老更是为之动容不已，竟然是做到了这种程度。要知道即便是修士，肢体受到重创即使再恢复如初也不见得会有原来的好用。
场中之人自然是全然不知秦锋是个例外。
一切，秦锋都置若罔闻。心中所存唯有战斗，未有喘息便摆出了进攻的架势。
望着浸血的残臂，藏幽不由竟犯傻道：“疯了吗！不过一场比试而已。”才发觉心中竟然起了一分踌躇。骤然猛地摇头，将这生出的软弱抛之脑后。
才发觉今天的自己是如此的陌生，“怎么回事！已经面对比这还要糟糕数倍的情况都没有害怕过，今天是怎么了？”
左手舞刀全如右手灵活，“这才刚刚开始！”罔顾右臂剧痛，秦锋猝然再掠去边道：“我的剑术是杀人的剑术，哪怕是赌上自己的性命。如果你没有同样的觉悟，还是干脆点认输吧。”
藏幽顿时气笑：“自己找死就怨不得我了。”说罢，亦是双手握举长刀迎来，只是身体被魂火所侵，再不如先前一度矫勇。
而秦锋舍去了一只手腕，再加上实在忌惮这诡异的法宝，也是占不到便宜。一时间，竟斗个旗鼓相当。
斗法一度胶着，半盏茶的时间二人却是交手了二百回合。看的是让观战者如痴如醉。尤其是藏幽，不愧是百年世出的高手，赫然是道武双修。使着对使用者有极高要求的链剑，同时亦能不时结印攻击。打的是对手只能抱头鼠窜。
抱头鼠窜？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台下的肖长老却是不禁蹙眉了，已然看出了藏幽渐渐接近强弩之末。
……
藏幽喘着粗气：“呼，呼。”不知为什么，自方才受伤了就觉得格外的累。是这魂焰侵蚀了体力，还是仅仅只是心理作用？
呛！
双刃同时挥击，猛地将斩来的骨刃荡开。掩住的左手袖袍被惯性掀开，怪异手势持剑的手掌顿时一松，结出最后一个印式。七道罡风骤起，向着秦锋的面门罩来。
早就在先前一度细微的动作察觉了先兆。还未祭出，秦锋便先一步动作躲避。
再看时，藏幽已是趁机拉开了距离。秦锋也未急着追击，调侃道：“如果就这点能耐，那你现在就可以认输了。”
恼羞成怒，居然被低自己十一阶的炼气士逼到使出偷袭的手段。藏幽冷哼一声：“虽然不明白你一个炼气二层的家伙，为何灵力比我还浑厚，连我的术式都能先一步预料。但如果你以为这样就赢了……”说罢，一手将两把剑刃抓在手中，另一手用掌心在长刃上一抹。只见鲜血犹起了灵性再剑身游走，那蒙上的银色尘埃顿时被洗去，银光闪烁显出密密麻麻的篆文。
还未来得及看清，刀身便被收回。秦锋猜测道：“看来这类似诅咒的侵蚀就来源于此。”
然脑海之中再传来姜宙警告：“这是伪空间法宝……”
话未说话，藏幽拽起铁链甩来，半空之中。连着一半铁链掷出的剑刃便隐没不见。
“隐身？不对，是消失了。”明明抛来的距离还差着数丈远，但秦锋心中却升起了一种危机感。举刀便凭空横扫去。
呛！
眼前的藏幽难怪没有动作，只是投影而已。真身早随着另一把剑身同步送入了异空间，再而显现。
瞬间就看破了其中玄妙，“能够再两把剑之间来回折跃吗！有趣，数尺长的法剑竟然能篆刻下双向传送阵。”但也仅仅只是如此。
“你是怎么看破的？罢了，定是你的贾老告诉过你映月的威能所在吧。”解开了法宝的封印，藏幽出手终于再无顾手顾脚。一只剑刃抛出隐没的同时，本尊者则毫无顾忌地发动攻击。
秦锋的双目始终交汇两点，戒备着藏幽瞬移偷袭。同时心如止水挥动战刀迎击，虽是独臂舞刃，但却应付有余。
酣战数十回合，但见藏幽剑刃的光辉隐隐黯然的同时，人似乎也变得有些急躁。攻势大开大合，迫不及待的想要取胜，虚晃一刀。
秦锋举刀击去自却落空。
藏幽猛然前踏刺来。
潜能——解。
已比斩出近乎快一倍的速度收招，脚下同时退步间将骨刃送去。
一寸长一寸强。便要先一步将刀送入藏幽体内。
就在离藏幽眉心不足一尺。
“不对！”秦锋敏锐地察觉其神色停滞，虽然动作依旧送来。
“惯性动作的残像！”果断舍弃，改刺为扫预判着隐没一半的铁链，向身后荡去。
呛！
手中震击感传来，果然藏幽的真身在身后显现。
秦锋调侃着：“同样的招数你要用上几次？”
藏幽满脸惊愕：“不可能！”同时作势格挡秦锋当头劈来的骨刃，掌心不着痕迹一抖。铁链的弧度向高空落去。
秦锋霎时反手便向头顶挑去。
呛！
果然藏幽从半空握刃斩来。
“这就是你的杀手锏？我还以为是魔术戏法。”秦锋一把抓过藏有双刃间的铁链。再一扯，将击飞的藏幽拉回。恶风裂响，骨刃抡击……
绝于五行之外的法宝固然厉害。
然而映月双刃，并不是一件武修使用的空间法宝。事实上在肖长老手中，这是用来防御、逃跑所用的法宝。
再加上有姜宙指点，秦锋对于五行道术之外，空间道术的了解在这世间恐怕没有多少炼气士能与之比肩。
又是百余回合交手过去，藏幽依然是没有凭着手中法宝占到任何便宜。
……
武修之间的战斗，可是比寻常修士法宝来术式去有趣多了，尤其是藏幽借着手中链刃左右瞬移劈斩，虽是徒劳无功，但却是十分的吸引人眼球。场上的观战者无不是围绕此议论纷纷：
“这灵识得强到什么程度，才能感知到空间的异动。”
“若换我上场，我是一招也接不了。”
“呵，什么百年世出的天才。不过也就是借着法宝逞威而已，而且还没有打赢。”
打趣之声只字不落的听入肖长老耳中。自然是不足以被三言两语激怒，但是肖长老面色却再无了自信。
另一边贾老却是笑颜如花，虽然不明白秦锋为何如此熟练的就能应付肖老鬼的成名法宝。毕竟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胜利在向自己倾斜。
……
随着高频率的使用法宝附带的神通，先前辉耀的链刃已经是几近黯然无光。藏幽终于是先一步稳不住了，再一次借着机会退却开来。
解开潜能超负荷的操纵身体作战，秦锋亦是几近强弩之末。但面色未流露任何痕迹，故作傲然道：“看来你的法宝也并不是能无节制的使用呢。”说话间，刃身藏于身后，脚步弓踏作冲击状。双眼锐利地凝视着，是时候分出胜负了。
藏有紧了紧手中链刃，面色亦是决然：“那你大可试试。”
默契地，几乎同时，二人一齐动作。撞散凌冽的风压冲击而来。
再无一分杂念，疯狂的战意涌上头！
甚至就连看台上的观战者无一不是摒住了呼吸，见证这最后的一击！
渴望用死亡来感受生的存在。“杀了他！”秦锋此刻心中所欲的只有一战，渴望着品尝死亡的甘美。敌人，抑或是自己。
识海之中感同身受，姜宙大骇：“你疯了，快停下。”然而终究也只是徒劳。
……
“雨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治病的钱已经够了。”
“等你病好了。我们就去以前的那个雪湖边搭一座房子，安安静静的过完一生。”
“对了，还要生几个孩子。几个？听你的，你想要几个都行！看着他们成长，告诉他们我们的故事。你教他们修行，我来教他们术式。”
“放心吧！那家伙不会是我的对手，就等着我取胜归来吧。”
……
听说人会预感到自己的死亡，身前的那些执念同时会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回放。
猛地一咬舌尖清醒过来：“呸！我怎么会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雨音还在家里等着我。”但见秦锋那张疯狂扭曲的脸拉近距离，双目死死地锁定着自己的头颅。实在是太熟悉这种表情了，甚至敢断定绝对是起了与自己同归于尽的心思。
死士！不，应该只是虚张声势……
“我不能死！”心中竟是头一次得有些怵得慌。刹那间，藏幽犹豫了，虽然心中有一分把握能够险中取胜。但却异如往常，不敢再赌上性命。
藏幽终于明白了，从三日前神秘人走后，那一直悬在心中的那份悸动是什么，“我在害怕？”这一明悟，心中的怯意更胜了一分，对于一个武修来说，在眼下这种情况，藏幽自然是知道意味着什么。
念头转过，“犯不上和一个疯子赌上性命，反正给雨音治病的灵石已经到手了。”藏幽盯着秦锋疯魔般扭曲的五官。宛若找到了退却的理由，竟有一种解脱感。
一系列的内心挣扎，不过只是一刹那。待还有三丈的距离便要短兵相接，藏幽故技重施再度拽起铁链呈月弧甩去。
秦锋眼前一亮，果然如此！
潜能爆发。
噼啪，浑身的骨骼都在随着身体肌肉的高频率颤动而哀鸣。浑身的灵力都在加速运转向左臂涌去。
潜能爆发？不，如今当说灵解且更加合适了。
随着灵力在体内三倍于的速度流转。就像魂魄都要离体了一般，清明的感觉涌上心头。如臂使指全身的灵力涌入左臂，骨刃一挥，一道淡蓝剑芒扫出，预判击向隐没的剑刃。同时余势不减，向藏幽劈来。
竟被自己的迟疑所害，退路都被抹去，完全了陷入了劣势。“糟了！”藏幽面色大变，最后的关头，终于是放弃了以命搏命，选择了举起手中剑刃格挡。
秦锋不由泛出狰狞笑意。不是得意，也不是残忍。而是籍于发自内心的愉悦。空门大开，举刀当头劈去。
呛！
犹如闪电一般光先至，声后动。
迟滞的声音许久才到，剑影已是快到连残影都无法捕捉。只见挥剑的轨迹随着刀光一暗，一线花火荡起，而后仅随着暴虐的灵气炸开。藏幽连人带刀，被击飞了二十余丈！
整个人都被染得血红，但见一道狰狞的伤口一直从嘴角划到胸腹。若非是举剑格挡，整个人恐怕当场就被劈作两段。
藏幽跪地用手按住伤口不敢松手，就好像一松开内脏就要从中滑出了一般。比起身体的巨痛，心脏更是被一把名叫惊愕的匕首刺得绞痛。
败了，若是实力、法宝差距过大倒还罢了。然而自己全然是输在了剑招与杀意。双目渐渐失去神采，藏幽跪地呆滞喃语：“不可能，我怎么会败！我可是门中最强的炼气弟子，怎么会输给一个来历不明的散修！”
“像你这种满足于偏居一隅的奴修，还妄想击败鸿鹄吗！”送去灵力，骨刀一颤，附着的暗红血迹散去，秦锋傲然道：“也别太过自责，第二名对你来说也不错了。之所以与冠军失之交臂。不是因为你的实力，只是因为你运气不好，正巧遇上了我。”
藏幽气煞：“你！”挣扎着站起，一丝狠厉在眼神中闪过，但瞬息便被忌惮取代，不甘地退步举剑对峙。
“怎么，还不想认输吗？那可要小心了，下一招我会直取你性命！”漫天的尘埃还没有散去，秦锋拖着骨刀缓缓走出。那冰冷的眼神，分明在说不死不休。
恰好结界之外的主持者，吹息来一阵灵风叫妨碍观战的尘埃卷走。同时也将秦锋的衣角掀起，露出半截乾坤袋。
精致的睚眦绣花将秦锋的身份暴露。藏幽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道：“是你！”原来那个神秘人就是自己的对手。一切终于都明白了，难怪犹如天上掉馅饼一般送来了一万三千块灵石。
还只道是苍天有眼。原来命运的一切馈赠，暗中早已标上了砝码。这一切，都是为了破自己的道心。狠狠地唾了口唾沫，藏幽骂道：“卑鄙，居然利用我的爱妻！”
“卑鄙？尔等安排高手用车轮战术试探我的实力就不卑鄙？且说要是真要打，只要姜宙稍稍辅助，我早把你脑袋斩下了。”腹中腹诽，秦锋回道：“如果我要利用这点，我早就将你的爱妻掳走了。”
藏幽气笑：“呵，那我还得感谢你了。”
脚下不停蹉跎行来，秦锋肃然斥道：“真正的较量，在还没有开始的时候你就输了。即为肖长老的门客，你怀有二心收我灵石便是不义。大战在即，不去作万全准备还犹与娇妻朝夕相处，有失武德。被我稍稍诱惑就动摇，藏幽，你称不得是一位真正的武修。”
如当头喝棒，藏幽霎时愣住。脑海中一片空白，诸般杂念随后涌来怯弱、庆幸、心虚，但就是没有愤怒甚至羞愧。
二十余丈的距离，却是分外的难走。足足三十余息终于行至藏幽身前，秦锋使起全身的力气将骨刃举起。
呆滞的表情终于回过神，藏幽高喊道：“认输，我认输！”
嗡。
但听预示斗法结束的编钟敲响。紧绷的弦终于松下，浑身的力气就像猝然被抽干，秦锋顿时眼前一暗晕倒过去。最后昏暗的余光所见的是藏幽精彩万分的神情。
待片刻再度苏醒之时，却处在演武场就近的静室之中。
“不必了。”秦锋挥手让正在治愈的医修停下术式，同时从乾坤袋中取出数粒丹药吞下。因为体内融合了树妖血脉的缘故，只要有了浑厚的灵力，肉体自然会快速愈合。至于治愈解开潜能束缚造成的严重伤疾，就交给姜宙了。
“秦锋，谢谢你。这场胜利对我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但听说话声，这才察觉贾老坐在自己的床头。等医修知趣的退下，贾老如约的便将筑基丹送来。“拿着吧，这是你应得的。”
秦锋闪过一丝欣喜，将筑基丹揣入怀中：“谢过峰主。”便挣扎着要起来。
贾老罕有地体贴搀扶：“也好，待我送你回灵兽峰再慢慢疗伤。洞府之中我还珍藏着几粒上好的伤药。”唤退了殷勤的仆役。贾老亲自侍奉。
半盏茶后，秦锋随着走出静室，便在人去楼空的演武场外御风遁走。
一路上，贾老询问。秦锋入市将自己之所以能取胜的经过说出。
待说道破其道心。甚至没有质疑秦锋哪里来的那么多灵石，贾老不禁击掌喝彩道：“哦，竟然能想出如此计谋，不，阳谋。即使当时藏幽知道你的真正身份，也会收下你的灵石。”那投来的眼神是愈发地欣赏。顿了顿，财大气粗道：“不过这笔说什么也不能让你出。回去后我就补偿给你。不，我取三万灵石给你。剩下的便是我对你的嘉奖。”
秦锋大喜：“谢过峰主。”暗中也不禁咂舌，这灵兽峰当真是颇有油水啊。难怪那肖长老吃相如此难堪的想要染指。
……
月余之后，等秦锋神采奕奕地从茅屋出来，右臂已经是完好如初。当然，对外宣称则是内伤未愈。
志得意满的贾老，当日便宴请了宗门的所有好友来到灵兽峰痛饮了三天三夜。一时间秦锋成了宗门的风云人物。
而藏幽，早在败落当日便带着爱妻逃走不知所踪，气得肖长老当晚闷酒对月足足骂了一整晚。
虚以委蛇的应付着又是一位前来敬酒的内门弟子，“这结果倒是也是不错。”摇晃着侍女再掺上的酒樽，心中暗想道。
唯一遗憾的便是藏幽临走之际，将黑锅全部都重新甩回了自己身上。自己为之所使的手段，让人褒贬不一。肖长老甚至为此去找过掌门要求这次比斗作废，只可惜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表明，最终也只是作罢。
酒不醉人人自醉，贾老今天是分外的高兴：“诸位道友。来，让我重新向你们介绍下我名下的弟子——秦锋……”
“好，好！让秦锋道友来说上几句。”
“贾峰主，你什么时候将秦锋道友收入关门弟子啊？”
……随着起哄的人群，贾老偷偷瞥了一眼不着痕迹地秦锋，不语只是憨笑：“哈哈……”
推脱不得，秦锋索性踏上散去的戏台，记不得是第几遍的再讲起了此战的细节。
……
木秀于林风必催之，堆高于岸流必湍之。
秦锋向来是不喜虚名，之后便闭门不出潜心修炼。灵兽峰的巨细，皆是再全部交由罗贤打理。至于孟进，这个愚蠢空有一腔热血的青年，秦锋甚至无意教训。既然还厚着脸皮留着，而且听说还分外的勤快，索性就由着他了。
直至陋室庭外的枯树发芽又败落。
茅屋之中。
“秦锋，秦锋。”
接连冲击境界失败，秦锋收功有些烦躁应道：“怎么了？”
姜宙跃跃欲试道：“我又感觉到了，那个修士又来了。绝对错不了，这次我已经把握住它的大概方位了。”却是这二月来，每每都有一丝隐晦精萃的力量扩散而出。倒也亏得是姜宙，才能将之捕捉。
这都是第五次了。秦锋无奈道：“都说别管了，这肯定是贾老的同道。别想着再算计什么了，毕竟说起来他也是待我不薄。”
方说完，姜宙便接口道：“不对，这人恐怕是一个窃贼，我的识念方才分明感知到他正在破解什么禁制。”
停下手中动作，秦锋吃惊道：“你的灵识恢复到这种程度了？”
脑海中姜宙得意笑着：“是呢，多亏了这二万六千颗灵石，堪堪助我突破了一层桎梏。”
恍然间，“那么要去提醒贾老吗？”第一时间秦锋便否决了这念头，不然只会引起无谓的猜忌。
但又想了想，终究也不能弃之不顾。“那我们就去看看。”反正有姜宙在，秦锋果断起身。如果合适的话，也不介意亲手解决。
“等等。”姜宙征取了秦锋身体的控制权。手中结出道印。
道术——和光同尘。
霎时间，秦锋的视觉骤然变得扑朔迷离。一切所视之物都被蒙上了一层霾光。只觉飘飘然就好像整个人都便得虚无了。再低头一看，自己的身形赫然消失。即使从自我的视觉观察，也未有发现一丝破绽。不愧为之是道术，可不是那些折光匿影的隐身术能够与之相比的。
秦锋不禁为此有些咂舌，姜宙今日怎么会如此积极，要知道平日里可是吝惜自己的灵力得紧。
但也不好发问，漫天星光下秦锋顺着姜宙的指引向着目标潜去。
复行十余里，终于是在偏僻的山壁处停下，旁侧早已荒废多年的兽栏处。灵力在双目闪烁。
眼前的石壁显出原形，乃是一个直径丈余的洞窟，不过却是被无数茧丝所封印。茧丝之间还搭挂着十余只铃铛，若是强行破解定会引发禁制。
见秦锋犹豫，姜宙催促道：“直接走进去，那窃贼已是先我们一步进去了。”
“连禁制都不破坏便进入。如果不是做了一番功夫，那便是一位阵法大师。”同时心中疑虑愈来愈浓，但终究还是没有问出，不然以姜宙的性格定然又要发怒。秦锋索性便依言向阵法走去。
自然由姜宙施法。
抽丝剥茧般，随着秦锋接近茧丝散开让出通道，整个过程没有一根茧断去。铃铛虽然微微摇曳，但却奇怪的没有声音。
下脚间，秦锋直觉道：“姜宙，我们快退去。这禁制一定是被触发了。”然话未说完，却是惊得差点就拔刀斩去。
但见脚下是一只被铁链锁在洞口牛犊般大的无眼异犬，似乎是被阵法迷惑。粗大的鼻子嗅着，围着入口来回转动。
砰，砰。
秦锋紧张地连呼吸都屏蔽了。一时间除了异犬的动静，便只能听见自己愈发迅动的心跳声。甚至，唯恐心脏的跳动把这只异犬给惊扰了。
姜宙赶紧地提醒道：“别怕，这种杂交出的下级灵兽，不可能会察觉到我的道术。”
秦锋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姜宙在说什么。全身心都注意在异犬的动作上，同时小心地落脚移动。犹如踩着豆腐行走，积满砂砾灰层的地面，甚至没留下任何脚印。终于，有惊无险再只容三人并排通过的洞口中，与异犬插身而过。
“不好。”却是异犬突然扭身，裤脚碰上了异犬的绒毛。
但见其浑身一抖，怪吼一声再慵懒地趴在地上。
如蒙大赦，秦锋赶紧转过弧形的通道，却是豁然开朗。同时鼻息间也察注意到空气中弥漫多时的血腥味。
加上弧形的通道就像一颗梨，洞窟的内部并不大，内部呈一个直径三百米的椭圆。然而却并没有想象中的宝物，也没有看到所谓的窃贼。这内部却堆满了还没有来得及处理，连原貌都辨不出的干瘪残骸，和一座巨大的血池。
血的味道很怪。
秦锋嗅了嗅鼻子，是兽血与人血渗合在了一起，但真正让人在意的是，血池下的一具尸骸黑影。
秦锋并不感到意外：“果然是在炼制魔尸。”
“不，你再仔细看看。”
听得姜宙提醒，秦锋即刻将灵力灌注双目。浑浊的血池下，黑影渐渐的清晰起来。
如胎儿般蜷缩作一团。四肢肥短还被一层肉膜黏在躯干上。无男女特征、甚至无窍，就像一具方凝成人形的胚胎，腹中二月的胎儿。
秦锋愣神间，姜宙替其说出了答案：“这是一具没有魂魄的肉身，恐怕是那老头想拿来转生……”话到一半，突然厉喝催促：“走，快离开这里！那老头过来了！”
“姜宙，你在耍我！”怒恼骂道，秦锋急忙转身钻出了洞窟。
前脚方踏出，便见一道遁光在空中显来。
“别乱动，他发现不了你。”听得姜宙指引，秦锋静立在洞窟数丈之外。
待见贾老降下，一脸疑惑手中拿着因动作而脆鸣不止的铃铛打量着禁制。神识数度放出，也终是什么也没有发现，便进入了洞窟查看。
松了口气，秦锋脑中质问道：“你不是说不会被发现吗？”
姜宙谄笑着：“那个是音器？呜，是本尊大意了。在我上古时代可没有这种小玩意。”
心中十分愠怒，秦锋不悦道：“哼，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姜宙，别想打这主意。”
自知心亏，姜宙没有发作，调侃道：“哈哈，放心吧。这玩意我用不上。”
这轻佻的语气，秦锋却是愈发地恼怒。
正可谓是又敬又恨，然又能为之奈何？
姜宙这家伙实力强劲，修行上时有的指点也是能让自己受益匪浅。但就家伙从来就没有把自己平等对待过，就好像把自己当作一个工具。然自己却没有手段将姜宙压下。
再想到以后的相处，秦锋有些头疼，这样下去分歧只会越来越大。
……
半月后。
愈发殷勤的道童又来找上秦锋，却是又得贾老召见。
轻车熟路的来到洞府后庭，贾老早已备上了灵茶，笑颜招呼道：“快来坐下。”
秦锋也不客气：“谢过峰主。峰主叫我来是又有什么吩咐吗？”再打量着贾老，但见容颜又苍老了许多。想来二年前的重伤是伤及了根骨。
贾老将桌上的玉简推来：“你看看这个。这些任务你看哪些你能完成？”
接过来，秦锋浸入神念一扫，却是愣住。上面的任务尽属绝密与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这可不是颁布与普通弟子的任务。
见疑惑，贾老语重心长解释道：“我打算将峰主之位传给你，但这并不是我一人说了算，你必须立下足够的功勋来封住其他人的口。而且，我还打算收你为徒，将我毕生所学都传授于你。”
若是他人，想必早就是欣喜若狂了吧。但是秦锋自然压根就没有想过要长期待在这末流宗派中。
更何况你的邪魔外道之术我可毫无兴趣。如果先前没有被姜宙欺骗潜入到了那洞窟之中，此时秦锋必然是为之感动。
然而这家伙明明已经打算行尸解转生，却还哄骗自己。再打量玉简之中的任务，也有很极强的倾向性，全是杀伐与寻获相关。这是打算以此为诱饵让自己为他卖命吗？霎时间，秦锋心中对贾老的好感降到了冰点。
不动声色，秦锋委婉拒绝：“峰主实在是厚爱了……”
却以为是秦锋只是在客气。贾老打断，叹息一声有些唏嘘道：“不是你，还能有谁呢！”说罢，自嘲：“可笑老夫心比天高，年轻时只以为结丹期唾手可得。谁知突遇横祸，后半生便一直偏居一隅。等有收徒的念头时，却已是为时晚矣。这些年来，不知暗中观察了多少修士，除了你没有一个能入我法眼。”
“那我还真是该到惶恐呢。”秦锋心中腹诽。
突然贾老一击掌，恍然道：“对了，在这之前。你先去帮我取一样东西。没有任何危险，就在三百里外草原的游牧部落那里。我种了一株灵草想来就最近要结果了。你去守在那里必须在绽放的五个时辰内立刻将果实摘下。另外再那好好感受一下异域风俗吧，你会喜欢上那里的。”
秦锋果断接口应下：“那好吧。”只要别耽误自己的修行，什么事都可以。再接过贾老的信物，再闲聊数语秦锋便直径离去。
贾老这时自言自语道：“大帝，你觉得这人怎么样？”
靠在椅旁的拐杖似附着灵魂，却是传出低语呢喃：“是一个清心寡欲的人，恐怕用着不趁手。罢了，总好过那些利欲熏心之徒。贾老，你也别逼得太紧了……”
贾老面色骤然变得狰狞：“那我就先去把肖老鬼解决掉。”
……
数日后，早已是抵达草原的秦锋自然是不知道，肖长老外出受到神秘修士伏击身陨。此刻正在湖洞之中修行，并看守着一株透明含苞绽放的灵草。
一切都与平日无异，除了言语不通以至于过于热情的游牧民。每至日出日落，便有萨满来到湖边载歌载舞，吵得有些烦躁，甚至还送下圣女来侍寝。各各都是颇有千秋，与衍天大陆女子相比，却是少了分柔软，多了一分狂野。秦锋甚至一度都有些意动了。
但终究没有动作，要知道贾老本身就是这民族出生的。此行命自己前来可谓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说是把自己叫看守灵草。倒不如说是让自己来感悟这民族文化，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是会被知晓的。
况且有道作陪，秦锋也并不觉得孤独，心中的欲望亦能得到满足。
秦锋不禁想到：“这家伙不会是想着要复辟陈天大帝时期的辉煌吧。嗟，我可不想趟这浑水。”却是下定了决心事无巨细全不掺和潜心修炼。
然奈何人不遂愿，该部落的族长每三五日便要来操着生硬的通用语来恳请秦锋降下神通。
实在也是被烦的厉害了，尽量地避免麻烦，秦锋也就勉为其难为之消灾解难。然最多也就做做什么祈雨治疾，至于降服周边部落诸如此类，一概不管。
直至秋至，往日欢声笑语的部落愈发地凝重了许多。妇孺们准备着物资，男儿们则整日操练。
精壮的族长再度走进了秦锋的洞府。
秦锋眼也不睁，无奈道：“我不是让你不要再进来了吗？”若非是布下粗浅的结界会影响灵草发育，也不至于频繁被打扰了。
离着十余米，族长顿时止住脚，结巴生疏道：“仙人……”
秦锋直言愠怒道：“不必说了，退下吧！”一切早已是看在了眼中，草原可没办法种植粮草。仅剩的牛羊也支撑不过眼下的冬季。一如往常，这些游牧民想要侵犯邻国的边境，欲要自己为之庇佑。
战或许会死，但不战一定会饿死！这是游牧民的生存之道。
但对于秦锋来说，自己作为一个修士，却不当再插手凡间俗世。退一步说，真要插手。自己作为东秦帝国出生的一份子，反倒是该灭掉这些蛮夷才是！
这就是修行者的准则，不然谁都为所欲为，这世上早就成了凡人的炼狱了。
……
这一次来的仙人很奇怪，不但不接受族人的贡品，连侍寝的圣女也不需要。不，这就是仙人，仙人所思所行，岂是凡人能猜测到的。族长突然面露恍然之色，几不可闻呢喃却被秦锋只字不落听去：“难道这是考验？”虽然不与同行，但族长的面色却愈发地亢奋。行了个重礼，便跃跃欲试退去。
十余息后，听见族长作战宣言传入洞窟，“勇士们，这一次，仙人依然将庇护于我们！我们的收获将比历往都还要丰盛。就像上回一样……”
没有兴趣去拆台，秦锋慵懒自语道：“但愿如此呢。”霎时控制着体内灵气，再开始另一次周天运转。
一月之后。
等待多时的灵草终于结果，“回收完成。”小心翼翼的将其装入了备好的盒子之中，足足花费了两个时辰才完好取下。收入乾坤袋中，便是动身向宗门返回，甚至没有知会一声。
方御空而行三十余里，但见一队不足五百人的残兵败将折回。这正是游牧民先前出征，大败而归的队伍。毕竟终日打雁终被雁啄，想必是中了边防戍卫的埋伏了。左右打量，甚至连族长的踪影都没有发现。
百感交集，秦锋加快了一分遁速折回。
星夜赶路，但见天际隐见宗门所处的山峰时。一股灵压在脚下的森林骤然散出——贾老。
心中惊疑，却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怎么会在这？”秦锋唤醒姜宙寻着降下。
果然，但见贾老一脸阴霾，那恐怖的表情恨不得择人而噬，咬牙切齿质问道：“为什么，你坐视我的族人出征，导致了这般结果还敢回来。”
面对质问，秦锋甚至稍微一愣，这才回道：“峰主，难道你忘了修真界的律令了吗？”
霎时，贾老一脸失望之色：“你没有通过我的试炼，虽然也是我忘了多嘱咐你一句。”
秦锋摇头应道：“即使你嘱咐了我也不会去做。我秦某不屑于去倚靠弱者来获取优越感。”
“死不悔改！”但听一声威严的嗡鸣，声音却是从贾老手中的拐杖发出的。
似乎另又收到了传音，贾老本还有些惋惜的面色大变：“那你准备为之付出代价吧。”说罢，握住拐杖前柄一抽，竟抽出了半截断剑。同时一个黑影显现降临于贾老之身。
难以置信，“这是！”秦锋哑然，这黑影的轮廓分明是就是那陈天大帝，数千年来游牧民族心中的神。
让无数灵枢盛洲的族人诟骂亦或崇拜的帝王，炎国更有史学家牵强附会硬给他颁上了炎国人的出生，甚至连从未能够彻底侵略占领的草原都划入了民族版图。以示六万年传承的文明，从没有被异邦外邦打败过。
就是这位帝王，率领仅只有数千的末流部落渐渐壮大，最后吞噬了近乎整个大陆。也就是因为他，在也没有人敢称草原的游牧民族为蛮夷之辈，虽然如今已经没落千年之久。也怪不得贾老会如此暴怒了，不想这小小的宗门卧虎藏龙，竟有一位“飞升帝王”的传承者。
秦锋非但没有惧怕，反而愈发亢奋。祭出重刀，一言不发便是杀去。只有战胜强于自己的对手，才足够愉悦。
遇强敌，姜宙也是严肃道：“放手去战，我来盯住那幽魂。”
秦锋、姜宙。
也只有面对强敌的时候二人才会这么和谐。
“嗯。”但见击来的断剑，秦锋双手抡起重刀便是斩去。
只手生疏地结着印法，“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还真以为你有胜算呢？”贾老怒吼道：“秦锋，你傲慢远远超过你的实力。”
击飞的断剑空中一顿金光暴涨，正要击去然而眼中却丢失了秦锋的身影。
贾老惊讶失声道：“跑哪去？”然还不等放出灵识，又猝然出现在自己的眼前。驱使飞剑落来的时候，却为时已晚了。
又是利用上了视觉盲区的小伎俩。屈光而行，秦锋瞬息间已冲至贾老不足一丈的距离，注视着诧异的独眼，骨刃便是当胸刺去。
同时间，贾老身上腾起黑烟，化作一只鬼手握住骨刃进退不得。
居然有自我意识？
片刻的耽误，那断剑已是化作金光击来。秦锋瞪大了双目：“姜宙。”
不用提醒，身后的空气已被灵力搅动若漩涡翻转，霎时便将断剑扇飞。
同时，鬼影探出另一只鬼手罩着面门抓来。
姜宙在秦锋身前具现出风盾。
砰！
重击下轰然爆裂，留下一片狼藉。两位寄主分是被击退数丈有余了，才止住身形。
贾老恍然：“原来你也有魂识附体。难怪你对我给你开出的条件没什么兴趣。”
秦锋不答，面对这样的敌人，任何一丝分神都是致命，全力爆起便是杀去。
呛，呛。
横举骨刃。双臂震得发麻，击来的飞剑二度斩开。但见创口龟裂出斑驳裂纹，也是亏得是用高阶材料炼制的法器。若换做之前自己的武器，恐怕一击便碎裂了。
“喝啊！”秦锋低喝带动着全力一击。离着三丈之远，挥动淡蓝的剑芒，凌空跃斩。
姜宙大为意外，“干得好。”第一次还可以说是取巧，这第二次进攻则全凭着自己实力了。没想到这家伙天资不怎么样，剑技上的进步却是神速。
念想间，姜宙也是奋起化作虚影，只等着魂识的攻击作出应对，“继续上，不用忌惮那只鬼魂。”
刹那间。
任由那鬼魂张动着厉爪、具现着术式。
灵解。
识海内灵力涌入四肢百骸，空中骤然发力，再加快三分的动作杀去。
灌注灵力的双目下。惊愕的面容停留在贾老的脸上，独臂尚未结完的印式，并不足以控制击飞的断剑折回救主……
下一刻时骨刃已经送入了贾老的心脏。
口中咳着血沫，“原，原谅我。我是为了我的族……”贾老独眼徒留着眷恋，无意义地伸手探来。
仅是一刹那的动摇，秦锋又回过神。扇开探来的血手，骨刃一翻一进，全部没入心脏，结束了贾老的痛苦。就连身后的鬼影也为之消散。
识海之中回荡起贾老的意念：“小心，还没有结束。”
同时间，但听风声簌簌八方吹来厉啸：“竟敢杀了本尊的使徒！”狂风大作下，劲风宛若实质将空间也一并扭曲。
秦锋骇然：“怎么回事？”等狂风平息，却身处在一片全然陌生的草原之上。
“是幻术吗？”但见对面，林立着的是望不见尽头的蛮族大军。
“不，这不是幻术！这里是信念开辟出的唯心世界。呵，没想到这种道术竟也完整的传承下来了。”
果断但见贾老从天空御剑飞下，那瞎掉的眼睛与被斩掉的独臂都长了出来。那散发的灵压，分明是巅峰时期的状态。
而地面策马奔腾，为首的是一位身穿金甲的帝王。虽然十分威武，怒容睥睨天下，但分明却只是一个凡人。
贾老罕有地严肃道：“小心你的对手不单单只是这老头，还有这个家伙。”
秦锋咂舌：“他是隐藏了灵力吗？”可是作为一个修炼者的话，骑着马率着大军杀来也太奇怪了。
贾老解释道：“他当然是修真者，但也不是。虽然世间有他飞升的传说。因为在他的子民信仰之中，他只是一位帝王。所以在这唯心世界显现的，便只是一个凡人和他的军队。秦锋，这场战斗的关键在于你，必须消灭他的意志。而我则需要一些时间准备，在最后的时刻之前，我不能向你提供太大的帮助。切记，在这唯心世界中他们是近乎无敌的。但是只要你坚信这只是幻象，他们也是无法杀死你的。”
秦锋顿时有了觉悟：“听起来就像是心境历练。”面对一望无际潮水般涌来的骑兵，顿时跃空向贾老杀去！
放箭！
迎着千万遮天蔽日的箭雨，只见眼前一道流光闪过。勉强举刀横挡，才见是若那已经完好如初的飞剑，如彗星一般将秦锋轰下。
千钧一发之际，姜宙的幻象再度幻化在秦锋身后。
秦锋只觉一轻，被一朵云层状的护盾拖住坠下，同时姜宙离体向贾老杀去。
轰！
即使保护之下，五脏六腑也是受了重创。不给喘息的时间，大军已是杀来。
直视着为首的帝王，手中骨刀一挥，剑芒斩出。
霎时两位亲卫跃马而出，竟是用着手中铁盾挡住了攻势，虽然紧随其后淹没在了铁蹄之下。
心中警醒，“这可远远不止凡人的实力。”秦锋果断冲去杀向帝王。既然是虚构的世界，关键之处一定也在此人身上。
穿过弓矢、投枪，秦锋拖刀抡去。
噗。
虽然帝王展现出了远超凡人的力量，但也最多就相当于炼气期的寻常体修。一击必杀，连人带马被拦腰斩下。
“成功了？”不等秦锋诧异，而后的大军踏来。完全来不及退却，顷刻便被淹没。
呛，呛……
短兵相接，“糟了。”秦锋顿时大感不妙，每一个骑兵的实力都不似凡人。
“是民间的传说，神话了这只军队吗！”最后的念头闪过，便被逾过的铁马撞倒，被无数铁蹄踏过。
死亡的空虚从四面八方涌来，更有无数无形的手将自己向深渊脱去。
极力抗拒着灵魂深处渴望的安宁。“死了？不，现在还不是时候。”果然如姜宙所言，强烈的求生欲下，无形的识念获得了实感。
视觉回归之时，但见自己完好如初的回归到了战场之中，除了一脸的疲乏与满身的汗渍。
但见大军又是杀来。“我就不信你是无敌的。十万，百万？不管死多少次，全部杀掉就好了！”秦锋再度杀去。
死亡，复活，死亡……
近百次的轮回。秦锋的双目如若死灰，心中唯有疯狂的战意在支撑。
究竟杀了多少，一万，还是两万？
终于还是发现了一些破绽，与自己交战的大军。真正能发挥完整实力的只有近身的数人。那些远离自己的，皆是面色无神地搭弓射箭，亦或是发动冲锋。所谓的千万大军，皆是帝王的意志体现而已。
“时日曷丧，予及汝皆亡。”秦锋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这是何等的愚蠢，竟然想在精神上打败我！”死亡的疲倦无法驱散心中愈发的亢奋与愉悦。
疯狂染上了双目，有攻无守，犹如狂战士般再度杀去！
但相比秦锋战意盎然。而天际一端，姜宙则缠住贾老。虽然数度将之击杀，却亦是如秦锋一般能够重生。数个轮回之后，手中的术式也愈发微弱起来。
……
日月轮转，待秦锋再经历七百五十六次轮回之后。整个草原已被染成了血红，所谓的大军终于只剩下万余人。
天际骤然响起雷鸣，但听异象咆哮：“蝼蚁，若非本尊的肉身被毁。岂容得你如此猖狂！”也许是明悟了不能像历往那般，从精神杀抹这个修士。余下的万余军士如幻象般散去。
只有天空乌云密布，似在预示其内心的狂怒。
贾老突然暴起出极强的灵压，将缠斗的姜宙逼开，降到了地面。盯着神若尸槁的秦锋，失望但同时又隐含着一丝期待，却是陈天帝王借着贾老的口出声道：“难怪，贾老当初选中了你。如果就这样死了，也太可惜了。秦锋，我给你个机会。立下血誓，继承我的遗愿……”
不等说完，秦锋便摇头道：“不可能！你的王图霸业，我是一点兴趣都没有。我倒是劝你看开点。死了就好好安息得了，即便真助你的族人重现辉煌又能如何？哪个王朝能避免灭国？”
“本尊还用不着你来说教！”陈天帝王气极：“很好。既然不愿为本尊所用，那就给本尊去死吧！”霎时，贾老身上散出一股庞大的力量，扭曲在高空化作黑色的球状。
虽然知道是虚幻的，但秦锋也忍不住瞪目道：“好强的力量！”无言用言语来描绘这力量有多强，因为这个黑色球体便是这唯心世界本源的体现。
黑色球体一出，万物顿时都开始崩坏。如黑洞一般，将所有的物质都吸入其中。
星宇撕裂了苍穹，大地像流水一般坠天涌动，万物都在迎来毁灭。
心中升起无力感，果断向后在向天际奔流的大地奔跑逃脱。极力拉开与黑色球体的距离，秦锋问道：“姜宙，怎么办！”
姜宙心中喝道：“不要逃，向本源冲去，那是唯一的生路。一味的逃避只会让他把整个世界都吞噬！”
昂头望去，那黑色球体让人本能的感到畏惧。“好！”秦锋咬牙，果断转身冲上。
愈靠近，愈是感到强大的压力，四面八方，就像是潜入了数千米深的深海。
但听帝王怒斥：“呵，一眼就看破虚实了吗？我倒是有些好奇蛰伏在你身上的魂念了。不过，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又能做什么！”
不为所动。秦锋顺着法则之力冲入了球体之中。一时间犹如陷入凝固的液体之中，别说是继续前进，便是动弹也是十分勉强。
甚至就连身骸也在影响之下崩解，犹如被遭受浸泡强酸之中的酷刑。秦锋心中怒吼咆哮道：“姜宙，快做点什么！”
姜宙不为所动，只是敷衍道：“秦锋忍住！和你不同，在这里我要是死了就是真的死了。只是区区一些痛苦而已，忍耐一下就好。”
秦锋破口大骂：“混账！”却只能发出支吾之声。
皮肤崩解了、内脏亦是被慢慢腐蚀。
死亡、重生、死亡……如受炼狱之刑轮回，偏偏还要保持着头脑的清醒。
五十七次！
终于，秦锋感到自己没有再被法则之力牵引着流动，而是被禁锢在黑球正中，四肢百骸都被无形的力量束缚！痛楚，也愈发的倍增。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讨厌这种感觉！”比之酷刑般的折磨，秦锋更讨厌这种无力感。身骸竭力震抖，欲挣脱这无形铐链。
说而不做，姜宙催促道：“别作无力挣扎，就像是河鱼逆流而上，徒劳使力只要没有超过激流的冲力便都是徒劳。把力量集结在一点，别用力量，用你的识念去冲击。”
“你就只会说吗！”心中大骂，不过秦锋还是照着姜宙的意思行动。虽不能离体，将识念聚在指尖。霎时就像烛火一般，空间当真在扭曲灼烧。
不存在光线概念的空间骤然在之间出现龟裂之痕，一丝光芒从中透出。
姜宙大喜，心中鼓舞道：“就是这样。继续，我会在关键时候出手！”
“嗟，看起来我并不需要你的帮忙！”秦锋正欲一鼓作气。
虚空之中，一道潮汐般的物质吹息而来，具现作一只漩涡环绕盘旋的手臂抓来。
“一同寂灭吧！”无视了时间，也无视距离。
秦锋甚至没有来得及作思考，只觉身体一轻。魂识竟然被抽离出体。
无魂的去躯壳双目却闪现出神采，大喜：“本体终于出现了！”姜宙借着秦锋的身躯，同样是探手而出向手臂后的虚无抓去。
但见“秦锋”伸出的五指分别闪耀的无形光芒。将抓取去的虚空照现出一个威容怒目的面容，霎时便向面门罩去。
“啊！”
一身惨叫，陈天大帝面门被扣住，但同样亦是再伸出只手将姜宙的脖子臂膀钳住。
就在二人胶着间，姜宙催促着：“秦锋，在世界闭合之前快点打开通道！在唯心世界中，只要意志不灭，你同样是无敌的！我禁锢不了他太长的时间。”
“坚持住。”不用姜宙提醒自然是早就发现了，若是在真实的世界早已是烟消云散。
浸没的痛楚，仿佛也被转化成了力量。秦锋已灵魂姿态，竭尽全力靠近了光芒，双臂扣住裂缝撕裂。
“休想！”意识恍惚间，秦锋听见朦胧的咆哮声。
空间中的威压腐蚀之力骤增，秦锋甚至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燃烧起来了。
似乎帝王在唾骂，似乎姜宙在说什么？
秦锋全然不知，意识早已被淹没，只剩下对于生的执念在支撑。用手疯狂地撕裂着唯一的出口。直至灵魂被撕裂，无法凝成人形，便化作一道纯粹的灵能去撕咬，空间加速闭合，甚至灵魂的状态也无法维持化成了本源之气，便如灵火一般去灼烧！
当终于被一片光芒包裹。等秦锋回过神，已经是夜幕黄昏。吃力的转过头，则是贾老的尸骸。
如获新生，秦锋喃喃着：“我没有死吗？”
“姜宙，姜宙？”心中呼唤着，却始终没有回应。不过识海之中却可以感应到他的存在，想必是暂时陷入沉睡了吧。
随后在贾老的尸身上下摸索，取出一个乾坤袋后。可惜灵识探入，除去一些琐碎之物。却只有一个充斥着血腥味的兽环，还有属于肖老鬼的映月链刃，只可惜双刀都被严重损毁，也不知道能不能再修复。不过还有两封玉简引起了秦锋的注意。
一封打开，密密麻麻尽是记载着骇人的实验，正是关乎那洞窟之中邪门肉身的术式开发。“原来那具肉身不是贾老准备用来尸解转生的吗？”才知道是误会了，原来数月前贾老将自己叫入洞府，是真的有意将衣钵传给自己。
紧接着，秦锋又打开第二封，则是一封交予掌门的密简。其中的内容则是褒扬着自己如何优秀，大意便是希望掌门给予一个机会，让秦锋在自己坐化之后担任灵兽峰的峰主。
秦锋顿时百感交集，“贾老，若是早十年遇上你，结局或许就大也不同了。”不，如果真是如此。心高气傲的贾老恐怕是瞧不上仅是一个普通修士的秦锋了。
替贾老整好衣服，秦锋最后郑重的将其埋葬。而后才返回了宗门。
……
一连两位长老先后身陨，自然是引起了轩然大波。不过二人的死亡，却远远来不及峰主的位置引人注目。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灵兽峰的峰主最终被一位传闻与掌门私交甚好的女修夺去，不日便要来接管。
得到这个消息，秦锋自然是知道在这里呆不久了。也不等伤养好，直径便向洞窟走去。用在贾老乾坤袋寻找到了“钥匙”破开了禁制。
果断杀死了看守的异犬。直径来到血池之下，但见不过十余日无人照料。血池中的血液都几近干涸。
那巨大又如孕育数周的胚胎蜷缩着在其中奄奄一息，若不是不时抽搐一下，还真以为已经死了。
记得姜宙闲时与自己聊起过这东西。如果将之当作尸鬼炼化，只要方法得到便可以得到一只结丹期的鬼王。“这种东西如果落到魔修手上，肯定会为了将之培育成完全体掀起腥风血雨吧。”向来不屑外道之力，秦锋拔出了骨刀，比划在其脖子上。
然而终究，还是没有斩下去。
任谁看见了都会觉得此物十分恶心，然而这却只是一个本该在子宫中孕育的婴孩。
“算了，生死全看你的造化了。”叹息一声，秦锋取出在贾老乾坤袋找到的兽环，将之收入了其中。
三日后，秦锋接到命令带领着罗贤、孟进等人离开了灵兽峰。
……
一切又恢复如初，在贾老手下表现出的实力并没有让秦锋因此受到更高的待遇。或许扮猪吃老虎的行为却是让门中的高层感到不信任，决心让之再继续敲打一番？
所以秦锋依旧从事着杂役。
不过秦锋也乐得如此，本来加入这个宗门，便只是为了翻阅其藏书阁典籍的福利便足以。至于那些塞牙缝都不够的福利，还真是看不上眼。这样的清修日子，正是自己所想要的。
又是过上了一段平静的时光，秦锋每日大半的时间都用在修行上，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孟进和罗贤二人，终于在那之后数日后便产生了气感，成了二位炼气修士。二人合作下，再没有人胆敢消极怠工。孟进因为秦锋赐予的那瓶丹药，表现不错的天赋，更是达到了炼气二层。
恩威并施之下，秦锋有用这蛮术笼络着手下的杂役，让他们心甘情愿为自己办事。不得不说这远古时期流传下来的残缺法门确实有着他的厉害之处，虽然弊端同样不小但在低阶修士之中可谓是无往不利，以至于手下的杂役都心甘情愿的去为秦锋鞍前马后，甚至私下还在为秦锋收集各种奇怪的东西，可惜收效甚微并没找到能让姜宙看上眼的东西。
时间已是过了一年有余年，盘坐在蒲团上的秦锋感叹道：“嗯，总算凝练在淬体四层了。”
在茅屋内扫视了一下，家具上也都是铺着一层薄薄的灰尘，恶魇这只渡鸦也又不知道跑哪去了。
自从发现这五行门山下也有很多灵兽。这恶魇便每次都去捕猎，倒是让秦锋担心不已若是被哪个修士撞见捕杀了那可就亏大了。但又不能一直把恶魇圈养在身边，这样的灵兽都不会具备太强的战斗技巧。就如同修士一般，修为虽然重要，但对战的经验更是不可少。
“算了，一切都自有它的机缘。”秦锋也是感应到恶魇没有出现什么问题，摇了摇头再也没去想。难得的走出房门。
“秦前辈。”却是正好撞见了罗贤，罗贤连忙拱手，恭敬的说道：“秦前辈，那个张思达给我们指派了的任务，说是掌门要求所有的杂役部的炼气士全部都要外出下山采集各种材料，三月以后便开始行动。以后就按每次采集的物资多少来分发给我们的奖励。并且今天还难得分发给我们人手一瓶丹药。”罗贤说着从怀中掏出一瓶丹药，双手递给秦锋。
秦锋接过瓶子讽刺道：“呵！真是难得的见五行门大方一回。”打开瓶子拿出一颗丹药查看，却又不像是平日里日常服用的炼气丹。
“这丹药有问题。”正当秦锋疑惑，姜宙却是传音道：“这种丹药我虽不知其成分，但我以前也见过不少类似的东西。服用后短时间内便可迅速激发人的潜力，极大的提升修为。但是却后对人的根基造成巨大的隐患，可以说除非你遇到天大的机缘吃了什么天才地宝。否则这辈子别说突破境界，就是寿元也会缩短一大截。”
听姜宙一说，秦锋自嘲着：“哼！看来这五行门可真是没安好心啊。”
“什么？”罗贤却是听见秦锋自言自语，有些疑惑。
秦锋倒也不藏私，也是向罗贤解释了一翻。“可恶，真当我等是猪狗么！”就连城府极深的罗贤也露出了怒容。
竟有些六神无主，罗贤惘然问道：“前辈，那依你看怎么做？”心灰意冷，甚至竟是有了远走高飞的心思，倒不如凭着一身高深的武功在凡尘谋一番富贵。可是，又实在舍不下这得来不易的仙缘。
“还能怎么办？谁叫我等寄人篱下呢。”秦锋面色如常：“就照他们的吩咐办吧。虽然下山难免遇到灵兽甚至敌对的势力，但也总之也算一种磨练不是。何况还能采集不少物资，回来也可以交换一些其他的东西。甚至有可能碰到什么机缘呢。”
“可是秦前辈，我等的实力实在低微啊。”罗贤苦着一张脸，忽然灵机一转还故意左右一看，见四周无人才凑近道：“秦前辈，不如这事只告诉我与孟进，我们手下的十八人还是随他们服下这药丸。这样一来，即便在野外遭遇了什么危险才能有应对之策。”
秦锋饶有意味的看了罗贤一眼。既不拒绝也不赞同，真说起来如果秦锋真做一回圣人，都叫手下的人别服用那药丸。且不说他们信不信，人多口杂绝对会传到五行门高层，到是时自然是性命难保了。
“现在你和孟进才是管事，这是由你们决定。”最后秦锋一笑，将这烂摊子推给罗贤。这个恶人就让他自己来做。
听到掌门发出的消息后，众杂事部炼气修士大多兴奋不已。要在以前，这样的差事都是外门的弟子才能去做的。虽是危险，但却是给了这些前途暗淡无光的炼气士那微如萤火的希望。
何况还有掌门赏赐的丹药，照五行门中的那些长老的说法，只要服下这瓶要后，三月时间足以突破四五层的境界。要知道大多杂役部的修士都是五到八层左右，真若如此，那岂不是可以和一些外门弟子比肩了，到时候再去立下一些功勋，岂不就能加入外门！一想到此，这些杂役部修士一个个都在摩拳擦掌。虽然也有聪明人怀疑这丹药有问题，但到最后真正能抵御这诱惑的人却少之人又少……
第二天一大早。
“前辈！所有的人我都带来了。”正吃过早饭，孟进便与罗贤一同将手下的十八人带来。倒是和罗贤有说有笑，看样子二人关系依旧还不错。
不过秦锋已然没了再给之一番机缘的打算。
环顾一圈，秦锋点头道：“岳山，没想到又见面了。”当真是不可貌相，这个看似颓废的老者。据罗贤探知，身后可有一位长辈撑腰。但当不会是太厉害的人物，最多也就长老一职，否则哪里还需要碍于他人脸面混迹在杂役之中。
似乎还是介意对一年前前殿试的口角，岳山支吾应声便算回应。
秦锋也不在意，转头又扫视了一圈众人：“三月后，我等就要出去历练了。你们以前介为凡人，即便你们中大半都曾是江湖人士。但修真界中的灵兽等物绝非尘世的寻常猛兽可比，稍有不慎就可能丧命。我受张管事的安排，暂时的管理你们，自然也要对你们负责。”秦锋说法决定拿出一些甜头，再次为这些人一一刻画更加强力的蛮术。
众人也没有犹豫，毕竟这一年来秦锋一直拿这个做甜头叫众人去帮忙搜寻各种莫名其妙的东西，便让秦锋一一刻画。由于早已准备好了施法材料，秦锋没过多久便将众人刻画完毕。擦了擦额头的虚汗，整个人的灵力都快耗尽。就还剩下那一个岳山还独自站在一旁。
“好厉害的术法！”
“是啊，我感觉我的实力起码提升了五层，以前我只能连续释放六个低阶法术，现在我能释放九个了。”
在秦锋怀疑的目光下，见这法术暂且也没什么异常。岳山不再犹豫不决伸过手臂。
“你不必太过谨慎了。毕竟我们是同门，难道还会害你不成？”秦锋笑道，这岳山平日就显得非常谨慎，从未找过秦锋为他刻画蛮术，只是本分的做着杂活，然后便回屋修炼。一手握住岳山的手，沾上药汁以指代笔，在岳山手上刚刻下一道铭文。
脑海中突然传来姜宙意念：“小心！”
“嗯？”秦锋刹时目光一凝，姜宙是不可能在这种事上欺骗自己。双手急忙收回，聚集身上的灵气即刻便要祭出防御术法。
岳山的袖中忽然发出黄色的光芒，竟是灵物护住。一张黄色崭新的符箓飞出光芒大盛，隐隐形成一只黄色的剑芒，刹那间刺向秦锋。
整个过程不过是一瞬间罢了，距离太近，秦锋根本就来不及反应过来。
“可恶！”姜宙愤怒的意念在秦锋回荡，“一个炼气期的修士身上怎么会有符箓！”再也顾不得节约灵力，用比之更快的速度向施展道法。
“又是这种感觉。”忽然间一个浑厚的灵力充斥秦锋脑海，深入四肢百骸。秦锋的瞳孔扩散，时间的流逝突然变慢，疾风一般的剑芒竟也将之捕捉。整个人更是如同瞬间脱胎换骨一般，对自身的掌控提升了数个台阶。
脑袋向旁一偏。手中也不闲着迅速施展出术法，风——旋流。凭空出现一道涡流如同漩涡一般在秦锋身前不断旋转，略微的改变了符箓剑芒的轨迹，加上秦锋脑袋偏移的角度。险而又险的刚好避开剑芒。
噗！
剑芒射穿了墙壁。
呜！
秦锋的施展的旋流疯狂涌动，茅屋内一片狼藉。小到碗筷，大到桌椅都被狂风吹得四处飞舞。
秦锋的脸上浮现怒容：“竟然差点命丧于此！”
“找死！”在这时孟进才反应过来，立刻释放一颗火球袭向岳山。罗贤也是愕然，跟着也是一同出手。
岳山此刻表情也是有些呆滞，不明白这符箓怎么会突然发威。“这是误会！”连忙起身躲避。
秦锋一声怒喝：“住手！”整个茅屋内一片狼藉。随手又是释放一个水球撞向孟进释放的火球。
嘶！
整个屋内蒸汽弥漫，听到秦锋的命令孟进和罗贤也是收手。总算结束了这莫名的战斗。
真让人刮目相看，秦锋上下打量着岳山讽刺道：“岳山，真没看出来你身上竟有如此宝物。”在那刹那间，姜宙也是探查了一番，除了那符箓以外，这人身上还有一个灵兽袋。这哪里是一般炼气士能有的身家。
“秦兄恕罪，我也是没想到这符箓会突然发威。”岳山也是连连拱手，哪里会想到会发生这一出。更没想到的是，秦锋竟然能躲开。若是落在自己身上，不管来多少次那也是必死无疑。
岳山不敢托大急忙说道：“这是门内一长老赐予我的，他是我家族中的一名长辈。二百多年前突然失踪，没想到竟然去修真了，还成了一位筑基期的修真者。就在前几日遇上了我这位长辈，这符箓便是他赐予我护身所用。”。同样也是为敲打秦锋等人一番，以免他们见财起意。
“那真是恭喜岳兄啊。”秦锋也没想这话的真假，没好气的说道：“既然岳兄有如此厉害的符箓护身，我这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自然也是用不上了。”
间秦锋的脸色有些不快，孟进和罗贤二人看自己也是不善，那些一众杂役也是陌陌与自己拉开距离。岳山心中也是有些发苦，自己这长辈只是赐予了这符箓并未给自己详细讲解如何使用，这符箓的用法自己也还在摸索中，哪知会这样忽然发作。“实在抱歉，给秦兄添了这么大的麻烦。那我且先离去了，改日一定登门赔罪。”岳山连连拱手，在众人的注视下迅速离去，也顾不得什么无礼了。
“哼，没想这岳山隐藏的这么深？”罗贤沉声道：“不过他为什么在杂役部呢？”
“或许想来他的靠山不是特别的有能量吧？”孟进却是答道：“要知道若是一招来便在杂役部的话，至少要干上五年方有可能加入外门。一个门派的规矩想来也不会随意的改变吧。”倒是让这孟进猜中了八九分。
“呃！老说这些干什么！”罗贤倒是忽然发觉了秦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连忙机警道：“秦前辈的屋子都被我们弄的这么乱了，我等还不赶紧收拾赶紧。”
“对啊！你，你。”孟进也是反应过来也是指使数人：“赶紧去添置一点新的家具来。”
……
入夜。
在内门核心弟子的居地，岳山恭敬的站在一个旁门外喊道：“老祖。”
“进来。”一个听上去颇为年轻的声音响起，岳山不敢怠慢，连忙跨进。声音的主人竟然是一人看上去二十左右的书生。对比这五十岁左右的岳山恭敬的模样，显得颇为滑稽。
“不必如此多礼。我岳德活了二百多年早已把这些东西看破了。再说你也算是我五代曾孙了，说起来还是我的直系血亲。”年青人摆手，似乎对这后辈印象很是不错。
“不敢。”岳山倒是显十分恭敬，不敢逾越礼数。“今日晚辈遇到一事，颇为奇异特告知先祖。”说罢岳山如实告知了今日与秦锋的一番交锋还有那蛮术。
“呵呵，那刻画咒文的术法不过是雕虫小计而已。不必大惊小怪，类似的术法多得是，而且此类术法一般都存有弱点或者局限。”岳德不已为意，倒是对秦锋的实力有些惊讶：“我赐你的符箓我是当年筑基方成时所用的飞剑炼化，虽然制成符箓威能最多也有当初五层，但也段不是一个炼气士能躲开的。看来这秦锋并非泛泛之辈啊。”
“明白了。晚辈不去招惹他便是。”岳山没想到岳德会给秦锋如此高的评价。
岳德赞赏的点了点头：“切莫意气用事，我等修真之人应以修真为重。没必要四处结怨，招惹是非。你是我们家族中资质唯一一个还算过得去的一人，只要你勤加修炼还是有很大的希望筑基的。我自会尽全力助你。”
霎时欣喜若狂，虽说岳德早就像自己暗示过有这心思，得到他的再次肯定后，岳山连忙表态：“感谢老祖栽培！我岳山一定以老祖马首是瞻。”
对于岳山如此明事理，岳德也很满意。“你有这翻心思便行了，只是还要委屈你在杂役部待上一段时间，待三年后我便举荐你进入内门。至于这次的试炼你且也一同随去，作为一个修士怎么能没有斗法的经验。”最后岳德再次提醒道：“门内分发的那个丹药，你可千万别服用。”
“老祖放心，那丹药我早就给别人了。”见老祖如此关心自己，让年近五十的岳山有些感动。
“那就好。”
入夜，待秦锋修炼的间隙。
姜宙突然出言：“秦锋，今天的事实在是太危险了。所以我想了一下，还是让你有一些防身的手段为好。”
倒是颇有一些意外，秦锋道：“哦，你要教我真正的术式了吗？”
“嘿嘿，我不是说过吗？你现在的境界根本学不得我的一招半式。”脑中回响着姜宙奇怪的笑声：“就像蛮纹一样，我打算在你眼中刻下一个道术。”
秦锋大感好奇：“道术？”
姜宙严肃道：“五行外道——熵仪眼。实话告诉你，这便是我掌握最强的道术。”
反常即为妖，秦锋有些怀疑：“这么厉害！我怎么从没见你使过？”
“那是因为我没有实体。”但听姜宙讥笑：“你若是为我将所有身骸都找到，或许我会稍微考虑一下将此术传给我也未尝不可。”
这倒是意料之中，没有强求秦锋回道：“……那好吧，需要我做什么。你把这个道术为我加上吧。”
姜宙回应：“你放松躺着便是。”
秦锋依言盘坐不同，心中却留着一个心思观察着姜宙从识海之中钻出的灵力流动。
嗡！
然只觉天旋地转，一股灵力冲击下秦锋便昏睡过去，“这老狐狸！”秦锋心中暗骂。
良久，等被一股清明惊醒的时候。
秦锋只觉觉得双目疼痛不已。
吃力睁开，视觉完全都被改变。就像阴、阳二界，物质世界、与反物质世界重叠在一起。
每一个物质都有一个存在于一个光点的枢纽，每一个枢纽又扩散出无数蛛网状的丝线。
秦锋心中莫名的升起这个想法：“这是物质的本源。”就像本能知晓该怎么做一般，试探地盯着身前的茶壶，心中升起了毁灭的念头。
霎时间，衍生出的丝线从尽头开始崩灭，直指蔓延至本源枢纽。
正恰未有关严的窗户吹过一阵微风，茶壶顿时化作尘埃湮灭。
“啊。”而同时，秦锋感到双目剧痛不已。如果此刻照镜子的话，便能发现早被充血的血丝染的赤红。
脑海中再回响起姜宙有些虚弱的声音：“快将你的瞳力收起。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杀手锏，可不是让你这般随意使用的。”
这超乎了认知的力量带来的震撼，远远大于了双目痛楚。秦锋不禁骇然：“好厉害。”
姜宙傲然道：“废话。”再讲解了使用之法。“可给刻下这个道术我也耗费了不少灵力，暂且我需要短暂沉睡一段时间。接下来你自己好自为之吧。另外，虽然说过很多次了。我还是想劝劝你，你的修炼路线完全走向了歧途。只要你……”
秦锋嘴角泛出笑意打断道：“我会自己考虑的……”食指，中指并拢在双眼抚过。
“又改变作法，想要用力量来诱惑我吗？”
姑且算是暂时掌握了真正的道术。秦锋忍不住便在山门之外的深林寻着妖兽历练。
果然如姜宙所言，此术的力量可以将万物的存在湮灭。生命、法器、甚至无形的火焰、飓风。
只是每度使用这熵仪眼，同样的会给自己带来反噬之力。若是面对本身灵压比自己强大的存在，虽然不能将之湮灭，作用之下也能造成一定的痛楚。
强大的力量，秦锋已经决定将之当作了保命的手段。毕竟此技正如姜宙所言，稍有不慎也可能会给自己带来无可逆转的损伤。
……
有了一技在身，秦锋短时间也决定在深林历练一番，毕竟光是闭关苦练，可是练不出斗法的经验。
……
并不为寻什么天材地宝，只是在外围游历，磨练剑技。
“是的，别想拿你的所谓法器与我交换。我早已炼气十三层，瞧不上这些东西。如今只想收集大量灵石，远去天机阁购买一粒筑基丹。否则任你的器物再新颖我也不会换。”中年修士脸上隐隐出现不耐，没好气道：“除非你能拿出筑基丹。”却不知眼前这炼气士还真有，甚至不止一粒。
“这东西我一个炼气四层的修士怎么可能有！”秦锋哪敢承认，这大半年来秦锋可是真正体会到了筑基丹的珍贵。一个凡人进行修真，哪怕资质再差。不过七八十年便可达到炼气十三层，而要想达到筑基的境界就必须要服用筑基丹。可偏偏这东西，五行门十年之间也不过只能拿出三粒来。只能供给门派中资质最好的人服用。
“在下便不打扰了。”秦锋不再犹豫转身离去。
不比在冥界，这里修士交换的器物大多是秦锋能用的上的。一时让秦锋可谓眼花缭乱，光是各种法术的咒符或换或买了近百张。虽都是低阶术法，但胜在量多。激发符咒所用的法力微乎其微，同阶对敌中往往能发出意想不到的的效果。
“回去算了。”转了两圈下来，秦锋所剩可供交易的器物和灵石寥寥无几，不过百余颗。突然看见一个捧着一只白色的猫科动物幼崽的年轻女子地摊上摆放着一个玉简。
“控兽术？”秦锋好奇拿起玉简观看，在禁制的限制只是看了看前篇的介绍和粗略的炼化方式。“竟然能共享视觉和更加精确的下达指令？”秦锋不由心动，已是打定主意一定要买下这玉简。
“这位道友也是养有灵兽之人么？”女子好奇的说道，秦锋这才仔细打量了一番。炼气八层，长的倒是清秀不过二十一二的模样，一身外门弟子的装扮，定然资质不错。
“不错。”秦锋一笑，也不忌讳什么，直接将空中盘旋的恶魇召唤下来。
“嘎！”
犹如一道黑色光芒，恶魇坠天飞下，瞬间停在秦锋肩上。左顾右盼，对四周有人如此多的修士有些不安。忽见女子身旁的一只小兽正带有敌意的望着。
“呜嘎！！”嘶叫一声便要作势奋力扑去，引得不少修士观望。
“安静！”好在眼疾手快，秦锋急忙一把抓住喝道。这才转头看着女子：“抱歉，这小畜生我一直都在放养着，野惯了。”
“啊！”女子听后一惊，从来没有人敢如此饲养灵兽。不怕灵兽自己跑了么？即便是以驯养灵兽著称的万兽门也不敢如此。
而且这只乌鸦也太过奇异了，女子甚至都忘记了回答秦锋。对恶魇看了又看，却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隐约只觉此物不当是这一界。一想到这女子连连摇头，不过是一只乌鸦而已怎么会生出这种想法。
“道友？道友？”秦锋连呼数声。女子这才反应过来：“啊，不过意思。我这人最喜各种灵兽了，一时竟开出神了。我叫王彩茹。你呢？”或许是因为都有饲养灵兽，有着共同的爱好，女子并未因为秦锋身着杂役部的服饰而看轻。
“秦锋。”秦锋简洁的说道，又是安抚着想要飞去教训一下那只小兽的恶魇。
“真是奇怪。”王彩茹抱着的那只小兽也是不安份的动弹着，一只兽爪不停的刨动，竟是指着恶魇脖子上的那块木牌：“我的白炎向来乖巧的很，今天怎么会如此暴躁。”顺着白炎的爪子，王彩茹也是看见了恶魇脖子上的木牌。但以王彩的见识怎么会识得此物，只当是一块不错的宝物。
索性，王彩茹一副你占便宜了的表情说道：“要不你干脆将这木块给我吧，我便将这兽诀与你交换。”
秦锋摇头干脆地拒绝：“不行！”这块木牌的价值已经能抵上一个低阶法宝了。说什么也不会交换。
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秦锋指着摊位上的玉简。“多少灵石？我用灵石购买。”希望开出的价格不要过高。
见秦锋不愿交易，王彩茹没好气道：“一百灵石。”足足高出了一倍有余的价格，心道这秦锋定是不会买下，到底还是在打那块神秘树皮的主意。
“好！”秦锋沉寂半响，虽知这价格有些略贵，奈何奇货可居整个临时的集市只有这一本书可卖。但最后还是答应。拿出一百个灵石，如今乾坤袋里可谓空空如也。
“啊？这价格你都买！”王彩茹惊讶道，这才意识到说漏了嘴。连忙捂住嘴，有些不好意思。“算了，还是五十灵石卖你吧。更才我只是随口给你开个价格而已，没想到你这么老实。”
“那就多谢了。没想到姑娘如此诚实，我秦锋记住了。”奈何囊中羞涩，秦锋也不矫情，收回五十个灵石再递给王彩茹：“希望来日有一日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嗯，会的。”望着秦锋离去的身影，王彩茹也急忙答道。
“诶，妹子。”却是旁边一个男性不比王彩茹大几岁的摊主调笑道：“你该不会是对这人有意思吧？我看你和他的话题倒是挺多啊，而且都还爱养灵兽。”说着男子的脸色有些严肃：“不过他还只是个杂役弟子，修为、资质终究……”
“要你管。”王彩茹怒瞪一眼：“哥，你别什么事都要管着我行么！不过是和别人多谈几句话而已。”
“哎，我就你这么一个妹妹。我王怀能不管么？”王怀长叹一口气，不由说道：“这五行门尔虞我诈，比世俗更甚。以你的性子，若不是我照应着你，恐怕被卖了还在帮你数钱。”
“你！”王彩有些气恼想要反驳，又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一边去。”恼怒的将王怀推开。
……
三日后。
处理完身上的杂物，又入得深林。又是寻到几只妖兽，却早已是先前斩杀过数次的种类。
秦锋有些厌倦了：“果然，边缘没有什么挑战了。只能往深处行去吧。”
而就在这时，灵识感知到三里之外隐隐有灵力波动。
“有人斗法，是遇上了什么灵兽吗？”秦锋好奇，不禁走去。同为人族，若是需要帮助的话举手之劳也不介意。
然而。
却是九个修士包围住一男一女，为首之人正一脸淫邪道：“那女人留下，男的杀掉。”
没想到传说中专干杀人夺宝的修士终于是让自己撞见了。而那对男女，正巧是三日前光顾的那对兄妹。
哥哥一咬牙，附在耳边决然道：“可恶，妹妹。待会我来为你吸引火力，你一定要抓住机会逃走。不要管我，这里离市坊不远只要你进去就安全了。”
抓挠着耳朵，一修士却如泼皮般嘲笑着：“哈哈，连传音术都不会的蠢货。我们可是听见了。”顿时引起众人哄笑。
水灵的瞳目染上了恐惧，王彩茹却极力镇定道：“哥哥别担心我，你比我更厉害，有机会你就逃吧。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他们抓住我。”
不等二人相互言语。
这些人看上去却是颇为老练，又一修士挥手道：“好了，速战速决。别被……什么人！”话未说完只听身后沙沙作响，还未转过头便觉一阵剧痛，脑袋一轻天旋地转下便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呜啊。”又是一剑，刺入一旁猝不及防紧贴着的修士心口。又一脚踹开颈部喷血的无头尸骸，厌恶地甩了甩被污染的袖袍。秦锋这才环目四顾道：“我现在说想要活命的就赶紧滚，还晚吗？”余光盯着重刀血迹，秦锋有些兴奋，正说有些无趣，就有了乐子。
自然是认出了来人，王彩茹不禁雀跃道：“是你？太好了。请你救救我们。”
被唤作哥哥的男子转头过来，看着秦锋的一身杂役弟子的装扮，却只能露出一个尴尬的苦笑。
就在这时，一看似修为最高之人怒喝：“呵，想要英雄救美吗？那也要有实力才行。”说罢，手中比划肩后的飞剑脱鞘而出，神念驱使下笔直击来。
不过勉强御使空有速度，那可怜的神念甚至不足驱使其骤然变向的飞剑自然不可能击中秦锋。
就在飞来还有不足丈余远的时候，秦锋果断侧身。
咔擦，只听一声脆响，却是瞬息间洞穿了一颗直径一尺有余的大树而已。
就在同时，秦锋就脚下生风动作，瞬息间出现在数丈之外，避开的同时朝着就近的另一位修士刺去，口中又喝道：“你们两个，保护好自己。我可没闲工夫照看你们。”
“救，咕噜……”甚至毫无反击之力，这手中附着火焰，还未凝聚着成型火球的修士被割破喉咙无助的挥舞手臂驱赶，想要求救然喉咙却被溢出血液填满只能发出古怪声响。
若弹簧一般，腰椎一低一起，骨刀在秦锋手中转动。割下那握着为成型火球的前臂，另一手接住，“还给你。”又将燃烧着炽火的手臂插入其嘴中，只见霎时化作一个火人在地上无助翻滚，却可惜于事无补，倒是将火势在地面蔓延开来。
堪堪交手，便诛杀三人。饶是这群人如何狠厉，此刻也是有些怂胆。
就在此时。却有一生的虎背熊腰，膀大腰圆的壮汉冲了出来，“休得猖狂，纳命来！”
赫然是一位体修，人熊般壮硕的身躯非但不显笨拙，冲撞间抡起闪烁金属质感的巨掌便向秦锋脑袋拍来。
这魁梧的壮汉，倒是秦锋起初还微有忌惮的对手。然而此刻一出手，却是看破了虚实。
撇嘴一声：“虚有其表。”
骨刀在拍来的手心一挑，霎时发出金石交击的声响。但壮汉的手掌也被划出了一道血痕。
壮汉吃痛骇然：“高阶法器！”只是一个回合，壮汉便意识到了自己完全不是此人的对手，虽然境界上还比之高上一些。
引以为傲的肉躯法身，却根本不敌眼下之敌手中的宝刀。
接下来更是被彻底的印证，再五个回合下来，面对骨刀，壮汉甚至连探手招架的勇气都没有。
“可恶，是功法和法器上的差距！”想到此，壮汉不禁分神瞥着秦锋的骨刀。眼中尽是贪婪与憎恨之色。
不过倒当真是能屈能伸，嘴上却是示弱讨饶：“道友，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还请你得饶人处且饶人，我等也是被逼无奈受一魔头驱使才干这龌蹉之事。”一品量，竟还隐隐有威胁之意。
闷哼一声，是真是假秦锋根本不屑于理会，耻与此等懦夫相言。只是心中愈发的亢奋，愈发的燥热，想要拿什么来将它满足。
霎时，秦锋面容愉悦地扭曲，以更迅捷的速度独臂握剑朝壮汉左右劈砍。逼的其叫苦不迭。一双铁掌，不得不作防守。又二息间变作了血掌。森然白骨，肉眼可见。
只听王彩如一声惊呼：“秦锋前辈，小心。”
几乎同时，壮汉虚晃双掌，脚下向身侧一纵。
终于，余下的三位修士终于是将手中神通就绪，冰箭、火球几乎同时击来。
“可恶。”其哥哥也是一脸惊骇的看着秦锋，但却只能束手无措。实在没有办法了，与妹妹二人能够联手缠住二人便已经是十分勉强，再也无一分余力了。
秦锋自然是早已察觉到，狞叫一声：“想跑？”使劲力道，手中重刀将双掌劈来。
壮汉本能的吃痛收回，然一瞬间才意识到犯下了致命的错误。一只瘦弱阴白的手掌朝着自己的胸口探来。
噗。
“呃。”一口鲜血喷出，壮汉只觉自己的心脏受到巨大的压迫几欲爆裂。浑身瞬间乏力，向来人抱来的双臂也不禁垂下。
差之毫厘，秦锋已惊人的洞察力，已观测施术者的动作躲过了速度堪比疾风的冰箭。
只听尖啸声从耳边响过，甚至导致短暂的失聪。一颗无辜的大树被击中，在炎热的炽阳下化作了一颗冰雕。
但另一个被神念操纵直径近乎三尺的火球却实在是难以避开，正在其施术者手忙脚乱下朝着秦锋击来。
壮汉余光瞥过，那人熊般的身躯竟是恐惧颤抖，口中惊惧呢喃：“不，不要。”
然而不知是秦锋的手段，还是这些人本身就如此冷血。三个同伴身亡的刺激下，施术者惶恐呢喃：“杀了他，必须杀了他。不然我们都要死。”竟完全失去了理智，手中印法一变，霎时火球加速。
蔑视一笑，秦锋推举起手中肉盾挡在身前。
轰……
爆炸之下，只听壮汉哀嚎一声便闭口，诡异焦糊的肉香味扑鼻四溢。只见四肢不时还抽搐，才知只是昏厥过去。
秦锋落在身后却是毫发无伤。嗅了嗅鼻尖，讥笑道：“烤熟了和畜生也没有多大差别嘛。”说罢丢下手中废人，环目望去余下三人无一不是面露惊骇之色。
最后，秦锋将注意到一手持符咒，先前一直未有出手的家伙。
是不自信，还是吝啬。这发鬓泛白的修士边退边道：“别过来，我若激活这符咒，定然要你魂飞魄散。”
“那我倒要试试了。”言罢，秦锋双瞳隐泛灵光，脚下迈动诡异的身法接近。
“快来助我。”还未等其求饶，却是惧极了秦锋的淫威，余下的四位同伴已经是作鸟兽散去分头遁走。绝望之下，却是引燃了手中符咒。
一股异样的灵力爆出，“不好。”秦锋暗道不妙，这符咒难怪看上去有些另类，恐怕是方士失败产物。
只见无数电弧闪烁，施术者瞬间化作灰末。秦锋即刻运起灵盾，却被击飞十丈余远。
果然，与妖兽斗法和与修士斗法，完全是两码事。这些敢做杀人夺宝的恶徒，还当真有几手本事。
……
“前辈。”
“秦锋大哥，你没事吧。”
大概是过了数息，这才终于回过神。睁目一看，眼前模糊的两个人影渐渐清晰，正是王彩如与她的哥哥。
“无事。”挣脱开搀扶，秦锋起身。内视之下才发觉浑身经脉却是受到了些许损伤，不禁暗叹一声。看来短时间内又要静养了。
思索间，在另外四个尸骸上翻找，却只发现些许灵草，恐怕这也是不知从哪里抢来的吧。
稍感有些遗憾，秦锋这才注意到二人还立在原地，“嗯，你们两个还不走？”
哥哥扣胸行礼道：“前辈说笑了，救命之恩没齿难忘。虽我兄妹二人无以为报，但还请前辈能让我们稍尽地主之谊，以报万一恩情。”
秦锋摇头：“我可没有挟恩图报的意思。”说罢，便要乘风而起。
“等等。”却是王彩如出言阻拦：“其实我略通医术，前辈你方才受了些许伤势，再不济也等调养再走吧。”
秦锋这才止住，想了想便点头道：“好吧。”
……
一路上知无不言，秦锋这才知道这兄妹二人是出自没落的修真家族。再加上传承下来的功法残缺，修炼之法又十分苛刻。如今整个家族更是落魄到修士不足五指之数，这二人竟是其中境界最高的二人。
秦锋忍不住道：“你们就没有想过光复族门，或者说为自己寻一番造化？”
哥哥绕头道：“不怕前辈笑话。我兄妹二人自知资质平平，所以也没有什么远大志向。与其过那将脑袋撇在腰间的生活，还不如就这样过去一生。就这样无病无灾，人生百年也挺好。”
深有体会，却是十分的理解。秦锋点头道：“这样的生活未尝不好，若不是没有选择。谁会去过那打打杀杀的生活。”如果有的选择，自己又何尝会踏上渺茫仙途呢。
不过，但也正是没有选择，才成就了今日的自己。是天赋、毅力、还是勇气甚至说是幸运的功劳吗？不，这一切都是苦难所赐。
得到赞同，哥哥不禁欣喜道：“前辈也这样认为吗？”说罢，露出愁容，哥哥又道：“可惜这样的日子恐怕再也没有了。那片森林本来少有修士罕至，然而数月前听说深处突然发现了什么远古遗迹。如今是越来越多的修士跑来碰运气，也引来了许多纷争。今日更是遇上了如此恶修，若非是遇到前辈。我兄妹二人的结局真是不堪设想。”
“遗迹？”自然是早有所耳闻，下意识的秦锋便认为是一个虚假传闻，即使真有什么宝物，那也是高阶修士的囊中之物。炼气士？纯属找死。
从来就不相信这世上有免费的馅饼。秦锋甚至不想追问具体的信息，又是与兄妹二人聊着俗世琐事，却是唏嘘不已。
就当说话间，再越过一个低矮的山丘，眼前豁然开朗。
因为秦锋，先前遇见的恶事并没有太多的影响心情。王彩如指着前方欣喜道：“到了。前辈，那片地界就是我们的宗族了。”
只见一处精致的村落依山而建，庄稼果树在习习微风下沙沙作响，宛若世外桃源。在兄妹二人的引领下，一路撞见的村民，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敬畏地行礼。
秦锋望着异样饱满的果树、身着锦衣玩耍的孩童、身形健硕的农夫若有所思。也只有在修士的庇护下才会存在这样的乐土吧。若是天下的修真者都放下纷争，那这世界……
想到此，秦锋不由为这个想法感到可笑。哪里会有人愿意放弃这巨大的诱惑，哪里会有人不知岁月的苦修只为躬身服务弱者。
间秦锋脸色有些古怪，王彩如关心道：“前辈，你怎么了？”
“没什么。”抬起头，秦锋正色道。
却听哥哥已经在招呼着厨人杀鸡宰羊，要亲自做上一桌盛宴。
王彩如脸微微一红，稍微贴近点说道：“别看我哥哥三大五粗。却是会做一手药宴颇有出彩之处，届时前辈可以评鉴一二。”
秦锋笑道：“哦，那我还真有点好奇了。”
三个时辰后，确实是尝到了佳肴。不过药宴，却是名不副实了。哪怕一桌的食材吃尽，其中的裨益也当不得一颗丹药。不过秦锋也并非没有见识之人，却是看出了这药宴中的药材都是用许多低劣、或未足年岁的灵草所作。
论心不论迹。秦锋合上筷子，赞美道：“吃饱了。倒是我平生吃过最好的宴席了。”
王彩如喜道：“太好了。前辈既然喜欢，过些日子我哥哥再为弄上一分。还有呢，这里还有许多有趣的地方，比如……”
肉疼之色闪过，哥哥抽眉道：“那是自然。”说话间神色不由望向如欣喜雀跃的王彩如。朝夕相处二十余年，这少女心岂是不知。只是这个来人……
月余的时间一晃而过，这段日子真的是自己过得最快乐的时光。白日里王彩茹总是寻来邀秦锋四处游玩。
小小的村庄，就像是只该存在于脑海中的幻想乡。村民淳朴不知贪恶，时有往来的豪爽散修，极佳的景色。这些时日下甚至让秦锋产了惰性，升起了干脆在此过却一生的念头。
但这念头每当升起，秦锋就瞬间将其熄灭。若这样就停下了，又如何对得起所受的苦难。
……
王家院内。
“前辈，来来再饮一杯。”相处了一段日子，摸清了秦锋秉性。哥哥王向道再不是方初那般拘谨，已经是满脸通红，却还借着酒劲斟杯劝饮。
秦锋拜师好笑到：“好了，好了。你醉了，现在还是午时就别喝那么多吧。待会彩茹姑娘回来了，定又要责骂你了。”
“呃。”王向道一惊，酒气上脑强言道：“不怕！今天白日之前肯定她肯定不会回来的。那个，那个的他青梅竹马。对，就是李斯回来了。恐怕正陪着他在祠堂祭祖，至少要陪长辈们用了晚膳才会回来。”
秦锋顿时恍然，难怪觉得今日如此安静，破天荒的没有来找自己。而同时，心中五味陈杂，有些失落，也有些轻松。
就连村中的孩童都看出来，王彩茹的心思自己又何尝不知道？面对这容貌清秀、钦慕温柔的女子怎么可能没有一点意动？然而两人的命运却是永远平行不能交汇的直线。不愿辜负佳人，但又实不忍狠言相拒情愫初开的少女。
所以这些日子一直以来便想着该如何结果。青梅竹马？如今柳暗花明，秦锋却莫名感到失落。
臂膀摇摇晃晃，见秦锋迟迟不动，王向道打着酒嗝催道：“恩，前辈你怎么，快接着喝啊。”
而就在此时，秦锋却是听见有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碰。
旁门推开，却是一身素衣背负法剑的男子。好一个仙风道骨的年轻修士，不过俊秀的面容却带着些许闷气之色。
“不要这样。”只听嗔叱之音，却是王彩茹紧随着跟在身后。
环目扫过，终于停在秦锋身上。深吸一口气，这才作揖道：“敢问道友可是秦锋？”
“正是。你就是李斯？”秦锋点头，同时也打量着李斯。当真是青年才俊，不过二十有余的骨龄便达到了如此境界，想必在其宗族之中也是当中翘楚吧。
不过在秦锋看来，却是还是有些欠缺，凡心未净。心境上也缺了一分沉稳。
见提及了自己的名字，李斯的神色愈发地不悦，甚至说有些愠怒，心中暗想：“既然知道我，还赖在彩茹的身边不走！”不由自由地攥紧了拳头。
却是吓的王彩茹急忙上前站在二人中间，惶恐失色的神色却是失了主见。情急之下将目光投向王向道。
然而王向道却是早已干脆的装作酒劲发作瘫倒在座椅上。一边是救命恩人，一边又是青梅竹马的才俊，狗血的因为一个女子纠起纷争，能如何调解？更重要的是，王向道远远要比王彩茹想得多，那李斯倒是好说，但他背后的宗族却不是那么好说话的。若是偏向秦锋，若被宠溺他那个乖戾的师父知道了，以后王家怕是在这里便待不得了。至于偏向李斯，那不就是恩将仇报吗！
不过万幸，最让二人担心的事并没有发作。怒色收敛，李斯平静地走到秦锋身前。动手将桌上残食挪开，竟是取出一个乾坤袋从中取出了二百颗灵石放置在桌上。
又是恭敬行礼，李斯这才缓言道：“先前听彩茹有言，竟遇上了万恶之人。多亏道友相助这才逃得劫难。实在是无以言谢，这二百灵石还请道友收下，聊表谢意。”
当真是阔气呢，二百灵石。寻常炼气士便是辛苦五年大概也不能积累到如此之多。不过以秦锋现在的气量与眼界自然是瞧不上。果断拒绝道：“不必了，还请你拿回去吧。只是单纯的瞧不上那些……”
话语打断，李斯柳眉一瞪坚持道：“不，请务必收下。”
自然是明白其为何发作，不过却不解释，秦锋却是起了考验一番其心境的意思。狡黠道：“我今天若是不收下呢。”
李斯顿时面露果然之色，纵身一跳数丈之远。手中结出印发，只听似龙吟之音。法剑脱壳而出，在天空盘旋不止。傲然道：“既然这样。那今日我便以道会友了。若是我赢了，还请道友收下灵石，再也别出现在我眼前。”
王彩茹顿时大惊，李斯的实力自己可是清楚的！
三年前，散修百族盛典，有幸与其一同前去，亲眼目睹。李斯从数百位宗族俊杰中脱颖而出，夺下第八名的成绩。要知道那些比试之人哪一位不是宗族中的精英，如今又是三年已过，李斯的修为不知是达到了何种层次？
然而王彩茹永远不可能知道。秦锋虽然修行尚短，然而一身内敛精纯的灵力，尸山血海中锻炼的战斗技巧，还有上古时期老怪物姜宙对其修行的提点。却是不知胜过了李斯多少。
王彩茹急忙冲上拉住其臂膀，焦急道：“李斯，住手。他是我救命恩人，你怎么可以这样！”
李斯投来温柔的笑意，挣脱束缚，抚慰道：“放心吧。看在你的份上我不会杀了他。”说罢，转头沉声道：“道友，实在多有得罪。即使是对我重要之人的救命之恩，但有些事是无法退让的。”
那自以为绝胜的神色。秦锋忍不住笑出声，简直就像是在陪小孩子胡闹。便又起身促狭道：“若是你输了呢？”
眼露轻蔑之色，李斯傲然道：“那我便将灵石奉上，并绝对不会因王彩茹的事与你做任何纠缠。”
秦锋击掌道：“好，我就不妨讨教一番。”然左右环顾，不知是不是因为方才那法剑龙吟，却是引来了一些村民。
“哇！剑在天上飞呢。”顽皮的孩童趴在院墙上兴奋地手舞足蹈。
一众围观的村民满脸的敬畏，然而虽害怕惹怒了上仙，却又舍不得这样的“好戏”，所以始终还是没有离开，只是没有如不更事的孩童般肆无忌惮。但终于，随着数名胆大包天不知礼数的青年偷偷钻入院内。顿时抱着从众的心理一拥而入。也亏得王宅的院落有二百余平米之宽，容下了百余人也不显得拥挤。
感觉就像天桥上耍把戏的汉子，秦锋却觉得有些不喜，便道：“换个地方吧。”
然而李斯心中却早已有了小算盘，“不，这个地方就很合适。”言罢，不等秦锋回应。
“看招。”只听呵斥，法剑再度嗡鸣作响，爆出淡淡灵光便向秦锋刺来。
秦锋同时动作，如飓风迎去。却是避免不必要的误伤挥动骨刀，在惊异骇然的呼声下，顿时将法剑挑飞。
“武修！”李斯一惊，但瞬间变沉住。御风而起，手中印法略显笨拙变幻，一层水雾瞬间在周身聚集，结晶。
“还会印法吗？在同辈之中倒是算得上是翘楚了，但也仅仅只是如此。”秦锋愉悦狞笑，终于是值得自己认真一点了。双手握住骨刀，驭风突刺。
李斯庇护在化作布满晶刺的寒冰之球中瞪大双目：“疯了吗？”
咔擦，剑尖一触冰面龟裂。
“休想。”李斯面色涨红，却是同时印法再变。
冰霜顿时若活物一般，顺着骨剑蔓延。周围的晶刺挤压，纷纷向秦锋靠来。若是再敢前上二尺，只怕要被捅出数十个血窟窿了。
却是意料之中，几乎同时秦锋将精粹的灵力涌入骨刀中，“爆！”呵斥下，灵力又从骨刀散出。
顿时斑驳灵力聚成的冰霜结晶被稀薄却又精粹的灵力冲击，根本承受不住如此狂暴的力量。瞬间爆散，若冰雹散落下。一时间围观的村民纷纷抱头鼠窜，最可怜的变要数趴在院墙上的孩童，鬼哭狼嚎间无一不是被砸的满头血包。
胜负已定，“你输了。”不等李斯从乾坤袋中要取出什么，骨刀已经抵在了其喉间。
李斯脸色煞白：“我输了。”如果先前被秦锋轻易近身自己还不忿，是因为自己托大选择在这狭小的院内较量未有与其拉开距离的话。然而自己最为拿手的防御术法——冰霜之球瞬间被破去，却是让李斯明白了自己根本与秦锋不是一个层次。
“这就是上仙，这就是仙人啊。真是三生有幸，竟然能见到仙人斗法！”
“哎哟，神仙打仗，凡人遭殃。俺被砸中眼睛了。”
“大丈夫当如此，我也一定要修仙。”
……
只听院落下围观的村民窃窃私语，而且冰霜壁垒破裂的动静更是惊动了整个村落的人，更有无数人从宅屋中走出接近望来。
那眼神就像是在耻笑、那窃窃私语就像是嘲讽。李斯面色愈发涨红，却是感觉无地自容，“我会信守承诺，告辞了。”说罢，如逃窜一般御着飞剑急忙离去。
“李斯。”一声呼喊，又瞥过一眼秦锋。咬牙，王彩茹终于还是御剑追去。
王向道膛目结舌：“好厉害。”没想到自己竟是远远小看了秦锋。
秦锋驭风落下，收剑不悦哼道：“都散去吧，还待在这里干什么？”顿时人作鸟兽散。
又望着满桌的灵石，想了想还是将其收好。微微摇头便自觉无趣的返回了寝屋之中。
……
然而让秦锋没有想到的是，这件事非但没有打击王彩茹的热情，反倒是像挑开了隔膜一般，更加的愈发主动。
入夜，王彩茹终于回来。红着眼推开秦锋未掩住的房门，出言道：“秦锋，你是怎么看我的。”
收起手中的玉简，秦锋错愕道：“李斯呢？”
摸了摸眼睑，王彩茹道：“他说他要去历练，直到寻找到真正的力量。强到能掌握自己命运的力量。”
这是何等幼稚且又倔强的话语。秦锋仿佛从中看到了自己以前的影子，何尝不是有这些不着边际的想法。
秦锋左顾言它：“所以你就回来了？”
沉默。面色突然涨红，几经迟疑王彩茹终于鼓起勇气道：“因为我喜欢你。”
秦锋反问：“因为我救了你？”
又是一愣，王彩茹摇头词穷道：“不，不单是这点。我喜欢你的一切。”
“但你何曾真正的了解我？”秦锋坐起身摇头道：“我秦某可也不是什么好人。我之所以救你并非是因为我嫉恶如仇，只是因为我瞧不起这等只欺凌比自己弱小者的苟延残喘之辈。”
“够了！”王彩茹大吼一声：“你不喜欢我，就不喜欢我。何必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秦锋止住话语，只见王彩茹默默涕泪。不忍，终于实言道：“我不是不喜欢，这月余来的生活便是我曾经梦寐以求的。”
王彩茹泪眼抬头：“那是为什么？”
双目中闪过神采，秦锋振地有声：“道！我想要去见我所未见的一切、我想要去寻到生命的真谛。哪怕最后是徒劳，我也想要以这微小的生命绽放出最灿烂的光华。”
身子一颤，王彩茹颤抖着手指质问道：“所以说世间的一切哪怕是爱都没有你所谓的道重要吗？”
秦锋沉默，没有回答。
凄然一笑，终于是看破。王彩茹转头直径走回，待行到门前停住脚步，“你根本不知道。真正的勇气不是坚持，而是敢于放弃！”
目送着身影被夜色吞没，终究秦锋没有追去。
……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默默地注视着，终于长叹一声秦锋收拾起不多的行囊。便决定就此离去了，不然也只能是徒增烦劳。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先到王向道寝居拜访一下。
自然是没有休息，不等秦锋敲门。王向道就推开了房门，神情复杂道：“你决定要走了吗？”
秦锋点头：“是的。”
王向道倒是难得的睿智道：“我就知道，你们不会有结果的。前辈毕竟与我兄妹是两个世界的人。”
“所以我今晚就走。”说罢，秦锋便把两百灵石如数取出。不等其回绝，便驭风遁走。
……
然谁也不知道，秦锋只是在离村庄二十里外的一处山林寻了个洞窟，一坐便是足足三月。
却是王彩茹破门而出留下的一言让秦锋如当头喝棒。这才就近寻了个洞府，决心独自一人好好的思索自己内心真正寻求的真物。也同时暗中保护兄妹二人的安全，假使这李斯真是什么小人，只是垂涎王彩茹美貌，定会前来强娶。
不过此事终于还是没有发生，不由让秦锋感到欣慰。
又是一日清晨，沐浴晨光。秦锋终于行出了洞窟，那清明的目光，再无了一丝迷茫：“不过，最后还是去见一见吧。”
说罢，御风而起。李家，倒是曾听王彩茹闲言提起过。回忆着模糊的印象，便朝着李斯的宗族方向遁去。
未有太多波折，在寻到李家之后。
一个时辰，秦锋又折返回来。
李斯这家伙，似乎遇到什么麻烦。陷入那什么远古遗迹，已经有月余没有踪影。就连宗族派遣去打探消息的弟子也是折损数人，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裹在风中，秦锋长叹一口气：“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知觉，竟是有些紧张这白痴的性命。
或许，是不想因为他的死讯，让王彩如伤心吧。毕竟，她们可是青梅竹马。秦锋又不傻，怎么看不出二人感情深厚。不过或许，在王彩如心中或许更多的是把他当作哥哥，而李斯……
胡思乱想，秦锋忍不住自言自语低骂一声：“狗血。”怎么就非要趟这滩浑水。
……
待终于行到了森林。只见比之数月前来，森林深处的上空却是起了一团若实质的毒瘴。不，那是无法计数的虫云。
“看来只能硬闯了。”艺高人胆大，自言自语间秦锋拔出骨刀御风遁下便向深处行去。
然而森林之中却是诡异的寂静。不见人影兽踪，甚至连虫鸣也绝迹。如此异象必定是隐藏着什么危机，秦锋紧张戒备着。
终于也是明白了为何森林上空会出现一片虫云，必是这些虫豸畏惧什么，才连大地也不敢落下吧。然而灵识外放，灵目四顾却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行踪。
正是未知，才是最让人恐惧。近乎是草木皆兵，秦锋不知是行了多久。终于鼻息间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腐朽尸骸的味道。
莫名的，心中惊惧感竟因此消退许多。秦锋微微加快脚步行去。数百米后，一片截然不同的丛林矗立在眼前。
就像有着无形的屏障一般形成鲜明的对比。杂草旺盛的竟有齐人之高，所长得树木无以也是高大了一倍有余。
小心翼翼踏进，秦锋不由咋舌：“难怪会有什么远古遗迹的传言。”自问若是偶然撞上这片诡异密林，也定然会认为有什么异宝现世吧。
啪。
奇怪的声响，茂盛的杂草下根本看不见是踩中了什么东西。秦锋拨弄开，脚下竟是一团腐烂肉糜。而且还看见数根根须在其中蠕动，似乎在摄取肉糜的养分。
难怪这里如此恶臭难闻，如此寂静连虫豸也不见踪影。所有的活物，恐怕都被吞没了吧。
突然间，身后恶风来袭。
“不好。”秦锋回头，竟然是无数根须纠缠具现，龙蛟模样的怪蛟。不单封死了退路，头部若螺旋旋转张开，溢散着酸液的同时朝秦锋吞来。
到底是经历过数度生死考验，略微的惊异过后。秦锋平静下来，却是发现这怪物虽是骇人，但可能是由于身躯是拼接而成，并无太快的遁速。
“哼，我可没工夫陪你玩。”呢喃间，秦锋召起灵风向深处行去。只见远方，一座凸起的丘堆隐隐可见，虽然视觉被遮掩，但神识却能够感知到其下似乎有巨大的空间。恐怕这就是所谓远古遗迹的入口。
随着木灵怪蛟的追击，整个深林都如同活了过来。草藤如网编织，巨树的根脉如蛇、如鞭拍来。
愉悦地笑意在秦锋脸上泛起，御风的同时，手中骨刀以更快的速度斩尽身前的一切阻碍。
木灵编织的天罗地网，竟未起到丝毫阻拦作用。秦锋已然出现在了丘堆之上，果断向下方的深渊跳入。
嘶！
只听刺耳如无数蔓藤赋予直径近一里宽的深渊边缘摩擦声响，似发出不甘地咆哮，木灵怪蛟终于还是没有继续追下。
望着头顶洞口木灵怪蛟离去，秦锋猜疑道：“这里面有什么它害怕的东西吗？不见得，这木灵看上去强大，然而似乎并无多少灵智。恐怕也有可能是本体制约，不能离开密林吧？”
又摇摇头：“算了，现在想这些也没有用。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李斯。”说罢，左右四顾，打量着这明显有打斗痕迹却无任何尸骸的坑洞。没有多作犹豫，面前两个岔路，随意选了一条便深入行去。
复行数里，竟然当真是一处远古遗迹。大地之下所埋葬的残垣断壁，那些雕画与从未见过的文字，皆是无言的述说。
这让秦锋不由艳羡，当初第一批进入此地的人究竟得到了什么机缘。不禁提起了精神，搜寻者李斯的踪迹同时，四下也打量着有否遗漏的宝藏迹象。
然而半时辰下来，别说是宝藏。就连妖兽也没有见到一只。
秦锋有些失望：“恐怕早已是人去楼空了。只是这往日来探宝的人呢？莫非都被外面那木灵给吃了。”
然又是摇头：“不对，那木灵虽是气势汹涌，但手段单一。只要善用火系术法，也不见得有多厉害。而且李斯这家伙，似乎是与人结伴而行。即使是不敌，逃跑也是绰绰有余。”
想到此，又在这幽闭的空间内探索。大有不寻上一遍不罢休的架势。
轰，轰……
“在脚下？”终于，地脉韵动，传来的微不可察地闷响却是让秦锋喜出望外。即可寻着模糊的声音方向，手中笨拙地结印。
术法——土遁。
足足五次，终于是成功。
用灵力维持着蹩脚的土遁之术，在泥土中缓慢遁下。愈是往下，秦锋便愈感到头顶的重压便俞强。
也不知是过去了多少时间，秦锋直觉自己撇脚的土遁终于是要在强大的重压下支撑到极限。正要决心折返时，眼前终于是豁然开朗。竟是一座方圆数里封闭的圆形药圃，但可惜无人打理，地面灵土的灵力也早被汲取一空。本该不知有数千年药龄的灵草，如今在眼前只是一株株枯死的枝干。
然而其中却趟满了足足十五余具新鲜尸骸，唯有一稚女伴着个近乎一丈高大的身影肃立，对质着一道光华。而那光华之中，却是藏着一个人影。
秦锋焦距着灵目，隐隐可见正是李斯无疑。不由暗喜：“太好了，还活着。”
轰！
光华上附着的禁制猝然发亮。又是一声巨响，阵法所化的光华再度淡薄了一分。秦锋霎时恍然方才的古怪巨响从何处传来了。
见封印随时都会破掉。小女孩手中抱着一个布偶雀跃，竟用欢快的语气说着骇人之语：“大哥哥，快出来吧，我真的会毫无痛苦的就送你上路的。不然我真的要生气呢！”
只听李斯的声音透过光华传来，“你，你又何必如此。我把金阳黄玉给你，你就不能饶我性命吗？只要你饶过我，李某发誓，日后绝对奉你为主，马首是瞻。若不然，我将金阳黄玉毁去，你也休想得到任何好处。”
小脸一副得意，魔女狡黠道：“呀，你这是在向我告白吗？真是的，我都不知道该要怎么办呢。那么，你就快出来吧。不然等到封印消解，我可要用魂飞魄散给你作为惩罚哦。”
趁其言语间，终于是悄然用神识探知完毕，“恩。这女娃只有炼器四层，倒是好对付。只是那壮汉却完全无法感知其境界，恐怕是有筑基修为。”
不过筑基又如何。修真界中凭着法宝、术式甚至经验的优势越阶成功挑战的例子屡见不鲜。
秦锋瞬间有了决断，手中骨刀终于动作，一道月弧剑芒霎时朝着壮汉的后颈斩去。
呛！
就如同后脑长了眼睛一般，那壮汉的臂膀伸到常人根本无法角度，手中变出双刃斧钺护住头部，待其缓缓转过头来。
如死尸狰狞的面容，竟还点缀着不知名的金属体。秦锋心中一沉：“构造体！大意了，这女童是方士吗？”不禁懊恼，当真是谨慎过头了，竟没有察觉到这只是无有灵智的傀儡而已。
“是你，秦锋前辈！”也是察觉到了，李斯欣喜一声。趁着对峙之时撤去了封印。即刻绕到秦锋身侧。
节外生枝，小魔女蛮横地指着秦锋叱怒道：“你是什么人！”
“我是谁重要吗？”秦锋瞥过一眼，杀意肃然回道：“多说无益。看在你稚小的份上立刻给我滚，不然到时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剑拔弩张，战况似要一触即发。李斯即刻抓紧传音提醒道：“秦锋前辈，小心！她的傀儡有筑基期的实力。”
两腮鼓起，魔女小手指着秦锋：“好，我真的生气了。桐武，杀了他们！”
霎时趁作桐武的魔尸爆出气劲，挥舞斧钺冲来。
“来得好！”秦锋怪笑一声，挥舞重刀便正面迎上。有多久了？没有遇上能让自己全力一战的对手，真是心痒难耐。
呛，呛，呛。
只见两个残影扭作一团，唯有两柄兵器相击之时身影才会偶尔短暂的停顿。
肉眼几乎难以捕捉到身影，有心协助却也无能为力。李斯不禁膛目结舌：“好，好厉害。”可笑，自己输给这样的对手居然还感到不忿。
激战之中，秦锋见李斯迟迟未动。愠怒，传音呵斥道：“还愣着干什么！妇人之仁吗？我来缠住傀儡，你去杀掉施术者！”
“是，是。”李斯终于是回过神，眼神闪烁凶光。
虽然眼前的对手是一个稚童。然而就是这么一个稚童，却是放言要自己魂飞魄散。就是这么一个稚童被中途好心收留，在精通古语的同伴几经周折终于从壁画古文中寻到金阳黄玉狠下杀手。
眼神中填满杀意，“为惨死的无辜同族报仇！”李斯咬牙切齿，果断地祭出了飞剑……
激战之下，并没有闲余查探李斯那方战况如何，秦锋却是成竹在握，不信这仅炼气四层的小魔女还能斗过李斯。
手中出招也渐渐由攻转守，犯不着与这一身怪力的铁尸较劲。
终于，数息之后。铁尸突然虚晃一刀，便要折身退去。
咬牙自言：“想走？”秦锋自然不会让其如意，脚下腾空虚度，被震得发麻的臂腕一抖，绕身便铁尸拦住。
“滚，开！”竟是铁尸口中出言，手中斧钺当头抡起。
呛！
咔，咔擦。
“嗟。”秦锋双臂撑着重刀，双脚一点一点的被压进厚实的泥土之中。
“呃呜……”喉咙发出的声音模糊不清，只有眼白的双瞳被血丝填满。双手紧紧将斧钺下压的同时，铁尸一副暴怒之色，似恨不得将斧下之人碎尸万段。
这副丰富的神态，哪里是被本能驱使的行尸能拥有。秦锋顿时恍然，双臂苦撑的同时出言道：“阁下的神智是被束缚了吗？若是如此，请你稍作忍耐。待我同伴诛杀了这魔女，定还你自由。”
“死！”置若罔闻，铁尸反倒一声咆哮，手上的力道又强上了一分。
宁可与牛妖角逐，也莫与僵尸斗力。
这是流传在武修中的谚语，此刻秦锋终于是切身体会到了。有哪位武修愿意与一个力大无穷，且刀剑不伤的僵尸死斗。
浑身骨骸都被压的咯吱作响，身体愈来愈发烫，秦锋自然知道是潜能的禁制又在开始松动。怒极反笑：“嗟，真是可笑。阁下空有筑基的修为，竟甘心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娃操纵，为虎作伥。既然不识好歹，我就让你看看我真正的能耐！”说话间，双臂竟一点点抬起，双脚也从泥地中慢慢挣脱。
就在秦锋与铁尸角力之时，“桐武，快来救我。”却听稚音传来。铁尸面色一变，竟无所顾忌地转身遁去。
噗。
浑身全是破绽，秦锋自然是不会放过。手腕一转，却从后心捅了一个窟窿。奈何，对手是个亡灵。如此致命的伤势，也全未对其的行动造成任何影响。
不知何时，小魔女惊恐地祭着一个铃铛状的防御法器。微弱的灵光笼罩下，却是被一层层更加骇人的冰霜卷住，无形的霜寒好似白色的幽灵，侵蚀着越来越黯然无光的宝铃。
没有丝毫怜悯，李斯满脸快意，就在自以为要手刃仇敌之时。只听一声咆哮，闻声望去顿时骇然：“前辈，尸傀冲我来了！”不过，终究倒也不蠢。手中印法一变，强行结印。
噗。
灵力反噬，一口鲜血从李斯口中喷出。还未有成型的霜雾霎时凝缩具现，变化作数十根冰锥，鸣颤之下，四面八方环绕便要向魔女击来。
围魏救赵。
到底是在散修百族盛典取下第八名的青年俊杰。相较于魔女所御使的薄弱灵光，此术威势看上去倒是分外骇人。
也许魔女手中黯然的防御法宝足以扛过这仓促祭起的术法。但是终究，铁尸再度发出一声咆哮。骤然专向，放弃了唾手可灭的李斯。爆出气劲却以更快的速度遁去选择了护主。
呛！呛……
千钧一发，终于是及时赶到。斧钺如风挥舞，袭来的冰锥纷纷碎裂。即使偶有从死角处击来的冰锥，却也无力再击穿护体灵光了。再看魔女，却是面色煞白。小嘴不住打颤，怕是还没有从死亡的惊悸中回过神。
可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想法。怜悯敌人，就是自杀。“就是这样，李斯。继续攻击，只要杀了术主，尸傀自然会不攻而破！”
甚至不给喘息的机会，秦锋趁机接近了小魔女。自然是又无法避免的与尸傀战做了一团。
只是这一次，却如有了桎梏，小魔女就像是无形的枷锁，让铁尸始终不敢远离其丈余的距离，动作也是越来越受到制约。
胜利。
心如止水，秦锋心中唯有所想。敌削我长，招数越来越灵动，身法越来越灵巧。甚至有那么一次，剑尖如信差点就触碰到小魔女的眉心。却是吓得其连手中慌乱祭出的灵火消灭。
“秦锋前辈，我来助你。”唇亡齿寒。强忍着灵力反噬，李斯再度勉强祭起遗落的法剑，又是向小魔女击来。
“卑鄙！”只听铁尸怒斥一声，左臂一卷却是将小魔女丢向后背，如小鸟一般护住。虎视狼顾，缠斗的同时还监视着那盘旋的法剑。
这世间总有许多恶人，总觉得自己才是受害者。秦锋发笑：“哦，卑鄙？你等扮猪吃虎，夺宝杀人就不觉得卑鄙？”毫不留情，手中剑法愈来愈烈。
反而铁尸，却因为背着透支灵力的小魔女，不敢再作出疾风骤雨般的手段来回击躲避，同时分神留心法剑。不过数个回合交锋，便完全碾压在了秦锋的剑势之下。
秦锋、李斯，两人配合竟还颇为默契。飞剑如恶毒的秃鹫，秦锋如阴狠的孤狼。每一次法剑击来，总能将铁尸逼得不敢招架后退数丈。而秦锋则乘机步步紧逼。
终于，是将铁尸逼到了死路。离墙角不过只有二丈余远，秦锋不由亢奋，传音道：“李斯，最后一击了。”说罢，骨刀拦腰一扫，铁尸下意识地后退。
而同时听得破空之声，法剑再度朝着小魔女击来。只是这一次，秦锋挥剑之后御风前踏封死前路，而身后又是贴着墙角，再没有了退路可言。
呛！
斧钺挥击，法剑再度被斩出一个缺口弹飞数十丈。
双臂大开大合，脊背微曲。“就是现在。”终于是等到了这致命的破绽。
秦锋脚下一蹬，在地面留下两道脚印猝然跃起，身躯在空中违反常理般诡异一扭，避开了铁尸探来的巨掌，同时斜挑探刀。
恐惧的双瞳，倒映着劈来的骨刀。小魔女下意识地抬起手臂遮挡。
“啊！”只听稚嫩地惨叫。血流不止，食指断作两截，剩下四指连着半掌落下。
完全失去了理智，完全被恐惧吞没。泪如泉涌，小魔女惊慌失措地看着残肢叫喊：“我的手，我的手！”
失手了？却是铁尸稍微扭动了身躯才得以让小魔女避开了致命一击。
徒劳，秦锋眉头微蹙，又释然：“你无需担心你的手了，我很乐意为你解除痛苦。”双脚在壁面如平地疾走，一剑刺去。
“嗷！”在铁尸万般不甘地咆哮中，不过转身的间隙、不过数尺的距离。灰白闪耀金属色泽的双臂却如被无形的天堑阻拦，竟眼睁睁地看着秦锋倒旋，骨刃之尖精准戳穿了小魔女的眉心。
而同时，随着术主死去。铁尸残存的灵力亦是在迅速消弥。
“死，我要你死！”却如同着魔，挥舞斧钺疯狂的向秦锋劈砍。招招直劈命门，骇然是临死也要拉着秦锋垫背。
或招架、或闪躲。秦锋甚至不能出手还击。完全被铁尸的气势所碾压，不过秦锋却没有丝毫慌乱。双瞳灵光闪烁，却是料定了铁尸无法长久坚持。
而另一处，自知相助也只会添乱。李斯御着飞剑远远地躲在了战场边缘，唯恐殃及池鱼，随时都做好铁尸骤然暴起，且好遁逃的念头。倒是让秦锋不由安心。
轰，轰……
数息之后，铁尸的气势愈发暴涨。斧钺每度挥击，皆是余威逸散，灵芒肆虐下。四周乱石飞散。
秦锋嘴角不由露出讥笑：“连自身的灵力也不受控制了吗？”念头刚刚在心中转过，笑意戛然而止。
“不好！”
“懦夫，去死！”铁尸百骸噼啪作响，强于先前数倍的灵压爆出。一声咆哮，手中斧钺暴涨猩红灵光，双臂紧握如开天之势劈来。
受猩红之光笼罩，秦锋仿佛身体都停滞了许多，连浑身的毫毛也本能地炸起。避无可避，运起全身的灵力，双臂举刃挡去。
轰！
以二人为中心，一声巨响下，红蓝相间的冲击波散出。无数枯死的灵草化作灰末，漫天尘埃扬起填满了整个空间。
而秦锋膝盖都没入了大地之中，双手支撑的剑锋之上，犹然还传来巨力压迫，似要将自己打入黄泉才甘心一般。
巨大的力量，仿佛要将臂膀压断。几乎是全凭着意志支撑，秦锋突然感觉压来的力道松了许多。却是铁尸突然腾出一只手，印法变幻。
即使不可以感知，也能发现其浑身的灵力都被抽取，具现在铁尸的手臂之上。一把邪秽的血匕隐隐成型。
本能，感知到了性命的危机。而姜宙也始终没有苏醒。
秦锋怒喝一声：“休想！”再顾不得其他，双瞳流出血泪。
熵仪眼，启。
透过肉身，直视铁尸的本源。
或许是因为铁尸只是一个依托术主才能存活傀儡，魂魄意外的弱小不说。铁尸熵的本源，也远比秦锋想象的虚弱。
熵仪眼，灭。
霎时间铁尸狰狞神色一愣，随着熵源逐渐湮灭，存在的本身存在开始渐渐消失。尸身开始枯败。就连那被血丝污秽填充的无目红瞳，也变得深淤。暴虐的神采渐渐褪去被脓血替代。
虽然是早已预测到了。“成功了！”秦锋心中终于感到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此时，眼见附在斧钺上的红芒渐渐褪去。“呜嗷……”回光返照般，铁尸极为痛苦地呢喃嘶吼，左臂勉强结出最后一个法印。
溢散的红芒再度凝聚，若丝丝红雷游走。与斧钺一同当头朝秦锋劈下。
呛。重击之下骨刃被掀飞。
噗。
鲜血喷出，惊悸之色还停留在秦锋的脸上。灵力护盾被破，周身数度焦灼，甚至斧钺划过重刀，嵌入左肩寸余也犹然不知。
“前辈，你没事吗？”
惊魂未定，秦锋蹉跎起身：“没事。”就差一点，若非最后时刻将之铁尸尚存的最后一丝本源灼烧，那么现在自己也已同是身死了。
“呜。”说话时双目又是一阵剧痛，秦锋忍不住闷哼一声。眼前一暗，数息后才又稍微恢复些模糊的视觉。
再看铁尸，左手具现的血匕已经消散。灵息殆尽，空有红瞳怒瞪，高举斧钺作着劈砍的姿势，就如同一尊雕像。
良久，“秦，秦锋前辈。”大口地喘着粗气，李斯这才终于胆敢靠近秦锋。即使如此，看向铁尸的眼神也心有余悸，对着秦锋作揖道：“多谢前辈不计前嫌，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未有理会，直到秦锋清点完了从小魔女身上找到的乾坤袋。除开一笔不菲的灵石，还有数十件各式法器，一大堆莫名的材料灵草。却不知是有多少人，丧命在这看似无害的女童手上。
“别说这些没用的了，稍微歇息下，我们便离开这里吧。”双目依然还在刺痛，秦锋没好气道：“你倒真能惹事，下一次你可就不得有这么好运了。”同时，心中也是不禁感到唏嘘。
幸亏这铁尸的主人是个累赘，也幸亏铁尸做出了错误的选择。如果当时在李斯攻击小魔女的时候，她选择赌一把。赌李斯的仓促一击，无法击破小魔女的防御。如果成功，别说李斯命丧当场。便是胜负也是难料，再不济，至少能从容退走。
毕竟人贵在有自知之明，秦锋可不认为自己那撇脚的土遁能够将二人追上。
“是，是。”见秦锋不悦，李斯顿时戚戚然盘腿坐下，老老实实地服下携带的丹药，运功疗伤。
……
直到损耗的灵力也回复充足，秦锋这才睁眼。回头望向不知在一旁静立了多久的李斯，正要说话却见其手中拿着一个金黄的晶体。
秦锋起身，不禁好奇道：“这是什么？”即使没有触碰到，竟也能感受到其中磅礴的灵力。
“金阳黄玉。”说话间，李斯将此物献上：“这就是我们所行在此寻到的唯一宝物，也是那魔女为之暴起想要夺走的东西。为答谢前辈的恩情，还请务必收下。”
闻着淡淡的异香，甚至没有客套一句。秦锋下意识伸手接过，却不想看似坚硬的外表却如膏玉般柔滑，然手中微微用力，竟不能挤压其形状，哪怕是用尽全力。
难怪当时隐约听见魔女嘲讽李斯无法将其破坏，恐怕这金阳黄玉需要特殊的方法才能使用。
果然，又听李斯说道：“前辈可能有所不知，这金阳黄玉乃是可遇不可求的宝物，只可惜极难培育，只会偶然诞生在阴阳二气兼备的地方。想来是因为此地属阴，而这些枯死的灵草属阳的缘故吧。只要将此物融化涂抹周身，待其浸入四肢百骸便能起到蕴养肉身的神效，甚至有可能提升修行者的资质。至于此物的使用方法……”
听完。秦锋不禁点头：“当真是一件好宝物，不过你真舍得赠与我？”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显得有些小心的想法一闪而过。李斯晃了晃头，沉声道：“若是如此救命之恩不思报偿，岂不是显得我无义了吗？更何况，区区一件宝物能比得过自己的性命更珍贵吗？”
赞同一笑，秦锋将金阳黄玉收入囊中，“这倒也是，那我就收下了。”终于，并没有忘记来意，却作轻描淡写道：“李斯，可别再如此鲁莽了。”
一脸后怕之色，李斯急忙摇头：“前辈说笑了，自然是再也不敢了。恐怕这一生，我也不会再去寻宝历练。以我这实力，与其四处寻宝历练，厮杀纷争。倒不如待在宗族，沉下心来每日修行，指不定哪日福源自到，甚至能够筑基。”
“或许是这魔女，还有我给他的打击太大了吧。”秦锋心中不禁咋舌，不过这样也倒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至少可以安稳度过一生。
一瞬间又是有些茫然失措，只觉自己失去了什么。
长叹一声，秦锋又是说道：“李斯，待我救你脱困。我便离去，届时想来你我便不会再相见了。”
一惊，又是一喜。李斯禁不住心中狂喜，失声道：“真的？”
秦锋没好气道：“你以为我来救你干什么？”
……
待行出了远古遗迹，已然又是清晨。微薄的晨光透过密密麻麻的树冠，却也无法驱散其中的阴暗。
如沐新生，长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李斯亢奋道：“前辈，我们走吧。”说罢，脚下便动作。
“等等。”秦锋一把拉住，却是摇头：“小心为上，这密林有古怪。”
“不过是一些藤妖而已。”李斯只觉得秦锋有些太过谨慎，但出于敬畏还是选择了沉默。
噗，噗……
待堪堪行入林中，无数的藤蔓、古树又是活了过来一般，疯狂地向二人发动攻击。
李斯霎时便自顾不暇。祭使者飞剑的同时，惊慌道：“这些藤妖，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多了？”
“管它再多，我们杀出去便是。”秦锋手中变出四张咒符。激活祭出，便化作四道火球朝前方轰去。“跟紧了。”说罢，踏火而行。如火灵起舞，手中重刀附火吐信，劈荆斩棘。
饶是十余条蔓藤如灵蛇起舞从四方攻来，也无法胜过秦锋手中三尺锋芒。
原来体修竟可以这么强，一时竟看得痴了。“前辈，我也来助你。”回过神，李斯祭出香炉状的法器。一道形体似蛟的红焰从中溢出具现。岿然无惧地冲向涌来的林海。
嘶……
烈火烤炽，秦锋甚至不记得自己丢出了多少张火符。然而这些木灵似乎并不是十分惧火，每只被烤灼的藤蔓妖树，总是会分泌出奇怪的黏稠液体。不单具备一定的抗火功效，甚至将火径也渐渐熄灭。
然而方圆不足十里，直行便可出入的林地，此时却是分外的邪异。“又绕回来了。”秦锋不禁皱眉，又是再度回到了远古遗迹的入口处。
李斯却不及秦锋镇定了，不禁惶恐道：“可恶，秦锋前辈。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我们中了幻术，还是被禁锢在了阵法中了？”只见面色苍白，却是体内灵力汲取过度的表现。不单如此，先前祭出那凶猛的火蛟，也在源源不绝的藤海消耗下变得淡薄如烟。
凌空跃起，一记力劈华山将丈余高的树妖斩作了两段。微微喘着粗气，秦锋摇头：“李斯，冷静点。如果是什么阵法的话，不可能瞒得过我的眼睛。当务之急……”话未说完，一股恶风袭来。却是又是那木灵怪蛟再度出现。
恼羞成怒，李斯不禁怒道：“可恶，这东西就杀不死吗？都是第四次了！”
“自己小心点”秦锋面色一凝，却已当先杀去。
数次交手。着木灵怪蛟的弱点已被摸清。不单是形体笨拙，御敌时就连神智都有一刹的延迟。神智？不，应当说这只是背后始作俑者的提线木偶。
待怪蛟张开藤蔓腐液，花芯构合的利嘴。秦锋屏蔽鼻息，径直从剧毒的瘴雾中穿过。身若无骨一扭，堪堪避开冲撞。重刀反握，借着怪蛟的冲力便将其身躯划开。
同时左手又是祭出四张火符，瞬息掠走间，贴入怪蛟的剖开的创口之中。
轰。
由内而外，一颗合而为一的火球张怪蛟吞没。
秦锋左右四顾：“本体，这些木灵的本体一定就隐藏在这森林之中。”
只是，依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东西，就连自身的方位也完全迷失，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作为参照，就像置身荒古森林一般。“怎么走都会回到原地吗？倒是和鬼打墙有些相似。对了，鬼打墙！”
灵光一闪，秦锋有了一个猜测。
终于，灵力殆尽，甚至连火蛟都收回。李斯有些崩溃道：“秦锋前辈，我们放手一搏吧。御空破去，或许是我们唯一的生机了。”
秦锋讽言道：“我倒不是介意，只是林瘴上方的虫云，你对付的了吗？”说罢，斩出一道月形剑气，斩尽袭来的藤蔓。“跟上，我已经找到破解之法了。”霎时，驭风冲向卷来的藤浪。
噗，噗……
正片密林在木灵的驱使下仿若化作了汹涌绿海。藤蔓如化作巨浪拍打，树妖就如礁石阻碍。
“没用，我已经看破了你的把戏。”骨刃泛着衍生近五尺长的灵芒在秦锋手中挥舞，斩浪而行。光华所掠，却有分海之威。灵目闪烁，却是凝视着远方的树林。
秦锋嘴角裂出狞笑：“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只见远方的树木，隔着一段距离都在已肉眼难见的速度移动变化位置，又在妄图将自己引回原处。
不是什么阵法、幻术，只是单纯的障眼法而已。只是先前一直忙于应敌，未能察觉罢了。
灵解。
再不吝啬灵力，也再不顾及伤及根本。不再依靠参照物辨认方向。直行向前。在木灵的浪涌中翻江倒海。
摧枯拉朽，任树妖藤怪，也不能将秦锋的步伐阻止停滞。
待秦锋与李斯，复行数百米，或许木灵意识到自己的术法被识破，这块到嘴的肥肉也不是这么好啃。攻势渐渐减弱。突然间眼前豁然开朗，露出一片低矮的森林。
忘却了一切，李斯狼狈地奔出，“终于活着出来了。”含糊不清间，双目竟是在流泪。毕竟两度身临死境，其中的压力确实难以让常人承受。
“哼。”冷哼一声，秦锋眼带杀意回望向身后的密林。
又转头看向李斯，心中琐费之语却不足为道。更不屑或挟恩、或威吓什么。只是摇头道声：“好自为之。”驭起狂风，便消失在李斯眼前，徒留其唏嘘不已。
……
三日后，秦锋才从深林走出。身着的道衣狼藉，满脸也是尘埃。却掩不住欣喜。却是再度进入了木灵的领域之中，故技重施终于找到了本体。却是一株生了灵智的异树。
也不知这木灵是害了多少人性命。等秦锋寻到之时，已是初具人形。这异树不善斗法，而且也正是脱变的节点。并没有费多大的力气便将其诛杀。一颗千年木心，收入囊中。
……
此事之后，秦锋再返回了宗门。直至三月的时间一晃而过，如今正是五行门低阶弟子和秦锋这些杂役外出的历练的时候。
今日一早孟进一大早便与罗贤带领三十七位杂役弟子前来集合。
不得不说，这五行门的神秘丹药果真是效果不错，服下后这些人的修为普遍都在炼气七八层。
反倒是秦锋自己只有炼气四层。罗贤和孟进一样同为炼气五层。另外还有那个有着神秘靠山的岳山也不过炼气六层，看样子也是没有服用那丹药。
彼消此长，这也让众人愈发的不服于管辖。若非是秦锋在一年前与藏幽比斗时当着数千人的面露了一手，恐怕现在还真镇不住场子。
不过自己也没打算要用上这些人，秦锋环目四顾，随口道：“那废话也就不多说话了，出发吧！”
隶属管辖的众杂役弟子纷纷摩拳擦掌，激昂地喊道：“遵命！”都是有些神情激动，都将这次难得的历练当做一次机缘了。臆想着发现什么珍奇灵草，或是什么妖兽卵。立下大功，进入外门得到大量赏赐。
看着这些异想连翩的杂役，秦锋也不点破。等这些人过些时日就自然明白修真界的凶险了。寻宝？秦锋对此从来没有从在什么奢望，虽然以前确实得了不少的机缘。但又有哪个不是拼了性命才得到的？
犹如一只蝼蚁，在巨人脚下打转，伺机捞取好处。秦锋如今都在感叹哪来的如此好运。对于如今的历练，或许五行门给予的《修真界宝鉴》才是最大的收获吧。里面记载的各种修真界的事物，倒真让秦锋长了不少见识。
……
在一处阴森峡谷的洞穴中，竟然存在一个极大的地底网络。时不时传来一声声凄厉的嘶吼，往来的人影大多也是面色狰狞，皮肤或是苍白或是乌青。毅然是一个魔修的领地。
“砰！”一个枯槁的老者，一拳狠狠地砸在石桌上。双目竟是一血红，就连瞳孔都没有：“这五行门真的是翅膀长硬了！以为和释天盟搭上了什么狗屁关系，就敢四处派出一群杂种越界收集修真资源！真以为我万象魔宗不敢动它了？”
见血老发怒，上来汇报的一个年轻修士惶恐的跪下说道：“血老请息怒。”不是自己胆小，而是实在喜怒无常，有不少弟子犯了一点小错便被他生生炼成了血尸。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见这弟子如此窝囊，血老怒喝：“怂的跟世俗的太监一个模样。”
“你且速去将此事通报教主。”血老脾气虽暴，但也不敢逾越行事。“想来其他的门派一定也知晓此事，这五行门虽然只针对了我万象魔宗，但唇亡齿寒的道理想来他们都懂。毕竟这里的门派或多或少都是侵吞了不少原来五行门的地盘，今日是我万象魔宗，明日便会轮到他们。不管教主如何决定，我也要去给他们敲打一番。”血老自言自语的说完，舔了一下鲜红的嘴唇，转头望向还跪在地上的弟子。“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啊！”
……
秦锋等人自然不知道五行门的大动作已然是惹恼一个魔门宗派，还踏入了别人的地界。一连三天一群人所获甚少，甚至在第二天便有人独自离队，去寻找所谓的珍奇药草。
今日更有不少人吵吵嚷嚷说要分队行动，已然是压制不下。只有秦锋在修炼了那控兽术后，可以共享恶魇的视觉并下达指令后。倒是采集到不少长在树上或是一些隐秘之地的药材等物。虽都是稀疏平常之物，但恶魇的视觉倒是让秦锋惊叹不已，视界一片血红，而富含灵气的物质却是一片蓝色。可以说是任何含有灵气的东西都能被恶魇轻松发现。
“我看你们如此不耐烦，那我们便分队行事吧。”队伍中的争吵声越来越大，就连孟进和罗贤都有些控不住场面。
毕竟这与当初干杂役时已是不同，这三个所谓的“管事”在那一旁什么活都不干，大不了自己多干点就是，毕竟有这么多人三个人的活分摊下来也多不上多少。而如今这事事关自己的仙缘，已经是没有人愿意退让，哪怕秦锋修为有些高深，也再也没人买秦锋的帐。
不等众人喜出望外，秦锋招手指向岳山：“岳兄，你且与我们一同行事吧。我们四人一起也好有个照应。”不由分说，便走上前去将岳山引来。
根本没有给岳山拒绝的余地，倒不是秦锋睚眦必报，只是单纯的看上了这岳山身上的法宝不错，想找一个免费的强力打手而已。
“这？”岳山倒是有些迟疑，觉得先前与秦锋的见面毕竟闹了些不快。但又想到这群人中只有秦锋的实力稍微强点，若要组队只有找他。不然的话便只能自己单独行动。
“好吧。”岳山最后还是还是答应了，毕竟多一个人也好有个照应。若是遇上了险境，还有份逃跑的余地。也是不怕秦锋有二心，毕竟有如此多人都看见了，再者也是岳山对自己身上的各种法器有信心。都是聪明人，想来也不会干这种蠢事。
“哈哈，有了岳兄我等联手。只要没遇上天厄级的妖兽，定无难事。”秦锋爽朗一笑，再也不顾剩下那些修士，径直离去。
对于秦锋来说，这些人已经没有再用下去的必要了。当初秦锋也不过就是想借这些之手，让自己脱离劳役之苦而已。既然这些都不服自己，何苦还再去管他们。
……
没走一会，岳山与秦锋等交谈一番后，忽然指着一个方向说道：“不瞒秦兄。我的一位长辈是五行门的一位内门的前辈，这次历练他也同样交予我一次任务。要我去寒池捉一只烁光鱼。”
“好啊，反正我等也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就随你吧。”说着秦锋忽然蹲下，抛开泥土。竟然挖出一粒刚破开的种子，见此物无用又将它埋在地里。
“好恐怖的神识！不对，神识不是只有筑基修士才有的么。”引得岳山心中惊叹不已，这秦锋果真如老祖岳德所说一般不简单。却是压根没想到这东西是恶魇这只不起眼的乌鸦所发现的。
“不过是一些旁门左道而已。”见岳山忍不住好奇询问，秦锋也是随口编个谎言答道。秘密只有当只有自己才知晓的时候，那才是秘密。
四人并没有走多远，不过二个多时辰便到了岳山口中的寒池。明明是艳阳高照的夏日，这一靠近河边便觉一股寒气逼人。池下一只只闪烁着银光的鱼飞快的穿梭，孟进去捉了些蚯蚓用树枝做了一个简易的鱼竿，试图钓起一只。奈何这些鱼根本就不上钩，连岸都不上。“这可不好捉啊！”望着深不见底的寒池孟进有些苦恼道。
见岳山脱衣准备潜入，罗贤连忙阻止：“这些鱼如此奇特，这个寒池如此宽广且深不见底说不定有什么具有修为的灵兽，还不是不要擅自潜入捕捉。再说这鱼的游动速度也是太快了。”
却没想岳山并不迟疑，继续脱着上衣坚毅答道：“这也是为什么是给我的考验的原因。”显出稍显皱褶却又健硕的肌肉，自幼在武术上的苦修不仅给了他强健的体魄还有一颗坚毅的心。
“嘎！”没等秦锋说什么，恶魇突然犹如一只黑色的流矢撞入池中。没过一会便叼着一只烁光鱼上岸。“呜嘎！”洋洋得意的叫了一番，根本不理会秦锋一下吞入喉中。
秦锋见此大笑说道：“哈哈，看来我们可以吃顿丰盛的鱼餐了。”又是转头望向岳山。“你也不必去下这寒池了。”
“这怎么行！”却没想到这个活了五十有余的岳山如此执着：“那位前辈待我不薄，给我的考验便是叫我自己潜入去捉一只鱼。我怎么能去欺骗他，辜负他的一片好意。”
听完，秦锋也是恭敬的对岳山一拱手：“原来是这样。”只闻在门中此人的名声算不得好，但没想到这岳山也有如此一面。
“呵呵，你们且在此等候，稍后我便上来。”岳山一笑，在众人注视下跳入寒池。
噗。
随之而来的是深入骨髓的寒冷，岳山连忙运转灵力，不由暗叹：“看来这秦锋的灵兽也不一般啊。我有先祖赐予的法器护身竟然都有些受不了，必须尽快。”
秦锋则是招手让恶魇降下，又掏出一粒丹药喂下：“去，多抓些鱼上来。”
“嘎！”
亲昵地在秦锋脸上凑了凑，相较一年前长胖了数圈的恶魇再次潜入水中……
“快点来帮忙啊！”恶魇不停的捉着鱼上岸，孟进正在制作佐料，剖鱼根本忙活不过来。转头对罗贤叫道。
“你没见我在生火吗？”罗贤也是忙得头也不回，“秦哥，够了我们不过四人而已吃不了这么多。”
“嗯，那好。”秦锋又是接过恶魇再次捉来的烁光鱼，用自己的衣襟擦拭着恶魇浑身湿透的羽翼。“倒没有想到孟进心细了一回，随身还带了佐料。”
“我这也不是想到光吃那辟谷丹太过无趣了嘛。早就想去打一只野味来尝尝了。”难得见秦锋夸自己，孟进有些尬尴的摸着后脑：“话说那五行门伙夫做的食物也太难吃了，今天就当改善伙食了。”
……
“岳山怎么还不上来。”已经过了半个时辰，秦锋有些忍不住站起身说道。
“不会出了什么意外吧？若是如此我们可就摊上麻烦了。”随秦锋一说，孟进也是有些不安。
“你这乌鸦嘴！”秦锋笑骂道转身向河边走去。
“嘎！”恶魇竟似听的懂一般，在秦锋肩上大叫一声表示不满。
轰！
水中突然爆起巨大的浪花，一个身影狼狈跃出，正是岳山。“秦兄，助我！”一手抓着一只体型略大的烁光鱼，一手拿着黯然的符箓。
轰！
比起先前爆出一团更大的浪花。一只巨大的鱼飞跃而出，竟是一只长满利齿足有四五米长的烁光鱼。
秦锋不敢怠慢：“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鱼。”不要钱似的甩出五道火系咒符。没办法，如今秦锋除非御风术等能有助于近战的术式，为了能更快的修行，几乎是放弃了术式的修行。
“嘎！”恶魇也是不甘落后，黑色的眼珠突然泛红。发出一声尖叫，迅速飞出瞄向巨鱼的眼珠。
五个巨大的火球迅速击来，巨型烁光鱼只得放弃眼前的猎物，转头一口喷出一道水柱。
嘶！
水火对撞，一时间烟雾弥漫。虽是雾气腾腾却是丝毫没有影响恶魇的视觉，霎时化作黑色流光掠入。
“呜！”待烁光鱼发现恶魇时，已是为时已晚。在空中无处借力的巨型烁光鱼左眼硬生生的被挖出一只硕大的眼球。
鲜血四溢，巨型烁光鱼愤怒地喷吐着水剑，但都被恶魇轻松的躲开，罗贤与孟进二人也是祭出两把的下品飞剑伺机偷袭。
秦锋在一旁伺机而动等待着一击毙命的最佳时机，奈何这巨鱼也是学聪明了。怎么也不肯靠近河岸，也不在空中飞跃。最后在岸边对峙一阵后，巨型烁光鱼这才缓缓沉入池底，临走时一只独眼也是阴冷的盯着四人，冰冷恶毒的眼神不由让人感到心悸。
岳山脸色异常苍白，看样子是中了寒毒，惊魂未定犹是一脸感激道：“真是多谢各位了！不然的话我定然不会如此轻松的就从这禽兽的口中逃出。”
“你没事吧？”孟进关心的问道，看着岳山的脸色可不好。
“没事！我自带有解毒丹，再运转一下功法便好了。”说着，岳山盘腿而坐，穿上衣服勉强笑道，便闭目运转功法。
秦锋没有理会，因为姜宙又苏醒了：“我感应到了一小股能量。”
“怎么回事？”对于这姜宙时不时突然在自己脑中传来一道意念，秦锋已从当初的一惊一乍已经见怪不怪了。
“我刚才从那巨鱼口中感应到一种残留的能量，池底肯定存在一种能量物质。”只要是和能量有关的东西，姜宙总是非常的关心。
“难怪会长出一条这么大的鱼。那究竟是什么东西，你探查到了吗？会不会是一条灵脉？”秦锋这时也是大感兴趣，若是一条灵脉的话，到时候姜宙随便给自己留上一点那都是巨大的财富。
“不知道，可能是灵脉，也可能是个陨石或是其他东西。”姜宙也不敢肯定：“我现在不敢为你施加那种提升你实力的道术。如今我所剩灵力无几，若是这池下什么都没有，那我恐怕就又要陷入沉睡了。”
“那只能以后再来了。”秦锋也只得无奈道，自己根本没能力在水中打败这巨鱼。忽然福如心至想到一招：“等等，我有办法解决这只巨鱼。只是不知这池里还有没有其它的妖兽。”
“真的？没有。”姜宙也是惊喜道：“我能感应到，这只鱼便是这池底最强的生物了。想来一定是它独占了那样东西。”
又是过了一刻钟，岳山已是运转功法完毕。见岳山面色红润，并未受重伤，众人也是没有因此影响心情，开始享用鱼肉。秦锋正欲拿过一只穿在树枝上肥鱼，一只脏手却是抢先一步。
“好吃，好吃。”一个面容邋遢，身着一身不知有多久没洗甚至连颜色都分不出的道袍口齿不清的说道：“喂，你们还真厉害啊。道人我打这池中鱼的主意不知多久了，都没捉到一条。没想到你们一来便抓了这么多。”说着伸手又是要拿一条。
看着这疯疯癫癫的道人，秦锋神色有些凝重没有阻拦，竟然看不透他的修为，若不是筑基修士那也是炼气十层以上。
啪！
可谓初生牛犊不怕虎。又如当初敢逾越秦锋去寻贾老拜师。孟进鲁莽地捡起一截树枝狠狠的敲在这道人手上。
“哎哟！”道人夸张的叫了一声，“哪来的毛头小子，这么没礼貌。竟敢打你爷爷多宝道人！”
孟进一听，这多宝道人还占自己口头便宜。又是一鞭打去，却被灵敏躲过。也不知又是哪根筋愣了，恶骂道：“你这老头，吃我鱼肉不说还占我便宜真是找打。”
正要说些难听的话好在秦锋及时伸手示意了孟进闭嘴。又才起身作揖，不卑不亢道：“前辈莫见怪，还请别和我等小辈一般见识。前辈若是喜欢这鱼肉不如就与我等一同享用。”
“无妨，无妨。我可是多宝道人，怎么和这种毛头小子一般见识！”多宝道人若顽童嬉笑着坐下又是拿着一串鱼肉啃着，倒也豁达。孟进这时才暗自查探了多宝道人的境界，见看不出深浅，惊得一身冷汗，差点惹出大麻烦。
“多宝道人？”岳山心中也是一惊，这个名字他也曾听自己的老祖提过。听说他是一个结丹期修士的后辈，曾深受这修士的欣赏。但却痴迷于炼器，对各种道术兴趣缺缺。令这结单修士觉得此人舍本逐末，奈何又屡教不改，终于后来失望后便弃他而去。
从此这人便自称多宝道人，又不知受了什么打击便变得如此这般疯疯癫癫。身上众多的法器惹得不少人垂涎，但令人惊讶的是就连寻常筑基修士都没能打过他，反倒有不少人折损在他手上。反倒是壮大了多宝道人的名声，加上他那位结单期的先辈。再也没人敢来寻他麻烦。
“晚辈岳山，参见多宝道人。”想到此处，岳山连忙起身鞠躬说道，倒是行了个大礼。
“嗯，嗯。”奈何多宝道人连连摆手，根本不搭话。兴趣全在嘴上那条鱼上，岳山只得尬尴地坐下。
见这位前辈行事如此“怪异”，秦锋不再拘谨，也是拿起一条鱼。这多宝道人胃口倒是很大，一人便吃了五条，秦锋只得让恶魇再去捉几条。
“你这只灵兽倒是不错啊。”多宝道人一见这乌鸦如此通灵，也是有些喜欢：“我用法器和你换如何？”
秦锋自然不会舍弃这恶魇：“前辈，这只灵兽已于我签订了高阶血契，恐怕只能让前辈失望了。”何况签订血契后除非宠物自己叛变，否则他人是无法将其完全驯服。
“可惜了，可惜了。”多宝道人连叫二声可惜，可实际上只是另有算盘，“吃了这回还想吃这鱼可就难了。”
原来这道人打的是这主意，秦锋不禁哑然失笑。“前辈若想吃了，以后不如来五行门找我，我在那杂役部居住。那里的人多半认识我，稍一打听便知。”
多宝道人放下手中的鱼，抬头说道：“你这后生倒还有趣。明明是一个杂役却如此不卑不亢，有趣，有趣。”多宝道人暗自查探了秦锋的修为，不过炼气四层而已，甚至境界比其他三位都要低些，却在四人中隐隐为首。心中不禁有些欣赏。说着摸出一张符纸递给秦锋。
“这是一张传音符，以后你若是遇见了什么有趣的事都可找我，特别是在寻宝与破除禁制那方面，我可是行家。”多宝道人顿了顿：“若是有什么小麻烦也可找我，算是回报你请我吃鱼的恩情了，不过若是找筑基期修士有关的麻烦可别来烦我了。”说着多宝道人抚着肚子起身，摇摇晃晃便离去。秦锋等也起身拱手相送。
待多宝道人离去，岳山才敢羡慕道：“没想到秦兄你竟是与一位前辈结下了善缘啊。”并向秦锋解释了一下这多宝道人的来历。
“谁又想得到呢。”秦锋把玩手中的传音符，“或许哪天真是机缘巧合用的上这多宝道人了倒真可求助一番。”
一个人影飞速的在树林中穿梭，有些破损的衣裳依旧能辨认出是五行门的弟子，写满恐惧的脸庞不时往身后看去，却什么也没发现。
沙沙。
微风吹动着树叶，让这已是惊弓之鸟的弟子猝然加快步伐，好似身后有什么恐怖的存在在追击一般。
噗！
只觉自己忽然变轻了一般，逃亡者恐怖的发现自己在空中不停的翻滚，一个无头的身躯正喷着数丈高的鲜血，身边站着一个长着魔鬼一般脸庞的魔修正擦拭着染血的长刀。
“他是什么时候追上我的！”逃亡者最后想到，一股剧痛伴随着不可抵御的无力感带走了这脆弱的生命。
“全是些杂鱼。”又是走出二人，一人衣着怪异，好似穿着一身树皮。另一人面目阴冷，一身黑衣手握一个黑球，黑色的雾气在球体上不住的翻腾。“都杀了二十多人了，什么收获都没有全是些垃圾灵草。”
黑衣修士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呵呵，吴树。那么我们就一直杀下去便是了。难得一回有师门撑腰，总算可以肆无忌惮的杀戮了。”祭出法球将残尸中的生魂吸出吞噬。
“哼，鬼手，你这鬼修只要有修士魂魄吞噬，你自然是没意见了。”披着身树皮的修士毫不客气的反驳，和这黑衣修士显得相当熟络一般。
“啊啊！我需要一个真正的对手！”手持长刀的修士转身，露出一张没有皮肤的狰狞魔脸，一根根肌肉裸露在外，伴随着低沉的嘶吼犹如蚯蚓一般扭动，好似炼狱修罗。若是有魔门修士在此，定能认出这三人便是万象魔宗最为杰出三个炼气期一辈的修士。
“喂，罗刹你能别这么夸张好么。”吴树夸张地捂住额头：“这一次战斗不会有筑基期的修士参与，所以你不会遇上什么厉害的对手的。”
……
在一个凹陷的盆地中，秦锋等人正采集着这里特有的一种灵草。
甩动着手上的灵草，将根本的泥土甩落。孟进抱怨道：“怎么都是些寻常货，还都是辅药。”
就像队伍中的润滑剂，罗贤调笑道：“若有好东西哪里会轮的上我等。加把劲，我估算着这么多灵草，怎么也能卖上五颗灵石。”
秦锋与岳山也是没“闲着”。相互交换着修炼的心得，正说到畅快处，岳山袖袍猝然闪出亮光。待见其取出，竟是一张传音符。
“遭了。”岳山一观连忙说道：“我等门派此举激怒了这里一个叫做万象魔宗的门派，他们竟然派遣了大量炼气士围剿我等杂役修士。五行门也派出了所有筑基以下的修士前来支援。”
这种宗门之间的争斗秦锋可不想莫名卷入其中，秦锋果断做出决断：“那我们还是赶紧撤退！”
就像凡俗之间的战争，不允许使用瘟疫、屠城等丧尽天良的手段谋胜。在修真界，这种小规模的摩擦也是有不成文的规定只许同阶修士进行搏杀，不得有高阶修士卷入其中伺机进行屠杀。但这又有谁说得准会不会有例外呢。
自然是无人反对，再也不管这些没有采集的廉价灵草。更顾不得为姜宙去潜入寒池早那疑似不知存在的神秘能量波动。
秦锋一众迅速向师门返回。一路上众人不敢再做停留，比来时更多了几分警觉、严肃。
一路急行有着恶魇探路，秦锋等人已是远远避开的三群不知敌我的队伍，一路上倒也无惊无险。
秦锋一路沉思突然开口向岳山问道：“岳兄，你说这五行人莫名其妙的派遣我们这么多的低阶炼气士来，难道就是为了采集这些廉价的资源么？”
“我怎么会知道。”岳山有些不愿与秦锋讨论这种敏感的话题。“或许是想以此位借口攻击万象魔宗吧。毕竟万象魔宗的领地五百年前可是完全归属于五行门的，何况他还是魔门，正道修士自然人人得而诛之。”
“是这样么。”秦锋嘴角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断然不信这岳山只会有这种肤浅的见解。秦锋更愿意相信这场“阴谋”，都与这次五行门发下的奇怪丹药有关。即便真如岳山所说，是为了夺下以前的领地，但也远远没有岳山口中那么简单。
正欲在说些什么，秦锋突然脸色一变，喝到：“我们被发现了。”
呜！
撕风裂响的尖啸。
却是一只黑色的利箭在一个巨树的掩护下狙击正在巡游的恶魇，好在躲了过去。
望着上空嘶叫的恶魇，“失败了。”罗刹伸出鲜红的舌头舔了舔没有嘴唇遮盖的利齿。
“那也没什么，想来吴树已经拦下他们了。”鬼手在罗刹身边站里着，双眼一刻也没从恶魇身上离开。由于常年接触生魂的缘故，鬼手一眼就看出了这只乌鸦绝非凡尘之物。
而另一边……
“轰！”秦锋脚下忽然爆开，伸出一只树爪直追秦锋不放。更有一颗颗怪异的果实弹出在空中爆开，流出鲜红的汁液竟然是带有腐蚀效果的鲜血。
“哼！万象魔宗的杂碎吗！”早受到姜宙提醒的秦锋，怎么可能被偷袭中，终于再一次抽出骨刀，一刀狠狠斩下。
“咔，咔，咔！”势如破竹一般，毫无阻碍的斩断了树妖的一只手。
“啊！！”树妖的树干突然扭曲露出一张人脸，正是那吴树发出一声痛呼：“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一刀斩断我的本体。对不，你这刀根本就不是一般的法器！”吴树这才仔细打量了一番秦锋的骨刀，没料到吃了一个不小的闷亏。
“你以为你真伤到我了么！”吴树恶毒的盯着秦锋，被斩下的伤口处迅速发芽，长出了一只新的手臂。“这一次我要宰了你。”
“孟进，罗贤。这个树妖交给你们解决了。”秦锋的注意力却没在这树妖身上，这个树妖看上去更是注重防御，交给这二人刚好可以应付。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罗贤与孟进的实力太低，若真是混战起来只会对我方不利。转头对岳山说道：“前方还有两个魔修正在路上赶来，我们即刻迎上去。”
战斗之中两个互有间隙的人也能瞬间建立起深厚的情谊，更何况先前还在寒池被救了一命。“好！”岳山甚至没有思考，果断的答应，收回了正要祭出的符箓。
“嘿，你问过我吗混账！”见这人如此无视自己，吴树怒极手臂一甩，伸出数到蔓藤在空中犹如灵蛇翻滚试图缠住秦锋。
“爆！”没管这蔓藤，秦锋厉声一喝。
轰，轰。
这吴树才刚长好的新手再次爆开，原来秦锋在当时挥刀的时候，便在骨刀上贴着的三张火符，在击中的同时也黏在了吴树的躯干上。
“啊！”半个身子都燃起了大火，吴树再也顾不上拦截秦锋，转头对着树身喷出一口绿色的甘露。“可恶，你这混账。我绝对饶不了你，我要将你做成养料，永生永世都被插在我的树身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哈你的实力若有你的嘴皮功夫一半。也不会落得如此窘状了。”秦锋转头看去，火势已被这树妖扑灭，焦枯的枝干又开始发芽。
转头又对孟进、罗贤说道：“拖住他就行，不必强求击杀。”
同时秦锋两只手快速结印，一息间便结成十二道手势：“起。”
霎时两人的手竟然变得通红，火系的灵力在二者手中开始散发。自然是秦锋激活当初刻在他们身上的咒纹。
这一幕也是落在岳山眼中，没有说话，紧紧跟着秦锋。心中暗自想到这秦锋的这个蛮术可能并没有自己老祖所说的那般简单。
……
“吴树遇上麻烦了。”飞纵间鬼手那没有瞳孔的眼珠突然泛出大量血丝飞快转动。
“这个废物，平日里就怂的跟一只乌龟一样。几个小角色都拿不下也是他活该”罗刹有些不屑。
猝然，忽然转头从树干之上向身边一处空地跳跃，手中长刀急速斩下：“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被发现了么？”借用隐身符偷袭果然还是失败了，但这也在意料之中。秦锋毫不顾忌也是举起骨刀一刀斩去。
呛！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伴随着飞散的火花响起，秦锋双脚更是深深陷入地下二寸有余。没想到对方其中一人同样是体修，而且似乎要比自己高深许多。
“好机会。”见二者僵持，岳山更是不会放过如此良机，迅速祭出符箓。“滚开！”
罗刹却如未仆先知一般早就预料到了这一手，转头对准岳山张**出一只骨刺，单手挥动长刀刺向秦锋喉咙，腾出一只手迅速抓向岳山心脏。
而整个过程，岳山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
“你的对手是我。”秦锋自然不会见死不救，侧身躲过要害任由长刀在脖子划出一条血痕，骨刀灵活从下向上一挑迫使罗刹收手。
数个弧度的偏斜，堪堪让骨刺刮过岳山左耳些许肉沫掠过。
一切不过都在一瞬间发生。秦锋便与罗刹交手三回合，甚至岳山与那鬼手都没能反应过来。两者的过招没有任何技巧可言，更没有世俗间的武功。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有最简洁的轨迹，力量与胆识的较量。
“好！”罗刹退后一步大叫一声，脸色浮出嗜血的疯狂激动叫道：“没想到能遇上一个实力不错武修。来战吧，不死不休！”
秦锋指刀狞笑：“时日曷丧，予及汝皆亡。”
但见，罗刹转头对鬼手说道：“你去对付另外那个修士，别让他来妨碍我！”
“呜。我就知道会这样。罢了，谁叫你是头儿呢。”鬼手冷漠的目光中透露着些许无奈：“对这种废材出手简直就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岳山怒喝一声：“口出狂言！”奔走间终于祭出了符箓。黄色的剑芒与鬼手的法球缠斗在一起，仗着老祖赐予的符箓一瞬间便再了上风。鬼手皱眉：“最烦的就是这种靠着法宝逞威风的废物了。”话虽如此，手上却并不慌乱似乎另有依仗。
……
岳山的战况秦锋自然是顾不上，转瞬间又是与罗刹战作一团。刀光剑影中犹如两个舞者在刀刃上起舞。秦锋不敢有丝毫怠慢，哪怕出现一丝疏漏便是被分尸的下场。双眼更是开始泛出鲜血，这是秦锋将灵力注入双目，且灵解后造成的后果。没有任何修士敢这么做，秦锋这也是因为修炼凝元真决也算是初窥门径再加上姜宙的指点才掌握了这么点技巧。
砰，砰，砰！
两者交战不下百回合，罗刹心中竟有些烦躁。明明自己的速度比他快，力量比他强。眼前这对手总能用更简洁的轨迹与自己交锋，刀剑之间的碰撞更是总能选到最刁钻的角度让自己难以发力。“是那双眼睛的原因吗？”罗刹看着秦锋已经通红的血眼，暗自琢磨，看样子只能凭借自己更加深厚的灵力加对手压制了。
就在这么走神的一瞬间，早已隐匿在一旁的恶魇抓住了这难得的机会，又是用处惯用的套路啄向罗刹的一颗眼珠。
“糟了！”罗刹大惊，奈何剑势已收不回来。好转头偏向一边，以免被啄瞎一只眼。就这转头间，正好对上了恶魇通红的眼球。一时竟呆滞不动。秦锋没有任何犹豫，骨刀刀尖转势点向罗刹的心脏，恶魇空中也是骤然翻转啄向罗刹右眼。
“呜！”
“啊。”
罗刹捂住右眼和心脏连退数步，连发出两声闷吼。大量的鲜血从二处要害渗出，即便如此罗刹也没丢下手中的长剑。
“嗷！！”一声厉吼，罗刹不知是释放了什么邪术，浑身肌肉暴涨了一圈，松开了捂住右眼和心脏。胸前的肌肉翻转堵住了流血伤口，空洞的眼眶同仅剩的独眼狠狠盯着秦锋，如此的伤势竟然也没能将罗刹致死。
“我不会忘了你，下次我一定会取你首级。”罗刹没有被仇恨冲昏头脑，这种伤势必须要尽快回宗门得到治愈。转头对鬼手很是坦荡地吼道：“鬼手，我败了。我们撤。”
正召唤出一群厉鬼、幽灵配合法球将岳山打得手忙脚乱。鬼手有些惊讶，这还是罗刹头一次面对同阶修士败落：“什么，你竟然认输了？那吴树怎么办？”
而岳山，早已是祭出了最后的底牌。一个能激发护盾的玉佩和一个巨石傀儡，若非如此早已败落而亡。
“不管他了，他本来就不和我们是一路人。”罗刹虚晃数刀逼开秦锋，双腿一曲。“砰！”爆出巨大的气劲飞身跃出，半空中祭出飞剑迅速遁走。看着这远超自己的速度，秦锋只能望而兴叹，或许自己也该去搞一个飞行法器了。
“我不会放过你。”见事不可为，鬼手也只得放弃到手的人头。“我的成名记都还没给你展示一番。”说罢招过身边厉鬼幽灵，将鬼手包裹化作一团黑色遁光遁走。
姜宙不愿出手。见追击不上，秦锋只得手刀森然道：“趁还有时间，赶紧给你自己取一个谥号吧。下一次见面，你可就不会这么幸运了。”
岳山一擦额头的汗珠，后怕道：“好，好厉害。”自己有老祖赐予的如此多筑基修士才用得上的宝物，竟然被这鬼修死死的压制，差点丢了性命。
“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赶紧去支援孟进、罗贤。”秦锋没敢耽误，拉上岳山返身去支援二者。
……
“呜啊！”吴树因为先前受了不小的重创。
孟进、罗贤二人又有咒纹加持，身上更携带着有不少秦锋给予的符咒，竟然没能打过两个炼气五层的炼气士。已经是舍弃了本体，整个人从树躯中脱离，上半身是人形，下半身却是大量的树根在地上缓慢的滑动。狼狈不堪的同时又是显得如此狰狞恐怖。
“还好平日里每日与罗贤一同四处与人切磋，否则今日还真打不过这树精。”孟进祭出飞剑不停的攻击吴树暗自想到。
“罗刹！鬼手！”又是一剑刺中，吴树身上已经满是窟窿。全凭树精特有的强大生命力支撑。本以为手到擒来的一战，没想到这四个修士并不像他们的修为那样显得不堪，特别是那个手持骨刀的修士。
吴树已是绝望，一头钻入大地，下半身的树根狂乱的舞动进行防御，一时间二人的劣质飞剑竟拿吴树无可奈何，整个人慌不择路竟妄想钻入地底逃生。
全然无法靠近，罗贤色变：“糟了，他要逃走！”
霎时，秦锋终于赶到：“死！”手中大量灵力涌入骨刀。
风斩。
全力挥出一道扭曲了空气的乱流。
“啊！！！”吴树终于发出一声嘶叫，整个下半身被斩落，且上半身倒插入土中喷涌，深绿色的汁液不断洒落在空中……
见罗贤挖出吴树的尸体手拿飞剑割下他的头颅放入一个袋中，孟进厌恶的说道：“哎，你干什么啊！”
罗贤抬头理所当然道：“当然是回去邀功了。替宗门除掉了如此棘手的一个敌人，总该赏赐我们些什么吧。”又转头看向秦锋。
自然不会去抢夺下属的功劳。秦锋摆手：“你们自己拿着吧，这份功劳本该属于你们。”
“没有前辈，我与孟进断不可能战胜这树妖。”罗贤谦虚说道，秦锋果然如他所料没有争功的意思，藏在死角的左手不着痕迹的将乾坤袋悄悄放入怀中。
“别一直墨迹了，快走吧。”岳山有些担心逃走的二人搬来援兵催促道。
“嗯，就依岳兄的。”秦锋也是见二人在吴树的尸首上搜索了一番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战利品，叫上二人迅速离去。
一行人一刻不停的在林间、山野、平原迅速穿越，不时能看见一些遗留的尸首、残肢和一些法术的痕迹，完全可以想象战况的惨烈。甚至恶魇还数次探查到数次小规模的战斗，不过秦锋等人皆是远远避开没有任何前去相助的意思。
于私秦锋等人与这些宗门弟子并不熟络，敌人更是有备而来贸然参展难免死伤，特别是对于孟进、罗贤更是如此。于公对于五行门众人更是没有任何归属感，就连岳山也只是完全遵从于他的老祖岳德而已。
“呵，安全了。前方有我方宗门构筑的临时营地。”秦锋借助恶魇的视觉侦测到了还在数里外的增援部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加快步伐赶到营地。
……
“嘿，什么狗屁魔修。看起来也不过如此嘛。”一个身上有些挂彩的修士正对着几个围绕自己的同伴吹嘘着功绩，手中摆弄着两个万象魔宗标配的飞剑。
“看来这五行门搞的那什么丹药效果不错啊，不仅仅只是提升了数层境界而已。”秦锋打量了一番喃喃自语。整个营地没有向秦锋所想象的那样哀鸿遍野，外门的修士忙碌着构筑防御法阵。
杂役修士们则亢奋的讨论着这场突如其来的的战斗，一个个恨不得即刻再杀入战场。秦锋等人在营地中逛了一圈，很是听了一些这些修士胡吹海侃，这才明白了为什么这些杂役修士能和有备而来的魔修抗衡。
“天赋觉醒？这不是那些传闻中具有最顶尖资质的人才能发生的吗？”岳山也是一惊，随便一个这样的人才都能引起名门大派的哄抢，怎么可能成片成片的出现。
“看来这里不是久留之地了。”秦锋看着一个修士炫耀一般握住地上一堆泥土，投掷向一块巨石竟然轻松的将其砸出一个凹痕。秦锋走近几步，捡起泥球用手试了试竟然变得如同金属一般坚硬浑如一体。再看四周这些修士，不知为何心中直觉这绝非是好事。力量，从来就不是免费可以得来的。
五行宗的战略意图秦锋自然是不可能知道。但是战果却是额外喜人，这三十年来被魔宗蚕食的领地收回了足足二百里。
膨胀的自信充斥在每位五行宗的弟子心中。实力暴增后尝到了甜头，不用宗主下令，那好战的呼声早已是愈发高涨。
便是受了警告的罗贤、孟进也是忍不住去浑水摸鱼。唯有秦锋，主动请缨去固守后方却是乐得逍遥。
一个高耸十丈的柱形感知法阵，还有十座环绕的灵塔之下。
“只是守卫着这座枢纽感知法阵，很有可能遇上前来偷袭的魔修啊。”秦锋日常的修行着剑法，心中也难免有些愈发担忧。
而且听说前线的战况愈来愈白热化，这恐怕是魔修要大举进攻的征兆了吧。那自己守卫的这座感知法阵，必定是首先摧毁的目标。若不然，直径三百里大规模的灵能波动，根本休想隐瞒。
就跟凡俗动辄十万大军交击的战争。同样修真界宗门级的战争，意图完全暴露的话，那绝对是毁灭性的打击。
被心中忧虑所扰，秦锋手中的剑术也渐渐有些走样。
脑海之中，姜宙又在指手画脚：“秦锋，我不懂剑术。但你的剑招不妨再大胆点。摒弃掉多余的防御闪躲，毕竟人总死要的。”
秦锋顿时没好气道：“什么时候去死，那得由我决定。”修行、术法倒也罢了。就连剑术也要指点，起初还真以为姜宙懂得。胡乱教导一通之后，秦锋便再不理会。这自然是又惹得姜宙不快吵了一架。
落不下面子，姜宙闷哼道：“呵！你怕什么，有老夫在便是结丹修士来了也能将其斩杀。即使是元婴修士，也能保你无恙。”
“姜宙，我不需要你的保护！”手中招数愈发凌冽，秦锋坚定道：“再好的东西，如果不是靠自己的实力得来，那也是索然无味。”
“修真这条路对我来说，结果很重要。但是过程也同样重要。不管我以后是成功还是失败，我都希望在我回首往事的时候，我一切的成就，都是凭着我自己的实力取得的。而不是像一个懦夫，躲在他人的背后依靠施舍。”
姜宙一愣，良久怪笑一声：“呵！还真有骨气呢。”便再也不言。
……
待挥刀衍化近千次后。头顶传来风啸之声，百余位修士从要塞掠过，想必又是去增援前线的部队。
一天刀法的练习算是完成，“今天又是一如既往的何平呢。”自言自语着秦锋回到屋内，今天不轮到自己值守，便打算再练习一番《凝元真诀》。
这一周天都还没完整完成，识海之中便响起急促地传音：“要塞南处十里，侦测到不明灵能波动！最高戒备，所有人，即刻返回自己的位置！”
秦锋登时睁开眼睛，果然不出自己所料：“终于来了吗？不过既然是离着这么近才被感知到，想必来人不会太多。”拾起身边的骨刀，夺门而出飞到了东面灵塔之上。
轰！轰……
堪堪抵达，不过十余里的距离也瞬息而至。
没有多余废话，便见南面二百余位魔修施展着术法轰击。本就只是作为一个侦察哨点，守卫不过百人。布置的防御阵法亦是十分简陋。法器、术式，一轮齐射便被破去。好在有十座灵塔，还能够勉强支撑！
敌人五倍于己，主持哨站的长老向众人传音鼓气：“坚持住，我已经通知了掌门，援军在一刻钟之内就一定会赶到！”
“那应该还能坚持。”借着灵塔的灵力增幅，秦锋不断的结着术印。
火球、雷电、风刃……
借着灵塔几乎可以无限汲取的灵力，一系列低阶术法不断地使出。明明是一个体修，手中结印的熟练动作，甚至还胜过专修术法的法修数筹，让同在灵塔之上的同伴都纷纷为之膛目结舌。
然而偷袭者毅然是悍不畏死，似要赶在增援抵达之前要毁掉感知法阵。竟是与灵塔对拼火力。
更有一位手持金枪的魔修，踏雷杀来。秦锋十余道术法击去，尽数被躲过。
但见着周围同伴胆寒，不由嘴角裂笑，“别怕，我去拦住那家伙！”霎时提刀迎去。
“好胆！”金枪灌雷，来人亦是向秦锋点来。
但见来人有几招斤量，秦锋顿感愉悦：“果然不是芸芸之辈。姜宙，你别出手。我要亲自杀了他。”
姜宙嗤笑：“我压根就没这打算。”
呛！
骨刀暴涨着幽蓝灵光，秦锋直向枪头点去。方一交手，二人便陷入了白热化的状态。
一金、一蓝。两道遁光上天入地来回遁走。疾雷、狂岚来回奔驰，所过之处连大地都被耕犁推翻。难以捕捉的速度，更是让旁人都无法为之插手。
修真以来，还是头遇上一次同等境界，武技与自己不相上下的武修。
心中战意愈发高涨，愈发地感到愉悦。
极佳的状态下，手中的刀法也愈发流畅。
金石交击声之下，却是打得旗鼓相当。
正当秦锋自得其乐，姜宙终于是看不下去了。就像是私塾的先生看着学生拿着篇错误百出的文章洋洋自得，终于忍不住斥骂道：“蠢货，你这是要打到什么时候！雷系术式的优点就在于速度，与奔掠时可以得到极大增幅。将他的动作封住，你就赢了！”
秦锋顿时恍然：“还能这样！”这才明白了为何此人的招数总是上窜乱跳的厉害。出招也是径走弧线，或是冲刺助攻。
待见其又是故技重施，退冲杀来。
术式——土震。
秦锋顷刻半蹲下身，一拍大地，周身三丈内霎时翻起土浪。
全然没有意料到敌人瞬息看破了自己的破绽。但见杀来的枪客，一脸狂喜踩踏着向天坠入的土流石块，借力直向秦锋眉心指来。
呛！
稍微解开些许潜能，秦锋以更快的速度挥出一刀挡住。
武器交击反震力下，枪客下盘稍有不稳。
秦锋抓住这刹那的工夫，贴身而去，再不给任何拉开距离的机会，骨刀已是绵延不绝地斩去。
当真如姜宙所言。失去了速度来助力，枪客再无先前的威风。金枪左右横挡，完全跟不上自己的动作。
性命危急间，“可恶！”枪客瞪怒欲裂，双手一紧手中金枪。
秦锋亦是同时动作退走，但见随着金枪横扫而过，无数红色雷霆缭绕逸散，宛若天威。
可惜此招的起手动作实在是太明显了。
“呼，呼。”但见枪客喘着粗气，一脸疲乏之色。
但见那威势便能猜到对使用者的灵力损耗当是相当巨大。
“师兄。”但见处于劣势，十余个魔修顿时从空中遁下保护。
数十道术式击来，秦锋只能再后退拉开距离。望着一脸忌惮之色的枪客。不禁失望：“嗟，原来只是虚有其表啊。”
枪客此时依然还没有从震惊恢复过来：“你是怎么看破……”
给灵塔上驻守的同伴下了掩护的指令。“让我用刀来告诉你。”说话间，在齐射而去的术式中，秦锋再度冲上去。
……
五人，足足斩杀了五位精锐魔修。待见又有人支援而来，秦锋这才意犹未尽抽身退走。
“说好的支援怎么还不来？”同时心中也有了些不详预感，还是保留些灵力为好。
止住欲要施法攻击的众人，先前还恼羞成怒的枪客哄然大笑：“哈哈，哈哈哈哈。蠢货，虽然遗憾没能先一步毁掉感知阵法。但是你以为你就赢了吗？”而魔修一方，霎时也暴涨出高昂的呼喊声。
但见天际的尽头，至少上千的黑点在涌来。
鸟群？
不，不可能有这么庞大的鸟群。
顿时生了退意，秦锋蹙眉：“难怪支援迟迟没来，遇上了魔宗的主力了吗？”
枪客一时笑得愈发得意了：“哈哈，看见了吧。你败了。”
嘴角一笑，秦锋眉头舒展道：“我败了？不，只是这无用的宗门败了而已。”说话间，便做出了让所有人都惊讶的举动——临阵而逃。“虽然有些遗憾。但是骄傲吧，同等境界中，你是第一个与我交手一百回合还活下来的人。”
……
数息后，枪客才回过神来但见这遁光其实寻常炼气士所能企及的，恼羞成怒大喝：“休想逃走，看我师尊亲自灭杀了你！”
此话一出，远方天地的一座黑点猛然亮起。却是一面色坚韧的紫发女子扇动着烈焰翅膀追来。
天空骤然暴起的红光吸引了秦锋注意，“这遁术，莫非是结丹修士！只希望来人不要在意自己这种小角色了。”不过在此之前可不能被追上了，果断求助：“姜宙，助我。”
姜宙没好气道：“这时候就想起我起了！尽管遁走，先且看能不能甩开。”
霎时间，只感到有灵气在周身汇聚。一朵灵光闪耀、夺人目光的气云骤然结出。
风起云涌，秦锋驾驭的狂风霎时得以加快近十倍遁走。
大约这种程度的威能在姜宙看来只是平平吧。
秦锋非但不喜，面色骤变：“不好，太高调了！”只怕对面的人同样把自己误以为是什么厉害的角色了。
转过望去，果然。但见身后的追击者又是显出一对火翼，加快遁术追来。
全然不肯承认是自己的错误。姜宙霎时气极骂道：“闭嘴！本尊需要你来质疑？区区一个结丹修士，只要他敢来，且看我一招就灭了他。”
“……”秦锋再不言语。姜宙，且不说他是不是真如自己所言这般打算。这家伙始终不肯承认与如今的时代脱节了。还抱着上古时代的思维看待一切思路，已经是不止一次吃过闷亏，这一回还不知悔改。
秦锋不由运起灵目远远望去，虽然灵识无法感知，但来人明明就是一个方士。
……
足足过去了一刻工夫，身后的红色遁光有如附骨之疽不散。而未有灵力加持的气云终于是显现出衰败的迹象，遁速骤然下降。
万幸追来的敌人只有一个，秦锋停下沉声道：“姜宙，看来只有一战了！”
数息后，才看见眼前的来人。
凹凸有致的身材，紫发、修眉、神韵的双目还有一张小巧的嘴唇，任谁看了都眼赞上一句，美人。
然而左脸脸颊的烧痕，还有从烧痕一直蜿蜒而下未有被衣裳掩盖，莫名黑色的石头构成的身躯，且那黑色的石头表面，密密麻麻布满了犹如血脉的红线，还规律的亮动着。却将一切的美感都破坏殆尽。
这一系列特征，都让秦锋联想到了一个人——紫龙圣女。
还记得当时在营地中，那位长老提及此人名讳之时当时的反应：
“哈哈，好大的口气居然敢用龙、圣二字命名。长老，那女子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吗！”
“我就这样说吧。便是我宗所有的长老加起来，都打不过那女人。”
“啊？那宗主还敢去招惹魔宗？”
“放心吧，宗主自然有他的对策，这女人宗主会亲自对付。不过在此之前，你们谁若是遇上她了。听我一言，只管逃，或许还能保住一命。”
……
上古时期自然没有方士之说。姜宙对其的了解甚至还不如秦锋。完全还没有从紫龙圣女的身体构造中醒悟，呢喃猜测：“奇怪，只是筑基修士的层次，为什么能爆发出结丹修士的遁速。莫非她身上也蛰伏着一个元神？”
秦锋深吸了一口气：“紫龙圣女！”
紫龙圣女抬起了骇人左臂，但见红光闪烁。
轰！
瞬息间竟然便使出了高阶术式，三十道炎爆弹散出。
好在还隔着一些距离，且早有防备，秦锋即刻侧身躲避。但见丈宽的火球掠身堪堪飞过，离自己最近的也有近百丈的距离。
不等秦锋嘴角勾起笑意。
“爆！”但听紫龙圣女叱声。
轰。
霎时秦锋便被连绵的爆炸湮埋。
同一时间，一层五彩灵盾显现将秦锋保护其中。
秦锋惊魂未定道：“姜宙，看来真得你出手了。”
姜宙暴怒道：“废话，难道你还能解决的了！今天我消耗的灵力你得双倍，不，三倍补偿回来！”
嗡。
声若洪钟，天地和鸣。
方圆的灵气都被扰乱汲取，于秦锋脑后化作一个暗淡的五色月轮弧光轮，五色分别对应五行灵力。
红色的月轮一亮，弥天焱火骤然幻化作成数百只矛状长枪，直向紫龙圣女击去！
霎时间一个黑影照向紫龙圣女。数百只矛状长枪尽数拦下。
还是头一次见着有人正面招架住了姜宙的攻击。
秦锋惊愕：“是什么法宝？竟然挡住了！”但见一阵风压将烟雾吹散，却是一只有着巨大肚囊的紫鳞怪蛟挡住了攻击。浑身被炸出的数百个血洞正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而且身体也见渐渐的缩小，直指化作五尺大小，欢欣的围绕紫龙圣女飞舞。
秦锋并不认得这只异兽，心中咋舌：“这是什么？畸形的蛟龙吗，防御力倒是很惊人，但看样子似乎并不具备什么攻击能力。但那巨大的腹囊又是怎么回事，怀孕了？不对，蛟龙是卵生生物。”
然头一次的，姜宙却骇然大惊：“这，这是夔龙的眷族？怎么可能！”
秦锋终于是意识到了严重性，“夔龙的眷族！”夔，那可是媲美于真龙的圣兽。紫龙圣女，难怪这女人敢如此托大但得如此名讳。
姜宙的语气充满了艳羡：“夔蛟，传闻夔龙与真龙媾和诞生的物种。其罕见程度，可谓是异种中的异种。想想吧，繁育能力低下的蛟龙有万分之一产下了一只异种，而这异种生产，又一万分之一的概率又产下一只异种。能得到如此圣兽作为灵兽，那是什么样的福缘！”
向来眼高于顶连道器都瞧不上眼的姜宙，竟然还如此不吝啬赞美之言。秦锋却愈发地为之疑惑了，“姜宙，这夔蛟被你说得这么厉害。那这女人也不至于就蜗居于，末流宗门不显名声。”
“那是因为她太弱了，夔蛟是辅助型的灵兽，它的胃囊是一个类似乾坤袋的异度空间。任何需要蓄力、准备的法宝、术式，都可以存放在夔蛟的身体内，待时机成熟顷刻释放。这是一个能给修真者斗法提供了无限可能的灵兽。它的存在，让、禁术、高阶道术、发动条件苛刻的道器提供了用武之地。所以在上古时候，所有的修真者都渴望能拥有一只夔蛟。”
说罢，姜宙忍不住叹息：“可惜，因为是杂交的低等圣兽，所以灵智极低，在我那个时代被戏称忠犬。认了主的夔蛟，根本就无法再次驯服。”
正当秦锋还想多问：“算了。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必须马上把眼前的这个麻烦解决了。”
姜宙再度动作，一颗五色法球在身后具现。
霎时方圆二十余里都引起了异象，白日显星，天幕都在为之撕裂。五行之力化作肉眼可见的流光汇聚向法球。
紫龙圣女被异象惊住，从乾坤袋祭出一把缠藤张苞的古朴木弓，“小紫。”
还不等出言，夔蛟就已默契张口含住紫龙圣女的左臂，待见体型微微暴涨再松开之后。手中已多了一个盛满尾羽腾烧的箭壶。
“来试试我的凤羽箭！”娇叱一声。
搭箭、射出。
日炽般的流光顷刻射来，百余丈外仅是耀目的光芒就让秦锋忍不住闭眼。
轰……
毫不吝啬，毫无制约。凤羽箭乱射而来，每一击都堪比筑基修士全力一击。
秦锋身前结出的五重琉璃盾，顷刻间便被破去了三重。
姜宙不由懊恼骂道：“这些你明白为什么夔蛟被称作圣兽了吧！”不得已，还没有具现完成的法球只能仓猝祭出。“秦锋，不要再呆看着了。想办法做点什么，本尊没有形体，有些难以对付。”
识海中霎时涌出了一股属于姜宙的灵体于四肢百骸，秦锋顿时觉得自己的肉身再得到了极大幅度的提升，而身后更是幻化出了一对五彩幻翼。
秦锋面色罕有凝重道：“嗯！那我就试图拉近她的距离。作为一个方士，看上去她似乎只善于远战！”还未等动作。
“小紫！”但见紫龙圣女又是将左臂探入夔蛟口中。夔蛟身躯直径暴涨一丈有余，一只烈焰燃烧的锥刺显现。
同是向击来的法球刺来！
轰……
天地色变，两股力量竟然都不遑多让。巨大的冲击波甚至将还残留的云层全部推开，还只是黄昏时分，太阳与星辰竟同时显现在星宇之端。
便是姜宙都要聚力才能施展的神通，竟然几近做到了默发。
不能再这么下去！
燥风吹息的皮肤生疼，秦锋并未被骇人的威势吓住。借着双翼的增幅，举起燃烧灵光的骨刀便向紫龙圣女杀去，“区区一个倚靠外力的方士。筑基期又如何，我就不信你还精于武道！”
果然，紫龙圣女霎时挥动四翼后退，夔蛟护主心切，身躯变化十丈有余霎时向秦锋扑来！
不惊反喜，“来得好！”这女人的实力九CD来自这灵兽，只要将之杀掉，再灭杀易如反掌！
双臂不由紧握骨刀。
灵解。
得三重灵力加持，刀柄甚至都承受不住握力出现了龟裂。秦锋岿然不惧地凝视着愈来愈近，夔蛟的狰狞大嘴猛然击刀。
暴涨的灵光下，骨刀犹如三丈之高的巨柱捅入了夔蛟口中。再用力一挑，霎时就如俎上的黄鳝将之生生剖开。
竟如此简单？秦锋大喜：“成功了！”然嘴角刚刚裂起笑意。但见夔蛟骇人的伤势即刻便愈合，又退后到了紫龙圣女的身旁！
“敢伤了小紫，给我去死！”但听叱咤，又见无数火矢，不，倒不如说是火红的流星追来。
轰，轰。
即使竭力躲避，也是连中而发，好在姜宙又即使施展术法结出了护盾挡住。“可恶，太快了！”不单是不熟悉身体内陌生的强大力量，这弓矢的威能也着实有些骇人。
此刻脚下的山林，已经是化作了方圆数十里的火海。
姜宙更是已经恼羞成怒了，便是当初在冥界力战元婴修士也没有狼狈到这种程度，“给本尊争取点时间，看我准备一招道术灭了她！”
秦锋面色一变：“这怎么可能做得到！”说话间一分神的工夫，差点又被一击火矢击中！但见堪堪掠过，化作直径百米的火球爆裂。这击中了只怕自己只怕瞬间便被蒸发了。
姜宙怒道：“用你的熵仪眼！”
秦锋纠结道：“可是那不是对身体由极大的负担吗？”然而姜宙并不回话，似乎真的在准备厉害的道术了。
秦锋咬牙切齿：“可恶。”再不敢对敌，即刻从天际向下方交错的山谷遁去。只能指望这些障碍能够帮助到自己躲避攻击，支撑到姜宙准备好道术！
完全没有与年龄相符的沉稳，紫龙圣女幼稚的在身后追喊：“站住！”手中弓矢不断射出。
轰，轰……
连珠的火球在身后绽放。
险而又险的钻入群峰之中，但见一座座石峰被轰烈倒塌，群兽在烈焰中哀嚎奔走。总算是压力大减。
还不等松口气，秦锋眼下被照得一片通红。
嗒，嗒……
火红的雨从天空落下，如岩浆一般将万物烧融。
秦锋再抬头一看，难以置信道：“怎么有两个太阳？”但见紫龙圣女，又祭出了一样宝物，竟然化作了一颗直径数里的熔岩之球。岩浆顺着惯性从中脱落，就好像一颗哭泣的火红之眼。远远，看见也难怪错愕把它当成了太阳。
如此骇人的东西也可以在短时间内祭出？
秦锋不由骇然：“这也太夸张了。元婴修士也不过如此！”然只能全速遁走，躲避坠来的星体。
灵翼化作残影掠走，甚至吹息出的狂风都能将周边的草木打散。然而星体坠落的轨迹始终锁定着自己。终究也没有脱离星体轰击下的边缘地带。
但见星体的耀斑在头顶不过数丈的地方扭动。
“姜宙！”情急之下，秦锋将体能所残存的灵力全部固于双翼之中将自己包裹，只求这仓猝的防御手段，能够勉强抵御！
轰……
炽热的灼烧，即便闭上了双目也能感受到那无比的亮光！双耳甚至听不见爆裂的身影，秦锋只觉天旋地转。随后一顿，又猛然一沉。
万幸，姜宙的借予自己的灵力总算是保护了自己。然而眼下，自己正陷入火红的泥潭之中。
还不得喘息，四面八方，数十丈高的岩浆化作巨浪汹涌而来。
灵翼，已经是几近了崩离的边缘。
摇晃则昏沉的头脑，不用感知也知晓五脏六腑都为之震伤。“嗟。”再也顾不得什么反噬了，在天幕被涌来闭合的瞬间，秦锋双目长出异样光芒。
熵仪眼——灭。
挥动双翼从红色的泥潭挣脱，猛然向合上的浪壁撞去。视线汇聚一点，在意志驱使之下，无数的线与点被拨开。
外界，熔岩之浪已经合成了一颗通天巨柱。然而猝然被灼出了一个洞口，一个人影从中破出。
“呃。”而秦锋却为之痛不欲生，双目流出血泪，视力愈发模糊，就像是要瞎了一般。
姜宙终于是姗姗来迟有了回应：“秦锋，干得好。现在交给我了。”
道术——万象归一。
天地再显异变，秦锋周身方圆一里空间的色彩，就像画幕一般被扭曲。
树木、巨石、空气、半凝固的岩浆……等一切万物，顷刻汇聚一点化作一颗五色斑斓闪耀无限小的奇点向紫龙圣女轰击而去！
姜宙似乎十分得意此术，心中傲然解释道：“元婴期下休想接住我这招！万象归一，乃是将天地五行之力集合，化作本源——以太源力的道术！”
紫龙圣女面色一凝：“小紫！”臂膀再伸入夔蛟手口，再伸出来时。左臂虚托着一颗火红宝珠。
但见光芒闪耀，一重火海先是显于身前，而后数道凝成实质的火墙足足铸起七道防于身前。
如此大的威势，竟有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护宗级法宝！”由不得秦锋如此感慨，需要至少一刻时间支撑才能祭出的宝物，竟然被其瞬间就使出。一切，真的只能指望姜宙的道术真如他所言那般厉害。
轰！
火海被以太奇点一触，瞬间汽化。
碰，碰，……
七重化作实质的火墙，也被逐一洞穿。就在威能弱化了许多的以太奇点即将击中目标。但见紫龙仙子咬牙，手中用力握裂了火红的宝珠。
一朵红莲绽放，竟若壁垒一般一度止住了以太奇点的冲势！
但听姜宙一声咆哮：“休想！”以太奇点发生异象，犹若漩涡盘旋似要爆炸一般。
飞出的巨大红莲霎时随着紫龙圣女作掌虚握，顿时将之包裹。
嗡！
一声振闷天际的回响爆出，红莲闭合的花苞犹如玻璃一般龟裂。终究，还是挡住了姜宙的杀招！
量变居然击败了质变，姜宙恼羞成怒：“不可能！”
秦锋蹙眉：“姜宙，夔蛟体内所能存放的法宝、术式，总不会是无穷无尽吧！”就在说话间的工夫，又见紫龙圣女将手伸入涨大十余丈的夔蛟口中，取出数丈之长的火红巨剑。
那磅礴的灵压，秦锋沉声道：“这莫非又是对军级法宝！”
姜宙也从最后震怒中回过神：“呵，想来这就是她最后的杀手锏了。确实如你所说，夔蛟腹中的空间也并非是无限，同样也是存有制约的。像这种幼体，这差不多就是极限了吧。”
秦锋无语：“这还只是幼体。”难以想象若是成熟体那得有多骇人。终于是理解了为何姜宙说夔蛟是每位上古修士都梦寐以求的灵兽了。
“竟敢毁了我宗门法宝！很好，给我葬送！”紫龙圣女一挥手中巨剑。霎时天幕一暗，绵延数里滔天的暗红巨浪倾泻而下。
霎时间秦锋便被上千度的高温笼罩。
气浪冲击之下顿时便击倒在地，五脏六腑全部错位，鼻息、口中皆是喷出鲜血。好在身后五彩月弧闪烁，膜状的护盾竭力为自己抵御着烈焰冲击！
融化，眼前所视之物皆在融化。模模糊糊间，秦锋看见一个身影正慢慢地接近而来。
单是抵御烈焰冲击就已经竭尽全力，也万幸这好在是对军级法宝，若是具备同样威能的飞剑之流的法宝，那自己现在已经是灰飞烟灭了。
正当晕眩间。一丝清凉涌上心头，姜宙唤醒了秦锋：“快用你的熵仪眼！”
才发现当空之上，紫龙圣女扇动翅膀坠来，手中巨剑直指向无法动弹的自己刺，不，当说是杵来。
生死就在瞬息间便要被决定！
熵仪眼方才的反噬与痛楚犹然还心有余悸，然而和性命比起来还算得了什么。
“嗟！”并未有即刻动作。在姜宙不断的催促下，等着紫龙圣女手中巨剑离着不足数尺之遥时。秦锋这才动作，
熵仪眼——破。
双目流出鲜血的瞬间。周身的炎压骤然消退，骤然暴起向紫龙圣女杀去！
但见模糊的慌乱脸神愈发拉近。无所谓怜香惜玉，秦锋一刀枭首斩去！
噗。
手中却传来异样的触感，斩中的只是从紫龙圣女臂膀上飞出，且体型变小，防御力弱化，救主心切的夔蛟。
但听一声哀鸣，拦腰斩作两段的夔蛟飞回了紫龙圣女的怀中。
“小紫！”嘶声力竭的哀鸣完全没有让秦锋有一丝踌躇。反向，心中正狂怒不已。自己的眼睛，二度过载使用熵仪眼。眼前愈来愈暗，这是要瞎了吗？
头一次的，秦锋感到惶恐。借着模糊的视线再度抡出第二刀。
“啊啊！”但听紫龙圣女怒吼，怀抱着半截的夔蛟退走。只手将巨剑掷来。
轰。
一朵蘑菇云轰然炸起，弥漫的尘埃中。秦锋满身焦灼出现在二里之外，虎视狼顾的寻找着踪影。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头一次的，入修真界终于秦锋动了真怒！
“秦锋，她在你的右手一里外。”
听得姜宙提醒，秦锋借着身后月弧渡入的灵力支撑飞去。
果然，但见紫龙圣女亦是被爆炸波及不成人样。奄奄一息间肢体都不能动弹，唯有左臂黑石筑造的身躯还能勉强行动。
此刻犹在将布满龟痕的左臂探入依然是未死透的夔蛟口中。但见秦锋握着残败的骨刃上前，不惧反笑：“你以为，刚才就是我的杀招了吗，竟敢杀了小紫！”但见半截夔蛟大嘴暴涨数十倍。
紫龙圣女将手臂取出之时，已是壮大数圈缠绕着一层又一层的紫色晶体。这手臂看上去，莫名的像极凡俗的炮口。
莫名的危机感在心中泛起。不说一句废话，秦锋竭力举起骨刃。
不管她究竟想要做什么，先把头砍下来再说。
姜宙却是在脑中大骇：“快跑，快跑！”甚至将最后一缕所剩不多的灵力都全部输送给了秦锋。
虽然不明白姜宙为什么这么害怕。
心中的怒火也稍微的冷静。也不打算再取之首级，秦锋果断地相信了姜宙的抉择，霎时御风而起，全力遁走。
然而此法宝并没有如先前祭出的法宝即刻便释放，依然还在蓄力。“啊……”望着秦锋逃走紫龙圣女徒劳怒吼，臂膀颤抖不止地高举起来。
另一只灼烧的可见黑色焦骨的手臂，奇迹般的动作将死去化作了原形大小的夔蛟轻轻抚摸，吃力的挪在胸前。
强大的生命也无法支撑毁掉了一半的肉体。“小紫，你也不行了吗？那我们就一起走吧。明明，明明我们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什么坏事都没做就要死啊。我还想活着，还有好多的事等着去完成啊！大家，大家都还需要我啊！”作着遗言的般告白，紫龙圣女举起左臂。似乎在四周燃烧障碍干扰的视觉下缓缓校准，似乎依然能准备第到捕捉秦锋的踪迹。
五息的时间过去。
“现在已经飞出了三里之外，应该没有什么危险了吧。”
“有股神识。不是，反正有个什么东西在盯着我们。”就姜宙传音的同时。
但听身后异响，秦锋脑后的五彩月弧散开，各化作五道流影，向五个方向分别遁去。且每一道，秦锋都能感受到一缕自身的神念所在。且逼真到秦锋自己都不能分出真假。
秦锋霎时明悟：“这也是姜宙留下的后手？”果断交替了位置，落在遁光最外围处遁走。
轰！
再五息之后，秦锋几近快遁出十里。紫龙圣女所在的位置腾起了一片蘑菇云。
轰！
又几乎是同时，混夹在其中的爆炸声同时响出。一道光芒从蘑菇云射出，落在分散的六道遁光正中，轰然爆炸。
处于五里外边缘的秦锋霎时因为强光短暂失明，仅仅是冲击而来的余波便觉得就要湮灭。
浑身都在燃烧，“不，我还不能死！”霎时强撑着睁开血红的双眼。
熵仪眼——启。
不可名状的光芒在眼中闪烁，如一道光镜阻于落至身前的冲击波。
噗。
双目崩裂，血如泉涌。逸散的熵力更在失神的眼眸中反噬。
且冲击的余威终究没有完全散去。不等秦锋哀嚎，浑身灼火，便被冲击波卷飞，坠出了半径边缘不知数里之外。
此时，秦锋也昏迷陷入了濒死边缘。至于姜宙，也是因为灵力枯竭也再度陷入了沉睡。也幸得二者追击间，不知遁离了多远，早已是离开了两个宗门间对峙的连绵战场。
……
次日。
“汪，汪。”
一个猎人装扮的男子正持着长弓在猎犬指引下在山林穿行，虽然面相看上去有些奸猾，但浑身裸露的肌肉紧凑、步伐敏捷显然是一位老练的猎人。只是脸上除了带有些许不满，却还有几分紧张。
都看见了。
昨日天际一连爆出数度异象。尤其是最后竟然有一颗太阳猝然出现，又猝然爆炸，那一刻还真以为是世界末日了。好在自家族上的仙人们亲自前去确定了一番，且回来告知只是仙人之间的斗法。众人才稍微安心。
这不，今日一早在队长的命令下，自己也接到任务前来检查自己宗族赖以为生的深林是否有什么异样。如果发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的话……
胡思乱想着，猎人痴迷地喃喃道：“修士的斗法？我们张家的仙人也有这么厉害吗？”
“汪，汪。”
但听猎犬又在咆哮，更是从前方斜坡一跃而下。
猎手心中一紧，恐惧不已，一时间林中的各种怪谈涌上心头，“该不会是遇上什么怪物了吧？”
然同时也压抑不住心中的好奇，毕竟如果真是什么危险东西的话，自己此刻的小命怕也是保不住。
果断奔上了身前的斜坡，口中高喝道：“阿黑，你发现什么了！”但看猎犬正伏在一处灌木丛，一个黑色的东西从中探出。
不，那似乎是一只烧焦的人脚。
猎人的心脏又加快了几分跳动，想到昨日发生的事不禁狂喜不已：“莫非自己时来运转，发现仙人的遗骸了！”
“阿黑，去上面看着。有人过来了就提醒我。”
“汪，汪。”猎犬十分通人性的再爬上了斜坡，为猎人警戒着。
急不可耐，猎人急忙将尸骸拖出来：“呜，还真沉。”果然，但见腰间有一物蒙灰类似女人香囊的东西，手中还拿有一把黑色的怪刀。
用手稍微擦拭。
猎手惊骇地缩回手，“呸，这是什么邪门兵器。”骇然是一把骨刀。
待回过神，“仙人，一定是仙人！”
狂喜之色溢于言表，抢一般的夺过乾坤袋。再看向尸骸手中满是锯齿，甚至有些变形的骨刀，费力的把紧握的手指扳开，拾起骨刀，“哎，好沉。”却发现至少有百余斤重，不过本身也没打算立刻带走。
这时，才想起检查一下尸体。手中胡乱摸索，看能否发现是否还有遗物。
“不对，还活着！”而且伤势似乎并没有看上去那般严重，用手一抹，表面附着的炭灰便落下，露出若冰雪的皮肤。待将手摸在胸口，竟然能感受到一丝律动。
猎手神色霎时犹豫不定：“怎么办？”救下他？却是突然想起三十年前村中也有一位猎人无意发现了一株妖兽守护的神草。只以为会得大机缘，便告知了家族中的仙人。而后得了神草的仙人狂喜不已，但并没有履行将之引入仙门的承诺……
想到此，猎手犹豫的面色顿时变得决然，“你可不要怪我啊。”边呢喃着，颤颤兢兢，拔出腰间的匕首高举。
举起匕首，猎人却怂了，眼神闪烁不定，嘴中呢喃不停地给自己打气：“加油，张一现在就是证明自己的时候了。”
猥亵寡妇，欺负怯懦邻居，偷情、盗窃、敲诈，虽然干过许多坏事。但那些都只是开玩笑，都是被逼的！要是有钱谁会整天去占别人便宜。要是有几个漂亮女人做老婆犯得着出去沾花惹草？
被逼的！我明明是个好人，是这个世界把我逼成坏人的！
回想着自己的一生，一种受害者的悲愤感涌上心中。方狠下心，然心中又升起念头。
这可是仙人啊，一刀下去非但不死，反而把他弄醒了怎么办？
不是传说有那种叫做千里镜的宝物吗？要是被他的仙友发现自己作恶的话。
……
匕首就这样在手中握着，足足近半盏茶的时间也没有作下决断。
“汪，汪！”阿黑突然咆哮。
“汪汪……”狗群的声音亦是跟着附和。
张力瞪眼，心虚地收好匕首：“这么快？”慌乱之下，才发现双手、还有衣裳都被染上了炭黑，根本来不及处理，慌乱之下急忙将骨刀藏入灌木丛中。扛起尸体向回走去。
“喂，队长。看我找到了什么……”
……
秦锋终于是醒了过来，然而脑中一片空白。“呃，我，我是谁？”吃力地睁开眼，但见万物都是由黑白二色萦绕状的烟雾组成，透过半透明的屋顶，甚至天空也只是浓郁不可透视的烟雾组成。除了自己。
熵仪眼过载使用，更甚至在使用途中遭到强行中断。反噬之下从体内抽取的本源熵力并没有完全回溯，更有一部分流入了识海、百骸之中……
此刻秦锋的脊腔中，枯荣分身当初植入秦锋骨髓的树根分支正在熵力的作用下开始复苏，与骨髓融合……
自然是无法察觉到。秦锋只是对眼前的一切充满了厌恶，甚至盖在自己的身上的辈子、身下的床也都是这些东西构成。身体与这些相触，有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恶心感。
本能的，秦锋认为世界本来的面目不是这个模样。
就像物质位面与反物质位面在眼中重叠在一起。
“是熵仪眼的后遗症吗？不过没瞎就是万幸了。”面对突然闪过的这个念头，秦锋还欲多想。然而只是脑袋徒劳地痛得厉害。
不由吃痛闷哼一声：“呜。”
但见一个同样是由恶心烟雾构成的人影走进了屋内。那飘渺的模样，就像是梦魇般狰狞。“啊，你醒了？”能够听懂她在说什么，但是这声音就像是水倒入沸腾的油锅之中，滋滋声响合成的一般。
这简直是听觉污染。
既然自己作为被照顾的模样躺在这里，来人当没有恶意吧。强忍厌恶，秦锋点了点头，将内心的疑惑问出：“嗯，我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
“啊，是这样的……”这自称赵茉娟的女子数言便将丈夫如何将之发现的原委告知。
秦锋恍然，不由感激道：“这样啊，那实在是多谢了。”然而得到的信息似乎并没有什么用处，看来一切都只有等自己记忆恢复才知道了。
处于感激之情，本还想与女子多聊上几句拉近些关系。然而实在是难以忍受声、色的双重污染，秦锋假装累了便倒头睡下。
“什么，他今天醒了！说了什么吗？”
“没有，他好像失忆，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样啊，我进去看看他。”
“张力，你为什么对这个人这么热心啊！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臭婆娘，不该问的就别问。”
听着门外细语交谈，但听脚步越来越近，那声音就像走音的琴弦般刺耳。
与门外交谈的态度大转弯。想必来人还以为秦锋没听见吧。
来人友善，不，甚至有些谄媚将一盘食物端在了身前道：“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我婆娘说你什么都不记得了，连名字也忘记了？”
秦锋点头：“是的。”也是觉得有些饿了，从盛来的盘子中取出一个黑色的长条。虽然视觉完全无法辨识，却但下意识地知道这是一块肉干。
放入口中一嚼，差点没有将之吐出来。“咳咳。”这味道令人作呕，就在在嚼煤炭一般。即便是猪食也不至于如此，秦锋当然知道这并非是这肉干的问题，而是自己的感官出现了问题，急忙向来人解释。
来人顿时一拍脑袋：“哎，是我疏忽了。你刚醒来，应该喝一些粥比较好。我这就叫我婆娘去准备。”
秦锋连忙阻止：“不必了，就这个就合适了。况且我也不觉得饿。”
“哦，对了。还没有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张力。如果还有什么需要的话，就尽管告诉我们。”说罢，张力没有再客套便离开了房间。
……
二月之后。
秦锋已经是能下床走动有一段时间了。只是在这村落之中，依然是感到压抑。尤其是顽皮打闹的孩童，犹若梦魇乱舞。不由升起了远离人迹的念头。
咕噜。
又饿了，不，是一直都在饿着。胃突然再抽搐，秦锋甚至为之疼地弯腰。
身体渴望着营养补充，但自己却根本难以进食。拿怕忍受着感知错位的灼热口感吞下，也会作呕吐出，真是让人痛苦。
但听让人难以忍受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啊，小兄弟，你怎么？”说话间还有一只手掌拍在了自己肩膀。
啪。
恶心！
条件反射的秦锋霎时便将肩上的手扇开，厌恶的神色就像是在驱赶落在了肩上的蠕虫。
来人的面色霎时十分尴尬。
这人倒是认识，乃是张家村的猎人队长——张庚行。一位大字不识，却十分义气的汉子，更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听张力那家伙说，自己当时一直高烧不退，是他拿来了仙人传下还唯一剩下的一份“仙药”给自己服上，这才保住了性命。
自知有些过激了，秦锋强忍着厌恶看着这比妖鬼还丑陋的脸应了一声：“嗯。”
不过张庚行倒是神经粗大并没有在意，“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了。你叫什么名字？”
秦锋摇头：“抱歉，到现在我也没有想起来。”
“啊，那我怎么该怎么称呼你呢。”张庚行挠着头，似乎在费力思索着：“对了，就叫你狗剩吧。名贱好养活，你大病初愈就拿这名字讨个彩头。”
未作它想，秦锋霎时双目怒瞪。
张庚行被吓得连连后退数步，脑中一片空白：“你，你不喜欢那就算了。”等回过神来，秦锋什么时候离去的都不知道。
那骇人的眼神犹若凶兽睥睨，张庚行不禁心有余悸喃喃自语：“这还是人的眼神吗？”
……
秦锋已经是直径向村落的一处哨岗走去。此刻天色黄昏，正是换岗的时候到了。仰头望向天际犹若末日压顶的萦绕黑烟，不由再叹息一声。
能够提前换岗，箭塔上的弓手自然十分高兴。“哎，来得这么早？谢了啊，那我就先回去了。”将装备交给秦锋，十分高兴的便向家跑去。
秦锋在身后自顾自补充一句：“没关系。”如果不是怕显得太过乖戾，秦锋甚至愿意整日独自一人在这里呆着。
这个差事，是出于感激之情秦锋接下的。本来是打算加入猎人小队的，不过队长坚持秦锋大病初愈，这才作罢的。
不过这份工作倒也并不危险。这张姓村落，乃是一修真家族的眷族，自有仙人庇护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强匪来袭。况且这四周坐落的村落，亦是属于其他修真势力的眷族，百余年来一直都是相安无事。
只是最近一年，村落中的小型家禽不时莫名失踪。本来最初还以为是监守自盗，终于是有目击者说是被一个怪物掳走，若要问这怪物长的什么模样，却全都是支支吾吾说不出所以然来。
即使通知了仙人，也一无所获。终于，直至三月前一个婴儿失踪了。虽然不知是不是这怪物所为，村长还是下令加强了戒备。
望着一座座间隔几近一里的箭塔，秦锋不由感到好笑：“就这种程度的戒备，真能抓到才有鬼了。”即使是有火源照明，这入夜了可视范围恐怕也不会超过二百米吧。
当然，对于秦锋来说夜晚与白昼没什么区别。全都是梦魇一般的黑烟在笼罩。
拨弄着手中的弓箭，“如果真有那怪物的话，最好让我遇上！”秦锋狞笑着，被这梦魇的世界压抑，秦锋心中有一种想要毁灭万物，或者被毁灭的欲望。
不过可惜，几乎半个月过去自己都没有遇见那传说中的怪物。毕竟三人成虎，尤其是闭塞的村落，最爱传出些什么奇闻怪谈。但当真去深究，往往得到结果总是让人啼笑皆非。
五个时辰过去。
秦锋就在箭塔上静站着，借着不是常人能有的视力左右环顾，甚至都不愿意用手去杵着围栏省一点力气，因为那似灼烧的触感只会让自己感到恶心。
果然，别说是哨位本身便不足，就连站岗的弓手们也是疲乏不已。这些连民兵都算不上有村中壮汉暂且充当的弓手完全没有相应的觉悟，甚至已经有人在打盹假寐。
只觉好笑，就当此时。秦锋眼下二里外却出现了色彩，心中激动不已，甚至止不住喃喃自语：“这是……”但见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少女，正小心的向一处箭塔靠近。小心的在假寐的弓手之下，妄图翻越尖锐的围栏。
下意识想要大喊。秦锋醒悟住嘴，惟恐打草惊蛇，急忙跳下箭塔在围栏后向少女奔去。
方跑到围栏之下，但见少女谨慎地探出脑袋，正好与秦锋四目相对。“呀？”轻讶一声，急忙从围栏落下。
沙，沙，踏着草地似乎在逃跑。
天籁之音。
秦锋才知道草地被踩踏而过的声音是如此的悦耳。
仙女。
不，即使称之为仙女也不能概括秦锋此刻心中万分之一的震撼。
截然不同于那些油锅浸水的声响，尤其是那一声惊讶的轻呼，可谓是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不，我至少要与她结识。”心中念想，秦锋径直向丈余高的尖锐围栏冲去，待从木梁上径走跳下。
却见瘦小的身体却是分外的敏捷，但见少女已经已逃出了三百米之外。
唯恐惊动酣睡的弓手，秦锋低声呼喝：“等等。”同时亦是追去，然重伤初愈的身子却并不比少女快上多少，片刻后少女便隐入了密林之中。隔着太多障碍，即使具有一定透视能力的视觉也终究还是跟丢。
但听密林不时传来狰狞的啸鸣，那是此地的霸主，昼伏夜出名叫蝎蝠的妖兽。
猛地一挥手，秦锋懊恼不已，“可恶。”却是出行的匆忙连弓箭都忘记取上了，而且怕是带上，凡人也是不可能打过妖兽的吧。
心中不禁为那惊鸿一瞥的少女担心，“那少女看上去对这片森林似乎十分熟悉，应该不会有事吧。”虽念念不忘但终究还是没有昏了头脑，想着破晓之时便出发，一定要找到那个少女的踪迹。
……
末日般耀红的光芒方穿透幕天的“烟雾”，还未日出。
秦锋背着行囊，还有自制的一把长矛便向村落外走去。
两位驻守的侍卫拦上：“喂，喂。你确定要去？那座山可是禁猎区啊，里面有妖兽的。”
秦锋霎时面不改色道：“嗯，在下这村里住了二月有余，什么忙也帮不上，实在是惭愧。我突然回忆起我之前也是一位猎手，自问对追踪颇有几分精通。打算去亲自去证实一下村中所传的那个怪物是否存在。”
此言一出，一位侍卫肃然起敬，忍不住走到身前劝道：“可是那怪物要是是妖兽怎么办？不管怎么说，还是等队长回来了再去吧。”
说话哈出的气喷在脸上。犹如剧毒，秦锋有一种皮肤要被腐蚀般的错觉。不禁退后一步，强忍着莫名想要杀人的冲动，耐心解释道：“不会是妖兽。就算是妖兽也不见得有多厉害，不然它就不会选择用潜伏的方式来狩猎了。多半是类似狐狸成精的异种吧。”
问话者击掌恍然：“这样啊。”但见秦锋一脸坚持，还是让开了路，关切道：“那你千万小心，别逞强啊。”
待目送了秦锋离开。
另外一位稍显冷漠的男子闷哼一声：“奇怪，这家伙转性了？平日可是冷漠的紧呢。我爹说好几次碰上他躲在僻静处，和他打招呼也是爱理不理的。”
问话者摊手笑了笑：“大概只是内向吧，毕竟什么人都有。诶，也无所谓了。至少这家伙好像只是性情有些阴郁，而且内心还是比较热心呢。再说了，我们村子里也不缺粮食，多他一人也不存在问题。”
另一人讥笑道：“呵！你是不了解这家伙吧。在此之前，张婶给了安排了几分差事，结果做什么都笨手笨脚，尽帮倒忙，甚至连机械动作农活都干不好。这下给他一份哨兵的差事还觉得委屈了？看着吧，他不是想逃了，就是逞威风。我看啊，就是喂妖兽的命。”
……
“呵。”终于是出了村落。秦锋顿时觉得轻松了许多。和这些“怪物”打交道，还真是让人难以忍受。如果不是清楚这些站在身前的是人，还真是忍不住大开杀戒。
来到昨天跟丢的地点，秦锋暗自下定决心：“趁天黑之前找到那女孩。”说话间低头俯视着地面的行踪。
这让万物萦绕若雾的视界，若用来追踪倒是颇为有用。本当是浅的几不可察的脚印，却在秦锋眼中清晰无疑。
顺着追踪了一段距离，脚印凌乱散开。虽然因为时间的缘故深浅不一，秦锋却并不精通追踪之术无法精确辩驳，不过愈发有了把握：“看来那少女就居住在这里了。不过胆子还真大呢，想必还有族人吧。”
也不急于一时，在密林遮日的深山中，每走一段便刻下标记，用最笨的方法搜寻。大约是只了八个时辰，杀死了三只不长眼的猛兽后。秦锋终于随着脚步发现了一座被藤蔓覆盖的寺院。
但见轰塌的庙门前，足有十一道脚印皆出入于其中。
秦锋不禁有些兴奋：“找到了。”没有高声喝喊，只怕又吓跑了少女，悄悄潜入其中左右打量。
这破庙并不大，只有二百余平米。荒废许久，看上去至少有近千年的历史了。其中的佛像皆是被斩落了头颅，想来这是佛道之战留下的历史建筑。传闻那场大战不单波及了整个修真界。数以百亿计的凡人更是为此杀得血流成河。
嗯，为什么我会知道这个？
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秦锋摇了摇头不再去想。一连检查了数个房间，皆是无人在此。若不是地上留有大量脚印，还有后院一处堆积着一堆烧焦的小型尸骸，秦锋真怀疑自己是否是寻错了地方。
秦锋不禁喃喃自语：“这也太懒了吧，就这么丢弃在这睡得着吗？”不过相比于“人”的味道，焦臭的尸骸闻着反而觉得有些清香。
没有再理会，既然无人。秦锋便回到了寺院正中的佛堂。一路上疲于奔行，还力战了三只猛兽。再加上这些日子在村犹如神经病般的生活，终于是忍不住困倦。
左右环顾，将佛台上的一尊无头睡罗汉抱起。
轰。
年久的风华，霎时化作了碎泥落在地上。
耸了耸肩，刨开泥土，秦锋直径躺在佛台上稍微小困一下，反正如今神经质的很，稍微的风吹草动都会把自己惊醒。
……
良久，大约又是傍晚了。
徐徐而来的微风，不，是燥风，似乎止住一会了。
侧身浅睡的秦锋警觉地睁开眼，但见天女般的少女正安静地站在一丈外观察着自己。
霎时为之悸动不已。仿佛梦魇的世界都为之染上了色彩。
虽然这貌似二八的少女着实美丽。螓首蛾眉，肤如凝脂，涩熟的少女身姿，浓墨垂至微胸的秀发，尤其是那一双灵动透着好奇、天真的双眸。仿佛青涩年龄的少女所能具有的优点，全部都具备于此，秦锋甚至词穷不知该如何形容这美貌，不，是艺术。
但真正为之悸动的并非是少女的美丽。即使失去了记忆，但也是禀性难移，对于没有“存在感”的秦锋而言，再美丽的女人最多也就产生惊艳罢了，断不至于痴迷于女色。
而是在这万物萦绕如死烟的梦魇之境遇上了正常人类，终于确信自己不是置身于地狱。仅仅只是看到，甚至就有了一种得到拯救的感觉。
这无关丑美、无关男女。哪怕是一只猫一只狗。甚至是一条虫，在这梦魇的视界中秦锋也会为之掘地三尺将它找到。
感动。
秦锋甚至没有觉察自己竟然流出了眼泪。
在秦锋打量着少女的同时，少女打量也着秦锋。那似笑非笑勾起的嘴角，有些俏皮、也有些诡异。
直到良久，秦锋才意识到不妥，才笨拙睡起身，正襟危坐于石台之上。万千的感动不知该如何表达，结巴了许久才吐出一句：“你，你好。”
然起身的动作却是将少女吓得连退数步。
秦锋霎时注意到了少女的步伐十分诡异。就像是蛇一般在地上划动。没有声息且十分迅速，难怪自己先前浅睡，会被其悄无声息地靠近至如此距离。
唯恐少女逃去，“别走。”秦锋慌忙喊道。
面对一个陌生可疑的男子闯入自己的居所，少女却是镇定地有些过头，或者说，天真？
见秦锋没有动作接近。亦是停下了步伐，俏脸一歪好奇问道：“你不怕我？”
好奇怪的问题，秦锋有些莫名其妙：“为什么要怕你？”
少女掩嘴轻笑：“嘻嘻，你这人好奇怪。”但见脸色有些伤感：“可是其他见到我的人都怕我，而且还有人想要杀我。”
秦锋默然：“……”这时才恍然到少女的瞳色有异，闪烁着一种不可名状的色彩。
对于这彩色，秦锋现在一门心思都在取得少女信任之上，并没有在意。想必是自己记忆缺失，不记得了这种颜色的叫法。不过这异样的瞳色，恐怕就是少女的祸灾所在了吧。迷信，尤其是仙门之下的眷族，穷乡僻壤的渔民，因身有异相而被处死的人不知凡几。
自我联想着，只怕这一路来少女都过得很艰辛吧，难怪会去犯险偷村落里的家禽。这种不被理解，被排斥的感觉。秦锋竟为之感同身受，脱口便道：“以后我来保护你。”等说完，才觉得有些唐突了。
太紧张了吗！竟然变得这么笨拙了。自己都为自己感到尴尬，秦锋干咳几声，转移话题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报之一笑，答道：“星^娅。”
好奇怪的名字，尤其是这娅字。娅通亚，是自诩万灵之长的人类，即使是贱奴也不会用此字作名。而且中间还有个古怪音节。
秦锋尝试着发音念道：“星\&娅。”
少女纠正道：“不对，是星^娅。”
秦锋：“星\&娅。”
“不对”
……
直至教导近百遍，秦锋终于是能勉强正确地读出这个音节。但却愈发感到奇怪，这个音节竟然无法用文字来记载描绘，甚至说这个音节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声音所能发出。星娅这个名字，只是音译。
这灵光一闪的念头。秦锋诧异于自己的头脑何时如此清醒了。
可是既然如此，那自己怎么发出的？没有纠结这细支末节，秦锋否定了心中的直觉。
“喂，喂。”
数声呼喊，秦锋才回过神。
轮到星娅发问：“你呢，叫什么名字？”
秦锋正色回道：“我失忆了，都记不得了。”说完唯恐误会，又补充道：“真的，我没有骗你。”
“我知道了。”瞧着这在意的模样，星娅忍不住笑意：“那在你恢复记忆之前，我给你想个名字吧。”说着食指穿过薄薄的嘴唇搭在鼻梁上，思考数息便道：“那就叫牧一吧。”
看来是赢得少女初步的好感了。秦锋心中暗示着，这名字听上去还不错，比那些村民给自己瞎叫唤的什么狗剩、黑蛋不知高到哪去了。
同时也不想触了霉头，点头便应道：“那好吧，就这名字。”不过这名字依然是中间有个奇怪的音节，秦锋又是读了数十遍才会得正确发音。
这个少女身上太多疑点了。
但那又如何。不管她是谁，秦锋只想和她待在一起。只有这样才能在这梦魇的视界得到拯救。
没有蠢到像盘查一般一连串的向星娅提问，而后又聊着许多轻松有趣的话题。万幸，自己记忆中对世俗的常识认知并没有遗忘，又是刻意迎奉，再加上星娅似乎不谙世事，就连世俗中许多平常认知都都不具备，自然是讨得星娅欢笑连连，神往不已。
待自觉二人关系又拉近了许多，抓住一个契点，秦锋大胆逾越道：“我，我可以和你待在一起吗？放心，我没有恶意，只是……”
星娅为之一愣，顿时沉默思索。
秦锋也适时止住。
这一刻的沉默，艰难的犹如度过永恒。秦锋敢发誓，即使当年迎去自己的妻子时也未曾有过如此紧张。
等等，我还曾有过妻子？
……
若这个冒昧的请求问向正常女子，定然会将秦锋当作好色之徒断然拒绝。然也许是年幼单纯？还是同样的孤独？终于，星娅还是犹豫地点头：“嗯，可以。如果你不嫌弃这里的话。不过，你不能和我同住一间屋，还有你的食物也只能由你自己去获取。”
听到肯定的回答，秦锋欣喜不已，忍不住击掌喝彩道：“太好了！放心吧，就连你的那份食物我也一齐负责解决了。”
星娅促狭笑着：“嘻嘻……我可是很挑食哦。”
“没关系。”秦锋摇头，正色认真道：“虽然第一次见面，我这么说很奇怪。但是能为你做些什么实在是太好了。”
有些暧昧的话语，顿时让星娅沉默不语。但从闪烁的双眸却能看出有些感动。
咕……
然恰时，秦锋的肚子一叫，却打破了氛围。尴尬地取出干粮，未有先吃而是先向少女递来：“吃吗？”
风干爽脆的蔬菜、抹足了酱的肉干。
星娅却意外地摇头：“不，我不吃这些东西。”
秦锋不由咋舌：“难道这少女生活在荒郊野外还能吃上比这些更好的东西？”可惜，还想借着这东西再讨得星娅欢心呢。
不过氛围有些尴尬，秦锋也不好多问。强忍着厌恶将干粮塞入口中，几乎不怎么咀嚼，好似吞炭一般咽下。
少女愈发好奇地盯着秦锋进食：“不好吃吗？”
只怕引起误解，干咳了几声强行咽下，秦锋擦了擦嘴解释道：“不是，是我的味觉出问题。”
星娅一副恍然之色：“哦。”但这眼神中却透着一种怪异，尤其还直直的对视着自己双目，甚至放下了最后一丝戒备慢慢向自己走来。
甚至能感受自己心跳加快，秦锋问道：“怎么了。”
啪。
甚至没有来得及回过神。只见星娅左臂探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捉住了自己裸露的手腕。并且双眸的瞳孔扩散，似乎十分地紧张。
不过秦锋并没有注意到。此刻正沉溺在这微暖、有若无骨的温柔触感，这久违到都快忘记的触觉，脑中一片空冥，恍若隔世。
直等到星娅收回了手臂才回过神来怅然若失道：“你在干什么？”
秦锋的回应，却是奇怪的让星娅十分高兴。但见紧张地神色转而笑靥如花，碎步三两步跃出了佛堂，“我也先去吃饭了，待会再找你玩。”
只留下秦锋愈发地摸不着头脑，“吃饭都觉得害羞吗？真是个奇怪的少女。”喃喃自语着，秦锋闭上了双眼。回忆着星娅美丽的容颜，就连哈出的气都是那么清新、脚步声也是那么的悦耳。
不幸中的万幸，在被这颠倒的感官折磨的都快绝望之时，竟让自己遇上天女。秦锋的嘴角，自失忆来头一次露出了笑意。
正臆想着，然而一股味道飘进了鼻息，霎时秦锋贪婪的呼吸了数口，竟是分外的清香。忍不住坐起了声：“嗯，这是什么？是星娅吃的东西。”疾步寻着味道走去，也亏得自己嗅觉敏锐，却是在后院的一颗枯树背后的破烂雨亭发现。
星娅正坐在石凳上捧着翠绿的团状似果胶般的东西狼吞虎咽，甚至因为太过专注，都没有发现秦锋来到了身后。等到秦锋出声，“呀，你怎么来了。”却是惊得直起身，紧张道。
但见满嘴的绿色汁液，大概是吃这种东西很容易把自己弄脏，所以才躲着吃。又被自己发现了丑态才如此紧张吧。
秦锋心中暗笑：“星娅原来这么少女心呢。”又蹲下身拾起了其中指头大的碎块，“我可以吃一个吧。”说话间，不等阻止，便急切得吞入口中。
外层像果胶爽口，将之咬破，些许甘甜的液体即刻喷出，同时咀嚼着其中柔软的果肉，这淡淡的味觉体验，让秦锋舒服的浑身毛孔都觉得张开了一般。如获新生，终于是再让自己打开了味蕾。
看着秦锋迷醉的表情，星娅松了口气，笑道：“原来你也喜欢吃这东西啊。”
秦锋点头：“是啊，这究竟是什么。”同时很没出息地盯着石桌上剩下的果肉移不开眼睛。
瞥了瞥桌上本就不多的食物，星娅很大的道：“秘密。不过你喜欢吃的话就陪我一起吃吧。”说罢，摇头叹息：“可惜，最好吃的都被我先吃完了。”
秦锋连忙摆头，惶恐道：“没关系，你能让我和你一起吃我就十分感激了。”顿了顿，又握紧手掌局促不安讪笑道：“方才我还说连你的那份食物也一起解决了。没想到反过来还要分享你的食物。”
双手杵在桌上，拳头托着下巴。星娅开心笑道：“嘻嘻，别客气了，我们就快吃吧。说起来都有三年再没有人陪我一起吃过饭呢。”
……
食物并不多，虽然食欲大开但秦锋也只是浅尝而止。然而看上去星娅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似乎也没有吃饱，倒是没想到这窈窕的少女胃口倒是不错。
秦锋为之介意道：“这东西你在哪里找到的，等我去……”
星娅地眨了眨眼诧异道：“你没吃出来吗？这就是兔肉啊。”
兔肉？自己明明也是吃过的，同样难以下咽的啊。莫非是，秦锋有些愣住了：“那外面这一层胶状……”
并不告知，星娅炫耀道：“这是我的秘密配方，怎么，我的厨艺不错吧。”
秦锋也不强求，坐起身道：“那既然这样就好办。你就先在这休息，我出去再抓点兔子，最晚天黑前就回来。”
星娅点了点头，面露乏意道：“嗯，那我就先睡一会。”说罢，蜷缩到枯树下便昏昏睡去。
迷恋地注视良久，秦锋这才依依不舍退去。
……
出门后利索的寻了几根树支，做成锋利的投枪，秦锋便出发。
可惜本以为手到擒来，在山头饶了一圈，却连一只兔子都没遇上，似乎早都被捕殆尽。不过秦锋今天是打定注意露一手了，怎么可能空手而归。“既然这样，我记得这山头脚下有一个河塘，那就捉些鱼回去代替吧。希望星娅会喜欢。”正作着念想，突听见身侧远处传来窸窣噪耳的声响。本能的，指尖一转，脚下一划便将手中投枪掷去。
盲射。
但见投枪撕裂威风发出嗡鸣，破开层层灌木支叶飞洒。
“呜。”百丈之外，但听戛然而止的尖锐哀鸣，精确的命中了蛰伏其中的鼬獾。
视界之中那死去的鼬獾被染作了红色，还有空气中弥漫清甜的血腥味。杀戮的快感让秦锋莫名的愉悦。
抬起掷枪的右手，而后陌生的用三只手指擦过双眼。超越认知的力量，秦锋竟对自己的身体感到有些陌生：“这是怎么回事！”虽然潜意识的对自己的武力有自信，但这一击的力量已然超越了人类的范畴。
灵光一闪，秦锋突然对自己的视界有些了认知，这恐怕不是什么病态，而是某种瞳力神通吧。
突然脑袋抽痛，一些莫名的片段闪过。
匪夷所思的怪物、亡灵、数丈高的巨人……
这一切都预示着，“难道我是一位修真者，是因为我练功做火入魔，才失去了记忆，才至于感知错位？”终于是有了头绪，然苦思冥想，也再无所获。也只能先暂时作罢。
不过这假设，却让秦锋为之轻松了许多，内心就像是突然收到了鼓舞变得强大了起来。这是希望与骄傲的力量，秦锋认识到了自己的与众不同。
这不是诅咒，而是祝福。
只要自己坚持住不被梦魇击垮，总会慢慢的恢复。
猛地摇了摇头，“嗟，正是要紧。现在不能在浪费时间瞎想了。”秦锋探入灌木丛拾起了鼬獾。果然，异香是从尸体上传来的，虽然潜意识认知到血的味道不是这样的。
一个猜测在脑中涌起。
秦锋探出手指在鼬獾的伤口处扯下些许碎肉浅尝。
入口非但不让人觉得恶心作呕，反而有种微微酸甜甘爽的感觉。虽然不及星娅给自己的食物，但终于是找到可以让自己入口的东西了。
“那先前星娅给我吃的是没有烹制的血食？”秦锋终于明悟，虽然不明白这言行得体，明显受过教育的少女为何过着茹毛饮血的生活，连自己给的干粮也不愿吃。但相比一定有她的苦衷。
哪怕是在心中猜测，秦锋也不愿亵渎堪称自己精神支柱的天女。给着自己暗示，“嗯，一定是有她的苦衷一样。或许和自己一样，感知错位？”也不打算回去旁敲侧击，以后的日子，星娅愿意的话自然会告诉自己。
心中有了决意。秦锋提着鼬獾向山下走去，“再捉个十来条鱼就回去。”只用了近半个时辰的工夫便来到了这小的可怜的河塘，提起裤腿漫入河塘。忍着灼热的虚幻灼烧感，瞄准着贴身游过的一只鲫鱼精准刺去。
愈来愈多，不过不足一个时辰，池水就堆积了十六条鲫鱼。
猝然微不可察的声响在身后响起，“谁！”秦锋戒备持矛转身。
蛤蟆精，在这梦魇般的世界，一只同样有着色彩斑斓的蛤蟆挺着巨大的肚囊人立在自己三丈之外。
“哈？”一只手偷拿起一只河鱼，好不尴尬地喂入口中。
妖族！
秦锋骇然，且已自己现在的状态是绝对无法对付的！不敢妄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吞食自己捕获的鲫鱼。
一刻的时间，戒备的同时，秦锋也在打量。
潜意识地觉得，这只蛤蟆精与自己潜意识的认知似乎有别。
待吃了足足十条鲫鱼。来者终于饱腹，捧着肚囊笑道：“我们还会再见的。”说罢，便摇晃着要离去。
似乎没有恶意？秦锋急忙叫住：“等等。”
然来者来脚步都没有为之停下，秦锋只能再道：“那我们什么时候能见面？”
“一瞬。”只留下一句话，蛤蟆转身便消失在转角的死角处。
毕竟是个妖族。秦锋不敢追去，好气暗道：“真像个神棍。”同时转身入河，准备再捉些鲫鱼。
……
二个时辰之后，秦锋满载丰收回到了寺庙。星娅似乎也刚刚睡醒，正好奇地观察着地上的蚂蚁，但见秦锋回来，双眸再也不能从秦锋手中串起的鱼上移开。霎时兴奋地跑来，捉住一只最大的，也不觉脏用脸欢喜地蹭着，“哦！居然抓到了这么多鱼，很早以前就想尝尝味道了，可惜试了很多次都没有成功过。”
看着好似猫一般喜悦的星娅，秦锋溺爱笑道：“那你也太笨了吧。对了，这些食材怎么做？虽然我不懂，但还是让我帮忙打下手吧。”
话还没说完，“呜。”星娅果断摇头拒绝，轻笑道：“这是我的秘厨，才不给你看呢。”不由分说，夺过秦锋手中食材跑走。
似乎还不放心，半路转头故作愠怒道：“你就在这等着，不许过来偷看哦！”
真是拿着没有一点办法，秦锋只能摊手，“好，好。”
……
却比预想的还要快，这么多食材哪怕是肢解佐料也要近两个时辰吧。然而才半个时辰左右，星娅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个直径二尺的盘子，其中盛满了翠绿的食物走来了。
秦锋即刻搭手放在石桌上。
星娅已经从中摘下一块，递来道：“来，这是最好吃的部分。”
竟然如此的温柔，体贴。
秦锋动容接过。果然，不单是新鲜了许多，味虽浓且不腻。脆滑的口感，不知道是鼬獾，还是鱼的内脏。
沉溺于口腹之欲，终于可以大快朵颐了。“你也吃吧，别省着。明天我再去捕猎便是。”秦锋自然是胃口大开。而星娅胃口更是让秦锋再度惊讶。至少近五十斤的肉食，竟然被分食的一干二净。
饭足后的慵懒感，秦锋忍不住与星娅一同靠在枯树下。
不见小腹有任何隆起，星娅侧头盯着秦锋感慨道：“牧一，谢谢你呢。真是吃饱呢，像今天这样满足，最近的一次还是一年以前呢。然后就跟着饿了整整一个冬天。嘻嘻，那时候我就在想，我要是是只熊就好了。那我就可以冬眠到春季再醒来了。”
让一个少女在野外求生，实在是强人所难。
秦锋面色一正，心中下定了决心认真道：“以后你天天都可以吃饱。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还可以一起去融入外面的世界，哪怕你想要走遍世界的任何角落都可以！”
星娅意动，但只阴郁地笑了笑：“这第二个嘛，我还是有些害怕其他的人呢。呜，不过我真的想要去看一下庙会呢。尤其是晚上放的烟花，真的好好看！”
庙会吗？想必是人山人海十分热闹吧。一想到这，秦锋就觉得浑身头皮发麻。那满满的人群，就像蠕动的蛆虫般恶心。
但虽然厌恶，但是如果是星娅喜欢的话。
秦锋站起身拍着胸脯道：“这有何难，没问题！我会一直保护你的。谁敢打你的主意，我就杀了谁！”
再见星娅，却不知何时竟流出了眼泪：“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
一连八日，哪怕是失忆之前，秦锋觉得这便是自己最幸福的时光。
吃饭、打猎、聊天，到后来甚至睡觉，二人几乎是形影不离。竟然可以如此的幸福，来自梦魇视界的折磨都被抚平变得可以忍受起来。
不过食物，却成了大问题。尤其是二人的胃口也着实有些好过头了。从午时出发，这都快几近黄昏了。秦锋手中提着一只兔子蹙眉道：“今天没什么收获。”自第四日来，那河塘中的终于被自己捉的一干二净后，只能全靠着在山中狩猎了。
可就不知道为什么，设下的陷阱捉不到任何野味，寻遍了山林也难找到动物的身影。
是因为星娅长期盘踞于此，都将这里的动物抓干净了吗？
不得已，二人形影不离。
今日星娅又随着秦锋渐渐地深入密林。
已经是越过了两座山峰，星娅有些害怕，忍不住再提醒道：“牧一，我们回去吧，前面很危险。”
而适时应景一般，响起一声震天嘶鸣。这是蝎蝠的叫声，传说中就连那些修真者也不愿意去对付的一只具备天赋神通的吞车级妖兽。
只是今晚只能饿着了。不是为了自己，而是因为星娅。不甘心，但秦锋并没有为之逞强：“那我们就回去吧。”
说罢，便顺着原路返回，说不定好运撞上什么野味也说不定。
猎人，往往也同时扮演着猎物。
还按照着俗世的常理来推断，一路上秦锋只顾着左右，却没有注意到头顶连绵遮日的茂密支干上有一只黑影，脚踏无声沐影而行。
哪怕只需要稍微抬头，熵仪眼的视界便可以穿过密林枝干发现这蛰伏的妖兽。
疏忽之下却让黑影渐渐接近，终于来到了二人头顶。不带任何杀意，犹如凝视着两块木头。探出漆黑的利爪坠下。
依然是悄无声息，只有几不可查空气被挤压的气流声响暴露。
呜。
然而在秦锋的错位感知下，除了星娅的动静，或许还有那只奇怪的蛤蟆？任何发出的声音都是刺耳恶心。气流被挤压的声音，落入耳中就压玻璃被划动般让人烦躁。
“什么东西！”秦锋顿时仰头望去，却是一只体型如虎巨大的黑猫扑来。
“糟了，这是妖兽。”暗道不妙，曾听猎人们谈起过这个东西——影猫，村里已经有八位老练的猎手都葬身在它的爪下。
而此刻这让人谈之色变的妖兽，从空中落下正离着自己不足二丈的距离，而且它的目标似乎是星娅。根本来不及招架，“小心！”电光火石间，脑中分外的冷静，一手便将星娅夺到了身后，而后才将手中长矛刺举。
噗。
却是慢了一步。十字交叉，鲜血飞溅。秦锋的胸前被划出了十道深可见骨的爪痕。
落在身后的星娅吓得面色煞白，手足无措：“牧一。”
如临大敌，秦锋头也不敢回。目光死死锁定影猫，忌惮道：“你快走，我来对付它！”虽然疼地龇牙咧嘴，但没有被剖开胸膛已经是万幸了。
星娅的面色写满了恐惧，然而依然是放心不下犹豫不已：“可是……”
见没有即刻逃走，即使欣慰又是恼怒。但见影猫跃跃欲试又要扑来。秦锋再催促道：“快走！你留下只会妨碍我，放心吧，一只猫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片刻之后我就会回来的。”
知道留下来真的是帮不到什么忙！星娅哭花着脸，一咬牙：“你一定要回来！”说罢，果断转身逃走。
终于得以松了口气，秦锋紧了紧手中长枪，“现在，就我们了。”
到嘴的肉竟然跑了一个。
影猫龇鸣着就像在水中发出咆哮：“呜喵！”四足如弹簧奔起，化作黑影射来。
秦锋眼睛完全能捕捉影猫的动作，甚至在气流中逆风后竖的毫毛也纤毫毕现。“好快！”但身体的动作却远远跟不上神经的反应。
速度慢了不止一筹。
既然无法躲避，秦锋心中起了凶性。就像是与身俱来的傲狠。将手中长矛送向扑来的影猫要害。
噗。
“呜喵！”
交错间影猫落在了三丈之外。
简陋的长枪断裂，秦锋左肩更是留下了一道骇人的抓痕。影猫为之付出的代价便是柔软腹部的一道血槽。
“还好，虽然有些影响。但左臂还能动。”将手中的断柄丢弃，秦锋左右取出更加粗糙的投枪，只握着前端当作短刺使用。投掷？这妖兽的实力远远高于自己，那只会让自己暴露致命的破绽。
痛楚，亦让影猫激起了凶性。腥黄的双目被染作一片赤红，再度扑击而来。
有了先前的经验，“就只会这一招吗！”终究只是个畜生，秦锋嗤笑着将短刺迎去。
噗。
“喵！”
冷静的就像地狱屠夫。交错之间秦锋微微错头，险之又险在脸上留下一道无足轻重的抓痕，手中短刺却换来将影猫左爪的关节割断与脖子上再添上一道血槽。可惜，没能割破动脉。
这是杀戮的本能，“我为什么如此熟练，为什么感到如此的愉悦。”秦锋自己都为之感到吃惊：“不过这样就够了吧。猛兽往往不会为了一时的饱腹与猎物性命相搏。”
然而这是一名猫，不是猛虎。记仇、残虐那是猫的天性。
五丈外，但见影猫未有动作。然而在秦锋的熵仪眼下，视界如火摇曳的阴影中，影猫的影子活过来了般蛰伏在其中慢慢接近。
甚至逾过了地上一只巴掌大的昆虫也没被察觉，如果有修士在此的话，便能感到藏匿其中的一股阴晦灵力波动。
秦锋虽然也失去了灵识，但视界第一时间便发现了阴影中的影子。
“这是什么？”不明所以，秦锋手腕一转便将投钱瞄准影猫的眼珠掷去试探。
霎时，拉长的影子变作实质般荡起浪潮。
砰！
触击之下，投枪落在化作实质的影浪上顿时碎裂。危机解除，影浪一抖，化作连绵五尺长的影刺波浪从地面荡来。
“术式？”惊愕间，秦锋果断侧身避让。
堪堪是避开，影刺击中了身后一个双臂合抱粗的大树。但见树身被穿成渗人的蜂窝状轰然倒下。
非但不感到恐惧，秦锋反而打趣咋舌：“呵，这要是被击中了，我现在我就成了肉糜了吧。”直觉的再动作。又取出两把投枪，作弧线移动的同时接连掷去。
果然，终究只是一只下级妖兽，似乎释放出了影子本体就不能动作。
就在投枪飞掷间，且放出的影子根本就来不及收回，影猫狰狞的面色被恐惧所取代。
咔擦。
影径犹流水般突然划出了一道分支，涌起化作一道影墙挡住了第一支掷出的投枪。
秦锋却为之愉悦：“太慢了！”
紧接其后，“喵！”从及其刁钻的斜角，第二只投枪贯穿影子的缝隙，直穿透影猫的左眼。
惨叫戛然而止，影猫终于轰然倒地。
“终于死了。”秦锋再忍不住虚脱坐倒在地。正想着稍作休息便将猎物背走。
然而许久，眼前的死物都没变得成血红色。“这是在装死？”
秦锋顿时警觉站起：“好狡猾的畜生。”得益于这奇怪的视觉，又取出一根投枪掷去。
果然，装死的影猫站起身躲开投枪。吃痛的咆哮下，拟人般将插在眼眶，连筋带肉串着眼珠的短枪拔出。状若疯狂的独眼，血流不止的窟窿。死死地盯着秦锋，不顾一切的再向秦锋扑来！
就若最后的冲锋一般。完全摒弃了防守，似乎意于同归于尽。
秦锋面色大变：“糟了。”心中惊惧之余，手中短枪同向血盆大口喂去。
影猫岿然不惧，只是紧闭了血盆大口。
咔擦。
嘴唇被划裂，坚固的牙齿也被破开。
这一切都只让影猫更加的盛怒。关节割断的左爪先一步扫来，在秦锋的脸上又添了一道抓痕。而右爪却是当着天灵盖拍来。
轰。
双臂握柄稳如泰山，秦锋只来得微微将头向后仰。连痛觉都没有感到，便头晕目眩，差点就晕过去。良久后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被投枪贯穿了后脑的影猫压在身上。
甚至没有力气将之推开，费尽力气才从身下爬出。稍一动作，又觉脑袋愈发昏沉。用手一抹，才发现七窍都在渗血。
顾不得战利品了。“我还得回去。”秦锋挣扎起身走了几步，却是天旋地转，根本把握不住中心一头便栽下。
嗷！
祸不单行，也许是血气惊扰了什么猛兽，又听得一声咆哮。而且似乎离自己只有不足一里之远。
视线也愈来愈模糊，“要死了吗？”秦锋苦笑，终于是解脱。
就在自我放弃之际，却是星娅的面容浮现在脑海，从未有过的强烈求生欲在心中燃起。
“还不行，星娅还在等着我回去。”秦锋竭尽力气挣扎着，“必须赶紧离开。”然终究再顽强的意志，也不能免疫身体重伤的事实。费尽了力气也不过是在地上徒劳的爬行了数米而已。
索性放弃了徒劳的挣扎，秦锋有些悲伤地想到：“看来我要死了，希望别把我的骨头也一起吞了。嗟，明明才找到了活下去的理由。”但是，并不为之后悔，只是有些遗憾而已。“这样的死法，其实还不错。”
迷迷糊糊，“牧一，牧一。”秦锋感到似乎有些在推动，搀扶自己。努力睁开眼，但见模糊的视线渐渐的与自己在拉开距离。
有些懊恼，但更多的是感动。“星娅，你还是回来了。”最后的念头闪过，秦锋微笑着陷入了黑暗。
在这黑暗之中，好像还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不过梦境中的一切都不记得了。只依稀知晓那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彩色世界，但是自己却为之拒绝了什么。
待惊醒吃力地睁开眼，才看见伤口已经结痂，自己正躺在佛堂之中。旁侧星娅趴在自己身前昏睡，侧露出的小脸有些脏痕，似乎是曾哭泣过。
秦锋忍不住用手去轻柔抚摸，然堪堪碰着，便将星娅惊醒了。
星娅先是一愣，在确认不是在做梦后。喜极而泣抱来：“牧一，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碰到了伤口，秦锋吃痛地龇牙咧嘴。但忍着并没有出声，而是回以更强烈的拥抱。
不过是温存多久也不足够。秦锋问出了心中的疑问：“我昏迷多久了？”
星娅依然还死死抱住不肯松手埋头呓语道：“有一整天了。”
惊讶于身体的回复速度，“哦？”还以为这么严重的伤势，自己怎么也昏过去了十天半月了。
这时，胃突然强烈一阵抽搐。秦锋顿时感到饥饿难耐。却是有些可惜那只影猫的尸体了，不然可是能够让二人吃上好几天了。
似乎也是想到了，星娅趴着抬起了头：“对了，你饿了吧。”说话时探出手便在地上端起了一个盘子，里面盛着数块翠绿包裹的肉团，只是看这色泽当时放置了一段时间了。
秦锋取下其中最小块吃下。味道有些酸涩，当是放了些许时日了。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果然，这口感当是那日唯一捕获到的那只兔子吧。
又看了看作着一脸淡定的星娅，秦锋微微摇头，口是心非道：“剩下的你自己吃吧，我只想喝点水就是了。”
星娅将信将疑：“真的？”
秦锋在肯定道：“真的。”
也是为难如此星娅准备了。但见星娅又探手在地上取过一破烂的木碗，其中盛着的是暴露空气许久有些凝固的血液，又是取过一盛着清水的木碗兑过递来。
秦锋动容地接过尝上一口，口感竟微有些甘甜，顿时一脸的满足。
沉溺在血水穿喉而过的清凉中。真好，并没有泉水的灼喉感。
籍于此，星娅才彻底的相信了秦锋的话。狼吞虎咽的将剩下的食物吃尽。将木碗等收好，又不舍道：“既然没事就最好了。那我先出去看看能再抓到些什么，一会就回来。”
秦锋下意识便要挣扎起身。然才发觉自己现在的状态，能勉强走动都十分困难，更别说狩猎了。总不能让星娅留下一起挨饿吧。无奈苦笑，只能退一步了。秦锋捉住星娅的手道：“只能在这附近，千万不要逞强。你要是一直不回来，我会去找你的。”
星娅微笑着：“放心吧，我只会在我熟悉的猎区捕猎。”又是安抚数句，才扳开秦锋久久不愿松开的手，才终于离去。
望着门外消失已久的身影，秦锋依然为之担忧不已，但空想也只是徒劳。便自我安慰着：“星娅在深山中至少都生存三年了。说起来经验比我还丰富，有什么好担心的。倒不如现在好好休息。哪怕万一，也稍微有能力去动作。”加之本就十分困倦，闭上眼，每过一会便昏睡过去。
等到醒来之时，却是被细微的声响惊醒。窗外的幻月半隐，已是几近黎明。
秦锋这才意识到自己睡了整整半日了。
停止了手中的活计，星娅急忙将桌上的血水盛来：“你醒了？饿了吧。”
但瞧着桌上堆砌如小山的食物。秦锋顿时有些了猜测：“你是不是潜入了村子？”
像个渴望得到褒奖的孩子，星娅用期待的眼神答道：“嗯，我回来的时候见你没醒。而且什么也没捉到，所以我就趁着夜色潜入去了。”
又是感动又是有些生气，秦锋端正颜色道：“星娅，以后不许再去了，太危险了。”恐怕等到那些存在发现牲口少了的时候，又会闹出不小动静吧。
孩子一样噘了噘嘴，星娅温柔笑道：“好，好。我以后不去了。”
但秦锋却从星娅的眼中看出了敷衍，不过想着这身体离谱的恢复速度。想来最多三两日就能勉强行动了吧，也就没有再坚持这话题。
毕竟这么多的食物，撑上几天完全没有问题。
照顾了秦锋，又吃完饭后。星娅大概也是累极，东西也没收拾便蜷缩在另一侧石台睡去。
秦锋此时自然是没有任何睡意。一阵胡思乱想后，闲极无聊，干脆就闭目养神。好像自己曾经经常这么做一般，不知不觉很快就陷入了空冥的境界，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和一股在自己体内流动的暖流。
灵力。
脑中突然闪过这个词汇，然而用尽方法尝试着终究也只能将之感知。秦锋下意识的知晓，这是相当厉害的东西，自己的力量就来源于此。
“以前怎么没发现？”也许是与影猫的战斗将潜能激发出了，又也许一直都存在只是自己在遇见星娅之前一直都被梦魇困扰无暇去感知。
接下来三日，秦锋整日都研究着灵力。虽然进展缓慢，但总算是可以勉强控制游动。
更可喜的是虽然脸上、肩上狰狞的伤痕犹在，身体也终于恢复了大概。秦锋在院中活动着筋骨，一套套拳术枪法的把式，就像是本能般行云流水使出。惹得星娅在一旁叫好不已。
半个时辰后，秦锋才喘着粗气收功：“食物也吃的差不多了，明日我们就一起去狩猎吧。”虽然只恢复了二成不到的实力，但只要不要踏入妖兽的领地，猛虎熊罴自问还是对付的了。
话方说完，只听噪音入耳，顿时向寺庙的入口方向望去。
穿过数层阻碍，音乐看见十余个人影正分散开来包围压来。
愉悦地心情顿时不快，秦锋不爽道：“有人来了，想必是村里的狩猎小队。”看来又要和恶心的“怪物”打交道了。
星娅面色大变：“牧一，千万不要说看见过我。”说着便惊惧地欲逃走。
一把抓住手，秦锋急忙安抚道：“星娅别怕，有我在他们不敢拿你怎么样！”
而此时四周也正好传来话语、动静的声响。星娅也是意识到早就已经被包围了。挣脱秦锋的手，愈发不安道：“牧一，你不明白的！他们发现我就一定会杀了我的。”
藉于心中激烈的感情，秦锋霎时脱口而出：“真要那样，我就先把他们全部杀光！”然说完，才回过神。只是一时气话，毕竟这些人也有恩于自己，尤其是张庚行。
由衷的不想看到这个最坏的情况。
秦锋霎时拉住星娅的手躲佛堂，挪动角落堆砌的佛像让出一个仅容星娅蜷缩的空间，“你先躲在里面千万不要弄出动静，由我来将他们打发走。”
十余息后，众猎人一拥而入。
为首的正是猎人队长——张庚行，“原来你在这，还以为你……嗯，你的伤是怎么回事？居然这么严重。”
随行的猎人可没有这么关心，“这是什么味道。”无一不是捂住鼻子厌恶打量，待瞧见桌台上放着的烂肉，又有人抱怨道：“天啊，这是放了有多久了。还有上面那层胶状物是什么！”
猎人队长亦是打量过去。眼神一凝，但见桌台上放置的两个破碗却更让人在意。但见只摆放着一副筷子，嘴角这才散去了疑虑。
秦锋不由为之松了口气，幸好星娅吃饭从来都只用手。不着痕迹地挡在佛像堆砌的角落前，赶紧转移话题：“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
张庚行答道：“好不容易才弄够了足够过冬的食物。我们昨日才回来，便听说你去追踪那妖兽了，都十日不曾返回。都说你不告而别了，我不信。正巧昨日那妖兽又来村里偷了五只猪仔。这回终于是逮着了蛛丝马迹，寻着就找到这里了。”
秦锋心中一激，然面不改色顺着话题道：“巧了，我也是寻到了这个踪迹来到这里的。至于那个妖兽已经被自己杀了。”说罢，秦锋还形容了那只影猫的模样。
霎时，寂静无声。其中三位老练猎手更是一脸膛目结舌。能更描绘出具体特征，没有人怀疑秦锋说谎，因为在场近半的人都遇见过这只猎人杀手。这也是这座山被划为禁区的原因。
而且秦锋唯恐有人不信，临场发挥编造了半真半假猎杀影猫的过程。虽然尸体肯定早就被什么猛兽夺走了，但只要有人去，肯定能找到毛发等残骸。
“哈哈，没想到你这家伙比我预料的都还要厉害。当时我看你第一眼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说着，张庚行便要一掌拍来，然半空中又止住，却是想起了这家伙不喜欢别人碰他。
家伙，喂什么的，听着让人心烦。秦锋报出了名字：“牧一，我叫牧一。”
张庚行顿时喜笑颜开：“你记忆恢复了？”却是发自内心地感到高兴。
而其他猎人则对秦锋并无什么兴趣，职业病般四处搜索着。就连张庚行的眼神都有些飘忽不定。
唯恐发现什么，秦锋绞尽脑汁想着如何阻止他们。
张庚行突然向左侧走了几步，“等等。”蹲下身用手在地上一沾，举在眼前。
秦锋看着明明是空无一物只有些灰层。而一众猎人则都一脸严肃的围了上来。甚至有人掏出了武器。
不等秦锋反应，猎人队长站起身从另一侧绕向了佛像堆。
秦锋急忙追上，罕有的慌之色浮于脸上。正想着该如何作罢。
砰。
一手脱开了顶部的睡罗汉。
然而只是虚惊一场，其中没有任何东西。除了木制墙角处有一个破开的连小狗都难以钻入的洞口。张庚行又是在上面摸了摸凑在眼前，一脸的疑惑。
秦锋心中骇然：“星娅呢，难道她从这里逃走了？”这么小的洞，她是怎么出去的。
张庚行亦是一脸疑惑地打量，似乎百思不得其解，嘴中嘟噜着：“算了，不管了。”又转头对着秦锋道：“那牧一，现在我们就一起回去吧。你伤的也不轻，正好处理下伤势。我还要将你杀死影猫的事迹告诉村长，让大家好好为你庆祝。”
此刻秦锋只一心牵挂着星娅，“……”霎时为难道：“我，暂时还不想回去。”
“呸！”
“白眼狼。”
“真以为杀了影猫就得瑟了！我看着浑球绝对不是为了村子去杀的，只是正好撞见了。”
“要不是老子们救了你，你他妈早就死了。”
……
此言一出，众猎人们顿时吐着乡言骂来，难听至极。视界之下，就像张牙舞爪的恶鬼般狰狞，就像随时都会扑来把自己撕裂。
杀，杀！
极力压抑着错乱感知涌起的强烈杀意。
秦锋为之愠怒的同时，又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
终于又是张庚行解了围，转头厉喝道：“好了，都给我闭嘴。”又一脸惭愧地看着秦锋好言相劝：“为什么？是觉得村子里有什么不合适吗？还是有什么难处……”
噪舌！
一系列的关怀，就像有人在自己耳边用指甲刮玻璃般难以忍受。
秦锋连连摇头，实在无奈张庚行这至诚感化的老好人作态。但又不敢吐出真相。
“这也不是，那也是不是。那你宁愿待在这破庙也不回来是为什么！”油盐不进。终于，张庚行也是有些火了，手一挥：“你若不走，兄弟们就在这里安营了。”
当真是具有相当的人格魅力。此言一出，众猎人们当真便开始动作。
“也好，趁此再抓些猎物回去过冬。”
“是啊。毕竟这回的斩获支撑一个冬季的话还是有些拮据。我们饿着了倒不算什么。可不能让孩子婆娘饿着了。”
……
这要是发现了星娅存在的痕迹。
秦锋顿时被这举动吓住了，虽万般不愿，但也只能点头：“好，我跟你们回去。”
“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真是的，别不好意思嘛。”说完，张庚行几乎是贴着秦锋身前，附耳低语道：“牧一，其实我大概知道你的感受。我小时候的性子比你现在还要孤僻。但是呢，人是需要相互依靠才能活下去的动物。你这样一味的逃避，只会让一切都便得越来越糟。”
秦锋嘴角一抽：“是吗。”
待秦锋随着猎人们回到村中，一路上撞见了许多人都不给好脸色。甚至有人故作夸张阴阳怪气。
“哟，野人回来了。”
“这是吃瘪了吧，不然怎么舍得回来。”
孩童指着秦锋脸上狰狞的伤疤无忌道：“妈妈，好可怕。”一旁围坐唠嗑的妇女们转过头来，非但不喝止孩童，反而还随之哄然大笑。
……
又是张庚行喝止为秦锋解了围，这才又尴尬地安慰道：“别在意，以后他们会接纳你的。我们都会亲如一家人。”
“嗯。”除了星娅，无需在意任何人对我的看法。所有的恶意，都只是让秦锋对这一切感到愈发的厌恶。
心中已经下定了决心，找机会尽快将救命之恩报答了。然而就此离去，去找一个远离纷争的地方，只有星娅与自己的地方一起生活。
……
即使张庚行再坚持，秦锋还是强烈拒绝了加入猎人小队。并且依旧选择担任夜晚箭塔守卫。
一方面习惯自己独处，另一方面希望星娅会找来。
而且，自己的睡眠也越来越少了。只需在黎明前稍微打盹，一天都会十分精神。虽然玩忽职守，但秦锋自觉便是浅睡也比其他人更为警觉。
而白日，则独自外出狩猎。因为无需同时照顾星娅，每日都能有所收获。第三日甚至走运杀死一只熊罴，可谓是轰动的村子，再无人敢当着面斥骂。
除去留下一些新鲜血食自己享用，其它的猎物则便宜卖给村长换作钱币。
距离庙会的时间越来越近。在这些日子，秦锋每天都会来到寺庙，然而早已再无星娅的声影。
三点一线的秦锋又在箭塔值岗，心中思绪沉溺在沮丧之中：“她走了吗？”已经几近一个月的时间了，星娅也再没有出现。这些日子，秦锋觉得自己活的好像行尸走肉。
“牧一，牧一。”幻觉吗，天籁般的声音传入了耳中。
“星娅！”秦锋登时回过神，但见下方的围栏之下，是星娅不知何时潜入过来了。自己竟然一直没有察觉。
狂喜不已，秦锋登时从二丈高的箭塔跳下来。压抑不住心中的情感，紧紧地抱住：“我还以为再也看不见你了。”
星娅扑在怀中不让面色显露，闷声呓语道：“抱歉，最近山里到处都有人在搜寻我，实在是不敢出来。太危险了，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而且我也想去寻找到我失散的族人。所以，打算不告而别的。”
闻言，秦锋霎时更加用力抱紧，紧张道：“你要走？那就让我和你一起……”
不等说完，星娅抬起头双眼闪烁着身材：“不，我来见你就是因为改变主意了。相比我的同族，我更想和你在一起。”
终于松了口气，“星娅，绝对不要离开我。”秦锋低下头紧靠在星娅的脸颊。
深怕星娅飞走了一般，秦锋狂乱道：“你要去找你的族人也好，做什么也好。什么都可以，总之不要离开我。我什么事都愿意为你去做！你是我的视界中唯一的光芒。”
星娅嘴角勾起纯真的微笑：“你也是我世界唯一的光芒。”
温存良久，秦锋才不舍地分开：“再忍耐一下星娅。等庙会一过，村里的猎人们似乎会有什么大动静。我打算趁这个机会把救命之恩偿还了，然后我们就一起离开这个地方。”
星娅点了点头：“嗯，我等着。”
秦锋又道：“对了，你不是想去逛庙会吗？到时候你随我一起去吧。就我们两人。”
星娅的面色有些犹豫，终于点了点头：“呃。可以，不过你得帮我找一些衣服裹严实了。”
秦锋答道：“没问题。”问了星娅现在暂居的地方，是在一个野兽遗弃的山洞中。秦锋本来还想跟着一起去看看的，但想到张庚行最近一直都在注意着自己。
那家伙可是一个追踪大师，秦锋只怕暴露星娅的行踪惹来危险，只得放弃。不过星娅却说每晚都可以来看自己，这着实让秦锋喜出望外。
不知不觉，天色将明。“等等。”秦锋飞奔回自己牛棚改造的寝屋，将所有的血食都取来，“拿着。星娅，你一个女孩子尽量别出去狩猎了，以后每日就这个时候来拿便是。”
星娅接过，不禁动容道：“牧一，你真好。”
秦锋摇头微笑：“别说这些了，我们还分什么彼此。”直到目送着星娅消失在视线范围之外，秦锋才依依不舍返回。在茅屋稍作休息，拾起武器再度外出狩猎。
……
十余日一晃而过。无聊、枯燥的日子，因为与星娅相遇再度有了意义。
秦锋百无聊赖地倚靠在破烂的墙垛上，仰望着黄昏渐渐沉下。一心只想着入夜与星娅再度相见。
嗷！
却被一声猛兽般的咆哮打断了臆想，站起身顺着声音发出的方向望去是一个巨大的黑影在飞来。
秦锋面色一凝：“蝠蝎。”
呛，呛，呛……
而同时村落预警的钟声也被敲响。
妇孺老弱们哭嚎着在猎人们的厉喝下躲回了自家的屋中。壮汉则拿着锄头、草叉等简陋的武器被猎人们组织到一起。
“怎么会从山林飞出来觅食？”心中疑惑，秦锋还是拿着弓箭与张庚行一众汇合。
顷刻间蝠蝎也飞到了射程范围之内。
但见众人都为之瑟瑟发抖，秦锋果断站出拉弓喝道：“齐射！”
“等等。”却是张庚行冲来，一手将秦锋的弓拉下，“那是妖兽，不是我们能轻易对付的。先看看，如果它只是要抓一些牲畜的话，就让它抓走就是。”
有些不甘，然而但见其余人也都是一脸恐惧，已经是被天上这怪物吓破了胆。秦锋叹息了一声：“如你所愿。”
张翼有二丈宽，身躯大如水牛，青毛鬼脸，丈蝎毒蛰。也难怪会让他们如此害怕了。这根本就是志怪传说中的怪物。
轰。
但听震响，蝠蝎落在了砖瓦房上。巨大的重量仿佛要将房子压塌，砖石不停的落下。蝠蝎则在其上如王者般睥睨四顾。
见这左爪抓着檐头装饰的石珠，仰头俯视的神态。秦锋闷哼一声：“哼，低劣的混血杂种妖兽，竟敢学着麒麟的模样。”
终于，眼神扫过空地上五百余位如临大敌的猎手、村汉，眼神移开。又瞄向躲在兽栏阴影中瑟瑟发抖的耕牛，霎时扇着低吼一声似要动作扑去。
轰！
不过待这一动作，蝠蝎重心一移。不堪重负的房顶轰然垮下，瓦片几乎全部震下。只留着光秃秃的房梁。
“啊！！！”但听着比之蝠蝎怒吼都不遑多让的尖叫声，房门轰然被推开，一个妇孺抱着婴孩冲了出来。
也不知是谁在大喝：“别出来，回去躲到床下去。”
但已经晚了。
蝠蝎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猛然跃下一把连同婴孩就将妇女挠入抓下，磨盘大的脑袋还探入推开的房门，一口含住了一位鬓发老妪。整个动作不过是一息间就完成。
就当众人投鼠忌器迟疑攻击之时，蝠蝎已经是振翅飞走。
气的连手中的长矛都为之折断，张庚行暴怒大喝一声：“可恶！”
秦锋抱着长弓蹙眉道：“恐怕这蝠蝎以后还会来。”
这时，一个扛着锄头的男子急急忙忙奔来，但见几乎化作废墟的瓦房，跪地大哭不止：“我的家怎么成这样了？我的老婆孩子，我的妈呢？”
等旁人三言两语说清了来龙去脉，男子爬到了众人身前磕头不止：“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家人啊。”
好不凄惨，霎时不少人都动了恻隐之心：“队长。”
即使是秦锋，也是为之动人。甚至想即刻只身去追击，或许还有一线希望。但是，这是妖兽，而且还是这片深林的霸主。
自己当时对上影猫都差点丧命，自然是别提这蝠蝎。
而且，这不用蝠蝎出手就那空中疾驰的罡风，就足够把那三人杀死了，尤其是那婴孩。
这是个艰难的抉择。张庚行深吸了一口极，坚决道：“不行，现在马上就天黑了。这个时候深入密林，根本就是让弟兄们去送死。”说着，半跪下身要扶起这个男子。
啪！
却是换来一记耳光。
男子顿时绝望破口大骂：“混账，你不得好死！你们所有人，全家都要死绝……”还要打来，不过秦锋已经踏前只手将其制住。
见队长被打，几名猎人顿时按耐不住，“不知好歹。”卷起袖子就要上前。
张庚行抬手制止，“够了。”摸了摸发红的脸颊，拭去流出的鼻血。站起身肃然道：“我们会为你家人复仇的。”说罢，便示意人们离去。“各自回家吃完晚饭，然后来我家开会。牧一，你也跟着一起过来。”
“嗯，”瞥了眼还在地上痛哭的男子，秦锋摇头转身离去。
等到了约定的地点，星娅已经等候多时：“今天怎么这么晚才来？”
待秦锋说明，星娅一副关心之色：“我说今天怎么看见天上有一个黑影飞过，原来是蝠蝎。不过牧一没事就太好了。”
秦锋抚着星娅的头溺爱道：“对了，你可要小心。明天会有一队狩猎小队进山搜寻蝠蝎的巢穴，你可千万不要被撞上了。如果没有意外，后天我就不能来这里了。就要随着他们一起去杀掉蝠蝎。”
“不去行不行。”星娅顿时紧张抱住秦锋把头埋入怀中：“我害怕。”
抱紧着怀中的星娅，秦锋安抚道：“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这次不像上次那样对付影猫，有好几十人呢。真要是打不过，我逃难道还逃不了吗？就是为了星娅，我也绝对不会死的。”
迎着怀中抬起的目光，秦锋遐想道：“而且呢，这次就算是去报答救命之恩吧。若能借此机会将恩情偿还，我们两个就可以远走高飞了。”
终于，星娅温柔地点了点头：“嗯，那好吧。那些人死了就死了，你可千万不要逞强呢。”
秦锋：“嗯。”
……
次日一早，一队二十人组成的狩猎小队便深入了山林作斥候去布置陷阱与检查附近环境是否有了新的变化。因为原来就大概知道蝠蝎栖息的大概方位，格外的顺利，在秦锋外出狩猎回来之前便赶回。
黄昏时刻，蝠蝎又是出动，只是这一次都学聪明了，再没有人傻傻的从屋内跑出。众目睽睽之下掠走了一只牛犊便飞走，也更加坚定了众人除掉蝎蝠的决心。
等到黑夜过去，天际微微泛起晨光。五十位由村子里最为精练的猎人组成的队伍便向山林行去。
值得一提的是，张力这家伙也在其中。按张庚行的说法，这人人品虽然不怎么样，但他的实力勉强倒是能排个中流。这也是为什么他在村子里耀武扬威，没人敢拿他怎样的原因。而且也非常会来事，从来不去招惹硬茬子，说话巧言令色便是为人正直的张庚行对其似乎也有几分好感。
一路上，张庚行与另外四位小队队长商议着作战方案。看的出都比较紧张，狩猎妖兽，这也是众人头一次。
秦锋对此兴趣缺缺。妖兽，已经是具备一定的灵智了。傻瓜式的狩猎法可是没有任何作用，它不可不会像熊罴一样傻傻的向枪林冲过来。所以便已不熟悉为借口，害怕碍着同伴动作，得以自由行动。
……
行了两个多时辰，队伍在一处山凹的沟壑处停下。
“就是这里了。”但见一个倾斜的巨大洞口，隔着数丈远也能闻到其中散发的粪便、尸臭。
“按计划行事。”张庚行一声吩咐，众人便开始围绕着洞口作陷阱。
唯恐惊动栖息的蝎蝠，没人敢作声。皆是井然有序的动作。
四处寻着干柴堆砌在洞口旁。
拉扯着天罗地网的绊绳作着触发式的弓矢、原木陷阱。交错的鹿角、尤其是纵横交错的空中半径，假使蝎蝠敢飞起来的话，那连夜打道直径十五丈宽的钩网就是它的裹尸布。
秦锋看着都感觉头皮发麻，“或许还真能一击必杀。”将手中精铁打造的长枪放下，同样去帮忙搬运柴垛。
有惊无险，大概这蝎蝠作为这密林最高食物链的存在早就忘记了警觉为何物了吧。除了梦喃般发出过一声，惊骇了众人。三个时辰后总算准备完毕。
“点火。”听得令下，小山般高的柴垛旁的四名猎人，即刻将柴垛推入倾斜的洞窟之中。但见隐约一声怒吼传来，一个猎人即刻将淋上了火油的柴垛引燃。
嗡。
熊熊烈火化作火蛇霎时钻入洞窟之中。
“不要放松警惕，都小心蝠蝎冲出来！”
不用张庚行提醒，众猎人们分作五队，早已经是如临大敌待命。
秦锋更是举着手中精铁长枪，全神贯注准备着应付任何突发情况。
嘶！嘶！
但见空气扭曲，十余道风刃从从洞窟中破火射出。两名猎人猝不及防，连惨叫都没有发出霎时被分尸数断，这时风刃的声响才姗姗来迟。
又见狂风大作，火径让开一条通道，蝠蝎暴躁嘶吼着从洞窟中钻出，若残影撞来。
砰，砰。
尖锐的鹿角如纸糊的般脆弱，被撞飞扯烂。
绊绳触发的弓矢连蝠蝎的皮毛都无法穿透。待最后几个作为杀手锏的原木撞去，蝠蝎才止住了冲势避让。
浮空一丈，再度撑起双翼转向倾泻箭矢的猎人们撞来。
啪。
最后一根绊绳被触发，一个布满铁钉的门板霎时像鼠夹一般从地上弹射拍来。
嗷！
“杀！”另外四队待命的多时的猎人，即刻在张庚行带领下举着各式兵器杀去。
秦锋色变：“别过去。”却无人听取告诫。咬了咬牙，只能紧随着杀去。
轰。
一声巨响，丈宽的门板被巨力摔飞，三个倒霉的家伙霎时被拍中。各自被上百根长钉刺穿镶住，好不凄惨。
悲鸣咆哮，本体却并没有在这重击下受到任何伤势。蝎蝠挥动着千疮百孔的蝠翼振起，浸血的爪臂合挠，四名持矛的猎手霎拍碎了脑袋压在身下。
这才堪堪交手，就死了七人。不少的人已经是吓破了胆，止步不前。还尚有余勇的人却惊愕地看着手中连蝠蝎皮毛都无法刺透的长矛呆滞没有动作。
正面迎击的小队首先遭殃，不理会身下的尸首，蝎蝠爬来张在狰狞大嘴便要咬下。
“啊！！！”
但听尖叫，却见张力摔倒在地不知所措，迎着血盆大口，慌乱的眼神已经是吓呆。
嘴角一抽，这可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秦锋终于还是做了决断：“畜牲，纳命来！”三步并起一跃，长枪作棍便要蝠蝎砸来。
蝠蝎霎时只手作挡。
砰。
但听哀鸣咆哮，左爪的骨头都被砸地刺出了皮肉。
一手拽飞张力，“快跑。”说话间秦锋又横举长枪作挡。
轰。
待蝠蝎狂怒的右爪扫来，秦锋顿时倒飞撞向三丈外的巨树上。
“怕什么，都给我上。”
“盾斧手，上前顶住。”
“弓箭手，支援。”
“大牛，赶紧射。”
……
甩动着昏沉的脑袋，却见持着近战武器的猎人们又是围上，仅六息间又是有四人阵亡。这样下去，别说是斩杀蝠蝎，恐怕得全军覆没。
再瞧救下的张力，只见其蹩着脚，担当着弓手支援。
秦锋心中暗道：“扯平了。”左右四顾，终于是寻到了那唤作大牛的壮汉。
只见其正张着一把铁弓，臂膀颤抖不已甚至不能拉满。瞄准着游斗的蝠蝎似恐误伤同伴迟迟不放，看着实在让人着急。
玄铁弓，这是修真者传下来的武器。
不由分说，“给我。”秦锋一手抢过，又在大牛发愣的眼神下，只手衔住四只铁羽。
又在蝠蝎扬起身，扫飞一个猎人脑袋，同时腹部暴露的瞬间。
瞄准、张弓、拉箭。
一气呵成，四支箭连珠射出。
但听凄厉悲鸣，庞大的身躯颤抖，全没入柔软的腹部。
旁侧的大牛霎时真像牛一般鼓起眼睛骇然道：“这，这还是人吗！”
秦锋却此战果十分不满意：“嗟。”实在是自己的状态太差，蝠蝎也晃动的太厉害。四支箭分散的实在太远了，并没能贯穿同一个创口。
只觉诧异。张庚行回首一望，见着原来是秦锋在举弓，脸上顿时露出果然的神色。没想到接连两次重创皆是秦锋立功，不禁竖起长刀喝道：“干得好。”
猎人们也终于是士气一振，纷纷竭力拦住想要突破的蝠蝎。
秦锋探手衔起四只铁箭，故技重施。
终于意识到最大危险的所在的蝠蝎转头同时张开利嘴。
刹那之间，秦锋二支铁箭连珠射出，肉眼可见的音波同时也从蝠蝎的口中喷出。
铁箭霎时被掀飞。
“糟了。”双耳嗡鸣，秦锋赶紧狼狈侧身一滚。
余光只见身旁的大牛，浑身一副被震碎，皮肉龟裂成了剥了皮的血人般倒落在地。前方战线同样有至少七人受到波及。
整个猎人队伍，开战不足半盏茶的工夫，就已经损失了近三成的人手。
即使张庚行竭力喝止，也阻止不了有人开始溃逃。而猎人终究只是猎人，张庚行不能，也不会像战场督军一般处决逃兵。
看上去先前腹部的伤势，还有方才使出了那招天赋神通，对于蝠蝎同样是不小的负担。
没有再理会逃散与瑟瑟发抖的猎人们，蝠蝎狂怒蹒跚着向秦锋爬来。那狰狞的眼神好似在说：谁都可以活，只有这个人必须死。
“呵，我可没有这么好对付。”秦锋亦是起了战意，拾起了一旁落下的铁枪。
已经是手足无措的张庚行堪堪见着秦锋与蝠蝎交手掠过，竟斗了个旗鼓相当。眼前登时一亮：“如果是牧一的话，应该能够缠住一阵吧。”呼喝着三位可靠的老练猎人分别向树上爬去，又高喝道：“牧一，坚持一下。我去把钩网放下。”
转动着手中微微弯曲的铁枪，秦锋狞笑着：“嗯。”先发制人再向蝠蝎冲去。
蝠蝎却岿然不动，甚至闭上了眼。
莫名的秦锋有一种危机感，念头闪过：“嗟，它又在准备释放天赋招数，还是其它什么？”但电光火石间也没有多余的时间考虑。
枪头调转，本是想着擦身掠过，转而直点向眉心。同时步伐稍微放慢，以备不测。
呛！
蝎蛰，动了。精准地点中了铁枪的枪尖。
巨力在手中荡起，双掌虎口震裂，秦锋双手霎时被弹开，铁枪倒悬着飞出数十丈外。
哚，哚……
蝎蛰向弹簧般动作接连点来。秦锋万幸相信了自己的预感，留了三分力量这才狼狈避开。但见地面像打桩般留下一个个尺深的凹洞。
穷追猛打间，秦锋甚至连反击都无法做到。被逼的又滚又跳，秦锋有些后悔自己的鲁莽了。
但见蝎蛰又扬起，
“不好。”秦锋顺起地上的尸体滚过掷去。
砰。
却被蝎蝠右爪一扬掀飞，甚至都没有能稍微停滞一下势头。
万幸旁侧还有一个小巧的粗铁圆盾。秦锋双手拾起挡去。
呛！
冷汗都被惊出，蝎蛰前端穿透了圆盾，后端的指节却被险险卡住。仅离着自己还有五厘米堪堪止住。
死亡的威压下爆出潜能，秦锋一甩手中圆盾趁机逃开数丈，心中骇然：“我可不能死，为了星娅。”第一次，秦锋怕了。不是因为怕死，而是害怕丢下星娅一人。害怕她继续孤独、危险的活着。
正当秦锋生起退意之时，五丈外树杈上传来了张庚行的呼喊：“牧一。快，想办法把它引过来。”
“嗯！”一个侧身翻滚，秦锋又拾起地上的一面圆盾。孤立无援，不是一合之敌的猎人们根本不敢近战协助，都是躲在树上用弓矢骚扰。
蝠蝎已是杀红了眼，哪怕凑巧被弓矢击中了头、腹，也毫不理会。斗牛一般直径再度冲来。
空门大开，秦锋转身便逃。堪堪逃到钩网正中之时时，秦锋甚至能感到身后炽热的粗气。
隐隐听见身后的破空声，“呵！”秦锋跃起，同时左手挠地而过。
卡擦。
嘴角不禁一抽，臂腕甚至因为巨力骨折，不过总算是校准的弹跳轨迹。眼角余光，堪堪见化作残影的蝎蛰掠过。
“撒网！”
“牧一，快出来。”
……
同时，张庚行一声令下，与另外三位就位多时的猎手同时动作，手动触发了钩网陷阱。
秦锋霎时加快步伐退却，这若是被与蝎蝠同样罩住必死无疑。
一声低鸣，几乎是钩网落下的同时蝠蝎亦是察觉了动静。果断放弃追击秦锋，顺着相反的方向果断逃走。
这已是最后的杀手锏，“休想！”若拿着飞盘般举起圆盾，秦锋猛然向蝠蝎的后腿掷去。
嗡。
破空声中，蝠蝎霎时回头抡起右爪。
呛！
圆盾被击飞十余丈外。
就在这片刻耽搁的工夫，秦锋堪堪滚出了罩下的钩网，蝠蝎则被在边缘处被网住。
但听凄厉哀嚎，越挣扎钩网越紧，数以千计近尺长的倒钩遍布了满身。
秦锋此刻来来得及后怕不已。这钩网竟然还有滑轮辅助，落下的速度远远大过了自己估算的速度。要不是生死一刻潜能爆发，自己现在比这蝠蝎也好不到哪去。
钩网越挣扎越紧，最后足足重叠三层套在了蝠蝎身上。
“杀了它。”黔驴技穷，猎人们此时四面八方围来，用着长枪弓箭招呼着。
等一切结束，已经完全分辨不出蝠蝎原来的模样，只有一团模糊的肉糜，在秦锋鼻中散发着诡异的香味。而其他的猎人大多为自己狂怒的行为所震惊，甚至还有人作呕呕吐。
结束了。
秦锋终于是松了口气，虽然没有受到什么伤势，但却比上次自己独自对上影猫时还要惊险。
有惭愧，又有钦佩。张庚行走到秦锋身边：“牧一，这一战多亏你了。不然今天我们全部都要葬身在此了。”
不说还好，秦锋顿时愠怒道：“我可差点就死了。不过我们现在算扯平了。”因为实力不济，让自己独斗蝠蝎倒也罢了。但是最后的钩网陷阱，可是全然不顾自己一起罩来差点让自己与蝠蝎一同丧命。虽然知道是当时最优的决断，但秦锋还是为之恼怒。
张庚行一愣：“扯平？”数息后才回过神，“哈哈，牧一你还惦记着以前的那些事啊。别放在心上……”
没有纠结这个话题。指着早已熄灭的柴垛，秦锋道：“我们下去看看吧。”说罢，呼喝着几名猎人一同将冒着黑烟的柴垛移开，便小心潜入其中。
微微倾斜的洞窟足有二十余丈深，地上满是枯骨粪便。墙缝则长满了菌类植物，混夹在一起的味道让人闻之作呕。
终于抵达了底部，却是空无一物。
实力总是赢得尊重的最佳手段。身后打着火把跟来的猎人们战战兢兢道：“牧一，队长，我们回去吧。”
左右打量，秦锋寻到了墙脚处还残留着暗红血迹的碎裂骸骨，“等等。”低头检查，才发现这是婴孩的碎骨，一旁还有撕烂的襁褓。待仔细打量了上面的牙印，秦锋森然道：“这里还有一只。”
众人猎人犹如惊弓之鸟，“什么！”纷纷取出了兵器，甚至还有一个胆小鬼夺路而逃。
秦锋即刻喝道：“怕什么！只是一只幼崽。”左右四顾，霎时把目光停在了洞窟另一侧堆积的草垫上。
先前还以为是蝠蝎栖生的地方才没有注意，用手中长枪一手挑开。果然，最底部躲着一只双手刚好可以抱住的蝠蝎幼崽。
难怪被引出洞穴时第一时间蝠蝎飞身作战。难怪被誉为这片山林霸主，实力却并不比影猫强到哪里去，却是方产下幼崽处于虚弱期。突然改了习性，来村落狩猎这也跟着解释的通了。
相较于成年蝠蝎的狰狞，幼小的蝠蝎却是分外的可爱。咿呀叫唤，比小猫小狗还萌人，让人不禁心生爱意。
就连旁侧的猎人们都一时扫去了伤痛，想要逗弄一下。唯有秦锋不为所动，举起手中铁枪：“生而为人，实在抱歉。”
双目无情，便要向襁褓幼崽刺来。
就在此时，一只大手抓住了秦锋的枪柄，“等等。”
秦锋转头一看，却是后一步跟着下来的张庚行。
“这幼崽或许可以驯化。把它留下来，等它成年后绝对会成为村子里的强大助力。”说着，张庚行眼中嘴角勾起笑意：“而且看那体型，还可以载着主人狩猎、代步。”
想了想身穿皮甲持弓拿戟的猎手，驾驭着蝠蝎长空纵横还当真是如其所说十分诱人。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秦锋又望了望墙角的新鲜尸骸。但终究没有反驳，点头道：“你是队长，一切都随你的吩咐吧。”心中早是下定了决心，不管有什么收获，自己一概不取。不然怎么还能说的上此行的目的是报恩呢。
蹲身，张庚行抱起了蝠蝎幼崽递来道：“那这只蝠蝎就由你来养着吧。不论是战功、还是实力，没有人比你更合适了。”
秦锋左右环顾，但见一众猎人都是艳羡之色，果真无人敢反驳。秦锋又望了望角落的尸骸，厌恶道：“没有兴趣。队长，这东西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却误会的以为秦锋在客气。不由分说，强行塞入怀中道：“诶，我这把老骨头都快要散架了养着还能做什么用。”
秦锋低头看着强行塞入怀中的蝠蝎幼崽，正好余光扫过人群中张力也在此：“既然这幼崽属于我，那我也就有处理的权利。张力，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作为我落难时你收留我寄宿在你家中，这个就算我给你的报答吧。”
张力瞪大着眼睛，狂喜失声道：“真的？”
秦锋再道：“君子无戏言。”
良久才反应过来。不是做梦，张力在一众猎人嫉妒的目光下。颤抖着手从秦锋怀中接过。
张庚行的面色有些难堪：“牧一。”毕竟这家伙的人品可不怎么样，作为村子里未来的王牌怎么可以托付给这种人。
秦锋转头道：“怎么？”
叹了口气，却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挑开，终于张庚行只是摇头道：“没什么。”
秦锋无言一笑，大概也猜中了想法。张力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对于自己而言无所谓。有仇必报，有恩必偿，秦锋只是想要还清这份因果。
另外对于张力，秦锋也确实有些疑问。
且听说当时之所以是张力收留了自己，乃是因为张庚行家中贫穷狭小，实在不能容自己居住。而其他猎人都推三阻四，才让张力毛遂自荐得到允许。这自然是与村中噪舌之妇传闻自私自利的秉性不合。
罢了，不论是谁有一些不能见光的秘密。秦锋不想探究，毕竟救了自己性命的这个事实在前。不然落下以怨报德的名声，可是有损自己的君子之道。
……
不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这恶臭的洞穴也没什么好待的，秦锋转身道：“好了，我们现在回去吧。”
“牧一。”却是身后张力一声呼喊，满脸的动容。双唇颤抖不已，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十分犹豫。
秦锋转过身问道：“怎么了。”
但片刻的功夫，张力的脸色已经又变作了平日玩世不恭的模样：“没什么，只是想跟你道一声谢谢。”
秦锋摇了摇头：“不用。”
……
出村时五十人，回村时三十一人。这一夜，村子里悲啼之声不绝于耳。同时村子里也多了一个疯子。
这个疯子整日都坐在村头指着猎人们骂骂咧咧，甚至好几次潜入张力的家中想要杀死蝠蝎幼崽。好几次受了教训不知悔改，最后惹怒的张力失手将他的腿给打断，终于是惹怒了村长。“赔”了一笔笔钱后，也不知后来如何处理，但是秦锋再没有看见过这个疯子了。
……
至此之后。
独行者——鬼脸。
秦锋在村落里自然是名声大噪。且不说狩猎蝠蝎的壮举。每日黎明而出，日落而归。且从来就没有空手而归的时候，甚至隔着三两日每每还能抓着数百斤的虎豹之类的猛兽归来。
一人的战力，堪比一只狩猎小队。怎么不让惊讶，没有人敢再瞧不起这个外人。对此，张庚行可谓是得意不已。作为年近知命之年，再等几年便要退位的狩猎队长，对于秦锋更是关怀备至。
甚至村中隐隐有传闻说，张庚行似乎想要将这个外人培养出来，已好接任队长一职。为此，可是与村长吵过数架。同为猎人的村长儿子私下甚至与其打了一架，张庚行那脸上的淤青就是证据。
对于这位热心汉子的善意，秦锋实在有些无奈。
想到这些东西，不禁叹了口气，“哎。”坐在茅屋之中，生吃着切好的肉块，有饮了一口用酒搀兑的血水。
“啊。”瞬间就觉得满足。
纯血太浓，兑水又太淡。一次突发奇想，用酒来搀兑，那“异味”刚好与血中和，还原出辛辣之味。
……
就当秦锋闭目沉醉的时间，酒精上脑听觉也有些迟钝。
只听声喝，无法上锁的房门被无礼地推开：“牧一。”来人正是张庚行，待瞧见屋内风景，笑脸顿时凝固。
墙上鬼画符般满是涂着干涸的血液。却是秦锋见不得烟雾笼罩的四壁，若是用鲜血涂抹后，反而看上去会更加感到柔和些。只是画功着实不好，本试图将心中莫名记忆的妖兽作画，结果成了四不像。只有稻草堆作的床榻旁的画像，依稀能够辨认出是一位少女。
只是实在难以辨认五官，张庚行暗喜道：“这家伙莫非喜欢上村子里某人了？”然而牧一的脸实在太过狰狞了，恐怕不会有什么女孩子喜欢吧。
没关系，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做媒。虽然丑了点，但是牧一的实力摆在这里，这绝对是举足轻重的加分项。再以自己的情面去说媒，怎么也得给几分薄面。至于感情嘛，两人慢慢相处就有了。
即使以张庚行着实有些清奇的联想力。等看着秦锋没来得及收拾的木桌上的饭菜，终于是色变。
竟然是在喝血吃生肉。
着实有些厌恶这里的乡俗，“太没礼貌了，大大咧咧就跑到别人的房间来。”秦锋面色不改，端正从容地坐着，指了指眼前切成小块还浸着血的肉块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坐下一起吃吧。”
张庚行顿时傻了，甚至忘记了发怒大骂，脑中一片空白，“是我误会了什么吗？”
秦锋自己都为自己的急智与镇定感到惊讶，面色不改一本正经胡说八道道：“你知道炎国西面海域一千里外有个岛国吗？那里有一种菜系尤为出名，叫做生鱼片。就是为了保证鱼肉爽滑的口感前提不加以任何烹制，只用佐料蘸着吃。这虽然是兽肉，但却同样爽口，你要不要尝尝？”
但见秦锋一脸煞有其事，张庚行顿时觉得是自己孤陋寡闻。遥想起二十余年前自己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进城闹出的无数笑话。
霎时间，那些光鲜亮丽的人的讥笑声恍若有再耳边响起。不禁感到自卑，张庚行硬着头皮道：“我当然知道。”看了看这血肉模糊的肉块，还是果断摇头：“不过我就不吃了。我吃过一次，吃不来这些舶来品。”
秦锋故作遗憾，又吃下一块呢喃道：“嗯，这东西确实因人而异。”只想把他尽快打发走，又问道：“对了，你来这里做什么。”
张庚行是一脸的不自然，从怀中取出一个钱袋放在桌前：“你抓来的那些猎物昨天刚被商队收走了，这是酬劳。”
秦锋欣喜接过：“谢了。”庙会将至，说实话再不拿来都打算上门去讨要了。
“那我就先走了，有什么需要只管来找我。”本来还想要好生再开导番牧一孤僻的性格，但眼下的光景实在是让人感到不自在。说罢，张庚行径步离去
……
吃完饭，离轮哨还有一些工夫，秦锋已是耐不住前去接替。等人一走，便急忙从箭塔上跃下，趁着方有些昏暗的夜色向对面二里远的一座山丘奔去。
也是亏得世俗普通人家多是营养不良患有夜盲症，秦锋才敢如此大胆。而且这位置也不错，同时也能监视着动向，不管是村庄内，还是村庄外。
等秦锋赶到，才看见少女正孤独地抱着蜷缩的腿，漠然地注视着一览无余的远村。
秦锋坐在了身边，以往如此道：“哦，星娅，你已经来了啊。”就仅仅是这样，躁动不已的心变能够感受到宁静。
这是两个同样被世界排斥的灵魂，才能得以相互慰藉。只有星娅才能做到，只有星娅才能够理解。
望着侧脸忧郁的少女，秦锋觉得星娅内心的痛苦，不会比自己还要小。
星娅轻轻摇头微笑道：“嗯，因为没什么好做的。所以就来这里等着了。”
大概很寂寞吧。“庙会，五日后庙会就要举行。我们一起去吧，你要的衣服都拿来你看看。”说着，秦锋把带来的包裹打开。除了准备的食物，还有数件严实的衣服。
星娅拿起衣服在身上比划，宽大袖子将整个手都能罩住，裙袍几乎要接地完全叶掩住了盈盈一握的小脚。但比划着帽兜，星娅还是不满意：“呜，不行。再给我准备个口罩，还有这个帽兜还要在大一点。”
就这么怕生吗？秦锋顺意道：“好，明天我再给你找来一套。”对于不远的未来，心中竟充满了期待。
星娅突然收指着道：“牧一，你认识那个人吗？”黑暗之中，正有一个身影偷偷摸摸的从围栏翻越而出。
这人几乎每晚都要偷偷翻出，不知道是去干什么。秦锋瞥过一眼，答道：“这人叫张力，我当初昏迷时就是他家在照顾我。”大概是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吧，不过秦锋从来不是多管闲事之人，更何况还有恩于自己。
虽然张力在村里的名声确实不太好，但对自己的恩情却是事实。虽然可能是当时谁都不待见自己，胁迫其收下自己照顾的。
星娅的眼神着闪烁：“我很好奇。”口中又说着奇怪的话：“牧一，我能在他身上闻到你了的味道。”
完全不明在说什么。没想到星娅却是天赋异禀？秦锋惊愕道：“对了，我在他家里住过一段时间倒是事实，可能是因为这个吧。”顺着这个话题，秦锋简单的讲了下关于张力在村里的一些丑闻。
星娅恍然，攥紧了小小的拳头，恍然大悟道：“哦！原来他就是所谓的坏人吗？”
秦锋笑了笑：“是啊。所以我对他算是敬而远之。”说罢，从腰间取出竹筒，“来，你要不要喝一口，血酒。”
星娅好奇的接过：“那我尝一尝。”
噗。
刚刚喝下就全部吐出，“好奇怪的味道。”说罢，就把竹筒还来。
“哈哈。我想你也不会喜欢呢。”说罢，秦锋上瘾般畅饮了一口。
“嗯。”眼神一瞥，却看见与自己箭塔相邻的箭塔怎么站着了两个人。定眼一看，原来玩忽职守的不止自己一人，却是一男一女在昏暗的灯光下缠绵。
秦锋自觉自己的视力就已经十分惊人了，却不想星娅更加了得：“他们在干什么。呐，为什么那男的要脱那女人的衣服？”
秦锋顿时觉得万分尴尬：“别看。”说着便用手挡来，却被星娅一手推开。
更羞人的是，箭塔因为偷工减料，围栏是镂空的。二人趴在地上媾和虽然村落下是无法察觉，但秦锋与星娅落在小丘上却是将好戏一览无遗。
“哇，那女的胸部好大啊。”
“那男的用下身与女的合在一起是为什么啊。”
……
少女天真的问题，让秦锋脸色都有些羞红：“星娅，叫你别看了。”羞恼下，便要抓过星娅的手走开。
“嘻嘻。”星娅却是贴着秦锋从后背靠过，又一把夺过腰间的竹筒。又饮下一口，小手凑到眼前微微摇晃逗弄道：“其实，还不错哦。”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是故意在调侃自己。
秦锋好气又好笑：“你这……”话没有说完，星娅就扑到了怀中浅红的嘴唇印来。
“牧一，我们结合吧。”
秦锋脑中顿时一热，头脑一片空白。紧紧将星娅揽入怀中……
云雨过后。
秦锋才起身，看着身下迷醉的娇小身体，却感到大为后悔。
似乎察觉到了秦锋的念头，星娅赤裸着身半蹲着抓过秦锋的手：“是星娅想和牧一这么做的。星娅想个牧一拥有更多珍贵的回忆。”
那介于稚女与成熟之间的身姿将一切美好显露无遗，秦锋望着不由再度发愣。待手中传来力道，霎时又悲星娅拉下身。
秦锋豁然开朗，自己又是在犹豫什么呢？虽然二人相遇到现在不足两个月的光景，但彼此的距离就像合而为一的灵魂。远远胜过了无数度过一生的情侣、夫妇。
用更加紧力的拥抱回之以星娅。
……
关系被星娅主动的拉近了一大步，这让秦锋为之喜悦不已。接下数日来，好像恶心的视界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甚至有时还会主动与人招呼。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一日既往坐在山头，秦锋勾画向星娅勾画着未来：“就这样过下去也不错。呜，我会想办法让星娅也融入社会的。当然，这还是要看你的意愿。你如果我不愿意的话，我们就随便找个没有人的地方隐居就是。我的世界，有你就足够了。”
“星娅也不想离开牧一。那到时候我们就去找个地方隐居吧。虽然还想找我的族人，不过这都无所谓了。”星娅望着天空喃喃道：“他们大概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吧。”
秦锋有些不明：“不在这个世界上？”
还不等发问，星娅站起了身：“对了，我打算送你一件礼物。所以在此之前，明天我就不来了。”
秦锋打断感动道：“星娅，没有必要。你能陪着我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星娅摇了摇头，把脸放在蜷缩的膝盖上：“呜，我也想为牧一做点什么。”
刺绣、木雕，还是其它工艺品？
穷乡僻壤，又是一个女孩子。秦锋想着肯定是在准备这种东西吧。不过，只要是星娅送的，不管是什么都会好好珍藏。
虽然有一天不能见面，秦锋不舍地点了点头：“那好吧。后天我就在这里等你。”
正要再说什么，但见村落一个人影在接近。“不好，张庚行？这家伙怎么会过来。”秦锋急忙起身，向星娅告别便离去。
秦锋全力奔跑，但山丘离着箭塔还是有些距离。跃过围栏之时，张庚行已经行到了箭塔之下。
即使被抓中个正着，秦锋面不改色道：“队长，有什么事吗？”
一扫平日里的豪爽大气，正事之上张庚行却是格外的严厉，“牧一，你做什么！值岗的时候玩忽职守？要是有山贼、猛兽什么冲进来了怎么办！”
自知理亏，秦锋摊手笑道：“嗯。我刚才看见有个什么黑影好像在偷窥，看不怎么清楚就跑出去查看。接过只是只野狗，可惜让它跑了。”
未说完，张庚行唾沫横飞骂道：“你当我是小儿在哄骗吗！你究竟跑出去在做什么，迷了心窍吗？”
见不依不饶，秦锋莫名烦躁，直言道：“是了，是了。队长大人，我错了。请你责罚我吧。”
但见秦锋神色，非但不感到惭愧、心虚。被抓了现行还不显城府。不团结族人且不说，还毫无集体一员的自觉。张庚行气极，心中暗骂：“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有点本事就觉得了不得，就不知道凡是都已纪律为重吗！”
以退为进，张庚行顿时顺口气骂道：“以后你不需要来站岗了，作为惩罚加入我的狩猎小队。”
这就是他的来意吗？
秦锋恍然，也正有此意便爽口答应道：“好吧。等庙会过后，我便随你们去行动。”
没想到这么轻易就答应了？张庚行面色一愣：“庙会到时候有一场猎手比……”
秦锋打断强硬道：“那么庙会过后我再加入。”
张庚行顿时有些为难：“牧一，以你的实力。这可是你在村子里表现的好机会啊。而且其他村子也会……”
“队长，我知道你是好意。但请不要再说了。”说罢，秦锋径直两步便踩上了二丈高的阶梯登上了箭塔不再理会。
张庚行在下目视了良久，终于还是叹了口喃喃离去，“究竟有什么事，能比自己未来的前途还重要？”
……
庙会终于如约而至，张灯结彩胜过春节的盛典。事实上在这方圆百里十五座村落中，庙会的意义也确实如此。
这不单是村民们贸易游玩的庆典，更是各村炫耀武力的时机。若是哪个村子所展现的实力实在糟糕的话，来年分属的猎区恐怕就不会那么太平了。这便是张庚行竭力要求秦锋参加猎手比试的原因。
马术、射箭、技击……
白日，秦锋与星娅坐在远处一座断壁山崖上，得益于卓越的视觉，庙会的景色一览无遗。
但始终差了些身临其境的感觉，秦锋发问道：“真的不下去看看吗？”又瞧着星娅浑身只露出一对眼睛的装扮，只怕闷着又是递来竹筒。
似乎是真的很怕生还是顾虑其他什么，星娅摇头道：“不了，这样就够了。”
秦锋考虑道：“那等会晚上的庙会我们再下去吧，不然光看的话可没意思了。”
星娅瞥了瞥头，终于点头道：“……嗯。”
征得同意，秦锋嘴角露出笑意。
今日的白昼就像格外漫长，等到庙会终于张灯结彩，秦锋也领着星娅下山。相比白日人流少了许多，但也因为多出的临街摊铺显得十分拥挤。
察觉到星娅有些紧张。
秦锋拉过了星娅的手：“别怕，我不会丢下你的。”同时左右打量着店铺，期待道：“你想要什么就告诉我。你知道的，这些日子里我一只都在狩猎。除去我们两平日食用的食材，其它的我全都卖给了村长，未有分文开销。虽然钱不多，但是在这种地方消费的话还是没有问题的。即使你想要金银首饰，我也是买得起的。”
星娅更加埋低了头，细不可闻道：“牧一，不必这么……”
只以为是娇羞，秦锋没有在意，指着眼前排着长队道：“对了，你喜欢吃鱼是吗？那个东西好像叫章鱼，我买几份给你尝尝。”
说罢，带着星娅走到摊前，丢下一些文钱，“不用找了。”随手便抓过一把没有烤制的生章鱼串便离去。
留下一脸发愣的老板，完全搞不懂来人用意何为。
一旁的伙计打量着紧跟秦锋奇装异服的星娅，喃喃道：“师父你闻到了吗？那人身上好像有股什么味道。”
……
既然难得出来玩乐，就不谈节约钱财了。秦锋一连走了数个摊位，都是买的在这山林中吃不到的食材。
然星娅今天似乎格外的紧张，全然没有沉溺在其中的乐趣。
是抑郁？在人群之中又是急促不安，紧张地低不可闻细语道：“牧一，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去吃吧。”甚至是连哈出的气，说出的话都羞涩的不想让人听闻。
“好吧。”秦锋拉着星娅，便向庙会外走去。
但听一声熟络的呼喊：“牧一，你怎么在这？”
秦锋转头却是张庚行一脸酒气与一众猎人们跌跌撞撞走来。
秦锋打发道：“随便逛逛。”又转移话题：“张力呢，这家伙怎么没跟你们在一起。”
“哈哈，自昨天就没有看见他的身影。那小子，自从你把蝠蝎送给他后可是安分了许多，天天都带着蝠蝎出去训练。这不，连庙会都不来了。”再说起这个泼皮，张庚行的面色顿时好看了许多：“牧一，你还真是做了件好事。自你把那蝠蝎送给他之后。整个人就像洗心革面了似的，再不去干那些欺软怕硬、偷鸡摸狗的勾当了。说什么男人，就该成就一番事业。哎，只希望他不是三分热度就好。”
秦锋恍然：“是吗？”但以自己的了解，张力这家伙绝对不会错过这种热闹。算了，这可不关我的事。
“对了，牧一，你旁边这位是？哈哈，虽然是秋季，但这样打扮真的不热吗？”酒劲上头，说着话张庚行便探手过来。
感到躲在身后星娅将自己的一角抓紧，秦锋又是粗鲁的将张庚行手扇开。
啪。
拉过星娅退后一步，秦锋正色道：“抱歉，我还另外有事。不能再陪着你们了。”说罢，便拉着星娅隐入人群。
怎么看怎么可疑，使劲晃了晃头，张庚行的酒也稍微醒了一些，转头问道：“我们村里有这么一个人吗？”
身后一众猎人们皆是摇头：“没有吧。”
张庚行杵着下巴：“那人到底是谁？可我们村子附近也没有其他村落的驻地啊。不过应该是个女人吧。嗟，难怪这家伙不愿和我们同去。”
……
自遇上了张庚行一众，星娅说什么也不愿意再返回庙会。
没有办法，“就这里吧。”秦锋依着星娅，再回到先前瞭望的山崖上。
端着一些平日里在这深林中无法猎到的食材生吃，一边等着烟火到来。
实在按捺不住心中好奇，秦锋问道：“星娅，你为什么就那么害怕……”话还没说完，身后传来窸窣的异动。
秦锋霎时回头，百米外有三人正在向山峰攀来。
片刻后星娅亦是察觉到了动静，急忙将口罩再度带上。
“诶，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吗，真是可惜。”说话的是一个俏皮的少女，剩下的是一位公子装扮与一位武者装扮的男性。
公子摊手一笑：“呵，我就说过了。这么好的地方怎么可能没有人呢。”
危险。
直觉，抛开那眼神锐利、虎背熊腰的仆从不谈。秦锋被眼前两位细皮嫩肉的男女吸引，看似手无缚鸡之力，但那出尘的气质却让秦锋脑中冒出一个词——修真者。
而星娅，甚至比在庙会撞见了那群猎人都还害怕，躲在身后连头也不敢冒出来。
边向并不开阔的山崖走来，少女边俏皮道：“喂，不介意我们在这旁边吧。”
如果是平常情况自然不会介意，即使不爽离去便是。但是今天，绝对不行。一只手伸向身后抚摸着星娅紧抓着衣角的小手。秦锋竭力展现出笑容道：“抱歉。你们，能否离去。”
少女面色的表情霎时凝固，实在没有想到眼前之人会如此无礼。
同行的男子顿时有些愠怒：“阁下，这似乎有些过分了吧。难道这山头还是你家的不成？”
随行的仆人，更是作黑脸抽出长刀恐吓：“蠢货，不想死马上就给我滚。别扰了我家主人的兴致。”
男子适时唱起红脸喝道：“把你的刀收起来！”
真要打？剑拔弩张，秦锋心中生起了退意。对面可是有两个修真者，没必要为了这种小事斗个你死我活。更重要的是，星娅的安全。
丢面子就丢面子吧。大勇若怯，秦锋拉着星娅的手便准备起身离开。
但还没起身，那少女又摆手方言：“算了，算了。刚才我看见下面还有一处不错的地方，我们去那看吧。”
啪。
就在此时，一朵巨大的烟花在空中绽放。便是山峰处也被照的通明。
对面三人同时面露出愕然的神色，才看清地上放着的食物全是生的，还有这男子身后的奇怪的“人”。
下意识地，贵公子袖袍一甩取出了一把扇子，少女亦是向后一退手中变出三张符箓。
今日可没有携带大型兵器，“你们要干什么！”秦锋站起身，取出了腰间的匕首厉喝。
这劲装的仆人似乎踊跃于表现，“少主，让我来！”说着话，便持着长刀冲来。
秦锋盛怒：“你们找死可怨不得我！星娅，躲到一边去。”岿然不动，等着刀锋离着自己脑袋还有不足一尺间。猛然侧身一避，些许青丝落下。
一击必杀，“呃。”秦锋手中匕首已经送入了男子心脏，另一只手反手夺过了长刀。
并不是这刀客太弱，而实在是对于一个凡人来说秦锋太强了。
毫无停滞，秦锋以刀为言直冲着最近的少女刺去。而且少女显然没有太多的斗法经验，见着死人，整个人呆傻的站着。
“妖人，住手！”愣神间回过神，男子一挥手中纸扇。
呜。
霎时狂风大作，秦锋被吹风三丈之外，后脚一空差点落下悬崖。“可惜。”却见少女左胸血红，就差那么一寸就触及心脏了。
“月儿，别愣着。与我一起杀了这两个妖人。”说话间，男子手中纸扇再显白光。
少女慌乱地点了点头：“嗯！”一张符咒转到又是，念念有词凭空自燃。
风刃、火球。
冥冥间，秦锋直觉地知晓了他们要使用什么术法，而同时头晕目眩，这仿佛成了一个媒触，大量的记忆碎片接连涌来，似要把脑袋都要撑爆。
眼中看人甚至都出现了重影，“可恶，怎么是这个时候！”秦锋再度动作，一击直刺再向迎面的少女刺去。
呜……
风刃紧随其后被男子使出。
若不变招，恐怕自己下一刻便要被削下首级。
斩风！
改刺为劈，浑然天成般灵力从顺着双臂脉络灌注入手中长刀。倚靠着暴涨出的淡蓝色灵力，将无形的风压斩散。
“原来也是修真者！”叱咤间，少女手中的符咒终于也是祭出。
一个火球迎面击来。秦锋再度挥刃斩去。
轰。
身影霎时被烈焰吞没，下一刻黯然的身影跃出。秦锋着披火衣，几近是握着剑柄刺来！
少女一片骇然，不过这一次终于没有傻站着。燃上一张符咒。
一道土流从地面涌起。
“嗟。”等秦锋绕过，少女已经是退至了男子身侧。
余光瞥眼身侧不远的星娅，地形上可真是占尽了劣势，完全被包围在了悬崖边上。
少女一脸难以置信：“他，他竟然能将灵力凝聚成实质的刀。”这对外放灵力的控制程度，可是筑基修士才能做到的。
同样有些忌惮，男子戒备着问话周旋：“喂，看你的灵力不似魔修，怎么会和妖人走在一起。”
他们在拖延时间。
念头莫名涌起。但秦锋更为之愤怒的是辱骂星娅，举起灵刀道：“妖人？你们这些名门正道还真是爱多管闲事！给你们三息时间，要是不想死立刻给我滚。”
男子还不住口：“阁下是被迷了心窍……”
“闭嘴！”秦锋举刀再度动作。还不等二人回过神，刀光一闪。这一次的目标是这持着纸扇的男子。
虽然会得几手术式。但这二人的斗法经验几乎是糟糕到没有，男子甚至没反应过来施展出术法，刀芒从左肩直划到了左腹，顺着鲜血内脏滑落而出。“小心！呃……”只是临死之际，倒是将少女一推。让秦锋失去了双杀的机会。
少女瞪目欲裂：“熏。”
既然出手了就谈不上什么怜香惜玉了。更何况眼前的人对于秦锋来说不过只是“怪物”心中甚至有些亢奋：“我马上就送你去陪他。”脚下正要一动，却见少女手中多出了圆环。
兽环。
秦锋霎时后退。竟然还有兽环？这少女的身份恐怕不是那么普通。
但见一股强大的霜寒灵压爆出，竟是一只乘雾双翼的丈余大的白鱼。
少女带着哭腔道：“雪儿，杀了他们。”
在依然还绽放的烟火下，白鱼霎时发出一只震天怪鸣，巨嘴猛然大张。
秦锋的视界竟看到一股磅礴的灵压在其口中汇聚，“糟了！”懊恼于先前太过谨慎，撇头看过身后有些惊惧的星娅。
一咬牙，秦锋举剑直向白鱼刺去。
而同时白鱼喉咙一缩，喷出一口霜息。
刺骨的霜寒，秦锋周身瞬间结晶，甚至觉得浑身血肉都在坏死，“果然不行吗！”
“啊。”霜寒风息之外，却隐约传来一声叫声。
秦锋骇然：“星娅。”
狂怒！
“给我去死！”强烈的情感、强烈的意愿涌入脑海。
体内灵力骤然加快了数倍转动，初显坏死的肌肉竟肉眼可见恢复生机。臂膀重新再得以动作将长刀更深得刺入白鱼下颚。而真正致命却是，秦锋的双眼。
满脸还挂着泪痕，少女瞠目结舌：“那是什么？”白鱼喷出的霜息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湮灭。
一声哀鸣，剑芒闪过灵兽瞬间被剖成两段。
“星娅。”转头望去，但见星娅半个身子被霜息击中，结着冰霜倒地已然是身死不知。
咔，咔。
秦锋又森然转过头，迈着坏死的双腿向少女向行尸般逼去。
“不，不要过来。”少女已经是吓傻，跌倒在地甚至不知爬起身，向后狼狈倒退着，手中慌乱的祭出最后一张符咒。
符咒自燃，骤然狂风大作将少女卷起向着山峰下掠去。
“不觉得晚了吗！”狞笑着，秦锋再挥动灵刀，淡蓝的月弧剑芒霎时击去。
剑芒迫近。
极惧之下，少女抬起如玉的手掌作挡。聚气而成的狂风霎时又结出一道气盾。
暴虐的情绪再心中肆虐，“杀，杀！”星娅生死不知，秦锋早已丧失了神志。本能将灵力回溯入双眼。
熵仪眼，启。
被直视的剑芒霎时暴增了三倍有余。
嗡！
风墙破灭，掠过少女的脖子。
“不可能！”还没说完，鲜血便从脖子溢出。也同时风流消失，少女尸首分离落在了草地上。
至此，秦锋这才稍微清醒。急忙将半身都结着霜晶的星娅身边抱起，还好，还有呼吸。关心则乱，甚至无暇顾虑为何如此严重的伤势，星娅都没致死。
突然眼球抽痛，“呃，我的眼睛。”秦锋忍不住闭眼，数息后稍微好转才睁开。眼前一片模糊，就像高度近视一般。
同时，视界那种梦魇萦绕的错误感知消退了许多。再低头望向怀中的星娅，却也有些看不清楚了。
“大概是刚才大战中，体内灵力激活涌入眼中，阴差阳错治愈了一部分眼疾吧。”只是念头闪过，秦锋此刻全然无暇猜测。
虽然有些偏差，也算是猜对了一半。后来秦锋阅历渐深才知道，之所以感知错位，就是因为先前那次大战过度使用熵力，同时在大战中昏厥过去。一些残留眼中的熵力没有被完全释放，与灵力混合阻塞在了眼球与大脑间的经脉，这便是感知错位，记忆缺失的缘由。
而今一战，本能的使出熵仪眼，纯粹的灵力冲刷了眼部经脉，却是将一些阻塞的残留与灵力混合异化的熵力消融了些许。
不过，歪打正着。秦锋此时也知道该怎么做，“只要控制灵力在自己眼部的经脉运转，自己的错位感知或许就能得到校正。”
不过当务之急是必须离开。方才的动静可不小，虽然有庙会放出的烟花掩护。但这峰顶已被方才的火球点燃，恐怕已经有了赶来了。念及此，秦锋抱着星娅一撇一拐向山下走去。
……
有惊无险，几乎是刚刚错开前来查看状况的山民。等秦锋抱着星娅回到蜷居的洞穴之时，已经是夜幕三更。
果然，完全没有超乎秦锋的预料，在黎明将至时，如此严重的伤势星娅居然醒了。
“牧一，牧一。我们这是在哪里？”
秦锋捉着星娅的手安抚道：“别怕，我们回家了。”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瞳力感知错位校正的偏差，星娅的手实在是过于柔软润滑。如果要比喻，就像是没有鳞片的鱼。而视线也过于模糊，星娅完全就是一个光团。
只听星娅担忧虚弱地说道：“牧一，你的眼睛。”柔软的手伸到了眼睑附近，“奇怪，你的眼睛怎么……，这不可能……”
“没关系的。”秦锋勉强笑了笑，藏在心中许久的疑问还是脱口而出：“星娅，你不是人类对吧。”
下意识地缩回了手，星娅紧张道：“你知道了？”
秦锋点头：“我早就知道了。”说话时将星娅的另一只手也捧住：“但是，就这样吧。不管你是妖、是魔、甚至是鬼。我都不在乎，只要我们在一起就够了。”
虚弱地挣脱秦锋的手掌，星娅忧郁道：“恐怕我的存在，远远超乎你的预料呢。”手指再像秦锋的眼睑轻轻抚来，“等到你的视力恢复了，你就会明白。”
熵仪眼下的视界与正常人的视界哪个才是真实的？
丑与美的界限究竟如何评判？
烹制过的食物难道就真的好吃？生肉血液就一定让人作呕？
两者之间的感官究竟谁是颠倒的？
秦锋坚定的摇头：“不，我现在已经不执着于此了。”将手与星娅的手重叠在一起抚着眼上。“我已经完全适应了这个视界。”
此时依然陷入沉睡假死的姜宙自然不会知道。自己托大植入秦锋双眼的神通，无意之中已经是被秦锋参悟了熵力桎梏，那曾让无数上古时期的天才们困阻疯狂的错位感知。
而且此刻在秦锋体内的脊椎，神秘树妖枯荣种下的分身之根在那大战开始后，至今已复苏，与肉身百骸完全融合，正引导着身躯发生惊人的变化。姜宙植入双眼的熵力之源，正被融合于细胞之中。
一个姜宙也只是初步掌握，本绝不会传授的大神通。
另一个则是疑似元婴期树妖的天赋神通被莫名复苏夺取。
两个原本完全不可能被掌握的力量，被秦锋所夺取。也万幸此时姜宙假死之中，不然若是见到了熵力被秦锋的肉身偷去，真不知会发生什么。
星娅并没有因此感到高兴：“是吗？”但一时也没劝阻，而是问着更紧要的问题：“对了，先前那两个修真者呢？”
秦锋有些纠结道：“杀了。”
就好似以前一起完成了一个精彩的狩猎，星娅赞道：“这样啊。牧一好厉害呢。可惜我当时都没有注意到。”
“我杀过很多人。”说着，秦锋站起了身不让星娅看见自己的神情，心中默补一句：“但是，这是第一次杀死无辜的好人。”内心压抑不住泛起的罪恶感，让人实在有些难受。
又暗自发誓：“但是，为了星娅。我什么都愿意去做。”背对着星娅，秦锋坚定着双眼。心中甚至下了决断，绝不使用灵力解开双眼的桎梏。
星娅望着秦锋的背影：“哦？”仿若心有灵犀，似乎感到秦锋的心情有些低落。挣扎着起身：“牧一，还记得我说过给你要送你礼物吗？过来。”说话间，扶着墙走到洞穴的一处角落。拾着面上的一堆乱石。
秦锋急忙走去帮忙：“我来吧。”三两下翻开，里面是一把熔灼布满缺痕的骨刀和一个乾坤袋。
将二者拾起，“呃。”脑袋突然再疼起来。却是被两件媒触般的物品勾起了缺失的回忆。一切的记忆都得以再回溯。
姜宙、熵仪眼、夔龙……
终于明白了为何自己总是每天都能见到张力要往村外跑，必然是研究着这自己这的兵器去了。毕竟这么大的武器，如果带到村里太也实在太可疑了。而且这种东西，对于张力这种泼皮来说，绝对是连家人也是信不过的。
等星娅呼唤好几声，但见小手在眼前摇晃，秦锋才回过神。
“想起什么了？我就猜到了这些是你的东西。”
“是想起……”说着一顿，秦锋又问道：“你是从张力那里搞到这些东西的？那人现在怎么样了。”
就像在说稀疏平常的事一般。星娅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我把他抓住问出来后就把他杀了。”
张力这家伙怎么说也是一个猎人啊，竟然被星娅杀了？秦锋顿时忍不住细问。
星娅霎时雀跃着像一个渴望表扬的孩子般将过程讲过。原来就在那晚星娅不与自己相见的当晚，便跟踪着张力来到了一个空心的巨树上。趁机偷袭了张力找到了骨刀，并且在随后的逼问下，得知还有一个乾坤袋藏在家里。打听清楚后，就趁着夜色潜入。
最后，星娅作出一个抹脖子动作调皮伸了伸舌头道：“当时好险呢。我在床梁下寻找的时候。床上的女人突然醒了，还好我反应快，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她勒死。结果弄出的动静又把一个老妇人和一个小孩逐一惊醒。不过最后总之险之又险，在没有惊动其他人之前把他们都杀掉了。”
这天真的表情，就好像一个天真可爱的少女欢声笑语地折断着蝴蝶的翅膀，童趣地看着蝴蝶在地上痛苦爬行。
秦锋竟不知该说些什么，良久才喃喃道：“你当时直接逃跑了就行了。”
似乎星娅没有理解人类的思维，摇头摇纠正道：“不行，那样太危险了。而且我的存在不能暴露呢。”
秦锋无言以对。不得不承认，星娅的做法十分正确。
突然来自内心的疲乏感压来，“好了，现在快睡一会吧。”
星娅有些不明白秦锋心情为什么有些低落，是因为自己受伤了吗？“嗯，放心吧。过几天我的伤就完全好了。”说着，便回去躺在了草堆上。
秦锋亦是躺下，不禁叹了口气：“这场庙会的烟花，实在有些糟糕呢。”
没说完，一双小手就穿过手腕抱来，星娅附耳轻声道：“不，这是我看过最美的烟花呢。”
秦锋百感交集，心中一片乱麻：“星娅，明天我们就离开这里。”
“嗯。”背对着，秦锋并没有看见星娅面色的痛苦与犹豫，始终强忍着不发出任何异动。喃喃轻语着：对未来日子的美好憧憬，与对世界错误认知的常识。
秦锋当作圣经般贪婪地倾听着，直至声音愈来愈轻星娅也终于睡去，亦听见了外面骤然降下的暴雨。
……
还未等到天明，彻夜未眠的秦锋便被惊动，洞窟之外窸窣的传来脚步声。
安静地抽开星娅紧抱的小手，秦锋拾起骨刀出门。
正好撞见了一群怒气汹汹的猎人们，为首的正是张庚行。
秦锋蹙眉：“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说完便觉得有些废话了。眼前的可都是善于追踪的猎人啊。
张庚行便已经抢先问道：“牧一！你果然在这！”
秦锋淡定自若，质问道：“那你们到这里干什么。”
张庚行气笑：“呵，你还好意思问！这话……”
一个脾气暴躁的猎人出言打断道：“队长，理他作甚！抓了，不，直接杀了他！”
“闭嘴！”
一声厉喝，张庚行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看着秦锋：“牧一，你被那妖物迷惑了！你知道前晚发生什么事了吗？”
“张力被人发现肢解在枯林之中，连内脏都找不到了。不止如此，他们一家四口都全死了啊！”激动地边说边跺脚，张庚行气歪了脸：“他的老婆嘴和眼睛被生生刺入异物残虐致死。五岁，五岁的小女儿也被生生勒死。连老母亲都被活活吓死了！”
虽然知道死了，但没想到死的这么惨，秦锋有些难过，毕竟张力可也是自己的恩人。当然秦锋并不知道此人可没安上好心，甚至一度差点杀了自己。
连话也不说一句。张庚行可谓是怒发冲冠，颤抖着食指指来：“牧一，你要是还有点人性就给我们让开。”
嘴角一抽，秦锋举起了骨刀：“抱歉，你们请回吧。我不想杀你们。”
“混账东西！看大爷我劈了你！”五个壮汉再忍不住，举着斧头、砍刀便杀来。
然而即使秦锋现在没有恢复全盛时期，也哪里是几个凡人能对付的了。
但听张庚行骇然：“住手。”却是晚了一步。
啊……
数声惨叫，秦锋挥舞着刀背。击球一般接连将五个壮汉拍得吐血倒飞。直到同伴前去搀扶才勉强支起身。
就当猎人们皆是一副惊惧之色，秦锋举着骨刀一一指来威胁道：“再来的，可就不会像他们那般幸运了。我可是真要取你们的性命！”
如果说以前的巨力让人震惊，那这一刻秦锋所展现的技巧只容让人膜拜。
惊魂未定，张庚行终于恍然了：“牧一，难道你是修真者。”
秦锋轻叹一声：“明白了就赶紧带着你的人走吧。”
再没有人敢狂吠，更没有人不自量力杀来。
“……”张庚行神色数度变化，终于还是挥手不甘道：“我们走。”如蒙大赦，早已胆寒的猎人哪里还有报仇的心思，争先恐后的随之逃走。
目送着，秦锋忍不住喝道：“张庚行，抱歉了。不过我向你保证，这种事以后再不会发生了。”
没有回话，张庚行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直径领着人隐入了密林之中。
大概是先前的动静，等秦锋转回洞穴时星娅已经醒来。
夜长梦多，“我们现在就走吧。”也不存在什么行李需要携带，几罐血酒、一些生肉而已。
一路上，秦锋无话。
星娅趴在背上一副像犯了错的孩子般的表情。终于，出声：“牧一，我做错了什么吗？”
沉默，秦锋良久摇头回答：“不，星娅什么都没做错。”只能怪自己的记忆没有早一步恢复，不然就能从张力那兵不血刃取得自己的宝物。
但这么要求星娅这个小女孩的话委实是强人所难。而且说起来张力落得如此下场也是罪有应得。冒险潜入他的家里去拿回乾坤袋也是为了给自己一个惊喜。真要说做错了什么的话，就是大意之下被发现了，且灭口的手段过于残忍了。
如果位置互换，秦锋不认为自己能好到哪里去。而且最重要的是，星娅是为了自己。难道自己能够作出一副卫道士的模样指责吗？
正要再说什么，天际却飞来了五道遁光追来。
秦锋祭出了骨刀：“嗟，看来刚才我就不该心慈手软。不，张庚行那家伙来之前恐怕就叫人去求援了吧。”万幸的是，来人皆是炼气期的修士，而且五人中有三人还是鬓白老者，应该都不是什么厉害角色。
说来也当如此，此地也说不上什么福地洞天，栖身于此的修真家族也只会是末流之辈吧。
唯一让秦锋的担心的还是星娅，“看来免不了又要战上一场，星娅你抱紧我了。”
说话间，五名御剑而来的修真者已然落下将秦锋围住。
“左老，恐怕就是他们二人。”
“人？恐怕那男子身后的家伙是什么妖物吧。哼，定然是魔修无疑。”
“哼，虽然没有证据。但这两个家伙最可疑了，而且庙会上他们两个不也出现过吗！”
“不说你爱女与我的犬子。”谈话间一老者怒瞪指来：“但是村子里的血案已是证据确凿。”
“妖人，不想死的话就束手就擒。不然我们不介意杀了之后再慢慢调查。”
……
只觉噪舌，“废话真多。”嗤笑间秦锋挥起骨刀便向就近的一位斩去，
呛！
一面镜子状的法器仓猝挡在身前。金石裂响下布满了龟裂之纹，但总算保住了性命。
“他是武修，拉开距离。”霎时间五位修士已经全部散开。
左手搂了搂背后的星娅，“抱紧了，接下了可能有些摇晃。”秦锋并不恋战，直向林中冲去。
但觉半空异响。
无数透明的丝线射出，将方圆数里层层罩住。却是一个老者手中把持着八卦状的厚实圆盘，操纵着从中散出的蛛丝。
秦锋顿时止住了脚步。这是在炼气士中相当有名的辅助法器，对于操纵的者的灵识与熟练程度有着极高的要求。
窸窸窣窣，四面八方无数的银丝逼来。
“嗟。必须杀了他。”秦锋只能连连后退，这些银丝如果用蛮力去破解，最后只会落得被束缚成茧的下场。
八卦天蛛网。
与自己手中的蛟骨战刀一般，这个法器亦是用法宝级的材料打造，让无数炼气士谈之色变的高阶法器。不过因为堪与法宝媲美的昂贵造价，显有问世。没想到竟然让自己遇上了。
嗡，嗡……
无数银丝从发盘中飞出，阵法瞬间结成。
四面八方，一根根银丝在施术者指尖舞动下悄无声息地绞杀而来。
然空气中振幅发出本不可能被人察觉的声响，被割裂的微弱气流波动，比发丝还细的银丝本身。在秦锋的感知之下早已是暴露无遗。
“原来熵仪眼还有这种妙用。”
脚下踏着诡异步伐，不时侧身，抑或跳跃。即使是从视线的死角袭来，也如未卜先知般从容避散。
同时举重若轻骨刀乱舞，击飞袭来的飞剑。而对上绞来的银丝，手臂肌肉便高速振幅运起骨刀斩去。
那颤动不已的银丝就像被勾动的琴弦般共鸣，发出悦耳的声响。
“啊。”又是一声吃痛，持宝的老者反射性地缩回手指。只见所有指腹都是一片血肉模糊，隐隐可见白骨。不禁骇然震惊此敌手的手段。
八卦天蛛网赖以成名的隐匿绞杀之术，对上了秦锋可谓是形同虚设。
“终究只是一个道器的仿制品。”再过数息间，借着潜能束缚解开，微有燥热的大脑，秦锋已经是参透了八卦天蛛网的格局布置。只需银丝一动，便能算到紧随其后的轨迹。
攻击单一缺乏变通，似乎还不能同时驱使大量银丝同时攻击，不，甚至所谓的攻击不过是在这伪阵法中将银丝的横纵向坐标移动而已。
全然看破下，来人的杀手锏对于秦锋来说威胁甚至还不如这些低阶飞剑。
但这并不代表秦锋能从容应对。毕竟实力不足鼎盛时期三成，还要同时照顾着星娅。
狼狈闪躲着攻击，心中升起虎落平阳被犬欺的郁闷。
毫无间隙四把飞剑交替击来。眼角余光一闪，身侧银丝又是逼来。
“不好。”后路被封死，秦锋挥起骨刀迎面接下击来的飞剑。
呛，呛……
接连扫飞三把，手中骨刀都差点震飞。最后一把，甚至来不及手刀劈砍，只得仓猝横档。
轰。
霎时倒飞三丈有余，撞在一棵巨树上。
“呃。”
听得身后一声闷哼，“星娅，你没事吧。”秦锋盛怒，
星娅虚弱的声音竭力镇定道：“没，没事。不用管我。”
同时秦锋只觉左肩微凉，侧眼一看，竟然是血。
似乎甚至都不能抓稳，秦锋左手伸向后搂住星娅的腰，“再稍微坚持一下。”全然不顾会有什么后果，灵力超负荷的灌注双眼。
直视着天上还淡定自若操纵八卦天蛛网的老者，骨刀一挥，秦锋再击出一道剑芒。
老者面露讥笑，指尖在八卦盘连点，霎时数百道银丝结成网状护在身前。
熵仪眼，启。
就当剑芒即将相触之间，剑芒暴涨三倍。
噗，噗。
毫无停滞将银网洞穿，将一脸惊惧的老者腰斩，徒留另外四人骇然不已。
“幻，幻术吗？”
“大家不要轻敌。”
……
秦锋吃痛下忍不住捂住双眼，“呜，还有四个。”将灵气附在骨刀上。
熵仪眼，启。
霎时淡薄如烟的灵力暴涨，化作宛若实质的苍蓝火焰。
砰！
再向击来的飞剑扫去。
低劣的飞剑霎时被斩出一个缺口。
飞剑的主人骇然不已：“这是什么灵力！”
一时间，再无人敢祭出飞剑，转而用术式攻击。
冰瀑、雷舞、炎鸦……
御风乘上追击，秦锋却更加感到棘手。无一例外，使出的术式全是范围攻击。四人的目标不再是自己，而是背后的星娅。妄图以数量压制，消耗自己的灵力。
还没有交上手，秦锋被迫祭出的护体灵盾就已然黯然了许多。
“鼠辈。”必须改变战术，又是风刃吹息而来。中招最后一刻，估计作出力竭将护体灵盾散去，坠下密林。
天际一片火雨、冰咆降下轰击，四位修士终于是按捺不住下来搜寻。但见其四人互为犄角掩护，如临大敌的模样完全没有放松警惕。
到底是长了岁数，这些人最年轻的看起来也有五十有余。虽然实力不怎么样，但皆是格外的狡猾谨慎。
“还真是一群老狐狸。”灵力同样将星娅包裹隐匿，蛰伏在燃烧的火树上，秦锋犹如毒蛇静静地等待着猎物靠近。
终于，边缘一人持着符纸终于是接近了攻击范围。秦锋毫不犹豫果断跃下。
几乎是同时，男子抬头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符纸祭出顷刻便要燃尽。
秦锋再用瞳术，反噬一下眼前一暗差点要晕厥过去。
熵仪眼，逆。
但听着惊诧，老者手中的符纸猝然减缓了燃烧速度。
霎时，秦锋凭着记忆下方所在的位置，一挥骨刀。
“啊……”一声惨叫戛然而止。手感告诉秦锋，一颗人头被斩下了。
就近的同伴回过神：“他在这！”还没有来得及祭出飞剑，夺过的符纸已经被秦锋射来。
轰！
一道火柱冲天而起，连惨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已经蒸发，只留着一把飞剑落在原地。
毫无停滞，秦锋用朦胧一片的视界左右四顾。但见一个影子在十丈外晃动，整个人化作残影击出。
一击偷袭顷刻击杀二人，如何不让人胆寒。
“快来助我！”
一声惊骇，秦锋感到脚下的大地异动，却是一道道丈高的土刺如浪冲击而来。
但见秦锋不避让，星娅才发觉秦锋的双眼在淌血，怕是已经失明急忙提示道：“牧一，快躲开。”
秦锋厉喝：“无妨！”
熵仪眼，逆。
“呜。”再度传来的反噬，痛的秦锋只觉眼珠都要爆炸了一般，同时视界一片虚无。
汹涌而来的土刺亦是停滞开始湮灭，秦锋凌空跃斩。
噗。
自上而下，还在仓促欲御使飞剑的男子被斩作了两段倒下，喷涌的鲜血洒满了秦锋一身。
“还剩下一人。”
竭力强忍住难以抵御的疲倦，秦锋顺着印象缓缓转头过，骨刀颤抖的指去。颤声问道：“星娅，那人就在前面吗？”
“嗯。”星娅担心道：“牧一，你的伤。”
体内的灵力早就耗尽，秦锋嘴角抽笑：“我会保护你的！”手中骨刀灵光开始闪烁，双耳感受着烈火燃烧的声响、风声的异动。
已经没办法再战了，秦锋决定把一切都赌在最后一击上。只等那最后一人使出术法的间隙，便将附在骨刀上的灵力化作剑芒击出，再倚靠熵仪眼应当可以同归于尽。
当然在此之前，同时要把星娅甩出去。
但听喃喃惊惧之声，最后剩下的这位老者已经是被吓破了胆：“这，这是什么邪魔外道！”结舌间，慌乱的祭起飞剑穿梭在密林中逃遁。
秦锋自然是无力追击：“逃了吗？”终于是再支撑不住，晕厥过去。
……
即使是肉身再支撑不住，但内心的灵魂仍然在咆哮，“不，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危险还没有解除。”
隐隐约约，似乎还听见叫喊之声。
声音就像是埋在桶里发出的，嗡鸣沉闷，难辨男女。
空气中弥漫着恶臭，又像感冒了一般难以分辨。
“这是又什么味道，好像是血腥味？还有另外一股味道又是什么？”
秦锋竭力睁开眼，想要支起身然而眼前却是漆黑一片。双手胡乱摸索，待指尖传来冰凉感才稍微安心一些。
我触觉恢复了？虽然和久远的记忆中的铁器触摸的感觉有些差异。但和以前那种炙热感比起来，自然是更贴近现实。
同时内视，果然。先前的战斗使用熵仪眼，将眼中经脉的阻塞被打通了。万幸眼睛并没有受到不能逆转的伤害，之所以失明只是用眼过度，估摸着不过数日就会恢复。更奇怪的是体内竟然还有一团灵气在运转修补着伤势。
当是星娅为自己喂下了疗伤的丹药。
果然，星娅不是人类。分明不具备灵力却可以从乾坤袋中取出东西来。
正当乱想着，“牧一，你醒了？别害怕，你眼睛正在慢慢恢复。”一只有些奇怪滑腻触感的手抓来，但听嗡鸣的声音在耳边起，好像是星娅的声音。
但这声音听起来，就像耳朵里灌了水一般有些难受。秦锋拍了拍双耳，摇头道：“嗯，我知道。对了，我昏迷了多久。”
“快一天了。”星娅似乎有些害怕：“太危险了，牧一。差点就死了。现在你不用担心，你昏迷过去后突然下起了暴雨他们不可能追踪的到这里来。”
“是吗。”不禁庆幸好运，看来惹上的这些修真者，当真是修真家族中末流中的末流，一场暴雨掩去了踪迹就让这两家连筑基修士都没有的家族失去了一筹莫展了吗。不，甚至很有可能根本就没胆敢再来寻仇。现在恐怕还在担忧家族实力大损，今后所要面对的变故吧。
终于是放下心来，秦锋笑道：：“哈哈，别担心，以后不会这样。那时我展现的实力还不足我全盛时期三成。最多半月，等我身体恢复，再也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了。”
星娅盯着秦锋无神，但正在趋向正常状态转变的双目，伤感道：“身体恢复？那时候你的视线与感知都会恢复吧。”
秦锋紧紧抓住星娅的手：“不要胡思乱想。不管星娅是什么，我对你……”方触摸到。
“不。”像鱼一般润滑，星娅轻易的将紧握的双手挣脱，“牧一，在你昏迷的时候我想了很多。果然，我们还是不能在一起。不然我只会给你招来厄运。而且，而且我也真的喜欢你……”
“我不在乎，这些都不重要。”秦锋焦躁捉去却是一个踉跄扑空，差点跌倒。
“不，我不想牧一为了我付出那么多，那样我就太自私了。”星娅似乎倒退几步，又隐隐似带着哭腔：“很痛苦吧，牧一。我知道你为了我在庙会上了那三个人，还有我去村子里杀了四个人感到很痛苦吧。”
“……”短暂的沉默，秦锋沉声道：“不管是什么。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去做。”
“我也是。”星娅止住泣声：“所以我必须要离开了。安心在这里先养伤吧，这里很安全。而且昨天下了一场暴雨，不会有人能追到这里来。”
惊慌失措，秦锋竭力想要去阻拦：“星娅，别走。难道你就不明白吗！”然而不单失明，羸弱的身体才勉强踏出三步就摔倒在地。
秦锋只听见星娅的脚步略微停顿，然后就急促的与自己愈来愈远，只留下一句泣语：“请原谅我的任性，就让星娅以最美丽的形象存在于牧一的记忆中吧。毕竟，我并不是人类。”
只留秦锋徒劳呼喊：“不，没有人比你更像一个人类了。你是妖吗？不管你是什么，我都不在乎！”这种痛不欲生的感觉，难于言语。秦锋竭力起身，想要阻止星娅离去。然双目不能视目，只翻滚坠下了石台。
“牧一。”惊呼间脚步声靠近了数步，然而又渐渐退走，星娅再有哀泣道：“抱歉，我不能再陪着你了，但我会永远如此刻热忱的爱着你。抱歉我在你痛苦的时候将我的内心表露，就如同我们短暂相处的日子，未来必当还有更多的磨难，就请不要再像现在一样脆弱了，如果你还感到无助、绝望。我希望你知道，我永远都在牵挂着你。”随着渐渐隐没的脚步声，话音也愈来愈小，星娅终于是离去。
……
不知过了多少时日，秦锋日复一日疯狂般的修炼下，身体的状态终于达到了全盛时期，视界也终于是得以恢复。
睁开第一眼，便看见自己处在一个恶臭扑鼻的洞穴中。奇怪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有来自地上的尸体，也有来自洞穴四周黏糊的胶状体。
站起身，秦锋检查着地上的尸体，面色霎时一愣：“他怎么会在这！”
尸体正是张庚行。
但见双目瞪裂，似乎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
他可是村子里最强的猎人，秦锋并不认为星娅打得过他。而且星娅也告诉过自己，她的战斗力连一只狼也打不过。
左右打量，果然尸体的头顶岩顶又有那黑色的胶状物。再看周围也并没有打斗痕迹，甚至张庚行所携带的长矛都没有在任何岩石壁、地面留下任何痕迹，定然是被偷袭致死的。
而伤口，就在那张至扭曲的嘴巴。
无意间，秦锋稍微动到了尸首，却发出液体摇曳的声响。“内脏全都融化了吗？”用手微微一按胸腔，果然完全没有尸体僵硬的触感，就像是在摸一个膨胀的气球。
秦锋不禁长叹一口气：“唉。”恐怕当日寻仇不成，张庚行并没有即刻离去。而是凭着高超的追踪之术，远远吊在身后。
等到自己与那五个修真者斗法完毕后，追踪到此前来暗杀的吧。
不得不佩服张庚行的胆识。
但秦锋更为自己的好运感到唏嘘。吓破了胆不敢来报复的没落修真家族也就算了。
张庚行作为一位最老练的猎人，居然也失了手，被战力和一条狼相当的星娅击败。如果，张庚行不是只身前来，只需要多一个同伴。
那么死的就是自己与星娅了。
所以与其说他是死在了星娅手中，倒不如说是死了他的懦弱同伴手中。这么多人就这么看着一位五十有余的老猎人去复仇，就无人敢去追随。
唏嘘着，秦锋为张庚行合上眼，“这是一位英雄。”不顾恶心，像入殓师般严谨，秦锋为张庚行从口中排出化作液体的内脏，又接上了下颚。
出了洞穴，没有用工具。用手亲自挖了一个坟墓，最后从乾坤袋取出一件替换的道袍为之裹上，堆起了一座无名坟丘。
秦锋并没有急着离去，依然枯守着洞穴，盼望着星娅会回心转意。枯寂的心甚至无暇它顾。
直至等到了再度感知到主人灵力波动，四处寻找主人的恶魇飞回。等到受着丝丝灵气滋养再度苏醒的姜宙。
绝望的认清了现实，“她不会回来了。”终于，秦锋御风怅然离去。
……
不只是耽误了多少时日。
秦锋再回到了五行门。此刻的五行门依然还没有停下的扩张的步伐，但是所遇到的抵抗也十分顽强。
自然说不上忠诚，罔顾前线战事，秦锋趁机潜入了贾老的秘密洞窟。
将干涸血池下，凝成固态的血珠拾起，秦锋不由蹙眉：“还是没有成熟。”巴掌大的血珠，看上去就像一颗未发芽的种子。若真要等到催发成熟，至少还需十载的时间。
迫切的想要吸取这下方腐蚀灵脉的魔气，姜宙急不可待传音道：“没有时间了。”唯恐秦锋又反悔，“莫非你打算在这破地方待上个十余年吗？”
秦锋摇头：“我只是觉得有些可惜而已。”如数将乾坤袋中的宝物取出。
徐福后裔之行得来的尸蛛木灵之心。时今已过几近二载，这颗心脏犹然还在手中律动。何等旺盛的生命力，原本外沿被剥离的木须，甚至又长了一寸长。也亏得冥使是鬼修，当时才没有看上眼，将这颗心脏夺走。
还有前些时日方得的千年木心，两者皆是蕴含精萃生命精华的宝物。
最后的金阳黄玉，塑体固本的无上灵液。若非是姜宙说穷邪具有极高的成长资质，秦锋还真舍不得将如此多的重宝分出一部分予之使用。
“开始吧。”听得姜宙催促，秦锋将一个准备好的下品药炉放下。加之以辅药，开始炼化血精。
伴随着药汁沸腾，血精融化。霎时间一股邪气充斥了整个密室。单是闻着，秦锋便觉得头晕目眩。
“快把千年木心、尸蛛之心放进去。”听得催促，秦锋急忙动作。且由姜宙来掌握火候。
再最后，姜宙唤起的灵焰在手中具现，刀剑不伤的金阳黄玉融化，从秦锋手中流入药炉……
整整一日过去。
留下了三成的金阳黄玉自己使用。
待将炼化的药汁服用给穷邪，并且借着姜宙施法与之又结下了一个高阶的灵兽契约。
秦锋溺爱地看着地上蜷缩巨大血肉怪物，“完成了。”不知为何，结下这个契约后。再看着穷邪狰狞的面貌也不觉得恶心了，甚至有一种血脉相通的感觉。就好像自己是它的母亲？
然而穷邪却全然没有因此重新唤起生机的感觉。秦锋不禁问道：“姜宙，你说它什么时候会苏醒？”
看着四肢尚且被一层肉膜黏在一起的巨型血肉婴孩，姜宙摇头：“越是强大的存在，孕育期便越长。而且这只是一个胚胎。希望它苏醒？那你最好先祈祷它能孕育出灵魂。”
秦锋咋舌：“那就只有看日后的机缘了。”说着便要离去。
姜宙叫住：“等等，待我将这里的魔气汲取了再离开。”
……
次日后，秦锋再被强迫回到了前线。
但心灰意冷的秦锋已无心参战，为此可是被执法使喝责的好几回。而姜宙因为太过虚弱，清醒的时间也寥寥无几，加之秦锋刻意隐瞒，全然不知道自己沉睡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而同样蜷缩在战线后方的还有岳山，或许有着曾经生死相托的交情。这个自视甚高的老者对于秦锋才有几分脸色，这些日子里你来我往饮酒作乐，倒又加进了几分交情。
“岳山，岳山！”一如往常秦锋来到岳山的洞府饮酒。一个管事模样的外门修士急走过来。“呵，果然你又在这里。”并没有因为秦锋等人的身份有任何傲慢，反倒是一脸和气。
“不知前辈有何事。”岳山也是有些不明所以，拱手说道。
“哎，何必这么客气。”管事一副你见外了的模样，故作不悦道：“岳德师兄对我有恩，你又是他的后辈。我当然要关照你了。”又是左右看了一下秦锋等人。
“啊，前辈。这位是我信得过的朋友。”岳山也有些搞不清状况，秦锋却是厚着脸皮不走。犹豫了下还是说道，并不想因这事与秦锋产生隔阂。
管事这才又是左右一看，见没人偷听：“岳德师兄托我给你一个肥差，五行门掌控有一个凡人小国。以五年为一期，四处收集一些可能能供以修真的器物。如今快满五年了正要要派人去接洽，便叫在下选你去。”
说着管事羡慕道：“岳德师兄对自家后辈可真是没得说的，你以后一定要好好报答才对啊。免了一场战事不说，还有油水可捞，你定是不知道每次其接洽驻守的修士都会一同清点物资，都会贪墨一些。只要数量不大，也是不会有人过问。”
想借岳山之手让岳德欠上自己一些人情，管事毫不顾忌的说着一些忌讳的话来谄媚岳山：“我再从外门中给你挑选几个好手，护你路上周全。”
望了眼脸色有些尴尬的岳山，这些时日秦锋也早就起了离意，正好借此机会：“岳兄，让我们随你一同前去，接洽的物资我的那一份全都给你。”
不过是举手之劳，岳山直径应下：“秦兄哪里话，秦兄你们想与我一同去便去。何必谈论这些，实在是太见外。”
“这，好吧。既然岳山你都这么说，我也不多嘴了。”管事在再一旁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妥协道，拿出一个被符咒封住的信函交给岳山。“千万别试图打开，没有正确咒法只会引起符咒反噬伤及自身不说，更是犯下了莫大罪过岳德师兄也保不住你。到时将其交给主事之人便可。”又是嘱咐了一番事项，最后更是赠予了岳山一个不错的法器。
“岳山谢过了，到时定会一一向岳德老祖如实说明。”管事如此殷勤，岳山也是会意说道。
“哈哈，好说好说。”见岳山总算上道，管事自觉目的以算达到，大笑一声便转身离去。
在一个离五行门数十里地的荒林中的一处废弃宅院，院中早已干涸的枯井里竟然别有洞天。
“呜，呜呜。”悲泣哀鸣之声不绝于耳。
整个宅院的地底却是还有一个巨大的地窖，犹如监牢般关押着数百个凡人，二十余个牢笼将这些人不分男女如同猪狗般关押一起，没有任何生活器具，只有一个供于排泄的木桶，更恐怖的是地窖一角如同垃圾一般堆积着大量还没来得及清理的尸体仿若传说中恐怖的地狱。被关押的人或是麻木，或是恐惧也有人在低声悲鸣。
在地窖的一个暗门中，大量的夜明珠装饰着这阴寒的暗室。“好了，能看清楚了吗？”一个人影被对着光源擦着因精力过于集中而出汗的额头对着面前躺在一个台子上的人说道。
“嗯，有些模糊。”台子上的人竟是与秦锋交手落败的罗刹，一只眼睛依旧血红一片，另一只却与常人无异。心脏的伤口被白布包裹看样子已经治愈完毕。
“这是几？”人影竖起一根手指。
“看不清，完全就是一团光扭在一团。连你的脸都看不清。”罗刹的声音有些虚弱，这种治疗手段比受刑都要痛苦。完全没有阻绝任何痛楚，一颗眼球被安了又取，算上这次已经是六十一次了。
“嗯！”人影深叹了一口气转头对一个在角落颤抖胖子说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另外再找一个材料过来。”
“是，是。”大腹便便的凡人强撑起发软的双腿，拖着一个因丧失一只右眼而昏迷的女子迅速走出。心中懊悔万分，自己的贪念竟然招致了一个这样的魔鬼。
“放心吧，我收了你的诊金就一定会给你治好，不管再尝试多少次。到时候那只眼睛说不定会比你的左眼都好用呢！”言语间视人命如刍狗，人影安抚着罗刹。
……
“到了，这就是赵国国都么？”五天后骑着五行门的灵鹤，秦锋等人终于到了五行门掌控下的凡人国度，不过一个弹丸之地，整个国家的人口也不过百万之数而已。
“嗯，我们这就去皇宫。”岳山收起手中的玉简，转头对秦锋和另外两位外门弟子说道。
最终罗贤、孟进还是没有跟随一同前去，说是要继续战场磨练同时立下些功勋赚取贡献点兑换功法等。
但秦锋知道二人真正的意图是不想作自己的跟班。为此秦锋也没勉强，毕竟他们可与自己不同，没有一点底蕴。既然想要借着这乱局谋取一番机缘，就随他们吧。
“一切听岳兄安排。”或许是受那管事叮嘱过，二位外门弟子唐云、何谋，一路上皆是任凭岳山吩咐。
由不得秦锋感叹，真可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一个筑基期的修士都可荫庇百年后的子孙。
很是有纨绔子弟的觉悟，岳山并没有因此得意忘形，深知这一切不过是因为老祖的庇护而已。便出言建议道：“那在下就斗胆做主了，我们步行而去，毕竟乘鹤飞去太过招摇了。”
……
入城。
算起来已经有有一年多没有回到世俗了，秦锋一行在这带有异国风情的赵国王都街道上不时驻足游览。待一转角进入一个喧哗的街区，却见气氛有些怪异。
“这赵国怎么这么多装神弄鬼之辈。”街道上不时有穿着道袍，声称自己是济世教的教徒，来劝导他人入教，还妄言天地间只有一位济世真仙，和传播他仁德的五行使者，其他的所有修真者皆为魔徒。秦锋不由嗤笑，指尖聚起灵气要给那在看台上演讲的神棍一个教训。
“不可。”岳山连忙拉住秦锋的手，见秦锋不解。“五十年前一个邻国侵犯赵国，赵国眼看就要灭国。我们五行门出手相助，不仅救下赵国并且一举还吞下了侵略者的国土。在掌控了赵国的同时，民间更是兴起了一股狂热崇拜五行门的风潮。当时驻守赵国的修士头领干脆就建立了这个济世教巩固五行门的威望。所以秦兄还是不要如此。”
“倒是我鲁莽了。”没料到竟是自家门派搞的鬼，秦锋连忙收手。见那二位外门修士有些一脸鄙夷，秦锋也没发作，头转向一边看也不看。根本不在乎这二位眼高手低的俗人。一路上这二位可没少想借外门威势杀杀秦锋的威风。
岳山连连摇头，这秦锋可是个强硬的主，怎么会听从两个所谓的外门的呼喝。若真是打起来，秦锋的本事岳山可是见过了，这二人联手恐怕都难对付。也没了游览的兴致，岳山带着三人直径向皇宫走去。在展示了手中的令牌后，皇城禁卫很是恭敬的带领着四人去拜访驻守皇城的修士头领。
“怎么还不来？”在一个富丽堂皇的偏殿，秦锋等人百无聊赖的品着茶。传话的道童已是去了有半个时辰了，还未回来。二个外门修士早已不耐的离去，他们的任务只是安全护送岳山而已。
“皇上驾到！”犹如公鸭的嗓音突然响起。
没有等来副掌门，却是赵国皇帝赵经国突然到访，已是一个年过八十的老头。疾步走着，喘着粗气说道：“二，二位仙长远来，有失远迎。”在这医术匮乏的时代，少有人能活过六十，这皇帝能活上八十自然是全靠了修真者的帮助。
“这是怎么回事？”秦锋有些不解，二人自然不会如同凡人一般下跪，只是起身相迎，但这已然让这老皇帝十分满意。
“二位仙长远道而来，我已为二位仙长备下酒席，还请二位仙长与我共饮一杯。”秦锋与岳山相视，无奈一笑如此盛情相邀且又是皇帝，哪容得拒绝。
……
“这也太浪费了。”不过三人而已，硕大的一个餐桌摆上了三十六道菜。六个宫女在一旁服侍，在宽广的屋内两旁四十个娴熟的乐师弹奏着轻快的乐曲，下方还有十二名美艳的宫女跳舞助兴。三人坐在上方，推杯换盏间秦锋不禁大感奢靡。
又是夹一块菜吃下，不得不说秦锋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佳肴，哪怕是一个很寻常的蔬菜在这宫中御厨手中竟也带给秦锋无与伦比的味觉体验。“皇帝殿下如此盛情招待，我却没有为皇帝殿下做过任何事。真是令我觉得有些受之有愧啊。”
赵经国一听，有些颤抖的手连忙将手中夹起的菜肴放下：“这是哪里话，仙长肯来我赵国，便是我皇族的莫大荣耀。再说若不是当初贵派救我赵国于水火哪里还有今日呢？”
赵经国的话甚是恭维，秦锋暗自摇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果然，没谈上多久便谈在长生的身上，竟是这老皇帝想要求一副长生丹药。
秦锋差点没忍住笑出来，修真者所图的不就是长生么，若是吃丹药就能长生那还要修真做什么。这种逆天神丹倒是存在，只是一经出世哪怕是元婴期的修士都要去争夺，哪会轮得到一个凡人。
要说这赵经国整日和修真者接触竟然连这些常识都不知？再一聊，秦锋不禁感叹这五行做的可是够绝，竟骗这赵国皇帝说是能够修真的人万中不存一，凡事和赵国皇族的人没有一个被赐予修真法门。
秦锋自然不敢戳破这个谎话，只是说委婉说回去请教师门。让赵经国不禁有些失望：“我虽贵为一国之君，却要受肉体凡胎之苦，不过百年更要化作一堆枯骨。可悲啊，可悲啊。”赵经国说着不禁沮丧不已，心中万般不舍如今这权势、荣耀。
赵经国这副失态的模样，顿时让秦锋觉得有些尴尬：“我们先且告退了。”不知该说些。悄悄给岳山一个眼神两人拱手离去。
啪，嗙！
刚走出门外，便听见一联连串瓷器落地的声音。秦锋苦笑摇头，不用想也知道是这皇帝在发火。
“父皇又在发火了吗？父皇自从身体的状况开始日愈下降以后，脾气也是越来越大了。只是这长身之道，真有那么好求么？”屋外精雕细琢的石桌上竟做着一个衣着华贵的年轻男子，手中捧着一本道家的书籍看的津津有味。似乎对修真不乏有些了解，并不像赵经国一般对于修真盲目的信任。见秦锋望向自己这才介绍道：“失礼了，我乃四皇子，赵成。”
“皇子阁下有什么要指教的吗？”秦锋不敢失礼拱手道，暗地里用灵目查探发现这人身上根本没有灵力的波动，整个人却是气度不凡。
“没什么，只是听说五行门派遣了四名使者过来，所以特地来看看。”赵成便起身，合上书籍：“好了，人也看了。那么我就走了。今日我还另有他事，有些怠慢多有得罪，他日定将登门拜访。”说完真的转身便走。
秦锋有些莫名其妙：“我们也回去吧，万一接待我们的人回来了我们却不在那可不太好。”
……
“你们两个倒是不错啊，跑去用膳让我在这干等你们！”秦锋与岳山一进屋，就见一个面容威严，身穿一身灰色道袍的中年正端坐在偏殿上座，双眼犹如毒蛇一般盯着二人，让人即便只是看一眼都觉惶恐。
“冯副掌门息怒。”看见端坐上位之人，岳山一惊竟是冯道，冯副掌门。听说这人的修为比掌门都还深厚，当初没当上掌门的原因只是因为当今掌门说服各殿殿主将冯道排挤在外，这才拂袖而去来掌控这凡俗之国，除了每五年的接洽，掌门都不敢过问任何事甚至就连每次所运回宗门的资源越来越少都不敢发作。没想到这个头号人物会亲自来接见二个外门使者。
若不是修真界不实行跪拜之礼恐怕早已跪了下去，岳山急忙解释：“我等二人等了有半小时没见那道童回来回话，那赵国皇帝又来宴请，觉得不好推辞这才擅自离去的。请冯副掌门赎罪。”
“别说了。”冯道打断道：“那个道童是我叫他另去办其他要事了，怎么了，你是要怪在我的头上吗！连这点耐心都没有？”
岳山连忙摇头：“不敢，不敢。”暗叹这个冯副掌门怎么如此霸道啊。
冯道见岳山如此惶恐，另一旁的秦锋低头不语。觉得这下马威也算够了便问道：“谁是岳山。”
“是我。”岳山迅速答道。
“嗯。”冯道点头都不正眼看一眼秦锋：“你出去。”
“弟子明白。”秦锋拱手告退，转身没有任何表情。冯道的态度没有让秦锋有和不忿，这世道就是这般有实力才能有与上位者对话的资格。
并没有一味地傻等。半个时辰后，秦锋见许久岳山也未出来，便在这皇宫之中四处游览，哪怕行到了一些禁区，四周的禁卫见秦锋穿着五行门的衣服竟也无人阻拦。
“这位仙长，可是迷路了？”正当秦锋觉得有些乏味之时，说后传来一道悦耳的声音，转头一看竟是一个美艳的女子，身后跟随着一群侍女定然是身份不凡。“这位仙长倒是陌生的很，想来是今日来此的二位仙长之一吧？我是赵国的皇后——李梦雨。”
“竟然是皇后。”秦锋有些惊愕，本以为是个公主或是妃子，没想到这个不过二十有余的女子竟是皇后。这似乎有些不和礼法，秦锋暗自施展探查术，却发现这皇后没有灵力波动竟是个凡人，但心中总是觉得有些奇怪，又是不甘心的与天上瞭望的恶魇连接视觉，这才看见这李梦雨身上有着一股微弱却又十分凝实的灵力波动。
秦锋不动声色暗自想到：“是用了什么能够隐蔽修为的道术吗？不是听说这赵国皇族之人没有任何一个修真之士吗？这个皇后又是怎么回事？”
见秦锋不语，李梦雨心中却别有算计。“仙长一路劳累，请随我一路。带你去歇息。”一路上李梦雨带着秦锋东转西绕，旁敲侧击的问着一些五行门的事务。秦锋却是装傻充愣，将自己所知的一切的都告诉他，实事上以秦锋杂役部的身份自然不可能知道什么隐秘重要之事，导致李梦雨并没能获得自己想要的情报。倒是让秦锋确认了一点，这李梦雨定然不是五行门的修士，甚至可能对五行门有着什么非分之想。
一时间秦锋心中也多少有了些猜测：“这皇后是冯道的人吗？”毕竟便是五行门中的杂役弟子都知道，副掌门冯道，可是一直以来都与掌门不和。然而实力高强，手中还握有五行门的护宗道剑的剑鞘——天枢剑匣。才使得掌持剑柄的掌门终究未敢与之真正的撕破脸皮。
不再去想这些不可信的流言。秦锋与之一路上虚以委蛇，看上去倒也相谈甚欢。最后，皇后将秦锋带到一个专供使节、贵客居住的厢房，这才告辞。
只是一个修士的身份，就能得皇族如此礼遇。虽然有些沾了光的缘故，秦锋也是感叹不已。喝退服侍的侍女，秦锋打量了下精致的客房，最后端坐在床上又是要开始修炼。
“秦锋，我感应到了。这里有着一股能量波动，我放开神识探查了一番。源头在这皇宫墓园的墓穴之中。”无事不言的姜宙突然在又在脑海传来一道意念，似乎有些兴奋：“这一次一定要得手，凌晨时动手有我辅佐你定然没有大问题。”
“怎么可能有？若真有什么重宝不早被五行门拿走？还是这干脆就是那个冯道安置在那的法宝。我们这样撞去不是自投罗网吗？”秦锋有些不信，怎么可能有如此好事，上好的宝物放在墓穴中等自己去盗取吗？
“蠢货！”姜宙竟有些无语：“那宝物定是这赵国某代皇帝的殉葬品，多半是他们有眼无珠藏入墓穴，最后将墓穴封死。你以为这一界有哪个修士有我这么强大的神识？即便是我都差点没发现。”
“哦？看来我真是时来运转了么！”听姜宙说的这么轻巧，秦锋不由一笑，好像还真是这样，只要灵力波动异常强大的东西都是无法逃脱姜宙的神识。
与此同时，在皇宫另一处隐蔽的房内。
“冯掌门，你怎愁眉苦脸的。”却是那皇后李梦雨，见冯道手握一个玉简神情凝重。
“你自己看吧。”冯道将手中玉简甩给李梦雨，正是冯道从岳山交予他的盒子中取出的机密。玉简上岳德详细的向冯道汇报了近来五行门的状况，更是对那神秘丹药着重述说了一番。
“这是什么？”一些琐碎事务李梦雨寥寥带过，带看到玉简中所提的丹药，也不由惊愕道：“你们五行门那些老东西哪里搞到的这样丹药配方？倒是奇异，竟然能轻易让普通修士觉醒出天赋。不过副作用却是太大了，寿命缩短到只有三五年不说，竟然还有爆体而亡的危险。这等逆天之举怎么能如此随意？哪怕是魔修为了增长功力也不会选择如此鲁莽的方式。”
冯道沉寂许久缓缓说出，：“谁知道呢？这些年四周的门派都在蚕食我五行门的领地，恐怕是被逼急了。狗急跳墙妄想用这种丹药将那些资质低劣的弟子当作消耗品去投入战场而想出来的方法吧。”心中更是有着一个更大的猜测，掌门那个老东西恐怕寿元将到了，这神秘丹药只是一个药引！
想到这，冯道想起了一直被束之高阁从不准任何打开的匣子。曾经冯道忍不住向上任掌门问及。掌门告诉冯道，里面是个炼制长生丹药的配方，有伤天和不说还存在缺陷，并告知冯道不要打那东西的主意。那时候，冯道正是掌门内定下任继承人。
“冯掌门？冯掌门？”李梦雨话说到，见冯道走神，连声叫道。
“哦？你说什么？”冯道这才反应过来。
“我说，冯掌门为何不趁机夺回你的掌门之位。有你手下的那些死忠之士和我百花谷的支持，只要你偷偷干掉掌门还怕不能震住门下那些长老么？”
冯道：“……”
已经是凌晨四更，皇宫内依旧灯火通明。精练的守卫或明或暗尽职的守卫着王都的安全。即使是身为修士，若非秦锋使用了隐身符再加上姜宙的神识避开各个暗哨，早以被发现了。
“以后一定要去买些好些的咒符。”对这隐身符一路上秦锋可是彻底无语了，根本无法完全将自己隐身，任谁凑近一看便能发现一团扭曲的人影。低阶的东西果真都不靠谱，否则也不至于让姜宙协助。好在最终有惊无险，终于还是抵达了皇族陵园内部。
不比皇宫护卫森严，陵园内尽管也是阁楼林立却显得阴森重重，只有三两个太监在巡视而已。
“嗯？”一个年轻的男子，手托在桌子上打瞌睡。忽然一惊醒，“怎么回事？”男子有些疑惑明明没有任何动静，心中却忽然悸动，鬼神神差的打开房门却没发现任何动静。
“是我多心了么？”忽然一阵阴风吹来，男子不禁抖索，也没了兴致再去巡视一番。“真该死，竟然被安排来做什么狗屁守陵人！”全然没有发现一颗枯死的老树上恶魇通红的眼珠正盯着自己。
啪！
转身重重关上房门，却不知是自己祖坟冒青烟，一阵莫名的阴风救回了一条小命。
一丈外的阴影之中，秦锋这才松口气：“小心点差点被发现了。你就不能再给我加持那招叫和光同尘的道术吗？”
姜宙没好气嘲讽道：“用你体内那点可怜的灵力吗？”
“谁知道莫名其妙的会跑个人出来。”秦锋也是大感晦气，若是被发现了还真只有出手了，在这种地方秦锋可不想留下任何蛛丝马迹。收起心思，秦锋更加谨慎的听候姜宙指示缓缓潜行。
“停下。”经过了数个陵寝，在一块荒废的草地上姜宙突然说道。
“就这？”秦锋四周看了看，什么都没有就连个坟丘都没看见。
“怎么，不相信？”乾坤袋中的骨玉头颅久的违飞出，在空中四周盘旋了几圈忽然停下盯了眼秦锋，“就在这地底。”说完大嘴朝下，酝酿了一阵竟喷出黑色的雾气。
嘶！
方一触地，地上的杂草刚触碰到这黑水便被迅速的腐蚀，就连地上的泥土也未能幸免。在姜宙的控制下这黑雾就如有生命的活物一般，只在半径只有一平米的地面打转，没过多久便腐蚀出一个深坑露出深埋在地底粗糙的砖石通道。
秦锋啧啧称奇：“这地下还有个墓穴么？”
岁月的尘埃下，没有任何走动的痕迹。“这应该是修筑陵墓的工匠私下为自己修筑的逃生通道，不过现在看来只是他们想多了。”
姜宙操控法术的同时倒游刃有余回答了秦锋的问题：“我能感知到，整个地底的陵寝修建的同时还布下了一个阵法。本当浑然一体，只要从外部打开便会触发禁制攻击入侵者并且预警。不过这些工匠擅自修筑的逃生通道却是个留下个后门便宜我们了。”
说道得意之处，便是姜宙也忍不住发出阴笑：“好了，我们进去吧。”说罢，骨玉头颅当先就像通道中遁去。
“恶魇，守着这里。若有谁发现了，杀了他！”秦锋对还在站在肩上的恶魇说完，亦是急忙跟上，甚至还在洞口用上了一张障目符咒。虚幻的草地顿时糊住了洞口。
再加上在漆黑的夜色掩护下，根本不可能发现这里的异常，除非是谁碰巧踩中了坑道。不过真有哪个倒霉鬼踩中的话，恐怕就是他的死期了。
“嘎！”飞在一根树枝，恶魇骤然叫了一声，在这空旷的夜里显得是格外的刺耳。
……
卷缩着身体，足足前行了十余米这才抵达一个空旷的暗室。秦锋甩出数张符纸为介质释放出照明术，数道明亮的光源照亮秦锋的视觉。
恨！
青色的墙壁上以血书写的大字当先映入秦锋眼帘，地上更是躺着数百具尸首，尸骸的表情无一不是狰狞异常。
秦锋看着这些尸首也是猜到了什么，没有说话。小心的避开，走近墙壁观看者控诉的血书。不出秦锋所料，上面都是诅咒赵氏皇族的恶毒语言。赵氏皇族在陵寝修筑完工时违反了当初的约定，要将这数百工匠，监工灭口。
那些自愿为皇帝殉葬的武士将他们准备的逃生通道堵死，并关在这暗室里要将他们活活饿死。一个工匠绝望万分之下，用自己的鲜血将赵氏皇族卑劣的罪行书写在墙上，控诉赵氏皇帝的凶残。
姜宙已是打开了被封死的石门，催促道：“别看了，快走吧。”这些凡人是怎么死的，姜宙对此是没有丝毫兴趣。
“嗯。”秦锋收回目光，跟随姜宙穿过石门，进入一个宽广的大厅。中正有个数丈的高台耸立着一个华丽的龙椅，一具已经干瘪的尸首身着龙袍端坐正中，定然是这陵寝的正主。四周跪伏着数百武士，地上淌满的干涸血迹竟是服毒而亡。
背后青色的墙上用黄金雕刻着金色的字体，秦锋一看竟是一部修真术法，是一部将死者转身为僵尸并保留神志的法诀还附带着一部适合僵尸修炼的功法。
“哼，这是何等肤浅的功法！”见秦锋看得津津有味，姜宙不屑的呵斥道：“看这些东西作甚，都是些垃圾而已。只要你努力修炼，达到筑基期。老夫定然传授你真正的道术！”
秦锋恋恋不舍收回目光辩解道：“我只是没见过魔修的功法而已，有些好奇罢了。”这才开始打量着这大厅，四周还有不少墓室。而姜宙控制的骨玉头颅已经飞到了这墓主的身边：“过来。”
秦锋跟着踏上高台，这才发现这墓主手上捧着一个深红的珠子。
在秦锋匮乏的认知中，正好认识这件宝物：“养魂珠？这倒是好东西。”连忙拿到手中，这件稀有物可是能勉强称得上是低阶法宝。特别是对那些擅长炼尸的魔修与鬼族来说，更是一件梦寐以求的至宝。
哪怕对普通修士而言这东西只要随身佩戴便能温养神魂，甚至还能略微修复神魂的损伤这些可都不是一般的宝物能做到的。
嘣！
刚拿走宝珠整个大厅便一声闷响，竟是触动了禁制。高台下数百个已死的武士竟然复苏，干枯的眼珠齐齐盯着秦锋。
见秦锋不知所然，还以为触碰了什么厉害的禁制。姜宙呵斥道：“这种雕虫小技怕什么。”
秦锋这一惊神，也是回转过来。发现高台下的行尸虽多，但却都行动迟缓没有丝毫神志。连高台都不知如何攀爬，只是盲目的围绕转圈。像极了当初慕仙镇那些凡人转换的丧尸。对于已是修士的秦锋来说，可谓是毫无威胁。
噶！咯！
龙椅上的干尸忽然复苏，干枯的爪子在秦锋惊神之际忽然握住秦锋的一只手，喉咙不住的翻着好久才吐出几个词：“还，还给，我！”
“哼！”秦锋厌恶的一抽手，顺势将干尸拽在地上。“果真是一部拙劣的转身之法，即便用养魂珠作为核心，也不过如此。”
不过随手一摔，这干尸便躺在地上连起身都无法做到。秦锋果断抽出骨刀，一刀削向干尸的头颅。
看着眼前这莫名出现的陌生人挥动屠刀。干尸久违的情绪突然涌现——恐惧，无边无际的恐惧！
“不，不！我已经死过一回了，不想再死第二次！”干尸忘记了他曾贵为君王的身份，惊恐的想要求饶，却是吐词不清发出一阵怪异的语调。
噗！
刀起刀落，没有一滴鲜血流出。秦锋结束了这帝王可笑的一生，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晓，也没兴趣知晓。
“我们去其他墓室看看吧。”秦锋甚至没有心思清理这些僵尸，快速的穿过数个墓室，即便回来时路口被拥挤的僵尸堵住，也不过是挥几刀便将路口打开甚至连法术都不需使用。
但无奈的发现，墓室里不过储藏着普通的金银珠玉和俗世的所谓神兵利器罢了。不过能得到一件法宝已经让秦锋惊喜万分了，也没再奢望其他什么了。
姜宙却是在高台上一直没离去，龙椅早被丢在了一旁，就连地板都被卸开。但也终于发现了下方藏匿的法阵。
难怪明明感应到一股能量反应，却无法精确定位原来是有个法阵在干扰。
待破解封印，姜宙方才讥笑道：“藏的倒挺隐秘。”适时，阵法的光芒亦开始消散黯然。
轰！
禁制触发，看台之上露出一个昏暗的台阶直通地底。
姜宙似乎发现了什么，略微有些兴奋的喊道：“走！”骨玉头颅迅速飞进。
却是一间狭小的墓室，就连一些装饰物都没有。只有个不知什么材质打造的棺材摆放在正中，散发着阵阵灵光。地上布置着一个巨大的阵法，甚至蔓延上了整个棺材。以这棺材为核心运转不息。
“竟然是聚灵阵！”姜宙很是惊喜，瞬间飞到棺材的上方骨玉头颅张开大嘴吸噬，大量灵力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吸入骨玉头颅中，一时间骨玉头颅甚至散发着阵阵灵光。
“呵呵，真是大手笔！这棺材之下竟然有个小型灵眼，用以阵法将其封锁温养这灵棺么。”姜宙的功法着实霸道，不足一个时辰地上刻录的聚灵阵就开始变得黯然无光，整个棺材也在不管抖动。
“是谁！”棺材盖突然被一股巨力抛开，却被诡异的停在半空。一只长满绿毛的手伸出，“是谁，竟然打扰吾修炼！”
秦锋这回没有发愣：“死了还这么多废话。”一刀干净利落的斩下竟切断了这只鬼手。
“啊！”恐怖的痛呼从棺材中传来，黑气从棺材中飘出化作一个个狰狞的鬼怪，择人而噬。
骨玉颅骨对向自己射来的黑气甚至都懒得躲避，任它缠绕在上。上下颚开合竟然吐出人言：“这就是你的法术？我还以为是魔术。”说罢，颚骨虚张吹息出一口白气。
砰！
棺盖再次盖上，棺材中的修士甚至都没有机会出来。“让你尝尝噬魂灵火的滋味！”随着姜宙狞笑，也不见其动作，棺材上的灵气骤然燃烧起来。
霎时棺材剧烈的抖动，被关在其中的修士却是出来不得，这能发出一阵阵悲惨的嘶吼，透过地底直冲云霄。
“嗯？我好像听见了什么？”远处巡游的太监停下脚步，再凝神倾听却什么声响都没有。“多心吧了。”太监左右望了望，虽然常年巡视这陵园，但对民间传说的鬼怪还是非常的恐惧，没敢去细细探查急忙走开。
再一次为姜宙的手段感到震惊。秦锋惊愕道：“灵力竟然都可以燃烧？”且如此威能，非同寻常火焰，这灵焰似乎能突破突破实物的阻拦，直接灼烧棺内的修士。不过数息的时间，棺材又停止了抖动，灵焰也被姜宙熄灭，整个棺材完好无损，竟不见丝毫灼烧的痕迹。
砰！
棺材盖随意的丢在了一旁，秦锋探头望去。棺材内的修士竟然是一个绿毛僵尸，整个脸庞停留着一个极为痛苦的表情，就连四肢都已一种不正常的角度扭曲。可惜了这修士，因寿元将近布下如此一盘大棋，试图转生成为鬼修。即将功成之时遇上了前来盗墓的秦锋二人。
“噬魂灵火只会灼烧生命的灵魂，和各种法宝的灵力不会伤及任何实质的物体。”姜宙心情大好，向秦锋解释。毕竟可能还要在他手上寄居一段时间，让他长长见识也好。
说完姜宙移开棺材，下方还有一个深不见底的小洞，便是姜宙口中的灵眼。姜宙有些贪心的说道：“可惜了，灵气几乎被这修士吸纳干涸了。”急不可耐的动作起来一个极为精致的阵法浮现在了骨玉头颅上，榨取这灵眼仅剩的那点灵气。秦锋也未闲着，搜索着棺内是否有好东西。
棺内奢侈的铺着一大堆灵石，却都是被使用过，想来是这修士所为。怀里倒是揣着一个圆盘状的法器，中间有个圆形的凹痕，秦锋用养魂珠试了试，刚好能放入。奈何圆盘没有任何法力波动，定是被姜宙的噬魂灵火所破坏，连同其它的一些法器已然成了一块废品。到最后只找到了一块不知是什么兽皮做成的地图。
“你找到什么了？”骨玉头颅突然飘来，正是姜宙已经将灵眼吸噬殆尽，毫不留情彻底的破坏了灵眼，只留下一个空洞的洞口。
“好像是张藏宝图，而且被使用过了。”秦锋猜疑道，上面明显标注了很多标示：“不过这修士还留在身上，想来一定是没有成功，有机会倒是值得一去。”
“嗯。”见这物对自己无用，姜宙有些心不在焉：“这修士的修为不高，不过炼气十三层都没能筑基。此处定然不远，有机会就去吧。”这国师的一番算计，最后倒是成就了姜宙，整个小型灵眼的灵气几乎都被姜宙所用。
暂时有了充足的灵力，姜宙的心中却是打起了主意，自己要不要独自离去。去寻找遗失的肢体，去恢复自己的残魂。可是自己就这幅模样出现的话，若是遇上高阶修士那便危险了，同时灵力得不到补充也是个巨大的麻烦。这两点让姜宙有些犹豫不决，然而秦锋的实力过于低下，就算一路坦途等他成长起来为自己办事又不知要何年何月了。
“姜宙，你怎么了？”见骨玉头颅，突然停歇在半空好一阵子也不同秦锋答话，秦锋有些关心的问道。
“没什么，我们走吧。天也快亮了。”骨玉头颅钻入秦锋的乾坤袋，姜宙放下心事说道，任谁也不知姜宙做下了什么决定！
天这才微微发亮，皇宫却是掀起轩然大波。大量的禁军四处游走，平日里忙碌的太监，宫女也被全部暂时监禁起来。
“谁是！”赵经国气的浑身发抖，一掌拍在桌子上怒吼道：“连先帝的陵寝都被盗了，要这些人有什么用。杀了，所有的守陵人全都拖出去斩了。”举起手中的茶杯，奋力砸向正跪在地上不断磕头的太监。
茶杯正中后脑，鲜血混着滚烫的茶汁流淌。太监却是大气也不敢出：“是，是。”极度的恐惧下甚至都没感觉到疼痛，唯恐皇帝迁怒于己。唯唯诺诺的倒退离去。
“哎哟。”却是撞上了一迎面走来之人，正是五行门副掌门冯道。冯道看见赵经国，也没行礼，随手将身前太监推开，仿佛如同拿开挡在身前的杂物一般：“皇帝陛下为何如此生气？”
“冯，冯仙师！”赵经国看见冯道，放佛找到了主心骨，将发现皇陵被盗的一事说出。
“哦？”冯道一听大感兴趣，没想到就在自己脚底下就有个修真者的洞府。枉费自己在这里待了五十年，竟然一直没察觉到。
催人泪下，老迈的赵经国颤颤巍巍跪下祈求：“冯仙师可一定要为我赵氏皇族报这不共戴天之仇啊。”自赶来的禁军报告说发现了大量的僵尸，赵经国也是知道了这定是修真者所为。
但同时，也不由感到庆幸。因为又有个报道说在陵墓之下发现有打斗的痕迹，且先王的头颅都被贼人斩下了。
“嗯，一定是先王从冥府率领着武卒归来了。”一想到此，赵经国暗地里竟然有些感激这些疑似修真者的盗墓贼。
若不然，赵国先王回归，这个王位又该由谁来坐呢？
冯道自然没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更没兴趣听这老东西啰嗦。不耐烦道：“好了，这事我不会放任不管的。”反正老东西已经没有几年可活了，没必要再在他身上浪费时间。是时候让自己所选定的下任皇帝上台了。
说罢冯道转身离去，眉宇间露出阵阵杀机。
……
“这么快就被发现了么？”秦锋站在阁楼上透过窗户皱眉，不仅仅是禁卫就连修士都已出动，就连秦锋待的屋子都被这些人毫不避讳的闯入三次，妄图找到丝毫线索。
“砰！”门又是被推开，为首的竟然是个炼气十三层的中年修士，跟随着一个同样是修士的妖娆女子，身后更是跟着一群禁军。男子一挥手，一群禁军又是熟络的开始搜查秦锋的卧室。
男子一进门便探查了秦锋的实力，不过炼气四层。心中虽是猜想的绝对不可能是他，但还是带着一丝傲慢例行公事问道：“你就是那个从五行门刚来的弟子？昨晚你在做什么？”
自然不可能被这阵势吓住。秦锋对答如流：“当然是在睡觉了。”中年修士也从未怀疑过秦锋，一问一答间在秦锋的询问下也是告诉了秦锋为何连这些修士都惊动。果然不是因为单纯的皇陵被盗，而是因为冯道在皇陵下发现了那耗尽灵力的灵眼。
如此珍宝就在自己脚下却不知，还被人吸干了灵力成了一块废弃的灵眼。这让冯道十分气愤。毕竟整个五行门也不过只有一个和这般大小的灵眼而已，派遣出了皇城中所有的修士妄图抓住这贼人。
“仙长，没有可疑的地方。”一个禁军恭敬的向修士汇报。
那妖娆的女修也是扭动着妙曼的身躯对修士说道：“哎，人家早告诉过你了。一个炼气四层的修士怎么可能有那种能耐嘛。”时不时还用挑逗的眼神望一望秦锋。
修士毫不避讳搂着女子蛮腰笑着：“我当然知道了。但是掌门的话，不能不听嘛。”与这百花谷修炼双修功法的女子媾和，让这中年修士食髓知味，甚至都没能察觉自己已沉溺在女色中不可自拔。
女子把头埋在修士胸前娇声道：“讨厌，这么多人。”又是悄悄用眼神挑逗了一眼秦锋。
“哈哈。”中年修士紧握女子的蛮腰，又是打情骂俏几句这才带着禁军离去。
秦锋摇摇头：“这皇城中的修士已经腐化成这样了么？”这般姿态和凡人有什么差别！眼角余光却见方才女子所站的地上有一个纸条，秦锋俯身拾起。
“呵呵。”瞟了一眼，秦锋直接点燃烧成灰烬，原来是这女子妄想勾引秦锋。
姜宙却是点解了秦锋的一些疑惑：“这女子应该是学的是采阳补阴之术，这通常是只有魔修才会修炼的功法。通过媚功勾引异性与之交合吸纳灵力，比起常规的运转灵力而缓缓壮大不知快多少倍。但这终究是外来之力，所有这些修炼双修之法的修士哪怕有着极高的修为，被比自己境界低下的修士击败也是常有的事。”
“原来是这样。”秦锋算是了解了这女子为何会勾引自己：“这女子的媚功连我都无法勾引，怎么会成功勾引住这炼气十三层的修士？”
“元婴期以下的垃圾也能称为修士？”姜宙嘲讽着，连秦锋也一块骂了进去。“没有踏入元婴期，什么炼气、筑基、结丹不过是寿命稍微长一点的凡人罢了。特别是像刚才那种修士，踏入了炼气顶阶，自觉筑基无望，更不敢赌上性命去寻找筑基丹。便堕落在尘世的所谓逍遥修士数不胜数。”
“这样么。”在窗边这对男女又出现在秦锋视线，秦锋注视着这对男女喃喃道：“能够踏入修真便已是天大的机缘，岂能因一点挫折便就此沉沦。哪怕希望渺茫，我也要堵上性命去搏那万一的概率。”
姜宙感受到秦锋的肺腑之言，难得得称赞一回：“好！这才是真正的修真之士！借假修真，去假成真，证清真我，成就无上大道。”
……
最终自然没有搜查出任何蛛丝马迹，只能处死了所有守陵人给皇族一个交代。而老皇帝赵经国因先帝陵寝被盗，活生生的“气死”。新任皇帝在冯道的支持下已被暗中定下人选，更是下达了一系列惠及冯道的政策，只待数月后发丧之期一过，选个黄道吉日便登基上位。
至此后秦锋便再未得到任何召见。岳山亦是再也没有来见秦锋，只听说整日跟随着冯道不知算计着什么隐秘之事，早就将秦锋忘记了一般。倒是四皇子赵成，少则数日，多则十天半月。便会带上些上好佳肴，奇珍古玩，与秦锋同乐。世间琐事，修真奇闻，二人无话不谈。数番交谈，赵成总是能说出些世事箴言，触动秦锋内心。所以秦锋也是对赵成颇为欣赏，无话不说。
若非是顾忌传授了修真法门给赵成反倒会触怒冯道给赵成招来杀身之祸，秦锋恐怕早已传授一套修真之法给赵成了。赵成聪颖伶俐，为人颇为老道，却是不像他的父亲，秦锋甚至隐隐猜测赵成很可能知道冯道对于自己赵家皇族的那些算计，只是装傻充愣故作不知而已。
或许赵成也是有此顾忌，所以也未曾提起这要求，只是爱询问各种修真趣事，很多的问题秦锋甚至都答不上来，跟着也是长了不少见识。
又一如往日，尤其是父皇驾崩。赵成往秦锋这里走动更加频繁，似乎想竭力拉拢秦锋。
盛情难却，都不知喝了多少瓶酒。秦锋止住赵成斟酒，“王子殿下，再喝你就快要醉了。还是说王子殿下有什么烦心事吗？”
赵成顿时抬起摇摇晃晃的脑袋，眼中哪里还有醉意：“烦心事我是没有，只是深感肩上重担的责任之大啊。我本只想安然度过一生，奈何父皇前些时日驾崩。不是我想要，而是满朝文武一致请求我继承父皇的皇位，再加上我另外几名皇兄皇弟都不成器。思来想去，我觉得我怎么也不能只图自己的安逸，而不顾江山社稷吧。所以推脱不得，我决定争取这皇位。就是不知道冯道道长是怎么想的？”
“另外，我也想为赵氏皇族下的黎民们做点实事。每当想到有人忍饥挨饿，有人受暴徒恶吏欺凌，我就觉痛心疾首啊。”
原来是想和我套近乎，而且连道德的大旗都扛起了。秦锋哪里还能不明白，直摆手道：“皇子殿下，你这些想法就有些杞人忧天了。乞丐奋进的目标，是让自己饱腹。农民奋斗的目标是成为富农。军士奋进的目标是建功立业。书生仕宦的奋斗目标是官吏高升。修真者奋斗的目标是攀登永不止尽的力量指缝，寻求无限接近永恒的寿命。”
“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命运。乞丐、农民、军士、仕宦，修真者。谁又比谁更高贵？做好你自己份内之事便罢了。一位权贵，作着高姿态的施舍，就以为自己是神明了吗？看着受恩者对你感恩戴德很爽吗？以为神明会记得你的功德是吗？不过是你自己在感动自己而已。”
“如果你是因为心忧穷乡僻壤山民的苦难生活，某个看不见的角落谁人遭遇了不公。因此对你自己觉得所处优越环境感到愧疚。我倒是真劝你一句，胡思乱想这些东西，端正自己的态度，作好你份内的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他可以选择昏昏沉沉度过一生，也可以选择赌上性命奋起抗争。”
赵成面色霎时有些失落，却是听出了言外之意，是要自己自食其力。难堪道：“秦锋道长，你这话就说得有些轻巧了。人在遭遇困难的时候，想要一些帮助不是很正常的吗？”
秦锋夹起筷子，挑起了一块血肉模糊的生肉片吞入口中，嘴角裂出诡异的笑意道：：“你以为我从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边陲少年，又是如此成为了修真者？”
这赵国特色的生肉片味道还真不错。咀嚼完毕，拿起桌上的锦帕擦去嘴角一缕血丝。毕竟这赵成对自己也颇有照顾。也不能当真是不闻不问，秦锋如实答道：“皇子殿下，你有些过于高估我的能量了。冯道道长，不，冯掌门可不是我想见就能见的。而且我也没有资格向他进言。”
但见着赵成一脸失望，秦锋终于还是不忍道：“不过，我倒是可以为你去打探一下口风。”
赵成大喜，失态起身：“当真？”
秦锋斟酒碰杯道：“嗯，王子殿下就请回去恭候消息吧。”
……
二个时辰后，秦锋来到了岳山所居的行宫。意外的居然没有道童看守，却有一个妖冶的女子像怨妇般气鼓鼓地坐在凉亭处，倒颇有一番媚态。
察觉动静，妖冶女子站起身作无意挤弄着胸脯，娇声道：“哦，道友是来找岳山老道的吗？”
听着语气二人似乎熟识，有点像姘头？秦锋打量了一眼这衣服妖艳的女子便没甚好感，吐词道：“是。”
也许是只当作木讷了。女子不以为意，踩着高挑的鞋子走近，双手扯了扯紧身的衣摆凸显出苗条身材，狭眉道：“哦，你找岳山老道有什么事吗？不妨给我说说？”
不过在秦锋眼中，又添了几分厌恶。不避视、也不停留，冷言回声道：“莫非你能做主？”
接连吃了闭门羹，女子愠怒道：“哼，这是个没趣的人！”
秦锋也不理会，直径插肩走过：“这句话我就当你在夸我了。”
妖冶女子哑然生笑：“还真是有趣的人呢。”正想问去姓名，秦锋已经入了寝殿之中。
适时但听低声细语渐渐在旁侧传来，妖冶女子闻声望去，却是两个五行门弟子边行边交谈着什么，“算了，不理会那喜新厌旧的老东西了。”嘴角勾起媚笑，妖冶女子再把衣领拉低一些，小步寻去……
而秦锋入了寝殿却是撞见了媾和一幕。
这还是正午，只听呻吟娇喘，木床吱呀作响。但倒也不觉得尴尬，口中平淡道：“呵！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呢。”
兴致被打扰，岳山自然是一脸怒容，然而待看见闯入的人是秦锋后，以到喉咙口的脏话即刻咽下，下体一边动作，一边不爽道：“哈！我倒是谁，原来是你！”
“你先忙吧。”秦锋瞥过一眼，但见那被压在身下面色慌乱的女子，望去这才发现竟长有一对猫儿正，身下隐隐冒出一条长满绒毛的白尾。那楚楚可怜貌美的神态连秦锋也是那么刹那恍惚。
待秦锋走要走出寝宫等待，只听得岳山一声闷哼，喘了口粗气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话你就在说吧。”
难怪觉得岳山境界怎么提升的如此之快。只以为是其祖上照顾，原来还是修有魅功。
目不邪视，秦锋转头正色道：“一点小事而已。嗟，没想到你还好这口。这样真的不要紧吗？身为一个人类却和一个异族，哦不对，是妖族媾和？”
岳山使劲一拍猫妖的屁股，“快滚。”这又才回道：“哈哈，那有什么。向我这样的男人可没有什么种族歧视的观念。”
“哦，那我还真是没有看出来呢。”任由猫女裸身小跑离去，秦锋至始至终没有盯一眼，只是看着，面色古怪道：“不过，你好歹注意点形象把衣服穿上吧。”
……
边穿着道衣，岳山回答了秦锋的疑问：“原来就这事？我也是不太清楚，不过听冯道的提起过，好像谁担任都无所谓。说起来，那赵成的希望还是挺大的。”
秦锋恍然，正准备离去。
“对了，你既然来了我也就不必再去通知你了。”岳山却是一口叫住，“你知道的，赵国先帝陵寝被盗，冯副掌门正在大肆搜查那大胆毛贼。所以秦锋道友，有件事恐怕要辛苦你一下了。毕竟整个赵国国都能派出的修真者都被派遣去搜查那毛贼了。”
“最近国都外面有一块名叫鬼雾峰的地方总是有不少路过的男子莫名失踪，有路过的修士说说是看见了妖兽，大概也就只是只吞车级的妖兽，所以说要麻烦秦锋道友去一下。”
“鬼雾峰？”秦锋喃喃道，又问向岳山：“那你了？”
“我要随冯掌门一同去缉拿那盗墓贼。”岳山顿了顿又说道：“但是也不会让你一人独去。与我们同来的唐云、何谋会与你同行。相信以秦锋道友的本事再加上这二位定然没有任何问题。”
若只是吞车级妖兽自己一人也自然是能解决。
“呵，好吧。”秦锋一笑，“在下既然也是五行门中的一员，自当为我派分忧。”看着这上一刻与猫女媾和，这时有竭力作着上位者作态的岳山。心中突然有了丝丝厌恶。
“哈哈，我就知道秦锋道友一定不会推脱。”岳山击掌道：“到时我就等着三位的好消息了，事成之后，到时一定会为三位请功。”
“既然如此，我这就去通知二位道友，最迟明日就出发。”正好，与其在这里枯燥的练功，还不如出门去磨练一番，与敌争斗与人搏杀之间反倒能更快的突破。也没什么需要准备，秦锋当先便走出了房门。
……
鬼雾峰并不远，山脚倚靠着一条通往赵国国都的大道，时常有商队、旅人经过。山顶常年浓雾笼罩经久不散，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哪怕再大胆的猎人也不敢上山，如此便有了这个名叫鬼雾峰的可怕名字。
“今日已有些晚了，明日一早我们再上山。”一整天的赶路，已经到了黄昏时分。秦锋谨慎的说道，黑夜作战，这可不是人族擅长的事。好在这山脚下刚好有个驿站，倒有个休息的地方。
“嗯，就依秦锋道友了。”唐云也是点头，这一路上这二位修士总算没有再给秦锋脸色看了。
“那我先去订上三个房间，叫上一些饭菜。”何谋直径走近驿站说道。
“哎哟，原来来了三位仙长。三位仙长，可是要吃些什么？我们这可有不少的美味佳肴……”正在打瞌睡的店小二见突然走进三名身穿道袍的男子，穿着倒是挺正常，只是其中一个肩上却站着一只乌鸦，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但连忙殷勤跑来伺候着。毕竟在赵国这个奉道教为尊的国度，道士的身份可不一般。
唐云毫不客气喝道：“哼，你这乡村僻壤的地方能有什么好东西！”随手丢出一块银子：“有什么好吃的都上来，再给我们准备三个上好的房间。”
态度虽是蛮横，但是谁会和钱过不去？
“好叻，好叻。”店小二一脸喜色麻利的把银子收到自己包里，转头一看，见掌柜也没有察觉到。更是喜上眉俏，就这一块碎银子除开这三个道士的开销剩下的可是相当自己三月的工钱了，“三位仙长稍等，小的马上就给你安排利索。”说罢，店小二麻溜的跑进厨房，为三位准备吃食。不过一会的功夫又给三位道人泡上了上好的茶水。
“呵呵。”秦锋品着茶，微微一笑，果真是有钱就是爷。
“等等。”何谋叫住了正要走开的店小二。
“请问道长还有什么事？”店小二没有丝毫不耐，毕竟那么这么大的一笔小费。
“听说你们这里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事？”何谋向鬼雾峰的方向指了指：“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啊？”店小二脸上竟浮现出惊惧之色：“也就是最近的事，那鬼雾峰开始闹鬼。三位仙长有所不知，每到夜幕降临，这鬼雾峰的雾气便会蔓延下山，呢喃着一些莫名其妙的声音，甚至有村民和旅人说自己看到了许多衣着寸缕的绝色美人，但是有胆子进去的人却从来没有回来过。都说是鬼雾峰里来了一个女鬼，专门勾引男性，吸食男性的阳气为食。所以啊，三位仙长，不论你们看见了什么。可都不要往鬼雾峰上跑啊。”
“我们还要你教不成！”唐云呵斥着：“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妖魔鬼怪在此作祟，实话告诉你我们三人今日来此便是专程来收拾这鬼怪的。”
“是，是。是小的多嘴。”店小二连忙点头，故作夸张地轻轻扇了一下自己的脸，这才离去，嘴里几不可闻的呢喃着：“呸，狗咬吕洞宾，不知好人心。”本来看在这三位道长如此大方之下还想劝诫几句，要知道可有数名自称得道高人的道士、和尚来过此地，却都有去无回。
店小二的一番话秦锋倒是认真的听着，却是不知道有几分可信，毕竟人言可畏，三人成虎。又是从乾坤袋中拿出一个丹药喂给恶魇，捧在手上溺爱的抚摸着羽翼。“去侦查一下，小心一点。”轻轻一抛，恶魇迅速飞出窗外。
“嘎！”漆黑的夜里只有乌鸦的叫声在回响。
唐云有些羡慕道：“秦锋道友，你这只灵兽可真通灵啊。”几乎每个修士都想要找到一只灵兽，但是要么是看不上眼。要么就是囊中羞涩，供养不起，毕竟对于低阶修士来说有足够的丹药供自己平日修行那已经是不小的难题了。
不喜炫耀，秦锋谦虚道：“只是尚可而已。用来侦查倒还不错，对敌可就有些心有不逮了。”手中结印，与恶魇连接视觉。犹如凭空又长出两只眼睛一般，虽然这招秦锋已经用的颇为熟络，但每次使用秦锋都觉得颇为沉醉，恍惚间有一种洞悉万物的感觉。
何谋、唐云二人见秦锋闭上双眼，手中结印。也不再打扰，见菜肴上来，便自己动起了筷子。
“嘎，嘎！”一只巨大漆黑的乌鸦在空中盘旋，接受着秦锋的指令，不时调整飞行轨迹，已是与秦锋心有灵犀。猩红的视界下没发现任何可疑之处，秦锋虽是有些疑惑，但还是命恶魇继续监视。
“有什么发现吗？”何谋见秦锋睁眼，便开口问道。
“没有，或许这妖魔鬼怪有着独特的隐秘技巧，要么就根本什么都没有。”秦锋拿起筷子，一路上都也进食倒也有些饿了。
对自己的实力似乎很有自信。唐云放下筷子狰狞笑道：“嗨，管它作甚。明日日出之时，我们亲自上山查探，若真有什么妖魔鬼怪看它能躲到哪里去。”
秦锋点头，心中突然一凝：“也对，或许它在黑夜有着独特的隐匿之法。”之间恶魇猩红的视觉下鬼雾峰脚下一个路过的路人突然恍惚的在路边停上了片刻，数息之后便蹒跚的向鬼雾峰走去，忽然一瞬间人影便消失不见，好似从来就没有存在过。“这是什么东西？”秦锋有些骇然，甚至没有察觉到任何灵力波动。
何谋却见秦锋的脸色有些异常，便问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秦锋摇头，没有足够的信息告诉他们也没用，反倒还弄得一惊一乍。秦锋自己心中却开始觉得这事有些棘手，也没了心思闲聊，吃完晚饭便回房休息。
次日一早，烈日高挂，依旧不能驱散鬼雾峰的浓雾。秦锋三人健步如飞在鬼雾峰植被茂密的山上穿梭，由于害怕被各个击破，自然没有分散侦查。
“等等。”秦锋突然在一条小溪旁停下脚步蹲下，河边湿润的泥地上竟然有着一个巨大的爪印。秦锋用手比了比：“恐怕是一只妖兽，看着爪印体积恐怕不小。”
“嗯。”何谋站在一片足有一人高的草丛旁，也是发现了吃剩的人类残骸：“既然是只妖兽，那就更好办了。按一般妖兽的习性，它的巢穴应该就在附近，我们仔细找找，早点完成任务我们也好早日返回宗门。”
“如此甚好。”秦锋点头，也是想趁着白天解决这麻烦，同时也是令恶魇在头顶盘旋监视，以免反倒被偷袭那可就成笑话了。
秦锋三人以这条小溪为中心四处搜索，穿梭在茂密的树林。倒是发现了不少残骸和妖兽的爪印，却一直没有发现巨兽的踪迹。
足足已经过了二个多时辰，唐云有些不耐烦：“这里雾太大了，根本不好寻找。不如等夜晚它出来觅食的时候，我们去伏击它。”“不可。”秦锋，何谋同时说道。两人相视一看，秦锋一笑示意何谋先说。
“这妖兽的习性看来就是昼伏夜出，夜晚之下战力肯定是更强。所以稳妥起见我们最好是在白天寻到这妖兽，将它解决。”何谋的看法倒是和秦锋一致，秦锋连连点头，转头看向唐云正欲再说些，却见唐云目光呆滞的看着前方，步履蹒跚的向前走着。
“唐云！”秦锋一声厉喝，前方除了数颗大树，什么也没有，但秦锋还是不敢大意，一脚踹向唐云。
“噗！”几乎同时，其中一颗大树上隐隐一对红芒闪过，一团硕大的光影一扭动竟吐出一条近有十余米长的舌头，堪堪从唐云侧脸插过。幸亏秦锋及时一脚将唐云，踢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变色龙？”何谋也是反应过来，虽然什么东西都没有看见，照着方才吐出舌头的方向释放出两个火球。
轰，轰。
两颗炽热的火球迅速击中大树，扭曲的光影却以更加迅速的动作窜下，犹如一只放大了无数倍的蜥蜴，足有五米多长，后背还长有两个肉瘤，凸出眼眶的赤红双眼凝视着秦锋。一瞬间秦锋便感到精神恍惚，“不要看它的眼睛，似乎能夺人心神。”
嗷！
妖兽张开布满层层利齿的大嘴嘶吼，额头还还贴有一张符纸。完全如同树皮一般的皮肤，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了翠绿色与草地融为一体。
看着这蜥蜴背后的肉瘤，凸出的赤红双目，何谋骇然道：“赤眼蟒蜥？”秦锋并未答话，只是凝神戒备。单单一只妖兽秦锋倒是不惧，秦锋倒是有些担心这只妖兽好似是一个修士的灵兽，否则怎么会额头贴上一只符纸。
“嗯，怎么回事？我怎么在地上？”虽然秦锋一脚倒是把唐云踢醒了，唐云却还是有些迷糊。
“小心！”就在这唐云恍惚之间，赤眼蟒蜥又是抓住了机会纵身飞扑向唐云，狰狞巨口大张，猩红的喉道散发着阵阵恶臭。
“啊！”唐云终于意识到了眼前的危险，惊声大叫着，已是为时已晚。
“可恶！”秦锋紧随着飞身纵出，眉头紧皱。根本来不及从巨口下救出唐云，双手紧握住骨刀赶来援护且怒吼：“畜生，滚开！”只能寄希望于这赤眼蟒蜥知难而退。
咔！
刀锋逼来。然赤眼蟒蜥兽性大发，并没避让一口咬下了唐云的头颅，将其吞噬，霎时间血柱从无头尸首喷涌而出，足有四五米高。
噗！
赤眼蟒蜥也为自己的鲁莽付出了代价，咬下唐云头颅那停顿的一瞬间，秦锋的骨刀也紧随其后斩下，在其后背留下一条深可见骨的伤痕。
“嚎！”赤眼蟒蜥一吃痛，长着倒刺的巨尾向着秦锋一甩，同时头颅上的符纸在受伤的那一刻也开始自燃……
“畜生，受死！”秦锋怡然不惧，一刀硬抗下赤眼蟒蜥甩来的巨尾。
砰！
如同钢筋铁骨一般的巨尾重击下，虎口震裂，秦锋差点没握住手中骨刀，就连双脚都被压入了泥地之中。
一个武修怎么会惧怕肉搏，秦锋怒喝：“再吃我一刀！”
“秦锋道友，我来助你！”何谋倒也颇为勇猛，毕竟能入外门再怎么不济也有几手，控制着飞剑击打着赤眼蟒蜥。
“噗！”何谋控制着飞剑突然转向，这一眼颇为刁钻，直刺向赤眼蟒蜥的眼睛。赤眼蟒蜥终于露出了一丝忌惮之色，堪堪一避飞剑竟刺中下颚。
“嚎！”赤眼蟒蜥吃痛一吼，竟人立而起。一双前爪猛扑向秦锋，来势凶猛，秦锋只能避其锋芒，一边躲去。
“哧。”终于又是吐出巨大的舌头疾光电影般卷住半空的飞剑往腹中一吞咆哮着冲向何谋。
“畜生，自己找死就怪不得我了。”何谋见赤眼蟒蜥吞下自己的飞剑一喜，手中结印欲要破开这畜生的腹部：“咦，这是怎么回事？”却是不管怎么动作，依旧无法感应到自己的飞剑。而就这么一刹那间赤眼蟒蜥就已冲到了何谋身前。
“救……”何谋惊得瞳孔瞬间放大，一脸恐惧之色待要求救刚吐出一个字。一只巨爪迎着烈风拍来。
啪，噗。
何谋的脑袋便犹如西瓜一般爆开。
“畜生！”秦锋有些恼怒，这两个修士如此不堪，几乎都是被这畜生给秒杀了。这下自己回到门中也不好交代了，还真不如自己独自一人来算了。
“哧。”赤眼蟒蜥转头，又是故技重施弹出舌头，想要卷住秦锋。
“这样的招数你以为对我有用吗？”秦锋作为一个体修，速度自然比普通修士敏捷数倍不止，微微一侧便躲开，又是伸出左手拉出舌头。虽没注意上面长满倒刺，在手上划出了大量细小的伤口，然不顾疼痛损伤，总算是拉住。狰狞一笑，右手举起骨刀对着舌头便斩下。
“嘎！”令恶魇有些忌惮不已的舌头终于被制住，恶魇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飞扑而下，一道黑光闪过，一对锐利的鸦爪直指赤眼蟒蜥的左眼。
恶魇的速度在赤眼蟒蜥眼中如同放慢了数倍，完全可以捕捉、闪避。但奈何舌头被秦锋钳制住，只能微微扭动身体避开，但这对恶魇没有造成任何困扰，一只极具恐惧的目光，倒映着一只利爪，由小变大，直至一片黑暗……“嚎！！”
“还没完呢！”就在赤眼蟒蜥吃痛之时，秦锋一刀斩断了赤眼蟒蜥布满神经的舌头。两个最为敏感的部位同时被摧毁，赤眼蟒蜥只觉痛不欲生，口中不停的吐着鲜血，在地上不停翻滚。
“死！”机不可失，秦锋自然不会放过这等良机，灵力汇聚在骨刀之中，发出淡淡蓝色光芒，一刀刺向赤眼蟒蜥柔软的腹部。
一道声音急促的从身后突然传来：“道友住手！”
噗！
这果然是谁豢养的灵兽。
但局势已经无可挽回，这只巨蜥已经瞎了一只眼睛，作为杀手锏的舌头也被秦锋斩断，灵兽几乎已经废掉了，这种情况断然不可能和解。
假作不及收刀，秦锋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一刀便刺入赤眼蟒蜥的腹部。
哗。
又是一拉，直接便开膛破肚。不管接下来如何，先把这个灵兽解决掉再说。
抬头，才见来者是一名身穿黄色道袍的修士。正一脸痛惜一色狞声叫道：“好大的胆子敢杀我甄衍道人的灵兽。”手中拂尘一甩，直指秦锋。
“筑基修士！”秦锋没有回话，万分忌惮的看着这道人。心中不停的呼唤着姜宙，却又是没有丝毫回应。“该死。”秦锋咒骂道，紧盯着甄衍的动作，犹如一只面临绝境的孤狼。
多说无益，沉寂了良久。满脸杀意的甄衍道人终于有所动作，却是使出了御剑术，背上背着的长剑突然飞出在空中盘旋一圈急速刺向秦锋的脑袋。几乎同时，秦锋也是突然动了，如同一支离玄之箭，拖着骨刀直接冲向甄衍，面对足足比自己高出了一个境界的敌人，秦锋不敢恋战，只求速战速决。
飞剑几乎悬在了头顶，秦锋没有丝毫避让，唯恐再给这修士任何机会释放出法术。
“恶魇。”秦锋一声呼唤，完全寄希望于恶魇，只求能暂时制住这飞剑。
“嘎！”黑色的身影放佛瞬间出现，双爪一把叼住飞剑，刹那间便被狂暴的剑气割的鲜血淋漓，差点连鸦爪都割断。虽然没能制住飞剑，但总算是让飞剑略微偏移，致命的一击只是卷走了秦锋几缕头发。
秦锋丝毫不知身后的战况如何，全神贯注的盯着甄衍道人。双手间聚集着磅礴的灵力，巨大的灵力压制下双手甚至开始泛出丝丝血珠，若是再继续这样下去恐怕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
动了。
犹如化作了一股狂风，转瞬间甄衍道人终于出现在了秦锋的攻击范围。秦锋浮现出嗜血的笑容，托在身后骨刀斜挑向甄衍道人。
“哼！”甄衍道人怡然不惧，好似看破了秦锋的招数，向前一步，对着刀锋的轨迹拂尘便是一扫，前端不知名的黄色兽毛更是泛起银色光芒。
但这一步却在秦锋的意料之中，更是怕这拂尘暗藏玄机。
风刃！
秦锋手中聚集的灵力终于释放，借助着这强力的风刃，中途强行变向改变挥刀轨迹，反方向又是斩向甄衍道人，狂风带动着秦锋翻转，犹如化作了一道剑刃风暴。
甄衍道人看似已陷入了绝境，但面目依旧从容思索：“嗯？此人倒是颇有天赋，明明是个体修。却能把术法使得如此出神入化，犹如鸡肋一般的风刃，在其手上竟能发挥出如此优势。等等，这种强度的法术可不是一般炼气士能释放出的。”
霎时手中的拂尘指来，前端的兽毛光芒大盛，无比刺眼几乎不能直视。原本是一死物的拂尘放佛生出了灵智，前端的兽毛突然变长犹如化作了蜘蛛丝一般，围绕着甄衍道人盘旋不已，任秦锋的刀锋再凌冽也不能突破其分毫。
竟然是一件攻守兼备的法宝。
炫耀一般报出名号，“哼，若非我有师门赐下的法宝——狴犴拂尘，指不定还真着了你的道。”
甄衍道人用灵力供给着狴犴拂尘的同时，又是控制着飞剑想要击杀掉那只碍事的乌鸦。
此时恶魇已然落入了下风，只能凭借速度与灵活性略有狼狈的躲避着飞剑的攻击。
甄衍道人见一时奈何不了，不由暗骂道：“畜生！”又是虚晃一剑逼开恶魇，突然剑锋一转向自己的方位，转头间用灵识锁定秦锋，欲要依仗着这防御法宝一举击杀秦锋。
许久未有使用的法器再度祭出。
秦锋只手从乾坤袋祭出了被雕刻成眼睛的红色石头——摄魂法目，正好对上的甄衍道人的双眼。
“遭了。”甄衍道人暗道不妙，突然间便觉得头痛欲裂好似神魂受到了攻击，好在狴犴拂尘倒是灵物护住，一时间并没有停下运转继续保护着主人。
秦锋的状况也同样是好不到哪去，毕竟着摄魂法目威力虽强，却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再徒劳的攻击这件防御法器，手中又是变出二颗珠子——暗能爆弹，头也不回往身后甩出一颗。
“砰！”正好击中刺来的飞剑，爆开阵阵黑色光芒。整个飞剑上沾满了污秽的黑色液体，跌落在地上。
噗！
甄衍道人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本命法宝——飞剑被切断了联系，神魂再次受损，弓腰垂头，竟喷出一口精血。
秦锋自然不会放过这大好良机，乘胜追击一刀直刺向甄衍道人，狴犴拂尘再次护主，蛛丝一般的兽毛紧紧缠住刺来的寒铁骨刀蜿蜒而上。秦锋惊得立刻松开骨刀，竟是有些怕了这神奇的法宝。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筑基修士的法宝能有这么厉害？”秦锋只觉自己好似惹上了了不得的人物，但已无退路可言。“尝尝这个！”秦锋又是丢出手中还剩下的一颗暗能爆弹，迅速后退。
几乎同时动作。
“去死！”甄衍道人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阴冷地盯着秦锋，袖子中又是弹出一张古旧的符纸。
秦锋正欲躲避。然明明上一刻那张符还在真衍道人手下，一下刻却贴在了秦锋的胸前，秦锋甚至没能捕捉到飞行的轨迹。
“糟了！”秦锋惊得额头冒出冷汗，欲一把扯下符纸。
甄衍道人披头散发，神情是那样的狰狞，摊开的手握拳道：“爆！”
砰！
噗！
几乎同一时间，暗能爆弹与符纸几乎同时爆炸。
“呜啊！”无见任何火光闪耀，只是气劲散出。
秦锋猝然瘫倒在地，只手艰难的支撑着身体，全身的肌肉都在抖动。一股霸道的灵力震颤着秦锋四肢百骸，若非秦锋是个体修方才又及时用灵力护身恐怕早已丧命。
甄衍道人倒是要稍微好上些许，狴犴拂尘挡下了大部分的威能，最终刺眼的光芒消失殆尽，兽毛也变回原样好似又变作了一个死物。
已然浑身沾满了黑色液体的甄衍道人惊愕失声道：“不可能，你竟然没死！”见秦锋并未丧命，手中便要凝聚一个法术了结，却发现全身灵力受制竟无法施展。
“可恶！”体内又是有一股混乱的能量阻碍了自己凝聚法力，甄衍道人又是望向秦锋。
虚张声势，秦锋又是挣扎着要从乾坤袋中再祭出一颗暗能爆弹。恶魇也是在空中盘旋，伺机而动。
但见着面色同样忌惮的甄衍道人，秦锋心中暗自咂舌：“如果不能将之吓住，便只有再倚靠熵仪眼了！”
终于，甄衍天道并没有抢先动手。
“你根本就不知道惹上了什么人！”说罢甄衍道人后退一步，却已是萌生了退意。眼下再斗下去已是胜负难分，甄衍道人却是有些惜命，灵兽没了可以再找，仇也可以以后再报，但性命却是只有一条，但是命要是没了一切都要成空。“倒是我小瞧你了，等着吧下一次一定要了你的小命。”
甄衍道人狠狠地盯着秦锋，似要把秦锋映入自己的脑海。一手对着落在地上的飞剑微张，飞剑在地上抖动不已，许久才飞回手中。又从袖中摸出一个古朴的石盘，看上去隐隐不凡。甄衍道人用手一抚突然间光芒大盛，仿佛产生了一种吸力，四周的泥土砂砾开始浮空围绕着甄衍道人飞舞，越舞越快，最后带着甄衍道人化作一道遁光，消失在天际。
“呜啊。”直到遁光消失不见，秦锋再也坚持不住，也是喷出了一口鲜血。内视之下，秦锋甚至能感觉整个机体都在崩溃，视线之下一切都在开始慢慢变得昏暗，随时都有可能不支昏迷。恶魇忽然转头看向秦锋，停止啃食赤眼蟒蜥的尸体，落在秦锋的肩膀，颇通灵性的拱着秦锋脸庞。
“嗯？”姜宙终于苏醒：“出了什么事？”
秦锋突然间对姜宙有些失望，甚至都懒得呵责：“没什么，不过是受了些内伤。我这里还有些丹药，数月之后便能调养好。”吃力了地倒出一把疗伤丹药服下，踉跄的站起，这里毕竟不是久留之地，步履蹒跚的向山下走去。
秦锋突然问道：“姜宙，为何最近我一直呼唤你，却丝毫没有回应。”
“……”姜宙能感到秦锋的态度有些冷漠，唤作自己可能也会如此，毕竟差点丧命，自己却没有丝毫回应。
但姜宙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从始至终自己与秦锋便是一场公平的交易而已。“那日我从灵眼之中获得的灵力已经足矣凝固我的残魂，这些日子我封闭了五感便在全力完成此事，若不是方才一股强大的灵力惊扰了我，我也不会中断修炼。”
“这样啊。”秦锋没有在继续质问，心中能感觉这姜宙对于自己还是抱有戒备之心，比如像这等事情就从未告诉过自己，谁又知道他还藏有多少秘密呢。
一时间秦锋竟觉得这姜宙并不可信，只觉两人之间精心维持的信任已然开始破裂……
修真无岁月，又是大半年的时间一晃而过，一个偏僻的小镇，不起眼的民宅内。
秦锋极限般的运转了九次功法，终于收功。这大半年的时间，虽是受了如此深的内伤，直到最近一身修为终于是恢复如初，更是突破境界达到了淬体第六层。虽是有大量的丹药支持，但也不得不说秦锋的天赋惊人。
“嘎！”察觉到了秦锋运功完毕，恶魇欣喜的叫了数声。秦锋抬头也是微微一笑，这只冥河渡鸦的身躯再度暴涨，犹如一只牛犊大小，自然是再也不能站在秦锋肩膀，更是生出了些许神智，智力已经不下于五岁孩童。
得益于当初在冥界那六臂邪僧手中得到的丹药，还有长久以来的精心培育。恶魇已经是觉醒了天赋神通。在不使用熵仪眼的情况下，实力甚至隐隐有超越之势。
“是时候回五行门看看了。”秦锋自言自语，这一次岳山交给自己的任务如此凶险，同行的二人都已丧命，自己也是差点落难，怎么的也得给自己一些补偿。之所以没有立刻回去，完全是秦锋多疑的本性出于谨慎的考虑。
待秦锋推开房门，不作丝毫犹豫直径离去。
七名围坐街沿唠嗑的妇女，突然盯着秦锋小声说道：“喂，你看那个怪人出来了。”自以为秦锋听不见：“这个变态听说养了一只乌鸦，呸，真晦气。而且经常在屋里一待就是二三个月，指不定在做什么龌蹉事。”
秦锋突然停下朗道：“夏虫不可以语冰，朝菌不知晦朔。”
“啥？啥夏虫？”七个市侩妇女不明所以，一脸茫然。这个陌生男子这大半年来还头一次与自己几人交谈。鄙夷地看了眼秦锋，埋头又谈论着八卦是非。
“哈哈！”秦锋不语，摇头大笑，脚下生风逍遥而去。
赵国王都离此地并不远，二个时辰秦锋便御风而至，且离着十余里外的密林降下步行而去。
“嗯？”还行至官道上，秦锋突然皱眉。因为迎面疾驰而过的旅者，多大总是在频频回首望向秦锋。向来小心谨慎的秦锋心生警觉，加快步伐前行。又是遇上一个摊贩在兜售斗笠，秦锋随手洒出一块碎银，拿走一个斗笠戴上疾驰而去。
“诶？”商贩一惊，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急忙收起碎银子喜笑颜开，竟然遇上了大财神。这一块碎银子若要自己去挣的话少说也要摆上一个多月的摊，这天降之财多少都能缓和一下窘迫的家境了。
适时王都城门已近在眼前，秦锋不想太过招摇。倒还没走几步，超绝的视力便发现了状况，城门旁正贴着数张告示，画像中人正是秦锋。
秦锋顿时忍不住愠怒低喝：“混账！”难怪这一路上的旅者总是频频回头望向自己，原来是有人给自己下了通缉令！
“魔门奸细，残忍嗜杀，伏击正道修士欲要给赵国招来灾祸……淋淋洒洒的给秦锋例举了十余条莫须有的罪名，最后更是写到赏金千两寻任何有关秦锋踪迹的信息。”五行门卸磨杀驴竟做的如此彻底！
“你根本不知道惹上了什么人！”秦锋突然想起了甄衍道人对自己所说的话，原本以为这不过是甄衍道人随口所说的骇人之语。现在想来这甄衍道人或许身份并非常人。
自己那日与二位同门身着五行门的道袍，定是被甄衍道人当作线索顺藤摸瓜找到了五行门。迫于淫威，五行门定是毫无顾忌的出卖了自己！
“混账！”秦锋又是咬牙骂道，自己竟然是被当作了弃子。这五行门果真无情无义！
“散开！散开！”正在同时，城中冲出一只十余人的队伍，清一色的身穿道袍，正是副掌门冯道手下隶属的精锐，骑着高大狰狞的异兽急速向官道行去。为首修士的坐骑上还坐着一个凡人，正对着修士手拿的卷轴谄媚的说些什么。秦锋眼尖即刻认出了这人正是在官道上碰见过，急忙不着痕迹躲开，直至这只队伍消失。秦锋阴冷的望着这只修士队伍消失的方向，再次证实了心中的猜测。
“哼！”秦锋转头，走到王都一段偏僻的城墙轻松跳进。恐怕任谁也想不到秦锋如此胆大还敢潜入皇城。犹如一个观光的旅者，秦锋游览在街上，却发现几乎没有行人，远处倒是不停的传来震耳的呼喊，仔细一听，原来正好又在进行什么祭祀。
原来是新任皇帝的祭天仪式，秦锋藏于人群中远远观摩。
只见岳山已然成了大红人，竟然紧紧的站在看台上冯道的身旁。好像察觉到了秦锋的目光，注视了秦锋一眼却见是个戴着斗笠的江湖人士。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眼神又是移到别处。繁杂又无趣的仪式举行了数个时辰才结束，而对冯道和世俗帝王没有任何敬畏的秦锋早已悄悄离开……
阴暗的巷道中，一位已是白发苍苍的老者看见秦锋：“这位道友，我看你面色阴郁，定有什么难事，过来算上一卦吧。”一张桌子，一个椅子，和一个有些俗气的写着“神算子”的旗杆。
“莫非让你卜上一卦还能逆天改命吗？”口中调侃，但秦锋还是坐下，随口道：“眼下我还真有件事让我犹豫，那你告诉我是会去做呢，还是不去呢？”
“你在问我的同时，不是就已经有了主意了吗？”老者放下手中闲极无事正在临摹字帖的毫笔：“你之所以问我。不过想得到一个认可你的答案。”
倒是修有道心。
秦锋面色一正，终于打量着眼前的老者。境界并不高，不过只有炼气三层。然奇怪的是，看他的气色已是寿元将近，想来再差的资质也不可能差成这样，若不是受了重伤实力大降便是年近老年才开始修真。
倒是更倾向于第二种，“又是一个神棍。”秦锋嘴角勾起，又是想起了当初在慕仙镇想拿自己当炮灰使的贾清，不禁有些感慨。
秦锋毫不客气的坐下：“那你来给我算一算我何时能修到化神期吧！”一时间竟起了捉弄的心思。
“额，道友你这不是说笑么。”老者拿着的命签的手停在半空，愣了半响才说道。本是想哄哄这修士，然后卖点“法器”给他。却发现这人好像不是那么好唬弄。
“哼，哼。向你这样的，别说化神期了就是结丹期都不知要几千年了呢！”见老者哑口，桌子下突然蹦出一个小丫头俏皮的说道，手中变魔术般摸出一部书籍。“喏，这里有部绝世神功，我爷爷与你也算是有缘，便宜你了一百个灵石卖你了。”
轮到秦锋发愣了，看着这还没有桌子高的小丫头故作一副老成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大笑。
“你笑什么！”见秦锋发笑，小丫头羞恼的将书掷向秦锋。
秦锋微微侧身一偏，躲过“暗器”调笑道：“喂，这可是你的绝世神功，怎么能随便就丢了。”
“……”老者倒是突然盯着秦锋，总是觉得有些眼熟，可是自己明明从来没有见过。
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竟是数十个济世教的教众，秦锋不敢大意再次戴上斗笠，尤其是为首者甚至还是修士。一个普通教众向前走上几步，捡起了地上的“绝世神功”交给为首的修士。
济世教的教众面色狂热，为首那人更是状若疯狂的叫道：“哼！果真是邪术！这些修炼邪术的魔头，全部都要消灭干净。”手中灵力涌动发出阵阵火焰将“绝世神功”烧掉。
“还给我。”秦锋一把拉住想要去抢夺的小丫头，望着那老头调笑道：“老头，你出门前有没有算到这一卦啊。”
“有啊，老夫早就料到这一幕了。但是同时也是算到了有位高人相助啊！”老头很干脆的装起了神棍，做出一副高深莫测了的模样。
“这样啊？那我走了，不打扰那位高人相助了。”秦锋起身作势欲走。
见秦锋如此不上道，老头竟然异常灵敏的抓住秦锋的手喊道：“英雄，救命啊！”
“这就对了嘛。”秦锋坐下一笑，转身道：“济世会的同道们，我是五行门的修士，这里不劳烦各位了，交给我处理可否？”掏出令牌亮给众人观看。果真是五行门的令牌，只是下面的杂役二字实在是大煞风景！就连济世教的门人都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为首的修士和蔼的劝道：“这位同道，冯掌门已经说了除了五行门的同盟，赵国内所有的其他修士皆为邪魔所化，必须铲除干净。你身得大福报能入五行门，作为五行门的弟子更应与我们济世教一同消灭这些邪魔。”不着边际的话在他口中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完全逾越了尊卑。身后更是有人并不买秦锋的帐，呵骂道：“就是，你身为五行门的修士还袒护邪魔，不怕门中戒律么！还有，你带着斗笠是怎么回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赶紧取下来！”
“……”秦锋杵着下巴，没想到这冯道的洗脑是如此的彻底，“冯掌门什么时候说过，我怎么不知道？”
“就在昨晚！法力无边的冯掌门亲自来总坛给我们说的。”提及冯道，这修士一脸自豪，好似随时都可为了冯道去赴死。
秦锋有一种在和疯子对话的感觉，摆摆厌恶的说道：“好了，你们可以走了。”
“混账！如此藐视教义、门规，当死！”见秦锋不为所动，一旁的教众再忍不住，那修士更是念叨着咒语，准备施法。
“你们这是找死么！”面对这一几个刚入修真界的杂鱼，秦锋甚至都懒得施法，抓过桌子上的命签，将灵力附于其上一把甩出犹如一阵箭雨一般。
“啊！”这群低阶修士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命签插中发出阵阵惨叫。只有那修士倒是祭出了一个伞状的法器，挡住了“暗器”。
“去。”见这人伤了如此多教众，不再顾及他是五行门的弟子，心中泛起了杀意将法器祭出。
咔。
秦锋的椅子忽然断裂，整个人如离弦飞出。“嗙！”电光疾影般一刀将这伞状法器斩成两半。余势不停斩向修士。“以为我不敢杀你么！”若非秦锋担心事态闹大，早已是动下了杀手。如今五行门可算是和秦锋结下了梁子。
性命攸关之际，对死亡的恐惧突然浮现。有一种人面对无法匹敌的力量时，会爆发出所有的潜能即便身死也要打出最后一击。而另一种人只会彻底被恐惧只配，这是修士才发现，原来自己的信仰是如此的脆弱。想要大叫，求饶，却发现力气都被抽干，唯一能做的就是闭上双眼。
良久，或许也只是一瞬间。
“滚。”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巨痛，修士被击飞在一旁，睁开眼才发现自己并没有死。
“没事吧？”几个教众扶起修士，一时间劫后余生的欣喜之情散去，在这些教众面前如此失态感到羞耻。想说几句狠话找回点颜面，却看着秦锋的骨刀，始终却说不出口，一句不说狼狈而逃。留下一群教众面面相觑，又想到秦锋如此强大没人敢出头，也是跟着迅速离去。
“真是多谢相助了，若是没有你，老夫真是麻烦了，我有什么闪失倒无所谓，就是担心的我的孙女。”老者目瞪口呆的看着秦锋，这仅仅炼气六层比自己高出三层的年轻人怎么会如此厉害。说着又是怜爱的摸着小丫头的脑袋。
“哎，还未告诉恩人我们的名字呢！”老者这才想起：“我叫许烛。”指着小丫头，“我孙女，许琳。”
“我名秦锋。这也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只是你们还是别在这里待着了，这什么济世教倒是疯狂的很，指不定能干出什么事。”
说着，秦锋不禁地摇头。这五行门的行事简直与魔修无异，甚至比魔修荒唐。竟然成立出这么一个偏执的教派从而来控制整个赵国，更甚至将门内的低阶修士当作炮灰来使用。
“秦锋，秦锋！”许烛双目圆瞪，一只手颤抖地指着秦锋：“原来，原来你就是那人，怪不得我老觉得你眼熟。”虽然那告示把秦锋说的非常不堪，许烛倒是没有惧怕更是不忿的说道：“秦锋道友一定是被五行门嫁祸的吧，老夫不信如此仗义之人竟是一个劣迹斑斑的魔头。”
秦锋一笑，倒是有些苦涩，些许尴尬。左手竖起手指，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转身便走。
见秦锋欲走，许烛急忙拦住：“恩公救我一命，却是惹上了济世教的麻烦。老夫我无以为报，请你去我那暂居一阵吧，也让我多少有些心安。”
“嗯……也好。”秦锋想了想，最后还是答应。那帮教徒定会将此事禀报，若是惹得哪位高阶修士起疑，那可是一个巨大的麻烦了……
“小黑，吃这个。”一路上恶魇倒是和这小丫头许琳挺投缘，许琳不停的从口袋中玩魔术般掏出零食喂给恶魇，恶魇倒也来者不拒伸出长满倒刺的舌头一口鞠卷下。
“真脏！”唾液黏在许琳头身上，许琳皱眉拿出手帕不停擦拭着。
一路无聊，秦锋便给这老者讲解了五行门和这济世教的关系，许烛突然问道：“秦兄弟如此为人。当初为何要加入那五行门啊？听你这么说这五行门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秦锋倒觉得也没什么可隐瞒的，半真半假道：“实不相瞒，我也曾是个凡人机缘巧合得到修真秘典成为散修，但奈何上面的记载的道术少之又少，全都是些鸡肋的低阶五行术，火球冰箭什么。便想寻个门派学习些高深的道术，便加入了这五行门奈何一去就做了杂役近二年。除了那些基础的法术，稍微高深一点的法术根本想都别想。”说到这秦锋也是叹了口气：“修真界的各个门派对于自己的修真典籍从不轻易示人，一个散修想要去学习恐怕一辈子都要忠于那门派了。”
许烛也是一阵默然感慨道：“我本是一教书匠，和你一样有一天机缘巧合得到一本修真秘典，奈何当时我已经五十有余加上资质又差如今年近七十这才修炼到炼气三层。说起来倒是比你更加凄惨，那本秘典中就记载了一个基本的炼气术，没有任何道术。导致我空有修为却是一个道术的法诀都没有。”
许烛仰天长叹：“天道之路就在我眼前，奈何我已是寿元将近，我已经是不指望能够修成正果。只想将这修真之道散播天下，让天下人都可修真，都有机会证大道。”
“什么！”秦锋一惊，没想到这普通的老者竟然有如此大的宏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秦锋莫名的想起了传说中的地藏菩萨。
但如今的世道如此混乱，修真界的派系都是纷杂不清，秦锋急忙道：“你难道不知道修真界有不成文的规定吗？不得随意轻传术法，如今修真资源匮乏炼气修士能够筑基的也是百不存一，为了一个丹药一株灵草互相间都是厮杀不已。你若真的肆意传播修炼法诀，不但不能助他们成就修真之道，只会引得更多厮杀。况且天下的修真者也不会放任不管，那些门派肯定会来“清洗”这些凡人，就连你也会小命不保。”
“什么？”许烛面目表情呆滞，心中对修真者的认知已然崩塌：“修真者不是应该，应该……”
秦锋追问道：“你将这炼气术教了多少人！”
许烛愕然，想了许久不确定道：“不知道，我也是最近才开始不久教的。大概有数百人了吧！”
“糟了！”秦锋暗道不好：“或许这济世教莫名的要诛杀这些“邪魔”，并不是什么发疯。而是为了清洗那些资质低劣数量过于庞大的炼气士。”
虽然修真人人皆可，但是要感应到天地灵气，除了天资较高者，其他人则需要服用相应的药引才可。但也耐不住许烛这般胡乱传授，便是十个人中只有一个生出灵气感应，一万人中那便会凭空生出千名炼气士。到时候一传十，十传百那绝对是一场灾难，天地可没那么多灵力供给这么多修士。
“哼！让所有的人都来修真？”脑海中传来姜宙的嗤笑：“就是在我那远古时期，天地间灵气充沛那也是件不可能的事。天地间的灵气只有那么多，一个地区莫名的出现一大群修真者，那片区域灵力定会枯竭。这老头还要教人修真？恐怕是把人的命都给教没了。”
“走！赶紧去你的家去！”秦锋催促道，有些不好的预感。
……
“许老！”
“许先生好！”
没走太久，秦锋一行人便来到了一个小山村里。零零散散过路的村民，不论男女老幼都是恭敬的向许烛问好。一个个看上去精气饱满，秦锋连续施展探查术一看，竟然全都是修士，不过都只有一二层的修为而已。
见秦锋忽然转头盯着许烛，许烛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修那炼气术之后，发现曾经多年的隐疾不治而愈，身体也愈发壮实。想到如此天赐之物岂能独享，更何况我们的村子里村民都是许姓，说起来所有都是有着些许血缘关系。便召集村民为他们讲解这炼气术。如今整个村子里除了那些少数愚昧之辈，十之八九都算得上是修士了。”
“不好了！不好了！”秦锋正欲说些什么，突然身后传来一声惊恐的呼喊。来者是一位浑身沾满泥土的年轻人，六神无主之时却看见许烛站在路旁。犹如找到了主心骨，急忙跑去：“许老！”双目间泪如雨下，冲刷着恐惧的脸庞。
后辈如此失态让许烛觉得自己在秦锋面前有些丢了脸面，许烛连忙呵斥道：“多大的人了！你看看，你看看你这样成何体统！”
“许老！”被许烛这一呵斥，年轻男子大感委屈竟是哭的更厉害，总算是抽抽泣泣的交代清楚了事情：“许老，我这刚从城里赶集回来。路上看见张家村被一群魔人围攻，那些魔人竟然使用出各种法术、飞剑在张家村见人就杀，恐怕现在张家村内已无一个活口了。”
许老颤声叫道：“什么！”秦锋的话本来自己只是半信半疑，没料到这么快就发生了。
咚！咚！咚！
就在这时，许家村内数十年哪怕村长逝世都未响过的警钟忽然响起。
在村子的祠堂外。
一个浑身滚圆的妇女抱着孩子，埋怨道：“许狗子！你敲啥钟啊，小心村长待会打死你。”
“对啊！许狗子，俺的农活还没干完呢！”一个呆愣的庄稼汉扛着锄头，搞不懂发生了什么事。
“许狗子！到底怎么回事！”却是村长一路小跑终于出现，竟是一个发须皆白的老者。本来这老者的身体极为羸弱，后来修习了许烛给的什么炼气术，如今竟然可以丢开了拐杖独自走路了，甚至还能短时间剧烈的运动。
“村长！”许狗子见主事的来了，不敢在摆架子连忙说道：“这附近不知哪里来了一群魔人见人就杀，如今张家村、赵家村、李家村都被他们屠戮的一干二净正向我们这边杀来呢。”
“许狗子，你怕啥！”一个泼皮模样的男子嬉笑道：“管他们来多少，正好让他们瞧瞧小爷的厉害。”自从跟着学习了那炼气术，泼皮再与人斗殴可谓是无往不利，甚至在王都内都闯出了不小的名气。根本就没把这群“魔人”放在眼中。
“……”场中的众人叽叽喳喳个不停，好似一群入夜的蟋蟀。就连村长也无法呵斥住。
“都闭嘴！”一阵厉喝，正是秦锋与许烛赶到。
“许老。”众村民见来人竟然是许老，皆是哑口无声，显然许老的威望远远超过了这村长。
“所有的人分散逃跑，能逃多少是多少！”许烛这话一出，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
“哼！”一个五行门的修士利落的用飞剑斩杀了一个妄图逃离的妇人。转头对身边同伴道：“还有活人吗？”
一旁一个手拿一对吴钩，道袍上沾满鲜血的修士狰狞笑道：“别说是人了，就是一只狗都没留下。”
为首的修士满意的点点头，手中的灵气缓缓聚集：“光是我们这一只队伍，所屠戮的这些杂碎便有近千人，少说这里也是多出了上万的炼气士。我说怎么回事近期天地间的灵气突然变得稀薄起来。究竟是哪个不知趣的东西到处传播道法，罔顾修真界的法则。我庞修定要叫他好看。”
说罢，手中凝练的出一丝精粹火焰照应着庞修狰狞的脸庞，“去。”庞修将手中一丝火焰抛出，竟然变成一个狰狞猛兽模样，本能的四处跳跃破坏四周的一切，只留下熊熊大火……
……
“秦锋，这……”好不容易，许烛终于是将村里的人劝动，让他们四散逃离。只有一些冥顽不灵的老者始终不肯走。时间紧迫，许烛也只有随他们去了。
“是我害了他们。”许烛心中悲戚的想道，有着一副悲天悯人心肠的许烛只觉心如刀绞。虽然这些村民都不知道这场屠杀的源头便是许烛。
“只能这样了，这根本不是我们能抗衡的力量，只能自求多福了。”秦锋看着许烛身后的队伍，全是些壮硕的庄稼汉和几乎是许家村内所有的孩童。“或许这些鱼饵能发挥作用。”秦锋有些担忧的想道，只能把先前四散而逃的村民当作了弃子。
倒不真是秦锋铁石心肠，这种局势除非姜宙出手。然而秦锋仅是表示出愿意帮助许烛的态度，姜宙就已然十分愤怒，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表示根本不会出手。为了救济凡人，让自己深陷险境并没有赢得姜宙的称赞，反倒是喝骂秦锋看不透。这还是秦锋第一次见到姜宙发这么大的火。
然秦锋能够理解。一直以来违抗姜宙的命令，那都是出于自己的私利。虽然在此期间二人发生了太多次的争执，但姜宙也都是忍了下去。
但相比这次损己利人不同，恐怕已然是触犯了姜宙的原则吧。就像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之心中积怨的怒气终于爆发……
“秦锋，真是谢谢你了。”许烛强打起精神对秦锋说道，自己一遇上秦锋便给他带来了麻烦。如今又是苦苦哀求下，让秦锋陷入了险境。
从怀中摸出一个兽皮：“这是那时我从修士洞府找到的唯一东西，除了记载了一个炼气术外我还发现这块兽皮水火不侵，刀剑不伤。想来可能是一个法器，奈何自己一直不懂如何使用。如今面对道友如此大义，我许烛实在无已相报，便将此物给你吧。还请你一定要收下。”许烛不顾秦锋阻拦，将兽皮塞入秦锋怀中，心中已是存了死意。
“好吧。”见推托不得，秦锋收下想着事后再还给许烛。“我之所以助你，真的只是因为你那如同圣人的胸怀。相比之下，我真是感到惭愧。”
倒不是说假，秦锋真的对这境界低微的许烛充满了敬意。自己获得了如此大的机缘时，竟然是首先想到了天下的百姓。这让一心寻求自身超脱的秦锋敬佩不已，这才不顾利害无条件的帮助许烛。
“恶魇，去为我侦测敌情。”
“嘎！”秦锋话音刚落，枯树上的一只巨鸦忽然飞起。秦锋再次于恶魇连接视觉。“这是什么！”身后竟然有股精粹的灵力向自己缓缓移来。“什么人！”秦锋不敢大意，长促之间迅速向这马上就要接近自己后背的灵力挥刀。
啌！
空无一人的空中爆出阵阵花火，一对吴钩架住了秦锋的骨刀。见潜行被识破，一个人影慢慢浮现，带着讶异表情忍不住说道：“你一个炼气士怎么可能识破筑基期修士的隐身？你这一身的实力也远远超过了练气六层……”
“竟然是个筑基修士！”秦锋看不透这修士的修为，这是唯一的可能。不由大感棘手：“你们快走！”
“秦哥哥，小心。”人群中的小丫头许琳有些担心的说道。
“保重！”许烛百感交集，又看了看队伍中如此多的孩童最后还是只能吐出这二字，迅速带着众人离去。
突然出现的刺客没有阻拦，饶有兴趣的看着秦锋。“也不怕告诉你，这一片已经被包围，他们根本不可能逃出。哪怕就是真的万一逃出，修真界的秩序掌控者——释天盟也已经赶来，除非有结丹修士相助，否则他们死定了。”
秦锋面色顿时凝住：“释天盟？”暗道是惹下大麻烦了，那可是由这三界八十七个顶级势力为首组成的联盟。作为维护世界秩序的力量而存在，不光是人族，甚至有许多守序邪恶的妖、鬼、魔修等势力在其中。
也有说，释天盟仅是世间五个超级宗门妥协的产物，时常假借维护天道秩序尔虞我诈的同时，掠夺它派势力的资源。但不可否认的是，释天盟就是这末法时代最强的势力，没有之一。
见之忌惮的模样，刺客顿时讥笑道：“怎么，你怕了吗！现在后悔也没用了。跪下投降还尚可留你一命。”
骨刀指去，秦锋促狭道：“怕了？不，只是感谢你提醒，看来我必须灭口了。”
“不知死活！”刺客愠怒，猝然若闪电掠来。
“好快……”哪怕已是全神贯注，秦锋也不能捕捉到刺客的身影，这便是跨越了一个境界的差距么？只见白光一闪，只能勉强举起骨刀护住头部。“呃！”腹部忽然鲜血流淌，腰间如此缠着两只红蛇一般，被吴钩划出两道狰狞血痕，
“不过如此，只是灵识强上一些罢了。”刺客讥笑着，又是故技重施。
“你以为用同样的招数来对付我，第二次还有用么！”却见秦锋闭着眼，一刀斩向空无一物的左侧……
秦锋自然是不能捕捉到一个筑基期修士的身影，但恶魇却可以。
“嘎！”乌鸦之鸣好像带着魔力，穿过刺客的耳膜，好似死神的召唤。刺客没有回头，左手握住吴钩向后斩去，生生逼退身后恶魇的冲势。右手的吴钩急速迎向秦锋斩来的骨刀。
“你是以为我不会术式么！”没有想到眼前这炼气士竟然能跟上自己的速度，但这并没有突破刺客的掌控。一个炼气士而已，刺客心中有十种以上的方法瞬间斩杀。不想再浪费时间，刺客一张口喷出罡风。
“尝尝这个！”生死之间，秦锋没有避让。掏出了只剩下最后一颗的暗能爆弹，向刺客口中掷去。
砰！
足以销金断玉的罡风瞬间就将暗能爆弹击爆，肉眼可见的黑色污秽灵气瞬间爆散。
轰！
剧烈的爆炸霎时将二人扇飞。
秦锋更是轰塌了一座民房这才停歇下来，“这是怎么了。”支撑站起，却发现难以控制体内的灵力。内视之下才发现，体内出现了一股邪秽之力侵蚀着体内的灵力。
“看来不先想办法把这股邪秽力量清除掉是不能动用灵力，果真是高阶修士制作出的杀手锏，随意掷出就有如此威能。”秦锋双手颤抖不已，连手中的骨刀都要拿不住，上身更是被罡风十余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若非武修一身肉身较为强横，一般修士恐怕早已身亡。
“可恶！竟然是在阴沟中翻船。”刺客身上没有任何伤痕，但是浑身的灵力亦是被禁锢。
虽是筑基修士，但身为武修也无法将体内的邪秽之气压制住。一咬牙，袖中却是掏出一张咒符。
秦锋愕然，急忙呼喊道：“恶魇，快阻止他。”在一旁伺机而动的恶魇如同一只黑箭飞出，布满黑色倒钩的利啄喷出一口黑色的火焰。
“糟了！”刺客面如死灰，这只被自己蔑视的灵兽如今竟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修行百余年没想到这次栽在了一个炼气士手上，一个蝼蚁般的炼气士竟然有一个如此强大的杀手锏。
“你别想逃走！”哪里能躲过这快若流光的黑炎，绝望之下此刻直接撕掉了手中的咒符，一道五彩遁光飞出。
恶魇喷出的火焰紧随其后，终于击中刺客。
“啊！”一声惨叫戛然而止，刺客瞬息便被笼罩的黑炎烧成灰烬。
但却不容乐观，秦锋盯着天际蹙眉道：“那是求援的信号吗？”
就此时天显异象。
且沉闷未有任何异响，四周的空间忽然扭曲，秦锋只见天际上突然出现一个黑洞，仿佛时间都已禁止，空间都被破碎，无有实质的流光被缓缓拉扯其中吞噬不见。秦锋转头一看，却见骨玉头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身后。
“这是什么道术！”秦锋看得目瞪口呆，虽然只是昙花一现，但秦锋直觉这种道术神威莫测！秦锋甚至有些惶恐的问道，秦锋从来没有想到过世间有如此的攻击道术。“这种道术，已经超脱五行之外吗？”
“你想都别想，这种道术即便是我，也只是掌握了一些皮毛。”姜宙说话总是真真假假，秦锋根本琢磨不透。究竟是这道术修行需要极高的条件呢，还是姜宙根本不愿分享。
“没想到你竟然能够击败一个筑基修士，虽然是借助了一颗暗能爆弹。”一阵沉默，姜宙又是传来一道意念：“快走吧，就离我们五里外便有一群修士过来了。”
秦锋也不再追问。只是有些感慨：“我还以为你真不会出手助我了。”
“到目前为止，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保而已。”姜宙有些冷漠的回道：“秦锋，你的天资称不上绝顶，也没有强硬的靠山。偏又喜争强好胜，管闲事。指不定哪日你便会因此陨落。”
秦锋边走边说：“修真之道本就是逆天而行，修真之人何止千万。然而又有几人最后能成就大道？这条路犹如刀山火海，我若去拼方有一线机遇。可你却叫我以逸待劳，我何来这样的资本？”
却是对于姜宙的说教嗤之以鼻。并没因为姜宙是个远古时期便存在的高深修士而心怀畏惧，反倒是朝夕相处下秦锋已看透了姜宙。不过是一个活了太久了时间，而忘却了本心的修士。总是前怕狼后怕虎，凡事总要掂量而行，总是已围绕着自己性命而行。行事只有利益二字，为活着而活着，已然不知自己为何而修真。
姜宙气笑：“好，好！”顿了顿，直言挑开话语威胁道：“罢了。道不同不相为谋，如此一来我也不再劝你！这一次是我最后一次助你，待解决这次的危机我便离去，去寻一个愿听我安排的修士。本尊且最后问你一次，你愿不愿意以后听从我的吩咐！只要你愿意，我保你成为此界顶尖修士！”
“哼，你既然都这么说了。”秦锋嘴角勾出自嘲：“那此后我们便分道扬镳吧，我秦锋逍遥自在惯了，不喜人指手画脚。”
“好，好。”姜宙怒极，却是没想到还当真敢拒绝。
飘浮在空中的洁白骨玉头颅竟泛出阵阵浓郁的黑色光芒，充斥着负面的情绪，已然是动了杀意。
直到过了许久，或许只是一瞬间。黑色光芒才消失，或许是因为当初与秦锋达成的契约，姜宙不愿为了这个小人物而违背。也或许是这二年来朝夕相处，终究还是有些情谊。
“嘎！！！”正在秦锋与姜宙之间的争执越来越厉害之时，在空中盘旋的恶魇突然一声嘶鸣发出警告。
“嗯？”秦锋即刻转头望去，正见数道各式的法术从极远的地面向空中击出，袭向恶魇。
“快躲开！”秦锋立马喊道，好在恶魇的反应更是迅速，喷出一口黑炎击散了一道堪堪要击中自己的火球，随后从容的躲开剩余的法术。
轰！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鸣声突然响起，由远及近。身侧的茅屋一座座燃烧着烈火轰然爆裂，竟是一个比人还大的火球直径向秦锋为目标撞去。
“这么大的火球？”秦锋哑然，急忙飞生一纵欲躲开，却没想到这火球竟然也是跟着秦锋调整着方向，仿佛有着自己的意识。
“哼，小子！没辙了？”不屑哼声道，最后姜宙终于还是出手，替秦锋拦下这一击。
骨玉头颅下颚大张，无形波动猛然开始翻滚。大地突然开始颤抖，秦锋甚至站立不稳，一瞬间地上竟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泥柱，刚好拦下了这巨大的火球。
砰！
地动山摇间，爆发出一阵巨大的声响。这火球竟有如此威势！就连这泥柱都被打散。不过这当然是姜宙没认真对待，只是释放刚好足矣抵挡这火球攻势的一个法术而已。
一时间天降泥雨，地上的一个凹坑中，正半蹲着一个火人喃喃骂道：“呸！这是什么东西？”
一身道袍倒非凡物，随着烈火猎猎作响，丝毫不损。火人一眼便注视到了，浮在空中的骨玉头颅，双目瞳孔猛的扩大，倒是看出了此物不凡。
“这是什么宝物！”不自觉的站起身贪婪的念道，这才又看向原本要袭击的对手。“是你？秦锋！”火人张嘴，一眼便认出了秦锋，上下打量了一番：“不错，难怪你能杀掉那个废物。还得让我庞修亲自出手杀掉你，一个炼气修士能做到如此，这已经足以你自傲。”
庞修一边走出凹坑，一边摇头在身后留下一条炽热的火径：“不过你千不该万不该便是给冯掌门惹下了那桩祸事！你可知道那日你击伤的修士带着他宗门的长辈前来理论，冯掌门为此赔付了多少灵石么？”
庞修用如同看着一个死人的目光看着秦锋：“足足十万灵石！整个五行门的储藏都被掏空，并且还差十万灵石。不过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只要把你的脑袋带回去便能抵下那十万灵石！”
秦锋一笑，并未被火人哄住，摸着脖子笑道：“没想到我秦某的项上人头竟值如此值钱，说的我自己都有些心动了。”
“哼。”庞修不屑道：“我可没空与死人废话，该知道的你都知道了。觉悟吧！另外，你的这个法宝归我了。”庞修丝毫不隐藏贪婪之色，用手指着骨玉头颅。脚下的脚步猝然加快，身上的烈焰仿佛浇上了油一般愈燃愈烈。整个人越跑越快，不足百米又是化作了一个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向秦锋砸来！
“我看你如何抵挡！”庞修有些自得得狞笑着，任这秦锋再了得也不可能能阻挡自己的成名绝技。
未等秦锋做出反应，姜宙控制着骨玉头颅竟然开口说话：“你当我不存在么？”空洞的眼眶突然生出鬼火猛烈燃烧，直视着天空巨大的火球。
巨大的火球火焰猝然沸腾甚至开始泛出丝丝白烟，腾飞至半空便不受控制开始坠落。“不，这是怎么回事？”庞修惊骇不已，这被自己炼作了本命法宝的灵焰竟然不受自己的控制，反而开始噬主。
庞修已然不能再如如方才一般镇定从容，整个人在火中翻滚不已，疼痛难忍犹如万蚁蚀心。
砰。
待笔直从空中坠落，但见身躯还微微挣扎。
咔。
秦锋走来一刀利落地结束了庞修的痛苦。
任谁也没想到，在这一片小有名气的修士庞修。以一身超绝的控火之术而闻名的修士，最后竟然死在了自己控制的烈焰之上，真是命运弄人。未等烈焰熄灭，秦锋熟络的从尸体上挑出一个乾坤袋放入怀中。
霎时间秦锋感到一样东西正从自己的身上剥离，正是姜宙残魂离体，那白骨颅骨看上去平添了几分灵气，正张嘴说道：“若今日没我，你又如何于这修士对敌？”
秦锋摇头照实说道：“光是这修士化作火球这一招，我便难以抵挡。”但目光依旧坚定：“但即使最后的结局是身死，我也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哈哈哈哈。”姜宙发出骇人的大笑：“这便是我最讨厌你的一点！”
“不过这也是我最欣赏你的一点。”姜宙突然低沉说道，仿佛陷入了往事的回忆：“看着你我仿佛就看到了过去的自己，如此的坚定……”姜宙又瞟了一眼这地上庞修的尸体：“但你永远也无法击败命运。”姜宙说完便化作一道流星一般，缓缓飞走。明明只是一个骷髅头，秦锋看着却似乎能感受到丝丝落寂。
“命运吗？”秦锋喃喃道。紧握着拳头，却又猝然松开。姜宙的一番话让秦锋思绪激荡不已，然而此时并没有秦锋思索的时间。秦锋果断地跟上许烛等人先前的路径而行去。
秦锋前脚刚走，庞修方才出现的方向又是涌出一群五行门的修士。“师兄你看，前方有一具尸体。”一人眼见，连忙指着地上的尸体说道。
“奇怪……”被称作师兄的男子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急忙急走向前探身查验地上那焦黑尸体的身份。
“这，这是庞修！庞长老！”男子骇然，庞长老的修为在五行门可是不低，更是冯掌门的走膀右臂。男子仔细打量了一下四周心中更是惊恐，竟然没发现打斗痕迹。只留有两个凹坑，但这应该都是庞长老所为！敌人竟然是一招秒杀了庞修吗？男子故作沉着的脸上甚至浮现出些许惊恐。
“啊？是庞长老陨落了？”见死者竟是庞修，众人顿时士气大降，已然群龙无首：“那我们还要不要追啊？”又有人问道。
“追什么追？”男子呵斥道：“那人连庞长老都能杀掉，我们去多少岂不是死多少。赶紧回去向冯掌门汇报那才是最重要的！”
……
“爷爷，爷爷。”就在许家村的村外一片空地上，许烛一众人被在外守株待兔的修士逮了个正着。没有一句废话，一群训练有素的修士祭出法器、法术，铺天盖地般就向许烛等人砸来。
许家村人却是除了许烛外皆不会任何术法，竟只能任由屠戮，一时间血流成河，一轮攻击下来，一只近百人的队伍，还能站着的不足十人。许琳在许烛舍命保护下好歹才捡到一条性命，正抱着奄奄一息的许烛痛苦不已。
为首之人是一个满面阴霾炼气期顶峰的老者，老者吐出一口浓痰满脸不屑：“呸！一群渣滓。”如同看着一堆污秽之物，听着这些渣滓痛呼哀嚎心中倒觉得十分畅快。
“消灭掉这些窃取天地之气的蛀虫。”老者毫不留情下令，厌恶的看着这群境界都在炼气一二层的“修真者”。
“明白！”手下一群修士也是满脸狰狞赞同，倒是也有人有些不忍之色，但却没有人愿意站出来。转眼间一个个又在凝聚法力，准备下一轮的攻击！
“找死！”一声怒喝突然传来，正是秦锋。见到满地的尸骸，就连许烛都已身亡。一时间怒不可歇，也不顾对手人多，疾步冲向人群。
老者一见来者也是个炼气士，虽然是个武修，顿时蔑笑道：“螳臂当车！先杀了他。”众人便放弃原有目标，集火向秦锋。
但谁也没注意到，在空中已盘旋一阵的一道黑影，喷出了一道炽热的黑炎。
“啊！”
砰！砰！
被猝然袭击的修士顿时发出惨叫，手中凝聚的法术更是不受控制的爆裂，在修士本就有些密集的阵型中爆开，更是死伤了一片。
“可恶！”老者皱眉，倒也有些手段，闪身躲过黑炎的余威。手中爆出一丝电光，直指秦锋。
流波！
怎么可能站着去当一个靶子。
只手结来的印式终于完毕。秦锋脚下突然涌起了一道浪潮，秦锋踏浪而起，乘着土浪猛然跃向老者。
噗！
一丝闪电只是击中了浪潮，这种程度的电流自然不可能伤及秦锋分毫。
嗙！
秦锋在空中迎头斩下，然而老者头顶却隐隐显出一个金色巨钟的虚影，虽然一刀斩的虚影摇摇欲坠，但始终挡住了秦锋致命一击。
就这停滞间。老者反应更是不慢，又是祭出飞剑，一剑刺来。
秦锋霎时反握骨刀抡开，但见着拉开距离的老者。
如此战况不敢再缠斗，转移目标，再杀入身侧混乱的修士队伍，一时间反倒让老者忌惮伤及友军，不敢随意出手。
灵力充斥着刀身，散发着淡淡荧光。秦锋仿佛手握星辰，肆意飞舞。犹如虎入羊群一般，尽管修士之中也有不少境界较高的炼气修士，却没不能挡下秦锋的攻势，转眼便落入下风，心中更是胆寒不已，纷纷避让欲让其他修士去阻拦。反而导致秦锋的攻势更加凶猛。一时间大量低阶的炼气士死伤惨重。
“散开，都散开！”老者艰难的控制着飞剑在友军中穿梭，却连跟上秦锋的影子都很难。队伍里已经乱作了一团，更是没有人听从自己的指挥。
“李老，管他们作甚！赶紧杀了此人。此人正是冯掌门要我们搜寻的秦锋，只要取下他的项上人头，冯掌门是绝对不会怪罪我们的！”人群也有三名凶悍之辈，想要上前与秦锋拼杀却被混乱的战场隔绝，其中一个满脸疤痕的光头，更是恼怒一掌击向一个欲逃的修士。
砰！
一声爆响，整个人化作了一团碎肉。
光头随手丢下掌中的符纸，厉喝道：“哼，再有人畏敌不战。有如此人！”总算是震住了这些没打过硬仗的修士，终于不再像一个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逛。勉强结成阵型，在老者的指挥下攻击，一时间场上各式的术法飞舞，宛如杀神一般的秦锋，一时间只能狼狈的躲避。
“攻击！谁也不许犹豫！”二十余名修士，结成零散的阵型，互相牵制，配合着对秦锋进行攻击。即便秦锋靠近其中一个，也总有人不分敌我直接轰杀！
被唤作李老的老者站在一旁压阵，仿若一名督军。每死一个修士，李老总会不自觉的皱眉，但总算胜利天平已经向自己倾斜。
砰！
又是用骨刀挡下一记冰箭，秦锋沉稳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痛楚，身上的衣服也是破损不堪，显然之前已经又是受到了几次攻击。但即使如此也不敢停下。
飞剑，火符，闪电。
就在秦锋狼狈一闪之后堪堪避开，“就这点能耐也想杀了我？”抓住这攻击一瞬间的空隙，秦锋又是一挥刀斩出一道风刃。
“嘎！”天空中又是飘下一些黑色的羽毛，混杂着乌黑的血液。却是恶魇独自迎上了五只飞剑，狼狈缠斗的同时，又是喷出黑炎协助秦锋作战。却被抓住机会再次被击伤。
局势愈发糟糕，即使想要逃遁，也是全无生机。秦锋不惧反笑，死亡的威压下，愈发地感到愉悦：“时日曷丧，予及汝皆亡。”心中决然，除非意志泯灭，那便要将这些敌人全部送葬！
就此时，一道遁光猝然从云端降下。
“咦？这不是五行门的道友么？不是去消灭那些蛀虫么，怎么和一个修士打起来了？”却是一个天仙一般的女子，乘着雾气从天而降。
话语听上去似在关切。但绝美的容颜上却浮现着一丝讥笑，面对一个炼气修士，如此多人围攻竟然还无法拿下，反倒被人杀伤了不少。
似乎这位仙子的身份并不一般。李老见此人不着痕迹的从自己身后出现，脸色突然大变。急忙行礼说道：“啊，是凌风仙子！”
“免礼了。”凌风仙子轻轻一摆手坦然受之，淡淡说道：“我既然暂任此域长老，我所管辖的区域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自然要过来处理。倒是要问问你们，你们这些人怎么和一个修士打起来了。”
“仙子息怒。”李老急忙答道，吓的额头都开始冒汗，谁都知道这凌风仙子可是位结丹修士的神仙人物，若是惹得这位仙子不喜，即便杀了自己就是冯道也不会为自己找个公道：“仙子息怒，此人是我门掌门钦命我等缉拿的叛逆，而且他还帮助那些蛀虫逃离，杀害了我五行门不少的修士啊。”
“原来是这样，竟敢袒护这些蛀虫。”凌风仙子有些欲奴：“既然是这样我就替你解决了这个麻烦。”凌风仙子伸出食指，轻轻指着秦锋。突然一道深寒的雾气在指间盘旋。
正在狼狈厮杀的秦锋，忽然心生警兆，仿佛死神的镰刀正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一股寒意突然从脊椎涌上，熄灭了秦锋燥热的战火，好似有一只巨兽正在注视着自己，秦锋急忙转头。果真看见天上有位仙子，正用左手食指指着自己，灵压在手指上闪现。
秦锋心中愕然：“这是什么境界的修士！”自然不是可能看透这女子的修为。一时间身法加快数分，却感觉根本不能躲避这女子神识的锁定。完全没有一丝反抗的余地！
“可恶！”秦锋低声咆哮，索性豁出性命，提刀一头向女子冲去。
“倒也有趣。”凌风仙子嬉笑道，但双眼依旧无情冷漠，并未打算放秦锋一马。食指上的术法更是蓄势待发。
“住手！”一颗石头突然向凌风仙子掷来，但甚至都不能触发凌风仙子的护体灵气，还在半空便缓缓落去。
许琳，因为凌风仙子是一个结丹修士，没有人胆敢靠近。反倒让许琳这个小女孩跑了过去，丢掷了一颗石子。
区区一个凡人也敢挑衅，许琳的这番举动自然是不可能伤到凌风仙子，但凌风仙子却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脸上无光。放弃原本锁定的目标，直指向许琳：“好大的胆子！”
“咦？”待看向一脸恨意的许琳，凌风仙子突然浮现出惊讶之色。整个人瞬间飞到许琳身边，一手轻轻架住许琳的小手仔细的检查。
“竟然让我遇见了！”凌风仙子的手甚至有些颤抖，一脸难以置信和狂喜。“这是和开派祖师同样的天资！”凌风仙子又是仔细检查了数遍，直至确认无疑。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跟我走好不好？”凌风仙子一改方才的傲慢，努力的做出一副平易近人的表情，一张脸勉强的笑着。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一块天资卓绝的宝玉，竟然被自己发现了。若是能与修炼本宗的镇宗功法功法百分百契合，五百年后达到元婴期绝非难事。
凌风仙子甚至看到了，宗门崛起之日。甚至已经开始想自己立下了如此大功，该向掌门讨要什么奖励！
“不，放开我！”许琳厌恶的想要甩开凌风仙子的手，却是自然挣脱不得。“你们都是恶魔。”许琳愤怒怒吼着，眼里流着泪水。
“你！”凌风仙子心中一怒，正要发作。怒意在脸上一闪，突然又变作了一张笑脸：“小妹妹，你误会了。我可是来帮你们的。你看！”凌风仙子心中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只手一挥，数十道极寒的风刃竟然卷向五行门一众。
“凌风仙子，你要做什么！”李老惊惧不已，怎么这凌风仙子莫名其妙的就凑在一个孩童身边献殷勤，莫名其妙的话也不说一句就向友军发动攻击。眼下已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了，李老连忙祭出一个防御法器——巨钟，上面甚至还有一道狰狞的刀痕。又是加持的施展出五道防御法术，但依旧是一脸的惶恐，手中动作不停。
呜！呜！呜！
数十道风刃，割裂了空气，众人只见一道道白光飞过，随后才听到破空声，竟然比声音的速度还快……
只听碎裂声响。
一群炼气士，没有一个人能用他的法器、术法挡住哪怕一道风刃，包括李老在内。好似一个个陶瓷人偶，裂出一道道伤口，鲜红的液体从中喷涌流出。
噗。
随着鲜血喷涌，人偶们纷纷失去平衡倒落，散出一地内脏。
“好厉害，还只是随手一击！”好在凌风仙子并没有将秦锋作为攻击目标，才容得秦锋此时还能惊讶。
“好！”许琳无神的双眼突然有了一丝神采，嘴角浮现出残忍的笑意。双手不自觉地紧握。
见自己这个手段起了效果，凌风仙子更是笑开了花，真可谓倾国倾城，但这如花的笑脸下确是如此残忍凶暴。
“小妹妹，你喜欢么？那姐姐就把这些坏蛋都干掉好不好？”从方才一出手，凌风仙子便打算将这些垃圾斩尽杀绝，虽然自己是个结丹修士再加上宗门做支撑，谅这五行门也不敢做什么。但自己目前却是释天盟的一个长老，如此贸然违背盟约屠戮盟友，传开了倒会惹下一些麻烦。但只要自己把这群垃圾杀个干净，即便别人知道是自己所为，没有证据又有谁敢出头？
“杀光他们！”许琳狠声道，倒是没有忘记秦锋：“不要杀他。”用手指着秦锋。
“好，好。都听妹妹你的。”凌风仙子用余光瞟了秦锋一眼，随口答应道。“小妹妹，你都还没有告诉姐姐名字呢。”话音充斥异常的妖异、异常的悦耳，却是已经悄然施展起了魅术。
“许琳。”许琳木然答道，蓦然地，心中不知为何突然觉得这位大姐姐是如此的和蔼、可靠。
“许琳？嗯，好名字。”见许琳好似对自己印象有了些改观，心中一喜又是给许琳整了整衣着：“许琳妹妹，你且在这里别动。看姐姐去收拾这些坏人。”
凌风仙子微微一笑，转头望去，所有幸存的五行门修士已然开始逃亡，全然没有一丝战意。然而一群连御空飞行都做不到的炼气士怎么可能逃脱的了凌风仙子的掌心。
凌风仙子腾空而起，脚下的雾气翻滚包裹住凌风仙子仿若化作了一道飓风，追向所有欲逃的修士。“哼，以为分散而逃就没事了吗？”在高空之中，地上的人影好似化作了一只只蚂蚁，凌风仙子心中嘲笑着。
看着地上的人影亡命奔逃。凌风仙子很喜欢这种感觉，好似自己是至高无上的神灵，掌握着世间万物的生杀大权，轻轻一动，便能带走一条条性命！
“那是什么？”方才还是晴空万里，天空就好似突然出现了一朵硕大的乌云，雷鸣闪动间，一道道闪电击出。一个修士亲眼见到不远处的一名同道被击中，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便化作焦炭。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啊！”甚至一度忘却了逃生，一修士脚下一软，跪倒在地，“不要杀我，不要，杀我，……”茫然无助的望着天空，突然眼前白光一闪……
“刚才你跟那女子在说了什么。”凌风仙子大发神威的同时，秦锋这才走近许琳。没想到本是必死之局，自己却莫名其妙的被救。自从自己踏入修真界以来，一改往日平淡的时光，可谓是奇遇不断。秦锋甚至都有些怀疑，是否自己是被上苍垂青了？
“没什么，那个女人好像觉得我的天赋很好。”许琳倒是聪慧，猜中的要点。许琳抬头双眼泛红盯着秦锋：“可我不想修真，我只想陪着爷爷。”
“……”秦锋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想要安慰却不知从何说起。许烛腹部已然被破了一个大洞，血液早已流干，已是死透了任谁也救不了。“你……”想了又想，秦锋觉得这个女子一定是想要带走许琳，秦锋想要警告一番，然而那女子已乘云气而返。秦锋只得闭嘴不言。
甚至不屑看过一眼，凌风仙子直径越过秦锋走向许琳，一脸笑容亲切说道：“许琳妹妹，你们在聊什么啊？姐姐已经把那群坏蛋全都干掉了哦。”转头又是望向秦锋，板着一张脸，双眼盯着秦锋，好似在威慑一般，其意不言而喻。
“没什么，他是我爷爷的道友。”许琳摇头随口说道。
“这样啊。”凌风仙子点头道，本身也就没把秦锋这个垃圾放在眼里，连名字也不想问，“许琳妹妹，这里的坏人太多了。你跟姐姐走好不好，姐姐才能一直保护你。姐姐还会教你修真，教你很多厉害的法术。已后你就不会怕那些坏人了。”
仿佛经历了此事，许琳对于修真有了极大的恐惧，惶恐地摇头道：“修真？不，我不要修真。”
凌风仙子的脸上突然浮现出怒容了有些压制不住怒气呵斥道：“许琳！”或许她绝美的外相下，本就是蛇蝎的心肠。
被这么一喝斥，许琳本就有些呆滞的眼神愈发迷茫，霎时便怯懦的不安点头。
幻术！
秦锋心中恍然。但却不敢挑明，只是暗示道：“许琳，你去随这位仙子修真去吧。只有学得了高深道法，你才能报仇。”且把报仇二字咬的特别的重。希望成人后许琳能够相同今日灾厄的诡异之处。
身躯一颤，“报仇？好！”许琳脸上又是浮现出恨意与坚定之色。对着秦锋点头道。谁也不知道这个天资卓绝的小女孩此刻在想什么。
凌风仙子瞟了秦锋一眼，摆出一副算你识相的模样。一把拉住许琳一起踏在雾气之上：“那我们现在就走好不好？我去介绍好多的哥哥姐姐给你认识。”说话之间许琳与凌风仙子缓缓腾空飞走，只留下秦锋在地上目送许琳。许琳转头对着秦锋招手，小嘴微张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哎。”秦锋苦笑摇头，这无端引来的一场杀戮。究竟该怪谁呢？怪许烛冒然四处传授修真之法，引得天地灵气枯竭，导致五行门甚至中立组织释天盟前来“清洗”？
还是该怪这些自以为高高在上的修真者，视凡人如蝼蚁，为了让自己能够吸噬更多的天地灵气便肆意屠杀这么冒然踏上修真路的凡人。
究竟谁对谁错？秦锋不知道，好像谁都有他的理由，谁都是正确的，又是错误的！或许唯一值得欣慰的事，便是许琳保住了一条性命而且还拥有卓绝的修真天赋！可笑的是想要在修真之道上成就大道之人不知凡几，却都苦于无门。反倒是一个不愿修真的小女孩，却有着让人艳羡的绝佳天赋！
秦锋茫然四顾，只见一地尸骸。“也就只有你还陪着我了。”秦锋举起布满裂纹的骨刀说道。
再次抬头望向凌风仙子的方向，只剩下一个灰色的光点缓缓闪动，慢慢消失在天际。“不对！云怎么会发光！”秦锋突的反应过来，那点光芒越来越闪亮，极快的冲向秦锋。以至于视觉只能捕捉到，思维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甚至，连熵仪眼都来不及使用。
砰！
竟是一把银色的飞剑，寒光闪烁一看就知绝非凡品。毫无意外的穿透了秦锋的心脏，狠狠的钉入大地，仿佛发生了一场爆炸。
“混，混账！”秦锋双眼充斥着滔天恨意。生命正在迅速的流逝，秦锋无助的用手捂住胸口不过直径一寸，然而后背却被撕开了一个比拳头还大的伤口，甚至连左臂都为之轰断。亦是愈来愈沉，终于陷入了黑暗之中。
“嘎，嘎。”恶魇焦急的落在秦锋跟前，不停的嘶叫，毫无任何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主人死亡。
“便宜你了。看在你还算识相的份上，给你留具全尸。”在空中御气而行的凌风仙子，嘴角浮现出一抹笑容，是那么的妖冶。
“你在笑什么？”好似心有所感，许琳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盯着凌风仙子说道。
凌风仙子转头和蔼答道：“没什么。只是想到了有这么漂亮的小妹妹以后就同我一起居住了，心底有些高兴呢。”像极了一个爱护后辈的长辈。
……
早以远去不知数百里的姜宙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身形一顿，自言自语道：“哼，这个蠢货。本尊这才方走就丧命了吗？这就是不听本尊的话的下场！”
……
一只幸运的野狗，遇见了饕餮盛宴。
“汪汪。”垂涎三尺，眼睛发红的便是狂吠而来。不过或许是命运给它开了玩笑，也或许是秦锋的尸首恰好离这只狗最近，也或许是愈是强大的修真者的鲜血，便愈是诱惑。野狗选择了最不该选择的食物。
渗人的咀嚼声下，野狗吞咬着无骨头阻碍的腹部。
满口的鲜血，满嘴的碎肉。
全然没有察觉，咬开的创口处有肉芽在蠕动……
噗，噗……
猝然，一根根数尺长的血肉根须射来，将野狗刺入穿透。
“嗡呜。”仅一息间，野狗四肢一蹬便为之猝死。光泽的皮肉肉眼可见枯败，随着刺入的根须融入，生命精华被汲入了秦锋体内。
本能。
是丧失了意识之下，融合了枯荣血脉的本能激发。
得到了些许生命精华的滋润，更多的血肉根须散出，向满地的尸首探去……
“咳，咳咳。”猝然，剧痛将秦锋拉回现实：“复活了？”回过神，但见胸口的创伤愈合如初，就连左臂亦是完好。若非是复生的皮肤白皙，恐怕只会以为方才的只是一场幻觉吧。
左思右想也不得所以。
“是姜宙回来救了自己？”念头方升起，秦锋果断摒弃了这个想法。不然已姜宙的信子，不可能不挟恩图报。
既然想不通，就先且不去想。秦锋蹉跎站起，却又霎时跌倒。
又是这种感觉，秦锋恍然：“枯荣，是枯荣分枝的血脉！”闭目感受，秦锋愕然发现自己的识海已经不在脑部，而是散于四肢百骸。
尝试着动着身体。果然，念头方转过不等大脑下达指令，身体便自行理解去完成。
秦锋有些骇然：“看来是枯荣的血脉已经与我的肉身彻底的融合了。”虽然大脑对身体的掌控能力削弱了，但是四肢的灵敏程度却大大加强，也不知是好是坏。
莫名间，秦锋想起了姜宙给自己介绍的一种海洋生物——章鱼。它们的触手，也犹如此灵敏。
不同于章鱼每根触手都具备极高的神经思考本能。正常的人类，经脉都受脊椎控制。四肢所具备的神经反射，也仅止于敲膝盖骨弹脚，受烫缩手等。
大概自己被受树妖血脉触发而复活的同时，也影响了体内的细胞。存于肢体内的普通细胞被转化成了神经元细胞，具备了肢体反射的思考本能。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能够理解完成同画方圆等抽象的大脑命令。
竟然因祸得福了，当然这并不代表秦锋会“感激”。去拾起自己的骨刀，用作左手随意舞动。行云流水，真的是达到如臂使指的程度。
人都有左、右撇子之分，两只手不可能同样敏捷。但是现在，这对于秦锋来说，却是例外了。
且一边施法结印、一边近战，秦锋自信如今已经完全可以做到如臂使指。
不过大脑依然对肢体有些陌生，并作为缺陷一些精确的指令四肢却难以做到。内视了一番确定没有什么后遗症之后，秦锋不介意，想来熟悉之后便会好转吧。同时心中还有一个猜想：“是不是自己就没有要害可言了，毕竟就连左手、甚至心脏都能重塑。”
……
太多的疑问。不过此时天色微有些昏暗，太阳也快要下山。秦锋不敢再耽搁，急忙离开战场。只怕所谓释天盟的人赶来，甚至连战场都没有打扫，丢下那些骇人干瘪的尸体便径直逃走。
直到夜幕降临。不敢顺着大路而行，一人独自穿行在山林之中，耳边不时响起野兽的嘶吼，恶魇的低吟，山林中的树木个个张牙舞爪，好似随时都会扑上来一般，仿若置身鬼境。秦锋面色麻木的走着，正欲随便找个地方将就歇息了。突然间前方隐隐有一道光亮闪烁，竟有一户农家。
秦锋越过篱笆，正欲敲门。“汪！汪！”门前正在假寐的一只黑毛大狗察觉到了陌生人突然出现，立刻起身嘶牙咧嘴，作势欲咬向秦锋。
“嗯。”秦锋皱眉低头望向这只黑狗，仅仅是一个眼神，便让黑狗惊惧。犹如炸了毛一般龟缩在墙角，或许是因为兽类的直觉，黑狗感觉到眼前这人不是一般“人”。
“嘎！”恶魇在空中看见一只狗也敢向主任张牙舞爪飞扑下来立在地上，比黑狗还要高出一头，一只尖利的鸟啄一口啄向黑狗脊背。
“呜汪！”带出一片血肉，黑狗不敢闪躲更是不敢还击。
秦锋呵斥住恶魇：“恶魇住手。”
砰，砰。转头轻轻叩门。
砰，砰。
“谁啊！”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略有些粗狂。简陋的木门被推开一个小小的缝隙，一个满脸麻子体态臃肿的中年妇女一脸戒备说道：“干什么！”
秦锋客气说道：“在下一过路之人，行至此山林，奈何天色已晚，想寻一屋歇息一宿。”甚至还作揖行礼。
“我们家没有多余的床给你。”妇女一脸厌恶不耐的说道，好似在呵斥乞丐一般。粗糙的肥手一推木门，欲要关门。
“哐。”秦锋仅仅伸出一根手指便抵住木门，又从腰间摸出一块碎银子，在满脸麻子的妇女眼前晃了晃：“这样的话，应该就有了吧？”
“有，有！”妇女看得眼都发直了，这一块碎银子差不多要农妇一家一年才能攒够。不停的点头。差点没有把头晃下来。急忙推开房门：“请进，请进！”
“请坐，请坐。”妇女慌忙又十分殷勤的为秦锋将屋中的桌子收拾干净，又出抽出一张椅子示意秦锋上座。转身又是要替秦锋准备些吃食。
“不必了。一间屋，一张床，足矣。”秦锋随手将碎银子丢在桌上，坐上椅子。妇女迅速将银子抓住，当着秦锋的面，毫无廉耻的塞入胸口的贴身内衣。口中喊道：“孩他爹，滚出来。”
“杂了？”一个贼眉鼠眼的男子从主屋走出，怀中还抱着一个孩子。妇女你一把拉过男子：“今晚我们住偏屋，住屋那这个旅人住。”说着从腰间摸出一串铜钱，凑在男子耳边：“这是他给的住宿钱。”
“哦，没问题。”可真是见钱眼开，本是见家里突然来了个陌生男子，有些不喜，却见婆娘拿出一串钱币，顿时眉开眼笑，男子抱着孩子让出房门客气道：“来，来。我们这里的人最是淳朴，贵客请进，就在这间屋子安心休息了，我们绝对不会打扰你。”
“哦，那自然最好了。放心我明日天亮便走，也是不会影响你们。”秦锋果断从椅子上起身走进住屋。擦过男子间，男子手中的婴孩突然转身，一双明亮的眼睛与秦锋的眼神一瞬间交叉，婴孩的眼睛瞳孔突然扩大，好似受到了莫名的惊吓，好似看到了什么可怕之物，那是隐藏在灵魂深处的恐惧，即便一次次的轮回转生也不会遗忘。
“哇！”婴孩一瞬间便嚎嚎大哭，在男子怀中婴孩手舞足蹈像是怕极了秦锋。
“乖，不哭，不哭。”男子自然不明所以，极力安抚着婴孩，转身向偏屋走去。“奇怪，这孩子平时不怕生的啊？”男子摸不着头脑，边走边说。
秦锋也没当一回事，只道是婴孩爱哭闹而已。“砰。”合上房门，实在是有些疲乏，难得的没有修炼功法。掏出乾坤袋仔细的检查了一番今日收获的战利品。一堆灵石、少量平日修行能用上的丹药、少量咒符，还有一些鸡肋一般的材料和法器，倒没有出乎秦锋的意料之外。
唯一算得上收获的只有庞修的乾坤袋，没有任何法器只有一堆暂且不知效用的法宝和丹药，却有一物颇为神奇。一颗透明的宝珠里面锁着一息燃烧的苍蓝火焰，想到那庞修是以火系功法闻名，这一物定然不凡。秦锋一时捉摸不透便将其放入怀中乾坤袋。
又是摸出许烛临死时给自己的兽皮，秦锋的见识倒是要比许烛高出了许多，仔细一观便发现这块兽皮并不简单。若是只用灵识观察，甚至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威压，这绝对是一只洪荒猛兽之皮。
秦锋大感好奇急忙一观，不信这么一块珍贵的兽皮只会记载一个炼气术。“不可能。”秦锋粗鲁一观，合上兽皮，心中根本不信，这里面一定另有玄机。用尽了能想到的各种办法，水渗火烤滴血……却没有一招管用。
“算了！管它的，日后机缘到了，说不定自然就知道了。”不知为何，秦锋睡意愈发深沉，自从修真开始便再也没有这种感觉了。“或许是今日实在太累了吧，这么多波折，甚至还死了一次。”秦锋暗想道，一手抚向自己的胸口。却感到心脏没有在跳动，而是用缓慢蠕动的方式，运转着全身的血液。“哎。”秦锋皱眉叹出一口气，倒头睡去：“也不知是福是祸！不过这仇，一定要报！”
入夜三更……
“喂，喂。”臃肿的妇女在床上翻来覆去，突然下定决心推囊着身边的男子。
“干嘛啊，贼婆娘。”男子朦胧道，睡得正香时，任谁被叫醒自然都会不满。
“哎呀。”妇女逮着男子腰间的肉轻轻一扭。“哎哟。”男子吃痛一轻叫：“贼婆娘，你疯了！”
“你个死鬼！”妇女轻啪男子一记，凑在耳边：“我告诉你啊，今晚来我们家投宿的人可是有钱的紧。我可是看见他包里有好多的银子啊。要是是我们了的话，我足够我们去城里买房子了。”妇女自然不知道秦锋有多少银子，甚至压根也没见过秦锋从包里摸出银子。在贪欲的诱惑下，故作夸张的说道。
“真的？”猥琐的男子突然有些动心，转念一想又是惧怕摇头道：“不行，不行。若是我真的去偷了，明日一早那旅者就会发现银子丢失，到时候报官府，官府肯定就只会怀疑我们。偷盗可是重罪啊，少说也要判罪十年劳役，在那种地方我这身子骨可是活不下来。”
“瞧你这出息！”妇女骂道：“吃喝嫖赌样样都来，吹牛能能把天都吹破，一遇到正事就怂，真是个怂包。不过就是一个外地人你怕什么？到时候得手了我们死不承认，甚至倒打一耙他又能如何！你去不去？不去，明天我就带着孩子回娘家，以后你一个人过！”
心中且更是打着如意算盘，早就看不惯了这个连泼皮都不如的男人。心中暗地里盘算，若是成了，可是不知这旅者有多少钱财，这人虽然风尘仆仆，可他那衣料的材质看上去可是比当地的财主的穿着还要好啊。若是不成，那也没有损失，即便出了什么事，也大可全推在这个窝囊废身上。
“好，好吧。”犹豫了半响，男子被鼓动，也是贪恋这些财宝。起身轻轻穿上衣服，走出卧室。
咔。
简陋的卧室并没有门杠，足足花了五分钟男子这才小心翼翼的推开，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响。微微探出半个脑袋，正见秦锋正侧身面壁酣睡。脱下的衣物随意的放在枕边。
“真是天助我也！”男子心中暗喜，真是太简单了，只许要轻轻走过去把衣物抱走，大把的钱财就可到手！男子缩手缩脚小心走向秦锋，唯恐将秦锋惊醒，终于还是有惊无险的走到床边，一把抱住秦锋的衣物。
“太好了。”男子心中激动不已，暗喜道。又是望向秦锋，却见秦锋的头正悄然无声的转过望着自己。男子一惊之下吓得汗毛炸起，再也看更是寒到了骨髓，秦锋的身子依旧侧对着墙壁，脑袋却扭着一百八十度看着自己，这是人能做到的吗？“鬼，鬼。鬼？”男子吓得舌头直打颤，秦锋依旧没说话。双眼如同带有魔力一般盯着男子，瞳孔死死地注视着自己。
“鬼啊！”男子再也难以压抑住内心的恐惧，高声嘶叫着，划破寂静的夜空。
然秦锋依旧没有苏醒，只有魔鬼般的双眼依旧冷冷的盯着男子，怡然不动。“鬼，鬼！”男子终于回过神，丢下秦锋的衣物，转头就跑。
从始至终，昏睡过去的秦锋仍然没有动作。直至男子离去，这才缓缓闭上，身子犹如毛虫翻身般一滚，这才和颈部契合。
此刻发生之事，秦锋自然是不知。从生命本源初始的本能正在激活、改变。
“哎哟！”妇女原来一直在客厅中等待，男子一头将其撞倒，依旧是头也不回。“死鬼，你疯了吗！”
“鬼啊！”男子好似真的疯了一般，面部呆滞骇然，状若疯狂。“砰！”笨拙的提开门杠，转身冲出屋子。“砰！”临走狠狠带上房门，好似能把这鬼封印一般。
“失心疯啊！”妇女被这男子吓的有些心悸，嘴里喃喃骂道。心中害怕又好奇，探头望向秦锋酣睡的卧室，却见闹了这么大的动静，秦锋依旧睡的正香，侧身对着房门一脸平静，地上散落着秦锋的衣物。“呸，睡得还真香！”妇女吐出一口唾液，神经倒是大条，转身回到屋内继续睡觉。
却是不知自己的莽撞差点遭来灭门之祸，还好秦锋的灵魂已然沉睡，难以受到外界干扰。秦锋身躯的本能虽然“苏醒”，见这男子没有威胁到自身的安全也就没有任何动作。这才让那这婆娘的男子保住了性命。
若是当时换作是秦锋醒来的话，恐怕当场便起身收了这对狗男女的性命。不得不说，有的时候人真的比鬼还要更可怕。
“我的衣服怎么在地上？”太阳已悬挂至正午，秦锋才终于醒来。也是此次受了致死的重伤，自从修真之后，还从来没有睡的这么久过。转头待穿起衣服，却见衣服掉在了地上。
急忙一摸腰间，乾坤袋依旧牢牢的套着。“我自己弄下去的？”秦锋有些疑惑，自己向来警惕，不可能有谁能偷偷潜入自己卧榻之处，自己还无法察觉。丝毫没有怀疑到这屋内的夫妇身上，他们可没这能耐，自己好歹也是个修士，若能悄然无息的潜入自己身边，少说也得是个筑基期修士。
“莫名其妙！”秦锋想得头都有些发晕，也没想到为何衣物会散落在床边。最后自己牵强的归结于是自己熟睡之时无意识的将衣服丢到了床下。利索的捡起衣物穿起，走出房门。
吱呀。
秦锋推开房门。正好正对着太阳，一缕阳光照射在脸上，秦锋赶忙用手遮挡，竟有些刺眼。
“我睡了究竟有多久？”
“是他，就是他！”猥琐的男子突然高声尖叫道，畏畏缩缩的躲避在一群衙役之中，还有一个穿着奇装异服的巫婆，手上拿着一个瓶子，见秦锋一走出来，便在那张牙舞爪的起舞，口中念叨着不知哪国的语言，倒是滑稽的很。
“他就是你说的鬼？大爷我还没听说过有鬼不怕太阳照射的！”一个看似衙役头目的男子嗟道，一脸痞相。
秦锋一见，心中莫名觉得烦躁。话也不愿多说一句，直径欲越过篱笆走出去。老巫婆却急忙迎上阻拦，如一个疯子一般跳跃的同时还从手中的破瓶子中向秦锋丢撒着不知名的液体。“滚开！”秦锋皱眉，随手一推。
“哎哟！”老巫婆被推倒在地，滚了数个跟头，一时站不起来，这个年岁没死就算不错了。
“喂！站住！”秦锋根本不予理会视一群衙役为无物，激的平日里作威作福的衙役们火冒三丈，一众人手持利器急忙追上去。秦锋步子迈的不大，但一群衙役始终也追不上，一直被吊在身后。追了近有五分钟，感觉肺都快跑炸了，正犹豫着是不是要放弃，秦锋却是突然停下。众衙役心中既喜又怒，又鼓劲急忙追上去围住秦锋。
秦锋扭头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不屑道：“自寻死路。”又向四周望去，皆是一片绿意葱葱。“这里倒是是个好地方，你们就在此安息吧。”
“放肆！”衙役头头喝道，一个眼神，与一众衙役一同冲向秦锋。
“呜，呜！”一时间棍棒利器舞的隐隐生风，秦锋背着双手，闲庭信步间从容躲过。
“我可没时间陪你们玩。”秦锋开口，口气好似的随意打招呼一般，随手中最后的一个印式变幻。
砰！
一记火球直径飞出，炸死一个站立的稍远的衙役。这只是开始，两只双手好似化作了灵蛇，专咬敌人的喉咙。
咔，咔，咔。
秦锋脚下声风，在人影中不停划过，一双灵巧的双手总能准确迅速的扭断敌人的喉咙。
“这，这！”转眼间就只剩下衙役头头还活着，倒是机灵转身欲逃，刚一转身，便看见秦锋的脸，差点一头撞上。
“自己找死，可怨不得我！”秦锋说着，右手一伸一抽。
“呜啊！”衙役头头的胸口被破开一个大洞，一颗鲜血淋淋的心脏被秦锋握在手中，微微举起。衙役头头无力的跪在地上，一双手高高撑起想要拿回心脏。
“嘎！”一个黑影从天而降，叼走秦锋从中的心脏一口吞下。
“我们走吧。”秦锋擦拭着手中的血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说道，一人一鸦消失在山林中。只留下一个专食人心脏的恶鬼的传说。
……
天地之大，竟无自己的容身之所。秦锋突然生出这种感觉。苦笑的着摇头，不管如何还是先离开赵国，至于复仇，现在似乎还为时尚早。对付那凌风仙子，至少也得同样的达到结丹期才行。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秦锋依旧沉着漫步。急骤的雨滴低落在秦锋身上，却都被一层微不可查的护盾挡住，竟无法打湿秦锋的衣裳。又是行了一个时辰，才发现一间废弃的佛庙。庙内只有一佛主的佛像，彩漆已经掉落大半，剩下的也是在斑驳的点缀在身上，若是望向佛像的脸，看上去就好似在哭泣一般。
秦锋登上台子，倚靠着佛像说道：“看来你也是混的不怎么样啊！”不想在泥泞的泥地行走，索性就在这庙中继续修炼凝元真诀。双腿盘曲，双手放在膝盖，双目紧闭，再加上一身蓝色长袍好似一个修炼有成的道士，只是在这佛家的庙宇中打坐似乎有些违和感。
秦锋这一运转功法，却是有了不同的感觉。秦锋不知为何，好似对修真有了不同的感悟。好似多了一双“眼睛”，好似在从另一个角度观察到了一些真相。平日里对修真的一些错误理解还有一些不解的疑惑，一时都全部想通。“嗯？这样运转功法好像有些不对？”虽然仅是瑕疵，但却是一个“后门”。
“哼！”秦锋冷哼一声，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那姜宙不放心自己，将那功法故意做出一个破绽传给自己，若是哪天撕破脸皮，姜宙便可以以这个“后门”轻易制服秦锋，难怪当初那么痛快的就将这强大的功法传给自己。想到此处，秦锋更是仔仔细细的运转功法的同时并且检查参悟，灵魂的注意全被都集中运转功法。这一次的修炼却是所获甚多……
十天之后……
一人一鸦，已然不知行出了赵国不知多少里，穿过赵国的边疆。竟然来到了一片没有边际的沙漠之中。烈日高照，狂风卷着砂砾呼啸，视野所及之处没有一丝人烟，好似来到了世界的尽头。恶魇在天空盘旋，试图找些野味打牙祭，却是一无所获。秦锋的脸色依旧沉着，手中握着一个破旧的地图，不时打开翻看，改变前行的路径，这是从这里的一个导游的手上购买，地图的中部画着一个鲜红的大叉，说是有一只无比强悍的妖兽。多番打听，秦锋猜测可能是一只筑基期的妖兽，而秦锋正是为此而来。估计许烛到死也没有想到，那个记载着一个普通炼气术的兽皮，竟然是一个几乎与姜宙同样古老的修士的传承之物。
七日前。
秦锋就在那废弃的佛庙之中。正在清理战利品时，突然想起了许烛给自己的那个记载着炼气术的兽皮。鬼使神差般，秦锋打开了兽皮，竟是一片空白。“不可能！”
秦锋有些讶异，在那种情况下，那许烛犯不着欺骗自己。然而就在此时，泛黄的兽皮中央突然出现了一个黑点，慢慢扩大。一转眼甚至蔓延出了兽皮之外，“什么东西！”秦锋手一抖，急忙甩开卷轴。然而这一团漆黑的东西却瞬间犹如光芒一般散开！转眼便将秦锋吞噬。
“你好，末法时代的修真者。”秦锋还做着本能护住头部的姿势，已然置身在一片广阔无际的空间中，没有天也没有地甚至没有光，秦锋犹如悬浮在半空一般。一个虚妄的身影站在秦锋身前，平缓的说道。
“你是谁？”秦锋抽刀戒备的问道。狠狠的眨了几下眼睛，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官。仿佛就像瞎了一般，眼中根本看不见任何色彩，甚至就连黑色也看不到。却偏偏能看见身前那个虚无的身影。秦锋用力的感知着这虚影，然而这虚影就像不存在一般，根本感知不到，但自己明明就已经看见了。
“别害怕！末法时代的修真者。”虚影的声音依旧平缓，没有一丝情绪波动。“我不过是一个影像而已，对你也毫无恶意。我存在的目的，便是将本尊的功法传承下去而已。”说到这虚影自嘲一笑，声音却依旧平缓：“至于本尊将我创造出来的时候，便已寿元将尽。如今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了。”
“这样么？”秦锋半信半疑：“那这又是哪里，为何感觉如此诡异。”
“这里是世界的背面。”虚影答道：“物质世界的阴影。混乱、死亡、寂静。四处都充斥着致命的危险。即便在远古时代，人人也是避之不及。但同样的这里也是宇宙的一部分，如果你能熟悉这个世界的法则并加以利用，那你就能获得超脱五行生死的力量。”
“超脱五行的力量？”这句话可是不止在姜宙口中不止听了一次，而自己也是心有向往。
难道选中了我要作传承者？
压抑着心中亢奋，秦锋问道：“尊者出现在此，将我带入这个空间不知为何？”
“我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传承本尊的衣钵。”虚妄的身影说道：“你勉强还算入眼，本尊以空间与时间神术纵横星宇，你若领会一点皮毛就足以你称霸此界，初窥门径便能飞升上界。如此，可愿继承本尊的衣钵？”
秦锋并没有被冲昏头脑，谨慎问道：“前辈说的这么厉害。那晚辈想要得以传承也并不简单吧。不然前辈也不会单单选我。”
“正是。”虚妄的身影似欣慰地点头：“正所谓道不轻传，你若真有心想学就必须通过我的一系列考验。”
这虚妄的身影没有即刻就将道法传下，却是让秦锋更相信了一分。秦锋坚定答道，“前辈请说。晚辈自当竭力去完成。”
“本尊以杀伐入道，得以让威名传于星宇。所以想要继承本尊衣钵之人，天资卓绝虽是必不可少的条件，但沉着、冷静，拥有一颗无畏之心更是最重要的条件。”虚妄之影给秦锋下了一个颇有难度的任务：“以你现在的修为，去击杀一个筑基期的存在。修士、妖兽、鬼怪乃至万物皆可。”
“筑基期？”秦锋皱眉，这可没有必胜的把握。虽然自己也曾击杀过筑基修士，但那都只是初期的修士而且还都是取巧和占了功法克制的原因。若是遇到有了一定境界的筑基修士秦锋估计就只能逃了，就像五行门中的那个会使得一手火系法术的庞修，化作火球与秦锋交战时，秦锋便真有无从下口的感觉。若非当时姜宙出手，秦锋恐怕逃命都难。
“好。”一瞬间，秦锋还是接下了考验。哪有什么十层把握之事，事事畏首畏尾，这也怕，那也担心，到最后只会一事无成。
……
“因该是这里了吧？”眼前突然出现一抹绿色，终于了出现一片绿洲。秦锋再次对照了下地图，确定就是此地。秦锋神色有些凝重，心中没有任何把握，好在是个体修，实力要比普通修士强上许多，但这并不代表可以越阶挑战。
真可谓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对于这只传闻中的妖兽，秦锋可是经过了多番的打听。更是找到了数名误闯险境的幸存者，细细询问，只得知了是一只蛇形的妖兽，善于钻地，除此以外在无所获。虽然这些凡人把这妖兽说的有仿若神兽一般不可匹敌，但秦锋却有自己的判断。秦锋倒认为这个妖兽是自己越阶挑战的良机。这才向这片沙漠前去。
秦锋加快步伐向绿洲行去，足足数个时辰。却是如同海市蜃楼，绿洲依旧不远不近的吊在秦锋身前。“可恶！”再加上烈日当空，秦锋莫名烦躁，嗟叹一声。
秦锋不敢开启灵力护盾挡住烈日照射，因为遮挡住烈日照射的同时，也会屏蔽住一些信息，比如——气味等。若是因此被偷袭的话，那就得不偿失了。只得耐着烈日继续前行，好在已是黄昏时刻，太阳也快了落山了。
待夜幕降临，这片炽热的沙漠又是冷若寒冬之境。“这鬼地方！”秦锋又是骂道，好在绿洲已经近在眼前，想来应该就是那妖兽的巢穴。甚至地上都已经发现不少妖兽穿行的痕迹，一个个凹洞，一条条巨大的纹路。秦锋大致的估量了下纹路的直径，这只蛇形妖兽少说有数十米长。
“嘎！”正当秦锋凝神戒备前行时，一直在警戒的恶魇突然发出一声警戒。秦锋即刻连接视野。
轰！
身后不远处扬起阵阵砂砾，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沙地下迅速的穿梭，目标正是自己。
“把我当作猎物了吗？”秦锋亢奋不已，忍住迎面撞上去厮杀的冲动，转头继续向绿洲加速跑去。然而追踪着秦锋的“猎人”速度越来越快，紧追在秦锋身后以一条直线前行。秦锋手中摸出一捆红色的符纸，悄然施法隐在地上，忽的再次加快步伐。
砰！
蛇形妖兽依旧已一条直线追击秦锋，终于还是撞上了陷阱。烈焰如同巨浪般从沙地里掀起，炽热的砂砾甚至被抛飞到数里外。一只数十米长的土黄色沙虫人立而起疯狂扭动，整个头部被炸得鲜血淋漓，墨绿色的血液沾满了沙地，三对瞳孔只剩下一只还完好无损，下颚被完全掀飞，半截舌头无力的搭着，黝黑的喉管暴露在空气之中不停的抛洒着胃液。
“竟然这样都没死！”秦锋继续向绿洲跑去没有停下，在爆炸的瞬间扭头望去，但总算还是有效果，给这沙虫打成了重伤。
“滋嘶！！”沙虫发出怪异的嘶吼，已然从剧痛中回过神。仅剩的一只独眼死死的盯着秦锋，又是加快了速度急速冲向秦锋，倒也颇有灵智走着S形的路线，甚至不时的改变方向，让秦锋没有第二次机会设下陷阱。作为这一片区域的霸主，百年来，这只巨型沙虫还第一次吃了如此巨大的亏。灵智初开的沙虫心中只欲立刻将秦锋嚼成碎末以泄愤。
见沙虫如此暴怒，秦锋也是不急。打算慢慢磨死这只妖兽，索性围着绿洲开始跑圈。且沙虫复仇心切，紧追着秦锋不放。两者围着绿洲不知绕了多少圈，沙虫终于有些不支，速度开始减慢。
“呼。”秦锋深吸一口气，见这沙虫以了一些退意，觉得时机差不多也是成熟。手中又是斩出一道风刃，提刀冲向沙虫。
噗！
沙虫猝然扭动头部躲避，任由风刃击打在身上，连那肥厚的脂肪都无法破开。
“恶魇！你在空中牵制它。”秦锋也没指望这风刃能造成什么效果，只是想看看这只沙虫防御力究竟如何。
轰！
秦锋正欲冲去，沙虫却是巨尾一扭，卷起一道沙浪逼退，又是迅速钻入地下，根本不与秦锋正面迎战。
一时间绿洲上风平浪静，只在地上留下一个深坑。
秦锋持刀嗟笑：“究竟是胆小，还是狡猾？”双眼微闭，借用恶魇视觉观察着战场。却是一道能量波动在沙地下迅速穿梭，围绕着自己转圈。
凝神戒备，秦锋亦假装不知岿然不动。
对峙良久，约是半盏茶的工夫过去。重伤的沙虫终于是忍耐不住，慢慢的移到秦锋的脚下。
在恶魇的视觉下，一条粗长的能量波，渐渐化作一个点，到最后几乎与秦锋重叠。
后发制人，秦锋双腿半蹲灵力紧紧聚集在双腿下，好似一只拉满的长弓随时都会弹射而出。单手握着的骨刀，更是捏得咔咔作响。
不知是时间忽然间变慢了，还是本来就过了很久的时间。脚下的沙地突然开始微微颤动。
“来的好！”秦锋喝道，就怕这沙虫怕了秦锋，从沙地下逃走，那秦锋可就没有一点办法了。
二者几乎是一齐动作。
砰！
脚下沙地爆开，散出的巨浪下，秦锋猛然跃起。
轰！
好似一根粗大的石柱从砂砾中紧随其后探来。
释放出左臂只手酝酿已久的术式。狂风吹息，秦锋得以空中受身，几乎是差之毫厘的避开。
“去死！”半空中秦锋双手握刀，就在沙虫头颅掠过的一瞬间，迎头一刀就向沙虫便是刺去，同时双脚更是紧紧夹住沙虫恶心的身躯。
“呜！”一声悲鸣，沙虫犹如一只跃出海面的巨鲸，好似要直冲云霄。
秦锋使劲一扭插入沙虫头部的重刀，沙虫再一吃痛，身形不稳，才重新倒坠回沙地。
轰。
尘埃弥漫，亏得死死扣住才未有被震飞。
“只有死了的虫子，才是好虫子。”秦锋紧紧抱住沙虫坠落在地依旧始终不松手，不停的扭动着重刀，想要再深入一些直接贯穿沙虫的大脑。“龇龇！！！”沙虫自然不会让秦锋如意，竟在沙地中不停的快速翻滚。
一时间都快抓不稳沙虫光滑的背脊，漫天飞洒的砂砾中，秦锋口中吐词不清喝道：“恶魇，烧死它！”身子紧紧压住重刀，两手深深扣进沙虫血肉之中。由是沙地柔软，也是经不住如此折腾，每一次被压在地上秦锋都觉得头晕目眩，秦锋却又不敢松开，倘若松开的话这沙虫绝对要逃。
得到主人的命令，恶魇毫不顾惜灵力连连喷吐着黑色的火球，犹如跗骨之蛆在巨型沙虫的身上熊熊燃烧，一是间沙虫更是迅速的翻滚着身体，企图熄灭身上的火焰。然而这黑炎其如凡焰如此容易扑灭？
“嘶啊！”
吃痛之下，沙虫是人立而起，残破的大嘴喷吐着酸液，虽未能击中恶魇，但总算暂时逼开。
不等秦锋再动作。
咔喀。
忽的发出一身沉闷的巨响，附着黑炎的土黄色外壳竟然剥落，一只白嫩的虫子轰然落地，晶莹剔透的身躯下甚至能够隐隐看见其中的内脏，恶心至极。
“金蝉脱壳？”秦锋狞笑，转头望向远远在空中盘旋的恶魇大声喊道：“恶魇，再释放几道黑炎，我就不信这畜生还能脱壳！”
“嘎！”又听得主人的命令，恶魇俯冲而下，利啄大张又是一颗黑色火球隐隐浮现。
“滋！！”沙虫却是怕了这招，更是想将头上的秦锋甩落。又是故技重施，钻入沙地。
“休想！”秦锋一手抱头不放，一手握住重刀，埋头一同钻入沙地。
噗，噗，噗。
黑暗，窒息感，重压，一同向秦锋涌来。耳边只有这穿梭沙地的奇怪声响。“可恶！”秦锋的嘴紧贴着沙虫憋出一句话，背上的沙子压的秦锋动弹不得。双腿吃力的向后抹，两支手紧握着重刀慢慢向后拉动。沙虫犹然不知，继续在沙地下迅速穿行，墨绿色的血液甚至渗透了秦锋的道袍。
“可恶，难道它的要害不是头部吗？”沙地下没有空气供给，秦锋有些不能支撑，使劲的抽动鼻息，想要吸取点空气，却只有这沙虫体内恶心的恶臭。
“嗯，恶臭？”转瞬之间，秦锋心中升起一条狠计：“我就不信这样你还不死！”双手松开重刀，扣住被重刀破开的巨大伤口，犹如一条寄生虫般钻入体内。
“呜！”霎时间沙漠里传来沉闷的哀鸣。
秦锋任由沙虫如何剧烈动作，紧闭双眼，平息鼻息，灵力运于双掌，一道道风刃发出，从内部泯灭沙虫的生机。一双利爪使劲的撕扯肌肉，脂肪。
噗！
不过片刻终于破开一个大洞，秦锋顺势落下，身子一扭稳落在地。“终于到内部了吗？”一手扣住剧烈蠕动的壁腔，另一手燃起一个熊熊燃烧的火球。秦锋忽的皱眉，脚下竟零星的散落着一些未被消化干净的铁器骸骨等遗物，应该是落入了沙虫的肠胃之中。
“光是破坏这里恐怕也不能致死，说不定还会将我呕吐出去。不如向前走走，应该连接着心脏胃囊等致命要害吧？”秦锋一想到这，急忙摇头，脚下尽量避开浑黄的液体，就这一点工夫。秦锋的鞋子便已经开始腐蚀。
然而昏暗的火光下忽的闪过一个声影。“什么东西？”秦锋一惊，下意识的便将火球释放出。
砰！
炽热的火球瞬间就将肠壁灼出一个丈宽的创口。
“呜！”沙虫哀鸣翻滚。
一时间地动山摇，秦锋几乎站立不稳。
哗。
前方又是传来一阵流水声。
是反呕的胃酸涌来。
水球术！
秦锋一手紧扣腔壁，只手施法，一时间就连秦锋自己都感到惊异。二个较为复杂的法术，几乎瞬间就完成。
嘶！
水流与胃酸瞬间碰撞，化解了冲势的同时，又中和了酸性。椭圆的水盾更是护住了秦锋全身未伤及分毫。
猝然，前方似有人影涌动。“这是什么？”秦锋突然惊讶道，却看见数个人形的怪物，原来方才闪现的身影应该就是这些东西。
“呜啊！”几个不着寸缕的人形怪物挣扎着起身，有男有女，除非了浑身没有任何毛发，竟和人类一模一样。
“你们是人类吗？回答我。”若是遇上什么类似蛔虫，甚至昆虫之类的寄生虫秦锋都不会觉得惊奇，倒是没想到这里会有人类生存。
“嘻嘻，人？”一个女性歪着脖子，扣着牙齿嬉笑着，颠簸的向秦锋走来。表情神色却有些疯癫，应该是疯了。其他数人也差不多如此。
“唉，算了。给你们一个解脱。”见如此，秦锋也懒得说什么。骨刀一挥，一道风刃过去，齐齐削下数颗人头，接着又是一阵地动山摇。一路上秦锋接着用火球照明，小心戒备的走着，在解决了十余个这样的人之后终于是达到了尽头。
“扑，扑。”一个狭长的物体规律的跳动，数根粗大的血管连接在上面。“这应该就是心脏吧？”秦锋猜测道。
“没错。”心脏中突然传来一声闷声，一个人脸从心脏上突显。
秦锋一惊，这似乎是一个名修士，立刻戒备道：“你是谁！”手中更是祭出一道火球，随时准备击向人脸。
“道友别激动。”人脸却是不慌不忙：“我对道友可是没有任何敌意，说起来可是道友无故闯我的洞府呢！”
秦锋一听，嗤笑一声说道：“洞府？这里明明是一只妖兽的体内。”
“呵呵。”人脸也是一笑：“你既然知道这里是一只妖兽的体内，那你可知道为何你一个炼气期修士能如此简单的就将它击败。为何这一个明明是一只天厄级的妖兽却连一个法术都不会，一个天赋神通都没有？”
“还请明说。”秦锋一听，又觉得这人好像暂时对自己没有敌意，便作揖说道。仔细听他说说也无妨。
“说来惭愧，数十年前我与人斗法败落，受了重伤。又被仇人追杀，机缘巧合遇到这只沙虫，而这沙虫在修真界可谓是最为无用的妖兽。浑身上下没有一块东西物件可供修真使用，而且生性胆小一遇强敌便遁沙逃窜，极难击杀，所以又会有哪个修士莫名其妙的来击杀这种妖兽呢？想到此干脆便寄居在此体内吸取其生命精华、灵力为我疗伤。”
说到此人脸笑着摇了摇头：“大概是我数十年间无休止的吸噬其生命精华伤了这畜生的灵智，这才让你得手。不过我真的好奇，你为何要杀这只对你全然无用的妖兽呢？”
秦锋随口编了一个谎言说道：“也没什么，受一凡人所托而已。”又是问道：“那这里为何会有人类存在，而且看上去神志不清。”
“哪个啊？”人脸却是一笑：“只不过是我太过无聊了，有时候想找人聊聊天。所以便救下了一些被这畜生吞噬的凡人。结果那些凡人皆是无法接受在这沙虫体内生存，整日食用这沙虫体内未消化干净的肉糜，像个寄生虫一般。无一不是自杀，或就是变作了你看见的那种疯疯癫癫的模样。”
“其实说起来还是挺有趣的。”人脸突然一副沉思的模样：“有一阵子我在研究人心中的道德，于是我便不管不顾这些人类。等他们自己在这沙虫壁腔内生存，结果他们便如同猫狗一般肆意媾和，又如同蛊虫一般胡乱厮杀。最后一个个癫狂致死。”人脸一笑：“人之初，性本善。看来这句话是骗人的呢。”
秦锋愠怒，呵斥道：“哼，那不过是因为你肆意纵容而已。”
“不，我只是释放了他们的本心而已。”凸出的人脸猛然向前拉扯，“噗，噗。”双手破开巨大的心脏，一个赤裸的男性身躯从中破出。
嘶。
大量的血液喷出，差点淹没了这壁腔。沙虫又是徒劳挣扎几下，终于是静止不动。
“说了这么半天你还没有告诉我名字呢。我叫河童，你呢？”河童浑身沾满了墨绿的鲜血，腥臭无比。只见手中结印，一股水汽从身上扩散将一身污秽洗净。露出一个苍白娇小的身躯，身体的很多部位还长有不少白色的鳞片。
又是望着秦锋露齿一笑，竟全是一口尖牙：“可不要把我真的当作河童那种垃圾，不然你可会后悔的。”
秦锋打量一番，虽是人形却定然不是人类便道：“你是妖族？”
河童清洗着一身污秽答道：“自然。”
秦锋奇道：“那你为何会口吐人言。”
河童一脸戏谑：“人言？你确定你说的是人言吗！”
秦锋愕然，却是一笑：“我是人，说的怎么不是人言。我看是你自己偷学的人语吧。”
秦锋一直觉得人与畜生的差别不仅在于有神志，更在与可以详细的交流，将自己的知识阅历传授与后辈，而这介质便是人言。这些生出灵智的妖兽定然是窃取了人族的智慧——语言。
“哈哈哈哈。”河童忽的放声大笑，连腰都直不起：“亏你还是个修士，连这都不知道。”笑了好长一阵，河童这才道：“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我便告诉你吧。在六千年以前，恰好有几个大族都出于鼎盛时期，各族的王者皆是野心勃勃，竟发动了持续百年的旷世大战。其中便有妖族、人族。那场战争牵扯了数百个种族，千里沃土化为泽国，高山被削平，百里大江化作火海。却是谁也没有获胜。反而因此数百种族后来聚在了一起，各种博学之辈聚在一起，将数百个种族的语言汇聚在一起。去其糠糟，取其精华，创造出了一门通用语言。你竟夜郎自大称作人族语言！哈哈哈哈。”
“……”秦锋一脸尬尴，倒也没嘴硬，反倒作揖道：“受教了。”
“哦？”河童愕然，还以为这家伙会恼羞成怒呢，未想还颇有古人之风：“无妨，无妨。闻道有先后嘛，对了，你都还没有告诉我你名字呢。”
“我叫秦锋。”秦锋再次仔细的打量了一番河童的身体，这才发觉妖兽的痕迹也没有太多，并不像奇闻异谈里所形容的那般。忽的想起了半妖这种生物，想来一定是人族与妖族交配后生下的产物。不过考虑到怕是触怒河童，秦锋也不敢问出。
何况本是秦锋就不是这种多事之人，沙虫已死也不知是算不算通过了考验。秦锋已萌生了退意，便作揖说道：“无意闯入道友的洞府，惊扰了道友，实在是抱歉，我这就告辞。”
“等等。”河童忽的一下“溜”到秦锋身后阻住去路。
“道友还有何事？”秦锋忽的后退一步，一手隐在身后暗中聚集着灵力戒备说道。
河童伸出一只手，理所当然的说道：“我寄居的这只沙虫都被你杀死了。好歹是一只天厄级的妖兽，你总得给我一些补偿吧。”
“没有！”秦锋又是后退一步，倒不是怕了这河童只是想占据个有利的位置进行防御。隐在身后的右手握在胸前，单手虚握手中的灵力竟然被秦锋隐隐幻化作了一把风剑。
河童一脸惊讶，心中再不敢轻视：“好厉害！对于灵力的控制，你竟然能达到如此地步。”自然更没了调侃的心思，河童摊着双手，一脸无奈说道：“好吧，好吧。不过你总得给我一件衣服吧。”
“给你。”秦锋从乾坤袋中随手甩出一套新买还未穿过的服装。越过河童往回走去。
“喂，你干什么去啊？要出去随便破开个洞不就行了。”河童有些笨拙的穿着衣服急忙道，还未穿好连忙追向秦锋。
但见着秦锋具现水气擦拭着骨刀。水流包裹着骨刀滴水不落，如活水般流动清洗。
河童惊讶道：“真难想象一个体修对于灵力的精细控制力竟然能达到如此程度。”河童依旧对方才秦锋凝风成剑的一招念念不忘接着又是说道：“喂，你教我如何才能像你一样那样精准控制灵力好不好。我用我掌握的一些水系法术和你做交换。”
河童一脸骄傲的说道：“我对水系法术可是有着很强的天赋，有着独特的见解。否则我也不会改名叫做河童。”
“我这一招有你想的那么厉害么？”秦锋却是有些疑惑，丝毫没有意识到这种精确控制灵力的妙处。但不管如何秦锋也是不会将这招传出去，这可是姜宙那个老怪物交给自己的法诀。
系乃上古时代的完整体系契合如今末法时代而衍生出的功法。秦锋虽不是很懂，但也知道这东西绝对是价值连城，若是贸然传出绝对会给自己招来灾祸。“我想教你也没办法，这是我长久练习而参悟出的一些心得，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你若真想学，你自己只要持之以恒的练习，定然能有一番感悟。”
秦锋随口敷衍着河童，对河童的提议丝毫动心，任河童的水系法术再厉害又如何？秦锋更想要学的是超脱于五行的无上神通！
说罢，秦锋再破开沙虫上方的壁腔鱼跃而出，手中重刀一扫，挥出一道炽热的狂风。
噗！
犹如一道喷泉从沙地上爆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顺势跃出。
秦锋转头望着河童，有些不喜皱眉说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不跟你还能干嘛！”河童又是摊着手，露出一嘴尖牙嬉笑道：“我现在可是身无分文，又是与世隔绝了数十年，所以只能先暂时跟着你了。”
“……”秦锋一时真有些拿这河童有些没办法，打吧，他是一个筑基期修士还真没有必胜的把握。说不理，自己杀了他寄居的妖兽又好像确实是自己理亏。
“嘎。”一直在天空盘旋的恶魇见主人归来，也是迅速从空中飞下。亲昵的凑着秦锋的脸颊。
“咦。”河童一脸好奇的看着恶魇，好似看出了这只灵兽的不凡。“我说秦锋，要不你把这只灵兽送给我，我们便算扯平了。”
秦锋没没好气道：“想都没别想！”又摸出一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丹药喂给恶魇。真说起来现在自己身上可没一件像样的法器和法宝。只有恶魇这只灵兽能拿得出手，更是数次帮自己度过难关。
“那我就只有跟着你咯。”见秦锋转身就走，河童高喊着，急忙追上。
秦锋不理会这话痨，直径在沙漠中走着。
“喂，喂。喂。你倒是说句话啊！”或许是因为数十年一直生活在沙虫体内的缘故，很难得能与人交谈。即便秦锋没有搭理，河童依旧是喋喋不休的说着自己的“辉煌往事”足足有数个时辰。
全然不在意秦锋的态度，河童又找着话题：“你为什么不讲你的刀收入乾坤袋？”
秦锋：“因为路不好走。”
河童愕然：“路不好走与你背着刀有什么关系？”
拉着一张脸，就差没把耳朵堵上。秦锋没好气道：“我背不背刀，又与你有什么关系？”
河童倒也不在意，眼珠一转忽的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喂，我知道有个地方有座镇子，就离这里不远。不如我们去修整一下如何？”
经这一番战斗，秦锋也是觉得有些劳累，便点头说道：“那好吧，你带路。”
……
“究竟还有多久才能到！”秦锋黑着一张脸问道。
河童一双四下张望，好似迷路了一般。又是安抚着秦锋：“就一会了，你都问了我足足七次了。”
“一会？”秦锋一甩手，没好气的说道：“从你第一次说一会开始，这已经过了足足七个时辰了。”
“你别急嘛，我这不也是在认真的……”河童一脸无辜安慰道，忽见前方有隐隐有一片灯火闪烁：“到了，到了。就是在那里了。”河童竟有些激动一路小跑，回头对秦锋喊道：“快点。”
“哼，你不知道望山跑死马么！”秦锋依旧镇定自若，不紧不慢的走着。若是能甩开河童这个黏人的小尾巴，那才真是一件好事。
一道粗犷的黄色城墙好似用黄沙堆成，一座座充满异域风情用石头和木材混搭的房屋，虽然朴素却让秦锋眼前一亮，从没有想到房子还可以这样组合。一个个浑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原住民不停的从城门进出，更有人骑着背上长着两个巨大凸起大包的异兽，皆是神色不善的望着秦锋与河童二人。
河童摸着下巴叹气道：“唔，我们好像有点不受欢迎呢。”好像真的很伤心似的。
秦锋淡然说道：“哼，估计是把我们当做赵国人了。听说这些人时常侵犯赵国的边境，掠夺赵国的财富和人口。两国交战不断自然不会给我们好脸色看了。”对于四周人的敌视根本不予理会。谁若是把二者当做了软柿子，那可真的是自寻死路。
“好了，好了。管这些作甚。”犹如翻书一块，河童又摆出一副期待的模样：“走，走。我们去尝尝这异域的吃食味道如何。”说着一脚便踏出，走了数步却见秦锋不动，赶忙走到秦锋身边：“秦兄走啊，等着你付钱呢。”
“呜。”秦锋一笑摇头道：“我说河童，你哪有一点修士的模样。”
“我怎么就不像修士了？”河童低头打量了自己一番：“我这叫率性而为。”
“好吧。”秦锋向城门走去，在城中的大道上走了一段，直径选了一家看似最是豪华的饭馆走去。
秦锋解下背上的骨刀倚在桌，手一挥豪气的说道：“把你们最好的菜都上一遍。”
“好吃，好吃。实在是太好吃了。”不知是真的是因为长久以来一直不食人间烟火，还是河童故意做作。一桌子的菜肴，吃的是河童热泪盈眶。
看河童一副如此激动的模样，秦锋又是用手捏起一片肉片，放入嘴中轻嚼，忽的又是皱眉，一口咽下。这异域的菜肴实在太过难吃，东方人爱吃的佐料一样都没有添加，反倒是加入了各种不知名的香料，味道不是太过激烈，便是干燥无味。与其吃这样的东西，还真不如服用辟谷丹，而且就连个筷子之类的器具都没有一切都是用手抓，秦锋甚至有些鄙夷，难怪那些儒生总把这些异人称作蛮族，化外之人。
秦锋开口说道：“好吃你就快点吃，待会我们找个客栈休息一宿便出发。”
“急什么，难得的来到这种地方。怎么不好好的去转转，”河童勉强咽下一嘴食物，哽咽道。手上动作更是不停，慢慢一桌的菜肴不过片刻时间，便被河童一人消灭干净。
“随你吧。”秦锋豪爽丢下一个银子，虽然不是这些异民的通用货币。但因为常年与赵国人打交道，也知道这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在这有些喧闹的饭厅中，引得不少有心人眼红的窥视。
一路上河童犹如一个好奇的小孩，四处张望浏览。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秦锋也是细细的品味着这一番异域风情，不得不说也有不少可取之处。
“走这边。”路过一个阴暗的巷口，秦锋一把拉过河童走进去。
“干什么？”河童有些不满道，正是玩的尽兴。
“把后面那几个尾巴先解决了。”秦锋也不回头，沉着说道。
“好啊。”河童加快，露出一嘴利齿残忍一笑，余光往身后一瞥，不错，来了足足有七个人。
秦锋、河童二人若无其事的穿过幽暗的巷道，身上没沾上一丝血迹。
“没趣。”河童一副无聊的模样。
“好了。现在天色已晚，我们先去休息一晚。”却见前方正好有一个客栈，秦锋直径走进，要了两间相邻的客房。
独自走进客房，片刻后布下一个简易的警戒结界，又是摸出了那兽皮，一把摊开，黑色的字迹仿若活了一般在兽皮中凝聚成一个点，忽地扩散开来，又将秦锋吸入那神秘的空间。
“尊者，不知我可算是通过了你的考验？”秦锋行礼道，开口欲将事情的经过详细的告诉虚妄之影。
“嗯，一切我都看见了。”虚妄之影摆手，示意自己都已知晓，“就算你勉强通过了考验吧。”
秦锋见虚妄之影点头承认，不禁欣喜道：“还请尊者赐我功法。”
虚妄之影森冷回道：“没有功法可言。我指挥赐予你钥匙，能够领悟多少，就全凭你的造化了。”
“果然是这样。”虚妄之影这番话，倒是印证了秦锋的猜测。这远古的传承果然不是这么容易取得。虽然越阶挑战确实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但事实上也有不少天资纵横的修士能做到。
直奔主题，虚妄之影再道：“虽然有些多余。我还是要告知你。如果你接受了本尊的传承。未来的一天，或许我会再召唤你。当然，如果你能活到那个时候的话。”
秦锋点头：“好的。”虽然不知其究竟再说什么。但又岂能放任眼下的机缘溜走？
“好了，本尊交予我选定候选者的任务，我再一次暂时完成了，大概我不会再联系你了。由衷的希望你可别先死了。”随着语罢，虚无的世界开始剥落，无形的洪流在空间肆意纵掠，整个世界都显得岌岌可危好似下一刻便会泯灭。
虚妄之影张开双手，狂热而亢奋：“看吧，这就是空间之力，世界的暗面！”整个身躯不再开始剥离重聚。而是不断凝聚缩小，最后竟化作了一把长剑的模样。
待虚妄之影消失，世界崩塌的更加迅速。秦锋所待的位置也渐渐不再安全，小心的躲开了一道扭曲了空间的洪流。靠近了虚妄身影所化的黑剑，一手握住。
“我现在该怎么出去？”秦锋茫然四顾，手中黑剑下意识一划。
撕。
空间犹如锦布一般，被黑剑凭空破开，浮现出秦锋所居的客房。秦锋不敢再滞留，急忙一头钻入。
“好好运用我吧，体会吧。这把剑可藏有一丝本尊所凝聚的虚空之力。”恍惚间秦锋耳际传来呢喃之语。
“难怪能破开空间。”秦锋试着呼唤，果真再没有得到回应。爱不释手的把玩着手中短剑，仿若黑炭所铸一般，好似随时都有破碎的可能。秦锋简单的测试了一下硬度，竟是削铁如泥，可谓是返璞归真。又是注入灵力，刚一注入黑剑，黑剑便自主疯狂的吸噬着秦锋的灵力。“这是怎么回事？”秦锋茫然的控制着黑剑，好不容易控制住灵力流失。恍惚之间，好似还感应到了黑剑的饥渴，欲求不满。
“这等法宝果然不是炼气期修士能随意使用的。”秦锋叹道，就方才那一会的功夫便被吸噬了两成的灵力。“不过该怎么用呢？”秦锋又是产生了一个疑惑，平举起黑剑对准客房前方的一个椅子，犹豫着是不是如同飞剑一般祭出。却发现前端的剑身好像断了一截。
“怎么回事？”还以为是自己过于劳累眼花了，秦锋连忙眨了眨眼，却发现这黑剑果真凭空少了一截。忽地心有所感又是望向前方那椅子，却见另一截好似无视空间的距离凭空刺在了椅子上。
……
“一张白纸上，我随意点上两个黑点。这两个黑点之间最近的距离是什么？”虚妄之影说道。
“一条直线。”秦锋答道。
“正常情况下确实如此，”虚妄之影拿着手中变出的白纸一对折，白纸上的两个黑点正好对齐：“然而实事上最近的距离便是无视距离！这便是空间道术的强横之处，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这才被称作超脱五行道术的原因！”
……
秦锋又是想起了方才与这虚空的身影的教导，又见手中的黑剑。心中莫名的激荡。爱不释手的把玩着这黑剑：“既然你能破开空间，肆意穿梭。我便叫你界离。”
砰，砰。
正当秦锋沉思之时，门外恰好响起了敲门声。
秦锋问道：“是谁！”
“是我，店小二。客人，我给了打了一壶热水来。”门外传来微带稚气的声音。
“拿给我吧。”秦锋开门，接过小二手中的壶水。
“哦。”皮肤黝黑一脸稚气的店小二木讷的答道，转头便走。总有些客人有些奇怪的癖好，不闻不问才能避免不好的麻烦。
“等等。”秦锋又是突然开口：“我进入这房间有多久了？”
“啊？”店小二愕然，立即回过神说道：“客人，你进客房后。我便去为你打壶热水。大概也有六七分钟吧。”
“知道了。”秦锋心思转动，还以为过了少说有一个时辰。看来在那虚空位面中真的没有时间流逝？或者两个世界中时间流逝的速度并不一样？“好了，就这样吧。对了，除非我叫你没事的话别来打扰我。”秦锋随手丢给店小二一些小费，砰的一声又是拉上了房门。
“我明白了，尊贵的贵客！”店小二急忙接住秦锋抛来的东西。回神一看，顿时一脸喜色，连称谓上都加上了尊贵二字。
一夜未睡，秦锋精神亢奋的研究着界离剑。倒是能勉强精准定位攻击目标，准确攻击到没有移动的物体。但若是自己迅速移动或者目标也在移动的话，便实在有些困难。毕竟才拿到这法宝不过一天时间，还需要很长的时间去熟悉。
至于运用破界来实现更高深的攻击手段，甚至秦锋臆想到运用破界破开空间的属性来实现位移，秦锋大胆的释放出全身灵力仅仅移动数米，便在空间的穿梭中差点没被时空乱流撕碎，原来天地之间果真排斥着这种超然力量的存在。
砰！
正当秦锋全神贯注参悟之间，门突然被人推开。
秦锋睁眼，眼中闪烁过一丝杀气，厉声呵道：“是谁！”
“哎，大清早的这么大火气干什么！”来人却是河童，穿着一身异人的衣服。满不在乎的说道：“喂，都日上三竿了。我们快点去吃早饭啊，我都饿了。”说着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那也应该敲门！”秦锋余怒未消，心中已是下定了主意，今日便向河童告别，最多到时候再给他些灵石当做击杀了他寄生的妖兽的补偿，毕竟自己的秘密实在太多了，若是被他发现了自己的端倪，恐怕会产生很大的麻烦。单说姜宙教秦锋的半部功法还有这把界离剑，可都是无价之宝！
“你且先下去，我随后就来。”秦锋赶走河童，也是换上一身新买的衣服，又是拿出一个剑鞘将破界装入其中撇在腰间。这界离剑竟然不能放入乾坤袋之中，秦锋曾听说一些灵宝和上古神器皆是不能放入储物空间，因为这些宝物所蕴含的威能实在太强，普通的储物空间根本无法容纳。
所以秦锋反倒没觉得麻烦，心中更是对破界添加了几分欣喜，另外更是惊喜的发现，界离剑本身亦是具备乾坤袋得功能。
在客栈下河童又是展现了那骇人的食量之后，便与秦锋踏出客栈。
“嗯？”秦锋轻咦一声，远处一座露天圆形的建筑浮，不时传来刺耳的呼喊声。河童也是狠狠的吸了下鼻子：“我嗅到了血腥味。”
秦锋再一打量一番，有些惊异道：“五行门？”建筑外竟还站着不少穿着五行门弟子服装的修士。秦锋倒是有些好奇这些五行门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些异人的地界。
“走，我们混进去看看。”但不管五行门来这究竟有什么目的，只要能阻止他们，秦锋自然是相当乐意。
见秦锋脸有异色，河童好奇问道：“怎么了？”
“也没什么事。”秦锋转过头对着河童诡异一笑：“不过是和这五行门，有点小小的过节罢了。”
“走吧，反正闲来无事。我们就且进去看看。”秦锋说着便向那圆形建筑走去。
“喂！谁说闲来无事啊！我河童可是忙得很啊。”河童在后夸张地叫着，秦锋却是理都不理不紧不慢的走着。见秦锋渐渐走远，河童一跺脚急忙跟上。
见秦锋与河童饶有兴趣走来，一位穿着着赵国贵族才能穿戴的衣着的异人见这二人仪表不凡，特别是那腰间配有一把短剑之人，颇有仙风道骨之范。便上前说道：“二位来得正是时候，祭祀马上就要开始了。”
秦锋作揖：“多谢。”又转头对河童道：“我们进去吧。”
二人便向大门走去，学着前方的异人，向一个教徒打扮的人手中的箱子中丢人一些钱财，便轻易的混了进去。
踏着简易却又充满宗教气息的阶梯，走近了建筑，站在建筑的最上方，借助着修真者超凡的视觉，从上视下倒也不错。这才发现了建筑外围是一圈圈的看台，中央空旷如球场，白色的砂砾铺满了地面。秦锋仔细一看，竟发现一些端倪。这哪里是砂砾，根本就是骨头打磨而成的粉末。秦锋甚至发现了一根肋骨，也不知是人类的还是一些野兽的。
满满一圈的站台座无虚席，有不少人如同秦锋一样的站着。整个场中喧嚣不已，直到主事之人出现与之还有数名五行门的道人在人山人海的席位中空置出的一片看台坐落入席，其中一人竟是岳山。整个场上突然间鸦雀无声，不少异人都是目光狂热的看着那个为首身穿红袍，带着一个骨齿项链的老者，脸上沟痕交错，裸露出的身躯干枯如柴，仿佛随时都会吹倒，秦锋探查一番，却发现这老者只是一个凡人。
“啊，这次的祭祀竟然是红衣主教亲自来主持。”一个异人目光灼灼的说道，眼中说不出的羡慕，仰视。
“听说红衣主教大人已经活了快三百岁了。只因圣者大人对他进行了一番洗礼。”身旁一个看上去有六十有余，穿着得体的老者也是赞叹道：“若是我能得圣使大人一番洗礼，那该多好！”
“圣者？”秦锋轻嗤一声，多半又是一个修真者在此地装神弄鬼，故作玄虚愚弄凡人。不过无冤无仇秦锋也不会去管这事，毕竟一般敢这么做的不是一个宗门，便是高深的修士。即便秦锋想管也管不了。
红衣主教虽是枯瘦，但精神倒是不错，中气十足的讲了一堆废话。无非就是国泰民安，乞求风调雨顺最后场中所有人念上一段祷告，以示对圣者的尊崇之心。
不得不说数千人一同祈祷，静念祷文，倒真是颇为庄严宏伟，真有那种神圣之感。千人之声齐上云霄，在天际回荡，仿若神灵在九天低语一般。
“下面，我们便献上祭品。让神灵洗清我们的罪，让恶人得到救赎！”红衣主教突然睁眼念道：“如神谕所示，最后活下来的罪人，他将得到自由，获得新生！”
“哇啊！”场上一片沸腾，正戏终于开始。
秦锋才恍然，原来这里是一个竞技场。
随着红衣主教的话语落下，一个个死囚被手持弯刀身披长满倒刺狰狞绿甲的战士押入场中分发了武器。
领到趁手兵器的死囚随后，各自戒备的走到相对安全的地方相互对峙。再见入口处，却是又涌入一群人，竟是一众赵国男子，赤裸的上身尽是发达的肌肉和交错的刀疤，一脸狠厉之色。仅仅看一眼便让人大感忌惮，引得异人死囚齐齐放下戒备，一致对外。
待目光随着红衣主教登上了看台，秦锋再看见了一个熟人的身影，“岳山？”
还不等惊愕，“嗯！这是？”秦锋眯着眼睛紧盯着竞技场下的一人，正是赵国的四皇子——赵成，一群魁梧的大汉将赵成拥簇在队伍之中。
虽然脸上有些阴霾，赵成但倒也神色坚定，也不知当真是否会武艺，甚至亦是去领过了剑盾。
“皇子殿下请放心！”一个黝黑的男子一脸决然说道：“按照他们的传统，最后存活的人便能活着离去。吾等受皇子殿下大恩，方享有富贵，荫庇家人。如今皇子殿下落难，正是吾等报恩之时。身为皇子的死士，定将击杀掉对面的蛮夷，然后自尽。让皇子返回赵国，夺回属于本该属于皇子殿下的皇位！”
“你们果然是我的左膀右臂啊。”赵成神色动容的说道：“放心吧，待我回去一定厚待你们的家人。你们的家人我全部都要封为贵族，只要赵国不倒。你们的后辈子孙便世世代代享赵国俸禄。”
一众壮汉跪地叩谢：“谢皇子殿下。”
“众勇士快起身。”赵成连忙一个个的扶起，神色却依旧有些不安。倒不是质疑自己的死士打不过对面的那些异人，而是因为赵成知道五行门那些家伙不会那么轻易放过自己。就算放过自己，只要五行门依旧还在。即便赵国的各位将军都忠于自己，也难以夺回皇权。
“可恶！这冯道尽然如此羞辱我！还真不如杀了我算了！”赵成心中悲愤不已，又想起了那日的不快，家眷亲属都被肃清。死士舍生保卫自己逃跑依旧未能成功，还被送到这异国当做猪狗玩弄。一想到这，赵成胸中一闷，竟吐出一口鲜血。
“皇子殿下！”众死士见赵成口吐鲜血，连忙关心道。
“不碍事！”赵成一挥手，拿起剑盾做厮杀状：“来吧，让这些蛮夷之辈见识见识赵国的男儿！”
死士头目伸出舌头一舔有些干枯的下唇狞笑道：“呵呵，皇子殿下，请你安坐此处。且看我们的吧。”拿起异族为自己等人准备的长矛，凝结成一个简易的方阵迈着缓慢又坚定的步伐变向前方一盘散沙的异人死囚冲去，行军间好似化作了一个冷酷无情的杀人机器，不仅对敌人，也是对自己。
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哪怕这些异人的人数数倍于赵国死士。不过十余人组成的两排枪阵生生砸穿了一群散兵游勇，没有遇到一丝有力的抵抗。整场战斗变作了一场屠杀。杀戮间赵成手下的死士好似忘却了自己的身死，哪怕刀斧加身，哪怕下一秒就要毙命，只需退却便能活命。死士依旧是连眼都不眨一下，拼死刺出最后一枪与敌人同归于尽，只因不愿让方阵出现缺口，给敌人可乘之机。好似整个长枪方阵化作了一个独立的生命体，一个个士卒变作了他的肢体、血肉，无私的为枪阵奉献、牺牲。
“这赵成手下还真有一批好手啊。”秦锋也是忍不住赞道，竞技场中的异人更是犹如丧家之犬，四处散逃。场中嘘声四起，让看台上的观众脸上无光。红衣主教更是一脸怒容，咳嗽不已。
一盏茶的工夫。整场战斗毫无悬念的结束，赵成手下的死士死伤还未过半，便杀掉了五十多个异人，只剩四皇子赵成和他的手下还站立在场中。这简直是莫大的耻辱，特别是对于自诩勇猛过人的异人来说。看台上的观众不停的向场中丢掷垃圾，高声辱骂以宣泄心中的不满。
然后又是数批死囚加入战场，却都被悍不畏死，武艺过人的死士击杀。到最后即便加上赵成，还活着的战士也不过五人，其余四人也是深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势。按照竞技场的规则，赵成一方已经获胜，只等主事者宣布，到时死士便会自尽而亡，赵成自然也就有了一条活路。然而场中的异人岂会轻易的放过？
赵成不卑不亢的站立在场中，任由不时飞来的杂物击打在身上。等着主事之人宣判。
“这场竞技不公平，赵国的鼠辈结党而战，违背了竞技场的规则，亵渎了圣者的令谕！”许久红衣主教平复了一下心情，起身高声说道。引得场中阵阵赞同的喝彩声。
“果然如此。”赵成苦涩一笑，早已猜到了这结果。可惜的是自己手中根本没有任何底牌能与之博弈，就像前些日子面对冯道一般。
红衣主教顿了顿望向身边的亲卫正欲开口。坐在一旁的岳山却是突然开口打断：“这赵成是我岳山遵我派掌门之命为我们二国结盟而下的大礼。赵成总揽兵部大权，贵国不知有多少勇士因他而丧命。今日借这祭祀之际，欲献上这屠夫的人头，所以还是容我等亲自出手。”
说着岳山心中不禁暗笑得，让赵成带着他的一些死士一同入场，却是故意为之，意在挫挫这些异人的锐气，免得他们总是骄狂不已，到时候谈判了时候自己也有些底气。
转头又是对身后站立的一位修士说了些什么，修士点头竟御剑从高台下飞下。引得一众凡人惊呼不已，更有不少人俯身跪拜，叩首不已。一时间红衣主教的眉头皱的更深，身后同为修士的护卫也是面露不善之色，然却因没有同是筑基境界的修士同行，倒也不敢发作。
河童一见，露出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伸出修长的舌头舔了舔脸颊说道：“哦，是个筑基修士么？”
居然是修真者上场。
赵成喝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修士落地低头不屑道，足尖微微扭动摆弄着地上的白色砂砾，好似眼前这一群人还不如地上这堆砂砾起眼一般。
“你不会真的天真的以为你还能活着回去吧？皇子殿下，认命吧。说起来这世间的荣华富贵，滔天权势你也算是享尽了，所以你还是就安心的去吧。我叫李墨，好好的记住。能死在一个筑基期修士的手上，你也该感到荣幸了。”说完，李墨望向红衣主教处，只等他一声令下便解决掉这些蝼蚁。
红衣主教并未立刻答话，身边另一个身穿灰袍的使者却是站出解释了一番为何这五行门的修士可以擅入竞技场。原来在这所谓的神圣竞技中，打到最后依旧无法分出胜负或是场中出现了什么不确定的因素。看台上的勇者可以进入场中，为荣誉而战或为自己的支持者而战。
“还有人愿意下来参战吗！”灰袍使者高声叫道，整个场中鸦雀无声。身为异族自然没有人愿意帮助赵成，特别他手上还沾满了同胞的鲜血。
更何况赵成担任边疆统帅，那些下达的一道道的政令，至少数以万计的异人间接他而死。场中的异人无一不恨不得噬其肉，嚼其骨。
已自己对五行门的了解，至少明面上除了正副两位掌门外便再没有了结丹修士，这二人自然不可能跑到这异国领域。
再借助恶魇的视觉，发现整个竞技场并没有什么高深的修士，就连筑基期修士也就只有这一个，心中便打起了搅混水的主意。“河童，你有把握么？”一直默不作声的秦锋突然开口说道，“如果可以的话，能否帮我解决掉这家伙。”
“当然有把握。”河童自信的说道：“虽然我现在伤势未愈，身上也没有称手的法宝。但我百年的修为、斗法经验依在。这种筑基初期的修士我自己能轻松解决。”河童忽的话锋一转，对着秦锋笑谑道：“不过为什么要出手？你自己怎么不去？”
“我不是和你说了么，我与那五行门有些仇怨！若能搅上浑水，我自然不会放过良机。只是对面有人相识，我不便出面而已。”秦锋答道，顿了顿接着又说：“场下有一人曾对我颇多照顾，虽说对我皆是些无用之举。但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所以我也不能坐视不理啊。”
“那好吧。”河童果断答道：“不过你可要记得，你欠我一次哦。哎，明明天天跟着你吃香喝辣，为什么就是不想帮你呢？”说着还对着秦锋伸出手。
“干什么？”秦锋有些不解，难道是要和自己要报酬？
河童一副无奈的表情说道：“你总得给我一把武器啊。”
“……”秦锋解下骨刀丢给河童：“拿着。”
“我……”百余斤的骨刀河童却没拿稳，落下更是差点砸中自己的脚。怒斥道：“我又是武修，你给我这么重的武器干什么！”低头望着秦锋腰间的界离剑，其意不言而喻。
“不行！”秦锋想都不想便说道，界离剑的秘密秦锋不会与任何人分享。
河童有些不满的哼了一声：“搞得那么神秘干什么！难道我还会看上你那把破武器吗！一把破飞剑捂得跟一把神器一样。”河童却不知自己一语中的，破界虽然称不上神器，但其的特性却并不比神器差多少。
秦锋不知该如何作答，不敢随意编造谎言唬弄这境界见识远高于自己的河童，只是沉默不语。
“算了。”河童忽的大手一挥，也不知心中究竟是如何作想：“即便没有武器，我也能轻易杀掉这种程度的对手。”
秦锋作揖道：“当然，给你添麻烦了。”目送河童踏入竞技场。
“还有人敢踏入竞技场吗！”灰袍使者又是高声问道。
“我来！”河童一声高喝，脚下升起浪潮踏浪而行，冲入竞技场。
“嗯，妖族？”李墨面露凝重之色，一眼便看出了来人与自己同处一个境界。实在有些忌惮，不想莫名的与一个筑基修士况且还是一个妖族以命相搏开口说道：“道友这是何故，我与你有仇怨吗？还是在此有什么利益纠葛吗？”
河童手一挥，示意赵成等数人退到竞技场的边缘。没有犹豫随口答道：“没有。”
“那是为何？”李墨不解，又是问道。
“哈哈，只是看你不爽而已！”河童忽的大笑，露出一口尖牙却是成成叠叠好似鲨鱼的大口，甚是骇人。
“放肆！”李墨终于是忍无可忍，竟然胆敢戏弄自己：“我要让你明白挑衅我的代价！”李墨说着便从乾坤袋中祭出兵器，却是有些奇特是一只粗大的毛笔。
“死！”李墨横空一挥，一道墨痕向着河童飞来。
“太慢了。”河童的斗法经验何其丰富，几乎同一时间身子灵动的向下一躺，滚入脚下的浪潮中。
轰。
顿时浪潮有犹如有了灵性一般冲向李墨。
“是天赋神通吗！”李墨暗想道，不愿贸然交手御剑而起，河童却在水中如同变了模样整张脸犹如被拉长了一般像极了鱼脸，更是布满了鳞片，利嘴一张喷出数道水箭直指李墨周身要害。
噗，噗，噗。
粗大的毛笔在李墨手中舞得虎虎生风，墨痕随着墨笔舞动而摆动，化作了一个黑色盾牌，挡住了河童喷出的水箭。然而地上的仿若有一个泉眼般，水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增加，河童几乎已经完全妖兽化了，双脚已经并拢化作了鱼尾。双手合拢盘在水中，口中不知默念着口诀，浪潮中幻出了数只纯水构筑的触手，劈打向李墨。
瞬间李墨便处在了下风，狼狈不已的御剑四处闪躲。
修真者之间的斗法，凡人何曾见识过。仿若天怒神威，一个个惊骇不已，坐在自己位置上连气都不敢大出。红衣主教与五行门一行人也是一脸惊容，哪里想到突然间冒出个这样的妖族出来。
“谁有把握降服这妖族！”红衣主教和岳山问道，身后的修士一个个面目赫然，低头不语，无人敢上前争锋。
“这河童还真不简单啊！他这一招控水之术恐怕也不是等闲术式，这还只是河童伤势未愈而施法，还不知有没有尽全力。但即便如此这水域已然达到了数百平米，若是达到结丹期的话岂不是能形成数里的水域？若是元婴期、化神……”想到此处秦锋心中也是骇然不已。心中暗自想到，若是场中之人唤作了事自己，唯有凭借手中的界离剑才方有五层胜算。否则的话自己恐怕只能转身就逃。
“这是什么神通？”李墨从未见过如此的水系术式，简直和传闻中那些高深修士的道术相差无几。水流中形成的触手越来越多，能供李墨躲避的空间越来越少。李墨倒是想继续向空中飞去，只是这样的话按这竞技场的规矩自己便算作认输了，这却是李墨不愿意看到的。
“拼一把。”李墨却是一咬牙，双手握住毛笔向下一杵，顿时灵光大放，化笔为刀劈，脚下飞剑斜飞，正好对准下方盘旋的河童！
河童连连控制触手扇向李默，然李默手中的毛笔竟也非寻常法器，而是仿制于上古灵宝——马良笔，虽不及其万一的威能，但也是堪比寻常法宝。乌黑的墨汁从笔端泛出，化作长翼的虎兽撕咬着纯水化成的触手。
半空劈下的李墨甚至能够看见河童有些慌乱的神情。额头布满了虚汗，却是露出一个仿若获胜的微笑。
噗。
毛笔终于刺入了河童所控的水域，黝黑的墨汁瞬间便沾污了纯水，化作一只只如同烟雾般的厉鬼模样，猛扑向水中的施术者。
“有点意思。”双腿以化作了鱼尾的河童，好似化作了一只水怪。
灵巧地闪开了几只扑来的鬼兽，化作了厉爪的双手挥舞着如同匕首一般长短的指甲，轻易的便将这些墨水所化的厉鬼撕碎，好似一只金鳞在池中嬉戏，压根没有将李墨放在眼里，只是觉得有趣而已。
不过这么一会的功夫就已经有幻兽无法凝聚身形，化作一滩墨水融入水中。河童嘲笑道：“不过一个仿制品而已，你还真当你手中的是马良笔了么？”倘若是这李墨所用的法器真是马良笔的话，河童恐怕早就逃逸了。别说是在修士手中，即便一个凡人拿着那种道器甚至都能击杀元婴修士。
“……”李墨立在水域边缘，将毛笔刺入水中口中念念有词维系着幻术道法，根本没没空与河童瞎扯，心中却是另有算盘。融入水域中的墨汁虽少，但却十分浓郁，再加上一只只幻兽溃散，大片的水域都被染上了几乎微不可察的黑色，隐隐将河童困在中央。
“这种小把戏也敢在我眼前玩弄？”河童几个灵巧的走位甩开没有神志的幻兽，一张狰狞的鱼脸讥笑道：“我早已看破了你的招数。”双爪交错厉声喝道：“爆！”
轰，轰，轰。
水域中爆裂声顿时起伏不停，散发出腾腾雾气。李墨大惊即刻祭出防御术法作防御状。然而却没有想象中的水系道术攻来，只是一阵阵气流喷射而出带着丝丝墨迹。
不过数息时间，场下又是平静下来。“那是什么！”还未等雾气散去，李墨眼尖突见一物有些畏惧道。却是河童虚浮在空中，手中捧着一个水球。不过掌心大的水球却是深邃不见底，仿若在方才将所有的水流都压缩于掌心。
“运用道术，激发水中的气体爆炸，同时再用控水之术将水流重新聚集，然后将水中墨汁逼出，彻底断了李墨的算计，果真是好手段！”秦锋一脸赞同的喃喃说道。“修真异闻中曾记载，结丹修士借天地之力进行斗法，这是已知最高效最强大正统的修真之术。而河童虽然没有达到这个境界，却是懂得顺应天道，依托天地间永恒的法则，如此灵巧的将法术效果数倍的扩大，已最小的代价得到最好的效果。恐怕离结丹的境界也不远了。”
秦锋头头是道的点评了一番，可惜却没有任何听众，身边的凡人无一不被吓得嘴的合不拢，甚至有不少胆小之辈已被吓得昏厥过去。若是河童在旁，定会吃惊这秦锋竟然仅仅在一旁观摩，便悟透了自己道术的玄机。
秦锋那边的情况，河童自然不知。河童祭出水球狞笑道：“轮到我出手了。”
“道友住手！在下认输。”李墨一听，自知已是不敌河童这招，倒也是看出了河童这招一些名堂，吓得急忙御剑而逃。
河童狰狞一：“现在才认输，岂不是晚了？”，祭出凝聚到了极致的水球恍若流光般击向李墨。
李墨既不是体修，又不会瞬移之术，自然无法迅速躲开，只能硬着头皮祭出各种防御术法和法器。
砰！
水球刚一触碰到李墨所释放的一个古朴盾牌状的法器。内部极不稳定的水球轰然爆开，大量的纯水从中涌出四散爆开，然那还在疯狂旋转的水球又是有莫名的吸引力，又将扩散的水流吸来，疯狂旋转之下竟在空中形成了一个数十米大的漩涡。
李墨被卷入其中，各式法器早已被冲散，勉强运转着灵力形成一个脆弱的护盾在激流中苦苦支撑。不单无力反抗，却在疯狂旋转的漩涡中连勉强维持运转都成了难事。
适时河童已踏浪而上，一条鱼尾浮在激流上如履平地，在前方摆弄着利爪，一副残忍的神情盯着李墨。
在死亡的威胁下李墨早已是胆战心惊，忘却了自己修士的身份说出一堆怯弱的话：“道友，在下错了。念在修行不易的份上，饶我一命吧。我愿意将我所有的灵石法器都赠予道友！”却是这一瞬道心不稳，本就是勉强维持的护盾轰然溃散，狂乱的水流瞬间便将李墨吞噬。
“糟了！”见李墨败落，一旁观战的岳山惊骇下瞬间起身，祭出了自己的飞剑符箓，再也不顾忌什么竞技规则直径向河童逼去，想要救下李墨。若是能斩杀了河童更是最好。
见身后的一群修士还愣着，岳山一脸怒容呵斥道：“你们还不快上！李墨师兄若是死了，我等回去谁也讨不到好！”
“河童，我来助你！”秦锋自然是不会坐视不管，擒贼先擒王，犹如一根利箭秦锋直径飞向岳山一众。
漩涡中被丢出了一个头颅，正是李墨的首级，算是河童给秦锋的回应。
赵成数人狼狈的躲在竞技场的角落。且汹涌的流水始终始终没有卷去，这才总算苟全了性命。
“这便是神仙法术吗？”望着空中巨大的漩涡，又见曾经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修士一人独战十余名修士依旧不落下风，赵成目光灼灼道。
“岳山。”秦锋一手持寒铁重刀，一手持界离剑，左砍又刺。无人敢挡，连斩数人。五行门众人皆是胆寒，红衣主教一行却在一边幸灾乐祸的看着，身穿金甲的修士护卫紧紧的围着老者，惘然不顾五行门众。
岳山的符箓再次对上秦锋，却是没有初次见面时那般好使了，秦锋仿若先知先觉将右手界离剑轻轻一挑，符箓便又是黯然一分飞回岳山心中。
秦锋嗤笑着道：“我的实力已经提升了两个层次了，你怎么还是老样子。”凝元真决修行的越是浑厚对于肉身的掌控便越是强大，自然包括视力的提升。如今的秦锋拿着一双筷子，便能轻松夹断空中飞舞苍蝇的翅膀，一个飞剑符箓又有何可惧怕的？听姜宙那老东西说，凝元真决修到最后便能化身魂为一体，秦锋倒是期待那种境界会强到什么地步。
“秦锋道友。”岳山有些心虚的喊道。别人却是不知，五行门卸磨杀驴，祸水东引通缉秦锋的主意，便是岳山所出。为了不暴露自己与冯道的秘密，这才骗取秦锋等人去击杀那筑基修士的灵兽，只是实在没有想到其实力远远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哼，岳山。”秦锋脸上不掩讥讽之色说道：“你现在可真是威风的紧哪。方才招招杀我要害，就这么想要我秦某的项上人头么？”
“不敢，不敢。秦兄你误会了。”岳山眼角偷偷撇向红衣主教等人，却见红衣主教一脸讥笑的看戏，根本没有任何动手的打算。却是连连作揖，也不觉丢脸，大言不惭的说着瞎话：“秦兄出现在此地，我可是全然不知啊。秦锋穿着一身异人的装饰，若非方才开口说话，我可是一点都没认出来啊。”
“咦，秦锋。怎的不打了？我可看的正起劲呢。”却是河童浮空踏浪，一手扛着毛笔，一手摆弄着一个乾坤袋笑道，不时的打量着秦锋手中的界离剑，这剑看上去毫无出彩之处。心中却隐隐觉得不简单，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是幻觉吗？”河童暗道，却是又摇摇头，如同大多修真之人一般皆是习惯性的相信自己的灵觉。
或许是河童这一手控水之术太过骇人，却比秦锋一刀刀的劈砍威风许多。见河童飞来。众人连忙戒备作防御状，就连方才一只在看戏的红衣主教等人都是与五行门众聚集在一起。
“哼。”秦锋冷哼一声，倒不是怕了这些人，而是怕杀了这些小的触怒身后的大人物，派出高阶修士来寻仇。又是望着岳山：“岳山，我要将场下那几人带走，你可有异议？”
岳山连忙摆手说道：“没有，没有。”
“你呢？”秦锋又是望向红衣主教，毫不掩饰眼中杀意。是战是和，全看这红衣主教的回答。
“……”红衣主教沉吟许久，终于还是惜命。自己可不是修真之人，全凭圣者的一手圣术方得长生。若是打起来了，不管胜败，首先死的恐怕就是自己！至于是否会受到惩戒？“呵呵。”红衣主教却是莫名的低声一笑，别人却是不知。自己与另外三名主教皆是对圣者二百年前落难时，机缘巧合下遇上了濒死的圣者，对其有救命之恩，岂会因这点小事惩戒自己？
“人是岳山带来的，既然岳山都同意了。我又有什么理由不同意呢？”红衣主教一笑，心底对这二位修士也是颇为欣赏，起了招揽之意便说道：“二位道友术法高深，非常人可比。可愿入我圣门？我圣门门主——圣者，求贤若渴，二位若是入我圣门必将得厚待啊。”
“不必了，秦某自由自在惯了，受不得约束。”秦锋考都没考虑，便直接拒绝。不知为何，秦锋就是对这些愚弄凡人的修真门派没有好感，虽然天下乌鸦一般黑。况且秦锋自觉现在也用不上去什么修真门派学得那些低劣的术法了。河童在一旁更是把头扭到一边，连话都不想多说一句。
“好吧。”见招揽不成，红衣主教便从袖袋中摸出两个硬币一般的东西递给秦锋与河童：“若是二位哪日改变了主意，激活这两枚信物，便能联系上我们圣门，圣门随时都欢迎你们这样的强者加入。”
“嗯。”随口敷衍的应了一声，秦锋信物也没心思与这些虚以为蛇：“告辞。”说罢跳下看台，向赵成走去。
“多谢秦锋仙长的救命之恩。”见秦锋下来，赵成急忙迎上，仅存的四名死士也是跟上，看着秦锋敬畏且有崇拜的作揖行礼。
“不必如此客气，你这不是见外了么。和以前一样叫我秦兄便可。走，我们出去再说。”秦锋一笑，没有自持修士之身故作高人一等，犹如往常交流一般，叫住赵成便往场外走去。
秦锋一脚踢开锁住的内门，带头走去，转头一笑示意赵成跟上。一边的凡人畏惧不已，不是迅速避让，便是俯身磕头。赵成不禁感叹道：“秦兄不仅是一位修真之士，更是一位君子啊。”自己也是见过了不少修士，不是目中无人、便是冷若冰霜，或是疯疯癫癫甚至残忍嗜杀，像秦锋这种拥有一身不错的修为，却还平易近人，可真是难得一见。
“哈哈，赵成兄可是抬举我了。”秦锋连连摆手，哈哈一笑：“那些日子住在皇宫之中，赵成兄对我颇有照顾，如今赵成兄落难我岂能不管？我秦锋虽说不上是好人，但也绝对是一饭之恩必偿，睚眦之仇必报。”
“哎！”赵成走着却是长叹一声，沮丧道：“我的亲眷，不是被斩杀便是被贬为奴隶，就连父皇都被冯道这个狗贼害死。我苟且偷生又有何意！”
“……”秦锋默不作语，许久才开口道：“或许这便是命吧。”
“命吗？”赵成抬头望天喃喃道，忽的双目圆瞪：“命吗！”
七人在沙漠上漫无目的的走着。
听完赵成说完这些日子的遭遇，秦锋说道：“这么说你是因为私下收集修真奇闻异志之类的东西，被冯道知晓，便招来了这场大祸？”
“是的。”赵成的情绪依旧有些低迷，点头道。“那冯道一直愚弄我赵氏皇族，发现我私下收集这些关于修真的典籍，恐我将这些修真的常识抖落出来，竟要将我斩尽杀绝。”
说着赵成凄惨的一笑：“其实我对修真典籍看得越多，就越是惧怕修真者。更是知晓了冯道的境界究竟有多恐怖，哪里敢四处散播这些秘闻。我甚至找到过修真法诀，但都不敢修炼，就是害怕冯道恼羞成怒灭了我赵氏一族啊！哪只这冯道却是如此铁石心肠，杀了我家眷仆役五百人，若非是冯道想要与这异国结盟，把我这常年统御边疆的皇子作为一个彩头押送到此，恐怕我也是在皇城中如同父皇一样“意外身亡”了。”
秦锋与赵成滔滔不绝的交谈着，不时还提出些疑问。对于二者的交谈，河童不予理睬，或许是见多了此类的凄惨之事。又是化作人形，与恶魇玩的不亦乐乎。倒是颇为喜欢这只颇具灵性的乌鸦。用河童的话来说，若这只乌鸦出生在妖王的境内，假以时日至少也会成为一个妖将。
赵成突然停下脚步，眼神坚定的望着秦锋：“仙长！”忽的向秦锋跪拜。堂堂一名皇子，竟屈身下跪，可想赵成心中定是心如死灰，充满了绝望和愤恨！
“四皇子，不能这样啊。”四名死士连忙探身，想要拉起皇子。却是四人都拉不动，赵成却是双手一甩，摆开四人的臂膀又是对秦锋磕头说道：“秦兄，在我危难之中还能挺身而出救我性命，对我可谓是恩重如山。然，我却不能苟且偷生，家眷惨死，父皇遇害，我却不能报仇。所以只能厚颜请求秦兄，传我道法，已报国仇家恨！”
“这……”赵成的执念如此之深，却也没出乎秦锋意料，秦锋只是有些犹豫，倒不是出于吝啬：“赵兄对于修真也是略知一二，事到如今我教你修真倒也无妨，只是你要想要报仇却是有些困难。”并非是敝帚自珍，却是害怕赵成复仇心切，入了魔道。
还未等赵成答话，一旁的河童却是突然插口：“呵呵，是啊。你口中的那个冯道都达到结丹期了。如今你习得修真之法不过也就一个散修而已，即便你天赋异禀，达到结丹期也要三四百年，待那个时候五行门这种小门派是否还在？那冯道是否还活着都不知晓，你愿意等这么久吗？”浇了一盆冷水，却又好似话里有话。
“河童！”秦锋眉头一皱喝道，定知这河童绝对不会出什么好主意。
“请仙长教我！”赵成却是听出了些言外之意，不管不顾，又是对河童连连磕头。只要能报仇哪怕死后堕无间地狱又有何怕？哪怕只有千万之一的希望，赵成也要堵上性命去搏一把！外人恐怕是难以理解现在赵成的痛楚，家眷惨死甚至数岁的孩童都没能留下活口。转眼间就从一国地位无比尊崇的皇子变作了一个流亡在外的奴隶，活到现在赵CD没有自尽，已经是很难得了。
河童对着秦锋狡黠一笑：“嘿嘿，你看，是他自己想要知道的，我又没强迫他。”突地转身对着北面说道：“我等脚下的大陆，不知有多广阔，即便一个是修士御剑而行，从大陆一头向另一头飞去，即使日行千里，也要数年的时间方可抵达。所以数千年来，人们一直相信世界上只有这一块大陆，被无穷的死亡之海包裹。”
说着河童指着天上：“人们甚至相信头顶的蓝色天空其实也是海洋，只是实在距离大地太过遥远，所以远望去有些失真了而已。”
河童好似在介绍世界的历史，突地话锋一转：“然而就在千年以前，妖族有位传说中化神后期的修士——寿椿，寿元即将枯竭却又不能突破桎梏。最后竟是决定穿越传说中的禁地——死亡之海，足足花了近一年的时间，不知经过了与海中多少强大的海怪海族搏斗，最后竟然找到了一片大陆！在大陆游历了一番后却是依旧没能找到解脱桎梏之法，最终这位伟大的妖修万般无奈之下终于认命。”
“但坐化之际，却是以莫测的神威并付出了莫大的代价，竟铸造了一座稳定的传送门。让一直在灵枢大陆上苟延残喘的妖族，与同受人族欺压的其他族类寻得了一个世外桃源！”
河童目露崇敬之色，双眼竟有些朦胧：“然而那些人族的大能却是不想放过妖族，数名化神修士一同出手。竟要妄图毁掉传送门！在这最后关头，无数的高阶妖族舍生忘死与数量是自己数倍的人族展开了厮杀，只为替寿椿争取施法的时机。寿椿最终终于成功的以自己的性命为引使出禁术，方圆千里化作火海，河流枯竭，山川崩塌，地下的岩浆涌出，火山肆意喷发，差点造成陆地版块位移。无数的妖族、人族在那一瞬间泯灭，只剩下那几个化神修士和一些颇具神通的元婴修士。寿椿的本体也是化作了一颗通天古树本能的攻击着所有的人族修士。传送门藏于树心。好似一个壁垒至死也要守护妖族的未来！”
河童顿了顿咽了一下喉咙才这说道：“那场记载中人族的高阶修士虽然还存活少许，然而传送门中又是涌出大量妖族，以寿椿所化的通天古树作为屏障，足这一战延续了足打了近百年，但却是谁都奈何不了谁。最后见事不可为，人族这才罢手。如今千年之后，人族与妖族之间的仇恨虽不至于见面就杀，但也是互相敌视，小规模的冲突更是时有发生。”
“很感人的一个故事，一个很值得敬佩的英雄，没想到妖族竟然有如此杰出的英雄。”秦锋动容的说道，英雄总是值得敬佩，不管他究竟是何种族。“可是，这故事与赵成修真究竟有何关系？”
赵成也是疑惑，这个故事即便再感人，此刻赵成也没有兴趣听，只是有求于河童，这才不敢询问。
“当然有关系！”河童正色道：“妖族的英雄寿椿虽死，但他的传承依在，想想看，这可是化神修士的传承！”
赵成一听，好似找到了复仇的希望，又是磕头说道：“请仙长教我！”就是秦锋在旁一听都觉得有些意动，但秦锋转念一想，这传承真有那么好，千年的时间，绝对早就被人拿去了，若是现在依旧还在，那绝对是有很大的问题。
果然没出秦锋所料，河童接下来的话语却是让人骇然：“寿椿的传承便在通天古树百年结出的果实中。每到百年通天古树便会结下大量的红色果实，若是服下。资质便会暴增，无限的接近化神期那种天人合一的境界，修真速度和实力自然会大幅度增加。”
“然那种化神期修士才能体会的境界，岂是低阶修士可以拥有？千年来服下圣果的各族修士，短则数月长则十年无一不是爆体而亡，就连魂魄都不会留下融入天地，六道轮回都入不了彻底泯灭。所以以至于如今曾经的无上圣品，已是无人问津。”河童说罢忽的一笑，诱惑道：“赵成，你若是服下这圣果，能挺下二十年的话，连丹药都不必服用就能达到结丹期。再加上化神期境界的天人合一境，击杀冯道绝非难事。”
河童所说的这圣果，秦锋却是越听越熟悉，这难道是五行门曾给那些杂役弟子服用的丹药的来源么？秦锋见赵成有些意动，连忙说道：“赵成，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你……”
“秦兄！”赵成却是摆手说道：“我谢过你的好意了，修真之事我也颇为了解一些，若是按常规的方式修行，除非我奇遇连连。否则别说报仇，我就是要达到结丹期的境界的概率也不足万分之一。然河童仙长给我的方法，虽是凶险万分却始终有一线希望！”
“哎……”秦锋一顿，不再说话。摇头不语，感叹命运弄人。
“哈哈。”河童一笑，本是随口一说，本以为此人会知难而退，然这人的复仇之心却是如此坚定。又是望着秦锋，邀请到：“秦兄，可愿到妖族的领地走一遭？放心吧，如今的通天古树之下由妖族主持修筑了一座巨大的城池，名曰菰城！如今已是一个中立之地，容许任何种族修士前来。由九名元婴修士镇守，绝对没有人胆敢造次。”
秦锋并未立即回答。却是想到自己与这河童也算是颇为有缘，虽然此人行为乖张，但竟也是出手为自己而战救下了赵成。说起来自己是欠下了河童一个人情，秦锋向来不喜亏欠别人什么，倒是想要寻个机会偿还。再者赵成一介凡人，秦锋实在有些不放心。再加上自己也没有什么要事，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思量一番后还是点头答应。
“就知道秦兄会来。”河童狡黠一笑：“日后的衣食住行就全靠秦锋了。”
“你啊！”秦锋嗤笑道，真是拿这玩世不恭的河童没脾气。
“……”赵成面无表情的望着天际，目光不知焦距在何处。
由于担心五行门的追兵，秦锋等人即刻离开。甚至就连圣门给予的信物都给予丢弃，害怕其能通过此物追踪自己的位置。四名死士秦锋也在走出沙漠后在一座城镇中给予大量黄金，给予遣散。
“我竟不能完成我的许诺，真是万分惭愧，心痛！”望着四名死士离去，赵成捂住胸口悲道，心中并没有忘记曾许诺荫庇其家人的誓言，可是如今却是根本无法实现。
“这便是人生吧。”秦锋颇为触动，安慰着赵成。
……
时间如流水，秦锋乘着河童唤出的水流一同御空而行，一路上走走停停，足足花花了大半年的时间这才达到目的地。
妖族的领地已经近在眼前，盘坐在水雾上的河童忽的问道：“秦锋，你为何愿意跟来这妖族之境？”
秦锋闭眼未答，却是又在修炼。良久终于运转完一圈功法这才吐出一个字：“道。”
河童面带疑惑，脸色也是难得的有些认真：“道？”本以为秦锋会说想要来见识一番妖族的景色或是看能否寻求到一番机缘，却是没想给出的答复竟是一个道字。
“没错。”秦锋抬头望着不知有多高的天际：“这是我的理解，一草一木，世间万物，宏伟如烈日，微小如尘埃，皆是道的体现。我想，既然世间万物皆为道，一味的闭关苦修岂不落入下乘，为何不踏遍星宇，说不定或许能从中找到一丝道的奥义。”
河童听秦锋说罢，良久才回应道：“你说的道可真是玄乎其玄，好像虚无缥缈不着边际。但我认为道是实打实的存在，道就是能与天地同寿的寿元和强到足以开天辟地的力量！”
秦锋一听反问道：“或许天地的寿元也有尽头呢？或许所谓开天辟地的力量在整个宇宙中只是一个如同火花般微小呢？”
河童：“那就追得更多的寿元，更强的力量！”
秦锋反问：“你在渴求永生？那你又是为什么要活着？”
……
河童争锋相对与秦锋一言一句的辩论，到最后却是谁也没能说服谁，二人正欲再次辩驳，却是终于也是踏入了妖族的领地。
脚下一片荒芜之地，千年的时光依旧没有能将大地的创伤治愈。干裂的土地与活跃的火山，即便再顽强的农作物也难以在这里生存。再也没有人族的城池，只有零星的村落依靠着狩猎艰难的生存，还不时有妖修去掠食人类打牙祭，好似人类在此已沦为了猪狗。
又是一个刚通灵智的妖兽，就在秦锋下方。仗着一身蛮力，去欺压一家村角的凡人，然而就这一只比虎豹相比也强上不了多少的妖兽，却是吓得无一人敢上前阻止。秦锋怒极，从空中跳下，不顾河童劝阻一刀斩下此只妖兽。
“滚！”秦锋扫视一眼四周唯唯诺诺木讷观望的村民怒喝道。顿时人作鸟兽散，好似从未出现过。
“秦锋！你别自找不自在好么。”河童又是做出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捂头故作夸张道：“这里遍地都是妖修，你杀得完么？你杀了小的，惹来老的。到时候找你寻仇的话，我可不会陪你去死。”
秦锋没有答话，扶起两个哭泣不已的孩童，地上躺着二个壮年男女想来是他们的父母。秦锋心中莫名愧疚，却是没有救下二人。
秦锋擦拭掉两个孩童的泪水：“既然还没死，就不要哭了。”
秦锋一脸严肃，双眼直视，不怒自威，好似狮虎。两个孩童望着秦锋，真的一时止住了哭泣。秦锋却是从乾坤袋中掏出一本书籍，却是当初自己所习的炼气之术。“认得字吗？”
两个孩童愕然，木讷的摇头。秦锋一皱眉，却也没有别的办法：“想办法去习得文字，然后再观此书吧。记得，别让第三人知晓这东西。”秦锋起身，无奈道。却是只能帮到这了。
“你能帮一个，十个，百个。但你又能帮的了千人，万人吗？此举有何意义？”河童对于秦锋此举不以为然，人类向来就是如此虚伪，明明冷酷无情却要装作悲天悯人。
“对他们来说便有意义！”秦锋毫不犹豫，指着二个孩童说道。
“呃！”河童恍然大悟，一时间竟哑口无言。
赵成忽然开口道：“二位仙长，我们走吧。”神情冷漠好似没有什么还值得注意，即便人族被妖族百般欺凌，也无法让赵成心中有一丝同情。
……
犹如冥界般的死地，前行了整整一日，远方出现了一棵仿若直冲天际的古树，一个蔓藤花朵与树屋构筑的巨大城池依托着通天古树而建，好似这土地上的植被有了灵智，互相纠缠在一起形成一个个奇景一般的城墙，府邸，塔楼……仿若精灵的居所。竟和秦锋所想的相差甚远。
见秦锋面带疑惑，河童解释道：“这座城池当初分别是一个花妖和一个狐妖主持所建，自然是显得有些阴柔了。”
望着这宏伟却又妖异的城池，秦锋感叹道：“我原本以为人族的建筑功底一定是傲居天下，却是没有想到时间竟有如此仙境，我可真是井底之蛙。”
河童笑说道：“世间万物皆有其可取之处，一花一木甚至虫豸尘埃。何况同样具有灵智的一个族群呢？”一时间倒颇一些有得道高僧的模样。
“所言甚是。”秦锋点头同意，二人一路交谈甚欢，赵成紧跟着沉默不语，踏着五彩碎石铺就的大道，门口的护卫甚至是没有盘问，撇了秦锋一眼，又看见有河童这个妖族跟随，直径便让三人入城，终于是抵达了这菰城。
街上的人影重重，竟全是修士。多是妖族，但也却有少量人族、鬼族和秦锋甚至从未听闻过的奇异族群，这些种族见素有间隙，就如人族与妖族一般。然而却相安无事的居住在一起。
河童一路走，一路向二人介绍着这里的风俗和一些避讳的事，说到此处更是加重语气对秦锋说道：“在菰城之中，不论任何理由都不得挑衅，斗法。若是有人触犯了九位城主颁布的禁令，哪怕仅仅是一句喝骂、一个挑衅的眼神，皆是死罪。”
秦锋一笑：“放心吧，我可还不想死。谁会活的不耐烦了去找九位元婴期修士的霉头啊。”挥手示意河童且放心。
赵成也是跟着吐出一句话：“不会给仙长您添麻烦的。除了复仇，我什么都不想。”
“嗯，你们明白就好。”河童有些不悦的瞟了赵成一眼，大半年的时间相处下这赵成就像一个木头疙瘩一般，除非河童问起，便绝不说话，休息的时候便就是抱着修真典籍不停的看，睡觉。毫无存在感。
本想到是多一个人，一路上有个伴不会显得那么无聊，这数十年来河童一直寄居在那沙虫的心脏中可没憋死。而这赵成一副苦大仇深的神情，倒弄的河童有些不自在。还真是有些后悔当初为何要带上他一路。
河童叫住有些好奇，不断观望的秦锋说道：“走吧，我们先带赵成去把他的事办了，我们再好好游览一番。”
“也好。”秦锋点头，有些不舍的收回目光，街边的商铺玲琅满目，皆是修真所用。过往的来人十之八九皆是修士，平日里少有见到的筑基修士在这人多如牛毛，甚至秦锋还看见了一个自己看不透修为的修士，定然是个结丹期以上的修士。
秦锋望上去的一瞬间，那修士便像是感受到了什么，转头看一眼秦锋，不屑冷哼一声便离去。秦锋不敢在肆意打量，紧跟着河童一路走去，足足走了一个多时辰竟是走到了通天古树之下。
“龙！”秦锋骇然一惊，居然有一条金龙盘在通天古树的一枝树枝旁。看那粗壮的身躯竟有数百米长，整个龙躯缠在树枝上屹然不动好似睡着了般。
“嘎!嘎！”恶魇忽地起身在低空盘旋，口中不安的鸣叫着。竟是怕极了这只金龙。
秦锋连忙安抚着。许久，恶魇这才再次飞下。
“别看了，这条龙千年以前便死了。五脏六腑俱损，如今全靠吸噬通天古树的生命精华苟延残喘，除非是人族再来进犯，恐怕他永远也不会醒来。”河童向秦锋解释道：“听说这一千年来，蛟族一直在寻找天材地宝妄图治愈这金龙的重伤，但却始终没有得到，倒是有好几次寻找那种宝物，但无一不是有大量元婴期甚至化神期的修士去争夺，根本就没有他们的份，恐怕他们是救不了他们的老祖了。”
河童说着，忽地看见一个妖艳的女子从身旁走过，急忙拉过赵成上前拦住。指指点点交谈一番，妖艳女子嘻嘻一笑便带上一副死人脸的赵成离去。
“赵成的事这就办好了？”秦锋有些惊异道，本以为要花上不少灵石去购买那圣果呢。
“当然。”河童一笑：“对于有人自愿前来服用圣果，这些人可是高兴的很呢。甚至会主动提供与之配套的功法、丹药等，而唯一需要付出的代价就是需要留在此地十年，以供他们研究。要知道那些老妖怪，可是一直都在想破译这圣果的秘密，真若被他们成功了妖族的实力少说也要提高一个层次。”
“原来是这样。”秦锋忽地一笑，又是想起了那个黑心医生——艾辞，也不知如今他过的怎样，如果此刻他在这里定然能和那些老妖怪打成一片。
一连数日，秦锋都与河童一道都在这神迹一般的城市中游览，这异域的一切都让秦锋咋咋称奇。
秦锋在一店铺中观摩着一副法器，突然问道：“河童，你突然想起回到此地，究竟是何为？”
“啊？能有什么，只是觉得无聊，带你们来游览一番而已。”河童愕然，笑说道。忽地脸色有些沉寂：“我的家乡就在这不远处，一个倚靠一条河流为生的小村落。只是突然间想回来看看，二百年了，也不知道我的后辈究竟还活着，还是怎么样。”
秦锋放下手中的法器，即刻说道：“怎么不早说，那我陪你一起去看看。”对于修真者来说，一次闭关一次历练便是数年数十年甚至百年，然而对于凡人来说实在是太过久远。
谁又说修真者没有感情呢？只是经历了太多的生离死别，不想再承受这般痛苦，便将内心封锁，装作与天地一般视万物为刍狗。念及此秦锋也是颇有感触，自己到目前为止也只是三年没有归家，便觉得甚是思念。像河童那般，闭关二百年，转眼之间物是人非，实在是难以承受。
“不必了。”河童摆手：“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我一个人看看便可。”
秦锋：“那好。”
或许是触动了河童的心弦，河童神情复杂数次张了张嘴说道：“我的父亲是一个妖族，我的母亲是一个人类。”
“嗯。”秦锋点头，自信倾听。心想这一定是一个类似说书先生嘴里的禁忌之恋。确实没想到和自己心中所想略有出入。
河童平淡的说着，好似在说别人的故事：“在这方圆千里的土地中，妖族一直外面的凡人视作猪狗饲养，以供食用。同时也下令禁止，任何妖族无端杀害人族。而我的父亲则是一个筑基期的河妖，掌管着一条河域下十余多个村庄。并规定每年每个村落都要向他献祭一个青年女子，以供他食用。有一年一个样貌十分美貌的女子，却是不幸抽签被抽中，然这河妖见这女子如此美貌，婀娜多姿，便改变了注意收她做了小妾。”
“小妾？”秦锋疑惑道。
“是的。”河童咬牙，带着一丝恨意：“他还有个同为河妖的双修道侣。那女子自然是我的母亲，后来她生下了我。在我数岁的时候莫名“病死”。我父亲的正宫以为我不知道，是她用法术杀害的。”
河童露出一脸嘲笑：“呵呵，可惜她完全没有料到。不同于其它半妖，我有极强的修真天赋，特别是水系道术，可谓是和传闻中的那些天才无异，觉醒了天赋神通。我的父亲十分欣喜，那时他常对他的道友笑说，加以时日我定将踏入结丹期甚至元婴期。于是我沉寂于修真一途，加上父亲不时给我的丹药，不过三十年我便踏入筑基期并稳固了境界。然后！”河童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我杀了父亲的道侣，然因此我的父亲也与我彻底决裂。”
“……”倒是没有想到这河童的童年如此不幸，秦锋一时竟觉得有些同命相怜，一个自由丧母缺乏亲情关爱，一个家境贫寒受人欺凌。“你后悔吗？”秦锋一阵沉默，突然问道。
“后悔？”河童竟露出一副端重的神色：“男儿生于天地间，若是连弑母之仇都不报。有何脸面存于天地间！”说罢河童又做出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好了，好了。这几天我回我的家乡去看看，你自己好好玩玩可别想我哦。哎呀，离家二百多年了也不知道我那些小崽子活的怎么样，我教他们的法术有好好修炼吗？”河童说着拿着一个盛水的葫芦喝着，一摇一晃好似喝醉了一般，然秦锋却知道河童从不喝酒。
秦锋望去渐渐走远的河童，一时间心中竟五味杂陈：“……”
……
第二日一早。
秦锋感叹道：“难得的清静了。”却居然觉得有些不习惯。一人，一鸦行走在闹市，恶魇缩小了着体型站在秦锋的肩膀，不时好奇的观望。
一路上秦锋倒是见到了不少颇为喜欢的物件，可惜的是囊中羞涩。然而最要紧的是平日修炼时所需用到的丹药已经所剩无已。
“或许该去想法找点灵石了。”秦锋暗自想到，“对了，我还有件东西。”突然想起了当初在冥界从六臂邪僧手中得来的另一颗丹药。虽称不得什么夺天造化，但也是颗上品良丹，正好在这里将之出手了。
秦锋走进一个辉煌的大厅，一个婀娜多姿的凡人女子即刻迎来，毕恭毕敬的说道：“仙长，请问你有何事？”
“我来寄售一样东西。”秦锋淡然说道。
“仙长请跟我来。”女子并无意外，这个时间进来的人无一不是来寄售物件的，扭动的妖娆的身材便将秦锋带到一个老者的柜台处。
“这位道友可是来寄售物品？”杵着手打着瞌睡的中年修士，抬头瞟了一眼见不过是一个炼气七层的小家伙，还是个人族。这满脸常满长毛的中年修士心中便有些怠慢，一挥手示意那侍女离去。碍于拍卖行的规矩倒也不敢造次，还是开口平淡的说道。
“嗯。”秦锋点头，也不多说什么。摸出一粒丹药放于柜子上，正是秦锋在冥界借姜宙之力，斩下六臂邪僧托瓶手臂所得。
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却是一粒黢黑的丹药，好似一粒废丹：“只是什么？”这妖修懒洋洋的问道。
秦锋摇头道：“我不知其名，但有位大能亲自为我鉴定过，这粒丹药可以洗清魔修身上的魔气，数十年内不会走火入魔。”
“果真！”这妖修忽地瞪大眼睛，贪婪的看着，一手拿过这丹药在手中仔细的鉴定了一番，以他的见识自然不能看出什么，然而当他无意凑近鼻梁轻轻一息，却感到浑身舒爽，体内的垢气好似都去了几分。
“竟然是真的。”妖修喃喃道，手中贪婪的抚摸着，竟不舍放下，作为拍卖行的一位普通鉴定师他可是知道这一粒丹药意味着什么，一瞬间竟起了杀人夺宝的心思，但又是想到这是何处，断然放下了念头。
妖修万般不舍的将丹药还给秦锋，念念不舍的说道：“道友，你这丹药太过珍贵，请容将掌柜叫来。”转身去叫掌柜过来，还不舍的回头看了一眼。
“仙长请喝茶。”见这衣着普通，境界地下的修士竟有如此珍稀的丹药，侍女也是立刻端上茶点，在一旁伺候着秦锋。
“道友久等了！”这秦锋才刚饮上数口，一个宽厚深邃的胖子穿着产自人族的袍子，便从阁楼上走下。随着他的步伐，整个楼梯都在震动，让人担心好似随时都要垮塌。浑圆的脸上长满了金色的容貌，更是有着数道狰狞的刀疤，爪印，让人一看就知绝非易与之辈。
秦锋打量了一番竟发现看不出深浅，定然是位结丹修士，也是起身作揖：“有礼了。”
“哈哈，道友客气了。我姓狮，名泽。敢问道友尊姓大名？”狮泽看上去颇为豪爽，好似人族的市侩的商人。但秦锋知晓，这定然只是他的伪装。
用上了假名，秦锋回道：“不敢，叫我牧一便可。”
“听说秦兄有个奇珍要交予我的拍卖行寄售？”狮泽单刀直入说道，一手伸出示意秦锋将丹药拿出一观。
秦锋：“请看。”说完又是拿出邪秽珠。
狮泽一看，却是认得此物：“洗魔丹！”急忙拿到手中仔细鉴定。
“嗯。果真是真的。”狮泽点头道，神色之间也是对这东西颇为满意。却是不像方才那个妖修般不济，爽快还给秦锋说道：“道友，你这丹药本就稀有而且材质上佳。对于那些魔修和某些妖族来说可是无价之宝啊。若道友急需用钱，我出三千灵石便买下。若道友不愿，三日后拍卖会开场我也可以为你售卖，并且只收取你百分之五的手续费。”
“三千灵石？”秦锋心中一喜，这价格远远超出了自己的预估。然又想了想：“多谢道友好意了，我还是三日后交给你们寄卖吧？”
“……嗯，那好吧。”狮泽有些惋惜道，看来不能多赚一笔了：“那三日后，我亲自恭请道友到来了。”
秦锋：“好。”
离开拍卖行，秦锋直径回到租住的客房中。在这修真之城中凡界的金银不值一文，一切全凭灵石交易。
好在一入城时，秦锋便在河童带领下去释天盟办了一张非金非玉的墨绿色卡片，从而一块下品灵石可以兑换成一百单位的钱币存入卡片之中，同时钱币也能在任何释天盟的分部中兑换成灵石。
凡俗琐事，衣食住行无一不消耗灵石，这才数日下来秦锋便觉得囊中羞涩。秦锋不得不感叹，这样的地方可真不是普通修士能够常驻的。
一连三日，秦锋再也没有出门。依旧如同往日一般苦修着功法。或许是因为此处有灵眼、灵脉又是修筑了聚灵阵的远古，三日的修行能抵上平日五日的修行。
秦锋睁眼喃喃道：“时辰差不多到了。”河童也依旧没有回来，拍卖会结束后便去寻河童，再陪他游览一些时日，便告辞寻个洞府便闭关修炼。
这些时日秦锋无一不想迅速达到淬体十三层，然后凭借手中两颗筑基丹看能否进阶筑基期。越想越是烦闷，有太多的事等着去做，然而每一件事都要废上大量的工夫和时间。
秦锋使劲摇了摇头，起身推开旁门。“嗯？”眼角却是撇到了桌上的一个茶盅，好似被人移动过。“难道是恶魇碰到的？”秦锋暗自猜想。
“算了。”一时又想不通，便不再去想关上门便走。自自己死而复生后，便觉得身体平日里好像有些不协调，特别是在没有战斗的时候，大脑给身体下达的命令偶尔还会等上一秒才能传递，然而记忆力好似又有些衰退，很多时候记得明明没有动过的杂物，一觉醒来却发现略微移动了一下痕迹。这大半年来皆是如此，秦锋只能把他们归于身体的机能还没有复苏。
“道友，你来了？果真是守信啊。”拍卖行外人来人往，狮泽亲自在外迎接贵宾，见秦锋走来也是打上招呼，指使一名人族侍女接待秦锋。
“仙长，你做这便好。”处理完一系列手续，秦锋也将邪秽珠交予负责拍卖之人。倒也没有带秦锋走去一个包间，或许是秦锋还算不上贵宾。只是选了一个靠前的位置给秦锋，这样也好可以更好的观摩那些法宝。
场中的席位也是几乎座无虚席，主持者也将在台上翩翩起舞的舞女叫走。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一个干练的中年人与一名老者便上台。中年人挥手示意下，场中也迅速安静下来。
中年人面露微笑点头说道：“欢迎各位大驾光临。想必在场的很多人都认识我。但我看见今天也来了不少新朋友，所以容我自我介绍一番。我叫孙恩，这位老者是我们的首席鉴定师——罗瑞。”孙恩伸手指向老者，老者也作揖示意。
“好了，想来废话大家都不爱听。接下来我们便进入正题……”孙恩倒也爽快，不再说那些客套话，直径让身后的侍女端来一个个华贵的木盒，从中取出让罗瑞鉴定，自己负责讲解。开场间出售的东西并不算太贵，多是材料和珍奇的丹药。成交的价格都在数百灵石左右，在场的人几乎都能买得起。又颇为时用，这刚一开场气氛便进入了高潮。
……
随着时间慢慢流逝。成交的价格也越来越高，到后来法宝也跟着上台。子母剑、焚天印、万鬼幡，一样样的法宝皆是让秦锋看的眼红不已，让场下也是愈发冷清起来。毕竟这动辄上万的价格，并非普通修士后能够承受的起的。
孙恩又是拿出一件上好的法宝说道：“各位道友，这红龙盾可真是一件极好的防御法器啊，特别是对于火系攻击元婴期以下的攻击几乎免疫，即便元婴期修士出手也能硬抗一下。若是哪位道友买下此物，与精修火系功法的敌人、妖兽战斗，岂不事半功倍？”却是再度无人问津。
法宝一祭出，便灵光大发，用龙血淋漓过的盾身好似依旧灼热，一看便知定是一件极品法宝。一出场便让场中的修士皆是眼红不已，然而一开口便是五万灵石的底价却是让人望而却步。
“嗯！”秦锋深深的叹了口气，一直以来一直觉得若是有个数千灵石便算是相当富裕了，然而这样一看，却是根本算不得什么。
“好吧。”任孙恩说的口干舌燥，却没有一个人出价。孙恩暗骂一声晦气，又是让侍女拿出另一件宝物。
“洗魔丹！”侍女刚一打开盒子，一个满脸脓疮的修士忽地起身叫道，竟是激动不已，这等珍奇丹药竟然让自己碰上了。
“啊，果真是那东西！”场下的邪修，和那些修炼阴暗功法的妖修皆是目光灼灼的看着。
“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枉我派遣那么多手下去寻都没寻到。”一个坐在贵宾间一脸邪魅的男子脸色露出一丝喜色，头都不转便说道：“买下它。”
“好的。”身后一壮硕的汉子作揖说道。
“没错，这不仅是一颗洗魔丹，而且品质也是上佳。”鉴定师罗瑞观摩了一番后也是肯定的说道。
“在场也有不少邪修，想来也是清楚这洗魔丹的妙用。不管是炼制什么魔修法宝只要加上这东西，属性便可提升不少。然而它最神奇的功能便是可以吸收魔修身上的邪秽之气。”见场下反应不错，孙恩心中一喜又是介绍了一番。
魔修向来皆是修真之道中最为凶险的一路。平日修炼中境界提升的速度极快，然而心性却是跟不上，导致实力不能完全发挥出且不说。最重要的是魔修修行并非单一的吐纳天地的灵气，比如吸食人的精血，炼化鬼怪的阴气等。
常年下来导致体内存在着一股不受自己控制的灵力，犹如一把利剑悬在头顶。平日斗法、修炼，皆有可能引动这股灵力，一旦发作痛苦不已，特别是斗法之时不少魔修便是因此丧命。而这洗魔丹，却是能吸收体能邪秽之气，洗清一身驳杂的灵气同时，又能保证数十年内不必因此修炼时走火入魔。对于魔修来说的确是不小的诱惑。
场上的气氛越来越热烈，孙恩也是乘机一敲桌子说道：“起价二千灵石。”
……
“三千五。”
“四千。”
“六千！”一个坚韧的声音突然从二楼的贵宾室传来，另场下几个抱定了信息要拍下此物的修士愕然，皆是往下二楼。
“七千。”一个修士眉头一皱，却是超出了心中的底价。但却实在是不舍这邪秽珠，又是咬牙开口道。
“一万。”不带丝毫犹豫，那声音又是开口报价。顿时场中鸦雀无声，一个洗魔丹即便它品质再好也不过五千灵石便够了，这东西虽然珍稀但却不是寻不到。这个价格已经足以让所有人望而却步。
“可恶，那些上客不是向来只购买压轴的那几样东西么？怎么这些东西也要抢！”那满脸脓疮的修士咬牙刀，虽是心中万般不舍，但奈何也只能舍弃。
“好，一万灵石成交。”见也没人跟着叫价，孙恩也是一锤定音，这个价格倒是超出了预期。秦锋面无表情的坐在台下，心中却是欣喜不已。比之狮泽当初开出的三千灵石可是高出了三倍有余。
随着这小高潮一过，孙恩也没再拍卖法宝。又是拿出了修真者必备之物——丹药，符箓等。这一下却是又让秦锋破费了，那些丹药虽只是价格偏高却皆是极品，秦锋一咬牙便拿出五千灵石购买了大量丹药，足以用上三年。
最后又是花上了两千灵石的价格买上了一张咒符——血遁术。这是魔修的结丹修士中相当出名的遁法，已血脉为引对自己造成重伤的同时。瞬间提高数倍的身法足以飞遁三百里逃出战场，而用上这张咒符却是不用付出如此代价，只需激活便可。除非秒杀，可谓是凭空中多了一条性命，这二千灵石秦锋倒觉得花的值。
扣除拍卖手续费，还剩下二千五百灵石。秦锋已不打算购买任何东西，只是打算鉴赏一番，涨涨见识！
果真是越到后面的东西越是珍奇，稀有。各式极品法宝修真典籍竟然拍出了十万甚至数十万灵石的高价。
“各位道友，终于轮到压轴的宝物出场了。”孙恩面带喜色说道，对于方才的一番竞价倒也颇为满意，自己也能拿到不少提成了。小心翼翼的叫侍女将一个玉石做成的长形盒子拿到身前。
“是一把剑么？”看着盒子秦锋，猜测到。
孙恩：“容我卖个关子，各位可知无量魔尊一年前陨落的消息？”
“当然知道。”场下声音吵杂，一众皆是说道。
“那各位可知无量魔尊为何被释天盟的修士所杀？”孙恩微微一笑，指着这盒子说道：“没错，就是为了此物！”
“什么！”台下有人惊呼，竟不能置信。究竟是什么东西会引得这些元婴修士以命相博？难道是通天灵宝？不对，若真是那种东西，再怎么也不可能沦落到拍卖会上来，即便真有人拿来拍卖，恐怕拍卖会也会不顾信誉将它强买，甚至可能杀人夺宝。
见吊足了胃口，孙恩也不再墨迹打开玉盒。顿时灵光大放，竟从中拿出一段脊椎，随着脊椎提起还有十二对肋骨随之缓缓飘动。
“这是什么东西？”台下的人无不惊讶不已，实在是太过神奇。
这色泽，莫名的熟悉。
“这是？这是姜宙的遗骸吗！”秦锋大惊，当初姜宙与自己的合作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去寻找他的遗骸，如今竟然莫名出现在这里。
秦锋甚至想到，以为姜宙的神威定然已经感受到了这遗骸的存在。
就在离这足足有数千里远的地方……
“我又感应到了！”姜宙心中一喜：“赶紧转向向南面追去，我的遗骸想来应该在一个修士手中。装置我遗骸的容器可能具有屏蔽能量逸散的功能，必须尽快以防万一！”
“在下明白了。五灵天尊！”一个长相俊美身穿白袍的男子急忙恭敬行礼，唯唯诺诺的说道，然而四下却无人，原来又是姜宙寄居在此人身上。
美貌男子精气内敛，背负着一把龙凤雕琢的飞剑，一见就知绝非凡品，境界更是达到了筑基中期。又谁能想到这男子一年前，仅仅是一个练气期的散修呢？真如姜宙对秦锋所说的那般，姜宙去寻了个事事都听其命令的修士。
姜宙毫不吝啬的为男子锻造了极品飞剑、法器，更是传下了无上道法，最后姜宙亲自出手就连筑基丹都不用直接将男子的境界提升到筑基期。得到如此多好处的男子，自然是惊喜不已，如何不为之尽心办事。
……
“这具神秘遗骸，是从十大禁地魔窟中由无量魔尊寻到，后被释天盟修士知晓设计围杀，因此陨落。”孙恩继续烘托着场上的气氛：“经过很多的大师鉴定，高阶修士观摩。虽是依旧未能知晓这遗骸是什么构筑，但却都一致同意这东西是来自上古洪荒时期！”
“什么？”
“当真！”
场上气氛愈发热烈，孙恩更是诱惑道：“此物虽只是一个遗骸，但却是炼制法器的无上极品的材料啊。甚至有可能炼制出通天灵宝。想来各位也是知晓，释天盟的那修士出计击杀了无量魔尊，彻底惹怒了魔门。双方到现在都还打得不可开交，战场上资源匮乏这才把这极品材料拿出来拍卖！”
说罢孙恩探出一根手指：“一百万灵石起价！”
“这么贵。”秦锋甚至骇然，已自己的见识完全看不出这东西为何值这么高的价格，甚至可以买上十多件法宝了。
场下顿时鸦雀无声，别说一百万灵石，便是让台下的这些修士拿出十万灵石都难。然而这件奇物却是引得了贵宾间的修士争夺，或是一派之尊，或是威震一方的霸主，最后竟然以三百万的灵石成交！
“哈哈，不错，不错。”此刻得手的买主，不禁眉开眼笑。丝毫不在意三百万灵石的得失。接过侍女送来的奇宝，这满头红发的老者一扫平日里的阴霾，心中却是想到加上自己数百年收集的珍稀材料和宗门内的储备，以这洪荒时期便流传下来的不知哪位仙人的脊椎定然能造出一件通天灵宝。一想到此，老者恨不得立刻回宗门闭关。
而秦锋领过了拍卖得来了咒符、丹药和少许灵石后，便迅速离去。对于那些遗骸，秦锋可不敢有丝毫兴趣。
“元婴修士么？”秦锋喃喃道，露出戏谑的笑容。到时候姜宙找来的时候，别说这东西保不住，恐怕连小命都要丢掉。秦锋刚踏出拍卖行，袖中的传音符突然有了反应：“速来，我在通天古树下等你。”却是河童发来的讯息。
“难道出了什么事？”秦锋凝神猜到，但不管是什么自己欠河童恩情，那就必定要去偿还。
“嘎！”见主人终于从那奇怪的房子中出来，恶魇从空中迅速飞下停靠在秦锋肩膀，一身黢黑的羽翼油光发亮，显然是主人照顾的颇为细心。
“呵呵。走吧，恶魇。”秦锋溺爱的又是摸出一颗灵兽服用的丹药喂下，却是刚才拍卖行拍下的药丸，不仅有助于灵兽修行长久服用更能开拓灵智。
若非秦锋奇遇连连，恐怕也不能如此奢侈的培育灵兽，若是让普通散修知晓，定是会嫉妒的发狂，自己竟活的还不如一只鸟。
一路也不再耽搁，一直向通天古树走去。却见河童蹲坐在高耸的台阶上，身上还有不少的伤痕。
秦锋愠怒道：“怎么回事？是何人伤你！”
“哼！”河童咬牙，一拳锤在石阶上。却见石阶完好无损，定然并非普通材料制成。“我离开家乡这两百年，没想到自己的领地竟然被一个筑基期后期的虾兵带着一群喽啰给霸占，而且还胆敢奴役我的后辈，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秦锋热血上涌喝道：“那还等什么。河童，我这就与你去诛杀这群宵小。”好似回到了闯荡江湖的时候。其实修真者与江湖人士之间又有什么差别呢？
“不忙。”河童摆手，狰狞一笑：“他的那些喽啰后辈，已经被我击杀殆尽，只剩下那个虾兵见打不过我竟丢下他的后辈独自逃跑，斗法中我已经将我的一滴心之纯水种在了他的身上，他即便逃到天涯海角也别想躲过我！”果真是不简单隐疾未愈，没有任何护身法器的情况下依旧能打过同阶修士。
河童又是指向通天古树说道：“若是他长久躲在这菰城中，我还拿他没办法。不过我感应到他通过了传送门。呵呵！”河童舔了舔舌头：“我要他后悔活到这世上！”
对于河童的残忍，秦锋没有劝说，只是疑问道：“嗯，随你吧。反正我助你一臂之力便是。不过我一个人族可以去你们妖族的腹地么？”至于筑基期的修士？秦锋反而是跃跃欲试，更何况如今又得了界离剑。
河童露出满意的神情，心中倒是觉得秦锋这朋友不错：“当然可以，要知道时常有人族修士前去妖族之地，双方互通有无。好了，我们现在就走，别让那懦夫逃远了。”
秦锋关心道：“你的伤？”
河童一摆手：“一些小伤，不碍事。”
“好吧。”秦锋昂首向高耸的台阶走去，这奇迹一般的古树下竟没有一个守卫。
面对秦锋的疑问，河童笑说：“通天古树的实力本身就堪比化神修士，何须人守护。”
“明白了。”化神修士的存在？终于登上了天台，望着这通天的古树，秦锋心中不禁感到敬畏。然而天台离古树足足有数百米远，秦锋正欲问传送门在哪，通天古树却是伸出一根“细小”树枝过来。
“走吧，通天古树准许我们进入。”河童庄重虔诚的行了一个大礼，秦锋从未见过，想来肯定是如同人族的跪拜之礼般隆重。
“妖族对于寿椿的敬畏，就如同你们人族对远古神祇一般。”河童与秦锋行走在宽广的树枝上向秦锋说道，颇为自傲：“然而盘古、女娲是你们虚构的，就如同我们的妖族之祖烛九阴、太岁等。但寿椿却是真正的存在！”
“或许吧！”秦锋没有反驳，从来便不喜与人争论宗教、政治。最后的结果无非是面红耳赤，谁也说服不了谁。
秦锋还未走到树枝的尽头，正在中部。树枝却是移到了树干旁。竟浮现出一张人脸竟口吐人言：“你们是要通过传送门吗？”
“正是。”秦锋答道，同时也行礼以示尊重。眼角却是瞧见，同时又有数名修士也是要通过传送门，也是各自有一张枯木化出的人脸在与之交流。“这是什么神通？”秦锋不禁好奇。
“我的每一根树枝每一块树皮每一片树叶，皆是独立的生命，有着各自的意识。单独的一个都是微不足道，然而聚集在一起便是通天古树！”好似知道秦锋所想，通天古树解释道，一顿又是露出笑容：“年轻的人族，别惧怕。我能了知道你心中所想，是因为你站在我的枝干上。”
“原来如此。”秦锋点头，却是想起了枯荣。
“枯荣？”幻化出的人脸皱眉：“你竟然遇见过如此强大的树妖，真令我好奇。若非我无法移动，定要去见见它。”
听到通天古树一席话，秦锋迅速凝聚心神什么都不敢乱想，深怕这通天古树洞悉了其他的秘密。
“呵呵，有趣的小家伙。”人脸露出一个笑脸，却是说出一个一语双关的话语：“其实你和我却是有着一些相同之处呢，真想看看你数百年后会成长成什么样！”
秦锋却是不敢答话，深怕思维散发被它察觉到界离剑的端倪，若是知晓这通天古树有洞察心神的能力，秦锋或许还真不敢再上来了。
适时，幻化的人脸也不再说话，缓缓消失。“再见了，小家伙。希望几百年后还能见到你。”秦锋身前的空间突然开始扭曲，浮现出一种秦锋从未见过的颜色。秦锋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色彩，就像无法向一个聋子形容声音究竟是什么东西。没有犹豫便与河童一同踏入……
河童倒是秦锋着急，一脸惋惜之色：“秦锋，你这是干什么。如果你与结了个善缘……”
然而秦锋却是老僧入定了一般，怡然不动。却是在方才通过传送门的一瞬间，福至心灵对于空间道术有了一番感悟。这仿若一瞬间的传送，却是让秦锋对于空间有了一些新的了解，同时也平添了更多的疑惑。
又见两个修士前来，一个长着猪脑袋的妖修走来便道：“二位是来加入军队的吗！”
河童打量了一眼，却是一个炼气期的妖修。摆手打发道：“没兴趣。”
“你！”见河童如此傲慢，猪妖一怒，最终却是不敢发作，却是伸出猪蹄子摆在河童身前。
河童讥笑道：“这是干什么！请我吃猪蹄？”
猪妖终于忍不住喝骂道：“混账东西！这是妖王颁布的法令，所有从通过传送门进入的修士皆要加入军队，否则每人便要各交纳二百灵石。”又是望着秦锋笑道：“外族修士，交纳四百灵石！”
“二百灵石？”河童怒极，二百灵石即便对于筑基修士也不是小数目，况且河童身上也就百余个灵石这且都是河童这些时日击杀修士所得：“通天古树都没收取我灵石，你这猪妖打着妖王的名号就要收我二百灵石。”
猪妖冷冷一笑，如同变戏法一般拿出一份讣告，递给河童：“是不是妖王的命令你自己看吧。”
河童接过，却见上面盖着妖王的印章，三目一行看过。“可恶。”河童咬牙道，却是当真如此。看来这猪妖倒是所言非虚，因为没有任何人胆敢冒充妖王下令。
“看来是真的了？”秦锋终于从入定中醒来，却见河童在和这猪妖争论：“我们二人不过就四百灵石。算了，河童兄。我交下这六百灵石。”说着秦锋从乾坤袋中摸出灵石，整整六百交予那猪妖。
“嗯。”河童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走到秦锋身前小声说道：“若是入了军队，就不能自相残杀，我也就不能杀那妖修了。我观那妖修也是个散修，定然是舍不得甚至拿不出这么多灵石。一定是加入了军队，按照这里的规矩新来的一般都要去边界巡游，到时候我们便可以……”河童说着，忽地狞笑手作手刀状一刀斩下。
秦锋一听，好奇问道：“边界巡游？这么说这里还有其他势力了？”
河童点头说道：“嗯，一些当地土著而已。不足为惧，都是一些虫子而已。”站在传送门说在的高台上河童指着四周一望无际的密林。“你一定想不到，在妖族未踏入这片大陆时，这片大陆没有一颗树木。”
“哦？”秦锋颇感惊讶，方才还以为这大陆和自己所在的土地一般无二呢。
见秦锋有兴趣听，河童又说道：“虫人的领地上皆是湿软的沙丘，，领地下又是错综复杂的迷宫。想当初妖族大军因此就吃了大亏，先锋军团差点没全军覆没。好在后来树妖一脉终于想出了种树这种方法来克制虫人。”
秦锋插嘴道：“所以我眼前的一片沃土，对于虫人来说便是成片的荒芜？”
河童击掌道：“没错。此消彼长下，千年来虫人到如今已是强弩之末，相信再等数百年便能将他们完全吞噬，到时候这整片大陆都将在妖族的掌握之中。”
“有趣。”秦锋心里甚至有了打算待助河童杀了那不长眼的妖修后，便去见见那当地土著究竟是何模样。
河童又是开口：“秦锋，我们先在这城中歇息一些时日。我能感应到那个妖修还在这城中，可能还要等些时日被军队收编后才会出门执行任务。”
秦锋点头赞同：“也好。”本来就是来助河童诛杀这妖修，便暂且听河童吩咐。何况自己方才忽然顿悟，也需要一些时间领悟，索性就去找一家客栈住上一些时日。
七日后……
秦锋正端坐一客房中打坐，房门忽地被推开，来人正是河童，河童一脸狞笑道：“他出城了。”
秦锋不由无奈道：“我说河童，你就不能敲门么。”
河童连连作揖作赔礼状，却是一脸无所谓：“呵呵，忘了，忘了。”
看着河童那一脸模样，秦锋也是习惯了，提起骨刀背在身后，又扣着从不离身的界离剑剑柄说道：“走吧。”
秦锋，与河童走出房门。远远的跟在一只十余人组成的队伍身后足足有数里远，整个队伍皆是一群喽啰般的小妖，倒是有个筑基期的妖修在其中倒是显得颇为另类，定时河童要追杀之人。
秦锋、河童远远吊在视线之外，也不怕跟丢。不单被河童种下了一滴心之纯水，又是有秦锋的灵兽恶魇在空中定位，便是插翅也难逃。
借助着恶魇的视觉秦锋说道：“这附近来往的修士太多，不好下手。等他们走到一个僻静的地方我们在动手。”到现在秦锋才愈发的觉得当初与那巫妖做的交易绝对是物超所值，若非那结丹期巫妖助秦锋签下高阶契约与恶魇血脉相融，心神相通断然不能像这样共享视觉。
河童面无表情：“无妨了，都等了这么久，也不在乎那一会。对了，秦锋。你可别失误杀了他啊，我可要让他好好的承受一下我的怒火。”
“我一个炼气修士还杀的了筑基修士吗？”秦锋难得的开了一个玩笑。河童转头望着秦锋一脸戏虐，二人相视良久，忽的二人放肆大笑。
二人越走越远，被跟踪的侦查小队也是进入了前方一片密林。“好了，可以去动手了。”河童出手对着自己和秦锋抛过二团水状的球体伏在脸上，二人皆是改变了模样，如此的真实自然，普通修士皆是别想识破。
“密林中好像有个驻地！”秦锋借助恶魇视觉，却是发现密林中修筑奇怪的建筑，全是由沙土堆砌而成。人影涌动，好似发现了入侵者，然而这些“人”却是长的异常的狰狞，脑袋的上半部异常硕大，嘴部却是一张好似昆虫的口器。没有长脚，却是十余根细长却又灵巧的触须支撑着异常粗壮长满甲壳的上半身，秦锋对河童形容了一番。
河童却是恍然大悟：“这不就是这里的土著——虫人。没想到在妖族的境内千年过去了，还有余孽。哼，这些垃圾，根本就不配活着世上。”
“虫人？”秦锋喃喃道，心中猜测定然是这里的气候地理条件等特别的适合虫子生存，所以到最后虫子越长越大竟然生出了神志。秦锋会这样想，完全得益于艾辞闲暇时曾与秦锋讨论人族的起源。
艾辞与秦锋不同，根本不相信人族是女娲创造。而是从猴子演化而来，经过艾辞的长篇大论，秦锋无从辩驳，竟然信了几分。从而眼前看见这种奇怪的种族，才会有了这样的想法。
想来若是艾辞在这知晓秦锋的想法，定会道一声孺子可教也。
河童摩拳擦掌开口道：“我们走吧，这只小队定然是来清洗这些渣滓的。”
秦锋停止摆弄脚下的如同梦幻般的花草，起身说道：“嗯，那我们就快走。”倒也是想尽快过去，若是能留下几个活口交流更是最好，不过就是不知道他们是否能够听懂人言。
……
“杀！杀光这些渣滓。”一个身负轻伤的狼妖嘶吼着咆哮，妖族与虫人的战争已延续了千年，双方的仇恨已是无可化解深入血脉之中，不死不休。
面目骇人，奇异的虫人虽处下风，却是高呼着上古主神的威名，神色狂热的冲向妖族，即便大多虫人实力低微什么也做不了，竟也甘当肉盾，为同伴争取片刻机会。一时间这只藏匿于妖族境内的虫人遗民竟和妖族的修士队伍打得颇为胶着，但奈何虫人的队伍中却是没有几名修士，败落只是时间问题。
“肮脏的虫子！”一个满脸阴郁，嘴下留着一撮细长胡须的修士手中一把战戟舞的虎虎生风，每一次挥击便带动着一片火光或是斑斓碧波，这些狂热的虫人竟然无法近身。又是战戟一挥，将一只虫人斩作两截，任他地上无助的挣扎。
“是谁！”这修士忽然向身后转身对着身后的树丛厉声喝道，弓着腰身端着战戟，活像一只虾兵。
树丛后响起零星的拍掌声，正是秦锋与河童。河童一脸讥笑：“呵呵，好威风啊。旬波妖将。”
“是你！”旬波一见河童，便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左右瞟向还在酣战的同伴，一些妖修见到二人出现也是一惊，却见并非虫人，虽觉奇怪但也没有上前质问。“河童，你又何必苦苦相逼。我已经退出了你的地界，况且你还杀光了我的后辈，我都不愿与你计较。难道你一定要和我拼个鱼死网破么！”旬波一边示弱一边威胁道，眼角的余光还四处扫视，又是想伺机逃跑，然而秦锋却是绕到了身后不着痕迹的封锁了退路。
河童轻蔑一笑：“就你也有资格和我拼个鱼死网破，奴役我后辈百年还想让我饶你一命？”
旬波面带苦色话语间竟有一丝乞求之意：“我这不是见你数十年从未出现，以为你不要那块领地了啊。”
河童嘲笑道：“恐怕你是以为我死在外界了吧。”
……
数名妖修见气氛有些不对劲，更是有个人族莫名其妙混入其中，正欲走来，秦锋单手将数百斤寒铁重刀在手中舞个剑花威胁道：“喂，别给自己找麻烦。”四个小妖见秦锋实力不简单，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时间犹豫不定。
河童一见却是不耐怒吼道：“不想死就滚！”仅是一声厉吼，便是吓跑这四名小妖。
秦锋望着这些小妖，若有所思：“河童，我们要不要杀掉这些小妖。”彻底的无视了旬波，毫不忌讳的便道。
河童没有一点犹豫，开口便道：“然是自然，同族相残可是大罪，就如同你们人族一般，必须保密，杀了他们更好，免得出现纰漏。要怪就只能怪他们命不好吧。”
秦锋狞声笑道：“嗯，我就是这么想的，只是想到你有妖族血统，有些顾忌你的想法罢了。”肩上的恶魇忽地飞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如同牛犊大小。
恶魇在空中盘旋，兴奋的大叫。终于又可以狩猎，终于不用再压抑心中的嗜血的渴望。仿若化作了幽灵一般，肆意的撕扯着这些低阶妖族，不时喷吐一个个黑色的火球，灼烧着这些妖族的肉体和灵魂。
秦锋感受着恶魇的愉悦：“不错，我这灵兽又成长了许多。”
场上的气氛另旬波越来越觉得压抑，单是一个河童自己自诩便绝对不是对手。又是来了这个有些看不透的人族做帮手，胜算更是渺茫。旬波心中一凝，忽的向秦锋冲去。心中却是以为秦锋要若上河童一筹。
“滚开！”旬波脚下生风冲向秦锋，双手也是不停紧握战戟挥去，爆出凌冽的烈焰威势非凡妄想逼退秦锋。
秦锋怡然不惧，也是双手握住骨刀一记力劈华山，朴实却又不凡。
“砰！”清脆却又刺耳的金属交击声响起，震的双耳发鸣。
“哼，亏你还是个筑基修士。也不过如此嘛。”秦锋硬抗一记挑衅道：“现在该我了。”脸上狰狞一笑，灵力加持在双手正要使出什么术法。
“哼，我可没空陪你玩。”旬波见未能避开秦锋，又是从怀中摸出一张咒符，一脸肉痛之色，没有任何犹豫对准秦锋便掷出。
水牢。
瞬息间，水球在周身具现，将秦锋包裹，慢慢的浮在空中。
秦锋尝试着一刀劈去，却是黏稠无比根本无法使力，只能怒视旬波从眼皮下逃走。
霎时河童已是唤出浪潮踏浪而行，迅速的拉开两者之间的距离。若非这旬波的这招水牢术着实有些烦人，河童上回哪里会让他逃走，这次叫上秦锋便是防他这一手。
“同样的招数用第二次还有用吗？”河童狞笑着一手虚握，脚下的浪潮涌出一丝细流凝聚在水中，在河童手中竟形成一把冰刺。
又是听到身后响起浪潮声，旬波忍不住回头一看，“可恶！”
然而就在转头的一瞬间，身前的空间忽然被撕开，竟是秦锋从中踏出手握一把黢黑的断剑一剑捅入旬波胸口！“呼。一个破水球就想困住我吗？”秦锋一脸疲惫，喘着粗气。
“呜啊！”旬波喷出一口鲜血，不敢置信的看着捅破胸口的剑。“不可能，不可能！你是怎么从这么短的时间就破解了我的水牢术。”旬波又是望向秦锋先前的地方，竟是看见水球完好无损的浮在半空，旬波根本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河童也是对秦锋感到惊讶，好似眼前一花，秦锋就突然出现在眼前。心中暗想着秦锋的速度即便和那些生来便在速度上有着天赋神通的妖族比起来也不遑多让，思维的局限性却是没有让河童向空间道术那块想去。
不过眼前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别取了他的性命。”河童踏潮而下，只手伸出作爪状，掌心的皮肤突然破开，钻出一只透明的蠕虫。
旬波好似认得的这东西，顿时面如死灰一般：“不要，不要。你就给我痛快吧。”
“那可不行！”河童笑的是那般残忍：“那可不行，否则怎么对得起你对我后辈那般无微不至的照顾呢！”说罢一爪在旬波后背挠出一道伤口，手心的怪异虫子一嗅到血腥味，竟是一头钻入。
霎时间，旬波浑身抽搐，又是发出一声痛呼便昏迷倒地。
“这是怎么回事？”秦锋好奇道。
河童诡异一笑：“没什么，一种蛊虫而已。数日内他会在痛楚中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化作一摊脓水死去！不必再管他了，中了这种蛊，大罗金仙也救不了。”河童在旬波身上一阵摸索，又是拿到一个乾坤袋。又是想到了什么问向秦锋：“那些喽啰解决干净了吗？若是有人跑掉很容易怀疑到我的身上。”
没想到竟然意外的顺利。
“嗯。”秦锋闭目感应着恶魇一阵后，睁眼道：“还有三个活口，放心吧，交给我的灵兽去解决。”
河童一想，也没反对说道：“也好，就听你的吧。”反正死无对证，自己又是一名筑基修士。到时最多对自己惩戒一番便了事。“不过这些虫人怎么办？杀了他们吗！”却见这些虫人却因秦锋河童二人幸而幸存，正一脸戒备的望着秦锋、河童二人，足足有四十之多。
秦锋一看，竟没有一个修士，这些虫人虽然从人族的审美观看去，长的甚是骇人，但对秦锋来说却没任何威胁可言：“算了吧，我逆天而行踏上修真之路可不是为了欺凌弱小。”秦锋摇头，猛兽在没有饥饿的时候都不会去袭击猎物，何况人呢。
“哦，你说的好像有道理。”河童杵着下巴做沉思状好似赞同秦锋的话，但又忽然说道：“不过妖族和虫人从来都是不共戴天，二者的仇恨如今比之人族更甚。所以我觉得还是趁他们没有成长起来时消灭了更好，免得日后与我妖族为敌。”河童说着还摆弄着手中冰刺，引得虫人在一旁嘶牙咧嘴，蠢蠢欲动。
河童见状，更是摊手道：“看吧，他们就是一群只知杀戮的虫子。”
秦锋不语，打量着四周沙土混合着莫名粘液筑起的简陋房屋，房屋上还刻画着秦锋看不懂的图腾，不少的房屋还用各种奇花异草和奇怪的石头作装饰。一个矮小的虫人透过一个洞口带着仇视的眼光看着秦锋，身上的甲壳都未长全应该是一个幼体。
“算了，河童。”秦锋最终还是决定制止河童。“就让他们活着吧，若是他们真要与你们妖族为敌。到时在战场上堂堂正正击败岂不是更好。你当是给我一个面子好了。”
河童一听，却是面色不悦：“你这是什么话，岂不生疏的很。你不喜的话我便留他们一命又何妨，你真当我心有多向着妖族么？不过是觉得举手之劳顺手便做了而已。”
秦锋一笑，作揖道：“河童道友息怒，是我错了。”
河童眼见，见秦锋左手的动作有些僵硬。关心道：“你受伤了？”
“没什么，一点小伤休息几日便好。”秦锋随口道，然而在衣服的遮挡下秦锋的右臂烂的就像蜂巢一般坑坑洼洼，更可怕的是呈现出一片毫无生机的死灰色，仿若死尸的皮肤。
却是先前秦锋被旬波用水牢术困住，心中想要拦下旬波，又是想要把在心中演练多时的空间道术使用一番，便用界离剑划破空间，踏入时空暗面。在锁定旬波位置破界而出之时，却是被那好似无形的洪流擦中了左臂。
五行外道当真是凶险之极。
若是常人，恐怕这手算是废了。不过好在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血脉之力正在重新让其焕回生机。秦锋也就不再担心，随口道：“好了，仇也报了。我们走吧。”
“嗯。”河童忙着搜索旬波的乾坤袋，嗯了一声，又是道一句：“晦气。”却是没有什么好东西，只有五百余个灵石与些许丹药，恐怕都是平日里旬波一点一滴省下来的，河童要分些给秦锋，奈何秦锋却是怎么也不肯接受。
看了眼昏迷在地的旬波，四肢还在不受控制的抽搐。既然又不打算杀掉这些虫人，秦锋叫上河童转身便走。
“等等，勇，勇士。”身后突然响起话语，吐词不清好似孩童。秦锋转头一看，却是一个长有四目的虫人，二对双目平行，看得秦锋头晕目眩，连忙转移视线不再看他的眼睛，奇道：“你竟会人言？”秦锋还一直以为虫人是一个固步自封，生性野蛮的种族，倒没想到也人言。
这虫人又是张了张嘴，好久才断断续续说完一段话：“我们虫人只和妖族有仇，愿意和人族做朋友。”
好似天真的孩童，想到什么便说什么。又是指着河童：“这个半妖想杀我们，不可以做朋友。”
河童扭头不屑的哼一声。
秦锋倒是突然对虫人起了兴趣，这些虫人长的倒是狰狞，但智力好似和人族相差无几。霎时收起心中的轻视，见虫人隐隐以这四目虫人为首，秦锋也是没有怠慢礼数说道：“我游历于世间以证天道。修得真我，去假存真。也是乐意结交世间百族。可否告诉我你的尊名？”
四目虫人面露疑惑：“名字，名字？哦，我明白了。”下颚微张，好似恍然大悟：“我们普通虫人没有名字，除非吾主亲自授名。这样吧，你叫我四目便可。”
“四目吗？”秦锋一时无语，竟然连名都没有。要知道在人族再卑贱的人都有姓名。果真是两族的风俗习惯完全不同，不过倒是让秦锋更加好奇了些。
四目有些滑稽学着作揖行礼：“或许我这么说有些无礼，但我还是想请求你将我们带到我族的领地。毕竟这里是妖族的地盘，继续待在这里我们迟早一死。”仿佛在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谈论着自己的生死都是面不改色，包括四周的虫人好似根本就没有恐惧这种情绪。
秦锋一想，却是摇头拒绝道：“你们人太多，我帮不了你们。”这么多人，定会惊动妖族，那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四目却是料定了秦锋会如此多，没有放弃又是继续说道：“我们可以给你报酬。相信我，绝对是好东西，你在外界绝对找不到。另外你带我们逃出边境，也绝非你想得那么困难。我们可以舍弃本体聚合在一起，只有一个拳头大小。”
秦锋奇道：“还有这回事？”转又是头看向河童。
“他说的是真的，另外这些虫人虽是长的有些恶心。却是从来不会撒谎，呵呵，因此可没少过亏。同时又和人族关系暧昧，值得你信任。”河童厌恶的看了下这些虫人顿了顿又道：“虽然我讨厌这些丑陋的虫人，不过说句实话这笔交易不亏，它们的还真有些好东西，那些可都不是在外界找的到的。”
见河童都这么说，秦锋爽快的答应：“好，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走吧。”
“等等。”四目抬手说道，仿佛心灵感应般，又有几名虫人向后走去，不过一会竟各种抱着一大团淡黄色的晶状物，小心走来。
四目神色略有激动指着这些晶状物道：“请你将这些东西同我们一起带到我的同伴身边。”同时四目还提醒道“请不要打这些东西的主意。这些东西虽然珍贵，但只对我虫人有用，请你好自为之。”
秦锋大量了一眼问道：“那是什么？”
“那是他们的粪便！”河童一脸鄙夷抢答道：“虫人的生物体系说来话长了，他们可以服下很多富含灵力的东西消化后排除。”指了指这东西说道：“你把这当作丹药就行了。”
好似生怕秦锋会出手抢夺一番。四目重复道：“没错，但这东西只对虫人有用。”
蛰伏至今，四目这只遗民没有逃离便是因为这些晶状物。当时这些晶状物被置于一个几近枯竭的灵脉上蕴养。所以才冒死留在此处，数百年来一代又一代的守护，然而如今被妖族发现，虽然这晶状体还未蕴养完成略有瑕疵，却是顾不得只能忍痛带走。
秦锋一听这璀璨的晶体竟是排泄物，顿时没了兴趣，手一招便装入如今只放置琐碎无用之物的乾坤袋，看着四目略有紧张的目光好笑道：“放心吧，我是一点都不会贪墨你们的宝物。”
“希望你信守承诺。”四目也只能选择相信秦锋，终于又是走向同伴的身边。让秦锋惊讶的一幕出现了，虫人裂嘴大张，竟从中出来一只好似蚯蚓一般，头部口器的位置又长着无数毛茸茸的触须的异虫。
待这异虫从虫人的嘴中爬出，虫人顿时就像没了神志，如同有一个木偶一般倒在地上。四目挨个走过一个个虫人，手中的异虫竟扭成一个球体，莫名的黏液不停流淌。就连秦锋这不怕虫的人都觉得恶心异常。
四目走到最后剩下的一个幼年虫人旁，幼年虫人使劲呕了呕也是吐出一条要下上许多的异虫。四目这才走向秦锋身边。秦锋顿时脚下不由自主的往后一退，四目却是不已为意：“请将我们随身带上，切记千万不要将我们丢到乾坤袋中。”四目话一说完，也是吐出一只异虫笔挺挺的倒在地上。
看着一地的“尸体”，又是加上扭作一团的异虫，秦锋不禁道：“真是恶心！”只觉头皮发麻，不想把这恶心之物带在身边。一想到自己将这些异虫揣在怀中，任由那些异虫乱动，秦锋就不禁摇头。
“哈哈哈哈。”河童在一旁捂头大笑，颇有幸灾乐祸之感。
“嘎！”天上突然想起恶魇刺耳的叫声，却是终于击杀了那几个小妖回来。恶魇停在秦锋肩膀不停的用头抵秦锋的脸颊，想要得到嘉奖。忽地余光却是看见先前秦锋脚下挡住的一团异虫。恶魇目光灼灼的盯着，尖啄竟流出唾液好似十分诱人一般。扇动着翅膀，作势欲扑好在秦锋及时拉住，险些误了大事。
“不准吃！”秦锋呵斥着，又是摸出一个药丸喂给恶魇，恶魇这才消停。
秦锋轻抚着恶魇的羽毛：“有了。”脸上却是一喜，又是从乾坤袋中拿出一件衣服撕下一块布料，小心的将这些异虫包裹成一团，最后绑在恶魇背上。“好好帮我带着这些虫子，不准打这些东西的主意。”秦锋再次警告道，想来只要喂饱了恶魇定然也不会出现纰漏。
恶魇如今已是能听懂简单人语，轻叫一声回应。却是有些觉得不舒服，狠狠挣扎几下，却是甩不掉背上的包裹。悲鸣着望着秦锋。
秦锋见状倒也放心了，转头对河童说道：“看来我们要暂且分别了。”
河童点头，一脸坦然之色：“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何况我等修真之人。”虽是觉得与秦锋颇为投缘，但河童也是知道早晚有分别的那一天，只是没想到来的如此之快。“不过若你有什么麻烦，尽管告诉我，我一定会来助你。”
秦锋调侃道：“放心吧，我若遇上了麻烦事，你想跑也跑不掉。”
河童随手接过放入怀中：“在我见过的修士中不管是人是妖，像你这般一心苦修不畏生死追寻大道的修士可真是越来越少了。好好活着，我真想看看你日后的成就！”说罢，唤出一道浪潮踏浪而去。
秦锋目送着河童离去，心中只觉怅然若失，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次见面。然而路还在前方。原地矗立良久，转身便向四目所说的方位走去。
“这是什么东西？”一路走着，秦锋袒露出左臂，检查所受的伤势。却是见上面覆满了大量皮质状的东西。急忙用手一抚，这些好似死皮的东西顿时落在地上，露出光泽如同婴孩的皮肤白里透红。
秦锋试着用手一摸，极具弹性好似刚长出来的皮肤。“不对劲！”秦锋皱眉，停下脚步，又是仔细研究了一番地上的那堆灰白色的物质，打量良久，秦锋才确定这是莫名枯死的血肉。
“难道这具身体具有了极强的复原能力？就好像壁虎一般？”一想到这，秦锋用刀在一块肌肤上一划。只见鲜血刚刚流出。又试着催发体内的灵力，割裂的皮肤上竟然生出肉芽，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就黏合在一起，转眼间便和好如初。
……
妖族的领地比秦锋想象中还大，足足半月有余秦锋这才抵达边境。又是一群低阶小妖巡游在边界。
一个还未完全化作人形，长着一个鹰头的小妖指着秦锋对着同伴说道：“看，有个人类想要擅自越境。”还颇为贪婪的舔着嘴。
为首的是一个龟妖，看也不看便道：“别去管他，敢来妖族圣地的人族修士没有一个是我们这些小妖能惹得起的。”
自然不知无意间保住了性命，鹰头小妖一脸不在乎，但又碍于队长的威严，最后只是小声噘道：“不过是一个和我们一样的炼气士嘛，我们这么多人怕他做什么。”
秦锋自然也是看见了这些小妖，但哪里会管他们在说什么，做什么。只要没阻碍到自己，自然不会去理会，大步越过了边境，向虫人领地走去。茂密的森林渐渐稀疏，地上的土壤也开始变得稀薄。
秦锋突然脚步一停心道：“前方有人在斗法？”却是收到了恶魇示警。一群树妖在和大量虫人作战。秦锋借着恶魇视觉一观，竟是一望无际的虫人在冲击树林，然而边际的树木每当有虫人靠近便会化作树人缠斗，定然是树妖一番布置的成果。
秦锋不禁感叹：“也不知是哪位树妖大能，能布下如此神奇的大阵，想来传闻中名门大派的护宗大阵也不过如此。”
“那是当今树妖之王——千桐所创造的阵法，每一百里以一个筑基期树妖作为阵眼，千里以结丹期树妖作为阵眼。相互照应，稳步推进，进而蚕食虫人领地。立下赫赫战功的同时，又位本族赢得了大片领地。不得不说这千桐确实是一个天才，不论是在修真上还是政治上。”身
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秦锋急忙转身，却见无人，仔细一看这才发现身前的光线微微有些折射，难怪位于大阵之中未有受到攻击，竟是一种高深的隐匿之术。
秦锋不敢大意，抽出界离剑厉声喝道：“你是谁！”
说话之音略有苍老，好似迟暮的老者：“我？不过是一个落魄的虫人罢了。你呢？人类，你又是站哪边的？两头讨好可不会有好下场的，虽然你们人类就爱干这个。”
秦锋狞笑道：“你可不像一个落魄的虫人！”
“哈哈。”虫人哈哈一笑：“部族里的族人介死，独剩我一人还不够落魄么。”虫人止住笑声，终于进入正题对秦锋道：“我从你的灵兽身上闻到了吾族之人的气息，这是怎么回事。”
秦锋自然不会隐瞒，便老实答道。
虫人沉吟许久：“既然这样，那你快过去吧，趁他们还未走。”说罢，虫人转身离去，秦锋甚至没能看到这虫人往哪里而去。
待秦锋转身之际，又是传来了这虫人的声音好似有一丝犹豫：“那个，我建议你去见一见吾族的一个虫人，按照你们人族的叫称呼他叫千足，颇有名气你一问便知。”
“前辈，你还未告诉我你的名讳呢。”秦锋却是问道，隐隐觉得这虫人不简单。
风中传来回应：“将死之人，何足挂齿。”
……
成千上万的低阶虫人夹杂着更多的各种虫兽狂热的与铜墙铁壁般的树妖疯狂拼杀，奈何虫人不惧生死却也依旧难以撕破缺口，在妖族领地的后方更有源源不断的妖族赶来支援。
一个头领模样的虫人站在一只巨大的虫兽头领，一脸淡漠的注视着战场，冷冷的看着自己的士卒如同在磨盘中被碾碎，也不能击起心中半点波澜。
心中根本就不在意这些低阶虫人的损伤，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吸引妖族的注意让秦锋先前见到的那位神秘虫人顺利通过妖族边境。
良久，也不见这虫人有什么动作，正在前线厮杀的虫人如潮水般褪去，只留下大量尸骸和染绿沙丘的腥绿血液。虫人觉得差不多已是足够，秦锋甚至没能看到他下令，军队便迅速退去。
又是转头望向左侧一片不知废弃了多久的废墟，突然开口蹩脚的念叨着人言：“出来吧，人类。戏已经演完了。在我魔心面前，便是元婴修士也别想躲过我的探查。”
果真是人如其名，人形的身躯上，心脏好似异常的巨大，每一次缓慢却又有力的跳动，都鼓动着皮肤在跳动。想来一定是具有什么天赋神通，卓越的探查能力绝对是其中之一。
“在下见前辈在指挥军队，未敢打扰，还请见谅。”秦锋并就没打算躲藏，要知道只要面对高出一个境界的修士，除非有逆天的隐匿之术否则别想躲过探查。便从一旁的一片废墟中走出不卑不亢作揖道，再一次又将四目的委托告诉这个虫人。
魔心颇有耐心的听完秦锋的讲述经过，竟将秦锋递来的虫人本体一口吞下，上下颚不断蠕动，腥绿的液体顺着下颚凸出的利齿流出，好似一只野兽。
魔心擦去嘴角的血液意犹未尽道：“嗯，不错。”
秦锋大惊：“你这是在做什么！”没想到这魔心一口下去，近百只虫人便丢了性命。
魔心呵斥道：“小辈，你懂什么！我这是让他们回归本源。为他们洗清罪孽。”或许是魔心从秦锋手上拿到了那团晶状物颇为满意，口中虽然有些不耐倒也向秦锋解释了虫人的一番历史，已经为何吞下这些虫人。
却是虫人如同蚂蚁一般，皆由一只虫人之母产下。从诞生之时，便赋予了各种使命，视虫人之母为神明般为其狂热奉献，数万年的虫人历史中皆是如此。直到妖族入侵，而后又是百族之生灵到来。除了战争，还带来了知识各种物资。
虫人之母猝不及防下，让本来懵懂无知的虫人长了不少见解，见识了与自己截然不同的种族，听了不少文明的历史与神话故事。终于，让虫人之母惧怕的事情发生了，有些虫人开始思考为何自己要为虫人之母无私的奉献。
“就是这些污染者。他们就是害虫，就是瘟疫！”作为虫人之母的忠实捍卫者，魔心越说越气，吐出一口酸液怒骂道：“他们被那些入侵的不洁者污染，接受了不洁者的馈赠，开始怕死，开始贪图享乐，忘记了虫人的使命。什么狗屁妖族，人族，还是其他什么族！都该通通灭绝！”魔心越说越怒，来回度步，就连心脏都在剧烈的跳动，竟是怒极：“然而他们最大的罪过不是这些，甚至也不是想要割据土地乞求罢战！”魔心一字字的咬道：“而是*******秦锋：“****有些不解，虽然这事听着不耻，让人鄙夷。然而秦锋却觉得，与魔心先前的罪过说起来，却并不算大。
魔心咬牙道：“还不是你们人族！你们当中有一位修士带来百名男女污染者观摩，试验。这些肮脏的东西竟学着人族的模样改造了身体学着交配，竟自己产下后代。这是对虫人之母的侮辱，是对神的蔑视。”
魔心好似一名最虔诚的信徒，怒极反笑：“然而无所不能的虫人之母岂是这些卑劣的污染者所能玷污的，从那以后虫人之母所产下的虫人皆是在其识海中留下了一道潜意识——永远不得违背虫人之母的意识，”
说罢，魔心更是捂着胸口骄傲道：“而我！便是虫人之母自那之后产下的第一批虫人。我为此感到光荣而又荣耀。”全然不知自己与奴隶相比又有何异。
秦锋不语，面带怜悯的看着魔心。空有着一身的修为，却没有“自由”，对此还惘然不知，甚至还不如脚下一粒砂砾。秦锋心中突然有了罪恶感，虽然方才还觉得那些虫人恶心的很，但他们至少有自由的意志。怎么就将那些虫人都交给了他，这些虫人在妖族境内偷生数百年，世世代代依旧记挂着自己的种族，却换的这个下场。
“那就这样吧，我也算是完成了委托。那么我便走了。”秦锋心中对这些狂热的虫人充满了厌恶不愿再说，转头便走。
魔心却是叫住秦锋：“等等！”巨大的虫兽收到了命令，几步走去挡住了秦锋的路。
“嗯。”秦锋面色一凝，心中怡然不惧，方才的一番观察，秦锋虽然不能运转灵目看透修为，但却猜测到最多不过结丹初期的存在。单手扶住界离剑大有一言不合便开打的趋势。
自恃有界离剑在手，即便魔心比自己高上一阶，又有大量低阶妖兽在此。但依旧有信心击杀魔心，即便打不过也能逃跑。
魔心自是不知，面带不屑道：“别误会，小辈！我若要杀你，你还能挡得住我？吾虫人一族从不失信于人。你既然完成了委托，虽然是那些污染者给你的，但我们就要给你奖赏。否则等你回去胡乱宣扬，岂不坏了我虫人的名声？”大有秦锋不领取奖赏便不让秦锋离去的意思。
“哦？那里拿来吧。”秦锋随口说道，虽然来时对奖赏颇为期待，但此刻却是毫无兴趣。
魔心却是讽刺道：“你以为我们虫人如同你们修士一般么？走到哪里都要把全身家当带上，听说你们即便是同族修士也经常自相残杀，想来就是因为此吧。”说罢摊开双手笑道：“我等虫人战死，除了一具无用的尸骸，你们什么也得不到。除非能攻入吾虫人的巢穴。”
秦锋懒得与魔心辩驳，既然他一心想要给自己些好处作为回报，那自己接受便是，又何苦推辞？知晓虫人不耍心机，便飞上魔心坐骑一同离去，身后跟着数千虫人虫兽好不壮观。
深入虫人腹地，却是死气沉沉渺无人烟，只是偶尔有些肥大的虫兽走过。地上长着毛茸茸好似青苔的植被，还结着一颗颗鲜红的果实。
“这一切皆是虫人之母赐予。是历代虫人之母消灭了大陆上所有的野兽和妖兽，只留下下那些无害的畜生供族人享用。更是毁掉整片大陆无用的草木，在大地上种满了菌毯，四季不停的结下果实，让低阶的虫人永远不会担心挨饿。”
可能是虫人之母在他的识海中留下潜意识的缘故，魔心对于自己的种族有着极强的自豪感：“我听说你们人族的凡人，绝大多数人都是食不能果腹，真是可怜。”一路上，魔心不断的拿着虫人与人族作对比，极尽所能的贬低人族抬高虫人，这样类似的对话已经不下于十余次了。
秦锋盘坐在虫兽上，闭目不语，任魔心说的口干舌燥也不回应一句。就连恶魇都飞在空中不愿落下。
听着魔心的无尽念叨，终于是抵达了虫人的据点，竟然连城墙、塔等基础的防御建筑都没有，只有少量的用骨头和沙泥堆砌的房屋是那样的简陋。见秦锋面带讶异，魔心一声蔑笑，也不解释了，自恃身份高贵，不愿与秦锋同往，只是告诉了秦锋去何处领取奖励，便带着军队离去。
秦锋也不理会魔心。打量着据点，虫人的身影忙碌穿梭不息，从一个个洞穴中不断的穿梭。却是诡异的没有一句对话，只留下寂静的脚步声。好在还是有少量修士在这里，让秦锋显得不是那样的另类。
“这些虫人虽然狂妄自大，不过他们之间的交流方式倒是颇为方便。”见这些虫人有条不紊的工作，秦锋猜测到他们之间应该有着一种隐秘便捷的交流方式。甚至秦锋隐隐觉得，这可能是虫人的一大弱点。
秦锋在据点中转悠着，据点虽然却竟连个供人吃住客栈都没有，林立的简陋房屋全是虫人特有的商品，秦锋好奇询问了一下。连灵石在这都不能通用，还用着以物换物的原始方式做交易。
这可谓秦锋见过最无趣的城池了，在一个虫人的带领下一人一鸦钻入了地穴。
虫人不紧不慢的在前方带路，通道内没有任何装饰，甚至连照明之物都没有，虫人倒是怡然自得的穿梭不已，秦锋却只能召唤出一个光源才能视物。走在前方的虫人不时回头望向秦锋，犹如防贼一样：“紧跟着我，别走丢了。免得发生不必要的误会。”
秦锋嗤的一笑：“放心吧，我对你们的“宝物”毫无兴趣。”就连恶魇这好奇心极重的家伙，都难得的待在秦锋的肩上。一双锐眼紧盯着虫人的后脑勺，秦锋甚至能感受到恶魇的躁动。秦锋连同恶魇的视觉，竟发现恶魇可以透视这些虫人的身躯直视他们只有尺长的本体。
“难道恶魇可以克制这些虫人？”秦锋心思一转，脸上倒没有任何表露。
也不知走了多远，走了多少个弯，多少个岔道，前方的通道终于被层层白色粘膜堵住，“就是这了，你自己进去吧。”带路的虫人手一指，也不管秦锋转身便离去。层层白色的粘膜也如同抽丝剥茧一般破开，黝黑的通道中散发着闻之欲呕的恶臭。
透过手中照明具现的光源，秦锋甚至能够看到里面隐隐是个宽广的大厅，甚至还有很多奇形怪状的身影，看上去倒像是虫人的重地，只是难以想象会有什么好东西，难道是虫人的宝库吗？秦锋一脚踏入猜想到。
“欢迎你，人族。”一个庞然大物突然从大厅的顶部灵巧的落下，惊得秦锋差点下意识拔出界离剑刺去。
定眼一看，秦锋奇道：“你是什么东西！”却见这怪物长有十余米，下半身好似一条蠕虫长满了灵巧细长的触手，触手上抓着一样什么东西在摆弄不停。秦锋细看竟是虫人的本体。上半身更是惊奇，竟是三个人形并拢长在这虫身上，好似这三个人形都是各自具备着独立的思维，除了一个在和秦锋打招呼，另外两个正摆弄着手中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不断交流。
这恐怖的生物三个头齐齐看着秦锋，六只紫色的眼睛紧紧盯着秦锋，好似向看透一切：“我是赋灵者，我存在的唯一目的，简单来说就是将虫人的灵魂完美融合在躯体中。”
说罢，这恐怖的生物其中一具身体挺起胸膛，露出布满细小血洞的腹部，从中竟喷出大量无色的丝线将远处的一个人形的躯壳拉来，顿时大量触手插入这躯壳也不知在做什么，最后赋灵者将一只异虫放入这躯壳的口中，好似完成了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数五分钟后躯壳仿佛便获得了灵魂，对着赋灵者行了一个奇怪的礼仪便漠然离去。
秦锋站在一旁沉默半响，才道：“果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赋灵者也是赞同的点头：“虫人之母没有精力为每一个孩子都赋予躯体，所以便产下只能承载灵魂的幼虫。然后送往每一个据点，由我等赋灵者创造合适的躯壳与之融合。”说着赋灵者向上一指，秦锋抬头看去上面竟然有着许多细小的洞口，还在不断蠕动偶尔还不断的掉落出奇怪的液体和幼虫。
看来自己正身处一个巨大的器官之中，难怪会有一股阵阵恶臭。
“跟我来吧，人类。”赋灵者又是带着秦锋向大厅中间走去，正中有一个绿色的水潭：“对于你们外界的种族，虽然绝大多数虫人都非常仇视，但我们赋灵者是特别的感兴趣。”赋灵者指了指自己的腹腔：“方才那一招就是我们研究了你们人类带来的蜘蛛，经过一代代改进而学到的。实在不明白你们这些外来的种族，为了个体的那么一点利益。就敢向敌我不明，甚至就是敌人送上无法估量的宝物。”
秦锋默然不语，不知该如何回答，这或许就是人的本性吧。
好在赋灵者倒没有执着于这个问题，指着那绿色水潭：“我们虫人一族是与你们修士截然不同的体系，所以没有那么多东西供你们挑选，这血谭下面储藏着虫人的骨骼利爪等物。是你们制作法器甚至法宝的上好材料，作为奖赏你可以任意挑选一件。”
看着满体狼藉的肢骸，好似在凶案现场。秦锋对炼器之术一窍不通，却是不知该如何挑选。反倒是一直无精打采搭在秦锋肩膀上的恶魇突然间兴致勃勃，上下飞舞打量着这些肢骸，最后停在一个囊状物旁。
赋灵者颇为讶异道，这秦锋竟然让他的一只灵兽选取：“你选这个？”
“对。”秦锋点头答道，任由恶魇一口将那东西吞下。
“随你吧。”赋灵者触手一甩，又将这堆肢体扫如潭中：“你的这只灵兽倒是有眼力，那个肉囊里装的是激发潜能的液体，寻常人兽服下皆会爆体而亡。这么看来你的灵兽是要进阶了。”
秦锋愕然：“当真？”这些年来可没少把恶魇供着，总算是到了开花结果的时候了。正欲与赋灵者再聊聊，却是突然走来一只虫人，赋灵者做出送客的手势，秦锋也只得作罢。
……
走出地穴，感受到刺目的阳光，秦锋急忙用手挡住，一团阴影却从身后蔓延过来。秦锋以为有什么巨大的虫兽在自己的身后，转头一看却是什么都没有。
虫人视若无物，街上的修士却是一脸惶恐望着天际：“天啊！那是什么！”竟是一只巨大的黑甲蜈蚣从云端探出向据点飞来，巨大的身躯甚至一时将太阳都遮挡，宛如真龙一般，那身躯秦锋一观少说有十余里长，定然是一只纯正的洪荒巨兽，传闻中所有的上古天蜈早已灭绝，竟然今日有幸一观。
一个颇有见识的修士双腿发颤，骇然道：“这，这是上古天蜈！”
这些平日里威风凛凛的修士，好似受惊的兔子般，御剑而起四散而逃。只剩下几个心思灵敏之辈发现这上古天蜈并无攻击之意，便站在街上观摩着这洪荒巨兽。
待这上古天蜈从高空缓缓降入据点，才发现这蜈蚣头顶竟有一人，此人秦锋却是认识，正是与秦锋一同从冥界归来的艾辞。
却是艾辞也看到了秦锋招呼道：“哈哈，秦锋好久不见。没想到能在这里再次相遇！”
秦锋一笑边走边道：“艾辞前辈可真是威风啊，不知从哪里得来的上古天蜈，真是让人羡慕。”一旁的各族修士都唯唯诺诺的看着这上古天蜈的主人，却没想到这普通修士竟与此大能颇有渊源，都在猜测是何来头。
艾辞一笑，却没从蜈蚣身上下来，伸手做邀请状：“请上来一叙。”秦锋倒也没被这上古天蜈吓住，很自然飞身而起落在艾辞身旁。却见艾辞整个下半身都没入了这上古天蜈的头部，难怪始终不下来。
见秦锋面带疑惑，艾辞解释道：“还记得那日冥界的神山大战么，我本去想寻些品质极佳的神石，却没想到寻到了一个上古天蜈留下的蛋。便取下这蛋独自离去……”
艾辞将那一番往事向秦锋讲述，甚至还有那冥使见财起意与艾辞大战一场的事都一起告诉了秦锋，“哼，那冥使自以为修为上比我高出那么一点便能吃定我，也不想想我艾辞纵横冥界百年岂是易与之辈！”
却是那一战二人打的旗鼓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最后冥使只能不甘的离去。
秦锋也是愤恨点头：“这冥使就不是什么好人，我也在他手上吃了闷亏。不过艾辞前辈，这么短的时间这只上古天蜈怎么会长的这么大？”
说到此，艾辞却是露出遗憾之色：“那颗蛋中藏匿着一只上古天蜈的神魂，除非毁掉这枚蛋，否则根本不能消灭。最后我只能求助虫人一族，付出巨大代价，暂时压制住这上古天蜈的神魂，同时虫人之母亲自出手催化此蛋，短时间之内通过催发的手段让上古天蜈长到如今十余里长，最后我又使用秘法破坏了它部分大脑，下身与其完美连接才能勉强控制。不过可惜的是因此这只上古天蜈应该只有他本身三成的实力，而且再无成长的可能。但是作为一只主宰级的妖兽供我来使用，也不错了。”
虽然艾辞说的有些悲观，但秦锋还是叹道：“那也很了不得了！”光是这一只上古天蜈，恐怕就能硬抗一个普通的一流宗门之力了。
“卑劣的窃贼，你最好乞求我不会自由。只要我自由了，我就要将你的神魂丢弃到宇宙深寒之境。不死不灭，永恒的承受无间痛楚！”脚下的蜈蚣却是突然开口，沉闷却又虚弱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据点。
艾辞脸上浮出怒容，探手向下一拍，这狰狞的上古天蜈竟发出凄厉的惨叫：“放心吧！永夜也不会有那一天，即便我要从这上古天蜈中破体而出之时，我也会先彻底的泯灭了你的灵魂。”
虽然看似镇压住了神魂，秦锋不由皱眉说道：“此上古天蜈虽是凶猛，但如果在战斗中这神魂突然反扑，恐怕会有性命之忧啊。”
而且艾辞这样做也真是太过暴殄天物了，如果给予足够的时间培育。这上古天蜈绝对能够成长为天堑级、也就是化神相当的妖兽。不过想来，也正是因为无法掌控，才出此下策吧。
艾辞诡异一笑：“无妨，如今这上古天蜈只是附属品。我还有另外两个杀手锏。”说话间，上古天蜈猛然飞上高空，也不知往哪里飞去过了半盏茶的时间。
“你看。”却见艾辞手一指，上古天蜈盘在一根巨大的柱子上。巨柱之下，则是站立着一望无际的黑甲甲士，双眼微闭，好似正在休眠。仿若磐石一般静立不动。
见秦锋目瞪口呆。迫不及待想要炫耀，艾辞自豪道：“这是我与虫母联手，又从上古天蜈中提取了血液经过改良而成二代实验体，最强的甚至有元婴期修士的境界。众人皆以为我艾辞是想借着这上古天蜈作战，实际上这上古天蜈只是一颗“果树”，我需要的只是它源源不断结下的“果子”便可。可惜的是每一年我都要分上一半给虫人一族，否则我的军队还能再次扩大数倍。”
相比于艾辞修真普通的资质，但在这由医术衍生出的禁忌之术上的天赋，在这天下艾辞认第二，恐怕没有人敢认第一。
秦锋不知艾辞要如此多的军队干什么，问向艾辞。而艾辞只是笑而不语。不禁叹道：“看来妖族和虫人一族又有的打了。”
似乎与虫人关系并不是很融洽，艾辞毫不顾忌的道出隐秘：“确实如此。告诉你一个机密，虫人之母动用大量资源创造了一只境界相当于元婴后期的刺客虫人派去暗杀千桐，只要成功不仅虫人一族将全军出动，就连我都会上去助阵！”
他乡遇故知，艾辞心情很是愉悦，和秦锋聊着俗世。在心底艾辞颇为欣赏秦锋这位勤奋，不卑不亢的后辈。
畅谈甚欢，秦锋也是说着这些趣事。说到在五行门遇见罗刹的时候，艾辞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古怪。待秦锋又说道路上遇见一奇怪虫人叫自己去寻找千足。艾辞的面色顿时又变得万分精彩。
秦锋不禁问道：“怎么了？”
“它是想要夺取你的肉身。”艾辞上下打量着秦锋：“你果然没意识到你的躯体对虫人的珍贵，虫人的本体是一只比蚯蚓也强不到哪去的异虫，他们之所以强大是因为他们能寄生在一具躯壳之中，化作大脑如臂使指般的灵活控制躯壳，根据他们自己的天赋与资质，契合度越高的躯体越能发挥他们的实力。虽然不知道你又有了什么际遇，但我想它一定是看中了你这具肉身了。”
“对于虫人的珍贵，就好比是修士的极品法宝。定是那虫人发现些端倪，自己又身负重任不能离开，这才引诱你去找那千足。”
秦锋咬牙道：“这笔账我记住了。”扣住界离剑的左手因为用力而不断的颤抖，已然动了杀意。
艾辞好似对虫人颇为熟悉，又道：“这千足我也是知道，是虫人之母亲自赐名。听说上半身长的像一只蛤蟆，下半身却颇为奇怪我不知该如何形容，反正长有近千条又长又锋利的细足，借着天时地利一夫当关便守住了那关口，倒是一个颇为厉害的虫人。若用修士的标准衡量，在千足也算是名元婴修士了。”
秦锋讶然道：“这么厉害。”
“是的，但是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艾辞微微一笑：“他虽有近千条腿，却因过于追求攻击力被固定在一个法阵之上是无法移动，躲在一个地穴底部，犹如一个炮塔一般攻击进犯者。如果有办法进他的身，跳到他身上的话，他几乎毫无反抗之力。而且因为那个据点如今已经失去战略意义的缘故，早已废弃。除了那个千足，再没有第二人。”
听到此，秦锋顿时露出意动神色。
艾辞扫了一眼秦锋：“自然是真的，我曾经好奇还亲自过去看过他。想来你在路上遇见的那个虫人，便是想要把你骗去，让千足把你的肉身给占据了。”
见秦锋面带杀意，艾辞再问道：“怎么，你有把握杀了他？”
秦锋冷笑道：“正是。”
“哈哈，你果然是不简单。”艾辞指着秦锋哈哈大笑，倒没有问秦锋有何手段。秦锋愿意说自然会说，若是不愿定然只会拿谎话诓骗自己而已：“既然这样，我便告诉你那千足的位置，你去杀了他可好？他有一物我倒是颇为喜欢。”
秦锋：“什么？”
艾辞：“心脏。”
艾辞果然如同以前一般，就喜欢搞这些恶心的东西，秦锋也不犹豫便答道：“艾辞前辈对我也多有帮助，我这就将那千足的心脏拿给艾辞前辈当作回礼。”
算是回报艾辞当初为秦锋治病的恩情：“只是你与虫人是同盟，这样真的好么？”
“什么狗屁同盟！”艾辞面色不善，怒骂一声，“这些虫人趁我落难之时趁机勒索，这笔账我还没算呢。这且权当一点利息罢了。”艾辞说着摸出一张地图拿给秦锋指明，千足的位置却距秦锋此处不足半日的路程。
秦锋记下路程，作揖道：“艾辞你且在这稍后，一日后我便提着这虫心来见你。”说罢，令恶魇化作巨鸟，踏在背上。恶魇振翅而起，消失于天地……
“这小辈！”艾辞笑道：“罢了，究竟是艺高人胆大，还是鲁莽无知，明日便可知晓。”
……
千足所在之地是一片与月亮表层所似般充满了坑洼，河流干涸，更没有山川植被。甚至连一个完好一点的石头都没有，至今地上都有被遗弃的尸骸向人述说着当年的大战是多么的惨烈。
战场的中央部位，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洞穴，附近的尸骸尤其之多，更是被堆作一个小山一般，震慑敌军。不断的有黑烟从洞穴里散出，好似魔龙的巨口。
“就是这里了。”秦锋抽出界离剑毫不犹豫走近洞穴：“恶魇，你就在外面吧。这里面不适合你作战。”
“嘎！”恶魇转头对着秦锋不满的叫一声，但秦锋执意不让恶魇跟随。恶魇却飞到那尸骸堆积的小山。鸦叫在空旷的古战场上回响，好似在宣告死神再次降临。
……
秦锋不紧不慢的走着，脚下几乎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并非是秦锋用了隐秘之法，而是秦锋已经能够对自己的身体做到绝对的控制，每一步的踏入所用的力道不大不小，节省力量的同时刚好又不发出任何声响。
若是有武修在此，定然会大惊，这是对肉身达到入臻之境的掌控的体现。
且洞窟之内别有洞天，四处都是岔路。一道道锋利细长又密集的刀痕在地穴的岩壁上划过，定是千足的杰作，地上更是散落着大量没有打扫的尸骸，好在已经死去了数百年倒也没有恶臭。
秦锋感叹道：“可悲，死了都没有个安息之地。”微小的声音打破洞**的寂静，在黑暗中回响。
就在秦锋几乎踏入的同时。
在洞穴最深处中央的洼潭，边上堆积满了各式修士使用的宝物。中央却是一只巨大没有双目的蛤蟆状的怪物躺在一团黑水上。黑水蔓延出大量的细小的支流，凝而不散还不时蠕动颇有灵性正是这只怪物的脚，原来那并不是什么水，而是这怪物的下身。随着从沉睡中惊醒，猝然张开了利嘴……
深邃的地底传来如同蛇类爬行的声响，又伴随着黑暗的呢喃传来：“人类，你怎么胆敢踏出这里。”
秦锋故作不知：“是一位虫人叫我来找你的。想必你已经知道了吧？”
“当然知道，它让你来是让我给予你一份机缘，当然这不会是白给的”千足恨不得立刻将秦锋抓来。却深恐秦锋逃跑，亦或贸然出手将身体误伤，强压抑住急切，低语道：“过来吧，让我先看看你。”液体般的下身又是翻滚，流出一道细流，竟慢慢凝成一个赤裸的女子人形，五官迅速凝聚，妖娆的身材开始凝成，白芷的皮肤好似玉石。
人自然是美人，但跨越了种族之间的思维确实存在巨大的鸿沟。正所谓画蛇添足，即便秦锋未从艾辞口中得到消息，亦是会起疑。
一条几乎透明到不可察觉的线从女子脊椎中透出连接着千足本体，好似木偶一般。千足小心地控制住这个傀儡，向秦锋的地方迅速走出。
秦锋不知该如何形容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声音甜美到仿若仙音，妖娆的身姿，一举一动十足魅惑，让人迷恋失神。
秦锋初看一眼也是愕然，但很快就醒悟过来：“高阶魅术。”且放出神识查探亦没有发现灵力波动。
但出的言语却实在违和。
熵仪眼，启。
双目吃痛间，秦锋猝然看见了那狰狞的本体。
“果然。”收回神通，故作不知，秦锋紧随着女子行去。
迷宫一般的洞穴中穿梭越走越远，且秦锋牢牢记着路线，以免到时候找不到回来的去路。终于女子却在一个拐角的岔路口停住。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转头道：“仙长。”
秦锋做出一副迷恋的模样，脚下不停，边走边道：“怎么了？”待走到女子身前，那绝美的女子忽的搂住秦锋，状似深情的盯着秦锋，一双朱唇缓缓迎来……
噗。
不动声色，秦锋依旧保持着轻抚的神色，同时反手握剑，界离剑径直由下颚洞穿妖女的颅骨。
妖女霎时浑身抽搐不停，白芷一般的皮肤瞬间化作乌黑之色，五官开始扭曲。
“这样都没死？”秦锋迅速往后退一步，以免被临死反扑。难以想象有什么生命被搅乱大脑还能存活，但手中没有任何犹豫，又是一剑向心脏刺去。
然而方才的美人如今好似化作了一团烂泥状的人形，好似身后有拉扯一样，堪堪避开秦锋的利剑，消失在拐角口。
秦锋果断手中抽出符纸紧追去。转角，那黑泥状的人形被拉入黑潭之中，一只巨大的无眼蛤蟆躺在洼潭。
秦锋一脸戏谑道：“千足吗？原来这才是你的本体。”
并没有因为偷袭失败而恼怒，大约是已经觉得胜券在握，千足振幅着巨大肚囊闷声道：“放弃挣扎，你将与我合而为一。。”
秦锋嗤声一笑，界离剑直指去：“你在说笑话么？既然你想要我这具躯体你就亲自来拿吧。”
千足愕然：“你怎么……等等，你既然知道你怎么还敢来。”
“死了去问阎王吧。”秦锋向来不喜废话，掷出手中的符纸化作火球击向千足。
霎时，但见千足下身幻化出数十条锋利的细足，顿时打散这些如同火苗般的火球。余势不停又是卷向秦锋。
犹如狂风一般猛烈迅速。若是普通修士对上的话，恐怕也只能在空隙间祭出防御法器，祈祷能抗下这攻势了。然而秦锋岂是寻常之辈，凝元真诀超负荷快速运转，眼前的画面顿时一泻，竟勉强能捕捉到这数十细足攻势的轨迹。借着远超同阶修士的速度，心中一片空明左闪又躲。不退反进，拉近与千足的距离。
“武修吗？真是让我欣喜。”不怒反喜，千足还沉溺在夺取这具身体臆想。再次替虫人之母继续征战。
不过动作并没有停下。千足再化出百余条细足，令秦锋几乎避无可避。
瞥准未合拢的缝隙。秦锋左臂反握，将背负的骨刃掷去，却是一根细肢迎来。
嗙！
金石交击之声，骨刀径直被弹开。
同时，千足液体状的下身，好似城墙一般耸立，将千足护在其中断了秦锋想要强闯的念想。
对于自己的要害，自然是相当了解。若非是因为秦锋特殊性，早就如同其他闯入者一般在数里外就将其消灭。
秦锋突然停住飞奔的步伐，紧握界离剑：“原来你就只会这招，将那滩烂泥幻化作一些奇怪东西罢了。”
千足嘲讽道：：“那你就来试试，能不能破开我的屏障。”
秦锋狂笑不止：“谁说我要破开你的屏障了。”在此之前，手中早已汲取够了足够灵力的界离剑一挥。若剥离一般，秦锋的存在如雾一般消散。
必然是以前遇上过类似的敌人，千足骇然：“这是，这是空间法术！”甚至来不及想为何一个低阶修士会掌握这种神通。没有时间了，若千足能出汗的化早已被惊出了满头大汗，下身的一团液体化作一个球状急速的击向还未完全消失的秦锋……
同时。千足头顶的空间扭曲。
界离剑当先探出，紧随其后是一只血肉斑斑的手臂，与骷髅般的脸庞：“我只要能穿过这里便可以了。”却是仓猝遁入物质世界反面，避之不及为法则之力所伤。不过树妖血脉下，所受伤的皮肉亦是在泛出肉芽蠕动。
痛楚分毫没有影响秦锋动作。修罗般的面孔无情地盯着千足，手握着界离剑插向千足的大脑。
正如艾辞所言。本该重兵保护，作为战略级存在的千足被近身了便完全没有任何反击的能力。
“住手！”在死亡的威压下，千足唯一能做的便是求饶：“住手，是我眼拙，请放我一命。我愿意将我所有东西都献给你。”
“你死了，所有的东西自然都是我的了。”秦锋无动于衷，手中的剑甚至都没停下。
噗。
毫不犹豫，界离剑直灌其顶。适时，千足下身凝聚的东西轰然倒下，又是化作一摊黑水。
见肉身还在颤抖，秦锋又是将剑刺出千足身上一直拉开一条巨大的伤口，几乎将这只巨大的蛤蟆破开。大量的绿色腥臭的血液喷出，秦锋忍住恶臭从中翻动，却见心脏还在不时缓慢的跳动一下，一只肥大的异虫附在上面奄奄一息。
“难怪刺破了大脑还没死透。”秦锋一把抓过异虫，丢到脚下使劲一踩化作一滩血水。又是将巨大的心脏收好。
“这些倒是意外之喜。”秦锋收拾完毕，这才打量着四周的宝物说道。四周的宝物依旧还散发着淡淡灵光，定然是这千足的收集癖好，不过如今倒是都成全了自己。
抱着期待的心情秦锋检查了一便这些宝物，不禁大叹晦气。尽全是些近乎作废的法器。
也不知究竟放了多少年月，岁月长久的腐蚀下，其中灵气已经释放了大半，根本无法使用。秦锋还是抱着万一的心态逐个检查，虽是找到几个法宝，却都残破不堪竟无一收获。
秦锋又将目光转向千足的尸首自语道：“总不能白来一趟。”虽是自己的空间道术刚好可以克制千足，这才犯险而来。若是没有斩获，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虫人的一身力量都来源于肉体，虽然与修真者并非同一力量体系。但想来这身肉骨定然蕴含大量灵气。”想到便做，秦锋跃上千足的背部，如同庖丁解牛般将千足无用又厚实的肌肉割开露出森然的白骨。
“这是什么。”却见白骨上刻着金色的铭文，仿佛蕴含着强大的力量。秦锋没有贸然妄动，不知用了多少时间才堪堪将千足的血肉全部削下，只留下一整套粘着血迹的骨骼。“这是一套阵法吗？”秦锋有些不确定道，毕竟秦锋一心扑在提升自身实力上并不懂任何修真的辅助法门，更别提最为深奥的阵法了。倒是有一点点和姜宙传给自己的那套蛮术有些相通之处。
可惜头部的骨骼被刺破了一个大洞，倒是一个瑕疵。令秦锋有些心疼：“管它作甚，到时候找个高深的锻造师看看。说不定可以制造出一套战甲或是武器。”果断的将骨骼收进乾坤袋，本还想将地上那堆液体状的不明物质装进乾坤袋，却发现根本无法挪动，即便用界离剑强行分离一截，也会迅速萎缩化作一滩无用之物。秦锋仔细查探一番，才发现这滩液体下竟有一个阵法，如今依旧在照常运转，定然是这阵法在维系此物。
秦锋只得作罢，已经没有再留下的必要，秦锋迅速离开了这地穴。
“嘎，嘎。”恶魇立在洞穴之外的一座干涸尸山上尖啸，宣告着敌人的死亡，喜悦的迎接主人的到来。
“让你等久了。”秦锋逗弄了一下恶魇说道，整个脸一副血肉模糊的恐怖模样，虽是如此，却比方才那骷髅状要好多的。恶魇见主人好似受伤，亲昵的用头摩擦秦锋的脸颊。
倒是提醒了秦锋：“看来还要耽误一下时日再去见艾辞。”秦锋想到，不能让艾辞发现自己这身体的异常。艾辞性格古怪，品行虽不错。但若面对巨大的诱惑，谁知会做出什么龌蹉之事。
……
二天后。连续二日秦锋终于是运转灵力完整的修复好了面部，这才赶去见艾辞。一路上却发现本是一片死寂的虫人领地，却是大军压境向妖族的领地进军。整片荒原上尽是一望无际的虫人，仅仅秦锋所遇见的就有数千万之具。
还有大量狰狞的虫兽，飞舞在空中的异虫遮天蔽日，所过之处就连阳光都无法穿透，大地一片昏暗好似末日降临。大地不断的颤动着呼应天上的虫潮，大量的虫兽飞奔，甚至其中还有高达数十米甚至百米的巨兽，每踏一步就连大地都要惊颤。虫人的呢喃，虫兽狂乱的嘶吼好似要让天地变色。
这规模，比之曾经冥界的圣山之战还要大上百倍不止。秦锋不禁失声惊愕道：“妖族，虫人族这又是要开战了吗？”自己竟然遇上了虫人与妖族的旷世之战，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仅这出击的阵势就如此骇人，若是打起来不得天崩地裂？个人的力量显得是那样的微不足道，秦锋只恐惊扰了这只大军，加快速度向艾辞的驻地飞去。
艾辞好似早已有所准备，驾驭着上古天蜈傲然在空中盘旋，数以万计的黑甲军士静立在场下，仿若从幽冥之界出现的鬼兵：“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呢。”艾辞一脸淡然道。
“受了些轻伤，修养了二日，如今已是无碍。”秦锋说出准备的说辞，将乾坤袋的心脏小心取出，却是还在不住跳动。没有犹豫，交予艾辞。
秦锋闲暇之余也是检查过这心脏，发现其中竟然蕴含有蓬勃的力量，难怪艾辞会在意这东西。秦锋甚至自己都有一些心动，只是想着早已答应了艾辞，便应遵守诺言。
艾辞有些贪婪急忙的接过心脏，紧紧抱着好似会飞走一般：“没错，没错。过来如同我猜想的那般。”
秦锋此刻倒是不在意这些东西：“艾辞，虫人族这是为何要大举进军？真是要和妖族开战？”
“没错。”艾辞竟一口咬破心脏，将其中的血液尽数吞下，一脸满足道：“虫人之母精心制作的一个虫人派去刺杀千桐，竟然当真成功刺杀掉了千桐。这才乘机出击，试图收回失地，甚至破坏掉传送门。”
秦锋惊道：“破坏传送门？那我不就不能回去吗？”两族的胜败秦锋毫不在意，但若虫人势如破竹真的破坏掉了传送门又该如何是好！此地灵气物资匮乏，根本适合修真，岂能常留于此。一想到这，秦锋恨不得立刻回去离开这灵气匮乏的大陆。
好似知晓秦锋担心什么，艾辞一笑：“别担心，妖族能和虫人能打上千年，自然也不是泛泛之辈。不可能会被一举攻下，不过树妖的领袖身死，又是仓促防守初期战事肯定会失利。”
没有一丝紧张之感，好似在邀请秦锋去郊游一般。艾辞又是开口：“想去见识下这千年难遇的大战吗？我暂时身为虫人之母的盟友，虫人一族全面开战。我怎么也得上去摇旗助威吧。”
“这？”秦锋自然也是想去看看，若是能遇上大能之间互相交手，定然大有裨益。只是害怕被搅入战场，莫名身死。这却是秦锋不愿发生的，虽不惧死，却不想这样毫无意义的死去。
犹豫了一下，秦锋还是决定拒绝：“只是这样的大战，非人力能及，若被卷入其中……”
“又不是叫你去作战，你怕什么。”艾辞打断道，拍了拍身下的上古天蜈：“我们躲在后方，又有此物御驾，妖族难道敢贸然进攻我等？”
秦锋一听，却是一喜。本还未不能去见识一番颇感遗憾：“如此，那我就沾上了艾辞前辈的光，去观摩一番了。”
艾辞爽朗一笑：“那就好，再等数个时辰，等我手下的修士集合，我们便立刻出发。”
秦锋惊讶道：“还有修士替你效命？”看来这艾辞的手段果然颇多。
也不隐瞒：“嗯，算是吧。我给他们治病，或是增强他们的实力。换取他们为我效命。与其说是效命，不如说更是一场交易。”艾辞顿了顿又是道：“其实我也不太在意那些人的力量，只是一时手痒或是想验证自己心中的一些想法罢了。你也知道我艾辞从不无偿给你看病，他们又没有什么东西让我心动，所以只好叫他们为我效命来抵偿了。”
艾辞边说着，还不停的搓手。一个天资卓绝的修士，始终痴迷这旁门左道。实在令秦锋无语。
秦锋与艾辞一句句闲聊着，一个个修士带着少量的黑甲甲士前来汇合，皆是飞到上古天蜈的身上，向艾辞行礼后，漠然站在其后，甚是敬畏。
最后一个似被剥下了脸皮的修士抵达是，秦锋突然道：“是你。”
却是当初在五行门执行任务时，曾与之交手过的一名魔门体修——罗刹。秦锋扶住界离剑，若有丝毫不对便即刻出手，这个魔修可是让秦锋记忆犹新。只是曾经破去的右眼、左臂，却是完好如初。
罗刹盯着秦锋狠狠道：“那些时日我一直在找你，没想到你竟躲在这。来吧，这一次我不会败给你了。”左眼依旧血红一片，右眼却如常人无异。然手中的武器却是怪异，好似一根脊椎，不知是从哪里搞来的武器，多半是艾辞的杰作。
见二人箭拨弩张，艾辞虽是不明其中缘由，还是张口喝止着这个最为依仗的追随者，“住口罗刹。这位秦锋是我的好友，不得无礼。”
见艾辞喝止，罗刹盯着秦锋良久这才开口道：“好吧。我听从你的命令，看在你为我修复了一只眼睛的份上，不过仅在契约还生效的这段时间内。”罗刹边说边抬起手，竟掏出了自己的右眼一手捏碎，又从乾坤袋中拿出一个透明瓶子，从瓶中众多浸泡的眼球中取出一个，再镶入右眼。使劲眨了眨眼：“嗯，还不错。”
秦锋岂会被吓住，倒是眼尖发现那瓶子中有一颗只有瞳孔的眼珠，心中猜测罗刹的右眼定然有些玄妙。
适时，地上的黑衣甲士已经出发，上古天蜈在空中缓慢游动。一众人的气氛倒是有些紧张，没有话语声，一行人沉寂着等着大战的来临……
待终于抵达战场的时候，虫人的先锋部队已经与妖族战作一团。没有城墙，因为这对善于钻地和巨大的虫兽没有丝毫作用。妖族依靠着大量的树人作肉盾，耸立在其后的大量灵塔疯狂攻击，再配合地面的妖族，虫人的先锋部队连第一层屏障都无法突破。
术式绵延不绝的在战场爆开，天地色变，大地崩裂根本无从躲避，二族一直僵持不下的那条战线几乎被轰成了一条峡谷，二族上场的妖族虫人上了一批又是一批，可谓是生死各安天命。除非是修为达到了元婴期，否则在这战场之中便没有任何差别，最多不过就是能多撑一下罢了。这正是秦锋不愿卷入这种战争的原因，这种死法毫无尊严。
战场上打得异常惨烈，却没有高阶修士出场。秦锋感叹着生命的脆弱，艾辞却大感无趣：“这只是开场戏而已，等到谁落入了劣势，高阶修士出场后那便是真正的大战！”
艾辞亦是有些期待：“这些高阶修士里平日里对自己的功法可是敝帚自珍，从不示人。这种大战可是难得一见，仅仅见识见识就能让你升出颇多感悟，受益良多。更有天资卓绝之辈，更是能看破其中奥秘，从此自创出一套功法。”
整个过程，艾辞时不时的点评一句，好似在看瓮中的蟋蟀角斗。适时，战况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虫人一族数次派人催促艾辞出战，艾辞只是派遣自己的黑衣甲士勉强应付。惹得虫人大怒，却不敢发作。只能不断怒喝艾辞是一个虚伪的盟友。
转眼间艾辞的军队便被下灭殆尽，艾辞连眼都不眨一下：“嗯，反正都是些失败了实验体，死了就死了。”
……
战场持续了四个时辰，太阳开始落下，天空浮现了大片云霞。妖族不敢休战，甚至在虫潮退却的时候还会适当的反攻。不然若是给了虫人喘息之机，次日一早妖族便会发现树妖大阵之前便会矗立起血肉铸成的防御工事，还有绵延而来腐蚀生机的菌毯。
比起进攻一方。作为防守的妖族反而更加的着急。
轰！
猝然，虫人阵地下方的大地轰然翻裂，一条巨大的木龙破地而出，大量的虫人被抛飞在空中。
单看那形体，巨大的木龙竟然不比上古天蜈小上多少。没有理会地上的杂兵，木龙空洞无神的双目盯着上古天蜈，龙嘴一张一颗绿色的能量球瞬间喷出，直指上古天蜈的命门。
艾辞面露凝重之色伸手一指，座下的上古天蜈一声哀鸣。
剧烈的灵力波动下，一颗漆黑的法球在艾辞指尖凝聚，瞬间撞向木龙吐出的能量球。
砰！
这要小上许多的黑球竟挡住了木龙一击。
艾辞一边开口一边控制着上古天蜈后撤：“住手，我无意与你为敌。”
但见退却。木龙果断没有出击，只是戒备的盯着艾辞直至退出战场外，这才转头视下，残暴的盯着身下的虫人。
龙嘴又是大张，天地间的灵力向龙嘴聚集，翠绿色的光芒大盛几乎快将整个龙身都要遮掩。
然而龙嘴里能量聚集而成的龙珠只有一个拳头大小罢了，造成这奇异的景象是因为这龙珠蕴含的能量实在太大了，这才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任谁也看得出这一招着实不简单，虫人一族自然不傻，所有能够攻击到木龙的虫人虫兽皆是疯狂的攻击木龙，甚至连因此前方战线落入下风也是顾不上了。
酸液、火球、毒刺，再加上空中多如蝗虫的虫兽。密集到足以遮蔽太阳的攻势直指木龙。
或许是因为木龙在准备释放大神通，根本无法移动，只能撑起一个护盾，又是十个法宝飞出护主。却架不住这如暴雨般绵绵不断的攻势，护盾忽明忽暗好似随时都要破灭。
地面的妖族却没有去支援木龙，反倒是跑出几支精兵将硕大的虫人战场围住。
虫人阵地的一个地穴上，一个丑陋的虫人喝道：“我们出手！”身后三对翅膀猛地一扇，领着十余名高阶虫人直奔木龙。
“绝对不能让他完成施法！”说话间，虫人化出一个尖锐的长矛，矛尖灵光外放，猛地便向木龙掷去。
噗！
空气撕裂，水气扩散。一瞬间长矛便超越了音速，灼烧着空气，竟比飞剑还要快化作一颗红色的流星，直指木龙口中的龙珠。
碰！
一颗透明的宝珠猝然拦住了这致命的长矛。
虫人狠道：“六尾妖狐！”对于这突然出现的狐妖怒不可遏。竟坏了自己十拿九稳的一招。虫人手一张，长矛飞回掌心。此刻可没功夫与这六尾妖狐闲玩，再作投掷状：“滚开！否则就死！”
不知又是使出了什么神通，神通矛尖出现了一个白色漩涡状的气旋。虫人狞声道：“我看你如何挡住这招！”
口中轻佻：“你们虫人真是无趣。”六尾妖狐心疼的看着被击出了数道裂痕的宝珠：“你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吗！”话音刚落，上空天际的白云便被撕开，正是妖族的空中部队加入了战场。更有十余名高阶妖修转瞬间便飞到六尾妖狐跟前，比起虫人的阵势毫不逊色。
其中一个虎妖身着金色宝甲，握着勾勒着恐怖图腾的巨斧指来挑衅道：“小虫子，今日便是你的祭日！”
虫人忿忿不满一哼，一脸不甘道：“我们撤！”
这个决定却是惊得身边的高阶虫人愕然：“可是还在战场上的那些……”下面的阵地中可是有着数百万之具的虫人虫兽。若是高阶虫人这么一走，那可就都成了妖族的盘中餐了。
虫人一怒，自己的下属竟然敢质疑自己：“蠢货！此刻不走我们全都要死在这里，难道你能迅速拿下这些高阶妖族吗！”
“这！”这虫人愕然，又是望了一眼妖族的阵势，真若打起来胜率也不过对半分，而且一时之间绝对分不出胜负。等到那木龙的大神通准备完毕之后，恐怕就是自己丧命之时。想通此处，这才唯唯诺诺道：“那，那只能能逃多少算多少了。”
虫人临走还不忘放一句狠话：“等着吧，等我虫人大军一到。不仅要收复吾族的失地，更要血洗这千年的耻辱，将妖族彻底灭绝！”
一众妖族欲趁机追击，虎妖伸手阻拦道：“穷寇莫追！”转头望向六尾妖狐，一脸严肃好似在质问：“这是怎么回事！千桐不是应该在足以扭转局势的时候才上场吗！”
收起轻佻的神色，六尾妖狐难得认真道：“千桐的伤势比我们想象的还严重，即便静养也支撑不到三天。所以……”
后方的虫潮开始退却，但前方胶着的战场却根本难以抽身。
足足用了一刻钟，木龙的神通之术终于施法完毕。龙珠收敛了所有的耀眼光芒，好似化作了一颗暗淡无光的玉石缓缓落下，蕴含的威能之大木龙甚至都无法控制。
不带任何灵光，龙珠从高空落向了溃散虫群最密集的一处。
一个低阶虫人无意看见这龙珠，正好奇是何物。正犹豫着是否拾起一观，猝然，他见识到了比抬头仰望太阳都还要刺眼一千倍的光芒……
轰！
巨大的冲击波，将方圆近十里的虫人吞噬，一个蘑菇状的绿云腾起。木龙这一击却是不知道击杀了多少万虫人。一时间妖族士气大涨，再也不做防守而是全军出击。殿后的低阶虫人也是收到了高阶虫人的指令，避开妖族主力向另外三面突围。然而其余三面的妖族精锐即便面临数量是自己数十倍的虫人依旧死战不退，妖族的包围已经隐隐成型。虫人的先锋军团岌岌可危，覆灭就在眼前。
虎妖一脸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罢了，能有此战果倒也没让千桐的一番牺牲白费……”却见天上的木龙在释放此招后，木头构筑的身躯渐渐开始枯裂。
“枯木逢春。”木龙口吐人言，龙躯生机大放，竟长出嫩芽，修补着周身的伤势，转眼间都快化作了一只绿龙。木龙洪亮有带有一丝疲惫的声音在战场中每个妖族的耳中响起：“不要耽搁，赶紧消灭这些虫人，夺下前线。为我族多争取时间来集合大军。”
虎妖悲戚道：“我等知晓了，千桐。”
六尾妖狐也是有些伤感：“这些卑贱的虫人，也就只敢使这些下作的手段。”正说着，手中的灵珠突放红光。六尾妖狐脸色一变急声道：“小心，敌袭！”手捧灵珠对准战场下一照，土地下竟然有着各种形状的虚影在扭动。
虎妖嘶吼道：“是掘地者。”
话音刚落，方圆数十里大地突然崩塌。十万计的妖族猝不及防下崩落到地底深处。不计其数的蜘蛛样的虫怪和蚯蚓一般的巨虫早已恭候多时，杀的妖族毫无还手之力。
虎妖双目赤红厉吼道：“都是那些该死的人族！早晚我要灭了他们。”这二种虫人虫兽皆是近百年才现的，妖族可是没少吃苦头，费了巨大的代价后才得知。这是虫人一族从人族修士手中高价购买的奇珍异兽从中得到灵感而创造的全新物种。
木龙叹气摇头道：“现在说这些又有何意义！先解决眼前的危机再说吧。”甚至思绪早已飞出了这战场。心中担忧着自己身死以后，没有足够强大的树妖来继承自己的首领之位，不论胜败皆会受到其他妖族的大力打压。内忧外患，腹中奈何没有良策。
木龙不禁凄凉想到：“罢了，罢了。我就是拼的神魂俱灭，暂且帮妖族挡住这场大劫难，望妖王念此份上，能照顾我树妖后辈一二吧。”再想想这数百年的风光，自己暗自构筑的树妖一族的蓝图，如今皆要灰飞烟灭了……
想到此，木龙一声龙吼：“肮脏的虫子，死吧！”却将心中的怒火释放，绿色的龙息扫向虫人也是顾不得误伤友军。
擅医者，擅杀。
龙息生机盎然，扫中的虫人并未被烤着的焦灼，而是躯体剧烈膨胀最后爆体而亡。这便是千桐最拿手的道术，无限度的催发生物的机体机能，直到他的机体无法承受这股力量轰然爆裂。
“这木龙果真有点手段。难怪六翅那家伙会狼狈而逃。”一只蛛身虫怪藏在地穴中冷眼看着木龙大发神威：“不过吾族的数量众多，除非他还能释放方才的大神通，否则就是站着让他杀也是杀不完。”四对赤眼无情凝视着在空中翻滚不已的木龙，忽的瞳孔一缩：“那时什么。”却见木龙身上的嫩芽长出了密集的花苞，缓缓张开，一粒粒细小的种子随风飘落到战场。
蛛身虫怪虽是不知这漫天的种子有何用意，但不论如何只要不让敌军如意便可。“快让火虫攻击，不能让这些种子落下。”蛛身虫怪即刻下令，早已在地穴下待命的巨大甲虫般的虫兽费力向地壳爬出，透明的腹腔随着一步步踏出慢慢摇曳，腹内装满了粉红色的液体。
待火虫爬到地面，巨嘴一张，一道道火舌在空中肆意纵横。不少在空中飞舞的妖族更是猝不及防下又是死伤一大片。
见空中低阶妖族被这火舌吓破了胆一个个向争先恐后向后撤去，虎妖举起巨斧虚晃一记，一道月牙状的斧痕瞬间就斩杀了十余个飞禽妖族。
“临阵脱逃者死！”虎妖一声厉吼，好似虎啸山林，一众低阶妖族皆被震住，眼中虽带着惶恐，却不敢如方才一般四散而逃。虎妖颇为自傲地一笑，当先向战场下遁去。“随我冲破敌阵。”冲破层层气浪，向一个火虫砸去……
……
秦锋站在上古天蜈之上，看的是瞠目结舌，“果然不愧是高阶修士。”自叹若是自己在这战场上，恐怕定然如同暴风雨中的孤舟随时都有可能覆灭。这些日子一直以来秦锋都有些隐隐自傲，觉得自己能够轻易击杀同阶修士，甚至还能越阶挑战，却是有些志得意满了。
艾辞小心接过空中飘来的一粒种子一观，蔑笑道：“原来是傀儡种子。”又是控制着上古天蜈向后退出数里。
艾辞喝道：“震！”上古天蜈霎时爆发出一阵气劲，将空气中漫天飘来的种子不知道震散到哪里去了。
秦锋好奇道：“那些种子是什么？”
艾辞随口答道，言语中充满了自傲：“一种能控制死尸的术法而已，对于这千桐来说算不不错了。若是和我比起来的话，那就是旁门左道了!”
秦锋不语，这艾辞虽然狂傲，但是对于这些奇门邪术上确实是天资横溢。
惨烈胶着的战斗再过去三个时辰，地上流淌的血液汇聚成河，双方争夺的要道死去的尸体堆积成山。然而人数却越打越多双方势力加起来足足有百万之具！秦锋与艾辞一众仿佛局外人一般，旁观这战场旷世大战。或许本来会一直这么观战下去。
然而秦锋心中忽的一阵悸动，界离剑更是在剑鞘中抖动不已，欲拔鞘而出。秦锋急忙握紧。
“盘古之血！”却见艾辞神色激动，失声大叫道。“果然，果然。这东西是真的存在的！”艾辞一脸贪婪，喃喃着：“得到它，我一定要得到它！”
秦锋骇然：“什么？”虽然不知道艾辞说的那是什么东西，但听此物之名，定然不是此界之物。
却是木龙散下的种子终于开花结果，一具具尸首长出如血一般娇艳的花朵，竟起身疯狂攻击虫人大军，哪怕残缺的断肢残骸中生出的花朵却舞动一根根蔓藤，将附近的血肉拉近自己当做养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长大，猛烈的攻击着胆敢靠近的虫人一方势力。天地突然出现一股怪异的轰鸣，由远及近。一道黑色的光芒视漫天飞舞的法术如无物，直径撞向木龙。
木龙粗大的身躯却灵巧一避，恰好躲过撞击。
“虫皇！”木龙有些惊讶，这可是虫人之母的贴身护卫，竟然也出现在了战场之上。
这被木龙称作虫皇的虫人停在半空，一身黝黑，好似套上了狰狞的铁甲没有一丝缝隙，就连头部都没有五官。
虫皇语气平静，好似在宣判死刑：“死吧。”布满倒刺的右手轻轻抬起，却见手中握着一滴几乎凝固成固态的血液。
“盘古之血。”木龙惊慌道，每一个妖族皆是知晓此物。说是盘古之血或许是有些夸张，但它的威能绝对不下于通天灵宝。这是虫人一族的至宝，每一次的大战中只要此宝一出，定然有高阶妖修因此陨落。
木龙恨道：“可恶。”怎么遇上了这东西。然本就是抱着必死之心上战场，木龙干脆放弃了防御，又是向后躲去，龙口一张又是要喷出一口龙息。
虫皇低语一句：“螳臂当车。”将盘古之血一抛，伸手直指木龙。木龙用尽十二分的力量一个纵移，却依旧没有躲过这滴盘古之血，这滴盘古之血好像凭空消失一般，突然出现在木龙身上，果真如传闻中说的一样无法躲避。
一恍惚木龙又是想起了妖王对此宝的评价：“或许我们的世界真如传说中所说一般，是由盘古之躯所化。这样想来我们与这盘古之血皆在盘古之躯中。所以这盘古之血看似小若米粒，实际上却又大到包揽天地。这才导致与这虫皇交手的修士总是无法躲开。”
瞬息间，盘古之血便如跗骨之蛆蔓延在龙身，将木龙包裹在其中。
触之必死。
虫皇见之冷哼一声，左右环顾正选着另一个目标。
噗！
猝生异变。一座雕刻着五爪金龙的木材却从龙身中破出，爆散的灵光同时震开漫延而来的盘古之血。
“大意了，竟然没有注意到龙躯之内另有玄机！”虫皇又是手一张，一颗白的透明的液体又是回到了手中，正是盘古之血，只是短时间内又是不能使用了。
不过同时，因木龙的陨灭，下方被傀儡种子控制的尸体也纷纷失去了生机。
砰！
一只枯槁的手猛的将棺材盖扫飞，一个赤裸上半身的老者坐起。却见心脏处被掏出了一个大洞：“没想到老夫弥留之际还能见到虫皇，真是万分荣幸啊！”
“千桐！”轮到虫皇惊讶了：“你竟然没死。”
千桐嘲讽道：“虫人一族都没被消灭殆尽，我怎么舍得死！”
“哼！”虫皇一笑，双爪虚握：“我可没工夫和你闲聊。”速度快到好似凭空消失了一般，一瞬间出现在棺材板上，一只黑爪猛地向千桐面门抓去……
……
千桐与虫皇两个强大的存在瞬间便对上，二人交手的余波便让双方之人不敢上去帮忙。虫皇修为高于千桐，但奈何千桐招招以命相搏，妄想与虫皇同归于尽。
顾惜性命下，虫皇不得已总是在关键之处选择避让。不过看似落入了下风，然而千桐身受致命伤，却可能一直都打得如此猛烈，一旦灵力耗尽，落败便是定局。
二位大能所过之处，双方皆是避之不及。然而艾辞却目光灼灼的盯着虫皇，如以往疯狂的作风，转头对着身后的下属催促道：“助我击杀虫皇，夺下盘古之血。我给你们天大的好处！”
艾辞一众修士皆是骇然：“这……”这是自己这种级别能参加的战斗么？
艾辞低头拿出乾坤袋准备祭出什么：“别怕！我有重宝给你们，是我专门制作克制虫人的，即便是虫皇……”
不等说完，罗刹突然开口：“我拒绝！”
艾辞抬头，面带杀气盯着罗刹狰狞道：“你说什么！”好似罗刹再说一个不字就要杀了他。
“我拒绝！”罗刹再次说道：“我说过，我听从你的吩咐，但不代表我会为你去做送死之事。”霎时，有了罗刹带头后面的修士皆是摇头晃脑。更有宵小之辈考虑着要不要乘机而起，杀了艾辞。
艾辞气急右手指着罗刹，手指都在不停颤动：“好，好。既然你胆敢背叛我……”艾辞怒斥道，左手放于腹下转瞬间结出数个手印。
罗刹嗤笑一声：“别费劲了！”又从袖袍中摸出一个盒子，打开一看却是一只白色蛊虫。“我罗刹绝对不会受制于任何人。”罗刹狂笑着捏死那只蛊虫，又是拿出那装满眼珠的瓶子，从中取出那颗只有瞳孔没有眼白的眼珠换上。
整个人的气势轰然爆发，犹如魔神附体，秦锋甚至不能看破罗刹的境界。罗刹摸着右眼，傲然道：“艾辞，看在你为我换上了一颗如此强大眼珠的份上，我便饶了你对我下蛊之事。”
艾辞气极反笑：“罗刹，今日我有更重要的事去做，你这条狗命先好好收着，不论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都要杀了你以泄心头之恨。”
“盘古之血吗？”罗刹望着大发神威的虫皇嘲道：“就怕你先送掉了性命。”说着右眼的那只黑瞳猛地一缩，黑瞳四周的光景开始扭曲，在罗刹的视觉下方圆百里的光景都纠结在一团，互相交错又互不干扰。“再见了，艾辞。但愿我们不要在见面。”又是望了眼秦锋，突感无趣，到嘴话又缩了回去。罗刹闭住左眼，看着一片扭曲的光景，略显生疏地踏脚，一步之下猝然凭空消失……
面对罗刹离去，艾辞只能在一旁冷冷注视，任心中怒火滔天，却没有任何办法。哪里料到那日突发奇想将那自己珍藏多年一直都未搞懂的眼珠安在罗刹眼中竟然勉强契合，那罗刹因此而获得了强大的力量，甚至能隐隐威胁到自己。
面对艾辞吃瘪，无人敢说话。秦锋无暇顾及艾辞此刻在想什么，只是罗刹刚才使出的神通却让秦锋看出些门道。那颗眼珠好似有莫测的威能，将空间“拉到”了罗刹脚下，而罗刹仅仅踏一步，便走遁入了空间裂缝。
就在秦锋神飞天际间，艾辞的一众下属却是不知为何触怒了艾辞。艾辞一手平举，猛地一握拳，怒道：“很好，你们皆是受了我的恩惠却又不愿偿报。你们几个就都去死吧！”随着艾辞一握拳，便有十一个修士倒下痛苦的扭动，直至七窍流血而亡。
几个不愿听从艾辞命令属下身死，终于让艾辞愉悦了一点，一眼扫向剩下那些犹如惊弓之鸟的属下冷冷道：“你们也想和他们一样吗？”没人敢答话，只能留着冷汗点头不已。或许和虫皇拼上一把还有一线生机，但若激怒艾辞死亡顷刻便要降临。
秦锋冷眼注视着艾辞，突然跳下上古天蜈不告而别。
却是手中的界离剑颤鸣不止。接受了罗刹的传音。秦锋猝然挥剑破开空间。霎时感受到另一件空间法宝的共鸣。
下一刻便落在虚无的物质暗面显现的一座巨大石台，罗刹的身影早已经等候多时。
“恶魇，先在纳兽环内待一下。”秦锋不由分说一把抓过恶魇丢入纳兽环，一脚踏入空间之中……
秦锋打量着罗刹的眼睛：“看来你的右眼，是一件空间道器。对了，上次见面让你取的谥号想好了吗？”
秦锋这话却是触怒了极为自傲的罗刹，右眼瞳孔猛地放大甚至将眼眶附近的经脉都撑起，一张本就没有皮肤的脸变得更是骇人：“你还以为你能斗过我吗！”罗刹猛地一挥剑。
噗。
秦锋好似被拉了过去一般，心脏的位置被刺了一个对穿。“你死了。”罗刹那骇人的脸几乎凑在秦锋脸前说道。
秦锋皮笑肉不笑，一手抱住罗刹：“那可不一定！”界离剑后发制人，以其人之道还之其人之生。
罗刹惊呼：“不可能！”又是再次使出缩地成寸之术移到石台另一边。“不可能，你明明不是亡灵，只是个人类而已。怎么可能被刺穿心脏却一点事都没有？”
“人类？”秦锋喃喃念道：“人类？或许我早已算不上是一个完整的人类了吧。”又话锋一转：“我早已抛掉了人类这个身份，因为我非生非死已经超脱五行之外！”
“非生非死？不，不可能。”罗刹的右眼止不住流血，却是因为连续的借助外力使用非他这个等阶能使用的招数的原因。
用手捂住右眼，任鲜血从指缝渗出。罗刹怒喝道：“如果刺穿你的心脏没有任何作用，那我就斩下你的头颅。凭借我远超越你的修为，你难道还能战胜我吗！”
秦锋没有回答，因为秦锋感受到了罗刹心中深埋的恐惧，战意的动摇。猝然动身追击而去。
“逃得了吗？”不等罗刹退走。手中界离剑一闪，秦锋已落在了罗刹身后，直向后颈削去。
然方触之，整个人如同镜像一般炸开，四周的空间好像破碎了一般相互倒映。一时间秦锋就像是浮在虚空之中。
正当不知所措，罗刹在镜像的掩护下从秦锋视线盲区，无声的向后脑刺去。
散出的灵识洞悉万物，秦锋身子灵巧一闪，刚好躲过致命一剑。一剑又是准确向罗刹脖子砍去。“我早已识破了这一切。”如同苍鹰俯视野兔，竟让罗刹恍惚间产生不能力敌之感。
罗刹内心的恐惧本能的爆发：“怎么可能！为什么他再短时间内实力亦是得到了如此强大的变化。。”此招已是避无可避，罗刹手中没有任何能瞬间解下眼前窘迫的道术法宝。只能一咬牙，又是使出了那缩地成寸之术。
秦锋毫无意外的一剑砍空，淡然道：“如此一来，你体内的灵气应该不受你控制了吧。”
秦锋此话却是惊得罗刹右眼剧烈的痛感都忘却，满头大汗恐惧道：“你，你怎么知道？”此刻眼珠确实能给罗刹带来大量的实力提升，特别是每次通过它使出缩地成寸之术，然而就像一个木桶般有个上限，若是无节制的使用则会爆体而亡。
秦锋举着界离剑打量：“又不是仅你才拥有空间道器。”
看穿了。罗刹再不强撑猝然跪倒在地，“但是今日死得人是你！”说话间捂住左目，只将右眼露出，霎时间独目流离着斑斓光芒。
心中猝然一悸。
熵仪眼，灭。
秦锋果断使出瞳术，鲜血从眼眶浸出，只是着罗刹的瞳目。
熵力，在吞噬。
视线愈来愈暗，就在秦锋感觉快要失明之际。强弩之末的罗刹终于支撑不住。
“呃！”一声闷哼，右眼猝然爆裂到底抽搐不止。
毫不迟疑，秦锋走近一剑削下罗刹头颅，再将眼珠挑出：“嗟，已经被炼化了吗？”驾驭者身死，那如玉的眼珠已然龟裂破碎……
同时脚下的石台亦是开始崩塌，平静的物质反面再次变得暗流涌动。秦锋不敢再滞留，从罗刹的无首尸身中摸出乾坤袋，再一挥动手中界离剑。
临末，秦锋转头道别：“再见了，罗刹。”穿过裂缝又是回到了方才所处的位置。
……
天际一片通红，好似在燃烧，似要堕入大地。大如小山一般的虫兽践踏着妖族的防线，犹如黑云一般一望无际的飞虫制霸了天空，妖族的防守显得是那样无力，随时都有可能溃败。然而依旧苦苦支撑，寄希望与千桐与那临阵倒戈的艾辞能将虫皇击败扭转局势。
一个方圆近三十里的结界将三个修为莫测的修身困住，一股精锐的妖族修士在虎妖的带领下拼死顽抗，确保没有任何虫人能够冲进。
虫皇擦拭着双手，凝视艾辞一脸惋惜之色：“艾辞，你做出了一个错误的选择。”
却见艾辞下身的上古天蜈大半个身子被虫皇不知使了什么手段斩成两段。顽强的生命力让上古天蜈的下半身在地上扭动不停，黑血将大地渗透，好似魔域。几乎快只剩头部的上古天蜈在艾辞的控制下依旧顽强的活着，却没有了方才的八面威风，看上去反倒更像是一只甲虫。
上古天蜈嘴中不停流出鲜血虚弱道：“可恶，你这卑劣的贼人……”
艾辞大怒，回敬道：“孽畜，要不是你想要反噬老夫，如今也不会落得这样的状况。”心中更是心疼不已，这上古天蜈的下半身艾辞可是藏有数以十万记的虫卵。这是艾辞对自己心中蓝图百年后的谋划，如今竟然全盘打乱了……
“咳，咳。”千桐已经化作了一个巨大树人，下半身插在大地之中维持生机，枝叶凋零又是再次受了重创：“老夫我是死不足惜，可是二位若是想要活命还是先把眼前这危机解决掉吧。”千桐自知自己如今的寿命恐怕不足数个时辰了却是劝道，妄图借他人之手扭转战局。
艾辞面无表情说道：“好啊。”却是毫无征兆的突然出手，一口至毒之物从上古天蜈口中喷出，猝不及防的千桐哪里想到身后的艾辞会突然出手攻击自己，连防御都来不及被打了个正着。
千桐发出凄厉的惨叫：“呜啊……”这毒竟然比烈火还要猛烈，千桐庞大的身躯竟如燃烧一般迅速的溃烂。霎时间千桐再也无法维持布下的结界，整个结界轰然崩塌。
艾辞讥笑道：“想拿我当枪使么？好歹我也是活了百年的修士了。你可真是老糊涂了。”艾辞边说，上古天蜈也是勉强从地上飞起，回光返照般爆发出极快的速度好似化作一道流光霎时便消失在天际。
虫皇立在空中没有追击，直至艾辞逃出了神识范围冷哼一声：“懦夫！”倒不是虫皇不想追去杀了艾辞，只是赢得这场大战，才是最为迫切之事。虫皇低头俯视着千桐：“就让我亲手送你一程吧，虫人一族千年来的夙敌！”虫皇没有再使用体术，而是在空中双手虚握，一道红色电光在双爪间翻腾不已，正是要全力一击，为千桐殓葬。
千桐如今已是强弩之末，身躯已经溃散了大半，但双眼依旧燃烧着强烈的战意：“所有人都撤，能跑多少是多少！”千桐甚至能感受到虫皇手中那招毁天灭地的破坏力，大吼道。强忍着体内剧毒肆虐的痛楚，似在施展什么大神通，竟化作了星星点点的绿芒，将虫皇在空中层层围住，远远看去就像天上多了一个绿色的天体……
见之，秦锋惊叹道：“好强大的灵压！”即便是隔着十余里远秦锋都能感受那股力量，绝对不会逊色于千桐所化木龙使用的那招大神通。妖族一方更是被吓的溃败而逃，高阶妖族倒还好各展神通飞遁而走，低阶妖兽却被虫人一族紧紧咬住不放死伤惨重，已然没有了再战之力。
秦锋不禁摇头，妖族全面溃败，已经有不少虫人注意到了秦锋这个异类：“看来只有逃了。”
秦锋再次祭出界离剑，一剑又是划破虚空，瞬息连遁离战场。又半盏茶后，到了妖族城下。城墙上插着王旗站满了妖族精锐之士，却是妖族主力早已来到不知为何没有去支援前线。城下的大门紧闭，只有一个偏门半开，各族修士、商人经过仔细盘查后确定不是虫人所扮后，便放其入城。秦锋想了想还是跟着人群排队，打算离开这是非之地。
一个秦锋看不透修为的妖族拿着古朴的镜子对着秦锋一照，确定了秦锋与虫人无瓜葛。连话都懒得问：“行了，进去以后立刻给我离开这里。”左手连连挥动好似在催赶家禽一般，“你们这些什么商人，修士。怎么就没死了？”
秦锋报之一笑，在这时候自然没心思计较，脚下都不停直径往传送门方向走去。
忽然天空忽的一暗，好似失去了所有光芒，却是虫皇手中凝聚的红色闪电终于出手，向溃逃的妖族击去。秦锋回头一看，自然看不到远在百里外的情况。然而一颗巨大的白色球体缓缓升起，却是虫皇那莫名的神通抽离大地中的所有能量凝聚在这球体中。白色球体在半空迅速旋转，吸噬空间中游离的能量。旋转的速度快到甚至让人误以为它是静止……
轰！
纯粹的能量猛然爆炸，即便秦锋在百里之外都能感受到那恐怖威能。“这，这便是元婴期修士的力量吗！”秦锋彻底被震撼了，虽然不知道远方的战场是出现了怎么样的惨象，望向天际却能猜测到几分。
就连天上的云彩都被击散，秦锋头一次在白天看见了漫天繁星，“传说中听说那些大能修士可以移山倒海，翻天覆地。我以为是传闻将他夸大，如今看来却有几分可信。”秦锋不禁喃喃道，城池中的妖族也是被这一招惊住，启动了护城结界一个七彩琉璃的光罩将城池包裹住。
不过这依然没有带给秦锋多少安全感，脚下不自觉的加快步伐向传送门走去。一队队妖族修士从秦锋身旁急步走过，一个个房屋皆是房门紧闭颇有黑云压城之势。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旁传来：“秦锋？”
秦锋转头却是河童身后还跟着一群妖族，遇见故知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笑容道：“我还以为你早就走了，怎么还在这城里。”秦锋走过去一把拉过河童袖袍：“正好，跟我一起离开这里。你没在前线去，不知道有多危险。筑基修士如小卒，结丹修士成群。更骇人的是那些元婴修士一招下去就死一大片，我等在这种战场上搏杀绝对是百死无一生。”
秦锋说着，却是惹怒了路旁候着河童的妖族，手中长刀指着秦锋厉声喝道，：“呸，你这人类。扰乱军心，找死！”
河童本是苦笑的脸猛的一垮，让河童大感脸上无光。好似一张死鱼脸，缓缓转头盯着这妖族：“你再说一句试试。”那神情，好似再多说一个字便要杀之解恨。
“你……”这妖族竟被河童吓住，想要说些话找回脸面。但却是真的怕了河童，终于还是连场面话都不敢说。
见这妖族服软，河童转过脸一脸尴尬苦笑的看着秦锋：“见笑了。”
秦锋嗤声一笑，摆手道：“没事，没事。”
河童脸上闪过一丝不忿：“秦兄不知，我是被强行征召来的。这次千桐被虫人刺杀成功，虫人一族大军压境进攻传送门。妖王已经坐不住了，不光强行征召妖族修士，甚至听说还要与人族某些宗门结盟共同抵御虫人一族，条件十分诱人，听说不少魔门已经同意了条约。”虽是百般不愿，依旧只能听从妖王下达的指令加入这旷世之战。河童心中迷惘，究竟要有多强的力量，才能不受人摆布，才能逍遥天地呢？
闻言，秦锋也不由担心道：“如果当真如此，那么妖王对于此战也是有些不太看好啊。”自然不是担心妖族如何了，只是担心好友命丧于此。“河童，万般小心。保住性命最重要，命都没了还修什么真啊。”
“哈哈。”河童强颜一笑：“我河童的命可不是那么好拿的，倒是秦兄你可别怠慢了修行。”河童还欲和秦锋再说什么，远方突然传来了钟响，河童只能无奈作罢，作揖告辞。
见河童离去，只恼不能帮助分毫，秦锋高声喊道：“河童，万般小心！”
河童的身影还未走远，突然来尖锐的警告！
“敌袭！”话音方至，只觉一阵地动山摇。
轰，轰，轰！
城中竟开始凹陷，一条条身上长满厚重黄色鳞甲宛如蚯蚓的异虫钻出，仅仅是探出的身子便有百余米长的宛如巨龙。第一时间便向城中的灵塔撞去。
铺满青石的地面亦是被钻开，各式怪异的虫人钻出，看那满身狰狞的甲壳和弯刀般去前肢便知晓不是易于的角色。而天空之上更是骇人，近十米巨大的飞蛾般的异虫几乎将天空遮蔽，黑暗彻底的笼罩着大地。
“见鬼！”秦锋忍不住斥骂一声，怎么遇上了这种鬼事。又望向传送门的方向，仅仅就是那蚯蚓般的异虫就有数十条正与妖族激烈交锋，根本无法通过。
正当秦锋皱眉思索。突然间见一人影向自己跑来，十分的狼狈身后还跟着数十只虫人。
秦锋毫不犹豫：“河童，小心。”说话间掏出一大堆咒符便撒去，霎时间便化作数十道火球猛然击去。不退反进，抽出界离剑又将恶魇放出向着河童靠拢。
河童脸上浮现出病态的笑容：“哈哈，秦锋。让我们一起杀个痛快。”说话间，数只异虫扇动着透明的双翼，如弯刀一般的前肢已经向河童周身的要害劈来。
河童狞叫一声：“去死！”丝毫不作防御，手中泛着涟漪握着的长刀便向当头的虫人刺去。
虫人似乎就没有恐惧之心，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前肢依然向着河童，虽然毫无意义。
碰。
骨刀向着虫人的头颅重重落下，虫人的前肢却离河童还有一尺多远，只能无力的垂下。骨刀没能劈开虫人那厚重的甲壳，但强大的力量却将虫人脆弱的大脑震碎，红白之物还有那巨大的复眼被震出眼眶，恶心至极。
“哈哈，原来体修战斗是这般的有趣。”河童疯狂的笑着，似乎十分的享受这种感觉。
噗，噗。
刹那间秦锋已经瞬移到了半空之中，猝不及防之间便斩下了两只虫人的头颅。恶魇亦是缠住了一只虫人，河童的危机转眼间便被化解。
秦锋蹙眉道：“河童，别玩了。”
却是杀起了性子河童惘然不顾。“杀光他们！”说罢，手中比划着道诀。
水系术式，蚀骨酸液。
话毕，身前具现出六只淡黄色的水箭，被击中的虫人无一不被瞬间腐蚀，倒在地上无力地抽搐。
秦锋亦是数张咒符甩出，剧烈的爆炸又是逼开数只虫人。这般奢侈的使用咒符，让普通修士见了，没有一个不嫉妒羡慕的吧。每一张都是中阶咒符，相当与一个筑基修士一月的供奉了。
手中的动作更是未停，犹如凌空踏步，在虫人之中飞速穿梭。界离剑飞速的舞动不停的杀伤着这些虫人。而虫人悍不畏死的攻击，却连秦锋的衣襟都难以触碰到。
普通的修士若是遇上了这些虫人多半是险象环生。然而秦锋却是善于近战的体修，再加上那一对异化的双目。虫人本是迅捷的动作，却是比乌龟快不了多少。每一次身法的腾移，总是堪堪避开攻势。每一次界离剑击出，非死即伤。好似随风起舞，颇有一分的道的禅意。可谓入臻化境。
刹那间又是取了三只虫人的性命，秦锋并未杀的性起，反而愈发的冷静。一对清明的双眸盯着河童道：“河童，不要恋战！我们撤退。”再看远方，又是数百只虫人正在往自己的方向冲来，天空上的结界已然被击破，少量的妖族正飞在上空奋力厮杀，而然局势却愈发危急。
河童茫然：“往哪撤？”环眼四顾，简直是置身于虫海之中。
“传送门！”秦锋咬牙道，却是一个九死一生的抉择。但总比坐以待毙要好上许多。
河童沉声道：“好。”话方出口，只听一声巨大的嘶鸣，震耳发聵直透心灵犹如黄钟大吕。
霎时，只听城中的妖族奋力的叫喊着，似乎受到了鼓舞，一改方才的萎靡，甚至开始反攻起来。
而一向不知畏惧的恶魇，竟然一改残暴之色，心中的惊惧之感传递给秦锋，似乎怕极了这不知名的异兽。秦锋只得暂且将恶魇又再次收回了兽环之中。一脸的好奇道：“那是什么？”那一声嘶吼，绝非普通灵兽类能发出。秦锋甚至觉得，便是那艾辞座下的上古天蜈也没有这份威能。
只见河童喜道：“那是毕方！秦兄，是妖王的禁卫军团来了。”
秦锋神色一动，面露质疑之色喃喃道：“毕方？这怎么可能？”秦锋不知那妖王的禁卫兵团有多厉害，但毕方却是知晓。传闻是上古五大神兽之一，与烛九阴其名，却是不知真假。但不论如何，这等存在至少也是仙界神兽，倘若真如此凭其一己之力，恐怕就能灭了虫人一族了。
河童解释道：“当真是毕方无疑。这神兽的得来说来话长了，妖族是为此付出了相当的代价。不过这毕方只是一只幼兽，据说妖王尝尽了任何的办法亦是没有办法让其进阶。近千年了，依旧也不过是一只天厄级的神兽。”
“原来如此。”河童这么一说倒是让秦锋信了一分。又听一声嘶鸣，犹如柴火爆裂之声。只见高耸的传送门中涌出数百修士根本看不出修士，又是引得妖族一众欢呼。正中拥簇着一只浑身呈青，点缀着红色斑点，只有一条腿的怪鸟。
随着这一众妖族的出现，所有的虫人似乎都接受到了命令。再也不顾城中零散的修士，皆是向着毕方所在袭去。
便是秦锋与河童身边的低阶虫人亦是如此。不禁让秦锋哑然。危机莫名的出现，又莫名的化解？
轰。
万般术式齐发，一时间天地色变。
这群被称作禁卫的妖族举手抬足间使出的术式几乎要将整座城池给推翻，就这么一瞬间大地竟然开始迸裂，漫天的火焰、冰霜降下，似乎要泯灭一切。
秦锋骇然：“这其中究竟有多少元婴修士？”若开战之初这只禁卫便抵达，恐怕那虫皇也击杀不了千桐吧。
河童亦是满脸写满敬畏，憧憬的看着天上的修士们。方才还不可一世的虫人们，几乎眨眼间便要被消灭殆尽。起初那近乎无敌的巨大蚯蚓，此刻却如竹条一般脆弱，其中随便一个妖修随手一击，便能取其性命。
一个站立在毕方身旁的妖修突然开口道：“所有的妖族与吾族盟友，请迅速向传送门靠拢。”其声响彻云霄，怕是覆盖了有百里有余。
秦锋即刻道：“我们走。”说罢，便要迅速奔去。
突然间河童向着天际一指，惊恐道：“见鬼，那是什么？是星辰坠落了吗？”
“什么？”说话间秦锋抬头一望，亦是一脸的震撼。“这也是道术？”只见十余个陨石拖着火焰般的长尾，正向着城池砸来！这是人力能及？这已经是天地之威了。
传送门上空的禁卫似乎也因此骚动起来。也不只是谁掏出了一个画轴向着上空便是一抛。
霎时间秦锋的界离剑开始抖动，这动静比罗刹掏出那只石眼都要强上数十倍，甚至差一点没拿捏住。“那是什么空间宝物？灵宝？”
正在猜测之时，却见画轴一照发出柔和的光亮，光之所在的一切都开始扭曲似乎要将所有的一切吸入其中。然而这道光亮并没有对准那些陨石，而是对着那传送门。
河童愣了愣：“他们在干什么？”一时竟有些呆滞，不明白为什么这法宝没有对准天上的陨石，河童似乎没有反应过来这陨石之威究竟有多强！
秦锋冷冷道：“这是要逃了，那画轴是一件空间法宝，他们应当是只是想要保住传送门，待传送门被收纳到画轴之中便要撤离。我们也快准备逃吧，否则天上的陨石雨落下，这百里之内恐怕无人能幸存！”被当做炮灰的滋味并不好受，秦锋望着那群天空上的妖族，可以理解，但不能原谅。
河童骇然：“怎么逃？这里已经被虫人包围了。”
“你忘记了我会使用空间道术了吗？”说罢，秦锋戏谑一笑：“不过如今这状况，至少也需要瞬间迁跃五百里外才可能离开战场。我还从未迁跃过如此远的距离，只希望能一切顺利吧。”
河童听罢，不禁长叹：“哎，是我连累了你。”
秦锋转头怒道：“这是什么话！河童，你是瞧不起我吗？”
河童霎时愕然，不禁动容道：“抱歉，是我失礼了。”心底却是十分的感动。一时间甚至一瞬间有了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不过这份冲动待心中激动的情绪平息而消失，再将这份情谊留下细细品味，再思日后报偿吧。
果然，只见不过十息的时间硕大的传送门便被吸入了这不过数尺的河图洛书之中。千余名妖修带着城中少量的高阶修士便已难以企及的遁光撤离，刹那间便消失再天际。只余下那十余颗陨石依旧在不急不缓的落下。
虫群早已经撤离，只留下众妖族还有少量的人族在这城池中，只是再没有了那侧响云霄的欢呼声，只有那死一片的死寂。
河童长叹一声：“恐怕禁卫最初的目的便是为了传送门吧？”心中只觉冰凉，作为半妖对于妖族那最后一丝归属感终于是彻底的湮灭。
秦锋双手杵着界离剑闭目道：“河童，为我护法！”已经是接连三度短时间内使用了空间道术。但事关生死，秦锋也只能忍住体内灵力的溃乱再度驱使。
河童重重点头：“嗯。”只见城中一道道遁光飞起，都在飞速的逃离。
二十时间，却犹如过了数年之久。恐怕谁的头顶悬挂着十余颗陨石都是如此吧。
温度愈来愈高。然即使发冠扎起的青发受在高温下开始扭曲甚至燃烧，秦锋也无动于衷。
河童又是忍不住看了看天空催促道：“秦锋，好了吗？”陨石此刻已经比太阳都还要夺目，大地的温度骤然上升，就像笼罩了一层水幕般扭曲，再过十余息恐怕就要坠地了。
再过五息，空气中的温度已经是强到需要用灵力护盾来支撑。河童又厉吼一声：“秦锋！”
秦锋蓦然睁眼：“好了！”瞬间将界离剑从剑鞘抽出。只见上面凝着淡蓝的灵气，这灵气几乎要凝成了实质将界离剑包裹着。
秦锋抬头望天，面露坚韧之色：“跟上！”说罢，心中无悲无喜，一剑划出。空间霎时便被撕裂开，虚空寂静的暗面瞬间出现，一脚便踏入虚空之中。
“这……”河童愕然，这一片虚空莫名的让其感到惊惧、恐怖。但此刻却没有给河童思索的时间。
闷哼一声，河童只能跟着秦锋一同踏入：“可恶！”却是厌极了这性命要交给别人掌控的感觉。
本是一片死寂的位暗面，此时似乎却有些狂暴。秦锋不知该怎么形容，就像是一层层的涟漪在不断的扩散，不禁猜测道：“是受到了物质位面的影响吗？看来不能再耽搁了。不然待那陨石群坠地，这暗面恐怕也会受到波及。”霎时，双手握住界离剑高高举起。
“开！”一声厉喝，一剑斩下。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暗面就这样被破开一条裂缝，暗红色的光芒透出，也不知是通向哪里。裂缝的尽头似乎触手可及，又似乎远在天边，却是根本无法用距离来度量。这种东西，远不是秦锋所能理解的，只是凭借手中这不知品级的界离剑勉强打开而已。就如同画中人无法理解物质世界的立体感。
秦锋望着空间裂缝，脸色蓦然一红。
噗。
一口鲜血便从口中喷出，只感觉虚脱，差点坠入虚空，好一会才吃力的倒出一把粒回灵丹服下。
河童关心道：“秦锋，你怎么了？”
秦锋强忍住剧痛，故作轻描淡写道：“还行，只是灵力透支过度而已。”只是浑身的肌肉不住抖动，却是经脉受了重伤。这一击，秦锋强行运转凝元真诀，发挥出了远远不能使出的力量。也亏得秦锋是一体修，肉身强横。若是普通修士此刻早已爆体而亡了。
甚至没有时间稍微歇息，“时间不多了，我们快走吧。小心一点，在空间裂缝之中可是充满了危险。”
河童皱眉：“可是你的身体……”
秦锋咬牙：“我还能行！”说罢便当先踏入裂缝之中。虚无之风刮来，连发丝都无法吹动，却穿透物质轻抚着灵魂，一股寒意让秦锋不禁的打了一个冷颤，本能的恐惧从心中涌起。
“我不会死的，至少不是现在。我还没有看见道呢。”只见双眸之中依然带着一丝恐惧，脚下没有丝毫的犹豫。秦锋一脚便踏入了空间裂缝。
河童神色复杂，与秦锋一同踏入了裂缝之中。
狂暴的能量在裂缝中倾泻，空间亦在慢慢的愈合。秦锋与河童犹如疾风骤雨中的两片孤舟，稍有不慎便会覆灭。尽管都是拼尽了全力，使尽神通。秦锋更是受灵力反噬已经是七孔流血，正咬牙坚持。暴虐且又磅礴的能量犹如暴雨般密集降下，人力显得是如此的渺小，能够活到现在却多是占了不少运气的成分。
似乎过了一刹那，又是近乎永恒一般长久。眼前突然一亮，秦锋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失明。好似突然从空中坠落，身下一阵剧痛传来，终于是晕了过去，只来得及在晕厥之前将恶魇放出。
“咳，咳。我居然活着回来了？该死的，以后我再也不穿梭什么空间裂缝了。秦锋，秦锋？”说话之中正是河童，正在四顾而望只见，四周全是巨大的骸骨，宛若置身在一片骨林之中。骸骨大小不一，最大的一只肋骨便有十余米高，也不知身前是一只什么巨兽。天际的远处正挂着数朵灰色的蘑菇云久久不散，整个天空都因此灰蒙蒙一片。而秦锋倒在数十米外生死不知，恶魇正站在秦锋的背上，戒备地盯着河童。
河童着急的呼喊一声：“秦锋。”便向秦锋走来，“嗯？”却见界离剑遗落在地，探身拾取。陌生的触感传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成。
“好剑！”河童忍不住赞叹一声，难怪秦锋总是藏着掖着不愿给自己一观。忍不住遐想：“秦锋的空间道术的秘密，恐怕就在这把剑中吧？”
刹那间一丝贪念从心头闪过，再瞧着秦锋，眼中却闪烁过一道贪婪目光。
“嘎，嘎。”恶魇突然尖鸣一声，却是不忘护主，扑腾起翅膀戒备的盯着河童，时刻准备发难。
“哼，难道我还不如一只畜生吗？”河童神色一变，界离剑猛然掷出，笔直的插在了秦锋身前。便转身不再去看界离剑，嘴里喃喃念叨着什么。
又是一盏茶的时间，秦锋终于苏醒了。
河童这时才行了上来：“秦锋，你醒了？”
秦锋虚弱道：“是啊。”却见界离剑插在自己身前，又感觉恶魇看那河童心绪之间传递着一分敌意。瞬间，秦锋也猜到了大概。只是一笑，并未点破。毕竟谁人又没恶龊的念想？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反倒因此，秦锋对河童又有多了一分信任。
秦锋支起身道：“咳，我们先寻个地方先将身体调养好，再想办法离开这鬼地方吧。”此时浑身的经脉不少都已崩裂，甚至连灵力也没有办法使用。若不再即刻调养治愈，甚至会危急道基。
河童点头：“好。”
霎时间，秦锋心中突然收到预警，只听恶魇一声尖鸣。
秦锋一声一喝道：“什么人！”再也没有方才虚弱的模样，举起手中的界离剑戒备着。
“呜嗷。”只听一阵狼嚎，数十只狼人从骸骨之林中冲出，四肢在地上奔行着便向着秦锋扑来。只见这些狼人目光呆滞，似乎并没有神志。
秦锋一惊：“这些妖族为何要攻击我们？”
“是背叛者！”河童沉声道：“这些狼人是虫人一族的走狗！”说话间河童手中捏出道诀，五只水箭顷刻射出。竟然轻易的便取了三只狼人的性命。
秦锋沉哼一声：“嗯？这些狼人连术法都不会吗？”明明灵识探去还能够察觉到这些狼人身上的灵力波动，甚至还有数只看不出深浅。
河童狰狞一笑：“谁知道呢！能轻易的解决战斗那便是最好了。秦锋，你就看着吧，让我来把这些喽啰解决便是。”霎时间，手一挥一道水浪击出，顷刻间又在半空中化作冰锥蓦然降下，又是大量的狼人死伤。
一向暴躁的恶魇没有动作，只是紧紧的守护着秦锋，一有狼人扑来，便是喷出黑色的火球迎去。反倒是秦锋最为轻松，只是握剑静静的站立着。心中暗暗猜测道：“这些狼人，似乎是被迷住了心智？”
但见正要全灭之时，一只看似头领的狼人突然张嘴嚎叫。尖锐悠长的声音直冲云霄，恐怕传的有数里之远。
蓦然间一阵狼嚎从四面八方回应而来，这声势极大，至少有数百之数。
秦锋神色一变：“河童，不要恋战了。我们快撤。”若只是这些只凭蛮力攻击的狼人，来再多也无济于事。秦锋担心的是引来高阶虫人，要知道这里可是虫人一族的后方，谁又知道会出现什么东西呢？
突然间一听一声劲喝。一道灰影从天而降，那速度极快甚至秦锋的双目都无法捕捉。
轰！
剧烈的撞击声响起，地上留下了一宽度近十米的巨坑，周围的狼人都被轰成了碎肉。一个光头老者屹立在其中，浑身刻满了咒纹，身披黑色狼皮。两只双手被截下，被一双仅仅是看一眼便觉惊惧的狰狞刃拳替代。
这男子的脸上满是皱褶，一眼向秦锋瞟来。秦锋不禁后退一步，骇然：“这，这是什么境界？”只觉心悸，仿若这老者随手一击，便能轻松的取下自己的性命。而那双眼神更是骇人，不知是要屠戮多少的性命，漠视灭杀多少的生灵才能拥有。
河童大张着嘴：“灵兽尊者——昊禅！不，不对。灵兽尊者不是早已经陨落在战场了吗？”
秦锋自然不知，悄声问道：“很厉害？”
河童悄然答道：“他是地位仅次于妖王的狼妖，被誉为最接近化神期的元婴修士。那可是妖族中一位天赋卓绝的元婴修士，传言他将自己的灵魂一分为二，一个是代表理智的灵魂谓之尊者，另一个是代表野性的狼魂谓之兽魂。后来听闻又收集到了什么上古凶魂与灵魂完美相容，又得一兽魂相助。所以妖族的人皆是尊称昊禅为灵兽尊者。据闻曾以一人之力独抗五位人族元婴修士不落下风。”据闻在一次与虫人小规模冲突中遭受虫皇精心准备的伏击陨落，却没想居然遇见了本尊。
闻得河童一席话，昊禅神色一暗：“灵兽尊者？呵呵，多少年了？从来没有人这么称呼我了。”
“呜呜……”昊禅说话间，还幸存的狼人嘶着牙想要扑来，却又本能的感到畏惧。
昊禅摇头长叹一声，只见一只巨大的双首狼魂从昊禅体内钻出，猛地便向四周的狼人扑去。只见双爪舞动，犹如刮起了飓风。不到一息的时间，地上只留下一堆堆的烂肉。
河童喃喃道：“好厉害。果真是盛名之下无虚士。”
秦锋亦是难掩一脸的震惊，若非来者似乎并无敌意，恐怕便是拼上损毁道基，也要再施展瞬移之术逃离了。面对这样的对手，就连出手的余地都没有。
昊禅这才仔细打量了二人一眼：“有趣，两个炼气修士竟然也能跑到这里来。罢了，跟我来吧。不然虫人发现你们了，一千条命也不够你们逃的。”说罢，便转身慢悠悠的离去。
河童望着秦锋：“怎么办？”竟有些拿不定主意。传闻昊禅性情残暴充满野心，但眼前祥和的真人却与传闻相差甚远。
秦锋倒是爽快：“还能有什么选择呢？跟他走吧，若他有恶意，方才我们便逃脱不得了。”说罢便紧紧的跟了上去。
昊禅带着二人慢慢穿梭在骨林之中。足足已经走了十余里路，依旧没到目的地。
秦锋与河童不敢多嘴，只是闷头在这里走着。
昊禅终于开口大打破了沉寂：“小辈，是虫人又和妖族开战了吗？”
秦锋回道：“是的，如今妖族已经完全处于了劣势，城池都已沦陷，便是妖王的近卫军团前来了也只是来得及将传送门带走。”
“战况居然如此糟糕？”昊禅那一副古井无波的神色终于有了变化，催促道：“小辈，快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
秦锋不敢隐瞒，自然是一五一十的全部交代清楚。
闻言，昊禅咬牙切齿：“千桐竟然死了？妖王甚至向人族妥协结盟？”
秦锋默言，不敢接话。
但对于这么一个强大存在，为何隐匿在虫人腹地？这其中又隐藏着什么隐秘？
不过自己作为一个人族，却是没有资格插话。起初相遇之时，昊禅没有对自己动手便是不错了。不过秦锋心中却在隐隐猜测，这昊禅出手相助自己与河童，定要是有什么事用得上自己二人。
“算了，不想了。若自己猜测无误，这昊禅定然会主动开口。”暗想着，秦锋悄悄瞟了一眼昊禅。却是愈发的感觉神秘，修为如此高深的一位妖修竟然隐藏在妖族的腹地之中数百年。
河童悄悄看了秦锋一眼，适时开口了：“尊者，请别悲伤。我等妖族定会收复失地，卑劣的虫人不过是用了下作的手段才取得了一些先机。待我妖族主力反应过来，定然如同摧枯拉朽将这些虫子碾压。”
昊禅没有回答，只是摇头苦笑一声。
恰此时，眼前豁然开朗，眼前竟然出现了一个空地。数块巨大的黑色巨石相互倚靠在一起，其下留着一个狭小的空间，放置着蒲团之类的杂物。想来就是昊禅的居所了。
果然，昊禅自嘲一声：“就这了，这里便是老夫的陋室了。”
“咳咳。”蓦然间秦锋开始剧烈咳嗽，鲜血从口中喷出，还带着些许碎肉血块。
恶魇不安的鸣叫，从秦锋肩膀飞下，围绕着盘旋，却是什么也做不了。
秦锋的脸白的就如同一张纸，抬头歉意道：“抱歉，尊者。秦某实在是受了重伤。身躯甚至在开始崩溃，不能再耽搁了必须立刻调息伤势。”
昊禅一笑，眼中带着一分欣赏：“呵呵，你这小辈倒是了得，受了如此重的伤势竟然都还能行动。比我妖族多少以肉身强横著称的妖修都还了得。若非我神识远超于你将你看透，本尊倒要怀疑你是不是妖族假扮的人类了。”
未等秦锋答话，昊禅又道：“罢了，本尊亲自助你疗伤吧。不过小辈你得助本尊做一件事，若事成，本尊会给你天大的好处。”
秦锋心思急转暗道：“果真是有事相求！”然而猜中了又如何，在巨大的实力面前并没有任何还价的余地。只能恭敬行礼：“那就谢过前辈了。”也只能答应了，若是说半个不字，恐怕就要被这昊禅取了性命吧。
这时昊禅那副面瘫般的神情才有了一丝笑意：“好了，跟我进来吧。”……
还以为能见到元婴修士是如何运转灵力治愈伤势，然而昊禅只是让秦锋盘坐着自己调息，只是在一旁指点。不禁让秦锋有些许失望，不过昊禅的修为到底还是深不可测，仅仅在一旁的指引，便让秦锋受益颇深。不光是顺利的调息好了伤势，更是在灵力运转方面受益颇深，平日里许多修行上想不通的地方，却是豁然开朗。
十日之后……
秦锋蓦然睁眼，伤势终于是稳固住了，只等再过一些时日便能完全恢复。却见昊禅正盘坐在身侧似在冥想，秦锋转头轻声诚恳道：“多谢前辈了。”能得一几近化神期的修士指引那是何等的幸运。
昊禅闭眼道：“无妨。”似乎没有交流的欲望。
秦锋见此也只好知趣的闭嘴，利用起闲暇的时间运转起了凝元真诀。
昊禅虽未睁眼，却能感受到秦锋的动作。不禁暗自赞道：“这小辈，心性资质皆是不错，更是有着大毅力。假以时日，定然会有一番成就。想我妖族之中，大多妖修不是贪念一时欢愉，便是顾惜性命只敢龟缩在洞府之中苦修。甚至还让什么狗屁的双修之道大行其肆。正是缺少这种大智大勇的后辈。”
尤其这十日来，昊禅从河童耳中听得了一些事迹，对于秦锋这个人族本能的敌意又降低了几分，多了些欣赏。
二人就这样静静的盘坐着。秦锋的凝元真诀已经运转了两个周天，正欲进行第三周天运转。
“尊者大人，我回来了。”只听外面一声呼喝，却是河童在喧闹。话音方完，河童就已经钻入了这狭小的陋室中，身上隐隐透着一股血腥味，脸上还有数道疤痕却又几分狼狈。
昊禅没有睁眼，只是点头示意：“嗯，东西带来了吗？”
“当然。”河童脸上带着几分骄傲，从乾坤袋摸出了三个头颅。竟然是三个青色狼头。
昊禅哼了一声，一脚将三个头颅踢出去。拳头紧紧地捏着，随后无力地松开。没有说话，只是慢慢的走了出去。
河童不敢胡乱插嘴，只是毕恭毕敬的等待昊禅离开视线。这才又看着秦锋关心道：“秦兄，你的伤势好了吗？”
秦锋睁眼道：“伤势已经稳固了，剩下的便要自己慢慢调养才方可。河童，这几日你去干什么了？”
“去杀了几个妖族的败类。”河童淡然道，浑身的血腥味还有脸上的疤痕，却是诉说着此行并不简单。“虽然经历了一些波折，但总算是顺利完成了。算是通过了尊者给我的考验吧。”
秦锋眉头一挑：“哦，那真是恭喜了啊。”这很有可能是河童的大机缘啊，指不定昊禅是想要将河童收为弟子。
“呵呵。”河童也是一脸的喜色傻笑着，“哎，还愣着干什么。秦兄，跟我一同出去。方才回来的时候我捉到了一只虫子，看上去颇为美味。已经烤好放置多时了，且来尝尝我的手艺。”
秦锋一笑，玩笑道：“哈哈，你的手艺我是不想再尝第二次了。”
……
四个月的时光一晃而过。除了时常还把河童带到一个无人的地方说道些什么，在这之间昊禅亦是向秦锋与河童传授着修行上的感悟还有灵力的运用。
秦锋自然是从中受益匪浅。不仅修行上的疑问全部都得到了全部解答，更连以后结丹、元婴之后的境界也窥得了许多隐秘，其中的价值对于秦锋一个炼气士来说，是无法估量的。
这些收获没有让秦锋欣喜若狂，反而是愈发的凝重。昊禅几乎是在将自己的感悟倾囊相授，就差使用醍醐灌顶之法了。甚至秦锋觉得，若非昊禅一身的功法门槛实在太高，恐怕一身的道术也要倾囊相授吧。
正当秦锋胡思乱想着，突然传来了昊禅的声音：“河童，秦锋。你们两个过来。”
“要开始讲道了？”早就在洞府之外等候多时的秦锋暗想着：“嗯，我们进去吧。”招呼着河童，便一起踏入了洞府之中。
放一踏入，秦锋便与河童齐齐行礼：“拜见灵兽尊者。”毕竟昊禅是修为远高于自己的尊者，又传授了给自己许多修行方面的知识，算得上是自己的老师了。却是不能失了礼数。
“嗯。”昊禅哼了一声，神色上却又几分惆怅还有恨意：“坐下吧，今日便不讲道了，我能教你们的也教的差不多了。”
秦锋暗道：“正事来了！”
果然，昊禅慢慢盘坐在蒲团之上，沉寂在回忆之中缓缓续道：“我昊禅，灵兽尊者，妖族之中最接近化神期的妖修，地位仅次于妖王。三百年前虫人一族蠢蠢欲动，而那时我妖族正与人族正在对峙，大战时刻都有可能触发。若是这情况被虫人一族知晓从而发动攻势，腹背受敌。我妖族是绝无胜算的可能。”
这事秦锋倒是知晓，人族的典籍中多有记载。不过那场人族、妖族之间的大战最终还是没有开启。毕竟这世界又并非只有人、妖二族，贸然的开战只会让其他的种族坐收渔翁之利，比如鬼族、海族。甚至有可能人族从食物链顶端降下，这是人族所无法接受的。至于双方和解的缘由，典籍中却没有提及。
“所以当时不得已我便决定行一招险棋，假借和谈之名，以归还虫人一些土地作为谈判条件，以来争取时间。此事得了妖王的允许后，我便带上了狼妖一族还有我的附属势力便去与虫人接洽。”
说到此昊禅神色忽然变得狰狞：“然而我没有料到的是，我妖修一族中竟然有人被虫人一族利诱，将吾族与人族对峙之事告诉了虫人。次日之后本尊不过万余人的使团便被数十万虫人、虫兽层层包围。”
河童不禁倒抽一口凉气：“嘶。事情的真相原来是这样！”难怪这数百年来妖族高层一直未有说明有关于昊禅的任何消息。这样的消息，恐怕不提便是最好的吧。否则也太打击了妖族的士气了。毕竟妖族一向以血性著称，因为一时的窘境竟然去求和？而且还因为此而吃了大亏，说出来实在是有损妖王的威严。
只见昊禅凄惨道：“那一战根本就是屠杀，我的使团连还手的实力都没有。所有不愿投降的妖族勇士，没有一个能逃脱。本尊拼尽了全力，用尽了身上的咒符、法宝，却也不能为族人杀出一条血路。到最后，全军覆灭在即，本尊自爆了元婴才得以逃走。如今方能在此苟延残喘。”
秦锋骇然：“尊者你的元婴都没了？”要知道到了元婴期，元婴便是修士，肉体不过是一个载体而已。就如一件法宝，一把飞剑。肉体没了可以换，可以重铸。元婴若是泯灭那可是真的死了。
昊禅苦涩的一笑：“所以真正昊禅早已死了。”
秦锋一惊：“什么？那你是谁？”河童亦是一脸的震撼，若昊禅没有说谎，这实在是匪夷所思。
昊禅回道：“我是谁？我谁也不是，我只是昊禅死前留下的执念。你以为你灵识探来看不出我的深浅是因为我深不可测吗？不，那是因为我本身没有任何灵力。你们可见过我使用灵力？你们以为我一整天有一半的时间都盘坐不动是为了什么？那是因为执念植入在昊禅的狼魂之中，我每日都要去与它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其中的痛苦，你们想也想不到。这三百年来，我早已是身心疲倦。我早该死了，甚至想过与其这样煎熬，干脆坐化得了。但却不敢死，本尊无言去见那些因我而丧命的妖族们。唯一支撑我的便是复仇，还有忏悔！”说话间昊禅死死地看着秦锋与河童：“我已经几近到了坐化的地步，而你们二人是我复仇唯一的希望了，我的事，必须由你们两个来完成。”
昊禅蓦然起身咬牙道：“百里之外，有一处虫人据点。那里是一座矿脉关押着所有俘虏的妖族，我要你们二人去救下他们。如果实在不行，就给他们一个痛快！”
“什么？”秦锋愕然，这是要自己与河童一起去挑战一个军团之力吗？
昊禅森然的盯了秦锋一眼：“你怕了？本尊敢叫你们去便是有把握让你们二人完成使命。”说罢劝慰道：“你们两个也别吓住了，那里不过是一个奴隶围栏。关押着大概数千名被禁锢了灵力的妖族，而看守者应当不超过千人。即便是有一名元婴修士，只要你们二人合力，默契配合亦是能将其击退，甚至击杀。”
河童两眼放光：“当真如此？那我与秦锋一定不辱使命。”对于昊禅，河童是要比秦锋信任许多，亦或是私下昊禅曾对河童许诺过什么。
昊禅点头：“当真。”
秦锋一脸思索之色，倒不是胆怯，只是好奇问道：“可是我们二人只是炼气修士啊。尊者虽是无法使用灵力，仅仅是驱使狼魂便是比我二人强上了百倍啊。”当日昊禅凌空而降，唤出狼魂的攻势，却是让秦锋记忆犹新。
昊禅闷哼一声：“哼，那时因为那里恰好有一物能克制本尊，所以必须借你们之手。”却见昊禅不如方才那般全盘脱出，遮遮掩掩似乎另隐情。
秦锋也不敢问，否则昊禅恼羞成怒，谁知道会做出什么来？
只听昊禅一声长叹：“好了，该说的我已经说了。你们二人可愿替本尊完成最后的心愿？”
话音方落，河童急忙答道：“莫敢不从。”
秦锋无言的看了河童一眼，只见其神色充满了坚毅，似乎对于灵兽尊者，是十分的崇敬。对于灵兽尊者的要求，河童似乎是知道些什么。早在这段时间内，河童便不时对秦锋旁敲侧击，给予暗示。
昊禅只是平淡的点了点头：“嗯。”似乎早就知道河童会爽快应下。转头看着秦锋问道：“你呢，愿意成全我这将死之人吗？毕竟你是人族，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你。”
秦锋暗自咂舌：“能不答应吗？”昊禅虽没做任何的表态，但自己若是敢说一个不字，恐怕就不是那么好应付了。不过这数月来，昊禅先是辅助自己疗伤，又是传授了自己许多修真方面的学识，确实受益匪浅。
便是基于这些，自己也应当有所报偿。只是昊禅这咄咄逼人的姿态，让秦锋心里有些不爽罢了。但奈何世事就是这般，只有强者才有话语权。
秦锋直视着昊禅，正色道：“我虽为人族。但昊禅前辈的故事，真是让秦某感动不已。作为世间顶阶的妖修，却心系着整个妖族，甚至愿意为此甘心去犯险。实在是让秦锋惭愧不已。”这句话倒是肺腑之言。自修真以来，并没有因此过得逍遥自在，反倒充满了紧迫感。自身的修行都很难得以周全，又何曾去关心过凡尘的疾苦呢？仅这点与昊禅相比，却是让秦锋感到惭愧。
顿了顿，秦锋又道：“但凭此，秦某便愿意完成昊禅前辈的心愿。何况这数月来昊禅尊者传我道法，算得上是我秦某的半个师尊了。岂有拒绝之理？”
“好！”昊禅一赞，欢喜道：“你这小辈还算明事理。不像那些自诩正人君子的狗屁道人那般让人恶心。其实你们二人也不必紧张，此行却是没有你们二人想象的那般危险，反倒是你们的大机缘。”
说话间，昊禅露出一副解脱之色：“好了。既然你们都同意了。本尊便施展禁术，将本尊的魂力注入你们二人体内。这样你们就能暂时拥有不逊色于元婴修士的力量，攻下奴隶围栏，应该也不成了问题了。”
说罢，昊禅突然起身。手中比划着道诀，身后浮现出一只双头狼魂还有一只闭目的蛟龙身影。
不见昊禅动作，这堆砌成洞府的黑色石块竟然凭空自动，在空中慢慢盘旋，最终成一个圆形插入土壤之中将三人围住。霎时，昊禅手中的道诀开始变化，手中的动作愈发的迅捷，甚至出现了残影。霎时间口中开始念念有词。
一个个古朴文字在空中蓦然浮现，闪烁着青色灵光。秦锋望去，却是大多不认识，只能依照其形大概猜测。应当是上古时期的文字，这似乎是一份契约。
仅仅是这声势便是十分的骇人，真不知术成之后是有多么的了得。其中逸散出的丝丝能量，虽然微弱，然而却与灵力截然不同。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情况，甚至闻所未闻。秦锋不禁愕然：“这是道术吗？不，不像。”
此术河童却是知道些皮毛，向秦锋解释道：“这是魂术。上古大巫的神通，非天资卓绝者不能修炼。”
秦锋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心中暗自咂舌：“难怪昊禅被称作无限接近化神期的妖修，若是这魂术与修真之力没有任何冲突，二者合一可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若如此，以一敌五同阶修士，确是能够做到了。”
就在秦锋与河童二人不时一言一句的交流着，昊禅依然在努力的维持着阵法的运转，灵魂之力不断从肉身中飞出，整个人变得萎靡不振，更是在已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
数个时辰过去，本就是一副老者形象的昊禅，却是变得不成了人样。整个人变作了一层皮包骨头，松垮的皮肤垂下，层层叠叠的挂在骸骨之上，说不出的骇人。尤其是那张五官，更是扭曲的不成人样，好似一团面团。丝毫看不出人形来。
若非阵法依旧没有崩散，昊禅良久也会动作一下，否则秦锋还真当昊禅坐化了。
法阵依旧在继续运转，直至此刻太阳都快落山了。秦锋忍不住道：“昊禅尊者，这样真的没事吗？你的身体？”
河童没有说话，只是紧张的看着昊禅。此术的成功与否不仅关系着昊禅的复仇，更与自己性命相关。否则自己与秦锋两人不过炼气修为，饶是战力惊人莫非还真能杀出虫人腹地不成？不过与秦锋不同的是，河童看着昊禅的眼中却有一分关心，还有殷切。
良久，盘坐着的昊禅才蓦然回话，尖锐沙哑犹如两块骨骼不停的摩擦发出的一般：“这便是此术的代价！必须要以术者的灵魂、生命精华为引。放心吧，本尊早已做好了觉悟，本尊残喘了三百年，便是为了今日。”说罢，双手艰难的合上。
双手合击声音微不可查，然而霎时间却传来了震耳的兽吼。
秦锋抬头一望：“嗯？”只见先前凝在上空的灵魂之力变化成成了漩涡状，而正中盘踞着一只双头狼魂和一只青色鬼蛟。
见二人发愣，昊禅即刻催促道：“你们两个赶紧坐下，放开你们的心灵。”这阵法比想象中都还要更为困难，昊禅已经感到有些棘手了。特别是本尊的主魂，那只双头狼魂似乎欲要苏醒了，不得不一心二用将其压制住。这自然是增大了术法的困难。此刻昊禅，额头甚至开始微微冒汗。
秦锋自然是不知道昊禅心中作何想，便听从其吩咐。盘坐在地作冥想状。
“嗷！”
只觉灵魂深处传来一声狼吼。秦锋不禁睁开双眼，却见那黑色狼魂正附在自己的身上，灵魂之力不断的引入黑色狼魂之中。
待太阳落山再迎来日出之时，狼魂不断的凝聚，到最后已经从最初如淡薄雾气的状态变得凝实如火焰。
待灵魂之力完全融入了二人身体之后，术法终于完成。昊禅支撑着身体想要起身，却是动作不得，只能作罢：“咳咳，终于还是顺利完成了。二位，好好感受这力量吧。一个炼气士能够触摸到元婴修士的力量，我想你们也能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听到昊禅发话，秦锋这才慢慢站起身，紧握着双拳，闭目享受着：“这是黑暗的力量吗？”只觉浑身的血脉，充斥着一股狂暴、阴冷、嗜血的力量。力量在心脏处汇聚，秦锋内视竟然都无法看透，只觉力量澎湃犹如深海的漩涡无穷无尽。
秦锋不禁向往着：“这便是元婴期的力量吗？这股力量，真好。”说罢试探性的挥出一个火球术。顷刻间，只见一个直径近十米巨大的黑色火球蓦然在空气中凝聚，猛然向前方的黑色石头砸去。
轰！
只听一声巨响，正中的黑色巨石竟被高温直接融化，火焰的灰烬落下，更是大地上留下大小不一的坑洞。
河童不禁惊愕：“好厉害。”自觉若是自己哪怕是沾上一点这些余烬，恐怕便要丢了性命。
正当二人惊异之时，“住手。不要浪费灵力，这些力量用一点就少一点。留着去对付奴隶围栏的冲人！”却见昊禅厉声一喝：“现在你们就出发。这股灵力虽然庞大，却是外来之物不是你们能驾驭的住的，赶紧去奴隶围栏杀光那些虫人。否则这股灵力脱开桎梏，只会将你们吞噬到最后爆体而亡！”
不疑有他，秦锋躬身道：“是的，昊禅前辈。待我与河童熟悉了这股力量便立刻出发。”事实上秦锋亦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试试元婴修士那般庞大的灵力究竟有多么的恐怖。
然而昊禅却是愈发的坚持：“你们先在就出发。免得夜长梦多。”见秦锋投来不解，甚至有些怀疑的神色。才解释道，沙哑尖锐的话语却也难掩心中的悲戚：“本尊的身躯已经是到油尽灯枯之境了，不光没有了丝毫灵力。便是魂魄也是被抽出了，如今只是一道执念勉强的寄生于躯壳之中。犹豫风雨中的烛火随时都会熄灭，我只是想要亲口听到你们胜利的消息罢了，聊以慰藉罢了。虽然不能解我心中万一的悔恨。”
“昊禅尊者……”河童悲戚着，却是哽咽不能出声。
秦锋默言，“他是一位真正的英雄。”最为一个金字塔最顶端的修士，昊禅是有机会去证得永生，寻得天道的。然而他却甘愿为妖族的未来去犯险，虽然最终落得如此下场，却是虽败犹荣。
就好似太古神话中射日的后羿，为了世间生灵诛灭了九个太阳。却因此得罪了至高天帝，不敢飞升只能入得阴冥，沦为鬼神。虽然最终落得如此下场，如今昊禅的行为与之相比，却是丝毫不逊色，堪称圣人。虽然昊禅身为妖族，却丝毫不影响秦锋对昊禅的崇敬之情。
慢慢的走向昊禅，那副比亡灵还狰狞的面容却在秦锋的眼中似乎是那般的祥和睿智。手中托出一道柔和光芒，手中一指便融入了昊禅的体内，霎时间总算是焕发出了些许生机。“昊禅前辈，请你放心吧。我与河童一定会完成你的遗愿，一定会回来向你禀报胜利的消息。”
昊禅欣慰笑道：“去吧，有你这句话，便足以慰藉我些许了。对了，给你们一个忠告。万一，万一假如你们败了，落入虫人的手中。你们便说：纳扎古，勒可拉。”
这应当是虫语，秦锋好奇道：“什么意思？难道会因此饶了我们吗？”
“不。”昊禅摇头：“这句话是在辱骂它们的虫后。它们会因此大怒，取了你们的性命。”
“咕噜。”河童不禁咽了口唾沫，眼珠直打转说不出的滑稽。
“相信我，本尊与虫族交战了上千年。对于它们如何对待俘虏，最是清楚不过了。”
昊禅的语气平缓，好似在诉说一件稀疏平常之事：“它们会将你们的身躯丢到孵化池中，为你的身体提供养分让你不会轻易的死去。最后将你束缚住当做它们孩子的乐园，成千上万的虫卵注入你的体内。噬你肉、喝你血，最后破体而出，然而再次注入虫卵。而你则会因为孵化池一直在为你提供养分，永远不会死去，永远的承受这份言语也难以描述万一的痛楚，直到寿元耗尽，肉身沦为虫怪最后的晚餐……”
“纳扎古，勒可拉。”秦锋喃喃的念叨着，彻底的把它记在了心中。起初听到昊禅说这句话的意思，秦锋还不以为然。但听这么一说虫人的手段后，秦锋果断的下定决心，假如万一真的是被逼到了绝境，宁可自尽也不能被俘虏。
河童略带惧意说道：“但愿这句话别派上用场。”河童并不怕死，然而这世间却有许多比死更可怕的事。河童甚至能联想到，一个墨绿的池子，无数的妖族被禁锢在其中，皮肤上隐约可见一个个米粒般大小的凸起，随着凸起的蠕动使劲的哀嚎着……
秦锋没有沉溺在恐惧中，眼神却是愈发的凌冽，开口道：“昊禅前辈，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若是没有，我与河童这便出发了。”
虫人这手段，恐怕没有谁不害怕恐惧。但是当人面对恐惧的时候，大多数人只会因此畏惧，畏缩甚至退缩，束手就擒。而只有极少数，会将恐惧化作心中的化作动力爆发出潜能。秦锋自然便是属于后者。在凡尘之时，江湖血腥的手段吓不住秦锋去闯一番富贵。如今在修真之道，什么也不能阻止秦锋证天道，什么也不能！
昊禅没有回话，只是暗想道：“此子心性甚是了得啊。可惜啊，可惜是个人族。”
想着，昊禅又从腰带中摸出了一张金色咒符：“实在没有其他的地方能帮上你们了，本尊所有的法宝、符咒之物早在三百年前的大战中损耗殆尽，就只剩下这张咒符了，其中刻录着一个高阶道术——紫极封魔阵。此招是专门克制虫人的道法，并不能助你们杀敌，但可以形成一个方圆近百里的结界，将整片区域封印，虽然没人主持便是元婴级的虫人想要穿过也不会是易事，甚至连各种传音之法都能够隔绝。”
秦锋接过，仔细地打量这张咒符，还是头一次看见这种运用到战争中的高阶道符。完全看不懂其中的符文，只能感受到这张咒符其中澎湃的力量。
“愿太一庇护你们。”昊禅慢慢的道一句，终于是闭眼，犹如入定了一般，不再有任何动作。就连呼吸也是变得极为缓慢，几乎不可察觉，好似融入了天地间。
秦锋见此，默默的鞠躬行了一个大礼，以示对昊禅的崇高敬意。这才转身道：“我们走吧，河童。”霎时便御风而起，顷刻间便已经到了十余里开外。
河童更是声势骇人，一只青色巨蛟在身下浮现，腾云而起，速度比秦锋都要快上几分。顷刻间便追上问道：“秦锋，你的双头狼魂呢？怎么不召唤出来？”
闻言，秦锋低头望着河童脚下近百米的巨蛟。思索道：“不知道，我完全感应不到双头狼魂的存在，只能感应到一股黑暗力量。”心中却是想到，定然是昊禅心中更加偏袒河童吧。不过这也能理解，毕竟自己是一个异族，相比之下自然是更加信任半妖的河童了。
河童恍然道：“是了，双头狼魂是昊禅前辈本尊的主魂，自然是不能驾驭的了。不过也没关系了。你我联手，那什么奴隶围栏中的虫人还有谁是我们的对手吗？”似乎庞大的力量充斥着，让河童十分的自信，恨不得立刻就打上一场。
秦锋倒是谨慎惯了，劝诫道：“小心点河童。我们毕竟不是真正的元婴修士，只是空有其形，不具其实。并没有与之相匹配的道法，恐怕也就比一般的结丹修士稍微强点吧。”
河童只是一笑，未知可否。不过秦锋从他的脸上便看出了并未放在心上。不知是狂妄呢，还是昊禅另给了什么杀手锏。
突然间河童向下一指：“到了，就是那。”
“哦？”秦锋一看，却是一个深坑，这深坑极大，方圆有数十里，与其说是一个深坑，倒更像是一个小型的环形山。许多的人影在坑底劳作，秦锋目力惊人。在云端之上便看似乎是被奴役的妖族在挖掘矿脉，似乎灵力被禁锢，只能凭借蛮力挖掘。还有着虫人充作监工，不时鞭笞着偷懒之人。
秦锋祭出金色的咒符：“那么我就将咒符丢下了。”说罢，便往下一掷。刹那间，紫烟具现荡起，四面八方将整个矿坑笼罩包围。
轰！
未等秦锋再有其他动作，突然间云端一暗，竟乌云开始汇聚，并迅速的向四周扩散。将整个数十里的矿坑完全笼罩。这招声势惊人，然而秦锋却是认得。
这是水系道术中犹如水箭术一般基础的道术之一——唤雨。只是由“元婴修士”来施法，这声势有些骇人了，就连不少的虫人都被惊动，开始向着云端飞来。
视目而下，其中飞来的虫人甚至无法查探其修为，至少也是筑基级的实力。甚至难掩心中的激动，这股力量，这种俯视众生的感觉，让人迷醉。
秦锋慢慢将界离剑抽出，似乎在细细品味这种感觉。霎时间，黑色的魂力从体内疯狂抽出，浮在身上犹如黑色的火焰在燃烧，界离剑更是被魂力笼罩，幻化的剑身足足有数丈之长。
秦锋闭目沉醉道：“这种感觉，真好。”可惜的是这股力量并不属于自己。就如同那日在冥界神山上的大战，姜宙为自己加持护法，特别是姜宙幻化了那具法身之后，甚至与元婴修士相斗占据上风，但皆是外力而已。“法身？对了，或许可以试试那招。”想到此，秦锋不由裂嘴一笑，却是说不出的狰狞。
就在秦锋思索只见，地上的虫人已经是要靠近了云端。“河童，我先去迎敌了，你且小心。”说罢，秦锋挥剑犹如一朵黑色的天火临世，向着矿坑砸去。
河童没有动作，只是依然在酝酿着手中的道术，顷刻之间。这团旋涡状的乌云，已如墨一般浓郁。
恰如黑暗中的萤火，一只只虫人便齐齐向着秦锋发动了攻势。就连矿坑之上，又是更多的虫人又是支援过来。
酸液，火球，毒刺……
密密麻麻的攻击却连秦锋的动作都难以捕捉，便是有零星攻击击中，未能攻击到秦锋便被那灵魂之火瞬间瓦解。
即便如此，虫人丝毫没有畏惧，依旧向着秦锋冲来，好似没有情感的傀儡。这正是虫人的愚蠢之处，也是最为可怕之处。
“螳臂当车。”数丈长的界离剑带着残影疯狂飞舞，胆敢接近的虫人纷纷化作血雨降下。便是再厚重的甲壳，也不能让秦锋手中的剑稍微停顿一下。眨眼间便穿过虫群，惯性的作用下又是加快了几分速度将虫群甩到身后。
而此时矿坑之中已是乱作了一团。虫人井然有序的聚集准备迎敌。被奴役的妖族乘机开始了反抗，虽然灵力都禁锢住了。但是凭借妖族的一身蛮力，却能与低阶虫怪斗个旗鼓相当。至于稍微有些实力的虫人，却是顾不得这些杂碎了，优先解决入侵者才是首要目标。这是奴隶便是逃了，也能再转眼间抓回来。
轰！
一道黑光，已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终于砸进了虫群之中。刹那间，大地都在摇晃，漫天的黄土、碎石在飞舞，如雨降下。一个直径近五十米的凹坑之中，秦锋正握剑半蹲着，方圆百米之内，没有一只的虫人，只还残留着些许坚硬的甲壳。
秦锋：“咳咳，可恶，没想到反震之力这么大。”说话间，还咳出了些许淤血，却是受了轻微的内伤，不过在秦锋强大的再生能力下，却无伤大雅。若秦锋是个普通体修，这一下恐怕便真是吃了闷亏了。
“嘶！”虫群无所畏惧，几乎秦锋这才落地，近千的虫人便向秦锋冲来。狰狞的甲壳，还有刀剑一般的前肢，闪耀着渗人的光芒。
秦锋嗤笑一声：“呵，是要与我肉搏吗？”左手探出，一团灵魂之力霎时狰狞，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在虫群之中不断跳跃。这哪里还是一道低阶术法雷电术？这威势已经不输于道术迁跃闪电分毫了。完全无视虫人甲壳的防御，每一只接触到这条黑色闪电的虫人都瞬间便变成一团焦黑的肉块，甚至还散发着作呕的肉香。直到灭杀了三十余个虫人之后，闪电的威能才渐渐消弱，到最后被劈中的虫人，也只是仅仅是抽搐一下而已。
“果真厉害，这魂力单纯的攻击竟比灵力要强的多了。”秦锋对这战果却是满意，其中被击杀的筑基期虫人都有数只，却是出乎了意料。
思绪瞬间闪过，秦锋的动作却没有减慢分毫。一剑便向正面冲来的虫人扫去，幻化出的剑身瞬间便扫过数十只虫人。只见些许灵魂之力附在其身，犹如火焰般猛烈燃烧。只见被击中的虫人痛苦的翻滚哀嚎，数息之后便倒在地上没有任何生息。然而身上却诡异的没有任何伤痕。
砰！砰！砰……
不过方出手一击，却被四周围住的虫人喷出的酸液、烈焰、还有前肢击中数十次。还好灵魂之力自动护主，每个被击中之处的灵魂之力便近乎凝为实质，为秦锋挡住。否则饶是秦锋再生能力惊人，也是命陨。不过灵魂之力却因为些许淡薄了一分。
又是一剑，秦锋不守反攻向身后荡去。不过瞬息之间，灵魂之力已经耗费了一层有余，不敢再陷入虫群之中，急忙跃身一纵。不禁懊恼道：“可恶，速度太慢了。自身的实力完全不能驾驭这股灵力。”再这样损耗下去，怕是连这群虫人都不能解决掉，而且至始至终，始终没有在这虫群之中发现高阶虫人，定然还潜伏着准备伺机而动！
待在虫群之中，受四面围攻。这御风而上，却成了虫人的靶子。顷刻间，数以近千计的火球、酸液、毒刺纷纷向秦锋击来。
秦锋只能左右狼狈躲避，甚至迫不得已还使用空间道术躲避，“河童，你还在等什么？”说话间，秦锋手一招四个巨大的黑色火球便形成，猛地便向四方击去，刹那间只听阵阵哀嚎，却是不知死了多少虫人。
此招一出，身上的灵魂之力又是淡薄了许多。看似占尽了上风，实则却不尽然。
矿坑之中的妖族们自然是不知，只见这人族大发神威将虫人杀的毫无还手之力。举手抬足之间，便击杀了大量的虫人，似乎虫人的覆灭就在眼前。更是深受鼓舞，挥动着手中粗糙的攻击，便与低阶虫怪缠斗在一起。更有虎妖、狼妖似乎血性上涌，竟然鲁莽的冲向虫群用上尖牙利爪与虫人悍不畏死的厮杀。
好一会，河童的声音才中上空不急不缓传来：“莫急，且看我的手段。”
轰！
只听一声惊雷，天际之上竟然降下了翠绿的暴雨。
这雨落在身上确实说不出的舒爽，甚至还有微弱的灵力渗入体内。先前的疲惫、暴躁之情一扫而空：“嗯？这是什么？”秦锋伸手接过一些雨水，其中竟然蕴含着微弱的灵力。
秦锋正觉搞不懂河童在做什么，难道就为了增加那么点微不足道的灵力吗？却见战场上的众妖被甘雨沐浴，竟然接二连三的开始呕吐，吐出一只只白色如蛆虫的东西。
“嗯？我又能使用灵力了，封印解开了。”
“哈哈，不知是哪位大能之士。在此谢过了。”
“爽快，爽快。本妖今日要将这些日子受的屈辱百倍奉还！”
……
转眼间局势逆转，虽然这些妖修被完全禁锢，即便解开了封印却也不能施展任何术法，然而从天而降的甘雨却是在不间断的提供微弱的灵力。
霎时间，火球、冰箭、闪电，漫天飞舞。虽然都只是低阶术法，却架不住妖族十倍于虫人。一时间杀声震天，虫人彻底没有了反攻之力。
河童这才脚踏巨蛟，从天而降：“哈哈，秦兄。我这招厉害吧。”
秦锋点头：“嗯，是那昊禅教你的吧。”并没有纠缠此事，却是信任河童。又道：“我们也别墨迹了，赶紧将这些虫人消灭，然而撤退。趁现在一切顺利，否则等到虫人一族的援军到了。怕是就难以救到这些妖族了。”
河童森然笑道：“生死由命，我已经替他们解开了封印。能否活下去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秦锋也只是随口一提：“随你吧。”却是忘记了河童是个半妖，再加上这次被强征入伍，对妖族来说可没有什么好感。
正当秦锋与河童准备联手解决了残余的虫人，只听一声巨响。
轰！
矿坑突然崩陷，数十个妖族猝不及防便掉了坑洞之中。一只巨大的虫怪从中爬出，漫天的尘埃飞舞看不清是何模样，只见其屹立的身躯竟然有十余米高。
“是谁！竟然打扰吾猎蝽沉睡？”霎时，强大的灵压笼罩着整个战场，竟然是一只元婴级的虫人。场中的妖族皆是大惊，甚至已经有不少机警之辈仓惶逃离，刹那间攻势便弱了许多，本以落入劣势的虫人又是取得了些许先机。
秦锋闻声望去：“哼！正主终于出来了吗？”这只虫人却像是放大了到了十丈之长的蚂蚁，只不过上半身成人形具有类似人类的女性特征应当是一雌性。浑身更是被青色的甲壳笼罩，甲壳上还布满了闪烁着寒芒的倒刺，让人不寒而栗，好似神话中的攻城巨兽。
猎蝽抖动着身上的尘埃，正欲动作击杀了来犯之人，却看着秦锋、河童，大感好奇：“嗯？奇怪，你们两个小家伙真有趣。明明只有炼气修士的修为，却有着不输于元婴修士的灵力。告诉我，你们是怎么做到的。或许我会饶你们不死。”
秦锋提剑指着猎蝽道：“废话真多。要战便战！”
猎蝽并未动怒，反而嗤笑道：“桀桀，你不说我也知道。”说罢，猎蝽作耸鼻状，一脸戏谑怜悯之色：“这股味道，真熟悉。我猜猜，是昊禅那家伙来让你们来的吗？哈哈，那老东西有没有告诉你们真相呢？”
河童一惊，急忙问道：“什么？”
“河童，不要理会他，他只是在拖延时间而已。”说话间，秦锋一只手向乾坤袋摸去。临战废话，只会凭空生出变数而已。
“等等。”河童却是阻止了秦锋，盯着猎蝽道：“有话便说，不要拐弯抹角妄图拖延时间。”
“桀桀，拖延时间？”猎蝽露出嘲讽之色：“我只是想让你们死个明白罢了。你们当真以为三百年前，灵兽尊者——昊禅，真的是来假装与妖族求和拖延时间的吗？”
猎蝽语出惊人，霎时间竟吸引了所有妖族的目光，甚至是忘记了打斗。虫人似乎也收到了猎蝽的命令，没有没有贸然的攻击妖族。
话还未托出，秦锋神色一变：“不好！他是想要瓦解我方妖族的士气。”然而此时已是为时已晚。此话一出，便已经预示着猎蝽的计划已经成功。秦锋甚至不敢贸然出手。若是一出手，反倒坐实了猎蝽的话语，甚至会被认作昊禅的同谋！
想到此，秦锋不禁咬牙切齿：“可恶，竟被他骗了。这个老东西。”什么狗屁尊者，这家伙很有可能不是如同他口中所说那般是妖族的英雄。
果然，只听猎蝽声如洪钟传音足足能有百里之远，徐徐道来：“三百年前，作为镇守传送门的守护者——昊禅悄悄的带上了他的红月狼族还有死忠之士前来觐见吾族女皇，秘密商议一件足以改变世界局势的惊天阴谋。昊禅以守护者可以调动防御部署的便利，以此来助吾族夺下传送门作为交换条件，向女皇殿下开出了许多过分的条件。比如妖族圣城的统治权，又比如足以让昊禅进阶化神期的资源供给。”
猎蝽话未说完，就见一个青面獠牙的猪妖怒吼道：“这不可能！众妖们，这是他的一面之词，只是谎言。这该死的虫子想要动摇我们作战的决心！”然而却不是所有的妖族都是如此的亢奋，大多却是一脸惘然之色。甚至有不少妖族神情闪烁，似乎是知道其中的真相，特别是当中的狼妖，不知不觉间已经悄悄的聚在一起，无声的向战场边缘退去。
猎蝽并未动怒，只是四顾道：“我所言究竟是不是假话，你们自己难道还不知道？当初昊禅带领的死士、族人可有不少被关押在此。这么多年来，这些秘密怕也多少流露出一些了吧。”
此话一出，零星质疑声顿时哑然。特别是其中的红毛狼妖，在同伴敌视的目光下，十分狼狈。
一狼妖更是沉不住气反驳道：“看什么看！本妖纵然是一结丹妖修，但是和昊禅这种级别的尊者比起来不过是一马前卒，当初千般不愿，却不能不从。”
虽在辩驳然而说话确实吞吞吐吐，苍白无力。更是坐实了猎蝽的话语，顷刻间其余妖修纷纷避开身边狼妖。为了私利，连族群都能背弃的小人，岂能值得性命相交？
昊禅身为尊者，座下的追随者岂会弱到哪里去，清一色的全是结丹妖修。岂是受得了这群小辈轻蔑的神色，霎时便有脾气暴躁之辈呵斥道：“呸！一群炼气、筑基小辈也敢跟老夫们面前摆出这副姿态！道友们，我们撤。待我们灵力恢复，看谁还有这胆！”说话间，便欲向矿坑外杀去。
还未等短兵相接，外围的虫人受到猎蝽的命令，让开了一条通道。猎蝽慵懒道：“慢走不送！”不过一群叛军而已，且不说他们能不能穿越虫族腹地，便是妖族的妖王也饶不了他们。
不过是短短几句话，便让这群妖族之中少掉了最为精锐的力量，只剩一群乌合之众。“这下再战起来。也能暂时将他们拖住了。”猎蝽暗暗想着，心中不禁为自己的计谋成功，感到一丝窃喜。
“桀桀。话都说了一半了，索性就全说了吧。”猎蝽一脸幸灾乐祸，顿了顿又道：“虽然一系列要求十分苛刻，然而女皇殿下却无法拒接这条件，于是便答应了昊禅的请求。然而不知什么原因，或许是某种神奇的道术吧，也或许是从中出现了叛徒，总之是预知了我军的动向。待大军行至城门之下，却受到了妖王禁卫的伏击。不论是我虫族，还是昊禅的门客皆是死伤惨重，好不容易才得以逃脱了。而昊禅，或许是因为他身份特殊，妖王不敢将其叛乱的消息道出，以免人心动荡。所以罪大恶极的昊禅，最后竟然成了妖族之中备受敬仰的英雄，真是可笑。”
猎蝽一阵大笑，面色却露出了一副鄙夷之色：“而我虫族虽因此役受损，但女皇大人并没有怪罪昊禅。反而许诺允许昊禅与他的门客可以在虫人腹地生活。然而这昊禅贪得无厌，竟然想要恩将仇报。假借有事相商，觐见女皇殿下想要挟持女皇以此来控制整个虫人。至于接下来的结果，想来你们也能够猜到了。只有昊禅重伤逃出，他的所有门客族眷，全被降服或斩杀。哈哈，你们对这个真相满意吗？”
此刻妖族们却是傻了眼，更有不少妖修一脸崩溃之色。对于这些许多低阶妖修来说。传奇英雄一般的昊禅，一只都是他们向往、仰视的目标。妖族向来好战，甚至不少热血之辈，还幻想着如同昊禅一般，为了妖族的未来战死在战场！然而信仰轰然破碎，却似心如刀绞。
说了这么多废话，就是在等待这一刻！猎蝽突然一吼：“杀光他们！”霎时间低阶虫人无惧的冲向数倍于己却惶然无措的妖修。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猎蝽甚至在幻想着，自己剿灭了十倍于己的暴乱，女皇殿下为自己亲自颁发奖励。
思绪瞬间闪过，猎蝽一对红目冷冷凝视着秦锋、河童：“只要再把眼前这两个主事者干掉就行了。”想到此，猎蝽抢先出手，硕大的腹部突然鼓动，似乎要喷出什么东西。
电光火石间，只听得秦锋一声冷哼，早就在一直防备着猎蝽暴起发难。伸手便从乾坤袋中掏出一把没有刻箓的咒符，瞬间将灵魂之力附在其上便向猎蝽掷去。
灵魂火符。
二十七张火符呈扇形击去，以猎蝽那巨大的体型，根本无法全部避开。
猎蝽正欲先去解决掉暴动的奴隶，突然感到身侧一处出现了剧烈灵力波动。即刻迅捷的转身，却见数十道黑色魂火击来。
“人类，找死！”猎蝽一声怒吼，立刻六只长足猛地向地面弯曲，迅速刨洞似要钻地躲避。
“休想！”河童却是早已蓄势待发，猎蝽还未动作之时便已经开始施法。突然间蹲地右掌向大地击去。
道术——黄泉落日。
霎时间，地动山摇。甚至不少虫人、妖族猝不及防摔倒在地。
猎蝽的脸上拟人的露出惊慌之色，也不再钻地，身躯上的甲壳瞬间启张，露出两对透明双翅便是奋力一跃，镰刀一般的前肢护住头颅，再也顾不得秦锋掷出的灵魂火符。
轰！
一道直径十余丈粗的水柱犹如水龙一般破土而出直飞天际，混合着泥土呈褐色，倒真如黄泉落日。
猎蝽甚至未来得及动作，便被揭飞。“嘶啊！”只听一声痛呼，整个腹部满目狼藉，这水流竟比刀剑还要锋利。
“好机会！”怎么可能错过这种良机，秦锋心中暗喜。顷刻间控制一丝灵魂之力辅助神识，全力使出意念之力，几乎是一念之间将十余张本是要将要击空的火符稍微的调整弹道轨迹。几乎所有的灵魂火符，都指向了猎蝽。
秦锋甚至觉得，已经可以凭此一招将这元婴期的虫人击杀了。
猎蝽只来得及一声呼喊：“卑劣的杂碎！”顷刻间便被灵魂之火覆盖。没有巨大动静，只见灵魂之火静静的在猎蝽身上无声燃烧。
不过一个回合，主虫受到了生死打击，虫群似乎收到了某种讯号，弃掉与之厮杀的妖族于不顾，甚至无视致命的攻击，也疯狂的向猎蝽扑来。
见虫群的反常，河童有些疑惑道：“死了吗？”只见猎蝽浑身的甲壳龟缩，卷成一个圆球，一动不动。靠近猎蝽的虫子无惧生死的跃上身躯，黏上灵活之火便跳开，却要已牺牲性命来拯救。
这一招秦锋灵机一动使出的灵魂火符，却是起了奇效。然而秦锋却是比猎蝽好不了多少。
炼气修士，隔空御物一瞬间的时间能够控制三四件物器便是十分的了得了。而秦锋却借用灵魂之力控制了二十丈张咒符驱使，远远的超出了神识能承受的负荷。
“呜……”甚至不能站立，秦锋半蹲在地捂住额头呢喃的呻吟着，这种痛楚，似乎要将灵魂撕裂。还好秦锋修炼的凝元真诀是精修神魂的道诀，否则秦锋恐怕就得先猎蝽一步命陨了。
河童终于注意到了秦锋，急忙遁来护卫：“秦锋，怎么了？要不你先退下？”倒是真心实意的关心秦锋。世间尔虞我诈，确是难得寻到一位值得性命相交的道友，河童不愿就此失去。
秦锋慢慢的站起，干呕一声挣脱河童，又是举起界离剑：“呃！我没事。快，我们赶紧消灭掉这些虫子，然后离开。”虽然脸上竭力的想要做出一副无事的神态，然而步伐却是摇摇晃晃，只觉天旋地转。看着河童的人影都是层层叠叠，犹如醉酒一般。
这一击，竟然是伤到了神识。赶紧从乾坤袋中摸出一把固神的丹药服下，这才觉得好上了许多，虽然头脑依旧有些刺痛、迟钝，却是能勉强作战了。
河童自然是看得出秦锋不过是在强撑，丢出一记水箭击杀掉一只妄图伺机偷袭的虫人。又劝阻道：“可是你的状态……”
正欲再说，耳际却传来一阵嗡鸣，却是数以万计的异虫在漫天飞舞。
只听猎蝽的声音阴冷传来：“嘶，你们全都要死！”只见猎蝽身躯之上的青色甲壳剥落，露出一层新长成的透明甲质。透过其中，甚至能看到粉嫩的肌肉，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坑洞，无数的异虫在从中探出，飞向天际，那正是漫天飞舞的异虫源头。
秦锋不顾反噬之力使出的灵魂火符，竟然没有伤及根本分毫。竟被一招金蝉脱壳轻松避开。
秦锋咬牙狞声道：“可恶！”不过心中倒觉没那么意外，一只元婴期的虫人岂是那么容易被击杀的。
此刻漫天的异虫已经完全扩散到了整个战场，悄悄的附在妖族之上吸噬着血液之后又返回母体，甚至有不少异虫向秦锋扑来。一直无往不利的灵魂之火却对其没有任何作用。
只觉后颈一痛，“可恶。”秦锋瞬间一手捞去，这是一只如同手指大小的虫子，形状与蚊虫却有几分相似。
“噗。”手上微微用力，便化作了一摊绿色的液体。
秦锋面色凝重：“这东西竟然能吸噬灵力！”看着漫天飞舞的异虫，却是让人心生忌惮。
河童亦是沉声道：“嗯，这些异虫似乎还能将灵力转化给母体。必须尽快解决战斗，否则局势越拖对我们越不利。”
“那就战吧。”说话间，秦锋踏前一步，御风而上便向猎蝽杀去。
猎蝽似乎因为褪去了甲壳，十分慎重的迎向了秦锋。两只犹如镰刀一般的前肢便向秦锋劈来：“凡人，你的死期到了。”
“呛！”只听金石交击声响起，花火四溢。
秦锋神色一变：“好大的力量！”界离剑被一只前肢死死架住向着地面猛然坠落。
“轰！”只见尘埃飞起，秦锋整个小腿都深深都陷入了地壳之中，双手持剑只能勉强抗住。
“秦锋！”河童瞪目欲裂，伸手一招。漫天的雨水在手中汇聚，魂力涌出。刹那间便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巨大水球。天际之上更是一道青色光影降下，正是河童先前一直驾驭的巨蛟。虽然威势惊人，却难以解决秦锋目前的危机。
猎蝽似乎是起了以伤换命的打算。不闪不避，狞笑着：“桀桀，我要把你劈成两半！”霎时间另一只前肢又是向秦锋的腰间挥来。
生死之间，秦锋的眼神却是越发的冰冷，嘴角隐隐浮现出一道嗜血的笑意。电光火石间，左手离开界离剑却是向猎蝽的前肢抓住，瞬间又将界离剑抽出一挥。
咔，咔，咔。
只听怪异的声音响起，这是骨骼被斩断的声响。
轰。
如疾风一般，猎蝽的镰刀扫来，然而却没有分毫击实的触感。“不可能！”猎蝽惊呼一声，却是知晓中了算计，两对双翅又是拼命闪动，想要躲避。
百米之外，空间一阵扭曲，秦锋的身影闪现，只见左手从掌心完全裂开，几乎到了肩膀处。鲜血不断从中流淌，让人看一眼便觉得心悸。
秦锋只是一脸的阴冷之色，似乎毫不在乎。浑身燃烧的灵魂之火，完全覆盖在了界离剑之上，这已经是决定胜负的一击了。强忍着神识的涨裂之感，锁定猎蝽的头颅便将界离剑御出。
几乎是瞬间，犹如天地之威，只见天地一暗，便将猎蝽淹没。水流在灵魂之力中疯狂搅动着，犹如一道直通天际的龙卷风，灵魂之火附其中燃烧，隐隐可见一个黑影在其中挣扎，却始终挣脱不得……
整个战场，都已寂静，妖族和虫人几乎是忘记了厮杀，齐齐的看着，被眼前的威能所震撼。
河童这才叹了口气道：“呵！这下总该死了吧。”此刻身上所剩的灵魂之力可是同秦锋一样完全耗光了。
只听秦锋凝声道：“不，他还活着。我们快撤。”说话间，召回了界离剑。灵魂之力已经彻底耗光，现在却是与普通炼气士无异。待那猎蝽回过神来，只是一击便能将自己与河童秒杀。
再也顾不得这些这些妖族了。秦锋高声喊道：“诸位，不要再恋战了，分散撤退。逃回妖族的前线，现在是你们唯一的希望了。”说罢，也不顾其的反应。呼唤着河童便要离开，手中的界离剑灌注着灵光，只等时机一到便破开空间。
飓风依旧在旋转，只是威势小了许多几近停息。猎蝽释放的异虫疯狂的向其中涌进。许多妖修也是明白了其中的奥妙，纷纷使出火球、水箭去拦截这些异虫。然而虫人却是更是疯狂的向妖族反击，甚至是用肉身挡下法术，也在所不惜。
河童的脸色有些苍白说道：“秦锋，敢感觉到一股强大的能量在其中汇聚！”没有了灵魂之力作为倚靠，言语之中，竟有丝丝畏惧。不过并未被恐惧完全吞没手中正似乎在准备着什么术法，虽然聊胜于无。
秦锋咬牙切齿：“我知道！”更是加速的向界离剑中灌注着灵力。暗想着：“必须抢在猎蝽发动攻击之前，破开空间带着河童逃离！”顷刻间又取出一把丹药一股脑的吞下，强行以药力镇压住来自神识的反噬。甚至已经顾不得，再次强行打开位面通道带着河童逃离，又是要几近透支全身的灵力，身体能不能再次承受这份负荷！
……
远在百里之外，本已该坐化的昊禅突然睁眼，喃喃自语：“果然，单凭那两个家伙还是做不到吗？还好本尊留了一招王牌。”说话间，昊禅的肌肤突然变得红润起来，恰似回光返照。枯槁的双手竟慢慢的吃力抬起，数息过后捏出了一个道诀。
“抱歉了，人类。就算是为了成全本尊临死前的心愿吧。”昊禅突然想起了相处不过几月的秦锋，虽然是异族，但其心性却让昊禅愈发的欣赏。这年轻的修士，像极了年少的自己。“哎，若他是妖族，本尊的衣钵传予他倒是能更加安心呢！说不定能比本尊走的更远，看见真正的世界呢。”
然而从来就没有如果，道诀已经捏出。良久，昊禅只是静坐着，未见任何威势，然而昊禅的生机却如烛火一般熄灭，发丝转变得成雪白，成片的脱离。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死灰色崩离化作一片一片，犹如烈焰焚烧过后的一挥一般凋零飘落，恰好一阵狂风吹来，昊禅的整个崩塌。
一身的骸骨暴露在空气中竟成黑色之状，甚至还有似虫蛀的满目疮痍。更让人骇然的是，胸腔之内竟然没有五脏六腑，被几个呈漆黑状的硕大瘤子替代，其中还有令人作呕的蛆虫从中进出，恶心至极。
名震灵枢大陆最有望成为化神修士的灵兽尊者，便这般寂寂死去。犹如时间众生，弥散于天地之间。
……
而同一时间，矿坑处正交战正酣。奈何虫人已经稳住了局势，妖族始终不能将其防线撕碎。猎蝽已经从暴风中挣脱，河童正控制着巨蛟与之纠缠。然而败落也不过是一两回合的时间罢了。
生死一线间，“河童，我们走。”秦锋面色不禁露出一丝喜色，蓄力终于完成。说话间界离剑便举起欲要破开空间。至于剩下的妖族的死活？秦锋作为一个人族没有去落井下石便已经是十分的仁义了。
“呜。”突然间，秦锋浑身一抽搐，屈膝半跪在地握剑支撑着才能勉强不倒下。只觉浑身都在剧痛，体内有一股暴虐的力量欲要破体而出，似如火焰在体内灼烧着每一个细胞。这股力量秦锋却是数息，正是那灵魂之力。
此刻秦锋哪里会不明白，力量几乎被抽空连怒吼都做不到，只能在心中咒骂道：“昊禅！你这老狐狸！”
当初便在怀疑昊禅的话亦真亦假，果然，这老狐狸没安好心。然却又有什么办法呢！难道能够拒绝吗？没有实力的智慧，面对足以定转乾坤的力量。终究还是镜花水月。
就在这顷刻之间，灵魂之力犹如火焰从秦锋的后背腾出却无法彻底睁开，只是在空中隐隐幻化出一只双头狼魂形态，作怒目四视状，一股充满着毁灭力量的气息从中扩散而出，竟让妖族、虫人皆是心悸。
河童见此，急忙向秦锋靠来，不敢接近。在十米多外喊道：“秦锋！”却是束手无策不知该作何。
就在此时，双头狼魂口吐人言：“哈哈哈哈，我终于自由了。三百年了，我终于自由了。”说话间，四目贪婪的凝视着一切，似乎对一切都充满了欢喜。要将世间的纤毫都收入眼底。
秦锋这时才觉恢复了些许身体的掌控，质问道：“你是谁？昊禅？”
双头狼魂一脸骄傲：“昊禅？昊禅已经死了有三百年了。我是红月妖王。”说话间低头严肃的凝视着秦锋：“真奇怪，我的魂力从你的身躯内抽出你竟然还能活着？真是了不得呢，可是比那老东西厉害许多。不过，你终究还是要死，否则我将无法彻底的自由。告诉我你的名字，凡人，我将会铭记于你的。”说话间，红月妖王的一只利爪不断翻滚似要凝成实质向秦锋劈来。
秦锋惊得脸色煞白：“可恶！”原来终究在昊禅的算计中，自己不过只是一个载体罢了，连棋子都算不上。红月妖王的实力，根本无法看透，不过看那架势定然与元婴修为相差无几。根本不是自己能抗衡，至少是蛮力。
福至心灵，“对了，还有一招！或许能制住它。”秦锋突然想到了一招，或许能够对付这红月妖王。
却是想起了那日冥界神山之战，姜宙将灵体以莫大神威禁锢在自己身上，幻化成一个有着不下于元婴修士的虚影守护自己。这一招因为需要极大的灵力才能得以释放，所以秦锋虽会此术却一直从未尝试施展过，但其中释放的要诀却是记得清清楚楚。
这红月妖王，虽是灵魂之躯，但灵魂之力与灵力却有几分相似，又被禁锢在自己体内。或许姜宙那日所施的道法，能够对付它！
“不管行不行，始终要试试才知道。”想到此，秦锋如一亡命之徒，仰头怡然不惧的对视着红月妖王。手上开始悄悄的捏着法诀，只等着时机到来……
然而猎蝽却是忽然插话：“那么，红月妖王。你是否要与我为敌呢？”神态却是十分的轻蔑，似乎根本没有将红月妖王放在眼里。
红月妖王抬头蔑视着猎蝽，用一种稀疏平常的口吻道：“你也必须死，昊禅将我的封印解开的条件便是杀光这里所有的虫人，我不能违背这个契约。”
猎蝽的神色一冷，没有任何话语。身躯蓦然向前一探，双手莫名的插入大地之中。
只在刹那之间，大地之下不断生出十余米的地刺，向着四周扩散。
秦锋甚至能够感觉到脚下的震动，一股磅礴的力量在脚下汇聚。然而秦锋的脸上却无惊惧之色，反而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碧波郁垒。
突然一股激流向秦锋卷来形成一个球状将秦锋包裹其中，遁向天际。正是河童在性命攸关的时刻出手相助。
轰……
只听一声大地的震颤，数以千百计的地刺刺出，好似刀山骤现。尘埃四起，两个水球才从空中缓缓落下，其中隐隐有两个个人影，其中一个正是秦锋。
河童转头对秦锋道：“秦锋，我的灵魂之力已经耗光了。没有办法再战了。”见秦锋没回话，以为是在怪罪自己，略带歉意道：“抱歉，我实在是不知道昊禅会这般行事。否则我便是死也不会出卖你的。”
秦锋抬手示意河童不必多说：“我明白的。”起初秦锋因此有些间隙，但在这般危机的时刻河童却不忘记出手相助，却让秦锋对自己的小心眼感到惭愧。
说话间，秦锋指着下方正与猎蝽打的不可开交的红月妖王道：“我必须要去杀了红月妖王，否则等他腾出手来必会反噬我。眼下是我唯一的机会了。”说道此还体量的对河童道：“我的胜算不足五层，你还是赶紧逃吧。我是说真的。凭昊禅传你的衣钵，以后你修至元婴期也是大有可能。”
此话一出，却让河童觉得有些尴尬。此事一直都瞒着秦锋，却没想被他猜了个正着。不敢直视秦锋双目向下方望去，只见红月妖王正与猎蝽打得不可开交。
红月妖王随手释放一招道法，便留下一个至少方圆百米的大坑。
猎蝽扇动着双翅，每一扑击落在，大地都因此震动。每一次前肢挥舞，空气都在哀嚎。
这种战斗根本不是区区炼气士能够参与的，难怪修真界有这种说法。结丹修士或许可以凭借人数优势来击败。但若是元婴修士那便只有元婴修士能够对付！
尬尴、羞愧，都不及性命来得实在。河童面色有些涨红：“秦锋，你多保重!若是你不幸身陨，待我修炼有成，一定会为你报仇，我发誓！”说罢，甚至不敢再看秦锋一眼，便仓惶离开。
目送着河童离去，秦锋喃喃道：“祝你好运，河童！”
说罢，秦锋一脸森然之色向红月妖王望去：“那么，就看究竟是谁取谁的性命吧。”只见整个矿坑满目苍夷，虫人已经是死绝。妖族亦是好不了多少，死伤过半。剩下的妖族却是不敢打有着猎蝽的主意，早已是逃离了战场。毕竟红月妖王与猎蝽的交战的威势实在是骇人，便是一点点余波，便能杀死数十的妖修，还有谁敢上前呢？
终究还是昊禅的本源之魂，胜负已经隐隐分晓，猎蝽已是防多攻少。红月妖王甚至从人性幻化成了双头魔狼的模样上前撕咬。
猎蝽终于是黔驴技穷，整个被红月妖王扑飞在地，勉强护住头部色厉内荏道：“蠢狗！滚开。你若是杀了我，你以为你跑得掉吗？虫皇定会亲自来取你性命。”
“哈哈，你怕了吗？”红月妖王讥笑一声：“纳扎古，勒可拉。”说罢，右抓泛出红色光芒，便要给予猎蝽致命一击！
此话一出，本有一丝畏惧的猎蝽，却是面色涨红怒极道：“该死的背叛者！竟敢侮辱女皇殿下。你会因此付出代价，而我将回归女皇的怀抱！”说罢，再也不做防守，反倒六足和一对前肢死死的将红月妖王缠住，腹部迅速的暴涨着似乎下一刻就要爆开。
红月妖王冷笑：“要自爆吗？”说话间，身躯竟然开始慢慢变淡，也不试图搬开猎蝽的爪子直接从中穿过。灵魂本就是虚体，用物理的方式自然是无法束缚。作为灵体的红月妖王能够转换成实体，自然能轻松的再转换成灵体。
这一招若是用来对付修士恐怕同为元婴期的修士随便哪位也至少能有十种方式来化解。然而虫人一族少有擅长攻击灵魂的虫人存在。更是连术法都不会几招。大多都是凭借天赋神通来御敌，比如猎蝽。
“就是现在！”岂会错过这唯一的机会？秦锋立刻打出了道诀。
道术——魂灵护体。
术式——定身。
红月妖王一声惊呼：“怎么回事？”神色终于出现了惊慌之色，魂体竟然不受控制的开始实化成人形，甚至连身体的动作都难以控制。抬头一看，怒斥道：“是你！”
间红月妖王吃瘪，猎蝽幸灾乐祸：“哈哈哈哈，干得漂亮！人类再坚持三息时间，作为嘉奖，我洞穴里所有的宝物都归你了。”
没有时间来给红月妖王耍嘴皮，一只狼头迅速对准秦锋。只见一道红光从巨嘴中喷出，直指秦锋……
然而秦锋的动作更是要快上一分、
“破！”一声厉喝，界离剑当空划下，一道数丈长，堪堪一人宽的空间裂缝便横在了秦锋身前。
甚至秦锋来不及一脚踏入空间裂缝，红光刹那间便击在了空间裂缝之中，悄无声息似乎就连声音也被空间裂缝所吞噬。只有丝丝余波从空间裂缝的交汇处掠过。
红月妖王一脸震撼之色，惊诧道：“空间道术！”没想到这不起眼的人族修士竟然会这种超脱五行的道术。
心中却是追悔莫及，本想着用最快的手段将其击杀，顺手便用出了最直接的手段。挣脱桎梏。或许还能瞬间逃离猎蝽的自爆，却没有想到被这人类使巧轻易的挡住了。早知如此，若费上一息时间随意施展一招没有固定轨迹的术法，甚至通过灵魂反噬便是有十条命也让他活不了。
此刻躲在空间裂缝之后的秦锋，却是惊得一脸的冷汗：“呵！赌对了。”这是心理上的博弈，秦锋在赌，赌红月妖王在生死逼迫之下只会选择最直接的手段来进攻。这样一来只要能捕捉到攻击的轨迹，空间道术能够暂时切割空间的防御能力近乎无敌，除非那股力量强横到了足以撕裂空间。
唯恐红月妖王再次发难，秦锋全力御风而上向天际飞去，却瞬间感到附在身上的灵魂之力起了变化，自己似乎能够控制了。仓促间不禁低头一望。
“嗷！”只听一声狼嚎，红月妖王的一个狼头蓦然暴涨了一倍有余，竟一口吞下了身侧的另一个狼头。躯干上的毛发更是具象化作了红色的铁甲一般，闪耀着夺目的光芒，好似一只傀儡巨兽。一对狼目正森然的盯着秦锋，那眼神之中，秦锋甚至能感受到滔天的恨意。
秦锋神色一变：“不好，红月妖王强行斩断了残留在我身上的灵魂。”难怪忽然感到身上的灵魂之力，不再有束缚之感。秦锋尝试着控制一番，果然就如同灵力一样可以如臂使指。
魂灵护体。
一瞬间，秦锋又使出了这招道术，化出了一位只有上半身持着剑盾披着坚甲的虚影。只是相比于当初姜宙使出，这次凝出的虚影却淡薄的近乎透明，似乎风一吹就要消散一般。
虚影不过方幻化而出，天地间忽然一暗，一道巨大的震荡波从矿坑中爆出，正是猎蝽的自爆终于释放。虚影霎时飘到秦锋身后，已保护施术者。方一接触，虚影手中的坚盾便破碎，震荡波扫过，淡蓝色的虚影都快化作了红色，在热浪中扭曲似要融化。
秦锋的状况更是糟糕，虚影虽是挡住了大部分的攻势，却还是被余波掠中。霎时间，道袍开始燃烧，浑身的肌肉也被灼伤，裸露出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长出水泡，又溃烂。然而更为严重的是，这股冲击波竟直创神识，霎时间秦锋便几欲晕厥。
这种霸道的力量，根本不是一个炼气士能够抗衡一分的。在这毁灭的气息之下，秦锋甚至连运起灵力来抵挡都无法做到。
来不及恶魇、悲伤脑海中只有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扫过，“我要死了吗？”濒死之间，神识却从未如此的空明过，秦锋甚至能够感受到，自己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慢慢的枯萎，拼死的做着最后的抗争，哪怕是那样的徒劳。然而秦锋却是觉得那样的轻松，终于挣脱了桎梏。
“一切的疑问都不再重要了，所有的荣辱都将化为灰烬。”一股清明之感从秦锋的神识升起，秦锋只觉无欲无求，甚至蹉跎一生的索求都不再执着，似乎下一刻就要融入天道之中，陷入永恒的死寂。“这就是道吗？”
“道？不，这不是道！”一股强大的意念突然从秦锋的神识中升起，突然醒悟“死亡便是寂灭，寂灭即是永恒。道非常道，神识寂灭了怎么还能谓之于道？”如同溺水之人，握住了一线生机。
并不会任何护魂道诀，秦锋顽强的意志挣脱死亡的束缚。不过这最主要的还是因为虚影替秦锋挡住绝大多数的威能，否则这道冲击波，且不提对肉体的伤害，便是神魂也能直接淹没，岂会有挣扎的余地？
秦锋睁眼，贪婪的呼吸着：“呼，呼。”却见自己被笼罩在一副淡蓝色的铠甲之中，正是虚影护住将秦锋包裹中。虽然浑身的伤势有些骇人，却多是皮外伤。真正致命的打击，却是来自神魂。
轰！
震荡的余波已经掠过，足足过了近有一息的时间。震天的声响这才姗姗来迟。方圆十里尘埃漫天飞舞，久久不降下，好似一朵巨大的蘑菇。
“咳，咳，咳。”秦锋不停的呕出体内的淤血，浑身沾满了血迹好似一个血人。身后的虚影，更是已经支离破碎，已经到了崩散的边缘。
“好强。”浑身的痛楚深入百骸，却不及秦锋心中的后怕之情。若非自己机警，撤离了一里多元，又是使出了道术天将护体，恐怕自己已是灰飞烟灭了吧。
蘑菇云中突然窜出一个红影，正是红月妖王。只见其躯体千疮百孔，摇摇欲坠。
秦锋讶然：“没死？”然而灵识探去，却感应不到丝毫生机和灵魂波动。
噗。
只见一只毛茸茸的手从狼嘴探出，似要爬出。
这一下秦锋才明白了为何在猎蝽自爆之时，红月妖王为何如同疯了一般咬下自己另一个头颅。思绪瞬间闪过，不过秦锋可不会傻到在这看着红月妖王钻出。已是持剑向前奔去。界离剑高举，与着虚影一同斩下。
没有流一滴的血液，界离剑如同穿透空气一般从手臂穿过，似乎物理攻击完全没有效果。然而虚影一刀，却轻松的将手臂斩落！
“卑鄙的人类，我要将你碎尸万段！”只听一声惨叫，狼躯轰然爆裂，倒是没有什么威势，只不过是一阵气劲将秦锋略带狼狈的逼退。
话音的主人狼首人身，右臂齐肩断裂，一副萎靡之色。身形一虚一实，似乎在灵魂与实体状态不断转换极不稳定。
秦锋神识探去，丝毫感受不到境界的压迫。“或许这是因为红月妖王的是灵体的缘故吧。”即是如此，那么凭借虚影便有一丝取胜的可能。
想到此，秦锋故意讥讽道：“红月妖王，你看上去可真狼狈。可不像一个尊者啊。”
红月妖王并不中计，轻蔑一笑：“到此为止了，人类。”一只独臂幻化出一把狰狞长刀便迎向秦锋击来。只是这威势却再也不及方才与猎蝽大战那般骇人，重伤之下，比一个筑基期的修士却也强不了多少。
秦锋有虚影护体，一时半刻竟然与红月妖王斗个不相上下。
两道遁光，在空中飞驰。偶尔相交，却一触既散。相互都是十分忌惮，秦锋胜在斗法经验丰富，特别是手中的剑招让红月妖王难以招架。虚影能够重创红月妖王的魂体，令红月妖王甚至不敢硬接一剑。
而红月妖王胜在精通道法，似乎继承了许多昊禅的道法，不时所释放的术式，秦锋甚至连躲避都十分困难。若不是虚影护体，便是有界离剑也是早已败落。这是高手间的过招，没有第二次机会，一旦失误便是丧命之时。
然而虚影早已是强弩之末，又是这番打斗，已经隐隐出现崩溃迹象。
又一次近乎试探性的出手，秦锋飞至百米之外停下：“嗟，不能再等了。”身后的虚影愈发淡薄，支撑其的魂力已经要消耗殆尽。到那时，红月妖王要取自己的性命那便是易如反掌。
如今只有一招定胜负，亦或是逃。想到此，秦锋望向红月妖王，见其又是萎靡了许多，一脸的疲态甚至已无法掩饰。毕竟短时间内魂力两次受到致命重创，又承受了一元婴期的虫人自爆之威。还能幸存已是十分了得了。
灵力外放。
秦锋的身上泛出淡淡灵光，凝结在虚影之中，却是缓解了崩溃的迹象，甚至凝实了一分，然而这只是杯水车薪。毕竟天将护体乃是元婴期修士的大神通，非拥有浩瀚能量不得幻化出，区区一个炼气士的全身的灵力与之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红月妖王似乎也不不愿再拖了：“哼，一招定生死吧。”说话间，再不顾惜反噬，手中狰狞长刀燃烧着红色光芒，好不征兆。犹如化作了一颗红色流星，向秦锋击来。
没有丝毫的胆怯，不闪不避。秦锋亦是御风全力遁去，手中界离剑微微颤动着，是在雀跃、等待着，只等短兵相接的一瞬间，刺入其中要害！
远方的天际，群星升起，似乎在见证这一切。
终于，两道流星交汇。
噗。
长刀刺入了秦锋心脏。
嘶！
虚影之剑将红月妖王切成了两半。
轰。
一声闷响，二人几乎同时坠落在地。
红月妖王的上半身倒在地上完全无法动弹，却一脸戏谑道：“你死了。我的魂力已经侵入了你的体内，要不了多久你的神识便会被彻底吞噬。”说话间，红月妖王的身躯变化着似乎在变作一条幼狼的模样。
秦锋却是露出了胜利的笑容：“这话应该我说才对。”说话间，手中极为艰难的触碰到兽环：“出来吧，恶魇。”
只听一声鸦鸣，冥河渡鸦从兽环中飞出，正是恶魇。
红月妖王神色一变，大惊道：“什么！住手，人类。你不能杀我。”这只毫不起眼的灵兽，竟然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秦锋狰狞一笑，命令道：“杀了他，恶魇。”
恶魇毫不迟疑，一口黑炎便向红月妖王喷去。
“呜啊！我不甘心！”红月妖王一声怒吼，三百年！足足承受了三百年的封印，今日方得以自由，正欲大展宏图。却方脱桎梏便莫名其妙的受到重创，竟就这样死去，而且还是死在一个区区炼气士的手上。
红月妖王挣扎着想要拼死一击，却连站起身都不能勉强做到。
轰！
黑色火球击来，霎时间便将红月妖王吞噬，再无一丝存在的痕迹。
秦锋森然道：“再见了，红月妖王。”心中却是说不出的感慨，感慨着这可悲又可怜的昊禅，感慨着自己几番巧合，竟然击杀了昊禅的主魂。
一声鸦鸣，恶魇停在秦锋的肩膀，察觉到主人的虚弱。用头轻轻的摩擦着秦锋的脸颊。
吃力的拿出数粒丹药一口吞下，秦锋毫不吝啬赞许道：“干得不错，恶魇。”本将恶魇收入兽环是怕其在这场乱战之中丧命，没想到却成了杀手锏！真是世事难料。
大地传来雷鸣一般的震荡，水洼里的积水甚至都在颤动。
秦锋自然是明白了“是虫人的援兵来了吗？”这么大的动静，始终还是惊动了其余的虫人。
大战已过了近数个时辰，紫极封魔阵也稀薄的近乎透明再也不能起到阻敌的作用。秦锋平视便看到一群虫人犹如一道黑线一般正在奔来，至少也有数百之数。
秦锋苦涩一笑：“恶魇，你快走吧。”却是丝毫灵力也无法再调动了，就连御空飞行也无法做到。
恶魇一声悲鸣，在秦锋身边盘旋，最终还是降在秦锋的肩上始终不愿意离去。
秦锋不禁感动：“好吧。”勉强支撑站起身，手中界离剑紧握。便是死，也要站着死。
千钧一发之际，天际突然闪烁着光芒。秦锋转头一看，竟是数百道术法降下，直指虫群。
只听天际传来厉喝：“秦锋！”来人竟是河童，身后跟着数百的修士，无一例外全是昊禅的残部。
秦锋不由欣喜道：“河童？你怎么回来了。”
河童大笑一声，降至秦锋身前道：“我怎么能抛弃与我生死与共的道友呢！”
轰！
刹那间天崩地裂，道法集群击中虫群顷刻间便死伤过半。
河童手一挥，呵斥道：“杀光它们！”数百妖修霎动作起来，齐齐向虫群冲去。
秦锋若有所思：“河童，为何这些昊禅的残部会听命于你。”
河童的神色不自然，尴尬的笑了笑：“昊禅临死前将衣钵传给了我。”说着河童张嘴一吐，一个青色宝珠便探出，四周还附着萤火一般的细小火点。解释道：“这宝珠便上每一道萤火，便是这些修士神魂。他们的生死全被束缚在这宝珠之中，由我掌控。”
秦锋眉头一挑：“你不怕他们杀了你？”这简直是玩火自焚，一个炼气修士竟敢去试图掌控数百结丹、筑基修士。
河童面露轻蔑之色：“他们不敢，只要我死了，这宝珠就会碎灭，他们全都要魂飞魄散！所以他们非但不敢杀我，还要保护我才行。”
秦锋这才一笑：“河童道友可谓成就一番大机缘啊。得如此助力相比如后结丹唾手可得，元婴期也是不在话下。”
河童摇头苦笑：“不好说，这些人都是被妖王通缉的要犯。这在虫人领地还好说，只要一出去，从今以后便要亡命天涯了。不过富贵险中求，修真之路便是如此。总若想着安逸，到头来只会一事无成。”
秦锋点头：“是极。这却是值得一搏的，要知道光是炼气士中能够成功筑基的也是百不足一，更别提结丹、元婴了。”
河童听罢，亦是露出赞同之色。又开口道：“那么秦兄。”话音一转，终于进入了正题，河童一眼扫过正在奋勇作战的妖族，豪情万丈：“秦兄，我方才为这群昊禅的残部取了一个名字——荡！”
秦锋念道：“荡？荡尽天下，荡尽不平。好名字。”这可不是一群乌合之众，清一色的筑基、结丹的妖修甚至以后其中还有可能诞生出元婴级的妖修。仅是这股势力，已经足以力敌中等门派了。
河童终于发出了邀请：“那秦锋，你可愿加入我的组织。做副首领，你我一同进退如何！”并非是头脑一热，而是经过的深思熟虑。首先是秦锋的人品足以值得信任，而这些妖修虽然表面附和自己，但河童却知道这些人对自己的憎恨却是更多。自己不可能什么事都亲力亲为，需要一人帮助掌控大局。而一方面是看中秦锋的空间道术，虽然目前实力低微，但假以时日却是前途不可限量。最后一个考虑，却是出于愧疚，想要给秦锋一些实惠。
听罢，秦锋露出凝重之色。思索良久，终于还是咬牙摇头拒绝。加入荡，作为副首领。有着数百妖修却掠夺修真资源，那样去修行定然是一日千里。然而这些终究是外力，反倒会因此脱不开身，沉溺于俗事之中，只会怠慢修行。更可怕的是假使有一天这些妖修散去，自己还能剩下什么？
剑就在自己的手中，又为何还要去将未来托付给别人？秦锋歉意一笑：“抱歉了，河童。”
河童一脸惋惜之色：“没关系。”没有去问原因，其实已经猜到了秦锋的回答，只是抱着万一的心态去问出而已。
谈笑间虫群灰飞烟灭，数百妖修虽刚挣脱桎梏，浑身的灵体也不过恢复一二层，但这些全都是昊禅的从妖族挑选的精锐之士。双方一接触，便近乎碾压一般，屠杀着虫人。
一个妖修走来，略带敌意的看了秦锋一眼，才对河童恭敬行礼道：“首领，我们快走吧。再等一会若被虫人发现了端倪，遣大军前来。我们便逃不了了。”说罢，从腰间拿出一个犹如胃囊一般的东西，这东西秦锋认得，类似于乾坤袋，不过这恶心也就只有虫人才使用了。
这妖修谄媚道：“这个是我从猎蝽的洞穴里找到的，是数月来挖掘的晶石，请首领收好。”
河童毫不客气拿过，将其打开，只有一块足有一人多高，其余的全是一些散碎的拳头大小的晶块，拿出了一块淡黄的晶石，光芒内敛似乎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唔。”猝不及防，秦锋闷哼一声往后一退。这晶石竟然会吸纳灵气。
河童戏谑道：“哈哈，给你了。”说罢，将晶石方回乾坤袋，竟整个丢给了秦锋。
秦锋愕然，下意识的接过。
那妖修神色大变连忙制止道：“首领，不可！这东西可是有价无市的重宝啊！”
河童转头，以不容质疑的口气道：“所以才值得赠送！”
又转头对秦锋歉意道：“真抱歉秦锋，我不能拿昊禅不允许我将这些事透露给你做为借口。确实是我欺瞒了你，无以报偿，这些吸能晶石便充作我给你的一些补偿吧。”
秦锋点头，安然说道：“我能够理解。你能来回来救我，我已是相当感激了。这东西实在是太贵重了，我收不得。”说罢便要将乾坤袋还给河童。
便要将千万不要去考验人性，没有谁的人性能经得起考验。河童能做到如此，秦锋已是相当的感激了。如果角色互换，秦锋自问不见得会比河童做的更仗义。
河童佯怒道：“你若不收就是瞧不起我。”又是劝道：“恐怕你是不认识，这是虫人一族力量的源头，虫人能够如此强大，能够如此大规模的繁衍便是因为此。就如同我们修士的灵石一般。这东西可将任何能量吸收在其中，然后转化成纯粹的能量。你能够理解这意味着什么吧？如果你想要开宗立派，这东西的价值无可限量。也是各大宗门梦寐以求之物。可惜我如今被妖王通缉，若以后在哪个地方停留过久，定会遭来围剿。所以是用不上了，只好拿给秦兄了。”
这还成了一个烫手山芋。“好吧，那我就却之不恭了。”秦锋还是将其收下，也许哪天自己真的需要成立一方势力为自己效命，这东西或许能起到奇效。
没有再多言，河童有些不舍道：“那么就再见了。秦锋，你是一位真正的修士。很高兴这一路能与你同行，愿以后我们还能再相见。”心里感慨着不知还能不能相见，那时的秦锋还是现在的秦锋吗？
说罢，河童掏出一个卷轴递给秦锋：“可以直接送你返回传送门。”
秦锋没有立刻接去，关心道：“那你呢？”
河童戏谑一笑：“我还有另一份”说罢，掏出一张毛皮，上面刻录着一个阵法一样的东西。
秦锋瞳孔一缩：“这是，狼皮？”
“正是！上面刻录的是一个传送阵法。”河童没有说是传送到哪里：“这是昊禅战败后花了三百年，以肉身作为载体才得以刻录出的传送阵。”
秦锋大惊：“他是怎么做到的！”甚至能够感受到这狼皮上内敛的磅礴灵力。要知道昊禅是完全丧失了元婴，便是一个最基础的火球术也无法使出啊。
“每日红日初升和月华尽显之时，昊禅便是用那片刻功夫一直不间断二百余年捕捉那丝丝灵力才得以勾画出这传送大阵。他告诉我，他对不起追随于他的妖修们，没有颜面再做任何辩驳。只希望能给幸存的追随者们带来自由或者解脱！”说罢，河童不禁唏嘘、感动：“昊禅，看来在他的心中还是有那么一丝善念的。二百多年啊，这份意念是何其坚韧，说是滴水石穿也毫不过分。”
秦锋默言。这昊禅，真的是既让人敬佩，又让人憎恨！但是却无法否认，昊禅就是这站在世界顶端的强者之一，或许正是这些执念才成就了他。
不过昊禅的死，不禁让秦锋感到庆幸。否则当年他的计划成功，数以亿计的虫人入侵人界，恐怕之后大地只会一片生灵涂炭吧。修士之间或许能够抗衡虫人，但凡人、百兽，又用什么去对付遮天蔽日的虫兽呢？一想到此，秦锋甚至恨不得将传送门摧毁了。
秦锋不禁暗道：“这些妖族，总有一天会死于自己的贪婪。”这话却是说得轻巧，若是自己是妖王，恐怕就不会这么想了。
嗡！
只听一声悦耳的和鸣，河童祭出了传送卷轴。方圆百米之内闪烁着柔和光芒，秦锋甚至能够透过其中隐隐看看树林状的东西在显现。
足足花了尽半个时辰，传送阵才得以完成。妖修早已将虫人剿灭殆尽，全都踏入其中。
秦锋站在阵法之外注视着，见河童张口在说些什么，只是声音无法传出来。突然间阵法光芒大盛，让人无法直视。秦锋只能闭眼，再睁开之时，什么也没有，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也该走了。”秦锋叹了一口，踏入自己也早就祭出卷轴。随着光芒一闪，亦是消失在这浸血之地。
“嗡。”只见光华闪过，秦锋只觉一时恍惚，出现在了传送门之旁。
只听在传送门一旁的护卫一声呵斥：“什么人！”霎时数百妖修持武器围了上来，却见只是一个练气期的人族而已。不禁哑然一笑，却又觉疑惑为何一个炼气修士会拥有昂贵的传送卷轴。
不过却是知道成沉默是金。特别是那些看似诡异的修士更是如此，所以只是例行公事的问了问，便是放行了。
为首的护卫看着秦锋，得知是从城池中的逃离的。不禁感慨道：“人类，你运气不错啊！那些留在城池中的修士可是遭殃了，天妖王禁卫将传送门带走以后。整个城池都被陨石摧毁，只有些许修士幸存！但最后虫人玩了一场炼蛊，只有一人得以幸存？”
秦锋好奇：“炼蛊？”
那护卫手一摆：“就是让所有的修士自相残杀，只许最后幸存的人离开。说到底虫人是不想平添无谓的损伤罢了。”说罢，护卫吐出一口浓痰，嗤笑道：“那些可真没种，死有什么可怕？要是老子在那，就是拼了也要咬下那些虫人一块肉，才不会像狗一样听它们使唤！”
秦锋听罢无言，只觉脊椎如同浸在冰中一般的森寒。
这护卫似乎是一个话痨，难得的逮住了一个愿意听自己吹牛的人。又道：“对了，你知不知道。前线传来了消息，一直以来我们妖族的英雄——昊禅尊者，竟然是妖族的叛徒。咂咂，要不是一直被囚禁在奴隶围栏的妖族被人解救才得以逃脱，恐怕我们还要被蒙在鼓里呢。听说是一个妖修，还有一个人类干的。现在统帅正在命人寻找这二位英雄呢！说要亲自嘉奖这二位英雄，听说仅仅要赐下的灵石便是百万之巨啊！更别提其他的宝物呢。”
说罢，护卫一脸艳羡之色，突然眼珠子一转盯着秦锋道：“诶，那个人类会不会就是你啊？”
秦锋霎时大惊，连忙摆手：“怎，怎么可能！”一只手已经悄悄的架在了界离剑之上。
“嘉奖，百万灵石？”鬼才会信这些话，真若敢去领取，恐怕就就是丧命之时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恐怕妖族高层更关心的是，昊禅的那些秘密吧。可惜的是，这些东西已经让河童带走了。
更重要的是，此事的暴露，直接影响了妖王的威信，可谓是在妖王的脸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这事恐怕一直将成为妖族野心家手中永远的把柄了。
奖赏？恐怕被抽魂炼魄就是妖王的奖赏了。
护卫讥笑着，故作老成状：“哈哈，瞧你那德性。能做到这种事的，就只有元婴修士了。你这种炼气士，想也别想。”
虚惊一场，秦锋连道：“哈哈，那是，那是。”又是好一会，这护卫终于吹嘘够了，这才一摇一晃的离开。
秦锋暗道好运：“这里不能再呆了。必须马上离开”还好当时大战，灵魂之力一直将自己笼罩始终没被人看出真面目。说罢，立刻向传送门行去。
恰此时，传送门光芒一闪，竟是一个人族剑修从中出现。正在顺着阶梯而下，突然瞧见秦锋，神色接连变化，向秦锋走来。
秦锋有些疑惑：“这人是谁？”完全可以肯定，从来没有见过此人。
却见这剑修走到秦锋跟前行礼道：“阁下是秦锋？在下名叫陆本书。”这修士长相俊美，背着一把金光闪闪的飞剑颇为不凡。
秦锋：“你怎么认识我？”
“是姜宙告诉我的。”陆本书诡异一笑：“姜宙托我给你带个话，说你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
“错误的选择？“秦锋忽的一笑，真是个笑话：“我只是在追寻我的本心而已，即便最后我因此而陨落，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虽然有些遗憾，但绝不后悔。”
秦锋这席话陆本书看来却像是嘴硬，炫耀道：“你看，我原本只是一个资质低下的散修而已。幸得姜宙垂青，才有如今的成就。”说着取下飞剑，抽出剑鞘发出一声好似龙吟的轻鸣，竟是一件法宝。陆本书一脸自得之色，好似一个得志的小人。
秦锋哼了一声，不想与这个傀儡废话：“那真是恭喜你了。”说着直径离去，留下那一脸阴郁的陆本书。
陆本书狠狠吐出一口浓痰：“呸！”还一会后，在城中四处乱逛，好像在寻找什么。
秦锋没有遭到阻拦，通过了传送门。回到菰城站在高台上，却见城内城外旌旗林立，不光有一望无际的妖族大军，还有大量的人族宗门势力和一些佣兵性质的各族修士。妖族利诱着他族为其卖命，虽知前路危险，巨大的利益趋势下依旧有人愿意冒九死一生之险去搏个大机缘。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秦锋没有再停留御剑而起，远离菰城找了一个无人的山林寻了一个洞穴，拿出咒符激活一个简易的结界。“或许该去找个高等的阵盘来布置一些高等阵法了。”看着这简单到几乎只能迷惑凡人与野兽的结界，秦锋不禁叹道。有的时候秦锋也想学习一些比如符箓炼丹之类的技能，只是时间实在不充裕，光在修行之上就已经有些窘迫了。何况这些东西即便学个几十年恐怕也就能算入门，只能制作出大量低阶货色而已。还不说学习这些技艺，买到珍稀的配方又是要花费多少灵石。
取出符纸不知处一个聊胜于无的聚灵阵。正是打算闭关，这些年来一直闯荡，经历多番大战，邂逅了如此多的大能之士。秦锋自觉自己的心性早已超脱了炼气士，已经有资格突破炼气期了。清点了一番手中的丹药，已是足够自己修炼到炼气顶峰，再加上那个筑基丹秦锋自觉有五层的概率便能成为一名筑基修士。
一想到筑基，秦锋心中也没个准。秦锋自觉自己的天赋不错，若是修炼的普通功法，已是足以顺利筑基。但姜宙传给秦锋的凝元真诀却是将秦锋的修炼难度提升了数倍不止，即便如今“死而复生”资质堪比世间那些所谓的天才，秦锋依旧是觉得有些迷惘，假使没有成功自己又该去哪里找下一个筑基丹？
秦锋一拍额头，差点入了魔：“哈哈，想这些干嘛，做好当下之事便可！”一笑，端坐在聚灵阵中，开始了清苦的闭关……
修真无岁月，二十年的时间一晃而过。
轰。
好似离弦之箭，一个人影从山林中一个被杂草几乎遮盖的洞穴中冲出。像一个野人一般在山林中奔跑。每踏一步便在地上留下一个脚印，那速度竟比流矢还快，此人正是闭关整整二十年的秦锋。
满头凌乱的长发遮挡不住秦锋坚韧的眼神。“可惜，若是筑基成功就完美了。”好一阵，秦锋才适应了这身体的力量，摇头惋惜道。虽是没能进入筑基期却算的上是一个伪筑基期修士了。
不仅仅是达到了淬体十三层顶峰，灵力的储备大量增加。秦锋的内在身躯更是发生了改变，可以说秦锋已经脱离人人类的范畴，体内的五脏得到了极大的强化，其中的胃更变作了极具高效的器官不再需要肠道来辅助消化，那强力的胃酸若是普通食物恐怕霎时便会被分解殆尽，如果秦锋愿意的话还可以如妖兽一般当做一种攻击手段。原本的肠道已经消失，一个模糊的肉瘤取而代之，只是因为秦锋没有突破筑基期而没有成形。
“将自己的肉身凝练至极，这便是体修之道吗？”秦锋看着自己的右手，散布在全身的灵力猛然向右手聚集。树妖血脉的影响下，皮肉猛然翻腾竟化作了一只狰狞厉爪。又是一爪全力击出竟击出五道罡风，丝毫不比同阶法术弱上几分。秦锋颇为满意的点头，体修之路虽是艰难，但是威能却比同阶的修士强上许多。甚至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数百年后的自己……
秦锋走出山林，向菰城的方向前去。却发现那里哪里还有人烟，圣城四处都是虫人虫兽，龟缩防御着圣城，各族修士也是联合修筑了一个简易的城池起来组成一支大军对峙，看那架势不知已经对峙了多少年，秦锋甚至看到了一个集市不少修士在那安逸的做着买卖。真没想到虫人一族竟然真的攻下了妖族的圣城。“也不知道河童安危如何。”秦锋皱眉，不过秦锋却不想参合进去。转身向北面飞去。
一路上秦锋餐风饮露，只为了寻找筑基丹。然而这种珍奇之物，哪有这么容易寻到。秦锋辗转数次，秦锋这次装作一个护卫跟着一只商队，偶尔再次体验一下凡尘的生活，倒也颇为有趣。
此次要去的地点是矩阵列岛。听说那一片海域大大小小的岛屿林立，好似万星陨落所以才以此命名。不过这并不是能够吸引秦锋的原因，而是因为这里是一个修真者的圣地。
……
一路上秦锋一众人都听着一个名叫刘海的瘦小汉子胡吹：“你们不知道啊，在矩阵列岛啊，到处都是修士。修士是什么你们知道？就是仙人！”刘海的头昂的老高，好似他就是一个修士一般：“能够出生在矩阵列岛，那便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给仙人办事，那是何等荣耀！而且啊，要是幸运被仙人选中，那可真是……啧啧”刘海艳羡说道，做着白日美梦。秦锋瞟了一眼刘海，发现其资质低得可怜。
“刘大哥，仙人们都长什么样啊？他们也会结婚生子吗？”却是这只商队富商的女儿肖萱茹，模样不过十七八九，相貌秀美。一副涉世未深模样憧憬着，女儿态的幻想着一个神仙般的男子成了自己的如意郎君。
刘海一眼扫过颇为可人的肖萱茹，心中恶趣味的想道：“你去当个小妾还差不多。”嘴上却如同抹了油一般哄着涉世未深的肖萱茹，惹得肖萱茹嬉笑不已。
躺靠在马车上的秦锋突然招手：“刘海，你过来。”那语气神情让人不容质疑，再看那慵懒躺在马车上，不时逗弄一下肩膀上乌鸦的秦锋，哪里有着一点做护卫的觉悟。
刘海聊的正欢，心中正琢磨着怎么把这天真的少女哄到手，却被人打扰。转头一脸不爽开口就欲骂人，突然又想到这小美人就在身旁，不能乱了方寸：“你……”话到嘴边便卡主了。
秦锋连连问道：“给我说说矩阵列岛都有哪些修真势力，他们都各自管辖哪些领域，在那里都有什么忌讳……”倒也没有为难刘海，都是问的一些常识性的问题。
不过秦锋显然高看了刘海，除了寥寥几个问题。刘海竟被问的哑口无言。
还以为是个百事通，原来只是个吹牛的痞子。秦锋不耐道：“算了，你走吧。”连连挥手。
“嘎！”恶魇猛地一跃，尖啄向刘海额头啄去。
“呜哇！”
恶魇“狠狠”的啄了刘海几下弄的满头是血，刘海竟吓的狼狈而逃。
秦锋大笑，缓过神才道：“哈哈哈哈，恶魇快回来。”
见秦锋一声喝，这乌鸦便飞回肩膀，肖萱茹大感好奇：“你的这只鸟好通灵性啊。”说着，还想用手去摸一下恶魇。
秦锋抬手阻止，却道：“别，我这鸟认生。”
好无情趣。
肖萱茹翘着嘴，气鼓鼓的看着秦锋冷哼一声，转头便回到自己的马车中。
一旁的一个健壮汉子却是替秦锋急起来了：“哎，秦锋。这肖萱茹每天都往我们这来一次，你难道没发现她对你有好感吗？”
秦锋无言：“我知道。”
又过了七日，秦锋一行人来到了一个码头，修整了二日一行便上船向矩阵列岛驶去。值得一提的是肖萱茹每次总是要找些理由去见见秦锋去和他说说话。就连那富商都因此忍不住暗自观察了秦锋一阵，发现这人却不同于常人。至于哪里不同富商说不出上来，就觉得有一种气势，一种上位者的气势，想来一定是一位江湖上的好手，不知怎么落魄到做护镖的买卖了。富商甚至在考虑是不是要招秦锋入赘，在这尚武的时代武者的地位并不低文人低，所以富商也并未看轻。
秦锋站在船头看着大海，不想与别人挤在那拥挤的船舱中。甚至就是夜晚，秦锋都是端坐在甲板之上。越是靠近矩阵列岛，秦锋便越感觉到灵力充沛。数日之后，在这蔚蓝的让人绝望的大海上，终于出现了一块陆地，正是矩阵列岛中其中的一块渺小的岛屿。
秦锋不禁动容道：“这里的灵气竟然比寻常地方要浓郁到两倍有余。”这不仅意味着在此地修行速度要快上许多，更意味着这里出现各种天才地宝的概率倍增，难怪被称作修真者的圣地。
商船很快停泊在岛屿上，富商与码头之人交流着什么。秦锋觉得也是该离去的时候了。却是一个炼气士四层的中年修士一脸不爽的上来检查货物，忽的看见肖萱茹。脸上露出一丝淫笑：“她我带走了。”说罢直径走过欲拉过，吓的肖萱茹花容失色。
此人穿着一身道袍，无人敢前阻拦。“上，上仙。”富商硬着头皮拦住，说着还掏出一堆黄白之物。
“谁要你这些东西！”这炼气士一把将富商推囊在地，一脸怪笑：“这小美人真是秀美，正好做个好炉鼎。”
秦锋哑然失笑，这等狗血之事没想到在修士之中也会发生：“住手吧，修士的脸面都快要被你丢光了。”
这炼气士像被踩中了尾巴的猫：“什么？你再说一遍！”却是秦锋隐匿了修为，让这炼气士没有发现。
散出压抑的灵息，秦锋森然道：“不光品行尽失，资质还低得离谱，在这灵气充裕之地，也不知你修炼了多少年才堪堪达到炼气四层。饶是如此却不知收敛，不怕招来血光之灾么？”
还不等说完，这炼气士已被吓得连连倒退数步，自知惹上了大麻烦。炼气士口中打着结话都说不清，双腿连连打颤好似都快站不稳了干脆就跪倒在地：“前辈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望前辈不要计较……”炼气士连连磕头，确是吓破了胆。
世间宵小杀之何尽，不屑动手，一切自有命数。
秦锋懒得理会这种废物：“滚吧，以后别以修真者的身份出现。”
“是，是。”炼气士如蒙大赦，一溜烟便跑走。
见秦锋如此威风就吓走了威风八面的“仙人”，肖萱茹瞠目结舌：“你，你原来就是仙人。”
“准确的来说是修真者，在这一方天地恐怕没有谁能称作仙人。”秦锋纠正到又是说：“虽然不愿这么说，修真者中也有不少宵小之辈。所以你们以后还是不要再与修真者打交道了，下一次再遇到这样的事可就没有那么好运了。”不禁想到，修真者与凡人的差别又是在哪里呢？
肖萱茹不知该说些什么：“秦，秦锋。”
秦锋打断道：“好自为之吧。”说罢走下上船，迅速消失在人流之中……
这方圆约十里的岛屿，除了千余凡人和寥寥几个炼气修士外就再也他物。秦锋不再隐藏境界，拉过一个不过炼气六层的修士。
这下巴下长着一撮白色胡须的老头，见看不透秦锋的修士，急忙行礼道：“晚辈参见前辈。”一年老者向一个青年行礼看上去颇为滑稽，老者却不觉有什么不妥。
“免礼了。”秦锋很自然地说道，已经是习惯了修真真界这弱肉强食这一套，“给我说一说这里的情况吧。”
老者一听，终于松了一口气，原来是一个外界来的修士，只要不是来抢地盘的便好。老者不敢怠慢，详细的给秦锋解释了一通。
矩阵列岛方圆足有六千里，灵气更是浓郁无比。甚至浓郁到可以渗化砂砾，变作灵砂，这恐怕便是让各方势力、宗门心动的一点。要知道一般获取灵石的渠道就只有从地底挖掘灵脉，而地下形成一条灵脉往往需要数千年甚至上万年才能形成，超长的周期导致短期不能重复利用。
而矩阵列岛岛屿上的砂砾长久被灵气滋润，化作灵砂只要数量足够完全可以凝练成一颗低阶灵石。比如说着方圆不过十里的小岛，经这岛屿上千余名凡人终年在海边寻找灵砂，一年下来几乎可以提取出近百颗灵石。而这不过是规模一般的岛屿，那些大型岛屿甚至能提取数百的灵石，甚至上千。
秦锋听得都有些眼红：“当真如此？”想着自己是不是也去抢下几座岛屿，找些凡人为自己采集，便能坐收灵石。
老者好似知道秦锋在想什么，见秦锋也不傲慢，好心提醒道：“自然如此，不过这种取之不竭的宝地自然任谁都眼红不已。所以这方圆不过六千里的矩阵列岛，却是百族林立，各方势力交错，能够占据一方的不是宗门势力，就是修为高至结丹期的散修。所以啊，像你这样的散修若是想分一杯羹，最好还是依附一方势力比较好。”
“明白了。”秦锋点头示意知晓，又是问道：“难道就没有人想要统一矩阵列岛吗？”
“怎么可能。”老者摆手笑道：“人族大宗万剑门曾经打过这主意，结果大军一到。这些平日里尔虞我诈的修士竟然同仇敌忾一同对抗外敌，吓的万剑门打都不敢开打便撤军而走。何况这些宗门背后的势力错综复杂，在矩阵列岛展露的力量只是冰山一角，想要统一矩阵列岛，何其难诶。”
秦锋不由一叹：“这世上果真没有便宜可捡。”看样子真想夺下一座岛屿定然不易，何况若真的夺下了，为了那点少量的灵石恐怕就需长久驻守于此，反倒失了自由，确是不值，只得作罢。
又和老者聊几句，秦锋得老者指路后道谢向一最近的一个市坊御剑飞去想要去寻番机缘，看能不能找到筑基丹的下落。一粒，只要再有一粒秦锋就有把握将境界提升到筑基期。
却是眼前出现了一个黑点，秦锋起初不以为意，以为又是一个岛屿，然而这岛屿却迅速的拉近着秦锋距离，远远超出了秦锋的飞行速度。“嗯！这是什么。”凝神一看，这哪里是什么岛屿，竟是一只巨龟，目测了一下少说也有二十多里长。背上驮着一座小城，向着秦锋的方向悠然划来。“这，这是玄武吗！”秦锋大感好奇，想要靠近，又害怕惹人误会，干脆就在上空停住，等着这巨龟游来。
巨龟挥动一下四肢便能划行数里远，百余里的路程不过半个钟就游到了秦锋身前。巨龟上人流涌动，热闹的如同市集，竟无一不是修士。妖族、人族甚至鬼族等还有秦锋很多听都没有听说过的奇怪种族在巨龟背上热切交谈，互通有无。
原来是个市坊，秦锋不再犹豫果断飞到巨龟背上。异域的各种修真器物，让秦锋眼界大开，奈何却没有秦锋自己想要的东西。转了数圈自觉无趣，便进入了巨龟背上唯一的客栈准备先歇息一番。却是没有想到人满为患，就连客栈的茶桌都是坐满了人，秦锋扫视了一圈。
却见有个桌子旁只有一个穿着异服的女子独坐：“在下坐在这里，道友不介意吧。”秦锋说着，手上倒没有客气直径坐下。
女子抬头，面容姣好，双眼好似涟漪清澈透明。却似又有心事，只是随口道：“随你了。”
秦锋哑然一笑，好在店内的一个侍女端来了一杯茶水，秦锋结果低头品茗，倒是不那么尬尴：“没想到这海域内的茶叶倒是另有一番滋味。”
女子一听，终于停止了摆弄自己的秀发，好奇道：“哦？你是从外面来的吗？”
秦锋点头：“自然。”
“哦？那你快给我说说大陆上的趣事啊。还有啊，究竟是大海大还是大陆大！”女子活泼道，颇为外向。双眼一眨一眨，好似天上的繁星般明媚。
秦锋咋舌：“你没有到陆地去过吗？虽然路途有些遥远但就连凡人都可以达到。”
少女解释道：“因为我的家族缘故，眷女、未入十杰的后辈甚至连岛都不准出，我年芳……，嗯，总之在一月之前，我也是从没有出过族岛。对外界的了解，我全来自书籍。”
秦锋直摇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样的方式能培育出什么杰出的后辈。”
“不，你不懂。那是我们家族的族训，一种绝不外传的修炼方式。”少女似乎对秦锋的态度有些不满，辩解道：“你可曾听过这样一个故事。有个靠湖的渔村，在那捕鱼村民都十分辛苦，有一天一位旅者路过就问村长，为什么你们不捉鱼建个鱼塘，待它鱼生鱼你们也不用这么累去捕鱼了。”
“村长告诉他：你说的我都懂。然巧技生巧物，巧物生巧事，巧事生巧心，巧心生巧欲，巧欲则乱道！虽然在你看来我们生活作业很愚昧，很辛苦。但事实上我们是快乐的。没喝过蜜汁，那甘泉就是最为甜蜜。没吃过精心烹饪的饭菜，那粗茶淡饭就最为香甜。如我照你所说建了鱼塘，等于是让我淳朴的村民生了欲望，他们不单不会得到满足，反而会因此愈发的贪婪，生活也会愈发的困累。所以你说的鱼塘不是我不知如何去建造，而实在是我羞于去建造。”
一口气说完，少女端起茶饮了一口：“这是赵家至祖上传下的训诫。历代家主都认为，特别是年轻的后辈尤其是欲望最为强烈，最耐不住性子潜心修炼。所以在心境修炼有所成之前，原则上是杜绝我们接触外界的事务，让我们在准备的静居中潜心修炼。”
少女一脸自豪：“所以在历届矩阵列岛千族比试中。只要是关乎心境的试炼，我赵家从未掉出过前十。”
秦锋毫不客气指出：“但恐怕斗法的比试就不怎么出彩吧。”果然，少女面色有些尴尬。
一语指出弊端，“简单又愚蠢的传承。这确实可以最快的时间培育出具有较高修为的后辈。但也仅仅只是徒具修为，没有实战经验的菜鸟。”秦锋也算明白了这少女为何如此单纯，数言就敢向陌生人透露家族底细。
“说起来，在陆地那边也有个类似这种的极端思想。说只要物资充足到取之不尽之时，人就会慢慢摒弃六欲皆得道果，世界就会恢复真正秩序的荒谬之理。”
少女笑道：“怎么可能。”
秦锋附和：“是啊，又怎么可能呢。”
少女霎时愣住，面色有些涨红。出于维护家族的自尊，想要辩驳。然而自己的内心此刻都在否定着这祖训。
也许是因为这少女纯白的就像一张纸吧。向来认为沉默是金的秦锋，忍不住想要吐露心神，斟起桌上一杯酒饮尽，叹道：“不要全部都去相信，哪怕是为了你好的人。如果他们不是在这俗世金字塔上层立有一席之地的人，那么他们所传授予你的经验，绝对有错误之处。就像你家族中这荒谬的传承。”
一时间竟有了种共鸣的感觉，赵懿雯问道：“你明白这些道理，一定付出很多代价吧？”
秦锋再倒酒的手一愣，直到洒满在桌才回过神，没好气道：“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再痛饮一杯。秦锋不想再继续关乎论道的话题了。心中仔细的想了想收拾了一番拣了些趣事告诉这名为赵懿雯的少女。
等秦锋说的口干舌燥。赵懿雯意犹未尽，小麦色的脸庞浮现出憧憬：“说的我好想现在就去大陆看看。”
“想去便去，又何须蹉跎。”秦锋鼓励道：“云游四方，对于修真也是大有裨益。”
赵懿雯连连点头：“对啊，所以我才偷跑出来的。”
秦锋莫名：“偷跑？”
“嗯。”赵懿雯噘着嘴，或许是觉得秦锋这人看上去不像奸邪之辈，赵懿雯将肚子里的苦水吐出：“族长要我嫁与一个我都没见过的修士。说是替我考虑结成道侣对我修行大有裨益，真当我不明白是我把我当作一个结盟的介质而已。哼！”秦锋看着这个叛逆却有自己主见的女孩没有说话。行为虽然幼稚，但又谁知要付出多少的勇气？
赵懿雯挥舞着莹莹玉手，激动道：“我知道他们都看不起我，觉得我天赋一般。但我终究会证明给他们看，我会成就大道！”
秦锋点头：“成不成总要去试一下才会知道。”
赵懿雯说道：“所以啊，恰逢蜃楼历练开启，我这才决定去参加的。对了，你一定也是来参加那历练的吧。也是，虽然危险蛮大的，但是同样收益也是很诱人。”
终于听到了感兴趣的东西，秦锋嘴里念叨着，问道“蜃楼历练？那是什么东西。”
“哈哈，终于也有你问我的时候。”赵懿雯嘻嘻一笑：“具体的东西谁都不知道，反正是一个悬浮在天空的巨大岛屿，方圆有近百里。曾有人推测那里是一个上古遗迹，几乎每过十年的时间就会在矩阵列岛中出现，已经数百年了皆是如此。好似飘浮在空中的宫殿，所以就被叫做蜃楼了。”
秦锋觉得抓住了一个漏洞问道：“等等，既然是上古遗迹，出现了数十次恐怕里面能拿走的都被拿走了，还有进去的必要么？”
“那你不懂了。”赵懿雯得意道：“蜃楼里的宝物确实在最初出现的几次几乎都被拿走了，然而蜃楼里有些地方的灵气却是浓郁的离谱，几乎是这里的十倍。如果说需要百年才堪堪成熟的灵草，只需要在蜃楼种在蜃楼里，下一次蜃楼开启时便能财采摘。曾经还有修士尝试过留在蜃楼中修炼，然而蜃楼每次开启后却都消失无踪，这才作罢。”
秦锋又是问道：“那蜃楼每次开启时，派人去将灵草拿回便是。怎么会算作历练呢？”
赵懿雯颇为耐心一一给秦锋解释：“因为进入蜃楼的通道还有其他好几处，每次都有其他修士进来，再加上蜃楼开启的通道并不稳固，只有筑基期以下的修士才可以通行。所以进去的人皆是炼气顶峰各有所长的修士，又或是一群人结伴而行，皆是目视甚高，总想要强抢别人的资源。几乎是见面就开打，每次进去后能回来的人都不足一半。渐渐的没人敢去，以至于大能之士只能高价悬赏勇者。所以现在闯蜃楼即便再危险，也已然有人舍命一搏，有人为利，也有人为名。”
说罢赵懿雯脸上一缕阴霾一扫而过：“我的天资不高，如果就这样平平淡淡的修炼定然无法筑基，只有去搏一把了。即便机遇渺茫，可是若是什么都不做，那这渺茫的机遇岂不是也没有了。”
赵懿雯一顿，突地扬眉道：“你远道而来也是为了参加蜃楼试炼吗？”
秦锋摇头：“不是。”
赵懿雯哦了一声，有些失望。
秦锋沉默一阵，突然道：“你杀过人？”
“杀人？”赵懿雯愕然，使劲摇头道：“没有。”
秦锋：“……”良久又道：“那你经常与人斗法吗？”
赵懿雯已经凝成了一张苦脸：“我以前一心修道，都没学过什么攻击性的术法，不过我对阵法符箓还是略懂一二的。但是为了这次历练我可是恶补了一下，比如说火球术什么的我还是会了。”
秦锋哑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你，你。好大的胆子。”真不知道该说这赵懿雯是胆子大呢，还是蠢呢。
见秦锋看轻自己，赵懿雯不忿，任性道：“我不管，我就要去。”
说着，大约是一直压抑的情感终于爆发，眼眶泛红低喝道：“我只是想亲手把握自己的命运而已，不想任人摆布。做什么都要遵循别人的意愿，不能有自己的一点想法！难道这点要求都很过分吗！”
秦锋一时竟不知该说何：“……”
盯着秦锋微微埋下的脸庞。也是知晓自己鲁莽，赵懿雯脸颊微红鼓起勇气道：“对了，如果你没有什么要紧事的话，就与我结伴同去吧。”
但见秦锋望来，又急忙摆手骄傲道：“你别误会什么。并不是非要你去不可，我一个人照样可以。只是看你漫无目的在海上游历才出于不忍邀请你的。”
秦锋不禁被逗笑，轻浮答道：“好，好。那我就依仙子所言。”
赵懿雯面色愈来愈红，愠斥道：“啊，我的话就这么可笑吗？”
秦锋急忙摆手道：“不，我只是感叹你的天真。对我来说，真是奢侈的东西呢。”
终于察觉有些唐突了。埋头看着手中茶碗，赵懿雯小声道：“是吗？”
氛围竟有些尴尬，秦锋故作正色缓和：“喂，先说好了，如果有什么好东西我也要分一半。”
知道这话只是在宽慰自己。紧闭的双唇轻启，赵懿雯愧疚道：“这样真的好吗？你又并无本意去蜃楼，这般却让你深犯险境。而我又无从报答。”
秦锋却不好说，是赵懿雯的意志触动了自己的内心，想起了自己年少的窘迫，那时的自己多想改变自己贫寒卑贱的困境。经历了多少风雨，多少次与死神擦肩而过。才幸运的成为了一个帮派的堂主。一时心起，愿帮赵懿雯一程，更多的是想要帮“自己”。而且就这么不谙世事的少女，自己若是置之不理，恐怕真是凶多吉少，且若死在妖兽手中，那都算是走运了。
想到此，秦锋摆手道：“无妨！我游历天涯，全凭本心行事而已。何况多经历些磨练也没什么不好。”
似乎为此很是高兴，赵懿雯泛起笑意道：“那这样吧。你从外陆初到矩阵列岛，我就先带你在这城里转转吧。”
正有此意，秦锋点头应道：“好。”
……
片刻后，赵懿雯便带着秦锋离开客栈。一路领着秦锋游览，一边讲着矩阵列岛的风俗，百族异闻。
不知不觉天色已晚，赵懿雯意犹未尽对秦锋道：“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了。明天日出时我们在望天台碰头吧。到时候我陪你去办理一个身份，如果你打算长期在矩阵列岛待着的话。现在的话，你还只能去你先前的那个客栈歇息。我所住的道馆，你必须领了矩阵列岛的令牌才能入住。”
秦锋露出笑意答道：“嗯，那就多谢了。”也是有许久了，再没像今日这么放松过。
赵懿雯碎步走远，回眸一笑：“嗯，那就明天见吧。”转瞬间便消失在人潮中。
秦锋看的不由都有些怦然心动。
……
第二次，距离日出已经是过去了快一个时辰。
秦锋早早的来到了约定的望天台，心中不由有了些担忧，“怎么还没有来？”睡过头、忘记，这对修真者来说是绝对不可能的事。即使是爽约，也该发一道传音符通知一下吧。
“难道出什么事了？”想到此，秦锋不由蹙眉。径步寻到了赵懿雯所住的客栈。
面对秦锋的询问，担当掌柜的伙计为难道：“抱歉，贵客。我们不能透露……”
砰。
等一颗灵石拍到桌上之时，掌柜的面色一变，顿时谄笑道：“那个，您说的那个仙子被一群人接走了。虽然那位女客人面色满是不情愿，但不知怎么还是跟他们一起走了。”
秦锋再问：“他们去哪了……”
掌柜忙把手中的灵力揣回怀中，唯恐秦锋返回，悻悻道：“这个，真不知道。”
“哼。”秦锋也懒得理会这种小角色，走出客栈，漫无目的的在城中四处寻找。
行会联盟、散修据点、黑市、甚至找到了该城灰色情报组织打听都无一寻到消息。
时间拖得越久，便越危险。但作为一个外地人，秦锋实在没有其他办法。幸好炼气士本身的灵力也不能支撑长时间御空飞行，只能咬牙切齿：“看来只有去船坞守株待兔了。”
……
方到船坞，便见着一艘灵船，停靠在岸。抱着万一的心态，秦锋正打算登船查看。
船下恭守的道童却是一把拦住了秦锋，不卑不亢有礼道：“前辈，实在抱歉。此艘灵船，被通海商盟包下了。如果你没有请柬，真的不能入内。”
秦锋不由蹙眉：“如果我非要上去呢？”愈是不让进，便愈是觉得可疑。可惜自己不通隐匿之术，不然悄然潜入就方便多了。
道童年纪不大，却是颇为镇定。依然是神色不变道：“还请前辈不要为难我一个道童。我也只是奉命行事。”
秦锋心中不由忌惮：“连一个道童都有如此城府，看来这艘灵船的主人背景颇深啊。”但依然没有打消潜入的念头，端正了颜色放低声音道：“小友，你请放心。我可不是来找什么麻烦的，你只要让我上去，这些就是你的了。”说罢，秦锋探手过去。
道童眼睛顿时发亮，只见秦锋手心，那是十二颗灵石。真是人不可貌相，此人穿的倒是分外朴华，出手却如此阔绰。这样的话，哪里有什么不答应的道理。
事实上，此灵船不过是被一个三流商会包场，邀请了一位筑基修士前来讲道，顺便再举行一场小型拍卖会。至于为什么要凭着请柬才能入内，不过是噱头而已，满足这些所谓炼气士中所谓名士的虚荣心罢了。
所在早在半月之前，整座城中只要稍有点名气的炼气士都收到了请柬。
拒绝，接过自然是不必多说。
答应，便有是十二颗灵石入手。再退一步，即使被管事的发现自己“玩忽职守”放了一个无关人员入内，最多不过回到族中面壁个一年半载罢了。
权衡了利弊，道童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好。不过你千万不要……”说着，就要伸手来结果秦锋手中的灵石。
“秦锋？”却突然一声惊呼传来，秦锋收回手望去。却是赵懿雯神色复杂地望来。
不理会一脸吃瘪的道童，秦锋径步走去：“等了你很久，你一直没有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不过现在看到你，也终于是放心了。”说着，秦锋再打量着，赵懿雯身后跟着的一行人。
一群初生气感，甚至连像样的法器都没有的喽啰无需多提。只有一位老者，倒是一副道骨仙风，然而境界也仅仅只是和自己不相上下而已。
秦锋哪里还能不明白，问道：“他们就是你家族中的人吗？是来接你回去的？”
赵懿雯轻轻地点头：“是的。”低沉的声音甚至能够感受到失落。
心中权衡再三。虽然讨厌麻烦，但自己也能应付。“既然不想回去，就别回去了。”说着，秦锋走上前便拉过赵懿雯。
老者终于是忍不住：“你就是那个秦锋！”探手便向秦锋伸出的手抓来。
反手擒拿，秦锋捉过手一推，只用了二成的力量。若非是顾及赵懿雯的脸面，也不想将事闹大，定要将这老头甩出十丈远。
差点没站稳跌倒，老者又羞又怒：“你这混账！”说话时，背负的剑鞘隐隐颤动，手中结出起手印式竟动了真火。
感知到了其散发的灵力，秦锋更是自觉胜券在握，“一把年纪了何必这么大火气呢。”说话间，同样放出凝聚的凝视。
凝元真诀所生息的灵气，哪里是末流功法所能相比的。
老者霎时骇然，回过神才发现赵懿雯已经逃到了秦锋的身边。霎时恼羞成怒：“小姐！你这是要背叛赵家吗？爽了婚约，你父母如何给张家交代？当初可是答应了交换解毒丹的条件。”
赵懿雯顿时哑然。
差多明白了来龙去脉，秦锋转头问道：“服用那解毒丹的是你吗？”
赵懿雯摇头：“不是。”
“那不就对了。”秦锋笑道：“此事与赵懿雯没有瓜葛。没追究你们胡乱应承的罪过就不错了。我们走。”
赵老怒极：“你，你。”然自知技不如人，且此次又禁止斗法哪里敢使强硬的手段。只能气鼓鼓地看着赵懿雯，妄图施加道德上的威压。
赵懿雯微微垂头，心虚道：“赵老，您别生气。张家的你回去先与家主商量，看能否先应付。我打算去参加试炼，以后也准备去四处历练一番。假使寻到了什么天材地宝，一定双手奉上以作赔礼。”
“呵呵，二小姐！你真是说的轻巧，想得也未免太简单了吧。”赵老又指着秦锋：“还有，眼前这个人你不过相遇了一天，你就确定值得信任？世间险恶，你根本就不明白。”
“值不值得自有她自己判断，不明白所以就要去明白。”没有兴趣与之胡搅蛮缠，争辩琐事。“我看你们从始至终就在将赵懿雯当作家族的筹码来衡量，确定有资格我是否是好人吗？”丢下一句话，秦锋抓过赵懿雯的手便要带走。
赵老霎时拦住，抬手颤抖指来：“二小姐！你要就这么走了。张家与赵家交恶怎么办？”
秦锋促狭道：“交恶就交恶，有什么好怎么办？也就是反目成仇互不往来罢了。真是空长了岁数，我给你出个主意。回去后负荆请罪，再备上重礼。那什么张家再刁难也只得作罢。”
赵老气的直跺脚：“你说的轻巧！你知道那解毒丹是什么吗！不给他们一个交代，那是会引起两家之间的战争，战争！”
“在凡俗之中。韩国与炎国展开过一场十年之久的战争，起因是韩国的一只贩卖茶叶不足百人的小商队在炎国境内莫名失踪。东天国与北境牧族也曾爆发过大战，起因是东天国的两个边境守卫莫名被人杀害。但事实上这些是战争的导火索吗？谁都知道那商队不过是被一群土匪劫杀，两个被莫名杀害的边境守卫更是子虚乌有。”秦锋探过头，俯视着比自己矮上一尺的老者道：“真正的原因。是因为其中一方太弱小了，弱小到让人起了觊觎之心。战争？从来不是妥协能够解决的。”
赵老喘着粗气：“诡辩，你这是诡辩！二小姐，赵家养育你二十多年，现在正是该你回报的时候了。不然，如果赵家因此与张家交战，你就是罪魁祸首！休怪族长将你的名字从族谱中划去。”
赵懿雯顿时不知所措。“赵老，我……”
秦锋替赵懿雯补上一句：“呵！这样的家族，交战就交战吧。一个希望牺牲个体来保全集体的家族，我看也没有存在的必要。”霎时，正有执法队的人闻见争执赶来。二人趁机脱身。
想必知道是来了也无用吧，转过几个街口，赵老也并没有追来。“好了。”赵懿雯，不着痕迹地挣开秦锋握住的手。
秦锋没有在意，只以为是害羞吧。自然也没有看见稍稍落后的赵懿雯，满脸的犹豫。
数度张口，赵懿雯也没有问出，只能将这个不能问的秘密藏在心中。
真的很想知道。先前见着秦锋拿着灵石给那道童试图登船，究竟是想上去寻找自己。还是说，准备离去？
但是这个疑问，或许永远不会问出。强行问出，得到的只会是不愿接受的事实、谎言，哪怕即使答案是自己所期望的那样，也会因此在二人的信任间生出用不愈合的裂痕。终于，赵懿雯还是决定将这个疑问藏于心底。也永远不会知道，秦锋为了寻找自己，真的去找遍了整个城镇，即便是试图登上那灵船也是如此。
见许久默不作声，秦锋回头误会道：“你还在想那事吗？”
赵懿雯随便找了个话题道：“没什么，刚才见赵老那么激动，我还真以为你会和他打起来。”
秦锋回道：“不会，即使他真没忍住，我也不会还手只会躲避。不然的话以后你回去不就难堪了吗。”
莫名的感动，赵强颜笑了笑：“恐怕回不去了。”
秦锋自信道：“等你实力有成再回去，他们不单会闭嘴，谄媚都来不及。另外放心吧。那个家族绝不会以此借口与你的家族决裂的。”
愈来愈对这个男子感到好奇，赵懿雯不由问道：“你对这些真懂，该不会你是某个大家族的……”
秦锋笑道：“你想多了，只是在凡俗的时候，我加入过一个帮派而已，懂得一些此类家族政治罢了。”
巨龟乘风破浪背负着城池向蜃楼的方向游去，乘风而行不过二日便抵达了目的地。一座云雾袅绕的天宫浮现在天空，与太阳相映成辉好似仙人居住的地方。“难道要飞上去吗？”秦锋望着天宫，心里却没有把握。
这天宫看上去就和太阳一样高，可望而不可及。秦锋曾试过借向天空飞去，想看一看云雾之上，苍穹之外究竟是怎么一副光景。然而飞得越高，便感觉到一种压制着自己的力量不断增大，苍鹰也不能及的高空也有猛烈的罡风如刀一般锋利。终于咬牙冲上云端，却发现云端上依旧是无尽的云雾，依旧没能靠近太阳分毫。若这天宫真是挂在云端之上，以大多炼气修士的实力恐怕难以抵达。秦锋自问没有问题，却是有些担心赵懿雯。
赵懿雯拉过秦锋，指着前面陆地上蜿蜒的山峰：“是走这里了。山顶上有个结界，每到这个时候便会开启，到时我们就从那个地方通过。”说着，巨龟上不少的修士都下来，向山峰走去。“走，我们也赶快跟上。晚了就来不及了。”赵懿雯欢快一笑，拉过秦锋沿着人工开凿的石阶，带着对未来的期翼，向山顶小跑而去。
这蜿蜒的山峰对于修士来说算不了什么，秦锋与赵懿雯不过一个多时辰便登上了山顶。却见山顶人影重重，人山人海几乎有近千人，大多都是来参加试炼的修士。
赵懿雯捂住小嘴，微微有些惊讶：“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听说以前的试炼最多的一次也不过百余人而已。”
事有反常即有妖。秦锋心中一沉，暗道此次历练定然不见。果真不出秦锋所料，一位样貌普通的老者端坐在传送门前，双目微闭好似在低头沉思，若是细看却能发现脸上有一丝忐忑。
身后恭敬的站着一男一女，竟皆是结丹修士。那面容清秀的男子见师父有些踌躇，忍不住道：“师父大可放心，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弟子在五十年前便与师兄等人就在做准备。挑选了百名天赋出众的凡人，悉心传授道法，便是为了今日此刻，必将师父所需的命元果带回。”
“是啊。师父大人，你还不相信我们的能耐么。师父吩咐的事，我们就是舍命也要完成。”那仙女一般女子开口劝慰着师父，小嘴一张那声音好似天籁。“还不拜见师父！”眉头微一皱，轻声呵斥道。
“弟子拜见极真天尊！极真天尊道法无边，天地同寿！”却是一百名统一身着天蓝色道袍的修士，满脸肃杀之色，虽是一副儒修的打扮，但那份气质衬托之下却让人感觉更像是嗜杀的魔修，犹如甲士一般肃立在师父面前。得女子吩咐竟齐齐下跪参拜极真天尊。如此作态好不威风，就连那些散修都被震慑住，竟无人敢再喧哗，皆是注视着极真天尊，敬畏之极。
良久，极真天尊双眼微张。扫视了一圈脚下的炼气弟子，十之八九皆是炼气顶峰，每个人皆是配上了一套顶阶法器，其中的佼佼者更是赐予法宝护身，不难看出极真天尊的亲传弟子此次为了讨好师父可是下了血本。“嗯。”面对如此豪华的阵势，极真天尊终于扫去阴霾露出了一丝笑容：“不错。”
极真天尊起身背着手缓缓说道：“老夫千年前，天命眷顾得到一颗命元果的种子。命元果，是炼制天命丹的主要材料，传说服下此丹便可增加千年的寿元！”
一修士失声道：“啊，竟有这种神丹？对于寿元将尽的修士来说岂不是比通天灵宝还要珍贵？”说完方觉不妥，急忙捂嘴。
“没错。”极真天尊没有计较，继续说道：“这结下命元果的神草一千年方才开花，五千年才堪堪结果。老夫五百年前命人种在蜃楼宫的一处药园中，然而因为某些原因竟被蜃楼令几处传送门的宵小之辈知晓，甚至恐怕场中的一些修士也是知晓。今日正是采摘此果的时机，想来这些宵小之辈定然不会罢休，为了此果难免会有一场腥风血雨！”
极真天尊说罢，竟抛出了场中之人皆是无法拒绝的诱惑：“所以老夫今日请求诸位后辈，为我拿回此物。”说着极真天尊扫视一圈：“不论是谁，不管他是不是我极真天尊座下的弟子。只要能替我拿回命元果。老夫当场便收他为亲传弟子，赐下十件法宝，传我无上道法，丹药灵石无限量供应，保其晋升结丹修士。”
极真天尊的这番许诺却是让场中修士一片哗然。不过大多修士只是头脑一热却又反应过来，这命元果定然与自己无缘，毕竟极真天尊座下那百名精锐炼气士可非散修能够抗衡的。这番表态，不过是以防万一落入了这些散修手中，
一修士眼红道：“极真天尊！在下即便舍命也要替你拿回命元果。”
“我不是为了极真天尊的许诺。只因极真天尊是我辈的楷模，所以我愿为极真天尊而去拿回此宝，只为我心中之道。”却是一个沽名钓誉之辈。
……
场中热闹非凡，秦锋凑在赵懿雯耳边小声问道：“这极真天尊是谁？”
一口热气吹的赵懿雯发痒，后颈一缩，双颊微微泛红，身子微微一侧这才道：“极真天尊是矩阵列岛中十大元婴修士中的翘楚，甚至有传闻说他是矩阵列岛第一修士无人能挡。”
赵懿雯说做左右一看，见没人注视自己才小声道：“这极真天尊一身功法玄奥无比，可有不少杰出修士丧命在他手上。千余年前抢下了矩阵列岛最富饶的五座岛屿，更是开宗立派创下了万极真门。不过这些年来听说始终不能突破桎梏。如今寿元将近，可能才这般急切想要拿到这命元果。”
说着赵懿雯憧憬着：“要是我能拿到那命元丹那该多好，那可就是一步登天了。”说着说着赵懿雯一叹：“唔！算了，这东西肯定大家都想要，可不是那么好得。我还是老老实实的去帮人寻找其他草药，换取嘉奖吧。”赵懿雯总算是不蠢，没有异想天开的去参与争夺。
秦锋：“……”增加寿元这功效，倒是令秦锋怦然心动。即便自己用不上，若拿去竞拍的话，那恐怕得到的灵石只会是个天文数字，这是一个无法用价值来衡量的宝物，还有什么东西能比自己的性命更珍贵的吗？
紧随其后，又是一些各个势力的代表登台，要么叫散修去帮忙采集自己方势力种下的灵草，或是高价悬赏各种珍奇灵草隐隐鼓动着与其他传送门进来的修士厮杀。自然开出的筹码没有极真天尊那般诱人，但也是令人怦然心动，其中甚至有人用筑基丹作为悬赏，不禁令秦锋跃跃欲试。
众修士皆是摩拳擦掌，已然忘记每次蜃楼试炼哪一次不会死上一半的人。不过这确实对于修士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机缘，不论是散修还是宗门中普通的弟子。作为一个炼气士平日里是很难获得足够修炼资源的，平日里皆是过得十分窘迫。但是在这血腥的蜃楼试炼中，却有可能获得一个炼气士十年数十年甚至穷其一生都难以获得的资源。
大约又是过了三个时辰，一道祥瑞之光从天宫照下在这山峰的顶部，如阳光一般的淡黄色。好似通往天宫的阶梯。
赵懿雯激动道：“蜃楼试炼开启了。”已经有修士迫不及待的的向上走去，踏出不过百余步便消失不见。
秦锋收好一堆记载着灵草种植地点的地图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赵懿雯说道：“蜃楼不仅仅只是一个宫殿了，无穷无尽就好像大海一样。必须要通过重重考验才能踏入蜃楼。每批踏入蜃楼的人都会随机传送到一个地方，而且每次最多十人一起踏入。”
赵懿雯指着这光之阶梯：“如果是筑基以上的修士想要试图通过的话，他一身庞大的灵力便会把这阶梯压碎。”却见一个炼气顶峰的修士走上阶梯，每踏一步便在光之阶梯上留下一道碎痕，果真如传言所说一般脆弱不堪只能容炼气修士通过。
秦锋沉思一阵，忽然摇头：“不对，如果有高阶修士可以将自己的灵力散解一些，甚至自降功法，依旧可以通过！”
“怎么可能有那种功法！”赵懿雯摇头：“虽会自降功法啊，真要那样做了恐怕这一辈子都无法再提升境界了，要知道境界是不可逆转的。”
秦锋睿智道：“平日里确实是不太可能。”指着极真天尊，“但这一次不同。”
“啊，你这么一说好像有道理。”赵懿雯跟着看向极真天尊赞同道：“听说蜃楼境的灵眼就在蜃楼境一处叫太灵峰的山腹中，那命元果就在那灵泉之中。那太灵峰一直都是蜃楼境灵力最充足的地方，很多强大的势力都喜欢霸占那里在那里种植灵草后用结界封印，待成熟时派遣大量精锐弟子来采摘。这命元果被种植在那足足有了五百年，定然会被这些大派知晓，此番历练绝对是一片血雨腥风！”
秦锋一笑：“确实如此。各方势力相互争斗，想想就挺有趣。”这不知为何被废弃的洪荒宫殿，竟成了当今修士角斗之地。
没有再耽搁，秦锋与赵懿雯也踏入了光之阶梯，一同而行的还有秦锋忠实的灵兽恶魇。
在光一旁的修士如同对待旁人一般，交予秦锋与赵懿雯各自一个信物，一个古朴的圆盘上面有一个指针。“道友拿好，这是在蜃楼境方可使用的灵盘，三日之期一到，我方布下的传送阵便会出现在太灵峰附近，届时凭借此物便能找到我方的传送阵。”
顿了顿，又是细心嘱咐：“二位道友，万不可争强好胜。这蜃楼境中加上我们这一处，共有五处通道，每每相遇，只要敌我差距悬殊定然会发生杀人夺宝之事。我观二位道友只是二人结伴前行，可是要万万小心啊，我劝二位修士只要遇上非我方的修士就赶快逃跑，一般情况他们也不会紧追你等不放。”
这修士如此热心，自然不是真的关心秦锋与赵懿雯。说着又从乾坤袋里摸出一张图纸说道：“这是鄙门灵草的藏匿地点，希望二位道友能尽心帮我门寻找一二。”秦锋接过一看，皆不是什么稀奇的灵草，奖励也是不甚出彩。定然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小门派，难怪会在这里派来分发灵符。
不过秦锋没有失礼，收入乾坤袋中客气道：“记住了，若是遇上了我会帮贵派收集的。”
青衣修士一笑，作揖“那就在此谢过了。”
不再多说，秦锋转头对赵懿雯道：“我们走吧。”
说罢一步怡然无惧的踏在光阶上，每踏一步眼前淡黄色的光芒便浓郁一分，直到浓郁的看不清时。脚下又是踏出一步，忽的豁然开朗，竟然站在了一片冰原之中。一抬头，蜃楼、太阳依旧远远挂在天空。
这究竟是幻术呢，还是上古的神通？秦锋沉思着。
在空中盘旋的恶魇突然高声尖叫示警，打断了秦锋沉思。却是数里外隐隐出现了一群妖兽，竟有百余只。
秦锋不想无谓的惹上麻烦：“我们走！”没有隐瞒，告诉了赵懿雯。
赵懿雯一脸羡慕的看着恶魇：“原来你这只灵兽这么厉害啊。嗯，以后我也要去找一只灵兽。”
说到恶魇，秦锋也是相当自傲：“哈哈，我可是花了不少心血来培养这只冥河渡鸦了，肯定不是那些普通灵兽能比的了。特别是它眼睛上的神通。”
说着，秦锋拿出那些地图一张张看了又看，终于发现一张。“这里十余里外有个湖泊，种植着冰灵花我们去采集了吧。”这是一种颇为寻常的灵草，给予的奖励也并不丰厚，不过聊胜于无。秦锋心中盘算着去找到一种名叫圣莲的灵草，也不知道这灵草究竟有何珍贵，竟然让那人愿意用筑基丹交换。
赵懿雯雀跃道：“那我们快去，毕竟只有三天的时间。”
秦锋点头：“嗯。”心中却在沉思着如何让这次的历练利益最大化。秦锋如今已经不是初入修真界的菜鸟，那些珍稀灵草的价值也是知晓一二，那些交予秦锋的任务，其中不少灵草皆是可遇不可求的宝物，若非这蜃楼境着实奇特，恐怕这些修士也不敢将如此重任交予陌生修士。
……
却是考虑到赵懿雯的安危，秦锋终于还是决定安心采摘灵草。秦锋研究着地图，选择了一条最具效率的路径采摘灵草。至于这命元果，一想到极真天尊坐下那一百名精锐之士，秦锋便彻底没了想法。
这颇为寻常的灵草倒无意外顺利采集到。“一株可以换取二个灵石。这里总共也不过二十一株罢了。”秦锋皱眉道，还幻想着这湖泊上上应该长满了这灵草。奈何这湖泊处充裕的灵力也只能满足二十一株灵草顺利成长。方圆近一里的湖泊多是枯萎的冰灵草。况且手里的图纸不过只有四张，照这样看来秦锋想要大赚一笔的想法算是落空了。
“已经很不错了。那可是四十二颗灵石，购买一瓶炼气丹都还有余了。”赵懿雯倒是颇为乐观，一脸憧憬：“我们加快速度去采集。三天以后我们能换取的灵石甚至可以有三四百颗，到时候我们一人一半！”
“随你吧。”秦锋一笑，如今眼界是越来越高这三四百的灵石竟然都不放在眼里。“我们继续往前走，我们先去找那极阴草。”说罢秦锋用手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红点。正是一个洞穴，里这里不过数十里的路程御剑而行的话不过只需要一个多时辰而已。
二人祭出飞剑向着未知的路途行去。大地上一片苍白被大雪淹没，白的让人心颤。偶尔出现的几个活动身影，皆是一些凶狠残暴的妖兽。一路上遇上的修士，却也或是戒备或是贪婪的望着秦锋与赵懿雯二人，秦锋所能做的只有乘风破浪奋力一战。
这洞穴好似从地面挖出的大洞，又似一颗瞳孔空洞的望着天空。秦锋戒备道：“有妖兽的气息。”恍惚间好似还听到怪异的嘶鸣，待仔细一听却是什么也没有。
恶魇不安的大叫着，提醒着主人危险。
赵懿雯有些胆怯，说起来这还是赵懿雯第一次试炼。几乎没有修炼过攻击道术，也从没有这种类似的经历。忽然间就卷入这种生死历练，心中虽有觉悟，但还是有那么一点筹措。躲在秦锋身后，露出一丝恐慌的神情：“那我们离开？”
秦锋急忙反对，又像是说给自己听：“这不过是修真之路上的一点阻碍而已。如果你连阻碍是什么都不知道，不愿去尝试一番便想逃跑，如何修得正果。当真若这样，还不如放弃修士的身份融入凡尘平淡安然了却一生。”
“我……”赵懿雯有些委屈：“我只是觉得没有十成的把握。担心里面有特别厉害的妖兽，害怕我们有性命之忧而已。”
秦锋抽出界离剑，鼓励道：“那有那么多十成把握的事给你做。凡事都充满了变数，如果你总是这般想。只会和芸芸众生一般，碌碌无为。”说罢当先一脚踏出：“来吧，这次就让我在前面开路了。”
“哦。”赵懿雯望着秦锋的身影，忽地觉得高大了多。发呆似的望着秦锋缓缓隐入洞穴，这才回过神急忙跟上去。
洞**一片漆黑，越往里走便越是冰寒。秦锋与赵懿雯祭起照明术，为这绝望到窒息的黑暗带来一丝温暖光亮。长久生活在黑暗中的虫豸，在光亮的照射下本能的逃跑，避开这如同太阳般普照的光芒。
嘶！
地**四通八达的隧道深处传来恐怖的嘶吼，警告着贸然闯入的入侵者。
“嘎！”恶魇挑衅的回击一声尖鸣，怡然不惧深处莫名的黑暗。
秦锋仔细打量着岔路，妄图从细微末节处来判断。
赵懿雯鼓起勇气道：“我来。”说罢伸出手心，一团绿光升起，转眼间化作数十道绿芒。“去。”赵懿雯轻轻一呵，这绿芒便向通道内涌去。手中又是出现一团白色星点，在手中流转不息，最后竟变作了一张立体的地图，正是这洞穴的构造。
秦锋喜道：“厉害。”从地图上看，却见这地穴真是硕大无比，其中的死路不计其数，秦锋丝毫不怀疑这里面绝对有着不少的陷阱。赵懿雯这一手，倒是化解了不少危机。
赵懿雯有些不好意思，谦虚道：“哪里，我也就只会这些微末之技呢。”
“不要妄自菲薄。”秦锋小心在前面探路：“即便这是微末之技你不也是用的很好吗？”说着，秦锋忽地一笑，祭出界离剑一剑向远处的土壁刺去。
噗。
却是传来一股洞穿肢体的闷声，幽绿色的液体缓缓流下，土色墙壁中竟滚落出一只硕大的异兽，土色的外壳竟然和墙壁融为一体。
吃痛悲鸣间，竟是灵巧的逃走。
秦锋嗤笑道：“哼，一只灵智未开的畜生而已。”霎时，隧道前方传来了索索声响，再一看却是秘密麻麻的蜘蛛涌来。
这些连称为妖兽都勉强的蜘蛛甚至不能勾起秦锋的战意。“死吧。”祭出界离剑攻击的同时，又是摸出数十张火系灵符。
一一触发，化作一道道火球流光向这些野兽无情砸去，猛烈的烈焰烤灼着这些巨大的蜘蛛，一时间狭隘的通道中竟传来阵阵肉香。
赵懿雯心中慌张，总算是强压下心中恐惧。在自己与秦锋身前身后布下两道火墙的同时，也是用着低阶火系法术支援，倒也打得中规中矩。
碰，碰，碰！
蜘蛛在高温的灼烧下依然不退，终于有蜘蛛再也承受不住烈火的烤灼轰然爆开，绿色肆意飞溅。
一丝恶臭吸入鼻中，秦锋即刻屏住呼吸道：“小心有毒。”然蜘蛛喷出的一道道蛛网、毒液在这狭小的通道中避无可避。
轰！
一阵巨大的轰鸣从耳边传来，竟是一道飓风在转动。秦锋转头一看竟是赵懿雯在施法，手中汇集了一个气流，一道道风刃夹杂着烈焰形成炙热的飓风旋转。
赵懿雯对秦锋催促着：“快过来，小心误伤。”却是强行逾越了境界施展术式，不式方成，风势便隐隐有溃散的征兆。
秦锋嘴角不禁勾起笑意，却是对赵懿雯的应变能力颇为欣赏。这飓风的杀伤力并不强，但已经足够暂且阻碍蜘蛛继续前进、停止远程攻击。
“不必了，你自己小心防御。下面就由我来出手。”说罢，召回界离剑持剑俯冲而去。
以秦锋的肉身强横程度，自然无需惧怕这种强度的飓风，反倒在飓风的掩护之下大肆屠杀着这群蜘蛛，这些全凭一身本能行事的蜘蛛根本就不是秦锋一合之敌，即便偶然击中，但在秦锋强大的愈合力下不过只是消耗掉那么一点微不足道的灵力而已。
嘶！又是一阵嘶鸣，好似母虫的召唤。悍不畏死的蜘蛛这才如同潮水一般退去，只留下一地的尸体。
望着蜘蛛撤退的路径。“走，我们走。”秦锋毫不犹豫喊道，与赵懿雯一同追上去。竟再没有遇到任何阻扰，除了那恶心黏稠的蛛网。
秦锋突然停下，指着脚下的一个洞口，蓬勃的灵气从中涌出。“应该就是这了。若是普通修士前来这些蜘蛛可真够麻烦了，下面应该还有一只头领。三十颗灵石？怎么算我也觉得亏了。”不过既然来都来了，秦锋还是决定将这灵草拿到手。
“或许我该去从其他势力手中夺下一些灵草。”秦锋暗想到，友方的灵草皆是被种下了标记。待离开蜃楼的时候，即便将灵草藏入乾坤袋也是没法瞒过看守的守卫，这也是完全杜绝了一些宵小的非分之想。若想自己寻得一些灵草，那恐怕就只有以身犯险就抢夺其他势力的修士了。
赵懿雯倒没有秦锋那么多想法，丢下一个照明术试探见没有蜘蛛埋伏，赶紧下去：“诶？那就是极阴草？”却见一株冒着寒气的灵草竟长在一块硕大的寒冰之中。赵懿雯一喜，便要过去拿走。
秦锋急忙拉住赵懿雯。“等等。”左右看了看并没有看见自己想象中的蜘后，但秦锋深信这灵草绝对有灵兽守护，要不然那么大一群蜘蛛又是从哪里来的呢？秦锋靠口道：“恶魇。”
“嘎！”却是领会了主人的命令，恶魇对着一处空地蓦然喷出一口黑炎。几乎在同一时间，好似凭空蹿出了一只人面蜘蛛一般，虽然长着硕大的身子却是十分的灵巧，从容的避过了恶魇口中的黑炎。在躲避黑炎的同时，竟是从口中喷出蛛丝好似渔网一般向秦锋赵懿雯扫过。
蓦然的一击，倒是让秦锋稍微有些狼狈。“小心。”却是有些不好防御，秦锋抱住赵懿雯起身一挑，堪堪躲过。
赵懿雯打量了这人面蜘蛛一眼，惊呼道：“啊，这好像是一只天厄级的妖兽。”还未开打却是怯了三分。
现在也不是说教的时候，何况秦锋打算用行动来表示。“我来对付它，你自己小心点。”秦锋头也不回说道，提起界离剑冲向这人面蜘蛛。
赵懿雯心中虽有些胆怯，但又是不服气：“我也来帮你。”正欲动手，忽听上方传来嗦嗦声响好似有什么在爬动，抬头一看却又是那些狰狞的蜘蛛。无耐只得先应付眼前这些危机。
“恶魇你先去帮她”这蜘蛛竟然是一只有着不下于筑基期实力的灵兽，倒让秦锋一时间不能让下这畜生的性命，场中又是出现了埋伏许久的蜘蛛，秦锋命令道。自己依旧与这人面蜘蛛缠斗。人面蜘蛛八只利爪舞得虎虎生风，饶是如此却秦锋犹如一个舞者绕着起舞，时不时在它的身上留下一道道伤口。人面蜘蛛呼痛不已，座下的下蜘蛛想要过来支援却又施展不开手脚。
然而赵懿雯一边却处在了下风，虽然有恶魇支援，却也被逼到了墙角。秦锋没有过去支援的意思，深信只要杀死这只妖兽，这些小蜘蛛自然会散去。
人面蜘蛛好似也知道自己的处境，根本不与秦锋硬打，在这个方圆不过数百里的地洞内凭借着过人的敏捷，左躲右闪速度甚至隐隐比秦锋快上一分。
“去死吧。”秦锋不耐，终于是改变了攻击策略，祭出界离剑从后方攻击人面蜘蛛的要害，灵力疯狂涌入双掌，竟然化作了厉爪一心二用向人面蜘蛛攻去。一时间前后夹击，终于克制住了人面蜘蛛的速度，让其不得不与秦锋对战。
瞄着人面蜘蛛凌空跳跃躲避秦锋攻击落地的一瞬间。旧力未去，新力未起。秦锋控制住界离剑一剑从人面蜘蛛的后辈刺入腹中。、
“嘶！”人面蜘蛛一声惨叫人力而已，却又是露出了破绽秦锋哪里会放过，向着人面蜘蛛的腹部一踩，双爪掏入胸膛竟将它的心脏扯出。
“碰。”受了如此重的致命伤，人面蜘蛛彻底没了力气，趴在地上无助的挣扎。两只前肢无助的向前伸着，好似要祈求秦锋将心脏还来。
秦锋冷哼一声，手中毫不犹豫将心脏捏碎留下一地鲜血。界离剑蓦然从上空击下，刺中人面蜘蛛的大脑，终于是解决了眼前这个妖兽。余下的蜘蛛见蛛后一死，也没有拼死报仇的意思，又是如同潮水一般退去。
此刻赵懿雯已是灵力几尽枯竭，满头大汗道：“好厉害。”一脸崇拜的看着秦锋，竟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的厉害。
秦锋：“境界并不能代表一切，只要不丧失斗志便有可能击败他。”说着秦锋皱着眉头从这人面蜘蛛体内取出毒囊，除此之外再无有用之物。这为什么总有许多修士喜欢杀人夺宝，相对于击杀一只妖兽与击杀一个修士相比，二者所付出的风险相差无几，但收益却完全不成正比。
赵懿雯自然没有跟着秦锋一起解剖人面蜘蛛走到那块寒冰上将极阴草摘下，手一指：“诶，这后面还有一个洞穴。”却是刚才一直在战斗，又有这巨大的冰块遮挡一时倒没察觉。
“那我们进去看看。”秦锋当先踏入这黢黑的洞口，却更为狭窄的空间。
秦锋瞳孔一缩“这是！”这空间里布满了蜘蛛网，壁面上黏着密密麻麻的蜘蛛卵，不时还微微颤动。而更让人恐怖的是地下散落着大量干瘪的残骸，好似一副骷髅披着一张皮。
“啊。”却是赵懿雯走进，蓦然被眼前景象吓住，轻叫一声但很快也镇定住。“这，这些应该是被注入了毒液融化了内脏，然后被吸食一空只能下的残骸。”
秦锋点头表示赞同：“我知道，可是我在想的是这是哪里来的人族？如果是修士的话以这些蜘蛛的能耐断然不可能做到。唯一的可能便是普通的凡人了。可是不是说在蜃楼境危险异常连修士都莫名失踪怎么可能有凡人？”
“嗯，不管怎么回事我们还是先走吧。”赵懿雯有些心颤，毕竟是第一次看见这么恐景象低头道。却见秦锋的手却变作了一双厉爪犹如幽鬼一般锋利。“你的手！”赵懿雯惊呼。
秦锋抬起双手，却见肌肉鼓动又是变作了平常模样。“哦，这是我修行的一门道术，可以变化身形，练习到极致还可以化身神兽。”秦锋随口道。
“哦，我还以为你是个魔修呢。”赵懿雯松了一口气，心底不知何时起竟如此相信秦锋。
秦锋一笑：“魔修？我都不知道我究竟是哪一派的修士。”说罢盘坐在地，“就在这里休整一下，恢复好损耗的灵力再出去，以免遇上什么意外。”更有一个原因是想锻炼一番赵懿雯的胆量。
赵懿雯当即就想反对：“就这？”却见秦锋双目微闭，已经入定。左右看了看，只得服下一枚丹药，选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盘坐.
不时局促不安地打量着四周，好似地上的尸骸随时会复活一般。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彻底的沉浸在冥想之中。待恢复了一身灵力，再次睁眼之时，秦锋已经在一旁等候多时。
秦锋开口：“我们走吧。”这才离开这昏暗的地穴，又是向着另外一个目的地飞去，然而还未飞出丛林地带，秦锋却带着赵懿雯忽地调头。
赵懿雯不解：“怎么回事。”
秦锋解释道：“前方出现了大规模的打斗，是另一方的修士与我方的修士厮斗。”却是在前方侦察的恶魇将信息从传递回来，让秦锋有机会从容应对。
赵懿雯却是颇为兴奋，这蜃楼之行让赵懿雯觉得一切都新奇无比，并未意识到其中的残酷。“哦，那我们赶紧去支援啊。”
秦锋却是冷漠无情：“不，不值得。我们与他们素不相识，为何要冒着陨落的危险过去支援。”又是说道：“如今已经不需要我们去支援，他们已经分散而逃。还有二人向我们这里逃来，有六个人在追他们。”
赵懿雯六神无主：“那我们……”本想说逃，却望着秦锋坚毅的眼神，却是心中一颤。“那我们就接应一下他们。一起击溃追击者。”
秦锋摇头，却是借助恶魇“看到”这二个狼狈而逃的修士在空中调整了方向直径向秦锋与赵懿雯二人飞来：“嗯，可惜我的隐匿术式目前只能对我一个人使用，不然我们倒可以避开这无妄之灾。”
赵懿雯一听，脸色忽地黯然，自己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学一下隐匿之术呢。
秦锋突然问道：“你最擅长什么术法。”
赵懿雯哑然：“我，我以前只有一心修真，术式什么都不会几个。只能勉强使用一些低阶术法了。”
秦锋：“……”良久，“那你只管防御便是，我再让恶魇祝你。这一战只能靠你自己了。”
赵懿雯点头坚定道：“嗯，放心吧。”说着就开始布置一个简易的防御阵法。秦锋持剑而立，道袍随风飘动，好似一个剑仙。天际先已然浮现出两个人影，身后还有六个黑影紧随其后。
却是两个二个狼狈不堪浑身染满鲜血的修士：“道友，请替我二人拦住后面的追兵，我等的援军顷刻就来，必有重谢。”其中一个更是连手都断了一只，乘着飞剑在半空摇摇晃晃已经是强弩之末。
秦锋冷哼一声，任由这二人从上空穿过，依旧持剑而立。
当先的却是一个提着铁锤赤裸上身的大汉，“哦？还有二个人。”大汉狞笑，心中暗道今日收获不错。“黄道炎，孙琦。你们过去两个人把那二个垃圾杀了。如果连两个重伤的废物都跑了的话，你们就不用回来了。”
被称作黄道炎的瘦小修士一笑：“嘿嘿，放心吧，钦北。”又是加快一分速度御剑而去。
一个花枝招展的妖娆女子紧紧跟上，正是孙琦，轻浮嗤笑道：“急什么呢，还能让这两个废材跑了不成？”
碰。
秦锋终于出手了，祭出界离剑向迎面而来的钦北。
呛！
钦北避也不避，一锤扫过，爆出阵阵火花，心中暗嘲脚下这修士不自量力。低头一看，哪里还有那修士的身影。“逃了吗？”蛮子暗想，忽感头顶一暗，却是秦锋趁着钦北挥动铁锤的一瞬间，便向高空跃去。
只手虚招，界离剑再回手中，若力劈华山持剑劈下。
“这么快的速度，也是个武修吗？真是大意了。”钦北一笑，虽然判断失误，但自己却是一名力量形的武修，已经是打定主意，待秦锋斩下再故技重施，挡住秦锋当头一刀后便将他一锤击飞。
望着做防御状的钦北，秦锋双目森然，一剑向钦北头部抡去。
还有丈余远，持锤的武修便横举作挡。“懦夫。”叱哼一声，界离剑在手中翻转，斩落的瞬息收刃合于臂间避开了钦北的招架。
骇然色变，“不好！”全然再来不及收招，钦北徒劳地看着黑色剑锋藏于来者臂间逆时针翻转挑来。
噗……
鲜血飞溅，整个头颅被剖开过半，红白相间的污秽漫天洒落……
远远吊在钦北身后的同伴，却是惊得目瞪口呆：“他，他杀了钦北！”完全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没有任何预兆，钦北就被平淡无奇的一剑秒杀了一般。
要知道钦北绝非等闲炼气士，他可是一个赫赫有名的大宗——封魔宗，专门为蜃楼历练培养出来的好手，光是前后进入蜃楼已经有五次之久，次次都收获颇丰，斩杀无数。绝非浪得虚名之辈。
一个白衣书生打扮的修士胆怯道：“怎，怎么办。连钦北都被他一剑……”已经谋生了退意。
一个一脸阴霾的红袍修士呵斥着同伴，硬着头皮狠声道：“还能怎么办！玄鬼，你难道怕了吗？必须杀了他夺回钦北的乾坤袋。”却见秦锋已经从满地的碎肉中搜索出一个乾坤袋，麻利的放在身上。“哼，一定是钦北自己大意阴沟里翻了船而已。我们三个一起上，都是炼气士他们不过二人而已还怕打不过吗？再说待会另外两个还要转过来会合的。”心中对秦锋可是忌惮不已，若有的选的话绝对是调头就逃。奈何钦北的乾坤袋却是被这修士拿走，里面可是放置了大量的灵草，若是就这么丢了回去也是死路一条，只能以命相博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另一个被着数把飞剑的青衣剑修点头道：“血灵说得对，不管如何，即便是要逃也要将钦北的乾坤袋拿下才可。”说罢青衣修士手一招，背上背负的巨型剑匣中的六把飞剑同时出鞘向秦锋袭来，“来吧，就让我李佑来试试你的斤两，看你究竟是侥幸胜得，还是真有几分真功夫。”
二个修士竟似以这李佑马首是瞻，齐声喝道：“是。”
秦锋皱眉道：“被这一手差点哄住。”要知道修士神识虽然比普通人强上许多，但同时一心二用基本就是极致了，这修士竟然可以同时控制六把飞剑。一细看这才发现这修士只是勉强将六把飞剑祭起而已，并不能做到如臂使指。
想明此点，秦锋蓦然飞起，上下飘忽不定，四下闪躲间迅速拉近与李佑的距离。秦锋自然不会蠢到和剑修斗飞剑，决定用自己武修的优势来对战剑修。
不退反进。李佑有些慌乱的控制着六把飞剑，试图形成剑阵将秦锋控在其中。这套剑阵李佑平日里练习了不知数千次，实战中也用过十余次，只要将敌人困住，筑基修士也难逃一次。
“你们还在等什么。”李佑的话还未说完，玄鬼竟祭出一个骷髅头，血灵召出一只令旗，旗上刻画着一只狰狞恶鬼，这恶鬼竟从令旗中向秦锋猛扑而出，七孔流血，全身溃烂。胆小的人恐怕见一下就已吓死。
顾之不及。秦锋难得的露出一丝凝重之色，这些修士果真阶不是泛泛之辈。
尤其是这剑阵，大约是创造于一种全新的体系，姜宙所传授自己的破阵之法，全然不能取得任何用处。
“不能让这剑阵成形。”六把围绕着秦锋盘旋不已的飞剑，若是黏上那绝对是被绞碎，带着阵阵罡气绝非寻常剑阵。
即便以秦锋如此强横的躯体也是不敢硬抗，一旁又有两个修士助阵稳稳的压制住了秦锋，秦锋甚至决定使出空间法术瞬间江那剑修秒杀了才可，否则等那二位前去追击的修士回来，那可就麻烦了。
砰！
一道细小的闪电击中骷髅头，却是赵懿雯出手了。浩然之气正好克制此等阴煞之物，以赵懿雯的修为竟击退了这骷髅头。玄鬼连忙召回骷髅头，捧在手中一看却见额骨蹦出了一道裂痕，满脸痛惜之色，狰狞咆哮：“我要抽出你三魂六魄当做引魂灯的燃料。”说话间便是召出三道阴煞之气，乘着阴风向赵懿雯冲去。
血灵召唤出的厉鬼亦是没占到便宜，早被恶魇拦截撕咬。诞生于冥河中诞生的渡鸦自然对物鬼熟悉无比，交手的瞬间便占据了上风。即便那血灵在一旁助阵，一时间也无法改变战况。血灵满脸通红，在自己的道友跟前连一只灵兽都斗不过，令其大感丢人：“可恶，老夫竟然被一只灵兽给压的死死的。”
“赵懿雯，你只管防御。我杀了这个剑修就来帮你。”却是赵懿雯对上那玄鬼，几个回合下来就只能被动防守了。秦锋瞟了一眼却是不能赶过去支援，否则在剑修是剑阵一成，秦锋自己或许还能逃得一命，然而赵懿雯绝对会命丧于此。
李佑一笑，抽出一张符咒让其浮空自燃，一瞬间剑阵中的罡气又是凝实了几分。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只是围绕着秦锋旋转不已不留丝毫破绽。“还想杀我？你还是想一想怎么保住你的小命吧。”心中却是盘算着血灵虽然落入下风，但绝对不会被一只灵兽打败。而玄鬼恐怕马上就能解决了那女修了吧，李佑一眼扫过，却见赵懿雯凝结的简易防御阵法岌岌可危马上就要被自己的同伴破开。
秦锋身法猛然又是加速，口中突然呵斥道：“一介剑修，竟然与邪魔为伍不怕堕了名声吗！”
李佑根本不理会，依旧专心致志的控制着剑阵：“少费点口舌吧。”
秦锋：“好吧。”蓦然举起界离剑虚晃一刀，遁入虚空。
李佑一脸的自得之色猛然消失，那秦锋就像忽然消失了一般。“怎么回事？难道他逃出了我的剑阵了吗？”李佑骇然，还以为秦锋是使用了隐匿之术，用灵识探查之下也没有丝毫痕迹。
下一刻，李佑头顶空间碎裂扭曲，秦锋方显出的半个身子已然出现在，界离剑当头斩下。
“我，我……这究竟是什么道术！”惊慌失措，这已经超出了李佑的认知，甚至在奇闻异事中李佑也没有听过此等神通。不过好在这一剑的速度并不太快，虽然无法避开却是给了李佑反应的时间。
砰！
界离剑触击，一层暗金色的护盾为李佑招架住了攻击。
心中默念剑诀，六把飞剑带着凌冽的罡气裹在一起不停盘旋，好似剑刃飓风向着这破开的空间卷来。
面对秦锋的再度挥击。李佑凛然不惧狞声道：“你若是不想与我同归于尽，就赶紧退开。”
秦锋亦是与之对视，二人眼中皆是没有一丝恐惧之色。没有丝毫迟疑，秦锋的剑依旧没有停下，界离剑再李佑当头斩下。
身后的剑刃飓风亦是更加的向秦锋迫近。
……
瞬息间，护体灵盾斩破。界离剑已经在青衣修士额头上留下了一道血痕，就只差那么一点，但剑刃飓风已经席卷而来。
“嗟。”秦锋嘴角抽搐，心中倒是有些佩服这修士的胆识。
回溯。
就如同突然出现一般，又突然消失回到原地，只见握剑的右手和右脸一片血肉模糊，新长出的肉芽翻腾不已修补着伤势好不骇人。正是那剑刃飓风的杰作，再慢上一分恐怕秦锋也会被这剑刃飓风扯进去搅成一堆碎末，任秦锋的身体恢复能力再逆天恐怕也没用。
六把飞剑重新围绕着李佑飞转不已，仿佛剑仙降世。也不再急于出手，不顾血仇退步说道：“道友，把你刚才拿走的乾坤袋还给我。如此，你击杀我方一名修士的事我也作罢。大家各自散去如何？”眉宇间却是瞟向秦锋手中那朴实无华的界离剑，隐隐猜测这秦锋破开空间的能力就来源于他手中的剑。
若真如此那绝对是对剑修巨大的诱惑，有了这种能力，那自己的剑阵就有了无尽的可能。李佑暗自想到，脸上却没有透露出任何表情。心中盘算着要是秦锋也同意退让，待自己的两个同伴回来，一定要杀了他夺下他的剑。
秦锋冷笑一声：“想要？拿命来拿吧。”刚一开口便向李佑冲去，根本不给李佑任何拖延的时机。
李佑恶道：“这个莽夫！”一介剑修的速度哪里是能和武修能比得上的。索性也不作躲避。依旧依仗自己的长处，控制着六把飞剑一剑接一剑的向秦锋击去，封死了所有进攻的路径。自信倘若秦锋不做退让，必将被自己的飞剑击中。
奈何秦锋根本就没打算做任何退让。仅是头部一侧，避开穿颅的要害。
噗，噗。
四把封路的飞剑躲开，其中二把飞剑透体而过，带着猛烈的罡气在秦锋的右腹，心脏破开两个巨大的洞口，李佑甚至能透过这两个洞口看到后面的景象。秦锋却像感受不到剧痛一般，好似一个亡灵一般依旧执着的向李佑冲去。
由不得李佑不目瞪口呆：“怎，怎么可能！这样都不死。”虽然从方才秦锋受的那些小伤上李佑便猜测到秦锋的回复力可能有些惊人，但这副光景实在是太离谱，即便是元婴修士也不能在这种重伤的情况下不受影响继续作战。
秦锋一脸沉寂，好似受伤的不是自己：“安心的去死吧。能把我逼到这份上足以你自傲了。”根本没有给李佑转身而逃的机会一剑刺入李佑的心脏。
噗！
大量的鲜血从伤口中迸裂而出……
“呜啊！”李佑猛地对着秦锋碰喷出一脸鲜血，一脸狰狞又一脸不舍：“不，不，我的道，我的剑……”
“抱歉，你的道妨碍我了。”毫无动容，秦锋抽手便要拔出界离剑。然而李佑双手猛地抓住秦锋，力道之大竟让秦锋这武修一时之间都挣脱不得。却见李佑一脸狠色的盯着秦锋：“是我大意了！我不知道你究竟是人还是鬼，甚至还是其他东西。我现在也不想知道了，我只要你和我陪葬！”说话间六把飞剑又是聚成剑刃飓风，向着二人卷来，若被击实，恐怕即刻便要化作肉屑。
“哈哈哈哈。”李佑状若疯狂地大笑着，任秦锋的双手化作骨刺猛击刺出无数血洞也不松手，反倒一脸畅快。
并非是手臂的束缚，李佑体内的灵力混乱如漩涡一般在牵引。秦锋一时间全然不能挣脱束缚。
“嗟。”
只能强忍反噬又一次破开空间。全身灵力猛地向界离剑汇，空间再一次开始震荡扭曲，将二人吞噬。
下一刻，剑刃飓风堪堪掠过……
莫名出现在一个奇怪的空间，“这又是什么！”
就在李佑惊愕，体内灵息为之错乱的一瞬。“你就在这里安息吧。”秦锋手上缓缓一推，任李佑坠入在暗面洪流之中。
“咳，咳……”目视着李佑消失于虚无，被空间洪流所吞没。
现在还没有休息可言。对于位面穿梭秦锋已经是初窥门径，借助着自己的“坐标”，秦锋“锁定”了正与赵懿雯游斗的玄鬼……
“看你还往哪跑！”玄鬼狞笑着。适时赵懿雯已经是强弩之末，慌乱的闪避着骷髅头的追击，实在躲不过的时候便聚集起几近枯竭的灵力用法术稍稍阻挡一下，在先前的斗法中就连飞剑都已被毁。
“我要死了吗？”赵懿雯有些遗憾的想道。本以为在这最后关头会胆怯，会懦弱，会奢望才认识不久的秦锋来就自己一命，但都没有。在这生死一际，赵懿雯好似对修真有了一丝理解，不同以以往一直都是听从长辈，该修行什么法术，该修行什么法诀……
赵懿雯突然觉得有些累了，不想再被动的接受。竟不再一味躲闪，又是施展出一道闪电，将骷髅暂时击退。伸出纤巧的食指指着玄鬼，忍受着无法忍受的痛楚，疯狂的从体内的经脉，识海抽取灵力。仿若奇迹一般，本就枯竭的经脉、识海竟然抽出了一丝的灵力。
灵力在赵懿雯手中盘旋，化作紫色的气旋。赵懿雯好似失去了神志，冥冥中感应着天道，冥冥中追寻着本心施展着手中的法术。
玄鬼一笑：“咦，不跑了？那就觉悟吧。”再没有废话，祭出一个古朴的青灯，里面燃烧着森白的鬼火。随着玄鬼念念有词，森白的鬼火化作蛟龙状向赵懿雯猛扑去。
几乎同一时间，秦锋这才堪堪破界而出，毫无察觉的出现在玄鬼身后。“糟了！”却看见那森白鬼火凝聚的蛟龙，秦锋暗道。手中的剑依旧没有停顿，向着玄鬼的头颅削去。
玄鬼带着那股邪意的笑容，正戏谑的看着鬼蛟吞噬那女修：“怎么回事？”忽然感到一股困倦，一股剧痛袭来。自己好似变轻了一般，向着身侧飘过，想要回头一探究竟，却是黑暗袭来，沉寂在黑暗之中……
然而鬼蛟并没有因为施术者死亡而溃散，依旧向着赵懿雯袭来。秦锋已经无法救援，且不说无力挡住这一招，体内就连再次破开空间的灵力都不够。就在鬼蛟张开森然大嘴，即将咬上赵懿雯的一瞬间，赵懿雯手中的旋转的气旋忽然凝实，猛地射出，竟是一缕紫色的闪电！
“嗷！”这紫色的闪电击中鬼蛟的一瞬间，竟就将这鬼蛟搅散化作森白的雾气。然而紫色电光依旧没有散去，又是猛地击中玄鬼还未倒下的无头躯体。
滋！
紧随其后，一声猛烈的触电声响，竟化作了一具焦炭。
秦锋焦急喊道：“赵懿雯。”急忙向赵懿雯跑去，摸出二粒回灵丹喂予赵懿雯。
赵懿雯并未陷入昏迷，勉强睁眼道：“是你救了我吗？”
秦锋摇头：“不，是你独自战胜了这个魔修！”说着，秦锋再暗自想到方才赵懿雯那一记闪电。绝对不是简单的雷霆之力，则其他的闪电断然不可能有如此威能，那玄鬼祭出的阴魂显然并非凡物，竟被其轻易击散。再看那古朴青灯，上面竟布满了裂痕，然而灯芯却变作了紫色。
秦锋手一招，已然无主的古朴青灯飞到秦锋手中：“拿着，我去把另外一个修士解决了，然后我们就撤。”本来还想把乾坤袋一同拿到，却是一看那乾坤袋早已被那一丝紫色闪电击碎。
说罢，秦锋腾空而起，向着血灵飞去。却见血灵祭出的厉鬼早已不知去向，堂堂一介杰出修士竟然被一只乌鸦追得到狼狈不堪，本来威武的红袍却是破破烂烂沾满了灼烧的痕迹。仓皇间却没发现整个战场一瞬间发生了巨大的改变，还在等着同伴过来支援。
恶魇又是喷出一团黑炎，血灵手中旌旗一挥，一股阴气猛然扑出。
砰！
哀嚎声中，阴气被灼烧干净，不过总算又是是挡住一击。
咔！
手中旌旗却应声而断，其中汇聚的厉鬼已经被消耗的一干二净。
血灵却是顾不得肉疼，已经没有对抗这畜生的手段，终于还是豁下脸皮求救：“快过来帮我一把，我挡不住了。”
“呃！”四下张望间哪里还有自己的同伴，只有一个人影持剑快速的向自己飞来。
血灵大惊失色：“饶……”一剑斩过，静寂无声……
秦锋召过恶魇，喂予数粒丹药，夸奖道：“干得好，恶魇。”原本还以为恶魇暂时牵制一下这修士都困难，竟没想到恶魇独自都可以将其击杀。秦锋的灵力也是接近枯竭不敢耽误，拾起血灵的储物袋，便向连起身都困难的赵懿雯跑去。
“我们走！”也顾不得男女之别，秦锋背起赵懿雯，转瞬间就消失在一片密林中……
一刻钟后……
“钦北。”正是黄道炎孙琦两个追击的修士拿着战利品回来，却见一点狼藉。
孙琦失声叫道：“糟了！”芊芊玉指指着地上的铁锤正是钦北的武器，地上还散落着两段尸体一地内脏好不残忍，不是钦北又是谁。
黄道炎双目一扫，只间地上竟还残留着一具焦炭般的尸体和死不瞑目的血灵，双目失神喃喃道：“不，不会吧。这怎么可能，特别是钦北和青衣修士他们可是……”如今怎么办，宗门内最为杰出的两个修士皆亡，钦北的乾坤袋又丢了这般回去又如何交差！
孙琦更是惊慌失措，双目甚至隐隐泛红：“我哪里知道，不可能，不可能！即便是对方大量修士来支援，以他们的实力打不过也能跑得掉啊，这里又不可能有筑基期以上的存在，怎么会这样啊。”
孙琦哽咽的声音让好不心烦，“别哭了！”黄道炎不耐烦厉喝一声，亦是愁容满面。
这一喝，孙琦倒还真止住了哭啼声，一双泛红的媚眼四下扫视，却没有发现李佑的尸体，总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孙琦可是知晓李佑的斤两，猜测定然是不敌敌手而逃走了。
“我们快去找李佑。”孙琦破涕而笑，好似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黄道炎自然不知实情，手一挥没好气道：“管他作甚！你还是想想如何拿回乾坤袋吧，价值近万灵石的灵草啊！倘若是找不回来，我看我等还是自行了断了好，免得回去受抽魂炼魄之苦。”说着说着，却是想到了那恐怖的一幕，双肩不由一颤。
孙琦骄哼一声：“要了断的话你自己去了断吧，我自己去找李佑也行。”
黄道炎却是听出了话外之音，这其中好似有一线生机，即刻收敛起骄横之色，作揖行礼道：“还请明说。”黄道炎不仅一身修为不错，却还有一个外号——百事通，却是知道不少八卦秘闻。恰好知道这被好事者称作花仙子的孙琦，暗地里却是和那李佑关系非同一般，常常出没于李佑的洞府，其意不言而喻。或许她知道一些自己不知道的秘闻……
孙琦不理黄道炎，赌气似的撅着一张嘴，将头偏向一侧。
孙琦这般作态，却是让黄道炎心中怒极，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耍性子。但却没有发作，不动声色一脸谄媚道：“是我的错，是我的错。花仙子不要和我这俗人计较可好……”总算是让孙琦满意。
孙琦一脸骄横：“你也别管了，反正找到李佑我们便能活命！”
“什么！”黄道炎一脸难以置信之色，那可是价值近万灵石的灵草啊，那个李佑真有那能耐？
孙琦轻哼一声，不愿多说：“我难道会在这种重要的事上骗你不成？我劝你不要好奇，免得招来杀身之祸。李佑的靠山之大，是你想都不敢想的。”
黄道炎脸色一沉，既然孙琦都这么说了，也不再追问：“好吧，我就信你。走吧，我们这便去寻找李佑。”
黄道炎虽是被称做百事通，但那也只是知晓一些八卦琐事而已。对于这个并未怎么接触的李佑，仅仅也只是知道他是名门大宗——御剑宗的一名弟子而已。
事实上黄道炎一行人皆是各个宗门中最为强横的炼气修士，被一个结丹期的前辈聚集起来，拿出一堆图纸叫他们前去采集，还嘱咐不要与其他势力修士争斗。如今再想来这一路上，却好像是自己一行人皆是在保护李佑。就连那自恃甚高的钦北也是对李佑恭敬有加，而那些毫不费力得来的灵草，更像是一种“功绩”。
黄道炎沉思良久，越想越觉得后怕。忽的醒了过来，却见孙琦一脸戏谑的看着自己。“啊。我们这就出发吧。”
“等等。”孙琦却是不急了，一脸市侩：“亲兄弟都要明算账，如今闯下了大祸。黄兄打算借我之势保住一命，却是想过如何报答我吗？”
见那孙琦那市侩的模样，黄道炎心中不禁怒极：“你，你……”好半天也说不出来，终于还是惧怕结丹修士的怒火，自己可没有靠山能保住自己。“好吧，你想要什么，你也知道我一个炼气修士也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法器，灵石倒有三百多颗，要不全都给你得了。”黄道炎一脸黯然之色，却是为了保住小命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哎呀，瞧黄兄说的。小女子岂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么？”孙琦一副得势的小人态，娇美的容颜也掩饰不了那灵心的丑恶：“我只要一物——焚天火！”
黄道炎面如死灰：“什么！”孙琦所说的东西不是什么法器，法宝。而是黄道炎曾偶然得到了一部上古秘典残本。上面记载了一种炼火之术，绝非普通神通。黄道炎足足用了三十余年将灵火种在心脉中，日夜用灵力温养。如今才堪堪形成一丝焚天火。这一丝焚天火，可谓是黄道炎的道基根本，怎么能舍弃！
孙琦得势不饶人，继续道：“怎么，舍不得？那你是舍得你的小命咯？”
“哼，别的都可以。唯独这一样不可！”黄道炎一脸狰狞：“孙琦！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大家谁也别想活。”说着手中竟生出一丝金色火焰，仅仅是一缕比灯丝还细的火焰，却让孙琦感到灼热难耐，正是焚天火。
孙琦后退一步，掌心摊开竟然长出一朵白色圣莲，霎时间就是一股寒意涌来，驱散了那股灼热之气：“黄道炎！你真以为我怕你么？”
黄道炎一脸杀气狠狠盯着孙琦，孙琦亦是不惧回瞪着黄道炎。良久，黄道炎手中火焰突然收回，一瞬间好似又苍老了一些：“好吧，我答应你。不过要在我彻底的安全后我才会交给你。”
孙琦得意一笑，早就料中了这结果。又是像一个恶妇一般叫道：“好啊。不过你得对着对着心魔神灵发誓……”说罢便说出一句苛刻的誓言叫黄道炎发誓……
……
不知在这广阔大陆的哪个角落，一座云雾袅绕的仙山之上坐落着一座宗门正是御剑宗，这规模宏大的宗门犹如巨龙盘踞在仙山之上。而其中宗门内的一个祠堂中坐着一个枯瘦的老者，老者身后摆着数百根蜡烛。蜡烛上的火焰熊熊燃烧，好似永不停息，烛身之上刻着一个个名字。
而其中一根上的名字正是李佑。蓦然间，刻着李佑之名的蜡烛突然熄灭。“嗯？”枯瘦老者忽的睁眼，没有转身却是喃喃道：“李佑吗？可惜了，我倒是听说过这个小辈，听说资质很不错。真是可惜了，可惜了……”
砰！
就在枯瘦老者摇头叹息之时，祠堂的大门突然被撞飞。一个满头白发的人影骤然出现在祠堂中。“掌门？”枯瘦老者一惊，却见李掌门握着熄灭蜡烛一脸怒极之色。
李掌门脸色铁青：“不管是谁……”说话间满头白发无风自动，虚空突然凝实数十道符纸，手中结印开始默念咒语。
枯瘦老者却是吓住了，急忙道：“掌门不可！万万不可使用天衍之术啊。”正如此术之名一般，此道术威能莫测。只需凭借细微末节，可以探查到天地间的一切因果。而唯一需要付出的代价便是寿元！
几乎同时，一声娇柔的叹息传来：“夫君。”
咔，咔，咔。
蜡烛竟碎成粉末消失在空气中。
掌门双眼失神，好似失去了神采：“夫人，你！”
一个女子又是出现在祠堂中，那容颜，那身姿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说是倾国倾城也不为过。“夫君。”女子一声叹息，也不追问缘由。
“夫君，你我二人寿元将尽。不要再无谓的耗费寿元了，你此番作态又有何意义呢？”绝美的容颜上闪过一丝阴霾，但很快一闪而逝：“都怨我练功出现了差池，不能再生育了。不过我们还有一个女儿啊，就让我们夫妻二人在我们寿元将尽的最后时刻，为了我们唯一的血脉做上力所能及的事好么？”女子一番作态好不感人，就连苦守祠堂的老者听候心中都不由暗羡，李掌门可真是找了一个好道侣。
李掌门呆立良久，一双浊眼竟流出两行清泪。受够了这蛇蝎美人的姿态，大煞风景的将夫人推开，摇晃着走出祠堂。夫人不以为意，只是慢慢跟在李掌门身后。
祠堂中又是只剩下枯瘦老者，嘴里念念有词：“李佑，李佑，掌门也姓李。”一脸恍然一色。
蜃楼境的一处山洞中。
赵懿雯的状态极差，脸色发白好似有性命之忧。“赵懿雯。你能自行运转功法调息吗？”
秦锋有心想要替赵懿雯疗伤，然而自己根本不会任何治疗手段，更不敢贸然将灵气输送到赵懿雯的脉络之中。
赵懿雯的声音细不可闻，喘着气虚弱道：“不行，我几乎感应不到体内的灵力了。连吸收天地间的灵气都无法做到。”说着赵懿雯竟咳嗽一声，喷出一口鲜血。伤势并没有恢复，反倒有些加重。即便秦锋喂下了数粒丹药也没有任何效果。
秦锋一脸焦急：“懿雯！”本还想拖延到试炼结束，回去找个医术高明的修士治疗，然而眼前这个情况却是根本拖不到那个时候了。
“是灵力消耗过度，从而导致经脉识海受损吗！”秦锋暗自猜想。这种伤势在修士中极为常见，毕竟修士性命相搏之时哪里顾得了其他。然而虽然常见，却是致命伤势，短则数日多则一年有余便会丧命。唯有蕴含着及其浓厚灵气的奇物方能治愈。
或许是回光返照，赵懿雯的脸色红润了一些。擦去嘴角的鲜血，没有任何惧色，反而握住秦锋的手莞尔一笑：“或许我就要死了，回首这一生却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事。除了这次蜃楼之行，总算是做了一回我自己想做的事。真是谢谢你，陪我走过最后一程……”赵懿雯星辰般清澈的眼珠紧紧盯着秦锋，似乎想要刻在心底。
秦锋心中莫名悲伤，明明只是和这少女认识数日而已。松开紧紧握住少女的手咬牙道：“不！你不会死的，这蜃楼境中一定有能治愈伤势的东西！”
秦锋突然想到了那命元果。那神草一定是被种植在蜃楼境灵力最充裕的地方，不管刀山火海一定要将那灵力之源拿到手！
赵懿雯无力地摇头劝阻：“别去了秦锋，实在是太危险了。你有这份心，便足够了……”说着，脸上突然发红，唇启微张，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秦锋没有说话，只是不舍的松开赵懿雯的手，转身便毫不停顿向山洞外走去，口中嘱咐道：“恶魇，守护好懿雯的安全。”
赵懿雯想要劝阻秦锋，却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焦急道：“秦锋……”秦锋身躯一颤，却还是依旧坚定迈出山洞……
所选的这隐匿之地倒还不错，狭小的洞口被茂密的杂草遮挡，若不留心查探，极难发现。秦锋依旧有些不放心，不过倒没有布下阵法以免弄巧成拙，被其他发现异常灵力波动。只是以前在俗世所学的隐匿之法，找了些碎石、断木巧妙遮挡住这狭小洞口，完全没有一丝认为痕迹，这才满意离去。
秦锋御剑，一路皆不停留，只是向着天上宫阙的方向飞去。足足御剑而行了一天一夜，终于是抵达了蜃楼宫。
好似幻境一般不真实，云彩好使堕入地面如同众星拱月一般将蜃楼宫托在天空。难怪远远望去好似能和太阳比肩。秦锋小心伸手触碰了一下这好似云朵的白色物质，触感有些像冰但却并不寒冷，反倒让人觉得暖和。秦锋轻轻一扯竟扯下一块，脱离了本体后这云朵般的东西迅速在秦锋手中融化，化作一道微弱的灵力融入秦锋体内。
秦锋一喜：“这里一定有我想要找的东西！”然而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秦锋心中没有一丝蹉跎，直径向蜃楼宫飞去……
良久，秦锋才飞上蜃楼宫，却见整个宫殿被漫天飞舞的五彩琉璃笼罩，宫殿的正门外站立着足足有三百余名修士分作四个团体各自抱团戒备，其中一只竟是妖族势力。其中实力最强自然是极真天尊座下那支修士，秦锋一眼扫去足有九十四人，可能是中途因为某些原因折损了些人手。
秦锋的出现吸引了在场人所有的目光，众修士齐齐望去。
“呵！一个人也敢闯蜃楼宫？”引得这些修士品头论足一脸高傲之色，不过好在场中所有皆有重任在身，并没有人来找秦锋的麻烦。
极真天尊座下的修士皆是一脸凝重，没有一人理会秦锋。此番行事成功与否，不仅关系着未来的机缘，前途，更是和性命相关。若是没有拿回命元果，那便没有一人能活着回去。
一只人数最少的队伍，只有四十余人，其中最前方的一个修士闭目盘坐，双腿间放着一把长枪却是突然开口：“这位道友，若是一名散修的话就请来我方吧，我方这里的同道皆是和你一样都是一些散修而已。”
上下打量，这此人气宇轩昂，举手投足般透着一股强烈的自信、自傲。秦锋猜测定然是这群散修中的头目。
秦锋略一思索，倒是觉得暂且答应其邀请比较好，便点头道：“好。”说罢便向这修士靠拢。秦锋上下打量一番，这修士同自己一样也是武修，实力看上去也是不俗。不过身后的修士就有些参差不齐，一比较可谓是是乌合之众。
持枪修士一笑：“梁轩。”
秦锋：“牧一。”四目相对，同时一笑倒是惺惺相惜，毕竟在修真界中很难遇上武修。武修的崎岖之路，让大多修士望而却步。
秦锋直奔主题：“蜃楼宫什么时候才会开启。”
梁轩手抚着长枪：“道友是有什么要紧之事么？蜃楼宫在蜃楼境开启两天后结界才会消失。”梁轩持枪指着那五彩琉璃，秦锋一看竟觉得有些熟悉倒像是“时空碎片”。
梁轩也是识趣，没有追问只是好心告诫道：“这蜃楼宫是整个蜃楼境的中心，更是其中灵气最为浓郁之地，里面的灵草皆非凡品，但都是这些强大宗门的宝物，可不是我们这些散修能够染指的。”
秦锋作揖：“多谢指教。”
梁轩一笑，自以为猜中了秦锋的心思。
秦锋问道：“不知梁兄等是为何而来呢？”
“蜃楼宫中灵气浓郁的离谱，能催生灵草，自然也会催生各种灵兽。”梁轩说着擦拭了一下手中长枪：“其中不乏有木系的树妖，我打算前去诛杀一只树妖取得一块上好的木精来熔炼我的法器。”
秦锋自然不敢将自己的目的讲出，只是说了一个如出一辙的理由敷衍过去。梁轩虽是不信，但也没戳破。再次闭目养神，不再与秦锋交谈。
两个时辰终于过去，蜃楼宫的大门轰然打开，一股凝成实质的灵力如同风一样迎面扑来，让人不禁精神大振。
最先坐不住的便是极真天尊座下的修士，带头之人一声厉喝：“我们走！”在宫门开启的一瞬间便冲入。其他势力也是紧随其后不甘落后。到最后才是一群散修三五成群的进入。
秦锋觉得时机已到，便作揖道：“梁兄告辞了，希望他日有缘再见。”也是跟着进入蜃楼境。
……
一脚踏入蜃楼宫的一瞬间秦锋便感到一股磅礴的灵力压制而来，好似这方天地的灵力都压制在秦锋的身上，在这股灵压之下秦锋甚至觉得只能发挥出七层的实力，不过秦锋并未惊慌，想来其他修士皆是如此。反倒是这里的空间异常让秦锋有些诧异。这里的空间十分的不稳定，好似这蜃楼宫同时处于两方天地之中。或许这就是蜃楼宫莫名出现又莫名消失的缘故吧。
秦锋四下张望，蜃楼宫内四处都是残垣断壁，格局倒是像极了世俗皇宫。却气势恢宏许多，充满仙家之气。“灵力的源头究竟在哪？”秦锋无心浏览，恨不得飞上天空查探。却怕害怕暴露在其他修士眼下只得作罢，毕竟世间最为可怕的就是人心。
打量一番，秦锋终于还是选了一条没有其他修士经过的方位，一个人小心的在一望无际的废墟中搜索，试图找到关于灵力之源的线索。
“碰！”一只巨大的石手从地里探出抓向秦锋，却是耐心等待了十年的猎人终于等到了猎物！
秦锋面色大惊：“石巨人？”倒是想起了以前在冥界接触的石巨人一族，没有一个是泛泛之辈。不过眼下却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秦锋一剑挥挡住攻势去正欲避让，却没想到这一剑就将这石巨人的手腕给削断！
石巨人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呼，从地下爬出：“嗷！”足足有四米多高，却是由一堆碎石拼凑而成，胸口还有一个绿色光球时明时暗好似在供应着能量。倒不如冥界的石巨人一族威武。
虚惊一场。
秦锋看出了虚实：“只是虚有其表吗？”任这石巨人长的高大狰狞却动作缓慢又有致命要害，秦锋从容避开石巨人再次挥来的一拳，一剑刺入胸口的绿色光球，霸道的灵力猛然出剑中蹦出将其震碎。
霎时间石巨人的拳头停在了半空，好似失去了灵性落入地面又变作了普通石头。
“不过这里的灵气竟然充裕到如此程度，能让石头都生出简单的灵智。”秦锋暗道。就在此时远处地面散落的石头突然聚合在一起构筑成各种走兽向秦锋笨拙缓慢的走来。
秦锋不由蹙眉：“杀不胜杀。”这些石怪个体实力虽然不强，但奈何数量众多。秦锋根本就没有时间与其耗费。以至于秦锋在心中盘算着是不是要强行冲过去！
突然间感应到身后有人靠近，秦锋转头望去却见一持枪修士，正是梁轩。
梁轩也大感惊异：“咦？秦锋？”倒真是有有缘。“你在这里做什么？”话才说一半，便摆手道：“算了，不问你这些。”
秦锋一笑：“道友不是来寻找木精么？正好我也要从中经过，你我二人就联手通过这里吧。”
梁轩一听，也是正有此意：“甚好。”
两个武修联手协作，本就是喽啰般的石怪更是如同土鸡瓦狗一般迅速消灭。
不得不说，梁轩的枪法确实不错，急速舞动间甚至出现残影，全力一击竟能将石怪撞碎。
“好枪法！”赞叹间，秦锋手中界离剑蛰伏的蝎蛇不动如山，出手却迅如疾风，一击必有战果。没有任何招式，使来使去不过也就挑，刺，砍。却是重剑无锋，大巧不工，早已突破了无招胜有招的境界。
梁轩也是暗中看出一些虚实，比较之下却是发现秦锋的剑招可要比自己的枪法厉害的多。一丝不忿从脸上一闪而逝，本来打算与秦锋细谈一番，相互交流一些修炼上的心得，一时间竟也没了心思。
秦锋自然不知梁轩心中所想，又是消灭了一群石怪突然开口道：“梁兄你可知这蜃楼境的由来么？”打算着旁敲侧击打探一番。
梁轩随口敷衍：“不知道，或许这里是仙宫吧。要不然这里的灵气怎么会如此浓郁呢。”话语间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丝绿意，竟是一片园林。
梁轩喜道：“果真有此地！”自己想要的极品木精，想来是有希望了。
园林不断的飘散出淡淡的绿色雾气，竟是凝成实质的灵气，“那我们这就一起进去查探一番吧。”秦锋说道，感觉这里可能找到灵力之源的线索。
园林内一片死寂，犹如一块死地。植被皆是呈现出一股病态之状，更没有秦锋所想象中成群的木妖。
秦锋不禁摇头：“太古怪了。”手中界离剑又是握紧了几分，梁轩也是一脸慎重之色，凝神戒备。
四面突然传来犹如蛇类滑动的声响，目视之下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踪迹。二人干脆互相倚靠，以免被此妖趁机偷袭。
秦锋脸色忽的一变开口道：“小心。”嘴还未张，人却是即刻跃起。
噗！噗！
地下竟然钻出无数长满毒刺的蔓藤，犹如铁鞭一般狂乱挥舞。秦锋余光徶向梁轩，却见梁轩也是躲过，虽然有些狼狈。
秦锋一笑：“好家伙。”没想到这怪物竟然懂得声东击西之策，先前弄出的声响只是想吸引二人的注意而已。然而这不过是攻击的开始罢了，整个园林如同活了一般地下不断的窜出蔓藤挥舞，就连一些树木的树干之中也有蔓藤窜出将秦锋梁轩二人重重包围。
一时间剑气漫天飞舞，破界发出刺耳的蜂鸣，秦锋疯狂的攻击着蔓藤不敢停息，只有这样才能暂时安全。梁轩的长枪此刻却是不如秦锋的剑好使，不过却是准备了大量克制木系生物的火系咒符，大量的符咒触发一时间梁轩四周几乎化作了一道火海，奈何却收效甚微，这木妖似乎极为强横根本不惧这些凡焰。数十根的蔓藤纠缠在一起，好似化作一只木龙向梁轩卷来，这些凡焰根本不能一时将其烧毁。
却见梁轩被这木龙逼得狼狈不堪，差点就要退出火海之外。“梁轩，我来助你！”秦锋一声厉喝，猛地向木龙飞去。任由蔓藤疯狂阻拦也是不顾，一剑又一剑将其劈断，任其鞭挞在身。
界离剑在手中一荡，灵光溢散。几乎是一瞬间，秦锋挥出七道剑气。
剑气互相纠结宛若风卷残云般袭去木龙，摧枯拉朽击碎搅乱。
不知为何，梁轩却是脸色涨红并不领情：“你来做什么！我马上就要将它击杀了。”恼羞成怒之下却是埋藏着深深的嫉妒，一向自喻英才的梁轩不能接受世间竟有一人处处都比自己强。秦锋返璞归真的剑招，对灵力的运用理解，都让梁轩愤怒懊恼。
秦锋皱眉，暗道这梁轩不识好歹。不过向来不喜口舌之争，只是道：“好，好。我只是想尽快解决这木妖而已。”
有了个台阶下，梁轩脸色好了许多，却是从乾坤袋中摸出一个火炉一脸肉痛之色，又是摸出一块灵石放入其中。
秦锋愕然：“中品灵石？”要知道一块中品灵石可低百块低阶灵石，而且还可遇不求。因为其可以当做激活阵法的阵眼或是维系法宝运转的能源，黑市上常常高价难寻。
梁轩狠道：“你先掩护一下我，我要用我的法宝——九龙炉烧死这畜生！”若是此番没有找到极品木精，那可就亏大了。
秦锋点头：“放心。”矗立在火海之中，丝毫不退的替梁轩扫开贸然袭来的蔓藤。
梁轩的动作倒快，手中九龙炉竟变得通红，梁轩急忙将其祭出，只见九龙炉飘浮在空中升出一颗炙热的红色珠子，一只利爪猛然从炉中探出抓住最后猛地跃出竟是一条七丈长的火龙。
秦锋一惊：“龙！”要知道龙可是人族传说中圣兽之一，威严不可侵犯。就连修士都不敢逾越，所以只要与有龙有关的法宝，定然不会是寻常之物。不过这火龙一出手，却是没有出现秦锋想象中的一片熔岩火海，原来不过是一个仿制品而已。不过好歹勉强算是一件法宝，倒是终于克制住了这些蔓藤。然而这些蔓藤怡然不惧，好似无穷无尽一般扑来。
梁轩的脸色异常难看，就在这一短短时间内又是向九龙炉中添加了二块中阶灵石。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不知是什么木妖竟然如此难缠，是因为这里充裕的灵气给了它顽强的生命力吗！
秦锋一直关注着战况，又有类似此妖的木精打斗的经验。不禁开口建议到：“这样下去不行，这木妖的本体应该不是蔓藤，它只是想消耗光我们的灵力而已。我们不能这样耗下去，必须找到它的本体。”
好似被踩中了尾巴的猫，梁轩面色又是变得有些难看：“荒谬！怎么可能有如此强力再生能力的存在！现在拼的就是持久力，看谁能坚持到最后。现在若是放弃，那就是功亏一篑。”
说罢，梁轩又是咬牙祭出一块中品灵石，这已经是最后一块了。梁轩固执坚持自己的主意。自己的天赋、实力不如秦锋，不愿智谋上也落下一程。不知不觉，秦锋竟成了梁轩心中的“心魔”。
秦锋一笑：“怎么就不可能呢？”自己不就是一个吗？却见身上被蔓藤扫过的地方血肉模糊的伤口已经愈合如初，只有一些血迹而已了。“那么梁兄，就劳烦你在这吸引这妖怪的注意力了。我且先去查探一番，证实我的猜想。若是错了也无妨，但若是碰巧猜对了便能趁机了结了这妖怪了。”说罢秦锋一笑便起身飞出，离开火龙的护卫范围，左闪右躲很快消失在梁轩的视线死角。
梁轩未说一句话，一脸莫名之色，有些狰狞，有些卑怯。只是紧紧盯着秦锋直至消失在视线……
熵仪眼——启。
视界改变。组成万物的熵源暴露在眼前。
秦锋四目环顾打量着原因。终于是发现了一股灵力波动异常强大的东西，甚至还在缓缓移动。林园内“丝丝细流”皆是出于此，定然是始作俑者。
秦锋不禁惊愕：“这么强大的灵力，恐怕元婴修士也不过如此吧。”不过猜测此物实力定然不强，否则何不本体出现直接灭杀了自己与梁轩。
果断，秦锋寻着那片茂密的树荫中追去。待见着了正主，饶是心有准备秦锋也忍不住惊叹、
一只巨大的甲虫，身躯背负着一朵异常艳丽的花骨朵，花骨朵好似“种”在了这甲虫的背上。无数的蔓藤从甲虫的身体里透出，宛如灵蛇般蠕动。不过看上去背上的花才是本体，甲虫只是它的寄主。
丈高的甲虫猝然转过狰狞的头颅，六足发动猝然撞来。背上的花骨朵更是因为秦锋的出现猛然开放，内部竟然布满了利齿。微黄泛着腥臭的液体流出臭不可闻，竟然是一朵成精的食人花。
秦锋果断侧身避让。
砰！
强大的冲击甚至将一颗五尺长的大树撞塌。
同时间，秦锋将手中变出的符咒触发。
炎爆。
一颗内敛到极致的火球向甲虫背上的食人花击去。
轰。
烟气弥漫，在食人花上的液体也不知何物竟能扑灭火焰。不过这食人花远处攻击力强大，在近处却是没有那般厉害。疯狂的蠕动吐纳，竟生生长出数根蔓藤向秦锋卷来。
细长的蔓藤不善于近战，被秦锋从容躲过，又是数道剑气斩过，“黔驴技穷吗。”也不贴身近战，充分运用中距离战斗的优势，消耗这食人花。
愈来愈多的藤蔓被斩断，食人花终于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秦锋的剑气与道术让食人花疯狂不安蠕动，控制着被寄生的巨型甲虫想要攻击秦锋，奈何秦锋立在半空，根本没有办法够到。竟然收回了所有的蔓藤将本体层层罩住，防备秦锋的攻击。另一些蔓藤配合着巨型甲虫疯狂的掘地，竟想要逃回地底。
若是被它挖出一条通道，秦锋可不敢冲到地底和木妖作战。想到此，秦锋又一次将灵力涌入界离剑，准备再使杀招。
且就同时，突然感到身后有灵力波动在逼进。秦锋又放下界离剑，不想让人发现自己能穿越空间的秘密。目前，能知晓这个秘密的，只有死人。
龙闪！
一只长枪飞过，直指食人花……
“呜！”直到长枪击中食人花，秦锋耳边才听到长枪破空而过的声音。一声沉闷的声响紧随其后传来，竟直接将食人花透穿，座下的甲虫几乎被撕成两段，无力抽搐。
秦锋不由赞叹：“好厉害，筑基期修士全力一击也难以达到这种效果吧。”这便是武修的优势之处，肉体能爆发出强横的力量与法宝相互衬托，所发挥的威力绝对不是普通修士能够比拟的。
梁轩浑身有些狼狈，九龙炉也不知道在哪里去了，就连衣裳都有些破烂，显得略微狼狈：“哼，从来没有人能硬抗住我一招——龙闪。”
待梁轩瞟了一眼秦锋。心中又是莫名的不爽，为什么自己处处都不如这散修！
“哈哈，若没有道友出手相助。我恐怕又得多费些手脚了。”秦锋一笑，跳到食人花身上：“道友快来看看，这木妖身上有没有你要找的木精？”
梁轩苦着一张脸，身上的灵石几乎消耗殆尽咬牙道：：“不用找了，只是一只花妖而已，不可能有我需要的极品木精。可恶，耗费了我如此多的中品灵石，到头来竟是一场空！”
正是如梁轩所说，诸多妖兽之中，草木成精的妖兽可谓是最无价值。不像得道的妖兽一身是宝，木妖全身上下基本无法制作法器，神魂也无法收纳炼化作厉鬼。反倒生命力顽强十分难缠，如果没有什么特殊的目的没有修士会去找它们的麻烦。不过秦锋倒是饶有兴致的忍着恶臭如同剥洋葱一般将其剥开。避开恶心酸液，竟在花心之处看见一些种子，好似莲子一般。数十条银白色半透明的蠕虫再其附近游动，感应到有人靠近竟人立而已张开布满倒刺的利嘴，好不狰狞。
梁轩皱眉，恶道：“好恶心的虫子，也不知是何等灵虫。”说着竟祭出一张火符，要烧掉这邪秽之物。
秦锋连忙阻止：“等等，这花妖的种子和灵虫你不想要吗？”
梁轩一笑：“世间百名之内的灵花和灵虫我皆是识得。此二物皆是没有记载在其中，寻常之物留之何用！倘若真是我看走了眼，你可知要培养灵虫到成熟提，将灵花培育到开花结果需要多少灵石和时间？这些都是那些高阶修士和宗门才玩得起的。”终于觉得找到了一点优于秦锋的地方，一脸得意的开始说教。
秦锋眉头一挑，，对梁轩的语气有些不爽，心中不悦，最终倒也没发作：“嗯，或许你说的对吧。”倒是觉得这里灵气如此浓郁这些东西定然不凡，打算将其带走。即便真没用拿去给恶魇吃也不错，这只渡鸦可是最爱吃那些灵虫。想到此，秦锋掏出一个破葫芦，正是以前当初得到的那件法器。其中储存的黑烟早已消耗殆尽，不过这葫芦倒是坚实拿来盛东西正好。便伸手向灵虫、花种探去。
猝不及防，待手还离着一尺之摇摇，。一只只肥大的银色虫子竟如同猛地向秦锋的手掌射来，速度之快就连秦锋那远超常人的意识都反应不及，其中一只没能避开直径跳到了秦锋的掌心，瞬间钻入血肉，如鱼得水一般在肌体内穿行，竟想直捣黄龙。若是寻常修士遇上这招，定然是痛苦不堪，便是心智卓绝之辈恐怕也只能咬牙壮士断腕。奈何却是对上了秦锋，对各种痛觉根本没有反应。
秦锋不惊反喜：“有意思。”手臂一处猛然绷紧，从外看去肌肉就像是廋了一圈一般，将血脉死死锁住封死了这银色虫子向前的通道。手臂一下的肌肉也是好似活了过来一般不断的蠕动，将银色虫子彻底围住包裹起来，最后化作一个凸出的肉瘤脱从手臂脱离。
耽搁了一阵外面传来了梁轩的不耐之声：“秦锋，好了没有？”这一幕梁轩却是没有看见，不过即便梁轩看见了以他的性子也只会当做旁门之道吧。
秦锋口中答道：“来了，来了。”手中动作也是不满，再次祭出葫芦猛地一息，虽然并无什么威力但对付这些幼虫却是足够，一股脑的将花种幼虫连带着那些不知名的液体皆是吸入葫芦之中。又是张望了一番，见确实没有遗漏什么东西这才作罢离去。
却在梁轩一脸抑郁之色坐在地上，秦锋不禁暗叹，这梁轩虽有些实力，奈何心性实在太差。
“道友，此番你还打算继续去寻找你的木精吗？”秦锋已经暗自盘算，只等这梁轩答话，自己便找个借口离去。梁轩这人不能给秦锋带来丝毫的信任感。
梁轩一脸不忿之色，正欲开口。却是秦锋身后传来虚弱浑厚的声音：“终于要解脱了吗？”秦锋回首一望，正是那只甲虫。原来是这食人花身死，甲虫也是恢复了自由，不过身躯几乎被破成两截，已是濒死之态。
秦锋自然是看出了这只妖兽是被木精寄生，却是没想到居然还活着。
没有痛苦，甲虫的声音说不出的安详：“感谢你们，人类。让我总算得以安息。”
秦锋摆手：“我们也是另有目的，只是无意间帮到了你而已。”
甲虫好似一个宽厚的老者：“你很诚实，人类。作为回报我很想给你一些实在的报答。但是蜃楼殿不知是被攻陷了多久了，又是来了多少如你们这一般的冒险者，恐怕能拿的都早已拿走了，不会再有什么宝物了。”
这话却是说得梁轩双眼放过：“不对，万一有藏得隐秘的宝库一直没有被发现呢！告诉我你所有知道存有宝库的地点，就算是你给我们的报答了。”
“千余年前我只是蜃楼殿中一灵普通灵兽，知晓的都是一些明面上的宝库，至于隐秘之地就不是我能知晓的了。”说罢念叨着一个一个的藏宝点，足足说了七个地点才罢口，足见蜃楼殿往日的辉煌。
梁轩却是一脸失落，没有得到期翼的消息：“你的说的这些地方早都有人去过了。”
“千余年前……”秦锋暗暗念道，心中不断回忆从来没有听说过蜃楼殿的传闻。要么这个蜃楼殿是存在于另外一个世界，要么就是在灵枢大陆的修士们从来没有到达过的一个地方。秦锋抬头想要问一下相关的信息，却见甲虫头颅微微下垂双眼缓缓闭合，看样子即将逝去。“等等，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为何蜃楼殿中的灵力如此充裕！”
甲虫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细不可闻：“因为蜃楼殿的地底有一个极品灵泉。”
“莫非？”恍然，秦锋急忙追问道：“如何过去。”甲虫强忍着死亡的困倦，说出一个隐秘通道终于合目，迎来了永恒的宁静。
梁轩听得甲虫的描述，却是知晓这个地点：“那里不是太灵峰吗！蜃楼境的灵泉就在下面。那命元果就在那里，极真天尊座下的弟子现在肯定全在那里。现在去绝对是找死。”
秦锋岂是不知道其中的危险？摇了摇头说道：“不瞒梁兄，我需要具有精粹灵力之物来办一件事，而这极品灵泉之水正好能做到。”
梁轩眯着眼不知心中想什么，又是开口：“你要那灵水做什么？告诉我，我也好帮你一把，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啊。”
秦锋摇头，并不信任梁轩。何况以秦锋的处事风格，也不会轻易透露隐秘之事：“没什么，只是我的一些私事而已，还请道友不要执着。”
见秦锋守口如瓶，梁轩只得作罢，“好吧，既然如此我就先走了。此番历练我倒是亏大了，就先且离开蜃楼殿了，希望道友能有所斩获。”说着竟转身爽快利落的离开。
秦锋作揖：“道友一路小心，我还想再去看看还能否找到一些机缘，就不能护送梁兄了。”却没有察觉到一只比跳蚤还要小的飞虫，悄悄的飞到了秦锋的衣服上……
一直目送着梁轩消失在视野之外，“希望还来得及。”秦锋喃喃道，时间已经过了一半。好在甲虫所说的那个隐秘通道离这里不远。秦锋离开园林，再次在这碎石荒地中前行。
一路上的石怪越来越多，甚至密集到数十只甚至上百只的出现。再没有任何修士出现，秦锋咬牙只能且战且退，视野的尽头终于出现了一座极小的山峰，峭壁还勾勒着七个大字禁地——擅入者死！正如同甲虫所说那般，下面有个洞口直通灵泉，在蜃楼殿辉煌的时候，一直是隐修老祖的居所，除了掌门和少数几个长老没有任何修士胆敢闯入。
然前路却并不好通过。
擅自闯入石怪领地的秦锋，就好似一座灯塔，吸引着这些怪物前来。放眼望去，四面八方皆是狰狞石怪。秦锋紧握手中界离剑，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放松，已如今对空间的理解，并不能做到远距离的精准定位，若是穿越空间的时候出现偏差，反倒得不偿失。值得咬牙狠道：“拼了！”竟是御剑而起向那山壁飞去！
轰！轰！
却见大地上的石怪举起石头，齐齐向秦锋砸来，漫天的石头甚至遮蔽了太阳的光芒，好似下石雨一般。秦锋低头望去，之间地上密密麻麻的石怪少说也有数千之巨，难怪没有修士向这边行来，不说其他的危险，光是这数量的石怪就已经很难对付了。
“谁也不能阻止我！”心中一股傲气，一股不屈的意志升起。不仅仅只是为了赵懿雯，也是为了证明自己。亢奋之下，肉身都在开始变化，衍化出树皮质状的坚硬鳞甲，左臂的手指并拢更是化作手刀。
灵力灌注双目，秦锋的双目满是血丝，因过度使用瞳力而浮现，一丝丝血迹在眼眶下时隐时现。时间的流逝好像突然变慢了几分，给了秦锋更多的时间用来做出反应。漫天如同陨石一般的落石，没有一个能够击中秦锋，都被秦锋差之毫厘的“幸运”躲过。
然而大地上的石怪依旧锲而不舍的攻击，愤怒的咆哮！却有少量生有双翅的石怪猛然飞起，就像埋伏许久的猎豹终于等到了值得出手的时机。霎时间数百只纤细如螳螂状的石怪，扇动着蝉翼般的翅膀向秦锋四面狰狞扑来。
这一次秦锋终于是避无可避，甚至连做出闪躲的时机都没有，只要停下稍微被纠缠住，便会有更多的石怪冲来，到最后泯灭在人海战术中。
秦锋咬牙怒吼：“死啊。”已经记不得手中挥剑多少次，这些石怪悍不畏死好似木偶没有恐惧，思想，只是本能的攻击着外来者。
碰！
秦锋又是挥出一剑，速度快到视觉几乎无法捕捉，将挡在身前的飞天石怪临腰斩断，溅起一片火花。“噗！”飞天石怪临死反扑，手刀般的前臂又是在秦锋身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处完好，换做寻常修士早已身亡。
秦锋面色狰狞，伸出鲜红的舌头舔去嘴角的血液，自言自语：“呵呵。我如今是越来越喜欢这副躯体了。”再次纠正了一下因为受到攻击而错位的骨骼，享受着这修罗试炼。
在这短短的路程，时间的流逝是如此的漫长，好似经历了一生，又好似一瞬。也幸亏石怪没有血液，所以散落在地的只有一堆碎石。秦锋瘫坐在峭壁下，灵力竭尽枯竭，想要抬一下手都觉得困难。不知为何，那些石怪竟然都不敢靠近这峭壁的范围，好像有什么可怕的存在。只是在外守着徘徊，久久不愿离去。
秦锋双目视下，眼前却有一个洞穴，正是甲虫所说的入口。不禁一笑，差点以为自己就要陨落在此。浑身上下皆是窟窿，刀疤，鲜血将洁白的道袍整个染成了红色。大量血液的流失，以至于秦锋甚至不能愈合伤口，更为严重的是甚至隐隐感觉到肉体在慢慢失去生机。
秦锋杵着界离剑挣扎站起：“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这狼狈凄惨的模样更像是一个鬼修，但却无法掩饰坚韧的眼神。从乾坤袋中摸出一瓶回灵丹，看了看只有七粒之多。也顾不得灵力反噬，竟一口吞下。太阳已经开始落山，留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以我现在这状态或许我该撤退了，如今我的所作所为对于萍水相逢的赵懿雯也是问心无愧了。如果不尽快调息，这伤势甚至会成为隐疾影响以后的修行，而且前路说不定还有什么危险，更有可能身死道消。修真之士就应一心修道，若被七情六欲所纠缠如何成就无上大道？”恍惚间秦锋心中突然冒出了这念头，好像是恶魔的诱惑，又好似冥冥间的顿悟。
一时间，秦锋感觉若有所得，又若有所失。忽地猛一摇头：“不！我既许下若言，岂能失信于人！贪生怕死又岂是我的本心？瞻前顾后蹉跎一生，祈望天命眷顾成就大道吗？这样又有何意义！我要走我自己的路，我要用我的才能、力量去取得。即便路的尽头只有遗憾，我也不会后悔！”
一踏入洞内，秦锋便感觉到一股浓郁的灵力瞬间侵入了四肢百骸。刹那间，秦锋甚至觉得伤势都好上了许多。狭小的山洞中，弥漫着芳香却是石缝间长满了花草，虽是普通植被却在灵气的滋润下长的十分茂盛，几乎将通道完全挡住。秦锋暗道：“看来灵泉应该就在这最底处。”摸出张隐灵符祭出，隔绝身上散发出的灵力以免被精于探察的修士察觉。小心的向拨开挡在身前的杂草山洞中内慢慢潜行。
这洞穴比秦锋想象中都还狭长，足足走了一个多时辰，秦锋这才听到如风一般的声音呼呼作响。又是潜行一阵秦锋突然听到了人的呼喝声。不敢大意，手下动作又是慢了几分唯恐发出任何声响，足足用了近一刻钟才前进数十米，不过终于是到了尽头。这通道似乎连接到山腹之内，像极了一个空谷长满了百花，只不过上空却被岩石笼罩。秦锋的位置倒颇为隐蔽，这洞穴的出口竟然在山壁之上，密密麻麻的植被将其完全遮挡，再加上这里斑杂的灵力掩护根本是难以发现。
饶是如此，秦锋依旧是大气都不敢出，这方圆不过数百米的山腹内竟然有近百名修士，正是极真天尊座下的弟子。秦锋小心的瞥向山腹中央。正是秦锋寻找的灵泉，足足有一个池塘一般大小，灵泉上空悬浮着一捧土壤，土壤之上又是长着一根枝芽，上面结下的果实正是极真天尊所说的命元果。
而此等神物自然不会单就如此放置在此，更有一个紫色的结界将整个灵泉封印，琉璃般的光芒闪烁，绝非寻常阵法。下面足足有十名修士正忙碌着解开封印，其余的修士如临大敌一般在旁护卫。特别是二处通道，更是分别有二十个修士在把守。
一个头领状的修士有些焦急的来回走动，对正在解开封印的修士呵斥道：“快点！已经是日落时分了，再等四个时辰蜃楼境就要关闭了。”
“再给我半个时辰。”修士满头大汗盘坐阵下，一只手掌触碰着紫极四象阵小心破译着阵法，不敢有丝毫大意，法头也不回的说道：“你也知道紫极四象阵是用来对付元婴修士的招数，即便我们知晓解阵之法，没有一时半会也是不可能解开的。”
“……”头领也是知晓其中的厉害，闷声不说话转身走开。眼光余角不时瞟向两个通道，心中料想此等异宝，定然会招致其他势力窥视，散修那群乌合之众自是不怕，倒是担忧另外两地而来的修士定然会想过来抢夺。
见守卫者如此之多，秦锋只能隐忍不发：“嗟，这种阵势我又该如何取下这灵力之水。”灵泉之中的灵水满的都快溢出，已经是积蓄了五百年之久。这等极品灵泉所产的灵水，效用绝对比普通灵石要好上许多。若是等这些修士拿走命元果，定会顺手带着这一池的灵水。
时间在秦锋焦灼的思绪下依旧在平静的流逝。紫极四象阵已经变得如同蝉翼般稀薄，随时都有可能破开。
头领突然毫无征兆祭出飞剑，猛地向秦锋的方向刺来：“什么人！”惊得秦锋一声冷汗，难道被发现了？好在没有贸然出手。头领的目标并不是自己。
噗。
却是刺中了一只蚯蚓，一只几近半米长的蚯蚓，肥硕的身子看上去好不恶心。被这飞剑劈成两段落在地上挣扎不已，若是再给一些时间或许会变成两只蚯蚓吧。
头领冷哼一声，召回飞剑又是竖着一剑斩去。戏谑一声：“看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再生！”
头领的动作惊动了所有人，却见不过是一只虫豸，实在有了些草木皆兵的味道。一修士摇头道：“虚惊一场，原来是一只蚯蚓。不过话说回来，这里的灵力虽然充裕，但这也长的太大了吧。”
头领冷道：“不，这可不是虚惊一场。”说罢突然抬头：“出来吧，难道阁下是缩头乌龟吗！非得逼某人放火不成？”话罢，山壁上的植被突然沙沙作响，突然出现了一只只蚯蚓。
其中一只甚至出现在了离秦锋只有数米远的地方。“该死！”秦锋暗骂一声，急忙往洞穴里缩了缩，也不知被发现没有。
但这些蚯蚓体型巨大速度却是不慢，数息的时间便聚在了一起，相互纠结在一起最后竟然化作了一个不着寸缕的男性。甚至留给众人反应过来攻击的时间都没有，不过即便真的攻击了，想来这怪物也有防御的手段。
蚓魔猛地出山壁上跳下：“呵呵，真是没想到，竟然会被一个小辈发现。有趣，小辈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却是有几个女修，见一个浑身赤裸的男性，或是捂脸或是转身不敢直视：“呀！”
“哈哈哈哈。”见此幕，这浑身没有一丝毛发甚至没有汗毛眉毛的蚓魔张嘴大笑，独自屹立在近百的修士之中竟是丝毫不惧：“何必遮遮掩掩，心中有佛众生皆是佛，心中有魔众生皆为魔。”
头领额头忽的青筋冒起，却是怒极，不过却是针对那几个女修：“成何体统！你们也是一介修士！怎么也如凡俗女子一般？”
蚓魔没有继续挑衅，反而抬头向山壁望去，正是秦锋所藏匿的位置。可不想让秦锋坐收渔翁之利：“下来吧，还想藏到什么时候。”
“哼。”秦锋面色不善，值得从山壁的通道中跳下，模样颇为狼狈衣服上满是血迹不说还粘着泥土花草：“前辈倒还真是了得，同阶修士中，你是第一个识破了我隐匿之术。”
蚓魔一声大笑：“只是碰巧发现了。不过事到如今也不怕让你知晓，我蚓魔有一个天赋神通。只要你触碰到大地，任你隐匿之术再高明我依旧能够发现你。”
“哦！”秦锋恍然：“是通过大地的震动频率么？如果是这样的话，确实能够做到。”
蚓魔颇为欣赏的点头赞扬：“聪明，你如此聪慧，我蚓魔都不忍心下手杀你了。可惜你不是妖族，否则我倒是可以考虑收你为徒。”
头领冷冷插话：“口气倒挺大。你还是先想想怎么活命吧。”又是瞟了一眼秦锋，倒是有些印象不过是一个散修而已，一个普通的炼气士能翻出什么花样？还是先解决眼前这个蚓魔。
蚓魔却是叹气一脸悲天悯人状：“本欲偷偷伺机夺下命元果，如今被识破，又是免不得异常杀戮了。”话还未说完，两个洞穴突然传出震天的喊杀声，无数的法器、各式术法击向修士布下的阵法，瞬间就将镇守两个洞口的修士逼开。
头领不禁失声：“什么！”本以为只是妖族势力，其中竟然还有夹杂着人族两方势力竟然为了这命元果而形成了同盟。
头领有些六神无主，手指着场中人族：“你，你们都忘了人族与妖族的血海深仇吗？竟然和妖族联手。”
其中一个老者从人群后走出大笑道：“哈哈，若不这样岂能夺下命元果。如此大机缘我等怎忍生生错过。”
蚓魔狰狞一笑没有废话，却是开口：“侍道，不要再废话了，杀光他们。我们再来讨论了归属。”
侍道点头：“正有此意！”二位首领发完话，座下的人修妖族竟不约而同的向极真天尊座下的修士杀去。
敌人的数量足足是自己的两倍之多，已经是不可阻挡。“挡住他们！”头领一声大喝，呵斥手下修士。又转头对破解阵法的修士怒道：“快点解开封印，想死在这里吗！”
……
近四百余名修士，在这方圆不过二里的山腹中厮杀。好像蛊中的蛊虫一般，要决出一个蛊王。法器与法术交织你来我往，没有任何技巧可言。运气好似要比实力更重要。
秦锋自知事不可为，不论谁胜谁负已经没有可能夺下灵水，转身便向通道飞身而去。
却是有人的速度比秦锋更快，早就注视着秦锋的动作转瞬间便挡在通道上，正是那蚓魔，一脸戏谑的看着秦锋：“小辈，你想要逃到哪去啊！”
秦锋不由停住，剑锋指向蚓魔：“阁下如此咄咄逼人，实非明智之举！”
蚓魔听罢，脸上露出一脸傲色：“我要杀你，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般容易。”说罢，也不再隐匿灵压竟是一个筑基修士！蚓魔活动了一下筋骨，狞笑道：“小辈，怕了吗！”
秦锋眉目不由凝重了几分：“筑基期？你是怎么进来的？我明白了，你是将自己化作一条条蚯蚓然后进入蜃楼境再合体的吧。”
蚓魔手臂蠕动，竟变作了恶心的触手状：“你果真聪明，更是坚定了我要杀你的决心。”
秦锋没有答话，毫无征兆的先发制人祭出了界离剑。
蚓魔甩动触手黏在山壁上一拉，从容躲过飞剑。
碰！
转头谑笑正欲说些什么，却见秦锋十指化作利爪杀去。
“好快的速度！”蚓魔甚至没有机会做出应变。
秦锋好似化作了上古猛兽，一爪便拍向蚓魔的脑袋转眼间就将蚓魔的脑袋拍的不成人样，短匕一般的利爪在蚓魔的脑袋上留下五道抓痕，流出腥黄的血液黏在秦锋的手上，竟能腐蚀变化出的鳞甲。
秦锋好似恍然不知，狞笑：“看看我们的再生能力谁更强吧！”猛地将蚓魔从山壁拽下，重重落入地面。
砰！
一声闷响，秦锋骑在蚓魔身上，双爪大张欲要将蚓魔碎尸万段！蚓魔却是向感应到了危机，却好似如同雪一般融化却是又是化作了数百只蚯蚓躲避。秦锋双爪依旧不停，犹如疾风一般下手，十根利爪疯狂切割转瞬间在地上留下一堆碎末，竟有一小半的蚯蚓没能逃脱。
嗒，嗒。
秦锋的双手滴落着腥黄的液体，和鲜红的血液。双手破败不堪，布满了灼烧的痕迹。两只手掌已经不见血肉只剩一副骨架。秦锋皱眉，将大量灵力汇聚右手，已肉眼可见的速度白骨生肉。活动一番，依旧如臂使指。这才一招，又将界离剑握在手中。
毫无征兆，秦锋猛地一闪，手中掏出数张火符，“去！”却是感觉到了脚下细微的震动。
轰！
秦锋掷出的火符还未到，土壤轰然爆开，一条巨大的蚯蚓破地而出，巨嘴大张露出一圈圈的利齿，竟想要一口吞下秦锋。
碰，碰，碰。
蚯蚓身旁的土壤猛然竖立，好似城墙抵挡住了秦锋的火符，又化作泥流向秦锋卷来。蚯蚓一节的身躯上浮现出一张人脸，正是蚓魔：“可恶的小辈，你要让你后悔活在这世上！”却是错估了秦锋的实力，在秦锋的手下吃了大亏，一下就死了小半的分身，让蚓魔不禁肉疼不已。这虽是自己的天赋神通，但想要炼制也并不容易。
秦锋对迎面卷来的泥流并不闪避，反而以进为退跳在泥流之上。已人根本难以想象的敏捷，在这如浪潮一般汹涌的泥流之上越过。在空中一跳，剑指蚓魔：“事到如今，你也就只能耍耍嘴皮子了。”并非秦锋自大，而是秦锋敏锐的感觉到了蚓魔的威势有所降低。这蚓魔是数百分身修炼而成，以至于根本没有要害。然而这却是蚓魔最致命的要害，蚓魔的每一个分身都承载其一部分的力量，这才秦锋撕碎了小半的蚯蚓时便发觉。
竟被一个炼气如此轻视，关键是还在他手上吃了大亏。蚓魔气急一声怒喝：“狂妄！”却是根本不躲避，一口向秦锋咬来，却不像人形那般行动缓慢，却似一只离弦之箭，利嘴大张，迎面扑来。转瞬之间离秦锋之间的距离不过数米之遥，秦持剑皱眉已经无可不，甚至能闻到一股恶臭之气。
蚓魔的速度却是秦锋始料未及，没想到变化成本体的形态速度竟然不比武修慢，加上那强横的极致的再生能力可真非一般修士所能抗衡。但是秦锋又岂是寻常之辈？望着森然狰狞的巨口中数不清的牙齿，秦锋凛然不惧心如止水，好似在做一件稀疏平常之事，微微调整界离剑的轨迹，直指向蚓魔那黢黑的喉道。
时间好像变慢了许多，但其实这一切都在一瞬间便完成。界离剑连带着秦锋半只臂膀都已经刺入了蚓魔大嘴之中就剩下秦锋的脑袋还悬在外面。刹那间秦锋看见了蚓魔的大嘴的肌肉蠕动，好似不急着取下秦锋的性命，只是想要将秦锋的臂膀咬断。
秦锋暗道：“就是现在！”界离剑猛地一挑，空间碎裂。竟出现一条狭小的空间裂缝。蚓魔哪里会料到秦锋会有如此神通，惯性的作用下根本控制不住身子，竟整个身子从空间裂缝中穿过，齐齐的被割成两半，更有中间一截身子落入了暗面之中。
一股痛不欲生的痛楚传来，蚓魔不禁痛呼不止：“呜啊！”那被空间裂缝吞噬的分身，转瞬间就失去了“控制”，好似经历了什么可怕之事，一股深深的绝望涌入蚓魔的脑际。
就像是遇见了天敌。霎时间，蚓魔突然恐惧不知心中的恐惧开始惧怕这个修士，不敢再战再次化作数百分身逃离。十息后又聚合变化成一个男子的形象出现在妖族的队伍之中，不过此番看去蚓魔所化的男子只有一米的个头实在滑稽可笑，更为关键的是蚓魔的修士已经从筑基期降下变成了炼气十一层。
境界下降，恐怕没有哪个修士能够冷静的接受，蚓魔状若疯狂：“呜啊！给我杀了他，杀了他！”一只狠狠的指着秦锋，咬牙切齿恨不生啖其肉！至于什么筑基期修士被炼气期修士打败的耻辱，自尊等物已经不再考虑范围之内。
且场上形势骤转。极真魔尊座下的修士，还能再战者不过一半。两方的修士皆是全力猛攻，只有各自留下二十余人修士，以备突发状况。
一边的人族修士自然不会理会蚓魔，反而在一旁幸灾乐祸指指点点，蚓魔怒极却是发作不得。此刻的蚓魔已经怒火攻心，丝毫没有意识到如今自己的惨败，已经让自己一方失去了大将，真若夺下命元果又如何与这只人族修士争夺？
或许有一些妖修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想要劝解，却见蚓魔那杀人般的目光，好似多说一个字就要杀人立威。根本就不敢张嘴。只是得蚓魔的命令，只能硬着头皮而上。这蚓魔可是名义上的头领必须听从他的指挥，否则回去的话定会受到大王的惩戒！
秦锋胸口剧烈起伏，刚才极为勉强的挥动界离剑几乎是耗空了体内的灵力。如今已是强力支撑，却在蚓魔的指令下又有二十余名妖修谨慎的向秦锋围来。如今秦锋已经是没有了再战之力，此刻需要考虑的不是如何夺到一些灵水，而是如何活着回去。
秦锋并没有胆怯逃跑，也没有出手反而任由这二十余妖修将自己围住。却见这些妖修一个个眼神闪烁，没有一个敢率先出手。却是怕了秦锋先前的神通，连一个筑基修士都能在数个回合之内击败，何况自己这些炼气士？即便仗着人多能够将其击杀，但是绝对很折损不少人手。愿意来此险境历练的修士，哪一个不是聪颖之辈，皆是不愿被当作炮灰来使。
秦锋却是抓住了这一切口，森然道：“怎么，你们也想来送死吗！”配上那身侵染着血液的长袍却是说不出的狰狞。
见这些妖修许久不动手，蚓魔怒喝：“蠢货！杀了他。别和他拖延，他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他只是想趁机回复灵力！”口中虽如此喝道，自己却是不敢走到包围圈之中。
秦锋听后冷冷一笑：“的确，我确实不剩下多少灵力。但要杀你们几人再逃走，那也是绰绰有人。”说罢，秦锋手一招又是对蚓魔挑衅：“筑基期的大前辈，你要不要上来试探一下我的虚实呢，看看你还能不能走运保住你的狗命！”
蚓魔怒极张嘴：“你……”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忽感心中发虚，再望向秦锋却是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了再战的勇气。
见蚓魔如此这群妖修更是不敢再上了。眼中望向秦锋又是加深了一分胆怯。
秦锋轻蔑一声：“懦夫！”转身不急不慢的走开。却是吓着了一个正好挡在秦锋去路上的熊妖，只见其握着一把装饰着人颅的战斧不禁后退数步。
茫然四顾，却见其同伴皆是将头甩到一旁好似事不关已，霎时间失去了主见。战？恐怕在这魔头手上撑不过三招，退？恐怕回去就要面对首领的严惩！待熊妖再转头过来时，秦锋离这熊妖只有不足三米远了。
却是那边一个看热闹的人修击掌大笑：“哈哈，果真是个熊妖，看他那熊样！”指指点点，惹得一旁的道友大笑不已。
熊妖大怒，霎时间血气上涌，高举战斧：“可，可恶！”带着蓬勃的怒意望向秦锋。
“真是个蠢物。”秦锋长叹一口气，皱眉。一只手终于搭在界离剑上从刀鞘中慢慢拔出。
嘶。
剑磨过剑鞘的声音在熊妖听来确实刺耳之极，好似在割过喉咙的声音。秦锋步伐的速度依旧没有变化不紧不慢，只是脸上随着剑拨出杀意也是开始上涌。此刻秦锋亦是心中忐忑不已：“能不能吓住这熊妖就看现在了。”
熊妖却是紧张的后背都湿透，将一身长毛都打湿。时间好似一瞬间定格，是战！宁死也不做个一个懦夫。是退！有这么多人一起背锅怎么也不会被处死。时间如此漫长，好像是经历了一个世纪的思考。熊妖紧紧握住战斧，深深的望了一眼秦锋。终于，还是让开了道路。不是怕了秦锋，只是为了所谓宗门的利益不值得赔上性命！
见熊妖退去，秦锋依旧还在装大尾巴，做出一副我饶你一名的模样：“你作了一个明智的选择。”
“哼！”熊妖冷哼一声，戒备的后退数步，以防秦锋突然出手。恰似一只孤狼遇上了猛虎，退却不是代表束手就擒，若是猛虎继续紧逼即便是死也要咬下猛虎一块肉。
秦锋自然不会出手，也不敢出手。在妖修的沉寂中，在人族修士的讥笑声中还有蚓魔的不甘中，缓缓向山壁上的通道跃去。
然而就在此时，突然传来一声惊呼：“结界破开了。”秦锋转头一看，正是紫极四象阵恰好解开封印，那头领猛然飞起要便要拿下命元果。此番举动霎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各式法器道术肆意飞舞，好似炸开的油锅。再也没有人顾得上秦锋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命元果吸引。
秦锋却是停下脚步，脸上阴晴不定：“有机会！值得搏一把。”暗自盘算先静观虎斗，待哪方夺下命元果之时场上定然混乱无比，待那时自己便抢下一把灵水再借助界离剑瞬间逃走。这想法看似可行，但秦锋确知自己已是强弩之末，别说在封闭的空间内视线破界瞬移难度可比在空旷地带大了一倍不止！自己灵力能不能足以再破开一次空间那都是问题。
秦锋终于坚定下来：“不，我不会逃避！”不仅仅是因为赵懿雯。更是因为这是我的路，只要有一丝的可能指引便绝不退缩！即便失败也是死而无憾。
而此时，连绵不绝的爆炸中。想要去拿下命元果的头领当先便被受到了着重照顾，至少有二百余名修士齐齐出手。各式道术、法器，祭出的防御法器瞬间破灭，整个人更是被轰杀至渣，连一丝反击、躲避的机会都没有。
见灭杀了其头领，侍道得意道：“哼，有这么好拿吗？”手中打出一张符纸，直指命元果。霎时间符纸爆开幻化出光芒，好似一个古朴大钟将命元果罩下。
见头领惨死，又有那侍道幻化出古钟罩住命元果。再没有哪个修士再敢去拿下命元果。这哪里是什么灵草，根本就是阎王的邀请函。这些弟子被打破了胆，近百名修士更是死的只剩下十余个。而这余下的十余人皆是身负大小伤势，其中还有一人断了一只手臂，但依旧不逃。倒不是因为对师父有多么的忠心或是逃不掉，而是因为这样无功而返的话神魂会被打入无间炼狱，永世不得超生！
侍道狂妄大笑：“哈哈哈哈。”胜利就在眼前，甚至暗暗盘算准备要解决一众妖修了，眼角余光瞥向蚓魔不禁嗤笑，自己唯一担心的就是这筑基期的蚓魔，不过都成这副模样了自是不会为此困扰了。又是看向在角落一旁的秦锋，心中甚至盘算着是不是放这小子一马，虽然不是自己一方的修士，不过好歹立下了“大功”不是？
极真天尊座下的弟子皆是畏畏缩缩，一个一脸病态的男子突然走出人群冷声道：“放肆！你们这些宵小也胆敢打吾师父重宝的主意！”这男子皮肤白皙的透明，好似一具死尸。就在说这句话时也是不断咳嗽，足足停顿了三次才说完。病入膏肓之态，让人不禁担心好似随时都会死去一般。
侍道：“哼。”如今胜券在握根本不屑与其废话，习惯性的用灵识探去，竟发下根本无法探查到他的进阶修为。
侍道闷声道：“有趣。”此人身上若非有可以隐匿修为的宝物，要么就是在扮猪吃虎。但不管是哪种可能，侍道都不会轻敌。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正是抱守着这条信条，侍道才能有今天的成就。
一张灵符又是祭出。“让你尝尝老夫的黑煞雷霆符。”化出一道黑色闪电猛地击向这还敢出头的病秧子。这道闪电可非一般，是侍道出高价在魔修手上购得，每一张黑煞雷霆符都是取修士筑基引来的雷霆余威，又取天衍之术，残忍血祭凡人，取其冲天怨气炼化而成。这东西可是侍道手中的王牌，总共也就这两张符纸，足见其的谨慎程度。
侍道抬手的一瞬间，这修士便敏锐的注意到了。但他依旧没有躲避，任由这威势骇人的闪电击中。
“滋。”一阵电流声响过，黑色的雾气从闪电中化出，化作一个个狰狞扭曲面孔，咬住皱褶的肉皮不放，倒是让这修士皱眉，然而身躯一阵便消散殆尽。
侍道脸色一变，自己手中最强的招数竟然不能伤其分毫。自然是知道遇上了高手扮猪吃老虎。手指着这修士，喝道：“你是谁！”
这男子猛然张嘴大笑：“哈哈哈哈。吾乃罗真子。极真天尊的大弟子，你等安然去受死去吧。”这笑声是如此的癫狂，凄厉。随着他大笑，他身躯甚至开始已肉眼可见的速度老化，皮肤上步满是皱褶，只能勉强看出是一个人形。
秦锋被这罗真子的模样惊得愕然，嘴半张着许久不能合拢：“这，这……”秦锋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个怪人，就像是一个凡人从出生起机体就在变不断的衰老，活了数百上千年却依旧没死！甚至用灵识去探查，却在这修士身上同时感应到了生与死的气息，不是介于生与死之间，而是处在既生又死的状态，倒和秦锋有些相似却又截然不同。
就在秦锋还没有完全从惊骇中反应过来之时，罗真子突然鼓起嘴，好似一只蛤蟆，猛地张开作怒吼状。声浪击的空气泛起波纹，却没有任何声音。
“哇啊！”所有人不约而同发出哀嚎，双耳流出血液，只有罗真子身边的同道才得以避免。
就连秦锋也没能避免，“可恶！还真是藏龙卧虎！为了这命元果，这各方势力还真是下了血本。”此刻已经有不少修士耐不住这疼痛倒在地上，秦锋不敢托大亦是装作受重创倒在地上。然而却是没有想到，这仅仅是开始……
一股纯粹的能量已罗真子为中心，猛然散发。罗真子双手摊开，若不是那恐怖的外表，这威势倒真像一名神祇：“寂灭。”
随着罗真子话语脱口，秦锋便忽然感到一股强大的意念侵入了识海，竟欲要吞噬自己的神识。识海是每个修士的根本所在，元神灵魂皆是在此处。秦锋暗道：“不好。”立刻操纵神识对抗，奈何没有进入筑基期并不能完全的操纵神识，只能凭着自己的意念让神识勉强行动。
不过姜宙所传的凝元真诀，终于在此刻大显神威。仅仅以炼气期的神识境界，反倒慢慢吞噬着这个将自己“咽下”的强大意念。一点一点的“缠住”这入侵进来的意念。值得庆幸的是这意念并没有“思想”，所有的只是毁灭一切的本能。以至于罗真子并没有发现秦锋处的异象。
场中哀嚎声又是戛然而止，放眼望去一个个修士皆是倒在地上，不时身体还微微抖动，好似被梦魇拉入梦境。
仅是一招，便将百众之敌给灭杀。然罗真子犹然还微微摇头，似还有些对自己的手段感到有些不满意。
侥幸余生的修士一脸敬畏的看着罗真子，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自然也不敢贸然答话。闷声不语，较劲脑汁却是根本不记得门中有这么厉害的一位师兄。一弟子口中喃喃念叨着，“罗真子？等等，不是四百年前就死了吗！”终于想起了这位大师兄，传说追随师尊足有近千年之久，亦是一位元婴期修士！
释放了此道术罗真子本就恐怖枯槁的身躯竟开始慢慢溃散，“吾年少之时，突遭灭门之祸。若非遇上师父，早已饿死街头。更别提报仇，踏入修真界了。”罗真子知晓自己快要圆寂，干脆盘坐在地上：“师父待我不薄，我便是舍去这身性命，神魂俱灭，也难报其万一。奈何我这枯槁之躯，已经不能再为师父赴汤蹈火证其无上大道。”罗真子说罢，探手指着罩住命元果的结界，这幻化而出的大钟竟即刻破散。
终于才闭上双目，无悲无喜：“去吧，带着命元果回去见吾师父。”再无声息，好似坐化百年的老僧，好似天地间的顽石。
秦锋刚好反噬了侵入识海中的意志，同时也注意着战况。听到此番对话，这般手段。秦锋大气不敢出，即便这罗真子好似已经死去。
好半天仅存的十余名修士都还未反应过来，你望我，我望你。这一天经历的事，竟比自己一生经历的加起来都还坎坷凶险。许久一个流着长发的修士突然开口：“等我此番回去后再也不修劳什子真了，干脆在人世享一世荣华富贵得了。这修真之路实在是凶险万分，一百名道友如今剩下的也就我们十来个可真是九死一生啊。”没有人反驳，所有都是心有余悸。皆是知晓，自己能活下不是因为自己实力如何，真的只是因为自己运气好而已。
一个光头修士接口道：“不管各位心中有何打算，我们还是赶紧的把命元果带回去复命吧。”说罢便向命元果飞去，欲要栽下。
即刻有人赞同：“说的不错。我们也抓紧把这些人的乾坤袋拿到手。”望着满地的尸骸，双目放光。好似望着一堆天才地宝：“且不说他们自己的乾坤袋装有什么东西，就是将他们采集到了灵草拿出去换作灵石。我们平分的话少说一人也能分上五千灵石。”这数目对于平日里领取供奉完成宗门任务才堪堪获得十余灵石的低阶修士来说，绝对是无法拒绝的诱惑。此言一出，所有的修士皆是麻利的拾取满地的战利品。
此番状况，自然是不能再装作死尸。秦锋心中暗自想到：“必须出手了！”正欲起身扑上去抢上一些灵泉，只要到手之后即可撤离定然这些修士也不会紧追自己不放，形势急剧逆转，秦锋只觉有九分的把握！至于命元果的主意却是不敢打，便是拿到手又该如何离开蜃楼境呢？虽然蜃楼境有数个出口，但是哪一个也不会这样轻易的放任自己离去吧。
砰！
猝然，靠近命元果的那修士倒飞落走。整个胸口凹陷了一大块，口中狂喷鲜血重击在山壁上一动不动，竟被一击秒杀。
但听骇人的笑声传来，灵泉之中竟然出来一个骷髅。不，身上还包裹着一身人皮，放远望去秦锋才误看错，以为是一个骷髅。不知是在这灵泉之中困了多少年才变作这番模样。
这从灵泉中出来的修士不知是人是鬼，状若癫狂手舞足蹈。或许是因为被困在了这灵泉中太久，满嘴年年有词：“本尊肉身被毁，灵识大损只能凭借着口灵泉苟延残喘已经足足三千年，还以为终究会坐化于此。没想到天命眷顾，竟然有人在这口灵泉上种上命元果。果真是天不亡我！”说话间，这人皮骷髅探手摘下命元果手中贪婪捧在怀中，唯恐会飞走一般。
无人敢应付，众人面面相窥，只觉自己的心脏真的是经不住折腾了。先是遇上运用天赋神通潜入蜃楼境的修士，又是有扮猪吃虎的大能，最后还有一个被困在灵泉中不知境界有多高深的老怪物，这蜃楼之行怎么如此艰难！
这骷髅人状似疯癫的念叨许久，突然冷声道：“起来吧，小东西。还没谁能躲过我觉灵的神识。”
听罢，秦锋不由一惊，悄悄眯开眼却见这唤作觉灵的骷髅人空洞的瞳孔正盯着秦锋，好似在嘲笑。
秦锋只得起身，不卑不亢也不行礼，只是张嘴说道：“前辈福缘深厚获得命元果，晚辈在此恭贺了。”
“哦？这是难为你了，还要五体投地来为何祝贺。”觉灵用手溃烂的手指杵着下巴，一阵沉默突然开口：“你这晚辈如此懂礼数，我这前辈也不能无礼啊。那么我该怎么奖励你呢？”忽的狞笑，本就没有嘴唇遮挡的利齿猛然张开：“不如赐予你死亡如何！”一股冲天煞气猛然从觉灵身上涌出。
秦锋双目怒瞪，眼角好似都要裂开。无言，猛地向后一跃站在只觉最合适出手的地方。全神戒备的双手握住界离剑，随时准备劈出最强一剑。
觉灵没有任何动作，身后却是浮现紫红黄绿四道灵火。这四道灵火只有拳头大小，却让人感觉仿佛置身火海之中，甚至因为实在太热视线都在发生扭曲。土地，山壁冒着青烟好似都在融化。一众修士霎时便感觉炙热难耐，心中莫名烦躁。这火焰不仅温度极高，竟还含有火毒。
秦锋的衣襟都因为这炽热的高温开始燃烧，却置之不理死死盯着觉灵。面对这种境界远高自己的修士，任何丝毫的疏忽便会致命！
觉灵俯视着秦锋：“螳臂当车！”忽然摇头轻笑，正欲捏死这只蚂蚁。忽的眉头一皱，
倒也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却是这仅存的修士竟齐齐向觉灵出手。
飞剑，雷霆，火球，冰锥几乎同时砸向觉灵。然而却在离觉灵只有一丈远的时候竟全都发生了偏斜。就像是忽然转了一个弯，不仅没有伤到觉灵，反倒是误伤了友军。
轰……
混乱之中。只留下一片狼藉，修士们惶恐的看着觉灵，竟是再也不能提起一丝战意。
觉灵嗤笑：“呵呵，既然你们这么急着去死，我也就送你们上路吧。这我也好尽快将这命元果炼化了。”说罢，身后的四道灵火，竟开始围绕着觉灵旋转。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瞬间就变作数百道更加细小的灵火。
秦锋从未听说过这种道术，不过并不怀疑其恐怖的威能。突然开口喝道：“不能让他放出这个道术，诸位道友随我一齐手出！”话还未说完便如同飓风一般猛地冲向觉灵，速度之快秦锋甚至能听见耳边风被撕裂的声音。手中界离剑灵光闪耀，秦锋紧紧握紧并没有急着将这杀手锏使出。那唯一的一丝希望，就是利用觉灵的自大，将其一击秒杀。
然而却有人的速度比秦锋更快！本以为已经坐化的罗真子突然张开嘴吐出一个元婴，再一看竟是缩小了数十倍的罗真子。全身赤裸，双目紧闭，双腿盘坐。一半是肉身，另一半是骷髅。
“本还想用秘法让元婴与神魂融合，转世投胎之后便能拥有这一世的一些记忆碎片和继承一些道法。没想到我却是没有这份福缘了。”
但听意念回响。字句虽悲戚，然罗真子的意念却是决然：“师父。弟子对得起你对我的知遇之恩了。”
霎时，元婴忽然睁眼，浮现出一丝痛苦之色竟瞬间融化，化作一股纯粹的能量，这股能量看上去并不纯净，竟是黑红色，说不出的邪意。
最后肉身猛然站起，却是一脸木讷好似没有神志，如同一个傀儡。左手有些笨拙的移到胸前，解出一个道印。又是张口：“喝！”
元神所化的能量猝然变作一把飞剑状直刺向觉灵。
却见觉灵大惊，满脸凝重之色，甚至其中埋着一丝恐惧：“你疯了吗？竟敢使出此术！”仓促之下手一挥，数百道灵火猛地向飞剑击去，刹那间灵火聚起起来的光亮是如此的灼眼，让人不敢直视……
秦锋不禁一喜：“好机会！”没想到形势突然逆转，却是给了自己一个机会。“冲上去，只要冲上去。拿到灵泉转头逃走便可！”
想到此，也不再顾及觉灵了，等他们斗个你死我活，直径向灵泉跃去。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危机感，好似利剑悬在脖子上。秦锋不由转头一望，只见罗真子的脑袋正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盯着自己。刹那间，体内的灵力再不受控制，猛然汹涌翻滚。
“呜啊！”突然间秦锋竟发出一声痛呼落倒在地，数十年来再也没有感受到过的痛觉，竟是如此的强烈。浑身肌肉不断的颤抖，皮肤冒出一个个水泡。
噗。
皮肉破开，竟然是血红色一般的火焰从秦锋的体内升出。
哐。
最后一丝灵力也是用尽。完成了神魂在躯体内留下的“暗示”，罗真子的肉身猝然落倒在地。双目没有闭合，漆黑的眼珠中似乎有一丝色彩，或许是对大道中途而止的遗憾。
意志竟然是可以如此坚韧，就连秦锋自己也难以置信。这由体内而生的灵火无法扑灭，所以只能让身上燃烧着灵火的肉体剥落。
“呃，呃啊。”喉咙难以控制的发出呻吟，秦锋咬牙站起，一步步蹒跚的向灵泉走去。
每走一步，就有飘着诡异肉香的肉块掉落，浑身血肉模糊甚至有的地方还能看见森然白骨。一旁的修士有人注意到了秦锋，却是心中骇然竟不知该做什么，见之目标并非元灵果，也就任由秦锋一步步靠近。顷刻间，秦锋就已经来到了灵泉旁。
一眼望下，灵泉却并不是秦锋所想那般深不见底，只有十余米深。不过却有活水流过的声响，想来是连接着地下河道。碧波一般的灵水闪烁着光芒，再一看却是灵泉底部十余块石头的反光。
秦锋几乎可以肯定：“此物必定蕴含极为精粹的灵力！”果断的放弃了装上一些灵水便撤走的打算，决定捞走这十余个不知名的石头。正好那便战况胶着，顾不上自己。想到此，秦锋转头一眼。
却见觉灵眉头紧锁此刻正咬牙抗衡着罗真子以神魂俱灭为代价使出的最后一击，眼角余光向秦锋一眼，眼神有些紧张，愤怒。但却是根本也顾不上秦锋，连说一句话的空隙都没有。秘密麻麻的灵火包裹住飞剑，四色灵焰互相纠缠着猛烈燃烧竟想要将这能量凝结的飞剑融掉。
余下的修士也是不理会秦锋，在拼命的攻击着觉灵，各式神通却都被觉灵那看似脆弱的透明护盾挡住，每一次的攻击都让那护盾黯然一分。必须抢在觉灵之前击破他仓促布下的护盾，抢下命元果将其击杀。这一场战斗，双方皆是没有退路，只有你死我活，为此堵上性命……
他们的生死之战，秦锋却是顾不得也是管不了，强撑起破败不堪的身躯。
砰。
顿时坠入灵泉之中，霎时间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灵气融入秦锋四肢百骸，这可是一具极品灵泉凝聚了十年才形成的灵水。秦锋忍不住呻吟一声，甚至能够感觉浑身都伤势已经在慢慢愈合，经脉、识海中的灵力也在一点点的充实起来。
灵泉不具备治愈伤势的能力。但是有了充足的灵力供给，树妖血脉猝然活跃数倍不止，抵御灵火灼烧、修复肉身……
秦锋不由叹道：“嗯，看来这精粹灵力却是可以治愈因为消耗灵力过度而造成的伤势，那些著书的修士果然没有骗我。”手中动作更是不敢慢下，谁知道场中形势又会发生什么逆转。顷刻便潜入灵泉之底，麻利的收拾起地上的奇异石块。
正欲离去，眼角却是瞟到一物，“这是什么？”却是在灵泉边缘长满水草的地方有一个凹坑，差点错过。秦锋急忙游去，竟是一口棺材。“原来这觉灵一直将自己埋在灵泉之下，难怪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人发现。”秦锋仔细打量了一番，这棺材不知道是用什么木材制成，在水中浸泡了不知多少年依旧如新。棺身一面刻画着三只神兽，秦锋瞟了一眼，竟是狴犴，睚眦，霸下。想来其他几面应该也是如此，刻画着黄龙所生的九子。
秦锋又捡起抛在一旁的棺木，上面刻满了梵文小字，此刻自然是来不及观看。心中暗自猜测这棺材定然不是一般的宝物，急忙将其收到乾坤袋。左右一观，再也没有遗漏什么，暗道：“现在也该走了。”不敢再贸然探出，索性在此祭出界离剑，施展出空间道术。
哗。
随着空间裂缝破开，灵泉竟然向空间中涌入。灵泉的上方大战正酣，任谁也没有注意到灵泉的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下降。秦锋手中界离剑甚至开始泛着幽深的蓝色灵光。是那样的深邃远古，好似天上星辰的光芒。
不由诧异，秦锋暗道：“这是怎么回事？”这么久了终于找到了这石眼的一丝奥秘，可惜眼前不是研究的时候。见此秦锋也不打算即刻踏入暗面之中，干脆在这等着灵水被吸入空间裂缝中。随着大量灵泉的吸入，界离剑上的石眼也是越来越明亮。
秦锋谨慎的向上方望去，没有任何修士注意到这里的动静，只有不时法术溅射过来的余波。上空悬浮着那一捧神秘的土壤，和结下命元果的枝条倒是让秦锋心痒难耐。秦锋虽然谈不上见识渊博，但也是看得出这二样东西绝非凡品，甚至是那种灵石根本买不到的好东西。
不过数息时间，心中竟天人交战许久。
“罢了。”终于，秦锋还是决定放弃心中的贪念。“这东西虽然珍贵异常，却不是我用得上的。为此丢了小命却是不值得。”秦锋摇头惋惜，或许没有觉灵那逆天修士存在，蜃楼境又不是被封锁的一个空间的话，还真愿意尝试一番。
砰！
猝然，响起一声如同气泡被刺破的巨大声响。
秦锋面带凝重暗道：“嗯，难道是觉灵的护盾被那群修士攻破了？”这短短的一段时间，灵泉中的灵水还没有吸噬掉一半。但无奈局势如此紧迫，只能做好随时撤入暗面的准备。再好的东西，也要有命去享用才行。
一声狰狞怒吼传来，正是觉灵：“可恶！既然我得不到，你们谁也别想得到！”
秦锋听罢，再也顾不得急忙一步向空间裂缝踏入，眼前之间白光一色。“啊，我的眼睛。”好在及时踏入了暗面之中，空间裂缝也随之关闭。秦锋捂住双眼，指缝中留着道道血泪。定然是觉灵没能在炼化罗真子的最后一击，护盾便被攻破。干脆引爆了这两股力量同归于尽。
这时候秦锋才觉后怕：“这上古修士果然厉害，哪怕是重伤之下又被困在灵泉中三千五百年。依旧能有如此神通。好在自己见机得快，及时撤离。也不知是什么招数，看一眼连眼睛都能刺瞎，若中上此招岂不是灰飞烟灭。”暗道自己还好没心起贪念，若当时想要上去抢夺那二个奇物，定然没有机会逃回暗面之中了。
没有急着立刻返回，由于双眼被这光芒刺瞎。必须先要修复好双眼，只能在暗面之中操纵灵力慢慢愈合，这一过程足足用了一个时辰。若非秦锋需要时刻警惕，暗面的潮汐这过程还能快上一半。
待秦锋重新睁开眼恢复视觉：“嗯，这是？”却见吸噬进来的灵水竟然在这暗面之中流淌，甚至隐隐还能感受到它的轨迹，法则。不过此刻却没有时间给秦锋研究，必须还要尽快回去治愈赵懿雯。想到此便用时好时坏的“第六感”去从暗面破开空间回到物质位面，一剑又是斩去……
秦锋再次出现在那隐秘通道的山脚下，环眼四顾那些围绕着在这四周的石怪不知为何，已经不见。自言自语道：“呵，不好不坏吧。”一呼吸间却发觉灵气稀薄了许多，想来一定是灵泉出了什么事。但不管如何秦锋都不打算回去了，只是可惜了那么多宝藏。
秦锋内视了一下身体状况，一身的灵力竟恢复了六七层，看来定时在那灵泉中浸泡的结果。时间紧迫，也来不及恢复到巅峰状态。秦锋即刻动身，想来小心一点这些石怪也不能把自己如何，实在不行再使用一次界离剑便是。
一路御剑飞驰，却见这些石怪竟都无力的躺在地上。身上的闪着绿芒的光球黯然无光，好似随时都会熄灭。秦锋不解：“这是怎么回事？”暗想或许是这些石怪受者蜃楼境的法则控制，因为三天期限快到，可能因此将要陷入沉睡。
一声呼喊却是打断了秦锋的沉思，“道友！”秦锋抬头一看，竟是那梁轩乘风而来。
秦锋心生警惕，手中一招，脚下的界离剑便飞到手中，兀立在空中，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招呼道：“道友，你不是走了吗？怎么还在此。”
梁轩见状微微皱眉，但还是慢慢向秦锋靠近，直至离秦锋只有十余米距离的时候才停下，好似根本没察觉到秦锋戒备的心态，关心道：“道友有所不知，我一路返回还未走远竟遇到一番机缘，因此耽误不少时间。后来收到好友的传音符，太灵峰竟然崩塌了。担心道友的安危，这才急忙赶来。”
秦锋作揖道：“我与道友萍水相逢，却没想到道友如此仗义。”
梁轩摆手道：“哪里，哪里。”
秦锋却察觉到他的眼神有些却捉么不定，只见梁轩又嘘唏道：“这太灵峰崩塌，想来灵泉也是受到了损害，导致整个蜃楼境的灵脉断裂再无充裕的灵力。别说是灵花灵草了，就连这里的妖兽都在苟延残喘。也不知以后还能否恢复，否则这世间又要少一个圣地了。”
秦锋一副恍然之色：“原来是这样。”难怪这一路这些石怪都无力的倒在地上，看来这蜃楼境的万物都是依托着那灵泉而存在。又是想到那一抹白光，那般神威。不禁想到灵泉肯定是彻底被摧毁了，这蜃楼境想来以后只会化作死寂之地，沉寂泯灭。
梁轩眼珠一转，终于是开口问道：“道友，当时你在场，可否告诉我那里发生了什么。”说着同时一只手伸在背后紧紧握住长枪，手指摩擦着枪身，心中隐隐一丝紧张，一丝贪婪。
秦锋摇头，撒谎连舌头都没打结：“我也不知道，我进入山腹之中时数百个修士在那狭小的空间内打的不可开交，就连我也便被卷入战场，好不容易这才脱逃。也不知后面真的发生了什么事，只感觉山腹内发生了一声巨大的爆炸，一时间地动山摇我怕被埋在地底，也没有倒回去，没想到一出来就遇上了道友。”
梁轩忽的一笑，却有些皮笑肉不笑的意思：“哈哈，那道友倒也是命大。蜃楼境现在马上就要关闭了，道友不如……”话还未说完，毫无征兆的竟向秦锋冲来。
“去死吧！”毫无征兆，梁轩狰狞怒吼，后背生风乘风而行，手中长枪好似黄龙直指秦锋头颅，十余米的距离瞬息而至，根本没有给秦锋躲避的可能。
呛！
一声刺耳声响带着一片火花，兀然响起，好似惊雷一般。
好在早有防备，秦锋单手就架住了梁轩的攻势：厉喝道：“你这是为何！”秦锋有些想不通这梁轩为何对自己下死手，看他这样子应该是早就埋伏在这附近等着自己返回。坐收渔翁之利，杀人夺宝吗？怎么想也是有些想不通。
梁轩双手持长枪，依旧被秦锋单手压住。满脸通红却是被气的，心中更是又羞又恼。使得这般卑劣手段，别说击杀重创了秦锋不说，反倒被压在了下风。面对秦锋的质问，梁轩闭口不言，只是咬牙切齿怒目而瞪。
恐怕任秦锋怎么想也不会知道，这一切都源于嫉妒。梁轩主动邀请秦锋一路同行，不过是想将秦锋当做个打手来使用。哪里知道这秦锋样样都要比自己强上一点，又在那废弃林园内和食人花大战时将灵石消耗殆尽，秦锋反倒收获颇丰，折让梁轩心中极为不快。
最后见秦锋要去寻找灵泉，心中终于生了歹念，若秦锋丧命太灵峰山腹内那便算了，若是他原路返回正好将其击杀，说不定还有意外收获，即便只收获那些灵水，那也是价值千余灵石！
梁轩沉默不语，秦锋却是没干等着。没有持剑的左手转瞬间便发生变化，化作一支利爪身子向前一探猛地向梁轩的心窝掏去。从梁轩出手的那一刻，秦锋心中就起了杀意！
梁轩神色大变，只能松开手中长枪向后猛退，口中失声道：“你是魔修！”
嘶！
道袍软甲碎裂，肌肤上也留下五道血印，然终究还是没有掏出梁轩的心脏。
秦锋双眼凝视着梁轩死死锁定住，突然冷哼道：“还给你！”一爪反握夺过长枪，左臂兀然暴涨二倍有余，向空中一跃居高临下，将长枪当做长矛猛的向梁轩掷去。
这一枪却是比梁轩所使的枪术霸道许多。长枪飞掷之后，身后才破开道道气劲，这力度之大竟能爆开空气，速度之快竟飞出数丈之后秦锋耳边才呼啸过破空之声。
梁轩双目骇然，这飞掷的长枪已经来不及躲避，急忙祭出一个刻着一个狰狞鬼头的黑盾。
砰！
长枪摧枯拉朽般的击碎了看似坚固的黑盾，余势不停又是击中梁轩。
轰！
又是洞穿胸膛，将梁轩死死钉在大地之上。
“咳，，咳。”伴着不住的咳嗽，梁轩不停的喷着鲜血，胸前一片血肉模糊，体内的内脏恐怕早已变作了一团烂泥。梁轩吃力的伸出双手捂着脖子，却是喉咙被一团血液堵住上不去下不来，呼吸不得。只感觉一阵窒息，竟溺死在自己的血液之中。慢慢的视线模糊，眼前突的一暗，好像看见一个人影，长的宽厚深邃。
走马灯般所有的记忆在回顾，“原，原谅我。”梁轩一脸悲恸颤抖着向秦锋伸来手。
沉默。秦锋伸出手，兀然停在半空。面色闪过凶色，探下身，扯去梁轩腰间的乾坤袋，果断起身，御剑飞走。
只留下梁轩在此，没有坟墓，更没有墓碑……
一路返回，终于是没有再遇上状况了。偶尔见到一只只灵兽都是无精打采状，好像根本不能适应如今灵气稀薄的蜃楼境，自己不会招惹秦锋。偶尔遇上的修士也皆是神色充充，忙着赶回传送点皆是无心争斗，否则若是耽误了时辰困在蜃楼境中，恐怕就要像以前的修士，莫名失踪在此。
回到藏匿之处，见被遮掩的洞口没有被动过的痕迹秦锋这才松了一口气。手猛的一挥，扫开挡住的碎石，横木，躬腰直径走进。
察觉的主人的返回，恶魇高声鸣叫着飞向秦锋。此时秦锋却没有心思逗弄恶魇，任恶魇站在肩膀，急忙靠近赵懿雯。一手握住脉搏，脸色不由不变，体内的灵力若存若亡，几乎感应不到。
若是这般不顾，即便侥幸不死，醒来之后也会变作一介凡人，并且再无修真的可能。这对修真者来说，可真的是比死还难受。一样东西从未得到过，或许只会觉得遗憾。若是得到了又失去，恐怕只有绝望！
秦锋眉头一皱：“不能再耽搁了。”赵懿雯这情况便是自己再晚来一时辰，恐怕都晚了。自然不能如秦锋计划那般，将赵懿雯带出蜃楼境后再慢慢治疗。
然而如今离蜃楼境关闭恐怖不过三个时辰，而赵懿雯这严重的伤势却是需要秦锋运功至少足足一天才能治愈。
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秦锋犹豫不定。这抉择是如此的艰难，就像秦锋当年第一次杀人。杀，便彻底踏入江湖藉此摆脱贫贱的命运。不杀，就回去老老实实地作一个农民受一世的贫穷。秦锋做出了选择，一个罪不至死的人死了。秦锋并不后悔，尽管曾因此内心饱受煎熬，一度心态扭曲。现在同样也要做出选择。只是这一次，是拯救。
理性告诉秦锋自己与赵懿雯相识还不足一月，自己舍命去夺灵水差点陨落已经是仁至义尽。犯不着也没必要再次犯险留在蜃楼境中为赵懿雯治疗，谁也不知道会面对什么，毕竟从来没有人活着回来过。
想到此秦锋心中动摇起身，却是一步都踏不出。脑海中竟浮现出赵懿雯那倔强的模样。秦锋只觉心中五味陈杂，自己也不知道内心深处究竟在想什么。秦锋低头双眼清明望着赵懿雯，心中念想是如此纯粹。
不知过了多久，秦锋终于下定了决心：“如果这次逃走了，以后我只会在懊悔中度过一生。”给自己找了一个这样的理由。“不管前方有什么，什么也不能动摇我！”秦锋的神色是如此的坚韧，眼神是那么的深邃，好似透过了这山壁看到了——道。
到此，秦锋终于再没有一丝迟疑。将自己从灵泉中捞出的石块放在身旁，其中竟有七颗是灵石而且还是极品灵石，这可是对元婴期修士也较为稀有之物。秦锋一把将那几个不知其名的石头收好。再将赵懿雯扶起，又把七颗极品灵石摆放在她的身旁咬破食指蘸着血刻画出一个简易的聚灵阵，霎时间灵石便被激活，灵气化作雾气状从灵石中飘出，却始终无法飘散出聚灵阵。
秦锋神色沉着，心中一片空灵。心神小心的控制着这精粹又纯净的灵力。笨拙又熟练的将灵气输送到赵懿雯体内，为枯竭的识海补充灵体同时又在修补损伤。
时间依旧在流逝，三日之期终于过去。秦锋却没有察觉，也无心察觉，只想做好眼前之事，余下的一切交予道来判决。太阳好似正在远离蜃楼境，云层开始消散。浩瀚无际的星空出现，撒满了繁星。却有一处空无一物，一片漆黑，吞噬了空间，光芒，让人根本无法探知它究竟是何物。但若是细看的话便能发现它是一个巨大的球状，就和太阳一般。好似一个巨大的隧道，一个狰狞大口。蜃楼境被这神秘的东西吸引，围绕着它转圈，没一转一圈，便拉近一分，终于，被吞噬其中……
丝毫没有察觉外界的变化，秦锋盘坐在聚灵阵下，双目紧闭却又一脸的疲惫。略微笨拙又小心的控制着精萃的灵力治愈着赵懿雯的伤势，甚至不知道是过去了多少时日，只觉精力枯竭全凭一股意念强撑，终于是成功治愈了赵懿雯的伤势。
秦锋不由长吁一口气，低头看着昏睡的赵懿雯，似乎脸上有了一丝红润：“应该是成功了吧？就是不知道何时醒来。”秦锋睁眼，却见其眼中布满血丝，虽有些疲乏，却没打算即刻休息。却是想到蜃楼境此时定然已经封闭，再无出去的可能。不由想起了赵懿雯曾对自己所说，留在蜃楼境中的人再没有在人界出现过。想到此，秦锋走出洞穴，想要看看这蜃楼境是否有变化。
天际一片黑暗，连一颗星星都没有。这岛屿不知何时浮现了一层光罩将其包裹住，泛着微微的光亮替代了太阳。秦锋不禁骇然，环眼四顾皆是一片漆黑。“这是怎么回事？”一时间秦锋甚至茫然无措，天地异象的变化，总是令人惊恐。
秦锋并未呆立在原地，压下心中的惶恐，御剑而起竟要参悟透这里的奥秘。待飞到最高处，避开那遮挡住视线山峰，这才看见并非黢黑一片，远处闪烁着微亮的光芒。秦锋瞳孔一缩，对照着远处的光芒参照，终于发现了这悬浮的岛屿似乎在慢慢移动，向着远处的光芒靠近。
不由释然，心道：“玄机原来就在那里么？前方是什么？另外一个世界？”秦锋心中暗暗警惕，那些滞留在蜃楼境的修士有去无回的原因一定就在前方，一定有什么危险等待着自己。
秦锋暗暗估量了一下距离，照蜃楼境这移动速度，要抵达前方光亮处至少还需一月有余，想到此便再次回到了洞穴，还颇为乐观的想到：“不论前方有什么危险等着自己，全力以赴便是。至少自己的运气不错，并没有莫名其妙的被抹杀。”
没有再多想，秦锋盘坐在地再次运转凝元真诀，恢复损耗的精力……
再次睁眼，却见赵懿雯依旧没有醒来。不过气色却是恢复如常，看来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
恶魇见主人运功完毕苏醒，不安的鸣叫。却是外界天地间的异象让恶魇畏惧，一向好动的恶魇甚至连洞穴都不敢出，只是静静站立在秦锋肩上，哪里也不去。
“对了。”恶魇这一叫，秦锋这才想起此行的收获。一拍脑袋，从乾坤袋中摸出了一个葫芦。正是在那园林之中击杀了那巨大的食人花，夺下的花种和那些奇怪的虫子。秦锋曾听说吞噬妖兽，可促使灵兽修为大增甚至进化，不由隐隐有几分期待。毕竟那食人花本身就非寻常妖兽，再加上蜃楼境灵气如此充裕，想来其核心诞下的花种和那些寄生的虫子也一样不是凡物。念及此，秦锋便从中取出一粒花种和一只虫子。
恶魇瞥了一眼花种，便毫无兴趣。待看见那虫子的时候，突然猛扇翅膀从秦锋肩上跳下，一口就将虫子吞噬。而后又目光灼灼直直盯着秦锋手中的葫芦，尖啄下流着口水。
“有戏。”秦锋不由一笑，因为契约的缘故，秦锋与恶魇心神相通，自然能够感觉到恶魇对这虫子的渴望。一股脑的将虫子倒下，只留下一公一母以作后用，便任恶魇吞噬。
待恶魇将虫子吃完，依旧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盯着葫芦。秦锋果断拒绝，摇头：“不行。”
恶魇不满的低吟一声，飞到秦锋肩膀几个呼吸的时间后，竟站着睡着了。秦锋不由一笑，微微闭目又开始了修行……
没有日月交替，秦锋都不知在这未知的地方待了有多久。心中暗自盘算，至少也有半年之多。赵懿雯依旧没有醒来。恶魇自吞噬了那些异虫后便陷入沉睡至今未醒，想来待恶魇醒来之后定然会实力大增，秦锋不由想到毕竟恶魇由自己花了那么大的代价精心培育数十年了。扪心自问恐怕没有几个修士能做到秦锋那般大手笔，特别是恶魇脖子下的那块死亡之树的树皮和从那六臂邪僧手下夺下的神秘药丸，皆是可遇不可求的宝物。想到此，秦锋自然对这次恶魇进阶充满期待，若是能觉醒远古血脉那自然是最好了。
“唔。”却是赵懿雯无意识的发出了一声呢喃。秦锋即刻收住功法，转头向赵懿雯看去，“赵懿雯。”秦锋轻声叫道，心中一丝欣喜。
只觉脑袋有些昏涨，赵懿雯捂着脑袋迷糊道：“秦，秦锋？”推开盖在身上的衣裳，撑起身子，突然间想到了什么，连忙检查自己的衣服。
见此，秦锋却是有些不高兴，突然开口：“别看了，你昏迷这段时间我可什么都没做，只是怕你冷着给你盖了一身衣服。”顿了顿又是有些不满道：“我好歹也是修道之人，怎么会沉溺于肉欲做这等苟且之事，污了道心！”
霎时间赵懿雯小脸通红，急忙把头埋下什么也不说，一时间气氛竟有些尴尬。良久，“啊！”赵懿雯突然惊呼一声。
秦锋：“怎么了？”
“我想起来了。”赵懿雯晃了晃脑袋，却是想起了自己身受重伤，秦锋犯险去为自己去灵泉处夺灵水。心跳骤然加速几分，心中不由很是感动。依旧低着头，眼角余光却是在打量着秦锋，见秦锋好像并无受伤的痕迹这才稍感安心。赵懿雯嘴角轻起，微微说道：“谢谢你了。”这声音细不可闻，也是难为秦锋了。
秦锋摆手：“不算什么，总算是没有白费一番功夫。”简单的为赵懿雯讲解了这番历险的经过，对于自己受伤的事一笔带过，对于差点殒命之事更是绝口不提。
赵懿雯认真的听着，任秦锋虽是说的轻松诙谐，但赵懿雯又岂能不知这其中的凶险？不知不觉间眼眶竟然有些泛红。
秦锋察觉，便住口不再述说。伸出手说道：“来。”
赵懿雯抬头腼腆一笑，小手轻轻伸过任秦锋握住，随着秦锋走出洞穴。
从洞穴出来，赵懿雯便察觉到了天地的异象，天地竟是一片漆黑，好似沉寂在混沌之中。不由有些畏惧道：“这里哪里？”
秦锋答道：“蜃楼境，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们在蜃楼境中滞留了至少有半年了。”
“啊。”赵懿雯惊呼：“那我们怎么办？”对于蜃楼境的畏惧，赵懿雯是要比秦锋这个外来者多上许多，毕竟关于蜃楼境的修士有去无回的传闻从小便耳濡目染，潜意识里便认为这不可违逆，胆敢滞留在此，便必死无疑。
秦锋一笑，安抚道：“别担心，在你昏迷这段时间，我修炼至于便一直在参悟这里的玄机。”说罢祭出界离剑，御剑而上。
赵懿雯亦是祭出飞剑跟在身后飞至上空，待越过层层的视野阻碍时，终于得见奥秘。“这是？”小嘴微张，惊的都不能合拢。就在前方的不远处竟有闪烁繁星，这些繁星离自己是如此的近好似伸手便可及。
秦锋解释道：“大约再过五日左右的时间，我们便会穿过这混沌的隧道，抵达前方。或许，又有一番机缘等着我们了。”说罢，心中隐隐有些激动，有些踌躇。这半年的光景，秦锋怎么研究这地方却是无法参悟其中玄机。终于是咬牙冒险使用界离剑转入暗面，终于参悟了一丝玄机。
在暗面之中，秦锋“看”竟看到了远方的奥秘。那些繁星好似触不可及，又好似近在眼前。而自己所在的“隧道”竟然和暗面有一丝相同之处，似乎这是一条“捷径”，可以快速抵达遥不可及的彼端。站在这“捷径”之上，好似拥有了上帝的视角。秦锋甚至“看”到了诡异生命的波动，甚至发现了人类的存在。虽然寥寥无几，却总算可以确定，前方等待自己的不是必死之局，总算是可以稍微把悬着的心放下一些。
剩下的日子，或许是秦锋这几十年来最为轻松的一段时光。赵懿雯陪伴着秦锋一同修行，谈天说地，谈论着理想。恍惚间秦锋几乎都快忘记了自己是一名修士，甚至觉得如果就这样过下去也不错。
然而命运却不会眷顾刍狗，蜃楼境终于还是抵达了尽头。这一日，秦锋与赵懿雯忐忑的站在山顶，迎接着未来。却见前方一片模糊扭曲，好似水中透明的涟漪。似乎前方的引力越来越大，蜃楼境渐渐加速冲向终点。
前方扭曲的光线越来越近，在即将撞上的时候秦锋下意识用手挡住眼睛。良久才将手放下，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生，就像穿过了阳光一般。然而眼见眼前却是一副奇迹，秦锋不由震撼不已，心中充满了敬畏。
一颗崩塌的星体映入眼帘。这星体的一面崩裂，地心的烈焰不断的喷洒落下，好似无间炼狱。而另一面却是冰封万里，寒冰不断的向崩塌的一面侵袭，极寒与极热相互僵持相容，竟让这颗星体没有爆裂，怎能不称作奇迹。更有数不清的大陆围绕着这巨大的星体飘浮，其中小则方圆数十里，最大的足有方圆上万里。看上去竟是像从这星体上崩裂“碎片”，或许所谓的蜃楼境也是其中一片。
蜃楼境依旧在缓缓漂移，向着一块方圆足有上千里的飘浮大陆靠近。赵懿雯突然开口：“你看那是什么。”示意秦锋向四周看去。却见地上不知何时飘浮着一团团蓝色圆形气体，凝而不散却不知是何物。
正在此时，漂浮大陆上却是飞出数十个白色透明气泡。秦锋眼尖，却是看出了端倪：“这是何物？不好！是妖兽！”却见这东西长的很像秦锋从游记中见过的一物，海洋中名叫水母的东西。然而这个“水母”实在是太大，最小的也有数十米之巨，最大的足有上百米。
秦锋即刻祭出界离剑防备，也不知来者是谁。如今接触的东西，彻底颠覆了三观，好似已经不能用常理来对待。赵懿雯见秦锋如此，也是有些紧张。也是祭出了方炼化不久的古朴青灯。
这水母的速度确实极快，不过半个时辰便抵达蜃楼境，待距离秦锋不过数十米的时候方才停下，却见这些水母的体内皆是有些模糊，不是还在扭动好像另有什么活物：“哈哈哈哈，果然有倒霉鬼来了，老子赌对了。张阮，老子赢了，赶紧把东西给老子。”当头的那只水母体内突然传来一阵闷响，竟然是人言。话音的主人显得颇为欣喜，可能是因为赢得了他口中的赌局吧。
“呸！这些蠢货还怎么还不长记性，蜃楼境都在那位面出现多少次了。竟然还有人敢滞留！朱离，你也就是运气好赌对了。”被唤作的张阮之人有些不愉快，语气也是有些不友善。
朱离哈哈大笑讥讽道：“是么，那为什么我每次都会赌对啊！”
张阮不忿：“你丫的也别得意，有胆下一次再和我赌，我一定要赢你。”
朱离：“好，好……”二人视秦锋与赵懿雯如无物，在那旁若无人的交谈，而身后的那些水母皆是散开竟是在采集地面上飘浮的气体。
二人斗嘴斗了好一阵，朱离终于回到了正题：“好了，好了。我们也别闲聊了，赶紧把正事办了赶紧回去。”
“哼。”张远冷哼一声，依旧还惦记着打赌输了。两个巨型水母内部那团黑影开始向水母头顶上浮。
噗，噗。
水母的头部像水一样破开，竟然出来两个浑身沾满白色粘液的两个男性人族，像野人一般穿着柳絮一般的衣服。
这一幕倒没有让秦锋太过惊奇，在二人说话之时，秦锋便在猜测这水母之中那团灰影定然藏着人类。悄悄的用灵识探查，却发现这二人身上根本灵气，却是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做到控制这等灵兽的。
秦锋作揖行礼，却是问道：“冒昧问一句，二位可是修真之士？”
回答之人是张阮，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好不了的：“是有如何，不是又如何。”说话间还在不停的打量着二人，那眼神好似在挑选货物一般。扫了数眼之后，转头对朱离道：“先说好了，那个男的那身衣物老子要了。”又是指了指秦锋手中的界离剑：“还要那把剑。”
“嗯。”朱离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却是看着赵懿雯心中却是另有算盘。
见朱离那副模样，都是男人张阮哪会不知其在想什么。跳到朱离所在的那只水母上，一副豪爽的模样拍着朱离的肩膀：“呵！你小子……”又是嗤笑着对赵懿雯说道：“喂，小妞。来到这里了就别想回去了，以后你就跟着朱离。只要你伺候好朱离了，怎么的也不会让你受气去干活。”
却是受不得调笑，赵懿雯怒极喝骂道：“混蛋！”想要出手教训这登徒子，却又搞不清状况，怕惹上大事。最终还是作罢，只能忍气吞声。
然而秦锋却不是易于之辈，一饭之恩必偿，睚眦之怒必报。双目死死盯着张阮，界离剑直指这玩弄口舌之辈，“待我割下你的舌头，我看你还能不能继续嚣张。”秦锋如此作态，也不纯是鲁莽行事。听这二人交谈，感觉自己与赵懿雯完全落入下风，好似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却是由不得他们如此猖狂，否则以后若是真要受制于人，岂不是日日受人欺凌？
色厉内荏，却是吓得张阮双肩一抖，不由的向后一退。这一退，却是觉得丢了脸面。一脸恼怒一色，欲要还击却被朱离一手拦住。
朱离作揖对秦锋还礼，正色道：“这位道友，我这朋友就是爱与人斗嘴，本心却是不坏。还望道友不要将方才的话当做一回事，都是儿戏而已。”
“是吗？”秦锋不置可否，又是看向张阮，却见其一脸不忿之色。
见秦锋瞧来，张阮终于忍不住，一脸讥讽一色说道：“朱离，你不必替我说话。这些人才来之时一个个自己为是修士了不得。老子现在不理会他，等个十天半月，待他一身灵力散去再看老子来收拾他。”
秦锋听罢，心中不由一惊。难道在此地无法使用灵力吗？难怪这个凡人一样的男子敢在修士的面前这般嚣张。如此看来此行还真有一些危险，看来不能鲁莽行事了。深深的望着了张阮一脸，将他的模样深深的记在心里。没有继续和他这宵小之辈继续耍嘴皮，心中大定主意，待摸清虚实后以后有机会定要收拾掉这张阮。
秦锋的沉默，却被张阮当做了软弱，一脸自得之色，正欲张嘴大骂却被朱离一手止住。“道友莫见怪，这位兄弟就是嘴硬，心底并不坏。”朱离再次做起了和事老，下一句却让人秦锋颇为讶异：“不瞒道友，我也是一位修真之士。同道友一样因滞留在蜃楼境便流落至此，幸得这里的原住民收留，才能苟延残喘。”
秦锋惊呼：“什么。”却是不信朱离是一位修士，灵识再次探过，却发现依旧没有一点修真之士的痕迹。
朱离莞尔一笑，便向秦锋解释，驾轻熟路这席话好似已经不知说过多少次了“道友却是不知，这里的世界与我们以前所在的世界截然不同。最为可怕的是这方天地的法则似乎极为排斥灵力，无法吸收到灵力不说，还会侵蚀你的身体。任你修为再高深也会落得与凡人无益。甚至丹药法器也不能幸免被这天地法则侵蚀，即便你将这些东西放在乾坤袋中也会慢慢的受其影响。对了，恐怕再待一些时日你都没有灵力足以打开乾坤袋了，所以你那些吃穿的物件最好现在就拿出来免得后悔莫及。”
赵懿雯突然插口：“你是在骗我们吧！”从心底不愿相信，这若是真的，那自己这数十年的苦修岂不是毫无意义！
朱离依旧耐心道：“我又不蠢，怎么会在这种事上骗你们。待你们上了大陆之后，自然就知真假了。”说罢，却是一脸凄凉落寂：“早日认清现实吧，来到这里了就再也别想回去了，接受自己再次沦为一介凡人的事实吧。”竟又是想起了自己还身为修士的那些危险孤寂却又波澜壮阔的时光。
秦锋看朱离那副神情猜测多半是真的。识趣的没有插话，四人静静的站着。许久，直到那些在采集飘浮气体的巨型水母陆续返回，或许这些巨型水母有着独特的探查能力，头顶还乘着修士跟着一起回，足足有十余人。其中有一男一女，秦锋竟是认识。正是那位操纵数把飞剑的剑修的同伴，黄道炎与那孙琦。
这二位修士一脸忐忑不安，特别是那男性修士更是愁眉苦脸。那孙琦四下张望却是发现了仇人：“是你！”一手指着秦锋。
黄道炎亦是反应过来，怒视着秦锋，双手竟开始燃烧着熊熊火焰，质问道：“混账，你将李佑如何了！”大有一言不合就开打的架势。
秦锋一脸迷糊，根本不记得此人：“李佑？”
孙琦即刻插嘴道：“就是那个能同时使得数把飞剑的剑修。”一脸期翼的望着秦锋。二人在那一战后没能找到李佑，甚至都不敢返回。这才犯险滞留在蜃楼境，竟然遇上了秦锋这个元凶。
这时秦锋才一脸恍然之色：“哦，是他。已经被我斩于剑下了，倒是个有几分实力的角色。”
刹那间黄道炎的脸色白了一分，垂头道：“果然如此！”这下可好，彻底的别想回去了。此刻却是不知在这里想要返回原来的世界，可谓是难如登天。黄道炎的胸口剧烈的起伏，蓦然抬头竟是一脸狠厉一色双掌合拢，两团炙热烈焰交汇在一起化作一个巨大的火球，竟向秦锋掷来。
秦锋皱眉，心中并不想在此地与黄道炎打上一场，无奈却是由不得自己。正欲出手，却见这火球不过飞了十余米远竟开始快速挥发消散，待飞至秦锋数米之外时，方圆一米有余的火球已经化作几乎只有拳头大小，秦锋手一挥唤出一阵飓风，轻易的便吹散了这火球。而这飓风也如同这火球一般，三成的威能也没发挥出。
黄道炎大惊，失声道：“这是怎么回事！”惊骇之下，发现灵力竟在不受控制的向外流失。
秦锋皱眉，亦是同黄道炎一样。看来那朱离所言非虚。
朱离终于是发怒吼道：“住手！”又是狠狠的瞪了一眼黄道炎：“这里已经不是修真者的世界了，不管你们是谁，不管有什么恩怨，你们都给我安分一点。”说罢抬头一看，却发现蜃楼境与那星体越来越近即刻就要被拉入它的引力轨道。
见此，朱离不再废话开口道：“想活命的都跟我走。不然再待在这里谁也活不了。”说罢脚下的巨型水母的头部又是裂开，当先便钻入其中。
张阮站在一旁不走，待修士过来之时总要勒索一些衣物和食材。皆是些身外之物，修士们也没当回事，便直接给了张阮。秦锋与赵懿雯受到“特殊照顾”，几乎给了两倍有余的东西才得以通过。
好似沉入水中一般，便陷入了巨型水母的体内。秦锋试着动了动手脚，有些阻碍有些像是在水中活动。再看朱离却见巨型水母的经脉连接在他的身上，朱离双目微闭似乎通过这种方式控制着巨型水母前行。
秦锋暗道：“有趣。整个人代替了这灵兽的大脑控制着灵兽前行吗？”
顷刻间，水母群离开了蜃楼境，在星宇中漫游向着前方的那块陆地飞去。这一切看上去如此的波澜壮阔，秦锋却无心观赏。心神沉入识海，探查着体内灵气的状况，果真发现在慢慢消逝。又是试着运转凝元真诀，却是无法从天地间吸取到一丝灵力，反倒因为运转了一圈灵气的速度消逝的更快。找这样下去，还真会如同朱离所说一般彻底沦为凡人。
秦锋依旧是不放弃：“不，一定会有办法的！”又是咬牙运转了一圈凝元真诀，却依旧一无所获，徒劳无功。不禁感到一阵颓废。
就在秦锋绞尽脑汁想着解决之道时，水母群却是抵达了那块漂浮大陆。倒不是太过光怪陆离，秦锋甚至一度恍然以为回到了原来的世界。出了没有云层的天空和一些奇怪的走兽飞禽，一切看上去都和人族的世界并无差别，遥望下去，地上还有城镇，皆是人族的建筑风格。
水母群很快降下，落在一个驻地旁，倒挺像一座边陲小镇。朱离当先从水母之中出来，秦锋等人随后跟上。
叫走了其余的手下，只有张阮在一旁盘坐在地上，手中不知摆弄着什么玩物。朱离没有理会，扫视了一眼众人说道：“你们当中都有谁是武修？”
众修士面面相窥，只有一个硕壮的大汉走出。秦锋想了想，终于也是决定站出来，这个时候了却是没有必要隐藏。
朱离望着秦锋看上去甚至有些瘦弱的身体有些不信：“你也是武修？”
秦锋一笑，不予作答。突然右脚向地上的一个石块踩去。“咔”，待右脚抬起只见一堆粉末。灵力虽然没了，但秦锋强横的身体机能却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若是愿意，依旧可以变化身体作战在不使用灵气的情况下，秦锋依旧有把握与筑基期以下的修士一战。
朱离神色动容：“厉害。”再看秦锋，却没有了一丝轻视，作揖正色道：“抱歉，是在下眼拙了。”秦锋也是急忙回礼。
朱离再次重申：“没有了吗？如果有谁是修士请赶紧站出来了。绝对百利无一害。”却没有人再站出来：“那好吧，剩下的人就先且在这住下。到时候你们听从张阮的吩咐，给你们安排事物。”朱离手一指，却是数间比上猪圈也好不了多少的破宅子。
脾气本就有些暴躁的黄道炎一看，气极反笑道：“就这？哼，老夫宁愿去荒山独居也不会住这猪圈。还有，听你的意思我们还得替你干活？”
“没错。”朱离点头，扫了众修士一眼：“你们若是想要离去我也不拦你们，只要你们觉得在没有一丝灵力的情况下还能打败妖兽。要知道这里妖兽遍地，凶猛的很可是没有这些水母那般温顺。”朱离平静的述说着，任君去留。
众修士听着却是格外的刺耳，就好似威胁一般。然而虽是不忿，却是没人能够出头。修士失去了灵力，又与凡人何异？可真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当中可能就只有秦锋是一个异类，还保留着几层实力。
见没人再敢出头，朱离这才露出满意之色转头对秦锋和那壮汉道：“你们两个跟我一起走。”
秦锋却是一手拉住赵懿雯：“等等，我要带她一起走。”
赵懿雯有些害怕，又有些欣喜，低头道：“秦锋……”
朱离摇头，有些不满：“不行。”
秦锋傲然一笑：“我不知道你在找武修做什么，但我可以告诉你。我一个人打五个武修也不成问题。”心中其实早已打定主意。之所以愿意跟着朱离一同而行只是想要去看看这些人究竟打着什么注意，竟然主动来接应蜃楼境滞留的修士。若是这朱离不同意的话，便带着赵懿雯离去。秦锋自信，即便没了灵力凭着界离剑和这强横的身体，普通的妖兽还奈何不了我。
朱离突然大笑：“狂妄！”毫无征兆一拳向秦锋面门击来，却是想试试秦锋秦锋的斤两。究竟是在狂妄自大，还是恃才傲物。
秦锋右手牵着赵懿雯不便出手也不便闪躲。只是左手一伸一把就抓住了朱离全力击来的一拳。
“碰。”一声闷响，秦锋的左手丝毫未动。朱离倒退十步不止甚至差点摔倒。
一旁的壮汉不禁道：“好强横的肉身。”
朱离却是不语，未想到自己却还是小看了这秦锋。心中不禁对秦锋的评价高了好几个台阶，此人还未经过任何修炼便如此了得，恐怕他的实力和祭祀的禁卫相比也是不相上下了。
秦锋收回左掌，客气道：“承让了，多谢手下留情。”。
朱离自然顺着台阶而下，观其神色非但未有羞恼，反而似乎添了一分好感。犹豫了一下说道：“好吧，希望你别让我失望。”说罢有些不放心的对张阮道：“这些人就交给你了，可别出纰漏。”
张阮背对着朱离头也不回不耐烦摆手：“好了，好了。又不是作战，能出什么纰漏。”却是和一女子卿卿我我，正是那孙琦。想来定时孙琦凭借几分姿色勾引张阮，想要为自己谋得一些实惠。张阮也不是什么好人，两人狼狈为奸竟是颇为般配。
孙琦却是没注意到，修士之中黄道炎正咬牙切齿的盯着这恶妇！
朱离摇头一叹，带着秦锋与那壮汉便直径离去。
“你们两个身为武修还算幸运了，直接跳过了考核。剩下的那些人皆要进行挑选，合适的便会被选入教中赐予神魂术修炼观其天赋再决定以后的前途。至于没有被选中的修士，皆是要被强迫去做劳役。”再次有乘上了朱离那只巨型水母，一路上也不知往哪飞去。这一路，朱离没有再摆出一副严肃的嘴脸，与秦锋不时交谈讲述一些这里的常识，与秦锋交好。
秦锋眉头一挑：“神魂术？”却是好像隐隐听说过。是了，那是远古神话中传说的一个教派听说早已覆灭。
朱离倒是颇为善谈，也是想与秦锋结下善缘：“嗯，统治这片星域的是一个叫做神魂教的宗教其中他们的开派祖师，被称作圣人的虚灵圣者，想来你应该是听说过，毕竟在我们原来的世界远古神话也有这个教派的传闻。”
“当真如此？”秦锋好奇道：“传说远古时期天上有除了太阳和月亮之外还有另一个星体。有一位修士一身修为通天堪比神灵，收罗了一大批修士人类自创宗门——神魂宗。后来更是飞升到那星体之上，行了禁忌之事。妄想创造一片天地，却是亵渎了神灵，连同他的教派一同毁灭。可是说的是此人？”
朱离点头：“是的，不过这种传闻太过夸张，另外一种传闻还要可信些。据说虚灵圣者开辟了一个新的世界后，修为大损只能闭关。然而这个新生的世界却是被其他的强者窥视。在巨大的诱惑下那些强者竟然联手，打着替天行道的名号要诛杀虚灵圣者，藉此夺取这新的天地。虚灵圣人座下的弟子根本就不敌这些强，者几乎被杀戮殆尽，就连那数百万凡人也是被余威波及差点灭绝。虚灵圣者自知不敌这些高手，竟施展了无上秘法，生生制造了一个巨大的虫洞冒死推动着这星体穿越过去。”
秦锋神往道：“竟这般厉害！”一直以为自己能瞬息移动数十里，自由漫步在两个位面之间已经了不得。甚至隐隐有些自傲，却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夜郎自大而已。远古的大能之士竟能将一个世界牵引。
朱离也是一脸敬畏之色：“是啊，或许真的神灵也不过如此。这虚灵圣人恐怕和传说中的鸿钧女娲相比与也不遑多让。”顿了顿又道：“不过终究是勉强而行，在穿梭黑洞的过程中不知遇到了什么危险，就连这星体都开始崩塌，虚灵圣人因过度透支灵力亦是又遭重创，反倒那些侥幸幸存的凡人和修士在虚灵圣人的保护下倒相安无事。眼见自己付出大心血才开辟的世界将要崩毁，虚灵圣人自知命不久诶，最后竟以生命为代价，施展禁术稳固住了这星体的崩毁。最终又施展神威将崩塌的大陆碎片牵引，让其始终围绕着这星体盘旋，将幸存的人族放置于此，最终坐化。”
说着，朱离指着天上那一半冰封另一半又燃烧着炙热烈焰的星体：“到后来就成了你现在见到的这般模样，可惜这堪比神灵的虚灵圣人终究还是没有成为造物主，反倒成了盘古，开天辟地最终身陨，受后人膜拜，一代代口耳相传，越来越夸张，终于是衍生出了这神魂教。这些教徒因虚灵圣者遭遇的缘故，极为仇视我们原本世界，时刻叫嚣着要打回去，为圣主复仇。就像那蜃楼境倒映在我们的世界中，就是他们莫名研究的成果。”
不过是夜郎自大。相比这个，秦锋更担心等人现在的境遇：“这么说来我们这些外来者处境堪忧啊。”
赵懿雯在一旁并不答话，只是认真的倾听。
朱离哈哈一笑：“那倒不至于。那些教徒认为我们这些修士只要失去了灵力，便是洗清了原罪，只要我们宣誓效忠于神魂教，他们也不故意捉弄我等。不过你可别随意质疑他们的信仰，神魂教的那些家伙全是一群狂信徒，若要是有那么一丁点质疑他们的主子，就要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哈哈，听说那群傻瓜到目前为止都还守着那具干尸等着他复活呢。”
提及到了灵力，赵懿雯忍不住插嘴道：“难道我们的灵力永远都不能恢复了吗？”
朱离脸色也是一沉，许久才道：“有两个办法，但却皆是难如登天。”
赵懿雯急道：“是什么。不过再难总归要尝试一下。”
朱离苦笑：“对于这番世界莫名吞噬灵力的缘故，我等修士中的博学之辈也是暗中研究，终于是确定了这绝不是他们口中的所谓天地法则的缘故。应该是有一个能够吸噬天地灵气的神器，所以才导致我等失去修为沦为一介凡人。”
朱离欲细细述说一番其中原理，却见赵懿雯一脸急不可耐，便也不再吊胃口：“这破解之法说来也简单，但却也极难。第一个便是破坏掉那神器。”
秦锋听了不由摇头：“不可能。这神器既然有如此天地之威，且不提它的威能究竟如何。至少看守它的人绝非易于之辈，恐怕就是元婴修士来对上也不是他的对手。”
“不错。”朱离赞同道：“至于第二个嘛却比第一个也容易不到哪去，那就是跟蜃楼境返回我们原来的世界。不过那蜃楼境返回我们位面的通道却在那星体之上。以那星体的恶劣环境，以我等炼气士的实力，若有灵力护体或许还能侥幸通过。但若以凡人之躯，那绝无可能！”
秦锋脸色一沉，叹道：“……看来真无可能返回了。”心中却在暗暗盘算其可能性，借助界离剑破开空间踏入暗面位移的能力却是有一丝可能。更重要的是秦锋发现自己体内始终有一丝灵力没有消失。却是这数十年来始终修炼凝元真诀，终于得以初窥门径炼化了一丝灵力成为本体的一部分，这一丝灵力不生不灭即便消耗之后也是自行生长，绝非天地间吸纳的灵力可比。
想到此，秦锋不由又想起了分道扬镳的姜宙了。这个强势的家伙，可谓是自己的半个师傅，若不是此人私心实在太重，欲要将自己当做一个工具来使用。秦锋还真不愿离他而去。
倒是有些怀念当初有姜宙相助的日子，心中突然想到：“若姜宙在此，这神魂教的神器恐怕就是一个笑话吧。”想到此，却是忽的猛地摇头，脸上一片坚毅之色。怎可遇到了困境便想要求助与人！求人不如求己，唯一可以倚靠的永远只有自己。
秦锋仰望着天空上那冰火相容的星体，前方突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萤火一般的光亮，好似天际的星辰浮现在眼前。
赵懿雯起身走了几步，靠近道“好美。”一时扫去了心中的阴霾。
秦锋亦是看着那如梦幻的光景，心中隐隐有些危险的感觉。越是美丽的东西，往往越是危险。不过却是没有说出口，不想扰了赵懿雯的兴致。想来那朱离应该知晓这些东西，所以倒也没有点破。
果不其然，还未靠近这些光亮。朱离便控制着巨型水母下降，嘴中说道：“你们要小心了，你们的目的地在毒菌沼泽，天上那些东西皆是那些菌类喷出的瘴毒，入口即死。”
随着巨型水母下降，秦锋也是看见了地面的景物。竟是一片红黄之色，如同溃烂的皮肤一般。地上长满了巨大的瘤球，表面更是向蜂巢一般坑坑洼洼，不是喷出气体。看来天空中的萤火就是因此形成的。还有各色巨大的菌类植物，其中甚至巨大的蘑菇足足有数百米之高，秦锋甚至看见上面还搭建着哨塔、木屋，不时有人影走动。
看着这些巨大的菌类植物，秦锋霎时觉得自己好像突然渺小了许多，就如同一只蝼蚁一般。
并没有给秦锋多少震撼的时间，水母很快停在了一朵白色蘑菇上。秦锋一脚踩下去，这触感就像踩在石头上，难怪这些人可以将房子修在这上面。
朱离并没有跳下，在水母上挥手告别：“好了，我只能将你们送到这了。你们以后就住在这里了，自然有人安排你们饮食。对了，劝告你们二人一句，这里没有什么人看管你们，但千万别想着逃走，你们脚下那片土地还相对安全点。其他的地方四处都是强大的异兽，不乏有天厄、祸世这个级别的异兽。我等修士失去了灵力对上了是绝无幸存的可能。”
说着眼神一暗，又是自嘲道：“好好干吧，经受一番考验。或许能被神魂教看中，到时候传你秘法修行，倒也不会比修真差的太多。可惜我不是一个武修，资质又算不上上佳。所以只能当做一个飞行管理员负责接引你们这些新人和采集资源了。”说着朱离唏嘘不已，竟是有些寂落伤感。沉如水母中转身便飘走。
秦锋摇头叹息，目送朱离离去：“……”这人其实倒也不坏，心地倒也善良。不过这神魂教却是小瞧了天下的修士。秦锋自问以自己的肉身强横的程度再加上界离剑，却是有几分信心脱离神魂教的掌控。只要秦锋愿意，随时皆可带上赵懿雯便离去。
赵懿雯却是惘然无措，拉着秦锋有些忧虑道：“秦锋，我们怎么办。”心中对未来充满了不安。
秦锋握住赵懿雯的双手，沉声道：“不要放弃，这一路我会一直与你同行。”
赵懿雯听罢，霎时间便低头，不敢对视秦锋双眼，低吟一声：“嗯。”
秦锋见赵懿雯羞涩模样，微微一笑。忽然扭头，却见一个老者正向自己走来。却见这老者脸上有三道抓痕，穿过左眼眶。仅有一只右眼，左眼没戴眼罩空洞的裸露着，那份气势好似一只择人而噬的猛兽。赤裸的上半身更是布满了疤痕，无声的述说着他的主人经历过多少生死搏杀。腰间缠着不知名的兽皮当做腰带，身着黑色的裤子赤裸双脚，俨然一副干练的打扮。
秦锋双瞳不禁一缩，暗道：“这老头有些棘手。”
老者打量了秦锋一番微微点头，又是看向赵懿雯却紧紧皱眉。直径向秦锋走来，口中丝毫不客气：“怎么还来了一个花瓶。”
听罢赵懿雯脸庞不由一红，想要辩驳却发现这就是事实，心中大感委屈，屈辱。
秦锋蓦然正色道：“前辈，这是我的朋友。还请不要无礼。”锐利的双眼直直盯着老者，丝毫不惧。
二人直视了数息时间，老者突然一笑：“好吧，不过你一个人要干两个人的活。还有这女娃，以后我们的饮食就有你负责了。”说罢便带着秦锋与赵懿雯走向一间木屋，指到：“只有这一间了，那个倒霉鬼遇上了沼菌巨人一脚被踩死了。要不然你们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这老者好似颇为冷漠，说完便转身离去：“这里还有四位同伴，都去做日常的巡视任务了，待他们回来我再介绍给你认识。”一顿又道：“年轻人，我姓武。你叫我武老便可。”
秦锋没有行礼，只是淡淡道：“秦锋。”见着这副态度，如何不知这武老是看轻了自己。自然不屑于与之证明。不过长久下去定然会受到欺辱。
自己倒还罢了，不在乎外人的评价荣辱。只是赵懿雯恐怕道心的境界还没到这种层次，不能让她受了委屈。毕竟着赵懿雯算是自己怂恿着才跟着来到蜃楼境吧，或许没有自己她会半途而废，最后也不会遭受此番磨难。
这是幸，或许亦是不幸。但秦锋决定，要给赵懿雯一个结局，不论这结局是好是坏！
转眼一月已过，秦锋终于是对此地有些熟络。每次的巡视任务倒是花费不了多少时间，三四个时辰便足矣，倒是也不会耽误修行，每日坚持运转凝元真诀，没有外界的灵力润养，体内那一丝灵力竟然还壮大了一丝，倒也算因祸得福吧。这也是为什么秦锋没有即刻带着赵懿雯离去的原因。秦锋甚至想要放下离开此地的念头，将凝元真诀修行到极致。但是想到赵懿雯，只能摇头作罢，暗道以后有机会再来了。
每日的巡视自然是时常遇上危险，几乎隔上几日便会遇上各种奇怪的怪物，这些怪物可不比普通的妖兽弱，而秦锋等人又无法使用灵力，自然是有些棘手，当然这是因为秦锋从来都没曾使用过“底牌”的缘故，只是略微的表现的比其他人厉害上一分。
一月来总算是有惊无险，几次同伴差点丧命，都被秦锋“险险”救下。这让众人对于秦锋有了好感，连带着赵懿雯，自然也不再有颐指气使。只有那武老依旧对秦锋不冷不热，似乎本性就是这般淡漠，整日躲在他那石屋内从不出来，就连每次赵懿雯盛饭过去皆是叫其放在门外。
又是一日例行巡视，行走在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小径上。不时可以看见有人在巨大的菌类脚下采集东西。这些人除了奴隶和犯下重罪的罪犯以外，便是和秦锋一样，以外流落至此的修士。不过他们可不是武修，天资也不适合修炼神魂教的功法，完全没有任何价值，所以被奴役在此采集这些菌类分泌的精华。
虽然有像秦锋这般的巡视者每次巡查清扫异兽，奈何却杀之不尽，几乎每日都有人因异兽袭击而丧命。而更可悲的是这些菌类皆是有毒，常时间接触的话绝对活不过三年。
望着这些畏畏缩缩，脸上尽是麻木的采集者。秦锋不禁有种唇亡齿寒的感觉，或许是因为这个缘故。像秦锋一般的巡视者倒也从没去欺负过这些人。
秦锋走在小队的最前方。路上的采集者看见秦锋皆是停下手中的活计行礼，有些敬畏的行礼。其中不乏有修士，瞳孔之下只有顺从，疲惫，麻烦。竟是真的忘记了自己的修士身份。
秦锋心中叹息，摇头。微微点头算作是回应。谁能想到不可一世的修真者也会落入这般田地，又与刍狗何异！
砰！
一个球状一样的东西突然向小队掷来。一看，竟然是一个孢子，还不停的喷发着微黄的雾气，却是有毒。
“小心。”秦锋厉声急喝，说话的同时不退反进，向着这孢子掷来的方向冲去。其余四位同伴却是没有秦锋的胆识和实力，急忙向四周散去。
秦锋还没有冲上几步，一阵怪异的虫鸣声响起，足足七只有二米有余的甲虫从一个巨大的菌菇后探出。这虫子秦锋却是认得。头部长着两只巨角，性子温和所以被修士戏称虫牛。但若是被这里的一种寄生虫寄生了便是另外一回事了。
却见这七只虫牛的头部，皆是长着孢子，随着不断的起伏忽明忽暗好似在吸食寄主的生命精华。
秦锋蹙眉：“竟然有七只！”倒是能够应付，只是这些异兽出现了的是越来越频繁了。
念头一转而过，秦锋再次把注意力击中在战斗之中。冲势没有一丝停顿，猛地跃起，堪堪避开数只虫牛的猛扑。反握界离剑半空中蓦然翻腾便削掉一只虫牛的脑袋。余势不停又是落在虫牛的背上，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剑又是插进虫脑袋上的孢子之上。腥黄的毒气猛地喷出，秦锋却是早早便躲开。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好似庖丁解牛朴实无华却又无懈可击。
“还不动手，非要等我一个人独自解决吗？”却是余下四人还没回过神，秦锋不悦道。
四人急忙道：“是。”举起手中的兵器便上，不知不觉间已经隐隐以秦锋为首。
这些喽啰，自然毫无悬念便解决掉，只留下满地狼藉，任其归于尘土。
秦锋等人并没有因此而停留，一行人反倒加紧巡视。竟又是解决了四批虫牛，但在此之前却有余人因此而丧命。
秦锋不禁摇头：“这样下去始终不是办法，特别是现在这些异兽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频繁了。”却是有了一分离去之意，秦锋可没有打算替神魂教卖命，整日除虫。“我们回去了吧。”不知不觉竟已经是巡视完了一圈，回到了驻地之下。秦锋说罢，便踩上了绳梯。
然而其中一个名叫孙泽的胖子似乎反对秦锋的意见，出言提醒：“啊。秦锋，我们不再巡视一番么？肯定还有漏网之鱼。”似乎给神魂教当打手当的挺开心。秦锋听说有些人当奴隶当着当着就会自然而然的维护主子的利益，或许说的就是这种人吧。
秦锋眉头一挑：“孙泽若是想去你自己便去，我可不想整天在那杀虫子。况且神魂教不是还有监工在那么，莫非几只虫子都收拾不了？”说罢直径向绳梯攀去，不理会余下四人。
四人干巴巴望着秦锋攀上，却是谁都不敢出头阻拦。相视而顾，最后竟又原路返回再次例行巡视任务。却是怕神魂教的观察者迁怒，从而减少物资的发放。失去灵力之后，修真者不得不再向凡人一样食用五谷。
秦锋站在顶部，看着这四人又去巡视冷哼一声，直径向居所走去。
“你回来了，今天怎么有些晚？”赵懿雯没有回头，正在煮着一锅乏味的食材，看其手法，倒没有最初那般生疏，总之是足以下咽。
秦锋挪过一个蒲团在赵懿雯身旁座下：“嗯，今天有些反常遇上了三波异兽。等处理完了自然就有些晚了。”
赵懿雯不禁关怀问道，手中还递来一副碗筷其中盛着食物：“没有遇到危险吧？”
秦锋一时竟有些恍惚，莫名的觉得有一丝甜蜜，幸福。但很快沉住心神，修士可不能沉溺于外欲之中。
说罢，赵懿雯又向门口探去。却见另外四人并没有进门。“他们人呢？”
秦锋道：“他们还要去巡视一番，我无意浪费时间在这些地方便回来了。”
赵懿雯有些担忧：“这样真的好吗。”
秦锋突然站起，眼神是那般骄傲不屈：“没有什么好不好，你忘记了我们的身份了吗？我们是修士！怎么循规蹈矩，宛如个芸芸众生一般，这只会将我们泯灭。”又是果断说道：“最近异兽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频繁，所以我们不能再待在这里。今夜我们便即刻离去！”这语气不容置疑，这神情姿态好似世间枭雄。
赵懿雯似乎还是有顾虑：“可是……”
心中莫名烦躁，秦锋将手搭在赵懿雯肩上：“你被眼前看似安稳的生活麻痹了。难道你不想找回你修真者的力量吗？我有办法回到我们原来的世界，但成功率或许不足一成，你愿意跟我一起来吗？”
修真者？突然间赵懿雯眼中有了光彩，双唇轻启，却犹豫着什么也没说，终于只是点头应声。
看出了赵懿雯心中有些低落。也难怪了，毕竟这里的环境实在太恶劣了。至少换做自己，绝对不能容忍再沦为了凡人。秦锋安慰道：“不管如何，我会竭力将你送回灵枢大陆了。”
赵懿雯强撑笑颜：“没关系的……”
四个时辰过后。
吃过饭食之后秦锋便抓紧着时间修行。
门外却是传来的喝骂声：“秦锋，你给我滚出来！”
无礼。
愠怒从脸上闪过：“这孙泽是长了狗胆了！”起身便推门而出，在一旁打扫房间的赵懿雯也是愕然，急忙跟上。
秦锋冷哼：“孙泽！”话到嘴边蓦然刹住，闭口不言。却见这孙泽满身血迹，胸前还有一道十字形的抓痕，看上去再深一点便足矣开肠破肚。
孙泽因为疼痛咧着嘴，脸上更是满脸怒容，又加上武老站在一旁更是壮了胆。竟指着秦锋的鼻子劈头盖脸的便骂了起来。
秦锋没有发怒，只是紧紧的听着。好久才得到信息，原来这四人在要巡视完之时竟遇上了异兽伏击，足足有百余只。四个人便只有这孙泽见机的快侥幸活了下来，这孙泽将不幸都归集于秦锋。临末了还道一句：“待神魂教的执法使来了，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不禁让秦锋不住的摇头。
这孙泽足足骂了近一刻钟，终于才开始歇一口气。秦锋这才开口，淡淡道：“骂够了？是我没有随着你们一起去送死才让你这么忿忿不平吗？”
见秦锋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孙泽气极，指着秦锋怒的话都说不出：“你……”
秦锋又道：“难道我跟着你们便能扭转局势？真若这样恐怕死的就不是三人，而是四人了。”百余只异兽，秦锋自问即便自己独自逃脱，成功的把握也绝对不超过七成，更别提取胜了，在没有绝对的力量之下，凭着一腔热血，胜率无限接近于零。今日罔自返回还算是避开了一桩祸事。
孙泽怒火中烧：“你这混账，玩忽职守还有理了！”说着竟要上前与秦锋扭打，好在被武老一手拦住。
秦锋没有再理会这家伙。又是看向武老，双眼直视：“武老，你又有什么要说的吗？”
武老沉寂良久，无言，好半天：“不管怎么说，你玩忽职守是事实。你自己想想怎么和执法使交代吧。”甩下一句话，转身便走。
留下孙泽目瞪口呆，还以为武老会为自己主持公道！
砰！
秦锋亦是回到了房中，留下孙泽在原地，良久……
大陆碎片依旧围绕着星体做着轨迹运转。大陆碎片正正对着星体炙热的一面，整个大陆正被灼烧着，其温度足足有近五十度。秦锋盘坐在屋中静静等待，待到大陆移动到星体寒冷的一面时便即刻出发，今日恰巧正是碎片大陆公转到星体寒冰覆盖那面的时候。
虽然气候恶劣，足足零下近二十度着实不宜远行。但同样的也影响着其他的生物，更没有炙热的光芒笼罩，却是方便逃离。这个世界与秦锋原来的世界不同，没有着昼夜交替。一年之中有三十六个月，前十八个月全是炙热白昼，后十八个月却是深寒黑夜。
赵懿雯坐在秦锋身旁翻看着修真典籍，这是秦锋从乾坤袋中拿出的。对于秦锋还能够使用灵力，赵懿雯自然是大感惊讶，心中更是想习得这功法。
虽然只算得上萍水相逢，但这些日子患难与共。即使不愿承认，也确实心中产生了些情愫。
秦锋自然是有心教导部分。然而当初姜宙传下此功法时用的是灌顶之术。完全没有办法将法诀脱口告知。就像是一个人可以轻易的动作自己的肢体，但要问是如何做到的，又有几人能答出呢。
正当赵懿雯看的是津津有味的时候，秦锋突然从入定中醒来说道：“我们走吧。”已经过了足足有十四个时辰。秦锋推开房门，不禁打了个寒颤。没有大雪纷飞，只是因为没有太阳因此而感到寒冷。
只见天际一片黑暗，只有聊聊数颗星辰还闪烁着微亮的光芒。
赵懿雯更是不堪，裹着数件衣物站在秦锋身后，小脸通红。没有了灵力护体，普通的修真者也是比凡人好不了多少。
秦锋皱眉，不禁替赵懿雯担忧：“我们走吧，待离开这里我们再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歇息。”
赵懿雯一听，倔犟的摇头，却是不像再成为累赘：“没关系！我们直接去蜃楼境。这点磨难算不了什么。”说着又是打了个喷嚏。
秦锋一笑，不再说什么。二人便顺着绳梯而下，在黑暗的掩护下静静离去。可能是因为寒日骤降的缘故，整片菌林寂静无声，没有再遇上一只异兽，就连那些真菌也是一副萎缩的状态。
不过半个时辰，秦锋突然皱眉道：“有人？我们先躲藏一下。”说着拉着赵懿雯躲在一颗长满柳絮的真菌背面，却是秦锋灵敏的听觉听见了百米外的响动。
秦锋小心的往背后望去，却见一人影，不由惊异道：“是他！”正是武老，只见他依旧赤裸着上身，背负着一个行囊赤脚走在坚硬又寒冷的大地上。看他这副打扮，应该不是来追击的，似乎也是想要离去。只是为何这么巧，会和秦锋选上同一条路。
小心的注视着武老，秦锋想了想，决定不出去。然而武老走到秦锋十米范围之内时，突然停住脚步。往秦锋藏匿的方向看去，厉声喝道：“什么人！”双手握拳，作攻击之态。
自然是无法再躲藏，秦锋带着赵懿雯一起出来：“是我。”
见来人是秦锋与赵懿雯，武老收回了拳头淡然道：“我就猜到多半是你们两个。你们两个是要去哪？秦锋，莫非你是怕了执法使了吗？”
秦锋并没有回答，反而反问道：“武老作为菌林的修真者管事又是要哪呢？”
霎时间，武老面露不悦之色，冷哼一声：“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们两个是想要离开此界吧。”与秦锋这一月相处下来，武老并没有和秦锋有过多的接触。但自问对秦锋的性子有些了解，秦锋这人绝不是甘于平凡，任人摆布之辈。
秦锋爽快的点头承认：“那是自然。武老难道不是吗？”
武老皱眉，扫了一眼赵懿雯：“你一路带上一个累赘恐怕难以如愿。”赵懿雯一听，心中骇然。不禁退后一步。
秦锋一把搂住赵懿雯，双眼带着一丝敌意狠狠的注视着武老：“不劳你费心，秦某自有办法。武老若没有其他事还是尽快离去吧，以免夜长梦多。”
武老闻言，不怒反笑，略带欣慰之色：“哈哈哈哈，果然是一个重情义的汉子。请别见怪，方才我出此言只是想试探你一番。”又道：“老夫也不瞒你了，老夫我知晓一隐秘地点可以传送至蜃楼境，只是一路颇有风险。想寻一可靠之人一同前往这才试探你一番。”
秦锋眉头一挑，惊讶道：“传送阵？”在这里待了月有余秦锋也是知晓了一些常识，此块大陆碎片其实是一个巨大的监狱。囚禁那些误入此界的修真者和奴隶，让其去采集菌类分泌的精华。若是想逃离此地的话唯一的办法便是去夺取看守者手下的坐骑——虚空漫游者，只有这种生物才可以长时间的在太空飞行。就连秦锋之前乘坐过的水母也不行。
秦锋低头沉思，武老也没有催促颇为耐心的等待。赵懿雯在旁兴致有些失落，眼神闪烁，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终于，秦锋坐下了决定，抬头道：“好，我与你一同前去。”却是心中博弈许久，抢下一只坐骑并不难，难的是定会惹怒蜃楼境惹来追击者，这却是一个大麻烦。与其如此，还不如与这神秘的武老前行。虽然并不值得信任，但两人之间谁又不是存在互相利用的想法呢！若是其真存有歹心，秦锋也很是乐意让武老见识一下自己的全部实力。
武老击掌说道：“好。既然如此我们就赶紧出发，一路上我再来告诉你细节……”
“那，那个孙泽怎么办？”却是赵懿雯小声嘀咕道，就这么抛下他一人觉得有些不太好，若是带上他恐怕也没有什么问题吧。
武老冷哼一声，“孙泽？这愚蠢之辈。”讥讽道：“就等他在那里准备承受执法使的怒火吧。呵呵，小女娃。在此之前，此人可是在我面前说了不少秦锋的坏话。你还这么的到他啊。喳喳，你们这些家族出来的修真可真是“心性善良”啊。”
赵懿雯哪里懂得人心险恶，几句话便被武老说的哑口无言，“啊。”怎么也没想到这平日里做事认真一副老好人态的孙泽竟然会在背后嚼人舌根。
秦锋一脸坦然，压根就没在乎过别人会在背后议论什么。“不管那孙泽如何。我们也不可能带上他。他一普通修士失去了灵力，如何能穿越那星体恶劣的环境。”又对武老说道：“我们现在就出发吧，留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多。”
“好。”武老点头说罢，一行人便踏着坚硬冰冷的大地慢慢前进。武老也开始慢慢的讲解此次目的的细节。
原来根本就没有什么传送阵，只是武老哄骗秦锋的把戏，只因害怕秦锋不愿一路同行并泄露了秘密。用武老自己的话来说，已经误入此地足足三十余年，但从未放弃过离开此界。终于在二十余年年前遇上了一个藏匿在此的远古修士，这远古修士似乎受了极重的伤势，瘦弱的就像一个骷髅一般，虚弱的倚靠在一副石椅上。
岁月的流逝也不能将其治愈。但这远古修士仅仅是瞥了武老一眼，那惊天威势便彻底熄灭了武老杀人夺宝的念头。武老自然也不蠢，自知遇上了仙缘。急忙下跪恳求上仙送其离开。
然而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远古修士并不愿意搭理武老。只是叫武老去帮忙收集各种物资，只要足够甚至可以传授远古时期才存在的神通。
听到此，秦锋突然插嘴：“等等，为什么这远古修士不自己去收集这些东西。”
武老耐心解释道：“因为他根本就不敢出去，若是被神魂教的大能之士发现便是死路一条。所以才委托我去帮他收集。放心吧，我可是和他对心魔发过誓的，他绝对不敢卸磨杀驴。”
秦锋不置可否，对于这连名字都不愿意透露的远古修士持保留态度。不过这武老倒是似乎非常信任这远古修士，不知是被暗地里中了控制心神之术还财迷心窍。虽然对武老耍心机有些不满，但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武老说着突然话锋一转，说出一个秦锋不得不面对的问题：“我准备的贡品只够我一人使用，秦锋和赵懿雯若是想要一起走的话我们必须还要准备另外两个贡品！”
秦锋皱眉，盯着武老：“是么？”却对武老这番话有些怀疑。
武老面目没有避开秦锋的目光，坦荡的与秦锋对视。目光中隐隐有一丝自得之色，料定秦锋会答应。
果然，秦锋只能选择了妥协：“他需要什么贡品，我从蜃楼境倒是获得了不少灵草，如今还保有大半的灵性，想来对他也有用。”
武老微微摇头：“他不需要这些东西，充满灵力的东西在此界几乎毫无用处。”
秦锋恼怒问道：“他究竟是要什么！”
武老竖起两根手指，不急不缓道：“极南之地有一个瘟疫沼泽有一个真菌巨人王，他要其的心脏。在瘟疫沼泽的东部，又有一名叫黑耀之巅的巨峰栖息着一只冥炎飞龙，他的血液也可以作为贡品。”
脱口便出，恐怕早就是谋划好了吧。
秦锋心中怒极，感觉是这武老是在戏弄自己：“这两只异兽恐怕不是什么好搞定的角色吧。”
武老眉头一挑：“若是容易搞定，老夫自己一人就独自去将其击杀了。”又是一副我这是在帮你的忙的模样，劝诫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谁叫我们有求与人呢！不过你放心了，我又不会在一旁袖手旁观。你我二人强强联手，拿下这两只也不再话下。”
秦锋冷哼一声，知道是着了这武老的道：“哼！都到了此步还能说什么，就依你所言吧！”定然是武老想拿自己当免费打手，拿下这两样东西去换取其他的好处。
武老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正欲说什么。然而赵懿雯突然一脸激动拉过秦锋。
赵懿雯双眼泛着泪光凝视着秦锋哽咽道，情绪很是激动：“秦锋，我们不去了好不好。我们不修真了，就在这里做一个凡人。寻一个安安稳稳的过一生好不好。”
秦锋心中竟有些说出的感动，轻轻拉开赵懿雯拉住自己的那只手握在手心安慰道：：“懿雯，你难道不相信我吗！难道你觉得我连两只畜生都打不过？”
赵懿雯倔强抽出手，泛红的双眼注视秦锋的双目：“可是我害怕，都是我拖累了你。要不然你只去击杀其中一只，自己离去就好了。我一个人在这就好。真的，我不怪你。”却是出自肺腑之言，毫无半点虚假。
在一旁倾听的武老，脸色却是一变。正欲劝说，然秦锋的反应却是更快。
秦锋心中既感动又愤怒：“我怎么可能把你丢下一人就走了！”
赵懿雯摆手欲解释：“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秦锋一把搂过赵懿雯打断道：“我不管你怎么想，我便是死也要将你送出去。你也别胡思乱想了。”
说罢，秦锋竟对心魔发誓。赵懿雯急忙伸手，想要捂住秦锋的嘴。却被秦锋一手抓住：“我秦锋今日对心魔发誓，若是不能击杀真菌巨人王和冥炎飞龙。我秦锋此生用驻炼气境！”
赵懿雯不知所措：“秦锋……”
武老在一旁唏嘘不已，拍手道：“好啊，好啊。真可是情比金坚啊，此情真是感动苍天啊。”这表情却是略显浮夸，又转头对赵懿雯道：“小女娃，你也别担心。那两只畜生也不是很厉害，我和你的道侣一定能轻松拿下的。”
赵懿雯脸色忽然一红，却是转头根本不理会武老。心中暗暗记恨上了武老。
极寒的气候极其恶劣，好似刀割。就连秦锋与武老都在咬牙坚持，赵懿雯的肌肤更是被冻得一片清淤，但再没有说一句丧气话。一路上虽是黑暗笼罩，但害怕万一被天空中巡视的巡游者发现发现。一直都在选择在诡异的峡谷、丛林、菌毯中穿行，根本不敢在空旷地带行走。
自然会遇上各种异兽阻拦，然而这些普通异兽哪里是秦锋与武老的对手。秦锋的剑不出则罢，一出非死既伤。一路上的异兽没有一只能在秦锋手下撑过五回合，这还是因为秦锋一直隐藏实力，不想暴露自己身体的异能。
而武老也不是易于之辈，就由他所说般，胆敢在此地游荡三十余年自然有不凡之处。双手便是武老的武器，双掌似乎暗含内劲，能够直接从内部直接进行破坏。死于武老双掌下的异兽皆是没有皮外伤，而内脏却是乱作一团碎肉。
一路上，秦锋终于有些忍不住问道：“武老，似乎你的灵力并没有完全被此界的法则压制。”
武老倒没有左顾言他，直接回答了秦锋的疑惑，也不知是真是假：“那是因为老夫的灵力是变异灵力，所以这里的法则不能完全将我的灵力压制住”
“变异灵力？”秦锋皱眉，倒是头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武老点头：“正是。老夫年少时曾机缘巧合得到过一部残缺的修真典籍。不过只记载着如何修炼灵力，并没有附上任何术法。修年数年后才发觉，没有道法，对于自己的实力不能有几分提升。那时年少轻狂加上又舍不得数十年的苦修。竟然将灵力与世俗间的气功融合，竟然真的创下了一门功法，而且威力不凡。”说着，武老不禁唏嘘不已至今也是有些害怕，随着修为越深，越是能了解到创下一个功法得有多困难。当时如此莽撞，居然没有走火入魔可谓是奇迹。
秦锋听罢不知真假，随口恭维道：“武老可真是天资绝顶啊。我可只能凭借一身蛮力了。落入此界，对于武老来说，不可谓不是一场福缘。”
武老连连摆手：“哈哈，哪里，哪里。”脸上却是一副颇为受用之色。“我这身功法在这也算不了什么了，遇上厉害的异兽还是只能转身逃跑了。倒是秦锋你作为一介武修，年纪轻轻躯体便能修得如此强横，筑基对你来说只是迟早的事了，恐怕以后结丹也不在话下。”
这话倒也不是武老恭维，而是真的觉得秦锋不凡。秦锋的剑招，步法，竟是看不透。完全没有任何章法，而然每一步，每一剑都像是经过了精确的计算一般返璞归真，暗应天道之势。武老自觉若是对上秦锋，单论招数的自己已然败落。这不是普通武修能做到的，这种计算观察能力至少要结丹期修士的灵识才能做到。
武老不知道秦锋是如何做到的，但并没有开口询问。因为心中知道，这是不可能回答的问题。就像自己一样不会告诉任何人，自己这变异的灵力是如何练出的。
一路上秦锋与武老聊着修真的趣闻，赵懿雯不时也插上一句嘴，路途好似变的也不那么远了。眼前突然一片开朗，浮现出一片冻土平原。这平原的土壤竟是暗红色，好似鲜血侵染。
武老递给秦锋与赵懿雯两张灵符：“拿着。”接过一看，却是隐身符。
武老说着还往上天瞟去：“小心天上巡视的巡游者，若是被他们发现了，别说我们的计划了，恐怕我们面临的就是如何摆脱追兵的问题了。”虽然一片黑暗，武老还是决定加上一层保险，现在可不是吝啬的时候。又是小心的递给秦锋一个瓶子，里面装着无色无味的液体：“这是专门用来克制菌类异兽的毒药，到时涂抹在剑上会有奇效。”说着还提醒道：“小心点，不要刺中了真菌巨人的心脏。否则这贡品就算是废了。”
秦锋接过药瓶，略带讥讽之色：“武老，你这到准备的挺充分的啊。”
武老故作大笑之态，眼神却飘忽不定：“是你误会了，这是我早年间无意得到的东西。只是没想到今日恰巧能用上而已。”说着便向前方行去。
秦锋在后冷冷的注视着武老，心中近乎肯定这武老定是为了自己一人私利，把自己带上的贼船。却是叹了一口气，对赵懿雯道：“我们走吧。就当是“门票”了。”
赵懿雯点头：“一定要小心点，打不过就逃，千万别硬撑！”
秦锋哑然一笑：“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若论斗法我可比你厉害多了。”说罢，也不再闲聊，却见武老已经走了一段距离了。与赵懿雯一同向武老追去。
借助隐身符的效用，三位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行走在猩红的冻土平原，追踪着地面上巨大的脚印。
一个时辰后……
秦锋手突然一指：“前面。”却是一个巨大的身影，正是一直在寻找的真菌巨人。却见其每走一步，身上就散落出些许颗粒状的物质埋入尘土。若非秦锋视觉惊人，还真发现不了这细节。
武老似乎对这真菌巨人颇有研究：“他在播种，待破碎大陆移动到星体炙热那一面时，这些种子便会开始生长……”话说到一半，却觉得有些说的太多了。忽然收住了嘴。“我们先远远跟着他，等到巡游者经过一次的时候我们再动手。”秦锋自然是赞同：“好。”否则打斗的动静若是惊扰了巡游者那可就麻烦了。转头对赵懿雯道：“你远远的跟着我们便好，千万要小心。”
赵懿雯有些心不在焉的点头：“嗯，你也小心一点。”这真菌巨人的体型足足有十余米多高，不禁让赵懿雯为秦锋担忧。
又是远远吊在真菌巨人之后两个多小时，天空中突然飞过了数只长的像鱼一般的怪物。又是过了一刻钟，武老才对秦锋道：“可以出手了。不出意外的话这些巡游者五个时辰后才会再飞到这里，时间完全足够了。”
话刚说完，武老便当先冲出。秦锋也没有再犹豫，直径追去……
真菌巨人终于是发现了吊在自己身后的蝼蚁，转头便向秦锋武老踏来。每踏一步，大地都在震动。这真菌巨人竟没有五官，好似一堆菌类糅合在一起形成的一个勉强能直立行走的怪物。
“砰！”真菌巨人猛地一脚向秦锋踹来，体型虽然庞大，速度却颇为敏捷。霎时间在大地上留下一道数丈的沟痕，满天猩红的砂砾如雨落下。这巨大的巨人让秦锋竟然有些无从下手：“武老，快做些什么！”有些狼狈的躲过一击，对武老高喝道。
武老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长鞭。却是湿漉漉的，定是用那毒药浸透过。“我来牵制它，你想办法将他杀掉！”说罢，脚下生风，一鞭子便向真菌巨人扫去。
“啪！”却见长鞭扫过，伤口处瞬间枯萎。真菌巨人一阵吃痛竟不管秦锋，即刻向武老攻来。
见此秦锋不禁暗自猜测：“这真菌巨人似乎没有什么灵智！”这异兽虽长有人形，却是凭本能行事，只攻击对其威胁最大的一个。却不知秦锋犹如一只财狼正阴冷的注视着，等待着最好的时间给予致命的狙击。
武老手中的长鞭舞的似一条狂龙飞舞。然而实力上存在绝对的压制，并不能对真菌巨人构成真正的伤害，只能再其身上留下一道道浅显的伤痕。倒是真菌巨人每次出手，都能逼得武老仓惶躲避。
秦锋并没有贸然出手，只是在真菌巨人身后寻找的良机。又是过了十余息的时间，武老已经隐隐出现败露的迹象。
砰！
真菌巨人又是双拳砸向地面，激起漫天尘埃。
秦锋终于出手了。猝然跃起身，甚至在地面上留下两只脚印。
这一跃竟然有二丈之高，稳稳落在真菌巨人的右肩。
真菌巨人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秦锋双手反握界离剑单膝跪地便向其肩膀插去。
砰！
一声巨大的声响响起，真菌巨人的右半边身躯竟然被秦锋凌空轰碎。
武老双目圆瞪，一脸不敢置信之色：“不可能！”在秦锋这一招的余波下，武老甚至察觉到了空气中有着微弱灵力的波动的痕迹，是那么的微小却又凝实。再看向秦锋脸上已经有了忌惮之色。
真菌巨人骤然失去右半边身躯，一时不稳竟踉跄倒地。秦锋自然早已远远跳开以免这真菌巨人反击，倒是对这一招颇为满意。之间真菌巨人右胸膛的断裂之处尽是一片枯萎状。却是秦锋将整瓶毒药都浸在了界离剑上用灵力稳稳吸住，在插入真菌巨人体内的时候立刻引爆灵力。爆裂的灵力波动不仅将真菌巨人的右半边身躯撕裂，更是将剧毒浸透到了真菌巨人全身。再看这真菌巨人，浑身上下都开始呈现出凋零之状。
武老感叹着，向秦锋走来：“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啊。”心中却暗道自己看走了眼，本以为这秦锋不过是练得一身强横身躯的武修罢了，却是没想看走了眼。不过武老并没有因此觉得惶恐，反倒觉得秦锋实力越强越好，这样的话斩杀冥炎飞龙的机会便越大。
秦锋不欲多说：“侥幸而已。”当先小心的走向真菌巨人，已防其临死反扑，可不想在阴沟中翻船。最后小心的破开胸膛，竟有一个肉瘤状的东西，并没有秦锋想象中那么大，直径也不过一人的大腿般粗细。应该便是真菌巨人的心脏。没有犹豫一手便将其扯下。
噗。
不知名的恶臭液体猛然喷出，还好秦锋见机的快没有被喷的一身。
见心脏被秦锋拿在手中，武老有些急促道：“秦锋，快将它给我。这东西必须用正确的妥善放置，不然会失去效用！”说话时，眼皮不住的眨动，似乎想要隐瞒眼神中的信息。
秦锋甚至都没有转头，随手便将心脏抛给武老。
武老急忙接过，也不觉恶心将这沾满粘液的肉瘤拿在手中把玩。好一会，才用一个一块布匹将肉瘤裹住放于行囊之中，原来这便是武老口中的“妥善放置”。
秦锋并没有理会武老，继续搜索着真菌巨人的尸体。竟找到了一颗赤红的果实，娇艳欲滴鲜血一般娇红。也不知有何作用，但秦锋依旧将其收入乾坤袋中。
这娇红的果实却被武老发现，却见武老脸上有一丝懊悔之色，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吟道：“可恶，早知道我就先上去了。这百中无一的几率竟然让这小子给碰上了。”似乎是知晓此果的功用。
再抬头看秦锋一眼，武老竟厚着脸皮道：“秦锋，可否将此果一并给予老夫。老夫用其他东西与你交换。”
秦锋一笑：“哦？如果是这样的话，是否可以不用去击杀冥炎飞龙了呢？”
武老顿时哑口无言：“这……”心中摇摆不定，却是想鱼和熊掌兼得。
秦锋又是说道：“依我看这东西还是我秦某代为保管吧，待击杀了冥炎飞龙回到我们原来的世界再来商议战利品的分配如何？”却是一脸不容质疑之色。心底下见武老如此看重此物，更是不会将此果给予武老。
见秦锋态度坚决，武老只能妥协：“好吧。”
秦锋转头：“那我们这就去往黑耀之巅前去吧。”却见平原的远方隐隐有一座山峰的模样，正是冥炎飞龙的栖息之所。叫上了躲在远处的赵懿雯，三人再次向远方行去。只留下一具巨大的尸骸躺在大地上，等待着回归尘土……
望山跑死马，看似近在眼前的山峰却好似在世界的尽头，秦锋甚至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是抵达。然而山脚之下却是一片灯火通明，还修缮着不少简陋的屋舍。似乎由大量的奴隶在这里采矿。
秦锋不禁质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这里了无人烟吗？”
武老也是一副懊恼之色：“我又怎么知道！老夫我上一次来这里已经是十年以前的事了！”
赵懿雯却是开口劝解道：“现在可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关键是下一步怎么办！这些奴隶敢在这里采矿，那么那条冥炎飞龙多半被诛杀了。”见到眼前此景，心中反倒有些轻松，这样的话秦锋倒是不用犯险去屠龙了。
秦锋一脸沉思，甚至在考虑要不要让武老直接带赵懿雯离去，自己再另想办法。但是且不论武老会不会食言，却更是相信不过此人的实力。秦锋心中猜测，这武老定然是想要凭借一身变异的灵力通过，骤时恐怕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哪里还顾得上赵懿雯，只能否决了这想法。
正欲再开口说什么，武老却是突然低声喝道：“小心，有人过来了。”却见远处数十名衣衫褴褛的人驱赶着一只足有近十米高没有脚的异兽，驮拉着一堆货物在地上慢慢的向黑耀之巅的方向行去。这异兽好似一堆软泥构成，随着移动还在变幻着形状，看上去迟钝无力难怪会被一群喽啰驱使。
一直注视着这一群人，直至他们进入山脚下的营地，竟然没有人前来盘查，此处的看守竟然是如此松懈。这也并不是没有原因，因为数千年来神魂教在此地没有任何敌人。根本不需要什么防守，只需要几名修魂者坐阵防止异兽侵扰便可。
秦锋突然说道：“既然我们都来了，还是先进去看看查探一番再走不迟。”
武老自然是点头同意，报着万一的心态：“老夫也是这样想的。”
赵懿雯似要反对，但话还没说出口，却见秦锋已经说道：“你先在这里好好躲好，我和武老最迟半日的时间便返回。”说着又是望着武老。
武老却在那一副呆愣的神色。
秦锋提醒道：“隐身符。”
许久，武老才一副肉疼之色摸出一张：“这是最后一张了。”秦锋毫不客气接过，递给赵懿雯以防万一。“不要吝啬，万一遇上情况马上就使用。”
赵懿雯小心收好点头：“嗯。”
秦锋与武老这才用双手沾满泥土在身上涂抹弄得狼狈一些向营地走去。这营地的规模倒挺大，看上去足足可以容纳上万人。一路上遇到的人皆是一天疲态麻木之色，好似行尸走肉，不时还看到堆积在一旁没有来得及焚烧的尸体。
一路漫无目的的行走，耳边突然隐隐听到慷慨激昂的话语。秦锋说道：“去看看。”直径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一个巨大的广场，中央是一个简易的台子。一个祭司打扮的巫婆正在那里做着演讲。台子下盘坐着数百人，其中大半皆是修士。
这祭司满脸皱纹，然而声音确如少女一般清甜：“你们当中有人是犯下了重罪的奴隶，也有人是误入此界的修士。我知道，你们心中都对目前的境遇感到困苦迷惑，觉得是遭遇了重大的不幸。但我要告诉你们，这是吾主对你们的考验，是在冥冥之中对你们的指引。你们在此遇见了我，便是证明!”
说着，这祭司摊开双手作拥抱状，一脸的狂热：“吾主无所不能，他爱每一个信仰他的人，他会赐予他爱的人一切。若你敬畏吾主，信仰吾主你将得到你无法想象的力量！来吧，追寻你内心的指引感受……”
人群中突然有人打断了祭司的演讲，却是一个颓废的中年修士，满脸麻木之色：“你的主人能够送我回到原来的世界吗？”
一旁的护卫怒喝：“放肆！”更有两名身披狰狞重甲的护卫要将这修士缉拿。
祭司抬手阻止并没有发怒，反而作出一副和蔼的脸色鼓励道：“上来吧，孩子。”苍老的容颜下，双目突然好似清明的许多，静静凝视着那修士。
秦锋急忙移开视线，低头不敢再盯着这祭司：“是魅惑之术！”
这修士忽然愕然，不知为何对这祭司心生好感，好似遇见了自己的师父一般。当真起身，慢慢向祭司走去。场中之人，或许除了秦锋和武老，没有人察觉到这个修士已经是中了魅惑之术。只见这祭司口中念念有词，指尖缓缓的点在修士的额头上。却见这修士突然好似被定住了一般愣住不动。过了数息时间祭司才将手拿出，脸上隐隐浮现疲惫之色。没有人注意到祭司脸色又是枯槁了几分，平添了几道皱纹。
良久，修士才回过神。身子一颤，脸上更是热泪盈眶。修士泣不成声，好似一个虔诚的信徒看见了真神。“我看见了，我看见了。”
祭司鼓励道：“告诉我们，你看见了什么，孩子。”
修士一脸的狂热：“我看见了传说中的仙人，他告诉我，我会再次拥有修真者的力量。”说罢，场下一片哗然，没有人愿意相信他的疯言疯语。能够成为修真者的人，又有哪个不是心智聪颖之辈。不少的修士已经开始怀疑，这个修真者中了魅惑之术。
武老一脸骇然之色，小声道：“记忆串改”
秦锋问道：“这是什么招数？”也是对于这招有些好奇，通常魅惑之术在失效之后中术者即便不会立刻醒悟过来也断然不会沉溺在魅术之中。
武老左右一望，见没有人注意到自己。便小心解释道：“严格说来这不是魅术。这种招数在洪荒时期便已经存在，是一种用于传承功法的招数。你也是知道的，修真典籍晦涩难懂甚至有些奥义典籍没有数十年甚至数百年的参悟根本就不能理解。于是便有人创下此术，将自己的记忆强行灌输到别人的脑海中。让其一瞬间就拥有了施术者的记忆。”
秦锋眉头一挑：“这么厉害的招数，恐怕定然有什么禁忌不能随意使用吧。”
武老点头赞同：“自然。越是复杂的信息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就越大。若是传授晦涩的修真功法甚至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所以这醍醐灌顶之术常常要坐化的修士才会使用的功法。”
秦锋这才恍然大悟：“那么这样看来我倒是明白了，这祭司不过是她幕后之人的一个工具而已，专门用来向人灌输洗脑的信念而已。想必她每次施术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便是寿元。”难怪，自己怎么看都觉得这祭司都觉有些奇怪，衰老的容颜下却有着一副清脆的嗓音。
武老一脸沉思状：“正是。如此大费周章，不知道他们想要这些修士做什么。”
秦锋提醒道：“这不是我们该管的事。”
此时台子上，祭司摸出了一个药丸递给这修士，鼓励道：“吃了它。”
这修士根本就没有犹豫，一口便吞下。不过数息时间，突然双目圆瞪一副难以置信之色，阔别已久的灵力终于又回来了。突然间手一挥，一道罡风便破空而出。
场上瞬间就一片哗然，更有修士情不自禁的起身想要向祭司靠拢，以至于祭司身旁的护卫不得不抽刀维持秩序，这才控制住了场面。
祭司好似驾轻就熟，继续蛊惑道：“这都是吾主的馈赠！只要你们相信吾主，不仅可以恢复实力甚至获得你想都不敢想力量。还能让你们重返原来的世界！”霎时间全场再次沸腾，所有人都目光灼灼的看着祭司装着那丹药的袋子。对于祭司的循循善诱，大多修士都嗤之以鼻。没有人蠢到三言两语就会被说服，何况沦落到此修士可都是收到了不错的“照顾”。但是这祭司手中的丹药却是实实在在的诱惑，场中的修士没有谁能够抵抗。
就连秦锋也是有些动心：“武老，你认识这种东西吗？”
武老似乎在思索，良久摇头道：“听说过，但是服用了这丹药重新激发出的灵力却是异于常人，似乎和这里的位面法则有关系。”不置可否，没有表达任何观点。
“……”秦锋一阵沉默：“那么看来这丹药还是不要服用的好，否则谁知道回去后会出现什么状况。”
武老挑了挑头：“这可没得选择。”却见场上已经有修士上去领取那丹药，同时向那祭司宣誓服从于圣主。在力量的诱惑下，大半的修士选择了臣服跟着祭司离去。
没有人注意到，两个若隐若无的影子在阴暗的角落中缓缓跟随。
黑曜之巅好似深渊巨口的洞穴。或许那里正是以前冥炎飞龙的栖息之地。秦锋跟着潜入洞穴之中，竟是别有洞天好似一个地下王国。一路上还有不少奴隶正在劳作。看这架势似乎是要把这黑曜山掏空。
一路小心的蜿蜒着山道往下盘旋，隐隐约约还听见一声嘶吼。
似乎就是龙吟，武老心中大喜道：“一定没错，是冥炎飞龙！”
秦锋点头赞同：“嗯，似乎是被囚禁在此。”心中不解，这些究竟是要做什么。越往下走便越是炙热，人影也是越来越多。不过好在具有修为的护卫始终只有寥寥几人，小心避开便好。一路有惊无险，终于抵达了最深处。
前方只有一个直径不足一丈的洞穴，竟有四名护卫看守。外面摆放着大量物资，全部都被密封在盒子中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一个头目模样的人正指挥着奴隶搬动各种货物。秦锋不禁瞳孔一缩：“妖族！”却见这人长着一个狐狸的脑袋，穿着一身古朴长袍。
武老看上去确实有些惊讶，似乎认识此人。“是他！”竟然忽然起身，显现身形向此人走去。
秦锋急道：“你在做什么！”却也来不得阻止。
武老转头道：“跟我来，此人与我是刎劲之交绝对值得信任。”果真，那狐妖见到了武老从角落中走出，一脸惊喜之色，再也不顾手上的伙计直径向武老走来。
大笑着伸手向武老抱去：“你这老东西，竟然还没有死！”
武老笑骂着，一掌轻轻击在其胸口：“狐丸，你没死之前，我怎么会去死！”
狐丸打过招呼，这才盯着秦锋一脸的戒备：“这人又是谁！”
武老介绍道：“才认识不久的修士，叫做秦锋。放心吧和我们一样都是患难之辈，不是奸细。”
狐丸盯着秦锋的眼神还是有那么一丝不友善：“我不喜欢人类，总是言而无信。不过你既然是武老的朋友，我就姑且信任你。”
秦锋淡然道：“那你会发现，我值得你的信任。”
三人这才算是客套完了，武老又是开口：“对了，狐丸你怎么会在这里？”
狐丸不禁苦笑：“不在这还能去哪。浑身的灵力全被禁锢，又要过那茹毛饮血、胆颤心惊的生活吗？没有办法，我只好委曲求全于神魂教，向他们展示了一番我的炼丹之术，终于是受到了他们的重视，不必向这些奴隶一般去干这些低贱的活。”说罢。狐丸一脸苦涩指着前方：“现在你们看见的地方，便是我的炼丹所。”
秦锋恍然道：“你是炼丹师？”
狐丸脸上隐隐浮现一丝高傲，并不说话。武老这才帮着介绍道：“别看狐丸和我们一样都是炼气士。可他再炼丹上的造诣无人能及，更是妖王城的首席炼丹师。若非那时需要炼制一颗神丹，亲自来蜃楼境采集灵草被人伏击，卫护的妖族死伤殆尽，最终被困在此界。若不是如此，像我等这样的修士可是连与它对话的资格都没有。。”
狐丸这才一笑：“哪里，哪里。也没武老说的这般厉害了，只是略懂而已。”心中却是对武老的奉承颇为受用。没有再恭维，突然正色道：“我再厉害，若非武老三番五次相助我早已死于修士之手了。不知武老犯险潜入这黑曜之巅，所欲为何？”
武老直奔主题：“冥炎飞龙之血。狐丸，此地若真有这东西，还请一定帮我这个忙。”
狐丸听罢，不禁眉头一皱：“有是有，不过这东西可不好拿啊。这冥炎飞龙被囚禁在我炼丹室一旁的一个阴暗小径，从来不许闲杂人等接近。更有一个神魂教的高阶修士看守。我们又不能使用灵力，不可能打得过他。”
武老眉头一皱：“真的吗？”又指着秦锋：“这位兄弟的实力可不在我之下，难道也不行？”
狐丸果断点头：“不行！若按我们的标准衡量那个看守者的实力已经达到了结丹初期！”
“什么！”秦锋不禁动容，哪怕自己是全盛时期，面对结丹修士也只有逃跑一途。这根本就没得打，完全是境界上的压制。更别说现在这个状况了。
武老的神色阴晴不定，许久又开口：“我方才在外面看见有个祭祀拿出一些丹药来，服用之后可以重新恢复灵力可是你制作的？”
狐丸点头：“是的，不过这丹药是残缺品，服用之后会腐蚀资质。又被下了蛊服用之后便会受制于人，任由神魂教掌控。”
武老再次问道：“那你有没有办法制造出完全没有副作用的丹药？”焦急的等待着狐丸的回答。若是可以，便可以平添两个战力。四人联手胜算至少有七八分。
狐丸自傲道：“当然，要知道这个丹药便是我发明的。”
秦锋听罢：“哦，那可否麻烦你为我们制作一些这丹药可好？”
狐丸却是伸出手，口中吐出两个字：“灵草。必须要有灵草作为药引，用来中和毒性。否则我就只能做出那种副作用巨大的劣质丹药。”
秦锋摸出了两个乾坤袋：“灵草是么。”这些都是秦锋从蜃楼境采集的灵草，其中那个从钦北手中夺到的乾坤袋里面的各式灵草加起来足足近有千余份。现在可不是吝啬的时候，秦锋打开禁制：“你看看这些灵草是否用的上。”
狐丸心不在焉的挑过头一看，不由面色一变：“天啊，你哪里来的这么多灵草。是洗劫了一个宗门的采集队吗？”虽然其中的灵草都散去了三四分的灵性，但好在可以用数量来拟补。
“太好了，太好了。”狐丸爱不释手，恨不得从秦锋手中抢过。目光灼灼的盯着秦锋：“只要有这些灵草，我还可以炼制其他的稀有丹药。秦锋，快给我。”
秦锋却是不着急：“这个先不急，炼制这些丹药需要多长时间。”
狐丸心中像猫在抓一般：“也就一年半载。放心吧，到时候你们住在我的炼丹室没有人敢拿你们怎样。”说着又摸出一叠令牌，取了两个分别拿给秦锋与武老，“这是我的信物，凭此物就可自由通行。”
秦锋接过又说道：“再给我一个。”索要了一个却是留给赵懿雯。
武老沉吟道：“如此看来，这回夺取冥炎飞龙之血就要大费周章了。那我们就先姑且躲狐丸的地盘吧。正所谓灯下黑，任神魂教再聪明也不会发现我们。”
秦锋点头赞同：“我也是这样想的。”
大半年的时光一晃而过，沉寂潜伏在此，等待着发出致命一击。
在秦锋接过赵懿雯之后，一行人便再没有离开过狐丸的炼丹室。不得不说这狐丸的待遇确实不错。为狐丸修建的炼丹室看上去更像是一个仙家洞府。近千平米的洞府被装饰的富丽堂皇，每日皆有人送上各式精致的食物，与人界相比也毫不逊色。终于是让秦锋一行人饱了口福，不必再去吃那些硬如石头一般的菌类。
闲暇之余秦锋便观察四周的情况，而那个囚禁冥炎飞龙的地方不时经常有修士前往，然而从来都没有再回来过。秦锋的灵兽恶魇也终于再次从沉睡中苏醒。体型变得比牛犊还要巨大，身躯上布满了神秘的银色铭文。双翅一张近有两丈有余都可当作飞行坐骑来使用。猩红的眼珠不时闪过一丝黑炎，竟然已经是一只筑基期的灵兽。
甚至灵智初开，已经能够做一些简单的交流。不过秦锋这次并不打算让恶魇参战，毕竟此役实在太过凶险。
狐丸也是不失所望，炼制出了秦锋所需要的丹药——还灵丹，当然这丹药完全没有任何副作用，提供的灵力也是纯正的天地灵气，遗憾的是依旧会被这天地法则排斥。同时又考虑到这些从蜃楼境采集的灵草若是就放置在此，只会无端的流逝灵力变作一堆无用的凡草。在经秦锋同意后，便将其中最好的灵草挑选出来炼制了一些用于淬体、明神、洗髓的珍稀丹药，若是放在灵枢大陆，全都是有价无市的宝物。
四人自然将其分食，剩下没有用上的灵草被秦锋再次收回乾坤袋。秦锋不禁有些恶趣味的想到：“等到顺利回到原来的世界，十成的灵性所存可能也就不过一二。恐怕这堆灵草三百灵石都卖不到了吧。”倒也不觉得心疼，反正都是从别人手中夺来的。
正当秦锋遐想之际，武老突然走过来，向秦锋招手：“秦锋，准备好了吗？”今日，终于决定要动手了。这半年来，秦锋与武老同为武修，二人没少互相切磋畅谈。皆是受益颇深。之前两人之间的那点间隙，也算是冰释前嫌。甚至武老还主动让步，说是要分上一些好处给秦锋。秦锋自然不会去贪什么便宜，很果断的便拒绝。不禁让人高看一分。
秦锋点头：“我随时都可以，倒是你们已经做好万全的打算了吗？”这一天已经是准备的太久了，秦锋已经开始感到不耐烦。
武老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自然，赵懿雯已经将五行逆化之阵好了，现在所需要做的就是请君入瓮。”
这五行逆化之阵正是武老传授于赵懿雯的，此阵的威力极大，但却晦涩难懂，没有数年钻研是极难初窥门径的，本来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传授给赵懿雯，却没想到这小丫头竟然在阵法这一块上的造诣颇深，这短短半年的时间竟然已经可以灵活使用了。终于是让武老对其有了一分好感，总算没有天天拉着一张死人脸了。
“那就好。”秦锋又转头看向赵懿雯有些担忧道：“这次我们的对手非同小可，足足高出了我们两个境界。你主持阵法一定要小心。”
赵懿雯的脸上写满了忧郁：“我知道的，倒是你才应要注意点。”心中自然是担忧秦锋的安危。好几次旁敲侧击，想要劝说秦锋与自己一道在这世界上寻个隐秘之所，不再修真，两人安稳平淡幸福的过完一生。而秦锋总是满口天道，让人不知所措……
“哈哈。”一旁的狐丸大笑一声，又是递给三人各自一个瓶子，打开一看却只有一粒丹药，正是回灵丹。仔细一看，却又与前些日子服用的又有些不同，似乎经过特殊炼制。：“放心吧，我等三人皆为寻常修士，再加上赵懿雯在一旁住持五行逆化之阵掠阵又是暗中伏击，我们是不可能败的。或许顺利的话，甚至有可能一击必杀。”
却是这半年来，三人经常服下回灵丹来互相切磋，相互间互有胜负三人之间竟有惺惺相惜之感。当然这也是因为秦锋从来没有使用空间道术的原因，不过这二人肯定也是留有杀手锏一直没出手。
武老双手抱肩笑道：“狐丸说的有理，好了，不要再废话了。我们还是赶紧把事办了。”
秦锋点头赞同：“武老所言甚是！”说罢便服下了狐丸方才给予的回灵丹，方一入口。一个庞大且又温和的灵力顿时充斥着全身，甚至有溢出之势，短时间内完全不必担心这天地法则吞噬灵力。秦锋大有暴殄天物之感，这丹药中蕴含的灵力甚至能够瞬间补满一个筑基修士。
狐丸微微一笑转身便离去，秦锋等三人便向狐丸的炼丹室走去。那里正是为其准备的伏击地点。
……
凭借着自己的特殊身份，狐丸畅通无阻的行到了看守者的监牢。没有守卫，只有一个深寒锻铁打造的铁门紧紧关闭着。狐丸试了试竟推不开，不禁皱起眉头，之前为了探其虚实也曾来过二次，只是这铁门倒从未关闭过。
一个声音突然从门内传来，似乎颇为不悦：“狐丸？你不好好的练你的丹药。又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你就不怕没有按时完成任务，祭司长惩罚你吗！”似乎对狐丸三番五次的打扰有些不满。
有回应就好。狐丸虽不见人，依旧作揖鞠躬行礼，带着狡黠的笑容：“周乌前辈，这又是在修炼吗？可真是勤勉，在下打扰了前辈，真是感到惶恐。”
周乌语气有些暴躁，毫不留情面道：“哼，知道就好。你赶紧回去吧，以后就是天塌下来了也别来找我。”
“哈哈。”狐丸尴尬一笑，似是缓和气氛，却是不怕其不上当，从袖中拿出一粒丹药：“周乌前辈请息怒，你且看这是什么！”
周乌似乎并不能看见狐丸手中有什么东西：“什么东西，闻起来还有一股血腥味。”
狐丸嘴角一动，吐出三个字：“洪荒丹。”
先前还不耐的周乌猝然惊呼：“洪荒丹！”这个丹药可是每一个妖修梦寐以求的宝物。此丹不能提升修为，也不能提高资质。只有一个作用，激活远古血脉。若是人类服用，只会有害无益，甚至可能承受不了这霸道的力量，爆体而亡。但若对妖修来说，绝对是无价之宝。那可是能觉醒洪荒古兽天赋神通的神药。
周乌急促说道：“此话当真？”话刚说出口，却是话锋一转。倒是没有被贪欲冲昏头脑。“不对，炼制洪荒丹至少需要三百种洪荒巨兽的后裔精血才可能炼制而成。这片领域根本就没有那么多后裔，你怎么可能会有此物！何况你真有此物，如此宝物你自己不用，为何反倒拿来献予我？”
狐丸露出一丝讥笑，说出了准备许久的说辞：“周乌前辈难道忘记了我是一名妖修更是一个宗师级的炼丹师么？早在我原来的世界之前我便凭借着我显赫的地位收集洪荒古兽后裔的精血，在误入此界后好不容易借他人之手，又收集到了几份这才堪堪凑齐。我手上的这份丹药可是我刚刚炼制完成不足一个时辰。”说着，狐丸又用一种悲伤苍凉的口气说道：“正如周乌大人所料，我倒是想自己服用了。可是我在此完全不能激活灵力，便是服用了又有何用，还不如献予大人。”
周乌听罢，突然畅快大笑，觉得狐丸说的有理，不疑有他：“哈哈哈哈，是我误会你了。快进来，快进来。”巨大的铁门竟凭空开启，一股热浪袭来几乎要将狐丸的发毛烤焦。
狐丸自然没有迟疑，快步进入。映入眼帘的是不过数百平米的大厅，左右两边是汹涌的岩浆，一条不足一米宽的小径通往前方。前方是一个方圆不过数十平米的石台，其后是一个紧闭的石门，不知其中藏有什么。一个面色赤红的瘦弱男子盘坐在门前，目光灼灼的盯着狐丸，急不可耐道：“快过来。”
狐丸小心的走过去，将丹药献上。
周乌拿过一观，这丹药并不起眼，事实上周乌也只曾在典籍中见过这丹药，确实有些神似。只是隐隐逸散的灵气似乎有些奇怪，不禁疑惑道：“这就是洪荒丹？”
狐丸故作谄媚道：“正是。”
周乌将丹药收起并不打算立刻服用：“好了，你可以走了。此事我已经记在心中，放心吧，忘不了你的好。”心中想着找个机会去寻一个鉴定师看一下真假。
见周乌有闭门谢客之意，狐丸眉头隐隐一皱，忙道：“周乌前辈，我炼制的这洪荒丹还略有瑕疵，必须与我炼制的洗髓水一起使用才能达到效果。”
周乌将信将疑：“还有此事？”眯着双眼盯着狐丸想要看出虚实。这一看却发现这狐丸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似乎有了“气感”。
突然冷哼一声，周乌双眼发出绿光足足在狐丸身上扫视了两圈，并没有发现灵气的痕迹。但是这狐妖看上去似乎确实与往日有些不同。
周乌这才心底暗自嘲笑一句：“罢了，大概是自己多疑了。”却是不知道，这一举动将狐丸吓的一身冷汗，差点就没忍住打算先发制人。好在自己借秦锋的灵草炼制的隐灵丹效果确实不错。
经此一惊一乍，狐丸不管再与周乌胡扯了，直奔主题：“周乌前辈，请与我一同一同去将这洗髓水带走吧。满满一炉子实在太重，我如今又不能使用灵力。只能劳烦周乌前辈亲自走一趟了。”
周乌大笑一声，这瘦弱的身躯下声音竟是如此浑厚，“哈哈，只要真有其效。别说一次，走万次、十万次又如何。”说罢就起身。“走吧。”
……
在炼丹室的暗门之中，“怎么还不来。”盘坐在地武老喃喃道，不禁有些担心。
秦锋擦拭着界离剑，头也不抬：“来了。”
果真数息时间过后，炼丹室紧闭的房门被推开。狐丸谄媚的领着一个瘦弱的男子走近，引着他向中央的炉鼎走去。
秦锋抬头，向控制阵法的赵懿雯小声提醒道：“懿雯。”
赵懿雯没有回话，只是点了点头。
周乌不禁一丝惊呼，疾步向炉鼎走去：“好浓郁的灵气。”却是不知这股灵气是狐丸故意弄出来掩盖阵法的波动而已。待周乌揭开炉鼎，探过头一望，哪里是什么洗髓水。却是一大堆灵石被浸泡在其中，这水似乎有极强的腐蚀力，腐蚀着灵石。难怪一进来就感应到如此浓郁的灵气。
周乌只觉被戏耍了一般，转头怒喝道：“这就是你的洗髓水！”却见狐丸并没有跟在身后，依旧站在门旁一脸戏谑的神色。周乌脸色不禁一变，恍然大悟：“不好！”
砰!
炉鼎中的水犹如沸腾的油一般，猛然爆开。
猝不及防下，周乌一声惨叫：“呜啊！”浑身被淋满这不知名的液体，仓促间祭出的护盾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狐丸一脸狰狞之色：“哈哈，周乌。老夫为你准备的洗髓水可好？”几乎说话的同时便丢出一颗猩红的宝珠。
砰！
霎时间，暗室的石门也被击碎。秦锋持剑，武老出掌。周乌头顶更有一个古朴青灯，丝丝紫色雷电闪动猛然轰下。
轰！
四人全力一击，一瞬间整个炼丹室烟雾弥漫，碎石飞舞。
顷刻间，一个人影飞出。一手持剑，一手提着一颗脑袋，此人正是秦锋。
狐丸转头一看，露出胜利的微笑：“道友果然了得，一招竟然就取下了周乌的项上人头。”
然而秦锋却是皱眉，一脸戒备之色：“别放松警惕，他还没有死。”
“什么。”狐丸一脸难以置信。
砰！
又一个人影飞出，撞在墙壁之上，却是武老。
武老闷咳一声，一脸后怕：“好险。”却是周乌临死反扑，手中泛出红光一掌拍来。好在赵懿雯反应及时，又给武老加上了一层护盾，否则不死也要重伤。
砰，砰。
沉闷的声响传来，竟然走出一只龙兽：“你们都要为此付出代价。”
秦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什么东西。只见其浑身肌肉爆起，甚至将皮肤撑破，臀部还长有一只尾巴。最奇怪的是头部，竟然长着两个脑袋。一个是龙头，另一个只剩脖颈，已经被秦锋斩落。居然有两颗头颅，难怪生命力如此顽强。
“或许我该谢谢你。”这龙头死死的盯着秦锋：“若非你斩杀了我本尊，可能我永远也不能彻底的掌握这具身体。作为嘉奖，我就赐予你一个痛快的死亡。”龙说罢，口竟开始后仰，一丝丝烈焰出鼻孔中散出。
这炼丹室太过狭窄了，根本就没有躲避的地方。更不敢向外逃去，否则没有阵法阻隔，惊扰了其他神魂教众，即便取胜那也是插翅难飞。
没有退路可言，狐丸脸色大变：“龙息！快阻止他。”
炽热的火焰猛然从周乌龙口中喷出，却是根本来不及阻止。却有一道霜寒降下，一道冰墙堪堪将汹涌烈焰挡住，然而却在飞速消融。
武老面色大变：“那小女娃支撑不了多久，赶紧解决了他。”说罢双掌在腰间微合，气劲旋流在手中凝聚。
狐丸也是面色一沉，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霎时面色煞白，身后却浮现出一道几乎淡不可查的虚影。竟是一只有九条尾巴的妖娆狐妖。
秦锋没有动作，只是不停得向界离剑疯狂注入灵力。剑柄上的石眼隐隐发亮……
周乌戏谑一笑，停下了喷吐龙息，不屑道：“螳臂当车！”脚下一踏，四周升起火墙将周乌保护的密不透风。双手虚举，竟然形成一颗巨大的火球。“就让你们这些蝼蚁见识见识结丹期修士真正的实力！”周乌嗤笑着，虽然猝不及防下受了重伤。十层实力还能发挥的也就只剩下三层。但这三层也不是几个炼气士就能打倒的。周乌不想再拖了，想要迅速解决战斗回去闭关养伤。
只见周乌托举的火球越来越凝实，虚无的火焰几乎要凝成实物了一般。仅仅这威势就让众人动弹不得。
狐丸艰难的结着手印，身后的九尾虚影又凝实了一分。周乌似乎察觉到了一丝危险，一对龙眼突然盯着狐丸，好似能直视内心，重创神魂。口中一声厉喝：“破！”
“噗。”狐丸竟口喷一口鲜血，瘫倒在地。竟被打断了道术。武老见状，双掌猛地一推，一股白色气劲便向周乌面部打去。气劲穿过火墙，余势不减，然而周乌仅仅只是伸出左手望面门一挡。
“砰！”霎时间左手一片血肉模糊，但却根本没有伤及根本。周乌面色微怒移开左手，正欲做个了结。
熵仪眼，增。
界离剑在秦锋手中闪烁耀目灵光。物质反面，其中吸入了灵泉沸腾蒸发。无数的黑色闪电裁剪着秦锋所在的空间。身影若雾若幻，仿佛失去了实体。
“呃啊！”若无实体，秦锋迎面向火球冲去。
周乌神色大变：“怎么可能，又怎么可能穿过我的火球！这种招数怎么可能是炼气士能够使出的！”心中的念头转瞬即逝。
秦锋已是一剑斩去。
界离剑中所封印的灵泉释放下。
充足的灵力供给，两个时间不同步的空间交叠。一剑，却是同时挥出数十上百道剑影。
剑影环绕，甚至就连火球也为之斩灭。
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几乎同一时间秦锋身上亮起五色重叠护盾。
“咳！”没有人注意到，暗室之中的赵懿雯因为过度牵引阵法之力被阵法反噬，猛地吐出一口鲜血，五行逆化之阵终于崩溃。
武老极力的压抑住自己心中的恐惧：“这，这是什么东西。”就连武老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害怕，好似来自原始的本能。狐丸也是一样，只是没有说话。
秦锋持剑，虚弱的半跪在地。溅射出的烈焰击破了护盾，灼伤了，左半边身躯，几乎化作了焦炭。还好空间撕裂的裂缝吞噬了这火球大半的威能，只是瞬间爆炸的余波稍微击中了秦锋。
便是如此，饶是秦锋的护盾稍微阻隔了一下火球爆炸的冲势，给了秦锋一丝避让的时间，依旧造成了如此重的伤势。若当时反应再慢上半分，恐怕瞬间就被秒杀！
“咳！”狐丸又是咳出一口血，后怕道：“还好道友了得，否则今日我等都要命丧于此了。”武老再一旁没有说话，只是在看向秦锋的眼神，隐隐多了一丝畏惧。这是下位者面对上位者的眼神。
秦锋勉强支起身，焦灼的烂肉不时脱落，露出新生的粉红嫩肉。又是从乾坤袋中拿出两颗回灵丹一口吞下，这时脸色才好上一些：“好了，我们快点离去吧。虽然布下了隔音阵，但若是有人正好去拜见周乌发下其中情况不对，那么我们可就麻烦了。”
二人又被秦锋惊呆，甚至没有回话。世间竟有如此强的恢复能力。“这，这是觉醒的神通吗？简直堪比上古神兽——太岁。”
此时，阵法被毁，赵懿雯也是蹒跚的从暗室中走出。看战斗是否已经分出胜负，若是没有自己也好尽一份力。若是局势不佳，至少要让秦锋成功逃走……
赵懿雯一声惊呼：“秦锋！”只见秦锋半个身子竟是焦糊一片，急忙跑过去，甚至忘记了阵法反噬的痛苦。
秦锋安慰道：“我没事，数个时辰我便能恢复如初。”这倒是实话，只要神魂不灭，灵力充足并有一丝肉体还完好，再严重的伤势都能恢复。可真谓修真界的一个异类，恐怕若是谁想要斩杀秦锋，只能使用大范围的攻击法术彻底湮灭肉身每一个细胞的活性或是直接攻击灵魂的高阶道术了。
赵懿雯有些心疼道：“还说没事。”
秦锋没有纠结这话题，现在可不是闲聊的时候，转头对武老道：“武老，我们这就去将冥炎飞龙的血拿到手便离开吧，以免夜长梦多。”
武老自然忙不迭地点头道：“就听道友所言。”隐隐间已经奉秦锋为首。这，便是力量的体现。有了力量自然会迎来尊敬。
秦锋一笑，没有多说似乎都有些习惯了这般。狐丸支起身在在前带路，众人一路无话，只有赵懿雯在秦锋耳边不时窃窃私语。终于又是行到了周乌的居所。
秦锋指着这石门，嗤笑一声：“搞得这般隐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
这石门并没有布下禁制，有一个结丹修士看守，又何须禁制呢？然而赵懿雯却有一丝担心：“秦锋，万一里面还藏有什么东西怎么办？我们还先养好了伤势再进去如何。”
“不可。”却是狐丸开口反对：“这周乌神秘的很，时常有修士过来拜见他，修为皆是不低。似乎在运送什么物资，若是我们暂时修养伤势的话正好碰上有修士前来拜见，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赵懿雯却是还要说什么，秦锋却是开口说道：“好了，都听我的。现在就打开，趁回灵丹的药效还没有消失，把该办的事都办了，我们再寻个隐秘地点养好伤便离开这鬼地方。”不怒自威，让人不敢再反对。
一手搭在石门上，轻轻一推。
“轰……”低沉声音响过，在火光下浮现出幽暗的台阶。
秦锋当先便踏入：“跟着我。”心中并没有放松警惕，浑身蹦极，神识放开，一丝一毫的动静都不能瞒过，隐隐约约甚至感应到远方有动静，却是不知究竟是什么东西。
秦锋并没有停下，只是更加的谨慎以免落入陷阱：“小心点，前面有动静。”
这道阶梯并不长恐怕只有百余米，石壁上还镶嵌着白色的宝珠，倒也不觉昏暗。转过最后一个拐角之后，是一个巨大的大厅。一只硕大的巨兽映入眼帘，正是秦锋等人寻找的冥炎飞龙。浑身血肉模糊，翅膀更是切断，周身数十根巨大铁钉的法器将其定在地面，地面上还刻制着一个巨大的阵法。
秦锋一见这只硕大的飞龙，不禁感到庆幸。这飞龙绝对比那周乌都还强上一分，还好被了神魂教制服，虽然不明白神魂教为何不直接杀掉冥炎飞龙，但自己一行人能捡个现成，又何必纠结这些呢？武老自然是兴奋不已，直接祭出一把长刀欲要取下冥炎飞龙的血液。
冥炎飞龙面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吃力的睁开龙眼，赤红一片，似乎鲜血随时会从眼球中溢出，隐隐有一丝龙威尚存。费力的摆动身躯，却被禁锢的死死的，只能弄出无用的响声。
这动静似乎是惊动了其他人。却听一声惊喝：“什么人。”似乎有些色厉内荏的味道。
秦锋闻声望去，是一个枯槁的老者。一脸的病态，浑身没有灵力波动，但秦锋肯定，此人一定是一个修士。因为他实在是太老了，老到用满脸皱褶都不能形容，若是从容貌估计，至少活了有三百岁。以人类的寿命是断然不可能做到的，至少也曾是一名筑基修士，只是不知是因何原因，丧失了修为。
“你又是谁！”秦锋反问道。
这枯槁老者不禁一退，心底最后一丝期翼也破灭。“你，你们杀了周乌！”
秦锋没有回答，步步紧逼。吓得这老者转身欲逃，却是一头撞到了秦锋，跌倒在地。
“你是谁？”秦锋再次问道，手中界离剑点着老者的喉咙，割破了皮肤一滴滴血液开始溢出。
老者颤抖着，脑袋向后缩着，都抵到地板上：了“张，张坤允。”眼神飘忽不定，两只手压在背后似乎想要做什么。
秦锋眉头一皱，果断的一剑刺入喉咙，抽出。
噗。
霎时间鲜血飞溅，张坤允双手无助的压住喉咙。生命从指缝间溜出，只能发出毫无意义的嘶声。
秦锋面无表情，探身挪开张坤允，地上竟有一张符纸，拾起一看皱眉道：“传讯符吗？”再扫了一眼张坤允：“本来还打算饶你一命，自寻死路可怨不得我了。”
“嗷……”冥炎飞龙一声痛呼，似乎还有一丝解脱之意。秦锋抬头一看，却是武老终于取得所需之物，一滴冥炎飞龙的精血浮在武老的手心。
只见武老一脸狂喜之色，抬头对秦锋说道：“这一路多亏道友了，若非有秦锋相助。别说这滴精血，就是真菌巨人的心脏我也断然不可能得手！”说着从腰间拿出一个玉佩递给秦锋：“这个腰牌是蓬莱阁的凭证，老夫在此寄存了三千灵石，就当是我给道友的谢礼了。”
如此大方，这里最主要的原因恐怕也是因为秦锋先前展现出的实力彻底震慑住了武老。导致武老对于秦锋有了几分忌惮，否则断然不会如此大方。
秦锋没有客气，接过了玉佩，仔细观察了一番，果真有蓬莱阁的记号，这东西却是做不了假，也没有人敢作假。上面刻着蓬莱二字，右下角写着七个小字，“低阶灵石三千枚”。蓬莱阁，秦锋自然知晓，修真界顶尖势力之一，分舵遍布神州大陆，干着类似钱庄的行当，极为注重声誉，从没出现过杀人越货的勾当，深得修士信赖。
秦锋这时看向武老的眼神这才柔和了许多，对于最初武老利用自己的结缔终于是放下。自然也是明白武老的意思，开口道：“那我就收下了，就当做报酬了。请放心，不论你从那修士手中得到什么好处，我秦锋对天发誓，绝不有觊觎之心。”
见秦锋明确表态了，武老这才大松了一口气，却又开口说道：“秦锋道友，可否将那个果子给我。我可以拿任何东西与你做交换，甚至你若是对我的炼气法门感兴趣我都可以将我的心得，修炼之法统统告诉你。”
秦锋眉头一挑：“哦？”这武老还真是对自己手上的果子念念不忘啊。秦锋掏出果子在手中摆弄。
武老却是急的心中有猴子在抓绕一般，急道：“就是这个。”以为秦锋同意了，伸手便过来拿。
在一旁的赵懿雯皱眉，提醒道：“秦锋！”这果子定然不凡，否则这武老怎么会三番五次的提及。
不用赵懿雯提醒，秦锋也不会将其拿给武老。手腕一转，果子就像变魔术一般消失，已经被放在了乾坤袋中。一脸戏谑：“武老，你真的当我秦某傻不成。这果子究竟有什么用你定然不知晓，恐怕你是想要拿去献给那个什么修士吧。”
武老顿时哑然：“额……”
半张着口还想说些什么，却见秦锋手一挥容不拒绝道，：“好了，看在三千灵石的份上我也不和你计较当初怂恿我去当你的打手，但是这果子就算我秦某的了。”
见秦锋如此，武老顿时只能沉着一张脸。心中虽有万般不爽，但奈何技不如人只能让与秦锋了。想到此还觉得有些憋屈，却是不想最初存着利用秦锋白白犯险为自己谋利的心思。
狐丸在一旁却是左右为难，有些尴尬只能默不作声。
秦锋不理会武老，扫视了一圈，却见还有大厅之中还有几个偏门，秦锋道：“这边还有几个偏门，也不差那么一会功夫。去看看这里面都有什么，指不定还有其它收获。”说罢，直径向离自己最近的门房走去，赵懿雯自然是跟上。武老一脸阴郁，扫了一眼狐丸，也是跟在其后。
杂物，杂物，全是放置着一堆秦锋搞不明白的东西，奇怪的器具，腥臭的草药，闻之欲呕的液体。秦锋推开最后一个房间：“最后一间了。”隐隐觉得秘密就隐藏在其中。
“碰。”轻轻推开，映入脸前的却是一副炼狱的景象。
狐丸目瞪口呆，一脸难以置信：“难怪被带到这里的修士就从来没有再出现过。”地面密密麻麻的全是法阵，每一个法阵上都被禁锢着一个个修士，有人族，也有妖修，虚浮在半空，神秘的铭文围绕着盘旋。有的死了，有的还活着。无一例外的这些修士身体上都或多或少都长有龙族的特征，或是长有龙爪，或是满身龙鳞。
秦锋若有思索：“他们这是在做什么？是想要将冥炎飞龙的血脉强行融入修士体内吗？”似乎取得了一些成果，只是还不完善而已。这神魂教究竟想要做什么？真的是想要打回原来的世界复仇吗？除此之外，秦锋再也想不到其他理由。修士一般来说都是清心寡欲，不会去搞这些战略性的东西，何况神魂教一直都是这里唯一的主宰又何必在搞这些名堂。
赵懿雯紧紧抱住秦锋手臂，似乎是有些惊惧。
还有一个被禁锢的修士没有完全陷入昏迷，似乎听见了谈话，费力睁眼道：“杀，杀了我。”
秦锋点头：“好。”一剑刺入脑门，没有一丝痛苦。转头对三人道：“给他们一个痛快吧，至少还予他们尊严。何况灵别之际给神魂教留些“礼物”也算不错。”说罢，狐丸与武老便分散而去，赵懿雯依旧留在原地。
秦锋鼓励道：“你也去。”语气却是不容反对。
“哦，哦。”赵懿雯，发愣的回应一声。三步一回头，却见秦锋一直注视着自己。终于咬牙，站在一具修士面前，闭眼丢下一张火符……
秦锋这才作罢，犹如闲庭信步一般，没走过一具修士躯体之旁，便是一剑挥过，斩下头颅，不管是生是死。抱着对生命的虔诚，若有所思若有所得。
呛！
又是一剑，竟然没有刺穿头颅反而响起金石交击的声响。
秦锋轻易一声：“咦？”只见这是一个浑身布满鳞甲的怪人，这鳞片看上去就如同那冥炎飞龙的龙鳞。面部青面獠牙长有四目，一双利爪犹如十把短剑好不骇人。秦锋这才注意到这怪人脚下的阵法比之其它的阵法似乎有些奇特，似乎这些人很在乎这具尸体。秦锋神识探去，这只是一具空壳：“或许有用得上的地方。”想了想，此物定然是这地下室中神魂教最为珍贵的宝物。秦锋还是将其收到乾坤袋，想来便是用不上，定然有精于炼尸的魔修喜欢。
终于解决了最后一名修士，狐丸恶趣味的说道：“呵呵，等神魂教发现了这大礼，肯定会“万分惊喜”吧。”
秦锋摇头：“不知道这样的地方，还有多少。”竟有些悲天悯人。
武老手中一直拿着一颗宝珠，秦锋认得此物，这东西可以记录眼前的一切事物。却见武老说道：“回去以后，我便将这东西交给释天盟。这神魂教不得不防，若不然这般手段让其闯入我们的世界那还了得。”
秦锋叹道：“恐怕这神魂教已经找到了穿越之法，一场大战恐怕是不能避免了。这却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事了。”本以为修真之士应是逍遥自在，超脱凡俗。如今看来，秦锋是越来越觉得，修真者，不过就是拥有了更加悠长的寿命，更加强大力量的凡人而已。
四人轻松离开了黑耀之巅，跟着武老一同向他口中那个神秘修士的地方行去。其中最兴奋的恐怕就要数狐丸，一路上显得有些市侩的武老竟然愿意无偿带上狐丸。
简直让狐丸感激涕零，当时便发誓以后有用的上的地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本以为自己终其一生都要在神魂教手下委曲求全，竟没想最后峰回路转还有回去的一天。用狐丸的话来说：“哪怕九死一生我都要尝试一番。”不禁让秦锋心生感慨。
一路上四人速度极快，很快就行到了大陆的边缘。
秦锋有些疑虑，问道：“武老，你是不是带错地了？”再往前飞，便是广阔无尽的星空了。甚至能感觉到空气越来越稀薄，虽然只要有灵力支撑就不用呼吸。
武老一笑，没有解释：“跟我来就是。”速度略微放慢，快速降下。待到边缘时竟向地底飞去。
秦锋这才恍然大悟：“这修士还真会找地方躲藏，竟然躲在这大陆的背面。武老，你当初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武老摇头，有些敬畏：“怎么说呢。就好像有一个声音不断的给我暗示，我就迷迷糊糊的爬了下来。差点没有摔落下去。”说罢还低头一看，尽是一片漆黑的星海。
秦锋若有所思：“这么说来，这修士的神识还真是惊人啊。所不定此时他已经知道我们来了。”抬头一看。下为天，上为地，好似天地颠倒。上方的底壳凹凸不平，坑坑洼洼，看上去倒是十分坚硬。若凭蛮力巧劲也是勉强可以攀爬，但其中的危险可想而知。
并没有飞得多远，大概只有六七里的距离。武老指着前方道：“就在那。”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凹坑，秦锋望去竟没有发现其有什么特别之处，也没有灵力波动想来一定是一种极为高深的障眼法。
果然，待飞上去后这凹坑忽的变作了一个黝黑的洞口。四人没有再犹豫，直径踏了进去。并没有什么洞府，不过是一个方圆数米的小洞，众人一进来后便有些拥挤。什么都没有除了岩壁上躺靠着一个皮包骨头的人类，一动不动不知生死。
赵懿雯的反应倒是颇为机灵，一进来便对这人行了个大礼，甚至连模样都没有看清：“晚辈赵懿雯拜见前辈。”然而这人却没有回应，似乎真的死了一样。
只见武老闷头向前走了一小步，解下乾坤袋祭出两物，正是真菌巨人的心脏，还有冥炎飞龙的精血。随后又是拿出一大堆东西，不知名的石块，奇怪的内脏，还有不知用途的腥臭液体，零零散散竟然有数十种之多，几乎快把这狭小的洞穴堆满。这才躬身恭敬道：“前辈，晚辈武耀祖不辱使命终于是将前辈令我去收罗的东西勉强凑齐。更是拿到了真菌巨人的心脏和冥炎飞龙的精血。”说到最后一句时，武老甚至隐隐有些激动。
依旧没有回答，仿佛真的只是一具死尸而已。但没有敢造次，依旧恭敬的站立。赵懿雯不时的瞟一眼秦锋，秦锋却是一脸古井无波。武老狐丸也是如此。又是似乎过去了很久，也许是一个时辰又或许是五个时辰。秦锋的耐心即将耗尽，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躺在石壁上的修士突然动了动，睁开了双眼。就这一简单的动作似乎非常的吃力，用了近乎十余息的时间。这修士扫了一眼地上的物品，又是看见了那心脏和那数滴精血。脸上这才有了一丝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满意之色。对武老说道：“你很不错，超出了我对你的期待。”说罢又叹道：“作为我选中的第七个人。终于总算成功了。要不然我恐怕只能坐化于此了。”说话竟然毫不避讳，似乎根本不怕眼前这四人有什么歹心。
武老的头垂的更低了，虔声道：“能够为前辈效力，是晚辈的福分。”
修士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没有再说话。骷髅般的手指一指，空中竟燃起琉璃般炫目的灵火，地上那一堆不知功效的东西一个个的飞到灵焰之中，似乎是要炼制什么东西。只有那心脏和当数滴精血飞到修士手中。脱下破烂的道袍，露出干瘪的上半身。食指在胸口轻轻一划，便划破了胸腔，暴露在空气中的心脏竟然没有跳动。
众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只是静静的等待着。然而这修士竟然将自己的心脏扯下丢弃，好似一块腐朽多时的烂肉，连一滴血都没有溢出。只见这修士左手掐着法诀，右手的心脏竟然开始变化，那数滴精血更是融入其中。过了近一刻钟的时间，修士才将心脏安放在胸腔之中。又是手一招，半空的灵火突然熄灭，只有一团泛黑的液体。
只见这修士突然张口，这团液体竟涌入了修士口中。良久，这修士终于起身，似乎有了一丝活力，稍微活动了一下身子。闭眼体会着脉搏，有些享受道：“血液再次流动的感觉，真好。”有些沉醉，有些迷恋。
许久，这才睁眼看着武老说道：“你完成你应当完成的职责，我自当遵守诺言。”对于曾向武老的许诺，这对于修士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说罢手指对着武老额头一点，似乎是传授给了武老什么功法。只见武老难掩一脸喜色。
武老急忙拜谢：“谢过前辈。”
修士很自然的受了这礼，淡然说道：“好了，什么谢不谢的。这些对我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了。”说罢，修士变出一个布满碎痕的镜子，将其祭出。这镜子竟然在空中越变越大，到最后竟然有数米的直径。最神奇的是这镜子中的景象开始慢慢变化，到最后竟然变作了那星体。
秦锋不禁失声道：“这是灵宝吗？而且还是一个空间灵宝！”在这镜子被祭出的一瞬间，便感觉到界离剑蠢蠢欲动，几乎都要自主飞鞘而出。还好及时压制住，而且这界离剑也没有溢出任何灵气，倒让这修士没有察觉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不理会众人的惊讶，修士全神贯注调整着轨迹。镜中的景象不断变幻，最后终于出现了一个古朴的巨门，那巨门中流光闪烁似乎倒映着一片海洋，正是矩阵列岛。而巨门四周林立着各种建筑，巨门之下更有着十个修士盘坐于此，似乎是守卫者。
见此，秦锋不由庆幸还好随着这武老同行，否则即便想办法达到了这个星体，想要在重重守卫穿越这传送门，可谓是痴人说梦！
传送门在镜中不断的放大，盘坐在下的一名守卫者甚至隐隐察觉了什么，突然起身左右一看却什么也没有发现，才又盘坐在地。
就连修士都不由轻叹一声：“好险！”心中想到以后再也不干这事了，否则被发现一丝端倪那可就是麻烦了。手中又是小心控制着灵宝，终于，传送门境倒映在了这狭小的山洞中。这传送门实在太大了，竟然只能在这洞穴中展露一角。
修士这手段，可是让秦锋大开眼界。对于空间道术又有了些许感悟，就冲这一点来说就已经是值了。
修士嘘了一口气，转头有些不悦道：“快进去吧。不过你们能不能活着穿越回去，就不关我的事了。”
秦锋好奇问道：“为何？”
修士没好气道：“哼，你难道没有看到我的灵宝是破损的吗！虽然成功将传送门“折叠”倒映在此。但若是要从这里通过的话，恐怕你们就要小心一路上的空间裂痕和风暴了。”说罢修士隐隐发笑，有些狡黠。这些话最初可没有对武老说过，却是耍了心机。若是依修士来看的话，通过这传送门的成功几率，不足三成。
听罢，众人沉默。良久，武老跺脚咬牙道：“罢了，既然都走到此步了岂有退缩之理！”竟一头冲进传送门中，转瞬间便消失，霎时间传送门也是变得有些虚幻，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有了武老带头，狐丸也是欲跟着咬牙冲了进去。却被修士阻止，指着虚幻的传送门道：“等等，现在空间有些不稳定，你先等一会。”却是过了一刻钟，传送门这才再次凝实，狐丸才得以通过。
却见赵懿雯脸色有些异样：“前辈，这传送门是随机传送的吗！”
修士有些不耐烦，不愿多做解释：“是的。”
听罢赵懿雯一脸失落之色，转头看向秦锋，却是什么也说不出口。心中惶恐失措，害怕离别。
秦锋心中若有所动，转头一笑：“别担心，也许不会太久我们又会相遇。”
赵懿雯心中百感交集，终于鼓起勇气：“秦锋，我……”
秦锋转头，一脸平静：“别说了……”心中竟然有一丝动摇，秦锋害怕了，害怕不能坚持走下去。
赵懿雯在一旁，一脸的孤寂之色。许久，强颜道：“等你找到了你的道，你会回来找我对吗？”
秦锋默然，终于开口：“这一天或许会很久，我可能永远也找不到，甚至会陨落在途中。”
赵懿雯：“我等你。”
秦锋转头，不禁有些感动，心中却是不忍正欲开口。
赵懿雯突然开口，终于说了出来：“这便是你！正是这样的你，让我想让你留下来陪着我，但我知道，这样的生活并不属于你。你若真的留下来，便不再是我所仰慕的人了心。所以我愿意等你，等你没有一丝遗憾迷惘的时候回来。”赵懿雯终于明白了，这何从一开始就对这男子隐隐有好感。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而这东西不是别人所能给的，一切都要自己去证明。
秦锋无言，心中几乎动摇，但终于还是没说出口，就如同赵懿雯所说一般，这才是真正的秦锋。刹那间秦锋像是苍老了许多：“如果有那一天，我会回来找你的。”顿了顿，又不忍道：“如果你反悔了，我也不会怪你。”
赵懿雯没有说话，只是眼含泪光。
修士站在一旁，没有任何表情，好似冷若冰霜。也许漫长的岁月，将他的情感冲刷的一干二净。就如同无情无欲的观察者，平静的注视着一切。再强烈的情感，也不过是大脑在活动而已。在强大的个体，也不过是沧海一粟。这是如此伟大，又是如此渺小。
时间并没有在此刻停止，依旧在不紧不慢的的流逝。传送门已经几近凝实。秦锋突然转头，顺了顺思绪，从乾坤袋中终于又拿出了武老三番五次想要拿到的果实。
秦锋直接便递给了修士，面对这样的存在，任何心机都是没有意义的，索性不如做的大方一点：“前辈，这果实是我从真菌巨人的体内偶然所得，不知对前辈可有用处。”
修士随手接过，并无欣喜之色。开口：“这东西对你们这样的小家伙可是难得的宝物，对于我来说只能是杯水车薪，不过我愿意接受。”说罢，手中用力竟将这果子捏碎，一滴鲜红的液体从中飞出，被修士一口吞下。
修士向秦锋询问道：“你想要什么，功法还是法宝？我会给你满意的报酬。”这可是洪荒时期的修士，若是随意指点一番便能让人受益匪浅。更何况是功法和法宝，那时多少修士梦寐以求的啊。便是多少顶阶修士也没有洪荒时期遗留之物。
秦锋问道：“只能选一样吗？”
修士皱眉，觉得此人有些贪婪：“是的。”
却见秦锋一手指着赵懿雯，做出了意料之外的举动：“如果只能选一样的话，可否麻烦前辈相助，将我的同伴安全送到原来的世界。”
“秦锋！”赵懿雯大声喊道欲要阻止。这可是天大的机缘，怎么能就如此浪费掉。
秦锋一笑，解释道：“现在的你根本就没有对抗空间法则的力量和手段，就让我再帮你一次。我相信你，你以后一定会找到足以掌握自己命运的力量，未来的你一定和现在大为不同。”
修士突然开口，脸上微微露出一丝赞赏之色：“我倒是猜错了你。好吧，我满足你这个要求，虽然有些麻烦。”说罢，取下了手中唯一的一颗黄色戒指，手中结出道印。戒指上的黄色宝珠便化成光华，瞬间将赵懿雯围绕，形成了一个若隐若现的黄色护盾。“好了，待会再配上老夫道诀引导，定能保你顺利通过传送门。”
“谢谢前辈。”赵懿雯有些六神无主，恍惚间，看见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激动道：：“前辈！你可否同样也保护好秦锋通过传送门？你要什么，我都给你！”说罢，慌乱的便要打开乾坤袋。
“不行。”修士的双目如石头般冰冷，缓缓道：“方才那戒指，是老夫仅剩的最后一个传送道标了。你便是开出再大的砝码，老夫也是有心无力。”
闻罢，赵懿雯眼中止不住泛出泪水。转过身背对着秦锋说道：“秦锋，你为什么要这样选择？”
秦锋抬头，眼中闪烁着光彩：“因为我至少想要你活下去。”
赵懿雯哽咽着：“可是！这样你可能会死的啊。不，一定会有其他的办法的。我们不走这个传送门回去好吗？”
“没关系的，赵懿雯。”秦锋心中悸动，编织出了一个善意的谎言：“放心吧。你知道的，我精通空间道术，即便失败了。我也能瞬间回溯到原位，出现在这里。大不了，我再另寻契机返回世界。不管是数年、数十年我终究会回来的，甚至……哪怕我们不能再相遇，我也会将你永远记在心中。其实这样想想，也不是很好吗？我们短暂的相遇，却将最完美的一面留在彼此的心中。彼此纪念着，这样不是很好吗？”
听罢，赵懿雯颤身回过头，用手拭开朦胧的双目：“为什么，这不过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如果是这样，我们当初还不如不认识！”
手掌握拳，赵懿雯击在石壁上，心中的悲恸，难以言喻。撕声低吟道：“可恶，为什么是我们面临这样的选择。”
“因为这就是你。就是这样的你，才值得我为之付出！”秦锋走上前去，搭住赵懿雯的肩膀，低语：“谢谢你，赵懿雯。是你，是你给我的一切赋予了存在的意义。”
赵懿雯不解问道：“什么？”
“是你的美丽、坚强、温柔，还有对我付出生命般的信赖。才令我如此珍视！”秦锋转头，望着传送门中的世界碎片。与这不知几何之大的天地相比，生命是如此的渺小。但是自己，却有着值得为之牺牲的存在！
秦锋嘴角不由露出笑意：“就是这样的你！给我生命中毫无意义的痛苦，赋予了一切意义！让一切悲恸，都显得那么渺小……”
说话间，传送门已经凝实。再没有了相互间互相煽情的时间。赵懿雯只能一步一回头的走近了时空之门。
两行清泪终于忍不住流下，双目紧紧地盯着秦锋，似要映入脑海。前脚方踏入传送门，赵懿雯突然大喊：“再见！不管，不管多久。我们一定会相遇的。”
“嗡！”一股莫名的力量将赵懿雯拉入了传送门，只能随波逐流，一眼瞥过，却见秦锋的身影越来越远：“其实，我也喜欢你。”
而同时，修士手中的动作也不断比划，甚至额头隐隐有汗液付出。秦锋在一旁看着，奈何帮不上忙，只能暗自着急，只能慢慢看着赵懿雯的身影隐没、直至消失不见。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才见修士长吁一声：“好了，你的道侣平安通过了。哎，这具堪堪能行走的躯体强行驱使灵宝，果真还是有些困难。”
听修士这么一说，秦锋才放心下来，行礼道：“感谢前辈相助。”
修士盘坐在地，似乎有些乏累，闭眼道：“好了，我们之间的交易就算达成了。接下来穿越传送门能否成功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秦锋点头：“明白。”早在还未踏入修真界之前，秦锋就已经将生死看淡，如今修真之后依旧如此经过一番磨难依旧是如此。
因为一直以来都有着比活着更重要的东西支撑着。以前是尊严与摆脱卑贱的身份实现个人的价值，证明自己不是一名芸芸众生。而如今则是那不可寻觅却又无所不在的道。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苟且偷生便能得到。
没有一丝犹豫，秦锋便要跨过传送门，眼前扭曲的黑暗之光也不能动摇道心丝毫。
修士突然开口：“等等。”
秦锋问道：“前辈还有何事？”
修士没睁开开口道：“我看你人还挺对我胃口，临走之时我送你一席话，你若能参悟几分便算你的福缘吧。”
只见修士脸上蓦然虔诚了几分，不急不缓道：“世间万物，不论是生灵还是尘埃。筑造他们的都是在宇宙混沌初开时便存在的最原始最微小的颗粒，它们太渺小了，小到只有尘埃的千万倍。但它们又是伟大的，构筑了世间万物。”这种说法秦锋倒是头次听说，隐隐觉得有一些道理。
修士口中不停的“是它们形成了世间万物，我们看得见的与那些看不见的皆是。大多数人都以为这世界是由盘古、帝俊、鸿钧等至高神创造。甚至为此千万种族争端不断，我曾见证过族群的诞生与毁灭，也看见过一方世界被大能之士泯灭。然而他们却不知道，宇宙之中所有的物质都有着共同的本源，所有的生灵的祖先都是那唯一的存在！所有的生灵都是宇宙之子！”
修士蓦然睁开眼：“我们属于宇宙，我们就是宇宙……”刹那间这眼神竟如此深邃，直印在秦锋脑海，好似星辰一般广阔。
秦锋不禁后退一步，一脸骇然之色。秦锋看见了，看见了一丝宇宙运转的法则。懵懵懂懂间，秦锋明白了许多，知晓了一丝空间运转的原理，对于空间道术的理解，总算是初窥门径，不再是盲目的凭借着界离剑了。
秦锋笑了，原来这修士早已发现了界离剑的秘密。再一看这修士，却是闭眼毫无声息，似乎在打坐调息。传送门也已经完全凝实。
秦锋恭敬的对修士行了一个礼，这才一脚踏入传送门……
这一脚，借助被折叠的空间，跨越了数百里的距离。仅仅是一步的距离，却是凶险万分，因为这灵宝破损的缘故，差点落入了折叠空间形成的皱褶中。若非是修士临行道出的箴言，有了感悟，恐怕是非死即伤。
如暴风中的孤舟，容不得半点差池，在宇宙间最凶险的角落，世界连接的缝隙处穿梭，凭借着空间之术上的造化，终于还是有惊无险的穿过。
就像在一个隧道中随波逐流一般，秦锋快速的跌落。眼前不时掠过一个个岔路，却来不及反应，忽然眼前一亮。秦锋急忙闭上眼睛。
噗!
竟然是猛地坠入了海中。
几经波折，终于再次返回了矩阵列岛。
“不知道赵懿雯也是被传送到了矩阵列岛吗？不，那前辈给赵懿雯的是一个道标。恐怕，现在应该在哪出隐没的上古阵吧。”这样想着，秦锋心中不由又了那么一点失落。
远处的一只船只上的瞭望手却是看见了此幕，急忙低头道：：“将军，前方有动静。”
这身穿一身威武重甲的将军眉头微皱：“快快通知仙师！”也不知是福是祸，更是害怕遇上以前遇见的妖兽。这传闻中的仙海，可实在危险了，百余只船只，如今却是只剩的寥寥数只，就连仙师都对付不了那些妖兽。
还未等那名仙师出来，一道遁光从海面破出。“砰。”一声闷响，落在了甲板之上。此人正是秦锋。
秦锋贪婪的吸了一口气：“回来感觉真是太好了。”说着，更是闭眼感受丝丝纯净的天地灵气再次充盈在体内，这是如此舒适，可不是那狐丸丹药所产生的灵力能够比拟的。
许久才睁眼，却见一群士卒正将秦锋围成一圈，没有拿着武器。看着秦锋的眼神充满的敬畏了。
全部都是凡人，秦锋摇头一笑没有说话，竟是有些习惯了这种感觉。
秦锋这番作态，却是让这些凡人觉得更加高深莫测，竟无人敢上前答话，就连那将军也是。焦急的等待着仙师过来。
并多久，突然有人喊道：“仙师来啦。”人群中急忙让出了一条通道，一个双鬓发白的老者走来，一身洁白的道袍，手中拿着拂尘背着飞剑颇有仙风道骨的风范。秦锋定眼一看竟觉得有些眼熟，不确定道：“于凡？”
却见这老者愕然，果真是于凡，只见老者有些激动道：“你是秦锋？不对，您是秦前辈吗？”此人正是当年慕仙镇那个前来扶持乾帮的神秘高手，与秦锋可谓是不打不相识，更是得秦锋的福踏上了修真之路。
于凡见到秦锋竟是一副阿谀奉承的模样，佝偻着背。让四周的士卒目瞪口呆，能让神秘的于仙长如此恭敬的存在，那得是有多了不得。想到此，竟然齐齐下跪，对着秦锋叩首不已。
秦锋依旧没有理会这些凡人，只是看着于凡心中竟觉得一丝苦涩。想当初于凡以一流高手的姿态挑战自己，那是何等的威风，何等的自信。没想到岁月竟侵蚀了他的傲骨。秦锋灵识扫过，发现这么多年过去了于凡竟然只是达到了炼气十层。
秦锋蓦然开口道：“这些来年，看起来你似乎过得不怎么好啊。”语气平淡，没有一丝傲气，也没有怜悯之色。就好像多年未见的老友般交谈。
霎时间于凡竟百感交集，好似这些年经历的委屈一同涌了上来：“一言难尽啊……”谁又知道这华贵的衣裳下又有怎样的窘迫呢！
眼下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于凡收起情绪打起精神道：“秦前辈，到我的船舱一叙吧。”
反正暂时也没有去处，秦锋点头：“嗯。”跟着于凡走下甲板，只留下依旧跪拜在地的凡人。这些人就如同在觐见皇帝一般，连头都不敢台。
想当初两人几乎同时修真，如今两人的境遇竟天差地别。两人之间也生疏的几乎如同陌路人。秦锋盘坐在蒲团上，接过于凡亲自泡上来的茗品。
于凡简单的向秦锋述说了这些年的经历，释放着心中的情绪。
赌上冥使、万鬼两位大能在对峙时，不会在意这鸡肋之物。于凡拿走那魔修的乾坤袋后，便寻了一个寻常村落修行。然而数年下来，于凡终于接受了现实自己的天赋只能算作普通，又没有丹药支持，纯粹只靠吸纳天地灵气竟只是达到了炼气三层。万般无奈下又返回家族，却被冷嘲热讽根本不予接纳。
一气之下便脱离家族打算闯出个模样，而然这不是，主角付出努力就能成功。踏遍河山，经历无数磨难，数次从死人堆爬出。所得的回报远远与付出不成比例。这么多年过去了才堪堪达到炼气十层，却已是鬓白老者，自知筑基希望渺茫，心灰意冷下便去找了一个没有修真家族把持的子弹小国凭借着修真者的戏法哄住皇帝给自己封了一个护国仙师，打算在之后的余生享一番富贵。
秦锋一直沉默着倾听于凡述说，待其停口后问道：“那你为什么又出现在了矩阵列岛。寻找长生药？那皇帝疯了你也跟着疯了吗？”于凡对于为何出现在矩阵列岛遮遮掩掩，秦锋毫不避讳直接问道。在听说其中又数万人丧命于海中妖兽之口后，心中更是愤怒不已。
确实，矩阵列岛是修真者的圣地，灵气充裕到了是其他地方的数倍有余，更时常有传言某个落魄修士偶然捡到天才地宝的传闻，引得修士趋之若鹜纷纷赶来。然而危险也是同样加深倍余，这里的妖兽多如大陆上山林中的猛兽，随处可见而且更要厉害几分。每年陨落的修士不计其数，凡人来此没有高深修士保护只会死的骨头都不剩。所有修士中有人说：“矩阵列岛的岛屿属于修士，但更广阔无际的海洋则属于海底的妖兽。”
见秦锋隐隐有些不悦，于凡急忙解释道：“秦锋前辈息怒，我这也是迫不得已。”
秦锋冷冷道：“你说吧。”于凡此举，又与魔修何意。
只见于凡神色变幻，内心似在不断挣扎。终于还是开口：“因为这个。”竟递给秦锋一张破旧的地图。
秦锋接过一看，这地图被撕的四分五裂似乎是被粘合而成。而这地图上的终点直指矩阵列岛上的一座岛屿。“这是什么？”
于凡一笑：“我想也是。那皇帝热衷于长生，最爱收集各种新奇古怪的东西。这是我在他的宝库找到的。”
秦锋嗤笑一声：“所以你觉得这是一个藏宝图？即便当真如此万一那宝藏早就被取走了呢？又或者所谓的宝藏不过就是一堆无用的金银呢？”
于凡辩解道：“那也总要去试一试才知道。”直视着秦锋道：“看得出来这些年来你过的不错，就连模样都没有变化。可你可知我的困苦和蹉跎！这已经是我最后的机会了，若是我不最后拼上一把又还能做什么？在懊悔中死去吗？”
秦锋又道：“那你为何要带上数万的凡人？”
于凡苦笑一声：“掩人耳目，混杂在人群中好避开往来的修士。还有便是因为这矩阵列岛妖兽横行，我实力太过低下必须要借助这些凡人方能抵达终点。”这些凡人哪里能够伤到成精的妖兽？不过是被于凡当作弃子掩护自己逃跑的棋子罢了。遇上一只妖兽，便至少会丢下一两只船，死上数百上千人。这才得以航行到此处，但这话，于凡不敢对秦锋说，有些话永远不能说。
秦锋的声音有些低沉：“所以为了你的大业，数万凡人丧命妖兽之口。”怒声斥责于凡吗？没有，因为秦锋不知道自己落入了那番境遇是不是也会如此。
于凡的脸不由抽动了一下，有些心虚辩驳：“我已经告诉了皇帝，叫他善待这些出海将士的家人，别的不管说，一辈子衣食无忧自然不成问题。”
秦锋不由一笑，不去戳破这个谎言：“随你吧。我就在此祝你此行能有所收获了。”说罢，竟起身离去，毫不留恋的将藏宝图还给于凡。有人喜欢将自己的命运交给机缘和运气，但秦锋要用自己的实力掌控命运。
于凡急忙拦住秦锋，张口道；“秦锋，等等。”如果是其他的修士，于凡恐怕是绝对不会告诉他，自己的秘密。但秦锋不同，秦锋是赐予了自己仙缘的人。于凡在赌，赌已自己对秦锋的了解，秦锋不是见财起意的小人。毫无疑问，于凡赌对了。
却见于凡迅速说道：“秦锋，你我二人今日能在此再次相遇可谓是我们二人的缘分。何不一起去探寻这藏宝地？若有斩获你三我七。不，不，我们五五分怎么样？”
秦锋一笑，毫不客气道：“我看你是怕那藏宝点有什么厉害的阵法守护，或是有什么机关，灵兽吧。没有哪个修士会莫名其妙放置一堆宝物在洞府之中等待别人来窃取，那唯一的可能便是一个修士留给自己血脉的宝藏。如此的话，其中定然有禁制守护，以你这练气十层的修为恐怕有些困难。”
霎时间于凡哑然，正是被秦锋一语道中要害。
秦锋本只想尽快筑基，甚至有自信，不需要筑基丹也能够筑基了，只不过需要花上二十余年甚至三十年来一点点的淬炼体内的灵力，再次闭关苦修而已。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然而只是这些被于凡诱骗而来的将士，恐怕只会尽数覆灭于鱼腹了。这本不该关秦锋的事，但或许是因为秦锋也曾是一名人类的缘故，秦锋不忍，这些将士也是有妻儿父母，他们每一个都是独一无二的个体，他们都会死，但他们不该莫名丧命于此。他们的痛苦喜乐都只应在尘世中轮回，修士不应该妄加干涉。
尘世归尘世，修真归修真。这是修真界最古老的条文。甚至在远古时期，便是修真者的后裔被人灭族，都不可以去复仇。然而如今这些古老的条文仅仅只是条文了，已经没有遵守了。难怪有人说，如今已是末法时代，哪里还有修士，不过是群魔乱舞。
想到此，秦锋终于还是答应了于凡。心中有那么点期待有着意外的收获，但更多的是想要救下这数千将士的性命，何况，这对秦锋来说并不是太难。只要没有游到矩阵列岛的最深处，这些矩阵列岛外围的妖兽，秦锋自觉大多还是能够应付。
于是船队中又多了一位仙人……
一只巨大的乌鸦盘旋在天际，矫正着航道尽可能的避开危险。遇到有有妖兽贸然袭击船只秦锋也会及时出手。身形如迅雷般敏捷，每每冲击在海面犹如一个高速运动的炮弹落入水中炸起数十米高的浪花，任这些低阶妖兽皮糙肉厚，神通了得也断然不是秦锋的对手。除非是筑基期以上的妖兽，但这种妖兽已经初通神志，却也一般不会为了些许肉食去以命相博。就像猛虎虽然可以力压恶狼，但除非实在饿极找不到食物才会冒着受伤甚至命陨的风险去捕食恶狼。常人阶说畜牲智力低下，但很多时候却比人类更聪明更理性，从来不会为了意气之争去做傻事。
一路上连连斩杀数只妖兽，甚至将其带上船来给众将士分食。引得船中的将士崇拜不已，这才是真正的仙人，可比那“护国仙师”厉害多了，于是能够伺候秦锋饮食起居成了这些将士最为艳羡的工作，幻想着得到秦锋指点一二也能踏上修真之路。终于这个工作被一个颇为了得的将军给领下了。
不自觉间，于凡甚至都被冷落了几分。但对于此于凡不敢有任何意见，至少是表面上。或许只是在心中多少会有些唏嘘罢了。
几经波折，终于是再没有死伤多少人，抵达了目的地。
看上去就像是一座巨大的礁石，草木不生没有任何价值。怪不得上面一个人影都没有。“看来就是这里了。”秦锋再三和于凡确认了一下地图，这才确认无误。值得庆幸的是这里并没有被人霸占，看来可以省却一些麻烦。若是真是有修士在这里埋藏宝物，可能也正是考虑到这个原因吧。
于凡皱眉，再一次问出了这个问题：“可是如何找到宝藏的埋藏点？”这藏宝图上似乎有宝藏的线索，然而却是一个个奇怪的铭文，似乎是一个家族独有的暗号。
秦锋一笑，喝道：“恶魇。”话刚出口，恶魇忽地鸣叫一声，再次窜上天空。足足了飞了数圈，秦锋共享着恶魇的视觉并没有发现任何灵力波动。
自然不会就这样罢手，于凡眉头皱的快成了一个川字转头对身后的将士呼喝道：“皇帝所需要的长生药就藏在这岛上，你们分头去找，若是找到什么可疑线索立刻来向我汇报。”
霎时间，这群将士便开始动作起来。速度颇为迅速，看得出来这群将士定是这子弹之国的精锐。便是在这矩阵列岛中死去近九成的同伴，也没有丧失理智。
秦锋更是开口道：“谁若找到了藏宝点，我便教他修真之法。”说完，众军士一片哗然，动作更是麻利了几分，唯恐落在人后。几乎是一瞬间，身边就没有了人影……
秦锋一笑：“我们等着吧，若真有宝藏，它便是藏的再好我们也能找到。”于凡附和着一笑，焦心的等待着……
一时间于凡有些束手无策，根本不知道这宝藏究竟埋在何处。秦锋也是有些怀疑这根本就是一个假的藏宝图。然而就在此时，在空中盘旋的恶魇忽然一头栽入水中。霎时间，秦锋便“看见”了。岛屿倒映在水面的影像，像极了一座黑色毕竟的大门。这是一个极为隐匿的封灵阵法，这是冥界的术法。如果是寻常修士绝对难以发现这秘密，然而秦锋却是到过冥界，对于冥界的东西多少有些了解，敏感。而诞生于冥河的恶魇，自然是更能洞察这一切。
秦锋神色动容：“这是冥界的力量。”这世间有很多魔修，为了禁忌的力量选择了他族根本不适合自己的功法，但很少有人会去修习冥界的术法。这意味着——“死亡”。
于凡一脸欣喜之色：“哦？你找到了？”
“嗯。”秦锋点头：“我们走吧。”随口下令道让这些将士暂且露营扎寨，若有人问起如实告知便是。想来便是有修真者来问上，只会以为是骗来采集灵砂的苦役而已。短时间内也不会打他们的注意了。至于长生药？这是修士们最喜欢用的一个幌子。
“噗。”找了一个隐秘的角落，秦锋与于凡一头栽进水下。
秦锋望着水面，这是个有些拙劣的幻术，在秦锋那几乎演化到了极致的双眼中无从躲藏。当然这前提是必须要了解一些冥界的术法。否则就像于凡一般根本无从察觉，此刻于凡还在仔仔细细的检查着被海水渗没的岩石，似乎想要看看里面是否有暗门。
秦锋抽出界离剑，传音道：“别找了，在这里。”手中比划着，像是在寻找什么一般。
于凡望着秦锋，有些不解：“这里？”只见秦锋正站在水面之中，四周根本没有任何东西。
秦锋并不打算解释，轻轻的划出了一剑。这一剑下，霎时间海水犹如有灵性般退开，竟然出现一条幽暗狭窄的阶梯，似乎直通岛屿的腹内。却见秦锋有些微微皱眉：“没办法，只能强行破开这阵法了。若是里面有些机关也是顾不得了。”这阵法虽不高深，但也绝不是秦锋这种连基础阵法都不怎么理解的人能够破解。不过秦锋却是取了巧，界离剑破开空间的特性，对于这种只是用来隐匿的阵法却是无往不利。
“好厉害。”于凡不由惊讶道，却是不知道其中的奥秘，只以为秦锋对于阵法的造诣十分了得。
阵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要将这阶梯再次遮掩。秦锋不再耽误：“好了我们进去吧。”说罢就一头钻入，恶魇也是缩小了体型化作那小巧的模样站在秦锋肩膀上。
一路上小心行进，却没有遇上任何险境。或许是设置的仓促，或许是这里的主人觉得若是被旁人破了这隐匿阵法，留下些陷阱也没有多少意义。
秦锋与于凡并没有行走多远，大概就数十米的样子，却是走到了空旷的腹内，还有窸窸窣窣的流水声，这里的浓郁充裕要比外界还要强上些许。
在山腹好似是天然形成，只有数百平米左右。但四周被人为的装饰着凡俗被称作稀世珍宝的珠子——夜明珠。整个山腹内泛着微弱清澈的微光，想来应该真的是为他的后人所准备。因为对于修真者来说，并不需要此物照明。
只见于凡欣喜若狂：“秦锋，你看。我没说错吧。”却是四周种植着各种灵草。数量不多，但是年份都足足有六百余年以上。也算是难得之物了。最为让秦锋心动的是，有一个角落竟然足足种植有数百种灵草，正是炼制筑基丹所需的所有灵草。
难掩一脸笑意，但秦锋没有放松警惕。只见中央还放置着一副银色的棺材。
“冥界灵力？棺材？”秦锋似乎明白了什么，握着剑小心的向棺材走去。
然而于凡正沉溺在巨大的喜悦中，根本没察觉到任何危险。已经飞到了棺材一旁，正要揭开，想来还以为其中藏有什么法宝。
秦锋急忙喝道：“于凡，等等。”却见于凡愕然，反倒速度更快了一分。秦锋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于凡拉开棺材。
威严又有些迟钝的声音从棺材中传来：“无礼！”棺材这才被揭开一般，一只手就猛地向于凡的心脏抓去。
“轰！”棺材盖又是化作利器向秦锋掷来。秦锋自然躲开，再一看。只见于凡已经化作了一只枯槁的干尸，躺在地上。好似还未死，竟在微微颤动。双唇微微蠕动，一脸不甘之色，怎么能接受这样一个结果？
一个身着黄色道袍的老者正端坐在棺材上手中握着一个宝珠。对于还未死透的于凡置若罔闻，皱眉，吞吞吐吐像是一个没有睡醒突然被叫醒的人：“可惜了，我的计划还是失败了吗？我的后代没落了么？就连这藏宝图都落在了外人手中。”
秦锋没有说话，只是皱眉看着这老者手中的宝珠。这宝珠似乎非同寻常不是一般的宝物，就连恶魇都焦躁不安，但那不是害怕畏惧，秦锋能够感觉到，那时一种强烈的占有欲！恶魇躁动的思绪似乎在告诉秦锋，只要拿到这宝物，便能发生质变。
任这老者喃喃自语，秦锋并不回应。忽的一挥界离剑，刹那间就出现在了老者身前，一剑指点眉心。
然而这老者眼中只有诧异，并没有惊慌，满脸皱纹的嘴角邪意的一笑。秦锋竟一剑刺了个空。眼前哪里还有什么老者，竟然化作一团黑色的烟雾飘浮于空。
老者的身影有些虚无，手中的宝珠散发着奇怪的光芒。也不知这是何宝物，竟然如此了得。老者问道：“是你杀了我的那些后裔吗？”
秦锋反问道：“你又是谁？”
老者突然一笑，笑得是那么狰狞：“老夫邱洵……”说着手又是一招，数道烟雾便向秦锋卷来，在空中还形成一个个狰狞的鬼物状带着一股阴邪之气扑面而来。
秦锋还未有动作，趴在秦锋肩上的恶魇突然低鸣一声：“嘎！”竟是口吐黑炎直击向黑雾。只见这黑烟一碰上黑烟，竟化作了雾气消散，似乎这火焰有着极强的克制作用。甚至还带着余势击向邱洵。实在难以置信，要知道这邱洵的实力至少是筑基后期，要比上恶魇高出了不少。
邱洵的眼中竟然有一丝恐惧，似乎认得此灵兽：“这，这是……不可能，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并且还觉醒了远古血脉。”仓促聚起的黑烟被消耗了近半才堪堪挡住了黑色的火球。
然而并没有多少时间给邱洵惊叹，恶魇已经化作了一只巨鸟扑来。
邱绝大惊失色：“道友，且慢！”
出手了哪有停下的道理。秦锋自然更不是优柔寡断之人。又是一剑朴实无华的刺来，却是封死了邱洵的退路。
“砰！”大量的黑烟猛然爆开，让秦锋不得不暂避锋芒，一道几乎凝结到实质的风墙毫无意外的挡住了爆炸的余波。
秦锋蔑笑着：“你还有什么手段?”并没有停下，只见邱绝已经没有黑烟护体，一脸惶恐之色，竟是怕了。
这藏宝图却是邱洵所留。那时邱洵寿元将近，自知突破无望。却不愿再堕入轮回，最后竟将主意打到了自己的后裔身上，竟是想占据一个肉身，之所以选择自己的后裔，则是因为契合度的缘故。最后藏于这灵力富饶的岛屿腹内，用了百余年才将堪堪完成准备。这么长的时间，已经足够最长寿的人呼吸完最后一口气。然而期翼的后裔却一直没有到来。不得已只能进入假死状态，又是沉睡了六百多年，今日才被惊醒。
这也是为什么邱洵至始至终没有使用术法。因为长久的沉寂，让邱洵体内的灵力已经消散而空，只有这本命法宝还能勉强如臂使指。就连以前布置的陷阱都被时间侵蚀……
邱洵的大脑此刻甚至都有些昏沉，甚至一时都记不起一个火球术该如何施展。求生的本能让邱洵畏惧了再次求饶：“道友住手，看在修行不易的份上饶我一命吧。我愿意将这些灵草献予你。”
秦锋一声嗤笑：“若是我不敌你，你会饶我吗？”话音还未落一剑又向邱洵的脑袋斩来，从邱洵杀了于凡那一刻此事便已经不可调和了。
邱洵一脸绝望之色：“我死了，你也别想活！”只见双手合十，口中喃喃自语。似乎在释放一招很厉害的道法，然而却没有灵力波动。
秦锋不敢大意，又是加快了速度。未等邱洵念完一句，就已经刺破了邱洵的喉咙。
噗。
干瘪的伤口处没有鲜血流出，好似刺在了一具死去多时的死尸上。
刹那间，秦锋骇然道：“不好。”只见周身范满黑点，最后竟化作一个个细小的铭文，竟是中了诅咒。强烈的睡意侵袭，秦锋不能抵挡，竟倒在地上睡去了。
似乎是一个梦，但又是这么的真实。好似置身于一副水墨画的世界中，只有黑白二色。白色的是天，黑色的是大地山峦。
秦锋感觉就像是在做梦，有些迷糊也有些清醒，但就是醒不来。界离剑依然在手上，乾坤袋也是。“必须尽快找到破解之法。”
用神识去感应，用五感去观察，狂乱的破坏，甚至朝着天际一往直前的御剑而行依旧是被困在这梦境之中。
秦锋束手无策：“难道就没有破解之法吗？不对这一切都是假的！”低头望着手中的界离剑突然意识到，虽然如此的真实甚至都可以转入暗面，但这一切只是自己的幻想而已。只是自己的相信而已。“我之所以陷入这梦魇之中，无法逃脱。是因为我潜意识相信里我被困在这里无法逃脱！”不得不说秦锋实在是悟性惊人，竟然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参悟了其中的奥秘：“何必强行破坏，寻求破绽。只要我绝对的相信，这只是我的幻觉，那我只需踏一步甚至一个念想便能醒来。”
想到此，秦锋微微一笑，干脆盘坐在地，作冥想状才证实心中的猜测。
突然有些呼喊道：“秦锋！”秦锋置若罔闻，眼都不睁开，如同老僧入定不理不会。
“哈哈哈哈。”又是猖狂大笑：“受死吧！”霎时间秦锋甚至感到一股波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向自己砸来。
“这是幻觉，这是幻觉……”秦锋在脑海中不停的给自己暗示，依旧没有动作。
轰！
却是一股剧痛袭来，霎时间秦锋便被击飞了数十米远身前一片血肉模糊。
却见一个面容英俊的男子站在前方骄狂的大笑着：“哈哈，还是幻觉吗？蠢货！”定然是那邱绝无疑。
“咳，咳。”秦锋咳出几口鲜血，没有反击，咧嘴一笑：“当然。你反而是证实了我心中的猜测。若不然，你为何不直接杀了我呢。”
邱绝猖狂的大笑着，好似听了天大的笑话，许久：“那时因为我要慢慢折磨你。秦锋！你让我神魂俱灭，你以为我很轻易的饶过你吗？我要让你比我更凄惨七百倍，永远沉溺在这梦魇之中直至天地毁灭。确实，你确实陷入在梦魇之中。但这梦魇不是你的，而是我的！”
秦锋反驳道：“不，你便是我，不然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我的所思所想呢！”低头望着身上黑色的铭文：“这个诅咒的力量，便是你的源泉。将你倒映在我识海的深处，阻碍我突破这桎梏。”
邱绝面无表情，似乎是害怕秦锋从他的表情变化中察觉到什么，恐吓道：“你大可这样想。甚至可以试一试当你死去之时，会不会真的死亡呢？”然而，这已经从另一面证实了秦锋的猜想。
秦锋再次盘坐，闭目道：“我会的。”这一番对话更是对自己的猜测证实了八九分。脱离这诅咒之法，无关于修为，只关于心。
见恐吓不成，这邱绝终于是色变。手一招，一团灵火便在手上浮现。口中呵斥道：“看招。”说罢便将灵火打在秦锋身上。
秦锋不闪不避，任这灵火如跗骨之蛆黏上。烈火的烤制让秦锋的身体不住抽搐，眉头紧锁忍受着极大的痛楚。只是双唇依旧紧闭没有发出哀嚎，也没施法想要熄灭这火焰。
邱洵在一旁竭尽辱骂着，又是变化出一把布满锯齿的长剑割裂着秦锋的肉身。如他所言，要将痛楚百倍偿还于秦锋。
这是一场关于意志的博弈。痛楚刺痛着秦锋的神经，让秦锋难以暗示自己这一切都只是幻觉。只是咬牙坚持，秦锋甚至可以绝对的肯定自己的猜测定然无误！这“邱洵”这般作态，不过是想要将自己的意志泯灭，淹没在痛楚之中。到那时只要自己的意志崩溃，“邱洵”只要将自己击杀，那可就真的死了。
所以，唯一能做的就是坚持。对于秦锋而言，这不仅仅是一个诅咒了。而是一场磨练，在通往道的路上的一点小小的荆棘……
痛苦之中时间的流逝总是让人觉得格外的缓慢，秦锋依旧咬牙坚持着。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觉得好似已经承受世间所有的刑罚，紧紧的抱守着神台的最后一丝清明，细细的品味着痛楚。不知是过了多常的时间，似乎这痛楚，弱了一些，终于可以有一丝精力能够勉强来暗示自己。能够看破这梦魇的破绽，或许很多修士都能做到。但是能够有秦锋这般大毅力的人，却是凤毛麟角。
“邱绝”的神色越来越暴躁，手段越来越狠辣但依旧不能阻止秦锋。变出一把渗满毒汁的皮鞭正欲抽打，突然轻咦一声，蓦然间脸色大变：“不好！”
刹那间，只见天地色变。一切都在开始扭曲，吞噬泯灭一切。包括秦锋，包括空间意志时间。在梦魇寂灭的尽头，被束缚的灵魂终于自由。最后只剩下梦魇重归于无……
“主人，主人……”疲惫不堪的秦锋似乎听到耳边丝丝低吟，许久才醒来。
秦锋虚弱道：“真是一场噩梦。”转头一看，竟然是一个长满黑色羽翼的鸟人，没有太过惊讶：“你是恶魇？”上下打量一番，双目依旧血红，似乎充满魔力就连秦锋都不敢对视，周身长满了黑色黑色绒毛，一对黝黑的羽翼比人都还要大上一些。
“不完全是，主人。”恶魇吐出那宝珠：“是这宝珠救了你。这宝珠其实是一个传承之物，其中存留着一个投影只有修炼黑暗力量的生物才能察觉，是他告诉了我破解之法并还叫我去找到他。”
秦锋这才释然：“这倒是你的一番机缘啊。”
恶魇继续道：“我炼化了那宝珠，功力大涨，如今已经可以暂时的化为人形。实力也是增长了许多，但我依旧服从于你。”恶魇说罢便向秦锋行礼。“若没有您对我的悉心栽培，我依旧只会是一只普通的冥河渡鸦……”
秦锋：“好。”总算没有让自己白费心血：“你明白这些就好。不管如何，今日若非你救我，我还真难从这梦魇中脱困。”恶魇的恭顺秦锋感到满意也很感动。要知道当时秦锋正沉寂于梦魇之中，恶魇当时若起了私心，忍着反噬消灭了秦锋便能彻底的自由。
恶魇自然想过这点，但最终还是没有下毒手。因为秦锋对自己不薄，从未当做炮灰来使用，更是用了不少天才地宝才让自己能更成长到如此境界。
恶魇埋头：“这是我的本分，我依旧会追随于你。”恶魇初生神智，没有什么长远打算倒还不如跟着秦锋鉴赏这沿途的一路风景……
秦锋喜道：“好吧，以后你也不是我的灵兽了。你我平等，以后若有什么好处一样不会亏待于你”将已经诞生了灵智的妖兽当做灵兽，秦锋觉得这是对恶魇的一种侮辱。
恶魇喃喃道：“平等？”理解不了这个词汇。
稍微休息了下，恢复好精神状态，秦锋将这里的灵草采集完毕。又四下搜索了一番，并没有任何宝物，棺材中倒是放着几个法器，只是都是灵气尽失已经沦为凡铁。除了于凡那近乎空无一物的乾坤袋与邱洵行囊中一部记载着炼丹术的书籍。
待回到岛屿上时，竟然已经空无一人，连船都不在了。秦锋不禁哑然：“我当时被困在梦魇之中有多久了？”
恶魇依旧化作一只乌鸦立在秦锋肩旁，传音道：“不知道，我以前并没有时间的概念。”
秦锋突然道：“等等，这里有东西。”却见岛屿的一个凸起的石壁之上刻着一行字。
“吾乃青霄门弟子张洪，途经此地见一群凡人困于此地，粮草殆尽。然上天有好生之德，吾便自作主张将人带至吾的宗门，若是无意冒犯了道友，还请道友见谅。若是道友要带回这些凡人，还请来吾宗门做客。”这石壁之上还简单的刻画了这宗门的方向。
秦锋不由哑然一笑：“此人倒挺有君子之风。”想到此，秦锋也是觉得有必要去看一看，那些士卒在那过得如何，秦锋觉得自己应该负责。
来了这矩阵列岛有些时日了，还未与这里的修士打过交道，今日借此机接触一下也不错。更主要的是秦锋想要将手中的灵草炼制出筑基丹，秦锋不懂炼丹之术自然不敢贸然动手。打算找到一家有信誉的药店找上一位大师来动手。却是觉得颇为繁琐，不如暂且找上那宗门庇护，也免得去开辟洞府。
想到此，正要御剑而行。却见恶魇阻拦，竟吐出一颗珠子。
秦锋一惊：“内丹？”再一细看，不对。竟是那邱洵的本命法宝：“你已经将其完全炼化了？嗯，看来我沉入梦魇之中的时间确实有些久了。”此时这宝物幻化出淡薄的黑烟将秦锋裹住向着青霄门飞去，这速度比秦锋御剑而行多了一倍不止，难怪恶魇当时见到这宝珠是如此的兴奋。
恶魇介绍这着宝物：“主人，此物名为至沌珠，它的作用还不仅仅于此。对敌之时还可扰人心神，甚至能够控制人的心智。”本就是一只擅长神魂攻击的灵兽，有了这样的一个宝物自然更是如虎添翼。
恶魇继续道：“不过此物来历不凡，并非像是修士炼制。似乎这宝珠同时能够影响持有者的神智，冥冥中似乎在要指引我到一个地方。”
恶魇没有点透，但秦锋也是听出了它的意思。恶魇似乎想要去那里探索一番，谨慎思索了一番：“在哪里。”
恶魇回道：“不远，就在矩阵列岛的边缘黑暗之海，终日被黑暗天幕笼罩。”
这个地方，秦锋自然也听说过。这是矩阵列岛的禁地，充斥着亡灵、黑暗生物，只有魔修才会出现在那地方，正道修士避之不及。“等我筑基成功了我们再去看看。”
恶魇自然谨遵秦锋的吩咐，恭敬的回应：“是的，主人。我隐隐感觉，这至沌珠或许藏着什么秘密。”
说话间，目的地已经若隐若现。秦锋不愿再招摇，命恶魇撤去了黑烟。御剑飞去，只是一个中等规模的岛屿。琼楼玉宇依山而建，倒颇有仙家风范。海面上还有一艘船只向其行去，秦锋神识扫过。却见上面有凡人，也有修士，这些修士的境界阶是较低大多都在炼气五六层，年龄偏小看来时颇具天赋，听其交谈，似乎是前来拜师。其中只有一老者竟是筑基初期，只见其盘坐在甲板上根本不理会任何人。
秦锋一笑，干脆就落在了这只船上。霎时间便吸引了所有的注意，或是忌惮或是尊敬畏惧的看着，那老者看着秦锋双眼微微一缩，知晓这人定是个好手。
秦锋微微一扫，便知晓了这里谁是领头人，走到那老者身前行礼道：“敢问道友，我是否加入贵门派呢。”
老者听罢，眉头一挑：“道友这是临时起意吧。就这样便要入我青霄门，当我青霄门是客栈吗？”毫不客气，似乎并不想招呼秦锋。
然秦锋听罢，也没动怒，反笑道：“难道这就是青霄门的待客之道吗？莫非以后我只是一凡庸之辈？”
老者毫不客气反驳道：“哦，那你还是一个高手咯？”
秦锋点头：“自然。”神情间充满了自信，这自信，来自于力量！天下间又有多少修士能越阶斩杀呢？如同秦锋这般的修士，恐怕只如凤毛麟角。
老者愕然，突然大笑：“哈哈哈哈。”笑这小辈不知天高地厚，便要给秦锋一些教训。
轰！
秦锋只觉大脑一声闷响，猝不及防间竟被这老者用神识震慑了一番。不过只觉有数秒的眩晕，便无大碍。
秦锋微怒：“老东西！”一手把在界离剑上，正是要讨个说法。
弄得一旁注视秦锋与老者交谈的人莫名其妙，怎么这年轻人方才都还恭敬，突的就箭拨弩张呢！
老者这也是面脸惊骇，神识攻击竟然没有起到效果。虽然老者留了一手，只用了六层的力。但在足足高出了一个境界的情况下，也绝不是炼气士能够抗衡的。要知道老者别的道术平平，但这神识攻击之术已经是到了出入神话的地步，一身的修为有八CD在这神识之上。
见秦锋面色不善。毕竟是自己理亏，老者再也不敢托大了。急忙起身，故作哈哈大笑一副顽童样：“哈哈，是老夫老眼昏花了。老夫错了，老夫错了。”倒不是怕了秦锋，只是不想堕了宗门的名声，在外面传出以大欺小。
秦锋面色犹然不善。若自己只是泛泛之辈的话，这一击恐怕就要身受重伤。若不是看在这老者没有下死手，又是连连作揖致歉，这事不可能这么轻易了去。
见秦锋不答，老者尴尬笑道：“道友不是想要要加入我青霄门吗？老夫做主了，道友就且跟着这些人一同历练。想来以道友的实力，自然不成问题。”向秦锋这样的人，老者作为接引使可是见多了。这些外来修士，并没有多少的忠诚度。加入宗门，不过是想要寻求一方势力庇护而已。所以一些较为正统的宗派并不太愿意接纳，青霄门也是。只是因为理亏，这秦锋实力好像又不错，这才网开一面。
这是秦锋的脸色才稍稍缓和：“那就谢过了。”说罢，转身便向一个空处走去，望着远处的岛屿不说话，其他的人自然更是不敢来打扰。
岛屿的最外围修建着凡人的居所，此刻都在海边劳作，躬腰在海滩上淘取灵沙。秦锋记忆力不错，到还看到了几个面熟的身影。
“仙长！”
“仙长！”
却见有人呼喊，只见四周劳作的凡人向他看来，对于其的大惊小怪，眼神中隐隐带着不满。然而这人根本不予理会，见秦锋低头看来，更是快速的挥动着双手。
一旁的监工走来正欲呵斥，却见秦锋降下，立马色变，急忙走开。在这里一切都没有法律条文约束，只凭拳头，只要不打死打残，什么好说。但只有一条，别去招惹修真者。修真者，便是王法！
秦锋打量了眼前这人，皮肤黝黑了许多：“我认得你。你便是那个一只照顾我饮食起居的那个士卒，你是教张磊是吧？”
张磊有些激动：“仙长竟然记得我！”
“自然。”秦锋点头，关心问道：“你们在这里过得还好吗？”
骤然间，张磊神色有些复杂：“多谢仙长惦记，每日的工作有些枯燥繁重，但好在衣食无忧。有些弟兄念家，想要回去却是不得。那些仙人说至少要给他们做完五年的劳役才可。”
“……”秦锋一阵沉默，又开口道：“待会我将你们的事与他们说一番，争取让他们将你们送回故土。”却是秦锋心怀愧疚，若不是于凡被贪念蒙心，他们怎么会这番境遇，或许都还和家人一起，过着平淡清苦的生活吧。想到此，秦锋决定拿出一些好处，让青霄门的修士将这些凡人送走。既然拿了那藏宝点的宝物，便要对其负责。这是秦锋欠他们的。
张磊听完却是激动，失声道：“啊，仙长不可。”
秦锋轻咦一声：“哦？”
却见张磊一脸憧憬：“青霄门的仙人对我们说过，我们每日的工作只是对我们的历练。是来考验我们是否有大毅力，是否心诚。他们说十年以后，道心坚定便可以加入他们道门也曾为一位修真者。”
秦锋冷哼一声：“哼！这大饼倒是画的好啊。”想都不用想，便是知道这是哄人的。
张磊不知原因，心底却是一寒，知晓定然是被欺骗了。
此时那船上的人已经渐渐要隐没在山崖的小径上，正在那老者的带领下向着青霄门走去。不禁让这些凡人艳羡，久居仙人山脚之下，矩阵列岛凡人的渴望，已经不是什么家财万贯，三妻四妾。而是成为一名修真者，只要有那么一点点希望，都令这些凡人趋之若鹜。否则，怎么还有这么多人还自愿跑来为仙家办事呢。
秦锋不禁摇头，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么多人，却是帮不了这么这么。拍了一下张磊的肩膀，让这小子受宠若惊。秦锋没有多说，转身跟着那群人向青霄门走去。
山路崎岖险峻，一行人小心的走在上面。倒苦了这些凡人，还有很多地方甚至是悬崖峭壁，甚至需要人去攀爬，借助工具才能通过。特别是其中几个孩童，更是咬牙坚持。
那老者呵斥一声：“快点，你们可是要修真？连这点磨难都坚持不了吗？”凡是前来拜师之人，皆要从这条小径走过这是对青霄门的尊敬，也是对这些人的考验。
再看向着些修真者，除了秦锋，其他的人皆是大汗淋漓，神色痛苦，好似背负着千钧之重。甚至有一个人已经放弃早已瘫坐在地。
只有秦锋神情自若，这条小径似乎被施展了阵法，只对修真者有效果。好似被数百斤的石头压着，更有阴晦之力在侵蚀识海。神魂，肉体同时攻击，对于寻常修士来说可真是不小的考验。然而对于秦锋来说实在是太简单不过了。
那老者甚至都不禁暗暗称奇，炼气十三层能做到这个地步，可是不容易。；老者已经暗自下决定，让长老收下这修士，假以时日，我青霄门又会多少一名筑基修士。
仅仅是这一条蜿蜒小径便是淘汰了一小半的人。只余留不不足二十余人在宗门前暗自庆幸，然而并没有结束。
那老者冷冷道：“休息一炷香的时间，开始第二项测验。”说罢便向门内走去，临走时还扫了秦锋一眼。
此刻除了秦锋，剩下的人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凡人瘫坐在地。修士也是在盘坐在地恢复灵力，稍微富裕点的还在拿出丹药服用。
一炷香后……
老者终于出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位身着灰袍的中年人。
老者和善的对秦锋道：“秦锋，你就不用再历练了。跟着这位老者便是。”又是转头面无表情道：“你们跟我来。”领着这群人便离开……
二人无话，老者中年人打量着秦锋。模样倒说不出俊秀除尘，左眼处的一道刀疤甚至有些大煞风景。然而整个人却充斥着一种气，一种杀伐之气。中年人见过这种人，这是猛兽的气息，只有强者才会拥有。
“你就是秦锋？很不错，这般年纪就到了炼气顶层，想来筑基指日可待！”灰袍老者一笑，知道这种人不能以寻常方式来度量，客气道：“我名孙德，你叫我孙长老便可。”
听到孙长老夸耀，秦锋并无志得意满之色，依旧一脸平淡。对于孙长老的赞扬，抱拳道：“命运无常哪有绝对的事。吾辈能做的只有竭尽全力，至于是否能成就道果，有未可知。”
孙长老一笑，此人还真有几分慧根。“随我来吧，”邀请着秦锋，一道入门。
一路上二人交谈，孙长老：“你师从何门？”
秦锋摇头：“没有门派。”
孙长老不置可否，也没有追问毕竟哪个人没有些秘密，再问下来，得到的也不过是一些假话。又聊着其他话题，带着秦锋去做着繁琐的登记。最后递给秦锋一块腰牌，秦锋一看，上面写着客卿二字。
见秦锋不解，孙长老才解释道：“这是我们青霄门专门为外来实力高深修士准备的位置。”孙长老一笑：“想来以你的实力，也不会真的想从外门弟子做起。天天还要去完成各种杂役或是任务吧？”
对于外来的散修，几乎每个门派招入的弟子都要在外门历练数年，甚至每月都有任务下达，以考验忠诚度或是当做廉价的工具，即便数年后入得内门也难以得到门内的真传，除非真的立下极大的贡献。而客卿这职位，则是一种荣誉。专为实力高强的散修准备，平日里几乎没有任务，还可享受宗门的供奉，虽然不多，但也聊胜于无。
秦锋自然的乐得于此，安心地收下。既然青霄门如此有待，想着以后若是有用得上的地方，只要不是送死的任务绝对在所不辞。
正欲说些客套话，却是想起一事。秦锋正色道：“对了，孙长老。前些时日你们从一处岛屿拉来的凡人是我一朋友的随从。然而我的朋友身死，但此事关乎数万人，我却不能不管。”
孙长老却是有些为难：“这……”此事正归他管，若是数百人都能一口答应，只是一下走了数千人，蓦然之间恐怕会影响采集灵砂的进度。
秦锋自然是有所准备：“我也是知晓孙长老为难，然而这些从远方带来的士卒都是有家室之人，在大陆上都有亲朋眷属。实不相瞒，我那朋友实在恶劣，蛊惑皇帝派遣了数万精兵来寻找所谓的长生药，如今十不存一，不可谓不凄惨。”
听到此，孙长老也是神色动容，怒道：“世间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为了一己私欲竟然将数万人的性命当作儿戏。哼，死了也是活该。”看来这孙长老倒是颇为正气凛然。然而神色依旧有些为难，这并不好做主，终于吞吞吐吐道：“这样吧，待他们在为我青霄门工作三年我便遣人送他们回去如何？”
秦锋微微摇头，从乾坤袋里拿出大量的灵草，都是寻常之物，却是炼制炼气丹的必备之药。“孙长老，这些灵草我都给你。算是我给这些将士赎身可好？”
孙长老不禁双目一缩，这些灵草对于一个宗门来说再多也不嫌少，而且全部都是五百年分的极品，没有一千灵石，绝对是拿不下来。再看向秦锋不禁多了一分钦佩，犹豫再三还是接过了灵草，一脸严肃道：“放心吧，我待会就去命一些修士护送他们回去，绝对不会再让他们出丝毫差错。另外我们会在其中挑选一番，若是真有天赋不错的凡人，也就一并收下了。”
看着孙长老钦佩的眼神，秦锋倒还头一次的觉得有些心虚，之所以这么慷慨，还是因为从那洞窟中得到了大量的收获。所付出的不过是意外所得的一小部分，为了这点财宝，却是葬送了这么多的性命。“那就劳烦孙长老了。”
秦锋突然觉得有些累了。人的性命竟是如此渺小，修士又何尝不是。甚至觉得如今能走到这步，虽然和自己的勇猛坚韧等品质密不可分，但更多的是运势。霎时间，甚至有些迷惘。一个人，乃至一个族群都只是宇宙间这盘大旗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棋子吗？
霎时间秦锋着魔了，竟在质疑自己。“不，不对，我所做的努力都是有意义的。虽然竭尽全力，等待自己的结果可能依旧不尽人意。但若是什么都不去做，那便什么也不会会。”
正当秦锋失神时，却是孙长老在呼喊：“秦锋，秦锋……”
秦锋愕然道：“额。抱歉，有些失神了。”却见走到了一山崖之下，山上被人工开凿了不少洞府。
只见孙长老骄傲道：“矩阵列岛岛屿虽多，然而拥有灵眼灵脉的岛屿不过一百。然而其中便有我青霄门一支。”
秦锋也是感应到其中灵力确实又要充裕少许，但对于秦锋来说只是可有可无，何况已经炼气十三层了，暂时不再需要灵力了。
秦锋皱眉道：“有没有僻静一点的地方。”这里的洞府有些密集，就像是蜂巢一般。秦锋有些不习惯，并不想被打扰。
孙长老眉头一皱：“有是有，不过那里的灵气却是没有那么充裕了。”
秦锋：“没关系，反正我也是用不着。”
孙长老这才释然，带着秦锋又绕了一个弯。走到了一个峭壁之下，而峭壁之下又是一排排的屋舍，孙长老解释说是杂役居住的地方。“就这了。”手指着，若不仔细看还真瞧不出还有个洞府。只是这洞府灵力匮乏，几乎没有受到灵泉的润泽。“这里曾是犯下大错的弟子面壁思过的地方，早已荒废多年。若秦锋你不嫌弃倒可以居住在此，此地倒是颇为僻静。”
秦锋点头：“好。”倒也不忌讳这些，只相信自己的实力。
……
秦锋终于开始筑基，停留在炼气期的时间已经太久了。
青霄门自然知道来了一位新的客卿，最初的时候倒也有人拜访。然而洞府始终被阵法所笼罩，只有一只奇怪的乌鸦停在洞府内，那双血红的双目似在择人而噬。让人一看便知，这绝对是一只强横的灵兽。也曾有人起了贪念，想要偷窃这只灵兽，然而那人被啄下了双眼后再也没有人敢来此。
岁月如梭，秦锋这一闭关竟是用了七年。终日守在洞府之外的恶魇忽然一声鸣叫，心有所感似乎主人已经苏醒。
秦锋终于睁眼，竟是骨瘦如柴然，而双目确如涟漪般清明，开口道：“终于成功了。”终于是突破炼气期成为了筑基修士，这是一个质变，从这时起才可以真正的称为一个仙人。并没有欣喜若狂，这一切不是本该如此么？起身，霎时间身上便抖落下一堆的灰尘。轻叹一声，这人与尘埃又何其相似。
又是转头，只见自己从蜃楼那只食人花体内得到的种子，经过了十余年的灌溉竟然连发芽的迹象也没有。没有太过在意，迈着有些僵硬的步伐走出洞府。
七年未见的阳光依旧是如此耀眼，天地依旧还是这天地。然而秦锋却感觉到天地间的灵力似乎在排斥自己。似乎是这身躯蕴含的力量快要超脱这天地的规则了。
秦锋恍然：“难怪听说到达了结丹期便会引来天雷，原来是这个原因吗？”从结丹期开始每次进阶都会招来雷劫，甚至有些魔修还不止一次。对此原由众说纷纭，不过秦锋觉得应该是自身的实力突破了天地的桎梏，这才引来雷劫。然而只要扛过了雷劫，雷劫之力淬炼了肉身这才不会被天地排斥。结丹、元婴、化神、渡劫皆是如此，然而渡劫以后的修士又在哪呢？秦锋有些疑惑。
没有再纠缠这个问题，筑基花的时间已经太久了让秦锋有些想要出活动一下。悠然漫步在山道小径上。
恶魇飞在了秦锋肩膀上：“恭喜主人。”嘴里叼着几张符箓，递在秦锋手上。恶魇从未怀疑过秦锋无法筑基，若是秦锋筑基失败那才是奇事。
秦锋接过一观，不过是一些邀请函，根本不予理会。
走了，一阵，忽然间闻到一阵肉香。不由胃口大动，这七年来一直都是在服用辟谷丹果腹，几乎忘记了肉味。不禁想去一饱口福之欲。闻香而去，却在树林处看见一瘦弱男子在烧烤一只什么动物，应该是兔子之类的。衣服有些邋遢，腰间还有一个铭牌写着龙且二字，身边还放着一大堆杂草，想来是一个做苦役的杂役的弟子，而这弟子的境界更是低的可怜只有炼气二层。
秦锋走路悄无声息，这龙且自然没有察觉，直至走到了他的身后。秦锋突然开口：“喂。”
却是吓得那龙且跳了起来。看着秦锋竟有一丝惧怕之色。
秦锋愕然，大笑没好气道：“我有那么可怕吗？难道你在这里私自弄些野味触犯了门规？”说着，秦锋毫不客气的坐下拿起那只野兔便啃着，含糊道：“没关系，我也不会去告密的，现在我们可是同犯了。”
原来是虚惊一场，见来人邋遢，更是没有看出身份。这龙且喝道：“你这人好不讲理！”然而秦锋却是充耳不闻，专心致志的啃食着野兔。七年来没沾荤腥，这只佐料都没放上多少的野兔，在秦锋口中却是比山珍海味都还要鲜美。
秦锋口齿不清道：“一只野兔至于么，待会我还你百只。”
龙且，打量着秦锋只见其骨瘦如柴，衣服都分辨不出原来的颜色，头发不知有多久没有打整沾满了尘埃碎屑，肩膀上还站着一只乌鸦，一动不动似在睡觉。然而举手投足间又有种奇怪的感觉，龙且说不出来，猜测秦锋肯定也是一个落魄之人，沦落到此地做杂役。只觉同病相怜，不由轻叹一声：“唉，你都这般落魄了管好你自己便是了，还口出狂言。”
觉得可怜，又是从破烂的背包里抓出一只野兔，今日运气不错打了两只野兔，本是打算留着晚上改善伙食。取出斧头砍成两半，将另一半拿在火上烤制。不时撒上点佐料，出神的看着火光。
许久，秦锋出言提醒：“喂，再烤就烤熟了。”
“哦，哦。”龙且愣了一下，这才慌张动作起来。果真有些地方焦灼一片，最后竟然将这烤肉递给秦锋。“拿着。”
诧异：“给我？”但没有客气接过又啃食起来，含糊道：“你这晚辈还不错。”
这龙且没好气道：“呵！你还卖老呢？说不定我还比你大几岁呢！早知道就不给你了。”
秦锋眉头一挑么戏谑道：“那可不一定哦。”
龙且没心思与秦锋瞎扯，在一旁叹气后便要背着那些杂草便要离去，一脸落寂之色但没有抱怨。
秦锋抬头看了眼这龙且，微微一笑：“喂，过来。陪着我把这只兔子啃完。”一饭之恩必偿，睚眦之怒必报。秦锋当时也没多想，本以为这龙且会恼羞成怒。自己略微教训一下便可，倒是没想到这龙且竟主动分食给自己，还将没有烤制的兔肉也分出一半。这不禁让秦锋有些动容。
龙且继续收拾着杂草，随口道：“你自己慢慢吃吧，我还必须把每日的劳役完成。否则的话轻则关黑屋十日，重则逐出师门。”说着不禁唏嘘不已：“想当初我也是中原一位一流高手，偶然得知这仙缘。历尽九死一生好不容来到这青霄门，在山脚下跪了五天五夜，差点就死了。终于是入了仙门，除了一本炼气术便什么都没有，每日还要去除草，这样下来每日可以修炼的时间根本没有多少。”
秦锋点头：“嗯。”一个宗门内的各种杂活自然不可能让弟子去做。往往会从世俗中以修仙为诱饵去引诱凡人上来，叫他们去做各种繁杂的活，一做往往就数年甚至十年，而其中能有入得内门的之人，寥寥无几。像这龙且做的这活，便是宗门大量种植灵草，所散播的养分同样催长了杂草。这种杂草极难除去生命力又强，便只有让这些劳役每日不停的去收割。
秦锋再问：“那你后悔吗？”
龙且迷惘的眼神蓦的坚定起来：“我不后悔！现在想起来，我可真是井底之蛙。当初闯荡江湖时，以为自己那点武功便是走遍天下无敌手了。”说着，龙且自嘲：“现在才知道，练武之人和修士比起来什么也不是。就像现在，我只有炼气二层。我随是不会术法，但凭着这灵力对付五个我当初那水准的剑客也不是问题。”
秦锋微微摇头：“不对，宁做鸡头不做风尾，你不这样觉得吗？”
龙且嗤笑：“那只是哄人的话。就好比一个一生都在啃食酸涩野果的野人，以为那野果就是天下间最美味的食物。突然有一天他吃上了一盘炒熟的土豆，虽然这土豆只是文明世界极为廉价的食材，但你说他还会回去过野人一样的生活吗？”
秦锋微微点头：“那你是为何修真？”
龙且直言不讳：“长生，力量。这就是我最初想要追求的东西，然而这几年来开始修真后却是有些迷惘了我不知道我真正想要什么。”龙且双眼有些失神：“力量？我曾纵横江湖数十载未尝一败，长生？修真后我才明白百年和万年不都是一瞬间的事吗？何况，活那么久真的有意思吗？”
秦锋心有所感：“我们只管顺应天道而行便是。”这方面的认识这龙且倒是和秦锋一致，不禁让秦锋增了一分好感。不禁想起，数十年近这样一晃而过，若自己没有修真的话可能已经是一个双鬓苍白的老者了吧，或许早已病死在床榻。
当初年少时也是这样，抱着学习高深武功的心态到处拜师学艺，后来称霸慕仙镇后这想法也就淡了。便是如今入得修真界，单纯对于力量长生的追求也没有那么强，更多的是想要超脱这天地，看清这世界的本质……
难怪有人说，一个人满足了物质上的追求后，便想要去满足他内心的需求。
正当秦锋有些唏嘘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怒喝。“喂！你不去干活在这做什么！好哇！竟然是在偷懒，是不是你不想这混了。”随着这声音传来的还有一身酒气混合着莫名香料的问道，令人闻之欲呕。
龙且脸色一惊，面色闪过一丝慌乱，忌惮道：“黄管事，还请高抬贵手。实在是有些饿了，所以找了点野味打牙祭。何况我每日不都是按时完成了份额的吗。”
然而这黄管事却是一副狐假虎威得理不饶人：“好你个龙且，算上这次你已经是二次偷懒了。完成了？完成了你不能继续做吗？我看你也不用在青霄门待了，立刻给我滚出去。”
龙且脸色一变：“黄管事，你……”
秦锋摇头叹气：“哎！”昔日的豪杰竟被一个市侩之徒呵斥。总之，受了这一饭之恩却是不能不管。便起身道：“黄管事是吗？可否卖我秦某一个面子，这是就这么算了。耽误了这么久，都是我拉着这位小兄弟一直陪我聊天而已。若是黄管事执意如此，却是让我难堪了。”
黄管事本应该注意的。像这样的管事一般都善于察言观色，然而今天却是喝了不少酒再加上秦锋这一身打扮着实邋遢，竟在酒精的刺激下劈头盖脸的骂去：“你这是哪里来的乞丐，敢在你黄爷爷面前装大尾巴狼……”
听罢，秦锋脸色蓦然一沉，森然道：“你是不是想要我来给你醒醒酒？”说到此，肩上的恶魇似乎感到了主人心中的不悦，终于睁开眼睛尖锐的鸣叫一声。
龙且倒没觉得这乌鸦的叫声有什么特别，然而黄管事却是惨呼一声：“呜啊！”双耳便是用手捂住也从手缝间渗出鲜血。这区区炼气六层的炼气士，哪里受得了筑基期灵兽的一击神魂攻击。
这是龙且一脸惊讶之色看着秦锋，原来这一身邋遢打扮之人竟是一位高人吗？再次仔细打量了一下秦锋，怎么看都像是一个邋遢的杂役，难道高人都是有着这些奇怪的嗜好吗？
此时这黄管事才知道踢到铁板了。神魂攻击，这是修真界极为晦涩稀有的术法，非一般人能所有。双耳的疼痛抵不过内心的恐惧，惊颤着看着秦锋。这下才注意到秦锋的腰间竟戴着一个腰牌，客卿三。这是青霄门客卿的令牌，虽然是最低级的，但那也不是自己能够招惹的上。
秦锋慢慢的向这黄管事靠近，让这平日里狐假虎威的黄管事吓得支支吾吾连话都不会说，要知道秦锋便是出手杀了他，也不会有人替他出头。青霄门杂役上万，再选一个便是。就这么一个破管事的位置，可有不少人虎视眈眈的看着呢。
是以为秦锋要杀了他，龙且突然开口：“前辈，放过他吧。”
“哦？”秦锋眉头一挑：“为何？我猜这人平日里没有少欺压你吧。我这可是好心帮你报仇呢。”
龙且倒是看的开：“没有了黄管事，还有张管事、李管事。今日前辈替我解决了次麻烦，也不过让我得片刻安宁。所以我又何必为一时意气之争，和一媚上欺下之辈较劲呢。倒不如磨练自身，早日脱离这困境。”
听罢，秦锋不由击掌赞道：“说的好！”转头对这黄管事呵斥道：“还不快滚。今日算的你幸运，否则我今日定要将你那满嘴喷粪的舌头扯下来。”
黄管事已是满头大汗淋漓，不是痛的，而是吓得：“是，是。”说罢，急忙转身便欲走，再也不想在这煞星跟前多呆一刻。
“等等。”却见秦锋开口，指着龙且：“以后不要再给他安排任何劳役了。”
黄管事如小鸡啄米：“是，是……”便是秦锋不说，再借一个胆子也不敢啊。
秦锋挥手，好似在驱赶苍蝇：“滚吧……”这黄管事这才犹如一阵风一般转眼便不见人影。
此时龙且急忙致谢，知道自己是遇上了贵人了：“晚辈在此谢过前辈了。先前失礼之处，还望前辈海涵。”
秦锋摆手，没用根本没有把这些当回事：“不必了。我不也吃了你一些野味么，就算扯平了。”
然却见龙且似乎在皱眉筹措，终于开口：“前辈，你可否收晚辈为徒。晚辈我一心向道，奈何一直不得其门，若前辈收我为徒。以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素昧平生。此言一出，便感到十分羞耻。
但这是这一生唯一的机会了，龙且知道错过了，这一辈子再也遇不上了。一个做劳役的弟子，能遇上一个高深的修士并得起青睐，何其难诶。
秦锋没有说话，再次打量着龙且，说实话天赋一般甚至比自己还要差一些，也难怪杂役一做便是数年，只不过心性倒是不错。终于，秦锋开口：“说实话，你的天赋平平，若是按常规的修炼方式走下去。这辈子也难以取得成就。到最后，蹉跎一辈子最后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还真不如现在便回到世俗享一世荣华富贵得了。”
龙且想都没想便摇头：“这些我早已想过，功名利禄不过是过往云烟。当初我能够踏上这修真之路，得知天外之天。便是我的幸事，此路虽难，如今更是蹉跎在劳役一职之上，但岂有退缩之理。”
但见着秦锋似乎没有收徒的意思。龙且心中苦笑：“果然拒绝了。”但一时间，心中也是骤感轻松。
再次望着秦锋已经没有了忐忑，不卑不亢，作揖道：“晚辈龙且感谢前辈今日替我解围，还免去了劳役之苦。今后前辈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我定当尽绵薄之力。既然前辈不愿收我为徒，那我便告辞了。”说罢便转身离去。没有一丝迟疑，
秦锋突然叫住龙且：“等等。”开口道：“明日日出之时，你来我洞府门前。”
龙且脸上掩不住惊喜：“你愿收我为徒了吗？”
没有说话，秦锋丢给龙且一部修真典籍。那是秦锋的战利品，上面记录了一整套炼气期的口诀还有各种基础术法，更可贵的还有注译。都忘记了是从哪个修士手上夺来的，也是偶然翻看觉得还不错，不过自然是无法与凝元真诀相比。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索性一直保留着，今天算是派上了用场。
龙且接过，不由激动不已，甚至难掩泪水。又喜又悲，终于得到了一套完整的修真典籍。要知道所有的杂役部的弟子只有炼气期前五层的口诀，修真术法也只教授普通的隔空取物、治愈术等，很难有机会接触到真正的修真体系。因为几乎每个宗门，压根就没打算过给做劳役的弟子一个机会。
秦锋倒是不知道这一点，哪里知道这些外门都算不上的弟子过的如此艰难。秦锋摇头：“我可没说你是我的徒弟。只是给你一个机会而已。”
只见龙且一脸正色：“您虽不承认我是你的弟子，但在我心中，您从现在开始永远都是我的师父！”君以国士待我，我必国士报之。虽然这对秦锋来说算不得什么，但龙且已牢记于心。
从来没有人愿意正视我，不认同自己的价值观。然而今日，终于遇见了一人愿意聆听，赞扬还赐予自己机会的前辈。龙且紧握着典籍，心中激荡：“一定要证得道果！”
秦锋哑然一笑，无话。转头慢慢向小径下走去。龙且注视着秦锋，恭送秦锋离去……
青霄门又多了一位筑基修士，正是秦锋。这可是一件喜事，要知道青霄门虽然勉强是一个中等规模的宗门，然而筑基修士也不过百人，多上一名都是对宗门的不小提升。从而秦锋的腰牌换成了客卿二级，至于一级除非立下了大功，或者成为了结丹修士才方可。
一时间秦锋洞府门庭若市，大量的修士前来拜贺。更有人来找秦锋切磋、论道。秦锋是何等人，杀伐中成长起来的武修。与秦锋论道的人都是有所感悟，与秦锋切磋的人百招之内必败，这还是秦锋手下留情。霎时间秦锋便闯出了名头，甚至传到了青霄门高层的耳中。每月的供奉又是增加了不少，甚至还派遣了娇美的侍女前来侍奉，不过秦锋没有接受。只是要了两个道童为自己处理杂事。
时光犹如白驹过隙，十二年的时间一晃而过。这些年来倒也过得逍遥，将自己以前获得的战利品全部拿去变卖，买上了大量的丹药，灵石。整日运转几个周天凝元真诀达到周天饱和，便每日寻友论道或者是闲暇之余指点龙且一二。只是托人多方打听赵懿雯的消息，却一直不得。
不过这龙且倒也是了得，秦锋曾打算赐予其一些丹药修炼，竟然拒之不收。习得了几招术法之后竟然便敢去猎杀妖兽，那日已炼气三层的实力竟猎杀了一只独角海妖，这可是比较棘手的妖兽。虽然身受重伤，几近垂死，也不禁让人刮目相看。
这十多年下来虽然境界只有炼气十层。然而一身的斗法手段寻常之辈可是奈何不得。自然而然也在青霄门之下小有名气，后来有好事之人看见龙且常常进入秦锋洞府，便四处传言龙且是秦锋的弟子。霎时间是出尽风头，然龙且也不在乎这些虚名。
秦锋也对此人满意，也就默许了这师徒的名分。见此，青霄门更是将龙且划入外门，每月终于有了些供奉，可以凭借贡献点去学习普通术法。甚至还有长老隐隐向秦锋透露。只需一句话，就可以考虑让龙且加入内门……
这一日，龙且又站在洞府前：“师父。弟子龙且前来拜见。”
却不见恶魇从何扑腾而下，传音道：“进去吧，主人在里面。”
龙且不敢怠慢，对着恶魇行了一个礼在向洞府踏去。这些年来龙且也是长了些见识了，知晓通了灵智的灵兽那可是都在筑基以上的级别。
秦锋刚好收功完毕，盘坐在蒲团上：“今日怎么来的这般早？”这些日子对于凝元真诀隐隐有所参悟，似乎可以达到了灵气外凝的地步，所以几乎每日都在洞府中研究。虽然有些枯燥，孤独。但一想到当初在冥界，姜宙附身时激活在身后的虚影秦锋就有些激动。就凭那虚影自主攻击便能与两个元婴修士僵持，那是何等厉害！
虽然那是因为姜宙施法的缘故，但若是自己来使用的话，对付一般的结丹修士便是不能胜，打成平手也是没有问题的吧。最重要的是秦锋一直没有趁手的防御法宝，一直凭借着强横的肉身硬抗。若是参悟了此术，到时候再炼制一样法宝当作媒介，那可就攻防兼备了。
不提秦锋心中所思所想。却见龙且对着秦锋又是一拜：“师父，矩阵列岛三十年一届的盛世——论道便要开始。徒弟我打算前去参加，不知师父是否愿意同去？”
秦锋喃喃念道：“论道？”这东西也曾听人说过，明面上主要似乎是什么青年俊杰比斗，评个什么所谓十大高手的东西。但实际上是各个宗门炫耀武力规划势力范围的博弈。以年轻一辈的实力来重新洗牌，比如那块海域归谁管，哪方势力要“离开”了他所管辖的岛屿又该分给谁。综合一切，全凭这些弟子的实力说话。
秦锋若有所思：“你现在不过炼气十层，这样的比斗也能参加？”似乎青霄门的状况堪忧啊，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修士。听闻整个宗门结丹修士都只有一名，更别提元婴修士了。这样看来，状况有些不妙啊。
龙且面色不屑：“师父你是说那些炼气十三层的内门弟子吗？整日就知窝在宗门内打坐炼气，空有一身修为和上好的法宝却不敢出去搏命厮杀，偶尔去了只敢去猎杀和自己修为低了几个层次的妖兽。”说着龙且面色闪过一丝自傲：“那些内门弟子不知有多少都败在了我手上。所以这次论道，还是一位长老专程来叫我去的。”
间龙且略带傲气，秦锋提醒道：“切莫小看了天下修士！不是所有的修士都贪图安逸。”
听罢，龙且急忙作揖，恭敬道：“师父教训的是。”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不过就是没听进去也没关系，世界是最好的老师，它总会一遍遍的将它重复，直至你将你的过错改正。只是有些时候这“学费”有些昂贵，甚至需要付出生命！
正说着，突然飞来一张传讯符，秦锋接过一看，果真如自己所料。青霄门邀请秦锋一同去参加论道，以备不测。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在此住了十多年，领了这么多的供奉还有道童来伺候寝居，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也是想要去观摩一番这盛世，看看其他高手的斗法，也总是大有脾益。另外，这么大的盛会，赵懿雯或许也会出现，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想看看是不是她过的怎么样。
青霄门对此次盛会极为重视，竟然是由掌门薛由亲自带队，除了十个门中最杰出要去参加比斗的炼气士外，四十名筑基修士跟随。这几乎是青霄门一半的力量所在，几乎是可以把能带上的人都带走了，只是为了炫耀宗门的武力。
一众人坐在一艘可以在天空飞行的大船上，向着矩阵列岛的中央之地——沧澜行去。
船上的气氛有些严肃，薛由扫视着四周的修士，又再望向那十名炼气士沉声道：“此次斗法，你们十人必须要有人杀进前十！”说罢，无人不是倒吸一口凉气，似有些胆怯，唯有龙且大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味道。要知道矩阵列岛大小势力数百，而每个势力选出十名炼气士参加斗法，每一个人可谓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拿下前十何其难诶。事实上每次论道斗法那些好的名次皆是被那些天赋异禀的好手，或是名门大派的弟子拿去。青霄门，连拿到一百名都是百多年前的事了。
见这些炼气士的表现，薛由也是皱眉，也是知道有些强人所难，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薛由再次开口，利诱道：“不论是谁，只要夺下论道前十的名次。借予你们的法宝，便当作给予你们的奖励。另外再赐下筑基丹一枚，下品灵石五千，凝元丹三十瓶，供奉长老一职。”说着这些薛由也是有些肉疼不已，特别是筑基丹，整个宗门十年下来也不见得能炼制出五颗。
霎时间一片哗然，这手笔不可谓不大。就连秦锋都隐隐心动，若不是不允许筑基修士参加，否则定然上场。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本来还瞻前顾后的炼器士们突然间便踌躇满志，龙且更是眼放精光。法宝倒还罢了，关键是这筑基丹！
随后薛由又是说了一大堆场面话，一炷香之后众人才散去。
秦锋叫住了薛由将其叫到自己的客房，自然是打算在这次比斗中助薛由一臂之力。
简单的在布置了一个阵法以防有人窥视，从乾坤袋中拿出一个透明瓶子，只见其中盛满了鲜血，其中还有砂砾般的杂质，并还闪烁着精萃的光芒。秦锋摆弄着这东西便说道：“把上衣脱了。”这些砂砾物，便是秦锋在蜃楼境中收集到的那些奇异石块，其中蕴含几乎凝为实质的灵气，可惜的是这灵气极为稳固，无法用来炼器和吸纳。翻遍了典籍却不得所用。偶然间才想起了姜宙教与自己的蛮术，在血液中混合了此物竟然威能奇大，还可以将招数固化在其中十天半月也不会散去。
间师父吩咐，龙且自然不疑有他。脱下上衣露出伤痕累累的身躯。秦锋站在龙且身后蘸着鲜血便在龙且身上开始刻画一道道神秘的铭文：“这是远古时期的秘术，可以暂时增强受术者的实力，繁琐而又复杂，效果越强所消耗的材料便愈是珍贵。”正如秦锋所说，那神秘石头自然不提，这血液可是秦锋花了大价钱买来的蛟龙血，刚好在淬炼身躯之后还了剩下的一些。
龙且惊愕道：“原来师父还会洪荒时代的术法？”随着和秦锋接触的时间越久，便越觉得秦锋神秘。
秦锋突然有些感慨：“嗯，这是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大能之士教我的。算是来他算是我的师傅吧。我能有今天的境遇，他可是功不可没。”
龙且又道：“原来我还有一个师祖，师父你怎么从未告诉过我？让弟子知道以后我也好供奉师祖啊。”
秦锋突然间沉默了，想起了那些往事。数十年了，却又恍若昨日，也不知姜宙过的如何，他将自己散落的躯壳找完了吗？虽然姜宙对自己不错是因为怀有二心，但秦锋一直没有忘记这些恩惠。有时秦锋也会想，当初若是没有遇上姜宙，自己又会如何？霎时间，秦锋好似又沧桑了一些：“因为一些原因，我与你师祖分道扬镳了。”竟有些伤感。那时候秦锋还留着一腔热血……
见秦锋不愿多说，此时龙且也知趣的闭口不谈。秦锋也不再开口了，只是专心的在龙且的身后刻画铭文。隐隐约约间，一只龙头蛇身嘴里还叼着一根蜡烛的神兽若隐若现……
这一蛮纹足足用了七天时间才得以完成，不过好在并没有错过论道斗法的时机。
第一天下来，整个青霄门便被淘汰了足足有四人，坐在台下的脸都快黑了，特别是还有敌对的势力在一旁冷嘲热讽。
终于等到了龙且出场：“师父，我上去了。”说罢便向台上飞去，这是一个足足方圆一里的比斗场，毕竟修士之间的斗法不能以凡人的标准来衡量。
秦锋传音道：“嗯，记住我告诉你的运用之法。遇见不敌的对手若是有必要继续战下去的话，就将蛮术的封印解开。”对于龙且的实力秦锋还是有些看好，杀入前百应该没有问题。毕竟十多年来一直是在厮杀中度过，可不像那些温室中的花朵整日都在打坐。虽然境界上差了些，但是斗法的经验足以弥补这点差距。至于这个蛮术，自然是要留着争霸前十高手准备的……
果然一连五天，青霄门除了龙且犹如一匹黑马大放异彩，所有的炼气士都被淘汰。每次出招杀伐之气极重，好几次都差点要了对手的性命，实实在在的打出了青霄门的威风。
虽然被人诟病，但薛由却乐得如此。明面上装作愤怒的呵斥几句，暗地里却在鼓励龙且就这样干。甚至还私下对秦锋说教导有方。
对此，秦锋只说：“是这龙且有天赋。”
终于到了最后的决胜时刻，只留下了二十名炼气士，全是从数千名好手中脱颖而出的高手。精英中的精英，能站在这里的都可谓万中挑一的好手。所有的人都是名门大派的弟子，除了龙且。
薛由有些兴奋，青霄门从来没有取得过这么好的成绩。其实此刻对于薛由来说已经是非常满意了：“龙且，最后一场了，加油！”要说这龙且，好几次薛由都以为要败落，却始终能够绝地反击打败对手。薛由已经下定决心，不管胜负如何，待其回到宗门立刻转为内门弟子，传授本宗核心功法。
龙且不骄不躁：“掌门放心，在下一定竭尽全力！”没有知道此刻已经是受了不小的轻伤，在上一场比赛对上了一位炼器宗的好手，手底下竟然有十多件法器，数百符箓，终于在以伤换命的打法下才将对手逼败。此刻要对上的是一位浑身长满金色绒毛的妖修——帝泽，手中握着一个极品法宝，据说是仿制传说中的神器——东皇钟！
秦锋不知道龙且已经受伤了，但看着这妖修，又看着他手中抱着的巨钟。霎时间便摇头觉得胜算渺茫，那巨钟是一件空间法宝，定然是一个宗门的至宝。也不知这妖修是何来头，区区炼气士竟然拿着如此大强的法宝。
有薛由在此，秦锋不好明说，只是传音道：“龙且，千万别勉强，这个对手不一般，打不赢就投降，没有什么好丢脸的。”
然龙且却是有些倔犟：“师父，我是不会输的！筑基以下我是最强的！”说罢，便向擂台飞去。
然而这才刚刚第一个回合！龙且才堪堪祭出飞剑，只见那帝泽狰狞一笑便将那巨钟猛的向龙且砸去。“去死吧！”
霎时间秦锋惊得站起：“不好。”只见巨钟撞上飞剑微微一顿，那飞剑竟化作粉末散去，要知道这可是一个低阶法宝啊。龙且脸色大变，急忙躲避。然而那口巨钟却有着莫大的引力，便是全速飞遁也被缓缓拉入巨钟。
秦锋脸色骤变：“龙且，快认输！”这法宝已经是和界离剑一个等阶的宝物了。
只见龙且双目血红：“不!”挣扎着解开了蛮术的封印。一刹那间，充裕的灵力填充了干涸的经脉，背上纹着的烛九阴顺着胳膊游到了右手，化作一团液体。这正是秦锋在暗面凝聚的暗位面能量。
龙且发须矗立：“轮到我了！”话才刚开口，便将这右手的液体向站在巨钟身后的帝泽掷去。
轰……
足足方圆有一里的擂台空间都在颤抖，最后击在由结丹修士筑起的结界上，击出了大量的裂痕，终于还好没有破碎。
“咳，咳。”龙且跪在地上，埋头不停的咳嗽着鲜血，却发现眼前似乎有个人影，似乎有些眼熟，一看竟然是秦锋。
秦锋面色沉静，方才龙且使出的那一招根本就没能击中帝泽，这巨钟突然反向扭动引力，暗位面能量甚至没有击中巨钟。便在引力的牵引下，向四面八方击去。若不是秦锋突然上场，恐怕龙且已经死在了自己的手中。
帝泽一脸愤怒：“你违规了！”
秦锋没有解释，爽快道：“我们认输！”
帝泽不爽道：“你说认输就认输？”说着又是要把巨钟祭出，根本就没有怕眼前这筑基修士。筑基修士又如何？又不是没有杀过。
“住手！”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这声音还没有传到。人就已经出现在擂台上，只见他一手按住巨钟。这帝泽见了此人犹如老鼠见了猫，再也不敢答话。
帝泽恭敬行礼后：“帝罗。”便恭恭敬敬退在一旁。
秦锋却是瞳孔不由一缩，此人过来的方式与自己一样，同样是使用的空间道术——瞬移之术！而且秦锋看不透此人的修为，似乎有什么法宝将其灵力波动隐匿。
帝罗也是同帝泽一样，浑身长满金色绒毛。上下打量了秦锋一番，似乎不打算轻易放过。一副严厉的模样开口道：“你违背了比斗的规则，为此要受惩罚。”
秦锋一声嗤笑，隐隐发怒：“那你打算如何！”霎时间，恶魇也飞入擂台停在秦锋的肩膀。
帝罗盯着恶魇，皱眉：“你一只生出了灵智的灵兽，为何还要跟着人族。真是丢尽了我妖族的脸面！”
恶魇淡淡道：“我的主人对我有恩，我报偿了恩情之后自会离他而去。”
帝罗转头面带杀意盯着秦锋：“哼，等我杀了你的主人，给你自由。到时候你再来报偿我的恩情吧！”
恶魇：“那你得先杀了我。”话毕，恶魇飞至半空体型突然变大，最后化作一只浑身黑色羽翼，长有双翅的人形妖兽，嘴里吞吐着两条舌头一条红色，一条灰白，好似象征着生死。
似乎大战一触即发，秦锋皱眉：“一定要战吗？”放眼望去四周数千修士，秦锋有些不喜，好似笼子里的猴子一般。转头对恶魇道：“你先把龙且带下去。”看来是不能避免了，就权且当试试着狂妄妖修的斤两。
帝罗没有阻拦，任恶魇将龙且带离比斗场。此人的身份似乎了得，三名裁判竟然没敢下台来劝解，薛由在一旁与其交涉着什么。
帝泽将巨钟交予帝罗，只见怒喝一声：“看招！”蓦然将巨钟向地面一击！
“哐！”这钟声直击心魂，秦锋只觉脑海一片混沌，好在几乎在同一时间只觉脑海一阵清凉，顿时便醒悟过来。再一望去，那巨钟光芒内敛，中心似乎由一座门，吞噬着一切，甚至还有光。在巨钟的衬托下，便是整个都擂台黯然无光。一股莫大的吸引不断的将秦锋拉扯过去。
秦锋喃喃道：“这法宝当真不凡！是仿制的东皇钟吗？”仿制品终究是仿制品，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对付寻常修士倒还罢了，若是对上同样精通空间道术的修士，却不是那么好用了。
擂台外的修士皆是一片骇然，哪里见识过这般神器的法宝。在这些修士的印象中，所有的法宝道术皆是脱不开五行，攻击手段也是难得这么诡异。薛由也是面色严肃，这个法宝自己竟无破解之法，只能凭借结丹期修士的境界修为强行避开。
若是真正的东皇钟，便是直接将这片空间都塌陷哪里会给秦锋反击的余地。然而这巨钟根本没有秦锋想象的那般强大，除了它的核心确实是一个类似黑洞的东西以外，便是它产生的引力都是假的。秦锋没有力量抗拒这股力量，但是空间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就在帝罗持续的给巨钟输送法力之时，眼前的秦锋突然戏谑一笑蓦然消失。帝罗双目一瞪：“糟糕！”
秦锋已经穿越空间来到了帝罗身后，一剑向其脊椎劈去！
呛！
竟是一根双手都不能合抱的图腾巨钟骤然落下，替帝罗挡住了致命一击。
帝罗恼羞成怒：“找死！”作为一个筑基后期修士竟然差点被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偷袭成功。
霎时间帝罗握住这粗大图腾上的把手，合抱着便向秦锋挥来。秦锋避其锋芒，飞身闪避。然而这图腾突然发出五色光芒，竟是上面所刻画的五条巨龙好似突然活了过来化作五色灵光向秦锋扑来。
“砰，砰，砰……”烟雾弥漫，整个擂台没有声息。便是场外的修士也皆是鸦雀无声，惊讶，畏惧。号称矩阵列岛第一势力的太一门果然了得，光是这两件宝物便是很多宗门就赶不上了。凭着这两样东西，那个修士面对的便是结丹修士至少也能不败了吧？
龙且再也忍耐不住：“师父……”便要下去一探究竟，却被恶魇一手拉住。
薛由也是一脸骇然：“死，死了吗？”这一手，自知便是让自己来对上，至少也会付出轻伤的代价。
只见恶魇摇头：“就凭这几手，还杀不了我的主人。”
“呜！！！”一阵阴风吹来，吹散了烟雾。自以为得胜的帝罗瞳孔一缩。只见秦锋依旧安然无恙，一具银白色的棺材横在前方，似乎是这个东西替秦锋挡住了攻势。
棺材咚咚作响，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中挣脱。秦锋又是贴上几张符箓镇压住，这棺材中的恐怖之物，便是秦锋也有些头疼。秦锋盯着帝罗：“你很强。法宝更是不错。”
帝罗森然道：“彼此。你叫什么名字。”眼前这人族已经有了与自己对话的资格。
秦锋吐出二字：“秦锋。”
帝罗面色已经有些缓和：“没想到你这样的高手竟然会栖息于青霄门这种二流势力手中。”若不是秦锋并非妖族，倒是真想挖墙脚。
秦锋笑了笑没有纠缠着问题，又说道：“我们罢手如何，再打下去也没有必要了。”秦锋没有用上全力，但帝罗何尝又不是如此。为了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以命相搏，岂不滑稽。
帝罗也是点头赞同：“自然，希望有机会我们再来好好斗上一回。”本身也是想着在这种盛会上干净利落的杀一个筑基修士，扬宗门之威。却是没想到遇上了一位好手，不过看场上的反应来看效果也差不多是达到了。
秦锋摊手道：“希望没有这机会。”说罢收回棺材，便向青霄门的席位飞去。只空留着帝罗一人若有所思。
秦锋所展现的实力可谓是技惊四座，不光是青霄门便是其他势力也是无人不注视着秦锋。纷纷暗自打听此人是何人，待得知只是青霄门的客卿之时，皆是心中盘算着能否将其拉拢到自己的门下。
最为激动的还是要数薛由：“哈哈，秦长老可真是了得啊，竟然能和帝罗打个旗鼓相当，那可是矩阵列岛最强的筑基修士啊。”竟比龙且都还要快上一步迎上秦锋，说话间竟然以长老相称。
龙且在其后握拳行礼道：“师父。”却是发自肺腑，若不是秦锋及时出手营救，恐怕早已身亡。想到此，龙且双手指骨用力紧握，却是捏的指骨发白。
秦锋微微点头，鼓励道：“嗯，你的表现已经很不错了。不要气馁，并非是你技不如人，而是那人的法宝实在太过了得。若是为师能赐予你一件法宝，你也不会至于这般轻易败落。”龙且此败，甚至不听秦锋劝诫。却是让秦锋愈发的欣赏龙且了，这些年来龙且给了秦锋太多的惊喜了。
龙且这样的人，只要活着便注定成为一方霸主，因为这样的人是燕雀中的鸿鹄，绝不甘心沦为芸芸众生。但这样的人，往往也最容易在中途便殒命，因为在人生这条路中，充满了坎坷危机。不过秦锋可以肯定的是，便是龙且中途陨落了，他也绝对不会后悔。因为，秦锋也是这样的人！
秦锋说完这席话，却见龙且沉声道：“若是没有师父，我至今仍然会只是一个做杂役的弟子。师父传我道法，我却不能报答万一，已经让我惶恐不安。师父说这话，真是让我羞愧，实在另我无地自容。”
秦锋笑了笑，没有再说话。从来没有思量过龙且报答自己，当初愿意解龙且一时之难，只是因为一饭之恩。传他道法是因为他的道心与自己隐隐相合，十多年来愿意不时为其解惑也只是因为龙且愿意为了自己的目标为之拼上性命。如此而已。
薛由似乎有些兴奋，说着一大堆冠冕堂皇之话。许诺回去便要给秦锋长老一职，就连龙且，虽然没有夺上前十名的成绩。依旧要将其纳入内门着重培养，还要赐下林林种种一堆宝物。
秦锋对于薛由给予的虚名不置可否。什么东西，都没有自身的实力来得重要。
接下来的几天，冠军终于决出。没有出乎秦锋的意料，依旧是那个手握东皇钟仿制品的帝泽，因为这件法宝的威能实在太过强大，没有谁能够抗衡。在最后争夺冠军之时，帝泽的对手是一个美若天仙手捧五彩绫段的女子。
这女子着实有些手段，却不料遇上了丝毫不怜香惜玉的帝罗，又是祭出巨钟。这女子可不是秦锋，自然不会空间道术。
加之人、妖之间本身就有仇隙。帝泽起了杀心，抓住破绽将之吸入巨钟之中绞成血肉碎末，连法宝也没有留下。为此，两方宗门差点没有当场打起来。
不过这些事秦锋可管不着。在薛由参加了关于重整矩阵列岛资源分配的会议之后，便再次启程返回青霄门。没有得到额外的好处，也没有失去任何东西。薛由对此很满意，在今日的大会上，可是有十多个三流势力被逐出了矩阵列岛，有数个最弱的二流势力被蚕食了资源。
薛由的喜怒秦锋管不着，作为一名客卿，自己做的已经远远足够了。秦锋从来没有打算要为为薛由卖命，因为秦锋想要的，谁也给不了。
数日后，远方的天际。一只巨大的乌鸦，向着黑暗之海飞去，乌鸦的背上坐着一人，正是要去解开至沌珠秘密的秦锋。
黑暗之幕如同一层层的烟雾一般将黑暗之海笼罩。阴邪的力量从中透出，难怪除了魔修没有修士愿意进入，只要踏入其中便要被这黑暗的力量不断侵蚀。
正当要飞入黑暗之海时，恶魇身上突然燃起黑色的烈焰裹在了秦锋身上。霎时间秦锋便不觉得被这股黑暗力量排斥了。
恶魇精神一震，毕竟是黑暗生物，对于此地颇为享受：“主人，刚才我给你施展的是黑暗庇护，可以加强你对黑暗力量的防护能力，至于这股雾气对你的侵蚀效果，足以直接免疫。不过最主要的是可以隔绝你的生者气息，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毕竟这样的地方，绝对不是活人的地盘。说着，只见远处浮现了一块望不着边的岛屿，说是岛屿倒更像是一块大陆，秦锋目测方圆少说也有数百里。
目之所及只有一片原始的森林。数十米高的巨树，数米粗的黑色荆棘将其中的秘密深深隐藏。隔着数里远，秦锋甚至都能闻到一股腐朽的味道。黑色的海面缓缓起伏，不时隐现出一只只怪异的妖兽。仔细一看却根本不时活物，只是披着一身烂肉的亡灵海兽。
没有理会这些亡灵海兽，秦锋直径便向那岛屿飞去。待落地之时，却没有任何人上前盘问，只有死一般的寂静，甚至就连虫鸣都没有。四周长满了各种秦锋没有见过的植物，仿佛是两种极端，要么干枯的像是时刻都会死去，要么就是艳丽的让人忍不住想去摘下。
秦锋自然不会傻傻的过去将其摘下，怎么看都像是一种陷阱，或许是类似食人花一样的东西吧。越是美丽的东西，便越是致命。秦锋从来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事。
头顶是横穿而过的黑色荆棘，根本没办法御剑飞行。秦锋仔细的观察了一番，只有前方一条路可走。似乎是一条人为开凿的通道，或是是魔修吧。也没有任何迟疑，便向其踏去。
又是凌空一脚。“碰！”三个手持破损武器的骷髅便被秦锋一脚踢个粉碎，连术法都懒得用。这样的喽啰这一路上秦锋都杀了不下百个。这些低阶骷髅兵没有灵魂，甚至连趋利避害的本能都没有，只知晓相互吞噬。这也是它们见到秦锋便要袭击的原因。
也不知走了多久，或许是三个时辰又或许是五个时辰。秦锋视线远处又是出现了一个骷髅。不过这骷髅却是一身异常威武的狰狞铠甲，手持一把骸骨雕刻的战斧好不威风。铠甲的裂缝中还不时冒出一丝灵魂之火，定然不是普通角色。霎时间便引起了秦锋的注意。
几乎同一时间这只骷髅也是注意到了秦锋。让秦锋惊讶的是这骷髅似乎知道来人实力远高自己竟然转身便逃跑。
界离剑一挥动，瞬间便出现在这亡灵骷髅的身前，一把握住骷髅的脖子，瞬间就将其制服。
这骷髅兵倒是颇为识时务，虽然有些搞不懂这人要做什么，还是干脆利落道：“仙人饶我一命，我断骨愿意追随你。”
“哈哈。”秦锋一笑：“你这东西倒还有趣。你也别怕，我不需要你追随也不杀你，你回答我几个问题便是。”这叫断骨的骷髅若按修真者的标准衡量的话顶天了也就炼气三层，要它追随有何用。
断骨急忙点头回答道：“是，是。”小命掌握在别人手中的感觉并不好受。断骨怕死，更害怕数十年的成果付诸东流。能从一个毫无意识的骷髅小兵进阶到如今的骷髅勇士，还学会了语言。虽然依旧只是一个炮灰般的角色，但其中付出了多少努力，又有多少运气和巧合才走到了这一步。不是这些高高在上的修真者所能体会的。
秦锋自然不知道断骨所思所想，若是知道的话又是要感叹一番，指不定还要送一番造化给它，只是开口问道：“这一路我遇上的骷髅都是没有意识，为何你具有智慧？这个岛屿归谁管辖，我听闻这里常有像我这样的修士前来，为何我一个都没有看见。”
断骨不敢卖关子直接答道：“你要问的其实都是一个问题，在这个大陆的中央，哦不，是岛屿的中央。有一口灵魂之井，来这里的修真者皆是为了灵魂之井中的圣水而来，与灵魂之井的掌控者——先知做交易。同时这块岛屿，乃至方圆数百里的黑暗之海所有的亡灵生物的灵魂都来自那灵魂之井。在这里我等亡灵是不死不灭的。”
说着，断骨眼中的鬼火燃烧的又是猛烈了几分，似乎这是信仰的力量：“灵魂之火附于尸首之上，让我等诞生。然后我们相互吞噬，待灵魂之火浓郁到一定程度之时，便能催发神智。”
秦锋惊讶道：“竟有此物！”就连秦锋这个人族都能看出这灵魂之井的巨大价值，若是被冥界那群家伙知道的话，恐怕只会不顾一切后果的攻来吧。此物对于亡灵一族的价值完全不下于先天灵宝。
对于断骨口中的先知，秦锋也是有些兴趣了，或许此人便正是秦锋要寻找的人：“告诉我那先知在哪里，然后你就可以走了。”
却没想这断骨却是颇为殷勤：“上仙，让我给你带路吧！”说着似乎有些期待：“如果，我是如果。上仙打算在这里开辟个洞府，我可以为你看守洞府。”
秦锋一笑：“哦？”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没有说话，等着断骨把话说完。
“这些修真者真是机灵的跟鬼似的！”断骨暗中嘀咕一句，只得老实说：“此地除先知之外，座下还有另外四位亡灵君王，相互间征伐不断。像我这样的骷髅勇士，若是被他们发现了便会强行征召到战场，彻底沦为炮灰，十死无生。所以对像我这样的低阶亡灵，若是能跟为一个修真者看守洞府，总是要比去当炮灰好上了许多。”
秦锋沉吟一阵摇头道：“我没打算要在这里开辟洞府。”却是让断骨有些失落。“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唯一让人恐惧的便只有恐惧本身，面对吧，最坏的结果也不过一死又有什么可害怕的呢。”
这话却是如同醍醐灌顶，“呃！”断骨从来没有想过如此深奥的问题，苟且偷生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
秦锋再次开口道；“告诉我先知在哪，我自己去找他。”
断骨开口道：“还是让我带你去吧，那里岔路很多。”
……
这是一个白骨与黑曜石建成的伟岸城堡，天空之上飘浮一朵朵幽绿的乌云，再一细看竟是一只只幽灵组成在天空巡视。十余米高耸的城墙上用白骨残骸雕饰着，有人形的，更有其它不知名的异兽，秦锋甚至发现了龙形的骸骨，不过应该只是蛟龙的残骸。
城墙之下还有一道护城河，河面上流淌着密密麻麻的浮尸，一望无际不知有多少，或许这又是这鬼城的一道防线吧。再加上城外方圆近十里的乱葬岗这架势让人一看就生不起攻城的念头，也难怪矩阵列岛那群修士会容忍此地存在。便是那无数的低阶亡灵就够头疼的了。
碎骨没有跟着秦锋一同进入，因为黑暗城不允许低阶亡灵进入。临走之际秦锋给了碎骨数块黑暗灵力较重的灵石，倒是令碎骨颇为欣喜，再三感谢了才离去。
在这里已经有稀疏人影出现了，有修士，但更多的是亡灵生物，甚至有从冥界过来的冥修，这倒也正常毕竟这对于这些冥修来说绝对是一个修真圣地，境界较低时倒容易渗入人界，境界高了除非是像冥使一般拥有打开人界通道的宝物，是极难到达的。
秦锋跟着这些人从正门走过，只见数十名黑甲武士手提骸骨长剑一动不动，一名骑着骸骨战马手持镰刀的骑士看见秦锋，便迎了上来递来一个白骨制成的令牌。森然道：“通行证，一百灵石！”
秦锋惊讶道：“这么贵！”一百灵石，那可不算小数目了。
只见这骑士再次冷冷开口：“一百灵石！要么现在就离开！”当真是死人，说话不留一丝情面。
秦锋有些不忿：“好，好。”还是摸出了一百个灵力。就连恶魇也在秦锋肩上歪着脖子打量着这死亡骑士。
付出了让秦锋有些肉疼的代价，终于是进了黑暗城。内部的建筑倒是颇有异域风情，多是圆形的形状倒是颇为新奇。林立的店铺所售卖的东西多是什么骨骼，亡灵精魂或是魔修喜爱的材料，不乏有稀有之物，不过没有哪样是秦锋用的上的。四下打量之时，秦锋竟然发现一位腰间负着三个剑鞘的白衣修士，背影实在有些眼熟。
秦锋立刻喊道：“白浩！”只见那人回头，正是那位在冥界助秦锋找回妻子的冥修，还以为再也见不上了，竟没想到会出现在此。只是白浩的右臂，却是一条虚无的灵体，让秦锋有些愧疚。不过白浩已经是一名筑基修士了，倒让秦锋为其感到高兴。
遇到旧友，白浩裂嘴一笑，只是配上这苍白的脸色有些骇人：“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秦锋关心问道：“我也是。你的仇报了吗？”若是没有，秦锋并不介意帮上一把，毕竟自己欠白浩的。
白浩露出残忍之色：“他们已经泯灭于天地了，连魂魄也没有留下。”
秦锋没有再说什么，这并没出乎秦锋的意外，白浩就是这孤冷的性格，“你来此做什么。”
只见白浩皱眉：“我听闻这里有座灵魂之井，其中的圣水如果冥修拿来洗髓身躯大有裨益，我打算弄上一些。另外我来此是和一些道友前来寻宝，你要来参加吗？”
“寻宝？”秦锋摇头：“不了，我另有要事。”又是关心道：“我听一喽啰说着圣水挺贵的，你带着灵石足够吗？”
白浩的脸色有些尴尬：“说实话，我才来到人界不足一年，便是购买那什么通行证的灵石都是我去“借”的。”白浩想跟秦锋借上一些灵石，却是有些难以开口。
秦锋这才注意到，白浩白色的衣服上似乎有一些没弄干净的血迹。“我不知道你要多少，一千三百灵石够不够。”这几乎是秦锋所有的灵石了，这是秦锋变卖了身上所有用不上的东西得来的，这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但秦锋不觉可惜，当初若不是白浩帮助自己。无论如何秦锋当初也打不过那红蜃，自己的妻子恐怕只会神魂俱灭了，转世投胎自然也得不到。
白浩连连点头：“够了够了，只需要一千灵石就行了！”白浩也是觉得这个数额有些庞大又接口道：“算是我欠你的。以后我还你，要不然我拿一样宝物抵在你那。”
秦锋却是不悦道：“白浩道友，你说这话实在是生疏了。当初你在冥界帮我，更是丢掉了一条右臂。当时我便对你说过一定会报答你，只是一别数十年一直没有时机相见。今日遇上能帮上你却是了去了我的心结，你再说这些客套的话却是让我无法心安啊。”说着秦锋便拿出了一个十个中品灵石。
白浩没有再多说，再说就显得做作了。收下了灵石，仅剩的左手拥抱着秦锋道：“以后有什么用的上我的地方尽管说，定当在所不辞。”知恩图报，多么浅显的道理，却是有太多人忘记了。
秦锋也道：“你也是。”本欲再去痛饮几杯，聊一聊这数十年来的经历心得。白浩却是另有要事，不愿逗留。只是相互交换了通讯符，白浩便再次离去。
目送着白浩离去直至消失在视野之中。秦锋转头看着数个街道外一个高耸的建筑，喃喃道：“走吧恶魇，就让我们一起去看看这先知究竟是何方神圣！”
一座由白骨堆砌的庙宇，广场中央有一个背生六翼的的雕像，应该是这群鬼族崇拜的神灵。而另一侧则是一个端坐在王座上的石像足足有数十米高，比那庙宇还有震撼一分。
恶魇传音道：“主人，我感受到了，似乎秘密就藏在这庙宇之中。”
秦锋转头，只见这森然的庙宇前，有一位身着鲜红长袍的骷髅站在门口，兜着一个宽松的帽兜开不清面容，裸露出的脖子，手腕，指骨却是带着散发着流光溢彩的金玉饰物，这些可不是世俗之物，皆是难寻的法宝，想来是从哪些魔修手中得到的。
秦锋走去还未开口，却见这骷髅开口道：“修真者，你迷路了吗？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这骷髅说话毫不客气，颇有轻蔑之意。
秦锋并未动怒，淡淡道：“你是谁？”正所谓阎王易予，小鬼难缠。这种势力小鬼最是烦人。
“我？”这骷髅抬头望着着秦锋，只见那骸骨面容上侵染着鲜血，好似刚从九幽地狱爬出。裂着嘴道：“我乃范斌，黑暗城君王——冥法君王之下首席执政官，负责黑暗城一切大小事务。”这说话的语气趾高气昂，似是十分瞧不起的秦锋一般。
秦锋沉默，心中隐隐动怒。上下打量了一番这范斌，也就一个炼气十层的存在罢了。嗤笑道：“你这身子板也担得起的执政官的威名？”
这却是触到了范斌的痛处：“你！”指着秦锋半天也说不出什么：“滚，你给我滚。卫兵，卫兵！”呵斥间，一股阴风吹过。十多名黑甲武士蓦然出现，竟全是筑基期的存在。
秦锋肩上的恶魇突然开口：“轻松点，执政官。我们可不是来找麻烦的。”说罢便吐出至沌珠说道：“你认得此物吗？”
范斌脸色霎时间一变：“你们先下去。”说罢，这些黑甲武士又像一阵风一般便消逝。
范斌的脸色竟然有些虔诚：“这，这是先知的信物！”说着便想要拿过。
恶魇收回至沌珠：“这样的话，可以让我们去觐见先知了么？”
范斌沉默，眼神中似乎有意思狂热。刹那间神色愕然，似乎有人在给他传音。
大约又是过了数息时间，范斌神色看着秦锋有些奇怪，又开口道：“你现在去城门外，那里有位先知的使徒，你会从他口中得到消息。”
秦锋有些不信：“那这座庙宇又是谁的居所？”在秦锋所想中，先知这样地位超绝之人应该在这雄伟骇人的庙宇中。
范斌道：“这是吾王，冥法君王的行宫！冥法君王常年闭关，不可能见你的。”或是这便是黑暗城大小事物都交给执政官处理的原因。范斌实力低微，又懂得审时度势，从不逾越尊卑，唯一的弱点便是贪，不过也仅仅是贪那些修真者的财物，这也是为何范斌为难秦锋的原因。
在整个黑暗城中高阶亡灵少说也有数十，然而就这样一个人，却得冥法君王重用。因为这种没有才能的人，才能够完全的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范斌也是深知这一点，从未逾越过本分。不得不说，范斌是个幸运儿，这确实是他的福缘。
范斌一张死人脸，让秦锋无法从面部表情琢磨到什么，终于开口道：“好吧，我就暂且相信你。”带着恶魇便城门外走去。
范斌在后小声提醒道：“小心点活人，不要再把这至沌珠轻易示人，这会给你带来麻烦。”
秦锋点头：“嗯。”这一点恶魇倒没有给自己说过，定是因为年代太过久远了，这亡灵大陆发生了太多的变化，那至沌珠中的投影自然不可能知道，毕竟他所了解的只有数百年之前的信息。
看着秦锋远去的身影，范斌竟在身后拱身行礼。不过秦锋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幕。
一踏出城门，秦锋便有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头一转：“你就是先知？”远处正是站着一个一身褴褛衣裳的亡灵，灵识一探，毫无力量的波动，身上还沾满着新鲜的泥土，似乎才从坟墓里爬出来。
这亡灵说话零模两可：“是，也不是。”
最讨厌这种装神弄鬼之徒，秦锋皱眉：“到底是不是！”
亡灵一脸肃静之色：“你见了先知自然就知道了。”说罢便转身道：“跟着我。”步伐摇摇晃晃好似一个蹒跚的老者，然而速度却是极快秦锋甚至要运上灵力才能跟上。
这个亡灵要么是境界高到秦锋察觉不到任何一丝痕迹，要么就是个替身。秦锋犹豫了下，还是决定跟着，哪有绝对保险的好事。
在一片死寂的灰色树林之中艰难的穿行，那亡灵好似虚无的灵体从容无阻的从荆棘中穿过，布满倒刺的蔓藤没有伤他分毫。秦锋只能动手劈砍着前方的荆棘艰难的跟行，这亡灵总是不远不近的掉在秦锋远处。
秦锋望了一眼，有些不喜觉得是在捉弄自己一般，对恶魇道：“恶魇，你相信他吗？我始终觉得这是一个圈套，也有可能是范斌贪念至沌珠给我们设下的埋伏。”这一路上遇上了许多被黑暗力量侵蚀的兽类，虽然不能威胁到秦锋，却让人烦不胜烦。
恶魇摇头：“我不知道。但是主人，你不是有界离剑吗？若真是一个死地，打不过难道还逃不了吗？”至沌珠内的投影向恶魇许诺的传承，让恶魇不能抵御这诱惑，况且恶魇也是觉得不会存在什么危险，毕竟只是叫自己归还至沌珠而已。这至沌珠虽然不错是一件极为稀有的攻击神魂的法宝，但是那投影直接愿意用功法做交换，岂不是更好？虽然这至沌珠中可能隐藏着更大的秘密，但是有时候，还是不要太好奇的好，特别是那些老怪物的东西。
秦锋点头：“也对。”毕竟一瞬间便可瞬移数十里的距离，实在难以想象有谁可以阻拦。
终于足足用了近五个时辰，视野下一片灰寂的树林突然有了一丝光彩。那是一片荒芜的土丘，顶部似乎有一个墓穴，不过看上去倒像是一个被埋在土下的尖塔。
亡灵站在这墓穴之前：“到了？”
恶魇有些疑惑：“是这吗？”许多亡灵都有居住在墓穴的嗜好，只是这墓穴全部由青石封死了根本没有入口。似乎是走错了地，或许便是那范斌说了假话。
亡灵自顾自说道：“进去吧。”说罢，好似耗尽了全身的力气，身体开始溃散，化作了一堆骨灰只剩下那褴褛的衣裳随风飘荡。
天空中还回荡着最后的讯息：“先知在里面等你们。”
秦锋沉默一阵，思索了一番，终于走到了墓穴之前。用界离剑拍了拍，似乎里面是空心的：“来都来了，管他是不是先下去看看。”说罢一剑击去。
轰！
青石炸开，出现一个一人多高的洞口。一人一鸦没有犹豫便钻了进去。
蜿蜒盘旋的阶梯，这阶梯实在太宽了近乎有十米。秦锋戒备的走着。壁面上还雕饰着银白色的骷髅头，骷髅头的眼眶中闪烁着幽绿的光芒照亮了幽深的墓穴。每隔一段路还有着窗户和门，秦锋试着打开却全都被土壤给堵塞。
秦锋估摸着已经潜到了地底足有百米：“这里不是墓穴，倒像是埋在地底的一座城堡。”没有哪个白痴修建墓穴还会弄上窗户。
又是绕着阶梯走了十余米，秦锋突然感到一股刺骨的寒冷，深入神魂。这种感觉，就像是一种封印。秦锋小心的走下，只见一个有十余米高耸的骨门屹立在眼前，这门并没有完全闭合，从中还渗出深白的寒气。
秦锋有些好奇：“这里面究竟有什么！”先知？还是一个强大的亡灵？秦锋不是一个瞻前顾后的人。略一思索便从门缝中进入，是一个方圆足足有数里宽的大厅，浓郁的寒气如同迷雾般飘荡，似乎是某种阵法而导致。当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满地的尸骸。
秦锋有些震惊：“这些尸骸未免也太大了。”这里似乎经历过一场大战，不过令秦锋震惊的是有些尸骸竟高达七八米，甚至有高达十米的。骸骨上伤痕累累，多是被斩下了头颅。
秦锋这时才明白了为何这里的台阶会如此之宽，那骨门会如此之高。这里果然不是什么陵寝，而应该是这些骸骨巨人的居所，估计是在一场大战中战败。连他们的国度都被大地淹没，也不知是何人竟有如此神通。
这些巨大的骸骨不禁令秦锋想到，这些骸骨巨人来自于洪荒时期吗？难道是夸父一族的后裔？
正当秦锋胡乱猜测之际，大厅远端王座后面石像的头部竟突然开口说话，这声音刺耳之极，好似两块石头在摩擦：“我等候你多时了。”
秦锋循声一望，只是一个数十米高的巨大石像，一个手持骷髅权杖身着长袍的骷髅手中还抱着一部翻开的书籍，好似在宣告冥界的禁令，端是震撼。这石像秦锋见过，正是在那庙宇一旁。
“你就是先知？”秦风有些惊讶，曾设想过先知的数种模样，睿智的修士，平淡无奇的老头？甚至是手持大剑的亡灵战士，却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只是一个石头。
先知似乎知道秦锋所想：“有些颠覆你的常识吗？人类。”
秦锋点头坦然道：“嗯，我以为你应该是一个亡灵。”
先知再次说道：“我自然是一个亡灵，否则这里的亡灵君王怎么可能奉我为主呢。”秦锋注意到这石像就连双唇都没有动，似乎这声音是从石像的内部传来。“我的肉身已弥散，神魂也已消散活在我的信徒信仰之中。只有通过这千年来被我的信徒供奉石像作为介质才能与你完成契约。”
原来这只是个可以传讯的介质而已，黑暗城那个石像应该同样也可以做到。“或许先知和冥法君王只见有间隙？”秦锋这样想着：“那范斌或许就是这先知的信徒了，或许是被先知操纵的傀儡。”
又是看着满地巨大的尸骸问道：“那这里怎么会散落如此多的尸骸？”
那声音依旧是如此刺耳：“亡灵一族的内部争斗而已。要知道以前这里一共有五位亡灵君王。现存至今就只有一位了——冥法君王，你是听说过他的，他是个疯子，整日都在疯狂修炼，曾经有一次闭关竟闭关了三百多年。这骸骨巨人的城池便是被他踏平的，整个城池连同骸骨巨人的王者——碧落君王，被他施法掩埋在这废墟之中。如今整个亡灵岛都在冥法君王的掌控中。”
先知叹息了一声：“在我沉睡之际，那冥法君王起了异心，竟然击败了其他四位君王，或臣服，或死亡，或是不知所踪，如今整个大陆都是冥法君王的领地皆归他所掌管。”
先知的话借助着这石像发出，听不出秦锋。但秦锋想来先知一定非常愤怒，时刻的想要夺回自己地位。
原来这冥法君王如此了得。秦锋这才觉得方才还一直小瞧了他。
先知似乎不想多说：“好了，修真者。我们直奔主题吧，这些话，聊上三天三夜也聊不完。”顿了顿又道：“先将至沌珠给我吧。我将完成我的承诺。”
恶魇没有犹豫，吐出了至沌珠。却见这至沌珠中竟飘出一丝丝灰白色的能量。这是纯粹的死亡之力，已经不能再精炼一分。秦锋赶紧避开，这东西的威力绝对不下于传闻中噬灵天火，但这东西对于亡灵来说，却是梦寐以求的珍宝。
原来这至沌珠并不是什么法宝，而是一个容器。法宝的功能只是用来掩人耳目，还好当时恶魇将其拿出来的时候，附近没有高阶亡灵，若是碰巧被谁发现了一丝端倪恐怕这东西也就到不了先知手中了。
最后一道虚影从至沌珠中飞出进入那雕塑的口中，至沌珠才再次返回恶魇的手中。
先知似乎从那虚影中得到了一些讯息：“原来如此。那个废材竟然死了，竟误了我的大事！”
秦锋听着，先知所说的那人也不知是不是自己亲手所杀的那个邱绝。
先知再次说道：“虽然我所托之人并不是你，而且你还杀另一个我分身所委托的修士。不过看在你将至沌珠带来的份上我也不和你计较了。我分身说许诺的诺言，我也一并兑现。”说罢雕塑嘴中喷出一道黑光瞬间便击中恶魇。
只见恶魇蓦然愕然，欣喜道：“谢过先知了。”那道黑光正是先知所许诺的传承，一种极强的幻术，一种将人拖入梦魇之中的黑暗道术。
依旧是那刺耳的声音回道：“无妨，这是你应得的。还有你人类，我也很感谢你。不过我却没有什么可奖赏你。”
秦锋一摆手道：“我来此可不是来领赏的。”
先知又开口：“既然这样，那我们做个交易吧。你替我去……”然而话说到一半突然闭口：“有人来了，而且有九个人。你自己小心点，另外不要透露死亡之力的消息。”便再无声息，好似真的变作了一个石像。
秦锋试探着喊着却始终没有回应：“先知？先知？”
在这种荒芜的地方，来者多半不善，“恶魇进入战斗状态！”界离剑隐隐散发着灵光全神戒备。恶魇也是化作了人形的状态飘浮在半空血红的双目注视着四周，以防有偷袭。黝黑如墨的羽翼好似噩梦堕入了真实的世界。
时间好似开始流淌得格外的缓慢，空中也弥漫着紧张的气氛。始终来人没有出现，难道先知在骗了我？不可能。
正当疑惑，颈部的空气气流受到挤压纤动了毫毛。
“嗯！”秦锋瞬间察觉。
呛！
来不及闪躲，秦锋左手急忙向后一探化作一只利爪，竟握住了一只匕首。这匕首甚是锋利，将秦锋的手划的鲜血淋漓，比金石还硬的角质层也不能格挡，不过好在堪堪抵住了这匕首，没有刺进体内。
然而这偷袭并没有停止，前方视线又是一阵波动，一个瘦弱的人影若隐若现。一把短刀带着烈焰当头便是劈来。
没有等到秦锋动手，恶魇喷出了黑炎由不得偷袭者不得不避开，只留下一道猛烈燃烧着黑暗火焰的鸿沟。
秦锋借此也避开身后的敌人，看着一片血肉模糊的左手，若是常人这只手掌已经是废掉了。
然而物理攻击对于秦锋来说很难起到效果，霎时间伤口喷出一堆墨绿的鲜血，又使用大量的灵力催生，整只手掌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惊得这两个刺客后退一步，却是不知这是秦锋已经消耗自身体内小半的灵力为代价才达到的效果。
秦锋冷冷笑着，扫视着这两个刺客，这是两个亡灵。“好手段啊，竟然还涂上了尸毒。”说着又是服下一颗回灵丹，说话间人影蓦然闪动。
再次出现之时，已经落在了那手持匕首的刺客身后：“死都死了，就别再给活人添麻烦了。”说话间界离剑便避开肋骨，刺进了它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脏。
秦锋厉喝一声：“爆！”
轰！
连诧异的时间都只有一瞬间，整个身躯便被轰得粉碎，什么也没有留下。只有一缕白色的残魂，本能的想要逃离却被恶魇吸入口中。
一神秘的刺客竟被秦锋一击必杀，倒不是这刺客多弱，秦锋多强，只是因为出其不意而已。
或许真的是因为是亡灵，不知恐惧为何物。另一个亡灵又是反握着短刀向秦锋袭来。这手上的功夫竟一时和秦锋打的不相上下。只有一只小臂长短的短刀像似有了灵性，舞动的像一只灵蛇，摇曳着身姿欲要将秦锋撕咬。
秦锋如一颗磐石怡然不动，朴实无华的剑招偏偏能挡住这刁钻的轨迹，不时也回击过去。两把灌注了灵力的刀剑，相互交击，迸裂蓝红两股气劲，霎时壮观。
胜负一时难分，恶魇摆动着利爪欲要助秦锋一臂之力。
秦锋却阻止：“我自己来对付。”很是兴奋，很少遇到能够在剑招上过上几招的高手。这些的亡灵的手段倒是有些诡异，对灵力的运用似乎与修士截然不同。甚至它们所使用的力量，可能根本就不是灵力。
秦锋正欲先发制人。
砰！
骨门突然被一股巨力推开，秦锋余光一撇。竟然是一个体型足有二丈高的亡灵巨人，没有鼻子似被割去，双眼和嘴更是被铁线缝住。长的甚是肥硕，满身的疤痕其中还不时渗出淡黄的粘液。左手的前肢被一把手刀代替。右手缠满了铁链，铁链的一端是一个倒钩，锈迹斑斑还有着擦拭不掉的血液。
“呜啊！”这亡灵巨人也不说话，闷吼一声。右手缠绕的铁链便向秦锋甩来，犹如风驰电掣。
秦锋自然不可能任由其击中，左掌向前方伸出，前方一大片空间竟开始扭曲。这铁钩毫无阻碍的穿过，然而攻击的方向却发生偏移。就好似穿过水面的竹杆，发生了偏斜，最终击在了离秦锋足足有十余米外的地方。
又有几个身影从这亡灵巨人身后浮现，来者定然不是泛泛之辈。秦锋觉得棘手，再次祭出了那银色棺材，一手掌在棺材上的符箓之上，情况稍有不对便要撕开。
那手持短刀的亡灵指着秦锋，咬牙道：“他杀了刺骨！”这没有嘴唇遮挡的腥黄牙齿，配上枯槁的面容甚至狰狞。
这话犹如投入水中的石头，霎时间亡灵巨人身后又冲出六个身影。
恶魇先发制人，全力一击发出三个硕大的火球，连成一条直线，形成连珠火球，这充斥着黑暗腐蚀力量的火球霎时间便将整个骨门笼罩，尤其是那硕大的亡灵巨人浑身都燃满了火焰，在烈焰之中扑腾不已。
“主人，我们快撤！”恶魇并没有被眼前这点战果蒙住双眼。来者都是筑基级的高手，饶是秦锋与恶魇都是其中的佼佼者，但也不敢说能够稳胜。
秦锋点头：“嗯，恶魇你先保护我。”说话间手中界离剑再次开始聚集灵力，准备进行空间迁跃！
而几乎同一时间，一声威严的声音传来：“住手！”秦锋听着却是觉得熟悉。
猛烈燃烧的烈火忽然自动分开，出现一条小径。就连如跗骨之蛆黏在亡灵巨人身上的火焰也散开。一个白衣人小径间缓缓走过，正是白浩。
秦锋惊讶道：“白浩？”这白浩告诉自己是来寻宝的，难道是来这寻宝？
白浩脸色有些尴尬：“你怎么会在这？”当时在墓穴之外见封闭的墓室被破开，白浩便令精通潜行的影刀和刺骨先潜下去刺探究竟，却是没想到竟是自作主张打了起来，还折损了一个人手。若光是这样倒还好办，替死去的刺骨复仇便是。可此人又是秦锋，这让白浩有些左右为难。
众鬼之中还有一个人类修士，是一个老者：“咦？这不是以前请我吃烤鱼的小娃吗？”
秦锋一看觉得有些眼熟，迟疑道：“多宝道人？”
多宝道人一笑：“哈哈，几十年过去了难得你还记得老夫。”唏嘘道：“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你这小娃竟然都筑基期了，对了，你的那只乌鸦呢。”似乎对自己当年没能得到的乌鸦有些念念不忘。
似乎对多宝道人对主人一口一个小娃很不满。恶魇愠怒道：“老头，我有名字，吾名恶魇。另外，别在我的主人面前倚老卖老。”
紧张的气氛霎时间缓和了一些，秦锋的脸色也不再那么凝重了，这一战估计是打不起来了。
“桀桀。”一个手持古杖的亡灵死死盯着秦锋狠道：“他杀了骨刺，必须死！”语气坚定不容质疑。
话方说罢，另外三个亡灵便从后跃出。一个是提着巨盾的骷髅，另一个是持有长弓的弓箭手，还有一个是手持双刀在空中舞动的幽灵。
见多数人都支持自己，影刀指着秦锋道：“罗泯说得对！他必须为此付出代价！”绝口不提是自己与刺骨先去偷袭。其实世事何尝不是如此，不讲道理只讲拳头。
白浩面色阴沉：“闭嘴！这是我的朋友！”
罗泯寸步不让：“你无权命令我！这里是亡者的地盘，可不是你们冥界。”本身就对这些外来者有芥蒂，这下矛盾可谓是彻底激化了。这里是亡者的地盘，这里的宝物自当归亡者所有。凭什么自己一方出动了七人，对方只有两人，然而宝物还要对半分，就凭他们知道这个隐秘吗？
白浩面部紧绷没有说话，已经动了杀机。
剑拔弩张，起了内讧若再这么下去恐怕就要打了起来。此次寻宝的发起人多宝道人再也坐不住：“好了，吵什么吵，还想不想继续下去。”双方依旧不答话目怒而视，白浩走远了十步有余，以防它们贸然偷袭。
多宝道人清了清嗓子：“我来说句公道话，事情发展成这样，双方都有不对的地方。但是现在最为要紧的是寻找碧落君王的宝藏，我们先去寻了宝藏，如果你们还不解气再来慢慢解决可好？”毕竟同为人族，又有一面之缘。这话看似公正，其实还是向着秦锋。
几个亡灵干枯的面容看不出表情，似乎在进行着传音交流。许久罗泯开口道：“那好，我们就卖多宝道人一个面子。”没有人知道它们究竟想的是什么。
多宝道人抚须，一副老好人状：“这样就好，这样就好！”说着拿出了一个锥子，一个圆盘等物，似乎是破阵的法器。多宝道人在大厅内走动，不时在脚下放置一张张符箓转头对秦锋道：“你小子机缘不错，这下面便是碧落君王的宝库，也不知那场大战之后下面还残留着什么东西没有，若是有的话随便一点都是巨大的财富啊。想想看，那可是元婴修士的宝库！”
影刀怒视着秦锋：“那也没有这家伙的份。”
白浩冷哼道：“别忘了其中有一半是我们的，若不是我知晓这个隐秘的秘闻还有多宝道人的破阵之法，你们毛也别想得到一根。”白浩这是彻底的向着秦锋，彻底的撕破脸皮也在所不惜。又传音给秦锋：“已这些死骨头的性子，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待会我们先下手为强，把他们全部灭了，到时候我们三人平分！”实际上白浩从来没有打算过和这些异族分享宝藏。
秦锋不露声色：“好。”多宝道人这时也是转头看了看秦锋，脸上的笑容有些诡异。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多宝道人才布完了阵法，盘坐在阵法中心念念有词。刺骨的寒气终于消失，甚至觉得有些灼热之感，整个大厅的雾气也自然是散去，地面上是一个巨大的繁琐花纹，杂乱不堪却给人一种神圣宏伟的感觉。
白浩拿出一本泛黄的书籍，小心翻开。
口中生疏的念着咒语，这是秦锋从未听过的语言。这咒语颇为绕口，白浩用了一盏茶的时间才念完。
这咒语在大厅回荡，好似圣歌在被人吟唱，不禁让人升起一股崇敬之情。泛青的石壁开始变化，最后竟然倒映出满天的星辰。
恍惚间秦锋还以为站立在星宇之中，小心的用手碰了碰，传来冰凉的质感，原来是幻术而已。
然而就在此时，星宇中的星辰竟开始倒映出光芒，秦锋回头一看。只见这光芒倒映在大厅正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团，像一面镜子，将墙壁倒映在其中。不对，这是碧落君王的宝库！秦锋甚至看见了地面似乎还散落着什么东西。
罗泯很是兴奋“果然没错，当年冥法君王大战碧落君王，碧落君王重伤濒死躲进宝库之中。冥法君王怕其与自己同归于尽，便用无上秘法将宝库封印到时空之中。又用无上法力生生活埋了这座城池，传闻中宝库并没有被洗掠一空，想不到竟是真的。”由不得罗泯兴奋，其中的东西或许向冥法君王这样的无上大能自然是看不上，但是对于筑基修士来说元婴修士手中的寻常之物，那可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话未说完，周身亮起淡蓝的护盾当先便带着一众亡灵踏入。秦锋与白浩对视一眼也跟着进入，夺宝道人周身更是飞舞着数十张符箓蓄势待发。
宝库并不大只有数百平方米，满地的珍宝还有晶石筑造的古代钱币，然而都是黯然无光。
岁月的侵蚀让这些东西的灵性尽失？秦锋否定了这个想法，视线扫到宝库正中：“那是！”一具巨大的尸骸，手持狰狞白骨权杖，头顶一个亡者皇冠，被冰封在一具黑暗玄冰之中，那玄冰散发着阴毒的力量好似在侵蚀其中的亡灵，应该是冥法君王的杰作。不过这并不是秦锋所惊讶的，而是那玄冰之上悬浮着一颗闪耀着柔和光芒的光点，就像星辰一般。
秦锋没有动作：“这冰有古怪！”似乎这是一个封印，秦锋不能确定其中的那个亡灵还是否活着。
然而有人却动作了起来，罗泯先人一步，根本不理会众人和可能存在的危险，直径向那光点走去。脚下轻轻一迈，脚下突然出现一个法阵闪烁，再看已经在那光点之旁。
白浩阻止，厉声一喝：“罗泯，你在做什么！”似乎在质问，手下毫不留情，果断重剑一扫，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便向罗泯击去。
咔！
那亡灵巨人竟以身作肉盾替罗泯挡住这一击，胸前血肉飞溅，早已停止运作的内脏暴露在空气中。
多宝道人几乎同时将数十张符箓掷出，闪电、火球、风刃相互纠缠着向一众亡灵扫去。
轰，轰……
剧烈的爆炸几乎笼罩了整个宝库，秦锋的身影已经消失。再次看见的时候已经移到多宝道人身后手中提着一个人头，是那欲要伺机偷袭的影刀。
多宝道人惊得一声冷汗，竟没有察觉：“多谢！”
秦锋没有说话，这全是恶魇的功劳，这影刀的隐匿之术连恶魇的灵目也不能察觉，然而恶魇却是使用精神攻击的好手，在初中这群亡灵现身的时候。已经在他们毫无察觉，在的神识之中“种下”印记。只要这印记不除还在这位面之中，便不可能逃脱恶魇的探查。
随手将头颅一甩。秦锋又是冲入前方战场支援，恶魇在后掠阵这一次没有使用黑炎，而是飘荡在空中，一缕缕黑色的烟雾围绕着恶魇飘荡，每次将尖锐的手指指向敌人，那人的动作便就不由恍惚，这正是恶魇从至沌珠中学到了灵魂攻击之术。若这些不是亡灵生物，威力还能更打上几分。
饶是如此，这些亡灵也是将恶魇视作了首要攻击目标，特别是那幽魂已经向着恶魇扑来。不过白浩守卫着恶魇，饶是这幽魂左冲右撞白浩就像永远无法撼动的磐石，怎么也近不了恶魇的身。
而这时剩下的四个亡灵终于反应过来了，然而秦锋已经杀入，不理会那亡灵巨人，冲过手持骸骨战盾的亡灵便向罗泯杀去，认准了此人定是这群亡灵的头目。
而那手持长弓的骷髅弓箭手被多宝道人缠住根本脱身不得，反倒是多宝道人游刃有余不时还使出几个道术支援秦锋。
秦锋冷哼一声：“魑魅魍魉。”有着恶魇再后掠阵，以一敌三竟还隐隐站着上风，因为每个关键时候恶魇总是能使出精神攻击为秦锋取得先机，甚至拿罗泯一时恍惚，胸口都被秦锋破了一个大洞。
吃一亏长一堑，罗泯也是学聪明了，那手持骸骨战盾的亡灵始终护着，再也不给秦锋任何机会。秦锋也是不急，自信自己的同伴能够解决他们的对手，这群亡灵的败落只是时间上的问题。恶魇的实力自然不必多说，这可是秦锋亲自悉心培养出来的，而白浩更是从冥界杀出的鬼修，一身的修为是经过了杀伐的历练。至于多宝道人，多宝二字自然不会是浪得虚名。
罗泯怒斥着：“一群废物！”明明人数几乎是对面的一半，竟然都还被压着打。不能再这样下去，罗泯敏锐的察觉到了劣势。突然掏出了一个骨灰盒，一脸肉疼之色将其打开。
“唰。。。”只见罗泯抓过一把骨灰一撒。
死亡阴影！
霎时间宝库内一片鬼哭神嚎，隐隐有虚影在阴影中游动。
罗泯指着秦锋：“杀了他！”
呛。呛！
一瞬间火花四溅，宝库中昏暗的阴影似乎活了过来，化作了狰狞的鬼怪要将秦锋撕碎。
界离剑灵光大方，一刀刀风刃斩出，一条条空间裂缝被撕开，又瞬间愈合。不过数息的时间秦锋出了近百招，一身的灵力更是耗尽了大半，只能堪堪防守住。然而秦锋的对手并不只是这未知的鬼怪。
恶魇忽然焦急道：“主人，小心！”说话间就向着秦锋冲来。
只见那手持骸骨战盾的亡灵正在向秦锋冲来，手中的长刀泛着蓝芒正向着秦锋的腰间斩来。亡灵巨人的倒钩也是跟着扫了过来。不过最危险的是那罗泯，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骨矛向着秦锋便掷来！
“啊！”罗泯只觉神识一阵刺痛，脱手的骨矛偏移了一些方向，差之毫厘的错开了秦锋。
轰！
竟然在那宝库的墙上打出了一个丈余的深坑。
罗泯怒不可歇：“该死！”转头怒目着始作俑者，只见这鸟人已经近在眼前，浑身燃烧黑色的火焰正向自己扑来。
那持盾亡灵愕然，正欲返身保护罗泯，罗泯却是阻止：“不用管我，我自己能收拾这只畜生！”围魏救赵这种小把戏，对于筑基期的修士可不是那么好用。
此刻秦锋已经处在了十分危急的关头，一把长刀，一把倒钩同时袭来。秦锋不禁脸上一抽，只能再次挥动界离剑使用位面移动避开。然而自己的影子下突然出现了一双黢黑的双手紧紧抓住了秦锋的双脚，又是一道黑色的阴影好似一条黑蛇盘上秦锋的身子死死缠住。别说位面移动了，此刻就是脚步都抬不开，手臂都伸展不了。
秦锋神色大变：“糟了！”一瞬间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危险逼近……
噗。
长刀划过，若非秦锋灵力护体已经是被腰斩了。
咔！
亡灵巨人的倒钩准确的击中了秦锋的下颚，倒钩卡在骨骼内。只见那亡灵巨人嗜血一笑，口中还留着涎液，右手往后一抽似乎要将秦锋拉过来，右手的手刀更是高高举起。若这一招被击时了，便是秦锋那强悍的再生能力怕也是受不了。
秦锋的双目闪烁着一丝疯狂，没有作无用的举动，只是疯狂的在往界离剑中灌注灵力，只等被亡灵巨人拉过去的一瞬间，释放出界离剑中那汹涌的能量，就像那当对付那周乌一样……
秦锋。
却见是那白浩在怒吼，那幽魂已经不见想来是被白浩出手解决掉了。提着长剑如迅雷一般奔来，那持盾亡灵立马过来拦截。
白浩冷哼一声：“滚开！”双手握住长剑一劈，一股肉眼可见的波纹便向其斩去。
“轰！”一声巨响，只见骸骨巨盾上布满裂纹，那亡灵那身威武的盔甲也是破败不堪。
这时候了多宝道人也不忘占上口头的便宜：“小友莫怕！”说着又是击出数个法器向那个骷髅弓箭手，同时手中变幻出一个巨大的口袋对准秦锋。
一股巨大的吸力将秦锋向多宝道人拉过去，“咔。”秦锋下颚彻底断裂，舌头无力的下垂着，断裂的肌肉处新长出的肉芽慢慢蠕动修补着伤势，好似一只只寄生虫。比吊死鬼都还要恐怖一分，不过终于摆脱了桎梏。
秦锋心中此刻怒气翻滚：“差点在阴沟翻了船！想当初面对结丹修士甚至元婴修士也没有这般狼狈过。”缓缓转头看着多宝道人，因为暂时不能说话，点头示意感谢，竟吓的多宝道人愕然。
此刻战况一片大好，即便是其中最强的罗泯，面对恶魇的猛烈攻势也是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面对恶魇这种精通灵魂攻击的灵兽，根本就释放不出任何法术。罗泯想要再故技重施召唤出那死亡阴影，却连打开骨灰盒的时间都没有。
那重甲骷髅和亡灵巨人饶是防御力惊人，但对上了白浩的重剑却如豆腐般脆弱，根本不敢硬抗。令秦锋不禁心想，自己或许也该再去找一把合适的重武器了。
至于那骷髅弓箭手，终于也是让多宝道人解决了。
罗泯左闪右躲：“白浩！秦锋！你们住手，别把我惹急了！”护体灵盾机近破碎，好是狼狈，就连手中的法杖都恶魇一爪削成了两半，被丢弃在了一旁。
“逼急了又怎样！”说话的是秦锋，下颚终于是长出了，只是还没有皮肤，又是吞下了大量的回灵丹，顾不得可能会伤害到身体。
罗泯嘴角一抽：“可恶！”竟出乾坤袋中拿出一块晶石，厉声呵道：“都住手，你们可知这是吗！”正如白浩一行人在寻宝之初就算计着这群亡灵，而这些亡灵岂会没有一丝防备？
秦锋神色动容，脱口而出：“暗能精晶！”东西做的了假，但这磅礴精粹的灵力却是做不得假。这是一种极为珍贵的材料，足以用来制作极品法宝，特别对于魔修鬼修来说更是求之不得的宝物。此物之稀少，甚至人们一度以为这东西是从月亮上掉下来的。不过这暗能精晶还有一个特性，便是极度的不稳定极其容易发生爆炸，堪比结丹修士全力一击！
罗泯嗤笑一声：“想不到你还有点见识！”扫视了众人一眼，将其中的模样牢记于心，：“老夫我活了数百年今日算是栽了，竟没想到你们这几人居然个个本领非凡！”转头又是看着这幸存的二个亡灵，不禁摇了摇头。
白浩沉声道：“把你先前抢下的宝物交出来，我便放你们走。”白浩不知那是何物，但是见罗泯当时那激动的模样，猜测定然非凡。
多宝道人没有说话，心中恼怒没有早些将杀手锏祭出来，说不定也就不会有这些事了。
“哈哈哈哈！”罗泯疯狂大笑：“你可知那是什么？碧落君王的骨舍利，你觉得我会给你吗？”说着又是指着被冰封的碧落君王：“大家都是活了些岁数的修士了，也就不拐弯抹角的废话了，我还要挑一件宝物，否则大不了大家同归于尽，反正我三个换你们四个也不亏。”
白浩沉默不作答，这碧落君王毕竟是元婴修士，随身携带的法宝自然绝非凡品。所以白浩并不想让步，并且就连那骨舍利也是想要夺回。
秦锋点头道：“好！”只见白浩神色一变，正欲说什么。
秦锋又说传音给白浩解释道：“他们拿了此等宝物，定会找个安全的地方闭关炼化。恶魇已经在他们神识中“种下”了印记，放心吧，他们便是逃到天涯海角也躲不了。”
白浩一阵思索，觉得眼下似乎也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办法，只能点头：“好。”
罗泯得意一笑，自以为自己算计成功了。
亡灵巨人在罗泯示意下走到黑暗玄冰之旁，又是左手手刀高举……
砰，砰，砰……
这黑暗玄冰极为坚硬，数十刀下来砍满了裂痕却依然没有破碎。
咔。
亡灵巨人举着手刀还未斩下，黑暗玄冰突然迸裂，一只骨手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着亡灵巨人袭来。
正是碧落君王，只见其右手握着权杖，头顶虚浮着一个华美的亡者皇冠，若是再身穿一身神服，回复肉身的话，凡人若是见了定会惊呼这是至高无上的神王！
亡灵巨人吃痛惨叫：“呜啊！”要知道当时秦锋白浩猛烈的攻击也没让这亡灵巨人闷哼一声，而这只手的主人紧紧是抓住了亡灵巨人的手臂而已，只见亡灵巨人的身体正在已经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数个呼吸的时间就只剩下了一张皮和一副骨架。
秦锋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快攻击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碧落君王竟然没死。“呛！”一剑斩在手臂之上，直接就将其的手臂斩断。其余的人也是反应过来了，包括罗泯等人，霎时间各式法术又是击来。
一个威严又有些虚弱的声音：“滚！”右手权杖一挥，一股肉眼可见的波纹扩散而出。不仅将秦锋击退，还有那些袭来的法术。
碧落君王扫了一眼秦锋等人，又转头看着那两个亡灵。权杖一指：“过来。”那权杖竟然发出两道紫色闪电似的光芒一瞬间就将罗泯和那持盾亡灵拉到了碧落君王身前。
又是故技重施吸噬着这两个亡灵的亡灵精华，被秦锋斩断的左手开始生长，洁白如玉。
罗泯一脸不甘之色，根本不能抵抗这股强大的力量，就连引爆暗能精晶都做不到。不过倒也光棍，生命的最后一刻竟将暗能精晶向秦锋抛来，带着一脸的狠辣，眼眶中的浑浊的双目不甘的闭合……
白浩如临大敌，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你，你竟然没死！”
碧落君王并不急着出手，拿过骨舍利：“那你以为你们是怎么发现在隐秘的地方呢？你真以为那咒语是打开宝库的关键？那咒语给我回应的信息而已。”沉寂了数百年聊聊天也是不错。“当年我与冥法君王作战中了他的禁术——黑暗禁锢，被包裹在这黑暗玄冰之中，不得以之下只能打开这隐匿在空间之中藏宝库进来躲藏。冥法君王不敢进来，害怕我自爆元婴与他同归于尽，又想着我挣脱不了这桎梏反倒会被不断的侵蚀，索性就杀戮一空，又施展大法埋葬了这座城池。”
说着，碧落君王冷哼一声：“不过他想错了，我不但没死我还回来了。而今，我要夺回我失去的一切，我还要复仇！”数百年的禁锢便是让亡灵也受不了这种孤独折磨，碧落君王显得似乎有些癫狂。
毫无征兆的，权杖便向众人一扫。一股根本无可睥睨的力量如同一轮弧月扫过，众人早有准备，终于是有惊无险的躲过。恶魇试着对其使用精神攻击，然而差了两个境界根本没有任何效果，反倒是差点被反噬。
如同猫戏老鼠碧落君王嗤笑一声：“你们还能躲过第二击吗？”很喜欢这种感觉，哪怕是当了一千多年的君王，这种断决他人生死的感觉依旧让碧落君王觉得迷醉。最香的酒，最美的女人，天道的感悟。都没有这种感觉来的畅快！
秦锋怒喝一声：“有什么招数都快祭出来！”说着祭出了那银色棺材。
多宝道人不甘落后，祭出了与白浩一同准备原本用来对付罗泯的杀手锏，兽环掷出一只灵兽在光晕中若影若现，兽身龙首。
碧落君王一脸惊惧之色：“犼，地狱犼！！！”由不得碧落君王不害怕，这是传说中的神兽！尤其克制鬼族，一系列鬼道道术，几乎都无法伤害它。
不过此等神兽自然不可能是多宝道人拥有的，待这东西完全显身之时才发现，竟然是一个傀儡机关兽，金黄的身躯上海布满了银色笔墨撰写的符箓，只是具有犼的模样而已。
碧落君王一声怒喝：“竟敢戏弄于我！”权杖又是指着多，权柄上的骷髅头又是黯然了一分，对着宝道人发出紫色的闪电。
秦锋的动作更快，合掌一拍。
电光火石间银色棺材具现，堪堪挡住击来的紫色闪电。这威能端是了得竟将这棺材击到了宝库另一端的墙壁上甚至还反弹了二十丈远的距离，若是这一击落在人的身上没有哪个能够抵挡的了。
这棺材也不知是什么材料制成，便是这般猛烈的一击也没有被击穿，只是留下了一片焦灼的痕迹。
“呜啊！”棺材盖早就已经被击飞，一只布满了五彩鳞片的手从中伸出，好似兽爪，只是这手指悠长又似人手！随后头部终于探出，满脸布满了蛇鳞竟生了三目，正是秦锋从神魂教的密室中带出的尸体。
也不知这究竟是什么东西，离开了法阵的桎梏这肉身竟然自行生长变化，最初秦锋并没有太过重视，反正也没有神魂。竟不想有一日在秦锋练功之时突然爆起，最终在恶魇协助之下这才堪堪将这怪物制服，困于这神秘棺材之中。后来翻遍了典籍，也没有找到关于这东西的任何信息，想到这怪物善于用血做攻击手段，秦锋便自己给它取了个名字——血煞！
秦锋口中念念有词，双手飞速的比划着繁琐的手势，这一招秦锋平日里练习了不下千次。这是一招经过秦锋与恶魇一同改制的控尸术！
“去！”秦锋厉喝一声，终于指向碧落君王。
血煞猛然跃起，在秦锋的控制下，一爪就向碧落君王拍去。数百米的距离，刹那间便跃过，只留下一道残影。
碧落君王岂是浪得虚名！血煞的利爪堪堪击在其头颅之时。
嗙！
一个气泡一样的东西就像是蓦然出现，将血煞包困在其中，这看似柔软的气泡竟是挣脱不得，哪怕血煞在恶魇的控制下用出杀手锏吐出一道含有剧烈血毒的血箭也无法破开，倒是整个气泡变作了一个血泡。
杀手锏居然被制住了，秦锋嘴角一抽：“嗟。”但却见碧落君王用出此招也并不容易，权杖都已黯然无光。若非这血煞需要自己全力镇压控制，秦锋已经去伺机偷袭了。
“你们这些烦人的蝼蚁！”碧落君王怒了，若非自己一身的灵力被这黑暗玄冰吸噬一空，早已将这群渣滓灭杀！冷哼一声：“自食其果。”权杖一甩，那血泡围绕着碧落君王飞速转动一圈就要向秦锋等人砸来！
秦锋神色一变，别人不知道这血毒的厉害，自己可是清楚。正欲有所动作，却见那只傀儡犼突然有了动作，竟向血泡扑去！
金黄身躯上近百张符箓开始飘落燃烧，每一个都化作了一颗光球，这光强烈却是柔和让人感到温暖。
碧落君王猝然后退避开强光，刹那间又是拿出一本古旧的书籍，这书籍无风自动，其中的字就如同活了过来，从纸中跃出好似护盾一般牢牢护住碧落君王。然而犼并没有攻击碧落君王，竟一爪扫向血泡！
这带着白色光芒的利爪，在所有的注视、期望下，竟将这血泡击破。
这是唯一的机会了，多宝道人大喊道：“有什么手段都快用出来！”控制着这傀儡兽的同时还勉强祭出一把金色飞剑击去。
收鞘，白浩再拔出一把黑色的长剑，黑光从剑身涌出，化出只只狰狞的厉鬼，却是挣脱不得长剑的桎梏，围绕着长剑盘旋哀嚎，双爪支向四周的人，似乎想要将其拉过来一起承受这无尽的痛苦。
感受到这阴毒的阴煞之气，秦锋眉头一皱。炼制这样的法宝，没有数百阴魂祭刀，上百的人命淬炼是不会具有如此大的怨念，气势。
秦锋念头转过的一瞬间，白浩举剑蹬地蹦向碧落君王，只在金石般坚硬的地面上留下两个深深的脚印。
几乎同时，那近百颗光球开始砸向碧落君王，剧烈的爆炸让那灵字筑成的护盾不断颤抖，随是黯然无光却还是堪堪挡住了。白浩面色狰狞：“放弃挣扎吧！”长剑上的阴魂随着长剑便向着碧落君王的天灵盖落去。
恶魇也终于出手，那是精粹到极致的黑焰，甚至比箭还要细小一分，向着白浩攻击的那一点击去！
秦锋食指一指，浸泡在血液之中的血液手一招，所有的血液也向着那一点漫去。
所有的人都用上了能用上的最强的一招……
多宝道人的金剑，毒血的腐蚀，犼的光属性攻击……
碧落君王的防护被破开了，“该死，该死！”只见其一脸惊怒之色，有愤怒也有一丝慌乱。堂堂一个元婴修士，竟然被几个筑基期的蝼蚁逼到这个地步，虽然是因为自己一身灵力被黑暗玄冰吸噬一空，无法使用任何道术的缘故。但饶是如此，也是让碧落君王感到耻辱。
君王的荣耀竟比生命更为重要吗？
白浩一脸狰狞：“你的灵魂，我收下了。”白只要将头颅斩下，元婴封印在长剑之中，有了如此强大的阴魂作为主魂再炼制一番，此剑便能成为一个极品法宝，甚至以后若有造化甚至可能成为一件后天灵宝！
碧落君王震怒：“放肆！”这一声怒吼霎时威严，再也不顾忌旁人。手中权杖便向白浩迎来。
虽然差距了足足两个境界，但白浩毕竟是一个武修。
花火交错，白浩的攻势被挡下，但碧落君王的权杖也被击落，甚至手臂前端还被长剑上的阴魂的阴煞之力侵蚀变的乌黑一片。
碧落君王怒斥一声：“你要为此付出代价！”说罢，眼眶中的灵魂之火骤然熄灭，骨骼轰然散架在空中盘旋，一个不足一米高的虚影出现在其中竟是变小了数倍的碧落君王，正是其的元婴本体。
这元婴出现的一瞬间，秦锋立刻感受到了一股庞大的威压，内心本能的感到恐惧。这才是元婴期修士真正具有的威势！
碧落君王没有再废话了，元婴暴露出本体使用道法，这对元婴会造成巨大的伤害，没有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时间甚至都无法愈合。
百骸向着碧落君王靠拢，形成坚硬的外壳作防护。百骸之中还有一点滴滴脂白的液体飘出汇聚在碧落君王的手上。只见其一脸不爽，这是亡灵精华千百年间从本体慢慢凝聚的。
秦锋急道：“不管它要做什么，赶紧阻止他！”碧落君王手中的灵压实在骇人，说罢秦锋拿出了罗泯临死之际丢给自己的暗能精晶。
碧落君王神色平静，充满了宗教的庄严，淡淡道，“以先知之名，迎接死亡吧。”松开了手，一颗如同骨骼般颜色的珠子飘出，随即骸骨再次合拢，在半空中形成一个圆球将碧落君王死死护住。
死亡在这空间弥漫，没有地方可以躲避。
秦锋只觉这封闭的空间似乎起了微风，这风吹过的同时带走了肉体的生机和灵力。容颜，肌肤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转眼间就起了皱褶。
所有人，都同时出手了。每拖一刻，损耗的便是寿元。傀儡犼直径扑向碧落君王竟然直接自爆，然而却被裹的密不透风的骸骨挡住，除了留下一道道裂纹，未建寸功。
恶魇屡试不爽的黑焰，白浩骇人的长剑依旧如此。
白浩转头望向秦锋，已然将秦锋当做了最后的救命稻草：“秦锋！”却哪里还有见秦锋的身影。
碧落君王盘坐在白骨构成的“蛋壳”之中，双腿盘曲，双手合十竟有一些圣洁之色。
蓦然，碧落君王睁开了眼，隐隐感觉到一丝危险，然而自己紧裹在百骸之中，又有谁能威胁到呢？
霎时间空间扭曲，一只手握拳探来！
碧落君王一惊，反应却不慢，口吐一言：“斩！”说完，碧落君王的元婴竟黯然了数分。
这手臂竟应声而断，落在“蛋壳”之中。
碧落君王好奇：“嗯，这是什么？”这拳头之中似乎攥着什么东西。正欲打开看看……
秦锋又出现在了同伴一旁：“快祭出你们最强的防御手段！”不等众人惊异秦锋为何断掉了左臂便急忙开口不容质疑。
恶魇早有准备，秦锋一出现时候便护在一旁。黑炎凝成几乎实质的黑色护盾将二者护住。白浩与多宝道人愕然，也是急忙使出手段。
“轰！！！”暗能精晶爆炸了，一瞬间骸骨便被震碎，黑色的光芒大放，根本无从躲避。剧烈的余波震的整个宝库浩荡不已。恶魇支起的防御不住颤抖，不过总算是挡住了爆炸的余波。
良久，秦锋定眼一看，场中已经不见了碧落君王的踪影，满地狼藉散落着钱币和物件，一根根硕大的骨骼被埋在其中。
白浩一脸惋惜之色：“可惜了。”却是还惦记着碧落君王的元婴。
多宝道人愕然，便急忙在地上翻找，似乎是想要抢先找到碧落君王的权杖。
秦锋皱眉，人就是这样，可以共患难却不能共富贵。正欲说什么，却见白浩也是如此。
秦锋摇头叹息，没有动作等他们去找。指不定待会又是一场冲突。秦锋也是眼红这些宝物，只是这二人自己相识，方才与那些亡灵打斗之时又是站在了自己这一边。秦锋不忍与他们刀兵相向，索性都是身外之物，让他们得了又如何！
如此，避免了性命相博的同时，他们也会感恩自己的豁达，铭记这份情义，日后若遇上麻烦也定然会报答，又哪里谈得上吃亏呢！
那银色棺材布满了碎痕，但依旧没有破碎！血煞瘫倒在墙上，全身没有一片完好的肌肤，胸口的起伏微不可查，但好在并没有死去。秦锋将其再次收回棺材之中，没有再动作，服下一些回复灵力愈合伤势的丹药抓紧时间调息，恶魇没有闲着。早就飞在一边似乎也在寻找什么。
数百平米的宝库，满地散乱的物件之中。用了一个多时辰三个人竟将其翻了个底朝天，没有再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除了那根本斩断的权杖。
多宝道人一脸喜色，拿到了那柄断裂的权杖的前柄。
白浩脸上有些不喜，拿到了权杖的杖杆。
又是看向恶魇手上拿着一堆“垃圾”，是原本就放在这宝库中的宝物，灵力尽失且不说，还在方才那爆炸受到了损坏。恐怕只有拿去熔炼了，或许能得到一些材料卖上些许灵石。
秦锋似乎什么也没有收获，白浩有些觉得过意不去，虽然也奇怪秦锋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秦锋，这杖杆我先拿了，但我绝对会给你公正的报酬。”说着白浩向秦锋索取一张传讯符，又递给了秦锋一张：“不论是遇上了什么麻烦，联系我！”白浩向秦锋递出橄榄枝。
秦锋点头：“好。”接过传讯符，二人算是彻底的盟友了。
白浩一笑，秦锋如此爽快到让白浩意外，又是转头看着多宝道人。
不等白浩说话，多宝道人就有所动作了，从乾坤袋中摸出了一个精致的宝盒，一脸肉疼之色递给秦锋：“此物就当时我给你的报酬。”这宝盒甚是华美。
秦锋好奇，打开一观，是一个玉瓶，瓶子透明装着小半青绿色的汁液。
不等秦锋开口，多宝道人已经开始解释：“这是催化液，是我机缘巧合从神农宗得到的，虽然不能凭空催生灵草的年份。但却可以催生灵草结果，种子发芽，甚至可以激发出灵石之中精粹的灵气蕴养，灵草。我想，你应该能明白此物的珍贵吧。”
秦锋收起宝盒一笑：“倒是不错。”这东西其实倒也说不上珍贵，秦锋碰巧在一家铺子见过这东西，这么半瓶，大概价值五百灵石吧。秦锋没有点破，有的拿就不错了。自己也正好用的上，那蜃楼殿食人花的花芯中得到的种子究竟是何，或许终于可以一观了。
白浩开口：“好了，我们现在就走了吧，这里也没有什么东西了。”
秦锋点头赞同：“嗯。”恶魇又变作了乌鸦形态停在秦锋肩上什么话也不说。
多宝道人打开通道，秦锋从走探出临走之际右望了一眼那神秘的雕像，不知是不是错觉，秦锋觉得它似乎在对自己笑。
多宝道人和白浩各的了好处，不想再耽搁怕另生事端，便告辞离去，只留下了秦锋。
秦锋辗转到了数十里外，找到了一个洞穴里面竟有一只被黑暗力量侵蚀，血肉腐烂的恶狼，随手便将其击杀，打算彻底恢复了伤势再做打算。
恶魇飞离了秦锋肩膀：“主人。”竟又化作人形。
秦锋有些奇怪：“怎么了？”
恶魇一笑：“主人你看。”说罢吐出舌头，两条舌头下缠着一个乾坤袋恶魇将其打开，从中掏出了一个亡者皇冠。
这亡者皇冠成漆黑色，没有玉石雕饰，没有散发任何灵压，款式十分古朴并不显眼。但却抓住了秦锋的眼球，脱口道：“这是那碧落君王所佩戴的亡者皇冠！”
恶魇将亡者皇冠递给秦锋：“是的，主人。”在恶魇的灵目下没有任何宝物能够躲过探查，所以故意捡了一堆“垃圾”在其他人没有察觉的时候偷偷将亡者皇冠找到，放入了乾坤袋再丢入口中。做的天衣无缝，就连秦锋都以为这亡者皇冠在那爆炸之中毁去了。
秦锋叹了一口气：“你应该拿出来大家一起分配的。”这可是元婴期修士的宝物，其价值难以衡量，最主要的是它丝毫无损，价值可比那断裂的权杖大得多。但是话说回来，秦锋若是想要拿下这宝物，恐怕付不起价格给多宝道人和白浩补偿。
恶魇没有狡辩，说的很是直接：“这是一个价值无法估量的宝物！主人。”恶魇并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不对：“这本就是我们应得的，若是没有主人，他们全都要死！”
恶魇的话并非没有道理，就拿碧落君王祭出元婴使出的那一击，多宝道人和白浩可是没有任何办法能够破解。是秦锋，以重伤为代价才侥幸杀死了碧落君王，功劳最大的自然也是秦锋。
只是人的贪欲谁能说得清呢？看当时白浩与多宝道人的表现就能知道，各拿一半权杖没有谁也没想到给秦锋分一杯羹，白浩只是许下一个承诺，多宝道人更是只拿给价值五百灵石的东西敷衍秦锋。
若是恶魇将这亡者皇冠拿出来，甚至大有可能激起内斗，一切都不好说……
秦锋没有说话，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批判谁？这就是人性，生了灵智的畜生是如此，人亦是如此。轻轻把玩着这亡者皇冠，毫无损坏的痕迹。拿在手上有一种阴寒的感觉，这很显然是一件更适合冥修和鬼族的法宝。
没有留恋，秦锋爽快的拿给了恶魇：“在你的手中才能发挥最大的功效，你自己拿去用吧。”索性就给恶魇使用了，这也是恶魇的机缘吧。
恶魇一脸诧异，竟没想秦锋竟然将这宝物还给自己。自问若是自己，便是用不上也会拿到拍卖行去拍卖换上自己用的上法宝或者珍奇的丹药。
见恶魇不动，秦锋又道：“这是你的机缘，拿着吧。反正你我一路同行，谁用都是一回事。”
恶魇这才接过了亡者皇冠。秦锋自然不知，恶魇能够抵制着诱惑将这法宝献上完全是为了报答秦锋的再造之恩，恶魇一直等待着回报完秦锋的恩德之时便展翅高飞。然而秦锋此举却是让恶魇感动，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一时间，恶魇也没了这想法了，就这样跟着秦锋，看秦锋这一路能走到多远……
庄重的将亡者皇冠戴上，却见这亡者皇冠自主的虚浮在头顶燃烧着黑色火焰，衬托着恶魇狰狞的容貌，身躯，再加上黢黑的双翼，好似地狱的魔王归来。若是手上再有一把趁手的武器，堪比神魔。
就连秦锋也忍不住赞叹一声：“甚是威武！”
恶魇闭目沉醉：“我感觉我的神识增强了许多，我的灵力变得更加精粹了，实力至少提升了五层！”这还没有将法宝炼化就如此，若是炼化了岂不得更是了得。而且说不定这个亡者皇冠还有其他威能没有发掘出来。
数息过后，恶魇睁眼，猩红的瞳孔是那么的深邃。摘下了亡者皇冠放入乾坤袋中，再次化作乌鸦停在了秦锋肩膀。
秦锋也没有再说话，盘坐闭目开始治愈伤势，得益于这天赋异能，普通的伤势只需要消耗灵力便可治愈，仅仅只用了五天的时间。
乘着恶魇所化的巨大乌鸦，秦锋再次回到了黑暗城，这一次有了凭证，秦锋没有受到丝毫阻拦。
听闻秦锋想要一部上成的控尸术，临走之际白浩给了秦锋一个信物，叫秦锋回黑暗城去找一人便可。
连问了数人之后终于到达了目的地。是一座二层楼高的阁楼，围墙将其包围看不到里面有什么东西，门的左右两旁个有一个盘坐的僧像雕塑，只是却没有头颅，看着就让人觉得寒颤。
秦锋叩门，然而那门并没有锁，直接就打开了一个缝隙。透过门缝一看，这院子里杂乱的陈列着棺材。
没有犹豫，秦锋踏过门槛：“有人吗？”微微皱眉，闻到一股血腥味，隐隐又听到了嬉笑之声。
一个浑厚声音传来：“来者何人。”
秦锋直言：“我名秦锋，是白浩介绍我来的。”
那声音有些惊异：“白浩？好吧，你进来吧。”
没有踌躇，秦锋便踏入阁楼。只见其第一层摆满了各式瓶瓶罐罐，里面放着的各式内脏，或者是什么奇怪的虫豸。正中还有一个案台，上面还放置着一具尸首，腹腔破开鲜血都未凝固，显然是刚死不久。
这宅子虽是骇人但也只能是吓吓常人罢了，像秦锋这等修士怎么可能被这等阵仗哄住。不过心里却对这修士平添了几分不爽，以后敬而远之便是。
踏着楼梯便上去，竟是一个上着红漆的乌木门。轻轻推开，里面的景物却是让秦锋愕然。倒不是骇人，而是一片金碧辉煌！
整个屋内的装饰自是不提，极尽奢华，比秦锋曾见过的皇族宝殿还要震撼，不过皆是世俗的黄白之物。更有十余个妖艳女子在其中偏偏起舞，只是披着绸缎，妙曼的身姿若隐若现，好不诱惑。还有十名女子在一旁弹奏着乐器，靡靡之音不绝于耳。
一个赤身的光头大汉倚靠在披着莫名兽皮的宽大椅子上，手上还搂着一个绝美妖媚的女子，身前摆放着一个桌子，盛满了荤腥还有美酒。
秦锋注意到了此人身边一侧有一具袈裟，开口道：“阁下就是花和尚？”
“正是我！”花和尚一手推开那妖媚女子。那女子不敢怒，还朝着逍遥和尚强颜欢笑，探身道：“可有信物。”
秦锋点头：“自然。”拿出了白浩给予的信物，一串佛珠。
花和尚看也没看直接揣到腰间，还是那副目中无人的模样：“嗯，是我的东西。算我欠白浩一个人情，告诉过他凭此信物我可以满足一个要求。说吧，你来此是为何事？”这副口气，就好似在施舍乞丐一般。
秦锋微微皱眉：“听闻你有上成的控尸术一口诀，可否与我秦某一观。”
一道凶光从花和尚脸上一闪而过：“又是那白浩告诉你的？”说罢，脸上带着讥讽的笑容：“确实是有这东西，但那东西是我背叛师门，历尽生死才得来的。至今还蜗在这破地方门都不敢出。你觉得我会给你？”
花和尚语气傲慢，再加上那戏谑的神情。惹得秦锋极为不快。
也不知是不是这花和尚练功练癫狂了，如此粗俗轻蔑他人。是觉总人皆醉我独醒？还是自信实力稳压秦锋，亦或是因为在这黑暗城中才如此猖狂，难道不知祸从口出的道理？
秦锋自诩修道之人，从来不与人起口舌之争，但是被人欺到了头上却让秦锋觉得脸上无光，若是传出去了，岂不是人人都以为自己软弱可欺？
未等秦锋再动作，恶魇已然开口：“注意你的言词！背信者！”
花和尚一拍桌子：“呵！一只畜生也敢教训我？”说罢一颗猩红佛珠便向恶魇弹去，速度之快连秦锋都没法帮到恶魇。难怪这花和尚敢如此狂妄，果真有几分手段。
噗。
鲜红的血液流出，还带着腥臭，这佛珠竟还含有剧毒。
恶魇已经变化出了人形形态，左脚处一片血肉模糊。恶魇倒也狠辣，恐毒性扩散竟动手将那一片血肉撕下，泛黄的白骨清晰可见。
秦锋甚至来不及阻止，恶魇同时又是做出了反击。霎时间花和尚的身子燃烧起了黑色烈焰，不过却有一个猩红的佛像显出，挡住了这黑色烈焰。
恶魇又是拿出了那亡者皇冠，戴在头顶。伸开手掌指着花和尚一握，霎时间黑色烈焰猛烈燃烧，这烈火的浓郁就像一团墨。显然这亡者皇冠增加了恶魇术法不少的威能。
刹那间，这狰狞的血色佛像竟然在这地狱之火中消融，花和尚喷出一口精血，这佛像是其用神识凝成的，这一招已经伤及了其根本。此时，花和尚的神色终于变了：“住手！”终于意识到了，来人并不是泛泛之辈。
见到花和尚拾起了一旁的袈裟，一脸的戒备。
秦锋也觉得合适了：“恶魇，停手吧。”秦锋还清楚的记得黑暗城中的规矩，第一条便是不论任何理由都不得在黑暗城中斗法，违者——死！这话虽然可能夸张了点，但秦锋却不想惹麻烦。
恶魇心有不甘的收回术法：“哼！”双眼还阴毒的盯着花和尚。
花和尚披上了袈裟不善的看着秦锋。一群莺莺燕燕更是吓得缩在一角落，胆小的更是惊恐的捂住嘴，双眼流着泪都不敢哭出声来。
两人就这么对峙了没多久，一阵阴风突然吹开了窗户：“发生了何事！”霎时间从窗户越来十余个阴魂，这是黑暗城的执法队，定是察觉到了方才的灵力波动。
带头的阴魂扫视了一眼，三个人都是筑基期的高手，不由皱眉。最后定格在恶魇头顶的亡者皇冠之上，隐隐觉得此物似乎自己在哪里见过。
恶魇也是察觉到了不妥，故作不经意状，化成乌鸦形态再次停在秦锋的肩膀上。
秦锋一笑，作揖道：“误会了，我与这位道友正在实验一个道术，没想到出了偏差。惊扰了执法使，实在是抱歉。”
花和尚也是连连摆手：“是的，是的。”若是此事闹大，被赶出此地界，那可真是麻烦了，要知道佛门正在通缉自己。
这谎言是如此拙劣，破绽百出。但是执法使没有点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己不过是一个巡查的小幽灵，这些筑基修士没有哪一个是自己惹得起的。黑暗城的禁令，争对的只是那些低阶喽啰而已。世间的禁令，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只要不是太过分，扫了帝皇的威严。对于脚下的强龙，一般都只是睁只眼闭只眼而已。
这幽灵冷哼一声：“以后再做这种事记得先开启结界，免得再发生这等误会。”说罢便独带着手下又从窗户离去，好似从来没有出现过。
场中的气氛有些尴尬。
沉寂良久，秦锋再次开口：“花和尚，那控尸术真的不能给我秦某一观么？哪怕秦某付出相应的代价也不行？”
花和尚冷哼一声：“想都别想！”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秦锋不再废话，客套话也不再多说一句，转身便离去。
路上，恶魇传音：“主人，我们要不要……”
秦锋知道恶魇在想什么，这家伙是记恨上了花和尚：“不必了。”这家伙缩在城内，谁也拿他没办法。秦锋可没工夫在这干耗等着他出来。
来到这亡灵岛也有些时日了，倒还从来没见过那灵魂之井是什么模样。秦锋决定去看看，因为没有多少灵石，所以也不打算买上些圣水，但长长见识也是不错的。
那灵魂之井看上去和世俗的水井无异，从外表上看，只是模样大了百倍有余。秦锋想要靠近一观，但奈何有高阶修士守卫，不许任何人靠近，实在有些扫兴。
然而今日灵魂之井一旁，竟然数十名年轻男女带着锁链被一群穿着盛装的亡灵压在高台之上只见其大多都神色麻木，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可能对面什么。前端还有一个亡灵在念着祷文。说的是亡灵语，秦锋是一句都听不懂。
这祭祀似乎时常举行并无什么人观摩，驻足的大多都是初到此地的修士。秦锋灵识一扫而过，竟发现其中所有人皆是领悟了“气感”，已经算是半只脚踏入了修真。
秦锋下意识说道：“这是什么？贩卖人口吗？”
一旁一个善谈的修士颇为热情接口：“不对，但也差不多。台上那亡灵被称作“牧羊人”，那些男女是“两脚羊”。他们是用来祭祀灵魂之井的贡品，据说可以增加灵魂之井圣水的产量。不过这些亡灵倒是颇有经商头脑，借着祭祀之名还要贩卖这些“两脚羊”。台上那些“两脚羊”经过了一些特殊手段培养，又是修炼了另类的功法，非常适合用来祭器或是作炉鼎。没有卖出的“两脚羊”就会当做祭品推入灵魂之井，连灵魂都不会留下。据说黑暗城的城地，这样的“两脚羊”驯养了上万的数量，像牲口一样驯养。”
秦锋嘴角一抽，这些亡灵的手段当真是狠辣，人族在这些鬼族手上已经落得了牲口一般的境地。曾听闻过妖族之中有这等事发生，没想到鬼族之中也有。再次看向台上如商品站立的人类，竟觉有些伤感。
此时已经有人上前，左挑右选选了一个其中最为美丽的女子。也不在乎价格，从乾坤袋中拿出了灵石搂着便走下了台子。
秦锋一眼瞟过，少说也是三百多个灵石……
就这样过了已经一个多时辰，太阳也已经要落山了。并没有几个人过来购买，毕竟这价格可不便宜。“牧羊人”张了张嘴似乎在骂着什么，可能对于他来说今天的生意不怎么好。令护卫推囊着“两脚羊”往灵魂之井赶去，秦锋终于是还是走向了那亡灵。
未等秦锋说话，那牧羊人便开口：“活人，我看你在下面站了许久了。”
秦锋坦然答道：“是的。”
牧羊人：“是来购买“两脚羊”的吗？”
秦锋沉默。
牧羊人讥笑一声：“你们这些自诩正道之人可真是虚伪。”说罢又催促道：“赶紧吧，按黑暗城的禁令，太阳下山后便不能与活人做交易了。”
秦锋抬头，扫了一眼那群“两脚羊”，开口：“多少灵石一个？”
到底是最贪婪的商人，这牧羊人狮子大开口：“今日的货色皆是上乘，二百灵石起价。你有多少灵石？若是买的多我倒可以给你一些优惠。”牧羊人的脸上隐隐埋着一丝笑意，最喜欢与这种故作光明磊落的什么正道修士作交易了，往往都能大赚一笔。
二百灵石，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恶魇开口了：“主人，我们走吧。没必要管这些事，这事是徒劳的，我们也管不完。”这话也是有道理，这种纷争不是个人的力量能解决。
秦锋道：“我只有三百灵石。”
牧羊人皱眉：“三百？”还以为遇到了一个大买主，扫了一眼身后的两脚羊，不想再耽搁了，干脆道：“这样吧，三百灵石。你自己去选一个，亦或是我来给你挑一个。”
秦锋并没有其他的目的，觉得能多救一个自然更好，倒时候安置在青霄门不管做什么也比被当做极品祭祀要好。
正要开口，那人群突然走出一个女子。长得普通，倒是容貌清秀却和其他人不同，有着一种气质。那是那些麻木的“两脚羊”所没有的。
女子对着秦锋便行了一个礼，以示下位者对上位者的尊重，只是在秦锋行的并不规范，这女子应该只是在书本上见过这礼节拿来现用并没有人教导。
还未等这女子开口，牧羊人手中的鞭子便要打过去，这些“两脚羊”不时刻驯化，便要蹬鼻子上脸。
秦锋一手握住了牧羊人的胳膊：“住手。”
不理会那牧羊人，秦锋打量着女子：“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不避秦锋的注视：“罗琦。”
好像要说什么，秦锋却先一步开口：“你是想要我带你走么？”
罗琦点头：“是的。”似乎为了这一天早已准备了多时：“我可以为你看照看洞府，还粗通灵草养育，阵法、丹药等杂学，我可以帮你做很多，便是我不会的也可以学……”说完期翼的看着秦锋。
有了罗琦这么一个带头，并且牧羊人也没能惩戒她。后面一些胆大的两脚羊也开始跟风，吵吵嚷嚷着。却是惹恼了牧羊人，霎时间手中的鞭子就打了过去，秦锋没有理会，霎时间场上又安静了。
秦锋看着罗琦，只见她穿着布满补丁的衣裳，却是赶紧的。直着腰，平时着秦锋，竭力的想做好自己。刹那间秦锋竟觉得有些动容。
秦锋本来还校考一番，但觉得已经没必要了。拉过罗琦道：“就她了。”将几乎身上所有的灵石递给了牧羊人。
恶魇开口：“有意义吗？”不能理解为何主人这次为何如此感性，还浪费了这么多灵石。这种举动毫无意义，只要这买卖还存在，这杀戮便永远存在。
秦锋指着罗琦：“对她来说有意义！”
这简单的一句话，竟让恶魇无言以对。在恶魇简单的思想中，修真者对待凡俗，就该抱着圣人不仁是百姓为刍狗的思想对待万物，不偏颇不厚此薄彼，这便是大仁大义。修士之间的纷争，便用拳头来解决。如今却是让恶魇有所动摇了。
就连牧羊人也不禁好奇：“那你为不选另一种选择，岂不是更有意义。”
秦锋：“因为她活着……”
牧羊人若有所思，太阳即将下山，护卫们推囊着“两脚羊”到灵魂之井旁。死到临头了“两脚羊”开始哀嚎。护卫没有迟疑手起刀落，完成了祭司。牧羊人冷冷一句：“当真是畜生。”心安理得的将秦锋给的灵石放回了乾坤袋。
罗琦回头看了一眼，灵魂在哀嚎被扯下灵魂之井中，无头的尸体躺在井边，成了恭候多时的秃鹫，乌鸦的盛宴。没有人给他们收尸，更没有墓碑，因为这些秃鹫乌鸦会吃的很干净……
秦锋还不急不慢的走着，罗琦急忙跟上。身后是地狱，但这一切已经不属于她。她要追随那光，哪怕前路未知险，充满险峻会更加的恐怖。却那是她自己的选择！
终于离开了黑暗城，又要回到了矩阵列岛。就连秦锋也觉得要舒坦了许多，鬼族的城池实在太过压抑了。
然而恶魇突然开口：“主人，有人来了……”
秦锋皱眉：“是谁？”突然觉得有些心烦，看来又是免不得一战了。
恶魇轻蔑道：“冥法君王座下那执政官——范斌，还着一群喽啰呢，不过其中有两个筑基修士。”说着便变化成战斗形态，吓得罗琦愕然，连退数步。
秦锋提醒道：“待会你躲在他身后。”说着抽出了界离剑，干脆就在原地等着范斌过来。
就过了数十息的时间，一阵阴风吹来，包裹着百多只亡灵，无视着茂密的灌木和荆棘迅速穿行。
那黑色的阴风围绕着秦锋等人转了一圈，洒下一堆鬼兵。最后范斌的身影才浮现：“桀桀，贵客远道而来，这样便走了可是不合礼数啊！”身后还站着两个鬼修，各穿着黑，红二色的袍子。正是恶魇口中的那两个筑基修士。
秦锋打量了四周一圈，突然皱眉。范斌以为是秦锋怕了，却没想秦锋开口：“就这些渣滓，也想打败我？你会为你的鲁莽付出代价。”
不等范斌答话，那两个鬼修便忍不住了：“狂妄之徒，难道你没听过我兄弟二人——拘魂索命的威名吗？”
秦锋恍然大悟：“哦。”倒是曾听说过这二人，这二人心狠手辣专干杀人夺宝的买卖，手段恶劣遭不少人记恨，但奈何两个都是筑基修士又从不去招惹硬骨头倒是在矩阵列岛逍遥了好些年。
秦锋又是讥讽道：“倒是听说过你们这两个缩头乌龟，欺软怕硬只敢去欺辱炼气士，怎么今日有胆来招惹我的麻烦？倒是好奇范斌给了你们多少好处，算了，不管是什么好处马上就是我的了。”
这话倒是搓到了二人痛处，此等宵小行径就连稍有名气的魔头也瞧不起，时常拿这点来辱骂二人。
不提二人被气得跳脚，范斌却是突然有动作了，制止了二人：“秦锋道友，我无意与你为敌，更何况你是与先知有缘之人，我更应当以最高礼数待你。但是我听执法使说你手中有着我亡灵一族君王的至宝。请你将它归还，作为报酬我可以满足你的一切条件。”碧落君王的宝藏，数百年来所有人都以为再也不可能寻到，迷失在了时空之中。然而没想到今日突然现身。
面临这巨大的诱惑，范斌杀死了那群见过秦锋的执法使。不敢惊扰其他人，只能在仓促间叫上了所有的死忠之士，只为取回亡者皇冠。
恶魇掏出了亡者皇冠：“你说的是这个吗？”
范斌一脸贪婪的看着：“正是。快将它给我。”恨不得立刻将皇冠握在手中。
这亡者皇冠可以直接提升佩戴者的神识精神力甚至增幅灵力术法可谓是传说级的宝物。恶魇已经尝到了甜头，怎么可能放手。将亡者皇冠戴上，讥讽道：“桀桀，那你就拿命来拿吧。”从始至终，便绝无和谈的可能。若是秦锋命令，恶魇或许会拿出，但绝不会再继续追随秦锋。
多说无益，秦锋毫无征兆的出手了，快如疾风迅雷。秦锋以一敌二力压那两个所谓拘魂索命的修士。
秦锋嗤笑一声：“徒有虚名。”剑招缥缈，如有神助。步伐迷踪，犹如御风而行。几招下来，便打的两个修士只有防守的份。
范斌一脸阴霾没有上场，只是下令那百多名鬼兵出战。
“永恒献祭！”秦锋身上突然燃烧起黑色的烈焰，走过的地上一片荒芜。正是恶魇给秦锋加持的防御术法。
有几个贸然靠近秦锋的鬼兵，不慎被着火焰黏上竟被烧得满地打滚，最后倒在一地上一动不动，再无声息。尸体完好不损，竟是灼烧灵魂的地狱之火。
这便是境界的差距，恶魇抬起右手指到哪里，哪里便燃烧起一片黑色烈焰。烧死了数十个鬼兵之后，饶是这些死士悍不畏死也不敢再冲上来。正欲了结范斌。
秦锋蓦然传音：“住手，恶魇。”
恶魇这才悻悻罢手。
再拖下去必败无疑，拘魂突然拿出杀手锏——招魂幡：“哥哥，你先挡住他！”说着便念叨着道诀，一只只凶恶狰狞的厉鬼竟然从中爬出。
这些厉鬼并没有立即攻击秦锋，而是想要猛扑向施术者。但随着拘魂道诀念出，发出痛苦的哀嚎，这才向秦锋扑来。
秦锋瞄了一眼，一股强大的气劲爆出，一些靠近的厉鬼甚至被阵散，犹如火球爆裂一般猛烈。一个隐隐可见实质的护盾护住秦锋，欲要趁其宝物没有完全施展开解决掉施术者。
还未等秦锋出手，锁魂却突然发出一声惨叫：“啊！！！”却是恶魇使用了精神攻击，一股的神念侵入了锁魂的识海，直创心神，刹那间就见其七孔流血。
掌握精神攻击手段的筑基修士犹如凤毛麟角，能用于保护心神的法宝更是稀少。倒不是这拘魂太弱，只是因为这二人被贪念蒙心，招惹了惹不得的人物。
没有了是施术者的控制，瞬间这些厉鬼便获得了自由。竟全都向拘魂扑来，疯狂撕咬，到最后只在地上留下一摊血迹，连肉沫都没有剩下，整个神魂还被厉鬼拉入了招魂幡之中。
而此刻秦锋也分出了结果：“范斌，你实在是小瞧我了。”手上正提着一颗头颅。此战真是无趣，几个回合就分出了胜负一点挑战都没有。其实便是恶魇不出手，也不过是多费点时间而已。
范斌脸色一片煞白，怎么也没想到这秦锋这么厉害。先是错误的估计了他的灵兽也是一个筑基级的妖兽，又更是错误的估计了二者的实力。本来还以为两个筑基修士哪怕再有什么意外，再怎么不济也可以牵制住秦锋，再加上自己带来的一众鬼修绝对是稳胜的一局。
本以为今日是死定了，却没想秦锋出了惊人之语：“带上你的走狗，滚吧。”
范斌愕然：“你，你不杀我？”
秦锋没有兴趣多说：“滚！趁我没有改变主意以前。”
至此，范斌留恋的看了看亡者皇冠，才一脸惋惜的带着残兵离去。留下着一地的残骸，等待着回归大地。
恶魇望着范斌离去心有不甘：“主人，为什么不杀他？”
秦锋耐心解释：“打狗也要看主人。若是杀了他，便是公然挑衅冥法君王！必定要惹怒冥法君王，免不了要要暴露亡者皇冠的秘密。到时候来找我们麻烦的人便是结丹甚至是元婴修士了。所以放了范斌，利大于弊。况且他也是私自行动，暗中又是先知的棋子，又有把柄在我们手上断然不敢将消息透露。便是透露了来找上我们的人也断然不是这里的霸主——冥法君王。”
恶魇这才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有时候解决问题不一定要用上拳头。”心中自问，这事要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定然要惹上大祸。人类如此狡诈，虽然柔弱，但能成为如今世上最强的势力，并非是偶然。
秦锋赞赏点头：“我们走吧。”担心方才的争斗惹来其他人窥视。
恶魇点头：“是的，主人。”说罢飞身上前，拾起两个乾坤袋交予秦锋，这才化作一只乌鸦停在秦锋肩上。
罗琦战战兢兢的站在一旁，还是头一次见到修真者斗法。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不过一个普通人能有这份镇定也算不错了。
收获了两个乾坤袋，秦锋心情不错：“吓着你了吗？我们并不总是这样的。”
罗琦惶恐的摇头：“没，没有……”对眼前这男子有些感恩，但更多是敬畏，畏惧。畏惧他的力量，畏惧他的冷静，还带着一丝丝崇拜。
离开亡灵岛，乘着恶魇变化的巨鸦，终于再没有遇到意外返回了洞府。值得一提的是罗琦头次飞在空中，除了最初有一些惊恐，很快的就适应了恶魇的高速飞行。倒让秦锋另眼相看，或许这女子颇有修真天赋。
回到洞府，罗琦似乎对一切都感到新奇，一山一水，一草一木。
秦锋问道：“你是在那鬼城长大的吗？”
罗琦有些局促：“是的，我从小就在那长大，六岁便开始识字，十岁开始修真，一切都按照奴隶主的要求来行，稍有怠慢就要受罚，过得很是辛苦。”说着，脸上浮现出安定的神情。这神情，就好像坚定的信徒，见到了他们的神，他们的信念：“后来有机会观看了奇闻异志，听着那些被掳来的人讲诉了外面的世界。才知道世界另有天地，没想到今日，终于看见了这方天地。我曾看书籍，有圣人说：朝闻道，夕可死。我原本不信，但此刻还真有这感受。”
“我带她脱离井底，看见天地。谁又能带我破开轮回，看那天道轮回呢？没有人，只能是我自己罢！”
秦锋平易近人，并没有因为自己有恩于她，道法高强而盛气凌人。好似一位长者，一位得道高僧：“那你就好好的看一看这世界吧，去看清这番世界的本来面目。”
恍惚间，罗琦看着秦锋，竟觉得他的眼睛是如此深邃，透过其中似乎看到了问道的赤诚之心……
“恭迎仙师回府。”秦锋方踏入洞府，迎在两旁的道童便毕恭毕敬的行着大礼，这动作干净利落，便是再挑剔的了也找不出毛病。
两个道童微微抬头，余光看到还有一个陌生女子跟着进来。心中好奇，但又不敢询问：“莫非是仙师的妾女？”
并非临时起意，对于青霄门安排的道童实在说不上信任。
秦锋应了一声，开口道：“你们两个现在就收拾好你们的东西离开，我不需要你们照顾了。”这两个道童不值得信任，如今有更好的人选自然不会再用这两人了。
两个道童惶恐跪下：“仙师我们做错了什么吗？”
“仙师请收回成命啊，我们回去后定然要被赶出山门啊。”这模样甚是可怜，不禁让人心生怜悯。
旁侧罗琦面色不忍，朱唇数度张合，但终究什么也没有说。
秦锋做好的打算，从来就不会轻易收回。只觉聒噪，连脚步都没有停顿直径向里面走去。
恶魇默契的从秦锋肩上飞下，化成人形厉声道：“一炷香之类立刻滚出去，一炷香之后还在这里我就揪下你们的脑袋！”
那狰狞的模样立刻震住了这两个道童，不敢再装可怜，立刻便去收拾东西了。
正当秦锋检视着战利品，恶魇递来了一堆符箓：“主人，你看。”
接过一看，不由嗤笑一声。原来是秦锋在那论道大会上与那凶名远扬的帝罗交上了几个回合，打了一个平手。才引得那些修士发来传讯符谄媚交好，无一不是希望秦锋能赏脸赴宴，甚至还有人公然挖墙脚，希望秦锋加入自己的门派。
秦锋摇头轻叹：“虚名一个，徒惹烦恼。”竟然还有好事之徒给秦锋起了一个名号——踏虚真人。想也没想就将这些传音符丢到一旁。
突然想起了自己这个便宜徒弟，秦锋问道：“龙且在哪里去了？”
恶魇答道：“上次来请安的时候主人你正在练功，所以我便没让他进来。听他说他打探到一个消息某个地方可能有什么天材地宝，估计又跑出去历练了，想来现在应该还没有回来吧。”这趟走的充忙，此事恶魇又未放在心上，倒是忘记告诉了秦锋。
秦锋笑了笑：“可别被人当作炮灰使了。”
恶魇回应道：“龙且那家伙，谁能忽悠的了他？他不去算计别人就不错了。”
……
一连一月有余，秦锋过着规律乏味的修士生活，偶尔也会去听听别人讲道亦或是发言几句也有一些收获。
罗琦将洞府打理的井井有条，更是格守本分不敢有丝毫逾越，十分珍惜这份机缘。对此，秦锋颇为满意，又将自己在蜃楼捕捉的虫子交给罗琦饲养，又命她照看那神秘种子，在用上了多宝道人给予的催化液总算有了发芽的苗头。
对于罗琦，秦锋赐予一套正统的修炼法门和少量丹药，以示鼓励嘉奖。
只是这一月来始终没有传来龙且的消息。到底还是自己的徒弟，秦锋终于有些坐不住，欲要去打探一番。
却见洞府外的结界有了动静，打开结界，却见一张传音符飞来。
拿过一看，秦锋的脸蓦然沉了下来。
恶魇好奇道：“主人，怎么了？”
秦锋：“我那便宜徒弟有麻烦了。”这是个求救的信息，并非是龙且发来的。传讯符的主人自称是龙且的同伴，一众人跑到了矩阵列岛最为险峻之地——映月岛去寻什么宝物，支支吾吾也没说清楚，却是惹上了那妖族势力，此刻正与龙且陷入妖族的追杀之中。
倒是知道这个地方。秦锋微微皱眉：“映月岛？这回龙且怕是摊上了大麻烦了。”那映月岛听说在矩阵列岛的中心，可谓最为神秘的一个岛屿。传说几千年前，那里曾是一个巨大的漩涡，不知什么原因竟然从海底升起了一座岛屿，长满了奇花异草。
便是如今那岛屿也是灵气充裕，时常有天材地宝出现。然而却像一个鱼饵一样吸引着海底的强横妖兽，甚至每过十年整个矩阵列岛的妖兽都会聚集在此产卵，所以因为这些原因，这岛屿还从未被哪方势力占据过。
但也正因为如此，许多的修士也被其吸引，冒着什么的危险，希望可以得到一番机缘，每年陨落在此的修士不知凡几，但所有人的注意力总是集中在了那几个幸运儿身上。
恶魇有些担忧：“主人，确定可靠吗？”心中觉得没有必要为了这个便宜徒弟去犯险，难道他能报答主人的恩情吗？主人给了他一番机缘那便是天大的恩德了。但恶魇没有将心中的想法说出。因为恶魇知道，秦锋就是秦锋，但求本心。
秦锋捏着传讯符：“应该是真的，我能感受到龙且的气息。”说罢站起身：“走吧，待了这么些天也有些腻了。”心中隐隐有些期待，着一趟远行又会遇上什么？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缩在洞府里清修，又能修得什么道果呢?
恶魇离开了秦锋的肩膀，飞到洞府之外变化成了巨鸦等着秦锋。
罗琦有些担忧的看着秦锋，想说些什么，但始终还是没有说出口。罗琦的心情有些低落，竟是什么忙也帮不上。
走到洞府之外，见罗琦在身后恭送，秦锋洒脱一笑：“替我照看好我的那株灵草还有那些虫子，也不要怠慢了修行。三月之后，如果我依旧没有回来，你就收拾好洞府内的东西，自己去离去吧。”
未等罗琦回过神来，秦锋已经站在了恶魇的背上，扶摇之上慢慢消失在莽苍的天际间。
留下罗琦百感交集：“一定要回来！”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诸天神佛眷顾秦锋。紧握着双拳，心中是第一次如此渴望力量。
这是一个粉色瘴气笼罩的岛屿，迷雾笼罩之下肉眼几乎不能视物。在上空看去就像一森然巨口，不时还零零散散的修士犹如飞蛾扑火一般撞进来。
探查内道术并不是秦锋的擅长：“恶魇，你能定位到龙且吗?”
恶魇传音道：“当然，主人。我早就在龙且的神念之中埋下了“种子”。我能感应到，他现在依旧还活着。”
秦锋面色一凝：“那就赶紧下去找到他。”可不想发生什么人当场死在自己眼前的狗血之事。
霎时间，一只巨大的乌鸦便撞入了瘴气之中。在这艳丽的令人作呕的丛林中穿行……
几乎同时，一众人族修士正在丛林中狼狈穿行，已是樯橹之末。也不知是什么东西在身后追踪甚至没有人敢御器飞行，其中一人正是龙且。
龙且突然停下了身，抽剑转身一脸赴死之色：“事已至此，我已无话可说。各位，你们分散而逃吧。我来挡出这怪物，能挡多久，算多久！”受够了这猫戏老鼠的游戏，不想再逃了。倒不如奋死一搏，至少，可以死的有尊严。
就像一位孤独的勇士，没有人留下来愿意留下来与龙且一同抗衡这怪物。反倒是一个个又是加快了几分速度，仓惶逃去。
恐怖的笑声传来，“桀桀桀桀！谁也别想逃掉。”
龙且祭起飞剑戒备，因为心中紧张，额头上都溢出了汗液。然而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浸泡在恐惧之中时，总是过的格外漫长。龙且甚至都不知道时间流逝了多久，一盏茶的工夫？还是一两个时辰？
“噗！”“噗！”一具具奇怪的东西从苍天大树下丢下，竟是一具具皮囊。没有血液，没有五张六腑只是一具苍白的骨架支撑着皮肉。这怪物似乎极具恶趣味，想要深深吓死龙且吗？
龙且极力压制住心中的恐惧，怒吼着：“我不惧怕你！你不过是一只恶心的臭虫！你连与我一战的胆量都没有吗？”双目四处扫望，只觉一草一木中都隐藏着致命的险境，精神极力紧绷已经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
一个狰狞的声音在四周回荡，从未听过如此恶毒的诅咒：“我要将你擒住，将我的卵产入你的血液之中，将你束缚在蛛俑之中。待我的孩子醒来，喝掉你的血，吃掉你的肉，腐蚀你的骨。就连大地也无法将你埋葬，雨滴也无法湿润你的尸骸。你魂将无比清醒，最后在这巨大的痛苦中泯灭。”
龙且孤立无援，一步步戒备的向后退去，想要依靠在身后的大树保护好自己的后背。却不见身后有一只斑斓的爪肢悄悄扬起……
轰！
一只黑色的火柱从天而降，犹如从火山中扑来的黑龙！
“嘶啊！”爪肢的主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收回了几乎被灼烧断裂的前肢。“是谁？是谁！”一只狰狞的怪物从遮天的树叶中爬出，人脸，蛛身，还拖着一条蜈蚣一样的尾巴——名为豸轲。这怪物秦锋曾在典籍中见过，倒没想今日有幸遇上。
秦锋挥出一道风刃同时开口道：“下去吧，恶魇。”这道风刃竟将这片密林之上的蛛丝瞬间铲断。
说话间恶魇犹如一条巨龙降下：“呵呵，龙且。你看上去可真是狼狈啊！”还讽刺了龙且一句。
秦锋呵斥了一声：“好了，恶魇。龙且的表现已经很不错了，便是我换在龙且的位置上，不见得会比他做的更好。”
霎时间，龙且面色通红。劫后余生并没有让龙且觉得有多么值得庆幸，秦锋的宽容反倒更是让龙且觉得无地之容。若是师父骂上自己几句，恐怕还要好受一点。
恶魇不敢多嘴：“是的，主人。”又是幻化出了人形形态，勾着手对着豸轲挑衅道：“来吧，杂种。品尝地狱的烈焰吧。”
未等豸轲做出反应，一道剑光划过。秦锋可从不多嘴。
“啊！！！”毫无征兆的秦锋已经立在了豸轲的头顶，界离剑直径插入了其颅内。轻轻讥讽一声：“一个筑基期级别的妖兽竟然还在这装神弄鬼！”
龙且忽然高声提醒：“师父小心！”
但见龙且话还没有出口，秦锋就如同蓦然消失了一般，只见这豸轲蜈蚣一般的尾部砸来，反倒重重砸在了自己的蛛身上的硬壳。
狰狞的身躯成了豸轲的累赘，豸轲的速度根本就跟不上秦锋。
霎时间，秦锋已经出现在了尾部与蛛身相连的部位，“我来为你减轻点负担。”界离剑上加持的灵光激增，竟变得有一丈有余。举着有一人多高的“巨剑”，一剑斩下。犹如庖丁解牛一般，毫无阻碍的就割下了这条蜈蚣一样的尾巴。
豸轲发出凄厉的惨叫：“啊！！！”无法置信，“怎么可能，我是天地间的异兽，神通异禀的豸柯，你和我同处筑基期，你是如何能这般轻易打败我！”完全丧失了斗志，剩余的七支蛛爪疯狂舞动避开秦锋，甚至都不敢还击，就想扭头便逃。
若在平时，秦锋或许会放过它。但今日，断无可能，妇人之仁，这词从来用不到秦锋的身上。
将自己一众逼进死地的豸轲，竟被秦锋打得毫无还手之力。龙且心中震惊：“原来师父竟然如此厉害。”原来筑基修士之间还有着如此云泥之别，此时龙且明白了为何师父与帝罗过上几招后，突然间便名气大涨了。
恶魇淡然道：“主人的力量不是你能揣摩明白的。”饶有兴致的观摩着秦锋的剑招。
豸轲狗急跳墙，人脸上写满了惊惧之色。奋力的挥舞着镰刀般的蛛爪，还不时喷出黏稠的蛛网。秦锋举着“巨剑”，在蛛爪下起舞。一剑又一剑的劈去，竟然将剩下的七支蛛爪全部削下。
豸轲的神色变幻，瞳孔放大到了极致，秦锋倒映在那红色的瞳孔之中。“别，别杀我！”被豸轲猎杀的修士凡人不知凡几，这只心中只有涙气的妖兽，恐怕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变成一只猎物。终于角色互换，能够体验一下猎物的恐惧了。
豸轲的双目竟然留出了泪水：“别杀我，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死亡的逼迫下竟毫无尊严的求饶。这哪里是修道有成的妖兽，倒更像市井的泼皮无赖，谁能想象，这曾是一只残暴无情的怪物呢？
这便是妖兽，出生之时便具有了较为强大的力量，但却没有与之匹配的心境。这是妖兽的优势，同时也是劣势。
秦锋面无表情：“闭嘴吧，带上你最后一丝尊严死去。”界离剑高高举起。
噗。
界离剑落下，裁决降临。结束了豸轲可悲的一生。
龙且半跪在地，脑袋深深埋下：“师父，弟子给你添麻烦了。弟子无能，竟然还劳烦师父亲自来救我。”
秦锋没有呵斥，走过来扶起龙且：“以后遇上了这样的危难不要独自逞强。告诉我，我身为你的师父便一定回来助你。”
恶魇也是开口道：“不用麻烦主人，有什么事告诉我便行。这种琐事，不必叨扰主人。”对于这胆大有担当的龙且，倒也看得顺眼。只是恶魇从来以秦锋利益至上，嘴又刻薄，所以从来没有表露过这些。
见龙且无碍，只是灵气枯竭受了些皮外伤。秦锋开口问道：“你怎么会跑到映月岛来了？”
此时龙且流露出激动之色，从乾坤袋中拿出物件：“师父你看。”是四颗通红的果实。
秦锋没有去拿，只是好奇道：“这是什么？”这果实如苹果大小，似乎蕴含着充裕的灵气。如鲜血般通红，甚至能闻到一股血腥味，然又带着一股发酵般的味道，微醺。吸入鼻尖的一瞬间，竟觉得有些头晕目眩，应当时含有毒性。
龙且急忙回道：“师父有所不知，此物名叫醉仙果，是酿造神酒——百年醉的主要材料。”
秦锋不由一惊：“当真！”这名为百年醉的神酒，几乎是每个修士梦寐以求之物。其价值甚至高于结丹的神药。顾名思义，喝了此酒便会经历一世轮回，而实际上只是南柯一梦。这般轮回，则是沉寂在修士心中最为深沉，阴晦的欲望。不说因为此而顿悟什么，至少也能化解心中这最深的执念，不给心魔可乘之机！
修士最大的敌人，从来不是来自外界，而是自身本身的执念。一个不能战胜自身的不能成为修士。哪怕他实力再强，也不过是欲望和本能的奴隶而已。
龙且脸上带着笑意，终于，终于报答了一些师父的知遇之恩：“当真如此，师父。此番弟子冒险来到映月岛便是为了这醉仙果。”说罢，竟有一些唏嘘，一路同行的道友却皆是丧命于此了。但并不觉得伤感，一群懦弱之徒，死了便死了。
这东西若是一般的灵果，秦锋倒是欣然接受了。只是这醉仙果实在是太过珍贵，却是觉得有些受之不得。为了此果，龙且差点身陨，秦锋不敢接受。
秦锋迟迟没有动作，却让恶魇着急了：“原来此果如此珍贵，即是这样，那我就替主人收下了吧。”说罢，便动手将四颗醉仙果拿着放到了自己的乾坤袋中。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妥。
人性的恶，几乎都可以在恶魇身上看到。但恶魇有二个优点，那便是诚实，忠诚。尤其不用担心恶魇会在人身后捅刀子，就这简单的两点，除了这些灵智初开的淳朴妖兽，如今世间还有人能做到吗?
秦锋眉头微皱：“恶魇。”呵斥了一声。恶魇这性子，也不知什么时候能改一改。
恶魇并不回话，化作了本体再次停在秦锋的肩膀上。
叹气一声，秦锋说道：“走吧，此地不宜久了，可不是修士的地盘。”
“等等，师父。”却见龙且开口道：“那豸柯的洞穴似乎还有其他的宝物，不如我们先去看看，再走不迟。”
秦锋想了想觉得应该也遇不上什么危险，开口道：“好，带路吧。”
距离此处并不远，只有数里。似乎这豸柯是此地的王者，并没有看见其他的凶兽。
龙且指着一颗苍天大树：“师父，就是这。”
直到踏上了树干，秦锋才发现这树竟是空心的。向下望去深不见底，一股淡淡的恶臭从中散出。也不知道龙且这一众人是怎么发现这地方的。
龙且当即便要下去，秦锋一把拉住：“我先来。”说罢，便戒备的向树心中划去。这隧道幽深，似乎直通到了地底。也不知道被这豸柯经营了多少年，深白的蛛网铸成了各式奇怪的建筑，岩壁上还长有巨大的蘑菇。好似突然间抵达了一个梦幻且又恐怖的世界。
脚下是无底深渊，踏在蛛丝铸成的道路上。秦锋忍不住赞道：“不可思议。”
再看龙且，虽是第二次进入，但其中的震撼也没有减弱多少。
只见这蛛丝之中似乎由人影涌动，似乎在向自己一众人靠近。恶魇提醒道：“主人你看。”说话间，双目转红在这寂静的黑暗中好不骇人，似乎它才是这黑暗中的恶魔。
龙且也没有和那些怪物接触过：“师父，那些似乎是这里的原住民，并不具备什么实力。”当时只是借着隐匿符潜行下来，摘取那醉仙果而已。
待这些原住民靠近之时，秦锋才得以窥得全貌。这些家伙上半身是人形，下半身却是蛛身，感应不到任何灵力的气息。非人非妖，倒和秦锋见过的虫人有那么点相似。
这些怪物长相狰狞，但实力却低的可怜，比上普通人族士兵怕也强不了多少。
未等秦锋有所动作。这群蜘蛛人中突然出来一个看似头领的家伙。颤颤巍巍的模样伏身道：“我等恭迎上仙驾临。老朽朱腾，不知上仙可有什么需要我等效劳的吗？”
秦锋无言，仔细打量了一番有男有女，有老有小。无一不是浑身上下不着寸缕，雌性的怪物更是袒露着双乳，只有这为首的家伙身上还披着褴褛的衣裳。他们的目光中皆是透露着恐惧，似乎极为惧怕秦锋等人。想来是豸柯的残暴统治，已经让这些怪人麻木。
秦锋质问道：“你们是什么东西？怎么长的这般模样。”
却见朱腾一脸凄苦之色：“我等出生之时便是如此。只是听祖辈诉述，我等先祖曾为一个强横大国的精锐士兵和各领域杰出的人士。奉帝皇之命寻找不死药和传说中的神国。历经艰难险阻来到此岛，而后无意发现了此地，后又发现了一个奇怪的水池，其中散发着让人难以抗拒的香气。”
秦锋插嘴道：“然后你们的先辈就喝了它？”
朱腾无奈道：“是的。当时我们的先祖一致认为那泉水就是不死药。有一部分胆大之人当时便喝下，顷刻间便变得力大无穷。剩下的人无法忍受那诱惑，哪里还管的了其他，争先抢夺就将其一饮而尽。便是皇帝我也给他没有留上一份。”说罢，抬起布满甲壳的双手：“传说数日后他们便变成了和我们这般模样，后来又有一只妖兽出现，十分震怒。说是我们的先祖喝了他的圣水。便要让其祖祖辈辈皆受其奴役。”
恶魇张开鸦嘴：“呵呵，你们的先祖可真是了不得，竟然喝了能够赋予蜘蛛神通的造化水，岂能不让此宝的主人愤怒。”
秦锋开口说道：“现在那只妖兽已本我杀死，你们自由了。待我们离去后，你们将入口封死，以后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来欺辱你们了。”真是一群可怜人，无辜的为其先辈的罪过买单。
听罢，朱腾掩不住喜色，身后的蜘蛛人也是如此。老泪纵横道：“如此就多谢上仙了。上仙请告诉我们您的尊名，也好让我们日夜供奉！”说罢，竟带着数百族人不住的向着秦锋等人磕头。
秦锋只觉受之有愧，本就只是无心之举而已。说道：“举手之劳，不必如此。”安抚几句后，这才顺着蛛毯走下去。
朱腾带着一种族人朝圣般的目送着秦锋向深处前去，待即将消失在黑暗之中时。耳边传来一阵耳语：“记住了，我的主人名叫秦锋。”如清风拂过，却深入心灵。
一遍遍的念着秦锋的名字，好似在至高的典籍。朱腾面色虔诚：“上仙名叫秦锋吗？老朽记住了。哪怕吾族经历再大的磨难，哪怕只剩下一人也要将上仙当做神灵供奉！”
秦锋就像一束光，照耀在了这些被遗弃的怪物的生命里。扭曲的黑暗接受了它，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
秦锋一行人终于行到了地底，遍地的尸骸，蛛蛹不知道有多少的生命丧命于此。在一个矗立的石头之旁，秦锋在下用剑刻画着什么。
龙且不解：“师父，你在做什么？”
秦锋专心的刻画着，淡淡道：“我在给他们一个选择。”这是一步妖修的炼体法诀，说不上出奇。但炼到最深处依旧有筑基的可能。
圣人究竟是不是“不仁”，秦锋不知道。只是觉得，神，应该是爱着众生的。修真者，也理当如此。因为爱着众生，秦锋毫不留情的杀了豸柯，不是因为豸柯意图谋害自己的徒弟，而是因为他虐杀弱小。
恶魇不能理解秦锋的想法，早就耐不住已经扑腾着翅膀向前方飞去探索了。
滋！
终于刻下了最后一笔。这掺杂着自己修真感悟的《锻体诀》终于完成，一挥道袍，转身便向黑暗处行去。
龙且亦步亦趋的跟上，目视着秦锋。竟觉秦锋的身影是如此的伟岸。
前方是一个清澈的灵池，其中还长有一个矮小丑陋的古树。“你就是在这里栽下的醉仙果吗？”秦锋指着说道。这树如血鲜红，树叶尤其鲜艳。恶魇正停靠在树枝之上。
龙且作揖道：“是的，师父。”
古树上没有任何果实，早以被龙且摘完。
“这里实在是太干净了。”秦锋喃喃道，方才一路上四处都是蛛蛹尸骸，而这里确实近乎一尘不染实在是反常。想到此，秦锋扫视着四周，灵力如涟漪般扩散，凭借着对自己空间的独特理解，发现了此地的一丝微妙异常。
没有说话，秦锋飞在半空在一处岩壁上，试探着伸手过去。果然，凭空的穿越了墙壁。
秦锋笑了笑：“这障眼法倒是精巧。”没有丝毫灵气溢出的痕迹，也没有任何阵法凿琢的痕迹。若是常人来了，还真发现不了。当即便带头穿过，映入眼帘的便是一道道层层封住的丝网。
恶魇变化出人形：“我来。”说罢，一道黑焰喷出。这些蛛丝当即湮灭，眼前蓦然开阔。
满地的蛛蛹，还有一只蜘蛛矗立在蛛网之上。
秦锋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蓦然消失，蓦然又出现在蜘蛛的头部。
所有的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甚至包括那蜘蛛。
轰！
鲜血飞溅，秦锋已经右拳击中了它最为柔软的下颚，霎时间便爆炸开，一片血肉模糊能见其骨。几乎同时，左手又是动作，一把符箓插进了血肉之中。
未等蜘蛛反击，以后向后飘然而去。手中结印：“爆！”
轰！
大量的火系咒符被引爆，碎肉四处弥散。竟然如此简单的就秒杀了这只蜘蛛怪。
龙且惊讶的合不拢嘴：“好，好快！”原来符箓还可以这样使用。
恶魇喃喃道：“主人的实力又提高了，我也不能落后。”
擦拭着手上的血迹，扫视着四周。什么东西也没有，除了一些蜘蛛幼崽和满地的蛛蛹。
试着打开了一个蛛蛹，里面竟是一摊恶心的液体，还有不知名的骸骨。这味道腥臭难闻，却吸引着蜘蛛幼崽爬来吸食。秦锋袖袍捂鼻后退一步，厌恶道：“将这里烧掉。”
恶魇正要动作：“是的，主人。”
秦锋突然飞到了一个蛛蛹之上，似乎才织成不久。却是感应到有着灵力的波动，小心的用剑将其破开，里面竟盘坐着一人，只是浑身腐化的厉害，皮肤都已消融，甚至隐隐可见其内脏。双目紧闭，不知生死。
然而蓦然间双目突睁爆发出精光，似乎要爆起。
秦锋也是一惊，正欲一剑斩去。
“住手，道友！”这盘坐之人突然开口。这语气十分的倦怠，已经是了强弩之末。
见此人没有敌意，秦锋也收回手中之剑，说道：“你这伤势实在太重，我这有些丹药赶紧服下。稍后我且带你去找一药馆为你疗伤。”
那人却摆手打断说道：“不用了。我这伤势，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了。”强撑着身子道：“且听我说，我乃东方沼泽御兽门，内门弟子王睿。本是去外出历练，然而却是碰巧知晓了一个极为机密的秘闻。遇上了我宗门的夙敌拟兽宗的使者，似乎在游说大小宗门欲要灭了我御兽门。”
说着王睿又是咳出一滩鲜血，看上去又是枯槁了一分：“当时我灵机一动，悄悄偷了拟兽宗使者的玉简，想要知道知道更多的机要信息。然而我并不善于阵法之道，没有发现玉简上还有禁制。最后惊扰了使者的护卫，一路被追杀。慌不择路逃到此人，没想到最后竟在阴沟里翻船被那豸柯擒住了！”
秦锋突然开口：“所以你想要要我将这条信息待会你的宗门吗？”倒没想到居然会遇上这种事。
王睿对于自己的宗门似乎极为忠诚：“请你一定要答应我！否则若是拟兽宗联合各方势力偷袭成功，整个宗门数千修士，数万凡人皆是毁于一旦啊！”王睿的脸上写满了急迫，意识开始渐渐昏沉，死亡正在逼近。
随后王睿又是诱之以利：“何况你若将这么紧要的东西告诉我的掌门，掌门也是一定重赏于你。别的不说，至少法宝要给你几件，灵石也要给你至少数万啊。”
这可是巨大的财富，龙且甚至惊的嘴都合不拢，这么庞大一笔资源，只要自己拿到一份晋升到筑基期那时绰绰有余。
秦锋并没有被冲昏头脑：“这是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吧？”这看上去就是一个跑腿的活，然而报酬王睿却许诺的如此丰厚，实在有违常理。
果然，王睿喉结蠕动，竟吐出了一个玉简。“便是此物，只要你将其带到我的宗门便可。”
秦锋依旧没有表态只是将其拿过，神识渗入其中。果然，里面罗列的是一系列详细战术，洋洋洒洒数万字。上面还附着同盟的势力名称，足足有二十有余。三目一行扫过，待秦锋还想往下看时。却还有一个更深的禁制禁锢住，不敢贸然行动。这种机密玉简中的禁制秦锋也是知晓一些，贸然触碰毁了玉简倒是其次，更重要的是会重创甚至直接杀死窥秘者。
等秦锋抽出神识之时，王睿已经坐化了，地上留着一个玉佩，刻画的是一只麒麟，似乎是宗门信物。脸上带着一丝丝安详和解脱，走的时候应该没有痛苦。
恶魇开口道：“主人，他已经死了。为了让他走的安宁，我替你答应了他。”
忍不住一笑，秦锋嗤声道：“恶魇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善良了。”恶魇虽然是有些逾越了，但也没有责怪恶魇的意思。秦锋要的是人才，而不是奴才。唯唯诺诺的手下，秦锋宁肯不要。
尴尬了笑了几声，恶魇不再说话。
秦锋又望向龙且：“龙且，你觉得该怎么做？”
只见龙且先是恭敬行礼，后才开口道：“师父。徒弟认为这是难得的机缘，且不说那数万灵石。便是那法宝，师父若是添上一件，实力且不是凭空上了几成？”却自然是不知道秦锋手中的界离剑却是比那些什么法宝强到哪里去了。
见师父迟迟不语，龙且又是开口道：“此行虽是危险，但报酬更是丰厚，值得为之一搏。若师父实在脱不开身，可让我这弟子前去。想来拟兽宗的人也料不到我这个炼气士弟子怀揣着他们的机要玉简。”大有初生牛东不怕虎的味道，龙且十分具有冒险精神。不怕前路险峻，只怕前方无路……
把玩着手中的玉简，秦锋终于开口了：“这个玉简如此重要，拟兽宗一定是有追踪定位的方法。虽然不知那王睿是如何将它带到此地的，但若是去到东方沼泽一定会被察觉到。”
恶魇插嘴道：“那怎么办，主人。难道就这样放弃了吗？”语气中尽是不甘。
秦锋回答道：“去，当然要去。”又是看着龙且：“只是龙且，你实力尚且低微，就不要与我们同路。要知道此行定很有可能会遇上结丹修士。我和恶魇便是打不过，还能逃掉，你却是不行。”
龙且的面色有些失落：“是的，师父。”但却是知道秦锋说的有道理，还是赞同的秦锋的意见。
秦锋满意点头：“此时若成，我会将所得的财宝分为三分，我，你，还有恶魇均分。”
果然，如同心中猜测的一样，果真有自己的一份好处。虽是猜到了，恶魇禁不住心中有点小小的感动。也许正是因为这些细节，正是因为秦锋从来都将恶魇平等相待。才能换来无情孤傲又贪婪的恶魇，忠心追随。
龙且更是惶恐，没想到师父竟许下了重诺：“弟子不敢，师父不必如此。”要知道修士收徒，除非真的资质卓绝。大多都是将徒弟当做资源来使用，甚至还要要求徒弟每隔多少年还得上供。像秦锋这样好为人师之人，可谓少之又少。
“好了，就这样定了。”根本不容置疑，秦锋说着手上燃起了烈火，将王睿已经坐化的肉身烧尽，就让他回归于天地。也不再停留，便起身向外走去。
龙且与恶魇也是紧忙跟上，待走到洞口之时。恶魇却是转身，面色狰狞手上是一个黑色的火球。透过这炽烈燃烧的黑色烈焰，恶魇的脸色甚至有些扭曲。
“恶魇，住手。”却是走在前面的秦锋开口。
恶魇熄灭了手上火球，疑惑道：“为什么？”难得发一回善心，恶魇还打算替那些蜘蛛人把这些异化蜘蛛给消灭了。
秦锋沉声道：“他们便需要这些苦难证明自己。”
恶魇摇头：“不明白。”人挡杀人，佛挡杀佛。谁挡我的道，我便杀谁。有时真的搞不懂主人在想什么，或许这便是主人比自己强的原因吧。
秦锋：“以后你自然会明白。”这便是道！天地并非不仁，天地一直都是爱着众生。
霎时间，秦锋有些明悟了。突然间想起了以前幼年的时候，憎恨那穷苦贫贱的生活，咒骂那些暗地欺辱自己的人。埋怨天上的神灵不惩戒为恶之人，不嘉奖为善者。如今却是想通了。
这一切苦难不正是道对自己的赐福吗？它用着独特的方式，激励着众生。正是因为生活困苦，又被人欺辱斥骂。才能咬牙坚持练武，舍命与人相搏夺利。终于赢得了一场富贵，更是证明了自己！
所以，秦锋决定留下那些异化蜘蛛。只有在苦难之中，才能得以成长。或许这些蜘蛛人会失败，但也可能他们会战胜异化蜘蛛。这样，他们才能带着相对强健的实力，踏上地表。也许是有些残忍，但这希望哪怕只有一丝光一样的微小，那也是值得的。
终于出了这树洞，秦锋将这洞口填上。免得再有什么妖兽进入，去奴役吞噬这些还处于懦弱之中的蜘蛛人。又是说道：“龙且，这里太过危险了，你就先且回到青霄门别再乱往这些危险的地方跑。我还带了一个女人回来替我照看洞府。平日里她有什么困难，你就帮衬一下。”
龙且行礼道：“明白了，师父。若有人胆敢欺负她，我便要让他付出代价。”对于秦锋的命令，龙且从不迟疑，也总会坚定完成。
恶魇点醒着龙且：“主人不在，平日行事点。若有人来招惹你们麻烦，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怂一步。灵活点，退让一步也不无不可。待我和主人回来再来和他说道。”恶魇虽然心狠手辣，对于同伴还是颇为关心。
秦锋一笑：“恶魇，我这徒弟可没你想的那么蠢。”又是对龙且说道：“走吧，我先送你回青霄门。”这映月岛实在太过危险了，害怕这便宜徒弟路上出现意外。
果然，这一路并不太平。又是遇上了几波异兽，但是有秦锋与恶魇在，皆是轻松解决，来到了映月岛的边沿。
秦锋哼了一声：“嗯？”碧波汹涌，似乎海下有什么东西。
恶魇提醒着：“主人小心。”手上凝出了黑色火球。
一个黑衣老头从海中钻出，身上没有沾上一滴海水“老夫藏竺，尔等可知我的名号。若是识相，留下你们乾坤袋，老夫姑且放你们一条生路!”
秦锋愕然，总算止住笑声：“我倒是要送你一句，现在就滚。我倒可饶你一命。”
藏竺一怒：“找死！”手掌摊开，一股极寒的阴风从掌中发出，当即便向秦锋卷来。
砰！
连秦锋的护盾击破。
秦锋嗤笑着：“就你这实力也胆敢干杀人夺宝的勾当？”已经出现在了藏竺的身前，然而藏竺并无惊慌之色。
早已是洞悉了这一切，秦锋森然着：“海下是什么？你的同伴吗？赶紧出来吧，让我一起切碎！”
恶魇更是早已经飞到了上空，正施法稳固着一颗比人还要大上一些的黑色火球。从下望去，就好似天上多了一颗黑色的太阳。
轰。
海面犹如油锅般沸腾起来。秦锋脚下，一只巨大的海怪带着巨浪向秦锋袭来。上半身是鱼，下半身却是乌贼的模样长着十多条触手。
却是以攻为守，秦锋若是继续进攻藏竺，必被这海怪吞噬。藏竺躲在一面镜状的防御法器后面一脸阴笑，这招屡试不爽。正等着看秦锋狼狈而逃再伺机而动。
然而秦锋动了，突然间消失。藏竺还来不及讶异，只觉脖子传来一阵剧痛，突然间自己飞了起来，天在空中旋转。只见一具无头尸体正向海面落去。
“这具尸体怎么这么眼熟。”带着这个疑问，藏竺带着灵魂深处无法抵御的疲倦，陷入了沉寂。夜路走多终遇鬼，这一次藏竺再也没有像以前那般好运了。
恶魇狰狞怪笑，将巨大的火球打向了那只海怪。
不知名的海怪发出悲鸣：“呜嗷！”口中喷出的水流无法熄灭这莫名的烈焰，反而将火球集散，化作火雨拍打在巨大的身躯上。这污秽的黑焰灼烧着海怪的神经，再也无法掌控身躯，重重的向海面落去。
而此时，在恶魇的更上空，云层之中飞出一把飞剑，直指恶魇的头颅，却被恶魇轻松躲过。
秦锋哼了一声：“不自量力。”早就便察觉到了云层之中还躲得一名修士。若此人见机的快立刻逃掉，自然也没那闲功夫去追杀他。不过既然找死，就怪不得谁了。
甚至没有轻松动手，秦锋只是祭出了界离剑缠住那只飞剑。却见恶魇犹如化作黑风一般冲进了云层，龙且亦是紧随其后。
片刻的功夫，恶魇就已经提着一个乾坤袋回来。
秦锋看也不看：“你拿着吧。”
恶魇从来就不会客气，直接将其收下。
将那个什么叫做藏竺修士的乾坤袋拿给了龙且：“好自为之。”说罢，秦锋便乘在恶魇的背上飘然而去。
龙且在后恭谨行礼：“弟子恭送师父。”直指秦锋慢慢在天际化作黑点消失不见，这才向着青霄门的方向飞回……
这一行因为时间窘迫，秦锋没有再在路上耽搁。数千里的路程，不过花了不到三天。穿过了不知道多少山川，横跨了数个国度。任其俊秀富饶，也没有让秦锋停留一分。
偶有凡人看见乘着大鸟飞过的秦锋，皆是跪伏在地惊为天人。更有人祈求着秦锋赐下锦福，求取仙缘。
恶魇突然开口道：“主人，这些凡人称你为仙人。对你更是跪伏谄媚，是否让你感到，欢喜优越呢？”知道这话实在是逾越了本分，但恶魇就是好奇的想知道，主人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秦锋感叹着：“我只是一凡人，又有什么值得欢喜优越呢？只不过是世人对强者谄媚，这么称呼罢了。或许有一天，我能得道成神。悟得天道，那才是值得欢喜之事。”
恶魇忍不住感叹：“何其难诶。”便是神话传说中，那些神通大的甚至能毁灭世界的神灵，也只有聊聊数人悟得了天道，且还不知真假。
终于，再越过了天堑一般的山脉，眼前一片豁然开朗。
秦锋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轻松之色：“终于到了。”前方正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沼泽湿地。没有城邦，只有些许村落零零散散的洒在大地上，好似未开垦的处女地。
秦锋抬手指着沼泽边缘的一个村落，：“就在这边缘先歇息一会吧，前路一定不会太平静的。恶魇，你要做好准备。”这村落很大，说是小镇也不为过，人影重重，还有许多奢华的马车赶来，似乎是要举行盛大的集会。
恶魇的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呵呵，那就让他们来吧。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痛苦。”
秦锋的到来丝毫没有引起注视，犹如一个旅者一般四处走走停停。这异域国度倒也新奇，特别是这里的杂耍、驯兽表演却是要比中部的国度有趣多了。高大的金字塔状的房屋缝隙上，长满了青苔，还有厚重沉稳比牛还大上不少的异兽驮着货物走在道上。让人恍惚以为回到了远古时代。
逛了近一个时辰，找了一家看上去最为豪华的酒肆。最为珍奇的食材摆满了桌子。一人一鸦便开始品尝，引得四周的食客注目不已。
酒肆内谈论的唯一话题便只有这次的盛会——仙门收徒。各种道听途说，听着秦锋哭笑不得。
甚至于一些商贾门阀，拿着高价在世俗中买到的“百年神参”之类的东西当宝，想要贿赂仙家之人。还有甚者出千金购买了各个异国数十名美女，妄图***用着世俗的眼光考量着修真者，其结果不言而喻。
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秦锋起身便欲离开。
却是小二急忙拦上：“客官！你还没给钱呢？”语气却丝毫不客气，身边还跟着两个壮汉。显然是把秦锋当作趁吃趁喝的主了。
秦锋下意识的喊了一句：“还要给钱？”这话霎时间就惊煞了众人，引得所有人注目。
在修真界的地界，修士去酒肆喝酒吃茶那都是免费的，此时秦锋才缓过来，这是凡尘。近一个甲子未入世了竟将世俗的规矩全部忘记了。
秦锋皱眉，有些尴尬，总不至于吃霸王餐吧。
那店小二横眉竖眼：“好哇！原来你没钱！”平日里尽被客官呵斥，今日总算可以吐一口气。“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敢来这里撒野。知道这间酒肆的老板是谁么？”
那店小二的模样如小人得志，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告诉你，今日你若拿不出饭钱。要么和我去见官，要么就在这里打工一年偿还！”
恶魇传音：“主人……”已经起了杀意。
秦锋安抚着：“低调点。”此次是来办正事的，并不想露出丝毫马脚。
恶魇：“哼！”猩红的鸦眼瞄着这店小二，犹如在看一个死人。
却在酒肆二楼的一个贵宾间上，一个身穿华贵绸缎的男子被楼下的吵杂声所扰，透过窗户观看，知晓了大概。
这男子穿着不凡，定是富贵之人。脸上布满了风尘岁月的痕迹，定然是从事商贾之事。
心中料想一定是这吃客的盘缠被偷了，看在同为中土人的份上。马从突发善心决定帮衬一把。却见那事主站在那屹然不动，不惊不怒。好若海底的礁石。不禁心中赞赏，便指着秦锋：“屠虎。你看那男子。”被称作屠虎的人起身，走到窗边。突然皱眉：“头领，这人我看不透！”要知道学武之人，都人从他的身姿中看出他一些大概。然而楼下这人给屠虎的感觉，却是若有若无。似一个绝世强者，又似一个平凡的普通人。
这男子一笑，突然对秦锋大感兴趣有了，爱才之心：“哦。是一个学武之人吗？还能让屠虎都见不透的人？我马从倒要一定看看了。”说着就令屠虎去引秦锋前来，倘若真如此，倒可看看能否能将他收到自己手下做一名食客。
屠虎皱眉，想了想还是领命前去。
屠虎从楼梯上走下，边说道：“喂！店小二的，这位客人的饭钱多少？我来付了。”
霎时间，这店小二变化出一副谄媚的嘴脸，恭维着屠虎。
屠虎理也不理，直径走向秦锋。作揖行着江湖的礼仪：“这位壮士，我家头领见你仪表不凡，起了结交之心。想请你一叙。”说话间，再次仔细打量着秦锋。果然还是如此，看不透。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秦锋点头：“好。”
屠虎咧嘴一笑：“兄弟果然豪爽。”做着大大咧咧的样子，手中运着八成的劲道便向秦锋肩膀拍来，若是被击实了，恐怕便要躺上一年半载。并没有下死手只是想要试探一下秦锋的斤量。
噗。
一身闷响，沉沉的击在了秦锋肩上。
却见秦锋的身子连晃也没晃，肩上的乌鸦盯着屠虎，那副神情好似在嘲弄着自己。
屠虎满脸冷汗，知道自己看走眼了。这人的实力绝对是顶级的好手。“遭了，这下惹麻烦了。”屠虎有些骇然的看着秦锋，唯恐自己的试探，惹恼了秦锋。
秦锋全然就没当回事，只是开口：“走吧，去见你家头领。”
只留下那店小二在那呆呆的站着。
“店小二！店小二！”
“傻站着干什么，给我拿酒来！”
好一会，在呵斥声中。店小二终于醒悟过来，没弄明白自己怎么突然间就如同入了魔一般，什么都不知道了。在掌柜不善的眼神中，这才急忙去厨房去端酒食。
却是不知道，恶魇在其心中中下了一颗梦魇的种子。它将慢慢发芽，变成受术者心中最为惊怖之物。若没有高人施法解除这咒术，受术者终生都要被噩梦缠身，这并非普通的噩梦，而会在潜意识的欺骗心神，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到最后受术者萎靡不振，重病缠身。最多不过二三年便是在痛苦中死去。但事实上，没有人能承受这噩梦的侵扰，中了此术的人，几乎数月的时间便自己自杀而亡了……
秦锋边走着，边传音道：“恶魇，你这惩戒着实有些重了，将那咒法撤了吧。”方才却是没能阻止到恶魇。
恶魇回道：“主人，他冒犯了你的威严。”正所谓怠慢自身，祸灾乃作。若这店小二不那么趾高气昂的对着秦锋说话，恶魇也不会下这狠手。
也不知说的是真是假，恶魇不愿意轻饶了此人，辩驳道：“主人你知道的，我才得到这传承不久。如今只知晓如何释放，不知如何收回。”
秦锋苦笑着摇头：“哎，希望他下辈子长点记性。”恶魇如此，秦锋也不会为了这等事如恶魇生了间隙。毕竟恶魇性情凶恶，但对自己一直都是忠心的。
对话间，屠虎已经推开了一贵宾间的房门。其中一只二人，一个正是马从，还有一个是十余一二岁的孩童，应当时他的孩子。这孩童并不理会秦锋，见了也不说一句话。到底马从是行商出身，正在吃食间，便放下食材起身相迎，十分的热情。
坐下后更是与秦锋推杯换盏，与秦锋闲聊着天南海北。不得不说这马从是商人出身，口才确实不错。说着的趣事就连秦锋也是有些感兴趣，不着痕迹的恭维让秦锋脸上隐隐带笑，丝毫没有拍马屁的感觉。特别是借口去入厕之后，似乎那屠虎对着马从说了什么，回来之后看着秦锋的眼神有些怪异，态度也更加友好。
酒足饭饱，马从突然从包里拿出几块银子给予秦锋，佯怒道：“道友啊，在江湖上行走难免有落难的时候。请你收下这银子，否则你便是瞧不起我。”足足与秦锋闲谈了一个多时辰，马从愈发的感觉眼前这人深不可测，学识阅历甚至远超了那些年过近百的儒家老者。手上的功夫更是让自己手下最强的护卫屠虎都感到畏惧。出于商人的市侩，自然是起了结交之心。
秦锋乐得于此，自然不是为了这银子。顺水推舟一笑道：“无功岂能受禄。这样吧。马兄你不是说运着货物要去枯木城？这样吧，我护送你前去，这些银子就当是我的酬劳可好？”这并不是秦锋突发奇想，而是这枯木城正好是御兽宗的地盘，混迹在商队之中或许也是一个不错的注意。
次日，一只商队从村落中离去。向着沼泽的更深处行去。说是商队，看那架势却更像是一只军队。不过二十多车的货物，竟有三百余人护卫，甚至还看见了两把笨重的攻城弩。这些人看上去就是干练无比，有着一种气势，那是一种杀过人不胆怯的气势！这样的人若在任意一个国家中，那都是队长或是百夫长一级的人物，说不上富贵，但却能过的小康。然而竟甘心在这商队中做着刀尖舔血买卖。
马从待秦锋如贵宾，竟邀其乘一只车马。
二人闲谈，在谈到这只佣兵时。秦锋不禁感叹：“怎么这商队如此精练？恐怕没有什么贼人敢来打你们的主意吧。”这种队伍，便是一国之中那也称得上是精锐中的精锐。
马从哈哈一笑：“哈哈，老哥我怎么雇得起这些亡命徒。若当真如此，恐怕得把老哥的裤子都赔掉。”故作神秘的凑在秦锋耳边：“实话告诉你，这些人啊，据说都是修仙家族的外门弟子。老哥我只是一个颇有闲钱的商人，这些年来一直在帮仙家办事，提他们在世俗间采购他们需要的奇花异草或是什么奇怪材料。在他们外门弟子的护卫下，每过三年就送上一批货物给他们。”
说着，马从的脸上充满了憧憬，一脸的骄傲：“今日是我第五次送货了，只要这次将货送达。他们便答应收我的儿子——马腾做弟子。到那时，便是我马家光宗耀祖之日啊！那可是仙人啊！”
坐在一旁的屠虎眉毛一挑，脸上一渴望之色一闪而过，却只剩下落寂。此等机缘，却是强求不来。
秦锋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修真之路，马从想的实在太过简单了。这是一条充满崎岖之路，可不是入了门庭便能成就大道。
行了整整一天，终于在日落之时寻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地带，决定安营扎寨。秦锋自是不必多说，其他人多是武门出身，并不觉得乏累，只不过是考虑到驮着货物的异兽而已。
护卫们围着篝火，跳着秦锋从未见过的舞蹈亦或是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好一副异域风情。
马从依旧邀请秦锋与自己一道而坐，他溺爱的孩子马腾倚靠在他的左手旁。
马腾倚着头，看着秦锋没有说话。但是他的眼神中却有一丝蔑视，对于这个陌生人与自己一同而坐感到不忿。不就是一个有点武艺的莽夫吗？怎么有资格与自己一同而坐。自己可是马上就要成为仙人的人了，他也配？
秦锋的神识何其敏锐，霎时间便注意到了马腾的目光。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笑了笑，笑话这小儿岂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从懂事起，马腾便开始学习。有最好的武师教授武艺，最好的老师教授课程。马腾聪慧，不过十二岁便几乎将他所有老师的本领都学了去，无人能出其右。便养成了目中无人，傲慢的性格，总觉得自己是最强，最聪明的人。却是忘记了学习谦逊。如今却要因此付出了代价，错失了仙缘。
一圈人围着篝火，吃着烤熟的牛肉谈论着天南海北好不热闹。只是那屠虎不知为何显得有些闷闷不乐，不参与众人的话题。喝着酒还一股劲的撕咬着手上的牛肉。因为没有人愿意倾听他内心的声音，也没有人在意。
……
一连数日皆是如此度过，没有遇到任何危险。但所有人的脸色都开始变得凝重起来，这里已经有异兽开始出没了。
商队的人多，便是异兽也不敢贸然袭击。然而商队之后突然出现了百多只青狼，远远吊在商队的身后。好似在跟踪一受伤的巨兽，等着它露出破绽给其致命一击。
这可不是普通的狼，而是介于妖兽之间的兽类。一身骨肉，刀剑难伤。
屠虎高声叫道：“所有都打起精神，别让这群畜牲找到了机会！”这狼群以前也遇到过一次，并没有攻击商队。但那是因为上一次狼群只有十多只，而这一次有一百多只！
秦锋坐在车里，微微皱眉。因为秦锋感应到了，这狼群已经开始合围竟然妄想全歼这只商队。
这每一只狼都相当于炼气二层的实力，普通的武人几乎不可能单独战胜。
长吁了一口气，秦锋传音道：“恶魇，辛苦你了一趟。对了，别把动静搞的太大了。”
甚至能感应到恶魇心中的暴涙：“桀桀。太好了，我又可以做我擅长的事了。”
霎时间，一只乌鸦从马车中飞出，方向正是向着商队后的狼群……
近一个时辰后，恶魇才再次返回。
秦锋好奇：“怎么这么久？”
恶魇传音来：“其中有个变异的狼王，废了些功夫。”
……
屠虎敏锐的察觉到了异常：“咦？怎么没有见到那些狼了。”处于对陌生人的戒备，屠虎一直都注视着秦锋所在的马车。发现自秦锋的那只奇怪乌鸦飞出一阵后，时不时现身的狼影，却再没有了动静。
越想越不对劲，更是唯恐这些畜生是不是在算计什么。
屠虎咬牙：“跟我来二十个好手，我们去后方看看。”
……
待屠虎再次返回的时候，却见其脸色煞白，身后的二十众人更是不堪，没有人知道他们看见了什么。遣散了护卫，屠虎看着秦锋所乘的车马，若有所思，若有所动！
商队突然停下了，此时离太阳下山还有一段时间。
马从解释道：“前方有一个部落，那里的人每到入夜便会狂性大发。所以不能在他们的领地范围内过夜。”说着马从一笑：“你一定没有见过那种兽人，他们长着两个脑袋，一个人头，一个兽头。白昼的时候人头占据主导，入夜便是兽头占据主导。”
秦锋挑眉：“有意思。说的我都想现在就迫不及待去看看了。”这些家伙应该有拟兽宗有着瓜葛吧？
次日一早，天上这才泛起微光。商队便又开始行进。在正午之时，终于抵达了马从口中的部落。
这是一个依水而建的据点，方圆十余里。一脚下去深及膝盖，众人只能勉强行在窄小的浮桥上。四周错落的枯树依建着木屋，一个个长相骇人的怪人纷纷注视着这只商队。
恶魇有些兴奋：“我感受到了黑暗的气息！”
秦锋点头：“嗯。别去招惹他们。”这些怪人的肩上顶着两个头颅，人头之旁还挤着一个萎靡的兽头。秦锋不禁好奇若是与这些怪人厮杀起来，只砍掉其中一个头颅是否会致死呢？
一个身穿青袍，头顶还编织着不知什么鸟类羽毛的老者站在了浮桥正中，身后跟着十余个赤裸上身精壮的怪人。老者多长了一个狐狸的脑袋，身后的怪人多是狼头，虎头。
马从从马车内走出，一脸的殷勤：“哈哈，原来是狐老！三年未见，马某可是甚是想念啊。”
这狐老没有说话，只是戏谑的看着马从，好似在看一个小丑拙劣的表演。
马从的嘴角抽了抽，也只是招手命身后护卫带上一车货物。“这是我马某孝敬您老的。”没有办法，这只部落占据的这块地盘是交通枢纽，若想从此经过就必须给他们路费。其余的地方倒不是不能走，但却是要绕了远路，更有许多凶狠的妖兽盘踞。曾也有不少商队不信邪，结果纷纷葬送于此，其中有几只队伍甚至有修真者护送。
秦锋饶有兴致的观察着这些怪人，并未插手此事。对于秦锋来说，只要能一路无惊无险的混进去那便是最好的了。
狐老粗略的看了看货物，摇头：“不够，还要一车。”
霎时间马从脸色一变：“狐老，你可知我是在给谁送货？”
狐老的态度十分强硬：“给谁送货也不能坏了规矩！要么打道走人，要么再给一车。”
随着狐老话毕，四周的怪人开始高呼起来：“卡咋咯，卡咋咯！”
秦锋听不懂是什么意思，想来应该是示威的话语吧。
马从神色变幻不定，终于，还是咬牙道：“好。”又是给了一车货物给狐老，这一下可好，一下就去了十分之一的货物。到时候却不知道御兽宗的人能否满意。
这是狐老这才满意的一笑，让开了道路。
马从愤慨之余正要指挥商队通过，却见狐老又是开口了。
“马从，你也算是我的一位“老主顾”了。我提醒你一句，最近面前不太平。有一只天厄级的妖兽盘踞着。”狐老的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味道：“对了，想来你也不懂什么。这么给你说吧，就你这样的商队，过去多少便要死多少。”
马从怒极，脱口而出：“你耍我！”
秦锋也是眉头微皱，左右打量了一番，想要为马从讨个公道。足足有近五百余怪人。倒是能够解决，但就怕商队有个闪失。便暗想道：“算了，待商队行远了。我要上几个人把那两车货物讨回来。”正欲劝慰马从几句，却见狐老突然开口了。
“你又没问我，怎么能叫我耍你呢！是你自己给了过路费，又不走怎么能怪我呢？”狐老做的一副委屈样，以退为进拉过身边一个长着虎头的怪人：“这样吧，你们随便挑一个人出来，若能打得过他，我便将货物还给你。”
马从看了一眼：“这……”又转头看了看屠虎。却见屠虎锁眉，只得作罢。暗道是吃了大亏，正欲调头走人，再做打算。
秦锋终于开口了：“我来试试。”向前踏了一步，连剑也没抽出，摊着双手示意这虎头怪人攻来。这怪人实力倒是有些，不过也就炼气十层，压根就不可能打得过秦锋。
“呜啊！！！”
秦锋这举动却是激怒了这怪人，怒吼着提起不知什么材质做成的狼牙棒向着秦锋就挥来。
只是轻叹了一身：“太慢了。”秦锋也没戏弄弱者的习惯，凭借着过人的目力，左手探出。这速度比风还快，刹那间便夺下了狼牙棒。脚下一勾，便将这虎头怪人勾倒。
虎头怪人还未落地，又是叹出右手握住脖子，使劲一压。
“轰！”竟将浮桥都砸出了一个大洞，这虎头怪人整个人已经落如其中，昏迷过去。
场上一片哗然，不管是马从一方，还是那些怪人。特别是这些怪人，他们最为引以为傲的便是他们的肉体，便是与妖兽相比也是不相上下。其中的一些佼佼者，便是修真者的法器也难伤。然而今日竟然有人以自己最为自傲的东西狠狠的将自己给击败。
狐老脸上浮现出一丝恐惧，指着秦锋：“你，你是修真者！”
秦锋没有回答：“我赢了，履行你们的诺言吧。”说罢，又将狼牙吧丢了过去，还给他们。
狐老一脸惊惧，急忙命令将货物还给了马从。突然间想起了修真界的传闻，在修真界的分支之中有一条最难走的路，那便是武修。他们的修炼要比其他修士艰难数倍，但他们的实力所在却是在他们的肉体，而不像其他的修士依靠的是外力。显然，今日眼前这人，便是武修！
这么一件事连小插曲都算不上，秦锋淡淡道：“马头领，我们继续往前走吧。”视这些怪人如无物，方才一交手的瞬间便察觉到了。这些怪人身上蕴含着灵力，然而却驳杂无比。虽然凭此力大无比，十分敏锐。然而却是无法借此释放法术，想来这些人应该是拟兽宗被抛弃的失败者。
怪人们让到了一边，畏惧的让商队通过。
秦锋悄悄传音给恶魇：“恶魇，你暂且留下来监视这些人。看一看他们是不是拟兽宗的人，若是的话我冒然出手定会引起他们怀疑，一定会叫人去报信的。”
“明白了，主人。”犹如一缕清风一般，恶魇离开了秦锋的肩膀。
众人慢慢行着，躺着深及膝盖的积水。没有人说话，便是马从也没有与秦锋套近乎。毕竟秦锋方才那一手实在是震撼，那已经超脱了武学的范畴，凡人是不可能达到那种速度的。
秦锋突然开口：“马从，这便算是我报偿你的一饭之恩吧。”
马从忙不失迭的点头：“是，是。”再没有了方才的从容优雅，就像面对着皇亲贵戚一般，不，比这更甚，面前的人可是修真者啊！
马腾此刻看着秦锋，脸色变幻无常，深知自己看走眼了。想要过去刻意讨好，却看着秦锋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再加上少年的矜持，始终是不敢。
屠虎突然开口了：“秦，秦仙长。前方便是那些怪人所说妖兽盘踞的地方了，我们还要这么向前走吗？要是那只妖兽突然袭击……”却是考虑到商队的安全不得不说。
秦锋一笑：“他不会袭击我们的。”
屠虎不明白：“为什么？”
秦锋指着右面：“刚才我收到了它的意念，警告我等不要路过它的巢穴。如此我们稍微绕一下，它便不会来袭击我们。”
屠虎倒吸了一口凉气：“啊，仙长竟是如此了得！”更惊叹的是秦锋竟然如此厉害，竟能让那什么筑基期的妖兽都有所忌惮。
屠虎却是理会错了，秦锋也不装大尾巴狼解释道：“妖兽也会审时度势，虽然嗜好杀戮。但若是遇上了不好对付的猎物，除非有足够的利益，它也是不会贸然出手的。就好像老虎，虽然它能轻易打败狼。但除非饿极，也是不会出手的。因为狼濒死反扑，定会让虎受伤。修真者也是同样的道理，除非其中一人有他所渴望之物，否则二者实力悬殊不大的话，一般都不会冒然打起来。”
屠虎才恍然道：“原来如此，原来这妖兽竟和人没有什么差别。”
秦锋感叹着：“谁又是人，谁又是妖呢？”
前面是一片湿地，四处散落着尸骸，其中不少的都是人的骸骨，也再也没有其他的兽类出现。果真是有一只霸主占据了这里。
众人皆是行的胆颤心惊，稍微威风吹过。吹的那草木晃动，都将一行人惊得一惊一乍。只有屠虎，壮着胆与秦锋并肩而行，拐着弯问着秦锋有关修真界的事。
秦锋哪里会不知道屠虎所想，不过看着汉子还顺眼，粗中有细，还是一一的给他解答，甚至还将自己如何踏入修真界之事稍作修改告诉了屠虎。
屠夫一脸艳羡：“原来秦仙长以前也是武林中人啊。如此说来，秦仙长可真是福缘深厚啊！”特别是知道秦锋已经有一白多岁以后。
秦锋感叹着：“哪来什么福缘！不过是胆大而已。”世人只看见了功成名就者站在他的眼前，却不知这一人却是踏着多少人的骸骨才能站上来的。
当真如秦锋所言，商队顺利的通过了这妖兽盘踞之地。稍后不久，恶魇衔着一封信函飞来。秦锋打开一看，正是写给拟兽宗的吗其中内容正是说着秦锋这行迹可疑，可能是他们所寻找之人。
恶魇汇报道：“主人，方才的已经审问了那几个信使。他们便是全力行走也需要来回三天左右的时间，所以我们暂时不用担心暴露。只是前方有拟兽宗的高手盘查，却是不好通过。”
秦锋不禁皱眉：“最大的问题是根本没有办法完全屏蔽这玉简的感应，定是没有办法混迹过去。”若是将玉简毁去，混过去。再将简单的信息告诉御兽宗，却是不可能得到许诺了那么多的好处了。至于那不靠谱的破界位移之术，如此远的传送距离秦锋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难道就这么返回吗？却是绝不甘心。
如福至心灵，秦锋突然有了一个主意：“恶魇，你不是能侵入人的梦境吗？你能否做到将这玉简“复制”，植入到我的梦境之中，然后再梦境之中再由我打开。这样我们就可以丢弃这玉简直接飞去御兽宗了。”人的精神，是无法被桎梏的。当精神渗入玉简之中，其实已经将所有内容都浏览了一遍，只是那禁制又将精神“清洗”，所以便无法察觉禁制中的内容。但是那内容其实已经印在了潜意识之中，这个主意确实有可行性，但却有几分凶险。
这注意简直是天马行空，但不得不说确实是一个好主意。便是恶魇也是眼前一亮，思索一阵迟疑道：“主人，倒是可行。只是我只有五层的把握，如果失败的话轻则神魂重损，今后难有精进。重则直接毙命。而且不知道这个禁制的刻制者不知是不是同样擅长神魂道术，若是他也懂的话。反倒可能会被受制，甚至有可能得到的是假消息。”在擅长的神魂道术方面，恶魇却是是专家，几乎将所有的可能都考虑进了。
这个风险秦锋难以承受，这报酬再诱人，却也比不上自己的性命。摇头轻叹：“可惜了？”
恶魇摇头一笑“不，主人。这确实是一个好主意，只是不需要你亲自犯险啊！”
刹那间，秦锋明白了恶魇的意思，皱眉道：“不行！”
然而话未出口，恶魇已经从肩上飞走。竟停在了屠虎的肩上，鸦嘴凑在耳边。只见屠虎的表情先是诧异，奇怪那位仙长的宠物怎么飞到了自己的肩膀。然而脸上变得惊讶，最后神色不断变换，转头看了秦锋好几眼，最终变的坚毅。
屠虎走到秦锋的身前，竟然恭敬庄重的行了跪拜大礼，诚恳道：“请仙长赐予我仙缘！吾将铭记仙长的大恩大德，奉仙长为师，遵其号令！”
正在行进的护卫见了此幕霎时好奇，但因为秦锋的威严，不人敢靠近。坐在马车之中的马腾看见了此幕，心中五味陈杂。终于，不忿道：“哼，不过是一个散修而已。我听那些仙人说散修是最无用的了，都是进不了门派的废材！等我进入了仙门，定是比他厉害许多倍！”至始至终，依旧是不愿正视自己的错误。世人，又有多少不是如此呢？
坐在一旁的马从闻之，不禁赞道：“孩儿有志气！”心中已经幻想着马腾数十年后，乘着仙云回到故土，荣耀我马氏一族！想到此，马从的嘴角隐隐露出一丝微笑……
有些不悦盯了一眼恶魇，却见其在自己肩上啄弄着羽毛，装作不知。想到恶魇这也是为了自己好，秦锋也没发怒，只是以后要训诫一下，免得再胡乱作主张。看着屠虎，严肃道：“在我的这个计划中，你的生还几率不足三层。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愿意？现在若是返回的话还来得及。”
屠虎抬头，没有直接回答这问题：“仙长！你也曾是习武之人，也知道我们习武之人最畏惧的是什么吧？”面带感慨之色，有些悲戚：“每日辛勤的苦练，茧巴长了又破，破了又长，其中的苦不足以外人道！十多二十年的坚持，武艺终于有点成效。然而身体的机能就已经开始衰落，相映之下有时真的觉得那么多年的付出，是值得的吗？人生百年，便是一死！这一切究竟有和意义？”
屠虎的脸色之坚毅，几乎是在低声怒吼：“所以！别说是三层的概率，便是百分之一，千分之一！只要能赋予我人生的意义，我便要竭尽全力！我不喜欢这样的生活，不喜欢给一个富商做一个保镖！这不是一个武者要的一切！”
强者总是令人钦佩！“你是这样想的吗！”秦锋的面色浮现出尊重与敬佩：“既然如此，我尊重你的意见。我会给予你付出相应的回报，这是我能给你最大的尊重！”
扫了一眼商队，商队已经在缓缓行进。不知是商队抛弃了屠虎，还是屠虎抛弃了这商队。秦锋淡淡道：“去跟那商人告辞吧，告别过去，迎接新的未来！”
屠虎起身：“嗯。”小跑着向商队过去，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回来了。秦锋注意到，屠虎身上背负的行囊已经不在，轻了许多。
不作停留，秦锋说了一句：“我们走吧。”便带着屠虎离去，去寻个偏僻的角落实施计划。
……
在一处潮湿的洞穴之中。
秦锋给了屠虎那个玉简，教授着让屠虎查看之后，正专心致志的在屠虎身上刻画着蛮纹：“过程可能会很痛苦，但你一定要坚守你的本心，这样你便不会泯灭。至于该如何做，恶魇到时候会交代你如何去做。”这个蛮纹具有一些保护神魂的功效。最后一笔落下，神秘的铭文交映着屠虎一身的伤疤和抓痕。好似一个远古时期的战神。
屠虎点头：“我知道了。”
恶魇已经化作了人形，浮在半空在漆黑的洞穴中就像梦魇一般。那声音似乎带着魔力：“那你切躺下吧，慢慢睡去。”屠虎听着便感到丝丝睡意。
躺在铺着杂草的地上，屠虎最后末了对秦锋说道：“我这一身最为骄傲的事不是我武功取得了多少成就，也不是后来赚了钱上了几个娇媚的婆娘。而是我功力未成之时，与朋友上山踏青偶遇了一只猛虎。我那些猪朋狗友都逃了，只剩我！当时我也没多想什么，甚至没来得及恐惧。只想着我便是丧命虎口，也要让它磕着牙。到最后，我竟然徒手击杀了猛虎！这便是我名号的由来。”说着指着胸前的抓痕：“这些便是那只老虎留给我纪念。成了我一生中，最引以为傲的事！”屠虎的眼里似乎带着光，似乎，就这样在路上真的死去了也是不错的吧。
秦锋动容：“你是一个真正的勇士。”屠虎没有回答，带着轻轻的呼声已经入睡。转头对恶魇认真的说道：“恶魇，尽你全力。如果实在太过危险了，就放弃吧。这样的一个人，就这么死了实在是太可惜了。”
恶魇回答着：“是的，主人。”整个身影化的虚无，竟然钻进了屠虎的脑海之中。
这或许是屠虎经历的最为难熬的一个噩梦，额头上不停的冒着细细的汗珠，足足过了三天三夜，一道黑烟突然从屠虎的头部冒出，正是恶魇。
秦锋关心道：“怎么样了？”
恶魇一脸的疲乏，却掩不住欣喜：“成功了。”
秦锋连说：“那就好，那就好。”这样一脸计划就能顺利实施，不过更多的是因为屠虎。在屠虎说出愿意为踏入修真界付出代价的原因时，秦锋就动容了。愿意传授其道法收其为徒。
但秦锋没有，因为这样一来，反倒是害了屠虎。如今屠虎凭借着坚定的意志通过了考验，秦锋打算着破例要收其为徒，虽然屠虎的修为只有中下之资。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屠虎终于醒来了。
秦锋连续释放了几道宁神术，关心道：“感觉怎么样？”
“我还以为我永远都将醒不来了。”屠虎的脸色有些后怕，又道：“对了，那玉简中的内容我全都记着了，现在我就告诉你。”
秦锋关怀道：“不急，你先休息一下。”说着又端出了一碗温了两次的药汤：“喝了它。”这是秦锋将身上随身携带用来治愈伤势的灵药捏碎熬制的，很适合凡人服用。
屠虎有些感动的端过：“是。”一饮而尽。稍微歇息后，便将其中的信息全部告知秦锋。
恶魇在一旁注视着屠虎，脸色似乎有些疑惑，似乎有什么不确定。
秦锋听罢，不禁感叹：“原来拟兽宗的细作已经渗入到了御兽宗的高层，倘若他们的计划真的顺利实施，那御兽宗还真的便要彻底成为历史了。”详细的作战计划，安插在高层的细作，应有尽有，其中最为重要的是拟兽宗的细作在御兽宗的护宗大阵中打开了一个“后门”，这是最为致命的要害！这些东西，便是御兽宗再出高于十倍的价格都是值得的。与整个宗门的覆灭相比，一些宝物，十来万的灵石，又算得了什么呢？
余光却瞟见了恶魇的神色有些不正常，秦锋传音道：“恶魇，你怎么了？”
恶魇传音回道：“主人，我始终觉得这家伙没有把话说完。以防万一，要不我用搜魂术查探一下？”
秦锋拒绝：“不，我已经打算要收他为徒了。恶魇，或许只是你疑心太重了而已。”这搜魂术只要使出，受术者便会变作白痴。所以此术一直受人诟病，实在太过残忍。
因为一些莫须有的东西，一些怀疑。便对屠虎使出搜魂术，岂不是等于出尔反尔？秦锋想都没想便拒绝了。人立于世，想要立于天地间，全靠信义。如此行事，若让人知晓，如何让其他人臣服？便是这屠虎万一真的隐瞒了什么，那也碍不了正事。凭借着这些信息，秦锋也是可以达到目的了。
恶魇依旧保持着疑虑，知道说服不了主人，便说道：“那便依主人的意愿了。”
秦锋信守了诺言，随后给予屠虎一些丹药，教导着屠虎如何感应灵力。又赐予了一套法诀，让其好好修炼。因为正事耽搁不得，所以在洞口布好了阵法，便与恶魇离开了洞穴。临末告诉着屠虎，最多不过三月便来接他。
恶魇临走之际，在屠虎的身上留下了一道印记。“小心无大错。”恶魇这样回应了主人。
秦锋没有驳斥，或许恶魇做的也有道理。这或许是秦锋最大的优点了，总能接受别人的意见，运用他人的长处。把玩着手中的玉简，手上用力一握烈焰蓦然窜出，将这玉简毁去，免得因为此物还有什么未发现的玄机，再生出什么变故。
在拟兽宗的议事厅中……
七个人正围坐在一圆桌之上，正是拟兽宗所有的高层。
一个长着奇怪红眉的老者，手中还握着一副画轴：“嗯？我感应不到玉简的波动了。难道，难道被毁去了？”
端坐正中的中年男子锁眉：“当真？”身着一身奇怪鳞甲制成的衣服，那时亚龙的龙鳞制成。
红眉的脸色有些难看，这个宏大的计划是自己发起的，却没有想到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如此重要的玉简竟然被人偷走！“是的，黄龙真人！那玉简被那王睿小贼不知偷到了哪里，我只能感应到大概的方向，无法精准定位。但就在数日前，那玉简的感应越来越强烈。定是有人带着它往御兽宗带来。我施展了天衍之术，眼看就要定位到了玉简的下落，然而这玉简的讯息竟然突然消失了。”
黄龙真人不悦的打断道：“别再说这些无用的了，红眉！事已至此，你的那个什么计划便不能再实施了。这件事，你别再负责了，我已命令，已经将御兽宗的核心细作全部撤出了，剩下的由我亲自来处理。”
红眉惊得站起：“老祖，可是之前布下的杀手锏可怎么办……”
黄龙真人摆手：“没什么可是的！”说话间眉目不断的挑动，显然是怒极。不过近千年寿元得来的涵养还是压制住了怒火。毕竟事已至此，发怒又有什么用？
成成叠叠的山峦宛如仙境。草木艳丽的好似梦幻中才会存在，瀑布悬挂在峭壁犹如白色银龙，天空中成群的灵兽组队飞行让人眼花缭乱。秦锋没有靠近，这灵兽秦锋曾听说过，性格凶狠若是惹上了，极难对付。
突然秦锋低头一看，却是灵识察觉到了下方似乎有打斗的痕迹。“恶魇，下去看看。”
是一个狼狈的女修，不过炼气八层。乘着一只白色银马，正持弓箭正在和一只长有双头的巨狼缠斗。已经是完全落入了下风，身下的银马更是鲜血淋漓受了不小的伤势。
这双头巨狼又是口中喷出一道风刃，受伤的银马这次没能躲过。痛鸣一声，顷刻间便毙命，浑身划满了刀割般的伤痕。
女子花容失色，从马上跌落：“啊。”大脑一片空白，竟不知该做什么。眼中充斥着恐惧。因为这双头巨狼正张着血盆大头扑来，若被咬实了定被撕成两段。
一厚重的男声传来：“姑娘小心！”话音未落，一只比这巨狼还大的乌鸦犹如巨龙扑下。
“轰！”巨狼被深深的压在大地之中动弹不得，鸦爪深深扣在巨狼脊背之中。尖啄一口咬住巨狼的一只脖子，只见鲜血蓦然喷出，竟将其咬断。
“嗷！”仅存的一颗头颅双眼发红拼死反扑，口中灵力大盛似乎想要同归于尽。
秦锋从恶魇背上跳下：“畜生敢尔！”界离剑一舞，直径削下了头颅。这才转头看着这小姑娘，上下打量了一下倒是清秀可人。看这幅模样就知道定是没有什么斗法经验，难怪被逼的如此窘境。
微微一笑，秦锋道：“姑娘还好吗？”
这女子似乎还没有从方才的恐惧中完全回过神来，颤声道：“多谢前辈相救，我名张颖，在此谢过了。还望前辈告诉我名讳，我的父亲是御兽宗的一位内门执事，我会让我的父亲报答你的。”说话间竟将自己的底细全部透露，却是涉世未深。值得庆幸的是秦锋并非是居心叵测玩弄心机之徒。
不过这并非是什么太大的问题，时间总是最好的老师，总有一天会让张颖学会为人处世的窍门。
秦锋洒脱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我叫秦锋，你叫我名字就可。可一口一个前辈的，我也比你大不了多少。”恶魇不知从哪里叼来了一株灵草，这灵草倒是普通，是制作凝灵丹的常用材料。只是这年份却是惊人，秦锋拿过一看，足足有一千多年的年份！
但光凭此，这份灵草至少也要值数百甚至上千灵石的价值。对于普通的妖兽更是弥足珍贵！妖兽可没有筑基丹服用，在抵达了实力顶峰的时候，往往是通过服用这种年份久远的灵草，在巨大的灵力压迫下强行筑基，要么成功，要么爆体而亡！这也是为什么，深山老林之中年份久远的灵草总有一只妖兽守护。不过有的时候，却是给别人做了嫁衣。比如此刻，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双头巨狼说起来倒也死的凄惨。
秦锋没有留恋，大度道：“你是为了这株灵草吧，还给你。”说完直接将灵草抛给张颖。
张颖下意识的接过，眼眶泛红：“都怪我，都怪我！那日我在山中游玩，突然遇见了这只巨狼，更发现了这株它守护的灵草。我以为我自己能应付这件事，所以没有告知师门，便叫上了自己三名好友……”
秦锋耐心的倾听着，已经猜到了结果。果然，张颖哽咽着：“本来我想着我乘着银马将这巨狼引开，让我的同伴去偷取灵草。没想到这巨狼已经通了些神志实力更是了得。没有上当，反倒将我的同伴一一击杀，如今就剩我一人了。若不是秦前辈你及时相助，此刻我也是丧命狼口了。”
只见张颖哭得梨花带雨，好不惹人怜爱。
秦锋没有开口安慰，在一旁站着。等着张颖发泄完她的情绪。这些便是人生中将要经历的坎坷吧，张颖已经足够幸运了。因为她冥冥之中遇上了路过的秦锋，否则今日便是她明年的忌日了。
好一会，张颖擦干眼泪，依旧红着眼眶道：“让你见笑了。前辈稍等一会，容我去把我好友的尸骸收回带回宗门，不能让他们暴尸荒野了。”
秦锋叹了一口气：“我来帮你。”
并没有多远，只有半里的路程。一地的残肢碎骸，竟是被这双头巨狼扯的稀烂，犹如碎肉一般撒在地上。秦锋来的时候还看见有豺狼叼着遗骸便逃，在这密集的丛林追都来不及。
秦锋皱眉：“没办法了，只有这些了。”尸骸零零散散，三个死者没有一个是全尸，一些可能被豺狼叼走了，还有一些是被双头巨狼吞噬，恐怕连骨头都不剩了。无法想象！将这些尸骸带回宗门，那三位死者的至亲见了是何反应！
张颖瘫坐在地哭泣着，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秦锋似无情的说着：“别哭了，哭也没用。他们还算幸运了，要知道多少修士死在了魔修手中，神魂被拘直至泯灭，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走上了修真这条路就应当有这觉悟才对。”或许这觉悟，是张颖这种得父辈荣一出生便得了仙缘的人，难以理解的吧。
“我，我知道！”张颖故作坚强，强颜欢笑道：“我会把这事处理好的，我现在要回宗门了，你与我一同去罢。”似乎在这短短的时间，张颖成长了许多，不再是那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似懂非懂，明白了何谓修真！
秦锋从乾坤袋中拿出衣物包裹好，固定在恶魇背上。才对张颖道：“嗯，乘我的灵兽吧，你告诉我御兽宗在哪便可。”
张颖微微点头：“嗯！”
还好恶魇身形巨大，绑上了这些尸骸。又是两人同骑竟一点也不拥挤。只是张颖，似乎惧极了身后的尸骸，身子使劲的向前方凑着，几乎是紧贴着秦锋。
温软的躯体倚靠着秦锋，却不能影响秦锋分毫。秦锋的思绪，已经飞向了远方。没有什么，能够动摇秦锋的终极目标……
一个宏伟的建筑群倚靠着一个险峻高达的峭壁而建，其中一个最大的建筑狭长宽大，足足有数百米之高，犹如天神的神剑遗落在人间。漫天的灵兽在飞舞，相映着太阳的霞光，好似神国倒映在了凡间。
秦锋不由感叹：“好宏伟的一个宗门！”
每一个初来此的人皆是会发出这样的感叹。张颖感慨着：：“是的，在二千年以前，御兽宗也是一个顶级宗门，甚至有一位化神老祖。后来不知为何，宗门之中的副掌门突然主导了一场政变。虽然他失败了，然而却带着大量的高手离去。在百里之外开辟了新的宗门——拟兽宗，从此两派势不两立。而御兽宗也因此失去了往日的辉煌，到如今已经沦落成了一个二流宗门。”
秦锋沉声：“修真界也免不了强弱更替吗?”究竟有没有永恒呢？
宗门之上突然飞来了一队鸿雁一般的灵兽，上面载着修士。
张颖提醒道：“那时宗门的巡游使。”
为首一人厉声喝道：“站住！来者何人，竟敢在御兽宗上空御空飞行！”却见秦锋身后的张颖，脸色才变得缓和：“张颖师妹？你怎么会跟这个人在一起？你的坐骑呢？”这人似乎对张颖这个出生修真家庭的女子颇有情愫。
若平时张颖还可能对付两句，只是冷冷道：“遇上了一些麻烦，多亏这位前辈救了我。韩师兄，赶紧让我们通过了吧，我还有要事。难道你还信不过我吗？”
韩师兄连连点头：“好，好。”还关心道：“你有没有受伤啊？要不我去药房拿点药？”
张颖不语，只是给秦锋指了路，埋着头什么也不想多说。
渡鸦飞过，只留下韩师兄五味陈杂的留在原地。
张颖指着一个精致的宅院：“前方就是我的家了。”这房子虽比不得琼楼玉宇，却胜得精致。再加上连着院子有近三百多平米，还有一个百多平米的花园，装饰着竹子，奇花异草。还有一方石桌石凳。
秦锋不禁暗赞，若在日出之时品上一壶茶，吃上些小食那可真是乐的逍遥。
恶魇轻轻在院子之中，却也惊动了宅院中的主人。一个颇有书生气质的男子从宅屋内走出，是一筑基修士。见了秦锋，又见自己的女儿风尘仆仆，衣裳之上隐隐沾着血迹，知晓定时出了事。
张颖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父亲！”抱着父亲开始哭泣起来，断断续续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他。
“糟了！”只见这男子神情一变，但还没忘记了秦锋，郑重的作揖道：“大恩不言谢，我叫张彦文。今日你救了我女儿，我必有厚报。只是先容我把事先处理妥当，再回来与恩人常叙！”张颖可是闯了天大的麻烦，那死去的三人其中两个倒还好说。不过是两个拜入仙门的凡人，死了便死了！只是其中有一人，是门中重要长老的独子，天赋不错甚得其欢喜。这长老性格阴霾，极难对付，张颖还没意识到闯了天大的麻烦。
张彦文沉着脸：“如今说什么也没用，只有自己这个做父亲的去解决了。”招来了仙鹤，乘鹤而起，甚至都不敢带上那遗骸。又是掷出一张传讯符，将自己的道侣叫来，好在自己的这个妻子，是前任副掌门的爱女，想来不看僧面看佛面，这事或许还能善了……
天空传来张彦文的回声：“张颖，招待好恩公。哪都别去，在家安心等我回来。”
张颖手足无措，已是六神无主向着秦锋问道：“我该怎么办？”
秦锋平淡的说道：“等着。”直径坐在了石凳之上，观望着天空的太阳。
大约是四个时辰过后，张彦文才返回，还跟着一个美丽的女子，张颖和其倒有几分相像，应当是其母。
见主人归来，秦锋从石凳上起身迎去。只留下恶魇还在那专心的吃着张颖端来的水果点心。
张彦文指着秦锋说道：“这位就是我们小女的救命恩人，秦锋。”
那端庄的女子抿嘴一笑：“我名何晴，恩人救了小女。此恩情我夫妻二人铭记于心，若有什么用的上的地方尽管开口。”又责备的盯着张颖，这小东西这次可真是闯了天大的祸事了。
张颖心中忐忑，磨磨蹭蹭许久，才来到了母亲身边。
气氛有些阴郁，张彦文一挥手：“哎，不说别的了。小女的恩人来了，岂能不盛情款待！何晴，你快去将我珍藏的美酒拿出来，我亲自下厨做上些佳肴，与恩人痛饮几杯。”
事情看来并没有解决。秦锋暗想着，不过这些是也轮不到自己插手。想到此便婉拒了张彦文的款待。终于转到了正题，缓缓说道：“实不相瞒，我乃距此地千里之遥的矩阵列岛一修士。因得到了一个事关御兽宗安危的秘闻，此事颇为紧急。这才千里迢迢敢来，希望见得掌门一面。”话只说了一半就闭口不谈，都是聪明人，秦锋知道他们能够领会。
张彦文讶然：“还有这事？”
何晴如月牙般的眉毛一挑，思索着：“若是按照常规，你若想见掌门那可是难事。不过我乃前副掌门之女，若我亲自引荐怎么也会卖我一个面子。只是我再问你一次，这事真容你说的那般紧要吗？”自然是明白了，难怪眼前这男子救了我的女儿还会这么好心亲自护送到自己的家中，本以为是想讨些好处。原来是想要拜见掌门啊。罢了，这事说起来也算不得什么，就依了他吧。
秦锋微微一笑：“若是如此，就多谢了。仙子放心，秦某绝非无的放矢，断不会扫了仙子的颜面。”
“既然如此，秦锋道友，就请跟我来吧。”何晴再次御起飞剑，踏上说道。只见这美貌的女子眉头紧锁，似乎还在为小女的事头疼。
没有再乘着恶魇，秦锋也是祭出了飞剑。
何晴回头道：“夫君，看好小女，别让她再惹出事了。”说罢，便御剑而飞。
秦锋紧紧跟上。只留下张颖痴痴的望着秦锋，或许英雄救美的故事情节，是这样情窦初开的少女期待憧憬的吧。张彦文自然是看见了，却是长叹了一口气。不知是因何而叹……
在路上，何晴愁眉苦脸告诉了秦锋此行的结果：“唉，这事难以善了了。当时我和夫君备上了重礼亲自去赔罪，又邀上门中数名颇有分量的长老作为说客。没想到那老怪却连话也不说一句，等我们将来龙去脉说清之后。竟拂袖而去，连我和夫君备上的重礼也不收下。”
秦锋直言：“看来此事无法善了了，那家伙定然是怪罪上了张颖。”
何晴脸上甚至隐隐有些慌乱：“正是，那老家伙因为他以前修炼的功法缘故，出了岔子，再无了生育能力。虽是筑基后期，然而寿元将尽再无结丹的可能。又只有这么一个直系血脉，可是宝贝的紧。如今出了此事，以那老家伙的性子，必然要来寻仇！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我和夫君害怕他私下去寻我女儿泄愤。”
秦锋：“即使如此，何不找个大能之士庇护。等那老怪物寿元耗尽，不就了得？”
何晴无奈道：“哪有那么容易？”
说话间已经到了掌门的居所，正在那如同神剑一般的建筑之下。那居所富丽堂皇，奢华却不让人觉得奢靡，便是一砖一瓦都是精雕细琢，不知凝聚了多少匠人的功力。威武的府邸门前，有十一个身穿金甲的卫士，竟全是筑基修士，好不威风奢侈。
见有人来，宅门前当头身的侍卫便迎了上来。何晴也是走过去。两人也不知说了什么。那头目状的侍卫这才点头，对秦锋道：“你是要拜见掌门吗？既然有何仙子的引荐，我便让你进去。只是你的飞剑，乾坤袋得先让我们保管。放心，待你出来的时候我自会归还。”
秦锋大笑着：“哈哈哈哈……”
那金甲护卫怒道：“你笑什么！”
秦锋厉声道：“我笑那一门之尊，还惧怕一筑基修士吗！我秦某远道而来，这便是你们御兽宗的待客之道吗！”因为界离剑的宝贵之处，秦锋是绝不可能将其交给任何一人保管。况且若是妥协了，但面见掌门的时候开口要价，便要落了下风。
金甲护卫抽出腰间佩剑，指着秦锋：“放肆！”身后的金甲士卒亦是如此，更还上前围住了秦锋，就等着头领发话。
何晴却是慌了，怎么也没想到不过两句话的功夫，情况竟然会变成如此：“秦锋道友，你……”
话还未出口，秦锋便不留余地打断道：“何仙子别说了，秦某今日若要面见贵派掌门，必定要佩戴上我的飞剑！”犹如一久居上位的王者，语气之坚定，不容人拒绝。
那金甲护卫眉头一皱：“哼！今日你要想面见掌门，就交出你的佩剑！否则就给我滚！若不是看在何师姐的份上，今日我定叫你魂灭于此！”
秦锋嗤笑一声：“好啊，果真是一条好狗！”说罢竟直接转头留下一句：“今日我秦某来此，是为了告诉贵门掌门关于整个御兽宗安危的信息。区区一个门前侍卫便如此盛气凌人，想来贵门是有十足把握了。既然如此，我秦某也不自作多情了，那便就此离去了。”说罢，当真祭起了飞剑。
留下何晴目瞪口呆，小嘴微张，想要劝解秦锋，却不知说什么好。
那金甲护卫神色不停变换。放这狂妄之徒离去？倘若他所言当真，这个罪过再给自己百条命那也是背不起的。但若是放他去觐见掌门，内心的屈辱却让自己无法接受！霎时间，神色变幻，金甲护卫做出了一个决定，厉喝道：“拿下他！”
胆敢如此肆意妄为，最主要的一个原因。便是金甲护卫知道了，掌门已经对自己的作为“默许”了，堂堂一个结丹修士，岂会察觉不到府邸门前的喧闹？
说罢，一口浊气从口中吐出。金甲护卫心中不禁为自己的急智鼓掌。既维护了自己的尊严，更是维护整个宗门的尊严。若将这狂妄之徒拿下了，倘若所言当真。这化解危机的功劳，便是自己的了。
最差的结果也不过是这狂妄之徒手段了得，将自己一众全部打败。他是绝对不敢动手杀人的，因为这里是御兽宗的地盘。而且他也跑不了，当真当掌门和宗门内的执事，大小长老是吃素的么？等待自己最坏的结果，不过是训斥几句，顶天了罚几年的俸禄而已。这个赌，值得！
霎时间，一众金甲士卒几乎是同声厉喝：“结阵，金乙八卦阵！”刹那间同时飞身后退，十多把飞剑将秦锋所有的退路封死，以一种玄妙的轨迹相应飞行……
没有任何迟疑，飞剑齐齐向秦锋刺来。没有敢下死手，所以并没有瞄准要害。不过若是被刺实了，免不了浑身十多个血窟窿。
秦锋怒极：“狂妄！”不退反进，踏前一步。双手已然化作了利爪，握向前方刺向腹部，右肩的两把金剑。
“呛！！”利剑划破掌中厚厚的角质层鲜血流淌，但没能划断这森然利爪。
强大的灵识侵入飞剑之中，暂时的制住了施术者对飞剑的控制权。“还给你们。”身子一转，竟然将两把飞剑抛出。
未见战果如何，黑色的火雨从天而降，却是不知何时恶魇已经变身成了人形，在空中丢掷着黑色烈焰。甚至有些余焰向着府邸散落，惊得这些卫士急忙前去拦住！
混乱之中，秦锋已经飞到了上空。疯狂的将灵力喂养在界离剑中，灵力化作剑芒，好似一个小人握着一把近十米狭长的神剑，在空中作势欲劈！
何晴吓得脸色泛白：“秦锋道友，快住手！”说话间竟拦在秦锋身前，以肉身阻挡不让秦锋斩下。光看这威势，这一击下来便是掌门的府邸也要被斩落一角。
秦锋脸色未见任何表情，无怒无惧轻吐：“让开！”手臂缓缓颤抖，招式即可发出。
恶魇亦是骇人，方圆十米内竟全是黑色火焰幻化的黑鸦飞舞，足足有数百之具！若是使出，配上秦锋一剑之威，恐怕这府邸只会化的满目苍夷。
终于是怕了。金甲卫士喝退了手下，收起飞剑急忙飞至秦锋身前，不停作揖告罪：“道友住手，住手！”本以为仗着人多，是吃定了这家伙。竟没想到这家伙如此了得，这身神功实在骇人，也不知是师从何人！
秦锋冷哼一声：“哼！”从空中降下，并不是因为金甲卫士让步了。而是府邸之下蓦然出来了一个黑衣老者，还坐在一只青牛身上。
只见那一众卫士，还有何晴皆是俯身半跪道：“拜见掌门！”只有秦锋依旧站着，鹤立鸡群。
这老者长得慈眉善目精气抖擞，却难掩瞳孔的锐利。见秦锋不跪，也不怒。缓缓道：“鄙人便是御兽宗的掌门——何远志。”
秦锋点头，不卑不亢：“我名秦锋，一介散修。”何远志并没有刻意隐匿自己的修为，灵识扫过，是一名结丹后期的修士。
何远志问道：“方才府邸外听得嘈杂之声，老夫听得小友从千里之外赶来，不知是有何要事？”说话间向四周看去，竟还有一名卫士被飞剑击中，受了不小的伤势。不禁眉头一皱，十一个人对上一人一兽不仅没能胜过，反被其伤，大感丢了颜面。便是想要发作，都没有任何借口。
秦锋微微一笑传音道：“是一个关于御兽宗安危的讯息。”从乾坤袋中取出了准备多时的玉简，正是秦锋顺着屠虎口述再次刻录的。只是其中最为关键的一些信息却是隐去了。
伸手接过了，何远志无甚表情，神识渗入其中。不过一会工夫，脸色变得极为精彩：“秦锋小友，你且跟我来。”不顾他人讶然，将秦锋接入府邸之中。
只余下众人面面相窥。
何远志带着秦锋走近了书房，侍女连茶都没有端上便被喝退。布下隔音阵法，还未坐在椅子上便急忙问道：“这消息你是从而来？还有什么你知道的？”这上面的信息实在是太过骇人，特别是其中记录的卧底名单，甚至其中有二名还是门中的高层。更为诡异的是这二人数日前出门远游了，当时何远志还未觉如何，现在看来却是应证了秦锋手中的消息。
这下终于轮到秦锋了，自信的一笑：“何掌门，此信息是我从一名叫做王睿的修士口中得知的。”
何远志一惊：“王睿，他现在在哪？”此人的资质相当不错，在门内比武中取得过第三的成绩，更为了得的是对于隐匿道法有着极高的造诣甚至能够瞒过结丹修士的探查，因此甚至一度起过将其收为掌门弟子的想法。
这么重要的信息他竟然没有亲自来送达，反而委托一个门外之人。只有一种可能，何远志心中升出了不详的预感。
秦锋淡淡回道：“他死了，这消息是他临死之前告诉我的。他还说，只要我将这信息送达，何掌门你便会给我，让我想也想不到的报酬！”
“你要什么？”何远志皱眉，这个关头了，没有功夫在这些问题上周旋！
秦锋根本不急，深蕴商人之道：“关乎一个宗门存亡的信息，何掌门觉得价值几何？”谁先开出砝码，谁就落得下乘了。何况那些侍卫如此飞扬跋扈，让秦锋对于御兽宗根本没有任何好感！先前在那故作惊人之语，就是想要将何远志引出来。他真的没有察觉到宗门之外的异象吗？而且还在打斗发生了一阵，金甲护卫们落了下风才出现？
何远志嘴角抽动，知道这家伙要狮子大开口：“从来没有人敢在我面前这样说话！你这狂人，当真以为我碍于宗门掌门之位就不敢拿你如何吗？”心底下甚至恨不得对秦锋使出搜魂大法。
依旧还是那副淡然的表情：“现在有了。”秦锋笑了笑：“何掌门，我历经艰险穿越千里之境来此，莫非何掌门要让我空手而回吗？”
何远志不客气的打断，还挥着手，如同在驱赶苍蝇：“好了，好了。我给你三万灵石作为报酬，赶紧把你知道的全部都告诉我！”说话间从乾坤袋竟然直接摸出了三块灵石，放在案牍之上。正是天地间最为精纯的极品灵石。一枚便能抵上万枚下品灵石。随身携带着这么大一笔财富，也不知作何？
没有接过，秦锋喃喃着：“三万灵石？”摇头道：“少了，少了。”这数目不可谓不多，若是换成相等的灵药，甚至能够足以支撑秦锋道筑基后期。但秦锋可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幻想着皇帝每日拿着金锄头耕地的愚夫。
秦锋再次强势的开口：“何掌门，我亲前来，可是给足了诚意。可何掌门三万灵石就想要把我应付了，可是小看了我秦某啊。我也不藏着掖着了，十万灵石，再让我挑选三件法宝。我便将所有信息如实告知。”这个价格是秦锋思索良久的，三件法宝没有任何余地商量，自己，恶魇还有龙且那个便宜徒弟一人一件。至于灵石十万，对于这种规模的宗门来说。可能也就是两三年的灵脉开采量吧，说起来也并不是不能承受。
何远志怒极反笑：“好大的口气！我现在便抽出你的神魂使出搜魂术，便一个灵石也不用给了。”
对面着一个结丹修士的威胁，秦锋凝然不惧的坐在椅子甚至动都没动：“何掌门就如此有把握吗？还是何掌门觉得我是一点准备都没来。威胁的话我也不想说了，想来何掌门也能想到。生意不成仁义在，何掌门还是好好想想吧。”这种扯虎皮的事，以前还在凡尘的时候可没少干，没想到今日又是用上了。这也是料定了何远志赌不起，也不敢赌！
何远志双目怒瞪，盯着秦锋。就连时间都仿佛凝固了，也不知过了多久。
“好，好，好！你还是第一个将老夫逼得如此狼狈的人。”何远志连说三声好，手中的乾坤袋就好像百宝袋一般，又是摸出了七个极品灵石。
秦锋这才起身，连同另外三个极品灵石一起手下，又开口道：“法宝呢？”
何远志冷哼一声：“哼！跟我来吧。”推开房门，便向外走去。
乘着青牛在空中飞驰，秦锋跟在其后。不多时，来到了一个七层宝塔之下，牌匾上写着——藏宝阁。
“砰。”门被重重推开，里面除了一个枯槁的老头再没有其他人？
何远志轻咦一声：“咦？怎么是你，赵长老！不是该王长老当值吗？”
盘坐在地的赵姓老者见是掌门来了，起身回道：“前几日王长老说要去采购一些稀有材料炼制他的法宝，让我先替他看守藏宝阁。”
秦锋突然开口：“这王老，可是叫王星？”
赵长老点头：“正是。”却见霎时间何远志的目光呆滞。
赵长老不解：“掌门，你这是怎么了？”
何远志一跺脚：“别说了，赶紧随我一看！”说罢，手中结印。宝塔开始晃动，地面竟裂开，浮现出一条幽暗的扶梯蜿蜒而下。
……
秦锋跟着来到了最底部，只见其中有四个房间，都没有房门遮挡，只有个透明的结界。正对的一个最为狭小，摆满了书籍玉简，右边的放置着一个个宝箱，里面盛满了东西甚至将一些箱子撑开了，全是灵石。左面的则是一个个架子，台子。放置着法宝、法器。
何远志看也没看，直径向身后的房间走去。这个房间专门存放着高等炼器材料，是专门用来炼制法宝的。由于时常有长老们取其所需，何远志嫌麻烦，便将其全权委托给王长老。
果然，几乎是被洗劫一空。踏入这房间后，何远志一声长啸：“啊！”这房间之中的材料，竟全是幻术幻化出来的。只有寥寥几件珍稀材料被禁制护住，才得以幸免。
秦锋不知其中的材料价值几何，只是看这何远志的神情也能隐隐猜测几分。
何远志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赵长老在一旁惊疑不定，怎么也没想到王长老竟然是拟兽宗安插在宗门之中的卧底！
秦锋没有做声，等着何远志调整好心绪。
一时间何远志低迷了许多，声音有些低落：“走吧，随我去挑选法宝吧。”三件法宝？比起这被洗劫一空的材料来，却是算不得什么了。此刻，何远志只想着如何给老祖交代……
走到存放法宝的室内，何远志强打精神：“除了禁制之中的法宝，其他的你们都可挑选。”
秦锋点头：“嗯。”入目之下足足有三十余件。
恶魇从秦锋肩上飞过：“主人，我要这件！”叼起了一个刻着骷髅头的短小权杖，上面还有一些没有擦拭干净的血迹，当是一名魔修的宝物。可能是御兽宗的战利品。
“那你就选这件吧。”秦锋也开始挑选起另外两件。很快，为龙且选了一把品相皆是不错的飞剑，又给自己选了一件紫金道袍。
何远志冷冷道：“拿去吧。赶紧告诉我其他的信息。”
秦锋没有在意：“好。”不再啰嗦便将所有信息都说了出来。主要是其中细作的名单，和护宗大阵的“后门”和与拟兽宗结盟的势力名单……
“不可能！”赵姓长老惊呼，整个宗门竟然被拟兽宗渗透至如此，光是细作竟然就有十多人，更有二人担任长老一职。
何远志的脸色铁青，不知在计算着什么。
“是不是真的，这些你们一查便知。反正我是所有的信息都告诉你们了。”事不关已，秦锋可没闲心管这事：“何掌门，那我秦某就告辞了。”作揖便转身向扶梯走去。
何远志阴测测的道：“拿了这么多东西，你就这样走了？”
心中好笑，当真是做掌门做久了吗？以为所有的人都如同他那些阿谀门徒，三瓜两枣便妄想打发了？
秦锋讥笑一声：“那何掌门当如何？当秦某是做善事的么？不远千里来为何掌门解这灭宗之祸？”
强忍住将秦锋拿下的冲动，何远志威胁道：“就怕你有命拿，没命花！”那阴霾的眼神，仿若在看一死人。
“罢了，宗门的名声还是重要。就让他多活一会吧。”何远志暗想着。
秦锋笑了一声：“哼，秦某是生是死就不劳掌门大人操心了。”胆敢只身前来，岂会没有退路？凭着手中界离剑，便是何远志亲自出手，秦锋也能自信逃得掉。除非是元婴修士出手瞬间将秦锋制住。但这种战略级的存在怎么可能贸然行动，若传出去了岂不是让天下修士讥笑。
目视着秦锋离开视线，赵姓长老忍不住道：“掌门，难道就让他这么走了？”那可是十万灵石，外加三个法宝。
何远志厉声道：“他跑不掉！”说着掏出了一张血红的传讯符。
赵姓长老一见，不由眉头一挑。这东西自然认识，是联系御兽宗最高行刑者的传讯符。那是一个极为强横的修士，他只有一个职责，消灭所有与宗门为敌的异端。仅仅是拟兽宗的修士，死在他手上的便已经不下一百……
何晴还等在府邸之外，见秦锋出来便迎上：“秦锋道友，你出来了？你，你和掌门谈的怎么样？”
秦锋直言不讳：“你们的掌门实在小气，我与他没谈几句便不欢而散了。我现在就要走了。”
何晴忙道：“秦锋道友，可不得这么说。”眼角一瞟，还好那些侍卫并未听见，也不知装作没听见。而后抿嘴咬牙：“秦锋道友，我仔细想了一想。你此次回矩阵列岛可否带上小女一起？我与夫君正好有位好友待在矩阵列岛。小女结下的这个祸事实在太大了，我夫妇二人压不住。”
秦锋疑惑，反问道：“为何你们不自己带上远走高飞？”
何晴苦涩一笑：“哪里走得了，我与夫君能有此成就。全部仰赖宗门栽培。更有宗族血亲数百人倚着宗门生活，若我一家三口这便一走了之。我宗族之人，恐怕全部都要世代为奴了，受人欺凌了。”这便是束缚，也是历代门派总是喜爱从亲族中挑选人才来培养，基本不用担心背叛的问题。散修羡慕修真家族的娇子有着大量资源支持修炼，然这些娇子却羡慕散修的自由……
反正是顺路而行，秦锋略一思索便点头赞同了：“好吧。”反正还要带上屠虎那家伙，再多一人也无所谓。
何晴喜道：“那如此就谢过恩人了。恩人救了我小女一命，未能报答又是给你添麻烦了。”说着要从乾坤袋中掏出什么东西出来。
秦锋抬手制止，坚决道：“只是举手之劳，仙子不必如此。仙子这般，可就是小瞧秦某了……”路上救了张颖可不是为了索求什么回报。藉此见了掌门，已经让秦锋非常满意。若再索求什么，岂不是乘人之危的小人么？
见秦锋态度坚决，何晴也不做作，认真道：“我与夫君二人记住你的恩情了，以后若有差遣。定然在所不辞！”
……
没有再做耽搁，等来了张颖了，二人便果断的出发。
张颖的神情有些低落，从今起就要离开自己熟悉的地方了。有畏惧，也有一丝期待……
秦锋没有说话，只是御剑而行。速度很慢，主要是照顾着张颖。
还未到一刻钟，恶魇突然开口道：“主人，那屠虎似乎正在移动，违背了你的意愿。我们要先去找他吗？”
秦锋皱眉，“怎么回事？我不是吩咐过他不要离开我布置的阵法吗！”
恶魇传音道：“主人，我不是在责怪你。那屠虎定然是没有将玉简中的讯息全部告诉你，那玉简之中很可能还藏有一些其它秘密。比如藏在了某处的战略物资？从御兽宗盗取还没来得及收拾的宝物？主人早该听我的，将他的魂抽出来对他使用搜魂术。”
秦锋知道恶魇是觉得自己有些妇人之仁了，解释道：“恶魇，我明白你的意思。当时我看那屠虎的眼神也是有些略微怀疑他是否隐瞒了什么，只是我先前已经向屠虎许诺了。如果这般背信弃义，毫无原则，往后又以什么来服人呢？”
恶魇摇头：“我不明白。臣服主人的人，活。阻挡主人的人，杀。何必要做的这么复杂。”
对于恶魇，秦锋一直都给予了厚望，继续耐心的解释道：“恶魇，要以德服人。盲目的杀伐只会让人更憎恨我们。我要让人们知道，我的德行！让他们明白我待人诚恳，尊重服从与我将的奖赏。那些算计我的，与我为敌的必下地狱。这样，其他的人便会敬畏我，知道了我的德行，便不敢与我为敌，只会尽力与我交好。”
恶魇恍然道：“我明白了，就像山林中的兽王，让所有的走兽都敬畏。”
秦锋欣喜着：“是的，是的。”一个生出灵智不久的妖兽能够领会到这点，着实不容易。
恶魇心悦诚服道：“看来我要向主人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啊。”话音一转：“但那屠虎呢？主人，他可是戏弄了你啊。”
秦锋淡淡道：“那何掌门算是记恨上我了。为避免夜长梦多，且先回矩阵列岛。那屠虎一事，以后再说。”
恶魇不依不饶：“那等主人回到了矩阵列岛，我便去将那屠虎找到，好好谈谈他戏弄主人这件事。”说出这话，倒也符合恶魇那睚眦必报的性子。
秦锋想了想：“略施惩戒便可，不要要了他的性命，断了他的修真之道。这次御兽宗之行，他也是有功的。”其实并不怪屠虎，人形便是如此。若是角色对换，秦锋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何种的选择。恐怕也会这般做吧……
恶魇顺从道：“一切都听主人的。”心中已经明白了主人为何要这般做。
就在秦锋与恶魇传音之间，张颖跟在其后。看着秦锋的眼神有些复杂，似乎有一丝丝爱慕……
突然间秦锋转头过来，张颖一惊，急忙下意识的垂下头。
秦锋笑了笑：“张颖，此去你要投奔的那人是……”话到一半，神色忽然变得严肃：“有人在追踪我们！”天空十余里外的地方，正有数个个微不可查的微点，正在急速的向着自己拉拢距离。
秦锋对着张颖道：“快上来。”只见恶魇已经化作了巨鸦，秦锋一脚踏上。也不知这次是来找自己的麻烦，还是张颖的。亦或是两者皆是？
待张颖再次乘上了恶魇身上，不必再照顾张颖的速度。飞行的速度蓦然增加了数分。恶魇本就是在飞行上天赋异禀的灵兽，一时间竟还拉开了一些距离。
张颖惊疑道：“甩开了？”还是头一次经历这种事情。有些恐惧，也有些刺激。
秦锋沉声：“不，越来越近了。”手中界离剑高举，厉声道：“恶魇！”一剑划出，劈开空间。
恶魇早有准备一头钻入，再度出现已经是在二十里之外。
秦锋回望，惊愕：“不可能！”难以置信，身后还有着一个遁光。
那遁光异常明亮，银白色状，好似一道闪电。秦锋喃喃道：“是一名雷修吗？”若是如此，能够刹那间追上倒并不奇怪。雷修是五行中的变异体，极为少见。每一个雷属性的修士，称为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也并不为过。
愈来愈近。遁速比恶魇快了一倍有余。
体内略有错乱的灵息再度调整好。界离剑再度颤鸣，破开空间。秦锋倒想要看看，这家伙能否还能跟上？
又是瞬移了三十里。恶魇森然道：“主人，甩不掉。战吧！”准备着要化为人形了。
秦锋沉声道：“嗯，战吧。”又转头对张颖道：“你站远一点，若是战况不对，立刻逃掉。”
张颖摇头道：“不，我要帮你。”
秦锋严厉道：“快点！你现在的修为可插手不了这种程度的战斗，别给我添乱！”
张颖一惊：“哦。”这才急忙撤开。
就在几句对话之间，那遁光已经悄然而至。以那眼神难以捕捉的速度，撞向秦锋。
“轰！”光电闪烁，刹那间秦锋位移了数百米。是因那巨力所致，持剑的双手一片模糊，是被那巨力震的。恶魇更是被击飞在了一里之外的地方。
一个手持长戟的威武男子出现离秦锋近一里外的地上。双手微微颤抖，看上去也没有站到多少上风。身穿着如鲜血深红的狰狞铠甲，骑着一只斑斓猛虎。配上那无情的面容，好似镇守炼狱的神将。
来人看着秦锋：“倒是有两下子，难怪敢只身前来吾宗诈取财物。”说罢，长戟指着秦锋：“吾乃御兽宗行刑者——杨征，今日便来取你性命。”又指着张颖：“还有你，畏罪潜逃。且随我回宗门，接受惩戒！”
张颖惊叫着，辩驳：“我，我没有罪！我是无意的。”终究还只是一个二十来岁没有见过世面的小女孩，虽然修真，却未修心。看着这宗门的执法者，在平日的耳濡目染下，心中已经是惧了三分。若是此次只是张颖一人，前来便是一个和张颖实力相当的修士，恐怕也就束手就擒了。
秦锋对着张颖一喝：“别费口舌了，你以为他会与你讲道理么！”却是使出了灵力，如晨钟灌耳清醒了不少。“这个世界，只有有力量才有话语权。”说罢，剑指着杨征：“就让我们用剑来说话吧！”
杨征森然道：“正有此意！”话还未说完，胯下斑斓猛虎已经扑出。长戟对着秦锋，散发出耀眼的电光。
雷光遁、
如一条闪电袭来。
滋！
太快了，快到秦锋甚至没有听到声音，而长戟已经击到了眼前。甚至都来不及躲避，只能勉强架出界离剑。
一个巨大的黑色火球向杨征飞掷。
轰！
剧烈的爆炸只是击中了一个残影。
呛！
杨征的长戟有电蛇狂舞，瞬间便挥出了四击。秦锋只来得急挥出三剑。
轰！
巨大的冲击力将秦锋震飞，右肩靠着脖子的部位留下了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势。若是凡人，足以致命。
半空中，秦锋诡异一笑。一剑挥出，整个人蓦然消失。已经出现在了杨征的身后，黑色的界离剑无声的向其后颈刺来。
斑斓猛虎先一步察觉到了身后的危机，猛地向前一跃。杨征也是察觉到了身后的能量波动，手中结印，叱呵一声：“退散！”整个人竟然爆发出剧烈的电光，猛然爆开。
砰！
秦锋生生的被推出了数十米远。
只见杨征懊恼的用左手捂住后颈，鲜血从中流淌。
秦锋不禁暗叹可惜，若再有那么一点时间，便能切断杨征的脊椎。
杨征沉声道：“空间道术！没想到你竟然会这种高深的道术，难怪方才你能瞬移的如此之远。我倒是小瞧你了。”多少年了？又一次在死亡的边缘起舞。面对着这个棘手的对手，杨征不惧反而觉得兴奋，终于遇上了一个能够全力一战的对手了。
狰狞的伤口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却是已秦锋剧烈消耗灵力为代价。“尝尝我这招吧！”这杨征招式一旦释放出来，几乎不能躲避甚至来不及反应，倒和自己的空间道术有一些异曲同工之妙。
既然如此，就先发制人。雷电的速度再快，能快过位面行走吗？
杨征的身上又是雷光闪动，然而秦锋却突然消失了。杨征急忙作防御状：“又是方才那一招吗？”周身的电光散开，犹如雷蛇盘旋飞舞。
突然间神识传来一阵刺痛。“啊！”杨征忍不住痛呼一声，好在神识强大。一瞬间便回过神来。
正是恶魇出手了，更有数百只黑色烈焰幻化的乌鸦，向着杨征扑来。
杨征并未慌乱，从怀中掏出一个御玺掷出：“狴犴镇邪！”霎时间出现了一只狴犴幻象，这形似虎长着龙头的神兽作张嘴怒吼状。漫天的黑焰幻化的乌鸦竟直接溃散。
攻势虽然被化解，但恶魇并未退缩：“纳命来！”一口黑焰喷出，将狴犴幻象包裹。双爪不惧四周的雷蛇，猛地向杨征刺来。
竟然没有震慑住这灵兽。杨征皱着眉头，倒不是怕这畜生，而是怕在与这畜生纠缠之时，那秦锋突然杀出。“必须一招制敌，那秦锋实力不凡，不能大意给了他偷袭的机会。”
杨征胯下的斑斓猛虎咆哮着，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不耐。“隔着老远便能闻到恶心的黑暗气息，冥界的污秽之物，寂灭。”杨征高举长戟，雷电被其牵引，汇聚到戟端。戟端电光闪烁，不能直视，犹如一颗白色的太阳一般耀眼。
杨征长戟直指对着恶魇。
恶魇暗道一声：“不好！”仓促之间只能化攻为守，刹那间一个黑色的盾牌护住了恶魇。
只见杨征一脸轻蔑，雷光如同一道光束发出，那黑色的盾牌甚至没有将闪电的速度减慢一分，穿过，刹那间便击中恶魇。耀眼的光芒闪过，恶魇毫无声息的躺在地上，浑身焦黑生死不知。
斑斓猛虎作势欲扑，然而四周空间似乎在扭动。杨征一惊：“糟了！”一时间仓促，根本没法祭出有力的道诀。
恍惚间犹如身处在万花筒一般，空间影响着时之力，秦锋再物质反面斩出五道剑气投影，几乎是同时向着杨征刺来，犹如五个人同时攻击。
杨征骇然：“分身术？幻术？不，这全是实体！怎么可能，他是怎么做到的！”念头一瞬间闪过，眼下这时候可不是探究这东西的时间。
五道剑气已经刺来。
杨征一声厉喝：“雷铠！”体内的灵力剧烈燃烧，化作了雷电护住周身，又与那深红的铠甲契合，这威武的模样好似神祠降临。这一招是杨征的杀手锏，加上这身宝甲，具有极其强大的防御力甚至有可能能够硬抗结丹修士一击。
五道剑气几乎同时击中……
果然，无坚不摧的界离剑并未能刺破这雷铠。因为根本就没能刺到，剑气刚一接触到这雷铠形成铠甲便被雷电之力牵引开。除非力量上的绝对压制，单纯的剑气是无法破开这雷电护体。
这五道剑气在杨征的防御之下瞬间瓦解，并未起到致胜的作用。
然而这并非是秦锋的杀招。
噗！
界离剑的本体出现了，从身后穿过铠甲的缝隙，刺中了杨征的心脏。杨征被那五道剑气迷惑，牵扯，根本没有注意到也无力作出反击，防御。
身后打开的空间裂缝都还未关闭，秦锋冷冷道：“死。”
“呜啊！”杨征一声怒吼，一掌带着强烈的电光向秦锋猛地劈去。在死亡的威压，这一掌的威力比全盛时期都还要强上一分。
砰。
“轰。”
秦锋的剑气猛然爆开，炸碎了杨征的五脏六腑。
杨征一掌劈开了秦锋挡来的左臂，击中了秦锋的头颅。只见秦锋半张脸如同焦炭一般，露出了牙龈的侧脸似在讥笑。
杨征已经是强弩之末，全然凭借着一股意志在强撑。“嗷！！！”胯下的斑斓猛虎感受到了主人的危机。突然发出怒吼，转身一爪向着秦锋扇来。
秦锋冷哼一声，也是几近灵力枯竭，奈何不了这只畜生。只能退后，避其锋芒，可惜是取不得那杨征的性命了。
从即将闭合的空间裂缝钻过，秦锋再次回到了数十米之外。被电击而变得焦烂的皮肉剥落，心生的肉芽从中浮出。
败了，败了！杨征的心中感到深深的耻辱，竟然还是败给了和自己一样的筑基修士，不甘道：“你是如何做到的？五道剑气同时从不同的角度攻来？是分身术吗？”
秦锋笑了：“你还是去问阎王吧。”这一招，是目前秦锋对于空间道术最高理解。在对于暗面与空间裂缝数十年的研究中，秦锋终于有所收获。发现了相比于现实世界，空间裂缝中时间流逝的速度极为缓慢。于是，秦锋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若是在数个空间裂缝之外将道术施入其中，再将空间裂缝引导向敌人会发生什么效果？
经过数年的潜心研究，秦锋终于有了一招自己独创的招数——轮回虚斩。目前此招只是一个雏形，理论上只要灵力充足，可以一瞬间攻出千万道剑气。但这需要极高的境界来支撑这磅礴灵力。
突然“我还没有败！”杨征疯狂的咆哮着。这是杨征近两百年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战败。不是因为对手境界高于自己，也不是法宝灵兽的缘故。而是完完全全的实力！“九天奔雷！”一声怒吼，杨征长戟高举，竟引下了一道天雷。
天地间恍惚只有了这道耀目的雷光，秦锋的双眼甚至因此短暂失明。
“噗！”长戟没入了秦锋的前胸，雷属性的灵力疯狂的破坏着秦锋身躯的机能。
杨征狂笑着：“哈哈哈哈，你的再生能力很惊人是吗？那我就将你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电死，看你还能如何。”因为灵力的透支，浑身上下的毛孔渗透着血珠，好似一个血人。那难以忍受的痛苦此刻杨征根本就没有什么感觉，反倒觉得无比的畅快！还有什么能够比击败强敌，反败为胜更爽的呢？
恶魇依旧生死不知的趴在地上，只能靠自己。
浑身的肌肉都在因为电击的缘故疯狂抽搐。秦锋的脸扭：“接下了我的术法就这么高兴吗？把我的身体切碎了就这么庆幸吗？”
杨征愕然间。
御剑术！
甚至没有结出印式，全靠意念牵引。落在一旁的界离剑飞了起来，在空中摇摇晃晃，向着杨征刺来。
杨征嗤笑一声：“螳臂当车！”这般无力的飞剑，云虎便可拦住。不过这剑似乎颇有神通，到时候拿到之后倒要好好参悟参悟。
噗。
拉着长戟，秦锋奇迹的踏前一步，意念疯狂的咆哮：“死吧。”
噗。
界离剑蓦然从秦锋的下肋出来，直指杨征的眉心。在灵力已经不足以完成一次完整的空间穿越，秦锋只能控制界离剑破开空间裂缝，已自身作为奇点了再返回到物质世界。可谓是未伤敌，先伤己。
杨征可没有秦锋那般逆天的再生能力，更不是元婴修士。若是大脑被破坏了，那便是彻彻底底的死了。
一瞬，生与死之间，杨征果断的选择了生。长戟中的电属性灵力犹如活了过来，猛的向界离剑击去。
嘶。
强大的电流冲击，微微扭转了界离剑的轨迹。只是在杨征的脸上留下了一条深可见骨的伤痕。
没有了雷电的束缚，秦锋急忙从长戟上抽身推开。
杨征亦是没有再次攻击的能力了，吼道：“云虎，杀了他。”话才刚开口，胯下的云虎如心有灵犀一般已经向着秦锋扑来。
“秦锋别怕，我来助你！”是张颖，在这最后关头。这境界低微的女修竟成了决定秦锋生死的救命稻草。
只见张颖手持一把流光闪烁的长弓，一道七色箭芒向着杨征射来。
迫不得已，云虎只能选择护住，急忙避开。却是错失了击杀秦锋的良机。
张颖急忙赶到秦锋身边，心痛道：“你没事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对秦锋有了一些情愫。也许便是从秦锋救了她的性命的时候吧。还有什么感情，能比生死之交更可贵？
秦锋强撑着身体：“我没事！”只是已经是了强弩之末。对张颖说道：“杀了他！他坐下的那只灵兽并不具备多少攻击力，以你的修为绰绰有余！”
“哼！”杨征徒劳的捂住心口，但却不能挡住那碗大的狰狞伤口：“你以为我会站着让你杀了我吗？我的同伴正在赶来，以你的状态还能追上我吗？”说着一拍胯下的猛虎：“云虎，我们走！”
这斑斓猛虎的霎时间便腾空而起，这速度比起秦锋御剑飞行也不遑多让。“好好的活着。我还会再来找你，洗涮今日一败的耻辱！这一天，不会太久！”天空中传来杨征咬牙切齿的声音。
张颖一声娇叱：“哪里逃。”又是一把飞剑袭去，却连云虎的影子都追不上。
“找死！”怒啸间，杨征手中长戟舞动，一道雷弧击来。
砰！
黯然的灵力护盾一闪而逝，张颖坠落身死不知。
长戟再一指，雷球在刃间具现。
熵仪眼，逆。
禁术再度使出。
鲜血在眼眶中浸透。
“今天你走不了！”秦锋目视之下，雷球湮灭。并同时掠剑追来。三丈之内，空间如雾琉璃。迎向杨征骇然面色刺去。
呛，呛……
疾光电影，斑斓剑影全被电弧击溃。
唯有一剑。
噗！
旧力未去，新力未发的一瞬。界离剑送入了杨征眉心。迎来的长戟，停在秦锋颈处，刃锋割裂，浸透着猩红的鲜血。
“秦锋。”张颖御剑而来。但见着秦锋满身伤势，特别是脸上，狰狞的好似剥了皮的骷髅。六神无主：“你没事吧，我这里有好多疗伤丹药。”说着垂着头自责：“都怪我，都不能帮上你出一份力。”
忍着剧痛，秦锋道；“不怪你，此人主要还是为我而来。你能在这最后的关头鼓起勇气出手，已经很厉害了。否则，说不定我也已经身死了。”说着，转头望向已经化作了本体生死不知的恶魇。急忙跑去查探。还好，只是受了重伤，昏迷了而已。
这不能怪恶魇无能，只是那杨征恰好使得雷属性道术，专门克制魑魅魍魉。
暂时的将恶魇收回乾坤袋，“我们走吧。”秦锋说罢，强撑着身体的不适，便要御剑飞起。此地不能久留，如今这伤势，必须要找个地方好生调养……
砰。
飞剑还未祭出，秦锋终于重重的摔下。终于是再坚持不住，昏死了过去……
“秦锋，秦锋。”耳边传来微弱又焦急的呼唤，这声音听着隐隐有些熟悉……
……
“这是哪里？”四周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在这一片虚无之中，包括自身也是一片虚无，只有意识独立的存在着。秦锋竟不觉得可怕，反而觉得前所未有的宁静。突然间想起来了：“对了，我不是重伤昏死过去了吗？这，这是梦吗？可为何有如此的真实？”
尖锐的喝骂声突然传来：“屠夫，刽子手！暴徒，地痞，魔鬼……”前方足足有上千余生灵蓦然出现，大多的都是满脸的血痕，作作势欲扑之状。其中不少秦锋都是认识，似乎都是死于自己剑下之人。有修真之前的，也有修真之后的。
这一幕却没有吓住秦锋，反而一脸不爽道：“死了就死了，还要扰活人清梦吗？”没有什么觉得好愧疚的，秦锋扫视着这些鬼脸，若自己手下留情，死的或许便是自己了。心中暗暗怀疑，这是心魔作祟吗？若非这梦中秦锋没有躯体，定要冲上去，让这些魑魅魍魉再死上第二次。
似乎是因为没有动摇秦锋，“秦锋！你可记得我？”又是出现了一个老头的模样，只见其胸口还插着一把利箭。
这老头秦锋记得，那还是秦锋在世俗闯荡之时，有一日在大街上游荡，被人伏击。其中有一人使弓箭偷袭，使秦锋不得已躲避。却没想反而误杀了这名路人。
“哼，冤有头债有主！你找我作甚，况且我还为你杀了那使箭之人。赶紧去阴间找你的苦主去。”说罢，秦锋嗤笑一声：“出来吧，别搞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了。”
寂静，无边的寂静。秦锋的话音一出，那些扰人的死人终于消失。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传来一声叹息：“秦锋，是什么让你如此残暴呢？面对那么多因你而死的人竟没有一丝愧疚？难道你不知道他们也有家人妻儿吗？”
秦锋没有回答，质问道：“你是谁！”
又是寂静，没有回答。
秦锋笑了：“我知道了，你就是我，否则你怎么会如此清楚我的所有一切。”
这神秘声音没有反驳：“便如你所说吧。如果我是我，你又是谁呢？”
秦锋正声道：“我是本心！而你是善恶，是贪念，肉欲，懦弱。无时无刻都在迷惑着我，束缚着我，让我蹉跎光阴，迷失本心误入歧途……”
神秘声音响起：“我是在救你！秦锋，你不觉得你杀戮之心太重吗？还为一凡人的时候便为了黄白之物与人厮杀，多少罪不至死的人死在了你手里？如今踏入修真之道，又为了飘渺的道妄造杀戮，上千人死在了你手里。便是终有一日，你得道成圣，看看你那脚下的枯骨。难道你不后悔吗？”
说话间空无一物的空间蓦然出现了无数狰狞的尸骸，流光闪烁，一幕幕光景闪烁，都是一幕幕人间惨剧，妻儿恸哭之相。那神秘声影循循善诱道：“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回头吧，神灵定当记得，你必得福报，永生天国再不受尘世之苦。”
“哈哈，哈哈哈哈……”秦锋笑了，笑得是如此的夸张：“我的命运我要自己掌握！我想要的我会用我的双手去取得，而不是去乞求那虚无缥缈的神灵。你说我妄造杀戮，生性残暴？错了！我所作的一切一切，便是为了不像这芸芸众生一般，连自己的命运都主宰不了！”
那声音叹息着：“执迷不悟，执迷不悟！”是如此的失望，悲戚。就像是老父哀叹不争气的孩子，菩萨为恶徒悲戚。
未等秦锋再次开口，黑色烈焰突然在空间之中的每一个角落燃烧，就连秦锋的意识也被卷入了其中。
忍不住吃痛一声：“啊。”
“呀。”却是张颖一声惊呼，打落了手中的药碗。却是因为秦锋从床上突然惊坐而起。
擦拭着额头，秦锋叹道：“果然是梦！”四下打量，似乎是在一间茅屋之中，其中摆放的器具也是很简陋。
恶魇正站在床头：“主人，你着了心魔了。”似乎已经从那重伤恢复了过来。
秦锋点头：“嗯，那火焰是你释放的吗？”
恶魇爽快承认道：“是的。我想替主人将这心魔根除了。只是一直没有抓到他的要害，眼看主人就要将他压住，只能贸然出手。倒是没想到它倒是谨慎，让他给逃掉了。”说着关心道：“主人，你这心魔可不简单，一定要千万小心啊。”
秦锋说道：“我知道。”这心中来自内潜意识的自我，岂有那么好除去？与其说是心魔，不是说正是自己本身，自己的七情六欲，负面的情绪。
看着床单上洒落的药汁，秦锋对张颖道：“辛苦你了。”
张颖脸色微微泛红，埋头道：“啊。不，不辛苦。”又悄悄的看了眼秦锋，见还盯着自己，急忙起身道：“我去给你叫些食物来。”
恶魇开口：“主人这一昏迷可是有了半年之久，张颖姑娘可一直都在无微不至的照顾着你。”
秦锋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了。”潜心求道，却又总是招来女子爱慕。面对这些情谊，竟有不知如何招架的感觉。蓦然间又想起了赵懿雯，不知她是否过的可好？是否已如她所想要的那般坚强强大？
起身，走出卧室。迎面就见张颖坐在桌旁，杵着下巴似乎在想什么。
余光突然瞟见了秦锋，霎时间张颖面红耳赤，起身：“啊，你怎么起来了？怎么不多休息一下？我这就去给你买些吃食。”说罢，便要急急忙忙的逃开。
秦锋一笑，制住道：“不必了。躺了这么久，想先出去走走。”
“啊？”张颖停下身：“那，那我陪你吧。”筹措着走到秦锋身边，小手向着秦锋靠拢想要牵起秦锋的手。几次迟疑，终于还是没有。
走出这破旧的茅屋，正是烈日当头，照耀着这小小村落。
男人们应该都已经出去劳作了，只有孩童在旁一打闹，一些妇人围坐在一起边剥弄着手中的食物，边聊着村落里的八卦，皆是些琐事和愚昧之语。
这些孩童似乎极是喜欢张颖：“姐姐，姐姐。”欢声叫着便期翼的围了过来。
张颖慈爱的看着孩子们：“乖，乖……”变化出糖果挨个的散发着。
一个小姑娘指着秦锋道：“姐姐，那个大哥哥是你的丈夫吗？”
张颖急忙道：“啊！不是，不是。”心中小鹿乱撞，也没了心思与孩子嬉戏了，急忙发着糖果。
秦锋也是笑着，拿过一些帮着张颖一起。
“谢谢姐姐……”拿了糖果的孩子们一哄而散，只留下张颖微笑的表情。
张颖的眼中泛着光：“其实平平淡淡的过完整个一生也不错是吗？不用年复一年的修炼，更不用去打打杀杀。”这是多么平凡的一个愿望，却又多么的奢侈。
秦锋笑着：“也许是吧。”含着金勺子长大的张颖不会明白凡尘的疾苦。但看着她那充满希望的眼神，秦锋不忍破坏这美好的幻想。
漫步在田野之间，秦锋笑说着小时候在乡间的糗事趣事。宗门里长大的张颖哪里听过这些，逗的直发笑。清脆的笑声引得田野里耕作的汉子频频侧目，艳羡。
就这样一直走着。秦锋将心中的美好全部讲诉。张颖倾听着，也述说着自己的欢喜。
聊到了未来，“我想永远跟你在一起。”这是张颖心中所想，却因羞涩不敢说。只能左顾言他：“我？我不知道。也许就这样下去也不错吧。那你呢？”
秦锋仰头望着漫天星辰：“我要证得大道！”那副坚定的眼神，似乎不让人怀疑这是空话。
抿嘴，这眼神让张颖难以释怀，想张嘴挽留却说不出。张颖突然有些明悟了，也许他的坚定，便是自己倾心的原因吧。
秦锋开口：“我们明日就出发。”
张颖：“好。”突然间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未来，万分的好奇这样的一个人，能够走到哪里呢？
……
秦锋的实力虽然还未完全恢复，但御剑飞行已经不成任何问题。便一路边走边停，走到了有趣的地界更是要停留几日，倒是花了近两个月才返回矩阵列岛。
“终于回来了。”秦锋感叹着嘘唏不已，此番虽然艰辛，但是收获却是值得的。转头对张颖道：“你确定跟着我走？”
张颖狡辩道：“是啊。那人虽然是我母亲的好友，可我完全不认识她。我还是跟着你好了。”
“嗯。”秦锋皱眉想了一会：“那好吧，想来我和青霄门的管事说一声给你寻一个洞府应该不会为难我。”
张颖这才露出狡黠的微笑：“好啊。”
“恭迎秦长老。”
“恭迎秦长老。”
一路上遇上的弟子见到了秦锋皆是行礼，只是望着秦锋的眼神却是有些古怪。
秦风暗自咂舌：“这是怎么回事？”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
“师尊！”却是龙且迎了上来。听得师尊返回宗门，可是在讲道场听得筑基修士讲道了一半，便急忙前来迎接。
龙且单膝下跪道：“弟子恭迎师尊安然返回。”足足已经过了半年有余，甚至还一度以为师尊遭遇不测。多方打听下也未得到秦风的消息。丧气之余，数月前矩阵列岛突然来了一群修士下达了一个通缉令，二被通缉之人正是秦风。龙且又忧又喜，喜的是师尊定然还好好的活着，忧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秦锋急忙道：“免礼。这些日子可发生了什么事？”
龙且张口欲言，却见一旁还有一秀丽女子。
秦锋介绍道：“这是张颖，我在御兽宗认识的道友，有什么话不必避讳。”
听到此话，张颖心中一喜，喜悦道：“你可是龙且？我听秦锋说起过你。一直都是通过杀伐来历练，短短数年能有如此修为，还能被称作宗门内炼气第一人，可当真是厉害。”
虽得夸奖，龙且不敢有丝毫自满，谦虚道：“这一切都是师尊教导有方，更要感谢是师尊引我踏入了道途。”但眼神却掩饰不住一丝自傲。又有多少人敢在刀尖上漫步呢？
秦锋连忙打断二人客套：“哈哈，好了好了。都是自己人客气什么。走！我们回洞府再说，这一路虽是遇上了挫折，但总算是值得的。”
回到了洞府却见罗琦正在洞府前等候。
竟觉得有些醋意，张颖不善道：“她是谁！”
未等秦锋回答，龙且却是主动说道：“这是师尊以前救得的一位女子名叫罗琦。”
这时张颖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不过依旧有些警惕道：“哦，这样啊。那就是仆人了？”又上下打量着罗琦，竟要比自己还要美丽一分，可恶！不过看着罗琦那朴素的穿着，才又找回了平衡。“哼，一定小心她。不能让她近水楼台先得月！我张颖知书达理，可不能输给了一个空有其形的人。”张颖略带敌意的暗想道。
秦锋想了想：“仆人？差不多算是吧。”说起来对这罗琦可是相当不错，只是叫其为自己照看洞府，更是传授其道法。甚至没有叫罗琦给自己侍寝，又在哪里去找这么好的主人？当然，这其中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秦锋没这方面的想法。
因为在秦锋的内心，对于道的追求远远超脱了七情六欲，甚至将其视为负担。那交合的一时快感，岂有打坐得来的顿悟空明来的自得？
虽然对此早有觉悟，但听秦锋亲口说出。罗琦心中霎时一凉：“果然，果然他是这么想的吗？”脸上并没有任何表现，恭迎着秦锋回到了洞府。
洞府内依旧是一尘不染，井井有条。照顾的幼虫已经开始结蛹，那神秘的植物已经结下了一个小小的花骨朵。这一切都显得充满生机和希望。“做的不错。”秦锋忍不住赞叹道。
罗琦强颜一笑：“都是我应该做的。”
龙且脸色变得严肃：“师尊。有一事我想要对你说明。”
见龙且脸色严肃，秦锋也正色道：“说吧。”隐隐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
果然，“二月前我出门游历，突然在一市坊见得一通缉令，那通缉令上的人物正是师尊你。”龙且直言：“其中悬赏的金额大得惊人，一万灵石还有一只蛟龙幼崽。”
秦锋冷笑一声：“呵！好大的手笔！是何人悬赏？”
龙且道：“拟兽宗！据说他们还在矩阵列岛驻守了数名修士。师尊回来的消息，恐怕不日就要传到他们的耳朵。”
秦锋哼了一声：“看来应该是御兽宗透露出来的。”这何志远可真是做的绝啊，派人追杀不成，还要借刀杀人！
张颖有些慌乱道：“秦锋怎么办？”拟兽宗一直都是御兽宗的死敌，对于这个宗门张颖最是知道其中的可怕。
罗琦倒是要乐观许多：“不碍事的，强龙不压地头蛇。只要在这青霄门的地界，任他拟兽宗的实力再强也不敢妄为的。”
“求人不如求己。再说，这青霄门也靠不住。一个三流势力，能指望什么？”秦锋的神色一如往常：“谁要是想要我秦某的项上人头，那得看看我的剑答不答应！”
龙且更是道：“弟子愿为师尊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就如当初师尊传我道法时，我所承诺的那样！”说话间，龙且的神色平静，更是直视着秦锋的双目。这话发自肺腑，只为报答这知遇之恩！
秦锋摆手笑道：“哈哈，你能感受到你的心意。你有这一份心我便可了，赴汤蹈火可就不必了。”对自己这便宜徒弟，是越来越感到喜欢。
恶魇表态道：“恶魇依旧愿意追随主人。哪怕漫漫长路尽是崎岖。”
张颖微红着小声道：“我也是。只是你不要嫌弃我实力低微就好。”
罗琦小嘴微张，却是看着四周之人。自卑的不敢说出口。“我只是一个仆人吗？”自卑的想着：“不，我不会一直都是的。有一天我会有资格，与他并肩而行！”心中暗自下定了决心，虽然知道，这并不容易。
秦锋笑了，欢喜在这患难之时还有人愿意同行。此份情谊，怎忍辜负：“不过是一些宵小之徒，你们不必如此。且看我的手段如何吧。”龙且张颖的实力目前还比较低微，怎么会拖着他们躺下这趟浑水？
又是拿给龙且一个乾坤袋，秦锋笑道：“这是我对你承诺的。”足足是一万灵石，和那把法宝级的飞剑。这是一笔足以让结丹期修士都动容的财富，但人不可以无信。
龙且接过，神识一扫，脸色不禁一变：“师尊，这实在是太多了。”这笔灵石足以支撑到筑基期了，更别提那把法宝飞剑了。
秦锋斩钉截铁道：“拿着吧。若不是因为你，我们便是一个灵石也得不到。当初我答应了你，便自会做到。难道你要我做失信于人的小人么？”
龙且这才收下：“那，弟子就遵师尊之令了。”不禁感慨，这些年来舍命猎杀妖兽，采集天才地宝。也不过得到了千余的灵石，过得颇为拮据。今日突得一万灵石，竟不知该如何了。
“拟兽宗通缉我的事，我独自来解决。”秦锋说道，又看着张颖：“明日我就出去，你暂且与罗琦住在我的洞府不要离开，少则数日多则半月我便返回，若我没能返回甚至听得我死讯。你就赶紧离开不要再耽搁。”
霎时龙且脸色一变，欲要说什么。
秦锋制止道：“不必再说了，当真如此了。若到那时你还记得为师的话，待你功法大成之后能为为师报仇，为师便就很欣慰了。”又望了眼罗琦：“张颖，真到了最坏的地步的话把罗琦也带上吧。”
……
次日一早，
恶魇好奇道：“主人，我们去哪里？”
秦锋舔了舔嘴唇：“哪也不去，就在这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胆大妄为之徒送上来。”
恶魇嗜血的笑着：“桀桀，太好了，终于又可以做我擅长的事了。”
贪欲总是迷人心智，秦锋回到青霄门的消息早已被传开。多少居心叵测之徒已经在青霄门附近埋伏。却不知有没有作想，如何高的悬赏意味着什么？亦或是艺高人胆大？
出剑又割下一个头颅放置在一个专门用来盛放的乾坤袋中。“第三十七个。”秦锋默默念叨着。
遥望着好似要沉入海底的太阳，恶魇提醒道：“主人，太阳要下山了。我们还要继续吗？”连番战斗，便是恶魇也是有些疲乏了。
秦锋也是觉得有些累了：“嗯，我们去找个地方歇息吧。”待打坐一宿，明日继续。连战了五场灵力也是几近枯竭了。特别是第三次战斗，二十多个修士结伴而来。秦锋只能选择避让，这群修士拼命追击着，却彼此拉开了距离。秦锋抓住了这点要害。示敌以弱分而杀之，做出的一副极为勉强的模样。待这些人醒悟之时想要逃跑，却哪里跑得过精通飞行的恶魇和会空间穿越的秦锋呢。只故意留下一个活人回去，其余众人，皆死……
第二日，秦锋再次斩杀了二十四人……
第三日，十八人……
第四日，九人……
第五日，七人……
第六日，再没有人来了。
秦锋盘坐在一个不足一里的小岛上：“哼，连一个值得一战的对手都没有。”这小岛离青霄门不远，只有十余里的距离。岛的中央刻制了一个简易的聚灵阵，阵上面堆砌着一堆人头，作金字塔状。一杆猩红的棋子插在一旁，写着杀人者——秦锋。
倒也有路过的人从此经过，被那聚灵阵散发的灵气吸引，以为有异宝现世。故跑来一观，见得这人头堆砌的金字塔。又看着那盘坐之人，和那杆旗幡。皆是吓得转身就逃，以为遇上了魔修。
恶魇望着又是一个急忙逃走的人，有些惋惜道：“可惜了，又跑了一堆灵石。”这些恶徒，皆是身价颇丰。只算身上的灵石一人也有数百，若再加上丹药法器和各种莫名材料符箓，一人也至少也有一两千灵石的身家，更有甚者其中一个还佩戴着一件法宝。让秦锋费了些力气才得以斩杀。
难怪总有人热衷于杀人夺宝。这六日下来，收获的灵石宝物加起来保守估计也值三万的灵石了。
秦锋对肩上恶魇说道：“恶魇，人外有人。不要妄造杀戮，给自己招来祸灾。”差不多已经够了，应该没有宵小还敢打自己的主意了。秦锋决定等到第七日，若没有其他的事端，便去将这些得来的宝物处理掉。
恶魇咂嘴“主人，我知道了。”说罢，又略带恳求道：“对了主人，你去拍卖行变卖那些东西的话可否给让我挑选一件宝物。那宝物可能有些昂贵。”
秦锋挑眉：“哦？”这还是恶魇第一次主动向自己提出请求：“你想要什么？”
只见恶魇愤愤道：“我要一件能够克制浩然正气的法宝，待再次遇上那杨征的时候我要亲手将他撕碎！”原来是半年多前那一战的战败，已经还让恶魇愤恨不已。
“克制浩然正气的法宝？”秦锋喃喃道，这种东西可是极为稀有啊。不过还是答应了恶魇这个请求：“这种法宝可遇不可求，但此次去拍卖行若是能够遇上的话。便是花尽了灵石我也给你拍下。”这几次的战利品若算作三万灵石，再加上自己和恶魇那一万，足足有五万灵石。除非是遇上宗门争抢，普通修士是根本不可能争抢的过秦锋。
见秦锋竟然如此痛快的就答应了，恶魇喜道：“谢谢主人。”本还以为主人有可能还会拒绝，竟没想如此爽快。
秦锋摆手道：“不要说谢谢。恶魇，你至始至终的忠心跟随，甚至还救过我性命。我一直都记在心中的，比起这些，几万灵石又算得了什么呢。”说着抚摸着界离剑：“长路漫漫，艰险道途。唯你与我相伴，我是十分的感谢你的。”
恶魇动容道：“我愿化作利剑，为你披荆斩棘！”秦锋给过很多的恩惠，但这一切都不是让恶魇死忠于秦锋的原因。而是因为秦锋从未将恶魇当做成一只灵兽，一直都是平等相待。正是基于此，恶魇才会甘心称秦锋为主，成秦锋之剑。
就在此时，远方突然飞来了两道遁光。
恶魇当先便发现了，惊诧一声：“帝罗？”正是那个与秦锋在论道比斗上交上了几手的高手。
秦锋也是发现了那二人，不解道：“帝罗怎么回来此？难道是被那通缉令吸引？”却是觉得不太可能。慎重道：“恶魇小心点，若是战起来的话。若是不对付，我们便撤。”这可是号称矩阵列岛的筑基期第一人。并不是惧怕他，只是帝罗身旁也跟着一人，想来也不是泛泛之辈。否则，秦锋还真愿与帝罗争个高低。
与帝罗并肩而行的人背上身着青色双翼，长着一个有几分像是鼠头的脑袋。应当是一个青蝠妖，亦是一位筑基修士。
秦锋暗叹一声：“奇怪。”这人外形虽像极了妖族，但气息又有几分像是人族。似人非人，似妖非妖。更有一黑色布条当作眼罩将双眼蒙住，整个人透着一种神秘的感觉。
人还未至，帝罗那豪迈的声音便传来：“哈哈，秦锋道友。可记得在我帝罗否？”似乎并无敌意。
来人的意图不明，秦锋并没有因此大意：“自然是记得，那日与帝罗道友交上了几手，可一直是让秦某念念不忘啊。”说话间二人已经飞到了秦锋身前。
那青蝠妖鼻子使劲抽动着，转头对着那肉头堆砌的金字塔道：“你就是秦锋？当真是厉害。难怪敢只身一人前去御兽宗，还狮子大开口索要了三万灵石三件法宝。那雷霆使被你击退，逃得追杀。如今又在我拟兽宗下的通缉中击杀了近百的亡命之徒。厉害，厉害。”
准确的抓住了话语中的信息，秦锋挑眉道：“你是拟兽宗的人？怎么，是要亲自来动手吗？”难怪觉得此人的气息如此奇怪，原来是拟兽宗的一位高手。听闻拟兽宗有一种秘典功法，可以和灵兽永远的合二为一，变成非人非妖的异类。虽然为此付出的代价不小，但因此得到的提升却是十分的巨大，甚至还有可能获得那灵兽的天赋神通。
帝罗急忙解释道：“秦锋道友，还望稍安勿躁。今日我陪伴天鼠道人前来，是为讲和而来。并不是来于秦锋道友为敌的。”
秦锋好奇问道：“哦？我坏了拟兽宗的大事。难道你不恨我吗？”
天鼠道人笑了，只是这张鼠脸笑得那么狰狞：“恨有什么用了？其实说起来你只是做了你应该做的。唤作了其它的修士得到了这秘闻，想来都会做出同样的事吧。反倒我还该感谢你从御兽宗索取了那么多的法宝，灵石。也算是消弱了他的一些实力。”
秦锋冷哼一声：“哈哈，现在整个矩阵列岛关于我秦某的传闻。可是越传越离谱，连什么诈得百万灵石，法宝十余件都来了。可敢说不是你们造的谣？”
天鼠道人坚决否认：“当然不是，秦锋道友难道没听过三人成虎的故事吗？”一顿又道：“其实在我拟兽宗内，对于是否结盟各方势力一同攻打御兽宗也是分作了两派，相互意见不合。想来秦锋道友也是观看了那玉简吧，说实在的，便是成功打下了御兽宗。其中大半的好处都要被那些盟友瓜分，再加上战斗中的损耗，完全是得不偿失。只是我反对派出于下风，奈何不得那些激进派。所以对于秦锋道友的此举行为，我反倒应该感谢你才是啊。”
此时秦锋的神色才稍作缓和，原来那拟兽宗之内也不是一团和睦。又质疑道：“那这通缉令是怎么回事？”
天鼠道人急忙撇开关系：“那时激进派的头领——红眉所发，因为此事的失利。他现在被罚去了万兽林，要在那里镇守一百年。恼怒之余才令自己的弟子发布了这通缉令。完全都是他个人之举，代表不了拟兽宗的态度。”
幸灾乐祸之色浮于天鼠道人脸上：“何况这对秦锋道友根本就没构成威胁不是吗？反倒成就了你的威名。稚幼之人才讲对错，智慧之人只论利益。秦锋道友替御兽宗化解了一场灭门之祸，却没想他为一点点灵石法宝就要恩将仇报，取恩人性命，岂不是幼稚狭隘？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拟兽宗愿意于秦锋道友交好，不知秦锋道友意下如何？”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最后对秦锋抛出了橄榄枝。
霎时，帝罗在旁拍手鼓掌道：“哈哈，好一桩化干戈为玉帛啊。秦锋道友，你还在犹豫什么。你看，天鼠道人可是带着相当的诚意来的啊，多一个朋友难道不比多一个敌人好吗？”
“难道他们来此就是为了化解误会吗？”秦锋暗想着，恐怕目的没有那么简单。但正如帝罗所说，没有必要无端添一个强敌。“好吧，你们说服了我。”说完走向青蝠道人。
“啪！”二人击掌为盟。
秦锋笑了，笑这事端算是化解了。更是得了一笔横财。至于那那通缉令？那些宵小之辈还敢来找秦锋麻烦吗？有这实力的高阶修士也不会甘心沦落到去做人的刀子，惹同辈的笑话。
天鼠道人也笑了，片刻功夫便结识了一位有潜力的盟友。心中隐隐有种感觉，或许要不了多久二人便会再次相遇。“那就这样吧，秦锋道友。我与帝罗道友还另有要事，就先告辞了。也许不久后我会再来联系你，是关于红眉之事，你一定会感兴趣的……”说着又丢给了秦锋一个玉佩，作为联络之用。
误会完美的得到了解决，作为和事老的帝罗大感长了脸面。豪爽大笑着：“哈哈，秦锋道友。说起来我二人可是不打不相识啊。以后在矩阵列岛内，若有麻烦，尽管知会我。人族的事宜不管说绝，好歹我也是释天盟矩阵列岛分部荣誉长老，大多妖族都会给我一个面子。”也是递给秦锋一个传音符。最后再客套了几句，便迅速离去了。
天鼠道人与帝罗已经远走。恶魇蓦然开口道：“主人，你相信他吗？”
秦锋道：“我只能肯定暂时的拟兽宗不会与我为敌。”不过这已经足够了。只要拟兽宗宗门势力不来找麻烦，那些闻腥而来的恶徒，根本不足畏惧。
只是一个人实力再强，也是显得势单力薄。“或许我该自己成立一方势力了。”秦锋暗暗想到。此次事端突起，青霄门的高层却装的恍然不知一般。实在是让秦锋心寒。能够理解，但不能原谅。
不过七日，秦锋又回到了洞府。将此行粗略的述说了一番。听罢，张颖直拍手说着秦锋厉害。罗琦站在一旁微微含笑，替秦锋感到骄傲。龙且一脸的理所当然，自己的师尊岂是庸碌之辈。
秦锋杀戮了近百修士的事迹已经在整个矩阵列岛传开，引得整个宗门都是震动不已。传闻的版本甚多，无一不是将秦锋说作了无恶不作的魔头。其中最夸张的版本更是说秦锋每日都要生吃人肉，什么有人亲眼所见秦锋为了炼制法宝将一座数万人口的城池拿来祭器……
众说纷纭的传闻导致平日里秦锋在宗门内偶尔走动，竟无人敢站在秦锋十米之内。唯恐这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一时不爽便取了自己性命。就连平日里那些阿谀之辈，也不见了身影。不过倒也乐的如此，难得清静。只是在这青霄门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就连掌门薛由虽然召见过秦锋几次，只是那态度若即若离。似乎有些忌惮这样一位客卿，给自己这三流宗门招来祸端。
对此秦锋未做任何表态，只是心中更是加深了自立门户的念想。只是现在不过才筑基期，是否为时过早？
时间一晃而过，已是三年的时间。风平浪静。
秦锋乘着巨鸦再次出海，矩阵列岛五年一期的最大拍卖会——船楼拍卖会即将举行。却是为了履行对恶魇的承诺，另外再买上一些修行所用的丹药。
若是有人知道了秦锋服用丹药的速度，恐怕皆是要为其咂舌。每日都要服用三粒凝灵丹，恐怕只有那些顶尖宗门中重点栽培的天才弟子才有这待遇。这对普通修士来说，绝对是无法接受的天文数字。秦锋能够支撑起如此大的花销，一部分是因为福缘遇上了一些奇遇，但更多的是秦锋总愿为此舍命相搏，多少次差点因其陨落？
三年的时间，恶魇的速度再次得到了提升。犹如一条黑光划行在天海之间。“主人。你在想什么？”见秦锋有些出神，恶魇好奇问道。
秦锋有些寂落：“我突然想念我的亲人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的双亲可能都已经老死了吧。”这是作为一个修真者，无法避免的。见多了生离死别，也难免让修真者们淡漠凡人的生死。或许修真的终极目的可能便是战胜死亡，迎接永生吧。只是永生之后又是什么呢？
恶魇倒也懂得善解人意了：“那么主人，待拍卖会结束之后。我们便回你的故土看一看吧。”
秦锋点头：“嗯。”也不知自己的弟弟如何了。
说话间一个岛屿已经浮现在了远处。不，那是一艘近有百里的大船。一艘法宝级的楼船。是整个矩阵列岛规模最为庞大的市集，如今是拍卖会的开启，更是吸引了大量修士前来。
整个楼船十分的喧哗，四处都是摆摊的修士。琳琅满目，几乎什么东西都可以找到。
秦锋暗想道：“干脆就在这里将那些战利品处理了。”正好拍卖会还要等上三日后才举行，与其折价卖给商铺，不如称这段时间自己摆摊售卖还要划算许多。
左右一看，见一个角落还有位置。便悄然盘腿座下，将乾坤袋解下将那些用不上的东西全部摆上，全是经过了挑选的上佳宝物。
很快有人便注意到了。一个身着白衣的剑修走到摊前，看着其中数把飞剑。不禁眼前一亮。竟然全是极品法器，其中一把火属性的飞剑更是于自己的属性相合，若是自己拿来使用，绝对可以大大增幅实力。更为可贵的是这飞剑还未经过淬炼，若是用上了高等锻造晶石甚至可能炼化成一件低阶法宝！
极力的压制住心中的情绪，白衣剑修沉声道：“道友，这把飞剑价值几何？”
秦锋扫了一眼：“一千灵石，不议价。”
白衣修士皱眉：“这，道友，是不是贵了点。”一千灵石对于一个普通修士来说，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秦锋头也不抬：“不贵。若是在拍卖行的话，这价格你绝对拿不到手。若非我时间匆忙，也不会以此价格贱卖。道友若觉得合适便拿下吧，若觉贵了但走无妨。”若非这楼船拍卖会门槛太高，这飞剑绝不会拿来摆摊贱卖。
只见白衣修士神色变幻，来此船楼本没打算购上一把飞剑，身上倒是有一千灵石但却另有他用。只是此剑着实喜欢，终于还是咬牙道：“诺，给你。”取出了一块中品灵石，便拿起飞剑，爱不释手极为的欢喜。
没理会这修士，秦锋又从乾坤袋中拿出了一个极品法器，摆放在摊位上的空处。让这修士惊得目瞪口呆，脱口道：“你哪里来的这么多法器？”说完，才发觉有些失礼了。
秦锋闭目盘坐不语，有几分谢客的意思。
白衣修士也是懂事理的人，正欲离去。却看着此人，越看越觉得眼熟。突然间惊诧道：“你就是三年前斩杀了数百修真者的踏虚道人——秦锋？”难怪，难怪此人有这么法宝。
秦锋皱眉：“数百？”没有解释，这些东西越描越黑。这些修真之士也喜欢传谣吗？还搞了一个这么嚣张的名讳。
“踏虚道人？”往来的路人听见了白衣修士的惊呼，纷纷被吸引到秦锋的摊位之前。霎时间便被层层叠叠的围住。
有谄媚之人，试图交好有之，甚至还有狂妄之辈想要挑战且一举成名……
但是秦锋依旧如同老僧入定一般闭口不言。让一众人好不甘心，这时才注意到秦锋身前摆放的那些极品法器。说不上十分珍贵，但却也是难以寻到。不少相中了的法器的修士，纷纷询价。发现这价格竟还要比市场价便宜近一两层，纷纷拿出灵石购买。甚至有人打着小算盘买下，待二次转手赚个差价。
不过半个时辰，大半的货物便一甩而空，秦锋这才起身离去，根本不理会一群阿谀之辈。
在一家酒肆的阁楼之上一红发男子道：“喂，看见那人了吗？那就是秦锋，传闻他击败了杨征，还和帝罗连交上数招打了个平手。三年前更是诛杀了近百位修士。”这男子身着红发，长相俊美，身着一身五彩羽毛编织的奇装异服，竟比那女子看上去都要妖娆几分。“连御兽宗都憎恨他，不知道他从那宗门之内搞到了什么宝贝。”这男子说着舔着鲜红的嘴唇，十分的贪婪。
身旁一只穿着一条裤衩，浑身黝黑看上去像一渔夫的男子道：“轻羽，那家伙不好对付，别去惹他。”
轻羽微微摇头：“我可没兴趣没事找事，沧鲤。能击败杨征的家伙，当然不可能是泛泛之辈。若有机会，我倒想和他交个朋友呢。”
……
再次走了好几家商铺，秦锋终于将手中得来的战利品全部处理掉了。再加上先前摆摊卖出的极品法器，足足赚了有三万六千的灵石。再加上恶魇手和自己的灵石，也是近有六万的之巨。为了这次的拍卖会，可是做好了十全的准备。
没有多余的东西拿出来拍卖，离拍卖会也还有两天的时间。秦锋干脆就在船楼住下，平日里就在市集里闲逛。本想看看能否遇上珍奇之物捡个漏，然而却连能如眼的东西都没有。自然也没了兴致，干脆便带在客栈的房中修行，直到拍卖会开始。
在楼船最巍峨的建筑之下，“入场者交纳一百灵石。”宏伟的门前一男子与数名侍女正在向来人收取着入场费。倒不是因为主办者真的在乎这点灵石，而只是想将那些没有购买能力的修士筛选出去。来参加这种拍卖会的修士们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对于他们来说一百灵石还真算不了什么，爽快的便递给了门前的仆役。
若是对一个普通的宗门子弟来说，恐怕就相当于一年甚至数年的俸禄了吧。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没想到这话拿到修着界也适用，法财侣地也只能是极少数人才能拥有。
待秦锋递过来灵石之时，“你，你是踏虚道人？”那门前的仆役惊诧道。看着了秦锋肩上的那只乌鸦，几乎是确认无疑。便是整个矩阵列岛也没有谁将乌鸦拿来作灵兽的。
秦锋点头承认：“正是。”
仆役阿谀道：“既然如此，我就不必收取你的灵石的。”说话间便将秦锋的灵石还来。
秦锋还是接过了，挑眉道：“哦，这是为何？”
这仆役立即解释道：“收取这入场费，只是为了将那些没有购买实力的修士筛选出去，并不是我家主人贪图这点灵石。踏虚道人你名震矩阵列岛，自然是无需交纳这笔灵石了。”说着拿给了秦锋一个银色木牌。
秦锋注意到了那些交纳灵石的修士拿到的木牌皆是红色，想来这银色木牌还要高上一个等级。
自然也是乐得于此，能省下一些也总是好的。秦锋可不是什么世家子弟：“那好吧。”
一个艳美的侍女急忙迎上：“这位仙长，请随我来。”娇美的笑容配上那绫罗羽衣，让人浮想联翩。
跟着这美艳侍女，秦锋被带上了第二层。不比一楼的吵杂，秦锋被安排在一个单独的座椅之上，还配有一个摆满珍果和酒食的桌子。相较于一楼吵杂的人影，高下立判。不过秦锋还注意到了，这里还有近百间单独的包间。
那美艳侍女站在秦锋的身旁依旧没走，为秦锋简单的介绍着规则。有时“不注意”的用柔软的身躯碰一下，也有时一搂绫罗羽衣露出一片如玉如脂的肌肤。
秦锋不禁好笑：“你下去吧。”
见秦锋无动于衷，侍女这才掩饰住一丝失落，再作优雅的离去。
整个拍卖场犹如圆形的看台，中央搭着一个方台，由于还没有正式开始。正有着一群各执奇怪华服的美人舞蹈，或妖娆，或端庄……
百无聊赖间秦锋正看着，一旁的桌子却是坐来了两个异域打扮的男子。一人身披羽翼作衣，一人赤裸只穿着一条裤衩。二人见秦锋注视着自己，纷纷点头示意。
虽不喜二人的穿着。但秦锋端起酒杯回礼。
恶魇没有再专注吃那些珍果了，向主人提醒道：“主人，这二人很强。”这二人身上充满了杀伐的气息。
那赤身黝黑的壮汉当先开口：“阁下是被称作踏虚道人的秦锋道友吧。我名沧鲤，这位是我的同伴——轻羽。”
轻羽没有说话，但是却一直注意着秦锋，似乎是很感兴趣。
秦锋挑眉，反问道：“你认得我？”
“自然，秦锋道友的风头最近是无人能出其右啊。”沧鲤不着痕迹的恭维道：“击杀近百位修士倒算不得什么，厉害的是竟然能与帝罗交上几招打成平手，还能打败杨征。若换作是我沧鲤，可是没有这本事啊。”
闻此，秦锋愈发的慎重：“你似乎对我了解颇深啊，连我与杨征交手的事你都知晓。”这事秦锋可没到处说起过，想来御兽宗也不会把这种扫脸面的事大肆宣扬。
轻羽意味深长的一笑：“在这片大陆，还没有多少事能瞒过我们隐修会。”
秦锋喃喃念叨着：“隐修会？”这宗门却没有半点印象，难道是一个隐世大宗？
沧鲤沉声道：“我们的宗门这数百年来一直在沉寂。不过最近，宗主打算要出世了。”
听起来觉得有些故弄玄虚，不过却成功勾起了秦锋的好奇心，正欲发问。却见拍卖会便要开始了，只好作罢，反正还有机会。
台上上来了一位精神抖擞的老者，配上那身华丽道服和手中拂尘，当真有几分仙家风范：“各位道友，容我自我介绍一番，我名孙卓，为楼船做鉴定师已有近两百年，熟悉我的人都叫我孙老。在此，感谢各位光临我楼船的拍卖会。我楼船的信誉想来大家都是知晓的，绝无可能出现赝品……”简单的介绍了几句，及时的就刹住了口。也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这里的来人可不是来听自己的吹牛的。
一旁手中端着一个狭长宝盒的侍女主动的站上来。打开了宝盒，里面是一个画轴。
孙老兴奋的接过，甚至脸上还泛着红光，也许对于这位从事鉴宝的老者而言，能够见得奇珍便是最为高兴的事吧。
第一件出场的宝物都是极为的珍贵，以便活跃整场拍卖会的气氛。熟知此规则的修士们也都翘首以望，即便买不起长长见识也是好的。
只见孙老小心的打开画轴……秦锋轻咦一声：“嗯？是破的？”整个画轴应该描绘着一副仙家道门，一座巍峨大宗屹立在烟雾缭绕群山之中。本是一副绝美的作品，但是这整张画轴中却还充斥着熊熊火焰，几乎蔓延了整张作品。而这画轴本身，也是布满了焦灼的痕迹，似乎是这火焰从画轴之内溢出，想要烧毁这画轴。
没有一丝灵力波动痕迹，像是一个从大火中抢救出来的画作，怎么看也像是一个凡俗之物，便真是一件法宝，破成了这样，恐怕也值不了多少灵石了。场中不少修士同秦锋一般亦是不解，但想来孙老敢将它第一个拿出来，便一定是有他的道理，所以谁也没有发问。
一旁的轻羽惊得差点站起：“纳界画轴？可惜了，可惜了。”似乎认得此物。
虽然私底下已经演练了不下十次，但依旧难掩激动的心情：“此宝乃道门神器——纳界画轴。”孙老的手微微颤抖，难以想象当年的道门至宝竟然在自己的手中。虽然，它已经残破到了无法修补的地步。
“神器？”惊疑之声四起，难以想象传说中的神器竟然是这般模样。不过也有人依旧端坐，只是目光灼灼……
孙老一脸激动的讲诉着：“没错！纳界画轴是一个攻击力极强的神器，任何防御法宝都无法防御它的攻击。因为它可以将一方世界纳入画轴之中，最后泯灭其中。传闻在上古时期的一个旷世大战中，纳界画轴的主人一方势力处在了下风。画轴之主不甘之下，只身携带神器跑到了敌对势力的宗门，强行用纳界画轴将那方圆数十里的宗门纳入其中。”说话间眉飞色舞，仿若那主角便是自己一般。
“但是那敌对势力也不是省油的灯，在那宗门被吸入其中之时。画轴之中开始燃烧起紫色天火，甚至溢出到了画轴之外。最后，那画轴之主全力催动神器，这才得以将其制服。只是这纳界画轴，也已经无法再被驱使了。”孙老最后一脸的惋惜。
随即，孙老又正色道：“好了，话说回来。若此神器完好无损，诸位也无缘在拍卖会上见到它了。便是如此，若非此宝的卖家急需灵石也断然不会出售，另外若是谁有大量高阶攻击符箓，也可当做灵石兑换此宝。”
一时间场下之人纷纷猜测，此宝应该来自于某个宗门，定是遇上了大劫难，才将此宝出售。
秦锋一脸的意动之色，此宝，此宝简直就像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一般。便是拿来无法使用，拿来观摩一番也能大获长进。
恶魇注意到了主人的神色，知道主人是看上了这件法宝。善解人意道：“主人，我们就先购买此宝吧。我要的法宝，以后再找也不迟。”
秦锋爽快的点头：“嗯。”与恶魇之间，没必要矫情。
突然间，孙老突然开口：“起价三十万灵石……”
场下一片鸦雀无声，这么大一笔灵石怕是没有几人能支付的起。不过这一切都在孙老的意料之中，这种级别的宝物，可不是给散修的准备的。
秦锋一脸的尴尬之色，竟连竞拍的资格都没有。
此宝只是那些包间之中各方势力才能角逐……
“三十五万。”
“四十万。”
“五十万。”
……
到最后此宝拍出了二百八十万灵石的天文数字。有眼界的人并不少，虽然这件神器已经无法修复了。但若是拿来参悟，定然能在炼器方面大有斩获，若是交给宗门老祖参悟甚至有可能创出一道高深道诀。
秦锋并气馁，凝望着那些宗门势力所在的包间，心中激荡暗暗道：“有一天我会比你们更强！这一天不会太远！”从容的脸上透着一股自信。这份自信并不是源自于功法有高深，法宝有多厉害。而是源于数倍于他人的苦修，常年在生死边缘的徘徊。一点一滴的磨难与成就，凝聚现在的秦锋。如今的秦锋相信，便是没有当年的那些奇遇，以自己的德行，除非中途道陨，依旧能取得如今的成就……
第一件拍卖品的收益，让孙老很是满意。紧接着又开始拍卖其他的丹药，法宝等物。其中的东西皆是上层之选，每一样都引得众人竞拍，每一件东西的成交都不下于一万灵石。也难怪楼船拍卖会会被称作整个矩阵列岛最高端的地方，不过这价格也难以让人承受。秦锋也是看中了不少东西，只是想着为恶魇拍上一件克制浩然之气的法宝，一直忍着没有动作。
一连主持了十余件宝物拍卖，孙老依旧一脸红光不觉疲惫。又命侍女拿出了一件宝物，是一枚猩红的印玺，印玺上刻画着一只猛虎，细看之下又觉像牛。更奇特的是背后还生有双翼。
秦锋道了一声：“穷奇？”正是洪荒传说中的四凶之一，传说此兽最喜惩善扬恶偏又法力滔天，无人敢招惹。
孙老微微一笑：“此宝想来在坐的魔修会喜欢。”见吸引了人好奇才道：“此宝只有一个作用——抵挡浩然之气。诸神惩恶扬善，四凶惩善扬恶。百年前特有魔门天才炼制了四凶印来抵御浩然正气，后来这魔修被正道修士灭杀，四凶印也不知所踪，没相当今日还能有幸一观其一。这穷奇印虽然没有攻击能力，连防御力也没有。但是却可以克制浩然正气对魔修的天然威压，对于魔修来说绝对是一件极品法宝。”
说着，孙老又令人上来演示。果然，一个不过炼气期的魔修手持穷奇印，竟然在一个儒修释放出的浩然正气之下并未受到多少影响。
恶魇心动道：“主人，就这件宝物吧。”
秦锋点头：“嗯。”四凶印？应当还有另外三枚。若是三枚凑在了一起，不知道有没有其他的惊喜……
孙老开口道：“一万灵石起价。”
短短的沉寂，竟然无人起价。抵御浩然正气，对于魔修来说着实不错，只是这价格确实有些昂贵了，而且精修浩然道法的修士并不常见。此宝基于这昂贵的价格犹如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秦锋开口了：“一万灵石！”
引得不少修士频频侧目，却见此人并非魔修。更是激起了一旁的轻羽沧鲤的好奇。
侧身不远处一个身着黑袍，脸上长满了拇指般大小肉瘤的修士阴测测道：“一万五千灵石。”
秦锋果断道：“二万灵石！”
此人狠狠盯了秦锋一眼，咬牙：“二万五千灵石。”
秦锋坚决道：“四万灵石！”
却是这满脸肉瘤的修士斥骂道：“混账！你又不是魔修，要这东西作甚！难得不认得你廖且爷爷么！”只见其神色癫狂，似乎是有些神志不清，或许是练功出现过一些岔子。亦是不知是不是平日嚣张惯了，竟敢在这种场合耀武扬威。
只见台上的孙老一脸发黑，正欲有所动作。
只见连秦锋都还未反应过来，一道威压照下。“大胆！竟敢在我楼船撒野！”声如洪钟，振聋发聩。
秦锋神色一变：“是元婴修士！”这种威压曾经遇上过几次，只有元婴修士才有。
也未见什么动作。“噗。”只见廖且突然喷出了一口鲜血倒在地上，颤颤巍巍的好不容易才站起身。似乎是清醒了，再无方才嚣张的模样，一脸惊惧之色道：“前辈恕罪，晚辈口无遮拦，只是无心之举。并非是挑衅楼船，还望前辈原谅！”只见满头大汉，连大气都不敢出。当真是祸从口出，惹上了根本就惹不得的势力。
四周的修士们没有开口，只是戏谑的看着廖且，等着看一出好戏。
不过那神秘的元婴修士本并没有打算取其性命，只是略施惩戒而已。何况这廖且倒也光棍，爽快的便认了错，若是得理不饶人的话，传出去只会让人觉得楼船的人无肚量。
“滚吧！真是不知你这等废材是如何从魔门之中得以筑基的。杀你这样的废材，只会脏了老夫的手。”这神秘元婴修士发声道。
这魔修口中答着：“是，是。”忙不迭地的转身头也不回狼狈的逃走。只是眼角的余光，狠狠的瞟了一眼秦锋，定然是记恨上了。
秦锋自然也是察觉到了。不过也没有什么好惧怕的，若是不来且罢，若是来了，定要取其性命！
出了这么一个岔子，孙老急忙回归正题：“好了，回归正题。刚才这位修士出了四万灵石的价格，还有人愿意出更高的价吗？”
没有人再次出价，对于一个只有着震慑浩然正气的功效的法宝，四万灵石已经是稍微贵了一点。
短短的一阵沉寂，孙老一锤定音，指着秦锋道：“恭喜这位修士，这件法宝由你拍下了。”虽然没能拍出高价，这个价格倒也能接受。
很快，穷奇印便有侍女送了上来。秦锋也是爽快的付出了灵石。
轻羽忍不住问道：“四万灵石买上一个魔修才用的上的法宝，是要送上某位前辈吗？”
秦锋指着恶魇：“不，是给它的。”
一时间轻羽嘴角抽动，不知该说何好。
倒是沧鲤看着恶魇，一副若有所思之色暗道：“难怪，我看着这只乌鸦总是觉得危险。这秦锋如此培育，若不危险倒才奇怪了。”这种黑暗属性的妖兽要比寻常的妖兽强上许多，然而却又浩然之气能够克制于它。但若有了穷奇印之类的法宝震慑浩然正气。同阶修士若对上了，恐怕没有胜出的可能了。
接下来拍卖之物倒是又接连出现了不少让秦风心动的东西，只是奈何囊中羞涩，也不愿拿手中的宝物作交换，比如那口神秘棺材，醉仙果。只能是错失了良机。令秦风没想到的是一旁一直不显山露水露的沧鲤竟然出资近四十万灵石拍下了一块以太石，这可是炼制顶阶宝物才用得上的材料。
不等秦锋询问，沧鲤便解释道：“我可没有这么多灵石，是为我宗门所拍下的。”
秦锋意味深长的说道：“贵宗可真是实力雄厚啊。”这以太石虽然珍贵，但一普通宗门也无福消受。便是保守估计，用这以太石炼制一件后天灵宝，再加上其他的珍稀材料。不用上上亿的灵石绝无可能。这笔数目便是多少顶端势力也难以拿出。而且炼制此等灵宝难免有很大失败的概率，几乎没有谁胆敢如此豪赌！
轻羽适时插嘴道：“有兴趣了解一下吗？我隐修会可是相当欢迎像秦锋道友一般的杰出修士呢。”
秦锋好奇道：“哦？那秦某就洗耳恭听了。”
一脸轻浮的轻羽难得的正色，清了下嗓音道：“隐修会乃是一隐世大宗。但我隐修会与其他隐世宗门不同，我隐修会隐世是为了出世。本门的门槛极高，非筑基以上的修士是不能入得我隐修会的。便是筑基修士想要入得我门那也得经过一系列考核，泛泛之辈根本无法通过。打个比方吧，十个筑基修士中可能只有一个才有能通过考核。”
秦锋惊讶道：“这么严苛？”难以置信，要知道筑基修士若在一般的宗门那都是长老级的人物，皆是各大宗门妥善拉拢维护的力量。没想到这轻羽口中的隐修会竟然还不怎么看得上眼，也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不过秦锋能感受到，这轻羽、沧鲤二人的实力极强，绝非一般的筑基修士，似乎也有一定真实性。
“不知贵宗门徒几何？”秦锋好奇试探的问道：“若是不方便说，就当我秦某没问。”
轻羽一脸自傲：“也不算是什么机密。”说着竖起一根手指：“仅是筑基修士便有一千余众。”
秦锋不禁一惊，这是何等强大的力量，若再有上几个高阶修士掠阵，这力量恐怕没有哪个势力能够单独抗衡。然而这么强大的力量，却是甘心隐居，避世不出。秦锋只觉心中一寒，似乎嗅到了一丝野心的味道。
轻羽一股只顾说着，反正这些隐秘在各大势力之中已经算是公开的秘密了。只见其脸上一副狂热之态，一副狂信徒的模样：“我隐修会与其他宗门不同。本门的目标便是一统天下修真的各方势力，不管是人，鬼，妖还是其它什么，甚至包括凡人。从此道传众生！”
秦锋暗自咂舌：“这隐修会怎么似一魔门。”秦锋并不像其他道门人士，对于魔门有着天生的厌恶。只是与全天下的修真势力为敌？好大的口气。自然是不打算趟这浑水，正欲开口婉拒。
沧鲤却是突然开口了：“轻羽说的太过浮夸了，秦锋道友可能没听明白。这么说吧。天地灵气匮乏，天才地宝更是难得一见，而修真者又多如过江之鲫。人人都想得道，而修真的资源就只有那么一点，道又岂是人人皆可得？所以，证得大道之人自当是其中的强者，然而天地间的资源却大多被各方大小势力所霸占。多少道心坚定的修士却因此错失了仙缘。我隐修会的门主——烛天真君感此，立下宏愿。一统天下修真门派，重铸秩序！”
“说得倒好听，但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利益！”秦锋暗自冷笑，从心底就不相信这所谓的烛天真君会有这般的无私。天下的修士，渡已都难，何来渡人？
不过沧鲤依旧没有住口边说边从乾坤袋中掏出一物：“我与轻羽乃是隐修会的接引使，今日见得秦锋道友便觉如此杰出的修士，不应埋没在一个不入流的门派之中。”递出了一块木质的令牌：“好好考虑一番吧，这个令牌便给你作为信物。入我隐修会，每年的俸禄绝对是其他宗门的数倍，更有大量的修真典籍以供翻阅。更有我宗至宝——悟道间供你感悟一次。”终于拿出了杀手锏——诱之以利。
秦风好奇道：“悟道间？”这东西听上去似乎有些了得。
沧鲤点头：“正是。修真之道的境界提升，除了厚积薄发，还讲究心境的感悟。悟道间可以让其中的修士感悟一世重生，想来秦锋道友应该明白其中的厉害吧？”沧鲤一脸自得，多少修士入得隐修会，就是因为无法拒绝此宝的诱惑。
秦锋沉吟了许久，把玩手中的令牌终于还是婉拒道：“容我先考虑考虑吧。”如果没有醉仙果，或许还真就答应了。只是秦锋向来不喜受制于人的生活，而且那所谓的悟道间难免没有其他的弊端。毕竟这法宝的功效在这沧鲤的口中也太过逆天了，若没有其他弊端。说是灵宝都不为过了。
沧鲤一脸惋惜道：“好吧。如果秦锋道友决定了，通过那令牌可以联系我们隐修会的道友。”说话间神色愕然，正色道：“秦锋道友，我师门的长老来了。我与轻羽先告辞了。”说罢作揖，连同轻羽二人急忙的离去了。毕竟价值近四十万灵石的以太石，让二个筑基修士携带实在是太过危险了。
见二人走远，恶魇开口道：“主人，那隐修会也没什么好的。哪里来的如今逍遥自在的好，便是那什么悟道间。待主人用那醉仙果酿出了百年醉岂不比那更好？”
秦锋点头：“我也正是这样想的。听闻矩阵列岛北面的北国之境有一自称酒鬼，善于酿酒，我打算去拜访一番。”自得了这醉仙果以来，秦锋闲暇之余便在打听那些善于酿造灵酒的大师，这北国之境的酒鬼，正是首选之人。
此刻拍卖会已经到了尾声，已经到了各自修士以物易物的环节，七八人聚集做着交换。不过秦锋并不感兴趣，身上也没了多余之物。便带着恶魇也离开了拍卖行。
没有再在船楼停留，直径向北面飞去。大概不过行了二十余里的路程，秦锋突然皱眉：“有人在跟踪我们，难道是因为我在拍卖会的行为露了财吗？”转头一看，身后有着三道人影吊在身后。
恶魇残忍的笑着：“只是三个筑基修士而已。主人，我们转头杀掉他们吧。”
秦锋甚至没有怒意，就好似碰上了一只狂吠的疯狗而已。只是讥讽道：：“自己找死，可怨不得我了。”并没有停下：“寻个好地方再说，这里过往的人太多了。”刚好用了一大笔灵石，正愁着去哪再找上一些去买上修行所用的丹药，没想到就有人主动送上门来了。只是希望不要太少，免得让自己失望。
不知不觉，秦锋或许自己也未曾注意到，何时竟变得如此冷血、淡漠。甚至隐隐欢喜，“机缘”自己送上门来了。沉溺在力量一点一滴的增加，对于道日益加深的理解不能自拔。其中的欢喜是巨大的，所得的乐趣只能用极乐来形容。与之相对应的，执迷于五色的芸芸众生好似刍狗。这便是道吗？这便是修真者吗？
正在追踪秦锋的一人斥骂道：“可恶！爷爷我看你跑的了几时。”此人正是拍卖行中于秦锋起了冲突的玄楚，依旧是那副神色癫狂之状。不过此时身边跟着两名身着黑袍的筑基修士，似乎是同门。
其中一人倒是比较冷静清醒，似乎发现了端倪：“奇怪，那人似乎早就已经发现了我们在跟踪他。为何不加速逃跑？”
玄楚不屑道：“怕什么。他就是再厉害我们三人对上他一个难道还打不过吗？”又诱之以利道：“放心吧，只要杀了他。他身上东西除了那穷奇印其他的我一概不要，另外还如同我许诺的那样，一人给你们一万灵石作为报酬。”
那谨慎的黑衣同伴沉吟一阵，还是抵不住一万灵石的诱惑：“好吧。”却不知自己惹上了地狱的死神。
眼前浮现出了一个方圆数里的小岛，上面长满茂密的树木：“就这了。”秦锋赞了一声，倒是个隐秘的地方，正适合杀人。
霎时间加快了速度，遁入其中。恶魇更是先一步飞出，进入了那岛屿。
见秦锋躲进了那岛屿之中，玄楚急忙道：“快追！”唯恐秦锋跑掉，更是加快了数分的遁速。待飞入这林中之时，却发现秦锋正兀然的倚剑矗立在其中。
秦锋一眼扫过，点头：“嗯，三个都来了？很好。”如果顺利的话，事情很快就能得到解决。
玄楚依旧对自己的处境惘然不知，狂妄道：“赶紧把穷奇印交出来，大爷饶你不死！”
秦锋好奇道：“哦？你为何如此执着此物？”暗自猜测这玄楚似乎不单单是看上了穷奇印克制浩然正气来御敌的功效吧？定时要拿来另作他用！
玄楚似乎极为暴躁：“大爷我没空与你废话！不给就纳命来！”说罢，便祭出了一把猩红飞剑向秦锋击来，一旁的两个同伴亦是如此。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秦锋并没有作防御，脸上隐隐露出一丝讥讽。
几乎是同一时间，树林之中传来了剧烈的灵力波动，这股灵力，充满了黑暗的气息，似乎来自冥界。
玄楚一惊：“不好！”
一阵阵鸦叫突然传来，犹如丧钟敲响。数百只黑焰幻化的乌鸦四面八方飞来，避无可避。黑鸦席卷而过的地方，只留下失去了生机而枯萎的植被还有那兀自燃烧的黑焰。
刹那间，秦锋动了。好似突然间消失，一瞬间就已经出现在了玄楚的身旁。一个血淋淋的头颅正从上空划过，洒落的鲜血淋了玄楚一脸。
恐惧涌上了玄楚的心间：“好，好快。”甚至没有看到秦锋的动作，就已经死了一人。“这根本不时一个级别的对手！”此刻玄楚才发觉又是招惹上了惹不得的人，只是已晚矣！
甚至来不及召回飞剑，玄楚对着秦锋便洒出一堆的符箓。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起伏，玄楚甚至不敢回头一看战果。已经御空而行妄图逃离。
只留下那仅剩的同伴怒吼着：“玄楚！你这个小人！”绝望之下，数百只黑焰所化的黑鸦已经将其淹没。此时恶魇才现身，浑身燃烧着黑色烈焰，头戴亡灵皇冠。手上持着骷髅短杖，好似亡者降世！骷髅短杖微微举起，只见两道灵魂挣扎着，便被吸入了这短杖上骷髅头的口中……
秦风森然道：“既然都来了，为何还要逃呢？”霎时间已经出现在了玄楚的头顶。没有用剑，只是一掌拍下。
玄楚双瞳圆瞪，惊失声惨叫：：“啊！！”极端的恐惧之下倒还记得祭出了一个伞状的法器。
“螳臂当车！”秦锋嗤笑一声，一掌便向那伞状法器迅速拍下，只听那空气爆开发出锐利的响声，还有丝丝的雾气破开。这一掌的速度竟然有那么一瞬间突破了音速！
没有丝毫意外，“轰！”玄楚被那巨大的冲劲从数十米的高空猛地拍下。这还是秦锋并未打算取其性命，劲道故意偏斜了一点。但饶是如此，玄楚的左半身已经是血肉模糊一片，血肉黏着衣裳已经分不出彼此，左臂更是直接被气劲炸断化作了一阵血肉之雨。这若是击实了，恐怕已经在天上整个人都要化作肉糜吧？
玄楚躺在一个人形的大坑中，痛苦的呻吟：“呜啊！！！”犹如刀俎上的鱼肉，别说反击了。浑身的经脉尽断，想动一下都且动不得。
见秦锋降下，玄楚此刻是肠子都悔青了，这哪里是筑基修士？不会是结丹修士伪装的吧？
别无他法，玄楚只能求饶道：“别，别杀我。前辈，看在修行不易的份上，饶我一命吧。晚辈还有数百亲族需要晚辈照应啊。若晚辈死了，数百男女老少，可是无法在这矩阵列岛生存啊。”说话间玄楚打起了感情牌。多年以前，也是遇上了一个深藏不露的和尚。凭着这席话倒是保住了性命，这次故技重施，却不知还能不能奏效。
秦锋没有沉默着，做着手中之事。也不觉恶心，从玄楚的怀中摸出了沾满肉沫的乾坤袋。果不其然，除了一些琐碎之物，还有着四万多的灵石。戏谑道：“就你一泛泛之辈，竟然有四万多的灵石。这灵石恐怕来的不怎么干净吧？是不是干杀人夺宝的行当得来的？”
玄楚的脸色异常的苍白，不知是因失血过多还是被秦锋吓的，连话也不敢答：只是不断的求饶：“前辈，我的乾坤袋便算作晚辈的赔礼，只求前辈饶我一命。我定当改邪归正，潜心修道再也不招惹是非。”这玄楚倒也干脆，豁下了脸面使劲的求饶，或许，这样还有一线的生机。虽然肉痛这百年才积攒下来的灵石。然而与自己的性命相比，却是算不得什么了。
“闭嘴！”秦锋厉声一喝，界离剑指着玄楚的嘴巴。只觉聒噪！
霎时间玄楚便闭嘴了，只是畏惧的看着秦锋，唯恐手一抖就将剑刺下。
秦锋问出了自己最好奇的问题：“你为何如此想要将这穷奇印弄到手？”
玄楚神色一变，眼神闪烁，嘴唇张了又张始终说不出口。在实力高于自己的修士面前说谎？这可能是最不明智的选择了，神魂的惊颤，眼神表情的变化，甚至语气的停顿，都是能被瞬间察觉的。
秦锋步步紧逼道：“你是要逼我使用搜魂术吗？”
恶魇已经持着两个乾坤袋走来，适时的唱起了黑脸：“主人，让我来吧。冥界的炼魂之术，可要比普通的搜魂术厉害许多。”说着手中已经出现了黑色的灵气缠绕，便要向玄楚的头颅抓来。
见那森然鬼爪，玄楚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我说，我说。”惊颤道：“晚辈十年前机缘巧合，在一废弃的宫宇之中寻到一暗门，找了一个被禁制层层禁锢的宝盒。晚辈颇通阵法之术，这十年间费劲了心思终于足一破界。只是这最后一层阵法，极为精巧更充斥着浩然正气，根本没有巧劲可以破解。我便寻思着能否找到一个克制浩然正气的宝物，来破解这阵法。这便是为何我鬼迷心窍想要从前辈的手中抢下穷奇印。”
最后，玄楚还没忘记辩解一句：“前辈，晚辈只是想弄到这穷奇印，可没有害你性命之意。”只是这具辩解，却是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这玄楚所说当是真话，秦锋一直都注视着玄楚身体包括神魂的一丝一毫的细节，并未说谎的痕迹。
但乾坤袋中并没有什么所谓的盒子，秦锋开口道：“那宝盒在哪里？”秦锋对这个宝盒起了极大的兴趣。废弃的宫宇，暗室，层层禁制，听上去便如此神秘，宝盒内定当放置着一个强横的法宝！
虽然心中百般不愿，玄楚最后还是将藏宝点说了出来。离这倒并不远，不过百余里外。被埋藏在一处荒岛的暗礁之下。
这十年来所作的一切竟然最后成了别人的嫁衣，真是终日打雁，终被雁啄。玄楚此刻的心情无以复加，再加上这身的伤势，恐怕已经影响了道基，非神丹妙药不可治愈。
玄楚一脸沧寂，恳求道：“前辈，晚辈所有的东西都给你了，便饶了我一命吧。让我带着亲族离开矩阵列岛，安安稳稳的度过余生吧。”那带着一丝绝望的神情下，也不知隐藏着什么。
“主人！”见秦锋迟迟没有动作，恶魇忍不住，上前一步提醒了一声：“主人，不要妇人之仁啊。”
秦锋摆弄着手中的乾坤袋：“我知道，我只是在想一个折中的办法而已。”因为思绪的缘故吧，秦锋竟觉得这乾坤袋似乎要沉上许多。
看着玄楚那乞求可怜的神色，秦锋无动于衷宛如铁石心肠：“玄楚，我是不能饶你性命的，我可不信你真的没记恨上我。我虽不怕你来找我报仇，但却不想平添无谓的麻烦。”
顿了顿，秦锋一副悲怜之色道：“话说回来，若我今日实力不济，恐怕你也不会这般放过我吧？所以我便是灭了你的神魂也不过分。不过看在这四万多灵石还有那神秘宝盒的份上，便让你神魂转世，我替你照料好你亲族的后路，帮再你选一个传人传你衣钵，你看如何？”
霎时间，只见玄楚的神色变得狰狞起来：“呸！”对着秦锋吐出一口带血的浓痰，却被其护盾挡住。
似乎有些莫名，玄楚的神色变得癫狂，妄言道：“伪君子！爷爷我恨不得喝你血，啖你肉。爷爷我光棍的很，整个矩阵列岛死在爷爷手下的修士不下一百，你以为爷爷我会怕你……”只见其眼神有些迷糊，似乎神智有些不清。
秦锋没有理会，一手按在玄楚的经脉，发现其灵力错乱，想来是因魔功反噬。看来之前在拍卖行胆敢如此目中无人斥骂自己，应当就是这个原因。这便是魔门功法的弊端之处，虽然威能要比正派的功法强上许多，修炼的速度比其他的功法更是要快上一倍有余。但是却会腐蚀人的心智，这也是为何世间传言魔修嗜杀的原因之一。如果无法压制，到最后甚至会将人的心智整个吞噬，化作一具行尸走肉。
秦锋冷冷道：“原来你骗我的。”
不过此时玄楚已经昏了神智，已经在污言秽语的辱骂着秦锋，无法回答。
噗。
界离剑毫无征兆的刺入了玄楚的嘴巴，蓦地一转便绞碎了玄楚聒噪的舌头，更利落了取下其性命。
恶魇站立在一旁，面色闪过一丝笑意。
擦拭掉界离剑上的血迹，秦锋微笑道：“倒是没想到今日竟会得到这么大一笔机缘。”且先不提那神秘宝盒，仅仅是那乾坤袋中便有四万多的灵石。不禁唏嘘，遥想以前窘迫的苦修，仿若昨日。
将界离剑插入剑鞘之中，秦锋略带兴奋道：“我们走吧。”迫不及待的想要去看看那神秘的宝盒，究竟藏有什么。
百余里的距离转瞬即到，一个平平无奇的荒岛，方圆不足一里。“南面一百米，其中最大的礁石下面。”秦锋暗自念叨了一遍，四下一看见无人。“恶魇，若有什么异常就通知我。”吩咐了一声便潜入水中。
毫无意外，很顺利的便取到了那暗金色的宝箱，这宝箱并不大，单手都能拿住。那玄楚甚至没有布置阵法掩盖，便是连一个隐匿阵也没有。恐怕是弄巧成拙，异常的灵力波动反而引得过路的修士窥视吧。只是将其埋在了足足五米深的海底，又用一块巨大的礁石盖上。
“噗！！”海面翻涌，秦锋犹如一只利箭撞出了海面。
恶魇关心道：“主人，拿到了？”
秦锋点头，喜道：“嗯。走吧，我们寻一个僻静的地方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
也未走远，直接找了一个毗邻的荒岛寻了其中一个天然的洞穴。
也不知是哪只走兽曾居住过，地上还遗留着吃剩下的尸骸。不过秦锋也不在意这些，仓促的布下了一个简陋的阵法便心思都扑在了手上这暗金宝盒上。
尝试着搬动宝盒，竟然毫不费力的就打开了。只见其中流光溢彩，一股浓成了实质的白色气体封住了其中，也看不出其中有什么东西。
秦锋倒不觉的有什么，倒是恶魇，在这宝盒打开的同时，即刻飞到洞穴的另一端。
只见恶魇根本不敢靠近，骇然道：“好纯粹的浩然之气！”急忙祭出了穷奇印，这时才感到释然了许多。
秦锋看在眼里，见恶魇又恢复了常态，咂舌道：“这穷奇印还当真是厉害，还未炼化。便能克制浩然之气。若这东西可以批量的炼制的话，魔门的实力可要提升好几层的档次了。”
这浩然正气倒是对秦锋没有一丝影响，毕竟不是魔修。不过还是对恶魇道：“恶魇，将穷奇印先给我一用。”毕竟这层浩然之气可是最后一层阵法，秦锋唯恐操作不当触发了禁制毁去了其中的宝物。
“是的主人。”恶魇说罢，便将穷奇印向秦锋丢来，避之不及的便向洞穴外飞去。
秦锋结果穷奇印，慢慢的将其探入宝箱中。接触到那白色气体的一瞬间。
“嗷！！！”秦锋似乎听见了一声吼叫，仿若虎啸山林。只见穷奇印红光大放，竟然将白色雾气全部压制在了宝箱四角。终于得以一窥全貌，整个箱内布满了铭文和奇怪的条纹，似乎是层层叠叠的阵法。其中放置着一个黑色的冠簪，一根白色的发簪插于其上，看上去平平无奇，没有一丝灵气的波动。
秦锋没有犹豫，管他是什么，先拿出来再说。霎时间便将这冠簪取了出来。待又将穷奇印取出，那白色雾气再次合拢之时竟然变作了黑色雾气，突然蔓延将宝箱包裹。到最后竟然将其腐化成一滩恶臭的水渍。
秦锋不禁后怕道：“果然，是触发了禁制吗？”若是自己伸手便去取其中的宝物，恐怕便得不到这东西吧。难怪的那玄楚要去找能够克制这浩然正气的宝物。
再看手中的冠簪，只见内部刻着两行小字，其中一行只有道冕二字，应当是这个头冠的名称。还有一行字写着人道无常，天道无为，大道无形。看来这是一件道家的宝物。
察觉到那恶心的浩然之气消失了，恶魇再次钻进洞来，疑惑道：“主人，就是这东西吗？”看上去这东西平平无奇，可不像是什么厉害的法宝。
秦锋点头：“是的。”此物朴实无华，倒是符合道家的风格。说罢盘起头发便尝试着戴于头顶，也不知道此物没有经过炼化，能否使用。
就在将道冕带上头的一刹那，“嗡！！！”只觉一声庄严的声响，犹如黄钟大吕共鸣于灵魂深处。
“这，这是？”秦锋的脸色写满了惊讶，下意识的伸出手向前方伸去，想要握住什么。戴上这道冕之后，竟然能“看见”这天地间的灵气。不，不是看见，而是用一种人族从未有过的观察方式来察觉的。
只觉大脑莫名的增加了一些负荷，有什么东西不停从大脑中发出，然后又带着“信息”反馈回来。秦锋尝试着闭上眼睛，亦能感知到方圆一里内的一切，不过这点负荷，凭借着体内运转的灵力滋养大脑却不会对自己造成什么负担。
这种感官，比之视觉丝毫也不落下风，或者说各有优劣吧。凭借这种感知，若有人使用潜行术或遁地术只要靠近了秦锋，绝对是无法瞒住。
秦锋一脸狂喜，惊疑道：“是，是脑波吗？”曾听说过一个趣闻，夜间飞舞的蝙蝠视觉几乎于无，却能自由穿梭障碍之间，凭借的就是它自身发出的电波，一种人族从未拥有过的感官。秦锋本是不信，但此刻却由不得不信了。或许这个道冕，便是哪位道行高深类似于蝙蝠的妖族制作的。
而且此宝的威能还不止于此，秦锋甚至觉得自己的灵识增强了一倍有余，大脑更是处于一种空灵之境。秦锋从未觉得如此冷静清醒过，平日里修行上想不通的问题，在此刻竟然豁然开朗。
秦锋喜极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天命在我啊！”此等天大的机缘，竟然几乎是凭空的落在了自己头上。这件法宝的价值本身，并不仅仅局限于本身的威能。这道冕最大的价值是在于它给秦锋带来的“第六观”的体验。感悟这“第六观”的所思所得，才是最大的财富。这样的宝物，几乎只能在奇闻异志中可见。绝对是可遇不可求。
恶魇也是虔诚的恭贺道：“恭喜主人。”虽然还不知主人为何如此欣喜，想来一定是这得来的宝物十分的了得。
“道冕，道冕。”秦锋已经是等不急了想要将此宝彻底炼化，暂且再等些时日去找那酒仙，反正这道冕上没被设下什么禁制，不过数月大概就可以完全炼化。“恶魇，待我将此宝炼化了我们再离去。”
恶魇微微低头，恭敬道：“是的，主人。”正好，将方才禁锢在骷髅短杖内的三个筑基修士的灵魂给炼化。
半年之后……
秦锋再次御剑向北国之境飞去，恶魇则静静的停在主人的肩膀之上。一路上秦锋的嘴角也隐隐藏着一丝弧线，道冕不仅完全炼化了，而且秦锋凭借着“第六观”的感悟，对于空间道术的理解再一次进一步的加深了。如今破开空间，却如庖丁解牛一般，能够找到其中最薄弱的一点动手，速度不仅加快了，更是能够节省了一倍有余的灵石。这对于秦锋战斗力的提升，几近提升了五层。甚至如今可以连续三次快速的破开空间，几乎以一瞬的时间从个各个死角发动攻势。
这速度堪比光速，根本无法用常规的方式防御，若在旁观者的眼中，几乎是三个秦锋同时发动攻击。当然，这是取巧而已，断然达不到光速万一的威能。这又算是第二个自创的招式，秦锋便取了一个名字——叠影击。
整整一天过去了，枯燥的海面有了变化。前方的海洋已被冻结成冰，天上还飘落着硕大的雪花。天地间苍茫一片，好似一切都被冻结，但已经有生命在顽强的生存，破冰的海面不时付出一只只鱼探出头来吸氧。这一切让秦锋不禁感叹，生命的平凡与宏伟。
又是过了半日的行程，秦锋眼前一亮：“到了。”雪原上已经有村落在点缀，似乎已经踏入了北国之境。最远端隐隐浮现着一个黑点，是一座城池，正是秦锋的目的地。
并不想惹出动静，秦锋在十余里外便降下，轻易的便混入了城中。这里的风俗倒和秦锋以前所待的东秦帝国并无多大的差别，除了那一层层厚厚的积雪。这里的人说着方言，但也能基本听得懂。
不过世俗的一切早已对秦锋没有了一丝一毫的吸引力。在道冕之下增强了一倍有余的灵识在城中一扫，便找到了一处没有隐匿灵力波动的铺子，似乎就是那自称酒鬼的修士所开的酒铺了。
秦锋雅然一笑，对恶魇道：“走吧，恶魇。去看看这酒鬼究竟是盛名之下，庶几无虚。还是只是一个徒有虚名之辈。”说罢，便慢慢向着一个无人的巷子走去。
却是一个孩童，指着秦锋道：“母亲你看，这人没有脚印。”
一个中年妇女回头：“什么？”待看向孩童指着的方向之时，惊惧之色跃然脸上。
那男子穿着一身道袍，从背影看去，倒是风度翩翩。只是肩上却站着一只红眼乌鸦，好不晦气。若仅仅是如此，倒也没有什么好怕的。然而这男子却真如自己的娃娃所说那般，走在雪地之上竟没有留下任何脚印。
中年妇女吓得双唇打颤，想要惊声尖叫却唯恐惹怒了鬼神，只是从喉咙里传来恐惧的低吟：“鬼，鬼啊……”急忙拉着孩子急忙的离去，却是不知错过了仙缘。
愚夫愚妇们平日里对鬼神敬畏不已，甚至每逢节日都要献上祭品供奉，乞求安康富贵。然而三生有幸遇上了“鬼神”，却是避之不及，唯恐招来祸端。却不去想若鬼神正的要来害命，岂是能够说避就避？此举不正是应了叶公好龙？
一连拐过三个僻静的巷子，才找到这酒坊。正可谓是酒香不怕巷子深，在这平平无奇的酒坊门外，竟有数辆马车在等候，一些衣着得体的仆人排着长队，不知在作何。
秦锋喃喃念着：“大隐隐于市吗？有趣。”同时便向这酒坊踏去。
“客官，你若是要买酒的话还请在外排队。”秦锋方一踏入，便有一人迎来说道，这语气略带一丝稚音，却不急不缓十分得体。
秦锋转头一看，却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孩童。然而却是穿着得体，仪态从容不卑不亢。显然从小便接受过礼数的教导，不过令秦锋惊讶的是这孩童竟是炼气一层，竟从小便开始了修真。
到底是年幼，这时才注意到秦锋仪容不凡，灵识试探下却是看不到深浅。才知道并非是江湖上那些招摇撞骗的道士。这才正色，恭敬的行了一个晚辈礼才道，“前辈原来是一位修士。晚辈眼拙了，怠慢了前辈。还请恕罪。”这故作老成的模样，倒是有些憨态可掬。
本不算什么，何况还是一个小孩呢。秦锋赞扬道：“年纪轻轻便踏入修真一途，还如此懂得礼数。将来定有一番作为。”不禁感叹，有的人一出生便高出了他人多少的层次，那一出生的起点，却是多少人穷其一生也不能抵达。
不过如今，秦锋并不为此感到愤慨了。出生的富贵贫贱又不是自己能左右的，有什么值得自傲的？反倒是能在贫贱之境还能勇敢的逆流而上，那才是真正的强者。至于成败，却是人道无常，又何必执着呢？
并没有一丝骄傲自满之色，缓缓道：“前辈过誉了。晚辈朱良愧不敢当。”这番举止，对于一个十一二岁的孩童来说真是无可挑剔。说罢，朱良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这里的皆是些凡酒，还请前辈与我去后院一看。我的父亲正在酿酒，不便打扰。只能让我陪着前辈一观了。”
秦锋一笑：“好啊。”在一众才买酒的仆役嫉妒的眼神下，从容的踏入了后院。
要知道这无名酒坊的美酒，可是在北国之境出了名的。然而这酒坊的坊主性格怪癖，一日只卖十灌酒。让嗜酒如命之人得之不得，最初只是在平民手中流传。最后慢慢又流通在了富商权贵官员甚至皇族之中被其垄断，百文一罐的酒在其手中却要以黄金来衡量。
因此也有人打过酒坊的主意。但数次过后，不管是谁，地痞游侠还是官员皆是无人敢去招惹，因为招惹过他的人，全都暴尸荒野，不论是一人还是百人。
久而久之便有人传言说酒坊的主人是仙人，也有人说他是隐世的一位皇亲国戚，再加上那尸骨作证，便再也没人敢来这酒坊找麻烦了。酒坊的主人从不对此评论，久而久之也就没人在乎了。而世人也只倾慕于他所酿的酒，无数达官显贵趋之若鹜，甚至上层阶层形成了一个潜规则，谁能够搞到一罐这无名酒坊的酒才能得以被承认。
最为神秘的是那酒坊的后院，听说里面藏着能够包治百病延年益寿的神酒。然而却非黄白之物所能得。而那后院更是连达官显贵都是进之不得。所以见秦锋从容的便踏进，自然是引得了这些等待的仆役嫉妒，毕竟若是给自己的主子带上一瓶神酒回去，主子大喜之下定然会嘉奖自己……
朱良将秦锋带到了酒窖，挨个的介绍着灵酒。种类倒是齐全，疗伤回复灵力甚至还有辅助修炼的灵力。不过比起丹药，却是要略逊一筹。毕竟除少数的特殊灵酒，普通的灵酒都只是起个辅助的作用。在修真界中亦是同灵果一般，属于奢侈品除非是嗜酒之人或是宗门所需，普通修士都只会去选择购买丹药。
足足花了半个多时辰，朱良才得以介绍完各类灵酒。
秦锋点头赞道：“你父亲对于酿酒之术的造诣颇深啊。”也品尝了一些，感觉倒也不错。虽然不懂酿酒之术，但能酿造出这么多种类的灵酒，名声也是不错。想来应该也是盛名之下无虚士吧。
却是突然一豪迈的声音传来：“前辈远道而来，在下未能亲自迎接，实在是有失远迎啊。”
秦锋转过头一看，却是一个肥胖的大汉，发须皆白但却驻颜有术一身皮肉却不显老。穿着一身宽松的袍子，看上去至少有两百多斤，肥鼓的肚囊凸起，长得似乎有一点宽厚深邃。背后更是背着一个双手都难以合抱的酒葫芦。
秦锋灵识一探，炼气期十三层，机体的活性却是较低。显然寿元已是竭尽枯竭，秦锋暗暗算了下，便是好生调养，也最多还有十多载的寿元。
也是难为了这个年过百岁的修士，还要称呼秦锋为前辈了。不过修真界正是如此，一切以实力为尊，不讲究牌子论辈。这一点，倒深得秦锋所喜。
朱良行礼道：“父亲。”
朱良的父亲不敢怠慢，报上了姓名道：“我名朱青水，前辈远道而来可是为了买上些灵酒？”因为朱良聪慧，独自一人就能打理的紧紧有条。所以朱清水平日里几乎是从不接待客人，潜心酿制灵酒，好多赚取些灵石，期望有生之年能够凑到一筑基丹所需的灵石。
至于酒坊里所售卖的美酒，不过是酿制失败的产物而已。丢了倒也可惜，不如就卖与凡人，也好让自己的小儿学学待人接物。
秦锋笑了笑：“正是，不过我要的灵酒却是有些特殊。你这里可没有？”
若非是看来人是筑基修为，朱青水定要以为此人是来成心捣乱的：“哈哈，前辈说笑了。我朱某笃志灵酒酿造之术足足有近百年，在灵酒酿造的水平上。不敢说举世无双，但也绝对是属于顶尖的水准。”只见朱青水的脸上一脸的自傲，只是匠人对自己手艺的自信与自傲。
秦锋再问道：“哦？那么神酒呢？”
朱青水正色道：“前辈莫非说笑？神酒岂是用灵石所能买到？”有些不懂这来人究竟要作何了。
秦锋依旧神情自若，从乾坤袋拿出了一物，问道：“你可知这是何物？”
只见朱青水双目圆瞪：“醉，醉仙果？”伸手下意识的就想要拿过。
秦锋自然是不许，又将醉仙果放回乾坤袋中。
这时朱青水才回过神来，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看着秦锋羡慕道：“前辈可真是福缘深厚啊。竟然找到了这稀世的仙果。”秦锋自然是不知，这醉仙果根本无法种植培育。只会在极为苛刻的条件下，由天地灵气慢慢的演化而成，仅仅这演化的过程便要数百年，这还不提长出果实的时间。正可谓是天材地宝，可遇不可求。甚至多少元婴修士，想要却要不得。
原来此人是想要请自己为之炼制神酒，难怪看不上这些酒窖的灵酒。毕竟如神酒比起来，这酒窖中的灵酒便是加起来也不及其万一。不过这醉仙果却是小了一点，朱青水暗暗咂舌，便是酿制一人份量的百年醉也有些勉强。
只见朱青水目光灼灼的看着秦锋：“前辈可是要我炼制百年醉？前辈尽管放心交给我炼制，晚辈不求前辈给予我任何报酬，定会竭尽全力为前辈炼制。”之所以如此的殷勤，是因为朱青水因酿酒之术在三十年前便无法突破。顶阶的酿酒之术向来是各大势力敝帚自珍之物，是绝对无法窥见的。若想要寻得突破，便只能在不断的实践中获得感悟，而炼制稀世的神酒，便是其中的捷径。其中能带给自身的感悟，是酿造普通灵酒不能提供的。
秦锋并没有被朱青水的热情迷昏头脑，只是冷静问道：“你有几成把握？”双眸盯着朱青水，似乎能将他看透。这是修真者惯用的一招，将灵力汇于双目直视目标。震慑其心魄，使之对施术者感到惊惧。不过此招只有在境界高于对手的时候方能使用，否则会出现相反的效果。一直是上位者所惯用的杀手锏，能潜意识的让下位者敬服，不敢有忤逆之心。更有一些初通炼气的伪修士，拿着这招招摇撞骗。常被凡俗之人误以为是“仙人”。
这双眸就像似能震人心魄一般。如同上位者注视着下位者，如同狮子凝视羚羊。朱青水本想说些大话，但却犹如遇上天敌了一般喉结蠕动，始终无法出口，甚至没有注意到额头上大汗淋漓。咽了咽唾沫，略带紧张答道：“五，五层。”
秦锋皱眉：“这么低？”虽然知道炼制灵酒有失败的概率，却没有想到有这么高。
朱青水辩解道：“前辈，这概率已经很高了。不是晚辈自夸，晚辈的酿酒之术绝对是在散修中顶尖的。若前辈还想提高些概率，恐怕就只有去找一流大宗的酿酒师了。只是前辈这醉仙果如此稀世，恐怕会惹得有心人觊觎啊。”
秦锋杵着下巴：“呜……”看这朱青水的神态，当是说的真话。虽然对这成功率有些不满，但无论怎么样也不会去找大宗门的酿酒师，那绝对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头。甚至还有可能杀人灭口。
沉吟一阵，秦锋终于还是点头：“好，希望你别让我失望。若酿制成功了，我秦某定然会重赏于你！”
朱青水喜极，急忙道：“明白，明白。晚辈一定竭尽全力替前辈酿制出百年醉。”
秦锋淡然道：“那我就暂且住在你这了，等你给我酿造出百年醉。”一方面是保护朱青水的安全避免出现任何意外，另一方面则是防备这朱青水见财起意。“还需要什么辅料，告诉我便是，我亲自去采购。”
朱青急忙倒背如流的说出了数十种灵草，这百年醉的配方并不罕见，许多酿酒玉简中都有记载。
恶魇突然开口道：“主人，让我去收集这些灵草吧。”
秦锋果断点头答应了：“嗯。”将乾坤袋中五块中品灵石拿给恶魇：“别吝惜灵石，只管挑选最好的灵草来购买。”
“是的，主人。”说话间，恶魇已经化作了一道流光消失……
倒没有经历什么波折，十余日后恶魇便带上了所需的灵草返回。
朱青水十分猴急的就拿上所有的材料闭关炼制百年醉。更是令朱良关闭了酒坊，让慕名而来的酒客们扫兴而归。
其间朱良倒是起了歹念，想要说服父亲带着醉仙果遁走。不过朱青水却是厉声呵斥了朱良。倒不是出于道义，而是呵斥了朱良根本不知晓筑基修士的厉害。
然而朱青水依旧还是小看了筑基修士，不，应该是小看了秦锋。殊不知秦锋与恶魇早已听得了其父子二人的对话，虽然他们布置了一个粗陋的隔音阵。却不知因自己的谨慎，才保的了性命。
恶魇霎时就欲暴起杀了此二人，不过秦锋阻止了恶魇。谁人的心中没有杂念？虽然朱良这小娃起了歹心，但那只是一个不知世事的小孩而已。何况朱青水终究是克服了这贪欲，又何必因其心中的私欲而制人之罪呢？若因人心中的龌蹉念想便要制人之罪的话，便是圣人菩萨也是难脱其罪的。
对于主人的说辞，恶魇不以为然。但毕竟是自己的主人，恶魇还是听从了主人的命令。并且恪守着本分，时刻监视着附近的安全。最主要的还是紧盯着朱青水与朱良二父子，恐其二人偷工减料私下藏得一些原料。即便是后来一切材料都投入到了酿酒容器之中，恶魇也没有丝毫放松警惕。
转眼一月一晃而过，只有秦锋倒是乐的逍遥，除了平日依旧清苦的修行。每日还在后院里翻看着玉简，品尝着北国之境的美食。
朱良这小儿倒是聪颖，安排着酒坊的仆役四处替秦锋搜罗美食。每日都来与秦锋请安探讨道法上的不解之处，礼法之处更是做的无可挑剔。
然而朱良虽是一个小孩，但那日对秦锋的算计已经让秦锋心中起了芥蒂。若非看他是一个不懂世事的小孩，定要让他知晓自己的厉害。所以每日都是草草应付，对于道法上的解惑也是不冷不热，深晦的问题更是不愿解答。草草的将他打发走便是。
正是太阳高挂之时：“老师，徒儿给你带来了西城的冰糖肘子，甜而不腻可是我北国之境的一绝。”却又是朱良这小孩来了，厚颜的称着秦锋为老师，手上还提着一个精致的礼盒。
秦锋头也没抬吱了一声：“嗯。”正在石桌上下棋，这是北国之境独有的棋盘——战国旗，倒是颇有意思。
恶魇正化作了人形与主人对弈，丝毫没有留手，然而总是棋子上要输上一分。心中正是不爽，见那朱良前来打扰。狰狞的面目霎时抬起，带着杀意的目光狠狠的凝视着朱良。
朱良愕然：“啊!”只觉心中愕然，连手中的礼盒都掉在了地上。恐怕恶魇这狰狞又带杀意的眼神，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成为朱良的噩梦，甚至是以后修行上的心魔。
秦锋呵斥了一声：“恶魇。”有些无奈，这恶魇什么都好，对自己也是绝对的忠心。就是心眼太小，睚眦必报，吃不得半点的亏。不过这也不见的一定是一个缺点。
恶魇狡黠的一笑：“我只是和他开个玩笑而已。”说罢直径走去捡起了礼盒，打量着道：“嗯，还好，没有弄洒。”又是拍着朱良的肩膀：“不错，不错。小辈就该这样，要懂得尊重前辈！”其中尊重二字咬的非常的重！也不知朱良有没有听明白话外之音。
“哦，哦。”朱良还沉溺在恐惧之中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到底还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娃而已。虽然有些小聪明，会些小法术自恃甚高，不知天外有天。但一遇到真正的修真者，却是完全慌了神。或许多年以后，朱良也会记得这恐怖的面容吧。
“恶魇过来，与我将这盘棋下完吧。”秦锋说着，伸出食指对着朱良一指。使出了一招凝神术，驱散了朱良心中的恐惧。开口道：“回房休息一下吧，我看你一脸疲乏。想来昨夜没睡好吧。”
朱良急忙点头道：“是的，老师。我想可能是这个原因吧，突然我就觉得十分劳累了。”忙不迭地的便离去，甚至忘记了回礼。
待朱良离去，秦锋不禁摇头笑道：“你啊，你啊。”毕竟恶魇是自己的灵兽，如此作为。就好似自己在欺负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儿一般。
恶魇不忿道：“主人，这小儿先是算计你的百年醉。又是整日向你献殷勤，想要套取修真秘术。如此居心叵测，给他些教训也是应该的！真当主人是傻子么？主人你宽容大度，我恶魇可就没有主人这城府了。”说着，抓起棋盘上名为卒的棋子，狠狠的向前踏了一步。
恶魇暗暗坚定着决心：“那些见不得光的事，那些为人不齿之事，不道德之事！便让我恶魇去为主人做了吧。我恶魇，注定要成为主人的影。”众人遇我，我故众人报之。国士遇我，我故国士报之。身为妖兽，却得精心培育得以生出灵智，又得主人平等相待，给予其自由。又怎敢忘记这恩情？
秦锋一推手中的一颗棋子，喊道：“将军！”心中运筹帷幄，已将恶魇后手完全算计在内，看上去已经胜券在握。笑道：“看来你又要输了。”
恶魇不服的哼了一声：“呜！！！再来！”
恰巧此时，一个身穿华贵绸缎的老者踏入了后院，口中喊道：“朱良小友在吗？”看其年纪，恐怕以在六十以上，在凡人之中当算是长寿了。
没有见到那神秘的童子，让老者有些失望，看来又要等待一会了。却见一个陌生男子端坐在石凳之上，肩上站着一只乌鸦，身前摆着一副残局。这老者有些疑惑道：“咦，你是？”
秦锋不语，一脸的淡然。
老者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礼，亦是淡然道：“老夫唐儒，北境之国的宰相！”话语间隐隐带着一丝自豪。确实，这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位。世间又有多少人能达到这个位置呢？这也是为什么唐儒，能破例进入朱家酒坊后院的原因吧。
秦锋不卑不亢回道：“哦，原来是宰相大人。秦某失礼了。哦，对了，还没报上姓名。我名秦锋。”话虽这样说着，脸上没有一丝抱歉的意思，甚至没有起身回礼。
唐儒身为一宰相，到底是见多识广。从秦锋神态举动的细微动作中，暗自盘算着此人绝非泛泛之辈。何况这朱家父子，可是传说中的修真者。此人能在后院等候，定然也是非富即贵。唐儒下意识的就将秦锋当作了自己的竞争者。
但依旧没有任何不悦之色浮现在脸上，端坐在秦锋对面。看着残局皱眉道：“这战况不利啊。”
秦锋微笑：“胜券在握！”
唐儒回击道：“也不见得。”
秦锋反问：“何以见得？”
唐儒不回话，“啪”突然举起了棋子，逼退将军的棋子。暂时得到了喘息之机。
秦锋笑了，立刻回击。这一切早已在自己的算计之中……
半个时辰后……
战况胶着，足足三百余回合才分出了胜负。
秦锋一脸难以置信之色：“我输了？”凭借着修真者那计算能力超越凡人数倍的大脑，竟然输掉了棋局！
饶是寒冬凛冽，唐儒也是满头大汗，感叹道：“后生可畏啊！”为了赢得此局却是耗费了不少脑力，有些疲乏了。
唐儒有些惜才的看着秦锋：“年轻人，你的记性不错，推演能力也很强。甚至能想到十手之后的走势，十分的难得。然而你输给我却并不奇怪，因为老夫从政四十余年，日日夜夜整日醉心于权谋，悉于此道。而你，虽是头脑比我清醒，但你终究只是在算计我的棋。而我，则在算计你的心！”如同一位老师，悉心的教导自己的徒弟。
秦锋恍然，起身恭敬的行了：“秦某，受教了。”果真是三人行，必有我师。即便是凡人，也有超越“仙”的长处。
“哈哈。”唐儒抚须笑着，欢喜这后生好学。却有些寂落道：“那又如何，我从一懵懂无知的小儿，成长到睿智的长者。这大半生，我的灵魂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然而我的肉体却见一天天的衰老。这不，朱家不知为何关闭了酒坊，老夫这才亲自来求一罐灵酒，不然老夫这一身的隐疾又要发作了。”
这语气，是那么的不甘。一个人的内心，一天一天都在变强，然而肉体却在不断的衰老。此消彼长，真是让人难过。年轻的时候幼稚无奈蹉跎光阴，成熟的时候却以衰老无力背负梦想，真是世间一大悲事。
秦锋点头道：“生老病死，却是避之不得。”所谓修真，不也是想超脱于此不是吗？
唐儒一挥手：“哎，不说这些了。扫兴！”脸上再次恢复了从容道：“年轻人，你可是为某位大人办事的帐前卒？若没有，可愿做我这宰相的门生？”或许真是缘分吧，这年轻人谈吐不凡，又十分聪慧，竟一见如故的感觉，起了招揽之心。三言两语间，向来挑剔的唐儒就像秦锋抛出了橄榄枝。
秦锋自然是婉拒了唐儒，另唐儒一脸的惋惜。人各有志，倒也没另唐儒有多失落。谈笑间又与秦锋聊起了一些趣事，在等待朱良那“小真人”的间隙下，倒也非常的有趣。
却是不知正真的真人此刻正在自己的眼前。秦锋的实力与那朱家父子相比，不知是高到哪里去了。
正当谈笑间，恶魇突然飞了起来了。向着朱青水闭关的方向飞去。秦锋亦是神色一动，同样也感觉到了一丝灵力波动。这波动醇厚强烈，正是宝物现世的征兆。暗自道：“终于要有结果了吗？”心中也是有些忐忑，这可是一场不小的机缘。若是得了百年醉，今后筑基期的修行中便不再需要担心心魔的问题了。
又是过了两个多时辰，朱青水竟然从闭关的居室出来，一路跑着一路欢喜的叫着：“成功了！成功了……”其子朱良抱着一个不足一升水的小瓶子，紧紧的跟着。恶魇在其后飞过，再次停在了主人的肩膀。
秦锋轻吐一口气，微微一笑：“还好。”
恶魇冷哼了一声：“哼！这样自然是最好。罢了，既然这样，也就不计较先前那事了。”
唐儒却是站起了身子，惊道：“这声音，是，是朱青水，朱仙人？”说话间难掩激动之色。这可是真正的仙人啊！唐儒有幸曾亲眼见过，凭空生水，召唤火球。对了，还有那近乎神迹的灵酒，将自己从死亡的边缘待会。
这样的仙人，恐怕只有陛下身边的仙师才能比吧？不过那仙师便是陛下都得要哄着他，求他为自己炼制长生丹。奈何唐儒虽贵为宰相，却不受那仙师待见。
谁不想长生？尤其是唐儒这种位居高位的权臣。于是这朱家的酒坊就成了唐儒求长生的对象，虽然那朱青水始终态度冷淡，自己的百般讨好也只能换来些许抑制隐疾的灵酒而已。
唐儒躬身，正要对朱青水行个大礼。
然而朱青水一句话，却是惊得唐儒下巴都合不拢：“秦锋前辈！晚辈不辱使命，总算是为你炼制出了百年醉。”
朱良依旧是十分的机灵，主动的就将百年醉敬献给了秦锋。
“嗯。”秦锋没有起身，直接拿在手中。嗅了嗅，无色无味，倒像是水。不过其中澎湃的灵力却是做不得假。这品相倒是和《异宝志》的记载相符。
秦锋微微赞许：“不错，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作为回报，我便给你五千灵石作为报酬吧。”说罢，便拿出了准备好的乾坤袋掷给了朱青水。脸上带着古怪的笑意，同时道：“相比你的酿酒之术，我倒是更欣赏你看清了自己的才能，压抑住了心中的贪欲。”
只见朱青水脸色骤变：“啊！”此刻哪里还会不知道，定然是数月前自己的孩子向自己进献谗言被听得了。
一声闷响，乾坤袋掉在了地上，朱青水哪里敢去接。霎时间便拉着朱良跪伏在地，不断磕头道：“秦锋前辈！看在小儿年幼的份上，晚辈我又为你成功炼制了百年醉。请不要计较此事了吧。”说话间大汗淋漓，眼神悄悄瞄着秦锋，却看不见其任何喜怒的表情。
一旁的唐儒此刻可是惊得目瞪结舌。这是怎么回事？那深不可测的仙人，三言两语下竟然向这年轻的男子下跪，难道这男子是更厉害的仙人？霎时间，唐儒不敢说话，只觉得浑身都不舒坦，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秦锋有些厌恶的摆手道：“好了，我又没说要治你们罪。把乾坤袋捡起来吧。”竟是有些厌烦了这谄媚，求饶之状。这数十年来不知有多少宵小，都在自己的身前呈现过这副作态。
见秦锋坚持，朱青水畏手畏脚的捡起乾坤袋，让朱良告罪之后，安静的站在一旁，只是这脊梁垂的厉害，好似一个仆人。
秦锋无声的笑了笑，难怪此人颇有修真的天赋，却沉溺在杂术近百年。会几手术法便在凡人面前装神弄鬼，遇上了厉害的修士便又畏手畏脚。
这时才又转向看着唐儒，调笑道：“你啊，方才说不过我便跟我倚老卖老。真要认真说起来，我的年纪恐怕还要比你大上一些呢。”
唐儒一脸震惊之色，怎么看眼前这年青人也不过是三十的模样。双唇微张却是有些吞吞吐吐，无法像方才那般善谈呢。可笑，这可是一位仙人啊，自己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想要别人做自己的门生。
秦锋指着朱青水道：“你来找他便是想要根治你的隐疾么？”
未等唐儒回话，朱青水见这唐儒似乎颇得秦锋欣赏，立刻抢先辩解道：“秦锋前辈，不是晚辈不愿给他治疗。而是他浑身的内脏因衰老皆是出现了病变，实在是我没有那份能力啊。”
唐儒一惊：“什么！”又狠狠的望了那朱良一眼，这小儿还骗自己说只要自己的父亲出手，轻松就能治愈。为了哄的其当自己的说客，这几年可没少花黄白之物取给他四处收集什么玉石药材。
不过唐儒没有反驳，知道此时睚眦必较反倒要落得下乘。这种时候上位者往往自由决判。
秦锋岂会不知朱家父子那点小算盘，开口道：“你们不能，我却能。”这欺骗世俗中的阀门势力去大肆收集珠玉奇草，在修真界有个名词叫——海捞。一段时间下来总有瞎猫碰到死耗子的时候，多少也有些收获。甚至还有幸运儿因此得到了极大的福缘。虽然概率极小，但世事就是如此。若不去做的话，便是那极小的概率也没有。
说罢，也不理会朱家父子的反应。对唐儒道：“你先前邀我去做你的门生，虽然对我来说并无益处，但却是一番好意，我以心领了。来而无往非礼也，我秦某也给你一段福缘吧。”说完，一手便向唐儒探去。
刹那间，秦锋体内经凝元真诀淬炼的纯粹灵气便输送到了唐儒枯朽的体内，修复着躯体的同时，又在为其淬炼，好让其可以踏上修真之道。霎时间，唐儒那枯朽的脸庞竟焕发出神采，好似突然年轻了二十岁。
市侩精于算计的朱良在一旁看着，心中却是说不出的滋味。这数月来变着法讨好秦锋，却不及这与秦锋聊上几句话的糟老头。
却不知秦锋选在这为唐儒洗髓，却是想要故意恶心一下朱良。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秦锋终于收手。略感疲乏，连体内的灵气都消耗了近有八层。
唐儒活动着四肢，狂喜道：“唐儒感谢上仙恩泽。”不过半盏茶的功夫，近乎奇迹一般。唐儒甚至觉得自己恢复到了年轻时的巅峰状态。感于此，当即就要向秦锋行叩拜之礼，却凭空被一股拖住，跪拜不得。
秦锋笑着：“只是礼尚往来，不必如此。”说罢从乾坤袋中拿出了一套修真典籍给予唐儒，并教其打开玉简之法。这是一套极为普通的功法，毕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更好的功法秦锋自然有，但对修炼者的需求和所需的资源要求更高，并不适合以到不惑之年的唐儒。何况若是给了唐儒上好的功法，却因此招来了祸灾岂不是害了别人？
秦锋又说道：“此路极为坎坷，你若想要踏上此道，可在这玉简之中习得。至于你想要的长生，哪怕你每日只是稍微修炼一下，活上百余岁是不成问题的。”
唐儒紧紧握住手中的玉简激动道：“唐儒铭记上仙教诲，永世不忘上仙恩泽。我唐氏一族定会日日将上仙供奉。”这是什么？这可是一套完整的传承啊，这代表着我唐氏一族从此以后便算是踏入了仙门。唐儒想当然的以为这修真功法应该如诗书一般容易入门。却是不知道，若没有丹药或是前辈淬炼其体。想要凭借一本普通炼气术苦练而生的灵气感应，那恐怕得需要万中无一的天资。
秦锋摆手：“随你吧。”不想再耽搁了，便与恶魇洒脱离去。
留下唐儒对着秦锋离去的身影恭敬行礼，直到秦锋远去也没放下手来。不禁感叹：“这份气度，豁达。这才是真正的仙人啊！”
朱青水只能寂落又后怕道：“哎，儿啊。你错过了仙缘，好好记得这次教训吧。此人还好是一正道修士，若是一名邪修，我们父子二人的性命便没了。”
朱良的脸不住抽动了几下，不知那双眸之下在想着什么……
……
寻了一个僻静的山林，秦锋开辟了洞府做好了一切准备让恶魇护法。将那一小罐百年醉一饮而尽。
霎时间，一股强烈的醉意涌上。秦锋自然不会克制，立刻盘腿而坐进入了梦乡之中……
这感觉宛如洗净了一切记忆再次重生，依旧是自己从前生活的轨迹。然而同时，秦锋的灵魂如同一分为二，另一个“秦锋”如同一个旁观者观察着，记录着这一点一滴，甚至如同一个上帝，可以在冥冥之中影响着世俗中那秦锋的命运轨迹，比如悄悄的影响他的潜意识，甚至其他人的潜意识亦可。
同样的，活在世俗中的秦锋的悲欢喜乐，依旧能强烈的影响着作为观察者的秦锋。
亦如前世一般，秦锋依旧对卑贱困苦的生活感到愤怒屈辱。只是这一世，身边总是充满了机遇。磕磕绊绊中，终于是拼得了富贵荣华。然而秦锋却失落的发现，自己并不是喜欢这样的生活。只是想要去挑战，去证明自己的价值而已。这荣华富贵不过只是作为衡量的砝码而已。
于是攀登着一座又一座的高山，一条更比一条崎岖的小径。恰逢乱世甚至成为了一方霸主，踏着百万枯骨聆听庶民恸哭，终成一方诸侯。然而却在不惑之年，去挑战另一更强的诸侯时败落，虽侥幸逃得性命，却只能孤老了残生……
在那一片虚无中，化身成一团光芒的秦锋看着自己的另一世，说道：“你来了。我等你多时了，不，我并没有等你。”其中的感情，已是无法用语言来表达。秦锋只知道，自己是爱着他的。
另一个“秦锋”诧异道：“你，你是谁？”虽然知道自己死了，却蓦然的出现在一片虚空中，又有一个奇怪的光团在与自己对话。然而自己却无丝毫的恐惧，甚至下意识的觉得这个光团十分的亲和，愿意去相信他。
秦锋没有回答，无尽的虚空突然照亮，光影开始不断闪烁。这是远去的时光在回溯，往日的景象如片段回放。
另一个“秦锋”看见了自己的一生，而这一生是以观察者的视线在回放。
原来他一直都在注视着，帮助着自己。
陌生人莫名的关怀。一场机遇，一场磨难。这一切都是这光在鼓励着，直到乱世诞生，秦锋败落了……
秦锋注意到了，在自己最为无助的时候，却始终再无这光的踪影。愤怒的质问道：“那为何你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却离开了我！”让自己如同一个丧家之犬四处逃亡。让自己的妻儿至亲等数十口人了无音讯，生死不知！
那光答道：“因为在这最段困难的时光里，我一直都在背负着你前行。”
秦锋哑然了，时光依旧在回溯。秦锋看见了，是这光，庇护了自己才得以从乱军之中逃生。
在自己落魄到去乞食的时候，是那光为自己送来了残羹冷炙。
被一群孩童欺辱用石子投掷时，是那光替自己赶走了这群孩童。
终于时光回溯到了秦锋的人生尽头，这时秦锋才发现。原来这光一直都在爱着自己，耐心的满足着帮助着秦锋完成自己的欲望。即便是那人生中的磨难，亦是这光在赐予，才得以让秦锋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秦锋”颤声道：“你是上帝吗？”
光没有回答。
秦锋以为光对自己的一生很失望，毕竟在他的庇佑之下竟然还是如此的失败，一生中取得的成果，大多都是得到其的指引才得以成功。然而在最后的一段路竟然还丧失了所有。秦锋不禁垂泪道：“无真无用……”已是无法用言语来表达自己的沮丧，在人生的尽头竟没能证明自己的价值。
光答道：“我从未要求过你一定要成功，只是让你去尝试而已。”刹那间，只见这光开始变化，变化成了秦锋。
同一时间，竟然出现了两个秦锋。
秦锋张开双臂：“来吧。”平静的说道：“你便是我，我便是你。回归吧。”
另一个秦锋笑了，是那样的安详、平静，就好似找到了生命的终极意义，因为一切都被赋予了意义，包括苦难。所以回答道：“好。”
霎时间，万物寂灭。甚至包括了空间、时间、物质……
秦锋醒来了。
依旧盘腿而坐，这一世的光景速度只过了一刹那。秦锋痴痴道：“那只是梦吗？”低头一看，那盛着百年醉的瓶子已经空了。但这一切却是如此的真实，真实到那秦锋以为那“光”是真实存在的。
见恶魇正停息在洞府之中，秦锋开口道：“恶魇，时间过去了多久了？”
恶魇有些莫名：“主人，这才过去不到半盏茶的时间。”突然一顿，讶异道：“主人？难道已经结束了？”恶魇可是做好了为主人护法一年半载的准备，却没想要这功效竟然去的这么快。
秦锋起身，双目一片清明，道：“嗯，此刻我已经没有一丝的迷惘。”这一醉梦之中，已是了却俗世中的遗憾。
恶魇看着主人，似乎发现主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再一细看，秦锋依旧还是秦锋。
秦锋向着临时开辟的洞府走出，恶魇跟随着问道：“主人，我们现在去哪？”
秦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情感，道：“回我的老家看看。”这么多年过去了，恐怕与自己相关的亲人们都已经入土了吧？秦锋现在倒不觉得伤感了，自己有幸踏上了道途，还要奢望什么呢？只是还牵挂着自己亲弟弟——秦然，不知他拿着自己那份修真法诀是否修炼有成？
恶魇好奇道：“主人的家乡？真是想去看看呢。”对于秦锋，恶魇总是带着一丝丝崇敬在学习。学习秦锋，总是能看的更远，总是能拨开欲望的阴霾……
秦锋嗤笑一声：“有什么好看的，还不是在这方寸之间。不过有一人我倒想介绍给你认识认识，如果他还活着的话……”说罢，秦锋发出一道传音符，告知了龙且等人，叫其好生修炼，不要肆意惹是生非。
便御剑而起，向着家乡的方向归去。这是秦锋修真以来第二次返家了，比起第一次狼狈而返，这一次却是荣归故里。
……
一月有余的时间一晃而过，秦锋却是停停留留穿越了数千里再次返回了东秦帝国那慕仙镇的边陲小镇。
当初的驻军已经撤走，依然只有过路的商旅偶尔光顾这座小镇。近一个甲子的时光，洗刷了那场万鬼与枯荣主持的恐惧。那场关于丧尸的屠城惨剧，在有心人与时间的洗刷下，已经变作了一个说书人口中的鬼故事。
秦锋没有在慕仙镇多做停留，终于回到了秦家村。这么多年过去了村庄依旧没有什么变化，自己为家人“争取”的那宅子似乎被翻新过一次，不过看上去那已经是有些时日的事了。
见此，秦锋不禁皱眉。看来当时自己离开，虽然留下了一些财物，但家人依旧没有发迹。至于秦然，想来亦是踏上了修真之路对于俗世根本无暇顾及吧。
想到此秦锋不禁感慨良多。终于，还是敲响了房门。
数声过后，“你是谁？”一个健硕的老头打开院门，见来人是一个陌生人便谨慎的问道。更为奇怪的是此人肩上还站着一只乌鸦，可真是晦气。
秦锋亦是不认识此人，但看上去却有点自己的妹妹秦雅的样子。心中猜到了一二，故面带慈祥的开口道：“我叫秦锋。”只是这神情，出现在一个“小辈”注视长辈的情况，实在是让人觉得怪异。
老头莫名的盯着秦锋，却听得只觉这名字耳熟，喃喃道：“秦锋，秦锋？”蓦然想起，自己的舅舅也是叫这个名字。
“我叫秦磊，不知您是哪个秦锋？”说话间秦磊不禁放低了态度。别人或许以为这世间根本没有鬼怪之说。然而秦磊却是知道，这世上可真是有仙人，哦，不对，是修真者存在。自己那二舅舅便是其中之一。至于自己的大舅舅秦锋亦是一名修真者。
所以看着这个比自己年轻许多的男子，不禁恭敬了许多。若正是修真者，看上去比自己年轻，那岂不是很正常？
秦锋开口道：“秦磊？你的母亲可是秦雅？我是她的哥哥秦锋。”说着，秦锋拿出了一个已经锈迹斑斑的长命锁，因为这是铜质的。
秦磊见此心中一惊，这东西自己的母亲二舅舅也是各自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果真，竟然是祖上的仙人回来了。霎时间便要下跪，却被秦锋拦住。
秦锋再次问道：“秦雅呢？”没有问父母如何，因为这世上少有凡人能活过百岁，普通人能上八十都可以称作寿星了。
秦磊双目顿时一红，哭腔道：“妈妈？太快不行了。”正是关心则乱，这才恍然眼前见着的可是仙人啊。霎时面色激动的潮红，结巴着嘴正欲说话。
“快点我去。”方出口，秦锋已急不可耐自行踏入院门行去。
真是家道没落，入了一座梁木都散发着异味的寝物，秦锋见着挚爱的妹妹躺在石头堆砌的床榻，并盖着层发黄的被褥。
床榻假寐的老妪睁开眼看来，瞪滞，使劲揉了揉确定不是幻觉才惊喜道：“哥哥，还以为再不到你了。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变老呢。果然是仙人了吗？我都已经变得这么老了，已经不再漂亮了，就快要入土了。”
秦锋急步上搀扶住秦雅不让之起身，抚摸着布满皱纹的脸，“可别这么说，你和以前一样的美丽。生死交替，花开凋零，这正是道化所在。反而我，在追寻永生的桎梏始终未有寻到我想知晓的道。”
秦雪微笑：“是吗？”迅速地眨着眼驱赶着疲乏：“不过我们秦家可是出了仙人啊！这下可好了，哥哥的愿望终于完成了。那我也可以放下心走了。”
突然觉得有些心酸，秦锋不由道：“秦雪，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让你多活……”
话未说完，便被秦雪打断，声音越来越轻：“不必了，我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说话间，竟然就已经睡着了。
羡慕，心中莫名生出这样的感觉。“我又为什么要执迷于长生呢？”小心的为秦雪盖上被褥，秦锋才站起身，向身后追来的秦磊道：“我妹妹的丈夫呢？”
只听秦磊一声叹息：“哎，二十年前一场瘟疫，带走了。不过并没有太过痛苦。”
对于这个外人，秦锋并没有太过感觉，只是想要了解秦雪与之过的是否幸福，但被如此一说却不太好继续再言。随口附和，又问道：“那秦然呢？”
秦磊回答道：“秦然以前每过数年都要回来，只是从十年前开始便一直没回来了。只是托人捎下书信回来，说只许秦锋亲启。”
秦锋即刻说道：“快将它拿给我。”一股上位者的气息跃然而上，竟让秦磊有些畏畏缩缩。就如同下级的官员，遇上了来巡查的直接领导。
秦磊有些紧张道：“好，好。”说着便将秦锋领到了宅院内。小跑到卧室将藏匿好的书信拿出。秦磊以前也想要试着偷偷打开一观，然而有一日终于忍耐不住撕开了一封，却凭空自燃了。惧怕之下这才本分的存留着这些书信，不敢再有其他的心眼，唯恐秦然知晓后怪罪。
秦锋略带急切的接过打开。轻易的解开了禁制，一封封的粗略的翻看。只见秦锋的脸色越看越差。顷刻间便将书信收好，一脸的木然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恶魇知道，这是主人发怒的征兆。
秦磊自然不知是为何，也不敢问。只是闷头站着。
秦锋长吁了一口气，四下望了一下宅子，却是有些陈旧了。转头对秦磊关心道：“你有几个妻妾，几个孩子？”
秦磊忐忑不安道：“只有一妾，五个孩子。”
秦锋皱眉说道：“五个孩子？恐怕是过得有些拮据吧。”到底也和自己有些血缘，说话间秦锋拿出了一锭金子出来。“这块金子拿去修缮一下房屋补贴家用吧。五个孩子若有什么想法打算，你也可拿此去周济一下。”
说罢又是拿出一个瓶子，秦锋解释道：“里面有些丹药，你拿去给你的孩子和亲族们分食了吧。切记，千万不要外传和拿给多嘴之人。否则定要招来杀身之祸。”这丹药的名称是叫做延年健体丹，是修真之人专为凡人炼制的，颇为昂贵，但药效也着实不错。若是拿到江湖之中，定然要招来腥风血雨。
秦磊急忙躬身道：“晚辈牢记祖上教诲。”暗想着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真是缺钱呢竟然就掉下来一锭金子。
而后秦磊邀请秦锋留下来住上一阵，甚至要去叫上所有的亲族聆听教诲。
秦锋只是摆手劝止，命秦磊将自己的孩子们叫来。这毕竟是秦雅的血脉，作为哥哥，秦锋自然是打算关照一下。
恰巧三个孩子都在私塾中读书，秦磊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将三个孩子带回。另外两个却是成人了，一个出嫁，另一个在城中谋生却是见不得了。
二男一女，年龄皆是差距不大，最大的一个也不过才十五。秦锋灵识扫去，三个孩子皆是天资平平。
三个孩童有些畏畏缩缩的看着秦锋，似乎有些胆怯紧张。或许是听得了父亲的话语吧。知道这个比看上去比自己父亲年轻许多的男子，其实是自己的大舅舅。
只是这胆怯紧张的印象却让秦锋皱眉了，在修真之路上，庸碌之辈只会成为垫脚的枯骨。而这三个孩子却是连最简单的镇定从容都做不到。虽然这要求对于三个未见过世面的孩子确实有些高了，但世事便是如此，可不会体谅你什么。或许成不了鸿鹄，做一只燕雀倒不失为一个最好的选择。
虽然第一印象便没有什么好处。但秦锋还是打算再给一个机会。开口问道：“容我来考考你们。若是你有了花不完的钱财，你会做什么？”
三个孩子你望我，我望你。怎么也没想到会问这种奇怪的问题。不是应该问问什么诗经方面的知识吗？
不过这问题倒也“容易”回答，最大的那个男孩壮着胆道：“我要是有钱了，我要好好的孝敬父亲，要给父亲用上世间最好的东西，要……”洋洋洒洒说了许久，又是引经据典又是巧舌如簧。听得做父亲的秦磊心花怒放，不愧是自己最宠爱的二儿子。而且这个回答也是十分的符合儒家的要义，若是一个私塾先生在此，恐怕要含笑给个不错的评价了。
不过这东西在秦锋听来却是太浮夸了。而且这孩子的面目表情，肢体动作，无一不是说明在他说谎，他只是在迎合自己而已。
秦锋又转头问道另一个较小的男孩：“你呢？”
那男孩怯生生道：“我，我也一样。我最爱我的父亲和母亲呢。”却是根本没有主见，依附着哥哥回答了。
接连失望，秦锋最后问道那小女孩：“你呢？秦雪。”
秦雪稚音道：“我，我不知道啊？我从未想过这些。你想过吗？”
秦锋不禁哑然一笑，这孩子倒是实诚，笑着道：“哈哈哈哈。我也没想过，或许那样的生活很无趣吧。好吧，这个问题就算了。我再来考你一个。”秦雪算是入得秦锋的法眼了。
秦锋又问道：“猛虎和蚂蚁谁厉害？”
秦雪回道：“都厉害。”神色十分的雀跃，似乎把这当做了一场游戏。
秦锋面带微笑问道：“为什么。”
秦雪道：“猛虎虽然是王兽之王，但是它抓不到，也不会去抓在土壤之下善于筑巢的蚂蚁啊。谁也奈何不了谁，各有各的长处，所以都厉害啊。”
秦锋击掌道：“好，好。”没想到这秦雪竟颇具慧根。
秦锋已经做好了决定，只是已经尊重这孩子的选择问道：“你是否愿意舍弃平凡的一生，踏上坎坷的道路，这条路极为险峻，稍不注意便可能命陨。为此赌上性命，去见证更广阔的天地，去磨练自身只为变得更强呢？”
世间最怕死的一种人，恐怕就是纯真的孩童了。因为纯真，所以活在当下，不知世间苦楚，心中只有快乐童趣，所以怕死。
秦雪沉默了，因为她怕死。
秦锋耐心的等着，没有催促。
好似过了许久，秦雪开口了，重重的点头道：“我愿意。”因为秦雪的本能的好奇着，自己所不知的一切。本能的想去完善自身。庸庸碌碌地活着，人生在世，若只是糊糊涂涂的过完一生，岂不是可悲？因此，年幼懵懂的小女孩做出了选择。这个选择，来自本心。
秦锋赞扬道：“好！”因为秦锋看出了，这个小女孩的回答，来自本心！转头对秦磊不容拒绝的说道：“这孩子，我就带走了。”
秦磊一惊，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急忙道：“等等，祖上。”却是希望秦锋改变主意，另外选上自己溺爱的儿子。
秦锋不予理会，只是淡淡道：“好自为之吧。”又看了看床榻，寿元将近的秦雪，补充道：“另外再准备下后事吧，也不必太风光了，免得招来盗墓者。只需记得葬于树下即刻，你母亲幼时困了最爱在树下小睡。”说着便已经向院门外走去，若没有意外应该是不会再回来了。秦锋有也不算选再赐予秦磊什么福缘，此人与其子实在庸碌，着实让秦锋有些失望。
秦磊急忙追去，边走边道：“祖上，祖上！”走到门前，去哪里有秦锋的影子？好似方才的一切都是幻觉，只有那锭金子和那药瓶是真的。
恶魇有些不解道：“主人，你为何不多给他一些黄金，让他们舒舒服服的过一辈子。”
秦锋哼了一声：“我怕他有命拿，没命花。”这秦磊，秦锋已经在秦然写来的书信中看到了弟弟对他的评价，实在是一个无能之辈。若给了他足够令人觊觎的财富，只会害了他的性命。
秦雪看着恶魇，惊讶道：“啊，原来你会说话。你是妖怪吗？”说着还想用手去摸摸。
恶魇不着痕迹的避开，看着秦雪道：“主人，你打算怎么做？不会一直都带着她吧。”
秦锋淡淡说道：“先去看看我的弟弟秦然的情况再说。目前我先给秦雪安排一个住处，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在那些书信当中，秦然的境遇可不容乐观。可不像秦锋，际遇连连。
作为一介散修，磕磕碰碰数十载。走遍了世间多少凶险的恶地，却是收获的远远不及自己的付出。后来又是无奈的加入了一方宗门寻得庇护成了一外门弟子，却始终不能进入其核心。而最后一封书信，则是秦然的诀别信，已经是达到了炼气顶峰，秦然决定去东秦帝国的边境禁地——埋骨荒林去寻一番得以突破的机缘，不成功便成仁。这是大多修士的宿命，不禁令人唏嘘。
有余不知要去多久，秦锋在慕仙镇直接找到了最高执政官。使出了几招法术，轻易的便让其臣服了，又赐予了几粒延年益寿的丹药。恩威并施，又许之以利，让其暂时照顾好秦然，并让其接受最好的教育。
就这点要求，自然让其喜出望外，对于一个高级官员来说，这几乎是没有任何成本的事，却得了如此大的回报。
临走之际，恶魇恐吓，不，只是开口道：“如果，这小孩要是死了。我要灭你十族。”吓的这执政官连呼，便是自己死了也不会让秦雪受半点损伤。至此，秦锋这才满意而去。
……
没有任何耽误，秦锋来到了这方圆数百里最为凶险之地——埋骨荒林。
站在埋骨荒林的边缘，恶魇问道：“主人，这么大一片荒林怎么去找？”像这种凶险之地，到处都是强大的妖兽。便是实力强如秦锋，恶魇。也是不敢肆无忌惮的在空中盘旋。
秦锋淡淡道：“先去那枯鳞沼泽，或许有线索。”声线中却藏有一丝担忧。这枯鳞沼泽，秦锋已经打听过了。是一群蛇怪的领地，十分的凶险。然而那些蛇怪的内丹虽含有剧毒，却又一个奇异的功效可以助于修士筑基。但是效果却是不佳，其中能够成功者，百中无一。然而依旧让那些寿元将近的炼气士们趋之若鹜，只是没有选择的选择了。
恶魇飞下了秦锋的肩膀嗜血的嬉笑道：“想来此行会很有趣吧？”
此时秦锋已经向着埋骨荒林走去。死寂稀疏的丛林间，地上半掩着森森白骨。好似一只巨兽的牙齿……
一路上秦锋直奔目的地，遇上不长眼的妖兽便杀，甚至懒得去收拾战利品。不时遇上的修士见到了秦锋，发现是个筑基修士。亦是避之不及，在这种地方，可有着不少以杀人夺宝为生的邪修。
待终于行到了枯鳞沼泽的时候，来往的修士却是多了起来。三三两两组队一起，见秦锋这一筑基修士出现，皆是有些戒备的望着。
秦锋自是不理会，四下打量。这沼泽却是大的没边，甚至望不到边际。地上四处散落着蛇类蜕下的鳞片，映着太阳实在是有些晃眼。
恶魇开口问道：“主人，我们分开去找？”
秦锋却是摇头：“这样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说罢，神色肃穆道：“我倒有一个好办法。恶魇，做好战斗的准备。”
恶魇疑惑道：“什么？”
说话间，秦锋已经是气沉丹田，将灵力运转到极致。突然将嘴大张，吼道：“秦然！！！”这吼声在灵力的作用下侧向云霄四散而去，几乎卷过了整个枯鳞沼泽。
一旁的修士的惊骇道：“你，你在做什么！”说话间便与同伴一起狼狈而逃。
倒不是因为惊骇于秦锋的实力。而是这种行为，对于妖兽来说是一种对领地的挑衅行为。会招来这一方领地的妖兽之王。
不过秦锋自然是有恃无恐，虽然是有些鲁莽，但为了自己的至亲，却是顾忌不了那么多了。就算来者是结丹级的妖兽。自己又有恶魇联手，即便是打不过。逃跑却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至于元婴级的妖兽，断然不会出现在这种灵力稀薄的地方。便是万一真的遇上了，凭借着手中的空间道术，也是有一些逃脱的可能。
果然，顷刻之间。数以百计甚至千计的蛇怪都在向此汇聚，绝大多数都是炼气期的蛇怪，但也有寥寥几只筑基期的蛇怪。
秦锋与恶魇腾空而起。从容的斩杀了几只贸然飞上来的蛇怪，那些生出了灵智的蛇怪便再不敢贸然袭来。只有那些处于本能驱使的低级蛇怪，密密麻麻的盘踞在秦锋身下。
秦锋低头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纠缠在一起的蛇怪，皱眉道：“恶魇，动手为我们腾出个地方。”
恶魇桀桀笑着，已是早已化身成了人形。头顶亡灵皇冠，手中骷髅短杖一挥。一道硕大的黑色火球便浮现猛然砸向地面。
“轰！！！”霎时间，地上便出现了一个方圆近二十余米的巨坑，其中的蛇怪甚至连尸骸都没有留下。黑色的流火肆意，黏在那些蛇怪身上便如跗骨之蛆挣脱不得。
任其悲鸣哀嚎，却只能痛苦的扭动着慢慢的寂灭。只见方圆数百米稀稀落落的黏着黑色火焰。这些低阶蛇怪在恐惧的趋势下，也是退出了数里以外的范围。再也不敢靠近。
恶魇狰狞的笑着，似乎极为的畅快。被烧死蛇怪的灵魂从躯壳之中飘出，却被吸食到了恶魇手中的骷髅短杖中。那骷髅头上的空洞瞳孔闪烁着红光似乎极为满足。
秦锋无言平视着远方，手中的界离剑灵光暴涨。而远方腾起了尘埃，似乎正主赶来了……
竟是一条长达数十丈的黑鳞大蛇，头上还顶着一只银色长角，蛇身凸着四个肉瘤状的凸起，这是快要化蛟的征兆。也不知是服用了什么样的天才地宝。
秦锋笑着：“有趣。”握剑的右手微微颤动着，随时准备出手。
那巨蛇竟人立而起，狰狞道：“可恶的人类！当真是得寸进尺，无端杀我族类不说，如今还想要抢我族领地！你们全都该死！”果然是将秦锋的那声怒吼当做了挑衅。
说话间便带着一股腥风向着秦锋撞来。
秦锋不惧反喜：“恶魇你不用出手，掠阵即刻。我亲自来对付。”说话间便舞剑对撞刺去。也不理会恶魇。
恶魇无奈高喊道：“呜，主人。我们联手便可以迅速击杀它的……”然而秦锋早是冲上去的。
且不论这巨蛇的力量有多大，光是这数十丈的身躯再加上冲撞过来的惯性，绝非是人力可以撼动。
善于斗法的秦锋自然是明白，在即将相撞的一刹那。
秦锋突然挥剑了。“叠影击！”整个蓦然消失，只留下那巨蛇短暂的惊愕。
霎时间已经出现在了巨蛇的七寸之处。
“噗，噗，噗。”时间好似凝固，秦锋对着要害连连点出三剑，只见一片血肉模糊。
巨蛇吃痛怒吼：“呜啊！！！”
“轰！”这剧痛让巨蛇失去了平衡，重重的摔落在地。尘埃四起，好似突然刮起了一个小型的沙尘暴。
恶魇在半空看着：“好机会！”欣喜着正准备出手偷袭，却想到了主人的命令。便只能有些不甘的停手。手上的骷髅短杖自行颤动着，似乎极为想要吞噬这巨蛇的灵魂。
巨蛇怒吼着：“我要将你撕碎！”整个身躯盘起，犹如一座黑色的山丘。七寸被严实的护着，以免又给了秦锋可乘之机。蛇头紧紧的盯着秦锋，信子不断吞吐，虽是都准备着伺机而发。
此巨蛇倒也颇有灵性，没有像其它的妖兽一般受伤了便要暴起。
若是不急，秦锋自然乐意与之对峙。这种情况，往往是谁先出手，谁便会先暴露出破绽。
但是此刻天际隐隐有人影闪动，似乎是被秦锋那声呼喊所吸引来。
巨蛇也是注意到了这点，以为是早已埋伏好的伏兵。愤恨道：“可恶的人类，你竟连一丝丝的荣耀也没有吗？”
秦锋懒得废话，暗道：“不能耽搁了。”否则相斗之间，让人坐收了渔翁之利，岂不是笑话。
秦锋故意呼喝了一声：“看剑！”却是一道虚招，只是劈出了一道剑气过去。
巨蛇动了，抓住了秦锋攻击的间隙。犹如一道绷紧的弹簧射出，这速度快到秦锋来剑招都没有收起，转眼间便与秦锋相聚的距离拉近到了只有百米的范围。
秦锋甚至能够透过那层层叠叠的利齿，隐约的看到后面似乎缩着什么东西。
“以为我不敢吗？”秦锋暗自道，没有丝毫的犹豫，直径向巨蛇的大口内冲去。只要避开了那些巨嘴，进入巨蛇的内脏。取其性命那就如探囊取物。
然而秦锋却没有下意识的注意到，巨蛇有恃无恐的眼神。
界离剑再次灵光暴涨，剑芒伸出了足足有二丈余远。只等冲入巨蛇腹中，就将其整个的剖开。
然而巨蛇的口中突然泛出了一丝丝微微红光。这光芒极为细小，似乎不是火焰，而是内丹！
秦锋心中一惊，暗道：“糟糕！”这巨蛇竟能在刹那间驱使出内丹！妖兽若要驱使内丹不是需要极为苛刻的条件吗？怎么会如此的隐秘？
此刻已经不是思考的时候了，甚至给秦锋破开空间躲避的时间也没有。一颗脸盆大小的红色内丹从巨蛇口中喷出。带着磅礴的能量便向秦锋砸来。
恶魇大惊：“主人！”说话间便对着巨蛇降下了黑色火雨，但这并不能阻止巨蛇。只能让它不能再继续出手攻击。
而此刻，命悬一线之间。秦锋却是异常的冷静，似乎天地全都消失。眼下只剩这撞来的红色内丹。
视觉捕捉到了它的运动轨迹，受道冕加持而生出的“第六观”不断释放的脑波回馈出了其最薄弱的一处。
秦锋无悲无喜：“是这里！”一剑笔直的点出。
这一剑无可挑剔，只是比上那红色内丹的威能却是差了几个层次。
“砰！”气劲猛然暴起，这一剑自然是没能击退红色内丹，只是微微的偏移了一点轨迹。
然而正是因为这么一点点的轨迹，让红色内丹没能正中秦锋。只是擦着秦锋半个身子飞过。最终砸在了地上爆出一道震荡波，留下一个近百米燃烧着烈焰的深坑。看这威能，若是被击中了恐怕尸骨无存。
秦锋喷出一口精血：“呜啊！”已经是被撞飞到了数百米远的半空，整个左臂已经不见。左半身更是血肉模糊，五脏六腑更是纷纷被震碎。这种伤势若是摊在了寻常修士身上，便是大罗金仙也是救不了了。
“嗷！！！”黑色火雨落在了巨蛇的身躯上猛烈燃烧，不过另巨蛇痛苦的并不是因为此，而是自己的内丹，被刺破了一道裂缝。内丹是妖兽最为强大的杀手锏，但也是其最大的要害。虽然威力无穷，但是若受哪怕一点点损伤，那也是足以影响修行的道基。所以一般万不得已，不会有妖兽使出这招。
秦锋蹒跚的站着：“咳，咳，咳。”嘴里不断的咳出鲜血。不过整个被毁坏的肉身却在满满的修复，被撞毁的左臂，如枯木逢春一般长出了一条触手满满的变化着。这伤势虽骇人，却好在没有伤及到根本。只要有灵力滋润，很快就能回复。
巨蛇骇然道：“天赋异能？”竟然遇上了这种百年难遇的天才修士？难怪凭借着筑基修士的修为，便能和自己打的旗鼓相当。
就在巨蛇恍惚之间，恶魇犹如一道流光一般降到了满是烈焰的深坑之中。劫持住了巨蛇的内丹。
巨蛇惊恐道：“快还给我！”说话间便托起重伤的身子不顾秦锋，直径像恶魇扑去。
“嘶啊！”却是方动作了一下身子，巨蛇便痛呼了一声。却是恶魇将利爪狠狠的捏着内丹，甚至划出了道道的抓痕。
“可恶！”巨蛇拟人的显出惊愕之色，恐怕正在懊悔仓猝就将内丹祭出！不过此刻想这些却于事无补了。现在却成了刀俎上的鱼肉，生死都捏在敌人的手上。羞愤之下甚至想要引爆内丹与敌人同归于尽。但却始终舍不得这数百年来苦修，才得来的这么点道果！
巨蛇咬牙道：“把内丹还给我！你若有什么要求，我们可以好好商量。否则你们即便是杀了我。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恶魇嗤笑了一声，未等秦锋开口便说道：“商量？你现在还有商量的余地吗？要么做我主人的坐骑，要么就去死！”心中想着，若拿一只蛟龙当坐骑，可比御剑飞行威风多了。何况一只结丹期的妖兽，也是一强大的战斗力啊。
巨蛇恼羞成怒道：“绝无可能！若去做一只坐骑，我宁愿拉上你们同归于尽！”虽然贪生，然而却又许多的东西比生更重要！
恶魇讥讽着道：“那你可试试能不能拉上我们陪葬！”内丹自爆是需要极长的时间酝酿，在目标有所准备的情况下，若要以此取其性命，几乎是不可能成功的。
天际间的修士越来越多，越来越近，所剩的时间也不多了。巨蛇凄厉的笑着“好，好，好。”却是打算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了。准备要催动内丹自爆了。
“恶魇，将内丹还给它。”却是秦锋突然开口了。
霎时间就连巨蛇亦是愕然。
恶魇不满道：“主人，为什么？这畜生可是把你伤成了这样！”一张狰狞的脸上，写满了不甘。
秦锋疲倦的说着：“这都是一场误会。”说话间又是吞下了几粒回灵丹。“何况杀了它又有何意义？得它一身筋骨，一身皮肉有什么用？”
恶魇满脸的不甘心，恶狠狠的盯着巨蛇：“主人，任何人都不能冒犯您的威严！”
秦锋强调道：“恶魇，还给它。它只是在捍卫自己的尊严，利益。是我们先去冒犯它的。我们是修士，不是魔头。”
“可是，可是……”恶魇神色变幻着不停，不想听什么大道理。只想取了这巨蛇的性命，能得多少好处得多少。总比什么都没有更好不是吗？捏着红色内丹的利爪不住颤抖着。
“好吧，主人。”恶魇失落的说着，终于还是决定听从主人的话。利爪摊开，失去了束缚的内丹急忙向巨蛇飞去。
感激，还是愠怒？
收回受创的内丹，巨蛇神情复杂的看着秦锋：“我说话算数，决不食言。我数百年收藏的宝藏分你一半。”
秦锋摇了摇头：“不必了，我留你一条生路。只是觉得你作为一条异蛇能修得如此道行是十分的不易，我又何必为了点蝇头小利将你击杀呢。”
巨蛇恍然：“我明白了。我名樊阴，还请告诉我你的名字。”
秦锋回道：“秦锋。”
巨蛇念叨着：“秦锋。”崇敬的看着秦锋：“我记住了，他日定有所报。你是一位真正的勇士。我以为这样的勇士只有我妖族之中才会出现，竟没想到卑劣的人族里也会存在。”
秦锋回敬道：“你也是一位真正的战士。”宁死也不愿苟且偷生，这让秦锋十分的钦佩。
天际的人影越来越多，巨蛇不敢再耽搁了，再待一会恐怕就真的走不了了。“那就这样吧。”说罢，卷起尘埃便向来时的方向返回。
最后巨蛇回头最后说道：“秦锋道友，这一次你胜得侥幸，我其实是十分的不甘心地。不过我不打算与你为敌了，若是有机会。我会让你见识见识我真正的实力。”说罢，便不再回头带着蛇潮离去了，只留下了那满目狼藉的战场。
秦锋望着巨蛇远处，突然问道：“恶魇，你觉得如何？”
恶魇若有所悟：“我懂了，主人你是对的。”
秦锋笑了：“哦，你懂什么了？”
恶魇亦是一笑：“我什么都不懂。”
秦锋回道：“那你是真的懂了。恶魇，找回你的真我吧。一直以来你都是被自己的本能欲望驱使，被本能所束缚。总是喜欢以暴力解决一切，然而天外有天，若是张狂不加以收敛，遇上了更强者。到时悔悟却是来不及了。”
对于主人的话，恶魇不能全部认同：“有光必有影，暴力的存在是必须的。我记住主人的话了，以后做事我会多考虑。不会再单纯只被本能驱使，只知晓打打杀杀。”
秦锋点头：“这样就好。”说罢便盘腿而坐，又服下几粒丹药后，道：“就在此调息一下，你来替我护法。若有人带来任何有关我弟弟的消息。你就让他暂且留下。”
恶魇点头：“明白了，主人。”
再看天际，那些被吸引而来的修士们见没有什么机缘可捡已经散去。只是惊叹着那修士手段可真了得，竟然能够击退那只结丹期的巨蛇。一些胆大的低阶炼气士，散落在战场的边缘，从死去的蛇怪身上收拾战利品。
恶魇也是懒得理会，倒是成就了这些低阶炼气士的一番机缘。
秦锋一心控制着灵力愈合着受损的躯体，并同时留意着外界的情况。一心二用，竟毫无阻碍的感觉。不知是过了多久，感应到了身边多了一个人，并未理会。继续治愈着伤势，又将灵力全部补充完毕，这才睁眼。已是足足用了五天的时间。
却见前方蹲坐着一位修士，见秦锋收功醒来。急忙站起了身，略微窘促的答道：“晚辈，张晓。拜见前辈。”这是一个炼气十二层的炼气修士。
秦锋起身稍微活动了一下左臂，完全没有不适的感觉，这才开始出口问道：“你知道秦然的消息？”
张晓低头答道：“是的。”心中紧张又激动。紧张的是头一次与这般强大的修士对话，激动的是自己肯定会因此得到报偿。
秦锋的脸上闪过一丝喜色：“很好，你都知道什么？告诉我，我秦某会支付你相当的报酬的。”
却见张晓一惊，愕然道：“你姓秦？你可是秦然的哥哥秦锋？”
秦锋挑眉道：“哦？这你也知道？”
张晓谄媚道：“晚辈与前辈的弟弟秦然同处同一宗门，相互认识倒也颇为熟络。秦然临走之际曾向我透露过他要去哪，只是如今已有一年有余，也不知是否还在。”心中感叹着那秦然竟有一个筑基期的至亲，真是让人艳羡。
秦锋急促的问道：“在哪？”
“这……”张晓迟迟不语，吞吞吐吐。右臂微微的向前抬了点，眼神又是有些许闪烁。
秦锋明白了。嘴角裂出一个笑容，却是有几分讽刺。“拿着。”说罢，拿出了一千的灵石掷给了张晓。“只要你没有骗我，不管我找没找到我弟弟。这些灵石便都是你的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吧。”
张晓却是着急了，过于的贪婪反倒错过了更大的机缘。否则，秦锋绝对不会以区区一千灵石就将其打发了。何况，若秦锋真有歹念，以筑基修士的能耐难道还治不住一个炼气士？
而此时张晓的注意力已经全部落在了那一千灵石上面。“是，是。”口中答着，急忙的接过灵石，一脸欣喜的攥着。这可是一千灵石啊，自己便是一年去出宗门任务，也难以赚出一百的灵石。
并没有忘记回答秦锋的问题，张晓收好了灵石回答道：“如果现在还来得急的话，秦然现在应该就在这百里外的黑晶山。”
秦锋皱眉：“黑晶山。”这名字听上去怎么感觉有些邪异。
“黑晶山是那些久久不能突破境界的修士最爱去的地方。那座山上是一块巨大的黑色晶石，蕴含着极为强大的灵力。若是修士在上面筑基，至少可以提升一层的概率。”
秦锋讶然：“这么厉害？恐怕是有什么副作用吧！”
张晓点头：“确实。黑晶山上灵力充裕的让人震惊。但那灵力极为的斑驳，便是长期居住在其上也会损坏道基。假若借此来冲击境界，即便是成功了也会留下极大的后遗症。所以凭此来筑基，确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秦锋沉着声：“赶紧带我去。”说话间便祭出了界离剑站在其上。
“小辈，上来。”恶魇亦是变化成了巨大的乌鸦的模样，对着张晓喝道。心中虽是有些不爽，但总不能慢悠悠的吊在一个炼气士身后吧。
不过数个时辰便抵达了，那整座山便是如同一个巨大的黑色宝石屹立在大地之上，在太阳的照射之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张晓开口道：“入口在山顶之上。”
秦锋点头：“嗯。”加快了几分速度，不过一会便抵达了入口。
是一个有着人工穿凿痕迹的洞渊，没有任何东西照明，好似一个择人而噬的巨口。
“哼！”洞渊出涌出的灵力让秦锋感到极为的不适应，霎时间释放出灵力护盾隔绝开来，这才踏步而下。
没走几步，一道阴冷的声音传来：“想要下去，交纳一百个灵石。”似乎是驻守在下面的修士察觉到有人下来了。
秦锋没有心情回答，直径走着。又是迈出了数百步，脚下却是不开始陡峭了。前方浮现出一个宽阔的大厅。大厅一旁被开凿出了近百个房间。而大厅正中摆放着一简陋的桌椅，一个满脸脓包的修士正端坐在其上。
那满脸脓包修士扫了一眼秦锋，惊异道：“咦？你是筑基修士。你跑这里来做什么？”
秦锋四下打量：“我来找一个人。”却是大厅旁近百个房间都被一厚重的石门挡着，并不易解开。
那修士神色霎时间严肃了起来，正色道：“道友，你可知这洞渊是归于哪方势力？我劝你别惹麻烦。我吕钟虽只是一名炼气士，但却不能容你撒野。”这修士境界虽然低微，但说话竟丝毫不惧怕秦锋。只见修中摸出了一张符箓，刹那间就凭空自燃。
“嗷！！”只听数声厉吼，五道石门蓦地打开。竟是五个骇人的怪人跑了出来，将秦锋包围。
这些怪人赤身裸体，没有男女性别的特征。整个皮肤更是呈现着金属般的黑色光泽，嘴角流着口水，似乎神智不高。但是其实力全是筑基后期，俨然一副人间兵器的模样，定是一邪修所炼制的魔尸。
秦锋暗叹一声：“这东西不简单！”甚至能感受到其体内蕴含的磅礴灵力，这魔尸不禁实力惊人。便若是将其击杀恐怕也会瞬间自爆吧？联想到这黑晶山，定然是哪位魔修用某种异法，将人受这里斑驳的灵力长久侵蚀才得以异化而成。却是不知炼制这样一只魔尸，需要多大的财力，又要死去多少无辜人的性命。
“主人！我来助你。”却是恶魇到来，手中骷髅短杖舞动，黑色的火焰化作乌鸦在飞舞。
秦锋急忙道：“恶魇，不要动手。”这般莫名的就打上，却是十分的没有必要。
恶魇道了一声：“遵你的命令，主人。”不过还是戒备的望着这五具魔尸。
秦锋又道：“别紧张，我不是来找麻烦的。我是来寻找我的一位至亲，是我的亲弟弟。”
吕钟也是缓和了许多：“倘若如此，那便好。”虽然宗门里定下了规定，任何人都不可打探来租用洞府修士的信息。不过此刻来人是位筑基修士，似乎可以“例外”了。
其实吕钟的心中比秦锋更害怕莫名的打起来，虽然自己手上暂时有五具魔尸。但这五具魔尸却是门中长老暂放于此的。虽然自己能够暂时支配，但若是出了什么岔子，定然没有自己的好果子。
秦锋道：“我的弟弟名叫秦然，麻烦你帮我查看一下。”
“嗯，秦然……”吕钟口中喃喃念着，变出一个册子翻看。点头道：“嗯，人还在这里。”
秦锋着急道：“在那间洞府？”
吕钟心思一转，开口道：“你要交纳一百灵力。”
正是阎王易与，小鬼难缠。不过秦锋也无心计较：“给。”直接给了一百灵石。
吕钟喜上眉俏，连忙收起。这笔灵石却是可以瞒过宗门的盘查。一百灵石，自己日夜忍受着灵力腐蚀，一年下来能在宗门得到的数目也不过如此而已。
这便是底层修士的悲哀吧。为了些许勉强维持日常修炼的灵石开销，却是在以损耗自己的道基、身子机能来做交换。也难怪吕钟胆敢铤而走险，干这种贪墨的勾当。
秦锋自然是不知吕钟的苦处，或许知了也只是可以理解，但也不会原谅吧。毕竟这苦主可是自己。人浮于世，谁没有为之懊恼之事，又不感到痛苦呢？只不过这一百灵石对于如今的秦锋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根本不予计较罢了。
受人钱财，忠人之事。吕钟起身便带着秦锋走到一角的一个洞府，转头对秦锋严肃道：“前辈，我不知道你究竟是不是在骗我！我只能说若你真的是在骗我，我诚恳的劝诫你一句，不要在这里杀人。否则我两都没有好果子！”说话间吕钟双眸不禁略过一丝恐惧，显然对宗门内的手段十分的畏惧。
秦锋面无表情回道：“放心吧，我没有骗你。”
“这样最好。”说着，吕钟几道法诀打在了石门之上。转瞬间那厚重的石门便缓缓的开启，只见那狭小的空间内躺着一名老者，模样倒和秦锋有几分相似，正是秦然。
秦锋急忙跑去，扶起秦然着急道：“秦然！”却发现体内灵力错乱，躯体几近崩溃。整个人又在胡言乱语似乎又中了心魔。
吕钟在一旁哀叹一声，此人看起来似乎要死了。不过便是走出黑晶山的修士，又能活多久呢？
秦锋抱起秦然，催促道：“恶魇，我们走！”说话间便全速飞奔出去，自然是要离开黑晶山去替秦然治疗。虽然自己也不太懂如何治愈，但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强。
甚至没有理会等候在外的张晓，秦锋直径御剑飞驰，便是恶魇都落在了身后。然而秦然的气息却越来越微弱，已然是坚持不了去寻到医修了。只能停下，正好脚下有一座山脉。果断的降下，找了个不知是什么猛兽曾居住过的洞穴。只能是自己动手来试试看能否将其治愈。
秦锋开口道：“恶魇，你潜入秦然的意识中，去压制他的心魔。”
恶魇一惊：“可是主人，我从没干过这种事啊。怕是……”倒不是因为与心魔相斗，太过凶险。而是担忧自己败落，反倒葬送了主人至亲的性命。
秦锋说道：“善杀着善医。何况现在也顾不得其他了。”说话间已经拔下了秦然的一副，只见浑身的血脉呈黑色状暴起，倒和那魔尸都有几分相似了。再不耽搁，便运起灵力输送在秦然体内，尝试着将其吞噬，中和。
恶魇也是只能一声叹息，咬牙便侵入了秦然的识海……
秦锋自然是不懂医术，恶魇更是如此。所以只能选择最简单直接的方式来解决。凝元真诀的独特之处再次体现。这没有任何属性的灵力疯狂的输送到秦然身上，再被引导而出，中和着毒性。
这过程整整用了一天的时间，即便是秦锋在不断的服用丹药的情况下，依旧也是萎靡不振。
至于秦然，面目终于开始有了表情。虽然呈现的是一副痛苦之色，但是浑身那股黑色的死气，却是消散了许多。
突然间一道黑光从秦然天灵盖飞出，“呜，主人。那心魔我暂时压制住了。”正是恶魇侵入的神魂。恶魇回到本体，看了一眼秦然：“主人，这心魔源自他的本心，不死不灭。除非是他自己能破开魔障方可。”
秦锋点头道：“能做到这样也已经不错了。恶魇，辛苦你了。”却是沉思着如何能将秦然的心魔测底泯灭，和身体的技能彻底恢复。
恶魇急忙回道：“是我的本分，主人。”
“哥？哥哥。”却是秦然醒了。
秦锋急忙扶起秦然的上半身：“小心点，你现在还很虚弱。”
秦然苦笑着：“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又埋头看了看自己，道：“看来我筑基失败了。以我现在的状态，也活不了多久了吧？”说罢，注视着秦锋却见根本看不清深浅，定然是已经筑基有成了。身边还有一只妖兽亦是如此。不过看其恭敬的模样，应当是哥哥的灵兽。
秦然不禁觉得十分的高兴，自己虽然让哥哥失望了，但是哥哥在这条路上，却比自己走的远了很多。
秦锋紧紧握住秦然的手道：“不，你不会死的。我会去找最好的一修为你治愈。以后我们兄弟二人一同逍遥天地间，对了秦雪你知道吧？秦雅的女儿，我把她也走带走了。虽然资质平平，但心性却着实不错。”
“哦，那小丫头啊。”秦然恍然：“好啊。上次我却见她的时候便起了这心思。只是一心想着筑基才没有将她带走。以后就由我来教导她把，说不定还真会是个修真奇才呢。”
秦锋重重地点头，又扶起了秦然。恶魇知趣的走出洞穴外，化作了一只巨鸦。
秦然一看，不禁咂舌道：“这妖兽可当真了得。哥哥，你从哪里得来的？”
将秦然带上恶魇的背上，秦锋道：“说来话长了，以后我慢慢告诉你。”说话间，恶魇便御空而起。太阳洒下余晖，远远看去竟与神话传说般的金乌有几分相似。
一路直下，秦锋一行人便到了离这有数百里之外的修真者据点。说是一个据点，倒不如说是一个藏在深山之中的城池。
以秦锋如今的修为，自然是没有哪个守卫敢来无端阻拦，轻易的便进入城中。也不做耽搁。直径就往城中一家最大的医修铺子走去，根本不计较灵石，直径找了一其中医术最为杰出的医修，是一名美貌的女子——姜珊。
在观摩了秦然的伤势之后。姜珊将秦锋带到一边，美目闪烁叹道：“道友，你这位同伴的隐疾。在下却是治不好啊。那心魔倒还罢了，短时间内还威胁不了性命。只是他体内有一股霸道的灵力已经渗入了五脏百骸，常规手段根本不能清除。但若放任下去，不出十年，必定丧命。”
秦锋抓住了关键沉声道：“常规手段？那就是还有办法了？”
姜珊踌躇的看了秦锋一眼道：“我倒是知道，在这五百里外有一个魔修的门派，名叫万象魔宗，听说他们的宗内有一种叫吸髓虫的魔虫，最喜吸食黑暗属性的灵力。若你能将其取给我，可以治愈你同伴的隐疾。”说罢，姜珊慎重道：“不过，那魔虫乃是万象魔宗的重宝从不予人，却是不好得啊。”
秦锋沉声道：“当真？”倘若真如此，便是难如登天，那也要试上一试。
见那秦锋的神色，姜珊也知道了其在想什么。急忙劝道：“秦锋道友别急，那吸髓虫。可是万象魔宗的至宝，听说上古时期便存在的凶虫。他们宗内修士所携带的皆是子虫，而在他们宗内有一条母虫可以直接控制子虫的身死。你若是想要去抢夺的话，此路怕是行不通。”
听罢，秦锋不禁皱眉：“那岂不是我只能选择和他们做交易了？”这可就完全落入了下风。至于去偷去母虫？想想就不可能，那东西绝对被宗内最强的修士日夜把守。
“是的。”姜珊摊手道。
秦锋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要去试一试。叹道：“呜，好吧。我去试一试。我的弟弟就暂且住在你们医馆了，烦请你照顾好他。”
姜珊微微一笑：“秦锋道友放心，十年之内定然无碍。”这一笑，还当真有些美丽。
秦锋只是淡淡说着：“如此便好。”哪里还有心思在意这些。说罢，又回到秦然所在的房间，只见秦然躺在床上正拿着一本不知什么古籍在翻看。
见秦锋来了，秦然合上书道：“哥。”
“嗯。”秦锋坐在床边，直奔主题：“我眼暂时离开一阵，你安心居住在这里。待我回来之时，便能彻底治疗你的隐疾。另外我已经叫人去将秦雪接来了，若是快的话不出三日就该到了。到时候你也有个伴倒不会无聊了。”
秦然支起身，一脸的慌乱：“哥，我已经没事了。没必要再去了，我现在的状态，甚至都觉得隐隐有些突破了，再过几年说不定也是一名筑基修士了呢。何况我们这才相遇数日，便又要离去么？”其实心中哪里是不知，只是知道此行定然凶险，却是不愿让自己的亲哥哥去犯险。一甲子的岁月过去一家的至亲几乎全部入土，只剩下这么一个同样修真的哥哥。秦然却是再也不想接受别离了。至少，让我死在前面……
秦锋沉吟道：“我很快就会回来。”岁月似乎磨平了秦然的血性。秦锋还记得清晰的记得，那日全家逃离慕仙镇，被人追杀，自己只身对敌。那个歃血为盟对自己说，若要死了定要为自己报仇的秦然……
秦锋安抚着：“安心吧，我比你想象中要要强得多。等着我回来吧。”不过这倒是实话。这世间能打败秦锋的筑基修士，恐怕只犹如凤毛麟角。
“好吧。”秦然叹了一口气。坚定道：“最多半年，若半年你未回来。我会来找你！”
秦锋愕然：“呃。”突然笑了：“好的。”秦然依旧还是秦然。世事的困境并改变他的本心。
短暂的歇息，秦锋再次出发。一想到万象魔宗，秦锋的心中竟有些雀跃，雀跃是否有没有高手能和自己过上几招，比如那雷修——杨征。
秦锋念叨着：“五行门……”嘴角出现了一丝笑意。在飞剑之上，眺过了重重高山，似乎看到了什么……
恶魇好奇：“主人，怎么了。”
秦锋道：“没什么，只是这回我们要去的一个地方。有一个门派与我颇有渊源呢，你忘记了吗？那个五行门。”
恶魇蓦然间就想起来了，神色一变道：“主人，他们当初对主人可真是“不错”呢。先是算计外门弟子，又是那岳山过河拆桥，到最后还出卖了主人。”说着，恶魇咬牙道：“主人，我们一定要给他还以颜色！”
秦锋冷声道：“那是自然，若是此行遇上了五行门，我定要与他们算到算到。”特别是那次出背弃自己，若非身怀异宝，早已是身亡了。
“主人，前面有动静。似乎有人再打斗。”说话间，恶魇突然开口道。
这倒是不奇怪，这百荒大山之中修士之间常常发生斗法，起因或许仅仅只是一份廉价的灵草，又或许是哪个修士起了邪念，欲要杀人夺宝。但归根结底还是利益二字。
秦锋开口道：“去看看。”如果其中有万象魔宗的人，倒是可以就这样搭上线了。
“是的，主人。”说话间，恶魇便化作了一只巨鸦。随时都作好了战斗的准备。
“快用火符攻击！”
“没有了。”
却是一群低阶炼气士，正在聒噪的呼喊着。本是一只足足有十人的小队，然而现在还活着的却只有三人了。一群修士面如死灰，却是有十余只浑身溃烂，肌肉暴起的行尸在攻击他们。
三人互成掎角之势，负隅顽抗。
又是一只行尸迎面袭来。
“噗！”避无可避，那修士咬牙竟踏前一步，持剑一剑刺入其大脑。
“呜嗷！”被攻击的行尸竟嚎叫一声，挥手一甩。那比精铁还要坚硬的手掌拍在这修士的脑袋上，瞬间就如同西瓜爆裂。红白之物溅的四处都是。
一再的死亡终于让这些低阶炼气士亡了胆，终于有人崩溃了。
“呜啊啊！！我不要死啊！”一瘦弱的汉子嚎叫着，脱离了同伴的庇护，慌不择路的便向空中飞去。
“噗，噗，噗。”几具行尸竟口喷酸液，直接将其击落。不过数息的时间竟，化作了一滩尸水。
“要，要死了吗？”仅剩的那一人脸上只留下惶恐，喃喃道：“没想到我黄仲却是要死无葬身之地。”再看自己同伴的尸首，却在被行尸门抢食。
又是数只行尸逼来。死亡的威压，几乎要将这时间凝固。不过几步路的距离，黄仲却觉得如果等待了永恒。双腿打颤着，极力的举着飞剑。飞剑之上泛着一点点可怜的灵光。
此时黄仲的脑海中一片苍白。只是想着是像个勇士一般一剑刺去，还是干脆自尽得了。虽然结果都一样，但一个荣耀却痛苦，另一个虽然怯弱却要痛快许多。
“小友莫慌！”简单的一句，却如天籁之音。
未等黄仲反应过来，攻势便已经袭来。
“轰！轰！轰……”凌冽的剑气如同雷霆降下，纷纷击中了围困黄仲的数只行尸。
“噗。”剑气轻易的就撕穿了黄仲等修士怎么也破不开的铜皮铁骨。
“轰！”霸道的灵力在行尸的体内肆意，刹时间就将行尸炸成了碎片。
黄仲咂舌：“好，好厉害。是哪位前辈？”曾经也有幸见过筑基修士出手，但也远远没有这种威能。单凭这灵力的醇厚，此人定是一结丹修士！
黄仲热泪盈眶：“我有救了！”劫后余生才方觉得，再也没有什么比活着更好了。
“桀桀桀桀！”却是恶魇狞笑着降下，面对这些喽啰般的存在。甚至懒得变化成人形形态。
只是撕咬着，口中喷吐着黑色烈焰。单方面的屠杀着这些没有神志的行尸。
秦锋乘着飞剑降下，淡淡道：“小友，你没事吧。”扫视了此人一眼，真巧，还当真是万象魔宗的门人。甚好，倒是可以不用那么麻烦了。
黄仲慌忙跪拜道：“没，没事。晚辈拜谢前辈救命之恩。”说话间黄仲余光瞟向秦锋，发现此人身着一身华丽的道袍，包裹在里面的衣服露出的却是劲装打扮。
“这些行尸是怎么回事？”秦锋瞄着这些已经被消灭殆尽的行尸说道。这些行尸绝对不是自然形成的，否则不可能有如此实力，却依旧没有神志。
黄仲咬牙切齿：“五行门！”只见黄仲一脸的愤怒之色，徐徐道来了这些怪异行尸的来源。
这些行尸竟全是五行门的修士所变化。数十年前万象魔宗与五行门开战，本以为胜券在握。却发现五行门的低阶弟子的实力高的离谱，正面战场竟然落入了下风。不得已只能派出了宗内所有的高阶修士，这才得以扭转局势。然而在最后一场决定胜负的战斗中。就在五行门山脚下，不知从何地出现了大量的高阶行尸，逼退了万象魔宗。
从此这些行尸四处扩散，整个百荒大山深受其苦。甚至再无修士敢只身一人到这山中探险了。黄仲这一行人正是抱着富贵险中求的心态，组队寻宝。却没想险些覆灭，若不是秦锋及时赶来，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秦锋好奇问道：“难道你们就没想过把这些行尸全部剿灭吗？”这五行门还的当真厉害，居然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黄仲老实的答道：“当然有，那些行尸的老巢似乎就在五行门的后山，而且还像还有魔修在其背后支持。不过整个百荒山脉的修士已经联合起来一心对抗五行门。一年前更是请的了外援，要一同剿灭五行门。大概不日就将发动总攻了。”望着秦锋建议道：“前辈修为高深，若是愿意来我万象魔宗，定会引为座上宾。不知前辈可有此意？”
秦锋一笑作勉强状：“呜，那就去看看吧。”还正欲说出口呢，没想到这黄仲当先发出了邀请。这样一来，若是万象魔宗不愿将吸髓虫卖给自己。那如果自己帮其完成一些任务，想来也不会吝啬一些虫子吧？
黄仲喜于形色道：“啊？那太好了。”本来就是随口一说试探一下。没想到这位前辈真的答应了，要知道若是引荐了高手加入这次的联军。引荐者可是会有奖励的。
秦锋点头：“那我们现在就走吧。”就这么一会工夫，秦锋又感觉到又有数个目标在向自己靠拢，应当又是那些行尸。
“恶魇，带上他。”秦锋对恶魇道了一声，便当先御剑而起。
“真没趣。”恶魇喃喃着，一爪扫开地上撕成碎肉的尸骸，猛地飞起。
“呜啊！”确实黄仲一时没留神，等缓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恶魇抓在了爪下。
恶魇不屑一声道：“别叫了，告诉我该往走。”
不过一个时辰，便在黄仲的指引下来到了万象魔宗的宗门处。远远望去其防备看上去却是十分的森严，三面环山，正面又是一个高达十余米的钢铁城墙。二十余米的箭台林立，无一不是站着五人一组的修士。
而那城墙之外，却散落着至少数以千计的尸骸。厚重的城门甚至已经被破开，数百的工匠正在抓紧修缮。
刚一落地，秦锋便挑眉道：“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大战吗？”
黄仲虚弱着道：“应该又是那些亡灵前来攻击宗门了吧。没过十天半月，总是来一次攻击。不过现在看来这攻势越来越凌厉了。也难怪宗主最近决定要发起反攻了。”只见其脸色发白，却是还没有完全适应过来。
“什么人！”说话间一群巡弋的修士飞了过来，隐隐成戒备之势呵斥道。倒是秦锋隐藏了部分修为，被这来人也成了一炼气士，所以才如此的飞扬跋扈。
黄仲急忙迎上，谄媚道：“自己人，自己人。各位前辈，我是外门弟子。”嬉笑着递上了铭牌。
当头的卫士接过一看，冷哼了一声便甩给黄仲。“都这时候了，还四处游荡！”嗤讽一声，便率众离去。
秦锋扫了一眼：“他们也不过是一群炼气士，为何如此嚣张？”
黄仲唏嘘一声：“没办法，他们是内门弟子，我是外门。前辈不知，魔门讲究实力为尊，什么都以实力说话。所以往往只有那些亡命之徒，才能得以享受宗内优厚的资源。得以入得内门。”
说罢，黄仲嘲笑道：“我自恃实力低微，不敢与其争斗。只是倚靠着天赋潜心修炼。还好我天赋不错，四十余的时间才修得炼气十一层。数月前正想一展身手，却没想一小群行尸。若非遇上了前辈，恐怕我黄仲也成了其中一员了。”说完，黄仲对着秦锋就是一拜：“前辈的恩德，我黄仲没齿难忘！”
秦锋感其诚恳，将黄仲扶起道：“我也只是举手之劳，不必行如此大礼。”听黄仲之言，秦锋倒不觉得黄仲怯弱，反倒觉得此人心思细腻。亡命之徒，不过是匹夫之勇而已。黄仲忍辱负重，修行到错的境界才出山历练。着实是大勇若怯，只是运气不大好罢了。
却见黄仲摇头：“前辈救我虽是举手之劳。但对我而言，却是得以幸存。为此，我也定当牢记于心，已思报答。”只见黄仲神情肃立，庄重，却是肺腑之言。却不知待，心绪平淡下来。时间冲刷过后，还会有如今的感激之情吗？
秦锋一笑：“哦，那既然这样你就帮我办件事吧。”原来这黄仲还是一个懂得感恩之人，秦锋突然有了一点小心思。
黄仲蓦然的一惊，暗道：“果然。”最初就有一分的猜想，此人定不会莫名奇妙的救自己的性命。
不过虽是如此，黄仲还是慢慢的踌躇，开口道：“但凭前辈吩咐。”却是想着不管秦锋的动机如何，救了自己的性命却是事实。
“哈哈哈哈。”秦锋大笑着：“不必如此紧张，我反倒要送你一份机缘。”说罢，拿出一份玉简还有一把煞气极重的血色飞剑。这玉简一魔修功法，秦锋觉得还看的入眼便一直留在身上。而那血色飞剑却是不知恶魇在哪里击杀了一修士，交给秦锋的。
黄仲一眼看着那血色飞剑就再也移不开了，这可是一件极品法器啊。颤声道“这，这是？给，给我的？”
秦锋点头：“正是。”
恶魇在秦锋肩膀上闷哼一声：“主人叫你拿着，就拿着！”似乎不想在这炼气士上多浪费时间。
黄仲还是接过了这二件物件，这是黄仲这大半辈子遇到过最大的机缘了。若是再错过了，这辈子恐怕也没有争夺筑基的资本了。
“不知前辈要我为何事？”只见黄仲沉声道，已经做好了上刀山下火海的准备，甚至背叛宗门！
只见秦锋摆手道：“你把我引荐入宗便是。至于要你做什么嘛，以后再说。”
黄仲一脸惘然，一脸难以置信之色，竟然有人白白的送自己法器和功法：没有装聋作哑，开口问：道“为什么？”
秦锋解释道：“因为你懂得感恩，所以我相信你能报答我今日的恩情。何况你我能相遇，何尝不是缘分。为何我不再次成就你一番机缘，若是你以后有了一番造化。在我秦某落难之时还能想到我，来助我一臂之力便好了。”何况这份法器玉简对于秦锋来说不过九牛一毛。便是那黄仲当真忘恩负义，或是一生都碌碌无为，也是谈不上损失。倘若他真能在今后帮衬上自己，岂不是得了千百倍的报偿？
如此看来今日结下的善缘，未必不是明日的福缘。
听罢，黄仲只是狠狠点头沉声道：“大恩不言谢！”却不知心中在作何想。
秦锋只是一笑，没有再强调什么。淡淡道：“好了，带我进入你的宗门吧。”
黄仲不再耽搁，便带领着秦锋向宗门内走去。倒也没有人为难，得知秦锋愿意加入讨伐五行门的联盟时，便由另一位修士带着秦锋向一偏殿走去例行一番登记。
一路上只见这阁楼林立的魔宗皆是一副肃杀的景象，修士们纷纷在广场上练习着合击阵法之术。准备着接下来的大战。不仅仅只有万象魔宗的修士，更多的还有其它大小宗门势力的队伍甚至还有鬼族妖修。
“咦？是秦锋道友吗？”一声轻咦从秦锋的身后传来，却是觉得有些熟悉，转身一看是那有过一面之缘的蝠妖——天鼠道人。
秦锋这才正色道：“原来是天鼠道人，为何会出现于此？”只见身旁那引路的小厮脸色一变，想不到这修士竟然还和一方势力的上层人物互相认识，而且看上去关系还不一般。
天鼠道人那像极了鼠脸的嘴咧着：“哈哈，秦锋道友都来了。我天鼠道人就不能来吗？也没什么好瞒你的，我拟兽宗与万象魔宗是同盟，所以宗主特意派遣了五百修士由我带领前来支援。秦锋道友，你呢？”
秦锋直言不讳：“我是来此做一场交易的，我需要一些他们的吸髓虫！”
“这恐怕不会太容易。”天鼠道人嘴角一窍：“如今是战备时期，吸髓虫更是成了万象魔宗的紧俏之物，自己用都不够，哪里还可能卖给你。”
秦锋皱眉：“那怎么办！”
却见天鼠道人一指：“前方有一军需处，若秦锋道友想要去取得一些吸髓虫。可以用功勋去换取。想来以秦锋道友的修为，定是易如反掌！”
秦锋恍然：“如此，那就谢过天鼠道人。”说罢，抱拳行礼便欲要离去。
“等等。”天鼠道人急忙拦住，循循善诱道：“我这里有一番机缘，不知秦锋道友可想听？”
秦锋轻咦一声：“哦？”
天鼠道人不语，只是扫向了秦锋身边那小厮。虽然双眼被一层布锦所蒙，却犹如只透人心。盯得那小厮心颤，知趣的便抱拳离去。
此时四下无人，天鼠道人才缓缓道：“秦锋道友不会当真以为各方的势力会平白无故来助万象魔宗进攻五行门吧？”
秦锋下意识的就猜到：“哦？那莫非是这百荒大山中的大小势力许下了丰厚的许诺？”俗话说国家之间只有利益没有仇恨，仙家宗门又何尝不是如此。为了共同的利益，势不两立的正邪二道一同联手合作的事在修真界亦是时常的发生。
天鼠道人抚着嘴角下的山羊胡道：“秦锋道友倒是猜的八九不离十。”也不故作玄虚直言道：“据传五行门的地底陵园之中隐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也藏着大量的宝藏！万象魔宗许诺了，只要帮其除掉五行门杀尽这些行尸，灭掉五行门。其中的宝藏，万象魔宗分文不取！”
听罢，秦锋不禁嗤笑一声：“哈哈，天鼠道人莫非是着了道？”好心提醒道：“也不瞒你，我秦锋曾在五行门待过数年。那五行门不过就一个三流门派，哪里可能有什么宝藏。”
天鼠道人摇头一笑：“秦锋道友，有没有什么宝藏老夫不敢多说。但其中至少存在一件亡灵族的至宝！如今这些百荒大山中的变异行尸便是因此而成。为此，已经有大量了鬼修聚集到了此地。而根据一精于探查的修士查找，这股强大的灵力波动似乎便是从五行门的山下发出的。而那位置，正是五行门的地底陵园！埋葬历代寿元枯竭的修士之地！”
秦锋恍然道：“原来如此。”还以为这些行尸，是因为那五行门那神秘丹药的缘故。
天鼠道人邀请道：“那么秦锋道友可愿与贫道一同参加此战？若能在那陵园之中得到什么宝物，也不失机缘啊。”
秦锋沉默不语，似在思索。肩上的恶魇红目闪烁，已经是动意了。
秦锋有些可惜的摇头：“我还得去弄到一些吸髓虫才行。”隐隐有了拒绝之意。倒不是害怕，只是怕耽误了秦然的病情。
天鼠道人一摆手：“嗨！这有何难！老夫手里还有些功勋，替你去要上一百只可够？”说罢，诚恳道：“秦锋道友，请再考虑一下。这种机缘，可是难得一见啊。老夫已经临时组建了一只九人队伍，其中皆是好手。不是老夫狂妄，便是遇上了元婴修士。虽不能敌，但是逃跑却是没有任何问题的。”秦锋的实力天鼠道人亦是知晓，而且为人亦是坦荡。所以方才这般再三的拉拢。
本身就是有些意动，秦锋便不再推脱，爽快道：“嗯，既然如此。秦某岂有推脱之礼？”
天鼠道人击掌道：“好。那就请秦锋道友做好准备。大概最多十天半月，总攻就要发动了。倒时就是我们一展身手之时。”
接下来的数日，秦锋便在万象魔宗静修。至于吸髓虫，已经去寻了一个低阶的修士为自己送达。这修士在接过了秦锋预付的丰厚报酬后，十分的欣喜道绝对安稳的送到。秦锋丝毫不担心，此人拿着吸髓虫独自逃跑。因为秦锋给予的报酬，却是比这些虫子珍贵了许多。这或许便是有了钱的好处吧，不必再问一些琐事浪费自己的时间去亲力亲为。
而后天鼠道人邀请的队友也陆续来到，甚至连那帝罗也是跟来了，为此帝罗看见了秦锋大为惊喜。日日都要邀请秦锋论道，切磋还有品尝各种佳肴。
秦锋虽然与帝罗认识，但关系远远没好到这种程度，临行之时终于才说出了目的，却是想要与秦锋结下盟中之盟。担心若是出现了内斗，能有一个强援。秦锋亦是有此想法，便答应了帝罗的请求。
这只队伍之中，更有一个名叫洛萨的巫妖，正是当年在冥界将恶魇卖给秦锋的那商人。洛萨在见到秦锋之时，还以为认错了人。在得知正是此人时，不禁直呼人不可貌相。
十二日后，近万修士组成的大军在万象魔宗下集结，还有着十余万低阶亡灵傀儡灵兽之类组成的攻坚军团。茫茫的人海一望无际，旌旗肃立好似一只巍峨的大军。天空之中还舞动着近百条蛟龙，真如神兵天降。
秦锋一行人却没有站在那队伍之中，只是在一山峰之上，与数百名修士聚在一起。而其中全都是筑基期以上的修士，这却是万象魔宗准备的一只直捣后庭的伏兵。这些都是各大小势力的精锐修士，或是如同秦锋天鼠道人一般想来夺些好处的散人。根本不会听从万象魔宗的号令，索性万象魔宗的宗旨便让他们独自行动，所不定还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惊喜呢。
秦锋自上而望，不禁动容道：“这是何等的壮观！”恶魇依旧站在秦锋的肩膀，昂头望着天上的蛟龙，眼中隐隐有丝不屑。
“桀桀，却是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在此地丧命。”却是萨洛走到了秦锋身边。
秦锋回望，好奇道：“我听说冥界的那些家伙都去支援五行门了，为何唯独你要来支援万象魔宗？”
萨洛那枯脸狰狞一笑：“我总是站在胜利者这一边。”说罢，解释道：“冥界的修士自然是比这些散兵游勇厉害许多，但是冥界的通道全无法完全的打开。所以来到此界的冥修亦是有限，不可能敌得过人界的修士的。”
秦锋恍然道：“原来如此。”说话间，山脚下的大军已经开动了。
“秦锋，洛萨。快点过来。”却是天鼠道人放出了一只飞行法宝高声叫喊着，这是一只木舟，速度倒是一般但却能容纳不少人。其中已经站立着八名修士了，皆是筑基修为。倒不是天鼠道人去找不到结丹修士加入，只是怕喧宾夺主，倒时候阻拦打水一场空。反倒是大家的实力相近，互相制约反而能将利益最大化。
秦锋起身：“我们走吧。”说着，便向木舟登去。
洛萨不甘落后，伸出灰色的舌头舔了舔嘴唇，狞笑着：“桀桀，我已经闻到了血的味道了。”
帝罗立在舟头，扛着他那巨大的图腾一副踌躇满志状，似乎是按捺不住了心中那滔天的战意。剩下的六人亦是摩拳擦掌不甘人后，竟无一泛泛之辈。
飞舟远远的吊在大军之后。这一路上竟再没有遇上那些变异行尸，似乎都被召集离开了。待数个时辰后大军行到五行山脚下，却见下方汇聚了大量的行尸，至少有十万之具。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门，甚至连锄头菜刀都有，定然是这百荒大山附近的村落受到这些行尸侵扰，中了尸毒被转化成了行尸。而其中还有不足一米的幼尸。
秦锋怒斥道：“这五行门当真是穷凶极恶！竟然如此肆意妄为。”定然是得知了联军即将发动总攻，将尸群四处扩散袭击了方圆百里的村落。好还大型的城市一般都有修士镇守，否则这后果不堪设想。
这自诩正道的宗门却是行事比邪魔还要极端，虽然联军之中亦是有十万白骨军团。却是这些邪修宗门常年下来的储备和从坟场之中召唤而来。何为正，何为邪？或许从来没有正邪只说吧。若真要分个正邪，那么那邪派一定就是那战败的一方。
正当秦锋胡思乱想之时，大军终于发动了。十余万的“攻坚军团”从正面发起了攻势，近万的修士在其后释放着术法，遮天蔽日的流光四下飞舞，仿若世界的末日到来。
早已集结在五行门山脚下的行尸群悍不畏死的便扑了上去以肉身便挡住了“攻坚军团”如洪流般的攻势。只见血肉飞逝，每一道法诀飞剑落入其中，便至少能带走数只战斗体。如此残酷的战争，也难怪没有修士夹杂其中，恐怕再强大的修为在其中也起不了多少的作用吧。只能让这些没有什么灵智的炮灰相互消耗，若是让修士参与，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便已经溃散了。哪一个修士不是心比天高，岂会认命去做一个炮灰？
而五行门的宗门之中却是地动山摇，数百个白骨高台凭空而起，一道道骨矛从中掷出，一时甚至还占了上风，更有数千阴魂升空，警惕着联军的蛟龙群。一层层峭壁般的山脉犹如城墙成了五行门的天然屏障，其中站立的修士却多是亡灵的模样，并没有几个人修，正好坐实了五行门找到了冥界一方大势力作为靠山。半空之中停着一位手持三尖刀的鬼修，脚踏着一只百米有余的骨龙，正是与秦锋颇有渊源的鬼修于文则。只见其意气风发，似乎对此战颇有胜算……
任战况惨烈，秦锋依旧没有动作，因为一系列作战计划早已经将其确定好了。只是这样静静的看着，直至战况越来越焦灼，双方的所有后备力量几乎全本投入，欲要在正面战场分出胜负。已经是再没有了余力顾暇其他。
天鼠道人终于开口了：“各位同道，我们出发吧。”只见此时就连云层都被撕开，大地已被撕裂，滚烫的岩浆从中溢出。峭壁一般的城墙下堆砌着大量的尸骸，甚至可以顺着直上城墙之上。双方的修士们已经全部都上了战场相互厮杀。五行门的修士们倚靠着护宗结界保护着白骨高台进行防御。而联军则借助着蛟龙向着白骨高台死命的推进。与秦锋等一道而来的各路高阶修士已经有大半加入了战场，似乎想进去分一杯羹。
秦锋望着天鼠道人不语。天鼠道人似乎感到其了目光回首一笑，仿若一位运筹千里的谋士。
帝罗走向秦锋拍手道：“哈哈，道友想不到你我竟会联手御敌。到时候可要让老夫好好瞧一瞧你的手段啊。”虽然二者不属同一种族，但却同出于矩阵列岛。双方都是较为熟络，相比之下更易信任。实力上，秦锋，帝罗，天鼠道人，还有一名叫重甲的妖修，在这小团体中却又是自成一体。
秦锋一笑：“哈哈，你这么一说，却是让我有些迫不及待了呢。”秦锋有些沉溺这种感觉了，有什么能比在生死之间徘徊更让人觉得刺激爽快的呢？特别是使劲浑身的力量，生死之间斩杀强敌。这种感觉，一种无与伦比的成就感，优越感，让秦锋沉醉。似乎生命存在的意义，就是不断的变得更强……
飞舟开始行驶，犹如飘浮在尸骸之中划行，在那毁灭的边缘。
“天鼠停下，就这了。”却是重甲那厚重的声音传来，这是一个沉默的大汉，有时候一天也不会说一句话，但却让人不自觉的觉得可靠。
“好。”天鼠道人即刻降下了飞舟，放眼看去正在战场的边缘。环顾了一下身边的同伴，沉声道：“各位，竭尽所能吧。”
只见重甲，手中比出一个法诀，沉声一喝：“拟兽——穿山甲！”霎时间重甲便开始兽化，到最后浑身身披黄色鳞甲，十根手指宛如利刃，好似一个兽族。
秦锋暗自咂舌：“这拟兽宗的拟兽道诀果真了得。”就这么一个变化，秦锋甚至隐隐感觉了一股危机之感。
只见重甲口中吐出一个黄色宝珠，将其靠近大地。霎时间那厚实的土壤犹如液体一般自动的避开，形成一条狭小的隧道。
天鼠道人一喜：“快跟上，没有了避土珠这些土壤会自己合上。”说罢，便急忙跟在了重甲的身后。
秦锋亦是没有踌躇，与帝罗一同踏入了这隧道之中。
“天鼠道人，这样真的可以抵达地底陵园吗？”秦锋再次开口问道，如果就这般容易进入，似乎太过简单了。
天鼠道人这时才说出了行动的具体内容：“秦锋，放心吧。重甲精修土系道术，找到陵园的具体位置易如反掌。”又直接洛萨：“至于保护陵园的阵法，自然就有洛萨来破开了。”
洛萨狰狞一笑：“桀桀，到时候你们就要做好战斗的准备了。阵法我只能强行破开，无法做到悄无声息。不过向来那时候，陵园的守卫们已经是自顾不暇了吧。”
“确实！”走在最前方的重甲再次开口：“我已经感应到了，至少有三股力量和我们打着同样的注意想要从地底潜入陵园。另外还有一处似乎正在激战，似乎是一只联军杀到了这里！”
“不急。”天鼠道人依旧淡定自若：“慢慢来，重甲。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去收渔翁之利。”
“嗯。”重甲哼了一声，继续不紧不慢的开辟隧道。
秦锋已经将界离剑握在了手中，随时准备着战斗。左手渔翁之利？哪里来那么多的好事。能成为修士的人，岂有谁是愚昧之辈？
“嗯？”秦锋神色突然间变得凝重起来。在道冕的加持下感应到了附近的波动突然增强了许多。
“咦。”走在前方的天鼠道人亦是有所感。
突然间秦锋神色骤变大喊道：“小心！”也没有祭出什么法宝，只是将界离剑护在胸前，全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着出击。恶魇依旧端立在秦锋的肩膀，只是眼神凌厉，随时准备着动作。
“轰！噗！噗！轰……”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却是大量的剑气飞剑从头顶袭来。透过土壤直接击中众人。
“可恶！，他们是怎么。呜啊……”这双方一交战便已经有人阵亡了。
“呵！废物！”帝罗嗤笑了一声，将肩上的图腾向地上一击。霎时一道橙色的结界就将帝罗护住，任那剑气飞剑击在其上，不过荡起一阵阵涟漪罢了。
众修士皆是各显神终于还是防御住了这骤然的突袭，通除了那位死掉的泛泛之辈。
其中最为轻松的恐怕就属秦锋了，犹如闲庭信步一般，手中的界离剑舞动出一道道剑花，从容的就将射来的飞剑剑芒化解。各种刁钻角度袭来的攻势，却是总能以毫厘之差堪堪避开。让众人不禁瞠目结舌，才道这不显山水的武修的实力竟然如此高超。就连帝罗都不禁多看了数眼。倒是天鼠道人脸上露出一丝沉思之色，似乎明白了什么。
秦锋嘴角不禁露出一条弧度：“哈哈。这道冕可真是一件至宝，凭借着感应各种波动的震荡，完全可以避开任何的偷袭。”这副神情，落在众人眼中，更有了不少高深莫测的味道。
不过一只被动的防守却不是办法，天鼠道人终于开始催促道：“重甲，快点做点什么！”
“知道了！”重甲闷哼一声：“土遁——晶岩壁！”
刹那间土壤竟开始不断的聚合，密度越来越大。几个呼吸间竟形成透着黑色光泽的晶体。终于，头顶袭来的攻势也因此停息了。秦锋好奇用手抚摸着这晶体，这硬度竟然比精铁还坚硬，若在搭配上其厚度，难怪能够防御住攻势。
不过这还没有结束，重甲口中依念念有词，手中飞速的打着道诀，十余息的时间过去。又是厉声喝出：“土遁——雷鸣爆！”
瞬间，秦锋便感觉到这土壤似乎在向上蠕动。
“轰！”一阵剧烈的爆炸声响起，震耳发聵。即便是在这坚硬的晶岩壁之中，秦锋也能感受到其强大的威能。
萨洛击掌赞了一声：“桀桀，土系道术的强大攻击力与防御力果真是名不虚传啊。”
重甲只是谦虚一笑，神色间却掩不住那一丝自得。突然间手掌平伸道：“好了，该你们行动了。”霎时间，只见晶壁剥落，一丝丝微亮的光芒投入其中……
“砰，砰，砰！”数道遁影瞬间破土而出。
秦锋一手扫开还未脱落的晶壁，手持界离剑冲出隧道。只见一片的狼藉，似乎在一个青色石殿之中。身后破入这石殿之中的隧道，看上去却如同一只昂首的龙头。
视下而顾，却有许多身着青衣的修士，或倒地不起或在仓惶中重塑阵型，一眼望去恐怕不下一百人。
“呵！恶魇，与我一同杀光这些乌合之众！”说罢，秦锋嗜血的笑着，当先便冲去，犹如虎入羊群……
好似神灵附体，没有人能够挡住秦锋一剑。而青衣修士每一次反击偷袭，总是让秦锋从容的躲过，反倒是因此误伤了友军。这便是武修的优势之处，特别是在混战之中，只要杀进了敌群，其战斗力却是要比普通修士高出十倍有余，何况秦锋还是武修之中的佼佼者呢？
而其余八人亦是筑基期中的顶尖好手，每个人人的手段都是霸道无比。绝非这些泛泛之辈所能够抗衡，若是其结起剑阵正面迎击或许还能逼退秦锋所处的小队，但如此却是处在了绝对的下风，完全被单方面的屠杀。
特别是手持图腾的帝罗，每一次挥击扫中敌军，便如同击球一般击在青色的墙壁上，将壁画染的猩红。每一次敲击，定然会在地面上留下一滩肉泥。再配上那染红鲜血的狰狞神色，真如惊天魔神。
短短的一盏茶的工夫，青色石殿中便再没有一个能站立的敌人，只有满地的尸骸。
帝罗吱了一声：“无趣！”完全就没有一丝挑战性可言。
萨洛欢喜的笑着：“桀桀。”手中握着一个黑色法球，正在将满地的灵魂吸入其中。
恶魇不满的看了洛萨一眼，骷髅短杖的威能比起那黑色法球却要差上许多，不过才吸取不到十个生魂。
秦锋仔细的检查了一番地上的尸体，开口道：“这些人不是五行门的修士。”正是觉得奇怪，以前可从未听说过五行门有这么一只剑修队伍。
天鼠道人猜测道：“应当是五行门的某位盟友派遣的军队吧。”
洛萨一脸贪婪：“生死关头都在防御着陵园，想来传闻应该可信。定然有宝藏藏于其中。”
重甲谨慎道：“倘若如此，那前方应当还有更多的危险等着我们。”
帝罗闷哼一声：“哼，前怕狼后怕虎什么事也成不了。管这么多做什么，只管上遇见人就杀便是。等到联军杀来，我们怕是一颗灵石都得不到了。”说罢，扛起图腾当先就走在最前。虽是狂妄，却实在是有其资本。
见有些冷场，秦锋大笑一声便道：“我们走吧，可别让帝罗道友抢了先。留我们眼红了。”
事已至此，自然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众人便急忙的向前继续行去。这青色石殿倒并不大，不过行了数百米的距离，便找到了一个暗门是一个城螺旋形的隧道。
洛萨开口有些疑惑：“呜，我似乎闻到了死亡的气息，陵园应该就在下面。嗯？似乎还活人的气息？”
重甲微微皱眉：“小心点吧，这陵园定然不简单。”话虽然这样说着，但却是当先便踏入了其中，显然是因为帝罗小看了自己有些不满。
幽暗的螺旋阶梯中竟然透着微微凉风，这凉风极为怪异竟能干扰一众人的神识探查，不禁让众人更加警觉了几分。墙壁上刻着一只只上古传说中的异兽，惟妙惟肖纤毫毕现似乎随时都会从壁画之中扑下。
秦锋喃喃的念着：“这里实在有些古怪。”冥冥之中感觉到一分危险，却说不出所以然。贸然说出，只会惹人笑话。只能是更小心的戒备。
“什么人！”却是秦锋一厉声一喝。惊得众修士暴起，却没有看见任何敌人。
然而秦锋手中的界离剑已经飞出，直接击在空无一物的墙壁之上。霎时间就见那墙面犹如有一团涟漪在蠕动。见伏击不成便向最靠近自己的重甲扑去，
“找死！”重甲眉头一皱，只手右手伸出。霎时间手掌中便暴起数根突刺刺中那虚影。只见绿色的血液流出，那莫名的袭击者这才显形，是一只类似蜥蜴的怪物。
就在这同一时间，秦锋又感觉到了大量的震荡波动。
“小心，又有一大群过来了。”未等秦锋开口，天鼠道人已经是说道。这些具有隐匿天赋神通的妖兽若是对上寻常的修士定会让其损伤惨重，但却是遇上了。秦锋和天鼠道人这二位能够感应到生物波的存在，却是丧失了最强大的杀手锏。
“诸位别慌，看我的。”说话之人是其中唯一的一位女修——镜花，长的颇为妖艳穿的又是一身妖艳的舞衣。说罢，只见镜花朱唇微张，霎时间狭窄的隧道之中便腾起了蒙蒙的雾气。只见下方雾气翻腾，一只只走兽模样的怪物时隐时现。
洛萨抢先道：“桀桀，交给我吧。”便祭出一把红色旗幡，双手猛地一摇。竟是一道血海从中涌出，顺着阶梯而下。血海之中扑出一只只狰狞恶鬼，便与那些妖兽争斗在一起。
“哎呀。”镜花娇叱一声，急忙掩住鼻子，这血海竟还有血毒。眼神之中掩不住厌恶，微微腾空却是不想粘上这污秽之物。
天鼠道人不禁赞道：“你这法宝可真是了得啊。”只见那些妖兽根本不是血海中恶鬼的对手，这才刚一接触便被这血海中的恶鬼拉入其中壮大血海。
洛萨满意笑着：“桀桀，都是些身外之物，不值一提。”却是看着一只只生灵被拖入血海，十分的满意。似乎还觉得不过瘾又是转动着手中的骷髅戒指，只见数百只冤魂从中放出。霎时间便惊得血海沸腾，一道道血色细丝如触手挥舞，将冤魂拖入血海之中。恶鬼得其滋润，又是亢奋的许多。
秦锋将其看在眼中，却是不禁皱眉。这些冤魂定然是流淌在冥河之中的无主魂魄，被这洛萨买的，竟然将一个个活生生的灵魂当做施法的媒介。
秦锋没有阻止，这岂是自己能阻止的了的，便是强如地藏菩萨许下宏愿要普渡炼狱，最终也不是被地狱的霸主们暴起击杀了吗？为何芸芸众生却是如此痛苦，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没有力量能够掌握自己的命运吧。
“力量！”秦锋握紧拳头咬牙，顷刻思绪闪烁，秦锋想了许多……
突然间身侧似乎微微有些意动，秦锋看也不看一剑便是挥出。
“咔！”只是击在避免上什么都没有。
“咦？”秦锋惊异，难道是自己太过紧张了？
“轰！”一声裂响，一只比人脸还大的拳头破开了石壁，一拳击向秦锋的头部。
秦锋惊骇一声：“筑基级傀儡？”肉身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动作，脑袋以极其诡异的动向后仰，脊椎亦是。堪堪避过了这次偷袭。
“咔，咔，咔。”三声脆响，秦锋已经感觉到了颈椎脊椎三处骨骼已经因为这诡异的动作断裂，此刻秦锋做出的动作。根本不是灵长动物所能做出，而是靠硬生生的控制每一块肌肉折断了骨骼才得以做出，虽然受了点小伤，却避免了危机性命。
“呜啊！”只听一声惨叫，定然是有人丧命！
“混账东西！”似乎是帝罗一声闷哼，似乎受了点伤。
霎时间，秦锋便使出了杀招之一：“叠影击！”右臂握着界离剑拖着扭曲的身体便以一种极为怪异的动作攻击。
“呛！呛！砰！”三剑同时刺中了这傀儡的胸间，秦锋全力一击的威能霎时就捅了一个对穿。似乎是破坏了其核心，只见这人形傀儡正保持着握拳轰击的动作怡然不动！
天鼠道人恼羞成怒的怒喝道：“该死！至少有五十具筑基傀儡。怎么这大一股战斗力没有去前线还在这里放着？”却见背上不知何时长出了双翼，似乎躲过了筑基傀儡的偷袭。
洛萨略带狼狈道：“别说这些没用的了，后路已经完全被封住了。赶紧向前冲，还有一线生机。”已经收回了血海，鬼修最为害怕的便是这些没有灵魂的存在，鬼系道术根本就没有办法克制。此刻洛萨正被一只虫形的傀儡缠住，颇为狼狈。
顷刻间，身后不停的震动，似乎有大量的傀儡从上而下。
众人不敢耽搁，镜花在后筑了一层冰墙。
秦锋亦是命令用其黑焰全力攻击，似乎对这些傀儡颇有克制作用。
“呜啊！！跟一起我冲！”重甲头上流着鲜血，似乎被打出了凶性！手臂上的鳞甲爆长，犹如镶嵌着两个长满倒刺的盾牌，十只利爪舞动着便向前猛攻。
秦锋自然是不甘落后：“帝罗，我们一同助重甲一臂之力！”说罢，竟向前一跳越过重甲。直接杀入前方的傀儡群中，仗着敏锐的感知力与与空间道术，硬生生的去缠住了一个远程攻击的傀儡。
“哈哈，好家伙！”帝罗大笑着，亦是跳入其中。挥动着图腾猛烈轰击。
霎时间重甲压力大减，又有其他的修士全力攻击，队伍又开始慢慢移动起来。
这狭窄的通道本是傀儡们阻敌最大的优势。然而这不过数人的队伍之中却又二名十分了得的武修，防御能力惊人的傀儡，却不是二人的一合之敌。
秦锋又一声厉喝：“帝罗！”声还为至，人却动了起来。在墙顶犹如壁虎漫步，丝毫没有违和感一剑就向一人形傀儡的头削去。
这傀儡却有一些智能，霎时便举手格挡住罩面。这些傀儡身躯的部位大多不惧攻击，唯有右胸与头颅是其的要害，一个负责提供傀儡的能量，另一个控制傀儡的动作。
“哈哈！”帝罗大笑，甚至没有用图腾挥击。只见右手闪着一手便向傀儡的右胸抓去。
“嗙！”一声破金断玉的脆响，便间帝罗从中掏出了一个翠绿的珠子。“哈哈，又是一个。”毫不客气的收回乾坤袋中又向前杀去。
这傀儡核心秦锋也是收下了不少，其中蕴含着极强的灵力而且极为稳定，却是十分难得之物。正欲再次动作，“嗯？”秦锋突然一顿，惊道：“不好！”
“轰……”话音刚出，只见在螺旋通道开始晃动不停，砂砾尘埃不停落下，却是在合拢。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在暗中操纵，见这些傀儡不敌，便控制着机关想要将一种人碾死在这通道之内。
“快上！快上！”却是天鼠道人焦急喊着，谁又愿意被压成肉糜呢？
不用天鼠道人催促，所有的修士已经喷涌向前。强撑起护身法宝，便开始拼命的攻击。霎时间流光溢彩的道术照亮着这昏暗的通道，寒热交替，光暗交辉，迷人的观影之中却蕴涵着致命的危险。
镜花不停在身后仓促的布置着一道道冰墙，结界。却无法阻碍成群傀儡的攻势，更有数只虫形的灵敏傀儡趁着冰墙破开的间隙冲了进来。
秦锋眉头一皱，当先喊道：“我去断后!你们快点！”自然不是要去做英雄，而是艺高人胆大。如今大家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即便真是情况不堪，凭借着空间道术的瞬移能力，秦锋亦是能从绝境之中逃生。
“拜托你了！”慌乱之中天鼠道人感激道。
帝罗难得的赞扬一声：“哈哈，你还真是可靠。放心吧，我帝罗绝对不会弃你而去！”说罢，便向秦锋打出一道红色的咒符。
秦锋也未躲避，被这红色咒符击中，刹那间只觉呼吸急促。所有人的动作都变慢了许多，手中的界离剑似乎也变轻了许多。“高阶嗜血术？”秦锋喃喃道，这可是妖族之中高阶萨满才会的术法，大幅度提升身体的技能，却没有魔道类似于天魔解体之内魔功的副作用。
借着嗜血术的增益，秦锋轻易便抵住了攻势了，镜花的压力也随之大减。
镜花媚眼一瞥娇声道：“真是谢过哥哥，否则奴家可是要招架不住呢。”
秦锋厉声呵斥着：“别墨迹！赶紧再结下一个阵法挡住这些傀儡！”手中界离剑猛烈飞舞，爆出阵阵火光。恶魇不擅近战，所以没有跟随秦锋，而是在前方随众人开辟通道。
镜花嘴角一撅：“嗟！”虽是不爽，但手上还是利落的开始结着阵法。手段倒也十分了得，竟然能够一边行动一边释放道诀！
这十余息的时间却是那么的漫长，顷刻间秦锋面对的已经不是那么几只灵敏形的傀儡了，而是在后挤得水泄不通的傀儡群。已经不再吝惜灵力，界离剑灵光大方，将四周的空间斩的支离破碎，斩杀数只傀儡，却依旧难挡攻势。
“轮回虚斩！”数十道带着泯灭属性的剑气从四面八方击去，螺旋通道内的傀儡避无可避。
“轰，轰，轰。”刹那间竟击碎了足足六只傀儡！
“呼，呼。”只见秦锋脸色苍白，喘着粗气，左掌还捂住胸口。却是灵力消耗过度，心脉又被一只傀儡使出的毒针法器击中已是中了剧毒。
秦锋一声痛呼：“呜啊！”竟是咬牙将自己的心脏扯了出来，只见已经是乌黑一片。胸口破开的大洞，在皮肉翻滚中慢慢愈合。“哼！”狠狠的将心脏丢弃，虽是毒液没能及时扩散而出，但暂时没有了心脏，战斗力却是至少降低了五层有余。再望向螺旋阶梯的上方，傀儡们又是成群的涌来……
正当秦锋欲要暂避锋芒之时，“奥义——凛冬……”却是镜花所准备多时的结界终于出手了，镜花朱唇微启，秦锋便觉得空气中的温度就如骤降了数十度。视下朦胧一片，竟然开始已经肉眼的速度结冰，似乎要将一切冻结！
秦锋称赞一声：“干得漂亮！”急忙踏着墙壁返回。手上还抓着一把丹药，直径向嘴里倒去。
“轰！！”又是地动山摇，然而这次却是地面在晃动！
天鼠道人恼羞成怒：“又是怎么回事！”倒底是老奸巨猾，说话间已经化作了一只蝠妖，立在半空。
“碰！！”却是脚下坚硬的台阶整个破灭，一只只闪烁着金属光泽长满倒钩的触手伸出，向着众修士便击来！
“啊！！！”只听这惨呼，秦锋不用去看就知道有人被拖了下去。
亦是有三条触手向秦锋袭来，秦锋面色一凝手中界离剑微微举起，便要反击。
“主人！”却是恶魇化作了巨鸦形态及时飞回救主，口中喷出一道精粹到只有丝线粗线的的黑焰，竟如无坚不摧的长矛洞穿了两只触手！又是猛扑向仅剩的一只触手，双爪仅仅的缠住，布满层层锯齿的巨喙猛地啄下！
只听清脆的金石交击之声，“呛！”恶魇竟硬生生的啄断了这触手。
然而恶魇亦是为此付出了代价。只听一声痛呼，坚硬的鸟喙被触手上的倒钩钩的一片狼藉。一双利爪更是血肉模糊。
秦锋立刻跳上了恶魇的背上，一手按在头部以示安抚。现在可不是废话的时候，催促道：“恶魇，快走！”又是一剑挥出，弹开了一条想来偷袭的触手。
恶魇巨喙流着鲜血，狞哼一声：“是的，主人！”瞬间身躯之上燃烧着黑色火焰，如同一火球向着前方横冲直撞！
一时间生死关头，皆是各显神通。特别是那天鼠道人凭着那一蝠翼，竟然如鱼得水，没有一条触手能够将其击中。
那鲜有使出攻击手段的镜花，竟如虚空漫步一般，在空中翩翩舞动，每踏一步便听得一声脆响颇有玄通。不知何时还祭出了一把苍白的大伞，每当避无可避之时便会及时护住。
这诡异的手段自然是引得了秦锋的注意，不禁暗自咂舌：“这女子的手段断然不只如此！”心中不禁暗自戒备。却是发现镜花的步伐根本不是什么高深的遁术，而是其每踏一步，瞬间脚下便形成一层极薄的冰层让其借力。这招看似简单，却是极难。如非对水系道术的了解达到臻于化境的地步，绝无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仅凭此，秦锋便敢断言这镜花对于水系道术绝对是造诣颇深。这样的天资，秦锋之前只在一个人的身上见过——半妖河童！
“轰！！！”通道开始不断的崩塌，脚下更是泛着一丝微微的红色光亮。秦锋低头一看，竟是六只并排的巨大瞳孔，也不知是什么妖兽。或许应当是一只类似章鱼的傀儡吧，这些金属触手全是从这傀儡上发出，似乎还在试图向上攀爬。
这只傀儡兽是战略级的傀儡，绝对不能力敌，一定是五行门当初兴盛时留下的遗宝。暗想着，秦锋用剑一指，厉喝道：“恶魇，加快速度！出口就在前方！”不过下方数十米外，正有一扇紧闭的房门。只有帝罗一人当先抵达，正在奋力试图砸开这房门。
不过短短数十米的距离，却犹如天堑无法越过。已经是又有修士陨落，秦锋无力去关心，已经是自身难保了。恶魇被飞腾的触手不知击中了多少次，已经是浑身血肉模糊。
秦锋开口了：“够了，恶魇让我来！”已经是顾不得灵力反噬，损坏道基。强行从身躯里抽出灵力，只能是再次用界离剑破开空间，以此进行位移。只是这一次凝聚灵力的时间却是格外的漫长。
数息之间，秦锋又喷出一口精血，虚弱道：“恶魇，为我争取一些时间。躲开那些触手！”
“明白，主人！”生死关头，恶魇奋力的躲避着，为此还不得不向后退却，也不担忧。却是知道主人是要释放瞬移之术，
一声巨响。“砰！”却是帝罗轰开了房门。转首一看，却见秦锋狼狈不堪。不敢上前接应，只是打出一道道诀。口中厉喝一声：“灵光纳虚！”说话间右臂对着秦锋一指。
“噗。”只见一个灵珠从帝罗血肉中破出疯狂的吸纳着空气中的灵力，向着秦锋迅速飞去。
疯狂舞动的触手霎时便向灵珠击来，然而却皆是击空。这看似实体的灵珠，却是一个虚影。毫无阻碍的便进入了秦锋的身体。
见道法顺利施出，帝罗却微微皱眉：“呜，可惜了。若是在空旷的地带中，这招的威能至少能提升三倍。”只见其脸色有些苍白，似乎这招道术对于自身灵力的损耗也是十分的巨大。
秦锋面色一喜道：“多谢！”其中的灵力已经足够施展瞬移之术了。而且在灵珠在自己的体内依旧还未消失，还在疯狂吸噬着空间的灵力。
“别废话了，赶紧过来！”帝罗叱呵着，手中的图腾舞动着，始终把手着通道不让触手靠近，不过看其大汗淋漓的模样，却是坚持不了多久。
秦锋张口一喝：“恶魇，做好准备！”说话间界离剑再次灵光暴涨，一剑挥出。只见空间开始扭曲，刹那间又恢复正常。而秦锋已经出现在了帝罗的身后。
“多谢了。”秦锋再次开口表示感谢。
“不客气。”说话间帝罗后退，让开了通道。却是刹那间数十条触手刺来，这种情况已经无力抵挡。而下方那神秘傀儡兽亦是要抵达了这通道的洞口。幸好这通道狭隘，却不是它所能通过。
“我们快走！此地不宜久留。”说话之人是天鼠道人，只见身边也没有了几位修士。
秦锋，洛萨，天鼠道人，镜花，重甲还有帝罗。这还没有抵达陵园，竟然已经是折损了四人！哪一位不是名震一方的筑基高手？这一役，却比想象中难多了。
“轰！”一声巨响，整个螺旋阶梯已经完全闭合。
“砰，砰！”通道之外频繁的发出着刺耳的凿击声，似乎是那只神秘傀儡正在拼命的挖掘。
秦锋众人不敢再耽搁，顺着狭长的过道急忙离去。又是拐了好几个弯，却见地上满是血迹，似乎是有人捷足先登了。
重甲一脸幸灾乐祸：“哼，一定是那两只同样通过土遁潜入的队伍相互火拼留下的。”
秦锋摇头：“小心点吧。”却是预感定有强敌。
天鼠道人抽动着鼻子，凝重道：“秦锋道友说得对，老夫已经嗅到了血腥味。”
又是过了一个转角，却是一个猩红的大门出现在一端，大门紧闭。门缝之下却溢出了大片猩红的血迹还有一些碎肉。
“这是一个陷阱？”众人四顾相望，踌躇不前。
秦锋开口道：“走吧，都到这里了难道还原路返回不成？”说罢，便踏步上前一手推开了大门。
一股腥臭之味迎面扑来，是一个空荡的大厅，远端又是一扇大门。大厅之中铺满了骸骨。一个巨大的身影立在正中，手持巨斧。似感应到又有生人进入，转身似腹语，闷声响道：“又是一群来送死的吗？”说话间还沾着鲜血的巨斧对着敞开的大门一指，竟然形成了一个结界霎时便断了众人退路。
这怪人竟没有头，浑身赤裸刻满了铭文。相映之间一个污秽的亡灵，竟让人觉得有几分神圣！秦锋灵识一探，竟开不出其修为。定然是结丹期一级的亡灵生物。
却见洛萨惊骇道：“这，这是破晓亡灵！”要知道便是方才在隧道之中一连串的危机，也未让这鬼修有丝毫惊颤。
秦锋好奇：“破晓亡灵？那是什么？”
洛萨一脸的难以置信，心中贪欲膨胀，却故作平静道：“是我鬼修一族的一个传闻。世人皆知鬼族被浩然正气，至阳之物所克。然却有大能之士想要解决这问题，传闻构思了数百年，却没有任何消息发出。还以为计划失败了，却没想到能在这里看见一具半成品。可惜了，这东西没有任何价值，否则也不会被遗弃至此。”这话确是说的半真半假。场中之人却是不知，这具破晓亡灵的价值，远远高于它自身的价值。这其中蕴含的秘密，对于亡灵一族来说，其价值难以估量。
想到此，洛萨已经是打定了主意。不管付出再大的代价，这具破晓亡灵，一定要由自己拿到手！哪怕与这些人反目成仇！
却是不知五行门知不知其隐秘，空将这至宝遗弃于此。不过这未尝不是一件幸事，否则一个没落的门派拿出了蕴藏着如此隐秘信息的载体，只怕是会招来灭门之祸。这样的宝物不是任何一个拍卖会能够庇护，一个普通势力得到要么敝帚自珍，要么就只能进献给至高的鬼族宗门……
“圣光普照。”却是天鼠道人叱呵一声，右手直指，正对着破晓亡灵。
果真，那破晓亡灵竟不惧这至阳之光。反倒是恶魇被一丝余光闪过，急忙化身成人形祭出了穷奇印，怒斥着：“老东西，小心点。”只见其右脸一片的焦灼。
天鼠道人没有理会恶魇，只是眉头紧皱：“这下可麻烦了。”一个没有弱点的亡灵，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疼。
一路上一直吝啬于动手已节省灵力的洛萨竟然当先开口道：“让我来对付它吧，你们也该好好歇息一下了，毕竟后面的困难还要倚靠你们呢。破晓亡灵，也只有鬼修才能够应付。”这贪婪的巫妖断然不会有着如此大义，只是心中想着若自己独吞这破晓亡灵，定然会引得其他人不满。可若是自己独自解决了这亡灵，其他人恐怕就不好再说什么了吧。
重甲好心提醒一句：“小心一点，这可是结丹期的……”话还未脱口，那洛萨便已经飞身而起。
“哈哈，见识见识我洛萨的实力吧。”说话间洛萨手中已经变幻出了一本黑红色封面的古籍，口中神圣的念叨着：“冥域魔龙，我以全身灵力为引，整万生魂为献祭。降下您的分身吧！”说话间，枯槁的嘴大张，大量的灵魂从中喷涌而出，似乎想要逃离这巫妖的桎梏。
“嗯？”秦锋眉头一皱，感觉到了空间一丝丝的松动。出于对空间道术的敏感，竟感觉到一股无可匹敌的威压从中透出。转瞬即逝，好似从未出现过。众人皆是没有察觉，只留秦锋心有余悸。
顷刻间，场上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洛萨正虚空而立，而一只灵体铸成的真龙正在与破晓亡灵争斗。似乎因为洛萨本身实力和祭品的缘故，这条冥域魔龙也只有筑基的修为，然而却完全压制住了这破晓亡灵完全占据了下风。只留下众人骇然，这不显山水的洛萨竟然如此的了得。
秦锋不禁皱眉：“不对，不对！惊扰上古神祇，又付出如此代价，只为击杀一强敌吗？不对！其中一定还有其他的隐秘。”始终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但是对于鬼修的隐秘几近全无知晓，却是看不透迷障。
恶魇亦是有此感：“主人，这亡灵不对劲，我总是感觉它身上有什么东西吸引着我。”
秦锋不语：“……”只是注视着战况，那冥域魔龙的分身当真了得，竟然可以在虚实之中不断转换，让破晓亡灵手中的战斧根本不能对其造成任何伤害，
破晓亡灵终于是反应过来了：“你们都去死！”巨斧猛地一击地面，犹是指着半空的洛萨狞声道：“死亡风暴！”霎时间满地的骸骨开始动了起来，犹如飓风，在这狭小的大厅中避无可避。
那些骸骨，随着飓风犹如刀刃一般锋利，却是难以阻挡。更为麻烦的是有些骸骨竟然复生，随着飓风飘动藏匿在其中向着众人伺机偷袭。
秦锋仓促间祭起护盾，持剑反击。方才差点被那其中复生的骷髅偷袭成功，差点吃了闷亏。却见恶魇有些迟疑没有动作。只是又化作原形飞到秦锋的肩上寻求庇护。
恶魇喃喃着：“奇怪，我方才怎么感觉到了那破晓亡灵一丝情绪波动，是幻觉吗？”
秦锋回道：“不，我也感应到了。确实有一丝思绪波动。极为的强大，却短暂。”若非方才那一丝意念极为强大，秦锋虽有道冕也绝对不可能感应到那一丝波动。只是这具无头躯壳犹如全凭本能驱使。既没有灵魂又无头，这一念情绪波动从何而来？
又是一声怒吼：“死吧！”洛萨几乎是吸引了破晓亡灵全部的注意，提着巨斧便向其撞来……
这一念的意志波动终于被秦锋抓住，对恶魇传音道：“是腹部，这破晓亡灵的要害在腹腔之内。它的头颅藏在其中！”霎时，便欲提醒洛萨，毕竟知晓了要害已冥域魔龙的手段定能轻易击杀。
难怪这破晓亡灵打扮的如上古战神刑天一般，连头颅都不要。原来无头亡灵的装束只是一个迷障，因为头颅便是它的要害，这样反而能迷惑敌人。若非是秦锋有道冕加持，能够勉强探查到剧烈的意念波动，还真发现不了。
“等等，主人。”恶魇急忙阻止，说出了自己的猜测：“这破晓亡灵定然隐藏着什么惊天隐秘，不然那洛萨不会如此殷勤主动出击。这破晓亡灵不过是一死物，应当很容易侵入其识海。主人，请你靠近它，让我趁机侵入。”
秦锋面色一变：“这太危险了。”这个计划的变数实在太大，恶魇如今已成了秦锋最强的站立，自然不舍让其冒如此大的危险。
恶魇却不甘放弃，传音劝诫道：“大的风险意味着大的回报。何况，主人请你尊重我的选择。”
秦锋一阵沉默，却是能感觉恶魇的坚定还有它的本心，还是开口道：“好吧。”虽然有些疯狂，但这也是恶魇的强大之处。
“洛萨，我来助你！”只听秦锋一阵高喊，逆着白骨风暴便向洛萨冲来，似乎要为其挡住破晓亡灵的攻势。
面对破晓亡灵的冲势，洛萨已经是眉头微皱，踌躇着是否施展其它的法宝。而秦锋的支援却是解了燃眉之急。不过口中依旧故作略有不情愿道：“嗯，我自己能解决的。算了，你与我联手御敌吧。”
秦锋不退反进，握剑便从破晓亡灵身边划过。
“噗。”却是一剑削中了其大腿，不由让破晓亡灵一个踉跄略微停顿了冲锋轨迹，也给了洛萨准备的时间。而洛萨却没有注意到，一道黑光从秦锋身上蓦然的向破晓亡灵击中，却没有任何的异状。
“骸骨筑身！”洛萨一声狞吼，又不知祭出了什么法宝。霎时间周身开始涌出层层叠叠的白骨将其武装，准瞬间便形成了一座小丘一般的骨堆，密集而又锋利的骨刺朝外。不禁让人胆寒若是撞上去的是什么结果。
面对这样的壁垒，即便是破晓亡灵也不敢再莽撞的冲上去：“吼！”一声闷吼，止住了攻势巨斧全力批下。
“噗。”骸骨飞溅，但离破开洛萨的防御还差的远。而洛萨召唤出的冥域魔龙也已经感到，又是和破晓亡灵缠斗在一起。看上去胜利是迟早的事，只要洛萨这个施术者没有出任何意外的话。
却是帝罗开口了：“各位道友！一起联手做掉这亡灵！”在这骸骨风暴之中面对隐匿在其中骷髅，除了秦锋天鼠道人拥有“第六观”。其余人众皆是被弄的苦不堪言，以至于帝罗最先不能忍受了。赤裸的上身已经被这些卑劣的骷髅留下了不少印记。
“好！”重甲亦是附和一身，霎时间便跟着帝罗一同上前。其余的修士也不再耽误，急忙加入了战斗。
镜花终于不再隐藏实力了，玉指一伸：“寒冰之墓！”刹那间那破晓巨人竟被冰冻在一块巨大的寒冰之中。而那寒冰亦是瞬间开始冰裂。
“呵！”帝罗一喜，竟然没想到破晓亡灵被人桎梏住了。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但也足够了。
“轰！”巨大的图腾蓦然燃烧烈火，帝罗越上天空，猛然劈下！
重甲亦是不甘落后：“再吃我一记！”高喊着双拳散发着暗金色的光芒便一起砸来。
其余的修士亦是各显神通，刹那间六道磅礴的力量交辉……
“轰，轰，轰！”
秦锋皱眉：“死了吗？”白骨风暴已经停止了运转，这破晓亡灵应该是被当消灭掉了。待漫天的尘埃散去，只见破晓巨人毅然屹立，只是这身躯已经是千疮百孔。
“哎呀！”洛萨解开了白骨壁垒的防御，忍不住哀叹一声走了过去。看着破晓亡灵的尸骸，却是难掩肉疼之色。
“嘿！洛萨，这巨人的斧头我要了。”却是重甲瞧上了这把巨斧，急忙拾起对洛萨道。这斧头比重甲整个人都还要高，当是要回去炼制一番才能使用。但这掩不住重甲喜爱，重甲可没打算将其炼化成武器，而是想着拿回去熔炼之后打造一副宝甲。只是这么厚重的宝甲拿来穿戴，或许也只有精通于土系道术的修士才能做到吧。即便秦锋作为一个武修亦是不能。
洛萨暗讽一声：“买椟还珠。”却是故作迟疑的答应了。这浑身赤裸的破晓亡灵，再也没任何宝物能吸引众修士。洛萨故作不经意，已需要炼尸为理由收下了这具尸骸。
就在破晓亡灵将被收入洛萨乾坤袋一时。“主人，我回来了。”一道黑光探出，由于秦锋在一旁掩护，谁也没有察觉到。
秦锋好奇：“发现了什么了吗？”
“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有。只不过是一个悲惨的故事而已，一些记忆片段，还有无边的恨意。那头颅那真藏在破晓亡灵的体内，整个灵魂神识都被压制在脑内。所以这亡灵才没有弱点。但同样的灵魂却因此受到了封印，身躯只能全凭本能行事。但无论如何，大脑依旧是其核心，我见其没有任何价值，便将它那一丝可怜的神识吞噬，就将其消灭了。”原来这破晓亡灵是恶魇击杀的。难怪当时面对围攻，破晓亡灵没有任何反应。方才就觉得这破晓亡灵那般不可一世，怎么一下就被解决了。原来是这个原因。
秦锋摇头暗道：“一个弱点用另一个更大的弱点去掩盖。难怪这具破晓亡灵会被遗弃在此，到底还只是个失败品而已。”否则，没有弱点的亡灵？岂不是太可怕了！传闻上古之时有一位尸妖，无敌于天下。便是因为它身为鬼修，拥有亡灵一族所有的天赋，却没有亡灵的弱点……
“秦锋，在想什么？前方似乎就是陵园了。”却是帝罗走来了，只见天鼠道人在一面墙壁之上找到了一扇暗门。眺望过去，似乎见到地面上摆放着许多棺材。
秦锋点头道：“呜，那么赶紧吧。免得其他人赶到，到时候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虽然自己的实力还未能完全的恢复。
帝罗赞道：“说得对。”又撇了一眼镜花，正在与那洛萨聊的正欢。传音道：“秦锋道友，还记得我吗的约定吗？”帝罗忍不住再试探一下秦锋，目的地愈发的近了，本来以为自己与天鼠道人因两个宗门结盟的关系应当是最为可靠的盟友，再加上秦锋，应该是在这只小队伍中占据了优势。
但是天鼠道人与他同属一宗的重甲似乎更为亲近，似乎有其他的盘算。这让帝罗有些担忧。毕竟这次探险史天鼠道人组织的，这天鼠道人向来诡计多端，谁又知道在算计什么呢？
秦锋一笑：“帝罗道友。你助我于危难之中，秦某是记在了心中的。何况这事，我们不是早就决定了吗？”
帝罗也是笑了：“那就好。”
这群因利益而结盟的修士，也当因利益而破裂。其中的人，哪一个不是心怀鬼胎呢？不过秦锋还是偏向于帝罗，毕竟在危难之中还来助过自己。
众人越过暗道，看着眼前的景象。洛萨喜不自禁：“桀桀，这里的死气精髓几乎快要赶上我冥界的一座小型坟场了。”难以计数的棺材摆满了大厅，每具棺材之上都写着名字和生平。秦锋看了看，大多都是五行门寿元枯竭坐化的修士。这是从五行门开派之始，便一直存在的陵园。近千年的时间，自然是不知供奉着多少修士了。
“碰。”
重甲毫不顾忌的连开数具棺材，什么也没有除了一具具枯槁的尸骸。
“呸，晦气。”重甲一拳击在棺材上打的粉碎，怒斥着。
洛萨幸灾乐祸：“哈哈，别心急啊。”在棺材群中急行着，不时打开一具从中拿出一团黑色的物质。这是东西唤作亡灵精华，只能是由修士或者妖兽死后的躯壳中才有可能形成。对于魔修鬼修来说，那可是比灵石丹药还珍贵的东西，那是最纯粹的灵力，甚至可以直接服用。
这样的东西极难寻找，甚至在野外绝迹。只有较大的魔修宗门，才会去建立一座坟场。令弟子将杀戮的修士妖兽遗体带回，经过时间淬炼才能得一小块亡灵精华。
恶魇亦是在飞奔着，同样采集着这些亡灵精华。秦锋倒是想要去帮忙，只是根本无法感知到，只能是望洋兴叹。
秦锋无意间注意到了地上作装饰的雕文似乎不简单：“等等，这地上有些奇怪。”说罢蹲下身用剑一划。
在手中捏了几下，秦锋沉声道：“这是血砂。”这是一种用于刻制阵法的珍贵材料。
天鼠道人突然腾空，左右一观蓦然道：“嗯。这应当是摄灵阵。”每一位坐化的修士，体内都或多或少都一丝极难提取的精萃灵力，这一丝灵力是尽修士一生才得以炼化，极为珍贵。想来一定是有人打起这东西的注意。
这阵法秦锋也曾听说过，恍然道：“这么说那这里就应该有个施术者了。”难怪，这些棺材之中连个遗物都没有。这五行门行事倒还真是龌蹉，连死人都不放过。
镜花开口道：“让我来吧，我对阵法倒是颇有了解。”说罢，就在动作着拿出一套法器开始施法探查阵法的源头。
好一会的时间过去，洛萨与恶魇各是收集了不少亡灵精华返回之后，有等了一盏茶的时间。
镜花一喜道：“找到了。”说罢，走到一个毫不起眼的棺材旁。“就在这地下。”
“让我来。”说话间，重甲手中再次放出暗色金光猛地一击。
“轰！”犹如陨石爆裂，竟然击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下方竟然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斜梯，别有洞天。
几乎同一时间，秦锋抬头：“嗯？”
天鼠道人微微侧目：“你也感觉到了？”
秦锋点头：“嗯。”
帝罗一哼：“怎么回事？”
天鼠道人解释道：“看来五行门已经溃败了，战争已经进入了收尾阶段。似乎正在向陵园杀下来。”
秦锋正色道：“我们还有时间，外面那只战略型傀儡能够阻挡他们一阵。不过我们也要抓紧了。”
洛萨一笑：“桀桀，那还等什么，我们这就走。”这一行目前为止收获最大的就是他，其余的人除了秦锋还有帝罗都还没有得到东西。
阵法的线脉沿着斜梯而下，到最后竟然达到了一个天然的洞窟。还有微微的水流流动，应当是地下水脉。
恶魇突然道：“主人，你看。”只见尽头有一颗无花无叶好似枯死的古树，古树之下放置着一具棺材，那便是阵法脉络的尽头。
待走到了古树之下，“这，这事。”秦锋不禁骇然，这副棺材。竟然和自己那神秘银色棺材一模一样，只是这一具是木制的而已，因为时间的缘故已经有了腐烂的痕迹。
陵园之中没有任何宝物，让一行人不禁有些失望。但看着这灵气内敛的棺材，却是激起了所有人的好奇还有贪婪。
重甲踌躇着道：“这应当是五行门开拍师祖的墓穴吧？”想要先下手为强，又害怕其中又有险境存在，反而当了小白鼠。
这副棺材是木制的，又模样平平。但是众修士的眼光何等刁钻，皆是看出了其中的不凡，那棺材是由传说中的天灵木所造，这种木材制成能够润养躯壳，千年不腐。一直都是那些寿元将尽的大能修士喜爱之物，凭此棺木转生成巫妖的概率至少可以提升二层。不过看这棺材的腐烂程度，应当是失败了。
但是其中的宝藏一定还存在，毕竟有谁胆敢对开拍祖师不敬呢？众人踌躇，谁都想要当先去抢夺，但又谁都不敢去先动手，唯恐其中有陷阱。一群人心怀鬼胎，却又心照不宣。
沉默，长久的沉默。但终于有人有动作了。
一阵猖狂又蔑视的响起，“哈哈哈哈……”竟然是从这棺材之中传来。
众人不禁被吓得一惊，不约而同连退数步。这可是一个不知活了多长时间的老怪物，谁知道他的修为有多强？若只是元婴期再加上状态虚弱，一行人齐心协力还可一战。若是传说中的化神期……不过还好，化神修士在当今修真记载中也不过那么数十人，应当是不太可能遇见的。
只见镜花花容失色惊诧道：“你是谁？”
“吾乃五德真君！”沙哑的声音再次想起，只见一只枯槁怪异的手将棺材盖轻轻抛开，一个模样怪异的人才从中走出。这怪人扫了一眼，突然一脸凝重，厉声呵斥：“你们是谁！五行门呢？我的徒子徒孙呢？”起初在棺材之中感觉有人靠近，还以为是门中弟子前来祭拜。然而又没反应，才觉得可能是门中发生了政变。然而现实的情况比这还遭。
“元，元婴修士！”重甲满脸的戒备，看其模样似乎已失了斗志。这是修真界不成文的规定。炼气修士不得有名号，筑基修士可称为道人，就如同秦锋在矩阵列岛时便被好事者唤作踏虚道人。结丹修士可称为真人，元婴修士才可称为真君。至于天尊，那可就是化神修士了。
五德真君再次厉声一喝：“告诉我！”却一次却是使用了灵魂，强大的威压照下。不禁让人感到恐惧，拜服。不过是筑基修士，便是再了得。又如何去抵挡元婴修士的威压？
然而秦锋却神色有异：“嗯？不对劲。”悄悄的望了眼五德真君，感觉其灵力虽然强大但是却十分的稀薄。而道冕加持的“第六观”所感应到的五德真君，却是十分的弱小。可是灵识探去，又如大海一般深不可测。“怎么回事？是障眼法吗？还是说这五德真君就是强弩之末，不过是在吓唬我等？”心思转动间，四下一望。却见天鼠道人似乎也有一些异色，应当也是察觉到什么了。
重甲有些谄媚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的说了一遍，最后道：“五，五行门现在正在受百荒大山的大小势力进攻，已经是覆灭在即了。”
只见五德真君恼羞成怒，脱口便道：“可恶！我再三告诫要低调，低调……”话说到一半，突然闭口，不善的看着众人：“那这么说，你们这些是来掠夺我五行门宝藏的了？”这声音低沉，似乎是即将爆发的征兆。
此话一出，惊得众人齐齐退了数步，唯独只有秦锋与天鼠道人没有。
五德真君嗤笑一声：“呵！你们两个小东西胆子挺大，不怕我吗？”
“嘎！”恶魇在秦锋肩上低鸣了一声，似乎不屑。
秦锋吐言道：“怕，当然怕。元婴修士，又有谁不怕呢。”说话间突然指着五德真君的脸道：“可是你如今还真的事元婴修士吗？为何我感觉到你的实力确连一个筑基修士都不如？”
天鼠道人也在一旁俯首道：“呵呵，秦锋道友说的是。”
帝罗一惊：“什么！”心中有一种被戏弄的感觉，再看向五德真君时已经不再戒备，而是愈发的不善。
五德真君冷哼一声：“哼！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们大可试试，验证你们的猜想。只要你们有那个胆。”枯槁的手浮在木棺上青筋暴起，不过还是始终没从棺材中踏出。
“你的这句话便已经印证了。”秦锋神情锐利丝毫不惧的盯着五德真君：“即便你真的还有些许实力，便是能够打败我们。但使用这种力量的代价来说，恐怕是你没法承受的吧。否则，在我们踏入此地之时，你怕是早已出手了。”
五德真君的口气依然强硬：“哼，别把我的仁慈当作软弱。你们若想死便尽管出手，到时候可怨不得我。”只是却让人怎么都觉得没有底气。
霎时间突然一阵沉默，众人神情闪烁，或坚毅或踌躇……
数息过后。
秦锋暗道：“不能等了。”这样拖下去若有人起了退意反倒不好。手中的界离剑已经是又动了起来，一道凌厉的剑气飞出。这并不是秦锋最强的攻击手段，与其说是进攻，不如说是一个信号。
“碰！”刹那间，只见棺材附近的地面崩裂，近百条树根浮现将五德真君护住。这一道剑气也不过只是削断了一道树根而已。
五德真君一声怒吼：“放肆！”
天鼠道人一声令下：“还愣着干什么，进攻啊！”当先也是开始施法。这一举动已经证实了自己与秦锋的猜想，这五德真君，连自身的灵力都难以调动。还只能借助外力来防守。“呵呵，若只是如此的话。即便是他有着元婴修士的丰富经验，老夫一人也能将其拿下吧。”天鼠道人暗想着。
霎时间，冰箭，雷光，火球齐齐向五德真君击去，更有秦锋帝罗二人更是持着武器上前猛攻，任那树根疯狂鞭打却依然无济于事。
“轰！！！”一道黑色的火球砸来，霎时间难以计数的树根便沾染上了这如附骨之疽的黑焰，开始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秦锋一声赞叹：“干得好，恶魇。”
五德真君怒吼一声：“呜啊！这是你们逼我的！”霎时间，棺材下阵法脉路灵光大放，一直衍生出去。“起来吧，英魂们。再一次为我而战！”
刹那间，秦锋甚至感应到了强烈的震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往这边过来，而且还很多。
洛萨眉头一皱：“呜！是那些棺材里的死人复活了。”这可比不得一般的亡灵，这些可都是从修士的遗骸中诞生的啊，更不乏其中还有一些结丹期的佼佼者。
天鼠道人转头对洛萨道：“洛萨，你去入口处挡住那些骷髅！”
洛萨回身便走：“好！”说话间又是召出了自己的血河幡，这还未祭出便能隐隐嗅到一股腥气。“能够打败亡灵的，只有亡灵！”
天鼠道人一声惊呼：“糟糕！”只见这地下也埋有遗骸，一只只腐尸探出疯狂的攻击众人。
秦锋又是一剑劈去，戏谑道：“呵呵，五德真君。这些也是五行门的弟子吗？便是死了也不忘记侍奉先祖。”看到这秦锋已经明白了，这五德真君定然是寿元枯竭，又不愿转身成鬼族，便想要施展什么大神通以此续命。整个所谓的宗门陵园，其实只是为五德真君服务而已。人死为大，侮辱死者的尸骸，一直以来都是大忌，不论是凡尘还是修真界。
五德真君丝毫不觉有什么愧疚：“那有如何，物尽其用而已。整个五行门都是老夫所创，若没有老夫。五行门历代成员也不过是凡夫俗子，老夫给了他们修真的仙缘，要他们死后奉献遗骸又有什么不可？老夫也不瞒你，创建这五行门便是为了我的大计而服务！”
说话间，这诡异树根依旧在疯狂鞭打防御，然而看上去却岌岌可危。五德真君终于不能再淡定了：“小辈，这陵园之下埋葬的遗骸数以万计，即便你们真能毁去我的肉身，也会被亡灵海所湮灭。这样打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秦锋冷声道：“不劳你费心了。安心的去死吧，你已经活得够久了。”说话间，剑气暴涨“叠影击”。
五德真君神色突变：“空间道术！”
一刹那，“咔。咔。噗。”
饶是五德真君再了得，没有灵力支撑，却也没办法抗下这凌冽的攻击。“可恶，千年的计划竟然功亏一篑。只是挡住了两剑，便已是黔驴技穷。”五德真君咬牙怒斥着，只见一把长剑，直透眉心，这般致命的伤势之下竟然还未死。
秦锋不禁讶异：“没死？”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慢，立刻将界离剑上附着的灵力引爆。
“轰！”只剩下一具无头干尸。
秦锋嘴角一抽：“哼。”上前一步，正要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战利品，一个元婴修士的宝物，再怎么也不会差到哪去。然而却见这木棺之中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些树根穿插在其中与那五德真君的尸体融为一体。棺内生机盎然甚至棺木之上都生长出了一些喜阴的植被。难怪开打时这五德真君始终没有离开这棺材半步，原来找以被束缚在此。
见秦锋当先击杀了这五德真君，帝罗急忙道：“秦锋道友，发现什么了吗？”说话间图腾一挥，一股气劲爆出。霎时间便将还在护住的树根击退，趁其空隙急忙向着木棺赶来。其余人亦是如此，就连洛萨也是。利益当前，谁也不想落于人后。
“哈哈哈哈！”木棺之中突然传来一阵狂笑，有些沉闷。是从这具干尸之中传来。“狂妄小辈，当真以为这么简单就能将我灭杀了吗？”说话间只见这具干尸的腹部犹如积水了一般不断膨胀。数息间就如一个怀胎十月的孕妇甚至还在不断膨胀。
秦锋暗道一声：“不好！”霎时间便飞身后纵，手中变出一张符咒一投掷。“炎爆术！”
“主人！”恶魇亦是感到了秦锋的心悸，呼喊之时。一道硕大的黑色火球亦是击来。
没有预想之中剧烈的爆炸，一道紫红的护盾罩出。悄无声息的的就将攻势化解吞噬。甚至这紫红的护盾还因此鲜红了数分。
“不可能！”见此，镜花惊诧之下失声道：“怎，怎么可能有这种逆天的功法。”却是镜花精通灵力探查之术，方才清晰的察觉到了。那两道强烈的攻击打去非但没有破坏道这护盾一丝一毫，反而其中的能量皆被这护盾吸收，将其壮实。
帝罗亦是一脸凝重，看出了其中端倪。不禁道：“唔，这是何等霸道的护身道法！”
“哼，世间万物都有其弱点。”秦锋虽神色凝重，却无一丝惧意。反倒是因此更加的兴奋：“各位，战吧。事到如今，只有前进才是生路。”
“噗。”说话间，却是一只白皙如玉的手破开了干尸的腹部，一个浑身赤裸的孩童从中探出。看其模样不过七八岁。眉清目秀，躯体也呈现着十分的美感。就如同造物主的杰作一般，秦锋难以找到词语形容其的美丽。
这异样的美丽却让秦锋更加的警惕：“这是什么术法？”似乎嗅到了一丝丝邪异的味道，灵识一探。还好，这孩童的修为只有炼气十层。
这孩童神色却十分狰狞，更是紧紧的盯着秦锋。咬牙切齿道：“很好，很好。你们要此付出代价。”说话间又是指着秦锋道：“尤其是你，我五德真君要将你抽魂炼魄封印在魂器之中，受万鬼吞噬，直到灵魂泯灭。”千年的计划，本打算一直不断吸收方死不久的修士体内精华，滋养肉胎。待时机成熟，再将肉胎催生元婴注入。
夺天地之造化，窥道法之玄机。逆转六道，以男性躯体诞生出一个新生命将元婴灵魂偷偷转入新的身躯，以达到偷天换日的目的。而且这还是一个一出生就有元婴修为的生命！五德真君甚至有八成的把握因此而达到传闻之中的化神期！然而这一切的一切，都被眼前这一群蝼蚁一般的杂碎毁去了！而如今仓促转生，所有的寿元也不过只有区区十年左右。
想到此，却是愈发的愤怒。一切的涵养都被抛到了一边，五德真君怒吼着道：“你们全部都给我去死！杂碎，垃圾，废物！哪里来的胆子，竟敢误了老夫的大计！”只是一个孩童作出一副怒不可遏模样，看上去却十分的滑稽。
天鼠道人嗤笑一声：“哪里来这么多废话！”见五德真君这副模样，愈发的觉得此番探险是愈发的正确。说话间，毫无征兆的双手作推状，却是一道气劲击出。倒是想要看看，这看上去不过炼气十层的五德真君，能作何对策。
五德真君动也未动，只是面露讥讽之色。只见空气开始扭曲震荡。一道无形的冲击波击向五德真君，待不过接近一米的距离之时。却见那紫色护盾再次浮现，又将这气劲无声的吞噬，又壮大了一分。
“不对！”秦锋察觉到了，这护盾的颜色可没有方才自己与恶魇击中时那般艳丽了。“不对！这护盾一定有它的弱点。不可能如此逆天！”虽是这样想着，但一时毫无头绪。
天鼠道人不惧反怒：“哼，我就不信这护盾如何了得！诸位道友，我们一同攻击看他能支撑多久！”说话间手上又是聚起了气劲，洛萨，镜花重甲亦是开始协助攻击各自使用着黑暗术法水系土系道术。
“秦锋道友，我们也上！”唇亡齿寒，帝罗也是喝了一声，当先便冲了上去。
五德真君嗤笑一声：“无用的挣扎！这也叫道术？我看是江湖把戏。”这护盾因为攻击频率的加剧，已经变成了深紫色，几乎快凝成了实质。
突然间五德真君双手不停舞动，打出一个个道诀：“五行逆转——乱舞！”霎时间，那深紫护盾的灵力被抽出再次变得浅薄，然而五德真君的四周却凝固着数百颗法球，却是五行之力。
五德真君收一指：“去！”每一颗，都相当于一个炼气十层修士的全力一击。若只是一颗，十颗倒也罢了。但是这数百颗所蕴含的威能，却是不能抵挡。
众修士不禁色变，纷纷聚拢施展出防御手段。
“土遁——土墙！”
“禁术——鬼筑影壁！”
……
秦锋高喝一声：“恶魇，快过来！”今日算是大开眼界了，元婴修士当真是元婴修士。即便是以炼气修为，没有任何宝物。也能将一群筑基修士中的佼佼者打的如此狼狈。
既然这攻击手段实在难以防御，那便遁入暗面！想到此，秦锋一剑劈开空间霎时便恶魇躲如其中。
“轰，轰，轰……”数百道法球开始疯狂爆裂……
然而这只是开始，五德真君开始口中念叨着道诀：“五行相克，五行相生，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手中不停的打出法印。
这各自蕴含着五行之力的法球，竟然在伍德真君的手中发挥出了远远超出其数倍的威能。一道水剑过去，便是木击，腐蚀蔓藤紧跟其后，而后又是灵力浑厚的火球……每一击都是经过了细算，将五行相生运用到了极致。
众修士看似祭出的铜墙铁壁，却如摧枯拉朽般转眼就被破坏。而五德真君的攻势还只过去了一半！
重甲一脸骇然：“不可能！不可能！如此细微的操作他是如何做到的！”
五德真君狞笑一声：“下地府慢慢去想吧。”余势未停，又是手一挥，还剩下的百余个法球以一种莫名的轨迹又向众人砸去。
重甲绝望的一喊：“住，住手啊……”
“轰……”一时间地动山摇，洞穴甚至开始崩塌，靠近的亡灵也被无差别的攻击死伤殆尽。爆裂的中心甚至就连空气都被蒸发。
而五德真君突然厉声一喝：“找死！”毫无征兆的瞬身一闪。
“噗。”却是一剑无端的在五德真君的肩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又是一道流光，猛地向五德真君扑来！
五德真君怒斥一声：“畜生敢尔！”手中变出了一拂尘，一挥，一股强劲的气流出现，竟然将那黑光深深击退。咬牙切齿道：“又是你！”只是有了一分忌惮。
秦锋睿智一笑：“哈哈，你的护盾我已经看破了。只是能吸收道术攻击，对于物理攻击完全没有效果对吧?而且你的护盾应该也不能无限度的吸收道术攻击，只要短时间内攻击足够强依旧能击破。只不过你这护盾应当是元婴修士的神通，所以我等筑基修士对上才显得如此无力。五德真君，秦某的猜测可对？”
“你！”五德真君哑然，竟然猜得八九不离十。
说话间望向同伴的方向，只见镜花封印在一块巨大的寒冰之中。萨洛在一块黑凸着锯齿的巨茧之中。天鼠道人浑身是血喘息着，似乎连站起都是问题。而帝罗也是好不到哪去，扶着的图腾已经满是裂痕。至于重甲，没有看见他的身影，可能是已经在这剧烈的攻击中泯灭了吧。
秦锋转头道：“来吧，与我堂堂正正一战吧！我虽高你一层修为，但你的境界却是元婴修士，倒也不吃亏。”倒是十分的想与其一战，和一元婴修士交手，这可是十分难得的事，这本身就是非常难得的机缘。
“哼！”五德真君冷哼一声，后退一步：“就你也配与老夫交手？真当老夫丢了修为就任人欺凌了吗？”霎时，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只见这血凝在半空形成一古朴的铭文。速度之快，秦锋甚至来不及阻止。
五德真君厉喝一声，手中道诀极快打出：“道术——心灵召唤！”待法诀打出，五德真君的脸也变的煞白一片，似乎是将体内的灵力消耗殆尽了，毕竟对一个炼气十层修为的修士来说，使用召唤术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
霎时间那鲜血所化的铭文开始闪烁，空间开始扭曲，一股庞大的威压从中发出，似乎是一个强大的异兽要从中过来。
秦锋不禁懊恼：“该死！”看那架势便知道其中出来的异兽绝不简单，一个元婴修士的灵兽会弱到哪里去？只能奢求能够解决掉五德真君，这召唤术自然也就迎刃而解了。
“叠影击！”毫不犹豫，秦锋使出了空间道术。
五德真君神色大变：“救我!”话还未脱口，便看见秦锋瞬间又是消失，刹那间又出现。手中的黑剑已经离自己不过一米有余。虽然是空间道术，但是足足差距了两个境界。五德真君强大的神识依然是能捕捉秦锋的轨迹与动作。然而却根本无力反击，炼气期能够使用的术法，没有一招能抵挡这种攻势！强大的神识于事无补，只是带来了恐惧，慌乱，眼睁睁的看着界离剑向自己刺来。
“嗡！！”一阵嗡鸣，一道近乎的透明波浪从通道中跃出。只见这波浪所掠过。似乎一切都停滞，甚至包括时间？尘埃浮在半空怡然不动，秦锋虚浮在半空作刺击状，久久不能刺下，落地。一头异兽从铭文构筑的通道中踏来，竟然是一只金色麒麟！那神圣的仪态，哪怕只是看一眼，就让人忍不住心悸，忍不住叩拜！正可谓不怒自威。
麒麟望了眼五德真君：“小儿，是你召唤的我吗！奇怪，我怎么感觉你异常的熟悉，你是五德真君的后人吗？奇怪，你是如何能与我打开心灵通道的？”
“砰！”此时，时间终于恢复了正常。秦锋终于落下。然看着眼前那麒麟，却是不禁骇然，完全看不透修为，只有无尽的威压！这绝对是真正的元婴级的灵兽，而且这还是一只传说中的神兽！绝非寻常元婴级的灵兽！霎时间，便疯狂的往界离剑输送灵力，只准备寻个时机立刻撤离，这是不能力敌的存在！
五德真君激动道：“我就是五德真君，金瑞！替我杀了这群杂碎！”特别是望向秦锋，极为的不善。惊得秦锋差点忍不住立刻破开位面。其余的四名同伴亦是一脸惨白，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惹上了传说中的神兽！方才疯狂涌来的亡灵也是退却，却是本能的惧怕神兽的威严！
十分意外的，麒麟竟然摇头道：“我拒绝！”
五德真君心中一凉，质问道：“金瑞！为什么！你曾发誓永远忠于我的！”
麒麟十分拟人的一笑，似感慨，似唏嘘：“时间会改变一切的。五德真君，我很感谢你当初救下了我。但是之后数百年我为你出生入死却是已经报答了这份恩情。如今千年之后，你还要抓着那点恩惠不放吗？难道你永生不死，我就得永远给你做一辈子的灵兽？我可是麒麟啊，五德真君！天地间至高存在之一，我自当追寻先祖荣光，岂是你能驾驭的？”
五德真君听罢，一脸悲戚愤慨，神色激动道：“金瑞！你忘记过去了吗？是我！是我罗帆救了你性命，为此我一炼气修士与一筑基修士争斗，差点当时便死去！后来，你方渡完雷劫正是弱时，被贼人窥觊，便是妖族也不敢来助你！也是我，不惜惹上整个魔族，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才逃得性命。那些出生入死的时候，千余来来你与我蹉跎相行的日子你都忘记了吗！如今我道行丧尽，你便就不听命于我吗？”说话间身躯甚至止不住颤抖，当真是人走茶凉，便是自己的灵兽竟然也不听命于自己了。
秦锋怡然不动，悄悄的对恶魇传音：“恶魇，靠过来。”手中的界离剑已经将灵力灌输到了极致，不是为了进攻，而是准备着逃跑！这只麒麟，似乎能够控制时间，实在是让人忌惮！这是秦锋第一次看见除空间道术以外的超脱五行的道术。
“是的，主人。”恶魇也是十分低调的悄悄停在秦锋肩膀，有些畏惧的看着麒麟。
秦锋心中一横：“难道只有用那招了吗？”自然是那招在异界对付龙人周乌使出了泯灭潮汐。这才是秦锋真正的杀手锏，以从极品灵泉吸纳的纯粹灵力为引，封印在界离剑的暗面之中，受位面之力侵蚀，足以毁灭一切甚至摧毁空间屏障的毁灭浪潮！
金瑞叹了口气：“请别这样，五德真君。如今我已是一方主宰，庇护数百万妖兽。已经是不能如以前那般了，所以我不能再跟随你了。”不过看着五德真君这副狼狈模样，金瑞还是道：“不过念在你我千年的情谊，我愿意为你为你提供帮助。你与我一同走吧，虽然你的凝魂转生术失败了。不过我还是有办法为你延续百年的寿元，但之后的修炼就只能靠你自己了。”说话间金瑞只是瞟了众人一眼，那神情犹视蝼蚁。就如同人盯着刀俎上的鱼肉，冷漠又自然。
“好吧。”五德真君一声叹息，回复了冷静。只是这眼神之中，依旧燃烧着怒火。
金瑞回道：“那我们就走吧，维持一个传送通道可是在不断的耗费我的灵力呢！”
“等等！”五德真君冷哼一声，瞟向秦锋一行人：“金瑞！替我杀了这群杂碎！是他们，就是他们毁了我的大计！让我的凝魂转生术失败！不杀了他们，我难以泄愤！”
金瑞突然转头，淡漠的望着：“这样啊……”
霎时间，众人皆是惊骇之色。
“别，别杀我！”却是镜花再也忍受不住了，当先便向后遁去。只见周身变得朦胧，化作了七道人影，便是秦锋也分不出真假。
金瑞冷哼一声：“放弃挣扎吧！”
“呵！”未等金瑞动作，秦锋却是率先挥出了一剑。
只见金瑞神色一变，有了些许好奇之色：“这是？”
随着界离剑的舞动，一道黢黑的波浪如同潮汐卷过去，带着磅礴的灵力与那充满毁灭的无匹气息。这股潮汐卷过之处，就连空间亦在崩塌。
金瑞摇头：“原来是空间道术。呜，好精粹的灵力。可惜，可惜……”也不知在叹息什么。
说话间，金瑞前爪猛地向地上一击，“嗡！”又是一道波纹从金瑞身上荡出，离金瑞最近的五德真君动作当先便停滞。波纹没有停息，又是向着众人荡去。只有在接触到秦锋释放出的泯灭潮汐之时，微微停顿。
转瞬之间，界离剑又是划出，将空间破开，秦锋甚至无心去看其他同伴的反应带着恶魇便向其钻入。
金瑞双目一瞪：“想跑？”霎时间这波纹震荡的速度又是加快了一分。
“万象牵引！”只听一声厉喝，却是帝罗的声音。只见那波纹竟微微停滞，扩散的速度便慢了一分。有了一丝扭曲。不，不是停滞，而是它移动的轨迹“变长”了或者说是，大地正在移动。
“幽魂壁障！”洛萨亦是一声狞叫，四周忽然变得朦胧一片呈幽绿色牢牢的护住众人。
天鼠道人亦是没有闲着：“相位传送！”只见其一脸肉疼之色。来此探险，自然是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这传送术可是极为高阶的一种。为此，天鼠道人可是花费了上万的灵石才去买得了卷轴。“秦锋道友，快过来。”天鼠道人催促着，这传送术可是目前唯一的生路了。
秦锋一笑：“多谢了，天鼠道人。”却是离众人还有着十余步的距离，现在的这种情况却成了奢侈。
话未说完，这诡异波纹距秦锋已经近在咫尺。然而秦锋已经踏入了空间裂缝之中。
“嗡！”只觉耳际嗡鸣。犹如瞬间，又如永恒。
回过神来，却见在这空间之中。“呼，躲过去了？”秦锋叹了一口气，发现额头上满是汗珠。竟是比大战一场还疲倦。不知帝罗一行人可是逃脱？想来应该没有大碍吧？
恶魇亦是后怕之色：“主人，那麒麟那真是厉害。”这副神情，秦锋还是头一次见到。“我会超越它的，总会有那么一天的。”恶魇暗自下着决心！
秦锋摇头：“此番能保得性命已经是很不错了。”透过暗面观察，发现再无任何声息。这才待着恶魇再次返回位面。修士寻宝，就如这番。危险重重，游走在生死边缘。然而却蕴藏着丰厚的回报，虽然险象环生，却依然让无数有抱负的修士们趋之若鹜……
无意识游荡的亡灵又是进入了这大厅，“哼！”秦锋都懒得理会直接交给恶魇去收拾，只是再次来到了那木棺之上。
秦锋思索着：“这么看来，那银色棺材定然不仅仅是个容器，应当还有其他的效用！”这五德真君一介元婴修士，都以这神木来仿制。却是仔细的检查数遍，却依旧一无所获。就连输送灵力，滴血认主也都用尽。却依旧一无所获。
“算了！”秦锋心一横，干脆就躺入其中，又将棺材合上。
不自觉间，“呜啊！”不禁发出一声痛呼。
“砰”霎时间，棺材盖被推开。“主人，怎么了？”却是恶魇赶来，只是那狰狞的脸庞蓦然映现，倒是有些骇然。
秦锋摆手：“没什么，这棺材之中还残留着许多生魂的执念，恍惚之间背其侵入神识，有些猝不及防！”此时秦锋犹是觉得神识刺痛昏涨。不甘，绝望，恐惧，留念一系列的负面情绪差点没有驻入识海，否则不知要因此产生多强的心魔！
不过却是弄明白了，这具棺材可不仅仅只是温养肉身，似乎还是能沟通灵魂甚至吸纳灵魂之力，这些执念应该是被遗弃的残渣罢了。想到此，秦锋恨不得立刻看看自己的银色棺材，看看其中隐藏着什么秘密。再怎么差劲，也要比这东西好上许多。
“主人，你看。”思索间，恶魇突然提着一具枯槁的干尸过来。
秦锋一看，骇然：“这不是镜花吗？怎么成这副模样了？”只见恶魇手上拖着一皮包骨的骷髅，若非是穿着那身华丽的衣裳，秦锋怎么也想不到这尸骸竟是那妖娆绝美的镜花。
可笑，这工于心计颇有天赋的女子，却这般无端的死去。若是不急着撇下队友独自逃跑，岂会身死？却是应了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恶魇耸肩道：“恐怕是那叫金瑞的麒麟干的吧。”镜花的尸骸看上去犹如已经死了数百年之久一般，应该不是死于普通道术，定然是金瑞的时间道术。恶魇不觉有什么，说话间就在尸骸上摸索着，乾坤袋竟然还在。“桀桀，还给我们留了一小礼物呢。”说话间便丢给了秦锋。
秦锋看也不看，直接收好待离去之后再来慢慢查探。“时间道术？不知道与我的空间道术融合会产生什么效果？”看着镜花的尸骸，秦锋不禁有些期待。或许以后，自己的实力若是达到了能与这麒麟对话的资格，可以去与它做笔交易吧。
正想着，突然传来一阵厮杀的动静。秦锋抬头：“哼，联军要杀来了吗？”手中界离剑舞动，“走吧，恶魇。否则他们发现我们，到时候什么也说不清了。”一挥剑，再次破开空间。
蓦然之间，已经出现在了战场之外。只见整个五行门已经成了一片火海，只有一角落屹立着一狰狞骨门似乎通往冥界的通道，那鬼修于文则正有条不紊的指挥着鬼族修士撤退。只余下了大量骷髅，僵尸还有些许幽魂抵挡攻势。
哀嚎之声四起，犹如森罗之景。整个五行门算上外门炼气士修士也未过二千，然而居于此的平民却有数万。而此刻却皆是化作了尸骸，鲜血甚至将山丘染红，山间的河流亦是变得污秽。还有些许幸存的平米无助的躲藏，却哪里躲得过魔修神识的探查。不过是徒增恐惧罢了，倒不如一死来的痛快。
秦锋微微摇头：“明年，或许这里的话会开的更鲜艳吧。”个体的意志，此刻却显得如此渺小。所谓的修真者还有凡人们，却是像极那浮游朝菌皆是被驱使，被禁锢。“修真，修真。修的是何真呢？”想到此，竟有些迷惘。
恶魇抽了抽嘴角，没有说话。还以为主人在悲戚凡人的命运呢，原来是在思索道呢。无声的望向秦锋，恶魇越看越觉得，主人有着一种独特的气势，这气势似乎只在那些元婴修士身上见过。
“是道吗？”恶魇暗自想着，也是望着五行宗上的惨景。神色没有任何动容，心中根本就没有任何感想。就如同一个人看着一个蚁穴被水淹没，难怪会为此悲伤有多少蚂蚁丧命吗？
刹那间福至心灵，恶魇望向秦锋：“我懂了，主人似乎隐隐在超脱“人”的范畴！”觉得似乎是理解了主人为何会说出这莫名其妙的话语。
“杀！杀！鸡犬不留!”五行门的修士已经完全放弃了负隅顽抗，彻底的溃散奔逃。而联军已经是杀红了眼，疯狂的追杀屠戮，抢夺战利品，更有魔修在大肆收割灵魂，方圆数十里的天空阴云密布，甚至将太阳的光芒都已被遮蔽，那是阵亡者所的怨念，久久不散。
此刻五行门的后山之中，一群修士且战且退。“孟进，不要念战。赶紧撤退！”一个略微苍老的声音传来，若秦锋在定然能认出，此人正是罗贤。此二人正是当年秦锋入得五行门收下的马前卒。
“哼！”一把犹如电光疾驰的飞剑被罗贤使的出神入化，瞬间抓住追击者的一个破绽，一剑掠过。
“噗！！”只见那鲜红的血液喷的有一丈之高，干净利落的带走了一颗人头。
只听那孟进咬牙切齿道：“岳山那混账！竟然将我等当做弃子！”
罗贤亦是一脸的阴霾，脸上更是冒着冷汗：“现在还是想想怎么保住性命吧。”数十人的一只小队，如今只剩下了不过十人。而身后的追击者，足足数倍有余。犹如一只猛兽吊在身后，只是在等猎物疲惫不堪时发起攻击。
“呜，早知道我当初就该听秦锋的劝告及时离开，至今也就不必躺这浑身了。”罗贤有些懊悔的想道：“哎，此时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只怪被眼前的些许利益蒙蔽了。”思绪间，御剑而行的速度又是慢了几分。却见罗贤的腹部被洞穿了一个硕大的血洞，即便是在用手捂着依旧也无法遮拦。
灵力亦是枯竭，强行凭借一股求生的意志支撑着飞剑。罗贤不敢停下，只要一停下，就是死亡。
“罗贤！”一声呼喝，是孟进赶来了。
罗贤颤声道：“可恶，我实在支撑不住了。”似乎连说话也十分的困难。“看来杀出一条血路是不可能的了。如今只有四散而逃方有一线生机，究竟是生是死。就交给上天吧。”
孟进不甘，望了眼身边仅存的道友：“可是……”这些都是与孟进生死共进退的好友，这些年来一直结伴御敌寻宝，特别是这些年来五行门一直在扩张领地，更是一同参加了不少的宗门大战。怎么忍心就这样生死相离。
罗贤打断道：“没什么可是了，再这样下去所有都要死。孟进身后的追击者不过五十人。十人对上五十人是不可能胜的，但若是我们四散而逃。以你的实力便是有五人来追上你，想要摆脱甚至反杀也是有可能的。”说罢，一脸的决然：“就这样吧。孟进，我先走一步了。”
孟进突然叫住：“等等。我们一起走！”
罗贤竟有些感动：“你……”当真是患难见真情。
孟进只是坚毅道：“走吧。”说话间祭出了一飞舟，让罗贤乘上。虽然二人的速度又是降下了许多，但却别无他法了。
甚至不敢御空飞行，只能在山林之中穿梭，奢望借助熟悉的地形摆脱追击者。然而身后始终感应到有数人追击，距离也是越拉越近。
孟进突然恼怒道：“该死！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却是慌不择路，竟然飞到了杂役弟子的聚集地。这里可再无任何遮掩。
然而却见聚集地之外的一茅草屋旁，站着一身穿华丽青色道袍的修士，手附于腰间佩剑，头顶一古朴道冕。其境界根本看不出深浅。而本是洁净的道袍却粘着干涸的鲜血，显得是那么的森然。肩上还立着一只乌鸦。那乌鸦血红的眼睛正紧紧的盯着孟进，罗贤二人，盯的让人心发颤。
“糟了！”孟进只觉胆寒，“这是天要亡我吗？”竟然让自己撞上了敌方的一个高阶修士？
罗贤亦是心中一凉，然而看见这乌鸦却是心中暗喜，当真是天无绝人之路。不禁道：“这，这是秦锋前辈吗？”修士拥有的灵兽可谓是五花八门，但是拿乌鸦做灵兽的人可是极为少见。也难怪罗贤会不自觉的认为此人便是秦锋。
果然，只见其慢慢转头淡淡道：“罗贤？孟进？呵呵，当真是造化弄人。没想到还能遇上你们两个。”此人自然是秦锋。突然间想要去看看自己以前居住的茅屋，正沉寂在回忆之中，却没想是遇上了故人。
二人不敢回话，对于秦锋始终有一些愧疚。对于当初未跟随秦锋一同离去，似乎心怀芥蒂。
秦锋笑了笑又道：“你们的模样看上去有些狼狈啊。”自然是感应到了似乎有一群人靠近。恶魇忽然飞起，自然是去将那些喽啰打发走。
见此，罗贤和孟进只能感激道：“多谢秦锋前辈。”
秦锋手一挥：“不必了，举手之劳。你们二人与我也算有缘，当初亦是为我办了不少事，我倒也是较为满意的。”也没有打算求什么回报，完全是念在往日的情分之上。“待会我亲自送你们下山吧。”
仔细的打量了一下二人，二人皆是炼气期顶峰。如同大多修士一般，始终无法脱离这桎梏。
说话间，恶魇又飞了回来戏谑道：“主人，那些喽啰已经打发了。”却是想起了方才那群炼气士见一筑基灵兽飞来那一副副仓惶的表情。
孟进，罗贤艳羡的看着秦锋。羡慕当初不过比自己高出并不太多修为的前辈，如今与自己的差距亦如天堑。就连那只乌鸦都到达了筑基期。不禁遥想，若是当初自己也离开五行门，似乎会另有一番成就？还是还成为路边枯骨？
秦锋自然没理会二人在想什么。只是如同一名观察者，凝视着漫天的焰火。五色流光犹雨坠下，斑斓美丽却又蕴含杀机。
“哦，对了。那岳山和那副掌门冯道，你们有他们的信息吗？”秦锋突然开口道。这二位的“恩情”可是牢牢记住心中的了，还有那冰魄仙子！
这些年来，每每想到此，便在心中又添上一分杀意。之所以答应天鼠道人的请求，也是报着这个缘故。若是此二人死于乱军之中，那便算了。若没有，秦锋不介意送上一程。
“岳山！”只见孟进一副愤恨之色：“冯道如今已经是五行门的大掌门，开战之际就不知所踪了。至于岳山方才还与我们一起，然而后来却将我们当做弃子支开，借口去请援兵将我等当做炮灰！现在想来应该与他的老祖独自逃生了。”
秦锋眉头一挑：“哦？可不能让他这么容易就逃得了性命。”便开口问道：“你知道他往哪里逃了吗？”说话间已经又是祭出了界离剑。
孟进回道：“秦锋前辈，我带你去！”心中狞笑着，这报应当真来得快。平日里与这岳山倒无间隙，若非今日抛弃二人。孟进会不会向秦锋隐瞒岳山的行踪倒还真是难说。
顷刻间，三人立在飞舟之上穿梭在天际，足足飞去了五十里的距离。在一成巨大弧形的瀑布之上停下。
孟进指着瀑布，恭敬道：“秦锋前辈，岳山曾带我来过一次。那洞府便隐于瀑布之中。”说话的神态语气，却是比往日在秦锋手下做事时还要恭敬。
“倒是个好地方。”秦锋暗赞一声。从天上望去，附近的密林之间还有数只村落，走兽在林间肆意奔驰，当真是一副美景。不过先在可不是欣赏美景的时候。
“你们两个就先在这等我。”说罢，秦锋便御剑遁下。来到瀑布之下时，坠落的瀑布竟纷纷避开，不敢靠近。秦锋行走在朦胧的雾气之间，远望去真好似仙人降世。
……
轻易的就破开了护住洞府的结界，秦锋直径踏入：“踏，踏，踏。”脚步声在这人工开凿的洞府之中显得格外的刺耳。
突听一声厉喝：“是谁！”只是这声音显得有些慌乱，甚至惊恐。
秦锋没有回答，只是不急不缓的走着。这丝毫没有掩饰的脚步声，却犹如死神的丧钟在迫近。
又是忍不住质问：“谁！”只是这一次话音的主人终于出现，只见其脸庞显得十分的疲倦，披头散发一身的尘土。
秦锋终于开口了：“许久不见啊，岳山。开来这些时日你另有机缘啊，竟然达到了筑基初期。”像是问候，听起来却格外的刺耳。
顷刻间岳山脸色煞白：“是，是你。”自然是一脸就认出了秦锋。不禁后退了一步，却是心生胆怯。“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秦锋反问：“我怎么不能出现在这里？”讥讽道：“岳山，当年你将我当作弃子来使的时候。恐怕没想到我秦锋能活着逃走吧？而且还修为大涨！”
岳山突作凶恶状：“所以你是来找我报仇了？”那怪异的模样，却显得色厉内荏。又恐吓道：“我劝你现在就走，念在你我以前同伴情分。我当这事没有发生过。别说你是否能斗的过我，便是能斗得过我。待等我祖上归来，你怕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哈哈哈哈。”秦锋露出讥讽之色：“夜郎自大。岳山，当真以为你成了筑基修士便有多了得了吗？当初我能轻松压你一筹，如今照样可以。今日，我便让你见识见识筑基期修士之间的差距！”
说话间蓦然消失，毫无征兆的便出手，只有原地还留着残影。
“碰！”刹那间却是一剑击中了岳山的脖子。却发出闷响犹如击中了坚硬的磐石。
秦锋诧异一声：“灵沙之甲？”这是号称筑基期最强防御的土系道术，已灵力化生微末的石甲附于周身。然而缺点亦是同样明显，太过消耗灵力而且这看似薄薄一层的灵沙之甲却是极为厚重，严重的影响修士的速度。
“咔，咔，咔。”灵沙之甲虽然强悍，然而却不能抵挡秦锋一剑。已经开始慢慢龟裂。
秦锋暗道：“再来一剑！”霎时间界离剑已经变得虚幻，渗入了暗面之中正欲荡出位面，瞬间取其性命。
却见岳山的反应却是不慢，来不及施法遇敌。即刻脑袋转向秦锋，张开大嘴一道金芒飞出。
“轰！”却是秦锋及时闪过，击在了石壁之上，却是一张发着黄光的符箓。
秦锋嘲笑着：“同样的招数对来我说没有任何作用！”说话间，已经出现在了岳山的另一侧。不过一回合的交手，却是秦锋占尽了上风。岳山已是黔驴技穷。
恶魇在一旁静静的看着，露出戏谑之色。这样的废物，主人如果愿意三招之内就可以取其首级。
“秦锋……”岳山一副惶恐之色，更是祭出了一个盾牌状的法器和一把灵光大放的飞剑作防御状。已经放弃了击败秦锋的想法，只想求保住性命，拖到祖上回来。
见岳山如同一缩头乌龟，秦锋直径摇头：“无趣。”原来这岳山不过也就是泛泛之辈。自然也没了心思，淡淡道：“就让你见识一下我正真的实力吧。”说话间，反而将界离剑放入了剑鞘，作拔击状。
岳山暗道：“他在干什么？”
“轮回虚斩！”刹那间，岳山方圆数十米的空间变得扭曲，数十道剑光凭空而现。相互交映，撕裂着那破败不堪的防御。
“轰……”凌冽的剑气击在法器上，护盾之间，骤然爆裂彻底将岳山淹没。其声势犹如惊涛骇浪。
秦锋依旧在原地坐着拔击状屹然不动，好似这凌冽的攻势，并非自己所发起。
“哼！”秦锋冷哼一声，除了一地残骸什么也没有剩下。一道蓝光从中飞出，这速度竟比飞剑还要快上一份。似乎想要逃跑。
“桀桀桀桀。”早已在一旁时刻防备着的恶魇岂会让其如意，刹那间浑身燃烧着黑焰猛地扑去。
“呜啊！”只听一声惨呼，却是岳山的魂魄在其中，再无反抗的手段只是无助的挣扎着，似乎极为的痛苦。
这时才看清原来这一道蓝光是一块水晶所化，秦锋好奇道：“蓝色琉璃？”是一块菱形多角的水晶，看上去似乎没有任何人工打磨的痕迹。也不知是何物，竟能让灵魂寄宿其中。
秦锋急忙喊道：“恶魇，不要伤着这块水晶了。”可惜岳山的灵魂已经开始崩散，即将消亡。便是想要打探这水晶的消息，也是来不及了。
“是的，主人。”恶魇答着，狰狞的鸟喙一张，便将岳山的魂魄吸入腹中。这才露出一副迷醉的神色。“筑基修士的灵魂，不错。”
……
而与此同时，百余里外。竟有一只竟百余人的修士在御剑飞行，竟然全是筑基以上的修为，其中还有一人是一结丹修士！而岳德竟也在其中。
“糟了!”只见岳德脸色蓦地一变，十分的难看。手中正捏着一张传讯符，然而却手一松蓦然的任其飞落。
飞在最前方的冯道注意到了岳德的神色不对：“怎么了？”
只见岳德一副悲戚之色：“我，我的那后辈，岳山死了。”只是这副悲戚，却不竟然只是为了岳山，而是因为那块渗魂琉璃。但这东西却是一个禁忌，岳德根本不敢暴露。
“……”冯道沉默，好一阵才安慰道：“我能感受你的痛楚，岳德。正如我五行门的每一位道友，我都视他们为同伴，兄弟甚至至亲。每一位道友身陨，都让我感受到如你相同的痛楚。岳德，所以我心中的痛楚却是你的千万倍！往前看吧，我向你发誓！有生之年必定杀回百荒大山为我们死去的同道报仇！”
冯道这席话却是激起了众修士的血性，纷纷怒吼着：“报仇！”
“报仇！”
“报仇！”满腔的恨意掺杂在其中，掺杂着灵力更是震耳发聵。便是数十里外都能听见。惊得百鸟出林，猛兽垂首。
冯道更是乘机吼叫道：“我冯道！定然会重现五行门的辉煌！”嘴角却露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岳德暗暗斥骂着：“这老狐狸！”若非这家伙，也不会有五行门的灭门之祸了，如今还摆出一副英雄的姿态来！更可恶的是，眼看山门被攻破竟然卷起宗门的宝藏便率领着直系势力逃窜，将一众修士留下充作炮灰！如今看似落魄，事实上根本没伤其筋骨。
“这家伙的乾坤袋中，恐怕光是灵石便有数千万吧？”岳山悄悄的贪婪的冯道的袖袍。仅仅凭着这批灵石，甚至足以让其冲击元婴期了。这些都是冯道密谋夺取了掌门之位，疯狂掠夺而来。
岳德摇了摇头：“哎，想这些干什么？老夫又得不到！还是赶紧想办法将渗魂琉璃夺回来！”已是下定决心，待数日之后便去追击杀了自己后辈的那个修士！那渗魂琉璃之上，岳德种上了极为隐晦的定位之术，便是天涯海角也能将其找到。
顿了顿，岳德露出一副狰狞之色，甚至没有请示，而是用一种平等交谈的口气：“冯掌门，时不我待。岳某现在便去诛杀那小贼。”
“哦！”冯道心中微怒，故作关切道：“岳兄，一切以大局为重啊。区区一个贼人……”
还未说完，岳德便斩钉截铁道：“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冯掌门还请莫要追问！”这神态不仅仅是刚愎自用，甚至有些嚣张过头了。不知是哪里来的胆子，一个筑基者面对结丹修士，竟然如此的不敬。不知是掌握了什么样的把柄？
霎时，冯道面色一沉，对于岳德的态度十分的不悦。终于还是没有发作，只是冷冷道：“那好吧，祝你一路顺利了。那你可以先将天煌剑的剑鞘给我吗？”
岳德露出一副讥讽之色，不自觉的抚摸着腰间平平无奇的黑色剑鞘：“还是等你兑现了承诺再来商谈此事吧。”说罢，头也不回便独身一人御空离去。
望着岳德御空而去的背影，冯道丝毫不掩眼中的杀意，心中暗骂道：“狗东西！忘记了自己的斤两了吗！”
许久，这才平复了心绪。冯道长叹一口气：“我们走吧。岳德长老有急事需要处理，不日便会回来。”
众修士面面相觑，只觉隐隐没那么简单，但没有人胆敢多问。
……
秦锋此刻正坐在那艘飞舟之上，却是从岳山的乾坤袋中所得。正在向来时的方向返回，好将吸髓虫给自己的弟弟带回。至于罗贤，孟进，倒是想要跟随秦锋，但却被委婉拒绝，只是告诉其以后若有缘，自会联络。
手中依旧在摆弄着那渗魂琉璃：“这琉璃还真是邪异！”只见那水晶隐隐给人一种圣洁之感，然而其中似乎蕴含着数丝黑影在窜动，怎么看也像是邪秽之物。
恶魇似乎也对这琉璃很感兴趣，在秦锋肩上探头道：“主人，这其中的黑线似乎微弱了一些？”
秦锋有些怀疑：“是吗？”再一看，却是看不出有什么差别。
却见恶魇蓦然间鸟喙一张，一股黑气对着渗魂琉璃喷出，却是精粹的黑暗之气。
“嘶嘶！！！”只听这渗魂水晶竟然发出犹如蛇类吸噬的怪响，瞬间就将这口黑暗之气吸收。而那渗魂水晶，依旧如初。好似方才的一切，只是幻象。
秦锋讶异道：“这是怎么回事？”方才竟然感觉到了一股极为邪异的意识，这意识纯粹似乎还未觉醒有的只是本能。应该就是寄宿于其中的黑线。
“不知道。”恶魇竟然摇头，望着琉璃中扭动的黑气道：“这琉璃似乎只是一个容器，关键之处在于其中寄居的意识。而且这东西胃口似乎不错，需要时刻喂养，否则就会渐渐的枯萎，甚至泯灭。”
秦锋：“用灵力喂养？”
恶魇摇头：“准确的说最好用灵魂喂养最佳。”更是提醒道：“主人，我的直觉告诉我这其中封印的东西极为危险，还是不要妄加研究较好。”
秦锋接受了建议：“好吧。”说罢就将其收回乾坤袋中，决定以后再说。难怪觉得此物如此不凡，不像是岳山这庸碌之辈所能拥有。如今看来，此物定然是被藏在一隐秘之地，日夜受阴魂润养。定然是因为此次灭门之祸，因为某些原因，不得已才让岳山去取出，这渗魂琉璃的真正主人，多半是岳山的老祖——岳德！或许找到他，便能解开其中的秘密。
这一行返回极为顺利，没有遇上任何阻碍。路过联军驻点之时秦锋也未停留，有趣的是途中竟然遇上了那条名为樊阴的怪蛇，二者只是遥遥相对，未有回答。
“姜珊。”日夜奔行，几乎没有休息。秦锋风尘仆仆的返回了医馆，开口便喊道。
姜珊抬头一看，不急不缓道：“哦，请稍等。”正在为一个修士诊断，是一名炼气士。
待一盏茶的功夫后，姜珊才缓缓走来：“秦锋道友，药引找到了？”
秦锋点头：“自然。”强调道：“希望你能将我弟弟的隐疾治好！”
姜珊自信一笑：“自然。”
“很好。”秦锋起身，便与姜珊一同向秦然的居室走去。
一开门，却见秦雪也在其中，秦然正盘坐在床上在给秦雪讲解着什么。见门口有动静，见来人是秦锋。秦雪急忙迎上，端重的行礼，倒是有板有眼。恭敬道：“拜见祖上。”眼角悄悄瞟着，却有些俏皮。
秦锋难得的笑着：“哈哈，不用如此繁琐。以后别行这些礼节了。”却是根本不在乎这世俗的礼节。言语上的尊重，不过是实力的附属而已。又何必去执着在意？
“真的吗？”霎时间秦雪欢喜着问着，到底是小孩子心性，自然也不喜欢被束缚。
秦锋点头：“当真。”
却是秦然开口：“哥哥，此行如何？”倒不是在意药引是否拿到，而是担忧秦锋是否遇上了危险。一去数日，今日返回，总是让悬着的心放下了。
秦锋轻描淡写道：“自然是成功了。还另外有点意外收获。”其中的曲折还是留着以后再说吧。
秦然点头着：“那就好。”只是看着秦锋一身的风尘，不禁有些愧疚。
秦锋开口道：“好了，闲话不多说了。让姜医修先替你将隐疾治愈了吧。我在这里为你护法。”
姜珊微微一笑：“秦锋前辈真是太过谨慎了。”心中鄙夷着秦锋疑神疑鬼。
秦锋自然不会理会，也懒得去猜：“谨言慎行，方能行船万里。开始吧。”说罢，便盘坐在地。恶魇亦是蓦然的飞出窗外。
姜珊只能无奈道：“好吧。”谁叫此人是筑基前辈呢，若是一个炼气士。早就把他赶出去了。在医馆这么多年来，还是头一次遇上如此多疑的人。
想归想，姜珊的动作手段确实丝毫不慢。麻利的做着准备，而秦雪则在一旁好奇看着。碍于秦锋的关系，姜珊倒也不敢将其赶走……
数个时辰后……
姜珊擦拭着额头的汗，道：“好了，秦锋前辈，你弟弟的隐疾已经治愈了。只需要慢慢静养便可。”
灵识一探，秦锋却感觉到秦然的气息极为的微弱。皱眉道：“需要静养多久？”
姜珊开口道：“至少也要三十年。”
秦锋双目一瞪：“什么！我花了这么多灵石，买了最好的灵药。你却给我这么一个回答？”三十年，便是对筑基修士来说也是不能忽视。
“这是什么眼神。”姜珊竟被吓的一退，这才回过神来：“这，这，只能，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说话断断续续，双目甚至含着丝丝泪花，却是被秦锋吓着了。
秦锋手一摆：“哼。你走吧。”不禁摇头，对这个结果自然是不满意。
姜珊不敢再再多话，转身便走，静静的关上门。只听步伐匆匆，想来是把秦锋当成了煞星。
似乎感到了主人不悦，恶魇也从窗外飞入：“主人，结果不满意吗？”
秦锋这才起身道：“不好不坏。”却见秦雪，只是静静的站着，悄悄的看着秦锋似乎有些害怕。
秦锋招手，微笑着：“过来。”
秦雪小声着：“祖上。”
秦锋突然间又想考考秦雪：“你觉得方才那医师的手段如何？”
秦雪想了想：“旁门左道。实属下乘。”
“哦？”秦锋眉目一挑：“为何这样说？”
秦雪扳着手指说道：“仙书上说正统的医术当时服用神丹或是已精粹灵力来引导修补，此为上乘。通过法宝或是其他道术来镇压，治愈。此为中乘。而那位叫姜珊的姐姐却没有用这两种方法。而是已蛊虫为引，注入体内。将体内的灵力尽数吸纳。然后又将那蛊虫催引而出。虽然确实为将其中斑杂的灵力吸噬出许多，但却无法吸噬出已经融入了四肢百骸的灵力，而且这种暴力的治疗方式更是损伤了身躯机能。也难怪她最后要说出需要二十年来慢慢疗养了。”
秦锋喜道：“哈哈，说的完全正确。”带入修真界不过一月，仅仅是看过几本典籍，便有如此见解，实在是令人惊喜。秦雪的聪慧，倒是冲散了秦锋些许阴霾。不禁想着，秦雪天资虽然一般，却是悟性极佳，思维敏捷。假以时日，日后定然会有一番作为。
这世界上天赋横溢的修真之士虽不多但也不少。但位列高阶修士中的修士，大多却是那些胆大心细，严于律己的修士。
……
数日后，秦锋一行人离开了这修真者的驻地，并买下了一华贵的马车。
一路奔行，却无颠簸之感，当真是一分钱一分货。
“哥哥，接下来如何打算？”马车之中，秦然突然问道。只见其脸色依旧苍白，犹如病入膏肓的病人。
秦锋正透过车窗看着飞驰而过的美景，只是开口道：“先把你们安置下来。”说话间没有转头，眼神迷离，似乎在想着什么。
突然秦雪高声欢叫着：“哇，秦然哥哥你看，那个庄园好漂亮好大啊。”只见视线极远之外，一座白砖堆砌的庄园时隐时现，立于山腰，矗立在层层叠叠的翠绿之间。金色的落日余晖撒下，好似神祇的行宫。
秦锋微微一笑：“哦，既然秦雪喜欢。那么我就买下这庄园，在这里居住吧。”
秦然顿时诧异：“哥哥，我们不回秦家村了吗？”心中还想着衣锦还乡，回到秦家村呢。甚至还盘算着找个时间，向秦锋好好讨论一下今后的规划。从秦家村中选出资质卓越之辈，建立一个修真家族。如果一切顺利，百年以后甚至可以开创一个宗门！每每想到此，秦然就不禁激动万分。
秦锋没有回答，深邃的双目对上秦然，是那么的睿智。刹那间秦然才认识到这么简单的问题自己都能想到，哥哥怎么会想不到呢？
秦锋轻轻摇头：“还不是时候。”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没有任何能持续收益灵石的资源，贸然的收拢一群亲族，授其修真之道。且不说这些人的资质心性如何。仅仅是被其束缚数十年便是秦锋不能接受的。
秦然叹了一口气：“好吧。”只是心底还是觉得有些可惜。
“祖上，要是那庄园的庄主不愿意卖给我们怎么办？”秦雪依旧趴着在车窗之上，间秦锋与秦然讨论完了，这才有些担心的转头问道。
秦锋爽朗一笑：“哈哈，放心吧，秦雪。那庄主是无法拒绝我的条件的……”
……
几粒延年益寿包治百病的灵丹，一块流光溢彩的破石头。顿时便让庄园主喜笑颜开，留下仆人，带上家眷连夜就搬出了庄园。那速度，就像唯恐秦锋会反悔一般。
接下来的时日，秦锋总算是度过了一段安逸的时光。倒没有如以前那般苦修，而是每日与秦然论道，将对修真的感悟，灵力的运用倾囊相授。而秦雪更是得秦锋的悉心教导，为此更是花血本，变卖了身上所有的战利品，买上了一堆洗髓炼体的灵药。又花上高价买了两部十分出彩的功法，分别拿给了秦然与秦雪。为此，秦锋身上的灵石又是花的所剩无几。
不禁让秦锋感叹，此番前去五行门陵园。却没有收获到多少灵石，除了那十余块许傀儡核心便什么东西都没有了。不过此行却是值得的，应为终于搞懂了那银色棺材的秘密。
那是一套传承，一种秦锋从未见过的力量体系——信仰之力。这棺材其实是一个后天灵宝，只有一个作用。接收信徒的信仰之力并供修士驱使。可惜的是这棺材之中的道诀似乎被人故意抹去，但即便如此秦锋也敏锐的窥得，这信仰之力的威能。这种力量并不逊色于修真体系，而且与其完全没有任何冲突。
也不知这是哪位大能之士创造的功法。秦锋甚至为其感到害怕，甚至一度起了毁灭这具银色棺材的念想，这信仰之力的修炼之法若是流传出去，只会让整个世界生灵涂炭。修士间互相争夺信徒，凡人为了信仰刀兵相向。仅仅是想想秦锋便觉一股寒意直透脊椎。
想到此，秦锋抽出界离剑：“毁了它！”界离剑高举，灵气大盛甚至空间都在微微扭曲，只需一剑破开空间将银色棺材丢弃至暗面便可。然而最终，剑还是没有落下。
“我需要这东西！我需要这东西冲击结丹期！”秦锋还是将界离剑收回了剑鞘，只是一句话却让秦锋感到万分的疲倦。未雨绸缪，一直以来秦锋都在思量该如何冲击结丹期，却一直苦于没有办法。如今，朝思暮想的结丹期终于在眼前了。
轻叹一声，秦锋摇头。这世上或许是有人愿意为了天下苍生而选择牺牲自己。但秦锋却不能做到，因为秦锋选择了遵循本心。世人赞扬如何？世人唾骂又如何？除非毁灭，秦锋依旧要找到它。
秦锋重重吐出一字：“道！”
……
岁月如梭，三年的时间一晃而过。
秦锋站在山顶，见证着朝阳再次升起。秦锋喜欢这样，每当仰望这些宏伟星体之时，总是愈发的觉得自身的渺小。
恶魇静静的站在主人的肩膀，没有说话。知道主人这几年来似乎有些烦闷，尤其是最近这数月。恶魇知道，主人不属于这里。长久安逸让主人产生的危机感，潜龙不会永远的困在深潭。
秦锋终于开口了，十足的坚定：“恶魇，十日后我们就出发。”这些日子修为几乎没有精进，这样下去，如何冲击结丹期！
恶魇点头：“是的，主人。”说话间四顾而下，这世间难得的美景在恶魇眼中没有一丝留恋。只觉饥饿，已经有数年时间没能品尝到鲜美的灵魂了。
“秦锋，秦锋……”正欲下山，脑际突然传来低语，却是传音之术。
秦锋眉头一挑，不禁诧异道：“姜宙！”这家伙怎么会数十年过去后，突然联系自己？不禁想到难道是有麻烦了？
秦锋想了想，传音过去：“姜宙？你怎么会突然想起联络我了？是又想侮辱我吗？”却是还记得那日在万妖城，姜宙令他的走狗——陆本书来嘲讽自己。
似乎时间非常紧迫，姜宙传音道：“秦锋，能别浪费时间吗？我需要你的帮助！”
“哦，怎么回事？”秦锋霎时正色，这点气量却是有的。当初姜宙的所为却是能够理解，又有谁不自私呢？姜宙没错，自己也没错。当初诀别之际，姜宙还替自己解决了麻烦，秦锋一直是牢记于心。
姜宙似乎有些懊恼：“你知道的，我一直在寻找我身躯的残骸。在万妖城寻得我脊椎之后，我又寻得了我左臂的消息。一路追寻到死寂之海，终于找到。然而却在争斗中败落，遁走之时不慎中了封印，最终落在了死寂之海中。”
秦锋愕然：：“你竟然败落了？”姜宙当初只是寄居在颅骨之中时便是如此了得，又是寻得了脊椎不知是增强了多少实力。竟然还有修士能够将其打败，难道是元婴修士吗？
“哼！”姜宙怒哼一声，似乎极为懊恼：“那持有我手臂的修士是一个鬼修，修为亦是在筑基期。本来以老夫的实力对付自然是手到擒来。然而那修士却有一个法宝刚好能够克制老夫。那法宝是一个印玺，上面雕刻着凶兽饕餮。每当老夫释放出灵力便立即被那饕餮幻影吞噬，凭此几乎是完全克制了老夫。别说御敌了，自保都成问题！”
秦锋想起了那个代替自己的人，问道：“陆本书呢？”
姜宙冷斥一声：“哼！那个混账，见老夫被制。与那鬼修交手几回合，见不敌。竟然逃了。待老夫脱困找到他，非要将其抽魂炼魄！”
秦锋不语：“……”当初见那陆本书时秦锋就觉得这人心性不正，道心不坚。如今看来，还当真如此。
姜宙叹息一声：“好了，秦锋。你是我唯一信得过的人了，而且我落入那死寂之海中受那污秽之水侵蚀又被封印束缚，此番使出传音之术亦是耗费了极大的代价，别说再使用传音之术了，若是三月之内不能破开封印，老夫怕是要魂飞魄散了。秦锋，可愿再次来助我？便是你若有什么条件，我也可以一并答应。”姜宙已经做好了准备，等着秦锋狮子大开口。
“我没有任何条件，姜宙，我愿意来救你。为了我们往日的情谊。”秦锋没有犹豫，果断回道。
姜宙一顿：“秦锋……”心中却是五味陈杂，想到当初如此算计，不禁感到羞愧。许诺道：“那好吧。秦锋，只要你将我救出。今日之恩我定当牢记于心，日后定有厚报！”
说罢，姜宙便将自己大概的位置告诉了秦锋，便没有再传音于秦锋。亦没有给秦锋回应。
“主人，怎么了？有人传音给你吗？”见秦锋迟迟未有动作，恶魇问道。
秦锋的脸上露出笑容：“是的，恶魇。”说话间使出一张传音符，向着山脚下的庄园飞去，却是不忍直面别离。下一次再见，却是不知何时，又是怎样一番情景。
凌空一踏，掷出界离剑踏剑而行。“恶魇，我们又可以去做我们擅长的事了。”
恶魇狞声笑着：“桀桀。”化作流光，紧紧的追在秦锋身后……
死寂之海，大陆的尽头，遥在数万里之外。秦锋御剑而行，十余日过去终于是行了大半的路程。
“再行三日，应当就能抵达了。”秦锋暗自盘算着：“恶魇，我们先歇息一会再赶路。”说罢，便跃下云层。不敢大意，始终保证身上还有一半的灵力能够驱使。否则光顾着赶路，突然遭遇战斗，那可就没有后悔的地了。
恶魇：“好的，主人。”
却见地面上有一条狭长的黑线，却是一条迁移的人流。放眼望去，少说也有数万人众。此刻已是即将入夜，不少帐篷已经搭起，还有聊聊炊烟。
秦锋心下好奇：“怎么回事？”说话间便使出隐匿术悄悄降入人群之中，在一无人的角落才解开隐身术。
嘈杂的呼喊声，哭闹声，咒骂声还有恶臭的体味、粪味，十足的像一个猪圈。秦锋在难民之中走过，不禁感慨其实人与畜生又有何异？唯一的差别便是拥有极高的灵智吧？
由于身着一身道袍，没有人敢来找秦锋的麻烦，只是敬畏的看着，甚至不敢靠近。在这修真至上的世界中，便是普通的道士，和尚。那也是拥有一定的权威，更是享受着凡人顶礼膜拜。没有凡人胆敢假扮，那可是凌迟外加诛三族的重罪！
“原来是因为旱灾吗？”一路走过，终于也是知晓了这群难民迁移的缘由。原来是遇上一场严重的了旱灾，以至于颗粒无收，以至于近百万的难民不得不迁移。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波了。听说前方数十里有人修建了一座城池，供这些凡人居住。不过秦锋始终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不过当前首要的任务是将姜宙救出，却是没心思去管这事。
“圣通将赐予他虔诚的信徒恩泽……”
“圣通怜悯世人，圣通爱着凡人们，更会赐福相信他的迷途羔羊。你们今世的苦，是你们前世的孽的尝报。只要你们虔诚的侍奉圣通，去相信，去完全的奉献……”
秦锋正觉厌烦，欲要寻个僻静之所冥想一番恢复灵力。却突听一阵诵读声由远及近。这声音十分的高昂，肃穆甚至带有一分神圣之感。秦锋挑眉道：“呵！有趣！”却是察觉到，这声音之中却是渗透着一丝魅惑之音，不过并不高明，应当是一炼气修士所为。
只见一群身穿白色祭服的神职人员出现，一边向四周的人洒着手中的钵中圣水赐福，一边祈祷前行。为首一人似乎到了秦锋，不禁眉头微皱，似乎将秦锋当作了一个道士。
忽然停在秦锋不远处的一个小男孩身边，只见这小男孩面目邋遢，面黄肌瘦便是连穿着的衣服都是破破烂烂甚至没有补兵遮补。
在为首的神职人员单膝跪下，单手扶着小孩颤颤巍巍的肩膀怜悯道：“可怜的孩子。圣通可怜你，你有什么话想对圣通说吗？我是吾主卑微的仆人——罗定，我将为主实现你的任何愿望。”
这小男孩似乎没有见过大世面，见着这神色肃穆穿着华贵的罗定，却是连说话都打结，许久才蹦出两个字：“我，我饿。”
罗定微微一笑：“圣通听到了。”说话间，便一只手伸进不宽袖袍中。拿出了一张约有一平米的方步。又是伸进袖袍中，水果，鱼肉，蔬菜一样样的从袖袍中拿出。不一会便堆满了整个方布。
秦锋摇头微笑：“呵呵！”不过是袖袍之中藏着一个乾坤袋罢了，江湖把式而已连旁门左道都算不得。
然而这一手却被四周见证了“神迹”的凡人视为天人，纷纷下跪不断叩首。
“神啊！这是老天爷！”
“菩萨救救我们啊！”
……
罗定对眼前的场景极为满意，又开口道：“只要你们虔诚的侍奉圣通，便皆会得到福报的。”说罢，罗定挑衅似的看了秦锋一眼，却见秦锋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似乎极为不屑。
“哼。”罗定哼了一声，不再理会这些被愚弄的凡人，叫自己的手下去收拢。独自走向了秦锋。开口便是妄言：“小道士，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滚回你的庙宇去，这里是圣通的圣土。”却是秦锋灵力内敛，将其当作了一凡人。
“哈哈哈哈……”秦锋一笑，也没兴趣与这么一个小角色较劲。数十年的苦修生涯，世间已是难有什么能激起秦锋心中的波澜，反倒神色肃穆的告诫道：“注意你的言词。别给自己招来祸灾，道教可不是你能嘲讽的。”
却是以为秦锋怕了，罗定又出妄言：“吾主圣通法力无边！道教算什么？只要吾主愿意，别说是道教，便是诸天之下十方教宗一夜之间便能降服。我看你这小道士，还是皈依的圣宗吧！”只见罗定神色狂热，话语激荡，当真是一个狂信者。
秦锋不禁摇头：“呵呵。今天是你的幸运日，你该庆幸，我并不是一个道教徒。”说罢，不再理会这神棍。走出人群，直径走到数百米外的一颗枯树之下盘坐冥想。
“主人，要不要……”一直未语的恶魇开口了，说话间却是透着森然杀意。
秦锋只是淡然：“算了吧，和蝼蚁较什么劲呢？”至始至终，秦锋便没有将这喽啰放在心上。只是想着，这什么圣宗的教徒如此激进，想来大有可能是一个邪教。这些迁移至此的百姓，很有可能是它的阴谋。
“或许那所谓的旱灾，很有可能是一个大型道术而造成！”秦锋暗暗想着，决定将姜宙的事情解决后过去查探一番。这所谓的圣宗，定然是有所图谋！如果有利可图，秦锋并不介意插上一手。
并非是秦锋胡乱猜测，这样的事却是时常有发生。甚至在百年以前，佛道相争爆发了一场小规模的冲突，当时道教有数位元婴顶峰修士合力使用了一招禁术，将一个方圆数百里的国家化作一片火海。数百万凡人因此丧命。便是方圆千里亦是受其波及，在当时可谓是震动了整个修真界！甚至惊动了传说中的化神修士，在佛道双方最强存在的调和之下，结下契约，才化解了这番纷争。这也是为什么秦锋在这一方道土，始终难以见到和尚的缘故。
“轰！”晴空突然闪过雷鸣，霎时间竟然下起了暴雨，乌云更是遮蔽了太阳。
罗定斥骂一声：“见鬼！大晴天的怎么突然下起了雨！喂！赶紧叫上这些难民离开，这雨看起一时半会停不了，这里可是一个盆地若是积水起来那可就麻烦了。”说话间从袖袍中摸出一个宝珠，霎时间罩出一个方圆数十米的结界，总算及时没有打湿衣服。
这一举动自然又是引得难民们狂热的祭拜乞求，目光中充斥着崇拜，敬畏还有疯狂。这神明般的手段哪里是见过？纷纷以为是神祇临世。
罗定没有理会这些凡人，挠着头道：“这道士有点奇怪啊？”却是看着秦锋，任其暴雨瓢泼而下，依旧稳稳的盘坐在枯树之下，怎么看不像是一个正常人的举动。不禁心颤，下意识的觉得这道士是不是一个修士？
“恶魇，准备战斗！”秦锋突然睁眼，昂头凝神望天道。这场雷雨，并非是自然形成。
说话间恶魇展翅而飞，好似开战的信号。
毫无征兆，秦锋突然向前界离剑掷出。划破空间留下一层层扭曲的涟漪。
“轰！”天空中不知何时已经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从中透出一道白色惊雷直指秦锋。
“咔！！！”垂老的枯树霎时化作焦炭，雷火附在其上燃烧就连暴雨也一时不能熄灭。
恶魇一声尖鸣，一道黑焰便向着天际喷吐而出。然而霎时间漩涡之中撒下一张雷网，轻易的就将恶魇的攻势瓦解。
但地上却依旧未见秦锋的踪迹，只见那界离剑突然调转方向向天际击去，直指天际的漩涡。
“啪！啪！啪！”又是几道细小的闪电劈下。
这风驰电掣的速度。却被秦锋第六观提前感应，从容的躲过。
“该我了！”秦锋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界离剑灵光蓦然暴涨，化作一把近有十米长的灵剑直直刺去！
天际传来一声嗤笑：“哼，螳臂当车！”刹那间那团漩涡状的云层电闪雷鸣，数个呼吸的时间竟然结成了一道巨大的球状闪电好似一个白色的太阳，一个人影在其中若隐若现，猛地向界离剑击来。
这球状闪电的攻势比先前的闪电强上了近十倍，便是四周的空气都在因此扭曲颤动，然而速度却是远远不及，甚至用肉眼亦可捕捉到。
秦锋轻蔑一笑：“呵！我还当真是哪位大能修士能将雷霆之力用的如臂使指呢。这种程度，也向打败我秦某？”这球状闪电，已经让秦锋看清了虚实。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何况是面对一名境界不明的劲敌。刹那间，秦锋的手蓦然出现在界离剑一旁，握住剑柄一抽，灵光暴涨的界离剑竟然凭空消失！
盆地之下的难民早已被这凌冽的斗法惊的四下逃窜，唯恐被其波及。孩童被挤散，哭泣声被暴雨无情淹没。更有人被推囊在地被践踏于人流之下。一时间不知伤亡了多少人。
罗定却是已经无心顾及，双腿颤抖着，目瞪口呆的看着这高阶修士的斗法：“这，这是高阶修士？”暴雨虽然顺着结界划落，始终没有被侵湿。然而罗定却觉得无比的后怕，自己方才竟然胆敢对这般了得的修士出言不逊！
霎时，“逃，快逃！”罗定的心中再无了其它念想，再顾不得自己的同伴与那些什么难民了，顷刻间便御起了飞剑仓皇而逃。
“上仙，救命啊！”难民无助的对着上空的罗定呼喊着。奈何罗定肯定不予理会，充耳不闻。反倒速度更是加快了一分……
好如白驹过隙，秦锋已经使用瞬移之术出现在了雷球的左侧，界离剑暴涨，精粹的灵力赋予其上幻化成了足有五米长的巨剑。
“就是现在！”秦锋暗道，界离剑毫不迟疑的刺入雷球之中的人影。
雷球之中的人影瞟过秦锋，双眼泛着白芒似在讥笑。瞬时比划出道诀，厉喝道：“雷遁——雷铠！”只见白色雷球内的光芒猛然收缩，竟附在那人影之上形成一个金色的铠甲。
秦锋神色凌冽，狞声着：“纳命来吧。”说话时催发着灵力，界离剑上的灵光又是暴涨了一分，直径刺入……
“滋！滋！滋！”界离剑骤然停住，却是被那金色的雷光缠绕，甚至电流还顺着界离剑攀爬而上。
秦锋一脸难以置信：“不可能！”界离剑非金非铁怎么可能导电？何况刺入其中的剑端还是自己用灵力幻化所成。
“哈哈哈哈。”雷球之中的人影狂笑着：“雷遁——缚。”霎时，更多的电流犹如鞭子一般向秦锋劈来缠绕，秦锋避无可避，又是数十道雷电将秦锋缠住。而雷球的速度更是加快了几分，即刻便要触地。
秦锋恼怒道：“可恶！”道袍已经被电流烧的四处焦黄，自己亦是吃了点闷亏。“不能让他将我轰下去！”这雷球的威势实在骇人，若被这样击实了，恐怕连灰烬也不会留下。
想到此，秦锋吃力的瞟了一眼。却见恶魇正在数百米之外，难解眼前的燃眉之急。“只能靠自己了！”昂头望着雷球怡然不惧，全力压制着雷电带来的麻痹敢。全身的灵力向着右手拼命灌注，是要凭着灵力与意志硬生生挣脱。
凝元真诀的强大再一次得到体现。灵力与这雷电之力方一相触，竟就开始慢慢的化解。
秦锋皱眉：“还不够！”此刻离坠地不过三息的时间，必须在此之前破开暗面瞬移躲避！想到此，不顾雷电触伤肉体。竟以蛮力开始挣脱，右手慢慢动作做挥剑状……
三息后，突然间一声爆响，所有人只觉视线突地一阵泛白。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甚至有人因此暂时失明。
“碰！”一声晴天霹雳，雷球犹如星陨坠落。只听得一声巨响，猛然的砸向地面。刹那间，方圆数百米的翠绿土地化作了一片焦土，一个黄衣修士正皱眉站立在其中，手中拿着一个剑鞘。“人呢？”
秦锋岂会错过如此良机？“叠影击！”刹那间，猛然出现在黄衣修士身旁，界离剑直直向着黄衣修士的心脏刺去。这一击只是开始……
已是命悬一线，然而黄衣修士似乎根本不在意。甚至连防御法宝也不祭出，只是将手中的剑鞘举起：“天煌剑！”
顷刻间天地一暗，剑鞘之中竟然涌出一道五彩流光，这流光瞬间幻化成一把飞剑状骤然便向秦锋刺来。
“哦”秦锋神色一变，预料了这修士的反应。却是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招，“有趣，但也仅仅如此了。”霎时便要抽身而退，任那飞剑掠过。秦锋不信，这剑鞘之中还能飞出第二把。思索间，秦锋身躯又是退回了暗面通道，已经是踏入了一半。
“哼！原来是空间道术，难怪方才能躲过那致命一击！”只见黄衣修士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弧线，手中捏出一个道诀，出声道：“起！”话音未落，只见焦土之上猛然放出白光，数十道粗大的白色电流犹如白色巨龙狂乱舞动，摧毁着一切存在！这威势竟比那先前的球状闪电还要强上数分。
“又是雷电之力！”秦锋神色一变，仓促间却是来不及遁入位面了。人的反应，怎么比得上雷电的速度？何况这雷电之力的肆虐已经让空间变得极不稳定，根本不能贸然穿越。否则落入了时空洪流之中，那便彻底寂灭了。
不退反进，秦锋索性一挥界离剑：“哼，那就堂堂正正交上一回合吧！”一道磅礴的剑气霎时便向这黄衣修士射来。
“轰！”只见那蓝色剑芒闪过，瞬间又便被白色的电芒盖过。
一刹那，白色的电光瞬息消失，只留下二人依旧站在原地。
秦锋双目因为血丝暴涨而赤红，浑身的皮肉焦黑不停地剥落，露出一块块粉红的新肉好似被剥皮一般比那恶鬼还要狰狞。森然道：：“你是谁！”说话间用界离剑杵着地面，这一击之下已是受了重伤，便是双目都已暂时失明。不过有着第六观作为辅助，并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黄衣修士亦是没有讨得多少好处，左肩之下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冷哼道：“哼，难怪能杀了岳山，倒是比我想象中厉害一些。不过，也仅仅如此罢了。”说话间抚着手中的剑鞘，似乎正在准备下一次攻击。
秦锋恍然：“哦，你是岳德？”
岳德爽快承认：“老夫正是！”说话间右手在剑鞘处虚握，只见那剑鞘喷出五彩灵光。竟然抽出一把完全由灵气构成的五彩灵剑。
秦锋一脸诧异，问道：“这是天煌剑？这不是五行门掌门的传承之物吗？你一介长老怎么会有天煌剑？”说话间，只见恶魇正隐匿着灵力波动从岳德身后悄悄袭来，眨眼间相距已经不足百米。
岳德戏谑道：“呵！下地府去问吧！”说话间左手突地甩出一张银色咒符：“困魔咒！”却是早已察觉到了那只乌鸦，便是等拉近距离，让其不能躲避。这困魔咒可是降魔宗的高阶符咒，对付这种不过筑基期的黑暗灵兽，绰绰有余！
“桀桀桀桀……”恶魇狰狞笑着，避也不避。就在困魔咒化作银色光墙将恶魇围住的一刹那，穷奇的虚影猛然幻出作嘶吼状，霎时间便将困魔咒震散！
岳德大骇：“不，不可能？那时什么东西？竟能引得穷奇庇护？”本是算计着这妖兽想要一击制敌，竟没想到却是作茧自缚。一个黑色火球迎面击来，已经是来不及作任何对策。仓促间只能祭出一个水灯状的防御法宝，以求能挡住这攻势。
“嘶！！”黑色火球一触到这水灯竟发出水火相容的声响，水灯在烈焰中迅速的萎缩似乎伤及了根本，再不收回这个法宝恐怕便要完全融化了。
“我不在乎！”岳德冷哼道，说话间袖袍中抛出数十张五颜六色的的咒符打出数道道诀，霎时间冰箭火球闪电便向恶魇卷来，避无可避只能转攻为守勉强应付。
没有理会恶魇，而是将天煌剑祭出。“受死吧。”说话间在半空盘旋天煌剑猛然刺出，直至秦锋的天灵盖。
秦锋咬牙：“可恶！”这剑的威势，竟然让秦锋感到危机。“不能让它击中！”心中想着，便强行催动灵力。
“噗！”蓦然间，秦锋猛地喷出一口精血。整个人霎时萎靡了许多。忍痛一剑划出，总算在天煌剑袭来的时候踏入了暗面。又是故技重施出现在了岳德身后。
岳山好似后脑长了眼，头也不回嘲讽道：“同样的招数还想再用来对付老夫？”说话间手中剑鞘又是放出白色灵光，瞬间便层层叠叠将岳山罩住。犹如层层护壁将其守护。
这护壁虽然看似微薄顷刻间可破，但却能阻扰了秦锋一瞬间的攻势。而这一瞬间决定生死！天煌剑已经调整轨迹，又是向着秦锋袭来！
而这系列的交手，不过才数息的时间而已。
秦锋瞬息间向恶魇传音道：“恶魇，做点什么！”说罢，任其死亡的利剑悬于头顶，亦没有任何的迟疑，依旧坚定攻去。
刹那间，秦锋的眼中似乎一片清明，洞悉了万物，又好似只是牢牢的盯着手中的剑。世事万物充满了无尽的可能，任谁也不能完全掌握一切。这一瞬间秦锋竟然已经不在乎结果如何，是生是死了。只是想要全力的刺出这一剑，至于其他的就顺其自然吧！
“主人！”恶魇没有任何迟疑，不顾即将向自己卷来的攻势，霎时间便对岳德发起了攻击。
只听一声鸦鸣，犹如丧钟敲响。
“轰！！！”而顷刻之间，恶魇也被淹没在火球冰箭之中……
同一时间，“呜啊！”只听岳德一声痛呼，不禁弯腰一手扣着脑袋。只觉头疼欲裂，“精神攻击？”待反应过来之时，却是一脸惊恐。再一看，那微薄的护盾已经被秦锋一剑击破。
秦锋亦是不好受，整个心脏被洞穿。前胸更是被开出了一个足足有碗口大的伤口，一片的焦灼。
岳德吓得不自觉的后退一步，双目圆瞪几乎要出眼眶中脱落，颤音道：“这样都没死？”下意识的又欲要将手伸入袖袍想要祭出什么。
然而胜负已定。
“噗！”犹如一阵微风卷过，秦锋已经出现在了岳德十米之外作挥击状。
而岳德则在空中飞舞，只留着一具无头尸首挥洒着鲜血，乌黑的血液好似花瓣落下，似乎在宣告秦锋的胜利。
没有第一时间去收拾战利品，秦锋即刻转身向恶魇走去：“恶魇，你还好吗？”只见恶魇摇摇晃晃，一片血肉模糊。
恶魇狰狞一笑：“不碍事，只是一些皮外伤而已。”
秦锋好不吝啬于赞美：“这一战真是多亏你了，否则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我与那岳德同归于尽。”
恶魇没有一丝自得之色，反倒更加恭敬：“主人，这都是我当做的。便是如此，我亦是难以回报主人对我的恩德。”说话间蓦地转头，却见一缕魂魄从岳德的头颅中飘出，无助的想要逃离，恶魇骷髅短杖一挥。
“桀桀，放弃挣扎吧”只听狰狞一笑，短杖之上的骷髅头蓦然开口喷出一口黑光将岳德的灵魂卷入，刹那间又吸回了口中。
“我们走吧。”秦锋开口道，这番斗法打斗的动静却是不小，再耽搁的话会恐怕有其他修士被吸引来，此时正是力竭之时，可不想平添什么麻烦。何况受了如此严重的伤势也不能再耽搁了。
“是的，主人。”说话间恶魇替秦锋收拾起了岳德的乾坤袋便化作巨鸦将秦锋驼上，即刻离开。
半空中恶魇回头一看，只见难民的骚动已然停息。秦锋与岳德的斗法并未波及到这些凡人，然而地上却有数百具沾满淤泥的尸体躺着，一动不动多为老者与幼童。却是因人流推囊踩踏致死。
恶魇露出一丝讽刺之色：“哼，凡人。”这神情，像极了凡人注视猪狗的神情。
一月后……
在一山林之中，只见一人从一天然洞窟之中踏出。此人正是秦锋。
恶魇站在秦锋肩上，还是忍不住再次劝诫道：“主人，你的伤势还未完全恢复，真的要动身？”
秦锋点头：“我这伤势若要痊愈少说也要数年时间，姜宙可等不了这么久。时间只剩一月有余了。我们必须抓紧。”只见秦锋的道袍倒是依旧洁净如初，只是脸色苍白的可怕几乎与死人无异。皮肤上更是布满了褐红的结痂犹如蚯蚓一般，狰狞骇人看上去犹如鬼怪传闻中的厉鬼。
“姜宙……”秦锋喃喃的念着，不禁有些感慨数十年过去了，当初波澜壮阔的经历却恍如昨日。
一道遁光发出，却是秦锋再次出发。因为岳德的缘故，却是耽搁了太久了。然而却是值得的。只见秦锋手中握着一个剑鞘，正是那天煌剑。这是唯一也是最大的收获。至于乾坤袋，也许是岳德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其中的丹药灵石屈指可数。只有一些咒符和数件鸡肋般的法宝，完全是用不上。
才不过行了数十里，秦锋突然开口指着前方道：“恶魇你看。”只见脚下是一座巨大的城池，整座城池犹如被墨侵染呈深黑色，好似一只择人而噬的巨兽伏在地面。这城池不知有多大。秦锋立在高空，竟然一眼望不到边。这定然是修士的杰作，绝非人力所能及。
恶魇神色闪动，忌惮道：“主人，我闻到了亡灵的气息，十分的强大。”
秦锋果断道：“我们绕开它。”可不想再生什么事端，这地方一看便知是魔修的聚集地，大概就是那所谓圣宗的地盘吧。秦锋虽是不惧，却是没有招惹是非的癖好。
恶魇赞同道：“主人明智。”说罢，便调转方向与主人绕过这巨大的城池。
足足过了近一个时辰，秦锋这才堪堪飞过这城池。
“道友且慢。”却是远处一团阴绿的遁光发现了秦锋，霎时便急速飞来。
秦锋头一扭，戒备道：“有什么事？”这一团因绿的遁光竟然是一群幽灵。
幽光之中探出一个狰狞的头颅森然道：“道友这要去哪？”
秦锋不语。
“桀桀，是我唐突了。容我介绍一番，我乃圣城巡游使幽鬼。方才却是见道友面生这才前来询问，并无恶意。”说话时幽鬼一笑，青面獠牙却更添了几分狰狞。伸出尖锐的手指指着前方：“我劝道友还是返回，前方是一道名为亡灵天堑的海岸，长达近千里，将整个死寂之海包围。是此处的禁地，也是一道天然防线。”
秦锋眉头一挑：“哦？”却是激起了好奇之心行礼道：“幽鬼道友可否详细的对在下说一下这亡灵峡谷的情况？”
只见幽鬼摇头：“桀桀。”阴测测的笑着伸出了一只手，其意不言而喻。
“拿着。”未等秦锋动作，恶魇嘴一张向着幽鬼喷出一道灰色的流光。一个人脸在流光中若影若现呈痛苦状，竟是一个灵魂。
未等流光飞来，幽鬼便急不可耐的从幽云中探身而出，贪婪的一手抢过：“啊！这，这是千中无一的哀嚎之魂？”像是唯恐秦锋返回一般，即刻就将哀嚎之魂吞入腹中，作迷醉状。
好一会幽魂才回过神来：“桀桀，你可真是慷慨。好吧，我就把我知道的全告诉你。”
“亡灵天堑是怎么形成的谁也记不清了。只知道终年被一层黑色的迷雾笼罩，一旦进入便难以脱困。其中更是栖息着无尽的亡灵生物，大多是普通的骷髅僵尸。但也有不少鬼兽尸妖等高等亡灵甚至有传闻有人在那里见过骨龙。总之无数的亡灵让那里成为了禁地，也成了冒险者的乐园。不时总有传闻有哪位幸运的修士从中找到了稀世的宝物。”说罢，幽鬼一顿告诫道：“然而千万别被其蒙蔽了，那些幸运儿可谓是千中无一。相信我，我在这里生活了近两百年。见识过太多的修士要去硬闯，没有一个能回来。要知道死寂之海中每过十年便会爆发一次兽潮，百万之数的海兽向着亡灵天堑发动攻势，没有一次成功突破过。从来没有！”
秦锋思索着：“这样吗？”这幽鬼说的煞有其事，却不知是不是危言耸听。然而临阵退缩并非是秦锋的风格，不论怎样至少也要去亲眼看一看再做决定。
神色一凝，秦锋坚定道：“多谢相告，不过秦某还是打算亲自一观再做决定。暂且告辞了。”说罢，顷刻间御剑向前，没有任何的迟疑。
幽鬼慢慢的扭头注视着秦锋远处，犹如在看一个死人：“桀桀，祝你好运，活人。”
三天后……
“这就是亡灵天堑吗？”秦锋沉声道。站在这边界，甚至能够嗅到死亡的味道，这里根本就是亡灵的乐土。
好似到了光与影交织的边界，视线的前端是一望无际的黑雾直冲云霄。犹如天幕一般将光明遮蔽，黑雾之中挣扎着一张张扭曲的脸孔，耳际传来恸哭的哀嚎。若非得那幽鬼告知，不定还要以为闯入了地狱。
恶魇化作了人形，转头望着秦锋：“主人。去不去？”等着主人作定夺。
“哈哈。”秦锋突地笑了：“自然要去，为何不去？那幽鬼不是说了吗，也有鬼修能够从中安然而出。我秦锋同样能做到。”只见秦锋一脸的自信。这份自信来自于强大的实力，更来自于日以继夜的苦修与生死之间的磨练！
恶魇默默的看着秦锋，无声间却是读懂了秦锋的心思。：“明白了，就让我来为主人开辟道路吧。”一时间甚至有种冲动，如果主人能一只活着的话，真想要看看数千后的主人。能否找到主人的道呢？
“黑暗庇护！”恶魇骷髅短杖对着秦锋一指，死灰色的灵魂之力从中涌出霎时侵入秦锋体内。
“啊！”秦锋不禁呻吟一声，只觉体内突然多了一股磅礴的力量流淌于四肢百骸。再一看那黑暗天幕，竟觉得有一丝丝亲和之感。而视力也不被那天幕遮挡，勉强能透过其中甚至能看到一地的荒芜还有游荡的骷髅僵尸。
“走吧，恶魇。”说罢，秦锋便当先踏入。
故意试着贴近了这些只有本能的骷髅和僵尸。似乎这些低阶亡灵无法嗅到秦锋的活人气息，所以并没有攻击秦锋。反倒因为秦锋透出的修为纷纷躲避着。
骨头，腐肉和灰朦的空气之外，便再无其他的东西。
没有任何东西作参照，甚至难以感受时间的流逝。秦锋估摸着走了三个时辰，突地停下脚步皱眉：“这亡灵天堑怎么感觉像是在一个阵法之内，我怎么觉得我们在原地打转。”神识完全被禁锢根本无法散出去查探地形，便是道冕加持的第六观也是完全没有任何作用。
恶魇仰头望天，却只有一片黑暗：“应当是这天幕在误导我们。”视线被阻隔，灵识被压制根本无法辨别方向。
视目所及什么也没有，只有前方数十米外游荡着一只僵尸。
“有了。”秦锋突然道：“只要有参照物，我们就能看破这迷障。”
恶魇一时还未反应过来：“什么？”
秦锋冷冷道：“杀掉一路上的亡灵生物，以它们的尸骸为参照。”
恶魇恍然：“好主意。这样的话只要在路上见着了尸骸，就知道我们走错了路了。”
“是的。”说话间秦锋拿起剑鞘，只见五彩灵光从剑鞘中喷出凝而不散。右手虚握，顷刻间就见一把五彩长剑幻化在手中，流光溢彩好似仙家兵器。“这样一来我们就能确定。只要前方有敌人阻拦我们，那就说明我们的路走对了！”说话间秦锋的脸上写满了桀骜不驯，天命由我！不，天命从未阻碍过众生。天命就是手中的剑，心中不屈意念。天命，就是用心，用剑去改写所谓的宿命！
亡灵天堑的迷雾再也无法迷惑秦锋。一路的骷髅，僵尸反倒成了秦锋的引路灯，哪里有亡灵，往哪里走就对了。
这些喽啰一般的亡灵却是不知道杀了有多少，起初还三三两两成一伙，越走越是密集到后来便是成千上万的的尸群。不过都是一些低阶亡灵，秦锋便交给恶魇解决。让那黑焰净化一切。一时间，恶臭的荒芜之地上竟然弥漫着一股肉香。
恶魇狞声笑着：“桀桀，什么亡灵天堑，也不过如此嘛。”粗略的算了算，就这么一会的功夫，至少也有上万的骷髅、僵尸被烧成了灰烬。
秦锋摇头劝诫道：“别大意。这里应该只是外围，核心区域应当就有高阶亡灵了。”说话间神色却愈发凝重，果真如幽鬼所说那般，这里的亡灵多得难以计数。这一路见到的低阶亡灵便这么的多，却是不知道整个亡灵天堑的亡灵究竟有多少？其中的高阶亡灵又有几何？
恶魇不以为然，解释道：“主人，你有所不知。一般高阶亡灵都沉睡在它们的洞窟，只要别去挑衅它们。它们是不会来招惹你的。”
秦锋只道：“谨言慎行，方能行船万里。”正欲再说什么，却见前方出现了一个人影手中提着一个奇怪的武器，两端都是镰刀状。沉声道：“恶魇，你看。”这人的修为竟然是筑基后期！
正说着，那人影已经走来了，在秦锋五十米远处停下，森然道：“活人，你走错地方了。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只见来人穿着灰色的褴褛衣裳，带着骨头雕饰的首饰。浑身肌肉腐烂着，甚至还滋生着蛆虫。
恶魇小心的给秦锋传音道：“主人你看他的左手。”只见来人的左手被袖袍遮挡，然而露出的指骨却是洁白如玉，其中透着一种莫名的远古气息，极其的微薄几乎难以察觉。
秦锋不动声色，心中暗道：“这难道就是姜宙的左臂？”没想到这么巧，竟然会在这遇见正主！
恶魇贪婪的望着这修士：“主人，那你不是告诉我，那修士能召唤出混沌的虚影。说不定四凶印中的饕餮印就在他的身上！”心中悸动着，只等主人发话。就要将这修士撕碎。
这鬼修注意到了恶魇的目光，用手中的双刃镰刀指着，厌恶道：“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畜生。否则我不建议将你的眼珠挖下来泡酒喝！”
恶魇对威胁视而不见，反倒狞笑着：“桀桀……”
秦锋突然开口：“你是谁？从这里诞生的亡灵吗？”
“不，我是牧羊人。”牧羊人开口道。
秦锋眉头一挑：“牧羊人？”
“呵呵，你们两个方才击杀的那些低阶亡灵便是我的羊。”牧羊人讥讽道：“当真是好手段啊，这么一会功夫就杀了上万只骷髅、僵尸。怕是我再来慢一点，我三万亡灵就要被你屠戮殆尽了吧？”
听得其中几分讽刺之色，秦锋却是有几分不悦。
未等秦锋答话，牧羊人又傲然道：“作为补偿。将你的乾坤袋留下，然后滚吧。我也就饶你一命了。”
秦锋不禁一笑：“哈哈哈哈，别拐弯抹角了。说了半天，不就是想要杀人夺宝么？阁下不知夜路走多终遇鬼么？”
牧羊人冷哼道：“我都死过一次了，还怕鬼么？”似乎已经没了耐心，说话时手中的镰刀已经开始泛着灵光。
秦锋挑衅道：“那你想死第二次么？”
牧羊人森然道：“放肆！”毫无征兆冲向秦锋。“纳命来！”话还未说完，便一只冲到秦锋的身前。
“恶魇，你先让开。”秦锋呼喝一声，又是抽出界离剑迎上。
“呛！”只见火花四溢，秦锋右手持着界离剑就将镰刀挡住。左手的天煌剑趁势压上。
“呜。”只听微微一声嗡鸣，天煌剑毫无阻碍的穿透镰刀直径向牧羊人的头颅削去。
“什么！”牧羊人一惊，猝不及防下却已来不及躲避。只能伸出左手猛地向秦锋的左手抓去。
“嘶！！！”千钧一发，终于在天煌剑将要刺中头颅之时，骷髅手穿透天煌剑，握住了秦锋的左手。洁白如玉且又纤悉的骷髅手竟然爆发出强大的力量，硬生生的阻止了秦锋的攻势。
秦锋丝毫没有慌乱之色，戏谑道：“呵呵！这只手挺好用的对吧？”
牧羊人神色一动，一口问出三个问题：“哼！你是谁，上一次那个来找我麻烦的剑修，是你的同伙吗？你知道这只手臂的秘密？”
秦锋露出狡黠之色：“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哼，那你就把这些话留着，死了再对我说吧。”牧羊人露出狞色，不退反进。左手猛地一推，将天煌剑荡开，双手握住双刃镰刀。
“呛！”原来这双刃镰刀是两把兵器组合而成，牧羊人怒喝一声：“死吧！”双手一勾，两把短柄镰刀便向秦锋的脖子刮来。
“太慢了。不对，若是武修速度绝无可能这么慢。”正欲一剑迎去，然而秦锋野兽般的嗅觉却是嗅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
蓦然间秦锋瞬间消失，刹那间现在百米之外。没有一丝停顿，天煌剑便已掷出。恶魇也是终于等到了机会，早已准备多时术法释出，数十道黑焰幻化的乌鸦便向牧羊人扑去。
牧羊人眉头一皱：“森罗鬼门！”右手一招。
“轰！”蓦然间身下地面黑光闪过，一座宽达近十米、数十米高有白骨构筑的巨门拔地而起。
“砰……”秦锋与恶魇的攻击顷刻而至，霎时间烟雾弥漫，而森罗鬼门布满了裂痕却依然屹立不倒。
“桀桀，让你见识见识我真正的手段吧，活人。对了，你那个同伴也是被我用这招打败的。”说话间只见牧羊人跃出，秃露出牙床的利嘴一张。只听得无数恸哭，难以计数的幽魂从中涌出，似乎拼命的想要逃离牧羊人。
“奥义——千魂筑体！”牧羊人手速极快的打出一套道诀，霎时间所有的幽魂仿若失了神智，也不再哀嚎。纷纷向牧羊人周身扑来，附在其身。数息间竟然化作了狰狞的黑色铠甲状，还犹如火焰一般涌动。仿若化生成了魔神。
牧羊人稍微活动了一下，似十分满意。瞟了一眼恶魇，炫耀道：“你以为只有你才有帮手吗？我这招千魂筑体，一条幽魂都是取自炼气士的魂魄。你觉得你还有胜算吗？”说话间牧羊人伸出手指，轻蔑的指着秦锋：“你不过有一只畜生作为帮手罢了，而要面对的却是整只军团！”
秦锋瞪着双目，不禁吃惊道：“这是怎么做到的？”灵识探下，这哪里还是什么幽魂所化的幽魂之甲？完全就是凝成了实质的黑暗灵力！这灵力的磅礴程度，完全不下于一个元婴修士！
“桀桀桀桀……”牧羊人狞笑着，伸手一摆，数十道黑色烟雾便从手中飞出，化作狰狞骷髅头向着恶魇撕咬而去。
间牧羊人突然将攻击的目标准了恶魇，“好机会！”秦锋手握双剑，便蓦然向牧羊人飞驰而去，趁其施法的间隙不求取其性命亦要将其重伤。
牧羊人脸露讥讽之色：“嗜魂法球。”竟毫无停顿，双手在胸前合拢。一颗漆黑的圆球在双掌只见霎时凝聚。而同时牧羊人身上的幽魂之甲颜色也是淡漠了一些。
秦锋自然敏锐的察觉到了，“我明白了，这幽魂之甲只是为他提供了灵力供给，并不能提高一丝一毫的实力！”想到此，秦锋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蓦的变幻身法，盘旋着靠近牧羊人，好让其手中的嗜魂法球无法将自己锁定。“既然如此，那我也有了胜算了。”
寒冷，如死亡一般的寒冷。嗜魂法球还握在牧羊人手中，便已让秦锋不禁的感觉到心悸。
秦锋皱眉：“不行，必须立刻将其击杀，至少不能让他这个法术释放出来。”思索之时，奔驰的身影甚至快到幻化出了残影！
还距离牧羊人不过十余米的距离，“呵！”终于出手了，天煌剑猛地一挥，凝聚的剑身猛然碎裂，好似化作了斑斓的星云便向牧羊人罩去。
“裂风斩！”天煌剑还未击中牧羊人，界离剑又是暴涨成一丈有余，刹那间便迎头劈去。
刹那间，却见牧羊人身后黑光暴涨，竟幻化成一对闪耀着金属光泽的黑色羽翼，瞬间便将其罩住。
“轰，呛！”只见一股震荡波爆出，吹的尘埃飞舞。那对黑色羽翼支离破碎，然而依旧勉强挡住了秦锋的打击！
秦锋一脸难以置信的神色：“这怎么可能！”武修的威能无人能出其右，更何况秦锋还是其中的佼佼者。虽然没有用处全力，但怎么可能被一对黑色羽翼给挡住？
突然黑色羽翼一张，伸出一只骨手只见其掌上正是托着嗜魂法球。“桀桀，该我了！”牧羊人戏谑的狞笑一声便将嗜魂法球掷出。
早已防备着这一手，秦锋冷哼一声，反手将界离剑向身后一挥，霎时后退。这嗜魂法球却只能以毫厘之差堪堪错过。即便如此，亦是让秦锋感到惊惧。一股无力、虚无的感觉从心头升起，灵魂好似变得犹如了羽毛一般轻盈将要从躯壳中剥落。若非及时的遁入了暗面，恐怕灵魂便要被吸噬而出，难怪叫做嗜魂法球。
牧羊人眉头一皱，却是笑了喃喃道：“有意思，原来是空间道术！桀桀，既然如此也不枉费我消耗这么多的魂力了。”说话时抬头一看，却见那只畜牲并为被骷髅头吞噬反而占据了上风，控制着数十只黑焰幻化的乌鸦正在撕咬着骷髅头。“哼！待我收拾了这活人，再来慢慢对付你。”霎时间，牧羊人手一挥又是飞出百余个骷髅头去将恶魇缠住。
然而即便如此秦锋依旧没有出现。
“以为躲在物质反面就有用了吗？活人，我依旧能嗅到你灵魂的味道。”牧羊人嘴角一抽露出自傲、嗜血之色：“来吧，一招定胜负吧。”霎时间只见幽魂之甲剥落，又是化作狰狞的幽魂围绕着牧羊人盘旋、恸哭。
“三星相映，相位牵引！”牧羊人嘴里迅速的念叨着，手中已是快速的打出道诀，数息间双手摊开，幽魂竟被吸于其掌心竟然化作了两颗嗜魂法球！又是与起初的那一颗蓦的动了起来，凝聚在牧羊人脑后呈三角形慢慢的旋转！
物质的正反面时间的流逝速度不尽相同。这一系列动作，牧羊人足足用了有十余息的时间。然而对于秦锋，则仿若一眨眼的功夫。
秦锋不禁骇然：“怎么回事？”明明已经躲近了暗面之中，不过刹那的功夫。那心悸的感觉又是涌上心头，灵魂又在受到拉扯。这无力感，几乎让秦锋感到虚脱。别说施展道术，就是动一动手脚都十分困难。
“是那噬魂法球吗？”秦锋在“注视”着牧羊人，只见其脑后飘荡着三颗法球，暗道“想要将我逼出去吗？”方才一颗嗜魂法球威能便是如此强大，此时又有三颗存在，已然不是能够力敌。
“想要将我逼出来？”一时间福至心灵，秦锋突然暗道：“对了，这牧羊人是借助了外力才施展出了如此威能。定然不能长久维持！这嗜魂法球的威能虽然是强，但只要我坚持住守住我的心神。骤时自会破灭！”
此刻的状态，秦锋倒是足以施展一次瞬移之术逃离此地。但秦锋绝不是一遇到险境便生退意的懦夫，秦锋的自尊绝不容许苟且偷生！便是就此陨落，也不能在懊悔痛苦中度过一生！更何况现在恶魇的状况亦是岌岌可危，正是需要自己的救援。恶魇对自己忠心耿耿，岂能将其抛弃？
想到此，秦锋果断选择孤注一掷。赌，赌自己的意志与功法定能胜噬魂法球一筹。
霎时间死守心神，在勉强的运转起凝元真诀，将灵力向体外引导而出。起初灵力犹如涓涓细流，向外导入，秦锋的周身甚至散着微不可查的蓝色光芒！
秦锋不禁一喜：“果然有效，凝元真诀当真能抵御灵魂攻击。”只觉“灵魂”不再那么冰凉，有了那么一丝丝暖意。也终于再次取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再来！”秦锋厉声一喝，不顾灵力迅速损耗，将凝元真诀全力运转。霎时间灵体在体内百骸犹如大河奔腾，秦锋周身闪烁出耀眼的蓝芒！好似在黑暗中的光，要将整个黑暗照亮！一时间，甚至将噬魂法球的阴晦之力驱散。
只听一声闷响，“嗡！”却是三个噬魂法球发出，这声音低沉却又直透灵魂。再一看，却见三个噬魂法球有些微微的扭曲，似乎是受到了一些损伤
牧羊人皱眉：“呵！有趣！竟然还懂得怎么抵御灵力攻击！”探头一看，却见自己又释放出的百余只噬魂幽灵正与那只乌鸦打的不可开交，虽然占了一丝上风却是不能在短时间内获胜。
“死人，我已经看穿你的虚实了。若是不想回归尘埃。就赶紧逃吧，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否则待你的幽魂之力耗尽，便是你丧命之时。”只见恶魇浑身燃烧着黑色烈焰，一双利爪更是犹如十只短剑，每每一次挥动竟能撕碎一只没有实体的幽魂。但每一次攻击，亦是被这些在虚实间不断转换的幽灵撕扯。此时浑身上下已经有了数十道血肉模糊的伤口。
“桀桀，我倒是想看看你如何能坚持到我魂力耗尽。”牧羊人戏谑一笑，丝毫就没把恶魇放在眼里。“看着吧，走狗。待我杀了你的主人，再来收拾你。”
说话间，牧羊人将手中两把短柄镰刀又是合拢。右手握住，左手又是比划着道诀：“灵魂通道，启！”霎时间，牧羊人身后的三个噬魂法球竟开始扭曲，一道漩涡出现直径将牧羊人吸入其中。
恶魇不禁骇然，立刻传音给秦锋：“主人小心！”失神之下，又是被数只幽灵讨得了便宜。“呜啊！你们这些杂碎，都给我去死！”却是犹如跗骨之蛆摆脱不得，恶魇狞声一吼，拿着骷髅短杖一挥，又是一道黑色烈焰犹如火云扫去……
暗面之中。
“嗯？”秦锋蓦地收起功法，却是收到恶魇的警告，然而四周却没有任何动静。没有犹豫，知道恶魇不会无的放矢。猛地向前一跃。
“魂斩！”一听身后一声狞叫。
灵识一探，果真身后蓦然出现了一股强大又斑驳的灵压，正是牧羊人。秦锋不禁诧异：“只觉怎么回事？他也会空间道术吗？什么时候锁定我的。”念头一瞬间闪过，却是顾不得许多。瞬间从乾坤袋中掏出，一大堆咒符，仓促间没注意碰到了其中一个粗糙之物，却是发烫的厉害。然而此刻却来不及查看，只是捞出咒符。也是顾不得会伤及自己，便向后一抛！
“轰……”却是一阵阵爆裂声响起，眼角光影闪烁。
“该死！”只听牧羊人一声惊呼，似乎有些狼狈，连声音都有些变形。
秦锋只是暗喜，道：“成功吗？”
“呜。”刹那间，只觉胸口一凉。只觉恶心，忍不住闷吼一声。低头一看，却没有任何伤口。然而秦锋却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转头一看，只见牧羊人在数百米之外。还拿着双刃镰刀作挥击状，一道幽绿的能量正被吸入镰刀之中。
秦锋惊呼：“我的残魂！”这是什么法宝，竟然能在数百米之外只是一挥竟能收割到自己的灵魂。
牧羊人似乎对自己这一击的战果不满意只是摇头：“呵，已经靠着咒符来苟延残喘了吗？”说话间又是四顾而望，咂舌道：“原来空间的节点就是这样的吗？倒是有趣。”又看着秦锋的武器，戏谑道：“一个筑基修士，空间道术是不可能使得如此出神入化，想来其中的秘密就在你手中剑吧？是这把黑剑呢，还是那剑鞘？你可真是给了我不少的惊喜呢。”
秦锋亦是回绝道：“哼，你的力量恐怕也是缘自你手中的双刃镰刀吧？一个灵修却拿着武修的武器，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却是搓到了牧羊人的痛处，“混账！”斥骂一声，也没了心思调笑。又是举起双刃镰刀，噬魂法球开始融化，扩散。竟然形成了一个虚影，看上去和牧羊人别无二致，大体积却是大上了十倍有余。与本体做着同样的动作，似要挥动镰刀。一脸狰狞，狠道：“我反悔了，我要将你的灵魂禁锢在魂器之中。永生永世永受煎熬！”
明明相隔数百米远，却让秦锋感觉避无可避，本能的恐惧开始蔓延。但这并没有让秦锋感到畏惧，反而因此更加的清醒：“这感觉，怎么回事？难道可以无视距离吗？对了，他这双刃镰刀是直接攻击灵魂，不能以常理的判断！”想到此，秦锋竟有无计可施之感。神魂道术，秦锋几乎是一窍不通，并非秦锋所长。倒是恶魇颇为精通此道，刹那间秦锋只能决定破开暗面回到物质世界让恶魇来对付牧羊人。
“对了，刚才乾坤袋……”却是突然想起方才乾坤袋中那无意触碰到的东西发烫的很，一定是那牧羊人身上有什么东西引起了共鸣。想也不想，秦锋立刻将其掏出来，“树皮？”却是当年从冥界高价购买的一块近乎废弃的死亡古树的树皮，一只都在拿给恶魇佩戴，自恶魇开启灵智后秦锋便一直将其放入乾坤袋中，留作纪念。
只见这树皮方一拿出乾坤袋，牧羊人手中的双刃镰刀开始不停的飘散出一只只幽绿灵魂，哀嚎着想要逃离，却被吸入了这树皮之中。霎时间，树皮死灰一般的颜色竟然开始焕发出生机。
秦锋暗自咂舌：“奇怪。”不过眼下却顾不得这些，只要能对付牧羊人便行。毫不犹豫，直接就将树皮戴在了脖子上。
“不！你在干什么？”牧羊人狞声高叫，似乎对因为双刃镰刀中的灵魂被抽出十分的惊恐，尽管极力镇定。秦锋依旧发现了其中一缕恐慌。
秦锋的斗法经验何其丰富？霎时间便联想到，“莫非这镰刀便是他的要害？”这镰刀是牧羊人最强的手段，那很可能也是他最大的要害！
“呜啊。”牧羊人痛苦的怒吼一声，甚至身后的化身身后的化身都已崩溃！“还，还给我。”牧羊人嚎叫着，身后瞬间长出一对黑翼猛地向秦锋扑来。手中镰刀便向着秦锋的头颅斩来。
“呛，噗，呜，噗。”一刹那间，牧羊人不过才攻出了一回合。而秦锋却斩出了四刀。
牧羊人又是闷吼：“该死！”只见心脏处被搓出了一个拳头大的伤口，脖子几乎被斩了一半有着灼烧的痕迹，最严重的伤势是后脑，被击碎了一小半。
这样的伤势若是落到秦锋的身上，恐怕任其再生能力再逆天，恐怕也已经命陨了。然而这般重创似乎没有伤到牧羊人分毫，只是将拖拉的脖子扶正固定住又是恶狠狠的盯着秦锋。“很好，你是我转生成亡灵二百来年第一个将我伤成这样的人。”
秦锋嘲笑道：“呵呵，我还会是取你性命之人。”说着，把弄着手中的界离剑与天煌剑指着牧羊人道：“怎么，还要再来试试吗？”
说话间，祭出的死亡古树的树皮依旧不停的从牧羊人的镰刀之中吸收着灵魂之力。而牧羊人看上去却是虚弱了许多，却是证实了秦锋的猜测。
“这双刃镰刀是你的命匣吧？”秦锋突然开口。
牧羊人的脸上突然出现了惶恐之色：“你说什么！”
秦锋一笑，自顾自道：“我听说有种邪异奇术，成功率极低。但若成功，便可将修士的灵魂禁锢在物件之中，窃得寿元不说，还能获得强大的实力甚至肉身泯灭，亦能复生。这种存在叫做巫妖！然而它却有一个致命的缺陷，便是它的命匣！”说罢，指着牧羊人的镰刀：“牧羊人，我说的可对？”
“你！”牧羊人不禁后退一步，戒备的望着秦锋，神态中已经有了几分惊惧。巫妖的命匣一直是让巫妖头疼的难题。这东西无法放置在空间物品之中，若是将其隐秘的藏在某处，却是难以避免让有心人发现，不少实力强大的巫妖便是因此被不费吹灰之力的解决掉。而若是随身携带，却又成了自己最致命的要害。所以命匣一直都是巫妖们讳莫如深的秘密。
牧羊人咬牙道：“很好，既然被你发现了。无论如何，你也别想活了。”虽是一副恶狠之色，却有了一分色厉内荏的感觉。双刃镰刀中的灵魂之力依旧在被不停的吸噬，牧羊人不敢再耽误。
霎时间从乾坤袋掏出一大把黑色的咒符一甩，漫天飞舞至少有数百张之多。“灼魂火符！”牧羊人厉声，一喝。身后那三个几近溃散的噬魂法球化作了数百道黑光扑在咒符之上。
“去！”牧羊人一脸肉疼之色指着秦锋一喝，霎时间数百张灼魂火符便向着秦锋击来。
这每一张火符，却是比普通的咒符不知强上了多少。数百张于一起恐怕其威能堪比起结丹修士全力一击，也不会差。秦锋并未畏惧，只是一笑后退一步，：“呵呵，你以为我会傻傻地站着跟你打吗？”有着死亡古树的树皮不停的吸噬着牧羊人的力量，秦锋只想尽量的拖延时间。界离剑一划，却是在灼魂火符击中之前又是遁入了物质世界。
“混账！鼠辈！你可敢与我堂堂正正的一战！”暗面中只回荡着牧羊人的怒吼，与灼魂火符的爆炸声……
秦锋厉声一喝：“恶魇。穷奇印！”抬头一看，却见恶魇被一群幽灵纠缠不得。刹那间，祭出一张银色道符便向恶魇击去！
未等秦锋话说完，恶魇便已经将穷奇印祭出。一道幽红的光芒便将恶魇笼罩。
“碰！”一声微弱的爆裂之声，银色道符化作千万银色繁星，向四周散去。远远看去好似星辰。
“呜嗷。”漫天的星芒避无可避，无一例外的击中了全部的幽魂。犹如嵌进了幽魂的虚体，在其中融化灼烧。所有的幽魂竟发出哀嚎之声不断挣扎，几欲震破耳膜，弱小一些的幽魂甚至因此被击杀。
而当星芒击向恶魇之时，却被这层看似薄弱的幽红光芒抵挡。
秦锋这才满意点头：“呵！没有白费我那么多灵石。”这咒符倒不是先前秦锋不舍用出，而是有那牧羊人在掠阵。恐怕一掷出便被其用法宝所克制。
虽然咒符克制鬼魅往往能起到奇效，但那只是争对于那些没有生出灵智的鬼怪。除了那些极为特殊的高阶咒符，咒符几乎是修士手中最低阶的工具。修士之间斗法，甚至用上一件法器都能够克制，除非是数量上能够取得优势。可惜这咒符有价无市且价格不菲，否则秦锋还真想买上上百张用作防身呢。
“人类受死吧！”蓦然，牧羊人又是毫无征兆的再次出现在秦锋身后，一脸的憎恶之色将手中镰刀向秦锋的后颈斩来。
几乎同时，暂时摆脱了幽灵纠缠的恶魇一口黑炎便向牧羊人扑来。
“轰！”黑色火球爆开，牧羊人只能狼狈避开，却是失去了先手还未战便落入了下风。
秦锋不闪不避，黑色烈焰落在恶魇为秦锋施加的黑暗庇护之上，燃烧的烈焰反倒又猛然暴涨几分。披着灼魂之火，秦锋御风追去，两把双剑便是向牧羊人当头袭来！
“呛，呛，呜，呛……”
牧羊人充其量不过是一个半吊子武修，怎么可能在近战中胜过秦锋？
犹如灵风飞舞，秦锋心如止水，无悲无喜心中只有那剑。双剑舞动快的只能见到看到残影，特别是天煌剑五彩的光芒舞动着，可谓是炫彩夺目。天煌剑并无实体，只能天地灵气所幻化，牧羊人的镰刀并不能格挡，不过一回合，就将其逼的毫无招架之力，虽然并不惧怕肉体受损，但秦锋却是刀刀向四肢斩去，这种白热化的战斗中若是断肢，那便于殒命没有多少差别了。
秦锋早已经被看出了端倪，界离剑每一击都是向镰刀斩去，不过数息之间镰刀之上已经是布满了裂痕，其中最粗的一条已经将镰刀的柄端斩入了近一半。
牧羊人恼声一喝：“可恶！”再不敢用镰刀与秦锋短兵相接，若是镰刀断裂了，那便是自己消亡之时。牧羊人一脸肉疼之色，这镰刀可是用天外陨石中提炼的黑晶所铸，其坚硬程度世间难有什么东西能与之匹敌，然而却被这活人手中的古朴的黑剑劈成了这样！
更要紧的是巫妖的命匣可是没有办法修补的。牧羊人已经有些后悔了，镰刀破败成这样，却是不能再用于作战了。恍惚之间甚至想着以后将命匣藏好，不能再随身携带。
“骨刺！”虚晃一招，牧羊人手中捏出道诀，手向秦锋一指，瞬间大地如同活了过来一般竟开始蠕动。
“噗，噗，噗……”一根根数米长的骸骨犹如长枪一般从大地中探出，犹如长龙向秦锋扫来，形成一条数十米长的骸骨之径。
这一切早已在预料之中，秦锋轻身一撤又一次从容躲过。这种小术法对于武修来说，离得越近便越容易多，这便是为什么武修始终能够力压法修的原因。“收起你的这些小把戏吧！体法双修，也是你能做到的？”
体法双修？能将一脉修得入臻之境就已经是十分了得了。在修真资源丰富的上古时代也少有人能够做到，更别提如今这末法时代。便是颇有奇遇的秦锋，施展术法也大多是借助咒符而已。
未建寸功，只是为牧羊人稍微赢得了一丝喘息之机。武修？两世之下，死在牧羊人手中的至少也不下于十个。用镰刀做佯攻，暗地里再用术法偷袭，一直以来都是无往不利。然而今日自己的杀手锏在这活人面前却全无用武之地。真是让人棘手。
没有再出手，牧羊人退后数米作防备状：“你是怎么做到的？你为何能够预料到我什么时候会施展道法？”
秦锋森然道：“你不觉得这话有些多余吗？”说着又要举剑杀来。
“等等。”牧羊人后退数步急忙道：“活人，你走吧，我们没必要再战下去了。我不再追究你杀我那些行尸的事了，你不是要穿越亡灵天堑吗？我可以为你指路。否则凭你这活人，永远也无法找到。”
“哈哈，哈哈哈哈。”秦锋狂笑着，白痴也知道牧羊人是自知不敌了这才服软。
突然笑声戛然而止，“晚了！”嘴还未张，秦锋已是有了动作，犹如疾风向牧羊人冲来。
“妇人之仁？”秦锋冷笑着，左眼不自觉的抽了抽，那划过眼眶的疤痕如同蚯蚓一般扭动着。已经秦锋机体的再生能力想要修复这创伤真如反掌一般轻松，但秦锋一直没有。这是悬在头顶的警钟，一直提醒着自己。
恶魇也终于是解决了幽灵，不知何时已绕到了牧羊人身后彻底封死的后路。
牧羊人大惊失色：“可恶。”仅是这活人便已是胜算渺茫，再加上这灵兽岂不就是死局！想到此，心中即刻便有了遁走的念头。
说来牧羊人也算是倒霉，巫妖拥有着两世的力量作支撑，一般在同级的斗法中向来是无往不利，更不用说向牧羊人这种有着高阶法宝又会高阶道术的巫妖了，便是结丹修士来了甚至也能取胜。这也是为何牧羊人只身一人便敢做杀人夺宝的买卖。却也只能说命运弄人，遇上了秦锋这个经历杀伐洗礼、道法高深的武修！
秦锋带着残影一剑刺来，牧羊人却如呆滞了一般没有动作。
“噗！”天煌剑轻易的刺入了牧羊人的眉心，暴虐的能量比烈焰还炽热，顷刻间牧羊人的脑袋便被溶解掉。
“轰！”恶魇又是使出一个黑色火球正中牧羊人，霎时方圆数十米犹如腾起了黑色的火柱。
而黑炎黏在秦锋身上，却并未伤及分毫，反倒是更加凝实了黑暗庇护的烈焰，犹如披着神火的魔神。
恶魇面露惊疑之色：“击中了？”没想到自己本是打算封住牧羊人退路的攻势竟然真的击中了！
“桀桀。”稍微愕然，恶魇狞笑着。黑焰直创灵魂，从来没有人能因此正中此招还能活着。
反常即为妖！异常的顺利反倒让秦锋更加的警觉，更何况这牧羊人还是亡灵之中最为神秘的巫妖，便是肉身受到重创也不会伤及灵魂。
“嗯！”刹那间，突然感到强大的灵力波动，这波动的源头正源于牧羊人的腹部，极为隐蔽，若非秦锋离近且有第六观，又是心生警惕否则还真是无法察觉。
“原来如此，是要自爆还是要做其他什么？难怪方才想要拖延时间。”秦锋神色蓦然一变，界离剑爆发着凌冽灵光，没有继续攻击牧羊人的肉身，而是向镰刀一剑斩去！
“呛！”电光火石，全力一剑斩到镰刀的创口之上，不过才切开了一半而已。
“再来！”秦锋面目狰狞又是举剑再击。
剑未落下，却听得哀嚎之声从牧羊人躯体的传出，犹如千恸哭。一直在黑焰之中没有动作的躯体却开始燃烧起幽绿的火焰，肉身顷刻间泯灭。
一缕微小幽绿的火焰黏在秦锋的左臂之上，没有烧毁道袍，而是从中浸入，粘上皮肤，霎时那一片皮肤肌肉便失去生机呈现死灰之色，这看似便要熄灭的火焰却似从中得到了充分的养分，火光暴涨便要向四肢百骸延伸而去。
“那是什么？”秦锋一惊，来不及多想御风向后一退，挥舞着界离剑一剑便将左臂上附着绿焰的皮肤削去。只见血肉落地，竟完全化作了似乎之色，哪里是血肉更像是一块烧尽的木炭。
秦锋微微愣神，霎时便反应过来，即刻对正欲冲来的恶魇道：“快避开！”霎时间便纵身后撤，不过眨眼的功夫便退到了百米之外。
“灵魂之火？”秦锋挑眉诧异道。这可是至邪之术，便是多少魔修都不敢驾驭，这是一把双刃剑既能伤人，亦能伤己。灵魂之火，只能从活物身上方可淬炼一丝，以通了灵智的生物最佳，所以一直以来凡人都是这些魔修掳掠的对象。
只见牧羊人的身躯已经被体内腾出的灵魂之火完全吞噬，烈焰之中哀嚎之声若隐若现，这并非是牧羊人的惨叫，而是烈焰当中所残留的执念。灵魂之火腾空而起，宛若冲天火柱。
恶魇更是退到了数百米之外，喃喃自语：“哦？这是要自爆解体吗？这种程度的灵魂之火，恐怕至少要从上千的凡人之中的灵魂才能提炼出吧？桀桀，这牧羊人将这东西带在身上，就不怕被其中怨念缠身滋生心魔吗？”
秦锋缓缓吐出三个字：“饕餮印！”却是灵力加持在双目之上，本就锐利到极致的双目闪烁着朦胧的灵光，竟能勉强透过烈焰观察到其中虚实。隐隐见到火柱之中有着三件物件，其中一个成镰刀状，应当便是牧羊人的命匣，一条骷髅手臂。而另一个，却是一个方形不过巴掌大小的物件，仅仅是目视，秦锋便察觉到这灵魂之火便是从中腾出，而并非是牧羊人的解体自爆所释放的。
恶魇一听，欣喜道：“饕餮印？果真是在他身上。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主人，这宝物马上就是我们的了，到时候四凶印就有了凑齐一半了。”
“嗯。”秦锋点头。话说这穷奇印当时从拍卖会拍来，秦锋偶然听到，这比穷奇印的价格却是比寻常类似宝物贵出了十倍不止。而数战下来，恶魇终于发现了穷奇印的运用之法，这宝物竟然可以通过注入灵力来提高威能。理论上来说，便是元婴期的御邪道术依旧能够克制。这不禁让秦锋好奇，其余三凶印又有怎么样的威能？只是后来多方打听，也没有此宝的消息，只能不了了之。
秦锋又是退后了近一里，远远观望着幽绿火柱暗想着：“这牧羊人媲美元婴修士的灵魂之力，应当就是来自这饕餮印。恐怕便是凭借这件异宝能够吞噬能量的特性，才将姜宙克制的死死的，到最后落荒而逃。也才能容纳这么庞大的黑暗能量从而保护术主不受侵扰了。呵，也不知这牧羊人为此杀了多少凡人。”突然间感应到，狂暴的灵魂之力似乎渐渐的趋于稳定了。
“不好！我们被耍了。”秦锋面色一变，霎时便是一道剑气斩去却被火柱顷刻间吞噬。
秦锋恼声一喝，便御风向火柱冲去。却是太过谨慎，给了牧羊人喘息之机，似乎术法已成不知又要使出什么道术！
几乎同时，一道虚影从火柱中遁出，是一个灵魂之所铸成人形，拿着三样宝物。便立刻向逃去。
秦锋面露狞声色：“哼，既然战了，那便分出一个生死吧！”说话间，便御剑向牧羊人追去。
放过他？没有理由，更有可能的是招来更强烈的报复，就从这一点秦锋便不会饶过他。更何况，要杀了他的理由，实在太多了。姜宙的左臂，还有饕餮印……
“呜嗷。”突然间只听一声狞吼，那灵魂火柱竟然幻化成了一个巨人，没有五官只是燃烧着熊熊的灵魂之火，勉强是个人的形状罢了。间秦锋要从身侧通过，巨大的身形，却丝毫不迟钝，一步便踏出了数十米，封住了秦锋的道路，一拳便要击来。
甚至没等秦锋做出应对，却是恶魇犹如化作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火球向巨人撞去。
“轰！！”
一声巨响，竟然将灵魂巨人撞倒在地。
“主人，你快去追他。这个家伙交给我来对付！”却是恶魇化作了巨鸦形态，口中喷着黑色烈焰，利爪在灵魂巨人身上撕扯着。
“活着回来。”秦锋可不是优柔寡断之人，一声说罢，立刻便追去。否则等牧羊人稍微走远，这亡灵天堑之中难以视物，等他摆脱灵识的锁定，恐怕就再难找到了。
刹那间，秦锋又觉身后一阵能量波动。转头一看，竟是灵魂巨人弃恶魇的攻击于不顾。胸前幻化出数条触手向秦锋卷来。
自然是不会与之纠缠。“哼!”秦锋皱眉一声，界离剑已是挥动。刹那间已迁跃到数百米之外，只是位置有些偏斜又与牧羊人拉开了些微小的距离。
……
牧羊人的肉身已毁，不过是一具秘法的凝练魂体勉强御空飞行。而秦锋虽然没有特殊的御空法宝，追上牧羊人却是绰绰有余了。哪怕牧羊人疯狂燃烧魂体，蓦然加速了数分依旧没能将秦锋甩开。反倒力竭之后又让秦锋拉近了不少距离。
过了不过半盏茶的功夫，牧羊人的魂体已黯然了不少：“活人，你就一定要至我于死地吗！”说话间，手中似乎还托着饕餮印，似乎在收集空气中的黑暗灵力，虽然聊胜于无。
秦锋蔑笑道：“你说呢！你这是打不过了就要求饶了吗？我劝你还是做好觉悟吧，或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说话间，距离已是慢慢的拉近。秦锋手中已经捏着数张咒符，只待进入攻击范围。
“好，好，好！”牧羊人连道三声：“活人，老夫便是死。也不会让你讨得丝毫便宜。”说罢，突然调转方向。近乎干涸的灵魂之火又是猛然暴涨，加快遁术又是拉开了与秦锋的距离。
“嗟。”秦锋讥笑一声，遁光亦是加快了数分追去。犹如一只追击猎物许久的猛兽，终于出手。
禁地，血红的两个大字刻在一个环形山壁之上。山壁之下全是骸骨，是真正的骸骨而非亡灵。好似这里是亡灵的坟场。而环形山壁之中竟然是一个陷入地面的黑色漩涡，寂静无声的慢慢盘旋！牧羊人的灵力已几近透明，不过终于再油尽灯枯之时抢在秦锋之前赶到了漩涡之上。
秦锋冷冷道：“你以无路可逃了。”说话间提剑就要向冲上去取了性命。这地方透着古怪，且是那血红的禁地二字就让的渗的慌。尤其是那黑色的漩涡，秦锋能感觉到那时一个稳固的空间裂缝类似于传送门，然而似乎已经被破坏，甚至让这环形山中的空间都受到了波及。秦锋甚至敢肯定，只要一施展空间道术！施术者周围的空间首先就会崩塌，别说御敌了，施术者便已经归于寂灭了，什么也不会剩下。
命悬一剑，牧羊人却置若罔闻似已看破了生死，只是狂笑着：“桀桀桀桀。活人，同我陪葬吧！”说罢，从饕餮印中祭出了一团灵魂之火。
“轰！”只见这团灵魂之火在空中猛烈燃烧，发出刺耳锐利的嘶鸣。这声音极大，近乎传到了方圆十里之外。
刹那间，只见大地震动。“嗷！”一声兽吼传来，似乎一个强大的亡灵巨兽以为受到了挑衅正在做回应。
秦锋不由望去，竟然是一只浑身长满腐肉的猿猴在攀着山壁探过半个身子，仅仅是半个身子便有数十米之高，恐怕这莫名的猿猴站直足百米有余！不禁让秦锋骇然，这是一只元婴期的亡灵巨兽！难怪这里被称作亡灵天堑，奇闻异志才有记载的亡灵巨兽竟然在此地轻易便遇上了。
而这只猿猴此刻只有眼白的一双眼睛正死死的盯着二人，似乎不敢跃过。竟然只手从峭壁之下捏下数块足足有数十米大的石块向二人掷来！
“轰！”
“轰！”
……
这猿猴的力量不知有多大，数十米的石头掷来的速度竟比飞剑还快。秦锋能狼狈的躲避。
“哈哈哈哈。”牧羊人状若疯狂的大笑着。以至于一块巨石向自己砸来也没有躲避，也是无力反抗了。
“轰！”巨石透过牧羊人的魂体，巨大的冲击力带着牧羊人手中三件宝物便砸到黑色漩涡之上。没有激起一丝涟漪，这黢黑如黑夜天幕的漩涡，依旧静静的盘旋着，将巨石向中心拖入。
又一个掷来的巨石，这猿猴就像不知疲倦一样，非要将这比自己小指骨还小的活人给砸死才罢休。
接连又是躲几个巨石，猿猴几乎将山脉搬出了一个凹坑。秦锋却终于等到了空间的间隙，将砸中牧羊人的巨石全力一脚踢开。只见牧羊人的命匣——镰刀已经断成的数截，饕餮印却是不知是什么制成竟然安然无恙，姜宙的左臂自然亦是如此。
没敢丝毫犹豫，秦锋一把抓过即将落入漩涡中心的饕餮印与左臂。只听猿猴又是一声怒吼，似乎秦锋的举动又是将其激怒。竟不再丢掷巨石，向着黑色漩涡边缘踏来，秦锋甚至能闻到其身上一股恶臭之味。
猿猴百余米高的身躯握着一把近两百米长的乌青色长，面色迟疑，棍似要向秦锋扫来，又似不敢。这个盘踞于此，空有修为却无灵智的霸主似乎在这吃过亏，所以对于这黑色漩涡有些畏手畏脚，却又不愿放过这个胆敢挑衅自己的蝼蚁！
“该死！”秦锋面色一变，这可是真正元婴期的存在，自己此时可没法施展空间道术来逃离，若是一击下来，自己必定殒命。真是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竟被牧羊人临死之前坑了一把。
可不敢赌猿猴突然失去了耐心转身离去。“拼了。”秦锋咬牙，转身便向漩涡中心扑去。一个损坏的传送阵，凭着自己对空间的理解，终究能寻得一线生机。总比站在这等死强！若是注定要死，那也宁愿死在惊涛骇浪之中。
猿猴没有阻止秦锋，只是略带好奇的看着秦锋闯入黑色漩涡之中，连一丝动静都没有激起。有些疑惑，站的好远蹲着身用手中的长棍比划着，终于还是没戳入其中……
没有如同穿越传送门一般，瞬间就来到了另一个地点。而是停留在空间了的夹缝之中，
数以百计的空间裂缝交叉在一起，犹如线条眼中无序的交替，相互间没有连接，却又相互呼应！空间中更是停滞着无数碎裂骸骨，还有法器，只是都以暗淡无光，灵力都被侵蚀殆尽。都是被这些空间裂缝撕裂腐蚀，从而埋葬在这永恒之中。
“这里发生过一场大战吗？还是这些人是来寻宝的，被困死在此地。”秦锋不禁暗自猜测着，甚至不敢走动只是远远观望着四周。“算了，现在要紧的是找到传送通道。应当就在空间裂缝之中。”
没有任何参照物，秦锋甚至不知时间流逝了多久。一天？或许还是十天？没有一丝的怠慢，梳理着空间裂缝的脉络，寻找着隐藏在空间裂缝之中的通道。
“找到了。”秦锋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喜色，界离剑举起小心的走到一道空间裂缝的边缘。这正是这破损的传送阵的通道，几近崩毁的边缘。只剩一个奇点，几乎重叠在裂缝之中，犹如奇迹一般的存在，这个奇点位于空间裂缝之中竟然与之刚好契合。位置恰好，相互之间堪堪没有排斥或是引得崩塌。给得了秦锋一线生机，不过也正是因为于此，这崩塌的传送阵才会在亡灵天堑之中形成那黑色的时空漩涡。
并没有急着穿越，性命可只有一条。秦锋仔细的打量着奇点，这奇点隐藏在空间裂缝的空间之中，若要抵达就必须连续迁跃两次方可，这近乎可以说是在跨越维度，恐怕在这末法时代还没有哪位修士做到过吧。
更何况说起来这可是一番极大的机缘。通过这奇点，甚至能够参悟道空间的本质，若是领会了一星半点，那对于自己空间道术的造诣，绝对是可以提升数个台阶……
时间流逝，秦锋终于是不甘的停止了观察奇点。因为这奇点根本就无法观察，就如同时间一般，明明知道它的存在，却无法触摸，看见。
秦锋苦笑着摇头：“难道是因为我的境界太过低微了？还是因为我的瞳术太过寻常？”天大的机缘就摆在自己面前，却奈何无法取得。犹如踏入宝山，却只能空手而回。
“罢了，罢了。或许有天自己会对今日的机缘，若有所悟吧。”只能勉强安慰自己，秦锋便没有再继续观察奇点，而是研究着空间裂缝与之相互契合的交界处。在空间裂缝之中，只有这契合之处才是安全的。然而想要精确的迁跃到此处却是极难。
这空间之中并不热，反倒因为没有气体的流动，而异常的寒冷。而秦锋的额头却满是汗珠，却是因为过于的紧张。
已经是计算了数遍有余，秦锋自语道：“唔，应该就是这里了。”说话间界离剑平举，泛着灵光便要探入空间裂缝之中。
这一切并不容易，可谓是九死一生。饶是秦锋，亦是胆寒。只是望着停滞在空间中无尽的骸骨，秦锋却是明白自己根本就没得选择。
生死之间，秦锋却是一笑自嘲道：“呵呵，姜宙啊。秦某为了救你可是拼了性命，不管成功与否，你我的恩情也算是扯平了。”说罢，心中一沉，便一剑刺去……
这是秦锋完全所不能理解的空间。狭隘，窄小，就连上下，左右的概念都没有。只有前与后，就如同一条蠕虫，被禁锢在一条堪堪与自己身体大小的管道之中连头都无法蠕动。仅仅是前进或是后退便要用尽全力。这种感觉几乎令人秦锋窒息，若非一直都激活着灵力护盾。恐怕一迁跃进来，便因空间法则的排斥已经被挤成了肉沫。
秦锋骇然道：“这里是哪里？这就是空间裂缝中的世界吗？”
仅仅是蓦然的出现在此地，秦锋便有洞悉这方世界，掌控了一切！的感觉，好似一个神明。似乎只要自己愿意，一脚踏出便能无视距离抵达任何一个角落，一伸手便能完成神迹一般的壮举。不过秦锋对这个世界没有丝毫的兴趣，因为这世界于三维世界比起来，实在是太窄小、枯寂了甚至不如一朵花，一粒沙美丽。
却是不知道自己阴错阳差下，已然跨越了维度。甚至隐隐“看见”了远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活动。秦锋下意识的觉得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这是完全不存在于秦锋所在的世界甚至宇宙的生物。
想到此，秦锋不由伸手过去想要把它抓过来观察一番。这手一伸，却因秦锋三维构造的属性，却是伸到了极远的距离，若用世俗的比喻，便是千里之远。然而似乎因为这个位面的束缚，并未能触碰到那奇怪的生命体。就如同一个人可以轻易的触摸到画轴之中极远的景物，但永远不可能将其抓取，自己所能施加的不过是一道投影在上罢了。
秦锋此举，却是没料到引起了恐慌，整个位面数以百亿计的生命乱作了一团，疯狂的想要逃窜。秦锋赶紧收回了手，不敢再乱动作。毕竟一个超出了认知的存在突然出现，绝望之力将世界笼罩怎么又不会惶恐呢？
莫名之间秦锋有了一种孤独感。是否传说中开天辟地的盘古大神，当初心中便是被这种感觉填满呢？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秦锋突然想起了这句佛教流传甚广的箴言，此刻竟然真的得到了证实，谁能想到便是堪称宇宙中最危险的空间裂缝中也能有一方世界存在？
“噗。”却是位面法则的排斥之力越来越大，竟成几何一般增长。一口鲜血喷出。秦锋的脸色霎时变得煞白，无不遗憾的想道：“可恶，此地不能久留。再这样下去不出数息。我便要殒落了。”不禁暗道可惜，还想要去看看前方那些生物究竟是什么模样呢。甚至隐隐觉得，若是能窥觊此番世界的奥秘，洞悉这个下层位面便能窥得主世界的奥秘所在。甚至说不定还能摸清道的门径。
然而排斥之力越来越大，秦锋是具有三维构造的生命体，不是这个仅仅只有前后两个概念的世界所能容纳的，甚至秦锋仅仅是的出现，便已经威胁到了这个世界的平衡。不过是数息间，秦锋便觉自己越来越迟钝似乎想要动作都很难，似乎整个世界的力量都被自己吸引来。
福至心灵，秦锋突然有所参悟：“我明白了。为何传闻中的神明，从来没有降世于凡界，是世界在排斥他。跨越维度降临，是根本无法抵御衡位面法则的，便若真能抵御住，恐怕也只会导致位面的崩塌从归于零！”
隐隐间，秦锋觉得自己窥得一丝洪荒时期的隐秘。然而位面之力的压迫，秦锋却不敢再待了。界离剑散着出灵光，将整个世界照亮。蓦然光芒闪烁，秦锋已经消失。只在这下层维度世界，留下了一个有关于创世神的传说……
“呃。”终于返回了物质世界，秦锋竟然一时不适应站立不稳跌倒在地。
四周没有任何光源，秦锋只能释放出数个光球，这才得以看见周围的情况。“嗯？这里是哪里？不是亡灵天堑吗？”只见似乎是在一墓穴之中，四周只有坚硬的青色石壁，上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远处紧闭的石门外隐隐传来稀稀疏疏的响声，似乎有什么生物存在。
秦锋暗自咂舌：“这亡灵天堑真是古怪！难怪被那些鬼族视为禁地。”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却没有了再去一探究竟的打算。饕餮印、姜宙的左臂都已到手，没有必要去探寻未知的危险。
想到此，秦锋即刻便凝聚起灵气欲要挥动界离剑破开空间。
一剑挥出，将空间撕裂开，然而空间裂缝似乎受到莫名的牵引，立刻便扭曲，根本无法迁跃。
秦锋霎时大惊：“难道这里根本不是墓穴而是一个牢笼？”一直还以为这石壁上刻制的铭文是运转外围防御的阵法，原来是禁锢其内的牢笼？
急忙转头一看。果然，石壁之上闪烁着青色的光芒，似乎便是此影响了空间道术的施展。“方出龙潭，又入虎口吗？”秦锋不禁皱眉，又向青色石壁走去。欲用界离剑试试其中坚硬程度，若是能够击碎。便能使出土遁书离去。
“嘶！”刹那间，只见青色流光的护罩蓦然闪过，未有伤及石壁分毫，反倒是秦锋自己被反震之力震退数步。秦锋并未放弃，又是一道火球试探击去，竟然被这青色石壁吞噬，反倒壮实了一丝符文的灵光。
“哼，看来还真的前去一探究竟了。”秦锋冷哼一声，并未急着离开。反而布下了一个简易的隐匿阵。盘坐调息，只等恢复到全盛时期再动身。
……
“轰。”封尘已久的石门已不知过了多少岁月，带着巨大的声响，终于被推开。
秦锋持着剑，却是被眼前之景吓了一跳，没有看见任何一个臆想中的鬼怪。却见被封死的大厅，地上却是散落着大量的尸骸至少有数百之具，四周更是有不少被飞剑、术法留下的痕迹，似乎这里经过过一场大战。秦锋小心的走近观察，本想着看看能否找到一些死者的遗物，却只能失望的发现别说是乾坤袋了，便是一件法器都没有看见。
再四下望去，只见石壁上刻画着一张张人像，一个个皆是一副威严之色，皆是穿着同样的服饰，看上去似乎是某大派的历代掌门。而大厅正中却是一个祭台，没有摆放任何祭品，反倒是一个宏大的阵法将其代替，正中还盘坐着一具尸骸，却是不知坐化了有多久。就连阵法上摆放的灵石大多已经成灰白之色，似乎已经耗尽了灵力。只有少许灵石还在阵法的影响下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然看上去却是时刻都将熄灭了一般。
秦锋走上法阵之中，却脚下铺着一层粉末。攥起些许一观竟发现大多是金属。难怪没有在这数百坐化的修士身上发现任何宝物，原来是他们将法宝损毁将灵力灌入了阵法之中。不敢想象，一定是遇上了什么灭顶之灾才出此下策。
“踏，踏。”秦锋站在祭坛之上跺了跺脚。果然，下面是空心的。这法阵想要封印的东西，似乎就在下面。
“轰！轰！轰……”
甚至懒得去寻找打开通道的机关，秦锋便半蹲着一拳又一拳的击下去，粉末飞扬，整个大厅都是乌烟瘴气。每一拳都将祭坛击得震动不已，似乎与地面连接之处时刻都有可能断裂。
数十拳以后。
“轰！”
一声巨响，祭坛终于承受不住向下落去，秦锋即刻御气飞起，注视着下方的情形。
“砰！”一声巨响之后，只听窸窸窣窣之声传来，似亡灵特有的骨骼触地发出的声音。十余息之后，一群衣着褴褛的骷髅便出现在了视线之下。秦锋灵识探去，发现死气微乎其微，近乎没有任何战斗力。根本就是一具勉强行走的躯壳，却是不知是如何转化成亡灵的。
秦锋不禁哑然失笑，原来方才在密室之中听见的动静只不过是这些连低阶亡灵都算不上的鬼物发出的。
没有犹豫，即刻便跳下。天煌剑幻化于手，五色的灵光随着舞动不停闪烁。这些亡灵的动作却如老妪一般缓慢，别说进攻了就连秦锋的衣襟都挨不上。剑光舞动，便彻底的被切成了数段，完全没有分毫的战斗力。顷刻之间，数十具骷髅便被消灭殆尽。
秦锋锐利的视觉却是发现了散落的骸骨有些蹊跷，拿起一条脊椎一观，竟发现骨孔之中竟透着密密麻麻比发丝还细的柳絮状物本能的扭动。
“咔擦！”手中果断的一用力，脊椎轻轻捏碎，竟有一只不过指母大的异虫躲在其中，盘曲的触手有数米之长，却是像极了水母。骤然的暴露在空气之中，竟想要钻入秦锋的掌心。秦锋自然是早有了防备，手中蓦然的冒出烈焰便将这异虫烧成了灰烬。
秦锋这才恍然大悟：“难怪，这些骷髅并无亡灵的气息还能够活动。应当是这些异虫寄生在骨骼之中通过触手勉强控制着这些骷髅行走吧。”
想到此，秦锋不禁对这异虫大感好奇，仅仅是一只野生的异虫便能控制着骸骨自由行走，若是寄生在具有血肉的生物之中却是不知能不能发挥其本体的战斗力？假使如果能够精心培育一番，是不是又有可能寄生在修士、灵兽的体内呢？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虫子，很有可能是洪荒时期遗留的异种！”秦锋心中不禁暗想，可惜的是自己并非虫修，对于异虫并不了解。
正当秦锋欲要将地上的骸骨拾起将所有的虫子取出之时。突然间一个不待感情的女声从远处黑暗中传来：“你为何要欺负我的玩偶？”
秦锋一惊，急忙闻声望去：“谁！”说话间又是抽出了界离剑作戒备状。竟然瞒过了自己灵识的探查，看来来者绝非泛泛之辈。
一个浑身赤裸，身材妖娆完美的女性从中探出，那绝美的面容便是秦锋也是愕然。
秦锋连连后退数步，一脸难以置信之色道：“你是谁？”这女子绝非人类。灵识再次探去，果然无法捕捉到这女子的存在，仿佛隐形人一般。然而第六观传给秦锋的反馈，却是近乎数以千计的微小波动传来。无法探明虚实，秦锋根本就不敢贸然出手，更有可能这些虫子便与这个女子有着关联。
“明明是一个人类，怎么会传来数以千计的生命感应？”也难怪秦锋这副表情，自得到道冕生出第六观以来，便从来没有出过错。“难道眼前这个人类是数以千计的微小生物聚合而成？”想到此，秦锋嘴角不禁抽搐。这种生物确实存在，然而只限于洪荒传说之中，并且无一不是凶猛强悍之辈。
“我是谁？”这绝美的女子作思索状，好一会才作气馁状：“我忘了，我记得很久很久以前我有名字的。”
话音刚落，秦锋自然是察觉到了，这女子似乎是神智有问题？不知是因为被困于此地太久导致神智崩溃，还是因为其他原因。不过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似乎可以避免一战，甚至还可以得到离开这里的线索。
想到此，秦锋便试探性的小心问道：“那给你取个名字可好？不如，不如就叫丹华可好？”说完，秦锋自己都觉有些尴尬。一时间竟有些哑口取不出名字，却是灵光一闪脱口而出。丹华，却是结丹之意。
“丹华，丹华。那我有名字了，我会好好记得再也不会忘记的。”丹华说罢，又是牢牢的念了几遍才作点头状示意记得了。
秦锋见其一副纯真如婴孩的模样也稍微放松了些戒备将双剑收回。心中突然有了一个猜测，这丹华是不是因失忆而困于此的修士？
正当秦锋思索之间，丹华却是向前几步靠近了秦锋扭头道：“你给我取了名字，我又该如何报答你呢？”
秦锋又是忙后退几步，却是有些失态。急忙从乾坤袋中拿出一套衣服递给丹华，扭头道：“你先穿上。”
丹华低头，看了看衣服，又看了看秦锋。却开口道：“我不会。”
“你……”秦锋愕然，竟觉有些不知所措。儒家的教义便是讲究非礼勿视。便是修真之途，除了所谓的双修之术，没有哪部典籍不强调节欲，更是甚者要求禁欲，以免污了道心。
正所谓君子不越刀俎，并不是说君子不可以杀生，瞧不起屠夫。而是在于，若是长久杀生难免沾上涙气，长此以往便可能会对杀生而感到麻木，最后甚至会视人命为草芥便失了君子的德行。修士节欲亦是此理，以免浸溺于肉欲之中，迷失本心。也只有魔门的什么双修之术才讲究纵欲吧。便是佛教的双修之法，数千年来也因此一直都是修真界中调侃，攻击的对象。
恐怕也只有意志浅薄之辈，或是自知此生无缘得道之人才会沉溺于声色犬马。毕竟相比于成就大道的窄门，千万修士也不见得能有一人成功。而堕落的通途大道，却是唾手可得。这也难怪了世间有这么多的修士入了魔门。
秦锋自然不是不懂变通之辈，利落的便给丹华穿上了衣服。
丹华尝试着动了动手脚，皱眉道：“有些不方便。”说罢，竟想解开衣服。
秦锋连忙制止，连哄带骗这才让丹华不情愿的作罢。随后又是与丹华交谈起来，本是想找寻到离开这里的线索，然而得知丹华的身世之后秦锋却是不禁唏嘘。
原来丹华真如秦锋所料一般，从有意识之时起便被困于这窄小的地底，虽然知道如何交流又会使得道法，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记忆存在，就如同被人抹去了一般。只有这地底数十具骷髅陪伴着，难怪当时秦锋将骷髅杀掉之后。丹华的第一句话便是：你为何要欺负我的玩偶。难以想象，丹华是如何忍受住了这数百年的寂寞。
不过最令秦锋惊骇的是当谈到丹华是如何驱使这水母异虫时，丹华却是伸出白芷如玉的手臂。却见根本没有分毫脉络，只见手臂鼓动，却是异虫从中破体而出，正是寄生在那骸骨之中的水母异虫。
难怪灵识无法探查到丹华的存在，难怪第六观反馈过来的是数以千计的生命体。因为丹华根本就不存在，而是数以千计的水母异虫驱使着这具肉体在行动。
刹那间秦锋竟觉有些恐惧，不知此时是在与谁对话，是丹华呢？还是这水母异虫聚合一起而形成的意识？
当务之急，秦锋问道：“丹华，你知道这里出口在哪里吗？”
丹华紧紧跟在身后，上下打量着秦锋说道：“出口？没有出口。”
无奈，只能逐一去检查每个房间，终于一个迥然不同的石门引起了秦锋注意。
房间不过百平米，但三丈冲顶高的椭圆形书架上满是积灰的图书与玉简。
心中欣喜，秦锋顺手取过一本，正要翻阅。却骤然在手中风化，暗道不妙，再取过数只玉简。识念探入，只有一片混沌。时间的侵蚀，早已将传承都为之葬送。不由长叹一声感到惋惜，只能期望再仔细寻找，是否还有完好保全的典籍。
不明白秦锋脸上凝固的表情，丹华像模像样模仿着，撇头道：“上一次我进来的时候，这些书都还可以翻看，那些玉简也都闪闪发光。”
秦锋顿时欣喜道：“你以前看过这些东西？”
丹华答道：“看过。”
嘴角不勾起笑意，双手紧握。秦锋再追问道：“那你能告诉我上面都写着什么吗？”
丹华又是淡淡回道：“我不认识字。”
浮于面色的喜悦顿时凝固，秦锋悻悻道：“那好吧，看来只有碰碰运气了。”说罢，便开始逐一的阅览。图书倒是方便查看，三个时辰便检查完毕，除了皮质的封面，全都发作了灰飞弄得秦锋与丹华一身狼狈。剩下的玉简则稍显麻烦，必须要用识念逐一去侵入查看。尤其是其中一些玉简，拨乱的灵力看似可以回溯，废了好大的工夫。所得到的不过是只言片语。
然修真典籍，尤其是上古时代的高阶功法，哪怕少了一字都会造成关键的缺失。不是所能够妄加揣测更改的。所以，全部都没有价值可言。
“呼。”等查探完了最后一个玉简，秦锋忍不住长吁了一口气。上千个玉简一连看下来，现在只感觉头疼目眩。之时回过神，才发现丹华依然在身旁瞪大着眼睛炯炯有神的注视自己，就像怎么也看不厌一般。
一时出神，心脏竟跳得厉害，秦锋急忙稳住心神：“你在看什么。”
“没有。”丹华摇头，用那不变的平淡口吻道：“只是好久了，没有再看见其他人。”
平淡的语气，却让秦锋感到有些悲伤。难怪丹华的性子过分淡漠，如果换作自己被封印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如此之久，只会比她还要糟糕吧。
同情？心中的柔软被触动，注视着沉默的有些抑郁的丹华，秦锋就地坐下，随手拾起了地上的一块书壳，缓缓合上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便将无趣之时曾在已说书人口中听得且算惊艳三观端正的故事稍作改动缓缓道来。
丹华认真的听着，不知何时面色都有了些许动容。听道着关于诱惑、信念、坚持的抉择，
双瞳闪烁的光华就好像发现了新大陆。
半个时辰后，故事终罢。
丹华怅然道：“牧一，这故事并没有发生过吗？那个人，并不存在的吗？”
确实，着不过只是说书人的臆想，一个臆想的关于英雄的故事。但秦锋认真地想了想，不确定道：“也许有，又也许不是。从唯心的角度来说，因为强烈的意念与期望，或许再另外一个平行的世界。它在发生吧。有些事情不因为它的存在才去相信，而是因为相信着才会存在。”
“世界存在的本身就是奇迹，既然是奇迹再匪夷所思的事物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呢。”秦锋嘴角泛起了笑意：“我见过凡人因为信仰可以向神祇借得力量，也见过一种名为修心者的修行者。他们可以将只存在于自己脑海中的生物、武器召唤出来，这些。都只是因为他们坚信。”
一番模棱的解释，丹华的神色反而更加疑惑：“坚信吗？”
秦锋站起了坚定道：“呵，不过话说回来这些都只是意识上的东西。等我找到了出去的方法，我带你出去看看真实的世界。”
“嗯。”闻言，丹华跟着起身，捂着胸口竭力作出一个似笑的生硬表情，：“你这么说，我好高兴。抱歉，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现在的心情。”
秦锋下意识地伸手抚开丹华不自然的笑脸，“不用刻意表达，你的心情我已经感受到了。”等作罢，才察觉到失态。
再看丹华，还好不懂这些男女之事，才并没有引起误会。不禁暗道：“真是的，我是怎么呢？”秦锋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对这个奇怪的女子有着一些莫名的情感。
“对了。说起来我还知道一个地方，应该有你想要的东西。”却是丹华又出言打破了属于秦锋独自的尴尬。
秦锋心不在焉：“哦，是什么。”只是敷衍的想到连典籍都没有保存完好，其它东西恐怕更是如此了。
丹华答道：“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应该有许多你在找的宝物吧。还有我的一样东西——心核。”
秦锋回过神：“听起来好像很重要。在哪，我们现在就去吧。”然而却并非在此。而是藏匿在这附近数十里远处。只能是等从这里脱困才去查看了。
丹华骤然抓过秦锋的手臂，“对了，有一个地方或许你会有兴趣。”不由分说便带着向这藏书室走出。
这似乎是此地的尽头。是一个封闭的石室，四壁上用骨做成了装饰。似乎就是这传送阵的终点了并没有任何出口。不过正中闪烁着柔和光芒的奇怪石盘吸引住了秦锋的注意。探头一看，竟像是深邃的星空，似乎是在迅速的流动，无数的星体在其中掠过，所以才有光芒从中透出。石盘之上还刻画着数条无序的银色线条，并相互交汇形成一个节点。
秦锋脱口而出：“阵法核心！”这正是这传送阵的核心，只要通过它便能离开这里。那银色的节点正是出口之处，然而似乎被人人为拨乱指向了星空。
这已经不是通过破界阵法便能解开困境了，即便是阵法大师来了也是束手无策，若是普通修士误入此地恐怕任修为再高也只能困死在此。不过恐怕作俑者怎么也没有料到，或者也无力顾及有一位精通空间道术的修士会误闯入此地吧。
仅仅是看一眼，便觉得这个阵法十分的深奥。秦锋皱眉道：“呜，只能试试了。”
丹华好奇问道：“试什么？”
秦锋转头一笑：“当然是离开这里。”
丹华一脸憧憬之色：“然后我就可以去看看你说的世界吗？真想看看，你说的山、天空、野兽……他们究竟是什么？”
说话间丹华的脸上闪烁着一样的神采，秦锋竟然看的痴了，那是希望的光芒。
良久，秦锋开口狠狠点头道：“很快，很快我们就能离开这里。”
……
对于阵法核心的参悟，并无秦锋所想象那般顺利。度过世俗近半年的时间，不过才堪堪摸清了门径。不过终于还是有个好消息，那星盘之下的星体飞速的掠过不是宇宙在运动，而是这个阵法在已几近光速的速度飞速运转。若是参照于物质世界，很有可能在这空间之中度过一年半载，物质世界才度过一天甚至数个时辰而已。虽然无法精确的估算，不过总算让秦锋无需担心错过了去救援姜宙的时间。否则若是正常的情况之下，姜宙已经是灵力耗尽，湮灭在深海之中了。
越是参悟，秦锋便越是对这施术者愈发的敬仰：“这阵法恐怕是从洪荒时期流传下来的吧。却不是哪位大神所布。竟然能几近光速来运转，已此来停滞时间。”
丹华正无聊的摆弄着手指，见秦锋扑在星盘之上又在喃喃自语，便好奇问道：“你在什么？”丹华似乎对于一切都充满了好奇，这正是让秦锋喜欢又烦恼的地方，很多东西都难以和她解释。就像无法向盲人说明什么是色彩，向聋人诉说听觉是怎么一样的感受。
秦锋只觉对丹华感到头疼，挠头将自己对空间道术的些许体会解释道：“这个概念有些扭曲，光其实是有速度的。若一个观察者站在空间之外，观察一个几近光速运行的封闭空间。若这封闭正中突然有了光芒向四周扩散，在封闭空间之内观察，光芒近乎一瞬便将整个封闭空间照亮。然而对于外面的观察者来说，飞速运行的封闭空间只会与运行方向相反的位置才会瞬间被照亮，与运行方向相同的位置却会略有停顿。假如如果能完全等同与光速运行的话，对于空间之外的观察者来说那么封闭的空间将永远无法彻底的照亮，时间都将停滞。然而对于封闭空间内的人来说一瞬间，便可能是一年、百年、甚至永恒。正所谓刹那便是永恒吧。”说罢，秦锋兀自一笑：“不过停滞于光之中，那便是算永生的一种存在了吧。不过恐怕是传说中太古神器——昆仑镜也无法做到吧。”
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丹华却摇头：“不明白。”说罢，一双明亮的眼睛依旧好奇的盯着秦锋，似乎等着继续解释。
秦锋长叹一口气，突然有了一种对牛弹琴的感觉：“不明白就对了。”说罢，又是一头埋在星盘之上继续参悟。
时间过去了有多久，秦锋甚至都记不清了。整整携带了一瓶的辟谷丹都已服用完毕。要知道这可是近百颗！每一粒服下便能坚持三个月不用饮食。不过却是幸好有丹华在此。
“哎！”秦锋竟然叹了一口气，背着石壁躺下了。只见神色枯槁，却是有近一年没有进食了，别说是再继续研究星盘，便是动一动嘴都十分的吃力。
这星盘却是远比秦锋想象的复杂的多，没有控制星盘的法诀，单凭着些许对空间道术的理解便妄图迅速破译却是有些强人所难了。而这星盘之中更是暗藏了许多误导的玄关，让秦锋却是因此浪费了不少的时间。这才导致辟谷丹殆尽，依旧没能将星盘破解。
秦锋带着一脸苦笑：“真没想到，难道我秦某的结局就是饿死在此么？”秦锋也曾想过自己的死法，毕竟得证天道的概率太过渺茫。练功走火入魔，遭人算计误入绝阵，亦或是力战而亡。但至始至终也没有想到过自己作为一个修士会饿死！饿死？这对于一个修士来说真是十分屈辱的死法。
华丹一听，突然捂住小嘴：“饿死？”却是被秦锋丧气的话语吓住了。在这些不知年月的时间，一直都是在孤寂的生存。却是有了一个人突然出现，给华丹黑色的世界添上了色彩，就像是一道光照进倍感温暖。
霎时，华丹使劲的摇头着：“不，你不会死的。”突然间，心中滋生出了害怕的情绪。却是害怕秦锋离开，再次一个人沉溺在这黑暗之中。
秦锋的脸上却是露出一丝歉意：“抱歉了，华丹。我可不能像你一样什么也不吃就能活着。”这些年来的接触，也是发现了华丹虽是异类，本性却并不坏。心思更是单纯的跟一个孩子一般，对万物都充满了好奇。虽然很多时候一连串的让秦锋觉得烦恼，但却并不影响秦锋对其有了几分好感。
华丹眉目一闪：“吃？”灵机一动，将手臂伸出只见如玉一般的肌肤突然裂开，一只只水木异虫钻出，只是这一次没只钻出的都闪烁着微绿的光芒。最后聚在掌心之中，层层叠叠裹成一团恶心至极。然而其中却蕴含着一股精纯的灵力，甚至不需动用神识便能感到其中充满生机的生命之力。就像是一颗生长了数千年的灵草！
秦锋却是终于明白了。难怪华丹无需进食，定当是这水母异虫可以吸取空气中的灵力，以此自给自足。
见秦锋发愣，华丹将手递过去：“给你，吃下吧。”只是神色间却难掩一丝疲惫，裸露的皮肤亦不再白皙如玉，而是稍显有些枯黄。
没有立刻接过，秦锋反问道：“你这样做，会对你的身体也会有损伤吧？”
华丹却是一笑解释道：“没关系，能够为你做点什么，我很满足。”
秦锋皱眉：“可是这星盘我却不知何时才能破译，你这样……”
“因为我也想要亲眼看看你所说的世界是什么模样啊。”却是华丹突然打断，没有那些道貌岸然的大道理，虚以委蛇的推让，只是简单的一句话而已。
秦锋却是哑然，好半天才回道：“好吧。到时候我亲自带你去见识一番这个残酷又美丽的世界。”说罢，没有再客套接过华丹手中的虫球，强忍着厌恶之感一口吞下。
霎时，一股生命气息充斥着四肢百骸，秦锋忍不住呻吟一声，先前的疲惫却是一扫而空。吃下这水母异虫效果却是比辟谷丹好上十倍不止。秦锋甚至觉得，若是长久服用能够润养肉身。不过仅仅只是想想，秦锋便立刻打消了这个主意，岂是能恩将仇报？
秦锋看着华丹有些萎靡的神色，心中不禁感动，但口中并没有说出什么好听的话语。只是暗自许诺：“我会报偿你的，十倍，百倍。”
不知时日的流逝，秦锋倚靠着丹华分解肉身汲取灵力而活。等到终于有了些进展，星盘终于是校准了传送阵的出口，但却还剩下禁制没有解开。
“但是时间……”感到一些轻松的同时，秦锋看着倚在墙角已虚弱的奄奄一息的丹华。不禁再次自责，要知道会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绝对不会接受丹华的共享。
嗡。
闷响之下，一道光华从星盘照耀散出。将旁侧的八块传送石触发，似乎激活了传送阵。
“这是怎么回事，禁制不是还没有破开吗？”但无异于是件好事，秦锋疾走去搀扶起丹华道：“成功了，我们现在快走吧。”
说话间秦锋穿过光幕，然一股柔和却坚毅的力量将丹华阻拦。“可恶。”秦锋恍然，原来这耀光就是专为束缚丹华而存在的禁制。
丹华突然吃力地挣开了秦锋的手臂，退后踉跄跌倒道：“牧一，你自己吧。我觉得我坚持不到等你破开禁制了。”
“你自己不要放弃啊。我说过我们要一起逃出去的。”急步走去将丹华搀扶依靠在墙角之下，但见着苍白枯槁的神色，秦锋嘴角一抽咬牙道：“你一定要坚持住。我这就出去给你找来心核，再回来救你！”
冰冷的手握住了秦锋的手掌，丹华竟露出了笑意：“牧一，我觉得我坚持不到那个时候了。虽然有些遗憾，但也该满足了。如果可以的话，请满足我最后的心愿，陪我到最后吧。”
伤感的情绪在秦锋心中蔓延以至沉默。面色数度变幻，终于坚定了神色，将手掌抽出。站起身坚定道：“不要放弃，再忍耐一下。等着我把心核给你带回来。相信我，除非我死。不，我绝对不会死！”
感受到了坚定的决意。丹华没有再言语，淡然的目视着秦锋站在传送阵中，被八颗菱形的传送石包裹，强光一闪瞬间潇洒。嘴唇轻启：“谢谢。”
……
“咳咳。”猝不及防，传送石散开的一刻海水灌入了喉中。才发现所在的地方并不在亡灵天堑，而是在海底之中。但识念感知之下，却是离着亡灵天堑的边缘不过三十余里远。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破败暴露在海水中的传送阵基座。秦锋自我安慰着：“大概还能够使用吧。”又话费了盏茶的工夫寻了乱石将之遮盖后，这才离去。
果然如传闻所言，这还只是边缘，便能看见巨大海兽的身影。但好在自己一直都在海底前行，并没有吸引到这些大家伙的注意。凭着丹华的描述，秦锋寻找着海底遗迹的中的标志性建筑来寻找寻找存放心核所在的宝库。
待一连斩杀了数只不长眼的妖兽后。“有人！”昏暗的海底中，秦锋却见着遗迹开始有人影游荡，不时左右扫视。似乎同自己一样在寻找什么东西。
这些怪人，不管男女都衣着仅遮掩住私处更多的已精美的饰品来装扮，皮肤青白、且都俊美无比。没有鱼鳃，识念感到的灵力波动也几近为零，就像是大自然的宠儿般却能在水中自由呼吸。
秦锋猜测着：“这些是妖族吗？”同时寻思着是否将之制服审讯一番。
“什么人！”但听头顶传来一声呵斥，自己分明使用了隐匿之术也被发现，这是何等强大的神念。
抬头望去，但见昏暗的海水中闪过光芒，一个手持青钢长枪、器宇轩昂、浑身装饰着银饰的男子降来。比之那不怒自威让人信服的气质，秦锋更在意其高出自己一筹的灵压。
尤其再感知到四面八方愈来愈多的异人靠来。秦锋不禁有些忌惮，却是害怕耽误了寻找心核。只希望能避免无意的争斗，当下便将界离剑收回剑鞘示好道：“误会，只是一个外出历练的散修，偶然寻到此地的散修而已。”
男子皮笑肉不笑道：“偶然？那阁下这也实在太巧合了。”但说完也收好了指来的长枪。报上名号威吓道：“我乃向本初，本族的族长。不管阁下是误闯，还是有意。我这次便让你离去，但再让我见着你，我就没这么容易了。”
竟然如此通融？同时听出了话外之音，看来他们也绝对是在寻找什么。秦锋作揖试探出言道：“道友的气量是在让人敬佩。本君牧一。实在抱歉，先前未有实言。其实我来此也是为了寻找异宝。”
“哦？”向本初眉目一挑，掩不住脸颊肌肉抽起的一丝喜意道：“那看来我们都是抱着同样的目的了。牧一阁下，虽然我们只是初次见面，且容我一问：有兴趣合作吗？如果你手上有具备价值的情报的话。”
“当然可以。道友先前的度量已让我信服。”虽然并不想如此高调，但自己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秦锋语出惊人道：“不知我手中藏宝地点的这个情报，可否有资格与道友合作？”
似乎同样迫切，向本初伸出手掌比道：“当真？只要你将情报给我，我愿将宝藏分你二成，不，三成。但是有一样东西我势在必得。”
秦锋心中一紧，面不改色道：“是什么东西？”
正好有属下驾驭着避水灵舟而来。“你随我来就知道了。”向本初登上舟，探手邀上秦锋共乘。
半柱香后。
一个庞然大物映入了秦锋眼帘，那是一座二里宽数十里长的巨型灵舰。不是那种在水中航游，而是御风而行的灵舰。灵舰越大，攻击力往往就越强。初一眼秦锋还真是被哄住，但细下打量。别说聚灵重炮等物，就连基本弩灵炮都没有几座，根本就只是一座御空的镇船而已。
看着船身的补丁，还有三三两两巡游的低阶异人。秦锋大概知道了向本初所言势在必得的东西大概是什么了。
果然，向本初缓缓而道：“我等本事流离在外的异族，受够了在妖、人夹缝中生存的屈辱。便散尽了族中数百年的储藏购得了这艘灵舰，只想着去寻找一处适合我族生活的世外桃源。却不想因为一场风暴误入了死亡之海，又遇上一只巨型海妖袭击。虽然最后将之甩脱，但灵舰也受到了重创终于也沉入了海中。”
指着连隔水结界都没有，淹没于水中的灵舰。向本初泛起苦笑：“虽然外表已经补全，但是灵舰枢纽却受到了重创，必须要寻找到替代之物后才能重新运转。好在天无绝人之路，祭师已生命为代价预言了先前那片遗迹就存在着这么一件宝物。但是，我们在这里挖掘已经快有一年了也没有寻到祭师所言的替代品。期间不时遭到海兽袭击，五万族人，至今只剩下了不到三万。所以，我先前听到阁下说知道什么宝藏的入口，才会如此的失态。”
枢纽吗？看来与自己的目的并不起冲突。也为向本初的诚恳所动容，同时也十分愿意帮助这些渴求和平的异族。
救人心切，再观之这只异族似乎并没有强大的战力。事实上也没有时间周旋猜忌其是否有二心，秦锋直言道：“那我们现在就去看看吧。”
没想到牧一竟然这么性急，向本初愣道：“现在就走？要不等我去再召集些人手。”
不只是因为时间紧迫，只怕万一，秦锋可不想等到其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依然坚持道：“我大概有些印象，请随我先去看看吧，顺利的话说不定我们两人便可以开启宝库。如若不然，再组织人手也不迟。”
砰，砰。
就此时，但听着声响。却是两只二丈余长的海兽从另一端闯入了灵舰。十余位只是方升出了气感的异人顿时持着兵器拦去。隔着数里，完全来不及支援。数息间的战斗便死了三人，好在海兽也被赶来的同伴围杀。
向本初不禁面露不忍之色，终于点头道：“那好吧。”
二人舍下了避水灵舟，秦锋引路，向本初随行指引。又折回了异人占领的遗迹中去寻找埋葬海底的宝库。
按照丹华所言，直径向中心处行去。终于找到了那巍峨的残垣主殿。在探查在此的异人窃窃私语间，秦锋再参照周围的建筑，确定道：“就是这里了。”
别说是残破的废墟，便是大殿前的广场都早已被整个掘地三尺。向本初质疑道：“你确定？当时我也觉得要有什么宝库的话，肯定在这里。但是我已经彻底命令搜寻了量变也一无所获。”
秦锋蹙眉盯着前方直径至少五里有余的广场，“那是你们还搜寻的不够彻底。”识念放出，大约是受死亡之海的影响，并不能过深探入地底。
惋惜，看来真的需要耽搁些时间，而且自己也不可能只身去潜行探入。但也庆幸正因为如此，才轮得到自己来发现了。秦锋转头向向本初道：“看来还是需要你召集族人，把这个广场彻底挖开。”
虽然真的质疑眼前之人的情报。病急乱投医，向本初还是点头道：“好吧。”一炷香的工夫，上千的异人便持着挖掘工具赶来。但见一个个体型精壮，虽好像并没有什么厉害，但都具有气感。
虽然挖掘自然会事半功倍，但秦锋更怀疑向本初将这些精锐招来的动机。不过也是，自己不一样没有完全相信他吗？
不用秦锋监督。向本初比之更是上心，将忍受分作两班，日夜不息。终于，三日后。就在向本初脸上开始挂着怒意，就似随时都会倾泻般。
海水浸没的广场中，突然传来了一声兴奋地腹音闷吼：“找到了！”
秦锋中断了修行，坐起身定眼看去。那招手的壮汉身下，赫然是一个形同虚设，黯然无光的禁制封门。
完全没有令行静止的觉悟，数名壮汉正撬着门缝。
等发觉之时，秦锋与向本初一口同时：“住手！”然为时已晚，万幸并没有出发什么还能够激活的禁制。只是无数气泡腾起，海水疯狂地灌入其中。
谁也不肯落后，貌合神离相互忌惮的二人顿时爆出最高遁速冲去。那几近音速的速度，甚至把周身的海水都掀开。
不足无息，秦锋便越过了二里有余钻入了门洞之中。环目四顾，石壁在海水的冲压下，正在已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其中的杂物更是在湍流的海水中翻滚。瓶瓶罐罐、五颜六色的砂砾、位置的金属，甚至还有许多骸骨内脏标本。这里骇然是一个隐秘的炼金师，想来在这遗迹辉煌之时不知藏有多少不可告人的黑暗秘密。
但秦锋此时可无暇顾及这些，甚至身边唾手可取的炼器材料也没有心思去拾取，左转右拐直径追去。
实在是可恶，向本初这家伙不单境界比自己高上一筹，五行似乎也属水。像鱼一般矫捷遁速上略胜过自己一筹。
然就当咬牙切齿之时，突然感到身后推来的海水蕴含着一股极为精萃的灵力。秦锋大喜，即刻转身寻去。原本远远拉开的距离，现在反倒成了优势。
然好景不长，而目的地却依然有一段路径。距离又被渐渐拉近，秦锋不由暗骂当初的建造者为什么要将一个炼金室建的如此之大。
终于，等海水中的灵息愈来愈强，甚至染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墨绿时。秦锋游入了一道下滑的阶梯。豁然开朗间，却看见了数十丈外被海水推开的石门中。有一座小池，想必灵力便是其中的液体混入海水散出的吧。而小池之中还长着一颗根须交错的怪树。相较于干枯的怪树，但主干之上镶嵌的一颗淡黄透明，隐隐流光转动的不明圆状物体，却给人一种磅礴生机的感觉。想来长久以来，这东西都在这怪树上汲取能量吧。
自然是明白了就是自己要找的心核。“就是这个。”感知着向本初此时只落后自己不过数尺的距离，余光可见，那脸庞赫然是一副激动之色。
秦锋顿时动作，将手放在了界离剑上——迁跃。下一刻，已出现在了心核之旁。伸手便要采下。然就当指尖都触摸到之时，一道旋流却是凭空卷起，将手掌卸力扇开。下一刻旋流又将心核卷出从怪树上分离，被水泡包裹着向向本初飞去。
“原来自己与他的目标都是一样的。”盛怒间，秦锋怒目视去。但看见的却是向本初手中已果断举来的长枪，耀眼的冰寒之光在枪头一闪。整个密室瞬间开始结冰，尽头之处，秦锋还保留着拔剑的姿势。血脉被冻结，灵力也被冻结，坠入深渊的意志如沐极寒。
熵仪眼，启。
挣扎着，奇迹般秦锋全凭着不屈的意志将杀招祭出。然而冻结的血液与灵力却不能将熵仪眼第一时间激活。秦锋只感到一股炽热感在双眼中渐渐扩散，缓缓融化着视线下的坚冰，也温暖着身体。
似乎感到了一丝异样的灵力波动，喘着粗气正准备离去的向本初转过了隐有疲乏之色的脸庞，“没死？”小心为上，又是举来了长枪指来寒冰。
同时嘴角一抽，显出愧疚之色自言自语道：“对不住了，此物关乎我三万族人的性命。实在不能作揖相让。待会出去我会让族人将这里好好收拾，就作你安息的陵寝吧。”说罢，双目透着狠厉。
长枪再度显出寒芒，度入坚冰之中。肉眼可见，还半透明的坚冰转眼间便被染成了百玉般的色泽。
而同时，秦锋身躯中最后的一丝温暖也被吞噬，意识也终于被冻结，“丹华，抱歉我不能完成约定了。”黔驴技穷，只以为是死定了，带着强烈的不甘陷入了黑暗。只有那怒瞪的双目依然还流离着灵光。
终于感知到那一丝灵力波动也消失了，正准备将寒冰散去，亲自确定一番。一个族人却慌乱地闯了进来：“族长，不好了。海兽，幼稚海兽攻来了。”
向本初大惊：“什么！”一时间什么也顾不得，吩咐两个人看守便直径离去。
……
黑暗之中，温暖渐渐回溯。就像沐浴在篝火之旁。这似睡似醒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的感觉，就连意识都是一片浑沌，秦锋只想这么永远下去。然而一股愈来愈强烈的剧痛却将秦锋惊醒，那是双目在灼烧。
苏醒过来第一时间将熵仪眼收回，“这是过去多久了！”但见目视之下，坚冰都被融开了三丈之长。活动着僵硬刺痛的身体，秦锋拔出界离剑，剑芒暴涨间便抡起开辟冰径。
……
此时外面的两个守卫完全没有察觉，依然还在闲聊着：
“别担心了。族长大人都已经亲自带着卫队回去，管它什么海兽都不会是对手的。”
“倒不是担心安全，只是怕吓到了我的宝贝女儿。呵，你不懂。十来岁的小女娃，真的让人头疼啊。还记得上个月那只章鱼不，可是吓的我女儿到现今都还在做噩梦呢。”
“……嗯，那次可是死了不少人呢，真是让人害怕。不过，族长大人找到的那个东西就是预言之物吧。想来我们很快就能离开这鬼地方了。”
“自然是最好不过了！喂，你看这是什么。”
“呵！这项链可真漂亮，你从哪里找到的？”
“就是这里啊。等回去后，我就送给我老婆。你呢，我听说你不是喜欢你的那个邻居吗？”
“啊，居然被你看出来了。喂，我只告诉你啊。前天我在挖掘的时候居然找到了一个戒指。这可定是神灵的旨意。等这次回去后，我就想她求婚。”
砰，砰……
坚冰之中突然响起怪异的声响却是打扰了二人交谈。
“什么东西！不会他还没死吧？”两个守卫顿时转过头，才发觉洁白的寒冰下居然显出了一个扭动的黑影，巨大的冰块更是在已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
年轻的家伙哭丧着脸，“怎，怎么办？”但看着稍微年长的那位也是一脸不知所措。
还不等作出决断，坚冰已先一步破裂。黑影掠出，二人只觉脖子一凉。失去平衡翻转后仰，充斥着血丝的双眼最后映入的是各自最熟悉的无头尸体。
轰！
此时水中沉闷的爆裂声响才延迟般的响起。
“向本初，你要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
等秦锋赶到，只见着一具似章鱼巨大的海兽尸体遗弃在旁。巨型灵舰散开了透明的灵盾将海水隔开。数十人异人正修补着一处破开的船体，那律动的灵压，似就等着修补完成便要起航。
心中盛怒，秦锋怒喝：“休想！”手中界离剑连斩，三道剑气击去，将本就破开的船体再度撕裂。
“敌袭，敌袭！”尖叫着，骇然的船工拖着毙命，受伤的族人逃开。实力微弱的战士们持着甚至说不上是法器的武器聚来，列成枪阵誓死捍卫家园。
但听一声厉喝：“你们都退开，让我来对付他！”一道白光骤然从穿件遁出与秦锋对峙，来人自然是向本初。
就在此刻，海底开始晃动，海水也在翻滚。巨型灵舰正缓缓升起欲破海而出。
大概现在向本初正在后悔当时要是多耽搁一下确认死亡就没有这番事端了吧。“再见到你真让我感到羞愧，我是我人生永远的污点。但是，即使再来一次我也会这么做，因为我必须对我的族人负责！”说话间，蹙着的眉头伸展开来。眼神坚定毫无迟疑，手中长枪指来喝道：“给你最后一个机会，现在就离去，我可以饶你一命！”
“可惜，我并不打算饶你一命！”狞声厉喝，秦锋再挥出一道剑芒。
“自寻死路”向本初顿时面显轻蔑之色，枪尖白芒闪来，掠过之处皆化作一片霜寒。就连剑芒也将之冻结。
顷刻秦锋也将界离剑于手中带起残影扇转，“同样的招式你还要用上两次吗？”不单水流被卷开，甚至化出了一道横立的龙卷。
咔，咔擦。
风声割裂冰霜的声响不断发出。待白芒散去，秦锋身后出现了一个十丈有余的圆锥状晶体。
砰，砰！
此时，巨型灵舰也上浮了足有百余米。终于校准完毕重弩、灵炮向秦锋轰来。
掺和凡铁制造的低劣武器，射出的炮弹、弩箭又受阻于海水。完全没有任何威胁信步便是躲过，反而是将秦锋提醒。
“哼。”又见着向本初将结晶的长枪祭来。又是挥出一道剑芒斩去。疯狂之色在秦锋眼中闪现将最后一丝仁慈吞没，虚探出左臂。识念唤醒那至秽的封印之物，“穷邪，醒来！”隐藏在袖袍中的封印被激活，顺着臂膀扩散至海水之中化作血红的阵法。暴虐的气息从中散发，黑色的火焰开始燃烧，随之而后，没有厚度的阵法中钻出了一个血肉巨婴。无窍的面孔贪婪的向秦锋凑来，就像是婴儿依恋母亲。
婴儿？这四肢短小、身躯硕大的无面怪物，倒不如说是只孕育不足二月从胎盘剥出的胎儿。
向本初脑海一片空白，“就算是怪物，也不能活下去吧。而且这威压，也太强了吧。”下意识，感觉这邪物像极了混沌。
通过识念将命令传达，但秦锋故意喝道：“去把那灵舰拦下来。”
穷邪顿时发出一声似婴孩的啼哭声，化作红光掠去。
击出的数道冰锥都被之横起臂膀便挡住。眼见着穷邪冒着密集的火力与灵舰的距离愈来愈拉近。
“卑鄙！”向本初哪里忍的，再不顾及秦锋，直径追去。若任由为之，没有一个高手镇场的灵舰只会被这邪物给毁去。
终于没有动作手中灵光闪耀的界离剑。愈是盛怒，秦锋反而愈发冷静。向本初的力量在海水之中显然能得到巨大提升。能利用灵舰作为软肋玩个阳谋将之引出海水自然是再好不过。为之，秦锋甚至向穷邪传达命令，在灵舰未有破水而出时绝不要登上。若是它那如同稚童的智慧能够理解其中意思，不紧不慢的吊着给出一众只要加速就能甩开的错觉就最好不过了。
十余息后，平静的海面掀起了滔天巨浪。巨型灵舰犹如鲲鹏腾空而起。
“加速，加速！”灵舰枢纽所在，八位鬓白老者正竭力主持着法阵。同时目不转睛地盯着水幕化作的投影。船尾之后的邪物，腾着黑火骤然加速向灵舰扑来。
轰。
一声闷响，短小的四肢攀在了船底，头部连连猛撞，在船底撞出窟窿。数息后，穷邪便挤入了船体。
“啊，救命啊！”
“妈妈……”
“士兵，士兵在哪！”
正巧，穷邪出现之地却是平民避难区域。鼻翼所在的凹洞收缩，嗅到了恐惧的味道。忍不住咆哮，兴奋地张开了利爪。
……
对此，未能赶上的向本初只能唾骂一声：“可恶！”投鼠忌器，手中的法球也不敢祭出。腾水便要赶去增援。
还落后在海底中的秦锋狞笑，终于是激活了界离剑。
轮回虚斩！
下一刻，几乎是七个人影同时在向本初身边显现斩来。
咔！
惊骇的面色再向本初脸上停滞。秦锋所斩中的只是骤然具现将之冰封的坚硬冰块。
“嗟。”一击不成，秦锋踹着粗气退去。下一刻冰晶炸裂，向本初从中跃出。似乎此术对之也消耗盛大，裸露的皮肤就像脱水般枯槁。
望着停滞在天际多处腾起浓烟的巨型灵舰，向本初终于是意识到了关键所在，“想来杀了你，你的那召唤物也自会死去吧。”说话间手一招，一杆白龙刃旗凭空显在了手中。
秦锋眉头一蹙：“这是，心具？”却是越来越棘手，此人不单境界高上自己一筹，还是罕有的修心者。
不等秦锋讶异，向本初似乎解决战斗。刃旗一挥，结成冰晶的狂风吹来。避无可避，秦锋只来得及祭出护体灵盾抵挡，瞬间便被轰下了海水之中。
“不好！”透过海面，又见向本初虚举刃旗作斩。若海天一线闪过白光，未至秦锋便感到那刺骨的寒冷。
那凝聚到形成实质的白色光芒压下，斩海断水开结成几近一里的冰壑。
一击竟有如此之威，秦锋顿时打消了用熵仪眼将之化解的念想，强忍着反噬再激活了界离剑。
下一刻，秦锋已再出现在了海面，“呜。”一口鲜血受着反噬喷出。但瞧着身下骇然如龙骨的冰壑震惊不已。再看向向本初，在接连使出了两个大神通后，此时又是挥舞刃旗招来海水，正在变化一只冰晶蛟龙。
先前便诧异着怎么可能如此迅捷的施展此等神通。这一眼望去秦锋终于恍然，他再变老。但见发丝有了鬓白，俊秀的面容也添上了皱褶。向本初并不是在使用灵力施法，而是在透支生命力。
就在秦锋观察间，栩栩如生的冰蛟凝显，向本初瞪来厉喝道：“来吧，一击分胜负吧！”
连声音都变得有些苍老了。
熵仪眼——启。
秦锋看见向本初的力量正源源不断涌入脚下的冰蛟之中，仅仅将之维持便需要不断负担。
想来接下来的手段绝不下于先前的断海一斩。
熵仪眼——强化。
秦锋凝视着环绕周身的灵风。霎时间无形之风受到熵力影响甚至具现其形。秦锋转身便逃，那爆发的速度提升了三倍不止。
约是因为透支了生命，向本初一愣。等一息后回过神追去，秦锋已经遁出了二里有余。
“呵，果然如此。”秦锋嘴角不禁露出了笑意。
果然向本初没有选择去救援灵舰，他的心具，是对军级的器物。想来或许能够灭杀掉穷邪，但恐怕在其威能下灵舰也得不到保全了。
想到此时向本初是如何的怒极攻心。秦锋不由泛起愉悦笑意，专心于御风遁行。和一个连命都不要的疯子斗法，秦锋更乐意与之比试毅力与计谋。
一时间，二人在灵舰之下绕着圆圈玩起了追逐战。
得益于先前向本初连续施展了两个大神通。追逐中只能施展着寻常术式攻击，皆是被遁速暴涨的秦锋轻易躲过。偶有刁钻的术式，便用剑芒，甚至熵仪眼应对。
“懦夫，站住！”距离始终不能拉近。担心心切的向本初气得双目充血发红，却只能徒然唾骂。
然熵仪眼的反噬也越来越强烈。痛不欲生的痛楚虽然可以忍受，但瞳力已经要几近了极限。双目不知何时开始流出血泪，视线愈来愈模糊，甚至手掌在眼前摊开都不能分辨五指。
轰！
终于，添上灵舰传来巨大的爆炸声，船体中央炸出一个巨大的窟窿，却是穷邪终于找到了枢纽之处将之毁去。灵舰失去了能源，开始从高空坠下。
同时穷邪与同着下饺子般坠下的人影从船体破出，向秦锋奔来。
“不！”已苍老如耄耋老者的向本初一声哀嚎，瞪目欲裂死死地凝视着秦锋。
隔着一里余远，秦锋甚至都能感受到那让人毛骨悚然的杀意。识念散去，却发现异动，“他在干什么。”
但见向本初只手洞穿了胸膛，涌出的精血洒满了冰蛟数息间便将之染得透红。向本初的身体同时肉眼可见的消融如厉鬼般狰狞，刺举来刃旗。座下的冰蛟猛然暴涨数倍遁速，突破音障直冲而来。
秦锋面色煞白，大脑虽然反应了过来，模糊的熵仪眼也能通过光影扭曲够完全捕捉动作。但是身体完全跟不上反应，就连下意识的拔剑都慢如蜗牛。
最后的关头。没有恐惧，只有一点遗憾：“我的道就止于此了。”然正当自己以为死定之时，眼前一黑。
噗！
等回过神来，温热微腥的血溅满了一身。但听一身震天怒吼，却是穷邪护主，浑身浴血死死抱住冰蛟的腰身。
油尽灯枯的向本初举着鲜血染红的刃旗直指着秦锋的眉心。那弥留的一脸恨意栩栩如生，只差数尺之遥，就可以贯穿其头颅。
饶是秦锋也不由吓出一身冷汗。万幸向本初的生命力被完全透支，就差那么一点，自己就当殒命了。
数息后才回过神，见着冰蛟碎裂坠入海中。向本初手中的心具也因为主人死去而消失。秦锋不由感叹：“可惜了。”
而下一刻，穷邪扑来捉住向本初的遗骸。秦锋甚至来不及阻止就见穷邪将其灵魂吸入了腹中。
得到了一个高阶修士的灵魂滋补，穷邪顿时发出一声满足的咆哮。右肩处被划出深大一尺的创口开始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
让秦锋的担忧散去，溺爱的抚摸着穷邪的脑袋，穷邪则发出怪吟依恋回应，并将心核从口中吐出给秦锋邀功。然等秦锋要将之召回封印，却遭到强烈抗拒。任性转身离去，在从高空坠死于海面的浮尸中贪婪的吸噬灵魂。
这便是秦锋不愿将之解开封印的原因。但秦锋的状态可不敢触怒穷邪的凶性，万一噬主的话那自己可真的就束手无策了。
但瞧着天际，寥寥些许异人狼狈逃遁，其中许多人怀中还抱着妇孺。秦锋无心，也无力赶尽杀绝。更何况，等待这些低阶修行者的命运，要么送命于亡灵天堑，要么葬身海兽之腹。但对于这些无辜人，秦锋也只能叹息了。
无辜？不，当说是从犯吧。假使向本初将自己如何取得心核的事告知这些平民。秦锋敢断定，九成九的绝对会支持他的行为，剩下的也只会保持沉默。当然，秦锋并不记恨，人性使然而已。
趁着这段时间，秦锋也搜索战场。倒不是为了什么宝物，只是搜寻辟谷丹而已。
半个时辰后，终于收集到了至少五百颗辟谷丹。而穷邪似已经饱腹，不再吸噬魂魄，慵懒的回到秦锋身边自觉的回到了封印之中。
不等着进一步回复，秦锋也强打着精神返回传送阵。只留下尸骸引来海兽享受饕餮盛宴，还有坠入大海的灵舰，等着新的探险者来收获。
……
破败不堪的传送阵还好可以使用，“丹华。”再回到了暗室，但眼前看见的只是一具生机灭尽的尸骸，秦锋悲恸呢喃：“还是晚了吗？”但瞧着丹华的手指沾血，生疏的在地上写着自己教会她的字。
再见，我很高兴。
这弥留还有两个错字的短句，嘴角似隐似现的微笑。却不能给秦锋带来任何安慰，反倒感到更加的懊悔。抱着期待奇迹的心情，秦锋将心核放入了丹华的怀中。对于这个真够到足以替代巨型灵舰枢纽的心核，秦锋升不起一点欲望。至少，让丹华能够完整的在时间的腐蚀下寂灭吧。
就正秦锋沉溺于懊悔自己没有选择陪伴丹华给予最终关怀不可自拔，甚至懊悔杀死了向本初，让二万余人葬身大海。
心核骤然发生了异变，竟然在丹华怀中融化。一炷香的时间便浸入了体内。感知着奇迹回溯的生机，秦锋不禁狂喜，“这一切终于有了意义！”先前的那点懊悔也随之跑到九霄云外。
这时强烈的疲乏与痛楚涌来，秦锋也再不勉强开始调息伤势。
等再度睁开眼，眼前引入的是丹华略有紧张的脸庞，却不知这样注视着自己有多少时间。
“我，我……”迎着秦锋的目光，丹华喃喃着却始终说不出言语。
但还有什么比这质朴更动人，秦锋不由一笑：“抱歉，我失信了。不过总算是万幸，你还是活过来了。”
丹华微微摇头，闪烁的双目替代没有表情的面孔表达情感，“不，我知道你会回来的。我没有害怕，只是遗憾不能亲自和你告别。”顿了顿，蹙着眉头努力思索：“现在，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就等到知道怎么说时再告诉我吧。”秦锋探身为丹华舒展开眉头，“现在，你只需要感到高兴就可以了。”
丹华眼神闪烁：“高兴吗？”似乎还不能理解这个词。
……
借着搜刮来的辟谷丹，秦锋继续破译着星盘。便是保守估计，也是又过了有三年的时间。
这一次，秦锋又是将手指放在星盘之中，移动着正中的银色光点。霎时，星盘之中的星体骤然停下，不再像流光一般飞速旋转。秦锋没有理会，这幕情景早已是看的厌烦了。这唯一能证明的便是，并非是星体在流转，而是这个传送阵或者说这个法宝在高速运动着。
一脸麻木，秦锋控制着银色光点向自己计算的地方移动。“这是第几次尝试了？至少有千次了吧？”甚至已经是习惯了失败，若是突然成功了反倒会觉得诧异吧。
只见银色光点在秦锋的控制下移动着，穿越了千万颗星体。一刻钟过去，一路上的星体却是越来越稀疏，到最后星盘之下只是一片黑暗。这情况确实不知遇见过多少次了，这是星盘的边界若是再继续滑动，那么银色光点就会返回到原来的位置。
秦锋叹了口气：“难道又猜错了吗？”神情恍惚之间却没有注意到，星盘之中的星体却是变大的些许。不过秦锋没有放弃，继续滑动着银色光点到自己计算的坐标为止，不能因为中途一些所谓失败的预兆而放弃，至少也要亲自确认才行。
手指迅速的滑动，然而并没有如同往常一般，瞬间又回到原点。这不禁要秦锋精神一震，手中的动作不自觉的又快速了几分。足足近半盏茶的时间，虚无的星盘中终于出现了一个星体。
而不同的是这个星体并未如砂砾一般微小，而又足足有苹果一般，呈深红色宛如太阳。似乎这个星体被放大了上千倍。放大？不对，应当是这空间接近了这个星体。而导致这个情况的唯一可能便是找对了这传送阵返回世界的坐标！
秦锋盯着这深红的星体，疲惫的脸上却是呆滞之色，甚至能够隐隐观察到这深红色的星体表面在微微的活动。
却是惊喜来的太突然，一时间秦锋竟觉得难以置信：“这，这是太阳？”
想到此，秦锋脸色刹那间便绽放出狂喜之色，转头对正在翻阅玉简的华丹分享道：“华丹，快过来。我找到坐标了，我马上就可以离开了。”说着，秦锋指着红色星体道：“你看，这就是我给你说的太阳。”
“太阳？”华丹念叨着，立刻跑了过来探头一看小小翼翼的伸手过去一探却是奇怪念叨着：“这就是你说的太阳？可是怎么一点都不炙热呢？”
“哈哈哈哈。”秦锋不禁嗤声一笑，都忘记了有多少年没有了笑容。“这只是星盘中的投影，你当然无法感受到了。”说罢，手指又急促的控制着银色光点翻滚。
“叮。”只听一声悦耳的声响，一个蓝色球体映入了整个星盘，错落有致的大陆板块飘浮在上。银色光点锁定在一块最大的大陆版块边缘之上，秦锋敏锐的视力甚至注意了，光点之下有一条几乎微不可查的黑色线条，这正是亡灵天堑。
银色的光点变作了金黄之色，似乎就等着去激活便可。“哈哈哈哈，终于破译成了。”秦锋狂笑，眼角竟然流出了一滴眼泪。
二十多年，足足二十多年！这才终于破译了这该死的星盘。虽然这空间一直在已接近光速的速度运转着独立于宇宙之外自成一个空间。但是时间却是损耗了太多，浪费了二十多年的寿元，这将直接影响以后自己结丹的可能！甚至很有可能，救援姜宙的时间已经被耽误了。
想到此，秦锋不禁感慨万千。世事真是难以预料，谁能想到自己会莫名其妙的逃进了一个传送阵之中呢。而这传送阵竟还别有洞天，似乎是一个远古异宝的入口，竟然被囚禁在此二十余年……
不过秦锋却是一刻也不想再待了，手指霎时泛着灵光便要向金色光点按去。
刹那之间，星盘之中竟然幻化出来一个虚影，还未完全显形，话音便出。“道友住手，且听我一言。”却是一个皓首老者，眼神正好定格在华丹的身上。
秦锋却是一惊，下意识的瞬间就抽出了界离剑，指着老者厉声喝道：“你是谁？”说话间神识一探，却发现只是一个投影。秦锋脸色这才缓和，自嘲道：“嗟，原来只是一道投影而已。”便定神看着老者，准备先听听他要说什么。
丹华盯着这老者，自然是没有任何印象，然而潜意识的却觉得此人十分的熟悉，有些敬佩，然而更多的是惧怕、恐惧。下意识的丹华后退一步，拉着秦锋的衣角，微微埋头甚至不敢望着这老者。
秦锋自然是发现了，口中宽慰道：“别害怕，那只是一个虚影而已，没有任何战斗力。甚至一阵风都能将他摧毁，不信你试试？”却是不知丹华为何如此表现，如同一个犯了错的小孩一般。亦是不知这老者为何要劝阻自己，但秦锋不在乎。但不论如何，丹华有恩于自己，大不了将这条命还给她吧。
“哦，真的吗？”华丹缩在秦锋后肩悄悄探头，说话间手中爆出万千柳絮一般的触手，当真是攻击了过去。
未等击中虚影，星盘却是发出了柔和的光柱，如同结界一般将虚影与星盘护住。触手劈来，却连一丝涟漪未能荡起。
秦锋神色霎时一变，这结界的防御力竟然如此惊人？手中界离剑便祭出灵光暴涨便要一剑劈来。
却见这虚影神色一变，似乎极为害怕秦锋攻击急忙道：“小友，且住手。”
这投影竟然还具有神志？却是让秦锋一惊，不过瞬间也就反应过来：“分神化影？前辈的修为看来是十分的高深啊。”说话时秦锋小心翼翼的用界离剑试着触碰在曾结界，不可思议的是竟然毫无阻碍的穿了过去。霎时便明白了，这个结界是专门用来克制华丹的。
“难道这里就是监狱，专门用来囚禁眼前这女子？”秦锋望着华丹，不禁暗想。
而更神秘的是这个皓首老者，这种投影可不是普通的将预留的信息存放至一个灵物之中，只等人来激活便会探出。这可不是普通的道法，这可是近乎仙人的手段。
关于这分神化影之术，秦锋还是从姜宙口中得知的。依稀还记得姜宙那副羡慕的口吻。如此看来，恐怕这皓首老者，是某位洪荒时期的大能修士留下的一道神念吧。
却见秦锋神情自若，并没有被吓住。老者却是微微皱眉：“小友修为不高，知道的却是不少啊。”说话间，依旧看着华丹，却是不知道在想什么。
最是讨厌这些所谓大能之士一副悲天悯人故弄玄虚，秦锋毫不客气道：“有话快说。”
老者脸色蓦然一沉，开口便是敲打一番：“主意你的言辞，小辈。不要觉得你略懂一些皮毛，便能将老夫不放在眼里。放尊重些，老夫或许还可以考虑成就你一番天大的机缘，否则……”
秦锋不禁冷哼一声，萝卜加大棒这种拙劣的手段也拿出来，当我是傻子不成？“你让我感到厌烦。老东西，我可没闲工夫陪你玩心机。”说罢，秦锋直径穿过虚影抬起手指便要向星盘按下去。
霎时，老者终于露出了一丝惊慌之色，急忙道：“住手！住手！小友，老夫并没有愚弄你，为了亿万生灵，小友一定要听老夫一言啊！”神色之下却是深埋着一丝无奈之色。“若非外力破坏再加上时间侵蚀，留下的机关、阵法都已经失效，哪会向这小辈低声下气”
秦锋一声讥笑：“这就是了，大家都是修士，别装的一副圣人的模样了。有什么便快说吧，若是再玩弄什么花样，我可就直接按下了。”
老者不禁露出一丝苦笑的神色，长叹一口气，这才缓缓道来：“老夫凌虚子，摘星楼的掌门。吾派在当时可是顶尖势力之一，尤其是空间道术方面的造诣，无能能出其右。”说着老者瞥了一眼秦锋手中的界离剑笑道：“就如你这种程度手中的空间法宝，在当时吾宗门之中也不过是普通弟子佩戴的宝物而已。”
秦锋眉头一挑：“这么厉害？”也不知这老者说得是真是假，倘若是真，这老者本尊实力却是不知比姜宙厉害到多少倍了。
“那当然。”凌虚子一脸傲然之色，似乎想起了以前纵横洪荒的日子：“你可知你现在所处之地，便是吾宗至宝——弥虚宫之中，即便是与传说中的炼妖壶相比，亦是不遑多让。你也是粗通空间道术应该也注意到了吧。在弥虚宫之中的时间与外界是完全的分离。若在弥虚宫中度过一年，外界仅仅只流逝一天的时光，吾宗弟子闭关百年，对于外界来说也不过百天的时间而已。”
秦锋恭维道：：“难怪，仅凭此便足以让你的宗门跻身顶尖势力之一了。”心中却是不以为然，却是觉得凌虚子话只说了一半。且不提这弥虚宫究竟有没有什么局限，恐怕来回穿越这弥虚宫不会有犹如穿越传送门那般轻巧吧。
凌虚子自然不知秦锋心中想法，依旧是自顾自的说着，似乎想要对秦锋诱之以利。“哈哈，小友真是颇有慧根啊，若非老夫只是一道残念，否则当真是想要收你为徒呢。”
秦锋只是抽动着肉皮，笑了笑：“那看来秦某没这个福分哪。”
凌虚子作和蔼一笑，却是突然正色道：“小友，今日你我能相见，便是冥冥中的天意。我一处洞府，那洞府被我用空间道术封印，想来至今仍在，里面种植着几株神草，又有两件空间法宝，皆可赠予你。老夫对天承诺，绝对没有欺骗你。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这些就都是你的了。”
终于说到正题了，秦锋自然是意动，那神草、法宝绝对都是无价之宝，随便拿出一件都会引起血雨腥风的宝物吧。但并没有贸然答应而是先开口问道：“什么条件？”心中想着这宝物绝对不会得的太轻松。
见秦锋并未松口。凌虚子不禁眉头一皱，突然指向丹华：“这事对你来说其实只是举手之劳。只要你只身离开弥虚宫，不要将她带走。”
丹华听得这话却是脸色一片煞白，看着秦锋的背景。心中只有无尽的恐惧、无助。丹华害怕了，害怕秦锋会接受凌虚子的要求。不知是不是心理的作用，丹华看着秦锋，却见其嘴角似乎有道弧线。
此刻丹华的内心近乎崩溃。早已习惯的黑暗、孤寂却是不能再忍受半分，原来自己一直都只是一个囚徒而已。又想起了秦锋对自己所描绘的那五彩斑斓的世界，对于真的只是虚妄吗？这就是自己的命运吗？
绝望的情绪在思绪中蔓延，感染了所有的水母异虫。霎时一股暴虐的情绪骤然从心中涌起，丹华的双眼变得一片血红，盯着凌虚子的虚影只想将他彻底吞噬……
“嘶嘶嘶……”突然极为微弱的怪异声音簌簌响起，似虫鸣，又似电流声。
秦锋闻声望去，不禁大惊不知所措道：“丹华，你怎么了？”只见丹华完全变了一副模样，虚浮在半空之上，身体出伸无数柳絮般的深红触手疯狂舞动。完全看不出半点人类的模样，倒更像是一个洪荒时期的恐怖生物。就像是无数红色的细小触手相互纠缠，勉强凝聚的人形。
只听丹华一声怒吼，右臂骤然变长。犹如闪电一般向秦锋抽来。
“轰！”猝不及防之下，秦锋竟被推到了墙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不过并未受伤，却是根本无心伤害秦锋而已。又是手臂一挥无数如血脉一般的触手便向凌虚子扫去。
还未击中凌虚子，却在离星盘还有数米远的距离之时突然荡出一个布满铭文的护盾。一声轻微的闷响，甚至没有荡起一丝波动，便轻松的挡住了华丹的攻势。更丹华的右臂变化成的触手霎时便成乌黑之色，无力的垂下。大量的水母异虫从丹华体内脱落，却是已经死去。这禁制竟对水母异虫有着奇效，似乎是专门用来克制华丹的存在。
“嗷……”丹华发出痛呼，不敢再靠近这护盾。却是张着骇然的大嘴，未听其声却见道道震荡波发出，暴虐的扫过这狭小的密室。
护盾依旧未有丝毫动静，其中的凌虚子一副肃穆之色盯着丹华，眉头紧皱不知在想着什么。
秦锋捂着而双耳，只觉大脑要被撕裂了一般。却是被丹华的声波误伤。这还是秦锋及时祭出了护盾防御，否则必要受重伤。却是没想到这丹华灵力波动几近于无，竟然有这么强大的战斗力。
“丹华，住手。”秦锋一声厉喝，界离剑一挥，瞬间就出现在了华丹身前。不等其反应，左手的一张咒符就已向其额头贴去。刹那间，咒符泛出淡淡灵光浸入华丹体内。这并非是对敌时所用的咒符，却是一张宁神咒，价值不菲，一直以来秦锋都随身带着以防万一，没想到果真是用上。
犹如停滞了一般，华丹骤然停止了动作。血红的双目出现了一丝清明之色。“秦，秦锋？刚才怎么了？我好像一下就失去了意识。”说话间，才注意到所穿的衣裳已不知所踪，无数触手在疯狂舞动、编织着。数息过后，勉强变化成了一个人形，却犹如被剥了皮一般，十分的骇人。又是过了近半盏茶的时间，才又被千万水母异虫的触手，编织了一身人皮。依旧是那么完美、那么妖娆。
秦锋神色一凝，扫视了一番华丹的胴体，却见纤毫毕现、栩栩如生这可不是变化之术能幻化出来的。“奇怪，这是怎么回事？”秦锋暗自咂舌，起初还一直以为丹华是一只类似尸妖的怪物，所有体内才有这些寄生虫。方才那一番变化却是完全推翻了这个猜测，丹华根本就没有躯壳，完全是由水母异虫聚合而成。
“若是这样，那么她的灵魂、神志又是寄生在哪呢？”秦锋百思不得其解，突然间灵光一闪：“莫非种群意志！”
传闻洪荒时期，有一种无上道法，可以成就大道。那便是将整个肉身凝练成精血再将神魂以一种极为危险的方式植入其中，最后以无上大法或是借助媒介让精血成灵，重生成一种全新的物种。此刻修士的神魂便将会再次聚显，与自己血脉所化的生灵相连，只要有种群不灭，既得永生。
像这样的修士便可以被称作神灵了，其中的佼佼者甚至可以轻易的吞噬一颗星球，被唤作主宰。这种存在也有自行诞生出的存在，不过实力自然就没有修炼而成的那么厉害了，但却一样有着无限潜力。被唤作——种群意志！
男女之事，华丹也是懂得。见秦锋神色有些怪异，不禁脸红，捂着胸侧身羞涩道：“嗯，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秦锋这才恍然，有些慌乱道：“哦，抱歉。”说着，又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套衣物递给华丹。方才心里自然没有去瞎想那些男女之事，而是震惊于自己心中的猜测。眼前这个浑身上下透着神秘的女子，竟然有着成神的潜力。说不上嫉妒，不过心中倒真有几分羡慕。
凌虚子却是以为秦锋犹豫，立刻趁热打铁道：“小友，你看见了吧。这女子就是一个不确定因素，你若带她出去。只会给你招来祸灾。不如你就听老夫一言，这对你……”
还未说完，华丹正穿着衣服突然神色一变，带着紧张之色望了眼凌虚子又注视着秦锋：“我想起来了。秦锋，你是要弃我而去吗？”那绝色的容颜，又带着楚楚可怜的模样，恐怕多少人都舍不得拒绝吧。
秦锋眉头一皱：“我何时说过。”终于明白了华丹为何突然暴躁起来。
华丹一听心中不禁欣喜，小脸微红埋头抱歉道：“对，对不起。”却是为方才的举动感到羞愧。
秦锋只是微微摇头：“没关系。”知道华丹并非是真的不信任自己，而是不能完全的控制自己的举动。这可能就是种群意志的劣势之处吧。种群意志虽凌驾于族群之上，但若整个族群受到了灭绝的危险，只要负面情绪达到了一定程度。亦是可以反过来影响种群意志，这便是华丹暴起的原因。
凌虚子怒视了华丹一眼，急忙利诱道：“小友，不要被这妖女迷惑。好好想想吧，修行不易，只要你答应老夫，仅仅是老夫洞府里遗留的那几株神草，你拿去变卖了。足足能够让你修行到元婴期甚至化神。”
“化神？”饶是秦锋定力了得，也是不禁吞了口唾沫。说不心动，那是假的。人道无常，一个修士便是天赋再高也不敢夸下海口说我一定能达到元婴期，更别说化神了。何况修士难免外出历练、斗法。若是不幸遇上了修为足以碾压的妖兽、邪修，天赋再高又有何用呢？这世间不知有多少所谓的天才，便就是这么丧命的。这或许就是天道最残酷之处吧。
没有多想，秦锋果断摇头，眼神中虽然有一丝不舍但还是说道：“我拒绝。凌虚子，你的价码开的再高也没用。她救了我一命，我不能恩将仇报。”
见了秦锋表态，华丹的心终于悬了下来，激动的向秦锋几步跑来保住：“秦锋，谢谢你。你放心，我会报答你的。”
秦锋只是一笑，不着痕迹的挣脱。却是自觉惭愧，坦诚道：“用不着道谢，若不是你用水母异虫摄取灵气给我服用，现在我早已饿死了。而且我这么做不单单是为了你，更多的是遵循我的本心。否则，违背了我的初心，便是成神又有什么意思呢？”
“这样吗？”不知为何，华丹竟然觉得有些失落，不明白这种感觉是什么意思。
见秦锋如此的坚决，凌虚子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之色：“小友，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老夫虽然为了苍生考虑，却也是十分的爱惜你这个后辈啊，否则也不会哪出这么丰富的条件作交换了。”
秦锋嗤笑一声：“凌虚子，别这么惺惺作态了。你可不是什么和善的长者。今日秦某若是不能破译这星盘，你还会出现将我送出去吗？可别告诉我你是被禁锢的，只有星盘破译之时才能显形。”
话被挑明，凌虚子一脸的尬尴，竟无言反驳。可不敢说什么牺牲小我成就大我的鬼话，眼前这修士明显不是那种三言两语就能忽悠的愣头青。
“哼！”秦锋冷冷一笑，便向星盘走去。心中更是十足的戒备，小心无大错，唯恐这凌虚子还有什么手段。
“唉……”见无力阻止，凌虚子突然长叹一声，虽是一个虚影也难掩其中的失落：“小友，别急。既然这样你且听老夫一个故事再做决定可好？”
秦锋想了想，也不急这一刻，便点头道：“好吧。”
只见凌虚子的眼神直视着前方，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老夫年幼之时，所居的村落被一邪修所屠戮，全村无人幸免。只有我一人幸得以修士所救，那修士见我父母双亡，心身怜悯便将我带走，从此我便踏入了修真之路。也因这年幼时的经历，所以老夫当时便发下宏愿，要杀尽天下所有魔修。事实上从踏入修真界的六千年来老夫便是一直如此行事，死在老夫手里的魔修不知凡几，待老夫做上了摘星楼的掌门之后，更是集宗门之力灭掉了上百个不可一世的魔宗，老夫在那时便被誉为正道领袖。一时之间神州大陆上没有一个魔修胆敢行走，也没有一个修士再胆敢贪念魔功速成而堕落。”
说话间，凌虚子却是骤然一顿：“在那时老夫的宏愿便算是基本完成。然而修行之路越行越艰，在老夫那个境界想要提升已是难如登天。而老夫与魔修相斗更是浪费了太多的时间，等回过神来之时，才发现所剩的寿元已不多了。而更主要的是，老夫与魔修厮杀之时，受了太多的伤势，严重的影响了道基。常理之下，已是再无精进的可能。”
秦锋正认真的听着，没想到这凌虚子竟是如此一悲情英雄，这事迹真是堪比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地藏王。却见凌虚子话锋一转：“小友，你相信这世间永生的生物吗？”
秦锋摇头一笑：“怎么可能？”
“这生物却是有的。”却见凌虚子指向华丹：“难道你没有好奇过这个连修真都不会的女子是如何活了这么长的时间吗？”
秦锋：“难道……”
“正是。”凌虚子点了点，神色中带着一丝苦涩：“方才你也看见了，这个女子的身体是由无数怪异水母聚合而成。而这水母异虫便是具有永生特质的生物，是一水妖大派——覆海宗的至宝，那覆海宗一只想要将其参悟，以证永生。而那怪异水母，覆海宗不过也只有一只而已，所以老夫前去覆海宗方表示出购买之意，便被严词拒绝。”
“然而没有人曾知道，老夫曾机缘巧合得到过一个玉简，上面记载了永生之法。其中最重要的介质便是需要一只永生的生灵。”说着凌虚子露出了一副懊悔之色：“所以我便遣宗门之力，灭掉了覆海宗。老夫一生光明磊落，想不到最终还是晚节不保，行了魔修所行之事。整个修真界都为此震动，要老夫给一个交代。海妖之主更是集结百万海妖要讨一个公道。”
见凌虚子一副蹉跎之色，秦锋不禁感慨道：“这世间本就没有正、邪。所谓正道、邪道，不过是有心人故意强加的名头罢了。世间万事没有对错、只有利益罢了。”却是能够理解凌虚子，扪心自问若是这份诱惑放在自己眼前，又真能拒绝吗？
凌虚子听罢，不禁叹声道：“哈哈哈哈，老夫临死才想通的道理。想不到小友却是明白啊。”
秦锋只是耸耸肩：“人道而已，见得多了罢了。”
见似乎话题越说越远，丹华却是急了，这可是关于自己的身世。“后来呢，后来呢……”
“后来？后来盛极一时的摘星门连带着老夫一同覆灭了。”凌虚子的脸上写满了自嘲：“次年，摘星楼方圆万里被洪水吞噬，百万海族水妖踏浪而来，要灭我宗门。而整个道门竟未派一兵一卒前来支援，其实摘星楼坐实正道领袖数百年早已让他们十分忌惮。虽然人、妖不两立，但这一次妖族却出师有名，正好让他们有理由隔岸观火了。”
“毫无悬念，单凭摘星楼自然不是对手。”凌虚子却露出了一副狠厉之色：“绝境之下，只有死路一条。所以老夫便已性命为引，弥虚宫为阵眼，十件灵宝为介，使出禁术——空间剥离。虽然这样，老夫将彻底寂灭。但是总算能为摘星楼赢得一丝生机。”
秦锋眉头一挑：“空间剥离？”空间道法的禁术，秦锋自然是知道。此招便如其名，可以将一片空间内的所有东西瞬间抹去。受术者甚至连防御都没法做到，唯一的办法便是再此招没有成形之前立刻逃离。
只见凌虚子一脸寂落之色：“可惜禁术没能彻底完成，不过是剥离了数百里的空间。将近五十万的海妖禁锢于奇点之中，弥虚宫就已经几近崩溃了，甚至都无法催动禁术将其中海妖绞杀。”
“然而弥虚宫老夫自然不会让他们夺去，临死之际老夫使出了禁术——空间剥离，将倾巢而来的海妖禁锢在奇点之中。可惜海妖之中亦有大能之士存在，老夫却实在无法催动禁术将其绞杀了。就当是赎罪吧，为摘星楼争取一丝生机。”说着，凌虚子望了眼华丹，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器物：“最后为了将这些海妖禁锢在永恒之中，替我照料水母异虫的侍女自愿让老夫用至高秘法献祭作为媒介充当水母异虫，最后老夫便将禁术——空间剥离的封印转移到水母异虫之中封藏在侍女体内。毕竟便是最坚硬的物质也会被时间侵蚀，只有这具有永生特性的水母异虫才能将奇点永恒封印住。只是老夫没有料到的是，水母异虫不知何时竟然拥有了繁衍的能力，而媒介也竟然诞生了灵智。”
凌虚子终于将他故事讲完，秦锋却是在沉思，究竟说的是真是假。不过这话倒是解释了这亡灵天堑为何总被兽潮冲击。定然是被封印的海妖依旧在其中存活繁衍，而且奇点还出现了封印松动，这才导致每过一段时间便有无数兽潮来冲击。
此刻华丹却是一脸的木然，近乎无情。无尽的黑暗并未让华丹体会到过什么是亲情。这个反应，倒也是常理之中了。
秦锋悄悄注视着华丹，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沉默。想起这些年被困在弥虚宫与华丹相处的日子，心中突然涌起一个想法。假以时日，这么一个从黑暗中诞生的强大生灵，降临到俗世之中真的会成为世界的劫难吗？
秦锋的无言，凌虚子却以为是并未打动秦锋，急忙又下辩驳道：“小友，老夫这么可不仅仅是为了我、为了摘星楼。更是为了亿万人族。小友你若是将该她带出弥虚宫，奇点的封印便会满满解开。只会给人族招来祸灾啊。你不知道，那一战百万海妖踏浪而来，单是被淹死的生灵便数以亿计。更别提它们一路肆掠了。难道你忍心看着这一切再次发生吗……”到底是以为工于心计的长者，不知不觉就开始扣上了人族大义的帽子。
秦锋怒哼一声：“够了！”又是直视着凌虚子直言道：“凌虚子，若我秦某”
凌虚子霎时便不再敢多言，在这关键时刻唯恐触怒秦锋。
秦锋无声的转头看向华丹，却见其一脸的平静，并未哀求、吵闹。反倒让秦锋更难以抉择。
丹华终于开口了，虽然对外面的世界无限的留恋。“秦锋，做出你的选择吧，无论如何。我都理解你。能够遇见你，知道了世界的面貌。我已经是很开心了。”
这温柔的语言，却如重锤一般击在秦锋的心灵。秦锋自问不是什么好人，若是没有这番纠葛。单凭凌虚子的条件，绝对是想也不想便答应了。但现实却是一边是大意、一边是救命之恩。刹那间，秦锋做出了决定。甚至没有将这个罪责推脱给华丹。
带着坚韧的眼神，没有一丝迷茫。秦锋直视着凌虚子：“不论你的理由多么伟大，也不能断然决定一个人的命运。我秦锋，尊重她的选择。”说罢，无视凌虚子的劝阻手指上闪烁着灵光，便向星盘上的金色光点按下。
“叮！”一声悦耳声响，整个空间都在幻化、崩塌，堪称神器的弥虚宫竟然开始崩塌，似乎空间的运转让本就破败不堪的弥虚宫再也无法支撑。
数息过后，星盘之上光华闪烁，凝聚成一道传送门。透过其中只能看见层层黑雾，正是亡灵天堑。
不等脚下光梯凝现，秦锋便拉着华丹就要一跃而上：“我们快走。”或许这弥虚宫下一刻便要坍塌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凌虚子怒不可歇，只恨自己是一个幻影不能灭杀了这混账。“伪君子！你这个人族的罪人、叛徒……”
“你这副模样令我作呕，凌虚子。你从来就不是什么释天盟主，你和那些你憎恨的魔修又有何异？不过是隐藏的更深罢了。”传送门前秦锋突然转身：“安息吧，凌虚子。这已不是洪荒时代了，末法时代的事将由末法时代来解决。”说罢，秦锋头也不回便拉着华丹越过传送门。只留凌虚子一脸的呆滞，直至湮灭……
“难道这便是老夫的因果吗？”幻影迅速的溃散，生前的一切片段在凌虚子脑海闪过。骤然之间，凌虚子的面色竟有一丝。原来自己，并没有自己那般想象的痛恨魔修。尤其是报了杀父之仇之后，打着替天行道的名义杀害魔修。实质上不过是想要去掠夺他们的宝物，只是享受屠戮的快感，万人敬仰的荣誉而已。到最后，更是为了自己的私欲开始向无辜者伸出血手……
刹那间，凌虚子想起了斩于自己剑下的一位魔修的遗言：“终于一天，你将成为你憎恨的人。”
“众生皆圣、众生皆魔。”
华丹贪婪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抓起脚下的一片被黑暗力量侵蚀的黑土嗅了嗅道：“这就是真实的世界吗？真美。”
秦锋放眼一望，还好那只猿猴不在：“这只是一片诅咒之地。”却不敢再滞留。“我们快走吧，这里不安全。”说罢便御剑而起，
华丹点点头：“哦。”霎时，后背之上伸出无数柳絮般的触手，聚在一起如翅膀一般滑动。速度竟比秦锋还要快上一分。
“好厉害，单凭肉身便能如此……”秦锋看在眼里，不禁咂舌，心中甚至有些艳羡。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肉身在灵力、功法的加持下强横程度同阶之内没有任何修士、妖兽能够与之抗衡。却没有想到丹华单凭肉身就比自己强上许多，再想想自己心中那点骄傲，却如井底之蛙了。
秦锋自然不是嫉贤妒能之辈，心中霎时有了想法：“丹华，你真的想修真吗？”以前丹华便有这想法。只是秦锋一心破译星盘，又怕一套凡庸的道诀反倒误入别人，所以一直都没有答应。
丹华的视觉似乎能直透这黑暗天幕，正好奇的四下望着。听秦锋说话，这才回过神来。“修真？好啊。到时候我一定努力修炼，谁敢欺负你，我就杀了他。”
秦锋不禁愕然：“这倒不必，你倒是要低调一些才好……”心中却是一凉，果然如同自己所料一般，丹华的世界观实在是，实在是有些独特。完全不把人命当做一回事，不过丹华的性子实际却单纯如白纸，只是考虑问题比较直接罢了。不知道能不能将她正确的引导？“不过，何谓正确呢？”想到此，秦锋不由眉头紧皱。
正在沉思间，神识突然传来了一阵悸动。正是恶魇，感应到了主人的回归。抛开杂念，秦锋立刻调转方向，带着丹华一路飞去。
虽然是几乎贴着地面飞行，但无数的亡灵只要一发现秦锋与丹华，便如嗅到了腥味的鲨鱼扑来。好在都是一些低阶亡灵，秦锋也懒得理会。只有被那些具备飞行能力的幽灵前来阻扰，秦锋这才抽出天煌剑将其斩灭。偶然遇上实力稍微强劲一些的亡灵，亦是不与纠缠加快一分速度便绕开。
再看丹华，却是和这些只有杀戮本能的亡灵较上了了劲。一脸的怒容，双手中涌出无数透明触手，疯狂的舞动。这比发丝还细的触手，却比刀剑还锋利。轻轻扫过，便将亡灵腐烂的身躯割的支离破碎。便是没有实体的幽灵，被触手一搅动也化作了烟雾湮灭。
又是一群幽灵缠来，秦锋眉头不禁一皱，真是杀不胜杀。祭出护盾，无视这些面目狰狞的幽魂，手中又是数张火系咒符抛出。
“轰！”数张火符霎时引爆，围绕着秦锋就像一个巨大的火球。数个幽魂在热浪中哀嚎着退出，却没有伤害到实质。
不过秦锋也未求杀敌，只要将这些幽灵暂时逼开，冲出包围便可。这些低等幽灵，岂能追上修士御风而行的速度？
“轰！”又是一阵爆炸声传来，还有一道锐利刺耳的破空声从秦锋的视野盲区鸣响。
秦锋看也不看，丰富的斗法经验促使着秦锋本能的侧身一避，瞬间就出现在了数十米之外。却见一根巨大且又锋利的骨矛瞬间掠过，力量之强就连空气都被挡出层层涟漪。
寻着方向望去，却见华丹正在与一个近五米高的缝合怪作战，这是亡灵一族中最为强大的行尸。这只缝合怪由十余具尸体拼接而成，仅仅是那肥大的肚皮上便凸着如同瘤子一般的头颅，浑身腐烂的创口还流淌着猩黄的脓液，恶心至极。两只短小的双腿粗如象腿，竟是数只下肢扭曲而成。身躯之上夸张的拼接着八只手臂，提着碎骨刀、铁钩暴躁的向华丹发动攻击。
短小的下肢却是异常的敏捷，华丹已是落入了下风。
而远处更有着大量的亡灵闻到了活人的气息而为过来，迷雾之中还传来渗人的哀嚎，未知却让人更加的恐惧，不禁让人臆想是何种强大的怪兽。
秦锋自然是不会丢下同伴不理，“丹华小心！”话音未落，已经是踏破虚空瞬息而至这缝合怪身后。
空间蓦然爆裂的能量还未伤着缝合怪，秦锋就已经挥剑将其项上头颅斩下。
“嗷！娃娃，啊啊……”怒吼声，孩童的恸哭，女人凄厉的惨叫竟齐齐从缝合怪躯干上的头颅发出。
一刹那，秦锋却是猛地一沉，犹如神识遭到重击。几乎同时，凝元真诀本能的开始运转，一股清凉之意透来，霎时便消解了神识的昏沉之感。
然而眨眼之间，缝合怪颈部的一只手已经以一种怪异的角度，将手中的碎骨刀向秦锋的天灵盖挥来。
剑势未尽，无法收回。秦锋蓦然伸出左手，只见左手瞬间变化成一只布满狰狞倒刺的利爪，一把便捏住袭来的巨手。
一声闷响，秦锋轻易的截住了缝合怪的攻势。利爪深深的陷入了巨手之中，猩黄的脓液顺着秦锋的手臂流下发出嘶嘶声响，竟然还有腐蚀性。不过可惜的是它的对手是秦锋，腐蚀的速度甚至赶不上秦锋肉体再生的速度。
“哼。”秦锋冷哼一声，左臂却是微微用力。
“噗。”猩黄的脓液在空中爆开，更散发着难以忍受的恶臭。秦锋竟然轻易的便扯去了缝合怪的手臂！要知道缝合怪可是以力量见长的亡灵啊。
即便是肢体断裂，却不能影响缝合怪的动作，长在下肋的四只手臂却是以一种怪异的姿态扭曲向秦锋爆来。
半空之中，秦锋一脚踢出，犹如风驰电掣甚至响起了破空之声。
一声闷响，血肉飞溅。数吨之重的缝合怪，后脊被踢出一个巨大的血洞飞在半空之中，怎么身躯还在不停翻转，就像一个巨大的肉球。
未等缝合怪落地，秦锋的手虚握在了腰间的剑鞘之处，一道青色的锐利灵光从中探出，似剑如矛正是天煌剑。
“死吧。”话还未念出，秦锋已将天煌剑掷出。瞬间击中缝合怪脊被深红的血洞之中。
“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缝合怪已是化作了无数碎肉，散落在这荒芜之地。恶臭的尸块似乎对这些低等行尸有莫大吸引力，竟不顾秦锋与华丹两个活人，相互之间争抢着甚至开始在推攮打斗。
危机解除，秦锋这才转头看向华丹。只见华丹正欲冲来相助，见秦锋瞬间击败了这亡灵，神色却有些不自在。微微皱眉，扫视了一圈周围的行尸：“哼，等我学会了道法再回来收拾你们。竟敢欺负我和秦锋。”说话间，又是跃跃欲试。
秦锋不禁眉头紧皱，呵斥道：“华丹，不要嗜杀。忘记了我在弥虚宫对你的告诫了吗？”却是明白了方才为何被缝合怪缠住。
见秦锋面带怒容，丹华这才埋头一脸悻悻之色：“哦。”
见丹华一脸的委屈，秦锋神色才稍作缓和，不容质疑道：“跟着我，不许再肆意妄为。”说罢，随手斩杀数具行尸，夺回缝合怪的尸丹，便带着丹华御剑而去。
……
又行了大约半个时辰的功夫。
“主人。”却是恶魇先一步发现了秦锋。
知道恶魇无碍，秦锋这才露出一丝笑容，手一招，示意丹华停下。
顷刻间之间，便听见前方发出群鸦鸣叫。一个手持骷髅短杖，身披黑色烈焰被数百群鸦围绕的阴影从暗影中浮现，正是恶魇。
见来人诡异，华丹神色一变便做出攻击之状。
秦锋急忙制止：“等等，是自己人。它就是我常给你提及的恶魇。”
“哦。”华丹这才作罢，不过依旧不服的挑衅的看着恶魇。
恶魇打量着主人，有些疑惑道：“主人，你还活着实在是太好了。不过，怎么你看上去苍老了一些。”
话虽有人不讨人喜，但秦锋知道恶魇是真的关心自己。也不恼怒，解释道：“说来话长了，我被困在了一个时间与世界不同步的空间之中度过了二十多年，这才堪堪脱困。”说着，指着华丹介绍道：“这位是华丹，多亏有她的帮助，否则恐怕我得饿死在那空间之中了。”
恶魇恍然道：“原来如此。”再看着华丹的眼神，也有了一丝善意。
现在可不是闲聊的时候，秦锋终于将心中担心的事问出：“恶魇，自我离去时间已是过去了多久了。”
恶魇答道：“足足有两个月。主人，再加上我们先前耽误的时间，若我们还要去拯救姜宙的话，只剩下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了。”
秦锋眉头微皱：“那我们不能再耽搁了。我们得尽快寻找到亡灵天堑的出口。”
却见恶魇一笑，便对围绕周身的渡鸦命令道：“去，为我引路。”刹那间，漫天飞舞的渡鸦鸣叫着便向西飞去。
秦锋这才将注意力转移到这些渡鸦之上，只见身着灰羽，眼珠只有眼白，身上有着浓烈的亡灵气息，却并非不死生物。不由好奇道：“这是什么？”
恶魇解释道：“噬魂寒鸦，它们已臣服于我，听从我的号令。这些土著，可以带领我们离开亡灵天堑。”
秦锋不禁一喜，这下就免去了一些麻烦了。“这恶魇，总能给我带来一些惊喜。”秦锋想着，便示意二人一同跟在了鸦群之后。
似乎在避开强大的不死生物盘踞的地盘，鸦群左拐右转足足飞了有数百里，这才来到了亡灵天堑的边缘。这一路终于没有再遇到什么波折，一路的亡灵遇到的低阶亡灵甚至不需出手，鸦群便将其吞噬，只留下一具具躯壳，让死者归于永恒。
亡灵天堑似乎有一道无形的屏障，鸦群在那边缘任其恶魇如何驱使也不出来。
恶魇摇头一叹：“可惜了？若是带出去了可是一股强大的战斗力了。”
秦锋却是要比恶魇想的远得多：“却不见得，数百只噬魂寒鸦，仅仅是饲养便是难以支撑的开销。而且这噬魂寒鸦喜食人魂魄，恐怕会招来正道之士的讨伐。或许我真的需要成立一方势力了。”说罢，想到这些林林种种，便不自觉的觉得头疼。尤其是如今，修行所需的灵药消耗甚大，这笔开支即便秦锋颇有奇遇也是相形见拙。更别说闭关数苦修了，这更是一个天文数字。这笔天文数字，必须要有一个稳定的灵石来源作为支撑。
越想越是头疼，秦锋抬头望向无际的海洋，却见华丹正站在礁石之上，小心翼翼的碰了碰水，见没有危险，捧起小抿一口，双目闭合仿佛在享受什么美味，最后纵身一跃犹如人鱼潜入水中。
不自觉，秦锋的脸上有了一丝笑容。自己习以为常的一切，却是华丹梦寐以求的神迹。突然间秦锋觉得自己有些自怨自艾，拥有的如此之多，却还是不满足。
“不，这虚假的幸福感。不过是寄托在他人的苦难与之衬托的优越感之上的虚妄之物。犹如饥饿之人饱饮泉水，自我欺骗罢了。”蓦然间秦锋神色一凝，又变得坚韧起来。双拳不自觉的紧握：“我能有今天的成就，不是因为我出生的高低、而是凭借我的手、我的力量还有意志！没有人需要同情，华丹更是如此，无需我故作怜悯，她自会寻得自己的道。而我的道途，这只是开始！”
“主人，你怎么了？”却是恶魇察觉到主人异色，关心道。
秦锋只是摇头：“没什么，我们出发吧。”这些话语却没人能够述说，或许太过矫情了吧。
没有再耽搁，叫上华丹。三道流光便飞驰在海面，骄阳渐渐落幕，向海底沉下。秦锋一行人飞驰着，就像夸父逐日追赶着太阳。
……
近乎前行了千里之远，秦锋开口道：“就是这里了。”手中的骸骨左臂微微的抖动，似乎在与姜宙呼应。这倒省去了秦锋在海底慢慢摸索，寻找姜宙说的参照物。
秦锋对二人吩咐一声：“你们在这等着我，我去去就来。”不等二人反应，便潜入了海底。
收敛灵力，仿若一个普通的生物笔直的向海底游去，倒是有些不长眼的海兽来袭击，不过都被秦锋一剑解决掉。猩红的血液迅速扩散，又是引得一群海兽来争抢。
秦锋自然乐的如此，自顾自的继续向下潜去。只是越往下便越感到四周的压力愈大，大概潜入了近十里之深时，浑身的骨骼都被压的声声作响。不得已，秦锋只能祭出灵力护盾这才稍微好点。只是灵力护盾闪烁的微亮光芒却让秦锋感到有些不安。尤其是这深海之中，不时游过一个个长达数里长的未知身影，实在是骇人。不过却是不知，这些巨兽究竟是因为长居深海视力退化严重，还是因为秦锋身板太小不够塞牙缝，暂时都没有袭击过来。
又是潜下有七里，秦锋低头一看，却是黢黑一片。不禁懊恼：“该死，这海底究竟有多深！”霎时，却感觉头顶似乎有微微光亮闪烁，抬头一看却是一红、一黄的两个光球在缓缓向自己接近。似乎是一个巨兽的双目，每一次眨动，秦锋都感觉这深海之中的微光在闪烁。
秦锋骇然暗道：“这难道是鲲鹏？”若非是在水中，恐怕已经是惊得满头大汗了吧。再也顾不得这深海之中压强有多大，急忙撤销了护盾，霎时光芒一暗总算是没有再闪烁了。
“咔，咔，咔。”只听骨骼发出渗人的声响，秦锋喉咙一甜，一口气血上涌，咬牙一口咽下。竟是连五脏六腑都已受损。然而却顾不得这些，抽出界离剑戒备着，若是这巨兽还向自己游来，便立刻破开空间逃离。
霎时间一股气流向下冲来，秦锋猝不及防直直被推下海底。
余光一瞥，只见这巨大的海兽双眼闭合，眨眼的功夫已经出现在了十余里之外，一只浑黄的眼珠恰似沉入海中的太阳。
这时秦锋才不禁松了一口气，这深海之中竟然是如此危险。难怪，修士的足迹遍布了大地的任何一个角落，却始终不敢触及深海之境。
自然是再不敢祭出护盾了，只能灵力内敛充斥在四肢百骸之中勉强支撑，不过这种方式却让灵力的损耗加快了数倍。秦锋暗自盘算着，自己的灵力最多支撑半个时辰。
秦锋估摸着算计了一下，暗道：“再下潜一里，若再还没到海底，就必须返回了。”深海中的压强实在是出乎了秦锋的预料，这不过才潜入了近万米之深而已。仅是保护着身体就已十分困难了，若是再战起来十层的实力能发挥出来的恐怕只有不到三成。不过这已经是十分了不得了，若是寻常武修潜入到这种深度，恐怕早已爆体而亡了。
又是小心戒备的下潜了一里有余，终于再昏暗的深海之中看见了海底，没有想象中一片荒芜，一眼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海藻，这些海藻极为巨大，最小的也有数十米长，最大的近乎有一里之长。宛如海底森林。微亮的幽绿光芒照耀着，竟还有巴掌大小的小鱼在其中穿梭着。
眼前的景观极是震撼，秦锋却无暇观赏。四下望去，见似乎没有危险便加速向海底前去。而姜宙的骨玉手臂也是抖动的愈发厉害，若非秦锋捏着，恐怕便要自行飞出了。
顺着骨玉手臂的指引，秦锋小心翼翼的降下。只见海底之上微微闪烁着五彩的亮光，竟都是灵石碎片，难怪这海底的植被竟然长的如此茂盛。仅仅是一眼扫去，便又发现了数株年份极高的灵草。
一里之外更有一条海沟，稀疏的几块灵石镶嵌在上面竟然是一个裸露的灵石矿脉，而且看上去规模亦是不小，恐怕其中至少有数千万的灵石的储藏量，若是一个极品灵脉的话甚至有可能达到数亿，这还不包过其中的极品灵石。
“可惜，可惜。”秦锋不禁暗叹，宝山就在自己眼前，却奈何只能空手而归。数万年来修士一直未能触及的深海，简直就是一块未经开发的处女地，天才地宝多的不可思议。
然而可惜的是深海却是比所谓禁地还危险的地方，完全被深海妖兽霸占，死寂之海更是。别说普通修士根本无法潜入，便是元婴修士来了。在这海底之中与深海妖兽作战，也只能落荒而逃。不过也正是因为这原因，自末法时代以来这才一直未被修士所能染指吧。
只是感叹一番，将这宝地牢牢记在心中，尤其是这块灵脉，若是以后寻到方法将其开采的话，再返回也不迟。希望到时这灵脉依旧安然无恙。
有不再理会，秦锋又是行了数百米。
“嗡……”
骨玉手臂竟然发出了嗡鸣之声，甚至发出淡淡光华。只见百米之外，一个晶莹剔透的头颅半埋在海底之中，被海草缠绕着。四周还散落着一些骨骼，应该是姜宙的躯干。
终于是松了一口气，几番波折，总算是不辱使命。秦锋试探性传音道：“姜宙？”却不见回应。
秦锋面色一沉却是没有立刻过去，反而将界离剑对准骨玉头颅十米之外的一个空无一物的地面。
“噗。”一声闷响，一道剑气射出。几乎同一时间地面猛然翻腾，竟是一只丑陋的怪物跃出，像极了一只放大的数十倍的鲶鱼，不过尾部退化的厉害，并无高速的移动能力。然而一条舌头却是极长，舌苔之上更是布满了幽绿的倒刺。
霎时间，如雷电一般迅速探出足足数十米，竟比剑气还要快上一分。然而却在离秦锋不足数米之远的地方堪堪停住。
“轰！”一声闷响，剑气击中这怪鱼，霎时爆成一团血雾。
秦锋心有余悸，这看似平静的海底却是危机四伏。不禁暗道：“好险。”若是在地面自然能轻易的躲过，只是在这水中四面涌来的压力完全将秦锋引以为傲的速度制约住，根本无法发挥。还好自己小心，第六观感应到了这怪鱼的震动。这一击要是击实，海水灌入体内，霎时间便要爆体而亡了。
霎时也不敢再耽搁了，又是小心戒备检查了数遍。确定没有危险之后，立刻将姜宙的遗骸捞起，便向海面游去。
……
正当恶魇与华丹焦急的等待着，商量着是不是要下去一探究竟。海面却是突然破开，钻出一个人影，正是秦锋。
只见秦锋右手持剑，左手正握着一颗颅骨，身后还飞舞着二十五根骨刺。
恶魇望去，自然是知道主人成功了。由衷的道：“恭喜主人。”
华丹的注意力完全被这个晶莹剔透的骨玉头颅吸引：“好漂亮！”说着便情不自禁的伸手摸来，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审美观有点，有点奇怪。
越看越喜，华丹抬头看着秦锋，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秦锋，送给我好吗！”
秦锋自是哭笑不得：“这可不行。”
“哼！我又不稀罕。”说罢，华丹双手抱胸却是一副赌气状。
恶魇在一旁却幸灾乐祸的笑着，难得的见得主人这副模样。
秦锋没有再说话，只会越描越黑。霎时运转起凝元真诀，灵力从左手腾出，犹如一个漩涡一般围绕着骨玉骷髅盘旋。
刹那间骨玉头颅活了过来，下颚大张便将灵力如口中。只听空气中传来若有若无的呻吟。刹那间，在上空盘旋的的二十五根骨刺开始降下，合成了一副躯干连在骨玉头颅之上。只见微弱的灵力顺着骨骼流下，幻化成近乎透明的四肢，有些僵硬的扫视了一下四周，这才注视着秦锋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没想到，最终还是要倚靠你。”这人自然是姜宙，只是这声音有些虚弱、也有些愧疚。
华丹见此，非但不害怕。却如猫一般好奇，诧异道：“哇，这骷髅头还会说话？”说罢，又想来摸一下这头颅。
好在恶魇连忙制止：“面对洪荒时期的存在，谦卑一点吧。这位头颅就是主人的半个师父——姜宙。”
华丹这才悻悻然的收回了手，而眼神不断的打量着骨玉骷髅，好奇这洪荒时期的存在又有何不同。
恶魇自然是识趣许多，悄悄带上华丹二人退到了数里之外，让秦锋与姜宙叙旧。
时间冲刷了一切，以前的林林种种却是不知如何说起。
秦锋语气很是平淡，直奔主题：“路上遇到了一些波折，不过总算是幸不辱命。姜宙，从今以后我便再也不欠你什么了。这次来，算是报偿临别之时你对我的救命之恩。”对于以前的恩怨，却是难以释怀。秦锋不知道，是该敬其为师，还是该恨他一直试图愚弄自己。
姜宙却是百感交集，许久才道：“你从未亏欠过我什么，一直以来都是我亏欠你，而一直以来老夫都想要怂恿你去为老夫寻找残骸，虽然我知道，我知道……”然而话说到一半，却说不出口了。姜宙不敢说，若是当年秦锋真的被鼓动一同去寻找残骸，恐怕早已死去多时了。
见姜宙百口莫辩，秦锋却笑了。笑姜宙，也笑自己。这就是修士吧，为了那触手难及的力量、长生、道。却是舍弃了太多，家人、仁义、情爱，甚至人性。
秦锋摇头轻叹：“那就这样吧。”说罢，从乾坤袋中拿出了骨玉手臂。
姜宙不由一惊：“我的手臂？你是从那个鬼修手上夺来的？”又森然道：“那个鬼修呢？”
秦锋回道：“他已经死了。”好像在说一件稀疏平常的小事而已。说罢，便将手臂丢给姜宙。
姜宙即刻使出一丝灵力牵引，霎时间便连接于躯干之上。只见这左臂竟爆发出骇人的灵光，最后充斥在姜宙的体内。数息之间，灵力暴涨，最后秦锋神识扫去竟然无法查探其虚实，幻化出的另外三条肢体，也近乎凝实。
姜宙喜不自胜，霎时便许诺道：“秦锋，你想要什么？老夫一定竭尽全力满足你。”来而不往非礼也，姜宙何等老练，心想着秦锋犯险为自己夺回左臂，定然是有所求，索性不如自己大方点主动开口。
等的就是这句话，秦锋脱口便道：“那你将完整的凝元真诀，还有法相化身授予我吧，我们就算扯平了。”
这两招都是姜宙的杀手锏，不过沉吟数息，姜宙还是答应了：“没问题，不过防止第三人知晓这功法，老夫只能使用醍醐灌顶之术授于你。倒不是老夫不相信你，只是怕你被人擒住，被人使搜魂之法得到了这套功法。”
秦锋点了点头：“没问题。”说罢转头，示意恶魇、华丹过来。再加上姜宙，一行人便向来时的方向返回。
再次来到亡灵天堑，甚至没有让恶魇去呼唤噬魂寒鸦。姜宙却能看破这黑暗天幕，当先便带着一行人从容穿过。不知是不是姜宙的气息太过骇人，一路上没有任何一个亡灵胆敢靠近，甚至秦锋看见了一只骨龙，那骨龙见了姜宙也是十分的忌惮。便是那些只有本能的行尸，避让不及遇上了也是吓得不敢动弹。
不过秦锋却是敏锐的发觉了，这亡灵天堑的黑暗天幕似乎薄弱的许多，看来那凌虚子真没有欺瞒自己，恐怕不数月，这些亡灵便要挣脱桎梏吧。
随意的去寻了一个洞窟，姜宙使用醍醐灌顶之法将完整的凝元真诀还有法相化身传授给了秦锋。
姜宙的醍醐灌顶之法着实了得，不过数日功法施展完毕。秦锋蓦然的就觉得记忆多了许多记忆，都是关于这二套功法的修炼心得与使用技巧。而至于两套功法，却是如同融入了秦锋的灵魂之中一般，用起来如臂使指般简单，然而想要一探其中内容却是无法。就如同人能轻易的控制自己的四肢动作，却是不能知晓四肢动作的所以然。
以至于秦锋不禁咂舌，到底是洪荒时期的老怪物，随意一手术法就如此了得。再看向姜宙，眼神却是大有不同了。
不过姜宙却不觉如此，犹如只是进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只是使用这醍醐灌顶之法后有些疲乏，更急着去将左臂完全融合，从而告辞离去。不过临走之际向秦锋承诺道，若是以后有需要姜宙出手的地方，只要是化神期以下的修士，绝无二话。
……
又过了足足二月，秦锋这才从洞窟之中走出。却见恶魇与华丹依旧守在洞窟之外。
恶魇见主人出现，恭敬行礼：“主人。”
华丹手上却控制着数十颗凝实成只有指母大小的五行之球把玩，说来也简单只要将某种灵力凝聚在一起便能形成一颗，比如将火系灵力聚合，便能形成火球。然而却少有人能同时控制着不同属性的五行之球，更别说如同控制数十颗五行球运转了，这样的天才，最近的记载也是在一千年以前，如今那修士已经是名动九州的化神修士了。
秦锋虽看的惊讶，但还是忍不住再次提醒：“丹华，这些手段你千万不要在旁人眼前施展，只会给你招来祸害。”虽然再三对丹华强调过世间险恶，更举过成百的例子。却还是担心为人太过单纯，被有心人算计了。
华丹手一招，五行球便如烟花一般熄灭，说道：“我明白了的。如今的我是太多的不足，在此之前我会一直跟随着你，向你学习的。对了，如此一来，我该叫你师父对么？”
秦锋一笑，哪敢如此托大。摆手道：“不必了，你直接叫我名讳便可。”没有哪位修士甘心长久寄人篱下。更何况华丹如今虽是不明世事，堪堪开始修真，但那也只是潜龙在渊，绝非池中之物。终于一日必将翻云倒海，怎能企图驾驭。倒不如退一步，结下一个善缘，日后定有福报。
适时，恶魇又是扮着黑脸：“桀桀。华丹，我的主人可是从来不养闲人的哦。”
华丹不满的回了一个眼神，挑衅道：“嗟，本仙子是那样的人吗？谁要敢来惹上了秦锋，本仙子必要了他的小命。”
恶魇见此，狰狞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没有再反驳。
华丹自以为得胜，一副自得之色，却又敢无趣。突然转头又问道：“秦锋，那老东西传授了你什么道术啊，很厉害吗？”
“你看。”秦锋一笑，霎时间一股庞大的灵力犹如烈焰一般从身上窜出，凝聚于身后形成一个只有半身，却披着狰狞铠甲的法相化身。再一看这法相化身的容貌，竟完全与秦锋一模一样。而天煌剑的剑鞘之中，灵力涌然冒出幻化成一把斑斓重刀，聚在法相化身的手上。
这化身威严肃穆，却看不出正邪。双目凌厉却无怒无狞似洞悉万物。正是秦锋道心所化。
恶魇打量着这法相化身，竟发现这法相化身并非虚影，而是灵力凝结而成的实质。不禁骇然：“好强大的灵压！”要知道幻化出法相的功法，世间不知凡几，佛门更是有甚。然而真能凝聚出实体，颇具大神通的化身功法却是寥寥无几。
就连华丹也忍不住赞叹：“喔，看上去似乎很厉害。”
秦锋微微摇头，却是甚不满意：“还欠缺些火候，我的灵力太过弱小。幻化出这具法相化身已经是十分的勉强了。恐怕想要真正的发挥出其中的威能，至少要达到元婴期才可。不过还好有饕餮印在手，能够让我发挥出法相化身的一些威能。”
在这洞穴之中待了足足二月，正是为了炼化这个饕餮印。饕餮印并非如同穷奇印一般是一件防御法宝。而是一个可以储备甚至吸纳能量的辅助法宝。
正是因为这件法宝，秦锋才得以将自身的灵力储存在其中。再加上自身的灵力，更有天煌剑幻化成法相化身的武器，这才得以能勉强凝聚出来。
“饕餮印？”提到这个法宝，恶魇不禁大感兴趣起来：“不知浑沌、梼杌两印若是能找到不知会产生什么变化。”
“的确如此。”秦锋已是点头赞同，以后若有闲暇应当多加留心才是。隐隐中觉得，四凶印绝非传言看上去那么简单。
还有那天煌剑，应当还有一把剑才对。这剑很有可能就在冯道的手中。想到此，秦锋嘴角露出一缕狞笑，待自己实力再上一个层次后，便去找冯道算算旧账了。
秦锋深吸一口，开口道：“我们走吧。已经耽误了太久的时间了。”
恶魇问道：“是的，主人。可是我们去哪？难道返回青霄门吗？”说着不禁瘪了瘪嘴，对于那破落的宗门，胆小的宗主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秦锋眼中精光一闪，如虎视狼顾：“不，我打算成立自己的势力，独霸一方。我们需要大量的灵石，才能够有机会进阶结丹期。”在矩阵列岛夺下几个小型岛屿？仅凭恶魇、丹华再加上自己已经是绰绰有余了。再加上自己与帝罗的关系还算不错，到时候去拜访一番，定然没有人敢来找自己麻烦。至于其余的琐事，就交给自己那便宜徒弟龙且解决就行了，正好他在散修之中颇有威名。
这般行事的话，恐怕又要掀起一番新风血雨了。然而这就是修真、就是世事，与俗世没有两样，只是一个是为了力量、寿元。一个是为了金钱、权利罢了。今天我秦某是猎人，但又知道明日会不会沦为猎物呢？
思绪刹那间闪过，秦锋没有多想。这些东西毫无意义，活在当下才是正道。霎时间，祭出界离剑便御剑而起。
秦锋回头一望，远方亡灵天堑的黑暗天幕，看上去稀薄了许多甚至可以透过其中隐隐看到死寂之海。甚至已经有大量的低阶亡灵从亡灵天堑中跑了出来，而一群看上去便不好招惹的强大亡灵竟然各俺安其事的盘踞在结界的边缘，似乎在等待着结界消融。
秦锋眉头微皱：“看来灵虚子当真没有欺骗我。”再等些时日，恐怕海妖一族也要从奇点的封印中脱困了。不过秦锋并没有后悔，自己只是做出了自己该做的选择。至于这系列的问题，则是修真界之中的战斗，这是一场浩劫、又何尝不是一场机缘呢？
一路御空而行，路上遇见的修士却骤然激增，大多都是魔修的打扮，全部都在向亡灵天堑的方向赶去，似乎是要去击杀那些亡灵生物获取炼制邪器的材料。对于这些魔修来说，这不可谓不是一场盛宴。
散开在陆地上的不死生物，全部都是低阶亡灵。在这些魔修眼中就是活动的灵石。甚至不需要担一点点风险，就连许多不过炼气五六成的菜鸟，也是组队结伴而来。
秦锋一行三人，在这些由修士组成少则十余人、多则三十多人的队伍中显得有些鹤立鸡群。不少邪修注意到秦锋一行人，无一不是起了邪念。然而当注意到其中竟有两个是筑基修士，还有美貌女子虽然只是炼气一层，却能御空而行，而且这速度还不慢。怎么看也像是在扮猪吃虎。霎时间所遇上的魔修纷纷忌惮避让。
这些魔修的眼神让华丹感到不悦，敏锐的神念感到了其强烈的敌意。“他们似乎对我们很有敌意，难道他们不知道面对面对强者要保持谦卑的姿态吗？”
秦锋：“因为弱肉强食便是这世界的真理。这世上还有许多这样的家伙。在其他地方，还有许多比他们还要强，比我们还要强的奴修。”
丹华感叹：“啊。这就是天道吗？弱肉强食、物竞天择。难道你都习以为常了吗？”
秦锋反问：“难道不是吗？”
丹华淡漠的往着大地上的尸骸，“这是何等的混乱，天道的因果竟被歪曲如斯。道家的人都像你这样吗？非但不为此感到愤怒，反而自以为领悟了几分天道顺势而为，还为此感到沾沾自喜？”
却如当头喝棒。秦锋下意识问道：“那我能做什么？”
“难道不该把天道的因果重塑吗？或者将它调整为自己想要的模样。”丹华食指吃进嘴唇：“嘻嘻，这样的话好像很有意思呢。决定了，就这么办了。”
或许是无数岁月的封印让丹华的思维异于常人。赫然一副游戏世间的模样，转过头对着还在思索地秦锋催促道：“喂，你觉得怎么样？你若不愿意，那我就一个人玩了。”
眼中神采闪烁，无意间对天道只觉有了新的认识。“当然。”秦锋点头，当先向前踏去行走，对丹华，也是对自己认真回道道：“一个人想要不被水渴死，就当有在极端条件下饮下脏水的觉悟。置身污秽俗世，要想洁身自好那就要学会用污水洗身。在此之前，还是先学会隐忍吧。”
恶魇突的一笑，打断了二人论道：“桀桀，主人后面有人追来了。应当有五个筑基修士，还有二十多个炼气士。以为吃定我们了吗。”
“哼！自寻死路。”秦锋冷哼一声，神识向后方探去，果然有灵力波动若隐若现。便要抽出天煌剑。
华丹懒懒一笑，这绝美的笑容却充满了对生命无情的漠视。“一群喽啰而已。我一个人去便好了。”也不等秦锋回话，便无视惯性优雅的转身向身后行去，这遁速便是与结丹修士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恶魇一脸讶色，这华丹究竟是什么东西。她的力量，几乎脱离了修士的范畴。不过恶魇还是有些担心：“主人，她真的能行吗？”毕竟仅仅是筑基修士就有五名。
秦锋一笑：“当然，她可比你想象中厉害多了。”
恶魇到底还是谨慎的多：“就怕万一，主人我还是去掠阵吧。若有情况，我再告诉你。”说罢，便急忙追去。
秦锋依旧不急不缓的行着，丝毫不担心。干这杀人夺宝勾当的修士能厉害到哪去？稍有点实力的修士是绝对不会干这勾当的。不仅风险实在太大，而且若是传出去只会引得人笑话。
果然，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丹华与恶魇便已返回。
秦锋有些惊讶：“这么快？”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华丹的手段。
“那当然。”华丹一笑，手中摆弄着二十七颗血红的珠子，其中五颗尤为的鲜艳。
秦锋自然是注意到了，说道：“这是什么？”远在数十米之外都能感受到一股血腥之味，还有磅礴的灵力。
“你喜欢？那送给你好了。”说罢，华丹将血珠递给秦锋。又拿出“捡到”的乾坤袋把玩，一件件的器物拿出来。却大多都只是看了一眼就随手丢弃。
饶是秦锋见了，不禁嘴角抽搐，这丢弃的哪里是垃圾，全是灵石啊。急忙呵止住丹华，那恶魇收好。便是用不上也可以拿去变卖换做灵石啊。
这二十几个乾坤袋中自然没有什么好东西，唯一的收获不过就是五千有余的灵石吧。什么法器、材料、丹药之类的东西也只是能拿到市坊变卖了。
倒是这二十八颗血珠，却十分的令秦锋讶异。取了一颗捏在手中，十分的黏稠稍微用力便能捏出形状，血腥之味散出更是闻之欲呕，完全是由鲜血凝成。而其中却内敛着灵力，只是十分的污秽。不过这东西，想来那些魔修会十分的喜欢吧，若拿去拍卖行贩卖绝对能卖出个好价钱。这血珠若当作灵药服用，效果绝对比同阶的灵药强上数十倍。
“你还是自己拿着吧。我用不上。”说罢，秦锋将血珠还给了华丹。
恶魇对这东西倒是颇为意动，便开口道：“桀桀，华丹，既然主人不要，你就将给我吧。”
华丹娇叱一声：“滚。”便选了其中一颗最为淡泊的血珠便一口吞下，一副迷醉之色。
秦锋摇摇头，可没兴趣看他们打闹。“好了，走吧。”说罢，便再御风而起……
一路行来，又是遇上了数个修士队伍。其中一只规模十多人的队伍竟不长眼起了杀人夺宝的意思。但终究不过是让秦锋再次收获了十多个乾坤袋。
却是又行到了圣城的脚下，凡人如蚂蚁般从城内涌出，似乎正在迁移。
却是地面飞出一个身影：“道友，我们又见面了。”正是为秦锋指路的幽鬼。幽鬼打量着秦锋问道：：“你真的进入了亡灵天堑？”却是这三人身上充满了一股浓郁的死气久久不散。
秦锋点头：“是的。”
幽鬼咂舌道：“真没想到竟能活着回来。”
可没空与他寒碜，秦锋皮笑肉不笑道：“下面是怎么回事？”
幽鬼犹如诉说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关的故事一般，说道：“秦前辈应该知道吧，不知怎么回事亡灵天堑的封印松动了。最多一年有余，封印便将完全消融，到时候亡灵、海妖齐出。恐怕会有一场大战了。所有圣城之主——圣通，决定将这些信徒带走，以此好应付大战。”
“那这些人是怎么回事？”秦锋手指着身下，只见有数千余人正跪伏在地不断磕头似乎在祈求什么。
“那些人？”幽鬼露出了一副怜悯的神色：“他们是被遗弃者。”
幽鬼左右看了看见四周无人这才小声道：“听说数年之前，圣通在研究一个什么道术。需要很多的活人，便去寻了一个小国让国王将所有的死囚交给了他，到后来没有囚犯之时。为了讨好圣通，甚至还抓了不少无辜者进来。”
“听说一年以前圣通的道术已成，便用不上这些活人。而这些则是侥幸幸存的活人，却在研究之中受到了污染，虽没有处死他们。但也只能勉强活在圣城之中干着最繁重的活，受人奴役、唾骂。”
秦锋叹了口气：“真是一群可怜的人。”丢给幽鬼几块灵石，便从天空降下。
待秦锋一落地，这些被遗弃者即刻一拥而上扑在地上跪拜。哀嚎、祈求、恸哭着请求他们一条活路。
秦锋没有说话，静静的在人群之中走过。眉头不禁皱，这些人皆是丑陋不堪。有的浑身长满赤红的瘤子、又有皮肤完全溃烂若非具有神志定然让人以为这是丧尸无误，还有人浑身青筋暴起，然而每一条青筋却比小指还粗。但就这样的都算是好的了，更多是身体畸形身高不足一米，肢体萎缩甚至不能站立……总之都是一副骇人之相，没有一点人样倒更像是恶鬼。
终于，在走到一个不过一米高的小女孩旁秦锋停了下来，骨骼诡异的长在体外呈乌黑之色。
秦锋又将手探区，灵识一扫，暗道：“果然如此，半死者。看来这圣通图谋甚大啊……”半死者，是介于非生非死之间，超脱五行的存在。具有不死族优势却是活人之躯的存在，是可遇不可求的天赋，十万凡人中也不见得有一个具有这样的体质。但是这样的体质十分的适合修炼魔门功法，所以总有一些自视甚高的魔修，妄图逆天而行，研制出将人的体质转化成半死者的方法。只是一直以来，似乎都没有成功罢了。
不过这些凡人，似乎都是失败品罢了。秦锋灵识所渗入查探的，体内的生机无一不是错乱不堪，别说是提高了修真的天赋，就是连修真的资格也没有了。恐怕唯一的好处便是因为体内有一股斑驳的能量，从而使其的力量比寻常人大上许多……
正当秦锋沉思之际，一旁的一男一女乞求道：“仙人，救救我们吧。实在不行救救小女也行啊。她可能干了，什么活都会做再不济可以为你做一个侍女啊。”
秦锋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怯生道：“雯雯。”虽然有些紧张、害怕，却依然倔强的与秦锋对视。
秦锋笑了笑，打量着这小女孩，虽然怎么也不谈不上漂亮可爱，一脸惊慌的神态却是楚楚可怜。便是秦锋也忍不住为其的命运叹息。
突然，秦锋开口问道：“……难道圣城没有给你们粮食吗？”
那男子唯唯诺诺道：“只给我们分发了半月的口粮。”
秦锋说道：“那足够你们返回了。”
女人苦笑着：“可是我们这副模样能去哪呢。”
秦锋无言，却是忘了这一茬。修士时常都爱以貌取人，又何况世俗呢。这副骇人的模样若偷偷潜入人族的国度，只会被当作鬼魅处死吧。
“主人。”却是恶魇见主人似乎在犹豫，忍不住提醒。这可不是一二个人，而是数千啊。可是一件麻烦事呢，若是收拢了这些人以后怎么处置可是一个大问题。
华丹没有开口说话。双手抱胸，傲人的身材尽显，却是冷若冰霜，看来也是隐隐赞同恶魇的意思。那神色仪态，仿若这数千人不过是花、是草木而已。当真有一分仙子的仪态。
不过思量间秦锋已经有了决断：“我不能收留你们，不过往南二百里，是佛道两家的交界处——蛮荒之地，居住在那里的人都是败亡巫族的遗民，亡国的难民。虽然条件艰苦，但总归是一个容身之地。如果你们愿意，我倒是可以护送你们前去为你们寻一个容身之所。”
男子急忙点头，唯恐秦锋后悔：“愿意，愿意！”说罢，高声呼喊着引得一群群凡人顶礼膜拜，更有甚者痛哭流涕甚至激动的昏了过去。
秦锋在又转头问向二人，不过似乎有点多余了：“你们两个觉得怎么样？”
恶魇不置可否：“主人，若依我的意思便是不理会这些凡人了。不过主人终究是个人族，这个折中的办法似乎也是不错的。”心中思量着，这一行最多不过耽误二三个月的时间，并无大碍。
丹华自然是更没有意见：“秦锋去哪我就去哪。”
秦锋微微一笑，便让那男子将人聚集起来，准备出发。足足过了近一个时辰，这只难民队伍才开始缓缓移动。
圣城的一个巍峨阁楼之上，正有两个人望着这一幕，一个红衣男子忍不住开口道：“长老，就让他将这些废物带走吗？”
那长老蓦然开口：“为什么不呢？若将这些废物不管不问，到时候饿死了还会招人非议。既然有人想要做圣人就由他吧。”说罢，袖袍一挥便扬长而去。
本来心中就思量着，若两三天后这些废物还在城下聚集，便遣上几名修士将其带往蛮荒之地。这样一来，这些废物不单不会怨恨，反而会感恩戴德。既然有人抢先做了，那便由他吧。这些废物的民心根本就不重要，不过是唾手可得资源、试验品、人力罢了……
艳阳高照，白日已过，整只队伍才不过行进三十余里。
再一次停下歇息，恶魇忍不住低语抱怨：“太慢了。”队伍中的畸形者太多了，足足有量千余人。这样的人毫无价值，还拖慢了队伍的行进速度。恶魇思量着，是不是要说服主人将这些人抛弃呢？但又该怎么开口才会同意？
又看向丹华，却见她埋在蚁穴之旁认真的观察着，完全置之事外。恐怕人命的重量在她的眼中和这些蚂蚁无异吧。“这个妖女，只会听从主人的命令吧。不过她的实力可真骇人呢，若是再修真之力初成，真不知会达到何等地步。”恶魇不禁凝神思索，深深地的陷入了对未来的憧憬与担忧。
秦锋突然开口：“今天就在此休息了，明日日出之时立刻出发。”这声音浑厚，直达方圆十余里。
说罢，便不再理会了。闭目，盘膝坐着。准备抓紧时间运转两圈凝元真诀。
没过一会，却感应到有人走来。秦锋未睁眼，却是知道是那叫雯雯的小女孩。
果然，听一声稚音传来：“仙长，请喝水。”
“是你的父母叫你端来的吗？”秦锋这才睁开双目，却见雯雯的双唇干涸，舔了下嘴唇，似乎极力忍耐着。再看着破碗之中，这哪里是水，只见这水浑绿，还有些许草枝，应该是从草木之中榨来的，其中的分量甚至不足饮下一口。
雯雯摇了摇头：“不是，谢谢你。”说罢，将手中破碗方向，便急忙转身离去。
注视着雯雯隐入人群之中，秦锋端起破碗将其饮入口中，这味道却是极苦，黏稠的汁液与其说是水，不如说是黏浆。一阵沉吟，秦锋手中打出一套道诀，这道术足足用了近一刻钟才完成。最后手向天空一指，一道耀眼的光芒便向天空冲去。
“轰……”只听一声雷鸣，却是降雨的前奏。方才所释放的正是水系的基础道术——唤雨。
霎时间大雨蓬勃而下，凡人霎时欢腾起来，跪拜着、疯狂的呼喊着秦锋的名讳，一副狂热之色。
华丹有些忧伤：“死了。”雨珠蓦然降下，却是淹没了蚂蚁的巢穴。这场雨违背的自然的规律，成了蝼蚁的灭顶之灾……
一路缓缓而行，又是过了七日。终于来到了蛮荒之地的边境，一条宽达近百米的激流却将两地分隔。不过这对秦锋来说算不得什么，略微生疏的使用水系道法将河面凝结出冰桥便从容踏过。当然这又少不了这些被遗弃者顶礼膜拜，已然将秦锋当作了救星。呼喊着誓言，愿意为秦锋做任何事情。
雯雯看着停滞在天空中的秦锋，带着崇拜得目光说道：“妈妈，以后我也像这样。成为一名修士。我想拜他为师。”
雯雯的妈妈却无言，许久才道：“不要胡思乱想了。”作为被遗弃者，有关修真的常识知道就比凡人多得多，比如修真者就是修真者，根本不是仙人。这些人，断然不会平白无故收一凡人为徒。而且更有传闻说过，被遗弃者早已被不洁的力量污染，断然没有了修真的可能。
……
恶魇正百般无赖的看着秦锋施法，突然“主人，前面有人在斗法。似乎在往我们这边移动过来了。”
秦锋亦是察觉到了，抬头望去天际之端又着数十个微弱的光点在向着自己这方迅速过来。“我知道，别理会他们。”反馈过来的灵力波动并不强烈，不过是一群喽啰罢了，没必要凭空惹出事端。
“道友救命！”当先却是四道遁光犹如流星一般向着秦锋过来，人未至，音先到。秦锋望去，却见四人皆是衣裳褴褛，满身带血甚至还有一人少了一条手臂，咬牙御使着飞剑飞行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可能摔落。
这四人身后足足有三十余道遁光追来，其中有四个是筑基修士。一道道术法犹如星火一般击来，让四人狼狈不堪。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将追兵向着秦锋引来了。
秦锋面色露怒容：“这是要拖我下水吗？恶魇，不管他们。”不管四人究竟为何受这么一众修士追杀，但就从此举来看绝非是什么好人。
追击者自然也非愚蠢之辈，好几次几个术法堪堪击中地面的凡人。低头望去，却见凡人如慌乱的蚂蚁一般惊慌失措，至少有数十人从冰桥之下挤下落入了湍急的河流之中。
一个机警一辈立刻向头领提醒道：“大哥，前面有三个修士。两个筑基修士、还是有炼气修士。哦，大哥你看那女子可真漂亮啊。”那眼神盯着华丹，一时竟失了神。
被唤作大哥那人捂着眉心，鲜血从指缝中流出似乎受了伤。闷哼一声：“先别管他们，别停下，继续攻击。那四个混账想要借助人群掩护逃走，若是混入人群使出变化之术再想找出来就难了。至于那三个修士，我们这么多人他们难道还敢做什么吗？”
说罢，也是看了华丹一眼。不禁惊艳，将捂住额头的眼睛手拿下，竟然是一颗猩红的眼睛长在眉心，血丝充斥其上，血液从眼角不停划出。只见那血目一闪，大哥却是一喜：“等会把那个男性修士和他的灵兽杀掉，这个女的带走。拿回去献给带给族长。”自然不是因为华丹当真美貌非凡，这世间所谓倾国倾城的美人，若用心去找，岂会找不到？而是这神通开辟的血目，透视了华丹了躯体发现其体内的灵力精纯的不可思议.若所料无误，绝对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虽然有些奇怪，为什么这种不世出的天才会出现在蛮荒之地。
华丹面无神情的突然将手指向那三目的修士：“我讨厌他的眼神。”刹那间，一道匕首长的微型飞剑在手中幻化，瞬间就向那修士袭去。
甚至来不及惊慌、诧异：“是什么，好快……”飞剑瞬息而至，速度之快，就连大脑也未来得及反应过来。
“呜啊。”大哥一声闷哼，失去了平衡便从空中落下。左肋之下竟被洞穿了一个拳头大的血洞。这还好是有护盾缓住了冲势，让其有片刻时间躲避，否则这血洞出现的地方就不是下肋了，而是眉间了。
“首领小心。”身旁的一同伴急忙将大哥扶住。
大哥脸色苍白，一口吞下数粒丹药。咬牙道：“可恶，大意了。那女子竟然是在扮猪吃虎！杀，给我杀。这几人一个活口也不要留。”
没有丝毫迟疑，数十个修士齐声一喝：“遵命！”霎时间近百个道法、法宝从天而降便向着秦锋一行人击来。丝毫不顾忌凡人的性命。
秦锋神色一变：“不好。”将界离剑召回手中，又唤出天煌剑。一息之内便发出了十余道剑气向着袭来的道法击去。
“轰，轰，轰……”剑气与火球、冰箭等道法在空中相撞，化作了艳丽的烟火。然而还有七十四道飞剑、道法落下，一时间秦锋已是束手无策。
并非秦锋无能，能够一息间斩出十余道剑气，并能准确锁定将其拦截下来。这已非是筑基修士能做到了的，便是结丹修士也难以企及。
刹那间，凌冽的攻势就已击来！没的选择，秦锋只能选择避让。
“轰！！！”一时间大地都在颤抖，只听一阵阵哀嚎、惨叫。低头一看，满目的狼藉，烈火、冰霜还有十余米大的凹坑。更有数个火球更是将秦锋筑起的冰桥轰碎，至少数百人落入被河流吞噬。
这一击，至少有上千的凡人丧命，更有数百人重伤，被炸碎了肢体恐怕只能抱着残身度过一生了。侥幸存活的人犹如木头一般愣住，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大喊着四处逃散。
凡人性命遭到践踏，尊严受到了冒犯。这让秦锋怒不可歇：“你们都要死！”怒吼之时，已经将饕餮印祭出，将法相化身唤出，界离剑，一挥动。转眼间就已经出现在了那群修士的阵法之中，还未等其反应过来就已经取了四人的性命。
丹华望着秦锋，不禁摇了摇头：“哎！！！”怎么莫名其妙的就打了起来。虽然觉得有些烦躁，但还是立刻腾空而起去支援秦锋。也未见丹华使用什么法宝、甚至灵力。只是凭借着强横的肉体，近乎无法捕捉的移动速度。却如虎入羊群，在阵法之中左冲右撞，凭着一双利爪每一击便向心脏、大脑抓去。一时间，红白之物不停从天空落下。这手段实在残暴，竟无人敢与之对战。
那将这伙修士引来的四人，却是看的目瞪口呆。唯一的一个女修不禁咂舌：“好，好厉害。沭水，中土的修士都是这么厉害吗？”
“这下惹麻烦了。”这被唤作沭水的男子神色喃喃道，似乎太过惊骇导致没有听到女修的话语。突然凝神道：“漾雪，我们快走。那群铁脊山的修士不是这些人的对手。否则等他们腾出手来，我们还想跑就难了。”
本来，将这群铁脊山的修士引来，确实是存了祸水东引、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心思。当时还想着看如何将这几个修士拉下水，却没想到这群铁脊山的修士自己就动手了，倒省了自己一些麻烦。只是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位修士竟然如此厉害，不过两个人便将五个筑基修士、二十余个顶阶炼气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漾雪看着秦锋、华丹正在天空之上大发异彩，天真道：“啊，可是我们还没有感谢他们呢。”
“哎呀！你还真是蠢。”沭水却没有了什么耐心拉着漾雪呼喝这另外二人便欲离开。只求这两个修士只是路过这里而已，到时候回去之后闭关十年，或许这才不会将祸灾引向族内吧。
正当此时，恶魇突然化出了人形，拦住四人。“四位，这就要离开了吗？不辞而别，是不是太没礼数了。”
沭水一惊，额头冒着冷汗：“啊，你是……”却是一直都没发现自己一行人一直都是被监视着。不过还好，值得庆幸的是有些不该说的话并没有说出口。
恶魇冷冷一笑，抱着骷髅短杖：“哼，有什么话等我的主人下来了再说吧。”双目扫过四人，没有一人敢与之对视。
“噗！”一剑下去，又将一个筑基修士斩成两段。天煌剑在法相化身手中威力提升了数倍不止，就连魂魄也被一同斩下。
炼气修士全部覆灭，仅剩下三个筑基修士，然而皆是丧了胆。其中一老者呼喊着：“撤，快撤。分散逃走。”说罢便立刻转身逃离。
另外一人愕然，亦是换了一个方向遁去。
秦锋冷哼一声：“哼，哪里走！”界离剑挥动，法相化身亦是跟着一挥天煌剑。霎时间两道剑气便向那老者击去。
“可恶。”老者露出一副肉疼之色，丢出了一个画轴。
“噗，噗。”无往不利的剑气并未能将这画轴撕裂，却让这老者越逃越远。二与秦锋对峙的那个修士，也趁着秦锋出手的间隙开始逃遁。
灵力所剩无几，已是无法再施展瞬移之术。
秦锋眉头紧皱：“华丹，我们分开追。”说罢，便选着遁术最慢一个追去，只求尽快斩杀，或许还来得及追上第二人。
华丹肩一耸：“呀，另外两个就交给我了。”说话间竟发生了诡异的变化整个人一分为二，最后化为了两个一模一样的人，便分头追去。
秦锋失声道：“身外化身？”不对，这可是至少要元婴修士才可能掌握的法门。这个只是华丹的天赋神通而已。华丹并无实体，意识是从无数的水母异虫中衍生而出，暂时的一分为二，分头行动，倒也不是不可能。
此时可非发愣的时机，秦锋御剑而起，便向着遁光最快的那个修士追去，这是那三眼道人。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三眼道人的遁术越来越慢，而秦锋已经余势未减。
三眼道人若是全盛时期，可能还能凭借遁术逃离。然而最初被华丹重创、而后与秦锋斗法又是受了些伤势，已是强弩之末。
眼见立刻就要落入了攻击范围，三眼道人果断停下，不卑不亢道：“道友，莫非你真要斩尽杀绝吗！方才吾袭击你们，却只是一个误会而已，你又何必苦苦相逼。只要你今日放过我，今天的事我就当没有发生过，绝不外传，而且我还另有厚报。道友你觉得如何？”说罢，又威胁道：“否则，老夫便是拼的玉石俱焚，也不会让你讨得好处。孰是孰非，道友可要考虑清楚啊。”
秦锋没有说话，依旧是那副不冷不淡的神色。而法相化身却开始溃散，残存的灵力回归到了秦锋的体内。
三眼道人依旧戒备之色，心中不禁稍微的松了一口气，似乎这修士动摇了。
一阵沉默，足足近十息的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三眼道人犹豫着是不是要再说些什么。
“不好！”却是眨眼之间，骤然感到一阵亮光。不禁骇然，再一看前方已经没有了秦锋的身影。本能的就将护盾祭出，又是摸向乾坤袋欲要祭出防御法宝。
“呜啊。”后心却猛地一痛，一股无力感涌上来。三眼道人埋头一看，却见一把黑剑透过了自己的胸膛。
再随着剑一扭动，三眼道人眼一黑竟是晕厥过去。一只手拿过腰间的乾坤袋，又在脑门上贴上一张咒符，便将剑抽出手一推。任由其向大地落去，咒符骤然燃烧起来，将三眼道人笼罩，最后化作灰烬洒落在地，润养大地。
秦锋甚至懒得看一眼，扫了一眼乾坤袋，意外的发现竟然有千余块灵石。这才带着笑容原路返回。
待回到原地，却见华丹已先一步回来了，似乎在呼喝着什么召集惊慌失措了被遗弃者。见此，秦锋不禁一笑。这丹华性格乖戾，却从来不会误事，尤其是正事到目前为止都十分妥当，不禁又高看了一分。
再看向恶魇，依旧在看守着那四个修士。这四个修士正愁眉苦脸的或站，或立。秦锋冷冷一笑，便御剑而下。
恶魇开口道：“主人，你回来了？”
秦锋点了点头：“嗯。”又不善的望着那四人，森然道：“你们有什么要说的吗？”
只见这四个修士一副战栗模样，相互望去一时竟无人敢发话。
数息之后，那名叫沭水硬着头皮道：“晚辈沭水，冰魄族族长之子。谢过前辈的救命之恩。若非前辈搭救，今日晚辈数人可就……”
“闭嘴！”话还完，秦锋却是怒斥道：“真当秦某是白痴吗！无端的给我秦某引来一场祸灾。祸水东引的手段，当我秦某不懂？今日若我实力不如人，不就成你们的炮灰了？说吧，事到如今你们要作何解释。”
秦锋一副森然之色，左手搭在界离剑上似乎随时都会抽剑而出。却是吓得四人面目发白，甚至还有一人双腿不断抖动着，似乎是怕极。
沭水不敢再玩弄嘴皮了，唯恐惹怒秦锋。思索了许久，这才抬头咬牙道：“前辈，晚辈一直以前省吃俭用，存下了三千灵石。今日愿意相赠，以报答前辈对我们的救命之恩。若前辈同意，请随我返回城寨，到那时我的父母一定还会盛情款待你的！”
秦锋没有说话，只是露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神情讥讽着沭水。
沭水见此，不断的抽搐着嘴角，知道是惹上了大麻烦了。这三个修士实力非凡，仅仅就是这三人，集一族之力也难以剿灭，若是这三人还与什么势力有瓜葛，更会给自己一族招来灭族之祸。
沭水心中苦笑不已，然而若是再有选择的话，沭水依旧会如此。还有什么能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呢？现在心中只能祈祷，希望眼前这个煞星不要狮子大开口。
恰巧此时，华丹过来了，摊着手边走边道：“秦锋，被遗弃者还剩下不足四千人了。大概死了有一千余人，剩下的都跑散了。”
秦锋冷冷一笑，望着沭水：“哼，你听见了吧。妄图将祸灾引向我等不说，还有一千多人的性命因为你们而死。三千灵石？三千灵石买的了一千多人的性命？”
沭水无言，吱吱呜呜却始终说不出口。只见河岸边那些凡人们正在哀嚎恸哭，更有不少人望来。被遗弃者并不如寻常凡人一般敬畏修真者，只见神情中充满了仇视，恨不得啖其血，食其肉，寝其皮。
正当不知所措之时，漾雪那女孩突然哭了起来，口词不清道：“呜呜呜……对不起，对不起。我们真的不知道会成这样……”
恶魇厉声一喝：“闭嘴！”却是听得厌烦，更不想被岔开话题。这个恶人，自己更适合来当。
“好了。”秦锋叹了一口气，强硬道：“这事既然你们几个小辈不能负责，那就带我去见你们的族长吧！这件事，我必须给死去的人们一个交代。”
沭水脸色骤变，暗暗叫苦急忙摆手道：“不，前，前辈。请不要惊动我父亲，什么都好说啊。我们慢慢想，总能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来解决……”
漾雪依旧在捂着嘴巴哭哭啼啼不敢出声。从小就被众星捧月般养着的大美女，此番闯下了大祸，却没有那往日伶牙俐齿的巧劲了。
而另外两名随从却是色变，竟是下跪向秦锋讨饶。秦锋自然是不知道，沭水的父亲身为族长，却是有六个儿子。沭水排行老三，资质平平，也无什么远见卓识，却凭着母亲的宠爱、协助，借着从母亲亲族那得来的大量资源这才堪堪筑基。如今族长年事已高，欲要闭生死关冲击结丹期，正是角逐族长之位的时候。若是惹来这么大的一个麻烦，别说族长之位了，甚至还要遭受惩永，从此无出头之日。
秦锋无动于衷，冷笑道：“解决？你想怎么解决！”说罢抽出界离剑，扭头对陷入悲痛之中的被遗弃者喊道：“大家不要悲伤，他们只是先我们一步归去。他们都是好人，这一世的磨难，必得下一世的福报。”
“方才那些嗜血的魔头！我秦锋，还有丹华仙子已经一同出手将其灭杀。”秦锋一脸傲然狰狞，突然一手捏在了沭水的肩上，痛得其直抽搐着嘴。
“秦锋，秦锋，秦锋……”秦锋四视环顾放眼望去，只见被遗弃者们甚至那些身受重伤的人们都勉强站立着，狂热的呼喊着秦锋的名字，眼中饱含着泪水。
一把又将沭水拉过来，秦锋又指着另外三个唯唯若若之人。呼喊道：“今日的祸灾，他们四人并非罪魁祸首，但却他们四人而起，难脱其咎。现在，就让他们给你们一个交代！”
说罢，秦锋转头双目带着杀意盯着沭水，低声道：“说吧，看是你给他们一个交代，还是让我亲自将你的头颅取下当做一个交代！”
一股寒意，直透脊椎。沭水的牙齿都在打颤，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助的沉寂在了恐惧之中。望着秦锋那副面容，却如见了魔神，哪还有平日飞扬跋扈的模样。在实力绝对碾压的情况下，沭水已经如同一个凡人一般失去反抗的力量，显出一副怯懦之相，作为一个修士甚至不如一些凡人。
沉溺于力量之人，若有一日失去了力量，只会比常人更加的惧怕它。
对于生的渴望，终究还是压制住了贪欲、尊严。一刹那沭水如同苍老了许多。虚弱道：“好吧。秦锋前辈，我带你去见吾族族长吧，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这只是一个借口罢了，沭水暗自苦笑着，只希望那时候族长不要恼羞成怒。
然而两个随从异口同声惊呼道：“少主，不可啊！”并非是那般的忠诚，只是唇亡齿寒，若少主失势，自己二人也只会跟着受牵连罢了。
沭水甚至懒得再说，只是无力的摇摇手，示意别再说话。
秦锋点点头：“很好。”说罢，安抚了众人。又是在河边让众人歇息了一夜，将归者埋葬，让行者祭奠。次日一早，这才出发。
次日一早，秦锋一行人这才在沭水的带领下向着城寨返回。不过两百余里路程，却是行了有足足三天这才抵达。
只见一座巨大的峭壁映入眼帘，数座充满了巫族风情的城寨错落在峭壁之上，悬崖之间还修缮着大量的木屋，一个个身手矫捷的蛮族堪比猴子一般灵敏，借着凹凸不平的石壁还有绳索自由的行走。未有被草木覆盖的地方，还刻画着一只只巨大的狰狞浮雕，其中不少秦锋还认得，无一不是传说中的洪荒巨兽。
秦锋饶有兴致的望着：“这就是巫族吗？倒是有趣。”
说话间，已经有一众巫徒从峭壁之上乘着灵兽飞来。如此多人靠近，却是让其不禁警惕。
为首之人是一巫者，正欲呵斥，却看见前端一人，不禁脸色一变：“恩，少主？这些人你是从哪里带来的？”再看向身后那数千人，无一不是丑陋不堪宛如恶鬼。众巫徒毫不掩饰一脸的厌恶，更有甚者开口唾骂。
“住口！”沭水哼了一声，神色有些尴尬，对着为首之人道：“你去安排杂役为他们准备些吃食，好生照看他们不得怠慢。”又指了指秦锋与丹华：“我带这二位去见族长还另有要事相商。”说罢，便御风而起带着秦锋向着山顶最大的寨子飞去。
隐隐间，似乎嗅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味道，不过这可不是自己这种小角色能够理会的。回过神来，却见身后的随从没有动作，不禁呵斥道：“看什么看，没听见少主的吩咐吗！”……
“就这里了。”说话间，沭水将秦锋引向了峰顶最高处，那是一个青色的木屋矗立着，门梁前方还放着一个祭台上面放着一颗兽颅，足足有一丈有余。
见有两个穿着迥然不同的人过来，并且修为还不低。门前站立的两个为徒立刻叱喝道：“少主，这些是什么人！”说话间如临大敌，一手扣在巫匕之上，另一手探进了腰间的毒囊。
恶魇在肩头提醒道：“主人，有人在盯着我们。”
秦锋传音道：“我知道。”自然也是感应到了，不过十多道探来的神识，皆是巫者的境界构不成威胁。
丹华更是一副不以为然的神色，又从乾坤袋中摸出一颗血珠服下，吸吮着手指，似讥讽、似挑逗。
沭水神色一瞬间变换不停，恨不得大喊一声：“有刺客。”便立刻跑开，让苦修于此巫者们出手瞬间剿灭这二人还有那只灵兽。然而思索之间，终于还是作罢。倒不是因为胆怯，而是绝无成功的可能，只会给自己带来更大的麻烦。
调整了一下心态，沭水开口道：“这二位是我的贵客，我要带他们面见族长。”
两位侍卫有些怀疑的盯着二人，但知道有些事不能多问，稍一犹豫还是便让了开通，恭声道：“少主，请。”
……
待进了其中，放眼望去除了一些必要的桌椅之物和一些装饰的兽骨、药草再无它物。正堂之处洒着一层不知名的泥土，一个秃顶老者端坐其中还有满脸的皱纹，这是寿元将尽的征兆。
秦锋灵识扫过，发现这老者灵息浑厚，已经达到了筑基顶峰。心中下意识的警惕了一些，没有被这副萎靡的模样迷惑，这不过是生机内敛，一种长生之术罢了。
未等沭水开口，老者甚至没有睁眼便开口道：“沭水，这两个外人是谁？恐怕不是我蛮荒之人吧。”
“这……”沭水的后颈下意识的一缩，乞求一般的望了一眼秦锋，却见其依旧是那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吞了一口唾沫，便将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的说出。
老者越听越是皱眉，尤其是听得了沭水形容了一番秦锋、丹华与那些蛮族打斗的手段后，终于是睁开了眼睛，凌冽的眼神扫过二人，其中却隐藏着丝丝的忌惮。待沭水把话说完，良久老者这才站起身开口道：“老夫冰魄族族长——沭工，感谢二位修士搭救了小儿，否则我这小儿便要命丧仇敌之手了。”
接着又咬牙切齿道：“那离火族当真是丧心病狂，袭击我儿不说，竟然还攻击凡人，杀死了道友千余名的追随者。道友放心！那离火族一直以来都与我冰魄族不合，于公于私，老夫也断然不会让他们如此嚣张，定要为道友讨个公道！”不过三言两句，便将问题轻描淡写的略过，将矛头直指对准了自己的夙敌。
不等沭工滔滔不绝，秦锋哼了一声，直言不讳：“沭工，你也是一族之长。能别装傻玩这种文字游戏吗？”说着指着沭水，吓得其往后一退。
秦锋理也不理，直接道：“将我当炮灰耍，若我秦某实力低微，岂不是死了都没有一个地方说理去？”
一缕怒意从沭工脸上一闪而过，但很快淹没，沉吟道：“好吧，作为补偿。我愿意为你的追随者提供三千车粮食，足够他们吃至少五年了。”
秦锋摇头：“不够！”
沭工愕然：“五千车粮食？”这粮食，足足能让四千人敞开了吃，吃到粮食腐烂也吃不完了。
秦锋又摇头：“不够！”
沭工明白了：“一万灵石！”
秦锋这才直视着沭工嘲讽道：“莫非在你的眼中，我秦某的性命就价值一万灵石吗！还是说你们冰魄族就只值一万灵石？”
沭工终于怒了：“你这是在威胁我吗？”说话间赤裸上身涨红，竟浮现出一只斑斓巨蛟的纹身。
秦锋摇头：“我只是在提醒你。”
“好，很好。”沭工怒极反笑，毫无征兆的指尖一弹，一颗如米粒大小的水珠便向秦锋射来。看上去毫无出奇之处，然而却是灵力压缩到了极致，已是沭工的全力一击。
这一招的偷袭，若是其他人对上了，多半会被逼得手忙脚乱，甚至受伤。然而秦锋的第六观早已查探到了沭工在暗自凝聚灵力，敏锐的视觉更是捕捉到了攻击的轨迹。
几乎同一时间，界离剑轻轻一挑，便将空间撕裂。这滴飞射而来的水珠，毫无意外的射进了空间裂缝之中，没有造成任何攻击的波动。
“咦，奇怪？方才那么强大的灵力波动怎么无声的化解了？”却是一名神识惊人正在闭关苦修的巫者感应到了，却是不解喃喃道。
沭工见自己的攻势被轻易化解，不禁骇然：“空间道术！你一个筑基修士怎么会掌握这么高深的道法。”
还未说完，恶魇却是收到秦锋命令，蓦地从秦锋肩上飞下，不等沭工做出反应，身形还在幻化之间便将沭水劫持住。
几乎同时，秦锋厉声喝道：“去问阎王吧。”说话间灵力附在界离剑上，瞬间暴涨二丈有余。一剑便向沭工挥来。
丹华的动作亦是不慢，在秦锋出手之时。便已如鬼魅一般移到了沭工身后，左手探出便向其心脏抓去。
沭工双目圆瞪：“住手！”却是这一瞬间便感到了死亡的威胁。不敢托大，立刻使出了最强的防御手段。刹那间，只见沭工被水汽覆盖围绕。
“噗。”丹华一手探进，不过三寸便受到极大的阻力不能再进一分，甚至这手臂还具有腐蚀的效果，待伸出来时已经是血肉模糊。
“轰！！”一声巨响，木屋猛然坍塌，差点将正欲从门外冲进来的两个侍卫掩埋。却是秦锋数丈长的界离剑挥动，房梁轰然见便被切碎，硕大的木屋轰然倒塌。
“怎么回事？”
“刺客！”
“敌袭！”
“快来保护族长！”
一时间几乎惊动整个峭壁上的巫族，发现了动静的巫族高声呼喊着，更有人果断的敲响了战鼓。
刹那间只见人影涌动，数以千计的巫族勇士提着弯刀在峭壁间翻腾而来，巫徒们更是骑着飞行灵兽，手持着咒剑不过数息间就将族长的府邸围住。而在此之前，二十余名巫者已经是将秦锋重重包围。
秦锋环顾一圈，讥笑道：“哼，就这么一点人吗？”
一时众巫者皆是怒不可歇，若是沭水被劫持在恶魇手中恐怕就要动手了。
沭工发令道：“住手！”再看着秦锋，却是多了一分忌惮。不单单是因为秦锋本身所表现的实力，更害怕其背后的宗门、势力。
再看向秦锋，再没了方才狡黠的神色，多了一分凝重：“老夫方才出手，并无恶意，不过是试探你的实力而已。好了，现在你有与我对话的资格了。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给这些可怜人一个容身之地。”至始至终，秦锋便没有真的想要以此为契机勒索什么，再说这么一个小宗族又有什么能让自己看得上眼？只是想要敲打一番，最后让其将这些被遗弃者收留而已。就是这样想着罢了，只是想要行一件善事而已。
话还未出口，却听厉鬼呼号之声传来，竟是上空不知何时冲来了一个面容绝美苍白的男子，手中拿着一根青色木棍，却如哭丧棒一般。只不过上端缠绕的是黑色的莫名枝叶。
“弑邪！”阴柔的声音传来，这神秘的法宝一挥动，霎时间一股阴邪之气从从涌出，犹如黑色浪潮，其中还有这鬼魂在其中翻腾，阴冷的目光直直凝视着秦锋行人，只等着将其卷入其中。
秦锋嗤笑一声：“不自量力！”界离剑一剑斩出，没有任何骇人的威势。却留下了一片方圆数十米的虚无，犹如一个永不会满足的巨口吞噬着灵魂之潮。
“咔，咔，咔。”一时间那副哭丧棒模样的棍子不断的裂开纹路，绝美的男子神色一变立刻将灵魂之潮收回。一脸心疼的看着宝物，怒声呵道：“混账！竟然敢伤了我的魂器！”
秦锋没有理会，转头看着沭水戏谑道：“醉翁之意不在酒啊，看来他是想杀了你呢。”
沭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却是怒极：“沭雨！你想杀了我吗！你以为这样你就能当上族长吗！”
不能怪沭水如此的失态，这件魂器可是冰魄一族的至宝，其中的灵魂之力皆是死去的族人所贡献。能够无惧法宝、灵力护盾的防御直接攻击神魂，若被击中轻则变成白痴，重则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沭雨极其恶毒的咒骂着：“沭水，我真替你感到丢人。看看你的德行，还像族长的儿子吗？被人挟持，要挟吾族。你若还是个男人的话，赶紧自尽了断吧。”
大感颜面无光，沭工再也忍不住了怒斥一声：“闭嘴！”平日暗地里的勾心斗角竟然端上了台面。
一向顺从的沭雨这一次却十分的强硬，怡然不惧对视着沭工，正气凛然道：“父亲，今天我站在这，不仅仅是您的儿子，更是吾族的一员、吾族的灵巫！”说着指着沭水：“不能因为他是您最宠爱的儿子。为了你的私心，不顾他所犯的大错，选择以吾族的利益为代价去庇护他……”
沭雨越说越激昂，最后完全无视了秦锋等人，矛头直指沭工。这已经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冲突了，更是一个逼宫！
“杀！杀！杀！”数百终于沭雨的巫徒呼喊着，强烈的情绪带动了更多不知名的巫徒、勇士跟着嚎叫，震天的声响侧响云霄。座下的巫者更是祭出了法宝，只等正主一声令下便即刻攻击！
沭工的神色变幻的异常，局势完全超出了自己的掌控！沭雨已将大义握在了手中，已经容不得自己再反对了。
秦锋凑在沭水身边，轻声道：“呵呵，你的处境真是不堪啊，沭水。”突然手一推，将其推到了沭工身边。
只见沭水一副错愕的神色，四周疯狂嘶吼的巫族们也是不由愕然！
机不可失，不能给沭雨反应过来。秦锋立刻高声传音道：“这是一场误会！我秦锋，带着我的追随者穿越蛮荒之地。去骤然受到一群离火族的巫士袭击！多亏了你们的少主——沭水出手相助，击杀了这群魔头，拯救了数千凡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形势逆转，霎时间一片哗然，巫士们纷纷交头接耳却没想到事实的真相是这样的。便是沭水也是一副呆滞的神色。不禁暗自咂舌：“难怪先人留下遗训不要与中土的修士接触。先人果然没有欺骗我们，竟然是这般的狡诈。”
秦锋又指着沭水：“沭水身受重伤，然而却依旧担心那四千凡人。这才邀我来你们的族地。只是与族长相见之时，因为沭水身上的伤势，还有我的随从反应过激这才引发了一系列误会。最终导致了现在这个结果。”
在秦锋三言两语之下，众口哑然。沭雨更是一副震惊之色，想要辩驳却是词穷了。再悄悄的看了沭工一眼，恰好与之对上，只见其眼神中充满了怒意。沭雨心中一凉，知道了这族长之位，自己是再也坐不上了。
许久，终于有人发问道：“族长大人，是这样吗？”
沭工愕然，立刻回神来：“是这样的，确实是这样的。”说着一拍额头，连忙走过来拉住秦锋的手：“都是我太过鲁莽了，险些酿成了大祸，让贵客受辱，实在是抱歉。”说罢，三言两语遣退了众巫士，便带着秦锋一行人来到另一个府邸。
“你为什么要帮我？”路上，沭水忍不住悄悄问道。眼神中再也没有一丝怨言了，甚至带着一丝喜意。父亲有六个儿子，而又能力角逐族长之位的只有自己与沭雨，经过此番事件，这族长之位却是毫无悬念了。甚至沭水心中再思考着，要不要给这位“贵人”一些好处来报答呢？
秦锋淡淡道：“帮你？我只是在帮我自己而已。”
沭水神色复杂，良久才道：“不管怎样，我会记得你的恩情的。”不知是感谢呢，还是怨恨？或者两者皆有吧。
而后秦锋终于将自己的条件提出，让冰魄族收留被遗弃者。虽然沭工对此颇有微词，但毕竟自己理亏，而且这修士也不是易于之辈。左右思量，又加上沭水在一旁大力劝诫。沭工还是勉强点头答应了。
入夜，冰魄族举行了盛大的篝火宴会。秦锋与一众头脑人物围着篝火席地而坐，品尝着山珍海味，美酒佳酿。还有那极美的巫族女子跳着巫族独有的祈福之舞倒是让秦锋打开眼界。这一夜并未看见沭雨，听闻说在太阳落山之时他已经带着数十人离开了族地。
沭水坐在秦锋一旁，不知是不是因为酒喝多的缘故，却是十分的殷勤，给秦锋讲述巫族的辉煌、败落、荣耀还有蛮荒之地的常识。
秦锋静静的听着，却是长了不少见识。待其说到蛮荒之地时，却是目光流转。原来这蛮荒之地并非像人们所想的那般荒芜。较之中土，所有的灵脉等资源完全不差。只不过此地不知为何，灵虫猛兽实在太多，要比之中土厉害了不知多少。而且这里灵力斑杂，并不十分适合修士修行，再加上蛮族势力一致排外，所以才一直未有被修士染指。
思索间，秦锋喃喃道：“如果我能拥有一座属于我自己的灵脉，却要比在矩阵列岛掏的灵沙要好的许多了。”
却是没发现沭水眼中精光一闪，蓦的一下撞向秦锋，如醉酒一般：“你，你刚才在说什么？”
秦锋不留痕迹的推开：“没什么。”已是酒足饭饱，也没了心思起身便回到了为自己准备的府邸。
已是入夜以深，再过片刻，太阳便要初生。秦锋正盘坐着运转着凝元真诀，突然窗户的缝隙间飞来一缕黑光，落在地上化作了人形。
秦锋没有睁眼：“恶魇，有门不走你从窗户里过来做什么？”
恶魇桀桀笑着：“主人，那沭水要求见你。说有要事相商。”
“要事？”秦锋眉头一皱：“罢了，让他进来吧。”
……
顷刻后，沭水进来，未等秦锋发话便直言不讳道：“秦锋前辈，可是想要寻得一个灵脉？”
秦锋不由愕然，见沭水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便点头道：“正有此意。沭水此来就是因为这个吗？”
话语间，沭水终于展现出了族长之子该有的姿态，一副从容自信的模样：“正是！更是为了报答你的恩情，就看你敢不敢了。”
秦锋哑然一笑：“这种事你做的了主？是你的意思，还是族长的意思？”
沭水回道：“自然做的了主，事成之后我就是族长！”又使着激将法：“你们中土人不是有句俗话么，天上不会掉馅饼。秦锋前辈莫非以为有人会将灵脉作揖相送吗？”
秦锋眉头微微一皱，最烦说话拐弯抹角。不耐道：“这些粗鄙的激将法对我不管用。有什么就快说，别耽误我修行！”
沭水也不恼，直言道：“说来简单，我冰魄族的死敌——离火族，他们的族地有三条灵脉。只要秦锋前辈愿意出手，再从您的势力之中招来一些帮手，助我灭到离火族。我沭水以先祖的荣耀保证，愿意将其中一条灵脉给您，以作回报。”
说着沭水补充道：“秦锋前辈，你且放心。那离火族与我冰魄族的实力相当，只需要一股外力便能顷刻间打破平衡，犹如拉枯摧朽一般轻易将其剿灭。”
并没有被贪欲冲昏头脑，秦锋反问道：“三条灵脉？你不是说离火族与你们实力相当吗？一个小小的离火族能占有三条灵脉？”
“这三条灵脉，乃是我冰魄族百年前与之离火族交好之时，先辈们一同发现的。当时恰逢兽潮，又有修士魔族不知为何虎视眈眈。于是双方约定，一同刻下禁制，待时机成熟后共同开发。”沭水唏嘘着：“却没想人心难测，百年后的离火族长却是起了贪欲。将吾族精锐诱骗而来欲要全歼。”
“虽然上任族长也留有后手防备，却在乱军之中身陨，不过吾族的力量却没有因此受到损耗。此后数十年，我冰魄族便在这峭壁之上盘踞，而离火族围绕着天池占据着三条灵，相互对峙互有胜负。”
秦锋暗道，原来这巫族也不是铁板一块啊。又是问道：既然如此，为何他们不开采灵脉？”
沭水咬牙道：“他们不敢破开我冰魄族的封印，只要破开封印，族长便能感知到。到那时，我们便将这秘密散布出去，谁也别想拿到！”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秦锋喃喃道：“所以你们谁也舍不得这块肥肉，默不作声成了你们的潜规则，犹如虫蛊一般相斗直至一方至死方休？”
沭水点点头：“是的，秦锋前辈，如你所见，近期双方的战斗近乎到了白热化的程度。那日我带领着一百巫徒、十名巫者外出。却不知消息泄露，中了离火族的埋伏。若非相遇秦锋前辈，我已是身死了。”
秦锋若有所思：“我明白了。可是你为什么选择我？”
“因为你是外人！”沭水直言不讳：“没有吾族庇护，除了那放逐之城，哪怕这里的一寸土地你也别想坐实，更别提那灵脉了。”
秦锋反驳：“我可以去找离火族。”
沭水阴恻恻地一笑：“秦锋前辈，你说锦上添花好呢，还是雪中送炭好呢。离火族可不值得你赌上一把呢。”
秦锋沉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盯着沭水，才知道到底还是小瞧了这族长之子。许久才道：“成交！不过属于我的那条灵脉必须由我挑选。而且开战之时，我所带领的修士通通由我指挥，并且我不会将他们卷入正面战场。”
沭水眉头一皱，略一犹豫还是不情愿的点了点头。“那就预祝我们的合作胜利了，来自远方的修真者。”
秦锋抬起手掌：“也希望到那时你信守诺。”
沭水愕然，不知这是什么意思。恍惚间这才想起，中土之人有击掌为誓的习惯。这才笨拙的击去。随后神色肃穆道：：“我以先祖的荣耀发誓！绝对信守诺言。”
“只要我灭掉了离火族，那便是天大的功劳，我的名将记录在先祖之书中。所有的巫士都将拥戴我，我的父亲唯一的选择便只有把族长之位禅让于我。放心吧，秦锋。于公，我必须要信守诺言。于私，你救我性命又为我解围，我也应当报答你的。只要你我们的谋划成功！”沭水的神色有些踌躇，这是一番大赌，必须要一具将离火族全歼。否则不论胜败，灵脉的消息传了出去。这东西可就不是冰魄族这番的三流势力能够染指的了。
沭水不自觉的笑着，笑得有些狰狞：“要怪就怪离火族自寻死路吧。”竟然袭击了身为修真者的秦锋。这样一来秦锋与自己联手复仇却是占了大义，其他的势力也不敢因此阻止了。
秦锋笑着点点头：“那就好……”随后便开始商讨细节。最终决定
次日一早，秦锋送走了沭水。
“主人，他值得信任吗？”恶魇从窗台飞入说道。方才在屋外，也是听见了二人的对话。
“值得一搏不是吗？恶魇，这可是一条灵脉啊。”秦锋面带喜色，随即脸色一沉：“若是他敢耍什么花样，我要他后悔活在这个世上。”说话间，手中两张咒符凭空燃烧。
一张是传讯给自己的徒弟龙且，命他尽可能的带上值得信任之人前来助战。另一张则是传给樊阴那只怪蛇的了，它不是说想要报答自己的不杀之恩吗？如今诱之以利，想来它一定回来的。这样一来，再加上结丹期的樊阴，这么一股势力却是不可小窥的力量了。
接下来秦锋便在冰魄族之中平静的度过了半月。值得一提的是被遗弃者面露丑陋，又加上习俗与巫士族民们截然不同，虽然作为领袖双方之间都在大力的干涉、警告。然而打架斗殴之事每次都会发生数起，被遗弃者天生怪力，巫士族民好斗善战，半月下来双方竟死了十余人，这还是秦锋与沭工全力干涉下的结果。
为了不久后的大战，双方都是竭力克制。不过因此被遗弃者却以为胜了一筹，更加的气焰张狂，连带着也更加的崇拜秦锋。这让沭工、沭水有些难堪。不过当秦锋提出了只等战后就将自己的随从带走，这事才算彻底解决。
……
这一次秦锋又与沭水在族长的府邸商讨着作战的细节。沭水口若悬河，说的头头是道。就连一向稳重的秦锋，也不禁为其的战术频频点头。
沭工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神色却有些复杂，有欣慰也有悲伤。“沭水这孩子终于长大了，不再是依仗着权势飞扬跋扈的二代了。”只是这份成长，却有些残酷。恍惚间沭工又想起了最有才能得沭雨，不禁十分的伤心，为了一族长之位，却要兄弟反目。“罢了，罢了。只等成这战事落定，我便闭关潜心冲击结丹期。剩下的一切，都交给年轻的一代吧。”
秦锋正襟危坐听着沭工讲解，突然间站起了身子。
沭工心中一动：“怎么了？”隐隐猜到，大战即将开始。
果然，秦锋答道：“我的同伴们，都已经到了。方才我收到了他们的传音。”说罢便向府邸外走去。“就依你的计划，三日后开战。你们从正面出击，我率领修士从侧翼偷袭。”
沭水笑道：“甚好。”
沭工沉声：“既然如此，那老夫就带领族中的老家伙们封锁战场，不让一个离火族的巫士逃走！”
……
在百里之外的一个洞窟之中，见秦锋前来。龙且立刻起身行礼：“师尊！”身后而百余人修士亦是起身相迎。
秦锋扫了一眼全是炼气十层以上的修士，裸露的皮肤上大多布满了伤痕，干练的穿着、神态，一看就是善战之辈。另秦锋意外的是其中还有十名筑基修士，洞窟的深处，似乎还有一个灵力波动极强的存在。
“前辈……”
“前辈……”
“喂，他就是秦锋吗？就是那个和帝罗战成平手的高手吗？看上很普通啊。”
……
沉闷，阴沉的声音传来：“秦锋，我应邀而来了。”先是猩黄如鬼火的两个硕大光点浮现，而后一颗似蛇非蛇，似蛟非蛟的头颅浮现，额间还有一个巨大的独角。
秦锋露出笑容，人多口杂便传音道：：“樊阴，你能来实在是太好了。如此一来，胜负已定！就如先前与你商议的，灵脉的二成收益归你所有。”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樊阴心中窃喜，连推托也没有，直接便答应了：“我主要为报答你的恩情的。这番前来，吾已经将我的孩子全都带来了——八千仆蛇。”
秦锋嘴角一抽：“这也……”这么庞大的灵兽群，秦锋甚至觉得似乎只需要自己动手便能把离火族灭掉了。
樊阴一副忿恨之色：“没办法，枯鳞沼泽没法再待了。似乎人族修士研制出了什么新的丹药，需要灵蛇的蛇胆作药引，大量的修士前来捕杀我的子民，我正准备带着子民们撤离，没想到就收到你的传音，所以干脆就来了。如果可能的话我以后就暂且盘踞于此了。”
秦锋恍然：“原来是这样。”难怪樊阴如此兴师动众。
“主上……”
“主人。”
又听二声呼喊传来，一个是清脆、一个干枯狰狞。秦锋转头一看，正是为自己照看洞府的侍女罗琦，还有自己曾经相救的蜘蛛人朱腾身后还跟着百余蜘蛛怪。
秦锋眉头一皱：“你们怎么也来了。”尤其是看着罗琦，一行人境界低微来到这里可是有些凶险。
罗琦抿嘴笑着：“听闻主人欲要争夺一条灵脉，想来主人是想要在此开宗立派吧。所以强行要求龙且将我带来了，为主人尽一份绵薄之力。你别看我现在的境界不高，但是如今我对丹药、阵法的造诣颇深哦。”这些年来，罗琦几乎将修行丢在了一旁，专心专研着，丹药、阵法，一心想要报答秦锋的恩情。
神识探去，果然，罗琦的境界只是炼气十层。秦锋不禁动容，当时离去之时在洞府之中可是留上了不少丹药，灵石。罗琦的资质也非太差，虽是在帮助自己照看灵草、灵虫，但也早应该达到炼气十三层了才是。
秦锋拍过罗琦的肩膀这让罗琦有些不好意思：“开宗立派？也差不多吧。不过你能来，我也十分高兴了。”
罗琦面色微红，双唇微张正欲说什么。
朱腾却神色激动抢先说道：“主人，我们蜘蛛人也愿意为你孝犬马之劳。”
秦锋连连点头：“很好，很好。”一眼扫去，朱腾一百余众蜘蛛人，还有龙且身后三十余人修士，这些都是自己嫡系部队，等时局稳固了或许可以将自己的弟弟秦然一同叫来。
至于樊阴、还有另外百人散修，却不值得信任。前者是属于同盟的盟友关系，后者只能勉强算作寻利而来的佣兵罢，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不过这也并不重要，只要此战结束，遣散了便是。
动员之话，秦锋不打算多说了。在场的都是活了百年以上的修士，可不是几句话便能将其洗脑的。
秦锋肃穆道：“诸位，做好准备吧。三日以后，我们便行动。”
众修士或抱拳、或轻抚着法器，纷纷一副摩拳擦掌之态。杀戮？这或许就是修士最擅长的事了……
正当秦锋准备离去，一声略显娇柔的声音传来：“秦锋。”人影从阴影中走出，是一个秀丽的美貌女子，清秀的模样依旧与秦锋相遇时无二。
秦锋回头一看，欣喜道：“赵懿雯？”方才竟然一直没有察觉到她的存在。灵识探区，竟然已经是一个筑基修士了，秦锋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当年胆怯、蹉跎的女子，真的成为了一名筑基修士！
几乎是异口同声，罗琦、丹华一同问道：“她是谁？”
话才出口，罗琦便觉不对，自己这是逾越了。
丹华却莫名的觉得有些不愉快，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在那罗琦过来的时候便是如此，如今似乎又来了一个，心中暗恼，十分的不悦。
心口不知为何跳动的厉害，丹华用手抚摸着，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秦锋被丹华的眼神看的有些发毛：“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赵懿雯脸色不禁一暗，尤其是看见丹华。不论是修为还是姿色，远远的高出了自己。不过瞬间就恢复了过来，已然不是当初毫无城府的女子。
如老朋友一般相见，在心中演练了多时的对话，竟然无从出口：：“是我。”终于，赵懿雯只能轻轻吐出这二字。
秦锋抿嘴，许久道：：“从蜃楼境归来之后我一直都在找你。”
赵懿雯平淡的述说道：“我也是，只是每次寻到消息前来之时，总是堪堪错过。后来卷入了一些事件之中，一番渊源倒结了筑基之果。”
这话平平无奇，然而秦锋直视着赵懿雯的眼神，却再无当初相遇时的那份单纯了。“单纯？或许是无知才对吧。”当初的少女已经不需要依靠自己就能独挡一方了，由衷的为之感到高兴，但秦锋还是不禁有些失落。
寻了处僻静的石林，各自诉说着这些年的经历，但见着那眼中一缕阴霾，秦锋终于忍不住道：“你似乎有些心事？”
双瞳一闪，赵懿雯拨弄着胸前的发丝，强颜笑道：“没有啊，你怎么会这样想。”
“都写在你脸上了。”再贴近些，秦锋关心道：“是什么让你这么魂不守舍，连我也不能告诉吗？”
再忍不住，赵懿雯双目猝然发红，悲伤道：“就在一日前，我收到母亲仙逝的消息。。”说着从袖中取出了一张子母传音符。
“实在是太不巧了。”秦锋拿过三目一行：“那必须得回去了，至少送你的母亲最后一程。”又是想到自己的双亲。心中发苦，再劝道：“至于三日后的战事你不必担心。善战者，胜而求战。败者，战而求胜。此战胜负已定，唯一的变数不过是会折损……”
不等说完，赵懿雯摇头打断道：“不，我留下来。葬礼五日后举行，待我赶到也是十日后了。好不容易才终于找到了你，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沉默，秦锋于身后抱住赵懿雯肩骨无声给予安慰。心中动容不已，竟不知该说什么好。良久坚定道：“那么，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当初狼狈逃走，回去就定要风风光光。”
……
日月轮转，直至恶魇第二次来催促，秦锋才只能暂时离别去主持接下来大战的决策。
在确定了所有细枝末节之后。秦锋又去寻着对身外之事从不关心的丹华。倒不难寻找，于一个山头的枯树下找到了不知从哪里得来的一本书籍翻阅的丹华。
“通过书本来获得对这个世界的认识倒也是不错的方法。”暗想着，秦锋御风遁上，“在看什么？”说着，习惯的紧贴坐于旁侧，一手好奇向其手中书籍探来。
猝然，合上书，丹华挪动拉开三尺距离紧张道：“以后不要这样亲近了，我会感到困扰的。”
平日里都是一副面瘫，今日莫非入了魔吗？秦锋愕然莫名道：“你怎么了？”甚至一时发傻想要伸手探去额头看是否是染上了重度风寒。
侧背对着，双手紧张地拨弄着手中合上的书页，丹华垂着头：“好奇怪。要是这样下去的话，我怕控制不住我心中的情愫。可是我又明知道你是人，我是妖，我们之间不可能的。”
单刀直入，秦锋顿时不知所措：“等等。你怎么突然……”想要澄清误会，但又怕直接拒绝是否太伤人，一时间竟然词穷。
“但是，如果有爱的话，就算是人与妖……”
不等说完，秦锋站起身阻止道：“等等，这也太突然了。而且这进展也太快了吧。丹华，我觉得是不是你将我救了你性命的感激之情，误解成了爱情。”
“不是的！”激动地低喝，丹华将书紧紧捂在胸口，低声道：“抱歉，我不会表达我心中的感情。”
一瞬间，秦锋瞥见。探手抓过书《狐仙》。面色顿时尴尬万分，原来丹华是拿着书中的台词在念诵。推到胸口还去，又气又好笑：“以后别开这种玩笑了。”
再恢复那面瘫的表情，丹华问道：“什么是玩笑？”
甚至都忘记了来意，“好了，我先走了。”说罢，秦锋有些狼狈地离开。半途中停住回声道：“对了，这种书你还是少看了，只会让你对真实世界的理解愈来愈偏差。真有什么疑惑，你随时都可以来问我。”
目送着秦锋离去，丹华默默翻到，径直翻到手中书中最后一页。久久，不禁轻叹一声。
……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
正临战之际，冰魄族的巫士队伍已经出发，足足上万余人。秦锋站在远处的峰顶，身后跟着一众修士，寂静无声。
樊阴吞吐着信子，猩黄的目光欲要择人而噬，坐下的仆蛇已是不安分的扭动着，若非樊阴控制，已然是扑去了。这是野性的本能，人与妖之间的芥蒂，两者之间的仇恨已经深入了血脉。
秦锋回望，忽有了一种气吞山河之感，再次提醒道：“龙且，记住你的主要任务就是带领那些散修去剿灭城中流窜的修士！”
“是！”龙且自然是无话可说，一切谨遵师尊吩咐。心中激荡，较之相比以前的战斗，那可真的只能算是在过家家了。
“樊阴，你的修为最高。筑基期的仆蛇也有数十之具。你协助冰魄将离火一族层层包围！千万不能让其有巫族逃走！否则我们的计划就要功亏一篑。”
樊阴不置可否，反正只要不被唤去当炮灰使便无所谓了。
秦锋：“我、恶魇、丹华”说着又看了眼赵懿雯：“还有赵懿雯，就在后方随机策应！”
……
不到一个时辰，冰魄族终于抵达了离火族的族地。那是一个巨大的纯白湖泊，呈火红色的石屋环湖而绕，湖心之中凌空漂浮着数座犹如城堡一般的建筑，若有凡人来见，定然会跪拜惊呼这神迹。
城堡之中，一个赤身裸露的壮硕老头惊异着：“什么？冰魄族倾尽一族之力过了。”这实在是反常，这些年来的争斗中，冰魄族总是败多胜少处于下风，今日怎么敢主动出击！而且，他们不是知道老祖的存在吗！
前来禀报的男子，再次说道：“千真万确！族长，现在他们就在离吾族还有不到十里的地方了。”
族长身侧的一位妖娆的红发女子，喃喃道：“这其中有诈！”
族长森然一笑：“我当然知道。冰魄族，再给一百年也不是我炎波的对手。唯一的可能便是他们请了援军！想要迅速将我们剿灭。”
挥手便呵斥那男子：“你下去，通知所有巫士命他们做好大战的准备！”
“是！”
不理会其他，炎波直径走到屋内中心的火盆之处。用腰间的咒匕割开腕部的血液，顷刻比常人鲜血还要猩红数分的血液流入火盆之中。
“碰。”霎时间，一声声响。血液在这火盆之中竟化作了烈焰诡异的扭曲着，倒映的正是方圆百里的景象。其中每一个白色的光点，便代表着一个敌军，光点的强弱，代表着其是否强大。
一眼扫过，炎波骤然色变：“不好！”说话间用手指着一处边缘，只见一团团光点簇拥着，足足有拳头大小甚至还闪耀着比火焰还夺目的光芒。
红发女子亦是花容失色：“不可能。冰魄族的真的敢去找援手？而且，他们是怎么躲开我们的探查的，我们一点消息也没有收到。”
炎波摇头：“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了。当务之急，是如何扛过这灭顶之灾。”说着，又拿出一个刻满字符的龟壳，丢掷在火中。带着不甘道：“冰魄族的力量这次数倍于我，这一次必须要请的强援才可了。不管什么代价，哪怕是那三条灵脉！”
红发女子悲戚着：“父亲。”
“为了这灵脉，我离火族可是牺牲了太多了。”炎波的神色狰狞：“冰魄族必须为此付出代价！”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炎波已经决定了。向这方圆千里的最强部族——血巫求援，哪怕三条灵脉被其强占也在所不惜。至少，冰魄族会因此泯灭，多少也能有一些好处。
这个决定实属无奈，这是一场灭族之祸。即便获胜，也会元气大伤，这是身为族长的炎波无法接受的。
对话之间，烈焰又开始幻化。隐隐浮现成一个人形，这是血巫一族中一位长者的影像。
炎波端正了一下仪态，只等巫法成功连接。
“嘶！”毫无征兆的，烈焰开始扭曲、哀嚎。犹如一盆看不见的水渗入了其中。
炎波神色一变：“什么！”不过数息的功夫，神火竟然熄灭了。
红发女子疾步走到阁楼之外，仰天看去却是被一层青蓝色的结界笼罩，四面八方站着巫士维持着结界，数量少说有数百之具：“结界！被结界屏蔽了！”
炎波咬牙：“可恶！冰魄族这是孤注一掷了吗！”转头望向红发女子，神色间有了一丝柔软：“炎涟，此番冰魄族有备而来。万一，我说万一如果吾族无法抗衡，你就一人逃去吧……”
数个时辰后……
战争终于开启，巫徒们骑着灵兽便向离火族发起了进攻。展翼宽大十米的巨鸟、重大近一吨的巨狼。各式的巫法犹如陨石轰击着地面，大地如地震一般颤抖。
冰魄族的狼群依仗着灵活，在离火族地肆虐竟难以遇见的稍微阻挡的抵抗。天空的成群的灵禽犹如遮天的乌云，咒箭成百上千的射下，没有任何巫族敢聚在一起。皆是零零散散的赴负隅顽抗。
遥坐在后方的沭工开口道：“不对劲，一定有埋伏！”指着浮在半空的城寨。“传我命令，立刻撤退！”
“等等。”沭水立刻抬手阻止，望着沭工：“父亲，你怕什么。吾族善水，管他有什么算计。只要攻到了天池之上，又能翻出多大的风浪！”
沭工神色肃穆，没有丝毫犹豫果断道：“立刻撤退！”
“嗡……”号角吹响，肆虐的巫徒猛地一顿，立刻转身而返。
“轰……”突然间湖水翻腾，崩裂而开，竟然涌出火红岩浆。近千众骑着巨狼的巫徒来哀嚎都未能发出便彻底的被吞噬！只有在天空中飞腾的灵兽才侥幸逃过一劫。
沭水脸色煞白，惊得不住后退数步！“原来这是一个陷阱！难怪一直没有遇上有力的抵抗。他们是想要等着我方主力陷入天池之时再发动……”
一个人影从浮堡内飞出，正是炎波：“沭工，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来犯我离火族！”
沭水面无表情：“废话少说，炎波。今天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炎波狞笑着：“很好。”手一挥，霎时间平静的火海再次翻滚。竟跃出数千只人形怪物便向冰魄族的阵型冲来。
没有皮肉，岩浆覆盖在骨架之上。四肢如同走兽一般迅捷奔行，犹如炼狱出来的恶犬。
“轰，轰，轰……”密集如雨的远程打击依旧无法震慑这些没有恐惧的怪物。待到短兵相接之时，终于浮现出了狰狞的烈焰利爪。而最恐怖的是这些怪物，死亡之后竟会自爆，犹如一颗巨大的火球爆裂。对于低阶巫徒来说，这无异于致死的打击！
……
秦锋御空与十里之外，如旁观者一般注视着整个战场。“这巫术比起道术来说，也是丝毫不逊色啊。魂术，沟通五行甚至比道术都还强上一筹。”正常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冰魄族略微的处于了下风。
冰魄族自然不会让秦锋在此做个旁观者。“秦锋，你们还在等什么！”沭水就已经传音过来，十分的焦急。
秦锋眉头一挑：“龙且，去做点什么。”顿了顿又道：“一定要活着回来，不要去啃硬骨头。”
龙且抱拳，心中微微一暖，看来自己在师尊心中还是有些分量的。得令道：“是！”说罢，便带上百余修士便向战场冲去。
樊阴略一犹豫，也让一千蛇仆加入了战场。
突然有了一股生力军加入，冰魄族终于扭转了劣势，但也不过是方方持平而已。各式巫法道术这方圆数十里的战场，就如同一个绞肉机一般，无情的收割着生命。抛开这些术法不谈，真如于凡人交战般无二。修士的性命，竟也这般不堪一击！
龙且带领着散修，倒是十分的机灵。几乎不与离火族的正面抗衡，只是在边缘剿灭着脱离了阵法庇护的巫士，和那些没有神志的熔火亡灵。一时间竟然无一人阵亡。
然而蛇仆却没有那么聪明，。樊阴看着，嘴角就没有停止过抽搐，一脸的心疼之色。未开灵智的妖兽，全凭本能行事，没有神志，不知趋利避害，贸然的向着最危险的战区冲锋，自然受到了最猛烈的轰击。这片刻间，已经至少有三百蛇仆死去了。
离火族亦未好过多少，亦有数十巫徒丧命。到底还是不愧为妖兽之躯，蛇仆的近战能力强悍到一向以炼体之术自傲的巫族也赶到畏惧，少有一些蛇仆冲入了离火族的阵型之中，轻易的就将这些数十人组成的阵法割裂开来。
除了实力高强的巫者，没有巫徒敢正面抗衡。然而巫族驯养的灵兽极多，尤其是一种神似雄鹰的怪鸟，却是十分的克制蛇仆。还有那极不稳定的熔火亡灵，每一死亡便如火球一般炸裂，更是杀死了大量的蛇仆。
不同于秦锋手下的修士，大多是被利诱而来。这些蛇仆，都是自己的血脉。虽然只是自己从众多孩子中所挑选出资质最差的而已。但毕竟血浓于水，这让樊阴有些开始后悔方，有些犹豫着是否将蛇仆们召回。
正当樊阴犹豫间。却见秦锋眉头微微一皱，又是收到了沭水的求援。思索间，又开口道：“樊阴，再派三千蛇仆去支援吧。战场北面出现缺口，需要……”却是秦锋低估了战场的力量，起初以为百余名修士便是可以影响战局的力量了，然而现在看来却是考虑欠缺了。不过还有，樊阴此次前来却是带了八千蛇仆，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话未说完，樊阴便果断摇头：“我拒绝。我无法容忍的孩子们就这样毫无意义的死去！即便你对我来说有救命之恩！”
“哦？”樊阴的拒绝，让秦锋有点意外，但又在意料之中。没有反驳，因为无济于事。却是能够理解，然而必须得想出一个办法来解决。
遥望着北方战局，却见冰魄族已经有溃败之势。五十名巫者结成一个阵法，入尖刀一般直刺入，若让其突破，便有可能破坏阵法的节点，从而逃出或者呼唤援军，骤时自然是功亏一篑。不论如何，这都是无法接受的。
没有强求，一味的强势不会得来任何好处，只会互生间隙。秦锋神色一凝，便要开口亲自上场。有樊阴这结丹妖兽、有善于群攻的恶魇、还有个高深莫测的丹华。只是抵御住五十名巫者，还是不成问题的。实在不行还可以将龙且带领的散修们呼唤过来。
未等秦锋发话，一直恭敬的立于秦锋身后的朱腾却是蓦然开口了：“樊阴大人。或许我没有资格于您对话，但我实在想问一下。你又打算庇护你的孩子们到何时呢？”
“哦，你一个小小的蜘蛛也想要教训我吗！”樊阴硕大的头颅探来，却比朱腾的身躯还大。信子吞吐着，显出尖锐的獠牙似乎随时都会将其吞入口。
腥臭的热气迎面而来，朱腾怡然不惧，便是眉头也没有皱起，缓缓道：“我们蜘蛛人一族一直生存在一座岛屿的地底。物资匮乏，却没有天敌，盛极之时甚至人口上了一万，然而也只能是这样罢了。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更别提证的道果了。最后，吾族托吾主之福，终于得以从地底走出。凶狠的灵兽遍布了岛屿各个地方，每一日都要大量的蛛人丧命。到最后只剩下我们这一百余人了。”
这席话勾起了朱腾的好奇：“你想说什么……”
“我们从未后悔。”朱腾回望着身后百余名蜘人，却是一副神情坚韧之色：“虽然这份代价太过惨重。我们还是活了下来，孱弱如我们做到了，从蛊虫脱变成了蛊王。恕我直言，樊阴大人，在你庇护下你的孩子们永远无法得到成长，你是想让它们如同走兽一般凭着本能过完一生。还是逆流勇进，赢得脱变呢？”
一阵沉默，就连秦锋也陷入了沉思。“这就是道吗？尽人事，听天命。”
樊阴长叹一声：“好吧，你说动了我。我们修真者不就是这样的吗？百万人、千万人去寻那不知是否存在的永生、力量！否则，本尊在山林逍遥多好，何必犯险来到外界呢。”
说话间，蛇仆收到了樊阴的命令，扭动着身子便向北方战区冲去。秦锋埋头看了一眼，大概有三千蛇仆。
秦锋赞扬道：“明智的抉择。相信我，樊阴。你的付出会得到回报的。”
“我并不是相信你。”樊阴瞟了一眼朱腾：“我只是觉得这小家伙说的有道理罢了。”
秦锋：“我说的也是事实。”
樊阴并不领情，皮笑肉不笑着，心中暗骂：“老狐狸！这空手套白狼的手段倒耍的不错。灵脉二成的开采量便让我这么多孩子去卖命。”却是觉得天下乌鸦一般黑，人族果然都是生性狡诈，哪有妖族一般直来直去！
冷哼了一声，樊阴又说道：“我不会再让我剩下的孩子犯险了。”剩下的蛇仆，都是其中的强壮之辈，颇有潜力。却是再舍不得这般无意义的消耗。
……
北面的局势因为三千蛇仆的支援得到了解决，甚至已经开始反攻。蓦然间号角响起，却是离火族的巫士开始撤退。同一时间天池开始翻滚着，一根根百余米高耸的熔岩巨塔从中升起，炙热的火球从中喷出。一时间广阔的荒土化作了一片火海，似一片禁地，地面根本无法再通行。
自然不能就此罢手，冰魄族的号角亦是响起。刹那间，巫者御空而起，巫徒骑着飞禽挥动着法杖杀来。离火族的巫士自然奋力抵挡，然而占据地利，有着近百个熔岩巨塔的存在，一瞬间便让冰魄族损伤惨重。
秦锋眉头一皱，斥骂道：“废物！”只见冰魄族的巫者，却被离火族的巫士缠住，始终挣脱不得被无意义的消耗着。继续下去，只会是败落收场。
“该我们出手了！不把熔岩巨塔解决掉，这些废物只会败亡！”说话间，秦锋看着樊阴：“你认为呢！”
“好吧。你们来我的身躯之上，看我冲破敌阵。”樊阴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答应了。毕竟已经付出了那么多，若是无功而返，实在难以接受。
“恶魇、丹华，我们上。”说罢，秦锋跳上了樊阴的身躯。
见秦锋没有叫上自己，朱腾急忙道：“吾主，我们也愿为你而战！”
方才朱腾的那席话，让秦锋十分的敬佩。安抚道：“我知道的。但现在不是体现你价值的时候，以后会有你的机会的。相信我，在我这里，你会赢得属于你们蛛人的一席之地。”
“是的，吾主！”朱腾有些失落，但后面的话却让其十分的振奋。
“秦锋，我来助你！”却是一直沉默的赵懿雯，双眼直视着秦锋，不容拒绝。
秦锋有些惊讶：“你？赵懿雯，你能来我已经很高兴了……”
未等说完，赵懿雯便开口：“我现在也是筑基修士，你不相信我吗？”说罢，也不理会直径跳上樊阴的身躯，不忘挑衅的看了丹华一眼。不过丹华那无动于衷的神情，却让赵懿雯有些微微气闷。
见众人都做好了准备，樊阴扭动着巨大的身子。并未急着腾去，而是向地上一卷。近百只最为精壮的蛇仆，便涌入樊阴的口中。
秦锋灵识探去，竟发现其中不少都是筑基期的妖兽。
“哈哈哈哈，去死吧，死吧……”一座高耸的熔岩巨塔之上，一个巫徒控制着阵法在闪耀的灵石作用下，一颗颗只有巫者才能释放出的巨大火球从中射出，如烟花一般在空中爆裂。
“二十一个？还是二十二个？哈哈，不管啦！”这年轻的巫徒面容扭曲，沉溺在杀戮的快感之中。这本不属于自己的力量，让其恍惚，沉醉在了拥有这股力量的感觉之中。
突然间，年轻的巫徒有些惊异着：“咦，那是什么？”却是一只似蛟非蛟的怪蛇以极快的速度御来，背上似乎还站着几个影人。
本能的恐惧突然涌上，霎时间灵智清醒了：“这，这不会是结丹期的存在吧？”
“攻击！攻击……”刹那间，脑海传来急促的命令！
“轰，轰，轰……”所有的熔火巨塔都调转了攻击目标，向着樊阴击来。天际之上更有大量的巫士急忙赶来难解。
陷入苦战的冰魄族巫士愕然，霎时间爆发出阵阵欢呼，亦是向着熔火巨塔发动了总攻！
樊阴嗤笑着：“米粒之光，乃敢与皓月同辉。”遁术猛然加快一倍，猎猎风响在耳际轰鸣，甚至远方的光景都开始扭曲！
天际之上的巫士急速降下。丹华抬头一看，却有数名巫士似乎极为精通遁术，堪堪能够拦截住樊阴。“哼，我去把那些巫士拦住！”说罢，便从樊阴身上跃出，后脊涌动竟然化出了一对双翅迎面而上。
……
大多的火球，都被樊阴极快的速度从容避开。爆裂散发出的烈焰，却连其鳞甲都无法留下一道熔烧的痕迹。
秦锋一手扶着樊阴的独角，倚剑而立。双目因为充斥着过量的灵力，布满了血丝。时间的流逝，在这双灵目之中就如同变慢了数倍，如同慢动作在放映。不时挥出一道剑气，总能稳稳的击中迎面而来的火球，将其引爆。就如同青蛙每次吞吐舌头，总能将苍蝇卷入口中。
顷刻间，樊阴已经冲入了熔岩巨塔之中。秦锋甚至能看见塔顶那些巫士的恐慌神色。
“轰！”
“轰……”
界离剑化作了三丈有余，界离剑挥舞，接连斩过两个临近的熔岩巨塔。防御结界只是一暗，霎时间便轰然倒塌。
“桀桀，桀桀……”恶魇狞笑着，披着黑色烈焰，挥舞着骷髅短杖已经跳下了樊阴的身躯四处收割着灵魂。
“孽畜，敢尔！今日老夫炎邪便要取你性命。”说话间，三百余巫者终于赶来，将樊阴层层围住。一个皓首老者怒斥着，面色涨红手中的长棍直指着樊阴。
秦锋灵识探去，这竟然是一位巫者大成的巫士。只差一步就能晋升成大巫。
樊阴的一只红眼凝视着：“老东西，今天就是你的死期！”说话间，巨大的身子攀在一座熔岩巨塔之上一扭。
“轰！”一声巨响，熔岩巨塔轰然倒下。一个人影从上方落来，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樊阴一口吞噬。
炎邪怒极：“放肆！”说话间便提棍要冲来。
樊阴狞笑着：“孩子们，出来吧。盛宴开始了。”突然间往后一缩，巨嘴大张便向巫士喷来。
数百只蛇仆，争先恐后从樊阴口中射出，犹如蛇雨……
“啊……”猝不及防，巫士们怎么也没想到会有这招，刹那间便有数名巫者身死。众人纷纷散去，避之不及，一时间战场一片混乱，巫士们投鼠忌器不敢贸然施法，而善于近战的蛇仆却如鱼得水疯狂肆虐……
噗，噗。
暴露骨头的手指接连波动，两只毒箭瞬间射出，甚至一石二鸟，没入三只蛇仆七寸毙命。
“嘶。”弓手不禁吃痛嘶声，“这究竟是什么怪物！”不敢御空而上，一撇一拐在废墟中穿行，四通八达的残败巷道中再没有任何活物的踪迹，而冥冥中却感到危险愈来愈迫近。
踏。
一步又落下，脚下本当坚硬的地面却如沼泽松软。“糟了。”弓手面色一变，霎时左脚剧痛，透明的液体附上扭转。
哀嚎着弓手霎时吃痛倒地，“啊！！！”搭箭拉弓一气呵成，被魂力染作火红的箭矢霎时向左脚射去，又是一声惨叫。双眼蒙上泪水，隐约看见一个人影在接近。
眼中好奇，就像是孩童看见了喜欢的玩具。“好有趣，你惊慌失措的模样我很喜欢，边跑还不时还回头担心我有没有跟上，真是可爱。”无视指来的巫箭，丹华扫兴道：“怎么停下了？不和我玩了吗？”
咬牙切齿，散着焦糊肉香的左脚催生着内心的狂怒：“既然没有成功狙杀掉贼首，那至少也要。”瞬间抬弓，搭箭。
卡擦。
持箭的臂腕折断，“啊。”瞬移般，弓手吃痛才发现自己的右手被猝然身旁显现的丹华擒住。
又一声惨叫，抓住弓手握着巫匕刺来的左手，“即便是在绝境之中，也不放弃挣扎吗？真让我感动。”变脸般，丹华面色猝然又充满愠怒：“可是，你用弓箭在暗处指着秦锋，我很生气！我要把你肮脏的手捏断。”
卡擦。
“啊！”脆响之音不断爆响，不过五息的时间，弓手数度昏厥又痛不欲生的醒来。布满血丝的双目几要夺眶而出。
丹华又松开了其软如蛇身的双臂，“咦，你的表情好奇怪。是痛对吗？”一脸好奇道：“痛是什么感觉，告诉我好吗？”弓手一脸呆滞，丹华低头看向其仅存完好的右腿：“忘了吗？那我再帮你一下。”
……
“秦锋，怎么了？”见有些走神，赵懿雯关心问道。
四目环顾，秦锋迟疑道：：“先前那偷袭我的弓手没有再出现，只是有些疑惑而已。”想起那先前极光掠影逼的自己使用折跃躲避的红芒，不禁大感忌惮。
闻言，赵懿雯召回飞剑，“我已经记住他魂识的气息了，只要他再出现在十里之内，绝对逃不过我的感知。”全身心使用灵识探查，“不管是那个弓手，还是其它什么威胁。秦锋，尽管指挥你麾下部众，我来为你预警。”
适时樊阴部战况有些胶着，“那好吧，我的安全就交给你了。”秦锋果断沉下心，拔剑厉喝：“都随我一起上！”
……
结丹妖兽，还有秦锋、恶魇二位不能以常理衡量的筑基修士，再加上数千计的蛇仆、散修参战。局势瞬息开始扭转，沭工终于发动了全军进攻的号令。
胜利就在眼前，然而沭工眉目间却有一丝愁容：“这个外来者，可是带来强援啊！那只巨蛇，绝对是结丹期的妖兽！还有那蛇海……”又撇过那群在战场上四处偷袭，围杀溃散巫士的修真者，却是十分的善战！仅仅是这股力量，那唤作秦锋的修士已经有与吾族一较高下的资本了。这还不提他是否还留有底牌。
“希望这个强援，不会是吾族的恶果。”沭工暗自叹息，看着跃跃欲试的沭水，待此战之后一定要提醒他提防这些修士。毕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
冰魄族的巫士们已经冲进了天池，战局已是岌岌可危。炎邪怒斥着：“别管那些该死的妖蛇！赶紧去将那只巨蛟杀掉！”说话间，后脑如同长了眼一般。毫无征兆地手中长棍往后一甩，棍的前端突然燃起红色烈焰。
“噗。”一声声响，正中这只蛇仆的七寸，那蛇仆哀嚎着浑身燃烧起烈焰。这烈焰似乎并非凡火，任其在地上翻滚甚至向自己身上喷出毒液，也无法减弱一分的火势。不过数息，便化作了一堆灰烬。仅仅是一棍，瞬间便将这只筑基期的蛇仆击杀。
炎邪看也不看，似乎早就料到了。已然纵身便欲向肆掠的樊阴追去，这只怪蛟顷刻间已经毁了快近十座熔岩巨塔，不能再任由其肆掠下去。
一个人影却突然将炎邪拦住！“嘿，你的对手是我。”此人正是秦锋，界离剑、天煌剑握于手中，上衣褪去露出满身的疤痕，犹如一个洪荒时期的狂战士。
炎邪怒极：“小辈找死！”然而并没有抢先出手，而是摆出了防御之势。
因为恶魇、赵懿雯正与秦锋成三角之势将其包围。
“长老，我们来助你！”话音传来，却见十余个巫者从乱军中探出便前来支援。
不等秦锋发话，恶魇便化作一道遁光拦去，赵懿雯略一犹豫，亦是跟上。
恶魇的实力秦锋倒是放心，便是打不过逃却不成问题。只是有些担心赵懿雯。情不自禁传音道：“懿雯，小心！”
赵懿雯身形一顿，回眸一笑。没有说话，却胜过千言万语。转眼间祭出一个古朴青灯，上前相助恶魇。只见恶魇头戴亡者之冠，右手舞动着一根黑焰幻化长达数十米的鞭子。左手持着骷髅短杖，周身还有数十之黑焰幻化的黑鸦。
群鸦飞舞，巫术根本无法近身，瞬间便被扑来的幻鸦引爆。至于寻常法器，沾上这黑焰顿时便失控落地，其中灵力尽被腐蚀，沦为凡物。如魔神之威，一时间竟无一个修士敢上前。
……
炎邪摆弄着手中长棍，做出了攻击的架势。棍尾的一端突然也燃出了紫色的火焰。“武修间的战斗，就让我们用武修的方式来解决吧！”
“正有此意！”秦锋活动了一下筋骨，爆发出阵阵声响。说话间，脚下一顿。干涸的岩浆爆出数十米之高。人影已经挥剑向炎邪斩来……
“呛，呛……”炎邪的速度丝毫不逊色于秦锋，甚至还要快上一筹。电光火石之间，二人已经击出了数十招。
不如同普通修间的斗法。两个实力相近的武修之间的战斗，完全是用性命相搏。胜负就寄托于瞬息之间，不容许丝毫的失误，稍有不慎便是身陨。哪怕秦锋的再生能力实在惊人。
炎邪神色涨红，脚步腾移，丝毫不给能量所化的天煌剑近身的机会。而手中动作也是越来越快，扶摇棍舞动着甚至肉眼看不清轨迹，只听得猎猎风响。双目因为怒视着秦锋，血丝甚至都将眼白填满。若是战意可以具象化的话，炎邪的战意恐怕已经直冲云霄。
生死完全寄托于手中之剑。秦锋眼中一片清明，已达了忘我之境。胜利、怒意、踌躇，乃至世间纷扰都已消失。心中只有眼前之地，与方圆之境。电光火石之间。每一步都经过了精确的算计，每一件都堪堪击向炎邪最薄弱的环节。虽然境界略逊一筹，却依仗着强横的肉躯还有手中双剑微微占据了上风。
正当两人谁也奈何不了谁的时候，不知是哪位巫士召来的术法，天际之间突然坠来一颗巨石，恰巧落入秦锋与炎邪的头顶。
二人视若无物，甚至矗立在原地没有腾移躲避。因为只要一闪避，便会被抓住破绽，瞬间败落。一直未有停歇的激烈交锋，便是秦锋也无法聚集起灵力，使用出空间道术瞬移。
“噗，噗，噗……”超负荷的运作肉身，灵力强行充斥在其中让肉身发挥着远远超出其潜能的力量。表皮的肌肤终于开始支撑不住，发出如锦布一般被撕裂的声响。率先从秦锋的手臂开始，如纹路一般开裂。
炎邪亦是没有好到哪里去，浑身开始渗出血珠，犹如一个血人一般。宛若疯了一般，一红一紫的两端棍头每一击都向秦锋的眉间指来。完全舍弃了防守，竟是要一命换命。
秦锋心中暗骂道：“疯子！”没有哪位修士会这般疯狂。然而不论如何，秦锋自然不会与其同归于尽。
那巨石顷刻间便要坠下。
“呛！”却是界离剑再次挑开扶摇棍的眉心一击。
而后突然将手中的天煌剑掷出，秦锋手中结印，厉喝道：“爆！”
“轰！”一声巨响，腾起数十米高的烈焰。
“秦锋！”“主人！”赵懿雯与恶魇回头一望，皆是一惊！只见一个浑身着火的人影被强烈的爆炸震出。然而烈焰之中却伸出一根长棍，前端燃烧着紫色幽火，便将秦锋的胸膛洞穿。
“噗。”一个精血喷出，秦锋露出狰狞之色。界离剑前指，灵力附在其上幻化出数丈之长，直直刺入还在爆炸的烈焰之中。
赵懿雯大惊失色：“秦锋！”这样的伤势已经足矣致命。再也顾不得阻碍自己的巫士，祭出一个伞状的法器护身，遁术又加快了一分向秦锋飞来。
又有巫士前来阻拦，然而却被恶魇以付出轻微伤势为代价轻易的将其阻拦。
战场响起高声的呼喊：“长老威武！”却是离火族的巫士们以为得胜，高声呼喊着。一时间士气高涨，竟开始反击起来。
“师尊！”远在数里之外的龙且回望，只见腾起冲天火柱。心中暗道不妙。“所有人，跟我来！”说罢，领着散修们便急急向秦锋的方位赶去。
“轰！”一身巨响，那直径数十米的巨石终于落下。秦锋堪堪躲过其中，飞溅的碎石如子弹一般击来，又在秦锋身上留下了不少的伤痕。
“铛铛。”一把红色刻画着锦鲤的伞状法器替秦锋挡住了持续击来的碎石。一只玉手将坠落在地的秦锋撑起。
赵懿雯双眼朦胧，秦锋胸前拳头大的伤势让其不知所措。焦急道：“秦锋，你怎么样了？说说话啊。”
“剑，我的剑呢！”秦锋咳嗽着，勉力睁开眼却发现两手空空，脑海一片空白，有些迷糊的说着。突然想起自己是修士，甚至手臂都无法抬起，只是微微卷曲着手指，一招，埋在砂砾之中的界离剑这才飞了回来。
突然间，一颗巨大的碎石上浮现出紫色的光泽。“咔，咔，咔。”随着窸窣的声响，这巨石竟然如冰块一般的消融了。一个血肉一片模糊，只能勉强看出一个人形的身影从地下爬起，手中拿着一根长棍。竟然是炎邪。
秦锋咬牙：“你还没死！”勉强支撑起身子，手一挥示意赵懿雯让开。
“秦锋，让我来吧。”赵懿雯忧心的喊着，这个男人实在太过倔强。
秦锋莫名其妙的喊着，犹如精神错乱了一般：“谁也不能阻止我！”只有秦锋自己才明白，这只是自己证道之路上小小的考验而已。若是这种困境都无法克服，日后又如何精进！
秦锋望着炎邪，眼前这人已经不再单单只是一个人。以成了心魔，以成了淬炼宝刀的烈火！
炎邪轻抚着胸膛的位置，那里被洞穿了一指长的剑痕。“我的心脏，早已停止跳动数十年了。舍弃了也没什么大不了。”说罢，炎邪一手探入，一扯一团扭曲的物状被其随意的丢弃在一旁。
这时秦锋才明白了为何这炎邪敢与自己以命相搏，原来是因为身患重疾，修为再无精进的可能了。
炎邪一副迷醉之色，只是皮开肉绽的面容实在狰狞。“然而我今日终于又找回了心脉跳动的感觉！”仿佛浑身深入灵魂的疼痛，都成了绝美的享受。
“来战吧！修真者，我一直渴望一场真正的战斗！”说话间，炎邪平举着扶摇棍便向秦锋摇摆的走来。任谁也看得出，已是强弩之末！
赵懿雯冷哼一声，眼中丝毫不隐藏杀意，便要祭出飞剑斩其头颅。
“师尊！弟子来助你！”远处传来龙且的呼喊，身后更是跟着百余散修。
秦锋一声怒斥：“谁也不许出手！这是我自己的战斗，我要堂堂正正一战。将他击败！”
赵懿雯喃喃道：“秦锋。”没有再劝说，因为她知道这便是秦锋。那个一直在追寻着道，证明着自己的男人。然而手中并未发送戒备，万一，若是万一秦锋落了下风性命危急，那便由自己来出手。
龙且踌躇着：“可是……”终于还是不敢违背师命，只得下令让众修士清洗战场。绝对不能容忍有意外因素干扰师尊。
“呜啊！”秦锋一声厉吼，法相化身的半个身躯在身后显现。法相蓦然狰眼，竟是一片血红。右臂虚握，腰间的天煌剑剧烈的颤抖着。霎时一把能量幻化的大剑便凝于手中。
“踏，踏。”秦锋踉跄的踏着脚步，双脚满是深可见骨的伤痕，血脉早已无法维持下肢运转。这完全是靠灵力强行运作。步履间，周身伤口处的肉芽蠕动，变化出如昆虫一般又黑又硬的角质层，保护着肢骸。
法相化身，已经是秦锋最后一招的底牌。维持着法相化身的具现化，甚至无法一心二用恢复肉体的伤势。
赵懿雯一脸的惊讶：“他，他竟然这么强了。”化身之术，那可是元婴修士才可能掌握的道术！还以为自己历经磨难终于筑基成功，终于赶上了秦锋，终于可以与他并肩作战了。然而现在看来距离却越来越大了，心中不禁有些失落，却又替秦锋感到高兴。
刹那间，动了。
数十米远的距离，法相化身便已出拳向后一缩。方才还步履蹒跚的秦锋却是眼中精光一闪，蓦地便消失了，只在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就如骤然消失，又骤然出现。下一个已经出现在了炎邪不足一米的身前。
火红、与深紫二色火焰交织，蔓延在扶摇棍之上。
炎邪虽略有错愕秦锋的速度，然而到底还是经验丰富。一棍已是当头劈来！
不退反进，亦不作防守。秦锋贴近了炎邪之身，一手撇住其握着扶摇棍的关节。界离剑贴着下颚便向颅骨削来。
“轰！”一声巨响，法相化身挥动天煌剑将炎邪的右臂连同握着的扶摇棍斩成了两段。
炎邪狂笑着：“桀桀桀桀……”仅余下的左手作利爪状便向秦锋面门罩来，不顾下颚的利剑，竟是要同归于尽。
“咔！”只听一声脆响，却是炎邪左臂的关节被秦锋硬生生的捏碎。
“噗。”几乎同时，界离剑刺入了下颚。只差不到一寸，便要刺进了后脑。
秦锋淡淡说道：“你死了！”冷酷，无情。好似死神在宣告着死亡的来临。
乌黑的血液不受控制的从炎邪口中溢出。意外的没有一丝腥气，而是散发着一股苦涩药味。
喉结涌动，炎邪好不容易才黏黏糊糊的问出：“你，你是谁！”
秦锋开口：“秦锋！”神色一片从容，坚韧。好似再向天地宣告。说话间手一抖动，漆黑的利剑洞穿了颅顶。
一位卓绝的巫士，便就此陨落。尸首无力垂落在地，意外的却是一脸的安详满足，没有痛苦。
……
此刻悬浮的城寨之上。
一间封闭的密室之中，诡异的燃烧着上万的烛火。没有风，也没有燃尽，然而这些烛火却无端的熄灭着，配上这幽暗的暗室，却是十分的渗人。
而密室正中，做着一男一女，男性双鬓发白，正是离火族的族长炎波。那女子自然是其女——炎涟。
二人没有话语，只是注视着这些烛火。若仔细观察，能发现他们的脸上都有一丝愁容，还有怒火。
突然间，一个迥然不同，雕刻着异兽的烛火突然熄灭。
“炎邪长老！”炎涟终于还是沉不住气了，惊骇着。“怎么会？炎邪长老那么强。已经是接近大巫的境界了。怎么会死了？”
炎波双目有些迷离：“炎邪，终于还是这样吗？”
“这样也好，炎邪是一位真正的勇者。死于战场之上，对他来说何尝不是一件幸事。坐化于洞府之中，反倒是对他的侮辱。”说罢，炎波起身。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割破手腕任由血液流淌在地。
只见鲜血在地上竟然诡异的形成了一个阵法，隐隐约约在这封闭的密室之中，甚至听见了呼号和呢喃。
暗室微微颤动，一个灵柩从地面浮出。炎波用枯槁的双手抚摸着，悲戚道：“子孙不肖，今日吾族落入了绝境。愿先祖的英灵庇佑，与吾一同作战吧，同生共死！”
炎涟大惊，失声道：“不！父亲！”说罢便想要冲上来阻拦。
“炎涟，此番吾族凶多吉少了。趁现在你快逃吧，待会若有机会，我会亲自为你开辟一条生路。这是父王最后能为你做的事了。”炎波万般不舍的看着炎涟。灵柩蓦然开裂，淡蓝森白的雾气如水一般流淌而下，将炎波包裹在其中。
……
熔岩巨塔尽数摧毁。
离火族长老炎邪战死，霎时间胜利的天平便向冰魄族倾斜。
“杀，杀！鸡犬不留，凡人也不要放过！”一个冰魄族的头目呼喊着，疯狂的巫士们已经被杀戮感染，破坏着一切可见之物。
一众修士却被秦锋聚在了一起了，更是连樊阴也是归来。
数个精通医术的散修正在全力给秦锋治愈着伤势。不过盏茶的功夫，竟愈合六层，不过最主要的还是在于秦锋强悍的再生能力。
周四围绕的修士不禁暗自咂舌，纷纷小声的交头接耳。看着秦锋的眼神，不自觉的多了一丝畏惧，忌惮。
丹华双手抱胸，不明所以：“秦锋，怎么不打了？”却是方才替樊阴拦截追击者，被百余个巫士围攻，受了些伤势，十分的不爽。
秦锋解释道：“既然胜局已定，便没有必要做无意义的损耗！”说话间抬头望着天上浮空的城寨。
只见离火族的巫士们，已经龟缩在城寨之上。依仗着地利负隅顽抗。这浮空的城寨应当是一件法宝，冰魄族的修士似乎想要将其夺下。所以结界攻破并没有再继续轰击，而是纷纷降下欲要夺下城寨。
“该我们出手了！”时机一到，秦锋突然起身：“杀入离火族的宝库！所有的珍宝，战后按功勋分赏！”
离火族经营多年，想来其中宝库中的各种宝物、灵石之物不知凡几。只是不知如今这些宝物实在哪位巫士的乾坤袋中呢，还是依旧藏在一个隐秘的地点？
此话一出，众修士双目放光，齐声道：“遵命！”就连樊阴，也是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仰头望天恨不得立刻飞上前去：“这么大的一方势力，恐怕仅仅是其中的灵石。便至少有数十万，甚至上百万之巨吧。”
“呜啊……”
堪堪御空而起，却听得上空传来惨烈的哀嚎。淡蓝森白的雾气如同瀑布一般从城寨之上坠下，其中还夹裹着大量的身影。
赵懿雯一声惊呼：“亡灵！”
秦锋摇头：“不，这是先祖英灵！”这得多亏了数日前沭水普及了巫族的常识，秦锋这才得以知晓。
在巫族之中，不同于中土人族，任其死去的灵魂回归冥界。而是通过秘法将其滞留在一个容器之中。然而没有天才地宝润养，灵魂自然会泯灭化作一团无意识的阴气。但在巫族之人看来，这是回归了鸿蒙之初，道之所在，终而迎来的生命的大和谐。
而同时这也是巫族之中最为强横的宝物。数百年甚至上千年凝聚的阴魂之力，那是何等的恐怖。如此精粹的力量之下，甚至会诞生出一只鬼王！
淡蓝森白的雾气，如河流一般在地面席卷。不幸被其卷入的生灵，肉体纷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而被其侵染的死者却站了起来，疯狂的攻击着所有活人。
秦锋眉头一皱：“避开这东西。”不用灵识去探查，便能感到其中冲天的涙气与无数疯狂扭曲的意念。
话还未说完，数千的蛇仆就已经如同潮水一般向战场外退去，修士亦是御空而上小心的避开这鬼雾。这东西实在太过神秘，实在是有些骇人。
“我闻到了，是你杀了炎邪？”人未至，声先到。一个巨大的人影拥簇在这黏稠的雾气之中瞬息间便来到了秦锋身前。
竟然看不透来者的修为，但看其模样多半是这鬼雾的始作俑者。其中实力定然不弱！
这是一个老者，浑身的皮肤肿胀，没有一丝的血色。尤其是那肚子，上面刻画着不知名的铭文。更是臌胀的比怀胎十月的孕妇还要巨大，如同要爆裂开了一般。其中浑黄的液体随着老者的移动摇摇晃晃的摆动着，似乎随时都要爆裂开一般。
来者看上去扭曲凶悍，倒更像是一个时刻都会爆裂的载体。就如同先前那些熔火亡灵一般。那些本就是闻利而来的修士，已经无声的退离了数里之远。剩下一众亲信还坚定的站在身后。
秦锋回头望了一眼，将剩下的那些散修记于心中。这些散修，不过是群乌合之众罢了。摇旗呐喊的小卒，一直便没有放在心上。
又注视着这巨大的亡灵：“你说的是那个手上拿着一根棍子的巫士吗？确实是我杀的。”秦锋爽快的点头承认，又反问道：“你又是谁？”
这近有五米之高的怪物狞笑着：“让你做个明白鬼，老夫离火族族长——炎波！”
“你就是族长？”秦锋有些惊异，注意力停在了肥硕肚囊下的乾坤袋。“或许离火族的所有宝物就藏在其中。”
“噗！”
动作了，毫无征兆。不见炎波喉咙翻滚，却喷出了一道森白的雾气。
却见秦锋身影闪过，早已消逝不见。
诸修士亦是各显神通纷纷遁开。
“呜啊！”数声惨叫，却是六位修士被雾气喷中，肉身已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剥落，熟悉见便化作了一堆白骨，没有一丝血肉残骸仿若早已死去了数百年之久。
恶魇咒骂着：“可恶！”不是因为六位修士的死去，而是自己引以为傲黑焰被这亡者之雾克制。非但不能烧散这雾气，反倒因此更充实了些许。不光如此，便是那些克制亡灵的道术也未能起到奇效。
非生非死，炎波的肉身扭曲丑陋。却非纯粹的亡灵生物。而且巫族英灵长久受到族人供养祈福，也非普通亡灵可比。
炎波狞笑着：“你们以为就你们人多吗？”似乎因为炎波的召唤，说话间，复生的亡灵哀嚎着向秦锋一众靠来。不同于普通的行尸，这些死去巫士复生的亡灵竟会本能的运用灵力飞行。
不仅仅如此，浮空的城堡之中又涌出数百巫修向着炎波靠来。
秦锋果断的做出了决定：“我们撤！”说话间界离剑一舞，空间被撕裂开一条数十米之长的裂缝。
“空间道术？桀桀。”炎波形态臃肿，速度却并未受此拖累。根本没有受身躯所束缚，黏稠的死亡之雾推动着。数息就到数百米之外。仰头一望，秦锋一行人早已遁走，正在向冰魄族主力的方向飞去。
为首的人中年巫者，满身的鲜血还有掩饰不住的疲态，已经是受了不小的伤势，后面的巫者们同样如此。
中年巫者放眼望去，结界之下四处都是冰魄族的巫士，已经被重重包围，脱困难如登天。不禁沮丧：“族长大人！我们应该……”
炎波看也不看一眼：“哼！”狂暴的力量充斥在神识之中，让炎波异常的烦躁。带看着人群中的炎涟时这才有了一丝清明。一丝柔软。
“炎涟，你且听好。”炎波面色不变，却是悄悄传音：“此战吾族估计是要就此泯灭了，便是集族人破开此阵逃走也断难做到。此阵名为离天阵，短时间内是无法破开的。”
炎涟听罢，决绝道：“父亲，我不怕死！既然如此，就让我们一同作战吧。直至死去，回归巫灵之魂。便是死，我们也要咬下冰魄族一块血肉！”
“很好，很好。不过你有这份决心就够了，假以时日，你一定会成为一个大巫，甚至巫首的！”炎波欣慰道，眼神中闪烁着神采，似乎看见了未来。
愤怒、仇恨或是恐惧，都不在有意义。生或死都只是一瞬而已。此刻炎波已将将一切都寄托给了炎涟，这不单单是父爱，更是自己的传承，生命的延续。
或许每每有人评价到炎波，都会给出残暴、无情、冷酷的实用主义者的表情。但是唯有对于自己的后裔，只有不求索取的付出。这位暴君，仅从这点来看却要比那些将联姻、偏爱、利用寄托于骨肉血脉的伪君子不知强了多少。
“不，你不能死！你是我唯一的骨肉了，我已经失去了你的母亲，失去了你的二个哥哥，我不能再失去你了。你就是我离火族的未来！”虽然只是传音，炎涟却能感受道，炎波内心的炽热。
“这三百年来，离火族所有收获的宝物都在我刚才给你的乾坤袋中。以你的资质，里面的资源足以让你达到大巫后期甚至巫首！对了，千万不要回来为我报仇。如果你真的想的话，就好好修炼，有朝一日成了巫首再来不迟！哈哈，到时候杀得鸡犬不留，连婴孩也别放过。就如同他们的行事那般。”
“还有这乾坤袋中有两张一灰一白的咒符。是我曾经偶遇一个中土元婴修士，花费不菲买到了保命咒符。灰的叫溶灵咒，能将你的身体暂时转化成灵体，可以不惊扰主阵者的前提下遁地越阵。白的那张咒符唤作玄风咒，里面所封印的是元婴修士的遁术，一盏茶的时间能让你飞遁千里。除非是巫首亲至，否则没有谁能拦得住你！”炎波缓缓说着，将唯一生的希望让给了炎涟。
炎涟哭了，有生以来第一次，传音道：“可是，你呢……”
却见炎波突然露出了怒容，怒吼道：“够了！哭什么哭！记住你是族长的女儿！今日吾族大难，正是需要你牺牲的时候，还不快去，愣着干什么！”
炎涟哀嚎着：“父亲……”
炎波无动于衷：“滚！你如果不愿意为族群而战，那就为族群去死吧！”说话间利爪伸出，似乎炎涟再说一个不字便要将她撕碎一般……
良久，炎涟才擦干了眼泪，狠狠地一扭头便向身下遁去。
炎波心中默默祈祷：“炎涟，愿先祖庇佑着你……”不过神色依旧是狰狞之态，这么一会的功夫。冰魄族的修士们已经聚集着结成阵法，似乎随时都会冲下来。
然而炎波已是报着必死之心了，根本不予理会。用着激励的言语鼓舞着身边的巫士们叫他们做最后一搏！
不得不说炎波身为族长，却是有语言天赋。不少的巫士都被说的热血上涌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抱住一个冰魄族巫士便同归于尽。
终于还是有人忍不住好奇，无视权威问道：“族长大人，炎涟公主刚才……”
话未说完，炎波便答道：“炎涟。我已经让她去激活，巫族留下的禁制了。只待激活，方圆百里都将化作一片火海，骤时结界自然也就攻破。虽然这办法近乎是自取灭亡，然而这是我们唯一反败为胜，或是逃走的希望了。”
没有谁想要死，哪怕是死士！一时间绝望的巫士的眼神之中，又燃起了生的光彩。其中一些想要投降的宵小们，亦是意有所动，打算与冰魄族力战到底！
见到这些巫士的作态，炎波忍不住嘴角露出微微一丝弧度，不过臃肿的皮肤之下，没有谁能够发觉。
这个谎言，不过是为了吸引冰魄族的注意力，好让炎涟能够更加顺利的逃脱而已。“那么你们战吧，一定要坚持住……”说罢，炎波裹在死亡之雾中，御空而起。向着秦锋方才撤退的方向追去！
炎波心中狠狠道：“是了，吾族因他而亡！谁都可以活，唯有他不行！”
……
此刻战场的荒土之下，一群蜘蛛人却在穿梭在其中。
一个壮硕的蜘蛛人终于忍不住问道：“朱腾首领，我们在这做什么？何不去帮助主人作战？”
“作战？我们其中连一个筑基期的存在都没有如何战斗？去做炮灰吗？”朱腾冷冷一笑：“这又不是主人的战斗。断无可能！”
“可是这里，真的会藏有那些该死的巫族的宝藏吗？”
朱腾摇头：“我刚才都给你说过了，只是有可能。反正我们什么也做不了，何不碰碰运气呢？”
……
又是一间偏殿。
恶魇咒骂着：“见鬼！都被这群巫士抢光了！”狰狞的注视着那些正在喜滋滋搬运物件的巫徒，瞳孔微缩着，双爪不停颤抖，克制着心中的杀意。
别说法器、灵力、高阶材料了，早已被搜刮一空。随后而来的低阶巫徒，更是连废弃灵玉雕刻的装饰品都要一一搬走。一个个喜笑颜开，对于这些一年也领取不到几个灵石供奉的低阶巫徒来说，今日一战对某些人来说真是天降横财。比如眼前这个一人多高的神像，便至少可以拿去变卖十个灵石！
秦锋叹了口气：“我们来晚了一步！”
赵懿雯站在一旁，摇了摇头：“不见得，这个时候了离火族的修士一定早已将宝库中的宝物清扫一空，交给某位高层悄悄带走！注意一下那些难缠的家伙，很有可能就在他们身上。”
丹华却没多少心思，正观望着偏殿的壁画，懒懒道：“哼，折腾来，折腾去。说不定死上一堆人，倒头来白费功夫呢。”对于这些宝藏的欲望，丹华远远没有秦锋等人强烈。丹华的心智虽成熟，但入世不过不足一年。心性却入孩童一般真纯，只顾眼前的喜乐，所以并无强烈的贪欲。或许数年之后，丹华的价值观才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吧……
秦锋眉头一皱，思索道：“丹华说的也有道理。不过……”说话间，神色一凝，惊道：“大家小心！”同一时间一手将赵懿雯推开。
“轰……”
一声巨响，竟是那死亡之雾击来，竟然将这偏殿洞穿。如果狂龙卷来，秦锋推开赵懿雯却错过了躲避的时机。
“轰！”又是一声巨响，这死亡之雾卷着秦锋又撞开了偏殿另一侧，刹那间消失无踪。
“主人！”
“师尊！”
“秦锋……”
众人高喊着祭出法宝便要去搭救，然而难以计数的行尸却从破开的墙壁中涌入，一时间竟脱身不得。
“不用管我，你们小心！所有的亡灵都聚集到了这浮空仙山之上了，至少有数千只。”却是秦锋的声音传来，这才让众人松了一口气。
龙且厉喝着：“战！杀出一条血路，然后就救援师尊！”说罢，便领着散修们率先冲出……
……
死亡之力疯狂的想要渗入身躯之内，吸噬着生命力。不过数息之间，秦锋甚至就感觉到自己损失了数年的寿元！
四周望去，却发现自己似乎是被禁锢在了死亡之雾中，四周一片死灰之色，方圆近有一里，隐隐第六观告诉着自己，这禁锢自己的东西似乎正在迅速的移动。其中只有一具巨大的身影，正是炎波。
“可恶！”秦锋斥骂着，灵力护盾竟然被直接穿透，丝毫没有起到防御的作用。然而眼前更为紧迫的是炎波这位强大巫者。
然而正当不知所措之时，饕餮印从乾坤袋中飞出，隐隐听见一声欢喜的嗷叫。自动护主吸噬着这澎湃的能量。
炎波正准备愉悦的欣赏秦锋痛苦的挣扎，等待着其痛哭求饶。却是已经一惊：“咦，这是什么东西？不对，这不是你们修真者的法宝。这是我巫族的宝物！”
说话间炎波动作了。一拳，如房梁般粗大的拳头，便如雷电般迅速向秦锋罩来。
拳未至，秦锋却是早有防范。狞笑着不闪不避，三丈余长的剑芒直直刺去，若是敢击来，定要将其手臂破成两段。
“噗……”如同布锦撕裂，炎波竟然根本没有避开，残存的断肢，化拳为刺便向秦锋双眼讨来。
“轰……”灵力护盾破了，甚至炎波的拳头还没有袭来，只是冲击的余波而已……
秦锋双目圆瞪，脸庞因为拳劲生生作疼。心中骇然着：“不可能！即便是亡灵，肢体损伤的如此严重，也是不能动作的……”一念之间，动作却没有停下，身子微微侧过。炎波的拳头，堪堪从耳边穿过。
“嘎。”鲜血飞溅，化刺为捏，竟然扯下了秦锋的左耳。
剧烈的疼痛让秦锋眼前一暗，虽然瞬间便反应过来。却见炎波又是一脚向头颅扫来。
来不及反击，秦锋只能稍稍侧移，勉强避开要害。
“轰！”这一脚，实实的击在了右臂之上。瞬间便将右臂扫断，就连整个右胸也因此塌陷。
伤上加伤，秦锋一口精血吐出：“呜啊。”直直飞去了数十米之外，撞向的死亡之雾的尽头，棉花一般的触感传来这才停下。
不仅右臂被毁，就连五脏六腑也是受了震荡。现在别说作战了，便是动一动也是钻心的疼痛。剧烈的疼痛折磨着，足以让人昏迷，哀嚎。
然而秦锋却突然笑了：“哈哈，哈哈哈哈……”
炎波只觉莫名的烦躁：“你笑什么！”说话间已向秦锋行去，未有受损的左臂握紧，准备着致命一击！
秦锋咽出一口鲜血，狞笑着：“哈哈，原来这就是大巫的全力一击吗！果然，比起结丹修士全力一击也毫不逊色。可惜啊，可惜差点就将我杀死了。”
炎波并未动怒，和一个死人较什么劲呢？“死到临头还嘴硬！”说罢，又是一拳向着秦锋击来。
不惧不怒，秦锋的神色转眼清明。手一招，蓦然的界离剑出现在了手中。饕餮印灵光大方。一具黑色的法相化身在身后具现。
“轰！”两只巨大的拳头击来，秦锋身形未动，却将炎波击退百米之外。
炎波一脸难以置信，副虚影完全是由死亡之力凝聚而成：“不可能，你是如何做到的？你又不是吾族之人，甚至不时巫族。怎么得到了认可的。”
秦锋摇摇晃晃的起身，一步步的逼近：“有什么话，死了再说吧。”说话间，法相化身手中也是凝聚出了天煌剑。
炎波怒吼着：“你以为能赢吗？”如是疯了一般，又是故技重施一圈击连。
秦锋冷冷一笑：“白痴。”却是不知炎波的神智被死亡之力侵蚀，早已是陷入了癫狂之间，这一番动作，更是让仅存的神智再次迷失。
秦锋终于体会到了法相化身的强大，在蓬勃的死亡之力支撑下，法相化身的实力终于得以完全展现。
仅仅是一只手，便遏制住了炎波的攻势。又是一剑，便将炎波的头颅斩下。
“呜啊！”只听阵阵怒吼，如同万鬼厉嚎。
炎波的无首之身并未倒下，身躯瞬间变化，出现了数十张狰狞鬼脸，狂乱的凭借着蛮力再次攻击。
“这就是所谓的英灵吗？看上去和泯灭了神智的鬼仆并没有什么不同。”秦锋狞笑着：“既然如此，我就将你切碎！”
“噗，噗，噗……”还未动作，只听得闷响，炎波硕大的肚囊骤然爆裂。腥黄的液体四溢飞出。
“该死！”秦锋急忙掩住头部，纵身后退。不过依旧被黏上了少许，被附着的肉身纷纷开始溃烂。
甚至来不及将其剥离，因为秦锋已经通过法相化身“看见”，数十只如触手一般狭长恶心的鬼爪，从炎波的肚囊中探出向自己的要害抓来。这些鬼爪完全是由阴气凝聚，伸出了数十米之长，依旧是余势不停！最近的数只离着秦锋，已经不足一米之远……
法相化身再次动作，天煌剑骤然落下，一剑切去。就如同切割杂草一般，只听众鬼恸哭，数十只鬼爪齐齐斩断。
秦锋斥骂着：“早已死去的东西，就别出来恶心人了。”说话间，天煌剑燃烧起炙热烈焰，大跨一步，瞬息间移动了数丈有余，堪堪贴在炎波身侧。
天煌剑带着烈火便捅入腹中。
“呜啊……”只听阵阵哀嚎，整个身躯化作了火人。无数的厉鬼挣扎着，化出了原形，本能的想要从身体内剥离。然这纯粹炙热的烈火却是克制邪魅的利器，不过挣扎数息，便彻底湮灭。
界离剑在其腰间一挑，秦锋拿到手，急不可耐的灵识探去。
“可恶！”里面竟然一块灵石都没有。
“哈哈哈哈……”
秦锋转头：“谁？”
却见声音的来源是远处了那颗头颅。原来炎波并没有死透，虽然头颅脱离身躯，依然勉强控制着肉身与秦锋对抗。方才胸膛上出现的鬼脸，不过之时障眼法而已。
炎波幸灾乐祸：“卑劣的杂碎，你休想从吾族这里得到一丝一毫的好处。”
秦锋回道：“所以你愿意将它作揖让给你的宿敌吗？告诉我你将宝藏放哪了。作为交换我饶你一命。甚至我可以给你找一具肉身让你占据。”
此刻炎波似乎完全的清醒了，没有丝毫对于死的恐惧，只有从容：“哈哈，今天老夫便没有打算再继续活着了。闲话休要多说，小贼！总有一天你要为你的贪婪，不义之行付出代价。”
“老夫有此劫难，是我罪有应得。只可惜老夫在巫道之上只能走到这一步了。不知生，焉知死。可惜不知生的奥义，这就要去感悟死了……”说罢，炎波的眼帘慢慢的闭合了，只剩下从容，还有些许遗憾……
秦锋急忙道：“等等。”却为时已晚。
“噗。”只听一声闷响，头颅轰然爆裂。红白之物四溢，连带着魂魄泯灭在了天地之间。
尘归尘，土归土。连同着贪欲、罪恶、欲望也一同与炎波埋葬在了天地之间。无需坟墓，以地为棺，以天为盖。
没有任何喜悦，秦锋反倒觉得后怕无比：“呵！多亏了这饕餮印，否则今日多半要命陨至此。”若这炎波不假借死亡之力，甚至还没有把握能将其击败。一想到此，对于力量的渴望，又增加了数分。
……
“杀，杀……”死亡之雾外，杀声依旧震天。
离火族的修士们几近殆尽，这时终于有人醒悟了：“他欺骗了我们！”先前说好的引爆禁制，始终没有发生。
有巫士们向冰魄族投降，然而此刻冰魄族已经杀红了眼，何况不过只剩下数百残兵。接受投降？倒不如杀了夺取战利品来得痛快！
又是数轮巫法齐射以后，再也没有一个活着的离火族的族人了。哪怕凡人、女人甚至婴孩。
沭工脸色涨红，数十年的宿敌终于得以消灭。一股豪情在胸中涌起：“胜利就在眼前，将那些亡灵清洗掉！本王要大开庆功宴十天十夜！”
沭水立在一旁，十分识趣道：“恭喜父王！”
“不，这是你的荣耀。”沭工一手搭在沭水的肩上，神色间有欣慰，也有一丝悲伤：“你已经证明了自己，庆功会上我会宣布，我将闭关冲击大巫境。而你，将成为吾族之王。不愿让我失望，更不要让先祖们蒙羞！”
沭水难掩喜色，急忙埋头。虽然这一幕算计已久，今日得胜已是知了族长之位已是握入手中，但还是难掩激动，甚至身体都忍不住颤抖着。一股豪情升起，仿佛这一生，就是为了此刻！
勉强活着，与死无异。大丈夫就当挥斥一方，此刻沭水甚至憧憬着自己一统蛮荒之地，与中土的修真者一较搞下，重现巫族的荣光……
沭水喜极，欢声道：“谢谢，父王！”甚至急切的难得去推脱，掩饰……
战场胜利只是时间的问题，数量庞大却无神智的亡灵，根本无法打败倚靠着阵法作战的巫士。
杀声震天，谁也没有注意到结界边缘的一团死亡之雾开始溃散，一个人形从中走出，却见没有右臂，肩骨之上肉芽蠕动似乎是在编织着新的肢体，此人正是秦锋。
而几乎同时，所有复生的亡灵一滞，如同被抽去了力量一般轰然倒地。不少正在拼杀的巫士们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
秦锋运足灵力，声如雷霆道：“离火族族长——炎波以被我秦锋所斩！”如黄钟大吕，便是远方百里之外也能清楚听见。
沭水闻声，眉头一挑：“是他！”不喜反惊，这外来者竟然如此了得，竟然能打败半脚踏入了大巫之境的炎波。却是不知道秦锋只是恰好有一件可以克制死亡之力的宝物而已……
正率领着蛇仆与茫茫亡灵之海纠缠的樊阴抬头，吐着信子：“呵！这个人类，还真有两下子！”
刹那间战场一片寂静，足足数息之后才爆出阵阵的欢呼。
所有的巫士都欢呼着，没有谁不崇拜强者：“英雄，秦锋！英雄，秦锋！英雄……”
秦锋闭上双眼，倾听着呼喊，甚至能够感受到这份荣光。这份荣耀，让人迷醉！
“主人！”
“师尊威武！”
“秦锋。啊，你受伤了？要紧吗？”
“呀，秦锋。你还真的厉害呢……”
睁开眼，却见同伴们赶来了。
尤其是赵懿雯，十分心疼的看着残缺的右臂，伸出手想要动作，却又不敢……
秦锋强忍着虚脱感：“不碍事的，最多不过数日，我便能再长出新的肢体。”
随后视下望去，只见巫族正在打扫战场。自己雇佣而来的散修们也在抓紧时间搜索，期望着能够找到什么宝贝。而远处沭工正带着一群人向着自己飞来。
人还没有靠近，沭工便连连行礼道：“哈哈，秦锋道友，你可是立了大功啊。老夫在此感谢你了。”
一旁的沭水亦是说着恭贺之语，然而眼神却飘忽不定，装作不经意的模样始终在秦锋的右肩上扫来扫去。
秦锋回道：“族长客气了，我们毕竟是盟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谈不上什么功不功劳的。”
沭工一笑，打着太极：“咦，秦锋道友这么说就是谦虚了。老夫是记得你的恩情了……”又是说着废话，许久才话锋一转突然问道：“秦锋道友，你可在炎波的身上找到什么东西没有？比如说那乾坤袋，不瞒道友其中有数样宝物皆是吾族的传承之物，对于吾族有特殊的意义，能否……”
为等沭工说完，秦锋打断道：“炎波身上什么都没有……”这确实也是实话，便是一颗灵石，也没能找到。不过藉此却是知道了，冰魄族不记伤亡攻进浮空仙山并没有能找到其中的宝藏。
“呜……”沭工眉头一皱，片刻又是一副笑颜道：“哈哈，没有就没有吧。老夫自然是信得过秦锋道友了。定然是这贼人自知将死，将其损毁了。”说罢话题一转，又聊起了这场宏大的战局……
不过秦锋身受重伤，并没有闲工夫与之闲聊。聊聊数语，便要求暂借浮空仙山供自己修士歇息，又约定七日之后再来商讨利益的分配适宜。
沭水望着远去的众人，狰狞道：“哼！父王，这家伙一定是在欺骗我们。宝藏定然就在他的乾坤袋中，不如我们……”不单单是离火族的宝藏，正所谓过河拆桥。沭水已经后悔了先前的承诺，那可是一条小型灵脉啊，至少可以开采上百万的灵石……
“也许吧。不过沭水啊，千万别打他的主意。”沭工叹了口气：“此人并非泛泛之辈，脉络之广就连那强横的蛇妖都要听其号令，更别提身后的师门了。此人定然是某方势力的娇子，重点培育的对象。趁其受伤，或许有把握杀了他。然而我们不过三流势力而已，如何去面对他的师门怒火……”
沭水自知父王说得有理，胸口一股闷气，猛地朝空气挥出一拳：“可恶！”
二人自然是不知道，自己畏首畏尾，却是错过了最好的良机……
浮空仙山的主殿之中……
秦锋端坐正中笑道：“放心吧，他们没那个胆子。不过以防万一，还是要布好结界，加派人防守绝不能放松警惕！”已是活了百年，对于人形再是熟悉不过了。人们总是会忌惮那些略带神秘的存在。
樊阴匍匐在殿外冷哼道：“哼，他们不来最好。来了便充作我的孩子们的养料吧。”
“嗯。”秦锋点了点头，樊阴家伙的态度自从取胜之后便不再那么高傲了。秦锋扫视了一圈，却发现殿中少了一人：“朱腾呢？”却是有些担心，这些蜘蛛人的实力低微不会是擅自加入战场被离火族消灭了吧？
“不知道，当时战场太混乱了谁也没空注意他们。希望……”恶魇正说着，突然一顿，向殿外看去：“哦，他们回来。”
果然，正说着朱腾便迈进主殿，边走边道着：“拜见吾主，恭迎吾主获胜！”
秦锋眉头一皱：“朱腾，你怎么受伤了？不是叫你们不要参战吗？”却见朱腾满身墨绿的鲜血，八只细足左侧被切断了两只，走起路来一撇一拐。左臂更是被齐肩斩下，只是用药材草草涂抹了止住了血液流逝而已。
朱腾干笑数声，眉目间却有喜色，谄媚道：“吾主，容我稍后再向你慢慢解释。”
“随你吧。”秦锋懒懒道，心中并无好奇之意。只觉脑袋越来越沉，便示意众人下去，打算即刻去调息伤势了。
待众人下去，只剩下恶魇陪伴，还有赵懿雯坚持着要助秦锋疗伤。然而朱腾却依旧恭敬的站于大殿之下。
秦锋问道：“朱腾，你还有什么事吗？”
只见满脸皱纹的朱腾雀跃着从怀中掏出一个乾坤袋献于秦锋：“吾主，这是我代领族人们机缘巧合，遇见了一个欲要遁地而逃的女性巫族，虽然是算计着偷袭，然而那巫族自身实力不强，身上的宝物却是多得骇人。因此足足死去了近半的族人，这才将她制服，这个乾坤袋正是她说携带之物，请吾主过来。”
终于勾起了秦锋的好奇：“哦？难道……”
接过乾坤袋，灵识探去。果然，琳琅的灵石数以十万计，不认识的灵草、装着汁液的药瓶、还有炼气材料、巫族的法器不计其数……一时之间，甚至难以估量其中的价值几何。
秦锋不禁咂舌：“朱腾，你立下了大功啊！”单单凭此，这份收获完全不下于一座小型灵脉了，完全抵上了今日的回报！
朱腾谦卑的低头，却是不敢让秦锋看见其眼神中的贪婪：“不敢，全是为了吾主！”此刻朱腾的心中，简直是在滴血。这么一份莫大的机缘却作揖送人了。这份宝藏，若全给自己使用冲击结丹期也是大有可为。
然而自己实力低微，不可能将一众狂热的蜘蛛人灭口。也不可能私自瓜分，纸终究包不住火，总会有人告密。不得已，这才选择了这个不是选择的选择。
这并非卑劣，而是人之常情罢了。凡人为了区区黄白之物便能恩将仇报，何况这是有着无限可能的宝藏呢？
秦锋不知朱腾心中所想，也无心纠结。正所谓论迹不论心：“好，好，好！”连道三声，却是喜极：“当初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们！朱腾，你想要什么？我都一并答应你了。”
朱腾依旧躬着身，谦卑道：“全凭吾主赏赐……”
远远比朱腾所想象中的赏赐多得多。
秦锋思索一阵，便开口了：“没有你们，便没有这份机缘了。更何况为此更是近半的族人丧命。这样吧，待局势安定。我便去将其中所有用不上的巫族法器卖掉，再加上其中灵石，取出一半为你们买上修行所用的灵药可好？至于其中的炼器材料，也拿出一半为你们打造法宝？”
恶魇一惊：“主人……”却想开口劝诫，这份赏赐实在是太厚重了。
不过秦锋却是抬手，示意不要再说话。“赏罚不公，以后我又如何服众呢？我们的路这才刚刚起步，岂能自辱名声？”
朱腾大喜，不禁痛哭流涕感激道：：“谢过吾主！”这份赏赐，足足可以让族群的实力提升数个层次。这么一大笔灵石，不知能买上多少筑基丹？其中的炼器材料，更是可以打造数件法宝，数百法器了。到数年之后，吾蜘蛛人一族便至少能诞生数个筑基期的存在了。从此吾族也终于有立足之本了……
两件件宝物引起了秦锋的好奇，将其取出。其中一个是座青色的石台，什么东西也没有，四方有着四个凹槽。
“难道是放置灵石的？”秦锋暗想着，又取出四块灵石放进。
“嗡。”只听一声嗡鸣，石台之上浮现出虚幻的景象。正是这座浮空仙山，其下是方圆百里的景象。
秦锋一喜：“这是浮空仙山的控制枢纽？”尝试着在石台上一划，刹那间便微微的感觉到了浮空仙山似乎在移动。然而数息之间，四块灵石就化作了粉末，运作这个浮空仙山，似乎需要极大的损耗。
秦锋惊喜道：“太好了！”这种构筑浮空仙山的材料，被称作浮空石。其价值几乎等同与等量的灵石，是极为奢侈，昂贵之物。一般情况下只有财大气粗的一流势力才会建造，充作移动阵法、炮台。这东西恐怕是离火族盛极一时，也或许是发现了大量浮空石才得以建造的吧。
不管如何，今日却是便宜了自己了。秦锋遐想着，将这座浮空仙山重新翻整一番，布上护宗大阵，再修筑起聚灵台。那可就算的上一方大宗了。不过目前也只能是想想，这笔开销，可是天文数字呢！
另一件是一个透明完全密封的小瓶，然而其中却浮空燃烧着一团紫色的火焰，一看便知绝非凡火。
“这是什么？”秦锋不禁好奇，竟有火焰能凭空一直浮空燃烧着。脑海之中回忆着平时见过的异闻，却是想起了不少典籍之中提起过数种神火，倒都与这火焰有些相似。这种神火，不单单是修炼火系道术的修士梦寐以求之物，更是炼制极品法宝甚至灵宝的先决条件！
顷刻间，秦锋做好了打算：“呜，到时候有机会去拜访一下炼器宗师，去问问这火焰究竟是什么东西。”如果有可能，便拿去锻造一件道袍。毕竟自己一直都差一件防御法宝。
回过神，秦锋突然又问道：“对了，你们俘获的那个女性呢？让我去看看她。”说不定还能获得其它的消息。
朱腾说道：“是的，吾主。请随我来。”便领着秦锋左转右拐，走进一处十分隐蔽的废墟之中的一间几乎要倒下的宅院之中。
一进门朱腾便呼喝道：“吾主来了。快快将那俘虏带上来！”
此话一出，门后二位正欲行礼的蜘蛛人却是一傻。许久才愣声道：“她，她已经死了……”
秦锋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这二个蜘蛛人吓的冷汗直流，不过还是颤颤巍巍交代清楚了：“我们本想先审讯那女性巫族一番，看其还有没有存在的价值。没想到那女娃甚是嘴硬，一句话也不肯交代。哪怕我们动用了酷刑也是如此，甚至还敢辱骂您。然后，然后我们有继续用刑，最后那女性巫族似乎坚持不住了，最后咬舌自尽了。”
说罢，两个蜘蛛人便伏地跪下求饶道：“望吾主赎罪，我等不该擅自行动。实在不该在无法彻底禁锢住那女子的情况下对于施展审讯！”
秦锋长叹一声：“哎，我能说你们什么呢！罢了，毕竟功大于过，你们知道错了就好，起来吧。”又道：“带我去见见她吧。”
如蒙大赦，两个蜘蛛人急忙起身，感激道：“是！”说罢，便急忙踏前领路。
眼前却是一番凄惨景象，不知是不是害怕其挣脱桎梏，还是因为她杀害了近半的族人惹得蜘蛛人仇视。炎涟被斩下了四肢，做成了人棍。还算完整的身躯之上布满了酷刑的痕迹，密密麻麻被洞穿的血洞，细小蜘蛛在其中吞噬血肉，还有更多白色的蛛卵，已然成了虫豸的乐园。
秦锋眉头紧紧锁着，虽然自己也曾见过比这更加凄惨的景象。蹲下身，手轻轻的向怒瞪的双目抹去，却发现肌肉紧绷着根本无法合上，到死也不能瞑目！
“哎！”秦锋长叹一声，还能说什么呢？这就是战争！“把她的四肢找回，将其厚葬了吧！”
说罢，留下错愕的蜘蛛人便独自离去！
朱腾怒极，指着这二人斥骂着：“哼！看看你们干的好事，到最后什么秘密也没有得到！还让吾主发怒了……”至始至终，三人都没明白，秦锋为何哀叹……
六日的时间匆匆过去，在大量丹药供应还在赵懿雯的疗伤之下，伤势已经恢复了大概。
此刻在正殿之外，秦锋召集了所有雇佣而来的散修，从乾坤袋中取出了十万灵石按照先前的承诺给予。本来这一切都得等到灵脉开采之后才有可能，不过得了离火族的这份意外之财，干脆就现在就抓紧将事办了。
按照先前的许诺，还有所建的功勋。炼气士每一位都至少分得了一百灵石，而筑基修士，哪怕是仅仅跟着队伍浑水摸鱼之徒也分得了五百灵石，其中一位功勋最高者，在恶魇的举荐下，秦锋额外赐予了五千灵石！
刹那间，方才还兴奋的相互交头接耳的修士们顿时鸦雀无声，艳羡的看着那位幸运儿。
秦锋一副威严之色，缓缓的扫视了一圈，无人敢与之对视。这才满意着点头，一语双关道：“我会好不吝啬的嘉奖忠勇之士，也会毫不怜悯的惩戒恶徒！”
说罢，拍着前方这位修士的肩膀：“你叫什么名字？”
这是一位筑基初期的修士，模样俊秀，气宇轩昂，又似饱经沧桑。背着一把狭长的飞剑，好一副剑修的模样。配上那锐利的眼神，不自觉的就让人觉得十分稳重，下意识的信任。
一副受之有愧的模样，这年轻修士急忙答道：“在下钟昊。”顿了顿，略带惭愧道：“那人钱财，忠人之事。秦锋前辈许诺的五百灵石已经是十分的丰厚，岂有不全力以赴之理？如今又如此重赏，实在是略有惶恐！”
这一切仿若梦幻，仅仅是数日过去。便得了近万的灵石，真可谓是莫大的机缘。可是连想都不敢想的，竟有一种做梦的感觉。
秦锋哈哈一笑：“我说你拿的，你就拿的。保持这样的状态吧，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而已。”说话已经隐隐透出了招揽之意。
正欲再说些什么，龙且御空而来，降在秦锋身旁凑过来小声道：“师尊，那些被遗弃者我已经遵你的吩咐将他们带来了。大概再过两个时辰便会抵达。”
秦锋点头：“很好。”
再看向这群鱼龙混杂的散修，又对龙且道：“先前你不是一直带领着他们吗？去将那些可靠、重义的人挑选出来看看有没有人愿意跟随你。”
“是！”龙且诺道，心中隐隐猜到了什么。便到广场之下将一直跟随着自己的同伴选了出来，一共有十余人却皆是炼气士。最后又从中挑选了三名筑基修士出来，这才作罢。
秦锋眉头微皱：“就这些吗？”罢了，求精不求多，宵小之徒不但不能平添战力，反倒会成为隐患。想到此，便又三言两语就将其遣散。
一时间，诸位泰然若之的散修们皆是一副骇然之色，纷纷叫喧着，各执其词：
有人毛遂自荐：“秦锋前辈，这蛮荒之地四面环敌，让我留下祝你一臂之力吧？”
也有人跟风：“还有我，还有我……”
更有人冷嘲热风：“哦？这是要过河拆桥吗？”
亦有人故作高深：“哎，老夫看走眼了。原来不过只是一个短视之辈而已，不过取得了区区寸功。便就要将贤良赶走……”
皆是一副众生之相，秦锋不语，只是木然看着，神色没有丝毫变化。终于不急不缓的转身离去，临了对一旁的恶魇吩咐道：“一个时辰以后我不想再看见他们。”
恶魇明知故问：“如果他们始终不走呢？”
秦锋森然道：“杀。”
二人对话并不大声，然而在场的都是修士，皆是听入了耳中。一时间众口哑然，没有敢挑事，哪怕其中有人的目光中充斥的怨恨，还有贪婪……
恶魇作揖作出迎送的手势，语气却是格外的强硬冷冷道：“诸位，我们双方的契约已经完成。请回吧。”
良久，终于有人作出了反应，或是冷哼几声，或是冷嘲热讽，亦或是说上几句场面话便三三两两的御空离去。
恶魇也不恼，反正任他们再怎么骂也掉不了一块肉。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散修们便尽数散去。
“哼，贱骨头果然只听得懂暴力！”恶魇冷哼一声，又化作本体向着秦锋所在的位置飞去。
却是不知道，这群修士之中不少人起了歹念，纷纷干起了杀人夺宝的勾当。不过数日的路程，再能回到矩阵列岛的修士们却是十不存一，而且多是其中的筑基修士。一个个喜笑颜开，心中揣藏着秘密，乾坤袋中揣满了数千上万沾染着鲜血的灵石。
……
“哇……”
当看见那宏伟巍峨凭空屹立在天空的城堡之时，所有的被遗弃者皆是一副惊呆的神情。不少人身体颤抖着，甚至跪伏在地叩拜不停。
几个带路的蜘蛛人有些不耐，觉得耽误了行程，便要催促着前进。不过朱腾制止了，神色狂热呼喊着：“各位看见了吗？这里就是吾主，也就是你们的救命恩人——秦锋的仙府！仰望吧，敬畏崇拜吧。用你们的一切回报吾主对你们的爱吧，虔诚者必将得到嘉奖，而卑劣者必将受到惩戒！”
瞬息间，被遗弃者中传来数声呼喊，随后纷纷附和：“秦锋，秦锋，秦锋……”
巨大的声浪直冲云霄，天际间回荡着秦锋的威名。
便是一众蜘蛛人亦是一副狂热的神色，对于它们来说，秦锋就是心中的神！不仅仅拯救它们的性命，更是打开了世界的大门。所有人都坚定不移的相信着，这只是开始，就像投入湖中的一颗石子，很快就会荡起惊动湖面的涟漪……
秦锋静静地站立在浮空山的峰顶望着眼前这一幕。
看见如此多的人虔诚跪拜在地，崇敬的呼喊着自己的名字。一种无法言喻崇高的心情在秦锋心中升起，“被人需要，被人认可就是这种感觉吗？”刹那间道心都起了涟漪，恍惚间竟生出了哪怕为了这些所需要自己的人奉献一切都是可以的。
“这是为什么？”秦锋有些不明白，理性清楚的告知自己这种念想是错误的，然而内心似乎却渴望着“牺牲”。
一荣俱荣，恶魇也是由衷的为秦锋感到高兴：“桀桀，主人。真的不错呢，有了这么多奴隶，可以做很多事呢！”
只有丹华，神色却是有些古怪。突然间开口自言自语道：“如此软弱，如此空虚吗？以至于要将自己的命运寄托给神明。无法理解，即使是蝼蚁，也是知道命运只能掌握在自己手中吧。”
却是心有所感，秦锋一时缓缓沉吟道：“这便是灵长生物，灵智越高便愈发的明白自身的渺小，宇宙的浩瀚。越是智慧，心中的疑问反倒愈多，愈发的迷惘痛苦。因为许多究其一生也无法找到答案的终极问题。所以而心存畏惧，所以对传说中不可证伪的存在而发自内省的敬畏。相信着那创造万物的始神的存在，相信着它将会指引迷途之人回归怀抱。这或许就是绝大多数受难、迷惘之人所坚信的吧。”
“不过对此，我各人还是抱有疑虑的。不知生焉知死？既然活着，那就用尽全力去活着吧。何必要将自己的一切托付给都不知是否存在的神灵呢？哈哈，如果真的有神灵存在，或许这宇宙的事物对于它不过只是一个游戏而已。所以何不在这场游戏中尽情的愉悦、尽情的体验人生寻找终极意义呢？说不定就如同某些宗教的窄门之说，在灭世之日能够得以回归的并非是那些整日祈祷的虔诚信徒，而仅仅是世间寥寥寻到真理之人。”说到此，秦锋嘴角一笑有些狰狞：“就如同瓮中之蛊。”
待秦锋说罢，丹华一脸所思，良久掩嘴一笑：“嘻嘻，不错的看法呢。看来我们的想法还有些共通之处呢。”微微昂起头，眼神无情轻蔑地扫过还跪伏在地的凡人，其中那份冰冷就如同在俯视蝼蚁：“人类，真是自卑呢！时刻都想要给自己寻个主子。什么是小？什么是大？即使世间众生都是被一个更高的存在所创造。那么创造物就一定比它更加低一等吗？更加渺小？不见得，说不定人类等万物的存在本身意义就是为了解答这些终极问题而存在。”
“如果这样想的话。我是谁、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等等一系列无法回答的问题也都足以说明了。这些问题即使是始神也是不曾知晓的，甚至始神本身就是想要从我们的身上寻找到答案。又或许还存在着什么其它秘密。如果这样看来的话这些终极问题，便并非是问题了。而是制约着我们的“武器”，说不定创造我们的始神还忌惮我们呢。就像是我等修行者创造的傀儡、召唤物，难道我们作为“造物主”就一定强过它们吗……”
“轰！”丹华话还未说完，却是不知为何。明明晴空万里的天际突然鸣起雷霆，几道电光在云端交错，云层也因此被扰动。巧合般的形成一个漩涡状，好似一只巨大的眼睛。
秦锋顿时色变：“丹华，快住口。”不管这是不是仅仅只是一个巧合。然这等渎神之举，最好还是制止。不单单是因为那些不知是否存在的神祇，哪怕这种话被狂热的宗教徒听去了，也会招来巨大的麻烦。
只见丹华仰头望天，对视着天际的漩涡，朱唇微动，发出人耳不能听见的声波：“我，种群意志，即是神灵！”
霎时又是一声雷鸣，天际又是晴空万里。
来得快，去的也快，现在正好是春雷时节呢。
未有再继续探讨，秦锋又开口道：“好了，这个话题以后再谈论吧。我们也下去迎接他们吧。”俯视着脚下密密麻麻的人影，秦锋心中有了一个计划。
……
“这么大一群人，吾主是打算让他们去开采灵脉吗？或许以后还会增加人手，呜，管理起来可是麻烦事呢。对了，听说人族都是通过刑律来管理庶民。我可以建议主人颁布一部法典呢。”不得不说朱腾心思灵敏，却是有当神棍的潜质，瞬息间竟然想的如此之多。
终于，被遗弃者抵达了浮空仙山之下。一个个目瞪口呆，只见映入眼帘的大地满目狼藉。坑坑凹凹，难以想象究竟经历了如何的大战。
朱腾若有所感，突然抬头。却见一众人影从浮空仙山降下。更有一条巨蛇头顶站立着四人便向下行来。
安抚住被那巨蛇惊扰的被遗弃者，朱腾即刻带着所有蜘蛛人俯身道：“恭迎吾主！”
秦锋跃下亲自扶住：“朱腾，你们不必多礼。”又关心道：“你看你，伤势未愈又在奔波，实在让我心疼呢。待会赶紧回去调养生息，你若累倒了，以后谁来替我主持大局呢？”
朱腾愕然：“吾主……”不自觉的只觉鼻子一酸，心中感动不已，原来吾主竟然如此在乎我。又是十分愧疚，先前甚至还想要贪墨了吾主的宝藏，一时间朱腾恨不得扇自己耳光！
又是寥寥几句，这才又将注意力转入被遗弃者。再看向其神情，似乎这些人对自己更加的敬畏了。
秦锋指着脚下的土地：“这里以后就是你们的家园了。而我，将继续的庇护你们。诸位竭尽全力吧，我将许你们一个美好的未来！”
说罢，秦锋手一摆，身后的修士们皆是会意。御风而起，纷纷施展其道法，一时间狂风呼啸，大地涌动。
大地上的残破不堪的建筑被吹走，厚实的土壤从地底涌出，构筑起一间又一间中规中矩的土屋。更有修士手中挥洒出翠绿的种子，唤出灵雨，不过顷刻间就见那种子发芽的苗头。或许来年，这里又将化作一片充满生机的翠绿草原。
“秦锋，秦锋，秦锋……”遗弃者们狂热的呼喊着，甚至有人忍不住伏地亲吻着大地。
秦锋并没有沉溺在这受人膜拜的感觉中。只是笑道：“去吧，去建设你们的家园吧。”说罢，便让被遗弃者们去帮助修士们修缮起新的家园。
赵懿雯憧憬着：“不错的开始。”不知为什么，能够帮助到这些人。让赵懿雯觉得十分高兴。这一切看上去充满了希望，充满了无限可能。
不自觉心中暗暗想道：“如果能永远这样下去该有多好。”厌倦了杀伐，厌倦了奔波，还有那无尽的尔虞我诈。赵懿雯在秦锋身后含情脉脉的看着，“能不能别再修真，就这样平淡幸福的度过余生？看那儿女成群，笑看那日出日落，最后平静的拥抱死亡，就如同平凡的降生。”然而终于，赵懿雯薄薄的嘴唇几度张开，却终于还是没有出口……
秦锋满意的点着头：“是的，这是一个崭新的开始。不过我们不能因此而怠慢，更多的考验还在前路等着我们。诸位，让我们合力齐头并进吧，共证天道！”
恶魇一笑：“主人，我依旧愿意化作您手中的利剑。”
丹华伸出手在空中接过一粒种子，刹那间只见其开花结果结成一朵艳丽的花朵。又随手丢弃，开口道：“这好像很有趣，好了，我还是继续跟着你吧，直到我厌烦了。”
樊阴不置可否，十分现实道：“那就这样吧，我们依旧是盟友。另外天池东边就是我的容身之所了，通知你的仆人们，别让他们闯来。我的孩子们可是时刻都饥饿着呢。”
入夜篝火闪动，人们载歌载舞，歌声在黑夜中回荡。秦锋并没有参加，明日还有要事，便要与冰魄族商议灵脉分配的大事了，如何让蛮族之地的各方势力不排斥自己这个外来者，又如何安抚冰魄族与自己长久保持稳定的的关系？想到这一系列问题，秦锋就不禁大感头疼。
思来想去，心中莫名烦躁。却始终没有一个好主意。突然一缕光芒照进了窗内，却是太阳初升了。
秦锋一击桌子：“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先虚以委蛇，不过是一个小型灵脉吗，加快开采进度，待到灵脉枯竭便带走浮空仙山。”
似乎被声音惊动，一直守在门外的恶魇进来了：“主人，该出发了。”
同时赵懿雯也跟着进来了，手上捧着一件十分华丽的紫色道袍，镶嵌着大量的金丝，闪烁着夺目的灵光，不似凡物。不过秦锋可不是以前的菜鸟了，却是一看看出了这只是一件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法器而已，不过这种用于穿戴于重大场合的宝衣，其价值丝毫不逊色于寻常法宝。
赵懿雯甜甜一笑：“今天可是一个大日子，可别在异族面前堕了颜面。我知道这附近有一个修真市坊，所以我连夜赶去买了这件道袍。穿上试试吧，应该很合身的。”
秦锋不禁微微有些感动：“你有心了。”难怪昨夜，一直未见赵懿雯的影子。说罢，便换上道袍，真如仙人降世。
赵懿雯痴痴笑着：“真好看。”
“还行吧。”秦锋眉头微皱，扫视了一眼，本能的不喜欢这种太过招摇的东西。不过今日的场合却必须穿戴着。抬头对视着赵懿雯：“对了，你跟我一起去吧。”
微微一惊，赵懿雯道：“合适吗？”
“我说合适就合适。”秦锋难得的玩笑：“我现在可是一方之主呢，带个女人还需要听谁安排吗？”
赵懿雯蓦地脸一红：“好吧，那我，我先去准备一下……”说罢，便急忙夺门离去。
秦锋自觉有趣的笑着，突地又对恶魇道：“恶魇，只等事态平静之后我打算闭关冲击结丹期了。到时候我便将这一切交给你暂且打理吧？”
恶魇毫不犹豫：“是的，主人。不过主人，我可否动用一部分灵石用于购买灵魂还有死亡精华。毕竟通过苦修提升境界实在太过缓慢了。”
秦锋甚至没有考虑：“这些事你自己做决定就好，我相信你。”对于这些年来的生死与共，区区灵石又算得了什么？
恶魇毫不意外，但还是道：“谢过主人了。”
秦锋抬头制止：“别说谢谢，你已经做得够多的了。”
恶魇摇头：“远远不够。没有主人，便没有我的今天。人族中不是又这么一句话么，人以路人遇我，我故以路人报之，人以国士遇我，我故以国士报之。为了这份恩情，我会全力辅佐你的……”
恶魇的话只说了一半，已恶魇这种黑暗生物的心性，单凭点化之恩，便想当作猪狗驱使，最终只会招来反噬的结局。充满野性的灵兽，更别提那些暴躁的黑暗生物，实力往往强大，但也最难驾驭。唯有生死与共，平等相待，才能得到其忠诚认可。不过大多的修士们，都认为代价实在太大。所有要么只是去驯化一副温顺的灵兽，要么就是用法宝或是道术将其制约住，然而却像是拔掉了老虎的牙和利爪，再也不再具有其威能。
秦锋不是兽修，自然是不知道这点，然而却无意间顺应了天道。时常惊异着恶魇的实力惊人，却是不知道是自己歪打正着。得到了一只比兽修手中的灵兽还要强大的存在辅佐……
没有降落在候仙台，巨蛇腾空而下，缠绕于旁边一颗百米之高的古树之上。秦锋视下而望，上万巫士如磐石般矗立着。祭司与歌女们低沉的吟唱着古老的歌谣，一种神圣肃穆之感在心中升起与之共鸣。
“我们下去吧。”秦锋说着，牵过赵懿雯的手，缓缓乘风而下。
樊阴眯着眼：“我就在这里等你们了。如果有什么意外，尽快通知我。”却是身躯太过与庞大，不方便行去了。倒不是不通道法，而是体型愈发硕大、天赋神通愈发强大的异兽，那变化之术反而越难练成。
这也是为什么坊间凡人中经常有狐妖、锦鲤成精作威作福之类的传言，却难得听见虎狮肆虐的传闻。前者道果易得却灵智难怪所以贪念凡尘，而后者成道果初成之时已是开启灵智多年，已初窥天地之机。岂会再贪图感官的愉悦到凡间作威作福？
秦锋点头：“那好吧。我会尽快回来的。”说话间已经落到了大地之上。没有带着随从，只有赵懿雯一人陪同，便是恶魇此刻都还留在浮空仙山，替秦锋主持着重建工作。
早已在一旁恭候多时的侍女急忙迎上，谦卑的行礼又躬身道：“阁下是秦锋前辈吗？”
秦锋轻轻哼了一声：“嗯。”一眼视过，这群围城一个半圆的侍女们个个长的倾国倾城，貌美如花。环肥燕瘦，娇艳端庄各有千秋，还真说不出谁比谁更漂亮。更为难得的是这些侍女都十分符合神州之人的审美观，看来冰魄族在这上面是花费了不少的心思的。
赵懿雯醋意略显，轻声闷道：“哼，一群花瓶而已。”
秦锋哑然一笑，正要解释。却听一熟悉的声音传来。
“哈哈，是秦锋前辈吗？可真是准时啊。”却是一群头戴着兽骨的祭司拥簇着的年轻男子，正是沭水。说话间眼珠一转，又狡黠道：“秦锋前辈，你看这些美人如何？可都是我精心挑选的为你挑选。怎么样，要不要挑选几个？或者待会回去全部带走？千万不要客气了，要不然这些美人留着，可不知被哪些俗人糟蹋了。”
顷刻间秦锋神色一沉，眼神如鹰盯着沭水，久久没有说话。
沭水的心一沉，竟有惊慌失措的感觉。从小便接受着过贵族礼仪训练，自然是知道这些话是逾越了。却是数日前的大胜，又初得了族长之位，让沭水有些飘飘然了，恍惚之间觉得这个外来者也不过如此而已。而此刻看着这锐利无情的眼神，心中又是乱了方寸了。恍惚间又是想起了那日性命被其握于手中，步步紧逼的屈辱。
秦锋如同教训晚辈一般训斥道：“注意你的言词，沭水。面对强者，保持谦卑总是对的。”说话间又瞥向这群侍女，这些侍女顿时大惊，无一不是花容失色，甚至无法再保持优雅的仪态，迈着芊芊玉足急忙退去。
再美再艳又如何？不过皆是粉红骷髅，哪怕是千万年也皆是一瞬。若秦锋是个凡人，或许会贪念美色。然而天道在前，还有什么能扰动道心？何况这并非只是关乎美色，如果接受了，必然会让人诟病。待会谈判之时，定然会落入下风。所以即便沭水扯出了道德的大旗，秦锋依然是摆出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样。
时间仿若凝固，待秦锋说出这话的时候。出于心中的畏惧，沭水竟有一种如蒙大赦的感觉，不过随之反应过来，更多的是一种屈辱！
沭水心中狂怒的叫嚣着：“可恶！这个混蛋！迟早有一天……”心中却是早已忘记了救命之恩，只记得了秦锋的勒索，敲诈。完全不记得了先前还打算过河拆桥……
沭水忍得，一旁的祭司却是忍不得了：“放肆！”说话间抽出腰间的咒匕指着秦锋鼻尖，怒斥道：“欺我族长年幼吗？外来者，别仗着你有几分手段便自以为了不得了。再敢如此，今日便要让你魂飞魄散！”
顷刻间秦锋便动怒了，手掌更是已经抚在界离剑之上。不过一只柔若无骨的手掌，却是轻轻的抚上。却见赵懿雯，神色微怒，正要替秦锋说些什么。
沭水惊得一声冷汗，急忙呵斥道：“闭嘴。看你那模样，我方才不过只是和秦锋长辈开个玩笑而已。还不赶紧道歉！”不过三言两语，就差点惹人刀兵相向。细思之下，虽烈日高照，沭水却只觉如置冰窟。只能急忙抹下面子，寻着一个台阶。
这多嘴的祭司愕然，身后的同伴又在暗中提醒，这才反应过来，吱吱呜呜的道歉着。
秦锋也自然顺着台阶而下，故作大方摆手道：“无妨，我不会和小辈计较的。”否则为这点区区小事，便引得一场大战，却是谁也承受不起的。
沭水尴尬的笑着，维持着这份比纸还薄的祥和。
秦锋注意到了方才那祭司的称呼：“你现在是族长了？沭工呢？”
沭水回道：“吾父王闭关冲击大巫境了，由我暂行管理吾族。”言语中透着一分志得意满：“来，秦锋前辈，请随我来。所有的人都在议事阁等着了，就差我们二人了。”
……
冰魄族的子民们站在道路两旁大声的欢庆着胜利，更感谢秦锋助其灭掉宿敌。赵懿雯一路上微微笑着，不时向热情的人们打着招呼，显示着和睦，平易近人。秦锋只是静静的看了数眼，不过更多的目光是聚在了数百米高台的台阶两旁屹立的巫士之上。
只见其一个个精神高涨，穿戴的蛮甲，腰间的咒刃微微闪烁着灵力的光芒。这些配置，便是在先前的大战中也没有出现过。看来冰魄族在此一战中并非丝毫好处都没有得到吧。
不理会这些近乎示威的巫士们，秦锋与赵懿雯神情自若的踏上了高台，踏进了那充满巫族风情的阁楼。一时间所有人都起身相迎，无一不是冰魄族的长者。不过秦锋没有见到沭工，可能是已经开始闭生死观了吧，而近日的开端，正是拿给沭水树立威信的良机。
一个经过打磨的圆木便是座椅，围成一个大圆，正中是一个虚幻的立体地图，方圆足有百里正是离火族的领域。众人围着地图一一坐下，聚精会神的观望着。即便前方青玉雕刻的方石摆满了珍果，所有的人都无心品尝。
几句简单的客套话过后，终于便开始商讨起了利益分配的适宜。
秦锋率先开口：“我的追随者，需要一处容身之所。我观那天池不错，十分适合，不如就归我秦某如何？”
沭水愕然，没有询问诸位长者便果断点头：“好说。”这世界何其之大，土地问题，对于修真者来说从来不是问题。天池？不过就是风景好一点罢了。
接下来沭水便开始瓜分其余的领地，接连试探，只见秦锋都未拒绝，不禁大喜。却是秦锋知道，首先自己根本不熟悉地形，离火族藏匿的药圃之地，灵兽围栏位于何处也是根本无法知晓。强行争抢下去，也难以讨到好处，只会不欢而散。索性不如就大方一点，让与他们了。
秦锋竖起食指：“我只有一个条件。那浮空仙山归我！”
此言一出，诸位长者纷纷交头接耳：“这恐怕……”虽然控制浮空仙山的枢纽迟迟未有寻到，恐怕早已遗失损毁。但若是将其回炉炼化，却还是能得到不少尚可使用的浮空石。至少也是价值十万余灵石，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更有多疑之辈凝视着秦锋，心中暗暗猜测是否控制枢纽就在这外人身上。
待其讨论完意见，沭水试探的拒绝。果然，秦锋的态度不出意外的十分强硬。
沭水故作为难，以退为进：“可是这浮空仙山对于我们来说意义甚大啊！要不秦锋修士，我再另给你一些作为补偿？”
赵懿雯一笑，替秦锋答了：“沭水族长！这浮空仙山本仙子甚是喜欢，还请你不要夺人所爱。”
沭水暗自猜测着：“难道这家伙真的找到了控制枢纽？”倘若真是如此，这个浮空仙山的价值，完全就不下于一座小型灵脉了。
一想到此，任沭水与一众长老如何旁敲侧击，秦锋与赵懿雯就是不吐露出丝毫隐秘，对于这浮空仙山的归属问题更是寸步不让。
直到太阳落山，沭水这才终于做出了妥协，狮子大开口道：“既然如此，那么属于吾族的那两条灵脉，当由我来挑选。”
秦锋迟疑了一下，作勉强状：“可以。”
沭水顿时露出喜色，从乾坤袋中掏出了一张洁白的宝珠。又对着地图一指，大概离天池五十里远的地方。说道：“那条灵脉就在这里，你且拿着这个宝珠，将其祭出便能打开禁制。”说罢，沭水便将使用之法告诉了秦锋。
这条灵脉，自然是三条之中最为稀薄的一条。在以前的探查之中，其中最为矿脉丰富的一条近乎是其的两倍。这也就难怪了诸位长者一副兴奋之色，以为在这场谈判之中彻底的占据了优势。
一时间宾主尽欢，至少是暂时的会有一段时间和平共处。沭水争得了大量的实在的利益，又在诸位长者之中展现了自己的强势与能力。
秦锋更是心照不宣得到了浮空之城。燕雀安知鸿鹄之志？从未打算过在此地久留，有了这个可以移动的驻地，却是如虎添翼。一条储量并不丰富的灵脉，至少也要开采数十年才能完毕。秦锋可等不了那么多时间，更没有奢侈到能够把精力长期留在这贫瘠之地。更何况，这些日子与巫族相处，秦锋已经隐隐预感了到了其强烈的敌意和对外来者的排斥。
不出十年，甚至只需要一个契机，昔日的盟友便会刀兵相向！
秦锋暗暗想道：“等到结丹，我便开宗立派！”
……
入夜的庆典，十分盛大。与冰魄族交好的势力们不是族长亲至，便是带来了使团。沭水拉过秦锋一一介绍着各方势力，相互间互相吹捧。
前来恭贺的来者哪一位不是老狐狸？纷纷是给足了沭水的面子，一个个恬不知耻，便是那日生死大战不过是象征的派出了些许援军，此刻却都做出一副铁杆盟友的模样。一个个拍着胸脯，许诺了一大堆不着边际的承诺。
沭水的眼睛眯的快成了一条缝，脸上的笑容更是比花还要灿烂。时不时示威似的瞥过秦锋一眼，那模样就像好斗的公鸡一般。
秦锋不语，只是挽着赵懿雯，皮笑肉不笑着。然而沭水却是不知，好斗者多不善战。公鸡再好斗又如何？狐狸只需一张嘴便能了结其性命。
足足一个多时辰，冗长无趣的交际这才终于算是完结。当然，秦锋也认识不少“热心”的盟友。在一个个和善的面皮之下隐藏似狼、似狐狸般的狰狞和狡诈。只等察觉秦锋的懦弱还有愚蠢，便会毫不留情的扑来！
……
半个时辰后，沭水站在英魂祠之下终于将胜利之祷宣讲完毕：“……所以这次胜利的荣耀，并非属于我沭水一人，更属于我冰魄族浴血奋战的诸位巫士，还有各位盟友的鼎力支持！尤其我要感谢秦锋这位外来者，没有他的协助，便不会有今日的庆功宴。所以，今日我要在冰魄族历代巫祖英魂的见证下与秦锋结下莲蒂之盟。”说罢，便招收示意秦锋上来。
赵懿雯在一旁笑着，发自内心的为秦锋感到骄傲：“上去吧。去享受这份属于你的荣耀吧。”
这一笑却让秦锋觉得眼前恍惚。不是因为有多美，只是回忆起了当初在那个位面世界的同生共死，实在让人唏嘘。共富贵者众，但共患难者又有几何？
强忍住拉着赵懿雯一起踏上阶梯的冲动，秦锋轻轻一吻赵懿雯的额头：“见证我吧。”这一刻，突然发现赵懿雯一直在自己心中占据着重要的位置。
是爱吗？秦锋不知道。是依赖吗？或许吧。在这美丽又残酷的世界，双手早已是沾染了太多的鲜血，充斥了太多的算计。唯有在赵懿雯的身上，还寄存着一份纯真的善良，一份柔软。只有在这，才能寻得内心的宁静。如果这就是爱，那么这份爱，已经超脱外相，深入灵魂……
赵懿雯脸色一红，微微紧张扭头：“哦，呃……”虽然不明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锋，秦锋，秦锋……”突然间四周的巫民们大声的呼喊着，不少人的目光更是带着崇拜的目光。许多的孩童更是爬在了树上，目光憧憬地的望着，幻想着把这荣耀加身之人替换成自己。
谁也没有发现，秦锋苦涩地一笑，这才不急不缓的踏上英魂祠。“战争？只有那些从来没有经历过战争的人才会渴望吧！”不禁心中暗自嘲笑着，若是这些狂热的人去见识一下惊天动地的雷霆、覆地百里的烈焰、摧城断河的飞剑，是否还会如此呢？
一堆毫无营养的宣言，秦锋一字不落的从脑海中念出。慷慨激昂，引人共鸣，数度的赢得巫民的喝彩。
秦锋一心二用，只觉无趣。边念边百无聊奈的想着：“不知是恶魇叫哪位修士连夜写下的。笔墨功夫确实不错。龙且？呜，不像。”
“好，好，好……”沭水立在一旁，鼓足了劲学着中土的模样鼓掌，只是这模样不伦不类着实有些滑稽。又是头一挑，立于一旁的三位侍女立刻会意，端着手上的物件庄重的走来。
一个金色的容器，两尊古朴的青色酒杯，还有一株奇怪的植物，上面长着五彩的花朵，而根部却结着一黑一白两颗拳头大的果实。
这株植物秦锋却是认得名叫莲蒂。这植物对于修行没有任何益处，但却十分的神奇。这根部的两个果实与植株性命相依，若是取下其中一颗便会在数个时辰内枯死。所以此物便被巫族之人赋予了更高的意义，用于最高规格的结盟仪式。
正当秦锋胡思乱想。三位侍女的动作没有停下，用不下于茶道的复杂手法，从果实中榨出汁液盛入了两尊酒杯之中恭敬递来。
“请！”
“请！”
秦锋与沭水纷纷示意，便在数万巫民的注视之下一饮而尽！
秦锋长叹一口：“呜啊！”这汁液的味道辛辣之极，更伴着阵阵苦涩、甘甜，真如人间百态！
肃穆的仪式终于结束了，侍者端上了丰盛的菜肴，这在满是凶兽的蛮荒之地实属难得，巫民奔走着欢庆，舞蹈。
一众各方势力的族长、使者迎来。秦锋笑着牵着赵懿雯参与了这场盛宴。足足一整晚，才疲惫的结束了一晚的欢庆。在场的巫者，每一位都是活了上百年甚至数百年，与这些人应付真的是比作战还要疲惫。终于等到了宴会暂时结束，秦锋急忙带上赵懿雯，不顾沭水再三挽留，急忙离去。
路上，赵懿雯痴痴地笑着：“呵呵，我还从没见过你这么狼狈呢。”
秦锋无奈道：“你就别幸灾乐祸了好吗？”说完，面色一正：“明日，我们就回去你的宗族，处理你的母亲殡葬事宜。”
面色一喜，但很快又沉下，赵懿雯迟疑道：“现在？可是还有很多要紧的事……”
又一次当甩手掌柜，秦锋回道：“战后一切琐碎事宜，若没有个数月恐怕是不能完全理清。我都先交予恶魇全权处理。”
想来也不会接连再发生战事。赵懿雯应声道：“那我们尽早回来。”
……
风尘仆仆，七日之后，矩阵列岛隐隐可见。“马上就要到了，再坚持一天时间。”关心则乱，赵懿雯心急道。
御起的飓风吹动云鳞，秦锋视下环顾，正见着有一座仙城。见着赵懿雯枯槁许久未打理的妆容道：“不急。我们先下去稍微憩息。现在这样回去，只怕会让人小看。”
一提醒，赵懿雯犹豫道：“那好吧。我去添置身丧服，然后稍微洗漱下。”
霎时二人即刻找了家最好的酒肆歇息。
趁着赵懿雯梳洗的时间。秦锋径直外出，三个时辰后返回。
适时赵懿雯已经焦急的在酒肆门外等候了些时候。虽然依旧一脸阴霾，但也要精神了许多，见着秦锋，不禁愠怒道：“只是买个丧服，怎么用了这么久。”
秦锋果断递去一个兽环与锢魂符箓：“拿着。”
下意识接过，赵懿雯惊愕道：“风蛟。秦锋，你这是花了多少灵石！”
秦锋随口道：“二十万。另外，这风蛟还没有驯服。在此之前，你就先凭着这符箓操纵吧。”
又好气又感动，赵懿雯递回：“太贵了。秦锋，赶紧拿回去退了。风蛟这种妖兽华而不实，除了遁术以外再无可取之处。”
“只要是给你用，再贵的东西也说不上贵。”边说着，秦锋接过为赵懿雯挂在腰间，不容置疑道：“况且风蛟善于遁行。正适合你一边驾驭，一边结印施展术式不是吗？再说了，现在再拿回去退还，店家也不给将灵石原数奉还，就当难得奢侈一回吧。”
心中感动，再不坚持。赵懿雯不禁微笑故作责难道：“那，那好吧。以后可不许这样了。”而后出城，兽环一招。二人共乘着白色风蛟向矩阵列岛方向遁去。
……
一日后，秦锋与赵懿雯终于抵达。
方圆约百余里的岛屿，外围村落众星捧月般围住岛心孤山。
赵府。
不，说是皇宫也不足以形容，整座赵府附山而建，层层叠叠足有七重之高。最顶处两座峰头相连，架作了一座浮空天宫。
赵懿雯驾驭着风蛟向天宫飞去。适时一队修士同样迎来：“敢问是哪位前辈前来拜……是，二小姐？”
但见了着来人，顿时哑住。另外一位是她的道侣吗？更加的高深莫测，莫非是筑基后期的修士？
甚至忘记了老祖的吩咐，呆滞地望着二人乘着蛟龙从身旁掠过。
一个不识趣的弟子忍不住提醒道：“长老，尊祖不是吩咐若是见着二小姐回来，绝对不许她再踏入……”
长老顿时转头怒喝：“蠢货！二小姐现在可是筑基修士了，尤其那只风蛟，至少十五万灵石，更绝非寻常修士能承担的起！再看那个男子，谁又知道他是什么来头！”
愈来愈近，风蛟降于迎客台，秦锋与赵懿雯才终于落地。
四目环顾，成百上千的家眷、弟子都是围来看热闹。
众稚童们纷纷指着风蛟高声谈论：“蛟龙，是真的蛟龙诶。天啊，看上去可比书中的骇人百倍呢！”
有些修为的宗族弟子则关注着二人的法宝。秦锋的宝物灵光内敛，自然不是这些区区炼气士能够看出奥秘，纷纷围绕着赵懿雯讨论：“你们看那女子，飞剑、霓裳、还有饰品，全都是法宝！”
“那个女人是谁啊，好像有些眼熟。”
听着旁人疑惑，一老妪即刻喝斥：“闭嘴！那是二小姐，”
……
荣归故土，听得赞誉羡慕，赵懿雯一脸的阴霾不由再减了一分。不同于平日低调行事，像停靠车舆般，刻意将风蛟留在迎客台炫耀。
当先上前领路，转头颔首面颊微红道：“我们走吧。秦锋，与我一同先去祖祠祭拜我的母亲。”
正走到半路，却见着一位满脸愠怒的男子拦在路上，那五官倒与赵懿雯有些神似，尤其是那一双眼睛。
“弟弟。”赵懿雯急走过去想要拥抱却被推开。
赵经义，秦锋倒是早就从赵懿雯口中知晓。除了他，还有上面还有另外二位分别由正宫、妾女所生的哥哥，而姐弟两的母亲，出身却有些不堪，只是宗族中的一位妾女。母凭子贵，借的怀孕生下双胞胎，不，当说是生下了赵经义而成了赵祖的妾侍。
不过毫无背景，所以也没有少受到正宫与另一位入嫁的妾女打压。以至于赵懿雯迫于嫁离逃走。
而赵经义的境界也不过炼气顶阶。未得有筑颜，与同岁的妹妹比较，看上去就如古稀老者。
赵经义挡开赵懿雯叱喝：“这都快一月了你才回来，究竟是什么事，能够比母亲的葬礼还重要。”
赵懿雯双目骤然发红，哀声道：“说来话长，以后再给你解释。先让我去祖祠祭奠母亲的灵位。”
“你还有脸去祭奠？”气笑，赵经义拍打着胸口：“祖祠？不必去了。就因为你出走，不单牵连了我，还连累了母亲。说是教女无方，早剥离了赵家的宗籍。”
赵懿雯失声道：“什么！”双目猝然流泪，脚下一软就要跪下。“我，我要去找父亲理论。”
“懿雯。”秦锋即刻上前搀扶，懊恼地看了眼赵经义，劝说道：“不管你现在有多大的怒火。看在你们母亲的份上，至少先带赵懿雯去祭奠一下陵寝吧。”
毕竟血浓于水，赵经义没好气道：“走吧。”御风而起，意外地带着遁出岛屿。
半盏茶的时间，眼前出现了一座方圆约五里的小岛。秦锋不禁愠怒：“连陵墓都不许落于赵家吗！”
降下，赵经义停下，指着林中道：“就在这里了。你自己进去吧，母亲临死前一直都想见你一面。”
默默地看过一眼，秦锋安抚着垂泪的赵懿雯：“我们走吧。”
又一个时辰过去，有余赵懿雯想单独待会，秦锋当先返回。目视着一脸不忿的赵经国，爱屋及乌，秦锋并没有生气。尴尬的找着话题道：“看来这些日子你过得并不好。”
“因为母亲的出生问题，一直都受着排挤。但我们三人都很满足，安分守己无心沾染权势也算过得很幸福，除了时不时大夫人来找茬。赵懿雯被联姻，就是那女人出的主意，虽然她实际上的意思是为了打压我，唯恐我与他的儿子争夺日后的赵祖之位。”说着，赵经义一脸的狠厉转为苦笑：“但即使如今，他儿子已经是筑基修士了，却还依然不肯放过我与母亲。据说母亲灵位不得列入赵家之祠，就是她在赵祖耳旁怂恿。”
心中顿起杀意。又有心让二者和好，秦锋再问道：“这样吗。那为何你还怨恨你的妹妹呢。是因为逃婚的缘故让你们难以释怀吗？”
赵经国猝然发怒：“哼！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她逃婚以后我与母亲的生活有多艰难！”说罢，拉开胸膛衣裳，显出毒灼无法愈合的血肉。“家族里每每将嘴危险的任务安排与我，数度丧命我都不在乎！但我见不得母亲受人欺负，都是因为赵懿雯逃婚，都是因为她我与母亲背负上了背叛的耻辱。可怜母亲，我再三忍不住让她与我一同逃离赵家，可她都是放不下赵懿雯，期望着一日她会回来。然而等来的却只是这样的结果！”
秦锋安慰着：“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不过你母亲如果知道赵懿雯现在的生活，一定会很欣慰的。”说完，承诺道：“另外，只是为了赵懿雯，我也会助你们让母亲的灵位重归宗祠。你也别再记恨你妹妹了，毕竟你们的母亲也绝对不想看见你们生出间隙。”
“我没有记恨。”赵经义摇头：“每个人都有他相应的责任，享受着家族给予锦衣玉食，丰厚的修真资源，便要承担家族的义务，甚至是牺牲。母亲没有怪罪过她，我也能够理解妹妹逃婚的理由，但这并不代表我会原谅她！”
还想再说什么，赵懿雯此时已经出来。只能暂且中断了这个话题，秦锋说道：“走吧，现在我们该去拜访一下赵祖了。这事必须给一个交代！”
赵懿雯，当初那个背叛家族的贱女人回来了。但让人骇然是以筑基修士的身份，甚至还乘着风蛟，并且同行还有一位看上去更加深不可测的道侣。
待三人乘蛟而至。祖祠祭祀广场之前，一千二百名食客、弟子于此聚集，乃至赵祖亲自在此等候。
赵懿雯、赵经义即刻行下作礼：“父，赵祖。”
赵祖探出皮包骨的手指指向赵懿雯：“别叫我赵祖。你已经不是我赵家之人了！”
秦锋御风吹息降下望去一眼，瘦骨如柴、皮肤枯槁入树皮且布满黑色斑点、头顶缕缕白发，头骨甚至透过皱褶绷直的皮肉依稀可见。顿时再无了兴趣，不过是一个寿元竭尽止步于结丹的假丹修士而已。
再不理会二人。另在赵祖眼中，并没有看破秦锋和光同尘的隐匿之术，只以为是一位筑基中期的修士。摆着上位的姿态傲慢道：“原来如此，我说怎么短短四十余年。我那不成器的女儿却成了筑基修士，罢了，也算是她的造化。”
秦锋度步上前替之说道：“不。懿雯筑基全凭着自己的实力，与我可没有什么关系。”
自然不信，完全当作客套之言。赵祖冷笑道：“是吗？还以为是翅膀长硬了回来讨说法了！”
不等秦锋应声，赵懿雯已即刻跪下：“祖上，羞要折煞小女。懿雯已经知错，只希望祖上让母亲的灵位重归祖祠。”
闻言，赵祖面颊颧骨凸起，怒笑道：“在你心里还有赵家！还有你的母亲？当初离家出走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因为你逃婚的事，可是逼的夫人将十三岁的小女嫁出作替代。”
此言一出，身后顿时传来哭泣与劝慰之声。秦锋望去，是一位风韵犹存的女人，想必便是大夫人吧。
“现在凭你一句知错了，就妄想让你母亲灵位列于宗祠，是要给赵家历代英灵蒙羞吗……”愈说愈气，胸膛剧烈喘息着，一挥袖，赵祖怒道：“我当初就是对你们太好了！给予你太多自由了，才让你如此肆意妄为！想要你母亲灵位归于祖祠。很好，那你就先留下把你的过错还清再说！”
看来是不能善了了。“凡俗有句俗话：嫁出的女儿，泼出的水。”秦锋转身强行拉起赵懿雯，揽住后腰强硬道：“赵祖这样说，可实在让本君有些为难啊。今日本君可是报着觐见父丈的心情来的，赵祖也别扫了兴致。”
好大的口气，竟敢作平辈的姿态相称。
心中暗怒，但还是出于谨慎，赵祖忍怒道：“晚辈，你师从何门！”
秦锋答道：“一介散修而已。”
赵祖顿时发作：“难怪如此不通礼数！”右臂中指食指作剑指来，“我算明白了。你们今日来是来挑事的！”
秦锋连连摆手：“不，不。只是来祭奠亡母而已，还请赵祖将吾妻的亡母灵位移入祖祠。”
赵祖反笑道：“我要是不答应呢！”
秦锋回声道：“本君可不是在向你请求，只是阐述。”
“那你得看看我的剑答不答应！”说话间，赵祖抬手中指食指并拢一挥。
轰。
白色的剑气荡来，秦锋识念一动，护体灵盾祭出。挡出些许涟漪便将招数破去。以为掠走，百米外近丈宽的巨树轰然削小。
都没有取巧，二者都是纯靠灵力来角斗。
终究是长上自己而百余岁，稍微认真，秦锋恭维道：“好深厚的灵力。”
不过在赵祖看来，这似乎是侮辱。龙吟出鞘，一把金色的飞剑从背后的剑匣飞出，“休得猖狂，再来试试这招。”
千钧雷霆于剑身环绕，倒是见不错的法宝。
秦锋拔出界离剑指去，“要是接下了，赵祖是否就要如本君之意呢？”
一言不合打了起来。“秦锋，住手。”赵懿雯骇然上前阻拦。
“退下。”左臂扬起，灵风卷去，霎时将二人带走。
适时，千钧雷霆于飞剑扩散，化作百只雷剑击来。
万剑诀。
“我的剑可不导电。”嗤笑着，秦锋挥剑掠走。
“怎么可能，他的速度比闪电还快。”
“白痴，那是预判。”
“那也很厉害了，虽然老祖只是处于试探……”
轰！
终于接近，灵剑自行护主散出雷霆。秦锋堪堪退开，给下台阶问道：“赵祖果真厉害，随手一击就得让本君竭尽全力应对。不过本君算是接下赵祖的考验了吗？”
“老夫可不曾记得答应我过你什么。”场外议论不绝。场中老祖已是一脸阴沉，竟然如此轻易就将剑招接下，甚至还容从逼来！手中果断结印。
天升异象，晴空猝然响起惊雷。
“嗟，动真格了吗？就这点实力也敢在小辈眼前显摆。”顷刻落雷不断降下，秦锋感知灵力异动闪走，霎时只见残像围绕着赵祖晃动。
而金色飞剑散发的雷芒也愈来愈盛，聚纳着方圆内的灵气。
“冥顽不灵。”秦锋心中生怒，灵力灌注界离剑，具现出剑芒。
同时，金色飞剑发出嗡鸣，引动天象降下数十道落雷聚于剑身击来。
秦锋霎时俯冲掠去，界离剑直指。
剑芒撞去雷霆，瞬间将之撕裂，一声巨响，化作金色的太阳炸裂，秦锋若无其事岿然矗立，脚下的青石五丈之内密密麻麻粉碎，外沿亦是被余威冲击布满龟裂纹路。
赵祖，那可是赵家上下不伦凡人亦或修士被灌输的快要神话的人物，甚至有无知的偏执者可笑的认为是矩阵列岛最强修士，乃至能与释天盟盟主一分高下。而现在，却有一神秘男子与之打得旗鼓相当。
观战的弟子无不是骇然：“好，好强。”其中的好手也不乏面色难堪，已经是看出这位神秘男子的实力至少与赵祖不相上下，甚至，很有可能比赵祖更强。
竟然完好无损的站在眼前。稍一愣神，赵祖回过神嘴硬道：“很好，看来老夫不稍微认真点是不行了！”
但见面色凝固，或许是祭出了杀手锏。飞剑在飞回身前，咬破食指于剑身一抹。霎时显出金色的篆文。
霎时天上的异象愈发狂乱，黑色的雷云涌动。探手撒去，三十六根金杵结阵庇护。赵祖又提臂指去，金剑遁去，雷霆聚合，一道金柱愈发凝实。
兴起，“哈哈，有点意思。那我也用剑修的手段与你对决！”秦锋探手一招，天枢剑匣祭出，一丈高的剑匣中飞出幻实的巨剑，同样抢夺着天地灵气。
苍穹乌云坠天，金雷耀日。地面草木凋零，幻空扭曲。两者的力量且皆还在不断的攀升。适时观战的弟子们已是纷纷退走，胜负先且不说。但凭如此大的威势，恐怕方圆数里都要为之湮灭。
此时，即将到达极限，赵祖已经不能再聚集更多的雷霆之力。而见来人似乎还游刃有余，不禁心中骇然：“这晚辈，究竟是什么来头！居然携带对宗级的灵具作法宝！”只是现在箭在弦上，已经到了不得不发的地步。
适时，赵懿雯突然冲来站在广场之间哀求呼喊道：“秦锋，快住手！赵祖，请你也收下神通吧。”
秦锋猝然色变：“懿雯，你太鲁莽了。”手中印式变化，只得将具现的灵剑散去。
轰！
适时一声震耳发聩的雷鸣，天际的金柱爆裂，拨云见日甚至将绵延数里的乌云都震散。
赵祖收回飞剑，傲慢笑道：“哼，也算你好运，老夫不想惊扰了我赵家历代的英魂。”又忌惮于各自身份，说罢，转身径直离去。
然而心中，却是羞怒不已。
输了，单凭各自将术式散去的手段。赵祖已经是知晓，至少在灵力的掌握上，输了这晚辈一筹。
却不知日后赵祖得知秦锋真正的身份乃是武修，又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凡事留一线，秦锋并不打算戳破赵祖的尊严，目视着离去。走近目视着宗祠留恋不已的赵懿雯，劝慰道：“我们先走吧。放心，只要是你的愿望，我就一定会帮你将母亲的灵位摆入宗祠，而且还要位列历代正宫之位！”
赵懿雯靠入怀中垂泪道：“秦锋，我好痛苦，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秦锋紧抱着回应道：“那你就完全交给我来办吧。”心中已经决定，待赵懿雯情绪稍微安定点后，便去收集情报以作谋划。
转头，秦锋又对赵经义询问道：“对了，不介意在此之前我去你们的屋舍先住些时日吧。”
敢介意吗？这人可是连赵祖都拿着没有办法。赵经义面色发苦，只能点头：“自然是蓬荜生辉。”
再劝慰数言，再不理会旁观的赵家修士，径直随着赵经义离去。
……
观赵祖的模样，恐怕寿元所剩无几，秦锋估摸着最多不过十年可活。私下打听到的情报也应正了自己的猜测，自五年前赵祖出关，就传闻几乎没有再修炼，事必躬亲的处理着宗族琐事。
手中拾着连续拜访都没有送出的礼品，秦锋自嘲：“看来本君与懿雯来得不是时候呢。”整个赵家祖宗，加上供奉的食客，总共也就五位筑基修士。
巧在此时自己与懿雯衣锦还乡。这还是自己没有暴露真正身份，却是在这确定权力更替的暧昧时期，恐怕让相互间都产生了误会。
以至于备上的三份礼品，一份都没有送出。
赵祖、正宫避之不见。
二夫人倒是见了，然且是出于避嫌仅在门庭之外聊上了数语。完全没有得到任何预期的进展，备上的薄礼更是如何都也不肯收下。次日晚，而却是悄然找来，表示愿意达成意愿，但作为交换条件是帮她的儿子继承族长之位。
“白日做梦。”秦锋可不想插手这可笑的权利争斗，然而眼下却确实有些无从下手的感觉。
“长子，赵承祖。筑基期中期，性格刚直，好勇斗狠，强硬仗义的作风，在众多弟子有着极高的威望。曾数次门中弟子外出历练、诛敌，无有一败。其母，乃是同为追星海大族李家家族之次女……”
“次子，赵肃。筑基期初期，神龙见首不见尾，极为好色，有传闻他修炼着魔门双修功法，于赵家之外另有处洞府……”
“三少，赵经义。炼气大成，不同前面二位其母都来自各大家族联姻，因其母出生缘故，虽说不上谁敢欺负，但并不被任何人看好，甚至座下没有任何弟子追随。性格懦弱，缺乏决断……”
每个地方，总有那么几个百事通之流的角色。秦锋坐于礁岸，身前一位市侩的男子谄笑着如数家珍般将所知的一切吐露。
洋洋洒洒个余时辰，听完了错综复杂的关系网络。“很好，我都知道了。”秦锋杵着鼻尖，心中已经有了些想法，随手抛去一百颗灵石，“我与你见面的事，不要说出去。不然我会怪罪你的。”
只不过说了些族中之人皆知的隐秘，完全没有告密的意义。心中腹诽着，百事通喜极接过灵石，“前辈，放心！晚辈岂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秦锋默默点头，起身便要走。
百事通又急忙作揖：“恭送前辈！”殷切的腰都快垂成了九十度。
突然又想起一事，秦锋转身问道：“对了，以前赵家之中可有人欺负过赵懿雯？”
霎时，百事通肩膀明显一抽，强颜笑道：“没有。”
秦锋无声走近，将百事通佝偻的腰提直，直视着闪烁的眼神问道：“我不会再问你第二遍。”
何等凝然的威压。就像赵祖站在自己眼前般骇人，百事通顿觉脑中一片空白，下意识就道：“前辈，息怒。是二少主赵肃。那时二少主也只是志学之年，少不更事，于族中苦学之余最喜四处调戏女子，那时赵懿雯也是他热衷欺负的对象。不过他也不敢真的如何，只是一些想要讨好他的族人也由此开始排挤欺压。”
“二少主好色，自然也就有下位者投其所好，不乏有族中女子投怀送抱。也只是数月的光景，食髓知味，二少主哪还有心思去欺负赵懿雯，再后来这**之事被赵祖知晓。可是狠狠的惩戒了二少主。”
轻描淡写的三言两语，秦锋无心追究细节，心中杀机已是猝起。
然提着百事通的手一松，咧嘴笑道：“呵，看你这紧张的模样。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本君的气量难道还会计较谁幼时犯下的过错吗？”
终于松了口气。若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引起争执，不论结果如何，自己的小命恐怕是保不住了！“那是，那是。”百事通擦拭着额上泛起的汗珠，谄笑道：“在这个年纪，又有哪个少年没做过些荒唐事呢。”
……
不理会百事通，秦锋离去，隐匿潜入了二少主的殿府。
脚步声愈来愈近，秦锋于张若雪的寝居中赏析着字画，头也不回道：“张夫人。”
什么时候来的？全然没有察觉到灵力波动的存在。又惊又怕，张若雪惊愕道：“无礼，你居然潜入我的寝居，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我若是真想干些什么，你以为你能够发现我。”边说着，秦锋径直坐于桌前，自沏上一杯茶说道：“我改变主意了，愿意答应你的要求。唯一的条件，就是要赵懿雯的母亲灵位供于宗祠历代正宫的位置上。”
“就这么简单？这听上去就像是天上掉馅饼。”张若雪双手抱胸：“我同样也不信任你。”
秦锋回道：“这就对了，我同样也不相信你。”
沉默，长叹一口气，张若雪眼中闪烁着对权利的渴望，终于出言：“只要你助我儿继承赵祖之位，这事易如反掌。”伸出脂白如玉的手掌握来：“只要你，还有赵懿雯全力助我，再加上我张家的支持。迫于压力，赵祖就不得不重新度量一番，到时候……”
正说着，张若雪柳眉一张，警告道：“对了，到时候赵祖肯定会来找你们。丑话先说在前面，你可别想着私下里与他达成什么协议！”
秦锋摊手：“你以为我在你之前，没去找过李夫人吗？我可不认为赵祖不会受他阻拦。”
“算你还诚实。这倒也是，事实上在得知你们的消息后。赵祖本是打算接纳赵懿雯重入赵家，一切都是李夫人从中作梗。”说罢，张若雪傲然道：“不怕告诉你，这赵族之中到处都有我的眼线。”
秦锋咬牙切齿愠怒道：“果然如此。”再虚以委蛇客套一番，便起身离去。
“小心点，别让人发现你从我这里离去了。”
但听张若雪提醒，秦锋摆手：“我知道。”
片刻后，一道扭曲的光影遁出。
五里外一座聚灵塔，一闭目盘坐的老者猝然睁眼，眼前分明无有一物，灵识探去甚至也没有发现任何灵力波动。然手中的指南针却缓缓转动。不禁失声骇然：“这是什么隐匿之术，差点竟没有察觉。是那个叫秦锋的人吗？必须马上禀告夫人！”
待回到了赵经义的府邸，秦锋才散去神通，喃喃道：“嗯，这样的话，应该不会察觉是我故意暴露吧。”
走进院门，正见着赵经义右手握着一把母剑，左手不断捏着道诀略有生硬地控制着十八把子剑。
秦锋瞬间出言切中要害：“十二都天门阵。”子剑如幻舞动，然落在秦锋眼中，却是漏洞百出。
竟被一眼识破。赵经义收回子剑浮于身后惊愕道：“前辈居然一眼就识出了我的剑阵，不知在前辈眼中我这御剑术如何？”
秦锋摇头，如实答道：“舍本逐末。法宝再厉害也也会舍弃，修炼自身才是正道。若是你冲破筑基期，灵力质变再操纵这子母剑绝对不会如你现在这般困难。”
赵经义不忿苦笑“前辈说得轻巧，想要筑基何其之难。”抚摸着手中母剑，“待我完全掌握天都剑的操纵之法，它日便是对上筑基修士取胜亦不在话下。”
“是吗？那且先让我看看你对此宝的熟练程度。”说罢，秦锋后退到百米之外。右手附于身后，左臂招去：“来吧。我只防御不出手，且若我用了任何法宝，就算我输。”
赵经义气笑：“这可是前辈你自己说的。”心中的愠怒爆发。咬破食指于剑身一划，母剑指来，十八把子剑环绕击来。
剑阵之下，但见残影掠走。银光闪烁，唯能洞穿残像。
赵经义骇然：“武修？”先前见之与赵祖交手，还以为同样是位剑修。“灵力比剑修都还要强横的武修！”随着心中震撼，连阵法都开始崩解。急忙屏弃心神，击中精力操纵。
半盏茶的光景过去。
太慢了。
流光之下，秦锋若闲庭信步。但见赵经义已是满头大汗，却不知自己一味照搬十二天都门阵，秦锋已是看破了十息之内的所有衍化。
赵经义终于也是意识到：“前辈，接下来一招是我的必杀技。”说话提醒，手中母剑祭来。
轰！
震响哀鸣，气劲逸散。
呛，呛……
秦锋只手抓住剑身，倒舞抡转。十八把牵引而来的子剑全部抡飞，只留母剑于浸血的手掌颤动不止。
将母剑抛还，“好剑。”说话间灵力凝于右掌，皮肉的创伤霎时肉眼可见愈合。
自然不知道秦锋的实力已与结丹修士相比也不遑多让。赵经义唤回飞剑，犹然满脸的难以置信道：“不肯能。我的杀招，居然被前辈一掌接下！”
秦锋摇头，指出弊端回应道：“不要过于执着什么所谓的必杀。与其沉迷于小道不可自拔，实际上还不如多凝炼你的灵识。用阵法、亦或子母法宝来操纵多把飞剑，还当不得用自身的灵识如臂使指操纵的二把。”
“前辈说得轻巧。”说话间，赵经义走回内堂，拾起桌上的酒瓶便开始狂饮，口中含糊悲叹道：“我赵经义，这辈子就止步于此了。”
“不拼上性命去试试你又怎么敢说这句话。就算如此，你不是还有子嗣吗！”说着，秦锋走向桌前，低头看着桌上下酒的点心，手一挥。
三个玉盘落地碎裂，干果、肉条落了一定。
赵经义惊得起身：“前辈，你……”只以为是秦锋发火了，然那双瞳依旧平静如水。
“食物放在桌上就是资源，落在地上就是垃圾。”秦锋拾起还留在桌上的一根肉条吃下，摇头道：“味道并不怎么样，不过到底终究还是食物。”
“你呢？是想做个人，还是想成为一个垃圾？”
赵经义攥紧拳头，闭眼咬牙道：“我，我已经竭尽全力了，什么也改变不了。”
已经够了，秦锋看出了赵经义心中依然怀有不甘：“你都还没死，怎么敢说竭力全力了？”说着，又传音：“罢了，我就直言了。赵祖最多还有十年可活，赵懿雯让我问问，你对赵家之主的位置是否感兴趣？”
此言一出，赵经义吓得再次坐下，失声道：“什么。可是少主、二少主……”
抚住赵经义的肩膀，秦锋不容置疑道：“这你不用担心。你姐姐会为你解决，而我作为她的道侣，也会竭力帮忙。”
赵经义眼前一亮，仿佛心中重燃了生命之火，咬牙道：“那我需要做什么吗？”
“我只要你在五年之内，达到筑基期。放心，二三颗筑基丹的话，我还是能为你找到。”大棒加胡萝卜，秦锋又森然道：“另外，我不管因为当年懿雯逃婚，为你与你母亲造成了多大的困扰。我还需要你与赵懿雯重归于好。说起来你也有快有七十年的阅历了吧，别像一个小孩子样耍脾气。就此事，我希望你不要再让我为难。”
一哽喉咙，赵经义惊骇着点头：“我明白了。”
……
二个时辰后，秦锋于寝居中找到了赵懿雯将心中盘算告知。
赵懿雯顿时担忧劝阻：“秦锋，难道真要杀了赵肃吗？虽然我也讨厌他，但也罪不至死。更何况他如果死了，你岂不是会有重大的嫌疑？”
“懿雯，我的气量还没有小到要追究，志学之年小儿犯下的错误，更何况也算不得什么打错。这只是对我们来说最优的选择而已。”秦锋度步调侃着：“另外同样有嫌疑的还有赵承祖不是吗？更何况现在二少主一家还以为我们有求于他，并不会怀疑上我们。”
沉默，赵懿雯终于问道：“这是我弟弟的意思吗？”
“是的。他被压抑的太久了，需要一点帮助。作为姐姐，你该为他建立起自信，而权利、力量就是自信的根源。我来帮他重新取得赵家的地位，这些日子你就帮着指导他修炼吧，另外尽管动用灵石想办法去买上些筑基丹，让他在五年内筑基。”说着秦锋抓过赵懿雯的手，“另外我已经劝说他了，他愿意与你重归于好。”
……
意料之外，又是情理之中。
吃了闭门羹之后，秦锋与赵懿雯十分老实暂居于曾经的府院。帮助赵懿雯与赵经义重温疏远的亲情，偶尔借赵家的修炼之地修行。
然确如平静的海面，本是任命的张若雪因为得了秦锋的支持，再度与正宫李夫人较劲，相互争取拉拢着门中各方长老、食客势力。
又是一度借用赵家的静室练功。
三月的时间，终于是精准的定位了坐标。
空间道术——迁跃。
奇点由虚无中显现，秦锋已然出现在了赵家岛屿的十里之外。又半个时辰后，便出现在了月前曾跟踪赵肃所发现的藏身洞府。
一艘沉于暗礁的楼船。
探手虚招，一张符箓于水中显来，又化作一层水幕。往日快进的投影显示出，赵肃进入后依然没有离去。
“运气还不错。”自言自语，秦锋再祭出了早准备好的符箓。
霎时间，平静的海底翻涌，直径一里不断翻滚的水壁将整座楼船封住。
如鱼游水，秦锋适时遁去。褪去衣裳，肉身生出鳞甲，食指现出短匕般的利爪。三息后，任谁也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带蹼的双脚一蹬，径直向楼船撞去。
轰。
红色的禁制触发，然瞬间被穿透。
适时赵经义正俯身一座似床的玉台之上，浑身赤裸，一手按在同样赤裸的三尾狐妖的胸口。狐妖秀美的面色显出痛楚之色，青色缭绕的灵气不断被从心脏中抽取。
猝然感到阵法被破。中断仪式，赵经义赤身站起：“是谁！”但见着来人者，面色顿时煞白，灵识强悍到竟然完全无从感知。
果断抓去褪下衣襟里的乾坤袋。
卡擦。
“啊。”
残影掠走，秦锋一手抓住了赵肃的右臂扭断。
霎时，但见胸口佩戴的勾玉猝然散出绿色光芒碎裂，光芒扩散收缩瞬间化作流光遁走。
当是主人收到危机，预警命玉禁制触发。
而同时，秦锋猝然感到身躯重了百倍不止，一个八卦状的法阵猝然显出撞来，顿时脱手松开了赵肃。
最后黑白色相间宛若的光压封印。
四肢百骸都被压迫的咯吱作响，“你跑不掉的！”传音恐吓，秦锋张起双手虚扯。
熵仪眼——启。
倒是个厉害的禁制，但终究无人主持。
秦锋双爪瞬间探入能量枢纽运转处拉扯。
外界，赵肃方祭起飞剑，面色上方酝酿起的愤怒又被恐惧填满：“不可能。”眼见禁制如漩涡般开始扭曲，再顾不得其它，转身便逃。
十息后。
秦锋破印而出，瞥了眼石台上依旧昏迷的狐女未理会，径直追出。但见赵肃正望着旋转的水壁束手无措。
虽然胆怯，关键时刻赵肃却颇为镇定，捂住断臂结舌道：“前辈，留我一命远比你杀我更加受益。不管你要什么，我赵家都会满足你。”同时断臂遮掩的左手，悄然从袖中取出一把短匕。
“满足？恐怕你们赵家满足不了我的要求。”话说一半，秦锋猝然动作，利爪探入赵肃的丹田。
浑身的力量都在流逝，意识愈来愈沉，赵肃无力地搭来手：“住，住手……”
“总算老实了。”秦锋拖拽着赵肃，再度返回楼船之中。
“醒来。”灵力渡去，惊醒昏迷中的狐女。
痛苦地呻吟中，秦锋自嘲道：“看来我来的有些晚了。”但见狐女面色呈不自然的苍老，必然是已被赵肃抽取了不少元阴，甚至说已经损了道基，沦为了废人。
迷迷糊糊狐女起身，但见着秦锋提着的赵肃。霎时发疯一般扑来，“杀，我要杀了他！”
一掌推开，“我会如你所愿，但不是现在。”左右环顾，想来也不会有特别的宝物。秦锋忍住了掠夺一番的念想：“现在可不是闲聊的时候，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说罢，径直掳起狐女远遁离去。
也就半个时辰，近百位修真者遁着飞剑追来，为首的正是二夫人张若雪。
……
既然会被盯上作炉鼎，想来资质也不会太差，定当在狐族也有一定地位。“是被他设下陷阱掳走的吗？”遁行间闲聊，秦锋也问清了来龙去脉。
“嗯。”一问一答。默默流泪，狐女依旧还沉溺在悲伤中，甚至连名字都没有告诉秦锋。
秦锋也不介意，一手抱着柔软的酮体没有任何非分之想。正如同大多数修真者般，长的再漂亮又如何，只要是妖族，一想到与之媾和便总有些莫名的芥蒂。
尤其是如果产下子嗣。那可是半妖，不是夭折便是长相奇怪扭曲，也许两张嘴，一只狐手、一只人臂，又或许手足颠倒生长。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骇然。
至于像河童那样人身且继承妖族神通的半妖那可是概率不到百万分之一的奇迹。
心中胡思乱想，终于，抵达了狐妖势力所占据的岛屿。
没有一个看破秦锋的本体，全然当作了一只半妖。经过交涉，秦锋假作贪财挟恩图报。
已一万灵石为条件将狐女与赵肃交予了狐族，没有再敢多耽误，急忙返回了赵家宗族。
……
一来一回，半日的时间过去。
通过精准的定位，秦锋用空间折跃返回了练功所在的静室。解开禁制，推开石门。
但见赵懿雯连同赵经义正欲张若雪为首的二十余众修士对峙。
“你们在干什么？”秦锋故作惊讶问道。
平日里闭门不出的伪装终于是起了效果，见到秦锋当真是在此并没有悄然潜出，张若雪的面色顿时稍微缓和：“我儿子，被妖族掳走了。”
但见之神态变幻。秦锋哪里会不明白张若雪定然是抱着万一的态度，怀疑是自己在作祟。
且继续装傻充愣，大惊道：“这是怎么回事？那我们的约定……”
不说还罢，张若雪霎时气笑：“你还好意思说！你这白痴，上次你从我的府邸出来被那贱人的发现了。一定是这样，一定是那贱人作俑让那半妖去掳走了我儿子。”
愈说愈激动，突然崩溃哭嚎，探手指来：“但这都是你害的！我儿子现在还受了重伤，留在宗祠的命火都弱了许多。我告诉你，如果我儿子真有什么意外，你也别想如意。”
命火削弱？大概是自己起初那一击伤了赵肃的丹田吧。心中暗想着，秦锋不卑不亢，昂首回敬道：“夫人，你失态了。我建议你气消了再与我交谈。”
而且随着破口大骂，其心腹也将张若雪渐渐带走。
赵懿雯悄然传音：“你做的？”
秦锋回道：“你说呢。”
赵懿雯没好气道：“你要是再晚来一会，我还真拦不住她们了。”
次日。
正如秦锋所料。一张符箓飞到了赵祖的府邸，是来自狐族的要挟。十日之内，要求以一百万灵石为代价交换此子赵肃，不然下一次寄来的便是赵肃的项上头颅。
此次议会秦锋等三人并没有参加，最后只是得到了结果。加上正宫在一旁怂恿，赵祖并不想拿出如此巨额的灵石去救一个很可能已经沦为废人的次子。但在张若雪的坚持下，最后还是让步决心拿出三十万灵石前去交涉。
正当秦锋得到这个消息，张若雪又是找上了门来，开门见山直言道：“你们能借我多少灵石？”
秦锋与赵懿雯对望一眼，作为难道：“很抱歉夫人。我们身上的灵石加在一起也不过五万之数。”
当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再也没有先前的飞扬跋扈。张若雪作礼恳求道：“请你借给我，它日我就是想尽一切办法都会为你还上。”全然不知真正的幕后黑手就站在自己的眼前。
赵懿雯急忙上前搀扶：“张夫人，可别这样。你可是我们的长辈啊。”
秦锋亦是急忙出口：“张夫人说着话就见外了。单凭整个赵家只有您不惧淫威帮助我与懿雯，单凭这份情谊，赠予你又何妨。”且再问道：“对了，不知百万灵石，张夫人现在筹够了多少？”
虚弱地坐在院亭的凳子上。张若雪不禁摇头抬起五根手指：“加上赵祖的三十万，一共只有五十万。能想到的办法都想了，只能希望看在一半的赎金份上能够放了我的儿子。”
秦锋摇头道：“夫人，你这是当局者迷。还有谁会比狐族更贪婪呢，更何况你儿子掳走抓去作炉鼎的狐女，偏不巧可是族长的小女。”
“你说的我又何尝不知道。只能先派使者去试一试，不行的话，就只有先支持部分赎金，委屈我儿在那受苦一阵。待日后它们知道我实在真的凑不够这笔巨款，或许会松口吧。”
“希望到时二少主能平安无事归来吧。”又故作无意，秦锋问道：“那么赵祖的三十万灵石交给了吗？”
此言一出，张若雪惊的手中一颤，茶杯都跌落在地：“没有。”顿时嗅到了其中的危险，如果真的这么拖下去，那个贱女人在赵祖耳旁吹风，而让赵祖改变了主意的话……
“不行，这事必须越快越好。”猝然又坐起身，张若雪失心疯般揉着额头转圈喃喃道：“办法，一定有什么办法……”
心中暗喜，秦锋毛遂自荐：“五十万灵石。狐族瞧不上，不代表其他人瞧不上。如果夫人没有门路。秦锋我正好认识此域的上位妖族——帝罗，去找他的话或许能帮上忙。”
犹如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根救命稻草，张若雪急步走来捧住秦锋双手：“那就有劳您了。”
……
半日后，就差下跪哀求了。赵祖终于不情愿的同意了张若雪的请求。但是在正宫作俑下，派去交涉的人却是少主赵承祖。
不可谓不歹毒，二少主被少主救下，别说权力之争了，便是日后见着都要低了一头。
五艘灵船，百余众赵族精锐，秦锋与同赵承祖、张若雪一同向着妖城的方向行去。
灵船破风而行，且距目的地也仅有半日的路程。所以诸人也没有谁抓紧这点时间修炼什么，除了张若雪沉溺于悲伤闭门不出，其余人都聚在船甲闲聊盘算。
秦锋靠在船头，嘴角一直勾起着笑意，手持着《愚传》翻读消遣，时不时还轻笑一声。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暗中一只注意的赵承祖终于是前来搭话：“前辈还喜欢看这些东西吗？”
上钩了。心中暗喜，秦锋抬头道：“偶尔作为消遣也不错，更何况还能有些启发。”说着将书递去。
赵承祖好奇接过，三目一行，顿时忍不住放声嗤笑：“哈哈，这世上怎么有这么蠢的人？祖传生男秘方十银一副，生女包退。好一个无本买卖。”
秦锋顿时摇头呵责道：“少主觉得可笑吗？这只是因为少主你的见识要比穷乡僻壤的庸夫愚妇稍微广阔些而已。”
“前辈莫不是说笑！”赵承祖顿时不悦，愤慨指着脑袋道：“哪怕脑子装的是豆腐渣，也能辨识出这是一个骗局。”
“是吗？那我就考考你。”秦锋也反驳，竖起一根手指：“有三位进京赶考且路途中结伴认识的书生，偶遇了一位道士让他帮忙一卜前程。而道士什么也没说只是竖起一根手指作解。待三位书生参加了京考返乡。但不论是落第者，还是入榜者都是惊呼遇见了神人，没有去找这个道士的麻烦，你说这是为什么？”
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赵承祖苦思冥想：“这……”
不给其思考的时间，秦锋说出答道：“因为这一根手指就已经涵盖了所有回答。全部都中、全部不中、只考中一个、只有一个落榜。此类骗术繁多，不论寺庙道观，还是街巷的算命先生，甚至就是在修真界也是时有发生。少主还觉得能够一眼就识破吗？”
赵承祖顿时恍然，作揖恭敬道：“受教了。”就连注视着的眼神也柔和了许多。
“比意料之中的还要顺利。就是这样，最好的利用手段就是让被利用者以为一切决策都是自己做出的。”心中暗自鼓劲，秦锋作儒家仁厚的口吻又道：“所以，你不要嘲笑任何人，不是所有人都与你一样拥有如此高的起点。”
转了两个弯，秦锋蹙眉故作一声叹息：“说来可笑，本君也受过此类骗局。”
“当初本君一心想要拜入一个威名显赫的宗门。然担心自身实力不足，便在试炼过程中找上了负责监考的人施行贿赂。”
趁着停顿的间隙，赵承祖不忿道：“结果那人收了前辈的灵石没有办事吗？”
“不，最后我还是顺利的拜入了这个宗门，但是那全是凭我自己的实力。”秦锋苦笑：“后来我才知道，那个所谓监考者，其实根本就没有能力更改试炼考核的标准评分。过程中故意装作手眼通天之辈，只要有人找上行贿便一概收取。若是顺利拜入宗门，行贿者只会以为是其从中作俑还要对之感恩戴德。若是没有，则是大度的将贿赂如数退还，不担任何风险，凭空得来个好名声。”
赵承祖瞪大双眼不禁喝声道：“当真是好手段！”又是一愣，猝然击掌懊恼道：“哎呀，我也是被骗了……”
不知不觉，二个时辰过去，秦锋顺着赵承祖聊天谄言。
先还有些警惕的赵承祖此时已经是完全放开，可谓是相谈甚欢。数番有人催促张若雪找之有事相商，依然不愿离去。
第三次，侍者又来催促。秦锋适时打断道：“少主，你还是去看看吧，估计是要与你商量谈判事宜……”
不悦地回头看了一眼，少主意犹未尽道：“那好吧，它日定要与前辈促膝长谈。”转头走去，突然又转头道：“对了，我知道前辈一直都在为道侣的事奔走烦恼。你不必再去相求那张夫人了。此事回去之后，我会为你向赵祖请求，希望能将你道侣母亲的灵牌供入宗祠，同时让懿雯妹妹重回赵家。”
秦锋急忙作揖：“多谢了。”随口戏言，还是一诺千金？不论真假，心中猝然升出一分负罪感。
但秦锋更知道，这可不是少年数语便能化解的矛盾。至少他的母亲，绝对不愿看到。正如自己对赵经义的许诺，有了自己还有懿雯的支持，只会再多出一个竞争对手。
终究是少年心性，哪里知晓其中厉害。本性豪爽的赵承祖还只以为是又结实了筑基前辈，连忙摆手道：“前辈何必客气。且不说与前辈结个善缘，便是懿雯妹妹重回赵家。也是为我赵家添了个举足轻重的战力啊！”似乎又害怕秦锋抱有过高的期望，又道：“如果此行回去我没有说服赵祖也没关系。待日后我上了位，这种区区小事……”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少主，您言过了。”这话可是吓着了灵船上的忠实拥护者，敌视地看着秦锋还有隶属张夫人的追随者，不由分说纷纷赶来将少主围拢带走。
……
火雾岛，又称无夜城，矩阵列岛唯一一个收妖族掌控的中立之地。深红赤焰笼罩，浮于海面的巨型城池。深红的光晕笼罩，更受海面沸腾的雾气包裹。不见日月，唯有无际火云。
安分地接受了登记，领了通行令牌，堪堪踏入城内。
由于早已是发出了帝罗当初赠予的传音符联络，一位筑基期，貌似管家的弯角羊妖便上前恭敬询问道：“哪位是秦锋？吾主已经恭候多时了。”
姿态竟然如此的谦卑，简直难以想象，赵承祖一脸的惊愕。如果说先前还有些怀疑的话，此时已经完全相信了秦锋所说与无夜城城主确实有不错的关系。
秦锋上前应声道：“本君便是。”
羊妖一挥手中节杖作礼请道：“请随我来。”
秦锋应了一声，眼神示意，便让赵承祖、张若雪跟来。
任谁也无心游览，转过城中数个区域。终于行到了，中心的一处环形山岩，“到了。”羊妖指着其中一个洞府。
但见众人疑惑警惕，秦锋解释道：“人、妖有别。尤其是像那位前辈的存在，不希望暴露自己与人族有交集。”
点头赞同，“你们都在这里等着。在我回来之前，可别惹出什么是非。”说罢，赵承祖便于张若雪一同跟来。
羊妖引路，四通八达，眼前又豁然开朗，行到了一座水晶般的宫殿。
还等不及打量，恶风吹来，“秦锋道友还真是给本王出了个难题啊。”帝罗便已经是迎到了身前。
秦锋调侃道：“如果简单，又岂敢麻烦道友。”出于礼节不敢使用识念，但仅灵眼观去，帝罗的修为依然还是深不可测。
客套几番，秦锋便将话语权交给了赵承祖与张若雪。
……
更加详细的解了事情概要，帝罗迟迟不答，只是作杵眉思索，“谁不去惹，偏偏去惹同样是上位妖族的青狐一族。”
“这事可有点麻烦。”终于，帝罗颇有自傲道：“不过你们也算找对人了。若不然，已青狐一脉的手段，不管你们给不给一百万灵石，人质也没有了活路。”
关心则乱。闻言张若雪顿时起身行礼谄媚：“那就有劳前辈了，大恩大德……”
鄙夷地看过一眼，赵承祖毫不客气打断道：“那不知前辈打算通过什么手段来解决？”
帝罗摇头摆手，故作神秘：“这就不能为外人知了。”说罢，探来手掌。
秦锋不禁莞尔一笑。帝罗行事高调做人低调，当初交好，随口戏言道出的释天盟矩阵列岛分部荣誉长老一职可没忘记。可不出单单看在其修为与上位妖族的权势，这也是为什么秦锋敢与张若雪主要缘故。
这一动作，加上先前在灵船上秦锋的暗示。“前辈，这事还没有办……”赵承祖顿时警惕起来。
莫大的侮辱，帝罗起身怒喝：“你这小儿，莫非本王会贪你区区五十万灵石！也不去打听打听我帝罗是谁！若不是看在秦锋道友的份上，本王还不屑于帮忙。”霎时一众惊动的妖兵围来。又是大手一挥：“送客！”
秦锋连忙上前劝慰：“息怒，息怒。几百数的寿元了，又何必与晚辈一般见识呢……”
另一边，张若雪亦是与赵承祖争论不休。
但见赵承祖双手抱胸，昂首微侧的模样，必然是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终于最后，帝罗先收下了张若雪个人二十万灵石，终于是答应先半着此事。
……
出了洞府，赵承祖还一脸不忿斥骂道：“呸。什么狗屁上位妖族，我看它就是想讹诈我们的灵石。”
三言两语，众追随者了解来龙去脉，纷纷赞同，又更是助长了赵承祖的气焰。
张若雪的情绪则有些低落，秦锋则在一旁安抚。
五日的时间一晃而过，众人自然在无夜城住下，同时寻找着各种渠道打探消息。
张若雪愁的日夜不眠。而赵承祖与秦锋整日找着秦锋可谓是乐不思蜀，不是论道演武，便是寻欢作乐。
又如往日，二人盘坐于宫殿般的商舍之顶，桌上盛满了分别从各家酒肆买的特色菜肴，对饮论道。
猝然赵承祖中止话音，不时启唇，似乎正在聆听什么传音。十余息后，猝然大笑击掌道：“好事！”
心中多少也有些猜到大概，即使帝罗藏着不说。甚至未有咀嚼一口将喂入嘴中的肉片吞下，秦锋好奇道：“什么事？”
“前辈方到矩阵列岛有所不知，这五年来人、妖之间的摩擦愈来愈大。甚至影响到了防御海兽之潮的程度。所以释天盟决定从中调解，并且会协商人、妖双方交出各自俘获的人质交换。”愈说愈兴奋，帝罗站起身：“方才与我传音的人就是赵祖。问是否是我们活动的结果。如果不是，便让我们立刻回去，赵祖自会联系在释天盟中的挚友，向青狐一族施压，借用一个俘虏的上位妖族作交换人质。”
果然中计了，果然帝罗也就这三板斧。
心中暗喜若惊雷，面色平如镜湖。秦锋作迟疑反对道：“等等，这会不会就是帝罗的功劳？”
“巧合，是巧合了。前辈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是不屑，还是压根就没打算想救二少主的性命？赵承祖连连摆手轻浮道：“我可不信它有这么大的能耐。待会还请前辈与我同去将那二十万灵石要回来。”
秦锋面色顿时有些难堪：“这不好吧。”
……
狂妄、傲慢、无礼。
半个时辰后，不顾张若雪的强烈反对，赵承祖坚持着与帝罗会面。结果自然是不欢而散，不单灵石一块也没有讨回，更是连累只能硬着头皮跟来的秦锋受了帝罗的怒骂，甚至放言从此决裂。
祸不单行，三日后。释天盟本是形势大好的战略调解以失败告终，还有二少主的头颅一同提前送上了赵府。
“你还我儿子，还我儿子……”灵船之上，四人也拉车不住，张若雪发疯一般要冲进赵承祖躲藏的船舱。
像极了市井斗殴，秦锋也帮着拉架劝慰：“夫人息怒，毕竟少主也不知道释天盟调解之事乃是帝罗活动的结果啊。真是的，此妖就是爱惜名声，也得稍微告诉我们它是释天盟中的荣誉长老啊。”
心中却是感到欣喜，这狗血之事终于迎来终焉。如果可以，还真想用手中的剑来解决。
也算是间接手刃了当年调戏懿雯的轻浮二少主。“我原谅你了。”秦锋心中默默念叨，余光再撇去赵承祖躲藏的船舱，心中暗喜闹了这么大的祸事，赵家之主也休想继承了。
虽然有出于自己的怂恿暗示，但也不禁为之感到可叹可笑：不知这世上越是昂贵的事物便越是朴实。就像衣裳总是大奢似简。又像金玉，愈是庄重，造型便愈是朴华。
受贿之人岂会高调宣扬？大恶之人又岂会飞扬跋扈？
……
接下来正如秦锋所料。回去之后，赵祖震怒不已，仿佛此事与自己全无关系一般。而张若雪更为之叫来张家宗族的使者，要求给个说法。又加上来自赵家数千族人的巨大压力，赵祖只能废去犯下大错的赵承祖日后继承赵家之主的权利。
半月后。赵懿雯重入赵家族谱，母亲的灵位自然也是供奉于宗祠之中。赵经义再得了赵祖的一次秘密召见后，一反往日的颓废，展现出从未有过的自信面容。开始更加勤奋修炼的同时，又再重新四处结识宗族内的长老、食客。
甚至认了张若雪为干娘，流言蜚语传闻与张家宗族来往甚是密切。而正宫李夫人，已经是无可奈何。
……
依依不舍，然而浮空山还有大堆的事务等着处理。
相送了五十里，赵经义犹然不舍道：“姐姐，前，姐夫。你们就要走了吗？”
这次一别，不知又是何日相见。赵懿雯禁不住又是落泪：“嗯。大概很久都不会回来了。千万不要耽误了修行，想来五颗筑基丹足够你筑基成功了。”
秦锋调侃道：“高兴的日子就不要哭了。下次再见面指不定内弟已经是赵祖了。”顿了顿，又是警告道：“但切记戒骄戒躁，愈是高位愈是需要谨慎。赵承祖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赵经义下意识地一惊，急忙作揖：“我明白了。”对于这个姐夫，心中的惧怕远远多于尊敬。
你想要继承赵祖之位吗？
当初还以为只是画个大饼，没想到被他不足一个月的时间就搞定了。相比于高深莫测的修为，赵经义更害怕秦锋的谋略。
该说的都说了，秦锋摆手道：“那好吧，再送下去也只是徒增思念，就此分别吧。”
赵懿雯挂念道：“经义，你要多保重。如果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困难，尽管传音于我。等你继承了赵祖的位置，可一定要记得将母亲的灵位换到正宫的序列上供奉。母亲身前最看重名节了，生前我们没有做到，至少死后我们要满足的她的遗愿。”
“姐姐放心，一切都有我。不单是母亲，就是眷族我都一并照顾。”坚韧的眼神与一月前判若两人，赵经义停身挥手相送，直至两道身影消失天际也没有舍得离去。
……
终于是分开，二人向着巫境返回，赵懿雯还是忍不住道：“我们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秦锋喃喃道：“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当初他们仗着身份欺负你们的时候，可没想过什么过不过分。”御风将懿雯罩住，探手揽住腰肢，另一只手作画，臆想道：“待下次，我们再返回赵族时。我敢保证，我们绝对会受到最隆重的欢迎，最高规格的礼遇。”
返回了浮空山。数月的时间一晃而过，秦锋的领地终于开始了正常运转。获得的那条灵脉也开始运作，经过探查其中至少可以开采出六十万灵石。这一信息，却是比秦锋暗自估计的高出不少。
只是这灵脉实在斑驳，一月下来不过千余灵石的开采量，如此一来不知要等到何年马月了。秦锋只能命令到叫人加快开采进度，同时又数度派遣修士去招募凡人。但最令人恼怒的是这蛮荒之地的土壤极为稀松，时常发生矿坑塌陷。不但耽误了进度，而且每月都有人死伤。后来善于掘地的朱腾带领着蜘蛛人亲自看守矿洞，每当有坍塌发生便可迅速解决，这稍微得以缓解。
……
正是午时的时候，围绕着天池而建的土屋正炊烟袅袅。浮空仙山之上，却又数人在一偏殿之内商议着什么。
秦锋眉头一皱，难以置信道：“什么，没有招募到人？”不能怪秦锋惊讶，要知道一般仙门招人，凡夫俗子们可是带上珍宝求着进入呢。
龙且尴尬地笑着：“是的师尊，就这两千多人都是弟子都是我让众修士们，四处搜寻好不容易找到的。现在蛮荒之地外到处都是亡灵，活人十有八九早都被其吞噬了。而那些亡灵移动的方向，估计不会太久就会向蛮荒之地移来呢！”说道这，龙且不禁露出了担忧之色。
秦锋眉头皱得更深了：“我知道了。”
龙且也不做声，知趣的悄声离去。
一只静静的站立在秦锋身后的赵懿雯这才体贴的安慰着：“那些不死生物若敢来前来，蛮荒之地的各方势力定然不会不管不顾。至于开采灵脉的人手，也不急于那一时。实在不行，我们可以去问问我们的盟友看能不能向他们借来一些巫民？”
秦锋勉强地笑了笑：“我倒不担心这些不死生物，只是想尽快把这座灵脉开采完毕罢了。”说话间不自觉的摸了摸眼角：“时不我待啊！”
数月宴会结束之后，秦锋治愈着身体的重伤，这才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肉身竟然开始老化了！要知道自己的岁数还未过百，而筑基期的寿元普遍在三百年左右，这是不可能的事！
最后用了数日翻遍了典籍，秦锋这才无力的发现了原因。没有能平白无故得来的力量，原来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再生能力，堪比蟑螂的生命力。按照一部偏门典籍上所说，都是依靠用灵力不断催发体内一种名叫细胞的东西分裂而获得的。然而细胞的分裂次数是有限的，每一次强行用灵力催生其分裂，都是在变相的损伤自己的寿元。
而至如今，秦锋已经不知道还留有多少寿元了。心中更是七上八下，再没有了对结丹必定成功的把握！
没有再纠缠这个话题，秦锋话锋一转：“我听说数日后西面将举行一场拍卖会，听说那里有不少的修士，我打算去看看。将离火族的那些巫器卖掉，买上一个护宗大阵再买上一些丹药，然后我就闭生死观冲击结丹期了。”
听罢，赵懿雯一惊，又有些失落：“怎么，怎么突然就要闭关了？你不是说不急于一时吗？”
秦锋不忍与赵懿雯分享悲伤，便欺骗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主要是去寻上一个护宗大阵，和一些极品灵石用来运转浮空仙山。真要是遇上了危急之事，也可凭此做出应对了。”
“这样啊。”赵懿雯释然：“那我陪你一起去。”
秦锋摇头：“不必了，这里需要你主持大局呢。恶魇那家伙虽然忠心，然而手段太狠了。这才数月，便私自虐杀了两位修士，连魂魄都被它吃了。弄得那些修士们人心惶惶。有你在一刚一柔正好，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刚好能够把持住平衡。”
赵懿雯毫不偏颇说道：“恶魇擅自做主，那也是在替你考虑啊，毕竟有些决定，实在是不方便你来决断。虽然恶魇的手段过激，但也不能纵容有修士擅闯灵脉去窃取灵石吧。你还是别让它闭门思过了，让它出来吧。”
秦锋揉了揉太阳穴：“我知道，但我这也是不得已为之。罢了，就依你的吧。也不知道这一个多月它在蛇窟过得怎么样？”
赵懿雯忍不住嗤笑一声：“恶魇那家伙我倒去看了看，似乎和樊阴处的不错呢。樊阴整日让它的蛇仆为去捕获凶兽，两个家伙整日不是在论道便是在进食。哪里是在闭门思过，简直就是神仙日子。”
秦锋笑骂着：“这恶魇……”不过话锋一转：“不过到时候我让它回来了你可要好生看着它，便让它又乱来了。”
赵懿雯玉手一摆，端坐下：“好了，好了。放心吧，等你回来，领地还是现在这个样子。”
待又过了一个时辰，秦锋这才化作一道遁光降下。只是面目完全变作了另一个人的模样，道袍在幻术之下变成了一声皮甲。若不用灵识探查，定然会让人以为眼前这人是一个巫徒。
秦锋没有急着离开，倒是心血来潮。向着被遗弃者的驻地走去。然而倒没有秦锋所想象的祥和，一路走来或听其言，观其行亦或主动攀谈直至日落，脸上的阴郁之情就没有散过。
“这里的东西真难吃，这破屋子连雨都挡不了。现在屋子里都开始长草了……”
“我以前在给城主作奴隶的时候天天都能吃上肉，然而在这每天都在啃着比树皮还难嚼的果子。”
“自由？我们不过从一个恶魔的手中带到了另外一个恶魔那里而已，在这里我们还不是要去干活，在那该死的矿洞中！呸，什么狗屁修真者，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
“救命啊，救命啊！”突然间秦锋敏锐的耳力听得微弱的呼救声。
如风一般秦锋动了。
一个坐在门前的妇女惊讶道，指着方才秦锋站立的地方：“咦，我刚才好像在这里看见一个人？”
“嘘！”旁边的另一个妇女故作老成：“别说话，那是巫者。知道啥是巫者不？可厉害了……”
“哈哈哈哈，哈哈……”数十个被遗弃者围成一个圆，地上丢弃着数把凿矿的锄头，无一不是黏着黄白之物。地上正躺着数具男性，一动不动已经是凶多吉少，更有一人就连后脑勺都被削去了一半。这些生死不知的人类，外形皆是正常，应当是龙且得秦锋之令去寻来的凡人。
数人之中唯一还活着的是秦锋方才听见其呼救的女人，只见衣衫褴褛，被人刻意抓扯的已经不能遮身。数十人围观者幸灾乐祸的看着，甚至其中不乏女性。
“啪，啪！”又是连扇数耳光，女人的脸肿大了数圈，呜咽之声都已变形。
“哈哈哈哈……”施暴者大笑着，似乎极为满足，满脸的脓包随着笑声不住的颤抖，让人不禁担心要爆裂了一般。似乎圣宗的邪恶试验不仅仅扭曲了被遗弃者的面容，更有心灵！如今得到一丝喘息，便迫不及待的向无辜之人施加痛苦！
几个为首的被遗弃者似乎玩腻味了，双眼中透露着淫邪便拉着女人往一旁废弃的民宅内行去。
……
秦锋无言，面部的肌肉已经绷紧。若是熟悉的人在此，必然知道秦锋已是怒极，已经达到了爆发的边缘！
森白狭长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将界离剑抽出握在了手中，因为太过用力，指尖的骨节凸起，不住颤动……
“住手！”突然间传来一声厉喝，一个黑影呼喝着在房顶间矫捷穿梭，话音刚至，人恰好落地。
众人一惊，做贼心虚道：“什么人！”
这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少女，还未发育的身躯倒显得娇小。只是满身狰狞凸起的血脉，显得有些狰狞。却同样是一位被遗弃者。这女孩恰好秦锋认识，正是有着一面之缘的雯雯。
秦锋有些好奇道：“有趣！”再次相见这女孩的体内有了一股极为微弱的力量，这股力量并非灵力，似乎来自巫术！不知是哪位巫者传授。倒想看看其手段，秦锋按捺下冲动，静观其变。
为首的大汉唾了一口唾液，拾起了地上带血的锄头，指着这个少女。或许是看在同为一族的份上，这才没有立刻出手，而是威胁道：“喂！小鬼快滚，少给大爷我多管闲事。否则大爷我一锄头打得你满地找牙！”
说完，周围的人疯狂大笑着，似在嘲笑其不自量力！
雯雯又羞又恼，脸色涨红更是狰狞了几分。下意识的向腰间摸去，却是一把暗金色足有手腕细长的咒匕！
大汉嗤笑着，双手撑着矿锄：“呵呵，小鬼！还真要动武啊！看来大爷今天真要好好教训一下你。”
一个眉间长着拳头大瘤子的壮汉突然开口：“牛二！不能放她走，否则她要是给那些修真者告密了，我们铁定要被处死！那些修真者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闻言，牛二浑身一颤，似乎怕极。转眼间已经是目露凶光：“小鬼，下辈子记得不要再多管闲事了！”说罢，毫无征兆的挥起矿锄迎头敲来。
雯雯面目带着一丝恐惧，甚至为之愕然。不过到底还是一位修行者，刹那间神念已经是转了数转，终于还是在事态没有到无可挽回之时出手了。手中咒匕已经远超牛二数倍的速度挥动，神秘的铭文在匕身上闪现，带着若有若无的低吟，犹如亡灵在低语。
饶是这咒匕被施加了层层封印，数道伪装。但秦锋依旧看出了些许端倪，不禁吃惊道：“极品法宝！这怎么可能！”
“呛！”为被遗弃者量身定做足有二百余斤重的精铁矿锄背其轻易的割裂！咒匕余势不减，带着雯雯向牛二心口冲去！
“噗！”乌黑的鲜血飞溅，喷得有数米之远。更将雯雯染的一身污浊，然而咒匕依旧是成暗金之色，落在其上的血液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空气中似乎隐隐有欢愉之声传来。
雯雯神色骇然，不由之主的松开了咒匕，瘫倒在地失声道：“我，我杀人了……”却是大脑一片空白，俗世十余年对其精神上的洗礼，已经让其忘记了野性的本能，区区数月的修炼，还不能足以将其唤醒。一丝鲜血顺着嘴角流入舌尖，这味道，有些苦涩、腥臭，仔细品味又有一丝甜。
“她杀了牛二！”
“为牛二报仇！”
顾不得那近乎赤裸的女人了，数十个被遗弃者已经提着简陋的武器向雯雯冲来，似要将其砸成肉泥。一个个双目赤红，仿若有着血海深仇。没有人能够理解，被遗弃者对修行者的仇恨，对世俗的仇视！
眼看就要刀斧加身，雯雯依旧瘫坐着无动于衷！
秦锋冷哼了一声，终于出手了。
界离剑凌空一挑，
“轰！”数幢土屋霎时被轰翻，留下一道长达十余米的鸿沟，还有满地的血肉残肢。
余下的十余人已经是惊得魂飞魄散，狰狞大嘴呆滞的张着，已然忘记了该做什么。
余势未停，秦锋借力腾空一转舞动着剑刃转来。
“呜呜呜！”空气中传来哀鸣，犹如风暴肆虐。
“啊！！”地上那近乎赤裸的女性哀嚎着，竭力的用手护住身子。却是那劲风犹如金器一般割裂着皮肤。就这一瞬间，身上已经留下了数十道血痕！
劲风方起，却又停息。剑已入鞘，秦锋静静地立在雯雯身前，诡异的是余下的十余人依旧保持着方才的动作，一动不动。
足足数息过后，血肉骤然剥离，每一个人的身躯都化作了大小不一足足数十块之多的肉块。只见其伤口处，无一不是极为平滑的切口！
又听得一声尖叫，却是那女人晕了过去。
秦锋眉头微皱，不过更多的注意力却还在雯雯身上，呵斥道：“站起来。”
依旧惊魂未定，不过终于还是笨拙的起身了，只是双腿还是在微微颤抖着。双目紧紧地闭着，却是被满地的鲜血还有肉块的森罗景象所吓住。两只沾满鲜血的手，使劲得在打满补丁的衣服上擦拭。
秦锋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命令道：“把眼睛睁开。”
许久，只见雯雯眼部肌肉不住抽动，这才终于睁开。带着恐惧的神色：“你，你把他们都杀了。”
秦锋没有回答，只是先半蹲着整理着雯雯略有凌乱的衣衫。缓缓道：“我不杀他们，你就已经死了。”
“可是，可是……”雯雯抽动着嘴唇，正欲再说什么，突听一声厉喝传来。
“何人在此造肆！”方才的动静自然是惊动了修士们，只见数道遁光从浮空仙山下降下。更有一道黑影从西方急速遁来，正是恶魇。
数个修士将秦锋围住，却是没有看破秦锋的幻化之术，厉声呵斥道：“你是谁！竟敢杀我平民！”说话间不自觉地看着满地的残骸，还有那条十余米长的鸿沟。却是大感忌惮，这才迟迟没有出手。
秦锋不语。不过与秦锋心神相连的恶魇自然能够认出主人，嘴里呵斥着，便已落下。
众修士不敢怠慢，躬身喝道：“恶魇大人。”没有人胆敢因为恶魇是只灵兽便将其小看。不单单是实力高强，更是其主秦锋的心腹！
虽然不明白主人为何要幻化成巫者的模样。恶魇还是打算将这些修士支开，便说道：“这里没你们的事了，你们先下去吧。”
众修士岂会是愚蠢之辈，深蕴明哲保身之道。齐声诺道：“是。”便飘然御剑而去。
没有墨迹，秦锋直言道：“恶魇，将龙且带来的凡人带出，在河的另一方为他们开辟一方居所。暂时先尽量避免与被遗弃者接触。至于……”
看着那近乎赤裸的女性，还有地上尚还完好的尸身。恶魇已经猜出了是什么破事让秦锋如此的愤怒。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道：“桀桀，主人。这事就交给我吧，我会将它处理好的。”
“好吧。”秦锋点头，暂时也没有想出办法。何况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处理，没有精力在这里分神。
说话间，被惊动的被遗弃者们已经赶来，只是看着眼前的惨景，更畏惧站立其中的修行者，没有一个敢上前。只是惊恐之下相互谈论着，不过更多的是在不分是非，咒骂着修真者的暴行，更是不乏将秦锋的亲属问候了遍。
那些被遗弃者以为在百米之外低声细语便听不得，却没想只字不落的落入了秦锋与恶魇的耳中。
秦锋的神色相当精彩，神色不断变换。愤怒但更多的是失望！起初还以为这种观念只是极少数人的念头，却没想竟是主流。
恶魇笑了笑，没有喝止。只是自顾自地说道：“当人面临绝境的时候，便是猪食也是能吃下的。但当局势稍微有所好转，他是绝对不会感谢给了他猪食救命的人。他只会怪罪为何你不将更好的选择给他，更加的偏袒于他。”
“怪罪你施加禁令将他们束缚，怪罪繁重的劳役，还有乏味的食材，简陋的住所……在他们的眼中，主人你与圣宗相比，不过是另外一个恶魔。您赐予的自由，一文不值。”
秦锋笑了笑，有些尴尬：“是这样吧。”本以为自己的善举，会让这些被遗弃者感恩戴德呢，看来自己是自作多情了。恍惚间秦锋忆起了当初在世俗之中年幼之时，极力迎合乡民，市井之徒却被人以为是理所当然，更加过分的扣上大义来要求自己牺牲利益来满足他人。此情此景，何其相似。
“好了，恶魇。”秦锋抬手，示意恶魇不必多说。“我明白你的意思，这些俗事就统统给你处理吧。只是你也别耽误了修行了。”
恶魇躬身行礼：“是的，主人。”却不知心中在作何想。
秦锋突感有些乏累了，捡起血泊之中的咒匕。轻轻一抚，只听传来清脆的嗡鸣。不禁赞道：“好刀，它叫什么名字。”这样一件极品法宝，恐怕能轻易的拍出十万灵石的价格吧。
雯雯怯生生道：“女妖哀嚎。”
“好名字。”说罢，秦锋将咒匕毫不留恋的丢给了雯雯。开口道：“这是一位巫士给你的吧，能带我去见见他吗？”倒不是怀疑那巫者有什么目的，只是对于将这么一件法宝轻易赐予的主人好奇而已。
雯雯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你是秦锋对吗？”不论是恶魇恭敬的态度，还是那把独一无二的黑剑，都让雯雯心中十足的确认。
秦锋也不隐瞒，点头道：“是的。”
雯雯又问：“那你记得我吗？”
秦锋一笑：“记得，你是雯雯。”
雯雯霎时便露出了笑容：“太好了。我就知道了你一定是记得我的。我以前还想要拜你为师呢，可惜我妈妈告诉我不要胡思乱想。若我当时请你收我为徒你会答应吗？”
“或许会吧。”秦锋认真考虑着，又郑重说道：“如果是现在，我是一定会的。”
“真的？”雯雯有些失落：“可是我这么无能，还这么丑陋。师父说我拿着女妖哀嚎，甚至可以和炼气顶阶的修士一战，然而我却差点被几个凡人杀了。”
“你有道心！”秦锋一手搭在雯雯肩上，掷地有声道：“境界和实力会随着时间不断增强，处事手段会因人变得圆滑而懂得变通。然而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人的初心与道心却是永远不会改变。我已经看见了，你渴望荣耀与证明自我！你的实力虽然弱小，但终有一天你会成为一位强大的修士！”
说着，秦锋抚摸因为青筋暴起而显得凹凸不平的脸庞：“你就像天上的星辰一般美丽无瑕。”
雯雯哽咽不语，此刻终于发现了自己并不孤独。原来真的有人与自己一样，渴望着超脱凡尘俗世。
秦锋心中动容，破天荒的头一次主动出口道：“你还愿意修炼道法吗？我可以教你。”
“我，我，不行。”雯雯结结巴巴，看得出做出这个决定实在是有些艰难。
“是吗。”隐隐间，秦锋甚至觉得有些失望。
见其神色不对，雯雯急忙慌张解释道：“我师父不允许我学习巫术以外的术法，他说术法在精不在多，而且我的天赋低劣，如果所学驳杂只会一事无成。”
秦锋恍然：“这倒也有几分道理。”
见秦锋神色缓和，雯雯才松了口气。使劲的擦了擦脸庞，这才道：“呀，对了。我这就带你去见我的师父。”说罢，小心翼翼的将女妖哀嚎收好，便带着秦锋不理会围观的人群，向一个拐角走去。
……
走了足足有十余里之远，终于来到了矗立在荒原之下的一颗巨大的枯死树干之前。这树干高达近三丈，之上早已没有了枝叶，从中截断，似乎是天雷所为。
雯雯愕然：“咦，怎么……”明明记得这树干正中被破开了一个大洞的，师父就居在其中的。
秦锋没有说话，只是手指微微一弹，一道灵力便击中了树干。只听一声嗡鸣，这拙劣的不能再拙劣的障眼法便被破除。
“哇！”雯雯目瞪口呆，却是以为这是什么了不得的术法。
幻象如涟漪一般散开，狭小的树洞之中一个头上只有寥寥几缕白发，胡须杂乱的老者正倚靠着树干昏睡不醒，就连幻术被破开都还了然不知。面前放着数个土碗，还残留着些许残羹冷炙，应当是雯雯给他带来的食物。
虽然有些怪异，但秦锋并未放松警惕，灵识一扫，所探查到的灵力波动极为的微弱，仿若将死之人。然而就这一丝微弱的灵力，却是极为精纯！眼前这人，绝对是一位大巫！这相当于结丹修士的存在，不知为何却如此落魄！
雯雯轻声叫着：“师父？师父。”见其昏睡不醒，说话间已经迎了上去。
老者迷迷糊糊的苏醒，虚弱的呢喃道：“啊，是雯雯吗？我不是告诉了你吗，叫你只需晚上来寻我便可。”话才说到一半，突然看见有其他的人出现，骤然抬头望去，浑浊的眼光刹那间一凝，却是异常的凌冽。如狼似虎，如猎手凝视着猎物。
这种眼神，秦锋却是十分的熟悉。这种眼神，这种气质，不是装就能装出来的。这必须要经过尸山血海的浸泡才能练就！
不知为何，秦锋笑了笑，或许是因为见到了同类了吧。
雯雯自然不知道二人的内心想法，却见两人迟迟不语，有些冷场。便指着秦锋说道：“师父，他就是我给你提起的秦锋，他是一个好人。”
老者沙哑的声音突然开口：“雯雯，这世界上可没有什么好人。尤其是修行者。”说话间望着秦锋的眼神，尤为的不善。
秦锋反问：“那你又是好人吗？”
老者蓦然愕然，两人对视着。骤然间同时开口大笑，让有些尴尬的站在正中的雯雯十分莫名。
笑声戛然而止，秦锋终于开口问道：“你是谁？”这不仅仅因为自己是领主，更是为雯雯的安全考虑。
老者苦涩一笑，摇头：“一个将死之人罢了，名字还重要吗？叫我星老便好了。”说罢，又望着雯雯：“雯雯，你先出去吧。”
“哦。”两人的气势早已让雯雯矗立不安，哪里遇见过这种阵仗。应了一声，便如同终于解脱一般急忙退去。虽然有些担心二人，但幼小的心灵中还是始终相信着他们都是好人。
虽然，虽然秦锋哥哥冷酷无情，但是他杀的都是该杀之人。而且师父也是十分的祥和啊，应该不会打起来吧？雯雯心中想着，刚才脑子就像停止运转了一般，如同一个机器一般听着吩咐便走了出来。此刻心中牵挂着，有些后悔。咬牙想要反悔，却发现一层淡蓝的结界已经将树洞封印住了。
间秦锋布下了结界，星老神色淡然：“你是想要杀了我吗？”这神态仿若已经看透了生死。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修为能进于此星老的手上不知沾染了多少性命，早已是有了觉悟的那一天。何况，如今修为尽失，若非是想要将自己的衣钵传承下去，早已是自寻了断了。
一阵微风骤然吹起，将地面的尘埃扫去。秦锋蓦然坐下，轻笑一声：“就你现在这状态，我要杀你，你早就死了。”
星老直视着，缓缓道：“那就多谢了。”
愚夫臆想着皇帝在用金锄头种粮，俗人猜测着仙人越活越惜命。事实上对于生，大多数活上了数百年乃至千年的老怪物并非如此，反而随着寿元的增长愈发地质疑存在的意义，早已是了然了生死。行走于癫狂的边缘，时常有人做出疯狂之举，甚至更有人妄想着毁灭世界！
也难怪总有人说心魔才是修行者最大的敌人。被心魔所侵，死于洞府的高阶修士更是不知凡几。这也是为何修真界中常有传闻说哪个幸运儿得了谁的传承，一直以来这都是落魄修士口中最爱的谈资。
……
三言两语，秦锋终于是知道了，原来这星老不过是想要寻一个人继承他的衣钵而已。
秦锋还是好奇：“雯雯的资质如此低下，你怎么会选中她呢？”
“缘分，当日强行遁走千里之遥，突然晕厥。后来醒来发现被她救到了这树洞之下。”星老笑了笑：“我也是自知时日无多，便想索性将我的衣钵传承下去。虽然雯雯资质有些低劣，然而经我测试，心性，意志都还勉强。索性就收她为徒了。”
秦锋点头：“如此吗？”心中却是相信了星老的话语，否则若有歹心岂会去寻一个资质如此低下的凡人？之所以寻来，主要是担心这位巫士会是一个隐患，不过如此看来，却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
想到此，秦锋起身：“那好吧，我相信你。但你若是有丝毫祸心，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说罢，便将结界打开，起身离去。
早已在外面等候多时的雯雯急忙抢先进来，见二人无恙，心底这才松了一口气。
秦锋鼓励道：“好好修炼，希望我回来的时候能看见你有所进步。”没有给雯雯任何修行上的便利、资源。因为想要她明白，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雯雯重重地挥动拳头：“嗯，我会的！”
秦锋欣慰的点头，不再多说便御风而起。转眼之间，已经在天空化作了一个微小的黑点……
星老摇摇望着秦锋，直至其消失不见。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这个人，似乎也挺在意雯雯呢。”
又转头看向雯雯，这个近乎有些倔强的小女孩。冷酷无情的内心竟然有了一丝柔软，溺爱的想着：“不知道她会不会比我走的更远呢？”
不过转瞬之间，星老脸上的柔和骤然消失，严厉呵斥道：“今天的事，我已经听那秦锋给我说了。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雯雯心中一紧，六神无主，带着哭腔道：“师父我错了，我不该杀人。我，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想教训……”
“闭嘴！”星老叱呵一声：“杀不杀人，与我无关！你心中作何想，也与我无关！然而你继我衣钵，得我法宝表现却如此拙劣，实是辱我名声。但你叫我一声师父，我却不能不管。从今天起，我教你杀伐之术，十日后你给我提一个巫徒的人头回来，否则你就永远也别来见过了……”
“是，是。”雯雯脸色煞白，知道星老是真怒了。
“杀人？”单单是想到这个词雯雯就觉得浑身冰凉，方才无意刺死那大汉的感觉，到现在都还历历在目。
“修行，难道就一定要与人相争吗？”雯雯紧紧得咬着嘴唇，刹那间甚至想要放弃。然而念头转瞬即逝。
雯雯起到了与母亲相依为命被人欺凌的痛楚。那种愤怒，却无力抗拒的痛楚！
想起了秦锋如仙人降下受众人膜拜的模样。
又想起自己得星老传承，狠狠的收拾了那些还胆敢来欺辱自己母亲的恶邻，他们拿诧异和恐惧的神情……
雯雯不知觉地狠狠握住拳头，刹那间却是成熟了许多。
“那我就去找一个坏人，把他的头割下来献给星老。大不了，大不了已后我再多做些好事弥补了。”雯雯天真的想着。不知多年以后，再回想起这些想法，是否会觉得可笑呢？
……
夜幕降临，秦锋终于抵达了地图标示的市坊。
柔和的灵光笼罩着这个方圆竟达百里的城池，亮如白昼。听说这座城池是被一个蛮荒大族所把持，从来没有人胆敢再此闹事。
入乡随俗，秦锋从空中降下，欲从城门进入。虽然天空繁星点点，空气也是异常的冰冷。城门之前依旧有着数十个晚归的巫民排队进入，不是扛着猎物便是背负着武器，再加上兽皮制成的简易绒衣，无不彰显着巫族的彪悍，血性！
见到秦锋走来，见其打扮知道是一名巫者，众巫民纷纷垂头让路，神色中丝毫不掩饰敬佩、向往的目光。强者，在任何地方总是都受到尊敬，便是异域也是如此。
刻满了雕纹的城门旁站立的是四个有些慵懒的巫徒，但见秦锋走来。魂力随意探去，竟然看不出深浅。骤然色变，这定然是一位巫者！立刻站直了身体，躬身道：“长者！”
秦锋随意点了点头：“嗯！”显得有些无礼，有些高傲。
不过在四人眼中，却是十分的正常，这就是高手的姿态啊。
为首一人小心的问道，唯恐触怒，毕竟这些高手秉性都有些乖戾。：“前辈这是要进城吗？”
秦锋点头：“是的。”随即拿出了一块雕刻着一个火字的暗金铭牌。这是从离火族族长炎波身上找到的，听沭水说过这东西在巫族势力的地方用起来十分的便利。
果然，四位巫徒脸色骤然一变，再看向秦锋，眼神中已经充斥着崇拜了：“巫，巫神令！”这是巫者之中的精锐且是为巫族立下过大功的修者，才可能取得的信物。对于许多巫士来说，这是重于生命的荣耀！
四人急忙让开，虔声道：“前辈，恕在下无礼。快快请进。”
秦锋应了一声，不敢多说唯恐露陷，便闷声踏入了城池之中。没想到这块暗金令牌，竟然如此好用。想到此，干脆就将它徶在了腰间。
“愿巫祖的英灵与你同在！”四个巫徒不敢怠慢，垂头恭送着，许久才敢抬头。此刻秦锋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一个巫徒艳羡着：“哎，什么时候我也能有一块巫神令！哪怕是死了也值得了。”
同伴嗤笑着：“就你，算了吧。你也不看看刚才那位长者，可是巫者境呢！”虽在嗤笑，神色中却充满了憧憬。
为首的门将催促着：“好了，好了。赶紧的，快到换班的时间了，别在墨迹了。”心中莫名的觉得烦躁。厌烦了这些同僚整日吹嘘见着了然无趣的琐事，臆想着路过的美人，还有对往来的高阶巫士低三下气。不自觉的手骨紧紧的捏着腰间咒剑，发出咯咯声响。
“为了先祖的荣光！或许我该离开这里了。即便前路是死亡，至少待我垂死之际也不会后悔！”
……
夜晚的巫族之城不不似中土城池那般要进行宵禁，或许是因为这里是一个巫族据点吧。不少的商铺依旧开启，不过却没有人吆喝。
道路两旁的樊木装饰着银色铭牌，如月光般柔和的光芒散出，照耀在青石铺就的道路上。光芒反射，好似行走在银河之上。
饶是秦锋，也是不时的驻足观望着。没想到这被修士们鄙夷称作蛮夷的巫族，竟也有如此艺术造诣。
祈福的咒符、凶悍的蛊虫、咒法器具锻造铺还有闻之作呕的药汁。秦锋带着强烈的好奇心一一进去寻问，毕竟自己身上带着大量的巫族宝物，若不稍微熟悉一下待会拿到拍卖行去拍卖，岂不是吃了大亏也不知道？
虽然秦锋只看不买，然而隐隐透出的高深修为、还有腰间的那个暗金铭牌。都让候在店中的引导者十分的热情。面对秦锋那些甚至有些白痴的提问，虽然是有些不解，但都还是耐着性子耐心讲解，直至恭送其离去。
秦锋自然也不时吝啬之人，随手拿出的灵石充作打赏，都让这些引导者喜笑颜开。毕竟这些外围的铺子，都是争对低阶巫士开放的。有身份的巫士若有什么需要都是去拍卖行和核心地段购买。哪里可能得到什么小费？
秦锋自然是不知道，自己随手给出的几块灵石，却是抵上了其一年有余的俸禄了。不过便是知道了，也只是一笑了之吧。
世事便是如此，贪图安逸多是要受贫贱之扰，胆大亡命虽能成就一番机缘，却有性命之忧。智者乐山，仁者乐水。得失之间，全凭个人衡量了。
不知不觉，太阳已是初升了。街上人流涌动，巫民们已是早起，又要为一天生活忙碌奔波，将一天又一天的生活枯燥无味的重复。
任人影再多，不过秦锋丝毫不觉得拥挤，因为没有胆敢靠近秦锋三米之内。倒不是因为秦锋施了术法，而是巫城铁律，强者为尊！
“长者，慢走，慢走……”秦锋已经走出了十米之外，一个铺前的老者依旧喜笑颜开作拱不已。刚才可是谈上了一笔一万灵石的大买卖啊！不知这位年轻人是哪方巫族的少主，挥金如土，竟然拿出五万灵石为自己的一只灵兽打造一支咒金前肢，一对风魔细足、一副暗金灵甲。
秦锋头也没回：“记得，三日我就要来取得。”说罢，就已经消失在拐角处向拍卖行走去……
拍卖行落于巫城的最正中，数里之大的广场除了一栋如蒙包一般的圆形建筑和一具作为装饰的遗骸，再无它物。
这拍卖行倒是中规中矩。这是那具遗骸却是有些骇人，竟然是一条数百米之长的红色蛟龙，被锁链捆绑在一根铁柱之上。肉身早已被秘法风干，紧紧地贴在骨架之上。这绝对是一只元婴级的妖兽！
看着蛟龙身上遍布的伤痕，秦锋甚至可以想象那一战究竟有多猛烈。听这些巫族之人说，这是百年前一个巫首，欲要炼制一神药，正好缺上一味妖兽内丹作为药引，这几近化龙的巨蛟，便被其夺了性命。
而这位巫首似乎与这城主颇有渊源，便将其遗骸赠送。如今成了这巫城一景，更是震慑着一些宵小之徒。
打量许久，秦锋这才收回了目光，心有余悸的感叹着。如来往的巫士一般走进了拍卖行。
正恰逢三年一度的拍卖行即将举行，数个鉴定师的房门之外，却都是排列着数十人的队伍。每一个巫徒都或用秘法，或用面具将自己的面目掩饰。都好像是身怀绝世重宝一般，然而从房门之中出来的巫士，却大多垂头丧气。不过是敝帚自珍罢了。
巫者境界以上的巫士自然有人专门对待。
待秦锋方踏入门前。训练有素的侍者便已经注视到了，又见其腰间挂着一块暗金铭牌。
一位相貌艳而不俗，体态婀娜多姿的女侍急步却又优雅地走来，甜雅的声音一听便让人觉得愉悦：“长者，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
秦锋随意的扫过一眼，这侍女显然是修炼过一些初浅的魅术。
见秦锋望来，侍女却是笑得更甜了。美目一眨一眨，似暗示似挑逗。若是一个好色之人，恐怕都连步子都迈不动了。
不过却让侍女失望了。秦锋对其根本没有兴趣。微微皱眉，直言道：“我来卖上一大批宝物，请将你们的管事叫来吧。”
侍女愕然，不过随即反应过来：“这……好吧，不过还请长者随我来，这里人多眼杂，二楼有专门的贵宾室为您这样的客人准备。”说罢，便躬身引着秦锋向一个廊道走去。心中微微有些失落，看上的一个巫者，又是对自己没有兴趣……
“长者，请上座。”侍女将秦锋领到了一个充裕着古朴气息的屋内。
秦锋随意的在椅子上座下，随意望去。却见这不过数十平米的墙上挂满了画轴，应当是一个精于此道的高手所作，其中的山水走兽仿若欲要脱纸而出。一旁的桌上摆放着数件玉器或铁石制成的把玩物件，观其材料虽不昂贵，却是十分的精致有趣。
看得出此屋的主事者，是十分的尊重进入这间屋子内的客人的。正好侍女将茶水沏上。
秦锋端过一抿，竟有一股血腥之味，然而腥却不腻，再配上其中的药茶竟还有清爽的口感。虽不懂茶道，秦锋还是隐约的察觉此茶定然不菲。不禁对其招待十分满意。
“哎呀，抱歉，抱歉。在下方才有些急事，让贵客久等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一个肥硕的胖子，摇摇晃晃急步的走了进来。满身的赘肉，在巫士之中恐怕极为罕见吧。一对眼珠，转悠个不停，显得十分的算计市侩。
灵识探去，“巫徒顶峰？”不过秦锋还是起身行了一个巫族的礼仪，以示尊重。却显得有些生疏：“无妨，我也是才到一会。”
霎时间，这胖管事眼中瞳孔微微一缩，却是捕捉到了这个细节。不过神态没有一丝不自然，作出自来熟的模样，没有丝毫修行者的矜持，套着近乎道：“哈哈，秦锋老哥客气了。小弟不才名叫渊锐。听侍女说道，您有一大笔宝物要卖予我？”
“是的。”秦锋点头。没有动作，而是先看着那侍女。
那侍女自然是不蠢，颔首一笑便退出了房。
秦锋这才将乾坤袋打开，当先便将其中的低阶炼气材料、普通灵草还有各式药效普通的药汁全部拿出。整个房间都差点被堆满了。
望着满屋的杂物，渊锐眉头止不住的跳动，虽然这些大多都只是巫徒才用得上的物资，却架不住如此多的数量啊。
渊锐动了动有些发干的舌头，有些激动道：“容，容我先将鉴定师请来。”控制不住心中的窃喜，思量着，这笔交易做成了自己能得到多少的好处。
眼神不自觉的从物资之间扫过，竟发现其中的法器、药罐都刻着离火二字。“离火。”渊锐骇然，恰巧与这巫族有些许渊源。数日前听闻被莫名灭族，还感叹了许久呢。
这一下渊锐全明白了，这些东西原来都是战利品。“这家伙就是冰魄族的少主吗？可是这些东西为什么会拿出来贱卖呢？留着给自己族内的巫徒使用岂不更好？”渊锐脑中胡思乱想着，却觉得有些烦恼。然而又突然想起了方才秦锋有些生疏的动作，这可是巫族必学的礼仪，竟然如此生疏。这可是巫族之中所有必学的礼法啊！难道，眼前这人是弃民？或是……
一个问题未想通，又引出数个问题。渊锐越想越烦躁，整个心犹如猫在抓一般，心痒难耐。
再悄悄望向秦锋，偷偷的观察言行举止，却是怎么都觉得不对劲。更是发觉了其腰间所佩戴的巫神令，那竟是离火族之物！
这个一身都是迷的男人，让本就喜嚼人舌根的渊锐心痒难耐。眼珠溜溜转动着，不知在作何响，随意的找了一个理由退出了房门之外。
秦锋并未在意，连头都没抬。正与一个发须鬓白名叫碧涛的干练老者一同估算着这批物资的价格，整个屋内颇为嘈杂，更有十余个鉴定师帮着清理物资！
“呃，所有的东西加在一起一共是二十四万七千五百三十二灵石。”碧涛抚着胡须道：“若是你同意，老夫可以做主，以二十五万的灵石收购了。”
秦锋微微一想，便道：“好吧！”这个价值，倒是比自己经过比较后估算的价格还要高上一层。倒是十分满意。
碧涛一笑：“痛快！那么我便让渊锐管事将灵石带来了。”说罢，便要起身离去。
“等等。”秦锋抬手示意，说罢又从乾坤袋中一一拿出了二十余个玉盒包装的宝物。行礼道：“还请大师帮我看看这些物件价值几何。”
“哦。”碧涛这又座下将盒子一一打开：“呜，温魂汤、炎火咒、樊火咒剑、星陨钻……”几乎打开一个盒子，老者便念叨出一个名字，竟然一一认得。
“这些都是巫者境能用上的上佳宝物。阁下确定要卖出？若当真如此的话，这些宝物可以拿去三日后的拍卖会场拍卖。老夫估算，大概能卖出三十万灵石的价格。”
秦锋一笑：“三十万？那好吧，就这般处理吧。”没想到这离火族倒竟颇为富有，不单有一座浮空仙山，更有如此巨额的宝藏。相比之下一条灵脉，倒是逊色了些许。
“至于这两物。”说着，碧涛将放在一旁的两个玉盒推来。其中一个是透明药罐，药汁呈乌青之色，看上去更像毒药。而另一个是一把纯银色的弓，丝毫不显眼，奇怪的是其中竟然没有配上箭矢。
秦锋好奇道：“这二物有什么特异之处吗？”
“正是。”碧涛一笑，先指着这药罐道：“这药汁名为灵焱玄毒筑体汤。此物药性极为猛烈，便是普通巫者喝下也难免爆体而亡。但是它却有一个功效，可以提升巫者的资质，让其四肢百骸更能与天地灵力相契合，更能感受到先祖之灵的共鸣。”老者说着，忍不住舔了舔舌头：“简单的说，喝下它至少能提供你一层冲击大巫境的成功率！”
秦锋露出一脸的惊讶之色：“哦！”不由自主的将灵焱玄毒筑体汤拿了回来，这样的宝物自然不会拿去变卖了。这种东西根本无法估价，落在了需要的人手中，那便是无价之宝。
碧涛见其，脸上不由落出了一丝失落之色。自己巫者境顶峰却始终冲击不得，正缺着这么一个引子。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碧涛便端正了颜色。人贵有自知之明，那些远远超出了自己实力能得到的东西，就别去妄想。在这充满了恶意、暴力的世界，能够活着，靠的便是审时度势。
见碧涛有些痴了，秦锋耐心的喊了数声，见其反应过来，又说道：“那这东西爆体而亡的概率又有多大呢？”
“不知道！”碧涛干脆地摇头，诚实的说道：“听闻这灵焱玄毒筑体汤，炼制所需的灵草之多，工艺之繁杂，失败率之低。几乎没有哪个巫族能够接受，炼制这种药汁的所花费的灵石，完全可以从那些资质超绝的巫者培养出至少二名大巫了，哪里会为了提升些许资质而去舍本逐末？除非是那种超级大族掌权者，才有可能为了自己溺爱的后辈炼制这种药汁。若是一个稍微弱小点的巫族，恐怕仅这开销，便足以耗空他们的库存了。”
碧涛苦涩得笑了笑：“不过即便如此，这种药汁依然十分的受追捧，毕竟天才只是极少数而已。以老夫拙见，配上一些强体的辅药一同服下，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何况这种药本身就是为资质欠缺的巫士准备的。”
秦锋恍然：“原来如此。”说话间就已经将灵焱玄毒筑体汤收回了乾坤袋。心中思量着这药汁简直就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爆体而亡？同阶之内又有谁的肉身能与自己抗衡？
只是可惜了离火族族长炎波中饱私囊，炼制了这么一罐灵焱玄毒筑体汤，或许是想传于自己的骨肉吧。却被秦锋阴差阳错得到了，可谓是世事无常啊。
碧涛顿了顿，又继续道：“这把弓名为裂魂弓，可能您尚处巫者竟这才不知晓。这把弓是大巫境巫士才可以使用的宝物。锻造的工艺虽然大多炼器宗师都会，然而材料却极为难寻，一直都是许多大巫求之不得的宝物。”
“弓身由天降陨石中所提纯的太浩之精制成，且不说工艺之繁杂，过程之中的各种损耗了，单单那陨石，就是可遇不可求的上天之物。弓弦取成年风蛟的龙筋制成，更将其魂魄之力封印在其中，蛟龙本就稀少难寻，更何况一只大巫境风属性的巨蛟，多少自诩艺高人胆大的巫士，都丧命其口。而后还要加上各种驳杂的工艺，珍贵的材料，才能将其炼成。”
“所以如此宝弓，威力自然是奇大无比，经过秘法浸炼的弓身几乎可以搭上承载任何咒术的箭矢而不受反噬。不过也因此仅仅是将拉开，没有万斤的臂力是难以做到的。所以老夫给你一个建议，反正你也用不上，不如就将它拍卖了吧。真有一天你到了大巫境，再去寻一个趁手的武器也不迟。
听罢，秦锋只是听着微微颔首，碧涛自然是不知道。秦锋数月前把玩此物曾使用全力竟可将裂魂弓拉满。
秦锋又突然问道：“这裂魂弓竟然能得你如此高的评价，不单单仅是如此吧？”
“正是。”碧涛愕然，神色间有些后怕的解释道：“正如其名，此弓名为裂魂。它最可怕的一点便是于此，可以已神魂为引，化身为箭。神魂越是庞大，威力便是越强。不过这是一招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除非绝境，没有哪位巫士会使用。老夫曾有幸见过一个大巫使出此招，方圆一里无一人能存活。不过那人也因此魂飞魄散了。”
秦锋咂舌：“这么厉害？”思量着便是结丹修士自爆内丹，也不过如此吧？
“正是。”碧涛点头：“这裂魂弓的价值便在于此。”
秦锋好奇问道：“既然这裂魂弓的杀招以神魂为引，那么有没有人去拘禁一些魂魄用来充作箭矢呢？”
话未说完，碧涛一脸骇然，顾不得逾越急忙道：“快住嘴，这些哪里是随便能说的？”
秦锋愕然，这才想起了在巫族之中灵魂是十分神圣的，绝不容许任何人玷污！急忙认错道：“呃，抱歉。是我失言了。”
望着眼前这大有可为的年轻巫者，碧涛忍不住劝诫道：“年轻人，祸从口出啊！”有些事可以说，却不能做。但更有些事可以做，但绝对不能说。然而就这么一个简单的道理，甚至不少活了数百年的修行者，都栽在了这上面。
秦锋又作礼道：“在下知了。”
碧涛这才下意识的左右一看道：“你有这疑问倒也正常。确实有不少大巫都这么做的，这几乎秘而不宣的隐秘了。不过这种魂魄相对下来更加斑杂难受控制，所以威能自然不可能有那般强大。不过相较于普通的巫术要强上许多了。”
“对了，听闻这裂魂弓，倒是时常有些神秘的修真者来出天价购买！若拿到他们的手上至少能卖出百万灵石的高价。听说蛮荒之地外的修真者对于灵魂毫无敬畏之心，随身携带的拘魂法器都拘禁着成百上千的魂魄。吾巫族锻造的裂魂弓，反倒在其手中大放异彩。这些年来不知有多少巫族勇士葬身在裂魂弓之下。所以后来巫神殿下了禁令，不得将裂魂弓售予修真者。不过可惜的是，依旧有利欲熏心之徒铤而走险。”
秦锋接过裂魂弓，没想到这个看上去除了色彩稍微有些华贵的弓矢，竟然如此传奇。不由笑道：“呵！这裂魂弓竟然有这么大的名头。”说话间将裂魂弓收好，正好远程攻击手段是自己的短板，这裂魂弓或许正好可以弥补。
脑海中隐隐有个猜想，那银色石棺之中记载的收集信念之法所收集的信念。或许能够代替灵魂之力，不知道又能释放出怎样的异彩呢？
想到此，秦锋便问道：“对了，你们有使用这个裂魂弓的法门吗？”
碧涛笑了笑：“有，这倒不是什么秘典。老夫做主就免费赠予你吧。”
秦锋道：“那就多谢了。”
没有再多做耽搁，秦锋便从拍卖行离开。
随后，几乎逛遍了巫城的所有角落。不过却再没有什么东西能让秦锋看的入眼。后来在一个向导的带领下，熟练的带着秦锋钻入了巫城之下的下水道。
竟然是一个黑市，其中竟然不乏许多修真者的存在。一件件来路不明的巫器、法宝如寻常之物一般摆在地上售卖。
秦锋并未在意，只是找到了其中一位地头蛇。在谈妥价钱之后，足足花了四十万，买上了一大批的丹药。引得那地头蛇喜笑颜开，这单单一笔生意就净赚了上万的灵石。
果断的回绝了地头蛇的挽留，秦锋直径离开。
待走出下水道之时，秦锋手上却提着界离剑，本是黢黑的剑身却沾染着猩红的血液，凹凸不平如蜂窝状的凹起中还黏碎肉。
然污秽的模样，却难掩其锋芒。即便在毫无光线照射的黑暗之中，界离剑也闪烁着令人心颤的剑芒。任谁见了也只会赞一声：“好剑！”除非那人瞎了。
再配上那只狭长、森白的手掌，还有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讥笑，看透生死的眼神。真如神鬼降世。
秦锋熟练的将夺下的七个乾坤袋收入怀中，冷笑着：“自寻死路！”说话时，脚下污臭的浊水依然流淌着，泛着丝丝淡红，难掩其中的一股血腥之味。
一旁那巧舌如簧的向导，此时却是吓得浑身不住打颤。没想到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男子，竟如此杀人如麻。
随手从乾坤袋中掏出些许灵石，抛给这向导：“拿着。”秦锋不再理会，便直径离去。
“砰，砰……”伴着清脆的响声，灵石滚落在地。向导这才回过神来，急忙收捡着……
随后的二日，秦锋找了一家旅店，要了最好的房间便住下，再未出门，丝毫没有怠慢修行。
直至一只巫虫，背着一张兽皮请柬从窗前飞来，秦锋这才睁眼取下请柬。向拍卖行走去。
此刻渊锐正立在大厅之端，绷着笑脸迎接着每一位客人。余光瞧见秦锋走来，急忙三言两语打发了眼前这穿着寻常的巫者，边走边道：“哎呀，可是把秦锋老哥等来了，快快有请。”
渊锐这高调的模样，洪亮的嗓门霎时便将许多的人注意力引导了秦锋的身上。有嫉妒、有艳羡、有不屑、一副众生之相。
引得秦锋眉头微皱，自然不是因为胆怯、紧张。而是性情如此，如非必要，并不喜如此高调。
渊锐自知惹人不喜了，尴尬的笑着。亲自将秦锋引入拍卖场。
这拍卖大厅，呈一个圆形。就好像一个竞技场，正中是一个台架，四周落满了座椅。只有最上端有着数十个单独的房间。
这下方实在没有隐私可言，秦锋指着其中一个房间道：“我要坐最上边。”
渊锐听罢，脸上的笑脸一顿，为难之色跃上：“这……”这上面的贵宾间是专门为大巫所开放的，一个巫者理论上不允许进入的。但眼前这人又是一位贵客，真是十分为难。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渊锐不敢得罪，咬牙承下：“好，好吧……”便领着秦锋进入了一间贵宾室。
其中的装饰倒也精致，秦锋不禁满意点头，不过最看重的还是其中的隐秘性。随口将渊锐打发走，偌大的房间之中，只留下以为娇艳的侍女立在一旁，随时准备着听候吩咐。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场中已是座无虚席。拍卖会的主持者终于上台了，这是一位发须鬓白，经手抖索的老者。
秦锋愕然：“碧涛？”此人正是三日前为自己鉴定宝物的老者，看来此人地位不低啊。难怪当初渊锐见他都要恭敬三分。
“诸位巫士，欢迎各位大驾光临。想来在座不少人都认识我，但容我再介绍一遍老夫碧涛……”碧涛在厅台之上书利落清晰的说着，人也是十分识趣。知道来此的巫士们可不是来听废话的，三言两语便结束。而后侍女们捧着一个宝盒上来静静地站着。
碧涛便开始示意侍女们将宝物一一呈上，拍卖会这才正式开启。没有什么激昂的措辞，只是秉着公正的态度讲解。在场的多是巫者境之上的高手，哪一位不是活了上百年的寿元，丰厚的阅历见识其会被三言两语忽悠。面对聪明人，倒不如坦诚相待反而能赢得些许好感。
不过整个拍卖会场依旧是十分的热烈。能够入得碧涛之眼的宝物岂会是寻常之物。所以每一件宝物都引得不少的巫士争抢，拍出的价格也都较为昂贵。就连碧涛脸上也隐隐有一丝笑意。
不过从始至终，秦锋只是静静地看着。毕竟巫族的巫器，对于修士来说实在无法发挥太大的威力。
二个时辰过去，所寄售的宝物全部被巫士拍下，扣除了拍卖的费用，恰巧拍得近整整三十万灵石，倒十分符合碧涛的估计。
片刻之后，侍女从门外进来，端着一个玉盘，其中放着三十块中品灵石：“长者，这是你的灵石，请过目。”
“嗯。”秦锋随手一扫，便将灵石收入了乾坤袋中。自觉这拍卖会没有任何看点，便起身欲要离去。却突然下面一件物品锁吸引。
“剑冢之阵！”碧涛手中拖着一个阵盘，阵盘之上雕刻着繁杂的阵法脉络，不时有一丝丝灵力溢出，化作飞剑的模样飞散，直至湮灭。
这应当是修真者的护宗阵法。霎时间秦锋的注意力便吸引，再次坐下。
果然，只听碧涛缓缓道：“此物的来历便不细说了。不是老夫夸耀，此阵的威能，少有阵法能与之比肩。想来不少听闻过此阵的人应该也知道吧。此阵非同寻常阵法，使用幻术、火焰、冰霜等攻击。而是以飞剑为引，若是遇上敌人强攻。成百上千的飞剑便会自动发起攻击！诸位想想，此阵的威能有多强……”
此话一出，霎时间场下的许多巫士顿时愕然，这阵法竟如此厉害？不过也有一些知晓的修士面露着不屑之色。
碧涛的话诚然不假，然而这话只说了一半！剑冢之阵乃是魔修之中赫赫有名的大阵，然而想要将其完全的发挥出其中威能却难如登天。最关键的还是在这飞剑之上，普通的劣质飞剑根本难以发挥其中的威能，而法宝级的飞剑恐怕没有任何宗门能够负担的起的。所以这看似强横的护宗大阵，却实属鸡肋。
到最后也真只有魔修的宗门才会使用了。也只有魔修才会拿数万乃至数十万人的性命、魂魄来祭炼飞剑，让其沾染上污秽之力，将怨魂拘禁其中，以这种极为廉价的方式强行提升飞剑的品级。
虽然法器受到了污染不能被修士所用，但却十分的适合作为剑冢之阵的子剑。所以此阵法倒事颇受魔门所喜，多有魔门在使用此阵。
几句话说完，碧涛这才将阵盘放下，沉声道：“好了，此阵盘的讲解完毕。由于此阵盘只有阵法脉络，并无配套的剑冢。所以起价五万灵石，若有哪位巫士看上，尽管报价！”
寂静，竟无一人报价。只听场下窃窃私语，却是知晓一二的巫士在与身边一旁的同道讲述此阵的缺陷之处。
碧涛脸色一沉，心中暗叫不妙：“果然如此，看来此物别说卖出高价了，便是能卖掉都好。”
“五万灵石！”一道中气十足的声影传来，正是秦锋。
作为一名修真者，秦锋自然是知晓此阵。不过这价格倒是颇为便宜，将这阵法带回去便能将其布下。虽然想要发挥此阵威能的限制颇为苛刻，但是这阵法却有着很大的潜力。剑冢之中的飞剑愈强，剑阵便愈强。如果其中能有数百把法宝级的飞剑的话，其威能丝毫不会比一些顶级宗门的护宗大阵逊色多少。
正是看中其具有极大的改善空间，和如今需要用到灵石的地方甚多。这么一想此阵倒是颇为合适，至于飞剑？倒是可以先随便找一些普通法器代替，也不会比普通阵法逊色多少了。
碧涛环顾四周，又问道：“五万灵石！还有人出价吗？”还是没人竞价，皱着眉头，便要决定归属了。
正当碧涛准备开口之时，一个声音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六万！”却是座于台下带着一个黑色面甲的巫士。
这对于碧涛来说无异于天籁之音，一拍桌案，激昂道：“好！六万！有巫士出了六万灵石！”
秦锋微微皱眉：“七万！”
“八万！”
“十万！”
“十五万！”
只见碧涛喜笑颜开，望着秦锋所在了那间阁楼，如激将一般：“十五万了，还有巫士愿意出价吗？”本以为能拍出十万的数就已经十分了不得了，没想到竟然拍出了如此高价。
秦锋不为碧涛的语言所动。只是眉头紧锁，双手放于桌案之上，十指交叉紧握。数息间，却是思量了许多。终于咬牙道：“二十万！”这是自己所能接受的最高价位了，若非想到自己与冰魄一族的关系实属貌合神离。需要展示出自己的力量以震慑其觊觎之心，也不会急于这一时了。
毕竟一座浮于云端的仙山，上面插满了飞剑，光是看着就十分的具有威慑力。可比寻常阵法厉害多了。
碧涛故意等待了良久，那面带黑甲的巫士似乎是放弃了，双手抱胸好似事不关己。
“二十万灵石！”
“二十万灵石！还有人愿意出价吗？”
“好！”碧涛一拍桌案，压抑着心中喜悦之情宣布道：“二十万灵石！剑冢之阵，属于这位巫士了。请准备好灵石，这便让侍女为你送上来。”
……
片刻过后，侍女打开房门。
只听豪爽大笑，却是渊锐带着一个侍女进来，故作惊讶道：“哦？原来买主是秦锋兄弟啊。可真是大手笔啊。”
秦锋摇头一笑，接过了阵盘，仔细检查了确认无恙，这才收好，接口道：“什么大手笔，只是恰巧急需此物罢了。”顿了顿又道：“秦某正有个不情之请，恰好你来了。可口将我先前卖予你的咒剑归还于我，正好补充这剑阵。”
渊锐豪爽的点头：“好说，好说。那些东西正在库房里放着呢，待会我就叫人……”
还未说完，却见身后那侍女插话道：“咦，渊管事。我好像记得前日不是有人卖予了我们五百把低阶浸魂咒剑吗？岂不正好合适……”
渊锐顿时愣了，一缕怒色从脸上一闪而过，却被秦锋所捕捉。
秦锋心中暗自警惕，但并未出口相问。
“哈哈哈哈。”渊锐笑着，一拍额头作懊恼状：“瞧我这记性，多亏了这侍女提醒。竟然忘了这事。既然是您需要，我便五万灵石的价格全部出售于你如何？”
这价格倒也公道。秦锋曾在外面的商铺无意瞟见过一眼，这浸魂咒剑可是一百五十灵石一把。便点头同意：“很好。那现在就带我去领取吧。”
未等渊锐答话。身后的侍女已经是压抑不住欣喜，急忙放下手中的托盘。喜悦道：“这位长者，那么就让小女子带你前去吧。”心中极度的窃喜着，这可是五万灵石的大买卖啊。竟让自己无意见促成了！
“这样，这样的话管事至少会赏赐我一百个灵石吧？”侍女眼神中闪烁着神采，充满了憧憬，那是希望的光芒！甚至心中已经盘算着，待领到了这一百灵石便即刻辞去这活计，“我还年轻，现在开始努力修行也不算晚！”
“砰。”旁门被轻轻带过，只留下渊锐一人还独自呆在客房之内。
一张肥硕的大手正扣在桌角之上。
“咔！”只听一声脆响，这桌角竟被拌断。
只见渊锐一脸的怒容，哪还有那老好人的模样。叱声怒道：“哼！混账东西，叫你多嘴！”一丝凶光在眼中闪过，心中已是起了杀意。
这娇美的侍女自然是恍然不知，此刻正带着秦锋在一大厅之中等着管事者将浸魂咒剑取来呢……
……
渊锐依旧还呆在那房间之中。
突然间房门开了。
来人一身贴身的黑衣，显得十分干练，就连双手，都带着一副黑色的手套。似乎不想让人知晓身份，还带了一个斗笠，纱帘垂下，根本看不到其分毫模样。斗笠之下似乎还有一个面罩。
整个人无声的站立着，犹如一名老练的刺客。然而此人的身上却没有任何武器，倒是腰间挂满了袋囊，又像是善于使毒驱虫的高手。
渊锐转身，笑了笑说道：“你来了。”
黑衣人惜字如金：“嗯。”
渊锐毫不在意，数次合作，已经是习惯了此人的阴冷。只是这一次的对手，似乎不好对付。不由再次说道：“我花了一千灵石买来了情报。再结合我手中的信息，我有九成的把握断定，此人是一个修真者！不过一个外人而已，完全不必担心其身后势力的追究、报复。只是此人似乎不好对付，虫冉，要不要我再去找几个人来协助你？”
“不必。人多口杂！而且我也不会将我的后背交给不值得信任的人。”这唤作虫冉的黑衣人想也不想就回绝了。一双红色的瞳孔充满了疯狂，又道：“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因为虫冉喜欢这种感觉。孤立无援，在绝境中取胜的快感！那种感觉，好似沐浴在荣耀之中，实现了生命的终极意义一般，没有哪种感觉能比之万一的快感。更何况，这一次的猎物，可是一只肥羊，何必要与别人分享？
渊锐叹了一口：“好吧，既然你坚持。”话锋一转，正色道：“不过你是知道规矩的。我是绝对不可暴露的，一切都是你的个人行为。”
说话间，从腰间的虫袋取出了一只红色的蠕虫。
渊锐咬破舌尖，滴出了一滴精血，就连脸色也因此苍白了许多。手中的动作并未停下，将这滴精血喂予蠕虫。
又拿出了一块刻满了铭文的木牌，烧作灰烬，而后涂抹在蠕虫之上。数息之后便见还十分活跃的蠕虫，突的静止不动了。
不等渊锐发话，虫冉便走来将其吞下。
此虫名叫噬心虫，若是让其侵入心脉神仙难救。然而渊锐方才释放的巫法是巫咒中的基础咒法——回梦决。顾名思义自然是可让噬心虫陷入沉睡状态。
不过这咒法作为低阶巫法，自然有缺陷，需要不断的输送灵力，方可持续运转。所以被许多巫士运用到制约手段上。
若是虫冉起了贪念，或是受到了甚至无法足以镇压噬心虫的地步。此虫便会发作，吞噬其心脏，数息间便身死。
虫冉端起桌上还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这才觉得喉咙舒爽了点。“好了，我走了。”说罢，脚下悄无声息的离去。
渊锐感应了一下噬心虫，确认无误。这才祝福道：“愿先祖之魂庇佑着你。”
……
从拍卖行中走出。
秦锋沉思着：“呜，事情都办的差不多了。就回去了吧。”这次购置的丹药，不单单可以维持自己势力运转数年之久了。除了恶魇、赵懿雯、等一系列核心成员，更足以自己冲击境界了。
甚至秦锋此番购买了大量的炼气、筑基境使用的丹药。一方面是为了嘉奖以朱腾为首的蜘蛛人，二方面是想要亲手培育一只忠于自己的力量。
自己对蜘蛛人有恩，受其狂热崇拜。基于这一点，却是十分的合适。
秦锋心中想着：“但愿不要让我失望吧。”
心中沉思着，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城门之外。在护卫恭敬的神色之下，御空而起，便向天际疾驰而去。
……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秦锋已是遁出了百里之远。
一路的景色实在没有什么意思，不如中部世界，就连植被也是稀稀疏疏的。广阔的荒土之上见到的凶兽比人还多，这也难怪了为何巫族之人都已群落聚集。别说凡人了，便是巫徒也是难以独自生存的。
秦锋轻咦了一声：“嗯？”
只见眼前出现了一个寻常的小型部落。然而却是尘埃飞扬，巫民正恐慌的奔逃着。
定眼一看，这些巫民一个个身形羸弱，还有不少甚至畸形。
这些人似乎被巫族称作的弃民。这些不单体质羸弱，修行的天赋更是极差。为了保证族群血统的纯正、强大，往往这类人都会被巫族之中的长者赶出族地，被放逐在危机四伏的荒原之外，还被赐了一个卑贱的称呼。
惊呼、惨叫、嘶吼之声不绝于耳，即便秦锋在数里之外也能听得。
不过是一只长有三角，身披鳞甲的怪牛，在这群落中肆虐。也未见这怪牛施展什么神通，不过凭着肉身造肆。不过是一只低阶妖兽，竟无人能阻其锋芒。
房屋被撞毁了数栋，地上更是躺着十余具尸首，其中大多是老弱妇孺。
秦锋无言地叹息着，手中界离剑扫出一道凌冽的剑气。如电光一般迅捷，刹那间就将这怪牛劈作了两半。
弃民愣了许久，这才发现了是天上的一位巫士所为，这才纷纷下跪叩拜：“谢谢巫上，谢谢巫上……”
已经是多少次做这样的事了？秦锋记不得了。还记得当初还能从中大有凌驾众生的优越之感，如今已是难以激起心中一丝涟漪。
世事险恶，救的了一时，却救不了一世。终究最后，能够依靠的还是自己手中的力量。
没有停留，秦锋掠过了族寨。不需要炫耀、索求什么，一切只是顺着本心罢了。更是帮不了什么，因为一切能够依靠的，也只有自身。
……
又是行了数十里之远，秦锋突然心生警惕。四下一看，不过只有前方有一个看似无害的族寨而已，再无它物。
然而人的潜意识对于危机的警觉，远远超脱于五感。这种感觉不仅一次的为秦锋预警过危机。便果断的停在半空之中，双剑握于手中。
良久，没有任何的动静，恍惚方才只是幻觉而已。
秦锋喃喃着：“是我太过疲乏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虽是这么想着，秦锋还是决定从这里绕过。
正当御空转身之时。
“轰！”只听一声爆裂之声，那族寨之中的一栋房屋轰然炸开。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遁出，截住了秦锋的去路。
秦锋打量了一眼，冷哼道：“看上去你似乎是在此专门等着我。”不禁联想起在那拍卖行之中那渊锐的神情，不由问道：“是不是那渊锐拍你来的？”
黑衣人沙哑着：“你的话太多了。安心受死便是了。记住，我叫虫冉，遇上我你便自认倒霉吧。”
“谁死还不一定呢。”话说到一半，秦锋已是一剑刺来。
先下手为强，秦锋从不喜与人墨迹。
虫冉却是早有防备，带着斗笠不能见其神情。几乎同一时间手一挥，也未见其打开虫袋，霎时一片密密麻麻的虫子便向秦锋扑来。另一手亦是坐着准备，只等秦锋做出做出反应。
这一招屡试不爽，几乎每个对手都会下意识的使出火系咒法。而后虫冉便会祭出焱虫，称其施法的间隙攻其不备。
秦锋若是寻常武修定要中计！却见虫群堪堪扑来之时，蓦然间秦锋的身形骤然消失。
虫冉一惊：“怎么回事？”
下一刻，秦锋已经出现在了身后。
“糟了！”虫冉大骇，没想到修士的遁术如此高明。心中已经隐隐有些后悔，没有接受渊锐的建议。
“噗！”如秦锋所料，这虫巫身体的反应自然是比不得武修。十分顺利的，界离剑刺入了后脑。
“咳，咳……”虫冉的喉咙发出怪异的声响，却见喉结蠕动，似乎有什么东西钻了下去！
秦锋诧异着：“哦？有趣，本体是一只虫子吗？”随上的动作却毫不停息，便要一剑劈下。
然而虫冉的动作更快，后脑的伤口喷出了一道墨绿的液体，闻之作呕。
秦锋面色一变：“有毒！”若是当初，秦锋或许会拼着受伤取其性命。然而知晓了自己强大的再生能力是倚靠着消耗自己的寿元，自然是不愿如此了。
纵身一退，选择暂避锋芒。却也给了虫冉一时的喘息一击。
虫冉的头呈一个怪异的角度撇着，斗笠不知落在哪里去了。面部带着一个木制的面具，裸露出的皮肤呈溃烂之状，应当和他所修炼的法门有关系。
“我低估你了，竟然让你毁了我的肉身。”虫冉的声音十分的机械：“就用你的身体来赔偿吧。”
“呵，死到临头还嘴硬！”秦锋嗤笑着，手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息。手中一抛，霎时间甩出了数十张炎咒之符。
一时间火雨天降，秦锋的周身更是化作了一团火云。扑来的蛊虫甚至来不及悲鸣，便化作了灰烬。
“桀桀桀桀……”
渗人的笑声响起，不似人言，更像是喉腔被拉扯发出的怪音。
刹那间虫冉的喉咙鼓胀了有一倍有余，一股黏稠的水箭喷出，直向秦锋面门刺来。
秦锋一惊：“油？”顾不得多想，一个纵身立刻闪了过去。
“轰！”
也不知这是什么巫法，这水箭沾上火焰瞬间爆开，这一团火云霎时间沸腾起来。
“可恶！”秦锋眉头一皱，祭出了灵力护盾。
这火焰的温度，便是以秦锋强横的肉体也有些不适。淡蓝色的护盾灵光扭曲着，犹如置身熔岩之中一般。
几乎同时，虫冉如同一个破烂的风箱一般吼叫着，已经向着秦锋冲来。浑身闪烁着油腻的光泽，一入火云之中，刹那间便化作了火人。
“噗，噗，噗……”似乎因为烈焰的刺激，虫冉的身体爆裂，伸出了十余条一米之长的蠕虫。
这些异虫狰狞的口气吞吐，火云被吸入口中，化作火舌狰狞的舞动。
秦锋连连后退：“这是什么？巫族之中的蛊巫吗？”这些异虫的火舌舞动，几乎罩住了虫冉周身，根本没有一丝死角。
恐其再有古怪秦锋没有再近身。也许这不是自己遇上过最强的敌人，但绝对是最难缠的一个。
然这并没有让秦锋感到畏惧。反而因为遇见了这强敌，隐隐的十分兴奋。好战的本性被激起，仿佛自己存在的意义便是为战而生。只有在死亡中，才能感受到生的存在。
刹那间天煌剑祭出，却在秦锋手中幻化成一把冰霜之矛。
“接招！”秦锋狞叫着，刹那间冰霜之矛已经被掷出了百米之遥。
“呜……”只听破空之声响起，已是见了分晓。
只见虫冉的脖子被撕裂了大半，只剩下一块皮肤将脑袋掉着。右边的身躯被轰成了粉碎，残留的肢体上亦是被冰霜笼罩。
喘着粗气，秦锋只觉要虚脱：“呼，呼。死了吗？”只觉浑身经脉疼痛着，只让人痛不欲生。倒不是因为全力祭出天煌剑有多耗费灵力，而是因为短时间不顾反噬催动了大量灵力，已是让浑身的经脉受损。
“桀桀，桀桀……”虫冉已经在狞笑着，如此重伤竟然未死：“真是厉害啊。差点都将我杀死了呢。”
秦锋双目圆瞪：“不可能！”这种程度的攻击竟然也不能将其击杀？秦锋自问，若是自己正面被这冰霜之矛击中，含有寒毒的寒冰之力瞬间就会冻死身上的每一个细胞，任复生能力再强也无力回天。
没有时间给秦锋惊诧，“又该我了。”
“噗，噗，噗……”说话间虫冉身上的蠕虫挣脱了躯体，扇动着一对近乎透明的双翅便向秦锋扑来。
不论是道术、还是巫术。都不可能做到毫无间隙的释放术法，即便是武修也不能。然而这虫冉竟违背了常理，实在匪夷所思。
秦锋只觉棘手，这些燃着烈焰的异虫看上去便十分难缠。只能御风后退，仓促间又将灵力灌注在界离剑之上，幻化出一丈之长的剑芒。目前的情况，似乎只能凭借自己的剑法来争取一丝喘息之机了。
同时饕餮印祭出，大量的灵力逸散，以一种玄妙的轨迹游离在秦锋身后。
“这家伙，根本没有使用术法。全凭驱使蛊虫在攻击！”异虫已经扑来，秦锋不敢托大，御风而舞如鱼在水，没有丝毫滞慢。
冲在最前的一只异虫已经近在咫尺。不过那迅捷的动作，却在秦锋眼中不知慢了多少倍。
早已预判住了其轨迹，界离剑一指，那异虫刹不住冲势竟撞在了剑尖之上。
“碰！”一声闷响，这异虫微一受伤竟然自行爆裂了。
“嘶！！！”些许血液粘在了秦锋的道袍之上，竟然将这法宝级的宝衣腐蚀。
心中不禁一惊，还好未让这异虫近身。这血液腐蚀之力如此之强，若是被正面击中，恐怕便非死即伤了。
转眼间，十余条异虫都扑来。秦锋不敢再随意使用界离剑，只能更加专注身法的躲避，每到危机之时便使用灵力将其震飞。
这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让秦锋只觉胸闷：“十息，只要十息时间。待法相化身具现化……”
异虫如同一道道流火飞旋，看似凌乱却另有玄机。数息之间已经将秦锋所在的空间封死，步步蚕食。最近的一只异虫，甚至离秦锋不过数米之遥。
“轰！”一道细小的火焰虫怪蛇口中喷出，未击破灵力护盾，荡起涟漪。却有些许几近透明的黏液粘附在虚空的护盾之上，刹那间秦锋便察觉到了灵力在快速的流逝。
秦锋愕然，见异虫没有攻来，瞬间停下手中动作。已是明白：“呵呵！这蠢货还真想占据我的身体了？”既然如此，不如将计就计。
虫冉还在狞笑着，却不知错过了良机。还在待其力竭之时，夺下肉身。
一切就如脑海中设想的一般，秦锋狼狈的左避右闪，但依旧于事无补。黏稠的毒液依附在护盾之上疯狂的吸噬着灵力。与此同时护盾忽明忽暗，已是随时都要破裂了。更有一股灵力似乎失控，疯狂的从秦锋身上冒出。
虫冉饶有兴致的看着秦锋挣扎，一股危险的感觉突然从心里升起，下意识的望去，却是那股莫名溢散的灵力。心中大骇：“不好！”这才意识到被算计了。
再顾不得抢夺肉身，刹那百足异虫驮着一只红色的异虫顺着脊骨爬进了头颅之中。
“咔，噗。”只听骨骼碎裂，皮肉撕裂。虫冉的头颅骤然挣脱，怪异的嘶叫着冲向秦锋。一具无头尸首，笔直的从天空之下坠下……
几乎同一时间，看似凌乱的灵力聚集着，刹那间化作了一个半身法相。
“轰！”一股强劲的气劲震出，那十余只异虫被震飞到数百米之外。法相的嘴又是蓦然张开，一道深蓝的烈焰喷出。
蓝色烈焰如同光华一般闪过，甚至来不及悲鸣，异虫便化作了灰烬。而法相使出此招之后，身形亦是连连闪动，却是耗费了巨大的灵力。
“哈哈哈哈，现在不觉得迟了吗！”秦锋大笑着，丝毫不在意。法相化身依旧还可以支撑全力一击，已是足矣！
虫冉的动作亦是迅捷，不过法相化身出招的瞬间，虫冉已是遁出了数里之外，以至秦锋身前。
未见动作，秦锋冷声嗤笑着：“肮脏的虫子，化作灰烬吧。”而天煌剑中却射出了一道红色灵光落在法相化身手中化作战刀。
如泰山压顶之势，数丈长的战刀如红霞落下。娇艳的红芒将秦锋染得通红，如浴血海之中。
只一招，定生死！
虫冉没有躲避，木制的脸罩之下的眼珠翻白，浸着血泪，似乎已是强弩之末了。非但没有躲避，反倒又加快了遁术迎面冲来。
天煌剑五行，然幻化的烈焰却足有数千度之高，足以融化任何生命。
秦锋嘴角隐隐露出一丝笑意，这一招他绝对抗不下！
然而那木制的面罩骤然飞出，只听一声狞吼，黑气涌出幻化出人形。两点黑色的鬼火在面具眼轮之上点燃。
秦锋一眼望去，只觉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如置九幽。不禁暗自咂舌：“这又是巫族的先祖之魂？”
愕然神的功夫，战刀已经斩下。一对黑色利爪，迎面抓来。
没有任何声息，数丈长的战刀止住了。被一对看似羸弱的利爪握住……
“咔，咔，咔！”木制面罩无端的开裂，厉鬼发出痛苦又快意的狞笑，身影溃散却成功的挡住了法相化身的全力一击！
秦锋心中一沉：“不好！”那溃烂的头颅离自己不过数米之遥。而法相化身也慢慢的在弥散，体内的灵力已经无法支撑其具现化。
动了，虫冉的嘴突然张开，一只红色的异虫如离弦之箭般射出。
几乎同时，秦锋条件反射的便一剑挥去将其斩作两截。
而一只百足异虫，才从虫冉的嘴中爬出。嘶叫一声便向秦锋脸门扑来。
秦锋大骇：“佯攻！”左手急忙捉去，然而为时已晚。这百足异虫，轻易的便在秦锋的脸上啄开一个血洞便钻了进去。
霎时间一种痛不欲生的痛楚涌上，秦锋只觉眼前一暗，便从天上坠落。
虫冉喜极，这修士可真是难缠，方才还以为要死在其手上了。魂识发出一道意念：“桀桀桀桀，这具肉身属于我了。放弃抵抗吧修士，我或许会给你一个痛快。”便欲向脑海爬去。
“哼，修真者的神识再了得又如何？我只要这具肉身而已，只要摧毁了大脑，再附于脊椎之上，已经能如臂使指般控制这具肉身。”虫冉冷冷想着，突然一股巨疼从周身传来。“呜啊，这，这是怎么回事。”
这才发现脆弱的虫身被无数肉芽缠住，其中不少已经刺透了躯干，深入了体内。“不，不……”虫冉大骇，恐惧从心中升起，再没有那副冷酷的模样。这副冷酷不过仅仅是针对他人罢了。
“噗，噗，噗。”肉芽绞碎了脆弱的内脏，腥绿的液体从虫身之中流出。
“可，可恶！”虫冉一脸不甘，终日打雁终被雁啄，临死之际虫冉后悔了，为什么明明知道这次的猎物不好招惹，还要接下这活计。
“干了这次我就收手……”
“这是最后一次了……”
“喂，这可是一笔大买卖啊……”
思绪辗转，虫冉都记不得自己说过多少回这般的话了，然而却始终克制不了心中的贪欲。甜头尝尽，终究还是死在了贪欲之手。
虫冉心中苦笑：“哎，这就是我的宿命了。”已经是放弃了挣扎。
“不过你也别想好过！”神念一转，虫冉发出一声似怒吼的虫鸣。
怒意的作用下，控制着体内那一丝可怜的灵气，引爆了体内的毒囊。
“噗！”微弱的声音响起，虫身炸裂，污浊的血液流进了秦锋百骸之中。
……
“哥哥你看，那两个巫尊都落下来了。”远处一个山脚之上，正有着两个孩童。较小的一个指着秦锋说道：“哎呀，我听阿婆说。那些巫尊的身上都有好多好多宝物呢，我们赶紧去啊，说不定到时候我们两个也能成为巫尊，到时候就可以保护妈妈了。”说罢便要急冲冲的冲过去。
“喂！”唤作哥哥的男孩急忙将其拉住，看其模样不过十五六岁，然脸上的数道抓痕却让本有些稚嫩的脸庞显得狰狞干练。脑袋微微一挑，说道：“你看那边。”
却见尘埃飞扬，一群弃民骑着豪猪从族寨中蹦出，方才那般动静的打斗，自然也是让这些人瞧见了。这天下掉下的馅饼，谁不想要？
哥哥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我们走吧，天都快黑了，再不找点吃的回去又要和阿妈一起挨饿了。”
“哦。”弟弟哼了一声，只是他也没看见，哥哥眼中那一抹失落。
……
一个大坑之中，秦锋正躺在里面。使劲的催动着身体：“可恶，动不了！”那虫冉临死一击，毒囊爆出的毒液麻痹了四肢百骸，就连灵力也近乎凝滞了一般不再顺着周天流动。
亏得了秦锋肉身强横，这毒液若是普通修士黏上，即刻毙命！这才不过堪堪麻痹了肉身而已。
想要传音联络恶魇赶来救援，然而只是灵识一动便疼痛难耐。试了试运转凝元真诀，万幸，终于是可以微微的感应到停滞灵力。
突然间秦锋余光瞟见，一些细微的土粒在跳动。应当是有什么东西在向这里奔来。
秦锋心中暗道不妙：“弃民？凶兽？”不管是什么，都能给自己致命一击！
想到此，急忙压住心中一丝慌恐。心如止水催动着凝元真诀，只求能迅速激活一丝灵力，也好有一些自保之力。
一个尖嘴猴腮的猥琐男子探头探脑的从坑上探来，恰好对上了秦锋双目。
“哎哟。”男子一惊，却是吓得跌倒。许久，又畏畏缩缩的望来。见秦锋没有动作，又狠狠的扔了几个石头砸中秦锋脑袋，见没有丝毫反应，这才料定已是死了。
霎时站起身，露出猥琐的笑意，贼眉鼠眼的模样，最终贪婪的目光停在了秦锋腰间的乾坤袋上。搓着双手，嬉笑着：“嘻嘻，今天便宜我鼠爷了。”
堪堪踏出一步，却听一声怒吼传来：“赃鼠，你这混账发现了什么？”
“呀！”赃鼠惊得浑身一抖，这才回身高声谄媚道：“族长大人，小的找到了。那个巫尊的尸体就躺在这呢。”
熟悉过后，数十个骑着豪猪的弃民持着简陋的武器围在了这凹坑之上。族长立在唤作赃鼠的男子身边，座下的豪猪尤为巨大。
“啪！”毫无征兆的族长一巴掌便给赃鼠扇去。
赃鼠嘴中漏风：“呜……”数颗牙齿带着血液喷出，连带着人一起滚落到了坑中。
族长看也不看斥骂道：“你这混球，我还不知道你的德行！”
一旁的豪猪战士幸灾乐祸的笑着：“哈哈哈哈……”谁叫赃鼠是开心果呢。
赃鼠捂着脸，两眼掉泪哭泣道：“呜，族，长，你冤枉我了。”
“好啊，我冤枉你了。”族长冷冷一笑，手中长矛指着秦锋：“你去给我将他腰间的袋子给我拿来，我就相信你。”心中却是起了拿他充作炮灰的打算。
巫者，一直都是巫民们憎恨又艳羡的存在。他们的巫法更是如此，也因此被传的神乎其神。唯恐有诈，便决定让最没用的赃鼠去试探一下。
赃鼠吓得连嘴都合不拢：“啊！”
族长眉头一皱：“还不快……”
“小心！”却听一个豪猪战士一声怒喝，举起木制盾牌护住族长。
“噗，噗，噗。”流矢如雨，一时间不知死了多少人。
便是秦锋也没有幸免，身上被插上了六只箭矢。
今天似乎是赃鼠幸运日，刹那间竟身中了十余只箭矢，好似一块人肉箭靶。
劫后余生，族长怒骂着：“蝰阴！你这混账，我豪猪一族何时招惹过你，竟胆敢偷袭我！”
然说话之间，却见一群矫捷的巫人骑着螳螂一般的猛兽已经扑来战作一团。
一个粗狂的声音传来：“哈哈，废话少说。天才地宝唯德者居之，咱们手底下见功夫吧！”
族长冷笑着：“很好，很好！”说话间便催动着豪猪一跃而起。
一时间杀声震天，哀嚎遍野。但无人敢潜入凹坑之下去取得“天才地宝”。已经有十余个艺高胆大之辈，正不成人样的与秦锋躺在一起呢。
两“虎”相争，却是给了秦锋喘息之机。终于，有那么一丝丝灵力，重新被激活，在周天之中慢慢的游走，温润着脉搏……
不知多久过后，这场小规模的冲突终于停息。一个浴血人影，如同胜利者一般立在凹坑之上，手中握着的长矛，跟着手臂一起不停的颤抖着。夕阳如血，照在矛端的寒铁之上，似那恶魔的瞳孔在嘲笑。
“嘀嗒，滴答……”黏稠的血液不停的从身上落下，就向一个刚从血池中爬出来的血人。
“嘿嘿。”男子狞笑急不可耐便从上跃下。
“呛！噗……”界离剑突然从地上飞起，一剑斩断试图格挡的长矛，顷刻间又在胸膛破开一个碗口大的血洞。
男子一脸震惊，身体里的力量迅速的流逝，眼皮越来越沉：“你没死？”话说完，便轰然倒地。
秦锋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手一招，界离剑又回到了手中。哼笑道：“不自量力！”脚下蹒跚，就如同一个复生的僵尸般扭曲。
“可恶，经络中的毒素必须要慢慢调息才能够完全恢复。”必须尽快找个调息，否则甚至会留下后遗症。
想到此，虽然浑身疼痛难耐，恨不得倒地睡去。但秦锋依旧如行将就木的老者，一步一步艰难的爬出凹坑。
一群骑着螳螂一般坐骑的弃民悄无声息，攻不敢攻，走又不舍。相互间面面相窥，却谁也不敢做出头鸟。
秦锋疼的满头冷汗，然一脸森然斥声道：“滚！”说话间，界离剑上泛出微微灵芒。
众弃民大骇，一个看似头目的家伙呼喊了一声：“撤，撤……”刹那间，便骑着这古怪的坐骑争先恐后的逃去。
秦锋脸上隐隐掠过一丝讥讽，若非实在身体的伤势实在严重，再动用灵力可能会留下隐疾。否则倒还真不介意费上些力气杀掉这些狂妄凡愚之辈。竟然沦落到了被一群蝼蚁窥视的地步，自然是十分的不爽。
嘴里喃喃的念叨一句：“哼，还算你们识相！咳，咳……”却是胸口一甜，喷出了数口污血。
捂住胸口许久，这才稍微感觉好受一点。秦锋才慢慢的向不远处一个满是碎石的荒山走去……
一个弃民遥遥的望着秦锋的身影，有些惧怕却又贪婪地道：“大哥，就这么算了？”
那小头目吐了一口痰：“废话！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没看见他一招就将族长杀了吗？要去你去，我还没活够了。”突然话锋一转，淫邪的笑着：“不过兄弟们也不能白来一趟，豪猪一族的精锐尽死，他们的巫寨便是我们的了。弟兄们，一切都按老规矩办！嘎嘎，听说那里的娘们，可是水灵的紧呢！”
话音方罢，身后的弃民们纷纷淫笑着应和：“大哥英明，哦不，族长英明！”说罢，纷纷吹着怪异的哨声，座下的坐骑领会，动作亦是加快了数分。
诸般丑恶，便是这世界的本来面目吧。天地不仁是万物为刍狗，看似大仁，为恶不罚，为善不赏。却实是将个体的意志无情的践踏。
……
日月轮转，时间已经过去了数月有余。
一个被藤蔓覆盖的洞穴伸出一只苍白的手，将藤蔓挪开。却是一人钻出，手搭在额头之上，遮蔽着那有些刺眼的阳光，正是秦锋。
虽然传音给赵懿雯、恶魇报了平安，但秦锋还是有些牵挂，势力方成需要担忧的事实在太多了。
“这一行耽搁了太久了，我该回去了。”摇了摇头，秦锋御风而起，便要离去。
然余光一撇：“嗯？”却见远处先前虫冉埋伏的那巫寨，已经换作了一番模样。似乎经历了战乱的摧残，茅屋皆被焚尽，简陋的木质城墙也被撞毁。更有一颗颗人头、一个个被扒了皮的尸首直直的被刺在削尖的木刺之上。
饶是秦锋也禁不住心中一寒：“怎么回事！”隐隐有种预感，此事与自己有关联。当下也不急着回去了，急忙遁去。
“嗷！”一声怒吼传来，一只斑斓双头青虎从一处稍微完好些许的茅屋中探出，冲着秦锋嚎叫。却是将这里充作了自己的地盘，向来人挑衅着。
只觉烦闷，秦锋怒喝一声：“不知死活的畜生！”区区一只炼气期的凶兽也敢逞威？说话间手中一招，天煌剑幻出一把没有剑柄的青色飞剑如飓风一般卷去。
秦锋的全力一击岂是一只炼气期的凶兽能招架的！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天煌剑掠过，双头青虎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呼出，便化作了血雾碎末。
一道淡淡灵光将秦锋罩住，避免这污秽之物黏上。没有停顿，秦锋便落在茅屋之前。隐约却似乎听见有抽泣、呻吟之音。
秦锋诧异：“有人？”抬头看着那黝黑的茅屋之内，这才注意到还有一股作呕的腥味从里面飘来。
掩住鼻息，秦锋缓缓踏入。然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副森罗之景，满地都是带着牙痕的人骨，应当是这双头青虎饕餮盛宴后留下的残骸。
而墙角一旁，还拥簇着一群弃民，乍一看却是十分骇人，四肢的前肢都被削去，却比人彘也好不了多少。秦锋暗自猜测着应该是这双头青虎所为。
然而心中仍有疑问：“可是一只炼气期的凶兽知晓储存着一些“干粮”就已经是十分的灵智了，不太可能还会想着将这些人的手脚削去啊？”
然眼前可不是思量这个的时候，秦锋一眼扫过这些弃民。却见大多神色呆滞，嘴角还留着唾液，甚至痴痴的傻笑着。
眉头微皱，秦锋问道：“还有正常的吗？那只凶兽已经被我杀了，你们安全了。”
一声叹息，其中一个瘦骨如柴的老者苦笑了一声：“都成这样了。还谈什么安不安全。”生死之间有大悟，只见老者神态从容，已是看透了生死。
“年轻人，你是一个巫者吗？老朽可否拜托你一件事。从老夫一个痛苦，再将我埋葬，也好让我有处安身之所。”说话间，老者生无可恋挥了挥只剩下臂膀的手腕。
秦锋不语，心中百感交集。有心帮助，却没有白骨生肉的手段。一眼扫过，叹息：“好吧，我会给你们一个痛快的。老先生，你可以告诉我事情的经过吗？你们的巫寨看上去规模也不小，不应当被这么一只凶兽便攻破吧？”
这一问，悲从心起。故作淡定的老者抽泣着，良久才向秦锋将自己知晓的一切说出。
秦锋咬牙森然道：“原来是这样！”说话间双手紧握，因为太过用力骨骼都在咯吱作响。这一场劫难，竟与自己有因果！
原来这个巫寨的族长，就是先前自己重伤之时看见的那位骑在豪猪之上的男子。只不过被随后赶来的另一群弃民剿灭。最终又由自己将其的怒火转移到了豪族一族这些老弱妇孺之辈。而那双头青虎，不过只是闻腥而来的凶兽罢了。
来龙去脉已晓，秦锋却是不知作何想。只是这异族的手段，实在让秦锋隐隐生怒，竟有如此嗜杀之人。
而老者只是垂泪，甚至没有了仇恨的力气，只是叹息。在这蛮荒之地，弱肉强食便是生存的法则。比这还要残忍的事，这在广阔无边的蛮荒之地每天都在发生。没有道理可言，只有拳头可讲。
不过这一切，却不是这些“何不食肉糜？”的尊贵巫士知晓的。或许知晓了，也不会在意吧。
秦锋声息一口气，然充斥着血腥味的空气却更加的令人烦躁。“我会替你们报仇的。”不单是因其残忍的手段被激怒，也是打算了解这段因果！
老者脸上甚至没有一丝神采变化：“那就多谢巫尊了。”说话间俯首行礼，宽松的衣袍垂下，胸膛之下露出一道道久远的伤痕，宣告着这也是一位有故事的人。
“嗯。”秦锋将界离剑抽出，再次认真问道：“真的决定了吗？你可以反悔的，我不会嘲笑你。我保证会让你颐享天年，安乐死去。”
这至始至终没有透露姓名的老者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闭目淡张开双臂，神色肃穆，给人一种神圣的感觉，仿佛在迎接永生。
刹那间秦锋动了，只为让老者走的安详一点。
犹如在举行一个庄严的仪式，从来没有哪一次像这般，出剑的时候心中充满了对生命的虔诚还有敬畏……
足足用了一整天的时间，秦锋终于将整座巫寨的尸骸收拢。如掘墓人一般挖出了数百个坟坑，将尚且完好的尸骸埋入。没有棺材、也没有墓碑，只是在坟丘之上洒了些许花朵的种子。
尘归尘，土归土。来年的种子发芽，或许那花朵会开的格外艳丽吧。
至于插在木刺之上的人头与无头尸骸。秦锋只能独自一人举行了一场火葬，至少给这些归者一点尊严，别让风雨拍打他们、别让归者的尸骸再充作蛆虫的乐园，秃鹫的盛宴。
……
待处理完毕，已是黎明初生。
“现在，一切都将得以清算！”秦锋化作了一道遁光行去，只为了结这段因果。
屠杀，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任由这些骑着螳螂异兽的弃民再了得也不可能是修士的对手。试探性的接触了一番便四散而逃，秦锋虽然怒极，却也不能将其一网打尽，最终依然有一半的战士骑着那螳螂模样的坐骑逃的不知所踪。
最后秦锋落到已是满目狼藉的巫寨之中，环目四顾却见妇孺们一脸畏惧的望着秦锋却是怕极，以为眼前之人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那些异族未能逃脱的老弱妇孺皆是惧怕且又带着仇恨的望着秦锋。勇士！吾族的勇士，为了族人的生存延续悍不畏死的与敌人厮杀，与凶兽搏斗依然完全的活着，然而今日却丧命在了这巫士之手。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抽泣起来，不知是恐惧自己的命运，还是为那死去的勇士哀唱。
秦锋未予理会，最终眼神停留在角落一侧衣衫褴褛的人群之上，根据那老者所言，秦锋从其额头处断定出了这些人便是被掳去的豪猪一族的族人。只见其多为妇孺，偶尔几个男子都是一副稚气未脱的模样。身上的衣衫已经是烂的不能遮体，不少的女子更是干脆的赤裸着上身，只是一块破布遮着私处。每一个身上都或多或少都留着伤痕，似乎被充作了奴隶在使唤。
秦锋终于出口喊道：“你们自由了。”
然而却没有人回话，只是麻木的望着。而人群还有一对目光充满着仇视狠狠的望着，那是一个稚气未脱脸上还有一道狰狞鞭痕的孩童。
秦锋诧异道：“你为何这样看着我？”
男孩毫不畏惧，指着秦锋的鼻尖斥骂道：“是你！就是你害死了我的哥哥还有妈妈！要不是你们两个巫士斗法生出事端，我族也不会被灭族。全都是因为你……”
此话一出，所有的人面面相窥，小声的交谈着。虽然没有人敢如这个男孩一般恶言相向，但秦锋能够从这些眼中看到——仇恨！
心中一沉，秦锋微微张口，却什么也没说。
推脱吗？
“这能怪我？要不是你们族长起了贪念，会招来此番横祸？”然而将心比心，秦锋自问若位置互换，自己也会做出这番抉择。没有哪位凡人，能拒绝如此诱惑。
还是用苍白无力的语言劝慰几句，然后逃离？反正自己也算是为这些人讨了一个公道了。
秦锋此刻的心情，语言难表。如果时间能够倒回，秦锋就是拼着损了道基，也要了结这场劫难。
然世事从来没有如果可言，秦锋只觉脑际隐隐作痛。懊悔、暴怒等种种负面情绪涌上，虽极力压制却压制不得。
秦锋暗道一声：“不好！”这断因果终究还是没能斩断，又加上平日修炼，只重外力，少有修心。今日不过是情绪剧烈波动，不慎间竟然衍生出了心魔！恐怕这将成为秦锋冲击结丹境的一道天堑了。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秦锋压抑住心中，一摆手：“罢了，此事也算是因我而起。”一眼扫过众人：“从此以后便由我庇佑你们，保你们一世甚至子子孙孙至少丰衣足食不受异兽侵扰之苦。”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
方才还一副苦大仇深模样的女奴难以置信的问道：“巫尊此言可是当真？”脸上满是欣喜之色，就连一旁的异族之人也是艳羡的看着。能有巫尊庇护，脱下弃民的称谓，这可是所有弃民的梦想。
秦锋点头：“那是自然。我秦某向来言出必行。”
刹那间只听一片欢呼之声，女奴们抱起孩童相拥而泣，却是喜极。
秦锋心中悬着的石头也终于落下，因果算是消弭了许多。
唯有那男孩，气的脸色泛白，跳脚斥骂着却于事无补。
秦锋缓缓走去，蹲下身和颜悦色道：“孩子，你知道的，这并不能全怪我，只是这就是世界的真实面目。”
小男孩不语，依旧鼓着腮帮。
秦锋苦涩一笑，出言劝慰，实非所长。又说道：“我能帮到你什么吗？说说看，只要我能做到，我都满足你。你想修仙也可以的哦。”
“呸！”男孩突然狠狠地瞪了一眼，充满血丝的眼神中只有着仇恨。一口浓痰喷出，喷在了秦锋的脸上。
男孩斥骂道：“以为谁都是这般狗样吗？丢一个骨头就要对你摇头摆尾吗？帮我？我就是死了也不要你帮助。迟早有一天我要杀了你！”
任脾气再好，秦锋还是怒了，起身不再劝慰：“不识好歹！”丢下一句便走开。
心中又想过，这也怪不得这男孩。稚小的心灵，突遭此横祸，岂能不扭曲，不愤世嫉俗？秦锋不禁长叹一口气，再无话出口。心中还是决定，不管这男孩愿不愿意，还是将他带走。或许以后，他会想明白吧。
然秦锋不语，却是吓着了这些女奴，以为被其激怒，唯恐秦锋反悔，纷纷咒骂着男孩动手推攮着，要其即刻向巫尊下跪道歉。
“哈哈哈哈……”突听一豪迈的笑声传来：“没想到老夫睡了一觉，差点错过了一场好戏啊。”
秦锋厉声一喝：“什么人！”左右扫视，但见一颗枯树之上跳下了一个赤身老者。
那老者扭着头微微活动着筋骨，轻描淡写道：“嘿嘿，道友吃瘪了吧。看来这段因果要成你心魔了。哎，到底是年轻啊，不如我这种老家伙看得透咯。若是老夫，死了就死了呗，还敢出言不逊，跟蝼蚁找不自在何苦来哉呢。”说罢，眉头一挑轻浮道：“怎么样道友，要不要老夫帮你一把？”
秦锋未语，只是警惕的打量着这个老者。
只见这老者身着道袍，却上身赤裸，将道袍上如裙子一般缠在腰间。裸露出的身躯虽然瘦弱，却纹着一只神兽，龙首蛇身且无脚，似龙非龙，似蛟非蛟。正是传说中的至高神兽——烛九阴。一身的装束像极了修真者，然而灵识探去，竟发现体内还有巫魂之力。居然是一个巫道双修的高手！
秦锋隐隐大感棘手，一手抚在界离剑上戒备道：“你究竟是什么人？躲在这里做什么？”
老者摆了摆手：“哈哈，道友不必如此紧张，老夫并无恶意。道友是秦锋对吧？老夫名叫阴浊。”
“至于来此的目的么，自然是为了寻一人。可惜却被秦锋道友杀了。”
秦锋问道：“虫冉？”
“正是。”阴浊点点头：“道友可听过烛天？”
“烛天？”秦锋喃喃念着，隐约听说过这方势力。听说是一入世的魔门，似乎实力甚大。摇头道：“不甚了解。”
但见阴浊一脸傲然之色：“那老夫便略说一二吧。吾教名曰烛天，取自世间礼崩乐坏，要引得万世入得正轨，道映朝阳，谓之烛天。吾烛天教下，众生平等。不论是人、巫、妖甚至是亡灵只要是天纵之才通过层层考核便都可拜入吾教。一入吾教，便能得教主真传，习通天大道。”
“那虫冉对吾教一直心神向往，只是长久以来未得允许。然今日吾教需要一批人手，考虑将他招来作为外围弟子。却没想竟被你杀了。”
秦锋恍然：“原来如此。那么你打算如此呢。”
阴浊手一摆，不屑道：“死了便死了。一个废物而已，招来也是辱了吾教的名声。”倒是对秦锋邀请道：“道友既然能杀掉虫冉，想来实力是十分了得了。可对我教有兴趣？不用再通过考验，老夫可引荐你作外围弟子。”
宁做鸡头，不做凤尾。秦锋想也没想便委婉拒绝。
“可惜，可惜。”阴浊摇头，一副高傲怜悯之色。这副姿态，就像是高高在上藐视蝼蚁一般。
秦锋心中不喜，但也无意进行口舌之争。敷衍几句便打算带走这些奴仆。
“慢着。”阴浊抬手制止：“巫族的事有我巫族自己解决。老夫百里之外恰好有个群落，虽然不大也有十万人众，再添上这几百人也不碍事。就不劳你这外人费心了。”
这又不是什么天才地宝，既然这阴浊抢着做好人，秦锋也没有拦着的道理。何况这里离自己的驻地甚远，带着这些凡人回去不知得耗费多少时间，又有多少人会死在途中。便点头道：“好吧，既然你坚持。”
只是眼神又望向那男孩，秦锋蓦地笑了笑，倒有一分欣赏其的骨气。问道：“孩子，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哼！”男孩撇过后撅着嘴不语。怒意消散过后，心中还是明了其实这也完全怪不得这修士。只是心中始终也无法原谅。
秦锋没有说话，突然走了过去。手中从乾坤袋中摸出了一粒丹药，猝不及防的搬开男孩的下颚，让其咽了下去。
阴浊好奇：“你给他吃了什么？”
“没什么，一颗强身健体的丹药罢了。”秦锋这才松开手淡淡道，任男孩干呕着，却什么也呕不出来。
阴浊不疑有他，恐怕怎么想也猜不到秦锋方才给这男孩喂下的是一颗价值上千灵石的淬体丹吧。
又闲聊几句。而后天际飞来了几名巫徒，便听从着阴浊的吩咐带领着这些弃民返回。
秦锋也不再啰嗦，便也作揖告辞。临行之际传音给这男孩：“喂，我会在你们族寨的那处荒山之中给你放下一个乾坤袋，如果你改变了注意，有心去修行便去取下吧。算是我给你的补偿。还有，里面我方有一张传音符，如果你需要帮助，随时都可以联系我。”随后又告诉了男孩如何打开乾坤袋，又将藏匿的地点详细的形容了一番。
说完，只见男孩意味深长的望了秦锋一张，嘴唇张了，却什么也没说。
秦锋笑了笑：“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男孩摇头，眼神中也没了那么多敌意：“弃民没有名字。希望我们最好不要再见面了……”
秦锋一噎，再要说什么却见男孩已经被巫徒引着带走。便也不想再耽搁了，道了告辞便飞走。
转眼间便回到了愈伤的那个洞穴，取出一个乾坤袋放置了些许灵石、丹药，还有一套法器、功法。最后想了想，人心险恶实在是有些不信任阴浊还有他的那些手下，便又留下了一些高阶咒符用来给这男孩充作杀手锏。
最后又丢下一部《玄真祛邪》。这部典籍中记载了大量解除各种巫蛊、术法等禁锢之术的方法，是秦锋偶然得到了一个战利品，倒是颇为实用。
而后又将乾坤袋藏好。确定没有纰漏之后，秦锋这才化作了一道遁光离去。
“能做的我都做了，剩下的就看你的造化了，小子。”
除了一丝私心，心中那衍生的心魔的源头便在这孩子的身上，解铃还须系铃人，便是是秦锋对其照料有加的原因之一。
还有一点却有些没理由了，秦锋就是喜欢这颇有骨气的孩子，即便那些庸碌谄媚的女奴加在一起也比不上他在秦锋心里的分量。
人生短短数十载，然而绝大多数人活着只不过将在枯燥且没有丝毫价值的将一天又一天的重复。只需要一眼，便能看破他们的一生，没有任何存在可言！与之相比，这个稍显鲁莽的孩子却让秦锋不能断决。秦锋看见了无限的可能，虽然微小。
或许他终将死于自己的鲁莽，终将无法出痛楚中走出，或许活成就大业。这一切都只在他自己的手中。
是命运造就了英雄，还是英雄成就了命运？
“天命在我！”秦锋深信着，仙路坎坷虽九死一生，却终不能坐以待毙！
刹那间，遁光的速度又加快了一分……
二日有余，终于才得以返回领地。这一行，仿若隔世。
秦锋唏嘘着，一眼望去，已经完全变了一番模样。
应当是修士的手笔吧，近十米高的土墙将驻地层层围住，保护着领地之内的凡人。湖泊的边缘一块空地种植了一大片麦田，麦草长的异常的旺盛，定然是有修真者释过术法。
而原本空旷的湖泊之中，不知何时起了一座岛屿。上面坐落着一座座精致的房屋，没有船坞，一系列富有韵味的装饰、建筑宣示着这是自己手下追随者的驻地。
秦锋暗想着：可能是又招揽了一些散修、巫士，浮空仙山可装不下这么多人，这才另外开辟的一座岛屿吧。
此刻正是午饭的时辰，只见炊烟了了，晴空万里，浮空仙山落在云彩之下，如梦如幻。
突然间数十道遁光从浮空仙山遁出，却是感应到了秦锋的归来。
“主人。”
“秦锋……”
“吾主……”
恶魇、赵懿雯、朱腾、带着一群的随从前来拜见。还有一道遁光摇摇落在最后，却是一直默默无闻为秦锋照料蛊虫、灵草的罗琦。
秦锋扫了一眼，关切道：“嗯？丹华呢。”
赵懿雯略带醋意开口道：“丹华似乎在闭关，就在冰湖之下都待了几个月了，还不准人去打扰呢。”本还想多说几句，不过四周人却太多了便也住口。
秦锋为察觉赵懿雯的脸色，只是喃喃道：“她有什么关好闭的。”这家伙总是神秘的很，不过既然没有惹出什么事也就懒得管了。
见众人无恙，秦锋又开口问道：“我离开的这段日子一切都还正常吧。”
“主人，一切都按照预料的轨迹发展，甚至壮大的速度还微微超出呢预估呢。听说外面的亡灵天堑封印已经松动，不少炼气士都慕名而来过来投靠我们呢。”说着恶魇指着湖泊中的那座岛屿：“最后我只收留了其中资质上佳之辈，依然也有两百余人呢。”
“并且龙且对这些修士十分的热心，整日都带着他们出去历练，四处寻宝、猎杀凶兽。桀桀，仅仅是他们每次回来带回的凶兽尸体，都足以供应这些被遗弃者日常食用了呢。”
“甚至好几回与附近巫族的低阶巫徒争夺异宝有过些许摩擦，互有胜败。也死过一些修士。不过都是低阶修行者间的打斗，我等也不好出手，还请主人明鉴。”
听罢，秦锋微笑着连连点头：“无妨，修行本就是逆天行事，怎么可能不死人。不过若是有哪个巫门胆敢派高阶修士屠杀我历练弟子的话，我是绝对不会忍让的！另外一定要赏罚公正，若有弟子立下功劳，不要吝惜赏赐。这一点绝对不能有一点差池。”
恶魇抱拳道：“是的，主人。”
“这些尚且弱小的炼气士十余年后必然会诞生出筑基修士，若是自己再扶持的话还会更多。这将来也会成为一股不容小窥的力量！”秦锋思量着。正好自己的这个便宜徒弟龙且对这些散修颇为热心，正好将这只队伍交给他带领。长久下去，也就有了凝聚力、归属感。成为忠于自己的一股力量。
至于龙且，秦锋决心赐予筑基丹，以作嘉奖。毕竟带领这么多的修士，难免有居心叵测之徒，必须要在实力上让人畏惧。若是一颗筑基丹不够、那就两颗、三颗……
秦锋又是想起，又问道：“对了，现在灵脉的开采如何。不会还是一月下来几千灵石吧？”
“这……”却见向来直言纳谏的恶魇一时哑然，吱吱呜呜的不知当讲不当讲。
“秦锋。”赵懿雯说话间，便走出人群。“那灵脉实在太过危险，数月前一连又逢了好几场地震。那简易搭建的矿坑坍塌了好几回，死了百余人。虽然恶魇强制督促着遗弃者继续挖掘。但是秦锋，每一条性命都是无比珍贵的，更何况，他们当中每一个人的死亡，便是每一个家庭的灾难。所以我便要除非朱腾手下的蜘蛛人能将灵脉彻底稳固，否则便停止开采……”
“噗嗤！”话未说完，只听一声讥笑却是一个矗立在远端的炼气士忍不住笑出了声。
刹那间赵懿雯的脸色有些尴尬，炼气士的脸色更是煞白，知道自己惹了大祸。
恶魇无奈的耸了耸间，撇着头望了眼朱腾。朱腾只能以苦笑回应。
自然不可能为了这小事去惩戒一个炼气士，秦锋只是呵斥道：“有什么好笑的，赵懿雯说得对。天地不仁是万物为刍狗，难道修士就一定比凡人高贵吗？众生都是平等的。”
炼气士满头大汗，见有台阶可下，忙不迭地点头：“是，是……”
又转头，还欲对赵懿雯再说些什么，隐匿的一群之中突然窜出一个娇小的身影，正是雯雯：“秦锋哥哥，你不要怪姐姐。是我去求她帮忙的，要怪你就怪我好了。耽误的损失，以后我会努力弥补的！”
“傻孩子。”却见赵懿雯轻笑一声，如风飘去，将雯雯拥在怀中：“姐姐不用你报答，这也正姐姐自己的意思呢。”
这还未完，又是有人开口。：“秦锋族长。此事老夫倒觉得赵懿雯夫人做得对。那灵脉就放在那里，随时都可以去挖掘。然而人命死了却是一了百了了，不知秦锋族长可是这么想的？”
“夫人？”听得这一词赵懿雯脸霎时就红了，不敢话语埋头悄悄的看向秦锋。却见秦锋无所动作，注意力全在星老之上。心中不自觉的十分失落。
这星老浑身没有一丝能量波动，依旧能够勉强御空。看上去并不怎么了得，然而秦锋却是自知自己绝无能力能做到。看来这老家伙远比自己想的还要厉害。
星老突然手一挥，人群中竟然飞出了十名遗弃者。
秦锋又是灵识探去，只见这些遗弃者的体内充斥着巫魂之力，大约是炼气七层左右的修为。也不知如何做到的，不过秦锋向来这应当是一种类似天魔罐体的法门。以损耗道基留下巨大的隐患为代价强行提升的修为。
星老不卑不亢道：“秦锋族长你看，在我爱徒的手段下他们也能为你贡献一番力量呢。”
“却是很了不起。”秦锋敷衍着，心中却觉得有些乏累。“果然，还是不能避免。只要人一多，涉及到利益、理想、信念。便会产生争执。即便是修真者也不免落俗。”这不单单只是一个灵脉的纷争，日后定然还会有更多的问题。
这没有对错可言，只关乎利益、人性。
见秦锋不语，一时间场面竟有些嘈杂，众人纷纷述说着心中的看法。恶魇更是毫不顾忌面色不善的看着星老，而星老只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让恶魇咬的牙齿咯咯作响，极力的克制着心中怒意。
因为只是一个侍女，而一直站在队伍外面的罗琦站了出来，如玉一般温和的说道：“秦锋主人，您让我一直未您照看的那株灵草结果。只是，只是有些奇怪，你现在要不要去看看呢？”
这的确是给秦锋解了围，秦锋便点头道：“好啊。我现在就去。”说话间，便示意众人散去。
包括赵懿雯，众人皆是离去。朱腾想要离去，却被恶魇使了一个眼神。
朱腾正欲硬着头皮开口，秦锋却先出说了：“你们两个还没走？正好，陪我下去走一圈吧。”
自然没有有异议，四人从天空降下，落在了遗弃者的驻地之中。有遗弃者看见了，但也没有人上来打扰。只是急忙起身，扣胸俯身行礼，同时尊敬的望着秦锋直至离去。
其中更不乏有人眼神中的目光充斥着狂热，这种眼神秦锋见过，那是狂信者的眼神。
秦锋若有思索：“这些遗弃者还想当初那般肆意妄为吗？”又是想起了那日欺辱凡人之事。
朱腾小心的注意着秦锋表情，恭声道：“没有了，吾主。那日之后，恶魇大人亲自陆陆续续又处死了百名遗弃者。便再也没人敢去挑生是非了。一切工作都有条不紊的进行，只是赵懿雯夫人不允许开采灵脉。让我们十分的为难……”
秦锋皱了皱眉：“怎么你也跟着叫夫人？我还没打算过要结下道侣。还有，以后我吩咐了什么，你照做就是。万不可再这般了。”结丹的压力让秦锋有些抑郁，更何况凝元真诀功法的修炼难度实在太大，谁又知道日后又要用上多少灵石？又催促道：“灵脉之事，我等不了这么久。十年，最多十年。这灵脉必须采取完毕！”
朱腾面露难色：“这……”
恶魇主动揽过：“主人，这事交给我吧。”
秦锋没有过问：“如果是你的话，我便放心了。”如果数次同生共死的经历，都还不能值得信任的话，那世间就没有再值得信任的东西。何况，恶魇从来没有让自己失望过。
又度步数百米，行至了一个拐角的巷口。映入眼帘的屋舍再不是土屋，而是砖瓦铸成却是精致了许多，地上更是铺上了青石。这两极分化，仿佛从贫民窟走近了富人区。
不过另秦锋更加好奇的是从每间屋子里传出的歌声。庄严肃穆极具宗教色彩，再一听歌词全是赞美之词，似乎是关于一个命运之子。
“鸿蒙初分，女娲造人，谓之恩典。礼崩乐坏，大道崩塌，谓之天罚。天帝至仁，不忍万物湮灭。特选一人，谓之命运之子。宇宙终将随命运湮灭，归于虚无而重生，湮灭一切罪恶。唯有认识自身，严守戒律追随命运之子者。才能在惩戒之日与命运之子同登天帝国度享极乐……”
秦锋心中警惕：“这命运之子是谁？”转念又想到，这不会是恶魇的主意吧？
倒是出乎意外，朱腾站了出来：“吾主，这是我的主意。唯有信仰才能将他们约束。同时为了塑造您的劝慰，我擅自用了您的名。”
秦锋笑了笑：“只是命运之子有点夸张了。”不过现在也只能将计就计了。
恶魇似乎较为维护朱腾，又是进言道：“主人，你不是说得了一个以信仰之力来修炼的法门吗？当时朱腾给我说的时候我倒觉得不错，所以就擅自答应了。一个月前，还派遣了狂信者出去传教。”
秦锋点头：“那便如此吧。”每个宗门都是这么行事，即便恶魇、朱腾不这么做。秦锋也是有这么个打算了。只是难为恶魇了，总是能考虑的这么透彻。
一个坐在屋内的遗弃者发觉门外有人经过，下意识的一看，顿时站起身激动道：“吾主？”
“在哪，在哪？”
“什么？”
……
一石激起千层浪，先是一家人拥了出来。随后惊动了整个巷道，一时间近有千余人将秦锋层层围绕，人数依旧在不停的增加。
不知是谁先起头，人们齐身唱起了圣歌。庄严肃穆的歌声直冲云霄传遍了驻地，就连岛屿上的修真者都被惊动了。
恶魇有些自得的说道：“主人，你觉得怎么样。”
秦锋没有回话，只是对着人群频频点头。这种被人奉为神灵的感觉，真的是让有有些飘飘然。
“奉为神灵？不，我要成为神灵，甚至超越神灵！”秦锋并没有被虚假的荣光蒙蔽，压抑住心中的虚荣。许下了宏愿，虽然这更像是一个妄想。但是只要去做，便会有那一丝飘渺的可能。
放眼望去，这些遗弃者们的眼神之中再无暴虐、仇恨。有的只是狂热、坚韧还有崇拜。
千余人拥簇在道路的两旁，只为一睹秦锋的面容。又唯恐亵渎了神之子，不敢挡住秦锋的道路，更不敢将秦锋围住，一些后来的人更是急的爬上了房顶。每一个被秦锋看过一眼，甚至挥手示意的人，都是激动的不住颤抖。仿若赢得了至高的荣耀。
这便是宗教的力量！秦锋毫不怀疑，自己便是开口让他们去死。也会一脸虔诚毫不犹豫地剥开自己的胸膛。
“吾主，我每日都会诵读五遍您的箴言……”
“吾主，我已听得了您的教诲。善待身边的所有人。前世的罪，便让我今世接受惩戒。若有人扇我左脸，我便再给他右脸……”
“吾主至高！！！”
“吾主，我愿为您奉献一切，请赐下您的预兆吧。只为惩戒之日来临之时，沐浴在您的荣光之下。”
遗弃者们狂热的嘶吼着，那副神情，恨不得将心掏出来让主见证自己的赤诚。
如此虔诚，秦锋只能频频示意，心中不禁唏嘘：“好人总是好人，坏人也总是坏人，难以改变。唯有宗教，能使好人变坏，坏人变好。”
狂热的信徒们，也温暖了秦锋那颗有些冰凉的心，转头对恶魇道：“既然他们那么信任我，就理应得到嘉奖。这回我买上了许多丹药回来，从他们之中挑选一些优秀者，选作修士罢。”
恶魇笑了笑有些狰狞：“我们一直都是如此的，主人。龙且带回来的灵兽肉，除了修士们自己享用，剩下的都分给了他们了。而且先前你见到星老身后那十名遗弃者，就是我从这些狂信者中挑选出来的。为此，我还与他们几个吵了几架呢。若非是看在赵懿雯的份上，我早就动手了。”
秦锋眉头一皱：“你没做错，原则上的问题不容退让。星老、樊阴这些都算不上自己人，赵懿雯又太过善良容易被他人利用，到时候我会找个机会和她聊聊的。现在还只是刚开始，一定要将内部势力分化的苗头，完全杜绝！”
得到了肯定，恶魇心中地底顿时足了许多，即刻回道：“是的，主人。”
朱腾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直至对话完毕。立刻运起灵力高声叫喊道：“诸位虔诚的信徒们，你们的虔诚，吾主——命运之子已经作出了回应。你们必将得到嘉奖，必将沐浴荣光。而你们其中最为坚定者，将被吾主允许赐下力……”
霎时间，人群沸腾。
“命运之子，命运之子……”遗弃者不敢直呼其名，高声呼喊着尊称，眼中更留下了激动的泪光。
而同时间，传来了天籁之音。岛屿之上飞来了一群美貌的女修，或持琴、或琵琶、玉箫，轻轻吟唱着，直透心扉。天空之上更是降下了霏霏细雨，被淋着的人们纷纷精神一阵，些许疲惫也是一扫而空。
秦锋摊手接过一丝雨珠，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地讥讽：“灵雨化春？”这些专修魅术的女修恐怕也就只会这点最基础的五行道术了。
有些不悦道：“怎么我的驻地还有这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魅修，以后不要再招揽了。”这些魅修，除了一副皮相再无可取之处。不敢赌上性命去求得仙缘，反而整日打着双修、炉鼎之内的旗号四处求得包养。既是无能又无底线，只要有丝毫机会便会反咬一口。
便是魔修也是十分的唾弃。而其中又以以凡人之躯踏上修真之路的修士为甚！多少凡人为了这个求道的资格，披荆斩棘却终于还是抱着无尽的遗憾死去，只有极少的幸运儿才得以踏在千万尸骨之上成为一名普通的炼气士。
如这样浸血而生的修士，岂会丢弃尊严？只会带着这份孤傲，哪怕前路刀山火海也会前行。那怕下一秒便死，也不会甘心为奴！
这份愚蠢的傲气，不是有些人能懂的！
见秦锋不悦，龙且急忙应声：“是的。”虽然这些魅修的魅惑之术，用在凡人的身上效果实佳，十分的利于宗教传播。不过秦锋既然不喜，再另想它法便是。
……
远处的云端，却有两人静静地注视着秦锋。正是星老与雯雯。
星老越看，越是觉得不爽，冷冷道：“真是可笑，一个凡人竟然摆出一副神的姿态！”
又想起了数月前自己要从遗弃者中选中十人传授巫法，好充作雯雯的随从。竟没想这区区小事，竟被那恶魇百般阻扰。最后几番周折却着了道，自己耗尽了所剩的蛊药为其魂魄开窍，谁料这些被选中的人竟然都是那狗屁教派的狂信者。一想到这些，就觉得心中闷得厉害。
雯雯一听，顿时撅起了嘴：“师父！不许说秦锋哥哥的坏话。若不是秦锋哥哥，我们所有的人现在都饿死了。”
星老无奈的连道三声：“好，好，好！”有心想要教导一番，却力不从心。小孩，尤其是小孩，只要内心认定了某事，短时间内几乎是难以转变她的思想的。
星老自知时日无多，已是没有了时间，甚至没有资本令选他人继承衣钵。心中只能叹息着，尽人事，听天命了。希望秦锋以后会照顾雯雯一二吧，或许日久之后雯雯也会看破这些……
走过街区，却是抵达了一处广场所在。一个巨大的黑曜石碑文矗立在正中。秦锋问道：“这是什么？”
朱腾上前，躬身道：“圣碑。吾主，请您赐下箴言吧。”
恶魇也适时递给了秦锋一张卷轴。
秦锋打开一看，洋洋洒洒数百字，小部分是世俗的道德戒律。而其他的则是教宗的约束，主要的意思便是无条件的相信命运之子，必将得到拯救。
从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成为一个神棍，秦锋还是点了点头，对这些草稿还算满意。虽然对于有些宗教，秦锋向来嗤之以鼻。但宗教也只是一种工具而已，没有好坏而言。只要自己不要将它引入歧途便好。就如目前，暴虐的遗弃者不是就个见证吗？
想到此，神念一动。界离剑脱鞘而出，带着花火在黑曜石之上撰写着戒律。
遗弃者们再没狂热的呼喊，而是寂静无声，见证着这份“神迹”。见证着命运之子，亲手写下箴言……
通往堕落的路是宽的、是明亮的，但你们不要行走，因为这必将会引你们进入地狱。引领升华的路是窄的、是崎岖的，你们要坚持走下去，虽然不是所有人都能通过，但若通过了考验，必将得到你无法想象的福报。
……
四、你们当团结，如树枝上的绿叶，如河流中的水滴，因为你们都是神的羔羊。要警惕恶魔的诱惑……最后在惩戒之日，在命运之子的带领下一同回归永恒。
……
七、要善良，要不吝啬奉献。要相信命运之子与你们同在，就如光与影一般一直注视着你。放下一切顾虑虔诚的信仰命运之子，时辰一到，必得福报。
十、荣耀吾主！要散播命运之子的荣光，羔羊们，因为命运之子必将看见你们的善举。同时你们也应明白，若有人辱骂你，那么他在开口之时便已经辱骂了命运之子。若有人打你，那么他在动手之时命运之子便已经为你们承受了痛楚。所以，我们荣耀吾主的同时，还要捍卫吾主！不要畏惧伤害，因为吾主已经看见，你们死后将会得到永恒以作嘉奖。
终于撰写完毕，秦锋看了看，十分满意。剑锋刻画的字体透着一股肃杀之气，倒颇有几分大师风范。
秦锋突然问道：“这份戒律是谁写的？倒还不错。”
朱腾谦虚道：“吾主，是我。其实只是翻阅了一些宗教典籍，总结出来的。”
秦锋好不吝啬赞扬：“那也很不错了。”当初果然没有看错，这朱腾在神棍这方面确实有很强的资质。
罕有的喜于神色，秦锋又道：“朱腾，你做得很好。远远超乎了我的意料，竟然超出了我十倍的预期。说吧，你想要什么。我都将竭尽满足你。”却终于是尝到了甜头，这藏于银棺之中的道法竟是如此了得。信徒越多，所能发挥的威能便越强，而且还具备多般变化。
如此强大的道法，如何不让人狂喜。现在，即使说有人愿意用灵宝来换，秦锋也绝对不会答应。
“吾主，犹如恶狼需要血肉、野草需要大地、鲤鱼需要河水、飞鸟需要天空，而我，唯一所需要的便是听从吾主的召唤，向世人赞美吾主的美德。除了此，我再无所求。”
闻言，秦锋大笑：“哈哈，朱腾，你说的比唱的都还好听。”
说话间抛出了一个乾坤袋递给朱腾。
朱腾下意识结果，边打开边好奇道：“吾主，这是？”话到一半，灵识探去变色道：“吾主，怎么这么多的丹药……”
秦锋抬手示意不要再说，解释道：“我不是许诺过吗？这是你应得的。里面那副装甲，是给你的。另外里面的丹药是给你们所有蜘蛛人的，足以让你们大多数人达到炼气顶峰，诞生几名筑基修士也没有问题。你们的忠诚，我已经看见。不论是谁，立下功劳，我秦锋绝对不会吝啬嘉奖，希望你们能够继续给我惊喜吧。”
这丹药比最初承诺的还要多上一些。这是秦锋所考虑过的，毕竟蜘蛛人一族蒙受过自己的救命之恩，最值信任，即便日后其中有几个居心叵测之徒，也不可能指挥的了所有的蜘蛛人。这份忠诚，是灵石买不来的。
朱腾激动的老泪中纵横：“谢谢吾主。”千言万语，难述心中感激之情。凭着这些丹药，足以让蜘蛛人一族蜕变，再也不是谁也可以蔑视的蝼蚁。
恶魇也是高兴的笑着：“哈哈，朱腾恭喜你了。不过你们可不要怠慢，继续为主人效力吧。”
朱腾喜笑着：“那是，那是。”说话间，又将秦锋此举当做神恩高声宣布，又引得众遗弃者欢腾，神色间充满了憧憬，仿若看到了未来，自己接过了命运之子的赐福……
没有再耽误多久，秦锋又勉力了几句。便在圣歌之中与罗琦御空回到浮空山。
恶魇与朱腾在下恭送秦锋离去，没有一同跟上。打算即刻就将灵脉开采等一系列事物处理完毕。
“恶魇大人，你有办法？”待秦锋走后，朱腾望着恶魇一脸的喜色，忍不住好奇问道。
恶魇狰狞的红目带着一丝柔和之色，狡黠道：“桀桀，朱腾。你可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心中十分的高兴，毕竟这次主人回来，依旧还是将大权交予自己统揽。就连蜘蛛人这只打算着重培养的嫡系势力也默许了交给自己统领。
“这世间最不缺的就是人了。龙且不是到处带着那些炼气士历练吗，叫他收罗一些凡人过来便行了。”
朱腾下意识一说：“可是这样一来粮食恐怕……”话出一半，方觉不对。
“与我何干？这蛮荒之地到处都是凶兽、果实，想要吃？自己去拿啊。”恶魇反问，又道：“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只要保证狂信者的供给便可，形成强烈的反差，反倒可以激发宗教之中的凝聚力，那些死硬之徒到时候自然会想加入了。”
“呃。”朱腾尴尬的应了声，却是担心此举引得赵懿雯、雯雯等人不快。但见恶魇大人如此坚决，便也住口，免得惹得一身骚。
恶魇看也没看朱腾的脸色，顿了顿又道：“主人交给了我十年的时间将灵脉采空，我定当做到。灵脉之事你也不必费心了，将资质低劣的蜘蛛人留下作监工。其余的你且带领闭关。十年之后，主人定当出关。我希望主人到时能看见一只强大的力量！”
朱腾即刻承诺道：“恶魇大人放心，十年之后，我蜘蛛人一族至少诞生十位筑基修士，半数以上的蜘蛛人亦是抵达炼气顶峰！”
没有回话，恶魇只是点了点头。手中比划着道诀，嘴唇轻启，却是在传音给龙且，命其去招募蛮荒之地的弃民，还有蛮荒境外逃难的难民。
随后的日子，也不知龙且是如何动作的，每日都有修士带着数百甚至上千的凡人返回。十日之后便有了数万之众！
蚁多咬死象。灵脉，就像一块丰硕的田野，被漫天的蝗虫啃噬着，每次都在出产着可观的灵石。而灵脉也每一日都在因过度开采发生着塌陷，但在随时待命，善于掘地的蜘蛛人的手下，最多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能打通。至于因此死伤的矿工，在巨大的基数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而同时那些不信奉命运之子的遗弃者、凡人惊慌的发现，高高在上的修真者不再供给食物了。一切所需只能自己去取得，只能加紧耕种，甚至外出狩猎。
每一日都在举行葬礼、每一日都有人埋骨荒野。阴森的夜晚湖边总是传来恸哭，倾诉着绝望的哀伤。
这举动自然是惹怒了一些修行者，尤其以雯雯为首。数度又找上恶魇，愈来愈强烈的，最后一次甚至逼得脾性乖戾的恶魇起了杀意，黑色烈焰甚至都握在了手中。若非星老及时赶来劝诫，后果不堪设想。
势力单薄，雯雯再次寄希望于赵懿雯，前去寻求帮助。却惊恐的发现，赵懿雯的侍者不卑不亢的回道：“仙子正在闭关，除了秦锋，任何人都不见，便是天大的事也是如此。”
再去拜见秦锋，想要痛斥恶魇趁主闭关胡作非为，却被罗琦拦下了。
这些都是后话了。
……
告别了恶魇、朱腾，罗琦带着秦锋在焕然一新的浮空山上游览。就如秦锋干练、实在的性格一样，整座浮空山再没有了那些花瓶般无用的建筑、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聚灵塔，
只要一个修士站在其上，不单会有灵盾护体，还会得到源源不断的灵力供给。一个炼气士也能发挥出筑基修士的威能。
秦锋数了数足足有三十六座，让这本就狭小的浮空山显得有些拥挤了。有心将浮空山再祭炼一番，却奈何囊中羞涩。浮空石那可是有价无市的宝物，可不是自己能消费得起的。
便转移话题问道：“这些聚灵塔是谁修建的？我们何时有了阵法师？”
罗琦霎时收敛起嘴角的甜笑，正色回道：“主人，你上次外出之时，恶魇大人也曾出去过一次，回来的时候便带着一个阵法师、一个锻造师。我也曾问过他，但恶魇大人不肯说。他还说若是主人也问起，就让我告诉你：你不会想知道的。”
“这样啊。”秦锋恍然，没有多问。只是道：“带我去看看二人，若是我这个主人回来了都不去接见一番，任谁也要心生间隙了。”
“好的。”罗琦回应着，落在后面看着秦锋的背影，竟有些痴了。
“若是能一直这样该多好。”念头方生出，便硬生生得压下去。这只是奢侈的妄想，自己除了通晓些许炼丹之术，懂得些灵草栽培，蛊虫饲养外，再论美貌、修为、地位哪一样比得了赵懿雯仙子？
念想间，秦锋越走越远。罗琦回过神，急忙快步追了上去。
几个拐弯，便来到普通修真者的驻地，不过数十间简陋却精致的屋舍而已，便是这样也只能由其中的佼佼者居住，最次的也是炼气期顶峰。其余的人都是住在湖泊中的岛屿上。
应付过几个撞见了秦锋的修士的寒颤，罗琦敲开了一间最外围屋舍的房门。
这是两个中年之相的炼气士，一个又矮又壮满脸的横肉一看就知是铁匠出生。另一人长的倒挺高，只是瘦骨如柴，浑身的皮肤惨白，脸上点缀着些许指甲盖大小的黑斑，就如刚才棺材里爬出一般。
“锻造师张钛，阵法师罗汜拜见秦锋仙师，恭听箴言。”两人似乎极为的紧张，不知是害怕，还是想要谄媚。说话间竟如阿谀之徒俯身跪下。
修真者向来逆天而行，便是天地也不跪拜，岂会跪人！所以修真者当中从无跪拜之礼。不过也总有喜好虚名之辈，所以便想了一个法子来替代。
正如二人一般，膝盖跪地，双手背于后辈，一只耳朵紧紧的扣在地上。虽依旧像是在跪拜，却被称作俯首恭听。
秦锋皱了皱眉：“你们两个不必如此紧张，快起来吧。”
得了应许，二人才从地上站起，畏畏缩缩的模样，让秦锋觉得好笑。灵识探去，二人皆是炼气九层的实力，看起年龄也是五十有余。不禁微微摇头，修真不修心，真是修到狗肚子里去。
也无心再问其他的东西，秦锋便道：“外面的聚灵塔，是你们两个合力修建的？”
二人忙不迭得点头，吹嘘道：“正是。我们从小便被一修真世家收养，一起学习。恰好我们二人在学得的东西上颇有造诣，便被世家着重培养。数十年过去，我们二人的造诣且不说，相互间的配合更是心有灵犀。”
秦锋微微点头便是赞扬：“嗯，难怪我看那聚灵塔倒比寻常的要强上许多。”造诣上的能力倒是不假，不过观这品性却是了了。不过这种暴露在明处的弱点，反倒更容易掌握。
人是恶魇找来的，定当有比自己更加的了解，工于心计，正是恶魇所擅长的。听说如今恶魇在领地里的威名，甚至能止儿夜啼。
虽然不是什么宗师之才，不过如此，秦锋还是较为满意，至少浮空山有了专门的阵修维持，修士的法器也有了锻造师炼化、锻造。
便还是开口道：“二位好好努力，只要竭心为我做事，我是不会亏待你们的。”说话间便有了离意，并不想与这样的阿谀之徒过多的徒费心神。
只见张钛结结巴巴谄媚道：“那，那个秦锋仙师，是不是我们只要竭诚为您办事。您就会供给我们修炼所用的灵识直至炼气顶峰，最后还会赐予我们筑基丹？”
罗汜立在一旁没有说话，然而眼神中却掩藏不住那摸贪婪。
不置可否，秦锋只是淡淡道：“灵药每过一段时间自然有人给你们送来，至于筑基丹，只要你们的表现上佳，我会考虑的。”
观这二人的神态，秦锋大概也是明白了。像这样一般的阵法、锻造师，所谓的修真世家、宗门每过数年便会挑选一批孩童开始培养，传授技能的同时，更对其洗脑，让其绝对的忠诚于世家、宗门。
对于这些势力来说他们不是人，只是工具而已。除非真正的是天纵之才，否则绝对不会供应大量丹药助其修炼。便是传授其修行法门也多是因为这些技艺上必须要用上些许灵力而已。
然而又有谁不渴望成仙？修真，就如同世俗的五石散让人成瘾痴迷。这罗汜、张钛二人，观其品性就十分小人。
秦锋不由猜测，定然是恶魇偶然所见，观其造诣尚可，便以利诱之，让其背弃了自己的所属势力。只是这手段，可能有那么些血腥，不光彩了，所以才不愿多讲。
并未去求证，秦锋起身。摆手示意二人不必相送，便与一直静默无声的罗琦离开了这屋舍。
待远离之后，罗琦才微启朱唇问道：“主人，你觉得这二人如何？”
“技能上的造诣或许不错，然而品性却未必了。”秦锋摇头：“罗琦，且先一视同仁，按照普通修士的供给分发给他们。免得开始给得多了，胃口越来越刁。”
“嘻嘻。”罗琦掩嘴一笑：“恶魇大人也是这般想的呢。”
秦锋难得的开起玩笑：“那看来它是有长进了，没白跟我这么多年。”说罢，突然盯着罗琦道：“这些日子，让你一直替我照看灵草、蛊虫，看守洞府。你觉得无趣吗？”
这还是头一次关切的问道，罗琦只觉心中小鹿乱撞：“主，主人。还好啊，怎么也比我以前的日子好了不知多少倍。”
秦锋摇头：“我是觉得你资质上佳，诸般琐事也处理的妥当。不应只是一个炼气士而已。待会我就吩咐恶魇一声，以后你修行上所需要的丹药尽管拿吧。等我闭关出来的时候，希望你也到筑基期了。”
罗琦一惊：“啊？”做梦也没想到会有这般好事。心中喜极，但还是想了想推脱道：“可，可是我没有任何功勋，主人这般行事只会惹人诟病啊。主人你不是说，执事者赏罚不公，是最要不得的吗？”
罗琦喜不自禁，恨不得高声呼喊，心中甜甜地想道，“原来我在他的心中还是有一席之地的。”
有人喜欢用人唯亲，也有人喜欢用人唯贤。但秦锋二者皆不取，最为看重的是忠诚。所以最喜重用施以恩惠，又经过时间检验过懂得感恩的人。亲未必见得可靠，而贤也可以随着时间慢慢提升，唯有忠诚最为难得。
秦锋便抬手，示意罗琦不要再说：“我从未把你当做奴仆、随从。所以这套准则你不必套在自己身上。难道你忘记了当初我为何只救你吗？如果你实在惶恐，那就好好修炼。将来再报答我吧。”
间秦锋坚持，罗琦紧紧抿着嘴，许久这才红着脸，眼中朦胧道：“那好吧。”又是岔开话题，带着秦锋去药圃中看那已经开花结果的异草。
药圃就建在秦锋府邸之内，以免出现纰漏，甚至还有数道结界防护以免给了贼人可乘之机。
迷雾一般的幻阵将整个药园笼罩，别说是肉眼，就连灵识也无法探去。
秦锋试探了一番，便是这最外围的幻阵都无法悄无声息的破解，点头肯定道：“这阵法不错。”
罗琦解释着：“这阵法就是那罗汜布下的。”手中迅捷动作，数道道诀打出。阵法便破开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
“话说那神草可真奇怪呢，便是用了那灵液，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有发生丝毫变化。没想到就在主人你离去的那几月突然开花结果，最后从里面还飞出了虫子一样的东西。我翻遍了典籍也不知道是何物，但是想来应该是一个了不得的宝物。”
秦锋眉头一挑：“当真如此？”心中万分好奇，说话间便进入了药圃之中。
一脚堪堪踏进，一股浓烈的药香便扑鼻而来。不大的药圃里种满了奇花异草，品种繁且多大多都是名贵的灵草，这些灵草都是秦锋数十年来斩获的战利品中寻到的种子。不过这些灵草成型的时间少则数十年，多则数百年，想要使用，那还早着呢。
脚下小心的避开，秦锋走到了药园的最中心处。那是一个半人高的结界。
一眼看去，秦锋不由诧异道：“这是……”
这神草果然如同罗琦所说那般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只见整株植物已经枯死，而原本盛开的数朵花朵并未结成果实，而是脱离了神草，化作了状似蝴蝶的模样翩翩飞舞，而叶片则化作了甲虫的模样，在地上爬来爬去。还好数月前秦锋布下了一道结界保护神草不被蚁虫吞噬，却没想无心插柳柳成荫，困住了这花蝶绿虫，否则恐怕现在只能追悔莫及了。
罗琦见秦锋一脸震惊，不由问道：“主人，你认识这东西吗？”
秦锋喃喃着，整个人几乎扑在了这神草之上：“哦，似乎有所耳闻，但又不能十分确定。”然心中狂喜，再三确认，终于肯定了这株其貌不扬的神草，正是被称作后天灵草之首的化灵草！
关于这株灵草的来历，秦锋也是偶然从姜宙口中听得。化灵草没有固定的形态，所以世间难寻。但若寻到了便是天大的福缘。化灵草结下之果，不需任何炼制便可食用。其中澎湃的灵力之下蕴含着一丝后天灵气，将其炼化便能改善道基，更加的与灵力相契合，提升修士对灵气的吐纳速度、还有斗法时的掌控。若是大量使用，甚至可以沟通天地灵气。
所以这化灵草便是姜宙说着也是垂涎三尺。这不单只是一个增强修为的灵药，更是一把钥匙。凭着对这一丝后天灵气的感悟，可以为那些功力始终无法再进的修士另开启一扇大门。所以对那些元婴期的老怪物来说，此神草的价值完全不下于一件后天灵宝。
只是可惜这化灵草不单单难以寻觅。便是那结下的果实，也因为其中蕴含的灵力与生命气息太过浓郁往往会招来走兽吞噬。便是侥幸存活了，最多不过一年之余也会自行诞生出灵智，以厚土化身躯壳变化成一只普通且毫无价值的怪虫。
秦锋心中不禁感叹：“没想到我竟然会有时来运转的一天。”没想到当初颇费了些力气在蜃楼境中杀掉的花妖之中取得草药竟然是这般宝物。
意外之喜让秦锋忍不住脸上的喜色，刹那间便伸手进入结界之中想要抓上一只立刻炼化看是否真的是化灵草。
间秦锋如此鲁莽，罗琦忍不住关切劝阻道：“主人，小心。”奈何离得太远，没来得及立刻抓住秦锋的手。
只见略微苍白厚实的手臂探入其中。这些灵力化作的蝴蝶、甲虫猛地飞起，未等秦锋反应过来，便如同遁光一般全部撞向的秦锋的手臂。
如水，如雾，一沾上秦锋的皮肤，便化作了灵力消弭在秦锋体内，顺着经脉流转。
秦锋大惊：“啊，糟了！”却是完全没想到这些东西会自己扑上来。本来只是想要验证一番，竟没想全部都扑了上来。
霎时间体内充斥着一股庞大的灵力，秦锋甚至难以估量。
淡蓝的灵力如同火焰一般从秦锋身上熊熊燃烧，宛若沐浴在幽蓝烈焰之中。
罗琦大惊，六神无主慌乱道：“啊，主人你怎么了？”说话间手忙脚乱的就拿出传音符准备寻求帮助。
“别紧张，我没事。”秦锋即刻抬手制止：“替我护法，不要让人打扰我。”说罢，便入定运转起凝元真诀。
罗琦结巴着：“哦，好的。”但心中还是隐隐有些担心，传音符依旧拿在手上，打算着只要情况不对，立刻就传音给恶魇。
秦锋却是顾不得其它了，双膝盘地如老僧入定。
磅礴的灵力在体内运转，除了微微的胀感却不再觉难受，定然是这股灵力精纯到了极致能与修士完美的契合。
秦锋不由遗憾想到：“可惜，若这东西能够保存，斗法时再服用定然能起到扭转乾坤的效果。”
念头转瞬即过，秦锋即刻激活了法相化身，将磅礴的灵力引去，灵识同时全神贯注的搜寻着那一股后天之气。
足足扫视了数个周天，这才发现了隐匿在磅礴灵力之中一股微乎其微的精粹之气。
“找到了。”压抑住心中的激动之心，秦锋牢牢将其锁定，小心翼翼的将其引出周天之外，向识海引去。
毫无意外，待这一丝后天之气进入了识海。
“嗡……”秦锋只觉脑中一片苍白，没有任何念想，然而却知道自己是实实在在的存在着。不能动，不能言，甚至不能观。却不觉孤寂、惶恐，反倒有一种一切自在掌控的感觉，甚至能够看破万物的命运。
秦锋不知该如何形容，真要说的话那便是与天地合二为一，融入了宇宙之中。
然就如同刹那的顿悟，这种感觉也瞬间的消失。秦锋不禁怅然若失，方才的明悟也是丝毫都无法忆起。然而对于灵力的掌控，确实感觉提升了不少。
蓦然间，秦锋从地上盘坐而起。
罗琦察觉到，急忙关切问道：“主人，你感觉怎么样？”
秦锋淡淡点头：“我很好。”说话间只听噼啪声响，正在燃烧的灵力内敛，化作一套威武的铠甲附在身上。
“灵力具现化！”罗琦惊得嘴都忘记了合拢，这种境界往往只有元婴修士才能做到啊。
“果然，姜宙倒没有骗我。我对灵力的理解突破了一个层次，而对于我冲击结丹期又多了一分把握了。”秦锋微微抬起双手，凝视着淡蓝色半透明的灵力之甲，甚至能感觉到这具现化的战甲足以抗下普通法宝的数次攻击。
“如果说我以前只是能感应到灵力的存在并将其运用，而如今我已经能够深刻的感受到，灵力已经化作了我身体的一部分！”这种感觉无法言明，就像人可以轻易的使唤自己的手脚，却不知其所以然。
此刻灵力已经不单单的是在秦锋的体内顺着经脉做周天运转了。而是以识海为起点，又以识海为终点，终而复始的不停运转。
这穿越了识海的灵力，仿若意识衍生的纽带。待其输送到了法相化身之上时，法相化身的双瞳之中似乎有了一丝神采。秦锋发现竟然能勉强给法相化身下达一些简单的命令。
“仅仅是一缕后天之气就有如此效果，若是分量足够，真的能达到传说中沟通天地灵气的境界吗？”秦锋心中不由想到，奈何此物可遇不可求，能得这一株已是天大的福缘了。
不过秦锋还是将已经枯死的化灵草收好，才唏嘘着离开药圃。这已出来，已经是漫天繁星，原来自己这一入定依旧是过了数个时辰。
告别了罗琦，秦锋没有急着立刻去闭关，打算着先去见一面赵懿雯。转念间，便向浮空山中最为高耸的塔楼走去。
月色朦胧，高高望去整个蛮荒之地就如同被一层薄雾笼罩，漫天的繁星也无法将其点亮，远方的山峦隐藏在黑暗之中，就像一只只蛰伏的巨兽让人心颤。唯有广阔的平原上星星点点的篝火，让人觉得有些温暖。
赵懿雯坐在塔楼的观星台之上，遥望着繁星。天空格外的低沉，仿佛只手便可摘星。
突然察觉到轻微的脚步声正在接近。赵懿雯下意识地警觉起来：“谁！”这已经形成了本能，想要在修真界生存就不得不如此。
数息的声音答应着：“是我。”随后朝思暮想的人才从雕栏玉砌的楼道走上来。
赵懿雯惊喜的站起：“秦锋。”还以为今天秦锋的态度有些冷落，是因为自己有些任性，一时心软答应了雯雯的请求，阻碍了灵脉开采的进度惹了秦锋不快了。没想到自己正当有些后悔，秦锋竟然来看望自己了。
犹如少女心性一般，赵懿雯又有些紧张的想道：“可是，他不会是来兴师问罪的吧。”就连神色间都隐约有了一丝不安。
今日之事秦锋并没有谈起，只是与赵懿雯一同坐下。突然问道：“这几个月来你还住得习惯吗？”
赵懿雯笑了笑，有些苦涩，又有一种知性成熟的感觉：“哪里有什么习不习惯的，修行之人不就是餐风饮露的吗？能有一个长居之所就已经十分不错了。”
“是啊。”秦锋不禁感慨：“看来这些年你也经历了许多。”
“也明白了许多。”赵懿雯回道。
秦锋好奇：“说说看？”
赵懿雯答道：“好啊。”
秦锋不禁一笑，叫来侍女简单的弄上一些吃食。二人便在这月色之下谈论着二人分离后的经历，却十分有默契的只述说着其中的趣事、乐事，将那些苦难避而不谈。
……
谈笑间，二人又饮过一杯淡酒。
赵懿雯突然问道：“那么，秦锋。如今终于走到这一步了，日后你又有什么打算呢？”
“打算？”秦锋饶了饶头：“我打算即刻闭关看能不能突破结丹期。另外暂且将领地交予恶魇管理。若是冲击失败，到时候灵脉开采出的灵石便是我留下的后路。至于如何这笔灵石是拿来发展势力厚积薄发，还是再购置一笔丹药拼上一把就到时候再说吧。”
听罢，赵懿雯心中一紧：“果然，果然这个男人还是一心醉心于修道之上。”
赵懿雯勉强一笑，举起手中酒杯：“那我就提前祝贺你冲击成功了。”刹那与永恒有什么区别？赵懿雯已经厌倦了，相比于修真，更想与眼前这个男人平淡的度过余生直至弥散于天地。这与永恒又有什么区别？
终于，赵懿雯还是没有出口劝阻，不想用自己的私欲将他绑架，因为这才是秦锋。倘若他是真的如此消沉，自己反倒会诧异吧。
秦锋举杯一饮而尽，又关切道：“你也一样，修行上可别落后了。丹药、法宝什么的若有需要尽管去找恶魇，我已经吩咐他了，要什么他都会给你的。”
赵懿雯并不是十分的看重，只是微微点头：“我知道了。”顿了顿闭上了美目：“那么，到时候我也闭关一阵吧。领地里的事，我便不再胡乱插手了，让恶魇更好的施展才能吧。”
“抱歉，秦锋。我先前不知道那灵脉对你来说如此重要。”
秦锋拉过赵懿雯的手：“没什么抱歉可言。懿雯，你没有做错什么。错的只是这个世界而已，我们能做的只是顺着它的法则走下去而已。”
赵懿雯向秦锋肩膀靠来：“谢谢你。”因为赵懿雯知道，这一切没有对错可言。秦锋之所以不在意，那是因为自己是赵懿雯，他是秦锋，如此而已。如此的清晰、深刻，这就是爱，超越了世俗、善恶。
刹那间，天地似乎化作了点缀，只有两个相互倚靠的身影。
许久，秦锋突然开口：“我该走了。”
赵懿雯却娇媚抱来，娇美的脸庞微红：“现在是几更天了？”
如此明显的暗示，秦锋岂会不明笑了笑：“似乎离天明还有一阵。”
二人相顾无言，却胜有言。秦锋起身拉过赵懿雯，回到了赵懿雯的寝居之中……
次日，
秦锋穿戴起衣裳，坐在床边抚着她的一缕青丝：“懿雯，待我出关。我便将我的亲族接来，到时候我要举行一场盛大的庆典，宣布我们结为道侣。”
赵懿雯拉过秦锋的手双目憧憬着：“真的？”双手紧紧的握住秦锋坚实的手，这一天宛若梦幻。
秦锋重重点头：“嗯。”
……
待回到了府邸，已是正午时候。没有再耽搁，直径进入了悟道房便启动了禁制。
秦锋并没有急着立刻闭关，而是从乾坤袋中摸出一堆璀璨的水晶，这正是当初从妖族圣地从虫人手中机缘巧合夺得的吸能水晶。
遥想起那数日与河童合力而战，秦锋嘴角不由露出一丝笑意。“这家伙，有了数十个结丹期的妖族护卫。虽然遭受着通缉，但想来肯定要比我过的还要好吧。”
手中毫不迟疑便将吸能水晶放置在地面，并刻制出一个简陋的聚灵阵。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成了。”
“嗡……”只听一声悦耳的共鸣之声，顿时感觉四周的灵力浓郁了许多。仿佛置身在一个低阶灵泉之中。
“嗯？”悟道房外，不少正在修炼的修士恍惚间却是察觉，天地间的灵力似乎淡薄了一些许。
纷纷将神识探出，却无法捕捉其源头。不少人猜测着附近定当是有异宝现世，一时间数道遁光从浮空山飞出……
秦锋自然是恍然未觉。人心不足蛇吞象，还不无遗憾地想着：“这共鸣水晶若是再多上数倍，或许就能将整个浮空上覆盖。”不过这也只是能想想而已了，毕竟这东西是虫人的力量之源，能够得到这么一些已是万分侥幸了。
没有再继续臆想，秦锋又祭出了那口银色棺材。将棺材盖卸开，便躺了进去。
“信仰之力，便作为我修真体系之外的另一个屏障吧。”
“砰。”蓦然间棺材盖便在秦锋的控制之下合上。
窄小的空间并没有丝毫幽闭、恐惧之感。秦锋方将灵识浸入棺材之中，便被带到了一个精神空间之中。
仿若化身成了一个光球，遥远的四面八方布满了星点，一缕缕几乎无法察觉的银色线芒将其与光球连接。
甚至不用去计算，秦锋便能冥冥地察觉到，一共有九千八十一个星点。一股成就感从心中升起，有近万的凡人狂热的信奉自己，这是何等的荣耀。
秦锋喃喃道，“每一个星点，便是一个虔诚侍奉我的信徒吗？”心中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只要将这银色棺材炼化，这信仰之力便能为我所用了。念想间，便开始动作了起来。
数日以后，入夜……
所有遗弃者中的狂信者，还有龙且所带领的蜘蛛人。这一天都做了一个相同的梦，梦见命运之子走进了自己的梦境，倾听着自己的祷告并向自己赐福……
直至次日清晨，狂信者们四处奔走相告，述说着这个神迹。就连蜘蛛人们也是万分震惊，虽然崇敬着主人，但一直以来都认为命运之子不过是愚弄这些凡夫俗子的噱头，昨夜降下的梦境，难道也是假的吗？
早已得了秦锋默许的朱腾，即刻站了出来。将早已写好的法典拿出，向众人宣告着这是命运之子昨夜赐予的，所有人都要遵守其中的教义……
“如果不愿侍奉吾主，那么就请为吾主而死吧。”在朱腾的鼓动下，狂信者们开始清肃起了领地中的不信者，甚至又在恶魇的纵容下，开始向外扩张。
不过这已是后话了。
……
九年的一时间是格外的漫长，又恍若转瞬即逝。
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外界的局势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亡灵天堑的封印完全破开了，负责守卫的修士最终还是全军覆没，亡灵之海向中土大陆席卷而去。
而蛮荒之境外已经筑起了高高的壁垒，数以万计的巫士驻守在此。不知为何，或是因为这里太过贫瘠，还是中土大陆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亡灵们，除了一些低阶亡灵迷失在壁垒之外，并没有高阶亡灵窥视此地。
一时间无人问津的蛮荒之境竟成为了人人趋之若鹜的乐土，无法计数的难民还有修士们纷纷涌入。
这一日，恶魇站在了秦锋的悟道房之外。虽然传音符已经送入了足足两个时辰，依旧耐心的等待着。
终于，门被一阵风吹开了。
恶魇行礼“主人，抱歉打扰你闭关了。有一件万分紧急的事正等着你定夺。”
“什么事。”秦锋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了恶魇身后，一头的青丝已经化作雪白。身上偶尔逸散出了灵力已经是达到了筑基顶峰的境界，可惜还是没有突破结丹期。
虽然秦锋的资质确实略有欠缺，但更多还是因为凝元真诀太过难以修炼，武修之路又是如此坎坷。得到什么，便要失去什么。得到了远超同阶的力量，自然意味着修炼中的困难亦要难上数倍。
恶魇转头一看，却是愣住了：“主人，你！”修士是不会衰老的，如果出现了衰老那便意味着剩下的寿元绝对不会再超过一个甲子。
秦锋叹了口气：“这就是力量的代价。”这次不等恶魇前来拜见，秦锋也是打算出关了。因为剩下的灵药根本已无法再冲击结丹期。“说吧，出现了什么事！”
虽然心中依旧担心，恶魇还是清了清嗓子，对秦锋讲述了一番目前的局势，回到正题上去。
恶魇便缓缓道：“数日前有一群巫士突然跑来兴师问罪要我们交出一人，要我们交出一个叫做冥厄的男子。恰好的是那男子与雯雯的关系十分的好，雯雯她的同伴将其击退了。”
“却没想数日后，这群人带着几个陌生人又来理论。不过其中一个人见雯雯来了，劈头盖脸便开骂，污言碎语下引得了一场斗法。最后死了几人才得以解决。”
“然而就在昨日，冰魄族来了使者要求我们即刻交出凶手！因为死的那几个人是冰魄族的巫士！”
秦锋讥讽道：“哼！小辈的事就让小辈自己去解决就是了！一群人还跑来兴师问罪？我看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恶魇点头：“是的，主人。而且我已经查清，那次斗法的挑唆者正是冰魄族的巫士，恐怕他们是想要藉此向我们开战了。”
秦锋有恃无恐：“呵呵，看来那沭水忘记了当日是谁救了他的性命。我既然能成就他，便也能毁了他！”顿了顿好奇道：“对了，他们是以什么借口前来要人。”
恶魇狞笑着：“欺师灭祖！桀桀，那小子倒是了得，把自己的师父给杀了。”
“冥一，欺师灭祖？”秦锋念叨着，突然间却是想起了什么。“难道这冥一就是我那次外出从巫族弃民中救下的小男孩？”转念间这才注意到，悟道房之上的结界中困住了一张传音符。
手一招，便将其打开。
“喂，秦锋。你当初说的话还算数吗？我惹了一点小麻烦，有人追杀我。可否前来搭救，让我到你的领地暂且一避？”
“果然是他。”秦锋一笑，将传音符烧作了灰烬。
“让那个使者滚吧，这事没什么好谈的。”这已经不是对错的问题，这是关乎于浮空山的尊严问题，若是将人交了出去。秦锋还凭什么命令手下的众修士？
“是的，主人。”说话间，恶魇变化成渡鸦便御空而起。
秦锋闭上双目，一股强大到绝非筑基修士能够拥有的灵识扩散开来。这是信仰之力与灵识的融合而成的神念，堪比结丹大成修士的灵识。
整个浮空山的势力扩大十倍不止，里里外外三道城墙将其层层保护。最外围是普通平民的居所，十分的简陋贫瘠。第二层则是狂信者的居所，似乎连建筑都是修真者帮助建立的，看上去就十分精致。最里层自然是修真者的居所了，低阶修士众多，市坊颇为热闹，仿若仙境。
秦锋不由满意点头：“难怪，闭关其间竟然感觉到信徒突破了十万之数，原来我的势力已经如此强大了。”
只听一温柔的声音传来：“秦锋，你出关了？”却是赵懿雯御剑而来，见到秦锋满头白发，不免又是一顿关切。
“轰！”地面微微一颤，却是一只扇着四翅的怪物落了下来，正是蜘蛛人首领——朱腾。
秦锋神念扫去，却见朱腾已经达到了筑基期，身形也是变大了数圈。浑身身着布满倒刺的狰狞金甲，一只前肢和一对前足被精金打造的锋利假肢替代。
果真是人靠衣装，暗金色的夺目色彩掩盖了肃杀之色，朱腾整个身躯在太阳的照射向反射着夺目的光芒，明明一个颇为狰狞的妖族，却添了一分神圣之感。
不敢怠慢，朱腾俯首恭声道：“恭迎吾主出关。”
秦锋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发现金甲之上布满了大量的创痕，看来自己这些闭关的日子，并不是怎么太平啊。不过日前却并非叙事的好时候。正准备召集所有高层举行议会，朱腾又是开口了。
“吾主，拜您所赐下的丹药。我们蜘蛛人一族已经有了七名筑基期修士，另有八十六名蜘蛛人达到了炼气期顶峰。更在丹华仙子的帮助下，成功培育出了孕母蛛后。又在浮空山的背面，筑下了蛛巢，还请主人一观。”
“蜘巢？孕母蛛后？”秦锋不由好奇，看来朱腾给自己带来的惊喜，要比自己期待的还要多上许多啊。
也不急于一时，秦锋与赵懿雯一同随着朱腾一同御空而下，来到了浮空山下的底部。
层层叠叠的白色蛛网将其缠绕，待一行人接近，蛛网便自行让开了一个通道。
白色的蛛丝编织成道路，又有蛛丝筑成蛹状的房屋，精致且又富有一种异样的美感，还有淡红的怪虫在其中肆意飞舞，本有些阴森的地方，倒也不那么显得可怕。
如同一个导游，朱腾殷勤的解释着：“若是遇上了外敌进犯，这些蛛丝便可被激活，化作洛天蛛网罩住浮空山，不单能抵御术法攻击，还能有效截止修行者强行登陆。”
秦锋点头赞扬：“确实不错，不单单扩大浮空山的地势，更能当作阵法来使用，单凭此就十分了得了。”
一旁的赵懿雯却不如秦锋那么喜欢这里了，紧紧地倚靠着秦锋。不时的跳动闪避，却是躲避着满地的小蜘蛛。
“吾主！”
“吾主！”
一路上遇见的蜘蛛人见着了秦锋，纷纷行着大礼，目光灼灼的注视着。但有谁被秦锋示意，皆是激动的浑身颤抖。
秦锋的地位，在这些蜘蛛人心中已经无异于神砥……
“为何蜘蛛人都生出了翅膀？”秦锋注意到每一个蜘蛛人的后脊之上都长出了一对透明双翅。
朱腾自然不会隐瞒：“一切都是丹华仙子的功劳。丹华仙子，似乎对血肉之上颇有造诣，能够激发出其中的血脉之力。”
“而且不止如此！”说着，朱腾将秦锋、赵懿雯带到了僻静一角，长满了色彩斑斓如肿瘤一般密集的孢子，粉末不停的从中逸散出，让四周充斥着异香。
没有防备，赵懿雯吸入鼻中连打了几个喷嚏，只觉脑中昏沉，急忙运转起道诀这才好上许多。眉目不禁一皱：：“恶心。”正要提醒秦锋，却见秦锋在朱腾的带领下已经进入了孢子菌落中。心中虽不喜此地，但还是跺了跺脚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菌落内部，竟别有洞天。浑黄浅绿的孵化池中摆满了蛛卵，一人多大的蜘蛛异兽在其中沉睡着。秦锋一眼望去，不禁诧异。蜘蛛妖兽的数量至少有一千余众。一个个面露狰狞，尖牙利爪，腹背之上还长有个数个透明的孢子。随着沉睡的身体起伏，其中莫名的液体也在微微摇晃着。
见秦锋与赵懿雯露出不解好奇之色，朱腾谦卑又骄傲的介绍道：“吾主，这也是丹华仙子的功劳。经过多番实验，终于将她在这蛮荒之地寻获的这奇异孢子与蜘蛛异兽融合。这种新的蜘蛛，被丹华仙子称作——孢子蜘蛛。”
“原来如此。”秦锋恍然，这丹华本就是种群意志，虽然目前实力说不上多么强横，但对于生命奥义的了解，恐怕没有多少人能与之比肩。
说话间，朱腾指着其中或红、或绿的肿瘤状孢子道：“吾主你看，这身着倒刺厚甲，体型庞大的便是泰坦蜘蛛，不单防御强悍更有强大的咬合力。而在受到重伤的时候腹背的孢子液体便会激活治愈伤势，”
“主人不要被这蜘蛛纤细外表迷惑，它的足肢坚硬程度堪比低阶法器，战斗时孢子若被激活，能短时间暴增一倍的速度、力量不止。”
“还有这满身都是孢子的蜘蛛，本身不具备任何战斗力。但若是靠近了敌人，或是死亡。孢子便会激活爆发，范围足以波及数十米，相当于炼气顶阶修士的全力一击！若是处于正中，便是筑基修士也讨不了好！”
朱腾絮絮而谈，就连赵懿雯生起了兴趣，忍不住问道：“它们的实力如何？”
“若是单挑，绝对稳胜同级灵兽！”朱腾一脸傲然：“如果是群体作战的话，可以击败二倍于己的目标。不过可惜的是这种孢子只能作用于低阶凶兽之上，若想要给修士用上，估计还要走很长一段路。”
秦锋倒是很知足：“这已经足够了！”即便是这样，这种东西也是十分难求的。恐怕这也与丹华的天赋神通有关吧。
这份收获让秦锋十分意外，本来只是想要看看蜘蛛人的境界提升的怎么样了。没想到居然有了这么一只庞大的虫兽部队。这样一来，接下来的战争就更有把握了。
得了赞许，朱腾正得意着，突然想起，又掏出一罐透明淡黄的药瓶：“对了，吾主。丹华仙子让我把这个孢子精华合剂交给你，这是她好不容易才提炼出来的。服用之后能迅速激发潜能，大幅度提升各种属性。但同样的副作用明显，寻常修士服下了便会爆体而亡，也只有吾主才能使用了。丹华仙子再三嘱咐，除非遇到了性命相关的危机，千万不要使用。”
秦锋看了一眼，伸手接过。调笑道：“呵！我还以为她早我给忘了呢！”又问道：“那丹华呢？她在哪里？”这家伙，只从定居在浮空山之后就神神秘秘的，想见一面都见不得。
朱腾苦笑了一下：“丹华仙子出去游历了，还让我告诉你不必管她。”
秦锋不由叹了口气：“这丹华，就不能消停一下吗？”还说想要教化她一番呢，这性子独来独往，连见都见不着，更别谈教化。如今看来丹华的手段又增长了许多，只求别惹来了大麻烦，那便安心了。
说话间越走越偏僻，转眼间进入了一个蛛丝盘作的巨大球状物体之内。
四面八方，层层叠叠尽是近一人高的蛛卵，至少有数千之具，正中还盘踞着一只硕大的青色蜘蛛，八只刀刃一般的长腿伸开足有百米之长，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预示着这是一只结丹期的凶兽！
“嘶！！！”正在假寐的孕母蛛后察觉到有猎物闯入领地，顿时从蛛网上立起作攻击状。
“小心！”赵懿雯一声娇叱，说话间飞剑在剑鞘中跃动着，只要稍微情况不对，便要祭出。
朱腾急忙阻止，即刻上前安抚住孕母蛛后。才尴尬的对秦锋道：“吾主，这孕母蛛后实力强大。不过神智未开，只有我们蜘蛛人才能将其安抚。它还不认得吾主，还请吾主莫要怪罪。”
秦锋表示理解，毕竟如果灵兽如此容易训化，那便就没有那些驭兽的宗门了。朱腾之所以能够安抚这孕母蛛后，也是因为这孕母蛛后与蜘蛛人同属一血脉，是从蜘蛛人产下的蛛卵中异化而生的变异蜘蛛。
盯着这只庞然巨兽，秦锋的神色有些严肃：“那么这只孕母蛛后还有它产下的小蜘蛛，你能够完全控制它吗？”
朱腾点头：“只要我们蜘蛛人在它的身边就能。”
秦锋笑了笑：“很好。朱腾命令所有的蜘蛛人做好战斗的准备吧！”
朱腾双眼放光：“我们的敌人是谁？”
秦锋咬牙：“冰魄族！”
“是的，吾主！我们已经随时都准备好了。我这就传音让所有蜘蛛人作好准备。”朱腾狞笑着，双目充满了对战争热切的渴望。
自从得了那笔意外之财，整个蜘蛛人一族再也不甘心清苦的苦修。都是尝到了甜头，只要有充足的丹药、灵石供应，一年修炼便能抵上十年苦修。若是苦修，且不说其中艰辛，苦坐洞府数十年，到头来亦是线路渺茫。哪有这般来的快哉？
“开战？”赵懿雯一声惊呼，难以置信地望着秦锋。这才刚出关不足数个时辰，便宣布了这么重要的消息。赵懿雯甚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事才让秦锋做出了这么重大的决定。
不由问道：“真的没有可避免的余地吗？”
秦锋点头：“是的。”三言两语将事情的概要说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样，此事看上去虽小。然冰魄族不顾我盟友身份，强行替人出头，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且不说此事关乎我们的尊严不容退让，便是我们今日退让了。他们也只会将我们善良、容忍当成懦弱！只会变本加厉的欺凌过来！”
并非是惧怕，赵懿雯不忍生灵涂炭，又开口道“那我们不能通过外交的手段解决吗？不过是一个低阶巫徒生出的事端。不如看看能不能大家各退一步，我们象征性的给上一些补偿来解决此事可好？”
秦锋摇摇头：“今日赔上灵石，明日冰魄族又以琐事来勒索又当如何？长此下去敌强我弱，到最后，恐怕就是大军压境了！”
“吾主说的没错！”朱腾在一旁连连点头：“这些自以为是的蠢货竟敢将吾主的仁慈当作软弱！那便让我们用拳头告诉他们什么是真理！”
“不错！”秦锋附和了一声，又冷冷道：“这次的事端，其实只是冰魄族造势的开始。不过是想毁了盟约，举着大义来攻打我们罢了。呵呵，当婊子又想立牌坊，哪有这么好的事。今日便要你们付出代价！”
不光是赵懿雯，就连朱腾也是愕然：“今日？吾主，是不是有些太充忙了。许多的修士都以外出未归，您的弟子龙且更是带走了一大批修真者好像出去寻宝了。恕我直言，这实在鲁莽啊。”
秦锋反问：“难道冰魄族现在的防备就很森严吗？他们的巫士们都待在族地防守吗？”
“与其等到冰魄族占据了大义，带着众多势力前来讨伐。不如先下手为强，杀他个措手不及。如果一切顺利，甚至可以连根拔起。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在这蛮荒之地上，这是我们唯一的胜机。”
朱腾这才恍然大悟，也没了疑问，便开始传音动员起所有的蜘蛛人。
赵懿雯在一旁轻咬着嘴唇：“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不管你要做什么。你知道的，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秦锋一手揽过，豪言道：“那么，就让这场战斗，来见证我们结为道侣！”胜也罢，败亦可。拼尽了全力，无愧于心便是。更重要的是，身边有那位能够读懂自己灵魂的佳人陪伴，还有什么好渴求的？
“咚！咚……”
浮空山上十年来从未敲响过的巨钟突然响起。
彻响云霄的钟声传遍了方圆百里。不论是修士还是凡人，皆是愕然，回望着如天国一般的浮空山。
浑厚且又威严的声影响起，朱腾硕大的身躯扑腾而上，肃穆道：“虔诚的信徒们，你们的神——命运之子，带着他的神谕，回来！所有神的子民们，放下你们手中所有的琐事，倾听神的箴言吧！”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一众秦锋闭关以后才加入的修士们，皆是一副不屑莫名之色。也有一些修为高手的修者露出了一副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论在哪里，宗教总是最好用的武器。稍有所成的修士们，大多都干过这种行当。笼络凡人和涉世未深的炼气士，却是十分的好用。一两句漂亮的话语，就能让人哭着、求着去卖命。信仰、荣耀，这世间还有比这更廉价的东西吗？
市坊之上，有初到不久的修士莫名问道：“秦锋？秦锋是谁？竟然如此大的排场。”
身旁一老成者急忙说道：“注意你的言辞，那人就是这里的城主。据说已经是结丹境界了。”
“这么厉害！难怪能在蛮荒之地立足，还能统领这么大一块地盘。”
“是啊。不知什么时候老朽才能……”
数息之间，身着狰狞宝甲的蜘蛛人从蛛巢之中飞出，手上清一色拿着似镰又似戟的制式武器，武装的密不透风的宝甲将狰狞的面容掩盖，霎时威武不凡。
随后两个人影立在一只巨大蜘蛛上从中爬出，正是秦锋与赵懿雯。
从上而下，放眼望去。所有的凡人皆是俯身跪地，所有的修士，即便不情愿也是在恭敬的俯腰行着大礼。耳际传来震彻云霄的呼喊，高呼着秦锋的威名。
大丈夫生当如此！数十年的修行所得的心性，也压抑不住秦锋心中的豪情。仿佛一生所存在的意义，就在此刻。
秦锋握着赵懿雯的手，不由得握的更紧了。深吸了一口，平静道：“感觉怎么样？”
赵懿雯俏皮道：“感觉我就像是一个皇后。”
“你就是我的皇后。”秦锋转头认真道：“这一切都只是开始！如果我们能成道！那么这粒果实，终将变成我们的神国！如果我们重归尘土，那么它将是添作我们子爵的一个遗产！我将倾其所授，悉心教导！我们的孩子，一定会比我们走的更远！”
赵懿雯听罢，霎时脸颊微红，一个成熟的女人，此刻心中却如少女般小鹿乱撞。
作为一个修真世家的长女，赵懿雯不知见过了多少自诩天资卓绝的修士。一个个花言巧语，说的天花乱坠。但任其巧舌如簧，舌灿莲花，赵懿雯就是觉得恶心浮夸。历经磨难，才终于肯定，眼前这少言，胸藏大海不甘人下的男人，才是自己要找的人。
终究还是女人心性，赵懿雯只是微微垂头低语左顾言他：“这些事以后再说了。下面的人都等着你呢，赶紧开始吧。”
少有的见到赵懿雯羞涩模样，秦锋默默一笑，转眼间便端正仪容。照着朱腾早已找人做好的文章重述了一遍。待到恶魇赶来，又简单的举行了一个仪式，将城主的权柄交予了秦锋。随后又以举行议会的名义，将所有亲信随从都一起叫上了浮空山。
……
力排众议，秦锋在议事殿中下达着一个个指令：
“今夜丑时，我与朱腾率领蜘蛛人率先出击！”
“赵懿雯，我将浮空山的控制枢纽交予你。待你收到我的命令，便驱动浮空山进攻冰魄族的族地！令龙且带人外出寻宝，短暂时间无法归来。所以他属下的修士，暂且也由赵懿雯管理，充作浮空山的护卫！”
“朱琦，你负责协助赵懿雯，带上阵法师督查各个阵法节点核心，一定要确保正常运转。”
“恶魇，待我离去你便入招募外面那些散修前来助战。不过一定要小心，这些人没有忠诚可言，并不值得十分信任。更不要高压督促他们去力战，你可要把握好了。”
恶魇狞笑着：“桀桀，放心吧主人。这事我会给你办漂亮的。”双手忍不住颤抖着。今夜，又可以满足灵魂的饥渴了。
间众人都是一副了然于色的模样，秦锋这才满意的天天头。这个计划虽然冒险，但确实有足以实施的可能。
“吾主，我的任务呢？”一个略微沙哑的女声响起。
秦锋抬头，却见一个面目有些骇人的女子。身后跟着一个样貌俊秀的巫族男子。
“雯雯？”稍微愕然，秦锋这才反应过来。九年的时间雯雯完全变了一个模样，差点未认出。不过更令人惊讶的是，雯雯已经达到了巫者境。
一个凡人修行十年便达巫者境自然是不可能。秦锋方才也听恶魇说起，星老归去了，想来一定是使用了什么秘法的缘故吧。
多半空有修为，没有战力！秦锋双手合十，想也未想随口便道：“你就带领你的随从护卫赵懿雯吧。”
雯雯神色一变，欲要多说。身后那巫族男子却是不屑的哼了一声。
恶魇霎时腾起怒容，呵斥道：“放肆！”
秦锋未恼，只是神识探去，巫徒顶阶。试探问道：“你是冥一。”
冥一略带讥讽道：“呵呵。劳驾城主大人还记得我呢。我还以为你早把我这小角色忘记了呢。”好无敬意，一副饱经沧桑，玩世不恭的模样。却惹得了在场许多人的不快。
秦锋叹了口气：“所以你还在意当年之事吗？”
听罢，冥一那副浪荡的模样浮现出痛苦之色：“我当时就明白了，这怪不得你。”
秦锋沉默，却不知该如何作答。
而转瞬间，冥一又变作了那副慵懒模样，望了一眼雯雯。用戏谑的口吻道：“喂，城主大人。你曾许诺我说可以满足我的愿望。那么，让雯雯带着她的随从同你一同出征。如此一来我们之间的因果就算两清了好吗？”
秦锋望了眼雯雯：“这是你的意愿吗？”
雯雯毫不犹豫地点头：“是的！”
四目相对，那崇拜、胆怯的目光仿若昨日。如今这双眸之中只剩痛楚与坚韧。
思量一番，秦锋终于还是点头：“好吧！”
一个无可挑剔的鞠躬礼，雯雯恭声却又带着些许陌生道：“感谢吾主，雯雯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甚至握在心口的拳头，因为过于用力都捏的发白。
这是一个机会！雯雯一直渴望的机会！向秦锋，更是向所有低迷的遗弃者们证明！遗弃者一族，同样也可以凭借着自己的力量争夺下来一块属于自己的地盘，更同样也可以凭自己的力量修行成为一名修士！而不是屈身于他人泥墙之下，更不是靠他人施舍！
“命运不应交予他人掌控，即便是神！如果一个人连自己都不相信，反将自己的愿望寄托于神、来生那。无疑是可悲的。”想起师父以生命为代价强行为自己筑体，最后临终之言。从那日起，雯雯就觉得自己应该为族人做点什么！
再也没有人有异议了，秦锋便遣散了众人。独自一人向驻地北面走去。
那里是一个禁地，一直以来没有敢靠近。因为好奇去查探的人，不论凡人、还是修士，从来没有活着回来过。
高耸的树木，凌乱的巨石，地上的泥土松软，本应是走兽的乐土。却寂静无声连鸟鸣声也没有，除了秦锋的脚步声。
像似行走在死神的领地，秦锋寂静无声地行了十余里。终于寻到了一个硕大的洞窟。这巨大的洞窟有人工开凿的痕迹，数十米高的洞口如这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
秦锋脚下一顿，正要进入，却听洞窟之中传来沙哑的低语。
“桀桀，无事不登三宝殿。秦锋，你是有什么要来求我吗？”
“求你？”秦锋眉头一挑：“不！只是想和你做笔买卖，不知道你有那胆子没有。”
樊阴的声音透露着些许好奇：“什么买卖？”
秦锋一字字地吐道：“冰魄族！”
“冰魄族？有趣。桀桀，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这几年一直与你属下的低阶修士冲突不断，还连累了我不少蛇仆呢。”
不问缘由，樊阴话锋一转：“那么我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呢。又当如何行事呢。”
秦锋意味深长地一笑，便将计划的大概全盘托出。
“就是这样了，今夜我们就偷袭冰魄族。骤时外出的冰魄族巫士一定会急着回去救援。你手下的蛇怪众多，便伺机埋伏便可。即便不能剿灭，拖住一时那也足够了。而你则带领着你的精锐蛇怪，与我们……”
樊阴开口打断了秦锋絮絮而谈：“这样会死伤我很多的孩子。”
秦锋正色道：“这就是战争！樊阴，如果我们还要想在这地盘继续生存，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难道你没发现吗？巫族一直以来都在排斥我们，如今我们的力量越来越强，已经引得他们忌惮了。我们必须要展示我们的力量！否则……”
“我明白你的意思。”话语间，一只数丈巨大狰狞的头颅从洞窟中出现：“这一战我可以倾尽全力！不过我要得到我所应得的报偿。三层的战利品，还有冰魄族的驻地，有一块叫做鬼蛟之望的峭壁归我所有。”
不可不谓是狮子大开口，稍作犹豫，秦锋终于还是道：“可以！”这一战不能输，为了十足的把握，这些让步是值得的。
听罢，樊阴露出了一个可怕的笑容。鬼蛟之望，那里所产的绝命花，对于自己的修行来说可是大有脾益。慢慢地庞大的身躯向黑暗中退去：“那就这样吧，这一战我会择机而动的！”
秦锋愕然，急忙道：“等等，你要独自行动？”
黑暗中传来回音：“你在担心什么？人类。你以为所有的种族都和你们人族一样不守信用吗？”
秦锋哑然，摊手道：“好吧。”如今都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这一点还真没有担心过。或许樊阴自己独自行动也更好，既然它坚持的话……
黑夜终至。罗琦祭出了一张高阶隐秘符，掩护着数百的精锐从浮空山上顺着透明的蛛丝而下。朱腾竭力的驾驭着孕母蛛后，让其不要发出任何声响。身后悉悉索索，却是数千的蜘蛛怪静静跟随。
罗琦递过来一个兽皮包裹的箭筒，其中装着十余根颜色不一的箭矢，“主人，预祝你凯旋归来！”
秦锋点头：“嗯。”检验了一番就将箭矢背上，每一根都是高级锻造师打造的术箭价值上千灵石，仅仅只是将弓箭射出，其中的威力便不下于筑基修士的全力一击。
赵懿雯忍不住抱紧：“秦锋，局势不对就立刻撤退！一切都可以重来，但性命没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秦锋心头一暖，亦是关切道：“我知道的，不过你也要小心。不要以为在浮空山上就放松了警惕。”
看着二人卿卿我我，罗琦莫名的觉得心中绞痛，却只能装作若无其事。
没有时间可浪费，秦锋无声的攀上孕母蛛后，便在众人的注视下向着冰魄族的方向前去！
数百里的路程，对于修士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一路急行之下三更之前便抵达了冰魄族的山峦之下。山崖间飘浮着数百白色身影，这是巫族的英魂。
秦锋笑了笑：“防备挺森严啊！诸位立刻调息好状态，一个时辰后即可发动攻击。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
一行人低声答道：“是！”纷纷检查着携带的物件，做好格杀作战的准备。
秦锋亦是给赵懿雯、恶魇下达了命令，让其随后便前来支援。
……
微风轻轻吹拂，微凉。然而对修行者来说却算不得什么。然而却让在暗哨值夜的冰央更加的烦闷。
冰央忍不住斥骂一声：“嗟！我堂堂一个七阶巫徒，竟要干这种低贱的琐事，耽误我的修行。”抱怨间，看着前面两个巡游的明哨，心中更是恼怒。这种事，全部将给这些垃圾做便好，竟还要我这些高阶巫徒轮番轮值。
依旧在小声的埋怨，根本没有注意到一个黑影正出现在自己的身后，两根手指悄悄的勾向了自己的脑门……
月光下，一个娇美的身躯突然从两个明哨的视野视角如风一般迅捷无声靠近，冰央顿时警觉起来：“咦，那是谁？”正欲发出警告，脑际却是一阵难以言喻的剧痛。思绪蓦然中断……
“噗，噗……”两颗头颅骤然飞起，那女子有些皱眉道：“冥一，认真点好么。差点就暴露了。”
指尖的脑汁在死者的衣服上随意拭去，冥一轻佻地一笑：“呀！只是一些小角色罢了。雯雯，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雯雯叹了一口气，这什么都在意的性子，真让人有时受不了。将两具无头尸体随意一藏。又继续向深处摸去，不远一个英灵祠还闪烁着微微的烛火，只要将它破坏，这一处游荡的英魂便会弥散……
孕母蛛后不耐烦的拨动着刀锋般的足肢，动也不动的扑在地上一个多时辰近乎耗尽了这凶兽可怜的耐心。
朱腾竭力安抚，秦锋依旧紧盯着山峰上的一处火光。
在雯雯、冥一潜入近半个时辰后，那处火光骤然熄灭，四周巡游的英魂身影一阵闪烁，没有了力量支撑终于还是弥散。
“进攻！”秦锋一声低喝，霎时间座下的孕母蛛后当先立起。一步数十米，率先向山峰攀去。
一时间数千只花纹各异成人一般大小的小蜘蛛当先奔行着。垂直的断崖，如履平地般攀上。
顷刻间，只前方的蜘蛛群便攀上了悬崖，向着临近的巫寨无声冲去……
秦锋突然色变：“不好！”神念扫视之间，感应到了一股纯粹且又磅礴的意念升起。心中一阵悸动，仿若天上有一只眼睛在盯着自己。
四周的修士们更是如此，一个个举着法器一副惊慌之色，威风吹拂着的杂草挑拨着脆弱的神经。
秦锋怒斥一声：“怕什么！全军突击！”
一旁朱腾会其意，便驱使着孕母蛛后当先冲去。
“敌袭！”方一动身，一个苍劲有力的声音宛如成心灵中响起。刹那间巫族驻地乱作了了一团，一个个巫士犹如流光一般破空而上。
“出什么事了？”
“啊！”
“该死，那是什么东西……”
一只只蜘蛛犹如天生的刺客，即便是得了预警，依旧将族地边缘居住的巫徒还有凡人轻易灭杀。只是再等向着腹地冲锋的时候，却遭受了猛烈的攻击。一时间近千只蜘蛛，毫无悬念的被碾压殆尽。
难以计数的巫士躲在图腾之墙一侧，立在恐怖浮雕之上，疯狂的释放冰系巫法、还有咒箭。
秦锋冷冷嗤笑了一声：“哼，真是群缩头乌龟。遇到了袭击首先便想到了龟缩在腹地吗？”
也没有急着去进攻，而是下令道：“全军自由行动，剿灭那些为能来得及逃进去的巫族！”
“嘶！！！”只听孕母蛛后一声嘶鸣，小蜘蛛们顿时散去，消失不见。
前方的巫族壁垒灯火通明，没有反应。秦锋也干脆的抱胸而立，黑暗中只听得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咒骂。
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再无了动静。只有蛛丝铸成的纯白织网倚靠着巨树将巫族壁垒包围，还有不计其数的人形蛛蛹吊在其上。若从外去看去，就像一个巨大的蛛蛹立在这广阔的峰顶。
一只沉默的朱腾，突然开口了：“吾主，已经没有活人了。我们还要继续等待吗？”
秦锋狰狞一笑：“等待？不，现在我们就立刻出击。不能给他们喘息之机，否则请来的援兵那就麻烦了。我们先撕开一条防线，恶魇过不了多久就会带上修士们过来支援。”
说话间裂魂弓握于手中，高身喝道：“所有筑基以上的修士们随我一起出击！撕开防线，皆赏一千灵石！斩巫者首级，赏一万灵石！”
“遵命！”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不仅是雯雯，还有追随冥一的巫者。就连死忠于秦锋的蜘蛛人亦是纷纷摩拳擦掌。仿佛眼前的壁垒不再是壁垒，只是一块豆腐而已。
“咔，咔，咔。”如弹簧一般，孕母蛛后的八只细足向身后拉扯。
随后带着一股气劲，如里弦之箭般，便向巫族壁垒射去。
“轰！”已经是飞出了数百米之远，空气被撕裂的破空声这才迟迟的传入了一旁站立的修士耳中。
“为了吾主，出击！”蜘蛛人愕然，这才嘶吼着挥动着双翅急忙追去。
雯雯亦是娇叱一声：“杀！”数十名遗弃者，巫士紧随着亦是步步趋近。只是却要狡猾许多，总是有意无意的落在蜘蛛人身后，躲避着流矢、巫法。
离壁垒越近，温度便越低。再待不足二里之遥时，一股白色的透明护罩蓦然出现，将整个巫族壁垒笼罩。
朱腾一惊，这种规模的战斗从未经历过。顿时有些慌乱：“吾主，怎么办！”
这等阵仗，秦锋已是了然于心。不慌不忙道：“别怕！这种护宗所用的护盾，虽然绵厚，甚至受到了攻击还会自动复原。但是它的防御力远远没有你想的那么惊人。”
说话间，从后背的箭筒之中掏出了三只术箭，白、红、黑三色各一只。
“破法、炎爆、穿甲！”
转瞬间弓弦抽动，三支箭便连珠射出。
第一只白箭当先击中护盾，附近灵光流转的白色光芒霎时停滞。
红箭紧随其后，居然间被产生了剧烈的爆炸。
黑箭穿过烈焰，只听如琉璃碎裂的声音响起。
护盾终于发生了龟裂，然而还是没有崩塌。只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创口，而且还在缓慢的复原。
“这护盾竟如此了得！”秦锋眉头一皱，还以为会至少能破开一个方圆百米的缺口。
然秦锋这一举动却是吓住了一众巫士，督战者顿时下令：“攻击！攻击！立刻集火那只大蜘蛛上的人！”
骤然间，凌乱击出流矢、巫术短暂的一个停顿，一个呼吸的时间壁垒之上爆出了灼目的光芒。
难以计数的巫法、咒箭直指着秦锋袭来。
朱腾面色一变：“糟了！”先前还可以躲避，然而此刻不足一里的距离，孕母蛛后庞大的身躯，已然成了一个活靶子！
界离剑早已握在了手中，灵茫在剑中闪烁。命悬一线的感觉让人迷醉，只有死亡，才能让人感受到生的存在。
秦锋蹲膝一手拍着孕母蛛后的后脑，一边对朱腾说道：“抓紧我！”说话间界离剑横空一划……
“轰！”几乎同一时间，绵延不绝的攻击轰然而至。众多的冰系巫法之下，竟让这炎热的夏季飘起了雪花。爆炸半径数里内的范围内的一切事物被霜寒笼罩，被击中的地面更是爆开了一个方圆百米的深坑。
壁垒之上，一个巫者难掩震撼喃喃道：“呵呵，死了吗？难怪了，这种强度的攻击下，尸骸自然也不会留下了吧。”
却突然听见一声带着恐惧地慌乱叫喊：“啊！他，他在上面！”
“什么！”难以置信，巫士闻声望去。
秦锋已跳下了孕母蛛后的身子，将界离剑插入护盾的创口，用力一拉。创口顿时被撕开一米余长。
一时间壁垒之上的巫士们膛目结舌地望着，甚至忘记了反击。这个人是如何避开那致死一击的？
秦锋自然不会傻愣着，侧身一让。孕母蛛后便迫不及待的将双镰一般的前肢伸入创口一拉。
“咔，咔……”刺耳的声音响起，转眼间护盾终于被撕裂。硕大的头颅当先便探入，一股腥绿的液体从中喷出。
“呜啊！”数十个闪躲不及的巫者顿时被淋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堆恶臭的烂肉骷髅。
孕母蛛后又张开了柔软腹部的鳞甲，对准创口，数百蛛卵便落下。
只见人头大小的蜘蛛争相恐后爬出，向着四周的巫士靠近。透明的腹囊摇曳着同样的绿色液体。
只待一靠近或受攻击，便会轰然自爆。巫士的阵脚终于是乱了，没有人会与无惧死亡的怪物去换命，尤其是高高在上的修行者最是爱惜自己的性命。任由督战如何催促，甚至杀人立威，也拦不住溃散的脚步。
想不到这只孕母蛛后所发挥的能量远远的超出了自己的预期，甚至免去了一场血战。秦锋一击掌，赞扬道：“干得漂亮，蛛后。剩下的你就在这里守着这通道就可以了。”
就这动作间，紧随其后的修士们终于也是赶来，通通透过缺口杀入了壁垒，秦锋也未犹豫也是跳入了其中。转眼间一场攻城战，变作了一场混战。
而此刻十余道遁光才冲壁垒中的核心据点中飞出，或许他们压根就未曾想到。引以为傲的防线竟会如此轻易的被击破吧。
为首一人是一身着白衣的中年男子，一脸怒极之色斥骂道：“我就知道，你们这些修真者就是狼心狗肺，竟然从背后插刀偷袭盟友！秦锋，你给滚出来。难道你害怕到不敢见我了吗？”
秦锋自然不会傻到飞到天上去对峙，而是用神念传音道：“沭水，你别装好人了。你若不算计我，岂会有今日之祸？”
沭水自然是知道秦锋说的是什么，冷笑了一声便道：“算计？你是说我叫人与你磋商要求你交出冥一那个欺师灭祖之辈叫做算计？还是你杀了我的族人倒打一耙叫做算计？这天下岂有这样的道理……”
犹如一个话痨一般，沭水滔滔不绝的说着。秦锋使出了隐匿符箓，躲在一座塌陷屋舍的房梁之后，如同一个猎人一般冰凉的注视着沭水身旁一个修士。
“冯道。他再怎么会在这？”唯恐将其惊动，秦锋不敢用神念去探视。然而仅仅以灵目观察，冯道似乎已经突破了结丹期。
只是一身黑色道袍，身上溢出的一丝丝的气息又带有邪异之色似乎是堕了魔道。但不管如何，此战是无法避免了。
诛邪！
秦锋抽出了一只黑白相间的术箭，将灵力灌注在其中，搭在裂魂弓之上。不带有丝毫杀意，就如同观一朵花、一片叶一般注视着冯道。
这一箭只要击中，凭借其特性即便不能击杀冯道，也能让其重伤再毫无反击之力。
“噗。”数息后，弓矢瞬间射出。
“轰！”强大的反震力甚至将这本就残败不堪的屋舍弄得轰然倒塌。
一个精通探查的顶阶巫者首先发现：“小心！”然而话音还未出口，术箭已离冯道不过百米之遥。
来不及闪躲，亦来不及作出应对。冯道面色一变，下意识的就祭出了自己最强的法宝。
一个雕刻着狰狞鬼颅的巨大红色盾牌顿时将冯道护住，拦住了这只射向命门的术箭。
“呛！”一声劲响，术箭深深地钉在了盾牌之上。
“呜嗷！！”只见那盾牌上的鬼物如同活了过来恸哭哀嚎，红色的盾牌不停滴淌下红色液体，法宝的灵性顷刻间就流失殆尽化作了一个凡物。
秦锋不禁摇头：“可惜了。”不过聊以寄慰的是，冯道这蠢货拿出一个邪宝防御诛邪术箭，倒是意外毁去了这法宝。
自己最为依仗的防御法宝被毁。冯道顿时大怒：“卑劣的渣滓，老夫定要将你抽魂炼魄！”
灵力的释放早已将秦锋暴露，说话间冯道便怒不可遏地朝秦锋追去。
沭水阻止不得，便将闷气发在一群长老身上：“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加入战场。”说罢，又带着两个心腹前去协助冯道。
虽然不知道眼前这逃遁之人的身份，但沭水丝毫不认为这是一个埋伏。不过是一个鲁莽且想要建功的莽夫罢了。三个巫者、一个结丹修士，还会惧怕一个筑基修士吗？
一团黑影突然从秦锋侧翼掠来：“主人！我来了！”正是恶魇，终于带着修真者抵达了。
只听传来阵阵欢呼之声，已方的修士们士气顿然高涨。
“吾主，我来助你。”朱腾浑身浴血扇动着四翅飞来，带着三个筑基期的蜘蛛人见秦锋危机便来仓促增援。
只觉一阵心安，秦锋面无神色地道了声：“很好，那么决定胜负的战争，还是交给我们了吧。”说话间身影一顿，不再飞遁，杵剑立在原地。
冯道一抬手拦住了欲要击去的同伴，森然的一眼扫去：“他是我的！”
“是，是。”结丹期修士的威压何其强大，众巫修忙不迭地点头答应着。
冯道露出讥讽之色：“我就猜到了，方才袭击本君的人定然是你！”
又做出一副大度的表情，指着天煌剑：“小子，念你修行不易。立刻将它还给我。本君也就不追究你杀了岳德之事了。”
秦锋大笑：“想要？就用你的命来拿吧。”说话间，从天煌剑中抽出一道青色灵光，化作矛状便向冯道掷去。
“放肆！”一声怒斥，冯道祭出一把青色飞剑，毫无意外的就将攻势轻易化解，如虹一般向秦锋袭来。
“杀！！”
“为了吾主荣光！”
同时间双方都动作了，但都十分有默契的避开了秦锋、冯道二人！
秦锋嗜血怒吼：“来啊！”不闪不避，界离剑便向直径袭来的飞剑斩去。
结丹期又如何！武修引以为傲的力量和速度绝不是区区一把飞剑就能制约的。
“呛！！”刺耳欲聋的声响击起，这看似寻常无奇的飞剑竟然腾出了黑色的雾气，迅速的诞生、湮灭。飞剑在其的支撑下，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力道。
秦锋双手持剑，双脚踏破了青石板，陷入了地面，甚至划行了数十米。然而飞剑依旧没有力竭，只能苦苦支撑。
“嗟，大意了。没想到这冯道竟然是个邪修，以魂念驱使飞剑，得以加持阴鬼之力。不过这魂念似乎又有些奇异，似乎我在哪里见过？”不过秦锋转念思索之间一时还是未能将其想起来。
而冯道亦是十分的惊异：“这家伙手中的黑剑莫非又是一剑至宝？竟能无惧邪秽之力的腐蚀？”思索之见，左手探出，竟然控制着飞剑的同时还能施法！
一个凝萃到极致，红的比鲜血还要艳丽的火球刹那间形成。
额头微微的冒出些许汗珠，冯道轻吐道：“去。”这颗比拳头大不了多少，艳丽如珠玉的火球便向秦锋飞来！
秦锋并无惊慌之色，神念沉溺于识海。双目一眨，刹那间竟闪过一丝神性。
“法相化身！”一瞬间，银色星芒在身后闪现，化作了一具威严的半身神像。同时手上动作，天煌剑中磅礴的灵力如潮汐一般涌出，化作了数道五行屏障。
冯道双目圆瞪，一脸难以置信：“法相具现？不可能！”这，这种招数，怎么可能被一个筑基修士使出来。
“轰！”火球终于与屏障相碰撞。百米高的烈焰腾起，灼热的气浪更是祭出了数里有余。
秦锋控制着法相化身一把向飞剑握去，将其向冯道的位置掷去。同时身形闪烁腾空而起，任由烈焰拍打着法相化身。
“冯道，纳命来！”一剑直指眉心，法相化身握拳。便要趁其攻击的间隙要其性命。
六把血剑，不知何时已经聚集在周身，冯道的脸却是苍白的可怕，只是一手指着秦锋：“哼，虚有其形罢了。”六把血剑以一种玄妙的阵型，便向秦锋卷来。
再不敢大意，闪避间，秦锋试探性的控制法相化身探手向其中一把握去。
“嘶！！！”如同硫酸侵蚀血肉，无往不利的法相化身与血剑一接触，两者竟相互消解。
见杀手锏起了效果，手中不断打出剑诀的同时，冯道又出生讥讽道：“哼哼，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来啊！你若真能发挥出身外化身的真正威能一招将本君杀了，本君也都认命。”
秦锋奋力想要向冯道冲去。奈何这剑阵实在是玄妙，一直不断的从刁钻的角度攻击着，法相化身甚至都难以抵挡。界离剑终究还是腾不出空隙来瞬移，只能龟缩防御，这才能勉强支撑。
“可恶，再继续这样下去可不行。这些血剑湮灭之前定会先将法相化身摧毁。”思索间又是挑出数剑。
正当愁眉苦锁之际，一道黑色烈焰向着冯道卷来。正是恶魇看见秦锋落了下风，与沭水交手的同时，勉强抽身相助。
几乎同一时间，一道星蓝色长达十余米的冰锥如利箭向秦锋刺来，攻势未至，四周的温度便骤降了数度。却是沭水得了喘息之机亦是选择了出手相助。
冯道只是笑了笑，剑阵余势未减，只是从乾坤袋中掏出了一件镜子一般的法宝对准黑焰，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就轻易的吸入了其中。
“糟糕！”已是难以分心，这一只冰锥却让秦锋头疼万分。瞬息间便也做好了决定，只能选择冒着受伤的危险强行冲开剑阵。否则若被这冰锥击中，且不论造成的伤势，仅是那极寒便能让血脉冻结，在这样的战斗中，无异于死亡。
“轰！”骤然间一声巨响。
未等秦锋行动，大地突然颤抖起来。秦锋脚下的大地宛若愤怒了一般，泥土砂砾腾起犹如一道铁壁将那无可匹敌的冰锥拦住。白色的霜纹透过土墙蔓延了百米有余，但终究还是没有将其刺穿。
秦锋不禁欣喜道：“樊阴？”却见脚下，一只硕大的似蛟怪蛇出现。也不知使了何种神通，竟瞒过了所有人的神识。
樊阴不满地摇了摇头：“哼，还打算趁你们打到白热化的时候我才出手呢。”
“蛇潮，蛇潮……”说话间，四周又传来了惊慌的呼喊，却是樊阴手下的蛇怪们加入了战场。
又转头，樊阴猩红的双目盯着冯道，张开嘴露出狰狞的獠牙似乎要说什么。却毫无征兆的如同离弦之箭向冯道扑了过去。
整个过程不足一息的时间，只留下飞扬的尘埃与受到摧残的建筑。
没有哪个开启了灵智的妖兽会将一个尚有反击之力的修士吞入腹中。樊阴距离着冯道不过十米之远，硕大的巨嘴之中包裹着一团酸液，不仅仅是肉身，便是法宝也能瞬间腐蚀。所有樊阴丝毫不惧冯道会不进反退冲入自己的腹中。
冯道满脸的凝重之色，血箭已经召回护主。同时将数件防御法宝祭出，不求阻敌成功，只求躲过这一次攻击。
“想躲？”秦锋的动作比起樊阴丝毫不慢，却已经是腾身于冯道的身后全力击来。
“哼！”冯道露出一副决然之色，手中变化出了一颗黑色雾气翻腾的水晶，神识转动，水晶开始出现裂痕，混乱的气息从中溢出。
秦锋一惊，终于想起了此物：“渗魂水晶！”那怪方才那股魂力让自己觉得有些熟悉。竟然与自己从岳德手中所得的那水晶同出一源。
“想要同归于尽？”秦锋不敢大意，将法相化身幻化作铠甲护身。只是持着界离剑斩去。即便是如此，秦锋也是相信足以取了冯道的性命。
而樊阴见冯道的决然之色，亦是改变了出招。将口中酸液吐出，便抽身向大地遁去。而瞬息间泥土犹如活了过来向樊阴卷来，化作厚土之甲。以至于刺来的六把血剑仓促间也未能将其伤害。
“噗。”毫无阻碍，数件法宝被这口酸液消融化解。然而却因没有樊阴的制约，终于让冯道有了一丝喘息之机去躲避。
秦锋不禁皱眉，却不忍错过这杀敌的最佳时机。因为秦锋知道，若凭自己的一己之力，是难以将其击杀的。错过了这个机会，便等于失去了主动权，是战是逃，选择都将在冯道自己的手上。
电光火石之间，界离剑已至。高空而下，便向冯道的眉心劈来。任由渗魂水晶中溢出的魂力，如同实质般缭绕在冯道四周，却是看也不看。
秦锋已经看破了，冯道终止了催发渗魂水晶自爆的念头。而仅已目前这种程度的攻击，秦锋自诩已自己强大的肉身，逆天的再生能力再加上信仰之甲，是绝无法杀死自己的。
利剑悬于头顶，冯道的神色间闪过了一丝慌乱，动作却未停下，御风向一侧腾移。
“咔，咔，咔。”如同萤火吸引着昆虫，溢散而出的魂力纷纷向秦锋涌来。没有让人眼花缭乱的爆炸。而是十分契合的融入了信仰之甲中，纯净的银色铠甲受到沾污，晶裂剥离。
冥冥间秦锋有种预感，自己的信仰之力遭到了损害，自己的狂信者受到了伤害、动摇。不过此刻秦锋无所顾忌，所有的心神已经沉浸在这一剑之上。
“噗！”没有血液喷洒而出，而是锦布般被撕裂的怪异声响传出。冯道的身躯被撕作了两半，不过头颅却堪堪避开了这致命一剑。
无惊无喜，秦锋又是一剑挑出。朝着一脸难以置信之色的冯道头颅斩去，彻底的斩杀。
冯道露出疯狂地笑容：“呵呵，你真想同归于尽吗？秦锋，看看你身后是什么。”
秦锋愕然，手上的动作未停息。神识下意识地一扫，却见那被斩下的半身，后背上背负的一个长形布锦飞出一把飞剑。模样毫不出奇，就如寻常铁匠锻造出来的一般。
“天煌剑！”秦锋一惊，却是感觉到了与自己的天煌剑同出一源的力量，一样的强大。
秦锋不敢硬吃一击，只能选择躲闪。
冯道得意地一笑，竟一口将渗魂水晶吞入口中，又探出仅剩的右手接过天煌剑。“哈哈哈哈，本君竟然差点死在了一个筑基修士手上！虽然是因为那结丹妖兽偷袭，我也有些大意。不过可惜，你遇上的是我冯道！作为奖赏，我便让你死在我全盛时期之下！”
“口出狂言！”秦锋冷哼一声，又是御风冲来。思量着这冯道定然还有什么杀手锏，这才想要拖延时间。
而就在同时，冯道的伤口出逸散出了大量的魂力，黑色雾气般的魂力凝聚，瞬息间构筑成了冯道新的身躯。
“好强大的力量！”心中不禁忌惮，秦锋顿时制住了冲势，转而挥动界离剑将一道剑芒击出。
而在一旁早已伺机而动的樊阴也终于出手了。
道术——绝壑崩天。
“轰……”大地再次哀鸣，整个峭壁都在战栗。冯道四周坚硬的大地开始碎裂，自身好似化作了一块磁石一般吸引着聚来。
大小不一的石块以肉眼难捕捉的速度撞向冯道，却无一能得以靠近。一米之外便被一层透明的黑色护盾消解。
冯道面露不耐之色，半跪屈身在地，一掌向大地击去。“安静！”数息间，大地停止了躁动。
“呛！”又是头也不抬，举起魂力化作的左手挡住了秦锋击来的剑芒。凌冽的一击，不过只是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痕。
秦锋与樊阴异口同声：“不可能！”这种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结丹修士的范畴！
冯道轻蔑地扫视过二人：“哼，哼。你们全力一击就只有这种程度吗？那么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真正的实力！”说话间，悬浮在身后六把血剑，猛然插入了冯道的体内。冯道的皮肤终于才得以有了一丝红润。
一口黑气从口中喷出，握于左臂之上，对准秦锋一掷去便化作了一道紫色闪电。
位面行走。
秦锋早已冯道还未抬手的瞬间便有了动作。瞬息之间，界离剑挥动，已经出现在了冯道身后。
身形方才闪现，便连冯道也未来得及回神。黑暗污秽的魂力护盾，却是骤然亮了一分，各种负面的情绪顿时侵蚀着的秦锋意识。
“小辈！快将我放出来！”同时脑海间恍惚传来一道传音，此刻秦锋自然是没空理会，全部的心神都在抵御着侵蚀。
“呜啊！”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痛楚，秦锋一声吃痛，依旧咬牙向冯道的头颅斩来。这幸亏是得信仰之力的庇护，否则这强大的怨念，便是结丹修士也难以抵御的住。
“空间道术？”冯道一脸错愕，却没有料到秦锋竟有这般手段。界离剑离着脖子只剩数尺的距离。突然间，魂力化作的左半身躯开始变化，肩甲部位瞬息化作烟雾将冯道的头颅笼罩，具现成铁桶一般的面甲。
“呛！”一声巨响，花火逸散。冯道的身躯更是被距离推攮去了十余米之遥跌倒在地。
秦锋大惊失色：“竟然防御住我的界离剑！物理伤害难道不能伤害他吗？”
终于，樊阴也终于出手了。见冯道只能防御，再无反击手段，竟托大使出了内丹攻击。
落在数十米之外，狰狞的大嘴张开，一颗比拳头大不了多少的土黄宝珠带着磅礴灵力从樊阴嘴里喷出。灵力卷起地上的厚土化作尖锥状向冯道击去，内丹闪烁起耀眼灵光更是让人无法直视。
其中的威能，恐怕无人胆敢小窥。便是内丹离地数掷出，被哀嚎挤散开的气流，也将地面刮出了一道沟壑！
樊阴提醒着：“秦锋，快躲开！”说话间，秦锋早已见机御风遁到了樊阴身前。
“轰！”只听一声巨响，烟雾弥漫，一朵数百米之高的蘑菇云腾起。樊阴有些虚弱的将内丹召回吞下。
秦锋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因为其中暴虐的灵力缘故，神识什么也无法探查到。只是有些心颤的问道：“怎么样！成功了吗？”这冯道，也不知是得了什么造化。实力隐隐已经有了脱离结丹期的迹象，不过交手一回合便让秦锋感到大卫棘手。
樊阴有些不确定，迟疑着开口：“好像……”
话未道完，却听尘埃传来了一声厉喝：“道法——残烛映月！”
只见一个微小的红色亮光，从蘑菇云的中心升起。即便弥漫的尘埃，也无法掩盖其分毫星芒。
莫名的心中一悸，秦锋只觉此招足以取了自己性命。即刻跃上了樊阴的背上，呼喝道：“别愣着，快躲开！”
樊阴愕然，也未多想，顿时便甩尾游去，数息之间竟遁出了数里有余。
然而心中的预警之感却越来越强烈，秦锋忍不住一回望。只见天上的月亮在那火芒的倒映下，似乎泛着一点点红芒。
冯道飘浮于空中，手臂微屈如同摘星一般摇动了一下红芒。
刹那间，秦锋恍惚的感觉似乎月亮动了一下，覆在其上的红芒如同银盘倒转，倾倒在了下来。
红芒首当其冲落在了秦锋、樊阴之上。
原来光，可以比火还要炽热。
“这是什么！”甚至来不及讶异，双目突感一阵痛觉，两道血箭从眼眶喷出，这红色月华，竟无视了灵力护盾，炽热的光芒便灼瞎了最为脆弱的双目。
而已是摇摇欲坠的信仰之甲顷刻间融化，一身异兽之皮制成的宝甲更是凭空自燃。皆是无法阻拦其分毫。
“呜嗷！”樊阴更是不堪，大半的月华照在了巨大的身躯之上，一声哀嚎。身上燃着天火向已经化作了数里火海的地面坠落。陨落间，前爪一伸。莫名的将头上的秦锋拉下，吞如了腹中。
正已力战上风的恶魇，突然感到心中颤动。便向秦锋的方向望去，却见已是漫天火海。
恶魇焦急的传音，没有任何回应：“主人，怎么回事？为何我感觉到你十分的痛苦！”只能抛却了狼狈不堪的沭水，暂且饶他一命。向火海扑去。
“呵！”沭水侥幸的叹了口气，任由恶魇离去。无动于衷地聆听着烈焰之中传来的哀嚎，心中思量着这数里之内恐怕至少有上千的修行者葬身火海了，有秦锋的追随者，更有冰魄族的勇士。这便是战争，生命是如此的脆弱，哪怕是修行者。
沭水双手抱胸，根本不理会无辜惨死的巫徒们。眉目间透出一丝戒备：“哼，这冯道还有真有两下子！”招呼住了准备下去支援的长老，且下等他们斗出个胜负的时候再上，坐收渔翁之利！
潮湿、黏稠。
秦锋胡乱的伸手一摸，抓住一物，异常的柔软还在不停的蠕动。“哦，我在樊阴腹中？”虽然双眼爆裂，暂时失去了视觉。道冕加持下的第六感下秦锋回过神终于是醒悟了过来。
习惯性的灵识在身上一扫。发现受的伤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虽然甲衣被毁，浑身的皮肤更是被灼伤碳化，但终究没有伤到根本，依旧能继续作战。至于双目暂时失明，但有第六观的存在，且不碍事。也是多亏了樊阴相救，否则定然不会这么轻松。只是这月华，似乎能燃烧灵力，体内的灵力却近乎干涸了。
顺手从乾坤袋中掏出数粒回灵丹服下，秦锋方松一口气。骤然灵识却发现了一丝异常。一股莫名的力量浸透了自己的血肉，似乎正在这股力量的影响下发生着改变。秦锋突然脸色大变：“怎么回事？”
正欲探视一番，一股力道却将秦锋推囊而出，终于又回到了外面。
却见樊阴狼狈不已，威武的鳞甲不知所踪，浑身散发着肉香，如同一只卷缩的巨大蚯蚓在地上一动不动。终于好一会，才传音过来：“我们败了，秦锋。现在我们分头撤退吧，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秦锋大口喘息着，无心再顾暇伤势了，诡异一笑：“不！我们还没败！”同时却从乾坤袋中摸出了一块水晶，正是那渗魂水晶。方才从接触到冯道的魂力之时，渗魂水晶便有了反应，其中的阴魂更是苏醒，也让秦锋知道了它与冯道不共戴天之仇。
至于是否是谎言？秦锋倒觉得这种局势，也没了那么多选择。实在不行，便撤退便是。虽然这个代价有些难以承受。
冯道的身影，亦是从空中缓缓降下。似乎饶有兴致，想要看看这两只蝼蚁的挣扎。“有趣，竟然能在我最强道术下存活。不过你们两个现在的状态，不知还能接下……”
话说到一半，却是一顿。瞳孔紧缩，注视着秦锋手中的渗魂水晶。突然间喉咙有些发干。故作镇定道：“哦，此物怎么会在你的手上？”
秦锋嘴角留着血，戏谑道：“你说呢？”手上用力，渗魂水晶便出现了斑驳裂痕。
冯道大惊失色，想要阻止却又不敢，只能无助地呵斥：“住手！”心中追悔莫及，百密一疏，终究还是被算计了。难怪岳德那老东西敢对自己如此不敬，还以为是因为门中有大量修士忠诚于他。却没想到岳德不知是如何瞒过自己用了秘法从黑暗之魂中剥离了一缕魂魄下来。
“咔，咔……”一声脆响，一缕黑烟从秦锋手中腾出化作了一个人形，却又已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减着。
这缕残魂却在最后做出了动作一手指着冯道凄厉嚎叫着：“卑鄙的渣滓！你灭我宗族，夺我宝物。还要炼化我的魂魄，今日我魂飞魄散也要让你落得与我同样下场！”说罢一声尖啸。
秦锋等人未觉如何。然而构筑成冯道左半边身躯的魂力受到主人的呼唤，却在向残魂靠来。冯道顾不得其他，从口中吐出一块要大出许多的渗魂水晶，拼命的与之争夺着魂力。
秦锋自然是不会坐视不理，御剑而上便向冯道杀去。恰好恶魇也赶了过来，黑焰凝作了一条长鞭，数十只渡鸦幻化，亦是冯道击去。
有这残魂吸取着冯道的力量，又有秦锋、恶魇无间配合，冯道瞬间就落入了下风，想要反击，却根本难以一心二用，勉强制约残魂吸噬自己的力量都很难。每当秦锋、恶魇抓住机会给出致命一击，逼的不得不防之时。便会又被吸噬掉一部分力量。
“不！我不能就这么死了！”冯道终于是怕了。奈何肉身被毁，若是连魂力也要被夺去大半。恐怕便是逃了也是身陨的下场。
当一个人恐惧到极致，只会有两种反应。要么束手待毙，百般求饶。要么就拼个鱼死网破，万死之中求得一线生机。前者懦弱，后者疯狂。而冯道，显然是属于后者。
又将渗魂水晶放入了嘴里。
“咔！”随着些许血液溢出，冯道竟然将其咬碎，吞入了腹中。霎时间魂力如烈焰般数丈从身上腾起。
数息间，随着冯道的哀嚎，魂力构筑的左部身躯闪烁出金属的光泽，就连头颅还有尚且完好的又半身躯亦是被其金属般的纹路侵蚀。
“呛！呛！砰……”数剑砍去，数道道术打去，却未能伤其分毫。
残魂见状，反倒大喜。也不在动作了，身形加速弥散，却透露一副解脱的模样狂笑着：“冯道小儿！在痛楚中永生吧。我的灵魂将湮灭，迎来永恒寂静。而你！你的灵魂将被千鬼分食，在恶念之中永恒承受折磨！”
冯道的气势顿时暴涨了数分，真有了似那元婴修士的威势。秦锋与恶魇急忙后退，心中已经是有了退意。
秦锋自然不会知道这渗魂水晶，是冯道偶然所得一个魔门秘法所炼制的。而要将其炼制，必须要将一千名修士的魂魄禁锢在其中。这也是为什么冯道起初一直在汲取渗魂水晶的力量，这穷途末路之时才选择将其咬碎吞噬。魂力全部爆发，力量自然是暴涨，然而其中的怨魂也得以了解放。
识海之中充斥着近千疯狂的意念，在冯道的脑海肆虐。这种来自灵魂的痛楚，若是寻常人一接触便已是崩溃了。冯道极力压抑着，一眼瞟去，却见秦锋等人有些萎缩。
怒斥狂笑着：“哈哈哈哈！混账东西，这些都是你们逼我的！看本君一拳将你们轰碎！”说话间，冯道的手抚着头颅。蹒跚着想要直起身子却难以做到。身上跳动的魂焰，让四周的空气都在扭曲，最后甚至就连简单的停滞在空中都无法做到，一头跌下了火海之中。
秦锋先是错愕，但瞬间便反应过来：“冯道不能掌控住他体内强大的力量！诸位，就是现在。快将他击杀！”说话间裂魂弓祭出。
取出术箭——祛邪。加持上强烈的灵光便向冯道的头颅射去。
恶魇亦是动作，一个巨大的黑色火球向着冯道罩来。
便是重伤的樊阴，也是挣扎使出了一招道法，地面涌动化作了突刺向冯道卷去。
这般手段，且不说得魂力加持，冯道也有数种手段脱困。然而此刻却根本无法聚集起一丝灵力抵挡。
近乎元婴修士的力量在手却终于是使不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致命的一箭射来。
千鬼噬魂的痛楚也不能让冯道迷失，内心的怨念叫喧着：“我不服！我不服！”终于，千辛万苦才走到这一步，却要就这么陨落了！甚至不能力战而亡！
“啊！！！”胸中血气上涌，只听一声长啸，带着满腔不甘心，却终于被剧烈的爆炸声掩下。
黑焰之下，数息之后，只听千鬼哀嚎，一缕缕幽魂犹如黑影般遁出四散而去。这些被禁锢依旧的怨魂，终于是挣脱了渗魂水晶的桎梏。
只剩下一具晶体化的躯壳，裂散在凹坑之中。秦锋突然动了，掠过凹坑。却从晶化的躯壳中捞出了一颗心脏。被魂力侵蚀的心脏呈黢黑色，还在规律的跳动着，甚至可以感受到其中强大的力量。
这定然是一件异宝，秦锋没有犹豫便将它放入了乾坤袋。可惜冯道的乾坤袋在战斗中被毁坏了，却是有些可惜。
一阵喝彩声打断了秦锋等人的兴致，抬头一看，却是沭水又带着仅剩的长老，拍着掌阴阳怪气道：“哈哈，精彩，精彩！没想到结丹大成的冯掌门竟然也未能敌得过秦锋前辈。”
恶魇森然一笑：“哼，你这个渣滓，竟然没逃？那么也好，就让我恶魇亲手收了你的性命！”
恰好，或许是听得了樊阴呼唤，来了十余只筑基期的蛇怪。朱腾也是注意到了此地的巨变，带着一群蜘蛛人匆忙赶来。而远方天际，似乎有一颗星星异常的明亮，那是浮空山即将抵达。
思量间，恶魇便转头道：“主人，你与樊阴先撤退吧。这里交给我和朱腾便是。”
现在可不是矫情的时候，秦锋自觉难以再战，便点头：“别执着一时胜败，你们两个一定要活着。待我稍微调息，便立刻返回。”
樊阴也是应了一声：“嗟，乌鸦嘴。当我欠你一个人情了。”便拖着重伤的身子，在数百蛇怪的护卫下与秦锋一同向浮空山御风而去。
“拦住他们！”沭水自然不会坐视不理，一声令下，大战又起。然而占据了地利、人和，却只能与恶魇、朱腾一众斗个旗鼓相当。
蛇怪没有灵智，悍不畏死，不单一味的向众长老扑去。甚至还用肉身为樊阴硬挡术法！
而蜘蛛人一众，对于秦锋狂热的崇拜，已远远超脱了生命。对于死的本能恐惧已经抛却，借着孕母蛛后在天编织的罗天蛛网，鲁莽地跳入了冰魄族的阵型，霎时吸引了几乎所有的火力，只为了秦锋安然撤离。但仅仅数息之间，便有三个筑基期的蜘蛛人身死。
“轰，轰，轰……”自爆蜘蛛如雨落下，大地便没有停止过颤抖。双方修行者的厮杀、惨叫之声不绝于耳。秦锋忍不住回望，却只能看见性命如烟火一般的在湮灭。战争，终于进入了白热化。
一个灵力几近枯竭，一个重伤垂死。再也经不得什么意外了。
见秦锋发愣，樊阴催促道：“秦锋，你发什么愣，别放慢速度。所有的巫士都在向这边汇聚了。以我们现在这种状态，若没有突围出去，那可就麻烦了。”
果然，环顾四周。所有的人都在向这里移动着。冰魄族巫士竭力拦截，秦锋的随从舍命相护。绚烂的道术、巫法如流光飞逸，大地千疮百孔，就连峭壁都开要削平。这种战斗，个人的实力是那么的微不足道，每一秒双方都至少有数十人死亡，整个战场已经化作了绞肉机。胜利，取决于哪方的意志更加坚定！
而那里寻利而来的修真者、巫士，早已是溃逃或是乘机取劫掠宝藏了。唯有雯雯与冥一带着仅剩的数个巫士，与一众蜘蛛人行在秦锋头顶倚靠着孕母蛛后顽强的作战。
秦锋有些懊恼的锤了一下头：“这一战，便是胜了，代价也是太大了。”
樊阴哼了一声：“别说那些没用的了，我的蛇仆已经死了大半了！”说话间，浮空山已经抵达，不过只有数里之遥了。
战场之上，只听一声呵斥：“要么投降！要么死亡！”却是赵懿雯运足了灵力威严的宣告着。
说话间，浮空山上的数十座灵力之塔疯狂的倾泻着冰箭、火球、雷霆。即便有悍不畏死的巫士迎上，护宗大阵便会激活，数百把法器足以将其剿灭。
秦锋精神一阵，呼喝着：“走，我们快上去！”便与樊阴加快了一分遁速而上。而浮空山也是将大半火力集中在了秦锋四周，甚至派遣了出了一对修士接应。
在随从拼死护卫下，终于是无惊无险的抵达了浮空山。樊阴什么也没多说，便早了一个安全的地方立刻开始调息伤势。
人未至，声先道。却是罗琦焦急的跑来：“主人，你怎么样了？”却见秦锋骇人的模样，惊得不自觉的捂住嘴巴，惊慌失措道：“主人，我，我这就去将医修找来。”
秦锋手一摆：“不必了。你还是回去协助赵懿雯运转浮空山。”说话间，空洞的瞳孔缓缓扫过四周。
没有眼珠，但被注视的人都觉得一股寒意从灵魂中升起，胆小者更是被吓得后退数步。秦锋没有理会呵斥道：“你们也是。胜负即将分晓，赶紧去做你们该做的事……”
三言两语，便遣散了所有人。便又匆忙的向洞府中行去。
点燃镇魂香，秦锋在乾坤袋中摸索着。“回灵丹、魔蔓之汁、醒神丸……”零零散散拿出了一大把丹药，没有犹豫一口便吞入腹中。
若是赵懿雯在此见了，定要阻止。这些丹药，都是药性极猛，甚至本身就有剧毒之物。虽然可以迅速恢复灵力、激发潜能，但也会对身体造成极大的损伤。
秦锋闭眼感受着药性，然而片刻功夫。却皱眉摇头：“不行，实在太慢了！”时不我待，战场局势千变万化，这一战，实在是输不起！稍一迟疑，从乾坤袋中又拿出了一物——孢子精华合剂。
……
浮空山核心。
见罗琦返回，正在督促阵法核心的赵懿雯立刻转头关心问道：“秦锋怎么样？”
罗琦抿着嘴，短暂的沉默还是如实答道：“仙子，秦锋主人受了不小的伤势。现在正在抓紧调息，似乎还准备再回归战场呢。”
赵懿雯花容失色：“什么！”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去看看秦锋伤势如何。然而这里却离开不得。蓦然间脸上闪过一丝杀意。
罗琦不由为之愕然，还是头一次见赵懿雯出现了这种表情。
赵懿雯沉着脸，突然干练地说道：“罗汜、张钛。立刻下令所有阵师、聚灵塔全力运转，我要冲散敌阵！”
罗汜、张钛霎时大惊，异口同声道：“仙子！不可啊！浮空山并不具备防御阵法，这般鲁莽恐被敌军数道集火便撕裂啊！”
赵懿雯怒骂一声：“那我要你们做什么！我不管，你们自己想办法解决。否则浮空山崩毁，你们两个自己想想结果吧！”说罢，掌在核心枢纽之上，用力一推。标志着浮空山行进路线的虚影，落在了敌军最密集的一处。
罗汜、张钛委屈地应命：“是，是。遵命。”不敢怠慢，立刻下达了命令。只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接下来如何进行，却是十分的为难了。
赵懿雯自然是不蠢，方才这话也只是一时怒火上头。立刻将作战意图传音给了恶魇、朱腾。一时间，秦锋所有的随从变幻了作战阵法，倚靠着浮空山向沭水蚕食过来。
终于，倚靠着浮空山得以移动的能力，剑冢之阵保护，数十聚灵塔轰击。终于是取得了上风。
又是一次请命。仅存的数个长老半跪于沭水身前：“族长！快请动先祖之魂降下吧！”
沭水双目怒的血红，手中骨质权杖一挥：“再等等！”这自然不是因为沭水有多么尊重先祖。
而是这降魂之术，受术者都是历代族长。虽然在这禁术之下，实力得到翻天覆地的变化。然而副作用也是极为巨大，巫法过去之后轻则境界受损、重则丧命。便是侥幸活着了，也会因为先魂附体影响了识海导致性情大变，而且也因阴气滋扰，寿元也会大减。
一个发须鬓白的长老最为激动，一把抱住了沭水的大腿，痛哭流涕道：“不能再等拉！族长，巫族的巫民们几乎都死绝拉。就是巫士们也是死伤过半了。”
“滚！”沭水恼羞成怒，一脚踢开。咬牙切齿地望着不远处的浮空山。“难怪当时那秦锋小儿做出了妥协，原来还真找到了浮空山的控制枢纽！”
权杖一指，沭水怒吼道：“攻击！攻击！所有会使用火系巫法的巫士都给我攻击浮空山！所有擅长近战的巫修都给我冲上去……”
……
不足一个时辰，灵力却恢复了七层有余。然而就在此刻，秦锋突然感到一股无底庞大却又驳杂的神念扫过。蓦然间睁眼，露出一双还布满着大量血丝的眼珠。凝重道：“那时什么？冰魄族的先祖之魂吗？”
说罢起身，浑身碳化溃烂的皮肤落下，露出白芷的新生皮肉。稍微活动了一番筋骨，秦锋从未觉得如此亢奋、灵巧，似乎连带着灵力在体内游动的速度都快了那么许多。深吸了一口气：“那么，战吧！”说完，持起界离剑，便踏出了洞府。
已是朝阳升起，整个峭壁却被层层乌云、蛛网封闭，暗不见天日。只听阴风阵阵，千鬼嚎叫。还存活的巫士身上依附着幽绿鬼影，手中的武器无一不是闪烁着黑色光华，似乎得到了邪术的加持，连带着使出的巫法都强了几分。
其中一人最引人注目，却是沭水。身上透出一股不下于结丹期的恐怖力量，只身一人便将恶魇、朱腾、冥一、雯雯等一众近百属下打着节节败退。地面散落一滩滩血肉，不知有多少人丧命在其手上。
沭水又是权杖一挥。故技重施，阴风箭雨便向众人罩来。众人无一不是只能疲于应付，又有不少低阶修士中招，毫无声息地便坠落下地。
轮回虚斩！
秦锋抓住这间隙动了，身影蓦然消失，又蓦然出现在沭水身后。
四面八方，七道剑气将周身要害洞穿。又一剑异常顺利的捅入了沭水的后脑。
秦锋愕然：“赢了？”心中还算计着其如何反应，却没想这般顺利。
红白之物，从创口留出。沭水木然的向前御着阴风行了数米，脑袋一百八十度的转过来，撇着头双目无神带着眉心巨大的创口。没有张口，却数十个不同的诡异声音异口同声：“你就是秦锋？你就是吾族之敌？你和你的族人都将为你的鲁莽之举付出代价。”
“主人，快让开！”就在沭水说话间，恶魇却是传音提醒了。近百道各种术法，已经是向沭工击来。
秦锋瞬间折跃，避开了攻击范围。下意识间，甚至都没察觉到。在孢子精华合剂的效果下，灵力聚集的速度快了许多。
然而沭工却不闪不避，只是低头喃喃着：“这具肉身，拖累了我。”说话间，身体凭空自燃。
“不！”隐约间，似乎听到一声绝望呼喊。而瞬间，沭工便被剧烈的爆炸淹没。
看不清里面的情况，恶魇等人依旧不停地施放着术法。然而一具黢黑的骷髅，持着权杖。一步步凌空虚踏而出，不论什么术法，一接触到他便如火失去了空气瞬间熄灭，没有丝毫效果，哪怕是专克阴鬼的道术。
“免疫术法攻击？”恶魇顿时大感棘手。
雯雯娇叱一声：“哼！既然如此就让我试试虚实吧。”说话间，皮肉翻滚生出了千万个窟窿，蚊虫般大小的蛊虫飞出便向沭工扑去。“让你尝尝以我精血饲养的凶蛊的厉害！”说话间，一个踉跄，却连勉强浮空都难以做到了。
“喂！朱腾，帮我照看着雯雯，若有一丝好歹。我定要拿你试问！”冥一急忙一把扶住，将其交给朱腾，提着骨棍便杀了过去。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从冥一身上暴起。随着左右手完美契合在骨棍两端：“你背负的实在太多了，这场胜利！便由我来替你拿下吧！”
轮回虚斩！
沭水四周的空间突然碎裂，十余道剑芒便将其挤入了攻势之中。秦锋从空间裂缝中鱼跃而出，倒立行走而下。一息之间挥出了十余剑。
剑刃风暴之中，沭水的动作根本跟不上秦锋。然而这凌冽的攻势，却只如同巨浪拍打礁石。沭水怡然不动，除了在骸骨之上留下微小的伤痕。
一声低语：“烦人。”沭水一指伸出，指着秦锋。指尖泛着星点般的黑芒。
心中莫名一悸，脊骨发凉。“不好！”暗道一声，秦锋急忙侧身躲避。
“轰！”一道指尖大小的黑光射出，最后射入天际，竟然将云层都给撕裂。
秦锋惊得纵身数闪，不自觉的摸着衰老的如百岁老人的左脸，微微用力，便将脸皮扯下，没有丝毫血液流出，只有腐败溃烂的腐肉。
宛若再世为人，秦锋叹了一声：“好险。”疯狂的催动灵力，驱除着这股污秽力量的同时，鲜嫩的肉芽如蠕虫般蠕动编织着新生的皮肤。
再看向沭工，寻常修士别说能与之对上几回合，普通的术法根本就无法对其造成影响，便是恶魇、朱腾也是如此。倒是雯雯与冥一大方异彩。
成千上万的蛊虫让沭工难以顾暇，而冥一将巫、修两种力量融汇贯通，所发挥出的力量竟然能刚好克制沭工。若非境界低微，甚至可能独自一人就将其斩杀。秦锋不由庆幸着还好当时同意了二人参战，否则恐怕此战是要败了。
秦锋甚至没有稍作歇息，又是杀来。
而沭水以一敌三，却丝毫不落下风。若非有两个喽啰在一旁捣乱，甚至早已拿下了这卑鄙的修士！
整个战场的局势更是不容乐观，即便众人倚靠着浮空山而战。受到了邪法加持的巫士实力不仅暴涨，更是十分的狂暴。转眼间甚至已经攻上了浮空山，聚灵台还屹立的不足一半，剑冢之阵的飞剑近乎全部都被破去。血水从浮空山上破开的缺口流下，犹如天降黄泉。
擒贼先擒王，沭水似乎认准了秦锋。几乎所有的手段都使在了秦锋的身上。
“呛！”又是一剑，却又被摇摇欲坠的护体灵盾给挡住。
“呼呼。”秦锋喘着粗气，肉体疲乏。然而在药效的作用下却十分亢奋。但灵力却又是要枯竭了。
瞬息间，沭工反击了，用了最强之术！空洞眼眶中的鬼火猛然暴涨了数分直视着秦锋。
死亡凝视！
浑身的生机连同着力量好似在被抽离。“不好！”秦锋一惊，毫不犹豫果断的挥动界离剑折跃到了数百米之外。
沭工正狞笑着唤出一道阴风想要击来，却是愕然：“不可能！受我们的死亡凝视，生机便被束缚。怎么可能还有力气来驱使灵力使出道法？”
没理会沭工的诧异。秦锋的满头冷汗，却是因为短时间再次使出了折跃之术，受到了反噬。却是不知，若非是孢子精华合剂的作用下让秦锋的精神、灵力异常亢奋，这一招之下，怕是要丢了性命了。
这瞬息的功夫，冥一和雯雯又是上去缠住了沭工。
秦锋抹去冷汗，凝望着沭水，咬牙道：“必须要立刻将他斩杀！”说话间，又祭出裂魂弓，两只术箭射出。
重钧，重钧。
箭未至，人已提剑而上！
沭水实在是被扰的烦了，又避过冥一一棍。森然道：“你们两个巫族小儿！这些卑劣的杂种给了你们什么好处！竟让你们屠戮自己的同族？告诉我，既然你们如此容易收买。我将付出于十倍的代价！”
冥一不听其扰，又是追上：“肮脏之物，回归寂静吧！”一黑、一红两股力量在棍间东秦虎跃，好不威风。充满杀意的眼神死死锁定沭水，即便泰山崩顶也不会惊扰。
只因为雯雯想要他的项上之颅骨，需要这莫大的功勋！既然雯雯要他死，那他就必须得死！
沭水的魂火又是腾起一丈高，却是怒极。正要反击，却见两只连珠箭射来。想也未想便一把扇去。
“轰……”不过数尺的箭矢，竟然有千钧之重。大意之间，沭水被箭洞穿了骨骼飞出数里直直撞在数米深的峭壁之内。
“好机会！”秦锋颇为意外，没想到这两只箭竟发挥出了这么大的作用！
机不可失，手中界离剑在肌肉的控制下以难以察觉的速度颤动着，发出着蜂鸣之声。
闪烁，瞬息间出现在了沭水头顶。垂直立在悬崖之上，一剑便向沭水天灵盖击去。
“休想！”沭水一声怒吼，来不及将权杖迎去。只能以左臂用魂力包裹，一手握去！
“呛！”金石交击之声响起。
“果然不出所料！”沭水一喜，这黑暗之体果然挡住了区区一个筑基武修的全力一击。然而瞬间，却脸色大变。
界离剑在秦锋手中以一秒数百次的速度震动着，瞬息间找到了契合的感觉。如庖丁解牛一般，将这比金石还要坚硬的臂骨如豆腐一般切断。
转瞬间，来不及诧异、恐慌。为保性命，只能将作为本源的魂力放出，将秦锋冲开。
“轰！”一股黑色的磅礴邪秽力量，如黑龙一般从沭水体内冲出。秦锋更是被击出了数里之外。
稳住身形，秦锋喷出一口鲜血：“可恶，就只差那么一点！”说话间，左手抓着右臂一扯，便将内部血肉化作了麻花一般混乱、骨骼碎裂的手臂丢弃。
以一息时间，数百次的频率全力震动肌肉血脉。竟连筑基武修也无法承受。
不顾伤势，秦锋又是提剑而上。冥一、雯雯已经与沭水战作了一团难分难解，但谁都能看得出，经此一击沭水已受了不小的伤势。
秦锋的灵力又是枯竭，只能再次祭出信仰之力。
纯净的力量从识海中抽出具现，然而秦锋却能感受到每一个源头都在因为过力的汲取而承受痛苦，甚至有数个源头因此熄灭。
秦锋嘴里毫无意义地念叨着：“坚持住，我能感觉到你们的痛苦！”数息之后，终于抽出出来的力量也不过勉强能够具现出信仰之甲，根本不能化出法相化身。
……
而此刻，远在数百里之外的领地。命运之子的信徒们几乎同时都被恶疾笼罩，被虚弱痛楚纠缠。祭司、狂信者将所有的信徒召集，在祈祷大殿内做着祷告，唱着圣歌，接受着神赐下的考验。
一些本就体弱的信徒莫名的倒下死去。然而死亡加身，却难以动摇狂信者的信仰。
即便头晕脑胀，神志浑浊。狂热的信徒们也咬牙坚持着，颂唱着箴言：“神使光芒洒向大地，温暖着洁净者、也温暖污垢者。又让树结下果实，供人，也供牲畜享用。信徒们，看哪！神就是这样做的。诚然如卑微的我们，又如果只愿接受神赐下的庇护、福泽。却厌恶接受考验、磨难。又有何意义呢？不要畏惧死亡，迎接它吧！那是万仁的父的怀抱……”这一丝丝的信仰，缓缓而又坚定的留向源头。
……
战场寂静了许多，只会偶尔才有几个术法、咒术相互飞驰而过。几乎半日的打斗，所有人的灵力都已枯竭。十分默契的，双方几乎所有人都停止了战斗。将目光聚在了正在天际交战的双方首领处。
沭工孤身一人力战秦锋、冥一、雯雯。
而恶魇、朱腾则与赵懿雯带出的最后一批精锐力量竭力拦截着胆敢前来救援的死士。
一时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这中心之处。
沭工已是狼狈不堪，一身的骸骨千疮百孔。燃烧的魂力亦是几近熄灭。却依然亢奋嚎叫：“桀桀桀桀，这便是我们一直想要的！”持着断裂的权杖，又向当先冲来的秦锋挥来。
信仰之甲早已支离破碎，然而一直持续不断输送过来星星点点的信仰之力一直勉强将它连接维持着。
秦锋双目赤红。不闪不避，用失去了右臂的肩甲硬抗住权杖打击。
“咔！”连骨待甲，整个右胸都凹陷了一寸。
秦锋恍若未觉，控制着肌肉将权杖夹住。同时左手几乎是蛮力将界离剑送入了沭工空洞的瞳孔之中。口中怒吼：“死啊！！！”
“嗷！！”触及灵魂的剧痛，千鬼哀嚎。然而沭工不退反进。张开森然大口想向秦锋的脖子咬来。
然不过半尺距离，秦锋手中剑一挑将其头骨卡住，再不能进一寸。
沭水依然不放弃，右臂骨爪徒劳疯狂的在秦锋身上抓扯出道道血印，却始终够不着脑袋。终于被一旁协助的冥一一棍敲断！
一棍立功！冥一大喜，又是将骨棍高举欲要劈散沭工！然回光返照般，一道黑光从沭工眼眶中击出将冥一逼退。十分不屑地轻蔑道：“弃族者、叛徒……”
自知胜负已经分晓，沭工又送出一步，任由界离剑刺穿后颅。顿时精纯的魂力消散，黑色的骸骨无端的落下。灵魂之火越来越弱，然却显得十分的平和、安详。
“啊。这就是我们一直渴望的归宿……”
秦锋愕然，未想到竟发出了这样的遗言：“这是解脱了吗？”这样的一个对手，不由的让秦锋心神敬意。可惜未能问问，这无数英魂凝聚的意志，究竟是为何而战？为了族群还是证明自身？亦或是其他什么？
似乎时间凝固了。众人许久未能回过神。
秦锋默默地将界离剑收好，将颅骨高高举起喝道：“胜利！”
众人愕然，顿时爆出欢呼：“胜利，胜利……”
而众巫士见胜负分晓，事不可为。不愿投降的巫士纷纷企图遁走，又是引起了一场场小规模战斗。但大多的巫士还是选择了投降。
不等秦锋下令，恶魇、朱腾便带着一众随从去解决小规模的骚乱，收编降众。冥一搀扶着因死伤了大量本命蛊虫的雯雯，话也不说一句便遁走。
赵懿雯早已是御空而来一把抱住，惊慌道：：“秦锋，你还好吗？”
落在后面的罗琦，看着这一幕却只能苦涩一笑，无声的静立。
空荡荡的右臂，血肉模糊显露着肌肉的嘴角抽动着：“我还好！只是皮外伤而已。”这么一瞬间，秦锋恍惚觉得浑身的疼痛似乎不再那么难以忍受了。
赵懿雯略带责备又心痛道：“都伤成这样了，还逞强！快下去疗伤吧。剩下的交给我们了。”
秦锋凝视着赵懿雯，却见她的脸颊也有些许灼伤的痕迹。一身洁白的衣裳也有数道带血的创口。亦是关切道：“可是你呢？”
赵懿雯摇摇头：“我这点伤势和你比起来算不得什么了。”便催促着秦锋去疗伤。
剩下的事也就是收编、整理战利品的琐事了。秦锋想了想便交予了赵懿雯处理。更重要的是这伤势再也拖不得了，恐伤及道基，秦锋立刻返回洞府，调息伤势。
秦锋突然回头：“对了，将它厚葬了吧。这是一位真正的勇士！”
转眼之间，十日已过。
秦锋从洞府之中出来，却见依旧还停留在此地。峭壁之上，一片生机。密密麻麻的人影正忙着重建新的领地。
一种语言难以形容的成就感从心头升起，秦锋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这种感觉，真好。”难怪那些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明明可以奢侈的度过一生，无尽的遗产哪怕奢靡挥霍也能供养数代子孙，却依旧要赌上一切去开疆扩土。
沉思之间，罗琦甜美又温柔的声音从一旁响起：“主人，你这么早就出关了吗？”边说边走，好似偶然从这里经过一般。
“嗯。”秦锋应了一声，然而便是在闭关疗伤的时候，灵识早已是看破罗琦这十日以来一直都等候在洞府之外。
只是这份情愫，竟让秦锋手足无措。三妻四妾吗？便是在修真界自然也是可以的，然而这不过是些浑浑度世，奢靡纵欲的修士。秦锋自诩胸怀大志，自然不会，也没有这么多精力干这些打情骂俏的琐事。然而又怕将话挑明伤到了罗琦，只能暂且不点破，有个合适的机会再说吧。
秦锋微微一摇头，将儿女情长放下。直奔主题：“这场战后的统计做好了吗？我们的伤亡如何，此战的缴获能否弥补我们的损失？”
说话间，罗琦正担忧地看着秦锋一头雪白的长发，就连面容也有了皱纹。这一战，恐怕是伤及了主人的根本。作为秦锋唯一一名深得信任的侍从，罗琦自然也是知道一点点秘密。主人似乎可以通过消耗寿元增强战斗力、恢复力……
见罗琦发呆，秦锋又道了一声：“罗琦？”
“呃。”罗琦这才回过神，急忙正色道：“主人，这次我们的人员几乎死伤过半，尤其是蜘蛛人一族，只剩下七名筑基修士了……而此次的斩获，扣除了必要封发给作战人员的嘉奖，几乎没有斩获。除了一个可以制作道袍的冰蛹丝，也没有什么异宝斩获了。”
听完，秦锋眉头一皱，不过这也是在意料之中，任谁灭族之际，恐怕也会将所有的宝物销毁或是带走吧。“那么最大的收获就是那两座灵脉和药圃、灵兽园了？”
“正是。”罗琦点头：“其中有座灵脉，堪比中型灵脉，朱腾大人亲族去勘量了，保守估计至少还能开采三百万灵石！”
十年过去了，竟然还有这么大的储量。秦锋不由一笑：“呵！藏的倒挺深啊，不过这样的话也是值了。那么就加紧开采吧，接下来的十年之内，我定要突破筑基期！”
罗琦微微一笑，由衷道：“那就在此先预祝主人结丹成功了！”心底丝毫不怀疑主人会失败，如果世间连主人这样一心向道之人都不能有所成，那这世间恐怕就没有高深的修士了。
遐想间，罗琦悄悄地看着，那说不上英俊但却充满坚韧的脸庞让人不由的感到可靠呢。就如内敛的宝剑朴实无华，但出鞘便是血雨腥风。
罗琦失落地想着：“可惜就是这醉心于道的本心，却如天上的星辰般让人难以接近，却又心神向往。”
也许这就是美吧，纯粹无垢，穷尽一生也难以得到。但假若秦锋只是一个喜爱声色犬马的浅薄之徒，当初只是爱慕自己姣好的容颜而选择相救，那么自己也不会如此倾心了。
真是如了世间俗世，触手可及的，形如鸡肋。令人心生爱慕的，却只是一场梦幻。命运就是这般苦涩。一想与主人的境界越来越远，心中更是苦涩。
并未一直沉溺在负面情绪中，“对了，秦锋大人。你且看看这两件东西。”罗琦说着，从乾坤袋中掏出了一团青色蚕丝和一个兽皮卷轴。
秦锋一把先接过蚕丝，一番查验，不禁大感好奇：“这是什么？”这蚕丝寒如冰霜，握在手中却并不觉冷，反而神识一片清爽，颇有宁神的功效。随后手中动作，运起烈焰竟被其顷刻间化解，竟还能克制灵火。而且蚕丝柔却极富韧性，这还未经炼化，稍微试探一番便具有高阶法器的防御力。难怪罗琦起初会将其称作异宝。
罗琦解释道：“这件异宝被那巫士称做凛冬寒丝。据说这异宝是巫族用一种极为珍稀的蛊虫经秘法炼化得到的。不仅会消耗大量的材料，而且每一只蛊虫最多不过能吐出数厘之长的寒丝便会死亡。可谓是有价无市的宝物。”
“这是恶魇大人从一个试图逃跑的长老身上缴获的。听他说像这样的宝物还有好几件，都被他们分头带走说是要献给沭水。”
“沭雨？”秦锋眉头一皱。倒是还记得这小子，还以为这人因自己被废黜，早已不知流放到何地了呢，原来一直都还窥视着啊。不过丧家之犬罢了，如今冰魄族已灭，不过一些残兵败将看还能翻出什么花样！
心中这样想着，不过秦锋并未放松警惕，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喃喃道：“嗯，好吧。我会叫恶魇去追杀此人的。”
罗琦回道：“主人，恶魇大人早已行动了。如今朱腾大人正守护着领地，防止着这些溃兵卷土重来。”
秦锋一笑，心中阴霾放松了许多。“呵呵，果然还是恶魇了解我。”说话间又将兽皮卷轴打开，一目三行地扫过。
原来这是一份盟约，却是冯道付出了一些代价与冰魄族一同联手打算除掉秦锋。所图的不过是秦锋手中的天煌剑。不由庆幸自己抢先出手，否则等到二者攻来，恐怕就难以招架了。
下意识间，秦锋不由手抚在剑鞘合一的天煌剑上。天煌剑已完全炼化，威能暴增了一倍不止。攻击的手段再也不是单一的把灵力化作剑状掷出或凝在手中了。剑鞘为阵，宝剑为眼。在了阵眼之后，灵力终于可以轻易变化，从此有了无尽的变化可能。
二者合一，堪比极品法宝。难怪冯道会如此执迷。
秦锋将卷轴交给罗琦：“这份盟约，就将它公布出去吧。这样一来，我们也算是师出有名了。再给周边的大族们都备上一份大礼。虽然我们是异族，想来他们也都不会再说什么了。具体怎么实施，等回来的时候让恶魇去处理。”可惜的是不知道五行门的余孽所在何处，否则现在出手，定能轻易剿灭。
“是的。”罗琦回应一声，见秦锋不发话了便知趣的依依不舍离去。
随后秦锋又去见了赵懿雯，却发现正在闭关，便不再打扰。又在城中巡视了一圈，见一切都井井有条，正欲离去。却见市坊十分嘈杂，不由起了兴趣。
秦锋一头白发，除了亲近之人再无人能认出了。所以也没有哪位修士对秦锋毕恭毕敬。不过秦锋也不在意这些虚礼。
这个草草落在废墟之中的市坊，却是格外的热闹。一张布匹，放置上各种材料、宝物便是一个摊位，其中的人几乎皆是秦锋的追随者们。尤其是蜘蛛人，皆是一副骄傲的神色。作为一个低阶妖族一直被追杀的日子终于一去不复返了。今日，不过只是一个开始！
闻讯而来的巫士、修行者数不胜数。纷纷扑在摊位上讨价还价，欺修士不懂巫族异宝价值几何想要捡漏的巫士也是大有人在。真是与俗世的市集无二。
秦锋自然是瞧不上了这些寻常宝物，走了一圈便要转身离去。却听得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活人，来我这里看看吧。会有你要的好东西的。”
转头一看，却是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之下的佝偻男子孤零零地站在一个阴暗的死胡同，脚下连一个法器都没有摆放。并不像一个摊主。感受到了秦锋的目光，男子抬头，露出了一张皮包骨的骷髅脸，竟是一个不死者。
不死者行了一个秦锋从未见过的陌生礼仪：“尊贵的客人。我叫骨纹。由衷的祝福你。”
“不死者？你的胆子倒挺大啊，是怎么潜入这里的？”秦锋颇为诧异，如今蛮荒之境的边界正在与亡灵海作战，竟然还有不死者敢潜入进来。
骨纹意味深长地一笑：“我是一个商人，自然知道一些别人不知晓的秘密通道能够潜入进来。”
这些死人就是喜欢将话说的神神秘秘，不过秦锋早已习惯，又问道：“那里为何单单叫住我。”
骨纹走近一步：“我从你身上嗅到了死亡的味道。”说话间，手贪婪的触碰在界离剑上。“还有远古洪荒的味道……”
秦锋的眼中闪过一缕杀气：“把你肮脏的手拿开！”说话间灵识探去，竟看不透这骨纹的境界。却有些让秦锋迟疑，这是不是一个扮猪吃虎的家伙。但此人竟看破了界离剑的一丝端倪，实在是不爽！
“桀桀，真是小气。”虽是说着，骨纹还是悻悻的收回了手，还是抱着万一的心态道：“这把剑，你愿意和我作交换吗？我可是有很多好东西呢！”
秦锋果断摇头：“不！”且不说空间的力量还未完全参悟，而且此剑绝非法宝这么简单，一定还有其它的秘密。
虽然早已猜中了，骨纹还是有些失落：“那好吧。”说话间掏出了一物，这是一个不起眼的小瓶子。然而当骨纹一打开，一股血腥之味扑面而来，那是一颗红到极致的丹药。
秦锋面色一变，压抑着激动道：“这是万血丹？”
这是禁忌的丹药，其中蕴含的精粹血力完全炼化，能平添十年寿元，可惜的每一位修士只有第一次服用才能有此效果，继续服用效果只会递减。但即使如此，也让人趋之若鹜，正道人士也是如此。不过此药有伤天和，因此一直是魔门修士口中调笑道门的一个话题。
此药必须由魔门之中精修魅惑之术的修士，从上万凡人甚至修士体内提炼的本命精血再加上众多珍稀灵草才能炼制出的邪药。往往炼制一炉便要伤及数万人的性命，那是比筑基丹还要珍贵的丹药。偶尔一颗出现在市坊之间，价格也是更是高的让人望而却步。
然而此丹药的妙用，谁又能拒绝呢？甚至有不少正道巨擘也有偷偷联络魔门购置此药。
秦锋目光灼灼：“多少灵石？”
骨纹阴测测的笑着，竖起了一根手指。
秦锋询问：“一万？”
哪知骨纹戏谑道：“不，是十万灵石！”
秦锋眉头一皱：“这也太贵了。要知道魔修炼制一炉万血丹所需的耗费也不过这个数。”
骨纹出言反驳：“但不是次次都能成功！而且，城主大人。你也不见得能在那些魔修手上买的此物。”
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道：“何况城主大人，这万血丹不恰好可以缓解你目前的伤势吗？虽然是有些贵了，但比之性命又算得了什么呢？”
听罢，秦锋的眼神顿时凌冽，直直得盯着骨纹。然骨纹亦是毫不露怯的对视着。
终于，实在是吃不透眼前这个不死生物。“好吧！”秦锋点了点头，爽快的从乾坤袋中拿出了灵石。
十万灵石，虽然是一笔大数目，但对于如今的秦锋来说却还是能够接受的了。正如骨纹所说，与性命相比，灵石还算的了什么？
接过灵石，骨纹将万血丹递给秦锋，不忘调笑道：“你们这些正道修士就是这样，说一套做一套。”
“我可从来没说过我是正道修士，我只是顺应天道而已。”秦锋小心的将万血丹收好，左右一看确定没有人注意到，又开口道：“给你一个忠告，我们两个的交易，你不得与第三人说。否则别怪我无情。”说罢，便要离去。
骨纹回道：“放心吧，我又不是只与你做生意，不会为了这点蝇头小利坏了名声。”说着叫住了秦锋，打开了一个让秦锋十分心动的话题。
“城主大人，我知道有一物顺利助你冲上结丹期，不知你可有兴趣？”
秦锋自然是提起了兴趣：“什么东西？”
“这个消息算我赠送你的好了。”骨纹缓缓而道：“蛮荒之境的万壑铁壁有一群从冥界突破屏障而来的石巨人盘踞于此。当时我闻讯而来，欲与他们做买卖，却被他们粗鲁的驱赶。不过临走之际我注意到了其中的一个石巨人身上长着一朵灵草。那灵草我恰巧认得，那时传说中的化灵草。若是服用了可以在短时间内身躯完全与天地契合。我想，你应该明白这是什么含义吧？”
秦锋顿时提起了兴致：“完全与天地契合？”所谓的与天地契合，这正是结丹期的境界，以便与天地灵气更加融洽的沟通。
嘴里喃喃念叨着：“化灵草！”若当真如此，再加上其他的稀有灵药，秦锋有把握绝对突破结丹期。相比于现在不足五成的成功率，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诱惑。
“等等，从冥界出现的石巨人？如果这样的话，很有可能就是重岩一行人了。如此的话，或许还有几分商量的余地。若是银硭一众还是其它群落的话，那就到时候见招拆招吧。”
见秦锋脸色神色变幻，似在思索。骨纹知道定是意动了，便从乾坤袋中拿出了一个黑色玉珠，开口道：“那就这样吧，城主大人。如果你有兴趣过去的话。不妨帮我留意一个灰色的石巨人，它的整体是由化石铸成，很好辨认。若是你将它击杀，请通过这个宝珠联系我，将它的遗骸给我。而我将给你一个满意的回报。”
“对了，万壑铁壁的地形极为复杂，其中盘踞于此的族群也是数不胜数，其中更有强大的妖兽、修行者蛰伏。所以你最好不要御空飞行了，另外你还需要一个向导才行，不过那里的土著。”
“多谢提醒了。”秦锋点了点头，不置可否，接过玉珠说道：“如果秦某有此打算的话，会留意你所说的那个石巨人的。”嘴里虽然客套着，不过心中已经打定主意，万不得已绝对不和石巨人动手。
见秦锋似乎并未放在心上，不过骨纹也未太过在意。毕竟自己所委托的也不知他一人，之所以愿意赠送这个消息，只不过是见这活人实力不错，希望结个善缘，日后再好做买卖而已。
此刻烈日高照，骨纹的境界虽不惧怕，但也觉得浑身不舒服，便也几句话告辞离开了。
秦锋没有挽留，心思早已飞到了万里之外。数息后祭出了一张传讯符简单地述说后向赵懿雯的洞府发去。或许如果动作迅速，可能回来的时候赵懿雯还没有出关呢。
同时又传音给恶魇，让其带上百万灵石去拍卖行采购上一系列用于冲击结丹期的珍稀丹药。如此庞大的开销，若是让其他宗门掌门听见了也要为之咂舌吧，这么大一笔灵石，已经足矣诞生出两个结丹修士了。但奈何秦锋资质平平，又是习的武修。自然是一路坎坷了。但若成就大道，岂有捷径可走？
听闻秦锋伤势未愈便要离去，恶魇忍不住传音道：“主人，要不待我回来。与你一同前去吧。”
秦锋想了想还是拒绝：“不必了，你继续追杀沭雨便可。此番前去又不是去作战，用不着如此。即便遇上了危险，以我的空间道术，打不过还逃不了么？”
恶魇恍然：“那倒也是。那么主人，就请放心将领地交予我照看吧。相信主人此行一定的会愿偿的。”
秦锋笑了笑：“希望如此。”
随后又交待了一些琐事，秦锋便向雯雯的居所行去。毕竟对巫族的风俗不通，叫上冥一作为向导会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
半盏茶的工夫，在雯雯侍女的指使下，秦锋来到了雯雯与冥一修炼的禁地。寻着蛛丝马迹，犹如幽灵一般寂静无声地行到了雯雯身后。
“呜呜，呃……”却在一个清澈的水潭之旁，正看见雯雯面向池水，痛苦的哀嚎。
突然间心中莫名一警，雯雯蓦地转身，狰狞道：“谁，什么人？”袒胸露乳，然而本该是麦黄诱人的肌肤，却到处是干涸的虫孔，难以计数的蛊虫受寄主驱使从池水中爬回寄体，甚是骇然。
正色一看，却是秦锋，雯雯急忙拉拢华丽的绸缎羽衣，既尴尬又紧张地道：“啊。是城主大人。抱歉，雯雯不知道是你……”
并不在意雯雯的失礼，秦锋只是皱眉：“难怪，我最初就发觉你的天赋平平，正常情况难以在修真上有所进展。却在星老手上不过短短十年的时间便达到了巫者境，还道是施了什么秘法，原来是命蛊之术！”
雯雯长叹了一声：“我没有选择，我也努力过。然而却徒劳的发现，如果已我的资质，即便穷其一生，也难以达到炼气顶峰。所以，我只能选这条路了。以身饲蛊，合二为一。以蛊为道基，修蛊便是修道！”
说着雯雯伸出布满虫眼的双手看着，自嘲：“如今的我，甚至都不知道，我还算不算的是一个人类。”
秦锋劝慰道：“别执着于外相，雯雯。我见过比亡灵还要残暴的人类，也见过正直的妖族。自己是什么身份并不值得骄傲，关键在于你在做什么有什么成就。”
雯雯苦涩一笑：“是这样吗？”突然间又抽搐了起来。
秦锋急忙迎上，喂上一粒疗伤的丹药。
雯雯没有接过，强忍痛苦之色解释道：“我没事，只是这命蛊每过数月便会蜕皮繁衍。有些让人难以忍受罢了。”
秦锋默然，安慰的话语也难以出口。于是便直起身子，替雯雯护法。
足足过了近一个时辰，雯雯这才好上了许多。
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雯雯才道：“麻烦你了，城主大人。对了，不知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秦锋直言不讳：“我是来找冥一的。我需要深入蛮荒之境办一件事，所以需要一个熟悉巫族风俗的人同行，这样可以省去不少麻烦。”
雯雯恍然：“那我这就叫来冥一。不过城主大人，我可以与你一同前去吗？”
此番不过是潜入，人多反而麻烦。秦锋正想一口回绝，然看着雯雯期翼的眼神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不过想着以自己的空间道术，便是遇上了危机带上两个人遁走也不成问题的。
终于还是勉强点头答应：“好吧！”
雯雯顿时一喜，唯恐秦锋后悔：“那好，我这就回洞府稍作准备，立刻叫上冥一过来。城主大人，麻烦你就在此先等候了。”还未等秦锋发话，便化作一道遁光飞走。
片刻过后，一脸淡然的冥一便与雯雯一同飞了过来。
“我们走吧。”没有再多言，相互间默契一笑。秦锋当先便御空而上。
三道遁光，转眼便消失在天际……
转眼间，日行千里。起初还有一片片的绿野，山峦起伏。然越向蛮荒之境的中心走去，便越是荒芜。到最后行至的地方早已被肆掠的黄沙将大地笼罩，目之所及不过百米，除了低贱的弃民和莫名的兽类，便再无其他。秦锋一众贴着地面飞行，勉强借着荒芜的土地辨识方向。偶尔感应到有巫士在附近，大家也纷纷是默契的选择相互避开。毕竟在这人迹罕至的地方，人就是最危险的东西。
冥一手中持着一张地图，这是在路上向一个以为奇货可居的奸商“借”来了的。再三仔细对照，冥一肯定道：“大约再行数个时辰，前面就应该有了一个绿洲了。城主大人，我们可以在那歇歇。”
秦锋点头：“那就歇歇吧。”其实以三人筑基期的修为，没必要如此繁琐的停顿。说话间，望向雯雯却见其满头大汗，毕竟浑身的灵力寄于蛊虫之中。平时看上去似乎没什么不妥，但若是如此一般整日，甚至数日持续的运转灵力，弊端就显现了。且不说命蛊反噬，仅仅是一直凝聚心神从命蛊中抽取灵力便是很劳累的事。
闻言，雯雯脸色蓦然一红，自然是知道是在为自己考虑。摇了摇有些昏沉的脑袋，倔强道：“我没事，城主大人，我们继续前进吧。还不是要耽搁正事的好。”
秦锋正欲劝慰，突然间感到一股微弱能灵力波动。立刻出声道：“快闪开。”话还未出口，秦锋瞬间出现在了雯雯身边，一手将其揽过向身后一抛飞出十余米远。
几乎同时，“噗！”一声沉闷的声响，松软的土层探出了一只十余米长的倒钩，瞬间便向秦锋蛰来。
倒钩瞬息而至，瞄准秦锋的头颅。然在秦锋泛出灵光的双目下，这倒钩的速度却是可以捕捉的。
秦锋伸出了变化出鳞甲的左臂，待毒钩离脑袋不过数尺之遥时，恰好一把握住。旁人看去就如同这倒钩主动的向掌中落下。
还落在身后的冥一甚至忘了前来支援，不由咂舌：“好厉害。他是怎么做到的？”
“出来！”秦锋一声厉喝，御气向高空飞去。左掌卡在这尾状倒钩的鳞甲缝隙之中，一拉。
“轰！”霎时间，尘土飞扬，拉出了一只球形的妖兽。浑圆的身躯，看上去滑稽的很。无眼、无鼻，只有一张硕大的利嘴和几条协助进食的触须。圆滚滚的嘴下又有数十个不过人手臂大小细足，茫然无措的在空中摆动，原来不过是一只连进化都没有完成的灵兽。
秦锋哑然一笑：“我道是什么，原来不过是一只些许神志都没有生出的畜生罢了。”说话间，天煌剑抽出。
此剑一出，顿时一股肃杀之气似要从钢白的剑身跃出。待灵力灌注的剑身，只听一声轻鸣。天煌剑似乎亮眼了许多，甚至剑身附近的空间都在扭曲。
这是从鼎盛时期开始，历代五行门掌门的宝物，更是剑修梦寐以求的极品飞剑。如果有人说这把飞剑不好，那么他一定眼瞎了。
白光一闪，秦锋将天煌剑祭出。顿时这不知名的妖兽就化作了一团血沫。
甚至懒得去看一眼，如今秦锋可谓是财大气粗，也懒得去搜索这种低阶妖兽的残骸。转过头望向依旧还惊魂未定的雯雯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雯雯羞红了脸，竟没想到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
空有一身修为，却没有实战能力，不过这也是从师学艺的通病。秦锋没有训斥，只是淡淡道：“没事就好，以后小心点便是。”毕竟这只凶兽的潜伏能力实在了得，便是秦锋自己，在它没有出手的时候灵石也未能探查到。
“现在开始，都多加小心了。这里是妖兽的地盘了。”说罢，秦锋一头行在了最前。
又是数个时辰，除了一些不长眼的妖兽倒也没遇上什么风险。倒是遇上了一只似虎的筑基妖兽。不过只是与秦锋对望了一眼，自知难敌便谨慎退去。
秦锋自然也是乐的如此，修为越高的修士，越是不愿打斗。何况如今秦锋有伤在身，根本不敢过度的动用灵力。
风沙终于是小了点，远处一个据点如海市蜃楼般若隐若现，并不规整似乎用树干堆砌的房屋，远远看去倒颇有一番美感。
冥一面露古怪之色：“这就是城池？看上去倒像一个村寨！”
秦锋笑了笑：“有个歇息的地方就不错了。”弃民的族寨？安全性反倒比巫族的据地要好上许多。
二人交谈着，身后的雯雯突然将手伸出，一只只命蛊咬破皮肉从中钻出，发出微小却又尖锐的嘶叫。雯雯沉声道：“等等，前方有血腥味，似乎有人在打斗。”
本想绕道而行，但如今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了，或许可以从中得到什么消息。秦锋稍微考虑，便折中道：“哦？那么我们去看看，不过千万不贸然参战。情况不对我们就撤。”
这个提议自然没人反对，秦锋打出三道隐匿咒，三人便小心的寻腥而至。
……
十里之外，数百个衣衫褴褛的弃民被一只浑身长满骨刺的人形怪物追得四散逃逸。
这只妖兽似乎不单单是为了捕食，地上已经躺着数十具的尸骸了，却弃之不顾。却兴奋的继续虐杀着弃民。
一个因在逃跑中被众人推囊倒地的男子，又被这骨兽抓住。
“咔，咔，咔……”只听这可怜的人痛苦的哀嚎着，昏厥了又醒来，醒来了又昏厥如此反复。
却是那脸盆般大，布满了倒刺的巨掌残忍地将这弃民的骨骼一块块地捏成粉碎，偶尔还撕下一片血肉吞噬。数百个弃民握着简易的武器围成一个半圆恐惧地盯着骨兽，却没有人胆敢率先出手。只是发出着怪模怪样的叫声，妄想将这只骨兽恐吓走。
“咔！”似乎玩腻了，骨兽将这弃民的头颅扭下，顿时喷出一丈有余的鲜血将骨兽染的通红。
骨兽缓缓地抬起头，露出一个十分拟人的讥讽之色，突然一声怒吼：“嗷！！！”未动作，却是吓得这群弃民退后了数十米。
一个个眼神中的恐惧早已是到了极致，若非群落的家当都散落在这，恐怕早已是四散而逃了。
终于一个浑身惨白的年轻弃民站了出来，振臂一呼：“大家不要怕，不要怕！大家聚在一起，用矛对准它。几十只长矛一起刺去，一定能杀死它！”
然而寂静，寂静。没有任何回应他。
终于骨兽动了，两个巨大的巴掌向这瘦骨如柴的男子挥来，欲要将它撕碎！
“哈哈哈哈！”男子不惧反笑，双手紧握着简陋的武器，喃喃自语：“见证我吧！”霎时间，用尽了浑身力气将长矛刺出……
一道劲风突然刮来，一道人影蓦然得拦在了骨兽冲锋的路上。一根骨棍直直地点在了骨兽的下颚。
一声劲喝，骨兽的头颅被洞穿。蓦然出现的人影一挑，瞬间骨兽硕大的身躯被抛飞了百余米远，只有一颗狰狞的头颅还立在骨棍之上。
将近千弃民逼入绝境的凶兽，便这般轻易的被这莫名出现的男子秒杀。
沉默，膛目结舌。所有的弃民畏惧、又带着崇拜的目光看着冥一，甚至忘记了开口感谢。
就这沉寂的时间，光影扭曲，又是一男一女突然出现。
雯雯由衷地欣喜道：“冥一。你的修为有精进了不少呢。”
冥一挠了挠头：“啊。只是与那巫魂一战有了一些感悟罢了。”
两人一言一语，似乎将这些弃民都当作了空气。
秦锋自然是没有忘记了目的，去找一个向导。再不济也可以向他们打听一下这附近的消息。然而一眼望去，四周的弃民都是一副怯懦之色，唯唯诺诺不禁让人皱眉。
又是数息过后，人群涌动。一个发须鬓白却身形健硕的老者带着十位精壮的武士从人群中走出。眼力倒是利索，一眼看出了秦锋才是这三人中的主事之人。
话还未说，便双膝跪地，恭声道：“多谢巫士救命之恩，否则丢了我们本就稀少的辎重，我们这八百多人恐怕都要饿死了。”说话间，从怀中掏出了两块磨损的灵识谄媚道：“救命之恩难以回报，这两个玉石是老朽无意所得，还请巫士大人收下。”
秦锋哭笑不得，两个破碎灵石，被这族长当成了宝。都不该说什么才好。“你还是收下吧，我救你们可不是要图什么回报。”
此话一出，族长甚至顿时一颤，小心地抬头一看，却见秦锋面无表情，心中更是七上八下。不过这也怪不得族长，毕竟修行者不少人都性情乖涙，有不少的凡人就因为犯了忌讳而丢了性命。
秦锋自然是不知道他是怎么想，只是看着这些人大多又是受了不少的伤势。而天色昏沉，风沙愈大，将他们留在此地，恐怕一夜下来不知有多少人丧命。
心中于心不忍，便道：“你们快些整理一下辎重吧，反正顺路，我带你们寻个歇息的地方。”
闻言，冥一愕然，难以相信这话是秦锋出口。还未说什么，众弃民已经是欢呼起来，在族长的带领下去收拾起散落的物资。雯雯更是也动了起来，帮助着受伤的弃民竭力的治疗伤势。脸上透露着真诚的微笑，或许是因为同命相怜吧，让雯雯格外的共鸣。
冥一走到了秦锋身后，出言道：“城主大人，这样一来不会耽误你去寻找那化灵草吗？”心中思量着，如果实在不行，自己可以先留下来处理这琐事。
秦锋摇了摇头，指着远端的村寨道：“没有那么麻烦。不过数百个弃民而已，远方那座村寨定当容纳的下。到时候我们花费些时日，帮他们净化一片沃土，让他们耕种。这样一来。百年之内，足够他们生存了。”
“呵呵！”冥一一笑，罕见地认真道：“一直以来我都以为城主大人是个无情之人，没想到竟如此悲天悯人。”
秦锋淡然道：“我只是不喜欢虚伪的施下什么小恩小惠而已，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又能帮的了谁呢？求人不如求己。”
冥一点头赞同：“当是如此。”说罢，行到了雯雯身前。收起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模样帮着雯雯这半吊子为弃民疗伤。
秦锋没有跟去，只是看着一个坐在地上歇息的枯瘦男子，招手道：“你过来。”
见尊贵的巫士看来，男子左右一望见自己四周无人，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道“我？”
秦锋点了点头：“正是。”这个瘦弱男子，就是那从队伍中脱颖而出，号召众人遇骨兽作战的英雄。“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走了过来：“雷德。”
秦锋点头，示意记住了。点头赞扬道：“你的表现很英勇，我刚才都看见了。”
雷德听罢，只是苦涩一笑：“哪是什么英勇，我只是被恶疾缠身。一直以来，想要以一个荣耀的死法寻个解脱罢了。”
秦锋瞧了一眼雷德满身的伤痕，许久才道：“能够正视死亡本身就是一见很勇敢的事。而渴望荣耀，这不也正是勇士的行为吗？要知道就是巫士之中，也没有多少人能有资格称作勇士的。”
雷德听罢，沉默不语，眼神中却有一丝迷惘。
秦锋未再语，一只手搭在雷德身上，运转着一道灵力探去。数息间，眉头紧锁喃喃道：“这已是病入四肢百骸了啊。”奈何三人丝毫不通医修之道，这种较为隐晦严重的疾病并不是简单的运转一圈灵力便能治愈。
“啊，是这样吗？”雷德忍不住一声呻吟，体内莫名蹿出的气流在运转，这种感觉简直妙不可言。恍惚间想起数年前第一次行男女之事的快感，也不及其中百一。不过就连巫士大人都宣布了无能无力，不禁让雷德十分失落。
秦锋又沉声道：“没关系，等我办完正事了，你跟我一路，我让医修替你治愈。”说罢从乾坤袋中掏出了一瓶丹药：“这个你先拿着，十日一粒，保你不再受病殁苦困。”
“什么？”雷德一脸的难以置信，甚至忘记了接过药瓶。怎么也没有想到一位高不可攀的巫士大人竟如此对自己另眼相看，甚至还愿不嫌麻烦地帮助自己去治愈重疾。
一时间，雷德难以压抑自己的情感，双目朦胧，瞥过头哽咽道：“巫士大人如此看得起贱人，在下深感惶恐，无以为报。今日我雷德发誓，十三巫祖见证！如果有一天巫士大人有用的了在下的地方，我雷德定当万死不辞！”
“哈哈哈哈……”秦锋大笑着摆手：“这倒不必了，我可不需要你做什么。只是觉得你这是一个真正的勇士，死在床榻之间实在是种侮辱罢了。”
听罢，雷德紧握双拳，体内好似腾起了一股力量，从未觉得如此亢奋过，雷德甚至起了士为知己者死的念头。只觉得自己在屈辱与病痛下度过的二十余年的人生，在此刻，自身的价值终于得到了证明！
雷德斩钉截铁道：“巫士大人这般想实在是让我深感惶恐！但救命之恩，我雷德岂能不报！虽然我雷德力微，从今以后，巫士大人只要吩咐，便是去死我也毫不犹豫！”
秦锋也并未察觉到，识海中的信仰源头外的光芒又多了一粒……
带着近千的弃民，因为其中老弱病残的缘故，日落之前并未及时赶到远方的村寨。众人只能在光秃秃的荒漠中宿营，说是宿营却是连帐篷也不过十多个，绝大多数人都是相互依靠着歇息。
大气之墙！
秦锋拿出数十快灵石，失败了两次。这才手忙脚乱的构筑了这么一个低阶大型阵法将方圆一里有余的群落围住，才得以免受黄沙的侵扰。
弃民族长带着十位壮汉敬畏地观看着，想起方才将那两块灵石拿出来献宝，不禁地觉得脸红。
雯雯与冥一站立在远处注视着秦锋。
突然冥一收起了玩世不恭地模样，正色道：“雯雯，你还记得我给你说过吧。我那个混账师父平日里最喜欢施人恩惠。”
雯雯依偎在冥一肩上，轻声道：“记得。”
“然而他所给予的恩惠，却从来都是要图人回报的，谁若是得了他的好处，定会十倍甚至百倍的偿还，甚至有人因此付出了性命，也有女人被迫成了他的炉鼎。我与他一起遇上过许多像这般无助且毫无价值的人，却从未见他出手帮助过，哪怕是举手之劳。”冥一顿了顿，指着秦锋道：“我想真正的善举就是这般不图回报吧。”
雯雯点头赞同握过冥一的手：“嗯！就像如此，终有一天我会引领我的族人，用自己的力量取得一席之地。”
冥一愕然，许久才道：“你还是这样想的吗？”
雯雯稚嫩的脸庞，闪耀着正义的光芒。坚定道：“是的。冥一，你不明白我们遗弃者。如今我幸运的得到了这股力量！就必要引领我的族人走向辉煌。力量越大，责任越大，这是无法逃避的。”
冥一小心的瞧了一眼秦锋确定他没注意到，小心道：“可是秦锋呢？没有哪位领会会容忍你的行为的。”
雯雯倔犟道：“城主大人虽然救了吾族。然而那些不愿信奉他的族人依旧过的不好。尤其是恶魇，甚至故意百般打压，杀鸡儆猴。如今连果腹都困难。”
“是的，他救了吾族的性命。然而族人们早已做出了回报。甚至为此，我们不也是帮他击败了巫魂吗？如今又随他一起闯入蛮荒之境的禁地。这一切不过为了偿还，只待时机一到，我会亲口告诉他的。我想以秦锋的为人，他是会同意我将那些不愿追随他的族人带走的。”
冥一有种无可奈何的感觉，但自己不就是喜欢这个女人这一点吗？叹了口气：“那好吧，不过那一天。就让我同你一同担负吧！”或许雯雯太过理想了。不过即便是刀兵相向，便是死，只要能与雯雯一同，那也死而无憾！
……
阵法终于布成，秦锋被一群弃民拥簇着对着二人招手：“喂，雯雯、冥一，你们快过来。”
急忙停止了胡思乱想，“来了，来了……”雯雯、冥一御空飞去，随着秦锋一同在弃民族长的拥簇下，走进了群落中唯一一个还算完好的帐篷内。
狭小不过数十平米的破烂帐篷，货物被当做桌案摆设，几块光滑的石头就算作凳子了。桌上摆着不知名的肉干，还有深绿的怪异果实。单调，但分量却是很足。
虽然简陋，但秦锋还是能够将就，这般的苦日子，自己还不是曾经历过。很自然的便走去坐在了正中的桌案下。很自然的坐下拿起一个长满了细小锯齿的果实一口咬下。汁少、味苦，恐怕是这贫瘠之地的特产了，这是秦锋吃过最难吃的东西了。
不过即便如此，习惯了锦衣玉食的秦锋还是不着痕迹的将其整个吃下。会讲究，能将就。这也算得上秦锋一个优点了。
雯雯、冥一恭敬的立在秦锋身后。雷德不敢托大，如果没有秦锋大人的带领，自己连靠近这个帐篷的资格都没有，很知趣的站在了帐篷最角落处。只是眼神却止不住地望向桌案上的“美食”。
弃民族长一脸地媚笑，说着大一堆宅心仁厚之语恭维着。说话间脸转到秦锋的死角对着一个面容桑尚算姣好的弃民女子狠狠地使了一个眼色。这有些怯场的侍女才反应了过来，略带笨拙的端着酒壶上前来为秦锋斟酒。
秦锋一手遮住酒杯，示意侍女下去。突然端起了桌上瓦盘对雷德道：“站那干什么，饿了就过来吃吧。像我们这种程度的巫士已经辟谷了，数年不进食也没问题。吃了也是浪费。”
还站立在一旁的侍女听罢，一脸艳羡之色道：“数年都可以不吃饭？哇，原来巫士大人们都这么厉害！岂不是都不用挨饿了？”
霎时间，还有人悄悄交谈的屋内突然一片寂静，尤其是弃民族长，一脸的尴尬之色恨不得钻到地下去。心中恼羞成怒：“可恶！这个花瓶，给老夫丢尽了颜面！待巫士大人走了，看老夫怎么收拾你！娘的，以后再找这些女子来侍奉老夫之前，一定要找人先好好的教导一下礼数才行！”
“噗嗤。”雯雯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又觉得不好意思急忙道：“抱歉，失礼了。”
秦锋哭笑不得，也懒得解释，朝菌岂知晦朔，没什么好说的。正应了世间扛锄之农臆想皇帝整天在用金锄头种地的笑话一般可笑。
“还不快下去。”弃民族长狠狠地盯了侍女一眼十分不悦地说道。又拍了拍手掌，一些身材枯瘦窈窕的女子进来偏偏起舞着，也不知这舞蹈是从何学来，倒颇有韵味，只是那空洞的眼神倒映下，就像是一群提线木偶在起舞。
一众弃民高层摇头晃脑，却是十分的迷醉。弃民族长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悄悄地瞟过秦锋，却见那个低贱的灰狗正端着瓦盘吃着食物，一边对着巫士大人有说有笑，似乎在说着弃民中的见闻。
更可气的是那巫士大人还认真的听着，时而颔首点头，时而愁眉紧锁。好一会过去，弃民族长正生着闷气，绞尽脑汁地想着如何才能将巫士大人的吸引到这来。却突然听到一个声音传来，却如天籁。
“族长，我听雷德说，你们弃民中食不果腹，甚至时常有将人饿死？”
弃民族长不知秦锋为何会问出这个问题，但还是如实答道：“是，是的。”
秦锋意味深长地道：“那今日的晚宴可有些奢侈了啊。”环顾四周，所有坐在这屋内的弃民，哪有一个是瘦骨如柴的模样？甚至其中还有两个胖子。
弃民族长吓得脊骨都升起了冷汗，献笑道：“这，这不是因为巫士大人莅临，这才破例了啊。”
这谎言自然是漏洞百出。秦锋懒得点破。点破又如何？义正言辞地训斥一番，然后让难民们过来将他活撕了，最后再选出一个人做族长，最后重蹈覆辙？人性，向来便是如此罢了。
人，之所以为人，自诩超脱与禽兽分割界限。不是因为道德有多高尚，只是因为有着智慧，懂得学习，懂得去思考罢了。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无欲无求的，那才是圣人。
秦锋杵着头，有些无奈道：“这样啊。不过你有这份心的话，还是多用在你的族民之上吧。毕竟族群强大了，你的族长之位也才能坐的牢固啊。”
“是，是。”弃民族长不停地点头，犹如小鸡啄米。心中不禁狂喜，毕竟身居族长之位数十年了，直觉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位巫士大人的话语间似乎打算提携整个族群一把。
一时间，秦锋觉得有些索然无趣。便起身招呼领着三人便当先离去。瞧着雷德，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一大盘的食物都被他吃了一干二净，正在吮着手指。
秦锋不由好笑，一手拍在肩膀上：“走吧。以后比这还好的东西，你想吃多少，便会有多少。”
……
太阳终于升起
弃民营地不远处的村寨土墙之上。金乙又打了一个哈欠：“该死的，这么晚了还不来接岗，睡死在婆娘的肚子上了吗？”说话间本就很小的眼睛一眨一眨，都快眯着了一条缝。而眼神却越来越朦胧，远处的树丛似乎都靠近了一点。
“等等？树丛靠近了？”金乙一个机灵，定眼看去。似乎是一群弃民再向村寨缓缓的行来。
“啊，啊。”金乙掩饰不住内心的恐惧，人影还在十余里之遥，却是吓得跌了几个踉跄。
金乙永远也忘不了那份恐惧，三年前弃民袭城，哥哥为了保护自己，被一个骷髅一般的人拦腰斩断。还好那弃民没注意到躲在地下室的自己，最后只是跑进厨房和寝居，拿了食物和衣物便走了。
只留哥哥着地上哀嚎着，无助的爬行着，最后爬在了地下室的暗门上，猩红的眼珠与自己对视，哀求着帮忙给自己的一个痛快。
但是自己却被吓破了胆，别说是帮助哥哥解脱了，浑身瘫在地上，连动都不敢动。终于足足过去了数分钟，哥哥才在痛苦中窒息死亡。到死的时候，眼珠都死死的撑着，死不瞑目！
足足数息后，金乙才回过神，扯着嗓子大叫着：“敌袭！弃民敌袭！”
刹那间，整个村子躁动了起来，士卒首先集合向土墙跑去，随后农夫、妇孺也是提着农具前来支援……
秦锋望着前方土墙涌动的人影，哑然一笑道：“看来对面的人抱有相当的戒心啊。”
冥一摊手：“所以城主大人，你还确定能说服他们？”
秦锋：“试试看吧。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又招呼着弃民族长，命他们放下武器，不要结阵。
待众人走到了半米开外，土墙之上的巫民早已是张起了弓弦。
秦锋当先走出数十米，开口道：“诸位别紧张，我们没有恶意……”
未等一句话说完。土墙上一个双手抱胸的壮汉吐了一口唾沫，冷笑道：“哼，不过数百米人。我敢打我们城寨的主意！放箭！”
“放箭！”
一声令下，数百流矢便抛出。秦锋面色一变，若是这些流矢落入人群中至少会死伤数十人。
瞬息间，秦锋出现在了数十米高空之上。手中祭出了一个风团。
凌风卷影！
刹那间，狂风肆掠，吹得数百米外的旌旗猎猎作响。一团漩涡状的气旋在空中形成，数百只流矢无一不被卷入其中。待数息之后，气旋散去，才无力的落在地面。
唯有秦锋，还立定在天际。
一众士卒仰头望着，面如死灰：“是，是巫士。刚才我们冒犯了巫士大人……”就这么霎时的功夫，有人悄悄逃了，更多的人丢弃了武器瑟瑟发抖。没有胆敢反抗。
这，就是修行者的力量！不是凡夫俗子凭借着数量便能战胜的。
而弃民这一边，自然是狂热崇拜的呼喊着，注视着秦锋。
雷德更是激动的浑身颤抖，虚弱的身子紧握着双拳，不由道：“大丈夫当如此诶！”想起自己生来体弱多病，父母早亡。自己在族中受人欺凌，作战时总是冲在最前，落难后总是最先被舍弃。又身患重疾，早已是心如死灰。而就在昨夜，秦锋大人竟然邀请自己去作他的向导！这是何等的荣耀与福缘啊！
一道微亮的光芒，终于指向了前进的方向……
秦锋立在半空，低头凝视着土墙上恐惧的人影。果然，只有在力量的衬托之下，才有谈判的资本。叹了口气：“可以谈谈了吗？”
没有人敢答话，足足数息之后。一个颤颤巍巍，只剩皮包骨连发须都掉光的老者走了上来边说边道：“老朽柘木，巫者前辈，不知您所来为何？哦，不对！你，你是修真者？”待终于发现秦锋逸散出的力量，与巫士截然不同时，突然神色一凝，万分的戒备，将手中那近乎破损的咒杖对准秦锋。
柘木溢出的魂力几近于无，难怪秦锋起初没有察觉到。以为有什么异宝护身，灵识扫去，才恍然大悟：“一个低阶巫徒，那怪了。”看着模样，寿元几近枯竭，恐怕不日便要坐化了吧。就连境界也不过相当于一个炼气五层的炼气士而已。
如光影闪烁，秦锋的身影消失了。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这老头的身旁，一手握住咒杖拉开，说道：“放下吧，我没有恶意。”
柘木顿时惊得冷汗淋淋，不过低阶巫徒的境界完全不能捕捉秦锋移动的轨迹，更无法看破秦锋的灵力。心中骇然：“好，好快！他是什么境界？难道是大巫级别的高阶存在？”
自从自己受了受了无可挽回的伤势，本就肤浅的境界更是连堕数层。最终只能选择在这么一个地方了了此生。就是偶尔遇上了暴徒前来掠夺，也能勉强狐假虎威，祭出几个火球、冰箭将其吓走。
今日终于是遇上了一个厉害角色。不过也是大半个身子都埋进土里的人了，柘木并不害怕，直视着秦锋双目：“你，你想要做什么？”
秦锋手指着身后的弃民们：“只是想为这些可怜的人出点力罢了……”说罢，便将请求说了出来。
柘木一阵沉吟。毕竟弃民与巫族之间的仇恨，难以调和。本应赞同便是，但毕竟在此居住了数十年，一直受着村民的尊重。怎么可能没有感情？尤其是蓦然剧增近千人，粮食问题首当其冲。
柘木露出为难之色：“秦锋前辈悲天悯人的胸怀真是我辈楷模。可是不瞒前辈，城寨中的粮食供给即便满足本城寨的人都十分勉强，实在在难接受他人了啊。”
秦锋闻言，一眼扫视过去。果然，即便是这些士卒，一个个都是一副面黄肌瘦之色。不过，这也是正是秦锋的砝码，虽然以秦锋的实力，强迫柘木接受这群弃民易如反掌。
“如果我能解决这个问题呢？让你们从今以后再也不必为此苦恼？”
听罢，柘木露出了意动之色：“如果是这样……”即便是四周的士卒，听见了这话也是露出了贪婪、渴求之色。
终于柘木还是缓缓点头。在这蛮荒之境的荒芜之地，对于凡人来说，粮食就是一切。巫民与异族间的矛盾，在这之下似乎也算不得什么。最重要的是柘木不知晓秦锋的秉性，若是拒绝了，只恐秦锋恼羞成怒，只怕是追悔莫及了。
左思右想，最后还是一声令下，土墙下的城门缓缓开启。
霎时间，弃民爆出欢呼之声，急忙向城门奔来。而土墙之上的士卒们，却是一脸的不忿之色，只是惧怕秦锋的威严，没有一个人敢冒犯。
两道人影也御空而来，冥一当先开口道：“城主大人，你果然做到了。”
雯雯也是憧憬着道：“你看，我没说错吧，冥一。力量只会带来毁灭。而只有爱，才会迎来新生。就连势不两立的巫族与弃民之间都可以共同生存，还有什么不可能呢？”说话间，雯雯自我陶醉着，沉溺在自我的世界，眼珠里泛着泪光，似乎看到了心中的天堂。
人，总是最容易被自己感动的动物。
“嗟！”冥一不语，轻浮的脸色蓦的严肃起来。心中虽对雯雯的话不以为然，但还是选择了闭嘴。
拯救了近千弃民，随后还会为数千巫民永远的解决粮食问题，让这里变作一片乐土。心中自然是有些得意，自满。秦锋急忙将这种心态压抑住，这可不是一个修士该有的。
定下心来，几个身着得体衣裳的男子唯唯诺诺地走了上来。在柘木的示意下，谦卑的准备听候秦锋的训导。
瞧见柘木似乎都立于身侧一副恭敬之色。不禁瞠目结舌，相互间交头接耳：
“喂，柘木大人立于这白发男子身下，难道这个男子比柘木大人还厉害？”
“不可能吧？柘木大人的实力你是见过的，能召唤出一人大的火球呢，谁还能比他厉害。”
……
这些俗人的谈话自然被秦锋、柘木听见了。秦锋不语只当是笑话了，不过柘木也是又羞又恼。羞的是如今老死也不过是低阶巫徒的境界，恼的是这些人口无遮拦怕触怒了眼前这个连境界都看不透的高阶修士。
柘木一声喝止：“都闭嘴！”霎时鸦雀无声，谄笑着看着秦锋。
秦锋点点头，作为主事者几句勉力的话是要说的，胡萝卜也是要抛出来。“叨扰诸位，我乃路过的一位巫士。不忍路上遇上的巫人遇难，便带领他们来到贵地寻个庇护之所。数日之后，我便会离去。希望诸位能与之和睦相处。至于最关键的粮食问题，你们不必担心。老夫临走之际会净化一片沃土，只要你们勤加耕种，足以满足万人……”
话未说完，周围的人一片嘘声。其他的话倒没入耳，关键是这莫名的巫士数日后便要离开，还要留下一片足以供养万人的沃土。让一个个贵族目光灼灼，在这种地方，这片沃土的价值完全不下于等重的黄金啊。
见诸人的目光贪婪，秦锋知道最要紧的话这些是没有听进去的。叹了口，一手指着天上的太阳道：“诚如阳光普照，温暖着善人，也温暖着恶人。又如雨泽大地，湿润草木，也让众生享用甘霖。我知道巫民与弃民之间存在许多矛盾，歧视。希望你们能冰释前嫌，和睦相处。向爱你们自己一样去爱他人。不然，只爱自己所爱的东西，去欺凌比自己弱小、厌恶的存在，岂不显得卑劣？……”
秦锋缓缓说着，诸位贵族习惯性地点着头谄媚道：“是，是。我们一定严厉约束手下的族民们，决不生事……”
“如此最好。”秦锋笑了笑，寥寥几句，也没有再多语。御空而上，立在数百米高的空中，瞧见了正好有一片荒地恰好适合。便御风降下，雯雯与冥一也是急忙跟上。
从乾坤袋中拿出了三百灵石，抛给了二人一些，秦锋道：“协助我。”说话间，将灵石一一击入土壤之中，以聚灵阵作蓝本稍加改动，将灵石中的灵力催出，润养大地。
这样的事，对于三位筑基修士来说自然是手到擒来。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十余里的大地便被阵法笼罩，淡绿色的灵力腾起让整片大地都显得充满了生机，待腾到数米之高时，灵力又被束缚于下最终弥散于大地之中。
阵法已成，柘木才气喘吁吁地走路赶来。待见到一片片腾起的灵气时，不禁惊地膛目结舌，捶胸顿足：“这，这是什么用了多少灵石啊？浪费啊，浪费啊！”
秦锋御风缓缓来到柘木身边：“你看如何？”
柘木一脸痛惜问道：“原来你说的办法手用灵石来改变土质？不知前辈用上了多少灵石？”
秦锋一脸无奈，摊手道：“没办法，巧妇难做无米之炊。这种程度的话，应该需要五天时间才能将彻底的稳固改造。需要用上一千五百的灵石吧。”
“什，什么？”柘木惊的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心中大有一种何不食肉糜的滋味。一千五百的灵石！一个巫徒穷其一生待在族群之中能领的的供奉也不足其中的一个零头啊。
心中更是哀叹，若是自己当初未受重伤之前，能有一千五百灵石。至少也有两成的把握冲击巫者境，更不会落的如今这个下场！
见柘木这副痛心疾首的表情。秦锋尴尬地笑了笑，这确实有些夸张了。即便是自己的领地也没如此作用上，真若如此，恐怕自己的这点灵石还真不够花了。
……
接下来，秦锋三人滞留了五天，终于将十余里的沙漠转化成了一片沃土。此刻正是清晨，昨夜按耐不住的巫民方洒下的种子，在灵力的催发下，宛如神迹一般就已发了芽。
狂热的巫民与弃民们立于道路两旁，双方的诸位头目、贵族紧紧的跟在秦锋身后送行。柘木没有在人群之中，二日前便在床上起不来了，秦锋曾去探望过，却是寿元将尽，最多一月，便要坐化了。
秦锋三人，不，在加上雷德一共四人走在最前。没有让秦锋意外，当秦锋表示需要一位向导的时候，雷德立刻决心放弃了安逸的生活，决定跟着秦锋去寻找真正的人生！
雯雯、冥一各拉着两匹似虎似牛的妖兽，这是这五日去野外捕获的灵兽，暴虐且无什么厉害的天赋神通，不过速度却不是不错，极适合代步。
终于行到了城门之外，秦锋懒懒道：“我们走吧。”却是耽搁了一些时日，秦锋不想要再浪费时间了。
四只灵兽驯服地蹲下身，让四人乘上。即便是身为凡人的雷德坐上去，也不敢造次。
雷德一脸的兴奋，做梦也没有想到过会有今日！
而立在一旁的弃民族长却越看越不是滋味，哪怕是冒着得罪秦锋的危险，也忍不住再次劝诫道：“秦锋大人，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我的贴身侍卫真的比这个病秧子强了许多，对于那山峦的数息程度也比他更加的了解！”
三番五次，秦锋终于是有些不愉快了：“哼，你在质疑我吗？”说话间指着弃民族长身边那壮硕的大汉，讥讽道：“既然这人你将他说的如此厉害，当日怎么不敢去对上那只骨兽呢？”
“这……”弃民族长一时哑然，竟不知该说什么。
却没料那男子竟站了出来，一拳击打在壮硕的胸膛上发出声响，怒目道：“这并不能说明什么！我边克，是群落中最强大的勇士，死在我手下之敌不下一百。所以被选中作为族长的贴身护卫。我之所以没有站出来是因为我要保护族长，而不是因为我惧怕那只可笑的骨兽！”
冥一、雯雯一声厉喝：“放肆！”
冥一更是祭出了手中的骨棍！城主大人的威严岂容一个喽啰冒犯，只等命下，一个默许。便要敲碎这狂妄之徒的脑袋。
“是这样么。”秦锋皮笑肉不笑，自然是知道此人如此张狂，不过是想要吸引自己的注意罢了。不过，倒还真有一番胆量，竟敢冒犯修士！
然不过是哗众取宠罢了，秦锋正欲喝退这居心叵测之辈。眼角余光，却见雷德从妖兽上下了来。
先对秦锋致礼，又盛怒地盯着那壮汉：“既然你觉得你如此厉害，那么我们就来分个高低吧！”
转头又看着秦锋道：“秦锋大人，请容许我向你证明我自己！”
秦锋对比了一下两人的体格，微微摇头：“这对你不公平！”
雷德的眼神分外的锐利了一些，毫不胆怯的直视着秦锋，似乎恨不得将心剖出来观摩：“是的。但是如果我连这也没有办法战胜。那么我恐怕也没有足够的能力陪伴秦锋大人闯过山峦之巅了。”
恍然大悟，秦锋这才明白。这不是鲁莽，而是将一切纷扰抛弃，只为了证明自己！
秦锋终于还是点头：“好的！我尊重你的选择。”同时悄悄的冥一对传音，“如果雷德有丧命的危险，你就出手相救！”
亦是同样欣赏这个凡人。冥一不动声色，传音道：“是！”英雄，不单单是以力量来衡量。便是秦锋不说，也是打算这么做了。
得了允许，雷德抽出了腰间新得的佩剑，剑尖指着直指对手，冷冷道：“边克，你自诩有族长庇护，便飞扬跋扈，欺压族人。我雷德忍你够久了，今日欺到我的头上了！很好，你不是自称第一勇士吗！那今日我们就堂堂正正分个生死吧。想要做秦锋大人的向导？先踏过我的尸体再来说吧！”
边克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狰狞道：“正有此意！”说话间，一把布满了创口的巨大战斧从身后拔出，为擦拭干净的斧面还残留着血斑，配上高大的身躯一般人见了还真要胆寒。
而雷德，已经提剑冲过去……
半盏茶的时间。四人骑着妖兽奔驰在荒漠，雷德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苍白了，整个脸又青又紫，浑身更是缠满了绷带。雷德心有余悸的抚着脖子，差一点，就差一点就身首分离了！
秦锋毫不掩饰眼中的欣赏看着雷德，只见坐骑之下还绑着一颗头颅，那是雷德亲手赢得的荣耀。“怎么样，还痛吗？”
雷德兴奋地笑了笑：“多谢秦锋大人挂念，还能够忍受。”说话间动作，又是触到了伤口，忍不住又是咧嘴作痛苦之色。不过这并算不得什么，若非有秦锋大人及时救治，这种程度的伤势足以让任何凡人丧命了。
一旁的冥一也是开口：“我就知道你能打败那个楞木头的！”方才那一战冥一可是数度忍受住了出手的冲动，这才见证了这场奇迹般的胜利。
雯雯也是倾慕道：“呀，雷德。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哼。”冥一略带醋意的冷哼了一声。
秦锋好笑的看着，许久突然开口：“雷德，你想修真么？”
……
一路无惊无险，从了一些不长眼的妖兽以外。因为照顾雷德这凡人，耽误了不少时间，十余日后，终于到了万壑铁壁。一路上餐风饮露，倒也不觉得辛苦，只是一路所见，却是骇人听闻。
无数的弃民群落，竟然过着易子相食的生活。屠户作贩卖的刀俎之上，摆放的竟是人肉！弃民的生活与野兽无异，依靠着掠劫流民，攻击其他群落为生。在这荒漠之上，人肉，就是主要的粮食。
便是有巫士庇护的巫族城寨普通的巫民也是难以温饱。其中更是人人自危，因为巫士庇护巫民是为了从中挑选天资上佳者选作巫徒。至于其他人，年壮者为巫修办事，勉强耕作畜牧，还可得一口饭吃。待年老毫无利用价值之后，便会被流放。而这些人，多半成了弃民口中的粮食。
这一切让秦锋心惊，然而更令秦锋害怕的是其中作为巫徒的候选者，对于日常的修行，那根本就是玩命，除了必要的生理作息，没有谁会去耽搁片刻修行！为了从众多基数的候选者中脱颖而出，近乎所有的候选者都在选择玩命的修行。没有天才地宝，竟敢以凡人之躯犯险去妖兽盘踞之地去寻找。难道不知道一般灵物所在之地，往往有妖兽守护吗？
更有甚者，为了走捷径突破，想要在生死之间领悟，以便在一年一度的比斗中取得名次。就连巫魂都没有开启，巫法都不能施展，拿着一个简陋的武器就敢去寻找妖兽历练！
秦锋这才知道自己小瞧了巫士了，以为那蛮族之境边缘的巫士便能将其整个代表。心中无不担心，若是有一天巫士与修真者再次开战，恐怕以修真者的意志想要将其再次打败，难矣！
……
这是屹立在广阔荒原上的一道屏障，黑色凹凸不平的山体如城墙一般向左右绵延一望无际。无一草一木，难怪被称作万壑铁壁。
雷德从未有想过，还有一日能够返回自己的故土。激动的指着这山壁道：“秦锋大人，前面就是万壑铁壁了。”
秦锋仔细的观望了一番，却是与骨纹所描绘的一致。望山跑死马，这里至少与万壑铁壁还离着有数十里，便能感觉到灵力似乎浓郁了一些，这万壑铁壁倒却是是一块福地，不过其中盘踞的妖兽、修行者恐怕也不少了。
随后秦锋又沉声道：“马上就进入万壑铁壁了，大家都小心点。雯雯、冥一，收敛起气息，战斗能避免就竟然避免。”说罢，便从灵兽背上下去，一抚这异兽的头颅，解开了其中的禁制，将其释放。
冥一、雯雯亦是照做。秦锋御空而起，又控制住大气将雷德一起带上，一行四人便向万壑铁壁行去。
从天空俯视望去，万壑铁壁中的大笑山脉层层叠叠，犹如树林一般的树木繁多。许多尖锐的石林屹立着，像巨人之戟。山峦石林之中没有树木，一种如蔓藤一般的植被于低矮之处将整个万壑铁壁笼罩，恐怕阳光也难以将其穿透，人处于其中更是难以辨别方向了。难怪骨纹提醒秦锋要找一个向导了。
且不说潜伏在石林中的危险，便是天上肆意飞舞的各种妖禽更是断了秦锋打算御空飞行的念头。
冥一、雯雯左右戒备，雷德拿着简陋的地图在前带路。多年离开了故土，再加上这地图实在有些潦草，雷德皱起了眉头。其中标注的终点，离自己以前的故乡大约还有一百余里的距离。那个地方，是一个禁区！因为所有胆敢犯险去探险的弃民，从来没有回来。
研究着地图，雷德又一边走着，心中不自然的放松了警惕。
一直将界离剑握于手中的秦锋突然双目一瞪，望着前方空无一物垂下的蔓藤道：“小心！”话还没开口，界离剑就笔直掷出。
“唰！”界离剑插过雷德的脸颊，渗出一片血珠。雷德只觉脸颊如被火烧了一般。眼前光影扭动，绿色的血液溅出，一只不过手指粗细的怪蛇被斩作了两截。当两截身躯当落到了地面的时候，翠绿的身子竟然慢慢变成了与大地相同的深褐色。即便已肉眼仔细观察，也难以发现。
秦锋望着尸体皱眉：“这竟然是有一条隐隐要成妖的毒蛇？奇怪，这种东西不是应该往往盘踞在山林的腹地的吗？难道万壑铁壁深处有它们害怕的东西在驱赶它们？”
不过眼前并非胡思乱想的时候，秦锋也不打算多去打探，只是道：“小心点，前方肯定还有更多的危险。”说话间，踏出几步走到了最前，又对雷德道：“你居中，该往哪走你告诉我。”
雷德又惭愧又感动：“是！秦锋大人。”
精于蛰伏的妖兽确实难以察觉，蛇、异虫、蜘蛛甚至鸟禽。然而秦锋本就是以反应见长，善于近战的武修。随后的数次遭遇，都被其有惊无险的解决。
又是让雷德崇拜、雯雯向往，尤其是冥一，同样的修于近战自然是知道要做到如此境界是有多困难。
太阳似乎落山了，头上蔓藤上最后一丝光线也消失了。一股腐臭的味道从土壤里漫出，这是不死生物苏醒的征兆。
恰巧眼前映入了一个如花苞一般的古怪植物，然而直径却有十余米长，却是个庞然大物。
秦锋在花苞之上，向下一望却见其中是空心还泛着淡淡香气。便果断道：“今天就到此为止了，就在这里歇息了。明日一早日出便继续行进。”说罢，便以这不知名的植物为中心各布下了一个预警阵法与隐匿阵法。以防狩猎者的窥视与不洁之物的打扰。
果然，不过两个时辰之后，花苞外面便响起了凄厉的哀嚎之声，还有奇怪的走动声响。
秦锋、雯雯、冥一都在盘坐着修炼，无动于衷。
唯有雷德坐立不安，忍不住想要探头去观望。以前的万壑铁壁，可不是这样的。虽然也有妖兽，但却从来没有亡灵的存在。
秦锋神识察觉到雷德动作，立刻喝止：“躺下，快去休息，明天还要赶路。魑魅魍魉你若都害怕紧张，那你就成不得一个修士！”
如当头喝棒，雷德身子一颤，急忙道：“是，秦锋大人，我明白。”说罢，便立刻倚在一角，将眼睛紧紧闭上，只是这心跳依旧跳的厉害。脑子不受的控制地胡思乱想着，花壁连同自己的脑袋比一颗锈迹斑斑的长枪捅穿。一只骨手突然将自己心脏掏出。然胡思乱想着，不知多久，终于还是浑浑沉沉的睡去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秦锋堪堪运转了凝元真诀三转。突然听到一阵悲伤哀凉却又异常动听的歌声。这首歌以一种莫名的语言吟唱着，然秦锋却诡异的听懂了。这歌声竟然直透心灵，与灵魂共鸣！
秦锋蓦地睁眼：“摄魂女妖？”呢喃间，持剑缓缓站起。
雯雯，冥一亦是察觉：“城主大人？”
秦锋头也不回：“我出去看看。呵，多半是一个亡灵察觉到生灵的气息在引诱吧。”说罢，便无声地跃出了花苞。
此刻四周倒没有不死生物的存在了，只是地上不知何时泛起了小腿高的水流。悦耳的歌声戛然而止，诱饵的低语将其取代，竭其所能地诱惑着秦锋去寻找。
秦锋泛起阴冷地笑容，缓缓的将头向左面转去。
果然，不知离地面足足百米之高的藤蔓何时降下了，一个妖娆的身姿在后起舞，若隐若现引人遐想。
“嗡。”
秦锋无动声色，灵力注入界离剑发出龙吟之声。从花苞上缓缓落下，待接触水面之时却是停止。
“咔，咔……”每踏一步，水面般泛出一层薄薄的冰层。
若有其他修士在场见了定要大惊失色，能达到这种程度对灵力的精确控制。那至少是需要结丹期的高手才能做到！
耳际挑逗之语犹如魔音，勾引着秦锋。恍惚间秦锋觉得身体沉重，眼睛也开始模糊。
不过瞬息间，凝元真诀便自行运转，一股灵力冲入识海便让神识恢复清醒。
秦锋狞笑一声：“好大的胆子！”却是看破了虚实，不过只是一个炼气大成的摄魂女妖而已。哪里来的狗胆，竟然敢打筑基修士的主意！
心中思索间，步伐加快了几分，转眼就穿过了落下的蔓藤。却见那本是一处凹坑的地方化作了一个池塘，一个绝美的女子仅仅只是披着纱巾在那翩翩起舞。见有人来了，朱唇又哼起了不知名的歌谣。
妙曼的身姿随着纱巾舞动若隐若现，引人遐想。然而却不能引得秦锋一丝注目，只是想水中望去。灵力灌注在眼中，却看见了水池底部沉下了几具尸首。
秦锋将灵识向水中一探。果然，这莫名出现的水流被施加了巫法。蹲下身子，将手伸入捧出一团水，再任其中指缝中流出。
随后，竟再没有了动作，静静地转身盘坐着，饶有兴致的欣赏着舞蹈，聆听着歌声。直至舞毕，音尽。
秦锋感慨道：“很动听的歌声，舞姿也很美妙。是谁教你的？”
妖娆女子娇声一笑，扭动着完美的身姿边走边道：“这舞是我以前与祭祀学的呢。这歌谣是我以前的乡民教我的。怎么样，很动听吧？可惜他们再也听不到了。”
女子走动的身姿极其娇美，然而秦锋却如古井无波，甚至不能激起生理反应。这摄魂女妖在秦锋眼中，不过是一个行走的死物罢了。哪里来的妖娆酮体？分明与一颗树、一块石头没有差别。
因为这道就在秦锋的心中，这道就是生命的终极。又还有什么能将它动摇？哪怕真的是一个绝美的不可用语言形容的女人站在秦锋面前，或用无法估量的财宝、权势来衡量，也是不及其中万一的。
秦锋不避不痴地看着：“啊，听不到这么美妙的声音唱出的歌谣真是可惜。”说罢，话锋又骤转：“我猜他们都是死在了你的手上吧？”
“不。”女子竖起了玉指摇了摇：“他们是死在了自己的欲望之中。每个人的心中都有着恶的一面，就像一条河流。贪婪、***我只是将它们引导出来，让每个人得到净化、升华。这不是很好吗？”
说话间，摄魂女妖媚眼盯着秦锋，挑逗道：“你呢？你又有什么阴暗的东西呢？尽管释放出来吧。”
同时秦锋身后的水面慢慢悄无声息地凸起，似乎是一个人形的东西。
秦锋哑然一笑：“我？那东西恐怕你承受不住！”
“哦，是什么，快告诉我？”说话间，女子褪去了身上仅剩的纱巾，将完美的酮体展现出现走到秦锋身前，不过一尺之遥。
“道！”
话音方出，秦锋动作了。猛然间祭出界离剑向身后一刺。同时天煌剑亦是在手，向着摄魂女妖斩来。
青罡一般的剑身如虹掠去，势不可挡。然摄魂女妖亦是早有准备，一个灯笼状的巫器骤然出现，堪堪挡住在致命一击。霎时一道水流流过将摄魂女妖卷入其中，瞬间遁走。
“呛！”
十只短剑般的利爪也未能阻拦，直直刺入心脏！然而秦锋并未感受到击中实物的触感，仿佛击中的只是一团空气。
只听摄魂女妖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水中鬼影瞬间破裂，一道精纯的魂魄从中飞出回到了肉体之中。
秦锋自嘲地一笑：“呵！原来是我看走了眼，难怪方才灵识探去不过是一个巫徒顶阶的程度而已，原来本体藏于水中。难怪敢挑衅我秦某。不过，一个筑基级别的摄魂女妖罢了，也就只是如此了。”
手中又是道诀打出，剑鞘之中飞出十道红色灵芒，化作实质一般的飞剑在秦锋的身后盘旋。
此刻摄魂女妖哪里还有了方才倾国倾城的模样，娇美的身姿溃烂肿胀，就像在水中死去数月的浮尸。更因方才秦锋一剑，魂体受损。七孔之下不停地流出浑浊污秽的液体。
摄魂女妖状若疯狂的哀嚎着，不只是因为受伤，失败。更是因为自己一直无往不利的神通竟然未有起到一丝效果：“不可能，不可能！我的魅术不可能一点效果都没有，这世间没有谁不存在着一丝的欲望杂念。我的幻蜃之术下可以幻化成受术者心中最阴晦的欲望，怎么这一次没有起到效果？”
“因为我心中的欲望，只有道！大道无形，你又如何幻化？”十把飞剑对准了欲要夺路而逃的摄魂女妖，秦锋手一指，十把飞剑，发出嗡鸣之声便向摄魂女妖飞去。
秦锋的声音低沉，然却如黄钟大吕让摄魂女妖不由为之愕然。而这么一瞬间的功夫，十八飞剑击破青灯巫器，洞穿水流正中摄魂女妖。
飞剑近乎将摄魂女妖的身体轰碎，每一道飞剑又在击中之时化作了炙热的火焰。最后一团十余米高的冲天火柱腾起，将不洁之物包裹在其中。
空气之中，隐隐传来摄魂女妖的低语，没有痛苦，似解脱的呢喃：“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可惜了，若我是早明白道理，修行也不会如此辛苦了。”
数息之后，一道如月华纯净的光芒从火焰中脱困而出，一阵盘旋便消失弥散。
秦锋久久无言，待火势熄灭正欲转身离去。却见其中光芒闪烁。下意识的手一招，一个拇指大小，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宝珠便落在了手上。
秦锋不禁色变失声疑惑道：“这是元灵结晶？”这东西可是可遇不可求，至少在修真界已经有数百年未有听说其现世的消息了。秦锋认得此物，也不过是在典籍中见过罢了。
传闻通晓了些许天地大道的修行者坐化之后，体内的灵气因为契合于天地，才得以在坐化之时而不散去，依托于肉身骸骨化作纯净结晶。
其中的价值妙用无穷，哪怕是元婴修士也是梦寐以求。虽然没有任何典籍中记载此物能作何用。但是绝大的修真者都相信，从中可以窥得窥得一线大道的奥秘。可谓是修行者的至宝。
或许这数百年的此物也曾数度出现过吧。然而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此等无价至宝又有哪位持有者会将它的消息透露出来呢？所以数百年未曾有现世的消息，倒也正常。
秦锋急忙将元灵结晶收回乾坤袋。正欲转身回去，却见身后数里之外突然有能量波动。似乎有人在斗法。
正要动作，却听见了冥一的传音：“城主大人，你在哪里。我们受到了亡灵的袭击。”
秦锋回道：“坚持住，我来了。”说罢，御风而起向着先前歇息的地方急忙行去。一路上，难以计数的亡灵似乎被什么吸引，都在嚎叫着向冥一等人存在的地方行去。
全力遁走，数息之间数里的距离顷刻而至。只见雷德倚靠在一块巨石之后，雯雯守护在其一旁的同时也放出命蛊辅助冥一。
冥一的手持骨棍，两端红、白的灵火随着骨棍舞动而跳跃，竟无一合之敌。不过是片刻的功夫，脚下至少倒下了数百骷髅与溃烂的腐尸。
“再来啊。”冥一兴奋地怒吼一声，又是一棍扫去。骨棍如刀，五个腐烂的僵尸便被削作了两截。
“轰！”一声巨响，秦锋如陨石一般坠地，数十米内的行尸骷髅被震飞百余米。破界、天煌在手中起舞，如蝶卷起一阵龙卷风。一群群低阶亡灵，瞬间被绞成肉糜、粉末，一时间竟开辟出一条道路。
秦锋催促一声：“还愣着干什么。快走！”
三人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跟上。
雷德咬牙紧紧握拳，左右看着三位大人都在奋力作战，自己却无能为力甚至心中还有微微的恐惧。这种受人庇护的感觉，让雷德感到深深的屈辱，恨不得凭空生出一股力量，与之一同作战！
“冥一你作掩护。雯雯，你保护好雷德。我来开辟道路！”说话间，秦锋祭出天煌剑，数把灵力化作的飞剑如生出了灵智一般攻击着胆敢靠近的不洁者。
雯雯驱使着命蛊的同时，忍不住皱眉道：“怎么回事？明明布好了阵法。怎么还会被这些低阶亡灵发现？”
秦锋猜测道：“因当是先前那个挑衅我们的摄魂女妖将我们干的。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标记了我们的庇护之所，这方圆的低阶不死生物才本能的涌来。”说话间天煌剑掷出近乎一人高贴地掠过，巨大的动静下，只留下一道数十米长，一丈有余宽的沟壑。又是数十只亡灵归于尘土。
突然间耳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流水声响。秦锋转头一看，竟是一条细小的河流衍生而来，不是溺亡的死者探出脑袋，死死地盯着秦锋一众。
秦锋沉声道：“不对，还有一个高阶亡灵。似乎它打算通过这些喽啰消耗我们的灵力呢”说话间将飞舞的界离剑收回，不再驱动灵力，只是凭借着蛮力巧劲斩杀着亡灵，霎时间行进的速度慢了数倍不止。
而那不知名的存在似乎察觉到了秦锋的意图，身后衍生而来的河流中顿时爬出了数百溺亡的死者，嘴里发着呢喃哀嚎冲来。
冥一皱眉：“我来殿后，你们先行我稍后就来。”说话间便要跃出。
雯雯一把拦住，娇叱道：“看我的。”说罢，嘴中发出怪异的声响，似虫鸣。霎时间，漫天的命蛊似乎得到了指使。向身后溺亡的死者扑去，趴着湿漉的头颅之上疯狂地啃食着大脑。而更奇怪的是这些溺亡死者竟然无动于衷。
见诸位迷惑，雯雯略带得意的解释道：“我的命蛊吞噬敌人血肉的同时还可以吞噬他体内的力量，同时短暂的存在命蛊体内强化其力量。这些没有神志的低阶亡灵，恐怕是被命蛊体内残留的亡灵气息迷惑了，所以这才没有攻击。”
秦锋这才恍然大悟：“看来星老却是有一些手段，传下的法门竟然如此犀利。真不知其鼎盛时期如何了得？”
溺亡的死者终于还是不能冲来，百步之内最前方的轰然倒下，无法计数的命蛊冲破脑门又向紧随其后的亡灵扑去……
然而危机并没有解除，衍生的河流的速度越来越快，隐隐地成包围之势。秦锋脚下一顿，正好停在一个葫芦形的峡口处。手中道诀打出，天煌剑中飞出数百道银色星芒。
“去。”秦锋手一指，霎时间星芒落入唯一的通道，四周空气的温度骤降，一道数百米长的低矮冰墙形成，地上的大地也成了坚硬的冻土。终于是阻去了水流。
秦锋环顾四周，嗤笑一声：“出来吧，如果你打真的决定要拼个你死我活！否则，快收起这低劣的术法赶紧离去。”
说话间，隔离在冰墙之外的水流突然翻滚，一道巨浪拍打而起，在半空又化作了一个半身人形的怪物，无数鬼脸凝聚的灵魂在其中哀嚎。只有一张利嘴的脸庞死死的盯着秦锋：“活人，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快奢侈的感受你呼出的最后一口气息吧。”说话间左手便砸碎了冰墙，右手握拳向秦锋涌来。
秦锋冷声笑道：“不自量力！是杀害凡人让你产生了无可匹敌的错觉吗？”说话间祭出了裂魂弓，一只术箭搭上。
祛邪！
毫无阻碍的穿过溺魂之主试图阻拦的左臂，直中眉心。纤细的箭身霎时间爆出白色的光芒，顺着水流结成的身子蔓延。其中的亡魂甚至来不及痛呼便化作灰飞烟灭。
“嗷！！！”溺魂之主一声痛呼，巨大的身躯终于无法维持，轰然倒地化作了一滩死水。而后的细流与之隔断，如潮汐一般迅速的消退。
一箭就击杀了如此庞然大物的鬼怪。雷德张大着嘴望着，甚至忘记了合拢。
雯雯亦是惊讶，难以置信：“就这样就击杀了？”而随之衍生的水流退去，一时间行来的亡灵也是少了许多。
秦锋摇了摇头：“只是将其创伤了而已。看情况应该是逃了。”似乎看来，这溺亡之主应当与那摄魂女妖有联系，或许是见其惨死想来复仇吧。不过见秦锋等人手段不凡，这才收起了心思。
冥一将骨棍抗在肩上，嗤笑道：“嗟，既然没打算分出个生死！那就别动手啊。”
秦锋笑了笑，只是催促道：“好了，我们继续走吧，反正也快天亮了。”说罢一行人便再次动身。
一个多时辰后，翻上一个山丘，立于顶部。却看见了一个巨大的城池。粗大且布满了荆棘的蔓藤纠缠在一起铸成了十余米高的城墙，一个个人影不时在城墙上走动，防卫极其森严。城中的建筑无一不是雕饰着不知名的兽骨，充满了洪荒的气息。
雷德惊异道：“奇怪。以前这里并没有一座城池啊。”
秦锋猜测道：“这是修行者的据点，可能是巫族的势力。”
“那我们绕过去？”雯雯询问道。
秦锋摇头：“不，我们进去看看。或许会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顿了顿又道：“现在我们暂且休息一下，补充一下损耗的灵力。也以免引得误会。”
众人齐声：“是。”
……
夜幕散去，秦锋一行人沿着开辟出的道路向行去。
一声娇叱传来：“站住，陌生人！”说话间一群女子从路边的荆棘蔓藤中如猎豹一般矫捷跃出。
秦锋并未诧异，神识自然是早已是察觉到了有人藏匿于此处。只是随意的一眼扫去，眉头不禁一皱。
这些女人或执矛，或执弓。一股莫名的能量波动时有时无的在这些女人身上散出，然这些人并不是修行者，似乎是通过某种秘术催生了自身的力量，才获得了这常人难及的迅捷。尤其是手中持着的箭、矛前端的寒芒似乎蕴含着微弱的灵力波动，不由让秦锋大感兴趣。
再看这些女人的装束却更是奇怪，仅仅是下身穿着一条兽皮制成的短裤，袒胸露乳，身上还刻用红白相间的染料画着莫名的图腾。最令人诧异的是这些女子的右胸竟是全被割掉，或许是因为这样可以更好的使用武器吧。
秦锋等人不识得这些女人，雷德却是认出了，不由失声叫道：“堕落巫女！”
秦锋好奇：“你知道她们？”
“闭嘴！猪猡！”似乎这个称呼引得了这些巫女忌讳，不知是依仗着身后的城池，还是狂妄，罔顾眼前足足三位看不出境界的存在便将手中武器举起对准雷德。说话间，最前的一个巫女已经持着长矛便向雷德刺来。
未等雷德作出反应，秦锋已经动了。在这些比凡人强不上多少的巫女眼中，就如瞬间消失，又瞬间出现。一只手掌将这巫女的脖子握住提在空中。
霎时间，一个巫女放出似鸟鸣的声音，似乎在呼唤其余同伴。其余一众将秦锋围住，但也“快放下她！”
秦锋轻蔑的一眼扫过众巫女：“我若要杀你们，易如反掌。”随手一掷出，手中那百余斤的巫女便被抛出了数十米之远，三个试图将其接过的巫女也是跌落在地。
秦锋又接着道：“你们没有资格与我对话，叫你们的头领过来吧。”
正当话语间，大地微微颤动。一只长有双角的巨大棕熊当先奔来，上面还乘着一位浑身套着黑色鳞甲，手持闪电状白刃的巫女。而后还跟着十余位骑着白豹的一众巫女，来者不凡，似乎是巡游此城的护卫头目。
果然，此人一出现，众巫女立刻单膝跪地恭声道：“拜见护法使。”
护法使看也看跪下的众人，也不理还倒在地上的巫女。一双冰冷的眼神在面甲下扫过秦锋四人，最后目光停留在秦锋的身上。
秦锋怡然不惧的与护法使对视，灵识探去，却被一种莫名的能量阻拦，无法查知真是的境界。不过出于丰富的作战经验，秦锋隐隐猜测此巫女的实力应该与自己相当。或许这巫女也是发觉到了此点，才会尤其的注意自己。
护法使招了招手，示意巫女们起身。直视着秦锋道：：“你们，是从外面来的么？”
秦锋坦然道：：“是的。阁下有什么指教吗？”
看不清面甲后的神色，护法使似乎在传音于这些巫女沟通。十余息之后，让开了道路，说道：“诸位，只是一场误会而已，还望不要见怪。”
此话一出，那些巫女皆是愤愤之色，欲言又止。
秦锋懒得理会：“没关系。如果没事的话，我们可以离去了吗？”
护法使行礼：“请便。”目送一众离开。
而被重重摔在地上的巫女终于是在同伴搀扶下挣扎爬起，不知是断了几根骨头。然而作俑者却如此顺利的离去，终于是忍不住道：“护法使，这就让他们离开了？”
护法使阴冷一笑，反问：“不然呢？两个巫者境的高手，一个筑基大成的修真者者。你们这群废物去应付吗！”
此话一出，众巫女吓得冷汗淋淋，皆是埋头不敢与之对视。怎么也没有想到向来护短的护法使竟然罕有的发怒了。
护法使朝着秦锋等人离去的方向一望，又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不过就是想搜罗一些灵石吗？哼哼，下次再惹出这般事端，可没这么简单了。”
……
秦锋一行人已经进入了城中，在路上游览着。丝毫不知道因为自己一行人的实力高强，避免了一桩祸事。雁过拔毛，每一个想要入城的外来者都要依照这里的潜规则向外面的守卫缴纳些许灵石。而雷德出了忌讳之语，更是要付出一笔灵石作为赔偿了。若是寻常人等，定要受到惩戒。
只是在强大的实力衬托之下，那护法使才“大度”决定网开一面了。
在城中游览了近半个时辰，一切倒是与巫族城寨并无太大的差别。颇为奇怪的是行在路上的巫女甚至凡人女子一个个趾高气昂，见着秦锋一行人往往带着异色丝毫不掩饰轻蔑的目光。而城中土著的男子行走都是于那道路一旁的泥地之上，时刻都垂着脑袋根本不敢与这些如同野人打扮，只有左胸的巫女对视。不由让秦锋大为称奇。
见秦锋颇为好奇，雷德便开口解释道：“传说巫女一族是隐藏巫族的一股神秘势力，并不信奉十三祖巫，转而信奉创世神之一的女娲。其中倡导以女性为尊，男性为贱的教义，注定了不能与存于巫族之中。”
“后来被人无心发现了其存在，被迫发动叛乱。当时整个巫族还是十分团结，巫女一族自然是失败了。最后的残部在一位首领银瑶的带领下，藏到了这万壑铁壁之中近千年来一直未能剿灭，苟延喘残至今。”
一路上兴致缺缺的雯雯听到这故事，顿时精神亢奋起来，握拳道：“哇！这银瑶首领好厉害！嗯，我要以她作榜样。别人能够做到这番惊天之举，我同样也能！”
冥一无奈的一手拍向额头，作无可奈何状。
雷德只是笑了笑，并未说什么。又指着走在泥路上的男子，露出一丝不忍之色道：“这些人多是被掳掠而来的巫人、弃民。被当做生育工具的同时，还要从事最低贱的工作。任何一个巫女都可以拿他们泄欲，决定他们的生死。可悲的是这不是世俗的暴权，还有一线机会推翻。凡人，永远都不可能战胜修行者。”
秦锋恍然大悟，又看了看旁过往浑身黝黑，右胸残缺，四肢发达的巫女，再加上奇装异服的打扮，与其说是人，倒不如说是褪了毛的猴子。不由苦笑：“这种马做的恐怕有些痛苦吧。”
“不止如此。”雷德摊手：“听闻在进行受孕仪式之前。这些巫女会给他们服下一种神秘药剂。这样巫女产下的孩子不但都是女性，而且身体素质也远远超过俗人。不过其中的代价也十分严重，服用此药的男性无一不是内脏腐烂，血液从毛孔崩出，哀嚎数日才会死亡，极为凄惨。当时我们的群落也有好多人被捉了去，后来我们逃出万壑铁壁这也是其中的原因之一了。”
听罢，秦锋唏嘘不已。生存竟是如此不易，一切的错觉，不过是被那虚妄的道德、秩序将双眼蒙蔽了而已。
忽的，秦锋认真的盯着雷德：“你的命运不会如此的，你将用你的手、你的剑将命运左右！”
听罢，雷德愕然，却不知该作何答。
一时间，秦锋也没有了继续闲逛的心情了。或许是本能吧，再看向四周过往的巫女，难掩心中的厌恶之感。袖袍一挥：“算了，我们离去吧。”
转身间，却看到了一个背影，隐隐觉得相识。
秦锋不确定地喊道：“赵成？”
那人影一愣，转身过来，却是一个容颜苍白的男子，闻声望来不由露出难以置信之色：“秦锋前辈。”
秦锋不由好奇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再打量赵成，这个被罢黜的赵国皇子，短短的时间竟然已经达到了筑基中期。打扮与寻常修真者无异，只是背上的飞剑却只有半截，其中定然是另有乾坤。
赵成咬牙道：“冯道！我听说他现在就在蛮族之境内。所以我只身潜入了其中，准备在这寻得一至毒之物，再去伺机刺杀！”
秦锋轻叹一声：“冯道已经死了。”
赵成难掩一脸寂落：“什么！”无尽的空虚用上心头，赵成用手抚住胸膛，却想起这胸膛早在那次进入妖族圣城之后就不再跳动了。
又追问道：“他是怎么死的？是谁杀的？”
秦锋答道：“是我。当时冯道的思想极为凄惨，连魂魄也没有留下。”说罢，秦锋简单的向赵成讲解了那一战。
赵成仍旧难以释怀：“哼，便宜他了。”
秦锋没有再纠缠这问题，突然话锋一转邀请道：“以后你有什么打算吗？如果暂时没有其他的要是，不如加入我的势力一同进退如何？”
闻言，赵成愕然，十动然拒。十分恭敬的向秦锋弯腰行礼后，这才道：“秦锋前辈先是救我性命，又与河童前辈带我行至妖族圣城，我才得以能有今日。最后更是为我报了杀父之仇！我便是赴汤蹈火也难报其中万一的恩德，然而，我却不能答应秦锋前辈的邀请。”
秦锋下意识的问道：“这是为何？”
赵成苦涩的笑了笑：“我从妖族圣城得到的力量一直在侵蚀着我的身体。大概不过十余年，我就会坐化了吧。我想在此之前，夺回赵国。再去寻找一下是否有我的子爵从那场政变中存活，好让我将衣钵传下去。实在不行，就尝试一下我是否还拥有生育能力，能否再将血脉延续下去。”
“这样啊。那么如此，就祝你此行顺利了。”秦锋大感可惜，本以为有能多一个强大的助力。
又突然想起，秦锋又道：“对了，我那只灵宠恶魇你是知道的吧。我成立了一个教宗，你路过我的领地的时候可否带上一些布道者，让我的教宗在你的国度传播？”
赵成甚至没有思考：“遵你所愿，秦锋前辈。您的任何要求，我都当满足。”
秦锋不禁大喜：“那好，那好。”要知道赵国虽然是个小国，然而人口也有数百万之众，得到君主的允许大力传播的话，至少可以发展数十万信徒，数万狂信者。那么如此，自己的信仰之力至少可以提升一倍不只！
或许这是一生以来最后的一次相见了，赵成又躬身行礼，唏嘘道：“秦锋前辈的恩德我赵成难以回报。请秦锋前辈到我府邸歇息片刻可好？我有一物想赠予前辈，还请务必收下。”
见赵成一副决绝之色，秦锋推脱不得，终于还是答应。便带着一行人跟着赵成的行至了他的府邸。
说是府邸，不过是一间简陋的木屋。秦锋踏入其中，其中摆设更是简陋。数个蒲团、一炉熏香、一木桌而已。却十分符合修真者的意境。
赵成打开居所中唯一的房门邀请道：“秦锋前辈，请来这边。”
“你们三个先在这里等待。”秦锋吩咐了一声，便随着赵成今日。
咋眼一看，其中不过仅有一个席子作床铺在地上罢了。
秦锋以为只是障眼法，然而灵石探去，却没有阵法波动。
未等秦锋出口质疑，赵成从乾坤袋中拿出了一把匕首边道：“秦锋前辈稍等。”说罢，用手在肚囊一划，却没有鲜血流出。而后又将手伸入其中，掏出了一个锦绣雕刻的玉盒。
赵成十分谨慎地将灵识放出查探数次，确定没有人偷窥后。才小心地将宝盒打开，压抑不住激动道：“秦锋前辈，你看。”
宝盒打开，一颗小指大小的纯净精石缓缓飘出，最后停滞在空中。
秦锋不由一愣，失声道：“以太精华！”
以太，世界本源。无法触及，却又无处不在。这是天地的核心，唯有化神大成的修士才能从天地之间提取而出，但若过多的索取，则会导致天地灵力枯竭，甚至世界崩塌。如今时间灵力如此稀薄，便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任何族、任何人都不得提取以太精华，这是所有手段通天的修行者唯一的制约，谁若违反，群起攻之！
而如今世间流出的以太精华皆是洪荒时期遗留下来的，可谓是真正的无价之宝。逆天神功的媒触，更是炼制通天灵宝的必要之物。其中的价值根本无法估量，偶然有一颗流出，都能卖出惊天的高价！
秦锋望着赵成，能够寻获以太精华，这是何等的福缘！更难以相信的是，居然会将这东西赠予自己！
似乎知道秦锋心中的疑惑，赵成露出自嘲之色道：“当初我得这东西的时候，也是欣喜若狂，以为时来运转了。然而我拜访了世间闻名的医修，却都摇头说不能治好我的恶疾，我留之又有何用？我甚至不敢将它拿出拍卖，交换宝物。此番贵重的东西只怕谁起了贪念取我性命。至于当做衣钵传承下去，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事我已经是经历了一回不想再发生了。”
“思来想去就只有送给对我有大恩的秦锋前辈或者河童大人了。没想到今日遇上了秦锋前辈，所以就将它躬献给你了。”
如此重宝，秦锋不由吞了吞唾沫。也难得作伪君子那套再三推辞。因为无法放进储物袋，秦锋干脆的将以太精华装入盒子，再揣进怀中。再看向赵成，不禁十分感动，承诺道：“难得你还能将我以前的恩德铭记。如果你以后遇到了什么麻烦，尽管知会我。我秦某定当在所不辞。若是你坐化了，得了你衣钵的子爵，我也定当视若己出为你庇护的。”
等的就是这句话！虽然是抱着感恩的目的将此物献予秦锋。饶是这样，此话一出。赵成顿时觉得这重宝没有白白献出，欣喜的抱拳道：“如此，就多谢秦锋前辈了！”
不过盏茶的功夫，关闭的房门打开。雯雯等人急忙从蒲团上站起。
赵成深深地望了秦锋一眼，万般感叹道：“那么秦锋前辈，我就先行离去了。”
秦锋抱拳：“一路顺风！”直至目送赵成离去。
矗立良久，秦锋这才吩咐道：“我们走吧，这里没必要再耽搁了。”本来进入此城不过是想增长些见识，亦或看能否在市坊买到奇物。没想到却因当年顺手相救的一个凡人，成就了另一番福缘，真是造化弄人。
一行人即刻动身，待行至另一处城门时，恰巧又遇上了那护法使。
护法使将手中闪电状白刃指向秦锋前进的方向，诧异道：“诸位冒险者，可是要向前游历？”
秦锋微微皱眉，没有回答：“这与阁下有什么关系吗？”
护法使取下面甲娇声一笑，没有了面甲遮掩，真实的声音确实格外的悦耳：“呵呵，只是给你一个忠告罢了。”
秦锋见其真容不由一愣。此女子的却无其他巫女截然不同，面容白皙，五官亦是十分的清秀。再望向盔甲遮掩的骄人身材凹凸有致，秦锋这才注意到这执法使并没有向其她的巫女一般削去了右胸。
见秦锋一副呆滞模样。护法使暗自好笑：“又是一个被自己美色迷住的家伙。”
驱使着黄泉暴熊迈出数步，一张脸几乎是贴到了秦锋身前：“怎么，想与我有一段**吗？”
秦锋不由大笑：“罢了，我秦某可无福消受。”且先不说秦锋断无次念头，便是任谁知晓了巫女一族的隐秘，恐怕也断然不敢吧。
护法使邪邪一笑：“有色心没色胆！”说罢，神色一正严肃道：“诸位，前方的领地被一众唤作蜥蜴人的大族占据。这些蜥蜴人极为暴虐，见到异族便要大开杀戮。而且更是精通探查之术，你们若想要从中通过断无可能。”
此言一出，秦锋不禁大感棘手，不由质疑道：“当真？”
护法使摊了摊手：“我没要在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上骗你。不信你可以再去问别人，也别想着绕过去了，这样只会遇上比蜥蜴人更难缠的东西。”
“哼！”冥一哼了一声，不掩饰敌意的盯了护法使一眼，当真离去去找人询问此事的真假了。
秦锋任由冥一去辨别，又开口直言道：“你不可能只是单单好心的告诉我这件事吧。直说吧，你拦住我究竟有什么目的？”
护法使美目连续眨了眨：“与聪明说话就是简单。只是想要与你做一笔交易，各取所需。只要事成，我就助你们穿越蜥蜴人的领地。”说罢，从腰间取出一个灰色的透明罐子。
解释道：“就是此物——化形药剂。只要服下，你的外形就会化作一个蜥蜴人，甚至散发的体味也是相同。此药剂极为难得炼制，吾族之中也不过百瓶，皆是为刺客、细作所准备的。只要你答应助我，我便是冒着被责罚的风险，也可以将它给你。”
秦锋啧啧称奇：“这药剂倒是神奇。”这般说来，理论上此药剂不得是可以化作世间万物？恐怕这是洪荒时期流传下来的一个配方吧。
双手抱胸，秦锋笑道：“不过，让我相信一个不过一面之缘的异族的话，有些难以接受呢！”
护法使毫不留情的反驳道：“这就对了，我同样也不相信你。你们这些修真者，一个比一个狡诈，从来就不像我们巫族之人这般重信用！说起来我还担上了更多风险了。”
“好了，快做决定吧！若是你想要穿过蜥蜴人的领地，你便是没有选择的余地。除非你就决定就此离去。”
天下从来没有白吃的午餐，秦锋隐隐的觉得护法使口中的交易，十分的讳忌！否则断然不至于不选择与自己交好的巫女同路，而去选择一个不过一面之缘的异乡人。
想到此，秦锋不由询问道：“那么你的条件是什么？”
护法使左右看了看，恰好此刻道路两旁没有杂人。护法使凑到秦锋耳间：“是一个陵寝，也就是你们修真者所说的仙人洞府吧。其中藏着一样巫族的宝物，然而却有亡灵看守，所以我需要一个与我实力相当的好手，来帮助我。”
隐隐觉得不是那么简单，秦锋反问道：“那你为何不找你的同族，而去相信一个外族人？”
护法使意味深长地道：“我说了，这是一个巫族的宝物！”
秦锋恍然大悟：“我明白了。”难怪如此，难怪还特地强调一个人、实力相当。这样的话也不怕同伴见了宝物起了贪念，即便万一斗起来了也不会吃亏。实在不行还可以呼唤援兵。
恰巧，冥一回来了。果然见其微微丧气的摇头。看来，还真的只有选择相信这个护法使了。
秦锋想了想，还是微微点头：“好吧，我答应。”不信这巫女还能翻出什么花样。
听罢，护法使露出迷人的微笑：“冒险者，那就先预祝我们合作顺利了。容我正式介绍一下，我叫石触。”
秦锋：“秦锋。”
石触俏皮一笑：“那么请你现在城中歇息一日吧。明日我自会来寻你。”说罢，便驱使着黄泉暴熊离去。
待石触离去，一旁的雯雯终于忍不住出口道：“城主大人，你真的相信她吗？”
秦锋狰狞一笑：“没办法，只有选择先暂且信任她。如果她胆敢戏弄我，哼哼……”这些自恃甚高，讲究女尊男卑的巫女氏族，秦锋没有一丝好感。倘若真敢如此，倒还真不介意让她见见自己的真实力量！
这才回来的冥一一头雾水，秦锋简单的向他解释了一番。这才又道：“那日我与这石触离去。以防万一，你们也别在这城池中久留，潜伏在这百里之内便可。待我联系你们，方可出动。”
三人齐声道：“遵命！”
此刻时辰还未过正午，秦锋等人还是回到了赵成空下的府邸歇息。三人皆是盘坐于蒲团修炼。只有雷德一人，捧着秦锋给予的一部修真基础——引气决，如饥似渴的拼读着。
……
直至第二日清晨，太阳堪堪升起。秦锋蓦然的睁开了眼睛，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陋舍。
但见屋檐之上，站着一个身女子，青鳞皮甲将她诱人的身姿包裹，背上依旧背负着那闪电状的白刃，美丽且又致命。
秦锋瞥了一眼，冷冷道：“走吧！”心中虽然疑惑，石触为何没穿上她那高阶巫甲，但秦锋没有多问。
青色面甲之下的石触也只是点头回应：“嗯。”带着秦锋就向城外走去。
这一次，或许是因为石触散出的境界缘故。城门的侍卫没人再敢阻拦。秦锋也是没有受到为难十分顺利的出去了。只是石触，却是摆出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连话也不屑多说一句，似乎是害怕暴露了身份。
不敢御空而行，秦锋随着石触一同行走着。不过在两人高深的修为之下，倒也没有遇上任何阻碍，待到日落之时，已经行进了足足三百里。
石触指着眼前一个平平无奇的高耸山脉：“等等，地陵就在这里。”
“这？”秦锋不由诧异，灵识数道探去，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呵呵。”石触轻蔑一笑：“巫族先祖安息之所其实你们修行者能够发现的。”说罢走到石壁之处，一手探去。
“嗡！”一声鸣响。
霎时间，一个诡异的阵法在石壁上显现。石触祭出百余颗晶石在空中已一种玄之又玄的轨迹飘浮着，最后蓦然一顿，一颗颗地打入阵法之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秦锋双手抱胸饶有兴致的注视着，暗自咂舌：“这动作未免也太熟络了。与其说是破开阵法，倒不如说是在激活。”
终于，最后一颗晶石打入了其中。阵法再次隐匿，石壁如消解了一般出现了一个黝黑的洞口。
感应到这一丝散出的能量波动，秦锋不由一愣：“咦，这似乎是空间道术？”恍惚间界离剑似乎颤动了一下，难道其中存在一件空间系的法宝？莫非就是石触口中的那件巫器？
石触敏锐的察觉到了秦锋脸上的异色，不过却以为是被这阵法震撼了。只是再次提醒道：“下面小心一点了。其中有不少复苏的死者，千万不要惊动了。否则会惹上大麻烦。”
秦锋颇为不耐的点了点头：“知道了，这一路这都是你说的第四次了！”
石触哼了一声：“耐心点！这与我们性命相关！”说罢，当先踏入洞口之中。秦锋也未有再耽搁，果断的跟着走了进去。
……
一个盘旋的阶梯，每个数米便是一个不知燃烧了多久的幽绿火把置于墙上。墙上有许多的凹阁，其中放置着许多盒子。
秦锋不住好奇，谨慎取过一个打开一观，却只是骨灰而已。
石触狠狠地盯了一眼：“异族人，不要乱动这里的东西！若是触碰到了机关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秦锋摊手无奈道：“好吧，好吧！”心中却不以为然觉得石触太过大惊小怪了。或许是因为巫族的传统，不喜异族人触碰他们先祖的遗骸吧。
“呜啊……”正欲再说些什么，却突然传来了渗人的呻吟声。
二人即刻停止争辩，小心的又行了数十米终于走下了旋转阶梯，但见微弱的光芒从推开的门缝中透出。
秦锋与石触躲在死角，交换一个眼神，却是都明白了。秦锋御空飘浮，第六观却已经感应到了转角的死角之处有七个人形的东西在移动。
石触在转角处回望了一眼，头也不回的说道：“解决掉它们，千万不要惊扰了其它亡灵！”说罢，一手推开房门。
“嘎……”腐朽的木门推动带刺耳的声响。
七个正在茫然度步的亡灵，蓦然的回头。
“噗。”
“噗。”
“噗。”
三个人头飞起，还有三道绿色血液如泉水般喷出。
几乎同时，秦锋也动作了。如一个幽灵从空中飘浮而过，手中界离剑迅速点出，便在三个亡灵的眉心开出一个血洞。这还仅仅只是秦锋手下留情，不想暴露出自己是一个武修的缘故，否则别说是七只亡灵，便是十七只秦锋也能瞬间灭杀。
而此刻，还剩下立于最远之处的亡灵暂且幸免，却是露出十分错愕的神色：“守护者，你在干……”说话间，手中举起一丝可怜的魂力波动，似乎想要预警。
“噗。”一把黑剑，却从柔软的下巴透颅而过。
秦锋面色不善地回望向石触：“你在骗我，这些东西不是亡灵！”就在方才这怪人转身露出错愕表情的一刹那，秦锋表故意放慢了一丝动作，就想看其究竟会做出什么反应，否则哪会容他有开口的机会。
没有反驳，石触爽快的点头承认：“是的，我确实是向你隐藏你一些东西。这是一个关于吾族复兴的秘密，所以我不能告诉你太多。你只需要知道的是这个计划彻底的失败了，而且这个计划是十分的邪恶。为了避免族人重蹈覆辙，所以瞒住了所有人，故来此做个清算。”
说罢，将化形药剂抛出了秦锋。石触笑了笑：“地陵的事我确实欺瞒了。不过外乡人，这与你又有何干呢。只要这药剂是真的不就可以了吗？”
秦锋接过了药剂，深深地凝望了石触一眼，心底自然是十分的不信任。然而已经没有了回头路，数息之后：“好吧。我们的约定依然有效！”说罢，伸出一只手向前挥去，示意石触上前引路。
石触心中才松了一口气，点头道：“这就对了，异乡人！”说罢，手持白刃当先行去。
一路上，满是狼藉。殉葬所用的金银珠玉被随意的丢弃在地。祭台上一具具棺木东倒西歪，棺材盖无一不被掀开，而沉睡的死者带着一丝丝浑浊的神智在走廊、陵寝之中游荡。少则了了一只，多则十余甚至数十成群。
可惜二人皆是武修，十只以下完全轻易就能在其预警之前刺杀。待遇到成群的亡灵，石触则会当先走去。这些亡灵似乎都是认得石触，就是会躬身迎接。然等待回应的则是石触身上木然冒出的数十道拳头大小的白色炽焰回应。再加上秦锋出手解决漏网之鱼，皆是有惊无险。
这地陵并不大，最后终于行到了尽头，是一个封闭的石室。秦锋饶有兴致的四下观望着，只见壁面上还雕刻着巫文和壁画。可惜秦锋不懂巫文却不知道上面记载着什么了，而壁画则是刻画着两方交战的惨烈而已，不能得到有用的信息。
秦锋好奇道：“这里埋葬的都是你们巫女一族战死的勇士么？”
石触缓缓地转过脸，冷声道：“不要多问，这对你有好处。”
听罢，秦锋顿时脸色一沉。不过终究还是没有出口反驳，不屑逞那口舌之利。
石触根本不理会秦锋的反应，自顾自的向石室中心走去。面甲之后的容貌看不到表情，然而胸脯却在急促的呼吸着，似乎十分的激动。
又是故技重施，一手轻轻的拍在地上，阵法浮现，百余颗晶石祭出，规律地打如其中将阵法激活。
最后一粒晶石打入阵法之中，地面黑色的石板突然移开，露出一条狭长的通道。
石触深吸了一口气：“最后的目标就在这里了。千万不要藏拙。我们的目标是一个大巫圆满境的复苏亡灵。”
秦锋听罢，难以置信：“大巫圆满境，你是疯了吗？”秦锋便是直视甚高，也自诩不过能击杀如冯道一般借助法宝、丹药强行提升的伪结丹修士。倘若正的遇上了此等存在，便是初期的结丹修士能够战平也就十分不易了。大巫境的存在等同于结丹修士。岂容小窥？
石触脚步一停，转头呵斥一声：“怕什么？难道这个时候了你还想回头吗？”一根大棒之后，又是抛出红萝卜，“放心吧。那下面的存在，不过是一个早该坐化却强行弥留世界的愚蠢之辈。为了此，他不仅不能脱困于这地陵，连自身的实力都被束缚了，绝对发挥不出大巫境的力量。”
“秦锋，我想你也猜到了，我与这地陵确实有渊源，我是这里的三位守护者之一。你以为我为何违背了自身的职责而觊觎先祖？因为这地陵之下藏着巨大的宝藏！其中的价值，完全超出你的估计！这些都可以归你，而我只取其中一个专属巫族的灵器罢了。”
“宝藏？守护者？专属巫族的灵器？”一系列的东西充满的神秘。然秦锋并没有被石触划的大饼迷惑住。
关乎性命，秦锋立刻问道：“三个守护者？那还有另外两个呢？”
石触一摊手：“别担心。我们三个守护者，皆是每人十年轮值守护地陵。如今正是我值守，否则你我也不能进入其中了。”
“这样啊。”秦锋恍然点点头，这才跟着石触踏下阶梯。只是心中对石触的戒备更是多了一分。若非化形药剂还在她的手上。这般诡异、又有诸多的不确定下，秦锋早就用界离剑迁跃离去了。
……该枯寂的地陵中，这暗室之内却长满了猩红的蔓藤。秦锋好奇的用手去抚摸。
“嘶。”却是这蔓藤如活物一般，茎秆上顿时凸出细小的倒刺吸盘。一时不慎被割破了手指。
石触转头关切的问道：“哎呀，没事吧。忘记给你说了，这是食人藤，千万不要触碰它。”
秦锋恼怒的甩了甩手掌：“嗟，怎么不早说，”而那些蔓藤失去了猎物，没有再动作，又慢慢的回到了原处。
但这依旧让秦锋心生警惕。或许这是守卫者的依仗的一处险境吧，在这么狭小的空间，激活这食人藤缠上，便是筑基修士也难已施展什么。
“滴，滴……”秦锋将受伤的手掌伸在背后，数滴翠绿剧毒的液体在秦锋全力控制着身体排斥下滴出。手掌伤口处微微泛麻，这似乎是一种发作的麻痹毒药！
人无害虎心，虎有伤人意！石触根本就没有提醒过这食人藤的危险。一丝杀意从秦锋眼中扫过，“这混账，恐怕是早存了找个倒霉鬼办成这事再杀人灭口的主意了吧。毕竟是如此隐秘的行动，唤作我恐怕也是不会放心！”
一时间，二人心怀鬼胎终于迈下了阶梯。一个风尘已久的橡木门半掩着，石触向秦锋点了点，一手推开。
“嘎吱……”朽木推动的声音在封闭的暗室中格外的刺耳。
橡木门之内，没有任何光源。然而对拥有着灵目的修行者却造成不了什么影响。这又是一个空旷的大厅，地上还有十六根梁柱之上亦是布满了食人藤，而正中则是一个闻之欲呕的血池。一个瘤子一般的植被置于其中，那是食人藤的核心，所有的根须皆是从中伸出。
至于石触所说的宝藏，秦锋是一颗灵石都没有看见！
没有等秦锋再次开口，石触忽自地开口道：“宝藏就在血池之下。”
“咔，咔，咔……”说话间，血池中的食人藤之种裂成了两半，一只枯松的手探了出来，而后一个皮包骨的身体探出，没有右臂，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木质刃拳。
老者的头上没有毛发，浑身肌肉松塌，甚至就连汗毛都有小指般长呈白色状。这是一幅苍老到了极致的身躯，虚弱且又恶心！老者蹒跚着脚步度了数步，浸沐在鲜血之中。然不过数米远，却不能再移动了。因为瘤子之中数十根猩红的触须连接在老者的后背之上。
见老者出来，石触口中恭敬的念道：“参拜，巫女一族的缔造者，女娲意志的具现人，神圣且又尊贵的乌庚圣徒！”然而却无声迈着步子，向乌庚靠近。
秦锋听罢这一长串的名头，却是愕然。此言若是真的，这女尊男卑的巫女一族的缔造者竟然是一个男性？
乌庚的反应相当迟缓，蠕动着嘴唇慢慢念道：“是谁？守护者吗？灵血还没有用完，你们又要来换了吗？”说话间，谨慎的左手往驮下的眼帘一摸，这才将松弛肌肉抹开，其中右眼是一片血红的空洞，只有一只几乎仅剩着眼白充满血丝的左眼。
一张青色面甲映入眼帘，乌庚一惊：“你干……”说话间，被石触单手提起。
“请你去死吧！”话未出口，白刃已动。石触果断的向乌庚的胸口刺去。
“噗。”白刃入肉，然而却没有一丝鲜血流出。
而几乎同一时间，地上的蔓藤似乎被惊扰，齐齐地向秦锋、石触击来。
秦锋有些多余地提醒道：“小心。”也只是说说罢了，秦锋并没有立刻上前帮助石触。
十道灵力从天煌剑中幻化出化作飞剑在秦锋周身舞动。任由蔓藤如鞭挥舞，却不能近身，暂且算是解了麻烦。
如回光返照一般，乌庚或许根本就没有被这偷袭受到影响。一声怒喝：“好大的胆子！”身后从自己后背连接的蔓藤竟将躯干洞穿，封锁了所有躲避的空间，如矛一般向石触刺来。
石触大惊，急忙纵身后退，“不可能，弑亡之刃竟然对他无效？”然而内心惊疑，这种程度的攻击自然也难不倒，刹那间一个雕刻着红龙的盾牌便祭出护身。
“坚持一下。”却是秦锋保全了自身的安慰，见石触落于下风，御空而来。毕竟暂且算是盟友，真也好，虚以委蛇也罢。皆是也不当袖手旁观。
秦锋喃喃自语：“哼哼，这才才是你的本体吧。”说话间，动作未停。界离剑爆出数丈灵光，直直向食人藤之种刺来。十把灵力化作的飞剑，更是疯狂舞动。
似乎感应到了危机，十余根蔓藤向秦锋刺来。然而力量悬殊秦锋甚至无需动作，自己护住的灵剑便将危机化解。
一息之间，秦锋已经出现在了血池之上，心中暗自发力：“就现在！”挥动界离剑便要刺穿食人藤之种。
毫厘之间，一股心悸的感觉突然涌起。血池之下似乎有一股磅礴的力量涌出。“不好！”秦锋暗道一声。
可没有任何意义拼个鱼死网破，暗道可惜。收住攻势立刻遁到百米之外。
“轰！”顷刻间，鲜血如岩浆一般涌起。哪怕是余威落在了墙面之上，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
秦锋不由叹了口气：“好险。”再一看乌庚的身影已经消失，似乎就在那么一瞬间躲如了血池之中。
终究还是没有将乌庚刺杀，石触怒不可歇，竟埋怨起秦锋：“你怕什么！那血液最多不过将你重伤，你竟然放跑了乌庚。这才他回过神来，可没这么好对付了。”
秦锋闻言，怒视了石触一眼。心中暗自讥讽：“呵呵，看来我还是高看了这女人。除了一点小心机，来起码的城府都没有。真不知道是如何修行到这种境界的！”
只是嘴上回讽道：“秦某只是一介修真者，可比不得你们巫士那强健体魄。”
“哼。”石触沉着脸，没有再多说。也乘着空隙将黄泉暴熊召唤出。坐在巨熊背上横刀道：“好了。秦锋，我们现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可别在这般了。”
“好啊。”秦锋探手示意知晓。
说话间，沸腾的血池终于寂静了。食人藤之种浮在空中，染得血红。
“咔，咔……”蓦然间，食人藤之种裂开了。同一时间，还在不断攻击的食人藤也终于寂静了。
适时，一只丰满的血手从种子中伸出，正是乌庚再次出现。浑身肌肤裸露，似一个中年男子。若非左臂的黑木刃拳暴露了身份，怕是谁也不会怀疑是同一个人。
一股邪秽的力量在乌庚身上逸散，乌庚所散发出的气息也愈发的充满威压，似乎正在与那从血池中提取的力量融合。
乌庚抬起右臂的黑木刃拳，似乎陷入了回忆当中：“守护者，你要背弃你的使命吗？是怎样的疯狂，让你背叛了巫女一族最坚定的盟友？这是你的族长的意思吗？”
石触冷声哼道：“将死之人了，就别想这么多了。”说话间，坐下的黄泉暴熊一声怒吼，便向乌庚撞去。
黄泉暴熊，每一次踏步，犹如千斤之重，在地上留下一个个脸盆大的凹痕。地陵也在微微晃动，让人不禁担心是否会崩塌。
瞬息间，二者终于短兵相接。
“碰！”仅仅是一只手，乌庚便拦住了势不可挡的冲势，右臂的黑木刃拳毫不留情的向黄泉暴熊的脑门刺去。
“嗷！”一声哀鸣，筑基期存在的妖兽竟然被一击灭杀。
石触一声狞笑：“我不在乎！”手中的弑亡之刃当头迎下。
乌庚神色不惊，轻蔑道：“不自量力。”说话间，右臂瞬间探出，凌空握住了弑亡之刃。
乌庚大惊，此刀正是自己的依仗，没想到竟然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不可能，你已经是一个半死者了，怎么会不怕弑亡之刃？”
顷刻间局势逆转，秦锋甚至还没来得及动作。那威风凛凛冲去的乌庚就被一击制服了？
秦锋根本不想管这异族巫女的死活，然而化形药剂却还在这巫女手中。更重要的是眼前还有这么一个更加强大的敌人存在！唇亡齿寒，这个道理秦锋还是懂的。
电光火石间，界离剑再次撕开位面。如时间停滞，空间错位。秦锋已经立在乌庚毫无防备的后背，一剑向后颅刺来。
“瞬移之术？这……”乌庚双目圆瞪，一脸的难以置信，欲要说什么，界离剑已经从后颅刺透了前额。
此等存活了千年的修行者已经不能用常理衡量。秦锋不敢大意，浮在身后的十只飞剑纷纷瞬间插入乌庚要害。
一脚猛地乌庚身上任其凌空飞出，更是借力遁开十余米。手中结出道印，厉喝一声：“爆！”
“轰！”
瞬息间，十把灵剑炸裂，混乱的火焰相互纠缠着，化作一颗直径十米的火球。即便隔着数丈之远，秦锋也不得不祭出护盾，抵御炙热的温度。
而乌庚的身躯，则早在爆炸的瞬间，化作血肉飞逸，不知为何，并没有被高温蒸发，一堆肉糜黏着污秽的血液洒落满地。
“咳，咳。秦锋，你想害死我吗？”被爆炸的余波波及，石触挣扎着墙壁上的人形凹洞中爬出，口中埋怨的同时，两只眼睛却在急速的扫视着。很快视线停住，蓦地动身，向一堆烂肉抓去。
“她在干什么？”秦锋心中诧异，顺着目光望去，那肉糜之中洒满了木屑，半截黒木掩埋在其中。似乎是乌庚的刃拳。
心中猜疑更深：“嗯？一个巫者大成的巫器怎么可能被一个爆炸便轻易摧毁了？难道……”正犹豫着是不是动身抢夺，手中好友一个砝码让交易能够顺利的进行下去。
然而那黒木猛地发出黑色的灵光，附近的糜烂纷纷向其靠近重组柔和，似乎要化成什么怪物。
正在半空中的石触露出愕然之色，怎么也没有想到乌庚竟然还未死。
秦锋神色一变：“糟糕！”也顾不得其他什么了，握着界离剑便杀去。
谁知道这老怪物要施展什么巫法。毕竟此等堪比结丹大成的存在，便是实力受限，豁出性命使出玉石俱焚的巫士，可不是自己能对付的！
“嗡！”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就在二人动作见，一声似有似无的声响发出。肉糜之中的黒木慢慢浮空脱落，一张黑木面甲从中升起，面甲无鼻、无嘴，只在两眼处开了两个凹槽，然而眉心之处却有一个天眼，但并未凿开，而是一颗深邃得不能再深邃的黑色宝石将它替代。
黑色宝石此刻正散发着肉眼可见的波纹，正是这般巫法的作俑者。糜肉在面具之后重组具现，似乎要形成新的肉身！
石触只能无可奈何地看着，心中又惧又喜：“混账！原来这老东西的要害在他的左臂之中。看来传说竟然是真的，乌庚真的修成了肉身不灭的神通。千年前的大战乌庚的身躯被泯灭之光击散，竟能瞬息间借土重塑肉身！巫魂面具停滞空间的能力，竟与此神通完美契合！”
“时间停止了吗？这是什么宝物竟然能操纵时间？”秦锋诡异地立在空中，作出击剑的姿势犹如了静止了一般。然而自己的思维，却丝毫唯有受其影响。这种感觉难以言喻，宛如入梦。
几乎同时巫魂面具发出诡异黑光的同时。界离剑无端的传递出一缕能量，直接通入了秦锋的识海。犹如一条看不见的经脉，灵力竟然能顺畅的在其中通行。
“灵剑护住？”秦锋顿时明白了，同为空间宝物的界离剑并不受其限制。顾不得本就重伤的身体，疯狂的输送灵气到界离剑之中。若有必要，只能再次使出空间道术！
而巫魂面甲眉心中的黑色宝石也持续地散发着黑暗的能量，如涟漪一般有浓至淡向四周散去。秦锋的眼珠不能移动，只能紧紧的观望着。却见为被这能量波及的尽头石壁，上面因斗法而击出的一个凹坑中，一些砂砾因为重力的缘故，很自然的滑落。
秦锋灵光一闪：“我明白了！它是让在它空间范围内的一切的速度变慢了。这巫器的作用似乎能够在一定程度控制作用范围内一切物质的流逝速度，甚至时间！”
这样看来，这巫器的作用倒是和界离剑有些相似。与之不同的是界离剑是通过撕开空间，在另一个位面行走，以此躲避本世界的法则，再定位开辟折跃点，已此达到瞬移的效果。而这间巫器则是自己开辟一个临时的结界，与本世界的法则隔绝，形成一个与其时间流逝不一致的微小空间！
肉糜已经不紧不慢的重塑着肉身，大约是二十余息的时间过去，已经化作了一个盆子般大的肉团。而秦锋已经飘浮在空中，不过是前进了不足一尺。
“不行，不能等下去了！”秦锋犹豫的眼神慢慢坚定，界离剑泛出灵光，蔓延在右臂之上，似乎这空间束缚之力也变小了许多。
正欲撕裂空间，却见巫魂面具瞬间黯然无光，四周蠕动的血沫也突然停止再次化作了死物。“噗，噗，噗……”凝聚的肉团开始变化，数息间化作一只蜥蜴，而巫魂面具则隐入腹中。
重生成蜥蜴的乌庚没有攻击，而是选择向唯一的出口冲去。如离弦之箭，顷刻间移动了数十米之远，而肉身也瞬息间淡化隐身。
而神秘结界的余威也适时耗尽，秦锋终于得以自由。
术法——土墙！
秦锋即刻停住身形，使出了基础的土系术法，霎时间出口处大地翻滚，涌出一道土流将入口封闭。
困魔！
石触亦是想到了此点。一时间，刺眼的白光在出口处降下，又是施加了一层封锁。
“他还在这里。没跑出去！”石触疯狂地嘶吼一声，青鳞面具虽然掩藏了她的面容，却掩藏不了眼神中的贪婪、疯狂，手中提着弑亡之刃，四下戒备，意图找到一丝蛛丝马迹。
秦锋不语，灵识一圈扫过。却不知乌庚使了什么巫法竟然无法探查到他的存在。又将心神沉溺在“第六观”之中，这才从反馈的灵力波动中察觉到一个存在正在这大厅中快速移动，但却难以锁定。
没有点破，秦锋只是提剑作戒备，只等乌庚露出破绽，一击必杀！
寂静，数息过后，乌庚那沙哑的声音突然从四面传来：“异族人，这个卑劣的守护者是用什么怂恿你来助她刺杀我的？”
“可惜，等待你的只有背叛!就像她对待我一样……”
秦锋只是微微张口，神色不变道：“闭嘴吧！任你说的天花乱坠，你今日也难逃一死！”见无取胜的希望，便向凭着三眼两语挑唆着两个修行者互相残杀吗？这乌庚怕是沉睡的太久，睡糊涂了。
多说无益，乌庚阴测测地笑着：“你这是自寻死路！异族人，你马上就要为你的鲁莽付出代价！你们修真不是最喜欢寻宝吗？很好，今日你为你寻得了死亡！”
“哼！”石触冷哼了一声，这语气好像在对秦锋说算你识相。这才又将心神放在继续搜索乌庚上，口中喃喃道：“别听他的，乌庚已是强弩之末了，不过是狗急跳墙罢了。待杀了他，我立刻给你兑现承诺！”
秦锋没有回话，第六观已经勉强能够将乌庚捕捉，就差那么一点就能锁定使用飞剑将他击杀！
而乌庚的动作蓦然停止了，而是蛰伏更加隐秘向石触慢慢靠近。
秦锋无所动作，浑身的肌肉紧绷。若这只是佯攻，秦锋不介意让石触尝尝界离剑的味道。
而乌庚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蓦然间摸出一个透明的水晶瓶捏碎，刹那间其中盛放如银色雪花的东西漫天飞舞，将乌庚周身数十米笼罩。
猝不及防，乌庚被这东西黏了一声，浑身闪着银光终于是暴露了。但终究有着丰富的作战经验，舞动着尖锐的前爪就像石触扑来。
“哼，老东西！我早就知道你刚才在那威胁不过是障眼法，你真正的目标是我！”石触不慌不忙，嘴中讥讽着。弑亡之刃迎上，一刀就将石触的脑袋削去。
“砰！”界离剑姗姗来迟，终于击在石壁之上。
秦锋啧啧摇头，双手抱胸却无一言。
恰时一缕残缺的魂魄，从烂肉中升起，一张鬼脸艰难具现：“没想到老夫历经蹉跎千年，所战强者不知几何。心怀巫族重现盛世的宏愿而奋斗至此，虽败犹荣！却没想今日死在了一个宵小之辈手中。巫女一族的守护者，你对得起老夫千年前对你们的恩德吗？”
石触厌烦的一哼：“闭嘴！”弑亡之刃便向石触的残魂斩去。剑还未触碰到，上面闪耀的白色灵光就已经将石触灼伤。
“啊……”一声哀嚎痛呼，残魂翻滚，那凝聚出的鬼脸也被击散。
“呛！”金石交击，却是秦锋蓦然动作了界离剑将弑亡之刃拦在了半空。
石触语气不善：“你干什么！”
秦锋依然无惧：“你与他又无血海深仇，何必要灭了人的魂魄！”
石触一愣，眼神突然锐利了许多，一丝杀意闪过。对峙良久，却还是将弑亡之刃收回：“如你所愿！”说罢，戒备着秦锋的同时蹲下身，从尸骸之中拿出了满是碎肉血迹的巫魂面具。
秦锋没有阻拦，只是摊出手道：“化形药剂你该给我了吧？”
“我们巫族向来说话算数。”石触正浸溺在狂喜之中，随口一句就将划形药剂抛给了秦锋。
急不可耐的将巫魂面具放进乾坤袋，石触又道：“这下面还有一个宝库，就依我先前的许诺，全部都给你了。”说罢，走到干涸的血池旁，故技重施引出结界将它破界，而这次出现的则是一个传送阵。
见秦锋没有过来，石触不催促着招手。似乎因为宝物得手，连语气都温柔了许多：“走吧！不要再耽搁了，地陵的守护者肯定被惊动了，再过盏茶的功夫就要过来了。”
秦锋正目视着乌庚的魂魄消弭，回归巫祖的回报。这似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秦锋的心里甚至有一些后悔了，然而乌庚的结局却是注定了的，不论秦锋是否答应石触的邀请，乌庚终究还是要命丧石触之手。
残魂如雾气般满满蠕动消失，那鬼脸带着安详再次浮现，看着秦锋微微张嘴，却话未出口便闭上了双眼终究化为了尘埃。
一代堪比结丹大成的存在，历经千余年的辛苦，却终究只是一场梦幻。
秦锋叹了一口：“走吧。”说话间，便与石触一同站立在传送阵上。
“小心点，这传送阵有一段时间没有维护了。可能会有些难受眩晕。”说罢，石触便将布置好灵石的传送阵激活。
传送阵运转，半柱香的时间后，带着一道光芒闪烁，除了满地的狼藉，空旷的大厅再次恢复了宁静。
传送？秦锋都不知道凭借着界离剑做过几百次了。至于石触所说的眩晕感，秦锋是一点都没有。
眼前光芒一闪，一瞬间似乎就出现在了一处山顶之处。
环顾四周，宝藏？没有宝藏。倒是有数百名手持咒剑的巫士将传送阵围的水泄不通！
“是乌庚呼唤过来的守陵者？不对，这是石触的陷阱！”果然心中的怀疑是正确的，秦锋一眼向石触望去。
银白的剑刃，正向头颅削来。
“呛！”界离剑一荡，瞬间化解。
双目对视，石触半眯着双目，似乎在讥讽。“他是刺客！他把乌庚老祖杀了，大家别让他逃了。”说话间，借着荡来的力道，石触便要拉开距离。
“想跑？”如脚下生风，秦锋蓦然的遁出数米一把拉住了石触的手臂。
“糟了！”石触脑袋依旧有些胀痛，甚至一时没有作出反应。
秦锋双目冷如蝰蛇，手中动作，蓄力多时的界离剑发出黑色的光芒，空间瞬间撕裂。
霎时碎裂的空间如漩涡一般迅速扩大，将秦锋与石触包裹在其中。
石触这才惊醒，疯神色大变，疯狂地挣扎。奈何连空间道术的皮毛也不了解，更无法挣脱秦锋的桎梏，终于还是慢慢的湮没在漩涡之中。
外面的一个头领状的巫士见状，暗道不妙，这定然是个遁术！顿时厉喝道：“攻击！攻击！”
投鼠忌器，却也有一些巫士犹豫：“可是，守护者大人……”
头领一声厉喝：“混账，什么时候了。还考虑这些……”一道森然鬼火向漩涡中率先击出，随后二百余道各式巫法紧跟其后。
冰箭、烈焰、罡金、骨矛……二百余道威能莫测的神通落入漩涡之中，却只是向落入平静的湖面，荡起了涟漪。没有起到丝毫作用，只是混乱的波动加速了漩涡的闭合，顷刻间峰顶再次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二百余位巫士面面相窥。
而同时位面之中，五色斑斓的巫法如烟火一般在这没有边界的空间裂缝坠下熄灭。只剩两个人影相互纠缠！
“呛！”又是一记短兵相接，石触将秦锋暂时逼退，这不过数个回合的交手已经彻底落入了下风，一身青鳞皮甲以被划出了五道创口，血流不止。石触捂住脖子，撕声道：“可恶，原来你一直一藏着实力！”
秦锋哼了一声，讥讽道：“我若不留一手，我秦某今日就是你的刀下亡魂了。来吧，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说话间，天煌剑中再次飞出十把灵剑，在秦锋脑后停滞，剑刃直指石触射去。
石触不敢硬接，只能狼狈的躲避，却没料这灵剑竟能将自己锁定，根本无法简单的避开。身负伤势，竟是连招架这区区十只灵剑就已十分勉强。
秦锋依旧没有动作，而是选择继续等待。只待石触露出一个破绽，便如蟾蜍吐舌，瞬间致命。
数息过去，弑亡之刃挥动的速度越来越慢，已是难护周全。石触终于是慌了，千算万算，没想到自己引来的这个替罪羊，竟是一只狼！
倒也拿得起放得下，石触利索地开口求饶：“秦锋，你不必下此狠手！是我错了，我是一时被贪念蒙了心。我们就此罢手如何。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把我所有的灵石、宝物都给你都行！甚至巫魂面具也可以给你啊！”
秦锋不为所动，双目没有一丝波动，犹如看着一个死人。唯有界离剑上的灵光，微微吞吐。
石触终于是慌乱，推下面甲，露出一张花容失色的美貌面容：“杀了我对你也没有任何好处。我愿与你签订契约，你让我做什么都行！炉鼎，我甚至可以给你做炉鼎啊！”
此话一出，秦锋双目一凝。却是控制着一把灵剑向石触一处难以防御的方向击来。
“呛。”又是下意识的一剑挑开，只是这一剑，石触慢了许多。还握着青鳞面甲的左手，没有及时配合着右手的动作。
刹那间，秦锋动了。如一道流光穿过石触，直至身后数十米后才停下。
一息之后，石触美艳的头颅轰然落下，鲜血喷洒如泉。
秦锋手一招，将无主的弑亡之刃与石触的乾坤袋拿到手中。自言自语道：“我可不需要一个居心叵测的女人与我同床异梦。”
说罢又在石触的身体上检查了一番，这才从空间裂缝中破开而出。在当回到本世界之时，距离出事的那所在的峰顶，已经有数十里之遥。
“哼！”秦锋回头遥望了一眼，便换了身巫族的打扮，又将巫魂面具拿出眉心处天眼已经隐去，看上去也平平无奇。秦锋很干脆的戴上，倒像极了一个巫士的寻常打扮。恐怕就是那群围堵的巫士恰巧遇上了，怕也认不出来了。
尝试着用灵力触发巫魂面具，却没有任何效果。秦锋微微皱眉：“这东西莫非还真要修炼了巫族的功法才能使用吗？呜，不过此物如此不凡。还是容我先炼化以后再作决定吧。”
又想起这巫魂面具的神通，一时间秦锋心痒难耐，恨不得现在就去开辟个简易洞府即刻炼化。
秦锋脚下一顿，突然想起：“哦，对了。冥一、雯雯，这才恐怕早就错过了约定的时间了吧。还是先联系一下他们。”说罢，便使出传音之术联系雯雯。
……
“城主大人？你没事真的太好了。我与冥一刚刚出城就遭受了一群巫女的围攻……”雯雯十分欣喜的回音道，还嘱咐着秦锋小心石触。
听罢，秦锋顿时十分关心道：“她已经死了，被我亲手所杀。你们的情况还好吗？”
许久，雯雯才回音道：“都还活着。当时那一战十分混乱，主要是雷德太过羸弱了。冥一便让我先逃，于是我便将雷德藏在了一个洞窟之中返身支援，本打算解决完敌人后再去找他。没想到那群巫女又来了援兵。不过好在一番血战，终于还是死里逃生。这下我们正在一处隐秘地点疗伤呢。”
一声叹息，雯雯又带着歉意道：“抱歉了，城主大人。恐怕我们暂时不能陪着你同行了。”
秦锋心中不禁十分惭愧：“该说抱歉的是我，是我没考虑周到才让你们受了伤。后面的事就让给我自己解决吧。你们好生疗伤便可，千万不要被巫女发现了。到时候我回来的时候来接应你们。”
雯雯略带虚弱的回道：“那就恭祝城主大人一路顺风了……”说罢，便将雷德的藏匿地点告诉了秦锋。
秦锋甚至没有休息，御飞而行便向雷德的方向奔去。
一个时辰过去，秦锋听在一处悬崖下的洞口，隔着数十米远都能闻到一股血腥味。
秦锋顿时脸色难看起来，却见松软的土壤下，似乎有走兽的痕迹。秦锋拔出界离剑，执剑而行入洞窟。
洞窟不过十余平方米，当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只斑斓猛虎卧在角落，满地都是腥臭的血液。
秦锋心中一紧，还未来得及悲恸，却看见一个猛虎身后似乎还有什么东西。转身一看，秦锋不由笑了，却是那雷德抱着一把断剑，浑身浴血，以虎为枕而睡。也不知这羸弱的身躯，是如何杀了猛虎的。
秦锋这才注意到，这老虎的下颚处闪着寒芒，正是断掉的那一截长剑。
“雷德，雷德？”秦锋轻声呼喊着，却没有动静。
不过还好，胸膛依旧在微微起伏。只要活着就好办。秦锋探手到额前，似乎在发着高烧，再加上浑身狰狞的抓痕，满身流淌的血迹，恐怕世俗间再高明的医生见了也只能摇头。但对于修真者来说，实在是太简单不过了。
秦锋喂下一粒疗伤的丹药，又在雷德的胸膛平缓的度着灵气。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雷德睁开了眼睛，吃惊道：“秦锋前辈，是你？”
秦锋沉声道：“是我，为难你了。”
雷德双手握拳：“秦锋前辈不要这样说！若不是雯雯和冥一大人舍命相救，我这个废人早都已经死了！”
秦锋摇头：“我是这只猛虎！”
雷德闻言，露出坚韧的神色：“这只是微不足道的考验、磨难罢了。如果我连一只畜生都无法战胜，以后怎么成就修真大道呢！”
说完，雷德顿了顿。如朝圣神砥般的眼神盯着秦锋，又看着自己的双手：“在一月之前，我从没有想过我竟能如此勇猛，只身斗虎！这或是就是信仰的力量吧！是秦锋前辈你给我开辟了道路，让我能得以前行。我就是这么坚信着的，我相信着。我坚定的跟随着秦锋前辈的脚步，终究能成就自我，得以超脱！”
“这就是信仰吗？”秦锋听罢，许久才愕然道。就这么刹那间，突然却是明白了许多。“信仰！”秦锋握着拳头，回想起那些领地中那些信奉自己凡人的面孔，识海中那数以万计的信仰之辰，一种肃穆的感觉油然而生！
“我明白了。”秦锋重重点头：“谢谢你。”
雷德顿时大感惶恐：“秦锋前辈……”甚至莫名为何秦锋会突然说出这句话。
秦锋没有解释，只是注意到这把断剑。毫不犹豫的从乾坤袋中将弑亡之刃拿出递给雷德，“这把剑，你拿着。”
雷德下意识的接过，欣喜道：“这是法器？”曾听秦锋前辈说过，每一个炼气士都有自己的法器。秦锋前辈还许诺过给自己一套呢。
雷德手握宝物而不知，这弑亡之刃堪比极品法宝，无坚不摧不说若是遇上了亡灵生物更能发挥奇效！
一入手中，似乎就有一股温和的力量从剑中透过了四肢百骸。闪电状的剑身更是透着一股肃杀之意。雷德爱不释手，把玩一阵突然一顿，带着不舍的眼光道：“秦锋前辈，我还没有正式拜入你的门下，也未建寸功，你就赐予我一个法器，回去以后我的那些师兄长辈岂不是会觉得你赏罚失威。你不是说你只会将我引入道门，剩下的全靠我自己吗？所以这法器我不能要。”说罢，便将弑亡之刃递给秦锋。
“你是一个真正的强者，你已经证明了你自己。所以这把剑你当之无愧！”秦锋抬手拒绝，解释道：“一直以来我都是这么认为，一个真正的强者，不是在于他的力量有多强，出生的世家如何权势滔天。而是在于他面临远远强于他的存在时是否敢与之抗争。在那万死之境去竭尽全力取得那一丝胜利的曙光。”
秦锋指着地上猛虎的尸体：“而你，就是这样的强者。从这一点说你已经超越世间绝大多数修行者，所以这把弑亡之刃，你受之无愧！拿上它吧，修真之路没有任何人能给予你什么，替你实现什么！唯有你手中的剑去披荆斩棘！你如果还觉得受之有愧，那你就用它来报答我，为我诛杀敌人！”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见秦锋态度坚决，雷德也不再推辞，将弑亡之刃好生的收好。对雷德而言，这不单单是一件“法器”，更是一种荣耀！
突然想起，雷德又抬头关心道：“对了，秦锋前辈，雯雯与冥一大人呢？”
秦锋看着雷德，说道：“他们两个受了伤势，正躲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疗伤。接下来只有我们两人了。你害怕吗？”
“秦锋前辈说笑了，我雷德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说罢，雷德站起身，虽然浑身都是血迹，不过在丹药的药力下已是近乎痊愈了，“秦锋前辈，我们这就出发吧。”
秦锋摆手示意：“不急，先歇息数日，我们再出发。”现在外面到处都是巡游的守卫者，自己又损耗了些许灵力，自然是暂避锋芒最好。或许还可以参悟一下巫魂面具。
……
五日后。
一路无惊无险，隐匿着灵息，终于是穿过了巫女的势力范围，依旧在穿行在迷宫一般的石林中。若非有着雷德作为向导带路，不飞上天空观察的话，还真要迷失方向。
雷德在前面引路，秦锋不紧不慢的跟着，手中则把玩着一颗黑色的宝石。
“噗，噗……”又是砍断拦路的蔓藤，雷德忍不住回头问道：“秦锋前辈，你手上这东西是什么？一路上都见你一直拿着。”
“这是星界之石。”秦锋说着，将黑色宝石举起，一缕透过的阳光照在其上，没有丝毫反光，好似被这黑色宝石吞噬了一般。
“真是暴殄天物，竟然将星界之石，当做一个催动巫魂面具的介质。”星界之石，上古传送大阵的核心。也正是巫魂面具能够扭曲空间的原因，那并非是巫魂面具的威能，而只是乌庚激活了这星界之石的属性罢了。
巫魂面具，则是连接星界之石的桥梁。或许是乌庚机缘巧合，得到了星界之石。然而本身并不会空间道术，又不舍将这星界之石变卖。最终不知使用什么手段，锻造了这个巫魂面具。
不过这对秦锋来说自然不是问题了，所以才将星界之石取下。可惜的是星界之石的构造太过奇异，无法将它彻底祭炼成一个空间法宝。
但若只凭原始的状态，星界之石与界离剑相比却显得鸡肋了。所以秦锋才将其取下，心中起了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浮空山以星界之石为核心，创造一方与本世界时间不同步的空间！这样一来，在其中闭关修炼大有裨益。最后我再将巫魂面具彻底炼化，便能以星界之石为基点，随意的返回浮空山！”
看着秦锋嘴角的笑意，雷德莫名地喃喃道：“星界之石？不明白。”不过没有再追问下去，这或许是高深的修行才懂得的世界的隐秘吧。
突然间一阵风刮来，带着一股腥臭的味道。
秦锋收起了星界之石，抬头道：“嗯，前面应当就是蜥蜴人的领地了。”催促着雷德加快的行动速度，待又行了十余里，绕过一块巨石，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阴霾幽绿的巨大林地矗立在远端。那些树木高大的异常，小则数百米，大则甚至数里，宽广的枝叶遮蔽了阳光。林地下一片黑暗，只有一些微微黄光在摇曳，或许是类似萤火虫的巨大昆虫吧。
奇怪的是这些参天大树，皆是世俗间的寻常树木，不可能如此巨大。秦锋不禁惊异：“太大了，这些树木大的异常。是因为受到了某种不洁力量的腐化吗？”心中虽是好奇，不过秦锋可没有兴趣去查探一番。掏出出了化形药剂一饮而下。
霎时间，秦锋一股昏沉之感涌上识海，数息之后微微的刺痛在浑身泛起。而皮肉则在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变化。
雷德立在一旁，目瞪口呆的看着。虽然秦锋前辈告知过，但亲眼见到还是难掩震撼。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秦锋已经变作了一只浑身披着蜥甲的蜥蜴人。
试着活动了一下身子，一切如常。又将一切暴露身份的物品收入乾坤袋，将道袍、上身的衣服脱去，如石触所说那般打扮着。
秦锋这才张嘴说道：“我们走吧。”这声音十分低沉，沙哑，充满了力量。就如野兽在咆哮。对雷德吩咐道：“待会你就假扮作我的仆役。”
“是。”微微一愣，雷德才反应过来。将弑亡之刃用布匹包裹起来缠在腰间，又将沾满了血迹的衣服脱下，换上了先前准备的粗劣麻衣。
“就这样，不要露出马脚。”秦锋说着，笨拙的尝试着走动。近三米高的身躯，再加上后脊长出的巨大尾巴，行动起来一时却有些不习惯。
“走吧……”
寂静，从来都是森林之中危险的预兆。偶尔的传来的一丝嘶鸣，那时猎物落入猎人口中最后的一丝哀鸣。
雷德似乎有些紧张，一直东张西望着。长着翅膀的水蛭，手臂粗的蜈蚣，仅仅是远远的看一眼就十分的渗人。
就是秦锋也是因为害怕暴露，这才强忍着没有将灵压放出，躯干这些恶心的生物。不过或许是出于低阶生物的敏锐的感知吧，这些恶心的虫子也没有胆敢来骚扰秦锋与雷德。
突然间，似乎有什么东西飞来，秦锋侧头一躲。
“砰，砰……”却见树根箭矢定在了身后的巨树之上。
秦锋心中一紧：“糟糕，我的伪装识破了吗？”出手的是十二只躲在树上连灵压都微弱到几乎没有的蜥蜴人，先前还只是在狩猎而已，竟然莫名的敢袭击自己！
难道这化形药剂是有什么破绽吗？若是如此，恐怕难以安全的穿越寂静沼泽了。
就当秦锋诧异间，十二个手持着各式武器的青鳞蜥蜴人从数十米高的枝干上敏捷地跳了下来，其中一个还拿着一根怪异的法杖。
为首的一个蜥蜴人手持着大剑，指着秦锋声厉色荏道道：“把你的东西全部交出来，否则你就去死！”只是干瘦如猴的身躯，与秦锋近乎三米高的庞然大物比起来，却是说不出的滑稽。
秦锋一愣，这才恍然：“哈哈哈哈……”原来不是看破了我的伪装啊，这样的话一切都好办了。
一眼扫过这群蜥蜴人，手中的装备简陋不堪。或许是见自己手无利器，跟着的仆役的行囊鼓起，以为是遇上了肥羊起了歹心了吧。
碾压蝼蚁又有什么意思了，秦锋一跺脚瞬间在地上踩出一个脚印，森然道：“你们现在就滚，我还可以饶你们一命！”
或许是蜥蜴人的力量体系与修真者截然不同，为首的蜥蜴人并没有察觉到秦锋那一脚的微妙之处，反而大笑道：“呸！一个只有蛮力的黑皮蜥蜴吓唬谁呢？今天我们就要你的性命。”说话间，巨剑一挥。随后的三名弓手又是射出三道箭矢。
“啪！”秦锋甚至懒得躲避，巨大的爪子一拍，便将三只箭矢抓下。轻蔑道：“自己找死就怨不得我了。雷德，你去杀掉他们！”
“是！秦……哦，主人。”雷德露出嗜血之色，抽出了弑亡之刃顿时就向蜥蜴人杀去。这一路杀这样的情景已经发生了四次，一路上遇上稍微弱些的灵兽，秦锋前辈总愿意耽搁些时间，让自己历练，而且每每在性命攸关的瞬间，总能及时出手相救。
短短五日，生死间的历练雷德对战斗的理解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雷德这时还不知道，有一个堪比结丹修士的存在一旁辅佐试炼是有多么难得。
……
“啊！”数个蜥蜴人将雷德围住，然而雷德的身体在丹药的滋润下摆脱了羸弱的病痛之身，再加上手中的弑亡之刃无坚不摧，便是那握着双手巨剑的蜥蜴人都被一时不慎连人带剑砍作了两半。
余下的蜥蜴人倒是聪明了，借助着长矛、弓矢围而不攻，这才微微站了上风。不过死亡并未将这些愚蠢的虫子惊醒，反倒一个个贪婪的望着弑亡之刃，知道了这是一把真正的巫器！甚至将秦锋都忘到了一边，一心围杀着雷德。
秦锋已然没有插手，只是看着远处在释放着粗鄙不堪的巫法的蜥蜴人，皱起眉头，传音道：“蠢货，先杀那个治疗者！”
“是！秦锋前辈。”雷德这才恍然，借助着弑亡之刃无人敢挡，冲向那手持法杖的蜥蜴人……
几个回合后，那蜥蜴人巫师死去，没有巫法加持，余下的蜥蜴人也不能再如此勇猛，又是死了四人，终于士气崩溃：“快逃，快逃……”不知是谁先开口，被贪欲蒙蔽的蜥蜴人顿时舍下雷德四散而逃。
从始至终一直旁观的秦锋冷笑一声：“哼，现在逃是不是晚了一点！”没有祭出法宝，凭着异化的肉身如麒麟一般四肢奔行，轻易地追上了一个个蜥蜴人，如捏死一只蚂蚁般从容击杀。
最后一个蜥蜴人正被一只狰狞大手提着脖子悬在空手，双脚无助的扑腾，双手无力的妄图搬开手指，挣扎着求饶：“饶命啊，饶了我啊大人……”此刻却是追悔莫急。这哪里是只肥羊，根本就是沼泽城乔装出来的蜥蜴勇士！
“饶命？”秦锋异化的蜥蜴脸冷冷一笑：“如果今天是我落入你的手中你会饶了我吗？”
蜥蜴人瞪大了双眼：“呃？”一时哑口，正想着说词。突然间脖子一紧，终于是出不了气了，溺息在无边的痛楚黑暗中……
“麻烦。”秦锋厌恶的将尸体丢弃在一旁，却听得呼喊。
“秦锋前辈……”
“秦锋前辈……”
回头一看，正是雷德寻着踪迹走了过来。喘着粗气，粗劣的麻衣上沾满了血迹，有自己的，但更多的是敌人的。
作为一个凡人，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很难得了。秦锋板着脸：“放跑了六个，这种程度连一个凡人武士都不如，你还需要更加努力！”
雷德顿时一愣，激的冷汗都从额头冒出来了，急忙道：“啊，遵命，秦锋前辈，我定然不会怠慢的！”
“这样便好。”秦锋微微点头：“现在天色还早，我们继续走吧。至于这些尸体，就留给沼泽里的虫豸吧。”
……
再没有遇上了不长眼的恶徒，没有停息的又行了五个时辰，秦锋敏锐的灵目捕捉到前方隐隐有火光闪动，似乎是有一个群落在附近。
扭头看了一眼雷德，正附着一颗巨树艰难的喘气。身上又是添了几处伤口，虽然服用了灵药治愈了伤势，但却解决不了精神上的疲倦。
秦锋说道：“前面有一个群落，我们到那去歇息一晚。”
雷德愕然：“秦锋前辈，我们还是在野外歇息吧。毕竟如果被人识破了……”
秦锋摆手打断道：“如果被在野外巡游的护卫看见了反倒更加显得可疑。何况这里只是蜥蜴沼泽的边缘，不可能会有强大巫士存在。”
雷德低头应道：“遵，遵命。”心中暗自感动，知道这是秦锋为了照顾自己才选择去稍微舒适的群落居住。
……
离着群落足足有一里之远，一股恶臭便扑鼻而来。那是排泄物与奇怪分泌液体的味道。浮现在眼前的是一个简陋的连城墙都不存在的群落。
放眼望去，巨木格外的密集，没有砖木堆砌的房屋，也不是在树上搭巢而居。巨树之下，全是暗黄如砂砾一般的分泌物堆砌而成的圆形建筑。棕黄色的蜥蜴人从中进进出出，这便是他们的建筑了。
更奇特的是这里的蜥蜴人并不像先前伏击的青鳞蜥蜴人一般整个人都是拟兽化。这些棕黄色的蜥蜴人还长着人脸无尾，皮肤的上许多部位则长着细小的鳞甲，指甲尖锐，耳朵狭长。与其说是妖族，倒是像是半妖。
然而半妖并非是妖族与人类媾和便能诞生不可能形成这么巨大的数量，唯一的可能这些棕黄色的蜥蜴人都是退化的低等妖族，所以才会盘踞在这边缘地带吧。
想到此，秦锋不由啧啧称奇，带着雷德，直径走去。
恰好一只巡游的守卫队伍与秦锋照面。秦锋脚下未停，正思索着如何应付。
为首的队长看见秦锋，本就十分硕大的蜥蜴眼又瞪大了几分：“这，这是……”说话间，身后的士卒纷纷立于道路两侧，将手中武器高高举起。
队长眼中充满了惶恐，然而只能硬着头皮迎上：“大人，请问您屈身来我们低等蜥蜴的群落是有什么吩咐吗？”
“这是怎么回事？是因为我所变化的蜥蜴人不是普通蜥蜴吗？呵呵，看来这化形药剂还算不错。”
心中想着，秦锋顿时明白了。作出傲然之色一挥手：“给我寻个歇脚的地方暂且居住一晚。还有，不要来烦我。”
蜥蜴人队长顿时松了一口气：“暂居一晚？在下明白了。”说罢，便躬身引领秦锋进入群落。
秦锋的出现顿时引得一片哗然，胆小的蜥蜴人顿时躲入了房屋之中，胆子大些的就在远处指指点点悄悄地议论着：
“那，那是沼泽城的龙鳞蜥蜴人吗？怎么会跑到边境地带来？”
一个人幸灾乐祸道：“嗟，一定是一个被在斗争去失利，流放的贵族！呸，这些高高在上的混账，也会有……”
一旁得同伴急忙捂住他的嘴，见没有被察觉到，才小声道：“你干什么，不要命了。竟然敢非议上等血统的存在。”
……
这些话自然是一字不漏的被秦锋都听见了。自然是置之不理，心中不禁对蜥蜴人的存在大感好奇，然而却害怕暴露不敢相问，只能继续选择摆出一副脸色。
恰此时，一个下颚长着白色长须，明显要苍老许多的蜥蜴人急步走来。队长急忙迎上，在其耳边低语几句。
迎来的蜥蜴人恍然，才谦卑的走向秦锋身前，行礼道：“高贵的黑鳞勇士，我是这里的族长。请问您只是在我们这暂且居住一晚吗？”
秦锋傲慢地点点头：“是的。”
“那好，那好。请您跟我来。”族长谄笑着，将秦锋领到了最大的一个房屋之内。
秦锋扫了一眼，作满意状挥手道：“好了，你走吧！”虽然其中的器具大多不明白是作何用，不过有一个地方歇息挡雨就足够了。况且这蜥蜴人群落外恶臭难闻，而这屋内却散发着一股异香，倒还十分的不错。
族长偷偷瞄了雷德一眼：“是，是。老朽这就告退了。”虽然不明白这位大人为何将奴隶与自己留在一个屋内，但是聪明的没有多问。
秦锋对着瘫坐在地上的雷德道：“好好歇息，十个时辰后我们便出发。”说罢，便盘踞在一个类似于床的草垫之中，只是相比巨大的身体，这草垫却是小了许多。
方盘下身子，却敏锐的感觉到有什么硬物：“嗯，下面有东西？”下意识的，秦锋探手抓去，却是一个泛黄的本子。
“笔记？”秦锋顿时好奇，靠在草垫上打开。然而只是一个巫术基础的修炼笔记而已。而且这笔记上面漏洞百出，草草地瞟了数眼。秦锋都已一个修真者的视觉找到了不下三处错误。
秦锋不由一笑：“这笔记，莫非是没有人教导自行参悟的吗？”真是乱来，定然是这本笔记的主人不知从哪里得知了关于巫术修炼的三言两语便自行摸索的吧。
“大人，我给你端来了食物。”就在此时，一个怯生生的女声传来。
秦锋抬头，却见身材姣好的女子端着两个盘子走了进来，脸颊上布着的鳞甲也难掩其美貌。
秦锋甚至都不由一愣，这若是一个人族女子，定然是倾城之姿吧。“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怯生生答道：“莲如。”说话间，埋下的眼神才缓缓向秦锋看来。却见一个泛黄的笔记本落在一旁。
“啊。”莲如惊呼一声，差点连手中的餐盘都落下。没想到自己松懈了警惕，藏在草垫之中的修炼笔记暴露了。顿时，双脚不由自主的打颤，额头也泛出汗水。
秦锋不由好笑：“快把东西放下吧，我又不会吃了你。”说罢，拾起笔记，说道：“这里是你的居所是吧，你这么紧张是因为这个吗？”
“是，是的。”莲如抿着嘴，又羞又怕：“按照禁令，上等血统的蜥蜴人莅临，便要选出最美的女子来侍奉。还有，还有希望大人不要计较这笔记一事，我真的没有修炼！”
“原来如此。”秦锋恍然：“那么……”
“咕噜。”话方开口，却听雷德的肚子一响。
秦锋不由好笑：“饿了就快去吃吧。”这次出门没有带上辟谷丹，倒是让雷德受了些苦了。
雷德尴尬地一笑，也是知道秦锋的性子。便端过了盘子，却见其中一个满是恶心的虫子，根本没法下咽。另外一个盘子装的倒是蘑菇汤，只能勉强腹口了。
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秦锋没有理会，也没有叫莲如再盛来其它的东西。
莲如恭敬立在一旁，难以置信地看着。“一个奴隶竟然可以服用主人的食物？”
秦锋问道：“你在干什么？”
莲如谄媚一笑：“呃，没有。只是觉得大人你十分的仁慈呢。”
“放心吧，我可没瞎功夫追究这些破事。”秦锋将笔记丢给了莲如。
如获至宝，莲如急忙将笔记藏入衣服之中，长吁一口气道：“没想到大人你如此平易近人，和传闻中的高等贵族都不一样呢。甚至如果族长知道了我偷偷藏有巫术笔记，我都要遭殃呢。”
秦锋一语双关狡黠道：“因为我是个例外呢。对了，你这话的意思是你们不允许修炼巫术吗？”
“是啊，大人难道您不知道吗？”说话间，莲如露出诧异的神色。
秦锋示意莲如坐下，说道：“我从出生之日起，便一直在闭关修炼。除了战斗，什么都不知道。这才执行了一个任务返回，反正现在没事，你就给我说说这些趣闻吧。”
闻言，莲如崇敬道：“哦，难道大人就是传说中的龙鳞勇士？”
倒也没有怀疑，便向秦锋讲述了蜥蜴一族的常识。
原来所有的蜥蜴人都孵化于一座沼泽城之中。只是蜥蜴人一族血统不纯，诞生的蜥蜴人大多带有缺陷。最为强大的便是秦锋所化这般，长着黑鳞的蜥蜴人，不但生来力大无穷，修炼起巫术也是天赋绝佳。再次一些的便是先前遇上的青鳞蜥蜴人，其中佼佼者才有资格成为黑鳞的护卫、爪牙。
至于连兽化特征都不全的棕色蜥蜴人，便是最为低阶的杂种了。生来便是奴隶，被黑鳞、青鳞奴役施虐，要么就被赶出沼泽城独自为生。更被禁制使用制式武器，更别说修炼巫术了。所以莲如的笔记被秦锋发现，才会表现的如此失态。
“就连我们的群落，每过一段时间都会有人前来征召。只是离去的人，从来没有回来过。听说男性被唤去开采灵石矿脉了，女性被充作侍女和炉鼎了。”说罢，莲如狡黠地笑了笑：“不过我在我的屋子里偷偷挖了一个暗室，每次他们来了我就躲在下面。所以他们从没有发现过我。对了，大人你知道炉鼎是什么意思吗？”
秦锋没有回答，只是沉默。
似乎是觉得秦锋格外的好说话，莲如忍不住好奇问道：“大人，你去过巫族的领地吗？我的族人都说那里的野兽，多的都吃不完呢。”
秦锋笑了笑：“哦，你说外面的世界么，其实和这里没什么差别吧。不过有一点不一样，就是你想要什么全凭你自己的手段。只要你足够强，那么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莲如露出憧憬的神色：“真的吗？可惜蜥蜴人的禁令不允许我们离开沼泽。”
雷德在一旁听着，莲如的遭遇格外的引起共鸣。忍不住重重的将碗放下，轻蔑道：“禁令？哼，这些所谓的高等蜥蜴人和那些混账巫士都一个模样呢！”
莲如一惊：“啊！”没想到这个奴役竟敢口出如此惊世之语。以为秦锋定然要勃然大怒，正要为他开口求情。
秦锋根本不予理会，又反问莲如：“你口中的禁令又是什么呢？”
“这。”莲如顿时愕然。
秦锋问道：“它是上天颁布的吗？它是盘古开天辟地时写下的箴言吗？还是世间诸位至尊共同立下的教条？”
莲如顿时哑口无言，这个问题自己还从来没有想过。
秦锋站起了身子：“禁令，是从正义中衍生而出，然而它却并非正义。不过是一群强大的人为了约束手下的弱者，使之实现自身利益最大化的手段而已。”
“你以为它是天道，它代表正义吗？不，它存在的意义最大效率的榨干你们的价值而已。不然它为何纵容所谓高等蜥蜴对你们掳虐呢？”
“人道无常，没有什么是永远正确的。这世界就像一个巨大的蛊盒，你唯一需要遵守的便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既然这种不能为之所用的东西，你何为还要遵守？”
震耳发聩，莲如一时痴了：“对啊，我为什么要遵守？”当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自己本身偷偷研习巫术，这本身不就逾越了禁令了吗？这已经是死罪了，又何必再继续纠结于其它禁令！
何况这种毫无尊严、自由的命运，岂不比死亡更加可怕？
见莲如悟了，秦锋不由有一种好为人师的愉悦。又继续道：“方才我翻阅你的笔记，发现其中有好几处明显的错误。虽然我不是巫士，但你想要听听我的见解吗？”
莲如一愣，顿时狂喜道：“啊，好啊。”这个笔记，不过是自己偶然得了几页残稿胡乱琢么出的，如今修炼了足足五年却连自身的魂力都没法感应到。正是需要一个良师指导。
秦锋笑了笑接过笔记，便翻阅着开始讲解，狰狞的蜥蜴身躯，竟有一种说不出的肃穆神圣，口中的话语一出，如舌灿莲花，似那世间恒久立定的箴言。就连雷德也顿时没了睡意，靠近了秦锋侧耳恭听。
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不知不觉一夜一日的时间便过去了。秦锋讲解要义的同时，也平添了许多感悟。
而雷德、莲如来说，更可谓是在眼前开辟了新世界的大门。如痴如醉，不觉渴也不觉困。倒不是因为秦锋的话有什么魔力，而是因为修行这本身就是巨大的诱惑。
每个人都厌烦着毫无意义的活着，每天将每天毫无价值甚至低贱的生活重复。金迷纸醉，纵欲而为可以让人忘却烦恼。而唯有修行、宗教，才能让人寻找到生命的终极意义！
秦锋这充满男性阳刚，但却说不上悦耳的声音，此刻不亚于韩娥之歌，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待将笔记合上，还给了莲如之时，两人无一不是难掩一脸寂落之色。
“好了，莲如，今日你我相遇也算有缘了。我方才的讲经你且好好琢磨，绝对受益无穷。加上你先前修炼，呃，修炼的基础应该一月之内就能感知到魂力。这样你就算正式修行巫术了。”说罢，秦锋在乾坤袋中一番摸索。拿出了一个巫术的修行秘籍，这是在冰魄族的那次大战中缴获的没来得及处理的一个战利品。
秦锋不以为意道：“你的这个笔记以后最好就别看了，这部功法勉强还能入眼。你且拿去。”
莲如难以置信：“真的吗？”一直梦寐以求的功法，竟然真的摆在了自己的眼前。颤抖的双手将它接过，好像好梦幻一般紧紧抱在胸前，唯恐消失。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莲如深知这个道理。紧紧地咬住嘴唇，羞红脸道：“大人，我该如何报答你呢？如果，如果你愿意，就让我做你的一个侍女吧。”
按照蜥蜴人的习俗，高等蜥蜴人莅临低等蜥蜴人的群落，族中便要派出最美丽的女子来侍寝侍奉。莲如起初还十分惧怕，却没有想到非但没有如此，反倒有了一番福缘。
如此一来，莲如心里不禁娇羞地想着，如果，如果给这样一位存在做妾的话，似乎也不错呢。不仅实力强大，难得的是人品亦是绝佳。再看向秦锋那庞大且又狰狞的身躯，似乎也有几分可取之处了。
正当莲如臆想着。
“不必了。”秦锋大手一挥，起身道：“我只是一时兴起罢了。”
随后肃穆的对莲如说道：“送你一句箴言，修行之道，本就是逆天而行。想要有所建树，便只能杀伐果断！你若抱着如此娇柔依托他人的心态，这巫法你修来延年益寿，留作护身倒还罢了。若想再近一步，难诶。”
说罢，秦锋转头喝道：“雷德，我们该走了。”
“是的，主人。”雷德急忙起身，转头看着莲如这同命相怜的女子，忍不住提醒说道：“我主人的话，你可要记得了。今日的福缘，可是你三世修来的福分了。”
秦锋边走边摇头唱着：“福兮祸之所依，祸兮福所伏。”不知道自己这一时兴起传道，对于这女子来说，究竟是福还是祸。推开房门，转眼就走出了居所。
“容小女子恭送大人。”莲如这才回过神来，连鞋子也顾不上穿。光着脚，急忙迎了出去。
“哎哟。”莲如推开门，却见秦锋立在门口，一时刹不住，撞在身后。
秦锋微微皱眉，盯着眼前这挡住了自己去路的人，不解问道：“这不是族长吗？你在这里干什么。”
族长谄媚道：“哈哈，大人是准备离去了吗？真是好巧啊，方才又来了一队沼泽城出来的龙鳞蜥蜴人，听闻了有同伴在此，正想与你相见呢。这才让鄙人来寻你呢。”
“哦？你回去告诉他们，我早已离去了。”说罢，秦锋拉着雷德，便要急忙离去。
霎时，族长神色大变，当真如此，自己可难回去以交差了。这些沼泽城的高等蜥蜴人，无不是性情乖戾，若是惹得他们不喜，一巴掌取了老朽的小命那也是可能的！
正当族长惊愕之余，正主已经来了。一共五位黑鳞蜥蜴人。
秦锋一眼扫去，眼神突的锐利起来。灵识探去，其中四位相当于炼气大成的修士。还有一位手持法杖的蜥蜴人，已经达到了筑基中期的程度！悄悄传音道：“雷德，若是战起来了你且退下！这些人算是修行者了。”
为首那手持法杖的蜥蜴似乎颇有威望，指着秦锋的鼻子便趾高气昂道：“桀桀，阁下未必心中有鬼？连见都不敢一见吗？你是哪方殿主的手下！鬼鬼祟祟在这干什么？你的信物呢？赶紧给拿出来！”
秦锋咧嘴一笑：“信物？”蓦然间动作了。
“砰！”原来留下两个脚印，如雷霆一般向那持杖的蜥蜴人冲来！
立在秦锋身边雷德、莲如猝不及防，“啊！！”一声惊呼，便撞倒在松软的蜥屋之上。
狰狞如匕的巨爪向持杖蜥蜴人罩来。秦锋狞声一吼：“这便是信物！”
“祭司小心！”一旁的护卫早有防备，一个雄壮的蜥蜴人持着堪比中阶法器布满森然倒刺的盾牌护住祭司。
“嘶！！！”巨爪顷刻间罩来，发出刺耳难以忍受的声响。瞬间火花四溢，秦锋竟然徒手就将这盾牌抓裂。
似乎有一股远古的力量在体内流淌，秦锋只觉自己的力量加大了三层不只。再加上自身强大的血脉、细胞角质化形成堪比高阶法器的利爪，“呵呵！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
一股暴虐野性的力量在脑海中充斥，犹如化作了一只野兽。秦锋作爪作拳，顺着被撕裂的缝隙向这持盾蜥蜴人的脑袋砸去！
早已是黔驴技穷，这蜥蜴人望着无往不利的盾牌绝望道：“不，不可能！”
“噗！”一拳下来，眼珠都因巨大的力量而蹦了出来，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秦锋并未停手，“现在该你了！”丢下尸体，便向祭司冲来。
“快保护我！”祭司已是吓破了胆，急忙后撤，手中同时闪着还在酝酿的灵光。万万没想到，一时疑心前来调差的可疑人物竟然这般了得。这速度，快得连释放巫法的空隙都没有！
即便如此，还余下的三位祭司荣耀卫士并未退缩，明知实力差距巨大，依旧持着武器向秦锋击来。
当先迎来的是一把双刃长枪，直指秦锋脑袋。
没有选择，秦锋只能暂且先留祭司一命，眼神瞥去。长枪如蝎子甩出毒针般迅速，然而在秦锋闪耀着幽绿光芒的灵目中，这一点寒芒，却如凛冬降下的雪花一般缓慢。
右手瞬间动作，一把握住长枪扯来，“找死！”
左手凌空劈下，“咔！”一声脆响，黑色晶石铸成的枪杆竟然被一具劈断。顿时这名荣耀卫士来不及收手，失去平衡向秦锋冲来。
这个破绽，已经足以致命！
“咔，噗，咔……”右手还握着的枪尖，手中动作撞开了荣耀卫士的大嘴利齿，刺入柔软的上颚，用力一撬，整个下颚被生生扳开，被划落两段的长舌，瞬时拖在胸膛。然并未死透，倒落在地痛苦地哀嚎着。
“啊，啊！”这一系列的动作，不过是一息之内便完成了。此刻正围观着热闹的蜥蜴人如同受惊的母鸡一般发出惊叫，奔走着逃离。至于那位族长，胯下一片湿润，早已瘫倒在地生死不知。莲如的表现也未好到哪去，脸色煞白，身子陷在松软的蜥房上瑟瑟发抖。唯有雷德一脸地兴奋，若非是秦锋嘱咐，恐怕已经抽出弑亡之刃杀来了吧。
一把如锯齿般的大刀，又斩了过来。秦锋甚至没有回头一看，伸出左掌。“呛！”一声金石交击的声音响起，布满鳞甲的手臂流出了猩红的血液，不过终究还是将当头斩来的大刀挡住！
秦锋转过头去：“你不怕我吗？”难以理解，这些荣耀卫士为何悍不畏死的用生命去保护这个祭司。如果是换作修真者遇上这种只能沦为炮灰的战局，早就已经逃跑了，毕竟能修行到这个境界也是十分不易，十分辛苦了，怎么会甘心做他人的肉盾？
反派总是死于话多，秦锋自然不会犯这种错误。说话的同时，带着数根骨刺的巨尾一甩，瞬间便刺入这名蜥蜴人的心膛。
转眼间，五位所谓的龙鳞蜥蜴人便死了三个。
秦锋不屑：“你们这群喽啰，也担得起龙字？”
祭司眼中的恐惧早已是积攒到了极限，一切的希望都寄托在左手的巫法之上。口中大声吼道：“快走，快回去禀报，摄政官大人！”
仅剩的一位荣耀卫士也不墨迹，将手中的长枪作矛掷出，果断转头逃去。
侧身一躲，避开长矛。下意识的手中就要捏出道诀，使出一记火球将人留住。然才发现巨大的手指根本难以做出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动作。
“呃，这就是化形的劣势吗？获得了肉体力量增益的同时。对于术法的掌控也被消弱了？”正当错愕间，喉咙中涌出一股炙热感。秦锋顿时张开大嘴，朝着还未跑远的荣耀卫士喷去。
霎时一道龙息，如火舌扫去！
同时，及祭司终于动了。枯槁的手指，直直秦锋的头颅。
雷霆一指！一道白色闪电，顿时已神经都无法反应过来的速击来！
雷系法术永远都是护身灵盾的克星，护身的灵力护盾瞬间被洞穿。“呜啊！”一击重击突然向秦锋头部击来，脑袋不由一转。喷出的火舌也失去了方向。
一股怪异的肉香顿时传来，秦锋被击中的右脸一片焦糊，鳞片卷曲着，露出已经烤成了黑色的烂肉。
祭司瘫软的半跪在地虚弱道：“哈哈，成功了。”果然，已受到反噬为代价的情况下使出大巫才能使处的雷霆一指，在同阶之内绝对无敌！
而秦锋呆立在原地动也没动，不知生死！
雷德悲恸万分：“啊！！！秦锋前辈！”怎么也没有想到，秦锋前辈竟然被偷袭致死！
士为知己者死的念头顿时涌上。弑亡之刃抽出，那怕是拼上性命。至少，至少要为秦锋前辈报仇雪恨！
祭司一眼就看出了这男子手中的剑非凡品，然而终究只是一个凡人罢了。艰难的将法杖对准雷德，狰狞道：“桀桀，既然急着来送死我也就不客气了。”廋死的骆驼比马大，别说仅仅只是受巫术反噬了，便是体内的魂力枯竭，也有十种办法取其性命。
秦锋突然动作了：“停下。”说话间，焦黑的烂肉脱落，新生的肉芽蠕动将伤势愈合。摸了摸伤口，秦锋喃喃道：“真是小看你了。竟然能使用无法躲避的雷系法术，甚至还伤着了我的神经。呵呵，若你还有些后续之力，今日我秦某恐怕不死也要重伤了。”
祭司哪里还听得秦锋的话，一脸的惶恐说道：“你究竟是谁？”没有谁，没有谁，只要是活人，大脑被重创中了还能存活！自己的杀手锏，竟然只是将眼前之人稍微停滞了一下？
头疼难耐，秦锋只想尽快解决战斗：“去问阎王吧。”说罢，从乾坤袋中祭出了天煌剑，十把幻剑顿时飞出。
狰狞的指尖指向祭司，飞剑如疾风般击去，毫无悬念的便将已是强弩之末的祭司分尸数截。
见战斗解决，雷德这才靠了上来，悲戚道：“秦锋前辈，你的伤要紧吗？刚才我还以为……”
秦锋一只手捂住头，强忍痛楚道：“啊，没什么大碍！只是刚才那道闪电，将我的大脑烤焦了一部。现在我们还是先走吧，在愈合之前，我不想再做任何争斗了。”
且不说此刻精神状态恍惚，那重筑大脑，编织神经细胞的痛楚，已经难以用语言形容。别说是斗法了，此刻便是动一动嘴，活动一下身子。都是十分的疼痛、不协调。
至于那个逃跑的荣耀卫士，秦锋真的是有心无力了。不过，只要离开了这个群落，等他搬来的救兵来了，任他手段通天，也别想再找到秦锋了。
雷德自然是点头赞成：“是的，秦锋前辈。”收起弑亡之刃，便跟在秦锋身后。
秦锋懒得再打扫战场，又说道：“哦，莲如。这些蜥蜴人身上肯定有你用得上的东西，你都拿去了吧。对了，这个地方你不要再呆了。不出数日，那个沼泽城的蜥蜴人定会再来，恐怕你也会受到波及！”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不愿离开熟悉哪怕不是那么安逸的环境，而去寻找另一个未知。
莲如也是如此，听罢秦锋的话，顿时一愣，捂住小嘴道：“啊？不会吧。那我，那我出去暂避几日再回来？”
“哎！”秦锋叹了口气，从乾坤袋中掏出了一张咒符丢给了莲如，“拿着，这是一张中阶隐身符，哪怕是一般的巫者也无法发现你。只要待你感知到了魂力，你也能将这张咒符激活了。好了，对于一个陌生人我已经仁至义尽了，你好自为之吧。”说罢，不再耽搁，挪动着略微还有些蹒跚的步伐便慢慢离去。
雷德忍不住回了回头，却在莲如还矗立在身后，目送着离去。又望了望秦锋，还是忍不住好奇道：“秦锋前辈，你既然担心莲如的安危。为何不将她一同带上呢？”
秦锋盯了一眼，意味深长道：“因为我这一路上最多只有把握护的住一人，待进入石巨人的地盘后，我甚至没有把握能够保护你。雷德，你觉得呢？”
不敢直视秦锋的双目，雷德埋头，近乎以自己才听得见的声音说道：“前辈说的是。”
既羞又愧，雷德双拳紧握着，捏的指骨作响，心中暗自发誓：“等着吧，秦锋前辈。我会向你证明我的价值的！我会像你证明，我绝对是作为你弟子的最佳选择！”
五日之后，终于走出了蜥蜴人的沼泽地。
清新的空气卷来，秦锋活动了一下身子，似要将身上菌类腐烂的气息抖下一般，“目的地就在前面了。”说罢，运转起灵力，将体内残留的化形药剂的药力蒸发。
又在雷德一脸震惊之下，秦锋化作了人形，从乾坤袋中取出道袍穿上。不由想到：“变化了身形，虽然道法都到了制约，但仅仅是依靠药力，速度力量便提升了三层不止。有机会去弄上部高等的化形功法来修炼。”
雷德敬畏地唏嘘道：“好厉害！”想起五日前那场突然的冲突。秦锋前辈爆发出的力量，那真的是人类可以达到的吗？还有那可怕的恢复能力，大脑受到了重创，不过半天的时间就完全愈合了。
若非早在先前就认识了秦锋前辈，恐怕心中更愿意相信这是一只龙妖幻化的人类吧。
大地赤红，如同被浸泡了多年，染上了干涸的血迹。了无生机，只有一束束杂草，从大地的缝隙中顽强生长。目之所及，是如此的辽阔、死寂。
秦锋打开骨纹给予的地图，前方百余里的距离似乎就是石巨人的据点了，“我们走吧。”还是没有选择御气而行，谁又知道这看似平静的荒原之上，又隐藏着什么危险呢？若是散发的出灵力波动被察觉，免不了添上一些麻烦。
雷德擦去脸上的汗渍，点头道：“是的。秦锋前辈。”这一路上，实在辛苦。对于一个凡人来说，却是受了不少的磨难了。
秦锋也没有瞧雷德一眼，手上把玩着以太精华，边思索边行走着。
直至日落，一堵高耸入云的凝而不散的雾状黑墙拦住了去路。
“嗯，那什么？”秦锋一愣，那骨纹可没有向自己提起过这东西吧，或许是觉得没有必要告诉自己？
试着将手去触碰这墙面。果然，毫无阻碍的穿透了。然而一股邪秽的力量，却在侵蚀体内的灵力。
秦锋急忙将手抽出，惊讶道：“这是阵法？只是这规模也太大了吧？恐怕元婴修士也难以做到吧。”
好奇之下，激活信仰之力与依附在神识之上。霎时，秦锋的神识的探查距离达到了五十里不止。然而依旧只是绵延无际的黑墙。而且神识一入这奇怪的黑雾之内，便会被迅速吞噬。
并不气馁，“哼，既然这个是一个封印的阵法的话，那就一定会有一堵门吧。”神识又是扩散而出，顺着黑墙再次仔细探查。果然，右面二十余里处似乎有一场的灵力波动。
秦锋手一挥：“雷德，我们去右边。”道诀打出，一股气旋将雷德托起，在秦锋的控制下二人迅速御空而去。
不过十余息的时间，瞬息而至。映入眼帘的则是一个浮在黑墙上的黑色漩涡如同城门一般，和一块巨大的石碑矗立在一旁。
倒也没有出乎意料，秦锋微薄的阵法认知还是明白其中的奥秘：“传送阵？哦，不。这应当是一个这阵法的破绽吧。范围这么广阔的大阵，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
只是这石碑上的文字，却有些骇人了。
擅入者死，此地妖物横行。非筑基、巫者等以上境界者不得入内。此通道是为这噬灵壁垒最后的一道防线，也是出入此境的唯一入口，其中布有重重禁制。强行闯入者，生死自负！
释天盟。
秦锋杵着下巴：“呵！筑基修士吗？”看了一眼雷德。作为向导的雷德，前面可是他也没有去过的地方了。在留下来也帮不上什么忙。但若是将他留在这种地方，再等自己回来。必然是凶多吉少了。甚至这附近都没有巫族人的群落，暂且容留。
秦锋一拍脑袋：“麻烦。”做人总不能过河拆桥，想也未想。秦锋带着雷德一同钻入了漩涡之中。
方一入内，就仿若置身岩浆一般，这通道竟然是由烈焰铸成。仅仅是温度就已经高达了上千度，难怪外面立着的石碑警告筑基以下的修士不得入内。再一看雷德瞬间就已浑身湿透，若非秦锋预先祭起了护盾，恐怕此刻已经变成烤肉了。外面的石碑确实没有骗人，若是寻常的炼气修士，是难以抵御这种程度的烈焰的。
“这并非凡火。”秦锋甚至能够感应到这火焰之中存在着另一股力量，不过这股力量就如同类似念力、浩然之气一般，似乎是为了对付某种存在而布下的。
不过秦锋也没有心思探究，带着雷德迅速的穿过了漩涡。
就在穿越漩涡眼前一暗的瞬间，秦锋心中突生警兆：“不好！”
“碰！”数个一人多高的巨石，便向秦锋砸来。
不得以，秦锋只能带着雷德落地。放眼四周，是一个被毁坏的据点。而方才所作俑者是三个五米高的血肉傀儡。仿若由数具尸骸拼凑而成，而血肉之中还镶嵌着如星空般深邃的黑色结晶，还有黑色的隐约从结晶的溢出，充满了邪异之感。甚至能够感受到这结晶之中散发出的能量。
秦锋灵识扫去，这三个血肉傀儡竟都是筑基期的修为！
“呃，啊……”几乎同时，似乎嗅到了活人的气息。据点之中或躺、或呆立的行尸动了起来，发出着莫名的声音就向秦锋与雷德扑来，而这些行尸，无一例外的血肉之中亦是镶嵌着黑色结晶。
抽出天煌剑，秦锋冷笑一声：“行尸走肉，也敢……”瞬息间，祭出天煌剑。十道灵光闪烁的灵剑飞出，正欲剿杀了三具血肉傀儡。然而灵剑竟然以肉眼的可见的速度熄灭了。
秦锋顿时大惊，试着运转凝元真诀，灵力依旧能畅通运转。然而若将灵力释放出体外，就会瞬间被一股莫名的存在吞噬。
没法再使用天煌剑，就连空间道术也难以施展。哪怕一个修士遇上了这种情况，一身的实力恐怕也最多发挥三层！秦锋亦是如此。
不过这些亡灵生物似乎也同样如此。并没有留给秦锋发愣的时间，三具血肉傀儡本能的识别了谁是最危险的存在，不约而同的向秦锋攻来！
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秦锋大吼一声：“雷德，你自己小心！”说罢，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一般，向身侧闪去。
“唰！”一个血肉傀儡，青筋交错的巨脚踢来。正是秦锋方才所站的位置，一时间，砂砾飞扬，足足十余米高。
祛邪！
战斗之中秦锋从不吝啬。这才刚一开战就将裂魂弓祭出，搭上一只咒箭便射出。
“噗！”血肉傀儡两个拥挤在一起的脑袋瞬间被一箭穿透而爆裂。咒箭的力量更是侵入了血脉之中。瞬间血肉傀儡的身躯便开始枯萎。
秦锋暗喜，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果然能行。”这千余灵石一只的咒箭，当真是货真价实。然而就一息之间，秦锋嘴角的笑意便消失了。
“呜嗷！”血肉傀儡腹中发出一声痛呼，两只硕大的双手将脖子一圈被咒箭侵蚀的血肉扯下，一时间十余只残肢落下。一个痛苦的人脸从胸膛中挤了出来，更加疯狂的向秦锋冲来！
非人力可及，雷德早已躲到了一边：“这，这是刑天吗？为什么，为什么秦锋前辈不使用道术呢？难道有什么东西将灵力压制住了吗？”正当错愕间，一只行尸无声地出现在了身后。
“嗡！”弑亡之刃发出一声嗡鸣，警醒了雷德。这些时日的历练，已经形成了本能。下意识的一剑挥去。
“噗！”极品法宝的锋利程度岂是区区行尸的肉身能够抗衡，瞬间头颅便被斩下。雷德这才恍然，早已是被数十只行尸层层围住。
……
“什么！这个血肉傀儡的灵魂并非聚合在一起的吗？”并没有愣住，又是搭上一根咒箭。
祛邪！
正中胸膛的人脸，这一次这只重伤的血肉傀儡再也不能支撑，化作一地残骸倒落在地。
再也没法取巧，“可恶，这是最后一根祛邪咒箭了。”秦锋只懊恼为何不多命人买上几只。
另外两具血肉傀儡，此时也在秦锋展弓的瞬间成了前后包围之势围住。两个已上肢为指构成的拳头，向秦锋轰来。
“嗟，空有力道罢了。”脚下一顿，霎时秦锋跳出，如灵猴一般敏捷顺着击下来的手臂爬上了血肉傀儡的肩膀之上，双手高举界离剑便要一剑朝天灵盖插去！
“噗！”一只纤细的手臂从肩膀处的血肉中跃然出，牢牢的抓住秦锋的左脚一侧。
瞬息万变，界离剑最终只能堪堪掠过血肉傀儡的脑袋，聊胜于无的划下了一片血肉而已。
未等秦锋再作反应。另一个血肉傀儡已经一拳向秦锋击来！
“轰！”连同扯出秦锋的那只手臂扯出一个女性的尸骸，随着秦锋被轰出了百米之远！
这一拳，一身的骨骼不知断了多少，一瞬间控制住体内的血肉将骨骼联合。还在空中飞落的同时，右脚对着还黏在身上的女尸踢去。
“滚开！”如西瓜爆裂，一片红白之物散落。然而手臂依旧牢牢抓住，又是一脚，才将其挣脱。
大地正在微微颤抖，两个血肉傀儡正如巨人一般奔来，每一步，都震的尘土飞扬。
秦锋站起，这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真让人难受。虽然自己凭借强大的肉身，这两具血肉傀儡的攻击根本无法伤到自己根本。但是因为灵力受禁锢无法外放的缘故，也不能奈何到这两个防御惊人的亡灵。
“可恶，这里肯定有一个灵器之类的东西将外放的灵力干扰了。必须要先找到源头才行！”
与此同时。
雷德虽无灵力护体，却凭着尚可的心理素质与手中的极品法宝——弑亡之刃且战且退，数以百记的魔化行尸竟一时无可奈何。
不知不觉间，退入了一个颇为宏伟的大殿之中，似乎这巍峨的建筑是这个据点议事厅吧，正殿之中有一个似被陨石击中巨大的凹坑，一个绿色的气状球体悬浮在凹坑之上，还有密密麻麻的的铭文，虚浮在空中。
而先前穷追不舍的魔化行尸，似乎畏惧着什么，根本不敢踏入这大殿之内。
雷德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个球体：“这，这是秦锋前辈说的阵法核心吗？”心中猜想着秦锋前辈不能使用道术，还有这些尸体复活，定然与这个球体有关。
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毫不犹豫的就提着弑亡之刃欲将这球体破坏。
突然间一缕魂魄从球体中探出，制止道：“等等，活人。你若将这阵法破坏了，外面的行尸就会涌上来将你分而食之。”
雷德不为所动：“哼，那我就杀出一条血路！”说罢，便高举弑亡之刃。
这缕残魂一眼扫过利刃，神色间闪过一丝嫉妒之色，嗤笑道：“哼！就凭你一凡人之躯？即便你拥有极品法宝，奈何却不会使用。待魔化行尸涌来将你围住，你还能作何。”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残魂一挥手臂，只听机械转动的声响，大厅的一面石壁被开启，映入眼帘的满是灵石、法器。
残魂作出一副怜悯之色道：“你是外面那个已经快要死了的修士的跟班吧？真可怜，区区一个凡人，他竟然如此过分的要求你。还让你和鬼物作战！不如听老夫一句箴言，拿上宝库中的宝物，立刻逃走逍遥自在如何？而且老夫作保，此战的功劳分你一份。待老夫上报给黑暗巨人，你只要愿意下跪臣服。所能得到的好处，远远超出你的想象！”
雷德望着琳琅满目的宝物，数息间内心挣扎。终于，还是带着不舍的目光转过头，坚定道：“臣服？不，我只相信我手中的剑！”说罢，一剑向绿球刺去。
残魂神色大变：“不，你这蠢……”
……
秦锋双手持着天煌、破界。然而两个血肉傀儡依旧步步紧逼。身着的道袍，已被撕裂，浑身更是被血液浸透。也是亏得了秦锋恢复能力逆天，若是寻常修士早已亡命了。
而两具血肉傀儡，浑身不过添了数十道剑痕罢了。
终于找到机会突破了包围，秦锋退后数十米，“可恶，必须撤退！”说罢，便欲去寻找雷德，看是否能将其一同带走！
而就当此时，“轰！”一声巨大，绿色火光从一栋建筑中腾起。
一瞬间，秦锋突然感觉空气中的那种束缚的感觉消失了。尝试着将释放出灵力，果然，一团灵火在手中凝而不散！
十把灵剑再次从天煌剑中飞出，火红的剑身随着秦锋一指便向血肉傀儡击去。
“嗟，空有力量的躯壳，见识一下我真正的实力吧！”手中的界离剑同时也爆出了数丈灵光。
“轰！”秦锋脚下一顿，借着力量飞起。向着两个被爆炸吞噬的血肉傀儡杀去。
“呜嗷！”亡灵自然是早已失去了痛觉。任由火焰如跗骨之蛆般燃烧，两个血肉傀儡置若罔闻，如火人一般怒吼着向秦锋击来。
侧身一避，躲过血肉傀儡一脚。蓦又御风而起，骤然改变行动的轨迹，又躲过一血肉傀儡的扑击。一如先前，秦锋又挥剑了，只是这一次带上了数丈灵光！
“噗，噗……”一瞬间，挥出了两刀。先前还如铜墙铁壁的血肉之躯，却如庖丁解牛一般牛豆腐般划破。深蓝的灵焰更附在残躯之上，如毒药一般腐蚀着血肉，已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剥落，最后如灰烬一般随风熄灭。
秦锋收回界离剑，闷哼道：“三个渣滓，竟然逼得我如此狼狈。”突然灵识预警，扭头一看，似乎一群修士远远地飞来，却不知是敌是友。
深吸一口气，带着灵力秦锋吼道：“你们是什么人？”
带头的是一个和尚大半的中年人，身后还跟着一个长着双头的怪人。
那和尚手一挥，随手的随从便散去击杀魔化行尸，只有那双头怪人若呆滞的站在身后。
“我们是释天盟的成员，前来清洗此等妖物。呃，不过看来，似乎我们来晚了一步呢！对了，老衲法号觉灵，不知修士尊姓大名。”
说话间，觉灵打量着眼前这位皓发略微苍老的男子，不由啧啧称奇。身着的道袍颇为狼狈，身上也多沾有血迹，看来是一个武修呢！不过也对，这里有那妖物掷出的禁灵球，便是结丹修士来了也得退步，怎么可能将这里的亡灵灭杀。
灵识探去，这何时竟然有筑基后期的修为。不过秦锋并不在意，反倒是身后的那个双头怪人，不由将目光吸引住了。
按修真者的力量划分，这怪人不过只是炼气顶层的罢了。但秦锋的直觉却不是那么简单。浑身那暴起的肌肉比牛还要壮实，三米有余的身高犹如食人妖般可怕。而更有趣的是头上的两个脑袋是连在一起的。二脑、三眼、两鼻、一嘴，拥挤的挤脖子之上。
这似乎是一个先天生来便有缺陷的连体婴儿，若按常理是根本无法存活的。或许是因为觉灵这个和尚，才得以生存的吧。
“我名秦锋。”秦锋手一挥：“稍后再作细谈，我还有一个同伴生死不知，且等我去寻到他了再说。”说罢，不理会觉灵的反应，转身便向方才爆炸的地方飞去。
那是一栋孤立的建筑，倒是颇为宏伟如大殿一般，只是浓烟不停的从窗口和大门中冒出，破坏了这肃穆的感觉。而一些魔化行尸，也在向大殿涌去，似乎我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们。
秦锋面色一变：“糟了，雷德！”凡人是根本不可能从这样的爆炸中幸存的，更别说还源源涌来的魔化行尸了。
一股怒意腾起，破界、天煌抽出，“去死！”秦锋如化作了一道旋风一般冲了进去，所过之处，所有魔化行尸都被分尸成残肢。
当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破损的法阵，似乎核心已被损坏，已经停止了运转。大殿的四周，满目狼藉，四处都是碎落的石块木梁，熊熊烈焰也在不甘寂寞地燃烧着。
“嗯，雷德呢？”秦锋目之所及，却始终没有发现。突然间身子一震，耳间隐隐约约传来咀嚼的声音。
心中一沉，最不想看到的事情似乎发生了。
“轰！”怒不可揭，秦锋撞开挡在身前的衡量。视野骤然开阔。果然，在墙角之处三个强壮的魔化行尸正在咀嚼着什么东西，还有十余个魔化行尸贪婪且又畏惧的立在十米之外。
“呜啊！”十道灵剑瞬间将那三只最强壮的魔化行尸穿透。因灵光暴涨数丈的界离剑在手中舞动，一息之间十余具魔化行尸甚至没有反应过来便被削下了头颅。
秦锋看也不看，急步向角落跑去，挪开三具魔化行尸。果然，映入眼帘的正是生死不知的雷德。浑身都是灼烧的痕迹，满身都是牙印，腹囊的位置甚至能够开间内脏，就连肠子也被拖出被咬掉了许多。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或许是因为头部的肉不便啃食吧，只有数道牙印，啃下了一些皮肉而已。万幸没有伤到大脑，不过浑身皮肤呈青色，这是尸毒发作的征兆，若是放任不管一盏茶的时间，定会转化成行尸。
顾不得身体能否承受的了，秦锋一把喂下数粒疗伤药，拍打着雷德的脑袋，焦急道：“雷德，你还活着吗？”说话同时，一手按在心脏部位。心中一凉，已经停止跳动了。
觉灵不是何时出现在了秦锋身后，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施主，节哀顺变吧。”
秦锋咬牙切齿道：“不，不能就这么死了。雷德毕竟是因我而死，不能弃之不顾！何况灵魂还未脱壳，不是还有救活的可能吗！”看这殿中的景象，大概也是明白了。定然是雷德无一闯入这里，发现有一个阵法的存在。见到自己斗法落入了下风，这才大胆将其破坏。
想到此，秦锋起身，“觉灵和尚，你可会治愈之术，快点来看看。”
觉灵叹了一口气：“秦锋修士，你也是修行之人，生死岂能逆转，这道理你不会不懂吧。”话虽这么说着，但还是上前一手按在雷德眉心，一股淡淡的金色能量顺着觉灵的手臂流入了雷德的身躯。
霎时间，雷德青色的面容渐渐变白，这是尸毒褪去的征兆。
不由双拳紧握，秦锋暗喜道：“太好了，果然有效。”
然而觉灵却蓦然站其身摇头叹息：“只能勉强将尸毒祛除了。罢了，也算给归者一个安息吧。秦锋修士，不如就将他埋了吧。”
身后那双头怪人流着口水痴痴道：“呐，呐。毕竟只是一个凡人哪。喏，连几个行尸都打不过。不如给我戒戮当口粮吧。”
一缕杀意从秦锋眼中闪过：“混账东西！竟敢……”
好在另觉灵当先反应过来了，立刻呵斥道：“戒戮，你作甚么！赶紧向秦锋修士道歉。”
“嘿嘿……”戒戮听得和尚训斥，也不说话，傻笑着扣着脑袋，真如痴呆一般。
觉灵这才又双手合十低头道：“实在抱歉，秦锋修士。我这徒儿，时犯呆傻。请您千万不要在意。”
说罢，抬起头来。却见秦锋依旧置若罔闻，死死地盯着戒戮。
“哎！”觉灵和尚又一声叹息，方才见面的时候就感觉到此人有股冲天的煞气。现在看来，当真不是易于的角色。又值得走上前蹲下身子，将脖子上的佛珠祭出，口中喃喃念叨，手中又做着比划，十息之后。
佛光普照。
悬在空中的佛珠顿时方出耀眼的金光将雷德照下，待到光芒消退。雷德的整个身子都变得像一尊佛像一般度了一成金沙。
“阿弥陀佛，秦锋修士。老衲只能做到这个份上了。再这金光消失之前，即便他肉身寂灭，也不会再次恶化了。若是秦锋修士执意要行逆天之事。这附近还有一处释天盟的据点，其中有些医修比老衲的手段高明许多。老衲倒可以带你去试试！”
“呜。”秦锋这才收回目光，看着觉灵叹道：“也罢，也就只能如此了。”说完，看着远处站立的一位无所事事的修士喊道：“喂，就是你。帮我找一具棺材。”
饶是不愿，男子还是只能作揖道：“遵命，前辈。”
……
随后，秦锋扛着一具棺材，乘风而行。随觉灵一行，向所谓的据点返回。一路上二人交谈，秦锋才知道这方圆千里，都被一种黑色神石侵蚀。所有的物种力量都大幅度提升，然而神志也被侵蚀，疯狂的将这瘟疫传播。
不得已，一直以维护均衡自诩的释天盟，只能派遣出部队结束这场混乱。然而这些妖物的力量远远超出了预估，三位领军的元婴修士只能借助那黑色神石使用无上大法，构筑了这阵法将这侵蚀之地困住。这便是秦锋先前穿过的雾状黑墙。
秦锋一直静默听着，心中却是起了惊涛骇浪：“黑色神石？不对，这东西怎么和我在冥界神山见到的那晶体有些相似。难道这起事端与石巨人，与银硭有关系？”
觉灵还在自顾自地说着：“总之，本来防守作战一直都很顺利的。不过后来，这些妖物中研制了一种禁灵法阵。每次进攻的时候，就布在陨石之上直接砸入据点。那阵法的厉害你也是知道的吧。短短三年的时间，上前修士因此丧命。”
“不过这阵法似乎也极为难以施展。这三年来，总共这些妖物也只使用过五次而已。无一例外的都是攻击结界边缘的哨站。妄图从封印阵法的通道中穿过。不过这阵法毕竟是三位元婴修士合力布下的，我等从中通过倒不觉得什么。但若是这些妖物的话，真正的禁制便立即会激活。即便是高阶妖物侥幸通过，也会立刻有高阶修士前去追击。所以总的说来，防守作战还算是成功的。”
秦锋不由感叹道：“这天下真是不太平啊。”单单这蛮荒之境，外有亡灵海肆掠。内还有这妖物作乱、百族厮杀，真让人头疼。
说话间，一座巨大的城池终于出现在眼前。这似乎就是觉灵口中的据点了。城池内外，人影涌动。更有许多的凡人在田间劳作，放牧。倒是给这地狱般的绝望之地点缀了一丝生机。
待离城池还有数里之遥时，觉灵的随从们都下地从城门通过。
觉灵解释着：“我们直接飞过去，筑基期以上的修士无需遵守禁空的律法。”说罢，便将秦锋带到了一个药铺门外。
这药铺的生意爆满，排队的人群甚至挤到了店铺之外，秦锋一眼望去至少有百人之众，不过皆是一些低阶炼气士、巫徒罢了。
秦锋皱眉哼了一声：“哼，这样等下去不知道要等多久！”恰巧见到一筑基修士，越过不顾排队的人群昂首踏进店内。
秦锋顿时了然，“觉灵和尚，多谢你热心相助。剩下的就不劳烦你了。改日秦某定当登门拜谢。”
也有要紧的事务处理，觉灵丢给了秦锋一块通行令，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秦锋修士。那老衲就先行告辞了。”说罢，便带着呆滞的屠戮离去了。
皮笑肉不笑地目送着二人离去，秦锋这才又扛起了棺材踏进药铺。
这招摇的模样顿时引得众人围观：“喂，你看着家伙……”
“不会是来故意找麻烦的吗？难道他不知道渡生白老的手段吗？”
……
方一踏进药铺之内，就听见吵杂的争吵声。
“行了，行了。本店概不赊账，就是拿法器抵押也不行。”大厅正中的一个药铺伙计不耐烦地挥着手道，丝毫不理会眼前的客人境界要比自己高上些许。
“你！你……”那是一个浑身肌肉暴起，一脸凶相的巫族男子。怒目似要夺眶而出，硕大的拳头捏的骨骼滋滋作响。终于只是哼了一声，狼狈离去！
伙计得意地一笑：“哼，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竟然敢跑到这里来撒野！”繁忙的工作之余，能狐假虎威的威风一把，且算是唯一的趣事了吧。
又懒洋洋道：“下一个。”回头一看，却见一个皓发男子扛着一具棺材不知何时立在一侧。伙计不禁一愣：“喂，你是来找……”说话的同时，灵识探去，瞬息间便被一股灵压谈开。
伙计不禁惊骇，额头的冷汗都激了出来，惊诧道：：“筑，筑基修士？”这才犹如变脸一般，这才又谄媚道：“前，前辈。不知您光临寒舍是要买上什么丹药。”
“哼。”秦锋懒得理会这种宵小，随手从乾坤袋中掏出一些灵石丢在桌前，冷声道：“去带我去见你们最好的医修。至于费用，不是问题。”
伙计两眼放光，在同事嫉妒的目光急忙将灵石收好。谄媚道：“好的，好的。前辈请跟我来。”天啊，自己在这一年的工作，也得不到这么多的灵石啊。果然，将进门的贵客伺候好了，兴许一高兴便是牙缝里掉下的渣滓，也要比整天应付这些吝啬的炼气士、巫徒强上无数倍啊！
说罢，急忙迎上。推开后堂的大门，颇为精致的一个园林顿时显现。伙计哈着腰，恭请秦锋入内。
不骄不躁，秦锋大步入内。不过在其他人的眼中，却是显得有些张狂了。然而筑基大成的境界之下，也无人胆敢说三道四！
秦锋并未掩盖灵压，一入后堂的花园。就听得一苍老的声音传来：“咦，这是有贵客临门了吗？老夫渡生白老，有失远迎。”
说话间，一个仙风道骨的老头从一处偏房走出，见到秦锋扛着的棺材，眼中不由露出的凝重之色，顿时凛然道：“阁下这是要我会行逆天之术吗？”
“正是。”秦锋放下棺木，打开棺盖。“白老先生，还请你来把脉。”
白老走上前来，只是一看，便摇头道：“生机都已寂灭，这如何救治。阁下若是实在难以接受。还是将他的灵魂释放，让法师超度转世为人吧。”
闻言，秦锋眉头顿时一皱：“当真不行吗？”
白老嗤笑一声：“肉身都已枯死。这已经不是道法所能为了。除非能有天材地宝辅助，如血灵花、以太精华重塑肉身倒还有一线生机。”
“以太精华？”秦锋顿时一愣，再次确认道：“当真？”
白老也未多疑，杵着下巴道：“那是自然，以太之精，生死之始，世界本初。连灵宝都能炼制，何况是复活一个死人呢？不过这种东西，也只能想想罢了。就是多少元婴修士也是求之不得呢！”说着，白老将双手合在袖袍之中，隐隐有送客的意思。
若有思索，秦锋冷冷地盯着身后的伙计。这家伙倒是识趣，谄笑一声便告辞离开。
白老有些不解，疑惑道：“道友这是何意？”
“请借一步说话。”说着，也不等白老同意。秦锋推开了就近的一扇门，顿时一股药香逸散而出，盛满了各种低阶灵草。看起来应该是药库。
白老一时没反应过来，顿时急忙跟上，敢怒不敢言焦急道：“道友，可不要坏了我的药材。”这里面有些药材极为脆弱，不能遇光，不能沾气。若是损坏了，可是一笔极大的损失啊。
“砰。”待白老进来，秦锋再次用灵识确认了一番四周没有人，这才关上门。没有过多解释，而是先布下了一个隔音阵法，又是布上了一个预警阵法。
若非是不通斗法之技，技不如人。今日真要好好教训这个无礼之徒。白老只能无助地喊道：“使不得，使不得。这灵力斑杂混合会让我的特殊药材药力大减啊。”说话的同时，急忙将数种置放在真空瓶子中的奇怪药草装进了乾坤袋中。
“好了，若对你造成了什么损失，今日秦某给你双倍赔偿！”说话间，秦锋坐在棺材之上，从乾坤袋中将以太精华取出，沉声道：“你可认得此物？”
白老不耐烦地扭过头道：“哎呀，不就是一块炼器材料吗。等等，不对……”话说到一半，两只眼瞪直，双手不自觉的靠近，“这，这不会是以太精华吧。”怎么可能？这只出现在过各种奇闻异志上的传说宝物，竟然能让自己遇上。等等，这不会只是幻术吧？
呢喃间，如同便戏法一般拿出了一本泛黄的古籍对照。最后白老惊得嘴都合不拢，难以置信道：“这，这竟然真的是……”说话间，贪婪的手不自觉地伸了过来。
“啪！”秦锋一手将白老的扇开，撇着头，皓发下锐利的眼神激的白老心头不由一冷。
白老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道，道友。不知你可否割爱将这以太精华卖予老夫？只要你开个价，多少灵石亦或用法宝做交换都是可以的。”
嘴角布满地露出一个弧线，秦锋深吸一口气道：“恪守你的本分，医修。我来这里，是叫救人的。刚才你说的，以太精华可以将我的同伴救活。我这才将它拿出来给你一观。”
“咔。”棺材上的一角木料，因为过于用力，被拌断了。手中如同握着砂砾一般，揉了揉。一手摊开，已成了粉末。吹息了一口，便化作了木屑在这窄小屋内分散。
秦锋威胁道：“当然，这一点最好你没有骗我。”
“这要有以太精华，这自然是手到擒来的事了。”白老忙不迭地点头，只是心中还是不甘：“可是，道友。如果老夫没有看错的话，这棺材之中躺下的只是一个凡人。您至于用以太精华作为代价来救他的性命吗？”
秦锋站起身，坚定道：“没错。”虽然，雷德落得如此死状都是自己多此一举。
但是他却是因为见到了与那三个血肉傀儡缠斗落入了下风，这才不惜性命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态破坏了阵法，最后才不幸身陨。虽然是帮了倒忙，秦锋即便是打不过逃走也是没有问题的。但正因为如此，秦锋思量再三，还是决定要以以太精华为代价，救回雷德的性命。
即便以太精华作为这世间最顶尖的炼器材料的价值不言而喻，但秦锋依旧执着于此。
不论如何，雷德是因自己而死！自己便不能弃之不顾！
推开房门，秦锋扭头道：“白老，请跟我来吧。与我寻个僻静的地点，为我的同伴治病。”说罢，也不等白老同意，抓住袖袍，便御风而起。
转眼间飞出了数十里之远，恰巧荒原之上有一处凹洞，也不知是什么野兽舍弃的巢穴。
“就这里了。”下定决定，秦锋拉着白老便落下。布置一个简易的隐匿阵法，便静默在一旁，将以太精华递给了白老。
双手抱胸道：“开始吧，白老。请一定要成功。”
白老忍不住叹息：“可惜了，可惜了。”暴殄天物啊，虽然不明白眼前之人为何做出如此疯狂之举。
白老还是收敛起心神，专心的将手中以太精华控制，以免在治愈上出现偏差。何况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能够得到以太精华来完成一次起死回生的逆天之举，对于自己修行上的感悟，与医道上的参悟，都是有着极为宝贵的价值的。
全部的心神都浸溺在了手中拇指大小的球体，白老的眼神整个痴了，不时的比划出一些秦锋看不懂的印法。
雷德虚浮在了空中，坚硬的以太精华化作了液体状将其包裹。觉灵布下的金光被无声吞噬，最终以太精华浸透到了人体之中。
整个过程，秦锋目不转睛地盯着：“有趣！”这看似冰冷的物体，灵识却传递过来了无穷生的气息。原来这当真是生的本源之物。
不过半个时辰，白老已经难掩疲态，然而双目的神色全是十分的兴奋。灵识附在以太精华之上，以玄妙的医道之术，将其与细胞融合。顿时，早已停止工作的内脏出现了生机，破损的皮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就连心脏也缓缓开始了跳动。
又过了三个时辰，白老终于完成了术法。而雷德的心脏胸膛也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着。
秦锋也是为之震撼：“当真是神物。”灵识向雷德扫去，再也找不到了以太精华的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精粹到令人震惊的生命气息，不，亦或是灵力，盘旋在雷德识海之中。
“终于完成了。”白老欣慰的抹去额头的汗珠。也算是无上福缘了，对于医道、修行，白老有了一番难以言喻的感悟，恨不得立刻回去闭关修行。“可惜，若是这以太精华拿来锻造法宝，亦或是淬炼肉身。所发挥的效用，比之拯救一个凡人，岂不是强上千万倍？”
秦锋紧绷的脸色也缓和了，作揖道:“此番多谢白老了。”说罢，便从乾坤袋中欲要拿出些灵石已作酬谢。
白老连忙摆手阻止，急忙道：“能得以太精华亲自施展医术，已经是我的福缘了。万万不敢再收取灵石了。”
“那好吧。”秦锋也不勉强，只是警告道：“那么白老，今日之事你知我知，我不希望再从第三人的耳中知晓此事。”
白老讪讪一笑：“放心吧，道友。老夫自有分寸。何况这般离奇之事，我便是说了。也岂会有人相信？”
“那倒也是。”秦锋解开了阵法，走到边上，容白老通过。
白老依旧难掩脸上的惋惜，祭出一把飞剑御空而行。待半空之时，蓦然停下对秦锋道：“道友，这天地至宝真的是可惜了。这凡人之躯已经死透，虽然得以复生。不过是倚靠汲取以太精华的能量而已。这样算来，这具肉身的寿命最多不超过三百载。若是此人颇有机缘，能够筑基倒可以夺舍一具新的肉身。若是结丹的话，难矣。”
秦锋皱眉：“这样吗？多谢白老相告了。”说罢，转头看向雷德。依然是不后悔此举。
……
如发烧一般，雷德双手莫名动作着，嘴里呢喃：“剑呢，我的剑呢？”
“在这。”秦锋倚靠在棺材之上笑了笑，探过身，将手中把玩的弑亡之刃递给了雷德。
冰凉的触感，似乎惊醒了雷德的神经。“啊！！！”一声惊喝，雷德整个身子如僵尸一般立起，作攻击状。
茫然无措，雷德有些惊慌的念叨着：“嗯？怎么回事？我不是被……啊，难道我已经死了。”直到看见了倚靠在棺木之上的秦锋，这才恍然，“秦锋前辈，是你救了我吗？”
秦锋点头，站起身：“是的。实在太危险了，差一点就救不了你了。也对，你现在还是一个凡人。魔化行尸，又是结界，对于你来说也确实太过危险了。”
“这里有一处据点，你且先暂居在此吧。待我正是办完，我就回来寻你。”
雷德羞愧地埋头道：“是我拖累秦锋前辈。”突然间脑中想起一事，抬头道：“对了，秦锋前辈。就在那个结界存在的大殿里的一处墙壁中隐藏着一个暗室，里面全是灵石宝物，不知秦锋前辈发现了没有？”
“灵石宝物？”秦锋顿时迷惑了，说道：“你是不是有些糊涂了，那大殿四周没有房屋与之相邻，哪里来的宝物？就是那地面都被结界爆炸轰穿了，也没有看见任何暗室啊。”
雷德有些失落：“这样啊。”但还是难以接受，便将自所见告诉了秦锋。
“你是中了一个筑基修士残魂的幻术了。待日后你修炼有成你只会明白的。”秦锋有些好笑，但更多的是欣赏，很少有人能够抵御住这种诱惑。
雷德尴尬的笑了笑：“我明白了。”原来是自己有些鲁莽了。虽然帮到了秦锋，但更重要的是救了自己。
秦锋仰起头，沉声道：“好了。到目前为止，雷德你作为一个凡人，已经十分优秀了。剩下的，就让我自己解决吧。”
手中一招，一股狂风吹息入凹坑之中将雷德卷起，便向城池返回。
这是一座戒备森严的城池，三丈高伟岸的黑石城墙之下，除却聚灵塔、箭楼、修士据点等军事建筑。平民居所多为茅屋草棚搭筑，与琼楼玉宇相互映衬间充斥着压抑的气氛。
进入城池之中秦锋并没有高调御风而行，只是与虚弱的雷德一起，打听觉灵和尚的居所。
倒是颇有名声，在从一口炼气士口中得到之后。不理会路旁难民觊觎的眼神与苦苦哀求，二人向难民驻地更深处寻去。
还未寻到觉灵的居所，低沉而又悠远的诵经声却将秦锋吸引。闻声而去，却是在一处勉强还算开阔的空地。觉灵组织着上千位难民，布施佛法。
这些难民的眼中平静，口中虔诚的诵念着佛经，似乎将巫族的信仰都已经抛弃。
秦锋一把拉住了雷德：“你干什么？”
雷德呲牙不忿道：“恩人，这个和尚在亵渎巫祖。”
秦锋指着身前一众人：“不是这个和尚，而是这些无信者自己亵渎。无需动怒，神明自有断决。而且你忘记了我先前说的吗？你还得在觉灵和尚手下借宿一段时日，可别为了这点小事将他得罪了。”
正说着，觉灵和尚察觉到了秦锋到来，示意身旁的一个和尚代替自己主持，走了过来，“阿弥陀佛，雷德施主的看来是治好了。”
秦锋点头：“嗯，只不过还需要静养些时日。所以秦某就来劳烦觉灵和尚了。”
觉灵和尚摆手：“无妨，无妨。既然来了，就先到我的陋舍一住吧。而且老衲的居所就借居在城主府邸之中，秦锋施主也正好可以去见见。那城主从老衲口中听闻了你的事迹后，一直要老衲引荐呢。”
盛情难却，毕竟也不好嘱托之后便一走了之。秦锋点头答道：“如此就麻烦了。”便随着觉灵和尚穿行在难民窟。
秦锋避免招摇未穿道袍，而觉灵也是一身褴褛袈裟，却惹来了点下麻烦。
“站住！”只听一声厉喝，巷道前后涌出十余位手持利器的巫族难民。
秦锋哑然嘲笑道：“不认识我是谁，还不认识我手中的剑吗？”
雷德更是大怒，“瞎了你们的狗眼！”说罢，拔出弑亡之刃，“识相就快给我滚！”
可惜这一群难民还真不认识。灵气逼人的宝刃，在其看来不过是锋利的宝刀而已。只把雷德的行为当作是狐假虎威大笑不止。
觉灵和尚一笑：“阿弥陀佛。”手中数着串珠，似要施展幻术。
“等等。”秦锋抬手制止了觉灵和尚的动作，而向那匪首走去。
但见秦锋背着一把骇人的重刀，匪首色厉内荏道：“嗟，怎么！不服气？”但想想身后十余位同伙，倒也不觉得那么害怕了。
索性身上还有些未用完的盘缠，秦锋尽数取出丢过去，“让我们走吧，这些是我身上全部的钱财了。以后别再出来干这勾当了，免得遭来横祸。”
下意识接过打开一眼，匪首顿时两眼放光，对秦锋的劝诫置若罔闻。贪婪地将盘缠揣入怀中。将仁慈当作了软弱，一个眼神示意，诸位同伙却愈发跃跃欲试了。
秦锋叹息一声：“所以你还是不愿意放过我们吗？”
却是以为秦锋怕了，匪首得意笑道：“呵！让你死个明白也好。本想着劫几两白银就算是撞到肥羊了，没想到你身上这么有钱！嘿嘿，我怎么知道身上还藏着没有？”
秦锋淡然道：“我可以保证，我身上再无一分盘缠了。”心中已经隐隐动了杀机。
就像听了一个笑话，匪首大笑：“那也不行。被劫走这么大笔钱，你要是回来找我们算账怎么办？所以，还是请你死了我们才能放心啊。”
“这样吗？”秦锋边说，毫无征兆探出手锁住了匪首的脖子提起：“实在是抱歉，我没有工夫慢慢来与你说教感悟。但即使如此，在你犯下更多的错误之前，我也愿意将你拯救。”
说话间，雷德亦是动作。虽然伤势未愈，但对付这些喽啰自然是绰绰有余。不理会觉灵和尚的喝止，即刻将恩人身侧暴徒尽数斩杀。待还想欲折身杀掉那些断了后路的暴徒，却被觉灵和尚给拦住了。
再看匪首，十指吃力的想要扳开秦锋钳住脖子的手掌，喉咙挤压着发声：“求求你，别杀我。我知道错了。再，再也不敢了。”
稍微松开了些指缝秦锋问道：“真的知道错了？”
匪首憋青着脸点头：“真的。”
秦锋擦拭着匪首一脸的污血，缓和了神色道：“嗯，我想你这一刻是真的悔悟，或者说后悔了吧。”
却是没有听出话外之音，匪首显出一副余生庆幸之色急忙应声。
而秦锋，另一只手食指不经意划到眉心之处，送入。毫无痛苦的将其送葬。
同样是以为秦锋要放其一条生路，觉灵和尚面色一变：“阿弥陀佛。施主何必妄造杀戮。”
“杀戮？不，我是在拯救他们。”连这种程度的觉悟也没有？秦锋转头疑惑道：
“虽然再穷凶极恶的罪徒也是可以得到拯救。但佛主也无法一一普渡所有人。为了有效率去保护更多无辜的人。只能选择去牺牲少部分吧。”
觉灵和尚：“……”
“走吧，觉灵和尚。待会自会有人来把他们埋了，死亡将会把他们都公平对待。”
……
来到觉灵和尚的居室。果然一时无法脱身。城主的亲卫便上门邀请秦锋参加晚宴。
章绝尘，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据觉灵和尚而言乃是一个尘根未断之人。据说以前还是一个占地为王的暴徒，后蒙祖上荫庇得了造化才得以成为修真者。然而此人生性暴躁贪图享乐，在其祖上的督促下总算勉强筑基之后。便纵容其肆意妄为，甚至为之安排了这城主之位，任由其沉迷声色犬马之中。想来是打算等其自觉厌恶奢靡享乐吧。
“来，来吃酒。”这才不过半个时辰，章绝尘又举起浊酒第十三次举杯。
“喝。”诸位皆是举杯示意，就连和尚亦是如此。
唯有秦锋摇晃着酒樽迟迟不饮。第一自己不是嗜酒之人，这般畅饮委实难受。第二这酒，与平日洞府备上的灵酒相比，实在是差到不入法眼。
音未至，一股胭脂之气就已先嗅入鼻尖：“客人，你为什么不喝啊。让小女亲自喂你好么。”说话间，浓妆艳抹身着丝衣，轻佻刻意将私处若隐若现动作着坐下，便要接过秦锋酒杯。
秦锋面色顿时不悦，直视着这姿色倒是不错的妖艳女子。森然道：“你也有资格坐在我身旁？”
何曾见过如此富有杀机的眼神，女子顿时傻住瘫倒在地，霎时间大殿鸦雀无声。
章绝尘顿时问道：“怎么回事！你这个娼女，是不是惹得我贵客不快了。”
似乎极为惧怕其主威严，甚至不敢辩驳娼女急忙跪下，连连叩头：“主，主人饶命。”可笑的动作，再加上一身颇为情趣的纱衣，却是分外的滑稽。
“城主误会了。一个娼女岂能激怒于我。”秦锋不屑地撇头望了一眼：“泼皮、强盗、庶民、王公贵族、以至当今修真同道。我都与之同席而坐。但我的席位之侧，娼女可没有同坐的资格。”
“哦，我明白了。”许多修士，尤其是机缘得到的散修，大多自视甚高有怪异的秉性，相比之下眼前这人的洁癖也算不得什么。章绝尘恍然，手一挥怒斥道：“滚下去。”
娼女顿时如蒙大赦狼狈退去。
不等章绝尘转过笑脸举杯正要作言劝酒。
“秦锋，此言差矣。”也许是先前遭遇暴徒引得的一番辩论让觉灵和尚心有芥蒂再起了争辩的念头。只见摇头晃脑，指着殿上一圈的娼女道：“所谓众生平等。有人以贩卖力气谋生、有人又已贩卖心力谋生。又有人以贩卖尊严和肉体来谋生。这三者又有何异同，不过皆是在苦海挣扎罢了。要当真说来许多娼女更是被生活所迫，甚至遭人掳掠才被卖身于鸨头。”
“相比之下，贫僧倒是见得许多道貌岸然的劳心劳力者，反倒是尽干些丧尽天良的事。你说谁更高贵？秦施主，你贵为修士却没有看破这一处啊。”
觉灵和尚是何等人物，竟然在为娼女抱不平。动容之间殿中竟起了悲戚之声，却是引得许多娼女共鸣。不过所有的人都被秦锋、觉灵和尚吸引，没有人注意到在觉灵和尚说完最后一句话后，不乏有人脸色难堪了许多。
也不知谁在嬉笑低语：“呵。大和尚又在讲经了。”殿中诸人皆是停下了饮酒交谈，饶有兴致地看向二人论道。
哭哭啼啼的秦锋心生烦躁，饮下一樽酒登时不耐道：“照你这么说强盗岂不是更加高尚。”
一言一出，语惊四座，诸人皆是唏嘘不已。大和尚也莫名其妙，胸中准备的辩言毫无用武之地。
“所谓劳心劳力者，是各凭本事谋生。而卖身者则是以舍弃尊严谋生。大和尚既然觉得前者手段肮脏，不如后者无垢纯粹。那相比二者的随波逐流而言，那为命运所迫但依然不为之屈从。不为安安饿殍，而选择奋起抗争去做强盗的人岂不是更加高尚！”
“一个人被生活所迫到近乎沦到去乞讨的地步。然坚决不去乞讨，赌上尊严绝不去受嗟来之食。赌上性命去去抢去偷去骗。修真者逆天而行，犯罪者逆法而行。大和尚你说这和我们修行者夺天地造化又有何不同？这般看来强盗小偷骗子的德行难道不是凡俗间最接近我们修真者的人吗？”
觉灵和尚面色甚至难堪起来：“这……”当初只身一人去道堂辩论三天三夜，接连辩退二十七位道士的巧舌此时却不知在哪里去了。明明觉得这家伙说的是歪理，但就是找不到辩论得缺口。
正在绞尽脑汁苦想。然不过片刻的时间，却有人不给大和尚时间。“好，好。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当头棒喝啊！”马屁拍了个正着，暴徒出生的章绝尘站起身激动地拍掌喝彩。
一脸地亢奋再举起酒樽，想了想又放下，举起了酒壶。举臂一扫道：“来来来，让我们都起身敬强盗一杯酒。”
“请。”诸人皆是起身同饮，
徒留觉灵尚面色分外难堪。但见城主如此偏袒，这番辩论也只能作罢了。
半日之后，秦锋独身一人出了城池。至于雷德，则托付给了觉灵和尚照看。
……
已不知行了几千里之遥，脚下的大地荒无人烟，便是修士的身影也难以见到。在太阳也不能抵达的黑暗天幕之下，有的只是一块块闪耀着妖异光芒的黑色巨大水晶，还有被染上了疯狂的生物。
漫天都是腐化的鸟禽，这片领地被腐蚀了的生命好如行尸，便是秦锋没有遮掩住灵压，也会如飞蛾扑火一般攻来。
秦锋不敢御空飞行。披着一张被魔化浸透的披风。一手抚摸着眼前的巨大黑色晶石：“好斑杂狂暴的能量。”仅仅是从中逸散出的能量，秦锋就不得不时刻运转凝元真诀抵挡。
这种黑暗的力量，秦锋甚至可以肯定就是冥界神山水晶衍生而出的，“但即便如此，恐怕便是修士，长久在这里生存的话也会被腐蚀神智吧。”
“轰！”
正当心中思索着，远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秦锋抬头望去，似乎一缕天火正在缓缓落下。
秦锋不由愣住：“前方有人斗法？”心中隐隐觉得很有可能找到有关石巨人的线索，便没有如往昔般避开。
御风而起，便向远方的盆地飞去。
大地的土壤仿佛都被掀开，乌黑的血液如河流般流淌，甚至尸体都能漂浮在血液之上。难以计数的野兽、人类，状若疯狂的攻击着一群石巨人和数百名泥人一般的异族。战况已进入了白热化，双方已经都是无法抽身而退。
秦锋不由欣喜：“终于找到了。”而且正是来得是时机，更喜的是这些被腐蚀的异族数量虽多，然而并未实力高深的存在。正好让自己大展身手，好赢得石巨人信任，倒可以省下许多麻烦。
没有再犹豫，裂魂弓又握在了手上，三支术箭连珠而发。
炽炎，炽炎，炽炎！
三道术箭，还在空中便骤然壮大成数十米的火球，犹如陨石从天而降砸入，瞬间化作三片火池。毫无防备的腐化巫民，死伤惨重。
“石巨人，我秦某来助你们。”说话间，秦锋从高空飞来。一身水绿道袍猎猎作响，身后闪耀着如神轮的光芒，那是十把幻剑在飞舞。数丈长的灵光在界离剑上暴涨。
强烈的自傲的作用下，秦锋犹如狂岚直径插入了腐化巫民的战阵之中。界离剑一个旋转，便顿时带走了二十余人的性命。十把护身的幻剑飞起御敌，将这些徒有蛮力的腐化巫民、野兽更是杀的毫无还手之力。
“人类？”正在御敌的这群石巨人纷纷为之侧目不由惊疑，而且这人的实力甚至十分强大，甚至可以和队长一比高下了。
其中的土灵最为亢奋，这些浑身棕色，身上任意一处都可以违背常理化作武器的的人形软泥怪物纷纷怒吼着：“大地见证，冲锋！杀光这些污染者，一个不留！”说话间，完全摒弃了防守，化作盾牌状的右臂又变化成了一根突刺，便开始了反击。
而秦锋已经化作了收割者，不过数息间就已经取了上百人的性命，这些腐化巫民，根本不是一合之敌。
而骤然间，一道血红的流光贴着地面，无声的向秦锋袭来。
“轰！”一声巨响，化作了一根直径长达十米的红色火柱，将一切吞噬。
这流光出现的一瞬间，秦锋的第六观便早已察觉。早已御风退了到了百米之遥，浮在半空，摆弄着界离剑在地面划出一道剑痕，嗤笑道：“嗟，鬼鬼祟祟。还有点自知之明，知道不是我的对手吗？”
霎时，一个平平无奇的黑袍人影从人群中浮了上来，手中捧着一本黑色的典籍，垂着的脑袋抬起，倒没有如秦锋想象般如同一个魔修只是一张骷髅脸，反而颇为丰满，只是许多猩绿的水晶碎片，如从血肉中生长了出来，显得十分狰狞，如同深渊的魔物。
黑袍人一手抚书，另一只手尖尖的指尖指着秦锋，苍白的皮肤下甚至能隐约看见其中流淌的紫色血液。
黑袍人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克制心中的怒火，缓缓道：“修真者，你为何无敌袭击吾族，杀我族人？现在你立刻离开这里，我倒可以既往不咎。”
秦锋哈哈大笑：“既往不咎？仅凭你？”手中界离剑直指道：“尔等魔修，人人得而诛之。”
“哈哈哈哈……”黑袍人怒极反笑：“很好，很好。今日就由得我杀了你这个伪君子！”说话间，手指动作，从手中的典籍中撕下一页纸片。
数十道森然鬼火脱纸而出，向着秦锋击来。
“有趣！”几乎同时，秦锋也动作了。灵巧的身姿犹如劲风，界离剑挑破鬼火。
“轰！”黑色的火团猛然爆开，一把深蓝的剑气将其撕裂。
一瞬间，凌冽的剑芒不过距离黑袍人还有数米之遥。
黑袍人怒吼着：“小看我吗！”手中毫不吝惜，又是撤下一大片书页。一瞬间，如同冥界的大门被打开了，一个黑色的漩涡蓦然挡在二人中央。数十只奇形怪状的鬼怪从中跃出，纷纷向秦锋张牙舞爪的扑来。
“看小你了。”没想到这平平无奇的书典竟然是一件异宝，秦锋只能抽身而退，界离剑连连舞动，将鬼魅避开。空着的左手，一息之间打出了十余道道印。
“轰！”霎时间，一直无声的藏在空中的十把幻剑，猛然的向黑袍人落下。
尘埃飞扬，然而其中似乎有什么在舞动，黑袍人并未死去。
秦锋自然也并未有寄希望于一招制敌，动作间果断祭出了杀手锏——法相化身！
“呜嗷……”信仰所具现的化身，燃烧着白色烈焰。这白色的烈焰似乎对于鬼魅有着奇效，十余只鬼魅黏上了火焰便挣脱不得，直到化作灰烬。余下的也不敢在围了上来，转身便逃。
“哼，就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召唤术……”正在此时一声怒吼，黑袍人所在的位置黑烟腾起。一只硕大的骨龙掀起烟雾腾空而出。黑袍人立在骨龙头顶，手中的书典已不知所踪。
话到一半顿时哑口，结舌惊讶道：“这，这是法相化身？怎么可能，一个筑基修士竟然使出这种神通！”
说话间，便是座下不满束缚，暴虐的骨龙亦是不安的摇着头，眼眶中的鬼火猛然暴起。不等施术者的指令，便是一口森白的龙息喷出。
“啊……”这一口龙息，顿时还未退去的腐化巫民却是无从躲避。被正面击中的人顿时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化作了尘埃散去。而更可怕的是被这龙息余波波及的人，一个个已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着，然而却不得立即死去。只能在绝望之中哀嚎。
最终，龙息如同一道洪流直抵着秦锋。法相化身一只手探去将秦锋护住，磅礴的信仰之力在秦锋身前具现化作信仰之盾守护。
每一道信仰之力，都是狂信徒虔诚的祭拜。每一颗信仰之光的黯然，都代表着狂信者受到了伤害。
此刻秦锋识海之中的意念，宛若与所有的信仰源头合二为一。双目只有透着炽热的白色光芒，似乎还带着一丝神性的光辉。
秦锋森然一声：“休想！”脚下脚步开始移动，一步步地逼近黑袍人。法相化身右手的天煌剑顿时高高举起，准备着时刻发动致命一击！
黑袍人终于无法再保持冷静，失声道：“什么，就连白磷鬼龙的龙息也奈何不了？”再看向那法相化身，别说那时刻燃烧克制鬼魅的白焰，便是肉身相搏，白磷鬼龙也难有胜算。
黑袍人一抬龙首，手中祭出一个飞剑法宝击向秦锋，又喝道：“快退开！”顿时白磷鬼龙如释重负，急忙向高空升去。
“呛！”一流光般闪烁而来的飞剑被法相化身一剑不知挑到了何处。
秦锋双目直视着黑袍人，森然道：“跑的了吗？”说话间，便要腾空而起的瞬间，突然感到体内血气翻涌。“这是什么？”
“禁术——血煞星陨！”
黑袍人干枯且又狰狞的声音在空中响起。而同时，腐化巫民纷纷发出哀嚎，体内的血液似乎受到了莫名的牵引，从气孔之中流出向黑袍人聚去！
一声沉闷的嘶吼传来：“快阻止他。”是远端的石巨人，霎时间数十块巨大的石头掷去，而飘浮在黑袍人身侧的血液却化作了一个巨大的球星屏障将黑袍人牢牢保护！而每一息的时间过去，血球也越变越大。犹如一个湖泊，吸引着数以万计血流涌来。
“呃。”猝不及防，秦锋捂住，扩散出的神识突然有了一种溺息的感觉，急忙将神识收回，“可恶，这招数还能制约神识吗？”
说话间，抬头望去，手中一指：“将它轰碎！”顿时，法相化身蓦然离体，燃烧着炙热光芒的拳头顿时向血球轰去！
“轰！”一声巨响，血如雨下。这血如火，疯狂的腐蚀着触碰到的一切。不过这一次没有人哀嚎，所有的腐化巫民、野兽，都在黑袍人的术法之下化作了干尸。只有几名土灵不幸丧命而已。
然而如此大的动静，不过是撕裂了一个血洞，瞬息间又被愈合了。秦锋不禁咬牙道：“可恶，法相化身也无法破坏吗。”
此刻头顶汇聚的血球好似一轮圆月。强大的威压从中具现。目之所及，每一个人都在拼命的使出神通抗衡，根本不能得以挣脱。甚至许多实力弱小的土灵，已经在这莫大的威压之前倒落在地，生死不知！
秦锋咬牙切齿：“这种程度！还奈何不了我！”
招手，“回来。”霎时，在空中与血球对峙的法相化身顿时向秦锋飞来。炽热的信仰烈焰如阳光沐浴在身上。秦锋顿时感觉似乎稍微挣脱了这束缚。
信仰之甲。
隐隐约约，法相化身上燃烧的能量似乎稀薄了些许。而秦锋身上顿时具现化了一身半透明的白色铠甲。
无形的束缚终于挣脱，秦锋纵身而起。而几乎同时，血陨也终于落下。巨大的体积显得格外的缓慢，然而立于其下，无形的威压却让人喘不过气来。对于死亡的恐惧，也被本能的惊醒。
黑袍人立在空中，脸色枯槁，却因亢奋脸上还透着一股潮红。对于自己释放的禁术十分满意，不禁张狂大笑着：“哈哈哈哈，受死吧，一群蠢货。”
血煞星陨，这个自己修成了五十年，从来只是在脑海中预演的禁术，终于得以施展了。
等的就是黑袍人显身的一瞬间，秦锋左掌伸出，对着黑袍人虚握：“绞杀！”一瞬间，天煌剑再次出鞘，一道浑厚的灵气化出，再次变作十把飞剑。这一次没有使用神识，第六观将其取而代之，颇为生疏的控制着幻剑舞动，盘旋绕过星陨，向黑袍人包来。
黑袍人自然不知道秦锋的第六观，惶恐失声道：“不可能，他是怎么做到的，怎么还有余力控制飞剑？血煞之术不是已经扰动了这片领域了吗？他的灵识是如何锁定我的？”
既为禁术，施术者一旦用出便非死即伤。哪怕黑袍人以数万人性命为代价献祭，其反噬之力已然不容小窥。浑身的灵力早已被榨干，道基也是趋于崩塌。哪里还能在用出道法对应？
“啊！！！”仰天长啸，充斥着对命运的不甘。但终究没有奇迹，黑袍人瞬息间被十把幻剑绞杀。
虚握的手掌松开。秦锋冷眼无情的注视着，似乎能透过越来越近的血陨看见后面落下的血雾，残肢。
又是御风而起，秦锋灵识扫过，越过一众土灵、石巨人，飞到了一个手持巨杖的石巨人身下，这家伙的灵压最强，很有可能便是这群人的首领。
石巨人望了望头顶的血月，已经不足一里有余：“人类？我名石拳，多谢你相助了，不过现在，你还是先逃吧。”
说话时，脚下的泥土也在蠕动，向其身上蔓延，似乎想要以此作为屏障，硬抗这一击。不过神识受限，恐怕待血陨落下，术法也不能成吧。
秦锋神色肃穆：“这些没用的话就先别说了。”说话间，跃在了石拳的肩膀之上。法相化身开始崩塌，如水流一般柔软将二人包裹，转瞬间便闪耀着金属的光泽化作铜墙铁壁。
并非鲁莽。这信仰之力能够克制邪术。血煞星陨虽为禁术，然而终究不过是一个筑基期的魔修施展的罢了。这集数万狂信者的信仰之力所化的屏障，当得以抵挡。即使失败，秦锋也自信，身上信仰之甲能护自己周全。
想到此，秦锋脸色不由透着从容，扭过头对这石巨人道：“抱歉了。我只能护住一人。”
石拳不由一愣，绝境之中竟然迎来了生机。然而并没有十分欣喜，而是尴尬纠结的应着：“呃！呃，呃……”却连脸也不敢正视着秦锋。
“不要管我，去救首领！”石拳内心挣扎着，想要向传说中的英烈一般做出英雄之举，然而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哪怕双拳紧紧攥起。“就是因为这个吗？我心中没有那份决然，所以才没能成为长者议会的成员吗？”
秦锋倒也没有在意。因为，血煞星陨即将落下。
“轰……”大地剧烈的开始摇晃，好似要塌陷了一般。
不过数息的时间，却像永恒一般绝望。待终了，化作铁壁的信仰之力，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的裂纹，不过终究没有崩塌。
秦锋呢喃着：“似乎结束了呢。”指尖一点，信仰之力轰然化作流光，附在手上隐没入肉体。
顿时，一股闻之欲呕的血腥味传来。方圆数里的大地，仿若被削去了数层，成了一片湖泊。然而其中盛着的，却是血海。难以计数的尸体浮在血水之中，犹如森罗地狱。
秦锋也立在了石拳的肩上，才没有一时落得狼狈。
“这个人类，好厉害！”而石拳也是被眼前的一切所震惊。悄悄地望向秦锋。
没有丝毫的狼狈之色，水绿色的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双手抱胸，神色间充满了沧桑，似若道神，一切万物不过是刍狗。
回过神来，石拳粗犷的声音带着苍凉悲吼道：“还有人活着吗？”
良久，没有回应，除了回音。
“哗，哗……”石拳踏着血浪而行，未等秦锋开口便说道：“土灵，是吾石巨人一族的坚定盟友。这是我一次游历之时猎杀腐化巫族碰巧寻到的。他们被困于腐化巫民的领地，逃脱不得只能负隅顽抗。”
说话间，石拳在血海中摸索着同伴的尸体，将一件件遗物取出。“我便禀告了族长大人。得了命令，便与十名石巨人一同前去救援。却没想到落得了这个结局。真不知道再回去有何颜面去觐见族长大人……”
秦锋这才恍然：“原来石拳并不是这群石巨人的首领？”局势紧张，自己只凭灵压强弱也难免判断失误了。
虽然没有救得这群石巨人的首领，秦锋也未有老羞成怒。舍己为人是英雄之举，石拳这番表现却是常态了。
秦锋手一招，一具沉在血海之中的石巨人尸骸浮空而出。学着石拳的模样将死去的石巨人胸口中的大地之核取出，看了看，“嗯，这个并没有被损坏。”交给石拳。这东西重岩曾告诉过秦锋，是石巨人力量的源泉，十分的珍贵。
秦锋面色严肃地回道：“不过即便如此。你也应当回去，将战况如实禀告。尽到一个战士的责任！”
石拳蓦然地一顿，不自然道：“可是，可是我回去……”
“肯定会被处死啊！”然而这后半句，终于还是没敢说出。
秦锋却大概的猜到了石拳所想，肃穆道：“你不回去又能逃得到哪里了？我想恐怕你们石巨人中的执法使也有办法将你追踪到吧。”
“呃”石拳顿时哑然，内心不由开始纠结。
暗自好笑，这些生来便具有强大力量的存在，却没有一颗与之实力匹配沉稳的内心。
此事若落在了一个同样境界的散修身上，恐怕不论是去是留，都会果断的断决吧，这就是狼性。
“你们石巨人族的族长是谁？”秦锋适时开口，问出去心中最为关心的问题。
石拳：“重岩！”
“果然是他。”秦锋嘴角不由露出苦笑，不知道他是否还会介意当年之事。
深吸了一口气，秦锋笑道：“你的族长我认识。放心吧，以他的秉性，你死不了。”
石拳顿时大喜：“当真！”
秦锋：“当真。”
“那么就多谢你了。算起来两次救我性命了。我定当感激你的救命之恩。”说着，石拳手中翻涌，冒出了一块闪耀金光的土块，递给秦锋。一看就非凡物。
秦锋顿时面色一凝，袖袍一挥嗤声道：“收回去，莫非你以为我贪图你的宝物？再若如此，我转身便走。”并非眼拙，自然更不是清高不屑。只是利益相关，若拿了这宝物就落人把柄，之后的行事恐怕就要受挫了。
石拳急忙将宝物收回：“抱歉，抱歉。”非但不恼怒，相反，心中对于秦锋是更加的敬佩了。
又待半个时辰，总算将大地之核尽数找回。可惜十个，只有两个在这禁术之下还保全完好。
秦锋盘坐在石拳的肩膀上，沉声道：“好了，现在我们就回去吧。”这样也好，只有两人的话目标小了许多，也不会招来大群腐化巫民的进攻。
“是的。”石拳低落的回道，踏过血海。在腐化之地上前行着。四周一块块的巨型黑色晶体，依然闪耀着耀眼的光芒。
心中已经将石拳当做了消息源，秦锋又问道：“这些晶体，是不是被一个叫做银硭的巨人弄出来的。”
石拳顿时惊为天人：“你怎么知道？”眼前这个人类，竟然对石巨人一族知之甚多。说不定还真有重岩族长，有着很好的关系呢。
想到此，石拳不敢怠慢：“……所以之后，在冥界四方霸主的联合攻击下。银硭便带领着神石筑造的黑石巨人与重岩统领的吾族一同打开冥界之门，来到了人界的蛮荒之境。”
“然而两人不过一时之盟，没有了外力压迫。银硭的野心也显露了。不单单命令黑石巨人攻击蛮族，导致吾族也跟着受到了牵连。而且还将欲用神石改造石巨人，最后导致了重岩与银硭彻底决裂。”
“吾石巨人一族天赋异禀，然这终究还是人族的地盘。无法计数的巫士根本无法阻挡。最后银硭将手中的神石核心竟然交给了一个巫族群落。这些被力量迷惑的巫士最先利用起了其中的污秽力量。虽然自身实力确实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然而却成了神石的奴隶，被银硭驱使着与巫族相互残杀。”
说话间，石拳指着黑色晶体：“但即使如此，也有许多疯狂的巫士、巫民选择臣服银硭。这些羸弱的凡人、寿元将尽的巫士最后都化作了银硭的爪牙，不仅压下了吾石巨人一族。还将巫族击退，如今这黑石所立之地，皆是银硭的领土。”
“我明白了。”秦锋恍然，原来这一路上所见的腐化巫民、魔物。都是被从冥界带来的神石所腐化。这神石竟有如此威能，能够影响方圆数千里的生命，难怪当初姜宙拼了性命也想得到。
石拳近十米高的身躯丝毫不显得笨拙，大地在脚下移动。行走的速度丝毫不慢于修士御剑飞行。
一路上倒是遇上了不少被腐蚀的巫民和野兽疯狂攻击，但不过只如烦人的苍蝇而已了。
秦锋稳稳盘坐在石拳的肩上，双目突然睁开转头向后看去。果然，数道暗红的身影远远吊在身后，“咦，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跟着我们。”
“什么？”石拳一愣，回头望去。顿时脸色大变：“魔，魔犬。糟了，我们被腐化巫民发现了。”
“哦，那我去杀了这几只魔犬。”秦锋站起身，抽出界离剑。
石拳一声苦笑：“没有必要了。”
话还未说话，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石巨人身后更有一群窸窸窣窣的人影，浑身布满了一种红色晶石。高声怒吼着，便向秦锋撞来！
秦锋喃喃念叨着：“堕落巨人？”这便是石拳口中被力量迷惑而研究神石禁忌力量的石巨人吧。至于身后那些影子，多半又是腐化巫民吧。
石拳干脆地停了下来，绝望道：“完了，完了。没想到他们竟然有两只伏兵。”
“顾不得了。”最终呢喃着，秦锋突然间打出了一道术法——匿息术！
不作解释，半跪在石拳的肩上之手扣住厚重的岩石身躯。“小心，我要使用空间道术了！第一次折跃，可能会有些晕眩。”说罢，界离剑顿时暴涨出夺目的灵光，如一个黑洞一般将二人卷入。
好似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下一刻，五十里外的一处空间蓦然扭曲，秦锋与石拳的身影诡异的具现。
秦锋大汗淋漓：“呵，呵！”下意识的用手抚摸了一下老化的脸颊。似乎，隐隐多了微许皱纹。
石拳膛目结舌：“这，这是……”眼前这个人类，真是浑身都充满了神秘。当初吾族祭司与银硭在冥界空间最为薄弱的一处，可谓是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堪堪扰乱时刻折跃到了巫族之境。
而这个人类，竟然能将空间的法则当做道术来施展。而且，还能施展元婴期修士才能施展出的法相化身。
石拳忍不住问道：“你，你是怎么做……”话到一半，才发觉逾越了，这才悻悻收口。
没有理会。秦锋忍住心中不适，淡定道：“好了，快走吧。我将我们二人的灵息已经压住了，他们一时追踪不到我们。现在是唯一的机会了。”
石拳愕然：“呃，是的。”甚至没有察觉，下意识间，已经将眼前这个瘦小的人族，当成了上位者。
说话间，脚下全力奔行。每一步，大地都在颤抖、每一步，都如同一个山丘在快速的移动，昼夜不停。
秦锋静落在石拳的肩上，看着日月流转。亿朝为一瞬，恍惚间，什么都曾不察觉、却什么都知道，好似与天地化为一天。
两天两夜，如夸父逐日。不知行了多少距离，远方的视线终于出现了生机盎然的森林，无数的土灵在其中行走。这里似乎就是石巨人的领地了。
石拳脚下不停，不理会身边掠过的土灵恭敬行礼。只是向核心深处急行，又过了一个时辰，才行到了一个沸腾的湖泊。
一股纯粹的土系灵力在此散发着，根本无法测量，仿若这里是大地的核心。
秦锋从石拳的肩下走下，难掩震惊的注视着，这就是重岩曾对自己所说的石巨人的源泉所在？
湖泊？不，这是翻滚沸腾的泥浆。灵光在秦锋双目闪烁，即便浑浊，也隐隐能够看见泥湖之下，无数的石人如婴孩一般卷曲着。随着泥浆的起伏缓缓伸展着，仿若子宫中的婴孩。
正当诧异间，远处的密林走来一个石巨人，似乎才中沉睡中苏醒，后背之上沾着泥土，还有一颗正在已经发芽的树苗，沉闷道：“石拳，你为何将一个人族带到了吾族的圣地？”
秦锋没有说话，只是好奇的将灵识少去，嘴角撇了撇。眼前这个石巨人的灵压，还不如石拳。
然石拳抓起地上一把泥土，如仪式般洒下。肃穆道：“长老。此人对我有救命之恩。而且有一件大事发生了，我想要向族长禀报……”
话未说完，便被打断。这石巨人抖擞了一下身子，才又故作老成道：“即便如此，你也不能随便将人进圣地啊。石拳啊，虽然我的天资不如你。但也比你多活了五百年，许多事啊……”
未等长篇大论，泥湖一处突然猛烈翻滚。数个巨大的身影从中慢慢踏出。
为首的石巨人威严道：“石拳？怎么只有你一人？其他的同族呢？那些土灵呢？”
闻声望去，那是一个足足有二十余米高的石巨人。不，是铁人，这个巨人犹如钢铁构造的一般，狰狞且又强大。
若非是声音，秦锋恐怕是根本无法认出：“重岩？”
重岩垂着头，望向眼前如蚂蚁一般渺小的人族，冰凉道：“你是谁？嗯，秦锋？”顿时一股无名火冒出：“你竟敢还来见我？”
“什么？”一时间，石拳顿时愕然。还以为这人族与族长是至交，接过非但不是，反倒似乎有仇。心中一凉，恐怕自己是在劫难逃了。
秦锋摊着手，坦然道：“我又为什么不敢来见你。”说话间左右打量，目光停留在了重岩身侧的一个青绿色的石巨人上，只见其浑身长满了花草，其中不乏灵草，可惜的是并没有化灵草。
重岩没有察觉到秦锋的意态，“你，你……”却一时哑口无言，一拳在空中一挥，冷哼道：“哼，待会再你与说道。石拳，你呢？又是怎么回事？”
石拳灵力化作的双目顿时一闪，终于还是将事情从头到尾的说了清楚。
完罢，重岩沉默不言，只听得双拳咯吱作响。这是怒到极致的征兆。
重岩身后一位亦似长老的石巨人，冷眼望来，添油加醋作公正不阿道：“族长，我就早说过这是一个陷阱。这一切都是石拳贪功冒进造成的。”
石拳不敢言声，只能呆立的站立着。眼神撇向秦锋，希望这最后一根稻草能发生奇迹。
秦锋双手抱胸，只是微微摇头，但看在这两日相识的情分上。还是开口道：“谁又知道不是陷阱呢？胜败乃兵家常事。何况那些埋伏偷袭的腐化巫民也皆是覆灭。也算是虽败犹荣了。”可惜的是没有将那群腐化巫民统御者的头颅找到，不然就更有说服力了。
然而石拳依旧默不作声。沉默良久，森然吐道：“大地之核呢？”
石拳急忙将手摊开，两个完整的大地之核和大量碎片从掌中破出。似乎受到了莫名的感召，向前方的泥湖飞去，沉入溶解。
“我能够感受到他们的痛楚。”重岩抚着胸膛，望向石拳只是冷冷道：“你知道该怎么做。”说罢，不再理会，示意侍从退散，独自向不远处的林间走去，很快身影便隐没。
只有话语传来：“走吧，秦锋。我们好好聊聊吧。”
一声叹息，秦锋怜悯的收回目光，便要离去。
石拳突然喊道：“等等。”
秦锋顿住，并未回头：“怎么？”此刻泥湖之边，再无他人。
石拳哀叹一声，自顾自说道：“在我们石巨人一族中，每当寿元将尽时。便会回到圣地，如英雄一般在族人的见证下回归。而罪者，则只能独自完成回归。”
“确实，我心中确实怀有了私心。所以在此事之上做了些许隐瞒，想要藉此机会博上把，入得长老议会。可惜，事违人愿。但是，我绝对是忠于吾族的，心中所想也是要将吾族的一切。”
石拳缓缓地转过头，盯着秦锋道：“所以，你愿意见证我吗？”
深吸一口气，秦锋：“嗯。抱歉，我没能帮到你。”这是位值得尊敬的存在。谁都没错，重岩若饶了他只会导致赏罚失威。而石拳，也确实因为自身的私欲闯下了大祸。
“这是我的命运，我坦然接受。”石拳张开双臂，似在拥抱死亡。念着祷文：“生从虚无中诞生，未有带来任何一物。以死回归，却能拥有一生的记忆归去。我已十分满足。”
说话间，石拳的身躯泛着光泽，慢慢剥落，一颗带着蓬勃生机的元素之核从胸膛中飘出，待落入泥湖之中，石拳的身躯已经化作了一具没有生机的雕塑。
秦锋不语，良久才顺着重岩的方向缓缓离去。
密林边缘，重岩静立着，似乎在等候。头也不回道：“你知道么，我初此见你时以为你是一名英雄。而在那神山之战中，我才发现我原来看错你。”
“嗯。”百米之外，秦锋停住了脚步，没有丝毫畏怯昂首道：“我是不是英雄，不需要他人来评判。”
“我的道，在乎于我自我的实现。而不是可怜的需要别人来认可。”
重岩顿时转身低喝道：“你是在嘲笑我吗？嘲笑吾族吗？”
“我没那工夫。”秦锋袖袍一甩：“重岩，你心中对我抱有芥蒂究竟是为何？是因为我当时被一个强大存在附身没告诉你吗？还是因为我依仗着化身的力量没有与你一同御敌？”
重岩顿时浮现怒容，怒喝道：“若你当年选择与我们联手御敌，今日银硭早已陨落。我的父亲终究也不会阵亡！”
秦锋回击道：“那你应当知道，当年我不过一个炼气期的小卒，哪来去左右洪荒时期的存在的远古意识。即便我强留下来，不过是毫无意义的死去罢了！”
“哼，果然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虽然确实有几分道理，重岩依旧难以释怀。
秦锋隐隐生怒：“那我作为一个异族也是仁至义尽了。重岩，我便是告诉你，我秦锋不会为了满足谁的期望而违心替他卖命！”
重岩顿时咆哮：“你再敢说一遍！”一时间，四目相对。
良久，重岩一声叹息：“罢了。你也是做了你应当做的事。”
说罢，重岩抬起头，双瞳中的灵火没有了波澜：“既然如此，你我从此恩断义绝。不过，你这次救回我的族人。我作为石巨人中的族长，自当奖赏。”手中动作，数块中品灵石从掌心中出现。
“不，我不需要这些东西。”秦锋摇摇头：“我是为化灵草而来！”
“化灵草？”重岩愕然一愣，又嘲笑道：“你可知此物的珍贵？此物虽然对我石巨人一族来说形如鸡肋，但我便是有此物也断然不会轻易给你。”
没有理会重岩讥讽的语气，秦锋只是有些惊讶：“没有化灵草？”
“你若数月之前来便有。”重岩嗤笑道：“此物我本是想当做联盟的信物，赠予一个巫族的大族。然而掌管此物的守护者，却选择了堕落，带着化灵草逃到了腐化巫族的要塞之中。”
“哼，不过那化灵草还有一年有余才会完全成熟，现在应当还未被使用。你若有胆，便自己去拿吧。”说罢，迈动着沉重的身躯，重岩在林间慢慢隐退。
秦锋无奈自语着：“我就知道不会这么简单。”一时间觉得莫名烦躁，也未有急着回去，秦锋漫无方向的在广阔稀疏的林间走着。一路上偶有遇上土灵，却见它们指指点点，好不掩饰对这血肉构筑的生命的好奇。
同样，秦锋对于这些奇怪生物也是同样如此。这林间的土灵身上的灵息十分微小，如同才诞生的一般。未着寸缕，令人惊奇的是无一例外的全都没有雌雄生物的特征。
“这些土灵莫非都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他们是怎么繁衍呢？”秦锋不由好奇，思量着能否去打听一番。
恰时，悄无声息的秦锋身后从地面隐现出一个土灵，颇为不友好的说道：“嘿，怪人。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秦锋顿时一惊：“谁！”下意识的反应，向前御气划出数十米、转身、拔剑，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这是在生死之中练就的本能。
土灵顿时收起了颇为玩味的眼神，认真道：“哦，反应不错啊。”
非敌非友，秦锋收起了界离剑，由衷赞赏道：“不，倒是你的隐秘之术更加了得。”这个土灵竟然可以躲过自己神识与第六观的探查。
大量一番，从外表看去，这土灵与寻常土灵一般无二，只是内心有一种直觉，这土灵绝非泛泛之辈，体内似乎隐藏着一种强大的力量！
随即，秦锋正色问道：“你是谁？”
却不料这土灵手一摆，狡黠道：“若有缘，以后我们自会再见面。”土黄色的手指指向一角：“阁下若还想在巫族领地逗留的话，前面有所据点。是石巨人族专门为你们这些异族人修建的。”
见不搭理，秦锋也自然懒得纠缠，作礼道：“多谢指点。”说罢，便向那市坊处行去。
目送着秦锋走远，这奇怪的土灵才喃喃着：“呜，这个异人体内除了灵力之外，似乎还有着另外一股力量存在！有趣。”说话间，身体融化，如一摊水一般与大地交融……
寻着那方向，秦锋向前御风而行。不过数十里，就见到了那土灵口中的修真者据点。
还未踏入，喧嚣之声直冲云霄。秦锋不由皱眉，说是修真者据点，倒更像是一个凡间的集市。
“来，来，来看看啊……上好的魔猪獠牙了。”
“辟邪珠，毕邪珠……”
整个据点简陋之极，没有城墙，也没有青砖铺就的道路，所有的建筑都只是用土砾简单搭建。少有存在的几个院墙、木屋，莫不是紧闭宅门，似乎是某些高阶修士的居所。
秦锋不禁愕然：“这些修行者……”目之所及，皆是是一群低阶巫徒、炼气士。偶有一个境界稍微高上一点的，莫不是一群人前呼后拥的行着。整个据点充满的了市侩的味道。
不由微微摇头，这些哪里是修行者，不过是会了几手术法的异人罢了，与凡夫俗子无异。
人群攘攘，秦锋慢慢行着，即便如此，也没有人敢靠近秦锋五米之内。偶然微微好奇摆弄着一个摊上的物件，方才出口询问，便见那摊主巫徒惶恐不已。
秦锋这才恍然，将灵力收敛，继续游览着。
待走到市坊中心，一根巨大的石柱耸立在正中，其中悬挂着一颗似虎似狮的头颅，饶是一颗死物，其狰狞的模样也让人骇然。
秦锋只是撇了一眼就没有兴趣了：“筑基期的腐化妖兽？”倒是这石柱之下，数个土灵正在与一众排队的修行者交易着什么。
定眼一看，这些连乾坤袋都没有的修行者身上莫不是背着一个行囊，待排上前去，便将包裹中的物品交给这些土灵。
其中莫不是耳朵、獠牙甚至首级等杀敌的信物，而换取的则是灵石。
一个体内灵力几乎微不可查的壮汉从秦锋身边走过，口中吐出一口唾沫对身边的同伴道：“嗟，大爷我十天十夜。杀了百多个腐化行尸，才给我一颗灵石，一粒丹药！”
“得了吧。就那些东西，比贱民又强了多少？要是我主事，你一颗灵石也换不了。”说着，一旁的汉子炫耀道：“前一阵子，我带着二十多个手下，杀了一只长臂魔猿。足足换取了三十个灵石！怎么样？我看你也有两下子，要不要跟我混啊？”
壮汉口中毫不遮掩，嗤笑道：“得了吧，我还想多活一阵子。你怎么不说你那二十多个手下一个都没有活着回来！不知是被这魔猿杀了，还是被你……”说着，手上做了个斩头的手势！
秦锋恍然：“这些石巨人，倒是打的一个好主意。”为了对付银硭，竟然用了这种办法来拉拢修行者。恐怕这里修行者数量如此之多，怕是重岩等人故意将修行秘籍、“宝物”散播出去，以此来怂恿所有人族都来与腐化魔物作战吧。
秦锋自然是没功夫做个赏金猎人，转身又向别处走去，想来此地也有地图贩卖吧。到时候就潜入要塞，看能否盗取化灵草。
漫无目的的顺着人群，走到了一个陋屋密集的区域，哭泣、哀嚎之声不绝于耳。不时可以看到一些满身血迹的人抬进抬出，甚至不少土屋一旁丢弃着被裹成粽子一般的尸骸，似乎在着杂役来收敛。
“砰！”又有人推开了一座土屋摇摇欲坠的门房，秦锋瞬间瞥见，里面尽是重伤的伤员。
秦锋无声地叹息：“这里是冒险者的天堂，也是地狱。”
“就这样了，不要再给这些吝啬的土灵卖命了。我听说有消息腐化巫民的似乎又有动作了。若是开战，我等这样的存在只能沦为炮灰等死。索性都是死，不如博一把，去巫祖神庙拼一把，若是能找到魔石作为信物，投诚黑暗巨人，甚至能够进入要塞修行。岂不是件福缘？”
“嗯？”刹那间，秦锋的脚步突然顿住。耳边传来若有若无的低语，下意识闻声望去，却是数个巫徒在一个无人的巷道内私语。
其中一个编着马尾的汉子，似乎察觉到什么目光。霎时转头望去，只见人影走动的街角，并无一人停滞。
汉子喃喃着：“多心了吗？”小心为上，扭头低语了几声，一行人便缓缓离去。
秦锋落在隐蔽的一个屋顶之上，杵着下巴：“呵！看来这几个小家伙似乎与腐化巫民有联系呢。罢了，就帮他们一把。”神识瞬间将这几个巫徒锁定。
次日一早，秦锋在一颗枯树下突然睁开眼：“出发了吗？”说话间，起身。亦步亦趋的吊在这群人数里之外。
犹如一个老练的猎人，秦锋足足跟踪两天两夜。此时，一路上遇上的魔物终于不再只是一只只只有本能的腐化魔尸了。不时有一只只看上就去十分凶狠的魔物出没。
“嘶！！！”一声尖锐悠长的嘶吼响起，却是一只青鳞、红眼、独角，足足有五米之长的巨大蜥蜴，冰冷的眼神瞥了一眼秦锋，似乎出于野兽的本能，终于还是克制住了内心的暴虐，扭头摇曳而去。
不过。
秦锋微微一笑：“嗯，就在它了。”说罢，肉身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着，终于定格在二十左右的年轻模样，缕缕白发也化作了青石。这才御风追去，甚至没有祭出界离剑。
……
行进的异常顺利，带头的独眼巫徒还是忍不住提醒道：“呼，如果顺利的话，今日入夜之前，便能抵达祖巫神庙了。就像这样，大家都多加小心。这里出没的魔物，没有一只是我们能够招惹的。”说话间，却突然听见身后有人惊呼。
“那是什么……”
独眼巫徒顿时颤身一抖，回头望去。却见尘埃卷起，一只蜥蜴正向自己一行人冲来。
石眼蜥蜴？这可是凶名在外的魔物，被众赏金猎人戏称猎魔人杀手。迅捷、善于追踪，一直以来都是低阶修行者的头号杀手。
独眼巫徒心中一凉，转眼间想到了对策：“大家分散逃，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自己在这群人当中实力最强，有了这群肉盾，应该可以顺利逃脱吧。可惜这次的计划是要泡汤。
话未说完，其中一个手持雕纹着恶鬼铁盾的巫徒当先站了出来，厉喝道：“不行，这样谁也跑不掉。唯一的生路就是拼死一搏。诸位，不要怕。我们联手一定可以将它击杀！”
“嘶！！！”暴怒的石眼蜥蜴也发现了这群巫徒，以为是身后追来那猎人的同伙。当先便发起了攻击。
持盾巫徒即刻拦截，却被灵敏的身躯轻易躲过，腥臭的巨嘴张开，喷出一道酸液。
“呃！”一人没来及避开，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已肉眼可见的速度石化。
持盾巫徒一声怒吼：“不要怕，围住它！”说话间转身追来，然而，没无一人配合。
就在石眼蜥蜴又要暴起的时候，一声呼喝，犹如天籁传来，“诸位，我来助你们。”
来人自然是秦锋，手中握着天煌剑，故意将遁术减慢了数倍。
“嘶！！！”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石眼蜥蜴不过是一只没有灵智的畜生，终于是激起了凶性。抛去了其它人，直直向秦锋撞来。
秦锋心中窃喜：“就是这样。”故作发力状，咬牙怒吼持剑向石眼蜥蜴击去。
“呛！”灵力并没有加持在天煌剑上，手中也收敛了八成的力道。招式大开大合，不仅没能够占得上风，隐隐的还被石化蜥蜴压制的有些狼狈。
故作疲于招架，秦锋百忙之中扭头道：“喂，你们愣着干什么。快来帮我啊。”
这时愣在一旁的巫徒们才反应过来，纷纷拿起巫器，在一旁策应。
终于，经过有惊无险的艰苦战斗。秦锋故作凭着手中的宝物，勉强战胜！
瘫坐在地上，装作一个没有什么经验，方出门历练的弟子，秦锋作天真道：“呼，呼。好险……”
作战最为勇猛的持盾巫徒，不由露出感激的眼神，由衷：“啊，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在下索韧，不知前辈尊名？”
这清澈的双眸，虔诚的姿态不由让秦锋一愣。意识间望去那三具已被石化的尸体，心中不由的一阵悸动。
不过百余岁的历练自然不会因此露出破绽。秦锋脸上依旧是装作豪爽，大手一挥道：“嗯。什么前辈不前辈了。我年龄与你们相当，若是看得起我，就叫我秦锋好了。”
“呃，这样真的好吗？”索韧倒是性情中人，没有故作矫情，上前扶起秦锋道：“那么秦锋兄弟，我就不客套了。”说话间，余下的巫徒也是一涌而来套着近乎。
向来强者总是让人崇敬，何况眼前这人似乎相当平易近人，说不定结下了一番情谊，日后另有机缘呢。
“呜。”倒是只有独眼巫徒静静的站在一旁，仅有的一只眼睛闪烁着莫名的神采，盯着秦锋腰间的天煌剑：“这家伙，莫非身上有什么隐匿魂力的巫器吗？竟然无法探查。不过，就他刚才的表现来看，实力应当不如我吧？嗯，不过是凭借了他腰间的那把巫器！嗟，不知道那是什么级别的宝物！”
思索间，独眼巫徒迎了上来，热情道：“呀！秦锋兄弟，多亏了你出手相助。不然的话，我们这一行人恐怕就都要丧命于此了。哦，对了，我是暂时推举出来的头领，你叫我钢闪便好了。”
秦锋作着局促状，笨拙着说道：“哦，钢闪队长啊！你们也不要这么客气了，大家都是巫族，遇见同族有难，不是应当出手相助吗！”
此话一出，索韧连连点头：“是啊，是啊！”
“呵！秦锋兄弟真是侠义心肠！”钢闪笑着，话音一转：“不知秦锋兄弟是哪方大族的？这样我们以后也好去拜访，已回敬秦锋兄弟的救命之恩啊。”
“我没从属任何巫族啊。”秦锋绕着头，天真道：“我从小就与师父相依为命，学习巫法。后来魔物又肆掠蛮族之境。师父就带着我隐居起来。直到一年前，魔物的魔爪终于伸到了我与师父隐居的地方。”
顿了顿，秦锋一脸悲伤：“后来，后来师父为了保护我，不幸战死。所以我只能四处游历了。”不但话中如此，心中也是悸动，差点就把自己也绕了进去。
钢闪连忙一赔道：“抱歉。”躬着脑袋，眼神闪烁。却是在辨别此话的真假。利欲熏心。
“初浅的实力？不知品级的巫器？怎么看来都似乎有那么一点可信呢。”尤其是背上还背着一把宝剑，恐怕是一把更加厉害的巫器吧？甚至，可能强到连他自身都无法驾驭。
索韧听罢，不由露出同情之色。恍然间，又出手邀请道：“这样啊。既然秦锋兄弟也没有要紧的事，不如就随我们一起行动吧。我们正要去祖巫神庙碰碰运气，看能否找到一些大战后的遗物呢。”顿了顿，害怕秦锋误会，又道：“不过，你用担心。我们只是去外围探索一下，不深入核心，是不会遇上厉害的魔物的。”
秦锋作意动状：“祖巫神庙？听上去似乎很了不起啊。”又饶了饶头：“可是，这样可以吗？不会妨碍到你们吧？”
“当然不会啊。”钢闪心中窃喜，急忙拉过秦锋的手，豪爽道。心中正思量着如何把这么一个强力打手拉拢呢，没想到自己就来了。
索韧大笑着：“哈哈，秦锋兄弟可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呢。说什么妨碍，是什么话啊。”
稍微思索，秦锋同意：“那好吧。”随后帮助着众人收拾好三位死去同伴的遗物，又将其埋葬，便又继续前行。
直至入夜，因为中途的战斗、埋葬死者，没能顺利的抵达祖巫神庙。再加上入夜的魔物活动的更加频繁，众人只能寻了一个洞窟暂时歇息。
一簇篝火燃烧着，犹如天上的繁星倒映。昏暗的火光照在众人的脸庞，虽然都在说笑着，却难掩一丝阴霾与疲倦。
突然，秦锋端起了浊酒起身道：“来，这杯酒，敬我们今日死去的三位同伴。虽然，我甚至连他们的姓名都不知道。”
……一阵沉寂，众人也是纷纷起身。
索韧肃然道：“敬那些与我们生死与共的同伴……”
“呃，是的。”秦锋点头，将浊酒倒入了篝火之中。“如果蛮荒之境的土地富饶，再没有妖魔横行，恐怕许多横死的人。也都会向一个凡人一般，平静幸福的度过一生吧。”
“嘶！！！”一杯杯浊酒倒入，篝火摇曳，似乎在回应什么。
钢闪亦是一脸沉重：“愿先祖之魂拥抱他们的灵魂吧。”不自觉地摸着空洞的右眼，似乎陷入了往事的回忆。
突然间有了些冷场。
秦锋尴尬地笑了笑，又问道：“对了，那祖巫神庙究竟是怎么回事？”
索韧倒是颇爱讲故事缓缓而道：“呃。祖巫神庙是巫族的祭司之所。由十三位大巫境的祭司掌管。甚至有传闻祖巫神庙下埋葬着十三位祖巫的肉身呢，不过谁知道是真是假呢……”
“后来的事也就这样了。十三位大祭司不知是被迷了心还是怎么。竟然要投靠黑暗巨人。这不但激怒了石巨人与土灵，便是各大巫族也不能容忍。几乎在得到消息的次日，数个巫族尽可能集合了所有精锐，与石巨人一族共同进攻了祖巫神庙。那一战打的天昏地暗，祖巫神庙甚至都因此被大地掩埋。传闻，那一战谁也没有取胜，存活下来的大祭司们与前来接应的黑暗巨人逃走。而石巨人与巫修也因为仓促进攻死伤惨重。”
秦锋喃喃着：“十三位大巫？”没想到在区区一个祭祀神庙就有如此之多的高阶巫修，巫族的力量还真是不容小窥。却有些吃惊：“这样的存在竟然会投靠黑暗巨人？”
钢闪插嘴道：“因为魔石。”说话间，眼神闪烁：“魔石，可以强行大幅度的提升魂力，甚至可以冲击停滞已久的桎梏。坊间有传闻说十三位祭司之所以叛变，就是因为黑暗巨人向开出了有庇于冲击巫首境的砝码。”
说着，钢闪舔了舔嘴唇：“这对于这十三位寿元将尽的老怪物。或许是无法拒接的诱惑吧。”
秦锋若有所思：“无法拒绝的诱惑？”心中不由暗想道：“这便是你们也想要加入黑暗巨人势力的原因吧。”这怪不得谁，人，终究是趋利的动物。
次日一早。
或许是晚上睡的有些晚，已是清晨，除了索韧与钢闪，余下的同伴依旧还在憨憨大睡。不过，这应当怪秦锋吧，本是风俗异闻的话题，不知怎么聊到了修行之上。秦锋借着师父的名号，出于无意害死了三位巫徒的愧疚之情，耐心的讲解了一些关乎修行上的心得，直至半夜，众人才在秦锋强迫下，意犹未尽的去休息。
索韧拿着剑鞘，挨个敲打着：“喂，大家都快起来了。”
秦锋饶有兴致的抱胸观望着，巫士不同于修真者，并不怎么修炼自身的精神，而是寄托于魂力。所以低阶巫徒，多与凡人无益需要睡眠。“只是也不至于如此嗜睡吧？已经足足四个时辰了。”
下意识的秦锋又向钢闪看去，果然，仅剩的一只眼睛也是布满血丝，一脸疲态。
“啊……”钢闪打了一个哈欠，才背囊里掏出一个布袋，抓出微许如砂砾般的黑色物体放在鼻间一息，一时浑身抽搐露出陶醉之色。
“神石！”秦锋顿时明了，这恐怕是经过莫名加工，不知稀释了多少倍的神石砂砾。
片刻，得意的将布袋递给秦锋，狡黠道：“秦锋兄弟，要不要来一点。这可比女人还要爽哦。”
未待秦锋开口拒绝。一旁的索韧注意到了，立刻冲了过来，不悦道：“队长，你就不要把这些陋习交给秦锋兄弟了。”
“嗟！”钢闪只得悻悻收回，嘴里辩驳着：“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无趣啊。”
一时间，有些尬尴。秦锋干脆装傻充愣，借着女人这话题堪堪打了个圆场。
……
又是数个时辰过去，一行人终于是抵达祖巫神庙。
站在高坡之上，秦锋难以置信道：“这是祖巫神庙？”先前还以为所谓的神庙不过是一个方圆数里的庙宇罢了，没想到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一望无际，残破不堪的巨城。
仅仅是看着这残痕断垣便能想象那场战争有多么恐怖。整个祖巫神庙周围的地形凹陷，生生的化成了一个盆地。唯有城池边缘高耸的图腾之墙耸立，而城中核心位置，又是一片凹陷，似乎沉入了地底。只有一个宝塔状的顶端，顽强的挺立着。
钢闪深吸了一口气：“走吧。”恍然间，对于魔石，也有些兴趣了了了。
见秦锋没有动作，索韧以为是紧张，一拍肩膀鼓励道：“秦锋兄弟，放心吧。只要在外围，除了些凡人变化的腐化魔尸，不会有厉害的魔物的。”
秦锋敷衍着：“这样啊。”青丝下的眼神有些锐利，方才灵识探去，这地底似乎隐藏着一些颇为厉害的魔物。“不过只是外围的话，应该没有问题。”
……
“嗙，嗙。”整整一个白昼，众人如同拾荒者一般在废墟搜索着，却终究没有寻到任何宝物。除了蓦然从地里钻出的行尸，惹得一身狼狈。
不经意间，秦锋翻开一个倒下屋梁。
“呜啊。”只听一声呢喃般的低吼，一只血液干涸，伤可见骨的手抓向秦锋的脚抓来，一只猩红的眼珠若隐若现，竟是惊扰了沉睡的亡灵。
秦锋丝毫没有慌乱，早在多时，灵识就已经将这行尸察觉。手中动作放慢了数倍，天煌剑一剑斩去。
“噗。”堪堪在行尸扑来之前，斩下了首级。
这低阶巫徒自然看不出这剑招的微妙之处。纷纷被惊扰的同时，最为热忱的钢索持盾跑来：“秦锋兄弟，你没事吧。”
“没事。”秦锋摆了摆手，捡起了一个断裂的项链道：“你们看，我好想找到什么宝物。”
“什么。”
“什么。”
索韧看过一眼说道：“啊，是一个低阶的破损巫器。不过应该拿回去能换上一两个灵石吧。不过是个好彩头，秦锋兄弟运气不错。想来此行定会有所收获。”
“嗟！”话未说完，钢闪一脚踹飞一块砖石，怒吼一声：“可恶！这样下去。不管多久恐怕也找不到魔石。毕竟祖巫神庙那场大战，已经过去了三年的时间了。”
秦锋故作不知：“魔石？”口中自言自语着，把话题牵引了过来。
“啊。魔石啊，就是黑暗巨人的核心。”索韧总是十分的热忱，耐心地讲解道：“听说魔石是由神石淬炼出来的，十分珍贵。只有黑暗巨人还有附属于它们的精锐巫修才会拥有。但你知道的，这里两方势力征战不断，一直都有高手陨落。后来黑暗巨人为了收回遗失的魔石，便定下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所有想要加入黑暗巨人麾下的修行者，都必须带上一颗魔石。”
秦锋一听，厌恶道：“黑暗巨人？嗯，不就是传闻中这些腐化魔物的源头吗？听说它们还能操纵这些怪物四处攻城，甚至将凡人生生转化成魔化行尸。你们竟然要投靠它们？”
“那都是谣传，是那些石巨人、土灵传播的谎言。”钢闪突然插话辩解，同时手一甩，诱惑道：“即便万一，万一是真的又如何？秦锋兄弟你知道吗？黑暗巨人手中掌握着一种秘术，可以短时间内让你实力大幅度提升的秘术。而且他们的城池里有一块巨大的神石，只要再那里居住，修行速度至少提升五倍不止。难道，这些还不够吗？”
秦锋顿时作意动状：“呃，那确实很厉害。如果，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我们就去找到魔石，然后去黑暗巨人那里看看吧。”不过，真有这么便宜的事？心中冷冷笑着，短时间内极大幅度提高修炼成效，自己手中也有数种法门。但是，这些都是饮鸩止渴的魔门之术罢了。
钢闪击掌道：“哈哈，英雄所见略同。”说话间，独眼望向废墟深处。“既然大家的想法都是一致，索性就博一把，稍微潜入废墟下层，看能不能有所收获。”
“诸位，可有人有意见？”嘴上说着，钢闪的脸色却透露着不容质疑的味道。独目扫过的众人，皆是贪婪、畏惧之色。
索韧立在秦锋身旁，嘴唇动了动，但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钢闪满意点点头：“那现在，我们就出发吧。”当先便向深处走去。
“哼，这个跳梁小丑。”秦锋心中暗自发笑，口中自然不会说什么。只是优哉游哉地跟着。
目之所及，整个祖巫神庙废墟，几乎已经被掩埋在地。一路上走到了城池中心，但除了魔化行尸也并未遇到厉害的魔物。
突然间，秦锋的神识敏锐的捕捉了一股异动，不由停住脚步，低头暗道：“嗯，是在地下吗？”
恰此时，钢闪也停下了步伐。望着远端高高耸立尖塔状说道：“好了，就这里了。”
又指着倾斜的废墟建筑，像是专为秦锋解释道：“整个祖巫神庙，方圆约有百余里，只要从任何一个角度进入，理论上都是是可以抵达核心区域的。啊，当然，我们并不潜入到其中。只是在边缘地区活动。”
说罢，便走上前去敲了敲，确定这建筑是空心无误。钢闪手中的咒剑，闪耀起微薄的魂力，一剑斩去。
“呛！”臆想中的摧拉枯朽并没有出现，墙面出乎意料的坚韧，只是留下了一道剑痕而已。钢闪的脸色顿时十分难看，更有几个不识趣的同伴哈哈大笑。
“我来试试。”说罢，秦锋拔出天煌剑，便走去。心中倒没有挖苦钢闪的想法，只是这倾斜的建筑，恐怕是一个防守所用的魂塔，也难怪这么坚固了。若等这些巫徒凿开一个洞口，不知要等到何时了。
钢闪退到一边：“那就你来吧。”独眼紧紧地盯着秦锋手中的剑。
“呵！”一声厉喝，秦锋故作用尽全力，只在剑身附上微许灵光。
“砰，砰，砰，轰。”
四剑，顿时划开了一个一人余高的洞口。
众人顿时哑然，钢闪的实力大家都是知道的。没想到眼前这中途加入的人，仅仅凭着手中的宝剑，就将这坚不可摧的壁面划开了。
“这，这是巫魂之器吧？”众人面面相窥，纷纷议论着。一时，众人的目光竟难从秦锋的剑上移开。尤其是钢闪，最为的惊撼。
秦锋不慌不忙的将天煌剑收起，丝毫不理会众人艳羡的目光。只是口中缓缓道：“我们现在就进去吧。待会，由我来打头阵！”心中有愧，反正也不会妨碍了正事。不如就顺便，保护他们收集到足够的魔石吧。
然而此话一出，又是惊得众人讶然。
钢闪急忙走到秦锋身边，小声道：“秦锋兄弟，还是低调点好啊。前方凶险莫测且不说，你这样做会让别人觉得是在炫耀啊。”
“知道了。”秦锋耸耸肩，倒是平时习惯了，一时没有察觉。说罢，一头钻入了洞口之中。
霎时间，一股腐臭的味道扑鼻而来。隐隐约约还听见远处似乎有什么动响。
小心的跳下，只见物内已分辨不清的器具和一些碎石都向一个角落堆积着。前面的入口呈斜角映入秦锋眼帘。
而后又灵识探出，方圆数里内并没有任何活物存在的迹象。秦锋这才稍微放松戒备，转头对头顶呼喝道：“都进来吧。”
话音未落，数道极亮的魂火当先落入。刹那间，就将幽闭的房门照亮，如深蓝的白昼。
秦锋顿时呵斥道：“快把魂火熄了，你们想招来魔物吗？”
“呃，啊。可是没有魂火，在没有光源的地下，我们只能看到数米的距离啊……”不怒自威，这些巫徒一愣，但还是下意识将魂火召回。
而钢闪心中隐隐升起些许疑惑，一只独眼，忍不住再次打量着秦锋。
索韧将剑盾握在手上，同时不吝啬地赞扬道：“秦锋兄弟。没想到你懂得倒挺多的嘛。”
“没什么。这是我师父以前告诉我的。”秦锋随口敷衍着，便向摇摇欲坠的门道当先行去。
前方不知是否潜伏着什么厉害的东西。秦锋也没有心思继续玩扮猪吃虎的游戏了。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反正到时候通过他们与腐化巫族的联络，能顺利进入要塞便成了。
如天地颠倒，整个被掩埋的神庙中的建筑东倒西歪，前一个大厅还是正常，下一个廊道便近乎是垂直的角度，甚至好多房间完全上下颠倒了。入出口竟然在天花板之上。
秦锋心中不禁咋舌：“这应该是一个禁术级的土系巫法造成的！”这祖巫神庙四通八大，每一个厅堂都至少有四、五个出入口。但大多都被碎石掩埋了，直径数米之大的巨石到处都是。
每一处房间都是满目狼藉，不时可以看见被压在巨石之下的尸骸。秦锋甚至可以想象，当时无数巨石如陨落下的末日之景。
钢闪尤为的兴奋，不厌其烦的搜索着倒在地上尸骸，然而要么是一无所获，要么随身携带的宝物已被彻底损毁。却疯狂的大笑着：“哈哈，太好了。我们的运气不错，这地方似乎还没有被其他人探查过。”
秦锋摇摇头：“然而，也代表着最危险。”
钢闪挑唆着：“哦，你怕了吗？不行就让我来引路。”说罢，抽出狰狞的咒剑便舔了舔，便要当先带路。
秦锋皮笑肉不笑道：“怕？”当真是班门弄斧，懒得废话。纵身一跃，登上十余米高天顶上的入口，如风一般钻入。
一只剥了皮的鬼脸，差点就撞上。
“呜啊！”撑开成诡异角度的圆形大嘴，伸出数尺长布满倒刺的舌头朝面门卷来，两只腐烂见骨的利爪更是作掏心状击来。
微微愣住，秦锋瞬间便反应了过来：“食尸鬼？我的灵识竟然无法探查到它？”左手已快出一倍有余的速度抓住舌头，往前一扯。右手的天煌剑紧随其后，一剑向脖子削来。
“噗。”没有一丝鲜血溢出，尸首分离。一具无头的枯瘦身躯落下。
莫名的心悸，秦锋扭头朝身后望去，身后正对的一处通道正拥挤着数只食尸鬼，留着微微泛绿的黏液盯着下方的巫徒们。
“快上来。”甚至来不及警告，秦锋三道剑气便斩了出去。一瞬间，剑岚透体而过，五只食尸鬼顿时如纸屑般被割裂。
伴随着凄厉哀嚎，余下的食尸鬼也动作了。矮小干枯的身体，呈诡异的姿态在墙壁上攀爬而下，如灵猴一般迅捷。而几乎同时，另外一处通道也一涌而出了近十只食尸鬼。
一时间，下方巫徒大多已经慌了分寸。“可恶！”秦锋低吼一声，正要下去相助。突然间身后又有了动静，更多的食尸鬼如壁虎般从在墙面上爬了过来。
“不能让它们下去了。”
界离剑祭出，两把剑泛着灵光。卷着疾风，如化作暴风，肆虐而去！、这些空有些迅捷的食尸鬼岂会是一合之敌，瞬息间，便全被绞成残肢断骸。而前方黢黑的尽头，依旧发生着悉悉索索的声响，似乎又有更多的食尸鬼寻来。
空气中隐隐弥漫着一丝丝鲜血的味道，这是修行者的血液，更会让食尸鬼疯狂。
不知这些闻腥而来的食尸鬼数有几何？秦锋神色变化，一瞬间的迟疑，握剑转身，便要杀下营救。
那三位因秦锋无故惨死的巫徒，终究还是让秦锋难以释怀，“罢了，我总不能将他们全部害死！”
正要动作，一个独目的人影突然攀上，口中大吼道：“快走，鬼怪越来越多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说话的同时，数声惨叫接连响起。
秦锋怒视一眼，厉喝道：“那我们就更不能见死不救！”说罢，御风而起，倚剑浮空。
却见不过狭小的厅堂下，食尸鬼挤成了一团，而且还不断的有来支援。一众巫徒只能倚靠着一个墙角，负隅顽抗。索韧持着巨盾，受到了最为严重的攻击，身影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倒下。
一声嗡鸣，十把青色幻剑骤然飞出，停滞在秦锋脑后，如剑仙临世。
“去！”秦锋手一招，幻剑化为岚风，无情的绞杀着这才诞生不久的食尸鬼。
每一把幻剑都具有着炼气顶峰修士全力施展的威能，哪里是这些行尸走肉能够招架？犹如摧枯拉朽般势不可挡。其实若非这里地形狭隘，又贸然遭受偷袭，对上这种低阶亡灵，这群巫徒也不会迅速溃败。
“都跟我来！”任由幻剑自动击敌，秦锋凌空降下。
“轰！”一声巨响，界离剑疾舞，十余只食尸鬼瞬间化作血沫，而原本是梁顶的地面也被轰穿，露出坚实的厚土。
索韧与一众苦苦挣扎的巫徒无不膛目结舌，目瞪口呆道：“好，好厉害！”虽然不会几手巫法，但这神秘人的巫器实在是太厉害了。短短数息的时间，厅下的食尸鬼就消灭了近半有余。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这些肤浅的巫徒到现在还以为只有能使得呼风唤雨、地动山摇之术的巫士，才能称得上高阶巫士。
杀鸡焉用牛刀，别说道术，便是灵力外放，秦锋也懒得施展。自然被这群巫徒以后是一个不过凭借着巫器之利的贵公子了。
“秦锋兄弟，我来助你。”不知何时，钢闪也返身加入了战场。淡淡的魂力附在咒剑之上，不时击出一道魂火，倒是与这群巫徒相比厉害许多。
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嗯。”秦锋应了一声，十分顺利的杀到了刚刚攀上的那个通道。
回头望去，食尸鬼依旧源源不断的涌来，隐隐间深处似乎传来狰狞的嘶吼。秦锋皱了皱眉，不容置疑道：“你们快点先上去。钢闪，你不必待在这里，去守住上面的通道。”
“呃，是的。”说罢，钢闪如履平地，攀上墙壁便跳上了通道。面对着黑暗深邃的通道，从未变化过表情的死人脸隐隐地露出一丝不爽，用近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呢喃着：“嗟，命令起我来了吗？算了，就让他得意一下，到时候出去了就与他分道扬镳。”
至于这贵公子身上那几件法力通天的巫器？在看见那飞舞的幻剑的时候，钢闪已经是彻底断了主意了。
“嘶……”突然间，如风在嘶吼，咆哮。温度就像骤降到了冰点，一只化为骨蛟的脑袋挣脱青石束缚，从通道中钻出。
森然的龙嘴大张，一股白色之息如同疾风卷来。
一种死亡的压迫感涌上心头。秦锋双目怒瞪：“快走！”已经是顾不得许多了，下意识间一手将离自己最近的钢索抓起，御风而上回到通道。
差之毫厘，这股龙息卷过秦锋方才站立的位置，还有二位未有来得及攀上的巫徒毫无意外的被击中。
“啊。”惨叫戛然而止，数息之间，肉身崩毁，带着乌黑的血肉化作一滩肉泥，只余下一具骨架站立着。
一缕怒意从秦锋眼中闪过，手中一招，十把幻剑放弃了继续击杀食尸鬼，变的火红，向骨蛟击去。
“轰，轰……”然而数声动静不小的爆裂，也未能在骨蛟的龙首上留下丝毫伤痕。反倒是将其再次激怒，巨大的身躯一时无法从狭小的通道通过，顿时龙首又是张开。
秦锋面色一变：“快走。”一手抓起重伤的索韧，脚下生风，一步踏出，瞬息间冲到了众人最前头。
踏，踏，踏……
急促的脚步响起，一路上也偶尔能遇上一些鬼物。秦锋自然能够轻易解决，只是让一众巫徒难以招架。不过最让人惊慌的是身后传来的攀爬与嘶吼声。食尸鬼群似乎越来越接近了。
“再快一点！！！”
秦锋能做的只能是不断地鼓舞：“再快一点！！！”不到万不得已，真的不想抛弃这群冒险者。
然而路上遇见的鬼怪皆是三五成群，自己一手要护着索韧，仅剩的一只手仓促应敌最多也只能同时对付两只鬼怪罢了。这一时间，竟然又折损了一些人手。
“呜，呜呜……”不知何时，有人突然哭泣起来，死亡的压迫下，终究还是崩溃了吧。
秦锋皱了皱眉，然瞬间脸色又变得沉着，连头也不回，专注着前方。
突然间，已是半昏迷状态的索韧在被秦锋揽住的臂膀下微微挣脱，巨盾不知丢弃在了何处，只能抽出腰间的咒匕，抬头坚强道：“呀，秦锋。谢谢你了，生死关头还想着我这种小角色。不过，这种危急时候了，必须要作出决断了。”
“你是我们当中最厉害的人，使出全力去为大家杀出一条血路吧。不要再因为照顾我束手束脚的了。我这种程度的伤势，已经难以支撑了。就让我去断后吧。”说罢，因中了尸毒而惨绿的脸庞露出决绝之色，转身便要杀去。
一时间，除了急促的脚步声，竟显得有些寂静、荒凉。
索韧勉强笑着：“是孤独吗？”身在人群之中，却不由孤寂的感觉在心头升起。马上就要死去了，却没有人能理解自己的想法，还真是有些抱有遗憾呢。
“等等！”一只显得略微有些枯槁，却又坚强有力的手将索韧拉回。
瞪着双目，秦锋不容置疑道：“现在还不到你死的时候！”
索韧不敢与之对视，心中热血降下，顷刻间也稍微冷静下来，戚戚然：“是，是吗？”
“嗡……”剑似龙鸣，秦锋又将天煌剑抽了出来，没有了束缚，双剑在手，却是灵动了许多。恰巧前方，又出现了几个骷髅一样的身影，顿时化作流影击去。
刹那间，四只骷髅怪便被削去脊椎。
秦锋杵着双剑，回首道：“如果你真的不想拖累我，就咬牙跟上我的步伐。”说罢，掏出一粒解毒丹药抛出。
“嗯！”重重点头，索韧接过丹药，虽然这东西看上去很奇怪，也没有怀疑什么，一口咽下，霎时间一股清凉的气息在周身涌动，虚弱无力的身体似乎在开始好转。头脑也不在那么昏沉，脚下的步伐终于快上了许多。
……
祖巫神庙，那一场大战究竟死了多少人，秦锋不知道。但是，前方茫茫多的亡灵生物却让人疲于应敌，再加上身后依旧穷追不舍的食尸鬼，甚至只能选择无视阻拦的亡灵，将其攻击招架到一旁。
只是可怜了一众巫徒，大半人手折损在此。加上秦锋自己，也只剩下了七人。而索韧，则在秦锋“不经意”的保护下，依旧活着。
钢闪依旧是强弩之末，带领着仅剩的五个心腹。气喘吁吁道：“呜，呜。可恶，向我靠拢，千万不要，千万不要……”喘息间，独目通红，冷冷地盯着了一眼索韧，又移了过去，又死死的锁定着秦锋。
“一众与自己在废土亡命求生十余年的弟兄就这么死了。死的可笑！死在两个蠢货的矫情当中。”
秦锋自然不知道钢闪在想着，即便知道了也不会在乎。自己只救当救之人。
突然间前方隐隐有光影闪过，似乎有什么东西。灵石扫去，隐隐有灵力波动，似乎是一个阵法？
便是秦锋也是心头一震，忍不住呼喝道：“前方似乎有个阵法还在运转。快点，只要进去了或许就安全了。”
……
祭坛，一个由灵力勾勒的阵法悬浮在空中，红色的光华闪动，一时竟开不见其中究竟有什么东西。倒是祭坛所在的大厅，满目狼藉，干涸的血液将其整个染成的乌黑色，化作枯骨的残肢和岩石等大地碎片散落的到处都是，坚硬的墙壁满是被攻击的痕迹，很显然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恶战！
目之所及，不乏能看见一些无主的巫器，还透着丝丝灵力存在的气息。“哈哈哈哈……”唯恐落于人后，钢闪等一众人急忙冲上前去，抢夺搜索阵亡者的遗骸。
秦锋即刻开口制止：“等等，这里很可能有什么禁制。”可惜却没有任何人听从命令。
唯有索韧，静立在一旁。似乎经历过这些，让他觉得相比钢闪，秦锋才是值得信任之人。
顿时无言，秦锋回头一望。只见，无法计数的食尸鬼还有一些僵尸、骷髅等拥挤在廊道之中，渴望品尝着新鲜的血肉。却不知在害怕什么，没有一个敢踏进这间祭室。
“轰！”念头转过，秦锋掷出一颗火球，避无可避的廊道之中，十余个亡灵便被烈焰吞噬。余下的亡灵数声狞叫，却远远的退却了。
只有那黑暗的廊道之中，不时闪烁着幽绿的光芒，发出令人心颤的怪异声响。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秦锋悻悻道：“哼，倒听聪明的嘛。”心中本来还想着，借助他们害怕这间祭室，慢慢的将它们全部杀掉了。
索韧虚弱的叹了口气，用手抹去满脸的虚汗，说道：“看来我们只能继续向前走了。”
“是的。”秦锋回过头，突然间看见了那虚浮的祭台之上，不知何时站在上了一人。顿时色变，急忙喊道：“快下来，别动上面任何东西！”
“嘿嘿，还好大爷我聪明！”这个枯瘦的汉子，圆鼓鼓的双目透着一股机灵尽。“这些笨蛋，就去抢那些垃圾吧。真正的好东西，本大爷就收下了。”
只见这虚幻的阵法正中，端坐着一具干尸，左手点着自己的心脏，右手指着身下的龟壳。再看此人身着的衣物，一看就知绝非凡品。而最令人心动的是，这他右手下的龟壳，数年过去竟然还闪耀着灵光。
“这，这莫非是高阶巫器？”枯瘦汉子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停止了，嘴唇也干涸的不了的。哪里还听得见秦锋的呼喊，眼中只有这件奇物。顿时伸出手，向龟壳抓去。
“嗡。”堪堪触及这龟壳，黄钟大吕的巍峨的声响突然在祭室中回荡。
禁制触发了。
秦锋满脸愕然：“糟糕！”
只见法阵突然变化翻转，一瞬间扩散，顺着祭室的壁面蔓延，就连通道也封闭。
而同时浑身灵力不受控制的被抽取着，引向那作为阵法枢纽的龟壳之中。
“我就知道，不会这么简单。”再望向满地的尸首残骸，秦锋终于是明白为何这些都是干尸了。
“这，这是怎么？我不能使用巫法了。”
“还愣着干什么，快想办法把这阵法破掉啊！”
……
钢闪一众却没有这般淡定了，疯狂的嚎叫着，徒劳的用咒剑就妄图劈开封印的出口。
“啪！”一耳光扇去，钢闪怒不可揭抓住那枯瘦汉子：“混蛋，都是你这个该死的东西！你刚才是怎么把这禁制激活的，就给我怎么关掉！”
说罢，不顾其哭饶，单手举起枯瘦汉子就向阵法中心抛去。
“啊！！！”枯瘦汉子满脸惊骇，双目近乎要夺眶而出。那龟壳所在的核心位置，此刻已经被灵气化作的灵火护住。这灵火摇曳的舞动着，虽然不时会露出一个破绽，但若一个人想要安然无恙的穿越过去，无异是痴人说梦。
“噗，噗，噗……”刹那间，血肉飞溅。这枯瘦汉子，顿时化作了残肢断骸，连头颅都没能保全，黄白之物洒了一地。只有一股黑色凝而不散的雾气，在灵风中飞舞，慢慢地被吞噬。
钢闪不解气的唾了一口唾液，环顾四周：“这就是下场！”见剩下的同伙都畏惧的看着自己，这才稍微满意了些许。
……
一刻钟后。
危机并未解除，这禁制的力量，也不单单只是禁锢能量，不单是众巫徒的魂力，就连秦锋体内的灵力，也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如同涓涓细流般被抽取。
一时间，众人大骇，用尽了方法，却始终找不到破解之道。
……
由于禁制不停的抽取着力量，稍微稳固了些许伤势的索韧，又咳出了一口鲜血。虚弱的双目望向秦锋愧疚道：“秦锋，你师父教过你如何破解阵法吗？”
秦锋顿时无言，阵法、炼丹之类的旁门，正是自己的软肋。
索韧顿时也是明白了，垂下头甚至不敢对视其双目：“抱歉，连累你了。”内心之中，还在自责。若非自己等人犯险进入这死地，也不会连累了这么一个古道热肠的巫士了。
丝毫的灵力也无法使出，秦锋便是想打开乾坤袋为索韧拿出一粒疗伤药也无法做到。只能望着那阵法枢纽，喃喃道：“别太过沮丧了。这禁制并没有人控制，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这倒不单单只是劝慰而已，而是那护住龟壳的灵风运转的轨迹，似乎颇有奥秘。
即便秦锋自诩肉身强横，也断然不敢尝试穿越那凌冽的灵风，毕竟有前车之鉴。心中暗暗思索：“对了，几乎所有的阵法都是周天运转。既然这阵法没人主持，会不会在运转完成的一刹那，进行下一周运转的时候，中间会不会出现停顿的一瞬间的间隙呢？”
想到此，索性干脆盘坐在地，观察着那阵法枢纽的运转。
而索韧，堪堪一介巫徒，自然是丝毫办法也没有，倒也干脆，倚靠着墙壁，闭目歇息。只听得那呼吸声，隐隐有些急促。
不过其余一众的巫徒，却没有那么淡定了。如同热锅里的蚂蚁四处乱转，却无可奈何。
半个时辰过去，一个功力最浅的巫徒，不知何时被抽干了魂力。突然惊骇道：“不好，这禁制在抽取我的寿元！”
“什么？”众人闻声望去，只见其面庞，竟生出了皱纹，毫毛长出数倍有余。雪白，就像一只白毛猴子。
“糟了，我也是……”
“啊！可恶……”
这一惊骇，又有数人发现了异常。一时间，皆是恐慌蔓延。恐怕这世间的死相，再没有什么比看着自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来的可怕了。
甚至崩溃的哭泣之声，在祭祀房之类抽泣。
唯有秦锋置若罔闻，眼神始终就为从阵法枢纽上离开过。好歹自己也是筑基修士，即便灵力说不上深厚，也至少比这些巫徒高出十倍有余。“索韧，你还坚持的住吗？”
未有回应，“索韧？索韧？”秦锋不禁回头望去，却见索韧紧紧地抱着短刃，已经陷入了昏睡之中，只有胸口在起伏。
心中顿时稍微安心：“嗯，看来一时半会死不了。”至于那禁制抽取的寿元，索韧正直青年，也暂时不必担心。
况且真若到了那种地步，那自己差不多也会同样面临这个问题了吧？绝对不会容许！
“哈哈，我发现其中的秘密了。”突然间，在阵法枢纽旁一直转悠的钢闪一阵狂笑，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秦锋不禁诧异道：“不会吧？”难以置信，一个巫徒的洞察力能够比自己一介筑基修士还要厉害！
钢闪得意地指着阵法枢纽道：“这禁制看似能够吞噬我们的魂力、寿元，实在速度极为缓慢。换作一种说法，若是有一大股魂力突然涌入其中，那这禁制便会自行崩溃。你们刚才注意到了吗？那廋猴被卷入灵风之中时，那吸噬我们魂力的那股能量，近乎停滞了一刻钟才开始！”
秦锋不由摇了摇头：“这只是你的猜测而已。况且，又有谁来牺牲了？”话虽然如此说着，但心中不由暗赞。
危机临头，能有这份从容镇定着实不错。只是这个主意虽颇有几分道理，但却是个艰难的选择。
钢闪狞笑着念叨着：“是啊。谁来牺牲呢？”阴冷的独眼，如秃鹫一般死死地盯住了昏睡过去的索韧。
嗤笑一声，秦锋食指指着钢闪，森然道：“你最好想都别想。”
“是吗？”钢闪用夸张的语气、表情说着。度步向一个个同伙走去问道：“你愿意吗？你愿意吗……”
逐个询问，最后作摊手道：“那哪，没有人愿意牺牲。要不您来？”
一旁的一个大耳巫徒终于是忍耐不住了，走道秦锋身前：“你这混账！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又没有让你去死，在这装什么英雄！”越说越怒，暴起就要一拳击来。
“轰。”如疾风般迅速朝额头，顿时整个人飞出数十米远。强大的力量，近乎将额骨击碎。大脑震荡，撞向了后颅，又弹向了前额。脆弱的大脑顿时受损，人还未落地，鲜血便从七窍止不住的流出。
却是秦锋抢先出手，右手出拳的姿势还未收起。好似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淡然道：“现在，有人愿意牺牲了。还有谁想要找我麻烦吗？”
众人纷纷愕然，未有钢闪暴怒嘶吼道：“欺人太甚！弟兄们杀了他！”
秦锋顿时暴起，拔剑起身道：“便是不能使用术法，我秦某依旧能杀光你们！”
钢闪狠狠唾出一口唾液：“是又如何！你以为你没了魂力还能那般了得吗！还在这里颐指气使？识相的话，赶紧把你的剑还有你的乾坤袋拿给我，或许我还可以饶你不死！”
食指在界离剑上一弹，金石般的龙吟声响起。秦锋戏谑道：“哈哈，原来你打的算盘是这个啊？既然这么想要，那就亲自过来拿吧。”
说话间，环顾四顾。到底是人性使然，一众巫徒，纷纷是持剑围了上来。“自己找死，可就怨不得我了。”
先发制人，话未语完。秦锋脚下就已动作了，灵力虽被禁锢，但在武修强横的体魄下。毅然是爆发出了远非人类能达到的速度。当先便直直向数十米外的钢闪冲来。
“好快的速度！这哪里是人，根本就是一只妖兽！”几乎难以用肉眼捕捉。一瞬间的错愕，钢闪境界虽低，但作战的经验倒也丰富，瞬间回过神。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把，银色连弩！
只听机括声响，十二道寒芒封死了秦锋所有动作的退步，连环射来！
“噗，噗，噗……”五只银色弩箭插入了身躯之中，鲜血顿时流淌不止。秦锋罩着脑门的左手，一只弩箭透过，夹在掌心之中。
见秦锋身中六箭，动弹不得。
“呼。”钢闪长喘了一口气，不知何时，连后背都完全打湿了。这把弩箭，可是自己自那次斗法中瞎掉一眼后，狠心花大价钱从巫者那里买来的杀手锏。无需用魂力催动，箭身早已加持了破甲咒、涂上了剧毒，中上一只，便是象魔也动弹不得，更别说别说区区人类了。
“嗟，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将这两个人给我丢进阵法枢纽之中……”钢闪话未说完，阴冷的话语突然打断。
“你就这点本事吗？”一根根的将弩箭拔掉，被剧毒污染的鲜血瞬间被身体排斥从窟窿中流出，伤势也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这匪夷所思的景象，顿时吓住所有人。钢闪惊得后退数步：“这，这不可能！你，你难道是魔物变化的人类？”
“桀桀。你说呢？”闪烁间，秦锋举剑而起。已经停滞了近乎一甲子再未动过的武技起舞，一时间竟有了一番别的感悟。
如虎入羊群，鲜血如火一般跳跃舞动。失去了魂力的巫徒，与强壮些的凡人无异。不过数息的功夫，再无一人站立！
秦锋皮笑肉不笑着：“这下就好办了。确是一愣，不知何时起，对于杀人，再也没有了那种抵触、恶心的感觉。
一具具尸首抛进阵法枢纽之中，血肉被剥离，唯有魂力夹裹在灵风之中，整个旋风都被染成了黑色。
钢闪的猜测终于被证实是错误的，不过并非毫无意义，至少他们的性命给了秦锋数个时辰充裕的观察时间。
时间不真实的流淌着。却不能影响秦锋专注的观察。大约四个时辰过去。
“就是现在！”一直立在灵风一米之外的秦锋突然踏出了一步。眼看就要被那比利刃还要锋利的凌风绞碎，却在那么堪堪触碰的一瞬间，灵风顿时消散。一息之后，再次重显。
而秦锋，已经进入了阵法枢纽之中，这是经过了三次耐心观察禁制运转了三个周天的结果。
“就是这个东西吗？”秦锋看着脚下的龟壳，不由将它捡起。顿时，禁制开始慢慢消退。
“轰！”突然间地动山摇，整个祭室就如同要塌陷了一般。而始作俑者，竟然是眼前盘坐的这具干尸！
“呵呵，没想到老夫命不该绝！不够，不够。将你们的血肉，通通献祭吧。”如同两块骨头不停敲击发出的颤人声响时，这干尸顿时被一道深邃的黑光吞噬。那先前死去巫徒的血肉、残肢摇曳着，顿时被吸入了黑光之中。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秦锋心中暗叫糟糕：“不好！”这威势如此骇人，这老怪至少是大巫的存在，甚至可能更高！
想到此，秦锋顿时就动作。只待界离剑划破空间裂缝，将这还未显形的东西吞噬。
“可恶！”催促着灵力，却无奈发现禁制的余威还未散去！
而界离剑，完全透过了这黑光，根本无法触碰。
“哼，实体攻击无效吗！既然灵力还是不能使用！那只能……”识海之中的信仰之源激活，数十万的信仰之源纷纷将微小的力量供应而来。
瞬息之间，信仰之源便被最坚定的信念填满。跨越了时间、距离。一切的局限，对于思想来说，皆不存在。
恍惚的瞬间，秦锋感觉自己并非是一个人的存在。这具躯壳，仿若成了自己手中的棋子。以旁观者的上帝视角，轻易的就能做出任何完美的操作。
七情六欲消弥不见，甚至觉得即便下一刻血溅当场，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强大的力量，强大的意识。就这是神的视角吗？不，这种程度，最多只能算是九牛一毛！”秦锋心中诧异，不知不觉信仰自己的人近已有了近百万之具？
“不过，若是全世界的生灵都成了自己的狂信者，自己又会怎么样呢？难道成为真正的神？”念头一闪而过，隐隐不由心动。
而就在秦锋思索的一瞬间，信仰化身便具现完成，近乎凝成实质的身躯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轰！”一拳，信仰化身随着秦锋的动作，一圈向着黑光击去！
“呜啊……”一声凄厉的哀嚎。那黑到极致的光团顿时如被烈焰炙烤般散去，一具血肉模糊，五官还未成型的巨人狼狈而出。
“你，是谁？”巨人两只还黏合在一起的双目撑开，开间了纯白的法相化身，一丝惶恐一闪而过！
回答的，只有一把利剑！天煌剑的能量，召唤到了法相化身手中。五彩斑斓的灵能，当头劈去！
霎时间，巨人也怒吼着，犹如一个溺水之人在言语：“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也敢肆意妄为？放肆！”右掌迎上天煌剑，左手握拳，快若闪电向着秦锋头顶，如铁锤落下。
怡然不惧，就好似心中有数万具的意识与自己化作了一，只有无尽的战意，那是狂信者的力量。界离剑高举，法相化身随着秦锋动作而动作。
秦锋面无神色，肃穆道：“那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真正力量！”说话间，手中天煌剑便送了上去。
这巫修似乎也十分精通体术，这简简单单的一拳，却是奥妙无比，可谓是返璞归真。充斥着万般变化。犹如一条灵蛇，向着法相化身手肘处最薄弱的环节击来。
这一拳，以秦锋本身的实力是万万不可能化解的。然而在信仰意识的加持下，却看透其中的奥秘。
出剑的轨迹，诡异的变化了些许。
天煌剑的威能，在法相化身手中终于得以能全部发挥。
“噗……”如同摧枯拉朽，那钢筋铁骨的肉身。竟被顺着指缝削去。一大片血肉，黏在被劈下一半的臂骨上落下。
“呜嗷！”血涌如柱，巨人吃痛嚎叫。左拳却在疼痛的刺激下，更加加快了一分速度锤下。
“无力的挣扎。”秦锋抬起左手。信仰之源中的力量瞬息间抽出具现，白色的光墙壁垒在距离数尺在外构筑。
信仰壁垒。
“轰！”如雷鸣爆裂的声音在耳际炸起。信仰壁垒上布满了裂痕，但终究还是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碰……”瞬息间的停顿，一阵气浪从中爆气，爆裂的起劲将满地的碎石尸骸吹息。一时间，满地狼藉。
已是重伤之下，巨人愣住了：“不，不可能！一个筑基修士，即便会些奇门异法，也不能如此轻易的挡住老夫一介大巫的全力一击！”
错愕间，意识越来越迷糊，身躯也越来越沉重。“不，我不能就这么死了。”本就是一缕苟延残喘的残魂，借着血肉献祭凝聚肉身，本身就是在难以维持。右臂上的伤势，更是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怎么回事？”见这巨人似乎停滞了，保持着拳头击出没有收回的动作。
秦锋自然是不会傻乎乎的等着，手中界离剑朝着巨人的脖子一挥。
“噗……”法相化身瞬间挥击，一颗硕大的头颅便被斩下。
隐隐间，似乎听见有灵魂哀嚎。整个庞大的身躯，顿时没有了力量支撑，竟如雪一般消融，化作了血沫。
“呵。”秦锋长叹一声，将法相化身收回。危机，总算是暂时解除。嘴中喃喃道：“现在……”
骤然间，脑海中突然涌出一股疼痛难耐的感觉，“呜。”一时吃痛，秦锋捂住额头。这份痛楚，却并非是难以忍受。只是一股莫名的悲伤之情，在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涌了上来。
不知为何，就像是自然就知晓一般。方才就那么交手的一个回合，被那巨人击中的信仰壁垒因为受损。让许多信徒附在其上的信念受到了重创、甚至泯灭。
秦锋急忙将神念探入识海。果然，许多的信仰源泉变得黯然了，甚至有数百个已经崩溃。这分别代表着重伤、死亡。
“这份痛苦……”如感同身受，秦锋甚至能窥见到这些信徒的痛楚。不由暗自下定决心：“待此番回去之后，第一件事便是要好好照顾这些狂信者。呃，其他的狂信者，也理当提高在待遇。”
而另一边，领地之中。信徒们当晚不约而同的都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变作了一个白色的纯洁化身，与一个污秽血肉构成的邪恶作战。次日一早，有数百人在梦境之中消弭。更有近千人卧床不起，从此之后身体也变得越来越羸弱。
于是一个传言在信徒们与传教士口中流传。这数百在梦境中消弭的人，是天父将他们接到了神国之中。甚至因此，许多的狂信者都在懊恼，为什么那个被选中的人，不是自己？
因为禁制的损毁，远处的食尸鬼似乎隐隐察觉。那狰狞的嘶吼声若隐若现，再次冲进祭室，只是时间问题。
“索韧，索韧？”从乾坤袋中又拿出两粒疗伤药喂下，又将索韧唤醒。
迷迷糊糊，索韧睁开眼，满目狼藉：“呃，发生了什么？钢闪他们了？”
“他们都死了。”秦锋跳上了祭台之上，原来那法阵覆盖的地方，因为激烈的打斗，一处暗道显现。
或许那个不知姓名的大巫，所想守护的东西就在这里吧。
索韧顿时骇然，虽然今日有些冲突，但毕竟是出生入死数年的同伴。顿时森然道：“啊，他们怎么死的？”
“说来话长，我们先走吧。不然食尸鬼又要追上来了。”现在也不是解释的时候，说罢，秦锋便钻入了暗道之中。
窸窸窣窣的爬行声响让人胆寒。索韧也急忙跟上：“等等我。”
“轰。”这时，秦锋才一剑将缕空的砖石击落，将暗道轰塌掩埋。“再布下一个隐匿之阵，隔绝住我们活人的气息，这样这些低阶食尸鬼便不会发现我们了吧？”喃喃着，秦锋麻利的布置下这个自己最熟悉的阵法。
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一个阵法半盏茶的功夫便布置完毕。索韧看的是目瞪口呆，这根本就不是巫士的法门。心中咂舌：眼前这男子，恐怕是没有他自己说的那般简单吧。
踏，踏，阴暗的暗室之中寂静无声，只有二人的脚步声空旷的响起。
索韧兴奋地打量着：“这是什么地方？”上古巫城之中的密室？怎么想也当时掩藏绝世密宝的地方。
秦锋大概知道索韧在想什么，狡黠道：“你想多了。”目之所及，并不宽敞的圆形空间只有几个凸起的石台，猩红的鲜血甚至染掉了石台本身的颜色。
抬头望去，却见数十只悬挂的水晶牢笼，放置着各式生物的标本，竟全是人类的尸骸。秦锋指着这些标本道：“这里恐怕是研究禁忌巫术的隐匿之地。”
只见这些标本无不诡异之极，生与死相互重叠。一部分肉身如新生婴孩般显得脆弹可破，而另剩下的肉身又如耄耋老者般布满皱褶，毫无生机。更有甚者直接与身躯与妖兽拼接，似人非人，似要非妖。
突然想起十三祭司寿元将近的传言，“恐怕他们是想要通过人体实验，开发出延长寿元的禁术吧？不过他们最终还是选择了背叛，那么看来应当并没有成功。”
秦锋喃喃着，却见前方还有一处暗室。也不知有没有什么秘密出口，毫无犹豫的走了进去。
“这是……”
空无一物，只有一个如星空般璀璨缓缓旋转的漩涡，如星空之门。
“弥须空间？”不由错愕，竟然会见到这个只是存在于传说之中的东西。“不，不对。这并不是完全体，这个空间极不稳定。最多再过一年，便绝对会崩塌。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呢？竟然让一个大巫镇守，藏于此处。”
灵光在眼中闪烁，这“弥须空间”在秦锋眼中奥秘闪现。甚至能察觉到这空间之中诸般风险，并不稳定的传送通道，充满了空间裂缝与陷阱。
艺高人胆大，秦锋心中计算了一番，不由自信道：“不过，应该可以通过。”
见秦锋不语，索韧不由问道：“秦锋，这是什么东西？”说话间，双瞳被深邃的星空漩涡吸引，不自觉的探手过去。
“啪。”
秦锋一手拍去，告诫道：“别碰，哪怕你触碰到这漩涡分毫，整个人都会被卷入其中。”而后又向索韧三言两语讲解了一些关于传送门的常识。
“这么厉害？”索韧顿时后怕不已，不过依旧执着的盯着传送门若有所思道：“这里面一定藏着什么厉害的宝物呢！要不然也不必用禁制掩盖，还藏于地底。”
“很有可能。”秦锋也杵着下巴思索着。那坐化在禁制之上的巫士，很有可能就是祖巫之城十三祭司之一。要不然也不可能仅仅在残魂状态之下，便能与信仰化身交锋一二。
如此看来，这弥须空间之中埋藏的东西，一定很有有趣。想到此，秦锋也是认为值得冒犯，便对索韧说道：“你就在这里等我。不管有没有发现，我都回回来。”
索韧下意识地点头，就像在面对一个上位者，“好的。”至于秦锋会不会独自贪墨了，压根就没有往这里想过。
总算也是看出来了，这叫秦锋的男子，一路上一直都是在扮猪吃虎。想到先前遇上的石眼蜥蜴，索韧心中也在开始怀疑是否就是此人引来的。因为即便是一个不问世事的避世者，秦锋这一路也是显得有些热忱了，毕竟谁会中途加入一只根本就不相认识的队伍呢？
“甚至这人根本就不是巫士？”索韧心中不由怀疑，然而面色却不为所动。不管是不是，只是这人看上去不是一个极恶之徒，毕竟几番救自己的性命就能看出。
至于其中的什么重宝。索韧倒是自知之明，这东西不是自己一介低阶巫徒能够染指的。如今看来，能够平安回去，就已经万幸了。何况，这一路上也寻到了不少废弃巫器残骸，至少也能变卖数十个灵石了。
倒是没有想到索韧如此的爽快就答应了。秦锋有些意外的说道：“嗯。放心吧，若我寻到什么了定然有你的一分。”
此话一出，索韧诧异地拜谢道：“呃，那就谢过了。”
“对了。”说话间，秦锋从乾坤袋中掏出一张隐身符递给索韧，还有一把以前得到的战利品，一把品相还算不错的咒剑。
也不再装作什么堪出世历练的菜鸟。二人心照不宣。
待秦锋教会了索韧如何使用之后，严肃道：“若是我一直没能返回，那你就不必等我了。不过到底能不能顺利逃走，就只能全凭你的造化了。”
做到了这个份上，索韧心中也是不由感动。恭谨的行了个巫族大礼道：“谢过秦锋前辈。”
秦锋手不摆，唏嘘道：“不必如此。这也算是我欠你们的。毕竟若没有我，你们也大概不可能潜入祖巫之城的深处，近乎全灭。”心中又暗暗道：“还有，那惨死在石眼蜥蜴下的三个巫徒。”
说罢，脚下一动，便向漩涡之中钻去。
“糟糕！”堪堪入内，秦锋顿时察觉到不妙。这通往伪弥须空间的通道，远远比想象中的还要无序。
狂暴的能量肆掠、各种大小不一虚空裂缝的存在。便是秦锋已经粗窥空间道术的门径，也难以招架。只能顺着空间的流向，随波逐流近全力躲避每一处凶险的角落。若是只是沾上了些许，那也是不被容许，关乎性命的失误。
神色中出现了难掩的痛楚，双目开始泛出血珠。但即是如此，秦锋也力睁着双目，尽全力的规避着前方每一处阻碍。这裂缝之中竟也存在着一股虚无之力，如光一般，避无可避，侵蚀着每一个细胞。
若非秦锋是一介武修，又有一番奇遇，凝元真诀亦是洪荒时期的上乘功法。便是其他修士来了，也断然不可能抗衡这虚无之力。
疼痛之下，每一秒钟，都如永恒一般漫长。不知是过去多久，前方突然出现了光。
“呜啊……”如折跃一般，待穿过耀眼的光芒，顿时出现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四下无人，秦锋甚至不能打量一眼。几欲让神经崩溃的痛觉消散，浑身的皮肉也因为极为严重的侵蚀，溃烂的不成人样。
终于是再也不能支持，昏迷过去。
……
一刻钟后，一群拿着柴刀，铁锄。农夫打扮的人行了过来。
一伙农夫在分散寻找什么，突然一人喊道：“看，那天上掉下来的东西在这里。天啊，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丑陋。”
众人顿时闻声而来。
纷纷一看，“呕……”几名胆小之人，顿时作呕，中午吃的饭菜全都吐了出来。
完全不成人样的人型怪物。浑身长满了紫色的瘤子，连五官也难以辨识。
一个胆大的村民伸手探过鼻息，似乎隐隐还有呼吸，不由骇然道：“这，这是魔鬼？喂，牛儿，你真的是看到他从天上掉下来的？”
那看上去有些木讷的壮汉答道：“是啊，我发誓呢。”
对话间，一个看上去苍老许多的汉子走了过来。顿时所有人纷纷侧目。
“村长。”
“村长。”
这被唤作村长的男子，望着陷入昏迷的秦锋，威严道：“哼，不管是不是，这都是一个不祥之物，必须把他毁掉。对了，我想起来了。隔壁的青牛村曾经有人就得到一种怪病，就像这样，浑身常满了瘤子，最后传染了近千人。整个村子差点毁于疫病。”
“啊……”此话一出，先前围拢的人群看热闹的村民纷纷散开，避之不及，还纷纷拍打着衣物，好像是粘上了什么恶心的东西一般。
顿时又有村民催促着：“那我们快走吧，村长。”
村长顿时呵斥道：“不行。必须将这个怪人处理了，不然瘟疫传播起来。我们的村子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把他埋了，不，把他烧掉。”
一个村人弱弱地说道：“可，可是我们没有带火石啊，还得回村子里去拿呢。”
“那我们就回村去拿。”村长手一挥，呵斥道：“走，走，走！都去干活去，别在这里瞎看热闹。”顿时，又指点了三人命名待会回来负责焚烧。
刚踏出数步，村长突然停下脚步，扛着锄头转来：“等等。还是保险起见的比较好。”说着，锄头对准秦锋的脑子，咬牙比划着挥击的动作。“嗯，就是这样，就像杀鸡一样简单。”
双目紧闭，似乎这样更容易一些，锄头高举着，同时村长嘴中大喊：“哈！”
脑浆迸裂的画面臆想而出，恶心，恐惧。终于，锄头离着秦锋数尺的距离而停下。也许是出于世俗驯化的本能吧，这看似凶悍威严的村长，终于还是无法行动。
深吸了数口气，又将锄头对准秦锋的心脏位置。“呀！！！”大声呼叫着挥击，仿佛又有了勇气。
“噗，噗，噗……”肋骨断裂，血肉溢溅，整个左胸都凹陷了下去。
村长止不住的颤抖着：“呵！这样一来也算是死透了。”说罢，染血的锄头丢在一旁甚至顾不得拾取，便领着村民逃也是的离开了。杀人的感觉如何？害怕，但更多是兴奋。
这种致命的攻击，落在任何人身上都是必死无疑。但是，秦锋是修真者，并且还并非是寻常的修真者。若是有人再来触摸一下秦锋的鼻息就会发现，呼吸并没有消失，反倒又更急促了一分。
大约又是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一旁的灌木发出窸窣声响。竟是一个看上去颇为俏皮的女孩突然出现。模样清秀，衣着素雅，颇有儒家之女的韵味，只是那灵动的双目下，闪烁着活泼与叛逆。
“嗟，我就是要来看看天上到底是落了什么东西下来。”女孩撅着嘴，一眼就望见了还倒在地上的秦锋。
“啊……”惶恐的后退数步，忍不住捂住小嘴，恐惧道：“死，死人？”良久睁开眼，只见似乎胸膛还在微微起伏，胸口又一大滩的血迹。
女孩小心翼翼地走近，看见丢在一旁的锄头顿时明白了。“他们竟然杀了人？”难以置信，平时和蔼可亲的大叔们竟然会干出这样的事！
“啊，他好像还没死。我赶紧把他带走或许还有救。”顿时，也顾不得其他。或许是巫修后裔的缘故，这女孩的力气也是颇大，将费了些力便将秦锋抱歉，一步一步地蹒跚离去。
若是此刻方才那些村民还在此，定然会骇然发现。这死尸满身的瘤子，仅仅是半盏茶的功夫就已经消退，这是何等惊人的再生能力。这也是女孩胆大抱起秦锋的原因，否则任谁又敢靠近一个满身瘤子，一看就知染上了恶疾的人？
……
迷迷糊糊，秦锋突然睁开了眼。下意识的纵身暴起，左右环顾，发现自己似乎在一件茅草屋之内。
顿时回过神来，秦锋喃喃自语：“怎么回事？对了，我好像昏了过去。可恶，现在过去了多久的时间？”
一个银铃般悦耳的声音响起：“三十天，你昏过去三十天了。”紧随其后，是一个俏皮端庄的女孩探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份微涩的药汁。
“活人？这弥须空间之中竟然还有人存在，这是怎么回事？”一连数遍，灵识扫去。秦锋终于确定眼前这女子，不过是一普通的凡人。心中却是惊异：“难道这里根本就不是藏匿宝物的重地。只是危机之时，某位祭司开辟出来保护城中凡人的空间而已？”
一阵错愕，汇过来神来，秦锋问道：“是你救了我吗？”
少女得意道：“是啊。”说话间，将手中药碗递来。
婉拒不得，秦锋只能在少女倔强的眼神下，只能将这份没用的药汁闷头喝下。
想到索韧，秦锋不由有些担心：“三十天？这家伙什么没有带上多少干粮，恐怕早已走了吧。不知道顺利逃出祖巫之城没有？”
女孩将手中的空碗放下，听着其言怪语，顿时转头道：“你在说什么？什么祖巫之城？那是什么东西，这世界我走了个遍都没有听说过你口中的什么祖巫之城呢。”
“没什么。”秦锋摆了下手，这女子生活在伪弥须空间中，怎么可能知道真实世界的事情呢。
女孩也没有追问，又是说道：“对我叫封婉，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了。”
秦锋心不在焉道：“我叫秦锋。”不过对于女子救了自己还是十分感激，心中同时思索着如何报答，又向屋外走去。
木门应声推开，而屋外之景。却将秦锋震撼的无以复加：“这，这是？”只见苍穹之上，没有白云蓝天，甚至没有太阳。取而代之的是金属光泽的黄金壁垒如大气一般将世界笼罩。
良久，秦锋也未能回过神来：“这是什么东西？难道我身在某个通天宝物之中？”是什么样的宝物，才能演化出一片世界来。不过说来也是，若是此处空间，仅仅是凭借着禁术便能开辟出来，单从这种程度来说，起码施术者也达到了化神以外的境界了吧。
封婉有些疑惑地看着秦锋：“喂，你怎么了？”顺着目光望去，天上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啊？
秦锋喃喃着：“封婉。这个世界，究竟有多大？”
封婉回道：“方圆五万里。”
难掩满脸惊异，秦锋又追问道：“那我们所记载的历史究竟有多长呢？”
“咦，莫非你受伤连你的脑袋也跟着受创了？”说着，封婉还当真摊手来向秦锋额头摸来。
秦锋一躲，无奈道：“别闹。”
“好吧。”封婉悻悻收回手，不过还是回答道：“有记载的是一千五百年。”
“一千五百年？”秦锋顿时明白了，这弥须空间之中时间的流逝速度，与真实世界至少快出了数百倍，这或许与这个空间本身就不稳定存在很大的关系。
秦锋顿时恍然，盯着封婉心中暗想道：“这样看来，即便如今流逝速度变得缓慢了。相对于索韧来说，可能只是在外面等待了数个时辰而已。这么看来，倒是不必急着离开了。”一饭之恩必偿，睚眦之怒必报。对于有恩于自己的人，秦锋断然不会薄情寡恩。
封婉自然不知秦锋在想什么。只是这眼神却让人误解了。不由羞红了脸娇声道：“你一直盯着我看干什么？”
……
四月的时间一晃而过，这些日子。秦锋寄居在封婉宽大的宅院中，闲日里帮助做各种杂活，谈论着天南地北的趣事。
在这一隅之地中，封婉自然不会有什么见识。没当秦锋假于他物，讲述着外面的世界的时候封婉总会流露出向往的神色。
短短数月，秦锋睿智有趣，耐心干练深深地着封婉，没有什么他不会的事，没有不能办到的事。一切都让封婉崇敬，甚至不知何时，对于这个神秘的男子，心中莫名的多了一份悸动。
而每当入睡之时，秦锋则会调息自己的伤势。一月有余，在祖巫之城所受的重伤就已经完全愈合。本还打算继续修行一番，稳固道基。
却发现在这这个世界，不存在任何一丝灵力。别说修炼了，甚至本身的境界都在因此有些松动的迹象。这个地方，是修行者的末地，绝对不能久待。
对于这一点的发现，让秦锋十分郁闷，本来还打算传授一份高阶道术，以作为封婉对自己的救命之恩的回报，也好了却心结，悠然离去。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再逆天的术法，也无法在没有任何灵气的地方修行。更别说将封婉通过时空之门，带回真实世界了。
而后的日子，秦锋借着高超的遁术，几乎将这方圆不过五万里的世界寻了个遍。
没有妖兽、没有任何修行者，至于所谓的宝藏存在的线索，根本就没有一丝可能。甚至翻遍了这世界那点可怜的历史记载书籍，也未有发现任何不妥之处。对于这个世界的诞生，不过也是一个关乎于盘古开天辟地，女娲造人的类似故事而已。
……
在这里并没有白天与黑夜之分，每当家畜睡醒开始叫唤的时候，便是人起床之时。
压根就没有休息，秦锋正翻阅着平日里根本没有时间来得及浏览的典籍。封婉那悦耳的声音，又在房门外响起：“秦锋，秦锋。走，跟我到集市去。”
秦锋合上书，疑惑道：“又要去添置什么东西吗？三日前我们不是才去过一次吗？”说话间，推开了房门。
封婉拉过秦锋的手，雀跃道：“呐，不是去买东西了。今天是千日祭奠，所有的人必须到场的。会有很多好玩的东西哦。”
想了想好像历史典籍中也有记载这事，秦锋撇着嘴道：“千日祭？就是羽蛇神那自诩女娲的伪神吗？”
“嘘。”封婉急忙捂住秦锋的嘴，又发觉这种动作太过亲昵，急忙红着脸松开，急忙道：“这样的话，你千万不要在外面说。尤其是那些信徒听见了，会给你招来麻烦的。”
秦锋笑了笑：“我自有分寸。”
……
相较于这不过数千人的小村子。因为祭奠的开启，四方的村民都在此汇聚，近有了数万人，在临时搭筑的集市中，相对来说确实还算热闹了。
比较于日日枯燥重复的单调生活，在这三载一度的盛会中，封婉十分雀跃。拉着秦锋讲解着诸神祇的来历，某个村的奇怪风俗，还有买上许多莫名奇妙的东西。
虽然秦锋对此兴趣了了，但看着封婉高兴的样子。心中却也觉得同样的十分愉悦，“能被一个人信赖，需要。这个感觉真的很好。”恍惚间，秦锋又想起了赵懿雯。
“呜。”秦锋不由一拍额头，这几个月的事若是被赵懿雯知道了。她肯定会生气的吧？
封婉正在将手中写着的一个字条用红布包好，踮着脚，将其捆在一颗百年古树的枝条上。这古树之上已经捆上了数百个这般的红条，似乎是用来了祈福许愿。
“没什么。”秦锋摇头示意，又转移话题问道：“你在那上面写的什么？”
封婉脸色顿时微红，娇笑道：“不告诉你。”心中如小鹿乱撞，慌乱的转身便逃。
秦锋急忙叫喊：：“小心。”
“哎哟。”一声吃痛，竟是撞到了身后一人。封婉连忙抱歉：“对不起。呀，是村长大人呢。”
此人正是那名差点将秦锋杀死的村长，那日的狰狞神色再无，取而代之的是和蔼可亲的笑脸：“呵呵。小封婉，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爱玩闹。小心点，今天千日祭，别闯下什么祸事了。”温和的笑容下，就是一位平易近日的大叔。
不知为何，就这么一个和蔼的大叔。秦锋却发自内心的觉得本能的厌恶。“奇怪。”心中暗自诧异之下，也懒得理会此人。双手抱胸便走了过来。
秦锋自然是不会知道，自己身为一介称霸一方的武修，差点死在这个蝼蚁一般的凡人手上，否则，今日断然不会善了！
当时自己昏迷，自然不会有关于此人的任何记忆。然而自己因为常年修炼，激活了本能的肌肉细胞，却将这份恶意本能的记载下了。所以才导致见到这人本能的就感到厌恶，甚至杀意。
细胞记忆，说起来十分奇怪。实际上就像是常年累月的练剑一般。那繁琐的技巧，往往能够在大脑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自行使出。这仅仅是正对凡人而已，对于灵识超绝的修行者来说。则能更近一步开启细胞本身的“记忆”。
秦锋无意识露出杀意的眼神，让村长本能的觉得害怕。不自觉的后退数步问道：“你，你是谁？”同时心中也诧异，这个外乡人似乎自己在哪里见过？意外的眼熟，可就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封婉在此，秦锋也不想多生事端，拉过封婉的手，转头说道：“我们走吧。刚才我看见了一样东西好像挺有趣，随我去看看。”亦然一副上位者的姿态，从始至终，没有正眼看过村长一眼。
目视着二人离去，村长不禁摇头叹道：“呜，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没礼貌。”想到祭奠仪式还要自己协助主持，便呼喝着身后的数名跟班，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去了。
而后秦锋领着封婉找到一家小食店随意点了些吃食，一副理所当然道：“待会你出钱。”
封婉故作生气撅嘴道：“说的好像你出过钱似的。”不过只是玩笑而已。这三月来，秦锋寄居在家中。且不说帮着处理了许多杂物，修缮陋屋。不时拿着一把柴刀上山，每每总能猎获许多大型野兽。仅仅这其中获取的利润，便是老练的猎人一年狩猎也难以企及。
秦锋没有接话，心里还想着那个村长。只是笑笑没有回答。
良久沉默。一直埋头吃着小食的封婉突然抬头，醉翁之意不在酒，羞红了脸小声说道：“呐，秦锋。我的父母就住在这镇附近。今天我们就不回去了，暂且就在这里歇上一宿吧。”
说完，赶紧埋头。借着余光注视着秦锋。不知为何，一直以来都是在朝夕相处，但是最近。心中莫名的觉得这个男子离自己似乎越来越远。就像，马上就要消失不见了一般。一想到此，封婉就觉得十分的难受。恐怕，自己剩下的人生，再也遇不上这样的一个人了。
封婉并不傻，这个男子浑身都透着神秘。高深莫测的博学，只身猎虎的武艺，这都无一预示着此人的不凡。这样的人，真的愿意和平凡的自己度过一生吗？
此话一出，秦锋顿时觉得头疼，进退两难。但最终还是鬼使神差的莫名答应：“这……好，好吧。”
这样下去会发生误会的！心中暗暗下定决心。找个机会解释清楚，然而就尽快离开这诡异的空间。心中同时思索着，既然此地无法修真，便自然不能传授给封婉修真法门。那临走之时不妨先为她谋一世富贵吧，也算是报答救命之恩。
封婉顿时喜于形色：“真的？”
正欲再说什么，市集的中心突然响起了洪亮的钟声。
顿时，食店里的嬉闹声戛然而止。封婉的神色竟也点着一丝惶恐。
秦锋不解封婉为何如此惶恐，便问道：“这钟声是什么？”
封婉心有余悸道：“献祭。每次的千日祭，每个村子都要经过抽签的方式选出青年男女各十名，以祭奠羽蛇神。不过我运气一向不错，上一次抽签我都没有被选中呢。想来这次也是吧。”
秦锋嗤笑一声：“荒谬。连妖兽都不存在，哪里会有什么羽蛇神。罢了，我们去看看吧。”
说话间，望向封婉有些惊慌的面容，秦锋保证道：“放心吧，如果你真的被选中了，我一定会救你。你不会就这样毫无意义的死去的。”
莫名的觉得心安，封婉露出微笑：“嗯！”
……
数万人，数十个大小不一的村落村民，在村长的带领下集结临时开辟的广场。秦锋陪在封婉身边。足足过了半个时辰，听着台上祭司冗长无趣的祷文。
祭司随从手捧着密封的罐子，让青年男女在其中抽取石头。白色代表生，黑色代表死。
抽中白色石头的人无一不是松了一口，而抽中黑色的皆是面如死灰。
终于是轮到了封婉：“请吧。”随从将罐子递来。
“哦。”封婉有些畏缩的抽取出一颗。握在手中良久，打开——黑色。刹那间，浑身止不住颤抖，连话也说不利索。“我，我，我还不想死……”
这随从丝毫没有理会，也不在意封婉的惶恐。只是微微一笑：“恭喜你，你被选中了。请跟我来吧。”
突然间，耳旁响起的森然的声响：“无效。”
“呃啊。”随从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喉咙就被一只有力的手锁住，提在空中。窒息让死亡在迫近，而随从只能徒劳的拍打着秦锋的臂膀。
祭司顿时发现了异常，怒吼道：“放肆！卫兵，拿下他。”顿时，三十余位身披仪仗盔甲的士兵提着长戟便冲了过来。
秦锋冷哼一声：“不自量力！”区区凡人，竟敢冒犯修真者！若非封婉在此，今日定要将这些蝼蚁捏死。
“轰，轰，轰……”甚至懒得移动一下步伐，将手上提着的随从抛飞数十米远。躲过一把长戟，数息之间，再无一个士卒还能够站立。纷纷在地痛呼哀嚎。
远端还未冲来的士卒顿时吓得停下脚步，惊骇道：“这，这是人吗？”
“螳臂当车。”秦锋冷哼一声，运足灵气森然肃穆道：“我说，这个被选中者无效。谁有意见吗？有意见的全部都站出来，懒得我一个个的收拾。”
说话间，目光移动，没有人敢对视，纷纷低下头颅。
无人敢于反对。秦锋轻蔑地笑了笑，拉过封婉：“我们走。”
没有人不害怕毫无意义的死去。封婉亦是如此，然而却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可是，可是。我走了就有无辜的人顶替我的位置啊。这，这等于是我亲手杀了人。秦锋，怎么办？”
秦锋无奈，回头盯着封婉说道：“你的真是太善良了。”可是，就是这么一个善良，甚至不惜惹上麻烦的人。才是当时救了自己的人啊。
温柔的神色一闪而逝，被凌冽所取代。
“轰。”
“仙人啊。”在众人的惊呼，膜拜之下。秦锋如大鹏跃起，瞬息飞到了数百米外的高台之上。双目冰冷，无怒甚至没有杀意地盯着祭司。
饶是耄耋之年的祭司也不由骇然：“这，这是什么眼神？”这哪里是人所能具有的眼神，是狼凝视羊羔？不，那是凝视刍狗的眼神。
祭司心中突然升起了危险的直觉。稍有不慎，自己定会丧命。在这人眼中，自己甚至不能称作是一个生命，就像一块石头、一块朽木。如果阻碍了他的意愿，定会甚至不起丝毫波澜的将自己“踹开”。
秦锋淡淡地说着：“此次的千日祭，祭品将要少一人。你可有意见？”
如果可以，祭司恨不得转身就逃。然而现在，只能硬着头皮应对，竭尽最谦卑的态度说道：“仙，仙人。不是我卑微的使者与你为难。而是这献祭的人数必须是一个圆满之术，以示对羽蛇神的虔诚侍奉啊。”
秦锋嗤笑一声：“侍奉？究竟是什么样的神，竟然要让它的信徒以肉身来做侍奉。这么一个邪神，不信也罢。”
“……”祭司不敢回答，良久才终于敢谄笑道：“若，若是违背了箴律。羽蛇神便会降下天堑，冰泉之下的神蛇之潮便是带来惩戒。”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秦锋喃喃着：“冰泉？”这个地方倒是去过，是一片巨大的结冰湖泊，当时也未多加探查。如此说来，这下面恐怕就隐藏什么秘密，难道是秘宝？
“食人的蛇潮？我看最多不过是初有些道行的妖物。罢了，今天就算是沾了封婉小姐的光。我就破例为你们解决了这个祸根。”说罢，秦锋御风而起。又在众人惊呼膜拜之中，御风而去。
封婉终于恍然了，无比诧异地喃喃道：“他，难道是他口中的修真者？”难怪，难怪他总是能说出那些匪夷所思的故事。他真的是这黄金苍穹之上的天外之人！
祭司甚至来不及缓上一口，心中又传来魔鬼的低语：“给我保护好那个女人。若有任何意外，我都会怪罪在你的头上。”
……
冰泉，是这个四季如春的诡异世界唯一结冰的一处湖泊了。
一个时辰之后，秦锋静立在冰湖之上。半蹲在结冰的湖水之上，身后十把幻剑交织，浮空相互合围于脑后，如同神祇的项背之光。
右拳高举紧握。已经维持这个动作足足数十息。澎湃的灵力汇聚在右拳之上。
“破。”
一声闷哼，拳劲猛地击中冰面。
“咔。”以拳点为中心，冰面顿时龟裂。混乱强大的灵力在坚冰中肆掠。最后，竟让方圆数里的冰面破碎。
刹那间，冰泉之下传来狰狞的咆哮，甚至能够看见无法计数的蛇状黑影，在顺着水流游上。
“嗟，一群畜生罢了。”秦锋冷笑一声，果真不出所料，不过是一群连灵力也不存在的怪蛇罢了，与虎豹无异，不知怎么就会遭人祭拜。
顿时，秦锋兴趣了了。甚至懒得动手，手一招。一把幻剑，顿时落下。化作青芒，绞杀一切生命的存在。
一时间，清澈的冰泉水面疯狂涌动，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已经是化作了一片血湖。
秦锋不屑的哼了一声，感到十分的无趣。这种感觉，就像一个人刻意去虐杀蚂蚁一般，毫无任何价值可言。
灵识向冰泉下探去，这湖水之下似乎只有这些怪蛇存在，连鱼类也没有，竟再无任何生命气息。而想象中的秘宝，更是没有任何发现。
口中鄙夷一声：“愚昧之徒。”控制着幻剑，将冰泉之下最大的一只怪蛇的身躯捞出。又御风而上，直径离去。
……
来回不过也只是花费了两个多时辰。此刻，汇聚的人群依旧都还未有散去。
在众人的注视下，秦锋缓缓降下。将手中长达十余米，身侧生着一对还未能从血肉分离的双翅的怪蛇抛下，只是那些怪蛇中唯一的雌蛇，蛇潮的孕育者。
看着众人畏惧、敬畏的目光，秦锋视若无睹地说道：“冰泉湖所有的蛇怪现在全都死了。从此以后，不必再需要你们以活人献祭了。”
死一样的寂静，没有人敢答话。甚至就连封婉，也都是惘然失措的依在秦锋身旁。毕竟这样的事，却是太匪夷所思了。
懒得理会，秦锋拉过封婉：“我们走。”
正当此时，“呃，呃啊。”那祭司突然发出痛苦的呻吟，七窍莫名的流出鲜血。
阴沉，似兽言的语言从祭司空中吐出：“好大的胆子，竟然敢亵渎神灵。”似乎这祭司已经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一丝魂力，若有若无的被秦锋感知。戏谑道：“区区一个巫修，也胆敢妄称神灵。”
被附身的祭司十分惊骇：“哼，这将是你最后一次亵渎神灵。等等，巫修？你，你是从外面进来的。怎么可能，难，难道失败了？”
祭司仰天长啸：“可恶！啊啊啊！！！”充斥着无比的绝望，愤怒与不甘。如若癫狂地指着秦锋道：“你将为你亵渎祖巫城大祭司的遗骸付出代价！”
“唰。”一剑挥去，尸首分离。
秦锋嘴里喃喃着：“废话真多。”心中一阵思索，那坐镇禁制的遗骸，果然与自己的猜错无误，是十三祭司之一。那这伪弥须空间中的这个什么羽蛇神，恐怕与他的干系非比寻常吧？
如此看来，这个被称作创世者的羽蛇神，绝对也是祖巫之城的高阶巫修。不过不管如何，此事看来是不能善了了。罢了，自己进入这伪弥须空间，也不是为此吗？
“轰！”正当思索着，天地间突然出现异象。
无云、无日的钢铁苍穹之上，金黄的构造突然溢出红色的雾气。明明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威势却如此骇人，仿佛整个世界的能量都在此具显。
秦锋的脸色突然凝重起来：“灵力？不，这是魂力！”
这红色莫名的雾状气体相互交织吸引，数息之间，便化作了一只生四翼，红鳞四手的怪蛇。
顿时间，所有的凡人无人惊慌骇然逃窜，更多的人选择跪地拜服，尤其是那些所谓的信徒：“羽蛇神显圣！审判日，来了。”
这股魂力之强，几乎已经实质化。秦锋不由骇然：“这是什么境界的存在！”顿时灵识探去。
“不对！这魂力驳杂，而且极不稳定，就像是千万个灵魂，勉强拼凑在一起的”果然，如果仅仅是一个灵魂强大到这种地步，那巫族也不必这样偏居一隅了。顿时，秦锋不由松了口气。
肃穆狰狞地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这是你亵渎祭司遗骸，擅自闯入弥须空间还有灭我后裔的惩罚！”说话间，羽蛇神喷出便向秦锋喷出一道红焰。
灵魂之火，如擎天之柱从天而降。
慌乱之间，秦锋对着封婉道了一声：“你快躲开。”便昂头望去，直直地向这道威势不凡的灵魂之火迎上。虽然，最佳的办法还是将它躲避为好，只是若是这股灵魂之火降临到地面的话，这种程度的威能，定然会波及封婉。
一瞬之间，秦锋想出十余种对策，不过最后都是一一否决。不禁咬牙，嗤声闷哼：“可恶！又要使用这招了。”这种威势，这种灼烧灵魂位面的异火。可不是普通的法宝能够抵御的。
除了神术，再也想不到任何办法了。虽然，这样又会伤到自己的狂信徒们。
信仰壁垒！
手中一招，顿时如光一般纯净的白色光罩，如巨盾一般矗立在秦锋前方。
刹那间，二者终于接触。没有臆想之中爆炸的场景。
两股力量相互侵蚀，见灵活之火被阻，羽蛇神满脸怒容，腹囊鼓起，火势顿时又强了数分。
信仰壁垒如雪一般在消融，但源源不断加持而来的信仰之力也在同时不断的固化着这道看似薄弱的壁垒。
两股力量，一时竟斗了个旗鼓相当。
羽蛇神冷哼一声：“哼，果然有两下子。”收回了灵魂之火。四只手接连比划，钢铁苍穹之上。金属的构造竟变化成一只巨眼，出一道红光垂直压来。“在这里，我便是世界之主。所有法则、所有的一切我都能如臂使指，你如何战胜我？”
下意识的，秦锋就想使出空间道术躲避反击，然想到还在下方的封婉，只能硬生生的停下硬抗：“可恶！”继续消耗着信仰之力，抵御这光柱的灼烧。
天煌剑。
一心二用，十把幻剑亦是向羽蛇神击来！
羽蛇神一眼瞥去：“无用的把式。”苍穹之眼顿时扫去。十把幻剑在红光之下秦锋顿时失去了控制。笔直的朝地面落下，待离开了风光的照射范围，才勉强控制住召回剑鞘。
而当余光轮过地面之时，所过之处，竟都焚起了烈火。城镇、草地顿时燃起，更有数百成千人顿时被点燃，化作火人一般哀嚎着打滚、奔跑。一时间，数万人顿时吓的魂飞魄散，忙于奔命。
秦锋不由大骇：“这是什么宝物？竟能隔绝神识！”
毫不在意误伤的蝼蚁们，羽蛇神狞笑着：“哼，原来你是个修真者！这苍穹之眼可是专为你等打造的，怎么样？很适合你们吧。桀桀，若你是个巫修。今日试你几招若能通过考验倒不吝啬给你一番造化。可惜，修真者。今日你必须死！”
不能再这么束手束脚的了，否则这个羽蛇神根本就没战胜。秦锋心中暗想，战意在眼中充斥：“是吗？是挺可惜的。我秦某想要什么，向来就喜欢凭自己的本事去拿！”顿时，信仰壁垒消弭。
法相化身，顿时具现。
“呵！”手中界离剑击出一道剑气，几乎同时法相化身顿时也挥动天煌剑挥出一道青色剑气。
十字形的剑气直击羽蛇神的面门。带着搅动的气流，秦锋更是掩在其后。双目死死锁定羽蛇神，只待其作出应变。便使处最强一击，务求一击必杀！
几乎一瞬的时间，方圆数里的气流都被抽集，一道风墙，突然具显。
“轰！”两道凌冽的剑芒，顿时被快速流转的气流，抵挡中和。
羽蛇神得意地笑着：“我说过，在这弥虚空间的世界里，所有的力量、法则都未我所用。你这种只会借助外力的修真者，断然不可能打败我的……”
话未说完，一个巨大的虚化身影却冲破风墙，倚着巨大幻化成金色的天煌剑倚剑而上。
羽蛇神顿时愕然：“这是灵魂行走？不对，这灵魂的意念实在太强了。”但到底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惊愕的同时，已经控制着苍穹之眼罩来。
“不好！”突然间，感应到身侧空间出现波动，羽蛇神终于出现了凝重之色。刹那间，本就是雾化的身躯崩散，化作数十道红云飞至上空数里之上，再次具现！
当秦锋迁跃而至之时，目标早已消失。不由懊恼：“可恶！它是怎么感知到我的？”
羽蛇神再次具现的身躯稍微淡薄了些许，似乎这种解体瞬身遁术，对它自己也存很大的负担。
但好似早已做好了必死的觉悟。语气中没有丝毫的恼怒，只是充斥着好奇：“呵！修真者，我不得不说是小看你了。灵魂行走，空间之术，还意外的是一名武修。我现在可真是好奇，真想要立刻把你的大脑吞下，看看里面都要藏有什么。”
“既然如此，就让你见见我这衰竭之魂下所能发挥的真正实力吧。”说话间，钢铁苍穹再次异动。先前变化的苍穹之眼，似乎失去了支撑的力量，无力的落下。而更多的金属构造，从苍穹上脱落，向羽蛇神飞来。
一片、一片，每一个数米大小的金属碎片最后只是化作了鳞片般大小，覆盖在羽蛇神的身上。瞬息间竟然套上了钢铁之躯。
金色充满质感的身躯闪耀着光芒，此时这羽蛇神还真有一丝神砥的威仪。
趁着还在变化的时间，秦锋即刻迎上。法相化身同时出击，数十此挥剑如行云流水般从各种刁钻的角度使出。
“呛！呛！砰……”四只利爪异常的灵活，从容的便抵挡了偷袭。以往无坚不摧的破界、天煌，仅仅只是在其上留下些许剑痕。便是心神合一，控制着法相化身从后同时攻击，但也总被那条尾巴招架。
羽蛇神似乎极为的兴奋，战斗中亦是喋喋不休：“桀桀，忘了告诉你修真者。我的本体便是双翼凶蛟，近战才是我强项。来吧，这才是修行者间的战斗。法宝、巫器什么的，就像懦夫一样。”
“噪舌。”抓准这一分神的机会。一直没有显现灵芒的界离剑，顿时在秦锋手中爆出数丈剑芒。
铛！
猝不及防，剑芒正好刺中羽蛇神那除了紧闭的利嘴，再无任何孔洞的面庞。
可惜，这钢铁苍穹所化的身躯异常坚硬。只留下了凹痕而已。
然秦锋甚至来不及叹息。羽蛇神金属的面容突然露出拟人的阴笑。
“呛，呛……”完全摒弃了防守，任由法相化身在身后两次重击。四只利爪、如蛰刺的尾巴。齐齐向秦锋逼来，已攻代守。
一时间秦锋难以招架，落在了羽蛇神身下。
“呛！”又是一回合交击。秦锋不可避免的一瞬间的僵直之时。羽蛇神的巨嘴猛然张开。一个猩红的球体猛然击出。
“糟糕！”甚至来不及使出空间道术躲避。秦锋甚至能感知到这其中的力量，足以将自己泯灭。
信仰壁垒！
束手无措间，一个念头闪过。甚至自己没有动手释放，仅仅是自己强烈的意念。数万的信仰之光再次汇聚于身前。
“咔，咔……”不足一息的时间，坚不可摧的信仰壁垒，竟然在玻璃碎裂的声响中碎裂。
但这一瞬间的时间，却是秦锋的生机。绝处逢生，下一秒秦锋就出现在了百米之外。
“不好。”
猩红的球体带着暴虐力量依然在下落。秦锋面色骇然，低头便能望向地面茫然无措的封婉。
如若癫狂，羽蛇神虚弱又疯狂地嘶吼道：“你在看什么？你的对手是我。”说话间，就向秦锋缠来。
没有技巧、也没有施展巫法，就像一只野兽般扑来，以肉搏肉！
“保护她！”一时无法摆脱，秦锋与羽蛇神纠缠的同时，即刻给法相化身下令。
顿时，法相化身向着封婉冲下，如光一般迅捷，那速度肉眼都无法捕捉，只能看见残影。总是堪堪在这猩红的球体落地的瞬间，罩在了封婉身上。
“轰……”一息之后，待猩红的球体落地。刹那间，天崩地裂。
拳头大的猩红球体，爆发出的强大气劲。竟诡异的将这小镇方圆数里蒸发。至少上万的人在这强大的气流之下灰飞烟灭。
良久，不知是一瞬，一炷香的功夫，还是一个时辰。尘埃散去，封婉失魂落魄地站在废墟之中，唯有着摇摇欲坠地法相化身护体保护。
然封婉甚至忘记了它的存在，这一切是多么的匪夷所思。只是惘然道：“这，这是怎么回事？”数万人，数万活生生的人，就莫名其妙的的死了！果然，是触怒了神灵吗？早知道，知道如此。自己就勇敢点，别说那些软弱的话，坦然的接受命运。
羽蛇神咆哮着：“面对我！修真者。你竟敢在与我战斗中分神？怎么，下面有什么你在意的东西吗？哦，是那个女人？没关系，很快她就要面临和你相同的命运。”
疯狂的战斗着。两者皆是遍体鳞伤，秦锋的道袍早已损毁，满身都是抓痕。而羽蛇神那身威仪的金甲也是破损不堪，几洞穿的金甲之下，红色的魂力也在不受控制的溢出，然而却越战越勇。这种癫狂，似乎根本不在乎胜败，只是想，畅快淋漓的战斗、发泄而已！
恐怕没有谁愿意和一个疯子死斗，甚至秦锋也不禁讥讽道：“嗟，是因为被困在这破地方一千多年，所以你疯癫了吗？哼哼，你的内心还真是脆弱呢。”
“住口！这岂是你这种自私自利的修行者所能明白的。”这话似乎触到了羽蛇神的痛处。顿时一愣，怒吼咆哮道：“一切都没有了意义，没有了任何意义。毁灭，都给我毁灭！”
说罢，也未见其动作。羽蛇神似乎激发了这空间之中的什么禁制。顿时钢铁苍穹变得赤红，就像在烈火中烤制一般不停的崩塌。每一块落下的碎片，都如着火的陨石一般骇人。而地面亦是如此，大地崩裂，更有飓风肆虐。
哪怕这世界的毁灭，也与自己无关。但有一人，却然自己不得不在意。秦锋不由骇然：“你在做什么？这下面的凡人不都是你们的巫民吗？”
羽蛇神猖狂地笑着：“桀桀。怎么？你果然是担心下面那个女人吗？想要阻止这场灾难？那你就必须杀了我。”
秦锋森然道：“如你所愿！”手一招，法相化身手上的天煌剑化作本体回到手中。双持神剑，再也不做防守，剑指要害，便向羽蛇神杀来。
而同时，在这毁天灭地的末日之景下。封婉非但没有找着一处安生之处躲避，反而艰难在行进。
秦锋借着法相化身倒是知道了，她是要去寻找自己的家人。
“唰！”罡风在耳际响过，电光火石之间，羽蛇神的利爪差点将脑门拍碎，在秦锋脸上留下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于此同时，秦锋一剑也是洞穿了羽蛇神的心脏。
秦锋置若罔闻：“我会保护你，既然这是你的意愿。”心中暗暗发誓。将要具现信仰之甲的念头放下，将仅剩不多的信仰之力全部加持在法相化身之上。于此同时，在这稍有不慎便会丧命的死斗之中。又一心二用，借助法相化身替封婉施展了一个御风术。“这样一来，就可以保护你了。”
……
羽蛇神即便是全盛时期，也非是秦锋所见过最强大的存在。但其疯狂的战意，却无人能比。每一招，都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态使出。又是百余回合下来，秦锋大半都在招架躲避，甚至不免身上又添了许多伤势。
“是什么让它如此暴躁，不可能仅仅是因为我杀光了那些所谓后裔的怪蛇吧？”又是一剑，招架在利爪之上，借着后劲遁出数十米，秦锋不由咂舌想到。“对了，这羽蛇神是魂体所化，并无实体。定然是在祖巫之城那场大战中受了重伤。即便现在勉强化形，也肯定不能长久维持……”
想到此，秦锋顿时打定主意，拖上些时间，来证明自己的猜想。然而低头下望，却见整个大地，几乎都化作了一片火海。红色的飓风卷起烈焰肆掠，目之所及的最远方看去，就如同数百条通天长蛇。不单单只是这里，而是整个弥须空间，都受到了影响。
“不行，信仰的源头传来的力量越来越微弱了，这样下去封婉会有危险。嗟，也不知道她是否找到了她的家人。”想到此，秦锋不住摇头，目光中的一丝怯意顿时消散。
挥舞着双剑，如离弦之箭，猛然冲来。
“轰！”因为速度过快，甚至响起了音爆之声。
“既然这样，那便就一招决定生死！”
羽蛇神无声的嘶吼着，张开了一直紧闭的利嘴，向着秦锋飞来。
双目因为过于灌注灵力甚至在滴血，而又堪堪在接触的一瞬间，界离剑闪耀出折跃的光芒。“就是现在。”秦锋心中暗道，霎时间人影骤然消失。
羽蛇神顿时扑空，怒声咆哮道：“懦夫，你又要逃跑吗？我早就说过，只要在这个世界，哪怕你躲在反位面之中我也一样能察觉到你的存在。”毫无征兆地转身，四只利爪，便向身后扫去。
短暂的停滞一个空间裂缝蓦然撕开，然而秦锋的身影并没有出现，却是十余道凌冽的剑气击来。
此时被怒火蒙蔽心智的羽蛇神才反应过来：“糟了！”然而为时已晚。
“嘶……”在撕裂一切的空间力量之下，钢铁之躯终于被洞穿。撕裂灵魂的疼痛甚至让羽蛇神停止了动作，连受到了攻击本能的动作也无法作出。
一息之后，秦锋的身影才从空间裂缝中出现：“结束了。”界离剑泛着数丈青芒，天煌剑闪耀着红色烈焰，跃然而上，以力劈华山之势全力击来。伴随着刺耳、嗡鸣金属被割裂的声响。羽蛇神的身躯终于崩塌，裸露出的红色魂力亦是开始溃散。
如此重击，羽蛇神竟还未死，疯狂地咆哮着：“在，在这个世界我不会死的！”说话间，溃散的魂力勉强稳重，同时又出现一个灵魂之球将其笼罩保护。同时，毁天灭地的末日下方死去生灵的灵魂一个个的飘来，固化其受损的灵魂之躯。
“砰！”秦锋试探着一剑击去，即刻被反震之力击退数十米。而灵魂之球非但没有减弱一分，反而因为不断汇聚而来的魂力更加的凝实。
原来这天地间的异变虽然是因为其无法控制造成，但也确实是有意为之。秦锋顿时恍然：“竟然拿整个世界的生灵献祭！真是好大的手笔。不过……”而手中变出了一个许久没有使用过的宝物——饕餮印。
顿时一声兽吼映入识海之中。还未有祭出，饕餮印自行向羽蛇神飞去，闪耀着白色光芒。顿时所有的灵魂就像被一股更大的力量吸引，纷纷向饕餮印飞去。甚至就连羽蛇神本身的灵魂之躯，也在开始崩散。
已是强弩之末，羽蛇神没有再无助的挣扎，只是仰头茫然道：“这，这就是天命吗？为何……”话未说完，便骤然消散。与之同时，钢铁苍穹也重归于宁静，飓风消散，大地也终于不在颤动。
而被吸引的亡者灵魂也顿时失去了目标，迷失崩散。同时饕餮印竟发出一声不满的低吟，虽然力量强过羽蛇神，但再强也不可能能够吸引这世界的灵魂。
收回饕餮印，秦锋不由心有余悸道：“好险。若是没有成功，我倒真是黔驴技穷了。”此刻浑身的疲倦疼痛涌了上来，连灵力亦是寂静枯竭。
“对了，封婉。”极力忍住疲倦，感应着在封婉身上留下印记，秦锋顿时御风飞去。
这是一座陷入火海的小镇，至此都还不时能听见哀嚎之声，恐怕是哪个可怜人又被烈焰吞噬了吧。
不过对于这一切，秦锋只能爱莫能助，一眼望去，却见封婉正与七人躲避在一处墙角之下。在近乎幻灭的法相化身的保护下，看上去除了有些狼狈，依然没有受到伤害。
一个教徒打败模样的人正跪伏在地，一遍又一遍的念叨着祷文：“审判日以降临，救世主与邪恶作战！圣之神使军团将保护虔诚的信徒……”
秦锋无声的降临在城墙之上，莫名磁性的声音低吟道：“审判已经终结，你们的神，已经死了。”说罢，仰天望去。钢铁苍穹，破败不堪。那些融化掉的地方，显露出一片虚无。
死一般的虚无。不，连死也不足以形容其的枯寂。没有颜色、没有空间甚至与时间的存在。一切的言语都无法形容，唯有亲眼一观，才能明白。就像所有的长篇大论，也不能像一个盲人说明“看见”是如何的感受一般。
不由感叹：“这就是这不稳定的空间的尽头吗？或许数万年，哦不，最多数千年。整个弥须空间便要被这虚无吞噬吧。哼哼，不知道真实世界的尽头，又是怎样的光景呢？”
听见这异常熟悉的声音，封婉终于止不住流泪，跑了出来：“啊。秦锋，是你吗？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秦锋缓缓降下，竟不知该说什么：“结束了，封婉。一切都结束了。”
封婉摇着头，不能摆脱自责：“可是……都怪我，冒犯了神灵。才给我这么多人，不，整个世界带来了这么大的灾难。”
秦锋知道的封婉的善良。拉过手，劝慰道：“这罪不在你。这不过是那羽蛇神的借口而已，此场浩劫，终究还是会发生的。”
不单如此，整个世界最多不过数千年还会寂灭。不过这个秘密，秦锋打算永远藏住。
“封婉。你没有做错什么。不要拿那个伪神的暴行，惩罚自己……”话说到一半，突然听见一声几不可闻，不屑的哼声，秦锋顿时一眼扫去。
“啊……”单单仅是一眼，这教徒打扮的男子竟吓得昏厥过去。或许是因为信仰崩塌的打击，太过沉重了，否则也断不至于如此。
封婉此刻正浸溺在自责之中没有察觉：“可是，可是……”
秦锋也不予理会，又继续道：“救一人，就是救了整个世界。封婉，对我而言，这个世界真正值得拯救的，就只有你一人！整个世界，也真正的因此得到了救赎！那些为了苟延残喘，拿他人性命献祭愚夫愚妇又当真值得你如此吗?”
“真正的善行，便是做好你自己便可。为了迎合别人而牺牲自己，那才是大恶。所以封婉，活在当下吧。”
封婉抬起头，失魂落魄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光彩：“真，真的吗？秦，秦锋。只要是你说的，我全部都相信！”心中以完全乱了方寸。单纯、似乎叛逆其实完全被世俗束缚的封婉。根本未有将秦锋这话完全领会。
只是闯下了弥天大祸，大地生灵涂炭，不知多少人因自己而死。三观崩塌，完全的不能接受而已。一种全新的理念突然出现在了眼前，就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用尽全部心神去接受。
封婉攥着拳头，内心中鼓劲道：“秦锋，是不会骗我的！”
见似乎起到了效果，秦锋终于也是笑了：“是的。所以我们现在，尽可能的补救这一切吧。”
其实这一番惊世骇俗的言语，倒也有部分发自内心。或者，大部分的修行者都是这般唯我独尊吧。因为不再是井底之蛙，跳出了局限，看见了广阔无穷的星宇。便不愿在毫无意义的虚度光阴，而是去见证、成就那一切。除非一切都无法升华，才会选择以死为道，证明自身的价值！
……
半月之后，秦锋终于调息好伤势走出一栋侥幸未被火势席卷的木屋。只见满目依旧是残垣断壁。同时似乎因为钢铁苍穹破损的缘故，本是没有气候变化，恒久温暖的空间却寒风凛冽。
望着破碎苍穹显露出的虚空，秦锋不由喃喃道：“恐怕，以后还会更加的寒冷吧。”
然而就在这废墟之中，起初不过收拢而来的百余人已经壮大到了数千人。如枯木逢春一般，清理着、建造着新的家园。封婉毅然一副城主做派，还显得有些稚嫩的脸庞故作成熟严肃，巡视着工程的进度。
秦锋不由露出欣赏之色：“就让我再帮帮她吧。”将心中酝酿已久辞行的话语收回，在一众人惊呼声、窃窃私语中猛然御风而起。
一个隐僻角落里，两个一看就是练武之人的壮硕汉人小声交谈着：“喂，首领，你看。那传言果然是真的。那个杀死羽蛇神的大恶魔果然庇护着这个女人。我看我们还是不要……”
那唤作首领的壮汉唾出一口唾液：“废话！明天我们就走。哦不，你今天就出发，赶紧叫上弟兄们来投诚。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现在不过刚刚开始，正是我们大展身手的时机。有着那个存在帮助那女人的话，雄图霸业定然不在话下。岂不是我李术建功立业，享世代荣华富贵的好时机？”说话间，狰狞显露。仿若看见了尸山血海。
……
一载的时间充充而过。这一年昔日的乐土，彻底成了神弃之地。土壤再难以结出果实，骤然寒冷的气温也让不知多少幸存的动物、人类冻死。俗世的教条再难以束缚人类，各种令人发指的罪恶时刻都在发生。在新的秩序统一之前，在生灵植被适应严寒之前，恐怕这都一直将是地狱！
唯有被众人称为神眷之国的地方，才是天堂之地。百万余人栖息在此，而这里的首领，正是封婉。也曾有人窥觊此地，但莫不是被更强大的军事力量摧毁。
数次之后，秦锋终于是厌恶了蝼蚁的挑衅，亲自出手仅仅七日，便降服了六个最大的部族，顿时，神眷之国再无了对手。势力的范围如浪潮一般扩张、消化，不出三十年。恐怕就能御统整个世界！
立在巨大的城堡之顶，望着眼前这奇迹一般，一年便建成的巨大城池。秦锋心中不由感叹：“必须离开了。”不知对于外面的世界来说，这是过去了多久？大概是数日的时间吧。但对于秦锋来说，却是过去了许久。没有灵力、也没有再遇见任何与修行相关的事物。别说是提升修行了，境界上反而下降了些许。恐怕再待下去，结丹之事也要耽误了。
思绪间，秦锋转身度步，在巡弋的精锐士卒崇拜、畏惧的眼神下，来到了议事厅。虽然此时已是接近黄昏，但这个时候封婉多半还在处理政事。
果然，还未推开门。便听见封婉的话语声，相比一年之前，却是多了份从容自信。
把守着房门的四名全副武装的禁卫看见秦锋到来，眼中闪过慌乱，竟有些手足无措。传说中的神明，此刻竟然就站在自己眼前。下意识的就要跪地行礼。其中一个颇为精明的倒为忘记自己的职责，顿时便要打开厅门。
秦锋抬手制止：“不必，我就在这等着就行了。”也不急于一时，说罢，便移步到数米之外，欣赏着墙上的壁画。只是苦了一旁的四名禁卫，甚至都紧张的汗流浃背。
一个多时辰过去，棕木的房门终于打开。数名身着华丽服饰之人堪堪出来顿时愕然，平日里伶牙俐齿的家伙们，顿时觉得喉咙发干，连话也说不出。心中甚至发虚，是有什么大事要宣布吗？从不示人的铸序者，为何会突然出现？
似乎是察觉到异动，封婉走出来，惊讶道：“秦锋，你怎么会在这里了？怎么不直接进来，等了多久了？”
“并没多久。”秦锋摆手示意：“见你挺忙的，所以我也就没有进来。”
封婉抿嘴一笑，眼神左右一瞥，众人心神领会知趣的散去。这才温柔道：：“只要是关于你的事，和忙不忙都都没有关系的。”
“呃。”秦锋谄笑一声：“看来已经适应了这一切。怎么样？似乎你开始享受这一切了。”
封婉急忙摇头，唯恐秦锋以为自己是个贪慕权势的女人，略微惊慌道：“啊，没有。只是这份责任实在太重了，关乎百万人的命运，我只想尽力的做好一切……”
秦锋知道封婉所想，解释道：“一切都是可以的，这是属于你的荣耀。”
说话间，封婉突然靠过来：“呵呵。真是的，就我们两个人。为何还要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对了，平日里你整日连房门都不出。今日怎么会突然在这里等我？”
终于到正题了。一直以来自诩心如止水，竟面对一个凡人女子开始紧张起来。秦锋终于好不容易才股起劲张嘴：“呜，今天我来……”
话未出口，封婉突然红着脸扭捏道：“呐，今天晚上你来我房间好吗？”
秦锋顿时愕然：“什么？”心中叫苦不迭，即便事态平稳之后，事情果然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
小心的瞥过秦锋讶异神色，封婉顿时紧张，但心知这是自己人生中最为重要的抉择点了。若是错过，绝对无法再遇上一个这样的人，顿时鼓起勇气道：“我喜欢你！我想要你和一同度过一生，一起见证这一切。什么权势，责任都不重要，只要有你在，这一切皆是荣耀！”
“抱歉，我今天来是和你道别的。”秦锋埋头，甚至不敢直视封婉的眼神：“已经拖得太久了。抱歉，我不得不离去了。”
如泣一般声音从封婉的喉咙低声发出：“为什么……”那时绝望，比之一年前末日临世还要强烈的绝望。如果说，那次浩劫是那封婉自责自己间接害死了无数生灵，被世俗的道德伦理压迫而无法自拔。那这一次，便是内心世界的崩塌，苦苦寻求才看到的所憧憬的未来，竟是虚妄！
千言万语的说辞，秦锋竟一句也无法出口。强烈的负罪感头一次从心中升起：“抱歉。其实一直以来，我只是想报答你对我的相救之恩。我本打算传你道法以作了结的，但奈何这个弥须空间与我的世界的法则完全不同，所以我便思量着留在你身边，考虑着给你某一世富贵以作报答。只是没想到因为那献祭之事惹出的事端，反倒越陷越深。”
“而现在，我终于完成了心中的许诺。所以，你还是忘记我吧。我必须得离去了，不然在这世界，我又会泯然为芸芸众生。”
封婉浑身颤抖着，突然扯下了头顶皇冠狠狠地摔在地上咆哮道：“这都是你一厢情愿！什么万人敬仰、什么女王之位。我都不需要，你说的话都是在骗我！我不懂你说的什么修真，但我知道你就是一个自私鬼！你就是只想着自己！我当初就不该救你，你怎么不去死好了。”
“怎么回事？”远处巡弋的侍卫听见争吵之声，这似乎是女王殿下。顿时欲持戟查探，跑过一个拐角。
却是一众权力核心的任务在楼道之下充作侍卫一般呵斥道：“快滚开，刚才你们什么也没有听见！”
……
“抱歉。”秦锋默然，蹲下身将皇冠拾起。用道袍将灰尘擦拭，郑重地戴在封婉的头上。“抱歉，我辜负了你的信任。我就是一个自私的人。所以，你不要再未别人而活了，为你自己而活吧。”
甚至不敢正视着把话说完，秦锋转过背去，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悲伤，难以自拔。“我，我走了……”说着，便蹉跎着迈出脚步。
“噗。”还未有踏出一步，温软的身躯突然一把抱住。秦锋只觉项脊处有些湿润。
一个温柔又悲伤的声音在耳边传来：“修真？真的就有那么重要吗？”
秦锋的身子顿时如同触电般僵住，理性极力的压抑住感性，低沉道：“是的，那是我毕生追求的梦想。真是因为它的存在，才成就今天的我。因为它的存在，才让我一生中毫无意义的痛苦与迷茫赋予了一切的意义。它就是我的道，哪怕明知它是一条死路，我也必须将它走完！而且，在我的世界，同样也有一个女人在等着自己……”
后背温暖的身躯抽搐了一下，突然松开，在秦锋看不到的地方。封婉笑了笑：“是了。像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女人爱慕呢，真的是羡慕她呢。不过，我也不能认输呢。”
一阵沉默，封婉将手伸入衣袋之中，冰冷的触感，那时一枚多余的戒指。一手抹去眼角的眼泪，强作笑颜道：“正是这样的你，才是真正的秦锋。如果因为几句话便动摇，我想也就不会有我们的相遇吧。正是这样的你，才有着那些让我迷恋的地方吧。即便是我强行的将你留下了，秦锋也就不再是秦锋了。所以，回到你的世界去吧。你一定会成为最厉害的修真者的！嗯，我也不会认输的，这个我们一起建立起的国度，就放心的交给我管理吧。”
如果厉声喝骂，或许好受一些。这般的温柔，却是心如刀绞。秦锋不敢回头，只害怕自己动摇，只能颤声道：“对不起，我不能放弃我所、痛苦过、努力过的一切。我秦锋永远，永远也不会忘记你的。”
封婉望着这越来越不真实的背影，甚至连眼帘也不敢眨动，唯恐瞬间就消失。低吟道：“谢谢你，因为我而如此的为难。”
……
秦锋甚至忘记了自己是如何走出城堡的。甚至恨不得所有的事都如斗法一般简单就好，生或死。但为何这世间还有许多比死亡还要痛苦的存在呢。
足足一个时辰，秦锋才堪堪走出神眷之城。随后一个身着华丽神服的人，亦步亦趋地紧紧跟着。
待走到无人的一处荒林之中，秦锋这才停下脚步，心中烦闷道：“李术，你要跟我到几时？”若非这人是国教教主，为自己立下过很大的功勋。今日心情不佳，还真要收拾这逾越之徒。
“噗。”
李术双膝重重跪地，拜服道：“仙人，您这是要抛弃您的信徒离开我们了吗？”
秦锋冷哼一声，意味深长道：“哼，你倒是脉络挺广啊。我与女王殿下之间的事，你也能瞬息间得知。意欲何为啊？”要说这李术，也算是个奇人了。乃是开国元勋之一，起初乃是一个武艺高强，统率千人的匪徒首领。在初期秦锋没有出手的时候，凭借着这股力量，驯服击退了不少窥觊的暴徒、宵小。卓越的军事才能渐渐展现，最后理所当然的成为了神眷之国的大将军。
而后因为同时有几股力量在这浩劫中崛起，自身的实力更是完全不逊色于神眷之国，并且一直虎视眈眈，几次大战下来，互有胜败。秦锋这才出手降服，此后神眷之国才成了当今最强的帝国。如今还未降服的大小势力，不过是因为神眷之国内部还未能完全消化、再加上处于偏远之地，封婉仁德，不愿多生战事死伤人命，这才减慢了扩张的脚步。
而李术，似乎是因为被秦锋的手段震撼。在权力顶峰辞去了大将军的职位，借着战争敛来的财物召集人手，自封教主。搞出了一个国教，奉秦锋为神，号召全民祭拜。
弑神恶魔，这个名号着实不堪，名不正言不顺，也不利于封婉统治。于是二人默许，暗自帮助下，整个教派席卷了全国，甚至向外域扩张。
历史就是一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胜者永远是正义的。创世者羽蛇神的神话被改写而堕落，秦锋理所当然的成为了救世主。然而真相永远在少数人手中，比如城外就老有一个疯子总是在喃喃自语着避讳的言论，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曾是羽蛇神的信徒，更是女王殿下的一位长辈，所以才能好好的活着。至于其他人？早已成了异端宗教审判所的火刑柱……
对于此，获利最大的便是秦锋自身。每每当人一无所有的时候，就越渴望着有一份信仰作为依托，何况神灵真的就在自己身边呢！国教的扩张的速度难以置信，不过半载，就收获了近百万狂信者。不但起初过度使用信仰之力得到了补充，更是不减反增。所以对于眼前这逾越之人，秦锋此刻的表现可是异常的大度。不然已秦锋现在的心境，不管是谁，早就一剑劈了去。
“砰，砰，砰。”
李术急忙磕了三个响头，以示虔诚的恭敬：“仙人恕罪。您最虔诚迷失的教徒，我只是想要聆听你更高的教诲！”
背着双手，秦锋绕着跪地的李术转悠着缓缓说道：“哼哼，李术。别做出这副姿态，我知道你的为人。我曾在你曾经手下的匪徒中听闻过你的事迹。你乃本是一个边防护卫队长，自恃武艺高强，不满其待遇。一日与长官起了冲突，怒将其杀害，而后落草为寇。”
李术的头突然昂起，丝毫不怯地对视道：“仙，仙人。这又能说明什么了？而且说起来，我当时怒杀我的长官，也是因为他贪墨了我的功勋为己用。罪也不在我一人头上啊。难道我这个犯过错的人就不能得到救赎吗？”
“救赎？当然可以。”秦锋垂下头，额头几乎要相互抵住，对望道：“不过，你别我当傻子！我秦锋活了一百多年，可不是这么好骗的。要说为什么？因为我和你是同一类人！”
伸出手在李术额头，秦锋闭目感应着李术的信仰，皱眉道：“最主要的是，李术。我在你身上能感受到的信仰微乎其微。”
“呜……”突然间脑海中莫名的一阵疼痛，李术一声闷哼。惊讶的发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白色光丝似乎从自己的眉间飞出，落入秦锋的手中。
因为太过弱小，光丝在手中甚至不能汇聚，微微闪烁便如花火消散。秦锋不禁摇摇：“太弱了，几近于无。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吗？”
心中的贪念被识破。李术怵然，良久才苍白的吸了一口气：“我明白了。仙人的手段当真以凡人的智慧无法揣测，仙法亦是让愚人震撼。我李术心悦诚服，不知你打算如何处置我呢？”
秦锋双手抱胸叹道：“我应该当了你。不过李术，看在你为女王殿下出生入死，数次差点的丧命疆场的份上，再加上你为我立教，虽然仅仅是处于奉承和自己的私心。但确实是为我谋得了一些好处……”
因为专注倾听，李术的耳朵甚至在缓缓晃动，突然间福至心灵，抓住了关键点：“信仰！”心中不禁暗自咂舌，没想到自己凭借着自己所有的财富与人脉的阿谀之举，竟然歪打正着，让仙人都肯定了自己的举动……
“所以我决定留你一命。不过你即刻回去宣布辞去你教主的职位，永生不得踏入神眷之城。”思绪早已飞到了九天之外，然而秦锋最后一句话，无异于天籁之音，将怅然若失的李术拉了回来。
李术一脸愕然，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不杀我？难道你不怕我卷土重来颠覆神眷之城吗？”
秦锋自信地笑道：“哼，若是连你一个拔掉牙齿和爪子的狼都对付不了。封婉她也坐不稳女王之位。”
“仙人的风度当真如星宇般广阔，我李术自知不如。”一脸恍然，李术又恭敬地磕头道：“仙人，我李术向您发誓，我对世俗种种以断无一丝留恋，终身也绝对不会染指神眷之国。”
“我李术……”说话间，额头黏着清新的泥土抬起头，又哪里有秦锋的影子？
如若新生，李术拍打着身上的尘埃站起，掩不住满脸的狂喜，嘴角窃语道：“谢谢仙人指点！”
数个月之后，又一个宗教，在弥须世界最充满着绝望的角落，绽放出了幼芽。拥抱着所有渴望救赎、渴望认同、渴望实现自我、渴望一切的迷惘之人……
秦锋心中哀叹着：“再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千年以后的这世间以与自己无关。”在钢铁苍穹之下，全力御风而行。没有开启灵盾，任由罡风如刀一般刮过。似乎这样会更清醒一点。
又回到了最初降临的地点，灵力灌注在双目之上。没有想象中的虚空漩涡，而是一座金色之塔显露在真是与虚无的裂缝之中。没有任何存在看守，那门就空荡荡的开启着，似乎在迎接着许久未归的主人的到来。
“是这里了。”秦锋嘴里喃喃着，心中甚至没有一丝期待会不会在其中又有一番奇遇？如飞升一般缓缓升入，踏入封尘已久的宝塔之中。
一脚方踏入这不过五层宝塔之中，竟然另有乾坤。竟是界中界，一具不知有数十里高，数十里宽，三头六臂的巨大神像正怒目圆瞪正视着自己。
秦锋不由骇然作戒备状：“这是什么东西？”而瞬息间回过神，这才发现只是一具躯壳而已。虽然这具浩大的全由炼器材料打造，然而并没有能被赋予灵魂。
毕竟也是，这是大的一个躯壳，能到哪里找到灵魂去承受？即便是充作傀儡使用，也断难以找到能够驱使这庞大身躯的核心。
“不过，真的是一个浩大的工程？”秦锋不由感叹，虽然锻造这具躯壳的材质，都是炼器材料中的寻常之物，但是要支撑如此庞大的身躯，无异于是天文数字。有心想要将这巨大的傀儡带走，然而想想乾坤袋的储存空间，也只能望洋兴叹了。
暂时停止了关注这傀儡，又在这空间内探查了一番。然而除了满地的枯骨和工匠器具，再无任何值得留心的东西。唯有一个漩涡在傀儡的头上盘旋，那是离去的通道。
望了一眼，秦锋顺着傀儡巨大的身躯，飘然飞去。看着那宏伟巨大的让世间所有山川都汗颜的身躯，不由心中臆想，这么一具巨神兵如果加入那祖巫之城一战，恐怕胜局顷刻间逆转吧。
“砰。”
一脚落在居中的头顶之上。秦锋轻咦一声，竟发现这上面还放着一个桌案。只有一张布满灰尘的兽皮在上面卷曲着。
“那是什么？”秦锋心中好奇，即刻小心翼翼地打开。
竟是一份血书！
失败，失败，彻底失败了。洪荒典籍上的记载是假的，这根本就不是传说中的弥须空间，没有丝毫的灵力存在！不过只是空有躯壳的死寂空间。一百年了，仓促从宝库中全部拿来的材料在所有匠师最后一口呼吸耗尽之前终于完成了——终极巨神兵。
可是即便圣灵后裔之魂也不能为其铸造灵魂！可恶，我这才察觉到那典籍之中所谓的禁术，不过是那记录者的道听途说！真该死，我们一味的相信洪荒时代的传说，竟都被蒙蔽。
旦语祭司，我已经度过了一百年，但相对于你只是死去了数月而已吧？可笑，这是我数年前才发现，原来相对于真实的世界，弥虚空间的时间并不是停滞的，依旧在缓缓流逝。因为这两个原因，我甚至不能闭生死观突破巫首境再出来逆转乾坤。
现在想想，我都不知道我自己是如何撑过来的。这样活着，真如刍狗一般。我不能容忍就这样苟且偷生毫无意义的活着。所以我决定了，献祭自己的肉身已灵魂之躯来驾驭巨神兵。但且万一成功了，丹语祭司，还有祖巫之城的诸位，我一定会亲手完成复仇，将石巨人一族彻底灭族！
……
秦锋终于恍然：“原来如此，可惜了。”那羽蛇神果然是十三祭司之一。心中对这癫狂的灵魂犹然升起了敬意。若非是敌人，或许还能成为不错的道友吧？
突然间从字眼里发现线索，秦锋喃喃道：“等等，驾驭巨神兵？这不是说这巨神兵还有一个核心所在？”想到便做，秦锋一手顿时按在巨神兵巨大的头颅之上。灵力，从手中丝丝渡入。
顷刻间，只听如大地震动的声响传来，秦锋脚下所在的巨神兵的眉目间突然开启了天眼，受到灵力的牵引，一粒纯洁透明的火种从天眼之中飞出。
“这，这是……”秦锋一脸骇然，不由伸出手去。纯粹而圣洁的力量在逸散，这是这弥虚空间的本源之力。此物一出，仿若世界都在异动，便是巨神兵的身躯，似乎也“活”了过来，等待着灵魂的回归。
秦锋心中有种感觉，若是将它完全炼化，化为己用。别说结丹、甚至有可能顷刻间达到结丹大成甚至元婴之境。
“轰！”而同时，宝塔之外似乎出现了异动。
秦锋不由诧异道：“怎么回事？有其他人闯入？不可能，这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修真者了。”神识探去，却是那钢铁苍穹又在焚烧剥落。
“难道……”秦锋不由哑然，再望向这巨灵神核心，顿时恍然。“这巨神兵果然不愧终极之称，这弥须空间竟然都是其的一部分，这所谓的钢铁苍穹，恐怕正是它的武器吧？而这世界，仅仅只是容纳它灵魂的空间。”
秦锋不禁摇头：“可惜了。”收回了手，松开对核心的掌控。如果将这核心炼化了，这片世界也就回归于虚无了。封婉的存在，就要遭到抹杀。
这世上还有许多比本身的欲望更珍贵的东西。秦锋好留恋的选择了放弃：“哼，这样也好。轻易得来的话也没什么意思了。”
“嗡。”大音希声，若有若无的声音响起。核心又回归了巨神兵的眉心之中。然而一个暗金色的锥子，却从中猛然弹出。
神识瞬间锁定牵引到手中，探开一看，是一个刻满了雕纹的石锥。“钥匙？”这东西也曾听说过。传说中那些极为强劲的阵法、傀儡，莫不是需要一个媒触激活才能控制，这是为了防备那些精通神识攻击之术的修士抢夺枢纽的控制权。
秦锋笑了笑：“这东西当真鸡肋。”不过望了望脚下这巨神兵，最后还是选择了将它放在乾坤袋中。
最后又仔细的巡视了数圈，甚至将巨神兵检查了遍。再没有发现任何线索，也没找到最初便来寻找的宝物。虽然有些遗憾，但也只能就这样选择离开。
“再见。”
漩涡之中的空间通道如同迷宫一般错综复杂，不过对于粗通空间道术的秦锋来说，却并不成大问题。没有遇到任何波澜，终于回归了，祖巫之城的暗室之中。
……
索韧正抱着咒剑在墙脚假寐，发现有了动静立刻睁眼：“啊？秦锋前辈，你回来了？”
“是的。”秦锋发觉自己的声音有些沧桑，深吸一口气，收敛好心神沉声道：“过了多长的时间了？”
索韧杵着下巴推测道：“准确的我也不知道。大概十二个时辰吧。”心中奇怪为什么会有如此一问，但还是识趣的选择了闭口。
秦锋也不想多说，心中已是决定了要将封婉的事要埋在心底。只是道：“夜长梦多，我们现在就立刻离开这个地方吧。”说罢，施展身体。感应着四面八方稀薄的灵气。阔别了一载有余，灵力入体，这感觉竟是如此的甘畅淋漓。
“走吧。”祭出两张隐身符，又为索韧加持上匿息术。秦锋打开被封死的入口，二人便向来时的方向行去。
秦锋作着唇语：“再见。”伸出手向明明近在咫尺，却触不可及衰变的漩涡伸去……
一路上的依旧是不时可以见到种种亡灵，不过在这些低阶亡灵却并不能探查到隐匿的生者气息。而索韧的表现也十分不错，心中虽然紧张。然而也并没有任何失误惊动任何亡灵。终于是有惊无险的走出了掩埋的祖巫之城。
再此看见头顶的太阳，索韧顿时放松瘫坐在地上：“真是恍若隔世啊。”
秦锋亦是感叹：“是啊。索韧，你以后还是不要再进行这种莫名的探险了。说九死一生，那都是乐观了。”
一副庆幸之色：“那是自然。”又是恍然，索韧起身行着大礼郑重道：“多谢秦锋前辈救我性命。”
秦锋摆了摆手：“不必。”想到先前对他的承诺，又懒得解释什么。干脆的从乾坤袋中拿出了数件还算“看得过去”的巫器和一本巫术典籍赠予索韧。“拿去吧，这是我在那空间之中找到的秘宝。这一份是属于你的。”
索韧顿时眼前一亮。对于秦锋看来所谓勉强入眼的巫器等物，但每一件对于索韧来说都是梦寐以求之物。倒也没有再假意推脱，双手接过：“啊。感谢前辈!”其中甚至不乏巫者使用的巫器。
一个念头从心中闪过：“不过，这未免也有些小气了。祖巫之城下藏匿的宝藏不至于就仅仅如此吧？”不过索韧并未出口，甚至脸色也没有一丝异常。
心中虽然莫名的有些不满，但索韧却明白今日能保住性命就已经是万幸了。毕竟人要识得自身的力量深浅，钢闪便是前车之鉴。
秦锋并不知道索韧在作何想法，只是摆手道：“无妨，这是你应得的。”不过，会有这种想法，倒也是人之常情。嫉妒、贪婪，是人的原罪之一。
顿了顿，秦锋又道：“好了，接下来我们就去要塞吧。我们先前寻获的那魔石颇为精粹，想来应该够我们二人又资格进入了。”
然而让秦锋错愕的是索韧竟然委婉拒绝了：“谢过秦锋前辈好意。”躬身行礼后，抬头一脸戚戚然道：“秦锋前辈，今日的探险却是让我明白了许多。修行，并不是我想要的乐土。这样打打杀杀，尔虞我诈的日子，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现在只想回去过平静的生活。用我这一身微薄的力量，守护与我一同的族人。”
秦锋愕然：“哦？你决定要放弃了？这么半途而废难道不觉得可惜吗？力量、寿元，要知道多少站在凡人顶峰的人想求也求不得。”
索韧笑了笑，有些凄然道：“什么移山倒海的力量，那只是相对的。即使是日月同辉的长寿，那也只是无尽的痛苦的轮回。人生匆匆数十年，其实已经足够了。即便永生又如何？对我来说，道的尽头就是寂灭。我想如果真的有恒古存在的存在，它最想要做的事，莫过于寻求自身的终结吧。”
“呃。”秦锋竟一时痴了，若有所悟。索然这是一种悲观逃避的念想，但秦锋还是没有勉强。只是摇头叹道：“罢了，既然这是你决定，那我就不挽留你了。索韧，衷心的祝你好运。”
再无它言，二人作揖告别。秦锋御风而起，飘然而去。
顺着索韧说所的方向行去。一路上对于腐化的魔物不予理会，一日一夜过去，没有遇到任何波澜，除了杀掉了几个不长眼妄图杀人夺宝的魔修以外，终于是到达了传说中的要塞。
一座漆黑的巨城坐落在本就荒芜的大地之上，就如同魔窟的洞穴一般渗人。要塞的城门异常巨大，数十米之高。不时有着高大的黑暗巨人从中进出。匆匆往来的行人也充斥着一股令人厌恶的力量，那是魔石的力量。
秦锋早早的落在了地上，学着常人一般向城门行去。
门前一位头长黑色晶角的怪人突然对着秦锋厉喝一声：“站住，我在你身上嗅到了恶心的臭味。”说话间，从腰间摸出一个怪异的石头对着秦锋一照。
这丑陋之极的守卫嗤声一笑：“桀桀，原来是一个修真者。也不为难你，你懂规矩吧？”
阎王易予，小鬼难缠。“拿着。”秦锋灵识探去，不过是一个魂力驳杂的巫者。也懒得理会，将乾坤袋中的魔石递予。
一丝贪婪从这守卫脸上一闪而过，近乎是抢一般从秦锋手中夺去：“嘶，这纯度……”
秦锋眉头不由一皱，这种表情，倒破像极了那些吸食五石散成隐的凡人。不由暗自咂舌：“看来这迅速提升境界的手段，副作用也同样惊人。”
这守卫者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不妥，迅速的将秦锋的递来的魔石在自己的乾坤袋中替换，又递来一个似乎用作识别的身份的铭牌，不耐烦道：“好了，你可以进去了，不过最多只能停留三日。如果你想长期……”
难得颇为好心的说道一番，话方一半。秦锋颇为无礼的向城内走去。
在这近乎黑色晶石构造的要塞之中，秦锋没有丝毫心思浏览，只是心中暗想道：“接下来，就是去寻找化灵草了。”
正在秦锋思索之际，一个衣着略微邋遢，却透着一股机灵的孩童突然迎了上来，躬身道：“尊贵的修行者，请问有什么地方能让我为你效劳吗？如果你想要知道关于这座城池的消息，我想我帮上你的忙。”
“哦，是吗？”正想寻一个人问路，来的倒真是时候。秦锋便试探地问道：“那里便告诉我你所知道关于堕落巨人的一切吧？”
“什么？”稚气未脱的脸庞突然露出惊恐之色，失声道：“难道你是巨人追猎者？”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失言，急忙捂住嘴：“我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不知道。”说话间，转身就要逃。
一把扯过这孩童，秦锋一时不由捉弄道：“我不是什么巨人追猎者。虽然确实杀过几个猎人。”说罢，突然严肃问道：“你别怕，不会给你惹上麻烦。我只是在寻找一个东西而已，那东西就在某个堕落巨人身上。如果你的回答让我满意，这些都是你的。”手中抛了抛，那是十多个灵石。
“咕。”孩童忍不住咽下唾液，眼神再也无法从闪耀的灵石间移开，只觉喉咙说道：“尊贵的修行者大人，不知您说的是什么东西。据我所知，在要塞的拍卖行，只要有足够的灵石，没有什么买不到。即便是没有，只要赏金足够，也会有人为你献来。”
秦锋闷哼一声：“你懂什么。我所要的是一天地间的奇物——化灵草，你以为这种东西是在拍卖行能寻来的？”
然顷刻间孩童便反驳回答道：“化灵草？呃，那个修行者大人，好像我真的在拍卖行的牌匾下看见过这东西。”
“什么？”秦锋愕然，一把抓住孩童的手，催促道：“快带过去看看。”
孩童的脸色顿时疼得冷汗直流“呀，我的手快断了。”
转过几个街道，一个宏伟的圆顶建筑屹立在眼前。大厅门前一处空旷的空地，巫法所具现的虚幻投影标示着三月之后将举行的盛大拍卖会的压轴之物。只是让秦锋皱眉的是，这件压轴之物并没有标注灵石底价，拍卖者似乎更希望以物易物……
将手中灵石抛给手忙脚乱的孩童，秦锋哼道：“好了，你可以走了。”
孩童急忙欣喜道谢：“谢谢修……”身影戛然而止，秦锋的身影已如一阵风般瞬间消失。
之后三个月，秦锋都在为了这场拍卖会谋划，乾坤袋中所有没有必要的东西全部都廉价处理。之后便在一处客栈之中闭门不出，近乎闭关的苦修同时，等待着拍卖会的开启。
……
等待的日子终于来临，秦锋早早的进入了拍卖场。本想寻个贵宾间坐下，竟发现这拍卖场竟是一个圆形类似于斗兽场的圆形场地，而住持的台子就在正中。值得无奈地在侍从的指引下寻了个靠近的位置坐下。
半个时辰后，整个场地近乎座无虚席。秦锋这时才知道，今日的拍卖会是每年一度最为盛大的一次。
而后一个黑发苍颜的老者一身素袍登上台席：“诸位同道，欢迎光临黑暗议会拍卖会。老夫同苍，这里就不多做介绍了。我们直如正题吧。”直入正题，一个眼神。便让一个个美艳的侍女便端来一件件不乏能称作奇珍异宝的宝物上来进行解释拍卖。
霎时间，拍卖会的气氛被点燃。每一个巫修与魔修都摩拳擦掌的争抢着每一件宝物，将拍卖会推入高潮。
唯有秦锋静默地坐着，就当是在增长见闻了。倒不是单单为了将砝码用在化灵草上。其中出场的数件宝物也不乏心中，只是无一不是魔修所使用的。若为自己所用不但威力不能得到完全发挥，甚至还会被魔器反噬。终于也只能作罢。
数十轮过后，一个侍女端上了放置在盆栽中的一株灵物。
秦锋一眼瞥过，眼神顿时凌冽起来：“化灵草。”而同时，场中也是出现了嘈杂之声。在场的修士于巫修，大多都是筑基、巫者的境界，此物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同苍环顾一周，对于这个场面十分满意。抚着长须喝笑道：“呵呵，想来在座的有许多修士都是为了此物来的啊。不过老夫要说一句，此物已在拍卖会放置了三场了，但一直未有拍卖出去。希望今日能遇上有缘人吧。”
话未说完，一个人却是有些鲁莽的起身抢声道：“同苍前辈，请你直说吧。此物今日的底价究竟多少。本人今日势在必得！”
秦锋循声望去，却是一个皓首的耄耋老者。亦是同自己一样，筑基大成。然而面色黝黑，显然是炼化了魔石也没有突破结丹的桎梏。恐怕心中已经是把这化灵草当作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了。
没有在意此人无礼。同苍心中有些印象，这人已经是第四次出现在拍卖会了，从来没有落空过。没有说话，同苍无声的举起手，作出八的手势。
一时间，整个会场嘘声不止。秦锋心中也暗自估价：“八十万灵石？这价格虽然略贵，但也不算离谱。大概一百多万灵石能拍下吧？实在不行，当场拿些宝物换成灵石应该也可以吧？”
同苍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八百万灵石起价！”
顿时间，又有人不由叫喊道：“什么！这看着持有者就没有诚心打算拍卖吧？”
秦锋亦是点头同意，哪怕是作为一颗吃下就能结丹的仙药，这个价格也太过离谱了。便是弱小一点的宗门也是拿不出手。若是买一个结丹修士的性命，也是绰绰有余了。
嗤笑声，斥骂声，好一会，拍卖会场才得以安静。同苍亦是无奈摊手：“确实，老朽也对该人说过这个价格过于离谱。不过那位持有者是一位堕落巨人，它一直想要拥有肉身，需要花费大量的灵石。所以这化灵草的价格，它始终不肯松口。不过若是哪位道友有相关于重塑肉身的宝物，倒是可以以作交换。”
“我有腐骨魔肉……”
“生息散……”
不过即使这样，还是有许多修士拿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不过正主并未出现。同苍一眼瞥过，便毫无兴趣道：“品级太低了。这些东西虽然也同样比较稀有，但不过是在寻找魔窟，普通妖物上寻得的吧。”
好一会，待那最为激动的耄耋修士献上一品魔血也只等来同沧摇头后。见捞不上便宜，虽然眼红，但也没有修行者再献上宝物。
倒也不出所料，同沧摇了摇说道：“没有人了吗？看来这次华灵草也只能落拍了。”
见时机差不多了，秦锋起身阻止：“等等。麻烦同沧前辈看看我手中此物能否入眼？”说话间，从乾坤袋中掏出一个还在跳动的心脏，递给了闻声走来的侍女。
这正是秦锋从冯道的肉身下夺下的魔心。处处透着神秘，孕育着一股邪秽的力量，只知此物不凡，所以一直收藏着，没想到今日竟然派上了用场。
自诩见多识广的同沧一时望着这魔心竟有些疑惑：“这是什么东西？腐秽的魔气之下，竟然还同时又如此精萃的生命之力存在。呜，老夫还真想看看这具宝物的炼制者……”嘴中喃喃自语，甚至忘记了此刻身处何处。
待侍女小心的提醒，带着恼怒的神色，这才恍然：“抱歉，抱歉。老夫就这么一个爱好，见到宝物就不知不觉入迷了。”
“无妨。”秦锋摆手道：“那么同沧前辈，此物的话那位堕落巨人可是看得上眼？”
“如果是此物的话……”同沧说话的声音有些迟疑，似乎在与谁使着传音之术。好一会，同沧做出一个请移步的手势，爽快答道：“自然如此。不过具体的事宜，还请道友你与之当面商谈。”
说罢，一个侍女以恭谨的立在秦锋身前。秦锋干脆地对着同沧作揖，也无心接下来拍卖何物，便跟着侍女指引，行走在一个廊道之中。
厅室异常的巨大、简陋，倒是颇为符合石巨人的风格。秦锋方一踏入其中，一个沉闷的低吼便传来：“哦，你来了？快将你那个魔心给我看看？”
秦锋将魔心在手中抛了抛，反问道：“华灵草呢？”并非是小气，只是想要在谈判上展露出一些强势。
黢黑足足有六米有余高大的巨人一步便走了过来，厚达的石掌递来，其中正是握着一朵绿意盎然的灵草，不满地哼着：“拿去看吧。”
强忍住内心激动，秦锋故作漫不经心地接过，眼神下却在细细打量。这手中这株灵草，当真和骨纹所形容的一般无二。神识浸入，其中也果然蕴含着一种极为精萃的灵力，如果若是炼成丹药服下，当真是能增加结丹成功的可能！
如一个戏子一般，秦锋故作纠结，终于才道：“呜，不错，此物和传闻中的一样，勉强能够入眼。”
而后，堕落巨人哼了声：“这个魔心，倒是很可能适合我。可惜的是，它的力量并不纯净，似乎是被使用过吧？”虽然语气有些遗憾，但秦锋分明从它的表情中看出了迟疑。果然，这些石头人相对于人类来说，实在太过单纯，总是容易把想法轻易的表现出来。
秦锋爽快的点头承认：“是的。”并将得到过程略微的向堕落巨人述说，带着蛊惑意味地解释道：“便是这样的。那个魔修我认得，不过和我一样是一个筑基修士。短短数载，竟变作了结丹大成的修士。最后身死于道术之下灰飞烟灭，唯有这颗魔心，掩埋在灰烬之中。”
堕落巨人作一脸恍然，似乎相信的秦锋的话，喃喃道：“这样啊。如此看来，那还真有可能助我重铸肉身呢。”
秦锋站在一旁没有插嘴，等着堕落巨人自己断决。这时候若是贸然开口，反倒可能会起到相反的效果。
短暂而焦急地等待终于过去，堕落巨人沉闷道：“可以，不过你还得添上一些灵石作为方可。”
而后，秦锋故作肉疼不悦，又付出了二十万灵石。在拍卖师的见证下终于拿下了华灵草。不过意外的是此番交易并未收取任何手续费，后来才知道，原来这是要塞之中堕落巨人的特权。
不做任何耽搁，秦锋随着侍女转身离去。没有再顺着来的廊道回去，反而越来越往深处行去。
“铛，铛。”悦耳清脆的敲击声颇有节奏感的传入耳际，秦锋不由好奇，指着右透着火光的暗室道：“那里是什么地方？”
知道眼前之人是一位贵客，侍女不敢丝毫怠慢，谄媚道：“那是要塞的锻造区。不同于地上的锻造铺。这里的锻造师可是只为巫者和筑基期以上的存在制作装备哦。”
文言，秦锋顿时起了兴趣，随手抛给侍女一些灵石作为嘉奖道：“有意思，那你带我去这里去这里最好的灵器铺看看。”
得了意外之财，侍女笑得更甜了，媚眼如丝：“好的，前辈。”
不比地面上的市坊，似乎这里才是要塞修行者真正的交易区域。商铺、人流也是少上许多。但没每一个进出的修真者的穿戴都是极为体面，法器说不上奇珍异宝但亦是齐全，绝非落魄的流浪散修可比。
而其中的商铺，所售的东西亦是上等货色，不乏能见到许多稀有之物。秦锋在侍女的引导下连逛几家商铺之后，便将侍女打发走，也不急于一时，便在此转悠。
“秘藏之阁？”
一个古朴装饰风格的商铺突然吸引了秦锋注意。一眼望去，这阁楼之中所售之物尽是法器、炼气材料等陈列在柜案之上，而更多的是各种卷轴摆放在其中。
其中陈列的宝物，近有一半属于修真者所使的法器。在这巫族领地之内，倒实属罕见。秦锋顿时就起了一分兴趣，抱着万一的念头，便踏入了这阁楼之中。
不知为何，此店内只有一位侍从，还正在与一位巫徒介绍着一剑魂器。
秦锋倒也觉得清净，背着手便在柜案之前浏览着一件件的宝物。其中的每一件法器，都是上千灵石起价。至于法宝级的宝物，无一不是上万灵石。这些宝物皆是全新的品相，即便没有拿在手上。也能察觉到锻造师精湛的手艺。
就如眼前这把霜魂咒剑，即使没有握在手中。秦锋也能感应到其中的寒毒之力至少比同样的咒剑高出两层不止。所有的宝物都是全新的品相，很明显，这些都是出于同一个技艺高超的锻造师之手。
秦锋不由喃喃自语赞道：“不错。”倒不是说眼前这把咒剑，而是说锻造者的手艺。
这细微的话语却将正在与巫徒相谈的侍从吸引，“嗯？”侍从机灵的目光一扫而过。
头顶的道冕、腰间与背上的宝剑，竟都是自己看不出品级的宝物，唯有那灵气内敛的道袍。侍从想到师父的教诲，心中暗自估摸至少也是数万灵石法宝。
“贵客临门。”一丝惊讶、喜悦不易察觉的在脸上闪过。这样的客人往往最大方，爽快。若是成交一笔，给不给些赏钱且不论，光是师父亦是要给予灵石作赏赐。
一想到此，再看眼前这有些啰嗦的巫徒顿时觉得有些碍事了。也不再继续费口舌，三言两语便将其打发。即刻躬身来道秦锋身前，谦卑道：“前辈，请问您需要购买什么宝物吗？”
人靠衣装马靠鞍。一套得体的行头不会为你的行事无法帮助你成事，但却可以为你避免许多麻烦，甚至平添些许方便。
秦锋自然不知道眼前这卑微又有些可怜的侍从的心理活动，只是不冷不淡地点着头：“只是随便看看，若是有合适的宝物倒也可以买下。”
“这样啊。”侍丛谄笑着，唯恐秦锋走掉。在阁楼中将一件件最佳的宝物接个呈上。
“不过驱使的凡火罢了，不行。”
“这也能叫飞剑？”
“别再拿低阶法宝唬弄我。还是你们店的主人知会炼制这些低级玩意？”
可惜的是，秦锋一个也未瞧上眼。倒不是这些呈上来的宝物太差，而是秦锋的眼界实在太高了。顿时，连看数件宝物，也没了兴趣，起身便要离去。
甚至侍从都慌乱的满头大汗，若非此人仪表不凡，甚至怀疑是不是故意来捣乱的了。
而就在此时，阁楼之上响起走下楼梯的脚步声，一个非男非女的声音传来：“这位道友，本店的宝物竟都不能入你法眼？看来您定当不是普通修士了。如果……”
闻声望去，秦锋不由惊讶：“土灵？”一直还以为土灵与黑暗巨人势不两立，原来并不是如此啊。不过土灵并非如同在重岩那里看见的那般浑身不着寸缕，而是镀上了一层黢黑狰狞的岩甲。无道红色的流光在岩甲上流转，就像脉络一般富有生机。
秦锋不由赞道：“真是天马行空，真是一件好宝物。”仅仅粗略一观，倒也看出了些许奥妙。这岩甲已经与这土灵融合成了一体，化作了它的外骨骼增强融合者的力量。而那如血液流转的红光，当是从魔石中提取的精华，能够大幅度提升融合者的实力。完美的将魔石的副作用降低到了最低程度。
而这土灵亦是观察着秦锋，待见那道冕、双剑时，作为一名锻造师顿时眼中发亮，自然看出了其中一些不凡之处。还有些不悦傲慢的神色顿时也是收回，客气道：“哈哈，我说谁人如此贬低本店的宝物。原来是遇上了高人。既然这样，尊贵的客人，请随我到阁楼之上，看看本店的镇店之宝。”
见到了正主如此盛情。秦锋也打消了离开的念头，顿时也是起身行礼道：“有请。”
作为顶层的第二层阁楼与一楼一样宽广，至少少的可怜的宝物却显得空旷，重重的禁制保护下，只有数件法宝。而更多的是，堆积的百余件锻造卷轴。
见秦锋眼神奇怪，土灵解释道：“哈哈，让你见笑了。本人土恩唯一的爱好就是炼制法宝。可惜囊中羞涩，最终得以炼成的宝物只有十余件有余。最终也只能收藏一些锻造图纸解馋了。”
秦锋恍然：“这样啊。”不过这也确实像一位偏执的宗师的作风。数件宝物，一眼扫过。其中大多是巫修和魔修使用的法宝。唯有一个银色钗子和一幅山河卷可为普通修真者所用。
间秦锋目光停下，土恩顿时走上前大笑道：“贵客果然好眼光。这山河卷乃是一件极为稀有的空间法宝，那仿制太一的河洛图书所铸。能够释放出一座方圆数里的神山御敌。想想看，数里之大的神山如陨石坠击从头落下有谁能敌？若是防御，只要将此宝祭出挡在身前。又有什么法宝能将数里之后的神山洞穿？”
顿了顿，土恩又瞥了一眼秦锋身上的宝物，说道：“此宝不论是防御还是御敌皆是一件绝佳的宝物。当然了，这个价格自然也是极为昂贵，不过若是贵客您实在有意，也可用你的宝物添作筹码。”
秦锋杵着下巴，点头赞同道：“确实是一件不错的法宝。”甚至此物，比自己的天煌剑亦要强上许多。而且一直以来，自己都缺少着防御的手段，这个空间宝物几乎是为自己量身打造的。并且，秦锋甚至能感受到腰间界离剑在悸动雀跃，似乎是想要将这山河图吞噬。
并没有立刻做下断决。秦锋又看向那银色钗子道：“那这个呢？”
“呜，此物亦是一件难得的宝物。不过按照你们人族的世俗来说，这是女性佩戴的饰品，若是男性佩戴，有些奇怪吧？”口中这般说着，土恩还是讲解道：“这是一件单纯的防御法宝。众所周知，修真者的防御手段都是无法时刻祭起的。便是有些稀有的防御法宝能感应到持有者受到攻击的同时自动护主，但其威能也十分微弱，根本不能防御同级修行者的全力狙击！不只有多少的天赋横溢的修行者，就是因为这点，莫名其妙的便身陨。”
“而此物，则是老夫研究过数十件能够自动护主的法宝，反其道而炼制的法宝。此宝物可以不停的吸纳持有者四周的灵力来取代持有者本身的灵力维持运转，同时再将此宝物完全炼化，与持有者的灵力融合之后。若受到了灵力强度的高于持有者本身正常运转灵力的攻击，则会瞬息间激活长久滞留在这宝物之中的灵力，形成一个强大的护盾保护持有者免遭狙杀。”
似乎认准了秦锋不会购买一般。土恩格外的诚实甚至劝解道：“但同样的，就如同的它的缺点一般。它也有着一个巨大的缺点，不会保护灵力低下的攻击手段。比如飞剑、蛊术、五行术法等等。而且两个旗鼓相当的修真者正面作战，也难有酝酿杀招的时候。而随手一击就能触发禁制的对手，又绝非持有者所能敌的。所以此宝，大多时候只能作为一个防备致命偷袭的宝物。”
然而出乎意料，秦锋隐隐意动：“那也已经足够了。不知需要多少灵石？”
同苍一愣，诧异良久反应过来：“不议价，一百五十万灵石。”
这近乎是自己全身的家当了。秦锋忍不住肉疼，不过化灵草已经到手，暂且也没有用得上灵石的地方了。略一犹豫，还是爽快的拿出了灵石：“给我把这宝物取出吧。”
终归到底，不过是身外之物罢了。若是赵懿雯能够喜欢，一切也是值得的。况且此宝的禁制，也着实不凡，对于疏于防御、应变能力的法修来说，不可谓是多了一条性命。
接过递来的灵石，同苍还有些恍惚道：“呵呵。客人是买下赠予你的道侣吗？老夫还是头一次见到你这般大手笔的客人呢。请稍等片刻，这就让咒法师前来将宝物上的诅咒去掉。”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这阁楼上的宝物，一年也难以卖出一件，便是要塞之中的许多巫族首领也断然不敢轻易的拿族群财富挥霍。未想到眼前这远来的修真者竟是如此果断。
不过这也是秦锋领地之下，除去必要的开销和与众修行者的俸禄，一切资源都是为了自己服务才能够得以如此挥霍。核心的随从都是疯狂到足以随时献出生命的狂信者。而外围的随从与门客，则有凶残暴涙且又最为忠心的恶魇控制。又有赵懿雯居中调和，处理政事。如此种种，领地之中的一切事物，几乎尽在掌握之中。
用人唯亲，倒也不尽然是一件坏事呢。这也是秦锋为何喜欢重用受了自己恩惠的人的缘故。若是再有点才能，那可真是太好不过了。寻常掌门、族长，若是知晓了秦锋如此潇洒。恐怕也只有苦涩的艳羡之份吧。
说话间，一个侍走了进来。同苍解开禁制将宝物递去吩咐道：“把这件宝物拿去给孙老消除血咒。”
侍从恭敬地行礼：“是，师父。”好奇艳羡地看了秦锋一般，才迅速离去。
不过几步，同苍又是叫住：“等等，待会再去去老夫房间沏上一壶上好的蛊茶来。”
侍从又恭敬答道：“是的，师父。”带上门，脚步声这才缓缓离开。
同苍这才转头又看向秦锋，泥巴一样的脸庞看不出神情，不过语气却带着愉悦，恭维道：“客人劳烦你等上三个时辰，这血咒之术是防备某些宵小窥觊本宝物的不得已的下策。”
“无妨。”倒也不急于一时，秦锋目光流转。注意力又集中在其他的宝物身上。虽然以无力购买，这些魔器、巫器自己也无法使用。但仅仅是看看，就会觉得很高兴。
同苍会心一笑，难得的成了一笔大买卖。走到秦锋身前，骄傲的锻造者像个顽童一般炫耀着玩具，不厌其烦的悉心讲解各个法宝的妙用。
数件法宝足一讲解完毕。秦锋顿时觉得受益良多，若是以后斗法，遇上了同类宝物，心中已是有了应对之色。
意犹未尽，秦锋不由击掌赞道：“这些宝物虽贵，但也是物有所值了。搞到这些宝物的锻造图纸，恐怕你是费了些工夫吧。”
同苍陶醉似地闭上眼，微微晃头道：“不单如此，这些鼎盛时代传承下来的图纸上面许多材料早已绝迹了。皆是老夫悉心摸索，加以改造替代才得以铸成。”
“嗯。”此刻秦锋才明白了为何这阁楼之中会四处置放着各种卷轴图纸。并非是拿来贩卖，而是这里主人的爱好收藏。仅仅是目之所及，便有数百卷图册。而成型的宝物却不足十件，可想而知的高阶炼器之艰难。
似乎是因为难得遇上有人听自己讲解这些长篇大论。同苍还浸溺在兴奋之中。此刻时间还未过一个时辰，同苍便将喜欢的图册一份份的取来，带着些许遗憾之色继续簌簌而谈。
秦锋更是乐得如此。这位名唤同苍的土灵，实力确实微弱。但是对于各种宝物的心得，秦锋只能甘拜下风，岂能不洗耳恭听？
……
一时竟坐忘了时间的流逝。仿佛顷刻间那离去的侍从便回来了。
同苍放堪堪拿起还未打开的图纸，从侍从手中接过宝物，递给秦锋道：“客人，这是你的宝物。”
秦锋一手接去，漫不经心的说着：“有劳了。”因为同苍投其所好，专挑选着修真者所能使用的法宝图纸，不由勾起了兴趣。
一手将桌案上拿未打开的图纸掀开。因为同苍投其所好，专挑选着修真者所能使用的法宝图纸，不由勾起了兴趣。
浑天道器——撄宁道衣。撄为攻，宁为守。撄宁相合，谓之为道。寥寥数语，一件画笔勾勒的素色道袍便映入眼前。
秦锋顿时不由愣住，撄宁是道的诸般名字之一。此件道衣敢以为名定然有其不凡之处。
“哈哈，贵客是看上了此件宝衣了吗？可惜的是此件道衣所需的每一样材料，若不是过于昂贵，便是近乎绝迹。不瞒你说，要塞中的某位大能之士也是看上了此物，可惜集宗门之力也没有寻到一半的材料。尤其是那元灵结晶，更是连丝毫线索也没有。”
“元灵结晶？”秦锋心中不由咂舌，此物不正在自己的乾坤袋中吗？
恍若昨日，依稀还记得那是那沼泽之中临死顿悟的女妖之魂留下的精华。“没想到这撄宁道衣最核心的材料就在自己的手中。”压抑住心中激动，又故作随意的看下去。
生命精华一百份、死灵精粹一百份，月引天丝、阳日熔火……洋洋洒洒十余种材料，无一不是稀缺昂贵之物。然而巧合的是，秦锋身上却是有着大半拥有这些材料。
嘴中不由喃喃自语：“这仿佛就是为我贴身打造的一般。”这竟是一件罕见的攻防一体的宝物。这件道衣可以暂时吸纳魂力、游离的灵力甚至术法爆炸时产生的能量，从而为穿戴者加持上一层护盾。这层护盾并且还会随着时间的推演不断的加强，若有必要甚至可以将这驳杂的灵力倾泻而出，作为攻击手段。也难怪此道衣的创造者胆敢以撄宁为名了。
“客人，客人？”连唤数声，同苍才将秦锋从思考中拉回。
秦锋蓦然抬头，眼神分外地严肃道：“同苍前辈，这件道衣你可有把握完成？”
同苍自傲地笑了笑：“那得要看有什么材料了。”突然间恍然，仔细地打量着秦锋道：“客人，莫非你真有这些材料？”
秦锋没有即刻回答，而是在二人之间布下了一个隔音禁制之后才道：“那是自然。”说话间，将乾坤袋中的材料挨个放置到桌案上。
霎时间，同苍惊的是目瞪口呆：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元灵结晶？”
“天啊，如此多的死灵精粹你是从哪里找到的？”
“咦，这些生命精华确实是少了一点，不过也未有大碍。老夫的库存中倒还有数份，再通过我的人脉应该能够在要塞之中采购的到。不对，这生命精华怎么如此浓郁……”
“这瓶中的火焰是什么火？虽然品相比阳日熔火低上许多，但，但还是勉强能够替代吧。”“这是什么丝？嗯，韧性与灵力融洽度也着实不错。然而和月引天丝比起来还是差数筹不止……”
一时间，同苍眉头皱起或喜或恼，然而心中也是知道。这里的每一样材料都是世间极为珍奇之物，能够如此，已经是极为不易了。
秦锋也没催促。待同苍思量良久之后，才压抑住眼神中的激动，缓缓开口道：“嗯，虽然还差上一些材料。不过剩下的东西，老夫都可以寻到或者亦是找到可以替代之物。”这可是传说中的道器啊，是能与如今的灵宝相媲美的存在。能够炼制出一件这般通天宝物的是每个锻造师的梦想。
秦锋难掩激动，立刻询问道：“哦，那你有几层把握？”
同苍竖起两根手指：“两成。”说话间，脸色犹豫，出于锻造师的骄傲，同苍选择了如实道来。
顿了顿补充道：“虽然最为核心的元灵结晶已经拥有，其余材料也大半俱在。只是同样最要的引月天丝与阳日熔火却是品级低了数筹的宝物替代。这不单单降低了成功率，便是这道器的威能也会受损。甚至很有可能，即便制成了也不能称之为道器。”
秦锋不由皱眉：“这样吗！”果然传说中的宝物，不是那般容易铸造的。
见神色犹豫，同苍又急忙怂恿，唯恐秦锋放弃道：“不过这种宝物的品阶是可以提升的。如果你以后还能找到足以替代的材料重新炼制的话，依然有可能晋升成为道器。”然而内心却是自觉，这样的锻造材料，恐怕此界早已绝迹了。
终于，秦锋还是忍不住摇头：“风险太大了。”
霎时，同苍激动的站起不忿道：“这世间岂有十拿九稳之事？要知道你要炼制的可是一件堪比灵宝的宝物啊。”说话间，咬牙切齿一字字吐道：“客人，如果你愿意交给我来炼制。其余欠缺的材料，我可以无偿补充。”
秦锋讶异道：“哦，你就如此执着？”
晃了晃头，同苍严肃道：“你非锻造师并不明白。炼制一件顶级宝物对于一个锻造师来说意味着什么。在你看来我似乎在挥霍上百万的灵石，但实际上这是对我一场莫大的机缘。怎么样，客人？此事对于你我来说可是双赢的好事。若是你怕我从中捣鬼，你甚至可以全程陪同观看我炼制。”
向来就不是优柔寡断之人。莫名的凶性激起，秦锋一锤桌案，狠声道：“两成的概率是吗？很好，那我就赌上一把。”
“好！”同苍击掌：“如此大善。那么我今日就着手收集余下的材料。一月之后，还请你来此寻我。”随后，二人立下毒誓。秦锋才在同苍热情相送下离开。
随后的一月，囊中羞涩，亦无意在这群魔乱舞的城池中招惹是非，便一直待在客栈之中苦修，只等着一月之期到来。
……
应约而来，秦锋再次踏入了同苍的阁楼，却见早已在门口矗立不安的等待着。见秦锋到来相视一笑，急忙引入后院的一处杂物间。
只见同苍在墙壁上触碰，似乎触发了机括，地面轰然裂开一条勉强通行的暗道。当先走下，同苍回头道：“请随我来。”
一股热浪顿时扑面而来，秦锋倒也能猜到下方一定是平常同苍炼制法宝的熔炉所在。便亦步亦趋地行下。
果然不出所料。然而意外的是这地道之下竟别有洞天，不同于臆想之中的狭小的锻造室。竟然足足有方圆数里之广，最中心之处放置着一个悬浮的炉鼎，下方是一个熔岩之池，被引导的地火在炉鼎之下疯狂地跃动。
同苍的声音难掩兴奋：“秦锋道友，请将你的材料都一一拿出来吧。”
“嗯，劳烦你了。”应了一声，秦锋便将所有的材料一一取出……
接下来的祭炼，却比秦锋想象中还要长久。足足耗费二年有余，事关重大，对于一个数面之缘的人不能十分的信任。秦锋也不敢贸然离开。而传音之术在这被封闭的结界之中亦是无法使用。
唯一所能做的就是潜心修炼，甚至尝试了一番冲击结丹期。然而自身的资质果然不行，堪堪开始不久，数月之后便不断压缩的灵魂轰然碎裂，甚至还造成了不小的伤势。以至于余下来的时间，秦锋皆是在疗伤。
而同苍的工作非常繁忙，这二年有余的时间几乎是难得歇息，便是土灵之躯，也出现了秃废的模样。
秦锋不敢打扰，唯恐影响其操作。玄奥的高阶锻造之术，仅仅是靠外行者的观悟，根本不能看出丝毫奥义。倒是每次同苍施法之时，便能感觉到磅礴的土系能量汹涌而出。肉眼难辨的尘埃附在粗略编织完毕的道衣之上，竟如同媒触一般让道衣中的生命精华与死灵精粹这两股完全对立的力量完美相容。
秦锋也终于是恍然，原来这同苍就是凭借着这一招，让自己锻造出的法器的威能，总是要高出寻常锻造师炼制出的二成不只。
待最后，圣火终于在灵力牵引下一丝丝的融入了道衣之中。苍同这才虚脱似地叹了一口气：“成功了。”
秦锋愕然：“这就完成了？”并没有任何想象中的异象发生。也是了，这并不是完整的道器，自然不会牵引动天地间的灵气。
在同苍不舍的眼神下，秦锋一把拿过撄宁道衣。朴素的款式倒十分符合道器的风格，事实上绝大多是顶阶宝物皆是返璞归真，少有锋芒毕露之物，比如，界离剑。
单单用手抚摸着，亦能感受到其中寒与火、生与死交融的奇怪力量。撄宁道衣，似乎无所不包容，真如同道一般。
然秦锋却摇头轻叹，惋惜道：“可惜。若是能够将余下的材料找齐，那可就真是一件真正的道器了。”
贪心不足蛇吞象，同苍不由好笑道：“秦锋道友，这已经是莫大的机缘了。”
秦锋当即将撄宁道衣换上：“也是了。”又客套几句，便作揖告辞。
“告辞。”同苍亦是唏嘘着，不过此番收获颇多，心中思量着也该准备闭关顿悟了。
心中回忆着在元灵结晶的媒触下，生死之力、寒炎之力，这种对立相互融合。感悟颇深，已是等不及将心中的想法作用一番，指不定就能突破筑基期这多年的桎梏了。
……
三日后，将天衍道衣炼化之后。终于是得以脱身，秦锋便向着觉灵和尚所在的据点飞去，打算接上雷德便回到领地之中。此行却是耽搁了太多时间，何况领地的根基未稳，实在是让人担心。
半空之上，却见据点之中的人影如同蚂蚁一般在撤离。甚至有修士在据点上空往来飞行，似乎也不存在禁空的禁制了。
“这是撤退了吗？呜，莫非这二年多的时间发生了什么大事？”心中一沉，尤为的是担心雷德的安危。秦锋立刻向记忆中觉灵和尚的住所飞去。
待秦锋落入后院，还未敲响觉灵的禅房，就听得那苍老声音传来：“阿弥陀佛，秦锋道友，你若再晚来一月，恐怕就已是人去楼空了。”
秦锋顿时好奇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莫非是战线崩溃了吗？”甚至猜想着觉灵是不是受了重伤，这才还待在禅房之中。
然禅房之门开启，觉灵和尚却已然还是那精神抖擞的模样，而身后那唤作戒戮又有些痴呆的双头食人妖，修为更是提升了一大截。看这模样，恐怕这二年有余，觉灵和尚一直在帮助这个关门弟子修行吧。
“不是，而是石巨人首领银硭死了，群龙无首之时。整个石巨人一族被黑暗巨人彻底击溃。仅仅只有极少部分的石巨人得以逃脱，其余的要么战死，要么便转化成了堕落巨人。如今单凭我们释天盟的前线部队与心怀鬼胎的各部巫族更本无法抗衡。所以统帅决定撤回战线，日后再做打算。”
或许是兔死狐悲吧，秦锋莫名地感到些许悲伤：“重岩死了？它是怎么死的？”
“不知道。”觉灵和尚摊手：“但又传闻说是一个擅长使用空间道术的武修刺杀的它，听说那些侥幸得生的石巨人与土灵正在寻找着这个刺客下落，誓要为族长报仇！”
秦锋顿时明白，双拳攥的咯吱作响：“可恶。”一定是有人陷害自己，定然是那真正的刺客顺水推舟使出的计策。
觉灵顿时一副不解之色，正要开口相问。
秦锋又是抬头，蓦然问道：“对了，雷德呢？”
“呃。”一丝尴尬之色一闪而过，觉灵嘴角勉强抽搐出一个笑脸：“秦锋道友，请随我来。”
顿时，足足带着秦锋行了数里之远，这才来到一群破败简陋的石屋群落之间。觉灵叩着门，转头道：“就是这里了。”
秦锋略微有些不满的哼了一声。不过这也怪不得觉灵，当初不过是委托其帮忙照顾一下，却没想到竟耽搁了二年之久。再加之先前还曾与之有过一段言语上的冒犯，能够做到这个份上，也是算尽了本分了。
门没有立刻被开启，而是一个颇为警觉的声音传来：“是谁？”
秦锋充满磁性的声音回道：“是我。”
“砰！”摇摇欲坠的木门顿时被推开。
雷德矗立在门前欣喜道：“秦，秦锋前辈？能够再见到你，我真的是不胜喜悦。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莫名的愧疚，在心头升起。秦锋打量着雷德，短短的两年时间，竟如便了一个人一般。羸弱的身躯更加的消瘦了，脸上更是添上了一道抓痕，从左脸划过额前，左目更是被一根黑布条遮住，仅剩了一只右眼。唯一令人欣喜的，恐怕就是境界已经达到了炼气四层。
而这一切皆是因为自己监督同沧炼制天衍道衣而造成的。秦锋不由愧疚低声道：“抱歉，雷德。因为有些事耽误了……”
二年的苦楚，万般的委屈。仿佛都随着见到自己的导师消逝不见。见秦锋竟然放低姿态道歉。雷德顿时惶恐不已，急忙道：“不，秦锋前辈。这都是我自己逞强的错，是我咎由自取硬要让屠戮带上我一同去猎杀魔人，结果意外的遇上了一个筑基期的魔修。说起来我还得感谢觉灵和尚呢，若非是他及时赶来。我与屠戮，恐怕早已化作枯骨了。”
秦锋脸色蓦然一沉，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觉灵和尚，如讥讽般说道：“如此，那可就多谢觉灵和尚了。”
觉灵和尚的脸色顿时愈发尬尴、眼神闪躲，吱吱呜呜竟不知如何是好：“这，这……”心中不由懊恼。
之所以如此冷淡雷德。是因为秦锋数月未归，以为早已客死他乡。所以渐渐的半年之后，就彻底冷落了雷德，任其自生自灭。若非是自己的爱徒屠戮与之交好，恐怕便是死了也不会知道。
见觉滑稽的模样。秦锋只是叹了一口气，甚至没有出言相骂。他只是固守自己的本分罢了，不能因为其没有慷慨解囊帮助雷德治愈伤势，而怪罪别人吧。
为之奈何？秦锋抬头看着雷德严肃道：“雷德，你的眼睛我会尽力想办法为你治好的。另外，待回到了我的领地，我会亲传你道法！”这算是自己尽力的补偿吧，毕竟已经错过了治愈的时机。即使是在修行者之中，也是十分困难的。即便以后强行植入一只妖眼，也断然不会比自己本身的好用。
霎时间，雷德喜不自胜，急忙跪伏在地磕头道：“啊，谢过秦锋前辈。啊不，师父受弟子一拜！”这二年蹉跎的修行，已经是知道了道途之艰。如何不感到欣喜？一时间失眼之痛抛在脑后，心中那还残存的一缕怨念也是消散不见。
秦锋苦笑着摇头，扶起雷德：“好了，好了。快起来，我们这就出发了。”
“前辈稍等。”雷德急忙起身转入陋屋之内，爬在床沿之下，刨开沙土，片刻后取出了一个狭长的包裹。
包裹摊开，那是近百颗灵石和一把银色耀眼咒剑。
雷德郑重地抚摸着剑身，转头笑道：“师父见笑了。这是我这两年获取的战利品还有您赐予我的那把咒剑。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可惜自师父走后，我再也没敢将这弑亡之刃随身携带。否则，那次遇上了那个魔修，也不至于连反手之力也没有。”
秦锋不由自责：“倒是我疏忽了，还好你自己醒悟了。”不过这雷德倒是颇为聪慧，亦有大勇，这近百余颗灵石便是证明。心中不由赞道，或许日后此子定有一番大作为。
一床、一桌、二蒲团还有些许茶碗瓢盆，没有丝毫留恋，带上包裹雷德轰然带上了房门。
只是象征性的礼节，甚至连备上的礼品秦锋也没拿出，只是合手结道印抱拳道：“呜，那么觉灵和尚。我们这就告辞了，日后有缘再见吧。”
觉灵垂头行礼：“阿弥陀佛……”心中亦是不安，而秦锋未有怒颜相向，更是觉得愧疚。因为数百灵力的治疗费用，竟让他的弟子落得残疾。
雷德甚至正眼也不看觉灵一眼，只是朝后面着屠戮摆手道：“再见了，以后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屠戮的两个脑袋满脸不舍，异口同声道：“你不陪我玩了吗？”
“下次再见面我会把肉汤做的更香的哦。”
“呜……”似乎回想起什么恶心的事，雷德脸色煞白，一阵干呕才心有余悸道：“别，那东西就是再好吃我也不会吃的……”
正当辞行欲走之时，一个悦耳的女声飘来，“觉灵和尚，原来你在这里，可是找的你好苦。”
秦锋转头一望，竟然是一个身穿白色绸缎，美若天仙的女子御剑而下。肌肤若冰雪，长发如漆夜，再配上这冷若冰霜的美貌面容，却让秦锋想起了某人。
似乎此女子颇有来历，觉灵十分恭敬地行礼道：“啊，是天华仙子，老衲给你添上麻烦了。”
“嘻嘻。”天华仙子用袖袍遮住嘴唇轻笑着：“觉灵和尚，又不是外人，何必这么客气呢。呜，我找你来是有正事呢。焚炎真君要你赶紧去主持这个据点的撤离工作，不要再耽搁了。”
说话间，天华仙子又看向秦锋，一时间神色愣住，露出了疑惑之色：“咦，敢问道友尊姓大名？”
“秦锋。”秦锋淡淡道：“这位仙子，莫非我们认识？”
天华仙子眉头紧锁，不敢确定地猜测道：“秦锋？莫非就是那位浮空山的领主，繁虚真人？”根据情况的画像，繁虚真人明明是一位青年男子的模样。而眼前此人，随一头白发，可是衰老的面向，竟有九分相似，这才故此一问。
秦锋哑然一笑：“繁虚真人？这是哪个好事之徒取得名号？不过若你说的人是浮空山的秦锋，那此人便是我。”
天华仙子一番难以置信之色：“当真是你！原来你竟然在此，难怪一年前我去浮空山没有寻到你呢。对了，那执掌权柄的赵懿雯仙子是你的道侣吗？倒真是一位善良的女子呢。数百万的凡人，没有谁不尊重她。”
秦锋不由温柔一笑：“是吗？”不过转瞬间收回颜色，肃然问道：“那么天华仙子，你专程寻我，又是为了什么事呢？”
“嘻嘻。”又是捂嘴掩笑，然秦锋却没由头的觉得做作。
恭敬地做了一个后辈的礼仪，天华仙子又娇笑道：“对啦，我都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其实是释天盟的使者。因为秦锋前辈您在蛮荒之境的威名无人能出其右。数年时间便灭掉了两个巫族，在蛮荒之境立足了脚跟不说，还收拢了数百万难民，成千上万的散修。无人不尊重您的恩德，无人不敬佩您的力量。所以，我奉蛮荒之地观察者昊天道君的旨意，邀请您加入释天盟。也希望您为维持天道秩序，出上一份力量。”
“原来如此。”秦锋恍然。虽然领地里的大小事务全都拜托由赵懿雯、恶魇处理。但这种事情，他们自然也不会私自做下主张。
见秦锋不语，天华仙子却是以为意动了。将觉灵和尚的事抛到一边。趁热打铁，口中大谈入盟的好处。
然而在秦锋看来，这些好处不过是空头许诺的大饼罢了。实在的实惠一样没有，反倒多了许多桎梏、义务。也未多想，秦锋便打算委婉拒绝。
已涌到喉咙间的话突然顿住，“嗯，释天盟之中的各宗各派之间可以相互往来交流？”秦锋盯着天华仙子，莫名的心中有个猜测。当真如此的话，加入也不是不可以。
明明是颇有城府的女子。天华仙子心中窃喜，以为秦锋被自己的美色所迷，却故作青涩腼腆道：“嗯，你盯着我干什么？”
秦锋盯着双目，直言道：“嗯，那个天华仙子。我有一事想问。在你的宗门之中，是不是有一位唤作凌风仙子的人？”
“啊。”心中莫名的失落，亦有一丝嫉妒，天华仙子微微噘嘴带着醋意道：“她可是我门中的天骄之子呢。不但人十分的漂亮，天资亦是极高。便是掌门也非常的青睐于她，甚至有打算传授衣钵呢。怎么，连繁虚真人也是她的爱慕者之一吗？”之一二字，吐词更是尤为的重。
“爱慕者。”秦锋地笑容十分的诡异：“我心中可是深深地记着她呢！”
不理会天华仙子不知所谓的面容，秦锋毅然说道：“释天盟吗？那么我秦锋便加入了吧。那么天华仙子，我一定会去你的宗门看看的。这一天，不会太远！”
双拳紧握攥起。秦锋心中狞笑着，凌风仙子，怎么多年过去了不知道你的实力有了多少长进？不过不管如何，你的人头，我秦某收下了。
如此爽快，天华仙子欣喜道：“真的，那太好了。”说罢，还拿出一张标有宗门位置的图纸和出行令牌递给秦锋。再客套数语后，便委婉告辞。
至于那些暗示的暧昧之语，秦锋早已抛之脑后。
此番之后，觉灵和尚更觉尴尬了：“阿弥陀佛，没想到秦锋道友竟有这番来历。”若早知此人就是目前风头最盛的繁虚真人。别说不过数百灵石的治愈费用了，便是十倍的代价亦要照看好他的弟子。何况看起来，秦锋对他似乎是格外的重视呢。
秦锋只是摆了摆手：“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又有什么好炫耀的呢。”
接着再客套一番，秦锋正要离去。
嗡，嗡。
驻地的钟声突然敲响。只觉有异，秦锋放出识念，竟感知到数以万计的污秽灵力波动在接近。
秦锋不由蹙眉：“是那些魔物攻过来了吗？”
霎时，雷德拔出了弑亡之刃，双目燃烧着战意喝道：“恩人，我们去助一臂之力吧。”
就说话间，四面皆是传来惊慌失措的哭喊声。这驻地为数不多的修士们不可能能阻挡住这数以万计的魔物。而外围丈高的城墙，也只是形同虚设想必现在屠杀的盛宴已经开始了。
自然是不能坐视不理，“走吧。”话方出口，秦锋果断探出手拉住雷德后跃数丈。
而同时，“呵！”但见觉灵和尚双手虚撑，金色光墙具现。将头顶紧随而来一块燃烧黑火的泥浆挡住。
轰，轰……
这就像只是一个信号一般，爆炸之声随后不绝于耳。驻地四周都冒气了黑烟，天空数以百计的黑色陨石正在落下，但听哀嚎惨叫之声更甚，不知有多少人葬身在这攻击之中。
爱莫能助，觉灵和尚闭上双目只能念叨：“阿弥陀佛。”
秦锋为之愠怒道：“怎么连一个防御阵法都没有。”
觉灵和尚直摇头：“还不是释天盟那些人不愿意费及物力来布置。”
有心要考验一番雷德，让其自由行动。“那既然如此，我们就赶紧去杀光这些魔物，尽可能多救些人吧。”说罢，秦锋霎时御风而起。
食人魔更是激动地大吼：“又有好玩的了。”似乎这些日子相处结下了深厚的感情，兴奋地拽着雷德抛出了院落。
觉灵和尚自然是紧随着秦锋，化作一道金光向着秦锋相反的方向遁去。
……
停在空中，秦锋识念散过战场数圈后，竟有些觉得失望：“嗟，就没有什么厉害的角色吗？”冰冷地打量着眼下魍魉重重的魔物，手中虚托的灵焰暴涨将本体包裹，化作苍蓝的流星向魔物最为密集处坠去。
轰！
触底的刹那地动山摇，涌散的冲击下方圆十丈没有一个活物，就连尸骸都被汽化作残肢断骸。
一脚踢开脚下这连自己随意一击都不能接住的筑基期魔人。举重若轻地挥动手中灵力附着，暴涨二丈的界离剑杀向还处在震惊之中的魔物。
只见恶臭的血肉横飞，每次剑至少都能带走五个魔物的性命。但这种剥夺生命的快感、鲜血的刺激，却让秦锋觉得索然无趣，就像割草一般。
而一些似乎还保留着灵智清醒的魔物已经开始溃逃，秦锋甚至都提不起兴致去追杀。索性放出一缕识念去观察觉灵和尚。
但见其使用的当是类似真言咒的佛法。脑后闪耀的金光之轮散出具现成梵文击出，被击中的魔人无一不是化作金汁。
这看似骇人的佛法在秦锋看来却乏善可陈，也不知道是这觉灵和尚的本事就止步于此，还是藏了一手。
识念再寻到雷德，却让秦锋稍感诧异。借着手中法宝之威与食人魔一同协战，与数十位修士一起。竟将攻入驻地的一脉魔物几近杀灭。
但奈何释天盟一方的修士实在太少。即使有秦锋与觉灵和尚两位大能救火般四处奔走支援。等彻底消灭这些不知畏惧为何物的低等魔怪已经是过了个余时辰。
“呵！”竟感到有些乏累，秦锋就着身下的一个长满怪鳞的尸首坐下，擦拭着染血的界离剑。
释天盟的修士们却还不能得以休息，正在废墟走来回巡视，不时用法剑补上一刀，但更多的时候，目标却是死去的巫民。而每每经过秦锋身边则会恭敬的行礼。
这样的惨景，秦锋也无心多问：“大概是害怕尸变吧。”耳际痛呼哀嚎之声不绝于耳，凡人死亡的数量完全不比魔物少。
再看远处的觉灵和尚，一位筑基修士全然不顾尊卑，怒红了眼正与之争辩。
“三月下来，五百众修士已经死的不足二百人。”
“这完全就是徒劳。”
“随你怎么说，我不会让同道们这样毫无意义的送死。”最后粗鲁的向地上吐了口唾沫，甩袖而走。
只言片语，大概也明白了来龙去脉，“他们不愿意再保护这些巫民了吗？”看着觉灵和尚有些沮丧，秦锋有心想要安慰一下。
不过倒也能理解，毕竟这些修士为之付出的代价太过高昂了。更何况以道教为首的多教派修士从古至今便对巫人没有什么认同感。
觉灵和尚长叹一声：“嗯。而且我刚才得到消息，似乎有五个外围驻点受到了攻击。巫人至少死亡了八万，修士也有四百余人的伤亡。”说罢，只手转动着手中佛珠，嘴里嗡嗡念叨，似乎在颂着往生的经文。
确实有些惨重，但秦锋心中也升起了疑惑：“我记得像这样的驻地一共有近百个，为什么不像道盟城般合在一起。这样的话，防御起来也就容易许多了。”
诵经完毕后，觉灵和尚才睁开眼解释道：“因为这些难民中有魔人的细作。投毒、魔蛊、暴动，等一系列下作手段。到那时造成的冲击可比这种强多了。你不知道，道盟城就曾有一次渗入了细作在水源里种下魔蛊。等到被发现，已经有数千人被感染变作了魔人，等骚乱解决死了近有十万人。”
这么一说秦锋这才明白了道盟城之所以拒收难民并不是因为人口饱和。“看来是我想当然了。但这么看来的话这还真是个误解的难题呢。”
顺着秦锋的话，觉灵和尚突然弯腰行了个庄重的大礼：“是极。但是秦锋施主，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请随我一起去向统帅请命，让他安排更多的修士庇护难民吧。”
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也不好出言打击。“好吧。”也不在乎片刻耽搁，正好也见见这统帅是何人，以后说不定还要打上交道。
更重要的是秦锋由衷尊敬这位心系苍生的和尚，即使为了这些永远不会皈依佛门的巫民。虽然普度众生是大乘佛教的教义，但在这末法时代还愿去度人的和尚真是少之又少了。这也正是的小乘佛法如今势大的缘由。度己，可比度人容易多了。
正准备去给雷德吩咐几句，但觉灵和尚却说自幼食人魔会照顾。秦锋便御风而起，与觉灵和尚向道盟城飞去。
半个时辰不到便抵达。
似乎觉灵和尚颇有威望，没有任何盘查就进入了禁区行到统帅府邸的门前。
正要报上，门前的侍卫就已抢先一步道：“觉灵和尚，你今天来的可真不是时候。联军昨日吃了败仗，到现在统帅的气都还没消呢。”
没必要去触霉头，秦锋向觉灵和尚建议道：“那我们还是明天再来吧。”
话还没说完，一道浑厚的神识就已经扫来，神识的波动也随之传来：“来者是觉灵和尚？进来，本王倒是要看看你又有劳什子事。”
二人霎时面面相窥，秦锋投之以苦笑，只能是踏入了府邸，看来此行还真如自己所料不会那般顺利了。
果然，在一个侍女的引领下行到了会客厅。
但见身着戎装，方目、高鼻、红发，膀大腰圆满脸粗硬胡须的壮汉居中正坐。但看这能与熊妖媲美的体型就知道绝对是个武修。
还不等出言，统帅便是劈头盖骂：“本王真是入了邪，才会听了你的建议……”
不堪入耳的话语中，秦锋终于是明白，原来是一只联军去营救一只被围困已久的巫族部落，陷入了陷阱几乎全军覆没。而这次出军，便是觉灵和尚力排众议的结果。
但在秦锋看来，统帅不过是在推脱责任罢了。不禁为觉灵和尚感到不忿。
然而觉灵和尚只语不言，只把弄着手中佛珠默默承受。等统帅似乎骂累了，这才出言：“阿弥陀佛，统帅可是稍有解气了？”
这不说还罢，觉灵和尚一脸荣辱不惊的态度，却让统帅更加暴怒，猛地将桌上的茶水打落在地：“老秃驴，给我滚！”
终于按耐不住，等不得觉灵和尚示意，秦锋擦嘴道：“统帅，现在发火也是于事无补，不如想想该如何应对局势吧。”
或许是因为秦锋同样是结丹修士。统帅余怒未消看来，但却强忍着怒意冷言道：“好了！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们来这想要做什么。我已经受够这些巫民了，休要再言！”
说话间，统帅站起了身不善地撇过觉灵和尚一眼，向秦锋解释道：“并非本王不仁，魔人、石巨人现在正在向深渊壁垒发动攻击，我必须将所有力量集中于此，支撑到下一批援军到来。这荒野上的游荡魔物，本王哪里还有余力顾得！”
秦锋表示顾虑道：“那也不能将所有修士都调走啊。那些巫民又怎么办？”
“试了，说起这些巫民。”统帅的面色霎时再变得难看：“今天受到攻击的五个外围驻点。又有一个沦陷了。”说话时手一挥，空气中显出水幕涟漪。是茫茫无尽的魔尸在荒野游荡，褴褛的衣襟，还没有完全掉溃的血肉，必然是那沦陷驻地巫民方转化不久的魔尸。
有些不明白统帅为何这么忌惮，秦锋问道：“只是一些低阶行尸罢了，难道还另有其他隐秘吗？”
冷笑嗤声，统帅应道：“等这些魔尸回到了魔人的据点，会被再度培育炼化，最次的也能有炼气士三层的实力，这就是这些魔人军力源源不断的源头。起初老夫本王也让修士们去猎杀阻拦，然而尸群则会化整为零。一些高阶魔人潜伏在其中，蚕食我军势力。秦锋道友，换作是你担当联军之主，你打算如何解决这问题？”
难怪今日遭遇的进攻低等魔物的数量多到令人发指。魔尸的转化竟然如此的有效率。秦锋哑口无言，甚至有些担心日后会不会危急到浮空山。
秦锋便虚心请教道：“想必统帅心中已经有了应对之策了吧？”
倚在紫木龙椅上，统帅竖起一根手指森然道：“一个字：杀。”
良久未言的觉灵和尚霎时失声：“什么！”
毫不遮掩一脸的厌恶，统帅怒斥道：“别这样看着我。如果不能拯救所有人，但就只能选择拯救多数人。觉灵和尚，自你混入我联军之中，便以大义压人连累为数众多的同道们去保护这些难民。这不单是战略上的失误，更是让上千的同道死于非命，更可笑的是也没有能成功庇护这些巫人。一个个驻点，在我看来更像是培养魔人的温床。若不想等到他们被转化成魔尸祸害苍生，那就只能壮士断腕。放心，所有的问题都由我一人担……”
“若是这般，你又与那些魔人有何区别！”觉灵和尚瞪目欲裂：“只要老衲还活着，便绝对不会容许这样的事发生。”
咔擦。
握在扶手上的手臂因为不自觉过于用力将其撇断，统帅站起身厉声道：“是吗！那我很乐意送你去死。”一时间气氛骤然变得剑拔弩张。
秦锋甚至察觉到至少有二十余道识念窥探而来。只能急忙径走数步，插足二人身道：“统帅，但这也只能解决一时的问题。”虽然从大局来说这确实是个功利的选择，但秦锋还是委婉的表示反对。
统帅笑道：“只需一时也就够了，至少为本王减轻了不少后方的负担。”
以虽千万人吾往诶的气势，觉灵和尚决然道：“那老衲可不会坐视不理！别说是你，就是尊者亲至我也不会同意。”
见觉灵和尚犯了嗔戒，再保持不住先前淡定的模样。统帅心满意足地坐回了断掉扶手的龙椅上，得意调侃道：“我需要你同意吗！老秃驴，最好搞清楚你的处境。这里可不是你的佛国。”那眯眼透出剑芒般凶光的眼神，似乎就等着觉灵和尚暴起伤人。
眼见就要发生内斗。终于，秦锋再忍不住厉喝一声：“好了，二位都少说两句。”望了望面色涨红的觉灵和尚，又看了看气定神闲正在品茗的统帅，再问道：“事情总不至于极端到只能用这种手段来解决吧。何况统帅，你真下令屠戮巫民的话，传出去了对名声也不太好吧。且看你自称本王。秦某知道你不在乎，但也考虑一下你的眷族吧。”
好似笑话一般，统帅抚掌大笑：“巫人也是人？”
秦锋一度又哑口无言。
等到统帅止住了笑声，又是讥讽道：“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两个慷他人之慨的伪君子，今日来此又是想借本王的力量博个好名声对吧！”
觉灵和尚登时欲破口作言：“你！”
“你什么你！”统帅闷吼着叱道：“怎么不服气？好啊，既然这么正气凛然，那你们就去把魔人给消灭掉啊。不单巫民们要感谢你们，连本王都要感恩戴德。”
抬手止住愠怒欲言的觉灵和尚，秦锋已经看出了统帅的小伎俩。
激将法。
这家伙长着熊一样的身躯，去装着一副狐狸的脑袋。
心中腹诽，秦锋淡然道：“统帅不妨直说，究竟要我们做什么，你才会打消这个主意。”
“和聪明说话就是方便。”不屑地将目光从觉灵和尚身上转过，一反先前的作态而正襟危坐，手中虚招那涟漪之幕再显身前，场景落到了一处环山的破败废墟之中。无尽的魔物在其中游荡，看上去像是魔物的本营。
“腐化之源，只要你们将藏匿于此的腐化之源除掉。至少短时间内这些魔人便不能再炼化魔尸了。它们自然就不会再大费周折来捕杀巫民，我也就没有必要再作杀戮。”
听上去就像是去送死，而且此物听上去就绝不简单，定然是在重重保护之下。深感忌惮，但秦锋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问道：“那腐化之源又是什么。”
统帅爽快摇头：“不知道，没有人见过它。但是传闻它是黑暗巨人用魔石之核改造的妖兽，所以只要你们将那魔石当作信物取来便可。”
原来还是一只魔物。而且还是当初把姜宙都打的落荒而逃的银茫的创造物。秦锋不禁有些踌躇。
但觉灵和尚已是果断应道：“好老衲愿意去走试上一试，但在此之前你必须得保证巫民们的安全。”坚定的神色甚至让秦锋感到汗颜。
虽面不改色，却难掩眼中喜意。统帅击掌赞道：“那好，我给你一月为限。”
……
一改先前仇视一番客套后，待出了府邸。秦锋终于忍不住道：“觉灵和尚，是不是有些鲁莽了。你真有把握吗？”
觉灵和尚长叹一声：“总归要试一试，老衲不能视若无睹这灾厄发生。”说罢，再转头又弯腰向秦锋行了个重礼，“秦锋施主，十分感谢你今日随我前来。但请容老衲厚颜，若是一月后我没有返回。不敢委求施主与释天盟对立，只求施主将巫民们庇送至巫族的据点。”
且不说这一路上释天盟会不会追杀，光是路上遇见的魔物就有的受了。而且如果巫族据点真会收留这些低种贱民，这些巫民岂会屈身于此？
也许这世界需要英雄。秦锋不愿敷衍，更是乐于与这么一位佛门高僧同闯魔窟。略一思考，回应道：“算了，我同你一起去吧。这样也多分胜算。不过觉灵和尚，你精通隐匿之术吗？”况且假使暗杀失败，不是还有空间道术可以倚靠。
一脸意外，愣住回过神，觉灵和尚喜道：“那是自然！秦锋施主当真室友大仁大勇。”
秦锋笑了笑：“这话我可当不得……”没有在城中闲逛，化作遁光向驻地折回。
本是打算立刻出发，觉灵和尚却要收拾佛宝等事物。索性秦锋来到雷德的陋屋，向其交代一些琐事。
待识念方感到觉灵和尚接近，耳中亦同时听见嘈杂的喧哗声。
只以为又出了什么大事，秦锋推开房门一看。
呵，好大的排场。
万民自觉的分成两道。身后跟着佛徒，觉灵和尚左右布施赐福法度，金光祥瑞挥手间撒向众生，受者如沐甘霖无一不是沉醉之色。
雷德跟站在秦锋身后面色有些愠怒：“哼。”
秦锋即刻喝止：“雷德，不得无礼。”方才的行径绝对让觉灵和尚知晓了。
雷德不忿：“恩人，我……”
秦锋低喝：“闭嘴。”
但听万民喧哗，其他巫民可不像雷德那般敌视。
“巫祖舍弃了我们，但是佛愿意庇佑我们。”
“觉灵和尚，指引我们抵达佛国吧。”
“我愿意以余生供奉我佛。”
“恳请觉灵和尚降下箴言，指引我等迷途之人前行。”
……
场面好不壮观，等觉灵和尚走到秦锋身前时两侧已是跪倒了一片。
从敌视到信仰，一切的付出都得了报偿。但颇为意外的，觉灵和尚面色却无喜意，却是解释道自己收入门中不久的佛徒将要远行为众生求福报的事宣扬了出去，这才导致了眼下这情景。
秦锋有些将信将疑：“这样啊。”但并没有无趣追问。
觉灵和尚却突然一问：“秦锋施主，你且看这些人也是对你报之感激之情，可有什么想法吗？”
“什么也没有。”秦锋如实答道：“他人赞我，我不会为之高兴，更不会违背初衷去取悦他。他人贬我，我也不会失落，自然也不会改变初衷去迎合他。我为自己而活，而不是为他人而活。”
觉灵和尚若有所思：“看来施主所寻求的道是逍遥吧。”
秦锋笑道：“觉灵和尚所寻求的卜也是大自在吗。”
觉灵和尚回道：“不可说，不可说。”霎时又安抚了众人后。
秦锋便与之在万民的敬仰目送下化作遁光远去。并没有费上波折，不到三个时辰便追上了那只新转化的尸群。
将先前在驻地获取的一团尸肉握在手中。
拟化。
霎时，血肉浸入手心之中。顺着血脉灵力送至肉身表层。脓包、死皮、尸斑已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仿若当真成了尸人。即使用灵识观察也难发现其中奥秘。
秦锋又好奇看过换作一身黑袍的觉灵和尚，正想看要使出什么手段。但见其从袖中变出一粒丹药服下，顷刻整个人皮肤便化作了尸色苍白。浑身散发的尸气栩栩如生，不，这完全就是尸气。
“这是什么丹药，默契竟然如此浓郁。而且觉灵和尚就不怕与自己所修的法力起冲突吗？”不等秦锋将心中疑惑道出，觉灵和尚使了着眼神便先一步混入散乱的尸潮之中。
“是我多疑了吗？罢了，见机行事吧。”秦锋摇了摇头，紧随其后亦是潜入的尸潮之中。
果然，这些魔尸根本就无法分辨出自己的伪装。甚至秦锋有意悄悄行在了躲在其中的一位魔人身旁，亦是没有被发现。
尸潮的行径速度并不快，但却无需歇息，总体的速度倒也说不上慢。愈是接近魔人的本营，秦锋便愈是感到一股强烈的意念波动。想必就是这在驱使着无脑的尸人一动，更有可能是自己此行的目标了。
强忍住用识念种下标记的欲望。秦锋向觉灵和尚传音试探道：“你发现了吗？”
这才注意到觉灵和尚此刻身边尾随着一只浑身溃烂、鼻腔异常发达肿大如猪鼻的魔犬。似乎是对觉灵和尚的伪装起了疑心，但见其不时龇牙嗅探，秦锋甚至都忍不住想要暗中除掉。不过总算是有惊无险，被迷惑的魔犬突然离开跑到不远处刨地，片刻后得到了一只巴掌大的怪虫咀嚼。
觉灵和尚这才回应道：“怎么？”
秦锋摇头：“没什么。”心中咋舌也许当真是自己多疑了。
待整整一日过去，远处山脉终于显现，那环绕其中的巍峨废墟若隐若现。
间隔五十里远，浓郁的黑色死雾便将废墟方圆笼罩。面对这天然的屏障，却苦了秦锋不能祭出护体灵盾来抵御，只能任由着污秽的灵力入体侵蚀，再由体内的灵力来蚕食。
秦锋为之感到有些棘手，即使以自己的木灵之躯若长时间待在此地任由腐蚀，可不是片日能够消解的。等到再去刺杀腐化之源时，恐怕自身的实力都会受损至少二成。
悄然瞥向觉灵和尚，却是比自己镇定多了，面色似乎根本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终于行到了废墟山脚之下，四名守候在此的高阶魔人拦住了尸群。担当牧尸人的魔人即刻从尸潮中钻出与之谄笑攀谈。而后但听渗人的欢呼声，足足二百余位牧尸人争先恐后涌入尸群，挑选路上早已看中的尸人。
难看这一路上总看见这些牧尸人来回窥视，只道是警觉的缘故。
但见强壮异化的尸人逐一被选出，秦锋不禁懊恼：“失策了。”必然是被这些低阶魔人挑选出去充作私人的尸仆了，这可是混入废墟的大好机会。至于选剩下的劣等尸人，秦锋不认为能更有机会接近腐化之源。
所见略同，“秦锋，我们跟着这些低阶魔人混进去。”听得觉灵和尚传音之时，大约是使出了什么高明的幻术。隐隐察觉微弱的灵力波动，一个壮硕的魔人从觉灵和尚身边经过时愣住，双目恍惚选走了觉灵和尚。
可笑先前自己还担心觉灵和尚隐匿的能耐。“嗟。”当真是一筹莫展了，幻术可正是自己的短板。眼见所剩的魔人越来越少，秦锋也开始有些焦急。
而就此时，但听身侧传来呵斥之声，“滚开，这个大爷我看上了。”一个体型臃肿的魔人，竟被一干瘪的骨手踉跄推倒数丈远最后滑稽地倒在地上，引得众人哄笑不已。
而这胖子却敢怒不敢言，委屈地看着相中的尸人被抢走。
一个略有冒险的念头升起，秦锋顿时有了主意：“就他了。”等再无人关注这闹剧之时，故作不经意向海沉溺在悲伤的胖子身后掠去，侧身撞过。
“唉哟。”方站起身的胖子差点又被撞飞在地。
还以为又是谁在戏弄自己。胖子惊惧地抬起头：“这是……”却是眼前一亮，急忙站起身拽住已走开了一丈的秦锋。那满是快要挤出皮肉的脂肪与黄色水泡的手隔着衣裳在秦锋骨骼见摸索。
秦锋强忍着怒意，四息后终于是结束。
左右四顾并没有被人察觉，胖子兴奋的忍不住低头自语：“好健硕的尸人，捡到宝了。”急忙从怀中取出了一块印纹拍在秦锋胸前。
放开灵力庇护，任由这污秽的邪力涌入体内。“类似控尸符的东西？”秦锋并没有把这弱到可笑种在体内的邪咒灭去。
待随着施术者吩咐，秦锋毫无违和随之同行。但也无可避免与觉灵和尚分开。
无惊无险，门前守卫的魔人完全没有看破秦锋的伪装。大概也没有想到谁会如此大胆潜入魔窟吧。
一路随行，跟着这被称作郭图的魔人去领了劣等魔石的赏钱后。只以为会回到洞府进一步炼化尸人自己也好趁机将其杀之离去。却没想犹然还在这臭不可闻的下层魔窟转悠。最后竟领着秦锋来到了窑子，不，当说是奴窑更合适。因为其中的娼女都是被掳来的正常女性。
甚至没有认真挑选，郭图猴急的取出赏钱，便要递给身前长着狗脸般的老鸨。
然身侧突然传来吼叱声：“呵，憨猪。有钱来爽快了啊！没想到这蠢物竟然能活着回来。”恶风掠过，秦锋本能的差点没忍住出手，但见一位青面獠牙的魔人一脚踹来，同时夺过了国土手中的钱袋。
从中取出三块魔尸递给老鸨，“让大爷我来替你爽爽吧。”便与同行的二位魔人各自搂走一位女奴踏进窑子。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连做一个恶人都不合格。看着还傻坐在地受人指点嗤笑的郭图，秦锋都为之感到丢人。不过这样也好，越是弱小，越是不受认同。便越是能够受自己掌控。
秦锋眼角余光打量着笼罩着废墟上层更加浓郁的死雾禁制，已经是打消了潜行的主意。先前曾路过了一次入口，但见往来的魔人都必须有个与身份相符合的信物方可出入。
只能继续依靠着羸弱的胖子。至于其他人，倒也不是没有想过。或许是受邪气侵蚀的缘故，力量越强便越是鲁莽无脑。倒不如相信这还残留着感性的郭图。更何况这些低阶魔人所谓的强弱，在秦锋看来不过是蚂蚁与蟑螂的区别，都是只需一脚就可以踩死的垃圾，没什么好选择的。
片刻后，似乎是又认命了。郭图终于是坐起身，埋着头将双目中的软弱隐藏。垂头丧气领着秦锋向自己的居所返回。
来到一个更加恶臭拥堵的沟壑通道，终于是抵达了居所。如果说这倚靠着破败残垣搭成的一个凹洞也能算作居所的话。秦锋甚至担心头顶的石板会不会突然塌下来。而外部嘈杂的声响更是让人难以静心，甚至还有魔人当街媾和。
对了，这些魔人是无需冥想的吧。
就当秦锋感慨着这混乱之城时。郭图总算是收拾好了心情，手中具起一朵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邪火开始固化先前种下的邪咒。
即使如此，秦锋亦是全然不在意，这种低劣的写书根本对自己构成不了任何威胁。
二个时辰后，郭图手中黑色邪火盛出红光，邪咒已成。
掩不住面色激动，郭图开始下令测试尸仆：“把那个凳子举起来。原地转圈，下蹲，前走。”
遵从着命令，秦锋流畅的配合动作。
郭图一扫先前先前不快，情不自禁坐起身狂喜道：“太好了！反应速度竟然这么快，看来尸转时完全没有伤到大脑。”
同时手一挥，又下命道：“击拳，踢脚。”
竭力的收起力道，秦锋软绵绵的再遵从动作，但也快如疾风劲走。
郭图瞪大了双眼：“攻击这块石板。”指着墙角下剥落的一块石板道。
秦锋又是轻轻挥拳碰去。本想隐藏多些实力，却是高估了石板的坚硬程度，一拳竟轰碎了。
自然又是让郭图激动不已，“好强！还未经炼化就已经强到这种地步了。”热切的目光盯着秦锋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尽显犹豫之色喃喃道：“这么好的一具初尸，究竟是留着自己用，还是卖掉呢？”
“这还需要考虑？”秦锋无言以对，只觉此人真是没救了。作为驭尸者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本还打算给些日子来缓冲，看来必须要开口了，不然还真说不定要把自己给卖了。
而就此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砰。
竖起的假作门用的木板轰然倒地，“郭图”交换着名字，一嘴角带笑的魔人直径走了进来。
见了此人，郭图一脸兴奋：“徐让。”一番客套却是十分的熟络。
似乎二人是朋友，但秦锋第一印象就对其好感全失。满嘴浮夸、油嘴滑舌将郭图说的一脸飘然。看得出郭图十分信任此人。
也许是只有此人将郭图当作“朋友”吧。
和某某大能的长子称兄道弟，自道自己手腕通天。又或是与同伴外出狩猎，遇上了一位重伤巫者，将之杀之豁达的只取了些许灵石，其他的宝物尽数豪爽分给同行需要的同伴。
郭图一脸的神往钦佩，竟似乎全然没有怀疑故事的真伪。
秦锋暗自腹诽：“此人来此绝对不会有好事。”
果然，话锋一转。张让再道：“郭图，你不是说我有好事总是不带上你吗！这次我可是想着你呢，就看你自己愿不愿意了。七日前我在火林的地底通道中历练，无意发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狭缝。却发现了一个暗湖，湖水之下至少有数十株灵草。只是其中有数百条怪鱼盘踞其中。”
“所以我当是只能退走。本想着找一位高阶魔人相助收走这些灵草，但又恐其见财起意。正要退一步找一群实力相当的同伴前去似乎更为可靠。然为兄突然想到了。”说罢，张让望了一眼秦锋：“妖兽可是不会吃腐尸的啊。郭图，用你的控尸之术操纵尸仆替我们去摘取，这些灵草便是唾手可得啊。”
听上去就是天上掉馅饼，郭图眼前一亮：“当真！”但同时又作出副难以启齿的模样，擦着手久久不语。
但见张让一笑，自然是猜中了郭图扭捏，拍着胸脯豪爽道：“事成之后，我们五五分。”
开出的砝码想必远远超出了郭图的意料，喜出望外果断道：“行！夜长梦多，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秦锋面无表情，但内心只想发笑。这故事听上去是没什么破绽，但也不想想为什么偏偏这么好的事就选中了自己这个废材。不过是动动举手之劳便五五分，不觉得烫手吗？
落在二人身后跟随，秦锋向张让的背影投去冰冷的目光，那是看待死人的眼神。
也好，这不妨也是个机会。等郭图彻底体验了绝望与背叛之后。再由我来带给他希望。
……
还以为那火林有多远。等二人再出了城，不过三个时辰便到了一望无际但已经枯败的枯木林。但见地面层层叠叠交错翻开，不难看出这里曾经遭遇过一场大战。张让熟络引路，带头钻入了暴露有如迷宫交错的地底通道。
秦锋放出灵识感知，直径二十里内便感到上百个生灵的微弱灵力波动，看来这里当属是低等魔人的乐园。
一路上又转过了不知多少岔口，无需郭图多余命令秦锋不紧不慢跟随。终于是引起了张让的好奇，背对着郭图转过头，目光肆无忌惮的贪婪打量道：“你这具尸仆在哪里寻到的，等回去后去鉴定一下吧。如此通灵，动作也不僵硬，绝对当属上品货色。”
郭图回之谄笑，将得到的经过炫耀般的道出。不过总算是没有太蠢，没有将尸仆一拳轰碎石板的战力报出。
说话间，张让打断指着一处平平无奇布满怪藤的石壁道：“就这里了。”
倒也真是亏得能够发现，扒开藤蔓，那是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口。考虑到郭图的体型，便先让其挤入，而张让就在身后推行。
但听吃痛哀叫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是将郭图塞了过去。等秦锋最后钻入看去，但见其肚囊、后背处的衣裳已然全部磨破，紫色淌出，一片血肉模糊。秦锋不由再为之感到糟心，即使是魔人，那也是修行者，竟然弄得如此狼狈。
不过前方，却有着张让所说的暗湖。那是低下暗河支流交叉穿过形成只有直径一里的湖泊。清澈见底的水面下果真是有数十株灵草，和数百只手臂粗大满嘴利齿的怪鱼。
张让蹲在湖边，脑袋都快埋到了湖里，猴急道：“郭图，接下来就看你了。”说话间，一只怪鱼跃出水面。
“诶。”怪叫一声，张让四脚朝天摔倒在地差点被咬中。
当真见到了灵草，郭图亦是十分兴奋：“嗯，看我的吧。”甚至都没有观察附近是否还潜藏着危机。便向秦锋下令：“去把那些红色的灵草摘上来。”
秦锋自然果断踏入湖中沉下。大约是因为自己的伪装缘故，这些怪鱼对自己这个尸人毫不感兴趣。秦锋也乐得如此，故作代办的抓扯着湖底的灵草。
不同于郭图，张让显然是更有阅历，瞠目结舌望向水下的尸仆骇然：“连这种模糊的命令都能够领会，这尸人该不会是还保留着一些神智吧。”
似懂非懂，郭图挠着后脑勺笑道：“是吗！我说试着用魂力去控制怎么总是失败呢！”
……
二人谈笑间，秦锋捧满了灵草攀爬上岸。还不等交给郭图，便被张让一手抢过装入备好的囊袋之中。
而后秦锋又得命潜下，去摘取剩余的十余株灵草。
方下水不久，秦锋突然感到湖中有暗流波动，“嗯。”识念放出，即刻察觉到一只妖兽从暗河的支流迅速接近。
数息之后，一只三丈长的蛟头鱼身的妖兽现，一对血红的双目但见湖底的灵草少了大半。顷刻发出闷声咆哮，张开长满层层叠叠利齿的口器向秦锋咬来。
咯吱、咯吱。
酸牙的刺耳声响下，然只不过将秦锋遮体的衣裳磨烂，在身体上留下一排排渗人的牙印。再望向互顶，两位魔人已经逃得不知所踪。
“差不多是时候了。”呢喃间，秦锋探出双臂撑起蛟鱼的上下颚，蛮力将之虬筋交错的巨口扳开脱困而出。
“罢了，饶你一命。”跳出，抬脚带起残影飞踹。
嗡！
弥漫的水汽暴起，一脚之威甚至将周身的水破开，刹那间形成炽热的真空。蛟鱼下颚厚实的甲壳吃下重击瞬间粉碎，旋转着砸向三十丈外的湖壁。
蛟鱼下颚止不住浸血哀鸣，自知不敌急忙逃走。
秦锋没有追击，识念感知下也没有第一时间上岸。
……
回到蛟鱼方出现之时。
张让几乎在之现身的第一时间便反应过来，起身顺走装满灵草的囊袋抛出狭口，又借着形体瘦小的优势第一时间灵巧钻过。
郭图紧随其后回过神，但自然如先前一般像只笨拙的肥猪怎么也挤不进狭口，焦急间痛哭流涕向已经跃出的挚友求助，“快来拉我一把啊。”
轰！
张让回过头，正好瞧见了湖底被秦锋出脚掀起的覆顶巨浪。然却将之误会成了蛟鱼逞威。不由狞笑跃于脸上：“肥猪，安心等死吧。希望别死的太难看了。”
竟然被自己唯一的朋友算计了。甚至一度忘记了死亡的恐惧，郭图满脸难以置信，：“我，我们不是朋友吗？”
回应的只有狞声怪笑，张让愉悦地欣赏着郭图一脸绝望。同时双臂虚托，显出缕缕黑色雷光，毫无犹豫向狭口两侧岩壁拍去。
轰！
本就不甚牢固的石壁开始塌陷。
郭图绝望呼喊：“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唯一的生路被彻底掩埋。
“我，我不想死啊！”肥厚的手掌徒劳地捶着岩壁，连满手的脓包都被压破弄得满手腥黄。最后放弃了求生的欲望，也不觉双耳刮得生疼，将头埋入狭口之中跪坐在地。这滑稽的模样，就好似掩耳盗铃。
而此时，秦锋识念确定了郭图的安全之后，也更无需急于一时了。水中漫步，悠哉的采集剩下的灵草，半盏茶的工夫后才向湖面涌去。但见郭图依然还如鸵鸟般把头埋在狭口中跪坐，那肥臀还滑稽的颤抖不止，令人发笑。
秦锋度步向身后接近，心中腹诽：“就是去死，也要选个尊严的死法吧。这也太难看了。”
窸窣的脚步声将秦锋暴露。然却将郭图惊得更是颤抖地厉害，等到秦锋将手中湿漉漉的灵草搭在郭图的后脊之上。
“啊！”一声尖叫，郭图已与其体型违和的速度转身弹起，双臂交叉护住头部，“别，别吃我。我不好吃啊！”
秦锋强忍着笑没有动作，倒是要看看这蠢货能滑稽到什么程度。
不过郭图也终于醒悟了，良久都再没有动静。这才稍稍将颤抖的双臂挪开，露出一条眼缝。才发现根本不是那蛟鱼，站在眼前的是自己衣衫烂成了条状的尸仆。
大概还惊魂未定，郭图完美没有思考尸仆是如何杀退蛟鱼的。“你，你救了我？太好了，太好了！”却是喜极而泣，郭图冲来将秦锋紧紧抱住。口中喃喃听不清在说什么。
但那鼻涕眼泪混合的黏液落在肩上，却让秦锋大为不爽。但还是耐着性子等郭图发泄情绪。一切，还是等郭图主动发现更好。
等到松开秦锋，郭图壮着胆向湖底瞥去，却早无了蛟鱼的身影。智商终于上线，瞪大着眼睛骇然盯着秦锋，“不可能，一个为炼化的尸仆再厉害也不可能打得过蛟鱼。你，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是死人！”
装出虚弱之状，好似方苏醒一般。秦锋沙哑开口：“不，我是死人。”
虽然心中早有些准备，但事实摆在面前，却还是吓了郭图一跳。下意识后退数步却是一头栽了湖中，扑腾好一阵才再爬上来。
还不等秦锋说话，郭图又跪下叩头不止：“前，前辈饶命啊。我错了，我以为你只是一具尸人。不，总之是我糊涂了。并非是有意冒犯你。”
如此胆小，秦锋忍不住蹙眉，动身便想着将其搀扶起身。
这一动作，却又是让郭图误会了。终于这一次没有被吓得发傻。终于有了点魔人的德行，手中祭出魂火，强行争夺秦锋的躯体。
同时间，秦锋心中也有了一个有趣的想法，这受人欺凌的废材突然有了压倒一切的力量又会变成什么样呢。
顺而为之，破译了体内邪咒的命令，半只脚颤抖着停在空中，秦锋戛然止住了移动。
面色从恐惧又转为狂喜，郭图笑喝道：“蹲下，蹲下！”
颤抖着假作不敌缓缓蹲下，秦锋再开口道：“小辈，我对你没有恶意。”
想必心态已经到了快要崩溃的边缘，郭图色厉内荏吼道：“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秦锋提醒着事实：“我要有心杀你，你早就死了。”但见郭图愣住，趁热打铁又道：“况且，你也无法完全掌控我的身体，你打算又怎么逃出去呢？”
别无选择。“那，那我就相信你。”沉默思索了好一会，终于郭图投来不信任的眼神，再三多余确定后，又是威胁道：“但是我也警告你，我在你身上种下了尸纹印。我是主，你是仆。如果我死了，你就准备接受反噬吧！”说完，这才将魂火灭去。
活动着身体，秦锋左右扭动脖子道：“放心吧，我不会打你主意。说起来我还当感谢你，若不是你送入我体内的灵力，恐怕我的神智早已湮灭了。现在也不可能苏醒。”
郭图登时雀跃道：“这么说是我救了你？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嗯。”秦锋点头：“也算是报恩吧，我愿意暂且继续与你维持这种关系。你想要什么我都能够给你，但作为条件你也必须助我。因为我死而复生巫法失尽，必须尽快取回。不然肉身会在短时间内慢慢腐朽，我的肉身可不是普通养尸之法能够保养的。”
大约是才遭受了背叛，郭图的面待不信任道：“那需要我做什么？”
“许多很多东西……”秦锋道出一堆蛮荒之境所产的宝物，但见郭图一脸发蒙想必是连名字都没有听过。
顿了顿将此行的目的诱之以利，参着谎言道出：“用不着你出力，恰好我在魔窟内层有个至交好友，只要你把我带进去便算是完成任务。你知道的，以我现在的身份无法混进去。到那时候，我会给你想都不敢想的酬劳。”
但见面色松懈，郭图似乎相信了秦锋的话。但这并不简单，只见之为难道：“可是魔窟内层必须是高等魔人才能入内。”
秦锋竖起两根手指，“这我自然会帮你。二十日，最多二十日。我便让你成为高阶魔人。”这倒不是妄言，所谓的魔人就只是力量与功勋的体现。不管是试炼还是扬名，不过都是手到擒来。
“怎么样这可是双赢的好事。你将得到力量与财富，而我只要求你事成后解开对我的束缚。”说罢，秦锋将另一只手手中的灵草送入郭图怀中，“这些，连零头都称不上。”
紧紧地捧着胸前的灵草，这可是实实在在的馅饼啊。但见如此诚信，而且自己也有手段制约。终于，郭图咬紧牙关道：“好！不过你得听我的。”
“明智的抉择，那我们现在就出去吧。”必须装的更像些，而且不能让郭图发现自己真正的身份是修真者，毕竟哪怕是魔人都对修真者有种天然的仇视。
砰，砰。
双拳轰击，秦锋徒手顺着狭口开路。所谓的岩石，脆弱的与豆腐无异。三丈长的路口，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便被凿开。
郭图拾起一块碎石捏了捏，坚硬如铁。不禁赞道：“好厉害。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名字呢。”
秦锋道出了自己另一个真名，“牧一。”将另一块落下的巨石掀开，站在这容郭图能从容走过的通道旁，“好了，现在我们回去吧。”
喃喃着这个有些怪异怎么也不能准确发音的名字。郭图很快放弃，搓着手扭捏道：“等等，来都来了。再找些战利品再回去吧。我也好看看牧一前辈究竟有多呛。当然，我不是怀疑前辈的实力，实在是想要瞻仰一番。”
不管是试探、还是贪婪，秦锋答应了这个小愿望，也当是再给他尝些甜头：“如你所愿。另外，你不必对我如此恭敬，平等相交便可，毕竟你是我的恩人呢。尤其是在外人面前，千万不要露了马脚。”
识念辨位，一个时辰后便“巧遇”了一只四角人形筑基期的妖兽。“有惊无险”的战胜之后，从尸骸上取走了值钱的材料。扛着衣裳结成的包裹，郭图如愿以偿满载而归。
贪心不足蛇吞象，路上还不满足瘪嘴道：“真是的。要是有个纳袋就好了，我们就可以再多去杀些妖兽。”
秦锋心中暗道：“或许马上就有了，只要他们来找死的话。”却是识念感知到转回的路上，正有五个魔人迎面而来。
果然，见郭图只身一人，又背着一个可疑的包裹。
“站住！背的是什么东西，给我留下来。”一声呵斥却是吓得郭图双肩一抽，不由向身后秦锋投来求救目光，然而哪还有秦锋踪影。
但听另一人怪笑：“桀桀，废话什么，杀了便是。”拾起骨弓已经是将一只骨箭射来。
咔。
射向头颅燃烧黑火的骨箭被一只手掌凌空握住，自然是从郭图身后跃出的秦锋所为。霎时手掌一番，将骨箭抛出。
先后便洞穿了二人的咽喉与下颚。
残影闪过，落入甚至还没有回过神的另外三人之中。双臂动作，击脑掏心又是灭杀二人。
剩下一人骇然惊惧间将手中早就在凝聚的黑炎击出，秦锋甚至懒得躲避只是用手一档。
轰！
爆炸的烟火刚刚腾起，秦锋便探手止住脖子，“就这点本事？”轻轻一捏，便取之性命。
整个战斗甚至不过一息的时间。
等郭图回过头，完全没有看到动作才发现欲行杀人夺宝的五位魔人都死了。只剩牧一站立其中。不由结舌骇然：“好，好厉害！”
在五个尸首上摸索了一番，却只有一个纳袋。秦锋看也不看便抛给郭图，“拿去。”同时剥下那拗断脖子的魔人的衣服换上。
……
“给，一共是六千五百块魔石。”
终于又回到了魔窟下层，秦锋随行郭图第一时间便将今日的战利品变卖。郭图手捧着天降横财当着商铺掌柜的面傻笑不停。
秦锋心中唏嘘不已，这蠢货又当了冤大头。以自己的阅历看来，今日的斩获至少能卖一万五千魔石。尤其是那完好的异兽兽皮，当时正巧碰上了一人同样拿着一样但却有些破烂的次品以三千魔石的价格被掌柜收购。
而郭图却将这明显可以翻上数番的极品兽皮，已四千魔石的价格就爽快卖出。且还喜笑颜开大赞掌柜豪爽。
不过秦锋并不打算说破追究，毕竟还是少生事端为好，谁知道这掌柜身后有什么靠山。
……
商铺门外，掌柜领着一众面容姣好的侍女相送出门，“贵客，记得下次再来啊。我会向我的管事为你申请更高的折扣。”享受着讪媚，郭图走路都有些飘飘然。
等转过到了一个僻静的街道，秦锋才得以抓住机会开口道：“好了，我们现在就去买上一套功法吧。”虽然可以采用拔毛助长的手段为郭图提升实力，但同时秦锋也要为之选上一条后路。
“嗯”郭图现在可是食髓知味，终于知晓了力量才能赢来尊严。领着秦锋便向下层唯一的魔藏管走去。
本来还以为可以好好挑选一番，然而其中可供选择的功法不过百余种。而且殿中也是客人了了，且无人引导购买。秦锋也趁机简石下的简介，为郭图甄选魔典。
也许是性格的原因，郭图对召唤、防御类的术法尤为感兴趣，全然不听秦锋的建议。正可谓好言逆耳，久劝之下郭图甚至有些愠怒。
因为秦锋所选的这个功法却是以与速度著称的魔攻背道而驰。也不知是何人所作，此功修炼为辅，养魂为主。是一种修炼心神抵御心魔的功法，说是魔典倒是颇像修真功法。
明道若昧，进道若退。
大器晚成，道隐无名。
修行上最好的捷径就是从最基础的地方苦修。通往大道的路起初总是布满荆棘，刺破血肉才能勉强穿行，而后才会逐渐开朗。而通往堕落的路起初则是宽阔无比，两侧还结满了诱人的果实等着摘取，但是愈行路便愈窄，最终所能抵达的便只有地狱。
即使秦锋将古圣的智慧告知，郭图也不愿相信，一心只想习得取巧成效快的功法。
但这一次秦锋没有纵容郭图。取下了选中的简石僵硬的走到掌柜桌前送上。虽然这可能引起郭图强烈不满，二人的关系产生裂痕。没办法，既然决定了倚靠郭图的身份混入魔窟内层。免不了要其参战斗法，如果全靠着自己来战斗，免不了要让人起疑。至少必须会上几手威势骇人的术式。
而这些术式，其实与这些魔典全无关系。秦锋完全可以凭着姜宙当初教自己的蛮纹封印术式假以郭图。而自己选中的功法确实能够其上些许辅助以免过度驱使蛮纹导致反噬，但更多的真的是想要给之一番造化。
等着郭图一脸不甘的付款，秦锋有些感叹道：“怎么自己有些啰嗦了，好为人师可不是好习惯。”突然间又是想到了姜宙，要是这家伙对自己的态度单纯些，有自己对这魔人一半好。现在也不至于分道扬镳吧。
最后再带着剩下的魔石去市坊添置了一些能够提升功力的魔丹、灵草等物，便与还在闷气的郭图返回居所。待途经奴窑，嗜色如命，也或许是沉默的反抗。郭图直径便踏入了其中。郁闷的秦锋在熙攘的人群中不敢制止，只能紧随其后跟上。
但见郭图抛出一把魔石，一脸鄙夷的老鸨顿时谄笑命人唤来了最美的两位女奴。任郭图左拥右抱上楼媾和。至于秦锋，则是晾在了门外。
床板吱呀，娇羞喘吟。直至个余时辰总算完事，郭图才搂着两位衣衫不整的美女行出。
未有羞怒。但秦锋却感到有些失望了：“或许我对这家伙抱有太高的期望了。”虽然假以时日加之教化，他会厌倦看透媾和的欢愉、感官欲望的刺激假象。
但是秦锋不可能为之付出如此多的心神，已然将之以后赐番造化的念头打消。
等行出了奴窑，又走到无人的巷口后秦锋委婉提醒道：“郭图，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坚持一下，最多二十日，二十日之后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方出口，就像被踩中尾巴的猫，郭图转头色厉内荏道：“怎么，我只是稍微放松下你就有意见。别忘了我说过你得听我的。”
然秦锋回之的只有森冷的面容。
对视了数息，郭图便忍不住发怵退缩道：“二，二十天还长着呢，我不会耽搁你的大事的。”
秦锋并不打算借题发挥：“希望如此。”正想再告诫一番时，但听巷道转角却有斥喝笑骂声由远及近传来。
当真是冤家路窄，竟撞上的是张让伙同着的一群魔人。
“是你！”异口同声，张让一副见了鬼的神情，而郭图则是怒地咬牙切齿。
没有暴跳如雷，也没有悲感质问。郭图深吸了一口气平息了怒火森然道：“哼，赶紧去挑选一副棺材吧。明天的太阳你是看不到了。”说罢，仗着秦锋保护。蛮横的撞开人群脱身而走。
而郭图耀武扬威的态度也是将众人哄住，每一个敢来阻拦。良久才有人回过神：“张让，你不是说他已经死了吗？不但回来了，还整个人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张让恼羞成怒：“我怎么知道！别理他，肯定是在狐假虎威。”但不知为何一想起那尸仆，就不由感到胆寒。“哼，是我自己想多了吧。”
……
放回到了居所，郭图森然叱喝道：“牧一，为我杀了这个背叛者。”
这些魔人为什么都有远远大过自己本事的脾气。毫无尊卑的意识，秦锋终于有些愠怒道：“注意你说话的语气。”要知道敢用这种语气与自己说话的人基本都已经死了。
久居上位的威仪犹然发出，相形见绌的郭图顿时愣住。
秦锋一把取过了郭图腰间的纳袋，一一将其中要用上的材料取出，“不管什么事，还是等我把你的实力提升了再说好吗。另外你不觉得复仇这种事，还是由自己亲自动手更有意义吗？”
郭图恍然大悟：“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急忙跪坐在地，催促道：“那快点吧。”
盯着身下的材料思索，秦锋打发道：“别急，等我稍作准备。”自然是不懂炼丹之道，所谓的准备不过是将属性相和的灵草捣烂，然后悄然用灵力作媒引发中和。此等粗炼之物若是常人触到，所触的皮肤定会溃烂发作。不过魔人的经脉异于常人，倒是可以承受这种反噬。
终于捣好了药汁，秦锋取出半粒魔丹让郭图服下。
先前一度发怒没有理会，郭图这时才好奇打量道：“这是什么东西？”
“魔丹，是修真者中类似魔人这种存在服用的丹药。”把弄这手中暗红发黑的药丸，秦锋笑道：“说起来还真是淘到了宝。亏得是在巫族境内，偌大人流的市坊当真是没一个人识货。这些丹药的价值至少在十万魔石以上。每次你只需吃下半粒，等这百余颗吃完后你的实力便能提升到魔人顶阶。”
话说一半，秦锋并没告知其反噬的后果，几近逆天的速度同样会异化浑身经脉。至此之后，除非另有什么天大的际遇，此生的修为也就只能止步于此了。但秦锋并不认为是在谋害郭图，毕竟以这家伙的性子把他推向天道的火坑那才是真的害了他的性命。魔人顶阶，对他的心性来说已经足够了。就好比一个日过的苦哈哈且毫无希望的衙役小吏，突然有人告诉他，我让你做此城的郡守。但从此以后你的官位也便终生止步于此，难道他会拒绝吗？
秦锋煞有其事道：“师夷长技以制夷，这是我百年前学到的只是。”说罢，用指作笔蘸起捣烂的草枝，“忍着点，肯能有点痛。”扯开郭图褴褛的衣裳，在之赤裸的身体上便开始刻画蛮纹。
“啊。”待郭图方出生大叫，一块破布便将其嘴堵住。
……
费时三个时辰后终于完成，郭图有如堆烂泥昏睡在地。秦锋闲极无事，便在屋内翻阅却找到了一本似其笔记的东西翻阅。猜谜般辨识着潦草的笔记。这记录的是一套系统化的修炼魔典，当是郭图方转化成魔人时去习得的吧。
其中光是记载的各种基础术式就有不下三十种。不过郭图似乎只掌握了其中的控尸术。但见笔记下方就只有此术被标注了一个星形的符号。而后等秦锋看的有趣再翻阅时，内容到中途却戛然而止。其后空白的页面只有发泄般的胡乱图画。想必是郭图的表现太过差劲遭到驱逐了吧。否则也不至于落魄至此了。
合上书，秦锋透过死雾望了望天色大约已是三更时刻，看来只能百无聊赖的等着天明了。而此时连屋外也是一片寂静。大概是劣等的魔人还做不到抗拒睡眠。除了毫不避耳的销魂叫床声，还有渐渐接近的脚步声。但却有一种鸟鸣山更幽的境界。
然而路过的脚步声悄然停在了门外，秦锋恍然：“嗯，不对。这是送上门来了吗？”识念放出，果真是如此。
霎时便将郭图摇醒。
任谁在在熟睡时被叫醒都会不爽，郭图不悦翻起身道：“干什么！”还没说完，却察觉到了身体异样。双手抬至眼前，看着皮肤上线条铭文交错的蛮纹。施展术法，蛮纹一亮，双手登时涌出汹涌的黑炎。
郭图一脸震惊：“这就是力量吗？”
“你可以试试你以为学过但施展不出的术法能不能使出。”说话间，秦锋走到了木门前一拳轰去。
同时，门外一个牛犊般壮硕的魔人正冲撞而来。
轰！
面部猝不及防吃上了重拳，七窍流血倒飞一丈落地。秦锋顷刻探身而出，残影掠过落入了而后人群之中，一群人还维持着骇然的神情未变，几乎是同时便击中了所有的人要害击飞毙命。
只留下张让一人颤抖着双腿。
郭图此时才缓缓从破开的房门走出：“桀桀，就这么等不急吗？自己送上门来了。”那仅遮住私处的赤裸身体配上了条纹狰狞的蛮纹之后，再无了之前憨厚羸弱的模样。
张让已是吓破了胆，顿时跪地求饶道：“郭图，我是来赔罪的。”
如此大的动静，因为并没有什么所谓的执法队，只是将早已是将熟睡、媾和的魔人惊扰。一个个透过房屋的窟窿，又或躲在阴影中窥视。或许是见了一地骇人的尸首，窃窃私语之声不绝于耳，皆是在诧异着莫非是郭图所为。
似乎是非常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郭图此时的面色犹是得意，猛地一跺脚，嗓门更是大了数分喝道：“当我是白痴吗！张让，我要让你为你的背叛付出代价！”
还不等郭图话说完，张让撑起身便逃。转头方挪步，眼前一黑便撞倒在地。
却是秦锋动作将之挡住。
跌倒在地的张让甚至不敢起身，双臂向后撑着颤颤发抖的身体打起了感恩牌：“郭图，不，郭上。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饶我一命吧。”
郭图皮笑肉不笑道：“我要是不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你早就死了。”
但仓皇失措的张让却没有听出话外之音，显出大喜过望的神色。
然郭图接下来的话却将张让的希望再一次扼杀，“我给你一个机会。我不使用我的尸仆，你要是能接下我三招便饶了你。”
等等，这个废材不是只会控尸术吗？
张让脑中突然闪过这个念头，虽然郭图满身的纹身看上去有些可疑，但那只是哄人的纹饰吧。
但不管愿不愿意，都没有别的选择。张让忙不迭地点头：“好！”
命秦锋让开，“让现在就开始吧。”郭图狞笑着张开双掌，两朵黑火绽放。顷刻又幻化作两只黑蛇盘绕双臂，浑身的蛮纹则像透明血脉般绽放猩红光芒。
这还没有出手，便已经将张让笑得呆滞骇然。甚至喃喃失言：“不吭能，这废物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黑炎之缚。
这是郭图所使的低阶术式。故其名便知道只是用于制约敌人的术法。然而这所展现的威能已远远达到了足以杀敌的地步。
术式聚成，郭图并没有第一时间出手。而是欣赏够了张让骇然的面孔，甚至任由其手忙脚乱终于布置了一道红色光幕在身前。
“碾碎你！”咆哮间，将双臂指去。
轰！
黑蛇飞射，堪堪击中红色光幕便像一层薄膜触火般消融，未能丝毫阻碍便被破去。
“啊……”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惨叫，双蛇并没有击向张让的要害。就像是要将长久饱受欺凌的怨气发出，郭图狞笑控制着分别缠住了其双腿灼烧。且黑色的火焰汹涌，却始终不逾过腰间蔓延至上半身。
痛不欲生，却偏偏连晕厥都是奢望。“救命啊，救命啊！”张让徒劳的满地翻滚着绝望爬行，只想要逃出魔爪。
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郭图满脸愉悦道：“桀桀，快爬啊，爬得快兴许我一高兴就饶你一命了。”那神情，像极了孩童用树枝顽皮的戳着地上的无助昆虫。
直到盏茶的工夫过去，张让已经爬了足有三十丈远。整个下半身已经被烤成了焦炭状，附着的邪火也终于是熄灭。
打量着如死狗一般的张让，郭图拍掌大赞道：“毅力可嘉，毅力可嘉。”
翻起因为痛楚充满了血丝的眼白，顶着满脸的泪痕，张让以细不可闻的声音求饶道：“饶，饶了我吧。”
但这些也没有换来怜悯。郭图夸张的用手附在耳旁作侧听状：“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楚。”说罢，收起夸张的表情一脚向张让的下半身踹去。厉吼道：“给我大声点！”碳化的下生顿时化作碳灰飞舞。
张让霎时惨叫：“啊……”惨叫声之刺耳，恐怕隔着数里远也能听闻。
“咳咳。”郭图猝不及防，却是吃了一嘴碳灰。直垂着胸口，待喘过气来。一口泛黑的浓痰吐到沙哑嚎叫的张让脸上。
旁观许久的秦锋终于有些看不过意了，也该劝之停手了。然这时才发现，郭图的双眼不知何时起已然泛泪：“张让，我一直把你当作我唯一的挚友。但你却偏偏算计我。本来，本来你可以和我共享这一切的。”
但见激动，只怕说出不该说的话。秦锋故作无意撞了下郭图。
郭图察觉失态，止住话题。收拾好神情再度狰狞道：“但是现在，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松的死去。”双掌摊开，又是化出了两颗暗红法球，分别击向张让双臂。
“啊……”声嘶力竭，但张让再发不出惨绝人寰的叫声。吼破的嗓子只能发出吱呀的不明声响。
但见双臂渐渐腐蚀，足足过了半柱香的工夫后膨胀了三倍有余。而后郭图两脚踹去，竟是爆射出的腥黄的浓浆。
弄醒再晕厥过去的张让，郭图抓住脖子将之提起面对着面唾沫横飞道：“现在才进行到一半呢，还有挖眼、灌耳、割舌。我要把你做成人彘。”
终于是看不下去，悄然施展识念冲击令张让的再晕厥过去。再感知到附近并没有魂念窥视后，秦锋低声喝道：“够了，郭图。”
“你看看你都在做什么！这就是你想要的吗？这就是你想成为的人？现在的你与曾经那些欺辱你的人又有何异。”
一连串的质问似乎触及了郭图的心灵。提着张让的双臂颤抖不已，“牧一，我明白了。弱者想要成长，就要成为他所厌恶的人！”
也许是有所触动，也许只是顾及秦锋的颜面。带着一丝不忿，甚至没有赐其一个痛快。郭图将拎着的张让犹如抛垃圾般丢到地上，“哼，你就这样等死吧。”
秦锋不由蹙眉叹息：“郭图，你正在接近魔道。我说的不是修炼体系上的魔道，而是真正的魔道！”然而秦锋知道，此时的郭图根本就听不进自己的话了。
果然，但见郭图正傲然的环目四顾周围躲在残垣中看热闹的魔人。视线所及之处无人敢对上目光，皆是潜入阴影之中。郭图不禁愈发的得意，狂笑不止。良久止住笑声，豪情大发霎时便念起了一段古词：“王庭有鸟，三年不蜚不鸣。然一蜚冲天，一鸣惊人……”
秦锋站在其身后，眼珠中倒映的分明是一个小丑。不过是借用了自己的力量，也敢自比鹏天大鸟。虽然很想看看以后郭图的丑态。当他发现离开了自己，为之提供腐化魔力的蛮纹枯竭后会是如何的抓狂。但是只可惜自己并没有这么悠闲。
如没有酒品的大汉闹够之后，郭图才领着秦锋折回了家中，第一时间躺倒在破烂的椅子上，不自觉地跺着脚，犹然还亢奋不已。
上下打量着秦锋好奇问道：“是什么样的感觉？”
郭图面色蕴红，就像处在高潮一般。张开嘴，吐出一字道：“爽！”
虽然残虐的程度远远超乎了自己的预料。但郭图的反应却与自己所料的并无出入。昨日从火林回到魔窟后的种种表现，甚至数度劝解也执迷不悟，秦锋就已经明白了郭图根本算不得魔人，只是臣服欲望本能的奴修。
心中早已盘算出了今后的计划。
这种人生方有点起色便沉迷虚荣、女色的人。苦口婆心说教只会生出间隙，倒不如就顺意给他更大的刺激。比女色、虚荣还要大的刺激爽快。
鲲鹏御风而起，古人顺势而为。秦锋接口道：“那今夜就再爽一点吧。”
果然，徐元信眼中闪烁凶光站起了身：“什么意思？”
“那些鱼张让一同来的人，必然还有残党吧。与之等着明日他们再来挑事，不如趁现在他们无有察觉。一锅端了，对了，你知道他们的驻地在哪里吧。”
郭图舔了舔嘴唇：“知道。”
……
不论是妖兽，还是巫族多有难以应对之敌。魔窟劣等魔人的应对之策便是结成一个个大小团体的狩猎队伍。边然导致的相互竞争难免生出仇怨相互厮杀，时不时便有哪只猎团被全灭、吞并。然而魔窟之主似乎抱着养蛊的心态任由发生。以至于今魔人们都已是习以为常。
然今日灭掉的猎团却让好事之人骇然。那残破的府邸之外，二百余颗头颅被砍下堆成了一个小型京观。
但是让人为之震惊的并不是这个京观。而是因为始作俑者赫赫有名的废材。不过过程还是终于被人从降服的魔人口中打听出。
郭图却是拥有了几近高等魔人的实力，整场战斗不过只消灭了十余人。真正将猎团灭掉的是那座下的尸人。
刀剑不伤，术法难侵。九成的人都是死在他的手上。一传十，十传百。最后传闻越来越离谱，好事之人更是给了秦锋取了一个浑天魔尸的名号。
然而有心之人对之皆是嗤之以鼻。真正让人乐道的是，郭图仅隔一日便拥有的强大力量。在终于被查出那一日郭图曾去过火林。霎时流言蜚语四起，甚至流传着火林之下埋着一所古巫神墓，无数的魔人趋之若鹜。
“蠢货，这也叫干净了？给我重新擦。”
“小心搬，撞坏了我定要扭下你的脑袋！”
三百平米有余富丽堂皇的殿宫之中，数十个魔人正忙碌的清理着昨夜的战斗痕迹。躺在殿上床宽的檀椅上。郭图时不时颐气指使的呵斥降奴们作业，并不是吹毛求疵，只是想享受权利的滋味而已。
是力量让郭图的本性迷失？还是说力量褪去了软弱的外表将郭图真是的面目暴露？
自然无有丑美，道化无有六欲。
秦锋不动如钟作石雕般立在一旁，心中思索着无解的人性。
……
接连二日，郭图都过着酒池肉林般的生活。
但正如秦锋所预料的。无需自己去找事。便有人送上了门来。这恰好高调的行事没有惊动魔窟中的大能，只引来了一众前来窥探的宵小。
他们唯一的贡献便是用头颅将府邸外的京观再稍微堆高了一些。只要潜入了府邸便无一人能逃走，甚至对上了秦锋连施展术法的机会都没有。整个府邸，愈发的显得神秘。郭图身上的光环也越来越有了传奇色彩。
尤其是在第三日晚，一个高阶魔人潜入后亦是化作了京观的一员。郭图成为了所有劣等魔人崇拜的目标。毕竟还有什么能比自己还不如的废材崛起的故事能带给人希望？
第四日，正如秦锋所料，郭图酒池肉林的好日子到头了。
一早，一位自称城主使着的高阶魔人带着刻有印章的令书前来征兆郭图增援前线。
在使着将冗长乏味的辞藻念完之后。即使千般不愿，郭图也不得不上前接过了令书。
然一脸吊儿郎当的模样却触怒了来使，这哪里有一个高手的模样！
加之先前数度放出魂念也没有察觉这家伙哪里了得。终于忍不住将心中质疑脱出：“外面那些尸首真是你所为吗？可敢与我切磋一番。”
怀揣着过度膨胀的狂傲，甚至连城主的使者都不放在眼里。听得质问郭图投来鄙夷一眼。
噗……
粗鄙地吹着嘴皮弄出像放屁的声音，郭图狐假虎威以侮辱的口吻嗤道：“啊，你还是先打过我的尸仆再说吧。”
使者大怒：“放肆！”殿庭之外，便唤出丈长的咒剑击来。
而郭图却还一脸慌乱完全没有回过神来。
“废物。”秦锋顿时冲拳击向使者，已好迫使其召回咒剑防御。
使者手中继续凝结着青绿的魔气，但听异响咒剑散成了九段，由剑心中所藏的锁链连接回身扫来。
好在达到了目的，秦锋霎时狼狈推开。这可是一把正宗的巫器，若被缠住了那倒有些麻烦了。毕竟自己可不能杀了这使者，更不能让其看出端倪。如此一来隐藏实力，一对一的话秦锋已经下达了判断根本不能将之战胜。
凌冽的剑势、还有手中波动强烈的魂火。然而棘手的是这使者似乎对郭图是真的动了杀意。
“必须想办法战胜他。或者让这场斗法中止。”秦锋只得奔逃躲避，只等着伺机而动。
就当秦锋束手无策之时，郭图总算是回过神来。但看着使者双掌虚托愈来愈盛的魂火。第一时间便解开了秦锋录入蛮纹给郭图的封印术式。
倚靠蛮纹封印的魔能，手臂一挥，十余颗暗红的火珠顷刻具现射去。
使者面色微变：“真是阴险！”却只以为开战之前郭图便再蓄力施法。电光火石间也无力应对，只能召回咒剑让九段剑身将自己包围散出黑色光幕将本体护住。
轰……
顷刻后，一颗颗拇指大的火珠击去，爆出剧烈的火光，整个庭院都被照映的火红。
虽然有些恼怒郭图轻易就使出了自己尝试好久才成功封印的术法。秦锋也抓住了这个难得的机会杀去，再不给其缠斗的机会。
然岿然不动的爆裂火影中却绽放出一朵绿芒。滋滋作响间，盛烈的火光顿时由内开始萎缩湮灭。
“不好。”秦锋止住动作，转向着郭图护去，挡在身前。
方落位，如雨倾泻无数绿色液滴溅射而来，如弹幕般击向全身。秦锋唯一能做的便是双臂交叉护住头部。等到骤雨停落，身着的衣裳近乎腐蚀殆尽，暴露出溃坏的甲质血肉。
身后更是一片狼藉，内屋竟化作了粘稠的液态，数根梁柱像正在消融的春雪勉强屹立，整座殿宫就像随时都会轰塌一般。
一脸苍白的郭图此时才又回过神来，满脸的后怕之色，哪里还有先前的威风。
好在使者也并没有打算因为几句口角便要分出生死，点到即止鄙夷道：“好吧，我明白你是如何杀死那些人的了。”收起化作原形的咒剑丢下一句话便直径离去，“希望到时候你能活着回来。”
胸口剧烈的起伏，郭图又羞又恼，嘴唇颤抖不已但等着使者的身影消失也没能出言反驳。左右环顾，但见降奴们躲在庭院角落偷窥，顿时迁怒叱道：“看什么看！”
降奴惧其淫威，顿作鸟兽散去。
将肩角还残留着的一块衣料扯下丢弃，秦锋随口安慰道：“别放在心上，你是唤尸者又不是法巫，而且他还高出你整整一个境界，败下阵来并不可耻。唤尸者真正厉害之处在于两军对垒，就在战场上肩上功勋让他瞠目结舌吧。”说话间，便走入狼藉的殿宫中去寻上一身衣物。
终于找到了失败的借口，一脸满脸的阴郁，郭图恍然道：“对啊，我是唤尸者！和一个法巫较什么劲啊。”
……
二日后。
乌堡。
毗邻魔人林地的一座环山而建的要塞。因为不具备战略意义且易守难攻，一直被魔人驻军围困了三年而不攻。如今前线与释天盟作战打了一场胜仗，趁之被动防守之时。终于是腾出手来收拾此类鸡肋之地。
秦锋自然随着郭图而来，至此茫茫无尽的尸潮已经冲击了要塞一天一夜。虽然高墙保护下的巫魂塔依然毫无衰弱的迹象，继续轰击尸潮。但轮换守城的巫士们似乎有些力有不逮了。
但是，魔人的尸源也快穷尽了。进攻的号角终于是吹响，数以千计的魔人在魔尸、灵兽的冲锋掩护下，加入了战场已术法轰击要塞。
一时间无数流光来回飞逝。五颜六色的焰火交响出声嘶力竭的炼狱乐章，刺鼻恶心的气味弥漫了整个战场。
在此之下一个人的力量是如此的弱小，先前还跃跃欲试的郭图，此时已经被吓得双腿颤抖不已，但再督战队的威逼淫威之下，却不得硬着头皮应战。
但好在身为唤尸者，郭图并不需要太过接近战场，盘坐在增幅魔能的巫阵之中。复苏着旁侧堆积如尸山的亡灵，那是掘墓奴人从巫族墓葬中挖掘出来的干尸。
接受着通过体内种下印记引导而来的一缕缕魔能，秦锋则假装得到了命令混入尸潮之中，与要塞同样放出的傀儡、妖**战。并不屑于收割喽啰，就像一位狙击者穿梭在战场之中。收割一种三丈高，六臂三面由氪灵锻金制成术法难伤的傀儡。
大方异彩的表现以至于要塞中的巫魂塔为之数度集火而来。但皆是被秦锋未卜先知般从容躲过。
精妙的操纵与判断，让巫阵之中的郭图出尽了风头。就连先前一度唾骂郭图复生尸骸过慢的督战者也是满脸尴尬。
六个，七个……
要塞引为倚仗的巨灵傀儡接连被消灭。以至于整个战局都呈现胶着的战场，唯独秦锋所在之处得以缓缓推进。
如此战机自然不会让统御者错过。魔号再度吹响，数百位伺机的战巫参入了战局，而其它三面战场在保证施压的同时，亦是将增援派遣而来。
……
统率战局的将台之上，一直关注着秦锋表现，同为唤尸者的统帅不禁嫉妒道：“我还是头一次见到仅凭肉身就如此强横的尸人。假以时日，这具尸人完全可以炼化至巫首境，不，甚至大巫境。”
“确实，此尸仆中了我的蚀毒也仅仅只是伤了皮肉，当时我就猜到了。”立在一旁的答话之人却正是之前的使者，只见其探头向巫阵中的郭图投去锐利的眼神：“我还真想把这个废物做掉……”
统帅却直直摇头：“来使有所不知。你且看那尸人灵动，这并非是控尸者在操纵。而是他被唤醒了些许灵智，亦或是被灌顶了战斗意识。而能够做到此，必然是已经被术者分魂炼化了。再杀了他，你所能得到的只是一具空壳了。”
使者露出惋惜之色：“那真是可惜了。”
统帅抽了抽嘴角，作着无意状问道：“不过那尸仆的来意你知道吗？”
使者顿时警觉，投来意味深长的眼色：“倒是有几分猜测。那尸仆的来历其实很普通，不过是攻陷了道盟驻点转化的尸人，而那郭图也是下层魔窟有名的废材。这具魔尸是被其他人挑剩下才落到他手上的，基本可以排除天赋异禀的可能。而且他带着这具魔人回到城中当日还受了欺辱，而这废材的脾气是绝对做不到隐忍的。”
说到正要紧的地方使者顿住，统帅颇有猴急追问道：“那你的意思是？”
使者投来戏谑的笑意：“真正可疑的是他曾经在火林消失过的时间。据城主猜测恐怕他在火林无意寻到了远古巫墓，与尸仆一同获得了传承。这才能说明他一夜间获得的反差力量。所以我奉城主之命将他征召作战，就是想看看他的虚实。不过现在看来，确实有必要将之召见于城主。”
统帅顿时一脸失望之色：“城主吗？”只能打消了心中的小算盘。
……
此刻战局再发生变化，就在即将攻破要塞铁墙间。数十只周身散放着扭曲光幕的巨型水母从要塞中飘出。
一时间魔人纷纷使出手段攻去。然而术法击去触之光幕便会消散，击去的巫器也会失控坠落。便是有战巫冒着重重火力犯险杀去，落入那光幕之中身形也会迟钝沦为活靶子。
相反，水母喷出无数泡沫回击，触之者无意不是化作血水融化。魔人们争先恐后奔逃，无脑的尸人犹然还呆滞的涌入泡沫海。引得要塞中的防守者发出震天的欢呼。
魔人一方无一不是变色：“这是什么东西！”
巨蜉蝣。
“没想到这上古时代的虫豸居然没有灭绝。”多亏了姜宙平日与自己闲聊提及过这种生物。要知道在当初上古修士发现此虫豸时也是被震惊了。
巨蜉蝣本身的力量不值一提，但那散发的光幕却引得无数天纵之才趋之若鹜去研究捕获，但最终也是一无所获。只是寻到了击杀之法。
风。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答案，这绝对不是即刻便能发现的隐秘。毕竟风属性的术式从来就不是强大的攻击手段。而况且魔人也几乎皆是偏爱火、毒、雷这三种攻击手段。
巨蜉蝣的天赋神通散出的光幕能够屏蔽一切物质与非物质的冲击。但因为本体需要依靠气流推动前行，所以唯独不能阻绝气流。
就在所有人都绝望，甚至统帅亦时面色凝重打算撤军之时。秦锋突然拾起了脚下一颗石子。将体内一直没有使用的魔能派上用场注入石子之中，一息后便作投手状将石子向头顶的巨蜉蝣掷去。
嗡！
水雾在秦锋周身散出，音爆之声顷刻后响起。石子离手数丈后，便再冲击之下化作粉末。而粉末又紧接其后在空气剧烈摩擦中燃烧消散。至此，掷出的不再是一颗石子，而是一道气劲。
待当气劲触及光幕之时，果真是未受任何阻碍便穿过将巨蜉蝣击中。但听一声似鱼兽的哀鸣，虽为致死，但双手合抱大血流不止的创口却让魔人们重新拾起了战斗的勇气。
也不知哪个机警之辈率先反应过来，高声喝道：“风，用风属性的术法攻击！”
……
可谓是力挽败局。“郭图，你是怎么发现的？”巫阵之中的郭图再度成为了焦点，甚至就连统帅都飞下了将台前来鼓励。
就连一直看郭图不爽的使者也是跟来，也是对其窥破要害手段感到佩服。只是强烈的反差，让其满脸不忿，大概是对这秉性恶劣的得志小人所表现出的急智感到作呕。
二郭图此时却是吓得连眼都不敢睁开，装作专心控制尸仆。然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有了主意。
霎时睁目傲然道：“简单，我方才观察着大家都只用了火、毒、雷，再算上巫器——金，这四种属性攻击。就像是火灵不惧火，水灵无惧水。便想着这畜生也许不过是多免疫几种属性而已，会不会唯独惧怕某种我们没有使出的手段攻击。便试着想用风、水等术式尝试。没想到第一招就蒙对了……”
就在谈笑间，数十只骇人的巨蜉蝣灰飞烟灭。尸潮再度向要塞席卷而去，进攻的号角第三度吹响。
再半个时辰后，要塞三年未破的城门，终于被轰碎！
随波于尸潮之中，秦锋漠视着一切生灵被吞没，就连失去保护的巫魂塔也逐一被掀翻。失去了坚城倚仗的巫士再不能阻止起有力的抵抗，形如饿殍的巫民徒劳奔命，但最终的结果也只是落为魔尸的血食。
凑巧偶然经过轰塌的粮仓，秦锋好奇走了进去。却发现里面库藏的唯有蛛网与堆积不知多少时日的尘埃。只有神知道三年来这些人是吃什么活到现在的。
正当秦锋欲离去，一个陌生的黑衣光头魔人从空中降来，“整座要塞，十万巫民因你葬送了性命。秦锋，你有什么感想吗？”
竟然在这里遇见了，虽然不知是使了什么术法竟完全变了模样甚至识念感知也只能探查到一股污秽的力量，但此人正是觉灵和尚。
打量间，秦锋淡然答道：“城破只是早晚的事，我只是在这过程中稍微做了点微小的工作，送他们早日解脱而已。毕竟总比活在恐惧中要好吧。”
觉灵和尚长叹一声：“秦锋施主的境界老衲不能及也。”但却听不出是戏谑还是赞叹。
瞧着这魔化的肉身，秦锋回敬道：“彼此吧。”虽然不知是使用的什么手段伪装至如此程度。但却足以肯定，觉灵和尚绝没有其表现的那么单纯。
正还想多问，急促的号角声第四度响起。只是这一次是由沦陷的要塞吹响。另外三处紧闭的城门开始，是要弃城而逃。
霎时，感到心中印式也在悸动召唤，担心郭图的安危，“我得走了。”丢下一句话秦锋便转身折回。
“那么我们内层再见，到时候我自会来找你。”传音说罢，黑袍摆动，卷作黑烟觉灵和尚亦是向就近的一队溃逃巫修杀去。
让魔人们期待的盛宴终于开始。
郭图更是没有与人组队，只与着秦锋四处猎杀夺宝。
待狩猎几近尾声，已经是不记得杀掉多少名巫士了。
“哈哈哈哈。”郭图一边追击着愈来愈近的猎物，一边摸着腰间胀鼓的纳袋得意的大笑不止。
秦锋早已是厌倦了这种屠杀：“郭图，这是最后一批了。”如果不是为取得战功多收集些人头的话，根本就不屑如此。不过算上这些战功，再加上先前自己一掷之威，已经足够破例晋升成高阶魔人了吧。
食髓知味，郭图顿时不爽道：“啊，为什么？我还没有尽兴呢。”
瞥了眼郭图身上露出，已经黯然无光的蛮纹。秦锋随口找着理由道：“你的魔气来源于我刻在你身上的蛮纹，如果耗尽了魔力，只会暴露你本身的虚实。”
郭图愣住，却是玩的太过尽兴狩猎中施展实验了不少术式。这一提醒，才回过神自己的力量不过只是假以他人的外道。亢奋的好心情顿时沮丧，悻悻然道：“好吧。”
恰时，被追击的巫士中一位面容还隐有稚气的男子停下了身祭出了一把泛着霜寒的咒剑对峙，同时厉喝道：“这样下去始终要被他们追上。你们分散逃开，我留下来殿后，能逃多少算多少。”不过这话似乎有些多余，因为他的同伴压根就没有丝毫迟疑。
见秦锋同样停下了身，猎物们越逃越远，郭图焦急道：“牧一，杀了他！”
说话间，霜寒的咒剑亦是击来。
轰！
秦锋仅是挥手一扇，便将咒剑击飞。依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凝视着满脸骇然依然没有放弃抵抗手中竭力凝聚霜火的男子。
丢下一句话，秦锋折身退去：“我们走吧。他太弱了，我不想出手。”
莫名其妙，先前可怎么不见得手软！但看着品相不凡的咒剑，郭图贪婪不甘的质问道：“这是什么话！先前你不是杀的起劲的很吗？”
“别用这种这种语气与我说话，我要做什么还用不着你来指手画脚。郭图，你最好端正你的身份。这是我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你了。”斥责着，秦锋又瞥了眼这一脸疲色的少男，“真要是执着的话，你倒是可以自己去试一试。不过话说在前，你就是死了我也不会出手救你。”
又羞又怒，“你！”郭图怒视了一眼对峙的巫士，又回望愈行愈远的秦锋，“罢了，我也饶他一命。”终于还是没敢出手，紧追向秦锋而去。
待人影消失，徒自殿后的巫士顿时虚脱坐下，不知何时后背都湿了一片。突然间面色一变，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回响：“连自己性命都保不住的人，就别想着保护别人了，而且还是一群抛弃你的人。下一次，你还希望有这样的好运吗？”
犹如当头喝棒，直觉心中阵阵空虚，良久秦锋二人消失在视线之外，犹然未坐起身呆滞道：“我究竟是在谁而战？”
……
近乎持续了整日的战争结束。二千余众魔人们被召集在化作废墟充斥着尸臭的要塞广场之中。
广场之上，却多了一座十丈高但被黑布遮住貌似纪念碑的东西。
统帅立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之上，慷慨激昂的进行着演讲：“今天，在伟大的魔主指引下，我们再一次取得了胜利。但这一次的胜利却有些挫折。虽然诸位都知道了，但我还是要隆重的介绍一番我们的英雄——郭图。是他，驭使尸人击毁了十一具巨灵傀儡。也是他，杀死了巫士二百三十一众。而他，更和你们一样，只是一位普通的魔人。不，甚至你们当中不少人的境界还高上他一筹。”
“但他立下的功勋，已经远远超过你们当中的高阶魔人。这在我们魔巫立族以来，不，甚至在巫族的历史中都是罕见。而最让敬佩的是，当狡猾的巫士们放出了那诡异的灵兽扭转战局之时。我知道，你们都害怕了。不瞒诸位，我也是升起了撤退的念头。然而又是他，冷静的发现了端倪之处。力挽狂澜为我们重新点亮了通往胜利的道路！他无愧于魔人的血统，更是魔徒一辈的楷模。”
完罢，统帅手一挥，黑布被狂风掀起。原来根本不是纪念碑，而是短短数个时辰，以炼制巫器的精铁制成的金光闪闪的雕像。
一个人虚托着灵火作施法状，另一位则面目狰狞举石作投掷状。正是郭图与秦锋假扮的尸仆。
一时间气氛达到了最高潮，“郭图！郭图……”欢呼声中，郭图亢奋的与秦锋一同走向了将台接受统帅的亲自嘉奖，那是五块上品魔石，相当于五万灵石。
旁侧地使者微微弯腰行礼，用着尊称对处于下辈的郭图说道：“请原谅我前日对你的无礼，您已经用实力证明了自己。郭图，这些只是一部分。明日您随我返回魔窟，等待您的还有城主的嘉奖。”
郭图此刻兴奋地双眼都眯成了一条线：“哈哈，使者真是太客气了。那点小事我早就忘记了。”双手不自然摆动着都不知该放哪里。
仰望着那巨大的雕像，只不住臆想：“以后这座要塞将永远传颂我的事迹吧。不，甚至会流传于魔巫一族经久不衰。”想到此，心脏跳动的愈发厉害。哪怕第一次杀人，第一次沟壑。郭图也没有如此紧张过。
不由转头看了看身后面无神色的秦锋，嘴角咧起了笑意：“牧一这家伙，当真是很厉害呢。”却是觉得，自己是真的离不开他了。
历史总是半真半假，甚至根本就是谎言。真如了郭图的臆想，哪怕是数千年后，郭图的传奇事迹也当真是经久不衰。一个受人欺凌的主角般奇遇仙缘，一番快意恩仇的教训了曾经的凌辱者，又在要塞之战对阵巨蜉蝣的冷静急智更是让人津津乐道，无数的领袖拿着这个典故教育下属面对强敌时举一反三。也给无数生于底层像郭图一般懦弱的人从平底线升起一道不能触及的光芒，臆想着自己能够幸运的受到命运的垂青。
……
第二日。
总算不枉费一番折腾，卓越的功勋终于让秦锋如愿以偿，与郭图随着使者的队伍只是经过了粗浅的魂念感知便轻易的来到了魔窟上层。
本当今日就觐见城主，不过似乎另有要事，所以郭图并没有得到召见。而是派来了一位管事领着郭图先去城主府领取嘉奖。
未能准许带上秦锋，郭图只能换作了一身奢华的服饰来到了城主府，在巍峨奢侈的城堡中拘谨绕了快半个时辰这才抵达了宝库。
一直默不作声的管事这时才终于出言道：“尽管挑选吧，城主吩咐过了，你可以任意从中选取三样宝物。”
功法、灵药、巫器、甚至灵兽卵各种种类应有尽有，数以千计的物件琳琅满目摆放在眼前。虽然石壁上镶嵌的宝珠只是散发柔和光芒照耀，但却让郭图看的眼都花了。
若是秦锋在此的话，定然会不屑一顾。因为这里的东西，最好的东西也不过是低阶巫宝。
当然郭图自然是没有这份阅历了，在主管鄙夷的眼神下。郭图像猴子搬苞谷般，拿一样放一样，直到将所有宝物都看遍，最后挑选了两件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巫宝。
正准备挑选第三件之时，但看见角落有一蒙尘的卷轴，郭图顿时眼前一亮，臆想着传说中的逆天功法都是这样出现，便即刻问道：“嗯，管事。请问这个是什么东西？”
管事看过一看便从容答道：“哦，这或许是适合你用的东西。这卷轴中记录的是一个高阶灵契之术。只要施法成功，作为从者的人便将永远受制施术者。甚至命令他自杀，他也只能遵守。”似乎管事还是个外冷内热的老好人，顿了顿又接着道：“尊贵的客人，我听说过你的事迹。尤其是你的尸仆，实在是厉害。当然，你本身的实力也让人无从质疑。但是像这种衍生出了灵智的尸仆，最好还是加上一层保险，万一哪日……”
接下来管事在说什么，郭图压根就没有在听，然意动之色早已跃至脸上。
……
等郭图回到了临时安排的精致宅院之中。
秦锋坐在客厅中无聊的翻阅着异闻典籍头也不抬的问道：“怎么这么久才回来。”领个奖赏竟然花了快要一整天的时间。不过也是省下了自己的麻烦，就在二个时辰前，觉灵和尚找上了门来，并将动手的时间确定到了今日晚上。
郭图应声走来：“呃，宝物实在太多了，我选了好久才挑中了两件宝物。”
眼神闪烁，说话结巴，肢体还在微不可查地打颤。
秦锋第一时间便察觉了郭图的异样。心中好笑，“呵，农夫与蛇的故事吗？这家伙在算计自己我了吗！”不过没关系，今天晚上便要动身了。想到此，秦锋随口敷衍麻痹道：“那是好事啊。看来城主对你印象不错呢。对了，等你忙过来便带上我去找我的挚友吧。”
“咳咳。”刚刚端起茶杯喝上一口的郭图顿时呛住，一口喷出，捶着胸口忙答道：“好，好。”
“对，对了牧一，你来看看我的眼光如何，给我鉴定一番吧。”说罢，郭图探手伸入纳袋，将两个宝物放到了桌上。
秦锋随手拿起就近的一把咒剑，羊首护柄，剑身纹饰着栩栩如生的神兽图腾，霎时好看，但品质却说不得上成，“徒有其表的东西。”
果断放下，再伸手探向另一物兽皮制成的卷轴。指尖一触上兽皮，这手感绝非是寻常妖兽的皮纹。或许还真是一件宝物。
好奇心升起，秦锋取过便打开。然刚解开绳袋，卷轴变得烫手飞出，自行开启。顷刻间强烈的魔能威压散出，其中用红色线条勾勒的巫阵脱纸而出，顷刻将秦锋束缚。
就像是做过许多便演练。并不像平日笨手笨脚，郭图边说话边又祭出了另一个卷轴：“抱歉了，牧一前辈。我别无选择，如果你离开了……”
秦锋打断接口道：“你就不能继续做英雄了吗？继女色、力量、权利之后，你竟然还开始贪慕荣耀。郭图，你最正确的选择当时急流勇退。罢了，我说这些你也不会听。”说话间，秦锋用手试图挣开，然而这缚成的半透明红茧不单坚韧还韧性十足，根本不是蛮力能解开。
一番尝试的动作下。郭图脸上最后还残留的一些胆怯终于散去，转而狂笑道：“急流勇退？笑话，吃到嘴里的肉我可不会吐出来。牧一前辈，你可不要怨我，换作是你，你也会像我一样。”
秦锋哑然失笑：“不会，而且我也没有你这么愚蠢。”不想再与这蠢货玩闹，霎时唤出了日炽之火，冲击向束缚的红茧。
并非是什么特别的厉害的封印禁制，而且郭图境界低微也无法将之操纵维持。全凭着禁制自行运转，短短数息间便被秦锋的日炽之火熔断。
“怎么可能！你，你。”还不等秦锋出来郭图便吓得躺倒在地。手中不断驱使着邪火，但却怎么也不能引起反噬。
手掌虚托将体内的邪火引出握拳熄灭。“哼，郭图。你还真当我是魔尸吗？事实上从一开，便是我有意选中了你。”秦锋嗤笑着：“自你从火林回来的表现之后，我便料着你大约会背叛我。但是我没料到你竟然如此心急。真是的，我本来还打算饶你一命的，你却要赶着送死。”
郭图此时已经是吓得面色煞白，连话也说不利索。瞪眼威胁道：：“你，你不能杀了我。动手前我已经通知了一位可靠的朋友。只要明天没有见到我，就把你的所有消息透露出去。”
秦锋走近：“呵？你还有朋友？你可知道什么是朋友？”负手探身自顾自道：“朋，朋党也。乃有着共同目标与利益的盟友。友，相互认可嬉戏的伙伴。像你这样的人的朋友，说是只晓整日作乐耀武扬威的猪朋狗友也不过分吧。”
“莫非你蠢到了把自己的把柄交给了这种人的手上？”说话间，秦锋的头探得更低，瞳孔凝视缩小嗤道：“还有你的眼神表情已经告诉我了，你根本就是在撒谎。”
威吓无用，郭图因恐惧而夸张的颜艺顿时哭丧着脸：“牧，牧一前辈。饶了我吧，我只是一时糊涂。”
“是的，你只是糊涂。糊涂到了自己有多少能耐都无法度量。”喃喃间，秦锋直起身板怜悯失望道：“但说起来今天弄成这样我也有很大的责任。是我太过急于求成，没有耐心下来给你正确的指引教化，而是用一个接着一个的诱惑将你懦弱的假象剥开，暴露出扩大的本性。所以，请容许我最后做一件亡羊补牢的小事吧。”说罢，秦锋直径向宅屋外走出。
郭图撇着头，目视着秦锋彻底走出了宅院。终于忍不住长吁一口气：“我没死。”大难不死的感觉真好，只觉得心中一片轻松。刹那间觉得仅仅只是活着，就已经胜过了一切。
是像高潮后的空冥只是片刻的感悟，还是说当真看破了六欲杂念得了造化，心中升起了念头：“接下来，我该珍视我当下的人生吧。”
然霎时，脑海中突然回响起了话语：“郭图，穷奢极欲掌人生死的生活感觉怎么样呢？虽然只有短短数日，说起来我想我也是满足了你长久以来内心最深处的奢望吧。现在，拥抱死亡吧，毕竟早在火林中你就已经死了。”
郭图骇然大叫：“不！”才察觉浑身燥热的紧，扯开衣裳，着才看见身上的蛮纹不知何时变得如岩浆通红。
燥热愈发强烈，“咳，呃……”郭图忍不住嘶哑呻吟，口中喷出的却是呛喉的浓烟。片刻后黑焰由体内穿透皮肉，整个人顿时被点燃。半盏茶的工夫后，黑焰散去，连灰飞也没有留下。
自从后，这位高调崛起，又神秘失踪的魔人。一个接一个的离奇的故事论围绕着他衍生而出。虽然秦锋并没有将现场处理干净，单就仅是那位接待郭图的管事，还有遗落在宅屋内的卷轴便能猜中些端倪。但是，事实的真相一直没有被魔人官方澄清，哪怕坊市中指向城主的阴谋论传出。
因为，这个世界需要英雄，所有人也都渴望成为英雄。
……
终于到了最后的时刻了。目标就在魔窟的上层，峰顶通往山腹内部的洞口。
入夜，等秦锋抵达之时，觉灵和尚早已是在约定的地点等候多时了。
相比于上层魔窟森然的戒备。这里的警戒倒是松懈的很，只有寥寥数位魔人。而且因为那洞窟一直散发着腥臭难忍的恶臭。甚至玩忽职守于数里外巡视。
根本不存在挑战可言。更何况还足足高出了一个境界。使出了隐匿之术秦锋便与觉灵和尚轻易的在视线之下混入。但见洞口处没有禁制存在，只有各种怪异的走兽痕迹。
秦锋当下进入：“下去吧。”等二人潜下数百米后，才看见满地的残骸，还有至少数百只正在沉睡亦或打闹的高阶妖兽。
和光同尘。
终于是正色，秦锋使出了更高阶的隐匿之术，又提醒道：“小心别被发现才了。”却发觉自己多余了。
但见觉灵和尚被一层黑雾笼罩已遁入了阴影之中。这也是自己知道身边有人，又刻意聚灵力于双目才勉强发现端倪。
“一个和尚为什么对魔道的功法如此熟练。”秦锋有些想发问，但终于也没有出口。能够得到的答案，绝对也只是敷衍。而且眼下还有一个棘手的难题，如何同时对付这么多高阶妖兽的同时击杀那感知型妖兽，或许说把战斗时间控制在妖兽赶来增援之前解决？即使这是一只感知型的妖兽，那也绝非易事。
但见微有落后，觉灵和尚似乎猜到了秦锋迟疑，传音道：“别担心，我有一须弥佛宝能够制造一个域外界隔绝的空间，这些妖兽无足畏惧。”
空间宝物？
秦锋恍然紧跟上：“看来是我多虑了。”
待越过了妖兽的栖息之所，再过了数百米。终于抵达了尽头。尽头之处是一座巨大的血池，而血池则盘踞着一只蛇身鱼鳞、人面蛇发、碧眼四手的妖物，那散发的气息，赫然是结丹修为。
秦锋注视着其锥形向后凸起的后脑，庞大的脑颅代表着其一定具备强大的神识。也必然如此才能控制如此多的尸人吧。正定然是正主无疑了，顿时向觉灵和尚使了个眼神。
而就此时，秦锋竟感知到身后退路，大量的妖兽正在涌来。“被发现了。”顿时祭出界离剑冲杀而去。
噗！
蛇发女妖顷刻直起身，喷来绿色的酸液阻扰。但见秦锋只能退后躲避，娇声狞笑道：“我正好想换换口味了，居然就送上来了两个茄子而。”
“孽畜，休得猖狂！”但见觉灵和尚手中祭出了一尊佛塔，但见金光闪耀，霎时将三人罩住。
强光之下再睁开眼，秦锋才发现自己似乎置身于佛塔的空间之中。
而此时蛇发女妖的巢穴，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金光普照的光团。妖兽们暴虐的冲击，但无一不是片刻后便饶了出来。待十余息后，三位高阶魔人到来，其中一位年长者见着这团金光霎时便面色难堪道：“这是幻阵，如果想要破解的话，老夫怎么也需要半个时辰。”
……
佛塔之中。
蛇发女妖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妙，哪还有先前的张狂，艳美的朱唇吞吐着分叉的舌头，猛然滑动身躯撞向墙壁。
轰！
待听得剧烈的闷响，那看似斑驳的墙壁却连龟痕都没有裂出。
“这不是空间法宝。”秦锋顿时恍然，难怪手中的界离剑没有反应。这佛塔，是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唯心之物。
“快点干掉她，有人正试图在闯进来。”说话间，觉灵和尚的表皮像受了强酸般融化。显出小了一圈的本体。手一招，一把黑色的禅杖便向蛇发女妖祭去。
秦锋亦是默契挥动灵光暴涨的界离剑从侧翼杀来。
而蛇发女妖的动作亦是异常敏捷，一口毒物喷出罩住了禅杖，下一刻已经倒爬在了天花板上。
“释天盟的走狗。”怒叱间头颅一百八十度转向，变作墨绿的双瞳所视之处，皆是燃起了腥绿之火。
觉灵和尚竭力召回毒物制住的禅杖，一边唤出金光抵御邪火灼烧。而至于被击中的秦锋，那只是映入蛇发女妖双瞳中的残影。
不给察觉的机会，觉灵和尚大喝一声引起注意：“孽畜看招。”禅杖终于挣脱毒雾束缚击来蛇发女妖顿时喷出内丹击去。
等头上蛇发察觉到动作短暂静止的秦锋时，已是为时已晚。
“啊！嘶！”哀嚎间，秦锋倒旋跳跃落到了蛇发女妖后脑一剑挑去。只可惜蛇发女妖后脑侧转，只斩下了十余个蛇发之头。
“嗟。”正欲再补上一刀，满头的蛇发嘶哑出刺耳的尖啸。秦锋顿时只感恶心昏沉，急忙退走。
“干得好！”只听得觉灵和尚赞喝，手中祭出了一片彩沙卷去。
来不及再找秦锋的麻烦，蛇发女妖张开裂至耳根的利嘴，回之以腥风。彩沙受阻不前，觉灵和尚手中变幻佛印，彩沙顿时凝作降魔杵刺去。
蛇发女妖面色顿时骇然，腾出双手一招，祭出了一面镜子背挡在身前。
秦锋自然不会落在一旁看戏，“好机会！”趁其难以顾暇，界离剑一挥，下一刻便出现在了蛇身腰下的视线死角。猛然刺入，嘶声哀嚎间，再倒旋骑上开肠破肚划走。
行至一半，哀嚎声戛然而止，秦锋也感到蛇身一轻。回头这才看见蛇发女妖竟从蛇身挣脱，暴露从女性狭长的双腿转入了镜子之中，下意识便一道剑气挥去。
觉灵和尚亦是召唤出着降魔杵、佛光罩去。
“可恶，无法攻击到她！”然而哪镜面就像谁一般无法触碰，数度攻击也只不过荡起涟漪便被荡开。
只见蛇发女妖蜷缩着双腿躲在镜中瑟瑟发抖不出，若忽视那一头蛇发和凸起的后脑，还真是一个绝世美人。
“想拖延时间？”战斗，秦锋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做怜香惜玉，只有你死我活。双瞳闪耀着白芒。
日炽之火凭空而起将镜面笼罩，浸入镜像之中。待火势愈来愈烈，甚至将镜面灼烧起了龟痕。宝镜一转，蛇发女妖终于是浑身着着白焰狼狈逃出。
不等回过神，“安心去死吧。”秦锋已是挥剑掠至身侧。
短暂的咽吃，蛇发女妖雪白的脖迹显出一条光滑的红线，鲜血渐渐溢出。犹然一副不甘神色的怪硕头颅滑落在地。
噗。
不等五头尸首失衡倒下，秦锋伸手作爪，便从酥胸间将一颗石头与血肉融合而成的心脏抓出。虽然失去了血脉供能，但或许是因为其中的魔石的力量，**依然在强劲地跳动。
“好强大魔能波动。”秦锋不由心中感慨，这正是自己一直以来在寻找的东西。装作不解觉灵和尚投来自己手中之物的灼灼目光，将之收入乾坤袋中：“我们现在回去了吧。对了，你这宝物怎么收回？”
恋恋不舍收回目光，觉灵和尚答道：“无妨，你只管动作便是了。”
秦锋将灵力再灌注入界离剑，十余息后一剑挥出割开空间，带起觉灵和尚一同钻入空间裂缝。
下一刻，已是身至魔窟十余里外，不敢停留二人化作流光即刻遁走。
一路遁行，魔巫的整个领地乱作了一团。失去了蛇发女妖的意志召唤，集结成群的尸群游荡散去，途经的魔族据点更是火光冲天，留置其中的尸潮开始攻击一切活物，无一不是引起了严重的骚乱。
想必是无暇顾之，也没有魔巫来阻截天际的可疑遁光。遁行半日之后，终于是回到了释天盟的领地，离城池还有百余里。便见着了统帅率领着依仗早早等候在此。
威仪的金甲戊卫、盘旋的斑斓灵鸟、还有一辆四只徒具其形酷似麒麟的瑞兽拉载的金色华丽车舆，随着主帅身后迎来。
“祝贺二位同道凯旋而归。”统帅满脸红光，不由分说便拉上二人上了车舆。
一路上浮夸的仙乐于仙女散花吟唱起舞间，统帅谄笑恭维不止。只可惜因为从始至终都没有抱有成功的希望，想着二人能够狼狈逃回都不错了。结果却是错过了战机，不然现在集结着一只准备就绪的大军，至少可以趁机收复不少失地了。
带行到了驻地，盛情难却下秦锋不得不参与了庆功宴。敷衍着一个接着一个根本就不认识的来敬酒套近乎，时间长了也免不了有些厌恶。“哪里。觉灵和尚实在是夸赞了。首先是觉灵和尚佛法了得，再加上蛇发女妖只是一个感知型妖兽并不擅长斗法。觉灵和尚牵制之下，才给了我出手的机会。”都不知回敬了多少杯，这客套话也不知重复多了多少遍。
酒不醉人人自醉，还未饮几杯，自得其乐的觉灵和尚讲完了一行如何潜入除掉蛇发女妖的经过。主帅适时举着酒杯敬酒来道：“那，那个魔心呢？秦锋道友，拿出来让我们大家都涨涨见识吧。”此言一出，一众人也是跟着起哄。
不好推脱，秦锋只得坐起身，将依然还在跳动的魔心托在手中任人赏阅，那散发的澎湃魔能威压，场中之人无一不是变色。若这是灵力，甚至说这股魔力再少一些斑杂……
同席的觉灵和尚再被吸引目光，但见嘴唇微张，似想开口讨要，但又碍于身份而不得。邻座的统帅更是不堪，满脸痴色，甚至不觉伸手欲取过。等秦锋将魔心收回，这才察觉了失态：“秦锋道友，这颗魔心你可愿……”
秦锋果断地回绝了提议：“不得。此物秦某也正有用处。”
……
待宴会散去，秦锋回到了临时的府邸。但却意外的没有看见雷德的身影。“这家伙走哪去了？”秦锋不由蹙眉，这一番波折却是耽搁了一些时日了，却有些想返回浮空山了。知会了仆从去寻找。秦锋趁着这段时间也开始盘坐调息冥想。
却不想这一坐，却是三日后。外出的雷德终于返回，“呃，抱歉，恩人。我回来了。”自知是犯了错，一进门雷德便谄笑不已，身后还躲着一个约莫十岁的稚童。
倒是先从仆人处知道了点大概，再听雷德解释后，终于是理清了脉络。
原来自己与觉灵和尚离去后，雷德不久后便撞见了这个在路边哭泣，说是一醒来便找不到妈妈的稚童。于是这十来天，雷德借了马屁便带着稚童挨个驻地去寻找线索。
雷德依然还滔滔不绝：“恩人，是你的话，我们最多五天时间就能把剩下的驻地找完。对了，我打算接下来就去觉灵和尚前辈的驻地看看。话说食人魔那家伙我真是看走眼了，他说什么都不愿和我一起帮助这孩子……”
事出有因，虽然有些散漫但秦锋也不想追究了，只是摇头道：“雷德，我离开浮空山太久了。需要尽快回去看看，这个孩子就交给这里的管事吧。委托他们去寻找。”
低头瞧见稚童害怕的神色，雷德难以置信道：“恩人，你是当真的吗？”
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郭图，秦锋心中有些愠怒道：“你听我说过戏言吗！”
还未说完，也许是这些日子二人之间有了羁绊，又也许是单纯的对自己童年的补偿。总之一直都是言听计从的雷德激烈反对道：“这怎么可以！要是他们等我们走了之后就敷衍了事怎么办？”
心烦气躁，秦锋顿时怒喝道：“去收拾你好你的东西，一个时辰我们就出发！”
然而即使动了真怒。雷德依然没有动作，但见咬牙切齿，似终于作下了决定。一把牵过稚童的小手，并将背负的嗜亡之刃解下连带着乾坤袋丢还给了秦锋。毫无畏惧，一脸失望道：“恩人，宝物我都还给你。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报答你的恩情。如果你还想阻止我，那你就杀了我吧。”说完，直径拉着稚童离去。
同样是对其感到失望。凝视着背影，秦锋暴怒坐起身喝道：“雷德，站住！”然而雷德的脚步甚至没有一刹那的停顿，最后转角彻底消失在视线之外。
秦锋自己都不知自己站了有多久。最终也没有等到雷德回来，同时心中也有了决意。直径去找到了驻地的管事。
在告知了先前还趾高气昂，而后得知了秦锋身份卑躬屈膝的管事那稚童的相貌之后，便命令所有下属杂役，去搜寻其母亲的线索。
三百余位炼气士全部抽动，在这十万余人的驻地中开始大海捞针。
然而大半日过去都没有找到任何线索，秦锋的面色不由越来越阴沉。与之陪伴的管事吓得早已是坐立不安，吩咐一声便亲自去寻找。
直至夜幕降临，地毯式的盘查搜索管事终于是带回了线索。稚童母亲最后出现之时，有人看见她似乎觉灵和尚手下的僧人在一起，并向驻地外离去了。
很多事不是自己这种小角色能够知晓的。线索到了这里管事十分明智的就喝止了前来邀功的手下欲去僧侣的区域搜查。并向秦锋谄笑道：“前辈，我这种小角色实力微薄，实在没能耐继续顺着线索搜查下去。但依照我的猜测，此人不大可能还留在驻地，很有可能到了觉灵和尚庇护的那个驻地了吧。”
“嗯，我明白你的难处。”秦锋点了点头，敷衍属于后便走出了殿楼。
看来，自己只能去会一会觉灵和尚，虽然到如今看来，此人绝非善类，就连庇护巫民也绝对没安好心。但只是去要一个，怎么也会给一个薄面吧。顺便，备下的大礼自己就亲手去送上吧。毕竟魔心被自己拿了，怎么也得分上一份好处。
而且另外得到的消息，雷德将那稚童交给了一位炼气士照看，与自己告别之后就只身赶去了觉灵和尚的驻点，按照路程恐怕现在已经抵达了吧。
……
半个时辰后，秦锋御风而至。数里之外，便听得响彻云霄的颂吟之声。
佛尊：“我且问你，恒沙之漠有多少沙子？”
佛徒：“这是不能计算的。”
佛尊：“我再问你，如果一颗沙子代表一座恒沙之漠。那又有多少个沙漠。”
佛徒：“这是不能计算的。”
佛尊：“是极，那是庞大的难以计算的数量。但我要实在的告诉你，这虽然庞大，但也是有穷的。”
佛尊拿起了经文，用手沾了沾身旁钵中的净水翻开道：“我现在要告诉你们的是如何获得比这有穷之穷还要庞大的功德。只要你诚心诵读我手中的经书一遍，便将获得无穷的功德。”
佛徒：“佛尊，为何称为是无穷的呢？”
佛尊：“因为功德在你心中而无法丈量。所以它是无穷的。”
佛尊：“所以我实在告诉你，你问我如此才能成佛，我是十分欢喜的。今后你就诵读这经书吧，为你自己造下无量功德。向世间痴人布道吧，传颂这无量功德。等十亿八千万年之后，大末日到来。我便将称量你的无量功德……”
恕实在没有悟性，秦锋在空中听了一盏茶的工夫。非但无有所悟，倒是只想发笑。一直以来都觉得《昱颂》已经够浮夸了，与这相比，还真是小巫见大巫。
不再耽搁，秦锋便从云端降下这露天的佛堂旁。然却是惊得这些身披红色佛衣的信众怒目相视，即使自己是修真者。
不予理会，然秦锋识念放出并没有找到雷德，甚至正主。只能出言问道：“请问觉灵和尚在哪里？”
头排，一位长者起身毫不客气道：“觉灵和尚去度化众生了，如果你要找觉灵和尚且再那客室等待吧。切不要随意走动，更不要打扰我们修行。”
秦锋点头示意，也不合这些被洗脑的教众见识。暗道觉灵和尚如此传教，惹怒巫士只是时间问题。他不可能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吧？
回身间，左右目视。秦锋才注意到露天佛堂边摆放的斋食竟多为肉食，实在是闻所未闻，哪派的佛教不忌荤腥。酒肉穿肠过，佛主心中留吗？最让秦锋诧异的还是他们手中的佛具，并非是什么木鱼、串珠，而是人的腿骨串着风干内脏之物制成的拨浪鼓。
旁侧的一信众察觉到异色，故意将手中佛具高举在秦锋眼前摇晃道：“我会死，你终究也会死，但我有佛尊会普渡我登入极乐。化外修士，你走了歧路，血肉烟魂怎可能成就的了大道！”
“成不成得了只有天知道。”一个凡人竟然向我说教，秦锋笑道：“那就衷心的助你早登极乐。”说话间，便向客室走去。眼角余光撇着毗邻驻地那座山林，有结界隔绝，只能隐隐散发着异样的灵力波动。但秦锋却有预感，雷德很有可能就在其中。虽然有可能触怒觉灵和尚，但想到雷德的安危却是顾不了这么多了。
假作进了客室便隐身而出，轻易的潜入了一群佛徒森严戒备的山林之中。
遮天的密林之下，一路上四处都能看见坟丘、浮屠，和蹉跎有行尸走步的邪僧。识念感知，但却又非生非死，虽然外表溃烂如尸骸，却还蕴有一缕生机。
“雷德。”等不及再慢慢潜入了，秦锋完全扩出识念将这直径不过二十余里的山林覆盖。
“找到了！”动身掠走，数息后便追踪而至。只见雷德满身是血被一众邪僧围攻，且看这些虽然浑身溃烂但却不似行尸迟缓，速度与力量都远胜凡人。同时还兼备亡灵的长处。任雷德挥击着卷刃的凡铁长刀，除非是命中了头部，几乎是不能致死。
正见一个邪僧试图从身后偷袭，“雷德。”秦锋厉喝，控制力道霎时将嗜亡之刃掷去，直插眉心。
满脸决然之色的雷德霎时惊喜道：“恩人。”
“拾起来吧。我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说话间秦锋就出现在了雷德身前，数脚踹出边将冲来的邪僧们击飞。再看见地上至少十余具无头尸首不禁蹙眉，现在可顾不得再找那女人了。还是先回到释天盟的驻地，由统帅作中间人将觉灵和尚越来谈判为好。
秦锋果断沉声道：“走，我们现在就回去。”正要御起风带走雷德。
一股恶风却是先一步吹来，“秦锋施主，既然来了，又何必记者走呢！”来人身着血红佛衣，手持黑色禅杖。这一身邪魅打扮的人正是觉灵和尚。
但见之打量着地上的无头尸首、红白之物，咧嘴促狭道：“敢问我的僧人们冒犯了施主的弟子吗？竟然就施以如此严厉的手段。秦锋施主是不是也该给我一个交代呢？”
止住雷德发言，秦锋正色道：“好了，觉灵和尚。明人不说暗话，我们来这只是要找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请你把她交给我，今天的事我就全当没有看见。”
“哈哈，你这是在威胁我吗？”觉灵和尚嗤声狂笑：“你不送上门来，老衲也要来找你。我也送你一句话，把魔心交出来，我就放你们离去。”
“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心中苦笑着，秦锋拔出了界离剑。同时递给雷德一瓶恢复灵力的丹药，再传音道：“快逃走，有多远走多远。”
“恩人小心。”知道留下来只会碍事，雷德应了一声便果断杀出。嗜亡之刃下，先前还威猛无比的邪僧们，却是如豆腐般脆弱。
整个过程，觉灵和尚一脸满不在乎没有阻拦，甚至没有出手。因为很有可能动作的瞬间便给了可趁之机，这便是近距离对上了武修的可怕之处。
不可能阻拦的住，秦锋也任由僧侣向雷德追去，同时将界离剑指去，愉悦笑道：“呵呵，早就想见识见识佛门的手段了。今日正好领教一番。”
说罢，秦锋脚下一踏，手腕一转藏起剑锋掠去。
必须尽快结束战斗。
同时，觉灵和尚身后六道金光显现，显出六把降魔杵同是刺来。
轰，轰……
当先两支落空，击毁了两颗古树，同时将秦锋的左右退路封死。
但秦锋依然未有迟疑，电光火石反而加快了最后一分保留的遁速。已诡异的身躯扭曲，堪避开擦身掠过的剩下四只降魔杵。道衣腰处、肩肘，甚至都被利器划破。但终于，也是得以接近了觉灵和尚，手腕一转，界离剑送向觉灵和尚的脖子。
噗。
咫尺之遥，但见觉灵和尚根本未能跟上秦锋的动作，甚至说都没有回过神来。然腰间的佛袋骤然飞出彩沙具形作盾状护住，为之挡住了致命一击。
不给秦锋再劈砍二次的机会，但觉身后恶风吹息，定然是降魔杵追来了。“嗟。”秦锋依然不避，脸上显着疯狂的神色。愉悦地感受着死亡的重压，故意停滞了刹那，在生死的瞬间错开。
噗。
降魔杵误刺的方位又具现出彩沙挡住。秦锋同时也趁机从七个角度斩剑，奈何出了震的满地沙粒寸功未建。料着更多的降魔杵又要刺来，脚下正要动作退去。然觉脚下一紧，却是彩沙层层涌上盘住。
觉灵和尚投来得计笑意，卷起黑雾趁之脱身，手中结起佛印——葬魔。
遮天的茂密枝干上沙沙作响，彩沙如瀑布坠来将秦锋埋葬。其外，六只降魔杵合六为一，顷刻刺入。
承受着千斤重的挤压，黑暗之中秦锋第一时间暗道不妙：“轻敌中计了。”激发灌注于界离剑的能量——迁跃。
再度显身之时，手中已举着裂魂弓，与冰、火两种属性的咒箭倾泻而去。
觉灵和尚略显疲乏的神色霎时召起彩沙防御。然，这一只只数千灵石的术箭爆裂，汹涌的灵火将彩沙灼融，极寒冰系亦是将之结冰加重坠落在地。
怒极嗤笑：“真是大手笔啊！”觉灵和尚又手一抛，祭出了一张褐黑的人皮袈裟将击来的术箭全数收下。
秦锋亦是认真道：“彼此，阁下也是玩的一手扮猪吃虎的好戏。”自然不会傻到与之远战斗法，右肘后抽，界离剑灵光暴涨三丈，同时日炽之火附于其上。犹若抱着一把蓝白相间的龙枪撞去。
轰！
触上人皮袈裟的一瞬间，秦锋只觉像是撞上了铜墙铁壁一般。
“呵！”一声叱咤，对准先前被术箭连珠射去击出的破绽，秦锋竭力一挑，顷刻将人皮袈裟如布锦撕裂。不敢再贸然接近觉灵和尚，挥动灵光暴涨而成的巨剑抡舞。
觉灵和尚狼狈躲避，甚至为之中断手中佛印。控制着替代了大地的七彩沙粒化作触手而起试图将巨剑缠绕，但仅仅只是能暂缓冲势，不断的被剑刃上永燃的日炽之火熔灭。
数个回合试探之后。似乎极为真是这些彩沙，觉灵和尚并不以之消耗秦锋的灵力。手中不知何时握着了一串眉骨制成的串珠。
曾记得在一步很古旧的典籍中见过。
有一只佛门流派喜欢用人的骨头制成法器。越是得道高僧便越有价值，亦或是处女稚童。因为手段残忍与亵渎尸体的行为而不受其他流派容忍，后来被赶出了佛国沦为魔修一道。但其流派制出名叫嘎巴拉的佛器却让许多人倾慕不已，甚至不乏修真者。
次等的嘎巴拉佛器尤妖兽的骨头制成。
而由受佛法灌顶的处女稚童骨头制成为佳，寻常尸佛的佛器大多是由此得来。
再上乘的便是佛门修行者本身的骨头来制作，愈是高深的和尚的骨头，所能发挥的威能便越强。传说，更有一件镇教的嘎巴拉手串，便是用九位修真史上赫赫有名的高僧眉骨制成。
总之尸佛一脉为了他们手中的佛器，残杀同门，亵渎尸骸，更是将凡人当作家畜圈养，所行之罪远胜过了魔修。
“嘎巴拉。”秦锋认出了此物：“你是尸佛！”难怪一直觉得觉灵和尚与印象中的和尚格格不入，但又说不出所以然，原来是邪佛。
“桀桀，现在才反应过来？”嗤笑间，觉灵和尚手中嘎巴拉手串上十八颗眉骨亮起幽光，九具呆滞怒目的佛魂显身。再见之一招手，满地洒落的彩沙聚向着九位佛魂，顷刻间为之披上七彩佛衣，塑铸诸般兵器。
威势倒是骇人。秦锋当先杀去试探。
佛光、箴言咒、金刚掌、佛剑……这些佛魂的招式倒属正统，只怕是惨死觉灵和尚手下而受拘禁的生魂。
每一个都有着相当于筑基修士的修为。但交手数回合，秦锋罕有露出了凝重之色。这九具佛魂已成本能的斗法经验实在太过丰富了，秦锋甚至觉得自己降到同等实力，都没有信心胜过任何一位。而且这九位佛魂结阵攻击，那默契的配合犹如九位一体。根本就寻不到破绽分而杀之。短时间内休想取胜。而最让秦锋忌惮的是，一旁还有觉灵和尚虎视眈眈。
秦锋亦是无意浪费灵力，虚晃一刀退走。
“穷邪。”叱喝间，秦锋蹲身左臂拍向大地。久违的封印再度解开，活化了一般顺着手臂覆在了大地之上。
不等解封完毕，一对骇人利爪便将封印之阵撕开。
穷邪，再度现身。
未有与秦锋亲昵，似感受到了极为厌恶的气息。秦锋甚至能够感受到其内心的狂怒，但见穷邪无窍的头颅扫去“盯”着九位佛魂。不等秦锋下命，那还布着层层黏膜的大嘴张开一喝。
大音希声，秦锋隐约听见骇人地咆哮，九具佛魂彩沙化作的武器、佛衣顿时被声波震回了圆形。就连佛魂虚无的魂体都在荡漾，隐隐有消散的征兆。
觉灵和尚面色大变：“这是什么东西！”急忙收回了佛魂。看着布满了裂纹的嘎巴拉手串还来不及心疼，穷邪便已经四足奔地撞来。
觉灵和尚即刻张嘴默念，一座七重佛塔凭空显现将穷邪罩入了其中。
“又是这个东西。”秦锋瞬间失去了对穷邪的感知。虽然内部防御难以撼动，秦锋举起界离剑便要试试从外部攻破将穷邪救出。
然觉灵和尚又是祭出了手中禅杖，但见那满附着的炼狱黑火，可不能和当日对上蛇发女妖时同日而比。
不敢硬接，秦锋左臂一招：信仰壁垒。
轰！
刹那间禅杖撞上。识念震痛，就像有火在识海灼烧。眼前一黑的秦锋再定眼，信仰壁垒已是龟裂出千万网纹。
趁着觉灵和尚收回禅杖，秦锋正要召出信仰化身。然就在此时，脚下大地微微异动，秦锋转头一看，右眼余光便发现身后数尺外一片泥土翻起，化作人形持着土剑刺来。
土灵！
虽满脑疑问。但千钧一发，秦锋右眼闪出异光瞪去。
熵仪眼——灭。
就像具备超乎寻常的直觉，几乎秦锋念头生起还未有动作。刺客的身影便见淡化扭曲，凭空消失。
来不及惊异，秦锋急忙侧头，将即刻喷发的熵力倾泻向佛塔。霎时，熔出了一个数尺大的洞口，不等之渐渐愈合，一堆森然利爪探出，咆哮着将之撕裂脱困而出。
正是奇怪为何见石巨人都认为是我杀了重岩，现在一切都昭明。秦锋怒视道：“你竟然会空间道术。不，你是偷学了我的空间道术！而且你还嫁祸于我。”
根本不予口舌，沉默的刺客投来诡异一笑便再沉入了大地。
两者都有着共同的敌人，定然传音达成了约定。觉灵和尚幸灾乐祸道：“桀桀，秦锋，看来你的敌人很多啊。”
捂住疼痛流血不能视目的右眼。秦锋跳到了混沌的肩上，厉笑道：“但我的敌人们都总是迎来同一个宿命，你们两个也不会例外。”
正要命穷邪攻去，但见宝塔骤然浸出混合着肉糜的黑血，数息间便聚成一尊四臂无脚拖行于邪水的巨灵佛祇。觉灵和尚同样是跳上了其肉身，而后沉入血肉之中。大地还残留的彩沙附来，同时也从体内浸出。
先前还宛若的地狱鬼王的厉鬼，头顶金轮，身着炫彩佛衣，宛若神佛降世。
光是看着便有一种无力感。就连座下的穷邪也躁动不安。虽然还没有试明效用，秦锋将魔心取出喂给了穷邪。
霎时间，穷邪意犹未尽的仰天长啸，身躯壮大了数圈，浑身也抱起了虬筋与愈发密实的肌肉，亢奋的向巨灵佛祇撞去。
秦锋即刻为穷邪加持了一层燃烧白炽之焰的信仰之甲，同时手中剑芒再度暴涨三丈。颠簸间岿然不动刺去……
山林之外。震声怒吼即使隔着三十里之外也能听得，狂信的佛徒们都围在山外，甚至附近的修士都被吸引来看热闹。
但见七彩与白炽的火光近乎烧秃了山林。一个无窍无皮肌肉暴露酷似混沌的怪物正在与一形态威仪的巨灵佛祇打斗不已。
怪兽喷出的黑光直灌苍穹，一掌拍地，山下都能感到大地震动。
巨灵佛祇亦是不遑多让，七彩佛剑随便一挥便是百丈的长虹，每每结出佛印闪出的金光就连修士都无法直视。等睁开眼，总会发现山丘又是少了一角。
以为是异宝现世被引来观战无不是面面相窥：
“这两个东西该不会是元婴期的存在吧？”
“走，别管了。这不是我们能染指的。”
“就是，要是被误伤了那可真是尸骨无存。”
……
有了带头遁走，剩下的大多数人似乎也是清醒了许多。管它谁正谁邪，顿时作鸟兽散去，即使再留下的亦是又退开数里，仅仅只是为了一睹这场大战。只留佛徒始终不离，任它地动山摇，火陨坠落，盘坐在地颂唱着经文抗争邪恶。
……
还没有等到打斗进入白热化，秦锋就已经躲入了穷邪的口中。如果说先前还敢与巨灵佛祇较量一二的话，等之变化出了佛剑，那就真是自寻死路了。
总算是明白觉灵和尚为何躲在这种地方传教了。这怪物，便是用狂热殉道者的尸体制造的吧，也只有这样邪气中同时才会残留神气。
感知着这上古时代般的战斗，虽过了盏茶有余的时间都没有分出胜负，但穷邪已落入了下风。
秦锋不得作着如果混沌失败就立刻迁跃遁走的准备。
但见穷邪再一次被击倒，“糟了！”甚至来不及坐起身，盘坐的秦锋一滚，堪堪躲开了刺入喉中的佛剑。
“嘶呃……”感受着喉道倾斜出的强大声波，秦锋从巨口黏膜缝中看见，狂怒的穷邪两掌同时拍向了巨灵佛祇的脑袋，即使那未有持剑的两只手臂挡来，都被狠狠推开。终于掌住了那巨大的脑袋，犹如抓着西瓜一般生生捏碎。
伴随着斑斓的彩沙混着黑血漫天挥洒，无头的巨灵佛祇轰然坠地。
秦锋也随之从穷邪口中钻出，心疼地看着奄奄一息的混沌，将之收入了封印。而同时，觉灵和尚也从无头尸身的血肉中钻了出来。再无人维持形骸，尸首开始融化，呈黑色的恶臭尸水从乱石山林下流去。
还有两个杀手锏，秦锋成竹在握挑衅道：“哼，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手段！”再左右环顾，熵仪眼下果然看见了那土灵并没有离去，而是谨慎的躲在了数里之外。
对此，秦锋只是装作不知。如果肯能的话最好先把觉灵和尚击杀！
“呵！那老衲就让你见识一下吧。”觉灵和尚狞笑着，收益赵一道虹光从山脚下瞬间飞来。并非是什么器物。
而是食人魔，只是此时两张脸都是一脸的呆滞。
虽不知觉灵和尚究竟要作何，秦锋正要杀去阻止。觉灵和尚就已先一步动作，靠近食人魔，身体就像水一般融入了食人魔体内。
但听两张痛苦的面容哀嚎，顷刻又陷入了晕厥。食人魔两张靠在一起的脸左右分离，居中竟然生生的再挤出了觉灵和尚的面容。骇然的气势在这壮硕粗鄙的身躯上散发。腋后再钻出两条稍显细小的手臂，觉灵和尚带着些许遗憾之色地动了动四只手臂促狭道：“虽然还没有完全完成，但对付你还是绰绰有余了。”
再又沉醉的闭上眼：“感受到了吗？这力量，这庄严，多么美丽。这是无数高僧求之不得的金刚之躯。”
不得不说，虽然身躯有些违和。单看这三面的面庞，还真像极了佛庙中的怒目金刚。难怪觉灵和尚如此宝贝食人魔这个家伙，可笑自己当初还真以为觉灵和尚是一位大仁的高僧。
但是，真的是太丑了。尤其是因为三张脸挤在一起，面部鼓起的肌肉疙瘩实在是恶心。秦锋摇头道：“看来我们之间的审美差距，存在着一条比银河还宽的鸿沟。”
伸展着四臂，觉灵和尚狞笑道：“那真是遗憾呢。就让老衲来教会你认识。代价嘛，就是你的性命。”
秦锋点头大笑：“也好，我也正觉的像先前那般将胜负赌在召唤物上实在是太过无趣了。”识念一动，法相化身具现。
“这是！”盯着秦锋身后冒出的化身，觉灵和尚满目尽是骇然与贪婪。正似想质问，秦锋挥刃，同步法相化身斩来交叉的剑芒。
登时，觉灵和尚三张嘴持着不同的口型诵经默吟。顷刻一具黑色佛轮具现身前向剑芒卷去，掠过之处就像有莫名的磁力般将地上的彩沙吸引，度上了一层圣洁之色击中。
轰！
十字交叉的剑芒瞬间被碾破。
紧随剑芒之后的秦锋果断侧身避开。“好快的施法速度。”当真是长了三张嘴，觉灵和尚的施法速度快了两倍有余，这种寻常的术式已经接近了瞬发的速度。
而这只是开始。就像人形灵塔般，各式斑斓的佛术被觉灵和尚使出。别说是近身，就是躲避已经十分吃力了，连法相化身手中的武器也化作盾状护主。
见着拉远距离难以击中，“休想逃！”觉灵和尚怒言间便向秦锋冲来。
秦锋一度惊喜，然而方交上手后便暗道不妙，面对层出不穷的佛术完全只徒有招架之力。金光暗火闪烁间秦锋更多是在左右逃避。实在匪夷所思，二人境界相当。秦锋作为武修对上修炼佛术的和尚竟落了下风。
“呵嘿嘿。”虽疲于招架，但秦锋愈发地冷静，心中一直都在计算着觉灵和尚使出了多少佛术。终于，但见攻击的频率降低，似也回过神不再攻击。秦锋嗤笑道：“我很好奇，这种高强度的施法你又能维持多久。”
觉灵和尚反唇相讥：“我也想看看你的身外化身能为你挡住几次攻击。”
秦锋报之已冷笑不予回应，自然不会将秘密托出，还是让他误会去。最好把供给的矛头都集中在法相化身上。
至目前遇上的对手，几乎都把自己的法相化身认错。全然不知道相比于身外化身受到了伤势就难以恢复。自己的法相化身只要有源源不断的信仰之力供给便是永恒不灭。正得以此，偶然躲避不得佛术秦锋便让法相化身为之承受。等到下一次攻击又到来，法相化身的损伤便几乎已是回复如初。
秦锋不语，觉灵和尚却有些更加心烦意乱了。若是寻常修士早就在这种强度佛术轰击下丧命了。然而此人不单动作敏捷，又一心拖延。只恐其逃走，使出的佛术多用于骚扰和拦截退路，偶有击中的佛术，却都被那法相化身给挡下。
停止了无意义的举动，觉灵和尚四臂合十周身顿时散出金光。一股冲击之力顿时将秦锋推开数十丈，觉灵和尚趁机向山下遁去。
“不可能是要逃走。是另有手段，还是终于忍不住了吗？”秦锋开启熵仪眼，果然看见土灵潜到了觉灵和尚脚下数丈之下，正等着自己入瓮。犹若不知加速坠下，法相化身具现出丈余的光剑当头斩下。如沙尘般吹息的彩沙顿时卷来，将无形之剑裹住。
顷刻间，秦锋紧接其后。御风抡起界离剑再勾去，但见黑色佛光凭空显现于觉灵和尚身前，那是一团荆棘般的佛轮，将界离剑卡住束紧竟无法抽出。
就在秦锋露出致命破绽间，土灵动了，从深土之下涌上。比上一次更加的隐蔽，若非是一直戒备着用熵仪眼透视到了动静，恐怕还真要被之得手。
天煌剑，秦锋腾出左手向腰间的剑鞘一招，久违的天煌剑落入了手中。微微侧头，向眼角余光瞥见微微拱起土块。手腕一抖，便将变作赤红的天煌剑送去。
轰！
大地震裂，火光冲天。土灵狼狈的身影跃出骇然：“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就在秦锋掷剑的间隙，法相化身重新夺回了被彩沙束缚的光剑。再斩下，破去了束缚界离剑的荆轮。
失败了，虽然看似狼狈，但土灵不过只是受了点微不足道的轻伤。
一对二，秦锋不欲再恋战，现在的自己也不是徒有一条性命的拼命三郎了，还有许多事情需要自己活着去完成。趁机跃空而上，注满灵力的界离剑闪动着光华将所在的空间扭曲。秦锋的身影霎时如烟似幻，就在即将遁入虚空之时。
“雷德？那家伙应该已经逃得够远了吧。到时候再回来找他就是了。”正当秦锋出神瞬间。
砰！
只听异响，才见土灵半跪在地，双手埋入大地之中。也不知是什么术式，在秦锋的脚下涌起了一道土瀑。
而这坠入天幕的土瀑，竟感到了一股类似虚空的气息。即刻控制法相化身将光剑化作盾状掷去。然仅是刹那地停滞便被撕裂消散。秦锋面色微变，果断侧身退开。被土瀑击中的无形虚空，竟然被填满阻塞，彻底断了退路。
秦锋大敢棘手，这土灵竟然能克制自己的空间道术。下意识眨了眨眼，希望反噬不会太严重。接下来只有再倚仗熵仪眼了。虽然最好的结果也只是击杀其中一人。受伤反噬的自己，再如何对付另一人就只有随机应变了。
此时，二人也没有急着进攻。土灵拉近与秦锋的距离对峙着。而觉灵和尚再唤出黑色雾幕庇护。手中不断结着佛印，与另外两张呆滞的嘴脸念颂着什么。不过数息间，整座山丘都被度上了一层妙曼的七彩之色，隐约间一座座佛邸降临。
秦锋甚至能感应到空间的异样波动，左右环顾，泡沫般的光幕将整座山丘完全罩住。连风都静止，无法穿透。
这才堪堪施展就由如此威势，“必须阻止他！”念头转过，秦锋御风坠去。然一道黑影却是掠来挡住。
速度完全不遑多让，土灵挥舞着聚土而形的土剑的同时，出声调侃道：“你的对手是我！”
即使有法相化身加持，但秦锋也无力在数息间胜过土灵。果然便要再准备施展熵仪眼。却见着一个蹉跎的身影倚剑爬上了山丘。
秦锋心中意外：“雷德。”
似有所感到注视，山丘上的雷德向秦锋投来一个眼神。便坚定向觉灵和尚冲去。
秦锋恼怒大喝：“不要过去！”然雷德犹然无动于衷。眼见之即将要踏入黑色雾幕之中，秦锋咬牙将识海中所剩不多的所有信仰之力全部为之加持而去——信仰之甲。
缠斗间，土灵出言讥讽：“呵，你是要把希望寄与一个蝼蚁吗？”但正如其多疑的秉性。毫无征兆的便向身后甩过一剑。
聚土化形的土剑顿时分离出一块匕首状的突刺刺去。
轰！
却是先前偷袭未有得手，便猜着土灵谨慎多疑之人。秦锋先一步控制法相化身离体，用本体挡住化解了致命一击。
短时间内不能再召唤信仰化身了。秦锋一脸漠然，不指望雷德能够阻断觉灵和尚的佛法。只望其能知难而退。
而让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觉灵和尚本身施展着大神通似乎不能中断。空不出自己结着佛印的双手，只将左脸的食人睁开了眼。但见双目充斥着暴虐的神采，口中止住佛言，顿时抬起左手就要指来。但见着了眼前蹉跎行来的人影却是顿住，甚至将掌中具现了一半的佛光为之散去。
似乎唤醒了神智，口中呢喃。秦锋虽是在半空相隔甚远听不清，但见嘴型似在呼唤雷德的名字。雷德亦是愣住，受阻动作激烈的与之交谈了数息。便一头撞入了黑色雾幕之中。
或许是那食人魔在作怪吧。黑雾的威能，比秦锋所想象的小了数倍不知。但信仰之甲依然被之渐渐蚕食融化，雷德抵御着相对一个炼气士来说实在是有些强烈的冲击，一步一步艰难接近。
这一次，终于是轮到土灵忍不住了，一连数番遁走欲甩开秦锋前去支援。
而二人的遁术本就相差无己，土灵也不像觉灵和尚一身通天的通天。秦锋不给任何机会紧追不舍，始终不脱开其三丈之外。见之羞怒之色，愉悦不已原话奉还：“你的对手是我。”
……
又是十息过后。附在雷德身上的信仰之甲已几近崩化，但同时离觉灵和尚的距离也只有不足一丈。
骇然的觉灵和尚只得再唤醒了另一张脸。然同样的，没有攻击雷德，反倒是又将黑雾削弱了数分。让一脸黑气的雷德稍显轻松些许。
但见那灵光耀目的弑亡之刃举来，觉灵和尚满脸骇然道：“食人魔，你在干什么！快杀了他。”见之还在犹豫，即刻又喝道：“是我救了你们的性命，是我让带你们摆脱茹毛饮血的生活。你们不是说过要报答我吗？现在你该回报我了！”
望着扬起的巨掌，雷德怡然不惧咬牙喝道：“不！他只是在利用你们。食人魔，听从你的内心，作出你自己的选择。”同时，只余最后几步距离，跨步冲上……
终于是到了最后关头。就连秦锋、土灵二人都相互戒备停手。等待着结果，那双巨掌始终没有扇来。雷德将弑亡之刃刺入了觉灵和尚满是恐惧的右眼，微微上挑直捣大脑。
觉灵和尚结着佛印的双臂终于中断，还差些许就几要凝成实质的佛国也如回溯般顷刻消失。“啊……”但听食人魔发出哀鸣。双手抓住了雷德，一把向山丘下摔去。
轰！
明明是个邪佛，但确是浩然之气从食人魔体内爆出。大地被炸出了直径三十丈的巨坑，澎湃的金光冲天映照着暗月，久久不散去。
顾不及生死不知的雷德。“奴修，现在就剩我们了。”在秦锋怒视的眼眸中，土灵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呵呵，这就是你的遗言吗？真和杂鱼一样狂妄呢。”说话间，土灵抬起左掌，一颗白色的球体从掌心溢出，向秦锋射来。
全然不逊色于先前觉灵和尚引导的佛光降临的威压显出，秦锋骇然：“他是什么时候……怎么连灵压的气息都没感知到。”还不等躲开，但见白珠爆出白色气旋将秦锋包裹，一息之间便膨胀十丈有余，甚至还在不断继续变大。
双手结着道术，土灵一脸胜券在握，傲然道：“你是第三个让逼我使出此招的人。骄傲吧，用你的性命去感受吧。”
秦锋此刻根本听不见土灵调侃。被这气旋束缚根本不得挣脱，就连天上的云层、空气中的水汽都不断并吸入其中。光是抵抗着愈来愈强的重压便让秦锋竭尽了全力。而且这旋流还在不断汲取着体内的灵力。秦锋试着将灵力送入界离剑中，却依然被汲取一空。
十余息后，水幕般的气团有了直径一里之大。土灵手中道印再变。脚下大地就像活了过来纷纷涌上，将气团包裹。
地包苍穹，自成方圆。
最后，“呵！”叱喝间，土灵双掌竭力作推合。空中巨大的土球，不，当说微型的星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缓缓压缩。
此时秦锋方竭力挣脱了引力从星核之中挣脱，正附在土壁之上。“呜。”不禁闷哼一声竟感到强大的压强竟然又在加剧。同时土壁也在微微蠕动，变得愈发密集坚实。
砰。
与承受反噬强行再召唤出的法相化身再同步刺去，不过只是刺入了二尺长便动弹不得。见着刨出的坑洞竟渐渐复原。
熵仪眼——灭。
内脏受到压迫传来的痛楚，毛孔浸出的鲜血甚至都将周身的水雾染作淡红。秦锋不再犹豫，使出了最强的手段。
目视之处，土壁顿时像春之初雪般消融。与同法相化身挥剑凿路，挖掘了十丈有余，终于是看见了一丝光亮。
同时，主持道术的土灵面色大骇：“不可能！”
砰！
一声巨大的闷响，秦锋破出了土壳。
聚土而显的伪星体也像是找到了倾泻口，炽热的水雾从破口出喷出，撕裂着缺口。同时缓缓向山丘坠下。只恐伤及雷德。正巧土灵所在的方位与雷德坠去之地相反。秦锋一脚使着巧劲踹去。
砰。
伪星缓缓转动，微微变化了角度喷射着白色的尾焰向土灵的方向撞来。
秦锋并没有期望借这巨大陨石能将土灵击中，这一脚不过是为了保护雷德，顺而为之的发泄罢了。
却没想到土灵完全没有理会满身浸血的秦锋，直径向山丘遁去。
轰！
震耳发聩的巨响，伪星触地，炽热的雾水破壳而出，伴随着一朵腾起的白色蘑菇云，方圆十里都被淹没融化。
秦锋却没有心思目睹这壮观的场景。大约是此招所消耗的灵力与反噬极大吧，但见土灵的遁速明显慢了几分，终于是恍然。但同样秦锋也是不为好受，法相化身在破开土壳时便已消散。御风追击的同时，连使出剑芒也难以做到。再挤出了裂魂弓，借以术箭攻击。
破甲、燃灵……
秦锋的箭术自然不是土灵单凭遁速便能躲避的。
或挤出法宝、或挥剑格挡。
“啊。”
第十一箭，并没能将土灵祭出的一块能够随意变化形态的黏土宝物穿透。土灵却是自己先灵力不竭，惨叫一声喷出褐黑色的血液，坠落在地。
然沾满血液的嘴角向空中遁下的秦锋投来笑意。身形变化作似水似雾的形态，犹如先前破土而出，又欲腰沉入大地。
秦锋面色未有丝毫慌乱，稳稳将三支术箭夹在指缝，连珠射去。
霎时，土灵满脸骇然，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阻碍，身体竟然无法沉入大地之中。惊惧之余，竟然忽略了将整座山头都染上色彩，且渗入大地不知数丈深的彩沙。这渗有佛力的沙粒，并不受自己天赋神通的驱使。
生死关头，但见箭矢顷刻便至。土灵探出掌。大地顿时扬起丈宽的土浪护于身前。
轰。
炸裂的火光与四溅的泥土。秦锋收起裂魂弓，身体骤然摇曳，耗光了最后一丝灵力，灵风散去。双膝半跪，只手撑地，卸下了反震力坠下大地。再抽出界离剑，先前附上的灵力也如烛火般几欲熄灭。
好在，土灵更是好不到哪去。但见还未散去的火光烟雾中，土灵的身影蹉跎走出。整个左身背轰灭了小半，甚至头部的下颚都被毁去，但犹然不死。身体变化着，数息间缩小补全，竟变作了不足一米高的侏儒。原本趁手的长剑，滑稽的成了双手剑。
想以天赋神通分出生死吗？
秦锋狞笑着，控制着血肉开始兽化，身躯壮大数圈，皮肤溢出密密麻麻布满倒刺的云鳞，左掌巨大尖锐化，右臂更是血肉蠕动包裹住界离剑的剑柄化作骨刺。
猜测着此人同样也当耗尽了灵力，还指望着倚靠土灵远胜过人族的生命力，用以伤换伤的方式消耗取胜，但见着妖化的秦锋，土灵不禁骇然失声道：“你究竟是人是妖？”且看着变化，绝对不是寻常妖物的血脉。
“我什么都不是，我即是我！”咆哮间，锁定模糊视线中的人影，秦锋先发制人奔足刺去。
噗，噗。
各自在对方要害上添上一刀。土灵跳起短腿将双手剑挥去，然不过在秦锋腹间推开一尺，便停滞于云鳞的倒刺与紧缩的肌肉。
秦锋同样回击于土灵偏扬过的头颅，骨刺贯穿脸腮，褐黑色的血顿时止不住流下。
交错掠过，“呵呵呵……”身体被割裂的快感，给予秦锋麻痹的意识挑逗的刺激。更多，还想要更多！压抑已久的爆发，加速流动的血液冲击着脑海的理智。秦锋再度暴起，全然屏弃了防守，遵循着原始本能攻去。
等回过神来，才发现身上被捅出了五个血洞与周身被剑痕划出而翻起的云鳞。至于土灵，已经化作了泥块散的到处都是。
化回了原形，秦锋颤抖着手一口喂下了十余粒丹药。又调息了半个时辰，终于感觉稍微恢复些许。踹了踹脚下土灵的尸骸，却是连一件战利品都没有，就连先前那土剑，也因为主人死去化作了碎泥。
再寻到觉灵和尚自爆的巨大凹坑下更是连尸首的残骸都没有发现。最后放出识念感知，才在数十丈远外，找到了埋入土中的嘎巴拉手串。但看着其上又裂出的裂纹，秦锋甚至担心随时都会碎裂。
完全不能再使用了，识念感知下，封印在其中的残魂也是奄奄一息。但秦锋还是将之收好。要是哪天遇上了真正的道士，就将之超度了吧。
“雷德，雷德。”等秦锋再找到了雷德，这家伙倒是幸运卡在了一颗倒塌的巨树枝干中。灵力入体感知，虽然中了邪毒，但并无大碍。甚至说之所以陷入晕厥，更多是因为被食人魔抛飞受到的重击。
待秦锋将之从枝干抱出，雷德便被惊醒，虚弱的眼神望见那被削平的山头，与如遭遇剧烈地震，地形都完全变样的山体。
雷德紧张道：“恩人，食人魔呢？”
取出解毒的丹药递去，秦锋如实答道：“他死了。”并将之后的战斗简单告知。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雷德还是忍不住伤感道：“是吗？他以前还告诉我，要带领着所有的食人魔与人族和平共处。”紧紧攥紧拳头，“恩人你知道吗？先前我逃下山林的时候，是食人魔来救了我。而我，在看见他被红光笼罩被送向峰顶的一瞬间却迟疑了。如果我当时做点什么，或许结局就完全不一样。”
秦锋默然，然所能作的只有语言上的安慰：“这怪不得你。任谁也会反应不过来。而且觉灵和尚的术式也不是简单到你就能破解的。”同时唤起了灵风，“走吧，这里可不是久待的地方。”
升入半空，终于一览全貌。除却狼藉的山丘。不远处还有着一个依然在冒腾白色热气的陨石坑。方圆五里之内，不存已物，边缘之处才又一些摇摇欲坠的石跺，冲毁的房檐。观这残垣的规模，怕是一座至少容纳万人的村落被毁灭了。
事实上，这座山丘虽不大却走兽丛生，每到时令收获的野菜果实也十分丰盛，甚至还有人采集到过灵草。所以就连巫徒都偶有来此地碰运气。久而久之，渐渐也有了巫民们依山建下了巫寨。除却南面因为难以攀爬，毒蛇丛生的缘故，没有村落。其他三面再加上觉灵和尚信众新建的驻点，几乎是将山丘包围。
但这南部，却是雷德被坠去的方向。
秦锋面色麻木，自然知晓这是自己间接造成的结果。一人的性命与万人的性命孰轻孰重？这是没有答案的问题。既然没有答案，就无需去想。
雷德的瞳孔颤抖不止难以释怀。
秦锋终于打破沉默出言道：“无须自责，此事于你无关。是我杀了他们，虽然我当是并不知情。但即使现在再来一次，我依然会选择救你。”
闻言，雷德身躯微颤，双目止不住流出了眼泪：“恩人，抱歉。都是我一意孤行才酿成了大祸，还差点害了恩人送了性命。”
早已是对雷德的违命消了气，或者说甚至感到有些欣慰。秦锋答道：“这不怪你，你只是坚持在做正确的事。在以后的人生决择中，希望你不要为今日的事感到困扰。”抬头不再注视地上的巨坑，秦锋昂起头。黄昏后的黑暗正浓，双目好似透过了苍穹、宇宙。自言自语，又好似在说给谁听：“杀人的不是我，而是命运。”
“走吧，现在去看看那女人是否健在，希望如此大的牺牲，不要成为徒劳。”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去，秦锋又带着雷德降到了依然未有离去的信众之中。
当真不得不佩服这些狂信者。先是神魔大战，又是伪星坠地。即使余威掀去的乱石、余火，至少让上百人殒命，数百人受伤。除却了重伤者与之照顾的人，其他人依然还在颂念着经文，哪怕是额头被溅起的乱石砸的满头是血。
等秦锋与雷德降下，狂信者们才止住诵念。皆是一副吃惊之色，似惊诧于归来的人并非是视作神祇的觉灵和尚。
这受人注视的眼神真让着迷。满腔愉悦，秦锋四顾喝声道：“你们的神死了。”
此言一出，霎时一片寂静无声。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但为何是这魔头来到这里。“这，这就是末法时代吗！”但听一声痛心疾首的大呼，竟是有了晕死过去。余下的信众亦是一副呆滞，仿佛成了木偶。
不予理会，秦锋引着雷德穿梭于人群。还未走到一半，雷德突然停下，蹲身打量着一位瑟瑟发抖的女子，转头欣喜道：“就是她。”
秦锋也终于是感到有了一丝欣慰，“那就带走吧。”
“啊！”此言却是将之刺激，还没说完，但听一声刺耳尖叫。双掌推来，女子打断了雷德向之述说关于她孩子的事，拔腿便要逃走。
秦锋一记手刀向其脖子轻敲去致晕。在一众敢怒不敢言的信众或怒视、或惧怕的眼神下，将之交给雷德。不屑于与一群凡人找存在感，灵风再御起，裹住二人便向驻地的方向飞去。
出于小心为上，而且伤势也严重到了不是能够强撑。半路秦锋寻了一处隐蔽的山林。随意寻了颗大树依附，调息治愈了伤势之后，这才返回了驻地。
半月后，秦锋三人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驻地边缘。
只是这一次，还没有进城。近五十位修士便如临大敌围上阻拦。一个个皆是一副惧怕之色，但出于职责却只能硬着头皮。
秦锋恍然：“事情传开了吗？”毕竟此行自己的所为也实在是让人有些误会。
不过数息，统帅似第一时间收到了传音便与数道遁光同行而来，足足距着三十丈的距离便停下身。尴尬又戒备地笑道：“秦锋道友，半月前你还真是闹了一场好戏啊！平山摘星，真是遗憾威能亲眼目睹见证呢。”
秦锋皮笑肉不笑道：“哪里，不过是谣传，三人成虎罢了。”看来这误会难以解释了，“我们能找到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谈谈吗？”
统帅的嘴角猛地一抽，语气更加地生硬道：“就在这里吧。”只是使了个颜色让围上的修士们稍微退开，并布下了一个隔音禁制。
同时，秦锋还感知到下方驻地越来越多的高阶修士在聚集，似唯恐自己骤然暴起。
实在是让人有些失望，真为自己犯险去刺杀蛇发女妖感到不值。秦锋满脸自嘲，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并讲过。
“原来觉灵和尚是个邪佛？”虽然统帅的口气是疑问，但面色却并无太大惊讶，毕竟是一方统帅，手下细作不知凡几。手中怎么肯能没有一些蛛丝马迹。
秦锋应道：“正是。”等待着回答。
稍一犹豫思索，统帅再问道：“可有证据？”
哪里可能还有什么切实的证据，连整座山丘的都被推平了。至于嘎巴拉手串，也不能硬说是觉灵和尚的东西吧。秦锋只能摇头道：“没有，不过你可以去调查他的信众们，虽然都被洗脑了，但总能推测出真相。”
“这样啊。”统帅顿时一脸为难之色：“秦锋道友，我自然是相信你的。但我毕竟是一方统帅，毕竟要负起责任。实在不能单凭着一面之词去决断。只能让道友委屈一下，等我调查清楚再为你洗刷冤屈如何？”
早就猜中了会这么回答，秦锋出于礼节作揖道：“那就有劳了。”
正言说完，雷德终于忍不住抢话道：“谢过统帅大人。还请一定要为我的恩人洗去误解。如果真有什么过错，就怪在我……”
秦锋抬手打断其话语。并让之将怀中昏睡的女人交给了统帅。一度端正作揖，意味深长道：“只有这个女人，麻烦统帅伤心了。还请找上一位医修，为她洗去与觉灵和尚有关的记忆，也好让他们母子团聚。”
一脸的钦佩，统帅果断拍着胸脯道：“小事一桩。”而后又一脸沉色，好似今日之后不会再般严肃问道：“不知秦锋道友还有其他事吗？我都将尽量满足。”
秦锋摇头：“我倒是没有什么。”又望向雷德，“你呢？要不要和那个孩子去见一面，只是你的话，想来统帅会通融的。”
眼中闪过不舍，雷德笑道：“不必了，已经足够了。就当是给他一个惊喜吧。分离总算让人觉得有些伤感，还是不见的好。”
秦锋：“也好。”再与统帅假惺惺的客套一番后，秦锋便与雷德向着浮空山的方向遁去。
回头望着渐渐缩小的驻地，雷德忍不住击掌道：“太好了，恩人的名声总算能够得以澄清。不，恩人是英雄，应该说为释天盟除掉了一个潜伏的魔头。”
“哼。”秦锋不禁笑出了声。现在想起，第一次与觉灵和尚见面时，统帅当时的表现可真让人可疑。即使是身为统帅，面对着同等境界的觉灵和尚，如此出言不逊唾骂也实在奇怪了。恐怕是之前二人围绕着巫民早就有什么利益纠葛了吧。借着已拯救苍生为由，收拢这些巫民，从中收寻拥有佛骨的凡人，并壮大信徒。只是后来，可能是出于战况不佳，巫民的驻地成了累赘。二人又互不退让有了矛盾，才有了后来这出戏。
秦锋回应道：“不要轻易地相信他人，尤其是摄政者。”
雷德不解：“为什么？”
秦锋挑眉道：“以后你就会明白。”
一月后，回到了浮空山的秦锋听到传来的消息。果然不出所料，自己却是沦为了杀人夺宝的魔头。虽然一众人皆是不忿，恶魇、朱腾尤其是叫嚣着要出兵灭了释天盟。秦锋自然是回绝了提议，不为一时所愤。没有什么记恨可言，这就是政治。
要说为什么会是这个结果，只能说觉灵和尚善行的名声太显，如果将真相暴露。不单是会让自诩正道的释天盟声望大损，巫族也断然不会坐视不理。
……
御风而行，没有一齐再带上雷德。却是想考验一番这二年的修行到底到了什么程度，秦锋故意稍微加速。
“呵！”雷德顿时手掌合拢，厉喝之下一团血雾竟从掌中暴起。
而后血雾化作云一般将雷德包裹托起，这遁术竟还远超普通炼气士数分。
“魔修之术？”秦锋喃喃着，不由皱眉。看来雷德并没有一直坚持修炼自己当时留给他的基础道法，而是不知从哪里找到了一本魔门秘典吧。
倒也是了，很少有人能够拒绝魔门奇术之类的诱惑。虽然确实存在许多弊端，但是却是通往力量的捷径。至于对于结丹、元婴的阻碍，事实上又有多少人能够走到此步？而更多的人，若是不借助魔功，便是炼气、筑基的门槛，也难以踏过。
秦锋不由摇了摇头，自己若非是有些机缘，恐怕终其一生也就在炼气徘徊吧。所以，虽然心中有些不赞成，但口中还是没有再多说什么。毕竟这是雷德自己的选择。
数个时辰后，一道飓风与一团红云隐没在云间，远方的土城隐隐可见。而土城不远之处，却是尘埃滚滚，似乎是一只大军在前进。
灵力灌注在双目，秦锋不由闷声道：“嗯，这么一大群人马？还有攻城器械，莫非是来攻击城池的。哼，来的倒正是时候。”
连最后的净土也要侵犯？一缕怒意在雷德脸上闪过：“师父，要不要弟子去将他们赶走？”
秦锋摆手道：“不必，就让他们来吧。大不了我亲自让他们见识见识手段。想必知道了有高阶修真者庇佑，以后哪怕借他们十个胆，也断然不会再有暴徒敢来窥觊。”有的时候力量，远远比语言更有说服力。
雷德顿时恍然：“师父明智。”本来还想着去杀几个人吓跑他们便是，果然还是师父想的深远。
想到即将就要回到领地，心情难得的不错，秦锋斥笑一声：“行了，别拍马屁了。”说话间，便已经飞到了土城之上。
顿时二人垂直落下，旋转的飓风还有血红的雾云也顿时吸引了城中所有的人。其中的卫兵更是持着各式武器戒备，虽然颤抖的双手不住发抖，但是恐惧的眼神中也有捍卫家园的勇气。
待到二人落地，术法的威势散去。秦锋磁性的声音响起：“怎么，不记得我了吗？”然环顾一周，秦锋却是愣住了。这里所有的人，竟全是雷德的族人，所谓的巫族弃民。这座城池中本身的原住民呢？
秦锋的容颜并为改变。错愕间，所有的人都认识出了秦锋。疯狂的呼喊着名字、跪伏祭拜着：“巫，是巫者大人。”所有人的眼神中，只有无尽的崇拜与感激。
连带着一旁的雷德，亦是受到了热忱的欢迎。不比秦锋那般高不可攀。雷德本身亦是比较随和又曾是这个族群的一员，许多的弃民纷纷靠拢若是能与传说中的巫士交谈几句，那便是一辈子都值得吹嘘的谈资啊。
更有些大胆自恃貌美的女子贴身靠来，在曾与雷德相识甚至蔑视过他的人艳羡的目光下，用敏感部位有意无意的触碰着。
没有拘谨的感觉。看的出雷德很享受这一切，很享受这种虚荣、这种受人崇拜的感觉的。
秦锋不由打趣道：“雷德，要不要我们先暂且在这里住几天。”
飘飘然的心思顿时坠落在地，收拾好有些轻浮的神情：“不，不必。”。说话间，赶紧示意围绕在身旁莺莺燕燕散去，整理着略显凌乱的衣襟。
一时间，热烈的气氛犹如温度便骤然降下。也没有人欢呼沸腾了。这时人们才想起，这眼前站立的一人，不，二人。可是堪比神祇的巫士。
“好了，我们只是路过看看你们过得怎么样了。稍后便会离去，不会影响你们日后的生活的。”对于这种常态，秦锋依然习惯。说话间环顾四周，却发现这座小城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简陋的沙屋都被木屋焕然一新，就连土墙都变作了混合着砖石的坚墙。
心中不由满意的点头，对于凡人来说，这种进度已经相当的不错。然秦锋并没有忘记心中的疑惑，开口问道：“那些原住民呢？我怎么没有看见他们？”
此话一出，气氛顿时紧张起来。秦锋甚至能听见他们的吸气声，没有一个敢对视秦锋的眼睛，甚至有胆小的人已经吓的失禁在地。
顿时一种不好的预感在秦锋心中涌起：“怎么，没有人愿意回答我吗？你们的族长呢！给我立刻叫来。”不怒自威，便是雷德也只敢静默在一旁，不敢多语。
说话间，却见一队精锐的士兵赶来，其中拥簇着一个满脑肥肠老者：“是，是恩人来了吗？”这鬓发苍白的老者一见到秦锋，顿时眼前一亮，推开身前的侍卫。摇曳着如同十月怀胎的肚囊，滑稽的小跑过来。
不过百余米而已，却是累得气喘吁吁。“呼，呼，拜见……”说话间，俯首跪拜，却因肥硕的肚囊连额头叩地都十分勉强。
秦锋不由好笑，被气笑了，这哪里还像一个当权者。印象中凭借着容貌分辨出此人就是那族长，不过似乎这两年的安逸生活，把他脸上的那股凶性都给磨灭了，让野猪变作了家猪。
“起来吧。”秦锋的语气中有一丝轻蔑，又将问题述说了一遍，便矗立不动，等着回答。
嗒，嗒。
明明还算凉爽的天气，汗水却在族长的额头跌落。良久，细弱蚊声的声响才从口中吐出：“死了，全被我们杀了。”
“什么？”秦锋一脸错愕，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待族长再复述了一边，这才恍然接受了这个事实。
压抑住心中的怒火，秦锋又问道：“一个活口也没有？”
族长颤声：“没有。”
没有族长臆想中的暴怒如雷，秦锋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给我个解释吧。”心中十分的惭愧，没想到自己一时的好心之举，竟害死了这里无辜的原住民。
“巫士尊者，我也不得已为之啊……”族长哭丧着一张脸，缓缓道：“自您走后，那些巫民便总摆出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嘴中不说，心里却是十分瞧不起我们。再加上巫民与弃民间本身的风俗差异、仇恨。短短数月间就发生了数十起打斗，十余人身亡。”
“若但是这样，我单方面卑颜屈膝去出面调停也没什么。可谁知有一晚上，巫民的居住区突然被人纵火。半夜起来我才知道，是我手下的一群战士因白日与巫民卫队斗殴败了下风，干出泄愤之举。而这火势却出乎意料的大，竟几乎将所有的巫民住宅区席卷。”
顿了顿，族长又作出一副委屈的模样：“完全没有了缓和余地，我也是骑虎难下。才连夜下令，让所有的战士出击，开始了“清肃”行动。”
听完了来龙去脉，秦锋嘴里讥讽着：“呵！倒是没看出你竟然这般果断。”然而心中却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一个“正确”的抉择。
凝视着族长畏惧的眼神，从细微末节的本能反应中，秦锋断定应此人并没有说谎。亦或者说一山不容二虎，此番事端，只是加速了本就该有的发展而已。
又望了望四周的弃民，只见神色各异，但却丝毫没有犯下大罪的觉悟，更有甚者脸色竟是快意的神色。
秦锋无奈摇头，竟不知该说何：“既然如此，你们也没必要全部杀光吧。”
族长无奈摊手：“若是他们有人逃走了。一定会将这世外桃源的消息散布出去，引来暴匪复仇。所以我们也是不得已为之啊。”
短短数语，却能够想象那夜是如何的血腥，如何凄惨。多少人被火焰吞没，在痛苦中窒息而死，又有多少手无寸铁的妇孺老幼，被刀兵屠戮。甚至，更加的残忍……
秦锋哼了一声：“你倒是挺有远见卓识啊。”没有问俘虏之事，因为在巫族之中，从来没有俘虏，只有两脚羊，以及……
此刻心如止水的心境中，竟荡起了杀意。然却又恍然，事实上这一切不过是自己自作多情罢了，真正做错的只有自己。土著巫民受自己半胁迫才得以收容了弃民。而弃民不过是遵着自己本身的世俗规则行事最终才酿造了这场祸灾。
就在谈话之间，雷德一直未敢多语。然而终究是弃民出生，不管如何，心中还是更向着自己的族群。心思暗中紧张的思考着，究竟要如何才能安抚师父的怒气，不要怪罪自己的族人。
“雷德，我们走。”一声怒哼，雷德才回过神来。却见师父已经御风飘然在空中。
并未杀一人，就连心中以为是死定的族长，都还安然的跪伏在地。
连忙答应：“是的，师父。”雷德急忙祭出血雾，即刻跟上。
好不容易追上，雷德急忙道：“师父，那些暴徒……”
“就让他们自己去面对吧。这便是他们的选择。”秦锋头也不回。
“可是……”雷德回望着城墙上那点可怜的防御工事，心中怜悯牵挂。但望着兵临城下的暴徒，终于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
这份意外让旅程接下来格外的沉闷，一路无话。除了因为雷德而中途稍作了歇息。终于，秦锋回到了阔别已久的领土。
浮空山依旧永恒般的矗立在空中，雷德膛目结舌：“好壮观。”还是头一次见到悬浮在天空的巨大陆地，隐匿其上的森殿阁楼雾气袅绕，真如仙境一般。
这种规模的领地，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象。不由的，雷德心中莫名的生出了急迫感。双拳握紧：“我一定要全力修行，向师父证明我的价值！”
秦锋并未察觉到雷德的异常，而是直视着下方三段城墙递进的巨大城池，最外围的一处城墙竟被轰穿了一大片，此刻正有大量工人与一些低阶修士辅助着修缮。
霎时间，犹如被触碰了逆鳞一般，秦锋怒不可歇：“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有人进攻了我的领地吗！”如果没有记错，这片被攻击的区域是属于巫民的驻地。
一队巡游使发现了异常，立刻御剑使来：“何人在此，竟敢御空而行！”就在说话间，浮空山上的数座灵塔闪耀着光芒，数道神识瞬间将二人锁定。
秦锋只是淡淡回道：“我是秦锋，赶紧让恶魇来见我……”
片刻后，秦锋端坐在了主殿之中。恶魇、赵懿雯分立在身后两旁。秦锋没有察觉到，立于身后的赵懿雯的眼神却有些闪烁慌乱。
而座下的核心成员朱腾、罗琦、丹华甚至巨蛇樊阴也是派遣了一位使者到来，另外还有一众陌生的新秀，其聚在此。
这种下的幼苗，已是开始发芽。
秦锋扫视一圈，却不由皱眉问道：“龙且呢？还有冥一那两个家伙呢。”
无人应答。数息后恶魇阴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主人，龙且战死了。冥一与雯雯，叛变了。”话语简单，却难掩其中杀意。
“什么！”秦锋顿时站起，紧握双拳怒吼道：“龙且是谁杀的？冥一和雯雯又是怎么回事？”尤其是龙且，往日的岁月恍若昨日。那倔强拒不接受自己给予帮助的家伙，在矩阵列岛每日与妖兽厮杀历练，散发着人格魅力总是能将一盘散沙般的散修团结起来，那个自己最得意的弟子……
恶魇的语气略微伤感地答道：“前线防线出现了溃败，大量的亡灵冲进了蛮荒之地中。我们的领地自然也遭受了攻击。龙且就是在破城之时率领修士军团作战的时候战死的。”话到一半，恶魇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胸膛，黑色羽翼之下，隐没着一个十字形的伤疤。狞笑道：“那群攻击我们的亡灵之中，有几个厉害的家伙。若非有浮空山充作地利，又有赵懿雯仙子、樊阴及时相救。恐怕我也战死了。”对于这个杀伐果敢的同伴，内心也是颇为认可的。
秦锋转身望向恶魇：“竟然已经严重到了这种地步？”与之相比，叛变、龙且身死的事都暂且放在了一边。急忙关切道：“恶魇，那你的伤势如何？”
恶魇只是淡淡道：“不碍事，并未伤及根本。”又转而谈到公事：“那股渗入腹地的亡灵，在攻击我们的领地的时候，被前来精锐巫士拦截，与我们前后夹击，已经将它们消灭，再也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只是听说前线吃紧，那领头的巫士说巫神殿很会强制征召所有势力前线作战。”
“巫神殿？”秦锋眉头紧皱，这可是蛮荒之地最强的巫族势力，若想要在次立足。那它的号令，却不能不置之不理了。
这刚回到领地，一堆事务接踵而来。秦锋不由感到头疼麻木的问道：“还有其他什么事吗？”
顿时，所有的人都沉默不语，可不想在此时触上霉头。罗琦的眼神中难掩关切，丹华则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而至于其他新秀，眼神间却多少有些市侩算计。
终于，朱腾开口打破了沉寂：“还有一件事，吾主。这，这也是个坏消息。”说话间眼神闪烁，见秦锋神色无恙，放敢。结结巴巴道：“请容我先说一句，吾主，这并非我个人的意思，无论你作出任何决定。我都会尊重你的意愿。您的领地之中，有大量的凡人要摄政王赵懿雯贬去职位。这言论，甚至有不少的修士支持，更有人出言若不如此，便要离开此地。”
秦锋顿时勃然大怒，一拍檀椅齐起身道：“放肆，这是威胁我吗！”
还是头一次见到吾主如此生气，朱腾立刻惶恐道：“吾主息怒。此番事端已经恶魇大人的铁血手段压下，已经过去了。”
恶魇用近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埋头低语：“桀桀，只是为主人尽点微薄之力而已。”
不问青红皂白，就是如此的偏袒。赵懿雯的双目不由泛红，却更加愧疚、局促不安地道：“抱歉，秦锋。我让你失望了。你现在回来了，这权柄我就还给你了。”
见到赵懿雯内疚的模样。秦锋心中不由一紧，凝视着双眸温柔道：“先别急着道歉。懿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愿再用苍白的语言辩驳什么，尤其是让深信自己的人失望了。抿着嘴，赵懿雯摇了摇头：“还是让朱腾来说吧。”
深吸一口气，秦锋又望向朱腾：“把来龙去脉说说吧，朱腾。”
应声间，朱腾又望着赵懿雯，不禁微微摇头，内心中其实对于其摄政王的表现却不是十分满意。不过，既然是吾主的命令，那就绝对的服从便是。
朱腾便直言道：“胜败乃兵家常事，而此番亡灵攻击吾主领地。由于指挥失误，外墙城破，龙且率领着散修作战战死。为避免内城沦陷，赵懿雯当即命令浮空山激活阵法、聚灵塔也进行无差别攻击。虽然成功阻扰了亡灵的攻势，却让那片异族城区的大量巫民、弃民甚至来不及撤离的散修沦为了炮灰。”
说到此，朱腾咬牙切齿，双刃般的前肢奋力挥舞道：“但此事却激怒了散修还有冥一等人。大战当日，冥一等人便带着所有愿意跟着他们的弃民与巫族背叛了吾主。那些没有资格登上浮空山的散修更是逾越前来兴师问罪。若非恶魇大人当时便果断处决了数百人，后果……”
一声狞笑将话音打断，却是恶魇森然道：“都是当死之人。”
简直难以置信。尤其是对于雯雯，秦锋可是一心想要将其当作心腹来培养。没想到自己曾经亲手救下甚至是因为她才选择了救下数万弃民的女子，竟然会背叛自己！
这种悲愤，生平最恨他人的背叛，秦锋咬的牙齿咯吱作响：“雯雯、冥一。为什么你们当时不阻止他们。”
朱腾的头埋的更低了：“当时情况剑拔弩张，实在是属下无能，单凭我们蜘蛛人戍卫与浮空山众修士加在一起。也根本不能瞬间镇压住这么多的散修、巫士，倘若强行为之，也只会掀起一场内战血流成河，虽然能够得胜，但只会让更多的人心寒，结果远远会比这小规模的叛变来的惨重。而且恶魇大人当时又身受重伤调养。属下与赵懿雯仙子也没有能耐擒住雯雯与冥一，所以只能放任其离去了。”
秦锋顿时漠然，这倒是一个明确的抉择。尤其是雯雯以身饲养的本命之蛊尤为难缠。但偌大的领地之中，绝非没有人能拦住他们，顿时望去樊阴的使者狠声道：“樊阴呢！你的主人樊阴难道不在场吗？”
这人首蛇身的怪人嘶哑道：“主人当然知道此事。”甚至也不行礼，神色间也无多少敬意直直道：“主人让我告诉你，关于内部矛盾的事宜，不在契约之中。主人没有兴趣参与人类的无聊权利纷争。”
是有必要了，这樊阴也未免太过恃才傲物了！秦锋顿时不悦道：“哼，告诉樊阴，等一阵我会亲自去拜访它。”
蛇怪使者作揖道：“我会如实禀告主人的。”
秦锋又望向丹华，却在其低头眼神迷离，悄悄地注视着掌心一只怪虫，心思压根就没在议会之上。
“唉。”这个女人，秦锋真的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不过不同于樊阴，秦锋知道这个女人是忠于自己的，以后再慢慢长谈吧。
即便如此，还是难以释怀。秦锋攥着双拳，恨不得立刻就去追问雯雯和冥一缘由！恨不得时间倒转将龙且救回。然而这就是命运，无法逆转后悔。
良久。喃喃着，秦锋唏嘘道：“龙且是一个真正的修真者。他从不屑于接受他人的嗟来之物，总是用自己的实力去证明，去取得。他的牺牲，是为了我们，也更是见证了他的存在。他不只是我的徒弟，反当我才更应向他学习才是。”
从悲伤中回过神来，秦锋又问道：“朱腾，冥一他们叛逃带走了多少人？”
朱腾不由的抽搐了一下肩膀道：“二，二十万凡人。三千余人散修、巫徒。”
秦锋闷哼一声：“二十万，朱腾你可知罪。”
朱腾顿时一脸错愕，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啊。吾主，我……”
一挥袖袍，提剑斩去桌案，秦锋厉声道：“你身为神教主教，却没有将教义完全贯彻到领地之中，以至于还有如此之多的伪信者，它教信徒，并没有住我凝聚住我所御统的凡人。这才让冥一等人有了可乘之机，带走了二十万人。甚至至今还有人胆敢质疑我的道侣赵懿雯的权威。”
“道侣？”赵懿雯的脸色不由的一红。
替罪羊？朱腾顿时恍然，六只昆足即刻跪地道：“吾主，我明白了。是属下的错误，才导致如此大祸。请责罚我吧。”
秦锋闷哼一声，森然道：“闭关十年，撤销神教主教俸禄二十年！不过现在正是用人之际，闭关的惩罚以后再得以实施。”然而语气虽厉，但实质上，近乎根本没有惩罚。这不过只是给外界的交代而已。
赵懿雯“撤去”摄政王之职，掌管俗政和神教的朱腾亦是牵连受罚，想来也足够封住好事者之口了。
朱腾即刻回道：“我明白了。属下定当做好分内之事，绝对不再让吾主失望。”
随后又是众人回报着各项事宜，终于是再没有了坏消息。灵石矿脉终于被采集一空终于得到近乎百万灵石之具。虽然遭受了一劫，但事实上领地的实力不降反增。居住在浮空山之上具备一定修为的修行者激增了一倍，这才是秦锋手上真正的力量。至于那些炼气士、巫徒，遇上了高阶修士又能比凡人强到哪里去？
一个时辰后，议会终于结束。吩咐了恶魇去照看一下还在庭外候着的雷德。
待回到洞府之中，细碎的脚步接近，只听言语，却是罗琦悦耳的音色，“主人，你召见我？”
秦锋没有回话，依然手掌阑珊，连脖子也没有动一动，“此役的安抚工作做的如何了。”
“基本完成，修缮工作也紧锣有序的布置……”看着有些落寂的身影，罗琦心中莫名的感到伤感。然而自己却没有力量，无以报答万分的恩情，只能躲在身后，默默地注视。
修行者阵亡二千四百人，但多为低阶修士，未有伤到根基。只是平民阵亡的数字颇为庞大，是三万人。
“这样吗？那没有办法了。”良久，秦锋转头身。脸上竟有些许倦意，打击，不可谓不大。离去的散修，几乎能代表浮空山二成的实力。还有雯雯，一想到秦锋就不禁感到五味杂陈。不禁问道：“你说，他们为什么要背叛我？”
似乎是早已备好了言辞，罗琦成竹在握流畅对道：“大概是人的欲望是难以满足的吧。尤其是雯雯不谙世事，又对事物的看法太过理想。被人怂恿，做出此等以怨报德之事也并非匪夷所思。相反，想必她恐怕还觉得是英雄吧。”
秦锋愣住，回味下摆手道：“哦，继续说下去。”
得到允许，罗琦继续道：“人是贪婪的。不论是这些散修、还是主人当初所救的弃民。都是受主人的荫蔽吸引，所以才会依附。然而如今，主人的荫蔽却不能再满足他们日益增长的贪欲了。战事平息，散修们没有了获财的捷径。神体安顿，弃民也不安分自己的待遇。如今这次事端，却成了导火索，正好给他们找到了理由。”
“主人你一开始便错了，你还拿着以前的恩惠看待问题。削减了他们的利益，导致心生芥蒂。再加上你对蜘蛛人一族、狂信者的格外照顾。恐怕在他们眼中，主人便是只是一个两面三刀的枭雄。”
“俗话说浪子回头金不换，烈女失贞诟一生。主人你一开始就错了，尤其是在弃民的问题上。你既然选择做一个好人，又许了丰厚的期望，然而到头来却又自以为是说要他们凭着自己的力量去取得，着就是“欺骗”。如何不让人失望……”
终于，带罗琦说完。
秦锋回味良久。这言辞，竟莫名的熟悉。不禁出言道：“这些话是谁教你说的吧，是不是恶魇？”
“这……”罗琦的脸色有些尴尬，终于还是点头道：“主人睿智。”
秦锋又问道：“他还有什么想要借你的口告诉我。”
罗琦面色一正，如实答道：“他说，要么做彻底的德君，要么就做彻底的枭雄。只有这样，仁德的君上才能正道之士的拥护，而残酷的枭雄也能得到得利者死忠的拥护。行事时正时邪，就像抱着贞节牌坊的娼妇，又何以能够服众。”
豁然开朗，秦锋由衷感慨一声：“政治，还真是一门学问。好吧，告诉恶魇。城中一切大一事物依然由它担任。从今以后制定的律令要坚持贯彻，我不会再一时兴起徒生是非了。”
“遵命。”见主人终于振奋，罗琦欣喜回应，这才转身离走。
正反两面岂能兼顾。“欲望，还真是难以满足呢。”秦锋摸着心脏感慨，也同时感慨着自己。
……
入夜，终于一系列琐事处理完毕。
秦锋与赵懿雯独自二人，在后院闲庭信步。
两人沉默，秦锋率先开口打破了沉寂：“抱歉，我不该强迫你来临时担当摄政王的。但是我唯一真正信任的人便只有人和恶魇。恶魇的杀气太重，所以我只能将它托付于你。”
赵懿雯突然停下了脚步，兀然道：“你这样，我真的难以原谅自己……”
“没关系，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是个艰难的决定。”秦锋紧紧抱来：“尽管的为你的失误后悔，为你的过错懊恼吧。但是，不要为你做过正确的感到悔恨。”
“龙且的死我也很伤心。但这就是他所寻的道。见证了道，从虚无中来，又归去虚无中。我们应当为他感到高兴才是。将他永远铭记，这才是对他真正的祭念。”秦锋转过身，注视赵懿雯豪气道：“你知道吗？在我的心中，这座巨城，归根到底，只因我们几人而存在。你，恶魇、龙且……修行之路虽然如此之艰难，但我还是想要拼尽全部力量，让我们一起去见证天道！”
心中悸动，眼角忍不住泛泪。原来自己竟是如此的珍视，赵懿雯的声音有些颤抖：“秦，秦锋。我，我也想……”
“哦，对了。”说话间，秦锋从乾坤袋中取出了一块巴掌大小的木盒。打开，其中放置着一根银色的花雕发钗。
有些结巴，秦锋喃喃道：“呃，这是我路过一座巫城时顺路买下的。也不是专程为你购买的，你看看喜欢吗？”
“嗯。”赵懿雯抿嘴笑着，伸手接过。这件法器就和它的款式一般古朴无奇，在手上也只是能感受到淡淡的灵压。与其说是法器，倒不如说个单纯的饰品。
但心中却是止不住的欢喜，忍不住戴上，赵懿雯欢喜的转了一圈，道：“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秦锋点了点头，这朴素的饰品却是与赵懿雯的风格很配。
突然想起，赵懿雯紧张问道：“会不会很贵？”
口中打趣：“只要是给你的，就说不上贵。”既然赵懿雯并未有察觉此件宝物的不凡。秦锋也不想郑重告知，毕竟实在太过昂贵了，一定会责难自己太过奢侈了。懒得解释劝慰。口中只是道：“千万不要遗失了，将它随身佩戴。说不定某日，还能救你性命呢。当然，这样的事最好永远也不要发生。”
只以为是在打趣，赵懿雯娇笑一声：“嘻嘻，说的这么厉害。难道还是一件灵宝吗？”却不知这句戏言却是说对了八九，此物虽然比不得灵宝。但也差不到哪去去。
话毕，赵懿雯的神色突地郑重起来：“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件礼物，即便是一文不值，我也会十分珍重的……”
“啊，你干什么。”话到一半，秦锋突然再紧紧扣住赵懿雯。
心中热的发烫，顿时手足无措。终于好一会反应过来，慢慢地将双手搭在秦锋后背之上。
浅薄的嘴唇倚靠在耳际，赵懿雯温柔的问道：“怎么了？是这次出门让你遇见了什么事。”说话间，甚至察觉到了秦锋的身躯微不可察的颤动了一下。
秦锋只是轻轻摇头：“没什么。”毕竟总不能把封婉的事告诉她吧。一想到今后数百年赵懿雯都一直记惦着吃醋，顿时就觉得心中发苦。
“封婉，我回到我的世界已经有足足七日了。在那弥须世界里，恐怕时间已经至少流逝了数十年甚至百年之久吧？不知你是否还是一直都想念着我。我秦锋永生永世也不会忘记和你在一起的那些日子。抱歉了，请原谅我的选择。因为……”如果这宇宙间还有什么的速度比光更快，那或许就是思想吧。秦锋此刻，甚至恨不得将自己心中的思念，传递到那衍生的平行世界中。
刹那间双臂不由用力，死死的拥抱着赵懿雯。良久，仿佛时间静止。秦锋在赵懿雯耳边呢喃道：“懿雯。”
赵懿雯的耳垂动了动：“什么。”
秦锋双目隐隐泛红：“永远也不要离开我。”
赵懿雯低语道：“谢谢。”
秦锋的手抱的更紧了：“你怎么突然说这么见外的话？”
“不是见外。”赵懿雯仰起头对视着秦锋，眼神闪烁着异样的光彩：“所以那些日子即使是再多的痛苦，再多的磨难我也终于坚持了过来。即使我也因此做了一些违心的事。那时我最痛苦的时光，甚至在一度走投无路的时候我回到了家族，然而得到的却是被唾骂，被抛弃。数年间又试图相信他人却也遭受了许多背叛，谎言，甚至数次差点丧命。然而蒙你的认可，就像黑暗中的星芒指引着我，让我坚信着未来的存在。”
说着，用袖袍擦拭了一下有些朦胧的双目，赵懿雯嘴角裂着笑意：“就像看透了因果，看见了无数可能的命运中那个我最憧憬的结局！所以未来得以定格，让我发自内心的清楚哪怕“过程”如何的曲折，只要内心相信便会存在！未来的命运终究会斩下！”
“谢谢你，秦锋。谢谢你在我最迷茫的时候选择了我。”
回望着赵懿雯深切地目光，心中千万言语，然秦锋却不知该如何说起：“懿雯，你总是有些不自信，也总是小心翼翼就像时刻都在质疑自己不配拥有着一切。好似胆怯羸弱。但也正因为此，你总是能正视身上的缺点，正因为不自信总是竭力全力去做任何事，正因为有些许自卑，才总是如此体贴入微。我喜欢你的缺点，喜欢你的坚韧，更喜欢你对我的认可信任。”心中升腾起一种莫名的情绪，就像得以被拯救的人是自己一般。“也谢谢你选择了我，鼓舞见证着我。”
没有说话，二人相视无言，秦锋轻轻地吻了过去。
……
次日，秦锋颁布了新的律令。作为惩罚，撤去赵懿雯摄政王的职位而龙且死后职位的空缺，由其暂代。
即便是回到了领地之中，也不能得到空闲。这二年有余离去之后的重要文案已经堆积如山，等待着自己审阅，定夺。再与赵懿雯促膝长谈一一夜之后，秦锋端坐在洞府之内。香炉泛着青烟，宽广的洞府之内也不过只有数个蒲团，一个桌案罢了。一切的摆设都和以前一模一样。
然而这看似简陋的陋室，若是有一个稍有见识的修士进来，定然会惊讶。这香炉所焚之香，乃是千年黑檀木炼制的冥神香。而那蒲团亦是用一种名贵的灵草所编织的，价值至少数百灵石。虽然这些东西都对于修真上有所裨益，但更多的却是象征的意义、上位者奢华的朴实。
突然间，细碎的脚步声打破了寂静，那是罗琦响应着召唤走进了洞府：“是您在召唤我吗？城主大人。”
手中正抱着一本简报，桌案上的报告更是堆积如山。秦锋头也不抬：“是的。临走之时我不是将财政权柄交予你了吗？现在我想听听你你的汇报。”
微微屈膝，罗琦从容一笑：“遵命。”顿时倒背如流般将领地之中一系列琐事，宝库之中的各种库存缓缓流利地道出。
“不错，不错。看来这个职位确实很适合你。”秦锋满意地合上了简报。当真是令人意外，不单单将领地的财政有条不紊的维持。罗琦还颇为聪慧的开辟了修真者市坊、拍卖会，从中收取费用。又以浮空城的威望来组建了公会，以拍卖情报、雇佣、任务等，获取中间费用。额外的多了收入的渠道。
然罗琦却丝毫不自得，神色间隐隐有些担忧：“可是主人，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灵石矿脉已几近枯竭。公会、市坊也只能勉强维持门客的开销而已。我们迫切的需要新的灵脉。”
“这个你不必担心。”秦锋一摆手，神色间却是陷入了沉思。却是想起了亡灵天堑远方深海之下那处灵脉。不过十余里的深海之中，其中的压力可想而是，便是秦锋也不能长久的待在水下，若是那些炼气士，恐怕瞬间就被强大的水压挤破了内脏。
想到此，秦锋不由皱眉。若是想要得以顺利开采，必须需要一件高阶避水的法宝。呜，还得需要一件高阶隐匿法宝。这种深海之处，谁知道又什么逆天的海妖呢。那可是连元婴修士也不敢造次的禁地。
越想越觉得头痛，然而眼前的事还未解决，未免太过杞人忧天了。秦锋顿时正色道：“一切事物，等我结丹之后再说。在此之前，一切都按照原样运转。”
城主的寿元已经所剩不多了。看着隐现皱褶的面容，还有一头雪发。罗琦不由的觉得心疼，震声道：“是的，城主大人！我以性命担保，一定确保神丹完美炼制完成。”
甚至能感受到罗琦内心的赤诚。秦锋站起身，手搭在罗琦的肩膀之上：“尽人事，听天命便好。另外，我希望等到出关之时。你也是一个筑基修士了，为此宝库中关于筑基的材料你皆可动用。毕竟，一介炼气士只因是我的贴身侍女便掌管要职，难免遭人非议。”
精神恍惚，罗琦喃喃着：“秦锋……”双眸更是忍不住流泪，这是自从离开亡灵岛后第一次哭泣。
秦锋的身影猛地一愣，然顷刻间则摆出了一副古板严肃地模样道：“你应该叫我城主。”话未说完，便快步向洞府外走去，就像是在逃避什么一般。
刹那间，罗琦面如死灰。良久回过神，却早已没了秦锋的身影。只是一人，戚戚然：“是的，城主大人……”
飞下浮空山，秦锋变了一副妆容，在城中漫无目的地走着。越来越僻静，人影越来越稀少。不知不觉，竟行到了充斥着一股刺鼻的硫磺酸味的腐烂森林上。
这里是樊阴的地盘，除了少数人胆敢擅自闯入的人从来没有活着回来过。也曾有着数十个修士不信邪，甚至还有筑基修士，然而却都是了无音讯。
天色已晚，秦锋向天边望去，只见半轮太阳隐没在云层之中。落日的余晖洒在浮空山上，恍惚间就像被镀上了星辰的永恒。
没有迟疑，秦锋坦然踏入了腐烂森林之中。不时会遇上一个个身披亚麻黑袍的怪人不善的注视着自己。
秦锋不由皱眉：“蛇仆？”从来只有修士捕获妖兽当作灵兽，然而这些人或是因为贪婪、或是因为力量，选择了堕落而摒弃人的身份，而服侍樊阴，专门去行事一些妖兽不便去行事的事来获取报酬、赏赐。
秦锋不由嘴中讥讽：“没想到这两年来樊阴属下的力量扩增了不少啊。”心中却有了几分警惕，这个更多的与自己只是互利关系的樊阴，容不得不忌惮。
突然间一个绝美的女子走近了视线，对视着撇着头道：“秦锋，你怎么在这？”
秦锋顿时错愕：“丹华？这话该我问才对。怎么，你不待在你那寒池之中，跑到樊阴这里来干什么。”
“一笔交易而已。”说话间，丹华手中泛出一滴泛着强烈血腥之气的血珠。一股邪秽的生命气息，似要从中挣脱一般，此物若闲置在一僻静之物，恐怕无需数十年，便会衍化成一只血妖。
说罢，丹华又狡黠道：“你呢？城主大人。”
知道丹华对于这种事物没有兴趣，秦锋只是带过道：“商量一些要事。”话锋一转，却又问到了丹华在议会上装聋作哑的问题，正色道：“丹华，为何雯雯与冥一那日叛逃，你为何不出手阻止。如果是你的话，雯雯的本命之蛊，想必是呢轻易破解吧。”
“呜，你还执着这件事吗？”丹华摊手作无奈状：“他们走了也好。这些墙头草留在领地之中不也是个隐患吗？我就是这样想的，索性就让他们离去了。”
秦锋一语双关地道：“是吗？起初有人告诉我之前你与雯雯的关系一直走的很近，如此便好，只是我多心罢了。不过丹华，我还是希望你能为浮空山出上一份力。”
“无聊的人类，实在是提不起任何兴致呢。”丹华抚着额头勉强道：“好了，只要是你秦锋的意见，我以后一定会考虑。”
得到了承诺，亦是解开了心中一丝猜忌。秦锋顿时愉悦了许多，微笑道：“丹华，谢谢你。”
好似眼中有星辰大海，丹华挥手蔑笑道：“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对于这些微小的纷争、利益争夺没有丝毫兴趣罢了，所以你永远不用因为我而担心。”话锋一转，又格外严肃道：“但是秦锋，我永远记得你在我最无力的时候给予我的帮助。主要你遇上了麻烦，我是绝对会无条件的支持你的！”
顿时秦锋觉得十分的惭愧。数言之后，便转移话题问道：“对了，上次你外出历练可有什么收获吗？”
一丝尴尬竟然从什么都不在意的丹华脸上闪过：“哪有什么收获，在这蛮荒之地恐怕我以后还是低调为好。”
秦锋顿时好奇：“为何？难道是惹上了什么仇人？”
丹华愈发尴尬，左右一望见四周没有人，这才道：“只是杀了一些凡人。”
凡人？秦锋更是不解了。在这人命如草芥的事实，谁会因此去招惹一名高阶修行者。尤其是像丹华这种仅次于元婴修士之下的存在，便是屠戮数千上万的人祭宝，也绝无人敢来找上晦气。
不由再问道：“杀了多少人。”
丹华扳着手指作思考状：“不知道，或许几十万，亦或者上百万甚至更多。”
“什么？”难以置信，秦锋甚至无法想象是何种禁术竟然能达到如此大的威势。不，这种禁术确实存在。但绝非是丹华这种连元婴修士的境界也没达到的状态下能做到的。不由骇然道：“你是如何做到的？”
“破译生命体、孢子。”似乎是说到感兴趣之处，丹华一扫那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态度，顿时滔滔不绝：“当时我路过一个衰弱且处于战争的氏族。他们得知我是一名修行者后便恳求我助他们一臂之力。”
“我本来是不想帮他们的，但奈何这是我的爱好呢，同时我心中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于是我就捕获了他们数百名敌对氏族的战士。通过一系列实验剥洋葱一般将他们血脉之力中隐藏着的秘密层层揭开。历时一年，终于终于追溯到了十代之后，他们所共同的祖先根植在他们血肉之中的遗传物质，同时以此制成了单单针对这个血缘传承的毒药。”
说话间，丹华还悲伤地摊手道：“虽然那个时候。这个小氏族已经被灭掉了。但我还是恪守了诺言。又采集了一些孢子改造，将其散播方圆数千里。”
听罢，秦锋愕然笑道道：“嗟，恐怕你就只是单纯的想要试验一下成果罢了吧。不过话说回来，能够如此熟悉生命构造，做到如此的。也只有你这样主宰意志的存在才行吧。”
“那当然！”丹华难得的骄傲了一下：“不过当时我行事不久，就惊动了数位强大的存在。哦，对了。按照巫族的叫法他们好像是天巫吧。还好我见机跑的快，否则就麻烦了。这种存在，或许我恢复了全部力量，倒是有一战之力吗？”
这根本就是禁术中的禁术，如果能达到极致，岂不是几乎没有任何反噬，便能轻易消灭一个极为强横的存在，一个族群?
丹华不问世事，秦锋不由关心警告道：“以后别再这般乱来了，也千万不要到处宣扬。毕竟这种“术法”太过骇人了，只会招来人群起攻之。”
“我自然知道。”丹华一副飘飘然得意状：“嫉妒，就是低等生物的原罪。呵呵，这种不逊色于“禁术”却没有反噬之力的术法，让修行者也是稳不住了吗？哦不，或许是这“禁术”的唯一缺点，就是没有缺点。让所有的人都感到畏惧！”
似乎完全陷入了臆想之中，丹华狂笑着：“哈哈，哈哈哈哈。等着吧，等本主宰的力量达到了鼎盛，看有谁跟我作对。”甚至不理会秦锋呼喊，直径消失在腐烂林间……
没有理会，也没法理会丹华。秦锋继续向樊阴的洞窟行去，待还有数里之远时，刺鼻的硫磺味也难掩其中的血腥气息。
被打凿成龙首状的洞穴仿佛择人而噬的巨口，各种不知名的骸骨挂在一旁作为装饰。一左一右，竟然矗立着二位筑基期的蛇仆作为侍卫。
秦锋看了一眼，不由心中嗤笑：“好大的排场。”没有理会守卫的蛇仆，直径向洞府中行去。
然这两位蛇仆黝黑的双瞳蓦然闪过一缕红芒，其中一个突然踏前一步将秦锋拦住：“等等，没有主人樊阴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
隐隐生怒，秦锋呵斥道：“你难道不知道我是谁吗？”
这蛇仆丝毫没有意外之色，直直道：“知道，浮空山之主——秦锋。但是我们只听从主人樊阴的命令。未经允许者想要入内，除非踏过我们的尸体。还请不要让我等为难。”
心头顿时涌起一丝杀意：“找死！”说话间秦锋的手已经掌在了界离剑之上。
而这两蛇仆，依旧是一副死人脸，什么都不在意一般。
如若是数年之前，遇到这种事秦锋只会一笑置之转身离去。然而如今却是浮空山之主，就这般灰头灰脑回去那还了得？威严容不得丝毫亵渎。
毫无征兆的，秦锋身影闪烁，界离剑、天煌剑左右互持，向着二个蛇仆的头颅斩去。
错愕、惊慌瞬息间一闪而过，然而身体却根本跟不上神经的反应。手中握着的怪异蛇状法器，甚至来不及祭出。
管不得这二人与樊阴是什么关系。嘴中森然：“那我今天就从你们的尸体上踏过去！”话堪堪出口，双剑已经击到了项脖间，黑红的鲜血甚至已在泛出。
“呜。”转瞬之间，洞穴之中突然涌出一股怪异的风响。气流瞬间爆发出噼啪爆裂之声，天衍道衣咧咧作响。秦锋瞬息间被这股莫名吸力打破了平衡，身影不由一晃。
电光火石间，两个蛇仆却不是武修，下盘不稳瞬间被卷入洞穴深处，被是被救得了性命。
一个粉红的身躯慢慢的从洞穴中扭动而出，正是樊阴本人：“桀桀，秦锋，何必和两个小辈动了真火呢。”肉身上硕大的鳞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闪耀狰狞倒刺的铁甲覆盖其上。
透过一片片铁甲连接的缝隙，秦锋甚至能看见粉红泛着血丝的嫩肉。“蜕皮？”心中不由咋舌，但转瞬间又觉得不可能。像樊阴这种存在，再次蜕皮那就是突破结丹期的征兆了。
将心中杂念抛到一边，秦锋毫不露怯的傲然道：“这两个家伙太过无礼了，就是给些“教训”罢了。”
樊阴的语气森冷回道：“教训？真要教训那也是我的事。秦锋，我可不是你的属下，你这颐指气使的态度可别对着我。看在我们是盟友的份上，这次就算了，但可别再有下次了。”
秦锋顿时一愣：“盟友？”错愕间不由苦笑的摇了摇头，甚至心中有些后悔当日将樊阴唤来。
这家伙实力强劲，手下又有大量蛇仆。可惜的是似乎并不甘心于寄人篱下。即使三年前冰魄族一战，其族地的主峰也分给了它，然而却还不满地，难道是想要独坐一方吗？
想到此，秦锋心生警惕。可惜了，其实一直以来都希望樊阴能成为护宗灵兽，所以才会大度的将从灵脉采集的灵石供奉一层于樊阴，却没想到它的胃口竟是如此之大。
并不想撕破脸皮，秦锋嘴角抽搐了一下，只是道：“不请我进去坐一坐吗？”一缕缕血腥的阴风从洞窟中飘出，不知道是隐藏着什么。
樊阴摇晃着硕大的头颅：“我的洞府之中恶臭阴寒，可不适合招待你们人族。改日待我新开辟一个洞府，再来邀你一叙吧。”
这个回答没有让秦锋意外，“那好吧。”隐隐间，本就不太熟络的二人间的隔阂更加的深了。
秦锋转身离去，没走两步。突然回头道：“哦，对了。七日之后，我将举行一场盛大祭奠，请你一定要来一观。”
不知道是打的什么鬼主意，樊阴脸上闪过一丝疑惑，略微犹豫，但还是答应了：“一定。桀桀，主要你别怕我把那些凡人吓傻了就行。”
“是吗？”秦锋心中暗笑，人已经驾风飘然而去。
使出传音之术：“恶魇。”
恶魇的意念数息后顿时在秦锋心中回响：“什么事，主人。”
秦锋回道：“立刻组织修真者，七日后召开一场祭奠！我要让某些人人看看，浮空山真正的力量。此事就由你来组织。”
恶魇沉默，良久才回道：“是樊阴吗？”
秦锋叹息着：“是的。另外恶魇，我需要你注意一下樊阴。他并非同我们是一伙，终归到底，只是互相利用罢了。”
“明白了。”恶魇的意念有些低沉：“樊阴的事我隐隐有所发现，尤其是最近一年，它一直在招募巫族与魔修，不知是为何。不过主人，我永远和你站在一条线上，即便我与樊阴交好，但若它真敢觊觎主人，我会出手的。”
话到此，秦锋心中不由一暖，自己从来就不曾孤独过。“如果真有这么一天，不需要你动手，我会亲手解决的。”
随后又知会了罗琦，命其准备好铸造空间之门的材料，至于没有的则去市坊购买。好在所需用上的材料大多也只是昂贵却还比较常见的东西，应当不难寻获。
思索间，巫神面罩的核心握在手中。这个当初在伪弥须空间思量许久的想法，终于可以得以实施了。
……
七日后，浮空山座下的湖泊被施展炎阳之术蒸发。在秦锋的命令下浮空山落到了湖泊之中，大小几乎完全与这干涸的湖泊契合。高耸的宝殿与数十座聚灵塔即便站立在三道城墙之外也能清晰可见。
而浮空山主殿的花园处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极为高打得金字塔形的暗金建筑。其上搭建着三根镂空的石柱，雕满了铭文并镶嵌着各种昂贵的材料。
不知这是何意，围观的众修士纷纷猜测着这或许只是一个祭祀之台而已，上面所谓的昂贵材料，不过是炫耀财力罢了。
不同于食客与依附于此的散修，近千忠于秦锋的修真者和三千蜘蛛人。在恶魇的领导下演练着剑阵、术法。不单单是围观的凡人，便是修真者亦是骇然。
哪怕只是一个寻常的火球术、冰箭。但数千人同时施展，也如天地之威。何况其中不乏筑基修士，又有灵阵加持。
观礼台上，赵懿雯不由难以置信喃喃道：“真如做梦一般，我们竟然拥有了如此强大的力量。”
眼神中闪烁着原始的野心，恶魇狞笑着：“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朱腾不由望向传送门，依然还是没有任何动静。终于忍不住问道：“对了，吾主怎么还没有出现，这里马上都要结束了。”
正说话间，天上突然降下一簇乌云。不，那是遮天蔽日的飞蛇，密密麻麻无法计数。
罗琦有些骇然道：“这不是樊阴的蛇仆吗？”这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多的蛇怪。即便是那日亡灵攻城也没有出现如此数量。
若是那日大战，樊阴的蛇仆齐出的话，定然不可能攻陷领地的第一段城墙。
正当众人错愕、惊恐声中，蛇云散开，一条身披铁铠数十米长的巨蛟落下：“秦锋，我应邀而来了。”话语森然冰冷，说话间缠在了一座聚灵塔之上。铁铠包裹的蛇头，虽看不见表情，却掩不住傲睨天下的气概。
犹如地狱行来的钢铁巨蛟，铠甲的缝隙中还腾出烈焰，让人不寒而栗。樊阴得意的看着四周恐慌的凡人，正想要说些什么。
而恰此同时，平台上的三个石柱间突然发出了似有似无的嗡鸣之声。一个米粒大小的光点已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待化作一个直径近十米的光点时，终于被三根架在一起的石柱限制终于无法膨胀。数息之后，疯狂涌动的光点停止，转而开始规律的盘旋。
樊阴眼神之中顿时凝重：“传送阵？不，这是传送门！原来秦锋叫我来就是想让我看这个东西吗？不，不对。”天地间的灵气突然开始涌动，缓缓的被吸入这光点之中。
此刻若谁走近这传送门，便会发现，这没有“颜色”与没有“实质存在”的传送门中心正有一个银色光圈在闪烁。
最后一笔铭文刻下，秦锋不由喘了一口气，抹去额头的汗迹，喃喃道：“呵！空间枢纽终于稳定了。”环顾四周，这是一片死寂的狭小空间，正在被涌入的灵气一点点填满。假以时日，定当成为福地洞天。
而秦锋脚下所在之地，择正是一个传送阵。一颗黑色宝石在虚空悬浮，正是巫神面罩的核心，也是这虚无空间存在的源头。
满意的点了点头，对于这个新的洞府，秦锋十分的满意。至于传送阵，一手掌着传送阵，从虚无空间中牵引而出。
“尊者，尊者……”
“吾主，吾主……”
刺眼的光芒下，人群顿时沸腾。疯狂的呼喊着秦锋的名字，其中的狂热者尤为更是兴奋，不少人激动的痛哭流涕，甚至晕厥过去。这，就是信仰的力量。
恍惚间，秦锋甚至一度以为自己真的是命运之子。
樊阴扭动着沉重充满质感的铁铠身躯行到秦锋面前，贪婪的看着眼前这“传送门”口中问道：“秦锋，这是什么东西？”
秦锋自得道：“平行世界，一个脱离于这个世界的存在。我主要事制造了一个传送阵，这只是一个副产品而已。”简单的说只要在进入其中，便不会受到这个世界的干扰，在里面度过二年，而这个世界仅仅只是流逝了一年而已。
不过秦锋深知低调的道理，这虚无空间真正的秘密，自然不会告诉樊阴。
樊阴半信半疑，作恍然状：“这样啊。”不过这东西声势如此骇人，恐怕不会这么简单吧？
抬头仰望天空，只见方圆百里的灵气隐隐成形，仿佛在天际的一道天河，被这虚无空间牵引，慢慢的流入其中。就连这城池中的灵气，也跟着受到了滋润，灵力丰富了一倍有余。
不过以后便会有人发现，领地方圆百里的灵气，几近枯竭。再无灵草生出，灵兽出没。
人群再次发出震天的欢呼。尤其是修真者们皆是喜不自胜，如此浓郁的灵气，对于以后的修行自然是事半功倍了。
信徒们疯狂膜拜呼喊着秦锋的名讳，即使是凡人，也在这灵气的笼罩之下感到格外的舒爽。甚至心里作用下，狂信者们甚至觉得自己得到了升华、净化。
有一丝嫉妒，樊阴的语气隐隐不情愿：“恭喜你了，秦锋。”遥想数年以前，这个凡人趁自己蜕皮虚弱期的时候加上恶魇才勉强和自己战成平手。然而时至今日，自己的实力未得到多少提升，而此人却已经隐隐有超过自己的势头了。尤其是如今听闻秦锋近日就要闭关冲击结丹期了。
一种莫名的危机和嫉妒，不由的在心中升起。本来，之所以加入秦锋的麾下，不过是想要借助人族的身份，给自己避免一些麻烦寻个栖身之地而已。如果再照这么下去，还真的要沦为护宗灵兽了。
强烈的自尊让樊阴对这个从心头突然冒气的想法十分的愤怒。使劲的摇了摇头，转过硕大的身躯腾云而上：“好罢。今日我有些不适，秦锋领主，我且先行离去了。”
赵懿雯飘然而来，立在秦锋身侧缓缓道：“樊阴对于你的成就，好似有些不高兴呢。”
“对于比自己弱许多的人，人们总是乐意于帮助、怜悯。但是当这个人与自己相差无几甚至隐隐有势头超出自己时，这点虚伪的情感就会转化成嫉妒。”秦锋遥望着渐渐隐没云端的樊**：“樊阴于我，一直以上位者自居。虽然与我们是同伴，是事实上一直貌合神离。自以为凌驾于我们之上。”
赵懿雯赞同的点头：“是呢。哼，我暂待摄政王时，每次我想让它做点什么，总是要和我提出交易。不过，秦锋。这里真正的主人永远是你。我、恶魇、朱腾，永远绝对支持你。不论你以后会走向什么道路！”
秦锋心中默念：“谢谢。”转头向观礼台的恶魇、朱腾、罗琦等人望去，都在向着自己致意，一时竟有些痴了。
赵懿雯出言提醒道：“说点什么吧。”百余万人群的欢呼声已经停息，等待着秦锋宣告祭奠开始。
秦锋：“嗯。”正式的场合，无非皆是冠冕堂皇的话。毕竟还有许多巫族群落、修真者势力使者同样在场。何况蛊惑、亢奋人心的话语，对于经历岁月历练的修行者来说也只是滑稽而已。
……
到最后，整个祭奠直至深夜才完全完成。
因为虚无空间这个另类的灵眼，让所有居住在领地中的修行者们皆是十分的兴奋。想来要不了多久，又会有大量修行者慕名而来吧。
而在祭奠的最后一个环节。秦锋终于宣布了一个重磅消息，决定首次从凡人中招募千人传授道法。
可惜的是这次招募，注定让许多人失望。因为整整一千人，皆是从狂信者中选取。这是秦锋对于自己的信仰者馈赠与补偿。
而值得一提的是，有数十名信仰极为坚定的狂信者，竟然同样能够使出类似于法相化身的精神具现。虽然仅仅是一把手臂长短的武器，却丝毫不逊色于高阶法器。这倒是令秦锋大为意外。
看来信仰者激增的同时，不单会影响自己，同样也能赋予狂信者的力量。
秦锋心中激动：“原来是这是真的？”恨不得立刻将自己手下的信仰者扩增百倍、千倍。
……
一月后。
一个双鬓苍白、道骨仙风的老者跟在罗琦身后，向着戒备森严的秦锋洞府行去。
行到门前，罗琦示意其停下：“药老，你先在此等候。”说罢，便独自进入。一炷香后，才返回将老者带上。
简朴却又奢华的洞府之中，秦锋静坐在蒲团之上。蓦然睁开眼，人未至，鼻尖就隐隐闻到了一股奇怪的药味。十分驳杂，那是长久接触灵药，被熏入了体内的味道。
“拜见前辈。”一见到秦锋，药老便局促地行了一个晚辈的礼。
秦锋不由好笑，真说起来眼前这筑基初期的老者说不得岁数却要比自己更加年长，不由摆手道：“不必如此拘束，我已经听罗琦告诉我了。听说你是一位炼药宗师、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说起炼药，药老顿时再没有那拘束感，一脸骄傲道：“禀，禀告前辈。只要材料充分，这结丹神丹，我有十成的把握炼成。”
得到了再次肯定，秦锋不由一笑：“如此就好。”说罢起身，如此一来，自己也该去准备闭关事宜了。
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传来。恶魇疾步走来，边走边道：“主人，边境的防线又被一度突破了，一大股亡灵集结，似乎要攻打巫族南部边境要塞。巫神殿的使者赶来求援，要求我们必须立刻前去救援。”
“什么？”秦锋一度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南部边境要塞，那里可是有五十万巫修，上百万巫兽。如此强大的力量竟然被突破外部防线，已经严重到这种程度了吗？
唇亡齿寒，看来闭关之事只能暂时搁置到一边。扶剑而立，秦锋肃穆道：“走吧。”毕竟这硕大的领土，也是耗费了自己大量心血，不到最后关头，怎么也不能失去。
待秦锋来到议事厅时，那巫神殿的使者正焦急的来回渡步。未等踏入厅内，便急忙迎出道：“阁下，你就是秦锋领主吗？”
秦锋点头：“正是。”
使者急忙拿出手中的兽皮简报递给秦锋。“还请秦锋领主一观。还请秦锋领主统御所有修真者摒弃前嫌与我巫族一同作战。此次大战补给、奖赏、阵亡者的抚恤，皆由我巫神殿承担。”
没有以往巫族对于修真者的蔑视与仇恨，这位中年的使者十分的谦卑。甚至于对着秦锋身后的赵懿雯、恶魇等人挨个行礼：“所以诸位，烦请你们全力为之！虽然修真者与巫族之间确实有些许不合，但这都是我们人族内部的矛盾。如果防线被亡灵彻底攻破，整个蛮荒之境都将生灵涂炭啊。”
秦锋没有立刻答复，只是拿着简报慢慢浏览。各式的亡灵生物介绍、兵力、战况都让秦锋无不皱眉。倒是巫神殿到底是财大气粗，对于此战的封赏却是让秦锋自己都隐隐心动。
各种突破境界的药材、丹药，高阶巫器、法宝。甚至有提升资质，增加寿元的逆天之物。想必不知会有多少亡命之徒不请自来吧。
不论是因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还是处于唇亡齿寒的道理。自己都必须前去救援。
也未多想，秦锋合上简报便承诺道：“使者请放心，明日我秦锋就带着精锐前来增援！”
使者顿时大喜击掌道：“如此就多谢了。阁下真是一个识大体的英雄。那么且容先行告退了，我还得去拜访其他势力。”说罢，使者即刻略显匆忙急促促地带着随从离去。
秦锋不禁摇头：“看来此战定然是一番血战啊！不过，在这种战争中也最能够成长。”
“恶魇。立刻召集麾下嫡系修真者，再命朱腾带上两千精锐蜘蛛人。明日一早，我们立刻出发。戍卫由你们二人指挥。”
“丹华，你将此事去告知樊阴，我想它知道该怎么做。”
“赵懿雯，浮空山依旧由你掌控枢纽。不要轻易出击，留作后援以防生变。”
一条条命令下达，秦锋望向了唯一没有被下达指令的罗琦。突然开口问道：“罗琦，你杀过人吗？”
罗琦顿时愕然，压根就没想到秦锋会有此一问：“杀，杀过。”
“那就好。”秦锋点头：“我会配置一百位浮空山上的精锐修士保护你的周全。你立刻去召集领地中的散修，有多少来多少。到时候由你来……”
此话一出，罗琦顿时一脸呆滞了。
恶魇当仁不让，立刻表示出反对，毫不客气道：“主人。虽然修行者的战争，不像凡人那般将就排兵布阵、兵法什么的。但若是只是叫一个连斗法经验几乎都没有的炼气士来统御大军，是不是有些太过荒唐了。”
不甘、自卑、感动，罗琦顿时垂头有些低迷道：“绝，恶魇大人说的正是。秦……”心中却是知道，这是秦锋有心栽培自己。
秦锋摇了摇头，态度意外的强硬：“真正的智者从来不会到处卖弄心机，真正的勇者也不无需提刀阵前拼杀。我已经观察罗琦很久了，她是一个谨慎、稳重的人，所以我决定给她一个机会证明自己。”
如此鲁莽的举动，若非是秦锋亲眼站在面前，恶魇难以相信，狰狞的利嘴微张着：“这……”还欲说什么，然终于还是咽了下去。
见恶魇一脸疑惑，秦锋传音道：“你不必担心。这些散修只要聚到一起，就是乌合之众。遇上弱于自己的就穷追猛打，稍微遇到危险就四散而逃，根本拿不上台面，也难以驾驭。所以我才让罗琦统御，倘若真是败了，也无伤大雅。若是胜了，那不就是意外之喜吗？”
恶魇不由恍然：“原来你从来就没有指望过这些散修吗？”心中不由的明白。一朝功成万骨枯，这原来是秦锋为罗琦铺垫的垫脚石。
也是了，主人口中总是说着什么天道无情。嘴中不愿承认，但实际上却十分珍惜每一份情谊。罗琦忠心耿耿跟随了主人十余年，打理药圃、灵虫隐秘枯燥之事，毫无怨言。也难怪主人执意如此了。
恶魇久久没有回应，赵懿雯看了一眼，却以为还有顾虑。又瞥过一眼姿色更甚自己一筹的罗琦，眼中泛过一丝醋意。然而终于，还是将自己个人的偏见放到一边，开口道：“恶魇，我支持秦锋的看法。至少在政务上，罗琦确实打理的紧紧有条。你不应该因为她的境界低微就小看她，我赞成应该给她一个机会。”
恶魇顿时回过神，行礼道：“我遵从主人的吩咐。”
罗琦不由大喜，转身行礼：“谢谢你的信任。恶魇大人。”
恶魇却满脸不屑，双手抱胸道：“我可不相信你的才能。用你的实力去证明吧。”
正当罗琦尴尬之时，赵懿雯走了过来，拉住她的手鼓励道：“尽你所能吧。你不当只是一个侍女的。”
罗琦真诚一笑：“谢谢你，赵懿雯仙子。”
秦锋掩下嘴角的笑意，肃穆道：“那就这样决定了，明日即刻出发。”
……
次日，一直停滞的浮空山再次开始移动。二十块中阶灵石布置在枢纽之上，供其充能。
万余各族的修真者紧随其后，向着边境要塞行去。
看着不断从灵石中抽取出的灵力。秦锋不由摇头道：“我们还需要更多的高阶灵石。”二十个中阶灵石，最多也只能让浮空山移动五百里。这个灵石，近乎可以买到一个品阶不错的法宝了。
罗琦再一次提醒道：“可是灵石矿脉已经枯竭了。”
秦锋想起了那深海下裸露的矿群，自信道：“会有办法的。”
毫不留情，罗琦烟嘴轻笑着：“这话我都听你说过几回了。几年前以前你就说过要建造兽栏、宗门药圃、试炼室，结果到现在还不是一个都没完成。”
“嗯，嗯。”秦锋故意咳嗽几声，掩饰住尴尬，“那，那几次不算。这回我可是认真的了。”
一旁站立的赵懿雯插嘴打趣道：“啊，这话我也听过呢。”
最后还是恶魇来解了围：“桀桀，不过主人短短数年能有眼前这个成就，已经十分了不得了。”
秦锋趁机离去，再也不谈这个话题。果然，势力一旦初具规模，各种琐事就会接踵而来。专业的事，就交给专业的人解决吧。自己单单是每日的修行，都还觉得时间不够用呢。
立在大殿之顶，秦锋的思绪已经渐渐走远，思考此战的胜败，以及未来的走向。良久，回过神来。却见恶魇不知何时化作冥河渡鸦正立在肩膀之上。
秦锋有些诧异道：“呵呵，我倒是很长时间没有看见你化为本体了。”
恶魇的语气颇为无奈：“没办法，统御这些心怀鬼胎、桀骜不驯的修士。必须得摆出一副凶狠的架势。人类啊，真的很麻烦。哪里像我们妖族，只要拳头大，那就绝对的服从。”
秦锋感叹着：“辛苦你了。”
恶魇猩红的眼珠变得如夜般黢黑，森然道：“辛苦？不，反倒我很喜欢这一切呢。我喜欢洞悉人心，欲望、还有恐惧。主人，多少年了我们再没有配合杀敌了。有机会真想让你见识一下我现在的手段呢。”
顿时勾起了往昔的回忆，那些年整日生死搏杀的日子。秦锋嘴角不由一笑：“会有那么一天的。”
……
炼气士戍卫的队伍行至最后，堪堪不过炼气四层的雷德毅然在其中。手中如宝物一般抱着布匹层层包裹的剑状物体，任谁也无法得知一窥。
一名筑基修士御剑掠过，突然转身回来，仔细的打量了一番，问道：“你就是雷德？”
雷德回道：“正是。”却不知是何为。
筑基修士的语气格外的客气：“请跟我来吧，这是领主的命令。你被赋予新的任务——守卫浮空山。”说罢，脚下飞剑蓦然变大，等着雷德上来。
雷顿此刻顿时激动万分，喃喃道：“师父果然没有忘记我！”自秦锋将一套典籍传下之后，雷德便再没有见过秦锋。甚至一度以为已将自己遗忘。心中不由暗下决心，此番大战一定要大放异彩，让师父另眼相看。
不论是资质、境界。这筑基修士都完全不明白秦锋为何会如此看着眼前这个炼气士。只是感叹道：“亏得秦锋还记得你这个炼气士，召你上浮空山。否则大战一旦将至，像你这样的低阶修士，生还的几率绝对不足三成。”说罢，便驾驭着飞剑，向着浮空山驶去。
待数息之后，方才连大气都不敢出的炼气士们这才敢开始议论：
一个同样修行不过三年的修真者嫉妒道：“嗟，拽什么。就他这种心性，也难有什么大造化。”
一旁的一个中年男子附和道：“就是，就是。这才加入浮空山，便整日闭门不出。连我们这些前辈也不来拜见。一个毛头小子罢了。”
“一个资质平庸的废材，还真以为会得到秦锋大人的赏识？”
……
七个时辰后，浮空山终于是抵达了边境要塞。不过这一路上让秦锋诧异的是，这四周还有许多没有撤离的巫民群落。大战将至，虽然对于凡人来说确实难以迅速撤退。难道他们不知道，现在还留在此地就只有死路一条吗？而最为可怕的是这些活人，会被转化成亡灵。
“这就是边境要塞？”秦锋还是头一次来到此地，数以万计的双头怪鸟在天上盘旋。而所谓的要塞，竟是一座高达千米的巨山，看得出巫族之人确实喜好在山上建立族地。然而秦锋清晰的记得，自己当初来此地时，这里明明什么都没有。看起来这些某位巫士使出的大神通造化的吧。
不单如此，连天象都跟着起了变化。云层被牵绕，呈漩涡状在盘旋，数百颗星辰显现，竟在白昼也能看见。一道粗大的绿色光芒源源不断的从中输送到要塞中的一个核心建筑中。
赵懿雯对于此却是比秦锋更加熟络。不由骇然：“好强的阵法，这莫非是洪荒时期流传下来的吗？单凭此，就已经胜过了亡灵了。奇怪，为何巫神殿还要四处求援呢？”
强大到连天象都被扰动的禁制，秦锋亦是咂舌。除非是有化神期存在的亡灵，此要塞是断无可能被攻破。
数十道遁光从边境要塞中飞出，向着秦锋乘着怪鸟飞来。
巨大的浮空山，再加上异于巫民的装束。并不难推测不来人的身份，为首一个满脸皱褶皮肤泛青的老者行礼道：“我接引使，阁下就是秦锋领主吗？”
秦锋回道：“正是。”……
一阵交涉，部队被领到了预先准备好的驻地。而秦锋等人则与接引使向着边境要塞中那巍峨的殿群行去。前来增援的数百大小势力的头领，皆汇聚在此地。
待接引使将秦锋领到一个气派的阁楼之下时，便行礼道：“秦锋领主，在下就先行告退了。且务必记得三日后来此参加大战会议。”
似乎因为没有看见两军对弈之景，恶魇颇为郁闷：“难道要我们白等三日吗？嗟，早知道就晚些时候来了。”
秦锋倒觉得无所谓，说道：“既来之则安之，多等几日也无所谓。我刚才好像看见转角处似乎有个市坊。现在时辰还早，我们去看看吧。毕竟这里可是聚集了大量高阶修行者，说不定会有好东西呢。，”
赵懿雯顿时两眼放光：“真的？那我们快去看看。”
或许因为是大战将至，这里只是一个临时的市坊。无数的宝物如同凡物一般摆在地摊之上。然而每一位摊主，皆是巫者、筑基境界以上，甚至不乏更高境界的存在。不过毕竟是巫族的领地，其中十之八九皆是巫士。
售卖的宝物着实不错，然而却难入法眼。秦锋只是感叹：“呵！早知道我当初就不把我手中的那些战利品卖给商铺便宜处理了。”
四下环顾，倒是一旁有个枯木庭园，许多修行者聚在一起似乎正在谈论什么，秦锋顿时有了兴致：“我先去那边看看。”
赵懿雯挽过罗琦的胳膊：“那我和罗琦妹妹就在这市坊逛逛了。”
罗琦神色顿时有些窘迫：“可，可是。我们的灵石开销已经有些相形见拙了啊。”
不待说完，赵懿雯拉着罗琦的手边走边道：“不一定非要买啊。只是看看也是十分开心啊。”
“接着。”
赵懿雯伸手下意识的接过：“什么？”却是秦锋丢来的乾坤袋。
而秦锋已经带着恶魇慢慢走远：“玩得开心点，一个时辰后，我就来找你们。”
推杯换盏，原来是一群大小势力的掌门、族长聚在一起相互攀谈罢了。向来不喜这种虚伪且无意义的应酬。有这工夫，不如拿来提升自我的修为，只要力量达到了那种境界，志同道合之士自会找上门来。
正要离去，却突听一旁恶魇发出一声低吼：“雯雯，冥一。”
秦锋闻声望去，果然见到二人正在与一群巫士攀谈着什么。
雯雯说的正是兴起：“所以诸位，只要……”眼角的余光发现了走来的秦锋，顿时戛然而止。
几名围在一起的巫士也发现了秦锋，顿时不善道：“咦，这个修真者是谁？”
冥一冷哼一声：“秦锋。”踏前一步，将雯雯护住。
雯雯默不作声，甚至不敢直视秦锋的目光。
一个尖嘴猴腮模样的巫修阴阳怪气道：“呵呵，久仰大名啊。原来这就是灭了两个巫族还建立了据点的秦锋吗？”
秦锋看也未看一眼，懒得理会这种跳梁小丑。多说无益，但秦锋就想知道一个结果：“雯雯，为什么？”
如秦锋般干净利落，雯雯如莫名其妙般的怒吼道：“你从来就没有拯救我们，你只是在利用我们。我们这些弃民不过是你手中开采灵石矿脉的工具而已。各种物资供给你总是优先于修行者还有你的狂信者。我要，我要亲手为我的同胞们开辟一条道路！而不是依附于你所谓的保护苟延残喘！”
制止住正要出言讥讽的恶魇，秦锋沉声道：“原来你也是这么想的？这是本人的想法，还是你那便宜师父给你的说教。”又望了一眼冥一道：“还是他？”
雯雯闪烁着眼神直视秦锋的双目：“是我自己的想法！在你眼中，我的同胞的地位远远低于的你所谓信徒。那日亡灵将外墙攻陷，你们仅仅是害怕第二段城墙失守，便将浮空山禁制启动无差别攻击我同胞驻地。而你，回去之后依然还袒护在赵懿雯！不过象征性的撤去摄政王的职位。”
“秦锋，你曾拯救于我们的恩情，我雯雯牢记于心，他日必将偿还。但是这不是你束缚我们的理由。我要带领我的同胞用自己的力量寻得到真正的尊严！”
“你也是这样想的？”秦锋不禁失望。难得的看好一个天才，然而理想却与自己背道而驰。
“那就这样吧。”招呼上杀气腾腾的恶魇背身离去，秦锋头也不回道：“雯雯，你注定会失败。不是所有的人都愿意成为战士。而通往的天国的窄门，更不是所有的人都能通过。”
雯雯顿时色变，低吼道：“秦锋，别摆出一副救世主的样子。你我都知道你不是神。”
话音方出，落在肩上肩上的恶魇一脸杀意的瞥来。秦锋没有回头，肩膀却不由抽搐了一下，脚下微不可察的一蹩，但很快的隐没在人群之中。
……
才不到半个时辰，秦锋就已跟来。赵懿雯不由有些诧异：“这么快？”说话间，发现恶魇的神色有些凶厉。关心问道：“秦锋，遇见什么事了吗？”
秦锋摇摇头：“没什么，只是碰上雯雯与冥一了。”将她们的态度告诉了赵懿雯。
“啊。”赵懿雯脸色一暗：“要不要我……”
秦锋打断道：“没必要了，既然这是她的选择。”揽过赵懿雯的手臂，“走吧，难得遇上这样的市坊，不去看看有什么好东西怎么行？正好我也打算买上一些符箓呢。”
……三日后，议会应邀而开展。席位按势力强弱划分，秦锋落在了一个居中并不起眼的位置。只是满堂的巫修唯有自己是修真者，有些另类罢了。
在不善、好奇的眼光注视下。良久，正主终于到了。然而竟然只是一个巫者境年方二十左右的男子，虽稚气未脱，却颇有英雄气概。虎视狼顾仿佛要气吞山河。只是这样的境界，如此浅薄的年龄真的能够服众吗？秦锋甚至觉得是不是巫族觉得胜券在握了。才让这不知是哪座靠山的贵公子，前来镀金。
不过更令秦锋在意的是其身后仿若侍从的黄眉老者，竟看不出修为。很有可能是巫首境的高手！
秦锋不由咂舌：“这年轻人到底是何来路？”巫首境，那可是元婴期的高手，即便是顶尖宗门也不多不世出的老怪物，一心悟道只求突破更高境界的天人，皆是心高气傲，脾气乖张。然而此人竟甘心为一个巫者境的少主做护卫！
“昭和少主……”一众阿谀之声却给秦锋解了疑惑，三言两语间倒也听了明白，原来是巫神殿一位主教的嫡系血脉。难怪此子从面相观去看上去并无修行的天赋，然年纪轻轻就达到了巫者境，不知私下是服用了多少灵药。
这唤作昭和的少主倒是颇有上位者风范的与每位虚以委蛇的族长们颔首打着招呼。只是最后目光扫过秦锋之时，却不由定住闷哼一声。
顿时秦锋成了众矢之的，数百位巫者、大巫纷纷不善的注视着秦锋，如狼一般要将其生吞了一般。
就如同满屋的巫修如草木板毫无存在感。秦锋怡然不惧，讥讽道：“怎么，盟主难道就这点肚量吗？”这不是秦锋真的胆大，不怕死。而是料定了昭和不敢拿自己怎样。倘若真敢群起攻之，这绝对会让整个巫族威严扫地。
昭和的脸色顿时不悦：“你竟敢如此和我说话！就是你们释天盟的长老来了见了我也得……”
见此景，一直默不作声的黄眉老者不由皱眉出口：“少主……”
“呃。”察觉到了失态，昭和顿时止口，再也不瞧秦锋一眼。开始主持议会。
听着侃侃而谈，秦锋双手抱胸暗想道：“原来是个激进分子么！”如此没有城府。这倒也不奇怪，灵丹妙药可以迅速的提升修为。但心境、处事的风格却需要时间的淬炼。
激进也好，保守也罢。但终究还是不要把内心的想法暴露为妙。
……唠叨完一堆无趣的事务，昭和话锋一转：“好了，我们还是回到正题吧。现在外面的亡灵正如潮水般集结肆虐，短短数日已经有数十万巫民惨死屠刀之下化作亡魂拘禁而不得安息。诸位可有退敌良策？还请诸位大胆说出来。只要为我所用必有重赏。”
霎时间，整个大殿中寂静无声。所有的人都是知道，这只是客气之词。巫神殿中渊博之士不知几何，有谁敢喧宾夺主、班门弄斧呢。
昭和扫视了一圈，满屋都是附和的神色。然而挑衅地看着秦锋，出言讥讽道：“阁下可是叫秦锋？早就听闻灵枢盛洲的人能征善战，最擅奇谋。何不为本王献上一计呢。”
知道昭和是在捉弄自己，但却还是得要符合数语，秦锋眯着眼淡淡道：“还能怎么战？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手中，后续的巫族大军不日即将赶来，这座要塞正居于此地枢纽，禁制又是如此强大，坚壁清野等着亡灵送上门来便是。”
“哈哈，哈哈哈哈……”好似听了一个什么了不得的笑话，昭和夸张的大笑着连嘴都合不上。好一会才道：“任数以百万计的臣民惨遭亡灵之潮屠戮，自己躲在乌龟壳里坚壁清野？那是懦夫所为！本王只知道上古贤明的君王都是为了自己的子民主动出战。驱赶子民，烧毁巫寨，坚壁清野？那是懦夫、暴君所为！本王要亲率大军，击溃这些不洁之物……”昭和说得慷慨激昂，激动之处更是拔出佩剑斩向着桌案：“敢有畏敌者，如同此案！”
秦锋顿时目瞪口呆：“什么？”这，这是儿戏吗？难道战争能够凭借一腔热血就能取胜？
不仅是秦锋，就连一旁的黄眉老者也顿时皱眉，完全没有想到会有此出。忍不住开口：“少主……”
然而座下的一众巫修们却是亢奋了起来。在场的每一位即便不是族长，也是一方附近族群的代表。每一个势力目前都面临着被亡灵之潮侵扰的难题，若是能够迅速的解决掉亡灵之潮，避免肆虐到自己的领地，无异于对自己十分有利。于是纷纷起身激动的呼喊着昭和的名字。
“必胜……”
“昭和至仁！”
“昭和大人。不，昭和少主才是巫神殿的未来之主啊！”
一个个巫士们阿谀奉承，这些马屁拍对了方向。昭和的神色却有些飘飘然了。荣耀、功勋、正义，这不正是一个有报复的贵公子所渴望的吗？
相比之下，秦锋恍若成了跳梁小丑，几乎所有人都是一脸鄙夷不屑的看着。只能无奈摊手暗道：“说说总比做更容易。”心中不由愈发警惕，此战恐怕不会那么容易胜出！
不同于满堂的喝彩，黄眉老者急的满头大汗：“少主，你这是做何意！坚壁清野，作战的方案，不是早就指定好了吗！这可是巫神殿的诸位长老们……”因为过于激动，甚至说话还有些结巴。却是不记得了，数百年了何曾如现在一般失态过。
昭和一脸正气转头怒视着，好似正义的光芒在眼中闪烁：“黄老，难道你没看见那尸横遍野的场景吗！数百万的巫民惨遭屠戮连灵魂都被禁锢化作了行尸、幽魂，数千万的巫民流离失所，失去了家园，没有食物，同类相残甚至易子相食！”
“计划终究只是计划。我相信诸位仁慈的长老们见到了我们最神圣的土地被侵犯，和我们流着同样的血的巫民被残忍屠戮甚至被沾污成污秽之物。也会和我一样做出这样的决定的！”
“嗯？”秦锋闻声望去，不由诧异。似乎是自己看走了眼，看来这个昭和并不是自己所想的那般是个纨绔子弟呢。
义正言辞的话让黄眉老者竟有些理屈词穷：“这就是战争啊！还请少主三思，这可是你父亲与诸位长老共同制定的战略啊。至少，至少请与主教大人禀告一声为好啊。”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若是能用传音、显像之术沟通长老们或许能够改变少主的策略。然而早在数月之前，一种无形的战争结界早已将此方圆数千万里封锁，一切都传音之术都无法渗透出此领域。
昭和丝毫不作让步，强势道：“战场瞬息万变，有什么好禀告的。即便是主教大人在我眼前，我也要如此行事！黄老，难道你忘记了吗？我们首先是巫民，然后才是巫修。”顿时一阵热烈的掌声，呼唤暴起。不由豪迈狠狠挥手道：“看见了吗？这就是民意！”
本来看此子心性不坏，秦锋还打算出言相谏。然而看来这昭和似乎完全沉溺在自己的理想世界中了，只得作罢。
……
二个时辰后，秦锋回到了自己的驻地，即刻召集了所有的心腹。“浮空城撤离要塞一百里。”
恶魇顿时大惑不解：“主人，我们不协助守城了吗？”
待秦锋将来龙去脉解释完毕，众人这才恍然。“所以，我们的任务变更，即刻下令动手。尽可能的去拯救逃难的巫民和剿灭小股亡灵。其实这样倒也更好，更能起到历练的效果，也避免的大战那种混乱的险境！”
“练兵吗？”恶魇狞笑着：“真是个糟糕的战略。不过，我喜欢。”仅仅是对于浮空山的选择来说，相对于残酷的守城战，这似乎是一个更好的选择呢。
赵懿雯似有所悟：“秦锋，你是觉得巫族会大败，所以这才让浮空山后撤一百里吗？”
没有回答，秦锋只是沉声道：“以防万一。”不由想起了当时在亡灵天堑中遇见的那难缠鬼修，还有那元婴期的魔猿骷髅。
……
之后整整数日，整只队伍分别让赵懿雯、恶魇、朱腾带领执行任务。
秦锋自然没有兴趣与低阶亡灵纠缠。自恃艺高人胆大，依仗着空间道术的逃生手段，深入了亡灵之潮的腹地。若此刻有熟知之人见到也断然无法认出。发须枯竭，皮包骨头，甚至没有善法出一丝生的气息，就如同一个高阶尸巫一般。
尸山血海，整个世界都好像化作了猩红。远方数百道红色光柱汇聚，无数的怨魂哀嚎，不知是在祭炼什么魔修宝物还是在召唤什么高阶鬼尸。
“竟然如此之多？”秦锋不由皱眉，数日前就曾到那红色光柱处探查。却没想有一个精通神念的结丹期幽魂镇守，被识破了伪装，一番大战艰难胜出。不过却从中收获了一个凝而不散红色的气状宝珠。
远方恐怕只会有同样更多的结丹甚至元婴级的亡灵驻守，秦锋顿时止住了脚步，思量着是否该撤回了。这一月有余下来，战果颇丰，一个结丹幽魂的亡魂，十余个筑基鬼物，倒也收获颇丰。
然而秦锋却并没有什么喜意，目之所及，各种亡灵生物衍生到地平线之外，正在向着要塞进发。
恍惚间，秦锋身下一只长着百目，吐着十余根舌头的厉鬼停滞了住了脚步。只有两个窟窿的鼻孔使劲的嗅着，疑惑的望着化作尸巫的秦锋。“活，人？”
“糟糕。”秦锋暗叫不妙，起初与那结丹幽魂交战便是被此怪发现了自己的隐匿破绽，果断便御风离去。
几乎同时，耳际传来摄魂的低语：“桀桀，终于找到你了，活人。杀了我那么多的下属还想逃吗？”不远处的处红芒之中飞出一道人影，向着秦锋的方向飞来。
秦锋下意识的掌住界离剑：“可恶！”
然瞬息间，血影瞬息而至。未发一语，数道血矛便掷来。
“砰。”
秦锋一手劈出的剑气被轻易洞穿，余势未减又是击来。
“又是结丹期的鬼修？”神色顿时凝重，流光从天煌剑中飞出，化作一个烈焰之盾。
“轰……”巨大的声响，两者轰然爆裂。
来者是一道红色鬼影，声音如在虚空回响：“桀桀，有趣。一个筑基修士，竟能挡住本尊一击。”
然而秦锋看着这虚影却觉得莫名的有些熟悉。
说话间，数十把血矛又在身后幻化出。然而红色鬼影却未再出手，反而轻咦一声，疑惑道：“小辈，你可是叫做秦锋？”
没有回答，秦锋反问：“你又是谁？”
血影傲然道：“万鬼。”
秦锋顿时愕然：“不可能，你怎么变成这样了？”然而更让秦锋起疑的是，虽然当时还是一个凡人，但记忆中依稀记得万鬼的威压，应当是一个元婴修士无误。
万鬼森然道：“你以为我为何名叫万鬼呢？我化身千万，本源为一。”随后又说了些当年之事，才让秦锋确认无疑。
千万化身，秦锋自然是不会信。只不过万鬼的灵魂被分裂成数份，而且还相互连接共享记忆。确实让人啧啧称奇。
眼前这个万鬼只有结丹期修为，秦锋并不觉的忌惮，便忍不住试探道：“那么万鬼大人，当初我在慕仙镇下见到的那个你是你的本体吗？”
万鬼虚幻的身影似乎因为愤怒而在扭曲：“放肆！秦锋，你似乎忘记了你的身份！”
秦锋心中确实坐实了许久的猜测：“果然如此！”未答话，只是静静浮在空中。慕仙镇当年的惨象，如今依旧是历历在目。
数息之后，万鬼的身影才得以平息，低语道：“短短数十年，你就达到了筑基大成，还杀了我十余个鬼仆。看来是颇有些奇遇啊。当初我和枯荣倒是没有看走眼呢。”终于是说到了正题：“秦锋，你现在就是你报答我的时候了。当然，你也会因此得到丰厚的奖赏。”
秦锋嘴角隐隐泛笑：“哦？还请万鬼大人说明。”
也是知道二人之间不存在任何恩情，只有赤裸裸的利益甚至可能是仇恨。万鬼的声音充斥着妖异的魅惑：“亡灵天堑封印不知为何松动了，所以我才得以脱得桎梏。你也看见了，我这个分身只有结丹期的修为，也不想参合什么攻打巫族的大事。只想炼化一些精血恢复我的实力而已。不过现在，却有一份大机缘摆在你我眼前。”
“这是一个巫族隐秘的传承。”似乎是打算吊下秦锋的胃口，万鬼并不打算说明：“不过现在还并未到时候。秦锋，尽可能的召集人手。我需要用上活人的力量，在此之前。你可千万别在鬼巫两族之间的战争中丧命了。如果可能的话，你最好是退出这场战争。”
说话间，手中凝现了一块猩红的血牌。正要掷来，万鬼虚无的双瞳突然闪烁：“咦，你这道袍是何宝物？罢了，既然你身怀如此重宝护身，我也没必要给你保命的宝物了。”说罢，万鬼便如雾气便瞬息消散，宛若没有出现过一般。
秦锋顿时觉得可惜，这血牌虽然充斥着邪意的气息，然而似乎真的是一件不错的法宝，早知道先前就把天衍道衣的灵威掩下了。
不过秦锋更在意的却是万鬼的提议。“事情似乎越来越有趣了！”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何况万鬼那动辄屠戮苍生的鬼物。然而秦锋却不打算退缩，不是为了莫须有的巫族至宝。而是为了却这番因果，为了慕仙镇复仇！
“万鬼，枯荣。你以为我秦锋忘记了慕仙镇的一切了吗？”秦锋心中阴冷发笑。自己所有的亲邻、好友，全都丧身于尸潮之中。倘若主角换了一人，自己还有至亲们，亦将是城中无辜丧命的一员之一。或许这些都无关于对错，但是秦锋清楚的明白自己是人族的一员。
至于修真的机缘？这不过是万鬼与枯荣的利用罢了。若非巧合留在身上的禁制莫名被摧毁，如今尚且不知自己是如何的凄惨呢！
万鬼自然不知秦锋心中所想。说罢，未有再多语。只是让秦锋速速离去，别让其它的亡灵领主发现。秦锋这才按着原路返回。一日一夜，才越过了亡灵之潮，这种感觉，就像是穿越了地狱，眼前突然一片明亮。巫修的旌旗、无法铸起的傀儡、禁制塔楼层层叠叠。生与死的交锋似乎是要一触即发。不过似乎双方都在集结着兵力，都未有选择率先进攻。
否决了坚壁清野的战略，巫族大军出击绵延的战线阻止了亡灵之潮的进一步肆掠，各个隐蔽的隘口也被巫士们把守，最大的可能阻止了亡灵向蛮荒之境深处的渗透。而数千万落难的巫民也被收拢到了大的几乎如同一个国度的要塞之中。
战阵的最中心，一只方圆数十里之巨的神龟驮着的一个巍峨宫殿之上，昭和正端坐其中，轻蔑道：“哼，对弈吗？等到吾族巫神殿的侍神者苏醒之时，灭掉你们易如反掌！”双目微闭，学着先王的姿态，手中端着迟迟未饮的酒杯。倚靠在凰椅之上。似乎在臆想着胜利之后的嘉奖。
……
五日后，战争终于打响。方圆数千里的战场，数以亿计的低阶亡灵犹如潮水般涌来，即便毁天灭地的巫法将大地数次掀起也无法阻拦势不可挡的攻势。
终于，本来当时占据地利的守城之战便化了白热化的消耗战。
亡灵的战术极为简单，便是无数的低阶尸潮裹夹着少量尸修疯狂的冲击而来。
秦锋阵前，数个时辰下来，恶臭难闻的亡灵遗骸几乎在阵前堆砌成了一座骸骨丘陵。而众人的灵力也耗费了许多，再也无法支持高强度的施法，终于迎来了短兵相接，嘶吼惨叫声不绝于耳。其余的战场亦是如此。
秦锋静静地站立在后方的浮空山上无声地注视着这场战斗，完全不亚于当年妖族与虫人的大战。这还是座下的修真者与蜘蛛人倚靠着简单的禁制，防守着这战场的边缘位置。但即使如此，短短数个时辰，便死去了至少二层的修行者。
不知何时，恶魇出现在了身后禀告道：“主人，巫族的信使刚才过来了。西面正面防线溃败了，要求我们全线增援西面防线。”
秦锋的脸上甚至没有出现一丝意外之色，尤其是在昭和拒绝了坚壁清野的战略，又深入亡灵腹地勘测到了部分敌情后。支援？若非是出于道义，秦锋甚至恨不得下令撤军了。
“拒绝，这种战斗没有任何意义。我不会让我的追随者们加入这种毫无意义的消耗战，守住我们自己的阵线便可。”说话间，秦锋转头望向身后怡然不动，甚至连剑冢之阵都没有启动的浮空山。“恶魇，即刻派遣斥候侦察附近的战况，如果我们的侧翼出现了溃败，我们就没必要掩护他们了。”冥冥间，心中有种预感。万鬼的自信，并非是空穴来风。况且秦锋也自然不可能傻到为了巫族之人将自己的力量耗尽。
恶魇顿时恍然，悄然无息地退去：“明白了。”
接下来好几次战况胶着秦锋忍住了不动用浮空山，又好几次几个高阶亡灵率领着大批亡魂冲来，秦锋亦是忍住没有出手，只命恶魇与赵懿雯前去阻拦。
倒是樊阴此战派出了大量的蛇仆倒是为秦锋解了围。秦锋甚至忍不住好奇问道，得来二字：“炼蛊。”
而丹华更是出击朱离之中手刃了数只结丹亡灵，否则断然由不得秦锋如此逍遥。
“轰……”而就在胜负未分之时，后方突然爆出轰然巨响。
秦锋顿时回头望去：“怎么回事？”只见百里之外，无数的血流牵引，竟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色漩涡，数百道的红色光柱从中投射而出，而每个光柱之中，又有一只狰狞厉鬼身后亦有无尽鬼仆。而那红色漩涡之下，正是边境要塞。
连忙于指挥作战的罗琦也忍不住骇然：“传，传送门？它，它们是怎么做到的？悄无声息的竟突破了巫族之城的禁制？”
只见要塞之中的禁制顿时被激发，数百巫术咒法向漩涡击去。然漩涡中溢出的秽血却将各式的术法掩去。似乎有着莫名的腐蚀力量，待浸溺到要塞之中时，被浸透的禁制塔楼顿时没有了声息，整个建筑被染成红色，诡异的鲜血如同有生命般在蠕动着。只有数千少量还驻守着的要塞的巫修顿时飞身反击，然却难敌源源不断从漩涡中涌出的鬼怪，转瞬间就被压制。
“巫民，是那些巫民。”一阵错愕，秦锋顿时明白了，狠狠挥拳道：“恐怕鬼族之中有一位通天神通的大能存在。将传送阵法，分散铭刻在巫民的体内，再用隐匿的秘法牵引最后具显！”遥看着数百光柱中冲出的数百个高阶亡灵，秦锋顿时有种神仙难救感觉。
后方打乱，恶魇顿时也从胶着的战场返回，冷哼了一声：“昭和，妇人之仁。”却无声的看着秦锋，其意不言而喻。
而整个战场的阵脚以乱。秦锋既然也是无力行逆天之举，只能叹息道：“下令撤退。浮空山开启剑冢之阵，所有聚灵塔激活。掩护撤离。”
话音未停，只听地动山摇。亡灵之潮似乎开始发起了总攻，就连秦锋所在战场边缘。一只巨大的身影不知数百米高的巨大身影正向着自己的战线冲来，这正是秦锋在亡灵天堑遇见过的那只魔猿。
宛若一个巨大的钢铁巨人，魔猿借力冲刺，数步便踏出了数里之遥，瞬息间向着悬空数百米的浮空山扑来！
负责主持浮空山的赵懿雯瞬间色变：“快阻止它！”如果让一只元婴期的亡灵攀上了，后果不堪设想。
秦锋顿时怒吼呼唤：“恶魇、丹华、樊阴！”说话间，裂魂弓祭出。四支咒箭握在指尖。
四支祛邪箭顿时射出，直至眉心、双瞳。
音爆。
即便是在战场上猎杀高阶亡灵的丹华，一直一脸慵懒的丹华也首次出现了凝重之色，脸颊鼓起，呵出一口气。霎时间，呈扇形波及数百米之广扭曲的声波带着空气的爆裂声向着魔猿卷去。
恶魇浑身燃烧黑焰手中更是具现着一个颗数人才能合抱的漆黑到极致的火球、樊阴更是挥舞着钢铁之躯笔直撞去。
……
还未等动作，铺天盖地卷来的幽魂鬼魅用肉身掩护住了浮空山禁制的攻击。
“咔，咔。”四支祛邪箭，魔猿只是手臂一扫，仿若百骸就是它最强的宝物一般，竟轻易将咒箭击落。
“轰！”魔猿的身手竟异常的迅捷，狰狞的骨爪瞬间就制住了樊阴的七寸，钢铸的鳞甲甚至都被捏的吱吱作响。一甩，迎向恶魇使出的黑焰，逼得恶魇只能狼狈的将黑焰收回。
森然空洞的厉嘴同时大张，无声的嘶吼着。更加磅礴的音波将卷来的引爆击散，余威甚至瞬间灭杀了数十位闪避不及的炼气士。
这仅仅只是一个完全凭着本能驱使的死灵而已。“这就是元婴期的境界！”秦锋不由骇然，然而此刻绝无后退的可能！
法相化身瞬间具现，信仰之甲加身。瞬息间秦锋停滞在空中，法相化身的右手随着秦锋的动作，一拳向着魔猿面门罩来。
故技重施，魔猿又是一掌拍来。似要如方才将箭矢拍去一般将这蚊虫扇走，然而两者堪堪接触。
嘶嘶！！
魔猿作无声怒吼状，急忙收回手掌。坚不可摧的骨掌竟然在虚幻的信仰能量下被击中汽化。
“轰！”地上顿时也出现了一个深达数米的深坑，秦锋如陨石一般被拍落其中。
五脏受损，七孔流血。秦锋艰难爬起：“可恶！”而然魔猿并未伤及根本。
控制着灵力修补着肉体的伤势。恶魇、樊阴、丹华等已经又与魔猿战在一起，虽然处于下风，但终于还是阻止了其进一步靠近浮空山。
头疼欲裂，“呜啊！”识海之中召唤着更加强烈的信仰之力。秦锋控制着法相化身抽出了天煌剑提剑而上。
交战之处，仿佛是一个死亡漩涡，不论是亡灵还是修真者都无法靠近。然而只是几个回合，众人已经败落下风。更多的亡灵如潮水涌来，若再不抽身，恐怕就难以从容撤退。
秦锋从乾坤袋中取出了巫魂面罩：“只能用那招了吗？”回头望了一眼虚无空间。
退后数十米，松开手，界离剑飞舞到法相化身手中。全部的神念沉溺在巫魂面罩之中，牵引着虚无空间的核心。
法相化身高举着界离剑，逸散的灵力作用下空间开始扭曲。
似乎是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魔猿突然瞪来，眼中鬼火闪烁。竟不顾恶魇等人的攻势，一爪便向着秦锋抓来。
见秦锋没有动作。恶魇骇然道：“主人小心！”然只是来得及给秦锋身前加持上一道黑色的烈焰之墙。
樊阴与丹华的攻势，在早有防备的魔猿下，不过是击破了护体的灵力，击落些许碎骨罢了。
“砰！”无根狰狞的爪子如五根巨大的石柱一般向着秦锋罩来，甚至因为过于用力，发出音爆声还有花火闪烁。却未见秦锋的身影从中遁出……
众人还未来得及错愕、惊慌。魔猿身后的空间突然裂开，一个黑色的球体慢慢挣脱，巨大的引力将魔猿拉近其中。
樊阴顿时一愣：“这不是虚无空间吗？”狰狞的脑袋望去，果然，浮空山上虚无空间所在之处空空如也。
随着虚无空间慢慢显现，引力越来越大。虽然不知道主人使用了什么神通，恶魇急忙道：“快退远一点。”三人即刻退到数里之外。
尸骸、尘土被卷起，如流水一般环绕数圈被吞没，许多比虚无空间本身还要巨大许多的巨石残骸等，却如流水雾气般变化，吸入深邃的黑洞之中，仿若这黑洞是饕餮贪得无厌的大嘴。
魔猿的双臂在空中拼命挥舞，却根本没有一物能够抓住借力。一口青色火焰喷入虚无空间之中，却连涟漪也不能荡起一丝。无声地嚎叫着，不退反进双掌猛地向虚无空间伸来。霎时间，磅礴到令人骇然的邪秽灵力源源不断的溢出，冲击着虚无空间。
……
而此刻秦锋，正站在虚无空间的枢纽之处。巫魂面罩眉心间那个空洞的神眼散发着黑光，一丝鲜红的血液顺流而下。
仅仅将虚无空间投影过来十余息的时间，体内的灵力便近乎被暴虐的抽取了一半。
“可恶，已我目前的境界，根本就不能完全控制虚无空间。”秦锋不由懊恼，若是能够稍微控制虚无空间运转的轨迹，说不定就能够将这魔猿吸入，彻底泯灭。
只能冒险一试了。每拖一秒，都意味着更大的危险。决定间，法相化身突然伸出右臂，从虚无空间的枢纽之中无视了空间距离向着魔猿抓来。
因为就连光影也无法逃脱而黢黑一片的黑洞之中，蓦然爆出一个白色闪光。一只光芒铸造的手探出，擒住魔猿如山脉般粗大的臂膀。然还为等做力拖拽，一股混乱的力量，却从百骸上顺着虚幻的光手涌入虚无空间。
秦锋甚至看见了魔猿拟人地狞笑：“不好。”这股暴虐、污秽的能量，却是顺着信仰化身的右臂存在的通道，灌注到了虚无空间之中。
顿时再也无法维持虚无空间的平衡，天地一暗，一道黑光闪过数里之遥。
“轰！”而后巨大的声响才传来，尘埃被冲击波层层吹起。
“秦锋。”
“主人。”
……
诸位同伴顿时骇然，赵懿雯更是祭出飞剑就要冲入余威未有散去的战场中心处。
“等等。”恶魇一把拉住：“主人没有事，你看看后面。”
赵懿雯回身一看，虚无空间不知何时又回到了浮空山上。秦锋戴着的面甲上浸着鲜血，半跪在平台之上。
倚剑起身，秦锋嘶吼道：“浮空山所有聚灵塔、剑冢之阵，火力全部集中到魔猿身上。”
众人错愕间，却见烟雾缭绕处一个巨大的黑影慢慢踏出。正是魔猿。浑身的骸骨千疮百孔，然而却复苏了生时的凶性，四肢着地冲撞而来。
秦锋又是下令：“唤出孕母蛛后。蜘蛛人们，你们出战的时候到了。”话音方落，浮空底部层层叠叠的蛛网下一只数十米巨大的蜘蛛钻出，更有数万一人多高的蜘蛛紧随其后
“朱腾，即刻激活罗天神网。”刹那间，如抽丝剥茧一般。层层叠叠的蛛网摇曳，散发着寒芒的蛛丝将整个浮空山数十层的勾勒。远远看看去，就如同星罗密布的棋盘。
更有千余只肚囊下摇曳着剧毒腐蚀酸液的自爆蜘蛛，如把弄弓弦一般在蛛网之上瞬间朝着弹射而出，目标直指蹦来的魔猿。
“所有的修真者，不要再理会喽啰，全力攻击这只魔猿！”一系列命令顷刻间下达。秦锋冷冷地注视着魔猿，还有身后绵绵无际的亡灵之潮。
呜！！！
就在属于秦锋的大战一触即发之际。如洪荒般久远的号角声突然响起。冲锋的亡灵们包过魔猿纷纷一顿。
数息后，如潮水而来的亡灵又如潮水般退去。一个不甘、暴虐地眼神久久地凝视一眼。魔猿响应着号角的召唤，向着西面奔驰而去。
八成的高阶亡灵散去，尤其是这只魔猿，顿时让所有人松了一口气。整个战场，就只剩下没有神志的亡灵还在向秦锋发起冲锋。
秦锋闻声望去，只见那方圆不知数十里的神龟正与八条骨蛟力战，无数的幽魂如雨落下，四面八方的亡灵之潮纷纷涌来。而本属于巫族要塞的后方，却迟迟没有动静，只有血红的忙光在壁垒般的城墙厚闪烁。
秦锋不由叹息：“巫族败了!”昭和是一个勇者，但却是一个蠢货！
亡灵的注意力全被巫族吸引，现在是唯一的机会。
秦锋果断下令：“趁现在，我们赶紧撤退。”
没有了魔猿的阻拦，浮空山顿时开始势不可挡。剑冢之阵数千把飞舞的飞剑，星罗密布的蛛网，术法闪烁的聚灵塔。没有血肉的骷髅，被冰霜冰冻，被烈火焚烧。浑身腐肉的丧尸，被飞剑枭首斩肢，整个战场铺满了碎肉。
即便茫茫如海骷髅、行尸如潮水涌来，也难以阻止前进的脚步。
樊阴率领着蛇仆精锐与朱腾的蜘蛛人一同开辟道路，忍不住抬头向浮空山：“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强了？”又想起这数年来的傲慢，真有种夜郎自大的感觉。心中知道，如今的秦锋，绝非自己能够左右的了。然而心中却莫名的升起嫉妒的感觉。
几丁质厚如钢铁的重甲蜘蛛如蛮牛般在行尸中耕出血路，前肢如同镰刀的收割者在骷髅海中跳跃如同死亡舞着，而每每亡灵之潮发现厉害的行尸，不等修真者们出手。一群肚囊摇曳着腐蚀液体的蜘蛛便一拥而上，在剧烈的爆炸中方圆数十米皆是一滩恶臭的血水。
奈何无数死去的人复活充斥着亡灵的战力，远方无垠的荒原亦有星星点点蹒跚的人影行来。杀之不尽，仿佛陷入了亡者的国度。
仅仅不过半个时辰，数万蜘蛛死伤过半。孕母蛛后亦是伤痕累累召回了浮空山。
秦锋甚至下命修真者上前参战，然而即使这样也只是解了燃眉之急。“我们需要集结巫修的力量。”说话间，秦锋望向了不远处一个被层层包围的巫族族群。
浮空山偏移了行进的轨迹，火力短暂的停歇。数息后，在秦锋一声令下，数千飞剑，数千各式术法猛地轰去。
地动山摇间。那些已经陷入了绝望的巫修顿时看见了生机，瞬间把握住开辟出的道路，汇聚到浮空山旁。见此计能成，又是故技重施。不再一味的冲脱亡灵之潮，秦锋也尽可能的救援巫修，以壮大力量。仿若化作了一只集结的道标，也有越来越多的巫族残部拼命的向着秦锋靠拢。终于，有生的力量不再耗减，反倒渐渐的加强。
整个战场并不是只有秦锋才拥有这种移动的要塞。整个战场数十个同样的浮空山、云中楼阁、数十里如水母般的巨兽拼命的搅动着战场。可惜的是，若是全部的力量汇聚在一起，倒还有一丝扭转战局的可能，然而每一方势力都在全力的逃遁……
似乎亡灵之潮的统御者并不在意这些“喽啰”，一片混乱的巫族要塞飞出了数百道红芒，皆是向着那与还剩六头骨蛟搏杀的神龟飞去……
从来没有想象过战斗会如此惨烈，尸骸堆积成山，血流成河。然而终于从亡灵之潮中得以挣脱。然而却是死伤过半，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身边之人倒都是安然无恙。
恶魇望着秦锋：“主人，现在怎么办？”
秦锋叹息一声：“一时之间即便巫神殿也难以平息这场纷争，何况亡灵天堑的那些存在也不是那么好招惹，只能撤退了。回到领地，即刻召集我的子民，加强领地的防守。”
“明白。我这就先回去。”话音未落，恶魇就已化作数百黑鸦遁走。
秦锋的势力处于战场的边缘，这才得以顺利逃走。战争的胜负不言而喻，昭和率领的巫士大军近乎却灭，自己也是身死不知。封赏之事，更是休提。
入夜后，浮空山的大殿之中。
待形势稍微安全，罗琦便来汇报战况：“领主，忠于我们的戍卫死伤过半。朱腾座下的蜘蛛人死伤过七成。蜘蛛灵兽更是十不存一，不过孕母蜘蛛并无大碍，恢复原来的规模也只是暂时的时间问题。”
“宝库中的灵石也已经枯竭，全部用作了抚恤修士、与修缮浮空山。甚至现在受损的剑冢之阵的禁制，还有七个聚灵塔都已经没有了足够的灵石。”
秦锋眉头紧锁：“嗯。”站起身来回渡步。
塞翁之马，焉知非福。此战虽是败了，却是以另一种方式解决了心头之患。卧榻之处岂容他人鼾睡，在亡灵之潮被剿灭之前，巫修大族们也无心顾及自己这个弱小的外族势力吧。
好长时间，秦锋又道：“领地之外如今是什么情况。”
一旁的赵懿雯插嘴道：“恶魇已经派出了斥候，亡灵之潮冲破了隘口，正如瘟疫般肆掠蛮荒之境。”
恶魇低沉沙哑的声音由远及近，“是的，不过他们好像在搜寻什么东西。”数百只乌鸦落在大殿之中，化作了人形。
秦锋手一挥，果断摇头：“不管是什么，都不是我们能插手的事。”亡灵之潮中不知有多少元婴境的鬼物。想起那只仅仅是凭着本能行事的魔猿，秦锋顿时就觉得胆寒。境界上的绝对差距，单凭诡计、数量真的是难以逾越。“现在最为要紧的就是防守。杀掉、驱赶走领地范围内五十里中的活物，不要让活物的气息将低阶亡灵引来。浮空山保持最高戒备，警戒亡灵之潮的进攻。”
众人齐声：“遵命。”
又宣布了数道政令，秦锋又拖着疲乏的身躯，向着医馆行去。
修真者亦会受伤、重病。此刻数千人正被安置在临时开辟的医馆内。
哀嚎声、咒骂声在耳际不绝，跟在一旁的丹华好奇道：“咦，原来所谓的修真者与凡人、蝼蚁也没什么两样啊。”似乎觉得这一切颇为有趣。战争、生与死，不过都只是一场游戏。
赵懿雯不禁埋怨一声：“丹华，这个时候了。你能严肃点吗!”
秦锋默然，甚至没有心思出声呵斥，只是在医馆之中巡视。硕大的一片区域近万伤者，却只有数十个医修忙碌。
这一幕不由让秦锋觉得讽刺，修真者往往都自诩心系天下苍生。却很少有人自愿修炼医道。毕竟医道只能救人，却不能救己。修真之路本就艰难，一切资源都要赌上性命去抢夺。医道不善斗法，甚至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能像其他修士一样依靠自己掌握。如果有选择的话，几乎没有人会选择此道。至于筑基、结丹，除非有宗门之力支持，不然那就是天方夜谭。如此种种，自然是导致了医道的衰弱。
正当百感交集之时，一个衣服上沾满血迹的老者走来：“是秦锋领主吗？这里有个人或许你想要看看。”这正是秦锋找来为自己炼制神丹的药老。
秦锋行礼道：“哦，药老？麻烦你做份外之事，真是辛苦你了。不知你说的人是？”
药老顿时惶恐不已：“不敢当，不敢当。”支吾着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干脆就将秦锋一行引到了两个道童守护的宅门之外。
“雷德。”推开房门，秦锋顿时错愕。明明将他召到了浮空山之上，为何还是受了重伤？急忙快步上前，一手探向脉络，却感觉生命之火似乎随时都会熄灭一般。
朱腾臃肿的身躯在门外，仔细地瞧了一眼，叹息道：“是我救了这家伙，当时我奉您的命令率领吾族从浮空山上发起进攻时，他是第一个加入的。非常的勇猛，可惜因为瞎掉了一只眼睛，从视线的视角被偷袭了。”
说话间，已经陷入昏迷的雷德还在呢喃着：“剑，我的剑……”
秦锋无言，悲伤从心中泛起，左右巡视，屋内空无一物。
还以为这件高阶咒剑是不是被谁偷走了，却见朱腾从乾坤袋中取出一物，寒光闪烁，这正弑亡之刃。进献道：“主人，在这里。我当时见着这低阶炼气士手持如此重宝时就觉得诧异，就猜想一定是主人您赐予他的。”不然，以朱腾的性子，断然不会如此关照一个异族，此刻早已化作行尸腹腔的肉糜。
秦锋接过弑亡之刃，合在雷德手中。没有多话，只是直言问道：“药老，想尽一切办法救他性命。”
药老顿时哑然：“这……”
“不行吗？”秦锋叹了一口气，才恍然有些强人所难。只是心中实在是有些不舍这个狂热、一心报答师恩的弟子。
丹华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让我来试试吧。”
秦锋觉得不可思议地回头：“哦。你有办法？”破天荒的，丹华竟会大发善心。
丹华的眼神有些诡异：“我想试试另一种医术。”
……
此战过后，巫神殿因此亦是震怒，数倍于先前的巫修、蛮兽开来，数番大战奈何亡灵之潮占据了地利，一时竟难分胜负。然而最让秦锋头疼的是，亡灵之潮在蛮荒大地肆虐散开。生灵涂炭、附属于自己的弱小巫族，无不是受到侵害。值得庆幸的是，天堑亡灵的主力并未经过秦锋领地附近，否则秦锋断然只有举城迁移的唯一选择了。但即便如此，四处涌来的小股亡灵，亦是让秦锋感到头疼。
结丹的计划，又只能搁浅。唯一值得欣喜的是，绝望的大地之上，信仰得以飞速的传播。仅仅不足一月，附庸而来的灾民让秦锋的信徒再次增长了近乎一辈。不单单法相化身变得更加巨大，更有数百位最为坚定的狂信者领悟了信仰武装，甚至能与普通炼气士匹敌。
不同于因为利益依附而来的修行者，虽然力量还尚且低微，秦锋依旧破例招入了浮空山。成为了真正意义上属于自己的戍卫！这是对无数左右摇摆凡人的鼓舞，更是神迹的体现！就连秦锋自己本身，都大为震惊！
对于此，秦锋好不吝啬。即刻下令让罗琦打开了几近枯竭的宝库，在其他修士的嫉妒。艳羡下，为他们每个人配置了一整套法器以及许诺了日后修行的丹药供给，还有任意浏览密藏阁的权限。
……
矗立在渗血的荒野之上，数百具尸首倒落在一旁，皆是转化不久的低阶亡灵。秦锋甚至懒得搜索战利品，一脚将身下的食尸鬼首领的尸体踢开，嘴唇无声的闭合，正使着传音之术。
近千民落难的巫民敬畏地望着秦锋，想要上前拜谢。却见这浑身浴血的模样，却无人胆敢上前。只是窃窃私语：“好，好强。这就是巫，不，是修真者么？”
“呜，听说修真者天天都要吃人心脑，不知道……”
“嘘，别乱说。看起来这些修真者也不像传闻中说的那么坏啊。嗟，那些巫士，平日里说的比唱的都还好听。在我们最需要的时候，却不出现。”
……
这些话音自然一字不落的落入了秦锋的耳中。暗觉好笑，不过同样的话这一月来秦锋不知解释了多少次，不想再多言了。反正到时候有布道者专程授言。
传音完毕，秦锋手中捏出道诀。顿时一道如光芒般琉璃的水流在身上走动，一片哗然声中，将浑身的血污洗净。
这才满意转过头来：“你们安全，稍等片刻。我的属下们会将你们接到我的领地之中。只要你们信奉我，我保证你们会过得比以前还要更好。”说话间，秦锋扫视一眼。这千人皆是一副麻木之色，不知道是不是被吓破了胆。
秦锋不由皱眉：“怎么，连一个人站出来说话的都没有吗？”
沉默，众人面面相窥，不知是否是自己太过威严了，竟无人敢上前来对话。
“咕……”就在这颇为沉寂的时候，一个怪异的声响发出。秦锋闻声望去，却是一个小女孩尴尬的捂着肚子，迎着秦锋的眼神，怯懦慌乱道：“族长大人为了保护我们，已经战死了。”
“你饿了吗？”秦锋觉得自己问的有多余。说话间走下，修真者敏锐的嗅觉闻到了小女孩一旁的一个汉子身上背负的包裹中隐隐有着肉香。
没有征求意见，秦锋一手夺过。在汉子畏惧心疼的目光下，探出手取出一块肉干递来，“给你。”
如此行事，足足递过百余人，每个人手中都分得了勉强果腹的食物。然而这个分量，早就超出秦锋手中这个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行囊不知多少倍。这些东西自然是秦锋事前准备的，还有诸如朱腾等知道秦锋颇喜口腹之欲，专门敬献的珍果灵肉。
然而此幕落在了这些凡人眼中，更是成为了不可思议的神迹。一个破损的布袋中，竟能无尽的取出食材？这可真像童话中的无尽黄金袋。
看着这些凡人被愚弄而露出的震惊神色，甚至就是秦锋自己心中也难免升出些许快感。不由暗想怪难有人喜欢玩扮猪吃老虎的把戏。
不过秦锋自然是不会无聊到干这些事，“呜，略施手段，这些人大感大半都会成为自己的狂信徒吧。”秦锋望着这些看向自己如同觐见神祇的眼神不由暗想。嘴角隐隐勾勒出自嘲的神色，自然是不会将这些点破。神秘感，才是上位者最好的武器。然秦锋依稀的记得，此种手段自己也曾嘲笑过他人。
不想找什么人不由己的理由，秦锋暗暗叹息：“或许每一个人都会成为自己所曾厌恶的人吧。”谁说上位者就可以为所欲为？不由的发自内心的疲惫，同伴的信任，数百万臣民的性命未来。让秦锋正一步步的变作他们想看见的模样。
既然我的子民发自内心的相信自己是神祇，那我就成为神祇吧！
就胡思乱想间，数十道遁光远远飞来，正是秦锋招来的援军。
已经耽搁了太多的时间，秦锋只是瞥了一眼，未说任何废话，直奔主题，一声命下：“将他们安全的带回领地，我还另有要事。”说话间，便御风而走。
众散修望着秦锋遁去的身影不敢怠慢，依旧躬身行礼：“遵命！”丝毫不觉得秦锋有什么无礼之处，这便是弱肉强食的修真界，摈弃了许多虚伪的桎梏。
就在三个时辰前，秦锋接到了一张传音符。座下首次出战的狂信者，偶然在领地之中遇见了一群鬼祟行事的低阶妖族，目前正在跟踪之中。就近的秦锋这才亲自动身前往。也正因此，这一千人才会被秦锋路上所救。
高空之中，由下而视。整个蛮荒大地却再难见群兽奔走的景象，取而代之的是四处寻着血肉蹉跎而行的行尸。一个时辰后，秦锋来到了传音符中约定的地点，一个废弃的巫寨，似乎经历过一场大战，还有星星残火附在房梁的木头上燃烧。
“人呢？”灵识探下，并无任何存在的痕迹，秦锋不由心中一紧。莫非狂信者们跟踪妖族的时候被发现了？毕竟这些狂信者一月以前还是凡人，对于修真界的一切都不熟悉，任何错误的都很有可能犯下！
堪堪落脚，秦锋顿时神色一变：“糟糕！”地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轰……”泥土如同海浪一般被掀飞，一个足足数十米巨大的影子鱼跃而出，这似乎是一只善使土系术法的怪物。
眼前一片漆黑，似乎被吞入了巨兽之口。秦锋并没有丝毫慌乱，连剑也来不及祭出。只觉身侧一股腥味迎来，本能的灵力灌注与十指之中，如同十指短匕交叉，十字斩去。
“噗。”一种湿润、腐蚀的感觉在手中传来，同时一道泛着荧光的绿色液体显现。
借着微弱的光芒，秦锋果然发现自己在一个巨兽的口器之中，四周密密麻麻，皆是狰狞的利齿，层层叠叠不知数百颗。
“嗷。”含糊不清的吃痛声随着一阵腥风从巨兽的喉道中发出，隐隐约约似乎还其他声响。
然而秦锋此刻却顾不得其他，双手支撑在巨兽上颚的两颗獠牙之上。
“咔，咔。”巨力的作用下，也不知是谁的骨头在吱吱作响。
微微泛黄的液体在被扳的松动的獠牙上流出。腐蚀的毒液顺着秦锋的手臂留下一片狼藉，甚至最严重的手指之处滋滋作响下白烟泛起，深可见骨。
秦锋不禁咬牙怒吼：“来啊！”这巨兽并不是什么高阶妖兽，却身具隐匿、腐蚀、巨力一系列神通，也不知是什么洪荒异种！
可不想被数百颗利齿碾压，秦锋自然不会傻到和巨兽角力。刹那间分出一道神念。天煌剑的剑匣泛出红光，数道光芒飞出。
红色的火焰顿时如同莲花一般在巨兽口器柔软的肉壁中绽放。
“呜。”沉闷的低吼声中，天旋地转。
秦锋顿时松开手，刹那间趁着巨兽张开大嘴的一瞬间，飞遁而出。
终于见到了本体，秦锋不由诧异：“鱼？”却是一只近百米长的灰色巨鱼在泥地上翻腾。这怪鱼没有鳞片，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吸盘状触角，随着不断如同周身的土壤如同水流一般荡出涟漪，难怪可以在土下自由穿梭。
见猎心喜，“这是什么异兽，高阶土系遁术也不过如此吧？”还以为是遇上了机缘，正寻思着如何降服这洪荒异种。再一仔细打量，秦锋这才失落的发现，原来竟然是一只复苏的亡灵，浑身散发着腐烂的气息，躯干的肉身大多也是腐烂。
秦锋不由摇头：“可惜了。”说话间祭出了界离剑，灵光在剑身流曳，御风便向巨兽的脑门刺去。
没有神志，只有嗜血的本能。巨兽根本不知畏惧为何物，一声怒吼，撑开森然口器，拍打着土浪，迎面击来。
“噗！！！”瞬间，绿色的血液飞洒。巨兽重重落地，双目之间只有一条数米长的剑痕，少量的血液喷出，如同被开了一道天眼。
而秦锋正将剑入鞘，灵风在剑身上流走，将污秽的血液拭去。“也不知体内会不会有什么异宝。”强烈的风劲如同漩涡一般在手中流走，秦锋半蹲在地，一掌猛然拍下。
窸窣之声响起。溃烂的腐肉竟如同落叶一般轻易割下。
“呜呃……”恶臭难闻的气味让秦锋遁离了数十米，而然巨兽的腹腔之中竟传出了呢喃之声。
“有人？”顿时秦锋再次抽出界离剑。
数息后一只只油腻干枯的手从巨兽的身躯中探出，一个个不着寸缕的男女从体内攀爬而出，足足十余个之多。
灵识探去，分明皆有生命存在的印记。秦锋不由皱眉：“活人？”然而却比亡灵还让人恶心。
呼唤了数声，没有人答话，这些人似乎皆是神智错乱失常。不过秦锋心中猜测，大概是这些人被这巨兽生吞下腹并没有死，而是长久寄生在其腹中。
刀起刀落，秦锋给了这些可怜人一个解脱。
秦锋喃喃着：“他们应该就在附近。”心中大概猜测着狂信者们应该是被这巨兽逼退躲避在某处。
似乎是被这战斗惊动，几个狼狈的人影从身侧的废墟中跑出，见到了顿时一愣：“吾主！”
一个人看着这巨大的妖兽遗骸，顿时傻住喃喃道：“这妖兽竟然死了。”
身旁的同伴呵斥一声：“废话，有谁能和吾主匹敌？”双目中只无尽的狂热。
在狂信者的眼中，秦锋就是眼中真实显现的神迹！
看着几人狼狈的模样，秦锋不由皱眉呵斥道：“就是这东西把你们逼的到处躲藏吗？其它人呢？”
几人顿时单膝跪地，扣在心口的右手因为过于用力指节发白。带头的那人神色肃然道：“吾主，并非如此。而是我们那些妖族钻进了这巫族之中的一个地道，我等怕打草惊蛇，所以一直在洞穴外守候，等着您下一步的召唤。”
秦锋嘴中讥讽着：“高贵的妖族也会和人族勾结在一起？”脚下动作，示意带路。
“遵命，吾主。”几个狂热者这才起身。
一人脚下有些轻浮，秦锋这才注意到其脸色青白，似乎中了尸毒。秦锋微微摇头，从乾坤袋中掏出了一粒解毒丹，“服下吧，万幸这只是低阶的尸毒。你们还是太弱了，这次任务回去，修行几年再出来历练吧，这样对你们来说似乎太过艰难了。”
此话一出，几名狂热者顿时色变，尤其上那个伤者，即刻振奋起疲乏的神色发誓道：“吾主，请不要质疑我们的决心。我们愿意话未吾主手上最尖锐的利矛，散播吾主的荣光。即便往前再踏一步便是死亡，后退一步则能全身而退。只要是吾主的召唤，我等绝对不会有分毫的犹豫去战！虽然我们的力量尚且弱小，但我们绝对是最坚韧的战士！”
秦锋顿时默然，识海之中的信仰之源甚至能够感受到身边这数道疯狂跃动的信仰之火，“明白了，我收回先前的话。”心中的悸动，神色没有丝毫的表露。然而心中却是下定决心了，回去之后再加大对于狂信者的俸禄。
其实如今的狂信者，早已是领地之中甚至所有低阶修士艳羡的对象，这些一月前还身为凡人的存在，仅仅一年的灵石供应就有一百之巨，每月更有一瓶日常修行的丹药供给。这即便是这世间最顶尖的宗门，也不可能对炼气级的弟子如此厚待。甚至弱上一些的宗门，普通筑基修士也没有此等待遇。
只有数百米的距离。“就是这里了，吾主”隐蔽的入口掩埋在一片废墟之中，看上去颇像一个地窖。
秦锋跟着走了进去，竟是别有洞天，如同一个天然洞窟。壁面五彩斑斓，顶部皆是类似钟乳石的奇怪石头。其他的狂信者也藏匿在此处，似乎因为这里不存在土壤，所以没有被外面那洪荒异种侵犯。
“吾主。”
“吾主……”见到秦锋到来，狂信者们纷纷站起了身，狂热的直视着。
秦锋颔首点头，却注意到这些人大多身上负伤，比起出发前似乎也少了许多人。这也不难理解，毕竟一月之前，狂信者们对于修真界一无所知，定然是在亡灵手中吃了不少苦头。成长的代价，有时候总是格外的昂贵。
“就是这个东西吗？”一个简易的禁制如蛛网一般横在了洞窟的隘口处。秦锋不由哑然一笑，虽然有些精妙，但这禁制绝对是一个炼气境的妖族布下的。
甚至不用费心去破解，境界的碾压下。顺着禁制枢纽的轨迹，秦锋将灵力灌注其中，轻而易举的就将禁制化解。
心中多少对这只妖族有了底气，秦锋胸有成竹道：“走吧。”说罢，在狂热的目光下当先探入。
洞窟并没有秦锋想象中任何的怪异事物，但却是意外的狭长。堆置着许多凌乱的凡人所用的物资，似乎在这巫寨被毁之前，其中的巫民曾在这里活动过，还有一些诡异的神像、蜡烛等祭祀之物摆放在此，幽闭的空间中显得格外的阴森。
终于大约行了十余里，竟有一阵阵清风迎面而来，“原来是一条逃生通道。”秦锋顿时恍然，不语手中一招。在神识探查下确定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后，命所有狂热者们都加快了脚步。
就当前方隐隐看见光影之时，“咔！！！”一个不协调的声响在洞窟中响起，几乎同时机括齿轮的转动声在岩石中隐约传来。
秦锋顿时心中一紧：“糟了。”还是触发了陷阱，前路一直畅通无阻不由放松了警惕。不过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这并非是一个禁制，没有任何灵力波动，而是使用凡人的手段布置的机关陷阱。已触碰的手段而非灵力的感知来触发禁制，这才让秦锋着了道。
而几乎同时，岩壁中开始浸透出灵力的气息。秦锋可不想等着禁制被激活，即刻下命道：“赶快离开这里。”话未说完，前方突然一暗，发出雷鸣般的轰响，整个隧道亦在地动山摇，似乎是一个巨大的滚石落了下来。
秦锋冷哼一声：“嗟，看来布下这个禁制的人，倒是颇有天赋造诣。不过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一切都是笑话。”然而心中却是恼羞成怒，为自己犯下的这个低级错误感到愤怒。倘若这阵法是一个高阶阵师布置的，今日恐怕就有一劫了。
“跟在我身后！”
“轰！”话未说完，秦锋身影顿时暴起，脚下踏出两个深坑，如离弦之箭猛地冲去。
前方的黑影越来越近，“击散！”运足了力道，灵力灌注在双拳，双手的肌肉细胞也在变化，一息间甚至化作了两倍有余，长出了狰狞的甲质。
“轰。”终于，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两拳先后击出。因为实在太快了，甚至传到耳中的只有一个声响。
滚石迅速的龟裂开巨大的裂纹，然而相对于十余人也合抱不了的巨石，却是微不足道。
巨大的反震力随之传来。秦锋两脚陷在地面不断的向后推去，脚下刮出两道深痕。这巨石不知有几十吨重，亦不知是什么神石竟是格外的坚固。
“呜啊。”骨骼如同要被折断般的剧痛，秦锋闷哼一声。浑身燃烧起炽热的白色光芒，法相化身顿时从身后具现！
“圣显？”狂热者的惊呼声中，法相化身发出无声怒吼，双拳顿时击来。
滚石终于止住，白色的圣焰蔓延在巨石之上。未有一点热浪溢出，巨石却开始渐渐崩散，化作星星点点燃着白焰在空中飘散，最后泯灭。
而此刻隧道中却愈发的闷热，岩壁中甚至开始渗透出灵火，恐怕过不了多久，这隧道中便会被火焰充斥。
秦锋冷笑：“这才是杀招吗？”看来这布阵之人还真是谨慎，还留下了第二个禁制。
等不了慢慢将滚石笑容。瞬息间，秦锋与法相化身同步。左掌扶住巨石，右拳猛然击出！
“轰！”圣焰侵蚀之下，这不知名的石头再无先前那般坚固。一拳之下顿时碎裂。
挥掌扫开拦路的巨石，秦锋呵斥一声：“快走。”还膛目结舌的狂热者们顿时回过神，紧紧地跟着向出口跑去。终于在火势蔓延之前险险逃脱。
目之所及的是一片衰败的树林，秦锋静立在原地。
狂热者的首领恭敬的立在身后，虔诚道：“吾主，需要我们分头寻找吗？”
“不必。”说话间秦锋伸出右掌，五根手指瞬间变化成数十根柳絮般的触手，在若有若无的微风中缓缓飘动。感知分辨着空气中的任何味道。
没有人知道，此刻秦锋对嗅觉的敏感，瞬间提升了比犬妖都要强上十倍不止。每一根飘动的触手，都好似狗的鼻息在捕捉任何蛛丝马迹。这一个小技巧，是丹华授予秦锋的。
十余息后，秦锋的手指变回原样，冷笑道：“走，他们没有走远。”顿时率领着狂热者御风向林中深处掠去。
“噗，噗，噗。”突然间，数十灰色飞鸟被惊的飞起，发出诡异的叫声。
秦锋微微皱眉：“被圈养的灵兽发现了吗？”手一招，顿时狂热者们无声的形成一个半圆散去，隐隐的成一个包围之势。
这些狂信者目前的实力上来说确实难以与老练的修真者比肩。然而他们却有着修真者一个无法拥有的优势。纪律，衍生自信仰的纪律，让他们如同军队一般行事。
不同于修真者，狂信者们不渴望长生、力量、不渴望世俗种种享乐，亦无恐惧。只执着于宗教的终极意义，而这终极意义却在于秦锋手上。
这只是初生的幼芽。秦锋注视着这些狂信者，嘴角不由露出了微笑。假以时日，狂信者绝对会成为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
“敌袭，敌袭……”隐隐约约间，甚至听见呼喊、慌乱的动作。没必要再隐藏行踪了，秦锋顿时御空而上，一切景象尽显眼底。
几乎同时，地下被包围的妖族自然也是发现了秦锋。一个看似头目的妖修乘着黑风而上。
“人类，你们跟着我们究竟有何意？”色厉内荏说话间，这满脸黑绒的妖族祭出着一个骨刺状的法器围绕着自身旋转，唯恐秦锋突然暴起。
灵识探去，就连这带头的妖怪也只是个炼气大成的喽啰。秦锋顿时不屑：“你说呢。接连在我的领地之中肆虐，灭到了四个巫寨就想不吭一声的逃走吗？”一时间也没了多少兴致，若不能给出一个满意的答复，此战就当做狂信者练兵了。
就在说话间，散开的狂热者的包围以成，持着法剑将二百余妖族完全包围，肃然戒备站立，只等秦锋一声命下。
“黑蓐首领，我们被包围了。”如同惊弓之鸟，秦锋脚下的妖族们惶恐的叫喊着。只见阵型乱作了一团，所有的妖修们皆是丧失了斗志。还未有开战，更有数位擅长遁术的妖修腾空而起，欲要逃离。然而却成了活靶子，数百只具现的信仰之矛击中，泯灭在吞没的白色圣焰之中。
黑蓐满脸骇然：“这是什么术法吗？”匮乏的阅历，根本看不出这种白色烈焰的丝毫来历。
良久黑蓐的注意力再次转移到秦锋身上。不知是不是由于过于惊恐，黑蓐这终于才发现了秦锋的装束怪异，恍然惊讶道：“咦，你，你不是巫族？你是修真者。”
秦锋顿时哭笑不得，没有回应这白痴的问题。
见不答，黑蓐小心地询问道：“前，前辈。晚辈们灭掉的那四个巫寨莫非是前辈的附庸吗？如果当真如此，晚辈们愿意给您一个满意的赔偿。”
这四个巫寨自然不是秦锋的附属势力，不然的话此人已经化作了一句死尸了。
秦锋掌着界离剑，不屑道：“就你这样的小辈，能给我开出什么满意的东西？倒不如我杀你们，所有的东西自然都是我的了。”
黑蓐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急忙惶恐道：“前辈有话好说，我乃罗天城城主浩元子的药童。请您饶我一命，我的师父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答复的。”
秦锋眉头微皱：“罗天城？浩元子。”秦锋自然是不可能不知道，这可是方圆数万里，唯一的一个妖族据点。传闻称城主浩元子是一个结丹大成的龟妖专攻医道，曾是某一妖族大派的炼丹师。因为在某次炼丹途中，贪墨了一位门中元婴期妖修所托的神丹，这才逃到了蛮荒之境。
打狗还要看主人。秦锋迟疑地喃喃道：“原来你是浩元子的药童。”说话间，心中也打消了杀意。没必要为了些许小事添上一位强敌。
倒不是害怕浩元子，此人虽是结丹大成，然而专攻医道、炼丹之术，世事上并不见得比一位筑基修士能厉害多少。但正是因为此人擅长炼丹、医道，又有数十位杰出弟子。这才得到一向排外的巫族默许，有了一个容身之地。不知有多少巫族交好，这才是让秦锋最为忌惮的。
若非传闻此人的人品有问题。秦锋也曾考虑过将结丹神药拜托他来炼制，而不是让罗琦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去寻个无甚名气的医修。
黑蓐如拨浪鼓一般不停地点头：“正是，正是。”
秦锋心中暗叹：“看来是白跑了一趟了。”
至于这小妖所说的什么赔偿，秦锋自然不会自降身份去勒索什么，“那好吧，就看在你师尊的名分上。但倘若我再发现你们出现在我的领地，可就没这般便宜了。”丢下一句狠话，秦锋便向狂信者们示意让出道路。
至于这些妖族为何莫名要屠戮四个巫寨，秦锋没有发问。很多时候，好奇并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成了？”黑蓐一副目瞪口呆。还在心中酝酿的说辞也无了用武之地。即刻脸上露出谄媚之色，正欲开口。
“快滚吧。”驱赶苍蝇一般，不屑于与这喽啰再多做交谈。秦锋厌恶地道：“趁我还没改变主意之前，滚吧。”
还未说完，突然间地面上妖族发出了的惊呼之声吸引了秦锋的注意。顿时低头一看，还以为是哪个狂热者擅自出手攻击。却是脚下的土地，好像突然间变作了乱葬岗一般。无数的森然骨爪破土而出，更有几个倒霉的妖修顿时被制住，再接着一个个满脸腐烂的还生着蛆虫的头颅钻出，大嘴张的几要裂开，狠狠地一口咬下。
“呜啊……”惨叫还未来得及发出，便被地底涌出的亡灵彻底掩埋。
狂热者亦是遭到了袭击，然而虽然有些狼狈，但并没有一人被这些低阶亡灵成功伏击。
“敌袭。”
“这里有亡灵……”完全乱作了一团，狂信者的阵型被打散，只能勉强各自为战。
然这些骸骨、腐尸隐隐逸散出的灵力。却让秦锋看出了端倪：“亡者复苏？这里一定有一位鬼修。”说不上见多识广，这招却是鬼修中赫赫有名的招数。只要有足够的灵力与尸骸，便能召集无尽的亡灵大军。
“轰。”突然间，大地翻滚，十余条土柱蓦然钻出。尤其是其中一条正好从秦锋座下结阵的狂信者中钻出，顿时数十人被击飞百米之远，生死不知。
“呜嗷。”一声声森然怪吼，待尘埃落下这些土柱又重重落回大地之上。竟全是秦锋先前见过的洪荒异种。
怪鱼森然口器大张着，一只只全副武装的亡灵攀爬而出。顷刻间数千之巨的低阶亡灵就将秦锋等人与一众妖族层层包围。
如此阵势，这至少是筑基期的鬼修才能做到！
“可恶。”擒贼先擒王，瞬息间秦锋的灵识数次探去，却始终不能寻找到幕后主使。
然而下方已经乱作了一团。狂信者们并没有被突然的袭击乱了分寸，甚至比亡灵还要狂热无畏的厮杀着。然而却缺少了一份作战的经验，顷刻间便出现了死伤。
秦锋顿时觉得心疼，不单单是因为这些终于自己的战力。更是因为他们皆是完全信任自己的信徒。
霎时，十把幻剑从天煌剑中飞出，在意念的控制下击杀着身周的亡灵。界离剑更是爆出数丈灵光，犹如陨石轰击，秦锋瞬间落向战况最密集之处。
“轰。”地动山摇的爆炸声响下，数十只亡灵瞬间被击飞。
巨大的陨石坑之中，“所有的人，向我集合！”秦锋高声怒吼着，如魔神一般在血肉尸骸开辟道路。
“吾主必胜！”视为信仰化身的秦锋参战，顿时士气高涨的狂信者们更是尤为的亢奋起来。挥舞着信仰化出的武器争先恐后的厮杀。不为荣耀、甚至不为胜利，只为了让神祇见证自己的虔诚。
似乎是因为那鬼修不足以完全驾驭亡灵的缘故，十余只洪荒异种并为参战，只是无力的躺在在地上不住嚎叫着，似乎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至于数千低阶亡灵，亦是只是凭借着本能袭来。
仿佛化身成了收割者，数息之间，秦锋如狂风一般在战场游走，百余个灵活之火尽收囊中。
这似乎也引起了暗中掌控者的注意，一秦锋为中心。不知何时，茫茫无尽的亡灵潮水中，出现了数十只浑身缠绕着铁链，手握铁钩的另类隐没在尸潮之中向秦锋靠来。
“唰。”铁链挥动，空气中甚至爆发出残影、哀嚎。
隐隐间一丝讥讽从秦锋嘴角浮现。没有回头，脚下诡异的一动，堪堪避开了攻击。
伴随着渗人的哭泣声，“啪！”大地被击出一道裂痕，黑色的烈焰从中猛烈燃烧着。
出手间，铁链甚至没来得及收回。一道剑光顿时向这亡灵的脖子斩去。
“嘻嘻嘻嘻……”狰狞的人头落在地上，却在诡异的发笑。
而一时间，数十个这般的亡灵冲出，向着深入敌阵孤立无援的秦锋冲来。
“喽啰再多也只是乌合之众。”不屑地轻哼一声，如今对于秦锋来说，炼气期的存在真和蝼蚁一般没有任何差别。
这些被剥皮的亡灵？仅仅是噪舌罢了。
甚至没有使用空间道术、没有激活信仰化身。仅仅是借着长的离谱的界离剑，专向亡灵聚集的地方落去。每每剑芒一扫，便至少有十余只低阶亡灵被拦腰斩断。至于这数十只攻击哭泣、受伤时大笑的剥皮者，不过数息的时间就被秦锋全灭掉了。
势不可挡，秦锋转瞬间为狂信者们争取到了喘息的时期。而后在秦锋的指挥下，经历了最初的慌乱，也终于是再次结阵而战。数百道白色的流光来回飞舞，甚是壮观。
秦锋不由满意地点头，再望去另一方的妖族。却完全是乱作了一团，哀号惨叫之声不绝于耳。二百余人，顷刻间只剩不足百人在黑蓐的组织下围成一个圆形勉强作战，然而全灭也只是时间问题。
也未多想，果断地作出了决定。“罢了，就当是结个善缘。”指尖一指，十把幻剑顿时杀去。
“圣焰。”一侧的数十位狂信者，纷纷祭出白色炽热的烈焰，如同火舌一般扫去。
刹那间，层层叠叠的尸潮便被清楚一条血路。妖族一副错愕之色，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秦锋冷声道：“还不快过来。”
黑蓐这才回过神，即刻组织残余的妖族们掩护着杀来。一大堆的物资遗落，阵亡的同伴的遗物也未来得及打扫，却带上了四个颇为臃肿巨大，铺满粮食的马车。
其中必定有蹊跷。秦锋不由咂舌：“这里面藏着什么东西吗？”不过现在可不是寻根问底的时候，只是下令让黑蓐一众掩护侧翼，便让狂信者们开始井然有序的开始撤退。
且不说秦锋在一旁掠阵，这些没有经过进一步炼化培育的低阶亡灵对付凡人，或是少量炼气士倒还罢了。根本就不可能应付飞剑、术法的集束打击。除非那复活的十余只洪荒异种能够加入战场。
不足半盏茶的时间，眼看即将就要杀出重围。而数千只低阶亡灵，也是死伤过半。无数的尸体几乎要堆叠成了一座尸山。
胜负已定，然枯林之中四面突然响起了沙哑的回音：“桀桀，什么时候人类也堕落到了与妖族为伍了？”
瞬间间秦锋灵识再次探出，却无法发现任何踪迹，看来这是一位擅长隐匿灵息的鬼修。
但是恐怕也就只是如此了。秦锋讥讽道：“鼠辈，别再卖弄口舌了。若有胆量就出来与我一战吧。”擅长隐匿之术与控制尸潮，再加上迟迟不敢现身。这些迹象已经足够说明此人并不擅长斗法。
沙哑的声音再次回荡：“是我失算了。不过人类，你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吗？下次相遇，我将带上我最强大的尸傀让你见识一番。若是识相，人类，你现在离去，我倒可以既往不咎。老夫向来睚眦必报，人类，我想你不会被阴影之中的亡灵窥觊吧？”
秦锋口中应付着：“是吗？”而强大的不似筑基修士能拥有的神识偷偷的搜索着话音的源头，隐隐约约间却把握住了大概方向。只要他敢再回话，就能够锁定大概位置了。
而秦锋的摇摆态度，却是惊的黑蓐神色煞白。
秦锋根本不与理会，又故作意动，迟疑问道：“让我死伤了如此多的下属，凭你几句话就想让我离开吗？倒不如你告诉我你到底在打这些小妖什么主意，我或许还可以考虑考虑。”
意动了，一个隐蔽角落中廋的皮包骨头，头顶只着几缕白发的老者嘴角邪笑。此刻只需要再摆出更强硬的姿态便好，“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
发现了！
“去。”毫无征兆的，秦锋突然将天煌剑祭出，一记流光拖着红色烈焰猛地向数百米外的灌木丛击去。
“轰。”四溢的烈焰之下，一个灰影御剑遁出，甚至不敢作战，只是向远方逃遁。傲的隐匿之术竟然被破解了！形如骷髅的老者甚至回头骇然道：“你是如何发现我的？”心中此刻终于是对仓促出手有了后悔之意。
不过出于对脚下飞剑的自信，老者的神色没有丝毫的惊慌之色，除非是结丹修士，否则谁也别想跟上岚风之剑的遁术。
只是可惜了，微微摇头。老者望着下方妖族之中那四个辆马车。
然而却并没有注意到，飞剑百米之外的路径之上，空间蓦地扭曲，秦锋折跃而出，界离剑点向老者的后脑处。
也许是余光，也许是感应到了微弱的灵力波动。老者神色一惊：“不好。”
只是稳如泰山的将界离剑举起，未有作任何动作术法，迎面而来的飞剑自动送上。
“咔。”破风声响起，护体灵盾瞬息间被戳裂。
“噗！”借着遁术的力道，红白之物顿时抛洒而出。
秦锋早有准备，一阵疾风召出，并未沾上这些污秽之物。只见一个失去了脑腔的尸骸乘着飞剑又是惯性的遁出数百米之后，才摇曳着落下。
整个过程，这鬼修甚至任何反应也未来得及做出，刹那的剧痛，就将老者的神念拖入了永恒的黑暗之中。并非是其真的不堪一击，而是空间道术着实强悍。尤其是对付只是擅术法攻击的寻常修士。
“无名之辈，也胆敢逞威。”轻蔑一声，秦锋一手伸向飞剑虚握，眼中灵光一闪而过。强大的灵识，即刻附在失去掌控的飞剑之上。
“嗡。”鬼修还残留的一丝灵识顿时被冲散，犹如灵剑发出的悲鸣，落在了秦锋手中。
接过狂信者从尸首中搜索来的乾坤袋，秦锋在一众妖族的畏惧眼光下缓缓降下。
狂信者们则是沉默的站立着，眼中神采淡然，好似本应如此一般。
黑蓐早已是惊得膛目结舌，因为看不透秦锋的修为，心中已经是把秦锋当做了结丹修士，和师尊浩元子同样的存在了。而事实上秦锋目前离结丹，也不过半步之遥了。
见秦锋度步而来，黑蓐只觉喉咙发干，更加地紧张道：：“前，前辈真是威武。”
秦锋不屑的一挥手，神色隐隐升怒：“好了，少拍马屁了。”方才清点战场，竟有十七位狂信者丧命。其中一半皆是因为被那洪荒异种破土而出，撞飞到尸群之中而亡，只是可怜被亡灵吞噬，连尸骸也没有留下。
不知何时额头满是大汗，黑蓐如小鸡啄米般点头：“是，是。”
眼角的余光扫过那四两巨大的马车，秦锋强硬地发问道：“哼，究竟是什么东西。竟然让一个筑基鬼修窥觊你们一群喽啰？”
不敢隐瞒，黑蓐顿时苦着一张脸：“前，前辈。这些都只是师尊命我们看守的一些炼丹材料而已。”说话间双腿发颤，只怕眼前这高深莫测的人族修士强夺了师尊的宝物。甚至，杀人灭口。
能引得鬼修窥觊，一定不是一般的材料。秦锋顿时好奇：“哦？我可以看一看吗？”口中虽在询问，但脚下已经强势地走了过去。
狂信者们顿时领会，示威般地瞪了守护在马车一旁的妖修，粗鲁地将其推开。拉下马车上作为掩护的干粮等杂物，却见还有一个似乎是用作隐匿气息的布锦遮掩着。再一手扯下，刹那间一股浓郁的灵力扑鼻而来！
秦锋忍不住一声轻咦：“好纯粹的灵气。嗯，这这是葬魂花？”四辆马车，其中三辆都载满了灵土，根植着上百株葬魂花。可惜的是这些灵草的灵气虽然纯粹，但观其枝状，恐怕连百年的年份都没有超过。
但即使如此，也是很了不得了。这种灵草，对于鬼修与专修魂术的巫族来说，绝对是难以抵御的诱惑。如此多的数量，便是变卖也能换作数万灵石！
囊中羞涩，刹那间，秦锋甚至都有些隐隐心动。
黑蓐顿时心中一紧：“前辈认得此物？”
秦锋不语，伸手抚摸着饱满隐隐绽放的花骨朵，许久才意味深长道：“传闻这葬魂花，不喜阳，不沾水，只食生魂。黑蓐，你能将其培育的如此壮硕，想来你师尊定然会嘉奖你呢。”
这个传闻，是秦锋很久以前在还在冥界时听闻的，正是因为此。在野外或许什么奇花异草都能寻到，但绝对不可能找到成型到能做药引的葬魂花。每一朵绽放，皆是有灵魂被当做了养分献祭而来。
黑蓐傻笑着不敢回答，只是左顾言他。
秦锋终于明白了黑蓐等人为何接连袭击巫寨，这种噬魂之物，也只有存在于生魂的聚地才能得以滋养。恐怕生活在这四个巫寨中的巫民，因为此物的从在恐怕皆是寿短患疾吧，甚至不时还会被这些妖族抓去献祭。
第四辆马车，装载的却是一尊六臂双面神像。
看上去竟有些严肃，秦锋不由问道：“这又是什么？”而说话间却是突然想起，数年前在祖巫之城的废墟之中，正是见过这样的神像。再自己辨别，竟和那伪弥须空间中的巨神兵有七分相似。
未等黑蓐回答，“此物借我参悟数日。”说话间，秦锋一手抓过神像，却发现竟不能装入乾坤袋。
“咔，咔……”并且似乎是手中的灵力触发了禁制，神像突然睁开空洞的四目，四条血泪从眼中流出。
“滋！”只见青烟在沾血的手掌上溢出。然而秦锋的手掌并无任何损伤，只是食指上佩戴的法器指环，却被腐蚀损坏。
秦锋不由惊骇：“好邪异的法宝！”这定然是由魔修的炼制邪物。而神像体内浸出的邪血，却有着一丝巫的味道。恐怕此物定然如同葬魂花一般，是由邪法在炼化吧。
“实在是有伤天和。”秦锋摇头喃喃着，难怪曾有人说所谓的修行者的存在，便是这世上最大的恶。
刹那间杀意从心头涌起，秦锋的眼神一瞬间锐利起来。甚至吓的黑蓐顿时骇然后退数步。
秦锋不由觉得好笑，其软怕恶，也难怪只能做一个药童了。不屑道：“走吧，黑蓐。带我去拜访一下你的师尊吧。”浩元子，早在数年前就想要去拜访一下了，只是一直苦于没有契机又事务繁忙。若此此行能够达成盟约，得到这位炼丹宗师的丹药供应，那绝对是此行莫大的收获了。
此话一出，黑蓐却是明白自己的小命算是保住了，如蒙大赦：“是，遵命前辈。”
待打扫战场之后。众人在黑蓐的带领下，向着罗天城的方向行去。
半日后，一座巍峨的城池矗立在眼前。到底是经营了近百年，钢铁般的城墙，高耸入云的灵塔。比之秦锋的领地，却是强了不止一筹。然而却没有一座能与浮空山比肩的要塞枢纽。
三百余人身着制式装备的修行者出现，顿时引起了城门下守卫者的警觉。数队人马乘着怪异飞禽落下，即刻加强戒备。终于再黑蓐的解释下，又有来人确认之后。秦锋众人才得以允许进入。
三言两语，黑蓐等人连同着被打发走。这长得如同被剥了毛的猴子的来者这才正式道：“秦锋领主，真是感谢你出手慷慨相助。不然这群劣妖死了事下，城主大人的灵药丢失了可是一笔不小的损失了。在下禺绒，稍后便向城主大人通报您的到来。相信城主大人一定会心怀感激地接待你。”
秦锋嘴中喃喃道：“那就麻烦禺绒总管了。”说话间，眼神还停留在运走的神像之上。只可惜未能参悟此物的奥秘。
顺着秦锋的眼光看去，禺绒顿时恍然，解释道：“秦锋领主，此物乃是副城主的得意法宝——降神血阵，十八神像之一。可惜的是从来没有人见过副城主使用此物，但是听说已有不下五位结丹、巫首境的存在丧命在此阵之下。你看见的这个神像只是备用的胚具之一，听说真正的十八神像，甚至每一具都存在着自己的灵魂呢。”
秦锋顿时恍然。却见禺绒一脸得意，好似说的这件宝物是自己的一般。
对于罗天城，对于诸位掌控者。禺绒十分的热忱，如同炫耀一般向秦锋介绍着种种，似乎对于自己所在的国度，有着强烈的自豪感。
待走过一处十分华丽的府邸时，秦锋不由停下了脚步问道：“这是你们城主的府邸吗？”由不得如此一问，因为此座府邸实在是太过奢华。就连外围的墙面，都用着昂贵的材料装饰，珍贵的铭文染料作绘。而真正让秦锋侧目的是，门前的牌匾上的字——圣。
秦锋心中讥讽：“好的口气。”万字皆可用，唯有这个圣字，却是忌讳。能担得上这个名号的存在，即便不是创世级的神灵，亦是洪荒时期的远古大能。即使是如今末法时代，传闻中立在顶峰的化神修士，亦未听说过哪位敢用此名号。
听见询问。禺绒的脸色竟露出了虔诚的狂热，秦锋甚至不由一愣。这种神色，秦锋只在自己的狂信者的身上见过。
“这是圣灵的居所。那是远古洪荒时期一位妖族圣主的纯正后裔。罗天城的大祭司、掌天者——蟾蜍圣灵！”顿了顿，禺绒还地凑到秦锋耳边，唯恐被谁听去了一般。小声道：“没有人知道蟾蜍圣灵的真正。听城主大人说它很有可能知晓这宇宙间的真理，甚至它的境界已经踏过化神。”
秦锋面色古怪，差点没忍住嗤笑，“蟾蜍圣灵？”这该不会是那个神棍吧？自己和这蛤蟆还当真是有缘，在哪里也能够遇见。没想到这个总爱故弄玄虚的家伙，竟不知是使了什么手段当上了罗天城的大祭司。
不过也算是老友了，“我可以去拜见它吗？”秦锋口中问道，如果当真是它还位居如此高位。看在以前的情分上，那此行与罗天城结盟，那岂不是三言两语之事了。
轻蔑之色在禺绒脸色一闪而过，但出于基本的礼貌，禺绒客气道：“拜访？如果蟾蜍圣灵愿意见你的话。对了，秦锋领主。我差不多也该向城主大人回去禀告了，稍后请你回到先前那驿站等待，我会去那里寻你的。”
说罢，禺绒行礼而去。只留下秦锋带着狂信者们立在门外。
巍峨的门前，四位筑基期的妖修立作侍卫。秦锋还未上前，就是满脸不善地注视着。似乎要等着给上下马威一般。
秦锋脚下方动一步。门前的一位守卫顿时开口呵斥道：“滚开人类。圣灵尊者岂是你能觐见的！”
未等秦锋回应，身后的狂信者顿时暴怒：“罪当死！”说话间甚至已经有人提剑而上。
秦锋即刻出声喝止：“住手。既然是在别人的地盘，还是收敛的好。”顿时，众狂热者只能愤怒地盯着这四位侍卫，不忿的收回武器。
此举，又是引得四位侍卫讥笑。几个侍卫如此胆大，便是吃准了这些人族修士不敢出手。至于为何挑衅？自古人、妖二族便有着血仇，妖族自世界霸主的宝座上落下被人族取代，延续数万年的份仇恨，不死不休。
就像刚才的事从没有发生过一般，秦锋坦然地踏上台阶强硬道：“蟾蜍圣灵见不见我，可不是你们几个喽啰能说了算。”说话间扫视着四位侍卫，颐指气使道：“我乃蟾蜍圣灵的挚友。尔等若不想惹上麻烦就给我去禀报，就说我是秦锋！”
语罢，四个侍卫顿时愕然。虽不知是不是在狐假虎威，但一脸的傲慢终于还是收敛。四人面面相窥，似乎在传音交流。
“数息后，一人站了出来，态度突然转变，一脸地不自然：“抱歉。”羞愤还有畏惧，出现在了这个妖修的脸上，甚至连说话都用上了敬语：“实在抱歉，我们并不知道您是蟾蜍圣灵的挚友。先前得罪，还希望您不要和我们这些小角色计较。请您稍等，我这就去告知圣灵尊者。”说罢，小跑一般就走近府邸之内。
剩下的三人，脸上谄笑着，然而却是无声地向秦锋靠近了几步，隐隐合围，其意不言而喻。
“哼。”秦锋双手抱胸，冷哼一声。心中动了杀意，如果是在野外，这四个妖族早就化作了刀下亡魂。
胸怀利器，杀心自起。秦锋突然恍然：“我这是怎么了？”不禁恍然以前的城府到哪里去了？竟然因为几句言语上的冒犯，就要取人性命？难道是因为久居上位，性命对自己来说已经不过是一个数字而已？
秦锋不由摇了摇头，不让自己去想这些无解之事。
而恰此时，先前那侍卫也回来了。极尽阿谀之能，就差没有跪伏在地了。“秦，秦锋前辈。请您进入府邸之中……”说话间，跟在身后的一位娇美且长着一对狐耳的女妖迎来，毕恭毕敬地恭迎着秦锋。
至始至终，秦锋没有再看这四个侍卫一眼，“带路吧。”说罢，便跟着侍女踏入府邸之中。
狼从来不会在意绵羊对自己的看法。秦锋亦是不会在意蝼蚁对自己的蔑视。哪怕是轻轻地弯腰用手指将它捏死，那都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与力气。
府邸之内比秦锋想象中的更加富丽堂皇，各种昂贵的修行用品甚至被奢侈到充作装饰品。不时来回穿梭的女子更是各个貌美倾城，尤其是这些不同族的妖族女子狐尾、猫等各是不同的特征，更是显得别有一番风情。怪不得人族之中，有许多颇好女色的存在，宁肯花重金、犯险掳掠，也要寻来妖族女子当作侍妾。
接引的侍女终于把秦锋引导了一个房门虚掩着的大厅之外：“秦锋大人，就是这里了。”说罢，轻笑着便缓缓离去。
没有犹豫，秦锋正了正衣襟，推开了房门，一只巨大的蛤蟆正倚坐在雕绘着龙凤的暗金巨大座椅之上，身后还有两位绝色的妖族女子立在一旁服侍。
憨态可掬的模样却故作严肃。“噗嗤。”秦锋终于是忍不住笑出声，“蟾蜍圣灵，果然是你。”
蟾蜍圣灵身子前曲，作佯怒状：“无礼！”此刻身后的两个侍女却有些碍事了。贪恋地回望一看，还是命她们二人暂且回避。
毫无拘束的感觉，秦锋打量着辉煌的大殿，不由问出了心中最好奇的问题：“你是怎么当上了大祭司？”
“不是我要当大祭司，而是他们非要求着我做。”蟾蜍圣灵作出一副无可奈何状：“没办法，推脱不得，我只能勉强担任了。”
秦锋嗤笑一声：“恐怕是你求之不得吧。”走上前去，从有些狼藉的桌案上取了一个珍果品尝。
蟾蜍圣灵笑骂道：“嗟，你这小子。就是不相信我吗？本尊哪里定要露一手神术给你瞧瞧。”
啃着甜美多汁的珍果，秦锋含糊道：“你现在就可以。”
蟾蜍圣灵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作出一副严肃的模样道：“蛤，我不是告诉过你吗！像我这种存在，贸然的使用术法，很有可能会引起天地元气动荡。方圆百米抹成废墟不说，我还会被上界的力量牵引，飞升仙界之中……”
话题刚刚开头，秦锋顿时已经无语。真不知这群妖修是蠢到了什么境界，竟然会集体相信这神棍的说辞。不过细想起来，自己认识蟾蜍圣灵到如今。却是真的没有见他施展过术法。
“难道它说的是真的？”一时间秦锋甚至有了那么一丝动摇。不过转眼看向它那滑稽的模样，秦锋便使劲的摇头，将想法抛之脑后。
见秦锋满脸不信。蟾蜍圣灵也不生气，也算是熟知秦锋的秉性了，没有再继续说那些“光辉往事”了。谄笑着：“对了，听说门外那四个侍卫为难你。待会我就去叫人给他们一个教训。”
没有因为得势了而刻意疏远，看来蟾蜍圣灵心中还一直有自己这么一个朋友。秦锋心中不由得有些感动。世事上往往就这些最基本的道理，又有多少人又做到过。
“得了，你可别挖苦我。”秦锋没有将心中的想法表露一丝，只是发笑道：“我现在好歹也是一方领主。去和几个喽啰计较，岂不是损了我的名声。”
蟾蜍圣灵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当真？”由衷的为秦锋所取得的成就而感到高兴。
带着一丝骄傲，“那是自然。”说罢，秦锋便简单的讲述着一路走来向蛮荒之境打拼的经过。不知不觉，三个时辰一晃而过。
蟾蜍圣灵一脸神往：“原来是这样。”突然抬手止住了秦锋的话语，“你且先布下一个隔音禁制。”
秦锋顿时愕然，不过还是照做。
待禁制布下，蟾蜍圣灵这才开口：“所以你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与浩元子结盟，甚至是取得一些其他好处？”
“正是”秦锋爽快地点头承认：“本来只是想来碰碰运气。没想到你竟然在此担任大祭司。如此一来，还请你为我支持我。只要事成，绝对少不了你的好处……”
还未说完，蟾蜍圣灵竟打断拒绝：“抱歉，秦锋。我帮不了你。”
“什么？”秦锋难以置信，这几乎就只是举手之劳而已。顿时有些微怒：“又是因为你那所谓的平衡吗？”
“不是。”蟾蜍圣灵的脸色难得的有些严肃：“我这是为了你好。相信我，秦锋。如果你和我扯上了过深的关系，以后你绝对会惹上大麻烦。”
一阵沉默，“我明白了。”秦锋的脸色有些意味深长，隐隐间似乎明白了蟾蜍圣灵的话外之音。
“那就这样吧。”蟾蜍圣灵慵懒地一挥手：“待会你出去后。我不会承认你我是旧识，你我不过只是有着一面之缘而已。”
“对了，赠送你一个消息。城主浩元子与副城主血厉道人二人不合，暗地里几乎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你可要小心点。”
秦锋脚下一顿：“明白了。”又在侍女的恭送下去离。
出了府邸，门外的那四位侍卫态度完全转变，却是极近的谄媚。然秦锋未有丝毫理会，一声不响便向驿站的方向行去。
待行到驿站之时，禺绒正在门前等候：“秦锋领主，等你多时了。”只见身后还跟着数十位侍卫，和一辆异兽拖载的华丽马车。“我已经将你的事禀告了浩元子，正命我来迎接你呢。”
精神一震，秦锋给狂信者打上招呼，“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说罢，便独自一人与禺绒离去。
城主府的雄伟自是不必多提，比之琼楼玉宇也是不遑多让。秦锋在禺绒的带领下最终行到了一个龟壳状的建筑之中。
却见两个妖修正在殿中闭目假寐。一位妖修红发赤脸，长的凶神恶煞，没有嘴唇的嘴露出利齿仿佛要择人而噬，如此鲜明的特征顿时让秦锋认出这正是副城主血厉。
而另一位却是一只如象一般巨大的龟妖盘坐在地。人身龟背，看上去颇为滑稽。不过秦锋却是知道这并非是其境界不够不能化作完整的人形，而是刻意保留了自己最引以为傲的手段。就像许多化形的蝎妖会留下自己的蝎尾，鸟怪多会留下自己的双翼。这当就是城主浩元子了。
浩元子换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倚靠着龟壳斜卧着道：“你就是秦锋吗？”仪态有些轻浮，语气更是有些傲慢。
“正是。”秦锋眉头微皱，左右环顾，就近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无声的表露着自己的不满。
浩元子口中细不可闻的咂舌：“一个筑基修士还敢这么嚣张。”然却故意是让秦锋听见。
秦锋顿时从座椅上起身，怒斥道：“哼，浩元子，你就是这么对待贵客的吗！湖泊水妖，果真是无礼数。”
“放肆！”浩元子顿时一声怒吼，没想到一个区区筑基修士竟敢挑衅自己。粗如象指的指头指着秦锋斥骂道：“哪里来的落魄修士，胆敢斥骂本尊。今天若不是看在你救了我的药童一行，还与圣灵大人有一分薄缘的份上，定要收了你的小命！”
“那你可以试试。”秦锋怡然不惧，一时间剑拔弩张。
浩元子人立而起，秦锋亦是拔出了界离剑。
似乎随时都会打起来一般，一旁一直沉默的血厉终于开了：“有话好好说嘛。浩元子，这位客人毕竟有恩于我们，虽然你仇恨人族，但现在还是收敛下你的脾气了。不然传出去了，岂不是让人笑话。”说话间，没有嘴唇的利嘴谄笑着，却是说不出的狰狞。“呃，秦锋道友，你是不是也把剑收起来呢。”
“哼。”阴冷地凝视浩元子一眼，秦锋也是知道了结盟之事没有商量的必要了。“告辞了。”说罢，重重推开房门直径离去。留下还在外等候的禺絨膛目结舌。
罗天城外，秦锋带着一众狂热者驾驭飞剑向领地返回。“真是晦气。”回望一眼，如果以后有必要，真的是再也不想和这些狂妄、敌视的妖族打交道了。果真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身后紧随的狂热者头目顿时同仇敌忾道：“吾主您的愤怒，真是让我们感到万分的羞愧。以所有的荣耀与荣誉之名。吾主，狂热者在此向您发誓，有朝一日我们定会回来踏平此城。”
霎时间，二百余位狂热者亦是高声咆哮：“踏平罗天城！踏平罗天城！”
信仰之力在识海跳动，秦锋甚至能感受到他们心中的赤诚。“你们。”不由万分的感动。
秦锋自然不会因为这些小事便要攻打罗天城，只是摇头道：“一只夜郎自大的乌龟而已，不必与它计较。但如果日后它胆敢不自量力的阻扰我等的话，我不介意让它见识一下我真正的力量。”
大勇若怯，秦锋的眼神迷离，飞遁间开始在思考着未来的征程。浩元子？这个投靠巫族，仇视人族的龟妖。如果有必要，秦锋还真不介意找找它的晦气。
不知不觉间，出城遁走已有了两个多时辰，不过由于众狂信者的境界尚浅，并未遁出太太。
狂信者首领惊醒了沉思之中的秦锋，“吾主，后面似乎有修士跟来了。”
回头一看，却是一只浮空划来的灵船。然神识探去，船上却只有一人——副城主血厉。
秦锋让众狂信者们放下戒备，“无妨，这应该不是来追击我们的。”环绕周身的灵风顿时猛烈的数倍，乘着风向着灵船驾驭而去。
一里之外堪堪停下，秦锋质问道：“血厉城主，如此相送百里却是何意。”
血厉豪爽大笑：“秦锋道友，先前多有得罪。血某正是前来赔礼的。”
顿时，秦锋的脸色缓和了不少：“这就不必了，秦某我向来恩怨分明。这并不是你的过错。”
“呜，秦锋道友果真有度量。其实你我两派作为蛮荒之地这万里内唯一的两个异族势力，血某我也是瞻仰许久。数年灭掉两个巫族，亡灵之潮的大战中全身而退。真是让我拜服啊。”
血厉半真半假的恭维着，突然话锋一转气愤道：“我只恨我不是罗天城的城主啊。否则今夜便是我与秦锋道友歃血为盟的日子。浩元子那家伙，一个心的想要投诚巫族。唯恐与秦锋你发生过多纠葛，让巫族之人猜疑，这才故意刁难你呢！浩元子这个家伙，真是把我妖族的颜面丢尽了。”
秦锋顿时恍然，心中也正是奇怪了，浩元子作为一个城主难道一点肚量都没有，如初这般可以刁难自己。不过听血厉的话语，真的是应了蟾蜍圣灵所说的他二人之间的不合。一时间，却是明白了。血厉追来绝对不是单单为了所谓的赔礼。
血厉继续调侃着：“哈哈，秦锋道友你不知道。在你去觐见蟾蜍圣灵时，浩元子不知道你与蟾蜍圣灵的确切关系之前，却是不知急成了什么样子呢。那家伙想进阶元婴期想疯了，除了巫族之外，最不想得罪的就是蟾蜍圣灵了。”不知是不是恨极了浩元子，恨不得把一系列的糗事都抖出来。
秦锋面色古怪：“是吗？”难怪起初蟾蜍圣灵遮遮掩掩，连举手之劳也不愿帮助。原来是在下一盘大棋啊。也不知是使了什么手段，竟能将一个寿龄数百年的妖修迷糊的团团转。
蟾蜍圣灵究竟是不是真的圣灵，力量强到了突破这世界的桎梏，秦锋不知道。但秦锋敢肯定，浩元子想要从蟾蜍圣灵手上得到突破元婴境的机缘绝对是痴心妄想。这家伙，即便是供奉了自己数十年的数万凡人被灭族也未曾出手相助。自己与它也是颇有交情，除了授业过一些虚无缥缈且毫无实用价值的理论外，也未见它给自己什么实在的好处。
如此绝情、淡漠，连一个术法都舍不得施展，些许衣钵也愿传授。岂会给人降下结成元婴的大机缘。相比于圣灵，秦锋更愿意相信它是一个神棍。
秦锋好奇问道：“那么血厉道友莫非就无所求吗？”相比于其它妖族，秦锋觉得血厉似乎并不是那么的尊重蟾蜍圣灵。
血厉将拳头狠狠的胸口攥紧：“我只相信我自己的力量。我要的东西只会用我自己的力量去夺取，而不是像狗一样去乞求别人的施舍。”
果然，话锋一转。血厉正色道：“好了，秦锋道友。开始说正事吧。我血厉，十分的希望能够与你结盟。”
秦锋反问：“为什么？听说你们凭借着炼丹之术，赢得了近百个大小巫族庇护。难道仅仅是因为敬重我。甚至冒着得罪巫族的危险，就要与我结盟吗？”
“我可不是浩元子。”血厉不屑地摇头，嘴中毫不客气：“秦锋道友，你应该听过一个传闻吧。浩元子因为一颗神丹，背叛了他的宗门。这个传闻是真的。它就是一只丧家之犬，唯有依附于巫族才能苟延残喘。而我血厉，岂会如一个鼠辈一般偏居一隅。桀桀，蛮荒之境。这资源匮乏之地，就是再给我千年寿元，我也无法突破元婴之境！”
“难怪他们二人的关系十分糟糕。”秦锋暗自咂舌，“难怪血厉不远百里的追来结盟。不，应该说他与自己结盟。”
见秦锋不做回答，血厉蛊惑着，甚至比秦锋本身还迫切。“怎么样秦锋道友，与我结成生死同盟吧。你可以共享我的情报体系，相互往来易物，甚至我可以无偿的像你提供我们的秘制丹药，这些丹药绝对不是市坊上能够比拟的。”
然而秦锋却有些犹豫：“可是你们的城主已经明确……”事实上与罗天城结盟之事可有可无。只不过是顺手救下了浩元子的药童，顺便借着这份机缘试试能否拉拢一个盟友罢了。然而却没想到被近乎羞辱般拒绝。而现在血厉抛出的“善意”，却是有些烫手啊。然而那秘制的丹药，却是让秦锋十分心动。浮空山没有一位宗师级的炼丹师，一直都让秦锋头疼。更何况如今浮空山的修士越来越多，丹药的供给早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血厉打断道：“我自有办法。”说罢，挑衅着：“怎么，连巫神殿都惊动了的秦锋道友，莫非也是一位鼠辈吗？”
“哼。”秦锋闷哼一声，不悦道：“血厉，别使什么激将法这些手段了，我秦某自有判断。”许下如此丰厚的承诺，秦锋隐隐已经猜测，血厉绝对是想要取代浩元子的城主之位。若只是这样，这点许诺可就算不得什么了。
隐隐生怒，血厉低吼道：“嗟，秦锋，我可是看在你我同是这巫族之境的异族才如此的诚恳。说罢，你究竟想要什么？”
秦锋意味深长道：“可你的目的也不仅仅只是结盟这么简单吧？”
“哈哈，好罢。都是聪明人，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说罢，如果我达成了我的目的。你想要什么？”
狮子大开口，秦锋道：“罗天城一半的丹药储量，还有炼丹配方。”
“最多只能给你三成的丹药储量，要知道我的盟友，可不是仅仅只有你一人。至于炼丹配方。”血厉狡黠道：“从来就不存在任何配方。浩元子在确实在炼丹上颇有造诣，然也不可能练出的丹药药效能比其他药师高出五成。皆是因为他手中有一个高阶法宝级的炼丹炉。你若真想要，就自己去取吧。”
“炼丹炉？”秦锋怦然心动，这个说法确实可信。毕竟一个炼丹的手艺是否熟练，也只是能够增加炼丹的成功率，最大可能的减少炼丹过程中药材的蒸发损耗，增加丹药出炉的数量。确实存在一些神秘配方，添加某位药引能加强药效，但研发这么一个配方绝非易事。相反有一个高阶法宝级的炼丹炉的存在，一切都能解释的通了。
秦锋终于是坚定点头：“那好吧。我秦锋代表浮空山与你血厉结为盟友。”说话间，咬破手指，以血为灵媒，从乾坤袋中祭出一张空白的兽皮。以心魔为誓，没有任何约束，只是写下了双方不得背叛结盟事宜。
“去。”顿时血厉露出狰狞的笑容，手指虚空一点，灵魂印记便铭刻在契约之上。
有了契约的束缚，血厉的态度更是亲近了一分，从灵船上走下：“秦锋道友，事实成败，不日就有分晓。骤时，希望你能竭尽全力。”
秦锋笑道：“那是自然。若是失败了，那我与浩元子就彻底结为死仇了。我可不想我的邻榻之处，有一个妖族势力虎视眈眈。”
“失败？”血厉一脸自信道：“我是绝对不会失败的。我甚至准备着张罗继位的庆典了。倒是你秦锋，若是真想要得到许诺的三成灵药还有炼丹炉。那你最好立下功劳，不然我可不会白白的增你。”
“哼，不劳你费心。”秦锋嗤笑一声：“骄兵必败，倒是你别太过得意忘形，阴沟里翻船了。”
血厉闭目狞笑着：“没有谁能打败我。你看着吧，我会亲手摘下浩元子的脑袋。”似乎陷入了自我的陶醉。好一会：“走吧，秦锋。带你去见见我的另一位盟友……”
看来一时是回不去浮空山了，秦锋心中隐隐预感。召集着狂信者上了血厉的灵船。
数十丈的长的灵船调头，刹那间爆发出的速度突破了音障，刺耳的嗡向下，只留下一个残影还未消失。
速度实在太快，空气都在扭曲，整艘灵船就像是被凝固成实质的风墙包裹。不过好在灵船存在着一个护盾，暴虐的劲风才无法穿透，突破音障的嗡鸣声也细不可闻。然却完全看不见四周的景色，只能用灵识来勉强探查。立在船头，感受着被撕裂的飓风，这种就像是整个世界都在向自己涌来一般。秦锋不由羡慕：“这灵船，恐怕是一艘道器吧。”说话间打量着灵船，只见左右放置着巨大的重弩、魔灵炮。这根本不是代步的法宝，而是战略级的高阶法宝！秦锋曾在拍卖行上见识过这种灵船，完全逊于此船一个等次，却是卖上了近百万灵石！
“哈哈，秦锋道友见笑了。和你的浮空山比起来，我这灵船舰队可算不得什么了。”口中这么说着，血厉脸色却是傲然之色。
秦锋又是一惊：“灵船舰队？”如果血厉所言属实，此般灵船若有十只以上。完全不会比自己的浮空山逊色。
正欲再问，血厉突然指着前方：“到了。”说话时，灵船瞬间止住，恰好在云层之中。
秦锋向下望去：“这里是哪里。”却是一个简陋的据点，建筑的风格颇为粗犷，毅然是妖族的风格。
血厉解释道：“一座前哨站，此处常有成群的妖兽出没，时常侵犯我罗天城的领地。所以这里便派遣了上千妖修镇守。再加上远处有一个灵兽的栖息地，运气够好的话总能寻天材地宝，灵兽卵等物。这十来年这个据点已有上万的常驻人口了。”
“你说的我都明白。”秦锋有些不明所以：“但是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血厉诡异地一笑：“因为这里马上就要被亡灵袭击了。”
秦锋难以置信：“难道你所说的盟友……”说话间，数十道遁光飞来。
来者是数十位一身金毛的狮妖，为首之人单膝跪地请示道：“城主大人，一切准备就绪了。是否需要属下立刻通知开始作战计划。”
血厉点了点：“嗯，正是时候。”
“是！”说话间，这只狮妖即刻遁走，余下的数十位妖族，熟练的登上了灵船上各个位置。
秦锋终于明白了：“我懂了。”深深地看了血厉一眼，此人为了达到目的，还真的是不择手段。虽然不讨人欢喜，然执掌权柄的，往往就是此类人。
“下面的人都是你的同族，这样做真的好吗？”此话有些唐突，然秦锋却忍不住问出。
“这是必要的牺牲。”血厉一副正气凛然道：“只要能换来罗天城的崛起，一切都是值得的。难道不是吗，秦锋道友，对于你的浮空山来说。”
“我之所以建立浮空山。就是不想将世界交给你这样恶心的人统治。”秦锋面无表情，并没有将心中的话说出。
沉默的走向船艏，低头望下。夜幕下的大地泛起浓浓白雾。灵力汇聚在灵目之中，秦锋甚至能够看见，浓雾之中不时有着一个个影子若隐若现。玩忽职守的守卫终于也发现了浓雾的异常，数人在低矮的城楼上来回度步张望，似乎犹豫着是否禀报。然几个法器却从据点之中无声的祭出，无声的将其狙杀。秦锋清楚的看见，这骇然是妖族的法器。
毫无预警，顷刻间无法计数的亡灵便涌入了据点。不一会，整个据点在厮杀哭喊声中乱作了一团。
混乱整整持续了近一盏茶的功夫，一直闭目假寐的血厉突然睁开眼狞笑道：“秦锋道友，该我们表演了。”说话间，灵船急速从云端降下。
“开火！”血厉一声令下，座下的妖修纷纷控制着灵船上的武器发动攻击。犹如流星闪耀降下银色的重弩，红到极致的天降灵火，顷刻间吸引了几乎所有还在苦苦挣扎的妖修注意。
似乎血厉在这些妖族之中有着极高的威望。萎靡士气之下的妖修们顿时爆发出高涨的呼声。
“是血厉城主的灵船，血厉城主来救我们了。”
“血厉城主万岁！”甚至一直被步步紧逼的妖修们，因此开始发动了反攻。
血厉近乎挑衅的看了秦锋一眼：“让你们见识一下本君的手段吧。”不知是不是有意示威，使出了杀手锏——降神血阵。
十八道红光从乾坤袋中祭出，化作了十八个身形各异的神像。然这些神像皆是一副痛苦之色，呻吟之声从钢筋铁骨中发出，其中竟然还禁锢着灵魂！
秦锋终于色变，这些神像的出现，隐隐间让秦锋感到了危险。
血厉手中不断的打着道诀，因为速度太快，甚至只能看见残影。数息之后，神像的表情皆是一副木然之色。手下一指：“杀光下面的亡灵。”十八个神像，顿时纷纷从灵船上降下。
界离剑、天煌剑祭出，“哼，那么我秦某也该出手了。”说罢，带上二百余狂信者，秦锋便从灵船上跃下。
从头到尾，这不过都是演戏而已。几乎没有任何有力的抵抗，一个时辰后结束了战争，秦锋座下的狂信者甚至未死一人。而事实上早在血厉的灵船开火之时，所有具有意识的亡灵就已经撤离了战场。留下的皆是低阶的行尸走肉，或是暴虐的构造亡灵。秦锋站在人潮之中，看着这些浑身浴血的妖族，却是觉得他们十分的可悲。
“血厉，血厉……”狂热的呼喊着名号，等待着降下更高的圣谕。
灵船缓缓降下，血厉沐浴在光环之中，义正言辞道：“狂妄的亡灵，它们必将为此付出代价……”洋洋洒洒一席话，顿时让得以“拯救”的妖修们激动万分。
大肆吹嘘一番后，血厉终于将话题转移到秦锋的身上，“一饭之恩必偿，睚眦之怒必报。诸位同族，这位人类是我们的盟友，浮空山的秦锋城主。今天如果没有他的出现，此战我们绝不会胜得如此轻松。他和他的追随者，用鲜血证明了自己。”说罢，拍打着胸膛，血厉亢奋道：“谁与我浴血奋战，谁就是我的兄弟！从今以后，浮空山秦锋，便是我血厉的盟友！”
“秦锋，秦锋……”
霎时间，热情高涨的妖修们纷纷又开始呼喊着秦锋的名号。人群之中，或许也有人觉得此次遇袭颇为蹊跷，然而面对着一位如日中天的人族修士，一位又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副城主。绝对的力量，谁又敢站出来质问呢？
半个时辰后，灵船再次驶去。
血厉负手而立悠然道：“还有三处据点，我们抓紧时间再去一处。另外两处据点，我已经找人假扮成你的追随者模样前去前去营救了。明日午时，你的义举将传遍罗天城。到那时，浩元子就是千般不愿，也不能阻止我们结盟了。”
秦锋问道：“那你岂不是等于公然与浩元子决裂了？”
“决裂？浩元子那怂货早就想除掉我了。不妨告诉你，本君已经二度遇袭，来者皆是巫族的高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说话间，浩元子扯开胸口的衣裳，心脏处露出一道狰狞的剑痕，走到还未收回的一个神像旁，拍打着讥讽道：“第二次遇袭差点没杀掉本君。不过那个家伙，已经成了我神像的器魂。”
秦锋轻笑一声，莫名的想起了生死不知的昭和。“看来你和我都一样，不怎么讨巫族的欢喜。对了，听说你曾经与浩元子可是生死之交，这个传闻是真的吗？”
微不可查的，血厉的身躯颤动了一下，柔和的目光与憎恨，在眼中一闪而过：“那是很久以前了。”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共患难易，同富贵难。古人诚不欺我。”一声叹息，便再闭口不言。
秦锋顿时沉默，心中不由的庆幸，还好自己没有面临这样艰难的抉择。
顿时间气氛有些尴尬起来。不过好在第二个据点，片刻后终于抵达。
……
今夜对于浩元子来说，注定是漫长的一夜。四个据点毫无征兆的遭受攻击，出于城主的责任，不得不下命营救。只能下命自己的嫡系戍卫分头前去营救。然而更加骇人听闻的结果消息传来。四只出战的戍卫竟全在路上遭受了伏击近乎全灭。这下可是完全伤到了元气。与之相比，所谓的那四个据点完全是微不足道！
长夜还未逝去，浩元子在大殿之中大发雷霆，殿中的物件全被凌乱的丢弃一地。“可恶，可恶啊！这些该死的亡灵是要做什么！传令官，给我立刻马上联络巫族，请求他们派遣巫修联军将这里的亡灵全部清肃。”
“是，是。”大殿下那唯一胆怯的人影如蒙大赦，慌乱的推开房门，逃也似的离去。
“哎哟。”堪堪推开门，却是来不及止步。一头撞上了眼前的黑影，蹒跚倒地。
传令官一脸怒容抬起头，却见是一个人族修士。下意识地辩欲要呵斥，然眼角的余光看见了一位与其并肩而行的存在，顿时骇然：“啊，血厉副城主。”
血厉眉头跳动了数下，口中呵斥道：“滚出去。”似乎觉得这传令官的德行让自己丢了颜面。
顿时，传令官不敢再多语，灰头灰脑的离去。
两个大人物，都像是吃了火药一般。唯有秦锋，十分怡然地打量着大殿，嘴中目光定格在一连怒意的浩元子身上，明知故问地狡黠道：“哈哈，城主大人。何事让你如此失态啊，到底是活了数百年的精怪了，可不能这么没有气量啊。”也算是报先前的一箭之仇了。
浩元子顿时大怒：“放肆，混账东西！”说话间粗如象臂的手掌猛地向地面拍去。
“砰，砰，砰。”黄金打造的地板被埋在地下的一股无形力量冲飞直向秦锋击来。
秦锋面色凝重：“暗涌爆弹！”这一招是水系术法中攻击力极强，也极难防御的招数。
但是。
“信仰壁垒！”秦锋单膝跪地，亦是一掌向地面拍去。顿时白色的光芒从手心中流离而出，方圆十米的地板瞬间被渲染成白色。
一旁有意观战的血厉露出了诧异之色：“哦，有趣！”这股力量，似乎与这修士的追随者所幻化的武器同出一源，然而其中蕴含的威能，却是强上了不止百倍。一时间，甚至心中跃跃欲试，“秦锋吗？桀桀，似乎比传闻中还要厉害几分呢。”
“砰！”先是脚下颤动，随后一声巨响。然而秦锋脚下看似薄弱的白色壁垒却纹丝不动。
“轰！”再一声闷响，无法破土而出的激流，终于从信仰壁垒的边缘，割裂了地面，呈一个圆环状倾泻而出。
“砰，砰，砰。”千万水滴四溢溅出，却如钢铁流矢将整个大殿击的千疮百孔。
秦锋不屑道：“就这种程度吗。”虽然这只是试探般的攻击，然而秦锋却大概看清了浩元子境界的虚实。虽然确实有着结丹期的修为，如果没有什么意料之外的宝物的话，胜负可难说呢。
浩元子顿时怒不可歇咆哮着：“该死的东西，你是专程回来挑衅我的吗！”更是没有意料到在绝对境界的碾压下，秦锋会如此轻松的接下自己的攻击。
“啪！”双掌合十，数十个半透明的水泡在浩元子周身的空气的凝合，一个更强大的水系术法又要祭出。
“呵呵，是要奉陪到底吗？”秦锋不甘落后，抽出了天煌剑。澎湃的灵力转化成火焰属性，四周的空气甚至都开始扭曲。
对峙间，血厉一声大吼：“够了！”腾空落在二人之间，更是转头毅然一副上位者的姿态对浩元子道：“浩元子，现在秦锋是我们最尊贵的盟友。你这样做，是想要所有的人看我们的笑话吗？”
浩元子的神色有些狰狞，口气分外地强硬：“盟友？我从来就没有承认过他是我的盟友。我可没让他帮助我御敌！”然而终于迫于形势，还是停止了手中的术法。
大殿之中的斗法自然是惊动了城主的禁卫，秦锋交手之间的就探知到了上百个妖修在靠近。仅仅数息之后，数十卫禁卫持着闪耀光芒的法器破门而入，为首的那狰狞妖修环视一圈，没有想象中的刺客。只有副城主与一个人族修士与浩元子对峙。
“咕。”因为紧张，喉咙不自觉得咽下了一口唾液。然紧了紧手中的法器，禁卫首领出声向浩元子问道：“城主大人，发生了什么事！”悄无声息的，一众侍卫也是有意无意的向秦锋与血厉围来。
秦锋诡异地一笑：“呵，血厉大人。看来你在身为副城主，却并没有什么实权啊。”
“哼。”血厉不悦地闷哼一声，眼神之中泛起了杀机。
终于，“没你们的事，你们都下去。”数息的沉默，却像数个时辰一般长久。浩元子终究不敢趁机对秦锋下手，不甘的喝退了禁卫。
待禁卫离去后，浩元子愈发阴冷的眼神盯着秦锋：“别以为这样，你就能从我手上得到任何东西。”说罢，连血厉也不理会扭头便走。
秦锋如盯着死人般的眼神注视着浩元子：“这只是刚刚开始。”如果说在起初与血厉谋划着浩元子还存在一些愧疚的话。那此刻对于这个狂妄自大的鬼妖，剩下的便只有厌恶和杀意。
……
数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或许是巫族在其他战线陷入了僵持，总之浩元子所寄予希望的巫族联军并没有到来。与之相反，亡灵却如跗骨之蛆攻击着罗天城的所有附属势力。若单单只是一些据点的话，那还或可壮士断腕。
然而城外数十个药圃中价值连城的灵草，却让浩元子无法舍弃。只能不断的派遣座下妖修加强防守。甚至寻到亡灵的巢穴进行强攻。然数次大战，除了徒增伤亡，却一无所获。最后在不断加大的伤亡，只能忍痛开始收割还没有成熟的灵草。
倒是秦锋，在亡灵的“配合”下，打下数场漂亮的战役。又在血厉的推波助澜之中，却是在罗天城的妖族中具有了极高的威望，甚至超过了巫族。尤其是后来见识到朱腾率领着蜘蛛人，还有樊阴的蛇仆前来参战后。更是得到了几乎所有妖族的认可。
……
百里之远的一个山头之中，一个临时搭建的据点，秦锋座下的狂信者、还有朱腾率领而来的蜘蛛人，樊阴虽未来参战亦是派遣了一千蛇仆。
此刻秦锋等人正与血厉在营帐之中商议着下一步的行动。
血厉侃侃而谈着：“城中的妖修们对于浩元子越来越不满了。他的嫡系戍卫也在三番大战中元气大伤，龟缩在城中，已有半月没有出征动向。”因为长久没有得到好好休息一脸疲态，却难掩眼神中的神采。
秦锋停止敲打桌案，突然问道：“我们的第三位盟友，亡灵它们呢？”对于这个一直未有露面的盟友，却是心有忌惮。这些死人，可不值得信任。
“最后的大战，它们不会参战。”血厉摇了摇头：“它们已经完美的完成计划，极尽可能的消弱了浩元子的势力。如果它们参战，那便意味着我勾结亡灵。即便夺下了城主之位，我又如何去面对巫族的怒火？”
“此战的关键是你，秦锋。”血厉昂起头：“我座下只有一千妖修，仅仅只能完全运转灵船舰队。短时间内我可以保证，可以轰开禁制，封锁战区。然而攻坚的主力却是你！”
秦锋手肘架在桌案上，双手合十：“这些东西你可没告诉我。”每当有重要决策的时候，这个手势似乎能自我暗示而让自己更加的清醒。“我的领主也是才经历一场大战不久，我不会进行一场攻坚战！”
“什么！”血厉双目一瞪，顿时站起身：“难道在这紧要关头你打算要退出吗？”
“自然不是。”秦锋摇晃着手指：“我只是打算偷袭而已。血厉，你身为罗天城副城主，应该有办法让罗天城的预警禁制，暂时停止运转吧。”
血厉眉头紧锁，好一会才犹豫道：“应该可以，不过最多只能一个时辰。”
秦锋将实现听在蜷缩在营帐之中的朱腾：“能够行吗？”这家伙的身躯，数月不见竟又是长了一圈。
朱腾沉吟着，却有些迟疑：“足够了，只要提供给我城中的精确图纸，半个时辰我们就可以挖通抵达城主府的隧道。只是我们的人手似乎……”
说到这个问题，秦锋也是觉得棘手。自己座下的高阶修士实在是太少了。从血厉的口中得知，城主府之中单单筑基期的妖修就有二十七位。“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我已经让丹华率领着散修前来参战，足足有近两千人，筑基修士也有七名，相信不日便会抵达。”
血厉依然还是眉头紧锁：“还是太少了。秦锋，你要知道罗天城的妖修足足有三万人。你最好是倾巢出动，还有你的浮空山呢？”
“血厉，我已经仁至义尽了。”直视血厉的双目，秦锋强势道：“我不可能将砝码赌在你身上。如果你无法再找到其他的盟友，那么就让我们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取下浩元子首级！”
血厉不甘道，还欲再次劝诫：“可是……”
秦锋手一挥，打断道：“够了，你就是说破嘴唇，我也不会改变这个决定的。现在我的领地也有亡灵肆虐，我必须留下浮空山保卫我的信奉者。”
血厉脸部的肌肉抽了抽，但终于，还是选择了妥协：“那就依你所言。”
……
三日后
丹华率领着散修终于抵达，而蛛网隧道更是早已修建到了罗天城禁制的边缘随时待命。
人群之中，丹华走来。秦锋不由的微笑着准备接应。
“秦锋，你看这是谁？”丹华一把拉过身旁浑身笼罩在黑袍下的男子道。
秦锋顿时打量，望着露出的小半张侧脸，不由惊讶道：“雷德。”更令人惊奇的是，他的境界竟然达到了筑基期！这简直闻所未闻，且不说是如此将境界强行提升至筑基期的。
便是当初那几乎整个人都要劈成两半的重伤，秦锋也一度以为即便能够治愈，恐怕也要再床上修养十余年，余生恐怕也与修真无缘了。
听到秦锋的声音，雷德的身子不由一颤，就连手掌也用手套包裹的手将帽兜取下，露出一张苍白的近乎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沙哑道：“弟子雷德，拜见师父。”说话间，雷德突然捂着嘴，剧烈的咳嗽起来。
秦锋有些心疼道：“雷德，你大病未愈。就不必跟来了。”一句问候，却是百感交集无所适从。却是觉得，自己欠他实在太多了。甚至当初不将他引入修真一途，反而是更好的结果。
短暂的沉默，秦锋突然向丹华质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会将他治愈的吗？”
丹华作无辜状摊手道：“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他不愿再沦为一个凡人。”说话间，搂住雷德。这神色就像一个小女孩是抱着一个心爱的玩具一般。“所以我就如他所愿，给他坏死的部位，换上了新的身体。虽然因为本体的排斥，时刻都会受到反噬的痛楚。但却让一个炼气士，拥有了筑基修士的力量！怎么样，我很厉害吧。”
秦锋闷哼一声，第一次对于华丹胡闹而感到愤怒！怒斥：“哼！我真是后悔了当初的抉择。”
再看向雷德的这分模样，真的是万分愧疚，不由道：“抱歉，雷德。我当时应该陪在你身边的，也许你也不会……”
雷德勉强地笑着，却掩不住脸色的虚弱，“这不怪你，师父。是我自己太过逞强才造成这个结果。”然神采中却带着坚强、向往。看了丹华一眼，不着痕迹的从玉藕般的臂膀下挣脱，“请你也不要怪罪丹华，我都是我自己的抉择。因为，我再也无法忍受以前那般毫无意义的存在着！”
……
灭顶之灾的阴谋，浩元子始终没有察觉。绵延于十里之外的蜘蛛隧道，直通罗天城禁制的边缘。
三日后，秦锋座下数千修士，齐聚于此。数百蜘蛛人首当其冲，只等一声命下，便会开始破解禁制。
朱腾立在秦锋身后，一副惋惜之色：“呜，可惜云母蜘蛛伤势未愈，浮空山禁制受损，也没有足够灵石充作运转。不然的话，还真有可能夺下此城呢。”
秦锋微微摇头严肃道：“人无信则不立。朱腾，这般想法可是要不得的。何况此处于我的领地相距甚远，拿下也难以守住。”
朱腾心悦诚服：“吾主，我明白。”
望着巢穴中密布的白色蛛丝，秦锋又回说：“不要多想，我们唯一的任务就是击杀浩元子。到那时群龙无首，血厉降服了城中妖族。罗天城三成的灵药储量，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了。”
朱腾的神色有些狰狞：“他最好如此。”
就在谈话间，剧烈的咳嗽声传来。
秦锋不由皱眉，关心道：“雷德，你的伤势真的没问题吗？这场战斗，你还是……”
强颜一笑，苍白的面色下有些狰狞。雷德插嘴道：“不碍事的，师父。”说话间，挽起左臂，那是一只赤红布满倒刺的利爪，完全没有人形，也不知是何凶兽的利爪。“我移植了这副躯壳，不就是为了战斗吧。”
“既然这是你的心愿。”秦锋默然：“那这一战你就跟着我吧。”
雷德脸上嘴角不由勾起：“是的，师父。”完好的右手抚在右臂之上，“此战定要让师父刮目相看。”
稍微等待之后，血厉的传音终于传来：“秦锋，可以行动了。预警禁制以被我的细作接管，快点，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
秦锋眼神蓦地锐利起来：“行动！”一声令下，数百蜘蛛人顿时齐齐施法移动。
刹那间，就好似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攘着大地一般。坚硬的土壤似流水一般柔软，一道数十米宽的大道缓缓开辟而出。半个时辰后，已然出现在了城主府的地底。
秦锋顿时传音道：“血厉，可以行动了！”成败在此一举了。
……
十八艘灵船，突然从云层中驶下，目标直指罗天城。
如此庞大的舰队，自然是吸引了所有妖族的注意力。
“咦，那是什么？这个标示，似乎是副城主血厉的舰队？奇怪，不是听说他只有五艘灵船吗？”
“舰，舰队在向城中驶来。难道不知道禁空的条令吗？”
就在所有不明真相的妖族们面面相窥之时。十八艘舰船，猛然爆发出剧烈灵光，目标直指城中的聚灵塔、还有城主府。一时间地动山摇。
秦锋再次下令：“出击！”
“轰！”就在所有的妖族错愕之时，城主府的一处庭院之中突然凹陷，一个百米余宽的大洞浮现。无数的蜘蛛人、蛇怪一涌而出，紧随其后的还有一众修真者。而城主府之中的守卫，注意力皆被苍穹之上的舰队吸引，甚至一时间还未发现动向。
“什么人！”
“敌袭，敌袭！呃……”
冲天的火光在城主府中燃起，豢养的门客、护卫终于反应过来，向秦锋一众杀来。
一切都在照计划中的发展。临危不乱，秦锋即刻再次下令：“所有人分队散去，杀光一切看见的妖族！”
一时间，多则数十人一组，少则数人。化作数百股洪流散去。秦锋身后，只留下百余人精锐。
翁鸣的预警声如同洪钟鸣响，无法计数的妖族想要增援城主府。然而十八艘灵船的火力覆盖下，始终没有成建制的妖修能够越过。
秦锋却并乐观：“我们的时间并不多。快点，血厉的灵船舰队支撑不了多久。等浩元子的戍卫反应过来，以前就都没有了任何意义。”说话间，如闲庭信步。在大火之中的府邸中行走。偶尔遇上些许阻拦，无需自己动手，皆被跟随的修士解决。
还未抵达目的地，数十道遁光突然飞出。
秦锋顿时望去，浩元子赫然在其中。“追上去！”话未出口，就已经御风追去。
“嘻嘻，终于遇上正主了。”却是丹华，遁术还比秦锋快上一分。
随之迎来的是，数十百道各式术法。不光是浩元子一行，在城中四处观望的妖修亦是发动了攻击。
但更多的妖族，选择了观望。
一个熊精憨厚道：“嗯？那个人类，不是吾族的盟友吗？”
一旁的虎妖斥骂道：“蠢货，你没看出来吗！这是副城主血厉要发动政变，夺取城主之位呢。这些人族修士，是他请的盟友。”
熊精却是一根筋，又问道：“那我们怎么办？该帮谁呢？”
虎妖顿时一拍额头：“蠢货，这不是我们能插手的事。两位城主，谁知道他们谁会取胜！”
……
“太慢了，这种程度的攻击也想击中我吗？”犹如一只飘然起舞的蝴蝶，丹华穿梭着。不单就是浩元子一方的攻势，就连城下从死角发动的偷袭也不能将丹华击中。
然而其他修真者可就没这份本事了，方一交手。双方顿时就出现了伤亡。
秦锋堪堪遁来：“丹华，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别再胡闹了！”说话间，天煌剑飞出。十把幻剑合一，向着浩元子击来！
信仰化身——启。
信仰装甲——启。
即便是存在境界的差距。秦锋怡然不惧挑衅道：“浩元子，你我堂堂正正一战吧。”
浩元子没有理会秦锋的挑衅，只是望着法相化身有些骇然：“化身之术？怎么可能？”说话间驾驭着脚下飞鱼一般的异兽后退数百米之远。望城下一望，忠于自己的妖修，正源源不断的加入战场。
头顶之上的灵船舰队，亦是被隶属自己统御的风鸟部纠缠的自顾不暇。
“懦夫！”嗤笑一声，秦锋手中界离剑挥动。一瞬间，已经出现在了浩元子身后。
“纳命来吧。”法相化身随着秦锋的动作，朝着浩元子的天灵盖，一同斩下。
“又是空间道术，这人类身上究竟有多少秘密？”浩元子的身影突然变得扭曲，如倒映在水中一般，几乎同时，又出现一层坚冰将其罩住。
一瞬间，秦锋只觉周围温度骤降、空气也变得湿润。浩元子的周身被二道游离的护盾罩住。
“咔！”界离剑当先击来，一时竟没有击穿坚冰。待法相化身一同的攻势加持而来，这才破坏掉。
然内部又有一层看似毫无防御力的流水，却意外的黏稠。两把长剑停滞在其中，难进分毫。不单如此，内部还有一层金色黄光作为守护。
秦锋不由懊恼：“哼，果然是一只乌龟。”一击不成，即刻后退。
数十只冰锥，从浩元子的手中飞出，迎面袭来。
心神控制之下，法相化身顿时向前一探出，左臂幻化出一个巨盾，顿时将攻势如数挡出。
正欲反击，数十道术法却从四面击来。“可恶。”秦锋顿时只能纵身躲避。整个战场乱作了一团，而浩元子身边始终有十余位死忠之士保护，一时之间却难以分出胜负。不断的有妖修突破火力封锁加入战场，再拖下去人数上的碾压优势也会丢失！
血厉的传音再次在心中回响：“秦锋，你犹豫什么！”只见灵船中飞出十余道遁光，如陨石一般冲击而来。
浩元子嘶声怒吼：“血厉！你好大的胆子！”手中祭出了顶部雕文着海妖的巨大禅杖手中挥动，肉眼可见的波纹带着极寒的温度，冻结着一切向着血厉击去。
“轰！”一道凌冽的剑气，在浩元子出手的瞬间突然击来。再次愈合的寒冰护盾瞬间被撕裂，第二层那流水状的屏障没有起到丝毫阻拦作用，瞬息间突破。
终于击中第三层金黄的护盾，然仅仅只是荡出一道涟漪而已。
秦锋不由诧异：“这是什么神通？”区区一层灵力护盾，竟能挡住空间道术的攻击！
“人类，你真以为会些许旁门左道就能杀掉我。”浩元子狂笑着：“若是论攻击手段倒还罢了。但若说到防御，结丹期中没有任何人能与我匹敌！”
“是吗，那尝尝这招如何！”不进反退，秦锋驾风退出数里。裂魂弓再次祭出。
封灵、破甲、灭魂。
三枝术箭，封灵箭当先架在猎魂工上，闪耀着夺目的灵光。法相化身探出手掌，磅礴的信仰之力灌注在术箭之中。
即使隔着数里之远，浩元子隐隐也感到不妙：“不好！”座下的妖兽似乎也感应到了危机，挥动着翅膀便开始逃离。
丹华亦是注意到了浩元子的举动。右臂手腕出突然破开，数十根细丝钻出，相互纠缠化作一根近乎透明的长鞭追去。
三名妖修欲要拦截。丹华以从容诡异的移动轨迹躲开了术法、法宝的攻击。“哼！滚开！”一声娇叱，手中长鞭舞动。避开了护身法宝，无视灵盾护体。竟将一虎妖拦腰抽断……
“轰！”
秦锋拉动了弓弦。三枝术箭连珠射出，待飞出数里之远。空气中才传出哀嚎的悲鸣。因为射速太快，空气中只回荡着一道声音。
浩元子自然不是易与之辈。手中禅杖挥动，七道冰墙在咒箭的路径瞬间具现，更从嘴中吐出了一颗白色宝珠。
“碰，碰，碰……”高价购买得来的咒箭自然不是区区术法能够制约。坚硬厚实的冰墙瞬间如同纸片一般被撕裂，三枝咒箭连成一线，直指浩元子眉心。
然还有一颗白色宝珠，在浩元子身前飘离。
浩元子未有任何惊慌之色，一声呵斥：“爆！”
一个磅礴到骇人的灵气突然出现。白色宝珠的位置，被一个方圆百米的漩涡替代！流水快速的抽动旋转。逸散的浪花与中心闪耀到不能直视的光芒，看上去竟如天上的星系一般耀眼。
“呜啊。”数十个因为太过靠近这宝珠的妖修、修士，顿时身躯肉眼可见的干涸。秦锋的灵目甚至能看见似乎有水汽被吸入了那漩涡之中。
秦锋不由骇然：“这是什么宝物？似乎能吸噬范围内所有的水分？”即使隔着数里之远，也能感受到空气开始变得干燥。一瞬间，秦锋更是觉得莫名的口渴。
至于那三枝术箭，早被牵引到了漩涡之中，连一丝浪花也没有荡起。
“所有人后撤五里，不要靠近浩元子。”用不着吩咐，所有的修士已经开始后撤。这个异宝实在是太过诡异，法宝、灵力皆不能阻挡其抽取体内的水分。如果强行冲去，恐怕还未近身，就已化作了一具干尸。
方才伺机偷袭的丹华弄得最为狼狈：“可恶。”倾国倾城的容颜变得如同一个老妪一般苍老，如玉的肌肤如枯木一般皱褶。灵力迅速的下降，身躯上不断的有柳絮一般大小的生物飘落。这件法宝，竟恰好能克制丹华。
力退众敌，浩元子虎视狼顾傲然道：“还有谁敢来一战！”
话音未退，“本君就知道你要祭出此物！”却是血厉终于迎来，紧随其后的还有十八具神像！
“血厉！”一声咆哮，浩元子祭出一串冰晶一般的串珠。数十里珠子顿时如同飞剑般迅速击去。
也不知这异宝是用何物做成，竟洞穿了十八个坚不可摧的神像，污秽的血液从创口出流出。然而却并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浩元子神色大变：“不好！”法宝突然间不受控制落下，附在上面的神识似乎被这秽血腐蚀了。
传闻果然非虚，这神像果然诡异。秦锋不由咂舌：“原来如此，这神像的玄妙之处在于可以俯视灵物吗？虽然每具神像，只有伪筑基级别的威能。但如此一来对付法修、剑修等，却已足够了。不过不知道能不能腐蚀我的信仰之力呢。”心中不由类比，手下动作一刻也没停息。
信仰之甲。
一副光铸、巍峨的战甲顿时将秦锋包裹，将外界的一切隔绝、甚至空气。一时间甚至不觉得有那么炙热了。
“必须尽快解决。信仰之力目前还不足以支撑我做消耗战。”没有丝毫犹豫，秦锋即刻向只能凭借术法与血厉缠斗的浩元子杀去。此刻他正落入下风，再不出手更待何时。
见秦锋杀去，朱腾一脸懊恼：“嗟，可恶。我无法靠近那漩涡附近！”盛怒之下，召集着所有的蜘蛛人。庞大的身躯舞动着四翼，挥动着两只巨大的镰肢，向着一股数倍于己冲来的禽妖部杀去。
丹华更是不成人样，如同干尸一般：“没办法了，这个异宝正好克制我。一切只有看秦锋了，我去协助朱腾拦住其它妖修。雷德，你的妖鬼之躯应该可以不受那异宝影响，见其行事吧，毕竟虽然这副躯体给了你强大的力量，但始终你只有炼气士的境界，这种力量你恐怕很难掌握呢！”说罢，亦是向着远方行来的妖修杀去。
“咳，咳。是吗！”雷德苍白的双瞳望向酣战三人，扯下左臂的衣物。“那么，战吧！见识一下这生死交织所成的力量！”
“呜，呜呃。”雷德突然口喷鲜血，左臂妖鬼的干涸的血脉如同活了过来一般，浸透到了雷德身躯，霎时灰色的脉络布满全身，一股阴邪的气息，从雷德身上溢出！
“师尊，我来助你！”骤然间，雷德爆发出完全不下于结丹修士的速度，瞬息向浩元子方向驶去！
轮回虚斩！
数十道剑影，在浩元子周身舞动。
灵力过度的使用，秦锋额头隐隐出现汗渍：“该死！”就如同有一股莫名的牵引力一般，剑影总会在浩元子周身自动弯曲，差之毫厘的被避开！“是什么护身秘术吗？冷静，一定有还没有发现的破绽！”几乎所有手段用尽，竟还是无法将浩元子击杀。
然而却有人比秦锋更为着急，十八个神像在血厉的控制或持铁拳、兵器亦或使出诡异术法，全然指向浩元子。
秦锋即刻抽身退出，连续的使用空间道术，虽然灵力还未有耗尽，但身躯中的灵脉却有些承受不住了。
然而这些神像的攻击，亦是总被差之毫厘的避开。
秦锋死死地盯着浩元子，“一定存在什么破绽。”灵力灌注在灵目之中，全力运转。全然不顾因此眼睛而产生的剧痛，甚至有丝丝血珠如泪一般不受控制的从眼角溢出。
那若有若无的结界终于展现出来，浩元子周身数米竟然如涟漪一般微微在晃动。只见神像的攻击不论是近战、还是术法，只要已进入结界之中，就会发生折射而被堪堪避开。
秦锋顿时恍然：“这并不是什么护体术法，难怪无法将它击破！”但心中莫名的，看着此幕觉得十分熟悉。
“水，这一定是水系道术！水？水。”回忆着自己所有有关水系道术的记忆。然人力有穷，这种诡异的术法不曾所闻。
“可恶，为什么我就觉得似曾相识呢。水系道术，水？对了，就是水。”秦锋心中一喜。
福至心灵。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终于看破了玄机。一切都是自己把它想的太过玄奥，实际上这不过是一个变戏法而已。不过是光影折射而已，浩元子使用了一种秘术，将自己真实存在的位置在这结界之中偏移了。
就如同水中之鱼，若是瞄准目标将鱼叉叉去，绝对是无法命中。但如果稍微将鱼叉稍微稍微偏斜……
急忙撤去灌注在眼中的灵力，只留下两道骇人的血泪。“我明白了。”霎时间，秦锋即刻着手验证心中的想法。不进反退，瞬息间移动到了数里之外。
密藏，封——傀。
而同时，浩元子招架之间终于从密集的攻势中寻到一丝喘息。一张刻满雕文的兽皮，手中祭出。
一直一张死人脸的血厉，神色顿时骇然：“这，这是巫族的异宝？洪荒流传下来的密卷？”由不得慌乱，血厉一眼就看懂了密藏上的雕文，那是一种专门克制傀儡、金属异种的高阶秘术！
“嗡”天地恍若一震，一道无色的光芒从密藏中瞬间扩散而出。转瞬间就消逝在天际。速度之快，眼球甚至都无法捕捉。
没有一个人受伤，然而十八具神像，却像突然失去了控制落地。只有十八道扭曲的魂念还浮在空中，骤然间哀嚎恸哭之声响彻天际。
“呜。”触不及防，秦锋只觉头疼难耐，一息过后。却见十八道魂念中幻化出无数鬼脸、森然鬼手，变出恶心扭曲的怪物，认准血厉扑去。
秦锋顿时恍然：“魔宝反噬吗？”有心想要相助，然而最终，目光一转停滞在浩元子身上。
“罢了，血厉不至于连自己炼制的魔宝都无法镇压。”再次祭出裂魂弓，秦锋手中又握着四枝术箭。“虽然大概猜到了这结界的原理，不过并不知道浩元子的本体实际是向哪个方位偏斜的。避免打草惊蛇，那就使用区域攻击的招数！”
炎、毒、雷、蚀。
故技重施，四枝咒箭分别封锁住浩元子上、下、左、右方位，再次射去！
啪！！！四音合一，如弦鸣之声荡出。丝丝血珠逸散，秦锋的手指都被割破。
“果然如此。”只见居下方的雷箭越过结界，路径略微被校正，直指浩元子的胸膛。在浩元子激活的寒冰灵盾之下，秦锋甚至能够看见其错愕慌乱的神情。
“轰！”一声雷鸣，电光闪耀。也不知是否顺利击破浩元子的灵盾？
然而还有三枝术箭。
爆！
心念一动。余下三枝术箭，顿时被秦锋引爆。
雷电、烈焰、瘴气、毒雾瞬间将浩元子包裹。混乱的灵力肆掠，完全不下于结丹修士的全力一击。
不过这四只价值近八千灵石的术箭，即使是秦锋，也不免觉得肉疼。奈何这就是战争，为不能为了节省反而把性命丢了。
收起裂魂弓，“不过，浩元子可是一个结丹修士，又是善于防御的龟妖。这种程度的攻击，应该不至于将其击杀吧？不过将其击伤，应该是不成问题的。”看也未看一口吞下数粒丹药。里再次抽出界离剑，狂风在周身迅速舞动，双目锐利的捕捉着，随时准备给出致命一击！
同一时间，血厉却被这十八个扭曲的魂念逼的狼狈招架。然而注意力始终集中在浩元子身上。见秦锋建功，顿时狂喜。
“时机来了！”机不可失，猛地抬头一望，灵船舰队正被数千风禽部的妖修纠缠自顾不暇。“值得赌一把！”肉疼之色从血厉脸上一闪而逝，瞬息间手中弹出一道花火直指浩元子所在。一朵绚丽的光芒顿时闪耀不停。
血厉一声厉喝：“灵船舰队，攻击导标。开火！”
“轰，轰，轰……”所有的灵船竟同时放弃抵御对峙的妖修，齐齐向下开火。
数息间，数百上千道灌灵重弩、各式充斥着毁灭力量的五行灵光，犹如天罚一般从空降下。
威力如斯，导标之下的罗天城。烟雾稍微散去，方圆近十里已化作了一片灰烬，只有一个个巨大的坑洞，还未燃尽的烈焰。一切，都被抹去！
一切归于寂静，秦锋收回法相化身，一脸骇然道：“好，好强的攻击力！这就是高阶灵舰吗？”相比之下，自己的浮空山却是不知逊色了多少。
不单是秦锋，所有的人都几乎都停下了动作，一脸呆滞望着血厉。
忠于浩元子的妖修皆是一副难以置信之色：“城主大人，死了？”
血厉掩不住一脸地狂喜，但还未忘记现在该做什么。顿时肃穆道：“胆怯的懦夫、妖族荣光的背叛者、巫族的走狗，浩元子以死。城主之位，由我血厉担任！所有的妖族立刻停手，立刻从空中降下。我血厉发誓，对于你们方才的行为，我既往不咎。如何你们有谁对我有所质疑。三日之后，可以按照我们妖族的规矩来决断……”
话音未落，两只寒冰长戟，突然朝秦锋、血厉射出。
秦锋不由骇然：“没有死？”这种猛烈程度的攻击，恐怕便是元婴修士也难以招架！
现在可不是追究缘由的时候。
信仰壁垒。
电光火石之间，秦锋再次祭出了自己最强的防御术法。
光铸的壁垒第一次被击出了龟裂的痕迹。然而终究还是抵挡住了攻势。
未等松一口气。
“轰！”寒冰长戟如冰霜新星般爆裂，极寒的温度犹如突然置身于寒冰炼狱。
天衍道衣顿时被这凌冽的霜降触发禁制。一道红色盾芒显现，几番闪烁然终究还是破裂。
“糟了！”秦锋骤然发现浑身冰冷，连肢体也难受控制。不过一息之间，身上开始布满冰渣，寒毒入体竟然阻碍了体内灵力、血液的流动。
而血厉更是狼狈，招架的同时。那些怨魂魂念已经扑来，化作一团幽绿颤人的绿雾将其包裹其中。
浩元子从烟雾之中驭着一团云雾飞出，先前座下的那只飞鱼灵兽恐怕早已灰飞烟灭。“一群渣滓，以为这些可笑的把戏就能杀掉本王吗！罗天城的臣民们，立刻给我将这些叛贼、侵略者杀掉，一个不留！本王都将重重有赏！”
“浩，元子！”秦锋咬牙吃力的控制着手中界离剑，浑身灵脉被冻结，却始终无法顺畅使出空间道术。
浩元子狡黠道：“呵！人类，很奇怪我为什么没死吗？”
正当众人骇然，甚至因此士气低下之时。一直无法插手入战场的丹华一语道破天机：“嘻嘻，乌龟别故弄玄虚了。你确实已经死了，只不过你有两具身躯而已。如果我没有猜测的话，方才你是凭借传说中巫族的傀儡替身躲过一劫的吧！”
浩元子顿时默然，仰头向天际望去，不知在说些什么。与灵船舰队对峙的风禽部顿时再次发动了更加凌冽的攻击。一时之间，恐怕灵船舰队再也无法做出向方才那般支援了。
毫无胆怯，秦锋一声怒吼：“攻击！”一声令下，面对四面八方涌来甚至十倍于己的妖修，再次战作了一团。尤其是蜘蛛人与狂信者，完全没有任何畏惧之色，甚至很多时候发动的攻击，都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态。单薄的防线，竟始终没有被摧毁！
绝对不能失败，如果这数千修行者折损在此，那绝对是无法承受的打击！“只能靠我自己了！”摇晃了一下因为寒冷而有些迟缓的脑袋，秦锋再次持剑冲上。
突然间一道遁光越过秦锋。“师父，我来助你！”却是雷德，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鲜血凝聚的长剑前来参战！
秦锋即刻喝止：“雷德，退下！”然而雷德却已与浩元子交手。
十余只冰霜化作的飞剑向雷德射来！
噗，噗，噗。
三支向要害击来的飞剑，竟被雷德从容劈开！
秦锋自诩剑术高超，但自问绝对使不出如此剑技。不由大惊：“这怎么可能？丹华究竟在雷德身上做了什么！”倘若此刻能直视雷德的眼睛的话，秦锋定会发现，这双目竟如昆虫的复眼一般，有数百小眼组合而成。自然能够算无遗漏的将袭来的飞剑捕捉。
血剑如墨，每每挥击无数的血光在空气中翻涌。然而如同秦锋一般，血剑总是差之毫厘的避开浩元子。反而翻腾的血气，给了浩元子一些阻碍。
“鬼修？呵呵，人族果真毫无底线，竟然和鬼修联手。”失去了坐骑的浩元子，根本无法凭借顿时摆脱，只能凭借术法与之周旋。
刹那间数回合交手，“嗯？”浩元子一声轻咦，竟发现这鬼修的灵力极为不稳，所击出的剑芒威力也是时大时小，更未见使出其他术式。更奇怪的是手中剑招虽然精准，却毫无章法每每总会有许多多余的动作，简直漏洞百出。即使是浩元子作为一个法修，也能看出其中蹊跷。
封印——冰牢。
刹那间，浩元子抓住一个破绽，即刻使出禁锢之术。雷德周身顿时结冰，一个冰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显现并不断扩大。
“虽然不明白这鬼修为何拥有如此高的境界，却连最基本的术式、剑法都没有掌握。不过，封魔咒符应该能够暂时镇压住他吧。”紧随其后，浩元子手中出现了五道符箓，毫不犹豫的就向雷德祭出。
这实在令秦锋意外。浩元子并非如同血厉所说那般无能，被几只小妖阻拦，秦锋甚至还没来及加入战斗。不过数息间浩元子就能冷静的寻到了对付雷德的对策。
看着不断龟裂的冰球。秦锋咬牙强忍浑身经脉的一挥界离剑骤然消失。“必须阻止它！”
封魔咒可谓是赫赫有名，并不是因为它如何了得，而是几乎每个筑基以上的修士都掌握的术法。以是一种难以已蛮力挣脱的术式，乃是对付没有意念的亡灵、狂乱心智的异兽绝佳手段。
但若是对付修士，那恐怕就是一个笑话了。对付蝼蚁般的炼气士没必要使用，但对付筑基以上的修士却形如鸡肋。因为即使是没有习过此术的筑基修士，凭借着自身对道法的感悟，也能轻易寻找到突破口。不过对于强行灌顶而拥有灵力的雷德，那可真是无解的手段了。
封魔咒击来的路径上，空间再一次扭曲，秦锋蓦然从中探出。甚至人影都未完全凝实，仿若站立在异空间中，手中捏动道诀。
空气中的灵力顿时被点燃，五道封魔咒无端的凭空自燃！
见术法起效，再次运转灵力附于界离剑之上。
“呜。”一声闷哼，秦锋满头大汗。只觉浑身经脉顿时如同被灼烧般剧痛，竟连剑芒也无法维持。仅是御风而立，也是稍微有些勉强。
浩元子顿时幸灾乐祸地笑道：“哈哈，人类，你已经中了我的寒毒发作。在未有祛除之前，别想再顺畅使用灵力！我劝你最好现在立刻带着你走狗离去，本王饶你一命也无妨。不然寒毒深入百骸，轻则道基受损，重则丧命！秦锋，可别得不偿失啊！”
即刻收敛起灵力，尝试着驾驭气流，倒是还没受到影响。也不知浩元子的话几分真假，秦锋回讽道：“是吗！那么我尽快把你解决了便是了。不如你听我一劝，投诚于我，我保你性命也无妨。”
浩元子顿时大怒：“放肆！”手中禅杖一挥，一片冰霜如同月牙扫来！“灵力受禁，看你如何应付！”
法相化身再次从身后具现，“是吗！”哼然一笑，未使任何灵力应对。神念控制着法相化身探于身前，手中幻化出信仰之盾守护，从容将攻势化解。
刹那间，浩元子膛目结舌，一度甚至忘记了应对。“这化身难道不是灵力形成的？这怎么可能！这难道是传说中的……”
虽然不知道浩元子说的是什么。但秦锋也并不介意戏弄一下。“现在才发现不觉得晚了吗？”不过这也是亏得了这数月来信徒激增近于一倍。若是数月前，信仰之力早已是无法将法相化身维持。
没等浩元子再次祭出术法，秦锋已御风迎上。还离着数米之远，秦锋瞬间挥剑。法相化身的利刃，顿时迎头斩去。
这一次，那折射虚影的变戏法再也无法愚弄秦锋。浩元子只能故技重施，激发护体灵盾招架。
“轰！”如力劈华山，浩元子有些圆滚的身躯，旋转着如同陀螺向下击飞数百米，这才止住。
浩元子的眼中终于出现了惊惧：“可恶！”仅仅是一击，就将寒冰灵盾击破，甚至还造成了轻伤。
又是几记术法击来，然而根本无法击破法相化身的防御。秦锋嗤笑一声：“黔驴技穷了吗？”一刻时间也不浪费，以更快的速度杀来。
因为每一刻都有修行者陨落，整个战场已经发生变化，秦锋所部的修行者们已经隐隐有溃败之势。血厉的灵船舰队，已被击毁了足足十架，自身难保更别说提供火力支援了。而忠于浩元子参战的妖修不减反增，甚至许多中立的妖修，也是看准了时机加入趁火打劫。整个正面战场的败局已经注定，一切不过都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拦住他，拦住他！”浩元子已经是吓破了胆，甚至不敢出手还击全力驾驭着脚的一团白雾急速遁向那还在流转的漩涡中心，呼喝着四周的妖修来拦截秦锋！
数十上百的妖修，悍不畏死的向秦锋袭来。粗鄙的术法根本无法造成任何伤害，然而却成功的将秦锋拦截。“滚开！烦人的蝼蚁！”恼羞成怒，望着距离越来越远的浩元子，只恨现在的身体状况无法再使出空间道术。
一时间，秦锋有些动摇了：“撤退吗！”若再耽搁，只会全军覆没！倘若现在撤退，还能稍微挽回一点局势。只是这么沉重的打击，实在无法接受。
愣神间，上百道的术法、法器又是击来。一种无力感从心头升起，秦锋甚至不知道该作何应对。
而一道巨大的黑影掠过，一爪将秦锋带走起。
“呜！”十余道术法击在中了黑影，顿时发出一声闷哼。
秦锋顿时讶异道：“朱腾。”只见本是金光闪闪的战甲破败不堪，裸露出的皮肤亦是一片溃烂。信仰所化的战甲，不断闪耀，就像时刻都会崩毁一般。
强忍着剧痛，朱腾咬牙道：“吾主，你快去对付那只龟妖吧，这是我们取胜的唯一希望了。剩下的就由吾等与你的狂信者来掩护你。”
这无异于自杀，数十位狂信者、蜘蛛人参战拦截住数倍于己的敌人。秦锋的压力终于是骤减：“好吧！”狠狠地点了点头，现在可不是矫情的时候。极力的压抑住寒毒的痛楚，向着躲在飞速旋转的漩涡中的浩元子冲去。
“师父，我来助你！”雷德终于也从冰封中挣脱，挥舞着血剑疾驰而来！
“很好！”说话间，便控制着灵力所剩无几的天煌剑刺去，且先试探一番那漩涡究竟有何诡异之处。
飞剑急刺而来，浩元子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待刺入漩涡之中时，一股无形的牵引力竟将灵力铸成的飞剑搅乱！
一旁终于赶上的雷德顿时眉头皱紧：“师父，好像离那漩涡越接近，威能便会越强。”
“哦，你竟然还能看出一些端倪。不过你只说对了一般，那漩涡之中应该存在一个异宝，将这方圆空气搅动牵引方才造成这种异象，如果我没有猜错。浩元子所在的漩涡中心，反倒才是最安全的地方！”秦锋一笑，手中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块印玺：“雷德，随我来。这一战最后的关键，恐怕就要看你了！”
雷德顿时一副激动之色：“是！”
“我们上！”一声厉喝，秦锋当先冲去，手中的印玺隐隐发光，那正是四凶印——饕餮。
随着秦锋与雷德突入。饕餮印隐隐间仿佛发出一声兽鸣，犹如一个黑洞一般吞噬、搅乱着漩涡狂乱灵力的运转。
一副欲看好戏的脸色顿时呆滞，浩元子喃喃道：“这是什么宝物！”这灵水之球，可是自己最强的战争级防御法宝。不知曾让多少高阶修士束手无策，没想到今天接二连三的在一个筑基修士身上吃瘪！
“呜。”紧跟身后的雷德突然发出一声闷哼。
秦锋顿时心中一紧：“怎么了？”饕餮印确实可以将这狂乱的灵力吞噬，但却并不能抵御乱流的余威冲势。只见雷德还未人身的左半边身躯竟开始渗出血珠。
一声闷吼：“不用管我，我还能坚持住！”雷德挥起右臂掩住头部，紧紧地跟在秦锋身后。然而不断颤抖的身躯，却掩藏不住其中的痛楚。
秦锋沉声道：“明白了！”
数百米之遥却如天堑般遥远，战至此刻秦锋自身此刻已是近强弩之末。灵力几乎无法再用来御敌，便是法相化身已是几欲溃散。百万计的信仰之源，已再没有了信仰之力传输过来。此刻全是凭借一股意志在将法相化身支撑。
还有百米。
视线渐渐模糊，身躯亦是愈发沉重。
数十米。
浑身的痛感开始麻痹，灵魂似乎变得轻灵了，似乎要从身躯中飘出。脑海一片空灵，仿若进入了冥想的状态，好似所有的一切都不再重要。
“不！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秦锋极力的睁大眼睛，以沉重的眼皮合上。
正在与意志抗争间，眼前白光一闪，秦锋的视力甚至看不清是什么东西在向自己袭来。严重迟缓的身躯甚至无法躲避，来不及也无法使用道法来抗衡。
噗，噗，噗。
白光掠过，就像是无数的箭矢透体而过。刹那间秦锋变作了一个血人、浑身更是千疮百孔！
雷德大惊失色：“师父！”一手急忙抓住被击飞的秦锋，另一手托住差点遁走的饕餮印。
“师父，我会为你报仇的！”悲愤的眼泪流出，雷德哽咽着。
身躯猛地抽搐，击入体内的冰刺被细胞派出了体外。“我还没有死！战斗，继续战斗！不必管我。”
挠开雷德搭在身上的手。一声怒吼，鼓动着身上全部所剩无几的灵力，瞬息冲向漩涡的核心之处。
“浩元子，死吧！”在狂热的战意下，连虚幻的化身都受到了影响。法相化身竟化作红色，如灼天之炎一般，与秦锋同步挥剑，一剑向琉璃翻转的结界斩去。
“啪！”清脆的声响，结界顿时如玻璃一般碎去！这异象也顿时随之崩散。
浩元子一脸呆滞：“不可能！”甚至忘记了自己已经毫无防护的暴露在危险之境。
“雷德，看你了！”然而秦锋已是强弩之末，甚至没有力气再挥出一剑，顿时朝地面坠下。
望着生死不知的秦锋，雷德凄声怒吼：“师父！”强忍住下去相救的念想，牙齿咬的吱声作响。手持血剑便向浩元子击来！
浩元子慌了：“住手，住手！”狼狈躲避招架，所剩的灵力根本无法施展出能够制约狂暴的雷德的招数，亦是再没有厉害的宝物能够使出！
没有丝毫犹豫，动作没有丝毫停顿。雷德怒吼道：“死吧！我要将你的灵魂封印在此剑中，受永恒的溺血之苦！”手中的血剑，直直向浩元子的脖子斩来！
“浩元子，受死吧！”一声怒吼，竟是血厉骤然出手了。却不知是何时一直躲在何处伺机而动！冲天的血光下，化作一团血火猛然砸来！“人类，不想死就给我赶紧推开！他是我的！”
雷德顿时一脸狰狞：“滚开啊！”到嘴的肥肉怎可吐出，剑势不停，依然向浩元子的脑袋斩去。另一只手，则向其腰间的乾坤袋探区！
如龙被触摸了逆鳞，血火之中的血厉眼中泛起杀意：“哼，不知死活！”手中结印，刹那间血火化作极光一般，将二人罩住……
……
“碰！”从不知几千米的高空落下，一栋四层高的阁楼近乎被秦锋撞。
“咦，是什么东西？”几名躲在邻处宅屋内观战的妖族顿时被吸引。一人更是一脸贪婪：“该不是哪位大能陨落了，他的宝物落到了此处吧？”
此话一出，屋内瞬间鸦雀无声。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贪婪。
“咕噜。”不知是谁咽了口唾沫，“走我们去看看。”
不过几步路，几个低等妖族便走到了废墟之中。“咦，好像是一个人类？天啊，从那么高的地方落下身躯都完好不损，绝对不是泛泛之辈。”几个小妖心中狂喜，顿时就欲小跑过去。
却是一声低吼传来：“滚开，天材地宝唯德者居之。尔等蝼蚁之辈，也敢与吾相争？”竟是一个狼头人身，身着华丽战甲的狼妖。
几个小妖顿时骇然：“筑，筑基妖修？怎，怎么办？”
利令智昏，“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它一个吗？一起上，我们杀了他！”不知是谁带头，众小妖持着法器便即刻迎上！
“哪里来的渣滓！竟敢打浮空山之主的主意？”一声娇叱，却是丹华从空中降下。
数百个闪耀的绿色萤火飘然落在了这些妖族之间。萤火的颜色虽然诡异，但却让人觉得莫名的温暖。那几个炼气士的小妖顿时一脸呆滞迷离，伸手向萤火捉去。
只是刹那间的一愣神，筑基狼妖却是回过神来：“糟了，这是幻术吗？”只见自己华丽的战甲上，贴满了萤火。顿时骇然，惶恐之中急忙运起灵力准备将萤火震开。
“哼。”讥讽之色在丹华脸上一闪而过。
啪。
一个响指，瞬息间。不论是这群炼气妖修、还是那筑基妖将。都被诡异的绿色火焰吞噬，哀嚎声中化作一片灰烬！
根本不理会暗处窥视的数百只眼睛，“还有谁？躲在暗处的鼠辈们，不想死的就给我赶紧散去！本仙子今日可没空陪你们玩。”说话间，丹华落在了生死不知的秦锋旁。
罕见的，一丝紧张之色在倾国倾城的脸上浮现。急忙一手探向鼻息，这才松了口气：“还好，没死就好办。这家伙，真的是太乱来了。”
没有抬头，温柔的神色骤然褪去，丹华的神色又变得狰狞，嘴中森然道：“哼，看来你们是真想死呢！”
附近不知何时已经有数百个妖修围了上来。或许是先前丹华的手段惊煞了众人。数百妖修面面相窥，一时间竟无人敢出头。
时间仿佛凝固，“大家不要怕，她只是一个人。就算再了得能够打过我们这么多人吗？”终于，也不知是谁在怂恿，说话间数百各种术法顿时先后击来！
“轰！”丹华所在的位置，瞬间被淹没……
速度快到不可思议，丹华一手抱着昏迷的秦锋，瞬息间就出现了一里外的塔楼之顶上。火光、寒冰、法器吞没的，不过是一个还未消退的残影罢了。
嘴中呢喃着：“蝼蚁再多也是蝼蚁。”没有愤怒，丹华脸上尽是厌恶之色。如此的轻蔑，这种神色，就好像人类看见自己的准备的好食物正要享用的时候，被一群虫豸爬上污染了。
“罢了，既然你们想死！”丹华仰头望天，望着那漩涡消散的余威。“本仙子正好一肚子怨气，就拿你们泄气好了！”右手探出，玉璧一般的肌肤生出无数柳絮一般的青丝，交织在一起化作一条长鞭，搂着秦锋，便向众妖杀去！
……
“呜，呜，呼……”秦锋急促的呼吸着，
“头好晕。”
“我这是怎么了？对了，我是力竭昏迷过去了吗！可恶，战斗还没有结束。我还不能倒下……”
强行提起精神，秦锋猛然地增开眼睛。四下环顾，自己却是躺在一间装饰极为奢华的房内。屋里的一盆檀香，闻起来更是格外的清香。
这里绝不是浮空山。秦锋顿时有些迷糊了：“这里是哪里？”不过心中忐忑不安的心终于是放下了。战争，绝对是胜利了。否则自己绝对不会躺在这么奢华的房间内，或者说很有可能，自己依旧在罗天城之内。
似乎是自己的动静惊动了外面的侍从。四位长有狐耳的侍女急忙迎了进来。那国色天香的姿态，便是秦锋也不由为之一愣：“嗟，这些妖修。倒挺会玩啊。”
也仅仅是微微一愣，秦锋还有更为关注的事情：“喂，你们过来。我有话问你们。”
双膝微微一曲，四位侍女无可挑剔地一笑：“遵命，请问浮空山之主，您想要问我们什么。”
连问数个问题，秦锋便让侍女撤下，神色终于是轻松许多了，一种疲乏之感，终于也在绷紧的神经松弛下一涌而来。
果然如自己所料，战争胜利了，距离今天已经是过去了五日。浩元子道陨，由血厉亲手斩杀。那些忠于浩元子的妖修们见大势已去，也是逃的逃、降的降。现在的血厉正忙着清肃、重建等事宜。
“等等，血厉亲手斩杀？浩元子不是由雷德在对付吗？雷德现在怎么回事样了！”秦锋顿时大惊，强忍着虚弱从床上起身。脚下稍微蹒跚，但很快就适应向门外走去！
推开房门，秦锋顿时一惊：“雷德？你这是在做什么？”这见雷德狼狈不堪正跪伏在地，身着的衣服破损不堪。浑身的伤势更是骇人，就像是被火焚烧了一般。左脸、裸露的双臂满是灼伤的痕迹，狰狞的烧伤就像一只只肥硕的蚯蚓趴附在身上。
雷德第一时间没有说话，接连磕了三个头。就像是在愤恨自己的无能。悲愤道：“抱歉，师父。弟子无用，又让你失望了，没有为你手刃浩元子的首级！”
无声地叹息，雷德已自责到如此，自己就算是心中有些怨念也还能说什么呢。何况，这也根本怪不得雷德。虽然当时浩元子也是黔驴技穷了，手中得意的异宝用尽，灵力也是所剩无几。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终究也不是雷德这个压根就没有于高阶修士斗法经验的家伙能够轻易应付的。
还受了如此重的伤势，秦锋有些心疼的急忙走上将雷德扶起。安慰道：“无妨，这场战争终究还是胜利了不是吗！我知道，你已经尽力。”
雷德攥紧双拳，狠狠地摇头道：“师父你如此豁达，真让我感到万分惭愧。”一直想要证明自己，一直想要报答师恩、报答师父对自己的厚爱与信任。然而自己竟一次也没能完成师父的所托。“我难道是个废物吗！即便是我放弃了人类的身份来换取力量，也不能成为一个强者吗！”一种无力感从心头涌上，秦锋的宽容，反倒更让雷德难受，一种万念俱灰的感受让雷德痛不欲生。
“好了，不要想那么多了。”秦锋故作佯怒道：“赶紧去找医修给你治愈一下伤势。不然你还如何去完成我的重任呢。”
“师父……”眼中突地朦胧，雷德抬起头，咬牙道：“师父你还相信我吗！师父，我发誓，下一次不管你交给我什么任务，我便是赌上性命，也一定会完成的！”
话音未落，一个声音却突地传来：“嘻嘻，雷德这份决意，可真是让人动容呢。”
“丹华，你来的正好。”秦锋头也未回道：“你不是也懂医道吗？替雷德看看他的伤势如何。”
“我已经给他看过了，伤势已经愈合了。”丹华说着，走到庭院的石凳上坐下，杵着下巴盯着雷德，就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一般，“你可别被他现在的外貌吓着了。当时雷德创口处身中血毒已深，我虽然将百骸中的血毒彻底清除。然而当时被血火灼烧的皮肤中，血毒已经与他的细胞完全融合了，所以这些伤疤基本上是无法愈合了。不过嘛，用你们的审美观来说，除了难看点，也没有什么大碍。”
“血毒？”秦锋顿时眉头一皱问道：“那浩元子还会使血毒之术？还是说它还有什么异宝！”
雷德插话道：“不是浩元子，是血厉……”便将来龙去脉向秦锋详细讲解。说话间却是神色平淡，对于这个始作俑者似乎无一点恨意。就像在诉说一件别人的故事一般。
秦锋一脸狰狞：“是这样吗！”这过河拆桥的手段，血厉倒是厉害啊。为了一个乾坤袋，竟向自己的弟子下死手！这是这事说不上谁对谁错，然而不看僧面看佛面，血厉实在是太过分了！
必须给雷德还有其他的追随者一个交代！
下定决心。不仅仅是因为雷德，更是为了给上万追随自己的修行者一个“信息”。打去了原本心中与血厉再结下更深一步的盟约的念头，秦锋冷哼一声：“看来这罗天城也没有必要再待下去了。”让丹华将雷德带下休息，秦锋御风便向城主府飞去。
现在是他该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琉璃斑斓如泡沫的结界笼罩着城主府，其中的侍卫更是比袭击之前多了十倍有余。即便是秦锋到来，也是经历了数个门禁颇为了些才终于来到了正中的大殿，只见堆积如山的文案之中，血厉正在办公。
也不知是有几个日夜了，作为一个结丹修士也是一脸的疲乏、然却掩不住精神上的亢奋。“哦，是秦锋吗？你来了啊。”头也不抬，血厉招呼道。
单刀直入，秦锋的语气十分生硬，没好气道：“我来让你兑现承诺了。”
“你不说，我也给你准备好了。看看吧，这里面有份清单。宝库里的三成的丹药还有浩元子的炼丹炉都在于此，其中还有数粒有价无货的宝丹哦。我可是完全没有藏私的，你要是对数量有所怀疑，可以去问问你座下那只大蜘蛛。对了，叫朱腾的那个家伙，当时可是他随我一同进入宝库清点的。”说罢，血厉停下手中的动作，向腰间探去一个乾坤袋抛来。
一手接过，未作多语。秦锋灵识探进，脸色甚至忍不住露出了愉悦之色。数量比当初浩元子承诺的还要多出近五层。如此多的灵药，除却了嘉奖此战参战的修士们外，剩下的数量甚至足够维持浮空山三年的开销！
“呵呵，满意吧。”血厉从案台上走下问道：“对了，刚才你一副不悦之色是因为什么？莫不是因为我打伤了你座下那位鬼修？”
秦锋不悦纠正道：“他不是鬼修，还有，他是我的弟子。”
血厉顿时作恍然状，谄笑着道：“这样啊。真是抱歉呢，秦锋。还好当时我留了一手，不然因为这些事而闹得不愉快那可就不值得了。”
看着这张不以为意，皮笑肉不笑的狰狞之脸。秦锋更是恼火，直言道：“我现在就很不愉快！竟然还偷袭我的弟子。莫不是换作了我秦某，那你岂不是得下手把我杀了？”
血厉顿时愕然：“秦锋，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说这些莫须有的东西又有何意？”如此感性，如此肆意妄为。难以想象这种话语，竟然是从一方霸主口中说出。
秦锋又道：“就是这个意思！血厉，你的气量让我十分难堪。我必须对于我的弟子，还有我浮空山一众修行者表明态度。今日之后，你我形如陌人。”
血厉一脸严肃：“你是认真的吗！为了这区区小事？”
秦锋正色道：“这可不是小事。我并不想说此事的对错，然而你让我十分难堪！我必须给我的手下一个交待！”
讥讽之色在血厉脸上闪过：“既然是手下要什么交待？手下就要有手下的觉悟，他们只需要知道服从便可！”
秦锋顿时反唇相讥：“是这样吗？我有些明白浩元子会被你如此轻易的夺得了城主之位了。”同时心中的疑惑也终于消解。难怪城中如此多的妖修，大战之中绝大多数都保持中立观望，并未救援浩元子，这才终于让血厉得手。
原来他们服从的并不是城主，仅仅只是力量罢了！果然这就是妖族，即使有了神志，行事四位也如同茹毛饮血的畜生一般。
话不投机半句多，血厉神色愈发冰冷：“我明白了。你们人类，就是这种虚伪的模样。坏事做尽，嘴上却道貌岸然。既然如此，你就走吧！”
“哼，告辞。”一声说罢，秦锋拂袖而出。
在侍卫的护送下秦锋踏出城主府，正欲御风而走。
“前辈，前辈稍等。”却见门外一个谄媚的妖修焦急叫喊着。
闻声望去，秦锋不悦道：“你有何事？”这妖修竟还认识，便是当日前去拜访蟾蜍圣灵，门前故意刁难自己的其中一位侍卫。
这妖修急忙将事情交代清楚：“前辈不要误会，是那个圣灵大人想要你一面，我是专门来传话的。”
倒也不觉的有什么奇怪，毕竟这城中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大概是作为朋友，想要恭贺一番。“蟾蜍圣灵？好吧，我知道了。”心中思量着，暗道既然与血厉彻底决裂了，左右也无甚事，去拜见一番也无妨。便让这妖修开路，直径向蟾蜍圣灵的府邸行去。
这一次，再也没有如同上次一般遭人小看。或是是因为自己协助血厉夺下了城主之位，也或许是因为蟾蜍圣灵打了招呼吧。总之一干妖修们见了秦锋无不是毕恭毕敬，甚至还有近百位侍从立在门前恭迎，甚至吸引了不少路人驻足观望。让秦锋不由再感叹一番人情冷暖。
然秦锋也未觉得有什么值得得意的，这些愚夫宵小，永远都是这般模样。
待秦锋进入府邸，屋外的路人顿时窃窃私语：“喂，刚才那个人族是谁？竟然这么大的排场！”
“蠢货，还能是谁？当然是血厉城主的铁血同盟，浮空山之主秦锋啊。”
“他就是秦锋？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呢。蛮荒榜上实力排在第二的人修竟然看上去这么消瘦。”
……
秦锋自然不知道自己这一战，已然成了罗天城中好事者颁布的所谓蛮荒榜的风云人物。不过知道了或许只是一笑了之吧。名者，实之虚也。不管是贬是褒，又有何好在意的呢？
秦锋又在侍女的带领下，进入了大殿之中。蟾蜍圣灵依旧端坐在正中，只是这一次，没有了那些侍奉的美艳女子，桌案上也没再摆放琼浆玉液、山珍海味，似乎和罗天城一样，还被未散去的战争阴霾笼罩着。
看着其眉头紧锁地模样，秦锋不由好笑，打趣道：“蟾蜍圣灵，怎么突然间想见我了？”
蟾蜍圣灵站起身，迈动着暗黄的大腿边走边道：“蛤，我听说你帮血厉夺下了城主之位。这不是想摆上宴席，你我同庆一番。”待行到秦锋身边，变戏法一般变出了一壶酒、两个酒杯。
这绝对是世间少有之物，醇香的味道在杯中散发，就连秦锋这不喜饮酒的人都隐隐意动：“恐怕你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口中虽这样说着。但还是一饮而下，霎时间秦锋只觉以前所品尝的酒水相比起来真的是索然无味。难怪这蟾蜍圣灵这家伙会装神弄鬼的赖在这里，真是享尽了人间极乐。
“蛤。”毫不在意形象的，蟾蜍圣灵用长着蹼的肥掌擦去了嘴上的酒渍，却是转悠着眼睛不知在打着什么鬼主意道：“你这么说可就太不近人意了，今日本圣灵可是是打算赐予你一番福缘的！”
“是吗？”秦锋满脸不不信，就近座到椅子上，“那我可就洗耳恭听了。”
蟾蜍圣灵却不开口了，只是将头瞥向大殿之外。
秦锋顿时无奈起身，将防人窥觊的禁制布下。
“这次我可没和你开玩笑。”罕见的，蟾蜍圣灵的脸色意外的严肃：“这件宝物关乎于浩元子的内丹。”
“内丹？”这么一说秦锋顿时恍然，难怪即使战斗到了最后关头，那浩元子似乎也没有祭出过此物。
蟾蜍圣灵一副你走运的模样：“浩元子这家伙再弱也是修为停滞在结丹大成数百年的妖修。即使你与血厉那魔修联手，岂是你们能轻易应付的。不知该说是你幸运呢，还是这根本就是浩元子的劫难。早在数十年前，那家伙就自知以自身的资质，绝无可能晋升到元婴期，便一只在寻找旁门左道，企图行逆天之事。后来嘛，自然是遇上了本圣灵。在本圣灵勉强同意提点协助它一番后。浩元子终于是孤注一掷，将自己的内丹取出，妄图通过一本洪荒残本秘法，强行将内丹炼化注入魂魄，逆转阴阳已达到孤阳生灵，以此来蕴育出元婴……”
一席话下来，秦锋惊地膛目结舌：“这世间竟有此功法？”此刻心中方才后怕不已，庆幸自己的好运。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可惜啊，浩元子是无福消受这东西了。”蟾蜍圣灵一副骄傲状：“至于浩元子那炼化内丹的地点，除了他自己之外，便只有本圣灵知道了。不过本圣灵向来悲天悯人，这样的宝物若是被埋没了岂不是太可惜？所以本圣灵思量了一番，相比于血厉，还是看你更顺眼。所以就将宝物送给你吧。”
秦锋顿时惊住了：“送给我？我没听错吧，你莫不是有求于我什么吧？”天上掉馅饼的事竟然让自己遇上了。更难以想象这话是从一毛不拔的蟾蜍圣灵口中说出。
不过结丹大成妖修的内丹，却是对于秦锋是莫大的诱惑，这水系的内丹，大有可能做成一颗高阶避水法宝，到那个时候……
见秦锋满脸不信，蟾蜍圣灵犹如受到了侮辱般，顿时恼怒道：“有什么好奇怪的吗？你若是不想要，那我就让烂到洞府算了。”
秦锋顿时坐起身，谄笑道：“别。”结丹大成妖修的内丹？秦锋甚至压抑不住心中隐隐的激动，或许凭借着此物，那深海之处的灵石矿脉，或许真的就能够开采了。
……
入夜，大隐隐于市。浩元子的秘密洞府，竟然就隐藏在罗天城下的暗河之中。然而其中的禁制却是极为的精妙。蟾蜍圣灵带领，自己便是贴近了也绝对无法发现。
人多眼杂，所以秦锋就只带上了随行者实力最强的丹华，即便是遭遇了什么意外，除非有元婴级别的存在。秦锋自信即便无法战胜，只有三人的话也能勉强利用空间道术逃脱。
于是一行三人，便从蟾蜍圣灵府邸处的一口活井悄悄潜入。
一炷香后，蟾蜍圣灵指着眼前的一块石壁：“就这里了，把它打开吧。”
丹华突然插嘴：“圣灵大人，为什么你不亲自出手呢，这对于你来想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吧？”说话间双目依旧以一种莫名的神采打量着蟾蜍圣灵，疑惑、好奇，事实上这一路上丹华的注意力就没从蟾蜍圣灵身上移开过。
好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巧舌如簧的蟾蜍圣灵竟有些结巴：“我……”
这种目光，秦锋曾在艾辞那个变态、疯狂的医修看到过。
秦锋不由笑了笑：“好了，丹华别胡闹了。赶紧随我一起解开禁制。”
丹华这在失望地收回目光，终于是让蟾蜍圣灵松了一口气。
“我先来试试。”秦锋小心的在掌上附着灵力，慢慢地靠近眼前没有任何奇异之处的岩石。
滋。
触电般声音微微作响，掌心顿时感到一阵酥麻。第一层隐匿的禁制轰然散去，只看见一张符箓暴露在水中自燃。
秦锋不禁皱眉：“糟了，预警符咒！”此刻不禁懊恼若是手下有一位阵法大师，断然不至于如此糟糕了。
不过蟾蜍的解释顿时让秦锋松了口气：“无妨，这预警符咒是浩元子所留的，如今他已身死。自然不会再有任何作用了。只是后面要多加小心，好像其中有许多攻击性的禁制、陷阱。”
秦锋顿时傻住，这些旁门之术自己皆只是略懂，若遇上这种大师级的禁制，秦锋唯一能做便是用最笨的方法——蛮力破解。
似乎是看出了秦锋的窘境，丹华掩嘴嬉笑：“嘻嘻，还是我来吧。”说罢探身上前，凝视着壁面上显现出的阵法还有眼前一个钥匙孔状的开关。“真是一个玄妙的阵法呢，不单单是需要破解阵法枢纽的连接之法，还需要一把“钥匙”呢。有趣，这样的阵法本仙子还只在典籍中看过呢。”
见丹华说的头头是道，秦锋不由愣住：“哦，丹华，原来你还懂得阵法之道？”
丹华狡黠一笑：“不懂，不过我心中倒是有个想法倒可一试。”说话间右手对准锁孔探出食指，只见玉指变化出数百条比发丝还细的触角钻入锁孔之中。“我来强行破解钥锁，秦锋麻烦你尽可能的将禁制扰乱，不要让灵络聚集到钥锁处。”
秦锋会心一笑，若论对灵力的精确掌控，这天下又有多少功法能与自己修炼的凝元真诀比肩，“明白，就看我的吧。”霎时间，双掌拍向禁制，源源不断的灵力通过凝元真诀催发融入禁制之中，如臂使指般牵动着扰乱禁制的运转。
……
同一时间，城主府。
虽已夜深，但血厉依旧还没有休息，看着桌案上的简报，时而眉头紧锁、时而夜色露出神秘的微笑。仿佛天下最有趣的事，就莫过于此了。
“啊。。。”不眠不休工作了足足有五天了，之前又是大战了一场，即便是身为高阶妖修血厉也是感到生理上的疲乏。顿时起身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权利就是最好的春药，即便如此血厉还是依旧不想休息，又是坐下正欲打开另一份玉简，突然间感到腰间一片灼热。
闷哼一声，血厉探手而去，却是浩元子的遗物——乾坤袋。“怎么回事？”呢喃间血厉灵识探去，却是取出一个刻满铭文的红色尖锥的怪异物体。却是正闪耀着灵光。
血厉岂会没有见识，顿时恍然这是禁制被触发的预警。心中一紧，即刻运足灵力将手中的“钥匙”探查，然而此物却依然没有丝毫回应，已然没有从中得到关于宝库的任何线索！
“可恶！”一声怒吼，血厉斥骂道：“这老东西死了都让本君、不，本王不爽。难怪本王检阅宝库，发现其中似乎少了什么。竟还藏有一个宝库吗？就连钥匙都是用如此昂贵的天月石锻造。可恶，待本王知晓了是何方窃贼在盗取我的宝物，定要让他后悔活在这个世上！”
越想越怒，起身一脚把雕龙坐椅踢飞。霎时惊得一众侍卫冲来。
“滚。”怒斥一声，在一众侍卫莫名骇然的眼神下。血厉向众妃的后院行去。胸中一腔怒意，此刻只想泄火。
……
三个时辰后，秦锋有些疲乏道：“呼，终于好了。”没想到仅仅破解一个禁制就这般费力。
丹华也是有些疲倦之色：“嗯，我们快进去吧。”这钥锁比想象中都更难破解，受到外力入侵甚至强行闭合，可是重复了近百次，不知损耗了多少“子体”变化触角才终于成功模拟成“钥匙”的形状破解。
蟾蜍圣灵搓着手：“正是，正是。”
只见一个狭窄的通道，却是被一片柔和的光芒照亮。每隔十米，都是用中品灵石装饰。“真是气派啊。”秦锋摇头感叹，在蟾蜍圣灵一脸鄙夷下将灵石收入囊中。
蟾蜍圣灵细不可闻的呢喃着：“可恶的小子。”眼角余光亦是不舍的看着被充作灯光照明的灵石。有心想去取下，却舍不得放下圣灵的架子。
待行了百米，“等等，别走太快了我来带路。”落在最后的蟾蜍圣灵急忙开口，急步上前。“这通道之中还有五个禁制，每次进入浩元子都会亲自将它关闭。所以位置我还依稀记得，这里由我来带路。”
“那实在是太好了。”首次的，秦锋意外的觉得蟾蜍圣灵还是有些可靠。
不论是如何厉害的陷阱、禁制，只要预先知道了，就再也不可能发挥出多大的杀伤力。况且这些禁制其中两个是幻阵、一个封印结界、最后剩下两个也只是阴毒的攻击禁制。可能是浩元子害怕洞府被毁掉，并未布置具有强大攻击力的禁制。这自然又是便宜了秦锋一行人，除了耗费多点时间也终于是轻易的破解，另外两个攻击禁制、也由丹华从本体分裂出替身触发后寻到弱点破解。
不比秦锋，蟾蜍圣灵却被丹华的手段惊住了：“难道你的身体可以无限分裂？”
“哦？圣灵大人，难道你没有看出我存在的实质吗？”丹华脚下一顿，转过头望着蟾蜍圣灵质疑诡笑道：“莫非你这圣灵身份名不副实？”
一丝慌乱在蟾蜍圣灵眼中闪过，如炸毛一般跺脚道：“蛤，你这个女人。难道不知道面对神祇要保持谦卑吗？”
丹华又是狡黠一笑：“圣灵大人，你又说错了哦。我可不是“女人”。这只是我依附人类的形象衍化出的外表而已。”说话间边向蟾蜍圣灵靠近，却是把它吓的抵在墙壁上一动不动。
“好了，丹华。”秦锋不由好笑道：“抓紧办正事吧，别耽误了天明，我们可要回浮空山呢。”
丹华无奈道：“是，是。秦锋城主大人。”好不容易这才找到一个有趣的玩具呢。
再看蟾蜍圣灵傻住的模样，秦锋忍不住打趣一声：“蟾蜍圣灵，可别跟丹华仙子一般见识哦。”
一行人又复行数百步，只听耳际传来活水流动的声响，狭窄的通道终于是一片豁然开朗。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方圆约百平米的洞窟，生机莹然，壁面与脚下爬满了不知名的蔓藤，也不知这神奇的植被是什么，上面竟长着如宝石一般闪耀的结晶，柔和的光芒将整个洞府照亮。
待秦锋注意到洞窟正中那潭池水上悬浮之物时，视线再也不能离开，“原来这就是金丹。”一颗白色的宝珠浮空缓缓旋转，下方则有一朵盛开的莲花，也不知这是什么异草。淡薄却又纯粹的生命之气从中溢出，润养着金丹。
而金丹之旁，还有两件不知品级的法宝围绕着缓缓运转。一件是呈宽厚月牙状的金黄宝刃，隔着数十米之远秦锋都能感受到其中充斥着的月华之力，可惜这似乎是一件妖修专属的妖器。
还有一件则是充斥至阳气息由三个大小不一的半圆形圆环相互堆叠的红光神轮，这是一种头饰，类似于佛教神像背后的佛光。代表着威严、力量、权利集于一身，这种头饰，便是寻常修士即便空有一身实力也没有资格佩戴。所以这种带有象征意义的饰品，市坊根本不可能见到。实际上秦锋这也是头一次看见了实体，虽然还没拿在手中一观，但这绝对也是一件异宝。
这两件异宝如同日月一般旋转，整个潭池被包裹在禁制之中，无数微小的生命在潭池中繁衍，仿佛另成了一方天地。
足足呆住了数息时间，秦锋这才感叹道：“这浩元子，真的比想象中还富裕啊。这两件异宝，恐怕是从他以前那个宗门偷来的吧？”不单如此，洞窟的四周还摆满了许多箱子。一一打开一看，竟全是灵石，珍奇的灵草药引，还有许多奇异的材料。
蟾蜍圣灵目不转睛地盯着池潭下的莲花：“别看了，那些都是琐碎材料，是浩元子为了培育它的元婴准备的消耗品。我说秦锋，拿到手中才算安稳。赶紧把最后一层禁制破解掉吧。”
秦锋自然是同样眼馋这些异宝，尤其是浩元子的金丹。只是望着这层如泡沫般闪烁着琉璃异光的结界。只是摇头道：“蟾蜍圣灵，这层结界可不简单啊。恐怕唯有宗师级的阵师才有可能破解。”运足二成灵力控制天煌剑击去，然而仅仅只是在结界上荡起一丝涟漪。
“麻烦了。”挠着头，秦锋顿时解决手足无措。若全力攻击，这结界大概也抵御不了多久就会破灭。然而却担心如此损毁的瞬间会将其中的金丹和池中那朵白莲破坏。何况若是动静太大，更有可能惊动城中的妖修。
丹华轻咬食指作思索状：“这可不见得。”说话间，左臂一挥，玉手中蔓延出数百异虫，顿时飞扑在结界上啃食，竟然在吞噬结界的灵力。
似乎有效，这回带上丹华可真是正确的决策呢。秦锋不由大喜道：“丹华，你的能力真总是让人意外的惊喜呢。”能吞噬灵力的异虫，那绝对是上古凶虫。每个虫师都梦寐以求之物。难以想象，丹华作为种群意志，完全成长起来之后，不知道会强横到何种地步。
笑靥如花，秦锋甚至不由为之一愣。丹华回道：“也没什么，只是这种单纯的防御结界。正好适合充作我的子体的养分呢。”然手中的动作却是让人骇然了。话语间，整个身躯都在崩散分解，化作无数的微小异虫扑向结界。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厚实的结界被吞噬殆尽。无数的异虫这才意犹未尽的聚合在一起，再次化作人形。
这可不是驱虫之术，更不是什么解体大法。不，应当说这已经完全违背了天地的法则，难以想象这世间会存在这种道术。即便真有某种逆天之术能做到如此，肉身化身千万分解之后合体，那人还是原来分解之前的那人吗？
一直都绷着一张故作高深的脸的蟾蜍圣灵不禁失声动容道：“种群意志？怎么可能，这种存在不是早就已经……”
秦锋诧异地盯了蟾蜍圣灵一眼，却对这个有些神神颠颠的家伙越来越摸不清头脑了。究竟是在狐假虎威、还是扮猪吃虎？若是狐假虎威的话，不太可能知晓上古洪荒时期才存在的种群意志啊。
丹华的脸色有些不善：“哦，你竟然看破我的存在？”说话间，不着寸缕。也不觉的有什么羞耻不妥，迈动着绝对完美的身躯便向蟾蜍圣灵走来。
蟾蜍圣灵顿时又紧张起来：“蛤？你要做什么。别过来，我对你才没有兴趣呢。本蟾蜍绝对不会干虫子。”
真是哭笑不得，两人就像天生的对头一般。秦锋摇着头：“好了丹华，别再挤兑蟾蜍圣灵了。呃……”话未说完，丹华毫无征兆的转身，完美的酮体展现。霎时间，秦锋顿时心跳加速，耳根也有些赤红。
转头吧，却显得自己有些胆怯，不转头吧却又似乎不合礼数。秦锋不禁有些慌乱道：“丹华，赶紧穿上衣服。”心中却懊恼自己最不争气，自己的潜意识依旧还被本能、世俗道德束缚。本当心如止水，可道心却莫名的有些心猿意马。
“好了，好了。”说话间，只见无数丝絮在丹华周身飞舞，数息之间便编织成了一件华美的服饰。秦锋这时才终于松了口气。
看着往日总是一本正经的秦锋发窘的模样。丹华不禁觉得有趣，又狡黠道：“秦锋，你觉得我和赵懿雯谁更漂亮？”
秦锋顿时神色一沉：“丹华，这可不有趣。”也不在理会，心无旁焉的向池潭小心行去。几番试探，终于是再无了任何阻碍。天材地宝，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颇有一丝霸道的味道，“先说好了，这个金丹是我的了。余下的宝物，你们先行挑选。如果你们有意见，我再让出一些利益也是可以的。”说话间，秦锋凌空度步便将金丹摘下。
拿到眼前一观，只见金丹上有丝丝裂纹，金丹之内溢发着一股精纯到不可思议的生命之息。看来蟾蜍圣灵所言非假，这浩元子还真妄想逆天地法则，从金丹中蕴养元婴。
然似乎金丹之中还有一个阴影，秦锋顿时将神念探入。这团阴影竟然是一个介于虚实之间，勉强可以辨认出五官四肢一尾的肉球。然而可惜或者说值得庆幸的是这肉球根本没有一丝生机，只是一个死胎罢了。全靠金丹中磅礴的生命之息润养着才没有溃散。
可怜浩元子恐怕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大计早已失败，还在做着结成元婴的美梦吧。想到此，秦锋不由神色诡异的望了蟾蜍圣灵一眼。“究竟是在这家伙故意使坏呢，还是根本就是在装神弄鬼？”
秦锋自然不是噪舌之人，未有点破，只是将金丹小心收好，甚至施法将金丹逸散的生命之息封印，暂且保存其中这炼化失败的伪元婴，说不定此物以后还会另有它用呢。
丹华早就看出了金丹中的玄机，不屑道：“哼，谁会要这么恶心的东西啊。”说罢，唯恐蟾蜍圣灵抢先，立刻将手指指向还在空中模仿太阳轨迹运转的红光神轮。“这件宝物，本仙子要了。”说罢手中化出数十条丝絮将其拉到身前爱不释手的抚摸着。
“随你吧。”秦锋又将视线移在蟾蜍圣灵身上，不卑不亢正色道：“蟾蜍圣灵，今日能有所收获全是依仗于你呢。今日秦锋我能得到这颗金丹就心满意足了，余下的东西请你尽情挑选。如果你对我与丹华的手中的宝物有异议。我秦锋对于我浮空山中的珍藏也有几分自信，可作主给予你另外给予赔偿，”
蟾蜍圣灵顿时收起隐约的肉疼之色，故作佯怒道：“蛤？秦锋你做么说可就见外了。今日我带你来就是将这些东西赠予你的。”忽地话锋一转，又转悠着双目道：“不过看在你如此懂事的份上。我若一物不取岂不是瞧不起你啊。”说罢，又一拍大腿：“罢了，本圣灵正好还另与几个小辈结下了因果，今天就厚颜取点什么吧。呜，正道是取之于天地，予之于人。这样的话本圣灵也不会触发天劫的。”
说罢，蟾蜍圣灵快步上前，弯腰摘下了白莲。又在秦锋与丹华古怪的眼神下，颇为滑稽地奋力一跃取下闪耀着月华之力的月刃。尔后片刻也不停歇，一副猴急的模样将洞窟石壁边的宝箱之中的器物也是取走了大半。
以至于秦锋不由的抽搐嘴角，不禁懊悔自己怎么就多嘴了呢！
虽然这几件异宝，再剩下的东西却稀疏平常了。但即使如此，秦锋也是十分欣喜。保守的估计了一下，至少价值百万灵石！总算是解了燃眉之急，再回到浮空山终于也可以将禁制修复了。
又瞥了一眼喜的嘴都裂到耳根的蟾蜍圣灵，“不过这家伙才是从中拿到了大头吧。”虽然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但秦锋心中未起任何歹念。毕竟若不是蟾蜍圣灵带自己来此，那自己岂不是一颗灵石也拿不到。这些宝物，几乎都是唾手得到，还有什么不满、嫉妒可言？
虽然说蟾蜍圣灵这价格性格古怪、身份也不知真假。但那又如何呢？至少是一个值得信任的朋友。
想到此，秦锋的目光不由柔和许多。再次数番确认未有任何遗漏后，便带着二人原路返回。洞窟之中，再次恢复了一片死寂。
……
路上，秦锋与蟾蜍圣灵攀谈着。待话题说到血厉身上，自然是不免表示一番厌恶与不满，并向蟾蜍圣灵告知了今日一早便要举兵回到自己领土的打算。
蟾蜍圣人顿时失声道：“秦锋，你真的就这样决定了？”秦锋却是不知道，自己此举可是完全打乱了蟾蜍圣灵的如意算盘。
嘴角苦笑，秦锋的表情有些无奈“是的。虽然我能够理解血厉的做法，甚至说位置互换，我也大有可能会和他一样做出相同之事。但这并不代表我能原谅他！何况，如今的我是一个领袖，一举一动都受着上万修行者的关注。我不能完全的按照自己的喜好行事。”
蟾蜍圣灵叹息一声：“你活的可真累呢。”
“呵！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累呢。”秦锋顿时哑然，摇头道：“正好相反，我从来没觉得如此充实过。即便日复一日的冥想、更动辄与人性命相拼，但我反倒从中找到了人生的真谛。看见了从未看见的一切，也成为想都不敢想的存在，不再像以前那般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
一直落在身后的丹华突有所感，细语呢喃着：“这样啊，那我的真谛又是什么呢？”沉思间将手掌摊起。美目的凝视下，所看到的是无数子体的依附、与眷念，还有繁衍的原始欲望。
不知是不是因为秦锋把话题转移的太过沉重，三人都不再说话了。不过尴尬并没有存在太长时间，眼前突然泛起白光，这是倒映的月光。此刻已是回到了蟾蜍圣灵府邸那口活井之下的位置。
秦锋停下了脚步，转身对蟾蜍圣灵道：“我们就在这里分开了吧。对了蟾蜍圣灵，感谢你今日的邀请。日后你若有用的上秦锋的地方尽管来找我，我秦锋只要能帮上，一定会力所能及的帮你。”
然而却见蟾蜍圣灵诡异一笑：“也不必力所能及了，不如你就帮我一个小忙便算我们扯平了。”
秦锋下意识地问道：“什么事？”心中却不由一紧，这家伙定然是又有什么鬼主意了。
只见蟾蜍圣灵眼神闪烁，口中生硬道：“对你来说只是举手之劳了。明日让我混在你的随从之中，带我离开便是。”说罢，还略有画蛇添足地解释道：“哼，你可别误会哦。实在是盛情难却，这些妖族待我实在太好了。再待下去我真害怕自己一心软就答应了他们的请求，所以这才打算悄悄地跟你一块离去。”
秦锋顿时哭笑不得，原来是此事。不过这却是个明智的抉择，血厉那家伙，可不比的浩元子那般好忽悠，若还留在此地，指不定蟾蜍圣灵哪天便变作了餐桌上的清蒸蟾蜍。
不过今日心中大好，毕竟拿人手短，也没有再拿术法挤兑蟾蜍圣灵。大手一挥：“好吧，好吧。只是小事一桩而已。不过，蟾蜍圣灵，你真舍得这里的山珍海味、还有那些千姿百态的妖族女子。说句实话，你那院落中的狐族女子，便是我看了都有些心动呢。”
“这……”难得的蟾蜍圣灵脸上闪过一缕为难之色，而后猛地摇头咬牙道：“哼，庸俗！秦锋啊，作为你的长辈我不得不教训你一句。你的境界实在太低了，竟然还贪念女色、口腹之欲。看在你我有上一番因果的份上，我实在是要提醒一下你，作为……”
“哈哈哈哈……”秦锋终于是忍不住狂笑，就连一旁的丹华也是被这活宝一样的蟾蜍圣灵逗乐掩嘴轻笑。
笑声从水中透过，再从井中传出，竟是十分的阴森，扭曲，似哀嚎、似狞笑。
两个在庭院处巡视的侍女被吸引。
一个娇美的女子疑惑道：“嗯，这是什么声音。”
另外一个却是被吓的头皮发麻，浑身打着冷颤，却是想起了传说中的那些魔修、变态的一些拿着人体做实验的恐怖传闻。“别管这些。走，我们快走。我们什么也没有听见。”拉着同伴急忙离去。
……
天色微亮，秦锋的追随者们就已经集合整装待发，至于重伤的修士们，为此秦锋更是在城中市坊中买下了数艘低阶灵舟搭载。一声令下，在有心人的监视下，队伍有条不紊的便离开了罗天城。至于蟾蜍圣灵，混杂在狂信者的队伍中无惊无险便随着一起离开。
待行至数十里之后，蟾蜍圣灵突然找上了秦锋，未等秦锋发话。“秦锋，我们就在此分别吧。”
秦锋顿时有些讶异，打断了与雷德的交谈，回头道：“什么，你要独自离去？”
蟾蜍圣灵顿时昂起头，作唏嘘状：“是的，这茫茫蛮荒之境，还有我必须要去的地方。”
“既然你坚持。”秦锋也不作挽留，只是关心道：“不过，你需要我派遣些人护送你吗？”
蟾蜍圣灵顿时不悦：“什么，你还在怀疑我的身份吗？”
秦锋会心一笑，摆手道：“自然不是。我是在想，你不是受天地制约不能轻易使用道法吗？”如今而言，究竟是不是圣灵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刹那间蟾蜍圣灵的神色不由有些感动，然却故意板着一张脸道：“蛤，不必劳你费心。本圣灵只有妙计。”说罢，一摇一摆地从行军队伍中脱离，慢慢隐没在荒芜的大地中。
秦锋目送着远离，不由感叹：“这蟾蜍，当真是游戏人世啊。”
相较之下，自己就不能这么洒脱了。此番回去还要着手解决阵亡修士遗孀的赡养、封赏嘉奖等问题。说起这一战，折损了近二成的人手，但好在收获却远远弥补了损失。
一系列问题让秦锋不由头大，四下环顾即刻找到了朱腾的庞大身影。顿时御风飞去，这些琐事还是交予他来打理。
待事情交接完毕。朱腾终于还是忍不住吐出了心中的疑虑，有些惋惜道：“吾主，与浩元子决裂是不是太过唐突了。至少，与他表面上虚以委蛇也好啊。”早在数日之前，血厉甚至与其商议过不少对未来盟约的打算，其中可是有不少令人心动的条约呢。
“朱腾啊，你怎么连为政者的一些粗浅道理都不懂呢。”坐在朱腾后背厚重盔甲上的秦锋顿时不由失望摇头：“我若是不做出表示，岂不是让我座下所有忠心追随我的修行者们寒心？说实话，若不是现在我们力量依旧薄弱，我恨不得现在领兵攻打罗天城呢。”
朱腾顿时一副恍然之色，恭维道：“这样啊。”然而在秦锋死角的面部上，却有一丝不敢苟同。
“还有一个原因，也是我决心要与血厉决裂的理由。”秦锋从朱腾的背后站起身，向罗天城的方向回望道：“丹药！我先前听伺候我的侍女说，巫族的使者因叛乱之事来找过血厉，被血厉以更高的丹药供给打发走了，并许诺一年之后支付。”
“然而据我所知那家伙根本不懂炼丹之术，而罗天城的炼丹至宝——炼丹炉现在又在我手上，到他拿什么给巫族交差？恐怕他早打定主意要逃走了吧，这个时候我们还依旧同他交好。一年之后，巫族迁怒于我们那还成了麻烦事。”
朱腾顿时心悦诚服，“吾主英明！”这时才发自内心的赞同了秦锋的做法。
“少拍马屁了。”秦锋笑骂一声：“我不过是比你多知道点信息罢了。便是我不说，要不了多久你也会发现。”
……
三日后，一路风尘仆仆，终于又回到了领地，距离浮空山，不过还有百余里之遥。
目之所及，无不是人间炼狱。原来那些坐落于此大大小小的巫族村落全都化作了废墟，畜牧的羊群、各种野兽也不见了踪影，只有路上残骸述说着他们曾经存在过。行走在大地的不再是活物，而是一只只游离的行尸、骷髅。这些三两只游走的无脑蠢货，甚至还胆敢秦锋的大军发动攻击。
秦锋森然道：“这些亡灵，必须得到清肃。生者的领地，容不得亡者踏足！”
“师父所言极是！师父，此次行动还请务必让我参战！”雷德作为巫民，更是引起了强烈的共鸣。尤其是看着这些游荡的亡灵中还有许多稚童被转化成了行尸，心中更是怒火难耐。
“嗯，待我们回城稍作休整，便立刻出发！”秦锋微微点头：“容不得大意，我们的领地之中肯定潜藏着一只高阶亡灵。”
一个时辰后，终于是抵达了浮空山。
“这，我的城池。怎么变成这般模样了。”若不是浮空山飘荡在空中，秦锋一度甚至没有认出自己的领地。
本就十分高耸的城墙，又被加高了许多，更又添置了许多低阶修士驾驭的箭塔。城墙之下的壁面，更是布满了尖锐的枪刺、还贴上了许多低阶火符。这绵延数百里的城墙，绝对是一个浩大的工程。没想到竟然在自己出巡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完成了。
朱腾解释道：“吾主，你走的时间里我们的城池数度受到了尸潮的攻击。所以仓促之间，恶魇与赵懿雯便商议着加固了城池。”
秦锋点头保持赞同：“他们做的很好。”再看向城下，无法计数、层层叠叠的简易帐篷，如同贫民窟一般不知多少无家可归的巫民依附于此。此刻正是开饭的时间，一些义粥羹食从城中运出，顿时引得巫民们哄抢打斗，老弱妇孺只能抱头垂哭。
不等秦锋发话，朱腾又解释道：“城中无法供给如此数量的难民。而且这些顽固的巫民始终不愿放弃原始信仰转而信奉于您。吾身为大主教曾数度派下传教士传教，不单一无所获，反倒还被这些巫民殴打，甚至有四人被他们殴打致死。因此我向恶魇大人进言将这些不知好歹的巫民赶走，奈何赵懿雯仙子始终不同意。如今吾主您归来了，还请您做个决断！”说罢，狰狞的红瞳热切的注视着秦锋等着表态。
岂会不知道朱腾心里的小算盘。秦锋嗤笑道：“你倒真会给我出难题。”这家伙什么都好，对自己还算忠心，也颇为聪慧，就是处事上太过市侩了。“叫他们都忍着吧，带我们将领地之中的亡灵清肃，便让他们各自散去便是。不过现在，你还是组织一下人手维持秩序，岂容他们如此打闹。”
朱腾有些失落道：“属下明白了。”顿时百余只蜘蛛人率先脱离了阵型，厉声呵斥着开始维持秩序。
而同一时刻，浮空山中数百道遁光飞出，为首的正是赵懿雯与恶魇。
“秦锋，你终于回来了。听说你受伤了？”说话间为首的赵懿雯飞至秦锋身前，关切地拉着手道。
恶魇在一旁打趣道：“桀桀，吾主。你若再拖上数日，恐怕赵懿雯仙子就要动身来寻你了。”
秦锋倒觉得颇有些尴尬：“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吗？”
赵懿雯佯怒撅嘴道：“还说没事！路上朱腾都传音把一切都告诉我了！谋划这么大一件事竟然不如实告诉我们。早知道我们就多派遣修士来增援了。至少要把浮空山驶来啊。”
“只是不想让你们担心罢了。何况现在城外亡灵肆虐，没有足够的力量坐镇怎么可以！”说话间，只见因为自己一行人的到来已经引起了城外巫民的骚动，无数的人影纷纷对着秦锋等人磕头、跪拜，声音在耳际轰鸣作响，似乎是在哀求什么。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秦锋开口道：“好了，有什么话回到大殿再说。”说罢，数千修行者，便向着浮空山的方向驶去。
望着脚下茫茫无尽，无家可归的巫民。秦锋终究还是有些于心不忍：“恶魇，给他们添置些御寒的物什，每日配给的食物也丰厚些吧。”
恶魇顿时哑然：“主人……”
倒是朱腾果断进言，不忿道：“吾主，这数月来城中凡人的人口已经是增加了一倍有余。城中的产出便是维持吾教信众果腹也是有些勉强，遮寒的衣服也是缺置，甚至有人因此患病致死。哪里还有多余的东西供给这些异心的巫民。”
见二位主事都坚决反对，就连赵懿雯也在保持沉默。“这……”秦锋还欲多言。
然丹华却突然开口嬉笑道：“秦锋，这不是就是你告诉我何不食肉糜的意思啊？”
此话顿时引起了恶魇不悦，呵斥道：“丹华仙子！面对吾主请你保持谦卑的尊敬！”
丹华其实甘于人下之辈，之所以一直留在浮空山不过是觉得这里还算有趣，再加上想报答秦锋的恩情罢了。顿时发怒森然道：“哦，你竟敢这样和我说话，你不怕我吗？”
狰狞一笑：“我就是恐惧。”恶魇的利爪上涌出一团黑炎，霎时间，耳际似乎隐隐有恸哭哀鸣，舞动的火焰中似乎也有人影若隐若现。
秦锋不由讶异，这些时日看来恶魇的修行也是一点也没落下啊，天赋神通黑炎竟然已经有了如此威势。不过也前可不是震惊的时候。秦锋急忙呵斥住二人，这才算告一段落。
再望下茫茫无尽的落难巫民，秦锋只能叹息：“看来确实是我想当然了。一切俗世政务，还是就有你们自己决断吧。”
终究，秦锋还是不能辜负全身心信赖自己的信徒们。损坏信徒们的利益来衬托自己的伪善，此事断然无法作出！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即便自己作为称霸一方的领主，所能做的也只是保护自己身边的人。虽然下定了决心要将方圆百里的亡灵们驱逐，然而这段时间，却不知有多少落难巫民会饿死、冻死。
现实就是这么的残酷。
……
一行人回到浮空山大殿之中，跟随的还有在此次大战中格外耀眼的近百位修行者，其中大半都是狂信者，还有朱腾麾下的蜘蛛人。一番客套的宣讲后，秦锋即刻开始论功行赏，有了浩元子的秘密洞窟中的意外收获，也是格外的豪爽。少则数百，多则数千灵石。
待数日后传到其他修行者口中时，无不是垂足懊悔未有奋力作战。未来参战的人更是未自己的抉择后悔不已。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入夜之后。
内城一片灯火通明，城中所有修行者们汇聚在一起。侍从们穿梭在盛大的宴席中，琼浆玉液、山珍海味应有尽有地摆放在各处桌案之上。
四处无一不是一片欢声笑语，得胜归来的修士们向未参战的好友们吹嘘着自己的功绩。狂信者们更是狂热的炫耀着自己的荣耀。空气中飘荡着垂涎欲滴的香气和狂信者圣吟的回响。
唯一美中不足的秦锋不喜靡靡之音，更不喜大量的财力用来供养舞姬。所以偌大的盛会并无舞姬起舞吟唱。然而宴会中法修、剑修们相互斗法，武修间的角力早就胜过了这些许瑕疵，引得无数人喝彩。尤其是秦锋上场与恶魇切磋一场，更是将宴会推到了高潮。
最后二人各自是祭出一道华丽的术法结束了切磋，心照不宣下已平局结束。
秦锋不由称赞道：“恶魇，当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你黑炎似乎与你之前完全发生了异变，甚至隐隐通灵，你是如何做到的。”在不使用空间道术与信仰之力下，自己竟然微微落入下风。而恶魇自然也是没有使处杀手锏。
端起桌案上如鲜血猩红的葡萄酒，恶魇一饮而下，只是摇头道：“主人，你不会想知道的。”
既然不愿多说，那便自有它的道理。秦锋点头道：“好吧。”对于恶魇，秦锋是近乎绝对的信任。
又是闲聊数语。秦锋便在盛会中漫无目的度步，无人不是恭敬致礼，举杯相迎。秦锋皆是颔首示意，推杯换盏间却始终无法融入欢乐的氛围。便趁机推脱而出，静立在城中本是祭祀所用的观天台之上。
微风袅袅，城外一片黢黑，与城中的欢声笑语形成鲜明的对比吗，秦锋一时竟有些踌躇。不知何时，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赵懿雯？”秦锋没有回头。
熟悉的声音在耳际响起：“你在想什么？”
秦锋笑了笑，却是有些苦涩：“我在想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不就是形容此景吗？”
赵懿雯一声叹息：“这不是你能左右的。”
这一幕竟有些似曾相识，秦锋突然想起：“记得当初我就是这么劝慰过你呢。没想到这话今日竟用在了我的身上。”
“我只是明白了许多。”赵懿雯将手中端起的餐盘放下，面色神情复杂：“即便是圣人也不能拯救天下所有人。我们所能做的，只能是拯救自己，拯救那些信赖我们的人。”
“我明白。”秦锋点头，眼神愈发地坚韧：“不过，这些亡灵必须得到清肃，否则日后必将成为为祸的根源。五日之后，待众修行者稍微歇息，我便再次组织人手，亲自着手此次行动！”
赵懿雯回道：“这样吗？那我今夜就命人撰写讣告，行动之前先用悬赏的方式来调动起城中散修的积极性。”
秦锋点头表示赞同：“这是个好主意。”不由感慨不知不觉间，赵懿雯对于政事也是越来越熟练了。
话锋一转，突然间赵懿雯用不容拒绝的语气道：“不过，秦锋。这次出征，我一定要随你一同前去。不管怎样！我还是要想帮助你什么。不要再让我一个人躲在浮空山，这样让只会让我十分难受！”
心中不由一暖：“懿雯……”秦锋下意识的想要回绝，只是看着赵懿雯的双眸却是知道多说无益。
两人凝视良久，秦锋才回过神来，“好吧，不过你可千万不要逞强。”此刻才终于明白，一直以来任性的都只是自己，任性的以为赵懿雯还是自己初次相遇的那个天真不知世事的少女。
只要活着，又有谁能逃避命运的抗争呢？
赵懿雯顿时大喜，就像得到了什么宝物一般：“真的？”原本在心中准备的说词，也无了用武之地。
倒是让秦锋有些愕然，赵懿雯竟会如此的欢喜。虽然心中有些担忧，不过赵懿雯一身的宝物，又有筑基期的修为，说起来也是一个独当一面的角色呢！“况且，还有那件东西护身呢！”
……
次日一早，讣告便贴在了城中各个角落。无数的凡人欣喜的奔走相告。修士们更是欢欣无比。在灵石的诱惑下，近乎所有修士，甚至与同秦锋一起从大战归来的追随者们连休息也顾不上，皆是御剑而起，争先恐后地猎杀行走在荒芜之地的亡灵。
偌大的城池，便只剩下隶属秦锋的狂信者、还有朱腾座下的蜘蛛人，在没有听到浮空山之主的征召下，如同的世俗的军队一般令行禁止。不禁让秦锋十分的高兴。自己心中预想的那股力量，已经隐隐显出雏形。
一月后，因悬赏而奋起行动的门客与散修们所造成的战果，让秦锋却是感到意外的惊喜，甚至为此打消了五日后进军的计划。修行者们组队而行，以城池为中心，方圆五百里游荡的低阶亡灵近乎全部消灭，偶尔遇上一个势力强大的亡灵与群落，修行者们便立刻相互增援，在绝对的力量下将其铲除。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无法在这些亡灵身上寻得多少战利品吧。
辉煌的战果下，掩盖了上千修士的阵亡数字。不过在秦锋近五十万灵石的嘉奖下，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绝口不提，这近乎让秦锋从浩元子的宝库中得到的灵石与自己的库存耗尽。又只能让罗琦即刻动身将自己从罗天城收获的战利品拿到市坊去变卖换作灵石。
秦锋心中默念着：“不过，这都是值得的。”此刻城外，无数的巫民已经散去了。只留下不知几万座的新添坟塚。还有被冲天的恶臭引来的乌鸦秃鹫，嗅着血腥味，落在狼藉的土地之上拨动。总有残骸断骨不时从土壤中剥出，引得众多食腐者抢食。
恶魇的声音将秦锋从沉思中拉回，大殿之中，方圆以浮空山为中心方圆五百里地形被投影在正中。地图西侧，一个打上红色标记的建筑格外耀眼。
“就是这里！”恶魇沉思道：“据散修们回报，这是座巫族的陵寝单单是游荡在外的亡灵便有数万之巨。那些一直都未显形开启了灵智的亡灵们，绝对都栖息陵墓之内。而根据所有获悉的消息，这亡灵之巢中有一个结丹期的鬼修镇守。据情报，是一个身穿骨甲手持重刃的骸骨骷髅，很有可能是一个武修。然而想要彻底解决我们领地中亡灵之潮的根源，就必须将其铲除。”
“结丹期，武修？”秦锋不禁觉得有些棘手，但也仅仅是有些棘手而已，“哼，我倒要看看在我的空间道术、法相化身下能使出什么手段。另外还有丹华、恶魇两个高手，更有赵懿雯辅助，即使还存在着未知的情报。我就不信这么一个结丹鬼修能力挽狂澜。”
赵懿雯也点头表示赞同：“我赞成恶魇的看法。”尤其是亡灵一族向来讲究实力为尊，一山不容二虎。这些死后复生的怪物除非是响应了更高的召唤，往往不会合作行动，更别盘踞在一起了。所以也因此许多强大的鬼修，经常被结队而行的正道修士逐个击灭。
附和其谨慎的风格，赵懿雯又开口道：“不过我们的动作如此之大，却没有遇到任何有力的抵抗，我怀疑它们肯定在亡灵巢穴中给我们准备好了陷阱。”
“确实如此，虽然不知道这些亡灵躲在陵寝之下究竟在谋划什么，即使我们将那些没有自我意识的低阶亡灵杀戮殆尽也没有丝毫举动。”秦锋从座椅上起立厉声喝道：“但我绝不容许有任何不安定的因素存在于我的领地之中！”
……
次日，浮空山再次启动，随着浩浩荡荡的修行者们向着西面进军。偌大的城池只留下了伤势未愈的朱腾还有少量修行者镇守。就连樊阴，也是带上了所有蛇仆。因为几乎对敌人的情报一无所知，秦锋近乎是倾巢而出。
一路上安静的让人不安，此刻离那陵寝只有数十里之遥。
秦锋与所有核心成员立在浮空山的观宫之上，甚至能够望眼而见。然而心中反而愈发的不安：“奇怪，没有任何抵抗，甚至连前来侦查的斥候也没有。”
赵懿雯盘坐在一加持神念的法阵之上，手中托着一颗红色宝珠。却是月眉微皱：“不对，我隐隐有种我们被锁定的感觉。”这风雨欲来的宁静，几乎让人的呼吸窒息。
紧紧地握住手中的剑柄，熟悉的安全感让秦锋顿时放许多，从容道：“哼，管它又什么阴谋。只要抵达射程范围，先不忙出击，先让聚灵塔开火。我看它能稳到什么时候。”
话未说完，赵懿雯突然面色大变：“不好，我们的阵型下方侦测到了上百道灵力波动！”
难以置信，秦锋还一度是否自己听错：“什么？”
随着惊慌的呼喊，“敌袭！”几乎同时，地动山摇，秦锋坐落在浮空山之上都能够感应到。却见上百只秦锋曾见过的那洪荒异种破土而出，无数的骸骨、阴魂从口中钻出与四周的修士们战作一团。整个战场顿时乱作了一团，秦锋驾驭着浮空山根本无法提供支援！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赵懿雯突然开口道：“秦锋你看前方。”只见陵寝之中，数千长着翅膀的骸骨骷髅飞出，持着磷火幻化的武器、铠甲向着浮空山冲来！
这些亡灵真是给自己准备了不少的“惊喜”啊。但秦锋并未有任何惧怕，只是有些疑惑：“这是什么东西？我从未曾听说过巫族之中有长着翅膀的异族。”
一旁的丹华却是看出了端倪：“不对，这不是自然形态的亡灵，似乎是通过某种秘术组合而成的。”只见美目闪耀着异样的神采：“有趣，倒真想见见这些创造物背后的主人呢。”
“好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秦锋果断一挥手，自信果断道：“它们是想要彻底把我们的阵型搅乱，这样我们的浮空山作为移动要塞的优势就会荡然无存。”
“继续前进，让陵寝下方的亡灵暴露在浮空山的火力之下！”
赵懿雯却被这个命令惊住了：“可是这样一来它们必然会登上浮空山……”
未等秦锋回答，雷德却抢先跃跃欲试道：“赵懿雯仙子多虑了，浮空山自身的火力，再加上蜘蛛人与狂信者们，对付这些亡灵构造体绰绰有余。”
……
浮空山从混乱的战场中脱离，朝着陵寝驶去。数千只飞舞的亡灵自然是向浮空山杀来，双方数以千计的术法来回击去，剑冢之阵的法剑亦是在飞舞中嗡鸣作响。但因为没有足够的修真者护卫，在其成功登陆之时终究也只是击灭了数百个亡灵构造体。而浮空山宛若高山的巨大形态，毅然在无数鬼火燃烧下丝毫无损。
厮杀声乱作了一团，雷德狞笑着便欲上前。
秦锋急忙喝止：“等等，雷德。现在还不是我们出手的时候。”虽然场面有些混乱，人数也不占据优势。但占据地利，消灭这些构造体也只是时间问题。
雷德只能悻悻然退回：“遵命，师父。”
不过秦锋也不愿意见到太多了聚灵塔被摧毁，便照着朱腾告知的术法，开始召唤：力“醒来吧，孕母蛛后。将这些不洁之物毁灭。”
霎时间，浮空山的底部开始涌动。白色的蛛网开始翻腾，上万的蛛怪钻出。更有那从沉睡中暴怒惊醒的孕母蛛后。
蜘怪的天赋神通——蛛网成了这些构造体的克星。灵巧的翅膀被束缚，一个个被喷出的蛛网缠绕拖下，被裹成蛹状注射毒液之后，只能在挣扎中慢慢融化。虽然一时不能将其完全消灭，但再也没有构造体胆敢凭借双翼逾越过狂信者的阵势攻击聚灵塔。
似乎是因为计划失败，陵园之外的数万亡灵终于动作了，即使是暴露在浮空山的攻击之下，也向着秦锋的地面部队冲来。
秦锋即刻下命：“攻击，所有聚灵塔不要再管那些构造体，攻击下方的亡灵。还有剑冢之阵，也给我全力催动！”
得到秦锋命令，浮空山顿时击出数轮齐射。不比于天空广阔，脚下的亡灵大军阵势顿时被击出了数个缺口。即便是数十米高如同肉山的巨型亡灵，也在浑身燃烧的烈焰下倒下。
未等秦锋松一口气。
“轰……”苍茫的大地骤然塌陷数十里，如同化作了地狱之门，无数的腐烂行尸从中爬出。更有一只巨大的骨蛟从中飞出。
一直未有参战，甚至有些幸灾乐祸的樊阴顿时大怒：“混账，竟敢亵渎蛟的遗骸。”翻腾间从浮空山跃出，向着骨蛟战去！
秦锋终于是有些色变：“怎么会有这么多行尸？”一眼望不到尽头，至少有数百万之具。恐怕自己的领地中被屠戮的巫民遗骸，大半都被集中在此了。
借助着阵法、法宝加持神念，恐怕再没有谁比赵懿雯更了解这尸潮的庞大了。不由有些惊慌道：“秦锋，再这样拖下去不等它们正主出现。我们的部队便要被这些死尸蚕食了！”
似乎陷入了劣势，此刻浮空山距离陵寝还有一段距离，况且谁也不知道是否还有其它的陷阱在等待。
“只能那招了吗？”秦锋的视线停留在了运转的空间之门上，“都跟我来。”未作解释，便将众人叫上。还有一百名作为秦锋禁卫的修行者，这都是从上万修真者中挑选出精锐中的精锐，仅是筑基修士便有近二十名。
秦锋立在空间之门旁，肃然道：“我将借助空间之门，强行短暂开辟出一个通往陵寝的通道。此战有进无退，有死无生。若有人胆怯了，我秦锋绝不怪罪。今日谁与我一同作战，便是浮空山的守护者！”此话一出，顿时所有修真者一片哗然。浮空山的守护者，这个称号可是代表着让人垂涎欲滴的俸禄。
蜘蛛人与狂信者自然是无二话，不知是谁带头高声怒吼道：“死战！死战！”出于对秦锋狂热的崇拜与信仰。力战而亡，不过是回归神祇的怀抱，不但不畏惧，反而成为了一种荣耀！
但不是每个人都是这么相信秦锋，“抱歉，我不会加入这种战斗！”一个青发的筑基修士站了出来，说罢作揖之后，便御剑远去。随后陆陆续续，有一个人带头之后，顿时又离去了近二十人，其中大半都是筑基修士。
雷德与恶魇面色铁青，异口同声道：“混账东西！”尤其是恶魇眼中甚至难掩杀意，黑焰从身上窜起不受控制地燃烧着。
然而这就是人性。“好了，就随他们去吧。”秦锋一声轻叹：“不过这样也好。这些意志摇摆之辈此刻退去却不见得是一件坏事。”
再环顾四周，秦锋又问道：“还有人反悔吗？”数息之后再无人站出，不由欣慰点头。即刻手中开始打出道诀。
足足数十息的时间之后，空间之门犹如涟漪般异动，一个扭曲透明的投影出现在了陵园的上空。
见众人还在发愣，秦锋即刻催促道：“快点，我不能长久的稳固空间之门。”这时众人才回过神来，急忙钻入一片虚无的空间之门中。
待所有人都进入之后，秦锋脚下突然微微摇晃，却是孕母蛛后爬来了。秦锋不由一笑：“孕母蛛后，这个空间之门对你来说实在太小了。你还是留在这里，带着你的蛛怪，将所有的入侵者击杀吧！”
一声嘶鸣，孕母蛛后顿时如孩童受了委屈一般趴在地面。
秦锋不由一笑，这家伙不知什么时候竟开启了些许灵智。可惜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浑身的灵力因为维持着空间之门疯狂的消耗着，秦锋不敢再耽搁，即刻也钻入了其中。
待秦锋抵达之时，陵寝入口本就无多少镇守的亡灵们已被座下的精锐近乎杀戮殆尽。这倒不是陵寝之下的鬼修疏于防守，在没有足够的情报下，谁又能料到秦锋空间之术的诡异能力呢。这便是超脱五行之外的道术的恐怖之处。
犹如丢入池水中的石子，无数的亡灵向着秦锋等人扑来，甚至原本冲向大军的腐尸之潮也从中分流出部分，在神秘力量的驱使下向陵寝回援。
“别理会这些傀儡，我们赶紧下去杀掉控制者。”随着秦锋一声令下，所有人即刻杀进了一片黢黑的陵寝之中。低矮狭窄的隧道中，迎上了冲来的鬼修尸妖，霎时间各种术法、法宝来回飞舞。由于本被空间所限，根本无法躲避，只能勉强借助法宝、护体灵盾防守，霎时便出现了伤亡。
而毫无准备仓促迎来的鬼修们更是不堪。数个回合交手，便折损了过半人手，终于是在死亡面前崩溃让出了一片狼藉的通道。
“道术——土蚀。”饶是陵寝坚固，也在术法余威的轰击下崩塌。赵懿雯一声呵叱，霎时前方挡路的碎土瞬息便如流水般消融。
不由满意的一笑，“秦锋……”赵懿雯回头，却见秦锋正在地上铭刻什么阵法。
“完成。”秦锋双手一合，法相化身顿时具现。与之同时，脚下晦涩的法阵顿时闪耀起灵光。
阵法的加持下，法相化身近乎凝成了实体。秦锋即刻下令：“法相化身，守住这里。杀掉任何试图想要闯入这里的存在！”这宽度不过十米的通道，由不惧实体攻击的法相化身守护正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敌。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遵命！”如果虚空中的低语，法相化身发出呢喃的低吼。手中变化出巨剑，望着视线尽头涌来的尸潮，无惧无怒、屹然不动！
秦锋拔出双剑，厉声喝道：“我们走！”
……
厮杀声在狭窄的空间中回响，不断涌来的亡灵终究还是不能阻止众修行者推进。众人狞吼着，疯狂地杀戮，一颗颗人头落地，一具具身躯被碾碎，却没有一丝鲜血溢出。
鬼魅，又有何惧之有？众人嗜血狂热的眼神，却比复生的尸骸还要可怕。尤其是
狂信者与蜘蛛人最为亢奋，宛如失去了心智完全将生死置之度外，几乎摒弃了防守全力挥砍着拦路的低阶亡灵。而其余的修真者，则时刻注意着战场上不时出现的难缠家伙，或是躲在阴影处偷袭的鬼修……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众人便杀出了陵寝外围的巫仆从殿葬区，向着核心所在推进。
这近八十余名修行者，本就是秦锋座下精锐中的精锐。或许其中大多连筑基期也没有达到，但其手段与异于常人的意志，绝非常人能比。皆是能以一敌五的好手。再加上一个个悍不畏死，甚至没有给秦锋一众出手的机会。
而且预想中的抵抗并没有如想象中惨烈，除却了低阶鬼修和复活的行尸，竟再无其它高阶亡灵。如摧枯拉朽般撕裂了鬼族一道道的防线。而秦锋则闲庭信步地漫步在尸骸之中。
或许这个据点，对于鬼修来说，不过也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基地罢了吧。如此异常的顺利。秦锋只能这样想到，然而心中没有丝毫松懈提醒道：“千万不要大意，这里作为鬼修的坟场。定然至少有一位高阶鬼修镇守。”
冲在最前作战的雷德顿时应道：“明白，师父！”手中同时舞动着，每每一击便有亡灵被刺穿。那原本那狰狞的妖兽鬼手不知何时被替换成了一只蜂刺状的长锥，每每挥动便能听见风鸣，隐约竟有法宝的威势。
英勇的身姿，就连恶魇也不由赞叹：“这家伙，不错！”要知道就在数月之前，虽然受秦锋的命令给予了雷德很多优待。然而在恶魇的内心中，可是对这个一无所长的凡人并无甚好感的。
一旁兴致缺缺的丹华闻言，顿时伸手撩过眼角的青丝骄傲道：“那是自然，这可是我最得意的作品了。虽然存在些许弊端缺陷，但也存在着很多可以改进的空间呢。”
恶魇顿时有些不悦：“哼！”尬尴间闭口不言。
秦锋脚下突然不由一顿，神色肃然冷声道：“丹华，够了。魔在想什么，在做什么我管不了。但是你不得在雷德身上打主意，尤其是这种实验，我不想在我身边任何一个人身上看到。”
一丝不悦在丹华脸上闪过，闷哼一声道：“如果我真的停手，那不出一年雷德便会全身经脉毁去暴病身亡。”顿了顿又道：“况且雷德被毁去右半身的躯干只能通过嫁接移植来衍生。而那衍生的躯干并非他自己的本体，只要过了一段时间，就会慢慢的腐化、消退。不然你以为本仙子很闲么？闲着没事给他移植妖臂？不是我夸海口，除非了能找到传说中仙界才有的灵丹。否则再高明的医修也不可能将他治愈！”
原来如此，秦锋顿时觉得有些尴尬，不由抱歉道：“是我误会你了。”
这个话题并未能继续持续，作为前锋的雷德突然高声喝道。“师父，前面出现了七个入口。”
秦锋眉头一皱：“什么？”现在可没有时间一一试探，又不敢分兵而行。然而现在最缺的便是时间，拖的若久了外面苦战的修行者们……
心有灵犀，“交给我吧。”赵懿雯却是站了出来，手中那祭出的宝珠，突然变的一片雪白。
“幻化。”一声娇叱，七个虚幻的独眼飞鸟从宝珠中挣脱向着前方七个通道分别飞出。更为神奇的是，七只飞鸟的视线竟在宝珠中显露无疑。
秦锋不由诧异道：“哦，你竟然能驾驭监察级法宝？”这样的法宝往往需要神念天赋异禀的修真者才能驱使。心中不由奇怪赵懿雯并不是以神识见长啊。
似乎明白秦锋心中的疑虑，赵懿雯微微一笑解释道：“没什么。你不是让取宝库中的灵识为自己添置些宝物吗？我就去购买了这颗苍穹之眼还有一本修行神念的典籍。毕竟我们浮空山再怎么说也是一方势力了！怎么能没有“眼睛”呢。”
秦锋顿时有些感动：“可是这样就辛苦你了。”
“没什么。只是一直以来都是你在保护我，我也想做点什么。”一边催动着苍穹之眼，赵懿雯一边道：“秦锋啊，我们能走到今天，可不要以为只是你一个人的功劳哦。”
闻言，背负的信念仿佛轻松了许多。秦锋不由露出了真实的笑意：“我知道了。”士为知己者死。刹那间秦锋突然明白了，为何自从那次失散后，心中总是还挂念着赵懿雯。因为这个让自己付出良多的女人，同样愿意为自己做出牺牲！
就在秦锋一愣神间，苍穹之眼投影的七个画面被陆续飞来鬼火熄灭。然而赵懿雯的神色并未出现懊恼之色。或许是作为宝物的持有者获得了幻化之鸟破灭后传来的信息。顿时喜道：“发现了。”说话间指向左侧第三个通道，同时补充道：“我感应到其中存在极为强大的灵力波动，定然是鬼修在里面作法无疑。不过我隐隐还感应到又另一股污秽的气息，里面很有可能有什么陷阱在等着我们。”
秦锋一脸肃杀之色：“那也只能硬闯了。”
顿时所有人心神领会，雷德更是第一人行在最前。似乎是要打算决心在此战中一洗所有的耻辱。
精心埋伏的尸妖被赵懿雯识破受到了重创，先前溃败的低阶鬼修更是在此全灭。秦锋座下的修行者们，并没有因此付出多少的代价。
不知又行了几里？眼前的突然豁然开朗，幽绿的鬼火将巨大的殿堂照亮。一堵森白的墙体，拦住了众人的去路。
秦锋不由骇然：“骸骨之墙？不这是活的。”这或许就是赵懿雯先前感知到的邪秽气息。隔着一里余远也能闻到那恶臭的气息，乌黑的血液还在骷髅空洞的眼眶中留出。
这无数尸骸组成的亡灵之墙恸哭哀嚎着，化作白骨仅仅是黏着些许碎肉的手臂疯狂地向秦锋等人的方向抓扯，似要将人拖下痛苦的深渊，感受这痛不欲生的痛楚。
不用探出神念，秦锋就能感应到这亡灵之墙后面那磅礴的灵力气息，“就是这里了！”见众修士被眼前无数的骸骨愣住了。秦锋顿时一跃而起，“跟我上！”说话间，十把幻剑具现而出，如漩涡一般围绕着左手搅动！
“去！”秦锋轻哼一声，手中一抛。幻剑纠缠转动着，愈远愈急，到最后更是化作了无比猛烈的红色旋风，向着亡灵之墙轰去！
一声巨响，一击下不知死了多少亡魂。爆裂的边缘外腐肉与骨末肆溢，然而秦锋没有丝毫的喜色。在轰出了一个直径五米的深坑之下，依然没有把这骸骨之墙轰穿。反倒似乎是更加的激起了亡魂们的凶性，不再恸哭而是凶狠的咆哮、诅咒着。
未等秦锋再作术法，大殿之中一个阴森的声响从四面八方传来：“杀光他们！我便给予你们解脱。”霎时间，亡灵之墙轰然崩塌，化作数千上万的骷髅、腐烂杀来。取而代之是一个淡蓝幽绿的结界，正将后方数百个施展着什么秘法的鬼修保护。
这些亡灵似乎都还有着生前的意识，口中竟还呢喃低语着:：
“活人，都去死吧！”
“不要反抗了。”
“给我安宁吧。”
“可怜，可怜我们吧……”
秦锋顿时一喜，似乎不必与这些亡魂厮杀。顿时示意手下的众修行者们不要抢先攻击，运足灵气高声吼道：“你们都且退下，我秦锋向你们保证！待我杀了这些鬼修，替你们报仇不说。定然给予你们解脱，并且会为你们作法让你们的残魂回归六道。”
然而事违人愿，这一席话被这些亡魂视若罔闻，“这些话，还是死了再和我们说吧。”反倒在说话的数息间，又被拉近了不少距离。
“可恶，看来必须要先解决掉这些喽啰！”咬牙间，秦锋收回了双剑，将裂魂弓祭出。三枝术箭握在手中。
炎爆、炎爆、炎爆。
搭弦而发，命中目标后化作三个巨大的火球爆裂，霎时漫天的焰火飞舞，整个大殿几乎都化作了火海，爆炸的同时也让天顶上的青砖坠落不停，似乎这大殿时刻都会坍塌一般。
如此骇然的威势，然而却依旧让战局不容乐观。降服低阶亡灵的灵火这一次并没有取得过大的战果，除了火球爆炸中心被吞没的数百骸骨腐尸，余波与肆意的火焰并不未能阻止其它的亡灵。火焰，竟不能融化这脆弱的骨头。至于其他修士使出的术法，亦是没有取得多少可喜的战果。
秦锋这才注意到：“这也是经过炼制的构造体吗！”这些骷髅虽成人形，但是骨骼却异常的宽大粗壮，犹如灵兽的骸骨般壮硕。
亡灵的反击随之而来，骨为弓身，筋为弦。上千只燃烧着磷火的箭矢如雨落下。更有数十个背身双翼的骸骨战士持着骨器向秦锋杀来。
一瞬间，秦锋斩出五剑。速度甚至快到层层剑影几乎同时闪现，数十只持着各式骨器的亡灵顿时被击落一地生死不知。
然而此刻箭雨临头，秦锋手腕一抖，霎时剑招收回，界离剑在掌心如漩涡一般翻转护住周身，无数燃着磷火的箭矢击来，都被卷入其中。箭身被斩断，只有坚韧的箭头带着磷火随着界离剑舞动而旋转。远远望去，就像一朵苍白的枯萎之花。
“接着。”只听刺耳的金石交击声响，却是秦锋将漫天寒星甩出，百余道寒铁拖着苍白的磷火犹如流星一般坠入亡灵射手的阵型之中。
同时口中有些多余的呼喊：“狂信者，祭出你们的信仰之盾保护。其余人快点祭出你们的法宝攻击骷髅射手！”众修真者却是早已在狂信者的保护下是使出了神通、法器攻击，但饶是如此顷刻间便有十余人陨落，皆是修为尚浅的狂信者与修真者中的几位炼气士。
恶魇终于忍不住出手了，“哼，以为就你们会召唤亡魂吗？”迎着箭雨，撑开双翼飞到了秦锋身前，右抓虚握，顿时黑焰在手中不断的凝实，到最后竟是化作了实质，在手中如同一个泉眼一般不停地向地上流淌，转眼间化作了一道汹涌的潮汐，如巨浪一般向着近在咫尺的亡灵拍打而去。
“这种威能，看起来上月前庆功宴的切磋还当真没使全力呢。只见这些亡灵哪怕沾上一丁点这如水般浓郁的黑焰，顿时倒地哀嚎不止，也未见形体又任何损害，丝丝青烟却从黑焰处燃出。竟能透过实体，直接灼烧灵魂！”秦锋顿时被恶魇的手段吸引了，心中不由咂舌。
然恶魇的手段竟还不仅仅只是如此。待手中托起的泉眼不再落下这污秽之物时，手中又打出了道诀，讥讽道：“尔等冥术，实在是有辱鬼修的声威。给我散去吧！”霎时间，化作潮汐的黑焰之浪骤然停下。只听大殿中响起呢喃之语，如淤泥般黏稠的黑焰竟化作了上百只猛烈燃烧的幽魂，虚握着燃烧的黑剑向身边的亡灵发动攻击。
霎时间，秦锋竟有些呆住了。恶魇竟然已经强横如斯？这哪里是筑基鬼修能使出的神通！黑焰？或许现在称作灵魂之焰更为贴切了。
见到秦锋的模样，恶魇不由有些骄傲，双手抱胸道：“主人，还不错吧。”
只见战场之下，黑焰幻化的幽魂根本无惧实体攻击，无数的亡灵们只能用磷火才能稍微搅动其虚幻的灵体。好像化作了一道无形之墙，将亡灵攻势阻隔、屠戮。
秦锋没有回答，神色变幻无常。终于明白了为何当时恶魇与丹华发生口角祭出黑焰之时自己隐隐感到一股污秽之力。原来是它用了邪法炼化了黑焰，不然怎么可能会从中具现出这怪异幽魂？
非但不喜，秦锋甚至张嘴就欲训斥，此等行为实在是有伤天和。然而终于，秦锋还是没有说出口，若非恶魇力挽狂澜，不然这短兵相接，不知要死座下多少修士了，甚至很有可能兵败撤退，从此一蹶不振……
无声地叹息，秦锋使劲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暂且抛在脑后，向身后还愣着的众人喝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攻击！”
随着一声令下，所有人顿时纷纷祭出了手中术法、法器。秦锋一行，更是杀入了敌阵之中。
赵懿雯、雷德，尤其是五位根本不能用世俗力量来度量的存在，犹如洪流般势不可挡杀出一条骸骨之路。秦锋、恶魇、丹华，三位的存在都是拥有不下于结丹修士的力量，雷德虽然作战经验缺乏，然而经丹华改造的身躯却有着莫大的威能。倒是其中实力稍次的赵懿雯，腰间的乾坤袋犹如百宝锦囊，符箓、法宝不停祭出，却是取得了不错的战果。
这倒让秦锋颇为意外，要知道短时间内不停的祭出法宝、符箓，对于灵识存在着极高的要求，看来赵懿雯真的是在那修炼灵识的功法上下了一番苦工。
领主与诸位首领身先士卒，顿时激起了众修行者的血性，尤其是狂信者与蜘蛛人更是争先恐后的杀来。而修士们则在身后使用道法增援，狙击骷髅射手的偷袭。
“小心臃肿的腐尸，临死之前会自爆。有远程攻击手段的人，优先解决掉这东西。”
“蜘蛛人，把天上飞骷髅拽下来。”
“狂信者们，不要太过突入。左右翼守好便可。我们的目标是突破前方结界，不是要和这些喽啰消耗！”
……
临危不乱，秦锋居中策应着，眼观六路，一道道命令及时传音下达。不知何时，却是习惯了这样的战争。
挥动着右臂蜂刺，雷德亢奋地嘶吼着：“桀桀，杀光它们，杀！”不知是不是因为被右臂的力量侵染，双目泛红整个人也显得十分鲁莽。就像是丢失了神志的狂战士一般。
终于眼前的结界也越来越近，只有不到百米。秦锋甚至能看见正在运转阵法的鬼修慌乱的神色，不过似乎被那阵法束缚。近百名鬼修依然盘坐在地，没有一个起身应战。
如此近的距离，已经有修士不时尝试着用术法攻击结界，然而不论是何种术式，甚至是法器都会被如同镜子折射一般向施术者击来。
秦锋轻哼一声：“哼，故弄玄虚。”没有被这哄住。这一回回到领地，秦锋可是恶补了关于阵法的知识。没想到果然是用上了，这阵法看似强大可以反射一切攻击，但也仅仅是针对低阶术法罢了。
“如果是用对宗级的破阵宝物……”想到此，秦锋的手探入乾坤袋。一张古朴的符咒被掏了出来，“只要将它贴在结界之上。”这是命罗琦高价购来的破阵符箓，是由元婴修士亲手炼制，对付眼前这个阵法自然是绰绰有余。不过唯一的缺陷便是这个符咒无法用神念去贴上去。
“快点，再加快推进速度！”终于，就连秦锋持着双剑亦是奋力厮杀着，目光死死地盯着结界之中阵法下闪耀的一道诡异灵火，这应当救世控制陵寝之外无数亡灵的枢纽，只要将它破坏……
“小心，大家快后退！”莫名的，一直跟在秦锋身后的赵懿雯突然脸色大变，似乎是察觉到了。话堪堪出口，手臂迅速探出拉住秦锋的臂膀往后一拖，将整个人抱住往后急忙退去。同时一个伞状的防御法宝祭出护住身前。
一个踉跄，差点被一记鬼火击中。秦锋不由莫名其妙：“懿雯，你在做什么……”
话未出口，只见眼前突然闪过数道刺眼的光线，不知何时，大殿中央密布着无数的红线，红线之上则挂着一时难以计数的符箓，此刻正在猛烈的燃烧着。层层叠叠相互纠缠正好将秦锋一众正好落在这天罗地网之中。
“果然布有险境！”未有丝毫慌乱，秦锋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张暗黄的古旧符箓：“哼，这早在我的意料之中。”毕竟是亡灵的老巢，怎么可能不存在厉害的禁制？正是基于这点，秦锋为了此战早在一月之前就命罗琦去花费高价购买了战争级符箓。
“这可是十七万灵石啊。”肉疼之色在秦锋脸上闪过。灵力的催发下，手中的符箓顿时湮灭。
庞大到难以置信的灵力从秦锋手中逸散而出。
道术——后土遮天。
巨大的灵息笼罩范围下似乎就连空间都停滞了。就连秦锋自己手中的界离剑上的灵光毫无征兆地如同烛火一般摇曳散去，空中飞驰法器空中飞舞的法器被干扰一时无法动弹。
秦锋不惊反喜：“果然奏效了！”只见那些燃烧的咒符被干扰，诡异的妖火终于是熄灭。虽然符箓激发的范围只有方圆百米，更多的符箓却如飞矢一般射来。
道术——万壑铁壁。
然而这仅仅只是征兆而已，四面大方的土壤如同活了过来，向者秦锋所在涌来，刹那间包裹成一个巨大的球体，并还不断的加持。就连大殿之下的砖板也被涌动的泥浆冲碎，瞬息间无数的凝土涌出化作一个球体将众人包裹并且还不断的加固。
赵懿雯却是依旧一脸的惶恐，朱唇微张着想要提醒着什么。
然而秦锋并未注意到，黑暗的土球之中空气中一道微微扭曲的剑形光影正在向自己击来。
“噗。”仅仅是微微一顿，赵懿雯祭出的伞状法宝顿时被击穿。剑影余势不减，直直向秦锋眉心击来。
秦锋终于这才反应过来，近在咫尺的距离根本来不及任何反应。唯一能做的只是一个念头在脑中闪过。
信仰之盾。
霎时间，光铸的信仰之盾再次出现再身前。只听刺耳的鸣响，飞剑的哀鸣之下，信仰之盾布满了如玻璃碎裂一般的裂纹，然而终于还是挡住了这一记偷袭！
危机解除，秦锋这才发现自己已是惊出了一声冷汗，大意之下竟然完全没有发现！此次若非是有赵懿雯相助提醒，此刻自己定然是身首异处了。
而几乎同一时间，“轰！”雷德、恶魇同样是遭受到了攻击，淹没在一片烈焰之中，生死不知。
“哼，无胆鼠辈！”只听一声娇叱，秦锋闻声望去，却见丹华一脸不屑，手中正握着一把不断颤动的短匕。
而就在此时，万壑铁壁之外不停的传来令人恶心的爆炸之声，土壁更是因此晃动不已。炙热、寒冷将巨大的空心土球变的一片红、一片白。所有的人就像置身在火炉与冰窖混合的混沌之中。众人无一不是纷纷紧张的戒备，唯恐这脆弱的土壁被击破。
秦锋却顾不得担心这些，急忙向恶魇、雷德望去。
爆炸产生的烈焰散去，恰时恶魇正从一片黑焰形成的球体钻出，“卑劣的杂碎，我要让他被魂飞魄散，连轮回畜道的资格都没有！”虽然颇为狼狈，黢黑光华的羽翼更是十分狼藉残缺。但似乎本体并未受到严重伤势。
倒是雷德，右躯鬼臂完好无损，然而自己脆弱的本体却无法承受这种程度的攻击，浑身上下因为烧伤形成的巨大水泡似乎被一股力量排斥着不停破裂流出黑色脓液。
“雷德，你受伤了？”秦锋急忙飞身而去，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雷德。
一口淤血从口中喷出，“咳，咳。多谢师父关心，我还能继续战斗！”饶是如此，雷德依然是一脸不甘倔，挣脱搀扶强道。
“呜啊。”话未说话，雷德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不知是不是因为本体受创。右臂移植的妖躯经脉、血肉霎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健康的身体侵蚀了一寸有余。痛苦地蜷缩着身子，猩红的独眼中只有一丝清明，似乎正在与这股狂乱的力量做斗争。
一股比先前更加强大的力量从雷德身上不受控制的溢出，甚至达到了结丹修士的地步！
秦锋不禁地摇头：“雷德，够了。”这样来说，是不是太残酷了？
咔，咔，咔。
然而并没有多余的时间。万壑铁壁开始剥落了。这虚浮在空中的不规则球体在上千符咒的攻击下终于耗尽了灵力顺着惯性落下。
一缕缕鬼火照亮的光芒下，秦锋这才发现整个地陵几乎在这巨大的攻击下完全摧毁塌陷，除却了那群鬼修所在处有禁制保护，整个大殿完全化作了一个巨大的深坑，唯有些许散落的石板碎屑依稀见证着它的存在。至于那些骷髅腐尸，无一不是再次回归了大地之中。
“砰，砰。”空旷的空间之中只有土块落下发出的沉闷声响。若有人此刻拾起这些比拳头也大不了多少的土块定会惊讶发下，这些凝聚的已经不能再紧凑的土块竟有数十斤之重。难怪可以抵御如此强大的攻势！
四下打量，方才那偷袭之人却一直未有现身。
“看你能躲到何时！”秦锋森然一笑，裂魂弓祭出一道术箭搭上霎时向鬼修所在的禁制射去！
破法。
“呛！”电光火石之间，一只平平无奇的飞剑顿时从阴影中飞出正好撞向术箭，竟然将术箭击碎！而那飞剑，仅仅只是在空中微微摇曳，便飞回了主人手中。
秦锋顿时骇然：“是谁！”不是惊讶这飞剑强横到能够劈断自己的术箭。而是惊叹其主人能够把握住飞驰的箭矢轨迹并准确击中。这是需要何等强大的神念与判断力，秦锋自问自己绝无可能做到如此。
顺着飞剑的轨迹望去，却见一个枯瘦白发男子，穿着一身沾满尘土污渍的白衣抱剑而立，肩后更还背着一把未出鞘的棕色飞剑。
来人如同一颗苍松矗立。污秽的穿饰，再加上死者惨白的脸庞与点缀的尸斑，却掩不住其溶于外道的气质。只剩下眼白的瞳孔闪烁着异样的神采，那不是亡者独有的狰狞，而是对于生者的漠然。
不知该怎么形容，眼前这人站在这里就仿佛与天地融为了一体。这并不是说他的实力又多么强。而是在于他的道心，对于道的领悟。秦锋敢于肯定，此人对于道的理解，绝对在自己之上。这样一来，先前的偷袭的手段难怪如此犀利，差点取了自己性命。
可不知为何，隐隐间秦锋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此人。对了，似乎是在哪部修真杂记中记载的故事中见过一个人物肖像与此人十分相似。然而却一时想不起来。“你是谁？”不由的，秦锋看着这男子再次问道。
男子头也不回地说道：“我是谁，重要吗？”双手环抱，好似周围的一切，都无法引起自己的兴趣。
“放肆！死人，刚才是你出手偷袭吧！”却是恶魇一声怒吼，手中黑焰霎时具现成一只长矛击去！
敷衍一般，男子抬起左臂一张咒符在手中具现向迎来的黑焰之矛祭去。“哼，即便我死了，对付你们这种程度的修士还用出手偷袭？我不过是一时心软，想给你们一个痛快罢了，真是好心没好报。”
转瞬间黑焰之矛击中符咒，如墨一般的黑焰霎时附在咒符之上，侵蚀着符咒上的灵力。然而霎时，一股青色的灵焰却从咒符中暴出，将黑焰之矛吞噬。
秦锋不由骇然：“这是什么灵火？”黑焰的威能秦锋可是再清楚不过，威力甚至比冥界的冥火还要强上一分。竟被这来历不明的人轻易破去！莫，莫非这是只在传闻出现过的地藏之火？
“可恶！”一脸的狂傲狠厉被错愕取代。自己引以为傲的的黑焰竟然被破了？恶魇一脸难以置信，刹那间心神都开始动摇：“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哪里搞错了。”燃烧的黑焰顿时从身上腾起，手中骷髅法杖挥舞，又是要祭出一个更为强大的术式。
灵光一闪，秦锋制止住了恶魇的行动：“等等。”突然间，秦锋想起了一位传说在三百年前道陨的修士，那是一位发下宏愿诛尽天下邪魔的英雄，最终以一己之力保护一座凡人国度最终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击溃冥府大军封印冥界通道的存在。可惜的是就是这样一个英雄，最后因伤势过重而坐化。然而尸体却莫名失踪成了一个谜团，如今看来很有可能是哪位魔修将它偷到了亡灵天堑之中。
盯着眼前这神秘的鬼修。秦锋将心中的疑惑托出：“阁下莫非是离火真君？”
霎时间，这鬼修的身躯微不可查地一颤，嘴角不由一抽讥笑道：“哦，三百年了竟然还有人知道我的生名。”
“不过这个名字已经随着我的人类身份和所有的回忆一同抛去了。如今我是鬼修——离阴！”说话间，离阴将手中抱起的剑举起指着秦锋，全然不顾自己近乎是只身面对五十余名修行者。森然道：“看在你知道我生前名讳的份上，姑且饶尔等一命。若不想死，即刻退去！”
这句话顿时激怒了所有人。一脾气暴躁的修士更是逾越了身份怒斥道：“哼，你再了得能够击败我们这么多人吗！”
唯有秦锋未有动怒，只是抬手示意不要再多语，凝视着离阴正色道：“离阳，不，离阴阁下。是因为你被诅咒束缚吗？当年嫉恶如仇，要屠尽天下鬼魅的你今日要助纣为虐吗？倘若当真如此，今日便是你要阻拦，我秦某也只能多有得罪了！”
“区区一个后生也胆敢和我说教！”惆怅、愤怒的神色在离阴脸上一闪而逝：“要战便战！少耍嘴皮功夫了！想要破坏我身后的结界就从我的尸首上踏过吧。”说话间，数十张符咒在周身具现倾泻而来。
正当出手的瞬间，秦锋骤然察觉下面的土壤传来剧烈的波动。
“轰！”一只硕大的腐烂蠕虫从中钻出，层层叠叠布满利齿恶心的口器更是对准秦锋喷出一团绿色的恶臭黏液。头顶之处，还稳稳站立着一位手持巨刃身披骸骨战甲的鬼将。“来的好！活人们，省下了本将军出门的工夫将你们铲除。今日你们葬身于此吧！”说话间双手紧握巨刃作挥刀状，空洞的双目死死地锁定秦锋的首级，随时准备出刀！
再也顾不得拦截击来的咒符了，秦锋只能仓猝避开喷来的腐液。没有飞身后退，眼前的战局容不得再拖沓。虽然眼前这出现的骸骨战将一看就非易于之辈。然而秦锋还是决定用武修的方式与其分个胜负。脚下止住，同样是作击剑的姿势，向着驭来的骸骨战将一剑劈去！
眼看着骸骨战将的巨刃在眼前不断放大似乎随时会斩下自己的首级。然而秦锋却心如止水，眼中所见的只有自己手中的剑。待数米之遥时，剑芒骤时从界离剑中暴涨。一寸长一寸强，先发制人向着其瞳孔刺去！
“咔！”
“好快！”骸骨战将的速度比秦锋中想象中还要快更快上一分，脑袋蓦然偏斜到诡异的角度。突如其来的一剑，仅仅只是掀开了面甲上的骨铠，掀飞了一片脸骨。
秦锋顿时心中一紧：“糟了！”出剑的余力未消，这等距离也根本来不及作出招架。只能勉强扭动身躯，尽量避开要害。
一寸短一寸巧，掀飞的面甲下秦锋甚至能看见骸骨战将在无声地狞笑。巨大的战刃在双手之下转动，在手中竟如匕首一般灵巧封死了秦锋躲避的路线向着心脏更顺着喉咙斜挑而来。
暗骂一声：“见鬼！”秦锋恍然发觉眼前此人对于剑招的领悟，远远高于自己。现在已经不是能不能避开的问题了，而是要求得活命！
败了！不得不承认，一直以来自己所遇的对手都是赢的太过容易了，内心中潜意识的小瞧了天下修行者。
强行的脱离惯性，只听脊骨作响，一阵剧痛传来，秦锋不禁忍不住闷哼一声，腰间突然如灵蛇一般柔软将上身扭动了一尺幅度。
“噗。”只见鲜血肆溢，巨刃从腰间斩上。秦锋甚至能残忍地感受到巨刃在不停的在震动，犹如庖丁解牛一般，避开、弹开自己肌肉中纠结的经脉之处，寻到骨骼的空隙，从肋骨最薄弱处斩上。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与力量，堪堪划破了小半个心脏，最后顺势带走左臂！
剧烈的疼痛差点把神念吞噬，再也无法维持身形秦锋只能随着惯性落下。“真是可笑，竟闹出这样的笑话。不过，我还可以再战！”
一直在战场中都留心注意着秦锋的赵懿雯顿时发现了秦锋的败落，“秦锋！”嘶声地呼喊下之下，顿时再也顾不得其他霎时向着秦锋飞来。
上下颚骨骼交击在骸骨战将口中发出诡异地声响，手中缰绳驭使住座下的蠕虫。没有再次冲来，而是手中巨刃直直落在地面的秦锋。巨刃霎时变形化作一只长弓，也不见箭矢，骸骨战将手中虚拉起弓弦，手中突然泛出黑白相间的光团化作箭矢状慢慢地化作实体。
道器——阴阳箭。
“这是什么宝物？”秦锋有些膛目结舌，此箭一出空气中的灵压甚至都在被扰乱。待此箭击来，秦锋丝毫不怀疑其中的破坏力。
有心想要躲避，然而受伤的身体一时根本无法动弹，空间之术仓猝间也根本无法使出。倒是这魔箭凌冽的灵压甚至让秦锋隐隐感到死亡的召唤。然心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愈发的沉着，思绪愈发的清晰。这百余年间戮的淬炼，对于死亡恐惧的本能，早已将其抛却。
“法相化身，回来！”这世间再没有什么东西能比思想更快，脑中念头一转法相化身凭空的出现在秦锋身后。作无声怒吼状，似乎察觉到了本体的危机甚至未等秦锋下命便持剑向骸骨战将杀去！
这个秘法一直铭刻在银棺之上。因为要受到极强的反噬之力，秦锋从未实验过，只是将其在心中背的滚瓜烂熟。没想到有朝一日还真用上了。果然反噬的作用直叫人痛不欲生。这来自外部的力量并不是那么好驾驭的。
“信仰壁垒！”几乎是咬牙呻吟，浸满鲜血的右臂艰难的向前伸出。一堵光墙又在秦锋的身前数米具现。
“嗡！”霎时间耳际传来嗡鸣之声，就如同脑袋要爆裂了一般。终于是承受不住了，整个人虚脱倒地，一时间就是想要动一动手指都困难无比。识海之中，却能感知到数以万计的信仰源头正随着自己疯狂的索取而熄灭。而识海也因为过于庞大的信仰之力涌入而不断的“膨胀”着。冥冥间秦锋有种感觉，如果再毫无节制地汲取信仰之力，恐怕识海就要爆炸了吧。
“可恶，看来一段时间内信仰之力是没有办法使用了！”不过这都无关紧要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能不能挡住这性命攸关的一箭。秦锋强睁着双目，死死地盯着骸骨战将的动作。
“湮灭……”骸骨战将低吼一声，手中的弓弦终于松开。
刹如一道光辉闪过，法相化身甚至来不及举剑格挡，黑白相间的箭矢穿过虚无的灵体。“嗷！”一声哀嚎，法相化身竟然如风一般开始消解溃散。只有眼中的战意愈来愈盛，残生消解之际将手中具现的大剑向骸骨战将掷去……
余势未减，又直直向秦锋射来，击在信仰壁垒之上，击起无数裂纹，终于是定格在壁垒之中。
“挡住了？”秦锋心中顿时大松一口气，然眼角的余光却见骸骨战将挥动巨刃将法相化身掷来的大剑击飞，左手中指与食指闭合竖在胸前。
“呵！”一声厉喝。
只听空气中的气流哀鸣，那箭矢上黑白相间的灵光流转到箭头之上如同漩涡一般带动着箭矢翻转，竟似要将信仰壁垒钻破！
这下可真的束手无策了。“要在这里结束了吗？”秦锋心中呢喃，没有恐惧，只是有着强烈的不甘！“不！我还不能死！只要我的内心还有一丝遗憾，只要还在不甘呐喊，我绝对不会放弃。”
一种源自信念的力量，即使是浑身的细胞都在抽搐痛楚，秦锋挣扎着站了起来，竭尽所有可能，将一丝丝微弱的灵力涌入界离剑中，“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了这一步，我怎么能就这样倒下！”脚下一个踉跄，却坚定地站立着。伴随着界离剑与灵力相触发出的共鸣，秦锋心中再无一物，只有眼前击来的阴阳箭。
“即使是死，我也要像一个真正的战士一样死去！”
终于，信仰壁垒轰然碎裂。黑白流光霎时击来。
不过信仰壁垒并非是为起到丝毫作用，拦截住箭矢的一息之间却是给秦锋带来了生的可能！“秦锋……”突然间眼前一闪，却是一个婀娜的身姿落下。手中一合，地面泥土骤然涌动，一个宽厚坚硬的巨大的青铜巨门破土而出屹立在眼前。
秦锋脸色骤然大变，即刻喝道：“懿雯？快闪开！”再也顾不得其他，甚至探手要将赵懿雯推开。
“砰！”一声巨响，青铜巨门轰然碎裂，阴阳箭透门而出。
赵懿雯顿时脸色煞白，一脸得不可思议：“这怎么可能？这可是护宗级的防御法宝。”眼见就要香消玉殒，心中却是异常的平静，虽然还有一丝不舍。“可惜，最后还是不能做点什么！”全然没有注意到耳坠的饰物，正在这强烈的灵力波动下隐隐发出光芒。
就在离箭矢数尺之遥，几乎凝聚到实质的灵力从坠饰中发出。个阴阳鱼图案的结界挡在了赵懿雯身前，竟将阴阳箭的神威制住。任其灵光暴涨、如漩涡转动，依然无法破开这看似薄弱的结界。
刹那间，箭矢爆裂。眼前所视的世界，竟然化作了一片黑白。秦锋与赵懿雯所立之地被黑白的灵火吞噬，连神念也无法透视生死不知。而爆炸的余波，却将七位闪避不及的修行者蒸发，甚至连手中的宝物也未能幸免！
“不可能，是什么法宝竟然能够挡住阴阳箭！”骸骨战将竟有些呆了，甚至惊讶到停止了手中动作。一息后才回过神来森然狞笑：“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手底下见真功夫吧。”
“咳，咳。”虽然挡住阴阳箭的绝大多数攻击，但其余威依旧是让赵懿雯受到了不小的伤势。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这，这是怎么回事？”心有余悸，还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不过很快明白了其中的缘由，将耳坠下闪耀着灵力波动的饰品摘下，只见上密密麻麻满是龟裂的痕迹，紧紧握在手中。“原来是这个东西救了我一命吗？”
终于是明白了。虽然浑身疼痛难耐，赵懿雯心中却感到十分的喜悦。“他果然还是最在乎我的。”
未有再多做迟疑。只听一身咆哮，骸骨战将又是驾驭着座下的蠕虫挥刀杀来。
几乎同一时间，二个人影从灵火中搀扶飞出。
秦锋面色苍白，一把推开赵懿雯：“你快退到一边去，我来对付它！”手中界离剑再次爆出灵光，不退反进。神色肃然隐然带着决死的意味杀去！
“既然剑术不及这鬼将，那便以死相搏。倒要看看这死人想不想再死第二次！”
“呛！”凌冽的花火在两剑相击中暴起，这一次秦锋再没有取巧。全然舍弃了防御，避开撞来的蠕虫直向骸骨战将的眉心刺去！
赌对了，果然一刹间。骸骨战将犹豫了，手中刀势突转，借助着坐骑冲锋带来的惯性改劈为挑，将秦锋连人带剑挑飞。
“砰！”一口淤血从口中喷出，秦锋被重砸在石壁之上。身体的痛楚，却让秦锋感到病态的愉悦，：“嘿嘿，死过一次的人也会怕死吗？”说话间仅剩的右臂举起界离剑，眼中充斥着疯狂，脊骨微微弯曲，如离弦之箭轰然冲去。这一次，秦锋选择了先发制人。
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哀鸣、被斩下了左臂的躯干还在淌血。所有的一切，还有脑海中的巨痛、昏沉感却让秦锋更加的兴奋。这种感觉是如此的真实，果然是游走在死亡的边缘，才能感受到生的存在！
虽然不想这么承认，虽然让自己都觉得有些变态，然而秦锋却不得不承认自己喜欢这种感觉。“我本就是为战而生。”屠戮弱者，那不过是懦夫的行径！唯有猎杀强者，才能沐浴荣光！
恐惧，不知多少年了，哪怕是被封印在亡灵天堑中与无数亡灵如蛊虫般相互厮杀骸骨战将也未有害怕过：“疯子！”念头刚刚升起，骸骨战将使劲地晃动脑袋将这个感觉甩出脑后。
“真是莫大的侮辱，我竟然会害怕一个实力低于自己的活人？”脚下一踏，座下的蠕虫吃痛闷吼，调整着身躯向秦锋撞来。“必须洗刷耻辱，就让我亲自将它碎尸万段！”森然鬼火在巨刃上燃起，死寂的神，念头一次诞生出了羞愤的情绪。
“哈哈……”脚下生风，近乎垂直移动，在蠕虫没有完全加速前秦锋攀上了其硕大的躯干！
“呛，呛……”
独臂挥舞着界离剑，招招直要害。一息间竟出招十余回合，更难以置信的是骸骨战将居然隐隐落入了下风。
无所谓胜，无所谓败。“呵，拿出你的真本事吧！”现在所想要的只是干畅淋漓的战斗。骸骨战将惜命的战斗方式反倒让秦锋觉得不痛快。虽然身负重伤，更被斩去了一臂，却更是激发了秦锋真实的本性。
秦锋此刻自然不知道，自己正处于坐忘的境界之中。超然于外物，抛却了一切杂念，甚至自身的本体。眼中唯有手中之剑，身随剑动，二者合而为一亦是浑然一体。
“休得猖狂！”骸骨战将怒不可遏，却不知是否性格使然，还是开启了神志的亡灵天性便是如此。手中的剑招却是沉稳有余，看似落入下风，却是有意消耗着秦锋的体能。“我倒要看看，你在这种状态下，能支撑到几时？”
“哦！那你可要坚持住了！”狞笑着，手中不断出剑的同时再次祭出天煌剑，旋转的十把红色幻剑并没有击向骸骨战将，而是朝着脚下的蠕虫刺去！
没有鳞甲保护的蠕虫并没有足以抵御幻剑的强横肉身，幻剑刺入血肉之中化作流火便在体内肆掠。霎时间蠕虫发出凄厉的狞吼，吃痛下坠落在地不断的翻滚哀鸣。
不给骸骨战将拉开距离的机会，秦锋紧随着一跃而起口中讥讽道：“你该换只坐骑了。”
“快来人！先别管那结界了，赶快协助领主杀掉这鬼将。重赏灵石三十万！”只听一声娇叱，重重摔落在地的赵懿雯终于清醒过来了，见秦锋正在做生死相斗，即刻呵斥着众修行者们。同时挣扎着想要起身帮助秦锋，然而虽然得到了道器的保护，所受的伤势却不能再支持继续作战了。
其实不等赵懿雯的命令，一众修行者在骸骨战将从蠕虫上落下之时便开始前来增援，其中又以狂信者们尤为甚之。
恶魇、雷德、丹华三人更是早就想来支援，然而那名唤离阴的鬼修却是强横的可怕，三人联手攻击也只能勉强得个平手。根本不敢离去，只怕一有空隙，那盘旋的飞剑，漫天的咒符就要像秦锋击去了。
骸骨战将终于怒了。全力与秦锋力拼一刀。在仅有一只残臂的状况下，霎时秦锋被击退数步。又是横刀一斩，霎时间最先增援来的三位狂信者被拦腰斩断。
“敢尔！”秦锋顿时大怒，然而于事无补。手中三道剑芒击出，唯一能做的就是结束他们短暂的痛楚。
然而更多狂信者、蜘蛛人怡然不惧，面对远远强于自己的强者，未有丝毫犹豫围杀而来。便是修真者们也在赵懿雯许诺的灵力诱惑之下不甘落后。
“哼，比人多吗！”却见骸骨战将狞笑一声，骤然将巨刃向大地插去：“起来吧，我的奴隶们再一次为我战斗！死亡可不是借口！”
霎时间，一只只森然鬼爪再次从被掩埋的土壤下探出。竟是先前被激发的禁制杀掉的亡灵构造体再次复活，转眼间上千个亡灵钻出了地面，虽然一个个形体大多都受到了大小不一的重创，甚至不少还缺损了肢体。然而对于秦锋一行不足百人来说，形势瞬间受到了逆转。
骸骨战将趁机退到茫茫亡灵之中：“现在谁的人更多，与亡灵族比数量？真是可笑！”手中巨刃又是化作了长弓，灵力开始具现成箭矢，不过显现成的威能，远远无法与起初那只神秘之箭相比。
与离阴缠斗间，丹华不由垂眉轻撇道：“呜，这样下去秦锋可是要败了呢。”
“可恶！不会的，师父绝对不会输的。”霎时如癫狂了一般，雷德奋力的挥动右臂蜂刺咆哮着：“死去的混账东西，别来妨碍生者的世界啊！呜啊，你不是曾是什么狗屁猎杀魍魉的英雄吗！难道就甘心做亡灵的走狗了吗？乖乖把头伸过来让我砍啊！”
这话似乎触到了离阴的痛处，一副死人脸露出了狰狞的神色：“本君生前之事也是你这个肮脏的半死者有资格挤兑的？以死谢罪吧！”刹那间离阴后肩背负的飞剑骤然出鞘，淡淡的檀木香气弥漫在空气之中。
竟然是一把木剑，“去。”望着再次杀来的雷德，离阴手指点去。未有任何光华泛出，木剑即刻击去！
恶魇、丹华自然是趁机分头袭来。“能不能换个把戏，只会偷袭吗？”几乎是同时，离阴手中又打出道诀。另一把银色飞剑当先向丹华击来，又有数十张符咒从袖袍中飞出，向恶魇卷去。
不去理会二人，离阴只是如盯着死人一般盯着雷德：“哼，我可没兴趣陪你们两个玩。若想活命，现在你们最好就逃把。”
“木剑？就看我将它斩断！”或许是来自移植的妖躯力量的干扰，虽然隐隐奇怪离阴为何祭出一把木剑，“难道还能比我的蜂刺更加坚硬吗！”奋力一挥，向袭来的木剑劈去！
咔，断了。就像折断一枝朽木，蜂刺连带着半只手臂竟然被木剑斩断。
“不可能！”雷德满脸的难以置信，甚至是忘却了妖躯传来的剧痛。
“哼！果不其然鬼族都是没有脑袋的蠢货。既然你知道我是以猎杀鬼魅而扬名四方，即使是不知道我生平故事，还有我的法宝来历！就不知道稍微防备一点吗！愚蠢。”虽然没有一击必杀有些失望。离阴手中一摇，那诛邪木剑又是朝着雷德晃动着又要击来。
黑焰完全被这些恶心的咒符克制，仅仅是随手一击。恶魇却只能慌乱的祭出各种宝物来抵御，不由斥骂道：“嗟，可恶。这家伙比我们强太多了，更气人的是身为鬼修却擅使克制邪魅的道术，我和雷德连三成的实力都无法发挥出来。”
而丹华亦是不容乐观，已是自身难保。那平平无奇的飞剑几乎无坚不摧，根本就是一件高阶法宝！
失去了妖躯右臂，雷德顿时感觉力量从身体中流矢。不由绝望不甘道：“要死了吗？”可恶啊，为什么我总是一直在失败！
眼见着木剑又要刺来，然而雷德已是黔驴技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死亡降临，“抱歉了，师父。我又要让你失望了。”
“雷德！”丢失了目标骸骨战将，秦锋却是注意到了不远处恶魇等人陷入劣势，尤其是雷德更是命悬一线。
心中顿时一紧，却福至心灵祭出了闲置多时未有使用的宝物——穷奇印。
“希望有用！”秦锋心中也没有个底，穷奇印确实可以对抗浩然之气，克制诛邪的术法。但并不是用来对抗法宝的器物，更何况眼前这木剑恐怕还是一件高阶法宝。
然而四凶——穷奇印再一次为秦锋立下功劳。只见这两件宝物至邪、至正的宝物还未交击在一起，变爆出一黑一黄的光芒。
“罚。”霎时间空间回荡起若隐若无的狰狞呢喃，木剑顿时光芒一暗，剑身裂出数道细纹霎时向离阴手中回去。
击飞了木剑，穷奇印并没有随着秦锋的召唤飞回手中。“赏。”又是传来一阵低语，如黑夜浓郁一般的光芒霎时又扩散，所有被笼罩的鬼族顿时如浴春风，尤其是那些肢骸受损的骷髅腐尸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传闻巨凶穷奇惩善扬恶，竟当真如此。
穷奇印发挥出的威能远远超出了秦锋心中的预估。“如此强大的宝物，难怪自己一直无法将它彻底炼化！”心中不由咂舌，然而这大殿之中所有的亡灵魔物受到了穷奇之息的强化，却让秦锋更加的感到头疼了。更为麻烦的是就在这出手的一瞬间，骸骨战将已经消失了踪影，又不知是躲在了哪个阴影中。
却是不知暗处的骸骨战将同样被这宝物惊住了，“呵！这是什么异宝？此物根本就是为鬼族量身打造的宝物啊，拿给一个人类使用，真的是暴殄天物！待我将它献于大人一定会得到不错的奖赏吧！”手中长弓，隐隐泛起黑色光芒。掩住心中杀意，空洞的瞳孔锁定着秦锋，如同视叶、视石。如沉稳的猎手，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
……
错愕定格在离阴脸上，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曾诛杀过元婴鬼妖的神剑竟然败在了一个魔门宝物之上。
“又是让师父救了我吗？”雷德一脸的呆滞，已然心如死灰。总是一直的被拯救，一直的被帮助，又一直的辜负信任。还不如就这样死去算了。
一旁的丹华杵着额头：“哎，战局更加不利了呢，秦锋真是的。看来本仙子不认真点今天还真的无法取胜了呢。”呢喃间，眼角的余光向雷德扫去。“好了，虽然是我最成功的作品，有些可惜。但还是让他发挥最后的余热吧。”
霎时丹华降到雷德身边屈身，如恶魔低语：“是要放弃了吗？这可不像你哦。来吧，让我赐予你更强的力量，强到足以对抗离阴！为秦锋赢得胜利。”
“师父，胜利？”霎时间雷德的眼神再次绽放出神采，顿时望向一脸笑意的丹华，也未有多想，焦急渴望道：“来吧，丹华仙子。至少能让我做点什么。”
“嗯，你忍着点，会有些痛。”说话间，芊芊玉手如刀般锋利，破开雷德胸膛探入……
砰，砰，砰！
一只只流矢锁定着秦锋射来。
“哈哈哈哈……”在数百骸骨亡灵的保护下，骸骨战将猖狂地笑着。看着眼前之人如丧家之犬一般逃逸真是格外的有趣。
无数的肉芽在秦锋断裂的左臂处蠕动生长，但要等完全再生出一条手臂短时间内是不可能了。否则此刻祭出裂魂弓定然能奇到奇效。
一直隐忍不发，“胜负就看着一击了！”秦锋阴冷的眼神始终锁定着骸骨战将，在数百亡灵的保护下根本不可能能够近身。界离剑在手中嗡鸣，足以发动空间道术的灵力已经完全灌注到了剑中，只等其再次拉动弓弦的间隙，便用折跃之术分出生死！
“不过还有人似乎更为棘手。”秦锋眼角余光望去，却见离阴不知为何只有恶魇一人配合着十余个修士才能勉强应付，丹华消失的无影无踪。石台之上溢散着血迹，仅仅视之所见，便有八具尸骸。
面对这生前赫赫有名的英灵，当真是让人头疼：“先把眼前的应付了再说吧。”再回过神，只见骸骨战将手中的长弓再一次拉动了弓弦，同时大地又开始微微晃动。
“等等，大地在晃动？”秦锋有些疑惑，那迎来的流矢之中的威能并不足以引发大地异动啊。
疑惑瞬间就得到了解答。“轰！”霎时间尘土飞扬，一只只蜘蛛怪从地底钻出攻击着视线中一切可见的亡灵。骸骨战将一侧更是涌起一个巨大的土丘，两只数丈之长的巨镰更是朝其扫来！
秦锋不由狂喜：“孕母蛛后？”意料之外，然而却来的正是时候。甚至能够看见骸骨战将错愕的张着下颚。
呛，呛！
然而终究孕母蛛后只是筑基期存在的灵兽，又并不具备远古妖兽的洪荒血脉。两只狰狞的巨镰前肢挥去，不过只是在骸骨战将的骨甲上留下两道刀痕罢了。终究还是未能伤到本体。
“滚开，恶心的虫子！”一声咆哮，骸骨战将同时一脚向脚下踏去。
“噗！”只见一道绿色的液体，爆浆而出。孕母蛛后吃痛一声钻出地面，这一脚竟是踩爆了一只蜘眼。剩下的七只蜘眼因为充血泛绿，死死地凝视着骸骨战将，狰狞的口器大张身躯向前一探便向咬来。
骸骨战将看也未看秦锋一眼：“不知死活的畜生！”长弓又变作巨刃双手合握便要全力劈下，虽不知怎么会莫名出现一群蜘蛛怪，但现在趁那活人躲避箭矢的间隙，还是将这头蜘蛛解决了好。
绝好的战机！
机会转瞬即逝。动了，没有比现在更适合出手的机会了。界离剑舞动，骤然出现在了骸骨战将身后。
轮回虚斩！
一道、两道……足足八道剑影几乎同时在骸骨战将四面八方勾勒而出。封死了所有退路根本无法躲避。
“什么！空间道术？”骸骨战将大骇，即刻扭转刀势，剑柄一甩宽厚的刃身充作盾牌时。或许是自身实力高强，同时生死间潜力爆发。后发制人竟然挡住了迎头的两道剑芒。
同时灵气外放，形成灵盾护住周身。
仅仅只是微微一顿，护体灵盾便被破开。
破甲！余下的六道剑芒从各个刁钻致命的角度划出，最后聚合在一起。霎时坚硬的骸骨战甲前胸的战甲顿时被如同剥洋葱般剥下，露出只有森然白骨的胸膛。一朵幽森的灵火，替代了心脏的位置正在有力跳动！可惜，若非颈部有一层护颈一般的骨甲防护，此刻骸骨战将早已是人头落地了。
空间再次裂开，秦锋的本体倒立跃出，猩红的双目带着有死无生的觉悟，界离剑直指骸骨战将胸膛出跃动的鬼火，凌空一挑。
招式大开大合，一瞬间，秦锋完全没有防御，只需要一刀，便能取了项上首级。然而，骸骨战将犹豫了。眼前这人无异是这群修行者的首领，只要将他击杀便是胜利之时。可是同时，自己胸膛中的灵火也会被刺穿吧！
一面是大人的大计，另一面又是自己的生死。艰难的抉择顿时摆在了向来以武魂自诩的鬼将面前。
一个念头在脑海中涌出：“嗟，区区一个卑贱的修士，也想和本将军同归于尽？还没有那个资格！吾生是人杰，死亦是鬼雄。如今在良主座下，更是立下不世之功的时机，岂能就这样死去！”或许体验过死亡的存在，才会更加知道生的可贵。骸骨战将终究还是怕了，然而内心的自尊编织出大义的谎言将其完美掩盖。
霎时手中的巨刃再次变幻，这一次竟然化作了一个巨盾，挡在了界离剑之前。
呛！
霎时间界离剑落在巨盾之上交击出一片花火，然终究还是没能洞穿灵魂之火。秦锋不禁皱眉，剑势走空，无奈只能借着反震之力凌空虚走，已然移到骸骨战将身后一剑又是向后颈削去。
而同时，孕母蛛后大张着森然的口气已然扑来！
一波接着一波的攻击，转眼间骸骨战将又陷入了左右夹击之中。然而手中那古怪的兵器又发生了变化，巨盾霎时化作了液体一般同时一部分转眼移动到左臂。在左右手上瞬间化作一对龙首银拳。菱角交错如荆棘之盾，龙嘴大张宛如活物。又化作了一个攻守兼备的法宝。
“很好，竟然把我逼到了这个地步！”终于是动了真火，骸骨战将左臂猛然向后脑甩去。
呛！龙首狠狠地咬住了袭来的界离剑。一声狞吼：“断！”骸骨战将左臂骨爪用力一握。
咔，咔。
只见一丝丝银色碎屑落下。“什么？”骸骨战将一时竟错愕了，那龙嘴之中的黑剑不单丝毫无损，反倒龙牙被震的碎裂。
“滚开。”不过此刻可没有多余的时间来震惊。电光火石之间，几乎同时右拳又向孕母蛛后击去。
“嘶……”只听一声哀鸣，随着一大口腥臭的绿血喷出。孕母蛛后硕大的身躯竟被击出数十米外，八爪朝天躺倒在地竟一时无法起身。
终于是腾出手了，“我要扭断你的脑袋！”骸骨战将空出的右手没有丝毫停歇，收回拳头又是向秦锋扫来。不，应该说抡来。这哪里是个拳套，根本就是一个磨盘般的盾拳。别说被正面击中，便是被那尖锐的龙角刮中，那恐怕也得化作一堆碎肉了。
一时间形势逆转，界离剑又一时无法拔出，完全陷入了劣势。然而就像不知恐惧为何物，秦锋目眦欲裂地瞪着。果断的松开了手中的界离剑，右拳的肌肉鼓动，转眼化作了一只鬼爪。非但没有避闪，反而向着骸骨战将的面目击来。
然而却见那被击破的面甲下方露出的骨骼似乎在讥笑着，“死吧！”
“糟了。”秦锋顿时心中一沉。只见眼前一亮，那击来龙首拳套口中突然喷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而同时天衍道衣发出微微灵光，一个灰色的护盾挡在秦锋身前。
轰！
刹那之间，护盾被击破。秦锋更是被击飞二百余米之外，不知撞飞了多少倒霉的亡灵和座下修士。终于才撞在一侧的壁面，牢牢地钉在土壁之上。
“哦，没死？那就再接一拳吧。”虽然有些诧异，骸骨战将稳住下盘，口中吐出一口邪气将界离剑封印丢弃在一旁。双拳作挥击状，两个龙首口中开始凝聚着白色的气劲。
而秦锋整个人都化作了血人，这还多亏了天衍道衣及时护主，否则此刻恐怕已经化作一滩肉泥了。
“就凭你？”裹夹着数颗牙齿，吐出口中的淤血。秦锋挣扎着从土壁上跳下，只留下一个人形的凹坑。
即使勉强动一动都觉得疼痛难忍，浑身更不知有多少骨骼被震碎。如此真实的痛楚，如此真实的存在感！
秦锋非但没有露出痛苦之色，嘴中沙哑的狞笑着，脚下猛然一动，在大地上留下一个个血印又是向骸骨战将冲去。
作为一个敌人，骸骨战将不由也升起了一丝敬佩之意：“勇气可嘉，可惜毫无意义！”罢了，给他一个痛快吧。就在接下来这一击之下，就让他魂飞魄散！
“呜啊……”突然之间，一声森然的咆哮在骸骨战将身后响起。
“什么东西！”巨大的灵压，不由让骸骨战将回头一看。竟是一个背身无数骨刺，浑身扭曲，无数血脉在体外扭动的怪物，若非是还有一颗不成人样的人头，恐怕任谁也都会把它当做是什么至邪的异兽吧。
如此大的声势也是惊的秦锋望去：“雷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转眼间竟变作了这般模样，而更可怕的是其灵力波动已然超过了结丹期，而且还在不断的暴涨。那先前还不可一世的离阴，堪堪与之交手的一瞬间便稳稳将其压制住。
又听得一声娇叱：“秦锋，我来助你！”却是丹华杀来，双拳紧握，配合着秦锋一同向骸骨战将左右袭来。
出于战斗的直觉，骸骨战将冥冥间感到这赶来增援的女子不凡。“哼！”又是一度舍弃了秦锋，挑转身姿不分敌我，双拳猛地向丹华击去。
霎时间两道冲击波合二为一，如狂岚掠过数百闪躲不及的生灵与亡者被震飞，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在半空之中化作血雨和无数碎骨落下。
“哼。”丹华的嘴角泛起捉弄的笑意，刹那间便被冲击波击中蒸发。
实在是太过顺利了。骸骨战将更是警惕了数分，“不对！”即刻将灵识探出，一刻探查到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已然接近到自己的身前。没有丝毫犹豫，骸骨战将即可跳起身来。
一只玉手堪堪破土而出，却差之毫厘捉住骸骨战将的脚掌。“想跑？”随后整个人从地面钻出，另一只手的灵鞭顿时甩去，如灵蛇舞动将其紧紧束缚。
今天的惊讶实在是太多了。骸骨战将不由破口骂道：“这都是什么怪物！”眼前那从土中钻出的女子哪里有一副人样？整个身躯就是一堆如烂肉一般恶心的虫子在蠕动接合，正在慢慢显露人形。
恍惚间终于也是明白了，方才击毁的只不过是一个蛊虫衍化的替身而已，真正的本体一直躲在大地之下。
“死吧！”秦锋岂会放过如此良机，右臂作黑虎掏心状向骸骨战将胸口的灵魂之火抓来。
灵魂之火是所有亡灵的核心，即使是高阶亡灵，若被摧毁虽然不会致死，但修为也会骤降，今后也再难有所提升。
千钧一发之际，也没有谁能够插手增援。骸骨战将心中又恼又怒：“可恶，大意了吗？”只见灵魂之火猛地剧烈燃烧起来，颇有壮士断腕的味道。生或死，骸骨战将选择了前者。
轰。
幽蓝的灵魂之火窜出胸膛，附在骸骨战将周身猛烈燃烧。阴寒的魂火不但将秦锋逼退，更把将自己束缚灵鞭溶解。
从未感受过的强大力量，刹那间骸骨战将几乎觉得自己无可匹敌。然而却是深深的知道，这只是一种错觉。只要这灵魂之火熄灭，自己便比一个低阶骷髅也强不了哪里去。
“离阴，保护我！”趁着强敌被逼退，剧烈燃烧的魂火下还有一丝余力。骸骨战将纵身一跃，瞬息间出现在禁制之下。就连那些还在征战的亡灵们似乎也受到了召唤，丢下自己的对手，哪怕下一秒便是刀斧加身也不顾一切地向骸骨战将跑去将其层层护住。
离阴的脸上却浮现出幸灾乐祸的表情：“嗟，你没看见我现在都是自身难保吗？”控制着两把飞剑依旧在与雷德、恶魇打斗，连头也不回的说道。
然而虽然口中是这么说着，事实上即便是暴走的雷德再加上得到了穷奇印加持的恶魇，依然只是斗个半斤八两而已。而看离阴的神色，似乎还未动全力。
骸骨战将瞬间呆住了，怎么也没想到虽然平日里有过几次口角相争，然而他竟会见死不救！顿时暴跳如雷呵斥道：“你这个混账！待此事结束，我必将禀告大人要你好看！”
霎时便要打开禁制进入，同时口中呵斥道：“艾辞，你还要准备多久？赶紧让你的实验体出来迎敌！”
“艾辞？不会就是那家伙吧。”秦锋闻之不由一愣。
不过眼前可不是想这些的时机。骸骨战将的灵魂之火被引爆可以说是手无缚鸡之力，正是将其诛杀的绝好时机。
“杀！赶紧随我杀了骸骨战将。谁取了它的首级，赏灵石三十万！”秦锋高声呵斥着，更是与丹华当先杀去，幸存的众修行者，甚至重伤的赵懿雯也挣扎站起强忍着剧痛聚合着体内的灵力将飞剑祭出……
一身血迹斑斑的孕母蛛后口中止不住的流淌血液，但这反倒是激起了其的凶性。一声咆哮，便与数百蜘蛛怪发动最后的冲锋，近百个自爆蜘蛛更是一马当先冲在最前。
砰，砰，砰……
刹那间短兵相接，自爆蜘蛛借着惊人的弹跳力一跃数米高落入骷髅群中，溅出一朵朵腥绿的液体。这些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骷髅让自爆蜘蛛发挥了最大的价值，每一朵绽放的死亡之花，都埋葬了至少十余只复生的死者。
还有什么比带着对于未来无限的希望死去更可怕？征战疆场立下无数功劳，施秘法重塑肉身纵享人间极致的欲望。在未有从亡灵天堑的封印中出来之前，骸骨战将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的害怕死亡。这一切都还没有开始享受，怎么呢个就这样死去？
恍惚间就像失去了所有的勇气，灵魂之火也终于渐渐地熄灭了，“不，我不想再死第二次了。”托着虚弱的身躯，骸骨战将转身便要结印打开结界。然而手中动作数番，结界却始终没有响应。
霎时间骸骨战将终于明白了，面如死灰地望向正在交战的离阴：“是你搞的鬼！”
越来越疲倦，视线也越来越模糊。秦锋紧紧咬着双唇，死死地盯着结界：“法阵必须被摧毁！”虽然不愿承认，这一战恐怕是败了。
即使是解决了骸骨战将，还剩下的那个离阴恐怕也不是那么好对付了。冥冥间秦锋有种感觉，虽然不知是为何，这家伙确实在放水，似乎想要借自己之手除掉这个骸骨战将。
胆敢如此托大，定然是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了。更何况方才听骸骨战将的呼喊，似乎还有一位高阶修士隐藏在此。艾辞？如果真的是自己所熟知的那个艾辞的话，自己等人绝无胜算。
此刻胜利竟是如此的奢侈，现在唯一能所期翼的便是摧毁法阵。让大地之上的尸潮散去，这样才能尽可能让更多修士们撤离。虽然代价难以承受，但总比全军覆没来的好。
无尽的怒火在胸中燃烧，体内又充斥起了力量。“死吧！”手中一招，遗落在地的界离剑瞬间回到手中，虽然暂时被封印，但其锋刃依在。边跑边扫开拦路的亡灵扫去。没有一个是剑下的一合之敌。
“真是乱来。”看着秦锋，丹华的眼神有些无奈。故意放慢了速度，手中灵鞭挥舞着如灵蛇肆掠，却是在保护着秦锋。
被愤怒染红的双目死死地瞪着骸骨战将恐慌的神色，界离剑如疾风一般朝着颅骨轮去！带着所有悲愤的怒意……
“我就这样死了吗？这样死去真的是毫无荣耀可言呢。”万念俱灰，虚弱的身躯下骸骨战将甚至提不起一丝战意哪怕做一下象征性的反抗。
“可恶，我还能算是一个战士吗？”想起曾有数次机会自己只要抱着同归于尽的念头便能将这为首的修士斩下，然而却因为自己贪生而错过了良机。骸骨战将不禁悲恸不已：“主人，抱歉了。我让你失望了。”
“呵啊！”一记劈砍，骸骨战将的头颅顿时落地。
砰，砰砰……
如着魔一般，秦锋还地把剑当做锤使猛烈敲击着无头尸首，也不知重复了多少次，尸首化作了无数碎骨也没有丝毫停止的意思。
“秦锋，够了。”突然间一只玉手捉住了秦锋的手臂。
“滚开。”秦锋顿时大怒不已，转过头满脸血污张开大嘴，如同食尸鬼一般便一口咬去。
另一手却是更加迅速的将秦锋脖子锁住，“快醒醒。”说话间，丹华眼中泛着灵光。
秦锋终于这才回过神来：“呃……”这才恍然，一时怒火攻心，竟衍生出了心魔。还好被及时制止。不由感激：“抱歉丹华。”
丹华只是带着笑意轻哼一声，探身拾起了骸骨战将遗落的武器。
强敌灭去，秦锋突感精神恍惚恨不得立刻倒地睡去。然仰头望着离阴，强打精神道：“趁现在那家伙一时无法抽身，我们赶紧将阵法破去！”说话间手中再次变出了破阵符箓。
“秦锋，真的没有想到我们还会再见面呢。”只听熟悉的声音传来，只见禁制之内，一个枯瘦的人影渐渐从远处开启的石门中显现，正是那虫族之战后便了无音讯的艾辞。
艾辞咧着嘴，露出一排狰狞的牙齿：“你不知你想要怎么死呢？”
残存的骷髅如潮水一般撤去了，艾辞身后涌出了数百个各式狰狞的亡灵怪物。秦锋灵石探去，竟然大多都有接近筑基期的实力。惊讶间，就连手中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哈哈哈哈……”看着秦锋膛目结舌，又是浑身血污狼狈的样子。艾辞忍不住内心愉悦放声大笑。
秦锋冷哼一声：“笑够了吗？艾辞，现在你又打算如何呢！”好一招借刀杀人，此刻终于是印证了心中猜想，二人根本就是借自己之手除掉骸骨战将。
“臣服于我，否则你们今天就都留下来充当我的实验体吧！”艾辞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森然道。
此事看来是无法善了。“不可能！”说话间秦锋缓缓后退数步，神色不变心中默默给众人传音。
“待我出手之时，所有人即刻撤退，能走多少算多少。”
眼角余光，止不住停在赵懿雯身上，眼中不由露出一丝温柔。“至少，她必须安全离开。”同时又传音下令给恶魇，命其不惜一切保护赵懿雯的周全。
赵懿雯面色更是大变：“不可以秦锋！还不是放弃的时候，一切都还可以重来！”强托起重伤的身子，脚下蹉跎地走向秦锋一侧，手中古朴的青灯祭出。因重伤而苍白的脸庞，露出幸福的神色：“已经够了，秦锋。你不必再保护我了，这一次我们一同作战吧！即使是死，又有何妨呢。”
一时间，秦锋竟不知再说何好。心中感动不已，有心相劝不过却也知道只是徒劳。“好吧。”心中些许的遗憾也散去了，仿佛浑身的痛楚也减轻了许多。嘴角忍不住泛出笑意，这就是我的结局吗？似乎也不赖啊。
“不，主人。请你随着赵懿雯仙子一同撤离。这里，就交给我吧！”不单单是赵懿雯。头一次的，恶魇违背了秦锋的命令，从空中落在挡在秦锋身上。
霎时间所有的人都被恶魇的动作吸引。“难道……”雷德顿时恍然，戒备的望着离阴，同样是落在秦锋身旁。
此刻雷德的样子已经不成人样，在狂暴灵力的反噬浑身的皮肤已经开始糜烂下看上去当真是形如鬼魅。似乎忍受着强烈的痛苦，自与离阴停手后便一直在微微地不断颤抖。雷德却依然咬牙道：“师父一直以来我都想要报答你的救命、传道之恩。可是却一次次让您失望，您非但不责怪反而一次次的给我机会，实在是让我不胜惶恐！这一次，就请让我殿后，一谢师父的恩情吧！”
“吾主！吾等愿为您万死不辞！”未等秦锋发话，所有的蜘蛛人、狂信者全都是站了出来。甚至还有数名濒死之徒也是咬牙坚持的站起身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虽然任谁也看得出已是强弩之末。
只剩下平日里趾高气扬不可一世每月领着极高供奉的修行者精锐一个个面面相窥，最终也没有一位站出来殿后！
果真是危机时刻见人心，秦锋叹了口气又是感动又是有些许失落。不过这也怪不得这些修真者们，毕竟这就是人性。更何况这些修真者中最年轻的岁数也有一个甲子有余。早已不是了那种一时头脑一热便会热血上涌的青年了。说白了也不过是仆主关系罢了。换作是自己，恐怕也不会留下赴这必死之局吧。
见秦锋在发愣，恶魇又是催促着：“主人，你还犹豫什么！赶紧离去吧，这里就交给我们了。如果你实在是割舍不下，记得以后为我们复仇便是了！”
同时丹华在一甩手中灵鞭挑眉道：“啊，是呢。恶魇大人你就放心的去吧。秦锋与赵懿雯仙子就交予我来保护了。还有这么多修士们协作，只要你们能挡住一时，撤退也不是什么难事。”
恶魇平静道：“如此便好。”也没有理会丹华的打趣。只是再次祭出了手中黑焰，只等大战一触即发。
森然的利嘴微张，传音给秦锋道：“主人，能够遇见你真的是我一生中最大的幸事。否则我人生的轨迹便是作为一只冥河渡鸦终究被某位修士买去充作灵兽来廉价驱使，最后毫无任何荣耀可言的死去吧。君以国士待我我必国士报之。多余的话我不想再说了，我来自冥界，也将归于冥界，这或许便是我的宿命吧。请快些离去吧。”
二人的关系早已超越了主从。“恶魇……”秦锋于心不忍，然而终究留下来也毫无意义。只会让恶魇的牺牲白费。没有再犹豫，秦锋咬牙发誓道：“你死了，我会继承你的夙愿代替你活下去！恶魇你的愿望我一定会亲手为你实现。乌鸦一族，我一定会让他们在这世上拥有一席之地！”
“哈哈，真是让人作呕的对话。”在一旁饶有兴致旁观着的艾辞终于开口了，一脸地不屑：“秦锋，你果然还是这般自私。虚情假意，只要是为了保住你的小命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说罢顿时露出一副狠厉之色：“就像你当初背叛我一般。”
秦锋轻蔑一笑：“背叛？何来背叛可言。艾辞，我秦锋何时成了你的下属。你我一直以来都只是利益往来罢了。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你自以为压我一头，自以为是的妄想罢了！”
艾辞顿时大怒，吱吱呜呜却找不到借口反驳：“你，你这个混账！若不是当年老夫治好了你的隐疾……”
秦锋打断反讽道：“难道我没有付给你报酬吗？艾辞大人，莫非这事你打算念叨一辈子吗？”
只觉噪舌，虚浮空中的离阴终于忍不住出口呵斥：“好了，我可没闲工夫听你们的旧事……”
“是了。”话未说完，艾辞打断怪笑道：“真是的，我和一个将死之人自言自语什么呢。秦锋，再给你一个机会，立刻降服于我，做我的奴隶。我便饶你不死！”
“但求一战！”秦锋一脸决然。界离剑不巧又被骸骨战将封印，未有解开前空间道法别想再施展了。而自己更是成了艾辞眼中钉，在场的人谁都能逃掉，唯独自己，恐怕当真是插翅难飞了。
艾辞一副如我所料的模样，一脸不屑：“那我就收下你的遗体吧。”说罢说话间一个黑色旗幡突然出现在手中一挥，狞笑道：“杀光所有活人！”霎时间身后奇形怪状构造体发出狰狞的吼叫纷纷向秦锋等人冲来。
“住手！”毫无征兆的，刹那间数百张咒符落下，竟是离阴莫名出手。剧烈的爆炸霎时拦住了亡灵的冲势。更有十余个刹腿不及轰成灰烬。
即刻中止了命令。艾辞顿时大怒：“离阴，你做什么！”
不单单是艾辞，就连秦锋一众也是莫名其妙。这两个人，难道不是一伙的吗？
离阴一脸傲然，双手抱胸道：“没必要杀了他们。这些家伙，暂时就留他们一命吧。若是把这些害虫都杀光了，君王岂不是要派遣新的领主来掌控此地？嗟，好不容易才借刀杀掉这个监督者，我可不想再找来一个麻烦。”
秦锋想起一个成语：“养匪自重？”意味深长地望着离阴，看来亡灵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啊。
“离阴！”霎时艾辞激动地咬牙切齿，然却不知出于什么顾忌，然而始终没有暴起。
任由其暴跳如雷，而离阴依旧还是那副不急不躁的可恶模样：“啊，我想起来了。”一拍额头，一脸恍然：“秦锋，秦锋？我记得你给我说过这事，不过就几句口角之争，你就要将其斩尽杀绝吗？这岂不是太没有气量了？”
艾辞怒斥一声：“我有没有气量不需要你来认可！”正欲再说什么，一个低沉如深渊传来的声音却吸引了所有众人的注意力。
就当众人交谈间，还幸存的数十只骷髅本能的与蜘蛛怪们打斗。其中一只骷髅空洞的瞳孔突然燃起红色的魂火，一拳便将与自己对峙的一只蜘蛛怪轰成肉末。脑袋一百八十度的扭过去，看着秦锋等一众：“桀桀，当真不错。今日可是看了一出好戏呢。”
离阴、艾辞顿时异口同声：“万鬼？”二人脸上皆有忌惮之色。
刚才的对话、战斗它一定全看见了。离阴淡然的神色终于是隐去了，苍白的面容露出紧张之色：“没想到你竟然将你的神念割裂藏在此处一直监视我们？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你究竟想要做什么！”没有办法不紧张，如果自己的举动被他告发给君王的话。别说自由了，恐怕神念都要被抹去，从此沦为行尸走肉。
“别自作多情了！你们这些恶心的勾当我才懒得理会。”万鬼的话音再次传来，戏谑道：“本君不过是去图谋另外一件大事，以防不测这才分裂下一部分神念以作备用。无心之下没想到还撞见了一场好戏。”说罢，饶有兴致的盯着秦锋。
“秦锋，你带给我的惊喜真是越来越多了呢。奇奇怪怪的手段层出不穷不说，还有一群厉害的手下。要是没有这亡灵族的败类离阴和这位艾辞大人。这个陵寝定然会被你攻下了。”
得到赞许，秦锋未有丝毫自得之色，只是不卑不亢道：“万鬼大人过奖了。败军之将不敢言勇。败了就是败了，哪里去找这么多理由。”
就在此时，罗琦的传音在秦锋识海响起。“秦锋大人。太好了，亡灵，亡灵都撤退了，再晚一点我们都要坚持不住了。是你们击将陵寝攻陷了吗？”
“哦。”秦锋一脸错愕，只见离阴的眼神对来，手中正不停的打出一个个道诀。
“好了！都别寒碜了。”万鬼手一挥，正色道：“我看你们各个心怀鬼胎，不过也都没想再打下去的意思吧。都收手吧，本君倒是有一个天大的机缘，绝对会让你们大吃一惊！百里之外，有一处废弃的巫寨。三月后你们都来此吧，待本君向你们细细说明。”
说罢，一朵红云从骷髅头顶升起飞出，失去了力量支撑，这被附身的骷髅顿时化作了粉末，只留下一行人面面相窥。
……
这一战莫名其妙的也算作胜了。成为了亡灵之首的离阴即刻许诺绝对不会再进犯秦锋的领地，反倒是要求秦锋不时的要去“骚扰”周边的亡灵据点，造成一种大敌当前的假象。可不失为一个双赢的结果，秦锋未作多想，当场便答应了。
可谓是一笑泯恩仇，除却一旁一脸阴郁的艾辞。离阴那副死人也终于展露出笑容：“好，好！能够与秦锋这般英雄人物成为朋友实在太好了。”说罢，连连告罪。即刻派遣鬼修们去仓库取出了大量的巫族疗伤汤药聊以慰藉。
盛情难却，也正是需要此物的时候。秦锋没有推托：“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谁又能想到方才拼个你死我活的双方，转眼间竟成了“盟友”呢？
站在秦锋身后的恶魇冷哼一声撇过头。任谁也能看出，心中的芥蒂没有退去。不过这也符合了恶魇的睚眦心肠。
一旁的赵懿雯亦是神情复杂。虽然离阴似乎没有动手杀掉一个人，然而却有多少人，还有大地之上被茫茫尸潮围攻的同伴们间接的死在了他的手中。尤其是秦锋都差点在他的偷袭下丧命！这样的人，怎么可以成为自己的盟友？
然而这就是强者的世界，世界并非的事务不再是非黑即白。赵懿雯也不再是那天真的少女，更是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不想让秦锋为难，心中的那些许不满，只能压在胸口终究没有脱口而出。
秦锋的意志高于一切！
没有丝毫异议。幸存的狂信者，蜘蛛人们自然是完全忠于秦锋的意志。别说是与宿敌合好，便是自杀也绝无二话。
而其他的修真者，哪一个不是心思活络之辈，多是心中理会了秦锋的作为。虽还有十余个修真者对此保持异议，一脸忿恨地盯着离阴。然而终究没有人敢出来做出头鸟！
因为下位者唯一要做的便是——服从！这是世俗的铁律，即使是修真世界，依然是如此。不是所有人都是“强者”，不是所有人都胆敢像秦锋一般选择去抗争，哪怕手上沾满污秽！哪怕屠龙者终究会变成恶龙！
离阴没有理会这些充满恶意的眼光，就如同秦锋未有理会那些恨不得将自己生吞了的鬼修的目光。二人虚伪作呕的谈笑风生，足足半盏茶的功夫后秦锋才以疗伤为由带领着众人退去。
直到目送了秦锋众人离去。艾辞终于忍不住出言：“你会后悔的。离阴，你错过了击杀他最好的时机。秦锋这家伙，尤其善使空间道术！日后你与他再起冲突，除非他还蠢到像这般自投罗网。养匪自重，你以为秦锋是只兔子？他其实是一条狼。”
“哼哼，艾辞。我终于明白了。你这人明明颇有天赋，却始终停滞在你现有的境界。气量，你缺少成为强者的气量！”离阴昂头一脸孤傲之色：“秦锋？秦锋算什么东西。虽然确实会几手旁门左道，但岂是我的对手？即使他真强到足以能与我为敌我就一定要将危险扼杀于摇篮中？世界之大不知几何，比我强的存在更是不知多少！难道我还要用阴谋诡计将他们除掉吗！”
说话间离阴指着自己的胸膛：“比之今后的历程。区区一个秦锋可算不得什么挑战了。就这样一个敌手还需要用卑劣的手段对付吗！看着吧，艾辞。倘若他真的不知好歹敢再来冒犯我。我会堂堂正正的用计谋还有力量将他击败。即使退一万步说，我真的不如这个人类。那也只能说明我的天命就到此为止了，连这点挑战如果都应付不了，岂能证得天道？”
一丝不屑地表情浮现在艾辞脸上：“哼，迂腐。！过刚易折，话可别说的太满了。”如此骄傲，如此肆意妄为。艾辞心中不禁蔑想，难怪这个蠢货生前会被人用拙劣的阳谋杀掉。
……
浮空山慢慢地向领地折返，众人皆是疲乏不已。秦锋此刻根本无心清点此战伤亡，将一系列琐事拜托给罗琦。回到洞府之中，仅仅简单的稍微稳住了伤势。便急急忙忙的来到医馆之中。
砰。
破门而入，秦锋急步边走边道：“雷德怎么样了！”只见其中一群医修正围在一个阵法之上，中正躺着的那个伤者正是雷德。
却听丹华的声音懒洋洋地传来：“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其实他现在还活着，早就超出我的意料之外呢。我最初还以为在那股力量失控之时，他便会爆体而亡呢。”
秦锋这才注意到丹华正一副无趣的模样趴在一旁的桌子上，手中不知在摆弄什么把玩之物。看着这副模样，秦锋心中顿时升起怒火呵斥道：“丹华！你为何总是这般什么都无所谓的模样。雷德是为了我们才成这样的！”说罢，袖袍一甩不再理会急忙向众医修走去。
“秦锋你……”丹华霎时坐起身，柳眉一挑，胸脯因为怒火起起伏伏。“哼！”终究什么也没说，怒气冲冲离去。
见到正主到来，众医修无一不是唯唯诺诺，及时是药老也是如此。“不必行礼了，快告诉我结果如何。”秦锋垂头望去，只见雷德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庞不由焦急道。
霎时间，众医修的脸色顿时煞白，一个个面面相窥。终于只有药老硬着头皮站了出来，小心翼翼地看着秦锋的脸色，吞吞吐吐道：“秦，秦锋领主。此人体内五脏六腑俱损，浑身血脉也被外力由内冲刷的破败不堪。单单如此倒还罢了，废去他的修为未代价，还有一线机会将其救活。但更为严重的是，老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此人识海之中竟然还有四具魔念在侵蚀其神识，老朽无能，实在无法救治。只能借助此灵阵，倚靠灵石提供能量，勉强保持肉身存活。还请秦锋领主恕罪！”
从来就没有什么捷径可口，越是来的迅捷力量，便越是危险。“是移植妖躯的副作用吗？”秦锋长叹一口气，当初看见雷德的这副模样就担心着。果然，这一切还是发生了。“那他一定还有救吧？药老，这世上定然存在这种神丹灵草吧。不管是什么，请告诉我。我一定会寻到！”
药老顿时一脸古怪之色“这……”药典之中却是存在着数味这种丹药。然而这东西也仅仅只是在传说之中。
看其脸色，秦锋也恍然：“我明白了。”却难掩一脸的低迷之色。
药老急忙安慰，也仅仅是安慰道：“秦锋领主也不必如此沮丧。其实此人能活着已然是奇迹了。同时四个魔念在识海中与之相互争夺，竟然还能抱守本源，可见此人求生欲望之强。没准哪天他自己便能将魔念战胜苏醒过来了。”何其难诶，药老心中暗叹。遥想十年前，自己也曾被心魔趁虚而入，这种感觉真的是痛不欲生。
神念间的较量可不比现实世界，这些魔念会化作宿主内心深处最恐惧的魔物与你交战。不断的厮杀，不断的生死轮回，因为神念是无法被消灭的。只能用最负面的情绪去感染，消灭其理性使之陷入疯狂只求一死时才能将其吞噬。而死亡、施虐正是最常用的方法。
即使是现在想起，药老都觉得胆寒，那种数十次的死亡体验，各种匪夷所思惨绝人寰的刑罚再坚强的人也是无法承受。好在那心魔并不强大，药老甚至都不记得是使了什么手段击杀了它几次，总之终于再意志崩溃之前耗尽了它的怨恨之力从而自行溃散，这才侥幸取胜。
所以内心中十分的不看好眼前此人，一个魔念尚且如此，更何况四个魔念呢？若非是害怕秦锋领主暴怒。药老甚至打算建议干脆给他一个痛快算了。
也只能这样了。秦锋勉强抬起新生出还有些不契合的左手，郑重地作揖道：“那一切就都麻烦药老了。”
“不敢，不敢。”药老急忙回礼，直到秦锋离去了这才敢抬起头来。
……
这一战的目的终究也算是达到了，然而代价却是异常的惨烈。战损了近三层的修行者，宝库中才得来不久的灵石也用于慰劳人又是殆尽。
坐落在观宫之上，秦锋不由感慨：“天下纷扰，何得康宁。”修真界也并非是净土，甚至更加的残酷。便是自己手中这一切，也不都是这么得来的吗？
道德？在修真界这个每一个人只要去舍命争取，便存在了无限可能的世界，终于褪去了虚伪的假面，每一个人都在为了内心深处的欲望而厮杀。不再如凡尘一般的世俗之人只能畏惧的看着、忍受着皇权下绝对的暴力与律法。
在这里即使是妖族之皇、释天盟主、幽冥鬼王等堪比神祇的存在，也不可能让一个最低阶的炼气级的修士真正的拜服。因为这个美好又残酷血腥的世界，充满了无限的可能，让人迷醉又让人恐惧。
不知何时，恶魇走了上来：“主人，我们这就出发吗？”
“嗯。”秦锋摇了摇头，也不再胡思乱想了：“就不必要兴师动众了，就我们几人去赴会吧。倒是看看万鬼要给我们说些什么。”
恶魇应声道：“是的，主人。”
秦锋自嘲着：“哼，既然它说是什么大机缘。不管是什么，最好能让我们得到一笔灵石。否则这么一个偌大的领地，真的是难以运转了。”
一说到灵石，秦锋突然想起：“对了，有关宗门级避水宝物的消息可有寻获到？”
恶魇两手一摊无奈道：“没有。主人，现在烽烟四起。许多市坊都被封闭了，实在是不好打探。”
也是意料之中，秦锋摇头道：“那就以后再说吧。”说话间只见一艘灵船缓缓升起驶来，赵懿雯正站在船首招手。
“我们走吧。”说罢，秦锋当先跳去。
驾驭着灵船，目之所及，终于是再无了亡灵生物的痕迹。一个个从废墟中再次重生建造的群落，就像是凛冬过后的青草幼芽破土而出不屈地生长。
灵船之上，朱腾埋头用有些粗大的副肢小心的翻阅着一本古籍，完全沉溺在了书本之中。恶魇、丹华，二人则在船侧不时拌嘴。虽然两人的价值观完全不合，但秦锋却看得出二人都是颇为的欣赏对方。
赵懿雯地嘴角隐隐泛着笑意，欣喜道：“真的太好了，秦锋。至少在我们的领地中，再也不用担心亡灵的入侵。虽然他们与我们有着不同的信仰，但我相信长久下去一定会明白我们的。最后也成为你最忠实的子民！”
也不尽然。不过看着赵懿雯憧憬地目光，秦锋也不想说什么扫兴的话，“或许吧。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和离阴至少维持表面上的和平。还有万鬼、艾辞，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不过这样，才显得有趣呢！”
一日之后，终于到达了约定的地点。
还在灵船之上，便能看见化作废墟的巫寨之中，矗立三个黑影。好在秦锋灵目过人，一眼便认出是离阴、艾辞还有万鬼！
尤其是面对万鬼这个元婴期鬼修的分身怎么也得摆正自己的身份。秦锋虽然傲气，但也不敢托大：“走，我们过去吧。”说罢，便领着四人从灵船之上离去，以示尊重御风而下。
秦锋不卑不亢的走来回道：“万鬼前辈，我应邀而来了。”
“嗯。”一丝诧异在万鬼的眼神中一闪而逝，倒是没有想到其回复能力如此之强。本以为秦锋被斩断一只手臂，少说也要数载才能完全恢复。没有想到竟然完好如初，不知有什么异宝护身？想到此，即使是见多识广的万鬼心中都不由有些意动了。
一旁的艾辞亦是眼中存了好奇之色，不过碍于眼前有一位大能在此，实在不好开口。而离阴依然是不冷不热的负首而立。
收起了打量的眼神，万鬼严肃道：“好了，既然人都来了我也不废话了，直接说正事吧。”
“亡灵天堑之主是绝对打不过巫族的，更为糟糕的是，巫神殿已经派遣了使者向代表修真势力的释天盟去商谈结盟事宜，倘若真到那个时候便是我等覆灭之时。”说罢，万鬼故意顿了顿，却失望地发现众人并没有什么惊慌之色。
离阴从未终于过巫族，艾辞更是不用多提。至于秦锋，在灵脉开采枯竭之时便早已打起了离去的念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虽然舍不得这好不容易打下的根基，但秦锋还没有狂妄到胆敢与整个巫族对抗。
出于战争的直觉，秦锋思索道：“那么万鬼前辈的意思是即将有大的动作了？”
“确实如此。”万鬼不由点头赞赏：“所以亡灵天堑之主在谋划一个大计。似乎要借助一件至宝将蛮荒之境腐蚀转化成只适合亡灵邪物等生存死亡天国，并同时出动全军攻打巫神殿。”
攻打巫神殿？秦锋不并在在意，但却是被这件万鬼口中的宝物吸引：“真有这种宝物？”
“那是一件伪灵宝。”万鬼耸了耸间，十分不屑：“如果是在其它地方自然是不会有如此威能。然而在蛮荒之境嘛……”
万鬼解释道：“有光必有影。秦锋想来你也知道巫族的一些习俗。他们每每当有巫士坐化，巫民死去。便会束缚他们的灵魂不让他们堕入六道，而是拘束在他们所谓的巫魂之器中。然而天道岂可违。违逆了业力自然要受到反噬，所谓巫魂之器中强大的魂力，数以万计聚合的神识。与其说是巫族的强力的巫器，倒更像是一个温床，不停的从中诞生衍化出怨灵，如果时间够久甚至整个巫魂之器都会变成怨灵之主。”
“然而巫族终究舍不得这个强大的武器，传说中为了解决这个弊端，终于有人想出了解决之道。便是将巫魂之器与大地连接，将魂器中污秽的魂力排泄到大地之下，借助大地无限的生命之力将其镇压。”
秦锋顿时恍然：“原来如此。”难怪从未见过有巫修将巫魂之器随身携带用来御敌，似乎看来这个东西根本不能脱离大地太久。
离阴的脸色更是露出一丝震撼之色：“我明白了。主宰是想要将这蛮荒大地脚下的污秽魂力完全释放，不单单这东西对于我们鬼族来说是大补之物。到那时仅仅是从中衍化的怨灵也足够巫族喝一壶了。”
万鬼森然大笑着：“不错，不错。桀桀，到那时整个蛮荒之境都将化作尸山血海，仅仅是想想都十分有趣呢。万物回归最本初的形态，脱离虚伪的道德束缚，物竞天择只有最强者才能生存。啊，这就是道呢。”
“真是可笑，区区一个异鬼竟然敢站在天道的高度妄言。”秦锋心中顿时升起了杀机，然口中只是平淡地反驳道：“看来我们对道的理解有些大不一样呢。”如此的暴涙扭曲，难怪当初仅仅是为了掩饰自己微不足道的蛛丝马迹，便毫不犹豫的屠戮了慕仙镇数万生灵！
万鬼不屑地呵斥一声：“愚蠢。”眼神居高临下，仿若有一丝同情，“秦锋似乎我是高估你了。原来你能达到目前的境界，不过是凭着运势与一连串的福缘罢了。空有一声力量，却没有与之匹配的心境。”
“你……”话未说完，恶魇一众顿时不悦，赵懿雯满脸不忿，丹华更是不掩眼中杀机，似乎再多言数语，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冲突。
然秦锋的脸上却并无任何情绪表露，只是挥手示意众人不要冲动。道不同不相为谋，也不再争执这个话题。只是一脸淡定道：“万鬼前辈教训的是。”然而心中的杀机却是愈来愈烈。
虽然是完全存了利用自己的心思，如果说以前秦锋心中还对万鬼成就了自己一番修真机缘还有那么一缕微妙的感激。那么此刻已然是荡然无存。秦锋已经明白，在万鬼之中不单单自己只是他手中的工具，便是天地苍生也只是他脚下的垫脚石。这样一个异鬼修士，不值得寄托哪怕一丝信任！
正待万鬼一脸得意，还欲要说上几分大道理。艾辞突然插嘴：“话是如此了。可是这不知与万鬼前辈口中的大机缘又有何干？”
“那是因为主宰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万鬼狂笑着：“巫族之境三千魂器灌于大地之下，犹如暗流三千合而为一。而那源头则是被称作英灵神殿方圆数百里的地底之城。那是巫族几乎已经要被遗忘的隐秘，知道这个秘密的存在绝对不超过十指之数。本尊也是机缘巧合，才知道了这个秘密。”
简直难以置信，秦锋喃喃着：“地底之城？方圆数百里？”及时是对于修行者而言，这也是近乎是一个奇迹。是什么样的力量才能支撑着一个地底王国存在于不时都在变动的地壳之下。忍不住质问道：“那为什么这么一座宏伟、易守难攻的城市巫族会将它舍去？”
万鬼的脸色愈发地贪婪：“因为这是一座死者之城。哦，严格来说里面的存在也算不得亡灵。不如说是一个可以召唤无数远古之魂作战的通天灵宝更为恰当。”
“那里面存在着历代巫族死去的巫族强者的肉身，甚至还有许多巫修自愿“奉献”将自己肉体与灵魂分离，从而封印在英灵神殿之中。在巫族的历史当中你们应当知道它们曾数次遭遇了近乎灭族的劫难吧？在这些劫难之中，英灵神殿中的英灵便会被唤醒，活跃在战场之上。甚至可以说他们才是巫族最强的杀手锏。能够在道、佛、妖三大势力愈发强盛的生者世界存活的关键。”
“然而数次唤醒英灵之后。巫族的长老们终于发现了自己无法彻底掌控这股力量。而且复生的英灵们也大多不愿再次陷入沉睡，再加上死而复生，又受被污染的魂力滋润的缘故。英灵大多性情乖涙，所思所想也与活人大相径庭。最终生者与死者的争夺愈发尖锐，生者希望死者回归于寂静之中，而复生的死者却希望继续生存的同时得到同样的权利。谁也不肯让步，终于让巫神殿的决策者们认识到两者间发生战争甚至只是时间问题。后来英灵神殿的大祭司得到了授意，欺骗了所有英灵让他们回到英灵神殿，最后启动了禁制将英灵神殿封印。又以铁血手段杀光了所有未有归去的英灵，一切才得以了结。”
“不过这段黑暗历史，却被刻意的遗忘和毁灭。所以千年过后，除了少数高层已经没有人再知道了。即便偶有人闻之，恐怕也只会笑当一番戏言吧。”
原来巫族还有这番不光彩的事。听闻了万鬼的讲述，众人无一不是唏嘘不已，秦锋更是感叹：“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回过神，秦锋追问道：“所以万鬼前辈是知道进入英灵神殿的方法，这才邀请我们一同前去寻宝了？”
“正是。”万鬼点头，一副你占了大便宜的模样：“英灵神殿的正门有着巫族精锐——守灵者看守，别说我等，便是亡灵天堑的主力前来也断然不能一时攻破。然而我却知晓一处从“灵魂暗河”安全抵达的路线。若非我座下的那些人实在不值得信任，而且其中灵魂暗河中又存在许多禁制只有活人才能通过破解，不然我也不会邀请你们来一同探索这英灵神殿了。”
惜字如金，盯着万鬼的眼，离阴开口问道：“消息可靠吗？”
万鬼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绝对可靠，这个消息是我吞噬了一个英灵的神识得到的。我敢给你们保证，里面的灵石、宝物，数量多到你们难以置信，根本就是一座宝山。灵石百万计，高阶巫器法宝更是不知几何。本尊只取其中一半宝物，剩下的一半你们自己分配。可有异议？”
不得不承认，秦锋已然心动，虽然此举恐怕会彻底的激怒整个巫族。不论成败，恐怕这蛮荒之地是再也待不下去了。“我本就没有打算长期待下去。”
根本就没有再多想，秦锋直接回道：“没有。”这根本就是不能拒绝的诱惑。像这样的一处上古遗迹，谁知道里面有什么天才地宝？至于分配事宜，不禁心中暗自发笑。这事岂是此刻商议了便能决定？恐怕到时候，终究还是靠实力说话吧。
“没有。”
“没有。”随后离阴、艾辞二人相望一眼亦是表态。
万鬼大喜过望，击掌道：“好，好。”虽然这本就在意料之中。“那就这样吧。这些日子你们就都安分点，好好歇息，尤其是秦锋你的伤势最为严重。”
秦锋顿时哼了一声，没有反驳这一次确实是吃了大亏。“不过，他们要是因此而小看我倒不失为一件好事呢。”
“待大军进攻之日，便是我们行动之时。耐心等待吧，如不出本尊所料，大战定然会在一年之中开启。”说话声中，万鬼的身影便开始化作一缕缕青烟消弭在天地间。
只留下秦锋一众与离阴、万鬼。没有谁开口说话，恶魇等人的目光也有些戒备、仇视。一时间气氛倒是颇为尴尬。
秦锋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说起来我们还真是不打不相识啊。”
离阴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声音干瘪地向从喉咙里挤出一般：“大水冲了龙王庙。倒是没有想到秦锋你竟然是万鬼前辈的高徒，先前如此莽撞真让我羞愧呢。”话虽如此，神色上却并没有任何一丝羞愧的模样。
秦锋忍住笑意：“高徒吗？”又转头望向一直默不作声的艾辞：“艾辞，你现在莫不是还记恨着我吧？”
“哼，我是那么没有气量的人吗？”虽然有些滑稽，艾辞一拍胸脯故作大度道：“事后我也想了想，那事也不能全部怪罪于你。再加上陵寝之事，我们二人就算扯平了吧。”
秦锋点头：“如此便好。”三人虚与委蛇，谈笑间此战双方牺牲的修行者便被轻描淡写而过。然而三人心中究竟作何而想，却是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了。
“嗯。”突然间，离阴神色一沉，无端的向南面望去。
几乎是同时，赵懿雯走到秦锋身侧，低语道：“秦锋，我方修士侦查到有一小股巫修突然闯入。等等，还有一群亡灵，鬼修侵入了我们的领地，好像是在追杀他们。”
离阴转过头看着秦锋道：“哦，你们也发现了吗？秦锋领主，你打算如何呢？”
秦锋狰狞一笑：“全都杀掉！”如今领地内的异常，可不能让任何人知晓。否则亡灵一族定然要派遣高阶鬼修前来清肃，而对于巫族那边，通敌之罪恐怕也是百口莫辩。“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倒霉了。”
一脸赞赏之意，“是极！”离阴手中一招，霎时远处山崖间飞出了上千黑点，竟皆是鸟头、双翼手持各式兵器的人形骷髅。更有一只骨蛟摇曳着硕大身躯缓缓游来。倒颇有示威之意。
离阴又是提议道：“那么秦锋领主，我们就一同去看看吧。也算是给我们热身了。”
“虽然我一个人也能解决，不过你愿意一同前来的话那也无妨。”说罢，秦锋领着众人向灵船飞去，好在此次出门在赵懿雯的强烈要求下近百位浮空山的精锐一同而行。否则不然自己寥寥数人还真难以招架呢。
……
数十个巫修或是驾驭着元素、或是巫器一身狼狈亦是有些力竭摇摇摆摆的全力遁行。
为首的是一个乘在四翼金翅大鸟上的年轻男子。虽然一脸风尘一样看上去有些狼狈，然而一身及奢入俭的巫衣，耳坠上华贵不实的饰品都预示着此人身份不凡。若是秦锋在此，定然会认出此人便是昭和。
数月来日夜不休的追杀，每每寻到一处隐僻之地躲藏也会很快被发现。如丧家之犬的生活，此刻终于是让昭和丢失了涵养破口大骂：“可恶，这些家伙就像疯狗一般死咬着不放。等着吧，只待本王返回了巫神殿。定要再召集重兵，将今日的耻辱千百倍奉还，定然要让你们尸骨无存……”
突然间，话语戛然而止，昭和脸色一片煞白：“还能返回吗？”别说通往巫神殿的路途早已被亡灵族彻底封锁，单单是此战的失利，恐怕是父亲也不能保住我吧？“不，不。一定能的，以我父亲的威望一定能够保住我的。”
正当昭和踌躇间，身旁一位看上去颇为老成的巫修鼓舞道：“昭和少主，前面就是那叫秦锋的修士的领土了。听说亡灵数度攻城都无法将他剿灭。相信他一定有能力将身后的追兵消灭，到时候我们就安全了。”却是记不得这样的话已经是说过第几次了。
“嗟，秦锋吗？”昭和的神色顿时有些不自然。尤其是想到自己在主持盟会的时候还曾出言羞辱过他，转过身便要向他求救。真是让人羞煞欲死！
突然间，前方天际的尽头上千个黑点慢慢的靠近。
一个正张目四望的巫修瞥了一眼奇怪道：“好大的鸟群。”
“鸟群？”昭和顿时回过神望去，神色顿时大变：“蠢货，你见过这么大的鸟群吗？”霎时从腰间掏出一块圆盘，只见尽头处一方灰芒。
昭和顿时面如死灰，就如着灰芒一般：“亡，亡灵……”
……
离阴落在骨蛟的头上，轻蔑地一眼瞥去：“哼，先把这些巫修杀掉。再把那些鬼修骗来杀掉！嗟，就这么一点人。枉费本君如此兴师动众。”说罢盘腿坐下，骨蛟顿时停住身躯就地落在一个山丘之上，如胆小的猫一般，动也不敢动的趴伏着。
艾辞顿时不解，乘着四翼蝎狮落下：“离阴，怎么了？”
离阴眼也懒得睁开，开口道：“这些喽啰本君没兴趣出手。”
艾辞：“……”
……
站在船首之处，秦锋万般无奈道：“我们该买一艘高阶灵船！”这灵船的遁术实在是低的让人着急，只能勉强用来代步，若是追敌作战根本就是找死。更让秦锋郁闷的是却是让离阴、万鬼看了笑话，尤其是方才的挤兑。
赵懿雯依在一旁打趣道：“可惜我们没有灵石了。再说现在浮空山百废待兴，也不能奢侈到去添置一艘象征大于实际意义的灵船啊。”
禁海灵脉。一想起那深海中的高能灵脉。秦锋不由胸有成竹道：“会有的。看着吧赵懿雯，要不了多久我会让你看到一笔你想都不敢想的灵石数量。”
赵懿雯顿时摆出一副无可救药的模样，扶住额头道：“这话我都不知听你说过多少次了。”
“这次是我认真的。”秦锋强调道。
赵懿雯眯着双眼：“这话好像我也听过。”
……
说笑间灵船终于驶到了战场，只见一团团花火在空中爆裂。倒是让人没有想到这不过数十人的巫修竟如此顽强，面对二十余倍已方的敌人近还能有反击的余地。
待一路无言的朱腾提醒：“吾主。有一残部巫修在向我们的位置靠来，哈哈这是自投罗网吗？”
灵识探去，并没有大巫境的魂力波动。秦锋抽出界离剑：“哦。杀了他们便是。”
还未等秦锋动作。恶魇便先人一步：“桀桀，主人这些喽啰就不劳你费心了。”说罢，丹华、朱腾与一众精锐亦是不甘落后的追上。
“等等。”却是秦锋即刻喝止。
恶魇顿时不解回望道：“主人，怎么？”只见秦锋与赵懿雯一同御风追来。
秦锋意味深长地道：“方才我灵识探出的时候感应到有一股魂力似乎有些熟悉，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人应该是昭和。”
众人顿时大惊：“什么？”纷纷难以置信望去。
果不其然，在被一群亡灵追赶而来的这群残部巫士，为首之人正是昭和。
昭和此刻已经是被追得穷途末路了，不断击来的冥术已是让其自身难保。甚至没有余力用魂力探知前方之人，只是放声道：“前方之人可是秦锋座下的修真者？我等与你们的领主实为盟友，请助我们摆脱追兵。他日必有重谢。”说话间，也不顾来人是否应许。一个眼神示意下便与随从一同向秦锋等人的冲来。
祸水东引！赵懿雯顿时怒了：“哼，这个家伙！秦锋，我看我们还是……”说罢，祭出飞剑在周身盘旋，只等秦锋一声命下。余下之人，亦是等着秦锋表态。
却见秦锋双唇不断闭合，正在与离阴传音沟通。数息后，这才开口：“不，他活着更有用。”这自然不是秦锋心慈手软，而是觉得此人身为巫神殿某位高层的直系血脉，很有可能知晓着甚至连万鬼都不知晓的英灵殿隐秘。这样的话，对于此行岂不是大有裨益？
再若不济，今日救他一命，再怎么也得承自己个人情不是？虽然昭和此人十分妄自尊大，又极为仇视异族。但即使是这样的人，却也多会懂得知恩图报。在秦锋的印象中，反倒是那些与谁都笑脸相迎，看似精于世故的人反倒不值得深交。
得了命令，众人异口同声：“遵命！”虽然不少人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更如赵懿雯在之前得知了昭和曾对秦锋出言不逊，对于其更是只有敌意。数度张嘴，然而终究还是选择了沉默，因为秦锋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但在很多时候却并非是这样。
……
莫名的得到了友军协助，胜利就在眼前了。这一众鬼修的头目狂喜：“追上了，就要追上了。桀桀，待我把这丧家之犬的头颅敬献给主人，不知道会赏给我什么宝物呢！”
“哈哈，说起来这真是天助我也。那群家伙恐怕还不知道眼前这人的真实身份吧。桀桀，就等他们和杂鱼们慢慢玩吧。”距离越拉越近，鬼修头目甚至陷入了胜利之后的幻想之中。突然看见远方一处灵船飞来了数十道遁影。
鬼修头领顿时有些诧异：“人类？”然而看着身后二百余位随从。还有从后方战场中正在赶来的盟军。心中顿时有了底气。“哼，他们若是识趣赶紧退下。我就让他们多活一些日子，不然……”
“来者赶紧退下！今日我们不是为你们而来，若不想招来我亡灵大军引起无谓的战争，赶紧散去。”
秦锋不问不答，口中沉声下令：“攻击。”回应而来的是近百道强烈的法器、术法绽放的死亡之花。
霎时间，一众鬼修虽然有所防备依然是死伤惨重，鬼修首领这才注意到对面的修真者没有一位是低阶修士，便是最次的也是炼气顶峰。
不单单是鬼修震撼，就是几名幸存的巫士也十分震惊。更有一人振奋道：“太好了，没想到这群修士还有两下子。不过昭和少主，趁现在我们赶紧逃走。不然身后的亡灵消灭了为我们殿后的勇士们，便想逃也逃不掉了。”
昭和顿时一脸错愕：“什么？”然而不得不说这个提议，却是十分的诱惑。一时间天人交战，脸色一红一白。向来自诩英雄，崇尚勇武的昭和。却实在拉不下这个面子做如此卑劣之事。
一看昭和的脸色变化，这些寿元过百阅历惊人的巫修想都不用便明白了。这个年方二十出头的少主，看来是被世俗的条条框框束缚了。这也难怪，在同龄人中昭和修为虽然惊人，然而阅历、心智终究只是二十载罢了。许多东西还未能看透。
几个巫修面面相窥，终于那最为老成的巫修站了出来。双掌一拍，懊恼道：“哎呀，少主！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等当然知道少主不是贪生怕死之徒。可是你为了这一路上先后牺牲的五百勇士还有长老大人，也断然不能如此轻生啊。为一时之愤血溅当场，那不过是匹夫之怒。牺牲小我成就大我，能够背负屈辱罪恶，那才是真正的英雄啊。”
理由，一切罪恶都只是需要一个理由而已。最让人容易感动的不是其它什么东西，而就在于他自身而已。
如当头喝棒，昭和顿时醒悟：“呃，原来如此。”想起这一路上为了保护自己牺牲的勇士们。不由双拳攥紧，心中既悲愤又激动。如浴火重生一般，一种崇高的使命感在心中点燃，“是呢，我可不能就这么轻易的死去。我要活着，我要报仇。即使是受人唾骂、诅咒，即使是付出一切代价。我也要驱除一切亡灵，守卫我的家园！”
……
就在昭和犹豫的时间。无数的法器、术法在空中飞舞。虽然追击而来的亡灵有数百之数，然而其中多是复生的尸骸亦或是被鬼修操纵的鬼物。实质上的鬼修其实与秦锋座下修士的数量相差无几，单单是一个回合的交锋，便被彻底的压制。
仅仅是寥寥数十名修士竟然将自己座下的军团拦住了！鬼修头领顿时气急败坏，到手的鸭子竟然要飞走了？“愚蠢之徒，找死！”
一时间束手无策，鬼修头领四下环顾。却欣喜的发现后方战场大量的盟军呈扇形包围支援而来。而那群修士的侧翼，一只骨蛟不知何时出现了，头颅之上还站立着两个人影。定然是两个高阶鬼修！
真是大起大落，鬼修头目顿时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前方不知是哪位前辈，请助我杀掉这些活人。助我拦下这些巫士，在下必有重谢！”
离阴的嘴角裂出笑意：“好！”应声间，座下鬼蛟又加快了几分遁术。
当先迎之而来的是一口龙息，苍白的气焰从骨蛟口中喷出。然而目标却是一众鬼修！
差点就被击中，只见身侧十余位随从瞬间被汽化。鬼修头目骇然道：“啊，你，你干什么！可恶啊，你竟然勾结活人？”左右环顾，只见自己已被漫天飞舞的双翼骷髅重重包围，已然是插翅难飞。此刻心中懊悔万分，早知道就不要贪功冒进了。然而已经于事无补……
秦锋一撇头，众人顿时心神领会即刻杀向战场，完全就是一边倒的屠杀。尤其是丹华、恶魇，专门找其中稍微强大点的鬼修的麻烦，竟连一丝丝抵抗都无法做出。
更加厉害的是离阴一方，只见离阴稳稳的盘坐在骨蛟头上，也不见其出手，座下的坐骑横冲直撞无一合之敌。而艾辞手段更是了得，一团团黑云从手中招出，被触碰到的亡灵无一不是被腐化作一团恶臭的液体。
“哼，还以为会有几个有趣的对手了。连一个结丹期的鬼修都不存在，看来只是个贪功的冒失鬼而已。也罢，至少给我减少了许多麻烦。不然真的是遇上了主力，恐怕就是一场恶战了。”胜券在握，那为首的鬼修头领更是被恶魇吞下了生魂。
也懒得再关注战况了，秦锋朝着昭和的方向望去。却见其的位置已经远离了先前十余里之外，此刻正一脸呆滞的停在空中。
如此作态，再蠢的人也是能猜中是将自己当作弃子想要趁机逃离吧。秦锋顿时不悦：“哼，这个家伙。看来我是高看了他呢。”嘴里喃喃着，驭着不急不缓的飘去。
而同时离阴也脱离了战场，驾驭着骨蛟与秦锋并肩而行，眉目微皱似有些不满道：“你欠我一个人情。不，算上你进攻我的巢穴，是两个。”
秦锋相视一笑，调笑道：“好吧，好吧。毕竟我们是盟友呢，尊敬的离阳前辈。”虽然这家伙性子冷傲，但感觉似乎还是不错的伙伴呢，至少是目前。
此话一出，离阴脸色顿时一沉：“不要唤我的生名。”不知是不是想起了生前不愉悦的事情。
竟然生气了？秦锋却是有些不解：“难道你就这么想要将你生前的信念、回忆还有荣耀通通都舍去吗？”自从从陵寝回来之后，秦锋还特意找到了关于离阳生前记载的事迹翻阅，倒还真的是发自内心的敬佩此人。不然秦锋岂会去恭维？不过现在看来其中似乎另有什么隐情没有记载，却是拍马屁拍到马脚了。
“没什么好说的。”离阴冷哼一声，也不知心中存了什么执念。“亡国之臣不参政，败军之将不言勇。我再说一遍，我生前的事别再在我面前提起。”
谈笑间，二人渐渐地与昭和拉近距离。
一众巫修自然是不明其中内情，一个个无不惶恐惊惧，若非此刻已然皆是强弩之末，恐怕立刻便要遁走了。尤其是昭和，看着秦锋更是膛目结舌：“这，这怎么可能。这群亡灵竟然听秦锋这家伙指挥？还，还有那个坐在骨蛟头上的亡灵，恐怕是相当于巫首境的存在吧。竟然也听命于这个仅仅筑基期修士的命令？”巧合的是那骨蛟的位置稍稍落后秦锋一点，又微微落在秦锋身下。让昭和又更是坐实了自己的“猜想”。
若是他人，恐怕此刻定然要挤兑这个不可一世的纨绔子弟吧。望着昭和尴尬不已的神色，然而秦锋岂是毫无城府之人。脸色习惯性地一笑，十分平常地招呼道：“昭和殿下，没想到我们还能再见面。今日能够略尽绵薄之力，真是十分荣幸呢。”没有提及初日相见的蔑视羞辱，也没有讽刺其一身的狼狈，甚至对于其将自己充作弃子而遁走的行为也充作未发觉一般。
一丝奇怪之色在离阴脸上浮现：“殿下？”看来如此身份非同一般吧，对了很有可能是某个强大巫族族长的直系血脉，否则也断然不会承自己一个人情也要就他一名。离阴自然是不会知道，自己最多也只算猜对了一半，却是不知眼前此人正是数月前巫族联军的统帅。
秦锋还真得感谢方才那鬼修头领一心想要抢功，未有向离阴说起。“哦，离阴果然不知！”心中狂喜，方才也是存了试探之意如此一说，霎时秦锋心中顿时有谱了。
再看昭和的神色。果然，这平淡的一句话却是起了十分不错的效果呢。近乎雪中送炭一般，昭和一脸的感动，就连声音也十分地哽咽。
眼中不知是何时有些朦胧了，昭和激动道：“愧不敢当，秦锋领主。我昭和万分感谢你的相救。请你放心，我昭和发誓，你将永远是我朋友！日后我定然会百倍的回报你的恩情。”自从战败之后。各族巫族势力纷纷作鸟兽散。除了自己从巫神殿带来的亲卫，还听从自己的命令，甚至还有人胆敢出言讽刺斥骂。相比之下秦锋的行为却是让昭和心头一暖，实在是让人没有想到平日里阿谀奉承的族人到头来还不如一个外来的异族。
强忍住嘴角的笑意，秦锋微微埋头道：“昭和殿下实在是客气了。如此高看秦某，真让我不胜欣喜呢。”此时屠杀也终于到了尾声。尤其是在恶魇、丹华坐镇下，没留一个活口，更没有一个鬼修有能耐逃走。
……这是心理上的博弈，唯恐离阴发现什么差池秦锋只是传音警告了自己座下的追随者，甚至不敢传音给昭和。秦锋在赌，赌昭和现在与丧家之犬无异，断然不会再搬出巫神殿来说弄。口中一口一个殿下，也是为了麻痹离阴而已，毕竟谁会把想要藏匿的东西放在台面上呢？眼角余光瞥去，果然，离阴脸上那仅有的一丝余虑也散去了。
再待清理完战场，离阴座下的亡灵散去。秦锋座下的众人折返而来。
恶魇落在秦锋的身后道：“主人，此人便是昭和么？”
秦锋回应道：“是的，我正准备邀请昭和殿下到我的城主住上一段日子呢，毕竟这一路上也十分辛苦了。”说罢，转头望去：“对吧，昭和殿下。”
霎时间，诸位巫修面色一变，无一不是心中感叹方出狼穴又入虎口。唯有昭和未有发觉其实自己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一脸疲态的脸色顿时振奋道：“好啊，那我就叨唠数日了。不瞒你说，这些日子我还真的有些累了。”
秦锋又顺着性子道：“那我一定给你备上最好的厢房。”
“好了秦锋。”见两人拉开话题，似乎要聊个没完。离阴毫不犹豫打断道：“你若要叙旧的话待你们回去慢慢再谈可好？在此之前，我们是不是再商谈一下关于万鬼前辈说的那件事的计划。”
秦锋有些疑惑了：“万鬼？”不是离行动还为时尚早吗？
离阴脸上露出诡异的神色，传音道：“你真的信任那家伙吗？”
终于来了，秦锋相视一笑：“看来我们两个在这件事上看法是一致呢！”其实离阴不提，秦锋也打算找个合适的时间去详谈。万鬼那残暴的秉性，岂有丝毫守信可言？且不说它与自己的过节，如今为了那机缘，更是把天堑亡灵都全部算计囊中，更是坐实了秦锋内心的想法。
必须需要盟友，越强越好！而这个身为亡灵却怀有异心的离阴岂不是最好的对象？更何况他还是近乎被万鬼挟持才加入的这个计划。
离阴提议道：“那我们就先去把正事确定了吧，正好此地离我的陵寝不远。”
秦锋点头：“好吧。”整个过程根本就没有人去询问昭和的意见。
算是彻底的摸清了昭和的性子。只要说些恭维之话便好。秦锋又是费了几句口舌恭维几句。昭和丝毫没有发觉自己被软禁的事实欣然应之。
下达命令，秦锋婉拒了万鬼的邀请，与昭和登上灵船下命道：“出发。”
环顾四周，却发现有一个异类在船上——艾辞，这家伙此刻正在与丹华谈笑风声，似乎是在谈论关于生命体构造，血脉之力什么的东西。只见两个人一副惺惺相惜，大有遇见了知己之感。秦锋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糟了，怎么把丹华爱搞那些莫名其妙的试验这事忘了。早知道不该带上她。艾辞那个变态，要是教给了她什么邪术……”
……
此刻昭和正吃着秦锋命人从灵船上找来的灵果，终于发现了秦锋的异色：“秦锋领主，你怎么了？”
“哦，没什么。”秦锋晃了晃头，故作悲悯道：“我只是想起了这蛮荒大地被污秽的亡灵侵犯，实在是让我愤怒啊。”
此话一出，昭和神色也是一暗：“这样啊。”就连手中的灵果也放下了，“我也是恨不得将它们的灵魂打入地府。不，恨不得将它们灵魂禁锢受永恒的囚禁之苦。”突然又是想起了，昭和问道：“对了，秦锋领主。那个鬼修与你是什么关系？似乎它是你的盟友？虽然我这么说有些逾越了，可是秦锋领主想来也是知道吧，生者与死者是绝无任何信任可言的。”
秦锋手一挥：“昭和殿下多心了，秦某只是与他虚以委蛇而已。只是为保领土平安，断无任何利益纠葛。”说罢，悄然传音道：“对了，昭和殿下。你的真实身份可千万不要暴露，不然恐怕……”
一声大笑，昭和打断道：“哈哈，放心吧，我断然不至于这么蠢。”
秦锋顿时告饶：“是我多嘴了，抱歉抱歉。”又是将话题转移，待聊上数语后话锋一转传音道：“昭和殿下，你可知道有关英灵殿的传闻？”
霎时昭和一惊，甚至下意识的从椅子上站起：“什么，你怎么会知道这个？”这不单是巫族最机密的隐匿之一，更是巫族历史上最大的污点，甚至打算永久遗忘的存在。即使是自己，也是数年前父亲在书房一时外出，忘将禁典放置在桌案上。自己好奇翻阅才偶然知晓的。那是昭和第一次见到父亲生气，惩戒了一番的同时更是再三强调不得将其中隐秘对任何人述说。
秦锋没有回答，却是瞥见远处与丹华聊天的艾辞正在向这边看来。恰好此时离阴的陵寝也终于到达：“下次有机会再说吧。”心中不禁欣喜，如果能从中掌握些许欣喜，定然能抢夺先机，甚至足以制约万鬼。如果昭和知道其中的某些禁制和陷阱的话，那就最好不过了。
一众鬼修早已立在陵寝前相迎，秦锋与离阴并肩而行，所过之处无人不是低头行礼。这份重视的程度，若有外在此恐怕谁也想不到这二两方势力还发生过一场生死大战呢。
离阴嘴角泛着笑意：“上次可真是招待不周呢。秦锋领主，这此就让我亲自带你游览一番。你可不要以为这是一个陵寝就小瞧了哦。其中巍峨辉煌之度完全不下于世俗宫殿，更有许多陪葬的器具、巫族起源的壁画什么的，更是颇为有趣呢。”
话还未说完，艾辞突然跃上前来，一脸炫耀道：“那些东西有什么好看的。走，待会我带你们看看我的实验室。”说话间眼神目光灼灼就未有离开丹华。
霎时一丝不悦之色在离阴脸上一闪而过，然此刻却不是说话的时机。“哼，如此乱来。待会定要敲打一番，定要要他明白谁是主，谁是从。”
秦锋顿时心中一沉，一拍额头：“我就知道。”艾辞的实验室，想也不用想绝对是一大堆的残骸、尸首和被奇怪改造的生物吧。
不过这东西恐怕应当很合丹华的胃口。果不其然，秦锋转头望去，只见丹华当真是一脸好奇向往之色。
却在这时，落在身后的赵懿雯突然转头说道：“昭和殿下，不如我们就留在这里等待吧。那陵寝也没有什么下去的必要。”因为艾辞手中的那些实验体，定然是落难的巫民无疑。
却不料昭和竟十分坚定的拒绝了：“不，我要下去！”只见眼中充斥着怒意，若非是实力差距悬殊，恐怕此刻已经忍不住动手了吧。因为昭和发现，此刻茫茫迎立在陵寝周围的不单是鬼修，更多的是被亵渎的巫民之骸。
拳头攥地作响，昭和的脸被愤怒扭曲，齿缝中森然吐道：“可恶，不可饶恕！”因为在巫族的传统中，亵渎死者那是极大的罪过。这也是为什么巫修之中从未有人修行冥术的缘故。
“那随你吧，既然你坚持。”赵懿雯心中却也明白，然而为了秦锋的大计。终究有些放心不下这个年轻气盛，实则十分鲁莽的少女。不禁提醒道：“只是昭和大人，不管你看见了什么都一定要沉住气哦。”说话间手中泛着灵光朝着昭和后背一拍。
凝神咒。
昭和霎时一愣，只觉身上的疲乏消除了许多，怒气也渐渐退去。不由感激道：“哦，谢谢。秦锋身边能有你人这样的女子陪伴可真是他的幸事。”却是不知道这并非单单是术法的功效，而是自己潜意识中类似魅术的暗示。
赵懿雯脚下顿时慢上半拍，拉开距离：“昭和殿下，可不要说这种容易让人误会的话。”
……
阴暗的陵寝中只有众人的脚步在回响，好一会终于又来到了曾大战过的大殿之中。整个战场虽然早已被清理修补，然而却依然还留下着许多痕迹。不由让秦锋十分感慨。
艾辞的兴致尤为的高涨，一人走在最前引力。“来吧，就在这右边了。”
难免秦锋也是被勾起了好奇：“哦，那么我们就看看你又创造出了什么怪物。话说那些双翼骷髅、兽骨亡灵都是经你的手改造的吧。”
“终于有人发问了！”就像一个顽皮的孩童终于找到了炫耀手中玩具的契机。
艾辞顿时一脸骄傲之色：“岂止如此……”霎时口若悬河道出一连串谁也听不懂术语。唯有丹华一脸敬佩地听得炯炯有神。事实上如今陵寝中所有的亡灵生物，几乎都经艾辞的手段改造过。每个个体的战斗力都至少高出同阶存在三成不止。
就连不可一世的离阴也是出口赞道：“嗯，艾辞在这方面确实有一套。”
终于走到了一个骸骨雕饰的巨门之前。“嘿嘿嘿嘿，那么就来看看我的艺术品吧。”艾辞怪笑着，巨门霎时轰然开启。
霎时间悲戚哀嚎之声从黑暗中隐隐传来。所有活人，除了丹华无一不是皱眉。
秦锋心中生怒：“他竟然在拿活人做实验？”冰冷的眼神向手舞足蹈的艾辞望去，不由起了杀意。
可惜这个家伙，可没他自己本身看上去那般羸弱。身上不知带着多少宝物，更有强大的构造体护身。真若战起来或许可以战个平手，甚至击败。至于击杀？除非是元婴修士断然没有谁能够击杀他。秦锋可不信这个多疑乖涙的家伙没有什么护身的杀手锏。
众人继续前行，眼前所见之景却如置身炼狱一般。相比陵寝中照明的青色鬼火、掀开的棺材、地上遗落的残骸，与这比起来简直温馨如天堂。
整个试验所中恶臭难闻，目之所及的是一个个巨大的牢房。被俘获的巫族犹如牲畜一般被关押在其中，放眼望去保守估计也有数万人。甚至因为人数实在太多，被关押的人都是脚挨着脚，肩并着肩连躺下休息都是十分奢侈。脚踏之处更是满是粪便，竟无人清理。
就连一直便对巫族无甚好感的朱腾也感慨：“呵，这真像被吾族束缚在蛛蛹之中的猎物呢。不过这也实在没有必要，虐待实属对于生命的不尊重，为何不给他们一个痛快。”
“是极。”秦锋点头赞同，众人无一是不觉得不忍。
“可恶。”然此刻昭和一众巫修却是恨不得将艾辞生吞活剥，这真是莫大的屈辱！
艾辞只是诡异一笑：“哼，死人可没有活人有用。”又说着一些让人不明所以的理论。
随后众人穿过大厅，又是看见了无数器皿中培养的各种变异的内脏、残肢。甚至还有整个人被浸泡在其中，狰狞如恶鬼。秦锋灵识探去，竟然还活着。
然而最让人愤慨的是一间透明的禁锢之房中，陈列着数百个床榻每一个床榻上都躺着一个犹如十月怀胎的女人。
秦锋顿时目瞪口呆：“禁术——死灵转生？”甚至不用灵识去探查，便感知到了其中冲天的鬼气。不过却是十分疑惑：“不撞南墙心不死吗？这种鬼术，不是早被一个化神鬼修断言是不可能成功的吗？艾辞这混账，为了自己的求知欲竟然什么都敢乱来！”
终于就连赵懿雯也忍不住呵斥道：“艾辞，你这可是触犯了禁忌啊。”
“这怪不得艾辞，关于这个术法”却见离阴插嘴道，看着满屋的孕妇面无表情：“这只是必要的牺牲。如果此术能研发成功，一切都是值得的。”
秦锋顿时讥讽一句：“此术能够研发成功的可能性，不亚于天界之门重现世间！”
“你在嘲笑我吗？”离阴顿时不悦，然为了大局还是没有发作：“罢了，你们这些人岂会明白我心中的宏愿。”
秦锋也是察觉到自己有些失言，正欲说些什么缓和。
“够了！立刻释放所有巫族之人。”却听一声怒喝，竟是昭和站了出来，手指着艾辞的鼻尖。
艾辞骤然变色：“把你的手指拿开。”说话间整个实验室都在发出声响，顷刻间便有上百个构造体围了上来。
也不知昭和是不是怒火上头的缘故，丝毫不肯退让：“我叫你把人放……”
“啪！”话未说完，艾辞干枯的手掌突然燃起绿色烈焰猝不及防猛的向昭和脸上甩去。
“啊嗡哦……”就连惨叫声也变形，昭和整个人飞出十余米之远，整个过程所有的随从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连秦锋一众，也因为太过突然也来不及阻止。
余气未消，艾辞狞声道：“杀了你！”所有的构造体顿时得到命令，便向昭和发动攻势。
“住手。”话音未落，秦锋一众已然动手。一瞬间数十个冲向昭和的构造体便被秦锋、恶魇、丹华三人肢解。
一把接过昭和，只见幽绿的烈焰在昭和左脸颊上燃烧，整个人更是嘶声裂肺的哀嚎着。秦锋尝试着熄灭火焰，却发现根本不能做到。只能求助于艾辞：“没必要和一个晚辈置气吧。如果是惩罚，这也已经足够了。”
离阴亦是出口：“够了，艾辞。只是一个天真的孩子而已，看在大局的份上，给秦锋领主一个面子吧。”
两位首领出口求情，终于算是给足了面子。冷哼一声，艾辞手一招，昭和脸上的绿焰这才消散。
然而整个左脸一片焦灼，这可不是凡火造成的伤势，恐怕是难以治愈了。不过人没死就行了。
秦锋将昭和还给巫士们照看，不由道：“艾辞，看来你的功力长了许多啊。”不过更令人惊诧的是这些构造体，每一个都透露着精粹魂力的气息，竟全是用高阶巫修的尸骸制成的。
“嗯”艾辞只是应了一声，没有说话。
秦锋又开口道：“我们回去吧，到大厅之中商议正事。”经这么一搅和，顿时众人也没有参观的兴致了。何况这恶心的地方秦锋也是一刻也不想多待。
“等等，那扇门里有什么？我好像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众人顿时侧目，却见丹华指着不远处一扇虚掩的石门。
艾辞本无了兴致，然而却是丹华提出的疑问，顿时亢奋道：“哦，是一些被俘获的巫族修士，不过里面全都是一些尚未完成的实验，比如……”一时间打开了话匣子，又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解那些属于绝对禁忌的奇思妙想。
“哦？原来还可以这样。”丹华瞪大了眼睛，似乎从中启发了什么。
秦锋无奈的一摊手，转头对巫族一众道：“你们就先在这里等待吧。”说罢快步跟上前去。心中隐隐有种预感：“熟悉的气息？莫非其中有我认识的人？”
待进入石门之中，目之所及的全是被阵法禁锢的巫修，甚至其中一些高阶巫修不单单被阵法束缚，关节更被锁链打穿定在地面，锥子一般的法器打**道封死了灵脉。
待发现有人进入，数百道目光纷纷聚来。待看见正主在此，斥骂者有之、求饶者亦有之。
“混账东西，你可千万别让老夫脱困，否则我定要让你后悔活在这世上。”
艾辞怪笑着摊手道：“如你所愿。”
“喂，喂，求求你快放了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在巫族之中好歹也有些地位，我的家族可以出灵石来赎我的。”
“前辈，前辈。饶了我吧，我可以向先祖之魂发誓，永生永世做你的奴隶，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啊！”
艾辞一脚踩着这个巫修的脸上：“啊，我就是想要你做我的实验体呢。软骨头。”
看着这些惨烈的景象，秦锋不由皱眉头，心中暗道：“当真是个疯子！这家伙还是人类吗？为了自己的兴趣，竟然这种事都做得出来！假以时日这家伙若是达到了极高的境界，定然是人类，不，所有生灵的浩劫。这种毒瘤必须除去！”头一次的，秦锋对一个人真正意义的起了杀意。不同与以往的利益争夺。艾辞的这种行为，若是放纵下去，只会给人类的存在带来危险！
这种想法，看似有些多管闲事。然而唇亡齿寒，秦锋觉得有义务将这种灾祸扼杀在萌芽状态。“那么就借这次探险的机会把。如果，离阴要插手，那就连他也一块解决了。呵呵，和传说中逝去的英灵交手，想想就很有趣呢！”
艾辞自然是不可能察觉到秦锋在想什么。正殷勤的向大家介绍着其中所拜访的标本。然而除了丹华以外，就连离阴也没有兴趣倾听。也亏得所有人都是修真者，能够屏息鼻息。别说其中莫名其妙的药汁味道，单单是放置在墙角进行试验过后还未来得及处理的残骸，便让人闻之欲呕。
“……哎，不过说回来。术法的研发就是这样困难。哪怕就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火球术改良，当初的先辈们也是实验了上万次，耗费了数十年才得以成功提高其威力二成吗？所以像我准备的这个术法不知道比之火球术难上了多少倍，虽然已经失败了近千次，但也理所当然的吧。可惜呢，虽然有些时候还是觉得很累，就是没有一个人能帮上我呢。好想找一个助手啊。”谈论着术法研究，艾辞突然话锋一转，眼珠转个不停竟试探起丹华。
秦锋顿时收回了打量四周人体标本的眼神，闷声不悦道：“喂，艾辞。你是当我不存在吗？”不知为何，心中却有些紧张，唯恐丹华意动。不是因为丹华如今是自己一方举足轻重的强援。而是因为，“是值得信任的同伴吗？”
丹华瞥眼艾辞，似讥讽、似不信任。“嘻嘻，我可没有给谁做手下的打算。不如反过来，你来为我办事吧。”
艾辞顿时默然，嫉妒地望向秦锋：“你跟着这个家伙，可真是屈才了。”
没有理会，秦锋只是不悦道：“好了，我们现在离……”然话说一半，却发现了一个被禁锢身影却有几分熟悉。霎时快步走去，秦锋顿时一惊：“雯雯？”
只见整个人已经奄奄一息，浑身更是千疮百孔看一眼就让人觉得发颤，浑身的蛊虫也被人取走，若非还有若隐若无的呼吸，秦锋甚至怀疑这只是一具躯壳而已。
艾辞顿时好奇道：“哦，你认识这家伙？”
也不知是受了多少苦，秦锋将其交给赵懿雯照顾顿时怒道：“是你把她抓来的？”
“你也太瞧得起我了，这么多的俘虏我可没这份能耐呢。”艾辞一副幸灾乐祸道：“这只是我从其它亡灵手里买来的俘虏而已。说起来你还要感谢我呢，不然的话恐怕你这位朋友早就被其他的鬼修炼成了尸傀了吧。”
根本就没心思与其耍嘴皮子，秦锋冷哼一声：“蛊虫呢，快把蛊虫还来。”
艾辞手中变出一个贴着符箓的青铜瓮罐，嗤笑着：“可惜呢，这可是百中无一的蛊巫，最为稀缺的实验材料。”话锋一转，“不过还给你也是可以的。然而秦锋，虽然我们是“朋友”，但是公事公办，你得给我三万灵石弥补我的损失才行。”
未等秦锋说话，恶魇顿时怒了：“三万灵石！你还真敢狮子大开口，真当我们不懂行情吗？这最多不过三千灵石！”
艾辞顿时把瓮罐一收，挑逗道：“我又没求着你们买，舍不得就算了。”
“你！”怒目圆瞪，从来只有自己去压迫别人的，哪里受过这种气。恶魇几乎要没忍住便要出手。
好在秦锋即使抛去三十个中品灵石，不耐烦道：“好了，这是三万灵石。赶紧把蛊虫给我。”也好歹是如今，是一方之主。若是放在以前，恐怕便只能手上见功夫了。
接过递来的瓮罐，秦锋心中杀意愈来愈盛：“哼，就拿给你暂且为我保管吧。”又是这么一搅和，更加没了心情。带上善于政务的朱腾与左膀右臂恶魇，便随着离阴走向偏殿商量下一步的事宜。
……
洋洋洒洒一大堆战前准备，说了近两个时辰。
让秦锋不由庆幸还好是带上恶魇、朱腾。这些战略性的东西，自己几乎是全然不知。
不过最令秦锋意外的是从离阴嘴里得知，万鬼竟然是天堑亡灵举足轻重的一个首领，并非自己臆想的只是一个单纯的高阶鬼修。不过也是呢，万鬼的存在何其神秘，虽然这只是一个结丹大成的分身，但其手段，断然不是一般鬼修能够相比。
正当秦锋沉思间。突然话锋一转，离阴问道：“对了，秦锋。这话或许有些唐突，但我还是想问问你对万鬼有什么看法吗？”
“哦？试探吗？”秦锋抬起头，没有左顾言他，直视着离阴的双目：“真要说起来嘛，我并不是十分信任他。”
“这样啊？”离阴有些惊讶，没有想到秦锋竟会如此直接。双手合十亦是道：“万鬼嘛，听说以前在亡灵天堑可是一个十分低调的家伙，对于它我也仅仅只是能从传闻窥知一二，除了知道其强横的根本就不像一个元婴修士以外，再也没知道其他信息。”
秦锋直言道：“所以，你想要和我联手？”
“嗯，毕竟我们都有共同的顾虑。”离阴笑得十分诡异：“没有谁比我更加了解鬼族了。活人不值得信任，死人更不值得信任。事实上，我们不就是被他再当作炮灰使吗？”
“确实如此。他手下的鬼兵虽多，然而却并非是他的嫡系，只是由他代为统帅而已。所以万鬼这才迫切需要我们的力量。你一个有把柄在他手中的鬼修，还有我这个领地随时可能面对大军压境的领主。”说罢，秦锋站起身，从乾坤袋取出一份契约。
“那么就以血为誓，结成盟约吧。”
……
五个是纯后，灵船再次向浮空山，此时已是漫天繁星。
“昭和，你还好吗？”秦锋走进昭和的舱室，只见一名巫医还有随行的医修正在照顾，然而地面却是满目狼藉，一些药罐被打落在地，床侧的药盘也被推翻。
昭和上身赤裸，只见左脸颊的灼伤顺着脖子一直蔓延到腹部。幽绿色起伏的伤痕看上去着实有些狰狞恶心。不知是不是这次受挫就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将昭和压垮。整个人宛若疯癫了一般大喊大叫：“可，可恶啊。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就当于雄霸之姿御统八方。如今我成了这副模样，还能作何啊！”
“昭和！”运足灵息，秦锋一声低鸣，幻术的作用下声音仿若在灵魂中回响：“你难道就要自暴自弃了吗？就因为这么一点磨难！何况话说回来，这冥火造成的毁伤，这天地间也断然不是无法找到治疗的方法。与其在这里哀悼，何不振奋起来以复仇来洗刷耻辱！”
“复仇？对了，复仇！我要那叫艾辞的鬼修，哦不！所有的鬼修亡灵统统都给我去死！”刹那间，昭和的眼中顿时又有了神采，挣扎着猛然从床上起来。无不动容地看着秦锋，行礼道：“大恩不言谢，秦锋。真的是患难见真情，你永远是我昭和的朋友。请容许我为以前对你的恶意刁难道歉。我昭和发誓，你对我的恩情我必将百倍偿还。”
“没有这么夸张。”秦锋挥了挥手示意闲杂人等离去，拉过一个椅子坐下：“说实话艾辞那个家伙和我也有些恩怨，而且他的行为，也完全触犯了人族的准则，不单单是因为你，我也不会让他好过。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就在英灵殿就能将他解决掉！所以我想问问你是否知道有关于英灵殿的隐秘。”
“英灵殿。”这个话题再次提起，一时间昭和的脸色竟然有了些犹豫。“可，可是……”
“有戏！”秦锋顿时明白了，急忙趁热打铁道：“你在犹豫什么？难道你不想报仇吗？还是说里面有什么东西……”
却见昭和嘴角骤然一抽，仿佛下了巨大的决心：“我和你一起去！”
秦锋顿时一愣：“可是你的状态，真的可以吗？你只需要告诉我关于英灵殿的信息便可了。”这自然不是因为真的有如何关心昭和，只是这么重要的事由自己亲自掌握才来的放心。
“我就是告诉了你也没用。英灵殿中的禁制，全部都是以巫族魂力来驱动，而其中最为紧要的地方，更是必须要祖巫后裔的传人才能启动。”也不知是真是假，昭和脸上露出自豪之色：“而我，正是最尊贵的祖巫后裔之一。”
秦锋只能叹道：“这样啊，那么看起来还真的只能让昭和殿下稍微犯险了。不过请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安全的。”
见秦锋恭维的模样，强忍住炫耀的心情，昭和心中暗道：“哼，到时候谁保护谁还不知道呢。如果族中秘典记载属实的话……”突然好奇，又是问道：“对了，为什么你们就这么想进英灵殿之中呢。”
秦锋顿时一愣：“哦？里面不是有许多宝物、灵石吗？”
昭和嗤笑着道：“怎么可能！当初关闭英灵殿的时候虽然时间十分紧凑，然而大多数的宝物早已被巡游者取走了。啊，或许还剩一些没有来得及取走，但也绝对不会剩下多少，更不可能是什么高阶宝物。”
秦锋霎时呆滞，难以置信：“什么，万鬼竟然在这点上也骗了我？那他到底在图谋什么！”
“说实在的，你们修真者的事我也不太懂。不过我想它们这些鬼修来说，或许英灵殿中沉睡的英灵，还有那些躯壳，可能就是最大的宝物吧。躯壳？等等，难道他们的目的是其**奉的天巫之躯？”昭和骤然色变。
“天巫之躯？”这个东西秦锋还从未听说，然而刚看这个名字，似乎就是一个很厉害的家伙。
昭和解释道：“嗯，天巫。说的通俗点的话，就是比你们修真者口中化神修士都还要高上一个阶位的存在。可惜他的名字无人知晓，只是传说他在飞升渡劫的紧要关头被仇敌寻上，虽然最后将仇敌杀死，然而自己也因渡劫失败而魂飞魄散。后来留下这天巫之躯便一直以最高规格存放在巫族的祭祀之殿中，再后来英灵殿修起，便将其永远的移方到了英灵殿最深处并用禁制守护。”
终于是明白了，秦锋一脸恍然，有些戚戚然道：“原来是这样，不过这个人真是可惜了，就差一步就能证得天道了。”
昭和也是一脸憧憬：“毕竟是洪荒时期的存在啊，传说飞升之后也并非是一切的终结。而是来到的一个新的世界，就像是破土而出的蠕虫，从深海爬到地面的海兽。完全的颠覆过去的认知，抛弃腐烂的地底世界，深邃的海洋，从而开始一个崭新的世界，一个法则与以前的世界完全不同的世界……”
秦锋杵着下巴，心中的疑惑终于解开：“我明白了，所以万鬼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盗取天巫之躯，从而借助那尸骸想要从中一窥那传说中的境界，甚至说占据那尸骸将其炼化成尸妖？”
昭和讥笑道：“呵呵，那恐怕即使他真的得到了，到头来也只会失望。关于这天巫之躯，巫神殿的前辈们不知道实验过多少次，费尽心血的研究无法从尸骸上有丝毫领悟。再强大的灵魂附身也无法将其占据。”
秦锋不置可否：“是吗？”不过对于这天巫之躯，自己却并没有什么兴趣，毕竟自己不是一个鬼修，何况过于假于外物，对于自己的修行反倒是件坏事。“昭和，再说和我说说巫神殿中禁制的事宜吧。”
……
一个时辰后，秦锋从昭和的舱室出来，又是到了丹华的寝居。“雯雯怎么样？”
却见雯雯被平放在地板之上，地上满是血污。丹华屈膝跪地，手中端着一瓶莫名的汁液，正在做着什么，头也不回道：“有些麻烦。首先是本命蛊虫与寄主离开太久，雯雯的身体受到了不可逆转的伤害。而且蛊虫也似乎曾被施毒，近乎完全丧失了活性。对于一个蛊巫来说，基本上也是毁了。”
秦锋不禁皱眉：“这么严重！”不过，还能活着就算万幸了。虽然失去了修真的资格，但重新沦为一个凡人生活，也不失为一件坏事。至少在自己的庇护下，雯雯至少可以衣食无忧的度过一生。
至于“背叛”之事，秦锋也不想追究了。况且这事本身也说不上对错，雯雯的出发点也说不上太坏。只是大家对事务的看法不同一二，本质上不过也是想给自己的族人谋一个更好的未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秦锋还有些佩服。
秦锋蹲在雯雯身前，似乎治疗还是有些效果人已经苏醒了。想要说些什么安慰，却无从出口。“什么也不要多想了，好好养伤吧。”
然雯雯的双目突然圆瞪，吃力的用虚弱的手紧紧扯住秦锋的腰间：“不，还没结束。族人们都死了，就连冥一为了保护而牺牲了，我不能就这让苟且活下去。可恶，那个红色的鬼影，我，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
秦锋心中一沉：“红色的鬼影，莫非艾辞！”即刻向雯雯询问了一些细节。果不其然，当真是冤家路窄。
整个人就像是坏掉了，雯雯如陷入癫狂一般嘶声裂肺怒吼着：“杀了他！一定要让他死！”全然不听秦锋的劝阻，无奈秦锋值得施展术法让其再陷入了沉睡。
丹华有些无奈道：“她这样下去恐怕只会疯掉吧。”
秦锋略带责备道：“还不是你口无遮拦，说什么她的修为废掉了。这种事你也说的太早了吧，至少等她情绪稳定一些再说吧。”
丹华顿时不满回道：“哼，秦锋你就是太善良了。你也不想想当初她背叛你的时候有没有为你考虑呢。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是普通修士修为尽失我还真的没有办法。然而至于蛊修嘛却并非不可能。”
顿时间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秦锋问道：“哦，不会又是向雷德那样吧。”
“换蛊。”丹华语出惊人：“雯雯的问题出在命蛊已被废掉，所以只要将命蛊更换了就没有任何问题，甚至她的实力还会因此更强。”
想也未多想，秦锋张口便反对：“那岂不是等于自杀！丹华，你知不知道蛊巫的命蛊之中都存着寄主的神念，全部吞噬。那整个剩下的肉身不就成了躯壳了吗？”
丹华只是一脸轻描淡写：“所以这就全靠雯雯的意志了啊。在命蛊被吞噬的时候让残存神念将新的蛊虫占据就是了嘛。说起来这些低等生物并不存在什么灵智，也不算是太难。只要在整个过程中她能够保持神志清醒。不过嘛，看她刚才那个精神劲，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长叹一声，秦锋起身道：“罢了，就让她自己选择吧。不，她一定会选择换蛊的。”
“不知她能不能挺过这一关。”深深地望了雯雯一眼，这或许会是二人最后一次见面。“或许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愚行付出代价吧。”恍惚间想起那天真的女孩，秦锋忍不住感叹。
……
接下来的日子，半载时光一晃而过。秦锋的领地可谓是异常的平静，再没有了亡灵的肆掠，方圆近千百里的大地上展现着一副欣欣向荣的画卷。然而谁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
半年的时间，秦锋等人也终于将伤势调息，更时刻保持着最佳的作战状态。更是将座下的精锐修行者们挑选出来近八百人日夜结阵训练，为英灵殿而作准备。
最后更是命丹华张罗其城中的迁移事宜，甚至让许多低阶修士不远数千里去大肆收购马匹、粮食、制造马车等迁移器具。
“为什么堂堂修真者要服务于低贱的平民？”
“我辈日夜苦修，赌上身家性命可不是为了给谁任劳任怨”
……
不过让秦锋没有想到的是，这条政令却意外的让许多修士布满，甚至更人脱离了浮空山。即使是勉强做着这些杂活的炼气士们也大多都在弄虚作假。
对于此条政令，就连许多高阶修士也对此抱有疑问。然而面对这些，秦锋自然不会也不敢将信仰之力的秘密告诉他们，自己如今最强的手段，是依靠最虔诚的信徒才能够支撑。且不说有人定然会因此产生嫉妒之情，对于自己的信徒来说也是对信仰的一次打击。
最重要的是这正是信仰之力最大的弱点，根本不能让任何知晓。信仰化身、信仰壁垒，如果可以的话，就让所有人都永远将其误以为是道术吧。所以只能说上些悲天悯人的话语，再添加了灵石作为酬劳。这这才算是将此事终结。
每当因此事有人嘲笑秦锋“迂腐”。秦锋也只是笑笑不说话。这让秦锋不由想起了，凡人国度许多让人匪夷所思，看似愚不可及的政命。其实不是就和眼前十分的像似吗？
虽然这些年间辛苦经营的这座宏伟城池实在也让人不舍。然而此次不论此战成败，此番谋划断然是会彻底将巫族得罪了。这蛮荒大地，无论如何也是再呆不下去了。
朱腾作为主教，更是心照不宣的在教徒之中宣扬着一种“小末世言论”。天劫将临，恶魔将再度“迫害”所有虔诚、善良的人们，只有跟随伟大的命运之子，才能获得最终的救赎。
一时间整个城池都被一种悲愤的强烈心情感染。不过在强烈的宗教情怀下，“迫害”非但没有让信徒畏惧，反而让其更加的坚定了信念，就连原本摇摆的不信者也加入了其中。秦锋更是惊讶的发现信仰之力许多光点变得更加耀眼了，信仰之源中的信仰之力更是短短数日间增长了二成有余。
时刻之门中，正在修炼的秦锋突然睁开眼，耳际传来万鬼呢喃。“时机已到，行动吧，秦锋。”
秦锋脸上露出兴奋之色：“终于来了。”打开禁制，即刻飞身而出。
“嗡。”浮空山上黄钟大吕之声再度响起，所有的人纷纷为之侧目。
八百位被选中的高阶修士化作流星一般纷纷汇聚而去，一个个跃跃欲试。虽然不知道此次具体行动是什么，但只是隐隐知道是要去探索一个远古遗迹。
秦锋环目四顾，不由点头：“很好。”虽然人数不多，但是却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尤其是这其中近二百位死忠于自己的狂信者。在得知吾主将去进行一项危险的探险之后，这半年来更是历经历练，借助离阴贡献的低阶行尸，每日都在进行高强度实战训练。便是入夜睡眠，都要陷入幻术之中，在梦境里磨练杀戮本能与心魔交战。虽然成果显著，又在足够的丹药支持下境界更是一日千里，然而却有近一百人也永远醒不来了。
终于，秦锋手一挥意气风发道，“……出发！”沉寂已久的浮空山缓缓的转动，再度便要开始移动。
一众核心人物立在秦锋身后，此行几乎是倾巢而出，就连樊阴也毅然在此。
昭和立在一旁口中狰狞道：“终于来了。”穿着一身严实的衣甲，面部更带着一个将左脸遮蔽的精美面具。但看的出精神却是终于恢复了过来。身后还立着近五十位巫士，除却本身就跟着自己数位的追随者，其他的全是这半载来侥幸逃到此处的幸运儿。
就在此时，一个踉跄的声影飞了到了秦锋身前，竟是雯雯，只见一脸苍白如大病初愈，那双没有神采的双目更加的令人惋惜，“秦锋领主，祝你马到成功。哦不，您一定会凯旋而归的。雯雯在此，就先为你备好庆功宴了。”
一时秦锋竟不知该说何：“嗯，谢谢。”二人终究还是有了隔阂。秦锋终于发觉，经历了这说不上背叛的背叛，对于雯雯再也没有当初的那份期待与信任。
“嗯。”不知是不是亦有所感，雯雯应了一声便飞下了浮空山。
……
五个时辰后，突然间地动山摇。
轰！！！
在近一盏茶的时间让人骇然色变的震动下，无数山川崩塌、大地龟裂。黑色的液体从地壳中浸出，犹如大地的血液。到最后，大地上形成的沟壑、河流，犹如一条条黑色血脉。
众人皆是动人：“好强大的魂力！”耳间隐隐听见阴魂恸哭，双目所视亦被蒙上了一层阴影。
秦锋运足灵目，分明能够看见那黑色的河流下，竟有无数的阴魂。
不由叹息道：“这一次不知要死多少人了。”只见目之所及，苍莽大地上的巫寨早已在地震当中残破不堪，无助的巫民在这天地之威中瑟瑟发抖。然而鬼影森森，已经有难以计数的阴魂从灵魂之河中飞出，本能的寻着血肉的味道飞去……
“那些高高在上始作俑者酿造的苦果，却总要让无辜的人去偿还。”
而几乎同时，数百道冲天的黑光在大地八方升起，直冲云霄！
秦锋不由骇然道：“招魂塔！”虽然早有预料，但却没有想到会有如此多的数量。
昭和更是触目惊心：“好大的手笔。看来天堑亡灵是孤注一掷了吧。”招魂塔，对于鬼修来说无异于巫族的魂器，修士的灵眼。一旦将其建造便无法再取走。看来真的是决心要背水一战了。心中不由为巫族感到担忧。“不，应该还来得及……”暗暗地，手中拳头不由攥紧。
……
待秦锋来到约定的地点，一处隐蔽的乱石丘陵。数万的亡灵蛰伏在巨石塌陷的阴影之中，若是有哪个倒霉的探险者来了，定然会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秦锋令浮空山停下，只身一人来到离阴的藏身之所，然却并没有看见万鬼，不由道：“万鬼呢？”
离阴盘坐在地，似乎正在运转功法。一盏茶的时间后，才睁眼道：“万鬼现在正在前线脱不开身。他正在组织亡灵大军准备攻打英灵殿。”
秦锋顿时恍然大悟：“明白了。”这还真是一步大棋啊，竟然连亡灵之主都敢算计。万鬼，到底还真是胆大包天。
二日后，天空中飞舞的阴魂遮天蔽日，陆地蹉跎前行的尸潮更是数以亿计，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目标直指巫神殿。不过秦锋等人所处的位置归于万鬼管辖，所以只是祭出了一个幻阵，也并没有受到亡灵的攻击。
一日后，大战终于开启。数百里之外，秦锋也能看见云层扰动，在各种术法的作用下天空就像五彩斑斓的琉璃。
砰，砰。
“出发。快点，我们的时间并不充裕。”真当沉思之际，秦锋突然受到了万鬼的传音。顿时下令让浮空山再次启动。
而同时离阴所在之处。一艘艘蛟骨龙船破石而出，上万的双翼骷髅漫天飞舞，最后一只鬼蛟攀岩腾空，率领着近千鬼修与秦锋一道，向着北面御空而去！
……
一个时辰后，秦锋一行人终于来到了约定的地点。只见视线的尽头火光冲天，漫天更是飞舞着黑影、流光。那是一座巨大的城池正在遭受着亡灵的围攻，那是英灵殿世代的守护者居住的城池。
终于是坐实了猜想，“果然，万鬼是背叛了天堑之主。”万鬼定然是使出了什么欺骗手段，又以这片本巫族巫法禁制无法传音为条件。定然是假传了命令，来攻击这座守陵人的城池。不然天堑之主即便是再蠢，也不会派遣重兵来攻打。
因为这座城池本身的意义，就是为了防备英灵殿暴起作乱。城中强大的巫修并没有多少，而真正厉害之处在于依托此城中的一个能量核心，能够以此地为中心方圆五百里行动的各种傀儡兽。这种没有生命，雕刻抑制亡灵的图腾符文的金属傀儡，绝对是鬼族最不愿意面对的敌人。
正在秦锋沉思之际，“来的正是时候，我们出发吧。还有秦锋，你干嘛把浮空山带来，莫非你还想要把它弄到地底去吗？”早已在地面上等候多时的万鬼呼喊道。
“没什么，未雨绸缪罢了。以防万一，方便撤退而已。”口中说着，秦锋立在观宫之上埋头一看。与万鬼同在的还有近百位鬼修和一众妖族。妖族？秦锋打量一眼，其中骇然是血厉一众。
似乎感受到了目光，一旁正在与手下交谈的血厉突然抬头，高声笑道：“呵！秦锋，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当真是有缘啊，对了，顺便和你说一下，这位万鬼前辈就是最初与我结盟的神秘鬼修。哈哈，不过你们早就认识了吧。”
秦锋随口回应：“血厉，能够再次见面可真是让我“愉悦”啊。”心中却是隐隐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万鬼竟然还有援手，并且没有告知自己，看来终究对自己一行人抱有质疑和制衡的意思吧。不过，自己不也同样是在算计他吗？霎时间心中开始思索新的对策，不过身体却没有停下，领着众人便御风而下。
“我们也下去吧。”另一侧驾驭着骨蛟的离阴也是眉头微皱，口中说着便与艾辞一同御剑而下。
似乎看出了二人的疑惑，未等开口。万鬼便解释道：“毕竟此行非同一般，所以本尊也是尽力的拉拢强援。可惜这里是巫族之地实在难找到值得信任的同伴。释天盟乃是鬼族死敌，南边的石巨人族自顾不暇，不然的话本尊还想再找上一群好手呢！”
秦锋故作恍然：“是这样啊。”然只是心中讥笑，万鬼此举倒颇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
离阴亦是不出声，只是如毒蛇般冰冷的眼神不停地打量着血厉，不知是在算计着什么。
“如此便好。只是希望大家一定要齐心协力就是，英灵城方圆近千里，宝库数不胜数。尤其是后殿的巫王宝库，其中的天才地宝更是唾手可得，只待攻入大殿，一切都凭个人的本事和机缘！”说罢，万鬼故作佯怒道：“但若在这过程中，谁要是起了邪念。算计同盟者，可别怪本尊翻脸无情！”
秦锋抚剑傲然道：“那是自然，我秦某生平最恨的就是背叛，谁要是有这个念头，希望他也做好了去死的觉悟！”
众人也是纷纷表态，一个个虚以委蛇。
“好了，我们现在就行动！毕竟我们的时间并不多。”万鬼满意地点点头，指着远方的烽烟道：“实不相瞒，为了此番谋划我已经是与天堑之主决裂，必须趁他还没有察觉召回亡灵大军之前，彻底的拿下英灵殿。”
不知是不是应为当上了城主意气风发，血厉有些亢奋道：“哼，那些老的来连剑都拿不动的老骨头吗？就交给我吧。”
心中霎时不屑，然秦锋却顺着血厉的话道：“哦，那我当真要看看血厉城主的手段了。”
一时间血厉的脸色异常的精彩，只是想说些场面话而已，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离阴在一侧更是难得的露出幸灾乐祸的脸色。
道术——重水！
不过让血厉左右为难的尴尬并没有持续多久，万鬼一声厉喝。却见双手水雾弥漫，半膝跪地猛地向地面双掌击去。
霎时间秦锋只觉潮湿的空气猛然变得竟比夏日还要干燥，甚至体内的水分也要蒸发而出一般。连忙运转起凝元真诀，这才感到缓解。
再看万鬼双掌，竟向化作了一个泉眼一般不停的涌出水流。然而这与清水无异的水流却非但没有向四周扩散，而是如极具腐蚀性的吞噬着大地露出一个方圆数米的巨坑。
腐蚀？不对，它是在将土壤挤开从而开辟一个通道。待秦锋运转起灵目，这才发现奥秘所在。而且这水的密度似乎极高，在万鬼的控制下极力的向四方扩散，待直径近乎十米的时候这才开始结冰，最终化作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寒冰通道。
秦锋试着敲击了一下冰面，竟然比炼制普通法器的材料的硬度还要高上几分，不由感叹道：“好厉害的道术，若是用来对敌的话定然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心中更是多了几分警惕，果然是不知活了多久的老怪物，仅仅是一个分身都会如此诡异的道术。
就连离阴那张死人脸也不住动容，嘴中细不可闻道：“嗟，如果我处于全盛时期……”
丹华咬着指节：“有点意思，果然结丹才是修行者的分水岭吗？”
好似只是不过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好了，不要发愣。赶紧动身吧。”万鬼也不理会众人的神色，当先便带着自己的近百个鬼修跳入了通道之中。
秦锋却不着急，后退一步狡黠着给血厉举手示意道：“请吧。”
自然是知道是在挤兑自己，血厉隐忍不发道：“哼，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罢，便领着一众妖修率先跳入。
待正主离去。离阴这才开口道：“怎么，你与此人有过节？”
秦锋也懒得解释，只是敷衍道：“过节，算是吧。”
或许是因为莫名出现的一个敌人让离阴终于是有了危机感。并没有在意秦锋敷衍的态度，离阴自顾自道：“我看这人也是十分的不爽。在他的身上，我能闻到一股恶心的气味。”
“那倒也不奇怪，这个家伙毕竟是一个魔修……”说罢，秦锋给离阴大概了讲解了血厉的手段，尤其是那十八具魔像。
见秦锋一脸慎重之色的讲解，离阴的脸色却有些古怪，就像是在强忍笑意：“污血、残魂构筑的魔像……”
终于，待秦锋行下通道之后。这才发现这与自己想象中的地下城完全不同，竟别有一番洞天。
整个地底世界最矮之处也高达近百米，哪怕是形体巨大的樊阴还有离阴的坐骑落在其中也丝毫不显得拘束。头顶之上更是密密麻麻闪耀着柔和光彩的钟乳石，相映之下恍若白昼。脚下更是长满了喜阴的植被，若是没有那些汇流而来的黑色暗河，此处可真谓是洞天福地。
正当秦锋感叹着的同时，却听正在前方与英灵殿的守陵人交涉的万鬼一声怒喝：“不知好歹！本尊有心放你们一条生路却冥顽不灵。那你们可别后悔，待会你们就是跪地求饶我也不会饶恕你们。”
回应而来的是，数百道流火。霎时万鬼所处的位置只留下一个残影被吞没，真身却已出现在数里之遥。只是可怜了有十余位在后助阵境界稍低的妖修一时未能反应过来，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便被魂火吞噬。
而几乎同时，秦锋等人顿时收到传音：“诸位首领，下令进攻吧！”
但见远方那与大地融合成一体的巍峨门径，和多到难以计数的傀儡。秦锋面色一沉：“进攻！”霎时众修真者御剑而起，借着早已冲锋在前的亡灵大军掩护回应着来自英灵殿的还击。
屠杀，几乎完全是一面倒的屠杀。若非是冲在前锋的是没有神志的亡灵，恐怕整个联军已经崩溃了吧。数量并不算多的巫修借助着坚若法器的壁垒掩护，几乎没有任何损伤。
待到亡灵大军折损近半，终于冲到蜿蜒的门径之下时。却见大地晃动，一根根巨大的图腾之柱冲破地壳笔直的立在漫长的阶梯两旁，足足有近千之巨。每一个图腾上又都雕刻着数只异兽亦或是身着巍峨战甲的巫士，猛然从图腾之中跃出。势不可挡，这些低阶亡灵竟无一合之敌。
浑夹在其中控制亡灵的鬼修更是闻风丧胆，使尽所有的手段冥火、邪器竟然连创伤这些傀儡都无法做到，反倒被傀儡们随手一击便化作肉泥，被腰斩，被撕成数截。更可怕的是就连魂魄都无法逃离，直接就被吞入傀儡大张的口中。
“不，不要啊……”
“快撤，快撤，这制邪宝物炼制的傀儡，不是我等普通鬼修能够抗衡的。”
“什么宝物，我不要了！”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在绝对的碾压之下，离阴座下的鬼修终于崩溃了，眼看就要彻底溃败！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呢，虽然有些可惜。秦锋转头劝慰道：“离阴，剩下的就有我与……”
“哼，一群废物！”话未说完，却见离阴手中变出了一本暗黄的皮质书籍，仔细一看外面包裹的竟然是一层人皮。不知是不是因为在秦锋等一众人面前全军溃败让离阴觉得脸上无光，只见其怒气冲冲的一把拍开书面。
只见书页之上字体竟皆是泛着幽幽绿光，秦锋余光撇去，上面所撰的竟全是人名。
嘶，嘶。
离阴毫不怜惜的用力一扯，不知有几张书页被扯去。顿时这数张褶皱的书页竟好似置身在烈焰之中，化作了灰烬最后湮灭。
“呜啊……”同时，只听见令人心颤的哀嚎声传来。战场之上不知何时燃烧数十朵紫色火焰，每一朵火焰下都是一个鬼修，肉身瞬间被烧去，化作一具具白骨骷髅在其中哀嚎打滚，却也挣脱不得。
秦锋顿时大惊：“这是什么东西！生死簿吗？”这可不是什么血咒、诅咒之类可比拟的了，这件宝物几乎是触及了因果！
正当秦锋惊异的时候，离阴座下亡灵溃败的局势奇迹般的停滞了，哪怕是明知不敌，亦是硬着头皮再次杀去。
“哼，贱骨头们！你们是更怕他们，还是更怕我！”离阴这才满意地合上人皮鬼书，森然咆哮道：“没我命令，谁再敢后退一步，抹杀！”
此时，一旁看足了好戏的艾辞这才姗姗来迟地劝慰道：“桀桀，离阴不必动怒嘛。这都是没有办法的事，这些低阶亡灵本身就不可能打过精密构造还是用克邪材料锻造的傀儡。”
离阴摆弄着手中的鬼手，口中淡然却充斥着杀机道：“动怒？哈哈，我岂会和这些肮脏的东西动怒。我本身就没有打算留这些自甘堕落的鬼修的性命。”
秦锋只觉一阵胆寒，不由暗道：“这家伙果然未能放下生前执念。迂腐，如今自己都沦为了鬼修，还如此的正气凛然。”
“哼，这些愚蠢之徒，终于是黔驴技穷了吗？你们不必担心，这是这些守陵人最后的手段了。只要将其破去便好。”不知何时，或许是因为太过于关注战场，并没有一个人察觉。万鬼出现在了秦锋等人身后，理所当然道：“秦锋、血厉该你们的手下出手了。这些傀儡皆是由克邪罡金所锻造，乃是鬼族的克星。但对于你们的手下来说应该没有问题。对了，不要执意攻击这些傀儡，它们的核心在于那图腾之柱上，不把图腾之柱毁去即便杀死它们也会复活。”
血厉顿时作揖道：“多谢万鬼前辈指点！”说罢抽出佩剑，猛击大地厉喝道：“全军出击！杀进英灵殿。敢后退一步者定斩不饶！”此话一出，立在身后的五百虎头人身皆是身穿不菲法器的虎妖一跃而出，一时间胶着的战线终于开始缓缓推动。
万鬼顿时喜不自胜地点头，看向秦锋道：“你还在等什么？难道想要功亏一篑吗？”
霎时秦锋嘴角忍不住一抽，然终于还是下令：“全军出击。”只见众修行者得命，顿时从后方掩护的亡灵潮水中跃出，修真者拉近距离制约壁垒上巫修的火力，狂信者具现出利刃向门径杀去。
整个战场的形势骤然变幻，胜利已经是时间问题了。只是同样的，秦锋也有些于心不忍，就这么近两个时辰的工夫，自己座下的追随者们已经折损了近三成。尤其是每一个死去的狂信者，都让秦锋十分悲恸。
不单单仅仅是因为他们都是绝对死忠于自己的力量，更是因为信仰相连，秦锋能够十分清晰的洞察到他们临死时的内心——信仰、奉献、虔诚、不垢、升华，还有些许遗憾。在精神相连下，秦锋无法隔绝这些剧烈的情感波动，泪水不受控制的落下，心中更是难以抑制的悲伤。急忙运转起凝元真诀，内心这才稍微感觉到平息。心中不由骇然：“难怪，难怪秘典之中说信仰之力是一把双刃剑，如果不能制约，将会诞生出极为强大的心魔。”
又是一盏茶的工夫过去，壁垒下巨大的钢铁之门终于被参战的骨蛟撞破。盟军纷纷兴奋的呼喝着杀入壁垒之中。
一直无所事事的丹华终于是有了精神：“这些喽啰终于解决了，轮到我们出手了吧。”
秦锋点头道：“嗯，大家小心一点便是。前方的英灵殿之中还不知隐藏着什么危险。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要小心我们的“盟友”。”尽可能的保存实力，便是为了现在。相信其他未有选择出手的人亦是同样想法，否则这区区防线，至少能够提前一个时辰攻破，战损也能减少近半。
不顾一众巫修不忿的眼神，秦锋又道：“如果没有必要的话，我们大家千万不要分散，特别是昭和殿下。对了，恶魇，他的安全就由你护卫了。”
昭和即刻行礼：“那就多谢了秦锋领主的好意了。”
恶魇脚下移动到昭和身旁，神情怪异道：“放心吧，主人。”无需多言，自然是知道是令自己监视昭和。同样的，昭和自然也是不可能不明白。
最后，秦锋将视线转移到赵懿雯身上，“懿雯，你就和我在一起。千万不要走散了。”说话间秦锋尝试着沟通空间之门，“果然能行。”心中不由窃喜，这来一来的话。即使是遇上什么意外，即使不敌也能够及时撤退了。
此言一出，心跳霎时加快了数分，赵懿雯不由窃喜道：“哦，好啊。”刹那间竟有些恍惚，想起当初相识在辰楼境的探险恍若昨日。
再看向无所事事的丹华，恭敬肃立的朱腾，还有那盘曲假寐的樊阴。秦锋开口道：“剩下的人，你们就自由行动吧。虽然昭和先前告诉我们的那几处藏宝地点不知道有没有被洗劫一空，可能的话还是都去搜寻一番。毕竟那几个区域，都是曾经名赫一时的大巫部的领地。”这些信息，自然是从昭和口中得到的。想来昭和定然不会在这些地方欺骗自己，很有可能会有所斩获。尤其是那处被称为共工后裔的领地，很有可能存在着高阶避水宝物。
若非恐怕万鬼察觉到什么古怪，秦锋甚至恨不得亲自去探查一番，这才委托给丹华、朱腾。至于樊阴，虽然近来安分不少，同时也为自己数度征战。然秦锋终究对于这个与自己只是存在利益往来，自诩地位平等的家伙不能彻底的信任。
“那就这样吧。”就像是早就等的不耐烦了，樊阴顿时摇曳着巨大的身躯，率领着蛇仆冲出。
却见万鬼等人也终于开始动身，秦锋又道：“那么我们也出发吧。”霎时众人便向巨大的英灵之城不急不缓地迈去。
冰系巫法的余寒、还未燃尽的灵焰，满地的骸骨更有无数死相凄惨的修真者于妖修，许多人甚至被炸成了无数碎肉，飘散着诡异的肉香。
不过众人皆是无所动容，尤其是秦锋，不知何时起竟然是已经对其习惯了。甚至说，还有些许渴望！这种直面生死，赌上性命心神合一的感觉，会让人上瘾。
唯有赵懿雯面露不忍之色叹了一口气：“这就是修真者吗？”
……
待踏入英灵城中，零星的战斗不时还能够看见。不过秦锋并没有关注，而是直视着前方，眼前一片一望无际的巫族建筑却是被笼罩在迷雾般浓郁的结界之中，不由口中呢喃道：“这是封印结界？果然，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这英灵城中定然还存在着其他的东西。”同时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把飞剑，灵识控制下向结界飞去。
毫无阻碍的竟便穿过了这晨雾一般的结界，然而不等秦锋诧异。附在飞剑上的神识突然受到一种怪力干扰，飞剑顿时落在了迷雾之中。“禁空？呜，这下更麻烦了，竟然连神念也可以排斥。”
“桀桀，这种程度的阵法就让你担心了吗？”
秦锋顿时回头一看，却是万鬼等人行了过来。
万鬼不屑地哼了一声：“区区幻阵而已，虽然里面确实可能存在什么禁制。然而年代如此久远，其中的威能已经不足一二了吧。”
“不过如今已经到了这里，就断然再没有退却的道理。不管是什么东西，将它破去便是！诸位，随我一起共赴此阵吧！”说罢，万鬼大手一挥。身后那近百位一直未有出战的鬼修顿时无声御剑飞起，与妖族一同冲向迷雾笼罩的结界。万鬼更是化作一团红云，隐没在阵法之中。
不过一路上并没有触发任何禁制，待这些鬼修触碰到结界之时。便向石子落入水中一般荡起涟漪，整个人瞬间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秦锋全力运转着灵目，然而还是不能从中看出哪怕一丝破绽。不过借着自己粗浅的阵法学识，倒是自觉这并非是属于对敌的结界，但结界之中还有什么，却是难说了。
或许是出于同样的顾虑，却见一旁的离阴持着鬼书森然道：“你们也都给我进去！”霎时间，身后数百鬼修本就惨淡的面色顿时变得更加苍白。更有甚者被吓的颤颤发抖，然而终究还是不敢反抗，驾驭着各式鬼器冲入阵法之中。
这时离阴才合上鬼书，祭出那平平无奇的飞剑傲然道：“诸位，那么我就先行一步了。”顿时便与艾辞一起钻入结界之中。
虽然直觉阵法之中断然是暗藏危机，然而世间哪有什么能够绝对掌握的事。“我们也走吧。”早已是以彻底得罪巫族为代价压上了筹码，所以断然不可能在此退去。秦锋当先便率领众人，终于也向结界飞去。
待融入结界之中，眼前出现的是一个骇然高达百米的内墙。然还未等仔细观察，一股柔和的力量突然在周身具现，“不好，是传送！可恶，只要穿过这结界便会触发吗？”
这种熟悉的感觉，刹那间以前散发出无法直视的光芒，秦锋急忙闭上眼睛，同时本能的举起界离剑作防备状。待再度睁眼，臆想中的攻击却并没有发生，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残垣断壁。
秦锋稍微打量，借助着一些尚且完好的残骸。顿时有些明白了：“这里莫非是英灵城的外围？”曾听昭和介绍，英灵城全盛之时可不单单是英灵的栖身之所，更有无数的巫民在此居住侍奉与修炼。
莫名的出现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秦锋非但没有恐慌，反而愈发的沉稳。
神识无法探出百米。
高空亦是存在一股神秘力量必须要耗费大量灵力才能勉强御空飞行。
“嗯，天衍道衣？”若有若无，秦锋方才察觉这空气之中存在着丝丝魂力，正在被天衍吞噬着，如果照此速度三个时辰便能让天衍道衣的能量饱和。不由得一喜，算是唯一的好消息吧。如果真的假使遇上了强敌，这凝聚到极致激活的护盾，至少也能够抵御结丹期存在的全力一击！
正当思索之际。突然间，秦锋听见窸窣的响动，即刻回头厉喝道：“什么人！”
但见一个无面幽魂正从一个倒塌的房屋旁飘过，似乎是被惊扰，脑袋慢慢地以一百八十度的扭过来，一张没有五官的恐惧面容注视着秦锋。
一个低阶幽魂。
然秦锋的主意力却并不在这幽魂之上，只见两把飞剑掠过。轻易的便将其洞穿。幽魂一声哀嚎，骤然化作灰烬，只留下一团微弱的黑气在空中久久不散。
骤时只听两个交谈声在被视线所阻的院墙下越来越近：
“哈哈，这里还真是一个宝地呢！我看我们也别去寻什么宝物了，反正也轮不到像我们这样的小角色。就待在这里好了，反正这些幽魂也不会主动攻击我们。正好这些上乘的死亡之息对于我们来说就是最好的补品呢。”
“可是我们的生名都纪录在离阴那家伙的生死簿上……”
“嗟，怂货！你还真当那东西是生死簿？那顶天了就是一个仿造品，本大爷告诉你，你若真的去给离阴做一只好狗，我敢保证你十死无生！还不如干脆赌一把，赌使用那件宝物定然存在一定条件，比如距离、或者必须处于视线神识之内。如果当真，即使是我们有一部分残魂封印在其中被他毁去，也断然不会致死！”
待到两个人影从破损的院墙下显现，却是一个看上去精明圆滑的鬼修正在说教一位有些胆怯的矮小同伴。
那故作浮夸的姿态不由让秦锋觉得做作：“呵！这个家伙倒是有些小聪明，可惜心术不正。”不由得为其同伴默哀，恐怕那家伙被他卖掉了都还在帮其数钱吧。
两个筑基期都没有达到的鬼修自然是不可能发觉秦锋的灵息。
不过秦锋也没有刻意隐藏，坦然的立在废墟之中。待二人交谈良久，那略微矮个的鬼修余光终于是瞥见了秦锋，顿时骇然道：“你谁！”下意识的便将收回飞剑祭出，直向秦锋的面门刺来！
秦锋顿时双目怒瞪：“放肆！”同时左臂扬起瞬间将流光一般射来的飞剑握住！任由飞剑在手中颤抖，秦锋的手掌猛然用力。
咔嚓。
清脆的声响下，一把低阶法器飞剑顿时断作了两截。
霎时间这始作俑者知道是惹了大麻烦了，不禁后退数步双腿打颤道：“好，好厉害。”
难怪乍一眼觉得此人十分眼熟，倒是那机警的鬼修霎时认出：“这，这不是浮空山的领主吗……前，前辈恕罪，前辈恕罪”顿时什么也顾不得了，唯恐将自己迁怒，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求饶。
看也懒得看一眼，秦锋将手中半截剑刃丢弃，自言自语道：“哼，算了。”本来无意中听见了有趣的东西。一时兴起，本还打算点醒一下那个蠢货，再敲打一下卖弄心机的顽劣之辈。不过就顺其自然吧。以德报怨，可不是自己的作风。
手中结印，风起。
霎时间在那呆立的鬼修眼中，秦锋的身影骤然消失，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好一会才终于反应过来，心有余悸地指着秦锋消失的地方道：“他，他走了。”
那磕头磕的头破血流的鬼修这才敢抬头观望，在其同行者视线的死角，咬牙切齿，眼神中更是充斥着凛然杀意！
……
驾驭着灵风秦锋在废墟之中肆掠，不时能够看见被传送到此的联军修士。但更多的是在废墟中游荡的幽魂。
都不知试探了几个幽魂了。“真是麻烦，偌大的鬼城就没有一个生出灵智的幽魂吗？”秦锋不由皱眉道。
岂止是如此，只见随行而来的修真者都如先前遇上的那两个鬼修一般，在最初的惶恐后逐渐镇定，最后开始诛杀这些没有神志的幽魂。羸弱的直接是被一击必杀，稍微强大的幽魂也只是嚎叫着本能的开始反击。但即使是剧烈的打斗也没有惊动附近的幽魂前来相助。不知是何原因，这些本该消弭的巫民魂魄虽然停滞在了英灵城中，但不知是为何却失去了灵智。
甚至有秦锋自己座下的修真者也是杀的兴起，这哪里是传闻中难缠嗜杀的幽魂，根本就是移动的灵石！
“罢了，随他们吧。”如今的秦锋自然是看不上这些蝇头小利，但不过也没有理会自己的追随者们。总之英灵城守陵人的防线已经突破，即使后面再遇上危机尤其是遇上了什么高阶存在。这些低阶修士带上了也只有做炮灰的命，甚至成为累赘。
秦锋不禁臆想：“可惜神识被阻，无法联系赵懿雯等人。不过这外城看上去也并没有什么危险，倒是没有什么需要担心。不过说回来，这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同样的，我不就彻底避开了万鬼的见识吗？如果能够抢先的进入英灵殿的核心。不，哪怕是什么巫王宝库，取走什么可能还存在的宝物话……”一想到此，心中便不由十分兴奋。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要找到通往内城的城门。”霎时裹着的灵风又加快了数分遁术，只可惜这结界之中一片浓雾，即使是运转灵目可见范围也不足一里。只见远方有一片巨大的黑影若影若现，不知是不是内城的城墙？
“呜，呜呜……”正当疾驰之中，隐隐间似乎有抽搐哭泣声的稚音传入耳中，好像是一个女童在哭泣一般。
秦锋即刻撤下灵风停住：“什么东西！”若非是自己的耳朵异化，听力高出同阶修士数倍有余，定然是要错过了。
寻着声音，秦锋再次抽出界离剑脚下无声的戒备前行，那满是尘埃的地面，甚至都没有留下脚印。
终于，一个看上去颇为完好的宅屋出现在眼前，只见屋门虚掩，然布满尘埃的屋门之上，却有些许被擦拭的痕迹。很有可能是某人慌不择路直接用身体将门撞开留下的。
一时间，秦锋有些明白了。然而依旧没有放松戒备，用手中的界离剑将房门推开。
嘎……
屋门推开。朽木摩擦的声音异常的刺耳，而随着声响发出，哭泣之声也是戛然而止。
简陋的民房顿时展现在秦锋眼前。没有任何可疑的东西，虽然许多东西看上去很新奇，但也尽是些凡人的寻常生活所用的东西。
“哼。”待埋头一看，秦锋不由觉得好笑。地面之上赫然留着一排脚印，直指到墙脚一个巨大柜子。“出来吧。”
柜子纹丝不动。
“你不出来，那我可就过来了。”看上去并非是什么强大的鬼魅，秦锋也不再那么戒备。走上前去，直径拉开柜子。
却见一个眉目清秀的素衣女童吓的手足无措地舞动着，双目紧闭惧怕地呼喊道：“啊！别杀我，别杀我。”
还是头一次遇见鬼被活人吓住，秦锋将界离剑收好，无奈道：“喂，我不会杀你的。快出来吧，躲在里面你也不觉得别扭吗？”说话间打量了女童一番，约如十二三岁的模样，即使是惶恐的神色也显得楚楚动人。倒是个美人胚子，可惜却突遭了横祸。
女童这才缓缓从柜中爬出，依然有些惊魂未定道：“啊，你不是来杀我的吗？”
秦锋顿时无语：“我若要杀你有必要和你废话吗？”
“好像是呢。”女童仰头，再问：“那你是好人了！”
看着女童可爱的模样，一时兴起秦锋起了捉弄的心思，狡黠道：“不，我不是好人。相反坏人倒更是符合我的身份。”这自然不是无所事事，只是想要转移一下女童的注意力，另外再尽快的拉近关系。若是所料无错，这个女童定然是这外城不知因何还保有灵智的鬼童，定然可以从她口中得到许多消息……
没有愣住，女童反倒是掩嘴一笑：“嘻嘻，你肯定是好人，你和外面的那些不一样。”
这回却是秦锋愣住了：“哦？你为何这么说。”
女童回道：“因为我的父母大人说过。那些张口闭口仁义道德，自诩好人的家伙往往才是坏人。反倒那些自认为自己是坏人的人，往往即使是坏也坏不到哪里去。即使当真如此，至少也会和我讲道理的。”
秦锋不由诧异：“哦，竟然有如此见解，你的父母定然不是寻常之人呢！”
“难怪，一路上遇到这么多幽魂。唯独这个女童具有灵智，还有肉身。恐怕是因为什么异宝的作用吧。”秦锋不由暗自咂舌。
女童自然是不知秦锋的心思，更不知道是想套自己的话。一脸骄傲道：“那是自然。我的父母大人可都是巫者境的高手呢。如果他们在这里，外面那些坏人，全部加起来都不是对手！”
“对了，我的名字叫做明。哥哥你……”然话还未说完，女童的身子竟整个人向前一倒。
“你怎么了。”秦锋急忙抢先扶住，这时才主意到女童后背一片焦灼，似乎是鬼火灼烧的痕迹，还好，这女童本身也是鬼族，若是活人的话，这种程度的伤势早就命陨了吧。而摊开的右手手心中，还握着一块散着余热的咒石。也不知这女童遇上了什么危险，恐怕是借助了类似隐身符箓之中的宝物，才能逃脱了性命吧。
明倚着秦锋臂膀呢喃着：“我的，我的灵魂咒器被一群坏人抢走了。好困，好想睡觉。睡觉？啊，这是什么感觉我都快要忘记了呢。”双眸缓缓闭上，似乎都要睁不开了一般。
秦锋心中一沉：“喂，你可别就这么死了！”连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了没有得到的消息惋惜，还是因为这可怜的女孩。
“对了，那个东西。”秦锋急忙从乾坤袋中几乎被遗忘的角落探去——死亡之树的树皮。递到明的手中，“快拿着这东西，应该让你支撑一阵。”
只见树皮落到明的手中，便开始散发着微微黑色的光芒，明略带痛楚的脸色也终于缓和。秦锋这才得以松了一口气，若是这来自冥界的最纯粹的死亡之力都没有效果的话，那可真是无计可施了。
明的眼睛再度睁开，泛起笑意，在秦锋的臂膀下顺势抱住腰间，埋头道：“啊，好温暖。谢谢你，哥哥。你是一个好人。”
就像是内心突然被人触碰到，秦锋愣住，转瞬间佯怒道：“唯独不喜欢别人这么称呼我！”尤其是这一声哥哥，却让秦锋想起了那么封尘已久的回忆。
也不知是过去了多久，还是仅仅是一刹。秦锋举手将埋在自己腰间的明提起，转移话题道：“好了，别再墨迹了。既然你说你被抢走的东西是你的灵魂咒器，你应该可以感知到它的存在吧！我去帮你要回来。”至于打听英灵城信息的事，已然完全抛之脑后。
“真的？”明顿时欣喜点头：“嗯，我能感觉到。离我们这里只有不到十里远。”说话间却突然一顿，明的脸色又变得有些犹豫阴霾，望着秦锋不由道：“可是，那些坏人人很多的。哥哥你能打过他们吗？”
在一声惊呼声中，秦锋将明往背上一背：“哼，小瞧我吗？那些喽啰，我要对付他们就如同捏死蚂蚁一般容易。不，比捏死蚂蚁都还容易。轻松到我甚至不需要弯腰去把他们一个个捉起来。”召出狂风便破门而出。
“给我指路。”不知为何，秦锋觉得十分愉悦。只记得曾和赵懿雯当初一起历练时有过这种感觉。
“是因为被认可吗？或许是吧，或许每一个人都希望自己的存在被认为！”
明紧紧地趴在秦锋背上：“啊，好厉害。”瞳孔闪耀着光芒，非但没有惧怕。反而兴奋地将右手向前伸出。仿佛自己已然静止，而是世界在向自己疾驰。五光流影的世界在张开的指缝中穿过拥抱自己。良久，明合上拳头，小手紧紧攥住。就在那么一刻，仿若世界尽在掌中。
可惜秦锋没有察觉到这份感动，口中只是哼道：“这可算不得什么。话说回来，是你自己贪玩吧。我看你也有巫徒境的修为，即使是没有任何修炼法门，巫术秘典。困在这里数千年了，你也舍不得专心研究一下巫术吗？否则断然也不会被几个喽啰逼成这样吧？”
明顿时回过神，一脸委屈辩解道：“我又不是没试过。可是除了我生前的记忆还算清晰。现在的记忆都周期性的消退。别说是那些繁琐的巫咒了，恐怕再过上数年的时光，我连曾遇见哥哥你也会忘记呢。”
“抱歉。”秦锋这才恍然，这也是呢。数千年困在这个鬼地方，如果保留着正常的神志，人谁也都会崩溃了吧。
“没关系，这些我都已经习惯了。”明的神色一暗：“唯独只有一件事我放不下，我想要回到爸爸妈妈身边。可是那天我瞒着他们偷偷跑出去玩，估计他们还困在内城之中呢。我试过好多次，可是不论什么办法都无法靠近内城城墙的封印。”
“恐怕他们早就死了吧。昭和不是说过吗，当初巫神殿骤然发动攻势，不单单镇压了英灵。更是为了灭口，将这黑历史彻底掩埋。更将这些更加忠于英灵的巫民们斩尽杀绝。既然明的父母为巫者境的好手，恐怕不可能有明这么幸运。早已在这场交锋中神魂俱灭了吧。”心中暗想，秦锋觉得有些伤感，或许应该出口劝慰鼓励什么，然而终究也说不出什么所谓善意的谎言。
时间未能将明变得成熟，依然一脸的天真：“到时候，明就可以和爸爸妈妈永远在一起了。”
突然间，秦锋隐隐看见前方有光影闪烁，似乎是有人在施展术法。待再拉近距离，终于看见了似乎有十余道人影若影若现。顿时精神一震：“嗯，是这些人吗！”
似乎是因为长久的生存在这里，明的视力竟比秦锋还要强，顿时怒气冲冲道：“就是他们！”
……
一群鬼修正在贪婪的打扫着战场，“呀，再去寻上五波，我们就暂时休息一会。果然呢，还是大家聚在一起合作更好，不必费心去找落单的。直接就可以攻击这些聚在一起的幽魂。相互配合下不单没有任何风险，汲取死亡之息的速度也要快上一倍不止。”收集着飘浮在空中的死亡之气，一时谁也没有察觉到一道极快的遁光正在向自己等人冲来。
待到一阵狂风掠过，秦锋的身影骤然出现在残垣下孤立的一根石柱上。轻蔑地一眼扫过，竟全是炼气期的小辈，不屑道：“喂，你们是离阴那家伙的手下吗？”
“啊，什么东西。”肆掠的气流让人睁不开眼，众鬼修待回过神来，甚至不明白秦锋是从哪里突然出现的。
“是她！”待发现秦锋肩后还趴着一个女童，终于是有人明白了。
一时间无人敢回应秦锋，众鬼修面面相窥，直到数息后看上去一个领头模样的鬼修才硬着头皮站了出来：“正是，我等正是离阴真君座下的修士。敢问阁下是属哪方势力，为何还被着一个鬼童？”
这回轮到秦锋愣住了，挠头恼怒道：“啊，你们这群喽啰竟然不认识我？真是愚蠢透顶。”本以为这群小辈遇上自己定然会惶恐膜拜，不用自己吩咐便双手将宝物奉上。“还有别一口一个鬼童的，这位小姑娘叫灵，刚才是你们出手将她打伤的吧。算了，欺负后辈要是传出去了定然让人笑话，赶紧将你们从她那里抢的东西还来，我饶你们一命便是。”
话未说完，却是另一个鬼修擦嘴道：“你是白痴吗？少在这里狐假虎威，真以为这里不能使用灵力探知就能把我们吓住？道友们，我们一起上。我就不信了即使他是一个筑基……”
“找死！”秦锋顿时升起杀机，瞳目一瞪。
“呜啊……”这鬼修顿时无端被燃起业火，肉身数息间便被烧成灰烬。秦锋面无表情，环目四顾：“还有谁不服，快点站出来。省的我一个个费力收拾。”然没有一个人敢与秦锋对视，每当视线移来纷纷皆是垂下脑袋。
此时众鬼修终于是惊醒了，有了这个冒失鬼作为榜样，纷纷是下跪已示降服。这哪里是狐假虎威，这根本就是一只真虎啊。领头的鬼修更是吓的额头满是汗渍：“前，前辈息怒。我们可是盟友啊。看在离阴……”
秦锋毫不犹豫出口打断：“即使离阴在此那又如何。赶紧把东西交出来，我不会再说第三次。”
为首的那鬼修忙不迭地点头：“明白，明白。”果断的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块黑色的水晶项链。
秦锋手一招，水晶项链凌空便向秦锋飞来。
一眼打量，便是眼光颇为挑剔的秦锋也不由赞叹一声：“倒是一件好宝物。”炼制这件巫器的材料说不上多么珍奇，但是这份工艺，雕刻的铭文与水晶之中蕴含的精粹魂力绝对是出自大师之手。
也终于明白了明为什么可以保持神智了，这个水晶项链竟是一个稀有的辅助巫器，秦锋虽不通巫术，但也能看出此物具有护魂，宁神的奇效，常年佩戴对于修行也会大有裨益其中价值恐怕至少数千灵石吧，也难怪这群鬼修回出手抢夺了。
而至于明，虽不知中了何种秘术以至于肉身生机尽失。但却因宝物护主，这才保留了神志未有化作幽魂，反而转生成了鬼童吧。
心中思量着，秦锋将被扯断的项链接好，又递给明：“是这个吧。”
“就是这个。”明兴奋地将水晶项链接过，戴在胸前：“谢谢你，哥哥。”
秦锋不由笑了笑：“好了，把项链塞进衣服里。别露在外面，财不外露懂吗？”说罢，又冷着脸转身道：“你们滚吧。”这群喽啰，连让自己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还未等如蒙大赦的众鬼修起身，话方出口，“谁！”秦锋一声呵斥，却感到一股异常的波动接近，顿时侧头一看。
竟是离阴手持鬼书，驾驭着飞剑骤然出现：“嗯，这不是秦锋领主吗？怎么回事，我手下的这群渣滓冒犯了你吗？不过秦锋领主，打狗也要看主人啊，你这样让我有些为难啊。”
“哦，看来持宝者还能通过鬼书沟通被签下的契约者！”秦锋嘴角泛出苦笑，当时是有些巧了，没想到离阴距离自己如此之近。
也不觉有任何慌乱心虚，秦锋正色道：“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了。”三言两语，便向离阴稍微解释了一下。
离阴打量着秦锋肩后畏畏缩缩地女童，若有所思：“这样啊。”
一时间气氛有些凝重，仿佛空气凝固了一般。终于，离阴眉目舒展，对视道：“算了，不必为了这种琐事伤了和气。秦锋领主，我们的契约依然有效吧？”
秦锋点头：“依然有效。”
“那样就好。”霎时间，如变脸一般离阴一脸阴狠之色转头望去这群还跪拜在地的鬼修：
“好了，该你们这群渣滓了。一群软骨头，竟然还有脸向我求救？亏本君如此担心，还以为如何死伤惨重，竟全都在此跪地求饶了？大丈夫士可杀不可辱，男儿膝下有黄金这些道理都不懂吗！”
“离阴真君恕罪啊，我等知错了，饶了我们吧……”
秦锋的表情有些错愕，只见众鬼修如小鸡叨米般叩头不已，也不知有多害怕离阴。不过回想起先前离阴处置畏战者的手段，恐怕确实有些残暴吧。
“真是群废物。”离阴一脸鄙夷：“好吧，我原谅你们了。”
“谢谢真君。”此言一出，众鬼修这才敢抬头，然待看见离阴的动作时，霎时发出恐惧的呼喊：“不要……”
为时已晚，那恐惧的火焰再度燃起，众鬼修纷纷化作火人哀嚎着。
秦锋有心想要劝阻：“等等……”
“怎么？”离阴缓缓合上鬼书回头道：“秦锋领主这是妇人之仁吗？嗟，鬼修还是该老老实实的归于尘土吧。”似乎全然忘记了自己也是一个复生的鬼修。
“算了。”秦锋心中暗自不爽，不过此举更多的是做给自己看的吧。不过离阴这家伙未免也太自以为是了，好歹也是十多条性命，即使是低贱如蝼蚁，也不应如此恶意的抹杀吧。如此傲慢肆意轻狂，真难以让人与之生前的传说联系在一起。这个家伙，当真是对鬼族有一种类似偏执的厌恶吗？
离阴也不追问，“那就这样吧。”手指着前方浓雾若影若现的冲天黑影道：“前方就是内城城门，先前我去探查了一番，那是一个克制亡灵的阵法。如今我已亡灵之躯实在难以破去，那妖修血厉目前也是不知所踪。只能劳烦秦锋领主你看能否出手破去了。对了，本君此时另有些要事，暂且需要离开。待会自会来内城城门前来寻你。”说罢也不等秦锋回话，召出飞剑顿时如鬼影一般退去。
“这家伙，在搞什么鬼！”定然不会是什么好事，不过秦锋也无心去探究。
正当秦锋沉思之时，明的声音突然在耳旁想起：“哥哥，你和那人很熟吗？他看上去好凶。”
“好了，你赶紧给我下来。”秦锋这才回过神，将明抱下。训斥道：“这些事你不懂。好了，你的本命魂器我也给你找到了，我们就此分别吧。不过现在这里可是变成了是非之地，你最好赶紧早一个地方躲起来吧。”
不等秦锋动作，“不！”明突然一把抱住秦锋大腿。
秦锋无奈道：“喂，我又不可能陪你一辈子的。我还有要事在身呢，可没工夫陪你玩。”手中动作要将明的手臂搬开，反而却被抱得更紧死死地拖住。
明顿时抬起头：“是因为你要进内城吗，我要跟你一起去！”
秦锋脸色有些严肃：“不行！进了内城我可不敢保证还能保护你的安全。”
“不，我要去。”似乎想起了什么，明狡黠一笑：“对了，对了。你们是在探险对吧。我可以给你做向导哦。你要是不带我去，我就什么都不告诉你！”
秦锋嘴角一抽，搞了半天自己都把打探消息这念头都忘记了：“你这小狐狸……”手中终于是用了一分力气单手将明提起。“你不说就算了。总之我不会再让你跟着我，乖乖的找个地方躲好去躲好吧。嗟，自然有人会给我引路。”
莫名的，秦锋心中一沉：“对了，昭和。这个家伙现在究竟在哪里。希望不会出现什么意外。还有，这家伙绝对没有将英灵殿的隐秘全盘托出。这半年来，总觉得他在故意装疯卖傻呢。况且他即使是真的蠢，他身边那些随从也会点醒他吧。”事实上这个担忧在救了昭和之后就一直在自己心中未有散去过。
恶魇更是激进建议用搜魂之术探知昭和的记忆，虽然成功率渺茫。但即使失败了也是好事，至少可以免去心中的担忧减少变数。若是万一成功了岂不更好。
不过秦锋终究还是拒绝了，因为活着的昭和比死去的昭和价值更大。更重要的是秦锋认为昭和这家伙虽然激进，但本性并不坏。即使心底真有什么算计，即使真的成功了。也断然不至于恩将仇报吧。即使最终哪怕结果落到了最坏的结局，自己也有最后的依仗——空间道术。
不过眼前却有了一个更优的选择。
嘴角突然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不行，如果是内城之中的话，我真的无法保证你的安全。”秦锋终于还是说了违心的话。“嗟，真是的。我为什么要为一个才认识的家伙这么考虑！”
“不，我要去！”被秦锋提在手上的明顿时手舞足蹈，隐隐带着哭腔声嘶力竭道：“爸爸妈妈他们还在里面，他们一定很担心我，我要去找他们。”
秦锋顿时哑口无言，从石柱上跳下将明放下。“这是亡灵的执念吗？”
只见明的瞳孔抽搐扩散着，似乎是十分的激动。可惜鬼并没有眼泪，不然的话已经是泪流满面了吧。
明下意识的埋头用小手擦拭了着双眸，未有发育的胸膛急促的起伏着。数息后昂头看着秦锋，似乎是从激动的心情中平复了。
许久也没有说话，终于嘴角勉强地一笑，双手递来，正是秦锋先前给予的死亡之树的树皮。强颜笑道：“抱歉了，哥哥。是我刚才太过分了。你帮我拿回了灵魂巫器我都没有办法感谢你，还有跟你提出这么过分的要求。”
“对了，其实我真的好高兴。自从我死了之后，就再没有人和我说过话了。能遇见你真的太好了。”
“啊。”秦锋竟觉手足无措，不由的后退一步。“嗯，这样啊。算了，这个东西你不必还给我了，留作纪念吧。反正我留着也没什么用。”
明欣喜地一笑，将其珍重的放进口袋：“真的！”不是因为这个树皮有多么珍贵，而是在于其中的意义。
“那么，哥哥。我就告辞了，虽然不知道你要去做什么！总之祝你一路顺风。对了，我会永远永远记得你的哦。”
秦锋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明有些落籍的身影越走越远，渐渐的就要隐没在阴影之中。
“等等！”秦锋突然暴起，乘着风来到了明的身前，正色道：“你真的想要去内城？”
明雀跃着：“真的！真的！”
秦锋点头：“那好吧，我带你去。不过作为条件，你要把你知道关于英灵城的一切都告诉我。”
明用力地点头：“嗯。”
……
“我师父可厉害呢，他就突然变化出了十多个火球……”
“内城啊，我几乎到处都去玩过呢……”
“英灵殿？我只去过一次，那还是我拜师学法的时候。话说真的好繁琐呢，当时仪式结束就立刻把我们赶了出来，都不准我在里面玩……”
此刻秦锋早已赶到了内城城门之下，已然有数百修士在下方聚集。不过大多是血厉座下的妖修，而自己的手下不过十余人。索性秦锋也未有召集他们，而是在一片废墟中歇息，听着明讲述着关于这英灵城的故事。
不过果然英灵殿的隐秘不是这么一个孩童可能知晓的。不过，“哦，那你还能找到城主府与你学巫的那个巫魂祠的大概位置吗？”秦锋追问道。
城主府自然不必多说，这英魂祠更是英灵城中唯一一所面向所有新生晋升的巫徒传道之地，也是城中近半巫士的栖身之所。这两处的意义恐怕比之英灵殿也不遑多让，不过恐怕当时这也是被巫魂殿着重偷袭的对象吧。
不过秦锋还是觉得有必要去一探究竟，恐怕里面还存在着什么秘宝吧，毕竟当时巫神殿的家伙们在成功破坏了英灵殿的能源枢纽，布置下封印禁制后便是连战场都来不及打扫就仓促撤退的。
只见明杵着下巴沉思，终于是点头确认道：“应该记得吧，即便里面化作了一片废墟。不过这两个地方附近都有许多显眼的标志性建筑。我想我应该可以找到。”
“那就好。”秦锋不由欣喜地起身：“那我们这就动身吧。”带着明从废墟中显身慢步向城门走来，这时这群隐隐戒备的众人才终于发现了秦锋。
“吾主！”
“拜见领主！”十余个追随者急忙迎来行礼。
明这场恍然，拉着秦锋衣角，亦然没有任何芥蒂道：“哦，原来你也是一方城主啊。”
哈哈一笑，“我不是和你说过吗，我可不是什么泛泛之辈。”说罢，秦锋便向众人发话询问。
果然，除了离阴曾短暂的在此滞留了便悄然离去。血厉、万鬼、艾辞等人并未在此地出现过。毕竟按明的说法，内城一共有三处城门，估计他们是被传送到其他地方去了吧。这样最好，正方便了自己行事。不过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能突破这封印。
想到此，秦锋不由望去。那是一片没有边界仿若天降之光的一层银色结界，星辰一样的光芒在其中闪耀，仿若无边宇宙的倒映。
这也难怪这群修真者立在门外束手无策了：“这结界似乎与空间道术有关？怎么感觉就像是将封印之物“折叠”。封印包裹在了一片混沌之中。”这种熟悉的感觉顿时让秦锋恍然，这看似如雾般薄弱甚至能透过其中看见内城废墟之景的结界，事实上恐怕不知有数十里之宽，数千里之长吧。
“领主，领主……”
不知不觉竟走神了，“哦，什么。”秦锋问道。
那中年模样的修真者顿时恭敬邀功道：“在二个时辰前，属下赶到这里后就立刻让八人分散行动，寻找恶魇、丹华、赵懿雯等诸位长老的消息。如果他们也被传送在此附近的话，想来要不到多久就会赶来了。”
秦锋顿时一喜，走到这男子身边拍着肩膀道：“很好，我记住你的功劳了。”
在一众嫉妒的眼光中，这男子难掩一脸狂喜，急忙道：“哪里，哪里。属下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谁都知道秦锋向来言出必行，既然亲口许诺了，定然会收获不菲的嘉奖。
秦锋没有再去在意这个男子，只是回望着明不由暗想道：“这样的话，不管是谁过来了。只要能帮我保护好明，我也能放开手脚作战了。”
或许是终于见到了这么多的活人吧，明似乎十分的兴奋，在人群中欢呼雀跃，也不管是谁，看见谁也想去攀谈几句。
“嗯，秦锋？你果然是比我先到了呢。”
突然间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秦锋回头一望。却见是赵懿雯带着数十个追随者御剑而来。
秦锋不自觉地露出笑容：“我也是刚到不久。对了，你没遇见什么麻烦。”
“没有，这里的亡灵比我想象中的还弱。”赵懿雯摇摇头，终于也是注意到了明。
未等赵懿雯开口：“她叫明……”秦锋便三言两句介绍了一番来龙去脉。
赵懿雯忍不住怜爱，将明抱起：“明可真是坚强呢。放心吧，既然秦锋都这么说了，我也一定会帮你找到你的父母的。”
明双眸闪耀着，一点也不认生趴在赵懿雯肩前轻声道：“谢谢，姐姐。”
看两人如相识多年的姐妹交谈着。
终于，秦锋忍不住插话道：“好了，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吗，这个阵法或许我还有些把握。”
赵懿雯顿时一惊：“哦，你认得此阵？”
秦锋手一指：“不，我认得这个。”
霎时众人顺着秦锋的手指望去，只见那阵法中若漫天繁星的光点中，隐隐有一颗在缓缓移动。
一个修真者逾越脱口问道：“那是什么？”
秦锋回道：“阵法的核心，如果将其破去。阵法很有可能便会破解开来，至少会出现一个缺口。”
这修士不禁有些质疑：“阵法的还能移动？看来在下真是孤陋寡闻了。”
“因为这个阵法的核心并非是一个死物。”秦锋不禁一笑，却是想起了姜宙曾对自己讲解的异闻。喃喃道：“那是一个永生的生物。真正意义上永生的生物。上古异兽——渊。”或许这个流传于洪荒时期看似浩瀚实则鸡肋的阵法，连万鬼也能够迷惑吧。真是天助我也，这个阵法的破解之道，姜宙以前也在闲聊中向自己提起过。
霎时间众人无不惊讶，有人惶恐、也有人露出思索之色隐隐露出一丝贪婪。
然赵懿雯却一步拦在秦锋身前阻拦道：“什么？这不可能吧，那这岂不是仙、神一般的存在了。这种神兽一般的异兽怎么会被困在这种地方。秦锋，不可以。如果真的如你所说，那这样的存在又岂是我们能对抗的？”
秦锋顿时苦笑不得：“懿雯，难道你对神的理解就仅仅止于永生这步吗？”
“什么？”赵懿雯顿时愣住了。
一时间语出惊人，秦锋的话又是引得众人侧耳倾听。甚至就连碰巧从这路过的几名妖族也是不由顿住脚步，而后虽然离去，但速度却慢了几分，显然也是想要偷听。
然而道不轻传。秦锋微微一笑，就近坐在一个石头上，只见双唇闭合，却是仅仅在传音给赵懿雯：“永生之物可不见得就一定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反而越是强大，它就越难维持那贪婪如同黑洞的身体对能量的需求。环境适宜生命便会繁衍，环境恶劣生命便会长生。虚就是这种在极致恶劣到几乎没有任何物种能够存在环境中才能生存的灵兽，虽然寿元近乎无穷，却极难繁育后代，自身的力量更是低得可怜。仅仅是它的天赋神通却能让它在恶劣的环境顽强生存罢了……”
洋洋洒洒数千言，“原来如此。”赵懿雯恍然大悟，心中不禁有些戚戚然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修行之路果真是艰难无比，幻想顿时破灭了，原来永生竟然存在着如此大的制约，不单单随时都要抗衡天地之地来供给自己的身体，就连力量也要抛弃才行吗？
甚至没去想秦锋为何知道这些东西，赵懿雯再次出口问道：“那么神又是什么呢？真正意义上大自在的永生难道就不能达到吗？”
秦锋传音道：“或许有吧，毕竟谁也没见过。不过我对于永生隐隐有种猜测。”
赵懿雯：“是什么。”
秦锋的眼神霎时凌冽了许多：“丹华，种群意志。你是知道她的吧，丹华事实上根本不存在本体，她的灵魂依附在由无数组成她身体的怪虫之中。或者丹华根本就没有存在过，所谓的丹华是数以亿计的虫豸组成的种群意志。只要种群不灭，意志便永存。种群强盛，丹华便也会愈发强大。所以说你别看丹华如今实力还在结丹与元婴间徘徊，事实上她可能是这个世界最接近于道的存在！所以我想，如果说是真神可能就是这种依托于万物而诞生的纯粹灵体吧。”
“意志？意志。信仰！”灵光一闪，赵懿雯终于是悟了：“难怪秦锋创立了这个宗教……”
“好了，又浪费了许多时间了。”秦锋一摆手：“总之，就像我说的这个名叫渊的怪物只是一个外强中干的灵兽而已，我有办法将它解决。”
说罢，秦锋御风而起。直直向漫天如星宇的银光中冲去。
信仰之甲，启。
护体灵盾，启。
秦锋周身霎时闪耀着银蓝相交的光芒，宛若一个光球。“还不够。”裂嘴一笑，手中结印。顿时无数的黑气从天衍道衣中泛出。
灵魂之盾，激活。
祭出所有的防御手段，秦锋怒瞪着双目，骤然冲进禁制。
嘶！！！
就像是这结界中的法则在排斥一般，一股纯粹的力量在消耗出于最外围的灵魂之盾。而且这股力量似乎对于死亡之力存在着天然的克制。仅仅就这么一息之间，灵魂之盾便有了崩离的预兆。
心中一沉，秦锋心中果断想到：“必须尽快！绝对不能拖延。”同时不断的眨眼，适应着骤然亮出数倍的环境。
这是无数的银线编织的世界，每条线交汇的地方便有一个巨大似蛹的节点，这或许便是在外观望那似星辰闪耀的东西吧。这多得难以计数的蛹应当就是那渊的卵，可惜没有一个还存在着生命的气息。
秦锋的视线没有停留，四下顾去终于在头顶找到了这只巨兽。无手、无脚，取而代之的是十余条介于虚幻与现实间还可以不断幻化的足肢敏捷的在银线上不断攀爬。整个身躯则向某种狰狞的昆虫，无眼无鼻只长一张狰狞的大嘴，浑身还燃烧着与这个空间法属性相同的银色火焰。
这长相实在是骇人，任谁看去都只会认为这是一只为战而生的恐惧生物。
“这就是传说中的渊吗？倒是比姜宙所言的还要骇人几分呢。”望着这怪物头顶刻录着的铭文和中央的一颗巨大的紫色宝石，秦锋心中终于是松了口气。
渊同时也是发现了秦锋，那数不清利齿的口器大张顿时咆哮！真如黄泉狞吼。
这恐惧的生物，着实让秦锋也有些惊惧了，不过也就只是那么一刹而已。“哼，这应该就是渊了。姜宙犯不着编些这种与自己利益无关谎言骗我。”
终于，秦锋动了。本想要御风而起，却发现这空间之中连风也无法唤出。只得凭借武修强横的身躯，稍微有些不适的在银线中跳跃奔跑向渊杀来。
似乎是威严受到了冒犯。渊一声咆哮，急促地挥舞着触手，只见剧烈的光芒在触手间具现。似乎在施展什么厉害的手段。
这光芒犹如太阳一般耀眼炽热，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抵御的。秦锋本能恐惧了，本能的想要逃跑。“来啊！”一声嘶吼，终于还是理性占据了上风。这种神祇般的威能不可能是区区一只被困在结界中的异兽所能使出的！
刹那间，灵魂之盾终于破裂。秦锋也拉进了与渊的距离。
渊的触手终于挥动了。
秦锋心中不由一紧。突然眼前再度一亮，只能迅速闭上双眼。待再回过神，却见渊正迅捷的攀爬着银线企图逃跑！
先前的银色光球，早已轰然碎裂。
秦锋心中大喜：“果然是狐假虎威！”这正是应正了自己的猜测，渊这狰狞的外貌，果然如姜宙所言，不过只是一层伪装。
幻剑！
心念一动，再次从天煌剑中飞出，八把青色剑影封死了渊八方的退路，余下两把幻剑直指其要害。
只听一声咆哮。渊没有再次逃窜，因为硕大的身躯与迟缓的移速根本就无法躲避迅捷击来的幻剑。
大嘴猛然张起，一口莫名的白焰便在口中酝酿！
秦锋心中顿时一沉：“不会吧！这渊竟还有几分实力？”倒不是被其威势吓住了，哪怕就这口白焰开上去最多也只有筑基期妖兽的威能而已。但如果真的有筑基期的实力，那就没有把握瞬间将其击杀了！
“哼，只是虚张声势而已！”只是一刹那的犹豫，秦锋将灵力全力灌注在脚下，借力一跳。脚下的银线犹如弓弦一弹，整个人如离弦之矢冲来！
不闪不避，压抑住心中的焦躁与恐惧，秦锋双目圆瞪心如止水般直视着。不过短短的一息时间竟然如此难熬。
终于，就在白焰离自己不足一米之遥时。
信仰壁垒！
一道更加纯白的光墙骤具现，挡在秦锋身前。
轰！
咔，咔。
剧烈的爆炸，信仰壁垒构筑的速度完全无法跟上崩裂的来弥补。
“可恶，信仰壁垒根本就没能完全具现！”甚至来不及懊恼，一股无法直视的光芒就将信仰壁垒撕裂，将秦锋吞没。
几乎同时，一股蓝色的光芒一闪而逝，骤然从白色烈焰中冲出。“区区一只虫豸，竟然让我大费周章。”
护体灵盾在迅速的消耗。双眼更是刺痛干涸无比，秦锋勉强睁眼双眼，眼前一片模糊，努力的集中视力，这才开清那渊又再度张开大嘴，似乎又要故技重施！
“哼，看来只有使用空间道术了！”纵有些不情愿，秦锋此时也终于明白了姜宙口中的“弱”估计与自己所理解的还存在着一些差距。如今看来想保存实力结界这只异兽是不太可能了。
双目的神色骤然凌冽，空间渐渐在眼中失去了真实感。脚下动作的同时，界离剑高举于头顶，只等渊攻击的那么一瞬间。
然战况突变，只见渊一声哀鸣，口中口酝酿的白焰突然消散。头顶那似乎作为阵法核心的紫色宝石却突然流光转动，似乎渊的暴走将其中的禁制触发，正在将其镇压！
只见渊无力垂下，甚至无法动弹。“好机会！”秦锋心中霎时狂喜，收起了使用空间道术的念头，全力遁去。
而此刻渊就如刀俎上的鱼肉，似乎惧极，身体不断的颤抖着，口中亦是不断哀鸣。
不过三息的时间，秦锋已然遁出了五里之遥立在渊的头顶。“死吧。”没有丝毫怜悯，亦没有丝毫犹豫，界离剑笔直向紫色宝珠插去。
随着一声裂响，甚至没来得及感受痛苦，渊的生命瞬间结束。
而这阵法中空间的银线，骤然也开始渐渐地消散，最后化作一个个银色星点，最终消弭。
心中暗想：“应该是成功了吧。不过看上去还要等上一些时间。趁着护体灵盾还没破掉之前先离开吧。”秦锋心中隐隐有种直觉，这片结界之中法则力量失去了枢纽核心已然无序。在彻底的崩溃之前，危机随时都有可能发生。
甚至没有时间检查一下渊的残骸中有没有什么宝物，毫不犹豫的便向阵法之外冲去。
……
数息之后，秦锋已然化作了一道流光冲出阵法。几乎是同时，护体灵盾轰然碎裂。
“呼，呼。”大口得喘着粗气，短短十来息的时间竟耗费了近半的灵力。主要还是因为维持护体盾灵的缘故。
这么快？心中诧异，赵懿雯急忙奔来：“秦锋，你有没有受伤。”至于破阵是否成功，已然抛之脑后。
秦锋回道：“没有，阵法核心已经摧毁，想来要不来多久这阵法就会散去。”说话间从乾坤袋取出灵丹服下，抓紧时间调息灵力。同时盘坐道：“诸位也随时做好准备吧，阵法只要散去我们便立刻行动。”
众人同声诺道：“是！”
秦锋方才的举动，自然是落在了附近的修行者眼中。然而不过十余息的时间便退了出来，无一不是以为是碰了一鼻子灰。
“嗟，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到底也只是一个筑基修士，还真以为会几手道法便要破去上古大阵？”
……
而同一时间，又是一处灵魂暗河支流的源头处。那是一颗黑色呈绝对规则状的圆球缓缓飘浮，精粹的魂力如流水一般从中流淌而出生生不息。然而此刻却被一股力量打破了平衡。
离阴单手托举着死亡之书，只见书页间就像有着莫大的引力，将魂力源泉中肉眼可见的魂力吸入。
抚摸着身下正在吞噬着一只狰狞鬼兽的骨蛟，离阴喃喃道：“干的很好，继续这样，尽可能的寻到更多的魂力源泉。虽然效果不如生魂，但精粹的魂力同样可以作为能量供给死亡之书。”
……
四个时辰一晃而过。
借着丹药调息，秦锋终于将损耗的灵力恢复。方一睁眼，却见明虚弱的躺在赵懿雯的怀中，不由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明努力的眨了眨眼：“哥哥，我好困。”想要从赵懿雯身上起身，却也有些困难。
“别勉强了，先好好休息。”安抚着，赵懿雯站起身：“好像是这里的阴气稀薄了许多，估计是这个原因影响到明了吧。”
秦锋皱眉：“难道是因为我破坏了阵法的缘故？不可能，一定是有人捣鬼。莫非是艾辞？”然向阵法望去，只见内城城门之前聚集的修真者已经有了上千人之众。而那阵法朦胧的迷雾已然散去，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散去。
见秦锋终于调息完毕，一个性急的狂信者即刻走上禀报：“吾主，我们现在就动身吗？方才已经有数十人从中穿过了。”
“不。”想也未想，秦锋便抬手制止。
狂信者有些不明白：“可是，若被人抢先……”
秦锋指着阵法：“看着吧，如果我没有看走眼，那阵法之中的空间马上就要塌陷了。”又望了望远处陷入争吵的修士们。
或许他们压根就不会相信吧，秦锋又是叹了口气：“你且过去，告诉他们那阵法随时都有可能爆炸，不要再强行闯入了。”
……
又是数盏茶的时间一晃而过，阵法的天然禁制越来越微弱，全然没有秦锋深入时的法则排斥之力。到最后几乎只是与凡火无异。再没有人相信秦锋的话语，又是有三批修士从中穿越，甚至还有人折返回来禀告安全。终于，一只由妖族组成的近五百妖修的队伍霎时持着各式法器向阵法中飞去。
目送着离去，秦锋怜悯道：“蠢货，希望你们好运了。”
然天违人愿，阵法终于开始崩溃了。整只队伍正好行到阵法的中心位置。没有任何声响，只见阵法之中的光影扭曲，其中的万物开始塌陷崩溃，霎时间犹如一个漩涡在盘旋。整个过程仿若持续了一刹那，亦或是恒久。待众人从骇然中惊醒之时，阵法已然消失。
赵懿雯几乎吓出了一声冷汗：“这，这是怎么回事？”就连那巍峨的城门也已然消失，只见远达数十里的城墙两处，有着两个绝对规则圆弧。
秦锋沉声道：“是那阵法具现的空间，湮灭了。”
“走吧，时机以到。”说罢，就在一众吓得魂飞丧胆的修士眼下。秦锋当先御风而起向着内城飞去。眨眼间，便越过了不过数十米宽的城墙。越过了阵法先前存在的位置，那宽度至少数十里的异空间。
如果说外城是遗弃的残垣断壁，那内城就是一片废墟。秦锋立在空中，目之所及全是如陨石一般大大下小密集的大坑。
推倒的府邸、土系巫法筑成的山丘、一团团焦黑的扭曲，无一不是在诉说着之前的大战有多么惨烈。黑暗之中，不时有异样的光彩闪动，惨叫哀嚎。似乎是先前先一步进入的修士们遇上了麻烦。
而视线的尽头处则是一团森白之光，似乎又是一个结界。那里应该就是目的的——英灵殿。
或许现在最佳的选择当时先万鬼、离阴等人一步去查探线索吧。
然秦锋回头看了一眼明，那激动期待的神色。“走吧，我们先去寻找你父母的消息。你知道如何找到他们吗？”
霎时明愣住了，望着一片废墟：“我，我……”不详的念头，终于再心中升起。
不忍那惊慌失措地神色，秦锋笑了笑：“别担心，我们先去你的家里看看吧，如果他们也在找你。定然会在那里留下什么线索。”
明眼前一亮，抓住秦锋的衣襟，重重地点头：“嗯，好。”
将队伍的指挥权交给了赵懿雯。秦锋居于中心只是护着明，向着所指的方向行去。只是这一路，再也没有如外城那般平静了。
黑暗之中，总有许多暴失神志的亡灵寻着活人的味道袭击而来。或许是因为封印的缘故，终究没有遇上筑基级的怪物，秦锋也索**给了部下处置。这尤其是锻炼狂信者实战能力的好时机，虽然亦有几人大意受伤。
“就在这里吗？”左右四顾，就像是突然进入了凡人士族的府邸区。虽然依然是一片废墟，然而脚下碎裂的地板却是黄金铺就，四周即使倒塌的房屋也能看出其精致，尤其是雕刻的图腾鸟兽，更是栩栩如生。
秦锋甚至没有来得及阻拦，明已经激动的闯入了一栋府邸：“就是这里。”然而这里并没有居住的痕迹。
待急忙跟上，却见明瘫倒在废墟之中，嘴中呢喃：“一切都没有了。只剩下我了，他们都死了吗？是了，父母大人都是隶属城主的鬼影戍卫。肯定在那场大战中……”
赵懿雯急忙跟去安慰道：“明，不要丧气。这不是还没有结果吗？说不定他们只是因为其他原因，躲在哪个地方呢。”
然秦锋却在四下打量，待发现被斩断的房梁，石壁上的碎痕。虽然同样蒙上了些许灰尘，但远远没有这片废墟久远。灵光一闪，这里大约是数百十年前很有可能发生过一场打斗。
顿时下令道：“所有人，立刻搜索这间府邸，看能否找到什么线索。”
“是。”众人应声一诺，霎时分散，顾不得脏乱在废墟中翻找。
不等明疑问，秦锋便解释道：“如果他们也在寻找你，肯定会在这府邸之中留下什么线索。”
明期希紧张道：“真的？”
“是的。”秦锋蹲下身，抚摸着明的头轻声道：“放心吧，我会竭尽全力完成你的愿望的。”
赵懿雯亦是一笑，侧身揽住明：“我也是呢。”
……
一炷香后。
“领主大人，不知您令我等寻找的是否是此物。”却见一个修真者一脸邀功似谄笑，抱着一块巨大的碎石小跑而来。
秦锋急忙起身接过，不由呆住。这石板之上雕刻的巫文却是一个也不认得。
明撑过头来，顿时欢喜道：“就是这个。”
“继续寻找。”待秦锋下令，众人又在发现碎石之处寻觅，终于又找到了数块得以完整的拼接在一起。
“……明，如果你看见了这个石碑，就去那个湖边，那个石头之下，放置了一块符印，你可以通过它来唤醒我们。然后你躲在那附近，一个时辰之内我们定会赶来！”
褒奖了那修士一番，秦锋由衷地在心中为明祈愿，“好了，我们现在就动身。明，带路吧。”
而后一行人顺着一条干涸的城中湖行走，终于在一处拐角之处停下。秦锋帮着明抬起一块寻常的巨石，果然下方用一个木盒存放着一个低阶符印。
激活。
明无法停止颤抖地双手，内心激荡着，几乎是动作了数次才得以将这最基础的巫族术式使出。
秦锋昂头望天，却只见覆地之土。淡然道：“好了，我们现在就在这里等候吧。”然而这一路上只见暴走的亡灵，未有任何遇见任何有意识的巫修却实在是让人觉得希望渺茫。不过，即使是残酷的真相，也比活在自我欺骗纠结的谎言之中要来的实在吧。
……
同一时间。
英灵城内城，英灵祠地底之地。
嘎，嘎……
刺耳的声响响起，两具精雕着异兽的灵柩被推开。数十息后，一男一女两具干尸勉强坐起，似乎还没有完全从沉睡中苏醒。
几乎同时二人相视一笑，干裂到几乎可见智齿嘴角裂出狰狞却又欣喜地笑容。
突然间一个低沉地声音在空旷的墓穴中回响：“二位巫上为何突然苏醒？现在距离你们二位摄政还有三百年时间。”
男性干尸蹉跎的从灵柩中爬出，同时低沉回道：“这，不是该你过问的事。知趣的话就闭嘴，不要给我找事禀告长老团。你不给我找麻烦，我也不会给你找麻烦。”
良久，回响的声音再次响起，而这一次却是有些犹豫：“可是大人，外面突然出现了许多修行者，似乎来者不善。巫王已经颁布律令不许任何人外出，违者斩。”
未等说完，女性干尸叱呵一声：“滚！再多说一句我们现在就把你斩了。”
语罢，空旷的墓穴再没有了回音，终于再得以宁静。
拾起早已放置的积灰的衣物，男子沙哑道：“我们走吧。”
推开墓室，眼前尽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棺木。
二人蹉跎着阶梯而下，无声地穿梭着。
突然间男子停住脚步，女子疑问到：“怎么了？”
嗅着没有了鼻梁只有一个黑洞的鼻孔，男子道：“我好像闻到恶心的气味，那是巫的味道。”
女子讥讽道：“哼，不长记性是吗？算了，这些事我们管不了，走吧。”
男子摇头：“……无趣。”
……
二个时辰后。
赵懿雯悄悄地用肘碰了碰秦锋轻声道：“大概他们已经……”
“再等等吧。”秦锋心中也是明白，然而望着沮丧在地抱膝而坐的明，终究还是不忍。
正当迟疑间，却听见站在高处监察的狂信者一声呼喊：“吾主，有二个人过来了。”
几乎同时，一个妖冶女声在众人心中回荡：“别紧张，我们没有恶意。如果你们也没有歹念的话……”
未等秦锋回应，明即刻从地上站起，一脸狂喜：“母上。”
“呜呜，母上、父上。终于是见到你们了。”或许是因为早已是习惯了吧，明并没有惊讶厌恶至亲狰狞的躯容，两手相拥着二人不禁喜极。
……
而后三言两语，误会很快解除。
也终于明白了为何这里会汇聚这么多的修真者，原来是来盗墓的。不过这与我何干，看在明的份上，“原来是这样啊。实在是万分感谢秦锋领主了。我乃明雪，这位是我的夫君明强。虽然我们只是一介寻常巫修，但是你想要知道什么的话。看在你的恩情份上我们一定如实相告。”明雪溺爱地紧抱着明，良久之后才回过神道。
明强却有些犹豫，但见妻子发话了，最终还是咬牙表态：“是了，秦锋领主的大恩，我们夫妻没齿难忘。如果有用得上我们的地方，定当在所不辞。”
秦锋摆手道：“没那么严重，将你们知道这里的一切告诉我就行了。尤其是英灵殿。”
……
可惜二人的回答，依然没有让秦锋获得多少隐秘。毕竟英灵殿，乃是曾经最为神圣的存在。只是解开了关于这个城中为何有如此之多疑惑的原因。
原来英灵殿当时被没有被彻底攻下，有传言说那场大战，英魂完败，然而最后却激活了神殿中的傀儡。也因此巫神殿的军队无意做无意义的消耗。便发动禁制将英灵殿封印，果断撤退。
最后斩草除根，杀光了城池中数千万人。内城中的巫修，被军完全清肃，即使有侥幸存活的人，也被封印在结界之中最后坐化而是。外城的凡人，亦是落得同样下场。
不过此处却是数千魂器聚集的灵魂暗河源头，浓郁的阴魂之力自成了一番小天地。死去之人不入轮回，在魂力源泉的支撑勉强维持。先前遇见的那些凡人之魂便是如此，只不过因为他们实在太过弱小，所以连神志也无法凝聚。
而内城中的转生巫修，也是因此勉强复活。但更多是被魂力侵蚀，化作了暴虐的亡灵。只有极少部分有异法护身的巫修，也在这种状态下存在极多的限制，更要时刻运功以抵御神识被吞噬。
最为糟糕的是，巫神殿的部队临走之时不知使了什么秘法，诅咒了整个城池。虽然如今此地已然魂力充裕，但却十分的斑杂。以至于别说是修炼了，便是身体的正常运作都难以维持，以至于需要大量的时间沉睡。
便是数千年来，这个问题也一直没有解决。
秦锋不由大惊：“所以说这里还存在着数以万计的巫族鬼修？”
明雪有些纠结：“是的。不过你们也不必紧张。相信你也看出来了。我们并不具备与自己境界相同的实力。就如我先前所说维持身体的正常运作已是难事。战斗？除非你们主动招惹我们，我们绝对无意与你们为敌。”虽然是自己宝贝女儿的救命恩人，但是说出了这么多隐秘还是有些觉得有些忧郁。
“可不见得。”却是明强突然插嘴，却是吐露出了一个让秦锋震惊的消息。
“先前我们苏醒之时，从地宫走出。我嗅到了巫族的味道。哦，对了。应该是秦锋领主你的那个同伴吧。秦锋领主，这个机会我建议你可以好好把握。吾族之中也存在着许多激进分子，他们认为解开英灵殿的禁制，借助其中英魂躯壳，可以得之转生。或许你可以借助他们，将你的竞争对手……”说着，明强诡异一笑，手中做了一个斩首的手势。
秦锋顿时心中一沉：“糟了！”
“秦锋，我们被那家伙算计了。果然，他还藏着许多我们不知道的秘密。甚至有穿过那结界的秘法。”赵懿雯咬牙切齿：“可恶，早知道当初就听恶魇之言了。这下可好，如果这数万的巫族都听命于他，可就彻底麻烦了。”
秦锋摇头：“现在后悔也没用了，当务之急是结界这件麻烦事。”
“抱歉，我不是抱怨你。”这才恍然察觉失言，赵懿雯颔首犹豫道：“没有办法了。现在只能倚靠万鬼的力量，把这个消息告诉他吗？不行，恐怕他会因此迁怒我们吧。”
嗡。
恰此时，远方响起了洪钟大吕的肃穆声响，那是先前约定的集合信号。看样子，万鬼他们已然来到了英灵殿脚下了吧。
秦锋嘴角一抽：“真不是时候。”
明强却是明白，沉声道：“哦，看来那个家伙并不是你的部下吗？不过我也确实看他们不顺眼了。毕竟相比于明面上的敌人，我更讨厌叛徒！”
明雪亦是劝慰道：“秦锋领主，你也无需多虑。我猜想那家伙多半是想要说服吾族吧，能不能成功也难说呢。”
“那也不能只听天由命。昭和，竟敢算计我吗！”心中已然有了决断，在万鬼发觉之前，必须先把这个变数解决掉。
秦锋又望着二人：“二位，不知能否领我去你们的族地，这个家伙，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是想要刺杀他吗？”二人相视一眼，只见明强点头道：“无妨，反正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族地已经暴露了。即使看在您救下我的爱女份上我也会如您所愿。不过秦锋领主，我不建议你这么做。如果您愿意，我可以护送你进入族地。来得及的话甚至可以阻止他结盟。如果已成定局，也会有一人乐意接见于你的。”
竟然还另有转机！秦锋眼前一亮：“哦，这是为何？”
“那个巫族应当去寻找巫王结盟了。然而在我们的栖身之所，还有一位战巫，一直以来都与巫王水火不容。迫于形势，相比他定然大为不满。如果秦锋领主你现在前去觐见，想必他会十分的高兴呢。正好我与明雪名义隶属于战巫座下，倒是十分方便领你们去觐见。”
听罢稍微思索。秦锋还是沉声道：“那就麻烦二位了。”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至于这二人是不是在欺骗自己，秦锋不由地手杵在腰间的界离剑上，心中顿时安稳许多。
“可是万鬼那边呢？”赵懿雯提醒道。
秦锋只是摇头：“先不管他，有能耐就看看能不能破开英灵殿的结界吧。当务之急，是先处理机昭和之事。”
……
英魂一族的族地入口隐藏在一处平平无奇的废墟之中，没有任何阵法隐匿反而是最完美的隐匿。若非是有人带领，绝对无人能找到此地。
在弯曲狭窄的地道复行了数里，这才终于豁然开朗。
然而却没有臆想中的气派装饰，倒更像是一个巨大的矿井。目之所及昏暗的鬼灯下只有交错的残败吊桥，和数之不尽放置的棺木。
不见一个移动的身影，然而秦锋却能感知到至少有数百的神念正在观察着自己。
“为了避免被巫王的眼线发现，所以我带你们是密道进入。虽然有些狼藉，但却可以直通战巫的宫殿。”明强在前引路：“走这里。来吧，秦锋领主。相信他会愿意与你合作的。至少相比于昭和来说。”
秦锋收回四处打量地目光，颔首道：“希望如此。”
明雪抱着明，回声道：“秦锋领主，你般说话却让我们有些惭愧呢。”
随后又是渡过几个吊桥，钻入如蚁穴一般错综复杂地地穴。这时秦锋才遇见了活人，不，是死人的踪迹。每一个无一不是嫉妒、贪婪地看着众人的肉身。
在最后，终于是豁然开朗。行到了一个有巨大的石门之前。
明强等三人停下脚步，明强道：“秦锋领主，战巫大人就在门内，我们不便进入，就在这里等候你了。”说话间，只见石门轰然开启。隐隐约约似乎远处由一个人形的黑影矗立，似已等候多时。
明雪则是一脸古怪，传音道：“秦锋领主，待会你稍微注意点。那个，似乎受到他的本命魂器的影响，战巫大人的性子有些古怪……”
秦锋点头，深吸一口气。示意众人不必跟随，只身便向石门内走去。方一踏入，石门便缓缓闭合。
只听一声感慨：“几千年了？我都快要忘记活人是长什么样子了。”
秦锋回敬道：“哦，我也是头一次见到你这般独特的亡灵呢。”说话的同时打量着，难以置信，这世间竟有如此存在。
整个身躯皆是由黑色的金属打造，而身躯之上又有微微白光流转，犹如血脉一般覆之四肢百骸，最后所有的白光再左胸聚集作周天运转。秦锋不由感叹，这是何等的疯狂，竟然摒弃了自己的身躯，将自身炼制成了一件法宝。
唯有一颗熊熊燃烧着白色魂火的头颅，才暴露了本体的身份。不然秦锋还真要以为自己面对的只是一具傀儡呢。
秦锋不由咂舌：“这个家伙恐怕是为了力量，连自己的身躯都舍弃了吧，真是个狠角色呢。”
没有理会有些异样地目光。战巫来回度步，自嘲着：“亡灵？桀桀，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自己是什么东西呢。不过，再怎么样也比外面那群家伙强上许多。”
秦锋没有回答，然而却是能从中感受到强大的战力。仅仅是那无法掩藏力量气息的身躯，便能感受到那无限接近于元婴期的力量！
战巫又道：“我听说你们此行的目的是为了英灵殿寻宝？”
秦锋直言道：“正是。我从他们的口中听说你们也想要解开英灵殿的封印，看在我们都有共同的目标份上能否结盟呢。”
战巫却有如没有听见，自言自语着：“呵！那伙巫族也是吗？果然如我所料，他的目的可不像他嘴里说的那么好听呢。”话锋一转：“不过，你又有什么资格提起结盟呢。”
秦锋不卑不亢道：“相同的目标还不够吗？我想你们所想要寻的大概就是英灵的遗骸吧。正好我们各取所需，我秦锋对于这些遗骸没有任何兴趣，只想要其中的宝物罢了。”
“这样啊。”战巫的口气似乎有些阴冷：“不过，修真者。你来的有些晚了，巫王已经决定和那叫昭和的小家伙决定结盟了。那小家伙比我们知道的都还更多，甚至知道英灵殿中某些禁制的开启方法，以及神的安息之所。不过最主要的是，巫王对于昭和的许诺动摇了。一众懦弱的家伙，始终想要回归巫神殿，回归巫魂之主的怀抱。”
秦锋几乎可以在其魂火猛烈燃烧的瞳孔中看到野心，“那这就是你最后的机会了。懦弱的存在，没有资格成为王者。”
战巫身子一震，摆弄着金属般的五指，狞声道：“确实如此。何况，这样枯寂了数千年，我也想找些乐子了。”
又狂傲道：“小辈，你找对人了。我战巫，乃这英灵城中最强存在。区区巫王，他在选择与我对立的同时便已经注定要死了。所以，我很乐意和你联手，不光是那个巫族，还有其他势力，我都将一并铲除。而你所需要做的，就是告知我你所知道的情报，再把他们带到我的身边一个个来送死！”
秦锋顿时苦笑不得，这家伙哪里来的自信。只能劝慰道：“战巫阁下，还请不要轻敌。我们的对手可非易于之辈，虽然境界未有达到元婴境，但是那一手神通……”
战巫手一挥打断道：“哼，不过是断了正统的伪道罢了。本王很乐意让他们见识见识，真正的巫术正统！”
“桀桀。他们要因此感到荣幸才是，毕竟是死在本王的手下。”
秦锋：“……”
……
一个时辰后，就在赵懿雯度步不安，犹豫着是不是要闯入的时候。石门再次轰然开启。
秦锋忍不住一脸笑意：“成功了。战巫愿意带领他手下的巫族与我们同盟。”
明强与明雪亦是相视一笑，却开口道：“那么恭喜秦锋领主了。另外虽然只是绵薄之力，我们夫妇二人也愿意鼎力相助。”
“不必了。”然而却让二人意外了，秦锋想也未想便开口拒绝。
自然是看得出二人绝非他们口中的寻常巫士，否则怎么有资格带领秦锋觐见战巫？猜到此点的秦锋自然是有些纠结，然而看着一脸依恋的明，怎么可能说的出口。正色道：“好好享受得之不易的团聚吧。连带着我那一份保护好明吧。”
“秦锋，你的恩情我们真是没齿难忘。”二人顿时有些许动容，竟不知再说何好。同时心中也是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秦锋回道：“可别这么说，若不是遇上明，我也是找不到这么一个强援呢。”
赵懿雯亦是庆幸：“是啊，至少我们就不用担心昭和带领这些巫族在背后捅我们一刀，至少看在战巫的份上也只能维持勉强的和平吧。”
秦锋一脸杀意：“昭和？哼，就留他在最后吧。如果他急着送死那倒也无妨。”说罢，又是想起了：“对了，我们现在立刻去英灵殿集合吧。不然时间过久，恐怕万鬼他们会怀疑什么。”
回头望向明一家人，秦锋正欲告辞。
却见明强，明雪相视一笑各取出一张卷轴分别向秦锋、赵懿雯递来。“等等，这个东西你们拿着。”
秦锋低头一看：“这是什么？”不禁动容，这竟是定向传送卷轴！不由骇然道：“这，实在是有些贵重了。”
“所以才值得赠送啊。”明雪一笑：“恰好我们也只有二张，这乃是我与夫君机缘所得。奈何我等鬼身束缚于此城之中，更是不能舍弃明儿所以赠送于你们二位道侣正是合适呢。”
秦锋也不客气道：“那我就多谢了。”余光一瞥，却见赵懿雯的脸色羞得微红，竟有些心辕马意。
明强补充道：“对了，这两份传送卷轴，都被我们定位在你们修真界一处，绝对安全。秦锋领主，接下来的行事我与明雪就无法再助你什么了。如果遇上了什么危险，就果断使用了吧。”
明更一脸哭腔得扑来抱住秦锋：“秦锋哥哥，谢谢你。”
一时间竟有些伤感，秦锋无言地爱抚着明的脑袋，低吟道：“谢谢你。”
这个结局或许就是最好的吧。不想再继续的这么伤感下去，秦锋作揖道：“那么我们就告辞了，希望有缘我们再见吧。”
谢绝明等人的相送，在目视下消失在转角处。
……
未等行走数里，却听见前方回廊有嘈杂的脚步声传来。果然，一众黑影缓缓显现。
“秦锋？”
“昭和！”
做贼心虚，昭和的身子忍不住一颤，随后反应过来，强硬道：“你怎么会在此？”
“这话该我问你才对吧！”秦锋讥笑道：“昭和，我诚心待你，没想到你竟背地里欺瞒于我，算计……”
话刚出口，昭和挥手打断：“好了，别说这些废话了。秦锋，你还不是为了想要从我身上讨到英魂殿的隐秘罢了。”只见一脸狂热之色：“当真是欺我年幼？拿着世俗的道义来束缚？秦锋，这是战争！政治！更是关乎我巫族一脉延续的命运，我昭和岂会将自己的命运托付他人之手？虽然你真的是有恩于我，那么也抱歉了。为了吾族亿万巫民的生死，我也只能这么做了。即使因为这样，我要背负无信无义的骂名！”
堪比演讲的说辞，顿时让众随从感动不已，竟全都跪伏在地：“少主，少主……”
其中一个老者更是热泪盈眶，用布满灰尘的衣襟擦拭悲鸣道：“呜呜呜，少主人终于是长大了。”
啪啪啪。
秦锋鼓掌讥讽道：“呵！你这是在自我感动吗？真是让人恶心。”
霎时间一众巫修如炸了毛的猫纷纷暴跳如雷。若非是正主未有下命，已然是要将秦锋碎尸万段了。
丝毫不理会众巫修的呵斥唾骂，秦锋又沉声道：“昭和，虽然以前你曾恶言挑衅于我，但我对你出兵保护巫民还真是由衷的感到敬佩，不得不说声虽败犹荣。”
话锋一转：“不过现在，你只能让我感到作呕。这一切不过都是你沉溺于自我的假仁假义。什么巫族大计，亿万巫民不过是你虚伪的伪装，用来满足你私欲的工具而已！借着这大义之名，为尽恶事！”越说越怒，秦锋食指指着昭和的鼻尖斥骂道：“你做出一副悲剧英雄的模样，恐怕你心中此刻正暗爽的不行吧！”
“哈哈哈哈……”此言一出，也不知是秦锋身后哪位修士没忍住大笑，二个、三个，到最后竟全部都在起哄。就连某些巫修此刻都在强忍笑意。一时间刀兵相向的紧张氛围，便诡异的瓦解了。
却见昭和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不知是被说中了心事，还是依然词穷。良久，这才出言反驳：“你，你，任你舌灿莲花，也终究改变不了事实！秦锋，你立刻给我束手就擒。看在你曾助我的份上。我昭和保证你们的安全，待我平息了英灵城的混乱。绝对还你自由，并且会给予你丰厚的报酬且算回报你的恩情。”
嗤声一笑：“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秦锋抽出界离剑摆弄着剑身不屑道。
赵懿雯更是祭出飞剑威胁道：“哼，昭和。识趣你现在立刻给我们让路。当初我们能救你，如今毅然能轻易拿掉你的小命！”几乎同时，随行的狂信者与修真者们亦是祭出了法器。
一场大战，即刻就要在这狭小的空间发生。
“不识好歹！”昭和顿时大怒，说话间便往人群中退去：“莫非你们忘记了这里是谁的地盘吗！”
此言一出，赵懿雯终于是惊醒，急忙运转探查秘法。不由骇然：“不好，秦锋。有大量的巫族在接近我们，至少有上千之众。”
秦锋顿时心中一沉，在这封闭的隧道中，恐怕插翅难飞了。回头望了眼一众骇然的修真者，还有不知恐惧为何物的狂信者。
一时间，秦锋心中已经有了定夺。即刻出声高喊道振奋士气：“别怕！我方才已于巫族的首领达成盟约。所有人后撤，战巫决然不会坐视不理！”
同时心中也是做好的最坏的打算。竟自己也没有察觉，左手不知何握住了赵懿雯的手掌。望着默契的脸庞，秦锋传音道：“别担心，如果局势真的无法逆转。我会使用空间道术将你带上一同撤退。”
赵懿雯心中一暖：“没关系的。生死其实都无所谓，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好。”
然而秦锋的叱呵，却是让隐在人群中的昭和震惊。不由失声道：“什么？你竟然和战巫达成盟约了！”事实上，昭和向这里赶来便是为了拉拢战巫。虽然心知此人与巫王水火不容，但想来也有几分把握。然而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会节外生枝！
此时这才恍然，为何秦锋一众修真者为何会出现在巫族的据点。昭和不禁一拍额头，有些懊恼自己的迟钝。
似乎就是要印证昭和的质问一般。战巫那独有刺耳嘶哑的声响突然在回廊中回响：“桀桀，我说是谁敢在我的安息之地欲要动武，这不是巫神殿的小娃吗？怎么，想要向我的贵客动手？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如烈焰遇到水一般，昭和狂傲的气焰顿时被浇灭。再无了王子一般不可一世的气概。面对于存在于数千的巫族之长的余威。
昭和失去了他引以为傲的权势，却是比庶民还畏缩着道：“不，不是。战巫大人，这是一个误会。”
可惜战巫毫不领情：“给我滚出去！巫神殿的小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别以为你有了巫王撑腰。不，即使是巫王亲至。也改变不了我的主意。还有你们，一群苟且偷生的懦夫，回到你们的墓穴中去，别沾污了本王的土壤。”
果真是不下于巫王的存在，此言一出，还未赶来的巫族如便潮水一般退去。已然一直观察着的赵懿雯即刻悄然传音给秦锋：“那些巫修退去了。”
而此刻昭和已然乱了分寸，手舞足蹈道：“战巫大人！我此行的身份不是巫神殿的使者啊。我只是想要……”然而却始终没有回应。
秦锋度步走来，双眼如凝视死人一般注视着，探身道：“让路吧，昭和。对了，我猜你一定是想要夺下万鬼垂涎的那件东西吧。那么你可千万不要轻易的死了，我会亲手终结你可悲的性命。”
说罢，推开一脸呆滞昭和。在一众敌视的目光中，堂而皇之的离去。
……
待秦锋来到英灵城下，却见旌旗肃立。亡灵大军驱前，修行者在后正在清肃着英灵城外游荡的傀儡。
只听厮杀惨叫声震天，战场亦是一片混乱。无数的术法、法器下皆是一片火海。良久，秦锋才找看见了在前方督战的朱腾。
至于恶魇、丹华。却与万鬼、离阴等人落在后方一处尚且完好的塔楼上观战。
见到秦锋御风而来，恶魇即刻起身相迎：“主人，你来了。”然而打量之下，却觉得有些奇怪。一直未有发现昭和，原本还以为随着主人一路了。不过此时人多口杂，恶魇便也没有出口。
未等秦锋解释，万鬼和血厉却是当先不满道：“秦锋，你去哪了。为何这才迟迟现身。”
“抱歉了诸位。”秦锋不卑不亢，连眼皮都不眨着缓缓而道道：“先前在路上看见了一处颇为可疑的洞府，本以为其中可能有什么宝物。却没想到大意之下中了其中的幻术禁制，非但一无所获。反倒浪费不少时间。”
虽然直觉是在说谎，但终究也万鬼只能不悦道：“哼！这次就算了，本尊奉劝你别贪图什么蝇头小利，英灵殿中什么没有？切记我们如今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此等自私之举不得再有第二次了。”
血厉自然在身后出声附和：“正是，正是。秦锋领主，你可是知道时间之紧迫？巫神殿随时都有可能腾出手来对付我们。如果我们不能尽快的结束探险，若被堵在这地下之城中。那可真的成了瓮中之鳖了。”
唯有离阴，轻声一笑倒是解围“哼，无妨。不过是一群低阶阴魂傀儡罢了。在本君的左膀右臂艾辞的亡灵构造体的神威之下，与纸人无异。”
秦锋回望一眼以示感谢：“难怪。”这才恍然，难怪战场上鬼修驱使的亡灵生物强大的一倍不止，原来是艾辞在搞鬼。
得理不饶人，见血厉还要开口说什么。秦锋摆手抢先道：“罢了，罢了。事在于我，我也不再辩解什么了。诸位还有什么便与恶魇商议吧，我先去战场看看究竟。”说罢懒得理会，便向酣战的前线飞去。
“你们在怕什么。别管那些迟钝的傀儡，强行突破防线，集火远程火力。”
“先攻击那些治疗者，蠢货！”
“督战队，上！有谁敢后退一步，就地处决。”
却见战阵后方，艾辞手端着一杯黑色的莫名液体，坐在一具木棺之上。正在手舞足蹈兴奋地指挥作战。
指挥？哦不，与其说是胡闹倒是更贴切。一条条命令看似附和逻辑，但是结合战场而言终究不过是纸上谈兵。
也万幸冲在最前方的大多都是亡灵召唤物和受离阴控制鬼修们，否则艾辞如此乱来下命，恐怕早已哗变了。
然而战况始终胶着不下，联军一时无法取得胜利。然而英灵殿外围的傀儡终究也会被消耗干净，胜利不过是时间问题。
也许是觉得烦闷了，艾辞一头倒在棺木之上，对不知何时站在身旁的秦锋道：“没趣，没趣。这些家伙还没有我的实验体好玩呢。哎呀，好想回实验室呢。什么探险，一点趣味都没有。你说对吗？秦锋领主。”
秦锋摇头一笑：“呵呵，我倒觉得艾辞这游戏人生的态度，反倒就是最好的兴致呢。”
艾辞不屑道：“嗟，不过是一群罐子里的蛐蛐而已。有什么好玩的。倒是你秦锋，你莫非是有什么把柄在万鬼手上吗？竟会犯险来此地。”
秦锋没有回答，只是反问：“这不关你的事吧。我倒是好奇向来独来独往的艾辞，为何安分的待在离阴座下。”
“你不说我也猜得到大概。”撑起身，艾辞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告诉你也无妨。我与离阴只是在做一个交易而已。我为他解除身上的禁制，而作为条件他则交予我一份它曾从鬼族手中得到的有关创造生命的禁术密卷。”
为何这家伙如此执着于此，秦锋不禁摇头：“创造生命的禁术密卷？不明白，这难道对你的修炼有所裨益吗？”
“夏虫不可语冰。”艾辞轻笑一声：“你这家伙虽然有些了境界但到底还是迂腐。秦锋我问你，你可曾想过修行是为了什么。”
秦锋毫不犹豫：“证天道。”
艾辞又道：“天道？那么秦锋，若是你穷其一生也无法证得呢？”
“……”沉默良久，秦锋淡然道：“那我亦是无悔。”
艾辞不屑道：“那不过是你的自我安慰罢了。就好似众生皆有一死，万物皆归尘土。死亡，是每一个生灵注定的结局。只不过是死亡的过程不尽相同罢了。一切都是注定的，秦锋。你不过是在已经注定的失败接过中，穷其一生为自己寻一个尚可接受的过程。”
“因果吗？”秦锋愣住了，一时竟哑口无言，找不到话语反驳，只好转移话题道：“未来的事谁又知道呢。倒是艾辞你倒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你究竟在搞什么鬼我也是能猜出几分。到最后可别成了天下共敌了。”
艾辞诡异地一笑：“那样的话或许会有趣许多呢。”
“是吗。”秦锋昂头望向前方战场。一番交谈下，却也不觉得艾辞这家伙当真十恶不赦，终不过只是各自的道不同罢了。
随后大约又是持续了半日，英灵殿外围的傀儡终于是得以清肃。终于是轮到了万鬼动作，不过到底是古代阵法。虽然找有准备，进展却十分的缓慢，看这光景少说也要一日有余。
而同时，万鬼手下带领的鬼修们正忙不迭的奔波在灵魂暗河的泉眼之处，似乎在布置什么恶毒的阵法。
虽然没有说明，但秦锋隐隐已经是猜到。这是万鬼以备后患留着对付增援而来的守陵人、还有前来复仇的亡灵大军。“当真是歹毒，这个家伙从始自终就没打算过让随行而来的上万修士活着回去吧。不过，这倒也符合他的性子。”
想到此，秦锋下意识地将乾坤袋中沉寂已久的巫魂面罩戴上，全力的感知着。还好，果然可以感知到地底之外浮空山上的空间之门。这样以来，倒是不用担心自己的追随者如何撤退了。
正当稍感轻松，“对了，明。”秦锋心中又是一沉，“不行，这件事必须去通知明他们。至少要将他们带走。”不再迟疑，顿时御风向着巫的栖身之地飞去。
在地穴之下等候了近一个时辰，明一家人得到消息从外面赶回。“哦，秦锋领主。听说你在找我们？”
明更是兴奋地跑来抱住：“秦锋哥哥。”
“是的。”秦锋怜爱地抚摸着明的脑袋，打量之下竟发觉明的神色越来越微弱了。再这样下去……
似乎看出了秦锋的疑惑，明雪解释道：“明的境界毕竟低微，虽然有本命魂器护体。然而外界的魂力源泉被人破坏了，恐怕不日就要消弭了。”
秦锋顿时怒道：“可恶。离阴这家伙！”此番汇合倒也是从他人口中知道了始作俑者，离阴这家伙收敛魂力似乎是在祭炼某件宝物。“别担心。我想能有办法解决。”顿时下定了决心，既然如此离阴手中定然有精纯的魂息。哪怕是付出一些代价，也要让他交出一些。
震怒间，明却突然拉住秦锋的手，轻声道：“不必了，秦锋哥哥。已经够了。明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什么也不害怕了。”
秦锋差点脱口而出：“可是……”不过此处却非说话的地方，“跟我来。”说罢，秦锋领着三人便向地穴之外走去。
待寻到一处僻静开阔的山丘之上，确定了没有任何人偷听。秦锋这才将整个英灵城恐被摧毁的消息说出。
不过明雪、明强却对此并未有太多惊讶：“呵！果然如此吗？看来我们这些弥留之人终究是在劫难逃呢。”
“秦锋领主，真是谢过你的好意了。我们一家三人，已经厌倦了这一切了。死人，就该回到死人的地方去了。”
秦锋不明白，顿时反驳道：“难道你们就不觉得不甘心吗！数千年的时间这才……”
“正是因为此，我们才选择在此刻结束啊。”明雪溺爱的抱着明爱抚着脸颊，打断道：“秦锋领主，我知道你们这些修真者都妄想着拥有长生。但你真的有想过吗，永生真的好吗？这数千年来，我与夫君可是早已看透了。我们的身边更是不知有多少巫修忍受不了其中的孤独选择了自尽。若非我与夫君二人还有一个夙愿，也是早已选择了了断。”
“终有一天你会发现，你所追求的一切，你所在意的一切都毫无意义。”
“我不明白……”秦锋沉默，良久：“所以你们就这么决定吗？”
明强与明雪相视一笑，默契的没有回答。
“是的。明也是厌倦了哦。”明低迷的神色勉强一笑：“一直以来我都好害怕，好孤独。好想要结束这一切，就像睡觉一样永远不醒来。可是我要的终结不是这样的终结。因为我想要幸福地、再抱有一丝遗憾慢慢地沉睡去。还好我遇见了你，秦锋哥哥。谢谢你完成了我的梦想。”
秦锋有些似懂非懂，一声叹息点头道：“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话。既然如此，那就让我在最后一刻陪着你们吧。”
……
接下来，一行四人用了近一天的功夫游历了整个英灵城。明尤其的是有兴致，向秦锋炫耀着那千年之前的辉煌，巫族的风俗趣事。
终于，最后行到了一片荒地之处，一些石碑肆意地倒在地上。另外还有一处新挖的凹坑。
“终于到了。秦锋领主，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们就在此别过吧。”没有丝毫悲伤，明一家人回身告别道。
强忍住挽留之语，秦锋拾起丢在一旁的铁铲。“那就让我用生者的方式向归者告别吧。”
“葬礼吗？如此就多谢了。”三人安详的趟入土坑之中，竟是如此的宁静祥和。
秦锋心中却是万分的伤感，挽留的话余留在口中却终于也不能出口，唯恐惊扰了归者。只是奋力的挥动铁铲，将厚土作被盖下。
良久，荒地之上多出了一个新添的坟丘。
“厌倦了吗？”秦锋依然还待在原地，若有所得，若有所思。亦是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放声大笑，终于想明白了艾辞先前对自己的那一番话语。竟一时悟道：“罢了，从虚无中来，归虚无中去。你等就在这里安息了吧。”
……
待秦锋折返之时，英灵殿已然是人影重重。一处临时用乱石堆砌的高台之上，一个熟悉的人影正坐镇于此，似乎是魔妖血厉。正好去看看进展，秦锋便也飞去。
正忙于督促着阵师破阵的血厉见到秦锋飞来，顿时有些不满道：“你又做什么去了。这时候才回来，不会是有发现什么宝藏了吧？”
“拜见秦锋领主……”一群模样狰狞匍伏在桌案上研究着什么的妖族长者急忙放下手中的事务行礼。
完全没有理会这些下位者，秦锋只是应了一声，便就近座下躺靠在椅子上：“怎么，有什么情况吗？”说话间兀自拾起桌上的一尊独酒饮下。
霎时闭幕沉醉，只觉体内有一股灵气在四肢百骸流转，良久才消失殆尽。这种感觉真是让人沉醉，不禁愉悦道：“啊，好酒。竟比之我以前饮过百年醉也不遑多让。”
不过最令秦锋惊讶的是，虽然微乎其微，这一杯酒下肚竟然微许的强化了脉络的资质。顿时也恍然了：“嗯，看来这杯酒并不是为我准备的呢。”
“可恶！”血厉一脸肉疼之色，一时未来得及阻止。这尊酒自然乃是世间少有的奢靡之物。乃是十年前在一处拍卖会中高价买来的珍品。便是自己也舍不得引用，今日万鬼前辈前来特才咬牙取出。却不想想到万鬼从不沾酒，一时没有收捡竟然便宜了这个家伙！
满腔的怒火，终究还是隐忍未发：“也没有什么，只是通知你一声，这阵法即刻就将破去。做好战斗的准备吧。”说罢，也不管那些阵师了。血厉转身便走。只怕是再留下，便会忍不住暴起。
“这就算是你曾算计于我的利息吧。”望着走远的身影，秦锋不由嗤笑一声。对于血厉，秦锋已然将其当作了自己潜在的敌人。
转过身，“阵法还有能够破……”话还未完全脱口，突然间秦锋便听见一声尖啸。
“敌袭，敌袭！”
“什么？莫不是那群巫修来袭击了！”秦锋一脸难以置信，顿时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眼前一亮，不远处一片的流光溢彩，昏暗的地底之中犹如星月升起，唯有千万太阳方能逞威。
秦锋急忙闭上眼睛：“不对，这不是巫术，这是道法！”
只听一声怒吼：“万鬼！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欺骗天堑之主！为你的贪婪付出代价吧！”
而同时漫天流光也终于射来，此伏彼起的剧烈爆炸中，大地甚至都塌陷似要将这英灵城掩埋一般。
这根本不是自己等人仓惶组织的乌合之众能够抵御的，这恐怕是天堑之主座下的一只精锐大军吧。秦锋顿时色变：“撤退，撤退！赶快召集所有人，向英灵殿靠拢。”下意识的感知空间之门，不由心中一沉。
不知是浮空山被击毁，还是逃到了远处。总之没有任何感应！
恶魇传音回道：“明白，主人。”
赵懿雯：“秦锋，你也小心一点。”
事实上秦锋早已是向英灵殿飞去。回头一看，先前所在的高塔已然被轰穿。可怜了那一群阵法师，恐怕已然湮灭在火海之中了吧。不仅仅是于此，目之所及之处已然化作了片炼狱。
哀嚎惨叫声中，不论是谁座下的修士都在奔散而逃，根本无力也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心中隐隐已然猜到，“这是怎么回事？天堑亡灵的正面战线溃败了吗？竟将这么强悍的一只亡灵大军用作复仇？”秦锋落在结界之外，左右四顾赵懿雯、恶魇的身影。然而却瞧见万鬼竟先自己一步落在了殿门之处。离阴、艾辞亦是御剑而来。
不等秦锋等人发问，万鬼便胸有成竹道：“诸位别慌，这早已在我的预料之中。”眼中闪烁着凶光，手中变出一张卷轴。同时口中念念有词，另一只手不停地结印。
十余息后，万鬼狰狞怒吼：“爆！”
砰，砰，砰……
更加剧烈的声响将亡灵大军的声势盖住。只见数十道漆黑如墨的巨大水柱冲天而起，大地更是已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同时那污秽的液体慢慢上涨。大有要将这地底之城淹没的趋势！
秦锋骇然道：“你，你把灵魂暗河炸掉了？”透过朦胧如雨落下的灵魂之水，只见远方冲锋的鬼影骤然停下，甚至在缓缓退去。倒也是了，这灵魂之水乃是腐蚀魂魄的邪物，便是高阶修士长时间下也难以抵御。
“还能如何。”没有丝毫的惭愧之情，万鬼傲然道：“难道我等束手就擒吗？”说话间一一扫视着众人道：“诸位也不必紧张，那英灵殿深处有一处传送阵，到时候我们可以从那里安然离开。”
心中不禁暗骂：“鬼话连篇！”不论是昭和、还是这里的原住民，秦锋已然从他们口中得知英灵殿中根本不存在任何传送阵。
“不过现在已然没有退路了，索性就装傻配合吧。到时候有机会就做掉这居心叵测之徒！”秦锋自然不会傻到揭露万鬼的谎言，索性就先装傻配合。“对了，那些巫士不会这么简单的便被灵魂之水淹没了吧？还有这亡灵大军中，恐怕也不会简单的便被困住吧？”
正当为越来越复杂的局势沉思之际，“秦锋，主人……”却见赵懿雯、恶魇还有朱腾领着为数明显少了些许的修士们赶了过来。
秦锋顿时喜道：“哦，你们都没事实在是太好了……”
然而却没有时间给众人闲聊，只见万鬼附在空中，手中化出一把血红的飞剑：“诸位，没有时间给我们慢慢破解阵法了。虽然可能因此连锁触发英灵殿其中的禁制，还是只有强行破阵了！”
说罢，飞剑化作一道血光，便向着殿门之处击去！
轰……
随着万鬼动作，无数的术法纷纷向禁制轰去。本被逐一破解已经摇摇欲坠的阵法却如回光返照一般骤然发亮。
众修士数千术法的集火竟然一时未有攻破！
而同时也不知谁人在呼喊，“魂河快要把这里淹没！”只见水位已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头顶上的大地也在龟裂，如罪般不洁的魂水渗下，如瓢泼暴雨大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一众人早已御空在上，赵懿雯祭出防御法宝护住众人。“秦锋，现在怎么办？”却是一脸的担忧，目之所及无数的低阶修士在污秽的魂水下苦苦支撑。每一息都有人支撑不住落入滚滚的魂河之中。
秦锋咬牙怒吼：“别管其他的了，所以人继续攻击阵法！先前破阵师已经是几乎将这阵法破界了。如今这阵法所具备的威能怕是连原本一层也不到。”说话间祭出裂魂弓，三只咒箭连珠射出。
破法、破法、湮灭！
而同时离阴也是难得的露出一脸严肃之色：“呵，符海——火！”手中不断的打着道诀，数百咒符凌空具现，随着一指猛然射出。
血厉一挥：“血煞。”
一道血箭从指间破出，即使是站在一里之外秦锋也能闻到那股恶臭。
不过威势最为骇人的还是万鬼的飞剑，每一击都如力劈华山之势。仅仅是逸散出的余威，都化作灼热的气浪散出百米之远。
……
危机关头，再没有人保留实力了。因为如果魂河彻底淹没，哪怕是万鬼也无法在其中存活。
终于，半盏茶的功夫，解决终于散去了。众修士未有来得及收回的神通顿时将英灵殿的高耸大门轰得一片狼藉。
仅仅是愣了一瞬间，几乎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走啊，大家快进去。”也不知是谁带头。也不怕其中有什么陷阱，一群低阶修士争先恐后冲入殿门之中。
其中亦是有不少秦锋座下的修士，不禁摇头苦笑。回头一望，还好蜘蛛人与狂信者依然忠实地立在身后。八百修行者，如今仅仅是只剩下百余人，而这其中近半都是被这魂水淹没而死。
没有必要让他们去面对毫无胜算的对手。
秦锋顿时下定了决心，果断命令道：“朱腾，剩下的人就交予你指挥了。自由行动，切记尽量尽量避免与人斗法。总之寻到什么都算是你们的造化了。”
虽心有不甘，但朱腾却有自知之明作揖道：“吾主，我明白了。也祝吾主战无不胜！”
“嗯。”秦锋应了一声，又转头望向恶魇、丹华、赵懿雯。神色肃穆道：“接下来的就看我们了，总之随机应变，毕竟阵法被强行破去，定然会激活英灵殿中还能运转的禁制。最重要的是一定要小心万鬼与血厉，千万要小心防备。”
“明白。”恶魇、赵懿雯顿时谨言应答。
唯有丹华，脸上显出些许傲气，双手抱胸道：“哼，万鬼？虽然似乎有些手段。但终究只是个分身而已。他若真有这份胆量，我倒也不妨与他较量一番。”
“那倒也是。”秦锋亦是略表赞同。且不论丹华的手段，毕竟自己还有这么多的“盟友”。
谈话间，已经有近半的修士冲进了英灵殿。也不再拖沓了，“好了，我们也该动身了。”说罢，秦锋当先御风而上。
狂猎的劲风吹息着，一时间许多猝不及防的修士们被粗暴地推开。高调的姿态无一不是惹得众人大怒着欲要回头斥骂，然而望着一行遁来之人的强横修为，无一不是识趣的闭嘴。
待进入了英灵殿，眼前豁然开朗。
金碧辉煌、光彩夺目，秦锋所能想到的言语都无法恰当的形容这座死者安息的宫殿。世俗奉若至宝的夜明珠在此被随意的放置仅仅是当作光源。脚下是黄金铺就的地板、墙壁亦是用彩玉铺就，其上还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图腾，似乎描绘着巫族先祖的英勇事迹。奢华却不奢靡，一切都只是恰当好处而已。
可惜秦锋此刻却没有时间一一鉴赏。四下打量，却见正在作法。一张远古的卷轴在其虚张的双臂下浮空而立。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之后。“去。”只听万鬼一声呵斥，卷轴骤然自燃。半空之中，一个灵力具现的阵法勾勒而出。随着万鬼一指，最终定格在英灵殿的入口之处，化作一道黑色光幕彻底的与外界隔绝。
一缕疲惫在万鬼的神色上一闪而逝：“好了，及时谁能想到办法破去灵魂之水，也休想短时间内破去本尊的封印！”说罢，侧头一旁的血厉低声耳语，竟再不顾旁人。率领着座下的修士向深处行去。
懒得拦住理论一番，秦锋口中讥讽道：“呵！这过河拆桥也是有些快了吧。”
“可不是吗？想来这万鬼一定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了吧。”离阴的声音传来，然而身后率领的鬼修残部却是所剩无几了。
艾辞座下的构造体更是在灵魂之雨下全军覆没，此刻却怪异的背着秦锋先前曾见的那口棺材与离阴并肩而立。
秦锋微微摇头：“光说可没用。现在我们也出发吧。可别被他们甩在身后了。”说罢，便动身跟上渐渐隐去的队伍。
英灵殿似乎比它的表象还要巨大许多，行过满地狼藉的廊道，直直行了数里。竟来到了一个有十余里宽广的前厅之中。
神像，难以计数神像凌乱的屹立在其中。其中不少都被斩去了头颅或是身负创痕。
秦锋顿时愣住了：“又是傀儡吗？”毕竟在这英灵城中，算是彻底领会了傀儡的厉害。不过这些傀儡似乎并没有任何能量的波动，却是不知是否已经废弃。
远处万鬼与血厉正在商讨着什么。
利益熏心，却也有人眼尖发现了其中的宝物。“巫器？”却是每个神像手中的兵器，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一个个心痒难耐，不过一时倒也没有谁蠢到亲自上前。
自然是不会让他们好过。秦锋顿时有了主意，“哼，就让我来给你们找点乐子。”无声的走向后方一个目光狡黠，猴子模样的妖修，带着其肩膀一拉。
骤然被一股力量带过，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猴妖下意识便要斥骂：“你干什……”然而映入双瞳的却是一对深邃的黑瞳，就像有无穷的引力一般一时竟是痴了。
“暗示。”给这么一个小妖下去暗示自然是毫无悬念，一息后秦锋松开他的肩膀，不禁眨了眨酸胀的眼睛。
离阴看到这一幕，却有些不明白传音道：“你在做什么？”
不过未等秦锋解释，这猴妖顿时恢复了神采。却是一脸的贪婪狂热之色，悄然地穿过人群。毫无征兆地猛地发力向神像所在跃去。刹那间竟没人反应过来，尤其是猴妖本就是具备善于奔行的神通，眨眼间便出现在了百米之远。
“住手！”
“蠢货，你在干什么。”
“回来……”
霎时间几乎所有人都骇然，下意识的想要阻止。却皆是投鼠忌器，无人敢追去，也无人敢释放术法。
突然听到喧哗之声，万鬼顿时不悦回头望去：“怎么回事？”
血厉闻声望去，顿时亦是惊住骇：“那猴子在干什么？”
“废物，连你的手下也管不住吗！”一声斥骂，万鬼顿时仓促结印，一声厉喝。
鬼术——恐魂。
术法已成，嘴角不禁微微勾勒出傲然的笑意。然而，猴妖依然在狂奔不止，甚至没有一丝停息。
万鬼一脸震惊之色：“怎么可能？竟然没有效果！难道这区区猴妖身上有什么抵御神识攻击的宝物吗？”一时之间，万鬼也是难以猜到。这只妖猴早已在自己施法之前中了更加高深的神念之术。
不过之所以万鬼的术法没有起到作用，并不是因为秦锋强于万鬼。而是因为秦锋是有充足的施法时间，而万鬼却只能在极远的距离仓促施法。
一里有余的距离瞬间掠过，再没有了给万鬼第二次出手的机会。妖猴狂热的伸出长满棕毛的手臂，就近抓向一把矛状的巫器。
更快的速度动了，十余个金甲雕像犹如突然赋予了生命，如狂风一般动作，十余只长矛插满了妖猴浑身要害。
“嗷……”整个过程，妖猴来得及一声哀嚎，眼中的狂热之色还没有散去。又是一只长矛插来一搅，霎时一片红白之物如浆爆出。
几乎是同时，所有的神像几乎异口同声：“入侵者，退下。这英灵的殿堂，容不得你等玷污！”
秦锋不由地惊讶道：“呵！竟然具有灵智？这恐怕不是普通的傀儡吧。”
恶魇亦是一脸疑惑：“奇怪……”
离阴却是看出了一些端倪：“这是灵魂傀儡。我能感知到，那些傀儡身上有灵魂的存在。不过并不完全，可能是用某种秘法将魂念部分封印在其中，使之赋予了神志。不过作为代价，那灵魂本身恐怕也因此湮灭，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吧。”
秦锋不由摇头感叹：“远古的巫士还真是狂热呢。”
然而却见金光一闪，上千道光芒抛射而来。
“秦锋，小心。”却是赵懿雯祭出法宝，护住自己与秦锋的周全。
不过也只是声势骇人罢了，秦锋的灵目已然看出其中并不具备多少威能，恐怕是这些傀儡被封印过久的缘故。
而同时一众妖修亦是给予了回击，整个战场顿时乱作了一团。而同时，两道红影却直径向战场掠过。正是万鬼与血厉。
待秦锋顿时心中一沉，果断道：“我们也冲过去。”顿时一行六人，即刻化作六道遁光冲出。
“滚开！”秦锋冲在最前，双剑如狂岚飞舞。不论是妖族还是金甲傀儡，皆斩。
赵懿雯则紧随在秦锋身后，手中的法宝唯独护住周全的同时也侦测着战场的变化。其余四人，则分别面对侧翼的攻击和不时支援秦锋。
金甲傀儡同样是注意到了秦锋等人的举动，“站住！”只见数十个持盾傀儡组成人墙，拦住秦锋的去路！同时还有更多的增援还在靠来。
秦锋顿时大喝道：“快做点什么。”只见远方万鬼与血厉的身影越行越远，即刻就要跟丢了。
灵魂之矛。
霎时一枝漆黑如夜的长矛在恶魇手中幻化猛然掷出。看似坚不可摧的盾墙，连带着人轰然洞穿，只有残骸散落在地。
不等缺口补上，以逸待劳的丹华骤然加速。身影一闪，凌空一跃坠击而出。一道凌冽的气劲爆出，透过人墙被击开的缺口，猛然击中黄金铺就的地板。只见碎裂的黄金飞散留下一个拳坑，十余个紧靠于此的金甲傀儡顿时被炸飞。
砰……
这一拳，已然超越了音速，气劲的爆裂声响，这才姗姗来迟的在耳际响起。
几乎同时，却听赵懿雯一声惊呵：“小心！”
“主人，左面。”恶魇亦是向秦锋左翼截去。
二人各使神通，终于也是将两道遁来的金光拦住。来者是双头四臂的两个金甲傀儡，然而战力却近乎堪比结丹修士！
砰！
手中四把巫器向着赵懿雯祭出的蜃蝣盾斩去。宛若金色的罡风，刹那间挥出数十击竟轻易地便其击碎。
再看恶魇，亦是落入了下风。一身的魂术，偏偏遇上了傀儡，大多都无法施展。
“可恶。”秦锋顿时停下脚步，转身便要支援。
离阴急忙阻止道：“等等，只是这种程度，他们自己便能应对。当务之急乃是赶紧追上万鬼一众！”
自然是知道其中的道理。虽然心有牵挂，尤其是赵懿雯。
“不行，现在若是留下耽搁了。那么先前的牺牲，为此赌上的代价岂不是白费了！”
终于秦锋还是果断咬牙道：“丹华，你留下助阵。你们三人，一定要活着。”
丹华亦是对上了一个高阶傀儡，心不在焉的回道。“知道了，知道了。”
赵懿雯担心传音道：“秦锋，不必担心我们。你自己才要千万小心！”
“嗯，明白了。”秦锋回头一看，却见恶魇正在与之联手对敌，一个善攻、一个善防，想来不会有太大的麻烦。及时再遇上什么变数，自保也是有余。
至于恶魇先前对上的那只傀儡，倒也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算计。却是丢给了艾辞。
风起。
抛去后顾之忧，秦锋顿时趁着全力迎上，追上离阴杀出的血路。
砰，砰，砰。
天煌剑在手中幻化作数丈之长的烈焰重剑，在秦锋的舞动下却如柳絮一般轻巧地挥动。不，与其说是挥动，倒不如说是抡更为贴切。只每当有不自量力的傀儡冲来之时，被狠狠击飞百米之远才能切身体会到其中的万斤之力。
如此神威自然是让混战之中的妖族不禁频频侧目，甚至忘记了作战。心中不禁庆幸不已，幸好没有与这样强大的存在为敌。
离阴的手段更是不遑多让，负手而立战在飞剑之上。无数的咒符就像用之不尽一般在身前具现祭出，所过之处皆是一片火海。
离阴满脸地阴霾：“哼，不过是些杂鱼，竟还让本君亲自出手。”战作之时游刃有余地回头一瞥，待看见深陷混战之中的鬼修之时，不禁皱眉更深。“废物就是废物，难怪会选择堕落成鬼修！”
没有丝毫意外，二人冲上了前方的金色浮空天梯。然而眼前，却有三个分叉的通道。
离阴懊恼道：“哼，看来只有碰碰运气了。”神识连续放出数遍，却并不能找到丝毫的蛛丝马迹。
秦锋想也不想，提议道：“走中间吧。”
离阴：“为什么？”
秦锋理所当然道：“毕竟一般来说，建筑群中最为紧要庄肃的地点都是居于正中吧。”
离阴顿时哑口无言，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只能叹气道：“好吧。”同时又祭出了死亡之书，浓郁的黑气从书页中飞出。化作数十个狰狞鬼童。
“前面探路！”一声命下，鬼童们顿时四脚趴地向正中的通道蹦去。
秦锋不禁摇头：“这可真是一件邪宝。离阴对你来说难道不觉得有伤天和吗？”
离阴诡异地一笑：“但是很好用，不是吗！”
“确实。”一声叹道，秦锋再次御风而起跟在后方与离阴一同不紧不慢地追去。
“也不知道战巫如何了？这家伙，定然不会简单的被魂水淹死了吧。定然也潜入了英灵城中。昭和和巫王，定然也在其中！”
正当秦锋胡思乱想着，已然又是行了数里之远。同样的一路上四处术法打斗后留下的痕迹与满地的尸骸，其中不乏还有些残损的巫器，甚至可能还有不错的宝物。
不过秦锋与离阴都无心去搜索，且不说没有时间去耽搁，这些喽啰的魂器也更是看不上眼。
突然间眼前一亮，竟是一颗巨大的白色水晶石矗立在远方。秦锋不由好奇道：“嗯，那是什么。”
离阴回道：“只是一颗照明的晶石，那里好像是一个类似藏书阁的地方吧。”
“恐怕没有那么简单。”秦锋不由摇头。灵目之下，那数十米巨大的晶石，总是觉得有些奇怪。
不过，终究还是要试一试才知道。
目之所及，却是置身在地底宝塔之中。椭圆的四壁满满堆放着甲骨之书，顺着螺旋的阶梯直通百米之上的高阁。
秦锋好奇随手取下一块状若龟壳的甲骨，上面仅仅只是刻着数字，似乎是一个人名。“这或许和玉简有些相同吧。”暗想着，又小心地灵识浸入其中。
果然，其中记载着撰写此书的英灵的生平，还有对巫术的修炼心得。
不过可惜眼前却没有时间一一翻阅，秦锋将其放回原位不由感慨道：“可惜，只是一个巫徒的心得。不知这里有没有记载下什么高阶巫术呢。”望着眼前浩瀚书海，却根本没有时间一一查探，竟只能忍痛错过一番机缘了。
“贪多嚼不烂。秦锋，你一阶武修若是研究术法也就罢了。还翻阅巫术又有何益？”而同时，离阴倒没有像秦锋一般浏览甲骨，而是指挥着鬼童向螺旋攀爬。
秦锋正欲敷衍一句：“只是……”话未出口，突然感到剧烈的灵力波动。“小心！”
霎时御风一闪，只见那巨大的水晶之中射出百道光芒，数十只鬼童连哀嚎也没有来得及发出便灰飞烟灭。
好在秦锋反应及时，堪堪躲开偷袭。
而反观离阴，不知何时祭出了一人大的镜子护在身前，射来的白光纷纷被折射开来。宝物没有丝毫损毁，反倒是击毁了无数甲骨之书。
脚下剧烈颤动，而水晶变化作了一个人形的晶石巨人，“非巫族之人，觊觎英灵隐秘者，死罪！”
秦锋眉头一挑：“噪舌！”收起界离剑，趁其还未有完全苏醒之际，裂魂弓取出搭上术箭便抢先向着还未有完全具现出五官的面门射去。
破甲。
呛！
晶石巨人却是抬起手臂护住面门，清脆的巨响之下，不过是聊胜于无的击落了手掌之上的些许碎屑。
裂魂弓、术箭的威能自然没有人比秦锋更知晓的多了。及时是一般的普通防御法宝，也不能阻其威势。然而竟被眼前这晶石巨人用肉身便轻易抗住！
秦锋眼中不由闪现出忌惮之色：“好强悍的防御能力，物理攻击并不能起到太多的效果吗？”四下望去，随着晶石巨人的苏醒。似乎又有什么禁制被触发，脚下的震动愈来愈烈，身后的通道骤然被一道石门封印，想来头顶的尽头毅然是如此，甚至很有可能，建筑的构造都在发生改变。
只能迎头一战了。又是一枝火红的术箭搭在弓弦之上。
红莲。
霎时间空气也变得焦灼，炙热的火矢又是射出。
晶石巨人脚下一踏，身下的大地骤然涌起，化作一道土墙拦在火矢的路径之前。
轰。
爆裂的巨响之下，土墙被溶出一个巨大的缺口被洞穿。然而所剩的余威，却未能将其击伤。
“嗷！”巨吼之下，晶石巨人再次动作了。左手中具现出一个巨大的光团，并还在不断的凝实。
心中直觉的泛起了危机感，秦锋又抽出界离剑：“这是什么怪物！为什么没有在千年前被毁去！”不由回头向离阴望去。
却见离阴又是祭出了死亡之书，手中不断结印。
“收魂！”只听离阴一声厉喝，死亡之书顿时剥落七页篆满人名的书页凌空自燃。霎时死亡之书上爆出剧烈的魂焰，随着不断打出的道诀，流转在离阴手中。
“哼，这些渣滓在最后关头也总算做了点贡献了。”嘴中呢喃着，感应到目光，头也不回道：“秦锋，你先拖住它，待我完成献祭，千万不要让它打断我。”
秦锋嘴角一抽：“呵，你倒是真能给我出难题。”
不过虽然口中抱怨着，但秦锋自然是识得大体。驾驭着狂风即刻动作。手中界离剑挥舞，数道剑芒便夺其双目。
呛。
故技重施，晶石巨人抬起手臂作防御。
“就是现在。”趁着视觉遮掩的瞬间，骤然加速，带着残影秦锋已然出现在了晶石巨人身后。
破绽？
秦锋有些惊异，没有想到竟如此轻易的绕到了其身后。不过岂能错过如此良机！“既然不惧实体打击，那么就尝尝灵气化作的巨剑吧！”界离剑带着数丈剑芒，便向后脑刺去。
然而晶石巨人似乎知道秦锋的动作，掩住双目的右臂顺势便向身后甩去。
“不好！”秦锋瞪直了双目，这才终于恍然：“被骗了，这种元素傀儡哪里存在什么眼睛。那是迷惑敌人的假象。”然近在咫尺，根本无法收招，只能改刺为劈，只求卸力招架。
刹那间，剑身便与巨锤一般厚实的晶臂击上。一瞬间，无可匹敌的巨力传来。界离剑发出刺耳的哀鸣，被拳风带动深深的夹在胸前的肌肉之中。
满是菱形光泽的拳头在眼前越来越大。
轰。
连人带剑秦锋顿时被击飞，撞碎书架，死死地镶嵌在石壁之上。
秦锋喷出一口淤血：“噗。”不知有多少骨骼被击碎，五脏更是移位。
四肢百骸发出怪异的声响，这是体内的细胞在自主构筑弥补损伤。“呵呵，还真有几分手段呢。”秦锋从壁面上挣脱，只留下个人形的撞击痕迹。
“哦，有趣。这是类似尸妖的不死之身吗？”离阴自然是关注着秦锋的战斗，先前见其被击中，还真是心中不由一沉。
幻剑——焰。
秦锋的眼中燃烧着战意，十把幻剑在周身具现，封死晶石巨人的动作在其周身盘旋。
“嗷！”一声怒吼，似乎是被这烦人的苍蝇激怒了。堪堪才抬起的脚步停下，猛地转身右臂对着秦锋一指。口中声若洪钟吐道：“光。”
几乎同时秦锋亦是结印：“爆！”十把幻剑霎时向击去，晶石巨人瞬间便被淹没在烈焰之中。
透过冲天烈焰，已然能够看见一个巨大的人影矗立在其中。这声势浩大的幻剑，依然没能起到效果。
“那就再……”手中便又开始结印，然却突然感到胸膛有灼热针刺之感。秦锋下意识的埋头一看，却是有一个白色光点出现在胸膛之处。
秦锋顿时色变，再顾不得施法，即刻御风一闪。
却听火影之中的晶石巨人又是指着秦锋，一声闷吼：“定格！”白色光点再次出现。
“可恶，这是通过光影将我锁定的秘术吗！”秦锋又是瞬息间变幻位置十余次，甚至一时间出现了数个残影。然而白点却如跗骨之蛆，根本根本甩去。
“光点，光。对了，是光。”愈是危机，秦锋的头脑反而是愈发清醒。杀伐中锻炼的直觉即刻想到了破解之道，“除非我的速度能够超越光速，否则根本不能躲过这必中的一击。”
明白了关键，秦锋干脆停下了身法，心念控制下收回了界离剑上的数丈剑芒，转而灵光内敛蓄势待发。
而同时，离阴手中的道法隐隐成型，手中的魂焰几乎凝成实质的长矛。同时饶有兴致地观察着秦锋，恍然喃喃道：“他在干什么？对了，是要使用空间道术吧。”眉头紧锁，却是在思考若位置互换自己能否有什么应对之策。
“没有。”
整个过程不过只是一息的时间而已。
晶石巨人再次沉声闷道：“连接。”
话音方毕，秦锋胸膛的白点即刻衍生出一条线，与晶石巨人左手托举的炽眼白球连接在一起。
下意识地左掌泛出灵光作手刃状向线斩去，轻易地穿过并没有任何的触及实物的感觉。只是试探而已，秦锋并没有丝毫意外：“果然无法用实质的攻击破坏掉吗？”
再向晶石巨人望去，只见那巨大的白色光团正顺着连接的线撞来。
没有丝毫惶恐：“倒真和因果之术有几分相同之处呢。可惜并不是。”秦锋嘴角露出嘲讽之色，界离剑高举一剑向线斩去。
空间碎裂。
霎时剑痕掠过之处化作一片纯粹的虚无，秦锋埋头一看。果然如同自己的猜测，线与点的连接被斩断了。
白色光球却依然顺着断裂的线，兀自地向虚空裂痕中射去湮没于一片虚无之中。同时耀眼的余光从虚空中闪过，即使秦锋早有准备闭着眼也能感知到夺目光芒。
这威能，恐怕堪比结丹大成的修士全力一击吧？
“不可能！竟然有人能够躲过光的制裁？”只听晶石巨人咆哮，简单的神志似乎不能理解眼前这只烦人的苍蝇竟依然存在。
“漂亮的道法。秦锋，接下来看本君的手段吧。”就连孤傲的离阴也忍不住赞叹一声，说话间终于动作，手中献祭了不知多少鬼修而具现的灵魂之矛化作一道黑影掷出。
就像一只牵线木偶，感知到更加致命的危机。晶石巨人转移了对秦锋的注意，突然即刻蹲身向地面一拍。
轰，轰……
只听七声巨响，晶石巨人身前的大地之下骤然破裂，七个五彩斑斓的巨大晶体之墙瞬间矗立在身前。
离阴冷笑：“哼。”
轰！！！
只听巨大的声响下，强烈的冲击波扩散而出。无数的甲骨之书被震碎，化作碎屑飞舞。就连秦锋也是祭出护体灵盾抵御这不过一丝余威。
“好强的鬼术。”秦锋不禁动容感叹：“不过，使出这招的代价却是有些高昂了。”或许是兔死狐悲之感吧，心中不由为那二百余位被无情充作弃子献祭的鬼修默哀。
冲击波持续了数息这才终究得以消退，秦锋全力驭使的灵目之下，所见唯有七道被洞穿的晶体之墙，还有连同着颈部至锁骨之下都被轰碎的无头尸骸。
“呵。竟让本君费了些力气，这神智不全的低等生物也该因此感到荣幸了。秦锋……”
打断了离阴的话语，“等等，它还没有死！”灵目之下秦锋隐隐看见那尸骸腹部隐隐有什么在闪动。说话间即刻冲上，一剑刺去！
似乎是因为灵魂之矛的强烈攻击，晶石巨人的身躯不再坚硬，轻易的便被一剑刺入。
一种柔软的触感，顺着剑身传来。几乎是同，一道人耳无法探知的声波，从中扩散而是。
“呃！”而同时秦锋与离阴却是猝不及防地感到耳中刺痛，不禁闷哼一声。
尤其是秦锋，双耳隐隐泛出鲜血，已然失聪。剧烈的疼痛之下，只觉疼痛的厉害，神志昏沉。即刻抽出界离剑，祭出一张高阶爆裂咒符贴在创口之处，这才御风后撤。
离阴护住双耳咆哮着：“这是什么鬼东西！可恶，竟然让本君受伤了！”后肩背负的飞剑顿时脱鞘而出，直指生死不知的晶石巨人。
轰！
咒符爆裂，烈焰如火柱冲起。
砰！
无数大小碎裂的晶石炸裂飞散，在坚硬的壁面上留下一个个洞穿的凹痕。
惊讶真是一个接着一个，秦锋甚至有些麻木了，“魂体？不对，是光巨人。”只见比烈焰更加炽眼的人形光影，从尸骸中挣脱束缚而出。
随手一挥，一道光墙骤显，便轻易挡住了离阴的飞剑。
离阴眼中终于出现了凝重之色：“嗟，好强的灵压。”又是将死亡之书祭出，然似在犹豫什么，迟迟未有动作。
秦锋察觉到了离阴的迟疑，“别担心，它已是强弩之末而已。”却是闪烁的灵目下，感知到了构筑着光巨人的能量极为不稳定。尤其是胸膛处还有一个巨大的伤口。或许可以利用这点。
闷哼一声，离阴召回飞剑：“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从乾坤袋中抛出一堆黑色咒符漫天撒下，同时手中又是不停地结印。
宛若圣灵显形，光巨人慢慢地飘浮在半空，不带任何情绪，发出的声音犹如穿过水面一般低沉：“入侵者，必须消除。”
霎时两把巨大的光箭在光巨人双肩处显现，直指秦锋、离阴。
逸散地余威，更是让秦锋骇然，“可恶，竟然比先前那招的灵压还要强大。这就要使用信仰之力了吗？”本打算留作对付万鬼的杀手锏，然而看此形势却是不得不使用了。
不由暗想：“若是赵懿雯在此就好了。蜃蝣盾定然能起到奇效。”
再看离阴，亦是一脸严肃。磅礴的魂力从死亡之书中抽取，一堵灵魂之墙在身前凝实。
然就在二人忌惮不已之时，却出现意外。光巨人的身形突然忽暗忽烈，似乎随时都要崩溃一般。
离阴哑然：“这是怎么回事？”同时从死亡之书抽取魂力的速度也降下了数分。
秦锋解释道：“失去了依托的躯壳、又在身形未完全具现时被逼出母体。”顿了顿，灵目瞥向胸膛被撕裂的创口处：“这道伤口或许才是让光巨人崩溃的最主要原因吧。”不由庆幸，还好当时果断去印证自己的猜测，不然局势只会更加棘手。
正当秦锋犹豫着趁机出手之时，战况再起变化。
两枝光箭熄灭。“终止。”回光返照般，光巨人的身影再次凝实，甚至更加的耀眼。
口中同时莫名其妙地自言自语：“巫族秘藏，不容外族窥视。守护终止，改变，毁灭信息。光零零一采集作战信息，遵守契约，如此断决。”说话间，巨大的身影中分出一个个微小的光团，每飞出一个身影便几不可查的黯然一分。
异口同声，秦锋、离阴同时开口：“快阻止它！”只见瞬息间已有数百个光团飘散在空中，并没有只是聚集在二人身旁。而是这光巨人似乎是想要将整个图书馆炸毁！
离阴即刻从乾坤袋中掏出一把符咒，在空中一甩化作百余道黑色火球，神念驱使着便向还未壮大的光点一一扑去。
秦锋再次祭出裂魂弓，根本顾不得所剩无几的术箭。也不管属性，一一向光巨人连珠射去。
轰，轰……
一堵摇摇欲坠的光墙，始终在磅礴的能量支撑下抵御着秦锋的攻势。不过也因此，光巨人的身影也愈发黯然，同时也加速着光团的分裂。
而离阴的咒符却如同取之不尽一般，不断地祭出攻击尚未完全的光团。令人骇然的神念在此展露无遗，短时间内甚至可以同时操纵三十余张咒符准确命中目标。
这已然不是比谁更强大了，而完全在于谁能坚持到最后。
三分钟，秦锋的术箭早已用完，已然祭出双剑贴身肉搏。
而离阴的咒符，祭出的数量也渐渐减少，更是一脸的疲乏之色。不知是灵识无法支撑这般高强度的攻击，还是咒符即将耗尽？
六分钟，虽然光巨人分裂光团的速度始终能赶上被摧毁的速度。然而身形已愈发黯然，更重要的是实力已然受到了影响。
起初还能轻易压制住秦锋的攻势，而后只能勉强持平，现在更是隐隐有落入劣势的趋向。
过度的灵力使用，秦锋亦是有些不适，然而眼中的战意却是愈演愈烈，心中却如止水冷静算计着，“最多再有半刻时间，光巨人定然败落！照这个速度，它休想将光团布满整个空间。不过它不会这般愚蠢地与我相斗，等我斩下首级吧？”已然开始算计着，下一阶段的战斗。
果然，“秘密，必须得到守护！”终于是黔驴技穷了，待光巨人的身形还剩下一层薄薄的光雾。
砰！
轰然间爆裂，并没有强大的威能，只是一股气劲瞬间将秦锋震退数百米远。
再看光巨人，却只是一个可怜的点与线连接而成的人形罢了。与之先前骇人的声势相比，真是天差地别。
“哼！”身形还未立稳，秦锋一道剑气便是斩去。
接过却是让秦锋一愣，竟是将光巨人斩作了两段。彻底的断裂的身形，顿时在空中消弭。
“连……接。”空气中传来秘密的守护者最后的回响。
浮游在空中的光团，甚至漂浮在秦锋与离阴身边的光团也放弃了原有目标，纷纷向图书馆壁面浩瀚的书架靠拢。
离阴大口的喘息着：“呵，结束了？”
嗡，嗡……
光团中衍生出一道道线，最后无法计数的光团衍生在一起。
秦锋的眼中亮起了夺目的光芒。
轰！！！！
地动山摇，甚至一度以为要塌陷了一般。
良久，秦锋睁开眼。整个图书馆一片狼藉，所有的藏书化作了一片火海。所有的巫族秘术，湮灭在炽热的烈焰之中。
秦锋不由摇头惋惜：“可惜。”何等伟大的传承，竟不能得知一窥。想到此不禁怅然若失，或许英灵殿真正的宝藏，便是这些甲骨之书吧。毕竟所谓的宝物也终究只是外力，唯有道法或许才能成就大道。
光巨人连残骸也没有留下，只有一颗黯然的水晶落于尘埃之中，秦锋一手招过。
不存在丝毫的能量，光华的晶面也是布满裂纹，完全已经报废。“如此大的晶核，这光巨人恐怕是元婴级的傀儡吧。幸好，三千余年的封印耗费了绝大多数的力量，不然……”这时秦锋才开始后怕不已。
如果一开始面对的是全盛状态的晶体巨人。如果光巨人最后的自爆没有将目标转移向藏书……
“别看了，快走吧。”不知何时离阴已然御剑而上催促着，面带微微笑意。
看来这场大战倒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拉近了二人些许关系、信任。
秦锋点头：“嗯。”抬头望去，原本的螺旋阶梯早已被炸的面目全非，秦锋亦是施法御风，向着天顶飞上。
倒也没费什么工夫，找到了被爆炸掩埋的通道，秦锋一脚运力踹飞乱石。
轰……
碎石落入斜坡一般陡峭的阶梯滚下，一股闻之欲呕的恶臭扑面而来。
离阴顿时掩住鼻息咒骂道：“这是什么味道！简直比溃烂的腐尸还要难闻十倍。”
秦锋更是狼狈许多，灵敏的嗅觉带来了更多的痛苦。恶臭甚至刺激的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即刻屏住呼吸，运转着灵目探头向下望去。
昏绿的污水、恶心的虫豸、硕大的老鼠、还有不计其数的残肢骸骨。更颤人的是，隐隐约约还有怪异的声响从中发出。
不禁喃喃道：“看上去就像是抛弃尸骸、污染物的遗弃地道。”秦锋自然是不知道，倒也是猜中了十之八九。此地正是英灵殿处刑抛尸之处，也同时是试验各种巫法研发，处理废弃毒物的下水道。
也不知是不是被封印的太久了，以至于脑袋一时有些不灵光。离阴有些难以置信道：“真的吗？似乎有些违和呢。藏书宝库怎么会和这种污秽之地相同？”
秦锋面色古怪道：“离阴，你还没察觉到吗？在刚才的震动中，英灵殿的建筑构造发生位移了。”
“什么！”离阴色变：“那我们岂不是彻底跟丢了万鬼他们！”
“自然。”不慌不忙，秦锋点头道：“不过，想来他们也不会太过顺利吧。或许还会遇上更加强大的阻碍。”
离阴却是有些烦躁了，“那我们也要赶快。我可不想给他徒做嫁衣！”说话间便向地道走下。
“等等。”秦锋急忙一把拉住，解释道：“磨刀不误砍柴工，至少现在我们先调息一下吧。”心里却在咂舌。离阴为何如此着急？莫不是他知道其中的隐秘，万鬼所在寻找的宝物？
察觉到了有些失态，离阴故作正色高傲道：“哦，我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不过还是依你吧。”
……
两个时辰过去，秦锋终于是恢复了近九成的灵力。先前被声波震荡损毁的听觉，也在细胞重铸下再次复原。
漫长调息的时间，也没有其他修士闯入，看来此处是彻底的被隔绝了。
耽搁的或许有些久了，秦锋睁眼起身道：“走吧。”
“离阴，离阴？”
呼唤数声，离阴才从盘坐中收工站起，理所当然道：“抱歉，依然有些耳鸣。看来这伤势一时是好不了了。”
明明先前已然是受了不小的伤势还要强装无事，秦锋不由好笑。自然是不会点破，只是当先向地道行去。
滋。
恶心的白色浆液爆出。却是离阴一脚踩中了一只手指粗的蛆虫。
秦锋顿时不悦低沉道：“你在干什么！”就连天衍道衣上了都沾上了这恶心的液体。
似乎并未听见，离阴只是喃喃自言自语：“嗟，不洁之物。”骤然间，后肩背负的木剑似要脱鞘而出，在剑鞘中震动不已。
离阴霎时拔出木剑戒备：“前方有鬼怪！”
“鬼怪？”然而神念放出、灵目运转。秦锋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物，当然那些恶心的虫豸还有婴孩般硕大的老鼠除外。
离阴瞪直双目：“我的降魔剑断然不会出错！”虽然同样没有察觉到可疑的迹象，手中即刻结印。
“去！”只听一声呵斥，降魔剑顿时脱鞘而出。直向数百米之外空无一物的天顶阴影处击去。
“嗷。”一声狞吼，竟是一只长有蝠翼，非妖非人的鬼物落下。肋骨之下被划破的伤痕，正流淌着泛着荧光的绿色血液。
甚至忘记惊讶其超绝隐匿神通，秦锋喃喃道：“这是什么异族！”
离阴肃然道：“不，这是人与妖族的实验产物。果然，就连巫族私底下也忍受不住诱惑在研发这种禁术吗！”说话间，手中又是结印。
降魔剑悄然无声地从空中转向，直直向着蝠怪头顶落去。
似乎是畏极了这古朴无奇的木剑，蝠怪一声怒吼，倒也有些神智，向着正主扑来。
“找死！”
岂会让它如意！霎时秦锋劈出三道剑芒，直指其要害。这仅仅是试探罢了，秦锋更在意的是这种类似的怪物是否还具备其它神通。
噗，噗……
两道剑芒，瞬间将蝠妖斩作了三段，待最为致命迎向额头的却意外的落空了。蝠妖的脑袋骤然飞离，森然利嘴大张，转而朝向就近的秦锋咬来。
幸好早有戒备，不然定要在这低等生物手上吃个闷亏。
庆幸下，秦锋左臂一挥。早已蓄势待发的幻剑具现，封死蝠妖所有轨迹猛然击去。
飞翔的降头顿时显现惊容，极度的恐惧下侵染着暴虐之色，自知生存无望。口中猛然喷出一团白色物体，竟是成百上千的红色怪虫。
“蛊？”竟被一只低等生物逼入了窘境，秦锋瞳孔一凝，只能召出圣焰解围。
霎时间，信仰之力具现。在双目的注视牵引下，所视的污秽之物，顿时化作灰烬。
召回姗姗来迟地飞剑，离阴歉然道：“嗟，大意了，没想到这怪物不过只有筑基级的境界，神通倒是颇为棘手。”
秦锋点头赞同：“是的，这一路上还是小心为好。”
如迷宫一般，整个地道四通八达。若不是一直都在用灵识以作标记，秦锋恐怕都已迷路。一路上更是遇上了数伙如惊弓之鸟的修士们，更多的是已化作满地血污沦为这些污秽之物口中之食的可怜家伙。
这倒也是怪不得他们，即使是秦锋与离阴对上了这些构造体，也是颇感麻烦。
秦锋不禁关心喃喃道：“也不知道赵懿雯、恶魇等人怎么样了。”
关心则乱，离阴与艾辞倒无什么羁绊，安然劝慰道：“呵！应当不会有事吧，毕竟皆非泛泛之辈何况艾辞也和……”
话未说完，两人转角而过脚步骤然停下。却见不远处数百米之外，一个人形的黑影正趴在地上啃食着什么。
恐怕又是哪位倒霉的修士吧。秦锋拔出界离剑走去，倒是不介意顺手为其复仇。
离阴伸手阻止了秦锋：“等等，让我来。”降魔剑从剑鞘飞出，食指一指霎时化作流光洞穿其后脑。
噗。
一声闷响，黑影顿时栽倒。
危机解除，离阴边走边自嘲：“呵，我还说转运了。这盏茶的工夫皆是没有碰上这些渣滓，立刻就遇上一只尸妖。我还当真是乌鸦嘴吗！”
“恐怕不见得。”秦锋却是神色肃然，放出灵识小心戒备。“如果我没有多虑的话，我们恐怕闯入了一个某个强大构造体的狩猎场。”
离阴冷笑一声：“是吗！如果它识相便最好不要出现在本君的眼前，不然……”
那被洞穿了头颅的尸妖似乎微微动了动。
秦锋即刻拉住离阴：“小心。”
离阴奇怪道：“怎么了？”
话方出口，那本该死亡的尸妖竟摇摇晃晃地站起转过头，随着满嘴碎肉血迹地森然大嘴狞笑，眉心处那拳头大小被洞穿的创口也在恶心的挤动，在已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
下意识地灵识探去，却感知不到任何能量波动的痕迹。
竟是被这种渣滓一惊，离阴愤慨道：“渣滓，是再生能力吗？真是浪费本君的时间。”说话间数十张符咒飞舞，化作烈焰便击去。
轰……
从始至终，尸妖都未有移动，完全被连珠爆裂的火球包裹，在火中怡然不动。
直觉，秦锋下意识的就是觉得这只行尸绝对没有看上去这么简单。
脚下一动，顿时在青石地板上踏出两个脚印，借力奔去。界离剑泛着灵光。瞬息间朝着火光中的人影劈砍。
没有留有任何余力，十息之间，漫天残影下秦锋已斩出了四百七十剑。强烈的风压甚至将烈焰吹熄，只见地面留下一堆灰烬地残骸和被近乎斩成碎末的骸骨。
莫名其妙，离阴甚至其是不是犯了失心疯，不由道：“秦锋，你在做什么。不过是一只低等尸妖，至于费上这么大的力吗？”
置若罔闻，秦锋却是一脸见鬼的神色盯着脚下。只见满地骸骨碎末蠕动，灰烬聚合，竟是在试图重生。
离阴瞬间呆滞了，“这是什么？”绝对不会是什么好的预兆，手中顿时燃烧起一团紫色的烈焰即刻祭出。
远远超过凡火的温度，甚至将地面厚重的石板融化，然却不能将这血肉残渣彻底湮灭。无数深蓝的忙光从残骸中飞散而出，穿过紫色烈焰，将狭窄的通道用恐惧将其点缀。
离阴一脸骇然：“不可能，就是就是法宝也不可能在我这淬魂之焰中安然无恙！”
圣焰！
秦锋亦是不信邪，然终于亦是无用功。
终于是明白了为何这路上再没有遇上其他的构造体，二人相视互望，皆是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恐惧。还有什么比无法摧毁，不被知晓的存在更加令人恐惧？
离阴满脸难以置信：“怎么会有这样的存在？”
不过片刻呆滞的工夫，那深蓝的光芒集聚着，已然从虚无化作实质，竟已形成一段骨架。“别管了，趁现在我们快走。”秦锋霎时果断道，又是祭出圣焰将其摧毁。即刻向前方御风飞去。
……
一个时辰后，又是跑到了一条死路，这是一间堆砌着腐烂无用之物的杂物间。
离阴终于丧失了气度，破口大骂：“该死，出口到底在哪！”
即使斩杀了五次，那奇怪的尸妖犹如跗骨之蛆，总能复生及时寻到二人。更让人头疼的是，每击杀一次再次复生，这尸妖的实力便会增强数层。
踏，踏……
隐隐约约，秦锋灵敏的听觉似乎察觉到身后有异响，回头一望嘴角不由抽搐：“它又来了。”
又是这只尸妖，摇摇晃晃那瘦弱干枯的身躯下却蕴藏着难以理解的力量。
往返的通道被堵住了，没得选择。秦锋硬着头皮再出拔出界离剑沉声道：“看来只有一战了！”
一拳狠狠地击在墙上，离阴咆哮道：“嗟！这没有道理，这世上怎么会有杀不死的东西！这，这不符合逻辑。哦，对了，我们是中了幻术吗？”说着手中便欲结印。
秦锋伸手一拍，阻拦了离阴的动作，点醒道：“离阴，冷静点。我们只是暂时还没有发现它的弱点而已。”
手中动作被秦锋打断，微弱的灵力反噬让离阴脑子一昏，无瞳的双目霎时充血，转头脱口便骂：“你蠢吗！”
话方出口，却才察觉自己失言了。一时紧张，竟让心魔钻住空隙差点迷了心智。左右结舌：“哦，这，刚才……”
“无妨。”也是知道复生鬼物的情绪容易失控，所以秦锋不以为意。“你先在一旁掠阵，让我来对付它。”
说罢，秦锋霎时暴起。同时十把青色幻剑凝出，朝着尸妖射来。
只听上下颚敲击声响，似在呢喃：“桀桀……”尸妖熟悉的动作了，周身竟亦是具现十把灰影幻剑回击。
碰。
剧烈的冲击下，尘埃飞舞。二十把幻剑，皆是湮灭其中。
秦锋嘴角一抽：“学的倒是挺快！”甚至隐隐间还比本尊强上一分，如果再让它复生数次，恐怕不单是自己的幻剑，也是自己败亡之时了吧。
“看你还能不能再接下这招！”几乎是同时，借着尘埃的掩护。
折跃，
秦锋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了尸妖身后。
轮回虚斩。
十余道剑芒具现，从尸妖身躯穿插而过。没有注意到，整个过程尸妖的微微动作，恰好偏移了原本会击中脊椎的一道剑芒。
噗，噗，呛……
成片的肉块被削下，要害之处更是被洞穿窟窿。然凌冽剑芒，却未能击穿森然白骨。
肉身愈来愈强，“这尸妖身前是一个战巫吗！”
咋舌间，秦锋无声从尸妖头顶显身，界离剑的本体直向天灵盖插去。
碰，乱石飞溅。
眼前一闪，仿若先知先觉，尸妖诡异如影子般扭动身形，竟避开了轮回虚斩最致命的一击。
绝对不是偶然。秦锋眉头一挑，只觉不可思议：“可恶。连位面的存在也能感知到？”头一次，轮回虚斩被人躲过。
诧异间，余光一瞥。却见离阴终于出手了，一道黑影潜伏在阴影中无声袭来。降魔剑亦是在空中盘旋。
秦锋会心一笑，亦是唤出天煌剑。
嘎，嘎。
而同时，尸妖拖拉的身子一颤，右臂涌动。竟是一把骨剑破体而出，手中生疏地结印，霎时骨剑稍微摇晃，便向着秦锋击来。
“连灵剑也能复制？”甚至来不及诧异，秦锋赶紧将天煌剑变化作矛，猛然掷去！
同时。
鬼影——束。
影袭疾驰而来的阴影犹如瞬间获得了生命，如荆棘蔓藤般顺着尸妖的脚攀爬束缚。
呛。
秦锋自然是不会放弃这个绝佳的机会。就连唯一有些许威胁的骨剑亦是被天煌剑暂时击飞。界离剑灵光暴涨，直指尸妖颈项。
一时间束缚之影挣脱不得。
尸妖双目怒瞪，那没有眼颊的双目几要夺眶而出。突然张口咆哮，几欲裂到耳根：“呜啊……”
五色灵火直指秦锋从口中喷出，随后全身自燃，到最后身侧竟开始具现出五色火球。整个过程不足一息时间。
离阴一脸呆滞了，差点忘记了手中动作：“嗟，不仅仅是御剑术，就连我的咒符都学会了吗？”终于发现灵火之中鬼影几欲消融，急忙沉住心来专心引导。“休想挣脱！”
而同时，秦锋却是被逼得中断剑招，只能御风腾移躲开喷来的灵火。
轰。
五色之焰击中墙壁。这不知有数米之厚的墙壁顿时如岩浆般融化、被霜寒结冰、龟裂……
五行相生，这威能大的竟真是不可思议。
这种道法，竟有些熟悉之感，却一时又无从想起。只记得姜宙曾隐约向自己提及过一般嘛。“见鬼，这尸妖生前在巫族也断然不是泛泛之辈！”秦锋心中不禁暗道。
不过现在可不是胡想之时，五色的火球先后击来。
秦锋驭风迅如流影，然而这诡异地火球却像早已预知了秦锋的位置一般将所有退路封死击来。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下，五行之力便将秦锋的身影埋没。
天衍道衣的护体灵盾在烤炽根本无法抵御，轰然间便碎裂。
“可恶！”脱口斥骂一声，秦锋挥动界离剑。
折跃。
瞬息出现在尸妖身后。
还未来得及挥剑，突然心生警兆。余光之下竟见那骨剑飞来。
再看那尸妖依然被鬼影束缚，嘴角似在隐隐讥笑。
这种有力无处使、一切都被看穿的感觉让人气闷，刹那间秦锋甚至觉得这只恐怕与姜宙一般古老的存在是在戏耍自己。之所以数次复生与自己争斗不过是想要偷学术法。
“可恶！”根本就没有犹豫，秦锋放弃了一剑斩断尸妖脖子的诱惑。反手一扭，界离剑直向骨剑斩去。
呛，呛……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骸骨化作的飞剑的手段，却是比离阴强上了不只多少。就像一只无形之手在控制，就如同从躯体中衍生的另一只肢体灵活。
骨剑死死缠住秦锋。御剑术比第四次复生之时还要高明，出剑的角度刁钻、诡异竟是难以招架。
这简直就是侮辱，作为一个武修竟然被一个尸妖区区只用神念控制的飞剑压入了下风。
“呵！”抓住攻击的空隙，秦锋突然左臂也握住界离剑猛然发力，一剑斩去寄希望于蛮力之下一图将骨剑击飞。
就在击中的瞬间，骨剑没有躲避而只是微微的调整了剑身。
喀。
凌冽的剑风下，一声微不可查的脆响，骨剑被斩出一道剑痕。巨力之下，开始飞转。然而却是向着秦锋的面门飞来。
秦锋面色大变，即刻仰头：“不好！”这是记忆消退后还留下的本能吗？仅仅只是偷学而来的御剑术竟然高深如斯，以之借力。
噗。
只觉脸颊一凉，鲜血喷洒。从下颚连至左耳，整个面皮都被削下。
“秦锋，快退下！”一声惊呼，离阴终于不能再忍住寻找机会发动致命一击了。即刻唤出降魔剑缠住骨剑。不过同时，也不能再操纵鬼影。
鬼影——戮。
手中结印，荆棘状的阴影如蛇攀爬，向着尸妖的七孔刺入。
“呜啊……”又是咆哮一声，几乎能看见声波从尸妖口中喷出。身躯一震，束缚的鬼影猛然断裂。森然的鬼手同时向攀爬而上分裂的鬼影抓住撕裂。
“嗟。”叱哼一声，离阴祭出死亡之书，然脸色犹豫终究还是收了回去。只是手中更加快速的结印，以神念控制降魔剑的同时，又以道法祭出了肩后的另一把飞剑。
只是伤口看上去十分吓人而已，连骨骼也没有伤到。强大的再生能力，数息之间伤口已经开始结痂。
秦锋回应一声：“我没事。”亦是再次向尸妖杀来。
强筋铁骨，虽然比不得离阴的神兵，也不如秦锋的界离剑。然尸妖却用被削去了血肉，被斩出道道剑痕的双拳硬敌。
然双拳难敌四手，十余回合，尸妖终于再次露出破绽。降魔剑缠住骨剑，而另一把驭使的铁剑，出现在其身后。
尸妖一记边腿回旋，爆音的气劲泛起水雾，逼开秦锋。又踢飞刺来的飞剑。撞飞储物间无数的杂物，深深地栽进墙壁之中，只留半截剑柄。
御风起舞，秦锋自然不会错过这绝佳的机会。尸妖踢出的脚还在半空未有收回，界离剑已然斩下。
灵光暴涨之下，连带着空间一同撕裂。
整只右腿被斩下，秦锋面无神色收剑掠过，后脚一勾。将其斩下的右腿踢入空间裂缝。
离阴顿时狂喜喝道：“彩！”
再看尸妖，却是用着双掌在满地被打翻放置了三千余年的污秽液体残羹间攀爬，已然出现在数百米之外。只有对于这空间裂缝，稍微有些忌惮。
砰！
而瞬间，飞剑又是落下，将尸妖死死地钉在地上。
“秦锋，再来一剑！”离阴大吼着，只见尸妖又要挣脱。
“我知道该做什么。”没等离阴开口，秦锋已经动作了。只是这一次，将界离剑收回剑鞘。从乾坤袋取出巫魂面罩戴上，又是微微颤抖。
虚无之门——连接。
刹那间，面甲微微发热，秦锋心中不禁一喜，果然还是沟通成功了。
“快把你的飞剑收回去。”说罢，果断跳至空中，向着尸妖一掌拍去。
“呜啊！”不甘地咆哮，尸妖的头颅一百八十度扭转过来。只看见秦锋掌中一颗连光也无法穿透，亦不可视的物质愈来愈近、愈来愈大。
虚无之门——倒映。
啪！一掌拍下，秦锋即刻退散。
嗡。
只听空间被挤压发出的扭曲怪异的声响之下，虚空之门的投影骤然具现，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扩大。撑破了地面，最后甚至冲破了天顶化，待到直径近乎十米之时这才停下，慢慢地开始消弭。
面对这虚无撕裂的空间，离阴本能的后退数步，只见虚无之门当中，尸妖奋力无助地挣扎，然而却终究逃不过湮灭。不禁暗自咂舌：“好强大的威能，不过可惜同样限制也很大。除非敌手彻底没有了反抗之力，否则几乎是不可能被此招击中。也只能对付一下这种尸妖的存在了吧。”
“还是不行吗？”秦锋皱眉盯着虚空之门，已然是拿出了杀手锏然而已然是无法彻底杀死这个怪物。借助着巫魂面罩的感知，已然能够清晰地探知到这个尸妖的身躯虽然湮灭，却在以另一种形式存在于其中。
却也只能感到遗憾了，可能是由于浮空山离的太远的缘故。虚空之门的投影并没能最大限制的投影。不然的话能不能彻底将其湮灭也还难说。不过，不管如何。却是不打算再使用第二次。
突然间微弱的波动，从虚无之门中传来，“秦锋，秦锋。你能听见我说话吗？”却是罗琦的声音。
秦锋回音道：“可以。你们那里现在情况如何。刚才有一群鬼族出现，浮空山有没有受到攻击。”
罗琦回道：“没有。远处那座巫族城池剿灭了围城的亡灵大军，正在和新来的那群亡灵对峙，小规模作战。当时我们见机的快，启动了隐匿阵法躲在云层之中，并没有被它们发现。倒是秦锋你要小心，那些鬼族好像很厉害呢。”
“知道了。”秦锋回道：“就这样吧，虚无之门的倒映马上就要消失了。再次开启之时便是我们归来的时候了。再次之前，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动作，继续待命吧。”
罗琦：“是。”
……
见秦锋呆滞不动，离阴数声呼唤：“秦锋，秦锋。”
“呃，刚才在想一些事情而已，怎么了？”秦锋不以为意回头。
“没什么。”离阴摇头，望着虚无之门消失的地方，道：“总算将这个尸妖彻底消灭了。对了，秦锋。你怎么不早点使用这个招？”
这种阴晦的问题秦锋自然不会回答，只是沉声道：“那个尸妖还活着。”说话间指着前方。只见虚无之门消失之处，许多柳絮状物正在凭空出现，在空中飘舞。
离阴咂舌：“那是……”
秦锋叹息一声：“那尸妖正在回归。我们快走吧，大约一个时辰，它又将完全复生。”
离阴心有余悸道：“那趁现在，我们就快走吧。”这还是第一次面对鬼物害怕了。自己所有的手段竟都无法将其击杀。
“嗯。”秦锋亦是赞同：“必须立刻找到了出口。再次对上，我可没把握将它击杀了。刚才那一招，我已经无法使用了。”
离阴有些将信将疑，遗憾道：“这样啊。”
终于是时来运转了，一连遇上了数股构造体。也碰上了许多仓惶的修士，在秦锋与离阴淫威逼问下，参考着自己所探索的路径摸索。脚踏着侵染斑斑血迹的污秽通道，半个时辰后，终于是是眼前豁然开朗。从这地道之中钻出。
一刹那间，如获新生。
左右注视，许多细微的痕迹都代表着先前已经有许多人从此经过了。
“走吧，我们可不能落得太后面了。”说话间，秦锋打量着。此处的装饰雕绘都要比先前所经过的地方还要辉煌许多。即使前方不是目的所在，想必也是英灵殿极为要紧的地方。
压抑住心中隐隐激动，秦锋便与离阴即刻行去。
一幅幅巫族传说的壁画。
一句句雕刻在墙面的大道箴言。
一路上看的秦锋目不转睛，不由咋咋称奇增长了许久见识。一句句大道箴言甚至解开了心中微许疑惑，但也带来了更多的疑问。只可惜时间紧迫，根本就来不及逐一研究，观其注释。
待行过三个偏殿，穿过虚掩的黄金大门。
一个数百米之高，黑色巍峨阶梯耸立在眼前。阶梯之顶，血流成河，还未凝固的鲜血顺着阶梯躺下，汇聚成一个血泊。更有无数修行者的残躯，杂乱的被扔弃在阶梯之上，甚至其中还有许多裸露的内脏。再配上两旁狰狞的神像，宛若森罗炼狱。
秦锋与离阴对视一眼，不禁苦笑。似乎上面又有一个难缠的家伙镇守？
面对那那莫名尸妖自己束手无策，全然是靠了秦锋这才得以解决。向来眼高于顶的离阴现在早已是一肚子闷气。深吸一口气，森然道：“哼，待会就看我的吧。我不信，又是一个不死鬼魅。”顿了顿又转头点头道：“待会你就好好看着。用不着出手。”
“好，好。”秦锋摊手无奈道，说罢便同离阴向阶梯行去。
“此路不通！”却听嘶哑的声音呢喃，一个黑影被抛下，重重落在阶梯之上，那是一具被开肠破肚的尸骸，剧烈的震荡下就连大肠都被震出肚囊。
碰，碰……
尸体巧合滚到秦锋脚下。低头注视一眼，瞳孔不由一缩。眼前之人是一个人类，微微有些眼熟，恐怕是自己座下的修士。想来很有可能是财迷心窍，妄图碰碰运气。擅自脱离了赵懿雯带领的队伍吧。
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秦锋却不能不管，“走！”脚下动作霎时加快了一倍不止。
离阴嘴角一扬，戏谑道：“喂，他可是我的！”说罢，身影一晃。已比秦锋更快的速度瞬间隐没在阶梯的顶部。
轰！呛，呛……
骤然间，却听见激烈的斗法之声。甚至脚下的阶梯似乎都在微微摇晃。
又是个厉害角色！
秦锋不敢怠慢，急忙御风奔上。同时界离剑抽出，可不是玩闹的时候，随时准备着加入战斗。
待奔上阶梯之顶时，却见离阴御使两把飞剑，数百张咒符漫天飞舞着。正在与一个黑色的怪人激烈打斗。
黑影游刃有余的在彼此起伏炸裂的咒符中穿梭，“剑不错，可惜人太废了。”
“嗟，肮脏的干尸。我要亲手把你的舌头扯下缝进你的喉咙！”离阴怒目圆瞪，却见手速几乎化作残影，结着道印。
白热化的战斗之中。秦锋却是惊异一声：“战巫？住手，离阴。他是我们的盟友。”虽然猜到战巫断然不会轻易便被灵魂之水淹没，也定然有办法潜入英灵殿中。只是没有想到竟会在这里遇上。
“呵！活人，怎么这么晚？”说话间，战巫却是先于离阴停下了。那充满流线美感的黑石之躯一粒在这圆形广场正中。
宛若只是一场游戏，丝毫不在意漫天的符咒，空中嗡鸣的飞剑。雕篆着无数细小铭文的食指杵着下巴道：“你要是再来晚点，我可是忍不住要走了。”
话还未说完。
啪。
离阴猛击双掌，终于是结成了最后一个道印。双目泛出银光，凝视森然道：“封印——灵炎封魔。”而后犹如和尚念经，上下嘴唇不停翻动。
一时间无数的银色篆字凭空显现，将已然停下动作的战巫围绕封印。
嘶。
黑色的手指触碰着密不透风的银色篆字，发出熔烈的声响。“嗟，没想到三千年后修真者的道法变得越来越有趣了。”望着稍有焦灼的手指，战巫饶有兴趣道。
仿若对秦锋的呵斥置若罔闻，“是吗！那还请你鉴赏一下本君的御剑术。”离阴手一招，两把飞剑摇曳便欲向战巫击去。
两道剑芒劈来，顿时将飞剑打断。
“住手！”秦锋厉喝一声：“离阴，你这是在做什么！刚才的话你没听见吗？你现在的行为根本就是在攻击同道！”
自知理亏，离阴没有回话，望着战巫满脸的不信任。良久才沉声道：“秦锋，永远不要相信死人。”
丝毫没有落入下风的觉悟，战巫在禁锢中大笑着：“桀桀，你这么说你自己真的好吗！”
离阴顿时大怒：“放肆！”
眼见又有要打起来的趋势，秦锋行到二人中央呵斥道：“好了，你们两个都歇歇吧。再吵下去，什么都晚了。”
依然是不领情，离阴冷哼一声：“哼，反正我不相信这个家伙。”
秦锋摇头道：“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未等语毕，战巫突然动作了，身躯一震，禁锢轰然间碎裂。在离阴膛目结舌下，战巫傲然：“是的，你们需要相信的并不是我，而是我的力量！”
不单是离阴，现在就连秦锋也有些忌惮了。“他究竟是什么修为？”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力量，竟有元婴级的威能。
被震慑间。却听战巫又语道：“嗯，又有喽啰上来了。”
秦锋顿时放出灵识，并未有任何发现。待近乎十息之后，终于有了数十个妖修出现在了灵识的感知范围之中，并迅速的靠近。
无言，只能甘拜下风。
看着广场之中满地的妖修尸骸，视觉灵敏，秦锋甚至发现了两位血厉座下的妖将。顿时大感头疼，定然会引起误会。
秦锋即刻道：“趁他们还没有上来，我们快走吧。”
离阴不满道：“为什么？本君岂有避让这些喽啰的道理。”
战巫双手抱胸，更是理也不理。
终于，一阵妖风刮来。数十个妖修驾驭着各式法器、灵兽，出现在了广场之中。一个个手握法器，提神戒备。为首一人似乎地位不低，一眼便认出了正主不由骇然道：“嗯？这，这不是鬼君子离阴，浮空山之主秦锋？”不过待看见广场之中满地的同伴尸骸，却是吓得不禁牙齿打颤。
“抱，抱歉。二位、哦不，三位大人。我还以为是又有什么鬼怪杀害了我们的同伴。误会，呵呵，误会。”说话间，更是谄笑着领着手下小心后退。
秦锋看得出，他们定然是误会了。然而眼前这场景，真的是有口也说不清。不知不觉，秦锋手杵在了界离剑剑柄之上。心中默念：“抱歉了。”便要拔剑。
“渣滓们。本君可准你们退下了！”只听一声怒吼，却有人比秦锋更快一步。只见漫天数百火球飞去，一众妖修顿时惨叫着湮灭在火海之中。
杀鸡用牛刀，这完全是向战巫示威。如陨石天降的神火甚至将坚硬的石阶轰穿，离阴满意地注视着一地狼藉。这才意犹未尽的冷哼一声，挑衅地看了战巫一眼。这才将空中的两把飞剑召回。
真是头疼，秦锋不禁再次催促：“好了，我们快走吧。”再待下去，这两个杀神又不知要杀了多少性命。
真正的战斗，不是毫无意义的屠杀。
战巫在前领路，每每遇见岔路便准会毫不犹豫的选择。
秦锋不由疑惑道：“我们现在去哪。”
“灵魂锻炉，必须到那里取得钥匙。我们才能将陵寝打开。”战巫不由摸了摸胸前一道刮痕：“现在巫王还有那昭和就在此处，不过那钥匙他们不会那般容易取得的，我们应该还来得及。”
说罢，又有些失望回头盯着秦锋，直言不讳道：“说实话，我现在有些后悔与你签订契约了。你所说的大军呢，我怎么一个也没有看见。”
本来就是想要空手套白狼，事实上起初所想也是欲借着血厉座下妖修来对付巫王座下的巫魂。
心跳骤然间加快了几分，不过秦锋依然面色不改没有丝毫露怯道：“情况有变，那魂水之潮你也是知道的吧，那让我们打破了计划。而后又在英灵殿中出现了些许变数……”
“呵，是吗？”战巫似笑非笑道：“不过也算了，我也只是说说。现在也用不着对付巫王的大军了。那个魂水之潮便是你们搞的鬼吧，那些境界稍低的巫魂都溺死在其中了。剩下活着的不足一层，也是不足为惧了。”
做好了被斥骂的准备，秦锋愕然道：“哦，哦。这样我就放心了。”心中不禁唏嘘不已。战巫作为这些巫魂的首领之一，竟对他们的死亡无动于衷。
虽然有些唐突，却秦锋还是忍不住出声相问：“难道你就不为他们的死感到伤感吗？”
“伤感，有什么好伤感的。”战巫手一挥，理所当然道：“大势之前，这些牺牲都是必须的。待我取得巫神之躯时，重练肉身。不出五百年，必然让巫族重燃辉煌。相比之下，他们的死孰轻孰重？”
“……”秦锋选择沉默。
命运无常，如此遥远的事也敢断决！恍惚间秦锋眼中，战巫的身影与昭和重叠。这二人却有一分相似。口中夸夸其谈，用道德、大义绑架着无辜之人让其牺牲，成就那虚无缥缈看似为了族群众生的伟大宏愿，实则只是自己私欲妄想的贪念。
……
个余时辰之后，遇上了些许微不足道的陷阱、傀儡、亡灵等抵抗。越行越偏僻，越走越热。以至于秦锋祭出了护体灵盾，甚至恍惚是不是现在正在向地心前行。
似乎是越来越偏离了英灵殿，此刻正行在一个粗糙的岩石矿洞中。远方一片红光起伏，那似乎是岩浆。数座巨大的红色石峰点缀其中，被粗大的链桥连接。
如此恶劣的地方，是监狱吗？
正待秦锋欲要忍不住相问之时，战巫指着前方：“到了，就在那正中最大的红石之内。”隐隐约约，似乎还有人影闪动。
秦锋聚灵力于双目之中，勉强开清了其身着巫族的打扮。“是昭和的走狗，还有几个巫魂。”
一直沉默的离阴烦躁地闷哼一声：“管他是什么，一起杀光便是。”说罢，当先便御剑行去。
“什么人！”
“敌袭！”
“擅入者死！”
“放肆，一群渣子，竟也敢对本君出言不逊！”
……
杀不胜杀，反倒是愈来愈多的巫修从洞口冲出加入战斗。不顾值得庆幸的是并无高阶巫修，就连巫者境的好手也没有几个。不过秦锋亦是御风加入了战场。
战巫尤其地亢奋：“顺我者活！不想死的立刻给我退到一边去。”凭借着不知什么材质构成的身躯，全然不吝惜魂力。每挥击一拳都爆出音爆。每个被击中的巫修，都被剧烈的气劲炸成血雾。
不禁直摇头：“无趣，现在的小辈正是越来越不像样了。”
在绝对的力量之下，近两百个巫修却是遭遇了一边倒的屠杀。
十余息之间，死忠的死士几乎被杀戮殆尽。一个、两个，最先是昭和座下意志摇摆的巫修最先逃走。有了带头之人，所有的巫修顿时一哄而散。
懒得拦截这些喽啰，离阴召回飞剑，轻蔑道：“哼，连分出生死的觉悟都没有，也胆敢挑衅本君！”却是没有注意到脚下涌动的岩浆出现了异常，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慢慢浮现。
“小心。”还未等秦锋出口。
炽热的岩浆便如浪潮般拍打而来。一个熔岩巨人满身着火，鱼跃而出。巨大的身形毫不迟钝，如灵猴一般在红色石峰上攀爬，粗如五座塔尖的手指便向着秦锋抓来。
声势骇人，秦锋一时竟微微愣神，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百米之高的人形巨人。不过也仅仅如此罢了。
“中看不中用。”一声嗤笑，驭风在握来的巨掌下翻涌。
轰。
巨掌握拳，炽热的岩浆如水花蹦起，溅射在灵盾之上，泛起丝丝白气。
还真是高估了这个家伙，秦锋嘀咕道：“太慢了。”踏在拳峰之上，顺着数米之宽的臂膀冲上。狰狞的双目丝丝锁定着那火焰聚成的双瞳。
这远古的存在。似乎是对于蝼蚁的挑衅十分愤怒。一声咆哮，满嘴的熔浆喷出。同时另一只巨掌作手刀状从肩滑下。
不避不闪。兴起，心脉剧烈的膨胀着。只欲与这远古的巨人脚力。
“呵！”一口浊气喷出，叱呵一声。仿佛全身的脉络、肌肉都被带动。双剑化作残影狂舞，刹那间好似化作了飓风起舞。
空气扭曲好似水中倒影，岩臂上的岩浆被卷起将旋风染成红色。乱石飞溅，却是剑刃之舞的余波将熔岩巨人的熔岩臂膀撕裂。
说不上美感，连贯的剑招并不具备观赏性。然却是返璞归真，每一次劈砍，都将剑刃之风酝酿到极致，每一击挥舞都将灵压极尽可能的压抑在三寸剑芒之处。
以至于从远处看去，随着剑刃起舞升起的飓风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两把舞动的尖端之处闪耀的灼华之光。
离阴终究不是武修，并未看出其中奥义。反倒是是看着熔岩巨人巨大的手刀劈来，心中一沉：“嗟，这个蠢货。罢了，至少目前还有用得上他的地方，先救他一命。”呢喃着，手中一抛数百张咒符飞舞，在空中具现化作一只只锋利的冰锥。
内行看门道，战巫双目闪过一缕神采，咂舌道：“哦，有趣的后生。这种程度的剑技，恐怕他已经达到了修真者中所谓的坐忘的心境了吧。”
斩！
熔岩巨人的手刀终于斩来了。风压带来的灼热气劲，甚至让空气都变得焦灼。
无有所持，无有所惧。秦锋的瞳孔，甚至都没有抽缩一下。剑仿佛和身体融为了一体，
忘却了根植与大脑中时间、空间、物质的法则。万物在视线中扭曲，所视之物失去了真实感。
眼前如山丘推拢而来的手刃开始变化。一条条线络密布在其上，熔岩纹理结构的脉络，现于双目。
“找到了。”无惊无喜，不带任何情感秦锋将剑迎去。
咔！！！
甚至没用多少力气，庖丁解牛一般，在纹理破绽之处一挑，坚硬的熔岩瞬间被切裂。又是故技重施，一息之间连斩数十剑。
待狂风终止。熔岩巨人一声痛嚎，整只手掌几乎齐根切断，岩浆如血一般从断肢处流失。剧痛之下失去了平衡，一头撞在那红色石峰之上，一时间地动山摇，更是无数的巨石落下。
甚至忘记了增援，离阴瞪大着双目，难以置信道：“这，这怎么可能。”完全不能理解，这熔岩巨人的力量明明数倍于秦锋，为何在正面角力之中会彻底败落下风。
乘胜追击。秦锋没有丝毫停下迟疑，顷刻间已在熔岩巨人沉溺于痛楚之中奔到了肩膀之上。
呛！呛！
飞檐走壁一般拖着双剑顺着熔岩巨人的脖子环绕，带起一片血柱一般的岩浆，就好像是一条烈火之径在脚下行走。
“太浅了！”然而秦锋却对这战果不甚满意，相比于熔岩巨人巨大的身躯，这根本不足以将其颈项割断。
而同时熔岩巨人仅剩的左臂又是抓来，秦锋驭风遁走，借力连踏数块落下的巨石，将双剑十字交叠，迎向熔岩巨人眉心。
斩！
噗，炽热的岩浆爆浆喷出，数息之后。秦锋从后脑洞穿，手中握着一颗硕大的红色水晶。
巨大的尸首重重砸落，良久岩浆之池才得以恢复平静。
呢喃一声，“徒有其表。”坦然将红色水晶收入囊中。招呼一声，秦锋三人便向红色石峰那黝黑的洞口走去。
另有洞天，红峰内已然被掏空，却是一个螺旋阶梯。也不知行了多久，恐怕早已浸过了那岩浆之池，这才豁然开朗。眼前所见的却是一个近十里宽广的巍峨大厅，雕绘着各种庄严肃穆的神像，远处尽头还有一个紧闭的石门。
不过，真正让秦锋在意的是其中数千的巫修，还有那石门之的诡异身影，那是一个虚浮半空的枯槁干尸。不难猜到，那便是战巫的劲敌——巫王。
不过并没有看见昭和的身影，恐怕此刻他正在那石门之后。这倒也不奇怪，毕竟按战巫的说法，那石门之处必须只有活人才能从中通过。这也是当初为何，战巫愿意与自己结盟的原因之一。
如打破湖面寂静的石子，因秦锋等人的踏入，引得无数残生的巫修面面相窥。有仇视、也有恐惧。
秦锋视若无睹，目之所见绝大多数的巫魂，并不存在多少灵压。三千年的封印之下，比之凡人也强不了多少。
良久，盘坐空中的巫王睁开了眼：“果然，你还是要执意如此吗？战巫，再次看见你真让我感到痛苦！”
战巫向前一踏傲然道：“我很乐意结束你的这种痛苦。”
巫王不禁摇头：“你为何就如此执迷呢。”
一声咆哮：“哼，执迷？是你太过天真。竟然还依然愿意相信背叛者。”说罢，战巫竖起食指指着众位巫修一扫：“你们呢，你们也愿意相信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儿？好罢，即使他所言是真，你们也相信巫神殿会接纳我们？”
没有人回答，甚至于战巫目之所视皆是低头躲避。
只是一群不敢正视现实，甘心被人推囊前行的鼠辈。
战巫不禁失笑：“哼，芸芸众生。好罢。”再抬头望向战巫：“言尽于此。现在，你又意欲如何。”
周身的红芒暴涨，巫王肃然道：“既然你执意如此。也罢，你也有资格挑战我。那我们就以巫族的规矩来解决吧，王对王。”
战巫身躯一震，只听噼啪作响。森然道：“正合我意。”
站在其身后都能感受到那凛然战意，离阴不禁愉悦道：“哦，有好戏看了。”话到一半，却见秦锋也跟着走上，与战巫并肩而行。
不等开口询问，秦锋回头解释道：“巫族王者之间的挑战，他们的支持者也是可以加入的。这是我与战巫当初达成的盟约的一部分，离阴你不必纠结，观战便可。”
果然说话间，数千巫魂中走出了二十余位拥簇者，看其实力恐怕是其中的佼佼者。不过值得讽刺的是，昭和座下那数十个巫修，并没有一个胆敢站出来。
“嗟，这哪里还是挑战，根本就是乱战了！”虽然如此，离阴还是站了出来。毕竟行到了这里，也再无中途退去的道理。何况唇亡齿寒的道理，谁又不懂呢。
略带敌意地看了战巫一眼，离阴闷哼道：“秦锋，我这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那地道尸妖的事，我们就算扯平了。”
背对着，秦锋嘴角微笑，不露痕迹道：“好，好。”这家伙，或许还是值得信任呢。
无关的巫修散去，退到了大厅的边缘，空出一片战场。
离阴摆弄着咒符，冷哼一声：“有点狭小呢。”
秦锋亦是深有同感地点头。如果是祭出了法相化身，即使是随意劈砍一剑也会误伤到观战者。
如临大敌，战巫还是头一次语气如此严肃：“竭尽所能吧，二人。我现在可顾不上你们。”自然是不会给巫王优先出手的机会。作为一个战巫，顿时暴起冲去。
而同时，数十位巫王座下的巫修却抱着决死之心冲来，转眼间便与战巫混战做一团。而巫王手中，此刻正手中正在凝结着一颗闪耀电芒的红色球体。
“上！”字方吐出，秦锋所在的位置爆出残影。
手中结印。
幻剑，十方锁斩。
十道剑芒瞬间从剑鞘喷出，化作流光具现将巫王牢牢锁定。然依然是心怀忌惮，毕竟是远古大能的存在。不敢丝毫怠慢，瞳力运转到极致将其凝视。早已饱食灵力的界离剑更是嗡鸣着，随时准备着施展空间道术。
田忌赛马，秦锋心中莫名想起了这个词语。似乎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场战斗胜利的关键，已然在双方的支持者身上了。却是看谁先被剿灭，余光瞥去。秦锋不由感到愉悦，就这么片刻功夫，战巫已然手刃了两位巫修。
战况不利，巫王怒喝道：“聒噪！”还未凝聚完成的法球，指骨一指，便摇曳着向秦锋击去。
正欲躲避，却见电光一闪。
只见空气因巨大的能量而扭曲，甚至连炸裂的声响都没有来得及听见。冲击红色的光影掠过，甚至快到连视觉也无法捕捉，所过之处一片狼藉，地面更是被耕犁出一条数米之宽的沟壑。
“好快！”近乎无解，秦锋心中只来得起升起一个念头——信仰壁垒！
轰！
超越了雷电的速度，一束凝结成实体的白色光墙在身前具现。漫天尘埃、碎石飞舞久久不散，隐隐约约依然看见一个阴影冲来。
竟然没死？
巫王嘴角不禁一抽：“可恶，只有这种程度了吗？嗟，要是全盛时期，杀死他不会比捏死一只蚂蚁难上多少！”
“哈哈哈哈，满口妄言的蠢货！胆敢无视本君。”却是离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究竟是盲目自大，还是确有其实。就让我将你抽魂炼魄，亲自验证一番吧。”说话间，百余个火球紧接在秦锋的身后袭来。
“……”巫王裸露的泛黄牙齿上下闭合间，与战巫战作一团的巫修霎时分出数人前去应对离阴。
同时又是骨指一指秦锋。
突刺！
砰，砰，砰……
一只只锋利的土矛预判的在秦锋脚下刺其。
“好险。”秦锋惊得一声冷汗，还好自己的灵识敏锐，果断躲避开来。不过一个个接连而来的突刺却是难以应付，一时间就如意笨拙的舞者在起舞。
这种无法视物的威胁实在难以应对，抓住一瞬间的空隙，秦锋即刻跃上半空。虽然这很有可能早已在巫王的预料之中。
牵引！
巫王嘴角诡异一笑，手骨指着半空的秦锋。
顿时，秦锋只觉重若千钧，似有巨大的引力将自己笼罩，即使灵风全力施展。已是无法抵御，垂直落下。
砰，砰，砰……
刹那间，又是数十根地刺刺出。
“可恶，没办法了。”秦锋色变，正面交锋完全不是巫王的对手。手中的界离剑，果然挥动。
人影骤然消失，巫王不禁轻咦一声：“空间道术？”
轮回虚斩。
霎时间，十余道剑影交叠，将巫王笼罩。
噗，噗。
浑身本就少的可怜的腐肉随着褴褛的衣裳被削去，漏出白玉般的骨头，然凌冽的剑气不过只是留下一道道浅薄的伤痕。
未仆先知般巫王抬手挡住一道袭向眉心的剑气。大感意外，呢喃道：“哦，竟然能伤到我。这么多年过去了，看来修真者中的小辈们也不全然是泛泛之辈嘛。不过，我就更不能留你一命了。哦，抱歉。我本身就没打算留你性命。”
难以置信，秦锋心中骇然：“不可能，竟然能够感知从虚空中发动的攻击？他的神识究竟是强横到什么地步了？”诧异间，秦锋从虚空闪现而出，距巫王也不过数米之遥。
只要向前一步，利剑一挥。便能取其项上头颅。看着巫王颇为迟钝的转过身，秦锋嘴角隐隐浮现出自信的微笑。
是自信吗？有些出乎意料，剑光交错的一瞬间，巫王并未祭出了什么防御巫器、魂术。
“为你的傲慢付出代价吧！”不过数米的距离，一位施法者对上近战，那绝对是噩梦。即使是角色互换，秦锋以自己丰富的斗法经验，亦是觉得这已是无解之局了。
笑了，巫王鬼火化作的双瞳迎着秦锋露出嘲讽的笑意。左臂微微抬起，指向秦锋袭来的剑端。
一同间，一种难以言喻的危机感涌上心头。“呜啊。”秦锋吃痛一呼。
啪，啪，啪……
持剑右臂的骨骼不停地爆出声响。指骨在错位，五指呈常人根本无法做到的角度扭曲。骨骼不受控制地在震动。甚至与界离剑也无法握紧落在地上。
噗……
前臂的骨头断裂，甚至于从内刺穿了表皮。而这莫名的力量，依然还顺着脉络向心室移来。
“这是什么力量！”就连一直无往不利的凝元真诀，竟也是不能起到丝毫作用。一时间无所适从。面对这不知存在了几千年的老怪物，头一次的在斗法之上感到不足。
危急关头，离阴的攻击终于是姗姗来迟。“秦锋，快退开！”只听焦急的呼喊，百余火球便向巫王聚焦而来。
“哼！”不悦的一声闷哼，头也不回巫王抬起右臂一挡。周身的红雾顿时在手中凝聚，化作一层红色的固有结界。
砰，砰……
任其剧烈地轰炸，及时连座下的地面都被余波轰出大坑。红色的结界连一丝涟漪也没有荡起。
不过秦锋却终于得以有了一丝喘息之机，趁着这束缚之力稍微削弱。连界离剑也顾不得拾起，急忙纵身后撤，待退出了巫王周身散发的红雾范围之后。身体这才终于没有了异变。
没有乘胜追击，巫王手一招收起界离剑，不由惊讶道：“呵！原来这不是法宝，是一把空间属性的道器。难怪我说，区区一个筑基修士怎么能够使用空间道术！不错，不错。本王就收下献给那位少主罢了。”
秦锋咬牙森然道：“哼，这可由不得你。”说罢，左手一招。界离剑骤然从巫王手中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了手中。舞出一个剑花，眉头也未皱下便将废掉的右臂斩去。持剑戒备，苦思作战之策。
“很诡异的力量。不过似乎只能在他周身散发的红雾范围内才能使用。这样的话我的多数手段岂不是都制约？可恶，要是术箭还余下几枝或许还能稍微制衡。”然恍惚间，秦锋突然感到左手微微发麻。
急忙低头一看，只见界离剑上或许是巫王拾起的时间被其做了手脚。一道蛇形红印如具生命一般，透过皮肤爬进了脉络之中。甚至来不及反应，一息之间就已然驻进了心室。
露出一副得计的神色，巫王发笑道：“想试试血液逆流吗？”说话间，手中结出印法。
甚至没有来得及动作，甚至连一个惊愕的表情也奢侈的无法做出。剧痛，一种难以形容剧痛从心室袭来。
“呃啊。”喉咙中颤抖挤出狰狞地低声呻吟。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双腿发软跪下，秦锋轰然倒地。
透过衣裳左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隆起，全身向心脏汇聚而来的血液几乎要将其撑爆。慢慢的最后竟如女人的**一般臌胀。终于，砰！
体内发出一声剧烈的闷响，心脏终于被无尽用来的血液撑到极致爆裂。余下的血液从断裂的血管流矢、或者倒流回去。全身的青筋被撑地毕现，气孔中更是流出散发着恶臭的黑血。
“痛，好痛。”几乎要将灵魂撕裂，恨不得立刻昏迷过去。然而秦锋知道，此刻若是昏去，那便再无醒来之日！
唯恐被发现破绽，甚至连眼珠也不敢转动。不过看着巫王的注意力从自己身上移开，秦锋终于是稍微松了口气：“大概他一定以为我死了吧。”急刻忍着裂魂之痛，用灵力催促着全身的细胞修补着体内的伤势。
而另一边，离阴瞪目欲裂：“秦锋！秦锋……”却是以为秦锋已经死去。祭出了死亡之书，两把飞剑同时祭出向巫王击去。“可恶，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战巫同时也是注意到了战局，只顾低语：“哦，竟然死了。不过这家伙能在巫王手上支撑了两个回合，倒也不错了。”丝毫未有惊慌，因为那些与自己为敌的巫修们，已然死伤近半，自信可以在离阴被击杀之前，将这些喽啰全部灭掉。
……
如墨翻腾，百鬼夜行。各式森罗鬼物从死亡之书中哀恸具现，向着巫王袭来。而巫王毅然不是易于之辈，同样更加猛烈的巫法击来。
而离阴胜在有死亡之书这件异宝，一时间竟与其斗得难分难解。
漫天光华在空中飞舞肆虐，阴风哀嚎。整个硕大的厅堂都在颤抖，不时散出的余威更是波及了一众见证的巫修。
谁也没有注意到，地上那具“死尸”毕露的青筋满满消去，断掉的右臂没有再继续流血。因为血液积攒而青淤发黑的皮肤也慢慢的转化成健康肤色。
细胞活跃着，指节本能的颤动了一下。“嗯，可以活动了。”不过伤势依然严重，秦锋依然选择蛰伏。如果能等来最佳的时机发动最致命的攻击。
巫王、离阴，两人如炮塔一般倾泻着火力。不断的调整着位置，终于也不知是谁的动作，一记电光闪来，却是逼得秦锋不得不发。
未有完全愈合的身躯根本无法支撑灵力运转，迫不得已只能咬牙使出了自己最大的底牌。
信仰化身。
心神一动，信仰之光骤然具现，只有上半身的白色巨人具现。略有透明的巨掌一把握住了袭来的闪电，任其在手中跳动，随着拳头一握便将其熄灭。
巫王一脸难以置信：“你竟然没死？”皮肉下凸显的满脸青筋，一片片污血淤黑的皮肉，胸前凹陷的大洞。然而就是这个怎么看也比死人还像一个死人的家伙，竟然还活着！
惊喜之色在离阴脸上一闪而逝，闷声哼道：“原来你没事，太好了。嗟，亏得本君方才善心大发还准备为你报仇呢。”说话间，手中结印打出术法。
回春。
顿时一道灵光在周身一闪，秦锋顿觉精神一阵，恍惚间伤势的愈合速度又加快了些许。
一种被愚弄了的感觉，“哼，让本王再送你一程吧。”巫王终于是动了真火，霎时间周身蔓延的红雾猛然收缩，聚合成数十个红色如血滴的法球。手骨一指，便向秦锋倾泻而来。
砰，砰，砰！
三道森然鬼气具现的森罗鬼门冲天而起，却霎时被血球冲破。
一时黔驴技穷，离阴只能颇有多余的提醒：“秦锋小心。”
下意识地发悚，“可恶，又是这招。”有了前车之鉴，秦锋自然不敢让这东西靠近。心念驱使下，信仰化身顿时一把扣住术主腰间，同时遁走。
手中的印法又是加快了一分。“哼，跑得掉吗？”巫王的嘲讽声下，红雾凝聚的血滴如莲华一般散开。将秦锋所有能躲避的空间彻底封死。
根本无从躲避，果断地停下了动作。右眼微眯的瞳孔猛然大张，异彩具现。
熵逆！
三颗法球吗？虽然有点棘手。
色彩在眼中消失，空间的概念不复存在。万物都化作了线与点。三颗法球骇然在其中。
引燃。
一颗法球那连接着代表巫王的线被切断，同时在秦锋眼中法球失去了光华。熟悉的灼烧感同时也在瞳孔中发作，眼前所示之物也开始变的模糊。
引燃。
故技重施，又是一颗法球破掉。血泪从眼中流出，视觉几近失明。
引燃。
朦胧的光彩下，线与点几乎交织作一团。秦锋甚至只能凭借记忆将其熵力抽取，将因果之线熔断。
噗。
“呃啊。”一道血箭从右眼喷出，终于是承受不住在强大的熵力而爆裂。秦锋用手捂着空洞的右瞳，浑身更是不停地抽搐。
不过在其他人的眼中这却是另外一回事。无数作为见证的巫修错愕着面面相窥。
巫王、离阴更是异口同声：“这怎么可能！”那击向秦锋的法球，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最后待还有丈余之遥时，最终湮灭。
而另外从秦锋周身散射而过的法球，如子弹一般乱射。战场边缘脆弱的结界轰然洞穿。秦锋身后观战的巫修们顿时被击中，哀嚎声中本就干枯的身躯抽搐着，数息之后轰然炸裂，化作尘埃一般的灰骨飘散。
待巨大的混乱停息，秦锋已捂着血流不止的右瞳，借着信仰化身遁到了一里之遥。
首次露出了严肃地眼神，巫王凝视道：“后生，看来本王还真是小看你了。虽然根基尚浅，但一身神通确实了得。假以时日，定当会成为一方大能。如果，你能活到那个时候的话。”
浑身依然吃痛，尤其是爆掉的右瞳更是让人只觉痛不欲生。秦锋露出诡异地笑意：“哼，远古巫法倒也不赖。”这倒不是客套，无视灵力的阻绝，直侵体内，甚至能控制四肢百骸震动、血液逆流，倒真是让人感到棘手。
而另一方战巫，却是愈战愈勇。巫修结成的阵法已然被其破掉，再也不能使出车轮战术牵制。没有人谁能硬抗战巫的拳锋，几乎每过数息的时间，便有一人陨落。怕是要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战巫便能腾出手脚来。
哀嚎声、术法的动作声，愈来愈大。巫王忍不住瞥去一眼。
“好机会！”
离阴嘴角邪意地一抽，离着巫王百余米的空气肉眼不可查的微微凸起，极为微弱的灵力波动下向着巫王荡去。
一直未有察觉，待进入巫王周身重新扩散出的红雾之时。
“咦？”巫王骤然变色，霎时间那红雾聚焦如水一般浓郁，一把银色飞剑破隐显形。
并不气馁，“嗟，被发现了。”离阴双手残影动作，打出一个个道诀。然而飞剑却如停滞一般寸步难行。
一脸阴郁之色，悄然传音道：“秦锋，做点什么！”
早已是动作了，信仰化身已然与秦锋重叠。如臂使指，沉溺在信仰之光中，甚至能感受到数百万纯粹的信愿。
心念一动。
轰。
纯白夺目的光芒在信仰化身手中点燃，霎时间具现出一把七丈余长的光之巨剑，恍若手握银河。即使是信仰化身一丈的身高，也显得有些渺小。
右臂还未有再生，秦锋尝试了下挥动巨剑，有控制幻肢的错觉，不过信仰化身的动作完全能够与自己的神念同步。
独目丈量着巫王周身红雾的范围。秦锋满地点头：“刚好合适！”不再多想，用行动回应着离阴的话语。
霎时间将发丝吹息得猎猎作响的灵风将秦锋推行，信仰化身高举光之巨剑。如擎天之柱倒下，猛然向巫王斩下。
“……真的是老了吗？竟然被两个小辈逼到了这种地步。”感慨着，巫王神色有些寂落。终于再不能处之泰然，浮空盘坐的双腿落下。
却也不急不躁，就在巨剑斩下的瞬间。虚空踏步，人影已然闪烁到了数十米之外。
空间道术？“哼，班门弄斧。”秦锋哑然一笑，身法腾移。光之巨剑化劈为削。
巫王皱眉：“嗟，这一步也预料到了吗。”祸不单行，也不知是何时隐匿于此，漫天咒符显现，开始自燃……
霎时间，巫王双目一瞪，瞳中魂火猛然暴涨。“退散！”
光之巨剑当先便被一股难以匹敌的力量荡开。“可恶。”一击不成，秦锋果断御风后撤。果然，一股肉眼可见的波纹以巫王为中心扩散。被卷入的符咒皆是被推开，及时是离阴提前将其引燃炸裂，那剧烈的火光竟完全犹如违背了这世界的法则，便是一丝花火也不能向巫王击去，全然在那透明波纹之下向四方推动。
暴跳如雷，符咒被连锁引燃。“这究竟是什么鬼东西！”斥骂着，倒是没有忘记秦锋。御着降魔剑，离阴出现在秦锋一旁，手中挥动一股黑色的烟雾顿时将二人笼罩。
轰……
鬼雾之外，千余张咒符炸裂，结界瞬间便被击毁。无数作为见证，在三千年封印下本就羸弱不堪的巫修当先便被殃及池鱼，一时之间不知有多少人在这无数连珠火球下丧命。
剧烈的爆炸，同样也是让与战巫对阵的巫修们难以招架。“哈哈，哈哈哈哈！干得好。”这样明显的良机岂会错过。身影一闪，犹如虎入羊群。趁着众巫修抵御烈焰之威时，战巫已然出现在了作为远程增援，在层层近战保护下的咒巫之中……
鬼雾之内。
头一次的，离阴一脸不忿，低声道：“秦锋，这家伙不是我们能对付的。你的空间道术还能使用吗？我们现在赶紧逃走吧。”
秦锋一愣，良久只是摇头：“不行，我现在伤的太重了。”那一招血液逆流，爆穿了太多的脉络，即使到现在也只修复了小半的伤势。
再次使用空间道术？或许能够勉强使出。但绝对无法做到再带一个人离去。
离阴打量着狼狈不堪已然残疾的秦锋，不禁摇头：“那还真是有些麻烦了。”然眼神蓦然变得坚定，郑重道：“不过你放心吧，大不了我祭出死亡之书。只要我活着，总之定保你无恙！”
秦锋顿时愣住，一时间不禁为自己心中那点龌龊的念头感到羞愧。
离阴并没有察觉到秦锋眼中刹那的异常，“嗯，外面好像没有动静了。”说罢，手一挥鬼雾散去。
只见满目狼藉，巍峨宏伟的大厅全然变作了一片废墟，数十根支撑的梁柱已然断落。仅剩下的也是摇摇欲坠的支撑着天顶。
余燃的烈焰之中，战巫与巫王浮空而立。
感知到了灵力波动，头也不回战巫缓缓道：“你们两个倒是远远出乎了我的意料呢。不单单支撑到容我解决了那群喽啰，就连巫王都被你们逼的认真对待呢。”
巫王：“……”虽未有话语，此刻却是十分忌惮的同时打量着秦锋与离阴二人。
良久，巫王沉声道：“战巫，你知道为何师父没有选择你，而是选择了我这个资质远不如你的二弟子。”
此言一出，战巫顿时色变斥骂道：“哼，不就是什么狗屁仁义吗！弱者存在的意义，便是服从于强者！哪有我等天纵之才苦修数百年，只是为了保护这些贱民的狗屁道理！”
“当初师父不认可我，你也不认可我！但是终究时间证明了一切，证明了我的观点才是真理！看看你们曾经鼎力扶持的天巫在巫神殿的动作下可曾做了什么？看看如今这世界，可曾有了什么改变？”
战巫词穷，吱吱呜呜：“这，这。即使是这样，这一切也是错误的！”
打断其话语，战巫又道：“天道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一味的拘泥于所谓的正义，看看你为英灵们招来的下场！如今你依然执迷不悟，一个乳臭未干的娃娃给你耳语几句你便又要为此赌上全族的未来！”
说罢，手指着其鼻尖：“我战巫今日挑战你，不是因为我觊觎巫王之位。而是我决不能容忍将吾族的一切，给予如你这样的人的手中！”
霎时间，场上一片唏嘘之声。一席慷锵有力的言辞，终于将千年来压抑的怒火点燃。许多的巫魂再望向巫王的眼神充满了质疑。
秦锋不由击掌：“精彩的说辞。”
“哼，嘴皮子功夫罢了。”离阴撇了撇嘴：“你说，他们两个谁会赢？”
秦锋回道：“虽然他们的力量都被限制，但如果全力施展也相当于元婴期的存在。哪是我能看透的？不过我想战巫的胜算要大一些吧，如果他们二人同时被术法禁锢相持不能动作。我倒不介意出手相助。”
离阴狞笑，溺爱地抚摸手中的降魔剑：“倒也是呢。我可是十分想要亲手将它的脑袋斩下来呢。真想要让我的降魔剑未品尝下巫魂之王的味道。”
匪夷所思的巫术，鬼魅一般的身法。竟完全不能看透其中的一招半式，不过他们二人的战斗，却似乎有些谨慎呢。
秦锋自然是不知道，这种程度的对决，往往一个破绽，便会决定生死，又岂能大意！
“这两个家伙，在这看戏吗！”打斗的一瞬间间隙，战巫怒吼道：“你们两个在等什么，还不快上！”
离阴毫不客气地回道：“上去送死吗！”依然是不急不躁地控制着降魔剑偷袭牵制。
秦锋更是干脆的在一旁看戏，同时抓紧每一息的时间治愈伤势。
数十息之后，战况已然胶着。然而明眼人都能看出，巫王的败落已经是时间问题了。必须要分神忌惮两个诡异后生的偷袭，从而在与战巫的斗法中始终有种投鼠忌器的感觉。
砰！
又是一回合交手，战巫神色一凝，施法荡开了战巫。却做出了一个让人惊讶万分的动作，右臂猛然暗向心窝，将枯败的心脏扯出。
从来没有听说哪种禁术需要将心脏挖出。离阴以一种看白痴的眼神望着：“自尽吗？”
秦锋膛目结舌：“这是，魂解？”灵目之下，灵力从无到有在巫王身上疯狂的增长，数息之间就以至于连灵目也无法看透，最终甚至是无法感知其灵力的存在，因为这溶于周身的灵力，已经完全与天地连接。
躯壳轰然落地，一个红球状的魂体从中具现出脸和双臂，正是巫王无疑。
被召回手中的降魔剑不断颤动着，向来不可一世的离阴竟露出了畏惧之色：“好，好强的魂力波动。魂解？这莫非是类似于天魔解体的邪术吗？”
秦锋一愣：“邪术？不如说是神术更恰当些。”说罢解释道：“与佛、道不同，巫族并不认为力量到达了极致便能永生不死。反而会因为无限接近于天地的力量，最终与外道融合，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飞升吧。但巫族的大能并不这么认可，所以他们才如此的醉心于魂术。后来基于这种理念，传说数万年前一位巫族统领集所有巫族智慧超绝之士，耗费数百年时间终于创造了这种神术——魂解。”
“听说此术并难以习成。基于对灵魂超绝的认识，几乎所有的巫首境以上的高手都会此术。将视为累赘的肉身舍去，用以魂力灌注于灵魂之中成为介于虚实之间的存在，无限接近于天地外道。我曾偶然翻阅古籍记载，魂解的巫修力量不单会大幅增强，因为融合于天地之间也不会存在灵力枯竭的问题。也就是说除了某些施法条件苛刻的术法，它可以毫无顾忌的施展巫术。”
无视魂力的制约？离阴一脸难以置信：“这么厉害？”
“是的。”秦锋神露庆幸之色：“不过万幸的事。魂解的巫修最多也只能存在数个时辰。不然的话，巫族早就凭此一统天下了。”
紫色的雷火燃起，雷霆聚在拳锋。离阴瞬间一拳挥出。一股汹涌的气量，霎时裹夹着紫色雷火袭来。
轰！
甚至未来得及错愕，战巫便被气劲淹没。那始终无法撼动的黑色躯骸竟在这一拳之威下开始气化。
还好见机躲避的快。秦锋心有余悸道：“好厉害。”
再看战巫，终于在炽热的气浪中同样右臂探进了左胸。
神术——魂解，启！
肉身消弭，一个黑色的灵魂之影诞生。
撕耳的回响在战巫口中呢喃：“你这个蠢货！你以为这么做有意义吗！哪怕神魂俱灭？”
巫王咆哮道：“战巫。原话奉还于你，我绝对不会将吾族的未来，作揖交给你这样的人主宰。即使是于你同归于尽！”
“你也配？”战巫轻蔑道：“你想多了，我会在灵魂强度与天地完全同化之前，寻找到那足以容下我灵魂的躯壳。”
巫王的灵魂剧烈一颤：“你果然……”话音方出，便化作雷霆涌去偷袭。
一个个巫法，动辄贯穿整个大厅。两人为中心的战场更是不断的炸裂出一个个直径达数百米气浪、雷火。，
轰……
如后土逞威，石峰之心中的大厅摇曳不止。
仅仅是逸散的余威，秦锋便得全力应付。更别说那些力量被桎梏的魂修了。“这根本不是我们能够插手的战斗。”算是见识了巫族大能间的战斗了。
“嗟，可不是么。这些早该入土的老怪物，真是让人恶心。”离阴撇嘴道，全然没注意到连带着自己也被骂了进去。
碰！
又是一道耀眼的光芒闪过。
大音希声，如雷贯耳而过，一时间仿佛失去了听觉。又不知两人再次使出了什么巫法。
“啊……”祸不单行，在众巫修惊骇惨呼声中。
秦锋脚下失去了心中重心，“这又是什么巫术？不对，是这石峰倒塌了。”
碰！
终于剧烈的震动后，天地翻转，神像倒坐。秦锋摇晃着昏沉的脑袋，竟发现紧闭的石门无声开启了，昭和的身影立在门前。
“对不起，我来晚了。”
也不知道在这短短时间之内到底发生了什么。昭和整个人的气势，几乎与之前判若两人。尤其是那手中泛红发黑隐隐闪烁妖异光芒的圆柱形武器，更让秦锋感到一种莫名的危险。
冷眼扫过，最终停在了秦锋身上：“呵！又是你。看来我们宿命中注定一战呢。”
秦锋一脸鄙夷：“呵！你就这么瞧得起你自己吗？”
并没有暴怒，或许是觉得胜券在握吧。昭和一脸怜悯之色：“哼，有空在此噪舌，不如趁现在赶紧给你自己想个谥号吧。看在以前的交情份上，我会命人给你修个坟冢……”
森然的低语突然打断，“桀桀，一个乳臭未干的娃娃也敢做出一副圣王的姿态？”却是胜负终于分出，战巫胜了。
漆黑如墨的手臂探入巫王的灵魂之躯，黑色的力量源源不断的灌注，瓦解污染着巫王的灵魂。
“神，神法——万象封绝。”却听巫王一声咆哮，双手紧抓住战巫探入体内的魂手。
四周的灵力霎时变得浑沌，疯狂向二人之间突然骤现的奇点涌来。
战巫终于慌乱了，疯狂的攻击，甚至用牙撕咬。极尽全力的想要摆脱桎梏：“白痴，你在做什么？”这时终于是恍然了，为何方才巫王会露出这么大一个破绽！
离阴有些不明所以：“什么事万象封绝？这名字听起来似乎很厉害啊。”
米粒大小的奇点愈来愈大，一息之间已然变作直径十余米的黑色球体翻转，彻底将二人包裹。此刻战巫与巫王已然是合而为一，再也看不出人形犹如红黑两道雾气相互纠缠在一起。
秦锋解释道：“万象，故名就是道的万般法能。此术便是调集一切能量来封印比自己强大的敌人，本只是调动一定范围内的能量来困住敌人。虽然也是一招很厉害的招数，但绝对不会有如此威能。定然是魂解状态的巫王，献祭了自己的灵魂。”
正当说话间，一团红色的残魂脱出桎梏，甚至秦锋都来不及反应。就眼睁睁地看着它附在了昭和身上。
残垣般的大厅中翁鸣着，那是宣告死亡的最后遗言。
“我把我的传承全部给你。”
“我把我残留的力量也全部赋予你。”
“战吧！昭和，我相信我的选择没有错。我相信着，假以时日你一定会成为伟大的巫族之主！可惜，我是不能见证你的未来了。”
“在这之前，我会把战巫缠住。即使不能与它同归于尽，他也不可能短时间内挣脱封印。现在，你知道该做什么！”
那团红色魂火触及昭和，霎时化作了烈焰将其裹夹。
强大的力量，昭和欣喜地大笑道：“哈哈，现在局势逆转了呢。两个蠢货，你们现在如何匹敌这无法抗衡的力量！来吧，尝尝我手中魂解之器的力量吧！”说话间，手中拿莫名的圆柱形武器高举。一道红光在顶端具现，骤然向秦锋挥下。
危险！
致命的预兆在心头惊起。秦锋即刻御风遁走。
轰……
推开数十米厚的沟壑，一个闪耀着紫色雷电，酝酿着毁灭之力的红色球体猛然击来。
砰！
又是不知多少殃及池鱼的魂修被吞没，最后魂解之球击在了石壁之上。一时间，整个大厅都在摇晃！
即使是隔着数百米之远。脸颊也能感受到哪冰冷阴寒的炙热魂炎。不曾记得有哪部典籍中记载过这种灵火，但这威能即使是召唤出信仰壁垒也无法阻挡。
不由庆幸自己还好谨慎，半空中又是加快了一分遁术，同时身法也开始变得诡异起来，根本无迹可寻。同时传音道：“不能与他硬抗！我们只能以巧取胜！”
离阴没好气地回道：“嗟，本君自然是知道。”却是方才见机的慢，身着的道服却烧的焦灼了。说话间，周身旋绕的百余张符咒便向昭和卷去。
“呵！也不怎么样嘛，徒有其表。”甚至没有手中动作，昭和只是一眼瞥去。
一颗红色光点从身上猛烈燃烧的魂炎脱落飞去，肉眼可见的壮大着犹如一颗漩涡在牵扯，百余张咒符无一不是被吞没在其中。
讶异之色在昭和脸上一闪而逝：“还给你。”短暂地停顿，昭和手一指。磨盘大小的红色漩涡便向离阴击来。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一道光华一闪。
“嗟。”离阴嘴角一抽，又从手中变出三张咒符。霎时光影一闪，连同本尊与幻化的三道分身逸散遁走。
趁着昭应付离阴手段之时，秦锋却是匿息借助着其视线死角终于绕到了身后。“果然同我猜测一样，这个家伙的魂识并没有因此而得以增长。”心中不由暗喜。无声地将剑芒都没有激活的界离剑果断朝着后脑刺出。
堪堪触及魂炎，秦锋顿时骇然：“不好。”不知是不是巫王留下了禁制的缘故，魂炎护主，被攻击的位置的化作无数闪耀红光的流萤灰烬射来。
空间折跃！
再顾不得其他，秦锋即刻使出空间道术，待在百米之外显身之时。剧烈爆炸的余波将青丝吹息的猎猎作响。
那不知数十米厚的山壁，近几乎被洞穿隐隐流淌着红色的光泽，那是浸如其内的岩浆。
额头都是惊出了冷汗，秦锋不禁喃喃道：“好强的威能！”如果自己不会空间道术……
强迫着冷静下来，秦锋计算着所得到的情报。“不过，应该不会被再能触发第二次了吧。以巫王那德性很明显没有把我和离阴放在眼里。这一招很有可能是他为昭和准备用来对付不确定的变数的禁制。”
“不过有一点绝对可以确定！昭和并不懂的如何运用这魂力还有手中的那件异宝。”想到此，已然有了对策。一脸狼狈之相的秦锋抬起头望着昭和，裂嘴露出了森然笑意。
看着莫名的笑意，昭和竟觉浑身一冷。又惊又怒：“呵。”惊得是这魂力是如此之强，怒的是若非如此自己此刻已然成了刀下亡魂！
昭和薄弱的魂识，全然没有察觉到附在身上的魂炎消淡了许多。盛怒之下，魂解之器又是动作。“呜啊，鼠辈！给我去死。”霎时间紫色雷光在魂解之器上闪耀。
球状闪电在魂解之器上闪耀，万千紫色电弧如罗天之网卷来，竟如蛛网般密集。
避无可避！
没想到在这里竟开了眼界，“这，这是灭军级异宝？”膛目结舌间，离阴倒是没有忘记该做什么！
神色凝重，瞬间移到秦锋身前，“你也快做点什么！”说话间，手中结出道印。
道术——碧波水界。
水汽霎时蔓延，恍惚间仿若置身于海水之中。一个水球将秦锋、离阴包裹，又是一个水球隔着些许空隙将其覆盖、直至七重……
碧波水界，水系道术中赫赫有名的术法自然是不会不认得。不过秦锋却从中看出了些许端倪，“以水来传导分散这雷霆的威力，再借助空气的间隔来阻绝吗？”临危不乱，仓促间还能想到此法应变。不禁心中对其提高了一份评价。
但即使如此，秦锋也动作了。
信仰壁垒。
又是调集识海中的信仰之力，一阵刺痛传来。眼前一黑，碧波水界又是一层套着一层白色的光雾。
不过刹那的工夫，魂解之器终于就绪。昭和嘲笑着：“螳臂当车！”沐浴在强大的力量之下，却是十分癫狂道：“去死吧！到黄泉之下，慢慢去后悔招惹了我吧！”
话还未说完，便见那不过拳头大的球状闪电一闪，“啊……”那光芒竟是比耀眼百倍。猝不及防的巫魂们不禁一声哀嚎，竟皆是失明。
嗡……
秦锋早有准备闭眼，自然是看不到那团电球刹那间便化作了一个直径数百米的球状闪电。只听耳际只有雷霆暴虐的声响。
完全失去了重力，碧波水界似乎在被雷霆击打着翻滚弹射。秦锋一时间甚至没有办法维持重心。
离阴更是神色苍白，喷出一口秽血。好在秦锋及时一手将其拉住，否则定然要受到不小的内伤。
不过数息的时间，却如数个时辰般漫长。“好强大的威能！”雷霆之息散去，信仰壁垒连同碧波水界也是竟被轰破了五层！
度过一股灵息，秦锋摇晃着离阴。“醒醒，赶紧把术法撤去。不能再给昭和第二次机会了。”
“嗟，竟然本君如此狼狈。区区一个小娃，看我破去了这异宝，待我再好好收拾你！”似乎还未从颠簸之中清醒，斥骂着离阴颤抖着手尝试了数次，这才终于结印将碧波水界解开。
嘶……
霎时间，一股肉香焦糊的味道涌来。秦锋急忙屏住鼻息。顺着方向回头一看，却是一片狼藉。那些原本立在身后的巫魂却是成了倒霉鬼，在魂解之器下，无一不是诡异地卷曲着，化作一根根完全没有人样的焦炭。若是不觉，恐怕任谁也会以为这只是焦糊的朽木吧。
“疯子，疯子……”
“他根本不在乎我们。出手完全不就没有考虑过是否会误伤。”
“巫王错了。果真如战巫所说，巫神殿的人信不过。我看我们还是……”
只见幸存地巫魂们窃窃私语。
昭和茫然无措地立在中央，甚至一度忘却了二个敌人还活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恼羞成怒道：“闭，闭嘴！”
就是现在！
趁其心乱迷失之际，离阴霎时祭出了飞剑。电光火石间，便离其首级不过数尺之遥。
然而巫王赐下的魂焰再次护主。犹如秦锋的境遇一般，飞剑堪堪接触到魂焰。霎时雾状的魂火便如水一般凝固，犹如时间停滞一般，将飞剑裹挟不得进退。而此时，昭和才后知后觉的一脸惧怕之色将飞剑。
离阴暴跳如雷：“嗟，可恶！这完全没有道理！”这种感觉真是让人气闷！明明是一个浑身都是破绽的渣滓。本是该当如捏死一只蚂蚁般容易，却始终奈何不得。
尤其是先前那张嚣张傲慢的脸色，真是恨不得亲手撕烂！
自己最为忌惮的禁制并没有再出现第二次。
秦锋却是不由自信一笑，手指着昭和，“别心急，你看那魂焰。”却见比之先前，确实稀薄了些许甚至肉眼也能分辨。“你且在一旁牵制，让我来对付他！”
对付一味凭借异宝逞威的菜鸟。还有谁能比武修更合适呢。
法相化身再次具现。“我来陪你玩玩。”秦锋独臂舞剑，御风犹如落叶在狂风中飞舞杀去。
真是莫大的羞辱，在拥有绝对力量的碾压的情况竟然数招之内也不能将其灭杀。“你们两个！”恐惧的种子在心头生根发芽，昭和惊怒狂乱舞动着魂解之器。
一缕缕红光闪出，这比发丝还细小的光芒竟具有极强的洞穿之力。落空的攻击无一不是将数十米厚的岩壁洞穿，而后经过短暂的延迟，滚烫黏稠的岩浆便如细泉一般涌入。
只是又可怜了一众巫魂，不单要小心的躲避着发狂的昭和的胡乱攻击。还要运用巫法修补岩壁。无人不是一脸暴怒之色，若非是实在惧怕那魂解之器和对礼义的束缚，什么所谓的对决，恐怕早已奋起而攻了吧。
就像所有的动作都被预言。秦锋总是在千钧一发一时才地避开攻击。口中故作游刃有余出言轻挑道：“太慢了，昭和。你为什么总是要差那么一点点？”在全力运转的瞳术之下，昭和一介御器巫修本就迟缓地动作早已全然被洞察。
如果昭和足够冷静并且同样具备瞳术的话，便会发现那只死死凝视着自己的独目之下，是由数十只六角单眼组成。这不是人的眼睛，而是昆虫独有的复眼！
昭和暴跳如雷，更加奋力挥动着手中异宝：“给我站住不要动！”全然没有注意到，每每一次挥击周身的魂焰也在微不可查的消耗着。
“你是白痴吗！”口中讥讽着，闪避着洞穿而来的红芒的同时，秦锋拉近着与昭和的距离。
可惜不能再继续这样消耗了，独目如置身在炭火之中滚烫，瞳孔抽缩着，所视之物也开始渐渐模糊，这种高强度的拟化之术，根本难以持续维持。
找准空隙，连续挥出两道剑气。伴随着法相化身的同步动作，一黑一白剑气十字交叉便向昭和斩去。
未能击穿敌人的护甲。
“嗟，单纯的灵力攻击并不足以消耗魂焰吗？”早已趁着争斗隐匿在阴影之中的离阴收回了本欲祭出的千百符咒。“那就尝尝这招吧。”躲避在炸裂的残垣之中，透过一丝裂缝掩住眼中杀意阴笑着。
突然脸色潮红，一口朽烂心脏的精血喷在掌中，小心翼翼地抹在剑身之上。最后贴上一张符咒，竟如水一般潜入地底。
……
愈来愈近，昭和慌了，不再是那副胸有成竹站立稳如泰山，边走边退：“这，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就是击中不了他！”双瞳扩散着，完全无法掩饰其中的恐惧。全然不知道心不稳，才是自己最大的弱点。
什么巫族少主，什么少年天才！不过是借着财力堆积，宝物加持空有一身力量，却没有相应境界匹配。全然没有才能，仅是活在光环之下的可怜虫。
巫修？这不过二十有余的少年倒不如说是空有一身力量的异能者。
步步紧逼，秦锋狞笑恶言道：“昭和你在害怕我吗？别担心，你很快就永远不必要害怕了。”朦胧地视线下，已然有五个昭和叠在一起。隐约似乎看见魂解之器泛红。近乎是凭着直觉一闪。
嗡。
红芒从灵风荡起的一角擦身而过，撄宁道衣扬起的长袍霎时被洞穿。顾不的心疼，秦锋冒险加快了一分遁术，“不行了，再这样下去这只眼睛也要失明了。”只能不甘地释放了瞳术。好在此刻距离昭和已然只有数十米之远。
昭和早已是被惊惧迷惑了心智，竟没有察觉到秦锋独目飘了下了些许透明的柳絮状物，那是剥落的复眼。
“混账！害怕？我堂堂巫族少主岂会害怕你一介修士？我，我……”怒火攻心，昭和竟一时找不到反驳之语，又羞又愤手中动作却是更加的杂乱无章。
秦锋接口道：“你当然害怕。”
“昭和，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甚至我明白你为何总是一副趾高气扬地模样。”
“因为我知道，你从内心中就明白你的才能配不上你所拥有的地位！所以你才一见面就恶意挤兑我这个不入流的势力头领，所以你现在才惶然无措。你在害怕终有一天一位真正有才能的人会将你的位置取代，所以你才用高傲的面具掩饰你的自卑。”
“哦，对了。这点你现在完全不必担心了，因为我马上就要取下你的项上之颅了。”
如当头喝棒，昭和一时间竟愣住了，双目刹那间迷失：“这，不，不是这样的！”
不过总算没有蠢到无可救药的地步。见秦锋依然在向自己冲来。再次挥动魂解之器，“幻术，幻术！你这个渣滓，欺诈者。给我去死啊！”完全丢失了神志，魂焰之力疯狂地灌注到魂解之器中。
不再是一记红芒射出，而是一道光华取而代之扫来。
红色的光华随着昭和的手臂舞动而舞动。
嘶！
仰头险险避开，扬起的发丝被熔断。
“好险。”秦锋一口气还未落下，红芒霎时又坠落而下，然旧力未去根本来不及躲避。神念一转即刻引动信仰化身。
圣白的手臂即刻握住秦锋肩膀一甩堪堪避开。
嗡。
光华的余波斩中未来得及躲闪的信仰化身，整个半边身躯完全汽化。幸得本非生命之物，只见残躯黯然瞬间衍生出新的身躯。
不过这自然又是让早已惊惧的草木皆兵的昭和又是骇然。极惧之下再次挥来。
愚蠢，御器巫修的动作怎么可能跟得到武修！真是暴殄天物，胡乱的使用异宝。若是魂解之器有灵的话，恐怕现在也只会黯然哭泣吧。
驭风而舞，秦锋从容地躲过余下的光华，舞剑讥笑着：“你看，这又验证了你内心最不愿相信的事实。明明拥有数十倍、百于我的能量波动，却不能将我打败。这难道还不能说明你是一个无能之辈吗？”
入了魔怔一般，昭和一脸呆滞愣住：“无，无能？这怎么可能。为什么你就是不死？”望着远处一片红色河流，那是被红色光华划穿后犹如河流一般流淌进来的岩浆。昭和不明白，连百米之厚的巨岩也能刹那洞穿的圣器为何在自己手中杀不了一个区区筑基修士？
“魂解之器，难道是因为你不认可我吗？”霎时昭和脸上一片狂喜恍然：“对了，是因为我没有来得及将这宝物炼化，所以才不能正确的发挥威能！嗯，一定是这样的！”
“掩耳盗铃的蠢货！”心中发笑，手上却没有留情。到底不过是一个没有底蕴的少年。轻易的便被扰乱了心智。
愣神间的恍惚，秦锋已然贴近了昭和。
“去死吧！”界离剑直指心脏，直刺而来！法相化身，直斩其天灵盖。
信仰之力化作的巨剑当先击中，却发出犹如水落于炭火之中的烤炽之声，终究还是没能斩中昭和，反倒在蒸发的魂力中如冰雪一般化解。
黏稠，手中千钧的力道也难以刺透。“可恶。”秦锋一咬牙，灌注灵力催发着右臂的所有经脉，犹如绷紧的弹簧突然松开。
刹那间，界离剑随着右臂如蜂刺一般振幅，不到一息的时间内，竟然振幅了数百次。
秦锋不受控制地露出痛苦之色：“呜。”右臂的万千毛孔竟开始泛出的血珠，转瞬间就将淡蓝的袖袍染成红色。
不过界离剑也终于摆脱桎梏。因振幅而荡起的气流将魂焰卷开吹息，终于是触到了昭和的胸膛。
痛！！！
虽然平日试炼不知也曾受过多少伤势，但都抵不过这万一的痛楚。
皮肉被刺穿，染红了胸膛的衣襟。从未有离死亡如此近距离过。
极具的恐惧之下，甚至忘却了反击。“啊！！！”状若疯狂，昭和浮夸地惨烈嘶吼着。潜意识中对死亡的恐惧，无数倍的扩大了只不过仅是洞穿皮肉的痛苦。
胜利就在眼前，“还差一点。”即便是在剧痛之下嘴角也勾勒出了微笑的弧线。
噼啪……
秦锋顿时愣住：“糟了，怎么就偏偏这个时候！”在蜂刺般的震荡下，整条手臂的骨头纷纷碎裂，终于只能无力的垂下。
劫后余生，瞪得如死鱼眼的昭和一愣，随后不禁狂喜：“嗯！”本能的一脚踹去，只见残影闪过。
强忍反噬，秦锋闷哼一声后退数十米之远。浑身不断的颤抖着，右臂更是尤为的严重。现在别说攻击了，就是把界离剑握在手中也是全凭力量支撑。
只得传音求助：“离阴，你还在藏着干什么，快点动手。”
离阴严肃地回道：“不行，即使我勉强出手也不能洞穿那层防御。必须要等那魂焰在黯然一些才行！秦锋，或许我们该考虑撤退了。”
秦锋无言。借着界离剑哪怕加重伤势毅然可以遁走。然而留下的离阴却是凶多吉少了。更何况，若是遁走以自己现在这副状态还有什么战斗力可言。若是出现在不当的位置反倒更加危险。
“战巫……”秦锋不由望去一侧那还在如漩涡般疯狂翻转的奇点，却不能发现任何端倪。
“不行！求人不如求己，怎么可以遇到困境就将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想到此，秦锋不由使劲晃头，将怯弱的念头抛开。汹涌地战意在心中燃起：“不管如何，全力一战吧！”
独目的瞳孔扩散，一缕神性的光芒闪过。
信仰加持！
慑魂的怒吼响起。几欲溃散的法相化身再次凝聚，犹天兵降世与其说是灵魂投影，倒更像幽魂一般凝实。
头疼欲裂，就像无有边际的识海也难以支撑这么强大的力量。“呃。”秦锋一声呻吟，更似怒吼。怒睁着血红独目。脚下一踏便要冲上！
昭和一脸杀意，慢慢的将魂解之器高举。“很好，秦锋你已经彻底地激怒了我。来尝尝我手中魂解之器的最强威能吧！”或许是摸索到了一些门道。
无风自起，魂焰自身上飞离，围绕昭和化作飓风翻腾。不断的汇聚在魂解之器的顶端化作一颗猩红的毁灭之球。
隔着数十米远，仅仅是被因此牵引的气劲便在脸上刮出了道道血痕。“这，这是禁术吗？怎么可能，这么强大的招数怎么可能就这么简单的就被施展出来了？难道就不存在什么条件、反噬吗？”甚至连带着心中的战意之火也被浇灭，秦锋即刻纵身后退二里余远，几乎要贴到了墙壁之上。
远远望去那飓风更是骇人，就连天顶都被洞穿，炽热的岩浆如泉水一般涌下，又被飓风卷席，化作红色暴雨如箭矢降下。
噼，噼，噼！
秦锋即刻驱使着法相化身抵挡。放眼望去，又是不知多少巫魂在昭和手中惨死！这些不过指大的“雨滴”之威，竟不下于炼气修士全力一击。毫不停息的疯狂之下，仅仅还剩下着少数身负异术的巫魂在咒骂的同时苦苦支撑！不由喃喃道：“魂解之器？巫族的圣器果真是名不虚传，恐怕比之传说中的仙器也不遑多让吧。”
“少主，少主！杀鸡焉用牛刀，快快收起神通啊。我们要抵不住了！”却是追随于昭和的苍鬓老者在苦苦哀求，周身祭起的魂盾已是摇摇欲坠。
另一个幸存的中年人亦在高深呼喊：“少主，是老夫啊。看在我自你年幼之时便侍奉你的份上，收起神通吧！”
浸溺在强大的力量之中再次找到了自信。恍若化身成了神明。那高傲的神色再次浮现，一脸地优越和轻蔑，昭和朗声道：“哼，一群贪生怕死之辈。没看见本王正欲要解决我巫族的大敌吗？你等既然决心追随我，食我俸禄。便自当做好赴死的觉悟！闭嘴吧，你等若还是巫族的勇者的话！就请为了巫族的未来，抱着壮烈的荣耀与荣誉，牺牲吧！”
此言一出，惊煞全场。所有的巫修、巫魂心中无力的涌出一个念头：“我们被骗了。”
……
剑气、术式还有幻剑。
所有的招数，都足一尝遍。然而别说是击中昭和，还未靠近便被肆虐的飓风击灭。感受着这来自天地的威能，秦锋心中升出了无力感：“这真的是此界的宝物吗？”既然无法力敌，那便防御吧。神念一动，法相化身手中的光剑便化作了光盾。
“哈哈哈哈，够了吗？现在该我出手了。”狂笑中，飓风熄灭了。昭和跃出，任由天顶涌入的岩浆如泉水一般充填入内。
浑身燃烧的魂焰却是稀薄了许多，昭和并不以为意，抚着手中宝具狞声道：“能死在魂解之器的最强一击下，到黄泉下去炫耀吧。”
魂解全开！
参数定格！
霎时间空间所有的灵气都被抽干，毁灭法球转动着化作了弹头状，随着昭和的动作便要射出。
空间都在这威能之下扭曲。“离阴，你还在等什么！”秦锋传音咆哮道。
一缕红光破土而出，响应了话语。
稀薄的魂焰再没有如同以往数次一般将其停滞。
“啊。”钻心的疼痛从脚底传来，而后蔓延全身。
“啊！！！”整个又半身躯都被撕裂，竟被一把红色飞剑洞穿！魂解之器，从无力的手臂脱落。毁灭之球失去了控制，朝着另一处与秦锋身侧的方向击去！
阴影之中，离阴手中结印愉悦到：“哼，总算没有枉费我损耗十年功力。”
轰！！！
灵力错乱，法相化身失去了媒触，顿时消散。“不可能！”秦锋瞪大了双目，徒劳的召唤，徒劳的祭出灵盾。却是连一丝灵力都没有响应召唤。
强大的气流卷来，“呜啊！”双脚踏地下蹲，双手扣地抓牢。终于，连带着一块巨大的石板一同被气流卷飞。
砰！！！
半空之中，剧烈爆裂冲击的余波又将秦锋向相反的方向弹出，重重地轰在墙壁之上。胸口一闷，喉咙喷出一口异物，终于是再也忍不住昏了过去。
身后的岩壁被轰出了直径百米的巨洞，一直将石峰洞穿。远处一片红光，良久更多的岩浆开始灌入。幸存的巫魂如无头苍蝇一般徒劳逃窜着，然终究只能绝望的看着死亡这个顽皮的孩童一步步迫近。
手中握着飞剑，离阴从阴影中走出，目光闪烁着：“真是的，没想到有一天竟会和自己的敌人联手作战。”仿若天人交战，片刻后蹲下身，将昏迷的秦锋抗在肩上。“罢了，这个家伙也不奈。”自言自语着，又转头望去不远处挣扎的昭和。
不同于凡人，修行者的生命力自然是极强，虽然整个右半身躯从脚到肩都被剖开，只剩下一层皮肉勉强连接，甚至连碎裂的内脏都可看见。不过并未伤及心脏与大脑，一时之间昭和竟还未死。
似乎感受到了目光，昭和吃力地转过头抬起左臂：“别，别杀我。”
戏谑一笑，“哦，好啊。”离阴手一招，取下了远处无主的魂解之器。愉悦低声道：“用你的残生，品尝恐惧的味道吧。”说罢，便扛着秦锋，便向先前昭和出现的那道暗门中飞去。
“呵，呵……”或许是痛楚让昭和意识都模糊了，喘息着庆幸自己又得以苟活。全然没有注意到，涌入的岩浆已经渐渐填满战斗留下的凹坑，正在朝自己涌来。
……
“呃，呃。”
吃力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火海。秦锋才察觉自己正躺在一处石峰之上。这才松了口气，扣在剑柄上的手终于放下。
停止把玩手中的魂解之器，昭和回头道：“啊，你醒了。”
秦锋点头，又问道：“结束了？”
“嗯，全都死了。”昭和叹了口气：“可惜这武器了。似乎只有巫族才能使用，而且还必须要破解其中的禁制呢。麻烦，不过若是拿去拍卖的话，想来会有许多大能之士会心动吧。甚至就连化神修士……”
伤口吃痛，秦锋咧着嘴，打断道：“呵呵，就怕无福消受呢。”
离阴一笑：“我也就随口一说，怀璧其罪的道理岂会不知。”
秦锋自嘲道：“是我多嘴了。”说罢一顿：“谢谢你救了我。”
一丝尴尬之色在脸上一闪而过：“没什么，毕竟换作是我，你也会相救的吧。”说话间离阴站起身左右度步，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默。
秦锋自觉也有些乏累，闭目养神。“那个暗室呢？哦，或许早已被岩浆淹没了吧。恐怕里面没有什么异宝，不然早就被昭和一同取出了。真是可惜。”想到此，秦锋不由微微摇头。
“对了，还有一事。”却是离阴打破了沉默：“后来我去暗室看了看，除了一具骸骨之外并没有其他遗物。到底也只是空欢喜一场。”
不着痕迹，秦锋附和道：“哈哈，那是自然了。这地方毕竟按战巫所说只是存放“钥匙”的地方，怎么可能存放什么异宝。你也想得太多了吧。”若说心中无猜疑，那自然绝无可能。然而这些话，却决然不能出口。
轮到离阴有些诧异了，“你相信我？”
秦锋点头：“当然。”
离阴问：“为什么？”
秦锋坦然道：“如若不然，你岂不是早就杀了我？”
离阴顿时放声大笑：“哈哈哈哈……”良久，“你果然是个有趣的人呢。”
“是吗？”秦锋笑了笑，从乾坤袋取出数粒丹药服下。闭目感应着身体的机能，这一战虽然实在激烈。但得益于那强的变态的身体机能，事实上并没有受到极重的创伤。损耗的灵力恢复到了近八成，左臂断裂的经脉复位，就连被斩下的右臂再次复原。闭上左目，右眼眶中长出的骇人肉球，也能感知到不能视物的光芒。估计再过个余时辰，便能再长出新的眼珠吧。
唯一让人觉得遗憾的便是损耗的信仰之力是短时间无法补充。不过强行再次祭出的话，依然能具现法相化身进行一次高强度战斗。只不过这样无度的抽取信仰之力，恐怕又会伤害到虔诚的信徒。
不禁感到惭愧，如果可以的话就尽量不要再使用吧。秦锋深吸一口气：“好吧，我们走吧。虽然钥匙在我们手上，但若还是被那万鬼想到法子闯入宝库。那可真是后悔莫及。”
关切地看了一眼，见秦锋毫无勉强的起身，离阴撇嘴道：“哦，我正想说呢。”方祭出飞剑。
砰！
“又是怎么回事？”
一股数十米高的容颜巨浪拍打在石峰之上，巨大的漩涡在熔岩之中翻滚。一个黑红相间的巨大人影从中浮现。
隔着一里余远也能感应到那冲天的魂力，离阴瞪大了双目：“战巫那家伙没死？”正是先前被吸入了奇点的战巫。
两股截然不同的魂力交织缠绕着作一个球状，围绕着居中的黯然人影，唯有双瞳亮的骇人，犹如烛阴之眼。
如临大敌，秦锋抽出界离剑作戒备状：“不对，他好像不是战巫。”或者即使是战巫，也不见得还是盟友了。“你是谁？是战巫，还是巫王？”
周身就像是有一个气场一般，连熔岩也不敢靠近。在岩溶中浮动着，魂解之影攀上了石峰，沙哑道：“你说呢？”
“呃。”秦锋顿时一愣，这声音完全是战巫与巫王合二为一发出的一般。“难道他们两人的灵魂融合了？”
不可思议，愣住良久秦锋才小心翼翼发问道：“那么战巫，你现在准备作什么！”
“呜……”似乎在驱赶什么念想一般，战巫摇晃着头，好一会才道：“当然是去寻找神之躯体了。对了，刚才我从奇点中出来的时候被没有发现钥匙，那东西现在是不是在你们手上。”说罢，双瞳死死地凝视二人。仿若只要说个不字，立刻便要下杀手。
二人的神念何其敏锐，便是闭目也能从滔天的魂焰中读出其杀意。
“呵，还真是嚣张啊！”离阴嘴角一抽，在秦锋的紧张注视下。那孤傲的脾气含有的没有发作，平淡道：“哦，在我这。”说罢，从乾坤袋取出便向战巫抛来。
“等等。”还未来得及出口，魂解之器划出一道抛物线过来。战巫脸色一变，急忙让开身。
砰，砰。
任由这巫族圣器落在地上。
秦锋顿时明白了：“他害怕这东西？还是说魂解状态的巫修本身是无法触碰魂解之器？”
战巫尴尬地掩饰着：“这个东西你们自己收下吧，算是我们合作先给予你们的一点好处。”
“哦，那就多谢了。”话声有些戏谑，离阴说着便动作着要去捡回。
“等等，我说给你了？这钥匙先由秦锋来保管。”毫不留情面，战巫嗤声道：“我可信不过你。”
离魂解之器只有数尺之遥，离阴躬着身子停止的姿态实在是有些难看。这种被捉弄的感觉实在是让人暴怒，恨不得立刻拾起捅去。嘶着牙“你！”大勇若怯，然终于还是什么也未做出，退到一旁。
离间吗？秦锋的脸色有些难看，不过还是依战巫所言拾起了魂解之器。回头望着离阴，使了个眼神。“无妨，我与他谁拿着钥匙都一样。”
“哼！”战巫不悦地哼了一声：“好了，接下来我们就去那沉睡之殿吧。到时候你们只管打开封印之门便是，除了神之躯体，其他的东西任由你们拿取。什么那个万鬼、血厉，本尊十招之类便能将他解决。”说罢双目扫过二人，有狂傲、也有不屑。“我知道你们两个在想什么。没错，我确实不能接触在魂解之器，而且我现在的力量愈发强大，最多一个时辰。便要突破禁锢，化归天道！”
“不过若是你们两个小辈以为凭着这点便能制约我的话，本尊倒不妨让你们见识一下手段。”
秦锋谄笑着：“哪里，战巫前辈。你这是多心了。”
离阴无言，垂下地头颅眼中透着凶光。
像是十分满意二人表现，“好了，我们现在就出发吧。”战巫手一挥，霎时魂雾犹如潮汐一般将二人卷裹，从狂暴的熔岩之池遁出，如浪潮急行。
“啊……”
如狂风肆意，一路上不时能遇上一些修士。这些倒霉的家伙被掠过的魂力吹息之后，霎时便肉眼可见的衰老不成人样，如一滩赘肉趴在地上哀嚎，久久不能死去。
如此招摇，却并没有引来更多的修士。及时是藏匿在其中怪物，哪怕是没有神智的尸妖，感知到这无限接近于天地的能量波动，也纷纷是凭着本能避之不及。
眼前之景不断被拉近，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却不知是行了多少距离。
毫无征兆的，战巫停下了遁法，指着前方：“到了，存放神之躯体的密室，就离这里不远。我感应到前方有数千活物的气息，不过这里还有一处暗门，那是英灵殿高层秘密集会的地方，同样可以通到沉睡之殿。”
亵渎，完全就是亵渎。
宽广的安息之厅，眼前一望无际的灵柩全然被粗暴的翻开。甚至沉睡在此的英灵被丢弃在地。定然是与万鬼、血厉随行的妖修们掠夺后留下的狼藉。
实在是大罪，便是秦锋一介异族见了也隐隐生怒。曾经辉耀一时的英灵，尸骸竟被无名宵小亵渎。
然而战巫却如同没有看见一般，领着二人左转右拐。行到一处百米高大的神像之前。对着秦锋道：“你照着我的方法来做。”
“哦？”而后，秦锋笨拙的在一处好不显眼的巨大石板上划了一个繁杂的图案，霎时只听轻微的晃动之响，脚下竟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通道。
战巫当先而入：“走吧。”
嗡。
随着众人进入，地面再次闭合。
走过狭长的通道，眼前豁然开朗，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前厅，满是凌乱的座椅。无暇顾及，秦锋却是被一侧还有一个闪耀着红光的石门吸引，这似乎又是一处禁制。
却听呢喃的低语在耳际响起：“远来之人，看来你的身份非同寻常啊，竟然连英灵殿最隐秘的密道也能找到？”
说话间，秦锋才主意到一个浑身覆盖在银白盔甲甚至就连双目都被封住的怪人正端坐在斜角一处座椅之上，盔甲积攒着厚厚的灰尘，不知是几百年没有动过。
“大意了，竟然没有发现有人存！”在秦锋顿时一惊，下意识灵识探去。霎时愕然，这威武不凡的盔甲之下回应而来的只有巫徒境的能量波动。
似乎是认得此人，战巫毫不惊讶，“哦，是你！远古圣者，三千多年前我还以为你早已战死了。”
远古圣者自嘲道：“呵呵，我这个老怪物哪里还有战斗的能耐。”话音一转：“这英灵殿今日怎么突然就热闹起来了，你们该不会都是为了神之躯体而来的吧。”
面对这个远古的存在，战巫毫无尊敬之意：“我可没时间与你闲聊。”说罢便行到红色石门之处，手掌触碰着，魂力如蛇一般灵动侵入，似乎在破界禁制。
远古圣者不禁摇了摇头，连话也未有多说一句。不怒不躁，世态炎凉似乎早已看透。
离阴也没有理会他，早已被这暗室之中石壁上的文字吸引。秦锋扫过一眼，只觉晦涩难懂，甚至似乎还被施下了禁制，若不能理解顿悟，这一个个篆文根本无法强行记忆。虽不知这是什么无上巫法，大有一种身在宝山却无法下手的无奈感觉！
说话间，远古圣者站起身，将身上的尘埃抖落淡然道：“别瞎折腾了，这上面记载的圣术，便是吾族万年来最为杰出的天才也是花了十年的时间才得以顿悟！”
“是吗？”秦锋不信邪，也并不理会这远古圣者，抓紧时间破译。
终于，时辰已到。也许是半盏茶的功夫，也许是一个时辰。“好了，终于解开了。”只听战巫叹声道，那红色封印的石门轰然开启，却是一个极长的回廊。
催促下，秦锋这才只得恋恋不舍的收回了目光，转而向石门行去。左右望去，这是一间金碧辉煌的廊道，不时会路过的偏门中，余光扫过更是穷奢极欲，其中还有许多骸骨蜷缩在其中，恐怕是饿死在此的侍女吧。虽然废弃了数千年，但依然能感受之初的辉煌。
“伟大的领袖……”
“这自然是腾蛇。”
“嗯，没错。这是鲲鹏化鸟图。”
且不提沉默无言的战巫。一路上远古圣者不知为何对于离阴却是格外的“殷勤”，主动的套着近乎，见其眼中有好奇之色，便逐一讲解着廊道上挂着的画像，不过最让人惊异的是所出之言皆是别有新意震耳发聩。便是战巫也不禁脚下慢了几分侧耳倾听。
对于这个家伙，真是越发好奇了。秦锋不由叹道：“哦，感觉你真是无所不知啊。”
“如果你活了足够长的时间，你也会是一样的，”远古圣者难得的狡黠道：“别看我现在这样。要知道在洪荒时期，便是当时你们最强的修真者，我也曾与他战了平手。”
“什么？”秦锋一脸地震惊，原来眼前这神秘之人竟是比姜宙还要古老的存在！不禁谦声道：“那么前辈你现在的境界为何？”
语出惊人，远古圣者的声音有些落寂：“事实上我并不具备多高的境界。如果用你们现在的水平来划分的话，我恐怕仅仅就相当于筑基这种程度吧。”说话间，用拳头敲打着胸膛的盔甲：“而是全部依赖于这身圣器——天道之甲。”
秦锋：“天道之甲？”
“对。”远古圣者解释道：“要知道当时洪荒时期天地的灵气充裕的几乎凝成实质，晴时如云在天飘荡。遇雨便坠入大地滋养万物，雨罢之时还会结成雪花一样的结晶。这么说吧，但是那结晶便是比如今的所谓极品灵石的灵气还要强上十倍，你明白了吧？”
“天道之甲，便是能够贯通天地之力发挥威能，所以在那个时候几乎无人是我的对手。可是后来不知为何天地的灵气就像被抽离了一般，仅仅数千年所有的高阶修行者皆是坐化。少有苟活之人也是难寻踪迹。而我也是凭借着这天道之甲苟延残喘。”
“力量并非没有代价，就像一个可以移动的牢房，这身铠甲穿上就不能脱下。而且穿戴者的修为终生也无法提升。不过令人可笑的是，无数人所渴望的永生，却可以借这身铠甲得到。”远古圣者摊开双手，苦笑道：“寂寞、孤独，你懂吗？在天地灵力稀薄之后，我再也无能力四处行走。只能寄托庇护于巫族之中，同时将自己作为样本以做研究。”
秦锋恍然：“难怪这身铠甲看上去甚是威武，材质也是十分奇特。”可惜却是一件脱离了时代的神器。
感慨间，战巫突然插话：“所以说，那些老怪物们最终有没有研发出成功的复制品呢？”
“有！”远古圣者回道：“不过却是劣质品，不单威不能同日而比，并且副作用也比我的天道之甲也要大上许多。不过对于具体的数据，我也并不是太知晓。你们若是有兴趣的话，送给你们也无妨。毕竟只是烂在这里也实在可惜了。”
听罢，战巫不屑道：“哼，那种破烂玩意……”
秦锋却是意动了，不由作揖道：“前辈，不知这种铠甲可否给我一具呢。”
没有犹豫，远古圣者：“哦，只是一具的话当然是可以的。”只是有些好奇，转头问向秦锋：“不过我看你也不像是寻常之辈，假以时日达到你们修真者中的元婴境也并非没有可能，为何对这个感兴趣，是因为力量吗？”
秦锋心中一沉：“是为了一个同伴。”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便将雷德的事迹简单说明。
听罢良久，远古圣贤才凝重道：“好吧，那我便将其中最好的复制品给你。不过我希望你一定要让他慎重考虑。”
……
说话间，四人在妙曼的殿堂广厅穿梭。
“等等。”战巫没有解释突然把人带到了一间寝殿，又是在一处不显眼的墙壁上摸索，一个阵法浮现，手中动作。一段墙壁轰然开启。
只见一排排的巨大水罐竖在其中，每一个罐子中都盛满液体还有一个浸泡在其中的死人。
秦锋不禁愣住：“这，这是……”
“有光必有影，先前你们经过的地方叫做欢愉回廊，那里是专供巫族高层奢靡愉悦的地方。你能想到，想不到的欢愉，不论是肉体还是精神上的，应有尽有。”远古圣贤暂时充当了起了导游的角色：“而这下面便是绝对的禁忌了——秘法之厅，在英灵殿还鼎盛之时，几乎所有违背天伦的邪术，都在这里进行实验研发。具体的我也就不说了，你们也不会想知道。”
秦锋无言的看着，只见器皿中盛放的人体几千也没有腐烂，却都被泡的浮肿不堪，扭曲的面容下也掩盖不住那临死也没能抹去的痛苦之色。
离阴撇嘴道：“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不知是不是被勾起了往事，眼中尽是痛苦与失落。
远古圣者叹息：“是了，但也有人即使认清了世界。也愿意保守自己的初心。”说话间抬手虚握，掌心泛出荧光汇聚，到最后竟然变成了一个拳头大的绿色宝石。
一时间低语呢喃回响，犹如万千鬼魂在侧耳语。
此物一现，战巫整顿时呆滞，狂喜道：“灵魂宝石？太好了，我现在正需此物！”贪婪的正要伸手拿去，却才堪堪注意到这灵魂宝石已被使用，魂力隐隐在其中涌动。不禁痛心疾首：“这种神物你竟然拿来封印灵魂！”
秦锋亦是脱口道：“这就是那个可以数万年保存魂魄不散的灵魂宝石？”也难怪战巫会作出一副暴殄天物的表情。灵魂宝石，绝对是巫族最为重要的战略性宝物！凭借此物，可以暂时停滞魂解巫魂与天地同化速度，这么大一块宝石，恐怕至少能够维持数月时间。
一个不存在任何限制可以无限施法的元婴级存在纵横战场，光是想想都是让人胆寒。
没有回答。秦锋也自然看不到面具之下的远古圣者是何表情。
长叹一声：“数千年来，我一直在等一个人，今天终于等到了。”而后，远古圣者郑重地将灵魂宝石递来：“离阴，这灵魂宝石中所寄存的魂魄乃是我最后的族人后裔了。我在此请求你，接受我的遗愿。给我的族人找到新的身体并带来自由。作为回报，我的族人们愿意奉你为主。”
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秦锋甚至都已隐隐心动。
却不料离阴却是挥手道：“我拒绝。”
“桀桀。”一旁战巫，却是幸灾乐祸的笑着。似乎对于灵魂宝石耿耿于怀。
毛遂自荐，秦锋接口道：“前辈，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将它交给我，秦某……”
话未说完，却不料远古圣者毫不客气的打断：“不，我不相信你。”
霎时如鲠在喉，秦锋追问道：“为什么？是因为我是一个活人吗？”
缓缓地，远古圣者转过头。面甲之下，明明双目都被封死，秦锋却突然有一种浑身被透视的感觉包括灵魂。
“忘记说了，我能审视你的灵魂。虽然我探究不到你们的记忆，却能听见灵魂的回响。”远古圣者缓缓道：“秦锋，虽然人说不上多坏，但你绝对也不是好人。你如此热心不过是看中的我族裔的战斗潜力而已。秦锋，你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利己主义者，所以我不可能托付于你。因为我需要的是一位能够庇护我族裔的英雄，而不是一位君王！”
“英雄？”离阴自嘲着：“别拐着弯奉承我了，即使你这样说，我也不会帮你的。”
“这是天赋神通吗？”果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竟还会这种异术。没想到自己心中的妄念也被透视，罕有的秦锋脸一红，羞怒道：“我秦某的为人如何，还不需要你来评判！”
远古圣者也不恼：“不必动怒，届时我只会给你一个交代。”只是不甘的又望向离阴：“小友，在你假面之下，我依然看见你心中依旧还燃烧着正义之火。你真的不愿意再相信你内心中咆哮的信念吗？唯一值得托付的人便是你，如果你拒绝，便意味着其中上万灵魂魂飞魄散。你真的愿意看到吗？”
离阴不语，眼中瞳孔收缩似乎是在做着激烈的抉择。
秦锋在一旁看着，这根本就是百利无一害的好事，甚至恨不得出口替他答应了。但对于其说辞，却是十分反感，不忿坦言道：“前辈，你这样用大义裹挟恐怕不妥吧。”
或许真的是最后一句话让离阴动摇了吧，抬起手，“秦锋，别说了。”凝神直视着远古圣者，“自我复生之日起，我便发誓不会再相信任何人了。不过，我还是愿意接受你的遗愿。但是，如果被我发现你的族人哪怕有丝毫背叛我的迹象，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这是自然。”远古圣者将灵魂宝石送入离阴手中。带着轻松的语气，解脱道：“这样一来我终于也就可以安心的离开了。”
说话间，远古圣者的铠甲竟然在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腐朽。“可惜了，这件宝甲无法脱下，不然的话赠予你们充作参悟也是好的。对了，复制品就在前方不远处。你拿着这个，它们自然便会从封印中显现。”说话间，抛出了一个木牌状的奇怪东西。
看着一个远古到堪比神祇的存在在眼前消亡，秦锋不禁感到唏嘘。先前的那点不快也荡然无存，不由劝解道：“活着不好吗？为何非要选择死去。”
远古圣者反问道：“死亡真的是痛苦的吗？永恒便是好的吗？”腐朽的手掌抓过一片凋零的碎屑，沉思道：“在这移动的囚牢之下，我早已厌倦了一切。尤其是被困在这地底三千年，甚至我都快要忘记自己存在。所以我一直在想，生命是不是本身毫无意义，它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繁衍呢？所以我才在此将我的族裔们托付，如果真的是我错了，那么就交由我的族裔、所有人族、所有天下的生灵来证明吧！”说罢，化作尘埃消弭，再无任何存在的痕迹。
良久，战巫才开口催促道：“我们走吧。”
而后又来到了远古圣者所说的封印之处，凭借着信物开启。果然有上千具天道之甲的复制品存放于此，可惜其中大半都因为无人维护而被时间腐蚀，留下的多少也有些损坏。
战巫自然是不屑于此物，秦锋倒是厚颜向离阴要取了其中一件能量波动最强的铠甲后便都让与了离阴。
在最后，战巫又是开启了一处隐僻的机关。几经周折，终于是来到了安息之厅暗门处。秦锋借助着“钥匙”插入锁孔。
嗡。
机括转动的声响传来，那刻满禁制的暗门开启。脚下是清澈的石砖，而头顶竟是一片星辰投影的空间无穷无尽，仿佛失去了上下左右的概念。
重力仿佛在这里消失了，秦锋诧异间轻踏一步就在空中飘浮，仿若置身于宇宙之中。不过显眼的还是空间正中一个悬浮，雕刻着九龙盘绕的灵柩，同时还有五颗大小不一的发光球体模拟着行星围绕运转，在微微闪耀的柔和光芒下，煞是神圣肃穆。
不自觉间一种不禁想要朝拜的臣服之情犹然而生，秦锋即刻运转凝元真诀平复杂念。这时才注意到灵柩的棺盖微微有开启的痕迹。
急不可耐，“哈哈哈哈。你们两个给我护法，看我破了这个区区禁制……”大笑声中战巫已然动作，便向灵柩飞去。
砰！
“什么人！”战巫双眼魂火暴涨回头望去。
正殿的大门被轰飞，一众人影飞入，为首之人骇然是万鬼与血厉。门外一片杀伐之声也是传来，只见术法来回飞舞，一众修行者不知是在与什么东西作战，秦锋座下的狂信者们骇然也在其中。
眼神扫过，万鬼顿时不屑道：“哼，我说怎么一直未有看见你们两个的踪迹，果真如此。竟然和巫族之人搅合在一起。不知好歹，早知道当时我就该除掉你们两个。”
秦锋不禁嗤笑道：“你若本尊在此，我秦某还要顾忌一二。一个分身，就请不要狐假虎威了吧。”
“井底之蛙，那我就让见识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差距！”随着万鬼出言，手中黑气翻腾，一挥，浓烈的死亡之息顿时向三人扑来。
一直未有说话的战巫终于动作了，作无声的咆哮状，肉眼可见的波动汹涌而去，顿时将流波一般的黑色击散。
颇为满意战果，战巫威胁道：“哪里来的鬼修，若是识相赶紧给我滚！”
万鬼不悦冷哼一声：“哼，我就先暂且让你们多活一会。”这才将目光转移到正主身上，霎时身影如雾翻腾变化，转瞬间化作数百米之广。也是亏得这安息之厅当真如星辰浩瀚，这才未被黑云完全笼罩。
“巫人，来见识见识鬼修的力量吧。”幽魂、恶鬼，长戟、鬼蛟，无数鬼怪与法宝从黑雾中具现，如疾风骤雨般向战巫击来。
……
而另一边。
离阴叫住跃跃欲试的秦锋，兴奋道：“血厉吗？这个家伙就交给我了。你先去对付其他的喽啰便可。”说罢，祭出降魔剑便向血厉击去。同时一脸傲然之色鄙夷道：“魔修！看你能在本君手下撑上几个回合！”
且还打算让座下修士缠住二人，好去增援万鬼大人。血厉顿时大怒：“竟敢口出狂言！”只想快速解决战斗，即刻祭出了杀手锏十八傀儡。
“哼。在本君面前，一切邪魔外道覆手可灭！”离阴撇嘴一笑，数百张符咒从手中变出，化作白色闪电化作雷霆万钧击去。
这白色雷电似乎对于魔器有着极强的克制，十八傀儡甚至连一丝威能都没有发挥。便在雷霆之威坠落。
……
呛！呛！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秦锋立在不过十余米宽的殿门之前。手中双剑舞动，即便是数十个妖族武修结阵而战也是无可奈何。
愈战，战意愈盛。“呵！看来也并非全都是泛泛之辈。可惜，也仅仅如此罢了。”一个六臂，复眼也不知是什么妖怪，六把各式武器舞得虎虎生风。
还是头一次遇上相同境界上出招速度比自己还快的武修。双目闪耀着灵光捕捉预判着攻击轨迹。大巧若拙，手中出剑总是不带任何多余的动作，两手对六臂。几个回合，秦锋便站了上风。若非是一旁还有许多妖修掠阵，恐怕甚至早已将其彻底压制了。
“不可能，不可能！区区一个人类怎么可能在剑术上压制我？”对战的妖修却是骇然，终于明白了为何这个和自己同时筑基后期的人类能够成为一方霸主。惊惧之余不禁猜测，恐怕他所修炼的术法是洪荒古术吧！
“呜嗷！”或是是看见同伴落入下风。一声咆哮，一只巨大的棕色人立而起从秦锋身后扑来，两只大如脸盆的巨掌一按、一拍，空气中甚至被带起噼啪的爆裂声响。
如后脑长了眼一般，秦锋头也不回。反握界离剑，以诡异角度挑去。
千斤力在后，四两拨千斤。
剑尖插入熊妖手肘的厚实脂肪中，借力一甩。充作肉盾挡在劈来了短斧之前，逼得那妖怪手忙脚乱。
面对劣势，力量型武修的劣势体现出来了。不如这六臂妖怪还能凭借敏捷、六臂不间断出招的优势抵挡。
秦锋嘴唇移动：“死。”无情的宣告着死亡。左臂天煌剑动作，在熊妖恐惧的眼神下，未有来得及扬起格挡的熊爪下。瞄准下颚刺去，带着一片红白从天灵盖刺出。
斩！
界离剑又动作，力若千钧挥下击开三把武器，将这六臂妖修震飞数十米之远。
衣襟染血环目四顾，秦锋抽出天煌剑，不屑哼道：“哼，就没有一个能打的吗？”被凝视的妖修们无不是露出惊惧之色，鲜活的下场就在眼前，无人再敢逞威。
“我，我们一起上。”人群之后也不知是谁一声高喊，霎时无数妖法击来。
“渣滓再多也只是渣滓。”自然不会硬抗，秦锋毫不迟疑地让出通道，“离阴，该你出手了。”
再看离阴，却是凭着那不起眼的降魔剑将血厉逼得毫无还手之力。“啊，知道了。”口中分心应和一声，死亡之书祭出。
书页似在被无形的手摆弄，一只只幽魂从中飞出，嗷叫着向殿外的妖修们扑来。
巨大的动静自然是引得了他人注意，尤其是前线吃紧，却还有高阶妖修撤退迎去。还以为是后院失火，“怎么了，后面又有什么敌人吗？”赵懿雯正手忙脚乱的指挥着众巫修、狂信者与一众妖修共同把手着一个狭口，借着地利与阵法倒一时无碍。
只是闻着身后异动望去，神色却为之一凝。那漫天飞舞的幽魂气息看上去却是如此熟悉，这种感觉，岂不正是离阴吗？
赵懿雯顿时色变：“秦锋，不好，秦锋一定在里面！”
一旁督阵的恶魇亦是回头望去，喃喃道：“主人是什么时候进去的？”
“秘宝！一定是英灵殿的秘宝！”挥舞着巨镰般的前肢，朱腾贪婪道：“我们赶紧去支援吾主吧。”
可惜丹华那家伙现在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赵懿雯只觉有些遗憾，左右望去好不掩饰眼中杀意道：“嗯。我这就下令所有集合，杀入安息之殿。借着地利的优势，至少可以在短时间内镇守住殿门！”
“不可！”恶魇即刻出言阻止：“现在可不是内斗的时候，岂不是给了对面的亡灵可乘之机？这些妖修还不足以为惧，若是亡灵天堑的精锐乘机杀来，我等便真是毫无退路了。”
关心则乱，赵懿雯恍然：“好吧。恶魇，你便与我去增援秦锋吧。”回头又道：“朱腾，你就暂且担任指挥。切记莫让我军修士充作了炮灰。”
朱腾俯首狞笑道：“这点您尽可放心，仙子。”
“对了，若是看见丹华，即刻叫她来助战！”说话间，恶魇便与丹华向着安息之殿冲去。
……
“秦锋，你别插手。本君要亲自将这魔修斩于剑下！”一时抽出空隙，秦锋正欲增援。却不料离阴一声呼喊，一脸的愉悦之色。手中印决动作愈来愈快，降魔剑带着残影如流光般飞舞，将血厉追得抱头鼠窜。
十余个回合交手，十八傀儡早已毁去，本命法宝更是被轰碎。重伤之下，血厉早已失去了战意，惊骇道：“你，你这鬼修！怎么能使得诛魔之器？”
离阴狞笑道：“哼，去问阎王吧！”
“看来只是时间问题了。”绝对的优势，秦锋自然懒得再参和了。
再望去万鬼与战巫，两人的打斗已然进入了白热化。数千前便失传的术法，在万鬼手中不断的使出。而战巫的手段更是骇人，愈战愈强。魂力无穷无尽并且还在不断的增强！
各种高阶巫法毫无顾忌的使出，逼得万鬼只能躲移或是使出法宝术法抵御。即使是心高气傲的万鬼，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是落入了下风。
“不过，他好像很着急？呜，是有什么地方我忽略了吗？也是呢，虽然不知为何它的魂力用之不尽，但也绝对因此存在什么弱点吧？”心中沉着思索着，却奈何不曾对巫族隐秘有深入了解。万鬼自然是不知道，眼前之敌乃是魂解状态的巫修。
“这两个家伙，谁也不值得信任！”虽然现在很乐意在背后给万鬼来上一招，但秦锋知道若真如恐怕就无人能阻拦战巫了，神之躯体定然就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想到此，秦锋不由将目光移到了远处的飘浮的灵柩之上。一时间心中犹如蚂蚁在爬，不禁好奇这究竟是一具怎么样的遗骸，竟然让一个元婴鬼修、一个巫首战巫窥视。尤其是万鬼，为此付出的代价不可谓不小，甚至为此将数亿亡灵的存亡葬送。
“战巫前辈，你且小心。容我看能否将神之躯体偷走。”剧烈的打斗，见万鬼似乎根本无心顾及他处。悄悄地传音一句，秦锋使出一张隐匿符，便向灵柩靠去。
战巫自然是不信任秦锋，然而一时间这鬼修也无法击败。只是也无它法，又自信自己有手段将其轻易制服。瞬间的迟疑便回道：“……也好。不过小辈，你最好明白你自己究竟在做什么！”说话间，手中又是挥去，一片红雷从手中化蛟窜出。
鬼瞳一沉：“嗟，又是这招！不过怎么感觉比之先前能量强度高出了一层不止？这灵力波动，几乎就像天地中自我诞生的。若非亲眼所见真是难以相信。”下意识的，紧握的拳头松开作抓状，不过终究还是没有施出什么术法。
……
“结界！”
还未靠近，秦锋便从那几颗模拟星辰运转的球体中感应到强大的灵力波动。虽然并未看出任何端倪，却直觉的感知到，如果贸然靠近绝对会发生什么。
“可恶，如果是这样我就完全没有办法了呢。”破阵之术自然是秦锋的短板。不过正觉失望之际，却觉乾坤袋似在发烫。
秦锋顿时明白了：“难道？”即刻探手，果不其然。正是那魂解之器靠近了禁制引起了共鸣，甚至还散发着邪异红光。
嗡。
就在魂解之器取出的一瞬间。只听一声嗡鸣，五颗星辰幻化各色光芒交织，化作五行之力封印将灵柩紧紧封死。
魂解之器散发的光芒霎时犹如有了生命般脱离，化作一个个不认识的篆文将其层层包裹。其中一个圆形的法阵居中尤为显眼。
望着圆形法阵中间空缺的枢纽，秦锋顿时明白了：“是要把魂解之器插进去吗？”没有迟疑，便将魂解之器送上。
霎时间，阵法运转，五色光华消解，五颗球体再次具现。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是早已经引起了战巫、万鬼的注意。
还未等结界完全消去。“干得好！”只听一声狂笑。终究是不可能将自己的命运交予他人决定，战巫双手一挥一股巨大魂力所化的红浪潮汐便向万鬼卷去，趁机向灵柩之棺冲来。
嘶！
只听水火相溶的声音响起。一股黑雾化作狂风从潮汐中腐蚀穿过。“哼，哼。你在急什么了呢！”万鬼低鸣间，已经化作黑色飓风将战巫包围。
战巫一脸难以置信：“不可能！你一阶幽魂之躯竟能从灵魂潮汐中无恙穿过？”要知道此术可是专门腐蚀生魂的奇术！
好似无数鬼怪在低语：“因为吾身乃万鬼聚合，吾乃御通万鬼的万鬼之王！”说话间，黑色飓风散去化作数百鬼物，张牙舞爪间便向战巫袭来！
战巫再也顾不得灵柩了。纵有千般不愿，也只得应付眼前的攻势……
见魂魄化千，已然被离阴逼的走投无路的血厉以为看见了生机，眼前一亮也顾不得尊严急忙高声呼喊道：“万鬼前辈，万鬼前辈。快来救我。”然而，却没有一只分魂前来增援。
殿门之外，恶魇与赵懿雯终于赶到，借着离阴死亡之书召唤的鬼物正奋力拦截着妄图前来增援的妖修，哪怕是再多的法宝、术法击来，也不退让一步！
心有灵犀，赵懿雯回头，正见秦锋望来。即刻传音道：“秦锋，我们会守住这里。去做你该做的！”
心中一暖，秦锋霎时道：“嗯。一定要活着。是你的话守不住也没关系的。如果真有危险了赶紧与恶魇退来，我们即刻撤退便是！”
恶魇的实力自然不必多说，赵懿雯又有蜃蝣盾护身，战场虽然混乱但亦绝不至于会陨落。
抛开杂念，秦锋紧紧地注视着魂解之器。只见散出的红光终于再次被收入了器内，五色光华具成的光墙也终于化为原型成了五颗没有光泽的球体。
甚至舍不得没有时间将这五颗球体收入囊中，秦锋正要动作，却突然感知到脚下有奇怪的灵力波动。
没有任何迟疑，秦锋顿时侧身一躲。
砰，砰，砰……
无数数丈余长锋利的骨刺从脚下伸出。
如果是寻常之辈，即使是察觉到了异常，恐怕也要殒命吧。“哼。”秦锋不屑地闷哼一声，虽不能看见。但第六观却能感知到大地的脉动。
为了更好的感知，秦锋双目紧闭。犹如盲眼先知一般行走，时急时缓总是堪堪避开脚下的骨锋。数息之后，近百米的直径下却是开出了一朵巨大的骸骨之莲。
砰！
几乎同时，一只如蚯蚓却巨大如蛟的恶心怪物从殿门处破地而出。布满层层利齿，流着恶臭唾液的大嘴极力大张着，一个黑影从中飞出。
此人正是艾辞，一手扛着一副棺材怪声道：“桀桀，秦锋。你看我为你准备的礼品还算美丽吗？”
“美丽？”秦锋回望那朵骨莲，嗤笑道：“看来我们对美的理解有着难以逾越的差距呢。”
“没关系，你很快也能理解了。啊，毕竟只有死人才能理解死亡的真谛呢。”一脸的遗憾，艾辞惋惜地挥手：“又或许我该说你现在立刻滚开，我便饶你一命？”
难怪自己破解禁制的时候万鬼有恃无恐，恐怕这艾辞早就与他达成了某个交易了吧。“那你还是别说这些废话了。”界离剑指着艾辞脖子，天煌剑顺着一划作削颅的动作。秦锋回击道：“那么我们就手底下见功夫吧。艾辞，我秦某早就想看看你的实力究竟配不配的上你的狂妄！”
不知是怒是讽，艾辞病态地大笑着：“呵。你在小瞧我是吗？看我马上就让你后悔！”
双掌一合，厉喝道：“绽放！”
砰，砰！
术式之下，巨大的异化蚯蚓躯体翻腾扭曲，霎时间化作了小山般的肉丘将殿门堵住，并且不断的变大。恶心的肉瘤中不停的化出丈余长的蚯蚓幼虫，也不从肉瘤上脱落却喷吐着恶臭难闻的毒液。
“赵懿雯、恶魇。”心中一紧，躲开喷来的毒液。手中界离剑反手一挥，便是对着这团肉瘤一记剑气斩去。
噗。
丈长且数尺深的伤痕，竟在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哈哈，别白费力气了。”剑芒擦身而过，艾辞眉头也不皱，幸灾乐祸地炫耀道：“惊讶吗？这只是我研究的副成果而已，蚯蚓的生命力与太岁的繁衍力两个完全不同的物种，都被我完全的融合在一起了呢。哈哈哈哈。”
什么鬼东西！
却是担心被隔绝在外的赵懿雯与恶魇。“秽法邪术、旁门左道。”听不懂，也不想明白。剑芒在双剑上暴涨，秦锋暴露狞笑道：“很好，艾辞。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怒火。既然如此，我就亲手把你这施术者杀掉，这妖法想必也自行消融了。”
“妖法？多么完全的艺术品，竟被你称作妖法？”艾辞痴瞪着双目，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果然，真是无药可救，凡夫俗子永远不能理解呢。罢了，本来念在我们两人的渊源还打算给你个痛快。现在，我后悔了！”说话间，艾辞左手掩住的右手微微似无意动作，待食指现出，猛地一弹。
甚至没有一丝灵力波动，也没有法宝的威压。一支无色透明指长的毒针悄然袭来。
如此的隐蔽，即使是灵识过人，秦锋也没有察觉到一丝端倪。
然却在艾辞手指甚至堪堪动作，毒针还未来得急射出。秦锋已然侧身腾移，嘴中讥讽：“哼，我看见了。”确实一件阴毒的法宝，若非灵目洞察到了艾辞手臂脉络的灵力骤然聚焦。恐怕已然中招。
“该我了。”十把幻剑在秦锋身侧幻化，挥剑一指便向艾辞射去。
似乎早有预料，艾辞未有一丝惶恐：“嗯，果然没有这么容易就解决呢。既然这样，就来见见你的老朋友吧。”呢喃间抬手一招。
砰！
身前的地砖突然爆起，一个黑色的东西破土而出护在身前。
轰……
幻剑剧烈的爆炸之下，弥漫的烟雾中秦锋在才看见原来是一具棺材。
一股庞大的灵息从虚掩的棺盖溢出，竟觉得有些熟悉。秦锋骇然：“难道是……”
嘎。
棺盖轰然倒地，一个面色灰白的身影手中持棍从中走出。
竟真的坐实了自己的猜测，秦锋失声道：“冥一。”不同的是，眼前这个冥一所散发出的灵压完全不下于结丹期。
见秦锋一脸震惊，艾辞讥讽着：“啊呀，可别急着惊讶啊。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吧。”说话的同时召出了一把血红飞剑，不作声响的便向秦锋击来。
“秦……锋。”而同时冥一化作残影，提棍便迎头劈来。
双剑狂舞。一息之间，秦锋劈出了二十七刀，双脚踏破地砖，深陷近有半尺。
“这力量。”这击来的骨棍实在太快了，力道也极强。挡下迎头一棒，秦锋才发觉真的是小瞧的了艾辞还有他的尸仆——冥一。
后续的攻势犹如狂风骤雨般，根本来不及腾身躲避。只能更快的挥剑迎击。不过最让秦锋忌惮的还是那以逸待劳的飞剑。
嗙！
又是一棍拦腰劈来，收招反手握着界离剑挡住，同时又挥动天煌剑卸力斩去。然一直留心的神念却是察觉到一丝异样，那如秃鹫般盘旋的飞剑终于是击来。
倒不是轻视艾辞，并没有具现出信仰壁垒。“终于来了吗！”手中变招，天煌剑霎时向飞剑斩去。
交击之下，血色的飞剑霎时燃出黑色冥火。“糟了！”秦锋暗道不妙，再来不及反应刹那间便被黑色爆裂的火焰吞没。
巨大的冲击之下，粘着余火秦锋飞出数百米之远。左臂一片焦糊，不过好在灵盾与婴拧道衣的防御之下，只是皮肉之伤罢了。
不过一监视躯体状态，秦锋却骇然：“不对，这冥火有异。似乎能够灼烧灵力！”界离剑上灵力附着的剑芒熄灭了。护体灵盾虽未被击破，然而却近乎消耗了体内近乎一成的灵力。
刹那的迟疑间。
“你在，想什么？”冥一却在冥火之中丝毫无损，骨棍两端点燃了一白一红两个异火，又向秦锋杀来。
不得不承认如果不使用杀手锏真的不是二人的对手，秦锋咬牙：“可恶。看来还真的只有召唤出信仰化身了。”正要动作。
熟悉的戏谑声传来，“呵。秦锋，就这么一会本君离开的工夫你就如此狼狈吗？”却是离阴手及时赶来，手中把玩着一张古朴的咒符。同时冰冷地凝视着艾辞：“你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
至于血厉，此时已经化作了一具无头死尸。
“来得正好！离阴，替我缠住艾辞。待我先将这尸仆解决。”终于没有了后顾之忧，秦锋与冥一胶着的战在一起。只听刺耳的交击声响。时刻爆炸的气劲，四溢的花火。残影飞旋，已然分不清棍影剑痕。
围魏救赵。同时离阴的降魔剑向艾辞击去，逼得其只能收回飞剑抵挡。
果真是诛魔之器，这妖异的邪宝，烧灼的冥火却不能奈何降魔剑。虽一时也无法取胜，但数个回合交锋离阴已然取得了上风。
“嗟，武修之间的战斗果真是粗鄙呢。”神念控制着，离阴转头向秦锋望去。手中夹着的符咒自然。
道法——封魔。
秦锋却是不知道这是离阴的手段，却见冥一周身泛起白光还以为是要用处什么术法，正凝神戒备，然而数息之后光华散去却什么也没有发生。不禁感到莫名其妙，待余光撇到一脸惊讶的离阴，突然恍然：“你不是尸仆！你就是冥一！”
无神的双目一瞪，冥一森然道：“是呢，秦锋。”
呛！
剑棍再次交击，秦锋借力推开数十米，呵斥道：“那你这是为何！是万鬼用术法束缚了你吗？冥一，既然你还保有神智，为何要受一个魔修驱使。赶紧做点什么。像你这样的人，真的甘心吗？”
将燃着红色火焰的棍头杵在地上，冥一惨然笑着：“你想多了，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你变了。”秦锋失望道：“你可知道她现在还没有死？若是被她知道嫉恶如仇的冥一如今和一个魔修搅在一起，她会怎么想？”
冥一一愣，刹那间回过神，字字吐道：“那又如何！”
“死的感觉你懂吗？我现在只想活着。”说罢骨棍一挑，红色异火暴涨顺势而起。骨棍翻转，另一头白色异火点去。
炎冲！
如矛一般，红到极致的焰芒击来！
灼热的触感扑面而来，“杀招吗？”没有犹豫，秦锋挥动了手中的界离剑。“既然这样，我就只能请你再死一次了。”
轮回虚斩！
噗，噗……
八道剑影在冥一周身闪过。斩击之下，冥一却冷静到极致。双目紧闭，双耳微微颤动，似乎是能听见什么一般。手中骨棍若腾蛇灵巧，每每总是快一步点出，将剑影破去。
待本尊显身之时，秦锋才后知后觉：“怎么可能？竟能正面破解我的轮回虚斩！嗯，他似乎是能预先知道一般。艾辞、冥一，果然是我的情报被他们掌握了太多，所以我才落入下风了吗？”心中已然有一种被算计的感觉，然手中的界离剑没有丝毫停顿，直向眉心点去。
剑尖离眉心不过尺余之遥，甚至下意识的眉心感到刺痛。“艾辞早有预料，终有一日会与你一战！秦锋，我手中这件法宝就是专门为你准备的。”疯狂在死亡的双瞳闪烁，骨棍燃着白火的一端猛地杵地！
狂风呼啸，飓风骤然在冥一周身显现。
剑尖已然触到了皮肉，就要再前进一点，然而却难如天堑。飓风拖拽着，悬浮半空根本无处借力，顺着风势便被卷上。
狂傲睥睨，冥一狞吼道：“秦锋，你就也不过如此！”骨棍一转，红色异火便要触地。
炎舞！
炽热的火焰燃起，顺着风势如红龙盘柱绕上。
法相化身！
再也顾不得其他了。此等威势，若被击实不死也要重伤。秦锋咬牙再次召唤信仰之力。
巨大的法相再次具现，神念驱使之下，一手化剑，一手化盾逆风斩去！
无形的风被虚幻的光剑斩断，烈焰冲击着信仰之盾却终究不能将其熔断。
“不可能！”冥一一脸惊骇，即刻双手高举骨棍格挡！
咔！
如力劈华山，骨棍被击断成两截，连同着右臂亦是被斩去，眼前又霎时一暗。
噗。
却是秦锋落下，一剑刺入了心脏。叹息声道：“已死之人，就别再来妨碍了活人了。”
左臂握着界离剑，脚下跟着动作吃力地推开。冥一惨然一笑：“呵，果然还是存在差距吗！”捂着空洞的胸口，终于失去平衡倒地自嘲道：“又是这个结局。”
意识越来越沉，却见一个人影走来。冥一努力地瞪大着双目：“动手吧，我愿赌服输。”
真是难以想象，眼前这人曾是个正气凛然的少年。正义？或许对他来说只是填补他内心空虚的东西而已吧。
“哼，真是死不悔改呢。让我亲手送你一程吧。”秦锋双手握着界离剑站在其头上，便要插入眉心，“对了，我会告诉她。我从未有见过你。在她心中，你依然还是英雄。”
“谢谢你。”冥一眼中闪过一丝神采，左臂吃力地抬起，抓住界离剑的剑尖。一脸地懊悔之色：“以怨报德，我真后悔我的抉择。秦，秦锋，你可以原谅我吗？”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冥一，你想多了。我只是在为她着想而已。”秦锋嘴角露出一丝讥讽：“原谅的事，去问神祇吧。我这就送你去见他。”毫不犹豫的，界离剑重重落下。
以直报怨。
再看离阴，却正与艾辞斗的旗鼓相当。自然是不会冷眼旁观，连剑上的污秽之物也顾不得拭去，便提剑而上。“离阴，我来了。”
离阴嗤笑一声：“呵！再来晚点，我可就要将这家伙的头颅扭下来了。”
前后被包围，艾辞却是气急败坏，痛声咆哮：“废物，都是废物！”
不等其废话。离阴手指一挑，漫天符咒落下。
无言，秦锋默契出剑，天煌、破界接连舞动，挥出一道十字剑芒斩去！同时信仰化身在神念下暴起，双手握紧光剑刺来！
砰，砰，砰。
艾辞双掌一合，又是无数的骨刺在周身探出，层层叠叠宛若一朵花骨含苞待放将其包裹。无数的符咒击在其上爆裂，骨刺龟裂却终究也没有破败。
眉头微皱，离阴不屑道：“哼，以为本君这就拿你无法了吗？”右臂招起，降魔剑招来在空中颤动嗡鸣，白色的剑气荡漾准备着绝杀一击。
砰！
两道剑气，也没能将屏障击穿。反倒是更多的骨刺如荆棘地刺蔓延而出。察觉到脚下异动，秦锋即刻纵身一跳，十把幻剑具现，霎时向脚下堪堪破出的地刺轰去。
“魔修，死吧。”只听离阴一喝，降魔剑终于击出。
熵仪眼，强化！
堪堪准备就绪，秦锋双目流出血泪。熵力灌入飞剑的节点之中。
霎时间，在离阴的讶异之下。降魔剑的灵压暴涨，近乎一倍有余，速度骤然加快化作一道流光击去。
法相化身紧随其后。秦锋嘴角不由露出了笑意。别说是艾辞，自信在自己这两个杀招之下，便是万鬼也讨不到好。
轰！
巨响之下，屏障轰然被击穿碎裂，只余下巨大的破洞。隐隐觉得奇怪，秦锋即刻控制着法相化身探入。
“没人！”借助着法相化身感知，秦锋骇然道，“金蝉脱壳。”却见骨朵之下，却有一个直径约一米的隧道。
竟被戏弄了，离阴的表情异常精彩，“什么！”即刻灵识探去，却也只是坐实了秦锋的言语。
咕，咕。
突然间，殿门处堵住的肉丘蠕动。那些半截身躯黏在其上的蚯蚓发出怪异的叫声，身体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似乎极为痛苦。而同时，一个恶心的肉瘤在肉丘上凸起。
巨大的灵压让秦锋感到一丝危险，“什么东西！”不过不管是什么，总之不能让它顺利的诞生。也不敢冒然上前，即刻控制着法相化身冲去！
离阴不掩一脸的恶心：“哼，污秽之物。给本君湮灭吧。”数百张符咒具现又是击去。
嘶！
回光返照般，身体已然化作了朽灰色的蚯蚓身躯骤然暴涨数丈之长。狰狞的口器扩张泛着酸液向信仰化身袭来！
“恶心的东西，给我燃尽。”光剑燃起白色的炽焰，如臂使指秦锋借着法相化身将若天光之柱的光剑舞动，将污秽之物灼烧。然却来不及第一时间刺穿那肉眼暴涨的肉瘤了。
符爆！
无数的符咒如天火落下，然而火光爆裂之中，一只手从肉瘤破开，一个浑身赤裸的男子钻出，正是先前遁走的艾辞。
双目微闭，沐浴在火光之中。不过最让秦锋惊疑的是那完全没有人形的右臂，凸起的青筋如食指粗大，最是骇人的是手肘之下，却是一只骨骼如倒刺外长引蚓又似水蛭的怪物。
秦锋这才恍然：“那灵力波动，原来是从这异虫身上散发的。”
噗。
右臂一抽，爆开的肉瘤处甩出一条触手。不对，那是那异虫的尾巴。那如鞭甩动的尾部上的刃甲泛着寒光，显眼是有着剧毒。
不为身上燃烧的烈焰所动，艾辞嗤笑着：“桀桀。离阴，你这符爆之术也就只有对付一些魑魅魍魉了。这种程度的火焰，供我暖和都还欠些火候呢。”说话间，那触手般灵动的尾巴不耐地挥舞着。艾辞左臂轻柔触摸着融合在右臂的异虫，安抚道：“别心急宝贝，马上你就可以吃个痛快了。”
轻佻的神色、嘲弄的话语。“区区一个魔修，竟敢质疑本君的威严！”离阴终于是动了真火，再次将死亡之书祭出，手中开始结出道印。
只听无数的哀嚎恸哭之声从书页中传出，也不知是什么异法。竟是连死亡之书本身都在燃烧，磅礴的魂力似乎要从死亡之书中被抽取殆尽，在虚空中具现成漩涡，一对骇人的双瞳隐现，似要择人而噬一般。
异口同声，“休想！”秦锋与艾辞几乎同时动作，瞬息间二人便战在一起。
“哈哈，没想到吧。”完全摒弃了先前的飞剑，艾辞仿若化身成了武修。左臂托着一团猩红血雾化作百般兵器动作。而右臂的异虫仿佛自身便具有神智，口咬喷毒，蛰尾甩动，竟让人难以招架。
熵仪眼下，两个源点几乎重叠在一起相互的排斥吞噬。动作的间隙，秦锋出言道：“假余外力的家伙有什么好得意的。话说艾辞，你不觉得痛吗？”
病态地狂笑着：“痛？相反，我现在可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我的存在呢！我可是十分的愉悦呢！”
一时间四个诡异的存在战作一团，逸散的余波吹息起的气劲犹如旋风肆虐。艾辞的出招毫无章法，然而似乎是异虫作怪却力大无比，以至于秦锋不得不避其锋芒，凭借丰富的经验应对。而异虫更是凭借着本能逞威，狰狞的口器与蛰尾好在信仰化身并非实体这才斗得一个旗鼓相当。
噗，抓住一丝破绽，法相化身顺着艾辞肚囊一划，些许的鲜血流出，却有更多染红的蛊虫落出。
秦锋骇然：“蛊虫。”这艾辞果真是个变态，不单拿作他人充作构造研究，甚至还拿自己实验。
泛出的血液很快干涸，伤口很快结痂。“桀桀，这还要感谢你的那些同伴呢。她体内的蛊虫可真是美丽，给了我不少的灵感呢。哎呀，我都后悔将她还给你呢。”艾辞挑衅着，左臂血雾化作长戟刺来。
呛！
界离剑斩去，震的手臂发麻。
秦锋反将手中的剑握的更紧反手斩去，心中一团的怒火：“可恶，艾辞我今日定要取你性命！”同时再顾不得信仰之力的消耗与识海的作痛，源源不断的供给到信仰化身。
“那就试试吧！”狂笑着，血雾又变化作巨盾格挡。同时异虫一口咬住信仰化身燃着白焰的光剑。
心中莫名的悸动，秦锋瞳孔一闪暗道：“糟了，还有这招？”却没有料到异虫的身躯犹如海绵一般猛然暴涨一圈，尤其是那只蛰尾更是暴涨上有了一倍有余，反向从艾辞后背绕过信仰化身一直刻意护住本体的左臂，蛰尾直指心脉弹射而来！
噗。
饶是御风急退，婴拧道衣也是被划破，左胸处划破一道血痕。一道血箭喷出，留下一个指母粗大的创口。
同时创口之处的皮肤化作死灰色，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有毒。”右手化作利爪，猛地向胸口抓去。
被毒液浸染还在跳动的心脏顿时被扯出丢弃，同时将断裂心脉连接于一起。
即刻召回法相化身护住，秦锋瞬间有了决断：“短时间内也无法再生心脏，看来只能不停息地运转凝元真诀维持血液、灵力的周天运转。”不过好在常年的修炼，这几乎已经成了本能，也并无什么大碍。
见一击得手，艾辞却愈战愈勇：“呀，这就不行了吗？再来啊！”挥动着粗大一圈的异虫，掠空杀来。秦锋嘴角一抽，手中动作却只能提剑而战！
“秦锋，闪开！”突然间，离阴传音而来。
“嗯。”回应间秦锋果断让开，待堪堪艾辞杀来之时一道无形之风掠过。
“呜啊。”异虫嘶鸣，艾辞更是痛呼，二人的血肉如干涸在墙的泥巴脱落。而同时带着无尽燃烧的魂焰一道黑影降下，竟是一只魂力幻化的黑龙，朝着艾辞当头咬下。
一声咆哮：“休想！”艾辞霎时将化作异虫的右臂迎去，转瞬间淹没在翻腾的魂焰之中。
就连灵识也无法探知这黑龙的境界，恐怕至少元婴级的召唤物。秦锋终于明白了为何先前在英灵城离阴如此的执着于去收集魂力。看着翻腾的魂焰，“这一次死定了吧。”秦锋不由暗想。
似乎能够看见其中的端倪，离阴双手抱胸傲然道：“哼，肮脏的魔修！竟让本君将死亡之书献祭。如蛆虫挣扎吧，本君许你在绝望中溺死。”
秦锋靠来，却是感激道：“啊，离阴，多谢了。”
“呃。”回望注视着，离阴的神色闪过一丝局促：“哼，本君可不是专为了救你。不过，你倒做的不错。亏得为本君争取到了时间召唤冥域黑龙。”
秦锋惨白的笑了笑：“是吗？”回头向仿若数十里之远的另一处望去，却见万鬼与战巫的斗法毅然还在酣战。一位是不知存活了数千的元婴分神，一个同样远古并处于魂解的状态的战巫。这不单是二者力量的碰撞，更是数千年时间沉溺，修士与巫族的力量体系的对决。
这样的战斗，哪怕仅仅是观摩片刻都会大有裨益。但此刻秦锋自然是毫无心思，也根本不可能如此。心念转动，终于还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与贪念。“待我去看看那灵柩中到底有什么东西。”说罢，秦锋便向灵柩飞去。
这一次在刻意留心下，秦锋的动作自然是没有躲过万鬼的探查。
“小辈，敢尔！”一声咆哮，似乎是极为紧张灵柩当中的宝物，甚至将手中御敌的飞剑祭去。
平平无奇的飞剑，却给人剧烈的危机感。秦锋直觉地感到，这飞剑之上定然存在足以危及性命的禁制，毫不犹豫地便向后退去。
“嗯？”然而凌空御风而行，顺着虚掩的灵柩缝隙之处瞥去。却似乎并没有什么所谓的遗骸，只见到一角染血圣白的裹尸布。
不过并没有给秦锋仔细探查的机会，万鬼的飞剑终于是御来。或许是实在难以分心，万鬼并未同时驾驭飞剑攻击秦锋，似乎只是下了一个禁制，任其围绕着灵柩盘旋。
见秦锋畏敌而退，战巫破口大骂：“蠢货，你在怕什么！”不过即使如此，终于也是迎来了转机。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不单单是因为一时艾辞一时失去了武器，战巫自己本身的意识也是越来越飘渺，欲望杂念也如潮水般在消退。好似要陷入了永恒温暖的黑暗包裹，好似一切执念都不再重要了。魂解之躯随时都有可能崩解。
一丝杂念飘过，“可恶，要是那灵魂之石不是被远古圣贤浪费掉了，本尊也断不至于如此被动。”刹那间猛地一沉，再也不去想这些无用之物。“不管了，虽然这家伙似乎也是玩弄灵魂的高手。但现在顾不得这么多只能冒险一试了！”胜败在此一举！赌上了一切，战巫手中一招，任由其挣扎。像有莫大的引力一般竟将数里之外的万鬼拉扯到身前。
神术——灵魂吞噬。
霎时间，战巫散发的威压骤然又是暴涨，周身的魂力犹如漩涡一般在舞动。双掌闪耀着红色电芒直指万鬼。
这种强度的威压已经不再是魂力所能使出的了，已是无限制的接近天地灵气的强度。
万鬼如临大敌：“这是天巫的力量？”一时间甚至放弃了反抗，任由被这无形的引力拉去。手中堪堪祭出的一个画轴般的法宝更是丢弃一旁。
仿佛与天地都合而为一了，紧守灵台的一丝神志。战巫森然道：“看看这你永生也无法企及的力量吧。”
万鬼狞叫着：“这话我原话奉还！”只见双手皮肉剥落，显出一双无形无影的鬼手抓去。
因果禁术——死神之触。
足足数十里之远，也看不清二人的动作。只见万鬼淹看看没在漩涡般的魂力当中。“嗯？”突然感到一丝异常，秦锋回头望去。只见那万鬼的飞剑就像突然被抽空了力量无端落下。
“万鬼死了？”心中又惊又喜，没有再犹豫秦锋再次冲向灵柩。
砰。
粗鲁的推开棺盖。
“裹尸布？”其中所盛放的物品，却只唯有此物。虽然奇怪其中的圣骸为何不见。秦锋即刻将裹尸布取走。握在手中，秦锋这才感觉到这条锦布的不凡。单这材质，便是比起婴拧道衣也高出了数个层次。
秦锋喃喃道：“这是洪荒时期的遗物吗？”手中动作，却发现无法收入乾坤袋。反倒是灵力作用下，手中一麻，仿佛裹尸布上干涸的血液活了过来在响应什么召唤一般。
“错觉？不管了。”麻利的折起收入胸前囊中，再望向远处还未有散去的灵魂漩涡。秦锋果断决断道：“离阴，我们走！”不论是万鬼还是战巫，若发现事实根本不存在什么神之躯体。暴起迁怒的话那可真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更何况，秦锋也不想将这到手的宝物作揖相送。
“离阴，离阴！”
“啰嗦！”恨极背叛的离阴，和艾辞是较上了劲。对于秦锋的呼喊置若罔闻，反倒加快手中道诀的动作驱使黑龙，头也不回狞声道：“嗟，再等一下！待本尊把这魔修杀掉。”
驾驭着法相化身，手握双剑，秦锋疯狂的劈砍着肉丘。腥绿的秽血溅出恶心之极，而且这肉山也并没有其看上去那般脆弱。
千斤力道砍上去犹如砍中棉花般无力，全力一击也不过只能击出一道尺深的创口，并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更让人烦躁的是撕裂的肉丘中不时还会钻出蠕虫偷袭，虽然不可能伤到自己。但却实在让人生怒。
这样砍下去要砍到猴年马月？秦锋转头再次催促道：“别管了，快点！离阴，用你符咒把这堆烂肉轰碎！”
话未说完，却见远处的灵魂漩涡，飞出了一个黑影。“小辈，都给本尊纳命来！”
万鬼？秦锋顿时色变：“小心身后！”
“什么！”离阴下意识地转头望去：“嗟，偏偏这个时候过来。万鬼，识相就给本君滚开。”手中道印再次变化。
黑龙无声的咆哮，带着漫天黑焰抛开了爪下的猎物，向万鬼冲去。
自然不会真的傻到要和一个元婴修士分个胜负，哪怕这只是一个元婴修士的分魂。“待本君恢复全盛实力再和你较量。”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不忿，口中却也毫不认输，离阴丢下一句话便向秦锋飞去。同时右手探入乾坤袋，上前符咒具现，手中结印便要向肉丘轰去。
只听微不可查地呢喃：“可恶啊，把我伤成这样还想走？啊，我要活捉了你们两个通通制成人彘。”余烬黑焰还未散尽下的艾辞咬的牙齿咯吱作响，极力忍住剧痛和因烈火烤灼肌肉抽动的本能，吃力的对准二人探出以如炭木般的左臂。
噗，噗……
钻心剧痛，也不能阻止滔天怒意将被烈火灼烧而黏成一团形成的蹼趾状薄膜连带着皮肉被撕裂。鲜血浸出，随着森然见骨的手指起舞。
莫名的脊椎发寒，回头一望，瞪目欲裂：“绝不能让其术成。”再一次秦锋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然一时间也没有办法迅速打断。
唯有，
熵仪眼——燃尽。
“两个本源？哼，那就都给我湮灭。”万鬼、异虫的本源显露无疑。
神性地光芒再次散发，秦锋的双目同时也流出两道血泪。
“呜啊。”宛若灵魂一震，奄奄一息的艾辞发出震天的哀嚎，好似有一把无形的剃刀在周身来回刮动，要将自己的存在抹去。
噗，一口污血含着数百只细小的蛊虫喷出。艾辞突然抬起化作右臂的异虫对准自己的脑袋一吸。
霎时间异虫如海绵般胀大轻易的便将本体吞入，蛰尾如刀挥舞果断将右臂的接合处斩断。终于同样变得粗大的尾巴抬起柔软的底部裂开一个人头般大的洞口，骤然喷出绿色的气体。带着残影撞向肉丘。
“哪里逃！”猝不及防，艾辞祭出两把飞剑击去，不过终究却是连影子也没有击中。
三道剑气同样也没有击中，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异虫轻易的钻入肉丘之中不知去向。将留下的血泪擦拭，秦锋并不在意，却是自信道：“放心吧，在我的瞳术之下，他已经死了。”因为先前分明所见，不论是那异虫还是艾辞，连接他们熵火的因果之线已被熔断。即使再怎么挣扎，也只是苟延残喘而已。
自然也是看出了些许端倪。“是吗。”离阴应和一声，并未多问。手中一招，降下符雨。
轰……
肉丘顿时化作一片火海，藏于肉壁之中的无数蚓怪化作焦炭。数丈之厚的肉丘被融穿，然而却还是差了那么点点火候。
眉头一皱，万鬼再次召出上千符咒。手中还未结印，脸色骤然大变失声道：“不可能！本君的黑龙怎么？”
秦锋闻声顿时望去，只见那无数魂力聚起的黑龙以化作死物正在溃散，方迎上万鬼便被灭掉了？
秦锋眼中不禁露出骇然之色。万鬼，究竟强到了何种地步！
然离阴随后的一句话将秦锋点醒，“是他的手，他的手古怪。小心，千万不要被他的手碰到。”
“呃。”秦锋顿时恍然，心中不禁感到懊恼。是下意识的恐惧吗？竟被区区一具分神给吓唬住了。
只见万鬼越来越近，离阴焦急道：“秦锋拦住他。我的符咒还需要一点时间来施法。”
用胜利来将方才的怯懦冲刷吧。“明白，你自己多加小心。”说罢祭出双剑，秦锋咬牙迎头杀向。
顾不得反噬，熵仪眼再次使出。“原来如此。”秦锋盯着万鬼那虚化的双手，运转之下竟洞察到一种堪比熵力的力量。那是同样超脱五行的力量，秦锋不知道该叫什么，唯一能感应到的便是——死亡。“只要被触摸到便要死吗？难怪那黑龙竟然如此不堪。”想到此，秦锋嘴角不由泛起笑意。唯一能让人感到恐惧的便只有未知，只要看透了虚实一切便也有了应对之策。
就在瞳术运转的一瞬间，二人终于短兵相接，万鬼就像是有意卖个破绽一般，颈部全然摒弃防御，一手拦剑，一手向腹部掏来，就如同初窥门径拙劣的武修浑身全是破绽。甚至破绽多到让秦锋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以腹部轻微的创伤为代价便能取其性命？真是一个诱惑呢。若是不知玄机还真有可能会如此，不过现在。
驾驭灵风骤然转向，电光火石之间秦锋避开了双爪。
“呵，你在害怕吗？”挑衅着，万鬼的身躯宛若无形，全然违背了常理，如梦魇一般如晨雾随着狂风般舞动的刀锋起舞，口中威胁道：“哼，灵柩之中的神之躯体是你拿走的吗？识相的话现在给我交出来，兴许本尊高兴，还会给你转世投胎的机会。”
神之躯体？真是百口莫辩，秦锋懒得做声，且不说万鬼断然不信。便是真的信了也只会拿自己泄愤。
抛开无用的杂念，心中全部沉溺在双剑之中。
不过十余息的时间，秦锋便挥出了上千剑。短时间强烈的动作，双臂酸麻仿佛就如同要断掉了一般，却也只能咬牙坚持。而万鬼也不知是被击中了多少剑，然而每一剑只能斩去些许微不足道的魂雾罢了。
如千万阴魂齐声哀鸣：“我们无穷无尽。”万鬼扑了个空，又是故技重施扑来。全然没有章法，然而遁术却比秦锋快了一倍不止。
也是亏得如此，秦锋才能够与之游斗。
一时间根本来不及调整身法，只能又咬牙驱使早已将光剑化作巨盾的信仰化身撞去。
砰！
巨盾之上留下十道爪印，而巨盾上燃烧的圣焰也是将万鬼灼伤。
“呜嗷。”只听怨魂恸哭，万鬼顿时退到百米之外，魂雾翻滚探出无数的鬼手将灼伤的外皮撕掉，狞吼道：“我倒要看看你这神像还能支撑多久！”又是毫无章法的扑来。
“一定，一定有什么弱点存在。”浑身的肌肉都因为过于剧烈的动作疼痛不已，识海也有些昏沉，那是信仰之力快要耗尽的预兆。
秦锋咬牙坚持着，心中却愈发清醒地思考：“对了，术法！万鬼明明是个法修，全一直没有使用过术法。是因为这个吗？”想到此，余光不由瞥向了万鬼那骇人的双爪，“很显然这个禁术他无法完全驾驭，甚至无法收敛自如。而且这个禁术只要存在，他就不能同时施展术法。嗯，绝对不是扮猪吃虎，完全没有这个必要。”望着那双死神之手，秦锋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最强便是最弱。或许可以利用万鬼的自信，赌上一把！
或许？不，应当说是必须如此。若是等到万鬼喘过气来，再度能够施法之时。便绝对不会再有一丝胜机！
霎时间，秦锋的双目变的坚韧起来。双唇微张，传音于离阴！
没有了死亡之书，漫天符咒成形却是耽搁了不少时间。“呵！真的能行吗？”离阴望着还在缓缓再生的肉山，只需一击定然可以将其轰穿。
“湮灭。”
没有犹豫，心中已然有了断决。上千符咒如暴雨降下连同着秦锋，朝向万鬼轰去。
信仰壁垒。
防止万鬼狗急跳墙还有余波误伤。早有准备，秦锋祭出了自己最强的防御之术，再次被圣洁的光芒包裹。
砰！
森然鬼爪击在信仰壁垒之上发出如摩擦玻璃般刺耳的声响，然终究未能毁去。
“可恶！”不甘地咆哮一声，万鬼狼狈退去。转攻为守，漫天的火符之下依然是没有施展任何术法，却是借着遁术妄图逃遁。
“呵，逃得掉吗？”离阴轻笑，神念一动。漫天燃烧的咒符犹如瀑布般降下，犹若千万流星。“启！”
连珠火球一般，上千火符朝着万鬼倾泻而来。饶是遁术了得，也根本不可能完全避开。
“可恶，区区低阶咒符。若是本尊现在能够施法，随便取出一件魔器也能……”终于数百次的爆裂之中，万鬼的身影终于是顿住，周身逸散的魂力收缩聚成一团，任由余下的火符击来。
轰……
一时间数以百计的火球朝着艾辞击来，仿若炽热的太阳在这虚幻的星辰空间升起，辉映之下，便是无数繁星都黯然无光。
唯有千万厉鬼的恸哭之声，似要将这恒星般的炽焰撕裂。
熵仪眼。
瞳术之下，秦锋清晰地看见万鬼被层层灵魂之墙包裹，熵力的源头根本没有一丝撼动的击向。
信仰壁垒散去。
“果然没这么简单。”再次举起双剑如狂风一般，朝着巨大的火球御风而上。
同时信念驱使。法相化身双目的圣焰骤然暴涨，离体先一步杀去。双手合握光剑，瞬间探入火球之中。
几乎同时，鼻血顿时止不住的流出。“呜！！”识海灼热的剧痛，甚至差点没忍住昏迷过去。不用内视，此刻秦锋也能感知到，信仰之力开始反噬了，难以计数的信仰之源也在不断的熄灭。
痛楚，无数的负面情绪涌入识海。“我能感受到你们的痛苦，请再坚持下……”几欲垂泪，秦锋咬牙无用的暗想道。
这自然不是秦锋突然间变得多愁善感了，而识海与数以百万计的信仰源头连接，接受力量的同时也吸取了无数的负面情绪。
悲恸之情几乎让人难以恨不得捶地痛哭，恨不得立刻将法相化身收回。
凝元真诀！
再次运转心法，将心中杂念镇压。
瞬息之间，朦胧泛起的泪水之下，眼中一片清明。
护体灵盾全力运转，朝着万鬼杀去。
而同时炽热的火球之中，分神控制着信仰化身，光剑朝着层层黑雾包裹的万鬼刺去。
圣洁的光铸圣剑直刺而来，就连火焰也在余威荡起的气旋下纷纷畏惧地避让。坚不可摧的灵魂之墙，也在燃烧的圣焰之下融化。
果然，最纯粹的愿力能够对魑魅魍魉起到极佳的克制作用，连万鬼以自身本源之力化作的最后防御也轻松破去。身形被无边烈焰所桎梏，正膛目结舌地望着刺来的光剑。
秦锋不禁狂喜：“很好，胜负在此一举！”不过依旧未敢大意，双瞳怒瞪，瞳孔极力扩展似要裂开，无数的血丝攀上眼白，血泪再次流出。
熵仪眼，启。
熵——增。
也仅仅只是错愕罢了，迎着刺来的光剑。万鬼伸出了森罗之抓一把顶住燃着圣焰的剑尖不动如山。“可笑，渣滓永远是渣滓。以为玩些计谋就可以杀掉本尊吗？”
“刺啊！”任由如何催促，光剑却如在万鬼手中生了根一般进退不得，不单剑锋无法伤到，就连圣焰也被其吞噬。
可惜无法施展术法，万鬼也不能腾出手来反击。只是轻蔑地盯着瞳火暴涨的法相化身，讥讽道：“呵，黔驴技穷了呢。毕竟是个筑基修士，便是取巧使得了元婴修士的元灵分身之术，也不过如此罢了。”
两道血泪挂在脸上，玩味的神色在秦锋脸上浮现，“是吗！”透过烟雾、火焰、还有身形的阻碍，双目的视线焦距与光剑之上。
“呜。”一声闷哼，只觉双目刺痛，终于是过度的使用熵力双眼失明，化作一滩污血从眼眶流出，骇人的凹洞之下只有数根巨大的经脉。
视觉骤然失去，一片黑暗，不甚至连黑暗也不存在。唯有光剑的熵力之点与其连接的因果之线，还停滞在识海之中。“还能够看见！”没有一丝的错愕，甚至来不及顾及剧烈的疼痛。
熵力，霎时释放。
如薪火淋上了油，光剑附着的圣焰猛然暴涨！
万鬼顿时察觉，能量波动瞬间竟然暴涨了数十倍。终于是露出了惊骇之色：“不可能！”
砰！
发觉异动，正驱使着炎火的离阴亦是惊讶道：“这，这是什么术法？”
如恒星的星核炸裂，炽热的火焰被驱散，白色的圣焰汹涌而出。
灵魂之墙被融化，包裹在圣焰之中，万鬼虚幻的身影如沸水一般在翻腾，一个个狰狞的鬼脸如气泡一般显现然后破裂，“呜啊。可恶，区区一个蝼蚁……，竟……伤本尊了！”含糊不清地咆哮着，或许只有自己才知道在说什么吧。
竟比自己预料的效果还要好，万鬼似是已受了重伤。
“信仰化身，回来。”神念一动，霎时崩离的信仰化身化作纯粹的圣焰附在界离剑上。
不过三尺的剑身，暴涨着四丈有余的圣焰，直刺万鬼的心脏。
十把幻剑盘旋飞舞，更是当先轰去。
明显的感知到万鬼虚弱了许多的灵压。“死吧！”双手合握，带着圣焰，一剑当头劈去！
怒不可揭，数千年来还不曾有过一仗打的如此窝囊。“拔了牙的老虎你当猫吗？”万鬼咆哮着。虚幻的身影再次变化，犹如黑洞一般，只听千万鬼魂恸哭，无数的鬼魅从身体中分离，如雾如影向秦锋飞射而来。
第六观感应着分离的魂力犹如箭矢袭来，御剑格挡却没有任何触感，一瞬间仿若透体而过，钻入了识海。
“好冷，这是幻术吗？不，不对，这是最原始的神念攻击。”四肢冰冷，神念也愈来愈沉。即使是咬破舌尖，也不能稍微地清醒。
突然间远方好似有人在呼喊：“秦锋，小心！”
迟疑稍许，秦锋这才回过神：“哦，是离阴吗？”却是心中一寒，死亡袭来的惊惧终于将秦锋唤醒。
但见万鬼探手而来，不过数丈之余。
心跳仿佛都停止，“不好！”秦锋骇然，疯狂地向界离剑注入灵力，然而为时已晚。
四肢仿佛被无形的寒冰冻结，甚至无力招架。“抓住你了！”万鬼斜身躲过扫来的剑芒，弯腰侧身一抓，便握住了秦锋举剑的右臂。
无边的黑暗袭来，还有那难以抵御的困倦。
“这就是死亡吗？不，我还不能死！”不甘、不忿，如果就这么死了这近二百载为之付出的努力、所承受的苦难还有所作的恶岂不是毫无意义了！
“呜啊！！！”咆哮，要将心中的愤怒全是释放。面容扭曲，凹陷的眼眶睁开状如恶鬼。对于生强烈的欲望，秦锋抽出天煌剑，猛然向万鬼的右臂斩去！
然堪堪举起，却又被万鬼制住。狂笑着：“哈哈哈哈，你这副神情可真是有趣呢。本尊就是喜欢欣赏向你现在这样，心中千万不甘却也只能绝望死去的家伙呢。”
“呵，原来这是纯粹的死亡之力。难怪，战巫还有离阴的黑龙触之即死呢。”那势不可挡的力量，终于侵入了识海。
“这回是真的要死了吗？”心中满是遗憾，“抱歉了，懿雯、恶魇。都没能和你们好好告别呢。”
不过！
“跟我一起下地狱吧！”回光返照，汲取着全身的灵力汇聚在口中，下颚大张，不退反进秦锋扑向万鬼一口向其喉咙咬去。
即便是死，我也要死在战斗中！
咔。
一口咬下，“果然怨魂的味道比腐尸还要恶心。”完全没有必要顾及是否会伤着经脉，狂乱的灵力从口中注入万鬼的体内。
似乎听见了遥远的哀嚎，万鬼的本体又划出数十只鬼手，无数怨魂恸哭着撕扯着秦锋的肉体。
甚至感觉不到疼痛。“啊，这种程度的攻击恐怕也是奈何不了他吧。”秦锋闭着眼黯然想到。
“秦锋！”瞪目欲裂，离阴的攻击终于是姗姗来迟。降魔剑闪耀着夺目金光，直刺万鬼而来。
将秦锋的尸首丢弃，傲然道：“哼，晚了。”霎时挥动森罗之手作格挡状，“好吧，倒是我看走了眼，这确实是一件不错的法宝。那么，就让我亲手将它摧毁！”跃跃欲试，说罢万鬼十指张开，竟是想要空手擒住降魔剑！
……
死亡，在识海中肆虐吞噬着灵魂。
向堕入无底的深渊之中无法反抗，心中只有一片宁静，一切的杂念、虚妄甚至信仰、动力，都再也微不足道。
一切的纷争都被平息，秦锋笑了，便让温暖的黑暗将自己的包裹吧。
这或许就是天堂吧？那至高的神祇或许便是死神吧？公正的将死亡为众生万物赐下不论贵贱，这或许才是世间真正的正义所在吧。
光？
突然间，秦锋眼前一亮。出现一个光点，随后密密麻麻宛若天上星辰将无底的深渊照亮。
终于是想起：“这是什么？对了，是我的信众吗？”秦锋不禁感到万分欣喜，被人信赖、被人需要的感觉竟是如此的美好。
亵渎！侮辱！
只听声若洪钟之音从深渊之底传来，一股冲天的黑气向着漫天银色光点冲去。
霎时数万星点熄灭，黑气依然气势不减，犹如一条阴龙疯狂肆虐。然而没毁掉一颗光点，自身也微不可察的黯然一分。
被信仰的责任与荣耀！将堕入深渊的灵魂唤醒。
秦锋愤怒的咆哮：“住手！”双目怒瞪，下意识地便要飞去将这阴龙撕裂！然而此时才意识到自己根本不具形体。
万般不忿，“啊！”心中暴怒咆哮，犹如掷入涟漪的石子将池水打乱，却如黄粱一梦骤然醒来。
物质的世界再次显现。秦锋不禁错愕：“我没死？”突然间却是想到了什么，即刻内视识海，但见信仰之源，至少是熄灭了十万光点。
悲痛万分，“可恶！”难怪那股死亡之力突然在识海中消失不见。秦锋紧攥着拳头，自然是知道这是意味着什么。
然当下却不是悲痛的时候。秦锋霎时左右环顾，却见离阴与万鬼正在斗法，此刻正略显狼狈的被追击，全凭借着两把飞剑仓惶应敌。万鬼亦是再没有了先前的气焰，浑身燃烧的魂炎早已不知所踪，遁术也是下降了一倍有余，全凭着那双黯然了许多的森罗之手抗衡。
旧恨添新仇。“一定，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饶是四肢百骸都在疼痛，脉络一运转灵力更如要被撕裂般剧痛。
暴怒之下，但未有立刻动作，而是悄然传音于离阴。
缠斗之中，离阴未露任何诧异之色。依然不着痕迹的且战且退，将万鬼向秦锋倒地之处引入。
终于，万鬼驾驭着鬼雾，出现在上风。全然没有察觉到，亦或是自信吧。追击之中，已然是几乎贴地而行。
终于，感知那熟悉的灵压御来。“就是现在。”全身紧绷的肌肉一震，如离弦之箭射去。天煌剑、界离剑，十字交叉爆出丈余灵芒劈斩而过。
完全来不及做出任何应变，十字交斩下身形已经化作了数段。“不可能！你竟然没死！”万鬼的神色异常精彩，仿佛此刻世界的法则都被颠覆了一样。“死亡之触！不可能，这可是因果之术。触之必死，只要是活着的东西，就绝对不可能抗衡死亡之力啊。他，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机不可失。“秦锋，让我来！”一直被追着打的离阴也是动真火，御使着降魔剑直击黑雾翻涌正在重铸身形的万鬼。
暴怒地咆哮着：“哼，不长记性吗！”那黯然的森罗之手一挥，降魔剑顿时被击飞数百米之远。
完全是束手无策，即使是知晓其致命的要害。“嗟，境界上的差距实在太大了。”离阴一脸的不甘，回过头望去看着身旁已不成人样的秦锋，已然起了退意，悄然传音道：“秦锋，你那空间折跃之术，还能使用吗？”
秦锋顿时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以作回答，反问道：“你的符海还能施展吗？”
不忿地哼了一声，离阴召回降魔剑。双目坚定，已然有了觉悟。
而此刻万鬼的身形再次具显，却不再如当初似墨般浓郁，但那双森罗之手，正在被一股黑气覆盖重铸。
咆哮着，却掩不住外强中干：“很好，没想到你们两个小辈竟然将本尊逼到了如此地步！不过，到此为止了。来尝尝本尊的鬼术的厉害……”话未说完，狰狞地表情却是突然一震。
一个截然不同的声音从万鬼手中传来：“秦锋，好久不见呢。有趣呢，虽然只是我的一具分身，竟也被你逼到了这个地步。哦，就连那禁术死亡之触都不能将你奈何。真是好奇，好想把你的身体打开看看呢。”
离阴却是有些迷糊了：“秦锋，他是谁？”
真是柳暗花明，秦锋隐约地感觉到似乎迎来了一线生机，即刻追问道：“你是真正的万鬼？你一直都在监视着你的分身！”
一动不动甚至不带一丝表情，万鬼回道：“监视？不。我的这具分身有些特殊，他能够隔绝我的神念共享。一直以来都想要背叛我，本尊可是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这个家伙呢。若不是今日你们两个小辈将他重创，让他的魂体不稳，我也不能将其神念一时压制与你们交谈呢。”
未等秦锋开口，离阴却是森冷道：“哦。原来你也是想要除掉这个家伙。也罢，那你可站好了。本君这就出手替你解决了后患。”说罢，食指一指，降魔剑便当头刺去。
“给我滚出去！”只听一声咆哮，万鬼左臂探入胸口扯出一段青色的魂念丢弃，同时右臂又是一挥，再次将降魔剑击飞。
“桀桀。现在的小辈啊，真是一点耐心都没有呢。”青色的魂念具现出一个鬼脸又缓缓道：“罢了，也是难得的机会，我就把我曾经留下的禁制激活吧。希望你们两个小家伙不要让我失望哦。不然我的这个分身，肯定十分乐意让你们尝尝后悔活在世上的痛楚。啊，也算是代替我惩戒吧。”说罢，魂念消散。
只听若九幽之语在虚幻的星辰下回响。
尸鬼封禁——印。
灵魂冻结——铸。
霎时，万鬼的魂念之躯不再起伏宛若冻结，密密麻麻的黑色篆文若死亡圣经覆盖其身。
瞪目愈烈，万鬼骇然：“不！我的手。”森罗之手不再弥散，就像被封印了一般，术法中止。
“嗯。死亡的力量，好像消散了。”秦锋隐隐地感知到，而同时一股并说不得十分强大的灵压也在万鬼身上涌起。
离阴厉喝一声：“杀了他，这封印谁也说不准会持续多长时间。”屡败屡战，踏前一步，召唤出两把飞剑同时向万鬼击去。
万鬼手中结印，然却不能激起体内魂力共鸣。“可恶。”斥骂一声，胸腹鼓起一口阴风喷出。
冥炎息。
邪秽之气犹如洪浪卷来，两把飞剑发出翁鸣之响落下。“哦，连神念也没抹去？”嘴角一抽，离阴霎时又从乾坤袋祭出百余张符咒。结印之间便又要动作。
“我明白了，他的双手被封印了，所有需要结印的术法都无法施展，便是法宝也无法御使。只能使用瞬发的鬼术！”却是验证了心中的猜测，双剑再次握在手中，掩在飞舞的符咒之后，再次杀去！
苍冥火。
魂兽召唤。
恐惧印记。
……
这一次，万鬼如临大敌，再不敢让秦锋靠近。也亏得秦锋同样身受重伤，低阶的术法才起到了阻拦的作用。
“无用的抵抗！”苍炎能灼烧的只是皮肉，负面的恐惧在信仰加筑的意念下不值一提。召唤的魂兽、厉鬼，早已在离阴的符咒下湮灭。
“可恶！即使不能使出高阶术法，以为这样就能杀得了我吗！”万鬼嘶声咆哮，手中具现出了一黑一红两把长刀。直指秦锋：“来啊！在绝对的境界碾压下，我就亲手把你斩成肉糜。”
霎时一股冰冷的气息笼罩。“好强大的灵识。”秦锋不禁诧异，仿佛间自己的所有动作都被看透。未有丝毫惊惧，嘴角裂笑讥讽道：“看透了吗？不过，你能跟上我的速度吗？”
呛！呛！
使出巧劲，界离剑击在黑色长刀之上，便要顺着刀身一划借力挑飞。“嗯！这剑有古怪。”秦锋顿时一惊，手中运足力道也无法移动分毫，就如生根了一般。
不禁惊疑道：“磁力？不，这是引力？”
“呵，境界不怎么样倒是颇有见识嘛。”一脸得计地阴笑，早有准备万鬼高举右臂红刀瞬间朝着界离剑斩下。
熔断！
“不好！”霎时回过神，秦锋挥动着天煌剑便要阻止。
然为时已晚。
轰！
没有了双目，秦锋自然没看见一团炽热的光团在斩击下升起，只感到剧烈的能量波动显现，又瞬间消失。
界离剑，完好无损。
万鬼大惊：“不可能！这是什么法宝？”再看向秦锋，却是满脸的惊惧之色。不过一介筑基修士而已，一身的神通、法宝却实在是骇人。
即刻松开对界离剑的桎梏拉开距离，忍不住问道：“你师从何人？”
虚惊一场，秦锋心中也是捏了一把冷汗。一瞬间还真以为界离剑会被斩成两段。没有了称手兵器的武修，那还不如拔了爪牙的老虎。
“真是糊涂了，界离剑可是空间道器。空间岂是可以斩断的？”浸血的手，溺爱的抚摸着界离剑。舞个剑花，秦锋再次动作。
“真是个无能之辈！掌握着上古秘法与宝物，只有这点能耐？真是白活了数千年！”天煌剑幻化重叠与界离剑，暴涨数丈红焰。秦锋双手紧握犹如拖拽着一颗流星朝着万鬼挥来！
这份气势，堪比陨星坠地。
万鬼反唇相讥：“可笑一个区区筑基修士，我会怕你？”不过身体却比语言诚实多了。望见天火袭来，脚下的遁术加快了数分，口中喷出一口精萃地魂力，化作黑色护盾将自己包裹。
“若是不怕，那你为何要与我拉开距离！回答我啊，鼠辈！”漫天光华犹如握在手中，手中的界离剑恍若变成一把星陨之枪。手中一转，秦锋抡起数丈炽焰便向万鬼拦腰斩去。
红莲绽放，万鬼吞没其中。
“干得不错。”离阴也不甘落后，未等秦锋阻止，两把早已盘旋多时的飞剑霎时透入红莲之中。
摇摇欲坠的护盾被洞穿，“嗟，纳命来吧。”离阴不禁露出胜利的微笑，神念之下双剑前后夹击同时攻击头、胸，在无法使用法宝的情况下，万鬼绝对不可能同时拦住。
砰！
万鬼轻蔑一笑，抡起黑色长刀想也未想便转身挑飞身后袭来的降魔剑。也不管那数尺之遥的银色飞剑，黑色长刀高举——重引！
就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牵引，界离剑差点脱手而出。秦锋顿时握紧，恍然回头向爆裂红莲之中黑影高举的长刀望去若有所思，“这对长刀当是武修所用的宝物吧。似乎一把能用引力制约金属构筑的法宝，另一把则能斩断一切。有趣，只可惜留在一个法修手中，当真是暴殄天物。”
“怎么回事？飞剑怎么不听我的使唤！”离阴却是还未发现端倪，正压抑间。只见万鬼双刀一合。
本命法宝竟被毁去，一口鲜血顿时从口中喷出。“还没完呢！”低声狞吼，离阴手中结印。一张符咒在被击飞的银色飞剑显现飞出，直向万鬼掷来！
嘴角浸着秽血，离阴厉喝一声：“爆！”
轰！
一个周身着火的人影，惨叫着被气劲轰出。
红焰灼身，如置身炼狱之刑。万鬼的哀嚎之声却戛然而止。
一剑，割断了喉咙。“噪舌。”凌空一挑，秦锋又将万鬼的身躯浮空。
斩！
带着残影，一息之间斩出了二十余剑，待万鬼浮空落地。
碰，一声轻响。
身骸已碎成了四十余块。
一双鬼瞳瞪目欲裂，竟死不瞑目。“荒，荒唐。这是天要灭我吗？”空旷的大殿之中，传来万鬼灵魂最后的回响：“我在地狱等着你们！”
说话间，万鬼的身躯燃起森然冥火，无数张狰狞的面孔浮显又在冥火中撕裂，一时之间竟无丝毫削弱的击向。
终于，秦锋瘫坐在地，忍不住叹息道：“结束了。”同时一种强烈的荣耀感油然而生。虽然是取巧，却是生生跨了一个境界数度险象环生终于将元婴级的鬼修击杀。
“这种感觉。”秦锋忍不住闭目沉醉，浑身的痛楚相映仿佛都消失了。力量，这便是力量的体现！去击败比自己强大的存在，那才是真正的荣耀。“离阴，你现在有什么想法吗？”
离阴御剑飞来：“我现在只想找回我身前的力量。”鄙夷地看了一眼狼藉的尸骸：“哼！自尽了吗？算这家伙还识相，省得本君脏了手。”
这么一说，秦锋顿时引发联想：“乾坤袋！”即刻站起身灵识探去，却哪有乾坤袋的影子。
离阴却是十分地看得开安慰道：“恐怕早就自毁了吧。高阶修士哪个不会在自己的乾坤袋上留下禁制呢。好了，都是身外之物而已。看，这里不还有两把战利品吗？好像是武修所用的宝物，你拿去看看。”说罢，便将两把长刀递给了秦锋。
一把刀身冰凉，一把却燃有余温。秦锋抚摸着刀身，却能感知到二物同出一源。试探性地灵识碰去，却如磁力般被排斥开来。不由惋惜道：“此物已经融入了万鬼的灵魂印记，根本无法再次炼化了。”想到自己已经从灵柩之中取走了那裹尸布，便将原物还给离阴，“不过若是熔炼之后定然是极佳的锻造材料呢。”
“哦。”诧异之色在离阴脸上一闪而过，倒是没有想到秦锋竟是如此的诚实。待错愕间回过神，故作正色道：“嗯，本君自然是知道。你自己拿着吧，这种异铁可不适合拿来给本君炼制飞剑。若不然我也不会给你了。”
这双刀恐怕是属于伪灵宝级的宝物吧，也亏得万鬼不是武修，这才不能发挥其中的威能。着实有些喜爱，所以秦锋也未有推辞，厚颜道：“哦，那我就收下了。算我欠你一次，以后遇上了合适的宝物定会为你留心。”
说罢，也顾不得休息，秦锋起身。想着那肉丘之外的战斗恐怕也要结束了，若是等到天堑亡灵的追击者杀来，那可真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秦锋不禁一笑：“这家伙，不但把自己的命弄丢了，还把数亿鬼族给卖了。”同时神念感应，还好浮空山似乎依旧还安稳停在附近，虚空之门应该能够具现而出。
“那我现在就把这堆烂肉轰开。”却见那肉丘艾辞所曾酝酿钻出的地方一片死灰，正好是一个绝佳的突破口。勉强的，离阴祭出数百张符咒。足足十余息后，终于是将符海祭出。
轰！
一片火海之下，烤炽的肉丘散发着诡异的肉香。一条烈火之迳，终于显现！
“打开了，打开了！”
“快让开，让本大爷先过去！”
“都在干什么！都回到各自的位置去。敢有退后一步者，斩！督军们，给我看住这群送货……”
“呜啊！竟敢攻击本大爷？好哇，你这狐妖！今日本大爷就拿你泻火！”
……
虽不能明目，但秦锋也能前方战场一片混乱，也难怪肉山破开，一众妖修纷纷想要涌入，漫天飞舞的术法之下，联军的阵线已被压到了墙角，已然是岌岌可危，甚至已经有耐不住性子的亡灵暴起在无数食尸鬼的掩护下，突入联军的战阵。不禁失声道：“这都是怎么回事，联军崩溃了？”
心急如焚，灵识来回扫去。终于，找到了那熟悉的波动。狂喜传音道：“赵懿雯、恶魇你们快点进来！”
未等秦锋说话，恶魇等二十余人已然这般做了。
仅存无几的狂信者与修士围绕两侧戒备着。“都给我滚开！”巨大的身躯，朱腾行在最前。何人哪怕不慎挡着了去路，那黄金点缀的巨大前肢便粗鲁的推去！
时有人暴怒而起，“混账，你在……”但却见行来的皆是数位高阶修士，无一不是选择把一肚子闷气吞下。丢脸，总比丢命好。
“挡路者死！”耀武扬威，尤其是恶魇一团黑火握在手中。一脸狰狞之色恨不得择人而噬。却是先前对上了一个高阶鬼族，吃了不小的亏，现在就想找个不长眼的出气！
一众督军皆是对这伙人视若无睹，尤其是他们还都不是妖族，又何必找这个晦气呢？“喂，你们干什么！赶紧回去战斗。”却又一个狗头人身的妖怪不长眼，拦在了众人面前。
“好狗不挡道！”一声斥骂，同时朱腾前臂一对巨镰合抱斩去。
恶魇顿时怒瞪血瞳：“蠢狗，没长眼睛吗！”已然起了杀意，手中的黑炎霎时倾泻而去。
区区一炼气妖修哪里可能招架住的恶魇异法神通，何况还是偷袭。“啊！”只来得及一声惨叫，狗妖顿时被黑炎吞没。
“还有谁！”恶魇双目四顾，无人不是避煞星一般赶紧退却。
这一幕自然是被其他妖修所见，一个散发着结丹气息的牛妖将手中巨斧握得咯吱作响：“妖将大人，这真是忍无可忍！让吾带人灭了这群肆意妄为的修士吧！”
“鲁莽！”同样是结单修为却长着一颗虎头的妖修呵斥一声，盯着终于破开的肉丘若有所思：“你，赶紧将我们的心腹召集过来，我们也跟着进去。据本将军的经验，这里面定然存在一个传送阵，正好助我等逃离。还有，刚才那事就当没有发生过绝口不提知道吗？不管如何，千万不要和他们交恶。”
牛妖满脸不忿：“妖将大人！这要是被血厉城主……”
妖将叹息一声，十分无语道：“哼，你们牛妖还真是一根蠢筋。还没有发现吗？血厉已经死了。”
“啊！”牛妖那憨厚的面庞顿时惊慌失措，再望去前方几欲被撕裂的战场。不禁露出惊惧之色，“好，好。我这就召集。”
此刻，数千还在前方苦苦御敌的妖修们，他们的命运已经被断决。
……
但见秦锋一身浸血，赵懿雯心中顿时一紧，即刻冲来，不由分说玉手探来将精纯地灵力渡入。“怎么了。你的眼睛？”
回春决？
如枯木逢春，秦锋顿觉得身体一暖，浑身的痛楚也稍微减轻了些许。故作无碍，挥手道：“呵，只是皮外伤而已，眼睛只是因为瞳术反噬而已，过不了多久便可以再生出。”说罢，灵识向众人扫去。
心中不由一沉，带来的数百余人，如今却是十不存一只有二十余人在此，并且皆是负伤，最严重的还有两人甚至需要同伴搀扶才能行动。狂信者们一个个神色沉重，倒是座下的修真者虽灰头土脸却皆是喜笑颜开，恐怕是得到了不少的好处吧。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此行在赵懿雯与恶魇带领下探险，最终这仅存的八位散修便是其中收获最少的一位，所斩获的遗宝也变卖了五万灵石。这可是天文数字，哪怕对于一个筑基修士来说。这自然是引起了无数人艳羡的目光，不少因胆怯错过此战的修士们更是捶胸顿足后悔不已。只有少数清醒的智者才知道，这二十余位幸运儿身下，躺着的是数百具再也无法说话尸骸。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不过现在，唯一让秦锋觉得松了口气的便是自己的亲近之人都站在自己的面前。
却发现一人的神念波动十分的不稳，秦锋顿时关心道：“嗯，丹华。你怎么了？”是谁竟可以把丹华伤成这样？丹华的实力可是堪比元婴修士的啊。
如果秦锋现在的视觉恢复的话，便会看见丹华那原本肤若冰雪的肌肤却变得如焦炭骇人，还不时能见皮肉中鼓起一条条细线在扭动游走。最后破开皮肉，化作一根根灰烬般的碳木落地。却是筑成身躯的异虫，通过吞噬毒性来中和毒素。
丹华应付一声：“呀，只是玩的过于兴奋了。”一脸的疲态掩饰不住眼中的愉悦，但见手中紧紧握着一块不断蠕动想要挣脱的肉块。
倒是朱腾简单地解释了一番：“吾主，说来话长。总之遇上了一个不知怎么也杀不死，而且每死亡一次便会变强的怪物。多亏了丹华将他引走，不然真是后果不堪设想。”
秦锋恍然：“我知道了。”这下终于明白了，那个尸妖，恐怕就是这所谓的神之躯体吧。至于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前方战场。“难道是因为那个裹尸布？”
正沉思着，恶魇突然传音来：“主人，那个离阴要不要？”说话间，不着痕迹的用余光注视着一身狼藉的离阴，现在可就是最好的机会！
想也未想，秦锋义正言辞地拒绝：“恶魇，此事不要多想了。”
恶魇失望地点头：“是的，主人。”
“好了，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现在就立刻撤退。”不再多言，秦锋将巫魂面罩取出祭上，沟通着虚空之门，一个直径数米的黑色漩涡渐渐在投影而出。转头对离阴邀请道：“若没有更好的办法，你就和我们一起撤离吧。”
手中把玩着灵魂之石，离阴点头：“哦，既然你盛情邀请那本君也就不客气了。”
“哼，谁盛情邀请你了。”两眼一翻，赵懿雯心中暗嘲。却是还对当日的芥蒂耿耿于怀。
未再多言，秦锋全力的运转灵力投影虚空之门。仅仅是将体内的灵力作周天运转，却是疼的身躯不受控制地颤抖。眼前致命的危机解除，身体终于是再不能支撑这种高强度负荷运作，不停的向大脑发出警告。
急忙取出数粒疗伤的丹药，赵懿雯心疼道：“秦锋，休息会再来开启虚空之门吧。”
秦锋摇头：“无妨，只是些许小伤罢了。何况虚空之门马上就要被召唤出了。”
突然间朱腾的话语却让众人皆是心中一紧。“嗯，妖族！那些妖族过来了。”
恶魇一脸凶相：“什么！”
众人忍不住回头一看，却是近五百个妖修在接近。为首的是两位结丹初期修为的妖将，身后的一众妖兵也有不少是筑基修为！
“来者不善！”虽目不能视，但这么强烈的灵力波动，灵识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加快了手中动作，秦锋沉声道：“诸位，为我争取时间！千万不要让他们打断我施法。”
见众人戒备，虎头妖将急忙挥手亦是并无恶意：“诸位，无需紧张。我们并无恶意。”说话间左右环顾，果然没有见到那血厉还有那怪异鬼修的影子。对了，还有传送阵呢？
自然是不介意拖延些时间，秦锋出言问道：“那你们为何而来！”
“不是明知故问吗！”妖将心中暗骂，不过还是和颜悦色将来龙去脉讲清。至于城主血厉的下落，很是知趣的闭口不谈。
“原来如此。”秦锋恍然，原来这些家伙是只是想要借这里的传送阵逃跑罢了。直言道：“可惜了，这里并没有什么传送阵。”
“什么！”此言一出，却是惊得一众妖修慌乱不已。唯有那为首妖将镇定自若，倒是让秦锋另眼相看。
不过秦锋自然是不知道，这妖将却是因为手中藏有一张传送符箓才这般镇定而已。
到底是自己的嫡系心腹，怎么舍得将他们全部抛弃！这些以后还是我争夺城主之位的重要砝码呢！眼珠一转，妖将指着近乎完备的虚空之门，询问道：“秦锋城主，这是什么呢？”
秦锋敷衍道：“虚空之门，与传送阵有异曲同工之处罢了。”
传送门？
众妖修顿时精神一振。妖将更是难掩一脸欣喜之色，“那么……”
轰！
“呜啊。”只见一道残影冲来，巨大的冲击**起一道沟壑，猝不及防下近百位妖修被撞飞。
待众人回神望去，只见一不着寸缕的尸妖正浮空而立，那空洞的瞳孔正死死地盯着秦锋。
甚至能够感受到那森然杀意，秦锋只觉心中发麻：“是他！”好在虚空之门终于是完全召唤，即刻转头对众人道：“你们都赶紧进去。”
又对众妖修呵道：“你们愣着干什么，赶紧制住这个尸妖！若是虚空之门毁掉，我们谁也走不了。”
之时众妖修终于是回过神，数百法器、术法击去。善于肉搏的妖修更是化出本体迎上。
一时间地动山摇，更加猛烈的法术回击而来。
“这怎么可能？他的施法怎么可能如此之快！而且，五行反噬对他来说也不存在吗！”秦锋惊讶道。
这尸妖比自己初见的时候又是强了不知多少。刹那间便施展了数十道术法回击。更难以置信的是五行术法皆存，如水火相逆的两种术法也能毫无间断的使出。
砰！砰！
没有一合之敌，一只只妖修堪堪接近便以更快的速度被击飞。
本以为轻易就可以消灭，妖将骇然：“体法双修？这是什么东西！这是巫族哪位的长祖吗？”手中掩握着传送符箓，便要通过虚空之门。却见一众妖修早已将传送门围了个水泄不通，顿时怒不可揭地咆哮：“成何体统……”
后方杀声震天，转头便可见冲杀而来的亡灵大军，尸妖更是强悍到无人能挡。
全盛时期要杀它已是几乎费劲了全力，此时敌长彼消，哪里还是对手。秦锋急忙催促着久久未有进入虚空之门的赵懿雯等人道：“你们也快点走。”
恶魇果断摇头道：“主人，我还能继续战斗，让我给你护法。”只是一脸的冷汗却掩不住外强中干。
同样好不到哪去手中紧抱着蠕动肉块的丹华娇笑道：“嘻嘻，难得你也这么煽情呢。真是的，我们一起走就是了。”同时目光冰冷地扫过一众妖修淡然道：“别管他们了，就把他们留下作为炮灰吧。”
一旁的朱腾乘热打铁：“吾主，丹华仙子说的有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即使吾主您救了他们，他们也不见得会记住你的恩德啊。”
赵懿雯的语气更是不容置疑：“不！要走一起走。”
“……”离阴立在一旁无言，神色却有些落寂。
心中感动又是好气，秦锋顿时佯怒道：“好了，这个时候墨迹什么！尤其是恶魇、丹华，你们都伤成这样了还能一战吗！还有朱腾、离阴，你也立刻与他们两个进去。随后我就来。”
确实，想到自己现在的状态留下也只能拖后腿，恶魇担心道：“那，那好吧。主人，你一定要多加小心。”说罢，便果断与丹华、朱腾朝着虚空之门冲去。
朱腾首当其冲，“滚开！”巨大的身躯，犹如蛮牛将一众妖修撞开。未等众人反应过来便已进入了虚空之门。
“哼，一群有意思的家伙。不知这些人是不是就是魔道呢？也不赖嘛，真是的为什么我以前没有发现呢。”离阴裂嘴一笑，便亦是向虚空之门行去。
突然间赵懿雯一声惊呼：“秦锋小心！”一把扯过秦锋，同时祭出了法宝——蜃蝣盾。
霎时间千万微粒具现，变化着一个巨大的蜂窝状防御层。
秦锋不明所以惊呼道：“你在干什么。”，这一拉扯却是打断了对虚空之门的控制，投影的连接，隐隐就要中断！
大祸已酿成，呵斥质问都毫无意义。秦锋传音补救：“恶魇，回到浮空山后立刻撤离。另外摄镇王暂由你来担任。”
恶魇的背影顿时一愣：“主人！”转身回头似欲要冲来，但终究还是被虚空之门的旋转的漩涡带走。
轰！
一道黑色光柱击来，瞬间击破了远未成形的蜃蝣盾。不过短暂的停滞，却堪堪让赵懿雯将秦锋拉着。只留下一个散发灼热丈余深的巨坑。
“好险！”惊得一声冷汗，还好有赵懿雯预先察觉，不然……
一击不中。“嗷!”却听一声怒吼，又见黑光具现，一道光柱又从尸妖口中喷出。
赵懿雯脸色煞白：“糟了！”一瞬间脑中千万回转，却无任何对侧。仓皇无措间一只温暖的手合扣而来。
未有丝毫恐惧，秦锋脸带微笑：“别害怕，已经足够了。”尽人事听天命，足矣。
赵懿雯腼腆一笑：“是吗。”手中犹豫，终于揽在秦锋的腰间。
正要一脚踏入虚空之门的离阴自然是察觉到了动静，回头一望，“小心！”呵斥的同时即刻驰来，手中更是祭出一面宝镜掷去。
折射。
轰！
光柱击中宝镜，非但没有炸裂反倒偏斜完全落空。
“哼，真让本君省心不得。”离阴召唤宝镜，有些心疼地看着弥补的龟裂痕迹。“好了快走吧，它要是再来一次。本君可没把握能够接住了。”
“等等。”秦锋满脸尴尬，方才竟是忘记了告知离阴虚空之门的异常。小心传音道：“方才那尸妖打断了我的施法，虚空之门已经发生了异常，道标错位不能再通过了。”
恐离阴担忧，赵懿雯晃了晃手中的传送卷轴：“放心吧，我们还有这个。”说话间结印。
幻术——琉璃万象。
霎时周身数十米范围光影扭曲，从外便是灵识也无法探知其中存在。狡黠地一笑，赵懿雯祭出了传送卷轴。
离阴恍然：“那就有劳了。”置身于琉璃万象中视线丝毫不受影响，却见此刻一众妖族却下饺子一般争先恐后向虚空之门钻去，却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命运唯有被空间裂缝撕裂。
秦锋自然也是察觉到了，心中不忍嘴唇几度张起，却终究不敢道出实情。不然这些妖修绝望之下暴起……
虽然是存在利用的关系，只是看着这些妖修为了保护自己与尸妖奋力作战，甚至已经有十余个妖修命陨当场，却依然奋力抗击。
“这是背叛吗？”秦锋攥起拳头，虽做过许多恶，但还是头一次心中泛起了罪恶感。
正当自责不已时，赵懿雯却如心有灵犀，传音道：“没关系的，秦锋。你没有错，你是在保护我们而已。”
犹如天籁之音，秦锋顿时回醒：“对啊。我能保护的，只是我身边的人。只是那些信赖我、明白我、同样愿意为我付出的人。这些只存在利用我的人，又与我何干？我又不是真的是神，怎么可能拯救的了所有？呵。真是虚伪，我只想要保护我身边的人！”想到此，迷惘的眼神再度坚毅，秦锋看见了赵懿雯投来甜蜜的笑意。
两次攻击都未有取得成效。尸妖终于暴怒，挥手劈开数名妖修，便要以肉身杀来。
若是施术者真的被这尸妖杀了。“拦住他，拦住他！”妖将终于是坐不住了，一声咆哮化作一只数丈之大的斑斓猛虎直扑尸妖，一时之间加上其他的妖修的支援还真斗个旗鼓相当。
隔岸观火，离阴难得的开起玩笑：“喂，我说秦锋。你究竟在那灵柩之中拿了什么东西。不然尸妖怎么搞得和你有不共戴天之仇一样？”
“我哪知道！”心情还是低沉，秦锋没好气道：“里面除了一张裹尸布什么也没有。”
好景不长，十余息后。
“嗷！”猛虎一声悲鸣，竟是被尸妖生生撕下了前肢。
显回原形，妖将捂着血流不止的残臂，骇然道：“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本将军杀了它。”
“可恶！可恶啊！”妖将悲愤地咆哮着，却不敢再迎上与浑身浴血的尸妖大战。“本将军先走了，你们自己好自为之吧。”说罢，再顾不得其他。命下一个心腹代替自己指挥便向虚空之门钻去。
嘴唇数度张起，秦锋望着妖将的身影，终究还是无言。
“嗯？”阴冷的眼神，待赵懿雯盯上妖将手中之物，终于是变色：“传送符箓。”再也顾不得其他。一心二用，又将飞剑御出，向着已陷入虚空之门的妖将袭来！
“住手！”
“人类，你要干什么！”
所有见状的妖修们皆是大骇，但仓促之间没有谁能够阻止。
瞬息之间，飞剑也射入了虚空之门当中。“爆！”赵懿雯娇叱，一声炽热的烈焰泛出。
就像是丢入油锅中的星火。虚空之门轰然暴涨，瞬间又轰然塌陷。勉强投影出的折跃通道，已被无数空间裂缝撕裂。
未等人质问，赵懿雯沉着道：“为了昱，它必须死！”
昱？秦锋知道赵懿雯只是为了自己而已。
秦锋沙哑说道：“辛苦你了。”心中百感交集，却是知道作出这样决策，对于赵懿雯来说并不容易。
而另一边，妖修阵法却因此已然大乱。更是无人再来牵制尸妖。
眼见尸妖狞吼着再度冲来。
离阴闷哼一声，便要动作。
“等等。”赵懿雯喝住离阴，嘴角勾勒出笑意。
却见白色的光华在赵懿雯手中泛出，慢慢的将秦锋、离阴包裹。
转瞬间光芒一闪，三人顿时消散。
轰！
差之毫厘，竟是扑空。尸妖立在凹坑之中怒吼咆哮。
“诸位，抱歉了。”只剩秦锋的话语，还在回响。
……
刺目的光芒，等秦锋再度回过神，灵识感知到当是传送成功了。鸟虫低鸣，淡淡的清香。已然置身于山野之中。
左右打量，却是一处荒废了不知多少年的宅院，也是凌乱的砖石与数根摇摇欲坠的梁木才让人能勉强辨认。
三人脚下，是以模糊不清的涂彩。然在数米之深的地底之下，却有着传送阵法的道标灵能波动。
离阴率先开口：“一天地为盖，倒也不错。我们就先在此调养伤势吧。”见远处有一颗不知几百年的参天大树，便向树荫下行去。
也是几欲撑到了极限。“甚好。”秦锋虚弱地便要开口，却觉后背衣襟一紧。
脸上略带着些许警惕，赵懿雯揽住秦锋的腰间御剑而起，同时有些画蛇添足解释道：“既然如此，离**友。那么我们就先告辞了……”
失落之色一闪而逝，离阴大笑道：“是本君疏忽了。倒是忘了仙子定然不喜露宿野外，那就请去吧。正好本君也是独居惯了。”
“多谢离阴体谅。”抿嘴一笑，赵懿雯驾驭着飞剑渐渐远去。
数息之后，离阴已然要脱离秦锋灵识的感知范围之际。却听其震声高喊：“秦锋，本君恐怕要在此地至少待上数年。若是遇上了什么麻烦，尽管传音于我，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身躯不由一阵，秦锋叹道：“懿雯，看来我们是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防人之心不可无。”神色极度变幻，没有过多辩驳。赵懿雯只是右臂更加紧地揽住了秦锋的腰间。“秦锋，现在就让我保护你。安心疗伤吧，我绝不会让一丝危险的可能在你身边。”但见山林不远处一处似乎有户人家，灵识外放确定离阴没有追踪，便驾驭飞剑在其不远处降下。
心中一暖，秦锋回道：“突然发觉你有些变了。”
赵懿雯紧张道：“怎么，你不喜欢吗？我只是……”
秦锋打断道：“不要乱想，只是觉得以前的你不会这么多疑，而且还总是愿意去相信帮助别人而已。对了，这可不是在指责你什么。总之，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正也好邪也罢，对我来说，赵懿雯就是赵懿雯。”
“嗯，秦锋也永远是秦锋。”赵懿雯脸色一红，御剑落地。搀扶着秦锋一步步向不远处的茅屋走去。
短暂的沉默，赵懿雯感慨道：“啊，现在想想真是觉得好笑呢。度己都未成，却老是去帮助、信赖别人。坚信着想要把心中的幻想乡照进现实。可是幻想永远是幻想，就像是地平线明明触手可及，却永远不可能到达。不过好在现在明白也不算太晚，我终于明白了只要有你在身边，不论是天堂还是地狱对我来说都是一样。”
……
一个靠着魅惑男人上位的妖女！
是因为那次天堑亡灵攻城，雯雯的叛变，还有领地中的低阶修真者和子民们否认了其所有功绩，甚至指责唾骂。终于让赵懿雯再度正视了现实了吗？这可真是一个残酷的方法。
秦锋不禁有些懊悔，为何当初只顾忙着琐事。未有去关怀懿雯的内心。都是自己太自私了，自私到只是想要一个人来衬托自己的奉献、牺牲、付出。
……
“你有何曾不是我心灵的支柱呢。”愧疚，秦锋握住赵懿雯的手。
两颗冰冷的心，相互依靠着取暖。
回望着一身血污，残败不堪的秦锋。赵懿雯嘴角泛起幸福的微笑。“真想就这么永远的走下去。”这个倔强的男子，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让自己守护吧。
然山路却格外的短暂。“到了。”望着眼前虚掩的房门，赵懿雯端正了神色推开房门。
只听一雄厚的声音警惕一喝：“谁？”一个猎人打扮，脸颊却带着明显是刀伤痕迹的壮汉出现。
却是不由愣住，甚至忘记了秦锋存在。一脸痴呆相：“好美的女子。这是仙女吗？竟可以漂亮的到如此程度。”
“孩子他爸，是谁来了？”再听一有些粗犷的声音传来。男子这才回过神来，下意识的拿起婆娘与眼前女子相比，心中不禁患得患失。
恰好乾坤袋中有一块银饼，也懒得多费手段了。赵懿雯抛给男子。如帝皇莅临俯视，理所当然道：“这银饼够你建下一间宅院了。十息之内，赶紧带着你的家眷离开，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的眼前。”
自卑地谄笑着：“是，是。”接过银饼，猎人招呼上婆娘如老鼠遇猫般逃走。直至许久才回过神，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害怕？嘿嘿，还是一个漂亮的像仙女一样的女人。
……
伤势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许多，尤其是过度使用熵力而毁掉的双目，足足用了近一载的时间才终于得以重新构筑，即使如此视力也是受到了一些不可逆转的损伤。
秦锋乐观的想到，“不过能够重新构筑就十分幸运了。”
另外，赵懿雯也时有与恶魇传音联络，浮空山十分安全。天堑亡灵彻底的败落，亡灵霸主殒命。其部下化作无数大小势力苟延喘残再无卷土重来的可能。不过巫族大战之后也是十分的虚弱，释天盟，妖族却趁机侵入了蛮荒之地，三足鼎立。也亏得如此，巫族才没有腾出手来复仇，领地才得以保全。
又是三年过后，秦锋终于收功而起。
“终于痊愈了。”身躯一震，百骸噼啪作响。浑身都充满了力量，几乎处在全盛巅峰的状态。如果愿意的话，甚至可以立刻闭关尝试结丹。
但是心中却是一沉：“不过，信仰之力却必须得到补充。”不过更让秦锋感到愧疚心痛的是因为自己过度驱使法相化身和被万鬼的死亡之触攻击。
这些魂识伤害逆转，导致了近十万虔诚的信徒因为自己奉献出了生命。据说领地之中，足足一月恸哭之声不绝于耳。更严重的是还有无数的信徒信仰动摇，即使后来朱腾使尽了手段，也无甚取得太大的成效。
便走便思索着，推开房门。秦锋不禁探手遮住刺目的阳光。
还未适应，耳边响起赵懿雯熟悉的声音：“秦锋，祝贺你终于出关了。虽然说修士要修心养性，但是今天还是破例庆祝一下吧。”
待睁开眼，只见简陋的院落中站立着四位侍女。无人敢与秦锋对视，似乎对于这陌生的主人有些不安。
本要说几句安抚的话，但待秦锋看见那残破的木桌上盛放的山珍海味却是惊住了。不禁苦笑道：“懿雯，这也太过奢侈了。”那些价格奇高的琼浆灵果且不说，那五盘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菜肴，每一样食材皆是价值数百灵石的异兽神草。
这种规格，恐怕二流宗门的掌门也难以享受这种待遇。
推手招退侍女，赵懿雯狡黠一笑：“什么奢侈不奢侈，这一切不都是你的嘛。况且你都说了让我来管理灵石开销，这点权利我都没有？”
见赵懿雯如此高兴，秦锋自然也不会扫了兴致。便一同坐下就食，推杯换盏之间，也是亏得修士不能以常理来度。个余时辰，总算是将一桌珍肴吃尽。
酒足饭饱，秦锋这才出言相问：“这四个侍女是你三年之前外出招来的？”
“嗯，毕竟凡俗琐事我也不精。”赵懿雯扭捏道：“所有索性就趁着外出添买了几个侍女。侍奉之余还可以打听一些世俗之事。对了，此地离蛮荒之地并不远，离我们浮空山恐怕也只有二千里的样子。”
“我想也是。”秦锋点头，毕竟巫族安插在修真者境内的道标也不太可能深入腹地。不过一时间，倒是有些想念那一家三口，尤其是那天真的小女孩。
却是抓住赵懿雯话语的要点，秦锋疑惑发问：“索性趁着？那你那次外出是为了何事？”
赵懿雯挥手好笑道：“只是一个连自己的气量都不识得的蝼蚁罢了。”
原来这茅屋的主人不单单是位猎人，凛冬之时还与附近的恶汉勾结还干着打家劫舍的业余勾当。那日虽得了银饼，却终究对赵懿雯的美色垂涎不已。三月之后，在艳楼花天酒地花光了财物。便伙同着几个交好匪徒，欲劫财之余再行淫邪之事。
凡人去挑衅筑基修士，不亚于蝼蚁憾象。这数人自然成了刀下亡魂，不过在赵懿雯得知此事还有其他匪徒知晓，秦锋的外伤也愈合了许多已有自保之力。索性便外出寻到匪寨鸡犬不留，根绝了麻烦。免得恶心的虫豸来添晦气。
听罢，秦锋冷哼一声：“倒是便宜他们了！”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早知如此定然要将这群恶人抽魂炼魄。
“啊，人性使然而已。”就像看淡了冷暖，赵懿雯并不是十分在意，转移话题问道：“秦锋，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呢。是立刻回浮空山，还是？”
秦锋站起身，果断道：“浮空山暂由恶魇担任摄政王我还是十分放心的，也不急于一时。何况真遇上什么要紧之事我也可以通过虚空之门作为道标返回。”
“哦。”赵懿雯眼前一亮：“既然如此，秦锋你也是大伤初愈。那我们就再多歇息一阵吧，毕竟凡尘百态，也算是修行吧。”
倒是和心中的打算没有冲突。“嗯，这样也好。”秦锋点头：“我也可以同时将我的教宗传播。”
竟然赞同了？赵懿雯欣喜道：“那太好了。呐，西面五十里便有座三十余万人口的城池，我们就去那里吧。”
秦锋拉过赵懿雯的手，“嗯，我们走吧。”留下遣散不知所措的侍女们，两人便隐没在林间。
……
对于凡人来说，这还真是一座宏伟的城池呢，近乎十米高的厚重城墙，再强大的军队也生不起强攻的念头吧。
城门之处的侍卫披带着制式装备颇有肃杀之气，长枪在手中闪闪发亮，就如同双目中的骄傲一般亮眼。来回打量着过往的行人，待有取不出通行证的异乡人。定然会一脸鄙夷的拦下盘查一番。
熟悉且又陌生，行走在褴褛的石道之上，秦锋竟有隔世之感，一切都好似前世的记忆一般。倒是赵懿雯，却像小孩一般一脸的好奇，就像什么都想要去看看，去尝试一番。
秦锋不禁想起，初次与赵懿雯见面。她就是那样闪耀着炯炯有神的眼睛，在岛屿述说着对远方陆地一切的神秘向往。时至今日，这才终于得以实现。“那么今天就好好玩玩吧。”
却突听一声呵斥，“等等！你们两个……”
话未说完，秦锋与赵懿雯回头望去，异口同声道：“怎么？”原来是这群守卫中的队长。
却见男子器宇轩昂，女子美若天仙。这种气度哪里是一般人能有的？莫非是某位郡王的公子、公主便服出来游玩？
自以为看出了玄机的守卫队长越看越觉得二人当真是可疑。再看二人这一身素衣，这才发现哪里是什么亚麻所织？极奢似简，细看之下竟是十分的讲究。
“果然如此！”先前还嚣张不已的守卫队长如换脸一般，极为恭敬地谄媚道：“没，没什么，二位请慢走。”
秦锋诡异一笑，便拉着赵懿雯头也不回的离去。
赵懿雯：“这人好奇怪。”
待二人离开视线范围，守卫队长才发现额头都吓出了冷汗：“好险，差点惹了招惹不起的人。”却不知与自己心中所想的完全不一样，但也确实是如此。
风车、糖葫芦、黏人玩偶、斗鸡、蛐蛐……
赵懿雯对于这些小孩的玩意却是颇为的喜欢，爱不释手的把玩品尝。
而秦锋也终于可以难得的摘下假面，尽情的与赵懿雯共同玩乐。
良久，赵懿雯才注意到。周围往来的行人对自己平平侧目投来奇怪、鄙夷的神色。
这才注意到风车、糖葫芦等似乎只有稚娃在玩耍，蛐蛐、斗鸡等娱乐也是男子在玩乐。到自己的行为似乎有些幼稚，也不合妇道礼数。
赵懿雯不禁脸一红：“喂，秦锋。我们现在的行为是不是有点太过那个，幼稚了。真是的，你怎么不提醒我。”
停驻在一个售卖假面的摊贩之前，秦锋淡然：“如果我们单单只是因为别人的眼光看法而改变，让自己过得不舒服，那才是真正的幼稚！”
说话间取过一张鬼脸面具戴上，故作骇人道：“拥抱黑暗吧。”
赵懿雯娇声道：“讨厌。”同时丢过几文钱，也是取走一张面具。
……
“嗯，面犯桃花。”
“邪气聚顶，这是两虎相争之相啊。”
“咦，冲天血煞！这必是会有血光之灾啊！”
挂摊之前，一个年约三十左右的道士打量着来往路人，不时的喃喃自语，故作着惊人之语。
秦锋与赵懿雯行到此。秦锋停下去脚步，晃了晃手中提着一大堆琐物，狡黠道：“好了，我们找个地方歇脚吧。再这么买下去我可拿不动了。”此时天色近晚，偌大的城池不知不觉近逛了大半。
“嗯啊。”赵懿雯幸福地笑着，指着不远处颇为奢华的阁楼之顶说道：“那似乎是一座酒肆。我们就在那里歇息吧。”
秦锋点头：“那就依你吧。”说罢，移步行去。
“二位且慢走，可否听贫道一言？”
灵识探去，原来只是一个装神弄鬼的凡人。“抱歉，我可没这闲工夫。”秦锋头也懒得回，继续迈着脚步。
而几乎同时，赵懿雯却转头好奇道：“哦，有什么事吗？”
花容月貌，“好美的女子。”假道士不由愣住，不过心里素质倒还不错，不过一息间的时间便回过神来。掩在桌下的拳头不由攥紧，如玉暇白的肌肤、银锻的发钗、出尘的气质。“竟有如此佳人作伴，这男子恐怕是某位商贾，不，甚至权贵之家的少主吧。”
不同于赵懿雯，市井出生的秦锋早已将这假道士看破，揽过手说道：“别理他，江湖骗子而已，也不知是哪怕破庙跑出来的假道士。”
“公子何出此言！你辱我可以，但请别辱我师门。”闻言，假道士故作佯怒，站起身神色一番变化，数息后终究还是坐下：“罢了！本不想再理会你，不过谁叫贫道好善呢。同时也是为了师门，还是给你占上一卦。”
班门弄斧，秦锋顿时哭笑不得。
未等回讽一句，“啊？”便是赵懿雯也愣住了，灵识数度探去，但确实是没有丝毫灵力波动的凡人。难以置信道：“你，你给我们算卦？”
假道士并未察觉到二人的讶异，又是故弄玄虚道：“放心吧，分文不取。只是希望事成之后取上百两白银到此。对了，这可不是挂钱，而是供奉神祇的香火钱。”说话间便开始摆弄着挂签。
赵懿雯自然不蠢，只是没有见过这种骗术而已。终于是反应过来，拉着秦锋的手便要离去。
“呵，这假道士倒是巧舌如簧。”突然间有了一个主意，秦锋给赵懿雯使了个眼色：“等等，且看他说什么。”若是真有点本事，倒是可以给他一番造化。
气度不凡颇有几分傲然之气，然而身边却没有仆役跟随，另外听口音也不是本地人。
衣服虽是素色，但也是上等绸缎制成。
嗯，手里提着一大堆东西。价值数文钱的土人黏偶，还有单是包装便十分奢靡的礼盒。
摆弄着挂签，假道士偷偷地打量着秦锋，“定然是一位不知世事的贵公子，手中一大堆包装奢靡的礼品恐怕也是为了送人。”嘴角不由一笑，心中已然成竹在握。
抽出一支下下签，摇头晃脑道：“不吉啊。”
与赵懿雯相视一笑，秦锋配合道：“哦，还请道长明言。”
假道士顿时作出一副严肃之色：“公子可是出生富贵人家，从异地来此寄居在一位贵人家中，并且还有所求？”
配合着，秦锋故意作出惊讶之色，作揖道：“请道长继续往下说。”心中却是对这假道士添了分好印象。确实颇有急智，逻辑也十分清晰合理。
就怕你不上钩！不过一般人到此已经是被哄住了吧。不急着收网，假道士不急不缓说道：“只怕是此行不利啊。公子所求之事，断然不会成功。”说话间，从袖囊中取出一个福袋递来。
“万幸公子你遇上了贫道。这个福袋你且万万收好随身带上，贫道便是拼上损些寿元，每日也会为你向神祇祈福。届时你所求之事定然功成。”
“来，拿着。也算是我们有缘，此挂贫道分文不取。只是希望公子所求之事成功之时，取上百两白银带来。算作供奉神祇的香火，公子可定要万万记着啊。否则神祇发怒，降下祸灾，届时后悔也晚矣。”
看着假道士竭力作出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赵懿雯强忍笑意传音道：“我懂了，倒是真是一个无本万利的好买卖。”不成则罢，便是苦主寻上也能以心不至诚为由打发。若是成了，苦主恐怕还真以为是神祇显灵，乖乖把白银奉上吧。
秦锋狡黠道：“倒是占的一手好挂。”说话间手一指，“不过道长，你今日出门可有为你自己算上一卦呢。”但见数名凶神恶煞衙役打扮的汉子正怒气冲冲地过来。
一脚飞踹而来，挂摊霎时被掀翻在地。
又是一巴掌把假道士扇飞在地，数个衙役围着边打边骂：“狗东西！还敢在这里装神弄鬼。我上次就警告过你，这里是陈道长的地盘，岂容你这野狗狂吠！”
适时，秦锋终于出言阻止，“好了，打几下便是了。诸位何必得理不饶人呢。”
那衙役头目打扮的壮汉顿时回头斥骂：“干你什么事！识相给我……”话音戛然而止，却是看见赵懿雯貌美的模样，淫邪之色尽显。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在蛮荒之地时，且别说浮空山下数百万臣民见了自己谁不毕恭毕敬。便是周边巫族也要卖上一分薄面。
区区一个蝼蚁也敢轻薄！赵懿雯顿时发怒：“若再这副眼神看我，我可要把你眼珠挖出来了。”
“哟，美人脾气倒是不小啊。大爷我可要好好治治你。”衙役头目作着怪笑，全然不顾围观的路人手一挥，“弟兄们，别管那野狗了。这两人定然是敌国的细作，给我抓起来，待我们回去好生审问！”
撇头冷笑，“自寻死路。”连手中的提着的琐物都懒得放下。迎着冲来的压抑，向前一行，带着残影便出脚。
砰，砰，砰……
无人不是口喷鲜血胸腹凹起，倒飞十余米坠落在地，生死不知。
就像是故意用手去捏死蚂蚁一般。“无趣。”不理会周围看戏之人的惊呼。秦锋一声唾道，脚下一步步逼近。
色迷心窍，衙役头目终于意识到是闯了大祸，“别，别过来。”手中的匕首也不能带来一丝安全感，贴着冰冷的墙角带着哭腔道。
这一刻，后悔了。不，是在绝对的力量下，害怕了。
心中没有一丝动摇，脚下避开一只路过的虫豸。秦锋右臂将手中琐物丢下，森然道：“自己动手挖掉一只眼睛，还是要我来给你两颗都挖掉？”
身后传来赵懿雯的催促：“秦锋，别跟这种渣滓浪费时间。杀了便是，天色都这么晚了我们找个地方去歇息吧。”
“举头三尺有神明，我觉得我们还是当信守承若。”回头一笑，一把抓住衙役头目的脖子。
又夺过手中匕首，在一众围观者的惊骇声中，在绝望的求饶身中，便向其眼眶挖去。“区区一个蝼蚁竟如此张狂，你该早有觉悟了对吧！别哭了，且不论私人恩怨，我也实在不能饶了你。不然传出去了，天下修行者岂不是都要笑话于我是非不明？”自言自语着，削出两个球体。秦锋厌恶的将其丢掷远处。
“眼睛，我的眼睛。”任其不断抽搐，竟无人敢靠近。
“杀了拉，杀人拉！”唯有这些喜嚼舌根、喜看是非的闲汉泼妇，犹如受惊公鸡尖叫。
“衣服弄脏了呢。”赵懿雯盯着秦锋背影，嘴角如花开嫣然笑着。
秦锋走到假道士身前，踢了踢：“别装晕了，快起来。”
如诈尸一般弹起，“前，前辈。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知错了。还请别跟我一般见识免得脏了你的手啊。”跪身在地，说话间假道士不停地叩头。
秦锋眉头一皱，有些厌恶道：“行了，像个男人一样起来吧。”到底也只不过是一个有些智巧之徒。不过这并不妨碍自己心中的想法。反倒更好，这样的人只是给些蝇头小利却是更好控制。
似乎逃过一劫？假道士急忙起身哈腰道：“是，是。”
秦锋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假道士急忙答道：“我叫李强，乃是……”
秦锋不客气挥手打断道：“好了，我就是问你名字而已。”
赵懿雯却适时插话道：“秦锋，似乎我们惊动了守卫，正有近百人赶来呢。”
“好吧，那我们现在就即刻出城，懒得惹上一身麻烦。”秦锋点头，呵斥李强提起琐物。便与赵懿雯当前并肩行走。
紧紧地跟在身后，李强却是眼前一亮：“他们就是师傅口中的修真者？”或许今日真的是自己的一番福缘呢。想到此心中顿时亢奋不已，就连浑身的痛楚好似也减轻了许多。
左转、前拐，时而回头周折，好似在玩捉迷藏一般。
“这些傻瓜。”赵懿雯牵着秦锋的手欢笑着，待走到了城门之处也终究未有与追兵碰面。
秦锋不禁另眼相看：“懿雯，你的神识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自问若是自己，绝对无法做到这种程度。
赵懿雯回笑道：“那是呢！所以你可别再小看我哦。”
默默地听着二人交谈，竟是无从插嘴。“虽然完全听不懂，但是感觉好像很厉害呢。”一时间，李强有些痴了。嘴角泛起神秘的微笑，也不知臆想到了什么。
待行到城外，秦锋问道：“李强，这城外可有尚好的住处？”
李强回过神，谄笑道：“前辈。这城外都是一片荒郊野岭，并无什么驿站。若前辈不嫌弃的话，倒是可以到我临时居所一宿。”
便是荒郊野外也所谓，秦锋只是看着赵懿雯说道：“要不我们现在就折返回去。虽然届时这些俗人殷勤实在繁琐……”
知道是秦锋向来不喜麻烦，赵懿雯体贴摇头道：“不必了，有个遮雨的地方便好了。何况那城中酒肆有能比破茅屋好上多少呢。”
秦锋点头：“倒也是。”转头对李强喝道：“带路吧。”
……
个余时辰后，一座破败的茅屋出现在眼前，“就是这里？”秦锋难以置信道，倒是担心会不会突然垮塌了。
当真是家徒四壁。仅有的一张床也是一块木板加几块砖石踮上的。赵懿雯更是毫不客气道：“假道士，我见你伶牙俐齿，想必骗得了不少钱吧？怎么住的这般寒酸。”
李强尴尬地摸着脑袋，小心翼翼道：“嘿嘿。我好歹也是个道士嘛，所以俗身居所也就没怎么讲究了。”左顾言他，自然不敢将实情托出。要是让两位修真者知道自己行为不检，奢靡吃喝且还不算什么。若是嗜赌好嫖被其知晓，恐怕定然会错过眼前这莫大的机缘。
“算了，总好过露宿荒野。”说话间，秦锋手一招。一道气旋祭出，神念驱使下在茅屋之内盘旋，尘埃杂物纷纷被卷起。
再一挥手，撞开房门便带着杂物消失在夜色之色。“嗯，这样就好多了。”秦锋满地的点头，就连屋内的霉味也淡了许多。
虽然早已猜测到二人是修真者，但当神迹真的在眼前显露。心中犹如翻起滔天巨浪，想也未想便下跪叩首道：“仙，仙人啊。请收我为徒。”
秦锋坐在床板之上呵斥道：“起来。动不动就下跪，看看你自己像什么！”
可不敢使出泼皮那撒泼打滚的招数，李强一脸失落地起身：“是，是。”战战兢兢地站直身子。
赵懿雯却是变出了一套茶具，边浸泡着灵茶边道：“秦锋，可别吓着他了。”却是比秦锋从容许多，毕竟好歹也曾是摄政王。因为政务的缘故，比这还不堪的凡人也不知见过了多少。
事实上凡人见到了修真者的态度莫过如此，要么怯弱不敢言，要么便是故作惊人之语或极尽谄媚之色求取仙缘。初时几次或许还当真觉得有趣，甚至心中还有些许优越。但是见多了自然也就再无什么感觉了。
接过递来的灵茶，秦锋品茗一口。对李强的一脸期待无动于衷，淡然道：“好了，我们也要歇息了。你且出去吧。”
心中委屈又怒，“这可是我的房子啊！外面那么冷，我怎么休息啊！”但便是借十个胆李强也不敢明言，只能失落的退走，临了还带上了房门。
霎时，只听见赵懿雯的声音毫不避讳的从门后传来：“这假道士，我有点讨厌他……”
李强顿时脸色煞白，“这，这可恶的女人。”虽心痒难耐，但断然也不敢偷听。
还没走远几步，李强停下身子：“咦，要不今晚就像说书人口中那样。在门外长跪不起，等到天明说不定就被我的真情感化了？”
一夜冷风。
两位修真者从温暖的茅屋走出。
看见自己瑟瑟发抖的在门外跪了一夜。
脸颊赤红，却是在风寒之下，强忍着支撑。
臆想着，双手一锤，“好，就这么办。用我的真情再配上我伶牙俐齿我就不信他们不改变主意。”迷之微笑在嘴角浮现，李强不禁喃喃道：“呵呵，我自己都要被我自己感动了。”
“哎呀，不好！我吃饭的行当被丢走了，我还是先去拾回来再说。”
……
已是清晨。
嘎吱。
房门推开，秦锋与赵懿雯不禁哑然一笑。
只见李强像狗一样趴在门前，秦锋轻踹着道：“喂，喂。你趴在门口做什么？”
迷糊着擦拭嘴角的涎液，李强口齿不清着：“啊？我，我怎么睡着了！”挣扎着却发现四肢无力，好像还真的受了风寒。
赵懿雯不耐烦的催促着：“好了，起来说话。我们马上就要走了，可没有闲工夫陪你玩。”
如胸口被闷锤一击，李强顿时跳起身紧张道：“啊，两位仙人这就要走了？是我招待不周吗？”说话间双手搓个不停，只懊悔昨晚只是想趁他们未起床时打个盹，再在他们出门之时装模作样便可，没想到竟睡死了！
赵懿雯只手叉腰没好气道：“说的你好像招待的很周到似的。”
就这点花花肠子，早已是看破。“行了，李强。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说罢，秦锋抛去一个袋子。
李强下意识接过，差点把手闪到。打开一看，竟全是黄白之物。不禁狂喜道：“前辈，这是您赏给我的？”
秦锋故作失望道：“呵，你就这点出息吗？昨夜还想要拜我为师，今日见了这点黄白之物就改了主意了？”
当真是喜从天降，“啊！前辈，哦不，师父愿意收我为徒？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兴奋的都快晕了过去，李强顿时便要下跪。
召起一股灵风阻下其动作，秦锋又道：“等等，我可有要说过收你为徒？”
心中犹如猫在抓一般撩的心痒难耐，李强迷糊道：“那前辈这是？”
“收你为徒那绝无可能。不过仅仅只是传你一套修炼之法倒是可行。但前提，你必须要通过我的考验。放心，不是让你去打打杀杀，反倒是你擅长的事。”说罢，秦锋递出布道术，“你不是说你在乡野之间小有名气吗，好好看看这本布道书。在不曲解教义的前提下，你可以使用任何方法为我招纳信徒。方才我赐你的黄白之物，就充作你的起始资金了。待到你招募到了多到足以让我满意的信徒，届时我自会寻到你。到那时便予你降下法门，决不食言。”
“怎么会这样？完全不在意料之中啊。”极度的紧张，李强咽下一口唾沫。
秦锋也不催促，只是言语道：“好好考虑下吧。如果你不愿意，这些钱财就算赠予你了。”
睿智的光芒在赵懿雯眼中闪现，嘴角似笑非笑。结果，早就已经注定了。悄悄传音道：“秦锋，我赢了哦。说好了，接下来三个月你要听我的。”
秦锋无奈道：“好，好。真要赢了你想去哪玩我都陪着你。”
天人交战，近半盏茶的时间。
终于，李强咬牙道：“我愿意。”不论善恶、高贵卑贱，没有哪个凡人，能够拒绝成仙的诱惑。
“嘻嘻。”赵懿雯露出胜利的微笑，悄然地揽过秦锋的臂膀。
秦锋只手结出道印，霎时狂风起舞。
“好自为之吧，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待李强睁眼回过神来，只留余音在耳。
……
也算是调整一下心境，抛去了所有杀伐纷争。三月的时间，秦锋随着赵懿雯尽情游山玩水。
同时也未有闲着，抱着鸡蛋不要全放在一个篮子里的念头。
也是遇上了数名合格的人选，秦锋同样将布道书交予他们，以便补充更多的信徒。
城楼朱墙，山岳竹海。总算是多年前的愿望。
夜幕之下，两人仰卧在草地之间，数着漫天星辰。
赵懿雯开口道：“秦锋，接下来我们怎么安排？”
秦锋没有回答，而是反问：“这三月来，你尽兴了吗？”
赵懿雯摇着头：“嗯，差不多了吧。”原来所渴望的风景，与陪伴着自己的人相比却是微不足道。
“那就好，毕竟我们也不能怠慢了修行。”秦锋坐起身，“我打算先将教宗之事处理完毕，至少要保证其能够茁壮成长。说来这挑选的人选中，那李强尤为做的不错，短短三月的时间，发展了近二万的虔诚信徒。我打算稍稍扶持那家伙，去敲打一下周边的修真势力，也好让其顺利的发展。再到那时，我便闭关冲击结丹期。”
赵懿雯点头赞许：“嗯。想来我们两个筑基修士，又没有触及那些家族的根本利益。谁也得给一分薄面吧。到时候教宗的事，我也可以帮你打理。”
“不用，届时我会另找人选。不，就将教主之位交给那个假道士我反倒更加放心。”秦锋拒绝道：“倒是懿雯，你别落下了修炼，尽早也完成结丹吧。毕竟百载寿元，也是一晃而过。”
赵懿雯轻笑道：“嘻嘻，结丹哪有那么容易。真有那么简单，结丹修士那还不得到处都是了。”
望着赵懿雯的侧脸，秦锋心中默念道：“会的。”没有说出来，只怕显得浮夸。
……
郊外豪宅。
靡靡之音，披着绸缎，私处若隐若现的舞姬撩拨着舞姿。
案桌之上，饕餮之宴。男子左拥右抱，双手揩油。满是油渍的嘴停不下道：“美人，来，用你的小嘴在喂我口小酒。”
泯上一口，女子故作娇声迎上：“嘻嘻，好坏……”
突然间那朝思暮想的声音却在耳际响起：“呵。李强，不过三月未见，这日子过得还不错啊。只是现在正是午时，你就如此怠慢。你说，这可算是渎职？”
口中浊酒顿时喷出。
“噗。”
迷离的醉意霎时消退。只见两个人影，就像突然出现在眼皮之下。李强吓得脸色煞白：“前，前辈。不，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秦锋不悦道。
赵懿雯四目环顾，亦是娇叱道：“搔首弄姿的贱婢，还不快滚下去。”
这感觉，就像是天都要塌下来了。“滚，没听到吗！还不快滚下去。”李强催赶着发愣的婢女们，浑身冷汗直流。
“完了，一切都完了。”仙缘？现在只求盛怒之下，两位仙人能够饶自己一命。
突得横财乍富之人，往往不会有着对自己的清醒认识。秦锋对于李强有如此**并不感到意外。市井泼皮，性子大多如此。只不过他们绝大多数，断然不会有发迹的可能。
“你让我很失望。”不急不缓，秦锋一步步逼上来。
本就已经有些喝多了，惊骇之下，终于是双腿间一凉。“饶，饶命啊。前辈，看看在我的功劳的份上……”犹若未觉，李强贴着墙带着哭腔求饶。
嗙。
需要的，就是这样一个贪图享乐的小人。区区色欲便能迷心之徒，还怕什么呢？若是寻了一个精干之士，那还真不敢轻易地托信呢。
“别哭了。你当庆幸，我是个重诺之人。”边说着，秦锋抹去桌案上的残羹，变出一部部典籍。“抛开私德不说。你这三月的成果还是我很满意，果然这种事还是你这等三教九流之辈的人最为精通，不过更难得的是你竟能驱使数百个江湖骗子老老实实去替你布道，倒真让我高看一分。”
“所以我决定再给你一个机会。来吧，选一本吧。这些都是最基础的功法，到时候我再给你一瓶丹药。最多不过月余，你便能领悟气感。成为一名炼气士了。”
灵龟吐息决、灼阳心法……阴阳媾转术。
直到十余部功法典籍几乎桌案堆满，秦锋这才罢手。也亏得现在也成为了一方领主。不然也不会随身携带这些低阶典籍了。
“你自己选吧。”说话间，秦锋朝着李强瞥去，不由好笑。
《阴阳媾转术》翻开那香艳的书壳，李强却是看的如痴如醉。甚至还有数部未鉴阅的功法，也是无心浏览。
赵懿雯鄙夷地出声道：“喂，选好了吗？”
一个机灵，李强霎时醒悟过来。合上书页，尴尬地谄笑着。《阴阳媾转术》却是怎么也舍不得放下。
秦锋笑了笑：“选好了？”
毕竟是人生最重大的抉择。李强谨慎地开口：“没，还没。”见秦锋未有显出不耐之色。咽下口中唾沫，紧张道：“前辈。请问这些部功法中，哪一部最强。”
“从来就没有最强的功法，只有最强的人。”秦锋摇头说道：“如果非要我说的话。抛开个人喜恶，这双修之术倒是挺适合你。不过这种魔功都存在着巨大的缺陷，虽然修炼速度往往数倍于寻常功法，但却最容易受心魔干扰。你可要想好了。”
似乎在做着艰难的抉择，李强咬着嘴唇道：“明白了。”不舍的将《阴阳媾转术》放下，兴致寥寥的鉴赏另外数部未有翻阅的典籍。
半盏茶后，再度将《阴阳媾转术》拿起。
李强心中暗骂：“什么狗屁玩意！”
炎冰决，白昼置身火室凝练周天，星夜坠入寒湖浸炼三魂。
“这是修真？这根本就是受刑！”
混蒙心法，绝人欲、斩三尸，直至入无我之境回归婴孩元神之本初。此功炼至大成，可无心魔之扰，祛邪魔幻术之疫。
“嗟，说的厉害，差点把本大爷哄住。本大爷修真就是想长生不死，极尽口腹、媾和之乐。绝了七情六欲，那和死人有什么区别。不要，不要。”
十余部功法皆是如此，要么需要收敛心性，浸淫清修之苦。要么便是要受如若牢刑之痛的历练。唯有《阴阳媾转术》甚合我意。
如宝贝一般抱在怀中，李强果断：“前辈，我决定了。我要修炼这部功法。”至于心魔困扰？哼，船到桥头自然直。何况以本大爷的意志，还治不了区区一个心魔？
人各有志，“如你所愿。”秦锋收好了其余典籍，正色道：“你为我招纳信徒，我便会给你嘉奖。到目前为止，你都还做得不错。希望你接下来不要让我失望。对了，千万不要做任何苟且之事污了我教的名声。不然我不介意换一个人扶持。”
浑身打了个机灵，心里那么一点小骄傲顿时烟消云散。李强顿时跪下骇然：“前辈，我是万万不敢啊。”
指尖燃起异火，贴着其脸颊一划。赵懿雯威胁道：“哼，谅你也没这胆子。不然的话，你可别指望能和那几个衙役一般幸运。”
根本就未有挺清言语，灼热的冰焰化作如海的痛楚将李强淹没：“不敢，小的真的不敢啊。”回过神来，浑身激起汗液，犹如从水中捞起一般。
扩散的瞳孔瞪目着，“太，太可怕了。”李强喃喃着，宁愿去死，也不想再承受一下这种痛楚。
玉指一摇，异火散去。赵懿雯解释道：“这种人不给他先长长记性，他是不会把我们的话放在心里的。”
“好了，李强虽然有些小聪明，但他也是个聪明人。断然不会如此的。”说话间，秦锋又取出了一袋黄白之物。“拿去当做扩充教宗的资金，相信你知道该怎么运作。另外明日或许会有一位大人物来见你，从今以后钱财、人手等一切需求你尽管找他们解决，只要不是过于离谱，他们绝对不敢拒绝。”
“对了，你现在也是修士了。关于这双修功法，毕竟需要用上炉鼎。我允许你动用教宗的一些资金用以购买炉鼎。”
砰！
待还要吩咐什么，却听身后传来院门被撞开的身影。
雄厚的咆哮声传来：“混账东西给我滚出来！大爷我今天要活剥了你的狗皮！”
“哎哟。”秦锋回头，恰好两个看门的奴仆被重重扔进院落之中，口中咳出鲜血，内脏已然受损。
秦锋微眯着眼，心中已然起了杀意：“呵！是那个不长眼的。”然而待一个壮汉从宅门中踏入，这才知道是自己误解了。
来者竟然只是一个凡人。不过此人却也长的太壮实了。皮肤黝黑赤裸的上半身满是伤疤和肌肉，一头长发结成数十道辫子披在脑后，腰若粗桶，蛇眉兽瞳，臂膀更是比常人的大腿还要粗，身后更背负的一柄巨大双手战斧，若是头上再长上一对牛角的话，恐怕任谁也不会怀疑这是一只牛头人。
张狂四顾，壮汉扫了瘦弱的秦锋一眼，便轻蔑地撇过头，扭动着脖子咯吱作响边走边道狰狞道：“神棍！本大爷真佩服你的胆子。知道本大爷的威名还敢来欺骗我，当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正当秦锋有些莫名，正欲出口询问。
“秦，秦锋前辈。救命啊。”如老鼠见了猫，李强霎时跪地而起躲在秦锋身后。
秦锋顿时不悦：“这是怎么回事？”这情景，看上去似乎是仇人上门讨债了。虽然这个壮汉在自己眼中不过是稍微强大的蝼蚁，也仅仅是蝼蚁。但是凡事讲究出师有名，莫不然强行出头，传出去了岂不是遭同辈笑话。
李强躲在秦锋身后，谄笑道：“误会，误会。”
踏入厅堂，“误会？”壮汉大怒，脚下一射探手如利剑出鞘般迅捷，向秦锋肩后抓来。
“壮士且息怒，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秦锋自然是不会坐视不理，毕竟这家伙还有些价值。
啪，手背一甩便将壮汉的拳劲破去，反手一抓、一推，借着其冲劲便将其甩到出数十米。
一个踉跄差点未站稳，“有趣，原来是个好手！”壮汉这才知道是小瞧了眼前这瘦弱男子，不过这也仅仅是因为自己大意的缘故而已。
从始至终，秦锋不动如山，唯有左臂在动作而已。
“这人不简单！绝对不是一般的江湖人士！”野兽般的直觉，壮汉嗅到了危险的味道。同时也明白方才这人绝对是手下留情了。“但是这只廋猴，绝对不会是本大爷的对手！”
“嗯，这家伙似乎天赋异禀。难怪长的这般如牛壮实。”方才抓住其臂膀的瞬间，似乎感觉到血脉之力异常十倍于凡人汹涌。
秦锋突然对这壮如蛮牛的汉子感兴趣，出言也柔和了许多：“壮士，不知我的这位奴仆，是曾有得罪于你吗？”
躲在身后，李强脸色变幻：“奴仆！”不禁攥紧了拳头。
“哼，说给你听倒也无妨。”只见壮士怒目道：“我乃袁辰，囚山屠夫。你可听过我的名号！”
秦锋只觉耳熟，“囚山屠夫？”对了，是在数月游历前曾听凡人提起过。听说武艺了得，尤其在名叫囚山的一处峡口，一人当关生生抗住了数千甲士的进攻不说，还斩杀了数百人。为此就连此国的皇帝也亲自迎见过此人，授予了绝冠勇士的称号。
赵懿雯也是打量道：“倒是比传闻中看上去都还要凶悍一分呢。”
咧嘴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袁辰略有落寂地说道：“不过军中的谋士却并不是十分看重我的武勇。而我也自知我也实非有以一敌千的实力，囚山之役实属侥幸，不过是占了天时地利。再后来战事平定，我也无心再待军中。便想要游历天下去寻找传说中的仙人，赐予我睿智。”
不过当目光停留在李强的身上，袁辰顿时神色凶狠吐出一口唾沫，竖指骂道：“结果我刚出行遇上了这个这个神棍！他先是将我身上的钱财骗去说是献祭神明。而后又让我东行三百里斩下青毛虎王的头颅供奉仙灵一证心诚。待我回来他又让我去，北行五百里击杀冰湖巨鳄以作试炼。如此反复数次，本大爷虽心觉繁琐，但当时一心虔诚也未作怀疑。”
“到最后历时近一载，本大爷几乎是将方圆千里的恶兽杀尽了。这个神棍又告诉我带上祭品到西面的荒海尽头迎着朝阳不休不眠祈祷三天三夜，仙人便自会降下赐予智慧于我。然而三日之后什么也发生，待我再去找这神棍却是人去楼空。只留下一张纸条——心诚则灵，若你无有所获，亦当自悔。你我缘分已尽，吾以驾鹤而去，再莫寻我。”
“哈哈。”秦锋终于忍不住哑然失笑，这世上竟有如此愚笨的人。强忍着收敛笑意道：“所以？”
“哼，本大爷虽然不聪明，但不代表我蠢！”袁辰霎时拔出肩后的双手战斧，“我要亲手把这个骗子的皮扒了，挂在我的大寨楼前。本大爷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就是愚弄我的下场！”
双目怒瞪：“不想死，就给我滚开！”语罢，巨斧抡起。朝着秦锋与李强劈来。
砰！
甚至未有回过神，连带着巨斧袁辰倒飞出了数丈之远，最后砸在墙上。
嘴中喷出鲜血，袁辰骇然道：“不可能。”只见那瘦弱的男子的左脚似乎动作了一下。
依然还未有反应过来，眼前之人便是自己曾苦苦寻找的仙人。袁辰骇然道：“这是什么功夫，你是何人？”
未等秦锋回答，李强却是从身后跳出，狐假虎威摇头晃脑道：“可悲，仙人就在眼前却还犹若未知？”
袁辰瞪大了双目：“仙人？”
秦锋纠正道：“是修真者。”
……
就当是结下一番福缘吧，在敲打一番李强之后。实在不忍一个天纵之才泯然于众生，秦锋又给袁辰赐下了功法和所有原本是为李强所准备的低阶灵药。
令秦锋欣慰的是，袁辰的选择果然是与李强截然不同——《五行淬体决》。这是一种近乎自虐的修炼典籍，非大毅力者绝不能成。
……
向着不远处的城池，两人御风而行。
赵懿雯忍不住问道：“那双修功法，是你故意拿出来的吧。”
“是的。就像你一样，我也不相信这家伙。”秦锋解释：“这个泼皮虽然有些小智慧，但果然连自己的气量也看不透。待其功法若有小成，定然会再起龌蹉心思。虽然对我们来说这只是一个笑话，但还是将麻烦抹杀在摇篮中好。索性就投其所好，让其在情欲中迷失，免得其痴迷于权柄，滋生野望。”
难怪秦锋如此坚持，赵懿雯恍然道：“这样啊。不过既然如此，这么重要的位置也不能让他长久把持。”
“那是自然，只要有了合适的人选我就会将他换下去。”说到此，秦锋不由怀念起了自己亲近的同伴们。想到他们在浮空山，应该过得还不错吧。
“亲近之人。对了，秦然。”突然想到了自己的血亲，不禁百感交集。不知他是否还存于世间。不知道他是否完成了心中的夙愿，将秦家发扬光大了吗？
早已尝试过不知多少次，传音之术根本无法联系。“看来有必要去找谛一下了，想必这些专于情报探知的家伙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数十里的距离转瞬即逝。进入城池，与赵懿雯一同，秦锋轻易的进入郡守的府邸。也不再收敛体内的灵力，霎时向四方罩去。
不过十余息的时间，在无数凡俗之人的惊呼声中。数里之外的阁楼之上，一位白衣修士御剑而来。“不知是哪位前辈光临。晚辈毕图有失远迎。”
秦锋瞄了一眼：“炼气顶阶？”心中大概也估摸到了其背后势力的虚实，充其量门中也最多不过只有一位结丹的老祖吧。
与赵懿雯相视一笑，秦锋更有了几分底气，望着这不安的修士，肃色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说罢，便将要求其扶持的凡俗势力允许昱在其城池中传教，并且竭力帮助自己扩充教宗势力。
“这叫不是什么大事？”毕图惊得地嘴都忘记了合上。然而面对两位实力远高于自己的前辈，却只能卑躬屈膝强颜道：“两，两位前辈。这样的事我实在难以做主啊……”
赵懿雯隐隐威胁道：“哦，你这样也很让我为难啊。”
“前，前辈不要误会。”吓得冷汗直从额头流下，毕图本能的后退数步便要硬着头皮辩解什么。
示意不要再言，秦锋抬手道：“好了，不要吓唬一个小辈了。”说罢，取出一块中阶灵石抛给毕图。
嗙，嗙。
未有接住，灵石落在地上。毕图的眼神再也无法挪开。就这么一块中阶灵石，自己待在宗门穷其一生也无法领到。
动摇了，声节从毕图口中挣脱：“前辈这是？”
如恶魔低语，秦锋诱惑道：“当然是给你的。只要你同意我刚才说的两个要求。想想吧，其实也不难做到。事实上也未有与你的宗门利益发起冲突，不是吗？”
紧闭住双目，毕图艰难道：“可是如果被发现，我就死定了。”
徐徐诱之，秦锋又接口道：“但值得一搏，不是吗？五年，只要五年一到。我们的契约就算完结。到那时我的教宗自然会撤离，如何？”
“好！五年，只是五年。”毕图探下身子，拾起了灵石。
“抱歉了，师父！这不能怪我。”眼角不止流出了泪水，死死地攥着筑基的希望。
望着正在与其商议细节的秦锋，“嘻嘻，放心吧。或许还用不着三年呢。”赵懿雯几不可闻地呢喃念道。
千绝山，此境灵气最为充盈的宝地，也是此次正道修士的据点，数十个大小势力盘踞于此。灵剑宗，此城的掌控者毅然也在其中。
据说每过三十年，整个千绝山的势力便会以斗法的形势重新划分势力归属、甚至不乏有末流的宗门被赶出。
对于此，秦锋已于赵懿雯商议好。去加入其中最弱的一个宗门，作为荣誉供奉助其度过难关。唯一的条件便是取其手下的凡俗领地。
“懿雯，我们走吧。”商议完毕，又得到了一些想要的情报后。秦锋招呼着赵懿雯，在府邸外无数凡俗之人膜拜声中，御风远去。
半日之后，便已出现在云雾缭绕的山脉之上。巨大的山崖峭壁之上云霄犹如擎天之柱，时有能看见琼楼玉宇浮于其上，宛若天宫。无数的断崖峰丘之下又是翠绿遮蔽的树界，各种异兽的叫声不绝于耳。
充裕的灵气更是让人精神为之一振，难怪这么多的修真势力，在此开宗立派。
赵懿雯不禁道：“这里真美。”
秦锋点头：“嗯，我们在这里也将拥有一席之地。”
说话间，转过眼前一座峰峦。一处凹谷之处，一座稍显破落的宗门显露在秦锋眼前。
宗门府邸倒是精致，然皆是凡俗之物。仙鹤灵兽、奇树异花都未有所见，连护宗阵法的灵力波动也是细微的几近于无。就连宗门最为依仗的防御手段——灵塔也只有八座，而且皆是有些残败，似乎有些年月了。尤其与四周建筑相映，实在有些违和。
重门之前，两个门卒迷糊地打着盹，待秦锋接近这才回过神。下意识便呵道：“来者何……”然灵识探去，差距竟然大到完全无法探知其修为。脸色顿时煞白。“前，前辈。不知二位前辈来此有何要事？”
秦锋不禁摇头，果然如毕图所言，当真是个不入流的门派。
脸颊微红，赵懿雯站出客套道：“我与我夫君远来此境，久仰贵宗威名。特来拜会你们的掌门，还望请通报。”
看来去似乎并不是来找事的。顿时松了口气，谄笑道：“原来是这样。二位前辈请进，我这就去通知副掌门。”正好一个侍女路过，门卒呵斥着让其带着二位贵客去前厅等候。又与同伴召唤一声，小跑着便离去。
随着侍女引路，终于入得会客厅，只见仙茶灵果摆于案前，更有数名娇美焚香奏乐。
如此浓重的规格，秦锋嘴角不由露出笑意。
赵懿雯好奇道：“你在笑什么？”
想起了当初以炼气士拜入五行宗时的刁难，秦锋回道：“只是有些感慨罢了，这世道还真是以力量为尊啊。”
半盏茶的时间过去。
一位模样俊秀的男子出现在庭前，稚气未脱却故作老成道：“不知两位道友远来，实在是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在下不才，无尘宗副掌门甑无。不知二位大名，属何宗何门？”说话间借助着探知法宝悄悄地感知二人的修士。
筑基中期、筑基大成。
甑无脸色不禁有些凝重。果然是撕破了脸皮，来下战书的吗？然却是不知自己的小动作已经被发觉。不过这也怪不得甑无，毕竟这世间像赵懿雯这般专修神念的修士实在是太少了。
无礼！
赵懿雯不悦地盯着甑无。
副掌门？一个筑基初期修士。区区一个不入流的宗门也未免太小瞧人了吧。如此肆意妄为、如此目中无人。不禁心中腾起怒火，然转头望见秦锋。终于还是什么也未动作，只是口中淡然道：“赵懿雯。”
示意赵懿雯无需发作，秦锋同时虚以委蛇道：“秦锋。另外我们并未依附于任何宗门。”
赵懿雯没好气地传音道：“说谎都这么义正言辞，你有没有这样骗过我。”
秦锋悄悄地眨个眼睛，狡黠道：“我哪有说谎？只是只说了一半而已。”
甑无眼前一亮：“散修？”心中大概猜到了几分缘由，顿时命侍女们退下。靠近坐下，不过却也并不着急，而是谈论着无关紧要的话题来旁敲侧击。
……
异域风俗、灵兽法宝、道门奇术。
不知不觉数个时辰一晃而过，回过神方才察觉已然是黄昏之时。
再这么聊下去十天十夜也聊不完，甑无适时打断话题，同时艳羡道：“哈哈，真是羡慕二位呢。竟然游历过如此多的地方。哪像我，困在这灵山之中虚度了一个甲子。”
秦锋恭维道：“哪里，甑无副掌门的资质才是让我羡慕。不过四十余年便一入筑基之境，又是深得掌门信任，当真是前途无量啊。”
甑无一脸苦笑：“愧不敢当。不妨告诉二位，这副掌门之位实非我意，实在是临危受命不得不上啊。”说罢话锋一转：“对了，先前忘记告诉二位。我的师父，也就是掌门因为正在闭生死观所以才无法亲自迎见二位，还请莫要怪罪。”
一番交谈，对于甑无的印象也是稍有改观。赵懿雯轻笑道：“那是自然。我与夫君也断然不至于气量如此狭小。”
秦锋点头：“正是。”说罢，终于将话题移到了正题之上。“今日能与甑掌门一叙当真是幸事。且容秦某毛遂自荐，可否与我的道侣在此谋个客卿之位。当然，若是以后有用的上秦某的地方，秦某绝对不会推辞。”
赵懿雯亦是起身微微屈膝行礼道：“还请甑掌门慎重考虑。”
来了！
甑无心中顿时一紧，如果可以的话当真是想要拒绝。但是且不说是否会激怒眼前二人，而如今宗门也是危机关头，正是迫切需要强大的修真加入镇住四方觊觎的目光。只是这二人若也是来者不善呢？
头疼，甑无严肃问道：“二位请容我一问，此地各方大小势力几近一百。为何独要加入我末流的宗门呢？”
秦锋想也未想便答道：“宁做鸡头不做风尾。毕竟去了其他的大宗，我与道侣未定然不会被器重。”
恐其不信。说罢，秦锋又竖起一根手指：“我还想要借助贵宗的灵眼闭关，尝试突破结丹期。”
甑无自然是不可能知道秦锋根本用不上什么灵眼，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为了将其迷惑而已。
这是苍天助我吗！“原来如此。”甑无恍然，欣喜之色不禁跃于脸颊之上，下意识道：“没有问……”察觉失言，霎时改口：“哦，不，掌门还在闭关之中。灵眼之事，恐怕需要秦锋道友静待两年。”
赵懿雯不禁暗自鄙夷道：“哼，是想要以此利用我们的力量来保住宗门吧？”
也未有点破，秦锋故作豪爽道：“无妨，只是两年而已。秦某也正好借此调整心境。”
竟如此顺利？甑无丝毫未有想到反常即为妖，不禁击掌欣喜道：“那太好了。以后秦锋道友，不，秦客卿还有赵客卿便是自己人了。我这就命人给你们备上最好的洞府，若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只管提出便是！”
说着，甑无露出肉痛之色又道：“另外供奉之宜，每年三万灵石。隔日我会让人奉上。”
这供奉倒也合理。对于秦锋来说自然是可有可无。
但也自然不会拒绝，秦锋微微躬身谢礼道：“那就在此谢过甑掌门了。至于洞府之倒是无需过于奢靡，能够遮风避雨，再有上静坐的蒲团便足矣。”视线的死角下，这才露出诡异的笑容。
供奉？灵眼？
倒还真不在意这些东西，所想要的唯有一个名分而已！只要取到了名分，或者说是架空甑无一部分的权势，成为无尘宗举足轻重的人物乃至在千绝山取得话语权。这样一来，附属于自己手下的教宗便可以堂而皇之的传教。
只有这个，才是真正条件！至于等起得知真相那日，甑无再有何反应，那也已不重要了。
……
回到甑无所准备的洞府之中，赵懿雯依然还有些不忿：“哼，便宜他了。”说话间环目四顾，所需之物倒是应有尽有。只是床榻却只备有一张，脸颊不禁又是发烫。
秦锋自顾道：“各取所需不是吗？这种双赢的局面实在是太好不过了。”说完才注意到异样，“嗯，你的脸怎么红了？”
赵懿雯慌张道：“啊，这里实在有些闷热。”
顺着目光，秦锋瞬间却是明白，挑逗道：“只有一张床，看来只能一起睡了。”
霎时间脸颊更加发红，“谁要和你一起睡。”言语间赵懿雯慌张的便向洞府外行去。
霎时，秦锋收敛起笑容，喃喃道：“若这次结丹成功，也该给她名分了。”
……
约莫过了个余时辰，赵懿雯返回，却是兴奋道：“秦锋，你快出来。我刚才发现了有趣的东西。”
静坐在蒲团之上，秦锋好奇道：“哦，是什么？”
孩童般顽劣的神色浮现在赵懿雯脸上：“哎呀，快起来了。我们边走边说。”说罢，兴奋地拉起秦锋，同时又是祭出两张高阶隐身符。“边走边说。”
未来得及阻止，秦锋顿时肉疼不已道：“喂，这可是高阶符箓啊。”足足数千灵石一张，比之术箭也要贵上倍余了。
不过赵懿雯从来就不是乱来之人。收敛灵息，悄然行出洞府。秦锋正色道：“懿雯，你究竟要带我去哪里？如果被他们发现了……”
“嘘。”赵懿雯竖起食指在嘴尖，悄然传音道：“别说话，有人在监视我们。”
灵识顺着提醒的方向探去。果然，洞府一里余外的池塘中散发着近乎于无的灵力波动。倒是一个善于隐匿的好手。若非是赵懿雯提醒，绝对无法发现。
秦锋顿时不悦：“哼，甑无这家伙还真是多疑呢。”
赵懿雯传音附和道：“是啊。人与人之间一点信任都没有。果然呢，我们也该有些防备，最好知道有关他的一些隐秘才好。”
嘲讽一笑，“走吧。就让他继续在这里监视吧。”说罢，秦锋便跟着赵懿雯向着一条不起眼的小道行去。
越走越是僻静，最后穿过杂役的居所，终于来到了一片竹山才停下。
禁地！
一个巨大的石碑矗立在行向山林的蜿蜒小道上。血红的两个大字隐隐透着肃杀之气，但是这座石碑却并没有多少时间冲刷的痕迹，想来也是才立于不久。
冲天的阴气，仅仅只是站在竹山之下便能感觉到。恐怕此处便是安葬着无尘宗历代修士的坟山吧。但若只是如此的话，也不必将其封为禁地吧。
这里究竟藏有什么，某种需要阴力滋润生长的稀世灵草？还是甑无躲在这竹山祭炼见不得人的邪法亦或是魔器？
越来越想一探究竟，秦锋问道：“懿雯，你进去过了吗？”说话间，灵光在双目闪烁。但见竹山上空笼罩着一层结界的气息，如果若是贸然升空定然会触发禁制。
“没有。”赵懿雯摇头：“方才我出来散步，碰巧撞见甑无独自一人端着木盒盛放的器具出行，鬼鬼祟祟十分可疑。所以一时好奇便偷偷跟着他一直来到这山下这才止步。半个时辰后才见他似乎有些失落地下山，然而手中端着的器具却不见踪影。”
是无法放进乾坤袋的器物吗？“确实十分可疑。”秦锋赞同道，心中已然拿定了主意：“虽然有些冒险，但却是值得冒着暴露的危险去一探究竟。毕竟，我们与甑无之间只存在着虚以为蛇的利用关系，所以还是多掌握一些有关他的虚实更好。若是哪日真到了那一步以至于要刀兵相向，手中也是多一份砝码。”
似乎十分地兴奋，赵懿雯重重地点头：“嗯！”毕竟还有什么比与最熟悉信任的人，去行危险之事来的有趣呢。
不过千米之高的竹山，禁制、陷阱却是一环套着一环。
也亏得秦锋瞳术过人，赵懿雯更是精通神识探查的高手。这才险险的没有触发禁制。
终于是行到了半山腰上，赵懿雯却是突然色变：“小心，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我们被发现了吗！”秦锋神色一凝，霎时抽出界离剑。“这下麻烦了！罢了，将来人灭口便是。只要甑无没有抓住证据，即使是怀疑我们也无可奈何。”
却见赵懿雯摇头道：“不，不是人。好像是一群灵兽。”
话音未落，只见数十只脖子间套着兽环，无目似狼的灵兽从四方包来。
隐身术对于这些灵兽似乎毫无效果，狰狞的利嘴流淌涎液对着空气咆哮，若非是本能的对这两个存在感到畏惧，早已是扑上来将其撕碎分食。
“嗟，失败了吗。”秦锋盯着这不知名的灵兽脖子上的兽环顿时大感棘手，这很显然是用于预警的法器。只能不甘道：“懿雯，趁现在，我们撤。”
却听赵懿雯阻止道：“等等。”说罢，从乾坤袋取出一个瓶子揭开，一股异香扑面而来。
霎时还狂吠不止的灵兽顿时哑声，摇头摆尾似乎十分的渴望懿雯手中之物。
秦锋不由好奇：“这是什么？”
赵懿雯得意地一笑：“这是一位与我们有长期交易关系的巫修商人赠予我的，说是可以安抚暴躁的灵兽。当时我只是出于礼貌收下，却没想到今日还真派上了用场。”说罢，身影转动，丹丸如暗器一般从手中弹出。待最后一只灵兽也喂下，才收起瓶子停手。
不过数息的工夫，这些不知名的灵兽便皆是一副神色迷离的痴态倒地不起，不时发出一声满意地呻吟，宛若进入了极乐世界。倒是像极了服食五行散的瘾君子。
“干得好。”秦锋不禁击掌赞扬道：“懿雯，还好有你在。不然这次恐怕真是有麻烦了。”
赵懿雯心中窃喜不已，矜持道：“呵，也没有那么厉害了。而且这次行动，也是我提出来的吧。”
秦锋摇头：“不。迟早我也会发现这个地方，没有你的提议我也会做出这个决断的。好了，现在可不是废话的时候。快走吧，这里既然又如此多的灵兽，想必前面应该不会再有什么禁制了。”
终于是畅通无阻，片刻的工夫。二人终于是出现在了山顶。
不过却未有二人所想象的东西。唯有一座寻常的祠堂，还有一位盘坐的老者。
灵识探去，秦锋不禁轻咦：“凡人。”再瞧一旁的桌案，正放着赵懿雯形容的木盒，其中所盛之物，不过是精致且分毫未动的饭食而已。
终于是恍然，难怪甑无没有放进乾坤袋中。
然而心中的好奇却是更甚，这个凡俗老者究竟是谁？竟然甑无如此慎重对待。
秦锋与赵懿雯相视一望，并未惊扰这老者。无声地踏入祠堂，只见烛火之下供奉的也唯有历代宗主的灵位。足足有七位宗主，似乎无尘宗立宗也有些时日，只是兴盛交替才如今落得如此境地吧。
唏嘘着，秦锋饶有兴致地观望历代宗主灵牌下篆刻的生平、功绩。
突然间一沙哑地声音却让秦锋一惊，下意识地便握住剑柄。
“二位来者如此唐突，是不知礼数吗？”
回头望去，竟是眼前这老者在出言。
难以置信，然而灵识再数度探去。确实没有一丝灵力波动，不单如此就连自身的生命气息也是十分的微弱，已然是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就像风中烛火随时都可能熄灭。
秦锋撤去了隐身符咒，大感好奇问道：“你能看见我们？”言语间打量着眼前这位老者，想来断然不是什么不世出的存在。不然无尘宗今日也断然不会落到如此境地。或许只是一位异人罢了，就像祠堂外那些不知名的异兽，有着一种匪夷所思的探查手段而已。
脸皮皱褶枯垮犹树皮的老者翻着只剩眼白的双目回道：“我眼瞎了，但我的心还没有瞎。”
话方说完，却听赵懿雯一声呵斥，打断道：“哼，少装神弄鬼了。秦锋，这人有古怪。浑身没有灵力波动，但是灵识却十分的强大。几乎与我不相上下，如果我没有猜错，他应该是一位结丹修士。只是不知为何失去了修为而已。”
瞬间心中已然有了猜测，秦锋问道：“阁下莫非就是无尘宗宗主，空尘？”
老者点头：“正是。”
难怪毕图说起千绝山最弱的门派想也未想便提起了无尘宗。难怪近二十载不见其踪影，起初还以为只是练功出了差池闭关疗伤，没想到堂堂一宗之主竟然成了这般模样。
也怪不得甑无百般遮掩，若是传出去了顷刻间便要给宗门招来灭顶之灾吧。
只是这副模样实在太过诡异，秦锋好奇问道：“空尘宗主落得了如此境地，又何不去治愈伤势而在此枯坐？”
露出怜悯之色，空尘摇头道：“疗伤，你以为我现在这模样是受了伤势？恰恰相反，这完全是出于老夫的自愿，将寿元、灵力封印。无所一持，以证大道。”
已死证道。
秦锋顿时呆住了，莫不是这空尘斩却了三尸走火入魔了？
赵懿雯盯着桌上的饭食思索道：“所以你甚至散去功法，甚至饭也不食？”
空尘点头：“正是。我已无需外物，只求抱得本源来，抱得本源去。”
放下心中的念想，赵懿雯疑惑道：“不明白。你的宗门不顾了？数百年苦苦修来的力量就这样付之一炬？”
空尘哈哈大笑：“世间哪有永恒的存在，我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无尘宗若要灭亡，我又能作何？”又是狂笑起身：“至于老夫这一身五百年修为又如何。强大的真的就是强大？弱小的就一定是弱小？强大，你岂看不见便是盘古女娲也终有道陨之时。弱小，难道你看不见天灾降临之时饿殍无数然虫豸鼠辈却能怡然自得。王朝每每崩塌，庶民永世不绝。”
说罢，一脸失望之色望着赵懿雯摇头道：“没想到一介筑基修士，竟然对于力量的理解如此的肤浅。”
赵懿雯哑口无言，愠怒道：“胡言乱语，脑子也坏掉了吗？真是的。”说罢，祭出飞剑。“就让我送你一程吧。”
“等等。”秦锋即刻阻止，摇头道：“不必了，空尘前辈既然完全不理俗世，想必也不会将我们的到来说出去吧。”何况得到了这个至关重要的秘密，已经足以与甑无对峙了。
赵懿雯顿时不忿道：“秦锋！”这个男人有时候就是太迂腐了。
秦锋目视着道：“相信我。”
终于，闷哼一声，赵懿雯一脸微怒地收起飞剑。
秦锋这才作揖不卑不亢抱歉道：“实在是冒昧叨扰了。我们二人只是一时好奇这才闯入了空尘前辈居所，还请莫要怪罪，也莫要告知甑无以免引得误会。我秦某发誓，我们二人对于贵宗也绝无恶意，反倒是十分愿意为贵宗挡下眼前的灭宗之祸。”说罢，拉着还矗在一旁的赵懿雯便向门外行去。
回头一瞥，眼中盛燃着杀意。赵懿雯悄然传音道：“喂，你要自己解决，还是要我动手帮你？”
“哈就不劳烦了，老夫命数一定，今日早已准备此辞行了。”霎时只见空尘手舞足蹈狂笑道：“死有何惧？既然如此老夫就先行一步了，以死证道。你们生，我去死。究竟谁的路更好，只有天知道。”说罢，右臂作手刀状毫不迟疑的刺入左胸。
秦锋大骇：“前辈不可！”顿时探身便要阻止，然而手臂却不知何时紧紧的被赵懿雯拉住。脚下一个踉跄。
噗，只见鲜血四溅，为时已晚。
挣脱手臂，秦锋怒道：“赵懿雯！你在做什么。”
赵懿雯倔强道：“做什么？自然做我该做的事。”
秦锋摇头，竟不知该说何好：“你……”但是理性告诉自己，赵懿雯也并未有错。
见秦锋真的发怒，赵懿雯脸色一白，委屈道：“我，我只是想保护你。我只是无法容忍任何潜藏的危险存在在。”
心中无名怒火，秦锋深吸一口气道：“别说了，我明白了。现在说什么也没有必要了，还是立刻先回到洞府吧。”
赵懿雯小声应道：“哦。”
趁着灵兽还在酣睡之时，二人便顺着来路，无惊无险的返回了洞府。
入夜。
秦锋只觉心烦意乱，静坐与蒲团之上。一遍又一遍的将凝元真诀周天运转直至天明。待回过神来，只觉鼻息之下一阵清香，却是一壶灵茶盛放于下。
四顾，却是赵懿雯双手杵在旁侧的桌案之上假寐。
秦锋好气又好笑道：“昨夜一夜你都这样？”
赵懿雯回过神，抹去嘴角一丝涎液：“啊。你还在生气吗？”
“我能生什么气，说起来你所作的一切还不是都是为了我好。”秦锋起身叹道：“说起来我才应该道歉。世间万物有光必有影，是我太过伪善了，以至于许多恶事都由你替在我背负。”
“虽然有些迟了，但我还是想要你对说一句。谢谢你，我是如此的需要你的存在。”
霎时间心中之情难以言喻，赵懿雯眼角朦胧，抱住秦锋道：“不是的，这就是秦锋啊。正是因为你是这样的人，所以才有我们的相遇啊。所以不必去做任何改变，就用你想要的姿态活下去便是。”
准备好措辞，然而接下来一整日都未有等到甑无到来。就像对空尘的死无所知晓一般。
……
数月的时间一晃而过。一反寻常，秦锋与赵懿雯一同事无巨细地活跃着。尤为的平易近人，更是在众多低阶修士心中留下了好名声。
但最为让所有人趋之若鹜的是，每过五日秦锋便会开坛讲道。不同于其他师者，总是藏着掖着，关键性的问题避讳莫深唯恐被谁偷师。
能被偷去的只是术罢了，真正的道只有身体力行才能领会。
所以秦锋则不然，总是倾囊相授。非但不怕被谁学去，反而自己每次布道也会有所领悟。当然所讲的道，仅仅只是不甚精通的五行道术与坐忘修心的感悟。
至于信仰之力、熵仪眼还有空间道术，自然是不会谈起。
同样的，也因于此。每次布道总是座无虚席，有时甚至筑基修士毅然在其中。偌大的厅堂都不足以容纳。秦锋只能用灵力将声音传导方可。
布道场外，一个偶然路过的身影在声若洪钟的回响中停下脚步。望着甚至挤在墙顶闻道的众修士们。
来人却是许久未见的甑无，只见其闷哼一声：“这个家伙倒是挺活跃的啊。”手上还握着一张宣纸。露出的一角龙飞凤舞地写上贡献榜三字。首当其冲的名字便是秦锋与赵懿雯。
听其语气似乎有些不悦，随行的一位长老顿时不解问道：“掌门，这难道不好吗？”
一甩袖袍，甑无厌恶地回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白长老，你难道不觉得他们太过殷勤了吗？如此费心的在门中弟子中建立人脉。你是没瞧见短短数月，尤其是这个秦锋，威望如日中生都快要超过我这个副掌门了！早知道如此，我当初就不该同意他们两人入宗！”
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但不敢反驳，白长老只是顺声道：“甑掌门说的有理。”
待还说些什么，却听悦耳地轻笑声传来。
“甑掌门可知南方有一神鸟？非竹子结的果不食，非甘泉下的水不饮。有一只老鼠撞见神鸟飞过，急忙抱紧手中的腐肉戒备道：“嗟，你是想要抢走我的宝物吗？”甑掌门，你说这老鼠是不是很可笑？”话音道完，妙曼女子这才从道路显现。
一时大意竟然没有察觉到有旁人吗？
倒颇有些城府，甑掌门面色不改：“哦，原来是赵懿雯仙子。倒是让仙子见笑了，方才只是我与白长老的玩笑之言，切莫当真。”
皮笑肉不笑，赵懿雯促狭道：“是吗？不过玩笑也要有个度哦。不然这种话传出去了可是要人误会呢。”说罢，又向突然想起，正色道：“对了，我与夫君来此也快半载了。不知空掌门出关没有，我们也好去拜见一下以免失了礼数啊。”
犹如被触了逆鳞，“你……”甑无霎时脸色发青，咬牙切齿越看这女人越像是凶手，不然恩师怎么会如此巧合的便自杀。虽说师父那日便向自己透露了诀别之意，然而怎么可能忍心舍得下这辛苦经营的师门传承！
说话间，只听布道场的话音突然嘈杂起来，却是许多炼气士们殷勤地拥簇着秦锋行来。待见到掌门在此，这才纷纷收敛不敢出声。
虽不明为何一脸铁青，但秦锋还是作揖道：“甑掌门，许久未见了。”
极力的压抑着心中的狂躁，“嗯。”甑无应付一声，便示意着白长门一同离去。
却见一道遁光狼狈飞来：“不好了！掌门大人，不好了！”
“慌什么！”甑无顿时怒道，便要再度呵斥，然而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其哑口无言。
“魔猿，四臂魔猿。不知怎么的，跑进我们的灵脉区域了。”
秦锋也是露出了忌惮之色：“四臂魔猿？”听说这家伙是练功出了岔子的结丹妖修。失了神智，一直以来都只是凭着本能在其一亩三分地游荡，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矿洞之中？
“掌门，现在怎么办？”
待回过神来，只见四周的修士们一片哗然。
“四臂魔猿？那可是结丹期的怪物，谁能对付的了？”
“不怕，只要空尘掌门出手，还不是手到擒来。”
“不好说，要知道四臂魔猿生前……
“嘘，你小声点！”
……
“可恶，一定是谁引来的。终于忍不住了吗？想要试探师尊是否健在？不，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故作一脸傲然，甑无高声喝道：“哼，这种小事哪里费得着师尊亲自出手。来人，立刻将门中所有筑基修士召集起来。今日我要亲自……”
话未说完，秦锋却抢先答道：“等等，甑掌门。不过区区一个灵兽，就交给我来解决吧。”语罢，只见围观的修士们皆是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这蠢货恐怕是没听过四臂魔猿的传闻吧？
心中冷笑，甑无却一脸轻松口中淡然道：“啊，如果是秦锋供奉出手想必定然不会有什么问题。那么，就拜托你了。还请早去早回，我这便命人摆下盛宴恭候凯旋。”
“不胜惶恐。”说话间，秦锋便与赵懿雯在无数人敬畏地注视下一同御风而去。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
终于是来到了无尘宗所有的唯一矿脉。只见驻地一片狼藉就像龙卷风刚肆虐而过一般，更有无数血肉残肢落得满地都是。但不见活人的声音、也未见到四臂魔猿。
即使是散开神识也一无所获，赵懿雯不由感到轻松道：“那妖兽走了吗？”
秦锋摇头：“恐怕没有。”望向了已然崩塌的矿洞。若有所思道：“走吧，我们下去看看。数千名矿工不可能都死绝了至少把他们救出来吧。但是要小心，四臂魔猿也很有可能还在里面。”
“懿雯，你跟紧我。这种狭隘的地形不适合你作战，不过我会保护好你的。”
赵懿雯脸一红：“哈，谁，谁需要你保护了。”稍一迟疑，急忙追上秦锋。
轰。
挥舞着界离剑，破开塌陷的洞口。
运气灵气，大吼一声，“还有人活着吗？”却无人回应着秦锋，唯有深不见底的矿工，隐隐传来窸窣声响。不知是老鼠，还是其他什么。
赵懿雯戒备道：“小心，我感受到了死亡的味道。”同时也是祭出了蜂刺，随时准备攻击。
待行了数百米，只见一个血泊之中，躺着一具被虐杀的尸体。
双臂被捏地扭曲，整个脑腔连同大脑已不知去向。最骇人的是整个腹腔连同肋骨爆开，内脏更是落满了一地。
比这更可怕的惨象也是见过了不知多少。秦锋蹲下身，突然伸手进探进腹腔之中，却是掏出了一只指长的黑色长虫。
灵虫？
秦锋轻咦一声，但见这虫豸倒是颇有凶性竟要向食指咬来，顿时手中用力。
噗。
磅礴的生命之息，**爆出。
“恶心！”秦锋脸色大变，急忙起身。唤出手球清洗。
却听赵懿雯掩嘴轻笑，顿时没好气道：“你笑什么。”一时惨烈紧张的气氛，竟是缓和许多。
只见远处黑影闪动，从四臂攀爬而来。“有东西过来了！”赵懿雯一声娇叱，手中结印，一个巨大炎柱霎时冲去。
哇哇！
只听婴孩泣鸣之音，火光之下才看见这些怪物除了一身的皮肤铁青竟是与婴孩无异。
顿时明了，“哼，这些东西就是恐怕就是那异虫钻入人体所化的吧。不过还好我们来得及时，不然等到它们完全度过幼年期，那就麻烦了。”示意赵懿雯别在浪费灵力，拖着界离剑便度步杀去。
这些诡异的婴孩便是比之骷髅也是强不到哪里去。闲庭信步，任鬼婴如潮水涌来也无法穿过这看似稀薄的剑网。
数百，还是上千？终于斩下了最后一只鬼婴。
擦拭着剑上血迹，秦锋道：“这恐怕是那四臂魔猿搞的鬼。”眼前却是走到了一个岔道之处，突然间一声凄厉的哀嚎声传来，又突然的戛然而止。
顺着声音，“我们走这边。”说罢，秦锋御风冲去。
一个近二丈之高的四臂黑影抱着一个瘦小的人影。
甚至没有察觉下体湿润、手臂被捏的快要碎掉的痛楚，矿工恐惧之极呻吟道：“不，不要啊……”
眼前一黑，狰狞大口向脑腔含来。
噗。
失去了半个脑袋的尸体轰然倒下，射出一丈之长的鲜血却是将身边的同伴染满一脸的血迹。
似乎独好食脑，根本不理会剩下的残尸。对着尸体口中吐出一只长虫，四臂魔猿又贪婪的望向被鬼婴制住的其余矿工。
还有什么比等待死亡更可怕。幸存者绝望地挣扎着，然而除了无用的哀嚎，却是什么也做不了。
就当四臂魔猿正欲动作之时，一道剑芒闪过。
轰！
霎时，魔猿四臂合十，竟发出金石交击声响。同时一声咆哮，霎时向着秦锋冲来。
倒是不用担心发生误伤，秦锋愉悦道：“来得好！”不过面对结丹妖修，自然是不敢大意。
信仰化身。
刹那间，一个要淡薄些许的半身神像出现。无声的咆哮着，随着秦锋动作一同向魔猿撞去！
蜃蝣盾。
正主出现，赵懿雯亦是祭出了最强防御法宝。只见无数涟漪贴着秦锋舞动，化作一层无形的铠甲。
四臂对四臂。
灵力聚在双臂之上，强大的力量几乎要将皮肉撑破。
“想和我角力吗！”
刹那间，音爆刺耳声下，只见两道残影掠过，轰然撞在一起。
轰。
气劲之下，无数的碎石砂砾飞泻。
“呵啊！”一声厉喝，界离剑当头劈来。
魔猿怡然不惧，抬手便夺来。无根粗大的食指刀剑不伤，竟牢牢钳住了界离剑，那暴涨的剑芒也仅仅只能戳破青色的皮肉露出森然白骨。
同时一拳朝着秦锋门前击来。
“秦锋小心！”还未语，赵懿雯即刻控制蜃蝣盾，无数粒子具现覆盖在秦锋迎去的重拳之上。
砰！
只觉翻江倒海血气上涌。膛目怒瞪，秦锋松开了界离剑，双拳变化，霎时化成布满鳞甲的鬼爪轰击着，数息间便击出百拳。同时也控制信仰化身钳住魔猿另外两条手臂。
亏得这魔猿丧失了灵智，也是亏得蜃蝣盾护体加持，一时间竟难分胜负，但也只是一时而已。
却是比秦锋更焦急，赵懿雯大吼一声：“秦锋，坚持住。”蜂鸣双剑祭出，只见双剑左右盘旋便向魔猿击来。
几乎同时，魔猿喉咙鼓起，一口罡风便从口中喷出。
秦锋霎时侧身右闪，趁着其攻击的间隙。右掌化作手刀，避开肋骨，向着魔猿的心脏探来。
噗。
秦锋心中一喜：“成功了。”然而只觉右臂发麻微微作痛，即刻将手抽回。满手都是黑色黏稠的液体下，其中更有数十只先前所见那怪异长虫，不少更是已经咬破了皮肉顺着血肉向更深处钻入。
霎时纵身后退，“休想！”咬牙怒吼，秦锋霎时将灵力逆转运行，磅礴的灵力向着右臂冲击而去。
噗，噗，噗！
爆裂的脆响之下。只见血沫连带着长虫飞散，唯有森然铁骨。
熵仪眼，启。
肉身重铸！
瞳目浸出鲜血，而同时灵力得到熵力加持，右臂开始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见秦锋负伤，赵懿雯手中印法骤然变化，“秦锋封住听觉，我来对付它！”见魔猿巨掌朝着扇来。
手中一道灵光闪现，也是为了提醒秦锋，娇叱一声：“音律——高频共鸣。”
秦锋霎时封住听觉。
终于，蜂鸣双剑呈十字合并。
翁呜……
肉眼可见的声波在蜂鸣双剑中荡出。狭窄的空间将声波震击的威能发挥到了最大化，刺耳尖锐的声响更在隧道中回响不绝，甚至砂砾也不断从岩壁落下就像这并不坚固的矿洞，随时都会塌方一般。
嗷！
猝不及防，四臂魔猿再顾不得理会秦锋。一跃数丈退开，怒声咆哮间双臂捂住耳部，做出惊人之举，竟然连着头皮生生的扯下。
没想要这妖兽竟然如此阴狠。“什么？”错愕间赵懿雯回过神，手中印法变化。
嗡！
蜂鸣双剑双刃划出尖啸指引分离，比之先前数倍之强的音波爆发，一道月形剑芒朝着魔猿斩去。双剑，更是紧随其后击去！
心中喝彩，“好厉害的御剑术，看来我也得拿出真本事了。”秦锋喃喃着，已是化出血肉的右臂虚握，被夺走的界离剑再次具现。身影一闪，再向魔猿杀来。
魔猿双目赤红，似被激起了怒吼。双臂再次合十，挡住剑气。余下双臂更是精准地夺住刺来的蜂鸣双剑，数尺长剑在巨掌之下如若短匕，朝着秦锋挥来。
呛。
手腕转动界离剑如莲华翻转双剑弹开。
“该我了！”咆哮间，信仰化身与秦锋重叠，巨大的光剑如白色炽焰附在界离剑上。嘴角泛出笑意。
折跃。
霎时消失，又霎时出现在魔猿头顶。界离剑带着夺目之光当头劈下。
咔！
天灵盖裂开，腐烂如豆渣般的脑浆瞬间被熔灼。
“胜了。”秦锋露出胜利的笑意。
“秦锋小心！”只听赵懿雯惊骇之音。蜃蝣盾从周身脱离，在左右化作巨盾状将秦锋保护。
秦锋余光望去：“不可能。明明不是亡灵，怎么可能夺了心脏，斩了头颅还不死？”却见魔猿的双臂合抱而来。
咔擦。
无头魔猿，犹如刑天一般。森然巨爪轻易便未有成型的蜃蝣盾犹如玻璃般脆弱破去。再向双臂抓来。
生死之间，再顾不得其它。信仰之力疯狂的从识海吸纳，头晕目眩间。一声怒吼：“信仰壁垒！”
千钧一发之间，熟悉的光芒闪现在身下。脚下虚踏，秦锋霎时退开。
赵懿雯急忙冲上来扶住，关切道：“秦锋你没事吧。我们现在快撤吧。”
秦锋勉强直起身，摇晃着昏沉的脑袋：“不！我大概知道这魔猿的要害在哪里了。”
赵懿雯焦急道：“可是你现在的状态。”
“比这更困难的时候我们不也是度过了吗？”说话间，界离剑再次灵光暴涨。迎向冲来的无头魔猿。
“秦锋！”赵懿雯一跺脚，咬牙间。又是将蜂鸣双剑祭出。
两把飞剑，还若隐若现的信仰化身，让魔猿即使是有四臂亦是疲于应对，出招也是愈发的狂躁。
而秦锋亦是强弩之末。
武修之间的战斗便是如此，数个回合往往就能分出胜负。
忘却了此行的目的，只渴望沐浴胜利的荣光。“就是现在了！”秦锋双目闪过疯狂之色，在魔猿大开大合的攻势间，突然放弃了防御向其胸口探去。
砰，砰。
两声闷响，信仰化身双拳撼住了当先迎来的双臂。终于也是不甘的无声怒吼，身影消散。
却是反噬之力发作，“噗。”秦锋脸色霎时苍白喷出一口鲜血。然手中动作未有丝毫停遏，双手紧握，膛目欲裂。界离剑送入魔猿未有骨骼保护的腹腔，直指脊椎。
而同时，魔猿余下的双掌也是左右向秦锋头颅拍来。
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支援，赵懿雯脸色苍白仿佛一瞬间世界失去了颜色。
原来一瞬间竟是可以让人觉得如此的漫长、不安。
噗。秦锋一剑送入了魔猿的腹部，手中的触感，无疑是洞穿了脊椎。
嗡。罡风在脑际堪堪刮过，无头魔猿终于是垂下了庞大的身躯。
赵懿雯带着哭腔冲来：“乱来，实在是太乱来了。秦锋，以后不许这样了。”
秦锋揽住赵懿雯安抚道：“呵。抱歉，只是一时只想着取胜了。”
好一会赵懿雯才作罢。同时秦锋也从反噬之力中稍稍缓过气，余光打量着脚下的尸首。界离剑刺入，顺着腹腔开膛破肚。露出一大堆腐朽的内脏，还有不计其数的恶心长虫。
厌恶的将内脏剥开，将异常粗大的脊椎斩下取出。
待最后小心翼翼的剥开，“果然如此。”只见一只足足有手臂粗大的长虫母体却是吸干了脊椎之中的脊髓，无数的触须穿过其中骨孔寄生在其中。
那针锥状的口器尤其的恶心，尤其是上面还附着些许脑浆残夜。“这是什么东西。”赵懿雯躲在秦锋身后道。
想起曾经翻阅的巫族虫典，却是有许多记载的异虫与之相似，而且无一不是极为难求的上古珍虫。
心中大概有了猜测，秦锋解释道：“恐怕是一种极为稀有的寄生虫吧。传闻有许多秘法，可以让异虫生入体内以增强寄主的实力，就像巫族的虫巫一般。不过看样子，恐怕是这生前练功走火入魔，慢慢地被这异虫夺取了身体的控制权吧。”
瞥了一眼满腔的长虫，赵懿雯急忙转过头道：“好恶心，为了增进力量竟然用肉体喂养这些恶心的虫豸。我就是死也不会干这种事。”
秦锋点头赞同道：“确实是本末倒置了。”说话间剖开长虫母体，只见腹囊之中还有数百颗卵球。
又见秦锋取出一个玉瓶探手去，赵懿雯急忙道：“这东西你要拿走？”
手中动作，秦锋头也不回道：“是啊。我不是给你说了吗？这种寄生异虫极为稀有，如果还能够孵化的化绝对是价值连城。想来丹华也会喜欢这东西的。”
丹华。
一听到这个名字，赵懿雯不禁打了个哆嗦。再看这些虫卵只觉头皮发麻，后退数步道：“随，随你吧。反正我不会帮你孵化。”
秦锋转头狡黠一笑：“没关系，待回了无尘宗多的是人愿意为我们干这些杂活。”
一刻也不想看到这些恶心的虫豸，“好了，前面好像还有活人。我们先去将他们解救了吧。”说罢，赵懿雯便向前行去，却听话音传来：“秦锋，你过来看这是什么？”
秦锋行来望去。没有活人，只有近百个被割破了喉咙的死尸。不由哀叹一声，然而洞窟正中摆放着一个如黄油一般的黏稠物体，还密布着被啃食的东西。
果然如此，秦锋冷哼道：“这不是什么宝物，恐怕是谁故意藏于此，用以将四臂魔猿引来的媒触。好了，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现在这里还有许多鬼婴活着，趁现在我们赶紧去搜救还幸存的矿工。”
……
最终，近四千的矿工杂役，还幸存的只有不足一千人。除了秦锋，不过没有人关心这些要多少就有多少的蝼蚁的生死。
当秦锋将魔猿巨大的头颅悬挂在宗门之外时，已然震惊了宗门所有的弟子，尤其是甑无的神色更是最为的精彩。此事更是轰动了千绝山大小宗门，无人不是弹起末流宗门——无尘宗来了两位不能以寻常之理度量的筑基高手。
以至于如今不乏时有说客出现，开出诱人的条件引诱，甚至还有人只求秦锋与赵懿雯离开无尘宗。不过这些，秦锋自然是毫不考虑的便拒绝了。
事情正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此行救下的矿工们，大多成为了最虔诚的信徒且不说。宗门之中的弟子们更是掀起了对秦锋的狂热崇拜。尤其是如今外出历练，已更是再无其他宗门的修士胆敢刁难欺辱。终于是得以再度拾起了尊严。
……
掌门的居所之中。
甑无大发雷霆：“可恶，可恶！”文房四宝，花雕玉饰碎满了一地。
弄巧成拙，非但没有除掉这两个祸害，反倒是助长了二人的声势！
“赵懿雯，这个狐狸精！”尤其是这个女人暗中捣鬼，今日甚至怂恿三位长老前来充当说客，竟然请求让秦锋担任执事长老。
心中烦躁只觉气闷，甑无扇开窗户。却见天空阴霾，就如此刻的心情一般。
……
不论是无尘宗还是秦锋，都迎来了难得宁静的日常时光。除去每日的清修，便是与赵懿雯一同带着为数众多的修士们讲道、历练。
日复一日，可谓是声威高涨。强大力量下彰显的人格魅力，及时是门中并不对眼的甑无亲信也不得不给一分薄面，甚至有墙头草倒向了秦锋。
洞府之内，秦锋静坐运功。已经足足过去三月了，就像是到达了极限，灵力再无一丝精进。
“必须结丹了吗？”呢喃间，秦锋睁开双目，灵气逸散闪出一道精光。
突然洞府禁制开解。未见人，却先听其音，“秦锋，好消息。甑无终于同意门将自己手下统御的那座小城将给我们掌控。”
秦锋不禁一笑：“呵，你还真厉害。正是辛苦你了。”
“哼，那还由得了他？”赵懿雯骄傲道：“只需让门中弟子散播些闲言碎语，甑无赏罚无道，他便只能屈服。”
“嘻嘻，秦锋你当时没看见，他当时见我询问之时那副紧张之色，待我提出只是要接管一座无甚价值的凡人城池时，那脸色可真是精彩。”
秦锋接口道：“哼，任他想破头皮也不会知道我们要一座凡人城池做什么。这下好了，有了无尘宗这块招牌，大昱便可堂而皇之的传教。哪怕传道士去了别人的领地，即使再不满，但看在同为正道的份上，也无人敢撕破明面上的脸皮。”说罢，起身兴奋地一挥手：“哈哈，毕竟我们也是在帮甑无化解灭宗之灾。就这点麻烦，对于他来说也算不得什么了。”
赵懿雯杵着下巴补充道：“是了，所以现在我们安心修炼，只需照看着大昱传播。至于五年之后保住无尘宗在千绝山宗门比试中不被解散便可，至于势力领地划分什么的，我们最好还是不要插手了。”
秦锋点头：“嗯，我就是这样打算的。待去了那叫太安的城池，我便闭关冲击结丹期了。”
赵懿雯欣喜道：“真的？那太好了，一定会成功的！”心中却莫名的寂寞，接下来恐怕数载又要一人度过了。
次日一早，
“前辈慢走。”
“前辈有空一定要来看我们啊。”
……
门庭之前难得的热闹起来了。尤其是一群尘心未去的炼气士，簇拥着秦锋与赵懿雯更是十分地殷勤祝愿或是谄媚。
更有些许自觉颇有姿色，大胆的女修挤弄在身旁，敏感部位有意无意的做着身体接触。实在是让秦锋实在难以发作。
门庭之外一阴暗的角落处，却有两个人默然观察着。
仅仅不足一载的时间，二位供奉却是热忱的为宗门解决了不知多少难题。虽然忌惮其图谋甚大，又恐功高震主。甑无也必须得表示什么，这不将宗门掌控下的一座城池交予了其管理，处于表面功夫又准备来勉励客套数语。
但见着一众弟子谄媚的拥簇着这两位供奉。是嫉妒吧，甑无面色愈发难堪，也无心再入内了，向身边之人问道：“他们两个在悄悄说什么。”
张长老肯定道：“他们在算计着宗主你的位置呢！”
甑无质疑到：“不会吧？我看那秦锋一直在为我宗了许多好事呢。”
张长老直摆手道：：“那是他在笼络人心。宗主难道不奇怪作为供奉，这也实在太过殷勤了吗？他一个筑基大成的修士，更好宗门不去反倒宁愿待于我们这弱小门派难道还不够可疑吗！角色互换，宗主如果你作为一个供奉来此，会做到这种地步吗？”说着，又用手指了指，“这女人倒还罢了，尤其是这秦锋。如今在门中弟子的声望可是日渐高涨啊！”
“那吗？”甑无半信半疑，良久摇头迟疑道：“罢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想来哪日我赏赐他们一些什么便是！”
“宗主啊，你就是太年轻太善良。”张长老一副痛心之色：“像他这样的修士，你除了宗主之位还能赏下什么呢！”
面色一变，甑无大惊道：“别说了！今日的话我记得了，不过不管如何。还是将宗门更迭的险境度过再说吧。”
……
在接替了太安城，又将大昱的事宜交予了赵懿雯之后，秦锋便寻了不远处一座荒山。
阵法布下。
冲击结丹的神药和一套器具纷纷摆放完毕。
秦锋盘腿坐下，深吸一口平复心境，“会成功吧？”可没有第二次的机会，手臂微不可查地颤抖着将神丹服下。
……
仿若化身成了一块磐石，待秦锋再度睁眼之时身上已是积载了厚厚的灰尘。
似乎都忘记了该如何说话，秦锋沙哑地自言自语：“过了多少时间了？”余光向一角的时刻看去。
三年。
感受着体内脱胎换骨般强大的力量，秦锋化作一道遁光冲出洞府。
……
太安城，府邸之中。
赵懿雯默不作声地翻阅着案牍。
旁侧站立着一位紧张不已的瘦小男子。却是得之仙缘的李强，正十分紧张地注视着赵懿雯。
终于赵懿雯开口道：“还不错。不得不承认你确实有些能力。三年的时间，便将我大昱的信徒就已经发展到了接近千万。”
李强谄笑着：“仙子赞誉真让在下不胜惶恐。我只是尽了我的本分而已。”
“嗯，嗯。”赵懿雯心不在焉地点头：“好吧，你下去吧。”
“这……”李强并未动作，而是厚颜上前一步谄笑道：“仙子，可，可否再赐小人一部功法，我……”
只见殿外突然出现一个身影，“哦，李强。这是何为啊？”
朝思暮想的声音。“秦锋。”赵懿雯失态起身惊道。
犹如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李强苍白的脸色振奋道：“啊，秦锋前辈。”
未理会奔来的李强，秦锋走近赵懿雯道：“辛苦你了。”
“只是有些孤独罢了。”心中的话并未说出，赵懿雯打量着秦锋，确认道：“成功了？”
秦锋点头：“成功了。”心中千言万语只想促膝而谈，只是眼前却有一人颇为碍眼。转头不悦道：“李强，你有何事啊？”
噗通。
话未说话，李强霎时跪地叩首道：“秦锋前辈，请看在我劳苦功高的份上。赐我一粒筑基丹吧。”
秦锋这才打量了一番李强，不禁有些惊讶。当真是魔门修炼速度最快的双修之法，短短四载，竟然已达到了炼气顶峰。只是灵压纷乱，气息更是时强时弱，双目瞳孔泛神，已是走火入魔的征兆，恐怕是没有数年可活了。
且不说没有，便是有也不可能赐予他。
叹息之声，秦锋道：“李强，当初我已经点醒过你了。明道若昧，进道若退。诸般功法摆在你身前，你偏偏只图一时爽快选择了最为纵欲的魔道双修之术。”
话还未说完，李强又是不停叩头道：“前辈，我错了，我错了！请给我一个知错改正的机会啊。”
噗。
以指代剑，划出数丈剑痕。
秦锋森然道：“闭嘴，奴修！看看你这德性。滚吧，以后别出现在我的面前，也别再回到大昱了。”
竟然如此翻脸无情。李强一脸呆滞：“前，前辈。我，我可是帮你把大昱壮大……”
赵懿雯冷笑道：“呵。你只是做了一件谁都可以做到的事而已。李强，你是不是有些高看你自己了。另外，我们不是给了你报偿了吗？筑基丹，你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呢。要是做这些繁琐之事便能得到，筑基修士岂不是满天都是了。”
说话间左右狂信者已经闻声进入，“把他带下去。”赵懿雯叱咤一声，便托着懒狗一般的李强下去。
秦锋摇头道：“大昱已经初具规模，再由一个痞性不改的杂修担任可不合适。算了，待会赠他些许灵石、法器，也算我们仁至义尽呢。”
杀机在赵懿雯眼中一闪而逝：“最好，不要让他堕了我大昱的名声。”
最好。
却未有听见这话外之音，秦锋神色又淡然说道：“对了，我们也该回去拜访一下甑宗主。”
赵懿雯：“是啊。”
……
大昱自然是闹得千绝山沸沸扬扬。以至于秦锋与赵懿雯回到无尘宗，也无人敢来迎接。诸修士皆是远远用奇怪的眼神观望着。
秦锋自然不会在意，与赵懿雯一同，轻车熟路的向宗主府邸行去。
在侍女的接引下，只见书房房门敞开。
甑无双手抱胸坐于桌案之前，头也不抬阴霾道：“你们两个，还真敢回来？难怪入宗之时如此殷勤，我总算是明白了，原来是瞧上了我无尘宗名望。现在倒好，千绝山无人不耻笑我无尘宗，看着本宗的笑话！”
“哼，若是是实力不济……”心中暗想，甑无又是叱喝道：“你们两个说吧，准备给我个什么交待。”
当然甑无此刻却是不知秦锋已经成功结丹，否则定然不敢如此颐指气使。
置若罔闻，秦锋踏进书房兀自座下，赵懿雯安静地立在身后。
秦锋双目迎视甑无盛怒地双目道：“宗主息怒，还请勿意气用事。事实上对你来说也并未有事实的损失不是吗？”
“没有损失？”甑无好笑道：“无尘宗五百年的清誉便毁于你手叫做没有损失？你手下的传教士跑到其他门派座下的城池传教以至于其他宗门纷纷要求给我给出交代这也叫没有损失？”
“这只是一些麻烦而已。宗主不妨想想，我与我的道侣可是为你除掉了四臂魔猿，更为立下了无数大小功绩呢。看在劳苦功高的份上，宗主不妨就将它们当作赐予我的奖赏如何？这样一来，我秦锋也会抱着感激之情，在宗门试炼之中保有无尘宗一席之地。”
话方说完，甑无顿时坐起身指着秦锋鼻尖怒道：“你这是威胁我吗？”
好似没有脾气一般，秦锋淡淡摇头：“不，我只是提醒你而已。”
秦锋不以为意，却不代表赵懿雯看得惯甑无那趾高气扬地模样。霎时呵斥道：“甑副掌门，请你不要摆出一副上位者的模样。好歹我与夫君也是无尘宗的客卿。真要有什么不满，去和空尘掌门说吧。”
如果先前甑无是故意摆出一副怒色震慑二人，此刻却是真的暴怒了。
“你！”猛地坐起身来，咬牙切齿好不狰狞。择人而噬的神色扫来，森然道：“是你们两个吗？”
揣着明白装糊涂，赵懿雯怡然不惧直视反问道：“什么？”
短短数息间，二人对视，只见甑无神色变幻好不精彩。
终于，秦锋出言：“罢了，我看今日宗主怒火正盛。秦某还是改日打扰吧，不过还真的请宗主再三考虑一下，毕竟说起来可是一件双赢的好事呢。”说罢，便起身作揖与赵懿雯一同离去。
待行出百余米，隐隐听见玉碎的声音响起。
秦锋叹了口气道：“甑无恐怕是怀疑上我们了。”自然不是害怕，而是有些无奈。
赵懿雯冰冷道：“应该说一直都是如此吧。”
……
一载的时间一晃而过。甑无未有任何动静，秦锋也再三叮嘱大昱的布道士不要过激传教。一时间二人相安无事，而被侵犯了领地的数个宗门，也对于无伤大雅的小打小闹并未较真。
唯一有点奇怪的是，这千绝山入夜却是比白昼还要炽热。甚至每每月盈之时，甚至肉眼可见的月华汇成一束落下。
双手搭在窗台之上，秦锋喃喃道：“映月湖？听说霜寒之冰都要融化了。到时候我们去看看。”
赵懿雯倚靠在窗旁回应道：“百年一次的封印溶解，这次足足提前了五十年呢。最近宗门中的弟子都在说这才湖中一定是异宝现世，所以才会发生这异常的天象。”
秦锋疑惑道：“异宝？”
赵懿雯说道：“你不知道吗？映月湖底有一处所谓仙人洞府。当然，其中的宝物早就被取空了。但是这千绝山中却有一个传闻，说其中还藏着一个开启灵智的灵宝，一直在等待它的主人。”
真是一个三流故事。秦锋眉头一皱，无语道：“哈哈，你不会还相信这种鬼话吧。”
赵懿雯掩嘴轻笑道：“自然是不信。而且我还知道这个传闻是空尘那老家伙造的谣。”
“我明白。”秦锋顿时恍然：“映月湖终年寒冰覆盖，其湖水更是蕴有足以毁人道基的剧毒，便是筑基修士也不能久待。未有百年一度月华最盛之时封印才会消解，但即是如此水中亦有微弱奇毒。然而映月湖中却生长有一种对于水系修士大有裨益的灵草，各大宗门对此皆是眼馋。所以，空尘那老家伙才散布了这个谣言，好以此怂恿门中弟子去采摘吧。”
赵懿雯眼角余光悄然欣赏着，又说道：“正是如此。不过此次天地异象，虽不可能有异宝现世。但肯定会长出异化灵草。”
闲散了一年，浑身的血都像是要沸腾起来了。秦锋愉悦道：“那么，我们怎么也得去碰碰运气了。如果当真有那什么异化水系灵草，我想有一个人一定会非常喜欢的。”突然间，却是想起了河童。
这个家伙，座下统御着数十位高阶修士，恐怕现在过的逍遥的很吧。
……
映月湖。
虽取名为湖，却不知有数百里之广，若是称作地中海反倒更为贴切。足足花了三天有余的时间，秦锋与赵懿雯一同才将周边的环境熟悉。或许因为天地异象的缘故，在这里游荡的低阶修士也是十分的多，各属不同的宗门，时有能看见因为些许纷争便开始打斗。甚至还有人干起了杀人夺宝的勾当。甚至还有不长眼的蠢货，惹上了掩去灵息的秦锋与赵懿雯。自然是连尸首也未有留下。
无趣。
低阶炼气士的乐土完全没有愉悦可言。
数日之后便歇息在湖边，任风雨狂澜，秦锋与赵懿雯静坐于足足月余。映月湖镜面的寒冰也融化终于融化，二人也是思量着再等数日，只待湖中奇毒散去便去一探究竟。
嗡。
只听一声龙椅般的长啸，两只龙蛟拖拽的灵船从天空驶来，最终停靠在映月湖中央。同一时间两道神念肆无忌惮的扫过，最终在停留在秦锋与赵懿雯身上。
秦锋怡然不惧嘲讽道：“好大的排场。”不过一艘灵船就敢如此嚣张，那是他们不知道我浮空山的厉害。
瞥了一眼灵船的徽记，赵懿雯神色凝重道：“幻清宫，千绝山最强的宗门。听说足足有五位结丹修士。宫主更是结丹大成的高手，座下又有两位双胞胎姐妹尤为厉害。”
秦锋轻笑一声：“就是那两位吗？”只见船首之上，突然两个妙曼的身影御剑飞下。
声若翠鸣却不带称谓直呼其名。“二位可就是无尘宗的供奉，秦锋、赵懿雯？”两位仙子飘然降下，待离地约有十余米便停止。
虽语气谦和，仪态更是不可挑剔。唯有双瞳却让人觉得似在蔑视，高高在上冷若冰霜地作态仿若谁也没有资格与之并肩而立，但那绝美到连国色天香也不足以形容的美貌下的神态，就好似一切在诉说都是理所当然一般。
若仙女下凡，两位仙子的到来顿时引得好事之徒纷纷敢来在远处围观。
“仪清、仪幻仙子？”
“竟，竟比传说中还要美丽……”
“你就别想到了，也不去照照镜子……”
……
如果作态，心中暗自不喜。然赵懿雯还是起身相迎行平辈之礼道：“无尘宗供奉赵懿雯，今日能见二位仙子实在是不胜荣幸。”
但不知是以为自身实力傲群，还是仗着身后的宗门庇护。二位仙子只是余光瞥了一眼赵懿雯，便不予理会。最后将视线停在秦锋身上。
无礼！微微生怒，秦锋未有起身，如视花木。昂头打量了一眼，便垂目道：“不知二位仙子是有何事？”
也不知谁是仪清，谁是仪幻。二位娇子霎时花容不悦。区区一个末流宗派，两个筑基修士也敢如此傲气！
只听闷哼一声一位面带讥讽不语。另一位则若视玩物般轻蔑讽刺道：“没什么，只是想看看传说中手刃四臂魔猿的存在是何许人也。看来却是连自己的身份也不能认识呢，会不会是徒有虚名呢？”
秦锋嗤笑一声：“虚名？若有机会二位仙子可以与秦某切磋一番。只是希望二位仙子的实力能配的这花容月貌。”
还从未有人胆敢如此狂妄！两位仙子霎时色变：“你在嘲笑我们吗？”
秦锋淡然道：“嘲笑？有什么好嘲笑。二位仙子为何如此在意秦某一句妄言，莫不是觉得自己的实力与皮囊不相称？我倒是赠与二位一言，倒是不必执于这于修行无益的皮相，这东西想来只有奴修才用的上吧。”
奇耻大辱，只是实在词穷。二位仙子哑口无言，脸色一阵清一阵白：“好，好，算你巧舌如簧。我们姐妹记下了，只求他日你别落在了我们手上。到那时任你痛哭求饶也不管用，只别怪我们两姐妹记性好！”说罢，二人御剑折回灵船。
“不识好歹！”
……
赵懿雯眉头微皱：“我们好像惹到二位仙子不快了。”
秦锋双指作剑，指着渐行渐远的两个身影一划。淡然道：“我可容不得谁在我的头上颐指气使。什么绝山双凤，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徒有虚名罢了。最好别再来惹上我。”
赵懿雯嘴角露出笑意，其实是知道秦锋如此作态是见不得这二位仙子对自己的蔑视。屈膝坐在身边轻附道：“是，是。不过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有时候稍微收敛点性子总好过惹上麻烦。你说是吗？”
秦锋摇头：“我讨厌麻烦，但我不怕麻烦。懿雯，你想的太复杂了。他们真有心找我们晦气，便是我们如何卑躬屈膝也免不了。不然，任我们便是飞扬跋扈也不会与我们为敌。即使真落得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舍弃无尘宗这个无甚重要的牌匾罢了。”说话间，双目凝视着空中巍峨的灵船：“清幻宗，也不过如此。真要开启宗门之战我秦某也不会怕。待我穷其库藏将浮空山开来，呈下人情再去请离阴、河童相助，我倒想看看他们怎么应对。”
话未语罢，赵懿雯牵过秦锋的手认真道：“秦锋，犯不着为了意气之争做到如此地步。”
紧握着温暖的手掌，秦锋解释道：“哦，我只是做事总爱想最坏的打算而已。不过唯独你，我愿意做到这种地步。”
挣脱手臂，赵懿雯起身转头道：“哈？竟说些好听的话哄我开心。”却又是转移话题道：“秦锋，恐怕这次映月湖中真有异宝现世。不然，清欢宗也不会如此大的动作。”
秦锋神色也是严肃起来，沉声道：“我知道。”
……
转眼间三日又是过去，伸展双翼足有数十丈的巨鹏、重楼高大的玉宇城楼……各大宗门也是纷纷接踵而至，引得无数修士惊叹。
终于，劈风斩浪一般，清幻宗的灵船当先栽入映月湖。就像一个信号一般，成百上千的修士纷纷争先恐后的遁入湖中。
时辰已到，秦锋做起身：“我们也走吧。”
“嗯。”赵懿雯点头，同时拿给了秦锋数张避水符。
噗通。
二人潜入湖底，只见浑浊的水下却是荧光闪烁，仿若置身在广阔星辰之中。数里之深的湖底之下是依稀可见曾经辉煌雄伟的遗迹残垣，宛若众神的宫祠。
赵懿雯好奇抓过一朵光芒，打量欣喜道：“这东西好像流萤。”
秦锋回头一看，原是拇指大小的发光水母。不由疑惑道：“灵光水母，我若没记错的话矩阵列岛有很多吧，你没见过吗？”
赵懿雯作出失落之色道：“啊？难得你就不能假装不认识，好让我炫耀一下学识吗？”
秦锋强忍笑意配合道：“好好，我不认得。还请仙子指教。”
赵懿雯佯怒道：“谁要……”突然神色微变，却是察觉到了什么。“秦锋你看这个。”说罢，如人鱼般敏捷落下，却是在夹缝之中找到了一只掌大的海螺，螺壳之中的寄生物已死，只剩皱褶的皮囊依稀可辨。而皮囊之上，却绽放出了一朵白色花蕊，花蕊正中又长有一颗干枯的果实。
秦锋探过身来道：“枯死的灵草？”
取下果实，赵懿雯摇头道：“不是枯死的，而是因为太过充裕的灵力润养，反倒破坏了其中精华。异宝吗？可能还真的存在啊。”
秦锋若有所思杵着下巴。
……
再复行数十里，所过之处无一不是一片惨淡之景。被各大宗门圈下种下的灵草无一不是损毁殆尽，一个个前来采摘的修士们皆是愁眉不展的枯坐在地。不过还有更严重的情况。映月湖那时千绝山的核心所在，可以说是一个天然的巨大灵眼。各宗门所拥有的灵泉之脉便是从中衍生出来的，如果映月湖的灵力枯竭，后果不堪设想。一时间不知多少博学的修士，已经忘却了本来的目的，而是在寻找着异变的蛛丝马迹以求解决之道。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便是自己无需为此感到困扰，反倒能够兔死狐悲为此感慨一番。不过对于异宝的传闻，却不得不信了几分，秦锋不禁道：“反常即为妖，恐怕这异变就和异宝现世有关。”
赵懿雯神色一变道：“秦锋，好像有什么妖兽朝我们过来。”只见远处一个巨大的黑影接近，数丈的身躯鲸一般大小，不过身躯之上却长有十余只章鱼一般的触手。
不知是慌不择路，还是有意为之。“快跑，快跑。”数十个低阶修士被追赶着，嘴里虽这般说着，却是在向秦锋引来。
如猫戏老鼠一般，怪鱼似乎并不着急，三只巨大的触手一卷，却是抓住喂入口中。
“啊！”狰狞的口器嚼噘间，连惨叫声也戛然而止，只有猩红的血液四处逸散。
秦锋不禁摇头：“这些蠢货，就不知分散而逃吗？”话音未落，就见无数丈长的鱼怪呈扇形包围而来。
瞬间打脸，赵懿雯忍不住掩嘴轻笑。
秦锋没好气道：“你笑什么。呵，算这些家伙好运。”说罢，抽出界离剑便向怪鱼迎上。
而同时怪鱼似乎也察觉到来者有些棘手，骤然加速，十余只触手齐舞动卷起欲要将大半追赶的一同吞入鱼腹之中。
死定了！
绝望，甚至能隐隐听见死亡的耳语。然而前方却冲来了一个修士。“秦供奉，秦供奉救命啊！”一名炼气士瞪大了双眼，不顾一切的呼喊道。
秦锋这才注意到其中有一人穿着无尘宗的道袍，急忙收住了即将斩出的剑芒。“哦，还有一名无尘宗的弟子。”既然不能一次性救所有人，剑刃一转，一道流光劈出！
嘶！
剧烈的气劲激起水爆之音。最后几乎贴着其头皮斩过，瞬间切断身后卷来的触手。
“啊！”而同时，近十个炼气士却曾了怪鱼口中之餐。
死里逃生，大起大落下，这脸庞还略带稚嫩的弟子忍不住竟哭了起来：“秦供奉，呜呜……”
怪鱼吃痛，触手将卷起的修士们扭成了麻花一般丢弃，口器大张隐隐有一个气旋形成。
秦锋即刻呵斥一声：“干哭作什么用？还不想死就给我闪到一边去。”再不管其他，磅礴的灵力灌注到界离剑，更甚先前的灵芒闪动。正想拿一只妖兽练手，试试结丹期的威能。
一声嗤笑，“灵智不生的畜生，老老实实地变成生鱼片吧。”双手握住剑柄，一剑全力斩出。
砰！
霎时间湖水都在燃烧，一条丈余长的通道被剑芒劈斩而出。先前还不可一世怪鱼连带着口中还未吐出的神通，瞬间被斩作两半，将周身数十米染的一片血红。
看着眼前狼狈奔逃的鱼怪，还有剑气余波卷起的气旋余威。秦锋四顾狞笑道：“哈哈，结丹期，还真不错呢。真是的，不过瘾。看来得找个相当的对手来玩玩呢。”
“天啊，他是谁？竟然一剑就将筑基期的怪鱼就斩灭了！”劫后余生，幸存的数名炼气士纷纷骇然地望着秦锋。
仿若战果是自己所建的一般，这无尘宗弟子顿时一脸骄傲道：“哼，你们竟然不知道？他就是我们无尘宗的供奉，秦锋前辈。”
身旁一人顿时讪讪道：“啊，黄越道友不知你与秦锋前辈的关系是……”
黄越眼珠一转，“哈，这个嘛……”
不过秦锋可没瞎功夫陪其胡闹，霎时迎了上来，呵斥道：“喂，这是怎么回事？你不过才炼气境哪里来的胆子深入映月湖中心地带，当真是不想要小命了吗。”
如变脸一般，黄越先前还不可一世地模样顿时收敛，转头讪讪道：“秦，秦锋前辈。是弟子一时糊涂，想要试试运气，看能否得一番机缘。”
“那也得有命享受才行呢。”却是赵懿雯跟了上来接口道。
又训斥一句，“好了，简直是乱来，赶紧回去吧。下一次你可就不见得这么好运了。”说罢，秦锋脚下凌波动作，便要离去。
能与风头正盛的二位供奉说上几句，回头也可以和同道吹嘘一阵了。虽然没能得到赏识，但今日能死里逃生已是万幸了。
想到此，黄越不由衷心的对着二位的背影行大礼道：“弟子黄越，恭送二位供奉。”
“等等。”却是赵懿雯开口叫住了秦锋，转头扫过这几个幸运儿说道：“你们几个小辈，可曾在这见到了什么异象？”
绞尽脑汁，几个炼气士皆是想在前辈面前表现一番，“异象，没有啊……”
黄越亦是不甘摇头道：“二位供奉，这一路我们确实没有看见什么奇怪的东西。弟子不敢相瞒，当时弟子只是打算在映月湖外围碰碰运气看能否采摘到灵草，结果遇见幻清宗的灵船驶来。同这些人一样，皆是起了心思跟在灵船之后四处游荡，想着捡漏。”说着，突然露出愤恨之色：“然而就在方才，那灵船不知用什么法引来了这只怪鱼，若非是碰上了前辈，我等皆要葬身鱼腹了。”
可疑。
秦锋与赵懿雯不禁相视一笑。
灵船的遁术，岂是炼气修士能跟上的？很明显灵船是在寻找什么东西。秦锋可不相信，那仪清、仪幻的这副得性，是在屈尊检查映月湖的异变。
赵懿雯出言相问：“你可还记得灵船最后是往哪个方向驶去的？”
“这边。”伸手一指，黄越又从袖袍中取出一张破旧的图纸，敬献谄笑道：“还请二位供奉笑纳，这是弟子以前从坊间得来之物，如果能起到些许帮助，真是弟子莫大的荣幸。”
秦锋接过一看，不禁欣喜。竟然是一张手绘的映月湖湖底地图，赫然是一座辉煌的城池。而黄越所指之处，赫然用一处红圈标示着危险。
秦锋毫不客气便收下：“嗯，这东西那还有些用处，我就收下了。”乍一眼，便辨识出这里是一处远古城池的遗迹。在这描绘地还算逼真的地图上，霎时便找到了六处最似可疑远古修士居所的地方。而有趣的是，这六处地点皆是用红圈标注着危险。
就在秦锋研究地图的时间，赵懿雯却在与黄越交谈。“唔，秦锋。恐怕这标注的地方。只是那宗门占据的药圃，那灵船之所以走走停停让这些小辈能跟上，似乎是在解开一一分散刻画的结界封印而已。”
秦锋悄然传音道：“总比无头苍蝇四处乱撞来的强。何况真有异宝的话，一定是会出现在灵力最为充裕的地方才是吧。”
口中同时叹气一声：“好了，黄越你也别多想了，今日的祸事皆是你自己的贪念引起，回去好生反省吧。今日的事不要再提。毕竟是幻清宫，别说是你，便是我们也只能忍着。”
黄越只得丧气垂头道：“是，弟子受教了。”
却见一只玉手探来，黄越不禁眼前一亮：“灵石！弟子谢，谢过仙子。”在一众人艳羡的目光中，好似唯恐返回一般，猴急的便将百余颗灵石收入囊中。
赵懿雯轻笑道：“嘻嘻。好歹我们也是前辈，岂会白拿你的东西。”说罢，神色肃然冷冷地扫过一众还在围观的炼气士肃然道：“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先给你们提个醒。我可是记得你们了，今天以后我这个弟子有什么意外，不管是失踪了、被妖兽吃了、被雷劈了、甚至被石子绊倒摔死了。我可要怪罪在你们身上。”
“前辈，我们可是万万不敢啊。”
“借我十个胆也不敢啊。”
“……”
没想到这眉清目秀的女子竟如此狠厉。如遇煞星一般，余下的炼气士丢下服软的话便顿时仓皇逃去。
也让黄越退去。
秦锋不由打趣道：“懿雯，你倒是越来越有女皇的风范了。”
赵懿雯嘴角一撇：“女皇？我对这个可没兴趣。”却是正色道：“秦锋，你当真决定要和幻清宗过不去？”
举起界离剑打量着，秦锋愉悦道：“如果有让我看得上眼的东西的话，为什么不呢？”
一连行过四个标示红圈的道标，秦锋终于是知道为什么会被标注上危险的符号了。每一处皆是有筑基期的妖兽守护，每一只都带有标识宗门的璎珞，皆是千绝山的一流势力。已然是将此次当做自己的私人领地霸占，湖底之下还沉着褴褛的衣物断骨，想来数百年来不知有多少冒失鬼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秦锋你看，幻清宫的灵船。”
秦锋侧头望去，却见赵懿雯指着一处隆起的土丘。集中灵力探去，这才发现端倪。
“好精妙的隐匿之术，他们应该就在这附近。”说话间，以自身为奇点，灵力如波浪散去近十里，然而却未能发现任何端倪。
赵懿雯摇头道：“让我来试试。”说罢盘坐而下，又取出数张符咒于水中自燃。最后闭上双目，唯有眉目不时抽动。
半盏茶的时间后。
赵懿雯站起身：“找到了。”说罢直起身，又是递来一张隐匿符。“就在五里之外，不过小心些好像有很多聚在那里。”
回应一声，秦锋将手咒符激活。
只见深湖之底，两个如幽灵的涟漪飘荡。
恐爪、龟身、鳄首。头顶璎珞直径五丈有余的灵龟正趴在一处因为实在损毁的太严重而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房檐之下，深黑色的身躯一动不动宛若磐石，厚重长满倒刺的尾巴不时甩动，守护着身后仅一人高的通道。
甚至连呼吸都不敢，秦锋悄然传音道：“小心一点，千万不要惊动它。”
赵懿雯紧张回道：“嗯。”同时小心翼翼地靠近，连眼睛也不敢眨一下。好一会，才不过挪开丈余远的距离。然秦锋，已经贴到了那塌陷的门旁。
不禁有些焦急，赵懿雯传音道：“秦锋，要不你先进去吧。我稍后想办法再进来。”
话音未落，却见灵龟的四肢恐爪一腾，霎时扬起无数尘埃在水中飞舞。
秦锋心中一紧：“不好。”即刻闪如洞中躲过，再看赵懿雯却是动幅过大，为了避开扩散而来的砂砾，却是激起水波的波动。
鼻息嗤哼一声，窜出一串串水泡。灵龟的鳄首却是向赵懿雯的方向望来，粗大的鼻孔抽动着，似乎是十分的迷惑。
“糟糕。”如果这时可以看见的话，赵懿雯的脸色定然是一片煞白，只见恐爪动作，灵龟起身便要游来一般。情急万分，赵懿雯似乎感应到秦锋已经抽出了界离剑。
噗！
突然间灵龟腾身而起，然而却是腾上而去。
原来目标不是自己。“好险。”惊骇之下，赵懿雯昂头望去，却见不知何时头上出现了一群炼气士，此刻正在奔散而逃，已有一个倒霉鬼被灵龟拦腰咬作了两段，还未死透的奋力挥舞手臂，甚是凄惨。
心中默哀，“就是现在！”赵懿雯便要动作。
秦锋即刻传音来：“等等，先别动。”
下意识地停住，却见洞口突然探出一位修士，嘴角一撇不屑道：“嗟，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原来是一群蠢猪闯来了。”任由灵龟肆虐，说罢转头便回。
确定了再无意外，“趁现在，我们赶快。”秦锋这才与赵懿雯一同钻入洞府之中。顺着斜体踏过数十米穿过隔水禁制，赫然是处在一处积尘的宫殿之中。
地上满是鞋印，倒是省了许多功夫，秦锋与赵懿雯踏着脚印便向一处偏门行去。
愈是深入，灵气便愈是充足。到最后甚至肉眼可见其斑斓的实质，若非这灵气实在是太过斑杂，恐怕幻清宫都要为此建在水中了吧。
嘈杂的声音在耳边渐渐变强，似乎是在斥骂争论。
秦锋与赵懿雯使了个眼神，二人更加小心的靠近。
映入眼前的是一个巨大的药圃，然而这些浸入灵泉的灵草无一不是枯死。此刻清幻宗近百众皆是一脸阴沉。
尤其是仪清、仪幻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围着药圃中央一朵丈余高大，且明显有备强行扮开痕迹的花骨朵正讨论着什么。
几个阵法师打扮的修士则翻开其下的土壤手中动作施法。
秦锋余光可见，隆起的一角颇像一根触手插在花茎之上。恐怕正是因为其灌输养分，才导致了这花骨朵未有凋零吧。只是不知道那花芯之中被取走之物是什么，竟然两位仙子如此丧气。
就在这时，一阵法师抬头道：“二位仙子大人，已经准备完毕。”
仪清叱呵一声道：“那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给我破开！”
仪幻绝美的容貌更是一脸狰狞：“哼，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我倒要看看是哪方势力活得不耐烦了。定要灭了他宗门，鸡犬不留！”
说话间，只听阵法师呵道：“诸位都退远些，小心误伤。”
轰！
只听如柴火被点燃的微弱声响下，一道火光从那隆起的触手升起若游龙翻腾，数息之间就将其烧成灰烬，余威之下更是灼出仅供一人通行的隧道。
只听斥骂着，留下一队人看守。仪清、仪幻便带着其余门宗弟子钻入通道之中。
盯着来回来回巡游警戒的守卫，秦锋舔了舔嘴唇：“越来越有趣了。”
一次性将如此多的守卫瞬间杀掉自然是不可能，赵懿雯不禁出声问道：“秦锋，你打算怎么做？”
秦锋有些凝重道：“退后，离开他们的视线。虽然有些困难，但还是让我尝试一下看能否通过折跃精确进入那通道之中。”方才后退数步。
嗷……
只听似那灵龟发出哀嚎戛然而止。
“怎么回事，出去几个人看看。”话音未落，琉璃的光彩突然将整个房间罩住封锁。而同时间，沙土里爬出百余只闪烁金属光泽的虫豸纷纷向一众守卫扑来。
“不，不要让它们靠近。”
啊！
砰……
只见这些飞虫堪堪触上，遍即刻化作烈焰自爆。余威散尽，再无一人存活。
秦锋神色凝道：“是方士。”只见不知何时，一个貌似稚嫩面带病态笑意地女童站立在眼前。
只是筑基中期。但秦锋不敢丝毫大意，方士的实力不是只看境界便能估量的。
赵懿雯悄然传音道：“秦锋，她好像发现我们了。”
果然，女童的目光目不转睛地盯着秦锋所在的位置。伸出猩红的舌头一舔嘴唇，迷醉道：“大哥哥、大姐姐。别躲了，我发现你们了哦。”而同时，身后响起急促的脚步声，至少有十余人在赶来。
撤去隐身，同时打量着这女童，紫发、红眼，还背着一个比自己身体还大的泛黄葫芦。不过最引人注目的还是裸露的脖子上一道蜈蚣状的伤痕一直衍生道衣襟之中。
饶是秦锋不谙世事心中也是有了猜测，出言问道：“你可就是御蛉宗的执法长老，红螟？”
“嘻嘻，是我呢。”童趣的向前一跳，红螟同时打量着秦锋与赵懿雯，稚音娇笑道：“大哥哥大姐姐就一定是如今风头正盛的秦锋与赵懿雯。嘻嘻，很早就想和你们一起玩玩呢。”
赵懿雯抢言道：“呵，今天就算了吧。”
红螟，这女童之所以颇副盛名。不是因为她的天资，亦或是方士诡异的术法。而是因为其极度嗜杀，尤喜虐杀。再加上这乖涙喜爱招惹是非的性子，尤是让千绝山的低阶弟子恐惧。更听说其担任执法使，就连本宗的弟子亦是受她惨绝人寰的酷刑折磨致死。
而同时，身后的来人终于是赶来，衣着五花八门，似乎分属不同势力。
一位与女童佩戴着同样徽记的中年男子瞥过秦锋一眼，便对红螟出言道：“怎么还有两个活人。等等，你们是谁？”
竟全是筑基期以上的修士，更有五位出于大成的境界。秦锋顿时凝重道：“无尘宗。”
完全看不透修为。中年男子顿时明白眼前此人若不是有隐匿修为宝物便定然是境界高于自己。想到此，一脸不屑顿时收敛，作同辈之礼正色道：“哦，想必二位就是手刃四臂魔猿的供奉吧，久仰大名。不过不知二位在此是为何事？”
连眼皮也不眨，秦锋睁眼瞎话道：“见有异象，特来此看能寻一番机缘。”
闻言，来人无一不是大笑。
也不知打的什么注意，红螟更是眯眼笑道：“大哥哥，看来我们目的相同呢。怎么样，加入我们吧。”
“不错。”打量着那凋零的灵花，中年男子点头道：“二位道友想必也是因为药圃灵力失控，这才顺藤摸瓜来到此处吧。”
似乎有什么误会。
人生如戏，秦锋与赵懿雯皆是一副愤恨之色异口同声道：“正是。”
赵懿雯更是出言故作关切问道：“不知道友还知道其他什么消息吗？这次的打击对于我们无尘宗实在太大了。尤其是药圃的灵力短时间看来是不会平息了，下一个百年之日怕是会绝了我宗的灵药收成了。”
与陌生人迅速建立起友善度的最好方法，就是找到一个共同的敌人。虽然平日里都是瞧不起无尘宗这个末流宗门。
但在共同的利益下，众人皆是同仇敌忾道：“对于我等宗门又何尝不是严重的打击！幻清宫实在是欺人太甚，为了一己私利竟然抽取我等药圃的灵力，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甚有几个粗鄙之人更是骂的难听之极，污言秽语将幻清宫门中上下骂了个遍。可惜现实并非是能靠嘴皮子就能取胜。
众人争吵间，红螟已经行到了那开辟垂直的洞口，娇笑道：“嘻嘻，那还说什么。我们赶紧下去吧。”说话间，角落里又是爬出许多虫豸，钻入洞口之中。
秦锋这才注意到，这些虫豸是用血肉与金属拼接而成。却有些膛目结舌，不禁道：“这究竟是法宝，还是灵虫？”
却见红螟将脸凑过来：“大哥哥亲自来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直盯着离自己不足一尺病态的笑容，秦锋直言不惧道：“哦，到时候就怕你后悔莫及。”
倒退到洞口之处，“啊呀，好害怕呢。大哥哥不知道对女孩子要温柔点吗？”说话间，红螟便跳下。
再有数人跟上，秦锋与赵懿雯亦是随着跳入其中。
同时秦锋悄然传音道：“懿雯，千万不要和我们分开。这些人信不过。”
赵懿雯回应道：“当然呢。质问？我看这些人也是为了异宝而来的吧。”说话间，大约落下百余米，便再度豁然开朗，脚踏于大地之上。
然酥软的触感，仿若站在肉壁之上。秦锋四顾望去，只见脉络起伏，却是整个地下巢穴都被滋长的太岁覆盖。
而脚下则散落着符箓残骸，正是那幻清宫布下的预警禁制。
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黑暗的地底不能阻止秦锋视物。只见满地残肢断骸，一时竟难以分辨是人是妖。
红螟咬着手指，失望道：“咦，好可惜。我们错过了一场大战呢。”
其余人可没这闲情雅致。只见眼前竟有五个岔路，那中年修士一咬牙：“走，我们分头行动。但要切记，遇上什么异常切莫轻举妄动，一定要通知我们。”
没有人愿意与红螟结伴而行，就连那同宗的中年男子也是。一行人正好分成四队分头行去，，独流红螟独自一人向剩下的那个岔路走去。
就在身影即将隐没之时，突然转头对还杵在原地的秦锋与赵懿雯，狡黠眨眼道：“大哥哥，大姐姐。是要和我一起走，还是和他们呢？”
怜悯、亦或是母性泛滥。赵懿雯眼中闪过一丝柔软，转头对秦锋说道：“秦锋，我们跟着她一起走吧。”
无所谓，岂会惧怕一个疯癫的方士。“走吧。”秦锋应了一声，便向红螟行去。
……
或许是建立这地底通道的人早已预料到了今日，岔路犹如蛛网一般一条连着一条，却是远比想象中的还要错综复杂。也是亏得记忆惊人，秦锋这才没有迷失。
人面虫身的妖族、一人之高的虫兽，更有数不胜数的行尸走肉。
不过这些东西，自然是不能阻扰秦锋分毫。
甚至无需等到秦锋动作，红螟却是亢奋地驱使着异虫攻击，只见背负的葫芦之中爬出无数的灵虫飞舞，在术者的驱使下攻击着一切活物。
此刻秦锋终于是知道为何红螟这家伙如此声名狼藉。
只听哀嚎之声不绝于耳、便是最为疯狂的虫兽眼中也充斥着恐惧之色。除却没有意识的行尸被啃作了一摊枯骨。
至于其它的妖族、虫兽，则是在其灵虫的毒素之下彻底失去了行动力，却并不将其击杀。任由其在剧烈的毒素下哀嚎。
像是在欣赏旷世杰作一般，红螟迷恋道：“赞美我吧。感受孕育生命的美好吧。你们的身体都将成为无数小生命的乐园，你们的血肉都将一点点的化作它们的养分。”
只后悔方才泛滥的善意，为何要与这家伙同行。赵懿雯出言呵斥道：“你这怪物。”
秦锋亦是皱眉直言道：“你与我见过最邪恶的魔修比起来也不遑多让。”说话间手一挥，便结束了身旁一只虫兽的痛苦。
不羞不恼。红螟反倒是一脸得意故作夸张拍着未有发育的胸脯道：“呀，我真是受宠若惊呢。”说话间眼珠转动，突然间看见了有趣之物，上前小跑去。
“大哥哥，你看，你看！”却见红螟指着一只上半身是一美貌女性，下半身却是恶心的蠕虫之身的虫妖。小手一把抓起头发，将其头颅抓起道：“运气真是太好了，这可是蝶妖的幼年形态哦。等她结蛹破茧之后，便能化作蝶妖。那可是比传说中狐妖还要美丽的女人呢。大哥哥，我送给你哦。”
不等秦锋开口，赵懿雯却是抢先道：“这种好东西还是你自己留着吧。”说罢瞥过秦锋一眼，不悦道：“喂，你还要盯着那胸脯看多久？”
秦锋顿时哑然：“我就是再饥渴也不会对一只虫子感兴趣。”
砰。
随手将头颅按下，红螟走来道：“原来大姐姐喜欢大哥哥呢。那我就不送给大哥哥了。嘻嘻，红螟和姐姐一样呢，喜欢的东西绝对只能自己独占。所以他们现在都在我的腹中呢。”说罢，小手抚摸着肚囊。
赵懿雯霎时只觉一阵恶寒：“原来传闻是真的……”
秦锋打断道：“别和一个小孩子计较了。懿雯，别忘记了我们的目的。”
“小孩？”红螟顿时不忿鼓起胸膛：“我的寿元可是已经有五十载了哦。”
秦锋皮笑肉不笑道：“不，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从你的骨龄来看，只是个七岁的小孩。”
红螟玩世不恭的神色终于闪过一丝凝重，瞪大着双目：“你知道了，你知道了？”
“秦锋怎么回事？”赵懿雯悄然传音道。
秦锋悄然回道：“你是当局者迷了，被她癫狂的模样哄住了。很简单，恐怕是她年幼的时候修炼出了岔子连同肉身与心理永远都停在了七岁之时。虽然随着时间推移，见识与实力俱有增长。但是却改变不了她只有七岁的心理年龄的事实。人性本恶，想想看，这个岁数的孩童不都是这样吗？欺负猫狗、故意淹死蚂蚁、只图好玩便扯断昆虫的肢体。”
见秦锋不答，红螟奔到面前上蹿下跳道：“喂，你说话啊，说话啊！你知道什么？”这不正是孩童的模样吗？
赵懿雯终于是恍然，心中惭愧不已竟然被一个孩童吓住了。再看向红螟，不禁摇头，当真是可怜可恨。“秦锋，难道这种隐疾是不能治愈的？”
秦锋悄声道：“治愈？且不说难如登天。还是你想要看到这小鬼成长成恶魔？”说话间凑到赵懿雯耳旁：“你不觉得她和丹华的性子有些相像吗？”
热气吹息的耳朵奇痒，赵懿雯避开道：“哼，丹华可比她可爱多了。”
一脸狂躁的扭曲，“喂，你们两个听不到我说话吗？打你们哦！”面带笑意，手中动作却是杀机毕露，红螟手一甩，两只蜈蚣状的怪虫便分别向二人射来。
赵懿雯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然秦锋却是前脚一踏，剑光一闪。一只怪虫便被斩作两截，几乎又是同时探手而去，握住怪虫头部的节肢一扭，便丢掷一旁。
难怪没有人愿意与她同行。
秦锋举剑肃然道：“你若再装疯卖傻，这虫子就是你的下场。”若非是还想着寻宝，今日还真不介意斩妖除魔。
疯狂与恐惧在红螟脸上交替呲牙道：“哥哥是坏蛋，欺负我！”说罢，嘴角裂开只露出四颗尖锐的虎牙。
秦锋霎时紧了紧手中的界离剑。
就在气氛越来越紧张之时。
赵懿雯突然出声道：“秦锋，有人过来了。”
只听呼啸之声响起，却是数名狼狈的修士御剑而来。
秦锋一眼扫去，不过是一群炼气士而已，唯有为首之人堪堪筑基初期，而且还身负重伤。
“滚开！”来人似乎十分匆忙，呵斥之下，术法、飞剑却已是先一步击来。
秦锋愠怒道：“哼，区区奴修也胆敢肆意妄为。”甚至不屑于挪动脚步，举剑横扫，凌然剑芒荡出。
青色宏光霎时便将攻势淹没，余威不止的击去！
轰。
巨响之下，将惊诧惨叫之声掩埋。
蜂鸣、蝎蛰，赵懿雯手中打出印诀，双剑刺入飞扬的尘埃之中。
找到了新的玩具，红螟病态娇笑着驱使着上千灵虫若如恶鬼般扑去。一时间只听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嗟。”嗤哼一声，秦锋脚下不急不缓的向前行去。
赵懿雯紧跟在身后，却见面色一喜。手中道印变幻，顿时两把染血的双剑飞回，却是驾着一个木槿盒子。不禁欣喜道：“秦锋你看。”手中动作，喜悦的表情却是僵住，盒中竟然空无一物。
早有预料，秦锋回头安慰道：“恐怕这群人只是诱饵而已。如果真是什么宝物岂托给这群废物。不过这倒是一个好消息，至少证明了异宝是存在的。而且恐怕还没有落入幻清宫的手中。”
未语罢，却又阴测地声音传来：“自私，姐姐原来也是坏人。哼，不理你们了。”却是被虫群包围的红螟在低语，说话间虫群嘶鸣，化作飓风一般吹息消失在远处。
只留下一地骷骸与褴褛衣襟。
目送着直至消失于实现之外，秦锋正色道：“我有预感，这小鬼还会再找上我们。”
赵懿雯好奇：“为什么。”
秦锋一笑：“难道你不知道孩童最为记仇吗？”
……
“都分散逃开，都分……呃。”只见来人一闪，已经抵在了胸口之前。
秦锋拔出界离剑，淡然道：“奴修，你们谁也逃不了。”不理会这倒地抽搐的魔修。左右四顾，又在寻觅下一个目标。
灵力、法宝的碾压下。赵懿雯更是大放异彩，没有一位一合之敌。遭遇的大半魔修，都丧命在了蜂刺、蝎蛰的利剑之下。
完全就不是一个境界的存在。
“你们都给我抵住。”背着槿盒的老者厉喝着，甚至不敢将手中法宝御出，转身便要逃去。
“啊。”心中一紧，却没料自己身后竟站着一个人影。
“糟糕。”暗道不妙，这老者倒是颇有斗法经验，下意识的便要结印施法。
咔擦。
惨呼声中，秦锋夺过老者的双手，摸捏的骨骼劈啪作响的同时森然道：“让我来帮你吧。”霎时暴虐磅礴的灵力渡如老者脆弱的经脉之中，再加之手中道印更改。
灵力反噬霎时作用。老者顿时七窍流血，双目瞪的若要夺眶而出，痛苦的却连哀嚎也无法发出，喉咙在浸溺的鲜血之中发出咕噜之响。浑身经脉暴涨鼓起甚是骇人，连裸露的皮肤也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乌淤之色。
伸手夺去其肩背上的木盒，秦锋一手推开死不瞑目的尸体，沉声道：“真是的，老老实实的将木盒交给我不就得了。”左右四顾，却见赵懿雯已经将战斗收尾。
打开，丢弃。
秦锋不禁摇头：：“又是空盒子。这是第几个了？”
“第五个。”说话间，赵懿雯指着脚下两个被洞穿丹田制服的魔修说道：“喂，告诉我。真正的宝物到底在哪，谁说出来我就放谁一条生路。”
倒是硬气。“呸。”其中一个朝着赵懿雯喷出一口唾液，狂笑道：“就算死，你也别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消息。”
沾尘染血的裙摆又添上一点污秽。赵懿雯不恼不怒，只是失望道：“我还以为你要比那家伙聪明点呢。好吧，那我就成全你。”手一招，飞剑顿时落下削去了首级。
无头的尸体垂下倒地，如泉涌的鲜血霎将一旁呆滞的同伴染个通红。良久才反应过来，在刺鼻的血垢中干呕不已。
“哦，一个魔修竟被吓成这样了？该不会你连决死的觉悟都没有吧。”嘲笑着，秦锋走了过来。望了眼无头尸首，威胁道：“快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不然，你的下场可不会这么痛苦哦。”
瞪大着瞳孔，仿佛恐惧到极致。然这脸色雪白的魔修却呆滞地摇头道：“不，我不会告诉你。”
自然是看出了这魔修几乎已经到了精神都要奔溃都地步。赵懿雯手中动作闪耀着黑色灵光，提议道：“秦锋，让我来试试。可没时间浪费，搜神之术大概有五层的把握。”
秦锋微微摇头，弯腰垂头道：“奴修，你犯了个错误。你错误的以为你的主人比我还要更可怕。”
轰！
却还未有动作，却听一声震天巨响。不知是隔着有数里之远，然头顶的尘埃都在积落。
“怎么回事？”喃喃着，也不理会这奴修。灵识外放，却不能感知动作是从何方传来的。心中一沉，转头问向赵懿雯：“这么大的动静，肯定是和异宝有关。懿雯，你能感知到这灵力波动吗？”
“我试试。”赵懿雯闭上双目，手中结印。数息过后，才疲乏地睁眼道：“找到了。”
……
左转右拐，在迷宫般的隧道穿梭。
几乎快接近半盏茶的时间，秦锋终于忍不住出言问道：“懿雯，你是不是寻错地方了。这里我们不是刚刚才走过吗？”
竭力的将灵识锁定目标，赵懿雯喘着粗气答道：“目标正在逃遁。”
秦锋这时才察觉到赵懿雯的异样，不单是脚下的飞剑有些摇晃，侧脸的汗渍将刘海双鬓都沾湿。
“懿雯。”秦锋追上前去，一手揽过，驱使着灵风将赵懿雯一同裹住，同时将遁术提升到极致。“你专心锁定目标便可，追击就交给我了。对了，千万不要勉强。实在坚持不住了就说一声。”
心中一暖，赵懿雯叱呵道：“哼，你这是什么话。我可远远不止于此呢。快往右……”
“左、左、行第三条岔路……”如心有灵犀，二人配合若合而为一。
掠过无数的异兽腐尸，秦锋脸色突然闪过一丝喜色：“我感知到了。”不等赵懿雯言语，方向骤然变化。
再是穿越过数个通道，终于看见了一个白发黑袍女子正乘着一只八足怪虫奔行。
“去！”赵懿雯适时祭出飞剑，顿时向其胯下坐骑击去。
只听一声娇叱，黑衣女子变化出一把青色大扇挥动。
嗡。
狂风大作，万千罡风激起。顿时将飞剑吹息退回。
倒是一个厉害的法宝。但赵懿雯的实力也绝不止于此。秦锋顿时关心问道：“懿雯，你怎么了。”
赵懿雯勉强摇头，强提精神抬头道：“没什么，只是方才灵识使用过度，一时有些疲劳了。”
“那这个家伙交给我来解决便是，你自己留心安全。”说罢，秦锋举剑逆风迎去。“奴修，以为这种程度便能难住我吗？”
“即使是无形的风，我也能斩断！”界离剑高举，一剑当空斩下。
轰！
蓝色的剑气耕犁出一条的沟壑冲去，肉眼可见的罡风也被这暴虐的能量撕碎。秦锋嘴角裂笑，紧跟在剑气之后冲入被撕开的风墙。
白发的女子的一头秀发无风自动，“找死！”
斥骂间，再挥巨扇。狂风顿时变化，数百气旋升起，霎时化作数百飞剑，朝着秦锋轰来。
怎么可能就这么站在这里旁观。“秦锋小心！”赵懿雯手中动作，蜃蝣遁再次祭出，层层叠叠武装在秦锋身上。
再也感觉不到凌冽狂风的刺痛。秦锋嘴角泛起笑意，正欲祭出的信仰之甲也作罢，却在识海之中呼唤——法相化身。
半身神像具现于后背护住秦锋后脊，左臂掩护侧翼，右臂更是同时与秦锋动作默契舞动灵剑。任由数百罡风所化的飞剑，也不能攻到本体。
白发女修却是惊得膛目结舌：“不可能，这是身外化身？”引以为傲的杀招竟然没有起到丝毫作用。
看着其手忙脚乱，连手中结印都在慌乱。“现在该我了。”秦锋狞笑着，瞳目荡出血红之色。
熵仪眼——增。
界离剑灵光暴涨数丈，法相化身同时与本体重叠。伴着日炽圣焰猛烈燃烧，双手握剑凌空高举。
“不！”只听一声惊骇，女子祭出巨扇。
秦锋只觉眼前一闪，那巨扇之上刻画的五重森罗之门瞬间脱之纸而，层层叠叠拦在身前。
一声咆哮：“给我破开！”当空降下，界离剑改劈为刺。灵光暴涨下犹如泰坦之刃向森罗鬼之门撞去。
轰……
先是一层肉眼可见的音爆荡起，又是尘埃挥舞火光肆意，最后地动山摇甚至这一片地洞都被掩埋。
探手挡住强光，却是感觉的狂乱的灵气中有一股灵压消失了。“结束了？”喃喃着赵懿雯挪开手，只见一个人影走来。
“一个强弩之末的魔修而已，自然费不上什么事。”说话间，秦锋晃了晃手中的木盒，从那微弱的沉重感能实在的感知在其中一定存在着东西。“倒是便宜我们了。”说罢，便要将盒子打开。
突生异变。
秦锋突然感到脚下有微弱灵力波动，然根本来不及反应。
噗，噗……
只见数十上百拇指大的灵虫探出，更有一只蜈蚣般的怪虫缠住了双脚。而赵懿雯同样是如此，
但见赵懿雯慌乱的祭出油伞状的法宝，却恐怕也难解眼前之威。
“懿雯，小心！”秦锋瞪大了双目，强烈的心念之下，信仰化身离开本体，向着赵懿雯飞去。
终于，再没有时间给秦锋动作，眼前一亮。
轰！
灵虫爆裂，异火还有尖锐的弹珠弹射而出。
一息过后，秦锋千疮百孔杵剑勉强支撑。溃烂的脸庞却是迎向赵懿雯。只见那油伞法宝烂成了只剩伞柄弃于脚下。然法相化身尚存，双臂化出巨盾将赵懿雯牢牢护住。鼻间留着鲜血，还好好像只是受了些许轻伤。
赵懿雯摇晃着昏沉的脑袋，却惊骇道：“秦锋，你没事吧。都怪我一时大意了。”
秦锋勉强一笑裂出牙龈却是分外骇人。安慰道：“没事，还好蜃蜉盾你未有收起。”同时御风而起，左右四顾道：“红螟，出来吧。同样的招式你还想使第二次吗？”
“嘻嘻，我就知道跟着大哥哥大姐姐最好玩了。”只听那熟悉的病态之音响起，不远处的土壁开裂，数十只手臂粗的异虫拥簇着红螟钻出。
轻轻跳下，染血的手臂掩着侧脸。红螟咧着嘴唇，作甜美的笑容撒娇道：“呐，大哥哥。可不可以把你手中的东西送给我啊。我好喜欢呢。”然那牙齿的缝隙中，依稀可见黏着一些肉渣。
秦锋冷笑一声：“原来你也是为了这个。”便将这无法放入乾坤袋的木盒收入怀中。举剑道：“凭你的本事来拿吧。”话未说完，便先发制人。
白骨森然可见的双足凌空一蹬，仿佛踏着丛云之梯斩去。
娇叱一笑：“犯规。”红螟抓过背上的葫芦对着秦锋一举，霎时无数虫群从葫芦飞出。
“可笑。”识海再次沟通无数信仰之源，霎时纯净的愿力涌来将秦锋包裹。
日炽圣焰。
再看着汹涌扑来的虫群，却无一能穿过这看似稀薄的炽焰。
一击不成，红螟怪笑着：“啊咧，大哥哥好厉害呢。再尝尝这个。”便在乾坤袋中掏取出一块晶石，同时手中动作捏碎。
秦锋置若罔闻，界离剑直指眉心刺去。
咔擦，只听水晶碎去。一股怪异的能量溢散，更有璀璨的晶体在空中具现。
呛！
难怪有恃无恐。界离剑扫去，竟无法洞穿这晶体壁垒。不过更让秦锋忌惮的是，不光是凭空凝现，就连灵虫都被被镀上了一层晶体之甲。防护之下，甚至能在日炽圣焰下支撑一段时间。
赵懿雯捂住额头，眩晕依然没有好转，所视之物都是层层叠叠。“可恶，这个小鬼。”但见秦锋落入下风，咬牙从乾坤袋中取出了一张流光溢彩的符箓。
玉手一松，任其凌空飘浮。同时伴随着嘴角阵阵抽搐，手中动作结印。晕眩之下，本数息便能完成的印法，足足用了十余息才勉强完成。
道术——引力重压。
霎时间，骨骼咯吱作响仿佛千钧之重压在身上。足具更是微微陷入松软的泥土中。再也是坚持不住，赵懿雯半蹲在地，掩住流血不止的鼻息。
嘶嘶。方才气焰滔天的灵虫，纷纷坠地不起。晶石之甲，反倒是成了桎梏。
好强的重压，这当是结丹修士制下的符箓吧。
同样的引力重压也成了秦锋的桎梏，虽然武修肉身强横，但同样钢筋铁骨数百斤重量的身躯，在数倍激增的引力下也仅仅是能勉强行动而已。
但是已经足够了，秦锋鼓舞道：“干得好，懿雯。”迈动着沉重的身躯向红螟行去。
“嘻嘻，好厉害呢。”说话间双腿在重压之下咯吱打颤，却红螟吃力地从乾坤袋取出数颗晶石抛出。
碎响之下，狂风大作卷起寒冰烈焰将数丈之遥的距离宛若化身成了炼狱之径。
重力牵引之下，不得御风冲去。只能留下一个个脚印，坚若磐石地行去。“可笑的戏法。”嗤笑一声，秦锋双瞳闪过精光。
信仰之甲具现。
“怎么可能？”红螟瞪大了双目，凌冽的寒冰烈焰竟然无法洞穿这虚幻的铠甲。然眼珠一转，一柄魔晶机括重弩又从乾坤袋取出瞄准秦锋眉心狙击道：“再尝尝这个。”说话间，扣动扳机。
重弩上嵌上的中阶灵石一闪，弩弦之上具现出一道黑色箭气射出。
然而一切动作早已被秦锋看穿，用慢如蜗牛形容也不过分。数丈的距离，只是头微微一偏，便躲过了致命一击。
一丝惊惧终于在红螟眼中闪过：“躲，躲过了？不可能，这只是巧合。”说罢连连扣动扳机，如弩箭之雨倾泻而来。
却如闲庭信步，秦锋总是以最小的幅度动作毫厘之差避开。脚下的距离却是与红螟慢慢拉近。
咔，咔。
扣动间，机括发出怪响，却见重弩上镶嵌的灵石已经黯然无光。
声嘶力竭地嘶吼着，“别，别过来。”重压之下红螟笨拙的从乾坤袋取出灵石妄图装填。
秦锋直摇头：“嗟。你可是我见过最弱的一个方士。连一个看得过眼的术法都拿不出手，全凭着外物耀武扬威，真是个废物。”手中紧了紧界离剑，杀意在心中沸腾。还有数尺的距离了，真是让人等不及呢。
似乎是戳到了痛处，红螟气急败坏道：“混账，不要小看我啊！”喉咙鼓起，连带着腥臭的绿色液体喷出一只指长的怪虫。
轻蔑一笑，秦锋侧身腾移。界离剑一晃，哀鸣之下便将怪虫斩作两截。剑势又在手中变化，反手握剑便向红螟的脖子斩去。
金属的触感在手中传来，同时也见那腥绿的液体溢出，滴落在地将大地腐蚀。
砰。
红螟重重摔落在地，失神的捂住破开了颈项。死亡的恐惧下，竟痛哭流涕：“不，不要杀我。我错了，我错了。大哥哥，原谅我好吗？”
好惹人怜爱的稚童，又有谁能够想象这是一个嗜血的小魔女？
似乎迟疑了，秦锋没有即刻动作。
赵懿雯顿时焦急高声提醒道：“秦锋，不要相信她。”
抬起左臂示意明白。秦锋蹲下声，扶起红螟的下巴轻声道：“你不该偷袭赵懿雯。”
红螟连连点头：“嗯，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
“那就好。”说罢，左手一抽，扬起红螟柔软的下颚，界离剑顺势刺入。
浑身抽搐，失神的瞳孔翻作白眼。眼泪止不住如泉水躺出，最后被紧随其后溢出的鲜血覆盖。
轻轻的，将尸体平方在地。秦锋这才柔声道：“我现在原谅你了。”同时手中动作，取走乾坤袋。可惜里面尽是琐物，倒是值些灵石，但并未有让人看得上眼的东西。
倒是那一葫芦的蛊虫或许才是她最好的宝物吧，可惜秦锋与赵懿雯都不懂驱虫之法。此时灵虫们似乎脱离的术主的桎梏，纷纷从葫芦中钻出向着红螟爬去。数息之间，就将血肉啃食殆尽。
只留下一金属铭文构造的骨骸，颅腔之内甚至还落出一个碎裂的咒符。看上去已经有些年月了，应当是红螟年幼之时被人从天灵盖打入的术式。
难怪如此，秦锋不禁嗤笑：“呵，方士果然全都是一群疯子。”便也不再理会，行到赵懿雯身边搀扶道：“我们快走吧。这么大的动静恐怕是惊动了其他人了。”
……
待远离战场之后。未有查看手中的宝盒，秦锋关心问道：“现在好些了吗？”
赵懿雯摇头道：“已经缓过劲了，只是先前过度使用灵识反噬。现在我还有一战之力。”说罢，将目光转向秦锋手中的宝盒。
“还不打开看看，异宝应当就在其中。等等，给我。这上面有禁制。”话说一半，赵懿雯神色一变却从秦锋手中拿过，取出数张符咒作法，足足近半盏茶的时间才完成。
赵懿雯递来：“好了，给你。幸亏我对此道有所涉猎，再加上那施术者似乎动作得十分匆忙，总算是解开了。”
秦锋接过打开，霎时一股清香扑鼻而来，仅仅是闻一闻便精神不由为之一振。引入眼帘的却是一朵翠绿稚嫩的未完全绽放莲花，可惜却隐隐有枯败的迹象，当是因为强行采摘的缘故吧。尤其是其中的莲子，近有一半皆是黯然无光，不由让秦锋觉得大感可惜。
探过头来，赵懿雯欣喜道：“看来这些潜入映月湖，引起灵异动的魔修。就是为了这株莲花了。秦锋，这可是一件无价之宝。我恰巧曾在典籍中看见过，这异莲是助力水系修士冲击元婴期的一味主药！”
合上盒子，秦锋果然道：“难怪散发的灵气如此浓郁。可惜我们之中并没有水系修士，也远远不用上，倒是可以拿去换作其他异宝。”不过肥水不流外人田，秦锋第一时间又是想到了河童。
轰！
一声巨响。塌陷，头顶碎石泥土落下。
左右四顾，仿佛要将这地底巢穴彻底掩埋一般。“这动静，是这地底巢穴的固有毁灭禁制触发了吗？懿雯，我们快离开这里。”
堪堪行了数里之远，大地的律动愈来愈强。甚至已有几个通道已经彻底塌方，秦锋只得绕路而行。不由沉声道：“嗟，这样下去根本来不及。”
赵懿雯摇头道：“不对，这并非是固有禁制被触发。而是有人有意为之在捣毁。我感知到有一股震荡波从外围由强到弱的靠拢，恐怕现在入口早已塌陷了，我们只能折回了。”
自然是完全相信赵懿雯的话语。秦锋狞笑道：“呵，是故意要将我们引回吗？既然如此我们就去会会吧。”
……
果然，折回往地底深处行去，震幅便愈发的微弱。待行到最后一处简陋宽广的大厅之中时。只见先前四伙修士残部，正聚在一起与幻清宫的修士对峙。
也许是人多壮胆，四派的带头之人皆是怒面而斥：“仪清、仪幻。原来是你们搞的鬼，可怜我门下的弟子没死在魔修手中，竟被你们暗算！你们是要作何为？”
连灵识也不敢探去，秦锋悄悄地瞥去一眼。只见尸骸遍地，多是幻清宫与一众魔修。不过最让秦锋注意的是二位仙子脚下的一个老妪，或许便是这群魔修的首领吧。不过现在已然被削成了人彘，也是是为了审讯出情报，只剩下一张嘴能动连双目都被挖掉。
不过看现在这剑拔弩张的气势，二位仙子恐怕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心中稍微估量了双方修士的胜算，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取出巫魂面罩戴上，秦锋传音道：“懿雯，等等。将灵识收敛起来，把容貌改变一下。不要让人把我们认出来了。”
听着道貌岸然的指责斥骂。就像在看一群白痴一般仪清娇笑道：“啊呀，你们这群废材。还没有搞清楚自己的状况吗？哪里来的胆子敢同我们姐们这么说话。”
仿佛高高在上，仪幻理所当然赞同道：“就是姐姐，那小贼现在就在这群人之中。喂，你等赶紧主动将我清幻宫的灵草交出来。不然全部都当作共犯处置！”
众人一片哗然，“什么！”然而两个结丹修士面前，即使人多势众。却也是醒悟不管再斥责。
那与红螟同宗的中年男子硬着头皮出言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什么灵草，我们根本就见都没有见过。”
仪清双目怒瞪，霎时嗔怒道：“哈？不识好歹！”说罢，手中结出道印，身前光芒一闪竟是一个巨大的剑匣具现。
十二把灵剑随着道印起舞，便向中年男子击来！
中年修士顿时骇然，慌乱地祭出一个防御盾状的防御法宝，左右四顾：“你要做什么！红螟，红螟你在哪？可恶，如果红螟在的话！”却是不知道此刻心中的救命稻草，早已被秦锋折断。
轰！
未有一轮的撞击，法宝便被洞穿。中年修士连惨叫都未能发出，瞬间被舞动的飞剑斩出断骸散落的到处都是。
一群乌合之众，本就是暂时联合的各宗修士顿时惊惧骇然。有了前车之鉴一时间再无人敢做出头脸。
十分的满意这些蝼蚁表现，仪清杵着剑匣讥讽道：“呵，红螟？不交出灵草，就是你们宗主来了也没有用。”说罢，眼神又打量着其他人：“你们，也是冥顽不明吗？需要本仙子亲自教导一下你们所谓修真界的铁律吗？”
秦锋躲在阴影之中不禁摇头：“呜，该做点分内之事了。”说罢，转头对赵懿雯道：“照顾好你自己。看来幻清宫这二位天子娇女得要我亲自出手了。”自嘲着，秦锋脚下一踏，化作流影握剑刺去。
仪清嗤笑一声：“呵，原来还有一个鼠辈躲在阴影之中。”又是故技重施结印控制飞剑转向秦锋杀去。
呛！呛！……
只是这一次，结果却是让所有人都膛目结舌。
十二把飞剑结成剑阵旋转交织可谓是凶险无比，然来人却在其中如落叶起舞，就像能够预知剑阵的杀机一般，总能在击来之前从容避开。
仪清神色震惊：“可恶！”手中道印骤变。
剑阵，终焉——十方封绝。
飞剑凌空一顿围绕秦锋虚舞，带出漫天剑影。带再次停下之时，却是燃烧着剑气封死了八方上下。
嗡鸣作响间，“哼！”秦锋却是先发制人，手中界离剑反握，脚下一退。也不顾剑气上附着的暴虐剑芒，似乱来一般便向左侧的飞剑，击去。
呛！交击之下，附着的灵光非但没有爆裂，就连灵剑也是失去了神念控制，霎时坠地。其余的灵剑亦是一顿，手中界离剑舞出剑花，没有丝毫犹豫秦锋又是击去。
前、下、侧右……一一斩去。
“噗。”神念受创，仪清噗出一口鲜血，却是难以置信道：“你是何人！怎么会知道我这剑阵的破解之道。”
巫魂面罩之下，秦锋深深地凝视道：“这就是你的遗言吗？可真无趣呢。”说罢转头望向身下震惊的众修士，俯视道：“诸位，这两个疯女人连他都敢杀。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真以为她们找到了灵草便会放你们一马？想要活命，唯有决死一战！”说罢，秦锋招出幻剑，朝着前方一众幻清宫修士击来。
睁大着空洞的瞳孔，那仪幻脚下已成人彘的老妪狂笑道：“哈哈哈哈，报应呢。看来老妪不用下地府，今日就能亲自见证你们的死期呢。”
卡擦。
一脚踩下，仪幻恼羞成怒道：“闭嘴！”
不等二位仙子吩咐，座下弟子纷纷使出法器、术法朝秦锋反击而来。
没有抵御，秦锋纵身一退，落入了身后还在犹豫的众修士之中。
轰！
爆炸之中，术法法器化出琉璃光彩。
“师弟，你怎么了？”
“可恶。道友们，随我一同杀光幻清宫这群渣滓。”
“哼，如此肆意妄为。本大爷忍无可忍了！”
一时间，在不幸遭殃的同伴的惨嚎声中。威势更加的凌冽的术法反击而来。不过数里之广的大厅中，乱作了一团。
仪清、仪幻两位仙子的脸色可谓是冷若霜寒，死死地注视着面具之下的秦锋，虽觉得身影有些熟悉但却始终想不起来。“你究竟是谁？千绝山中可没有你这号结丹修士。”
“这重要吗？”活动着手中界离剑，环顾混乱的战场。秦锋反问道：“倒二位仙子，现在还要继续打下去吗？贵宗的弟子现在正在毫无意义的死去呢。”
就在对话间，不时传来一声声惨叫。幻清宫的实力虽然当属千绝山宗最强，但是先前与魔修一番大战折损了近半人手不说，剩下的人也多是状态不佳。没有二位核心的助力，怎么又可能对付数倍与己的修士。
只要一句话，便能安稳撤离。
两位仙子对视终于，仪清坚定了神色开口道：“即食我宗俸禄，又受我宗恩情。就当有为宗门献身的觉悟。我幻清宫弟子，岂惧一死？今日为了灵草，即便再大的牺牲也是值得了。呵！说起来这里嫌疑最大的，便是就是阁下了吧。”
唤出剑芒，秦锋狡黠道：“是与不是又如何？想必你们是早已做出了决断了吧。”
仪幻再次结印祭起剑阵，貌美之颜狞笑道：“那是自然，这地下巢穴，便是你们的坟冢。”
剑阵，彩华——千幻流影。
剑阵再次袭来，却在空中再度发起变化，光芒闪耀竟划出数百幻剑之影，一时间真假难辨。可惜，她的对手是秦锋。
闭上双目，全凭第六观与神识观察。任由无数剑影在身体来回穿擦。
呛！呛！
心如止水，界离剑交击。当真正的飞剑袭来，秦锋总是能精准的挑开。“这也叫剑阵？可笑。机械的没有一丝变通，看通了其中的剑阵衍化，纵有幻术加持也是毫无意义。”
如果姜宙此刻在此，恐怕也会对秦锋欣然点头略表赞意吧。很多东西明白是一回事，做得到又是一回事。能在生死之间还能做到心如止水，沉作应对。光是这份心境，便是绝大多数人无法做到。
仪幻彻底呆住了，引以为傲的剑阵竟然败得如此彻底。“不可能。”心中战意动摇，甚至忘却手中的动作。
突然熟悉温暖的手搭在了肩上，“妹妹，别慌。”却是仪清在抚慰，双瞳对着正在接近的秦锋一瞪。
刹那间，秦锋便感知到周围灵气错乱。睁眼一看，竟是红蓝相间、炎寒共存的球体在满满形成似。
“封印吗？不对，是瞳术。”望着仪清一红一蓝的双瞳，秦锋顿时恍然。趁术法还未有成形，抡起界离剑劈斩而去。
击空，界离剑毫无停滞的穿过。
酷寒的炙热感越来越强。“哼，有点意思。还是有人能陪我玩玩了。”秦锋愉悦笑道，再环顾，剑阵再度变化，十二把灵剑围绕定格在周身，磅礴的灵气聚集，似要做出最终一击。
被卷入混战之中的赵懿雯不禁传音来：“秦锋……”
秦锋传音道：“无妨，就这点程度我能应付。倒是你千万不要暴露了。”说话间，界离剑高举只待最时机的到来。
手中结印，瞳术结成的球体开始压缩。仪清同时叱道：“仪幻，动手吧！”
“嗯！就由我来杀了他！”重重点头，仪幻咬牙切齿。道印一变，霎时十方封锁的灵剑同时击去。
朦胧的球体之中，感受着数百度的炙热与寒冷，秦锋嘴角露出嘲讽同时挥动了界离剑。
轰！
两位结丹修士的全力一击。余威尽散严寒与炽热交织宛若置身于浑沌空间，仅是散去的霜寒流火便不分敌我误杀了十余人。
灵识探去，仪幻傲然道：“呵，连渣都没有剩下吗？”然话刚出口。
“小心！”仪清似察觉到了什么，即刻拉住仪幻的衣襟向身后一扯。
空间扭曲，一把黑色的长剑撕裂空间，当目刺来。那虚无的裂缝之中还隐隐有个人影存在。
“这，这是空间道术？”顾不得惊骇，只见剑尖离自己的瞳目还有二尺之遥。仪幻双掌一合。
巨大的剑匣霎时具现在身前。
呛！
界离剑刺中，发出金石交击声响。
“你还有第二个剑匣吗？”秦锋并不觉得诧异，脚下借着剑匣一踏。剑势一转又向仪幻劈来。
旁侧的仪清神念传音威吓，“把我忘了吗？”手中结印，喉咙鼓起，眼中闪烁异芒不守反攻，一口霜寒之炎喷出。
不单是救下仪幻，同时脑中已经在臆想眼前之敌被异火重创的凄惨。
比先前更甚的危机感从心中涌上，“不能让这异火击中！”秦锋心念一动。
信仰壁垒具现，然堪堪触及异火，却如阳春残雪般迅速消融。破灭的速度远远快过于构建。
“足够了。”虽然有些可惜，但秦锋还是果断的回撤折返。
二位仙子神色间也不禁露出了一丝松懈之色。
“好机会。”谁也未有注意到，混乱的战场中赵懿雯举起装填着高等灵石早已蓄力多时的重弩，锁定仪幻的胸膛，扣动扳机。
嗡！
音爆之声响起，只见空气中过载的灵力炸起近乎凝结成实质的气雾。聚成实质的灵箭亦是从弩膛射出。
“小心！”仪清大骇，祭出一个镜状法宝护其周全。
仪幻自顾不暇，惶恐间只能勉强祭起护体灵盾。
碰。
刹那间触击。仓猝祭出的宝镜龟裂击飞，护体灵盾更是犹如纸糊的一般被撕裂。
血箭飙出，仪幻脸色苍白的手捂住胸前。旋转的魔灵弩箭透体而过，胸前不过手指粗的创口，而背后却有拳头般巨大，血淋淋的内脏清晰可见。
局势骤转，相比幻清宫低迷的士气。本就占据上风的临时同盟，更是爆发出高昂的战意。
“彩！”
“清幻宫那两婊子已经败落一个。”
“干得好！”
然也有人认出了赵懿雯手中的法宝，“等等，这重弩好像是红螟的法宝。怎么会她人手上，难道红螟……”然左右思量，终究还是摇头竟默契的无人质问。
……
肉疼得打量着重弩上几乎废掉的高阶灵石，当真是奢侈射出的弩箭不足其中百分之一的威能，绝大多数的灵力皆是因为过载而浪费掉了。
不过取得了如此喜人的战果，还是值得的。赵懿雯轻笑道;“呵，没想到这宝物倒挺好用。”
虚惊一场，秦锋欣喜：“干得好，懿雯。”到底还是自己小看了赵懿雯，没想到竟然创下了大功。
赵懿雯傲然瞥过：“哼，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的境界确实欠缺一点，也不会厉害的道法。但在我的灵力之下，灵识掌控便是结丹修士也断然不会是我的对手。”
秦锋顿时哑然，竟被猜想法。确实，对上两个结丹修士，还当真是怕赵懿雯暴露非但不能助力，反而成为突破口。
赵懿雯迎向秦锋身侧，手中转动着弩箭娇笑道：“嘻嘻，现在公平了。二对二，先前你们合伙欺负我夫君的事，我们可要加倍奉还哦。”
仪清此时可无心斗嘴。搀扶着，一边戒备一边呼喊：“仪幻，仪幻。”
挣脱开，仪幻咬牙狞声道：“我没事。可恶，还是第一次受这么重的伤。果然要用上师父赐下的东西了吗？”说罢，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张古旧的符咒。
仪清大骇：“住手，仪幻别再管这些了。我们撤退便是。”说话间伸手便要夺取，然而还未动作符咒就已经在仪幻手中自燃。
霎时一股磅礴的灵气逸散，灌注于仪幻瘦小的身躯之内，隔着十丈之远秦锋也能感应到那一股不是结丹修士所能拥有的磅礴灵力。
秦锋狂笑道：“类似天魔解体的邪术吗？哈哈，还真是荣幸呢。那么，我也稍微认真点吧。”
信仰化身具现。
望见到秦锋身后虚浮的半身神像，仪清骇然失声道：“这是法相化身？”心中已然胆怯，倒不是害怕来人的神通。
只是法相化身、空间道术还有那足以洞悉剑阵精妙的渊博学识，每一样都不是寻常之辈所能够掌握的。唯一的可能，便是此人出自真正的大派，而且还很有可能是亲传弟子。
想到此，仪清有了一种投鼠忌器的感觉，是战是撤，也不知如何是好。
“法相化身？什么鬼东西，看我把一起斩碎！”却听叱喝，仪幻手中结印。十二把飞剑落回剑匣相互纠缠化作剑柄状，而巨大的金黄剑匣变化，竟化作数丈举剑。
“这飞剑有古怪。”此剑一出，秦锋竟有种避无可避的感觉。
“是幻觉吗？”不敢妄动，秦锋朝赵懿雯使了个眼色。同时不顾反噬，灵力再度疯狂地注入界离剑。
如此大的威势自然是让人纷纷为之侧目，甚至双方修士都下意识止住了打斗。任谁都知道这场战斗的胜负关键只在于眼前对峙的四人。
这召唤出的巨剑似乎极具名气，霎时引得幻清宫众修士亢奋欢呼。“从天剑！仪幻仙子召唤出了从天剑！”
“哈哈，那两个人死定了。”
……
此刻秦锋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形象已在仪清脑中臆想成了某个大能之士的亲传弟子。
不过，这好像也没错。毕竟姜宙也算的上是秦锋半个师父。大能之士？而且这个词也远远不足以形容吧。
神色一沉，仪清手中不断结印，灵力的威压愈来愈强，一个疯狂旋转红白相间的球体正在显现。“既然如此，那就干净利落解决。”而同时，朱唇微启，似乎在使什么传音之术。
“去死吧。”终于从天剑动作。就在仪幻口齿不清地狂笑间，玉手一指。从天剑嗡鸣晃动，灵光旋转。
蜃蝣盾。
信仰壁垒。
秦锋、赵懿雯相视一望，默契地使出最强防御之术化作两道无坚不摧的壁垒在身前具现。心中犹是有些担忧，秦锋向前一踏，更是将赵懿雯护在身后，手中紧握的界离剑不住晃动，似随时准备迎击。
莫名地不安，秦锋心中突然想到：“嗟，如果浮空山在此，能将虚空之门具现也就不至于如此被动了。”
碰，碰！
炸裂的巨响之下，蜃蝣盾、信仰壁垒不过抵御不足三息的时间，便被接连击穿。
然而三息的时间，却足以作太多的事了。
“湮灭于虚空吧。”嘴中呢喃，界离剑舞动。秦锋在身前划出一个巨大的三角形，只见空间碎裂恰巧能装下击来的从天剑。
果然，仪幻虽勉强唤出从天剑，却不能自主控制，霎时刺入了虚空之中消失于位面。
看着空间裂缝渐渐闭合。
“哈哈。”忍受着反噬，秦锋看着仪幻那一副惊愕的神色忍不住愉悦狂笑。
然而眼前一暗，空间裂缝再度开启，从天剑竟然再次出现。
狂笑戛然而止，再联想到先前一度的莫名不安。秦锋终于恍然：“怎是怎么回事？莫非这飞剑是因果道器？”
然而却似乎有些晚了。
从天剑带着余威击来。
碰，天衍道衣激活的护盾霎时碎裂。
碰！仓促形成的护体灵盾更是不堪一击！
“呜啊。”秦锋一声怒吼，非但不惧滔天战意在心中燃起。信仰化身霎时与本体重叠，双臂生生地便要抓向刺来的剑尖。
这一击若是击实，必被拦腰斩断！“秦锋不要！”脑海一片空白，赵懿雯忘却了一切挡在秦锋身前。
“懿雯。”秦锋瞪大双目，竟没有想到身后赵懿雯会冲上前来。再来不及阻拦吗，只恨自己迟钝只注意了眼前的事务。
碰！
就在从天剑击中堪堪击中赵懿雯之时，头上的发钗异宝在强大的灵压之下却是触发禁制护主。却见看似斑斓脆弱的灵光，竟比先前的两道壁垒还要强大。在凌厉的余威之下，相互抵消。
“懿雯，快让开。”岂会无动于衷，秦锋踏前挤开赵懿雯，双臂同时抓向从天剑狞吼：“既然你的目标是我，那就来分个高下吧。”
巨大的从天剑犹来势如船舰耕犁，两股强大的力量互不相让。仪幻受灵剑反噬，口鼻止不住流血。秦锋的双膝更是死死陷入大地之中，不断的向后推去，身后堆积而成的土壤仿若一个土丘。
这还也亏的从天剑连续破除数道防御，还有赵懿雯舍生抵挡成了强弩之末。不然即使是法相化身，也断然无法抗衡这因果道器。
“这，这就是结丹修士之间的战斗吗？果然境界上的差距是无法逾越的。”混战已然在继续，但双方的修士却默契无人有意阻碍这二对二的“公平”对决。
倒不是真有如此觉悟，而是这样只会让谁都讨不到便宜。最重要的是如果谁也不想沦为结丹修士盛怒下的炮灰。
勉强平复体内的错乱的灵息，赵懿雯服下数颗药丸。抬头望去，却见仪幻手中一个异火作螺旋翻腾不已。
“休想！”叱咤一声，赵懿雯祭出蜂刺、蝎蛰。
手中一指，双剑合并作回旋击去。
大音希声，只见气雾从双剑间爆出，空气亦在扭曲。明明没有任何声响发出，所有人皆是觉得双耳嗡颤的厉害。
音爆螺旋。
只听绝望的呼喊：“我的耳朵，我的耳朵听不见了。”其中修为最弱的一些修士仅仅在余威之下便已失聪。
猝不及防，若非有所警觉差点也着了道。“贱婢，早死！”岂会容忍其肆意妄为，仪清一声怒喝，也没有使用什么法宝抵御，而是祭出手中的异火法球向双剑撞去。
砰！
巨响之下，法球顿时碎裂。然未等赵懿雯欣喜，碎裂的异火化作冰火相容的漩涡。琉璃的光彩竟若苍穹的银河，而双剑则始终未能从漩涡中挣脱。
灵识中断！
“噗。”胸中升起一口闷气，赵懿雯顿时脸色苍白喷出一口鲜血。蜂刺、蝎蛰不单被吞噬，就连附着的神识也被吞噬。
仪清蔑声道：“贱婢，去死吧。”玉手一招，漩涡便缓缓向赵懿雯卷来。
而几乎同时。“呜啊。”仪幻却发出一声惨叫。
“哈哈，哈哈哈哈。”狰狞的面罩下秦锋狂笑不止。身形与信仰化身重合，却是抱着数丈之长的从天剑，日炽圣焰附着熊熊燃烧。
“接招！”叱喝间，托起从天剑便向漩涡掷去。不，应当说是抡去倒是更贴切些。
从天剑不知有几千斤重，就连星河运转的异火之涡散发的引力也不能将其桎梏。
嘶！
砰！
掠过的从天剑上附着的日炽圣焰，却像是媒触一般将异火的平衡扰乱。如星河破碎，化作漫天流火向着狭窄的大厅中四射。
结丹修士的盛怒之威岂是寻常修士所能抗衡？即使只是炸裂的余威，筑基修士也稍显勉强，更别提炼气士了。不分敌我，霎时间只听惨叫之声不绝于耳，无数人影着火无助的翻滚奔跑。
然而从天剑依然余势不减的回旋飞来。
千钧一发，仪幻强忍反噬之力站起身，一手与仪清手掌合十，叱喝道：“钟天门！”
霎时二位仙子空出的双手结在一起，毫无违和地打出道印。
仿佛时间都停滞，仪清的胸前闪耀出金光。
一尊巍峨仙宫幻映于身前。从天剑终于击来，然势不可挡的威势仅仅只是在仙宫巨门上荡起一丝涟漪便垂落在地。
秦锋眼中闪过异色：“护宗级道器？呵，倒真是会取巧。不过这两个女人，还当真是一身的宝物呢。”
苦中作乐，赵懿雯调笑道：“嘻嘻，和你差不多呢。”
而同时，仙宫消弭化作金光回到体内。仪清额头不知何时已泛起了冷汗不禁庆幸：“挡住了。”还是头一次真正的使出这件道器，果然和记载中说的那般强横。只是那近乎苛刻的灵力消耗，和不甚灵活的短板之处，实在不适合修士之间斗法使用。
秦锋自然是不会傻等着她们喘过气来：“啊，接下我一招就这么高兴吗？太早了啊，还没有结束呢！”愉悦享受着浑身痛苦的真实存在感。法相化身脱离本体浮在身后，宛若长了四臂一般杀来。
轰，轰。
混乱的战场上，谁也没有注意到头顶的厚土似乎在发出规律的震动……
见这两个道貌岸然的女人吃瘪，化作了人彘的魔道老妪狂笑着：“桀桀桀桀，干得好，干得好啊！就是这样，把这两个贱女人碎尸万段啊！”
砰！
闷响之下，污言秽语戛然而止。
生死紧要关头，再也无心灵草之事了。“死到临头还嘴硬！”怒火牵连，仪幻斥骂着却是一脚踹来，将人彘老妪踹飞数十丈远，生死不知。
“这个变态。”已然有一丝的畏惧之色，仪清双目闪烁着灵光，戒备地盯着杀来的秦锋。朱唇微动。只见仪幻脸色微恙，又露不忿之色，似在传音什么。
熟悉的霜寒炙热感再度袭来，只见仪清的双瞳宛若化作了一红一白两个漩涡扭转。
秦锋亢奋着：“就只有你会瞳术吗！”双目流出血泪。
熵仪眼，启。
瞳孔放大，秦锋凝视着仪清的双目。
迎视着血瞳，心中莫名的慌乱。“不好。”果断的，仪清相信自己的第六感，即刻将双瞳还没有完成的术式释放。
几乎同时，秦锋手中结印。
熵仪式，消。
白、红两道异火在身前具现交织，化作一只尚未成形的沧龙。无声的咆哮，便向秦锋扑来。
嘴角一丝讥讽若隐若现，熵仪眼凝视着这幻物的本源，刺目的痛楚之下，沧龙的熵火渐渐熄灭。
赵懿雯心中焦急：“熵仪眼，秦锋又用这招了吗？”可惜现在有心无力，却再不能做些支援了。
事实上，作为一个筑基修士，能做到如此地步，已经是十分的厉害了。
只见异火化作的沧龙还没工作，便慢慢消融，最终化作残火逸散。仪幻茫然无措回望，只见仪清双目竟流着血泪。骇然道：“姐姐，你怎么呢？”
仪清脸色呆滞，却是始终没明白秦锋没有任何动作，便轻易将自己的异术破去。
秦锋微微摇头却有些惋惜：“可惜，竟然被她察觉了，不然倒可以少去许多麻烦了。不过创伤了她的瞳目，倒也不赖。”
仪清力睁着双瞳，视线却依然有些模糊：“仪幻，这人不是我们能对付的！赶紧撤退，我先来缠住他。”
轰！
说话间，头顶上空发出轰然巨响。湖水如瀑布倾下，隐隐约约能够看见有一艘灵船在动作，船头隐隐泛着灵光似要启动禁制攻击。
仪清一声娇叱：“胜利就在眼前。幻清宫诸位，进攻！”霎时杀声震天，士气低迷的宗门子弟硬着头皮再次战作一团。却没有注意到，从天剑已经化作了原形被仪幻收回。
“可笑。”此等把戏自然骗不了秦锋。这只不过是一艘运输级灵船。又非是对宗级灵舰，能有什么攻击力？不用自己出手身边这群杂鱼便能将它干掉。
“休想逃！”头也不抬，穿过瀑布直径便向还有一战之力的仪清斩来。
不过这一次却是学聪明了，没有凝聚出实体的具象。却见仪清那已浑浊的美目扫来，秦锋霎时感知到周身灵气异变。不敢大意即刻侧身腾移。
嘭。
几乎只是刹那的间隔，先前所在的位置燃起了熊熊异火。一击不成，仪清已然继续使用着瞳力，就像是不忌惮瞳力反噬。双目死死地锁定秦锋，所视之处皆是化作一片火海。哀嚎之间，又是不知道有多少修士被误伤。
全力驾驭着灵风躲避。窘境之下，秦锋嘴角轻笑：“班门弄斧。”双瞳顿时迎向仪清，驭风转向再度向仪清杀来。
只是这一次秦锋却如醉汉一般随着遁风左摇右晃，让人实在匪夷所思。而更让人吃惊的是目标近在眼前，仪幻的异火之瞳却是像是丢失了目标一般，引燃的异火大多落在了空处。
只怕拖累了秦锋，得一众修士保护。赵懿雯躲在安全角落喃喃道：“视线盲区？可是不会有这么大啊。对了，先前她的双瞳被熵火受创，恐怕跟着一个关系吧。”
其他人自然是不知道其中的奥妙。
见仪清再度落入下风，仪幻心急难耐，可惜再无一战之力。只能焦急道：“姐姐，你怎么了？人就在你前面啊，快躲开，他就要接近了。”
却见额头都急出了冷汗，仪清急躁道：“看不看，我看不见他。”突然间，眼前亮起了一道光芒。
两道血箭飙出，仪清下意识地捂住双目：“啊，我的眼睛。”
可没有怜香惜玉的念头。剑势未去，秦锋反手一握，便向天灵盖劈来。
咔嚓。
红白之物爆出，红粉骷髅香消玉殒。
痛不欲生，仪幻悲腔道：“姐姐。”再也顾不得逃走，直径向秦锋冲来。
视他人性命如蝼蚁，却对至亲格外关切。仪清的灵魂从无头尸首中挣脱，发出回响：“快逃，不要管我。”
“你们谁也逃不了。”未有第一时间斩去魂魄，秦锋一手探入仪清肉身的胸腔之内，却是取出了一颗金丹。同时磅礴的灵力注入，顿时止住了金丹自爆。
仪幻却是趁机接引了仪清的灵魂，伸手想要抱去，然奈何如触碰空气般穿过。双目不禁落泪：“姐姐。”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可恨随身没有携带盛放灵魂的器物。灵魂如此暴露，无需一柱香的时间便会消弭。即使是有找到了足以容纳的肉身夺舍，那也最多不过百年寿元。这对于二人宗门骄女来说，都是不可接受的。
双目血红，盛放着血怒。仪幻咆哮：“给我去死！”巨大的剑鞘再度具现，而同时手一招，一道金光从仪清的尸体中飞出。
仪清大骇，却无法阻止只能回响禁道：“仪幻，不要！”
仪幻戚然道：“你死了，我再活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说罢，转头凝视秦锋：“不过至少现在，将我们的仇人杀掉啊。”
钟天门再度具显，将连同灵船破开的洞口与仪幻、仪清一同护住。
仪幻手中结印，金丹从口中而出飞入幻映的仙宫。
而同时肉身落下，灵魂脱壳而出与仪清交织在一起，合而为一不分彼此。剑鞘十二把飞剑出鞘，列阵盘旋。周天的灵气聚集，不用思索也知道这定然是在使什么禁术。
轰……
不等到秦锋吩咐，诸位修士也是骇然了。对付着幻清宫宗门弟子的同时也腾出手来，使出术法、法宝轰去。
然而钟天门却依然无动于衷。
赵懿雯强忍伤势，御剑飞来道：“秦锋，我们快走，用你的空间道术。不然等到禁术完成，恐怕我们都不是对手了。”
秦锋紧紧地凝视着钟天门之后交织的灵魂，森然道：“无妨。哼，她以后一层龟壳挡在身前我就拿她没有办法了吗？我可不会傻等到她们禁术完成。”
熵仪眼，启。
熵仪式，灭。
双目血泪流出，无视了空间、屏障。熵力加持在了那浑沌相容的灵魂之上。
比预想中的还要简单，两个灵魂未完成相容的魂魄，那代表本体的熵源却是虚弱许多。
脸色渐渐苍白枯老，双瞳被血染的浑浊。秦锋呵斥道：“灭！”
只听一声哀鸣，就像是有无形的火在烤炙。
在所有修士骇然注视下，那异常巨大的魂体痛苦的扭曲消融，直至湮灭。
失去了去术主掌控，从天剑归于剑鞘、钟天门化收入画卷落下。
在众人贪婪的目光下。秦锋一手招过，便将宝物与乾坤袋收入囊中，唯有从天剑纹丝不动。
赵懿雯左右四顾，讥讽道：“敌首以死！诸位还愣着看戏吗？”
此言一出，惊醒了众人。一时间再度杀声四起，只是幻清宫的残存弟子再无了斗志，皆是向着灵船破开的通道逃去。而另一方，乌合之众们却是爆发出了极高的战意，拼命阻拦。
嫉妒、贪婪、怨怒。仿佛同时爆发，一个个皆是争先恐后地杀敌，只为争夺乾坤袋。
法器、术法飞舞，秦锋置若罔闻。却是在观察着从天剑，能想到的办法都是使尽了但就是无法取走从天剑。哪怕用手去握取，也只会触发禁制。
看着焦糊地手臂，秦锋惋惜道：“这从天剑恐怕是一位元婴修士的本命法宝，必须知晓道诀才能驱使。”
“嗯，更为难得的是一件因果道器。”赵懿雯一脸肉疼：“不过秦锋，既然我们没有破解之法，还是现在就撤了吧。何况这样一件宝物，幻清宫绝对在上面留下了追踪的禁制。”
秦锋点头：“只能放弃了，不过也不能就这么留下。”手中界离剑一挥，一条空间裂缝劈开，再一脚将从天剑踹入虚空裂缝之中。
“走吧。”唤起灵风，秦锋又才对赵懿雯道。
霎时，二人乘风而起。穿过头顶落下的激流，不再管下方斗得你死我活的修士转眼便消失。
……
数日之后，才得有消息传来。幻清宫百余众，最终逃得性命的不足五指之数，再加上两位仙子命陨，却是让幻清宫的宫主震怒不已。
两位结丹修士的陨落，却是让幻清宫的威望低落到了低谷。不过最让人津津乐道的还是那位带着面罩的修士奇异神通。可惜不管是幻清宫，还是其他居心叵测之辈，都没有再找到这神秘修士还有与他随行的那位女修。
无尘宗。
甑无一脸阴霾的出现在了秦锋的洞府之外，这次映月湖意外之变，导致于药圃颗粒无收，让宗门本就拮据的开销又是雪上加霜。
不过听门中人说二位供奉回来之后便闭门不出让人不禁怀疑是否是受了伤势，作为宗主不论如何，自当应来慰问一番，更何况今日也却又要事。
脑中灵光一闪。“一男一女，不会是他们吧？不，怎么可能！”念头转过，甑无自嘲地摇头。虽然这二人颇为神秘，尤其是那秦锋，自从他数月前归来后，看着他就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但是幻清宫的二位仙子其实他们两人能对付的。
胡思乱想着，手中便要将传音祭入洞府禁制。然还未有动作，洞府的禁制却是骤然开启。
正是秦锋与赵懿雯踏出洞府。
秦锋故作惊讶道：“哦，甑掌门？不知掌门莅临，实在有失远迎。”说罢，不卑不亢地行平辈之礼。
对于秦锋的傲慢，甑无已经是见怪不怪了。虽然行事乖涙，但也实实在在的为宗门做了许多实事。除了搞那什么大昱的宗教给自己添了不少麻烦，那也是功大于过。
甑无挥手大度道：“不知不怪。只是听说二位供奉此去去映月湖似乎是受了些许伤势，特来慰问。”说话间，从乾坤袋中取出数瓶丹药递来。
赵懿雯颔首一笑，仅是出于礼节的收下丹药，看也不看的便收入了乾坤袋。
秦锋作揖谢道：“如此就多谢宗主了。”
好似全然忘记了数月前还发生过争执，甑无佯怒道：“你这么说可就显得你我生分了。”悄悄地打量着二人，发现并没有重伤未愈的状态，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却也是打消。
然而甑无自然是不知道，秦锋堪比太岁的恢复力，赵懿雯的伤势多仅是神念之恙，再加伤虽然仅用五日调息，但服用的疗伤丹药却不知有几何了，而且无一不是价值上千的珍品丹药。倘若真是被知晓，只怕会大斥败家吧。
闲话数语，却听甑无正色道：“对了，二位可知道千绝山北面妖族如今蠢蠢欲动？”
人、妖向来自不两力。也是知道这千绝山中双方时常发生摩擦，五十年前还因为一个疑是仙人洞府的遗迹现世发生了一场大战，若非后来发现只是一场乌龙，还真不知会如何收场。
却不知今日又是为何了，秦锋好奇道：“哦，愿闻其详。”
“……就是这样。十日之后，所有宗主都要参加盟会会盟。只怕又要同历时一般，我宗也要遣出人马镇守边境。所以本宗今日前来假以黄钺，希望二位供奉能与之一同出征。”说罢，甑无双颊有些泛红，殷切地看着二位。
没又多做犹豫，秦锋点头道：“我明白了，宗主放心。既食俸禄，我等自当尽绵薄之力。”
甑无击掌欣喜道：“嗯，那就有劳二位供奉了。”不禁庆幸，还以为二人定要刁难推诿，早已做好了狮子大开口的准备，没想到竟然如此果断。
心中不禁为自己多疑盘算感到惭愧，再想到至那次口角之争后二位供奉便几乎不与宗门的高层往来，以示避嫌。这是何等的高洁之士，这才是真正的修士。根本就没有如同自己想的那般意图蚕食自己的权利妄图鸠占鹊巢，至少现在没有。
目的达成，再是客套几句，甑无便借事推托离去。
望着飞走的遁光，赵懿雯不忿道：“哼，有事的时候便找上门来了。秦锋，你真不该答应他，至少不要如此轻易的就答应。”
一拍腰肢，秦锋好笑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毕竟我们还需要无尘宗这块招牌不是吗？”
猝不及防，赵懿雯浑身一颤，恼怒道：“讨厌！”作势打来。
一记手刀敲在头顶。秦锋无奈道：“喂，你还真打啊。”
赵懿雯嘴角微微向下撇道：“哼，谁让你先惹我。”
“好了，好了。是我错了。”秦锋告饶：“懿雯仙子，就请容许我与你一同去市坊，为你置上霓裳，权且当我赔罪。”
低头打量着损坏的裙角，赵懿雯轻笑道：“既然这么有诚意，那本仙子就接受了。”
……
洪秋山，离千绝山千里之外的深山泽林。毒草丛生，野兽横行，便是最干练的猎人也仅只敢在其外围活动。
然而山腹之中，却有一座琼楼之城，却是修真界十分有名的市坊。
不足二日秦锋便与赵懿雯抵达，这还是因为没有急于赶路的缘故。
正直清晨，只见庶民已开始耕种。不时有修士御剑遁行，然却是见怪不怪不曾停下手中动作。
秦锋不由赞道：“倒是一处桃源乐土。”接近了城池，与赵懿雯一个眼神示意便向城楼降下。
用术法易容，二人皆是没有隐藏修为。尤其是秦锋，结丹期的威压散发。门前的侍卫不敢盘问，恭敬甚至谄媚的便将铭牌献上。
将铭牌撇在腰间，秦锋果断道：“先去把斩获不值钱的杂物处理了，然后我们再去拍卖行看看。”
赵懿雯摇头：“不一定去拍卖行吧，市集上买上一件就行了。”
秦锋却是坚定道：“不，寻常的铺子不会有太好的宝物。我已经听说了，三日之后这里便将举行五年一度的拍卖盛会，相信定然有适合的法宝。”
见态度如此坚决，赵懿雯应声道：“那好吧。”心中却盘算着，到时候一定不能太过于破费。“对了，可别忘了你的弟弟了，估计就在近日便会抵达城池了。就顺便近日为他买些礼物吧。”
秦锋笑道：“那是自然。到那时，我也可以将此处的分教交予他打理了。”
……
接下来，秦锋与赵懿雯流转于各大铺面。在一个个掌柜恭迎相送下，添置灵药、购买术箭、外加这些时日的斩获变卖，尤其是二位仙子的乾坤袋斩获最为丰盛，仅是灵石就有五万之巨。
留下了数件还算看得上眼的宝物，交予了拍卖行托卖。最后才寻到了客栈歇息，静候拍卖之日到来。
三日一晃而过。
拍卖会门前，以为颇为市侩机警的炼气士招呼着往来的客人，见到二位来人气宇轩昂，霓裳更是内敛华光。三言二语打发开一位询问的修士，即刻恭迎上前：“嘿嘿，二位前辈可算来了。小辈在此恭迎多时了。”
“嗯。”应了一声，秦锋与赵懿雯脚下不停直径向内行去。
毫不在意，急忙快步跟上谄笑道：“二位前辈，请随小辈来。长老已为二位备上了贵宾间，若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请尽管吩咐。”
秦锋顿时面色古怪，却是知道其中缘由。不由叹道：“好吧，你带路。”
如仅是一个结丹修士的话，自然不可能会有如此礼遇。只是想起当日委托拍卖宝物偶然碰见的首席鉴定师却是被自己一身的法宝惊异，毫不顾忌身份就如一个老顽童般纠缠，最后实在弄得秦锋不耐烦，才用拍卖会结束后再容他慢慢品鉴自己的宝物为由打发。
赵懿雯在一旁掩嘴轻笑：“看来无论如何，你都是跑不掉了。”
秦锋回道：“也罢，我也正有两件宝物想找人鉴定呢。首席鉴定师？希望不是浪得虚名。”
在带领下，终于来到了一间奢华的客房之内。立于三楼，恰好可以将楼下如同擂台的展览台览尽。打发些数颗灵石，将侍者喝退。便与赵懿雯品着茗品等候拍卖会的开始。
约莫近半个时辰，一群端着器物的侍女在一鬓白老者的带领下终于是宣告了拍卖会的开始。
这老者正是首席拍卖师——应白。
所有拍卖会的形式，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此处也不例外。一些说不得珍奇的物件夹杂着些许宝物，却是引得一众寻常修士争得热火朝天。愈往后，愈冷清。然而拍卖的东西也是越稀有，当然也越昂贵。
不过秦锋依然没有动手，赵懿雯倒是接连看上了几件霓裳催促。不过秦锋都没有答应。寻常宝物，岂能配得上自己道侣的身份！直至几乎要接近了尾声。
却见应白从侍女手中接过一本兽皮编织的宝典，傲然道：“好了，现在拿出来的这件宝物大家都会大感兴趣。”
将宝物祭出，只见书页在空中翻转。一股磅礴的灵压跃于纸面，只听得兽吼虫鸣。无法计数的生物的虚影显现，尤其是在书页合上的最后，更又一条蛟龙的虚影闪过。
秦锋眼前一亮，不禁道：“倒是个不错的宝物。”
赵懿雯若有所思，处着下巴道：“看样子是一个封印了妖兽之魂的容器。不过并不适合你使用。毕竟若要召唤出这些魂兽，同样也会消耗不少的灵力。”
秦锋转头道：“我没说由我来使用啊。我是想着这件宝物挺适合你的。不同种类的兽魂皆是兼备不同的神通，还可以充作肉盾抵御攻击。倒是攻守兼备。”
台下。
此宝现出，自然是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尤其是这宝物中封印的魂兽完全不惧怕针对不死生物的手段，更是让人无一不是心痒难耐。
讲解完毕，应白满意地看着周围反应，清了清嗓子高声道：“好了，这个凝聚了十年心血、封印了百种不同异兽的宝物——魂兽书。起价十万灵石！”
霎时只听一片嘘声，这个价格几乎是断了会场中绝大多数人的念想。
“十五万。”
“二十万。”
……
确实有些昂贵，但绝对物有所值。稍微皱了皱眉头，秦锋给出了报价：“四十万。”作为一件顶阶法宝，这倒也是公证的价格。
“秦锋！”根本不听自己的劝阻，赵懿雯气地跺脚：“不值得花费这么多灵石，我们总共也只有五十万灵石。不留些做其他开销，以后还怎么办？”
秦锋捉住赵懿雯地手安慰道：“再多的灵石又能抵得上能在性命关头救命的法宝吗？懿雯，别把灵石看的那么重。所谓的货币，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却见良久无人竞价，总算是……
然而另外一个贵宾间却传来了报价：“五十万！”
秦锋的嘴角不由已抽，而相应的赵懿雯脸色却是轻松许多，止不住心中欣喜跃于脸上安慰道：“好了，你有这份心意就够了。再说我也不差这么一件宝物。”
赵懿雯并不精通术法，仅靠蜂刺、蝎蛰双剑攻击方式太过单一。作为防御手段蜃蝣遁弱点又太过明显。正是需要一件宝物辅助，而这召唤类的书典正是十分契合。
实在是不忍就这么错过呢，稍微思量，秦锋果断道：“应老，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竞价途中，允许竞拍者有一次机会拿出自己的宝物竞拍筹集灵石吧？”
应白一愣，瞬间反应过来道：“自然是可以。”
只听那出价的声音愤慨讥讽道：“哈，阁下莫非是老闹笑话的？既然囊中羞涩就不要来打肿脸充胖子。”
话未说完，却听应白肃色道：“道友，请遵守会场的规则。否则不论是谁，还莫要怪我们请你离开了。”
只听一声闷哼，话音终于还是止住了。
区区讥讽之言，秦锋自然不会放在眼里。赵懿雯开门让候在门外的侍女入内，秦锋却是取出了在映月湖夺取的异莲，斩下一半交予侍女。“就这个，拿去给应白鉴定吧。”
屈腿行礼，侍女应声道：“遵命。”虽脸色有异，但却不敢出言相问。小心地端起这半截有些糜烂的异莲告退离去，出现在会场之上。
观着盘中之物，顿时引得许多修士轰然大笑。
“哈哈，那是什么鬼东西？”
“莲子吗？都烂成这样了，莫说炼丹。就是熬粥也不行吧。”
……
但也有人默不作声，对不明白的事物静静的保持质疑与好奇。
“这是……”白老接过异莲，顿时眼前一亮：“这莫非就是无垢圣莲？只是可惜了，应当是在没有成熟的时候便被强行采摘。但即使是如此，依然是有价无市的宝物。”不禁为这男子咂舌。不单一身穿戴不凡，还身怀如此异宝。
“无垢圣莲！”
“那是什么？”
“炼制元水丹的主药。那是助力水系修士冲击元婴境的圣药。”
“可惜，只有半株。而且其中不少莲子都还未有完全成熟。”
……
不等应白估价，却听以有人抢先出了竞价：“一百万灵石！”顺着声音，众人皆是纷纷侧目。竟是来自先前与秦锋竞价的贵宾房。
“一百一十万。”
……
“一百五十万。”终于，再无人与之竞争终究背其拿去。
本以为半株异莲约莫也就五十万灵石的数目，没想到远远高出了自己的期待。秦锋不由笑道：“呵，到底是名门大派财大气粗啊。”对于手中还剩下的半株，也同时有了更加清晰的认识。
随后秦锋试探并有些小气再次出价：“五十一万。”那竞争者得了异莲之后，却没有再次出价。终于是以稍显昂贵的价格拍下了这件异宝。
没有停止，应白再次开始主持拍卖，一件件法宝、丹药被拍走。
不过秦锋一直都没有再度出手。
直至应白接过侍女递来的一件若霓裳展开，只见素色若水，更隐隐有光华隐现。再加上几缕金丝点缀，大有极侈似俭的韵味。即使再无眼光的人，也能看出这绝对是一件绝佳的宝衣。
果然只听应白缓缓道出来历：“霓裳水衣。此宝衣由只在极寒之地出现且颇为罕见的月炽寒蚕的蚕丝织成。说起月炽寒蚕，想必不少道友都知晓吧，穿上用此蚕丝编织的衣服，宁心定神且不说，还能蕴养周身灵脉对于灵力运转可是大有裨益。不论是平日修行还是斗法，皆有助力。”
“更为难得的是这宝衣的编织者为了让其具有一定抵御火焰的功效，由虫修将其移植于熔火之地喂养，历经辛苦其中大多寒蚕皆是不耐酷热而死，唯有寥寥之数得以异化方可取其蚕丝。足足历经十五代培育，才织成这么一件水火不侵的宝衣。”
只见台下的人无一不是膛目结舌。尤其是一众散修不由是纷纷摇头，仅仅是为了追求抗火的功效，竟做出如此浪费之具。当真是暴殄天物。
听着应白口若悬河，秦锋转头望向赵懿雯，只见其一脸意动之色，心中已是有了决定。
“起价十万灵石！”
赵懿雯转头淡然道：“算了，秦锋我们不要了。”
秦锋摇头：“不是说好了这次出行就是为了给你买上一件新的衣服吗？何况我觉得这件衣服也真的很适合你。”
……
一番竞价，终于以四十万灵石的价格买下了这件宝衣。
接过侍女递来的宝物，赵懿雯情不自禁比划量身，双目一眨狡黠道：“既然你坚持要赠我，那我就勉为其难接受了。”
秦锋只是微笑没有再多言。刹那间这数年铭记在心的记忆片段闪过。种种的付出，不论对错善恶永远站在自己一方，甚至把自己看的比自身性命还重要的人。不知何时，这人已然不再仅仅只是需要自己的人了，已然成了能独当一方的人物了。
“你真的喜欢她？不，你只是想要找一个理解你、认可你的人，来让你为之付出、保护。她可以是李懿雯、张懿雯甚至是任何人。而她，也不过是再最无助的时候需要一个可以值得依托的人。你们两个之间不存在任何爱，只是两个弱者的相互怜悯而已。”
响起那日的质问，秦锋在心中默默回道：“不是这样的。”这才发觉，二人的命运不知何时已然交织在一起。
看着一脸神秘地微笑，赵懿雯手指轻轻戳来狡黠道：“你在傻笑什么？”
秦锋回道：“啊，只是想起了一些有趣的事。”
……
半个时辰后，拍卖会终于结束。
秦锋与赵懿雯被侍女毕恭毕敬地带入了奢华的会客厅中，品鉴着灵茶画轴。片刻的功夫，应白便带着一位侍女入内。
不等应白开口，侍女便机灵地上前盛过装满灵石托盘道：“前辈，这是您的灵石，还请过目。”
白了秦锋一眼，赵懿雯抢先上去：“我来收着，不能再让你胡乱花销了。”
应白不禁由衷地感叹道：“哈哈，二位道侣不分彼此真是让老夫羡慕啊。”说罢，一个眼神便示意侍女退下。两只布满皱褶的手不禁搓着，却又不好意思开口。
无意捉弄，但秦锋自然也不可能把随身使用的宝物真的拿给他品鉴，毕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应老实在是抱歉，我穿戴的宝物不能给你品鉴。不过却另有两件宝物，不妨请你一观。”说罢，秦锋便从取出了两把长刀。正是万鬼殒灭的分身留下的唯一法宝。
霎时应老一脸的错愕顿时退去，全部的心神都浸溺在这宝物之上。双手轻轻地抚摸着，嘴里不禁喃喃道：“不可思议，是什么样的匠师才能做到这种程度！”
秦锋也不打扰，任由应老鉴阅，只与赵懿雯品闲聊，享受难得的安逸。
足足一盏茶的功夫，应老才不舍地将宝物奉还：“道友可真是好机缘。先前那株无垢圣莲就让老夫膛目结舌了，没想到还有如此宝刀，可惜被种下了神魂禁制在不破坏宝物的情况下，着实是难以破去。”
竟然连其中的禁制都看清了门路。秦锋追问道：“首席鉴定师的称号应老还真是当之无愧。不知应老可是看出了此刀多少来历？”
略一沉吟，只听应老慎重道：“此双刀被铸造了至少有两千年之久，至于材质是由将死的行星星核锻造。不过想到如今修士即使是化神修士也无法遁行太空，想必是洪荒时期留下的残物吧。不过最让老夫觉得震撼的是此刀的匠师，竟然将星核的阴阳之极完全分隔再锻成双刀。虽然不能有幸亲眼相见，想必双刀相交之时阴阳相斥，定然会爆发出匪夷所思的威能吧。”
想起那日大战，双刀在万鬼手中逞威，双刀相交除了自己的界离剑诸般法宝都被斩断的威能。
秦锋不禁击掌为应老的博学喝彩：“听应老一言却是解了我心中许多疑惑。”
应老急忙自谦道：“哪里，哪里。能够在道友手中鉴阅如此宝物，也是老夫的福缘啊。”
“还请应老鉴阅一下此物。”说罢，秦锋取出了圣裹尸布。
泛黄的白绫，还沾有污秽的血迹。
应白轻咦一声：“裹尸布？”虽乍一看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异样之处，然伸手接过之时却差点未拿住。
实在是违和，这污秽的缎绫竟有数十斤之重。
应老神色一凝，小心地托举着裹尸布于桌案之上细心鉴定。足足过去了一个时辰的时间，这才擦拭着额头的汗渍，一抹未藏住的震撼之色跃于脸上凝重道：“恕老夫学艺不精。敢问道友此宝物想必是某位上古时期大能的陪葬物吧。”
秦锋微微点头：“正是。”
果然，应老敬畏且狂热低头望着裹尸布颤声道：“由于年代久远，许多东西都无法考究参照。老夫也只能夹杂个人主观来说之一二了。这缎绫不知何物所织，却是刀剑不伤，而且其中还蕴涵着至阳之力。想必为损坏之前本身就是一件异宝，若是用于对付鬼族定然能起到奇效。”
这么一说，秦锋也恍然了。起初还以为是异俗，明明有华丽的灵柩，难怪还要画蛇添足的裹上一层裹尸布。原来这缎绫不是装饰所用，而本身就是一层封印。现在看来，空荡的灵柩，还有那怎么也杀不死的游荡尸妖，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稍一沉思，秦锋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那上面的血垢，是否有价值可言？”
应白深深地看了秦锋一眼，虽然满肚子好奇。但却是出于职业操守还有自己的小命，终于还是默言诚实回道：“这应当是某位上古大能的遗血，虽然不知距今有数千年。然而这血块似乎通过吸附这缎绫的灵力依然维持着一丝微弱的活性。至于其中的价值却不好说了，那得看着遗血的主人生前所修炼的功法才能判断出价值。当然如果说遗血的主人修炼的是邪术魔道的话，此血的可就完全不存在任何价值。不过若是洗去了血垢，这缎绫去寻个匠师炼化一番的话，倒是一件降魔诛鬼的绝佳法宝！”
上古巫族，怎么说也不能算作邪道吧。虽然巫术却是有些邪门。
秦锋有了决定，即刻问道：“那可有办法将它提取出来？”
“有。不过道友，老夫却是多嘴相劝一句。若是纯血被顺利的提取出，这上古修士的遗血所蕴涵的力量也不是能够轻易掌握的，稍有不慎甚至会污染你的血脉。轻则修为大损，重则爆体而亡。”
耐心听罢，秦锋这才摆手道:“应老多虑了，我自有判断。不过应老，若要取出纯血又该如何呢？”
应白一拍胸膛：“简单，恰好本拍卖行就有这萃取液售卖。今日老夫得道友之手一饱眼福，便做主已成本价卖予你。”
赵懿雯眼前一亮：“哦，不知价值几何？”
应白比出手指：“三十万灵石。”
秦锋、赵懿雯：“……”
又是三个时辰，二人才走出了拍卖行。
虽然价格贵的离谱，但秦锋还是同意了交易。
圣裹尸布的血迹被洗净，血垢在萃取液下同化凝落，化作了一滴纯血。
在指尖摆弄，感受着微弱的重量，这血的密度竟然完全不下于金属。秦锋甚至无法想象那上古大巫的肉身究竟有多强悍。
赵懿雯的脸色却有些阴郁，忍不住再一次开口道：“秦锋，这古巫之血没有十全的把握，你绝对不可以炼化。”
揽过腰肢，秦锋再度回道：“好了，放心吧。我可大不至于如此冒失。”口中转移话题：“好了，我们现在就去找那个匠师将这两件宝物重新炼化吧。”
下意识地摸了摸乾坤袋，赵懿雯轻声应道：“嗯。”
……
又是一笔巨大的开销，意外之财连带着自己的五十万灵石几乎挥霍一空。
偌大的工房内，数名大匠师阵小心翼翼的用金光舍利研磨的粉末在裹尸布上篆刻降魔铭文。
旁侧的锻造房内，发须鬓白四肢却结实有力的老者正丈量着磨具，看其形状似乎是一把巨剑。一旁两个仙童真看守着燃烧着熊熊异火的炉鼎，而炉鼎之中正装着双刀。
事观两具重宝。即使是颇有名望的大店，秦锋与赵懿雯自然是暂居于此。同一屋内，秦锋运转着凝元真诀，赵懿雯则在炼化着宝物。
日月轮转数周。
秦锋突然睁开了双目，神色肃然隐隐生怒。
赵懿雯察觉到动作，即刻关切问道：“怎么了？”
秦锋起身，整理着道袍上的皱褶。森然道：“城池，我感应到了我的信徒在不断死亡，倒要看看是谁敢在我头上动土！懿雯，你留下到时帮我取走宝物。我必须去看看。”
有心想要劝阻，然赵懿雯只能抿嘴咬牙道：“那一定要小心。秦锋，千万不要逞强。”
秦锋转头道：“放心吧，元婴修士之下还没有谁是我的对手。”说罢，嘱咐几句便推门而出。
“那些虔诚信奉我的人，理应受到庇佑。”
……
驭风而行，待回到城池时，只见余烬下浓烟四起。曾经人声鼎沸的城池，竟然化作了炼狱之境。无数的行尸走肉在其中游走，索性高阶尸鬼对于凡人的血肉没有丝毫兴趣。幸存的人才得以倚靠着内城的二段城墙负隅顽抗，但即使如此，城楼下的尸骸填满护城河堆积如山，行尸们踏着烈火下燃烧的尸山寻着肉香攀向城墙，若在晚来片刻，恐怕便要沦陷了。
无尘宗驻守的修士早已抛弃了庶民逃走，城中的散兵游勇也几欲崩溃。
然而残阳之下，却不时有微弱的银色光芒闪动，熄灭又再度燃起，就像永不屈服的意志。
具现的银色双刃在手臂舞动，永远在最危险的地境穿梭解围。即使是有死无生，也绝无丝毫的犹豫。只要撤离的号角未有响起，大昱的狂信者绝不后退一步。这就是信仰的力量！
狂热、奉献、无畏，在每一个新生的狂信者眼中闪烁。奋力的挥动着双刃、哪怕被无数行尸扑倒在地，只要还存有一口气。
对于死亡，没有丝毫畏惧可言，甚至说是在渴望着殉道。神迹就在自己的身上发生了，还有什么能动摇见证了神迹的信徒呢？
“大昱，大昱，大昱……”极度的恐惧之后，士卒鼓起勇气再度冲上了城墙。内城之中无数的庶民虔诚呼喊。覆顶之灾下，却显得尤为的悲壮尤为的神圣。
这一刻，秦锋的心被一种使命感填满。
信仰化身具现与肉身重合。
取出裂魂弓，新置办的术箭取出，一一朝着尸潮射去。
霎时间地动山摇，足足倾泻了二十四枝术箭。烈火焚烧、冰焰冻结、雷光乱舞，终于是将城墙之下聚作一团的行尸屠尽。
“吾主，是吾主来了！”
所有的人皆是抬头望向天空的身影，待看见那半身神像。大昱的信徒们皆是止不住热泪狂热地呼喊膜拜。
沐浴着荣光，秦锋下意识地咏出《昱颂》的箴言道：“我聆听到了你们的召唤，我将平息炼狱。”又是引得无数人欢声沸腾。
说罢，秦锋收起收起裂魂弓，拔出破界御风而下击杀城墙之上的行尸。
外城之中，一个浑身浴血的老和尚盯着秦锋的身影，紧握着手中禅杖不禁摇头道：“阿弥陀佛，妖言惑众的邪教之士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走了。”
一旁的灰袍僧人不忿道：“哼，就让他得意吧。到时候定要戳破他的谎言。让众生见识到他的真面目。”
老和尚责备一声：“慧能，你又犯嗔戒了。”却叹息一声道：“不过当务之急，却是要先解决眼前的祸灾，想办法找到始作俑者。”
……
没有高阶鬼族，秦锋费去了尽一天的时间，直至次日清晨。就像挨个捏死蚂蚁一般简单，轻易地解决了尸潮之灾。整座外城都几乎被犁成了平地，此刻狂信者连带着城中的士卒正在废墟中小心搜寻，消灭漏网之鱼。
而秦锋则在内城之中抚慰着受难者，在一众布道士的拥簇下招显着神迹。经此一役，幸存的五万余民众，几乎都成了大昱的坚定信徒。
秦锋几乎能切身的感受到，信仰之火在识海中正不断点亮。
直至正午，一切终于是结束。秦锋在引领下来到了城主府的一处厢房中，只见一名紫青的炼气修士正重伤躺在床上。全依仗着床榻的丹药疗伤，甚至连打坐运功都无法做到。
看着这被自己任命暂代自己管理城池的宗门弟子。秦锋行到床边，沉声说道：“牧川，你还能说话吗？”说罢，灵识探去。却发现并没有外伤，只是体内灵息错乱。联想到先前的传闻，只怕是其使用了什么反噬极强的遁术吧。
牧川吃力地睁开眼，勉强地笑了笑：“秦，秦锋前辈。恕晚辈无法向您行礼了。对了，想必尸潮已经被前辈平息了吧。”
秦锋点头：“是的。你安心疗伤便是。”说罢，将心中疑问托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高阶尸鬼！”牧川地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颤声道：“秦锋前辈，你赐下的符箓那尸鬼竟然丝毫不惧，最后在下也是借得血遁符箓才勉强得以逃生。那恐怕是一只筑基期，甚至是结丹期的高阶尸鬼啊。”
听罢，秦锋神色一凝：“看来这尸鬼不简单啊？”要知道这可都是高阶符箓，恐怕这尸鬼还真有可能是结丹的鬼族。当真如此的话，牧川能留得一命，也恐怕是其有意为之。
想到此，秦锋顿时肃然道：“牧川，那既然这尸鬼手段如此了得。定然也有灵智，它怎么可能无端滋事公然袭击俗世城池？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却见畏惧之色在牧川脸上闪过，但见秦锋凝重地表情。终于支支吾吾才将事情经过说罢。
“事情经过就是这样。”说罢，牧川小心地抬起头。只见秦锋冷着一张脸，甚是骇人。
原来，这尸鬼还真是他们招来的。狂热的布道士们四处传教，脚迹甚至遍布到了穷山恶水之处。这本身也没有什么过错，反而是应当嘉奖。
然而却有一布道士发现一隐蔽山坳，竟有一座数万人的村落。狂喜着进村，却没想到被一众村民赶走，差点丢了性命。后来几经打听得知这村落本身就是邪教徒聚集地，狂热的崇拜着一个没有皮肉的神灵。
根据《昱颂》的记载，布道士自然是知晓那不是神灵，不过是一个尸鬼而已。虽然秦锋与赵懿雯曾三令五申禁止布道士因为传教途中引发冲突，毕竟如今根基未稳必须要保持低调。
然而且不说引数万人入教是何等荣光？根据教义岂不是死后就可以入升神国了。抱着市侩的想法，这布道士说服了一众狂信者，又怂恿着沐川。去讨伐尸鬼，然而却是惹上了大麻烦。如今得来这个结果，便是那尸鬼报复所为。
恨不得一拳轰去双臂发颤，秦锋瞪目斥骂道：“我说过多少次了！低调，低调！你倒好，我假黄钺任命担任此城摄镇王管理城池，不单辜负了我的信任，还随着他们一起胡闹。你如何对得起城中这惨死的数十万庶民！”
何曾见过如此森然的双瞳，牧川只觉灵魂都在发凉，挣扎着起身跪伏在床求饶道：“前辈饶命啊，饶命啊。”只恨自己一时糊涂，怎么就被莫须有的宝物诱惑了。
自然不会因为一时之怒便取人性命，至少他们的出发点是好的。而且这家伙好歹还算无尘宗的内门弟子，可不想因为这种琐事与甑无本就不算好的关系再度恶化。秦锋鄙夷地望过一眼：“起来，看看你这德行。伤好以后，你自己就滚回宗门别让我再见到你。”
说罢，秦锋夺门而出。只留下一脸庆幸地牧川。良久抬起头，“咦？”只见床旁摆置着一瓶丹药。颤抖的取过打开瓶口，霎时间一股浓郁的灵气喷出。
牧川狂喜：“这是什么灵丹？灵气竟如此充裕。”如老鼠一般左右四顾，急忙将其藏入怀中躺下。虽然浑身疼痛，却是止不住笑意。虽然匮乏的见识认不得这是什么灵药，但估摸着至少能变卖数百灵石吧？
脸色十分的阴沉，尤其是看见这群门外战战兢兢候着的教宗执事，终于还是摇头未语。当务之急可不是追究责任的事，而且这此事的真相如果真的抖开了，对于大昱的声望，绝对是不小的打击。
当真是国不可一日无君，以前恶魇、朱腾主持着俗世倒还不觉得。如今看着座下的教宗各怀私心、尔虞我诈当真是必须由一个镇得住场的人存在。
想到此，秦锋不由叹息一声。愈发的想念多年不见的弟弟，如果是他那傲然的性子，定然能做一位合格的君主吧。心中不禁是更加的期待了。
自然是也有所听闻这些执事私下里招募信徒、筹集教俸等各种明争暗斗。可笑当时还以为是良性竞争，如此却是酿成了大祸。
深吸一口气，秦锋肃然道：“好了，这件事你们都给我守口如瓶，我不想在外面听到任何一点风声。说起来，此事我也有责任。疏于管理，才让你们日渐罔顾教义。”
说罢，秦锋盯着一位白发苍苍地执事，此人正是那招来祸事的布道士的管辖者，也是他默许了此行为。
不等说话，执事即刻跪伏在地，惨然一笑从腰间取出短匕：“吾主，都怪我被贪欲蒙心，实在是罪无可赦。”短匕贴着左胸，一副咬牙狰狞之色，便要挖心谢罪。
唤起一股灵风，将短匕吹飞。秦锋开口道：“好了，我要你的性命可没有任何意义。念在你出发点是好的，我便饶过你。辞去你的职位，余生好好反省吧。”
“谢吾主不杀之恩。”
秦锋不语，直径离去。待行至了一里有余却是在府邸的花园之处停下了脚步，淡然道：“是哪位道友，与其躲躲藏藏何不出来一叙。”
“非也，非也。不是道友，而是一个和尚。”却见梧桐巨树飞下一个身影，却是一僧人。首手持禅杖似得道高僧，然却怪异地将袈裟缠在腰间，裸露出布满经文的结实半身，白眉黑发的家伙，隐隐让秦锋觉得有些忌惮。
望着一头凌乱披着的长发，秦锋疑惑道：“你是和尚？为何不留戒巴。”
怪和尚大笑着：“哈哈，心中无欲又何须徒留戒巴。”说罢双手合十道：“老衲法空，想必施主就是如今赫赫有名的秦锋吧。”
秦锋点头：“说不得赫赫有名，但我就是秦锋。不知法空和尚寻我有何事。”
法空回道：“自然是为了解决这人灾而来。出家人慈悲为怀，岂能坐视邪魔荼毒苍生。”
这和尚是不是知道什么？思索着，秦锋摇头委婉回绝：“是吗。秦某倒是多谢好意了，不过此事发生在我的领地之内。这便是我的分内之事，无需旁人相助了。”
法空转动着手中佛珠，又是出言道：“阿弥陀佛。施主若是执意如此，老衲自然也就不强求了。只是想问施主，可是知道那尸妖在哪里？”
秦锋一迟疑，不确定道：“这，想必已回它的巢穴之中了吧。”
法空摇头道：“老衲已经先一步去查探过了，早已是人去楼空。倒是从那里得了媒触，在我佛门大法之下却是得知这尸妖不知为何就躲在这城池不远百里的地方。”
秦锋：“当真？”只可惜赵懿雯不在此，现在看来却是推拖不得还真只能与这和尚联手了。
法空回道：“出家人不打诳语。”
……
没有闲叙，达成了一致目标。秦锋便跟着法空一同乘着佛光行去。
一路上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毕竟这在道统的领地，却是极有少见有佛门修士出没在此。或许此人身怀着什么使命？
心中猜测着但秦锋自然没有多问。只是打量着法空，待将注意力停在赤裸上身铭刻的经文，原来只是常见的佛门降魔经。不禁好奇道：“你们修行，也是像俗门和尚一般，每日都在诵念经文吗？”
“正是。如你们修士每日都需练转功法一般。”法空回头道：“老衲观施主，倒是与我佛有缘啊。”
秦锋哑然一笑：“这话你是不是见谁都这么说？”
法空正色道：“自然不是，却是与施主一番言谈，却觉似乎许多思想都与我佛门主旨不谋合而。”
秦锋摆手道：“既如此，那又何必在乎佛、道之间呢。虽然手段不同，但目的都是一样的吧。”
法空意味深长道：“不过施主创立的昱，恐怕却不符合道家的教统吧。老衲对于道家也是颇有了解。如我佛教一般，诸天神灵倒不如说是仙师。即使三清、师尊，也不会顶礼膜拜，至多行先师之礼。秦锋施主创立的这个宗教大搞个人崇拜，甚至纵容奉自己为神灵，却实在有些不妥啊。”
虽然言语有些逾越，但这个问题确实是困扰了秦锋许久，小打小闹倒还罢，若是壮大了诸般势力是绝对不会容许的，尤其是那以天道正统自居的释天盟。
不愿在这个话题纠缠，秦锋摆手左顾言他道：“不是我想要做什么假神，只是做了些微不足道的善事。这些人便实在要自发成立宗教将我顶礼膜拜。不过确实也是我疏忽了，回去以后我会好好告诫他们的。”
破绽百出。法空识趣的收嘴，只是摇头苦笑不已。
好在尴尬并没有持续多久，一座翠绿的山丘已经出现在了眼前。
手中佛珠嗡鸣，法空肃然道：“秦锋施主，就在这里了。还请万万小心，恐怕这尸妖断然不是这么好对付的。”
秦锋拔出界离剑抚着剑身凝然道：“且看我的手段吧。”
山林之中没有任何异常。鸟兽虫鸣，远处还有一座村庄，犹如画轴之景精美。若非是法空坚决，秦锋如何也想不到这里竟藏有一高阶尸妖。
一个黝黑的天然洞窟，洞窟之外却抛满了尸骸。死相甚是凄惨，无一不是天灵盖处被击出拳头大的创口，脑髓不知所踪。
堆积如小丘般的尸骸，却是便宜了一诸食腐动物正享受着饕餮盛宴。
怒！第一次秦锋是如此的愤怒。那褴褛浸血的衣裳，却表明了诸位尸骸的身份——狂信者。
良久，秦锋压抑着胸中怒火，咬牙切齿道：“我要它神魂俱灭！”说罢，手指燃起一记灵火祭出，为诸位惨死的狂信者们火葬。
一个黑影突然从洞口飞出，只见手中正提着一具抽出的尸骸，口中伸出数尺长形如水蛭的口器探入天灵盖吸允几番便将尸骸丢掷一边，左右打量道：“太好了，自己送来了？倒是不用出门了。咦，怎么只有一个？不过，好像跟他们的不太一样。”
不同于一般尸鬼般肉身枯瘪。这尸妖却如剥了皮的人，不，雄壮的身躯更像是剥了皮的巨猿。十指如短匕修长，浑身肉筋凸起，看样子似乎十分善于近战。
待赤红的目光移到僧团之时，尸妖瘪嘴道：“还有和尚？招人烦的苍蝇。”
双目怒瞪，法空喝道：“阿弥陀佛。孽障，你既以生出灵智，为何要荼毒苍生！”
“哈哈哈哈。”只听尸鬼放声狂笑：“何谓苍生，何谓荼毒。你们担心这个？还是先担心你们自己的小命吧。”说罢，脚下一瞪变化做腥风扑来。
呛！
秦锋早有防备，已然举剑击去。奈何这尸鬼的十指，竟如法宝一般坚硬。界离剑也损坏不得。
尸鬼狞笑着：“桀桀，你还是第一个能跟上我速度的武修。”
二人的速度越来越快，已经达到了肉眼无法捕捉的地步。逸散的气劲更是吹息的杂草猎猎作响。
只听一声传音：“秦锋施主，躲开。”
秦锋果断的侧身躲避。余光瞥去，只见法空却是将手中佛珠扯断，如子弹一般，每科檀木佛珠闪耀似金色电弧的光芒瞬息间击中尸鬼肉身。
噗，噗，噗……
猝不及防，不知是中多少颗。尸鬼霎时被轰飞百米之远，撞断了三颗大树才停下，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法空顿时喜道：“哼，任它魑魅魍魉，从来没有谁能从老衲这串……”然话到一半，神色却滞住了。
尸鬼竟然挣扎着爬起身，创口蠕动，击入肉体的佛珠竟被排挤而出。
裂魂弓。
术箭，诛邪。
秦锋没有迟疑，即刻取出裂魂弓，即刻射去。
尸鬼暴起冲来，“这种垃圾玩意也敢拿来对付我？”咆哮间竟然徒手握箭，手中丝丝作响向便将箭尖朝秦锋瞳孔刺来。
呛！
一剑挑开，秦锋再度与尸鬼战作一团。
轮回虚斩。
幻剑。
叠影击。
诸般手段使出，秦锋大汗淋漓。然而这尸鬼的肉身不单无惧降魔法宝，愈合能力却更是骇人。堪堪斩下一条伤痕，立刻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非常理可以战胜，秦锋再度打量，只见其浑身上下不着防护，唯有喉结与后颈处覆有骨甲。心中转瞬有了一个想法：“它的弱点莫非就是舌头？”想到此，手中变招。每每出剑，却都是指向尸鬼的大脑。
口中却是悄然传音：“想办法攻击它的喉咙。那里一定是它的要害。”
“明白。”默然回应，法空再度拉开了距离，以防尸鬼骤然暴起。手中却是拿出一副画轴嘴中念念有词……
而秦锋与尸鬼的战斗，已是到达了白热化的地步。如章鱼一般，尸鬼肉身发作了变化。骨骼外翻，背脊更有化出六根如蝎尾一般的肢体。仓促间秦锋只能勉强招架。
数个回合，秦锋终于是招架不得，露出了致命的破绽。
心中又恼又怒，以二敌一，竟然还被从正面击败。体术间的对决竟然头一次败落了。“可恶。”望见左右被锁死，攻来的双拳，蛰来的毒针。霎时间秦锋神念一动。
信仰壁垒。
“死吧。然后我会痛饮你的脑髓。”
轰。
咆哮间，尸鬼的攻击却全落在了信仰壁垒之上。
壁垒轰然碎裂，秦锋神识一阵抽痛，剧痛吞噬着理智，甚至没能抓住机会反击。只能纵身一退，余光瞥向法空，却见其还在准备术法。
斥呵一声，“可恶。”不顾反噬，秦锋又是具现出信仰化身。
不惊反喜，尸鬼没有皮相的鬼脸一副狂喜之色：“桀桀，我果然没猜错。就是这股力量，原来这股力量的源头在你这里。给我，快给我啊。”霎时四肢奔行，如走兽撞来。
信仰的愿力充斥在识海中，秦锋心中顿时又有了底气：“这力量，就用你的身体来感受。”怡然不惧的杀向尸鬼。
一寸长一寸强。控制着法相化身，光铸之剑当先斩来。迎向尸鬼伸来格挡的手臂。
噗。
厚实如铁的肌肉剥开，然而却卡主骨骼不能再下一分。
秦锋顿时一愣：“钢筋铁骨吗？”回过神，剑势一转，避开翻出的骨骼，庖丁解牛抽剑一转，削刀又向着手腕最为脆弱的关节处扫去。
却见臂膀红芒一闪。
突然间秦锋竟感觉到一股有些熟悉的力量。红色的臂铠具现在尸鬼的手臂之上。
秦锋大惊：“腐化的信仰之甲？你能吞噬记忆！”顿时醒悟，这场祸灾招来的缘由，难怪发现了如此多被吸去了脑汁的尸骸。
说话间，六根蛰尾也是刺了过来，秦锋顿时只能收招退回。
这个尸鬼，竟比想象中还难对付。
并未急于进攻，一双没有眼皮而瞪出的血瞳迷醉的打量着正在崩散的红色臂甲。
宛如在欣赏艺术品，尸鬼迷醉道：“啊，我明白了。难怪都只是残缺不全的片段，这些记忆的源头都在你身上吧。太好了，这些都是我的了。”
闻言。秦锋心念一动，法相化身重叠燃烧着日炽之火。双瞳闪烁灵光。脚下挪动，双臂举剑作刺。“哼，你知道了吗？看来不论如何你都要去死了。”
杀机毕现，迅如雷霆。看似寻常的一记突刺，却是秦锋使出了全力。空气被高速移动的挤压发出哀嚎，脚下被耕壑出丈宽的沟渠。
磅礴的灵气与信仰之力融合，挤压在界离剑上剧烈翻腾，直指尸鬼的大脑。
咔，咔。
尸鬼终于也是露出了凝重之色，六只怪蛰作响，如海绵一般骤然暴涨倍余长。同时四肢抓地攀爬躲避，怪蛰则借着长度的优势欲要朝秦锋蛰来。
心中狞笑。就在还有十余丈远之时，秦锋双目流出血泪，凝视向手中的界离剑。
熵仪眼，启。
熵，增。
一股极强的威压霎时在界离剑上爆出。本就勉强融合在一起的两股力量骤增，终于是再也无法维持平衡。好似化作一道光柱喷出。
“不好。”尸鬼只来得及闪过一个念头，怪蛰探出合起护在身前，前臂交叉护住头颅。
轰！
不过数尺长的界离剑，爆发出丈余宽的冲击波，呈扇形足足扩散出二百余丈，余威才得以散去。五十丈内一切存在都被湮灭，五十丈外都被白色异火吞噬，哪怕是远处被余威波及的山林，也是燃起了大火，大有焚尽这丘林的事态。
“呵，呵。”杵着剑，秦锋剧烈地喘息着。
然而却依然还活着，正浮在一个沸腾的红色血球之中。被汽化的双臂，正在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
尸鬼兴奋地浑身颤抖：“啊，多么强大的力量。更多，再给我更多的惊喜。桀桀，我忍不住了，现在就想要把你的脑子剥开看看还藏有什么好东西！”
挣扎着举起剑，秦锋心中骇然：“好强的再生能力！”全力一击竟也无法奈何，难道只能退去吗？
真有种黔驴技穷的窘境，秦锋不动声色的向界离剑灌注灵力。
“现在，该我了。”与其说是手，不如说是锤更为贴切。说罢，尸鬼举着再次重生粗大了数圈且布满狰狞骨片的右臂，脚下一踏便是抡来。
砰！砰！
每一击落在地面，都是地震一般地动山摇。每一击抡中，五脏皆是翻腾，都被击飞数十米远才得以停下。
嗜血的双目盯着稀薄许多的法相化身，尸鬼轻蔑道：“你的神保护不了你。”
拭去嘴角的鲜血。“我就是神。”将幻化的灵剑击出，借着掩护秦锋再度冲上。
“那我便是弑神者！”只听咆哮，臂膀化作的骨锤如花蕾绽放，格挡住击来的灵剑。
机会！
秦锋一跃翻空，越过屏障。倒转的身形，一剑迎向望来的尸鬼的瞳目刺去。
然而这眼神，却似乎在嘲讽。
心中顿时一沉，几乎同时间冰冷的触感在腰间传来。秦锋回望，这才发现那绽放的骨锤露出了一个口器，一只指宽的血红触手探出缠在腰间。
不等秦锋动手割断，却突然感觉浑身无力，差点连剑也无法握住。“有毒！”霎时意念控制法相化身脱离，向跳射而来的尸鬼迎去。手臂颤抖，全凭着顽强的意志支撑，界离剑微微颤抖，意图破开空间。
命悬一线，却终于听得天籁之音传来。“施主莫慌。”却是法空终于完成了佛法。
金轮闪耀，却是一个四臂双面的觉灵和尚从法空手中的画轴跃出。怒目相视，举臂拍来。明明隔着了数十丈的距离，竟如无视了空间与时间。四臂握着诸般法器便向尸鬼砸来。
砰，砰！
怡然不惧，肉身硬抗觉灵和尚神威。“呜啊，秃驴。当真以为我就没有法宝吗？”然这一分神的工夫，秦锋控制的法相化身即刻脱身斩断触手，抱起本体脱离了战场。
尸鬼顿时怒不可揭。利嘴一张，却是一张黑色的旗幡吐出。双臂高举一挥，只听万鬼哀嚎，阴风如墨荡出。
无数的鬼怪在其中翻腾间便将觉灵和尚卷入其中，刹那间鬼雾如漩涡翻腾，不时射出一道道佛光，然觉灵和尚终究也未能从中钻出。
即使有凝元真诀护体，但四肢仍然酸软无力，毒性解除恐怕还需要一段时间。“可恶。法空和尚，我们走。待我请来援兵……”心中饶是不甘，秦锋果断地做出了决策，便向法空和尚喝道。
觉灵和尚化身受制。法空却是急的满头大汗，却是祭起禅杖等佛器与尸鬼缠斗。慌乱中却是摇头厉喝道：“施主既已负伤，你便先走。老衲今日定要除掉这魔头，不然这耽搁的时间又是不知多少无辜之人要丧命其手。”
只见尸鬼一声长啸，手中结印。霎时夜幕降临，却是不知何时一朵黑云将红日遮挡。
鬼雾再度变化，如飓风旋转将二人笼罩其中。源头之处，被尸鬼握在手中化作一杆长戟睥睨傲然：“桀桀，你们谁也逃不了！”至于那觉灵和尚化身？却是依然不见踪迹。
那长枪仿佛就是旋转的风眼。熵仪眼下，秦锋看见的却是无法计数的熵源。竟是无数鬼怪化作的魔器。
秦锋色变，再顾不得其它便是挥动界离剑，然堪堪举起却停在半空之中。心中错愕：“这是怎么回事？时空错乱吗，空间的节点竟然无法感知了。”骇然间，却见法空祭出的禅杖也无力坠地。
此刻这鬼雾已然不能称作飓风，数息间便已化作了一个方圆数里不停流转的圆球。法空四下打量，却似乎认得此物。神色肃然道：“这是末法之界？怎么可能，此等魔器竟然会在一个结丹期鬼魔的手中。”
还是头一次听闻这种宝物，秦锋急忙出言问道：“什么是末法之界？”
法空如临大敌，手中结着佛印并出言解释道：“所谓末法之界，在其结界中绝大多数宝物都无法祭御，甚至结界中的法则都不能用常理衡量……”
未等语罢，只听尸鬼狞声道：“桀桀，你这老秃驴倒是有些见识，不过也就仅仅于此了。”霎时长戟探来，拖着黑色的长虹刺来。
佛器无法祭御。法空一脸的决死之色，不避不闪双掌燃起金光迎来间，口中传音道：“阿弥陀佛，施主我且送你出去。切记一定要找人诛杀这个魔头。”
不过是素昧平生，竟做到了如此地步。秦锋动容：“法空和尚。”有心相助，然而奋力奔行不过十余丈之时。
尸鬼那手中长戟，却如无形之影洞穿了法空胸膛，没有一滴鲜血流出甚至连皮肉也没有破裂。
“呃……”喉中发出一声哀恸，壮硕的肉身已肉眼可见的速度衰退，一头长发如柳絮般腐落。然法空的神色却愈发坚韧，一手抓住长戟，一手金光暴涨握拳向秦锋旁侧击去。
金光一闪，鬼雾消融却是击出了一个数丈宽的大洞。
“快……走。”说罢，口中呢喃梵语。上身铭刻的降魔经竟然泛起金光飘浮而出，最终化作千字箴言将尸鬼封印其中。
堪用手触碰，便如触电般收回。尸鬼不禁怒骂：“你这秃驴。死了也要给本尊添麻烦吗？”可惜法空落在封印之外，任由尸鬼如何燥怒也无可奈何。
然动作依然未有终止。法空面露痛楚之色，法空握住长戟竟向前一探。喉结鼓动，却是吐出了一颗金光舍利便向焚言按去，霎时间虚无的金字竟宛若成了实质一般。
任由尸鬼手中作法动作，数息间各种邪秽之法祭出却是连一丝涟漪也无法荡起。而法空则毫无声息的如朽木般倒落在地。
再留下去也没有任何价值可言。秦锋已然看见了代表法空的熵源正在黯然，留下去也只会让法空的牺牲白费。咬牙切齿，心中无尽的愧疚与怒火，挣扎着向破开的洞口飞去。
“休想逃走。”只听一声咆哮，秦锋只觉脚下一紧，却是被十余只手臂抓扯住。
“可恶！”神念动作，法相化身顿时挥刀便要斩去。
然而又是黑光一闪，竟是那长戟掷来。霎时间识海之中传来痛不欲生的痛楚，不禁一声哀嚎。脚下不稳，秦锋顿时也被拽倒在地。至于法相化身，创口之处黑色的魂力扩散将其污染，不过数息的时间终于是再无法支撑而崩坏。
终日打雁终被雁啄，竟然遇上了一位不世出的鬼魔。“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倒下！”秦锋奋力地挣扎着，然而更多的手臂从大地之下探来将身体紧紧地抓扯住，混乱之中就连手中的界离剑也被一只鬼手抓扯住拖入了地底。
最后，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破开的洞口在鬼雾翻腾间慢慢合上。
熵仪眼，灭！
双目爆出血泪，秦锋双目充斥着疯狂，向尸鬼瞪去。
然而那代表尸鬼的熵源远远比秦锋强大得多，并且毫无崩坏的迹象。虽是全力一击，但却是胡乱的使用。无形的熵火，连尸鬼的灵魂也未能创伤。
“嗯？”只觉灵魂深处悸动，尸鬼迎向秦锋的目光。不过并未看出此术的异常，只以为是高明些的瞳术。嘴角一瞥：“放弃挣扎吧。”
“呜啊。”秦锋眼前一暗，又是一阵剧痛。竟是脑旁的两只手臂摘去了双目。剧烈地疼痛下，潜力激发，数十只臂膀也是几欲挣脱。
“不要动。老实点，不然在我破开封印之前，也不介意陪你玩玩。”又听尸鬼出言。
咔擦，只听数声脆响。秦锋只觉自己的关节都被拌断。
状若癫狂，巨大的痛楚中，秦锋反倒更加的清醒，却是放声狂笑：“哈哈，你休想在我这里得到任何东西……”口中燥怒喝骂，心中却越发的冷静思索应敌之道。
虽然目前处于劣势，但也不是真无反败为胜的时机。至少目前，这尸鬼贪图吞噬自己的神念。
只是制住了自己的身骸，熵、信仰之力却依然可以使用。等到其解开了封印，在其轻视之下，未必没有反败为胜的机会。即使不成，在没有灵力的情况下也可以强行使用界离剑逃遁！
同时心中也下定决心，真若到了无可回转的关头。哪怕熔绝自身的熵源，也绝不会让其从自己脑中得到任何信息。最坏的结果，也唯有一死罢了。不过无论如何，也要传音于姜宙，让其为自己复仇。
“桀桀，有趣的家伙。也罢，我正缺少一个能替我行走在生者间的傀儡。修士，本尊给你一个机会。臣服于我，还有将你那能具现信仰的道法给我参悟，我便……”
“闭嘴吧。”秦锋毫不客气道：“你的死相将比我凄惨百倍。”说罢不再理会，便尝试着运转凝元真诀修复肉身，同时沟通识海内信仰之力准备背水一战。
尸鬼讥讽：“恐怕你看不见那一天了。”却是看穿了秦锋的动作，未见有动作。坠地的黑色长戟浮起，穿透了秦锋的腹腔。
“可恶。”体内灵息顿时错乱，一口鲜血喷出，秦锋浑身不受控制的痉挛。
这时尸鬼才终于露出得意的笑意，不再理会秦锋，转而打量起梵言之印，思索起破解之道。
……
过了多久？十天还是一月？
待双瞳再度具现出，秦锋只见尸鬼闭目盘坐于封印之中，双臂舞动手中虚举一个道盘正在破译箴言之印。比之先前，虚浮的梵言却是要淡薄了许多。
身体依然是虚弱无力，浑身捏断的骨骼也是悄然复位。但是那无形的黑戟插在腹部吸噬着灵力，别说挣脱鬼臂的禁锢，便是祭起一朵灵火也做不到。
唯恐将其惊醒，秦锋只敢转动着眼珠观察。只见末法结界也缩小了许多，直径不过十丈余长而已，但是依然没有削弱的迹象。暗叹一声，秦锋只能放弃了再度祭出法相化身的打算。
时间悄然流转，秦锋心中思索应敌之道。在没有参照物的情况下，封印终于是被破去了。
“久等了。”狞笑着，尸鬼等不及地一拳破开还未完全崩离的封印。手中一招，隐入大地的界离剑落在了手中。同时法空尸骸中也飘浮出一个纳袋。
呜，呜。
挥动着界离剑，猎猎作响的声音，却没有任何异动。“这是你的本命法宝吧。没关系，马上就是我的了。”说着，又再打开法空的纳袋。只见面露不悦之色，斥骂间只是取出了一本白皮无字的笔记，随手一翻，脸露凝重之色。
“桀桀，想必有人会需要这个东西。”自言自语，便将纳袋丢弃。盯着秦锋，“好了，现在该你了。”
秦锋迎目森然一笑。
日炽之焰。
白色的火焰在周身燃起，只听魍魉哀嚎。那擒住秦锋的鬼手覆着日炽之火，瞬息间便化作余烬。
信仰化身，具现！
神念控制下，光铸的手臂握住钉在本体的长戟拔出，又将日炽之火灌注熔烧镇压着不断颤动的末法之器。
全然出乎意料，“混账，给本尊住手！”动容大惊间，尸鬼色变向秦锋扑来。而几乎同时，只觉手中一空。再一看，那握着的黑剑竟回到了那修士的手中。
驱使着法相化身提起被日炽之火覆盖的长戟拦向尸鬼。
熵仪眼，启。
熵，增。
强忍头脑的晕眩。双目再度流出血泪，容不得顾忌会有什么严重后果。熵力，灌注入体内的金丹之中。
砰！
剧痛之下，险些昏了过去。几欲要炸裂了金丹如有决堤河流，磅礴的灵力汹涌而出。霎时流转在干涸的经脉之中，瞬息间竟恢复了两层之多。
果然能行！
心中一喜，灵力附在界离剑爆出数丈灵芒，脚下霎时便向鬼雾劈去。
呛！
犹如一剑劈在了金属之上。不过，或许是结界存在的太过长久且未有人主持而削弱了许多。只是一剑，便轻易的破开。
夺目的光芒洒下，终于是重建天日。不敢再多做耽搁，秦锋钻出鬼雾。
到嘴的鸭子飞走了，“站住！”甚至顾不得先夺回长戟，尸鬼张嘴喷出一道血光。
几乎同时，界离剑再度挥动。
空间折跃。
瞬息间，空间裂缝撕开，秦锋的身影隐没其中。再度出现之时，以是在十余里之外。不等有所喘息，只听一声长啸。
身后的天际处一道黑影越起，腾着黑色雾龙追来。
恨不得倒头昏去，“可恶。”取出一瓶丹药尽数吞服，拭去鼻息间的血液。驭起灵风，秦锋果然朝着东面飞去。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五百里外便有一处市坊。若是能够在赶到之前不被尸鬼追上的话……
正有些悲观的想着，却听得赵懿雯传音而来：“秦锋！你在哪里？”
心中不由一暖，想必失踪的时日她一定都在寻找自己吧。
秦锋肃然回道：“懿雯，不必管我。这次的对手不是你我能对付的？”从未畏惧过死亡，心中却感到有些悲寂沉闷，正要说些诀别的话。
又是一道传音：“嗟，本君在此，又有何惧！赶快将你的位置报来，本君立刻杀到。”
离阴！
秦锋心中顿时一喜。如果是他的话，即使无法击杀尸鬼，也断然不会轻易败落。
“多谢了！离阴，今日救命之恩，秦锋没齿难忘。”霎时秦锋便将自己的方位告知，同时竭力的御风而行，只求能够支撑更长的时间。
……
半盏茶的时间过去，两人的距离一点点的拉近。
两者的距离已经不过五里之远，“你逃不掉的！”尸鬼狞声咆哮，若非是忌惮手中兵器不慎将其头颅轰碎的话，眼前之人早已拿下。
说话间，却见远方另一处有一个巨大的黑影飞来。尸鬼不以为意，只以为是路过的修士。
“尸鬼，你高兴的太早了。”口中讥讽，秦锋转向迎去。
尸鬼一声狞吼，脚下雾龙翻腾。长戟从中探出，握在手中一指，一道黑色电光便向远处的黑影劈去。
“死人！竟敢袭击本君，给我滚回坟墓中去！”只听离阴傲然，一只乌檀木剑迎着电光击去。
黑色的闪电瞬间消融，余势不减的向尸鬼击去。
赵懿雯急忙从乘坐的青鸾上跳出，“秦锋，你怎么样了。”说话间搀扶起浑身血迹，一脸苍白的秦锋。
秦锋摆手强颜道：“还好，只是受了点皮肉之苦。”
抬头一看，但见离阴立在瑟瑟发抖的青鸾头顶，神色凝重的打着道诀控制着飞剑与尸鬼缠斗。
突然间，只感身后一暗。秦锋回头一看，却是尸鬼脚下的雾龙化散，排山倒海一般向众人卷来。
秦锋面色骇然，急忙提醒道：“快躲，这是末法之界。被卷入其中，法宝都要失效！”
“哼，本君在此，一切魍魉皆要臣服。区区一个末法之界，也敢在本君眼前献丑！”离阴手中结印，无数的符箓具现燃烧。
手中一指，红色的符浪，向卷来的鬼雾之潮击去。
轰……
霎时间，比太阳还要夺目的光芒绽放。上千张的符箓不停地爆炸，只听鬼雾之潮中无数魍魉恸哭。一个身影提着黑戟狼狈钻出，一身的皮肉焦灼弥漫着诡异的肉香。
尸鬼死死地盯着离阴：“哦，鬼修如今已经堕落到这种地步了吗？竟然来帮助一个活人！”
“死人！你没有与本君对话的资格。”从青鸾上跃起，离阴又是祭出诸般法宝，拦向冲来的尸鬼。
长戟上燃起黑火，“你马上就要为你的傲慢付出代价！”尸鬼口中又是吐出魔幡……
只见阴风乱舞，任由漫天符箓飞舞，诸般法宝逞威。也不能降服尸鬼手中的黑戟。数息间，倒是数件宝物毁去，离阴竟然落入了下风。
秦锋与赵懿雯观之，竟是同时道：
“秦锋，我们快走。”
“懿雯，做点什么！”
望着秦锋坚毅地神色，赵懿雯从乾坤袋中取出了法宝：“好吧。我试一试。”却是一根绫缎祭出。
乍一看似觉十分熟悉，秦锋不由道：“圣裹尸布。”
离阴嘴角一撇：“不用你们帮忙，本君也能解决这个死人！”口中虽是这么说着，手中动作配合。却是双掌一合，金、白两道雷光在手中纠缠，具现成飞剑状向尸鬼轰去。
只来得及心中一惊：“不好！这怎么可能，鬼修怎么会使得这种诛邪道术？”尸鬼却是眼前光芒一闪，便被神雷吞噬。
“以为这样就能奈何我吗？”手中魔幡舞动，精纯的鬼气之下。尸鬼的肉身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然而就在此时，白色铭刻着经文的绫缎却是飞来。秦锋握剑，更是紧随其后。
长戟一指，凝成实质的黑光向绫缎喷出。然只见绫缎上的金色铭文闪耀，便将黑光消融。
“这是什么宝物？”尸鬼神色动容，身形动作便要躲避。
只见身躯痉挛，电弧从体内爆出。而同时绫缎也趁机将尸鬼缠住，白绫之下只见尸鬼浑身燃起青烟，哀嚎怒吼间却始终挣脱不得。
“呜啊。”
只听一声长啸，魔幡竟与长戟融合，化作一颗黑色球体回向被绫缎层层裹住的尸鬼，化作黑雾浸入。霎时间，一股骇人威压从中溢出。绫缎鼓动，似乎随时会从中挣脱而出。
这是第二次见到离阴露出如此肃然的神色：“不能让它出来！”呵斥间，只见双掌祭出更盛的雷霆。
然而击入绫缎之中，尸鬼的咆哮之声更甚，丝丝黑气从溢出似随时都要挣脱束缚一般。
绫缎根本就没有祭炼，赵懿雯手中如何结印，依然是难以驾驭。甚至附在上面的神念，正不断的被腐蚀，不由焦急道：“秦锋，我们快走。”
动容之色同样在离阴脸上浮起，竟然有鬼物能硬吃一击罡雷而无恙！刹那间竟然是愣住，却是不知该做如何应对！
危急关头，秦锋却是厉喝一声：“让我来。”心中一狠，视觉模糊的双瞳再度爆出血泪，双手握剑灵力灌注于界离剑上，御风刺入绫缎之中。
噗。
堪堪刺入，便进退不得。似乎剑端被一只有力的手臂给钳住。
森冷的笑意再嘴角浮现，秦锋手中一紧。
嗡。
巨大的灵力波动荡起，同时只听绫缎之中传来哀嚎。
秦锋笑意更甚，手中角力颤抖着一点点的将界离剑向上提起。剑端逸散的蓝色灵光下绫缎被推挤开，露出的竟是尺余长的空间裂缝。
那被遗忘了数百年的恐惧再度回响起。慌乱之中，尸鬼失声惊惧道：“不，不要。”
用剑品尝着强烈的求生意志，秦锋愉悦道：“你不是想要得到我的力量吗？用你的身体来感受吧。”也不用其他的手段，仅趣味的与被束缚在绫缎之中的尸鬼角力。
足足坚持了十余息的时间，绝望的哀嚎中，尸鬼终于才被不断龟裂的空间裂缝彻底吞噬。
已是强弩之末，血泪之下秦锋大口的喘着粗气。如果此时有人胆敢直视秦锋双目的话，定然会惊惧。那两只眼球就像龟裂的玻璃一般布满裂痕。
绫缎飞回赵懿雯手中。
除了正逐渐愈合的空间裂缝，还有闪耀佛光的器物。离阴伸手接过，原来只是一本笔记。不禁摇头道：“倒是可惜了末法道器。”
左右环顾，不知何时远处哪里来了一些修士围观，离阴膛目一喝，顿时惊走。
赵懿雯这时靠来，才终于能关心道：“秦锋，你怎么了？”
未免担心秦锋闭上双目，摆手道：“无事，只是灵力消耗过度，有些乏累了……”话未说完，神念一沉，身子一空。就像是坠入无底深渊，终于是晕去。
……
秦锋睁开眼，却是什么也看不见：“这是哪？”心中一惊，识念环顾发现原来是在一奢华的寝殿之内，床榻旁侧赵懿雯正趴伏在一旁。这才稍感安心，然而难以言喻的惶恐之感却袭上心头，即使理智全力压抑，也不能驱散本能的恐惧。
反噬之力终于是作用了，短时间内过度使用熵力以致双目失明。只是不知这是短暂还是永久的，亦或者需要什么神药才方可治愈？不过好在即使没有了双目，独有的识念却能辅助自己作战、生活，虽然会存在一些缺陷。
察觉到细微的动静，赵懿雯霎时醒来，一脸地疲乏绽放出欣喜：“秦锋，你终于醒了。”
杵着已然有些昏沉的脑袋，秦锋问道：“我昏过去多久了？这里是哪？”
赵懿雯走来坐到床榻前：“三月有余。这里离阴座下的城池。”却是注意到秦锋的双目似乎无神，手掌在秦锋眼前晃了晃，果然没有任何反应。
赵懿雯霎时惊慌失措道：“秦锋你的眼睛怎么了？”
强压抑住心中不安，秦锋故作镇定道：“无事，你知道我肉身的再生能力的，只是伤的有些重。过一段时间便好。”
赵懿雯心中有些怀疑：“真的吗？”却突然想起，抓住秦锋的肩膀鼓舞道：“别担心，先前离阴告诉我他炼制了一种神药。想必一定可以治愈你的伤势的。”
说罢安慰着，便急忙跑去寝殿。只听着一边吩咐着门外的侍女进来侍奉，脚步声也越来越远。
一丝笑意不由在秦锋嘴角泛起，有人能如此的在意自己真好。不过真因为如此，修行之上才当更加不能松懈。
不一会，秦锋识念便察觉到赵懿雯与离阴带着一群人在接近。
只听离**切道：“秦锋，你醒来了？实在是有些怠慢了，却是城中有些要事必须我亲自去处理。对了，我都听赵懿雯说了。放心吧，我座下的巫魂中可有不少巫医。一定能治好你的眼疾。”
秦锋不由大为感动：“多谢。他日……”
未说完，便听离阴闷哼道：“话说回来，这都是你自找苦吃。若是你传音于我，你我二人联手，即使对付不了那尸鬼，也起码能战个平手。你也就不至于如此狼狈了。”
真是应了君子之交淡如水。
秦锋面色有些惭愧，心中想着人鬼各有其道，着实是自己刻意疏远了。却不想离阴却依然记得数年前生死与共的情谊。
见到秦锋的神色，离阴竟是有些不自在，急忙道：“呵，我也就是说说而已，你也别当真了。好了，别耽误了正事，让巫医来给你看看眼疾。你可别小看他们了，虽然他们的实力到目前来一层都没有回复。但可都曾是名震一方的好了。”说罢，即刻吩咐跟随的众巫医替秦锋检查。
……
灵魂近乎崩离却还活着，这根本就是违反常理！
得以巫医们的检查，秦锋这才意识到了严重性。所谓肉体的再生能力，并不是无存在任何限制。
长期过度使用空间道术的反噬，还有熵力的副作用。长期以来一直是在悄然的侵蚀着灵魂，难怪有时会觉得莫名的疲乏，原来问题出在此。
鲜血圣堂。
这建于地底，城池中最为神秘的秘殿，秦锋正盘坐于此。
昏暗硕大的暗室之内，弥漫着散发诡异香气的血腥味。地板散发着一条条微弱的红光，那竟是用鲜血涂抹的诡异结界。
还有数十个黑影，用低语呢喃之音吟颂着远古的祷词，颂到亢奋之处，还不时跳起木偶般的舞蹈。像极狂热的邪教徒在献祭魔神。
秦锋被拥簇在其中盘坐着，身体却是说不出的畅快，就像是在脱变一般。如果真要形容，就如同从回了母体迎来了肉体的新生。
秦锋摆弄着手中炼化完毕的法宝，圣绫缎与陨星重刃：“不过时间却是拖得有些太久了，足足半年了。不过甑无那家估计还能应付吧？”
想到自己的失约还是有些在意，不过赵懿雯已经遣人告知了甑无大概缘由，应该没什么问题。
只是三月前妖族在与无尘宗镇守的边界处发生了一场摩擦，却是颇有伤亡。想要赵懿雯先赶来增援，却被断然拒绝。还专门发了一张传音符与自己下命，要求必须做个交代。
秦锋自然是不以为意，断不会让赵懿雯独自奔赴战场。至于甑无，管他如何发作，只要他还知道我还活着，不敢动大昱便是。
胡思乱想之时，只听有人提醒一声：“前辈，到最后关头了。你的灵魂会暂时离体，无需诧异。”
秦锋立刻抛开杂念，只见周围的阵法脉络发出更加剧烈的红光，劈啪作响间血液竟然凝聚成了晶体。
同一时间，一股磅礴的生机突然灌注于身。秦锋闷哼一声，极致般的愉悦感，脑中一阵空灵。待回过神时，只见一具似曾相识的躯壳落在地上。自己正虚浮在空中。
用识念探查着自身，秦锋却有些诧异，“嗯，我的灵魂怎么是这样的？”寻常的灵魂，无不是一片黑色的虚影，修为越强越发的深沉。
而自己的魂魄，却染上着湛蓝的光芒，倒与法相化身有些相似。至于黑色的本体，却只剩下灵魂之火在灵魂的心核中燃烧。也不知是福是祸，若是这自己的灵魂被这湛蓝的光芒完全吞没又会发生什么事？
未等再多做思索，又是觉得意识一重。等回过神来，秦锋便又回到了躯壳之中。只觉澎湃的生机在体内涌动，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的吞噬。久违了光明，双眼也是终于再度模糊的视物。
一个巫医走了上来，只见手中还托着一根黑色的缎带献上。“前辈，祭法已经完成。还有，前辈的双目现在只是能勉强视物，之后的就需要自己慢慢调养，这用秘药浸泡的缎带还请前辈戴上。至于前辈的瞳术，短时间内万不可再度施展了。”
秦锋接过戴上，点头道：“嗯，我明白了。辛苦你们了。”说罢，便随着巫医们拥簇走出这昏暗的地底密室。
等推开封闭的殿门，却感知到两个熟悉的人在此等候着。
“秦锋，顺利吗？啊，你的眼睛怎么……”
听着赵懿雯焦切的关心，秦锋急忙出言解释安抚。
数言下来，秦锋又对离阴承诺道：“离阴，这一次多亏你了。大恩难以言谢，总之我秦锋欠你一命。以后若有什么吩咐，定当在所不辞。”
离阴泛起笑意，挥手道：“没什么，你不是也协助过本君吗。”说罢，从乾坤袋中取出一个锦盒抛来。“这个给你，是我座下的巫医炼制的圣药——血精。作战时服下不单能够稳固肉身，还能迅速恢复灵力。”
没有客气，秦锋接过：“那这可是好东西。一直我都想买上这种灵药，可惜便是拍卖行也难以见到。”
离阴傲然道：“那是，这可是能够保命的东西，怎么会有人拿去拍卖。恐怕也只有本君这里才能量产。哈哈，话说回来。那日探险，那圣魂托付于本君的沉眠巫魂，才是巫神殿最珍贵的宝藏吧。”
秦锋打开锦盒，却是见到足足有三十分整齐摆放的红色结晶。取出一份轻轻地放在手心，微凉、松软的有些像雪，磅礴的灵力下还有一股血腥味逸散。
不禁大感好奇，秦锋道：“这是如何炼制的？”
诡异地一笑，离阴低沉道：“你不会想知道的。”
随后巫族侍卫拥簇着，三人行出。
看着这些穿着巫魂之甲的复生巫修，秦锋忍不住道：“他们现在完全忠于你吗？”
离阴答道：“他们只能忠于我。巫族不会再接纳他们，只有我才能为他们提供庇护。”正说着，突见前方引路的一位巫修浑身莫名痉挛。从纳袋中取出指母大小的瓶罐一口饮下，这才发出一声呻吟得以安分。
秦锋好奇道：“他们服用的那是什么？”
没有立刻回答，“跟我来。”离阴转头示意回走，走过了明亮的回廊，来到阴暗僻室，等闻得一阵恶臭。
“只是哪里，医馆？”说话间，秦锋推开虚掩的木门。只见偌大的厅堂，百余人在两个巫医的看护下端着瓦罐干呕。
恰巧看见一直一尺长的长虫呕出，赵懿雯不禁皱眉：“真恶心。”便要转身退去。
秦锋诧异：“这是什么？”
离阴解释道：“人龙，就是你先前可看见那巫人饮下符水所必须的药引。”
赵懿雯没好气道：“什么人龙！不就是蛔虫吗！”
“这么说也没错。”离阴：“不过你知道培育起来有多艰难，是多大的开销吗？整日提供给这些人的三餐皆是是添上了许多灵草与单汁。长久的服食，一年才得以孕育出一只。人龙这个称号当之无愧。”
赵懿雯无语到：“我终于明白了当初你为何能和艾辞走在一起了。”
离阴：“本君这也是没办法。你以为统御这么多巫修很容易吗？”
秦锋恍然：“看来你信心来自于他们对你的依赖。”
“是的。这些巫魂虽然得以肉身凝成实体。但是他们的肉身却是死物，只要一段时间不能饮用我的符水润养便会像这般。”说着离阴自嘲道：“生前数百年以诛魔为己任。却没想有一日我竟也成了魔修。”
秦锋摇头道：“屠龙者终究会变成恶龙吗？我不这么认为，离阴你只是对你生前境遇还无法释怀而已，还在为此感到愤怒吗？”
离阴有些无奈地摇头：“愤怒？我愤怒的不是因为昔日挚友的背叛，而是愤怒我在也不能相信任何人。虽然，或许过些时日我会出征让那背叛者的后裔付出代价。”良久凝视着秦锋道：“你说，我能相信你吗？”
秦锋：“你还可以相信你自己。”
……
行出了观宫，秦锋与赵懿雯并未遁走。而是度步在城池中穿行，倒是想要看看离阴座下的城池是如何模样。
于是街上出现了一个奇景，一位貌美穿着霓裳的女子与一双目被缎带蒙住的男子同行。更让人咋咋称奇的是，没有人指引被厚实的黑布蒙住双眼的男子依然能够从容的在街市穿行。
得益于离阴的恩泽，谁能想到这足以媲美皇城的城池，原先只是一个陋烂的小镇。
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之中，秦锋感知着这盛世之景，却不由皱眉：“很奇怪，我怎么觉得这些人的生机有些异与常人的微弱。”
从这些行尸走肉般的人群中似乎看到了自己过去的影子。赵懿雯的神色有些厌恶，却是解释道：“这都是离阴的所为。离阴为所有愿意接受自己庇护的庶民许下了衣食住行。但同时也要求他们每三月便要献祭自身一部分鲜血作为汇报。”
恐怕血精和符水就是这么来的吧。秦锋皱眉：“这样活着，岂不是像畜生一样。”同时，心中也觉得离阴这算盘恐怕无法长久，只要被正道修士察觉，断然不会容忍其如此胡作非为。
赵懿雯点头赞同，又说道：“我也这么说过，你知道离阴是如何回答的吗？”
秦锋：“嗯？”
赵懿雯学离阴那淡漠的语气道：“他说他在行善。人生苦短，所求无边。在这里，俗人想要的一切他都可以轻易地提供。而唯一所需要付出的便是自由与一点点血，就能满足自己的贪欲。虽然确实如同被圈养的猪狗，但他们都很快乐不是吗？相比于山林里朝不保夕的弱小走兽，他们却可以舒服的颐享天年。即使你愿意作为走兽哪怕只在山林自由的活一天，你也不能去嘲笑他们愿意作那家畜苟活一辈子。”
说罢，赵懿雯总结道：“秦锋，虽然我这么说有些过分。他的这种行为又与魔修何异，完全没有底线可言。你真的还是要警惕一下离阴。免得被他当枪使了。”
秦锋只是摇头：“如果他不这么做，他有如何解决座下数千巫修对血的饥渴呢？”
脸色微微不忿，赵懿雯撇嘴道：“好吧，但是我会注意他的。如果他真敢做什么危害你的事……”
不等说完，秦锋笑着揽过赵懿雯的腰肢：“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这有些孩子气的倔强蛮横，却是觉得十分喜欢。
自然是爱着赵懿雯的，但如何说是爱的哪一点话。秦锋觉得大概不是什么知性、美丽、实力、聪颖等。而是不论事世对错，永远都站着自己这一边，哪怕是与世界为敌。而是一度的依靠自己，如今拿出全部来回报。值得自己为之赌上性命去报答的女子。
轻轻地抚过赵懿雯脸颊旁的青丝，秦锋道：“现在我们就出发吧。如今可是耽搁了不少时间了。听甑无说遭遇了些麻烦，也不知是否受了太大的损失。”
赵懿雯却是不同意道：“你这伤才刚好，怎么也要再修养十天半月吧。”
攥紧拳头，稍显瘦弱的腕骨鼓起。秦锋调笑道：“无事，你看我像大病初愈的人吗？”
赵懿雯点头：“像。”
秦锋无言。
嗡！
而就在此时。突然间只听洪钟声响，悦耳的女声齐声颂唱，却是极尽赞美的诗词。此刻庶民们，不论何人，不论在作何。皆是停下手中的事务，俯身跪伏在地高声呼喊。
“离阴，离阴……”
顺着他们跪伏的方向，识念探去。却是那城中百丈之高的白玉之塔。离阴的身影在一众巫祝的拥簇下出现。
感知到了秦锋的识念，离阴投来了笑意。刹那间收回，又一脸严肃傲然道：“我的庶民们，抬起头吧。本君允许你们仰视我。”
“离阴！离阴！”犹如虔诚的宗教徒，万民诵念着一阵阵声浪。将心中的崇拜与赞美传达。
愈发地不满，赵懿雯闷哼道：“还真像个神呢。”
突然想起了一语帝王之术，“要相信民众的力量，但不要相信民众。”看着这些被无形枷锁束缚的庶民们，秦锋不禁摇头苦笑。
……
千绝山，金竹林。
同盟筑立的堡垒三十里之外，便是妖族临时搭建的据点。两者间的平原地段，一片的狼藉，显然曾经发生过一次大战。
甑无此刻正立在观天台上，与其余一位青眉老者正愁眉紧锁地商议着防御计划。
只见一个弟子飞来，见二位掌门望来。不由吞了口唾沫，即刻半跪在地颤声道：“二位宗，宗主。属下方才已命人去查探了，今日又有一百三十二颗混金果被妖鼠偷走了。”
二人异口同声：“什么！”甑无顿时猛地一挥手，痛斥道：“可恶，这些妖鼠啊！加派人手，加派人手看守金竹。再这么下去，不出数月岂不是要被摘空！”这不能怪二人如此惊诧，这片金竹林。
不单单只是某一宗派所有，而是足足七个宗门的共同财产。而混金果的重要更是不容置疑，乃是炼制炼气、筑基修士日常修行所用的一味主要药引。甚至可以说一条防线，有一半的理由便是为这金竹林所建。
青眉老者神色一愣，顿时出言阻止：“不可，甑掌门。这些妖鼠不过是精通遁术，并无多少战斗能力。交给我们两派的低阶弟子足以，若是前线撤走太多修士。妖族军队突然攻来，后果不堪设想啊。尤其是我宗张长老也重伤落败了，那铁臂牛妖若是再度袭来，可是如何是好啊。”
也是知道说的有理。甑无面露踌躇之色，左右犯难道：“可恶！青眉掌门，可是那混金果如今已被偷取了近乎二层，再这样下去。你我二人如何去作交代。再者说虽然我们借助阵法防御，但那铁臂牛妖也实在厉害，断然不会我等能对付的。”
正当二人愁眉不展，却是一声如洪钟的声音传来：“二位掌门，不知是在为何事忧虑？”
惊喜之色浮于甑无脸上，不由亢奋道：“秦锋？”闻声望去，来人自然是秦锋与赵懿雯。
“嗯，你的眼睛？秦供奉，你这伤势未愈如何就出关了。实在是让我万分惭愧啊。”说罢，甑无作痛惜之色不禁直摇晃脑袋。
秦锋虚以委蛇地笑道：“无妨，一点小伤而已。还请甑掌门将前线战况一一道来吧。也让我秦某为无尘宗出上一份力。”
待甑无与青眉长者将战况一一叙述。
即使隔着三十里远，也能感应到一股巨大的灵力波动。秦锋回道：“妖鼠，确实有些防不胜防。不过与其单纯的防守，倒不如出其不意主动出击。这要摧毁那禁制，妖鼠没有了灵力增幅，自然就不能如此轻易的再潜入金竹林了。”
“废话！”甑无心中暗骂一声，脸上和颜悦色道：“秦供奉的这个计策我们自然是想过。只是现在我方三月前才苦战一场，现在都是人心惶惶，别说作战了。就是近日已经有人开始逃走了。再加上门中不少的弟子都是负了伤势。”
越说越激动，甑无捶胸顿足：“哎，实在是不忍啊。都怪我作为一宗之主不能力挽狂澜啊。想起那些阵亡的弟子，我真是恨不得去代替他们。”
惺惺作态。秦锋无语瞥过眼神。
难怪无尘宗被欺凌到如此地步。现在在门中还不觉得，只以为甑无有些小心机罢了。却不想在大事之上也是如此。优柔寡断，锱铢必较。总有一日无尘宗要毁在他手上。不对，若是没有自己的到来。恐怕无尘宗如今已被其觊觎的势力赶走了吧。
就在沉默秦锋沉默之时。赵懿雯轻蔑地看了甑无一眼，心中虽是厌恶，但还是出声道：“那既然如此，金竹林不如就交给我来……”
话未说完，只听后方才来长啸的鸣警之音。
“鼠潮，鼠潮……”
不等二人表态，“快走！”话音间，秦锋与赵懿雯已是遁去。
方圆约十余里的竹林之中，难以计数半人高的妖鼠在其中穿梭，撕咬着一个个脆弱的结界，偷去那些远未成熟的果子。
却是苦了驻守在此的修士。只恐毁了金竹，手中的术法与法器不敢随意施展。束手束脚之下根本拿这些行动敏捷的妖鼠没有办法。
就此时，半空中的赵懿雯祭出一本书册。手中结印灵光大放，霎时间数百近千道光芒飞出，最后化作蛇雨降下。不等施术者动作，便凭着残魂还剩下的那一丝本能，追寻着妖鼠吞噬。
吱，吱！
先前还不可一世的妖鼠遇见了天敌，只听惨嚎声不绝于耳。即使是在禁制的增幅之下，脑海中对于天敌本能的畏惧还是选择了臣服，甚至不敢一战纷纷作散逃遁。
但更多的，却被吞入了妖蛇之魂的腹中。蛇魂盘踞着，只见妖鼠在其中奋力地挣扎。可惜实体的蛇魂就像果冻一般，随着动作不断地凸起凹陷，终于也没能有一只妖鼠从中逃脱。
此时，对于这些处于生物链末端的鼠妖来说。这虚无的蛇腹无异于天堑。不对，是黑洞。任由如何的挣扎，就像被黑洞吞噬的光。只要发出的力量不能大于黑洞的引力，一切都是徒劳。
数千修士都为之焦头烂额的鼠患，此刻竟被一人轻易地解决。不足半柱香的时间，或死或逃，金竹林中便再无一只鼠妖存在。
数百道敬畏地目光纷纷望向天际所在。
“那个女人是谁？天啊，这法宝竟然有如此威势。简直能和典籍中记载的传说宝物媲美了。”
“哼。这是我们宗里的供奉，赵懿雯仙子。怎么样，厉害吧。”那炼气士骄傲地答道。这神气，好似是自己所为一般。
一旁好事之徒听罢，故作老成说道：“哦，供奉？这样的人物居然只是供奉。我看你们无尘宗的掌门真是无眼。像这样的大能之士，至少要给一个长老，甚至说是副宗主的位置也不过分啊。”
“你懂什么，井底之蛙。看见仙子身旁那位修士没。四年前，那无人能为之奈何的四臂魔猿，就是被他一剑轻易斩杀的。不过你说的好像也有些道理，宗主好像从没有给他们二人什么实质性的奖励呢。”
……
自然不同于这些炼气士般没有见识。书页开启的一瞬间，二位宗主便感知其中蕴含的魂力远远是释放出的魂蛇的数百倍之具，从宝物一定还存在更加强横的手段。
二位纷纷骇然，几乎是异口同声道：“这，这是什么法宝？”尤其是甑无，以为没人注意。眼中赤赤裸裸地嫉妒与忌惮没有丝毫的掩饰。
然而在秦锋的识念之中，那没有遮拦的情绪已然是捕捉无疑。“人心啊。”秦锋不由暗叹，为何这蠢货就是不明白自己对他所谓的宝座没有任何兴趣呢？
没有任何的炫耀，赵懿雯收起法宝，应付道：“啊，二位掌门见笑了。只是封印了些许妖兽之魂的容器而已。”
欣赏着赵懿雯熟练地运作法宝，秦锋由衷地赞道：“嗯，这件宝物真的挺适合你。没有强大的神念控制能力，可是无法做到这般如臂使指。”
……
完美的化解了来袭的鼠妖之患。镇守金竹林的任务，自然是托付给了赵懿雯还有秦锋。近两个月的时间过去，却再无鼠妖出现前来了偷去混金果了。
相较于其他人草木皆兵，秦锋与赵懿雯却是落得清闲。命人在竹林中搭个小屋，每日修炼之余便闲聊切磋。倒是十分自在。
嗡……
夜幕散去，破晓之时。号角声再度吹响。
散去经脉中还差些许才完成一个周天运转的灵力。秦锋睁开眼：“终于来了。懿雯，我们走吧。”
赵懿雯起身，瞥了秦锋一眼，佯怒提醒道：“嗯。秦锋，你现在身副重伤，这次可不许你再以命相博了。”
“是了，是了。”秦锋大感无奈：“首先这联盟之战根本就没有什么东西值得我以命相博。其次在这无甘紧要的战线上，对面的妖修恐怕也没有谁能逼的我到这种地步。”
赵懿雯一笑，好气道：“呵，你还挺骄傲啊。”
秦锋狡黠道：“是啊。哪像你口是心非。”
就在二人打趣间，虚掩的房门响起了急促地敲门声。
“二位前辈，两位宗主请你们赶快前去。”
秦锋正色肃然道：“知道了。”手中一招，界离剑具现。然想了想，还是将界离剑收回，取出了陨星之刃。
两道遁光，霎时向不远处的前线飞去。
高垒下的平原，除了先前大战遗弃的残骸以外，终于是再度迎来了生机。数以万计的小妖摇旗呐喊，数千位妖修密密麻麻地落在一座浮云之宫上。
为首的那妖将，却是一人身牛躯，浑身布满青鳞头，生二角的牛妖。初升的阳光下，那肩扛上的一人之大的巨斧，闪耀着淡淡血红光芒，难怪被称作铁臂牛妖。
寻到甑无所在的位置，秦锋与赵懿雯降下。
却见甑无此刻气的浑身发颤，却是一牙尖嘴利的小妖，躲在阵法之中。污言秽语骂的难听至极。然而若是仔细一听，却又仿佛若有其事。却是将一些子虚乌有的勾当强加在甑无身上。门中自然也有弟子不忿为甑无辩护回骂，然都不是这小妖三寸之舌的对手。
杀人夺宝，毒害同门，勾结魔道，欺师灭祖。
秦锋自然是不知道是否真假，亦是不在意。
只是见甑无已经是气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已经有不少弟子小声耳语交谈，不是投来质疑的眼神。秦锋却是觉得必须将事态阻止了。
裂魂弓祭出，术箭取出三枝，瞄准躲在禁制之后的那噪舌小妖。
不用双眼，单凭神念锁定。秦锋沉声道：“宗主无需生气。秦某这就让这小妖闭嘴。”数息之后，指缝中夹着的术箭连珠射出。
破甲、破甲、破甲。
音爆之声响起，猝不及防绽出的水雾更是将秦锋身旁的几个修士一身都弄湿。
足足有十余里之远的距离，三枝术箭炼成一道直线，瞬息而至。箭矢首尾相撞，纷纷击中阵法一点。
轰！
红色的阵法顿时碎裂，待小妖回过神之时。肉身已经烂作了一团烂泥，整个脑袋只剩下一点可怜的筋肉连着。一声哀嚎戛然而止，意识便落入了黑暗之中。
只是可怜了其身后列阵站立的小妖，术箭的余威耕犁出了一条数十米长血肉之路才得以消散。仅仅只是随手一击，数十个小妖便失去了性命，数百小妖抱着残肢断骸哀嚎不已。
所有的人，此刻都注视着秦锋。有崇拜、也有惊惧。
收回裂魂弓，秦锋满意道：“用实力说话的修真界还是有一点好处的，无需去忍受小人的污言秽语。”
一旁的甑无，却是已经膛目结舌了。这可不是用神念驱使的法宝啊，足足十余里的距离。而且没有用眼睛，单凭神识是如何做到的？
才注意到甑无的表情，秦锋作揖道：“幸不辱命。”
甑无嘴角一抽，怎么看也怎么觉得有些讽刺。但到底还是有几分城府，口中和颜道：“秦锋道友担任我宗供奉，真是当之无愧！”
“秦锋！秦锋！秦锋……”而同时，阵线一方的修士们纷纷暴涨出高昂呼喊声。人都向往强者，也崇拜强者。妖族的离间非但没有成功，反倒是助长了修士一方的士气。
却有一人脸色越发的难看。功高震主，究竟是什么样的滋味。此刻唯有甑无最了解。
而妖族之中，铁臂牛妖脚踏青色妖云却是从云宫中行来。鼻息间吐出一口重气，巨斧指向秦锋轻蔑道：“哦，你就是那个传说斩杀了四臂魔猿的秦锋吗？原来以为是浪得虚名，看来还是有点本事。可敢与本王一战！”
顿时暗道不妙，赵懿雯便要捉手抓住：“秦锋！”
不着痕迹地躲开，回头给一个示意安心的表情。秦锋却是起了兴致，正好试试手中兵刃。秦锋狞笑道：“正合我意。”乘风而起，便与铁臂牛妖浮空而立。
见接下挑战，一众修士又是振臂高呼。“秦锋，秦锋！”不单单是可以见证一场精彩的对决。更重要的是这牛妖可是对方妖族中的首领，若是将其击败，此次妖族的进攻也就不攻自破。甚至还可以一度反攻！
最高兴的恐怕就莫过于青眉长老，不顾身份地加油鼓劲同时，还出言提醒着：“秦锋道友，千万小心。这牛妖的臂力可是有万斤之重。可是连我宗的法宝翻天印都能接下！”
秦锋未有理会，只是打量着牛妖。难怪胆敢如此狂妄，原来也是结丹初期的妖修。不过手持的法宝，看上去却十分寻常。一身鱼鳞般糙皮，也不似修炼了什么厉害的功法。
“妖畜，当真是佩服你的胆量。不过究竟是夜郎自大，还是胸有成竹。就让我剥开你的脑子好好看看吧。”狞笑着，秦锋选择了先发制人。
一人多高的陨星刃斩风而来，刹那间秦锋已然出现在了铁臂牛妖的身前。
怒极反笑，“敢和我角力？看我把你劈成两半！”若雷霆般哞鸣，铁臂牛妖举起巨斧出招的速度毫不逊色的斩来。
呛！
双刃交击，炸裂的花火犹如火球般在斧刃之间爆炸。
秦锋亢奋道：“有两下子。”手中重刃穿过还未散去的火球再度斩去。
恰如电光火石，一大一小的两道青鸿时而散开，时而连作一团。只见漫天气劲暴起，妖、人双方，除了赵懿雯借着敏锐的神识能看出一点端倪，无人能够捕捉二人的身影。
所有人，无一不是屏住气息。唯恐惊扰了二位大能的打斗！
此刻甑无心中可谓是泛起了滔天巨浪：“这就是他真正的实力吗？可恶，我竟真不如他。”攥紧拳头，左右四望。只见门中弟子皆是一副敬畏崇拜地注视秦锋。嘴角勾勒出激动迷离地弧线，那是希望的光芒。
危机感在心头涌起。甑无紧攥着拳头，“必须做点什么！”却是寻思着将风头夺去，重振威风。若不然，再这样下去自己宗主之位迟早不保。
十余息间，秦锋却与铁臂牛妖交手了上百回合。
陨星刃架在卷刃的重斧之上一点点压下，秦锋狞笑着：“除了一把蛮力，就只有这点能耐吗？”
以引为傲的力量竟然被一个人类压制。怒火中烧，铁臂牛妖气的眼角地青筋都跳起，鼻息间踹着炽热的粗气：“人类！你马上就要为你的傲慢付出代价。”霎时仰头一吼，一股磅礴地气劲从周身炸起。
轰！
汹涌的气浪下，秦锋横住巨人护于身前，被推出数十丈远。炽热的痛楚，暴露的双臂一片烫溃的伤痕。“越来越有趣了。来啊，再给我多点愉悦。”不以为之惊诧，心中的战意愈来愈盛。灵力度入陨星刃中，霎时淡蓝的灵芒暴涨开来。
而铁臂牛妖此刻却像是沐浴在青色天火之中，数道犹如漩涡盘转的流火围绕着旋转。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火球，方圆二十丈皆是永燃的天火。远远望去，就像是天际多了一个青色的天体。
如魔神降世，霎时引得无数人惊骇。
秦锋怡然不惧，依然只是舞动重刃冲来。
铁臂牛妖在青火的包裹下更是犹如星体陨落般砸来。巨斧之后，双目死死锁定秦锋。
护体灵盾，启。游离的余火顿时再也无法灼烧。抡起陨星刃便向燃烧着异火的巨斧斩来！
已然有些力竭的铁臂牛妖却没有避开。
巨响之下，斧刃再度交击。却见铁臂牛妖张嘴无声默念。
刹那间，方圆二十丈的异火沸腾，如生了灵性一般从四周向秦锋涌来。
“糟了！”远处观战的青眉掌门脸色一白，下意识地祭起飞剑想要支援。然想到斗法的神圣，终于还是收起。
而从始至终，赵懿雯却是未有丝毫担忧之色。似乎早已料到了结局。
……
几乎同时，磅礴的灵力灌注于陨星刃之中。霎时间，无形的引力拉扯。
火球边缘的异火还尚好，而袭来的青火越是接近便越是扭曲。待离仅只有数丈之远时，聚起的青火无一不是散离，化作火花一般纷纷向陨星刃的剑身吸去。
巨大的引力，猝不及防差点连自己都被吸了过去。再看秦锋，异火化作的青色狂风吹息着，却是自动避开了秦锋周身。
铁臂牛妖自然是不会知道眼前这平平无奇的刀刃是由死去行星的星核锻造，也不知道这神秘的力量是来源于引力。
面对一无所知的力量，无所畏惧的铁臂牛妖害怕了。不禁失声骇然道：“这究竟是什么法宝？”
“取你性命的法宝。”一息之间，不知是有多少异火被吸附在剑身之上。再也无法压抑，只感觉便要挣脱束缚。
秦锋神念一动。
信仰壁垒启。
刹那间，一道光墙筑在了身前。
感知到铁臂牛妖错愕的神色，秦锋戏谑一笑。
轰……
惊天巨响，地动山摇。数百道青色的流火从天而降。若云雾弥漫的烟火之中，两个身影若隐若现。
秦锋仅是衣裳皮肉稍许焦灼，而铁臂牛妖浑身却是散发着弥漫的肉香。尤其是胸前，那厚实的鳞甲已不知所踪，只露出一片狼藉还滋滋作响的糊肉。
秦锋摇头：“还差点火候。”不等给铁臂牛妖喘息的机会，身影飞遁，带出一道剑弧横扫而来。
先前这一度爆炸，却是惊骇了无数人。只见那诡异青火之球，烈焰翻腾向核心处压缩。最后爆炸之时荡起的炽焰足有百丈之远。“怎么做到的？是什么法宝护身，才能在这么剧烈爆炸的火球中心之下，还能这般若无其事。”果真是盛名之下无虚士。哦，不对，是要比传闻中还更加的厉害。甑无那愈发阴沉的脸色之旁。青眉掌门已经是惊讶得膛目结舌。
“秦锋，胜利！秦锋……”想必于妖修一片哑然，无数的修士再次爆出狂热的呼喊。
自豪的神色在赵懿雯脸上浮现：“如果杀死了这牛妖，想必秦锋的名声定然是要暴涨吧。”
瞬息间又是交手数十回合，铁臂牛妖完全落入了下风，只有了招架之力。似乎是传音求救，远方的浮云之宫上已遁来数名妖修前来接应。
“哼。”左臂界离剑招出，秦锋后退数丈双剑架十，狞笑道：“来试试我这招吧。”
铁臂牛妖大惊：“什么？”只见其挥动漆黑的长剑，整个人莫名消失。霎时间心中莫名悸动，不敢大意。大口一张，一颗黄色的妖丹吐出托在手上。盛若实质的金色灵光从中放出，却是形成一个金色的护盾将铁臂牛妖护住。
轮回虚斩。
十余个秦锋的身影握着双剑，无视了时间与空间的距离一般。接连舞动着双剑，犹如剑刃漩涡将铁臂牛妖席卷。由于速度实在太快，甚至同一时间有着数个残影共存。
这无尘宗的供奉，实在是太让人惊讶了。青眉掌门有些麻木地喃喃道：“这是空间道术？”
甑无脸上尽是不忿之色。略一犹豫，从乾坤袋中却是取出了一把被符箓缠绕的飞剑。扯下符箓，手中结印的同时口中还在呢喃言语。
一息间挥出三十余刀，但终于还是没有将妖丹祭起的护盾斩破。秦锋收招后退，微微皱眉地望向那数名赶来的妖修。看来这场斗法只能中止了。望着铁臂牛妖讽刺道：“既然没有胆量分个生死，以后就别再出言挑战了吧。”
话未说完，只听一声高喝：“秦供奉，看我来助你。”却是甑无祭出了一把飞剑击来。数尺之长的飞剑，暴涨着数丈之长的鸿光。带着远不是筑基修士能发出的威能，向着铁臂牛妖击来。
秦锋顿时恍然：“哦，这是那老家伙的宝物吗？”然并不信任这家伙，退至了一旁倒要见识一下这法宝的威能。
轰！
一声巨响，先前被消耗了许多的护盾终于破裂。秦锋甚至能感知到铁臂牛妖手中握着的金丹在这一击下已然龟裂。
霎时间，铁臂牛妖喷出一口鲜血。而那数位妖修也终于赶到。
“找死！”只听一声呵斥，鸟首人身的手持节杖对着控制着始作俑者甑无一指。一道红色电光瞬间袭来。
青眉掌门怪叫一声：“不好。”却根本来不及祭出法宝，仓促间只是祭起了一个风盾。
举杖的一瞬间，赵懿雯自然是便已察觉。不过嘴角却是一缕讥讽之色，根本不屑于为甑无出手。
至于甑无，勉强驾驭着远超自己境界的宝物哪里还有余力防御。护体灵盾霎时被穿透，被闪电击中已然是生死不知。
竟然发生了如此戏剧的事，出手偷袭不成，反倒被一道雷霆打的生死不知。修士们纷纷面面相窥，无尘宗弟子的神色更是尤为精彩。
就在众人愣神间，却见赵懿雯振臂一呼：“为甑无掌门报仇！”说罢身先士卒，祭出两把飞剑击去。
而秦锋，已然与赶来的数名妖修战作了一团。至于铁臂牛妖，却已经在狼狈遁走。妖丹遭受损毁，想必没有数十年的苦修，这伤势怕是难以痊愈了。
……
铁臂牛妖败落。至此，攻来的妖族联军再无了结丹妖修坐镇。士气瞬间低落在了谷底。相反修士这方的乌合之众士气暴涨，随着赵懿雯带领下全军杀向了妖修大阵。
而秦锋当真宛如一尊杀神，没有一人能撑下十招。混乱的战场里，哪里形成了微弱的抵抗，便向哪里杀去。这还是在没有使用熵仪眼与信仰化身的情况下。
一时间数以万计的妖族，被杀得竟只能抱头逃窜。近一个时辰，在付出的了几近三成的惨重伤亡下，终于回到了据点之中。面对着密集的灵塔，秦锋与赵懿雯才下达了停止追击的命令。
两军对垒间的三里平原，被染成一片血红，那是比鲜血还要猩红的猩红。
秦锋静立在浸血的土壤之上，望着远方的妖族据点。“经此一役，此处的妖修想必恐怕不敢造次了吧。”
赵懿雯点头：“大概是呢。听说其他的战线的战斗也是十分白热化，应该没有谁会派遣强大的妖修来为它们复仇。”
秦锋慵懒道：“那就可以清闲一阵子了。这种毫无意义的战斗真是让人提不起性子。”左右环顾，只见两宗的弟子正喜笑颜开的在战场上收刮着战利品。且不说随身携带的灵石、法器什么。许多妖兽的那一身皮囊，本身就是可以变卖的材料。
这一战真正的得利者，恐怕就是这些低阶弟子了吧。只有战争，才是聚敛资源最迅捷的手段。
如果说真要说这一战赢得了什么，恐怕就是狂热的崇拜吧。尤其是无尘宗的弟子，打扫战场的同时。更是有意无意地向秦锋行来致敬行礼，更有甚者毛遂委婉地表达着自己的追随之意。
赵懿雯有些骄傲道：“他们都很尊敬你呢。”
秦锋只是摇头：“他们只是尊重胜利者，而不是我。假使哪天我败落，他们又自会散去。”
“不过也足够了。”赵懿雯眨着眼狡黠道：“有了名望，大昱的扩张再有人想来指手画脚想必也要先掂量掂量了。”
秦锋突然抬手阻止：“先别说了。”
“秦锋道友、赵懿雯仙子。”只听远处传来呼喊，原来是青眉掌门赶来了。
秦锋转身作揖和善道：“哦，是青门掌门吗？不知我宗的宗主状况如何？”
叹息一声，青眉掌门摇头道：“倒是无性命之忧，只是伤势也不轻。至少需要静养数月方可愈合了。”
……
妖族联军次日便撤走，庆功宴举办五天五日。
秦锋只是参与了半日，厌倦了阿谀奉承便带着赵懿雯一同离去。
一座足有三层之高的楼宇之中。秦锋端坐着与赵懿雯一同正在用着传音之术与秦然商议着大昱发展事宜以及在各方修真势力下传教受到的阻力。
却听得楼外传来慌张的呼喊：“秦，秦锋前辈不好了。金竹全部都枯死了。”
未等回音，一道遁光从观台内飞入。正是青眉老者，却见其六神无主道：“二位道友大事不好了。先前那些一度潜入的鼠妖不单是偷去了竹林中为成熟的混金果，还在金竹中注入了慢性毒药。我已亲自去查验，金竹根部全部都被腐毁了啊。”
这下有些麻烦了。秦锋淡然道：“青眉掌门莫慌，当务之急却是想如何交代。”
一拳锤在梁柱上，青眉怒斥：“混金果被偷去了些许倒还好。但金竹培育成型至少需要二百年时间，其中的损失真的是难以估量。这些妖修真是罪该万死。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就要毁去吗！”
事不关己，充其量最多被赶出千绝山。赵懿雯调笑道：“焦土战术吗？倒也不全是坏消息，至少妖族不会卷土从来了。”
“懿雯。”无奈地瞥了赵懿雯一眼，秦锋借花献佛道：“胜败乃兵家常事。青眉掌门不必过于自责，我宗宗主定然与你共进退。”
就此时，青眉一脸的动容之色。却听威严的呼喊：“联盟使驾到。”却见空中一辆牛虎拉载的车舆腾云而来。
一气宇轩昂的男子从中行下，扫视了三人一眼，趾高气昂道：“无尘宗甑无掌门不在吗？”
实在是无礼。秦锋愠怒，抬头凝视道：“奴修。问话之前不知先报上姓名吗？区区一个筑基初期修士，以为仗着宗门本君不敢拿你怎样吗！”
奴修？来人顿时大怒：“你可知我是谁派来的？”
秦锋瞪目道：“那你可知我是谁？奴修，再敢以这种语气与我对话，下一句我便割了你的舌头。”
青眉却是吓住了，急忙拦在中间打起圆场：“好了，好了。大家都是正道同盟，不要为了几句气话伤了和气啊。”
闷哼一声，来人借着台阶下午。再仔细打量，然突觉此人有些眼熟，不正是当今莫名加入无尘宗的供奉。如日中天的秦锋吗？身旁那位想必就是他的道侣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终于是收敛好怒火，强撑起一个笑颜问道：“阁下可是秦锋？”
赵懿雯讥讽一声：“原来你连我与夫君都不认得敢如此飞扬跋扈啊。”但也没咄咄逼人，徒惹是非的嗜好。不耐问道：“你来可有何事？”
来人取出一玉简递来，边说道：“盟主有请青眉掌门还有甑无掌门，次日前来仞千城商议要事，还请务必前来。”
赵懿雯替秦锋取过。便不悦道：“好了，你走吧。”
望着车舆腾云而去，青眉掌门却是止不住摇头：“哎呀。秦锋道友，忍一时风平浪静。你何必招惹这种小人呢，若在背后说你什么闲话。”
“青眉掌门多虑了，他断然不敢。”顿了顿，秦锋戏谑一笑解释道：“大的事情容不到阎王脚下的小鬼能给我使绊子。至于什么所谓礼数不周，青眉掌门你不妨换位思考一下。即使真会为你主持公道，为这区区小事便去告状，不真显得无能吗？”
“这。”青眉顿时哑然，再次打量起眼前这个男子却好像不认识了一般。原来只是以为是一个冲动易怒的莽夫，没想到心思竟然如此活络。
待使者的身影终于消失在天际。赵懿雯回头一笑，转移话题道：“青眉掌门，可没必要因为一喽啰给自己添堵。金竹林的事恐怕是已经传开了。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容我们先思考好对策吧。”
“哎。”说到此，青眉顿时愁眉紧锁：“金竹林全毁，这下可怎么交代啊。当时可是签下了盟约的啊。怎么可能赔得起！”
“赔？”秦锋不禁哑然一笑。
……
次日，这般要事本应甑无亲自前来，然而重伤未愈连意识都很模糊却只能作罢。再去寻其余长老，皆是知晓这是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无人愿意领命，即便是那甑无的心腹张长老也是推诿。不得已，秦锋只能滩这浑水，与青眉一同来到了盟主行宫。
不知是不是宗门微弱，就连传讯使也也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你们三位现在殿外候着，待我先去通报盟主。”
说罢，不等秦锋答话，也没有答话。在青眉有些谄媚的神色下傲然而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便是主子。
不必青眉愁眉苦脸。秦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行宫。金玉装饰着宫楼朱墙，也草木都是移植的华而不实的灵草。侍女穿着华服霓裳，侍卫戴着灿光宝甲，各二百人立在宫楼两侧。头顶苍穹的白云，更是被布下禁制勾勒成九龙捧珠的奇景凝而不散，斑斓之光从中降下，似是天界之门一般。
此般奇景，倒真如俗世之国宫廷画师描绘的仙境一般。
自然是看出了这些都不过只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繁琐之物罢了。汇聚那祥云需要多少修士，这些斑斓的华服需要数万灵石？还有培育这些强行移栽的灵草长久下来更是一笔不菲的开销。
繁琐的礼仪，故弄玄虚的声势。非但未能把人哄住，反倒被人看破了虚实。当真是沐猴而冠，秦锋不由好笑道：“只有弱者才需要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来衬托自己的力量。”
话刚出口，青眉却是急得跳来，左右望去见没有人注意，这才松了口气。急忙劝慰道：“秦锋道友，万万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待会入殿之后，你们两个千万不要再说话了。一切都交予老夫可好？”不知不觉，青眉已经是与秦锋同辈相称。甚至，比面对无尘宗的宗主反倒更要紧张一些。
秦锋摆手道：“随便。”
赵懿雯迎上，报之一笑：“那我与夫君就麻烦青眉掌门了。”
正还欲再说什么，传讯使再度回来。呼喝着便示意三人入内。
方一踏入大殿，便见到左右两侧排满了桌案，入座的无一不是千绝山的巨擘。而端坐中心为首的人物，却是一红发皓首，身躯肥硕如象的威严中年男子。
千绝山第一人，红狮。
不敢刻意去探知，所以完全看不透修为。恐怕其修为便是在传闻中的假婴境吧。
秦锋打量着的同时，红狮一样在打量着秦锋。
蛇眉竖瞳打量良久，这才相视一笑：“你便是诛杀四臂魔猿，败退铁臂牛妖的秦锋吧？果然是英雄人物，百余年骨龄竟然就达到了结丹境。”
秦锋摇头：“盟主实在是赞誉了。并非是我太强，只是对手太弱了。”这倒算是半句实话，毕竟长久以来在那些险恶之境面对的对手即使能够取胜也是胜的十分侥幸。相比之下如今面对的对手却是弱了许多。
红狮击掌一笑：“哈哈，那铁臂牛妖且不说，四臂魔猿都还算弱的话。千绝山正道便再无一好手了。”说罢，却话锋一转，眼光又扫视着赵懿雯打量摇头道：“二位俊杰屈尊待在无尘宗，当真是有些可惜啊。”
顿时，秦锋与赵懿雯心中一沉。今日怕是难以善了了。
见不语。哈哈一笑，红狮又道：“先不说这个了。此役二人可都是立下了大功。说罢，要本盟主如此赏赐你们。”
大概明白了他们心中的算盘。自然是不会接受什么赏赐，秦锋缓缓开口道：“自古人、妖不两立。替天行道为正道出上一份微薄之力哪里敢要什么赏赐！”
“诶！有功必赏，有过必罚。小友这般坚持岂不是让我这盟主赏罚失威，以后又如何取信于人啊。”说罢，红狮招起厚实的手掌：“快快来人，把厚礼带上。”
只听一侍官念叨：“灵石二十万，法宝二件，赐诸下灵丹材器……”一个个侍女盛着玉盘踏入殿中一一摆放在殿门末端的桌案之上。
秦锋与赵懿雯相视一笑，也未有收取桌案上的物什，只是座下。青眉这个无尘宗的难兄难弟，自然是紧贴秦锋上方而坐。
而此时，正戏终于开始。
“好了，议会继续。”红狮一拍作案，故作佯怒地目视以为干瘦男子：“李青，你可知罪？”
“盟主，在下知罪。是我指挥失误，让一队前锋溃败还折损了十四人……”
“张远，你可之罪！”
“在下知罪……”
前前后后，红狮怒斥着点了十二人的姓名。但都不过是一些微小的过错，然而惩罚的力度却是十分的大。
就像是刻意做给有心人看着。
果然，红狮兀地坐起，粗大的手掌指来呵斥道：“金竹林之事，你们可知罪!”
青眉反射性地站起，急忙唯诺低头道：“知罪，知罪！”
只听一端职责。果然成了众矢之的，就像早已商议好了一般，殿中坐下的各方势力代表纷纷要求给个说法，更有甚者要求滚出千绝山。
真如一群挑梁小丑，如果他们的实力有嘴皮子的一半功夫，岂容妖族攻来。秦锋杵着额头不禁苦笑，便要站起身辩驳。
一只手却搭在了肩上，“交给我吧。”赵懿雯一笑站起，左右环视叱咤道：“敢问在做诸位，战争之中还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吗？”
霎时众人一愣，良久才只听一声硬着头皮道：“正义。”
赵懿雯回应道：“正义只是保护生命的手段，而非目的！”
霎时那话音沉默。赵懿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究竟正义是手段还是目的？自诩正道的众人，这个问题无人敢在这种敏感的话题面前反驳。
就像聪明的政客从来不会正面回答是否选择救一千人而牺牲一个无辜人的问题。
哗！
双臂一推，满桌的宝物被赵懿雯推落在地。
一副正气凌然，赵懿雯咬牙切齿道：“我的夫君，孤身挑战铁臂牛妖。险象环生下终于才侥幸将其败落。妖族士气大落之下，是我指挥着联军发动攻击，才让联军赢得了胜利。也保护了生命，还有后方奎饶的大地不受妖族涂炭。区区一座金竹林，相比之下算不得什么了。毕竟只要人活着，一切都有可能。”
说罢，以退为进，毫不胆怯地怒视着红狮：“这就是战争！只要是战争就一定会有牺牲，一定会有失败。而如今，大胜利的前提下却揪着这小小的过错不放？好吧，那既然如此。我听说另有几处战线完全溃败死伤惨重，祸水甚至殃及数万无辜凡人。不妨请盟主先将这几位败军之将审判，再来断决我无尘宗与青眉掌门可否？”
光环之下，红狮才知道自己轻视了这个女人。不禁心中感叹：“好个伶牙俐齿的女人！她究竟是谁？”这份气度，这调理。哪里是在面对一位隐修，面前这人这根本就是一位执掌政务多年的摄政王。
一时间，红狮竟有些哑然了。正如此所说，前线却有己方势力完全溃败。而那主持战事的势力，却有两处是自己的附属势力，怎么可能当真狠下心来惩戒！
就当沉默间。只听一阴柔的声音响起：“哼，所以这就是你们的理由吗？”
识念感知去，还以为是一女人。原来是一位肤白如玉，眉目俊秀比女人还要漂亮的男子。秦锋不禁森冷道：“你是谁？”
不予回答，投来鄙夷一眼，怪声怪腔道：“呵？区区一个门客竟然不知本君？可笑！”
一旁仆人打扮的男子转过头来鄙夷道：“听好了，我主人乃是金火。二十岁入得太鸿宗，二年升入内门弟子，再一年晋职执法使。后闭关十年，进阶筑基期。又二年荣升长老。时今得宗主厚爱，已担任副宗主一职。不客气的说，我少主在千绝山年轻一辈乃是无冕之王！你区区一个门客，仗着结丹初期便以为能欺我少主吗？像你这样的喽啰，我太鸿宗四大长老随便一位都能将你轻易打败。还不快向我的少主郑重谢罪！”
赵懿雯顿时不悦回讽：：“呵，真是飞扬跋扈啊。不过区区小事，是不是有些太严酷了？”
秦锋抬手示意赵懿雯无需与其争执，淡然道：“啊，阁下升迁的速度真是令人噪舌啊。也怪难年纪轻轻如今便能达到筑基后期的境界。”
“哼。”金火闷哼一声。只以为是怕了，面露得意与鄙夷之色。
却不然听秦锋又道：“不过阁下却是让我想起了一个故事。我曾听闻俗世有一位国王有一日浑身长满了脓包而且无药可医。后来那国王固执地相信一位神棍所言，只要有人自愿放下尊严来舔自己身上的脓包便会愈合。于是便命人写下讣告，舔臂膀脓包者赏一车舆，舔胸腹者赏三车舆，舔痔疮者赏十车舆。后来有一位泼皮得知，当天便去毛遂自荐。次日便领着数百奴仆近百车舆回乡，趾高气昂好似一方诸侯一般。”
“现在想想阁下倒是与其颇有相似之处呢。若不然我观阁下也说不上天资绝顶，又不曾听闻立下过什么不世功勋。怎会受贵宗宗主如此厚爱呢？想必定然是行了那般比泼皮还不知廉耻的事才得来的待遇吧。”
待说完。金火的脸色已是一阵一阵白，颤抖的手指指着秦锋，恐怕也是猜中了一二。始终无有言词辩驳，终于只是结结巴巴道：“你！你这是嫉妒。嗟，你这区区门客也就只能卖弄你的口舌了。”
秦锋大笑：“哈哈。阁下非但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真是好笑了。贞妇会去羡慕**的钱财吗？智勇之士会去羡慕阿谀小人的权贵吗？阁下真是说笑了。我秦某也确实有落魄的时候，但我想要的自然会凭我的实力去取来。可不会像阁下般去贱卖尊严。”
赵懿雯掩嘴嘲讽：“是呢。阁下还是好生反省一下般。实在不行藏着也好。可没必要拿出来炫耀呢。万冕之王？呵呵，这称号在贱婢中确实是当之无愧，实在是比贱婢还要贱婢。”
“哈哈哈哈……”想必是与太鸿宗不对路的哪方势力代表一阵狂笑，其他的人再也是忍不住也是跟着哄堂大笑。
“喂，听说太鸿宗宗主有龙阳之好。这么看来……”
“哈哈，是极是极……”
……
就连红狮也是强忍笑意，急忙拍着桌案道：“好了，好了。成何体统，大家都安静下来。”
金火却是气的胸口剧烈起伏，终于是再按捺不住拂袖而去。
直到这时才有了稍微的空暇。知道秦锋不问世事，赵懿雯悄悄地靠近耳语道：“太鸿宗与无尘宗毗邻，一直以来都觊觎无尘宗下的灵脉。好像我有听到传闻就是这个宗门一直在暗中使绊子。”
秦锋恍然：“原来如此。”
闹剧过后，红狮清了清嗓子，厉声道：“好了，言归正传。金竹林被毁可是价值近百万灵石的巨额损失。可不是一场小胜便能相抵。你们二宗，必须给予此事受损宗门一个交代。种上四十亩金竹幼苗。并在两百年内提供相等数额的混金果。”
“是啊。”
“盟主的断决可真是公正啊。”
“是极。本宗三亩金竹可不能就这么没了。”一众利益相关者，顿时纷纷起身大赞盟主的决断。
“就是，休想抵赖。当时盟书上可以写明白的，诸方看守的各个资源据点若有损失。都是得要赔偿的！”
……
“什么！”青眉却是惊呆了。四十亩的金竹幼苗两宗咬咬牙倒还方可，但金竹成熟之前两百年内负责提供的混金果，这根本就是一笔天文数字了。
弱者哪里有从来就无交涉可言，沉默间已经有人开始咄咄逼人。“怎么了，还不上？还不上就滚出千绝山。”
“就是，还有这秦锋什么供奉搞的什么狗屁邪教，也一同给我们滚出去。”
怒火竟然发泄到了自己的身上，秦锋闻声，黑色绫缎遮蔽的双目望去。狂吠者顿时哑然。
这是何等凌冽的杀意！
这种情况，秦锋自然不会发作。相反若是真的发怒了，反倒正是这些人希望看到的。
而赵懿雯政客一般耍起了无赖，淡道：“还，当然要还。不过想必大家都知道我无尘宗实在是囊中羞涩。不妨诸位先自己买上金竹幼苗种上，至于两百年内提供的混金果不妨给你们写下字据。偿还之日嘛，等到我宗兴盛之后自然会考虑。”
“放屁！无尘宗这等不如流的宗门会有兴盛之日？那本宗就是天宇第一大宗了。”
……
一时间，整个大殿都争执起来。
若任由他们发挥，恐怕一天一夜也吵不完。红狮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再度敲击着桌案：“好了，好了。都闭嘴。”
全然无视了青眉。红狮望着赵懿雯与秦锋，叹了口气道：“好了，叫你们立刻拿出一大笔灵石来赔偿也确实强人所难。这样吧，西面战线又有一群妖族肆虐。只要你们将战火平息。此事由我做主，战无常态，你们二宗给这几个受到损失的宗门二十年内赔付百万灵石便了结如何？”
方说完，便听人附和道：“哼，便宜你们了！”
恐怕没这么简单！秦锋顿时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却见赵懿雯也是一脸的思索之色。倒是青眉却是喜笑颜开，却以为是柳暗花明。
见迟迟不答，红狮佯怒道：“怎么，还不满意？那本尊也没有办法了，那你们就滚出千绝山吧！”
不等秦锋与赵懿雯开口。青眉却是唯恐红狮反悔，急忙起身答应道：“好，好。就这样办！盟主大人，我们一定幸不辱命！”
……
无尘宗，宗主府邸，寝殿内。
突然听见细碎的脚步声在慢慢接近，霎时甑无从昏浊之中惊醒，如惊弓之鸟般从床上勉强坐起警惕道：“谁，是谁？”
“是我。”
待看见来人，原来是自己的心腹张长老。“原来是你。”甑无这才松了口气，又觉不对，即刻问道：“你不在前线待着，怎么回来呢。”
张长老即刻将最近的事态汇报：“是这样的……”
还未听罢，甑无已然愣住，瞪大双目道：“什么！秦锋那家伙擅自统御宗门下的弟子去迎敌？你，你怎么不阻止！”
却见张长老捶胸顿足道：“阳谋，阳谋啊！怪我愚钝，当时并未察觉。盟主使者前来之时，那秦锋便自告奋勇要去参加议会。说是金竹林被毁，我宗定然会被其责难，自己作为一位供奉，也不能完全算作无尘宗的人，想必拿我也没办法。”
“结果谁知当他回来之时，却借着盟主的责难，以退为进趁宗主重伤昏迷不醒时，是在盟主面前作下承诺，更是夺了兵权。”
怒火攻心，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甑无仰天长啸：“可恶，可恶啊！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宗主啊。”张长老抹去眼角的泪痕，悲戚道：“现在就怕他故意落败，让我宗死伤惨重啊。”
一双手握住张长老的臂膀，甑无悲恸感慨道：“本宗现在唯一信得过的人，便只有你了。”
三日后。没有援军，通知已来到了此境的弟弟秦然带领狂信者前来。便率领着无尘宗的弟子和青眉座下的势力便开赴向沦陷的边境。战火绵延百余里，已经蔓延到了那败退宗门的山脚之下。若不是有宗门阵法之利易守难攻，恐怕妖族绝不会仅仅止步于此了。
只是可惜宗门之下的宝地，取走了能取走的资源之后，冲天的火焰下几近化作焦土，哪怕再度夺回，也是元气大伤了。
不过这些自然都是与秦锋无关的问题了。
……
宗门脚下，屠戮已然开始。可惜并无高阶妖族，未能给秦锋逞威的机会。只有数以万计被驱使而来的狂暴灵兽，死而复生的行尸走肉。
秦然接替了赵懿雯的工作，御统着狂信者还有无尘宗弟子作战。亢奋的神色，却是十分的享受其中乐趣。
赵懿雯在一旁不禁赞道：“他好像天生就是做这个的。”
秦锋点头：“是啊。我弟弟从小时就特别仰慕权势，发誓要光大族门呢。倒是百年过去了，一直未忘初心。”
隐隐听见细语，秦然回头问道：“君上，你在说什么吗？”
秦锋欣慰摇头道：“没什么。对了，现在四下无人。就像以前一样，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然却见秦然却正色道：“无规矩不成方圆，这怎么可以！上行下效，君上即使是我哥哥也不行。正是因为这些方面君上你太随意了，大昱中才聚集了如此多的小人。”
“好吧，随你吧。”秦锋无奈道：“狂信者就交给你了，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让他们历练一番。前方战线好像有些胶着了，我与赵懿雯就先去看看了。”说罢，二人腾风而起。
留下秦然默默地注视着秦锋的背影，神色愈发的地坚韧，良久喃喃道：“秦家崛起的时候到了。”
原来是一只四翼怪狮阻下了联军的路线，此刻青眉掌门正祭出飞剑与之缠斗。已然是占了上风，彻底的将其败落，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自然是不会坐视不管，示意秦锋不必亲自出手，赵懿雯祭出召唤之书，手中结印，磅礴的魂力汹涌而出，一只魂蛟具现，无声的咆哮间霎时向怪狮袭来。
秦锋亦是手中一招，十把幻剑更是同时攻去。
单就面对青眉就落入下风的怪狮却哪里还有余力应对偷袭。
“嗷！”只听惨厉地嚎叫，却是被两把幻剑洞穿。而魂蛟更是趁机盘上，一口咬向颈脖。鲜血透过虚无的魂体喷射出丈余远，一股异样的魂力却填充入了魂蛟的体内。数息之后魂蛟才松开。作无声的龙吟，同时左右四顾，似乎还意犹未尽。
“多谢。啊，是秦锋道友、赵懿雯仙子，我倒说是谁的神通这般厉害呢。”转身一望才是恍然，再看向赵懿雯手中的召唤之书不禁十分艳羡：“这魂蛟就是此宝召唤出的？如此强大的魂兽都能容纳，当真是个宝物啊！老夫观这魂蛟似乎还存了一丝灵智，假以时日培育，凝聚金丹重塑肉身也不无可能啊！”
赵懿雯报之一笑，谦虚道：“青眉宗主说笑了，且不说兽魂之物难以驾驭。刻意花费这些工夫来培育却是舍本逐末了，相比之下提升自己的实力才是重要的。便是如今，就连兽修之中也起了一只分支，不再强调培育灵兽作战。而是另辟蹊径用秘法培育灵兽，时机成熟时便将灵兽吞噬或者是融合共生。”
青眉顿时一副恍然之色：“原来如此，老夫还一直想着寻到一只厉害的护宗灵兽呢。”
赵懿雯顿时有些无言，这青眉真是空长自己百余岁了。
自然不会炫耀的博学，秦锋岔开话题道：“来日方才，青眉掌门定然会如愿的。”只听又有人传音求援，便与赵懿雯驾驭着魂蛟行去。
……
来回奔波在战场胶着的地带，好在让秦锋一直担心的高阶妖族却是一直未有来迎战。直到一日有余，百里的战场终于是碾压而过，只剩下被妖族夺去的防御要塞。只见无数鸟禽于顶部若漩涡飞舞，数十座闪耀灵光的灵塔，三方势力默契地同样选择了退缩。那败落宗门势力更是干脆地折返了宗门。
而秦锋则与青眉却不能退缩，只能在五十里外命座下修士筑下禁制与数座简易灵塔，以作临时的阵地。
不过这些普通弟子自然没有这么忧虑，皆是十分亢奋相互谈论着收获。若有哪位幸运儿得到了稀有的材料，便是最了不得的谈资。
二日后临时的前线筑成，秦锋将众人聚在一起。
“秦锋！秦锋！”还未出言，便听得这些再度尝到了甜头，一个个皆是收获颇丰的无尘宗弟子亢奋杂乱地呼喊着名讳，与百余名浴血静立的狂信者形成鲜明的对比。
立在身后的赵懿雯附在耳边调笑道：“恐怕你现在说要当宗主，这些人也会拥护你。”
就像是在看着一群嗷嗷待哺的雏鸟。秦锋直摇头：“我可不想凭空多个包袱。”而且这还是永远无法成长为鹰的雏鸟。
强者愈强，弱者愈弱。修真界的宗门亦是如此，往往资质卓绝，心智坚韧的苗子早就被更强的宗门笼络。最后落到三流门派的弟子自然都是挑剩下的。以秦锋的眼界，自然是瞧不上这些参差不齐的乌合之众。
事实上无尘宗内少有的一些有抱负的弟子，大多是赌上性命外出历练去寻仙缘了。留下的多是惧死踌躇之徒。
想到这些，秦锋不禁摇头：“无尘宗这种讲究清修的宗门，注定要没落。”
抛去胡思乱想，组织着语言正要作无趣却又必须的演讲。却见一狂信者飞来半膝跪地道：“吾主，有一位妖族使者前来参见你。”
想也不想，秦锋便回道：“不见，让它滚。”
说罢，却是递来一个玉简：“吾主，它说请你务必一观。”
秦锋取来神识浸入，却顿时一愣。未有任何信息，只有四字——蟾蜍圣灵。
“这家伙。”秦锋不由好笑，还真是有缘。
赵懿雯取来一观也是一笑：“恐怕真有什么重要的消息，还是去见见吧。这里就交由我来主持，只是切记小心，别让有心人看见了。”
“嗯。”秦锋应了一声，便跟着来者一同行去。
……
借着空间道术和卓越的识念根本不惧有诈，随后又是跟着妖族使者行到了一偏僻的石林之中，终于才得见正主。数年不见，可能是得那当年莲花的好处，蟾蜍圣灵的肤泽却是愈发的光华。
见到有人来此，一旁还立有一位手握月轮之刃的结丹妖修对着秦锋便怒目而视。
蟾蜍圣灵对着秦锋诡异一笑，才转头正色吩咐道：“你先下去吧。”
不疑有他，护卫扣胸行礼后便恭敬退去。
带人走远，秦锋布下隔音阵，这才好笑道：“看上去倒是厉害角色，你从哪里忽悠到了一个好手？”
蟾蜍圣灵不悦道：“什么忽悠，是他自愿跟随本圣灵好么。真是的，本圣灵走到哪里都能遇见你这家伙。”
秦锋答道：“这话倒被你抢先了。对了，你怎么会和千绝山的妖怪在一起，莫非又在玩你跳大神的把戏，不会又当上大祭司了吧？”
鄙夷一眼，蟾蜍圣灵骄傲地摇头：“什么叫又当上！是我实在不想当，但它们非要选我当。”
忍不住笑出声，秦锋强忍笑意：“可别又如当初那妖城一般，把它们祸害了吧。”
作出促狭地表情，蟾蜍圣灵道：“哦，难道你心中不是这么希望的吗？哈哈，不过我好歹是妖族，可不会白白便宜你的。”
玩笑开过，不想耽搁太久。秦锋转移正题道：“好吧，闲话少说。你叫出来是有要事吗？”
含有地蟾蜍圣灵正色道：“有，只是告诉你一个消息。妖族马上就有一高阶妖修率领大军来迎敌。劝你一句，最好离开这里。那家伙便是你遇上了也难以对付。”
倒是不觉得蟾蜍圣灵在故弄玄虚，秦锋难以置信失声道：“什么！这方圆百里的资源都被妖族掠夺一空了，它们还想要夺下焦土又有何意！”
蟾蜍圣灵摊手无奈道：“不单是你这么想，妖族也有许多人抱此看法。但并不是每个人都只想见好就收，也有些野心特别大的家伙。毕竟诛灭人族，重夺故土，这在妖族之中可是政治正确。许多有野心的家伙都将此当作政治斗争中的利器。”
却真是进退不得呢。想了想，还是放不下这数年这日益鼎盛的大昱分教。秦锋嗤哼一声：“还真是肮脏呢。不过随他来吧，他若真有胆量我倒是想见识见识是否真如你所说的那般厉害。”
似乎早就猜到了秦锋的决断，蟾蜍圣灵并无意外，撇嘴道：“那就随你了，消息我可是通知到了。你可记得又欠我一个人情便是。当然，你若是能够诛杀此妖我倒是十分高兴，毕竟这家伙可是在质疑我的权威呢。”说罢，肥硕的身躯一摇一晃便渐渐远去。
望着背影，秦锋不由好笑：“这神棍，不知又在打什么主意。”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即刻回去将此事告知，让众人加强戒备。
……
消息来自一个妖族，虽然青眉等人皆是觉得难以置信。但还是抱着万一的态度舍弃了刚筑起前线，与秦锋一同退到了宗门之中。同时派遣出使者向联盟求援。
同时只是举手之劳，秦锋又派遣了些许炼气是通知后方的凡人村落即刻举家迁移。不过效果并理想，并无多少人响应。但当得知这条消息时，妖族的军队已经开辟至前线了。
单单是巨大的灵舰便有十四艘横在天际，数以千计被剥了皮的赤红猿妖持着诸般法器就立在二十里外。
还未开战，门中弟子的士气就已经低落到了谷底。就连青门也是垂头丧气：“血猿妖族！天啊，这还怎么可能夺回战线。如今能够勉强守住就已经是万幸了。”
秦锋抬头望去：“放心吧，又不是什么世仇！只要它还有脑子，断然不会强攻宗门大阵。”
血猿、灵舰都还算不得什么，秦锋的主意力却被一四只妖虎拉载的车舆吸引。那当中坐着的，却是一位身着血红战甲，双目缠着金色缎带的猴妖，未作隐藏的气息骇然是一位结丹中期的妖修。恐怕便是这群血猿的首领吧。
血具。秦锋知道这个家伙的名讳。听蟾蜍圣灵所言，千绝山妖修举足轻重的人物，自身的实力更是排上前五之内。
青眉应付回道：“最好如此了。”话音未落，却见妖族全军出动。
八艘灵舰行到了宗门前方停住，其余各半分开向两边驶去，数千血猿兵分两路绕过山垒一般的宗门，向着后方的深泽冲去。
秦锋一笑：“果然不出我所料，它们是想要连同后方的资源也毁去。”
数十息后。
略显笨拙的灵舰终于就位，几乎同一时间驶入护宗灵塔的攻击范围，再堪堪行驶一段距离后，五色的炮火倾斜而出。
轰……
哪怕站在一里余外的高台之外，也能感受到这地动山摇的威能。再看山脚之下，血猿却是趁着掩护，只付出了微不足道的伤亡便向宗门后方奔去。终于是按捺不住，上千的修士飞出阻拦，一场混战拉开帷幕。
青眉却如同失去了主意，竟向秦锋问道：“我们怎么办？”
秦然代替答道：“再等等，现在就出击伤亡未免过大，以逸待劳更好。”
终于，半个时辰过去。使者足足来催促了七次。秦锋终于是点头。
霎时间二千余人纷纷向宗门后方飞去，只见深泽之下泛着火光，无法计数的血猿在其肆虐，仓促迎击的修士被击的节节败退。
正好前后夹击，“杀光他们！”不等秦锋出言，秦然便已下令狂信者当先从空杀入！
……
天时地利人和皆是占据。但即使如此，短兵相接，无尘宗的弟子们终于被从虚妄的胜利幻觉中拉扯出来。这次对上的可不是什么精怪附庸，而是正经的妖族悍军。
不单单是整体的实力、法器都高出了无尘宗弟子数个层次。这些血猿竟像是没有明确的要害一般，击毁头颅、胸腹也不能断其声息还有余力发出最后的反击。
绵延广阔的深泽下，蔓延方圆数十里的战场，再也不是秦锋带着一众乌合之众便能摧枯拉朽的战局。这是胜负关键在于双方族群间的硬仗！
“呜嗷……”
只听一声凄厉惨嚎。数剑重创一只不自量力袭来的血猿，跟着玄乎其玄的本能感知，一手探入其左肋之下，再度探出之时却是扯出了一只还连着经脉，长满白色肉瘤的怪虫。
“呃。”血猿一副痛苦之色，双臂无助的伸来想要夺回。
面色无情，秦锋手中微微用力。
噗嗤。
黄白之物从怪虫体内喷出，霎时间血猿连惨嚎都没有发出瞬间毙命。
望着心府与头部皆未受创的尸骸，却是想到了曾击杀的四臂魔猿。秦锋不禁皱眉：“原来如此，这就是血猿的神通吗？不过对于寻常修士来说倒有些棘手。”
战场另一边。
百余人狂信者犹如俱为一体，丝毫无惧这些形色狰狞的血猿。虽然已有十余人不幸牺牲，战意却愈发高涨！
“大昱！”
……
“大昱！”
每击杀一只血猿，便爆出足以鼓舞士气的欢呼，遇上了强敌，便颂着圣昱报之以更加疯狂的回击。
比嗜血残暴的疯狂还要强大的，是以力战而死为荣耀的信仰。
这份热忱，秦然都不禁为之震撼，转头对赵懿雯道：“赵懿雯仙子，你不必跟着我。去协助其他人吧，及时遇上了筑基大成的血猿。我与狂信者们也能够对付！”
想了想，赵懿雯点头道：“好吧。不过若有什么危险，千万不要逞强。”话未说完，却见一道狼狈的遁光飞来。
却是一身沾血的青眉，不知是否是遇上了强大的妖修，竟还附着了轻伤。不等相问便急喘嘘嘘说道：“赵，赵懿雯仙子。那群血猿不知道用什么秘法驱了一群兽潮冲来。快快用上你的宝物，将兽魂放出来抵御吧。”
可不想将数十万灵石买来的宝物。可不想将其用在无意义的消耗上。赵懿雯想也未想便摇头拒绝：“兽群？避开便是。我这件宝物内确实封印了不少兽魂，但却不是能够随意召唤的。”除非这是秦锋的意思，心中默默的补上一句。
……
正在战场疾驰，突感心中预警。秦锋即刻偏斜。
轰！
只问道一股作呕的气息，却是一只血矛从空中落下。
“阁下这要去哪？”只见那四只妖虎拉载的车舆落下，来者正是那血猿一族的首领，血具。
不好对付！
正如蟾蜍圣灵所言，高手之间总有一种直觉。秦锋本能的觉得没有必胜的把握，所以没有动作只是戒备静立地站着。虽然将血具斩杀，这些血猿自会溃败，但这绝对不是简单的事。
或许是同秦锋出于同样的考虑，血具同样没有立刻出手。
一时间，杀声震天的尸山血海下。二人就这样对峙着。
良久，血具终于是开口：“阁下，可是杀了我多少同族。”
秦锋冷言道：“三十七只。”
狞笑着，血具讥讽道：“哈哈，本妖王可是杀了五十九只。”
秦锋回言：“我不在乎。”
血具亦言：“我也不在乎。”顿了顿又道：“这样实在太无聊了。人修之中难得遇上让我正色的角色，可敢与我切磋一二？”
秦锋左手捉住眼罩，森然道：“哦，如果你想分出个生死的话我也乐意奉陪。”
血具脸色一怒，数息间又是一副慵懒之色，甩手道：“无趣。好吧，反正战况都是对本妖王有力，那我们就这样等着吧。”
就像是忘却了一切杂念，数个时辰过去，二者依然是没有动作，而同时就像一个无形的立场一般。掠过的修士、妖修，无人敢接近方圆三里之内，零星的斗法也是有意避开此处。
虽然秦锋知道其是存了将自己拖住的心思，不过传音之下得知赵懿雯、秦然都一切安好，那便也没什么可担心的。只是战况真的是愈发不利，一群乌合之众组成的联军被逼的节节败退，就连一处矿脉，三处药圃都被妖修夺下了。
然沉寂终于是打破，却是赵懿雯传音而来：“秦锋，别在与它对峙了。联军支撑不住了，我们马上要就要退到后方的市坊借助禁制防御。”
这个结果并没有出乎意料，手中一召腾风而起。回头有些遗憾的对血具道：“希望有一日能讨教一番。”
没有阻拦，望着渐渐远去。血具得意一笑：“哼！”转头便驾驭着车舆返回。
高空之中，秦锋也见到血猿们成群折返。狼藉的深泽之下，却是一个个被捣毁的残垣废墟。一切能被夺走的都被夺走，不能带走了皆是付诸一炬。便是那矿脉所在之处，已然化作了一个巨坑。
不过最为无辜的，便是居住在此修真家族附庸的凡人吧。镇落燃着冲天烈焰，未见有一个活人。
突然间感知到数股极为剧烈的灵力波动，“那是什么？”诧异间秦锋极力放出识念，却见到波动的来源无一不是处在灵脉的支脉之上。
秦锋顿时回过神来：“不好，这是个阵法！”然而为时已晚，或者说着本身就是无解之局。
片刻后数道灵光冲天而起，就连天际的云层都被冲散。刹那间地动山摇，鸟禽惊起，走兽奔腾，整片深泽都在龟裂塌陷。
不过真正让秦锋动容的是身后那宗门，磅礴的灵压从支脉灌入宗门山下的灵脉。整个宗门坐落的大山在巨大的反噬下竟在崩毁。
号角声响起，折返的血猿与灵舰终于开始向宗门禁制发动了攻击！
秦锋不禁感慨一声：“血具，还当真是个厉害角色。”不忍再看这即将覆灭的宗门，转头直直离去。
人祸下的地震不单是影响了这方圆百里。更是将三百里外本就不是十分牢固的决堤震毁。洪水决堤猝不及防下数万凡人丧命，上百万人流离失所，其中近两成的人皆是大昱的信徒。还有被惊扰的异兽也蛰伏而出，在泽国中肆虐作害。
不得已秦锋只能命令秦然带着唯一还有战斗意志的狂信者离去，去组织救援民众并斩除妖邪。不过多难兴邦，让人没有想到的是即使比之朱腾的神棍作态，秦然的统御力也不遑多让。仅仅借着付出一些微不足道的资源，借着灾难笼络人心。洪水平息之后，却是平添了近百万的信徒。不过这自然都是后话了。
……
黑夜已经降临，远处的一抹红光却久久不散。想来是血猿一族又在祭炼什么邪法。
一旁的青眉垂头丧气不时发出一声叹息。怕是还在想着怎么与盟主交待。整只联军的士气更是低落到了谷底，尤其是那宗门幸存的修士，不少人甚至在垂泪语泣。
细碎的脚步声度来，却是赵懿雯靠近小声道：“秦锋，短时间是不会有任何援军前来了。”
“哼，大是大非前这些都还在只顾着自己眼前的利益算计吗？”秦锋站起身：“不过我们不能再退了，这道屏障过去，便是无尘宗了。想借妖族的手将我除去，恐怕没有这么容易！”
赵懿雯眉头紧锁却是感慨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只能选择坚守了。哎，若是浮空山能够驶来何惧一群猴妖。”
次日一早，在命斥候去查探之后。终于是得到了一个稍微值得庆幸的消息，似乎是担心修士反攻而来。血猿正在受损的灵脉下筑起据点，看来是真想要将这块领夺下了。只有少量的血猿在龟裂的深泽中活动骚扰，寻找着还未曾发现的资源。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修士又何尝少了利欲熏心之辈？这些大战畏首畏尾的修士们这时却自发的组织起来同样活跃在深泽之中，与血猿抢夺了剩下的资源。
望着一群群的遁光飞走，赵懿雯十分不忿道：“就这样让他们去了？”
秦锋意味深长地一笑：“难道阻拦就阻拦的住吗？何况这样也不见得是坏事，至少能鼓舞一番士气。”
果然，数日的光景下。败多胜少，除去那些躺在深泽被雨水拍打、被风嘲笑、身躯化作了虫豸乐园再无法言说的尸骸们。折返的修士却是带来了一个个让人艳羡的消息，引得一个个踌躇的修士也纷纷踏入深泽。
……
晨曦初起，
“敌袭！敌袭！”却听尖锐的长啸。
秦锋顿时坐起，与赵懿雯同时出了大殿。只见远方八艘灵舰驶来，二千余血猿紧紧跟随！
只听青眉茫然无措的声音在后响起：“秦锋道友，怎，怎么办？”
深吸一口气，秦锋果断道：“不能力敌，撤退！”
还未等下令，只见后方千余道遁光升起。熟悉的传音在心中想起：“哈哈，这可不像你啊。当年那疯魔般的劲头在哪去了？”
秦锋不禁喜道：“离阴，你怎么会出现在此。”
离阴：“说来话长，还是先把这群猴子赶走再说吧。”
嗡！
如此庞大的遁光血猿自然也是察觉到，只听号角声响。灵舰即刻调头，进攻还未开始便已结束。
……
以离阴的身份还有一众复生巫修自然不敢贸然暴露。秦锋留下赵懿雯安抚众人，自己独身一人便来到了其栖息的洞窟之中。
见到了离阴，秦锋作揖由衷感激道：“今日多亏你相助，不然我还真只能撤退了。”
离阴一挥手，傲然道：“呵，别自作多情了。本君可不是为了你来的。”
倒是习惯了这作态，秦锋也不以为意。又问道：“对了，那你怎么想到跑到这里来了？”
此言一出，离阴顿时一脸愤怒之色：“莫名决堤发生的水祸，便想着定然是人祸，特地来看看而已。想不到果然如此。”
秦锋恍然：“是蒙受了什么损失吗？”
离阴摇了摇头：“不是。本来打算摆放一下你便走。但是我却意外得到了一个消息，这群血猿的首领手中有一样我感兴趣的东西。所以便一直蛰伏在你据点后方，没想到最后还帮上你的忙。”
秦锋顿时面色有些古怪，追问道：“是不是一只蛤蟆精告诉你的？”
离阴：“不是。”说罢，详细的描述了一番。却是蟾蜍圣灵的那位手持月轮的护卫。
秦锋不禁击掌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有共同的目标了。”
“正是。”离阴也是兴奋地笑着：“我与巫修的身份特殊，也正可靠之人作掩护。思来想去还是只有你最信得过了。”
……
兵者，诡道也。
秦锋自然不会傻到与离阴联手去选择强攻。只是带着离阴在深泽之中遁行，并随手解决路上遇见的血猿。
离阴越来越摸不明白道：“贪性、伏击？秦锋，你究竟要如何打算。”
“到了，这个地方就很合适。”却见秦锋终于是停住，指着脚下百丈之深的深渊道：“对了，离阴。数年前在巫魂殿得来的巫族宝物，你身上还剩下些吧。”
离阴点头：“本君确实还有一些，何如？”
秦锋诡异一笑：“那我们就来钓鱼吧。首先第一部，将你的巫修召来……”
三日之后。
上千巫修一齐动作，深渊的峭壁之下很快被开辟出了一个洞府，在壁面上篆刻上巫文、壁画，并将其做旧。又放置如许多蛊虫、巫魂异兽于其中。最后还在洞窟什么都没有的尽头处布上一个伪装过的强横禁制以免被来人轻易破去的同时，但也断然会给探险者无限的遐想。时间仓促，虽然还是存在许多瑕疵。但绝不是巫族之外的人能够轻看出的。
与秦锋一同，不乏一些珍奇的巫族器物放置在其中，离阴不禁感慨道：“秦锋你还真是老奸巨猾，哦，是老谋深算啊。这样的妙计竟然也被你想到了。如果位置兑换，即使是本君也难免着道。”说话间，嘴角泛起迷离地笑意。似乎已经是臆想到了结局。
秦锋谦虚道：“哪里。也是亏得你座下正好有一群巫修。如果是什么仙人洞府的话我可断然不敢使出此计。不然定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说话间二人走出洞窟，在两人示意后。守在洞口的巫修顿时将阵法布上。
巫修这才行礼道：“巫上，一个时辰后这禁制便会激活。届时便会如您所言，有一道魂力冲天而起。”
一个时辰后，魂光果然是冲天而起。这异象，不正是异宝现世吗！
霎时间，方圆数十里的修士与血猿都被吸引而来。妖族实力强大，但利欲熏心的修士也是不甘示弱。
一场混战，便在躲在暗处的秦锋与离阴眼下展开。
不过正如秦锋所料，本就实力不如，又是各自心怀鬼胎的修士们被血猿妖族击退。纵使万般不甘，却还是让血猿们夺下了宝物遁走。
……
沦陷的宗门之中，此刻却已然化作了一个鬼境。再无当初那仙家美景，唯有红皮魔物在残垣断壁中奔走。
还有一股极为浓郁的血腥之味，及时十余里外也能闻到。那是一个巨大的血池散发，秘法之下，浸泡着无数残肢断骸形成一个漩涡舞动。
漩涡之心，又有一颗晶莹剔透比血还要血红的血玉正汲取着血池的灵力，闪耀着夺目红光。
坐在残垣之下欣赏着，血具杵着下巴满意道：“呵，有了这个东西。本尊也不算白出击了。试炼吗？这样一来本尊的资格就到手了。”
“尊者大人，属下有要事禀告。”却见一血猿奔来，说话间不禁欣喜的递上了一个乾坤袋。
一旁的副官替血具接过递来，“瞧瞧你这样子，倒让我看看究竟是什么宝……”说着，血具神识探入乾坤袋中却是不由愣住了。
巫器！而且看上去还是年代十分久远的巫器。
而且可不是一般的宝物，其中不乏许多珍奇的巫族材料，更有两件巫器所散发的魂力完全足以睥睨低阶法宝。
霎时，转头便对副官吩咐道：“去找鉴定师过来。”说罢，从残垣跳下血具一脸的犹豫猜忌之色盯着来人：“快说，这些宝物你是如何得到的！”
……
败落的修士带着更多的人回来了，而且来者骇然是以赵懿雯与青眉为首。
然根本不等二位首领下令。尤其是那些被灭宗门的幸存者当先遁去，两宗的修士亦是便毫无纪律可言的向看守“宝库”的血猿发起了攻势。先前能打得你来我往，但半日之后，此刻已经龟缩进了洞窟之中。好在修士们也是害怕触发到了宝库的禁制，这也才未使用大型破坏术法，而是同样钻入了其中。
离阴终于是忍耐不住了，不禁出言道：“秦锋，再这样下去，那些守在洞窟的猴子恐怕支撑不住了，我们得要想办法把这些修士赶走！”
“耐心吧，离阴。那些血猿比我们更慌。”关键时刻，秦锋却是愈发地冷静：“何况不管是何种手段，只要我们动作了便一定会打草惊蛇。”
离阴沉默点头，事到如今却也只能如此了。
又是半个时辰，天际终于出现了六个光点。难怪血猿一族的反应如此迟缓，原来是将灵舰驶来了。
“不留活口！”只听一声呵令，千余血猿从灵舰落下杀向洞窟。血具依然坐在他那四只妖虎拉载的车舆之上。
带战况胶着，血猿一方彻底攻占了宝库之时。
秦锋狰狞一笑：“离阴，动手吧。”
“本君自然是知道。”说罢，离阴双掌一合，残影之下道印结出。
轰！
刹那间地动山摇，巨大的流火从洞窟中喷出。
砰……
而同时间，深渊也在崩塌。竟是岩壁之下不知刻下了多少禁制、种下了多少符箓。其中的血猿甚至来不及遁出便被彻底掩埋其中。
不禁为自己的谨慎感到庆幸。不然的话即使不死，也定要重伤。车舆之上，血具紧握双拳牙咬切齿道：“哼，可恶！当真还是陷阱。我惨死的族人还有师弟啊，我会为你们报仇的。”
形式骤转，不单是血猿一族，就是联军也是惊住了。
“进攻！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进攻！”只听赵懿雯数语叱咤，众人这才回过神来。停下溃败的步伐，再度冲杀向前战作一团。
同时间，离阴也是祭出了飞剑：“上吧，沉睡已久的灵魂们。今日本君允许你们痛饮鲜血。”霎时间，上前巫修从蛰伏的厚土之下钻出，狞声长啸，呢喃念叨着谁也听不懂的祝词杀向血猿的侧翼。
“离阴，你去对付那些灵舰。血具那家伙就由我来对付了。”说罢，秦锋腾而起，再度拦在了车舆之前。
“血具，没想到吧。不过数日的时间我们又见面了。这次我为你备的厚礼如何？”
唯有暴怒之色，血具淡然道：“哦，原来是你搞的鬼。不错，有几件小玩意倒是新奇。不过有一样东西现在我却更感兴趣了。”
秦锋问道：“什么？”
血具森然：“你的脑袋！”说罢，指甲在指腹一划，鲜血流出霎时化作血矛。车舆之下的妖虎咆哮脚下腾着妖火凌空奔行便是撞来。
侧身一避，秦锋讥笑道：“想要我这脑袋的人便多了。不过我还是不介意你来试试，虽然他们现在大多反而死在我的剑下了。”同时一记剑芒斩灭掷来的血矛。
神念一动，十把幻剑具现即刻击向车舆。然一道血雾荡起，便将攻势破解。
“就这点能耐？来尝尝我为你准备的回礼。”血具祭出血玉。
就像是乾坤袋一般，无尽的血流从不过巴掌大的血玉中崩出。霎时化作一片席卷数里的洪流向秦锋卷来！
“好重的怨气！”秦锋顿时便要使出空间道术。
“秦锋，上来。”却是赵懿雯驾驭着魂蛟及时赶到。
秦锋顿时跳上，堪堪避过卷来的血流。
哗！
霎时间，只见血流若重水落下。所过之处，草木凋零。浪潮之中还有无数的鬼物化作的血人，时有修士不慎未能及时避开，被拖拽如其中，却是连骸骨也未能剩下。
“哪里逃！”一声厉喝，血具手中结印催使着血涌。时如天地倒转流向天际，又化血箭降下殃及池鱼。
幸得这魂蛟遁术惊人，赵懿雯全力驾驭下才得以始终勉强躲过攻击。“秦锋，你有什么办法吗！”
秦锋森冷言道：“杀了术者便是。”说话间，左臂握着裂魂弓。右手搭着三只术箭。
祛邪、破甲、炎爆。
赵懿雯心神领会，霎时控制的魂蛟一转。
而同时，在车舆调转方向短暂停滞地瞬间，秦锋松开弓弦。
血具依然是抓住同样的机会，“可笑的把戏。”只见空中一直紧紧追击的血涌骤然加速，若浪潮一般拍来。
秦锋面色一变：“懿雯，收起魂蛟。”说话间根本未看赵懿雯是否动作，界离剑挥动。顿时破开空间折跃。而血具只是左臂朝术箭指来，五指一张。一个巨大的血色漩涡形成，便将术箭吞噬。
“不好。”突然心中一悸，即刻果断从车舆中遁出。
碰！
秦锋一手拦腰抱着赵懿雯，界离剑暴涨数丈灵光却只是将车舆劈作了两半。
未有意外，如果结丹修士这么好对付那才是奇怪。蜂鸣、蝎蛰双剑赵懿雯紧随其后祭出，手中道印变化，待血具化出血墙防御时。双剑合并，化作十字旋舞爆出阵阵音浪卷去。
猝不及防，耳中一片嗡鸣。“旁门邪道！”血具斥骂一声，动作间便将召唤来的血涌将自己包裹。
呛！
待飞剑击中，竟爆出金石交击之声后弹开。而血具已乘着血浪，奔行在大地之上渐渐拉开距离。
不等开口，赵懿雯便说道：“秦锋，方才魂蛟受创。不能再祭出了。”
“那你在此小心，我亲自去追击！”说罢，顿时秦锋全力御风追去。
嗡。
号角声响起，余下的三艘灵舰调转，血具竟是想要撤退。
“本君许你们逃了吗？成精的畜生们，都给本君受死！”只听得离阴一声怒斥，竟驾驭着座下骨蛟撞向一艘灵舰。
巫修们顿时奋起，诡异的巫法纷纷向余下两艘攻取。
……
望向天际，正有一艘灵舰无力的坠落。血具不禁嘴角一抽：“哼，此仇本尊它日定要百倍讨还！”
冰魄。
松动弓弦，术箭射出。若岩浆涌起格挡的血墙顿时结冰。
“有效果！”秦锋顿时再度搭起，术箭又是射出。
接连术箭击中，血具脚下血流顿时愈来愈慢，不单有大片血泊本冻结。血液也在开始凝固。
手中一招，血玉收回。血具一手扯下眼罩狰狞道：“真以为本尊拿你没法了吗？”缎带落下，竟是一只有三圈瞳孔的独眼显露。
微微诧异，秦锋顿时毫无征兆地调转方向。
差之毫厘，只见下方的土流竟化作了突刺差点将自己刺实。
“它的瞳术能御土吗？”想到此，秦锋顿时飞到百米高空。又是好不吝啬地搭起术箭。只感到血具泛起笑意。
一股灵力在周身具现，吹息而来的微风霎时若罡气一般割来。
砰。
却是天衍道衣禁制激活自动护主，才幸免为罡风所伤。
秦锋顿时有些骇然了：“这究竟是什么瞳术？”唯恐又遭攻击，戒备之下遁术也是慢了几分，两者的距离越拉越远。
见远方又有一结丹修士追来。“算你走运。”血具重新戴回眼罩，不再理会祭出一把血红飞剑化作流光遁走。
“跑的倒挺快。”离阴追了上来。
望着越来越远的遁光，秦锋没有选择无意义的追击。“现在，就让我们把这些杂鱼都消灭干净吧。”
三个时辰之后，战斗终于结束。千余血猿，最终所逃走的不足百人。
不过清点伤亡，无尘宗的伤亡同样不小。即使是奇策出袭，也有近四百弟子身死。如今数战下来，却有三成有余的弟子丧命了。不过如今活下来了，却都是经战火洗礼终于能勉强独当一面了。
“哈哈，本队足足杀了三个血猿。最强悍的妖族？也不是无法匹敌嘛。”
“喂，喂。赶紧把战利品拿出来分了啊。”
“胜利！胜利！”
震彻云霄的欢呼声中。凌乱的白发随风起舞，没有在意秦锋将战略意图隐瞒，青眉行来兴奋击掌道：“秦锋道友，奇策、真是奇策啊。修整数日，我们即刻乘胜出击攻下妖族据点如何？”
秦锋装傻不知：“什么奇策，你在说什么？”却是转移话题：“不过现在众人都是劳累了，还是先回到据点才从头商议吧。”
鬼巫突然出现，协助无尘宗等一众联军，正面击败了妖族部族——血猿的攻势。
这一战自然早就被注意，不足半日。秦锋便接到了使者的传来的玉简。
坐于殿中，一脸怒意秦锋紧紧地攥着玉简嗔怒道：“他们就是这么看待的吗！”
“怎么了，还发怒了？”赵懿雯闻到消息赶来。
秦锋将玉简传给赵懿雯，自嘲道：“是我错了，低估了他们的无耻！”
草草观过，赵懿雯亦是怒道：“当真是无耻之极！这般正气凛然，为什么自己不亲自前来！”原来是有人拿着鬼族作文章说事，要求给出一个交代。
秦锋坐起身，袖袍一挥道：“我可没有工夫陪他们玩政治游戏。”
敏锐的直觉，赵懿雯也是察觉到：“呵。看来是有人想要把无尘宗往死里逼啊。”顿了顿又道：“秦锋，这是我们绝对不能承认与离阴的瓜葛。而且现在，更不能再与离阴接触了。”
秦锋无奈点头：“正是。”只是这样一来，恐怕便没有战力将血猿的据点彻底摧毁了。
对话间，却又是一位弟子拿着玉简闯入。
“祸不单行吗？”自嘲着，秦锋接过一观，不禁眉头又是一皱。
赵懿雯问道：“什么事？”
秦锋回道：“甑无要我次日赶到前线哨站，说是有事关宗门存亡的要事与我相商。”
赵懿雯冷言道：“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说话间，又是弟子前来。“统帅，有一位妖族使者说有要事相见。”
秦锋顿时明白是谁了，即刻行出大殿：“带我去见它。”
……
待在深泽的一处沟壑之下，秦锋见面单刀直入道：“蟾蜍圣灵，什么风又把你吹来了。”
蟾蜍圣灵砸吧着水灵的眼珠，狡黠道：“哈哈，本圣灵今日可是与你送来一场造化了。千绝山妖盟的传承大殿进入资格，怎么样，有兴趣吗？”
不等解释，秦锋恍然调笑道：“呵！我就知道你待在妖族之中装神弄鬼定然又是想要盗取什么宝物了吧？”
蹦起丈余高，蟾蜍圣灵鼓起下巴怒声道：“哼，你这叫什么话！你可知本圣灵可是使出了大预言术来逆天改命，让妖盟之主的竞争对手，也就是血猿一族今日才落得打败。如今谁见了我不是顶礼膜拜，便只有你才如此轻浮。今日本圣灵亲自前来送你一番造化，既如此那本圣灵走了便是。”
“别。”秦锋连忙告饶不再打趣，正色道：“究竟是什么事。”
“哼，哼。”蟾蜍圣灵清了清嗓子，眼珠一转又是那神棍地作态道：“不单是一场造化，本圣灵今日还将为了化解一番劫难。”
秦锋好奇：“劫难？”
嘴角一笑。蟾蜍圣灵又是双掌合十，摇头晃脑道：“昨日夜观天象，却见你的命星黯然。念在你我故交的份上，本圣灵便卜上一卦。却是得知你要为小人所害，命丧妖魔之手。便来送你箴言……”
无心感叹蟾蜍圣灵故弄玄虚。不等说完，秦锋咬牙切齿道：“甑无！”难怪如此巧合，故作神秘。非要自己悄然去见他。
“你今日挫败了血猿一族。若是他不能复仇，妖盟之中便再无他说话的位置。甚至他这族长之位也做不长久。所以眼下，你最好就借此机会杀掉他。不然下一次你就不见得有这么好运了。”终于，蟾蜍圣灵说完。一脸由不得你不同意地看着秦锋。
许久不答话，秦锋只是意味深长地盯着。
就在蟾蜍圣灵被盯着浑身发毛，若要炸起一般时。秦锋终于说话：“为什么不呢？”
蟾蜍圣灵急忙欣喜点头：“好，那我就预先祝你旗开得胜了。届时一定记得把那身上的血玉带来，没有那个东西。即使是我也不能做主让你进入。”
“放心吧。”秦锋转头挥手，霎时便御风而去。
……
次日，秦锋不带一人与着来使折返无尘宗的据点。
带队的头领一路都在阿谀奉承，妄图攀上些许关系。然秦锋却一直都是冷着一张脸，神念扫视着周围是否有伏兵的同时，也整理着自己的心境。
身后十余里外的云层之端，则是离阴带着一众精锐巫修悄然跟随。
反倒是照顾着来行的使者，足足用了二个余时辰终于是抵达。却见张长老带着一众弟子早已远远相迎。
望向脚下的据点，与之前离去之时识念数番探去。不单是驻守的修士奇怪到只有数十人，也终于是察觉了一丝可疑类似禁制的波动。秦锋嘴角不禁露出诡异笑意，在得到了蟾蜍圣灵的提醒，可不会相信这仅仅是防备妖族进攻的禁制。
一如往常一般，脸上洋溢着笑容。张长老行来：“哈哈，秦锋道友。我可是听说你的功绩啊。只恨我没有一齐随同，错过了这场挫败妖魔的胜战啊！”谁能想到这貌似忠厚的长者，实则是蛇蝎心肠呢。
秦锋淡然说着迎上前去：“张长老，怎么未有看见宗主？”
“宗主……”然不等张长老说罢，秦锋待贴近了只有丈余远的距离之时，却作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骇然的动作。
噗。
骤然加速，一手作刀。直径捅入张长老的体内。
咔擦。
只听一声脆响，不等其反应便将脊椎捏断。
“秦锋前辈，你！”良久，周围门中弟子才反应过来，一个个骇然地望着秦锋，却是不知该如何是好。看其无辜的神色，恍惚全然不知情。以至于让秦锋一度都产生了怀疑。
“秦锋，你果然是狼子野心！”只听一声怒斥，一道遁光才远处的府邸中飞出。正是甑无。
秦锋嗔笑一声：“别装了，你这句话不是已经将你的意图暴露了吗？”说罢，又是失望摇头：“甑无，我要怎么说你才明白。我对你这宗主之位毫无兴趣。为何你始终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呢？”
对话间，周围的弟子神色愈发茫然，完全不明白究竟是发生了何事。
又是听甑无大喝一声：“诸位弟子听命！立刻随我诛杀叛徒秦锋。”
然而一众弟子神色一紧，畏惧地望着秦锋，又看了眼代表宗门至高权威的甑无，终于也无人敢动作。
甑无一副果然之色：“看见了吧，还说没有？你在门中大造声势，又是借助这次大战铲除门中异己你又以为我不知道？如此这般我再不动作，怕是要不了几年我这宗主当真是有名无实了！到那时一个虚名又有何用？到那时，你想不想当对我来说又有意义吗！”
听罢，秦锋微微点头：“好像还真有几分道理呢。”
“所以，你就去死吧！”只见甑无手中结印，符箓祭出化作灵剑向秦锋击来。
就如同一个信号一般，只见据点之下大地如土浪翻涌。数百只血猿从中遁出，无法计数的法器、术法向秦锋袭来。
“啊……”然当先遭殃的却是这些无辜留下的宗门弟子，甚至来不及反击、逃遁。便被彻底淹没轰杀至渣。
瞬息间闪避开来。“还在等什么！”秦锋即刻传音，祭出陨星刃便迎向卷着血雾杀来了的血具。
只听甑无回道：“这个活人还有这些猴子就交给本君。秦锋，这一次可别再让这家伙跑了。”霎时间天际云层降下一道森然绿光，同样是数百巫修落下一场混战再度开启。
察觉异象，血具只是摇了摇头一把将眼罩扯下：“你是如何得知的？算了，待本尊摘下你的头颅自然也就知道了。”说罢，遁术再度加快向秦锋追来。
甚至能感觉到身后的杀意，在那异瞳的注视下秦锋甚至觉得周身有种异样的灼热感。
燃！
犹如火苗被点燃一般，秦锋顿时被一个火球吞没。
火影之中手抚陨星刃，一股精粹的灵力度入！
散去！
霎时间引力逆转，一股无形的力量从陨星刃剑柄的星核中散发。火焰顿时被推挤开来，落在天际消散，落在脚下林间化作火势。踏火而行，秦锋朝着血具杀来。
却是血具又是独目摄来。
又是这熟悉的异样感。突然感到下方大地异动，秦锋即刻折转。
轰！
若岩浆一般，大地砾泥如喷泉暴起十余丈高。
“哼，神念倒是挺灵敏嘛。”一击不成，血具也未有丧气，借机拉开距离。瞳目异光闪烁，似又要动作。
“这家伙的瞳术，莫非是能够控制自然之力吗？”秦锋面色一沉，却是明白了。
也不再试图拉近距离。裂魂弓祭出，术箭搭上。动作一气呵成，箭矢离弦飞出，直指血具独目。
破法。
几乎是同时，草莽在血具身前骤然生出了灵性般从大地缠出纠结在一起。如织天之网将射来的术箭层层缠住挤压。
破法术箭，竟未能洞穿。
“还给你。”血具一声狞笑，手中结印。这被无限挤压成不过拳头大小的草球霎时向秦锋击来。
“破法箭没有起到效果吗？”秦锋有些惊讶。
“有古怪。”虽不是灵力，但其中确实存在着一种极强的能力波动。
心中警觉，斩去的陨星刃收招，识念一动。
信仰壁垒。
霎时一道纯洁的光墙拦在击来的翠绿之球的路径之上。
砰！
果不其然。不过堪堪触及，只见千根万须从中挤压爆出，信仰壁垒龟裂，不过终于还是未有被击破。
血具嘴角一抽，不悦喃道：“嗟，被发现了吗？不过还有这招。”说话同时，手中又是结印。
千根万须又若被拉扯一般，散华之势退尽，如漩涡逆转一般朝秦锋绞来。
“有趣！”难得的一个敌人，秦锋亢奋起来。
界离剑同时祭出，凌空一划。
同时，“咦？”错愕之色在血具面色闪过。独目刹那间也是光华暴涨。
“不好。”顿时察觉到异样，踏入空间裂缝的一只脚即刻收回。千钧一发间，身前的虚空支离破碎，并若一个奇点般还在扩散。
“他也会空间道术？不对，这很奇怪。”甚至顾不得绞来的蔓藤，御尽全力朝后退去。
终于，几乎是贴着鼻尖，终于是避过了躲开了塌陷。
若此刻有人在此观战的话定会惊骇，一方圆十丈的空间莫名扭曲，就像雪水融化一般消失，十丈之外的空间又然后毫无违和的连在了一起。
砰！
绞来的蔓藤终于是无法躲避，以攻为守手中双剑斩去，借着反震的力道散去。
巨大的震力下，双臂不住微微颤抖。秦锋扯下双目的缎带，微微灵光流转凝视着血具道：
“你的瞳术，能够操纵一切死物？”
血具自然不会回答：“何不来验证一番呢。”但那一闪而过的讶异神色却是暴露了。这独目异瞳的威能，便与秦锋所言并无太大差别，乃是操纵自然法则。
天下之大，真是无奇不有。连超脱五行的道术也一样能被克制。“空间道术不能再使用了。”不管自己的猜测是否属实，秦锋果断的下定了决心。
避开大地，御风遁入天际，如巨鸟坠落朝血具劈来。
“以为在天上我就拿你没有办法了吗？”嗤笑一声，血具独目暴涨无数血丝，瞳孔扩散其中倒影的正是秦锋的身影。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戴上眼罩？我这瞳目的力量，可是连我自己也难以驾驭啊！”狞笑间，只见兀地起了飓风将秦锋包裹住。
秦锋嘴角不禁露出嘲笑地神色：“连自己的力量也驾驭不住还敢炫耀？”怡然不理会周身刮来的罡风，微微锁眉。还依然有些模糊的视觉终于稍微清晰了许多。
穿透宛若实质的罡风，直视血具独目。
“嗯？”洞察着万物熵源，竟发现血具的独目似乎与其本源离散，融入了天地之中。秦锋顿时恍然，难怪它能够几乎不费灵力，如此轻易地操纵自然之力。不过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熵仪眼，启。
熵，灭。
“呜。”灼烧般的疼痛，血具忍不住闭眼。
不单是瞳术中断，异瞳中的力量也被熵仪眼燃烧。剧烈的罡风霎时低迷，秦锋趁机落下。但见血具召起血雾竟想遁开。手中一动，灵力灌入陨星刃中。
血具顿时觉得周身有些沉重，仰头望去：“这是什么？”神色间，却是对这不知的神秘力量多了分忌惮。
手中召起，血红的巨盾在头顶即刻现出。
呛！
重击之下，却只是留下一道浅浅印痕。
“嗟。”身形一动，秦锋倒悬落下。踏着血盾反面另一手的界离剑又朝血具的脖子刺来。然脚下一紧，却是被数只狭长的鬼手扯住。
而同时血具非但没有拉开距离，两指闪着红芒，向秦锋额前点来。
信仰化身具现。
不足一尺之遥，还未聚成实质的光铸之剑当先劈下，顿时将前臂斩落。秦锋趁机即刻挣脱桎梏，心有余悸地再度打量血具。
这妖修竟如此邪异，难怪蟾蜍圣灵要自己多加小心。
巨大的痛楚带来强烈的快感。“桀桀。”血具猿声狂笑着，那落在地上的手臂就像活物一般血液从中抽离再度流向体内，而同时残肢之处也肉眼可见的速度肉生白骨，一条满是绒毛白皙的手臂不过数息间便铸成。双臂结印，瞳目又是摄来。
秦锋不禁好笑：“同样的招数你要使用几次，我已经完全看破！”正等着如何再度逼其使出瞳术，没想到却是自投罗网了。
强忍着双目不适，再度运气熵力，双瞳流出血泪对视过去。“真是不巧，我这瞳目正好能够克制你的瞳术。”
熵仪眼，灭。
“呜啊……”一道血箭从眼中喷出，血具捂眼吃痛惨嚎，比起疼痛更难以接受的是心中认知崩塌。“不可能！我的瞳术怎么会被瞳术打败！我的瞳术可是能够操纵自然法则的存在啊！是神，这是属于神……”
“下黄泉慢慢念叨吧。”可没有兴趣听其狂吠，秦锋脚下动作。陨星刃朝着血具头颅斩来。
呛！
血盾再度祭出，又是挡住了秦锋的攻势。
只听血具狞声咆哮：“就你也想杀了我？”然精修瞳眼被破，实力至少去了五成。饶是心中恨意滔天，也没有再战的欲望。
一口咬破舌尖，也不知是使出了什么邪法，周身暴涨出红光，不足一息的时间便遁出了三里之远。只有余音回响：“别以为就这样完了！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你都要死！”
“这可由不得你。”秦锋顿时御而上，鲜血浸透成红色的眼珠再度锁定血具，瞳孔放大间。
熵仪眼，灭！
一瞬，仿佛数载一般痛楚漫长。
也未有听见惨叫，远处血具的身影笔直地落下。
“呼。”忍不住长叹一口气，将缎带戴上。
识念探知，只见离阴正大发神威正在与血猿中仅剩的三个魔猿作战。想必这三个魔猿还不知血具阵亡，即使全无还手之力也是竭尽可能的将离阴拖住。
“看来不用我参战了。”呢喃着，便不去顾及已经白热化的战场，秦锋第一时间向血具落下的方向寻去。
待寻到血具的尸骸，只见其躯体朽化的就像风干数十年的尸骸，惨不忍睹。
一个野心勃勃的妖族族长，便这么陨灭了。秦锋也没如何唏嘘，一切都是成王败寇而已。谁也说不上对错。
不过这个血具还真的是棘手，若没有熵仪眼恰好克制他的神通。空间道术完全被压制，单凭法相化身还真无法击败它。
胡思乱想间，秦锋取下乾坤袋。然果然不出所料，除了数件品相不错但完全用不上的法宝外，根本就没有其他什么好东西。不过若真有什么宝物那才叫奇怪，毕竟明明知道要去赴一场生死之斗，带着宝物是想要赠馈敌人吗？
随后又剥开尸骸的腹囊，却从中取出一物圆形内脏，秦锋猜测道：：“离阴要的就是这个吧。”却能感知到那厚实的肉壁之中，似孕育了什么东西。
不禁想起四臂魔猿，恐怕与那所获之物有异曲同工之妙吧。
“秦锋，把这个东西给我吧。”就此时，离阴熟悉又有些紧张的声音响起。
秦锋的识念同时还感知到，离阴眼神的目光比之手中这内脏，更多的是聚在自己的身上啊。
“自然，不是说好了吗？”秦锋顺手将内脏抛去，管它什么异宝。比之能够生死相托的挚友来说却也算不得什么。
离阴接过，稍一检查，脸上便浮现一缕喜色将东西收好。“到手了，或许可以成功。”
秦锋这才好奇道：“这是什么东西？”
未有犹豫，离阴果断答道：“一种共生灵虫，或许能够根绝我手下的这些巫鬼对于血液的依赖，甚至让他们重新拥有繁殖能力。”
秦锋恍然：“原来如此。”
属于言谈间，战斗也是接近了尾声。血猿们或死或逃，巫鬼倒也没有紧追不放。天际处同时又飞来了一队巫鬼，为首之人手中提着一颗头颅踏前道：“主人，幸不辱命。”那颗头颅，正是甑无。
瞥过一眼，离阴淡然道：“我听说这家伙老是找你麻烦，还是死了清净更好。”
秦锋叹了口气道：“事已至此，如今也只能这样了。”又正色道：“不过离阴，你闹了这么大的动静。赶紧离开千绝山吧。”
……
次日如约而至，秦锋再度来到盟主府邸。
众宗门的代表早已入座，一个个神色戏谑的就等着看秦锋的好戏。
唯有大殿末端正坐的青眉一脸同情，悄悄传音道：“秦锋，节哀顺变。”
秦锋微微点头，以示回礼。但未有来到自己所属的座位，而是昂首行到大殿中心。虽蒙着眼，但也能从那脸颊肌肉表现的张力下看出是极度的愤怒。
不等众人张口质问，便先发制人：“我无尘宗的据点被毁了！猿妖、巫鬼两族联合夹击。至我七百弟子阵亡，就连我宗宗主也以身殉道。”
嘶。
只听一片唏嘘之声，座下之人不禁面面相窥，低声私语。只知道无尘宗昨日受到了偷袭，却不知竟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伤亡。
“什么，老夫得到的传言有误？怎么还有巫鬼。”
“嗟，你还真信了？七百人，恐怕死了两百人就顶天了。”
……
见目的达到。趁众人惊愕，手中一变，一颗枯瘪如风干数十年的头颅稳稳抛到盟主的桌案之上。
“血具！”但这并不妨碍有人认出。不禁听人有失声惊骇之语：“无尘宗何时有这份手段了？”
“住口！”就如同受到了莫大的侮辱，秦锋猛地一挥袖袍，闻声转头嗔怒道：“何人在狂吠，我无尘宗的弟子都是英雄，宗主甑无更是我辈楷模。即使明知不敌，但为了我千绝山正道的安危。毅然选择死战不退，与我宗同袍诛杀魔妖血具，杀退巫鬼，杀死八百血猿！”
在场之人又有谁是蠢货，失言的老者即刻起身作揖告饶：“抱歉，抱歉。是老夫一时失语。”
就在这气氛有些尴尬之时。盟主杵着眉头，凶悍威严地模样努力地作出悲伤之色道：“哎，甑无这孩子。百年前本尊还参加过他成人礼的祭祀。可惜，可惜。不过，死得其所。他是我们正道的骄傲。史官，命你即刻将无尘宗宗主甑无的生平，篆刻上英烈祠。让所有人都铭记这样的英雄。”
“是。”
又是故作不知，秦锋又咄咄逼人道：“对了。还不知盟主邀秦某前来是为何事，竟是如此着急？”
“这……”盟主顿时哑然了，急忙摆手：“只是些小事罢了不足挂齿。如今无尘宗遭此磨难不提也罢。”
嘴角勾出讽笑之色，秦锋又道：“不提也罢？哼，我秦某可是听说。这殿堂之中有妖言惑众之人，四处散布我宗勾结鬼族的丑闻。说我无尘宗乃藏污纳垢之所，这突然出现的巫鬼便是证据。如今事实摆在眼前，不过是两狗相争，妄图夺那引动天象的异宝。”
“可悲，可恨。我宗宗主是死战魔道手中的吗？不！是死在在座的每一个小人手中！让我无尘宗一势微的门派独自去对赫赫有名的血猿一族。任由我宗如何请援也不理会不说，还指手画脚。如今我宗宗主阵亡终于才是让诸位闭嘴了吗！”
沉默，不知是惭愧还是心虚，亦或是不愿作出头鸟。一时间竟无人出言反驳。
更是不禁让盟主的神色愈发难堪。终于是微微撇头，将目光转向了左侧一人，正是与秦锋不对路的小白脸。
心中一梗，但还是只能硬着头皮站起，以更高的声音道：“我听说。如果仅仅是听一人只言片语就能让人得到倾向性的结论。那么这个若人不是在说谎，那便是隐藏了什么事实。”
没想到这骄纵轻狂的面首竟然能说出如此一针见血的高论？
将心中惊诧掩住，如徒有蛮勇的匹夫。秦锋霎时拔出界离剑指来厉喝道：“你敢质疑我宗英烈的荣耀！来吧，与我用剑说话！”
小白脸顿时惊住，惊骇之下甚至碰倒了膝前桌案，茶水散了一地。随行的两位长者更是踏前将其护住且神情凝重。
皆是听说了眼前之人的威名，诛杀四臂魔猿、击退铁臂牛妖、甚至眼前血具的头颅也大有可能是其摘下的。整个千绝山又有几人能与之相比。小白脸如此失态，却也是怪不得了。可惜没有知道仪清、仪幻也是被秦锋所杀，不然定然有好事之徒要给秦锋封上结丹期第一人的虚名。
如此冲动的作态却是惊骇了不少人。青眉更是急忙从桌案跃出，急忙拦在二人中间道：“秦锋，万万不可啊。”那无奈的眼神，难以理解宗门之挫，竟让一沉稳的人变得这般不可理喻。
有意要将这水搅浑，秦锋又愠怒道：“你让开。这不关你的事……”
盟主也终于是找到了出言的机会，一手重重拍向桌案喝止道：“好了。秦锋道友，你这样就实在有些过分了。”
转头又看着小白脸，各打五十大板：“你也是。即使真有些许质疑，但看在别人如此悲痛欲绝的份上怎么能够如此直接呢？”
……
尔后搅和，一场鸿门宴还未开始便已结束，却是让一些有心之辈惋惜。甚至真的开始以为这些巫鬼并不是无尘宗的盟友。毕竟即使是苦肉计，这付出的代价也太过严重了。但现实却往往充满了荒唐与巧合。
为了安抚，盟主更是特许无尘宗全宗撤离。这倒是让秦锋感到十分意外，聊以慰藉离去。
这才让众人终于松了口气。
待无人之时，秦锋不禁呢喃：“呵，还真有些累呢。果然我不适合政治游戏。”而后御风腾起，却没有第一时间返回据点。而是又在边境交界的一处密林中停下，只见蟾蜍圣灵已在那里等候。
那侍卫不知在哪里捉了只巨鱼正在烤制，不时洒上一些秘制佐料不禁让人垂涎欲滴。
蟾蜍圣灵已经是忍不住先撕下鱼肉吃食，勉强地伸出一只蹼掌摇摆道：“来，来一齐坐下。”这如此安逸的作态，想必已然知道了血具身亡的消息。
在侍卫不悦地目光下，秦锋好笑随意坐下道：“蟾蜍圣灵，你怎么就突然放心将血具交给我对付？你就不怕我失手，它回过神来后发现是你出卖了它吗？”
蟾蜍圣灵，眯着双眼嘴中不停，吐词不清道：“蛤。那时本圣灵再次又为你卜了一卦。却是知道你有胜过它的手段。”
秦锋有些惊讶：“什么？”真的是搞不懂这蛤蟆究竟是大智若愚，还是真的在装神弄鬼。不过它说的如此模棱两可，恐怕只是猜测，更或者只是得到了一些消息吧。
想到此，又是试探道：“哦，那你倒是说说我是什么手段胜过了？”
蟾蜍圣灵投来诡异地笑容：“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说罢，又正色道：“好了，不谈这个。总之那块血玉在你身上吧，好生保管一年以后，我们再在这里相见。到那时你用异法化作妖族，我便带你去参加试炼。”
秦锋点头：“好。不过这次你又有什么条件？”
“你杀了血具，这就是条件。”一口吞下鱼肉，蟾蜍圣灵将沾满油渍的双蹼在肥大的肚子上边抹边道：“这是我欠你的。血具这猴子本不该死在你手上。是本圣灵施展神通改了它的命数所为。”
秦锋顿时无言，在侍卫愈发盛怒的眼神下又与蟾蜍圣灵戏谑几语，这才告辞离开。
……
“秦锋！秦锋……”
“秦锋前辈，宗门岂可一日无主？恳请前辈担任宗主之位。”
“是啊。秦锋前辈虽然入我宗门未有十载，但所作贡献又有何人能比？这宗主之位不由秦锋前辈担当，还有谁能更合适？”
待秦锋终于返回据点之时，门中修士们爆发出响彻云霄地欢呼之声。甑无？恐怕早已被遗忘了。毕竟这短短数月来尝到的甜头，却是胜过跟随甑无数十载。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秦锋所见的唯有他们双目狂热的贪婪。不禁摇头：“诸位，我秦某实在是才薄德浅。这宗主之位实在不是谦虚，还是回宗之后我等再推举位德高望重的人吧。”
赵懿雯来到秦锋身边关心道：“秦锋，你回来了。他们有为难你吗？”
与之一同踏入府邸，秦锋边走边三言两句讲过。
赵懿雯眉开眼笑：“倒还不错。甑无这家伙总算还是有点用处。这样一来我们可就占了大意，至少数十年之内恐怕无人再敢打主意将无尘宗赶走。”
秦锋感叹赞同道：“是啊，总算可以不管这烂摊子了。为了发展一个分教还真是劳神呢。”
“那宗主之位呢？”赵懿雯又问。
秦锋果断摇头：“我不会担任。等那些长老们自己去争吧。至于无尘宗的修真资源、还是灵脉都无所谓。我只要它这个招牌，能够让大昱的布道士名正言顺的在这片大地上传教便可。”
就像一块丢弃的鸡肋，虽然有些可惜。但赵懿雯还是默认了秦锋的选择，赞扬道：“那既然这样，就别管这些烂摊子了。待其他宗门的人交接之后，我们便回宗门去吧。”
说罢，穿过旁殿的水帘。只闻香气扑鼻，竟是一桌奇珍奢食。赵懿雯抢先一步，端过两尊酒杯，递来狡黠道：“恭祝君上凯旋归来。”
秦锋接过一饮而尽。极烈的醇劲就像是饮下了一团火，也不知是何珍贵的灵酒，痛觉般的刺激却是异常的畅快。
眉目一扫，望去却见赵懿雯小抿一口便止。或许是酒劲上头，心中炽烈，就像是权利这团火突然浇上了油。秦锋一手揽过赵懿雯腰肢大笑：“方才调侃我，要罚，饮尽。”
……
自血具统领的血猿一族战败，前线终于是风平浪静。加之这次妖族大举进犯也着实捞到了些许好处，半年之后，妖族联军已有条不紊的撤离完毕。
秦锋，也终于是愈合伤势出关。再无尘宗全体子弟、长老恳请下。更主要是在赵懿雯与秦然的建议下，还是决定接替了宗主之位，不过全权事务全部都交于了秦然打理。
至于赵懿雯，选择了闭关苦修。
秦锋自然是为此动用了大笔宗门资源为其添置闭关的物什灵药。
一切都井然有序，尤其是大昱在秦然的执掌下大有野火燎原之势的速度传播。
再度静下来，离蟾蜍圣灵的约定也还有一段时间。却有一事浮上心头，如鲠在喉，让秦锋心生芥蒂。
却是一桩仇怨，数十载过去，也终于到报偿的时候了。
冰魄仙子！那视他人性命为草芥的女人。
未有详说，秦锋离开了千绝山。同时以防万一，又传音联系了河童。
果然，出于往日的生死情谊。不等秦锋将半株异莲的事托出。河童爽口答应了秦锋的邀请。
……
昼夜不停，三日后待来到约定的一处水域处。
“是这里吗？”秦锋有些疑惑，此刻却是置身于一片干燥的大地之上。虽然眼下的这片水域明显可以感知到是受法力具现的，但真的会有水妖会选择这种恶劣的地方作为洞府？
好在并未等秦锋迟疑多久，数息间，湖中钻已是出了数位妖族。
在接引使的隆重礼遇下来到了水宫之中。
待行到珊瑚筑成的宫殿之前，却见河童早已在门外等待。即刻迎上道：“哈哈，秦锋，上一次相见我们是什么时候了。想起那些日子我们二人并肩而战，真是唏嘘不已啊。”
秦锋也不禁感叹：“现在想起，真是恍如昨日。”
说话间，二人踏入殿中。
除了人鱼轻唱起舞，鼓瑟吹笙。便独有二人相互谈论着各自的际遇。
君子之交淡如水，小人之交甘若醴。
二人非但没有任何生疏，反倒是更加地感到的亲切。挚友，或许只有这个词能够形容。
尤其是见惯了因为利益间的背叛欺诈，反目成仇。这种经历过生死、利益考验的情谊，却让人格外的珍重。
推杯换盏间，“对了，远道而来不成敬意。这份薄礼你且手下。”说罢，秦锋取出一个精致锦盒抛给河童。
下意识地接过，也不讲究什么礼数。河童打开，玩味地申请顿时愣住。数息后，才抬起头凝重道：“这东西你真的要赠予我？你可知此物的珍贵？实不相瞒，便是将我所有的家当卖掉也换不得这半朵异莲。”
秦锋摆手笑道：“正是因为珍贵，这才值得赠送啊。”说罢，举起酒樽道：“何况，河童你不也是一样，不惜得罪大宗，也要帮我除掉仇敌。”
也不惺惺作态推脱，河童慎重的将异莲收好。才道：“我一半妖何谈得不得罪，反正他们见到我不都是想要诛之后快。”霎时又起身道：“冰魄仙子，那女人我倒是听说过。还自封元婴期下水修第一人。哼，我倒是早就想见识见识了。”
“至于她的宗门更是可恶，独占了这方圆数千里的江河灵脉枢纽并将其封印。不知让多少水妖被迫迁离了洞府。若非是舍不得我培育的药圃，我也是早就离去了。至于她的宗门，如今不知多少人恨不得除之后快。”
“当真？也许还真有可能能将其宗门覆灭。”秦锋眼前一亮，手腕杵在桌案，十指交叉却是在考虑着可能性。却是不知当初被冰魄仙子的那个天赋异禀的孩童，如今取得了什么地位。也不知她们对其洗脑是否成功，自己能够说服她吗？
秦锋的秉性，河童自然是有些了解，重来不会妄言。见其一副思索的神色，不禁感兴趣道：“哦，你有什么主意吗？”
“倒是有一个想法，就是不知能不能成！”回过神，秦锋重新将自己与冰魄仙子的恩怨说了一番，又是提及了雯雯的事。
“是她！”河童击掌狂笑，数息后收敛，双目炯炯有神地看着秦锋道：“秦锋你是不知。此女的声威如日中天。年纪轻轻便同我一样达到了结单中期，更是担任北海郡守，镇压北海妖族。如果你能说服她弃暗投明，为她惨死的爷爷报仇。只要有她作细作，灭掉此宗。也并非难事。”
河童喋喋不休，秦锋摇头道：“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了。至少也要让我亲自去确定一番，也免得空欢喜一场。”
举起桌上的酒樽一饮而尽，河童却更加焦急道：“有什么好确定的。就如你先前所说，还不简单吗？那女人在幼时的记忆一定是被冰魄仙子抹去亦或封印。但这种神魂之术，尤其是这种选择性遗忘记忆，总会留下许多破绽。届时，秦锋你只要亲自去见她，让她明白认贼作父的这个事实。就不信她不会为自己的爷爷复仇。”
秦锋嗤笑一声：“你说的到简单。”嘴角裂出笑意，“不过，总得去试试。”
河童大笑起身走上前来：“那太好了。如果真的成功说服，不管事后成功失败。你都是妖族的英雄！”
“我可没兴趣做什么妖族的英雄。”秦锋坐起，狞声道：“我这次来的目的，是要将昔日仇怨千百倍报偿！”
……
以北海龙族的首的北海海妖，还有那些受宗族欺凌被赶出河脉的诸多妖族。商议完毕，河童便即刻动身亲自充当说客前去结盟，并同时组织起水下精锐妖众，命其避开宗门掌控范围，潜入北海海域。
而秦锋，也是同时动身。过高的境界会引起他人注目，显露的境界过低又会受到执法使的管辖监视。索性，收敛起灵力，装作一个凡人进发。
待终于来到边缘的城镇时，秦锋也忍不住为其辉煌感到唏嘘。往来的商队络绎不绝的从这水之国度出入。
站在风化的岩壁之上，远方是一望无际交错的河道网络。数百米甚至数里宽的河道，两岸皆是建筑群。这是蒙其福祉，屹立在水上的奇迹。
美轮美奂，如画轴中的景秀江山具现。一时间秦锋甚至有些动摇了，“这里的凡人，都受其庇护吗？”这方圆千里的水城，至少容纳了数千万的庶民。如果为宗门毁去，会不会让这些凡人受到波及？
杂乱的念想。秦锋摇头驱散，不管如何，至少也要先去一看再说。至少，要将冰魄仙子的项上头颅取下！
凭着“取”来的黄白之物，秦锋很轻易的便从趾高气扬的侍卫眼前通过城门。但当真的进入了水域之城，秦锋却有些失望，与往来大腹便便的商客形成鲜明对比，庶人面黄肌瘦，并没有因为置身仙宗脚下而蒙受福恩。
时间紧迫，也没有闲逛的性质。“现在，应当是乘船才能抵达北海郡吧。”询问数人，秦锋终于来到了码头。
本待欲上一艘精致的楼船，却被告知唯有修真者才能乘坐。而且运船刚刚驶走，至少还得登上半日。
恰好，正有艘正要驶出的商船。秦锋出得高价，终于是让那商主同意，备上了一间安静的船房。
……
行程需要七日方可抵达。即使再微末的破绽也不能容许，秦锋便入夜修行。白日里便与船员、富商等人一同生活。
博古通今的睿智，风趣的闲谈。即使市侩的中年富商也不禁为之感到惊讶。平易近人的态度，便是面对最卑微的船工也一视同仁，短短日余间的时间便让秦锋赢取了众人的善意。
船头处，脚步声慢慢地再身后接近，一只厚重的手掌往肩上重重一拍。“秦锋老弟，你又在想什么啊。”
浑重的嗓音下，秦锋配合地惊起回头，叹声道：“赵老板，可别这么吓唬人啊。”
“哈哈，年轻人不要这么死气沉沉嘛。这河道的景色有什么好看的。在我像你这么年轻的时候，要是让我这么待着，真是要无聊死。”
秦锋促狭地调侃道：“如果你一个人的时候感到无聊，那说明你并未认识到你真我的存在。”
赵老板两眼翻白，直摆手道：“哈哈，可别对我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拉过秦锋的臂膀，又一脸得色炫耀道：“走！我带你去看看仙家的宝物。”
说罢，秦锋根本来不及婉拒便只能跟着行到了船舱。
只见船舱之内，两名鬓白老者正在堆积如山的玉石原石中挑选。一旁还是一位身着劲装的妙龄少女，百无聊赖地不时打出一两招拳法，一边陪同着二老鉴定原石。
这少女秦锋确实认得，乃是这富商的独女——赵莹。因被一“高人”所言具有修仙的资质，便趁着其宗纳徒之机去碰碰运气。
方察觉有人行来，赵莹即刻端正仪态，淑身行礼道：“父亲大人……”
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又或许当真是十分高兴，赵老板好笑，又隐隐带着炫耀之意道：“莹莹啊，待你入得仙门可要好好收敛你这性子啊。”只见眉飞色舞，这话既是对爱女的溺爱，也是一位父亲对旁人的炫耀。
果然，此言一出。两位正在鉴定原玉的老者顿时身体一颤，眼中尽是艳羡的神采。
秦锋却是有些哭笑不得，出于礼数，也出于隐瞒身份，却强颜作出艳羡的神色。
见于此，赵老板却是更加的得意了，拍着胸脯道：“老弟，实不相瞒。我赵某一族百年来一直在为仙人负责开采矿玉。眼前这些上品原玉，可是我赵家五十载辛苦收藏得来……”
不等说完，秦锋自然是懂了，那是用来贿赂的接引使的宝物。不过这所谓的上品原玉，除了颇具品相。绝大多数也真的不是什么所谓灵石。上品原玉已是如此，至于身后跟行的十艘商船所载的原石，又能有几颗灵石？
“咦，秦锋老弟。你干什么？”却见秦锋突然向堆积如山的灵石走去，赵老板顿时惊异警觉道。
举手之劳，“正巧我粗通玉鉴，容我给你选上几颗原玉吧。”说话间，秦锋俯身拾取探入。十余息间却是取出了二十余块其貌不扬的原石。
“哼。”只听两位老者轻蔑一哼。却是犹然不知自身可笑，凭着凡人的阅历断量修真者的器物。
不予理会，秦锋递来：“拿着，这些原石你献给仙门的接引使定然没错。至于是否能起到效果，就要看其的品性了。”可惜，即使是千里挑一，这所谓的玉王连称作下品灵石也很勉强。不过对于窘迫的炼气士来说，却是很实在的修行器物。
本来还想要在其中夹夹杂些真的灵石，只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秦锋这才作罢。
赵老板双目一瞪惊讶道：“当真？”虽然心中犹有疑虑，然而眼前这年轻人确实是颇有学识。抱着宁可信其有的态度，赵老板从一旁取下一个盒子装好，又用布匹缠住，郑重地背上。
此举自然又引得两位老者难看，不悦地盯了眼秦锋，又不愿得罪雇主。两人交头接耳，却说着一些小人之语。
虽细若蚊声，但自然被秦锋一字不落听如耳中。却是徒惹人发笑。
“喂，你笑什么？”手肘轻撞秦锋后腰，却是赵莹悄在旁说道：“待会午膳过后。你可不准再跑了，那个五虎断门刀的故事，你可要给我讲完了。”
……
四日之后，沿途未停。终于是行出了这水中国度，眼前霍然开朗。水面微微泛蓝，却是一片海境。
船队停在船坞，船工们费力地搬运着数以吨计的原玉。将所有事物交与了一位副手打理。待着两盒原玉。秦锋便于赵老板一众再度动身。
然而未有半柱香的时间，身后天际却有两只仙鹤追来。仙鹤之上，却是端坐着二位背剑修士。
“停下！”
只听一声厉喝。虽不明所以，赵老板不敢冒犯仙人，急忙命人停下。
待仙鹤落下，两位一脸凶狠的修士跃到船上。二人一脸傲然左右横顾，却是恨不得找到任何端倪一般。那故作狠厉的模样，与其说是修士，倒更像外强中干的市井无赖。
还是头一次见到修真者，赵老板局促行礼道：“二，二位仙人。不知是有何吩咐？”
只见手臂一挥，打断道：“吩咐倒是没有，只是想要问问你要驶向何处？”说话间，另一人却是离身向船舱处行去。
不敢阻拦，赵老板谄笑道：“这是要……”
秦锋一脸鄙夷，自然是看出了这两个奴修是想要勒索宝物。眼下正是宗门纳徒之时，这行来的可疑船只，想必是让二人起了歹念。只是顾虑到大局，虽然莫名失踪二个外门弟子不会引起太大的动静。但还是以防万一，秦锋终于还是选择了隐忍。
果然，待同伴折返一无所获。二人却是恼羞成怒，就要发作间却是看向了赵老板背负的行囊，一人又颐指气使道：“你背的是什么，赶紧给我们检视！”
赵老板顿时色变：“这……”
“怎么，莫非以为我们会瞧得上你的这些俗物！”言罢，手中一招。包裹顿时从赵老板身上脱落，摇摇晃晃地飞去。
完全不是一个层次，赵老板不敢怒言，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二人。
第一个锦盒打开，二人霎时便将其丢弃。而当另一个打开，两人顿时一愣。
回望一眼，贪婪之色尽现，顿时呵斥道：“你们，立刻给我都从哪里来滚回哪里去。再敢多言一句者，全都当做魔道细作处理。至于这盒中之物，乃是被魔修污染的邪器，必须交与我们净化。念在你们不知情，也不追究你们的责任了！”
赵老板顿时傻眼：“什么！”即使是再蠢，也是知道这只是一个借口而已。
赵莹更是一脸怒意，不禁低喃一声：“欺人太甚！”双拳紧握，只恨自己的武艺在眼下毫无意义。
然而这呢喃之语，终于是让二人找得茬子。只听怒喝道：“呵！欺人太甚？你是在质疑我兄弟二人吗！”言语间，神色一愣。方才竟未注意到这隐在人群中的女子倒是颇有姿色，淫邪之色顿时浮在脸上，故作恍然道：“啊，我明白了。你一定是魔道的细作，难怪有这邪秽之物在这穿上。哼，看来我有必要把你带回刑堂好生审问一番。”说罢，便直径行来欲要抓人。
赵老板大骇，急忙上前阻拦：“仙人，误会啊。我赵家……”
“滚开。”怒喝之下。一脚踹来，赵老板顿时飞离丈余远倒地不起。
孰不可忍，倒是有大勇。面对修真者，赵莹拔出了护身短剑，便向来者冲去。秦锋只能一把将赵莹拉住。
“让我处理。”言罢，秦锋终于是从人群中探身而出。
心中不禁苦笑，没想到自己一时好心，却让祸事因自己而起。但正因为是这样，自己也有必要亲手了解。
连剑也没有拔出，甚至不屑于作出迎敌的姿态。秦锋无趣道：“执意要如此吗？我倒是劝诫二位现在就离去倒还来得及。”
“你算什么东西！”
“少在这狐假虎威。”只听二人齐声怒喝。
秦锋终于恍然吗“那好吧。”在一众船工还有赵莹惊骇的眼神下，度步向二位修真者接近。
旁人还不觉得什么，然而在二个炼气士眼中。一种气势从秦锋身上散发，那是刻意压抑的灵息溢散出来了。
霎时间，二人的神色分外的精彩。夜路走多终遇鬼，当真是撞鬼了。
“筑，筑基修士吗？”喉咙干瘪吐字道，二人相视一望。甚至连逃遁的勇气都没有，膝盖一软顿时跪下。
呆住了，包裹赵莹在内的所有人都是呆住了。形势调转，傻了一般谁也没有回过神。两个先前还飞扬跋扈的修真者，高高在上的上仙。为何却突然如见了煞星一般跪地求饶。
“前，前辈。是我们狗眼不识泰山，饶过我们吧。实在是修行清苦这才鬼迷心窍干了这作恶的勾当。我们以后真的再也不敢了。”
“师弟别说了，我们犯下的恶行，即使前辈怎么处置也不过分……”
“可是师兄。我们的妻儿、老母怎么办？”
……
一边磕头，一边言语求饶。一黑一白竟比相声还要精彩。
“哼”秦锋不禁冷笑一声，这二人修为不怎么样，倒是颇有心机。倒是聪明不拿宗门要挟，却是软硬兼施以退为进，当真是让人心中不忍。
“住嘴。”秦锋一声呵斥：“你有妻儿老母，别人就没有吗？这些可不是你的借口。本来饶你们一命也并非不可，先前我也给过你们机会。说起来强夺抢诈也算不得什么重罪。”
此言一出，二人顿时抬头，却是看见了一线生机。
秦锋戏谑一笑，却又怒道：“然而你们却不单谋财还图色害命，这是一罪！下手的目标且不说是你们师门的附庸行商，而且欺凌的还是庶民。简直丧尽了修真者的脸面，便是魔修与你们两个奴修比起也体面许多。”
“前辈教训的是。都是我们二人凡根未尽。”听得一席话，若恍然大悟。两人捶足恸哭：“朝闻道夕死可矣。也罢，既然如此，也不脏前辈的手，我就先走一步了。师弟，师兄我就在黄泉路上先等你了。”说罢，男子当真是拔出了飞剑，欲作刎颈。
急忙阻止，“不要啊，师兄。前，前辈一定，一定会原谅我们的。如果真要死的话，就让我去死吧。只求前辈饶我们妻女老母的份上。饶我师兄一命……”二人嘶声泪下。一时间，便是许多船工都面露不忍同情之色。不少人更是已经动容，却只是害怕秦锋的淫威没有人敢出言。
一时间，仿佛秦锋变成了坏人。不禁叹息一声：“你们两个奴修，真的知错了吗？”
“知错了，知错了！”言罢，二人跪地匍行，如小鸡叨米般对着每船工口头求饶。
“请原谅我。”
“请原谅我。”
……
每叩一头，便道歉一声。“请原谅我……”尤其是落在了赵莹身前，更是不断的重复动作。大有作休的失态。
且不说赵莹只是一个不闻世事的少女。便是深谙世故的人也不见得能招架的住。
果然，赵莹露出不知所措也有些同情地目光。瞥头望了一眼已经被搀扶起来的父亲，虽然疼地龇牙咧嘴但好像也并没有什么大碍。
终于，迟疑且畏惧地望向秦锋：“秦，啊，前辈要不你就饶过他们一命吧。毕竟他们好像也知错了，也没有酿成什么坏的后果啊。”
秦锋面无表情，沉默走来。蹲膝在地，左右望向两个奴修沉声道：“你们真的知错了？”
“知错了，知错了！”两人急忙答道，眼中隐隐闪耀着对生的渴望。
欣慰一笑，秦锋点头道：“恩，我相信你们。那既然这样，我就满足你们吧。”
“谢……”
咔擦。
只听骨骼断裂。却是秦锋的手掌不知何时停在了二人的后颈之上一扭。饱含希望的表情，终于定格在这两个奴修之上。
“啊。”在一众人惊惧的呼声之中。秦锋待着笑意转过头，对赵莹道：“小姑娘，我有必要告诉你一句。他们今日能给你下跪求饶，明日便会让你未他们跪下。”
这是什么样的笑容！这才是真正的视人命未草芥。取人性命，就像摘下一朵花般随性自然。
赵莹下意识地点头，有些恍然下意识地将心头想法报出：“我，我明白了。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前辈是怕他们……”话到一办，终于是醒悟住嘴，只恐激怒笑面虎。
“怕？那是你的事！”说话间，秦锋动作将两具死尸踢下楼船，“对于我来说，这只是两只烦人的苍蝇。”
动作后左右环顾，秦锋击掌道：“好了，麻烦已经解决了。船工们。你们该干活了。”
……
真正的仙人就在眼前，可惜自己却是犹然不知。
不过同时，赵老板也十分庆幸，先前倒一直其相处的不错。商人独有的市侩，赵老板并不像其余船工、随行人员等畏惧秦锋。每日总是带着赵莹来到秦锋的客房叨扰。
不过对于其的小聪明，秦锋倒也并不介意。再加上对于赵莹这女子也有些欣赏，索性装作不知不时与聊些修真界的琐事。
……
三日过去，在秦锋的要求下楼船偏离了目的地。
相较于秦锋的沉默。终于，来到客房，赵老板忍不住将心中疑虑托出：“前辈，我已经下命船夫。向北海郡行去了。只是前辈，容我多句嘴。驶往北海郡的方向有一条内海，时常有海妖闯入。我听说即使有庶人向此郡迁移，也是有数十位上仙护航。我们这样是不是有些危险？”
正在津津有味地阅览一分玉简，秦锋不禁皱眉道：“你只管行去便是，一切都有我来对付。”
不忘带上房门，赵老板退出房门：“是。”行到舱房之外，只见船尾后有一处从海平面直升如天际的“黑线”，那里便是宗。
也不知是遥望了多久，直到黑线消失。赵老板终于是忍不住长叹一口气。心中患得患失，虽然是保住了性命，尤其是爱女。然而却错过了仙缘。
至于秦锋？赵老板顿时摇头。自诩察言观色的能耐还是有些，这个整天淡着一张脸的家伙恐怕是指望不上。
却是不知赵莹何时行到了身后安慰道：“父亲，你在叹气吗？没关系的，不能修仙就不修仙就是。你不也听那秦锋说了那些修真界的故事吗。其实仔细想想，这些仙人和我们又有什么区别呢。不过是寿命长点，阅历渊博、更具力量罢了。看白了其实和江湖游侠并没什么差别。”然而，谁又不渴望变强呢？
恰巧，一个修士御剑从天际对行掠过。赵莹望去，却有些痴了。
赵老板故板着脸转头道：“胡闹，你怎么可以直呼前辈的名讳。呀……”话未说完，一个踉跄却是差点跌倒。风平浪静的海面，莫名的起了浪潮。
嗷！
霎时间，只听声若雷鸣。也不知什么东西在嚎叫。
秦锋出言解开了疑问：“是海兽。你们两个，最好现在立刻躲回船舱之内。”站立在楼船顶端，将破解见缠住的布锦扯下。
不屑地瞥了一眼已经遁远的修士，“倒算你跑得快。”言罢，纵身一跃落在船头。也不遮掩修为将灵识外放。
所有的生灵都应当敬畏生命本身。只念闯来的海妖若是有一丝灵智，倒也不介意饶它一条性命。
倒不如父亲那般畏惧秦锋。赵莹却是兴奋道：“不，我要亲眼看看。”说罢，小跑到秦锋身前，唯恐错过任何精彩。
秦锋无奈道：“好吧，如你所愿。”却是远方潮涌渐渐接近了。想必袭来的海妖并非是什么具备灵智的妖兽。
远见还不觉得什么，待潮涌越来越近。那推来的浪潮竟有数丈之高，堪比楼船。浪潮之下是背身肉甲的怪鱼。那甲壳似乎具备御水之威，汹涌的浪潮便是被其所推起的。然而最让人骇人的是，还有一个巨大的黑影在浪潮下若隐若现，宛若大片狰狞的礁石。
轰。
突然一记鱼跃龙门，抢过浪潮寻着楼船冲来。是一只二十余丈的怪鱼，骇然是一只吞船妖兽。那张到极致的口器，当真能容下这二层楼船。
再没有了先前的镇定、顽劣。赵莹惊得连嘴也忘记合上，恐惧道：“这，这是什么？”
五百丈、三百丈、二百丈，站在船头甚至能够闻到淡淡涌来的腥臭味。
终于，秦锋动了。不然，不等这吞船海妖靠近，楼船便要被涌起的巨浪推翻了。
而同时，海妖大张着深不见底的大口从海面鱼跃而出数十丈高从空中坠来。秦锋化作一道流光迎去，没有使用界离剑，只是一脚。
砰！
冲破音障的一脚。雾气在周身暴起，准确地击中了海妖的上颚。哀鸣之下，飞出百丈余远落入深海始终不见动静。
再望向涌来的浪潮，秦锋高举界离剑。精萃的灵力汇入界离剑中，暴涨出数丈灵光沟通着天地灵气。
一时间，方圆数里的灵气都被引动。就置身在漩涡之中向秦锋靠来。灵气汇聚成形，化作一道柔和的斑斓之光于秦锋手中。
直至灵气磅礴到几乎无法驾驭之时，面对如铁壁涌来的海浪。在赵莹等一众人敬畏的目光下，秦锋终于是挥剑了。
数百丈的灵芒，随着界离剑一舞动坠入海中掠过。霎时间湛蓝的海面绽放出一朵血红。一剑之威，涌来的海兽本能的四散惊离，兽潮顿时散去。唯有还余威不散的红浪依然余势不减的向楼船卷来。
余兴未减，实在是好久没有活动筋骨了。秦锋不急不缓从天际回到船首上，界离剑再度缓缓高举，同时左臂齐握，却是要向洪浪斩去。
轰！
终于，界离剑劈去。聚在剑身的灵力顿时倾泻而出，灵光若天堑坠入深海。刹那间海浪翻腾，楼船也在水面开始下沉。
并不是受到余威的重创，而是秦锋全力一剑，不单将卷来的红浪劈散，更是将海面都劈作了两段。
海水在沸腾的灵力下蒸发，犁出一道数里长的斜沟。楼船随着海水在重力的牵引下从青烟沸腾的隘口落入。这便是下沉的缘由。
近乎是以四十五度的角度在划落。“啊……”众人何曾有过如此惊奇的经历。只听无数凡人惊惧呼喊。或奔走、或跪地、或是四肢紧紧抱住梁木。
“仙人啊，快快收起神通啊。”
“救命啊，救命啊！我要掉下去了……”
……
倒是赵莹一脸亢奋，不单不惧，反而饶有兴致地观望这奇景。而同时，灵力的余威也终于散去。隔离在两壁的海水若垂天之幕落下。
又是引得无数人惊呼嚎叫，“噪舌。”秦锋一膝半跪，一掌拍下。灵力逸散，一个巨大的灵力护盾将楼船罩住。
十余息过后，终于如一个气泡一般裹住缓缓地升入了海面。待将灵力护盾散去，整个楼船几乎没有受到海水的浸润。
崇拜、震惊、还有钦慕。赵莹完全呆住了，良久喃喃道：“这，这就是神话中所言的分海神威吗？”
秦锋只是摇头自嘲：“这哪里是什么分海之威，这世上比我厉害的修真者不知有几何。”
赵莹将信将疑：“这样啊。”却还当真以为真正的修士如神话中那本可以翻天覆地呢。这样一比较，秦锋这点手段自然是连毫末都算不得。
没有兴趣炫耀什么。秦锋望着瘫倒在甲板的总船工，又道：“好了，满意了吧。快叫这些人赶紧驱船离去。”说罢，又是回到了船舱之中。
片刻间楼船再度活动越行越远，很快隐没在这片海域。
半个时辰过后，却有一众修士赶来。
然而望着满目狼藉的海兽残肢，不禁皆是骇然：“这究竟是谁干的？”
一人猜测道：“恐怕是门中哪位长老途经此处顺手为之吧。”
“等等，你们看那是什么！翻海蛟鱼。”终于是有人注意到，指着远处一度以为是作石岛的尸骸。
待一众人接近查探，皆是震惊之色。只见海妖上颚处的伤口只有拳头大小，却将颅骸内部挤压成了一片烂糜，最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那神秘的创口却从上颚洞穿了后脑，留下一个直径丈余的**。
倒吸口凉气，其中一位看上去颇有见地的皓首老者失声道：“这，恐怕唯有极品法宝才能做到这种地步吧。”却不知，若是知道这仅仅只是肉身做到的话，不知会有怎样的反应。
……
现在离海兽产卵的季节还差些时候。除去被那修士不知怎么激怒引来的海兽潮外，终于是无惊无险的度过了这一段行程。
无惊无险？当然这只是对于秦锋来说而已。
北海郡隐隐约约的出现在了眼前。秦锋遥望着，不用回头也能感受到赵莹有些不舍地目光。却是突然转身对其眉心一指。
十余息后，赵莹身子一颤，后退数步差点瘫倒在地。捂着有些发烫的额头，却发现脑海中突然多了些莫名其妙的记忆。
那些晦涩的文字仿佛根植灵魂之中，明明从未习过却明白其中意义。
赵莹不禁喜道：：“前辈，这就是修真法诀吗？”
秦锋点头：“正是。这算是我对你的补偿和答谢吧，毕竟这一路也多亏你们收留。还有那端祸事，说起来也是因我而起。如果不是我一时起兴将其中含有微弱灵性的原玉挑选出来了，那两个奴修至多占上些嘴上便宜也就自然离开了。”
不等说完，赵莹抢道：“不是这样的。前辈可千万不要这么想，若不是前辈出手相助，我若被那两恶人带走，还真不知道……”说到一半，脸色泛红却是闭口不言。
接过话茬，秦锋才严肃道：“我明白了。只是希望你切记这次的教训，尤其是如果你真的想要在修真界闯荡一番的话。”说罢，又取出一瓶丹药递来。
讲解了一番如何使用来感应元灵，秦锋又有些琐碎地交代道：“看好你们船上的船工不要靠岸，绕着商道航行一圈折返，然后……算了，你当知道该怎么做。”却是觉得自己有些噪舌越俎代庖了。手一挥，御风遁走。
徒留赵莹焦急呼喊：“前辈。秦锋，秦锋……”然而人影却没有哪怕刹那间的停留，心中惆怅。明明求得了仙缘，却始终高兴不起来。仿佛是失去了什么自己从未有得到的东西。
数息之后，待仙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云端。赵老板才从躲藏的船舱处行出来到了身边促狭安慰道：“女儿，你是看上那个家伙了吗？没关系，那是他没有眼光。到时候你会遇上比他还要好的。”
赵莹脸一红，两只玉手十指摆弄，狡辩道：“没有！父亲，你在瞎说什么。好了，好了。快去干你的正事去。”说罢，佯怒推挤着。
赵老板连忙告饶：“好了，好了不说便是。别再推了，我的伤才刚好，可经不起你这么折腾。”说罢，却是脸色一正：“至于正事，赵莹你倒是提醒了我。有些船工私底下有了些想法，想要出卖我们父女两呢。”话语间，一丝杀意从憨厚的脸上闪过。
赵莹顿时怒叱一声：“当真？这些吃里扒外的家奴！”
……
北海郡，终于是得以抵达。秦锋悠然的从海岩铸起的城门下经过，“道友是要在此常驻，还是仅仅只是途经此地。”却是一守卫拦住，熟络地发问道。
瞥过这面相有些市侩的守卫。秦锋反问道：“有什么区别吗？”
不过一个炼气也如此无礼。侍卫心中有些不悦，但并未发作，耐着性子解释道：“若是途经此地三日内便离去的话倒也无妨，如果说阁下想要常驻于此，那就必须完成我宗颁布的三个任务作为条件。当然，都是一些轻松的活计。比如潜入凡人无法抵达的深海采集灵草，或是接班去诛杀侵入的低阶海妖。”
还真能折腾，难怪先前看见几名修士与之攀谈后挥袖怒走。秦锋怒笑道：“莫非这海域成了宗门开辟的了吗？”
侍卫两手一摊：“道友切莫为难与我，我一小卒也只是听命行事。其实最多耽搁月余时间便能完成，当然若你觉得麻烦，交纳十个灵石也可常驻三载。”说罢，又面带嘲色讥讽道：“若是道友亮出你的筑基修为，倒也是可以直接进入。”
却是戏言成谶，这年轻的侍卫还不知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心中一紧，秦锋下意识差点就伸手一拳轰去，好在看起一脸戏谑之色才回过神来。“拿去。”取出十个灵石递来，没好气道。
眼前一亮，几乎是秦锋刚摊开手，侍卫便一手夺取。小心的左右相望见自己的同伴并没有察觉。只以为是哪个宗门的贵公子。
霎时换作一脸笑颜，连带着语气也和蔼不少：“哦，道友可真是阔绰啊。”却是已经下定决心将这比灵石贪墨，至于任务？随便拿出三两颗便有大把的人手抢着做。要不怎么说这把守城门是个肥差呢。只可惜这样的肥羊一年也不过只有五指之数。
秦锋意会一笑：“时间就是金钱。”没有点破，直径向北海郡内走去。
“哈哈，那就请道友好好把握干一番大事。”热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秦锋嘴角裂出笑意，促狭自语道：“恩，我会的。”
市坊充满了海域风情，徐徐微风也无法吹散空气中微微咸味。黝黑壮汉与小麦色的女子不时从身边掠过，对于秦锋的奇装异服熟视无睹。早已是习惯了修真者的存在。只有宗门的修士经过，才会停下手中的活计行礼。
“到底是宗的势力范围。”秦锋不禁感慨，围绕着外城转了一圈。那矗立的灵塔便有八十一坐，最让人震惊的是还有一根数十丈之高的图腾柱矗立天顶。不过那图腾上的雕绘之物，却是一只拥有青龙血脉的五爪巨蛟。
本来还想要靠近观望一番，然而数里之外便被侍卫无礼的赶走。却是内城中心只是宗门弟子的活动范围。这让秦锋不禁皱眉，如此森严看来想要悄然地接近雯雯显然不太可能了。
便不再多作停留，婉拒了数伙邀请一同同行的散修队伍，独自向北海海域遁去。
……
“河童座下的妖族，应该已经到了吧。”遁入海水之中，秦锋向着约定的方向行去。
不过复行数十里，就不乏可见许多凶猛的海兽。这些没有灵智地下的怪种，甚至见着秦锋就扑来。杀不胜杀，浅海便且如此，深海之内不知孕育了多少海妖。秦锋终于有些理解，为何宗门还在这里修筑一道巍峨的妖兽。
而就在此时，单调的海底前方突然出现了暗红的色彩。却是一片巨大的珊瑚群落。无数的鱼群在其中嬉戏，无数的虫豸在此赖以为生。
然而张开的灵识范围内，秦锋却感知到至少有三千之众的类人生物，不禁疑惑：“这里怎么会有如此多的鱼人？”
“来人站住！”
“好大的胆子，不知道这片海域是我宗的禁地吗？”
……
只听数声厉喝，四周却是遁出了十余个修士向秦锋围来。
骇然又是宗门的弟子，那为首的汉子更是赤裸半身，露出的皮肤上纹着水龙戏珠的图录。手持一把三叉戟，浓眉瞪目更是指着秦锋鼻尖呵斥。
低浅的修士、劣质的法器，却强要沐猴而冠装出神明的威严。秦锋忍不住发笑。不过再看向壮汉的手臂，却是拖着一张渔网，而网中却束缚着一位瑟瑟发抖的雌性鱼人，正投来惊慌失措的目光。
不过秦锋并不打算趟这浑水。却愈发的对宗门的霸道感到不满，就连最底层的外门弟子也如此飞扬跋扈。
姑且饶他们一阵。“好吧，那我这就退回。”说罢，秦锋便打算绕个远路。
然而四下无人，几名修士相互使了一个神色，却是抢先动作将秦锋围住。“站住！想走便走，把这里当做什么了？”
未怒未恼、秦锋皮笑肉不笑道：“呵，一群奴修聚在一起连胆子也长起来了吗？”甚至懒得多费口舌。
神识一动，十把幻剑从剑鞘激出分而击之。只听惨叫求饶声下，先前还不可一世的修士连招架也无法做到便被肢解洞穿。唯有那为首海神装扮的汉子，将三叉戟祭出，法器瞬间被毁去，但也是破掉了幻剑。连手中渔网都被丢弃，顾不得同伴即刻遁走。
只是这速度在秦锋眼中却比乌龟强不到哪里去。“下辈子再干这杀人夺宝的勾当，记得动动脑子。”手一招，其余九把余威未散的灵剑再度向遁光轰去。
“自寻死路。”叹息一声，倒没有忘记被渔网束缚的鱼人。左掌张开一握，着无主的劣质法器顿时崩离。
婀娜的红鳞鱼人顿时钻出。而这时秦锋才注意到，这个鱼人实在是有些异样。不，与其说是妖，倒更像是人，不过是周身些许部位长了些红色鱼鳞，还有一头异常妖艳的红发而已。不过正是因为些许异类，反而让看上去更加的绝美。
秦锋顿时恍然了为何这群修士会掳走这只鱼人。但也仅此而已，对于一个空有皮相的花瓶，实在是提不起任何兴趣。化形，往往要结丹甚至元婴期的妖修才能做到。而这连灵力波动都不具备的鱼人却是妖族中比半妖都还低贱的存在。
“好自为之吧。”道了一声，秦锋便折身要遁走。
鱼人愣住，万万没想到来人竟然真的就这般放自己离去了。眼中突然有些了一丝神采，就像看见了什么希望一般。妙曼的双腿在水中优雅游离，一个转身晃到了秦锋身前：“恩人，请慢走。容我……”
挥手打断，秦锋不悦道：“好了。你是妖，我是人。没有顺手杀你便是我仁至义尽了，你还想要做什么。”
脸上顿时闪过一分畏惧，怯弱之下鱼人却依然鼓起勇气吞吞吐吐道：“我只只是想请你再我帮族一个忙。当，当然不会让你白做的，你要什么都可以……”
秦锋好笑道：“就你这样能给我什么？”边说边去，推开鱼人。唤出灵风，便要遁走。
一脸焦急，鱼人竟再度拦上倔强道：“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秦锋自嘲一声：“还真当我是好人吗？”只对这死缠烂打感到有些厌烦，好气道：“那你就给我当妾女得了。”
“啊！”鱼人的脸色顿时凝住，慌忙摇头：“不行，只有这个这个不行。”
“看来你是想要空手套白狼啊。”颇有意外，秦锋饶有兴致促狭道：“只要给我当了妾女便能救了你的同族都不愿意，看来你也不是真的有多爱你的同族。”
因为生气，连脖子镶鳞都部分都在微微泛红，鱼人气鼓道：“我当然爱我的同族。但是这能比自我的尊严更重要吗？你要真想要如此，那就强拿下我吧。反正对你来说也是易如反掌。”
却是没有想到这绝境之中的女子依然如此的骄傲。秦锋哭笑不得：“不必。我好歹还是人类，可对跨越属种的雌性没有兴趣。”不过秦锋心中却是有了一个主意，反正或许也是顺手为之。
见秦锋拒绝，心情顿时有些低落。甚至没有心情回应调侃，心灰意冷便要转身离去。
霎时秦锋开口道：“喂，既然你想要叫我帮你。至少要先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身子一顿，鱼人转身惊讶又待着一丝欣喜：“溪美。”
……
红磷鱼人，北海妖族最不被认可的妖族。生来空有灵智，然而修行的资质却差的离谱。所以以至于受尽欺凌。连栖身的领地都被赶到了最危险的地段，加之有些鱼人身上异化的鳞片是打造某些低阶法器的上好器材，雌性鱼人多又生的美丽时常被取向另类的修士相中。所以数百年来一直都只能是在苟延残喘，甚至不管筑只敢在这躲避在这天然屏障之下听天由命。若非是鱼妖属于卵生，生殖能力惊人。再加上宗门又霸占了这片海域。恐怕早已灭绝了。
听其缘由，秦锋不由好笑一声道：“宗门倒是干了件好事。”阴错阳差，霸占了此片海域。倒是防止了红鳞鱼人一族被涸泽而渔。
看着溪美面色尽是希翼的眼神。秦锋终于是回应道：“也是难为你们，能找到一套隐匿法阵的材料。不过这种东西藏得了一时，藏不了一世。索性我就从源头，未你们根绝了后患。”
听罢。溪美非但没有狂喜，反倒生出疑虑：“当真？”若非秦锋当面曾使出了术法证明实力，又救了自己性命却又不挟恩图报。定要以为这是一个轻薄之徒。
心中激昂，手杵着剑匣，秦锋一副正气凌然傲然道：“那是自然。我既然说过帮你，自然会帮你到底。这样吧，我先暂且护你们周全。再亲自去会会北海龙族，届时他们自然会重新收纳你们，绝对再无它族胆敢像以前那般欺凌你们。至于宗门，我定要让它为此付出代价，甚至灭其宗门。”将心中原本的打算一举托出，丝毫未有脸红。
溪美瞪着美目：“当真！”却是十分意外自己真的遇上了一个不世出的高人？
秦锋神秘一笑：“短则月余，多则半载。到时候你自会知道。”说罢，却又狡黠道：“不过，这并非没有代价哦。当然，不是再叫你给我做妾女了。”
摆弄着不安的玉手，溪美好奇又警惕道：“是什么？”
秦锋探身过来，故作多此一问：“你听说过大昱吗？”
……
传音联系河童，却感觉有结界屏蔽了传音之术，想必是还其它妖族的领地游说的缘故吧。
索性，秦锋也就没有再到约定的地点相见，只是祭出了一张传音符，知会河童了座下的妖卒。便与溪美一同向其同族的藏身之所寻去。
不过半个时辰，便有至少有五万的红鳞鱼人被召集而来，而且依然还有鱼人源源不断的赶来。
秦锋不由大喜。悬浮在红珊瑚之上，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运足灵气喝声而道，将曾对溪美许下的诺言再度重复。气宇轩扬地勾画着美好的未来。
“……追随我，敞开你们的灵魂拥抱我。那些让你们流血的，我必为此害他们的性命！”掷地有声的秦锋终于言罢。然而良久，却是一片寂静。
还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是太急功近利了吗？埋头一看，却见红珊瑚下的鱼人们纷纷是一副难以置信之色。只要去信仰这个人类自己想要的东西就都能拥有了？这天上掉下的馅饼，也未免太不真实了。
沉默之间，拖着一张渔网溪美适时站了出来：“是真的，大家请相信他。我的性命就是被他救的，还有这些便是他为我行的复仇。”说罢，将渔网撒开，十颗面色狰狞的头颅落下。
“天啊，那些是宗门的恶魔。”也不知谁呼喊了一声，红珊瑚下彻底沸腾起来。
“我们相信你，秦，不对，吾主我们毕生都将信奉你……”
……
市侩的宣告、恶毒的诅咒。就像是一场狂欢，甚至没有人去想眼前之人是不是一个骗子。绝望之境下的鱼人们，奋力的抓向这黑暗的光芒。
但这道光究竟是刺破黑暗的黎明，还是黄昏夜幕下的幻影？
省去了一些麻烦，还正打算使出几招术法镇住这些鱼人。秦锋向溪美投来赞赏的目光，又是取出《昱颂》。
却是有些生疏了，在强大的记忆下一目十行的翻阅了一番。数十息后，终于开始了布道。瞳目闪耀着异样的神采，嘴角勾勒出莫名的笑意，秦锋诱惑道：“你们想要力量吗？”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未有讲解虚无缥缈的信仰追求，第一句话作惊人之语，而后又开始述说种种好处。也不知过了多久，越讲越是兴起。然而远方却突然传来骚动。
闻声望去，却是见一众水妖赶来。
为首的是一个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蛟的结单妖修。身后跟着近百位筑基期随从，再后面便是约五百位精锐水妖，上千只驯化的水系妖兽。来者无一不是身披着长着骨刺黑骨之甲，乍一眼望去就像骨骼长在身体外一般。
邪骨水妖，这是河童的势力。
一众红鳞鱼人却是不知，只以为又是哪方势力要来欺辱一番。无以不是惊惧地浑身颤抖连大气也不敢出，只是待着仅存的一丝希望望向势单的秦锋。
终于，邪骨水妖行到了一里之外停下。在所有鱼人的注视之下，那狰狞的蛟人竟是向秦锋行晚辈之礼道：“拜见秦锋前辈。我主河童正在与北海诸族商议结盟事宜实在不得抽身，这才命我等来寻前辈。”
“无妨，我们在此等候便是。”说罢。借花献佛，秦锋指向脚下的鱼人又道：“只是有一琐事麻烦将军，可否替我暂且庇护这些鱼人？”
脸上闪过一丝好奇之色，但并没有多问。蛟人抱拳道：“区区小事，前辈既然是我主挚友。在下定然不苟完成。”
“甚好。”秦锋点头一笑。再由上望下，只见无数鱼人投来的目光已是一副崇拜之色。
如果说对先前的信口开河还有怀疑的话，如今却是终于是相信了。
秦锋不禁合上双手十指紧握，数言告退蛟人。再找上溪美，命其寻上族中颇有威望的长者，寻了一个僻静的地方。拿上《昱颂》却是要亲自教会一批布道士，让大昱真正得以生根。毕竟这些鱼人太过于市侩了。听其言，许愿的功利性太强了。而信仰之源必须要纯粹的信仰才能支撑，这些鱼人必须得以教化！
直到八日的时间过去，秦锋还在忙着布道事宜。甚至为了在这些灵感差到让人绝望的鱼人中树立个榜样。还折返了一趟北海郡，花费了近万的灵识，置办了一套丹药。秦锋为其开辟丹田脉道，总算让其感知到了气感。届此，又用取巧的方式将信仰之力渡入溪美识海之中。总算是培育出了一个伪狂信者。
在狂热的鱼人为之筑起的珊瑚房中，秦锋下意识地擦了擦额头，疲乏道：“好了，若非没有必要千万不要胡乱使用。不过现在你先用我教你的方法尝试一下。”
这时溪美才有些多余掩住被药汁涂抹着纹路的胴体，略有害羞又惊奇道：“那，那我现在也算得是妖修了？”说话间玉手摊开，生疏的控制着体内的信仰之力。一把白色月镰在手中幻化，忍不住一舞，凌冽的剑气散出，顿时将珊瑚强划出丈余的刀痕。急忙吓得收回，又炯炯有神地注视着秦锋等待回答。
沉默，数息后秦锋才委婉道：“你这资质想要筑基恐怕有些困难。不过你只要全身心的信奉于我，便能从主神那里汲取力量。这种来自灵力最纯粹的力量，足以媲美天道的道化之力。”
粉红的嘴唇一撇，溪美神色古怪地盯着秦锋，但终究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秦锋亦是意会，自然是明白这个女子看破了其中一些端倪。叹息一声，故作高深道：：“我感觉到了，你心中起了质疑。即使你感知过这份信仰之力，若不将你的心魔除去，你也无法成为狂信者。”
溪美轻咤一声回道：“前辈，你可不要小看我。”
正待秦锋欲再言，却感知到有人靠近。只听门外传声道：“前辈，我主河童已到。请问您是否要现在就去见一下。”
好戏终于开场了。心中一喜，“我知道了。”秦锋站起身，招呼一身便向门外走去。
……
然待见到河童，却只见其脸色有些阴霾。正独自坐在一颗巨大的珊瑚树上端着酒樽埋头痛饮。
遁上坐下，“怎么回事，他们不相信我吗？”秦锋猜测道。
一把将酒樽丢弃。河童面带杀意怒道：“倒也不全是于此。而是众妖中却有一些人反战。嗟，真是群废物，连一点点的失败风险也不敢承受能成什么事！”
倒也不觉得意外。“尝尝这个。”秦锋取出一壶酒，斟满递来道：“那你现在这样子，是想要放弃了吗？”
饮尽，河童甘畅道：“好酒。”神色突地狰狞起来，“自然不会。不妨我们就推它们一把。让他们只能为战。”话说到一半却又停住吊起胃口。
秦锋会意一笑，答道：“莫非你想要袭击宗门的据点？”
河童笑骂一声：“嗟，你就不能配合一下吗？”站起身狰狞道：“没错，而且会有北海龙族为首的七个妖族打算插手此事。不过不能强攻，必须由内部先破坏掉护城禁制方可。”
秦锋两手一摊：“那看来我就是最好的人选了。不过话先说好，不一定会成功。”
将酒樽撞来，河童道：“那总比什么都不做，将选择权交给别人来的好。放心吧，不是只有你一人，还有一群擅与隐匿的离水水妖会与你同去。对了，我们选择进攻的这个据点执掌者，可是冰魄仙子座下最为得意的弟子。”
秦锋举起酒樽道：“那他的性命我就收下了。”
晃悠着杯中之物，河童道：“到那时，冰魄仙子，甚至雯雯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到时候就该你出场了。”
……
三日后。
诛妖城，位离北海郡三百里之外的一个孤岛据点。因为地利得天独厚，这错落在深海境内的孤岛也不知是哪位散修发现，慢慢经营成了一座市坊。但据说就在赚的盆满钵满之时，这位散修却莫名“遇害”。市坊被宗门强行占去，才成了如今的诛妖城。
只是这诛妖城，却没有其名这般冠冕堂皇。所有不能搬上台面的生意，几乎都在这里买卖。抽离魂魄炼成的邪宝、魔丹、妖奴贩卖，却是干着邪道的勾当。
秦锋没有进入其中，而是潜在十里之外的水域之中自言自语道：“呵，当真是防卫森严。难怪此城建立了六十载，北海妖族都无动于衷。”只见高达十余丈的铁壁城墙下，堆积的骨骇如山。像似在狂傲的炫耀着力量。不过最让人在意的还是城中处那灵光闪耀直径数百米的玲珑巨塔。黑色厚实的墙体宛若钢铁铸成一般显得十分坚硬。但是最顶层，却是透明的晶体锻成。清晰其中有十位修士正盘坐着维持阵法。想必这定然是自己此行的目的。
只是且不说如此森严的防卫如何闯入。即使真的成功闯入，透明的壁面下也会第一时间被察觉，可谓是插翅难逃。
“那是因为善于隐匿的往往不具备强大的攻击手段。而道法了得的妖修往往少有精通隐匿，且也不愿干做这九死一生的袭击。当然，若是不惜代价强攻自然也能攻下。但是人族，你认为有必要吗？”却听身旁传来朦胧回音，混沌的声响就像是海在说话一般。
又是有声音传来：“喂，人类。你真的能不拖我们的后腿吗？”
秦锋不悦怒道：“哼，你们要是有本事对付的了镇守的修士，我倒也不介意让你们自己去。”
霎时，戏谑之言顿时止住。
“好了，我们现在就动作。拖得时间越长，变数反倒越大。”
秦锋这才从海中钻出，身后却是背着一个环腰大的水葫芦，直径向诛妖城飞去。
而就在秦锋脚下深海之底，却是有河童为首数千妖修，数万海兽蛰伏。
强大的目力透过朦胧的海面，蛟人不禁将心中担忧托出：“主人，说他真的能行吗？”
河童神秘一笑：“何不持目以待呢。”
……
这有些特立独行的法宝，除了引得他人多注目几眼，倒也未有人上前盘问。将修为压制在炼气顶阶的修为，不在路上多作耽搁直径向巨塔行去。
巨塔足有九层，每一层皆有数十米之高。置身其中就如同落身巍峨的大殿之中。散修行馆、藏书楼、死斗场，待再向第四层行走时。一个坐在小凳椅上的棕衣假寐老者却是将秦锋拦住了，不耐道：“非我宗弟子，不得再入内。”
筑基后期。灵识扫过，秦锋便作揖抱拳退去。
“喈喈，这就让你没办法了吗？”却是有葫芦口中探出了一丝水渍湿润在发丝旁。
“呐，别这么说嘛。毕竟这些血肉构造，除了隐身符外还会什么隐匿术式呢。在这种布下灵力探知的法阵之下，自然是没有鸟用。”
秦锋行到老者视觉死角之处。“闭嘴。”怒喝一声，将两只袖袍向下拉扯的稍微宽松些，双掌交合待作结印的起手式，双目闪烁着一抹异样的灵光，却是再度从容走去。
十步、五步、三步。慢慢地接近，棕衣老者却似没看见一般，佝偻的腰身靠着墙壁双目微眯着，手中把玩着一黑一白的玉球。
而死斗场中，正有两位结怨的炼气士正在死斗，吸引了一众修士的目光。倒一时也无人注意秦锋。
两只袖袍之中，结印的术式越来越迅速。识念紧紧地锁定老者双目，感知着视觉盲点。手中结印，控制着一丝微弱到几近无空气浓度相等的灵力，侵入棕袍老者眼中。将传递的光影扭曲，扩大视觉盲点的脑补，以此欺诈。
所有人都能见得秦锋，唯独这老者不能。
心中不禁一喜，手中动作更是稳练。不急不缓的向第四层走去。终于，又是踏出一步堪堪越过老者。秦锋兀地停下动作。悄无声息地掌着腰间界离剑，随时准备暴起。
“嗯？”却是棕袍老者莫名睁开轻咦一声，左右望去却没有任何可疑的东西。“奇怪？”自言自语着，甚至不信邪地将神识放出却也没有任何发现。“难道我的直觉出错了？”
秦锋这才松了口气，还当真以为这不起眼的修士身上有什么感知型法宝呢。不敢再做耽搁，急忙向扶梯上行走。
而就在这时，一位宗门弟子行来。离着棕袍老者还有数丈远却见其一眼瞥来，霎时怒喝道：“嗟，哪里来的小辈！你的身份铭牌呢。”
惊呼一声，来者浑身摸索，却是谄笑道：“李，李老。我好像忘记了，你看能不能……”
枯瘦的脸庞上浑浊的双瞳一瞪，怒道：“宗门的信物也能忘记！你怎么不把你姓甚忘了？滚，这个季月别再想上来修行了！”
这被呵斥的小辈顿时感到委屈：“可是刚才……”方才明明也看见了一位连宗门道衣也不着的家伙也进入了啊。明明也和自己一样是个炼气士，为什么就揪着自己不放呢？
见来者似有不满，棕袍老者顿时起身：“要说什么！”
“弟，弟子不敢。”说罢，急忙逃也似的离去。
……
五层。
“你这家伙，倒是有一手啊。”
“呜啊。我好好奇呢，给我们说说啊。你是怎么做到的？”
“嘿嘿，不过和我们比还是差远了。”
……
“闭嘴！你们绝对不会再听见我说第三遍。”在掌中运气灵力，猛地一拍背上的水葫芦。也不见有声音传出，入耳灵言顿时断决。
躲在回廊的转角口，悄然望去。这一层似乎是个回形的走廊。两侧则是一个个封闭的石门。廊道上雾气缭绕，这是灵气凝聚到极点而形成的实质形态。
不用想也知道，也里定然是宗门修行所用的静室。
身后随时都有可能有人出现，不敢多做耽搁。秦锋只能继续向前方行去。堪堪走过三个转角，便是听见有细微的声响在接近。
来者有四人，恐怕是巡游的守卫。不敢出手杀人、甚至不敢束缚。这些守卫身上绝对是存有禁制的。秦锋下意识的拉向身侧的石头。纹丝不动，却是被隔绝阵法所封印，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破除。
略一犹豫，秦锋还是抽出了界离剑，正要借用空间术法遁避。
“该我们了。”霎时间，葫芦中流出清澈的液体顺着石门的纹路攀爬。寻觅着阵法的脉络行进。
脚步越来越近。“快来！”秦锋催促道，甚至能看见影子从转角处投影了过来。
“好了。”终于，感知到一丝微弱的灵力逸散。石门发出了难以察觉的声响。就在转角处，衣角掠过的一瞬间。
秦锋迅捷无声地推开石门闯入。带上的同时，抽出界离剑。一道剑芒瞬间斩出。
只见十余平米的黑石屋内，唯有一貌美的女修浑身赤裸的端坐在蒲团之上。似乎在修炼什么邪门的功法，只见其酮体粉红，似乎还散发着炽热，连带着整个室内也有些燥热。
察觉到异动，女子强行收功。却见一身影闯入即刻捂住酮体，神色暧昧娇呵道：“你想干什么！”却是以为又是那仗着自己父亲余威，烦人又可爱的纨绔子弟，终于是按捺不住强行闯进吗？
然而，迎来的却是一道凌冽的剑芒。
轰！
反击？甚至没有机会发出惨叫，艳美的女子顿时尸首分离。剑气更是在后背的墙体上留下了一道丈余的剑痕。
思无邪，秦锋淡然打量着脚下的尸首，言语道：“想杀你。”手中随手起了一团灵火，也算送这倒霉的女子一程。同时识念探出感应着门外那巡游的守卫。
十余息后，四位守卫却是停在了门外不动。秦锋扶掌靠着石门，灵力灌入耳中听取着异动。
“奇怪，这里怎么有些水渍。”
“恐怕是在炼化宝物吧。”
“哦，想必定然是极品法器。灵威居然从阵法中都能溢出。嗟，这个骚货。”
“嘿嘿，你们不知道吧。听说那女子把元阴献给了姓张的那位。为此，好像得了一颗水灵珠呢。可笑还真有蠢货，真心喜欢这女人。喂，你这是什么表情。莫非你在嫉妒吗？”
“滚！”
……
嬉笑声渐渐远离，秦锋终于是送了口气急忙从静室中出来。同时一拍葫芦，毫不吝啬赞道：“没想到你们还是有些用处。”
“桀桀，你也不赖嘛，血肉构造。”
故技重施。又是借着两个静室掩蔽，同时取了一套宗门的道衣。终于是来到了第五层入口。未见有人，只是一道水幕之界拦在身前。
只听耳边灵言：“这个禁制有些棘手。阵法的脉络应该在第五层，不是短时间内可以破去的。”
秦锋一笑：“那就我亲自来吧。”手掌着界离剑脚下一踏，人已经是出现在了水幕之后。
只听耳边灵言惊诧道：“空间道术。”
听见这群毒舌如此震惊。秦锋不禁感到十分自得：“你们倒还有些见识。”脚下不停，又向第六层行去。
难怪无人会镇守。放目一望秦锋顿时恍然。相比于下五层，这第六层的装横可谓宛若仙宫。
空气中弥漫着珍贵的五彩麋鹿的麝香香味。似乎主人不在，一群莺莺燕燕正三三两两聚在一团歇息。内五层的空中楼阁中，却至少有三百佳丽。还有许多陈列的奇趣玩物、憨态可掬的异兽、难以数尽的佳肴美酒。便是秦锋见多识广，也不禁为之感到咂舌。
金屋藏娇，也不过如此。难怪从外望去，唯有这第六层被一层流光遮掩。
不过这自然也是便宜了秦锋。未取任何一物，如无形之影。秦锋在偌大五层的寝宫穿行。借着强大的识念感知，还有那强横到不似人所能拥有的迅捷。如疾风静走，心如止水的在近乎不存在任何视线死角的寝宫内穿过。
终于来到第七层入口处，却是一个寒冰冻结的冰窟阻于身前，甚至连数米之高蜿蜒的阶梯都被此冻结。不过好在那些妾女也无人敢接近于此，有的是时间来破解。
微微皱眉，秦锋手掌又是按向界离剑。方控制着灵力度如，“呃。”猝不及防，却是闷哼一声。就像是受到了吸引，灵力堪堪从手掌泛出。却有一股寒毒涌来。即刻止住动作，然而整个手掌也化作一片青乌。
若是寻常修士，怕是已然毙命。秦锋呲牙道：“好恶毒的禁制。”左手拉住右掌一扯，整只手掌却如冰晶碎下。待又退后数丈，确定安全后服下一粒丹药，催发灵力，只见肉芽在断肢处蠕动，编织着新的躯体。
“桀桀，还是让我们来吧。”似有些兴兴幸灾乐祸地笑着，一道道水渍又从葫芦中钻出，向数丈外的寒冰流去。
“这些水灵还当真是厉害。”秦锋终于是恍然了，为何河童一定要让自己带上这群实力并不出众的水灵。
终于是半个时辰过去。寒冰终于被水灵消融。一股凌冽的寒劲从螺旋阶梯顶部透出。
第七层门禁之外的莺莺燕燕们确实有些察觉发问道：
“姐姐？你有没有突然觉得冷了好多？”“是啊。我也有这种感觉呢。”
“去添件衣服吧。”
一眉目涂上彩紫色美瞳的妖艳女子眼珠一转道：“要不我们去看看？反正塔主现在又不在。”丝毫不觉得自己过于旺盛的好奇心有何不妥。
终于，以为风韵犹存，正宫打扮的女人起身发话：“不在也不行。紫云妹妹，怀有好奇心是件好事，但那好奇说的是对于知识、对于自身的好奇。对于外物的好奇，若是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可是后悔都来不及了。妾女就要守妾女的本分！”尤其是严厉地瞥了紫眉女子一眼，颇有疑虑的向第七层的通道行去。
“嗟，装什么装。”待人走远，被训斥的女子才敢不忿地轻哼一声。
……
待寻来的女人终于到来。却见记忆中的禁止似乎完全无损，只是不知为何却要寒冷许多，寒气弥漫如晨雾一般。下意识地紧了紧衣裳，虚弱的身体根本不足以抵御这寒气，来回扫过确定了空旷的门道中无人。
“那些阵法师又在搞什么名堂吗？”自言自语，这才又转身离去。肤浅的境界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一处角落的寒气隐隐要稀薄许多。自然更是不可能察觉那禁止的异样。
放开紧握地剑柄，秦锋这才终于送口气道：“幸好这此没有修士存在。”说罢，回头。坚冰开始溶解，数息间便化作了六个水人。
“我们快走吧。”说罢，秦锋钻入通道之内。手中结印，具现出一道冰墙聊胜于无的将其重新封闭。又取出早已篆写好的阵法符盘激活，这才离去。
待来到第七层，秦锋终于是明白了为何会用如此强烈的寒气涌下。整整一层楼塔被篆刻成了个巨大的聚灵大阵。
阵法的脉络散发着奇寒，光芒隐隐流转。似乎是用高阶水系妖兽的血液绘成，而阵法脉络的结点，则是用镶嵌价值数万灵石的寒冰石替代。最让人震惊的还是居于中央的寒池，那酝酿着磅礴且柔和的灵气之下，还浸泡着一颗黄白相间似月亮的圆盘。
面对第六层的金屋也只有不屑之色的秦锋也忍不住眼前一亮：“当真是气派啊。”还不说那池中之物究竟是什么宝物。但是这聚灵阵法，没有一千万的灵石绝对是做不下来。
六位水灵却没有秦锋那般从容了，尤其是注意到了那寒池中的圆盘，连眼珠也是挪不开了。“这，这是什么宝物？”说话间，无形的躯体化作如水箭般遁去。
见利忘义。同伴？任务？似乎都没有眼前这宝物来得重要。
“不长脑袋的蠢货！”秦锋怒极，陨星刃取出砸向地面。
轰。
重剑触地，比那金属还要坚硬的黑色白石竟轰出了一个丈余的裂口。
嗡。
大音希声，若有若无的声响下。陨星刃的剑身流离着黑色光华。六道遁影顿时停滞，缓缓的被拉向陨星刃。
“给我滚过来。”秦锋怒喝一声，同时左臂齐握住陨星刃收刀。
束缚的引力牵引下，六个水灵甚至不能维持再形态，化回一滩滩流体泼洒在秦锋之后。
怒瞪如影翻涌的水灵。毫不掩饰杀意道：“有命去拿，有命去用吗！别说北海众妖不会饶了你们这几个奴修。我便当先取你你们的性命！”
没有说话，这六个水灵在秦锋的淫威之下似乎是惊醒屈服了。
秦锋又是喝到：“是不是我一路上没有理会你们几个的调侃，以为是我怕了你们了？那我明确的告诉你们，我秦某不得你们相助，即使破不了这护城阵法，但遁走绝非难事。你们如果还敢肆意妄为，我倒也不介意卸磨杀驴！”
“不敢。一切谨遵上君吩咐。”六个水灵终于是服软。回应一声老老实实的又飞回葫芦之中。
略有遗憾打量过圆盘。秦锋沉声道：“你们也莫要怪我。道旁苦李的故事难道不知道吗？此等宝物绝对是存有禁制。可以说这本身就一个陷阱。”大棒加胡萝卜，又是边走边道：“倒是六位齐心同我摧毁护城大阵，难道还会有谁吝啬赏赐给你们吗？”
“明白了。抱歉前辈，只是我们一时贪欲蒙心。”虚以委蛇亦或是真的认识到了，水灵传来回应。
“明白就好。”秦锋点点头，顺着没有禁制的阶梯再度攀上。却是脚下一顿，识念分明感知到。这第八层至少有数十只灵兽在活动，尤其是其中一个灵识尤为强悍，恐怕是结丹级的灵兽。
距离目标只差一步，怎容退却。“看来只能硬闯了。”又是布下河童给予的阵法符盘。
破界陨星双持、法相化身具现，甚至将裂魂弓、天煌剑与其作为武器。深吸一口气，终于是攀上第八层。
“嗷！”还未出现，众脖子间系有无声铃铛的灵兽纷纷发出咆哮。
迎之而来的，则是五只寒气凌冽的术箭。
伴随着十余只灵兽的惨嚎，空气中炽热的温度也是骤降。
与具现的法相一同踏上，秦锋平静的双目扫过，整个第八层塔楼竟全是火系灵兽。不做停留，双刃舞出一道剑花，秦锋霎时向众灵兽杀去。
第九层。
叮叮、铃……
十余个悬挂的子母铃无端的开始摇曳。一个、二个……紧随其后，越来越多的铃铛也开始晃动。
阵法师届时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怎么回事？有人入侵！”
“可恶，快快去激活警备符箓。”
“还傻站着干什么，快来人手。与我主持入口的封印。”
……
而同时，秦锋却是在大发神威。略显狭隘的空间，反倒是给了更好的发挥。不单是四面攻来的灵兽的不好施展，击来的炎火炎神通更是未建寸功反倒只有误伤。
秦锋却是有些着急，“给我滚开！”手中再度挥剑，将妄图缠来的三丈火蛇斩作两断。同时分神控制着法相护住侧翼，在无数击来的流火中向最后一层冲去。
六个水灵躲在葫芦之中连身子都不敢探出，喃喃惊惧道：“好强。这真的是结丹修士吗？”
“那个白色的半身虚影是什么？竟然这般强大。”一人独敌四十余只筑基灵兽与一只结丹灵兽。起初还真是被其疯狂举动骇然。但却没想此人战力竟如此强悍。
当然，这也是因为占了地利。还有这些灵兽委实不具备什么灵智的缘故。也亏得秦锋是武修，若是换作其他修行者，即使能够应付，也只怕被堵在入口处短时间也根本难以突破。
细微的铁链拖拽声响入耳，秦锋闻身望去。只见塔顶一片火海处，扑来了一只浑身燃烧蓝火，四肢还戴着断裂锁拷的巨大蜥蜴。
难怪，先前明明感知到有一股巨大的灵识波动，原来是一直被束缚在天顶之上吗？
一声怒吼，还未坠下蓝火巨蜥便喷出炽焰不分敌我扫来。
咧嘴一笑：“我可没空陪你玩。”界离剑一挥，秦锋已出现在数十米之外。在众灵兽还未回过神来，顿时攀到不过十余米远的入口处。
将葫芦取下呵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破解禁制。”
法相化身，守护。
来不及听其回应，更是留作保护这群水灵顺利破解禁止。回身杀向腾着火云扑来的蓝火蜥蜴。
被幻术迷惑的双瞳下，蓝火巨蜥几乎将整个狭小的空间化作了火海。也不知这是什么异火，不单是一群火属性的灵兽在其中哀嚎打滚。
秦锋更是接连使出护体灵盾、信仰之甲，又在天衍道衣护主之下，这才得以勉强支撑。
呛！呛！
双刃斩在其厚重的鳞甲上，只能空留一道道白印。蓝火巨蜥却在烈焰中如鱼灵巧。每度攻击，却让秦锋难以招架。
轰！
就在此时一声巨响，整座巨塔都在微微摇晃。
秦锋心中一沉：“布下的陷阱被触发了吗？这些水灵，究竟还要多久才能解开禁止。”心中愈发焦急，然而却连后头分神观望的空隙都没有。
陨星刃反手推去，将袭来的巨爪弹开。蓝火巨蜥借力使出神龙摆尾，那微端密密麻麻的骨刺闪着寒芒迎来。
先前可是吃了闷亏，再不敢硬接。顿时向后退去，眼见根本不能顺利避开。秦锋没有意思惊慌之色。识念之下，法相双臂抵御着在异火中妄图向水灵袭来的灵兽。另外两只双臂拉开裂魂弓，搭上三只寒箭，脱弦而出。
舍弃了目标，蓝火巨蜥一口息火喷去。
冰火相融，剧烈的爆炸下。秦锋趁机拉开数十米距离，心中大感忌惮，然而却只能硬着头皮将其缠住。最为不利的便是术箭已经消耗殆尽了。
就在蓝火巨蜥抖擞着浑身的坚冰同时。终于是传来了无异于天籁之音的传音，“前辈，封印破开了。”
面色忍不住犯出喜色，收回法相化身，秦锋顿时向入口冲去。
轰！
堪堪钻入，一颗的巨大的头颅喘着炽热的气息探来。幸好这狭隘的通道不能让其从容通过。
没有停歇，秦锋边冲向第九层边传音道：“干的很好，你们的使命已经完成了。抓住机会就遁走吧。”然话未说完，待攀上之后才发觉确是有些多余了。
六个水灵，化作形态各异的异兽边屠戮着阵法师，一边掠取着阵法上布置的上品灵石。透明的水晶墙体似乎在禁制作用下散去。
只听整座城池都在响起预警的尖啸，修士们茫然无措的在空中停滞观望。至少数百的宗门弟子在向巨塔飞来，而更多的则向四方城墙遁去。只见海岸四面数十丈高的海水正拍打而来，深海巨妖在其中若隐若现。无数的妖修踏浪而起向诛妖城杀来。
大战，终于开始了。
封闭的巨塔之顶的壁垒渐渐开始消散，随时都有崩离的可能。可惜六位精通隐遁的水灵并没有压倒性的力量，阵法师们若是抱守一团，也并非没有逃命的可能。然这些终其一生都在研究阵法的苍鬓老者，死战不退。略显生疏的御使着手中法宝、符咒。妄图突破水灵的攻势。救下在破阵符箓下布满龟裂纹痕的阵法枢纽。
“诸位助我！”怒吼之下，一个头发也未剩下几根的老者，趁着同伴御使法宝终于纠缠住水灵的一瞬间冲向阵法枢纽。
噗。
眼前一暗。却是秦锋遁行在了老者身前，界离剑无情的洞穿了其胸膛，任由一腔热血抛洒而出，渐至冰冷。
老者瞪大双目，濒死之际两只手紧紧抓住秦锋的肩膀，怒视道：“可恶！你为什么要帮助妖族？你还是人吗！”
迎着目光，秦锋冰冷道：“人类，这个身份我早就已经抛弃了。”
口中吐着血沫，老者含糊不清诅咒道：“无耻之徒！神祇，必将会惩罪于你！”
“神祇？”扯住老者的臂膀，秦锋左右四顾道：“神祇啊，你足下可怜的信奉者正在向您祷告。降下天罚吧，将他眼前的魔头除去。”良久，自然是没有任何动静。
松手，任由其如一滩烂泥坠地，“看来你的神抛弃了你。”调侃一句，秦锋向着破阵符箓走去，任由水灵们酣战犹自守护着破阵符箓不给任何可乘之机。
“渎神者。”脚下微微一紧，却是这被虚假的正义所欺骗的老者死不瞑目的抓住脚腕。那血怒的双目就像是九幽投来的诅咒。
“渎神？这可说的真难听，我就是神。”脚下一动，轻轻将尸体罗开。秦锋嘴角裂出孤傲地笑意：“神祇？如果说这世上真的存在神祇，岂能容忍我自己不是神？不，不管神祇是否真的存在。我都要成为神祇。”
“可笑！哪里来的邪教徒，竟然敢作如何邪秽之语。如此骄纵轻狂，如此乖张残暴！老夫今日便要替天行道……”只听呵斥声传来，数十道遁光飞出为首之人正是那在第三层看守的李老。
待注意到秦锋。顿时发出惊讶之色：“是你？”
感应到一股灵力扫来，神念一动顿时将其震散。低头瞥过正在崩坏的阵法枢纽，秦锋慵懒道：“可惜，你们来晚了。”
“那就给老夫偿命！”李老怒极，甚至是失去了理智，在完全没有探知到敌人境界的情况下率先出手祭出飞剑。
银白的剑身，如虹光掠来。
“自寻死路。”甚至没有举起双刃，秦锋不屑哼道。疾光电影般的飞剑，却是用视觉也能轻易捕捉。
待飞剑还有数尺之遥时，神念一动。法相化身顿时具现，一把握住击来的飞剑。
轰。
日炽之焰在法相手中蔓延于飞剑上腾起。
“呜。”因为本命法宝受创，李老面色一白顿时喷出一口鲜血。
秦锋促狭一声：“还给你。”识念一动，法相化身便将手中如白日燃烧的飞剑掷去。
“快散开！”话音未落，十余名机警的修士顿时散开。
飞剑瞬息而至，将李老吞没。而更多的宗门修士则被白焰灼烧在哀嚎翻滚不止。
水牢、冰霜封印。同行者哪怕使尽手段，也无法将其熄灭。
一时间其势汹汹冲上来的众修士顿时失去了主见。
“这，这是什么神火？”
“李，李老死了。被他一招就杀死了？”
“怎么可能？李老可是半只脚都踏入了结丹期的存在啊！”
“蠢货，你还没看出来吗？那道白影是身外化身。那人是元婴修士！”
“元婴修士？”终于是醒悟了般，惊魂未定的修士们胆怯地望向秦锋。也不知是谁带的头，顿时退散入来时的通道之下。
秦锋哭笑不得，甚至不屑于出手阻截这些奴修。
而恰此时，天际昼光一闪。数道雷劫落下，将摇摇欲坠的巨塔壁垒轰碎。瓢泼大雨落下，似要将这孤城淹没一番。
得尽了好处，“桀桀，前辈。我们走拉。”六个水灵怪叫一声，身躯崩离成数百道水珠，从塔顶落下。与骤雨搅合在一起，便是秦锋也无法将其分辨。
而朦胧的水雾中，数百道疾驰而来的身影越来越近。
“嗯，还有一件要事得去办。”呢喃着，秦锋手杵着界离剑，身影顿时扭曲。
“人呢？”只听数声惊诧，还隐在耳边回响。
下一刻，秦锋已经出现在了狼藉的市坊之中。慌不择路的低阶炼气士们如惊弓之鸟来回奔走。
突然间前方传来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只听狞声咆哮，“不留活口。”却是一众妖修冲了过来。
“为惨死的同族报仇！”
“别管这些杂碎！快去东面市坊，那些可恶的修士好像要将关押的俘虏处决了。”
“哼，饶不得他们。我们分头行事。我定要让这些可恶的人族尝尝挖心裂肺的滋味。”
……
只见数百妖修杀来。秦锋眉头一皱，顿时折身转走。毕竟这些妖族可不是认识自己。
精心准备的偷袭，再加上护城禁制莫名被破坏。不过半盏茶的工夫，灵塔便被悍不畏死的妖族们一一拔倒。数丈之厚的巨大城墙，在一只骨骼外长，头骨罩着铁甲的巨鲸撞击下。终于是被撞出了一个缺口，海水汹涌而来。无数的海兽争先恐后的钻入。
城灭，如今只是时间的问题。
混乱厮杀的战场之中，秦锋贴地御风掠行。“那个家伙，肯定会在城中藏有传送阵。”同时识念放出，但诛妖城何其大无异于大海捞针。
而就在这一筹莫展的时候，，却见到一名宗门修士正在被一只海兽追赶。若仅是如此的话秦锋也自然不会理会，然而此人的服饰却异于常人，显然具有一定地位。
几乎是抱着碰运气的念头。“道友莫慌！我来助你。”呵斥下，秦锋生疏的将界离剑御起，霎时向这腾浪而来的海兽击去。
即使是生疏御剑术，但到底还是结丹修士。岂是一只寻常海兽所能抗衡的。
“嗷！”只听一声凄厉惨叫，海兽顿时被重闯。拍打起巨浪，竟是转身而逃。而同一时间，周边不远处传来附应的啸声。数道巨浪夹裹着狰狞的黑影，在市坊中肆掠而来。
召回界离剑，秦锋遁到此人身前。“道友，快走吧。这么多海兽，我一人可对付不了。”说话间更是一把抓住此人的手臂，然却感觉有些冰冷和柔软。似乎，是一个女人的手。
果然，手腕一颤，下意识地挣脱。这身着苍蓝道袍的修士转过头，将狼藉披在脸颊上的青丝拨开，露出一张略有羞红的脸庞。竟是一位颇有姿色的女子。
急忙埋头，局促地道谢：“女子闻露。谢，谢过道友救命之恩。”
一愣。秦锋瞬间回过神，没有忘记本来的目的。即刻出言道：“现在可不是闲聊的时候！我们赶紧逃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吧。对了，你知道什么安全的地方吗？不，这座城恐怕是守不住了。我们还是想办法逃吧。”
不忿地怒叱一声，闻露顿时不悦地盯着秦锋喝道：“道友何苦长他人士气，灭自己威风！”
话不停歇，又是指着秦锋的鼻子，正气凌然道：“现在城主大人正在组织阵法师，激活宗门传送阵。援军随时都有可能瞬息而至。道友怎么可以因为一时的劣势而屈服？真是羞辱了你一身的修为。”
秦锋的脸色顿时有些精彩：“啊？”正在构筑足以支援战场的巨型传送阵？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即使当真，那构筑传送阵引起的空间波动。绝对瞒不了自己的识念感知。
不过秦锋并没有将心中的疑虑表露于神色。却是一脸愧疚作揖道：“抱歉。姑娘的大义实在是让秦某惭愧。”
如此的低姿态。却让闻露有些不安，急忙摆手。“不是，不是。倒是是我一时失言冒犯前辈了。”确打量着秦锋眼前一亮，又道：“前辈，我本是受城主之命出来收拢溃散的修士阻止抵抗，结果返回途中遭遇了一群妖修阻击……”
不等说完，秦锋却是皱眉故作犹豫道：“你是要我随你同去守卫传送阵吗？”
见其神态。闻露有些低落道：“前辈不愿意吗？那如此，就多谢前辈救命之恩了。”没有高扯道德的大旗，深深地鞠躬之后。果断转身向侧面遁走。
单薄的身影，在漂泊雨势却是如此的决然。
一时间，秦锋甚至都心起了不忍之色。嘴角动了动，终于还是什么也未出口。即刻追去。
……
路上所遇的妖修越来越多，整个战局几乎是演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闻露早已是强弩之末，即使是仅使用飞剑御敌也十分的勉强。
根本不敢暴露身份。“不想死的给我滚开！”秦锋大怒呵斥下，又是祭出了界离剑。
平平无奇的黑剑，顿时将手持**的筑基妖修斩灭。识念一动，牵引着界离剑绞起了浪潮化作数丈之高的漩涡，数十躲避不及的低阶妖族顿被撕裂染红血色的旋流。
只以为要香消玉殒了。却没想那来势汹汹的妖修竟连十个回合也招架不住。不禁艳羡地望来道：“前辈，原来你这么厉害。”
终于是解决了。秦锋却是暗道侥幸，方才好几次都差点忍不住暴露真实实力。不敢让闻露生出怀疑，招出界离剑在其眼前一晃，说道：“哪里。这全凭着我师尊传承下来的宝物。”
得到允许，闻露灵识探去。但竟是无法感知。只有上品法宝才能达到这种效果，不禁赞道：“好剑！”新生好奇，只想问眼前这热心男子出自何门。奈何眼下却非是闲聊的时候。即刻带着秦锋，向着聚集点行去。
终于，又是遇到数波妖族。但都终究被秦锋“有惊无险”的击溃。
待行到平民区时，却是感知到空间微微有些异常的波动。而同时目之所及之处像似被蒙上了一层薄雾一般，似已置身在一座幻阵之中。
“这种程度的空间波动，一定是小型单向传送阵！”秦锋精神一震：“是这里吗？”只见远处数百妖修、海兽，正围攻着一座闪耀微弱水光的结界。
并非是此据点如何之强，始终让妖修们无可奈何。而是此地实属鸡肋，北海妖族的注意力早就被奴隶市坊、屠宰场、还有修士聚集的城主府吸引了。
闻露焦急道：“就是这里！”说话间便又祭起飞剑。向注意到异动冲来的妖修欲要攻去。
“你疯了？”不由分说，秦锋揽住闻露的腰肢。唤出灵风，直径向结界冲去。
“小瞧我们北海众妖吗？”
“杀了他！”
一石激起千层浪，无数的妖修被秦锋张狂的举动吸引了注意。呵斥怒骂间，只见数百道术法、法器纷纷击来。
“滚开。”一脚踹飞挡在身前的蟹妖。又见诸般法器、术法从四面八方击来。眉头一皱，再不能隐藏实力了。
御驭的灵风吹息而出，将身前拍打而来的狂浪吹翻。脚下一记鞭腿，却是踩上击来的金色权杖。
一个筑基妖修顿时惊骇：“不，我的法宝。”不过声音却被淹没在暴怒的人流中。
丝丝电弧在脚下涌动，权杖在哀鸣声中向结界处撞去。陨星刃在手中劈砍、逆转击来的各式法器术法。一手紧紧抓住闻露。
结界越来越近，“快做点什么！”秦锋焦急的一声怒喝。
“哦，哦。”闻露才反应过来，点头间手中连连结出印法。结界顿时开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
骤然加速，秦锋拉紧闻露的身子顿时挤入其中。
“闻露，你没事吧。”却是一个一脸坚毅的中年男子行来。
“啊，没事。谢谢赵执法关心。”急忙从秦锋身边挣脱出，闻露红着脸道。
赵执法的神色扫过秦锋。微微皱眉，终于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我们的援兵呢，怎么只有一个外人？”
闻露面色顿时有些难堪：“本来是有收拢了三百余众的，可是后来撞见了一股妖兵，又被冲散了。”
“这样啊。”赵执法点了点，似乎对于这个回答并无意外。正待说些什么，突然听见数声凄厉的惨叫。
秦锋回头一望只见数只幽灵般的触手探入结界之中，拉走了四个猝不及防的修士。一个接着一个从脚到头吞入那狰狞的口器之中。一排排密密麻麻的牙齿，就好像是一个绞肉机，随着肌肉蠕动而转动。
享受着猎物的恐惧与痛楚，在不断的晕厥与痛醒中，十余息才将其完全吞噬。霎时又意犹未尽的卷起另一个猎物喂入嘴中。
这是一只结丹海兽。
还在秦锋咂舌间。二人却已经御剑而起。甚至来不及招呼一声，便与支援而来的众修士，祭出数十把飞剑结成剑阵抵御这海兽。
赵执法浑厚的传音声在所有人识海响起：“诸位，现在便是你们入宗以来所面临的最大考验。死战！要记得就在我们身后，援军随时都会出现。”低迷的士气再受到鼓舞，众人激烈地回应着妖族再度发起的攻势。
抬头望向一脸决然的赵执法。秦锋不屑地闷哼一声。又望向闻露，略一犹豫。却终于还是祭出了一张隐身符，悄然退走。
混乱的战场上，谁也没有注意到一股识念悄然扩散。
顺着空间散发的异常波动，秦锋行到了后院的池塘之中。左右视之，确定没有人在此监视。不荡起一丝涟漪，便遁入池中。
然而直径不过数十米宽，五丈余深的池底并无任何可疑的迹象。
“幻术吗？”秦锋变出一张破阵符箓，注入灵力顿时在水中自燃。霎时间一层微光扩散，只见湖底一处，莫名的出现了一个洞窟。还有许多铃铛在红线上将其纠缠，不过在破阵符箓之下已然变得黯然无光。
“好东西。”有些可惜的将破阵符箓丢弃，没有犹豫直径向洞窟中行去。
轰。
巨响之下，大地震动。
一瞬间，秦锋还以为是触发了未有发现的禁制。
“可恶，阵法都被攻破了。你们能快点吗？”
“城主大人实在抱歉。这传送阵重新激活，真的是需要一段重塑的时间。”
“真是群废物，我平时养你们干什么去了。这么重要的东西竟然让它荒废了！”
“城主大人，这明明是你三十年前亲自下命的啊，说要节省灵石开销……”
啪。一声轻响。
“还敢顶嘴！”
“什么人。”却是声音提高了数分，惊惧道。
慢慢的从潮湿的石梯走下。秦锋没有回话，只是左右打量。唯有两个阵法师正在修复着传送阵。还有一位颇为俊秀的白衣男子，正祭着一把金光闪耀的飞剑戒备地注视着秦锋。
“你究竟是谁？再不说话我可就要出手了？”
回忆着河童形容的体态特征，终于是找到正主了。秦锋狡黠一笑：“是吗？”毫不遮掩，将浑身的灵力放出。
男子顿时骇然，双唇打颤，吐词不清道：“结丹修士？你，你要干什么。前辈，看在我师尊冰魄仙子的份上……”
置若罔闻。待眼神停在了其腰间，秦锋开口打断道：“把你的乾坤袋给我。”
原来是趁火打劫的魔修。“好，好！”男子一愣，倒是颇识时务，颤抖将乾坤袋解下跑来。咬牙道：“前辈，这下你满意了吗？请你就此离去吧，先前的事我全当没有发生过。”
识念探入，只见乾坤袋中全是堆积如山的灵石与法宝。满意地收入怀中，秦锋裂嘴一笑：“不，还有一样东西。”
不由地瞥了一眼浮空的金色飞剑，男子瞪大双目紧张道：“什么？难道你还要我的本命法宝。前辈，这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不。”秦锋微微摇头，食指指来：“我还想要你的项上头颅。”
……
片刻时间，待秦锋从池塘之下出来。身上未有沾湿，但却掩不住一股血腥味。没有人注意到秦锋，也根本没有工夫去注意。
妖族终于是攻破了脆弱的结界，闻露与赵执法正与百余名修士一同组成一个闪耀冰寒的剑阵，负隅顽抗。
“这里还有一个活人。”一只小妖注意到了秦锋，呼喊声下顿时数十个妖修向秦锋攻来。
秦锋愠怒哼了一声，“嗟。”闯出去却比闯进来容易许多。顿时化作一道遁光逃走。
所有的任务都已完成。但是秦锋却停在空中，灵力在体内鼓动稍微改变了身形。又将巫魂面罩戴上。左右四顾，终于是找到河童，却见其端坐在一只十丈之高的海兽之上，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屠杀。
恼怒地躲避着四方悍不畏死追来的妖修。“河童！”秦锋大喝一声，却是向着蹦去。
看见秦锋狼狈的模样，河童咧嘴大笑。许久才喝止道：“小妖们，都给我退开！”顿了顿又狭促道：“哈哈，一直没有看见你。还以为你死了呢。”
秦锋斥骂一声：“你死了我也不会死！”却没有心思开玩笑，指着闻露所在处正色道：“河童，命那些妖修退去。放那些人一条生路。”
狰狞的笑脸顿时愣住，河童却有些为难了。“这不是放虎归山吗？秦锋，虽然那些都只是一些喽啰。但这却是原则性的问题，以后其他的那些妖王恐怕会一直拿着这个和我作文章呢。”
秦锋丝毫不退让，遁上海兽的头颅上喝道：“到底行不行！”说话间，海兽似乎闻到异样的气息不停的摇摆身体。
不耐烦，秦锋脚下狠狠一蹬，这才安分下来。
脸色愈发的难堪，河童纠结道：“实在是太多了。秦锋你究竟想要干什么？非要保这么多人？”
自然是知道这个要求有些过分，真要说的严重这可是通敌大罪。功过相抵？那只是骗人的把戏。
只能退而求其次，虽然这样可能会给其惹上麻烦。秦锋终于出言道：“那好吧，就放走一个。但是，一定要让她安稳回到北海郡。不然出了任何意外，我都会怪罪你！”
“她？”河童脸上一副意会之色，“原来你还有扮猪吃虎的癖好。哈哈，倒要看看是怎样美貌的女人，竟然秦锋上君都动了心思。”
懒得辩解。秦锋没好气道：“还不快动作！你再在这里废话，人都要死了。”
“好，好。”大笑着，河童一拍座下巨兽的脑袋。一声闷雷般的嘶鸣下，若小山一般移去。
……
“不好！”只听一声惊呼，众修士竭力保护的大殿连同脆弱的禁制终于是被妖修们轰碎。
最后的救命稻草被拔起了，绝望浸溺而来。甚至某些悲观的修士已经放弃了抵抗，连剑阵也懒得维持。
“传送阵被毁了！”
“完了，我们完了。”
“兄弟姐妹们，为了宗门、为了荣耀、为了人族。不要放弃，束手待毙不如决死一战。哪怕真的有死无生，也要多斩几个畜生！”闻露一脸悲愤鼓舞着众人。
说话间埋头一看，话音却是戛然而止。看着赵执法难以置信道：“赵执法，传送阵呢？城主大人呢？”
不单单是闻露，所有人都是向赵执法看来。
赵执法依然是那副死人脸，不紧不慢托出实情：“根本就不存在什么传送阵。至于城主？想必现在已经安全了。”
修士瞬间炸锅，纷纷怒骂着：
“我们被骗了！”
“可恶！那个混账，不是说人在城在吗！竟然偷偷跑了。”
……
妖修们层层包围却是看着笑话。“哈哈，我们还没动手呢。就起内讧了，人族，真是恶心。来啊，全军……”
话未说完，却是听得一声长啸。回头一看，竟是妖王河童乘着坐骑而来。身旁还同立着一位充满巫族风格面罩的神秘人。
纷纷停下手中动作，“拜见河童妖王！”众妖狂热崇拜地目视着此次战争的作俑者。正是这位半妖大人，终结了北海妖族的屈辱。
兀地只听狂笑，却是赵执法自作多情喝道：“呵，妖王！终于被察觉到了吗？可惜你来晚了。城主大人，现在已经安然退去了。”
闻露失望地看着这位曾经一度效仿的目标。绝望道：“赵执法，原来你什么都知道是吗？我们这么多人，原来都只是弃子？原来我所坚持的正义，只是一个谎言吗！”
似乎不觉的惭愧，赵执法迎过眼神坦荡道：“弃子、谎言。这从何而来，下位者就要有下位者的觉悟。诸位与其埋怨，现在倒不如舍命作最后一战。也好死的有尊严。也别想着投降了，我敢保证若是你们被妖族擒获，届时你们绝对会后悔活在这世上。”
看着这赵执法一副尽忠家臣的模样。秦锋没由的从心底升起了厌恶之色，取出一个圆滚滚的包裹，喝道：“抱歉了，我得打断你一下。你口中的城主大人，如今在这呢。”说罢，包裹一抖却是取出了头颅。
却见赵执法恍然道：“这样啊。”却并没有如秦锋想象中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
不等发问，赵执法却是又道：“尽人事，听天命。既如此，我赵某已问心无愧了。”
秦锋不禁摇头：“愚忠之人，真是可悲。”
赵执法仰头望天：“愚忠？不，这是我的意。食人俸禄，忠人之事。城主大人不愿以身殉城，我等作为下属的又有何资格强求。我只希望我今日所为，在日后能让那些不忠之臣感到惭愧。”
那一副自我感动的模样。秦锋顿时面露厌恶之色。
不等讥讽，河童却是抢先道：“那我就成全你。”却是有些不耐烦了，手一挥狞声道：“嗟，别废话了。杀光他们。”同时暗中向所有妖修传音，命其不得攻击闻露。
轰！
首先一击的是座下那巨型海兽。巨尾一甩，滔天巨浪便是拍来，将整个战场搅乱。
浪潮之中，秦锋动了。眼神死死锁定闻露。手中杵着的界离剑一紧，身影瞬间出现在了闻露身后。未等其反应过来，便是一掌斩在后颈。同时将其抱住，后脑如长眼一般侧身避让。
一把雪白的飞剑击来。若是闪躲不及，怕是连带着闻露也要被瞬间洞穿。
心中顿时起了杀意，秦锋回头一看。“赵执法？”难怪，恐怕也就只有此人才如此的心狠手辣吧。
还不等动作，头顶恶风袭来。不用回头，秦锋便感知到是那河童的坐骑。
“无礼！”随着河童一声叱咤。
轰！
大地被劈出一道十丈的沟壑，隐隐只见赵执法原来所在之处留着一滩血沫，还有断裂的飞剑。
在动作的瞬间便是遁身躲过，秦锋回头怒叱：“河童，你这家伙真让人不爽。”
河童击掌狂笑：“哈哈哈哈。这不是找点乐子吗？真是的，连一个值得出手的对手都没有。”
说话间，河童座下水妖头目，那只蛟人御水而来了。
将闻露交予蛟人，秦锋客气道：“那就有劳了。请你一定要在暗中保护直到她醒来，亲自确定回到北海郡后才回来。”
如果以前对于秦锋还有一丝不以为然，对其尊重全是看在主人的份上。那么如今秦锋已经是凭着实力证明了自己，蛟人顿时惶恐道：“不敢，不敢。能为秦锋前辈办事，乃是我的荣幸。”说罢，巨爪轻轻捧住闻露，便遁身离去。
说话间，
“胜利！胜利……”
秦锋望去，只见百丈巨塔轰然倒塌，城主府邸也被众妖攻破。存在了六十载的诛妖城，今日终于是覆灭。
正当唏嘘不已的时候。一群高阶妖修拥簇着一只青鳞，黑爪的龙人赶来。
自然是很容易猜到秦锋的身份，只见龙人抱拳道：“道友可就是秦锋。我乃北海龙人，青辰龙王的长子，青渊。”
秦锋点头：“正是。”只见远处另一边，那与自己同行的六位水灵，此刻正在天际被上万妖众拥簇着欢庆胜利。
靑渊注意到了秦锋的余光，迎过来故作熟络的拍着秦锋的肩膀道：“抱歉，你的身份实在是有些敏感。”
秦锋岂是在意虚名之人，而且这个名头若得到了也只会得来无尽的麻烦。不着痕迹地挣脱，点头道：“我明白。”
不过秦锋的这一举动，却是让靑渊误会以为正在为此感到不满。急忙说道：“你的名字无人知晓，你的功绩永世长存。秦锋，你今天起你永远是我们的北海妖族的贵宾。作为今日一役的最大功臣。实在是让你委屈了，请务必让我报偿你的功劳。”
不想与这些正统妖族有过多纠葛，秦锋直言道：“报偿？那财物就是最好的报偿。”
“那好。”早有所准备，靑渊命人递来一个乾坤袋，亲自交予秦锋手中：“微微薄礼，不成敬意。”
神念探入，秦锋顿时愣住。
一千万灵石！
到底是存在了数千年的大族，连所谓的薄礼都如此丰厚。
见其诧异神色，靑渊终于是安心，“我的利爪会撕碎一切阻扰我的敌人，但也绝对不会吝啬嘉奖我的朋友。秦锋，期待你接下来的表现。”又再客套几句，却听得预警长啸。
却是北海郡的修士，上百艘灵舰。终于是姗姗来迟了。而众妖们也未有多慌乱，即刻组织起来便准备迎敌。
瞥向那惊人的舰队，秦锋出言告退：“河童，那我就先走了。”御风向着相反的方向遁去。
堪堪飞到海域，一道白衣遁光挟众追来：“站住，哪里逃！”只听一声依稀有些熟悉的呵斥声，一道数丈之大的冰晶飞剑已经是击来。
陨星刃抡起，顿时将其斩灭。
冰魄仙子。来人正是这让自己挂念了数十年的女子。环顾四顾，只是数十位高阶修士拥簇着仙女般貌美的女子，远处更有源源不尽的大军。却实在非报仇之时。
秦锋默不作声，也不出手。只怕被其看出端倪。
这一举动，在那可怜的自尊心下，却是让冰魄仙子以为是对自己的蔑视。却是怒指着又呵道：“何方鼠辈，取下你的面具，不然还是要我亲手摘下。”
面罩之下露出一丝讥讽，转身便走。
竟还是头一次被人如此无视，冰魄仙子大怒：“站住！”
轰！
巨响之下，苍海倒坠。却是河童乘着坐骑腾浪而起。上百妖修霎时向冰魄仙子一众冲杀而来。
“好好玩玩吧。”留下一言讥讽，冰魄仙子终只能牙咬切齿的望着这神秘人物遁走。
大战之后，冰魄仙子才得以知晓眼前此人却是妖族的细作。从内部破坏了诛妖城护城阵法的罪魁祸首。不由得对自己迟疑感到万分的自责，不然哪怕是舍命以一敌二，也要将其留下。
……
秦锋先去看望了红鳞一族，见大昱的传播一切都像着健康的方向发展，尽八层的族人都成了信徒，更有数十位狂信者觉醒。甚至还有其它的一些弱小异族都开始信奉。
这种速度让秦锋不由大为欣喜，甚至施展了信仰化身展现“神迹”，鼓舞着信众们更加热诚的信仰。
足足半月之后，秦锋才变化了外貌，转回到北海郡。只是来到城门之前，却是怒不可遏。
那与自己仅有一面之缘，正义率直的女子。闻露的头颅，正悬挂在城门之外。那讣告之上，分明写着畏敌脱逃、散布谣言中伤城主的罪状。
而另一处用珍贵玄石新矗立起的英灵碑。城主那可笑的名字，堂堂正正的铭刻在最顶端。灵光闪耀下却是那么的讽刺！
一声细语却在身边响起：“道友在想什么，神色为何如此狰狞。”
真挚的感情表露被人捕捉到。秦锋并没有炸起惶恐让其看出端倪，不动神色的回应道：“我有一位正直的朋友在诛妖城的浩劫下死去了。虽然我与她只有一面之缘，但我还是感到十分伤心。”说话间回头一看，却是一位美貌的女子，而且还是结丹期的修为。难怪自己当时分神之下，没有察觉到其靠近自己。
一头黝黑的青丝、柳眉杏目、精雕细琢的五官隐隐有些熟络，不由得与那数十年前相见的女童重叠在一起。此人正是雯雯。
雯雯完全没有认出秦锋，同样愤慨并赞同道：“是的，我宗门上万弟子也因此殒命。就连我的师父前去救援最后也只落得负伤而回来。”
说罢，不禁摇头：“我听我师父说此场劫难皆是由一位投靠妖族的修士暗中破坏掉护城阵法导致的。哎，到底是要多么丧尽天良，才能干出这般恶毒之事！”
暗中发笑，秦锋意味深长道：“想必此人或许与宗门有着深仇大恨吧。”
也是知晓自己的宗门行事有些霸道。雯雯默然，良久无力辩驳道：“那也不能罪及无辜之人。”
“若为了复仇，一切都是可以舍弃的。”并没将心中想法说出，秦锋抱拳作揖道：“还不知仙子大名。我名秦锋。”
雯雯却是回道：“霜清语。北海郡摄政王。”
“连自己本来的名字都忘记了吗？”唏嘘着，秦锋故作恭维却怪外抹角地说道：“没想到仙子年纪轻轻，就担任如此要职。容秦某实在好奇多问一句，不知是何时入的宗门。”
霜清语回道：“啊，我自出生时便一直在宗门中生活。懂事起就在修炼了。”
秦锋又追问道：“敢问你的双亲呢？”
悲伤之色在脸上闪过，霜清语答道：“在我十岁之时便在一场与北海妖修的争端中丧命了。”
记忆果然被串改了。“抱歉。”秦锋恍然，又是问道：“那你爷爷呢？”
“我可没什么爷爷。”霜清语脸色有些不耐，不过看在眼前此人有着与自己同样的修为份上，却是委婉道：“秦锋道友，你不觉得这样一直向问女士问题有些无趣。”
“抱歉，抱歉。”秦锋这才恍然，却是心中一直在思索着有些没有注意到口中的言词。
也不敢多问以免生疑，而霜清语则刻意与秦锋攀谈。委婉的表示想让秦锋担任宗门客卿之位，不过这自然是被秦锋拒绝了。只是相互留下了联系的传音符箓，这才分别。
一个时辰后。
轰。
城外的另一侧突然出现惊天异象，海面炸起数十丈高。一时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
借着隐身符箓，秦锋动作将闻露的首级取下，又将城主的头颅挂上，才悄然退去。
“咦，那是城主的头颅。”
“妖族，有妖族潜入！”
“快，一定没走远。分头去追。”
……
混乱之中，秦锋闲庭信步离去。寻了处僻静的岛屿将闻露好好安葬。
无心插柳柳成荫。就连秦锋自己也没有料到，自己这一举动却是火上浇油。顿时为宗门内部是否进行复仇，冰魄仙子更是气的伤势未愈便且出关。赏下百万灵石，寻找这胆大妄为之徒。
让秦锋自己都隐隐有些心动。
但是让秦锋期待的大战，终究还是没有发生。一切都只是小打小闹，要说最热诚了还当属散修们。那遍布在曾经诛妖城的成百上千的岛屿上，可有不少都是他们的洞府。培育灵草、蛊兽等家当可都在上面。
秦锋自然是没有兴趣参与这些战斗，一直都待在北海郡中。思索着如何说服霜清语。可惜数度接触，终于是隐晦的透露出真相。可惜，却也理所当然被霜清语当作了戏言。估计心中更是把秦锋当作了巧言令色之徒，从此以后再无有来接触过。
“看来只能用强了。”如一个隐忍不发的猎手，秦锋隐于城中只等待出手的时机来临。
然而三月过去，战争渐渐有消退的局势。想来飞扬跋扈的宗门这一次就像怂了一般，并不打算与北海妖族拼个你死我活。
又一如平常位于不过平米的天然礁洞之中。边潜心修炼，边监视动向，然而秦锋识念一动。睁目一看，却是河童亲至。
秦锋起身笑骂：“呵，胆子倒是挺大。居然敢孤身一人深入敌腹。”
毫不客气，取下旁侧的灵果，河童边啃边道：“有何不敢。就这些蝼蚁，本妖王想来便来，想走便走。”
“好了，好了。”秦锋一挥手，正色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事竟然让你亲自跑一趟。”
奢侈的将才啃过几口的灵果丢弃，河童的面色也严肃起来：“有一件事，恐怕必须要你亲自出手。当然，这事十分危险。作为朋友，我劝你还是算了。本来我是连知会都不想要知会你的，但碍着北海龙王的面子却不得如此。”
罕见的一向自视甚高的河童居然会抱有一些悲观的想法。秦锋顿时好奇道：“是什么事？”
只见取出一张画轴，那画轴中一只威武的妖蛇栩栩如生。河童凝重道：“洪荒异种——五头白蛇。结丹中期的异种妖蛇，传闻五个头颅各具神通，而且还通预言之术。至于它真正的手段，见过的人都是死绝了。”
仔细打量一番。良久，秦锋终于出言：“看上去确实是一只具有洪荒血脉的妖蛇。但是为什么一定非要杀了它？”
河童一脸厌恶，咬牙切齿道：“先前不是说了吗？这白蛇通晓预言之术。不知是不是它收了主和派的好处，尽是在预言什么子虚乌有的东西。许多本来就摇摆不定的妖族，也在渐渐的向主和派靠拢了。”
艺高人胆大，精心准备的谋划岂能半途中止。秦锋怒极反笑：“别怒，我想它一定没有预言到自己的死亡。”
河童露出无奈之色：“哈哈，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要去试试。”说罢，关心正道：“既然如此，稍后你便与我一同返回北海海域吧。那妖蛇倒是方便刺杀，它独居在一座火岛之中。在此之前你且做好万全的准备。另外，千万不要逞强。那座岛屿我们其它妖众不敢接近，因为那座岛屿被北海龙族的法宝——深渊之眼一直洞悉着，没有谁能够悄无声息的潜入其中，这也正是唯有你亲自动手的缘故。不过我会在岛外等你。哪怕会有暴露的危险，只要你出来我一定会接应你遁走。”
一点就透，秦锋恍然：“我明白了，是要我假扮成宗门的修士吗？”
河童：“正是。”
……
在觐见了北海龙王之后，秦锋便隐藏在一艘妖族灵船上向着蛇妖所在的岛屿行进。
不可谓是戒备森严，短短三百里的路程。秦锋便感知到了二十余道强大神念的探查。如果真的是修士想要深入腹海，即使没有结界、禁制，那也无异于是痴人说梦。
船舱之外，布下的结界被撤去。一只黑鳞龙人行了进来作揖道：“前辈，已经到了。就在下面那座火山内部。”
“知道了。”秦锋睁眼，取出了一个锦盒包装的丹药服下。
这是北海龙王专门为蛇妖准备的避毒丹，只要服下便是无惧蛇妖二层的手段。看得出，借刀杀人这个念头，北海龙族早已有了多时了。
行到船头，俯视而下。那是一座寸草不生，永燃黑烟的火山岛。原本的守卫被寻了个理由调走，而这洪荒异种也没有族裔。此刻正好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秦锋顿时化作一道遁光，坠入火山口之中。方一入内，便感到炎寒交织。这座火山内部，仿佛是世界法则的错乱之地。岩壁布满寒冰，而底部却是沸腾的岩浆。
不给秦锋观察的机会，熔岩之中却是射出毒雾、红焰、寒霜。
秦锋身影一闪，却是让其全部落空。唯有毒雾在火山内部弥漫，不过得于那避毒丹的缘故，丝毫不觉有什么异样。
岩浆沸腾，一只无足、五首、双翼的白鳞片巨蛇扇动着炽热红雨飞出。五对神色各异的眼神意味深长地打量着秦锋，“人类，我看见了你的未来，等待你的只有死亡。”
迎着居中的那颗蛇头，心中莫名悸动。就好像有什么本看穿了一般，秦锋沉声喝道：“万物终有寂灭，但我的死亡绝非是今日。”话未作罢，便双刃起舞向着白蛇冲去。
白蛇怡然不惧，三只蛇首酝酿着吐息，一只重鳞勾牙的头颅朝秦锋迎连。居中的头颅落后伺机而动，同时口中作言：“我已经预知了你的动作。”
心中又是一悸，莫名有些急躁，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改变了一样。“又是这种感觉。”
不等再多作念想，秦锋已然迎上。
剑刃交击，那重鳞蛇首与那寒冰覆盖的蛇头的强度丝毫不逊色于手中之剑。五颗蛇颅异常的灵动，数个回合间秦锋便觉得有些难以招架。
不，并不是难以招架。而是好像招数全被看破了一般。
秦锋有些骇然：“难道能够洞悉我脑内的念想？”招架回击间，一股既视感扑面而来。分明感应到了就在下一刻，那一直居中未动作的蛇颅即将要祭出妖丹。
法相化身。
信仰壁垒。
果断地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接连祭出了自己最强的两个防御手段。果然，一个五彩的妖丹从其口中喷出。
呛，短暂的延迟，在玻璃般碎裂的声音下信仰壁垒瞬间被撞碎。
急忙控制法相化身具现出白色光盾，又是让击来的妖丹短暂延迟，终于是堪堪避开。
任由秦锋安然推开，错愕之间其余四个蛇首甚至忘却了攻击。白蛇一脸拟人的惊讶状，失声道：“不可能，因果线改变了！”
秦锋亦是有些惊魂未定，先前还以为这白蛇通晓预言之术不过是好事之徒的夸大其词。没想到竟是确有其事。
“看来又只能使用这招了。”秦锋皱眉，双目再度闪烁异样的灵光。霎时间，那心中莫名的悸动顿时消退了许多。
“果然如此。”终于是恍然，为何这白蛇能够看穿自己的动作。熵仪眼下，只见在反世界那与自己连接熵源的因果线，被另一道因果线缠住了。不过现在，秦锋同样可以预言白蛇的命运。
秦锋狞笑着：“我也看见了你的死亡。”再一次，与同法相化身再度袭来。分明能够看见白蛇眼中闪过的一丝慌乱。
四只各具神通的蛇首这一次再无法跟上秦锋的动作。没有具显出光剑，法相化身四臂如疾风骤雨不断地轰击。
终于足以让秦锋无视四只蛇首，熵仪眼死死锁定着白蛇居中的蛇首，竭尽全力地挥剑突进。无数的既视感扑面涌来，生与死不断的交叠重现。一人、一妖的因果线几乎完全要重叠在了一起。
就在微弱开始向秦锋倾斜之时。“可笑！你对你的命运一无所知。”白蛇居中的头颅突然喷出一口白雾。
“有变。”瞬息间，明明在身前不足一长的距离，秦锋丢失了白蛇的感知。五只蛇首竟一同攻来。
碰，砰！
法相化身浑身所燃的炽焰顿时暴涨，在秦锋识念控制之下，四臂准确抓住击来的四只蛇首。
“嗷！”钳住喉咙扯住，狂暴的吐息堪堪避过四散喷去。霎时间火山内部地动山摇，就如要崩塌了一般。
居中的那蛇头，似带着狡诈的笑意。怡然不惧秦锋的双刃，腾着白雾迎面扑来。
破绽百出，然却有一种无处下手的感觉。刹那间秦锋竟有些发愣，直觉即使自己如何挥剑，也只会落空。
而同时那比先前数次还要强烈的既视感传来，分明见到自己被这蛇头一口咬中。
却不知是否是幻术，试探性的将陨星刃抡去。然就像酒醉一般恍惚的错开了迎面而来的蛇首。秦锋面色一变，即刻攥紧界离剑，果断运起空间道术。
瞬息间，已出现在数十丈之外。
“呃。”然而一阵剧痛却从右肩传来，道服完好不损。但身体却能感知到分明被这白蛇咬中，异红的鲜血正在慢慢的将青色道袍浸染。
果被命运断决，因便就不再重要。不论如何，都且无法改变，这就是因果道术。
四肢百骸，明显的感知到一股霸道的毒素在体内肆掠。然而依然得利于那避毒丹，不过一息时间便被解除。
不禁有些后怕，万幸北海龙王也是真的是想要诛杀这白蛇。若没有这颗避毒丹，现在已经是败落了。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成功逃脱。
越强大的道术，也存在强大的制约。动了动微微还有些麻痹的右臂，望着明显有些萎靡的蛇首，秦锋嗤笑道：“我很好奇，你的因果道术还能使出第二次吗？”
白蛇冰冷着凝视道：“没想到你这人类竟连因果道术也知晓，难怪可以干预我的预言。而且还免疫我的毒素。我很好奇，是什么动机足以让你犯险来此？”
“哈哈，我还以为你会说些更加有趣的遗言呢。”不再废话，讥讽间秦锋再度御风冲上。
白蛇顿时喷出寒炎两道吐息，趁机展翅盘旋。居中为首的蛇头不断张合，似在默念着什么。
恐怕又是什么厉害的道术，但不论想做什么也不能让其如意。“哪里跑。”识念一动，法相化身从飞出向白蛇追去。
秦锋立在一石壁之上，取出裂魂弓毫不吝啬不断的搭箭射出。
轰，轰……
“不好。”白蛇顿时露出惊惧之色。每一只袭来的术箭，比之其吐息也不遑多让。而且引以为傲的预言术，在那摄人的目光下也被干扰，却是难以躲避。
虽有五颗头颅，然而似乎只有居中那颗才能施展术法。抓住难得机会，手中残影动作，术箭连珠射出。
不过十余息的时间，便将足足二百余只，每支价值近万灵石的术箭全部倾泻而出。
整个火山口都被轰塌，更是化做了一座火湖。而白蛇更是狼狈不已，一只翅膀被撕裂了大半，还有一颗蛇头已被轰碎，残缺的蛇身拖拉在下随着白蛇勉强飞行，泼洒着殷红的毒血摇晃。
就当秦锋收回裂魂弓之时，白蛇的道法也终于完成，只见其无言张合。
一种死亡的窒息感顿时再秦锋心中涌起，识念渐渐开始昏沉。秦锋这时才发现，识海之中却有一道充斥着无的力量在渐渐吞噬扩大。
秦锋恍然：“是这白蛇先前咬中我的时候种下的印记吗？”霎时间熵仪眼紧闭内视，手中残影动作开始结印。
熵仪眼——灭。
白蛇得意地狞笑着：“放弃挣扎吧，没有什么能够足以抗衡因果……”话还未说完脸上的笑意顿时被错愕取代，再度张合默言引导着因果道术。甚至余下三颗头颅，还试图攻击，不过却被法相化身一直纠缠。
渐渐湮灭的死亡印记再度膨胀起来，甚至能够感知到反世界与自己相连的因果线在被其污浊。
熵仪眼全力运转，鲜血从紧闭的眼中浸出。
一息，还是一刻。宛若在与死亡角力，但终于还是将识海中的死亡印记彻底湮灭。
“呜嗷。”霎时间，凄厉的吼声响起。却是白蛇在空中翻腾不已，玉白的鳞片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沾染上了许多黑色的斑点。
比之于身上的剧痛，与身体所受不可逆转的损伤。白蛇难以置信震惊道：“不可能！竟然可以抗衡因果的力量。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打量白痴一般的眼神扫过一眼。根本不予作声，双刃舞动再度向白蛇杀来。
“可恶。”不忿的神色一闪而逝，白蛇却作出了一个让秦锋略有吃惊的举动。转身迎向身后的法相化身。
一颗蛇头笔直撞去。
不用秦锋控制，法相化身便本能地探出四臂抓去。然蛇首分支却从躯干分离，炽热到肉眼甚至不足以直视的光芒瞬间爆炸。
轰！
巨响之下顿时与法相化身同归于尽。
“噗。”心神一震，秦锋顿时喷出一口鲜血。
不过白蛇的状态更是比之秦锋好不到哪里去。不单是失去了两个蛇首，就连心神也是受到了极大的中场。连遁行的术法都无力再使出，强撑着残破的双翼越飞越远。
恰巧天际一朵白云散去，一艘巨大的灵舰渐渐显出。
已经是有些绝望的白色眼中顿时一亮，回光返照般运起传音之术。
可惜船上之人，却是与秦锋有所约定前来接应的河童。
打量着下方狼狈不堪的白蛇，蛟人震惊的回过头，回应道：“主人，我们要动手吗？”
河童抱胸而立，撇嘴道：“不必，这份荣耀就让这家伙独享吧。真是的，早知道就不来了。”
终究，白蛇也没有醒悟过来：“可恶，可恶！为什么没有动静。”焦急间转头望下，只见身后的遁光渐渐与自己拉近了距离。明明至少还有数百丈远，却见那武修握着那古怪的黑剑，作着挥剑的动作。
不等疑惑，既视感再度浮现。白蛇只看见自己在空中不断的旋转回落，隐约还看见一团红白之物。竟感十分的熟悉，那却是自己的躯干。
二者的因果线纠缠在一起。秦锋自然也是心有灵犀，“预言到你的死亡了吗？白蛇。”说话间，界离剑挥动已然出现在了白蛇身侧，巨大的陨星刃当先抡来。
舍车保帅，仅剩的两个蛇头即刻衔来。剧痛之下连带着上颚其其被斩去。不过陨星刃短暂的停滞，却白蛇的本体得以堪堪避开。
不待收刀，只见白蛇腹部鼓起，似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向上涌去。
秦锋瞬间便已意识到，“妖丹！”根本不准备给其第二次使用的机会。而且如此的近的距离若任其自爆妖丹，自己也有性命之忧。
熵仪眼，灭。
凝视着白蛇体内游走的妖丹，秦锋再度使出了禁术。不等白蛇发出悲鸣，手中界离剑精准的对着妖丹刺入。同时另一只反手一抡使出一记拖刀。陨星刃霎时将还沉溺在剧痛中的白蛇之首斩落。
两端分离的尸首，笔直的落下。
轰！
十余息之后，一股巨大的灵压从白蛇体内爆出。仅是那荡起的气劲，便是将海水都吹起了浪潮。
“可惜了这洪荒异种。”秦锋不禁摇头，要是能得其尸首定然能拿来制作一件不错的法宝。
感叹间，便将双刃收起。然而看向着界离剑时，却是愣住了整把剑连同剑柄染作了妖冶的血红色。而且那本就凹凸不平的剑身，就像是再度受到了腐蚀一般完全难以看出还有剑的模样。
秦锋不禁骇然，坚硬不催的界离剑竟然出现了如此大的损毁。急忙度入灵力，万幸空间道术依然可以借此施展。
“怎么回事？”宗算是稍微的松了口气，却是回想起对白蛇的最后一击。界离剑正好刺入了其的内丹。恐怕便是因此受到了腐蚀。
脑中灵光一闪，秦锋果断否定了这个猜测。腐蚀？不对，这更像是炼化。现在这手中的界离剑，分明就像是淬炼到一半便中止的法宝。
顿时领悟，终于是知道了这件在自己手中已有百余年的异宝应当如何炼化了。
洪荒异宝，必须由纯正的洪荒之血祭炼。界离剑现在的异化，便是受这白蛇并不纯正的妖丹精血所致。
“洪荒之血，好像倒是有。但如果彻底将界离剑，我自己又没有洪荒血脉，无法再使用的话怎么办呢。”想到此，欣喜之后秦锋却有些踌躇了。
终于，还是将这年头抛到了一边。没有万全的把握，秦锋真的不愿意拿自己这件最重要的宝物犯险。
随后秦锋向着崩塌的火山口飞去，毕竟是一结丹妖修，指不定还藏有什么宝藏在此。
识念扩散而出，然而却根本没有感知到任何宝物的灵力波动。
“不可能。”秦锋自然不信，一个妖修的老巢怎么可能没有任何灵物！眼神不禁望向还在沸腾的岩浆，祭起护体灵盾霎时便钻了进去。
方一入内，却是别有洞天。数百度高温的熔岩之下，不过数米便温度骤降竟如置身寒狱一般。
终于，结界隔离下的洞窟出现在眼前。不由一喜，秦锋即刻探入。
一个数百米之广巨大的椭圆洞窟，目之所及。并没有什么让秦锋期待的异宝，除了一堆莫名的草药，便是一处灵潭和其中一个酝酿着生命气息时弱时强的巨卵。
“难道还有一只？”下意识地秦锋再度拔出双刃，如临大敌一般识念数度探出。这才稍微放松了警惕。
对自己多疑自嘲自语道：“差点忘了这白蛇只有一只。至于这颗卵，恐怕是它与其它妖兽媾和得来的吧。”
直到数年以后，秦锋才得以知道今日的猜测是错误的。这白蛇乃是非雌非雄的异种。乃是以自身生命精华分裂孕育出的后代。今日能够胜出，也是亏得秦锋误打误撞碰上其方产卵数年，还处在虚弱期。否则，这一战的结果恐怕还得另说了。
越是高阶妖兽的幼崽便越难获得，更何况还是一颗卵呢。
急忙将其抱起，只是其中生命气息实在太过微弱。失去了母体培育，不知能不能成功孵化。再次确定没有遗漏之后，秦锋这才从中遁出。
方探出火池，河童已经在一侧等候，“哈哈，没想到你真的做好了。诶，你手中那是白蛇的卵？”待察觉到秦锋手中抱着的卵时，不禁错愕艳羡。
秦锋点头笑道：“当然，总算没有白来一趟。”事实上如此果断的同意帮助北海妖族除掉这洪荒异种，便是想要从中得些好处。虽然想象中的鳞皮蛇筋没有得到，但却有了更好的收获。
但见河童动作，从乾坤袋中取出了一绫带递来。严肃道：“快把这东西收好，你是人族还不觉得有什么。但对于我们妖族来说，可是能从中感受到其中的洪荒血脉。你这样抱着会给你惹大麻烦。”
秦锋恍然：“这样啊。”幸亏得以提醒，用绫带将巨卵包裹。霎时便再无任何气息露出。
再度表露出羡慕，河童由衷地说道：“你这家伙，运气还真是不错。本来还说让你与我一同再去觐见龙王。现在那只能算了，就由我一人去。待会你乘坐我的灵舰悄然折返便好了。”
秦锋点头：“如此甚好。”
……
北海郡。
当秦锋从租来的静室中出来，已经时间又过了三月有余。不过状态也终于得以恢复到了鼎盛状态，因为没有太过过度使用熵仪眼，瞳目也并没有大碍。
未做耽搁，抱着兽卵秦锋直径向市坊中颇有盛名的驭兽阁走去。这并非是宗门所属的商铺，反倒据说其背后的主人是一个元婴修士。也是基于此，才得以在北海郡中做了百年的生意吧。因为童叟无欺、又从未出过任何负面消息。可谓是把持了北海近七成的妖兽买卖份额。
当秦锋踏入这占地足有一亩，装横气派的前厅之时。
一机警的侍者顿时从络绎不绝的人流中注意到了秦锋，虽身着的道服虽然朴素，但那隐隐充满质感的绸缎自己却从未见过。头戴一个寻常可见的道冕，便无任何饰物。却凌冽的双眼、漠然的神情，那是久居上位的气质。
甚至有些无礼地敷衍开了一位刚攀谈的客户，侍卫小跑着过来迎接，谄笑道：“这位前辈，您是来买灵兽的吗？”
秦锋随口道：“只是随便看看。”便打量着玲琅满目的幼兽，和各式珍贵的妖兽残骸。
侍卫并没有被秦锋的冷漠所击退，反倒更加谄媚道：“前辈，这一层所贩卖的东西都说不上珍奇。前辈若是抱着诚意而来，不妨与我上楼一看。”
倒是省得自己费口舌的功夫了。秦锋回道：“好吧。既然这样，那就带我去见见你们最资深的育兽师吧。”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侍者眼前一亮。即刻引领着秦锋来到了第三层最角落的房间。
推开房门，却见一老者正焦头烂额的翻阅着玉简。见有人打扰下霎时粗鄙不悦道：“我不是说过……”话到一半，却见有外人在场。而且此人的修为更是强到无从感知。
不悦地瞪了侍者一眼，老者起身笑颜作揖道：“抱歉，抱歉。老朽罗兰，不知是贵客光临。”
“无妨。”秦锋已是直径走入房中，左右打量只见四处放置的全是书籍、标本。想来这老者是一个不问世事的学究，难怪脾性有些乖涙。
单刀直入，说话间秦锋直径从兽环中取出了蛇卵，放置在老者桌前，“还请专家鉴赏一番。”
不等秦锋说完，老者的注意力完全被巨卵所吸引。脸上写满了震惊，枯朽的双手颤抖的抚摸着蛇卵连连发问：“这是什么妖兽卵，你是如何得到的？”
秦锋皱眉道：“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
罗兰面色顿时有些尴尬，却是激动之下竟犯如此低级的错误。只是自己从业百余年来，还是第一次见到洪荒异种的卵。连连作揖，一脸殷切地说道：“抱歉，抱歉。前辈，请问你是要将其出售吗？”
“不。”瞬间就让其幻想破灭，将来意向罗兰道出。
甚至手都舍不得从巨卵上放开，罗兰吝惜道：“明白了。”终于是拿出了专业精神，取出法器仔细的考究着巨卵的状态。
半个时辰后，放下手中工具罗兰才正色道：“此卵距离孵化还有一段时间。然而现在没有母体孕育，若是不管不顾数年过后便会化作一颗死卵。”
秦锋也不急躁，坐在椅子上淡然道：“一定有什么办法吧。”
“自然。”罗兰一连报出十余种连名字也没有听过，但听上去便十分名贵的灵草。
没想到倒是比自己想还有些麻烦，秦锋问道：“一共多少灵石。”
罗兰竖起了五根手指。
秦锋微微皱眉：“五十万灵石。”虽然才得来了一笔巨款，但还是感到有些肉痛。这已经是一件法宝的价格了。
然而罗兰却微微摇头，狮子大开口道：“不，是五百万灵石。”
秦锋不自觉地站起声，瞪大了双目道：“什么！”
看见秦锋的窘迫，罗兰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指着蛇卵正色道：“前辈，我可没有为难你。这颗巨卵之下的妖兽可以洪荒异种啊！可不是寻常之法便能催育。前辈切莫以为我是在危难你，我这可是由衷的在为你考虑啊。”
秦锋意味深长地望去一眼：“是吗？”只是术业有专攻，真的是摸不透此人是否在欺瞒自己。
不过事实上，罗兰还真没有说谎。只是报出的灵草时玩了个心思，却都是选择最为昂贵来报价。这些灵草，已经不单单是足以保住蛇卵正常孵化了，其中味灵草完全是用来催育、蕴养所用。
看秦锋的脸色十分的窘迫。罗兰心中暗喜，毕竟五百万灵石可不是说拿就拿的出来的。乘热打铁一副诚恳的模样再言道：“前辈，若是你信不过我你大可去其它地方再问问。但是请你一定要早作决断，若是再拖下去只会影响这卵中妖兽的资质，甚至以至于死亡。到那时别说孵化了，便是变卖也不会有人愿意出价了。”
不等话说完，秦锋挥手豪迈道：“不必了，五百万灵石我还是出得起。现在就给我作准备吧。”
如鲠在喉，罗兰的喉咙像被卡住了一般，神色更是异常的精彩。“是，我这就带人去作准备。前辈还请稍后。”良久应上一句话，这才急忙出门。
隐隐约约，门外还听见一声叹息。“哼。”秦锋不悦地闷哼一声，当真是无奸不商。罗兰的花花肠子自然也是猜中的十之七八，不过也未作计较。下意识地抚摸着蛇卵。
如此珍贵之物，自然还是不要吝啬为好。
恍惚间，秦锋不禁开始臆想。驾驭着五首白蛇遨游之姿，嘴角不禁泛出一丝微笑。
“前辈，请喝茶。”不一会，先前那侍者端着上品的茶点便与罗兰的同来。竭力镇定地服侍着，却掩不住眉梢的一缕喜色。想必是因为协助达成了这笔大买卖，受到了不菲的赏赐。
“嗯。”只是应了一声，秦锋的眼光却是今非昔比了。这临海之境哪里会产的什么极品灵茶。茶倒是好茶，但灵敏的嗅觉已然闻出是放置了些时日的陈茶。
索性观摩着三位同来的育兽师如何给蛇卵作法。
……
足足用了半日的时间，整个过程才得以完成。
小心翼翼的将刻录上阵法，又用药汁涂抹的蛇卵放入精心准备的兽环之中。万般不舍，罗兰将兽环递来不禁有些低迷道：“前辈，请您收好。如果不出意外，洪荒异种将在一年之内顺利孵化。”
得到的答复倒是远远超乎意料，秦锋满意道：“如此最好。”说罢将兽环戴上，直径离开了驭兽阁。
“长老，究竟要不要动手。再远了就要脱离我的感知范围了。”秦锋却是不知道，驭兽阁的一间偏房之中正有两人监视着。二人骇然是驭兽阁的两位最高管事。
所谓童叟无欺？不过是因为那点蝇头小利不值得犯上长久经营的声誉罢了。当真是有令人心动的诱惑来临，就不见得如此坚定了。
那被问话的身影，终究只是摇头惋惜道：“算了，对手毕竟是一个结丹修士，不是我们能解决的，只可惜执法大人恰巧今日离开了。”
“是啊，这可是真正的洪荒异种啊。本门千年来，也只有开宗祖师才独有过。”
……
又在市坊中转悠了一圈，识念散放足足近十次，确定了没有人跟踪之后。秦锋将容貌变化成本身的模样，御风而起霎时向北海方向飞去。
待回到红鳞鱼人的领地之时，却见河童与北海诸妖的使者已经等候多时了。
龙人使者顿时当先行来，单膝跪地行重礼道：“拜见秦锋前辈。”说话间，眉目却逾越地上挑，忍不住想要看看这破掉诛妖城护城大阵，刺杀白蛇的究竟是何许人。
单刀直入，秦锋搀扶起使者，“不必行这些繁琐的礼节了。告诉我，你们的计划。”
“是。”使者起身，露出狡诈地笑容。
待使者说完，秦锋恍然知晓。
白蛇，洪荒异种的血脉，不单是其天赋神通的体现。在等级森严的妖修中，更是代表了至高无上的权威，甚至说已经达到了狂热信仰的地步。加之其又通晓预言这玄奥的神通。虽然仅是结丹的修为，但白蛇在许多妖修的眼中已然成了神祇的使者。
这便是为何白蛇反对与宗门大规模开战，即使是北海霸主——龙人一族，也是无可奈何。
如今白蛇被一个人族修士暗杀，北海龙王又取出了至宝沧澜之眼，再度倒映出当日一战的情形，让所有的妖修皆是亲眼见证。证据确凿，白蛇狂热的追随者们纷纷扬言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凶手，并要踏平北海郡。
述完正事。也曾有幸在沧澜之眼下观看这场大战，使者忍不住由衷恭维道：“话说回来，前辈的神通可真是让在下膛目结舌啊。尤其是那白色的法相，当真是威武无比。”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可惜这不过筑基修为的使者，并没有看出其中真正的精髓交锋所在。
秦锋也不屑于解释炫耀。挥挥手便令其退下。使者也不羞恼，便理所当然般的恭敬退去。
“北海龙族，当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却是河童忍不住骂道。至关紧要的一战，竟然连一兵一卒也不派出。
秦锋倒是觉得无所谓，摆手道：“无妨，此战的目的又不是取胜，而是在于活捉雯雯。”说话间面色突地狰狞许多，“若是可以借此机会将冰魄仙子杀掉，那倒还不错。”
河童附和道：“这一次我与你同去。放心吧，只要遇上了，绝对不会让她活着回去。”
……
不过这次等待的时间，却足足等待了数月。
就在秦锋居于红鳞鱼人驻地的这段时间，宗门与北海妖族的战事越来越激烈，仿若不死不休。
相比之下秦锋又是难得的过上了一段悠闲的日子，修炼、论道闲暇之余便去寻到溪美，关注大昱的发展情况。
又是一日，秦锋怡然在珊瑚群落下穿行。不过在其他掠过的鱼人眼中，秦锋赫然是一只寻常妖族。
却实在是不得已为之，如今自己的名望，尤其是在这红鳞鱼人中实在是达到了狂热的地步。还记得四月前方才显身，便被无数鱼人围绕。面对这些热诚的信徒，废了许久的工夫才得以脱离。
懊恼、又有些得意。秦锋不禁泛出笑意，尤其是这一段时间，终于是感觉到自己的信仰之力再度攀升到了以前的鼎盛状态，而且还在继续增加。
隐隐的圣歌咏唱终于让秦锋回过神。眼前浮现出一座巨大的环形珊瑚建筑，犹若一个斗兽场。其中坐满了鱼人，至少有五万之众。皆是虔诚的听取着《昱颂》。
溪美穿着一身庄肃的神服高声咏唱，鱼人独有的音色仿佛天使低语。便是秦锋也忍不住认真听取。
一个时辰后，圣言终于结束。聚集的鱼人如潮水一般游走，唯有溪美左右四顾。待发现秦锋的身影，不禁欣喜游来。
围着秦锋转了一圈，如一个孩童渴望着表扬一般，溪美殷切道：“怎么样？”
秦锋点头赞扬道：“很有感染力，也真是难为你了。”
溪美顿时疑惑道：“为什么这样说？”
秦锋狭促道：“煞有其事的宣讲着自己并不信奉的东西，难道不是很为难吗？”
此言一出，溪美有些紧张道：“我，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也会焕发出信仰之力的。”
秦锋如实答道：“恐怕很难，毕竟你的内心便是一个无神论。”又是宽慰道：“不过没关系，现在也有数十位狂信者觉醒了。无需你再展现信仰之力，你就老老实实的做你的圣女就行了。”
“嗯。”溪美低落的回应一声。张启嘴唇，然终究还是没有说些什么。
秦锋并没有察觉到溪美的迟疑，口中不断谈论的皆是大昱的近况。溪美落在身后，神色却是越来越寂落，明明近在眼前，却感到如此遥远。
然而就连这样的时光也终于结束。
突然一阵阵暗潮推来，咤闷的声波传来。一个巨大的黑影出现在远方，那是河童座下的海兽。
秦锋正色肃然道：“啊，我该去做正事了。”果断挥手道别，便御水向海兽靠去。
徒留溪美一脸黯然。
驾驭着海兽俯首任秦锋落上，河童狞笑道：“战争开始了。”
……
北海郡百里外一处连接着北海郡地脉的海壑之下。一众妖修正在此妄图布下阵法，欲以此撼动地脉灵络，已达到震毁北海郡，亦或是最少毁掉其灵脉。然而未行过半，数以千计的修士已经是蜂拥而来。
待秦锋与河童赶到之时，整条海壑染作了血红。无数海兽的尸首垂落在海底，就像一个个山丘。只怕这些横死的妖修们，至死也未明白为何连阵法都没启动，北海郡的修士们便已杀来。
相视一望，从海兽上跃下。秦锋祭出高阶隐身符，推动着难以察觉的波澜便在其中隐遁。河童手中结印，身躯化作了水流竟与海水融合在一起。
诧异之下秦锋甚至放出识念来回扫视，依然是无法发现河童的存在。
悄然无息的在水域中穿行，甚至一度有修士接近于秦锋不足丈余的距离，差点便没忍住动手。
越行到战场中心位置，来回穿梭的法器、术法便越是密集。在隐身的状态下实在有些难以应付躲避。寒火沸腾，以至于也开始渐渐冻结。秦锋甚至需要在体内运转凝元真诀才能够不受其灼伤。
卡擦、卡擦。
但最让秦锋在意的还是哪怕只是一个微小的动作，也会将细微的冰屑推动。这种环境完全是让隐身符失去了效用。
不得已，秦锋正准备停下动作。却见一道极快的遁光从不远处掠过。而后两道毫不逊色紧追而来。
秦锋与河童异口同声道：“找到了！”再也不隐匿身影，即刻追去。
强大的灵压、还有转瞬即逝的遁术。霎时让一众妄图要阻拦的宗门修士目瞪口呆。既追不上，也没人愿意去追上送死。
“竟然还有两个结丹妖修！”
“赶快传音给二位仙子。”
……
数十息后终于是接近到了足够的距离。“纳命来！”只听娇叱一声，却是冰魄仙子一边遁行手中同时作法。
只见周身海水翻涌，百余道丈余长的水箭成形，霎时倾泻而去。
就在已是强弩之末的妖修惊恐的眼神下，却没有注意到身侧一道水流正在慢慢的化作人形。逐渐显现的身影手中同样结印，巨大的灵压散发下。
霎时身前海水顿时翻涌，金属的光泽闪耀，形成一个门形的屏障。任由百余道丈余水箭击来，纹丝不动。
只以为是死定了，良久才睁开紧闭的双目骇然道：“这是道术，易水门？”说话间，转过头才发现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位道友。
一回合的交手之后，秦锋这才堪堪赶到。却见雯雯却祭出飞剑，欲要联手攻去。秦锋取出裂魂弓，顿时搭箭射去。
轰！
“什么人！”雯雯召回飞剑，待看清来人顿时一愣：“是你，秦锋！”
冰魄仙子许久回过头来：“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人吗！为师果然没有猜错，此人是妖族的细作。”莫名的，却觉得有些眼熟。然而却敢肯定，自己认识的结丹修士，哪怕是仇家也绝没有这一号人物。
另一边。就在片刻停手的工夫，这满身是伤的妖修感激地对二人道：“感谢二位道友相助。呃……”但看向秦锋的时候，却是面色古怪。还有一人竟然是一个人类。一时哑然，却不知该说何好。
秦锋没好气道：“还不走，留在这碍事吗。”
妖修深深作揖，尤其是向秦锋投来感激的目光。“啊，我这就离去。救命之恩，没齿难忘。”说罢，即刻遁走。
颇为意外地投来一眼，河童传音嘲笑道：“哈哈，你这是良心发现吗？”
扫过一眼，秦锋传音道：“你这话说的我好像就没有心一般。”
对峙间，然冰魄仙子却似乎不愿放走此妖，默不作声突然遁起便要追去。
“喂，我就这么没存在感吗！”嗤笑着，河童亦是御水追去。
这倒更加方便了。秦锋拔出陨星刃，果断向雯雯杀来。
祭出飞剑击去，雯雯同时愠怒道：“秦锋，身为一个人族你为何要去帮助妖族？究竟它们给了你什么好处。”
举剑精准的将击来的飞剑击飞。“我会告诉你，在我击败你的时候。”再度加快遁速，甚至在周身数尺几乎形成了真空将水流推开。便抡起陨星刃向雯雯拦腰横扫而来。
雯雯怒极：“击败？我看你是想杀了我！”手中又祭出了一件冰晶之盾。
呛！
重击之下，冰盾霎时布满了龟裂之痕。一击未有得手，秦锋纵身一退。几乎是刹那间，却是那先前被劈开的飞剑掠过。
“如果这种程度的攻击都接不下，那我也没必要再多说了。”随手舞出一个剑花，秦锋再度杀来。
“居然是一位武修！”有些心疼的收回受损的法宝，雯雯面色震惊地观视着秦锋。若是妖族倒也罢了，居然是一位结丹期的武修，当真可谓是凤毛麟角。“不过，敢在海中与我斗法那也是自寻死路。”
趁着秦锋被逼退的间隙，雯雯手中迅速结印。得益于置身于水界之中，十八把水剑具现。介于无形与有形之间，随着印法变幻作玄奥的阵法向秦锋席卷而来。
水剑包围着秦锋以玄奥的阵法运转，同时几乎毫不停歇的从各个刁钻的角度发动攻击。
这是何等灵巧的神识才能做到如此地步。
起初还不屑于出手。在剑阵中闪躲腾移，秦锋慢慢的向雯雯拉近距离。哪怕再多的水剑同时攻来，角度再如何刁钻，却是总能游刃有余地避开。
惊异之色在雯雯脸上一闪而过，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干脆摒弃了剑阵，完全用神念控制着水剑阻敌。
一时间雯雯的神色顿时便有些慌乱了许多。“终于发现了吗？”秦锋颇带赞叹意味感叹着，却是必须要动作了。灵力运入陨星刃着，蓝色的灵火在水界中熊熊燃烧。带动着残影侧身一记劈斩。只听一声清脆的闷响，水剑断裂。然却见两截断剑霎时又化作水流交融在一起瞬间重铸。
这是一个几近无解的剑阵，只能从施术者下手。秦锋不禁赞道：“作为一个后辈来说，你已经做得十分不错了。但可惜你遇上了我，这还远远不够。”
雯雯恼羞成怒地愠咤一声：“哼，少在这里倚老卖老。”手中印发截然变幻。
几乎同时，秦锋敏锐的识念瞬间捕捉到周身灵力骤然发生变化。只见围绕的十九把水剑消融冰解，如球状水龙卷一般围绕着疯狂涌动。并且汲取吞噬着无尽的海水，球状的水球也来越大，被挤压的海水在发次刺耳如金属般的摩擦声，液体化作晶体、晶体再化作闪耀金属光泽的蓝色异物，向风眼之中的秦锋挤压而来。
然秦锋却没有一丝慌乱，胸有成竹地观法后，终于是还是甘拜下风。术法凝成的剑阵、球状水龙卷，这都不是什么术法，而全是灵巧神念的作用。
若论神念，秦锋自诩至少比雯雯强到二倍有余。但即使是如此，自己也不能将御水之术做到如般如臂使指。
秦锋终于恍然道：“难怪当初冰魄仙子就到你时如获至宝。”心中终于也燃起了战意，没有借助于空间道术。
双手劈举陨星刃，无法穿透而在风眼内绽放的灵光瞬息间甚至被点燃。
霎时，球状龙卷风外的雯雯似乎感应到了其中异动，脸色瞬息大变。即使隔着数十丈的距离，也果断地向后退去。
“呵！”浊气喷出，随着秦锋一声厉喝。陨星刃终于斩下，没有任何夺目的剑芒。只有一道无形气劲汹涌而出。
轰！
堪堪触及，水龙卷顿时被撕裂。由海水挤压而成，极高密度的蓝色碎屑随着气劲吹息起舞。余威穿出球状水龙卷，所过之处海水皆是沸腾蒸发，直到百丈之后余威才得以散去。
碰。
直至重水落下将劈出的真空再度充填。惊讶之色一闪在雯雯脸上而逝。“哼，以为这样就能破去……”便要继续结印将快要散去的水龙卷稳固，然印法堪堪起手。雯雯面色再度大变，术法竟然不受控制了。
此刻风眼之中，秦锋源源不断的注入灵力，陨星刃开始闪耀着妖冶的光芒。着死去恒星的心核锻造的重剑，再度散发出死亡引力。
“还给你。”随着秦锋愉悦狞笑，陨星刃一挥。顺着引力牵引，残败的水龙卷顿时向施术者拍打而去。
电光火石，突然间雯雯的神念却骤然消失。只见水龙卷袭过，哪里还有其身影。秦锋停下冲势，再度使出识念探查：“嗯，人哪去了？不对，那是幻象。”却不禁有些愠怒，雯雯是何时使了幻象自己竟是完全不知。
然而数度感知，却是一无所获。仿佛真的逃走了一般。
就在秦锋停足感知的十余息间，不远处却又一众宗门的修士在远处观战。终于有一人忍不住出声道：“师兄，好像雯雯仙子落了下风。我们要不要去帮……”
被唤作师兄的人面色顿时大变，对着这不识趣的师弟怒喝道：“闭嘴，你也不看看这是我们能插手的吗？”
“结丹修士间的斗法，只有结丹修士之间才能分出胜负，我们上去最大的用处可能便是充当炮灰用肉身硬抗一记术法罢了。”
“就是，这不是怕死，而是没有必要毫无意义的去牺牲。”
……
秦锋自然也是早就发现了这群偷偷观战的奴修，只不过实在没有工夫搭理。
此刻，唯一想要做的便是擒住雯雯。“好吧，你确实是比我想要中还要厉害许多。不过，这样也就更加有趣了。”说话间，秦锋瞪大了双眼。
熵仪眼，启。
再了得的隐匿之术，或许可以绝对隐匿身形、灵压，甚至脱离无形。但绝对无法隐匿自身本身的存在。
“我找到你了。”妖冶的血红之瞳下，秦锋骤然暴起。朝着身侧毫无异常，空无一物的水域冲去。
“不可能！”一声不自禁地轻呼，雯雯的本体显形，手中连忙作印。成百上千微小的气泡在身前变化，霎时朝着秦锋涌来。
砰，砰……
气泡不断撞来，连绵不断的爆炸之下，秦锋只能激起灵力护盾防御。
数息之后，突然觉得有些不对。急忙使出空间道术折跃而出。
闷哼一声，“嗟。”果然雯雯竟是遁走，此刻与自己的距离依然有数百丈之外。在黝黑的海底之中，已然消失在了视觉之外。
流光疾影。
自然是不会让雯雯逃走，若是失去这次机会，恐怕他日便再无机会得手。毫不吝啬，果断的将北海龙王给予的遁符祭出。
不愧是元婴妖修亲自炼制。刹那间秦锋只觉仿若与海水融合为一。御水，不，只是在包裹的海中一动作，便出现在了数十丈之外。还从来没有达到过如此高的遁术，压抑住心中隐隐亢奋，秦锋直径向雯雯追去。
只可惜到底是外力，而且自己也并非水系修士。终究，只能勉强跟上，始终无法将其拦截。
“可恶！”秦锋忍不住暗骂一声，若是这样下去。只待符咒消退，那就真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雯雯逃走了。
眼角一抽，秦锋下定了决心：“罢了，不论如何。至少要取了冰魄仙子的性命！”就在正要放弃追击，决定折返支援河童之时。
雯雯却抢先秦锋一步动作，遁光回转偏移。所行的方向，似乎正是河童所在之处。
秦锋顿时明白了。亦是向河童所在之处寻去。
数十息间，终于是得以赶到。
只见方圆数里一片狼藉，河童正游刃有余与着身负伤势的冰魄仙子还有先来一步增援的雯雯斗的旗鼓相当。
未有立刻出手，秦锋先一步拦在了雯雯身后，只怕其再度遁走。而默契的，雯雯与冰魄仙子也是同时收手，如临大敌的望着二人。
有些意犹未尽，河童把玩着手中具现的水球，挑衅道：“你们两个，这是怕了吗？怎么，稍微遇上了厉害一点的对手就不敢战了吗？”
却是感到有人在接近，秦锋催促道：“河童，别废话了。先把她们拿下。”下意识回头一望，只见上百道遁光正紧追而来，不乏有许多筑基期的修士。
投来一个安心的眼神，河童顿时作无声长啸。
秦锋只觉一暗，却是头顶不知何时出现了河童的坐骑幕天海兽，在那蛟人的带领下正向前来增援的修士杀去。
心中算盘又是落空。冰魄仙子眼角一抽，咬牙切齿道：“一个投靠妖族的人修，一个域外来的半妖。你们究竟是谁！”
自然不是多话之人，“你可以去问阎王。”还未开口，秦锋就已经向冰魄仙子杀来。
岂会将恩师置之不理，“休想！”叱咤一声，即使明知不敌雯雯还是硬着头皮一连祭出两把飞剑向秦锋迎来。
狂笑一声，“哈哈，秦锋。我们来比试一场如何，看我们谁先做掉敌人！”河童亦是祭出了水球迎上冰魄仙子。
懒得搭理。“好狗。”秦锋冷哼一声，专心的对上雯雯。
呛，呛。
一边招架两把纠缠的飞剑，一边从容应对不时祭出的法宝。“你就没有利害一些的法宝吗？”秦锋甚至有余力狡黠道，若非是想要活捉雯雯未有使出全力。此刻早已是身首异处了。
雯雯咬牙切齿：“休得猖狂。”只见置身在冰冷的海水之中，却也大汗淋漓。接连施法神识也十分疲乏。最为棘手的还是眼前这人的重剑不知究竟是什么法宝，自己的飞剑完全不足以应付。
每度撞击，附在其上的神识便同着飞剑本身受创。如今本命飞剑已是布满了缺口，另一把飞剑先前一时大意更是差点被斩作了两段。
正当以为雯雯黔驴技穷之时，却见其祭出了一张闪耀庞大灵压画轴，其中刻画的骇然是寒冰之狱，一身浑身被缚铁链，甚至难以辨识本来面目的怪物在其中栩栩如生。
画轴之中似乎感觉到生魂的气息，虚无如黑洞般的空瞳瞪来，秦锋只觉瞬间血液都变得冰冷起来。
面色稍一犹豫，雯雯扯下去画轴之上的封印符咒，只见幽魂化作白烟一般从中挣脱，随着身影慢慢凝现，原来竟是一只冰霜幽魂。而本就破损不堪的画轴再度凭空添上了许多皱褶，实在让人担心稍不注意便会将画轴扯碎。
担忧地望了眼画轴，雯雯指着秦锋，咬牙切齿道：“杀了他。”
“如你所愿。”只听低语狞笑，这散发着结丹后期修为的冰霜幽魂将头撇过常人不能企及的角度望向秦锋。“秦锋。”强大的威压，甚至让河童也被吸引。口中张合，甚至起了退意。
然秦锋却是松了口气：“呵，还以为是一只妖兽呢。”不慌不忙，却是取出了绫缎祭出。
先前还不可一世的冰霜幽魂顿时大骇：“这，这是！”甚至连招御的勇气都没有，即刻便要转身向雯雯手中闭上的画轴冲去。“快让我进去！”
不待其动作，秦锋讥讽道：“不觉得晚了吗？”识念一动，混天绫瞬息间便将其裹住。
霎时间只听凄厉哀嚎，浓郁的白烟腾起。冰霜幽魂如被炽热的火焰包裹一般挣脱不得，凝实的身影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极快消融。
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这冰霜幽魂的实力。甚至忘记了还身处战场，雯雯膛目结舌呢喃道：“这，这是灵宝吗？”连杀手锏都瞬间被制住。一时间六神无主，脑中一片空白。甚至没能想到若真有如此威能，岂不是早在斗法之时便祭出了。
却不知秦锋心中却在暗道侥幸，若这封印的是灵兽、傀儡之物的话，恐怕今日还真只能无功而返了。
没想到秦锋还有专门克制亡魂的此刻高阶法宝！“干得好！这样的话我也不能落后”一声喝彩，河童亢奋而起，顿时拿出了全部的实力。
可不同秦锋想要活捉雯雯。河童每一招都奔着其性命去。霎时间冰魄仙子的压力骤增，眼中的惧意清晰可见。
“你在看哪里？”趁着分神的一瞬间。避开击来的飞剑，数十丈的距离瞬息而至，抡起陨星刃的刀背全力向雯雯拍来。
关心则乱，“不好！”待雯雯回过神之时已经晚了，霜白霎时破裂被重重地拍下海底。
只见被扫中的左肩扭作一团，小臂不自然的垂落随着海底狂涌的暗潮摆动。雯雯一连吃痛之色，却依然手中结着印式。
身躯微微一侧，躲过身后击来的飞剑。“无谓地挣扎。”毫不怜香惜玉，秦锋笔直的遁下，陨星刃抡起，迎着雯雯慌乱的神色，直指另一条完好的手臂。
砰！
只见冰屑乱舞，却是千钧一发雯雯终于祭出了法宝，一朵冰莲绽放将其层层裹住。
一击之下手臂却有些发麻。然而这冰莲也并非是不可破坏，秦锋手中紧了紧剑柄，再度连连劈砍。
残影动作，不过数息之间，冰莲残败正当要破到花蕊之时。却又是感应到一股异样的灵力波动。抬头望去，却是冰魄仙子不敌河童再度遁走，而河童似乎是吃了什么闷亏正恼羞成怒的落后追去。
“嗟。”不禁恼怒闷哼，秦锋将注意力转到眼前，正要动作之时。却见残败冰莲骤然绽放，雯雯先前一度紧攥的右手松开，“师父不用管我，你快逃。”决然高呵之间，却是一道无形的白色缎带束缚而来。
陨星刃霎时劈去，然却完全斩空。一时间猝不及防，连身影都来不及躲避，秦锋左腿顿时被紧紧缠住。诧异之下即刻唤起日炽之火，只是绫缎的另一端一直紧握在雯雯手中。
炽热的圣焰将周身的海水都蒸发沸腾，却在源源不断灵力的灌注下，一时间也无法将绫缎融掉。
而同时，冰魄仙子在雯雯的高呵之下遁光没有丝毫停顿。反倒祭出了一个巨大的银盘在手中一晃，霎时间银盘中数百上千的白色光屑飘洒落下。阻断了河童追击的同时，又像扑火之蛾向秦锋所在之处纷纷坠来。
秦锋面色顿时有些凝重：“映星盘。”这件法宝月余前曾听河童闲时提起过。法宝本身只是一个容器，然而却可以用一种特殊的方法汲取星辰阴力。且极为繁琐，每过一载也只能汲取数颗阴霜。但这些阴霜却是极为棘手，触之必死。
“秦锋，快躲开！”却是河童传音而来。而同时似乎注意到秦锋被束缚住了，果断的便要放弃追击向秦锋落来。
秦锋传音喝到：“不必管我，别让冰魄仙子跑了。”
河童：“好吧，你自己小心。”
待见两道遁光消失。而眼见落下的阴霜原来越近，所过之处，就连海水都在侵染下化作了无生气的乌黑冰晶。
一种心悸的感觉涌上心头。秦锋全力催发日炽之焰，更加猛烈地熔烧绫缎。
然而雯雯重伤之下，却如回光返照一般疯狂的向手中绫缎灌注灵力。
水火交融，即使异火逞威，也不能将其奈何。
秦锋有些无奈道：“你疯了吗？你所谓的师父可是将你当做了弃子。你再与我纠缠只有死路一条。”若是换作无关之人，早已是以进为退一刀手刃术者了。
秦锋的这副神色，落在雯雯眼中却已是怕了。癫狂地大笑道：“贼人，少来挑唆我和师父的关系。今日我便要让你与我同归于尽！”
“恐怕你还没这本事。”微微摇头，秦锋向前遁去拉近距离。
雯雯面色一变，霎时退回冰莲之中，残败的花瓣闭合将牢牢将其护住。
奈何眼下可没有时间让秦锋陪雯雯胡闹。望着头顶如黑云垂下的乌冰，银茫闪耀降下的阴霜。
信仰壁垒。
秦锋识念一动。驱使之下一层圆形的光罩将雯雯与自己包裹住。
莫名的举动，霎时间雯雯却是有些呆滞了，不由道：“你要干什么？”
识念全力驱使着信仰壁垒固化，秦锋同时回道：“我说过，我可不是为了取你性命来的。”
雯雯嗤笑一声：“哼，你以为我这就会相信你的胡言乱语吗？”说话间左右望去，只见阴霜已近。决然道：“放弃吧，已经无处可逃了。”
秦锋未作口舌之争。只是注意着四面降来的阴霜，同时以防万一手中杵着界离剑。
只见一道道阴霜方触碰到信仰壁垒，便如初春之雪化去。
咔擦，咔擦。玻璃板刺耳的声响下，却是海水被浸染，化作坚硬的乌冰随着阴霜趋之若鹜挤压而来。
无形的阴霜在乌冰中游走，阴力浸透入纯白的信仰壁垒之中，肉眼可见将信仰壁垒同海水般渐渐浸染。
霎时间，信仰壁垒竟有了消融的征兆。“难怪这件法宝的威名如此响亮。”秦锋顿时一沉，识念动作下更多的信仰之力涌入壁垒之中。
污浊、稀释，一时间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相互争夺。终于，十余息后阴霜终于是后续无力，信仰壁垒再度化作了一片纯白。没有了阴力驱使，乌冰也终于不再挤压而来。只是从中散发的阴能着实让人感到窒息。
将信仰壁垒散去，秦锋略有自得回头对雯雯调笑道：“你这便宜师傅倒真是心狠手辣啊。”
“不可能！”雯雯却还沉溺在秦锋挡住了映星盘攻击的震惊之中。待回过神来，却见秦锋手中燃烧着日炽之焰，溶解掉冰莲的同时向本体探来。
但见雯雯面色有异，“别做无谓的挣扎了。”叱喝一声，秦锋突然攥拳破开坚冰，待即轰中肉身之时收起八成力道击向雯雯左胸。
“噗。”一口鲜血从雯雯口中喷出，浑身止不住地痉挛。
不足两层力道的一拳之威断然不至于如此，却是意图自爆金丹不成灵力反噬所至。
紧张地看着秦锋探下身来，雯雯慌乱道：“你，你要干什么？”
大概知道误会了什么。秦锋隐隐威胁道：“别胡思乱想。只是要帮你回忆起你以前的记忆而已。另外不要抗拒我的神念，不然只能用你不愿见到的方法让你就范了。”说罢，食指与中指并拢。不待其回应便野蛮地向雯雯额头触去。
术法——记忆共享。
“真的？”雯雯话还未开口，却感到一丝温和的神识探入了脑海之中。霎时羞红了脸，但见秦锋那煞有其事，再回想起数月来二人数度相间。
或许出于对生的希望。雯雯当真遵了秦锋所言没有选择，也只能选择不予反抗。任由这缕神识在脑海的记忆中掠行。
海量的记忆片段掠过，但绝大多数都是平常琐事，清修、寝居、试炼，更是不乏雯雯作为女人所有的生活日常。
但不论是娇羞的少女心思、还是妖娆的胴体。皆是未让秦锋荡起一丝邪念好奇，心神紧锁在雯雯的记忆中回溯。片刻后竟真如其所言找到了稚女时期的回忆。
秦锋断然否决摇头：“这不可能！”不然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巧合之事。
惊疑间眼角余光瞥向雯雯，见其脸色羞红却终于安分的配合。也是稍微放心，更加专注的将识念探入。
终于，强大的堪比元婴期的识念，却也几斤半盏茶的时间后，秦锋终于是找到了一丝可疑之处。将竭尽将被沉溺在记忆边缘的碎片拼接起来。手中打出数道印法。
同时雯雯略有娇羞的神色顿时愣住。那黑暗的记忆片段涌上了心头，却是师父粗蛮地拽着自己又束缚在篆刻的灵阵之中，丝毫不理会自己恸哭的稚音。在与身侧矗立的人影商议着什么，说话间那人影转头看来，竟然是宗门的宗主！模糊的记忆中勉强可辨的只言数语，竟是在商议如何不留任何后遗症来将自己的记忆彻底抹去。
“这是什么！”雯雯住呆滞了。而后童年嬉戏的记忆接踵而来，与严厉的先生学习识字，与宗族中的孩童一齐游乐……
如溺水之人，沉溺在虚假与真实的记忆之中完全混乱，再也分不清虚妄与现实。
只见雯雯两眼开始泛白，“糟了。”秦锋心中一沉，空着的左手再度结印，急忙运气灵力叱喝：“不要被你的记忆蒙蔽。”洪钟大吕之音直达心神。
霎时间，雯雯的身躯一颤双目渐渐地也开始恢复清明。
“爷爷？”数息之后，雯雯终于醒来。双目却不受控制地流出两道泪痕。如果说先前的记忆还有些疑惑是秦锋作假的话，这一道记忆却终于让雯雯认清了事实。
记忆可以被抹杀，但沉溺在大脑中的潜意识却是难以彻底消除。尤其是见到了爷爷惨死了，一瞬间，痛不欲生的感觉从心头涌上。雯雯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看见这个自己一直以来都不相识的老者死去，竟如此的悲痛，甚至无法控制。好像他对于自己才是这世界上最重要的存在。哪怕数十载的清修，曾抵御过数度心魔侵扰的心境此刻也暴怒如惊涛骇浪。
秦锋趁热打铁说道：“现在你明白了吧，雯雯。宗门如此待你只不过仅仅是因为你天赋异禀而已。不过因为你的天资侥幸与宗门的功法十分契合，如果你是个炉鼎资质，结果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吧。”
“原来我一直误会你了。秦锋前辈，抱歉。”拭去眼角泪痕，雯雯平时心情道：“我现在都明白了……”话未说完，喉中哽咽却悲伤的不能再启口。
效果已经达到，秦锋也知趣地闭嘴没有再作画蛇添足之举。
直到过去良久，雯雯再度镇定，终于恢复了一些作为结丹修士的从容，神情复杂地目视着秦锋道：“前辈，我想你如此犯险来寻上我，不会仅是为了唤醒我真实的记忆吧？”
“自然。”秦锋毫不遮掩心中的想法，起身肃然道：“我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复仇。”将自己与冰魄仙子的恩怨简单的向雯雯复述之后，又将与妖族的盟约告知。
终于听完了令人骇然的计划，雯雯忍不住震惊道：“天啊，你居然要拿整个宗门作陪葬！”
秦锋摊手道：“为什么不能呢？索性就让这腐朽的势力一同化作灰烬。难道你还留恋着虚伪的宗门吗？”
那些爱慕自己的师兄师弟，亲如家人的姐妹，那些一同奋战的道友。还有那些庇护于宗门之下，无限崇拜、仰慕的凡人。“这……”那些珍贵的记忆片段一闪而逝，被说中了心中念想，雯雯的神色顿时有些不自然。
秦锋再度劝言：“雯雯，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你若如此吝啬这些以谎言为基石的情感，你又如何报答发自内心爱你的爷爷呢。”
如当头喝棒，雯雯身躯一颤，然依然不舍面色苍白狡辩道：“可是他们是无辜的。”
不禁有些失望地摇头，秦锋再道：“但他们的无辜也正是罪恶的帮凶。冰魄仙子的所为，难道你真以为宗主不知道吗？你们门中的长老不知道吗？而且你所得到的厚爱，也全是你用实力争取来的。假使你是被当做一个炉鼎抓来的，你以为他们会出来为你主持公道吗？何况宗门真的是正道吗？我来此不过数月，便听闻了其不少苟且之事。雯雯你宗门下的郡主，我就不信你没有耳闻。”
终于，雯雯哑口无言。如今所处的位置互换。失去了心中的信念，再度想起市坊中那些宗门的负面流言，却让人如此的羞愧。又是想到自己所遭遇的一切，再想想自己由衷的对冰魄仙子的衷心侍奉，真是让人作呕不已！
然神色变幻间，雯雯却是踌躇道：“不行，我不能出卖宗门。如果让妖族攻陷了宗门，便会有数以万计的门中修士无辜死伤。谢谢你秦锋，让我知道了真相。大恩难以回报，如果你因此不能泄愤的话，那你便杀了我吧。”
失望地叹了一口气，秦锋直视其双目肃声道：“我不勉强你更不会杀你。我只想问你以德报怨，何以报德？雯雯，你以为正义是没有代价的吗？为了庇护帮凶，为了保护多数人。你就要选择牺牲你的爷爷？你甚至就要认贼作父，饶过冰魄仙子、饶过宗主？”
一连串的发问，却让雯雯不知该作何，竟如小女人般抱住头：“别说了，我还能怎么办！”
说罢，秦锋站立身袖袍一挥，却是欲擒故纵昂首怒道：“也罢，你就沉溺在你自我感动之中吧。去悲伤、去憎恨，去孤芳自赏你所谓的正义坚守，然后什么也别去做，尽管去埋怨命运的不公吧。我再帮不了你，一个人若是不自强，即使是诸天神佛又能奈何？我们就此别过吧，我将去刺杀冰魄仙子，完成只属于我的复仇。至于你，我则希望你日后不要为你今日的决定而感到后悔。”说罢，秦锋举起陨星刃便要劈开坚冰。
正待要动作之时，“等等，你要我怎么做！”秦锋转过头，只见憎恨填满了雯雯眼中的迷惘，犹如一只狂怒的母兽迎视而来。
神色不变，秦锋心中却是一喜。正要再言，识念却隐隐约约感知到有大量的修士在接近，“现在不是时候，届时我会亲自来找你。”说罢，秦锋手中毫无征兆地动作。
噗。
“你！”剧痛之下雯雯瞪大了双目，一声闷哼，鲜血喷溢，陨星刃擦过心脏而过。
未作解释，秦锋又解开了到道袍削下自己腹间一大块血肉。接着瞳目直视着血肉。
熵仪眼，增。
霎时间，血肉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繁殖，直至约有一人大小之时才得以停止增长。雯雯顿时恍然，原来是使一招金蝉脱壳。
心中不禁咂舌，这块恶心的血肉，同样也是散发着结丹期的气息，只要将其捣乱至看不出人形，想必谁也没法察觉到这只是一个替身。
若无其事的合上道袍。实在是有些关切，秦锋有些多余道：“你自己处理一下，要记得，我已经死了。对了，千万不要让人看出了你的端倪，如果实在有些勉强，你就以疗伤未借口闭关吧。”说话间，身影顿时模糊向漩涡一般扭曲湮散，直至彻底消失在这不过丈余的封闭空间之中。
良久，雯雯终于醒悟过来，召出飞剑击向身外的恶心血肉。
噗。
飞剑入体，血肉本能的颤抖，瞬间凝结出一层冰霜。
轰。
闷声巨响之下，化作无数血沫飞散。
……
而秦锋同时则出现在了十余里之外，果断的向与河童商议的接应点遁去。半柱香后，却见河童早已在此等候了。
见秦锋到来，河童顿时惭愧道：“抱歉，我搞砸了。只是将那女人重伤，让她跑掉了。”
秦锋并不介意摇头道：“无妨，还有机会。而且，我更希望能亲自出手杀掉这女人。”
河童眼前一亮：“哦，你将雯雯说服了？”
秦锋点头：“差不多。”
河童忍不住击掌喝彩道：“北海龙王会喜欢这个消息的。秦锋，当真如此的话，那女人的性命可谓是唾手可得了。另外在此之前，你一定要将手中的筹码卖个好价钱。”
“那是自然。”心中早有了思量，秦锋嘴角露出笑意：“现在，就让我们去见见北海龙王吧。”
三日后。
秦锋再一次向北海龙宫行去。
不等自己动作。八头蛟龙驭驶的车舆，三百位精锐的妖卒便前来迎接。如此盛大的礼仪规模甚至让秦锋都感到有那么一丝惊讶。
待再次行到了龙宫之中。只听仙乐吟奏，优美的音色下秦锋不由抚掌合拍。坐在车舆中与仪仗行在术法幻化的星河之上行驶，恍惚间犹如在银河行走。
那银河的尽头，一座五彩斑斓的仙宫浮现，正是北海龙宫。门庭之前，早以立着数百身影在此等候。无一不是筑基以上的妖修，似乎在像自己展示力量，也好像是在无形的威吓。
待车舆停下，“前辈，请下车吧。”说话间，仪仗的主持迎来，说话间悄悄望向秦锋，但却没见到任何一丝讶异之色。
微微点头，秦锋淡然道：“走吧。”便熟络与仪仗一同向龙王的大殿行去。
“就是他吗？倒是颇有分胆量。”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就是，连一个自己族人都敢出卖的人。必须要小心一点！”
“感觉像是一个陷阱。”
“呵呵，怕什么？如果宗门敢把护宗大阵关闭当作陷阱来当作鱼饵。即使真是陷阱，又为何不敢闯一闯？”
……
还未踏入大殿，便听见从中无数低声细语传来。却是北海中有头脸的妖修们，早已恭坐在殿中等候多时了。秦锋一出现，瞬息间众人的目光从妖娆起舞的人鱼中移开，交头接耳肆意评论着。
端坐正中的龙王亦是从假寐中醒来，“秦锋道友，请坐。”说罢，指向左侧空下的邻座，另一旁的位置，紧跟着便是河童。
“多谢。”怡然坐下，向河童投去一个神色。霎时间却感到有股神念十分无礼的试图探视自己的修为，秦锋顿时望去。
却是端坐正面的一只黑色龙鳞，但身背却生着八只似蜘蛛利足的妖修，正一脸厌恶地盯来，甚至还肆无忌惮地嘲讽一言：“嗟，也不过如此而已。”
正当秦锋莫名之时。河童悄悄传音而来：“此妖是北海龙王同父异母的亲兄弟八足龙，其母是乃是天罗海蛛。同时此妖乃是白蛇的至交好友，不过当应该不知道白蛇是被你所杀。之所以仇视你大概是因为与龙王不合的缘故。”
“据闻八足龙自幼便立下志向要作北海龙王，上任龙王在世的二百年间，也确实立下了许多大功。可惜似乎因为其血统不是一位纯正的龙人，其父终究还是没有选择他。在寿元将近之时选择了长兄，别看现在的龙王拥有元婴的修为，那是上一任龙王将一身功力强行灌顶才勉强突破的。在此之前，他的修为还不如八足龙呢。”
秦锋顿时恍然，难怪八足龙如此看自己不爽。却是与北海龙王的仇怨，把自己牵连上了。
而同时只见龙王怒嘴无言张合。八足龙面露不忿之色，但终于是选择了隐忍没有进一步相激。
呵退起舞奏乐的人鱼，正戏终于开场。
迎着龙王扫来的眼神。秦锋会意，当着诸族的首领，将起初便与龙王初步定下的计划盘出。
不过诸妖修也没有露出什么惊异之色，想来也在此之前便从龙王口中确认过。只不过是想从秦锋口中再亲自确认一下那高层细作是否可靠。
不过秦锋自然是不会透露任何一丝口风，甚至说除了河童。便是北海龙王也不知道细作的底细。
面对连连发问，秦锋终于是怒喝道：“有什么好质疑的。对于你们来说，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白跑一趟。”
北海龙王这时才充当起和事老：“好了，好了。秦锋道友也休要烦躁。毕竟在座诸位也都是第一次与你相见，如此重大的事有些疑虑自然是正常的。”接过话题，又是商议着作战的细节，解答着诸位的疑虑。
而后足足过去了近四个时辰。
战事还未启，诸族首领却是猴急着瓜分宗门这块蛋糕。北海龙王近乎是心力交瘁，终于是达成了一个让在座所有妖族首领都勉强满意的盟约。一脸疲乏解脱道：“好罢，诸位。就让我以心血为引，签下这份盟约吧。”
“等等。”
终于是压抑不住心中的躁怒，“谁还有意见吗！”北海龙王脱口而出，然闻声望去之时，一脸的怒意顿时凝住，强颜笑道：“原来是秦锋道友，不知还有什么建议？”
秦锋直言道：“没什么建议，只是诸位都在瓜分着这块蛋糕。似乎都把我忘记了。”
“怎么可能呢！”狰狞地利嘴地谄笑着，北海龙王竖起五指手掌：“五千万灵石。秦锋道友，不论此战是否能灭掉宗门，届时我都将双手奉上。”
万千万灵石。霎时间殿内再度嘈杂起来，诸妖们纷纷交头接耳，无一不是艳羡地看向秦锋。
然如此丰厚的报偿，秦锋只是微微摇头。
眉头一皱，北海龙王略有为难道：“秦锋道友嫌少？”同时心中便开始计较再如何做出让步。
秦锋沉声回道：“不是，只是秦某想要的东西并非是灵石。”
心中顿时有了不祥的预感，北海龙王问道：“是什么？”
秦锋答道：“御水珠。”
气极反笑，北海龙王嗤笑道：“战事都没有开启。道友便已经居功自傲了吗？好吧，即使退一步说。我同意将御水珠交给你，但如何又能保证这件宝物不被宗门逃走的修士带走。”哪怕是先前诸妖也未有人敢大胆提起。而北海龙王早已是将其当做了自己的囊中之物。
皮笑肉不笑，吃准了在座诸妖不得不答应。秦锋再道：“这一点北海龙王倒是不必担心了。只要在座的诸位与我签订一份血契，御水珠秦某我自己行取。若是失败了，我也是自认倒霉。”
此言一出，北海龙王脸色顿时凝住，“没得商量吗？”本来心中都升起了一些想法，但血契只要一签订。不论是亲自出手，还是吩咐手下。碍于心魔皆是再不能为之。
秦锋分毫不让，即刻回道：“唯独只要一件法宝。北海龙王还请自行斟酌。”事实上在看见了宗门那巍峨矗立在天的水宫，便已有所怀疑了。如今在河童口中得知了真有这样一样宝物，怎么可能退让。
五千万灵石？若将御水珠带到那海底去开采那灵脉，所得的灵石那便是数以亿计了。
沉默，只见北海龙王面色不断踌躇变幻，数息之后终于勉强点头。
“且慢！”然八足龙突然起身，直视秦锋怒喝道：“御水珠岂容一个异族拿去。当真是仗着手里有个细作，便以为就能为所欲为了吗？”
此言一出，在场的诸妖也是纷纷点头附和。
秦锋顿时起身：“那既如此，宗门你们就自己去对付吧。”袖袍一挥，挡开河童的手。直径向殿外走去。
“可笑！北海龙宫其实你想走便走的地方。”一阵恶风掠过，八足龙顿时拦到了秦锋身前。
一时间气氛有些剑拔弩张，秦锋沉声道：“恐怕还当真如此。”同时手杵界离剑，只要稍有异动便立刻折跃。
“北海龙王，这是何意。”一声呵斥，河童也是果断站了出来。怒视着周围跃跃欲试的众妖。
骤然起身，北海龙王愠怒呵道：“无礼，八足龙还不快退下。这要是传出去了我北海龙族还有何脸面。”
然八足龙的语气却愈发地强硬道：“那既如此，我仅代表我个人意愿。这御水珠，我势在必得。”
“哼。”嗤笑一声，秦锋意味深长地回望一眼北海龙王。不知这八足龙究竟是真与自己过不去，还是其刻意纵容。
深吸一口气，秦锋愠怒道：“也罢，到时就各凭本事吧。”近水楼台先得月，便是不信凭着雯雯充当细作，自己还不能第一时间拿下这异宝。
顿了顿，秦锋又毫不客气道：“不过北海龙王，五千万灵石。你得现在就交予我。”
不等北海龙王表态，八足龙寸步不让道：“就怕阁下有命拿，没命花。”
北海龙王终于是怒了，起身喝道：“够了！八足龙。究竟你是龙王，还是我是龙王！”
不甘地回望一眼，八足龙只是怒视着秦锋，咬牙道：“人类，可敢与我分个高下。若是我赢了，此役你就得老老实实听我们吩咐。”
望着周围投来的不善目光。秦锋却觉得有必要杀鸡儆猴，也思量着如果不能杀其威风。别说御水珠，甚至五千万灵石。只怕还要升起过河拆桥的念头了。
秦锋回问道：“但若是你输了呢？”
八足龙顿时大笑一声：“就你？好吧，若是我输了。我就将此物双手献上。”说话间，便从乾坤袋中取出一个透明的容器，容器之中永燃着白蓝相间的无根之火。
秦锋瞳目不由一凝。哪怕被锢在瓶中分明能感到这团纯水之火惊人的破坏力，还有其中孕育的生命之息。若是用在修行上绝对是妙用无穷，尤其是对于水系修士。
不过真正让秦锋意动的，还是其中若有若无的生命气息。假以时日，甚至可以从中孕育出强大的水灵。当然，秦锋心中却有了另外的妙用。
“可以。”秦锋果断点头，已然将其当作了自己的囊中之物。
“八足龙，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人类。”
“啊，这场宴会终于不是那么无聊呢。”
“可不是么，那些莺莺燕燕真让人乏味。”
……
不等北海龙王同意，整个殿中顿时都沸腾起来了。也不知是谁带的头，众妖们竟兴起开起了盘口。堆积如山的灵石之下，却有八成的妖都选择了买八足龙胜出。
最后，河童姗姗来迟。从乾坤袋取出一把三叉戟，一片惊诧声中，环目傲然道：
“我拿这件宝物抵作三千万灵石，赌这人类胜。”
秦锋瞥过头，不由笑骂道：“你这家伙真让人不爽。”毫不理会八足龙，直径向殿外走去。正巧右侧有一处演武场，点头满意道：“就这里吧。”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待阵法师布下了阵法。
秦锋祭出陨星刃，同时道：“你的武器呢？”
“对付你，我还用不上武器。”一脸的轻蔑之色，说话间，八足龙的音色愈发刺耳。同时也终于现出了本体。
竟是一只龙蛛，头顶双角，八足龙上半身抱胸而立。后脊伸出的两只螯肢如毒舌吐信般颤动。身披黑鳞之下，是一只六足蛛身。纤细又闪耀着金属质感的细足，没有谁敢怀疑它的爆发力。
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有点意思。”还是头一次对上高等血统的妖修，秦锋心中激荡不已。隐隐间，只觉此妖比之白蛇也不遑多让。
不敢托大，运气凝元真诀，调动着浑身百骸血肉。
“这家伙莫非是妖族？”
“这是拟兽吗？不对，拟兽术式不能有如此变化。”
围观的诸妖顿时咋舌，就连北海龙王也露出了诧异之色。
双目被血**合，皮肤开始生出青鳞，脊、腰处生出鱼鳍，直至形成一条布满骨刺的尾部。整个形体又壮大数圈，最后化作丈余高似蛟似鳄的无眼妖兽。
咯吱，咯吱。
只听骨骼作响，反握的陨星刃嵌入了狰狞的右臂之中化作外凸的臂刃。终于，秦锋张开血盆大口将界离剑吞入腹中。
“来吧。”声若低沉地咆哮，秦锋稍微活动了一下四肢。却是感到力量与速度至少都提升了五层有余。
只是伪凶兽化却难不便施展术法，不过对付这种同样擅长近战的高阶妖族，却是再合适不过了。
明明没有双目，却有种浑身都被洞悉的感觉了。八足龙怒声咆哮一声，“可笑，竟敢在妖族面前玩弄化形之术，我现在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力量！”话未说完，六足一蹬。
裂响之下，坚硬的地板留下六个足印，八足龙已一跃十丈余高，后背一双蛛螯作戟刺来。
巨尾一甩，不等其落下秦锋御水迎上。短匕般的利爪霎时扫去。
呛！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下，手臂竟有些发麻。秦锋不禁骇然，这看似以敏捷见长的龙蛛竟然能与自己的巨力不相上下。
一抹讥笑在八足龙的嘴角闪过，蛛螯收入又如狂风骤雨般回弹而来。
秦锋无眼的狞首抬起，右臂拦去，融在肉身足有一尺宽的陨星刃竖举，瞬间挡向击在眉心的蛛螯。
咄、咄……
混杂声响、爆散而开的水浪。两只蛛螯已超越音速的速度不断击来。一息之间便击出四十八次。
速度终于了有那么一短暂的停顿，秦锋不退反进，顿时右肘挥击。电光火石，肘间的陨星刃寒芒一抹寒芒向八足龙的胸口扫去。
“休想。”一声怒喝，八足龙双手斜撇，双掌瞬间泛出寒冰接住击来的白刃。同时两只蛛螯又是跃跃欲试。
血盆大嘴微微启合无声狞笑，疯狂在心中狂涌。无惧击来的蛛螯，灵力灌入陨星刃之中。
顿时，一个数丈的漩涡生成。
“呜啊。”八足龙一声吃痛，飞身遁开。两掌间血肉模糊，隐隐见骨。“我要杀了你！”
比之手中微不足道的痛楚，八足龙更不能接受在如此多妖族面前尽失颜面。蛛螯怒张，再度杀来。
一时间，两只凶兽纠缠在一起竟难分上下。
不过三息之间，交手十二回合。
秦锋颅骨厚鳞被划出了一道白痕，八足龙腹部也留下了一道差点开膛破肚的爪印。
螯肢又是击来，秦锋突生警兆。识念探知到一股隐蔽的灵力波动，即刻避让。
咔。
左脸火热的疼痛，数片青鳞剥落。险险地避开击来的蛛螯。不过，自己的直觉再一次正确。
只见八足龙的手臂结出印式，身前的水流顿时凝固不断压缩，制止一息后爆裂。十丈之外，秦锋都被余威吹息的隐隐生疼。
八足龙转过头，却有些恼羞成怒：“嗟，竟然避开了。”
秦锋未作语。却是渐渐熟悉了八足龙的攻击手段，巨尾一甩便向八足龙扑来。
冰箭、寒瀑、霜印……
又是数个回合，八足龙终于显露出了不敌之势。在众妖的唏嘘声下，双手不断结出术法才勉强招架。
只可惜终究只是一副皮相，并不具备凶兽的神通。秦锋却难以施展术法与神通。扭动着鳍尾再度避开击来的一颗冰球，趁着八足龙旧力方去，新力未生之时，右肘抡起陨星刃横扫而来。
砰！
猝然间，重击之下秦锋手臂反被震得发麻，八足龙手中骤然多出一把黑丈招架。
借力一退，只听八足龙厚颜作声：“哼，倒是让我小瞧你了。也罢，我也就稍微认真点了。”说话间食指放在嘴中一咬，凝而不散的血液顿时涌出，在黑杖上一抹。顿时血液在法宝上若有灵性般的游走，竟是其本命法宝。
滋，滋。
霎时间金色的电弧在黑杖上涌动，海水之中隔着十余丈的距离秦锋也能感觉到浑身有些酥麻。
神色再度染上自信，八足龙狂傲道：“热身结束，斗法现在正式开始。”
就当其废话间。秦锋也再度完成了肉身的变化，整个身躯又是微微扩长了一圈。确实将鳞与血肉连接之处，演化出了一层绝缘的角质层。
再不受海水中电磁的影响，秦锋再度御水遁来。
疑惑之色在八足龙脸上闪过：“奇怪，在雷域之中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但却没有时间思考，会动手中黑杖带着金色电弧敲来。
一瞬间，秦锋舞动臂刃击来，撞击之下丝丝金色雷弧在浑身游走。所过之处，光泽闪耀的青鳞瞬间便变得黯然许多。
张狂地笑意在脸上泛起，自以为得计。一对蛛螯瞬间向秦锋心脏、丹田处刺来。
秦锋心中顿时起了杀心，这个家伙竟想毁了自己的修为。巨尾霎时一甩带动着身躯以极为诡异的幅度避开了击来的蛛螯，左爪探出，穿过两只蛛螯间的缝隙向八足龙惊愕的面门抓来。
咔。
一声闷响，终于是扯住了八足龙的下颚。另一只手依然制住黑杖间便要用力将其下颚扯下。却见同时八足龙喉咙鼓起。
不敢大意。秦锋急忙松手躲开，堪堪避开一口腥绿的毒液。
“你让我有些厌烦了。”说话间秦锋额间裂出了独目，一定要给这飞扬跋扈的家伙难忘的教训！
可惜信仰之力不敢使用，毕竟在场的人可都是在北海龙王那洞察异宝中见过自己与白蛇的斗法，这些人其中可不乏有许多是白蛇的盟友。
竟被这独目瞪的心悸。“少说大话了！”瞬间反应过来，不禁为自己的胆怯感到羞愧。八足龙怒喝一声，黑杖一只。
无数的金色电弧在丈顶旋转，数十丈内就连海水也被染成了一片金色。
一瞬间就像金色的光甲加身，秦锋被染成金色。随之而来的还有微微焦糊的味道。仅仅只是余威，便已让鳞片难以抵御。
秦锋急忙再后退数十丈之远，避开游来的电弧。独目再紧紧凝视着那如长矛飞转的金色雷霆，全神贯注下四肢不时微微颤动。
“这就是云雷丈吗？似乎比传闻中还要厉害。”
“败了，除非这人类有什么能克制雷霆的法宝。”
就连许多下注豪赌秦锋胜出的妖修们也纷纷皱眉，唯有河童依然怡然自得。
……
一片哗然声中。无数雷弧闪烁，八足龙那让人厌烦的嗤笑穿透而来：“哼，莫非你的速度还能比雷霆还快？”说话间，金色雷矛骤然静止，实则已经击出。
眼前所停滞的，不过是残留在肉眼的残影。
刹那间，世界就像是失去了音色。数丈之长的雷矛掠过，就连阵法结界也被洞穿直射天海。最后一道夺目金光亮起，海底之上竟下起了黑雪。
那是数以万计被雷霆焦炙作成肉碳的鱼群。
轰！
至此刻，惊雷之声才姗姗来迟。
“秦锋的遁速确实比雷霆还要快上一分。”未语已出招，秦锋双爪从八足龙的后背探去。锐利的指甲轻易便穿透了布满层层鳞甲的后背。正要抽脊裂心，却见蛛螯犹若无骨反身倒刺而来。
手中变招，堪堪在蛛螯离自己的头颅还不足一尺之远时将其牵住。双臂用力一扯，两道血箭喷出，一对蛛螯尾端带着颤动的肉筋被秦锋连根拔起。
“呜啊！”一声凄厉刺耳的惨叫，黑杖抡来。然秦锋早已遁出了数十丈外。
怒火中烧，八足龙言语不清地狞吼着，“杀了你，我要杀了你！”说话间喷出一大口精血便涂抹在黑杖之上。
将手中的蛛螯丢弃，秦锋轻蔑道：“哦，那我就再让阁下清醒一下吧。”独眼愈发的骇人，巨尾卷动着水流便要再度动作。
气氛愈发的凝重，就在电光火石间北海龙王再起了声喝到：“都停下吧，只是切磋而已。如今胜负已……”
“闭嘴！”八足龙回头怒叱一声。霎时间一片嘘声，诸妖纷纷望向神色怒极的北海龙王。
难得念及血肉亲情，“好，好。”北海龙王怒极反笑，深望了秦锋一眼便干脆地坐下。
却是让一众妖修摸不清头脑，向来睚眦必报的北海龙王会容许人如此冒犯，还是说想要借这人类之手……
动了。这一次，秦锋再次选择了先发制人。
几乎同时，八足龙周身竟泛起了雷光，连遁术也似得到了不止一倍的提升般。犹如身后有无形之手在操纵，若提线木偶一般避开了秦锋的扑击。
秦锋诧异望去。
却见八足龙脸上浮现了得计的狞笑，手中结印。
罗天蛛网——缚。
秦锋顿时觉得浑身一斤，海水丝丝翻涌。数百根无形蛛丝将自己缠绕。
“什么时候布下的？”骇然间，秦锋用力挣脱。这比发丝还细的蛛丝竟异常柔韧。在刺耳的金属切割生下，反倒是在青鳞伤留下一道道刮痕。
而同时，八足龙手中一攥，反手一扭。
秦锋周身被紧紧缚死，连勉强动弹也无法做到，就像误闯了蛛网的昆虫被紧缚。
八足龙动作依然不停。粗大的食指意外的灵巧，随着舞动，无数蛛丝在海水中荡动。嗡鸣作响下，还有那起伏的音浪。就像在一位高明的乐师操纵下颤动缚来。
“我要把你切成肉沫！连大地也不会将你掩埋、和风也不会吹息你的尸骸。你的血肉，我会丢给最低贱肮脏的虾喂食。”口中恶毒诅咒，八足龙手中再又结印。
罗天蛛网——绞杀。
蛛丝切入了鳞甲间的缝隙之中，丝丝血沫浸出将秦锋染作血红，没有一丝惊惧，淡然道：“听起来好像不错，不过我还是算了。”只是额间独目再度扩大一圈，瞳孔放大几乎将眼白填满。
熵仪眼——启。
那肉眼不可见、神识无法感知的蛛网顿时展露无遗。血丝在眼中攀爬间，秦锋掠目扫过。束缚加身的蛛网顿时熔断。浑身一震，便向八足龙重来。
差一点就没忍住出手阻拦，毕竟这家伙不论如何至少现在还不能使。北海龙王心有余悸地坐在观台之上，暗自咋舌：“这人类，竟然比我想象中还要厉害！”脸色不自觉的凝重起来，也不知在究竟作何想。
“不可能！”八足龙同时也是手中一轻，惊骇间眼中尽是疯狂之色。利嘴大张黑杖直径飞入口中，同时手臂高举，作渔人撒网之势动作。
观战的诸妖见此自然是有些不解。但在秦锋的熵仪眼中，那是一张数百丈大之广的巨网罩来，根本无法躲避。
而同时，八足龙再度动作。金色雷弧尽数从口中喷出，电弧游走将无法观测的蛛网化作雷网罩来。
“你的愚蠢让我欣喜。”秦锋再度运起熵仪眼。模糊的刺痛下，丝丝血液从眼角处流出。
在观战诸妖惊呼声下，雷网以肉眼可见的破开数丈宽的洞口。
“雷网？便是天罗地网也休想困住我！”森然怒吼间，秦锋甩动鳍尾，化作一道红光精准的从掠来的雷网破口出穿过。
滋滋。
但即使如此，浑身也是一片焦糊。仅以瞬间，那金色电弧的余威便将浑身鳞甲损毁。随着秦锋动作，化作一片片灰屑飘落。
迎着八足龙惶恐祭出的盾状法宝，秦锋森然淡道：“胜负已定。”又肘挥动，泛着寒芒的陨星刃霎时将身前挡来的盾牌撕裂。左臂爪向先后击来的双拳。
“啊。”八足龙再度发出凄厉惨叫，血肉断指飞舞。两只手臂完全不成人样，尤其是右臂仅剩下一根筋脉和肘下一缕皮肉勉强连接吊垂着。
观台之上，北海龙王嘴角微笑，低声自语：“这个白痴，真以为自己是纯种龙人吗？居然还敢硬接重击。”
“八足龙败了。”
就在诸妖难以置信惊呼之时，秦锋却没打算这么停手。右臂再度探出，作黑虎掏心探入八足龙的左胸之内。
同时臂间的陨星刃爆出妖冶的光芒。
“噗。”
一声闷响，八足龙左胸血涌而出。浑身同时痉挛不止，血液被抽离从四肢末端开始浑身渐渐发白，聚向左胸创口如涌泉喷出。待近十息才终于停止，慢慢落向海底。只见浑身的血脉暴起，残血堵塞其中呈现出乌黑色，一动不动却是生死不知。
良久，诸妖们才爆出阵阵嘈杂的争论，即使事实就在眼前，也难以相信八足龙竟然在败给了一个人类武修！
唯有河童回味着方才秦锋的杀招，若有所思：“血脉逆流。奇怪，秦锋明明不会水系道术，怎么可能会如此高明的血液操纵？”同时望向一旁不远的北海龙王，虽极力镇定，但还是难掩眼中的错愕之色。
“哼。”轻蔑地哼一声，褪去焦毁的鳞甲。并没有受到大碍的肉身，秦锋再化回人形，重新将道袍披上。才向北海龙王虚以委蛇地抱拳道：“抱歉，实在是刀剑无眼兴起之时伤到了八足龙道友了。”
灵识探去，北海龙王嘴角不禁一抽。心脏碎灭，经脉至少崩灭了八层，就连妖丹似乎受到了错乱的灵力冲击。就也能叫做伤到？即使能救活也只能沦为一个废人了。
“无妨，无妨。”眼神中没有一丝涟漪，北海龙王摆手道：“既然是斗法就难免会出现意外，秦锋道友也莫要太过自责。”
“多谢北海龙王理解。”说话间，秦锋拦住前来要带走昏厥的八足龙的医修，直径取过乾坤袋拿走异火，这才让他们动作。
粗鲁之举，自然激起诸妖愤慨地呼声。
然秦锋抬头扫去，在利益相关与亲眼见证的实力下。没有一个人胆敢起身指责。
“愿赌服输，秦某就笑纳了。”说罢，直径将异火收入囊中。
斗法结束。盟会后的余兴节目，还有盛宴上的美味佳肴无人顾暇，诸妖依然意犹未尽的谈论着先前的斗法。每位皆是神采飞扬，只道不虚此行。但话题每每触及到换作自己上场对上其中任何一人，无一不是愁眉紧锁。
面对着先前还敌视自己的妖修的谄媚，秦锋也只是皮笑肉不笑的回敬樽酒。直至中途，终于是不想与这些话里藏刀，总是要想与打探自己底细的妖修攀谈。向河童告别之后，才带着签订的血契，随意寻了个借口便自径离开了龙宫。
待出得海面，却乌云密布大有风雨欲来之势。昏暗的海水不时无端升起一道巨浪，那是潜伏在海水之下的吞船海兽在海面显露。
难怪连一个妖修也没有看见。秦锋喃喃自语：“这些妖修倒真有能耐，竟将海兽之潮生生提前了十年。”
迟疑间，“嗷！”只听一声示威般的兽吼传来。
秦锋回望，却是小山般巨大的黑影在迅速接近。不敢再耽搁，霎时全力御风化作流光遁走。
……
待再度来到北海郡，只见城楼把守的修士增加了数倍有余，不乏甚至能看见筑基修士的身影。
“道友慢走，我观阁下并非是泛泛之辈。可有兴趣接下北海郡巡游使一职，护北域苍生诛杀魔妖。当然，我宗门也绝对不会亏待你。”
“阁下等等。实在冒昧打扰了，阁下可有兴趣与我等一同结伴去夺宝。在下无意在一处海域发现了一株极为稀有的灵草，只是有海兽守护，只是实非我一人能敌……啊？道友万万放心。所寻的同伴皆是素不相识的……”
……
还没行过街口，秦锋便被数波修士拦住邀请。
“没兴趣。”毫不理会这些将死之人。秦锋直径向郡主府行去。
矗立在门前的十位侍卫顿时注意到秦锋。神念探去，但却被一层朦胧的灵力制约一般无法感知。想必是一位携带着匿息法宝的寻常修士。
然而这种寻常，本身就不寻常，尤其是在这草木皆兵的时候。
为首的侍卫顿时警惕问道：“敢问道友有何贵干？”
直至走到门阶处才停下，秦锋抬首直呼其名：“我是来见你们的郡主雯雯的，烦请通报一声，就说我秦锋来找她。”
不怒自威的气势，无从感知的修士。秦锋顿时将门前奴修震慑住。
侍卫们面面相窥，回应下便有一人离去传话。不过片刻间，便谄笑回来引领着秦锋直径达到雯雯的书房。
进入房门，却见雯雯已经等候多时。手中祭出一张隔音禁制符箓，雯雯边说道：“秦锋前辈果真好胆量，且如今还敢闯入北海郡。”
“有何不敢。”淡淡回道，再看向雯雯那强作镇定的花容，秦锋再正色问道：“你如今作下决定了吗？”
嘴角裂开，露出紧咬地皓齿。眼中闪烁着凶光，雯雯低沉道：“当然。宗门，唯有让它毁灭才能消我心中怒火！一切都依你告知我的计划决断，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秦锋问道：“什么条件？”
一声叹息，雯雯抚摸着桌案上的案牍，颇有留念道：“第一我要妖族给北海郡留一条生路让城中的凡人可以得以逃生。”
不等说完，秦锋便果断点头：“这你放心，我早只会过了妖族。届时你只要将守卫河口的修士全部调开，让妖族成功偷渡。甚至他们都不会进攻北海郡。”
“这样就好。”雯雯的眼神再度凌冽起来：“至于第二个，一定要绝对确认冰魄仙子死亡！如果大战开启，局势定然是一片混乱。所以在我破坏护宗大阵之前，必须先要暗杀掉冰魄仙子！”
“什么。”秦锋顿时惊住，略有为难道：“这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做到。”
毫无商量的余地，雯雯强硬道：“这你放心，上次大战冰魄仙子受了隐疾一直未有痊愈，至今依然在洞府闭关。只要你同意，我可以将你带入洞府。待你出手之时我会立刻使用符箓布下禁制。只要你我联手，不让其有机会打破禁制。也是可以悄无声息地干掉她。”说罢，饶有意味地盯来：“秦锋前辈，我不知也不在意你为何如此热衷于帮助妖族要灭掉宗门。只要你助我杀了冰魄仙子，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帮你。”
似乎没有选择，秦锋无奈摇头道：“好吧。不过若是刺杀失败，我可就不能保证你的安全了。不过倒是可以在他们抓获你的情况下先杀掉你。”
……
直至月余。北海郡属下的一座无关紧要的前哨再度受到妖族袭击。在早已将城中修士以各种任务调离之后，以此为契机雯雯即刻下令让看守内海河口的修士前去支援。
待秦锋与雯雯赶到之时，却见还有一队修士在晶石铸就的河堤阵法中坚守。
“拜见郡主。”
“拜见前辈。”
恭声间急忙放开禁制让二人入内。为首的一位老者疑惑地抬头望来：“郡主为何亲自……”话未说完，便被一阵剧痛淹没。
“你干……”惶恐地惊呼声中，阵法大厅之中秦锋抡起陨星刃收割着毫无招架之力的诸位阵法师。
不过数息间，二十余名修士皆是死不瞑目地躺倒在血泊之中。
杵剑而立，秦锋嘴唇无声张合。数息后，才转头对雯雯道：“那边也很顺利，没有一个人逃走。短时间内不会有任何发现异常。”
“嗯。”应声间，雯雯走向阵法枢纽。半蹲下一手按下。
半盏茶后，脚下的阵法黯然无光。
秦锋不禁露出欣喜地笑意，即刻传音知会妖族联军行动。
片刻间平静的海面波涛汹涌。数以万计的妖修从低空飞遁而来遮天蔽日，同时清肃一切目击者。而数里宽的内海海口被无数的海兽填满拥堵。
足足两个时辰有余，被驱赶的海兽之潮才勉强通过。不过在此之前，秦锋与雯雯早已离去多时，只怕夜长梦多向着宗门遁去。
就像一个巨大的天体，一颗纯水之球凝在空中。又有莫大的引力一般，冰雪雕成的天宫围绕着水球已肉眼难见的速度作周天运转，有如天宫临世。
丝毫不理会路过修士恭敬作礼，雯雯领着秦锋轻车熟路在数百座天宫中穿梭。
但见一座灵气充裕以致霜雾弥漫，灵鹤栖息灵花绽放的环形冰谷显现在眼前。“就在这了。”雯雯手指着道。
环形的山谷中并没有栖息的宫殿和开凿出的洞府。“在那湖底吗？”秦锋望向山谷正中的碧蓝池潭，识念探下果真发现下方别有洞天，池底之下似乎有一个隔水禁制。
不等雯雯回答，一道遁光却是飞来。一个手持拂尘的秀目女童立在飞剑之上，有模有样地作揖拜道：“拜见郡主。”又有些疑虑地盯着秦锋，却终究不敢多问。
雯雯有些画蛇添足地解释道：“不必多礼。师父前些日子受了些伤势，我这次来只是带着这位医修来替师父治愈伤势的。”
“啊，明白了。”女童顿时有些惶恐，不敢再多话即刻领着秦锋与雯雯潜入碧蓝湖底。待正要穿过白色迷瘴般的结界去传话。
雯雯出言阻止，“好了，你在这里等候吧。我自己进去就可。”说罢，示意秦锋一眼便直径探入迷障之中。徒留女童一脸怯弱傻站着。即恐主人对自己的失职生气，亦怕自己阻扰而让郡主盛怒。
“雯雯，你不在北海郡待着反而回到宗门做什么？这个外人又是谁？”说话间，柔和银白的寝宫之中，冰魄仙子从浴池中慢慢走出。
也不见作法白雪飞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了一件霓裳披上。
修长的玉腿，清秀的黑发，如若玉脂的皮肤。任谁也想不到眼前这仙女一般的女子，竟已有三百载的寿元。
丝毫不去在意那未着内衣之下若隐若现的妙曼身躯，秦锋余光向雯雯瞥去。只见手指不住地轻微颤抖，瞳孔也在扩散缩放。似乎在极力压抑心中的怒火。
即刻向前踏出一步，以吸引冰魄仙子的注意。“觐见冰魄仙子，鄙人乃一无名医修，亦是雯雯道友的好友。此番前来，愿尽绵薄之力助冰魄仙子治愈伤势。”
灵识放出，冰魄仙子顿时打量着秦锋，戒备道：“哦，结丹期的医修。还真是了不得啊。”
秦锋顿时脸色一凝只作愠怒状也不答话。
霎时，内心终于是稍微平静了一些，雯雯跟着出言道：“师父，你尽可放心。秦锋道友乃是我的至交。而且他的医术也真的是十分超绝，或许真能把你那一直未愈的隐疾治愈。”
或许是雯雯的解释，还有秦锋欲擒故纵的愠怒。冰魄仙子脸上的些许疑惑散去。略有感动地望了雯雯一眼，再向秦锋招手道：“你过来吧。”
秦锋顿时不急不缓地向冰魄仙子走来。
又是一声哀叹传来，冰魄仙子回望向雯雯：“雯雯，当时我弃你不顾，现在你恨为师吗？”
雯雯急忙埋头回道：“不敢。”垂下的发丝下，一口白牙紧紧闭合。
“如果你恨为师，为师也不会怪你。当时的情况……算了，不说这些借口了。”冰魄仙子扫过秦锋一眼，又接着说道：“等会待你的这位好友离去。为师再对你说吧。为师，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滴。
莫名的液体从眼睑垂落在地。
雯雯抬起头痴喃道：“师父。”却正见到，冰魄仙子玉手抬起，已被秦锋探去的右臂把住。
脸上诡异地一笑，秦锋促狭道：“那么，我就开始展示我的医术了。”手中用力。
咔擦。
“啊。”猝不及防，冰魄仙子一声惨叫，整个手骨都被捏段。
秦锋左手同时动作，五爪肉眼见长向冰魄仙子眼口刺去。
滋！
恶心刺耳的声音响起。电光火石间，冰魄仙子的肌肤已瞬息间覆上了冰晶般的寒冰。被击中的冰面布满裂纹。
秦锋心中暗道：“可惜。”实在是斜坐一旁不便动作未能使出全力，就差那么一点就将护甲洞穿。
不待秦锋再度动作。冰魄仙子惊魂未定地望向只离双目毫厘之距的利爪，还完好的左手即刻变出了一张符箓燃烧。
然而符箓只燃到一半，却骤然熄灭了。就像被浸溺在绝望中一般，冰魄仙子这才注意到。寝宫之内不知何时已被一层涟漪般的禁制笼罩。口中不禁怒吼：“你要杀了为师吗！”
雯雯默不作声，先前的怒火一去无踪。识海之中，那些与冰魄仙子的回忆瞬息闪过，严厉的教导、温柔的关怀、逆境时的鼓舞还有酿下祸事之时总是不分对错地护着自己。“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终于崩溃，雯雯抱头垂泪不已。
“不是她要杀你，而是我要杀你。”陨星刃变化在手，秦锋狞笑着挥来。
自然是一眼就认出了这独一无二的重刃。“是你。”骇然间，冰魄仙子从乾坤袋中祭出一道流光。
呛！
不待法宝显形，秦锋一剑就将其劈开，同时一脚踹来。
轰！
重重地撞在龙雕凤琢的冰椅之上。“救我。”旧伤未愈，右臂又被折断。横遭偷袭之下，冰魄仙子却连勉强招架都做不到，迎着劈来的重刃无助喊道。
待一股血柱喷洒丈余之高，人头落地。无首尸首倒落在王座之上。
一脚将头颅踢开，终于是了却了心中记恨数十年的死仇。一口恶气出罢，秦锋心情大好口中调侃，“这遗言，真糟糕。”再望向雯雯，不由眉头微皱。见这悲痛欲绝的模样，终于还是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坐下等待。
手中一招，却是将冰魄仙子的乾坤袋取在手中。
可惜囊中之物除了七万灵石、数件受损的法宝还有一堆上品的丹药之外，并没有什么让人心动的东西。
……
宗门五十里外，平静的海面不时有修士来回掠过。
数以万计的妖修，还有难以安抚的躁动海兽，可不是那么容易隐蔽。“怎么这么慢，是不是出什么状况了。”北海龙王终于是忍不住出言问道，同时仅仅地盯着身旁的河童。
两手一副无奈状，河童说道：“耐心等待吧，我又怎么可能知道。”
“我只是有些好奇，如果有高层内应。堂而皇之进入阵法枢纽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才对。罢了，最多再等一个时辰。幻阵已经隐现溃散的征兆了。”
河童沉默，只能心中希望当真不要节外生枝。
……
待秦锋与雯雯从结界中走出。“啊，二位这么快就出来了？”守候在外的女童顿时迎来。
“嗯。”可口含糊应付着，秦锋慢慢靠近。手中作手刀状正要动作。
然雯雯霎时探出身挡住秦锋抢先道：“碧月，师父命你现在马上去，西面青松市坊给她送一样东西。”说罢从袖袍中变出了一个乾坤袋交给女童。
秦锋顿时一愣，这个乾坤袋分明是雯雯的全部身家。
“明白。”女童不疑有它便接过了乾坤袋，正要神识探入却发现一股灵威却将自己的神念挡住。
雯雯霎时出言解释道：“五日后封印自会解开，到时你再打开就明白了。”说罢，像驱赶苍蝇一般又挥手道：“好了，也别收拾什么了。现在立刻出发。”
见郡主似乎心情不好，女童不敢质问，“是，是。”唯诺应答间便即刻祭出飞剑遁走。
望着渐渐远去的女童，秦锋不由暗叹道：“呵，我以前怎么没有这么好的福缘呢。”这乾坤袋的价值，恐怕不下十万灵石吧。
不过秦锋也不打算强夺，这造化就让她拿去吧。不过手握宝山，究竟是福是祸，就全凭她的造化了。
念头闪过，秦锋再度望向雯雯：“你这是……”
“没什么，只是一切都破了而已。”僵硬地摇头，雯雯却是连话也不想多说。
秦锋再度问道：“连随身的乾坤袋都赠出了，那你打算以后怎么办呢？如果实在没有去处，你可以随我……”
“不必了。”雯雯一摆手，断然拒绝木然道：“待结束之后，我打算回去看看还能不能找到爷爷的坟冢，再或者找一个村落定居。打打杀杀，如今我已经厌倦了。”
说话间，二人化作遁光飞出。
待再度停下之时，却是在那巨大的水球边缘。
“把东西给我吧。”雯雯伸手说道。
秦锋担忧问道：“怎么，你要一人进去？”
雯雯点头：“嗯，你跟着进去只会引起怀疑。”
默默点头，“那你一定要小心。总之，我就在这里接应你。”说罢，秦锋换上如假包换的宗门道服，又取出一透明的瓶子，里面装着一滴黑色的液体——魔泉腐液。
此物可是北海龙王亲自以一座灵泉为代价而炼化出的破阵之物。
嘴角闪过癫狂地笑意，雯雯瞬间接过。转头便兀自钻进水球之中。
“等……”秦锋却十分担心雯雯现在的状态，然话未出口人便已经融入了水球之中。
直至半柱香的时间过去，焦虑不安之下秦锋就仿佛过了过了数个时辰一般。
终于，星体般的水球开始起了变化。犹如墨汁滴入了这纯水之中，一条条黑色的脉络在中心衍生张开，一点点的将水球浸染。
轰。
闷声的嗡鸣下，围绕水球盘旋的数百座宫宇爆绽出灵光。护宗大阵崩坏之下，自行激活了禁制维持浮空。
就仿佛是一个信号一般。一道霜白巨光洞射天际，数千计的宗门修士遁空而上。
而同时，平静的海面突然荡起百丈巨浪，无数的妖修、无数的海兽乘浪杀来。
大战一触即发。
秦锋趁机即刻钻入了水球之中。即使是开启了灵力护盾，但一股恶寒在却依然让人不禁作呕。
忍受着污秽之力的侵蚀。“雯雯。”尝试着传音，却发现识念无法运作。
万幸自己的瞳目能够洞穿迷障，即刻在这黑色水晶宫般的廊道中直径向中间穿行。一路之上，没有遇到一丝抵抗。
所有的禁制已失效，甚至整个枢纽中心都在扭曲融化。
至于守卫的修士？早已是散发着恶臭，化作半溶解状的死尸躺在地上。偶有遇见的还尚存的家伙，皆是一脸青黑。拳头大的脓包浑身鼓起，比那死人还要狰狞。
秦锋顿时面露凶光，却是知道被阴了一把：“北海龙王！”这混账可没有告诉自己这魔泉腐液竟然还具有如此大的威能。
不禁庆幸自己没有跟着雯雯一同进入，若不然虽凭借空间道术不至于殒命，但定然要负下重伤。
念及此，秦锋更是焦急，又是加快遁术向枢纽之心行去。连转过数个殿厅，终于才看见了雯雯的身影正倚在墙角身死不知。
心中一沉，秦锋即刻行去将雯雯搀扶起。“还好，没有死。”霎时从乾坤袋中取出一瓶解毒丹尽数喂入雯雯口中，这是先前所获的战利品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就在此时，敏锐地听觉却是捕捉到，远处急促地呼喝声传来且迅速在拉近。
丝毫未有慌乱，借着声音的增幅速度。秦锋顿时作出了判断，咬牙道：“可恶，是结丹修士，至少有五人。”言语间，左手掌在了界离剑之上。
空间道术——折跃。
正当空间龟裂之时，闻讯而来的一众修士堪堪赶来。
“站住！”叱喝之下，无数的法宝击来。
一手搀扶着雯雯，面带戏谑地笑意，身影如光影回溯般兀然消失。五彩斑斓的法宝、术式皆是击空。
待再度出现，秦锋已是在水球的十里之外。
然整个宗门已经乱作了一团。任谁也没有想到如此庞大的一只妖修是如何悄无声息地潜入的、护宗大阵为何突然就失效。
反观妖修一方，一条条灵河腾空而起。庞大的海兽在妖修的驱使下乘游而上，向着宗门诸殿发动攻击。数万的妖修择躲在兽潮之后，施以术法支援。
不绝于耳的凄厉惨叫下。一座座浮空山门、殿宇正不断如陨石般坠入内海之中。
此刻正是浑水摸鱼的最好时机，然而雯雯却生死不知。秦锋顿时作下了决断，准备先将其托给河童照看。
“秦锋前辈。”然只觉雯雯的身躯微微颤动，细弱蚊声地低语传来。
“别担心，先忍耐一下。我这就带你离开。”秦锋低头一看，却见雯雯脸上的墨黑稍稍褪去了些许。想来是解毒丹起到了作用。
话未说完，一道水柱冲天击来。秦锋面色大变，急忙拽起雯雯飞身一退。
轰！
巨响之下，一方圆数里的浮空山被击中，顿时四分五裂落入海中。
眉头一皱，秦锋立刻低喝道：“嗟，我们赶快走。”正要动身，身后却感应到数百道的遁光飞来。
“咦，是师妹。啊，是北海郡郡主大人？”
秦锋闻声回望，数百位修士正御剑追来，队伍正中还有一艘灵舟。为首之人是面目英俊一身素衣的筑基后期男子，正紧张地注视着秦锋搀扶住的雯雯。
“是元彬师弟吗？”雯雯勉强抬头应道。
但见雯雯肌肤隐现墨黑之色，元彬望向天际那已呈墨黑之色且不断融化的纯水之球。却是明白了些许，眉目又是疑惑又是关心道：“郡主，你怎么伤成这样了。算了，赶紧随我们一起，折回主殿吧。”
嗡。
就在此时，天际间突然响起洪钟之音。远处一道冲天蓝光泛起，悬浮在空中的诸殿山峰，皆是开始缓缓移动向其移动。
望向天际灵光，“我们赶紧走吧。”不由分说，元彬手一挥便让数十位修士牢牢将秦锋与雯雯护住。
遁行间，雯雯悄悄传音给秦锋：“那是宗门的集结信号，没办法了。跟他一起走吧。”
无声点头，秦锋心中不禁有些暗喜。没想到无心擦柳柳成荫，想到雯雯的伤势，本来都打算放弃御水珠了。没想到反而因此顺利混入了敌人内部。
数百之众在战场肆意穿行，自然是引起了诸妖的注意。无数狰狞的妖修，纷纷是围杀了啊。
“啊。”人群之中，噪舌的尖叫声不断。
那是与雯雯一同，被护在灵舟上的孩童在惊恐叫喊。
叹息一声，“你们继续前进，我先去对付左翼的那只海兽。”不由分说，秦锋从队伍中脱身而出，迎向堪堪截来的数十丈之巨的六翼飞鱼。
避开吞来的血盆大口，带动着残影秦锋一瞬间出现在了六翼飞鱼的腹底。“滚开。”怒吼之下，一脚踢去。
山丘般的巨大身体顿时在空中飞滚百丈有余才堪堪止住。不等海兽反击，还有紧随其后的妖修动作。
秦锋已是祭出了裂魂弓术箭搭手连珠射出。
凄厉惨叫之下，海兽被烈火吞没顿时直坠海中。
一众追来的妖修顿时止住，百余人纷纷注视着秦锋竟无人敢率先出手。
为首的龙人妖修却是灵光一闪，“等等，这人手中的法宝怎么有些眼熟。对了，他不就是沧澜之眼中杀掉白蛇那个修士。”
这一提醒，有幸观战过的诸妖顿时回过神，再看来的眼神更添了一分畏惧。
见为首之人眼中有异，秦锋悄然传音道：“你是北海龙王座下的妖修？赶紧带着你的人退开，想必你知道我是谁吧。”
“当然知道。”颇为戏谑的声音在秦锋识海回响。
说话间，百余位妖修尽是齐齐祭出法宝术式击来。
不退反进，百余道法宝术式尽数击空。而瞬息间，秦锋已经出现在诸妖当中。
陨星刃反手一抡，三名妖修拦腰断作两截凄厉的惨叫还未来得及发出便晕厥坠落。
呛！
陨星刃又是竖立作盾，击来的长戟仅仅刀面上留下一道白印。秦锋再度动作，凌空跃斩。又是将祭出黑色龟壳招架的妖修一同斩作两段。
“怎么可能，他的速度。”
“好强。”
众妖修顿时呆滞，稍弱一些的甚至连神念也无法将秦锋的动作捕捉。
但见诸妖修踌躇，“诸位在怕什么，北海龙王俸养你们至今不就是为了今日吗？”只听一声呵斥，为首的龙人祭出闪耀冰寒烈焰的月轮。
完全没有所谓的投鼠忌器，霎时间四名闪过不及的妖修便被寒毒所伤，更有一人反应迟缓被月轮斩中，整个身体瞬间碎作了冰屑。
此宝一出，秦锋顿感觉到陨星刃在手中微微颤动，似乎是同出一源同为天体所铸。
秦锋瞬间明悟，灵力灌注入陨星刃中。霎时一股无形之力爆出，方圆数里之内。众人无不是感到身体似乎沉重了许多。
“怎么回事？”只听施术者惊呼，神念下的月轮突然不受控制，在这神秘力量的下改转了弧度。竟从秦锋身边数丈之远处掠过。依然是不信邪，再度控制月轮击去。然月轮依然就像被一股无形的引力牵引拨转而开。
见那一副呆滞的模样，想必还没回过神来。
“现在你该为你的傲慢与无知付出代价了。”爆出音浪，秦锋转瞬动作。残影掠过已经出现在龙人的身前，借着冲劲一甩陨星刃斩，当是砸向龙人的脑袋。
这动作竟是有些熟悉。
这不正是击败八足龙的那家伙吗？竟然与击杀白蛇的那个修士竟然是同一样。
霎时间，龙人心中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不过手中也没有忘记动作。
道术——离水重压。
咯吱，刹那间秦锋浑身一紧，空气中的气雾肉眼可见的凝聚，转身间化作一个水球将自己包裹，天地间的灵力不断汇聚而来，水球又开始慢慢结起冰霜。
水牢之中，秦锋一时间甚至难以挣扎。而龙人手中也不是不断的结出道印，不过一息之间额头已经是大汗淋漓。
然而似乎是本身的修为尚浅，这高阶道术终究不能完全操纵。水球泛起的冰霜，终究没能再度蔓延完全结冰。
起初略有惊诧，然而道术终究没有完全成型。“这样就完了？你实在是太弱了。”冰封的水球之中，秦锋嘴角裂出讥笑。
识念一动，日炽之火顿时再浑身燃烧。离水霎时沸腾蒸发，秦锋手抚剑刃渡上异火，果断再度向还处在惊愕间的龙人斩来。
呛！
惊骇之下，在离头不过三尺之距离之时，龙人终于祭出一条玄铁链将陨星刃缠绕。
不等松一口气。
“哼。”秦锋嗤笑一声，俯视的眼神就像望着一个死人。
龙人迎头望去，对上秦锋的双目之时，顿时升起了死亡的预感。
熵仪眼——启。
秦锋探出左手，将虚托的日炽之焰掷出。瞳目凝视，霎时间异火暴涨数倍不止。如化若实质一般击在龙人身上。
“啊。”惨叫之下，龙人唤出术式，奈何却始终不能将异火熄灭，数息间便化作了灰烬。
随来的诸位妖修无一不是错愕怯懦之色。
结丹修士的差距就这么大吗？竟然连十招也不能撑过便已就败落。
秦锋瞥过头，森然发问道：“还有哪位奴修想要送死吗？”
“快，快跑。”也不知是谁带的头，顿时人作鸟兽散。
而另一边，元彬一众也未有行多远，却被另一股妖修势力缠上。
身后的异动自然是引起了居中掠阵的元彬注意。回望正在赶来的秦锋，不由感慨道：“郡主，这位供奉可当真是厉害啊。”
待离灵舟还有还有百丈距离之时，秦锋突然厉喝一声：“小心！”
轰！
只听一声巨响，一道直径足足丈余粗的巨大冰箭瞬息击来。灵舟顿时被击破一个大洞，唯一值得庆幸的便是没有被损毁。
海面之下，一艘骸骨铸成的灵舰遁出。为首之人却是六位水灵。
“桀桀，干得漂亮。伙计们，再来一发！”
“等等，你看那人。好像是秦锋。”却有一个水灵手指着遁来的身影。
原来是当初与自己一同潜入诛妖城破阵的六位水灵。秦锋止住身形，对峙道：“原来是你们几个。”
六位水灵面面相窥，终于恭敬行礼道：“啊，好久不见呢，前辈。”
秦锋的脸上也是缓和了许多，唏嘘道：“看样子你们这六个家伙现在过的不错嘛，听说你们如今可是北海妖族的英雄。”
此言一出，六位水灵的神色顿时有些尴尬，急忙告罪道：“还望前辈莫要怪罪，并非是我等六人想要独贪前辈的功劳。”
秦锋一挥手：“有何功劳，我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说罢，话锋一转正色道：“好了，六位。现在可不是闲谈的时候，赶紧命令你们座下的妖修退去。”
六位水灵顿时面露恍然之色，“岂敢不从。”既知晓秦锋实力了得，又蒙有大恩。作揖后转身呵斥，剑拔弩张的诸妖顿时摸不清头脑，但依然还是遵命退下。灵舰再度也又缓缓沉入了内海之中。
待秦锋再度返回灵舟之上。丝毫没有怀疑秦锋是细作，元彬膛目结舌道：“前，前辈。你刚才都做了什么。”
就像是只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秦锋淡淡回道：“没什么，只是那灵舰之上的妖修颇识时务罢了。所以我也就懒得取其性命了。”说话间，低头瞥去。
只见一地的血污残肢、却有十余个孩童丧命在那洞穿灵舟的冰箭之下。更有数十人身负重伤哀嚎不止。
虽然这些都是经过层层筛选，万里挑一寻来的苗子。每一位皆是有着足以让人艳羡的天资。然而还未绽放，却就已凋零。
见此，元彬忍不住垂泪叹息：“这些可都是我宗最为杰出的后辈、我宗的未来啊。”
一瞬间，秦锋甚至为自己复仇的举动有些动摇，但仅仅只是一瞬间。无声地走向一个恸哭的孩童，从乾坤袋中的取出了一粒丹药喂下。
数息之间这孩童便沉睡过去。
尽数将冰魄仙子乾坤袋与自己身上能用上的丹药取出。
叫住旁侧的修士，秦锋吩咐道：“虽然不够用，但还是分发下去吧。”
“是。”恭敬地应了一声，被叫住的男子恭敬接过，待打开药瓶却是愣住。竟无一不是上品的疗伤丹药，手中这三瓶丹药，至少价值四万灵石。
不由紧紧攥在手中，心中腹诽不已，这些结丹修士当真是财大气粗。不过面露上自然是没有显露出分毫，待转过身后。一抹贪婪之色在脸上闪过，五只手指灵巧一转。变戏法般就有两瓶丹药便被掉包。
秦锋自然是惘然不知，只听预警呼喝。又是一队妖修围堵而来，即刻坐起身握剑杀去。
一连数波妖修，不论是为首的妖将还是吞船海兽，皆无人能在秦锋手中过上十招。漫天血雨洒落，犹如魔神一般，近乎以一敌千将众妖杀得四散而逃。
如此行事自然是让诸位妖修首领注意。
北海龙王此刻还不知道自己有一位干将被秦锋所斩，愠怒挥手道：“哼，这家伙果然在搞什么鬼。罢了，即刻给我传令，不必管群修士。”
而另一处，河童倚坐在幕天海兽之上慵懒道：“哦，我倒是是谁那般张狂，果真是那个家伙。撤退，我们去其它地方找找乐子。”
……
待手刃了数百妖修，眼前终于是恍然开朗。青色的道袍浸染成了红色，秦锋抹过额前坠下的一丝被血黏稠的发丝，惊疑道：“嗯，撤退了？”心中顿时也猜到了几分，想必自己的身份被妖族们察觉到了。不过，北海龙王到底还算厚道没有给自己戳破，但若是指望他将御水珠双手捧上，那就是痴人说梦了。
只听身后传音而来，却是一脸疲态的元彬遁来。捂着右胸拳头大的创口，如鼓风机抽搐难辨道：“呼，呼。秦锋前辈，趁现在我们快走吧。”
秦锋不禁关心道：“元彬，你还是在灵舟上歇息吧。”
元彬手一挥，眼中满是怒火强撑道：“不，我还能战！为了宗门的存亡，即使舍弃我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不过就当元彬作好了觉悟。然而却“奇迹”般的除了不生灵智的海兽之外，再无妖修来拦截这群修士。不禁让亦是几近奔溃的修士们庆幸不已。
秦锋盘坐在昏睡过去的雯雯身前。默默地注视着这些奋勇同时又胆怯的修士，一时间竟百感交集。
数十息后，灵舟终于是驶进了浮空殿群。
一道道光束接连从中闪烁连接，最后汇聚于中心处，化作沧澜的漩涡。漩涡仿佛是绘刻在天际的画中之物，看似奇大、也似奇小。淡淡的水幕从中泛出，将整座浮空殿群映射。
妖族击来的术法穿过水幕，无一不是肉眼可见的慢慢停滞、湮灭。
秦锋迷惑道：“护宗大阵？不是已经……”
雯雯瞥过一眼，向秦锋解释道：“这只是护宗阵法的一部分。如果真正激活，威势要比现在强上十倍不止。”就在说话间，漩涡又起变化。无数冰锥从中击出御敌，数以千计冰霜幻化的凶兽从中跃出。
秦锋又道：“不过这阵法想必支撑不了多久吧。”似乎妖族也是如此作想。攻势暂时停止，唤起了海潮悬浮于空似乎在同样准备大型的道术。
说话间，灵舟终于来到了一处矗立着百丈之高的英灵碑的巨大广场。存活的宗门弟子几乎大半皆尽在于此。
数万计的杂役、外门炼气士在其瑟瑟发抖。数千余内门弟子倒是要稍微镇定些，但亦是一副草木皆兵的模样。数十名高阶执法使，正在人群中穿梭重新收拢整编。
秦锋行下灵舟，正当四下打量，却感到身后突然有一股目光在注视自己，“前辈是新来的供奉吗？怎么面生的很。”
气定神闲，未有一丝慌乱。秦锋闻声傲然回头道：“正是。”上下打量，原来是个筑基期的执法使。
来人眉头一皱：“结丹期的供奉？奇怪。”但此时可不是追问这些的时候，作揖便道：“斗胆还请前辈随我同来……”
不等说完。秦锋果断拒绝：“恕我拒绝。我另有任务要照看这些年幼弟子。”说话间，手指着一众惶恐无措的孩童。
来人顿时面露为难之色：“可是。”不禁暗骂这些供奉真是一个比一个难伺候。
秦锋顿时作佯怒状，呵斥道：“怎么，你有意见吗？”
“不，不敢。”来人一惊，急忙便转头逃去。
秦锋也再不敢多待，隐匿灵息回到灵舟之上。仅是被驱使倒还算不得太大麻烦，但若是被识破了身份那才最为棘手。
但看见倚靠阑珊，又昏睡过去的雯雯，秦锋心中莫名有些心疼。
正指挥着人简单修补受损的灵舟。元彬突然走来问道：“前辈与雯雯是何时认识的呢？”
秦锋意味深长道：“比你们所有人都要早。”
“前辈说笑了。”只以为是开玩笑，元彬并未当真。正要开口再度说些什么。却听一威严之声彻响。
“诸位，宗门最危急的时刻来临了。北海妖族想必他们现在已经以为自己稳操胜券了。但让我们用行动告诉他们，这些蠢货的想法何其荒谬……”
秦锋循声望去，原来是一鬓发些许泛白的中年男子再战前动员，想必正是宗主了。身后十余名结丹修士、三百余位筑基静立在后。就像一剂强行针终于让广场上的修士们停止了躁动。尤其是最后，动员接近尾声之时。
突然一道霜雪遁至其身旁，转眼间便化作一肤若冰雪，晶目白发的老者。广场之上顿时暴涨其喝彩之声。
秦锋心中一沉：“元婴修士。”也不知这家伙与北海龙王想必谁要厉害一些，但不管如何自己绝对不要去招惹为好。
嗡。
而就在此时，天地再度异象，声若雷鸣的兽吼顿时将众人的欢呼声掩盖。无边海水垂云升起，狂澜翻涌间无形的触手从中探出竭力地探入结界之内。妖修、海兽，腾着坠入云端的入天之海，再度发动了攻势。
“炼气修士即刻回到灵塔防守。”
“筑基修士随我来”
“诸位供奉请与我同行。”
“结丹修士，与老夫同时。”
……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下达，秦锋将境界隐息生生一直到只散发着筑基中期的修为为止。
“秦锋前辈，你这是？”如果是别人，元彬定会以为是贪生怕死。但是秦锋却早在先前证明了自己的勇气。
秦锋叹气道：“只是有些不放心你们而已。”雯雯依然昏厥，自己连御水珠丝毫线索也没有。索性就留下来保护他们。
元彬顿时动容道：“实在是不胜惶恐。”
望着船上百余稚童，秦锋不由摇头：“你也别高兴太早了，我并不觉得成功突围的可能有多大。”
此言一出，却是说漏了嘴。却见元彬惊疑道：“秦锋前辈你还不知道吗？我们无需突围，就在这海底之下，有一座试炼之殿，里面隐藏有一大型传送阵。”
心中一惊，秦锋不带任何异色回道：“当然知道，我的意思是说这海底之下恐怕也还有什么厉害的海兽。”
就在元彬神色还有些许迟疑之时，却见一道遁光降下，却是一个美艳绝伦的少女：“元彬师兄！你果然做到了，快快带上驾驭灵舟随我来。少主正等着了。”说罢，转头盯着一侧的秦锋，只见其穿着供奉之衣却躲在稚童之中。柳眉一皱顿时露出鄙夷之色。
元彬霎时站出为秦锋圆场，同时转移“水嫣仙子，是我厚颜邀这位道友留下了。好了，我们现在就走吧，可别让少主等久了。”说罢，亲自驾驭着灵舟腾起。
起初还只以为是要将这些毫无战力的稚童送到后方好好保护，然而灵舟却在来人水嫣的指引下突然调转，向着浮空群殿之下驶去。却见已有十艘灵船藏匿于其中。
秦锋顿时恍然：“难道他们是想要逃跑？”一眼扫去，目光顿时被其中一艘稍微粗大一点的灵舟吸引。
这哪里是灵舟，根本就是伪装的高阶灵舰。虽然威压被某种术法压抑着，但如此近的距离却没能瞒过秦锋的识念。不禁唏嘘，待会若是哪群倒霉妖修撞上这只灵舰，即使是寻常结丹妖修不慎之下也大有可能会丢了性命。
“嗯？这里是哪里。”只听一声低鸣，雯雯终于是再清醒过来。
秦锋转头关心道：“现在好点了吗？”说罢，又取出一瓶解毒丹递给雯雯。
聊胜于无，雯雯接过取出数粒服下道：“剧毒早已深入百骸了，不过还是能勉强作战。”
就当此时，那战舰伪装的灵船上一位气宇轩昂，身着宝衣的俊秀男子一闪而过。
秦锋顿时问道：“这人是谁？”
雯雯答道：“宗主的独子——千水。”说话间亦是回过神，不禁骇然：“莫非……”
秦锋点头：“没错。”识念悄然放出四周探去。果然如自己所料，上千的修士汇聚于此，竟然没有一名结丹期以上的修士。
眼神顿时锐利，秦锋瞬间有了决断。御水珠，大有可能就在此人身上。悄然从手中取出了一张传音符，封入一道识念手中动作，符箓凭空自燃。
雯雯敏锐地察觉，一脸踌躇地转头问道：“你在做什么？”
没有回答，秦锋直视着雯雯闪烁的双目，一息又仿佛一刻，突然问道：“你动摇了吗？”
双肩一抽，雯雯瞪大了双目虚张声势：“我，没有。”
没有纠结这个问题，秦锋只是点醒道：“已经没有后路可言，一人也是杀，百人也是杀。不妨做得干脆点……”
未等说完，雯雯惊地站起身，骇然传音道：“什么！难道你想把这些人都杀了？”
秦锋双手一摊：“我可没无聊到去捏蚂蚁。我的目标是千水。雯雯，你该不会觉得杀了冰魄仙子这事就算了结了吧？宗主一样也是帮凶！”
雯雯顿时一愣，无神的瞳目突然凛冽起来。
秦锋见状，火上添油道：“想想你的爷爷……”
“闭嘴！”雯雯却是突然暴怒失态大喝一声，顿时引得所有人注意。
元彬更是急忙跑来：“雯雯怎么了？”说话间，隐隐将雯雯护在身后。
嘴角一抽，秦锋未理会元彬，只是传音道：“抱歉，我不该提此事。”只见雯雯一脸痛苦扭曲的神色，不禁大感无力。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秦锋多少能明白雯雯心中的信念崩塌的痛楚。还有一面渴望复仇，一面又害怕牵连无辜之人的优柔寡断。事当如今就只能希望她自己能撑住了。
轰！
又是闷雷声的巨响接连响起，秦锋霎时觉天色一暗。却是数十座浮空殿同时崩毁，裂成无数巨石如苍穹之壳坠落。仓促结下的阵法终于被妖族攻破。
“宗门看来是支撑不住了。”脑海刚闪过这念头，便见宗主还有先前所见的那元婴修士带着两股修士分散逃窜。还留驻在宗门的数万低阶散修，皆是被当作了弃子。
就在同时，千水所在的灵舰飞遁出数十位筑基修士纷纷向各艘灵舟登上。
亦是有三位筑基修士登上了秦锋所在的灵舟。
趾高气昂的便从元彬手中接管，“诸位同门，出发！”语罢，便操纵着灵舟枢纽动作。
呼喝间一人终于注意到了雯雯，“嗯，这不是北海郡主吗？怎么……”说话间，一脸惊疑地行来。
秦锋顿时踏前数步，挡在身前呵斥道：“去做好你分类的事。郡主要做什么还需要向你这么一个小辈禀告吗？”
不知当真是以为身后有人撑腰，还是因为秦锋依然收敛着灵压。来人横眉怒瞪，指着秦锋鼻尖道：“不过区区一个供奉，竟如此张狂！看我……”
只见其狐假虎威，秦锋只觉心中烦躁，怒斥道：“奴修，若还想要你这条贱命，就立刻给我闭嘴。”说罢，不再掩藏灵压。
如此蔑然，作为执法使以来何曾受过这等气。来人气笑：“奴修？你又算什么东西！你以为你是谁，还真当你是一宗之主……”话说到一半，却戛然而止。下意识地后退数步，双目惊异地盯着秦锋，眼前之人竟然是一位结丹修士。
“你，结丹修士怎么会在这里？”足足一息才回过神，却一脸地怪异之色。而是鄙夷与不屑。只是面对结丹修士，却再不敢出言怒叱。
秦锋顿时厉喝一声：“奴修，本君难道要做什么还得给你解释吗？”同时识念一动，冲击而去。
区区一筑基修士自然不可能抵御的住。“噗。”脸色瞬间煞白，嘴中喷出一口鲜血。搀扶住围栏这才勉强没有倒下。
没有一丝傲然、也没有一丝讥讽。秦锋低头俯视，淡然道：“再多嘴一句，本君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
但见这畏惧的神色，却是再熟悉不过了。恐惧之下掩盖的是愤怒与仇恨，都不记得是见过多少，实在是太熟悉这幅神情了，然而这些人要么选择了逃跑，在恐惧与屈辱中苟延残喘过着余生。要么已经魂归天地。
些许的异动终于也是惊动了另外两人，那掌着灵舟枢纽之人回头高声喝道：“前辈，有话好说，何必动怒呢！虽然我这位同伴有些怠慢了礼数，但看在如今特殊时期，还请就此作罢吧。毕竟我们都是效命于千水少主不是吗？”却是软硬兼施，倒是一个心智沉稳之人。
语罢，只见其双唇无声动作，也不知说了什么。来者深深地凝视了秦锋一眼，又看了看蹲坐在地始终不作声的雯雯，果断面带异色直径离去。
秦锋也不阻拦，只是对于千水座下的修士会登上灵舟有些意外。如今看来却是不能再一路藏匿，再伺机而动了。而这三人，想必也定然将自己与雯雯当作为畏战怯逃之人了，而且此刻定然也传音禀报给了千水。
嗡。
片刻后，雷鸣般不断起伏的声响下，一声号角响起打断了秦锋的思绪。
灵舟微微晃动间，终于是动作，随着坠天之石，一艘艘驶出向着海底冲下。待行了足足五艘过后，千水所在的灵舟才终于动作，驶在队伍居中之处。
也是万幸宗门的阵法被攻破，成群的妖修也散去纷纷肆虐在诸殿当中。同时宗主与那元婴修士带领的两队佯作突围，实则沦为炮灰的高阶修士更是吸引了几乎所有高阶妖修的注意。
这才待十一艘灵舟驶出了幻阵，除了临散的低阶妖修之外根本没有遇到任何抵抗。但就在众人皆是欣喜之时，海面一侧突然腾起一股如墨黑云杀来，无数的妖修海兽，隐隐从中可见。
伴随着早已在死亡边缘崩溃的稚童，悲观亦开始传染：
“怎么可能？它们好像知道我们要来一样。”
“死定了！死定了！”
……
众人惊骇呼声恐惧弥漫，也不知是谁带头，不等吩咐为首的灵舟便带头偏离航道，妄图避开扑来的黑云顺利冲入海底，余下的灵舟皆是跟着纷纷效仿。
眼见即将改变航道。届时，秦锋终于动作。闲庭信步的在慌乱中的人群中穿过，待行到灵舟枢纽处，威喝道：
“住手。不得改变航道直线前进。”
三位来者顿时了傻眼：“前辈，这无异于寻死啊！”
根本没有解释的间隙。秦锋双目凛然厉喝道：“如果你们三个不听我的，那么马上你们就要死。”
此言一出，三人正要脱口而出的话语霎时哽入了喉中。其中两人畏惧地看着秦锋，却是敢怒不敢言。还剩下似为首的一人倒是终于回过神，点头道：“谨遵前辈吩咐。”
说罢，向二位同伴说道：“就听前辈的吩咐吧。前辈既然敢如此说，定然是有办法对付着袭来的妖云。”
闻言，秦锋收敛起了心中的杀意。“小辈，倒是有一分急智。”说话间，便向迎着妖云的船首处靠去。
右臂伸出虚托而起，日炽之火霎时聚现于手。竭力地抽取着识海之中信仰之力，不过拳头大的火球，竟已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也愈发的耀眼。
不过无息的时间，便已经有丈余大小，同时日炽之焰被压缩到近乎极致，火焰近乎不再腾起。就像化作了一个微型星体一般，与天际的金色太阳相映成辉。然而其绽放的温度却更加炙热，紧紧是在其溢散的余威之下，灵舟的侧翼就已经有了溶解的征兆。
而绽放的光芒，更是让人闭目都不能忍耐。
但就是这炽热的光芒，也同时将灵舟上众人的恐惧也随之驱赶。由衷地渴望着，已经是把秦锋当作了唯一的希望。
而那三位来者更是尤为的骇然：
“好耀眼啊。”
“那是什么法宝！竟然如此灼热。”
“是灵火，难道你先前没看到吗？”
……
就在手中的日炽之火终于凝结到了极致，这海中探出的黑云终于是迎来。
五十丈、三十丈、十丈。
下意识地开口：“散！”秦锋神念一动，凝结成近乎球体的日炽之火开始龟裂，更加猛烈的火焰在黑云之端燃起。
轰。
似油锅炸响的声音腾起，哀嚎悲鸣之不绝于耳。没有任何物质，能够穿过日炽之火燃烧的船首，灵舟四侧唯有燃烧的火焰掠过，仿佛是行进在岩浆之中一般。
只见无数的尸骸如火雨降下，黑云之中的妖修海兽终于是唤起了心中本能的恐惧，骤然转向吐出了吞入其中的灵舟夺路而逃。
在数百人惊异、崇拜还有畏惧的神色下。
秦锋习以为常的将日炽之火散去。再低头望下，只见另外十艘灵舟也顺利的避开了黑云的拦截。
然秦锋低头垂下的嘴角，却泛出了一抹诡异地笑意。
距离海面还有不足十里之时，空无一物的半空横空出现了一张森然巨嘴。
“桀桀，这么简单的圈套都能中计，说你们是白痴都是抬举你们呢。”只听阴森的讥笑声下。
又见森然巨嘴之后的空气荡起水雾涟漪，数百丈的身躯骤然显现。巨尾一甩，直径向千水所在那艘居中的灵舟咬去。正是河童的坐骑——幕天海兽。
就在被大张的巨口即将吞在口中的危机之时，灵舟骤然加速，又有一道灵压从灵舟溢散，但见沧澜色的透明圆环瞬息间扩大。似极为坚固柔韧，撑住幕天海兽的大嘴竟让其无法闭合，灵舟骤然爆出金光，顺利逃走。
然瞬息间，一个人影又是从海面遁出，手中结印厉喝。
“道术——易水门。”海面顿时翻腾汇聚作数十丈高的水门。
届时，千水所在的灵舟终于是不再遮掩，数百道琉璃异彩的光芒倾泻而出。灵舰直径向易水门撞来……
“嗟，看来河童这家伙是拦不住他了。这艘灵舟竟比我想象中还要厉害。”念头转过，秦锋无声传音。
此时吃了闷亏的河童却是怒火三丈，正要再度动作却是一愣，低声咆哮：“你这家伙，真是让人不爽呢！”说罢，左臂一挥一道冰晶具现。
几乎是千钧一发，三道长虹掠来。
轰！
“妖修敢尔！”呵斥间，秦锋再度取出术箭搭在裂魂弓上。
片刻的耽搁时间，灵舟“顺利”的错开了骤然出现的高阶妖修。而同时一股让人忌惮的灵压在灵船凝聚，河童果断遁走，登上幕天海兽霎时退去。
河童的遁走顿时让千水松了口气，但瞬间又望向秦锋所在皱眉道：“刚才是怎么回事？虽然是假借外物，但也绝对不是筑基修士能做到的。”
身旁一苍老的随从顿时答道：“恐怕正如少主所言，想必是有结丹修士藏在那艘灵舟之上。不过应该是终于我们的人……”
为听其侃侃而谈，千水一副若有所思，皱眉忌惮喃喃道：“结丹修士吗？”
……
而后，在一众低阶妖修、海兽的阻截之下。终于是有惊无险，未有一艘灵舟坠毁，众人是行到了海面之下。
然而海底之下却更不平静。
却像是闻到了腥味的鲨鱼，蛰伏的海兽纷纷涌来发动了起攻势。
灵舟根本不敢再布满暗礁的海底行驶，更何况在速度上也无法和海兽角逐。
无奈间，众人只能竭力护住稚童，与愈来愈多袭来的海兽厮杀。但即使如此，也难以护住周全。尤其是一种近乎与水融为一体的海兽，数息间便带走了那些躲在避水珠下勉强得以行走的上百名稚童。
“坚持住，入口就在前方二里处。”也不知谁在鼓舞，透过浑浊的海水，远处凸起的岩壁之上，一个二丈余宽的洞口依稀可见。
海水不知何时已经被染成了淡淡的红色。一道妙曼的身影在其中游走，飞剑不时击出，手中结印唤出一道道冰墙将众人两翼守护。
拼命地守护着，过度使用灵力以至于原本稍许压制住的毒性再度浸透到体表之上。
“噗。”一口鲜血喷出，终于是吃再支撑不住。雯雯强忍着灵力反噬与毒性蚀体的双重痛苦，双瞳泛泪向秦锋呼喊道：“秦锋，快做点什么！”言语是如此的渴望，仿佛所要得以拯救的人，是自己一般。
饶是手段再为了得，也终究也是分身乏术。独挡着一面袭来的百余只海蛇，抓住间隙秦锋转头略有躁怒道：“雯雯，你快退下……”话说到一半，面色顿时大变。
却见一道似巨蟹灰影在雯雯身后若隐若现，正要挥动巨钳向雯雯脖子钳来。
熵仪眼——启。
甚至顾不得暴露底牌。瞳目顿时被血丝缠绕，如死神凝视，直视着巨蟹的熵源将其焚灼。
瞬间巨蟹终止了动作，浑身抽搐着便已比来时还快的动作遁走。
雯雯这才回过神发现自己差点就身首异处，然而却没有任何后怕之色，反倒焦急地看着愈发胶着的战场。
倒是另一边，千水和一位老者被数十倍筑基修士拥簇着保护，无惊无险的一步步向着那洞窟接近。已经将诸位甩到了一里之外。
“呃。”捂住眼睛，秦锋闷哼一声。再顾不得海蛇，愠怒地向雯雯遁去。一把将其搀起怒喝：“你想死吗！”
然面对秦锋的责问，雯雯却像呆滞了一般默不作声。
更多的海兽闻腥而来，不仅是被保护的稚童，就连随行的筑基修士也渐渐开始伤亡。
未有再度作战，“跟我走！”秦锋一手搀起雯雯，一手祭出陨星刃。直径化作一道遁光向千水追去。
没有了拖累，即使在水中御敌，寻常海兽又岂是秦锋一击之敌。遁术全开，二里的距离不过十余息便至。
只见千水一众正欲向洞窟深处行去，秦锋即刻出言何道：“诸位这就便要走了吗？”
“是谁如此无礼！”数声呵斥，众人齐齐转过身。但见秦锋的修为，还有似负重伤的雯雯，皆是一脸诧异之色。
秦锋亦是为之一愣，灵识探去，群筑基修士显然也不是寻常之辈，道袍、飞剑皆属法宝，不少人手中还持有高阶符箓。霎时不禁感到忌惮，再加上千水还不知有什么宝物。若真一言不合打起来，可不见得能占上风。
思绪一闪而过，千水也终于从人群钻出。身后跟着一位皓首老者，还有一位则是先前曾登上灵舟那三人的为首之人。
不待千水说话，此人便指着秦锋附声道：“少主，这就是我给你说的那个结丹修士。”
“什么！就是这个家伙？少主，我们从没听说过供奉之中还有这位修士。此人来历不明，可不要轻易相信他。”
“嗟，懦夫！”
“少主，没必要和这种说什么！让我们杀了他得了！”
……
或许是人多势众，亦或是有上好法宝护身。这群筑基修士皆是一脸敌意低盯着秦锋跃跃欲试。
相较于秦锋，千水却面带疑惑地注视着雯雯。
又得众人怂恿间，但见千水嘴角勾勒出诡异笑意。
秦锋顿时心中一沉，想必是自己可疑的身份，还有雯雯身上暴露行踪的剧毒皆是引起了怀疑。同时调整灵息戒备。只待稍有异动便动作。
几乎是秦锋方动下念头，千水张开嘴，话还未吐出。然而一旁的老者却突然拍了拍千水的肩膀，又是传音附和数语。
霎时间，千水半张着嘴愣住。片刻后异样地笑意退去，即刻转头佯怒道：“都给我快住嘴！都是同门袍泽怎么可以自相残杀呢。”说罢，又指雯雯替秦锋解围道：“何况也是事出有因。秦供奉定然是见雯雯伤成这般才如此作为的。我反倒还应该感谢他才对。”说罢，千水收敛起一副傲然的模样，竟当真屈尊向秦锋作揖。
虽然不明白千水为何突然态度大变，索性顺水推舟，秦锋点头道：“正是。”又回头看了看，正要出言请求。
然那皓首老者却抢先出言道：“好了，我现在已经安全了。你们还不赶紧去接应。”
同时，千水也沉默点头。霎时间，四十余位筑基修士齐齐飞出接应。
秦锋则没有动作，自然是不放心将雯雯交给这些人照看。
就像是看透了秦锋的心思一般，“看得出秦供奉似乎对少主有些误解。老夫在此先向你赔礼。”说罢，不等秦锋阻止。作为一个长者不耻地深深作揖，这才又道：“实在是我厚颜让少主与诸位同门优先护送于我。当然，不是老夫这个半截身子已经入土的人怕死。实在是这殿中的传送阵，只有我才会激发禁制。所以在此之前，也请秦供奉也护我周全。”
故作恍然，秦锋爽快答道：“如果是这样的话，岂能不从。”说罢，恭谨作揖道：“请容秦某抱歉，却是方才已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不敢当，不敢当。”
……
谈笑间，三人虚以委蛇。
雯雯可疑的伤势，还有秦锋的来路甚至都绝口不提。
若想要与陌生人迅速建立起关系，那就去寻找一个共同的敌人。
秦锋与其同仇敌忾地怒骂着妖修。眼神同时左右打量，只见还留下充作护卫的十位筑基修士身后，还站立着近百名孩童乃至青年俊杰，皆是炼气的修为。
但最让人震惊的是，每一位的资质绝对都称得上是万中无一。甚至还有数人似乎身负异禀，刹那间秦锋甚至动了收徒的心思。想必这些人，乃是宗门这二十年来在其附下万民中颇费周折才终于寻得的吧。
不待秦锋再作多言，只见身后光芒闪耀。到底是专门护卫千水的修士。异于寻常筑基修士的术法、还有与结丹修士比之也不遑多让的法宝。片刻间，已经是从围杀而来的海兽中杀出一条血路。
在更多的海兽涌来之前，余下之人终于是有惊无险的进入了洞窟之中。
哀嚎恸哭声中，元彬从人群，感激涕零地向千水抱拳道：“竟劳千水少主的戊卫出手相救，实在是让在下惶恐不已。”
“当不得！害的诸位如此狼狈，更有道童为之丧命。现在我自责还来不及，怎么敢当得起赞扬呢。”只见千水急忙上去搀扶，一脸的悲伤道。
秦锋嘴角一抽，压抑着心中的厌恶。便搀扶着雯雯向深处走去。隐约间，却察觉到一道目光似乎在注视着自己。
不用回头，秦锋却也感知到了那是元彬的目光。
而又是眼前一暗，却是那老者拦在了身前。不等秦锋发话，缩在袖袍中的手探出，却是一个不起眼的白色玉瓶递来，“快拿着，这是少主让我给雯雯送来的疗伤药，想必能缓解雯雯所中的毒素。”
客气地接过，秦锋回道：“如此就谢过了。”好奇地揭开玉瓶，霎时面色一变即刻合上。
只道是千水故弄玄虚，没想到此物竟当真是一味灵物——息水，哪怕是结丹修士，只需饮下一口，便能数息间回复灵力至全盛时期，同时还具有治愈肉身甚至神念伤势的功效。
此物天地不生，唯有修士于灵泉之中方可淬炼而出。然只可惜会损毁灵泉的灵性，所以极少有人会作出这般涸泽而渔之事。不由让秦锋感叹宗门当真是财大气粗。
“多谢！”面色一正，秦锋霎时抱拳行礼。一时之间，对于千水的看法也略微有些了改变。或许是自己实在太过多疑了，才把人心想的太坏了。
也不耽搁，秦锋即刻将玉瓶再解开，当着老者的面便将本就不多的息水尽数喂予雯雯。
就在这数息片刻间，作为先锋探路的数名修士却是折回了，却又是带来了一个坏消息：“前方有妖族行过的痕迹。”刹那间，一片哑然。就连千水也是愁眉紧锁。
呛！
陨星刃狠向地面一杵，霎时所有人的注意力被吸引。
秦锋沉声厉喝道：“怕什么，多半只是一些喽啰误然发现了这海底灵殿，以为有什么宝物所前来的寻宝罢了。”说话间，重刃高举。“如果真有什么厉害的妖修，就交给我来对付！”
待语罢。再度低迷的士气终于振作些许。更有血性之士高声附和：
“我等愿与前辈一同作战。”
“对！我们可不是怕死之人，只要能让宗门的未来成功撤退，这条性命就丢在这里又何妨。”
“战！战……”
……
“呵，这家伙还真是可靠呢。”人群当中的千水嘴角闪过欣赏之色，霎时面色一正亦是高呵道：“后退有死无生，唯有前进方有生机。诸位还在等什么，且随我一同行去。”言罢，顿时跃出人群。当先带着戊卫行去。
秦锋不紧不慢，跟在千水众人之中。只见雯雯异动，脸上的淤黑也淡上了许多，终于从昏厥中清醒，抬头虚弱道：“呜，这里是？试炼殿。只知道宗门之内有座传送阵，没想是竟然隐藏在这里。”
果然，复行数百米，一个拱形的石门大开耸立。门外立着一个石碑，所写明的正是关于试炼的种种事项。不过没人再在意这石碑了，却是石门之下，还有着数只海兽的残骸，和些许残肢与褴褛的衣襟。
隐隐间，石门之内还传来起伏的狰狞吼声。想必已然是被误闯入内的妖兽，已然当作了巢穴。
然而队伍没有停止前进。雯雯顿时骇然道：“这是要硬闯？”
秦锋点头：“正是。若不快点，等到外面的妖修腾出手来，那就谁都逃不了了。”
雯雯焦急地看着随行一脸恐惧的稚童，“可恶，若是这样的话，这些孩子又有多少能活着逃离。不行，必须要想想办法！”说罢，竟探身遁出向千水靠近去。
同时，秦锋面色大变，却是作声道：“敌袭！”
“啊！”
“我的脚……”
……
话音未落，坚硬的地板骤然便的粘稠，一只只鱼头、四足、蛇尾的妖兽从中探出，发动致命的偷袭。
诸位修士倒还好，虽是仓猝，但十有八九都能够勉强招架。唯有随行的稚童，妖兽每一攻击，必定带走至少一人的性命。
“哪里来的蠢物，找死！”瞬息间，秦锋有如电光闪过，五只妖兽瞬间身首分离坠地。
只听破音地痛哭分外刺耳，秦锋皱眉：“嗟，还是慢了一点吗？”却是一稚童的手臂，被妖兽临死前抓来的巨爪划断。
紧随着秦锋，余下的修士终于回过神来。尤其是千水座下的诸位修士，纷纷祭出法宝术式。
一群未开灵智的妖兽顿时死伤近半，余下的终于再度钻入地底逃遁。
“少主，总共死了九十七人，其中四人是修士。”
千水厉声咆哮一声：“可恶，这些畜生！”神念感知着在地下远遁的妖兽然却无可奈何，甚至没有时间处理同伴的残骸，“继续前进。”
随后即使是有了防备，再度面临了妖兽的偷袭，却依然又付出了六十余稚童死亡的代价。一行人终于行过了长廊，来到了一个圆形大厅。
却见三道巨门耸立，门匾之上分别篆着一字。
术、道、体。
不等秦锋揣摩其字面意思，却听千水再度出言：“诸位，这里我们要分头行事了。因为传送阵一直都被封印，而解开封印的关键，就必须分别进入三道试炼之门解开藏于其中的禁制。”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哗然。秦锋顿时神色凝重起来，却对千水的话有些半信半疑。
果然，又听得千水再道：“雯雯、秦供奉。千水能否厚颜拜托你们二位分别进入道门、体门，前去解开禁止。”
阳谋！秦锋顿时第一时间回过神来。被算计了，心中方才升起对千水的一点好感，顿时消弭无踪。但还未等出言。
雯雯却已经抢先道：“没问题。”又转头一脸焦躁恳求道：“秦锋，你呢？”
抬头再度望了三道石门，有迎着千余人殷切地目光，尤其是最为担心雯雯的精神状态。秦锋只能硬着头皮，退而求其次道：“千水少主有所不知，雯雯身负重伤独行实在勉强。所以还是我与其一同前去体门。”
“秦锋前辈，请让我陪同雯雯……”却是元彬终于是忍不住目光灼灼地抢言道。
秦锋果断摇头：“不行。”迎着目光望去，只见那眼神中闪烁的分明是嫉妒。
“不妨这样。”秦锋嘴角泛笑，喧宾夺主道：“元彬阁下带上一些修士去将道门禁制解除不就好了吗？”
完全没有想到会出如此逾越犯上之言，千水顿时词穷。
到底是长者见识的多。老者接过话语，应言道：“此言差矣。秦锋道友有所不知，少主如此安排是有道理的。道门作为试炼之路，却有一处关卡必须要结丹修士才能通过。而体门顾名思义，是专门为武修设下的考验。正好……”
不等其侃侃而谈，秦锋顿时打断道：“抱歉！秦某我负恩于雯雯，今日惧敌逃遁，便是为了保护雯雯安然撤离。”说罢，直径走向雯雯强行夺过臂膀喝到：“雯雯的性命由我来守护。”双目环顾，尤其是盯了元彬一眼，厉喝道：“谁也不行。”
雯雯身子顿时一颤，木然的眼神泛出一丝神采，不禁动容：“秦锋，你……”
赫然就像两位道侣。就似生离死别一般，落在元彬眼中却是分外的难受！双拳不禁紧紧攥起，一脸的悲愤。明明比谁都爱着雯雯，却因为境界与地位，慢慢地拉开了距离。以至于甚至只能在其身后默默仰望。以至于如今，就连拼上性命去保护她的资格都没有！
自然是察觉到了元彬的脸色。儿女之情的心思几乎跃于脸上，信念一动，秦锋悄然传音道：“看的出来你对雯雯有爱慕之心是吧？我与她的关系并非是你想的那般。因为某些原因，我只想保护她的性命。只要待此事了结，我便自行会离去。届时，我绝对不会再出现你的眼前。”
宛如天籁之音。霎时间，如变脸一般神色悲愤转喜。悄然再三传音确定后，在千水错愕的神色下，元彬再道：“既然如此，就由秦锋前辈与雯雯同行吧。至于体门，就交与我吧。听说体门中的某个关卡，我等剑修反倒可以取巧对付。”说话间，嘴角甚至泛起了一丝微笑，似乎在憧憬着未来崭新的开始。
“如此甚好。”秦锋点头应了一声。而后向老者询问如何激活禁制的细节，又从千水手中接过了一张不知真假所谓符箓。便直径向道门行去。
虽然不禁如意，还进入了看上去便最为难闯的道门。但终究没有让千水得逞将雯雯与自己分开，还算能够接受。
待离开了众人视线，秦锋终于是忍不住道：“实在是太可疑了，千水这家伙当真对我们抱有杀意呢。恐怕什么禁制，甚至可能根本不存在。难道你不觉得作为逃生用的传送阵，实在是有些繁琐了吗？”
雯雯却有些气愤，偏执呵道：“你怎么知道！是你自己太过多疑了。秦锋，你不愿意去，那我就独自一人去。即使你说的再煞有其事，但只要有一丝的可能。也不能赌上千名稚童的安危而退惧。我已经犯下了大错，现在我要补救！”说罢，越过秦锋急步向前走去。
秦锋赶忙追上，气笑道：“就以你现在的状态？”
却见雯雯柳眉皱起，双目怒瞪转头再呵道：“总比什么都不做强！秦锋，难道你就这么恨宗门吗？”
秦锋哑然一笑：“恨？不，我现在已经复仇了。如今我只是想得到御水珠而已。倒是你，还没有从魔障中走出来。”
此话一出，雯雯顿时愣住，喃喃道：“我只是没想到复仇的代价竟是如此之大。我，我只是想让所有牵连我爷爷的人去死。但没想居然让这么多无辜的人……”说话间，数步踉跄倚靠在岩壁之上，埋头带着抽泣之声低语道：“我本以为我可以铁石心肠的看着宗门覆灭，可以无情的看着无辜的同门战死。但，但我果然是做不到。我真的不想去伤害任何无辜的人！”
默言，秦锋良久才叹道：“雯雯，即使追求自我的正义也是有代价的。”
“别说了。事到如今再说这些也没有意义了。”拭去眼角的泪水，雯雯花着脸抬头斩钉截铁道：“秦锋，你想把千水如何我不管。但你必须要帮我一同将这千名稚童与其他修士安全护送出传送阵。这，是你欠我的！”
秦锋奈何的一笑，百感交集却无从出口，只是默默地跟上。
一路又约是行了数里，明显有焦灼痕迹的隧道，不明其用的暗殿，但并没有遇上想象中的关卡。大概这道门之中的并没有被激发。除了数只不长眼的海兽外，竟没有遇上任何阻碍。
边行边打量着，秦锋好奇问道：“雯雯，你来过这里吗？”
“来过。”雯雯点头答道：“当时我结丹成功不久。我师父，不，是冰魄仙子便带我前来试炼。就在先前不能视物的暗殿，我的影子突然化作了活物，与我作战。不单会我所有术式、还能复制我的法宝，共享我的灵力。终于直至灵力耗尽我也没有打败它。。”
若有所思，秦锋惋惜道：“能凝聚成实质的幻术吗？听上去倒是挺有趣，可惜不能见识一下了。”
说话间，却来到了一浮桥，越过深不见底的沟壑。却是凹起的环形广场。一座十丈之高矗立的铁人脚下，此刻却盘踞着数百只海兽。
察觉二人到来，似乎本能的能感受到危机。只听无数咆哮嘶鸣，亦然是捍卫着自己的新巢穴。
还未等拔出陨星刃，“让我来。”却见雯雯一脸凶相，手指幻动。顷刻间，一滴水珠击出。
待落下环形之巢时，亦然变化作直径有数丈之大的水球。
印法结出，雯雯厉喝一声：“爆！”水球顿时轰然爆裂，有如骤雨降下拍打而去。
但见水滴触碰到海兽的血肉，粗糙的皮肉鳞片顿时酸解。异水又侵入体内，甚至无力反击。不过数息间便一身血肉模糊，像是被剥去了皮肉，凄厉哀嚎着在地上翻滚作爬。尤其是其最那体型大出三倍有余，正倒睡产卵的雌性海兽，柔软的腹腔首先被腐蚀消融，一只只血肉模糊的幼崽咿呀悲鸣数语，便停止挣扎，肉眼可见的化作一滩血水。
“不过是一群未生灵智的畜生，虽然确实袭击了稚童。但也没必要用这种有伤天和的术法吧。”眉头一皱，秦锋说话间便祭出了日炽之火。识念动作，将海兽尽数卷入，余烬化作黑雪飞舞。
怒火倾泻未成，雯雯狠狠地瞪来一眼。也不作声，直径向前行去。却是一个千道阶梯，耸立在前。
秦锋昂头望去，只见顶部几斤直触天顶，恐怕这就是此行的目的地了
“终于是到了，不过恐怕不会这么顺利。”想到此，秦锋探出灵力。然而却根本无从感知，待过二丈之高，识念便会消散。似乎这石阶上空，还存在着什么禁制。
只得步行而上。待越过了酸腥扑鼻的血泊，思索间脚下踏到阶梯之上时。竟是感到微弱的灵压。
诧异之间，秦锋这才注意到脚下的黑石并非什么寻常的石头。神识探去，却是每一道阶梯都散发着阴晦的灵压。
再看雯雯，愠怒之下抢先行了二百余步却是汗渍都将后襟大湿，正亦步亦趋的艰难攀爬。
“是这些邪石在作怪吗？”秦锋恍然，脚下信步动作。
果然，每踏一步所受的灵压便层次增加。而且阴晦的灵压同时还侵透入神识之中秽染神念。
凝元真诀运起，然而却依然不能将这灵压驱离识海。诧异之间，秦锋咧嘴而笑：“有意思，看来要登上这台阶必定是不能取巧了。”非但没有感到沮挫，心中涌起斗志。加快步伐向上攀去。
绝望、恐惧、**、暴怒……众众的负面情绪被从心中唤起。
感受着这些久违的情感，非但不觉得痛苦，反而还有一丝愉悦。
一百阶、二百阶、三百阶……
脚下生风，十余息间秦锋便已信步越过了雯雯，“你没事吧。”回头望去，只见雯雯皓齿紧咬，面容扭曲。似正竭力的忍受着巨大的痛楚一般。
颈部颤抖着，雯雯勉强抬起头。若负千钧之重，脚下吃力抬起。却不知是因为身负伤势，还是识念不敌被邪力纷扰。再无法勉强，竟一个踉跄便要摔倒。
“小心。”出言间，秦锋手中动作直径抓住雯雯臂膀，“你伤的太重了，把符箓交给我。让我去激活禁制吧。”
倔强地欲要挣脱，“不，我，我还能……呃”然话还未说完，雯雯却口中喷出鲜血。
秦锋面色大变，顿时携着雯雯即刻行下阶梯。
估量着取出数粒丹药喂下。又手把着雯雯脉络，借着对医修之道的粗浅了解，将灵力缓缓渡入，蕴养几斤崩溃的经脉。
待终于见雯雯的面色有些许缓和苏醒过来。秦锋额头已满是汗渍，这精细入微的灵力操纵，却比攀登这魔石阶梯都要困难许多。
只听雯雯细若蚊身道：“抱，抱歉。我拖累你了。”
终于是松了口气，“怎么又是拖累呢，不是都说了是我欠你的吗？”说话间，秦锋又探出手：“放心吧，都交给我。如你所愿，我不但会将这些稚童安全护送离去，而且一定也会保证你的安全。”
目视着秦锋双瞳，雯雯无神的眼中泛出一丝光彩。对视数息，终于从乾坤袋中取出了符箓递来。
秦锋接过，顿时起身便再度向石梯行去。
如果是寻常的结丹修士，着千道台阶恐怕当真是难以抵达。但对于秦锋来说，根本算不上考验。
强横的肉身甚至无需祭出灵力护盾便能硬抗灵压，早已认知了真我的识海，更是不受阴晦的邪力所侵害。
不过盏茶的功夫，秦锋便已登上了顶部。双目环顾，终于是再没有了出口。
平坦的石台上，唯有两个个神态狰狞的妖修雕塑。浑身赤裸浑身布满鳞片手中持枪的龙人，其样貌酷似北海龙王。四手各持红刃长刀的蛇妖，这蛇妖秦锋却不认得了，想必是一位不世出的老妖吧。
而两座雕像之间，却有一白色玉盘，一个皎白的宝珠镶嵌在其中。
“就是这个了。”识念扫去，确定没有任何异样。秦锋这才靠近，待拿出符箓。眉头紧皱地再打量了一番，奈何实在不通制符之术看不出任何端倪。
心中虽然抱有强烈的怀疑，但想到雯雯，秦锋却是心软，“算了，就当是为了她吧。如果真是什么陷阱，那我也正好见识见识宗门的手段。”自言自语间，激活手中符箓按向玉盘上的宝珠。
嗡。
刹那间，玉珠爆出强大灵威。空气的灵力瞬间错乱。抚身的灵风顿时散去，竟连术法也不能外放。
而同时两具雕像亦是像活了过来一般，覆身的灰尘震落，转过头，冰冷的眼神死死地锁定秦锋。
“看来这就是道门中所谓最后的考验了。”秦锋再望向石台之外，却见同时一道白色的圆弧晶体笼罩。
秦锋叹息一声：“果然如此，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所谓的禁制。”霎时手中果断动作，不等两具雕像完全苏醒，陨星刃便朝着最近的龙人扫去。
呛！
花火飞散。
龙人身前竟祭出了五彩鳞盾挡住，纵身一退，上下颚无声张合，手中机械动作结印。长枪爆出嗡鸣，直刺而来。
同时一边的蛇妖也动作，长尾婆娑绕着秦锋婆娑而舞，四柄长剑各从刁钻的角度刺来。
电光火石间，秦锋挥刃击向流影般刺来的长枪。堪堪相触间，灵力涌入陨星刃之中。
顿时正要击飞的长枪就像被一股无形的拷链束缚随刃而舞，一枪、一刃分而击向紧随其后的蛇妖。
蛇妖机械的迎敌格挡。
砰！
一声巨响，却狠砸向天台边缘铸起的晶壁上。
不等其坠落，只听音爆之声响起。“太慢了，原来只是虚有其表。”双脚稳踏，手中骤然动作。
机括之声响起，蛇妖四臂毫无违和的同时动作。速度甚至隐隐胜出一分，四柄长刀之下宛若红莲绽放。
速度压制之下，秦锋没有丝毫混乱。眼神愈发清明，神智愈发冷静。那机械舞动的长刀之下，隐隐捕捉到了运转轨迹。
呛！呛！……
一息之间，刀刃交击了数十次。然落入耳中则却只有数声的刺耳声响，实在是出剑的速度太快，连声音也重叠了在了一起。蛇妖更是浮在半空接招，久久坠地不得。
数十击的刺探，秦锋心中厉喝：“看破了！”霎时再度出刀。
蛇妖依然是寻着轨迹斩来，并腾手刺来。
长刀左右加身，秦锋置若罔闻脚下迈出异步，瞬息间数度变幻堪堪避过了击来的双刃。手中厚重的陨星刃同时若绫缎般轻巧舞动，一剑避空，又击在另一剑最难御力之处挡开。终于五指在剑柄幻动，反握陨星刃一抽，顿时向蛇妖的左肩处落下。
两只手臂顿时斩下。
“成功了！”秦锋嘴角不禁犯出笑意。手中再度动作，只见白光连连闪烁，一息之间蛇妖便化作了数十块栩栩如生的金属残骸。
不等再收刀，秦锋头又是一撇，堪堪避过击来的长枪。
“到底只是死物，虚有其表。这所谓的试炼，未免也太轻巧了吧。可笑，就用这种垃圾也想杀掉我？”呢喃间，秦锋顿时又向龙人杀去。
……
轻巧？如果让历代宗门的门主知晓了最后的试炼被人如此评论，恐怕当真是欲哭无泪吧。
在抑灵珠扰乱灵力的情况下，使出的术法至少要被减去七层的威能、祭出的法宝灵识也再难以如臂使指般驾驭。也是偏偏遇上了秦锋这个近乎不受外界灵力干扰制约的武修，再加上粗晓天衍之术，能够看破傀儡的攻击。如此，也只有秦锋才能放出如此之言吧。
……
数息之后，龙人的头颅又滚落在地。
秦锋直径走向玉盘，陨星刃果断向宝珠砸去。
宝珠碎裂之间，笼罩着石台的晶壁顿时消散。略有意犹未尽，秦锋折身回到石梯前。却见石梯之下亦是有了异变。
那生出的晶体结界隔绝了外界的动静，竟然没有注意到如此大的异变。秦锋不禁诧异：“元彬？此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雯雯身负重伤、元彬又仅是一名筑基修士，哪里会是这巨人傀儡的对手。此刻两个人正被十丈高的巨像逼到了死角。元彬正手中作法凝结出一层丈余之厚冰墙抵御。
只是在巨人傀儡蛮力之下，却显得有些单薄，已是布满了裂纹，随时都有可能崩散。
见此，秦锋如风向石阶掠下。
十余息间，终于是攀下石阶。
轰。
只听一声巨响，巨人傀儡也终于是将冰墙轰碎，正作拳轰来。而元彬正将雯雯护在身后，一脸决然地祭出一个盾状的法宝。
空间折跃。
法相化身具现。
瞬息间，秦锋骤然出现在元彬身前。右手与法相化身同步动作，遁身便向迎来的巨拳击去。
轰！
拳劲相击，只听声若雷鸣，无数的尘埃飞起，溢散的余威形成两道扇形的沟壑。
“呵！这傀儡倒有意思，竟可以接下我一拳。”诧异间，秦锋回头望了一眼。见元彬勉强支撑法宝挡住了余威，这才放下心来。
左臂朝着石人傀儡的脑袋抓去。识念一动，法相化身左臂亦是探出化作白色火径击去，瞬间覆着。
霎时间，秦锋感到眼前一暗。却是石巨人另一只手掌扇来，犹若巨大的壁垒。
嘴角微有自得一笑，秦锋身影瞬间避开。却是法相化身衍生出的左臂，犹如弹簧一般将本体送入石巨人的面门。
巨人傀儡闷纳地咆哮一声，一手扯向衍生出的手臂却是抓空。霎时手臂已完全违背灵长动物骨骼构造的方式收回、击出。
整个机械僵硬，但却极为的迅速、强大。空气都在这一拳之威下颤抖、扭曲。
大地之下，元彬与雯雯满脸惊骇异口同声：“小心！”然话都没出口，甚至嘴唇都未有张起，交锋便已经结束。
脚下凌空虚踏，仿佛才有实物一般。秦锋爆出更快的速度堪堪避过拳凤。
呛！
重刃作勾，一剑刺入掠来的臂膀，残影如雷霆飞驰，待跃过肩颈托刀抡出，巨人傀儡的颈部齐齐削开。
一时间火花电芒从中溢出，巨人傀儡直径坠下，震起漫天尘埃。
秦锋收刀落地，这才转头向元彬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见你们许久未出来，实在是放心不下才来寻你们。”元彬又转头望了眼雯雯，又道：“幸好我来了。”
但见灼灼目光。雯雯一脸地羞愧地埋头：“谢谢你们了。”
说话间却是迷地元彬一愣，急忙道：“能够为雯雯仙子做点什么，是我的荣幸。雯雯仙子，如果你不介意就请让我来保护你。”
雯雯：“这怎么好……”
正当元彬抓住机会向心中爱慕已久的仙子表露赤心。
秦锋好不识趣地打断，直言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元彬，你所去的体门有没有遇上什么禁制？还有千水他们呢，就只让你一人来接应？”
不悦之色一闪而逝，但元彬只能如实恭敬道：“除了遇上一群颇难缠的妖兽费了些功夫，并没有遇上任何禁制。待我折返回来，千水少主大概是激活了禁制，岔路中心裂出一道深渊。根本不听我劝说，以妖族随时都有可能攻入为由，要所有人立刻撤离。所以我就只能一人来寻找二位了。”
秦锋闷哼一声，杀意尽显于脸上。
元彬顿时急忙劝慰道：“秦锋前辈，你也不要动怒。千水少主作为一宗之主，想必这个决定对他来说也是十分艰难的。”
不等说完，秦锋意味深长道：“你以为这巨人傀儡，还有我被结界封在石台之上又是怎么回事呢？”
元彬霎时哽住，脸上写满难以置信：“呃，难道……”点醒之下，才从愚忠下恍然，难怪先前一直没有遇上禁制阻拦。最后行到那暗殿之中，突然生出一道与自己完全相同的鬼影阻扰。
“不，这不可能。”元彬惊骇地看向秦锋，又望了望身侧的雯雯，却是领悟了什么。
“愣着干什么，我们也快走吧。”说话间，秦锋脚下动作直径折返。
待领着二人回到岔口之处，果然见地面裂出了一道深渊。然早已是人去楼空，秦锋探头望下只见深渊曲折蜿蜒竟不能见底，甚至识念放出也被干扰。
皱眉，秦锋说道一声，“都小心一点。”霎时当先便跳入深渊之中。
那凸起异常坚硬的岩石之上，饶是秦锋也难以迅速探下。索性也不再向前探路，便随着二人一同行动。
待行下三百余米之时，秦锋突然停下，隐约间似乎听到头顶有细碎声响。
雯雯顿时问道：“秦锋，怎么了？”
再仔细倾听却毫无踪影，仿佛幻听一般。秦锋摇头：“没什么，可能只是虫豸罢了。”虽口中如此说道，但心中却多了一分戒备。
待脚下动作，又跳下一凸起的磐石之时。身下却豁然开阔，虽然还没有到底。但却有一长达百米的平坦隧道。
并没有感知到灵力的波动，但这隧道却明显有人力打磨的痕迹，那些凸起的磐石定然是被人为毁去的。
秦锋顿时喝道：“别下来！”然话音未落，头顶却是下起了泥雨。
雯雯与元彬顿时落下，好在及时回过神御起道术，倒也没有那么狼狈。
但见头顶，一个红色的光幕封绝出口。通道之中温度骤然上升，但见四壁之上竟泛起了难以计数的火符。
信仰壁垒。
识念一动，秦锋退后一步落在二人中间，即刻使出了自己最强的防御之术。
上下、四面，光铸的墙壁具现，将三人刚好围在其中。
轰！
电光火石，万千火符接连爆裂。仅是倾刻之间，仓猝具现的信仰壁垒瞬间大片的龟裂。
熵仪眼，启。
瞳目灼热般的痛楚，秦锋目视信仰壁垒的熵源，再顾不得其它极力运起瞳术，霎时间，濒临破碎的信仰壁垒龟裂之纹开始回溯。
同时熵力增幅，还有不断涌入的信仰之力信仰壁垒愈发地坚固厚实。
雯雯，元彬二人却是痴了。尤其是元彬，甚至忘却了眼前的灭顶之灾，惊骇道：“这是什么，道术、法宝？”
然而信仰壁垒之外，就像置身于地心之核，爆炸非但没有衰减而非更加猛烈的波动。仅仅只是一息的时间，秦锋便感到难以支撑，转头登时喝道：“赶紧做点什么！”
“是，前辈。”元彬恍然，手中祭出一个巴掌大的瓶子，无尽霜雾从中涌出，依附在壁垒之上转瞬间化作一层银色冰墙。
咔，咔擦。
不等秦锋稍微松口气，冰墙刚刚成型。便开始微微透红，开始消融、崩裂。“可恶，不能这样被动防守。”
怒叱一声，秦锋单膝跪地右掌向脚下拍去。
也不见任何异动，只手却是毫无阻拦地伸入无可撼动的信仰壁垒中，一时间本就有些苍白的手臂变得更加苍白，甚至隐隐有些透明。
雯雯却是看出了些许端倪，诧异喃喃道：“这是什么？绝对不是灵力。”只见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磅礴的未知力量，正从手臂中灌入脚下的壁垒之中。
信仰之力正在已身体难以承受的速度涌出，而秦锋此刻额头已然是青筋暴涨，识海几欲要被涨爆，无形的信仰之力似要将实质的肉身同化。
“呜……”如此剧痛之下，秦锋也是忍不住闷哼一声。五官愈发地狰狞，双目透映的心神愈发地疯狂清醒。
如臂使指间，驾驭着信仰壁垒向隧道下方压去。
浑然不觉身体正在被信仰之力同化，浑然不知信仰壁垒在无边核炎爆裂中修复远远跟不上摧毁的速度，已是到了溃散的边缘。
而同时，一直没有动作的雯雯将实现从秦锋身上移开，突然望向了元彬，却泛出苦涩笑意。
这回眉一笑，虽有愁容。却是将元彬惊艳，火海加身也没有过多紧张的心脏加速了跳动，亢奋道：“雯雯仙子，不要害怕即使九幽黄泉，我也愿与你共赴！”
雯雯报之一笑。手中结印，只见停滞在二八的容颜肉眼可见的开始衰老，肉身慢慢地枯瘪失去水分。终于，当雯雯肉身衰老的如一受尽操劳的四旬之妇时，手中终于凝结了一团浮空的异水。
元彬面色大变：“本源之水。雯雯，不可以。”却根本来不及阻止，雯雯手中印式一变，本源之水骤然向秦锋罩去。
温暖，未有知晓究竟发生了什么。恍惚之间，秦锋有了一种回到母体的温暖。肉体的崩解，还有来自灵魂的痛楚一瞬间都感到回复了大半。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自己的右臂负着千钧之力，然而却没有一丝负重的疲乏感。
“元彬？不这筑基修士使不出如此强大的道法，应当是雯雯。可恶，她难道不知道她现在的状态根本就不能再不能勉强施展术法了吗？”思索间，秦锋使劲地眨了眨眼睛。被疼痛不自觉激出的泪水下，朦胧的视觉终于稍微清晰。只见自己的右臂不只何时被附上了一层清蓝之水，这似乎便是自己所感受到的怪力，难怪突然感到信仰壁垒在核炎之中，突然容易驾驭了许多。
“秦锋前辈，趁现在本源之水没有消息，快动作吧。”刹那失神间，却是元彬抱着一浑身枯槁的妇人急促喝道。
若非是这一身衣服，差点没有认出来。秦锋忍不住惊呼一声：“雯雯？”
然此刻却不是探究的时候，霎时沉住心神，专心操纵信仰壁垒。右臂再深入一尺，全身灵力催发连同着臂膀上的本源之水度入其中。
“下去！”呓语怒喝间，秦锋全身灵力超负荷涌入。
嗡……
爆裂的气流间，信仰壁垒冲击在核火中直径坠下。
轰！
一息，仿佛又是永恒，巨响之下，已龟裂如万花镜的信仰壁垒终于是得以触地。晃了晃头，秦锋从震击中回过神，却见眼前竟有三十余位修士立在百丈之外，皆是一脸难以置信之色，其中为首的千水毅然是如此。
缓缓地起身，祭出陨星刃直指去，秦锋淡定自若道：“如此隆重的迎接，秦某真是有些受宠若惊啊。”
千水气笑，抱胸道：“阁下死到临头还如此嘴硬，还真当是让我另眼相看。敢问是在虚张声势吗？”
秦锋校准了动作，挑衅道：“你何不来亲自试试呢？”
“千水少主，你这是何意！”正当二人口舌之争，却是元彬探身而出怒喝道。
轻蔑一笑，千水挥手就像是在驱赶苍蝇般淡然道：“何意？我只是要诛杀两个畏战怯逃的门中败类而已。元彬，你现在赶紧过来。此事与你无干。”
此言一出，元彬瞪目欲裂，发须怒张，猛挥手怒喝道：“可笑，我元彬岂是贪生怕死之人。畏战怯逃？千水少主不觉得这罪名有些强词夺理吗？”
千水一脸戏谑，扣着耳朵轻浮道：“啊，你这么说好像确实有些强词夺理呢。那这样吧，我再加一条——勾结妖族怎么样？”
元彬怒问：“你凭什么这么说。”却没有注意到，千水虽然只是一句戏言，但雯雯的身躯却是明显一震。嘴唇数度张合，但却始终默不作声。
“哈哈，元彬，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可爱呢。”狂笑，几乎要直不起腰千水才勉强道：“凭什么？我说是，那它就是既定的事实。至于过程、证据，这就不重要了。”
何止住怒发冲冠的元彬，秦锋头也不回出言道：“好了，你退下吧。你没看出来吗？他是铁了心要杀了我们，包括你。”说罢，双目微咪死死锁定千水，“至于原因。想必是他害怕如果有结丹修士随之一同撤离，日后威胁到他的地位，甚至是生出歹意吧。”说到此，秦锋分明看见千水微微一颤。
“杀了他们。”
“自求多福吧。”
秦锋、千水几乎异口同声。但秦锋已然化作一道残影冲来，百丈的距离瞬息而至，直指千水。
仓促间，首当其中的一位修士探步于千水身前，祭出一道红帐挡来。
“哦，你想试试我是否是在虚张声势吗？”秦锋狞笑着，左臂在剑刃一抹，日炽之火顿时具现。
迎头斩来，红帐顿时如蛛网般连同驾御者斩作两半。
“还有谁。”一剑立威，秦锋只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神念一扫，再度寻到千水位置。正要追击，却发现一人躲在人群之中，御着无影之剑妄图偷袭。“就你了。”
秦锋骤然停下身法，便要折身而去。就此时，诸位修真者的法宝也终于袭来，三十余件各式法宝从四面八方击来根本避无可避，秦锋所在之处顿时被湮灭。
“死了吗？”
“连灵息都不存在了，肯定是死了。”
……
还不等诸位争论，答案已经分晓。
犹如梦魇之行，秦锋折跃出现在先前所寻之人身后。似乎隐隐感应到什么正要转头，然而秦锋手中一动。
头颅飞坠，无头之尸喷出丈余高的鲜血。
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不等诸位惊骇回神秦锋已然向另一个目标冲去。混战之中，又借住于地壳之底凹凸不平的地形，武修的优势再度体现。
秦锋如死神般无情收割，击来的法宝罕有能够命中，一时间竟无人能奈何。
九人，不过二十一息便斩下九颗人头。正当秦锋有些厌倦，思索着如何向此刻龟缩在阵法之下由人重重保护的千水靠近之时。
仿佛是出于本能，千水转头正好迎上了秦锋嗜血地目光。惊惧之色一闪而逝，急忙喝道：“蠢货，不要管他。先去把那两个人杀掉。”此言之出，顿时分出了数人向本就已经应付不暇的二人杀去。
围魏救赵？这千水倒是好心机。
同时又是一道冰墙平地而起，“滚！”秦锋盛怒，爆出凌冽剑气，陨星刃横扫破开。
却见千水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颗宝珠。此珠一现，空气瞬间开始变得干燥，一把三叉戟具现而出。千水手中一指，一声颤鸣发出，缓缓调转向雯雯。
明明只是空气中些许凝聚而成的幻器，但秦锋却不由感到心悸，那是灵气凝实到极致带来的威压。
“御水珠。”秦锋认出了千水手中的宝物，着正是自己此行的目的。
不过现在，秦锋动作了，不进反退，却是向雯雯靠去。终于是在三叉戟攻击之时，阻截在路径之上，陨星刃横握挡去。
呛！
金石之声响起，秦锋手臂隐隐发麻。
此时雯雯才终于发现异样。然却丝毫不领情，漠然道：“秦锋，不必管我。做你该做的事去吧。你想要的东西，不就在他那里吗？”
不等秦锋回话，短暂的停滞却又要应对的六位修士抓住机会祭来法宝，雯雯勉强遁起御水而舞……
“嗟。”秦锋叱哼一声，正要助雯雯杀敌。
“呵！我倒要看看你能拦住多少。”却是千水在讥讽，只见其头顶又凝聚出了二十余把幻器。
天煌剑——启。
秦锋面色凝重，即刻将十把幻剑召出，化作流光向倍余的各式幻器击去。
不单单是数量，幻剑所散发的灵压也是逊了一筹。动作间，千水顿时狂笑：“哈哈，一个伪物也敢……”然小声戛然而止，唯有一脸震惊。
秦锋双瞳闪耀异样的灵光。电光火石，甚至说根本肉来不及捕捉，几近本能的计算出了袭来的幻器轨迹、律动。神念控制，十把幻剑骤然微微调整，从击来的幻器中穿擦而过。
“爆！”瞬息间，秦锋识念再动。
轰……
妖冶的灵光暴起，千水祭出的幻器全数震飞。然千水手托御水珠灵力却像是无穷无尽，更多的幻器又在具现，“我倒要看看你能挡住多少。”
如此的被动，秦锋霎时有些烦躁，左臂抚在腰间的界离剑。空间慢慢地开始熟悉的失去真实感，就如水雾般扭曲，正欲冒险折跃至千水身后。
“啊。”然一声惨叫却打断了秦锋的动作，回头一看竟是雯雯终于不敌，胸口被一把飞剑洞穿。
建功的修士一脸的狂喜，手中再结术印，飞剑掉转又是击来。
“嗟。”嗤哼一声，秦锋脚下一动，留下两个深深地脚印。人影如炮弹弹射而去，陨星刃一挥。
呛！
飞剑顿时被击飞百丈开外。
“杀了雯雯。”又是千水在呵斥。
霎时间，四面八方十余个修士祭出各式法宝、术式纷纷击来。
罕有地秦锋露出了忌惮之色，“起来。”不由分说一手揽起雯雯，纵身一跳。
轰。
堪堪避开一道紫雷。
然又有不断的术法、法宝击来。这一次秦锋却不能那般从容了，手中抱着一人遁术明显受到了制约。
而这一次对面的修士也是学聪明了，各自散开再也不给秦锋杀入的机会。
呛，呛……
花火闪耀，即使残影如风，但也不是所有的攻击也能避开。
地形骤然变化如牢，结冰的突刺上下八面刺来。六把飞剑步步紧逼，虽然遁术稍逊一筹，默契无间的配合却让秦锋无从躲避。
“呵。”强提一口气，秦锋右臂猛然转动陨星刃，堪堪从八方刺来的冰刺突围而出。胸口剧烈地起伏，手掌更是止不住的发颤。不过数息之间，却不知是劈挡了多少攻击。
“秦锋，你快逃吧。”却是臂膀之下传来低语，雯雯终于是从痛楚中回过神来，一只手正抚着空洞透穿的左胸。
嗡。
不等秦锋出言，千水的术法再度成形。水瀑声下，一道数十道幻器夹杂的水龙卷袭来。
“我倒要看看这次你还能取巧吗？”
“糟了。”秦锋面色一变，还略有昏沉的识海再度唤起。
信仰壁垒。
光幕瞬间具现在身前，片刻之后水龙卷撞击而来。
呲！！！
刺耳的摩擦声震耳欲聋，琉璃之光下，光幕、水龙卷迅速消耗。千万露水大小的光雨逸散，一众修士纷纷祭起法宝招架。更有两个尚未反应过来的修士，瞬息间浑身便被破开数百窟窿，即时毙命。
一息间的僵持，信仰壁垒便有了破灭的征兆。“嗟，这千水实力不怎么样，手中的法宝倒是厉害。”秦锋自然不会与其角逐灵力，抱着雯雯再纵身一退。
“秦锋前辈，将雯雯仙子交给我把。”却听见身后有人呼喊。
“呵，这元彬倒也不是泛泛之辈嘛，居然还没死。”心中笑侃着，知道这小辈对雯雯心怀情愫，左臂动作，果断地便要将雯雯送去。
然就在同时，识海一震，却是信仰壁垒终于破裂。水龙卷顺着秦锋逼退的方向，轰然转向驭来。成千上万夹杂在其中幻器碎片，就像是一块块尖锐的刀锋。混同在其中化作剑刃风暴袭来。
瞬息间，秦锋骤然变幻位置，然水龙卷依旧如附骨之疽摆脱不得。
看出了端倪，“嗟，竟然可以像法宝一样用灵力精确控制吗？”秦锋索性停下不再躲避，也不知千水的目标究竟是自己，还是自己臂膀下的雯雯。
不敢犯险，磅礴的灵力涌入陨星刃。宽厚的巨刃灵光暴涨，秦锋单手高举，犹若手握一根图腾巨柱向着袭来的水龙卷拍去。
霎时间，雯雯的脸色亦是大变。周围回过神的修士也是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秦锋。元彬更是骇然出言：“秦锋前辈，快躲开。此等水系道术是无惧实质攻击的。”
嗡。
然而两者相触，爆出的沉闷之音下却是让所有人都惊骇不已。
水龙卷竟因一剑之威而停滞。
“抽刀断水，此人的剑术竟然精进至如斯地步！”也不知是谁在出言，只见诸位皆是倒吸凉气、面面相窥。
千水的面色更是尤为的难看：“还愣着干什么，都给我动手杀了他们。”
然而却并非犹如他人所言那般，此刻秦锋却是陷入了险境。本欲借助陨星刃的星体牵引之力，一剑将水龙卷击飞。
然水龙卷却远比自己所预料的更加强大，水涡之力与陨星刃的引力相比不遑多让。单臂舞刀未有一时击飞，两股相斥的力量纠缠在一起。就差了那么一点力道，奈何水涡就像是黑洞一般，只要发挥的力道不足以强过其引力，终究是挣脱不得。
更棘手的是陨星刃暴起的引力迅速消退之下，右臂被水龙卷牵扯，几欲要被扯断般剧痛。
秦锋果断送出雯雯：“元彬。”霎时，终于空出左臂攥紧陨星刃，识念动作，陨星刃爆出的引力骤然改变运作轨迹。借水龙卷的水涡之力，骤然飞出。
轰！
瞬间被卷飞，秦锋顿时被甩飞百丈之远，重砸在凹陷的壁面之上。
浑身的骨头仿佛都散架了一般，意识还没有清醒。秦锋却本能的从人形的凹坑之中探出。十余把法宝、术式堪堪避开。
再望去另一边，元彬带着欲要从还流淌熔岩的隧道逃遁，却被三名早有预料的修士缠上。
一击略有建功，千水手中又在使出什么法宝，一道水流在具现，隐约似乎是张符箓。莫名的危机感在秦锋心中升起，顾不得险象环生的二人，直径再向千水杀去。
“来了！”九名守护千水的修士如临大敌。
九人默契动作，几乎同时祭出九把冰铸之剑结成剑阵以逸待劳紧张候着。
“哼。”识念外放，紧紧感知九人手中结印散发的灵压，同时双目直视拦在身前的剑阵。嘴角闪过一丝蔑笑。
呛！呛……
待穿入剑阵的瞬间，陨星刃数度挥击。犹如未卜先知，精准的击飞四方刺来的冰铸之剑。连绵不绝的攻势还未开始，便被破去。
九名修士纷纷骇然：“不可能，他怎么会对我们宗中的剑阵弱点如此熟悉！”一时间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秦锋靠近千水。
“嗟，废物！”千水眉头一皱，手中印法终结，霎时还没有完全成形的透明符箓摇摇晃晃便向秦锋飘来。
符箓飞来的速度并不快，但秦锋心中的危机感却再度数倍涌来。
“是幻术吗？”一时间，秦锋竟有些踌躇。毕竟只有十丈余远便可以斩向连法宝都没有祭出防御的千水，而以这符箓的飞遁速度也是可以轻易地避开。
“有诈！千水这小辈绝对没有胆量敢赌上自己的性命虚张声势。”瞬息间秦锋作出了判断，陨星刃收回，横退之间。祭出裂魂弓，三只术箭搭上连珠射出。
祛灵、破阵、熔魂。
轰。
然三枝术箭，待接近千水不足一丈之时，皆是停滞在空。三个水球具现将其禁锢，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腐蚀。
“竟然连我的识念都没能感知到。”心中却是来不及诧异于此，秦锋更是惊异于这透明符箓。明明自己瞬间退后了数十丈远，而那如落叶般向自己飘来的符箓却依然没有将它拉开距离。
“怎么回事？”秦锋再度动作，又是御风飞出数十丈。这次终于是看见，符箓却是毫无违和的随着自己动作而变化位置，仿佛可以瞬息间出现在任何位置一般。
秦锋终于是恍然：“因果道箓！”没想到千水手上竟有这种洪荒时期流传下来的宝物。宗门，当时是财大气粗。
“既然如此，那我就跳出此界。”霎时左手掌住腰间的界离剑，秦锋身影顿时虚化，躲入空间裂缝之中。
因果道箓依然是如影随形，“糟了。”秦锋面色终于动容。
熵仪眼——启。
而同时，因果道箓也终于触身，秦锋顿时只觉浑身冰冷，并非是来自严寒的冰冷，而是来自死亡。
“嗟，跳出位面也不能躲避吗？”心中强撑一分清明，只觉眼睛越来越沉重。识念感知下，自己正在从空间裂缝中远离，拉回本身的位面之中。
淡蓝的异火突然在周身燃起，肉身霎时开始膨胀，就如溺水多日的浮尸。
浑身的细胞都在从本体分离，几欲将意识吞没的痛楚中，秦锋极力睁目，凝视浑身异水的本源。
湮灭。
霎时间，骤然而起的异水，又骤然退去。
同时秦锋操纵着凝元真诀在体内超负荷运转，灵力滋润之下细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
噗，噗……
密密麻麻水泡爆裂的声响起，一时间恶臭弥漫。猩黄的尸水，暗红的腐血夹杂着溃烂的糜肉从秦锋身上剥落。
苍狂地大笑戛然而止，千水震惊地连嘴都忘记了合上，“竟然没死？”因果道箓，要知道父亲当初给自己的时候可是说过就算是元婴修士，也能够将其击杀的啊。
一波接着一波，更让人惊异的事再度发生。秦锋如剥了皮的血人游走着躲避诸位修士的攻击，同时肉身再起变化。
脚掌变得宽大、双肩阔撑拉长。浑身长出了火红鳞片代替肌肤，陨星刃再度与右臂黏合，变化作一只凶兽。
哪有一点点人类的模样，但又不具备妖族的气息。
“这究竟是人是妖？”那浑身散发的莫名恐怖，千水不禁骇然失声道。
力量，再度在体内沸腾。
秦锋撇过无眼的头颅望了望已身负重伤苟延残喘的雯雯与元彬，又凝视了一眼千水。四肢逐墙而行瞬间扑去。
“拦住他，快拦住他！”随着千水惊骇地呼喊，众修士纷纷回过神，再度向秦锋发起攻击。
成百上千坠来的冰锥，汹涌而来的寒流，飞剑、长戟……
秦锋没有躲避，也不会躲避。因为只要稍微踌躇，稍微的迟疑。便会被卷入连绵不绝的消耗之中，眼下唯一的胜机便在于千水身上，而不是和这些喽啰缠斗。
呛，呛……
术法击在身上，发出钢铁交击的声响。具化的出红鳞，刚好对冰系有一定的抗性。虽然不断有鳞甲被击穿，鲜血流出，但丝毫没有影响遁术。
五张六腑被震击的痛感、血肉撕裂的痛楚。这一切反倒让秦锋更清醒。识念之下，一股庞大的灵压迎面而来。
却是一股千水唤出的潮汐卷来，数十丈之外，便也能感受到那一股刺骨的寒冷。
“嗷！”一声怒啸，秦锋额间裂出独目。鲜血从中泛出，粗大的右臂再度暴涨一圈。猛然地震击大地。
轰！
巨响之下，一道沟壑劈开。土流向千水卷去的同时更是将潮汐推回。
咔，卡擦。
窸窣的声响下，那涌上天顶的土墙开始泛白龟裂，终究不敌灵力形成的潮汐。
法相化身，启。
秦锋四足不停，同时化身具现。直径向厚墙撞去。
待一丈之远时，法相化身即刻出刀，厚土辟易。刺骨严寒之下，秦锋穿过异水。陨星刃连同在右臂挥舞，直向瞪目骇然的千水斩去。
然待堪堪近身，秦锋便莫名地被一股力量束缚，停滞动作。
千水顿时一脸惊惧转为狂喜。腰间摸出一把短匕在动弹不得的秦锋独目之前晃悠，“我该从哪里开始呢，对了就先搓瞎你这只眼睛吧。”说罢，便要刺来。
秦锋的独目眼睑之下流出了再一股猩红的液体，比鲜血还要深厚，连同着独目也变得如珠玉般暗红。
一股磅礴地威压在秦锋身上升起，千水骇然：“这是什么？”霎时全力刺来。
“啊。”
惨叫之下，法相化身却是当先挣脱束缚，连同着肘臂一剑便将千水的右手斩断。
“现在是谁要刺瞎谁的眼睛？”紧随其后，秦锋伸出左臂，巨爪向千水的五官抓来。
待还有三尺之遥时，秦锋顿时感到巨爪一痛。也不知何时，千水身前寒光隐隐闪耀，却是无数蛛丝般的水丝，极具韧性，且又极为锋利。
每进一分，痛楚与阻力便成增长。“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吗？”终于是被这空有一身宝物的贵公子惹火，见其欲逃。怒喝下，秦锋全力探手而去。
嘶。
只见血肉飞散，巨爪瞬间化作了一只骨手。带着黏在骨臂上的肉筋堪堪在千水方后退动作间，抓向其面门。
何曾遭受过这样的痛楚，又何曾遭遇过如此惨烈的斗法。“啊！”又是一声凄厉地惨叫，千水双目登时爆出两道血箭。倒也是没有忘记动作，极怖之下顿时后退数十丈。
“救我，谁来救我。任何人都可以！”言语混乱间，转身便要逃走。
扯掉不成人样的右臂，秦锋人立而起蹦去，“滚开！”右臂一挥，斩断拦在身前还未有成形的冰之屏障，又扫飞两只忠犬。
轰。
亏得有灵盾护体，没有被拦腰斩断。但却也是撞在石壁之上生死不知。
只见千水又是探手进入乾坤袋，不等其手探出来。秦锋刃臂斩去，霎时齐腰斩断。
血红的肠子霎时从划落而出。骇然，甚至连痛楚都因恐惧而忘记。千水惶恐地想要将它塞回去，才发现两只手臂都被斩断，脚下边退边道：“别杀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嗒。
一脚踩中滚落的御水珠，秦锋毫不留情，甚至不屑于废话，一刀斩去。
锋利的剑芒割破了喉结，重刃还有不足一尺之遥时。
“住手！如果你还想要你的两个同伴活命的话。”
“放开我们的少主，不然连同你也要死无葬身之地。”
……
数声呵斥下，不带一丝减速，以强大的臂力秦锋骤然止住了陨星刃。缓缓转过头，独目所见的正是一众修士穿过了冰墙，而其中雯雯与元彬被两只灵水幻化的妖兽镇压在脚上。
终究还是没有斩下千水的脖子，反手一抓扯过元彬的头颅。秦锋如怪兽一般嘶哑的声音，嘶哑发声道：“真是一群好狗。究竟他给你们许了什么好处，竟让你们这般护主。”
根本不予理会秦锋的讥讽，诸修士只是喝道：“放开千水少主。”
秦锋森然道：“我要是不呢。”说话间五爪稍微用力，颅骨遭受压迫千水再度发出惨叫。
双臂被从手肘斩断，肠子从腰间划出拖拽在地，压在头顶的巨爪扯破了皮肉，英俊的脸庞被鲜血浸染成了红脸，当真是有些凄惨。
“可恶。”一声怒斥，为首的修士却是怒极，亦是作出回应。飞剑从肩后探出，霎时击出将元彬的左脚斩断。“给我放了千水少主。不然可别怪我把他的斩成人彘。”
瞥了一眼强忍剧痛，一副咬牙切齿地模样口吐血沫努力想要说着什么。
秦锋已抢先开口森然道：“我不在乎。”倒不是真的丝毫不在乎元彬的性命，而是一味的退让只会葬送所有人的性命。
怒极，“你以为我再说笑吗？”说话间，又是召起飞剑斩下元彬另一只脚。
“啊……”这飞剑似乎还具有寒毒，淡蓝的血泊之中，元彬在幻化妖兽的束缚下止不住颤抖。
秦锋猩红的熵目冰冻地凝视着，丝毫无动于衷。良久转头盯着行刑者：“你的死相会比他凄惨百倍。”
“秦锋，不要管我们。做你该做的。”
“闭嘴！”不待雯雯说完，一声怒斥。被驭使的幻兽一掌拍来。
竟谁也不肯退让分毫，一时间双方沉默无言的对峙着。
终于从痛楚中缓过劲来，千水终于出言打破了平静：“秦锋，你放了我。我发誓，一定放你们三个安全离去。”
“光是这样说，我可信不过你。现在你可没资格讲条件，立刻把他们放了。”说话间，秦锋瞥向双足斩断的元彬、浑身伤势无数已是昏迷状态的雯雯。心中却已是猜到即使救下来人也已经是废了。元彬倒还好，若能寻到高明的医修，上好的灵药还可以再生。但是雯雯的伤势已经是深入百骸了。熵仪眼分明能看见她的熵源正在慢慢地黯然。
此言一出，千水顿时沉默。到底还是有几分硬气和作为宗门接班人的度量，却知道这唯一的底牌无论如何都不能松手。
而一众救主心切的修士却再被秦锋的话激怒，却但也只敢污言喝骂。
时间一点点流逝，“秦锋前辈，抱歉了。方才我竟然想带着雯雯弃你而去。现在我落得如此下场，也是我罪有应得。”却是元彬突然出言。
秦锋望去，只见其眼中尽是一片决然之色。
又艰难转头望向雯雯，眼中尽是迷恋：“雯雯仙子，能再与你一同作战真是让我不胜欣喜。”
“哈哈哈哈……”元彬如疯魔了般狂笑：“一群喽啰，我元彬好歹被封为门中结丹修士之下第一人。你们，小看我了！”霎时，千万毛孔溢出淡红的血液，一股威压在元彬身上迅速爆出。
“怎么回事，不是已经制住他的金丹了吗？”惊骇间，幻兽张口便向元彬咬来。
噗，噗。
数道水鞭从元彬体内刺出，先一步将幻兽撕成水雾。同时更多的水鞭探出，四面八方疯狂席卷，唯独避开雯雯。
猝不及防，瞬息间诸位修士纷纷陷入混乱之中，杂乱无章地祭出防御法宝，亦或是向元彬发起攻击。
在秦锋视觉的死角下，千水抓准时机，喉咙突然鼓起似要喷出什么，
卡擦。
自然是一直都留意着千水。五爪用力，一声闷响下红白之物沾了一身。
“我来送你一程。”秦锋动作，裂魂弓祭出。
只手搭箭，锐齿咬弦，日炽之火具现作箭矢射去。
熵仪眼，启。
眼前一暗，几乎欲要失明。秦锋凝视着元彬碎裂的金丹，熵力灌注其中。
轰。
刹那间，早已涨大数圈的终于碎裂。一个白色漩涡在壮大盘旋，更多的水鞭击出。凄厉惨叫声下，无数修士被洞穿。
“嗟。”秦锋头一瞥，躲过一只刺来的水鞭。手中动作不停，日炽之箭不间断射出，直指那些还幸存的修士。
不过三息间，还存活的人已不足一二。
“撤，我们快撤。”但见那恶魔的身影择人而噬地望来，数名修士再无战意，慌不择路向头顶的溶洞，也不愿再与这恶魔战斗。
没有追击，秦锋收好脚下御水珠，又从千水的无头尸首上取下乾坤袋。
却见乾坤袋上铭文闪烁，愈来愈深。秦锋不由惋惜叹道：“嗯，这是魂印命器。”但依然是不信邪，手中动作，将千水的血液涂上，亦或是用空间道术破解。但果然如传闻所说，依然是无法将其打开，二十余息后无名之火升起，连同着宗门巨额宝藏一齐灰飞烟灭。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便是御水珠被千水取出当法宝使用，终于是那自己顺利得到了。
回过神，甚至没有去打扫战场。秦锋直径向雯雯走去，识念探入百骸：“还有一点气息。只是这伤势恐怕……”
“秦，锋。”数声微弱的咳嗽，雯雯终于是醒来，但见满地血肉狼藉的战场，不禁默泪：“元彬也死了吗？”
秦锋点头：“嗯，他死的就像一位勇者。”虽然这家伙始终都对自己抱有一些芥蒂，但这并不妨碍秦锋感到由衷佩服。
又扶起雯雯，识念一动拖来几具还算完好的尸首给雯雯垫背，再说道：“好了，你现在赶紧运起……”
雯雯苍白的脸色泛起一个笑意，似凄苦、又似解脱道：“呵呵，我的伤势我自己还不清楚，我是活不了了。”
秦锋默然，良久惭愧道：“抱歉，我没能履行承诺。”
“没关系，对于我死了倒比活着好。”说话时，回光返照雯雯突然伸手将秦锋肩膀紧紧握住：“只是有一件事，我不能释怀，当作我这将死之人的遗愿吧。秦锋，请你保护那些稚童顺利穿过传送阵。这不是为了宗门，是为了……”话音戛然而止，但见雯雯瞪大的双目再也无法合上。
秦锋轻柔地探出手帮其合上，温柔道：“放心吧，我会竭尽所能吧。”说罢，起身便走。
未走数步，骤然停下。仰头向头顶的溶洞望去，方才明明听见了有异物被烤炽的声响。
秦锋顿时作戒备状，口中出言道：“是谁？”然而识念探出数圈，都没有感知到任何异常。仿佛只是幻觉。
但这绝对不是幻觉。
瞬息间，秦锋作出了判断：“恐怕是一位结丹期的存在，而且很有可能是精通隐匿的妖族。”若非是熵仪眼实在是过度使用了，秦锋甚至不介意睁眼探查。
对峙？
秦锋亦是乐意于此，正好先前受了些许伤势。一面警备、一面取出数粒丹药服下调养伤势。
“哈哈，果然是盛名之下无虚士呢。秦锋道友居然能够感知到我的存在。”昏暗的地底中突然响起了低语，但见十丈之外一个晶鳞龙人骤然显现。
龙人？不，秦锋甚至不知道来者究竟是不是妖族，虽然一副骇人的面孔，狞笑裂出的牙齿却是刻意磨成的尖牙。一身的鳞片分明是某种高阶晶石打造而成的。
似乎就是这晶体鳞片，可以折射识念，以至于自己的识念才一直没有感知到他的存在。
来者不善，秦锋毫不客气道：“你是北海龙王座下的妖将？罢了，我不管你谁。如果你不想和我分个生死的话，就立刻给我离开这里。”
“呵，这话可真过分呢。毕竟我们现在还是盟友吧，你这样见外真的好吗？”戏谑笑着，龙人这才正色道：“对了，我还没介绍呢，我名烛海，乃是北海龙王座下首席护法。久闻道友盛名，一直想要早机会切磋一下呢。说不定，今日还真能如愿以偿呢。”
烛海？这名字倒是听河童说起过。记得当初自己还嗤笑过这此人竟敢以烛字取姓。但事实上此妖真名无人所知，只知其是某蛟人一族中的天才。据闻在关乎族中至宝的分配时，族长偏袒于自己的嫡子，将其触怒。次日一人暗杀了族长，夺下了宝物庇护于北海龙王座下。
二十年前更有被三名结丹修士埋伏，反杀一人从容遁走的傲然战绩。
“我知道你。”秦锋森然道，实在是让人不由感到有些忌惮。
见秦锋有些忌惮地神色，烛海更加得意，昂首傲然道：“知道就好。”说话间探出手：“拿来吧。”
秦锋心中一凝：“什么？”却是暗道这家伙的目的果然是御水珠么。
“装什么傻？宗门的宝藏你打算独吞吗？”说话间，烛海手中具现出两把透明晶刺。
却是听出了话外之音，秦锋质问道：“等等，你不是北海龙王派来，这只是你单独行动？你就不怕北海龙王知道吗？”
烛海狞笑一声：“只要你死了，没有谁会知道。”说罢，双手举起晶刺威吓道：“秦锋，我知道你很强，连白蛇也是被你击杀。仅从这点来说我自愧不如，但是说你觉得你这副狼狈模样打得过我吗？我也不贪心，你分我三层我就当什么也不知道。”
看来是无法善了了。且不说没有，就是有也断然不可能答应。两膝微微弯曲，比划起独臂作迎敌状，秦锋沉声道：“我要说我身上并没有什么宗门的宝藏，你信吗？”
“等我从你尸骸上亲自查找一番，若是没有我就信。”话未说完，烛海已然冲杀而来。
只见尘埃扬起，脚下血水四溅。然秦锋却突生异样，好似眼前之人只是幻影而已。五敢未有察觉异样、识念也无从感知异样征兆。但秦锋果断地相信自己的本能。任由烛海透心刺来，刃臂却猛向一侧斩去。
呛！滋。
撞击声响，一只晶刺招架住了陨星刃，另一只晶刺则在秦锋手上留下了一道近二尺的创口。
臂膀的酸麻感转瞬即逝，这晶刺的毒素并不足以抗衡凝元真诀，秦锋顿时放下心，催化着伤势快速愈合，同时口中拖延道：“幻术吗？确实厉害，竟然连周围环境也一同伪装。”
嘴角一瞥，“呵，我没兴趣和一个死人自言自语。”说话间，烛海的身形再度变得朦胧，再次显身之时已然伴随着两个分身同时杀来。
秦锋闭上眼：“我看见了。”灵力灌注于双耳之中，从回馈过来的声波中感知到，烛海与那两具分身截然不同的波动分毫毕现。
听觉完全将烛海的形体、动作同步衍化。
呛，呛……
一息间，二人便交手十五回合。烛海动作如风灵一般灵巧，然秦锋却胜在以力压人。再丰富的斗法经验，再看卓越的感知能力。
烛海的每一次攻击、每一招杀手锏，十之八九总是在自己预料之中。
渐渐地，烛海的攻击越来越急躁。秦锋游刃有余间，出言拨弄道：“阳春之曲和者必寡，盛名之下其实难副。看来是我高看你了，原来只是会几手外道之术的奴修罢了。”
烛海气极：“你马上就要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霎时，手中虚晃一刀欲后退。
“先接我这招。”秦锋脚下一踏，臂刃顿时朝着烛海脖子抡来。
呛，呛。
两把晶刺劈来，正欲借力反退，却发现一股巨力涌来竟要将自己也连同向巨刃吸来。慌乱间顿时松开晶刺，手中结印。
轰。
十丈余外却见泥土翻涌，一朵巨大的晶花破土而出。十余只蔓藤向秦锋拍来，同时花蕊如弹簧伸缩瞬息而至，含住烛海层层包裹住瞬间收回。
呛！
秦锋闷哼一声：“嗟。”却是对错过这战机感到惋惜。陨星刃斩去，只不过斩落掉了一片花瓣。
落刀之时，蔓藤也是瞬息而至。秦锋再度挥起臂刃，悦耳的碎裂声响下，一息之间蔓藤皆被轰成晶渣。
瞥向还躲在花蕊当中的烛海，秦锋轻蔑道：“武修之间的斗法就用武修的方式解决吧，你看上就像一个懦夫。”说话间，乘胜而起化作恶风扑来。
白光一闪，上百支晶锥具现倾泻而出。
法相化身，启。
霎时间，附体化身举盾随着秦锋动作挡在身前。
一声声生沉闷地声响，晶锥犹如疾风骤雨拍来，自然是始终无法撼动薄弱透明的光盾。
“这是什么东西？果然和传闻一样，不是什么泛泛之辈。”瞬间地诧异，秦锋依然拉近到了仅有数丈的距离。也不见烛海动作，停滞在空中的晶锥盘旋如旋风围绕舞动。花蕊再度合起护住烛海的本体。
“蛟人？我倒看你更像龟妖。”叱喝间，陨星刃灵光暴涨，不急不缓探向盘旋的晶锥当中。
愈来愈近，陨星刃没靠近一分。旋转的晶锥速度便减缓一分，待陨星刃刺入之时，已几近停止。
“散！”秦锋胸中提气森然喝道，残星引力爆出，负隅的晶锥震散。瞬息间穿入冰锥，法相化身手中巨盾变化作光剑。
与秦锋同时动作间，其斩向仅仅闭合的花蕊。
呛！
还留心着烛海的反击，然而意外的是竟分外顺利的将花蕊斩碎，一个狭窄的地洞赫然在花蕊之下。
秦锋瞬间反应过来：“土遁。”而同时，脚下突然传来微弱地异动。
尘埃石砾震起，数十根直刺天顶的晶刺破土而出。
空间道术——折跃。
恍惚间时间都变慢了许多，秦锋的身影虚化消湮。再度出现在十丈之外时，脚掌上依然有一个指宽的创口。
命悬一线并未让秦锋惶恐，钻心地疼痛下反倒更加的清醒。“哼。”闷哼间，骤然将陨星刃插入大地之中。
霎时间，浑厚的大地犹如流沙般搅动。
噗。
丈余之外，一条银龙晶柱搅出。烛海一脸郁愤之色，周身旋绕银色尘埃，手持一把晶剑向秦锋扑来。
陨星刃抽出，秦锋一剑扫去。
但见烛海嘴角泛起笑意，手中晶剑劈来。然周身盘绕的银色尘埃再起变化，化作无数银针、锐刃，席卷而来。
“外道之术，也敢班门弄斧。”叱喝间，陨星刃再度暴涨灵光。堪堪只有三尺之遥，卷来的银尘霎时停滞。
“嗟。”烛海面色顿时难堪，左臂接连结印。
霎时间竟隐隐又有要挣脱的征兆。
“就你也能挣脱星辰的束缚？”讥笑间，更多的灵力灌注在陨星刃中。
银尘顿时爆出哀鸣般的异响，顺着引起牵引的轨迹渐渐散开。
秦锋再脚下一动，一道残影扫过，直向烛海的腰间扫去。
轰。
瞬息间，烛海如炮弹一般猛然倒飞。
不待其飞走，秦锋独臂猛然探手抓住脚腕一抽，法相化身双臂握剑直向其心脏插去。同时秦锋猩红的独目睁开白光一闪，日炽之火骤然具现烛海周身。
“啊。”烛海瞬间化作了一个火人，吃痛间骤然结出道印。
秦锋即刻感到一股强大的灵压，纵身一退只留下法相化身继续攻击。
呛。
又见冰晶突然从烛海身上泛起，不但将日炽之火排挤而出，更是化作巨大的晶墓，挡住了法相化身的致命一击。
裂魂弓。
术箭——破法。
三枝箭矢连珠射出，躲在晶墓之中的烛海顿时破出，唤起晶尘卷飞术箭。一脸忌惮地盯着秦锋手中的陨星刃。
舞出一个剑花，秦锋嗤笑道：“喜欢我这把武器吗？还有许多新花样，也请你一并领教吧。”说话间，重刃拽向大地一扫。
引力牵引之下，一股土浪夹裹着血肉残尸向烛海卷来。
烛海面色一震，手中结印。只见覆盖身躯的鳞片甲都黯然之间，更多的晶尘浮现。手中一指，犹如万千疾风骤雨拍打而来。
噗，噗，噗。
丈余之厚的土浪被纤毫细碎的银芒穿透而出。
秦锋不闪不避，裂魂弓交予法相化身攻击，手中陨星刃作扇舞，只听细琐之声悦耳响起，黑色的刀刃舞出一片琉璃银光。
滋。
秦锋穿过摇摇欲坠的土幕，“还给你。”在烛海一脸惊骇之中，剑刃一挑银芒倾泻而来。
“小看我吗！”咆哮一声，腰间乾坤袋一闪。霎时间，十八个晶状棱镜具现，迎立在前尽数将银芒挡下。霎时又散开，化阵将烛海保护。同时烛海再化出一把晶刺，如临大敌般紧盯着杀来的秦锋。
瞥过一眼这些莫名光芒闪耀的晶盾，“哼。”秦锋嘴角泛笑，却是看出了一二玄妙所在。
而同时棱镜突然调转，直指秦锋。
束体之光一一射出，每每击落就连大地也被灼烧出丈余宽的凹坑。一时间，洒满血泥的大地化作一片火海。
然仅用识念感知，秦锋脚下就如同乱了章法。忽左忽右，甚至后退躲避。数波的光束，终究没有一发能够击中。
“不可能，你难道和白蛇一样，能够预言未来。”烛海的脸上写满了骇然，自以为明白了此人为何当初能成功刺杀白蛇。
秦锋不作多言，心神全部留在棱镜还有烛海之上。在几乎没有间隙攻击而来的光束下，一点点的向烛海拉近距离。同时操纵着法相化身将一只只术箭射出，反倒是逼的烛海不得控制一些棱镜作防守。
轰。
奔驰间陨星刃再砸向大地，尘土荡起间，秦锋一跃而起。凌空接连转向，已然是越过了棱镜。
正要一剑抡向烛海，识念却诧异发现烛海离自己还足有数十丈之远。“嗟，光的长度被改变了。”棱镜调转而来间，秦锋这才恍然。
“很好，你是第三个逼的我使出这招的人。前面两个见识过这招的人，都已经魂归天地了。”只见烛海此刻高举着晶刺，十八面棱镜传递来的光束下，正焦距着夺目的光芒。
那磅礴的灵压，隐隐的感到一些威胁。“那恐怕这将是你是最后一次了。”话音方启，秦锋即刻动作冲去。
然围绕着烛海再度泛起银色晶尘，棱镜之下猛烈燃烧爆炸倾泻而来。犹若横跨在身前的天堑，无法穿越。
单单是仅是躲避已就十分勉强，法相化身更是已经将光剑变化作巨盾防御。索性便不再突进，但见烛海手中的晶体越来越耀眼，秦锋亦是将体内灵力向界离剑疯狂灌注。
几近二十息后。
虽然不明白此人为何放弃了突进，亦或是算计着什么。“受死吧。”狰狞怒喝间，烛海脸上显过胜券在握的笑意。手中晶刺指来，一道光晕显现，剧烈的光束霎时倾泻而出。
轰。
巨响之下，黑暗的地底亮如白昼。扇形的光芒掠过，满地的血泊尸骸被汽化、灼地之火被湮灭。
“哈哈哈哈。”烛海忍不住仰头出声狂笑。在光束肆掠搅乱的大气灵压下，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空间扭曲，一个身影凝现而出。
“嗯。”仰头间，烛海余光终于是见到棱镜映射的自己身旁有个黑影。
噗。
然为时已晚，陨星刃抡起，秦锋果断的将烛海的人头斩落。
“这究竟是法宝，还是道法。”但见那一击之威，秦锋感叹着，正要俯身将烛海那无头尸首还紧紧攥紧地晶刺拿起。
然而又是异样地灵力波动惊起，竟是那愣住开始崩裂。
“是本命法宝吗？”待不及惋惜，取过其腰间的乾坤袋秦锋即刻遁走。
轰。
如白日崩毁，堪堪在棱镜玄阵化作光束闪耀湮灭之时，秦锋冲出了阵中。识念探入手中的乾坤袋，不禁摇头除了数件寻常宝物，并没有自己所要的东西。
那一击之威下，狼藉的战场也不必搜索了。秦锋就地盘坐，警戒的同时运转凝元真诀，恢复伤势。
直至半个时辰后，秦锋化作人形才从容起身，向地窟深处行去。
……
恰时结界之下，两个守卫的筑基修士正在轻声谈论：
“嗯，是不是太久了？只是留下布置什么禁制的话也早该回来了啊。要不我们去看看？”
答者没好气道：“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也不看看如今是什么状况，不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吗！”
寻问之人谄笑：“我只是好奇而已。”
“那你还是小心别被你的好奇心给害死了。”
“咦，有人过来了。等等，怎么只有一人？”
却是手一指，果然是一道身影行来。那背负的重刃，赫然是秦锋无疑。
但见秦锋一身狼狈，尤其是左臂的袖袍都已不知所踪。裸露的左手一片血肉模糊，清晰可见无数肉芽恶心的蠕动，编织着新的血肉。
倒吸一口凉气，这是魔道的邪法吧。二人相视一望，硬着头皮道：“秦锋前辈，你怎么伤成这样了？千水少主他们呢？”
秦锋愠怒地瞥过一眼，厉喝道：“这不是你们该问的，把结界打开。”
“这……”二人顿时愣住，那余怒未退的双目瞪来，充斥内心的恶寒瞬间冰凉了脊椎。一时间不知所措，不敢打开结界，又更不敢不打开结界。
迟迟未动，数息后。秦锋怒喝道：“怎么，你们两个奴修是要等我亲自动手吗！”
两位修士吓得双肩一抽，“是，是。”应声间，急忙作法将封印洞口的结界散开。
“哼，算你们两个识趣。”秦锋直径走去，眼角的余光，甚至都没有再像二人瞥一眼。
二位修士躬腰不敢作声，良久抬头，发现以无了秦锋的身影，只觉大松了一口气。而整个后背，不知何时已然完全湿透。
……
“啊，是秦锋前辈。”
“秦锋前辈……”
阵阵拥簇声中，但见秦锋行来一众修士皆是殷勤谄媚。
终于，一个为首的修士急促问道：“秦锋前辈，千水少主呢？赵懿雯仙子呢？”
望着那担忧的眼神，秦锋脸上闪过一缕悲伤之色，沉声道：“妖族发现这里了，少主正带着其他人在禁制之下作殊死抵抗。特命我回来护卫阵法安全。”
“什么！”没有人怀疑秦锋的话，毕竟哪怕是一个结丹修士，也不可能击杀三十余众筑基期的好手吧，更何况千水少主手中的法宝，可不是摆设。
霎时间一众人顿时哑然，眼中纷纷闪烁着畏怯的光彩。
越过众人，秦锋直径走向还在修复的传送石台，“长者，传送阵还有多久才能启用。”
“再给我半柱香的时间。”长者抽空回到，但见那那蒙上灰尘却掩盖不住其中睿智的浑浊双目，似乎透露着对秦锋话语的怀疑。
秦锋不由点头：“很好。”
然长者却苦笑探手道：“但是秦供奉，这只是一个小型传送阵。一次最多只能传送二十人离去。其中的间隔需要一盏茶的时间。”
秦锋皱眉：“不能快一点吗？”
长者回道：“这已经是超负荷运转了。再快恐怕就只能传送到空间裂缝里去了。”
秦锋沉默，立在石台之上瞳目扫过在场所有人，足足有七百十一人。筑基修士五十七名，其余的皆是稚童。如此多的人，照这个速度怎么可能全部都安然撤离。
石阶之下，诸位修士甚至稚童亦是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无人不是一脸的不安。然而却无甚嘈杂之声，每个人的眼中都充满了猜忌与算计还有怀疑。
人性。
秦锋心中暗叹一口气，尤其是望向这些跃跃欲试的修士们。若没有自己坐镇，不等妖族杀来，这些修士便要同族相残了吧。心中不禁有些厌恶，但一想到雯雯临终的遗愿。秦锋已然是知晓自己该做什么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在场所有的筑基修士，每批十人次都可以离去。”秦锋张口便是让所有人膛目结舌。
扫过这些一脸意外的修士，秦锋沉声道：“我知道，在座的每一次能有今日的境界都实属不易，也没有权利要求你们为谁付出性命。诸位，好自为之吧。我只希望日后你们记得，你们今日的保全，是建立在弱者的牺牲之上。”
此言一出，一众修士或悲愤惭愧、或喜出望外。不这一举动，自然是将一众稚童得罪。初生牛犊不怕虎不怕虎，这些孩童十之七八都是一脸愤慨敌视的怒视着秦锋。从来只有强者保护弱者，如今怎么成了牺牲弱者保全强者！
“没有足够的力量，便是宗门的未来也不足以守护。这是明智的选择，秦供奉。当这个恶人，实在有些委屈你了。”却是长者靠近悄声低语。
秦锋意味深长道：“一个新的宗门将诞生。”
似乎听出了什么话外之音，然不待长者多问。秦锋再度开口：“现在，我们先来决定你们的先后秩序……”
此言一出，又是引得一众稚童惊诧。
“吵什么吵，闭嘴！”
“都站好，听从秦供奉的安排！”
……
呵斥声下，却是诸位修士们自发站出为秦锋维持秩序。瞬息间便将一众顽劣不减的稚童镇住。
冷目扫过一眼，秦锋口中喝道：“祀道白童出列。”一众嫉妒的眼光中，十九个年龄不一，却皆是身着白衣的稚童站出。
这些人要么门中长老钦点资质最为杰出的稚童，要么就是在每年演道之中取得过头筹的冠军，乃是宗门真正的力量储备。平日享受最丰厚的资源供给，最优秀的仙师讲道。如今更是当先取得使用传送门的资格。
但见其他人嫉妒、敌视的目光。秦锋又喝道：“剩下的你们都看着我，我只动作一遍。然而你们尽可能跟上我的动作重复。”言罢，手中放慢数倍动作。十息之间结出了百个道印。又喝道：“开始。”
却是一个境界不精的筑基修士忍不住爆出粗口：“我去。”前七十个印式倒还好，虽然越来越难但终究都还是炼气修士的印法，但后三十个已然是筑基术式的印式了。尤其最后五个，高深莫测，自己筑基尚浅亦是无法流畅结出。
二十息后，不等还在比划的稚童。秦锋已然抬手点名：“你，你，你……出列。”又有十余人被选出。
……
这是一场赌上性命的沉重应试，名次越靠前，生还的几率便越大。
“太，太难了。这种印式分明是高阶术式的手法啊。”
“嗟，怎么回事。精力无法集中。”
“前，前辈。可否重来一次，我有些太紧张了没看清。”
一轮比试过去，只听诸位稚童怨声载道。毕竟对于这些稚童来说，这种赌上性命的试题，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了。不论是题目的难度，还是对心境的考验。
毫不留情，秦锋怒叱一句：“如果是在战场上，你可以这样求你的敌人吗！”说话间，传送法阵已经是启动。
第一批稚童与修士已经安然离去，诸位留下的稚童霎时更是焦躁不安。身后黝黑的洞窟传来窸窣声响，心理作用下却是那样的阴森可怕。好似随时都有可能会有妖族大军突然杀来。
没有停顿，秦锋又是高声言道：“下一个问题。佛家的四大皆空……”
却是一个稚童抢道：“风火地水。”
“我还没说完呢，你倒是会抢答啊。”秦锋没好气道，又接话问出了一个千年来都没有正确结论的经典问题，“与道家的五行之说有何异同？”
“斩三尸与清静六根各有什么优劣……”
“聚水术你们都会吧。都给我使出来不断凝聚。使的最为圆满的前二十人就可以出列。”
……
半个时辰，数十个应题提出。诸位稚童的先后顺序终于是得以确定，排在前面的自然是喜出望外，落人于后的自然便是一脸愁容。
这是一次试验，也是秦锋罕有的一次讲道。每一个题目，秦锋都给出了自己异于常人迥然不同的回答，能否从中领悟什么，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秦供奉当真是博学睿智啊。”然一众修士已然是目瞪口呆，却是先于一步领悟了太多。心中的疑惑豁然开朗，但更多的疑问亦是衍生而出。
丝毫没有炫耀的念头，心中甚至还有些许悲伤。秦锋行下石台，闭目盘坐。静守着秩序。
第二批、第三批……第十一批。
越来越多的人走了，甚至所有的修士都已经离去了，留下的稚童却是越焦躁不安。
秦锋睁开，望向还在依然在忙碌的长者：“怎么传送阵的冷却速度还变慢了？”
手中攥笔龙游蛇走，长者有些焦躁道：“使用频率太高了，超负荷运作受损。我正在修补阵法。”
秦锋眉头一皱：“有劳你了，阵法方面我实在是帮不了任何忙。”
长者仰天长叹：“哎，能走一批算一批吧。”说话间，突然转头逾越问道：“秦供奉，请你如实告诉我。千水少主是不是……”
秦锋头也不转喃喃道：“你既然问我，不就是已经知道了吗。”
“果然是这样啊。”长者却是作惊人之语：“也罢，千水少主死了。或许还是一件好事。这些年来，宗门在他们千家的做使下可是干了太多了恶事了。”
“哦。”秦锋大感意外，转头道：“我还以为你是忠于他的家仆呢。”
长者回道：“我忠诚的是宗门，而非他们千家。这样的事还少见吗？虽然这样说有些武断，如果千水少主亦是一同成功逃脱。我们这数百人，只会沦为他手下的爪牙。也不知是哪位妖修有手段将千水少主击杀。说起来，我们还当感谢他呢。”
秦锋摆手笑道：“这倒是不必了。”望向身后的传送阵严肃道：“真正的磨难，才刚刚开始呢。长者，你可要小心手下这群筑基修士了。”
长者顿时诧异道：“秦供奉，你不与我们同行吗？”
“不了。”秦锋起身，“这是你的考验。”
眼中闪过精光，长者豪迈道：“那么老朽这半截身子都入土的人。这样的话也有了继续活下去的意义了。”
秦锋相视一笑，眼光再投入了远方的洞窟。沉声道：“长者，下一批的时候你赶紧也离去吧，它们来了。”
长者骇然低声道：“那你呢。”
秦锋嘴角泛起笑意：“我自有办法。”徒有一众焦躁不安的稚童，依然还蒙在鼓里。同时口中传音。
“秦锋前辈。”数息后两位依然守在禁制处的修士折返。
“下一批跟我来。”不动声色，带上二人。长者出言间，手中作法强行驱动传送阵。一道光芒闪过，又是一批人消失。
长叹一声，秦锋缓缓道：“我想我没有资格要求你们死战、自尽，我也你们也不会。图勒泽阁纳……记住这句话。如果你们被妖族俘虏不堪受辱的话就念出来。这是一句斥骂妖族始神的古语，此语一出。不管他之前想要做什么，他都只会将你的心活挖出来祭奠始神，以求神灵息怒。”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却让诸位稚童摸不清头脑。终于，有机警的家伙回过神来：“难，难道妖族来了？”
仿佛正是为了印证这话语一般，寂静的地窟突然彻响了激流之声。洪流拍打而来，直径于众人三十丈外骤然停下。浪涌之上，是难以计数的妖修在驾驭，仅是结丹妖修便有九名。
但见皆是一众稚童，为首的蛇发妖修顿时面露喜色。但见远处黯然无光的传送门还盘坐一人。不禁瞪目道：“秦锋道友？”
秦锋望去：“你认识我？”随是一名结丹妖修，但记忆中对此妖丝毫没有任何印象。
“秦锋道友的名望如日中天，自然是不会识的我这般小角色。”蛇发海妖谄笑一声，不动神色的后退数步，又沉声道：“不知秦锋前辈在此地是要作何？莫非是双面间谍吗！”
秦锋嗤笑道：“双面间谍好像也没说错。”
“原来你是妖族的人！”此话一出，下方留滞的稚童皆是大怒。
“天啊，我们都被骗了。他是想要把我们都害死才这样干的！”
……
“我害的你们？你们依然还是没明白是你们的才能与心智害得你们。”秦锋摇头不多作辩驳，世间哪有十全十美的事。想要拯救一些人，就一定要牺牲另外的人。
细蛇嘶鸣，蛇发妖修若有所思道：“看起来我错过了一场好戏呢。罢了，这些事我可不想参与。秦锋前辈，这些稚童我可是都要带走了。你要阻止我吗？”
一挥手，秦锋自嘲道：“你们这么多人，我阻止的了吗？”说罢便起身。
“那我就恭迎秦锋道友离去了。”霎时，蛇发妖修一个眼神，众妖随着洪流分水霎时散到两旁，极具恭敬地迎候。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秦锋十分没有风度的拒绝道：“不必了。”说话间手扣在界离剑上，整个人的身影虚化，犹如微风徐过骤然消散。
再度出现已然是海面之端。
湛蓝的内海已被鲜血与烈火染红，天空之中着火的陨石不断坠落。琼楼玉宇不断坠入海中，耳边所闻的只有烈火的低语，与狰狞的厮杀怒吼。无主的吞船海妖正在享用这难得的餍食之宴。
双目灵光一闪，“过来。”秦锋寻了体型足有十丈的巨妖海兽，强压的识念轻易地便将海兽的灵智压制。
识念外放，确定没有察觉之后秦锋探入巨妖口中。驱使着吞船海兽向北海折返。
一月之后……
在一处乱石林立的荒岛之上，却有一貌美的鱼人突然上岸。再三整理了身披的奢而朴华的绫纱，才慢慢上岸左右轻声呼道：“秦锋前辈，秦锋前辈？”却是如今被称之为圣女的溪美。
“事情顺利吗？”只听秦锋熟悉的声音。溪美蓦然回头，秦锋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在了自己身后。
眼中留恋着爱慕的神色霎时有些尴尬，溪美踌躇道：“不是十分的顺利，秦锋前辈，要不再多给我几天时候。”
甚至不问究竟有多少人。秦锋摆手，淡然道：“不必了，我不是说过吗？我本身就是打算给所有一个选择的机会。不论它们是否愿意跟随我，我都无所谓。”
溪美却不似秦锋这般淡然了，即使同为鱼人一同。也不禁玉手叉腰愤慨道：“真是过分！它们都忘记了以前我们是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如果不是秦锋前辈……”
秦锋打断道：“溪美，你这就是挟恩图报了。如果你始终报着做了好事便必将得到报偿，那你终究只会失望。”说罢，面色一正：“好了，三日后你们就出发。我已经委托我的挚友河童了，届时他会派遣他座下干将亲自护送你们到那里去。”
溪美顿时愣住，失声道：“秦锋前辈不一起去吗？”
秦锋摇头：“不了。我还另有要事。”
溪美的面色一白，两只玉手无意识地在合上摆弄。似乎有些紧张，数息后终于是结巴着出言：“那，那我可不可以留下来陪你。虽然我……但是帮助你打理洞府还是没有问题的。”
秦锋摇头：“不需要。”
溪美紧张追问道：“是因为有其她侍妾吗？多，多我一个也没有问题吧。秦锋前辈，像你这样的修士，不论做什么也都是不过分的。而且，你还记得你救我的时候，你可是说过要我做，做你的妾女的。”这才发觉自己对这个男人其实是一无所知。
“不需要。我当时只是考验你而已。”秦锋脱口而出摇头。
溪美气极，甚至逾越尊卑愠喝道：“你，你又不是和尚！难道你对我就一点想法都没有吗？难道你就不想要一个子嗣吗？”
这绝美的鱼人，生气的时候还别有一番风景。秦锋竟愣神了一瞬间，晃过神来依然是坚定自己的主意：“我不是和尚，但却胜过和尚。就像世上总有人用自己龌蹉的想法去臆想和尚。觉得同样是俗人怎么可能对于丰乳肥臀没有任何邪念，又怎么不可能喜欢女人。可怜这些大多数人终其一生不会知道，这世上有许多东西比生命更重要。也不会明白也有许多比吃喝嫖赌更有意义、更能满足欲望的追求。我，就是那“和尚”。所以，我要去追寻更高的目标。”
“我不懂！”不等说完，溪美已是眼中隐隐含泪，声调低沉道：“你是道士，又不是“和尚”。而且，而且这并不冲突。结成道侣以后依然可以去追求你想要的东西。”
秦锋叹息摇头：“你不懂。”如果说有什么事实自己最不愿做的话，那就是辜负那些仰慕自己的人吧。
溪美红着眼昂头直视秦锋道：“我懂。是你不想懂。”
秦锋沉默，溪美也不再作言。
待一瞬，还是一个时辰过去。
“时辰已到，我走了。”秦锋丢下一句话，霎时御风而起，却逃一般遁走。
“秦锋，我会努力修行。一直等你的，我会让你改变主意的！”只听身后隐约传来呼喊，秦锋嘴角一抽，却不敢回头、也无法回头……
……
因为突生的事端耽误了不少时日，唤醒了体内的远古血脉，秦锋肉身化作了龙人抵达了约定地点。“哈？还挺像那么回事。”正抱着一只猪腿大快朵颐的蟾蜍圣灵眼前一亮。
秦锋自得答道：“那是自然。”不止是徒具其形，就连灵力都被血脉感染散发着妖族气息。秦锋自信，如果仅是用灵识感知的话，休想发现任何端倪。
倒是瞧着蟾蜍圣灵，倒是和以前并没有什么两样。秦锋又起了试探的心思，取出灵酒斟上一酒樽抛去，“光吃肉有什么意思，接着。”
“呃。”蟾蜍圣灵依然还啃着肉，等反应过来。酒樽已洒了一地。
伸出蹼掌抹去大嘴的油渍，蟾蜍圣灵转悠的眼珠似乎看透了秦锋的想法。瘪嘴道：“蛤？你这家伙，真是无礼。罢了，本圣灵就给你露一手，你且看好。”倾身将空的酒樽拾起。伴随着微弱的灵力波动，蹼掌握之微微摇晃，那浸没入土的酒水竟浮空回流入杯中。
秦锋面色登时严肃，心中咋舌：“难道这蛤蟆当真有几分真本事？”这点见识自然是有。这可不是凭空取水，或从空气中凝聚水液。而是回溯！
回溯，知晓熵力的秦锋自然知道其强悍之力。此道小用则起死回生、穿越过去未来，大则其力量已然能超脱了生灵的思维局限。哪怕创造、毁灭星宇，那也是可能。
但这真的是回溯？秦锋看着被浸湿已经干涸的土壤有些疑惑。但不等辨证这杯中之物是否是酒，蟾蜍圣灵已经将之一饮而尽。
这会不会只是对于灵力的操纵达到了细致入微，以至于近乎以假乱真？
左右思量，秦锋还是不敢相信这浮夸的蟾蜍圣灵当真是大能修士。不由再试探问道：“蟾蜍圣灵，你方才使用的道法，可是熵力？”
“熵？”蟾蜍圣灵本就圆润的双目一股，咧嘴痴笑摆手：“不可说，不可说。”说着，又专注啃食手中肉食。
边咀嚼，蟾蜍圣灵边含糊道：“地点在一个深渊裂口中一座倒坠的地塔。其它的消息等会回到妖城我再一一。还有你要小心一点，那上古时代留下的试炼之地。可是有过结丹妖修殒命的先例。”
“有趣，听上去倒好像稍微有点挑战。”秦锋愉悦道：“那么试炼开始之前，我就先借住在你的洞府了。”
差点没噎着，蟾蜍圣灵没好气道：“哈！你还真不客气。”
……
等秦锋随着蟾蜍圣灵来到这隐入群山绵延百里的妖族聚落。心中好奇想要见识增长一番阅历，若能与高阶妖修论道易物自然是在好不过。然自己终究只是一个冒牌货，终于还是躲在蟾蜍圣灵的府邸只闭门不出。整日苦修，一直等到试炼之期到来。
秦锋与蟾蜍圣灵一同坐着车舆来到了一片隐于密林之中的荒芜之地，浓烟滚滚数十里外便能看见，正是那直径数里的深渊裂口。
数以万计的妖人正聚集在此。祭司们举行着庄严肃穆的仪式祭奠先祖，用蛊惑的声线吟唱着充满煽动性的古老歌谣。低阶妖人无一不是被感染，走向深渊之口割破手腕，将鲜血洒入永燃的烈焰之中。
秦锋与同蟾蜍圣灵，就坐于最尊贵的席位。却无兴趣关注这种闹剧，而是打量着另外九位潜在的竞争对手，不过单是这么远观自然是发现不了什么。只有一位蝶妖让秦锋印象深刻，倒不是因为其如何貌美。而是散发的灵息分外柔和，竟是罕有精修治愈之道的妖修。
察觉到秦锋的目光，蝶妖出于礼节的颔首，而后继续与同伴笑谈。秦锋不由感到蹙眉，这些妖修看上去都是相互熟识。自己孤立一人，看来需要格外戒心才行。
但真正让秦锋为之忌惮的是其中一位其貌不扬的蛛妖——钢蛛。蟾蜍圣灵可是为自己再三提起过这个妖修。且不说其它种种传闻，但是不足百年便进阶结丹期，数年前力战二位同阶妖修取胜。便足证明其厉害了。
……
从午时，一直到了黄昏之时。月影未显，苍穹显出异象一颗红色的星宿显出。猩红的光芒照下，正好洒入深渊裂口。当是激活了禁制，深渊中永燃的烈火开始消退，地动山摇，岩浆喷洒间一座无窗无门，琉璃紫色光幕笼罩的巨塔耸立而出，
“好强的灵压。”秦锋不由为之色变，果然无愧于当今保存完好的远古遗迹。
试炼也终于开始，秦锋等十位高阶修士并没有第一时间进入。而是由千余位低阶妖修先一步隐入了弥漫的紫气之中。
把弄着早在数时辰前发到手中的玉简。秦锋也是才知道，着试炼不单只针对高阶妖修，也是对这些低阶妖人的一场试炼。按玉简所说这紫气排斥着筑基期以上的妖修入内，必须先由这些担任回收其中种植灵草的妖人去将禁制解开，并在天际星宿消失之前触发其中的阵法重置禁制，这样才能刚好够十位高阶妖修通过传送阵。
但是历届试炼，活着回过的低阶妖修从来没有超过过百人。而且都丧失了其中的记忆，究竟是中了幻术自相残杀，还是遇上了其他的什么妖兽等物。始终是没有定论，而参与试炼的回来的高阶妖修也都受到了静默的道术般，总是支吾解释不清黄泉地塔中究竟有什么。不管是说是写，就都像被一种神秘力量在阻扰。
等一个时辰后，紫气终于开始消散。
一旁违和正襟危坐的蟾蜍圣灵难得的严肃道：“多加小心。”
秦锋应声，而后便手握着一根粗如棍子般的黑色钥匙来到了塔下。还不等完全散尽，十人纷纷跃起，找到了塔上刻显的禁制，十个凹洞，十把钥匙几乎同时插入其中。
只感到空间的异样波动，下一刻便出现在了一个空无一物，只有个水桶粗枯井的暗室之中，那井沿之上还放着一把祭刀。
秦锋左右环顾并没有发现任何门，而且墙壁看上去也分外的坚实。看来需要献祭出血，才能从这里出去。
但听豪爽的嗓音：“来吧。我们每人都献祭些血，想来就可以开始试炼了。”金发，满脸胡须的壮硕妖修一副领头做派般昂首走来，拾起祭刀在掌心一划任血液流淌井中。
试炼还没有开始，就已经内斗。只听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哼哼。虎猛，你颐指气使的老样子还真让人不爽呢！”一背生八对蛛螯，满头闪烁质感刺发的钢蛛怪笑着：
看上去二人是相互有些仇怨。
然虎猛怒目视去，却忍住脾气喝道：“钢蛛，今日我不想和你找事。你要真活得不耐烦了，出去后我不介意与你分个生死。”就说话间，又有三位妖修隐隐向钢蛛围来。
岿然不惧，“谁要和你找事了？我只是想让大家一同协力合作，共谋一番造化。”钢蛛得意一笑，环目四顾，语出惊人道：“我有办法让我们一起闯过这最终的试炼，大家一起共享接受远古传承。不知道你们有兴趣吗！”此言一出，诸妖皆是愣住。
秦锋发言相问道：“道友可是知道了这黄泉地塔的隐秘？”
“当然，全在这里。”钢蛛指着自己脑袋，“比如说先前进入的那些低阶妖修。你们真以为他们是找到了阵法，才导致紫雾重置让我们进入吗？那些阵法师狗屁不懂。之所以紫气会散去，他们充作了祭品传送到第二层，被塔中束缚的魔灵所戮，触发了试炼开启的条件。现在大概已经复活成了妖鬼，等着我们送上门呢。”
见之说的煞有其事，猛虎不由再问道：“当真？你还知道什么！”
钢蛛投来鄙夷一眼，讥笑道：“这可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清楚的。总之，你们若想要通过试炼，接受远古传承。就跟我来，并且不要质疑我的命令。说实在的，这秘密我根本不想告诉你们。只是前方险阻重重，实在非我一人能敌而已。”说罢，从虎猛手中夺过祭刀，同样滴血入枯井。
虎猛气得发须怒张，尤其是但见自己三位好友的面色，显然是被钢蛛的言语所动。
众人轮番上阵，秦锋也随着割破手掌将鲜血滴入后。终于，暗室中凭空显出了一道门。钢蛛骇然头领做派当先走出，作出一副熟练的模样道：“好了，我再说一次！相信我的，就跟我来。记住，绝对要服从我的命令。有异议的我也不勉强，反正这黄泉地塔中的异空间够大，大家各走各的道，爱怎么玩就怎么玩！”
这小人得志，趾高气扬的模样，秦锋见了都忍不住蹙眉。
虎猛暴躁的脾气终于是忍不住，“哼，真是编的一手好故事。便退一步说当真，本妖王还没有蠢到被卖了给人数钱的份上！”喝罢，便当先向眼前的一道岔路走去。另外三位好友面面相窥，终于还是紧跟着离去了。
秦锋稍作考虑，虽然料定钢蛛绝对有自己的算计。但还是决定先且跟随，假使情况不对之时再退出也不迟。也就跟着钢蛛带领，在这远比塔外看去宽阔不知数倍的黑暗幽闭的空间中左转右拐。
一路上，果真如钢蛛所说没有看见先前进入的低阶妖人的踪迹。所见的，只有碑文浮雕。秦锋边行边草草浏览。记载都是关于妖族与鬼族之间的战斗，与许多只在传说听闻如今已经绝迹的鬼物的弱点与神通。
“到第二层的入口一共有四个。这是最安全的一条。”终于，来到了一处虚掩的石门，钢蛛提示道：“接下来我们就要接受心境试炼了。”
秦锋喃喃道：“是心魔吗？”这样的话，那还真是自己最不怕的东西。
钢蛛答道：“不，是我刚才所提起的妖鬼。这些鬼物本身的实力想来大家也知道，但是在第二层我们的灵力都会被禁锢，只能通过肉身与之战斗。”
“呵，以前的试炼，我算是明白为何有同道殒命了。”一个看似猴妖的妖修狞声笑道：“管它是什么，到时候就让它尝尝我的拳头！”
然钢蛛摇头道：“不，能不动手，我们就尽量不要动手。它们只会无限复活，而且每次都会变得更加强大。”说罢，端正颜色：“等到了第二层后，我们要暂时分开行动。去取处分别放置在其中的武器。另外，你们如果谁找到了的是弓箭，千万不要使用弓矢，那东西在后面留着有大用。如果遇到了应付不了的情况，仅拉动弓弦射出无影箭便足以对付了。”说罢，便向众人分发图纸。
秦锋接过一看，果然有两个标记。一道门和一个叉，转眼便明白将之收入怀中。不可谓不详细，真是难以想象钢蛛是如何搞到了这远古遗迹如此精密的情报。
不过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待入了第二层，秦锋便感到自己的灵力被压制。沟通着识海，甚至连信仰之力都不能感知。但听着空洞无光，四通八达的空间中传来狰狞的低吟咆哮，还有似窸窣接近的脚步声。
“诸位，现在就分头行动吧。半个时辰之内，都在第三层入口集合！”说罢，尸蛛跳起后背四对蛛螯灵巧在壁顶倒行爬走。
秦锋亦不耽搁：“我也先走一步了。”紧接着就消失在黑暗之中。
“呃，啊……”
四肢并行，或挥动双翼。上百只妖鬼紧追身后，那速度比之自己完全不遑多让。愈是接近目标，通道便越狭窄。转角，又是对上了数只妖鬼。
噗，噗。
虽被告知尽量不要击杀，秦锋只以节省体力为重。张开利爪便将拦在身前的妖鬼撕裂。乌黑的秽血沾了一身，霎时暴虐的情绪涌上心头，恨不得转头去杀个痛快。
幻毒！
秦锋即刻屏住呼吸，尽量不受邪气所染。凭着记忆，待转过最后拐角。但见尽头处闪烁着两道一红，一白的光芒，却是一威武的妖将只手摊来，虚托着一根双尖枪。
“可惜不是刀剑。”惋惜间秦锋一手取过，如臂使指地挥舞，拿着堵住了退路的妖鬼练手。
尖头一冰一炎，两者配合所具现的威能远远不止于一加一。不过十余息，追阿里的妖鬼全化作了交谈与冻结的碎冰落满一地。
“着武器还真不错，可惜不能带出去。”不理会地上蠕动的尸块，秦锋转身向着三层入口的方向折回。
等自己赶到，却还是第一个回来的人，而且那个入口的禁制还被一层光幕所封印。想来是必须到了一定时间才会解开，还是要触发什么禁制？不得已只能再带着身后的妖鬼绕了一个圈子才回来。
此时，才有着三位妖修到来，不过却被妖鬼围上正在竭力厮杀。秦锋自然是随之加入了战团。
击杀，复活，击杀……
死去的妖鬼总能在半柱香的时间内复活，且还越来越强。数轮过后，除了钢蛛以外所有人都到齐，竭力抵抗守护入口。但渐渐都有支撑不住的征兆。
秦锋甚至都觉双臂发麻，都不记得是挥了有多少棍了。
砰！
又是使出一击横扫千军，却是力竭只推开了两个妖鬼便被止住了锋芒。霎时后退避开扑击，但觉身后有异样的波动。却是入口的禁制被解开。
秦锋顿时恍然，打起道：“大家坚持守住，钢蛛马上就回来了！”果然，又过了二十余息，钢蛛终于是赶到。
众人齐力杀出重围接应，总算是险之又险退到了入口之处，却是一个连接二三层的大厅。
“怎么现在才回来！”
听得有人不满质问，钢蛛一挥手，难掩暴躁的口吻道：“遇上了点麻烦。！”
秦锋心中猜测：“恐怕是去收集另外四把武器了吧。”再左右环顾，但见大厅之中还有这一个闪烁紫芒的法阵，想来便是传送至塔外的传送阵。毕竟这里只是一个试炼之地，即使再危险的险境，也总会有着退路。再诡异的敌人，不也是给试炼者准备了武器吗。
不知为何，妖鬼们未有闯入大厅，而是灵魂抽体轰然倒地。灵魂化作恶风掠过，并未袭击众人而是吹入了三层的入口。而那满地的尸骸则蠕动着相互融在一起化作恶心的肉团，不知接下来会变化成什么恐惧之物。
稍作休息，钢蛛环目扫来，却看见一人手中空无一物：“你的武器呢？”
被质问的妖修，嘴角一抽答道：“没有，我去的时候只有一座虚摊手掌的雕像，什么东西都没有。”
“莫非是虎猛他们抢先一步了？不对，不会有这么快的速度吧。”秦锋瞥了一眼那竭力辩解的妖修，“难道他在撒谎？还是……”
本以为小人心性的钢蛛定然要暴怒甚至将之抛弃，“算了！”却没想手一挥便是作罢。然看着队伍中唯一的女性，也就是那蝶妖身后的箭筒，却是瞪怒了双眼：“怎么只有五支箭，还有五支到哪里去了？”
完全没有作为结丹修士当有的尊严与骄傲。就像一个少女般做错了事怕极，蝶妖缩肩低头喃喃道：“用，用了。”
“用了？”钢蛛气的鼻子都歪了，正要作怒就有人劝来。
“钢蛛道友，不看僧面看佛面。念在其师尊的份上就算了吧。”
“对啊，说起来灵力被禁锢。那些妖鬼，便是本妖王战起来都有些吃力，不善近战的蝶妖万不得已用了这箭矢保命，也是情有可原啊。”
虽然说不上交情，但秦锋自然也是跟着附和：“事已至此，再追究再责骂也于事无补。就让她将功补过吧。再说蝶妖善于治愈之术。如果下面禁锢我们灵力的威压散去，蝶妖定然能派上大用。”
钢蛛这才悻悻作罢，然怒言想要收回蝶妖的弓箭。此女总算是机警了，意识到这弓矢肯定能派上大用场，如何也不肯交出。
但见钢蛛乖戾的脾气又要发作。秦锋连忙指了指身后那已经隐隐具现狰狞鬼脸的巨大肉块，这才终于止住纷争，纷纷向第三层而去。
“等等。”走到了阶梯底部，钢蛛停住身。十指之间唤出与环境融为一体的蛛丝。将阶梯切碎，假作发生过战斗的痕迹。然后又将蛛丝紧密的覆在墙上，最后用石块紧紧压在阶梯下。不足十息的时间，便制成了一个简单又有效的陷阱。待会尸怪化作的肉团从楼梯通过，庞大的身躯定然会将石砾推开。失去了压制的蛛网自然就会弹起布置一张死亡之网，只要有人从这里经过……
对于习惯依赖灵力的修行者来说，这还当真是危险之极，而且这庞然大物都安然无恙通过了，麻痹大意下还真有极大可能中招。再不敢小看这气量狭小的蛛妖了。秦锋自问，若是自己的话恐怕也不见得能意识到这个陷阱。
就当众人都在惊讶其歹毒手段之时。“魍魉，有魍魉过来了。”但听着窸窣的奔跑声响，秦锋定眼看去。卓越的视力首先看见，上百各种化为实质的黑气凝成的魂兽正杀来。
狼、鹰、虎、猫……皆是占据食物链上端的生物。想来当时这些低阶妖修意识中最本能的恐惧所化的梦魇。但最多的，还是人。二百余个或赤手空拳，或拿着短刀锄头，甚至铁锅的梦魇倒是不让人在意，但是后方约三十余个背着飞剑的人影却让秦锋有些忌惮。
“杀！只有杀够了足够多的梦魇，下一层的人口才会开启。跟我一起冲，千万不要落单了。”钢蛛吼地热血沸腾，然却与蝶妖一同居中。
巨大的体型与骇人的外表可是苦了秦锋，只能与那猴妖当先开路。
万幸这些化形的梦魇，并不具备神通。就连化作人形的修士也只是会呆滞的使用飞剑。然也是让六人焦头烂额，必须要用手中的兵器才能伤到这些怪物。
尤其数量实在是太多了，秦锋想着这一层一定是试炼团队配合。当是十人为战，如今只有六人自然是困难，推进的速度实在缓慢。还没有杀死一半，又有新的梦魇从黑暗中涌来。
是后方的修士用飞剑牵制住了诸妖不能放手战斗。秦锋双目紧锁，下定了决断。对着满身毛发都焦黑的猴妖道：“我去把后面的修士解决掉，你自己撑住。”说罢，便一跃而起。
霎时间，一只展翅二丈余宽的巨鹰扑来。
轰！
双尖枪红炎一端当头刺去，当头刺去。烈焰顿时将魂体所化的巨鹰融散。顷刻，手腕一转枪头挑过在手中转舞。白焰在身前结出双晶。十余只击来的飞剑皆被挡下。
终于，落入了敌阵。双刃在手中变幻横扫。不知恐惧为何物梦魇所化的修士顿时便被杀去一半。只等着兽化的梦魇转头增援，才将秦锋牵制。
不过队伍的压制也终于得以大减，几乎没飞剑牵制终于能够腾出全力作战。深陷敌阵的秦锋亦然是游刃有余的应付围攻。一红一白的枪尖两道光芒都不知燃尽消融了多少梦魇。微弱的光亮照映下，秦锋身下的影子正有一粘稠的雾状人影悄无声息地爬出。
即使秦锋如何跃动转身，都是违背了物理法则随影而动，双腿就像生根于阴影之中。也没有被其它的妖修察觉，一只影匕悄然向秦锋脖子抹来。
几乎同时，秦锋毫无征兆地转过头，凝视着无面的黑影。
断定了双尖枪跟不上自己的动作。黑影裂出了一张勾到耳根的利嘴嘲笑，手腕动作。
一缕光芒却先一步在秦锋眼中闪烁。
熵仪眼——灭。
但听一身哀嚎，黑影如火翻腾，再维持不住形体化水般坠入了影子。
眨了眨算社的双眼：“这就是魔灵吗？”果然对付没有实质的生物要容易的多。
等终于秦锋将修士杀尽，钢蛛一众终于接应而来。然而又是一波梦魇再攻来。而同时，身后传来了的诡异的呻吟。像无脊椎动物版，巨大的尸怪从楼梯滑了下来。
完全是倚靠肌肉蠕动移动，数十只脚混着手臂长在了腰间层层叠叠的腹囊处，不时还在抽动。手臂的则是分别被十余只数丈长虬筋暴起的触手取代。最骇人的还是胸前长满了瘤子般肿大的脑袋挤作一堆，从这无头的身躯看上去就像倒提着的葡萄。
“千万不要靠近它。”用不着钢蛛提醒，但见这软泥怪般的尸体收腹，数十张脸喷出腥黄的酸液之时，皆是早已避开。但见手中兵器都难弄出刮痕的地面都被之腐蚀。而且相比于庞大的身躯，移动的速度却一点也布满，二十余根粗长的触手舞动，虎虎生风、漫天残影，无人赶去硬接。秦锋亦是躲走去对付梦魇，心中淡定知晓钢蛛定然有对敌之策。
果然，但听厉喝：“蝶妖，现在用箭。”蝶妖慌乱地搭弓拉箭。
金色的流光一闪而过。
“嚎！”但听数十颗人头齐声哀嚎，金色的火焰将尸怪吞噬，顷刻间便将血肉熔成了水状，然久久不散的金火之下毅然在试图重聚。
“继续，继续杀死这些梦魇！”不再保留实力，钢蛛终于是祭出了自己的武器，脑后浮现出一片金轮之焰。手中的蛛丝被度上了金火如网挥洒，切石灼魂无往不利。秦锋默然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双尖枪，这可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第七波，还是第八波？秦锋杀得热血上头已经是记不清了。而更让人在意的是蝶妖的箭现在已经用了三支。而且再过不了多久想来尸怪又要复活了。第四层的入口虽然近占咫尺，但是却是被一层红色的禁制所封印。
钢蛛亦是精神一震再道：“杀过去死守，只要杀死足够的梦魇。禁制自然会判定我们完成而开启。”
话还未说完，秦锋面色一变：“小心！”先前那魔灵竟然没死。仰头望去壁顶，但见之四肢就是成扭取爬附。像青蛙一般吐出黑雾化成的舌头，尖叫声中将蝶妖连同弓箭一齐卷走而逃。
整个过程电光火石间没有一人来得及出手相救，就连秦锋使用熵仪眼，视线所捕捉到的也只是残影。实在是太快了，以至于击偏。但见着残影掠过的一处壁顶石板化作石砾落下，但此时好像也没有人关注、怀疑。
嗷！
此时身后又传来尸怪渗人的咆哮。众妖无不是胆寒，又复活了！
“去把蝶妖救回来。”没得选择，秦锋当先调转向魔灵逃走的方向追去，众妖回过神也
自是紧紧追来。
“救命，救命。”等众人又是杀过数波魂兽，终于精疲力竭，寻声找到蝶妖之时。却只能面面相窥，但见壁顶的阴影破开，形成了一道层层黑雾黏膜交错的阴影隧道。虽肉身无损，蝶妖被影火束缚，正遭受着灵魂灼烧的痛楚。所谓抽魂炼魄，也不过如此了。
当真是有心无力。秦锋只能问向钢蛛，“你能进去救她吗？”
钢蛛气笑，指着躲在阴影之径中的魔灵，“兴许你去求求它。说不定一心软就将这小美人给放了。”
秦锋没有理会其讥讽，但左右四顾却没有找到那弓矢。
但见无人所动，蝶妖又开始哀嚎起来，已经是不奢望活命，只求速死。“给，给我一个痛快！”而此时又是一波魂兽袭来。
秦锋与钢蛛异口同声：“告诉我们弓箭在哪。”
瞥了秦锋一眼，钢蛛又道：“只有那东西，我们才能给你一个痛快。”
蝶妖嘶吼凄惨道：“就落在了，左面第二个拐角的通道。”
难怪没有看见，原来自己一行是稍微绕了远路。“我去拿！”说罢，秦锋便是寻去。
“我与你同去。”却是钢蛛亦是不放心追来。
一远一近，二人相互配合，击灭了分散坠来的梦魇后，果然是找到了遗落的弓箭。秦锋急忙将身前就近的箭筒拾起。正想再去拾起转角处的弓，突感心悸。
“小心！”不等钢蛛提醒，秦锋就地一滚。数根恶心的触手堪堪扇来。万幸躲过，但见被击中的墙壁都被劈出了沟壑。
那溅出的腥黄汁液落在鳞片之上，顾不得酸痛的腐蚀敢。秦锋即刻后退，才看见尸怪是从转角处偷袭。
还好弓先一步被钢蛛用蛛丝取走。
“把箭给我。”没有迟疑，秦锋便将箭筒抛去。
随着钢蛛拉弓满月，金光闪过。尸怪再吃被金色烈焰吞没。
但听着四周又有窸窣之声响起。“我们走。”形如惊弓之鸟的秦锋顿时与钢蛛熟练的逃走返回。
“诸位，我们快走。尸体已经暂时被我杀死了。”会合之后，钢蛛晃着手中仅有的一支箭喝道。
“杀我，杀了我啊！”但听着哀嚎，钢蛛似忘记了承诺，完全没有动作的一丝。
秦锋蹙眉：“钢蛛。”其他三位虽张口欲言，但面色又有惊惧。想必是担忧尸怪再次复活。
不悦地瞪了秦锋一眼，钢蛛闷哼一声：“这只箭后面会有大用。”说罢，直径向原路返回。余下的三位妖修争先恐后追去。
秦锋叹息一声，有心想要给蝶妖一个痛快。
熵仪眼，启。
然而，还是没有选中。如果要将之灭杀就必须先破去阴影之径，即使不惜性命用尽了熵力，也或许只能勉强做到。终于，只能将之留下承受永恒的痛楚。在身后传来的诅咒声下，追向了钢蛛一行人。
等众人再杀回了第四层入口。死守苦战，一波接一波的梦魇袭来。就连秦锋也感觉力竭快不能坚持时，禁制终于再尸怪再一次复活前开启。众人急忙退入，残存的梦魇霎时全化作了烟雾消散。
然进入之后并没有看见第四层。尽头是一个蛇身人首盘踞的雕像，口中还叼着一个燃烧青火的古灯。左右处则各是五处偏厅，透明的白色禁制将之封印。逐一去透过观望，其中八个只有空无一物的祭台。想来以前当声望着宝物，想必是被以前的试炼者取走了吧。另外一处则有一个滩金色的小池。
秦锋见之心脏猛然抽跳不止，这似乎是传说中的太乙之水。如果能用之洗身，可是能够重塑肉身。再看最后一处偏厅，内部则是十株不曾闻见，志刚隐显人面的矮树。每一颗树冠上，都结着一颗火红的果实。
正当秦锋思索着如何争取那池太乙之水。钢蛛突然动作将弓丢弃，并把唯一一支箭插入了禁制之前的石孔中。
秦锋此时才追悔莫及意识到，这就是开启禁制的钥匙。然而为时已晚，插入的瞬间箭便化作金光消散。
钢蛛也是遗憾没有打开另一处禁制，没好气道：“现在你们知道我为什么在意那蠢女扇子用了五支箭了吧。下面基层还有用这箭矢可以开启的宝藏。不过现在我们只能选择眼前这凝灵果，才方便大家平分了。”边说着，边摘取。
每摘一颗，那枝干上的人脸便会恸哭发出渗人哀嚎。十颗柄端渗着鲜血般鲜红汁液的果实捧住。一人一个分来，钢蛛蛊惑道：“我知道大家都有些害怕蝶妖的师尊。但是蝶妖在试炼中不幸身死那也不是没有办法的事啊。毕竟我们也都尽了全力了。”
没有人拒绝的了这诱惑。就连最摇摆不定的，都接受了这血红的果实。凝灵果，传说服下可以将体内灵力凝实的奇物。此等对于修行大有裨益，甚至在日后冲击元婴期桎梏也能起到决定作用的奇物又有谁能拒绝？
秦锋捏了捏，这手感果然像典籍中记载如心脏般柔软。
但见钢蛛要将剩下六颗果实收入囊中。一直打着先锋，也最为狼狈的猴妖即刻出言喝止：
“等等，这不合理。一人两颗才公平。为什么你要拿六颗！”
钢蛛走上前凶神恶煞贴进着脸挑衅道：“公平？没有我，你一颗也别想得到！”惹得猴妖呲牙咧嘴。似想发作，然终究也只是选择了闭嘴。
不屑地哼了一声，钢蛛一副理所当然，不怕谁不服，又道：“接下来，不管找到了什么东西。我都要占六成。谁要有意见就别跟着我。”众妖顿时皆蹙眉不止。
秦锋心中暗道：“当真是大智若愚，钢蛛装的一手好糊涂。”这样盛气凌人反倒是更人让人信任。假使钢蛛一副公正处事，众妖才会真的怀疑了。
但见钢蛛一个个当面质问，四位妖修无不是硬着头皮答应。但想来肯定起了在最后关头暴起的念头了吧。当然，前提是他们能活到那个时候。结丹期的存在，哪个又是蠢人。钢蛛如此作态，却想来恐怕是路途中哪位妖修身死，连同着身上的宝物一起被毁吧。
“能者多得。能跟着钢蛛道友得一番福缘我已经十分满足。不敢再奢望更多了。”最后，秦锋自然也是跟着表明了态度。
钢蛛这才得意道：“那就好，记得你们说的话。”说罢，自径走到了雕像之前，用手触上衔着的那青灯。
霎时间，灯中火光大盛。秦锋只觉身体一轻，那束缚的无形重压散去。压制的灵力再从识海流出，就为的力量涌上全身。但秦锋也并未感到多兴奋，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试炼了吧。
正此时，空间也开始晃动不已，似乎正在改变地形。一时间没察觉灯影散来，将所有人都笼罩其中。等秦锋回过神，那见那黑影之中众人的影子皆是化作了彩色，而且都投影出的皆是其本身的原形。
猴、蜘蛛、狼……秦锋心中一沉，低头往下，自己脚下的影子果然是人。
但听厉喝：“你是人类！”
竟然这样意外暴露，“嗟。”不等众妖攻来，秦锋果断退走，遁入壁面骤然开启的通道。奔行间，并没有发现诸妖追来。想必也是怕追来迷失方向吧，无奈之下秦锋也只能如无头苍蝇般在不断变化的迷宫中穿梭。直至近半盏茶的工夫，黄泉地塔才停止了变化。
整个空间完全变了模样，由巨大的方形石块堆砌成各种不规则高低不平的建筑，给人一种抽象的美感。
“这就是第四层？”隐约间，秦锋能嗅到一股极其邪恶的味道。左臂的封印，也有些蠢蠢欲动。若有思索，秦锋伸出右手安抚着：“穷邪，耐心点。最好的食材可是需要慢慢烹饪。”良久，穷邪撒娇一般才停止了躁动。
正准备化回人形，秦锋却突然感知到有成百上千的生命波动在接近。数息后，却是五尺高，作人立的蟑螂挥舞着布满利齿的前肢杀来。
似妖非妖，“这是什么东西！”倒并非有多厉害，只是这生命力实在强横到离谱。除非是将锁在甲壳中的头颅重创，哪怕便是扯出了心脏也能继续战斗。
收起了不趁手的双尖枪，右臂变化，界离剑取带了右臂化作骨刺化出作战。然这些蟑螂人就像杀之不尽，只能且战且退，穿梭在向魔方般错落的方形通道中。
就当秦锋忍不住准备化为人形施展术式时，“小辈，随我来。”但听头顶传来喝声，却是一拱鼻镶着金环，嘴裂钩状獠牙的黑面猪妖。
难怪方才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完全无法看透其修为，只感知到哪散发的灵压精纯至极。莫非是元婴期的妖修？可是它又是如何到这里来的？
心中一连串疑问，但至少现在看来对自己是抱有善意。况且，一介元婴妖修真要算计自己可用不着这么麻烦。
秦锋果断跃上头顶的通道：“多谢前辈。”再仔细打量着近私处遮住一片布条的猪妖，后背还长满了近三尺长的钢刺般长毛，若不看头真像一只刺猬。手中拿着的是两把酷似日月之轮，分别燃烧金、青二焰的钝刀。
好不威武，完全没有寻常猪妖的那种怯懦之态，那凝神视来的双目青珠，胜过虎视狼顾。
“跟我来。”冷言一句，猪妖转身便领路走去。一路上自然也是遇到了这些蟑螂人。然或许是元婴期的骄傲吧，根本不屑出手。只是将手中的无锋战刀祭出，就像是有无形的手在挥舞般自动斩敌开路。
这武器，只觉与在二层所获的那些宝物当属一类。再联想到钢蛛当时一脸不爽，同时也有一人到达寻宝点却无一所获。秦锋有理由怀疑，就是被这猪妖抢先一步取走了。
至于是如何做到的？恐怕是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与那些低阶妖修一同混入的吧。
心中胡思乱想。但出于尊卑的身份，秦锋可不敢与同这位自称撼地尊者的前辈一样信步而行。与同着战刀杀敌开路，半盏茶的功夫后，似乎杀出了其活动范围，让人厌恶的蟑螂人终于是绝迹了。
又在一处大同小异难以分辨的通道中，撼地尊者突然出言：“好了，就这里了。”只见之探手向一块平平无奇凸起的巨石一推。
轰。
竟暗藏玄机，内部居然还有着一个偌大的暗示。跟随着入内，黑暗并不影响秦锋观察，不由推翻了先前的猜测赫然道：“前辈一只住在这里吗？”这其中收藏的物品，除却那些再无法使用的远古遗宝。更多的是各种狰狞的标本。
冰冻于冰晶之中的红色幽魂，死有余威的骨龙之颅，青面獠牙的鬼首。还有曾让秦锋一众头疼不已的尸怪，上百件标本，但看其表象就知道没有一个是易与的角色。
察觉着秦锋惊愕的眼神，撼地尊者只是指着尸怪淡然道：“这个你是遇上过了。这是黄泉地塔中最弱的怪物了。不过再被禁锢了灵力的情况下要杀死它也勉强算得上挑战。所以我就将把它与我众多的战利品收藏了。”
秦锋不由恭敬作揖道：“前辈的神通真是高深莫测。”
然撼地尊者却抚着身前的骨龙之首叹气道：“是吗？不过我的收藏中还缺少着最为关键的一件。”顿了顿，撼地尊者说出了让秦锋震惊的消息：“在上次的试炼，也就是百年之前本尊就进入了此地。就是为了将作为最后试炼的魔灵杀死。然而却因一些原因错失了机会。以至于我使出大神通规避了黄泉地塔的重置，又等上了百年。但这一次我是绝对不会错过了。”说罢，盯着秦锋道：“小辈，有一场造化就在你眼前，你想把握吗？”
天上掉馅饼？
下意识的秦锋非但不感到高兴，反而暗自警惕，神色却作出狂喜道：“还请前辈明言。”
“不急。”撼地尊者一摆手，却是道：“你先说说你们这群人怎么会如此熟练。想来是知道一些这里的隐秘吧。”
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反正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秦锋如实将与钢蛛一行的隐秘全盘托出，甚至连与虎猛的冲突也一并告知。
“我说你们怎么会分成了两队。”撼地尊者听完恍然，却微微摇头：“但就想凭着一些左道的消息想要通过试炼，不过是自寻死路。”
秦锋适时接话问道：“不知尊者的意思是什么？”
“这里的一切我都知晓。”撼地尊者昂首道：“我说过了我此行的目的是为了真正的杀死魔灵。但绝非是为了取得传承。魔灵，那是能从梦境影响现实永生不灭的大恐怖之物，除非摧毁了造梦的本体。想必也正是因为这个特性，才被上古时候的修士捉来充作试炼中的考验吧。然而时间侵蚀，如今已经是过了至少数万年。以前的封印想来早就松动了，加之这数千年来，每过百年都在为它带来献祭。魔灵的力量正在慢慢恢复，如果等到它破开了禁制出现在了世间，那只会是所有的生灵惊天劫难。”
秦锋故作恍然：“原来如此！可是为何只有尊者前来，不多派点妖修随来？”
撼地尊者痛心疾首摇头道：“因为它们不相信我。只顾着眼前的蝇头小利，甚至还从中作梗阻碍我。万不得已我才只身悄悄的潜入了这里。”
这一席话当真是让人肃然起敬进，秦锋不由道：“前辈真是让我佩服不已，晚辈自愧不如。”
撼地尊者咧嘴一笑：“哪里，我可没有你想得那么伟大。好了，不说闲话了。如今这魔灵的力量究竟强横到了什么地步我也不清楚。总之必须团结一切力量再去对付它！我这里还算安全，你先在这等着。待我去寻到另外二批人再回来。”
此言一出，秦锋下意识紧张起来，若当真找到了钢蛛自己的身份岂不是要被识破？然灵光一闪，秦锋并没有出言阻止。恭送了撼地尊者离去，再稍作等待没有回来。秦锋的眼神略有阴冷扫向了满屋狰狞的标本，“满嘴谎言。”
完全不理撼地尊者不容许自己乱动其中物品的吩咐，仔细打量着这些栩栩如生的标本。加之秦锋本身就喜精细之物，虽不懂这些收藏，但对物件的纤毫之处却颇有研究。虽然每一件标本都经过了缝补涂色，但秦锋果然还是发现了端倪。这些标本的年代并不是全是一个时间轴。而且掩盖的致命伤痕也是各有不同。
冰冻、钝器、焦痕……重重迹象都说明撼地尊者在说谎。莫不然他精通万般道法不成？
虚荣，狐假虎威？可是那一身浑厚的灵压却是当真无疑。一时间可供甄选的情报太少。秦锋也无法作出更精准的判断。唯一能肯定的是，正如撼地尊者自己所言，还当真不是什么伟大之人。
一个时辰后，撼地尊者只身蹙眉返回。
秦锋见况，明知故问道：“他们不愿意相信相信前辈吗？”
撼地尊者顿足叹息道：“哎，人心不古啊。他们不仅不相信我，还怀疑我另有所图防备我。”
秦锋挥拳愤慨道：“尊者休怒，他们已经是鬼迷心窍了。既然如此，不理会他们就是。”
“也只能如此了。”说罢，撼地尊者端正颜色道：“另外，想要杀死魔灵。还要进入第五层。但一共有三个禁制需要激活。那钢蛛正带着人去了其中一个。本尊我再去解决最难对付的另一个。最后一个则是在蟑螂巢穴，不知小友可敢？”
能说不敢吗？心中戏谑，秦锋击掌答道：“莫敢不从。”再听得撼地尊者指明了方向。便出了密室寻去。
等终于寻到了蟑螂巢穴，秦锋不由为之震惊。眼前密密麻麻全是胶状黏稠散发恶臭的黄色晶状物附壁而成椭圆巢穴。蟑螂人们在巢穴进进出出，手中捧着妖修们的残肢断骸嚎叫不已，想来是为这意外的丰收感到喜悦吧。而再仔细观察这些蟑螂人，秦锋才注意到它们也是穿了多是用妖皮制成的衣服，甚至还用骨骼做成饰品装饰。这是一个刚刚起步的文明。
就当秦锋有些走神之时，充当斥候的蟑螂人终于将秦锋发现了。不由分说，或者说根本就不会通用语。尖锐预警声中，数百只甲壳硬得发黑的蟑螂人杀来。
正好左右无其他妖修存在。秦锋化为人形，祭出了裂魂弓。幸好准备充分，毫不吝啬术箭疯狂倾泻。顷刻间整座蟑螂巢穴都被淹没在寒冰、火海之中。
然蟑螂人战士亦是悍不畏死，分散开阵型将所受伤害降低到最后飞扑而来。
法相化身。
虚影霎时具现秦锋身后，两把具现的光刃挥舞，任由如何汹涌也只能化作血肉飞洒无一只能够近身。
就当此时，秦锋骤然跃开。
轰。
先前所站的地面穿起利刺。顷刻后，一只孕母蟑螂钻了出来。下半身是二丈余长的虫形。上半身则是类为人形，长有六只前肢。额头上的一对触须正疯狂摆动，似暴怒不已。一声尖啸便又是猛然扑来。
轰，轰。
术箭射出，孕母蟑螂身后透明巨翅猛然张开，堪堪躲过。顷刻后六只锯齿前肢大张抱来。秦锋顿时裂魂弓，又将界离剑祭出。
剑芒暴涨五丈，直向孕母蟑螂指去。凄厉的哀嚎之音响起，刹那间止不住冲势的韵母蟑螂胸腹被洞穿挂在了半空之中。但见扭曲的痛楚面容猛然张开了三瓣状的口器，一股白浊的液体喷来。
秦锋识念异动，法相化身顷刻从身后上前护主，右臂虚张。手中双刃化作了光墙挡去。
嘶。
触及光避开始溶烧，作呕的恶臭顿时弥漫。
孕母蟑螂怒眼瞪来，四肢前肢死死钳住剑身滑来。全然不顾胸腹的创口裂开，一记横劈将腐蚀的光壁破开，又是高举扬来。
就差数尺就击中额头。秦锋手一甩，同时将剑芒散去。惯性之下，将孕母蟑螂抛飞数十丈之外。再挥剑屠戮着前来救主的蟑螂人。秦锋跃起身，下一刻收剑而立便已站在了方爬起摇晃着脑袋还未清醒的孕母蟑螂的肩上。
是念一动，法相化身再据悉出光刃挥剑斩去。狰狞的头颅削下，白浊的液体喷涌而出。一时间杀来的蟑螂人全都愣住。但只是刹那的工夫，而后爆出震地怒吼，非但没有逃走，而是红眼疯狂杀来。
精神可嘉，秦锋淡漠呢喃道：“自寻死路。”法相化身化作双刃护主，裂魂弓又祭出。术箭再度开始倾泻。至少射出了二百余支，这些异化的蟑螂人终究不是无脑的昆虫。冰霜火海之下，在丢下了数千近万具的尸体，终于停止了毫无意义的死亡冲锋。
目之所及，整座宏伟的蟑螂巢穴已然化作了炼狱。焦灼的肉香，冻断的肢体、凭着顽强生命力腰斩作两半拖着外露的内脏爬行的蟑螂人。秦锋只面无神色地踏进这死亡之路，不时补上一刀替身边苟延残喘的蟑螂人结束痛苦。
这一举动，在蟑螂人看来自然是更加凸显了秦锋的残虐。秦锋环目四顾，无不是避之不及，所见到的只有恐惧、与仇恨的目光。更不乏也有人不惧怕淫威，冲上来救走还没有死透的族人。
种种，秦锋收起界离剑也没了继续战斗的兴致，如果他们识趣的话。再低头看向尸骸，它们当中有的是战士，但更多的是甲壳褐黄的普通蟑螂人，甚至不时还可以见到形如稚童的幼体，那死亡凝固的眼神停留在一片恐惧之中控诉着罪行。秦锋心如止水，直径向眼前蟑螂人的圣地踏去——孕母蟑螂的栖息之所。
但见其中布满了蟑螂卵，其中还着许多精致的黑色器物，就连黏稠的墙壁都用黑色的涂料涂抹着诡异图案。秦锋辨识良久，才勉强认出是一个人形。似乎这些异种，是在将魔灵当作神在崇拜。
巢穴之中，还有数十位穿戴着骨骼装饰，祭司打扮的蟑螂人死死护住卵，保卫族群的未来。虽明知不敌，犹效奋臂螳螂。
最讨厌这种敌人。秦锋回视了一眼，没有理会。而是行到了旁侧被秽物覆盖的法阵之下。狂风吹息将法阵显出，再将灵力灌注激活，在蟑螂人愕然的注视下便转身离去。
欲直径回到密室。然半路之上，却感知到了强烈的灵力波动。“有人在斗法？”秦锋隐住灵息，果断寻踪而去。
等赶到时，战斗已经几近了尾声。一片暗金色的火海中，虎猛正被钢蛛祭出的一道黑色漩涡逼的步步紧退。但见不论使出什么术式，法宝都不能避免被之吞没。片刻后，终于是露出致命破绽，被钢蛛抓住用蛛网灭杀。至于其他人，却不知所踪，是死是逃也不知晓。
只见钢蛛边唾骂着，寻到了虎猛的尸骸前搜索。待找出了一个圆盘，怒瞪一眼便将之狠狠丢下离去。再等了片刻确定不会返回，秦锋这才显身去拾过那圆盘。观其纹路工艺，赫然当属第二层十宝具之一。且这战场上的金焰余烬，赫然与此宝所散发的残留威压无异。但见这方圆三里都被溶烧成了球型，完全可以想象此宝当时释放的威能。
秦锋自然是明白了，“借刀杀人。”返回了密室，于一里外召唤出了法相化身并让其等候。自己则不动声色回到密室。
“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却是撼地尊者早已经等候多时，有些不悦哼道。
秦锋夸大其词惶恐道：“遇上了一些麻烦。蟑螂巢穴的孕母蟑螂异常的难对付。”说话间嗅了嗅鼻子。那比狗妖还灵敏的嗅觉，秦锋在撼地尊者身上闻到了一股极淡的血腥味，那是妖族的味道。
边说边走，煞有其事地描述着不存在的战斗。不经意已经绕到了撼地尊者后方，秦锋心有余悸道：“尊者大人知道吧。那孕母蟑螂口喷的邪焰连法宝都能腐蚀，最后我也是侥幸才将它击败。”说话间，秦锋余光瞥着墙角放置的一颗硕大头颅，那正是自己起初进来没有认出的孕母蟑螂。
但见撼地尊者抚着头上落下的辫子，恍然道：“你这么一说，倒是想起了。记得本尊前去斩杀的时候打斗间法宝被那火焰喷中，似乎也有一点失控的迹象。”
果然是狐假虎威。
秦锋坐实了心中猜测，霎时间识念一动。
三息之后，轰！
石门被蓝芒斩破。法相化身具现着光剑杀来，毫无违和的杀向最近的撼地尊者。哪怕自己猜错错误，也不会立刻怀疑到自己吧。
猝然遭到敌袭，撼地尊者的第一反应竟是向身后退走，“小辈……”说话间转头看来，秦锋一副惊愕之色完全还没有回过神。
不得已，撼地尊者祭出了一颗红色宝珠，顷刻燃起赤红之焰向法相化身击去，看似骇人的火焰整个将法相化身吞没。
但这一出手，终于也是将实力暴露。且不说这法宝平平无奇，这祭使的手段就十分的不高明。
见无动静，自以为是降服。撼地尊者大笑道：“哼，这就是对本尊张牙舞爪的下场！”
秦锋识念一动，日炽之焰。
白色的火焰具现，顷刻将法相化身上灼烧的赤焰吞没，显出完全无损的虚影。
动作的同时，撼地尊者霎时转头怒喝：“小辈，你在做什么。”同时戒备地召唤出了护体灵盾。
倒是机警，秦锋只能放弃了偷袭的念头。“小辈？到现在了你还要装吗？”将法相化身召回身后，秦锋挑衅道：“撼地尊者？莫不妨你使个神通来让我见识一下元婴修士的实力。”
撼地尊者面色霎时沉住：“小辈，你在寻死。没错，虽然本尊不知你是如何发现我再上次的战斗中，法宝尽毁，也受了重伤以至于如今都不敢随意施展术式。但如果你以为这样就有机可乘，那本尊也不介意让你明白老猪也有几颗牙。”
色厉内荏，愈说秦锋愈是肯定是在虚张声势，就连心中最后一丝的不安都随之散去。左右四顾笑道：“是吗？那么这些标本你又怎么解释呢？真如你所言，为何拿着这些捡来的尸骸假作自己的战功？”
“我都看见了。你将第二层的宝具交给了虎猛，怂恿他与钢蛛大战。而且还去追杀了那些重伤逃走的妖修。”
旱地尊者面色难堪，但还犹然狡辩：“你都知道了？但是，我并没有打算加害你。本尊真的是想与你一同去杀了魔灵。”
秦锋回讽道：“你是想骗我放下戒心后好除掉才对吧。而且，你现在都还隐瞒。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元婴修士，甚至祭使法宝的手段，还当不得结丹期的妖修。对于种种，我只能猜测，你是不知在多少届试炼开启之前，进入这里的低阶小妖。作为炮灰，你并没有成功从传送阵逃回，也并没有被魔灵分身杀死。而且还躲过了传说中黄泉地塔关闭后的重置，然而却因祸得福，借着这里充裕的灵气，还有不计其数种植在这里的灵草，疯狂苦修，从一个炼气小妖到如今的元婴，不，结丹大成。只是可惜没有合适的功法修炼，所以以至于如今空有一身精粹灵气，却不会术式的尴尬境地吧。”
“所以在你觉得你有一定实力后，每到百年一轮的试炼中你便会出来杀人夺宝。只是又不敢正面与人交战只能利用自己熟悉这里的隐秘作为优势，再用一身的灵力波动狐假虎威。或挑唆，或骗取信任以此借刀杀人吧。”说完，秦锋促狭问道：“撼地尊者，小辈说的可是属实？堂堂的一个尊者，怎么尽是使出这种卑劣的手段呢！”
撼地尊者顿时如炸了毛，指鼻骂道：“卑劣？比起你们的行事，我能称得上卑劣？同为妖族，你们又是如何对待我们猪妖一族的？”
对此，秦锋只是摊手无辜道：“别冲我发火，我只是外来的。对了，只是有一点我不明白，为何你不借着传送阵离开呢？”
余气未消，撼地尊者喘着肚囊恶道：“我也想知道你是如何发现的。”
秦锋如实答道：“全是我猜的。除了我确实在标本上发现端倪才开始怀疑。”
撼地尊者自嘲着：“这样啊。看来是本尊画蛇添足了。”顿了顿就像是为了找回场子，回答了秦锋的疑问，嘲笑道：“看来你也只是有些小机灵，多疑罢了。至于我为什么不出去。很简单，我只要从黄泉地塔出去，必然会被发现盘问。届时至少会有十余位结丹妖修，甚至元婴妖修在场。本尊便是再厉害也不可能抽身而退，到时候黄泉地塔中的一切事宜都会被他们发现。要是他们知道了这千余年来进来试炼的妖修大多是因我而死，塔中的灵草也被我吃了不知几何，你觉得会轻易放过我吗？”
秦锋笑道：“呵，却是我以己度人了。”才恍然这猪妖必然是连高阶的隐匿之术都不曾习得，自己却是在潜意识以高阶妖修的水准在衡量它。
短暂的沉默，秦锋正准备作战之时。
撼地尊者突然出言：“我也问你一事。如今我猪妖一族境遇如何？”
秦锋认真想了想，依稀确实有所听闻，如实答道：“猪妖一族？好像早沦为了奴族，一直干着最低贱的苦工。”
撼地尊者一脸怒意：“本尊明白了。”骤然间，双手一招吧两把战刃掷来。半空中合二为一，化作刀轮竖立卷来。
嗡！
猝然的偷袭，好在秦锋早有防备。堪堪侧身一躲，不理会耳中嗡鸣，脚下一踏挥动右臂界离剑所化的骨刺刺去。
但见撼地尊者再动作，手中祭出了一个水球，顷刻间弥漫出水幕将本体包裹，更有一道水浪在宝珠闪烁中汹涌拍来。
识念动作，秦锋变化人形间，同时让法相化身召到了身前化出光盾作挡。恰此时，身后的战刃又已经横飞卷来。
“好!”秦锋厉喝一声，还未变化完毕的双手合握暴涨一丈灵光的界离剑向战刃抡去。
呛！
巨响之下，战刃被击飞牵引，破开冲来的壁浪，秦锋紧随其后。
但见水浪之后，撼地尊者又祭出了一把巨剑，但看着秦锋的本体，愣道：“你是人类？”都没有第一时间将飞剑击来。
秦锋回讽：“可不是只有你有秘密。”界离剑一挥，顿时将杀来的巨剑击飞，但见之空中散架，竟然化作了十余只小型的飞剑。
未有理会，秦锋再加速拉近了距离，法相化身一齐举剑劈去。
然撼地尊者一身的灵力当真浑厚无比，短时间内又是祭出了一件晶盾挡来。
呛！
秦锋震得手臂发麻，但感到身侧恶风来袭，即刻遁后。却是母剑，与十余只子剑围击而来。
砰，砰……
游刃有余。单凭着灵力感知，秦锋甚至就能闭目应付这呆板的剑阵，嘲笑道：“就这种程度的灵识，也敢祭用子母剑？”
撼地尊者双目怒红：“闭嘴！”竟又从自己的怀中取出了酒葫芦大灌一口。
噗！
霎时喷出一口紫火。
日炽之焰。
秦锋亦是双目瞪去。凭空燃起的白焰顿时阻住了紫火的冲势，二者焦灼之间还缓缓稳压而去。同时法相化身动作，击飞了又袭来的三支子剑。秦锋趁着间隙遁入日炽之焰，界离剑漩舞卷起炽焰将紫火逼开，直径向撼地尊者指来。
但迎上的却是其掷出的宝珠。那涟漪水幕顿时洪濑。秦锋剑尖触之，竟感到重若千钧。甚至等不及讶异，便被重水压到了密室三百平米外的墙端，连同着满屋数百具标本。
“哈哈，没有人能撑过我手中无穷无尽的法宝。”撼地尊者一脸狂喜，手中又祭出了一张猩红甚至透着血腥味的符箓掷来。
红光闪过，但兼职触及尸骸顷刻消融。霎时间，这些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干瘪尸肉就像是获得了生机猛然膨胀。
就在同时，感受到一股挤压之力的秦锋果断放弃了以力挣脱，而是使出了暗藏已久的空间道术——迁跃。
轰！
一声巨响，数百具标本轰然爆炸，霎时四处都弥漫着干涸的内脏与肉块，四溅的重水更是在密室的壁面上留下无数指头大的洞坑。
然秦锋已经出现在了撼地尊者身后，悄无声息一件便是向后脑刺中。
呛！
金属交击的触感。秦锋不由蹙眉：“可惜。”电光火石间，撼地尊者的脑袋犹如乌龟般迅捷一缩，只以为必中的一击，却是刺中了其后背密密麻麻的刚刺！
非但没有建功，那满背的钢刺尽数伸展射出。
“糟了！”骇然间，即使法相化身仓促移到身前挡来，也瞬间被洞穿湮灭。顷刻后，仅来得及举起左臂护住头部，秦锋浑身插满了数百根钢刺。
“哈哈，去死吧。”撼地尊者狂妄大笑，完全没有结丹修士当有沉稳，错误的用常识判断武修，只以为秦锋丧失了作战能力，召来握住母剑斩来。那十余把子剑亦是随之牵引向满身是血窟窿的秦锋击来。
这一动作，全身的破绽都暴露在了秦锋眼前，界离剑一挑。撼地尊者立刻为傲慢付出代价。
“嗷！”吃痛一呼，自手肘而下的右臂顿时被削小。同时失去了控制的子剑亦是从空中落下。
撼地尊者面色煞白惨嚎：“本尊的手，本尊的王之手臂。”第一时间没有反击，而是捂住喷血不止的断臂哭喊退去。
“哼。”秦锋终于也缓过劲来，控制着肌肉蠕动将钢刺排出体外愈合。但见撼地尊者退远又要从空间袋祭出什么。识念再动，秦锋双目视去。
日炽之焰。
起初数个回合斗法倒还勉强可看。这一陷入劣势，又被剧痛干扰。撼地尊者空有一身灵力，二物斗法经验的缺陷暴露无遗。等被日炽之焰完全吞没后才回过神。
烈焰中凄厉哀嚎翻滚，片刻后才祭出了净瓶。露水从中洒出，日炽之焰霎时熄灭。而撼地尊者，浑身散发着肉香。皮肉肿胀，就像是烹饪许久的水煮白肉。
“奴修，放弃挣扎。我给你一个痛快。”不给其回过神的机会，秦锋顿时掠来，一剑斩去。
噗。
但见撼地尊者就地一滚。界离剑斩偏，在其肥厚的腰间添上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但感到灵力波动，秦锋果断退开。
翻滚间，撼地尊者探来了仅剩的左手，手中一团风球，二息之间，接连刮出数十道风刃击来。
任由狂岚吹息，秦锋如烛影晃动从容避开，甚至连一脚都未触到。
“就这样躲开了？本尊一千四百年的苦修就只有这种程度！”终于是意识到了与之实力上的差距。看得瞠目结舌，见着秦锋步步逼来。撼地尊者只手坐地后挪躲避，双目尽显恐惧：“不，我现在还不能死，我不会死在这里。我还要回去改变猪妖一族的命运。”
不知是有意说给秦锋听，还是极度恐惧自言自语。这并非杀伐中得来的厉害，让撼地尊者骨子里终究还是一只低阶的懦弱猪妖。但见只手动作解开了腰间的空间袋，像握着一个烫手山芋般像秦锋抛来，“给，我的宝物全都给你。只求你饶我一命。”
秦锋看也不看，踹开脚下的空间袋。正色凝视着胆怯的撼地尊者，“你说的真的？我是说你想要拯救你的族人。”
撼地尊者连连点头：“是真的。”唯恐不信，又委屈道：“不然你以为我怎么可能撑得住这如同放逐虚空，在这只有冰冷石板的地方苦修一千四百年。”
对此话，秦锋倒是共鸣点头。毕竟这可是一千四百年的苦修，足以把任何人逼疯。想要坚持下来，不单要具有大毅力，还更需要一个坚定的目标。
“我相信你。”再打量着神色胆怯的撼地尊者，秦锋肃然起敬：“这世间性格懦弱的英雄，真的有存在。”眼中再无了轻蔑，秦锋尊重这个敌人。走上前伸出了左手。
愣住良久，撼地尊者才恍然接过一脸劫后余生的欢喜站起身。
“已经够了，你给你自己的重压实在太大了。现在是你该放下的时候了。每个人都会面对自己的命运，猪妖一族的未来也是如此。”然听着秦锋颂吟般的安慰之言，撼地尊者只感内心发寒，心中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噗。
毫无征兆，秦锋一剑送入了猪妖的心脏，同时面色虔诚为之念诵祷文：“所以，拥抱死亡吧。连那些光明都排斥的存在，那些只能躲在阴暗思想中的邪秽都包容的慈悲黑暗，会将接纳你的一切。那些你所憎恨的、你所希望的、还有未能实现的遗憾，都会在永恒的宁静中得到满足。”
呸！
将死之际，撼地尊者怒鼓起欲要夺眶而出的双目。用尽全身力气向秦锋面容唾来一口混着鲜血的浓痰。
抹去脸上的血痰，秦锋一脸认真对尸体说道：“抱歉，我很想放你一条生路。但这只会让你对我怀恨在心。我不能容忍我身后会有任何变数。”言罢，才抽出剑小心将尸体躺放在地，准备稍后为之隆重送葬。
这时才想起空间袋，其中一定装慢了灵草与法宝吧。
光是想想，秦锋便感觉有些激动。拾起便迫不及待将识念探入。
“糟了！”秦锋骤然色变，这空间袋之中竟然还布有禁制。贸然探入灵识竟然激活了封印其中的符箓。
近乎是本能，秦锋使出了瞳术：熵仪眼——逆。
短暂的停止回溯间，果断将空间袋全力向密室外掷去。顷刻后，一声巨响。脚下颤动，整个暗示亦是轰塌了一半。望着满屋狼藉，秦锋才来得及后怕。要是自己的反应慢上一步……
定下了心神，秦锋走到撼地尊者尸首前打趣道：“这辈子你该变作一只狐妖才对。”不屑拿尸体泻怒，也不打算举行什么葬礼了。指尖燃起灵火，便将尸体葬送。
片刻后，秦锋砸开了塌陷的通道，回到了起初见到钢蛛斗法的战场处，正准备寻着钢蛛离去的方向追去。
恰此时突然感到强烈的灵力波动。“第五层开启了？”秦锋蹙眉，只恐错过了什么，果断御风追去。然半盏茶的工夫过去，所见的只是钢蛛盘坐一堆若石林般矗立无数石柱的蛛网之上。
秦锋哪里还能不明白。刚才的动静是其故意唯一，把自己引到这占据优势的战场。
钢蛛坐起身，再没闲钱的恶毒，而是严肃道：“来了？我正担心你会不会躲藏着不敢现身呢。”
秦锋拔出界离剑指来道：“这也正是我所担心的。也好，你倒是省去了我一番寻找的工夫。”
“哈哈，好魄力。”钢蛛大笑，连连摆手：“好吧，我当真是错估了你。一直以来我还以为杀掉魔灵的是人是躲藏在这里的猪妖。但现在看来，更当是你这个潜入的人族修士。”
秦锋不明所以：“什么意思？”甚至为之打消先发制人的念头。
“告诉你也无妨。秘密这种东西憋在心里太久了可不好，要与人分享。”钢蛛一脸的优越感说道：“以你的智商我只能简单告诉你。我是一个从未来世界穿越附在这具蛛妖身上的灵魂。”
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秦锋哑口无言：“……”但想想似乎还真有几分可信度。这样的话，关于传言中钢蛛逆天的进阶速度、接连不止的奇遇、还有对这黄泉地塔莫名的熟悉都能解释通了。
“感到荣幸吧，你是第二十三位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也是第一位修行者，在你之前的，全都只是我的妾女。”说着，钢蛛舔了舔嘴唇，沉醉道：“那种连同着秘密与美味一同吸吮到腹中的感觉实在太美妙了，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品尝了。”
没有理会其挑衅，秦锋沉声问道：“我想再问你一个问题。在未来那撼地尊者的命运是什么样的？”
“你是说那只蠢猪吗？”钢蛛将双手背负，轻蔑地瘪嘴道：“距今百年之后，黄泉地塔再度开启，想来是用了什么高阶隐匿神通从众人眼下的传送阵逃出。然后又以元婴修士的身份出现。只身灭了一个人族三流宗门作为交换条件，带走了为奴的猪妖一族便不知所踪。对了，它还说过见过什么高尚的人族，想来就是你吧。”
秦锋没有回答。心中思索，隐匿神通，莫不然是自己将道术和光同尘教给了它吧。也只有这招才能让他从传送阵中黯然隐匿遁走。如果钢蛛所言属实的话，在另外一条命运线中。自己当与撼地尊者是性命相交的道友吧。
见不答话，钢蛛再打趣道：“对了，你想知道你的未来吗？”
想也未想，秦锋摇头，探出未握剑的左手道：“我的未来，就在这里。我也对你所言的未来毫无兴趣，如果你真是穿越者。那么从你出现的那一刻，未来的轨迹便已经改变了。”
“哈哈，有趣的言论。或许吧，但我还是要告诉你，未来的我并没有你的存在！你将死在黄泉地塔。”钢蛛狂笑着：“而现在，我将要将未来矫正到正轨。”说罢，背负在后的手指动作。
秦锋同时亦是听到几不可察的声响。果断跳起身，避开了因急速动作闪过寒芒的蛛丝切来。
这仅仅只是乐章的开始。钢蛛狞笑着：“在蛛网之中，所有的生命都是我的猎物。”双手举来，如抚琴般动作，弹奏着一曲名为死亡收割的乐章。
熵仪眼——启。
随着视线角度变化，如晨光屡屡闪耀的蛛丝终于在秦锋的瞳术下显露无遗。左右四顾，才发觉自己在见到钢蛛的一瞬间，便落入了蛛网的网心之中。
砰，砰……
在石柱间相互交错的蛛丝化作各种形状来回逼来，但现在在秦锋眼中却是破绽百出。左右腾避便举剑向钢蛛掠来。
数道卷去的蛛丝都被避开。钢蛛一脸见鬼的神情，“你能看见？”霎时双手交叉，数百根蛛丝化作蛛网之墙拉来。
呛！
秦锋沉色不语，界离剑全力斩去却未能斩破这些比发丝还细的蛛丝。果断便要抽剑退走，蛛网却先一步变化，在钢蛛手指动作间，化茧向界离剑缚来。顷刻便要绵延到双手，秦锋果断松手退走数十丈外手一招，界离剑再回到了手中。
“空间宝物？很好，真是意外惊喜。”钢蛛大笑，双手突然大幅度抖动，“来吧，见识一下来自未来研发的道术——万象网罗！”
霎时，千万蛛丝都在颤动，犹如漩涡一般随着钢蛛不断结印的双手作漩涡收束搅动。
这是只要深陷阵中就无法躲避的道术！
秦锋不禁蹙眉，先前灌注界离剑的灵力因为被隔空召唤而耗费了些许。终于，还是不打算承受灵力反噬而使用空间道术折跃躲避。索性，就以强击强，趁机破去钢蛛依仗的手段！
信仰壁垒。
面对全数缚来的蛛丝，最强防御瞬间加持。
吱，吱……
刺耳的声响不断发出。凝缩到丈宽，透明扭曲光影的蛛茧之内。信仰壁垒具现的立方体龟裂的支离破碎。但在源源不断的信仰之力灌注下终于还是得以勉强支撑。
熵仪眼——灭。
就等着现在。秦锋再度使出了瞳术。目光焦距之处，蛛丝无端开始层层熔断。
感知到异动的钢蛛大骇：“不可能！”但见愈来愈多的蛛丝在十指间失去感知，开始从茧中剥落。咬牙双手一抖，顷刻撤开了蛛茧。
蛛茧自行散开，
信仰化身——显。随之秦锋剑锋一挑，两道剑芒石子交叉向钢蛛掠取。
“身外化身？不可能！”骇然失声间，钢蛛身下蛛网倒翻堪堪荡身躲开。同时十指动弹牵引，收束残存的蛛丝犹如乐章颤动相互交织。
如鱼在水，钢蛛脚下变幻踩过荡来的蛛丝，顷刻间与秦锋拉开了近一里的距离。
只以为必中的居然斩空。秦锋嘴角一抽：“嗟。”这些分散的蛛丝却是难以用熵仪眼全部熔断，自己的遁速亦是远远不及。
果断收起界离剑，秦锋再挤出了裂魂弓，术箭连珠射去。
轰，轰……
寒冰、烈焰紧追炸起，虽威能击中钢蛛，但却让秦锋现在了破绽。
嗡！
侧身避开卷来的覆火蛛网。
秦锋接连再射出十余只冰箭，而目标不再选中钢蛛。而是蛛网承重与交织的结点。熵仪眼下，即使隔着数里蛛丝也像拉入眼前犹如麻绳大小。
白色的流光倾泻而出，无一不是精确的命中目标。
每每爆裂，直径百米内的蛛丝便被结出一层厚实的冰霜，变得沉重失去弹性。不时再召唤钢蛛一箭，渐渐地将之逼入陷阱。
等钢蛛从接连不止的术箭中得到喘息之时，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绕了个圈，身后三面的蛛网全结出了冰霜。
“就是现在！”秦锋手中搭上三只术箭，拉动弓弦。
轰！
千钧一发间，钢蛛将脑后的日轮祭到身前。霜寒飞舞，总算是挡住。但金焰的余威也是削弱了一倍不止。
咯，咯吱。
右臂高举作虚握状，“该我了。”狞声间，身后三面被冻结的蛛网荡开冰霜在钢蛛手中具现成蛛矛，日轮分出一缕金焰附上，顷刻掷来。
秦锋急忙将手中三只蓄势待发的术箭，三点连一线射去。
轰，轰，轰！
然三只爆裂的冰箭，仅只是灭掉了蛛矛附上的金焰并稍微的阻滞。
但这已经足够了，秦锋绕作弧线遁走避开。就连蛛矛骤然炸开倾泻出的蛛丝，也在预料之中躲去。紧追着钢蛛不放，不断拉动弓弦。愈来愈多的蛛丝被冻结，二者的距离终于被渐渐拉近。
如果可以的话，秦锋倒也想借着术箭来消耗钢蛛的灵力，说不定还能寻到破绽将之重伤。可惜之前在蟑螂巢穴，寒冰术箭早已是消耗无己了。
追击间，钢蛛再没有反击狼狈逃遁，同时双手不断结出印式。在险之又险几乎是凭着预感与经验避开了三支堪堪击中的冰箭后，终于是停住转身讥笑：“哼！也就只有倚靠器物取胜的程度了吗！”又探出手对射来的一只冰箭虚张。先前曾与虎猛大战所使用的虚空漩涡霎时具现。
待冰箭顷刻而至，还丈远的距离。便受到虚空漩涡的牵引，仿佛失去了实感。如坠水之墨扭曲吸入其中，甚至连爆炸的涟漪都没有散出。
好在虚空漩涡的移动速度并不快，环绕着钢蛛缓缓而行，只是充作防御的道术，并不能借此杀敌。
早已经窥见过此术的秦锋胸有成竹，心中早已有了对策，“不论术式还是法宝，只要接近这漩涡的半径便要被吸入其中率。”又瞧了瞧傲然立在旁侧的钢蛛，“而施术者却不受影响。破绽就在此了。既然具有弹道的术式无效的话，那就使用具现式的攻击！”
秦锋久久不动作。钢蛛面露狞笑，没耐心与秦锋对峙。自信于绝对防御，手中迅速结印，似又在施展什么厉害的道术。
见之秦锋心中一喜，“果然是不出所料，按耐不住了吗？”想来这虚空漩涡，必须要与这蛛网之阵配合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将敌人困住，再施法绞杀。但蛛网破去，谁又会傻站着让钢蛛攻击？必然只能使用某种无视距离的道术，又或者是什么强大的召唤之类辅助术式。但究竟是什么，都并不重要。
识念再动，法相化身——显。
凝实的半身神像骤然探出手，替代着秦锋召唤出日炽之火具现在钢蛛之身，侵蚀着护体灵盾。
全然不知还有这招。“被算计了！”钢蛛骇然，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差点中断了术式。
适时虚空漩涡转动，连带着外凝的灵力护盾与日炽之焰一同吞没。秦锋不以为意，依然让法相化身继续加持日炽之焰。
一时间无根之火不断聚现钢蛛之身，但也被虚空漩涡不断抽离，化作白光湮灭。只能在钢蛛身上附上一层浅浅的星火。但秦锋知道，这种程度的痛楚对于一个结丹妖修来说，并非难以忍受。
果然，但见钢蛛不停止手中结印，狰狞充血的双目无言盯来。那眼神好似在说：这点程度的火焰也想杀我！
秦锋读懂了眼神促狭回应道：“当然不止这点。”双瞳顿时凝去。
熵仪眼——增。
霎时间，星火般的日炽之焰若浇油般暴涨。再加之法相化身不断灌注，增幅的速度甚至打过了虚空漩涡的吞噬速度。汹涌的火焰顿时将哀嚎的钢蛛吞没。但见不由自主抽搐，口鼻血流不止，赫然是道术反噬，连肉身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毁，连灵魂也无法在肉身寄居从中脱出。竟是一左半是人，右半是妖相互交合的诡异灵魂。这一刻，秦锋终于是彻底相信了钢蛛是穿越者的事实。
最后一刻，钢蛛从喉咙挤出话来：“别以为你胜了！”艰难的动作身体坠进虚空漩涡之中，十指向秦锋指来，所有残存的蛛网都开始收束，似妄图将秦锋卷住一起拉入虚空漩涡。
全盛时期都没能做到，此刻自然更不可能。秦锋甚至无需向后观望，仅凭着灵力感知左右御风闪躲，口中喝道：“徒劳挣扎。把你的空间袋给我，我可以让你魂归六道。”
但见钢蛛之魂作无声狂笑，被渐渐吸入虚空漩涡的同时传来魂念：“想要我预知未来得到的宝物？想要来自未来研发的术式？桀桀，这些东西马上你就不需要了，死亡是你……”话还未说完，钢蛛之魂便淹没在了漩涡之中。
而秦锋可没有傻站着听之废话，在钢蛛出言之时便意识到不妙退去。
果然，也许是因为术主死去。虚空漩涡开始膨胀，仅数息的时间便达到了直径一里有余的极致。而下一刻，犹如泡沫般轰然碎去。
没有任何动静，甚至没有声音。所覆之处，不存一物，就连一个砂砾都不存在。石柱、天顶、地面，被削出了一个规则的圆形。
终于结束了战斗。秦锋只感到乏力，长叹一口气。接连杀死了两位结丹妖修，没有分毫收获不说，还差点都搭上了性命。
“嗯？”正要散去熵仪眼，却看见一里余外还有一根蛛丝一只牵连到视线尽头。
心中只有不祥的预感。“那是陷阱吗？或者说已经触发了什么装置？”想来便知道已钢蛛那狠厉的性子。这绝对是以防万一，而设下的陷阱。
犯不着去冒犯，秦锋压下好奇心。甚至连盘坐调养下伤势的想法都打消。直径离去，去寻找可能存在的传送阵。
至于那最后的试炼——魔灵，秦锋已经是果断放弃了。这所谓黄泉地塔，不过是上古时期为低阶修士准备的试炼之地，这三层下来，秦锋已经是侧重的目标更是团队配合。如今十人死的只剩自己一人，再去挑战那只能叫不自量力。
……
而就在秦锋四下寻找传送阵之时。那蛛丝的尽头触在一块透明的石头上。石头之下则是一座巨大法阵。
这留下的这个禁制早在钢蛛身陨之时便触发，但见石块龟裂又是一个灵魂飞出。但与其本体不同的是，这个灵魂则是右半是人，左半是妖，正好互补。
暴露在空气中没有倚仗的魂魄甚至在开始消散，钢蛛的第二魂魄极为痛苦地作着无声哀嚎。同时一掌拍下地上的法阵。
轰。
但见异动作响。法阵激活，阵中具现出了一樽龟裂的黑石棺材。棺材之上缠绕着秦锋先前所见过的蛇身人首的祖妖，口中衔着青灯用微弱的光芒将棺材照耀。
“魔灵，我解除你的封印。再接受来自未来的赠礼，拿去消灭你的敌人！”传递着识念，钢蛛灵魂腾起吹息着熄灭了青灯中的火焰。
不理会棺材之上刻意留下的一个缝隙中涌出的黑烟。钢蛛之魂再回到了那透明的石头之中，顷刻后石头碎裂向那盘踞棺材的祖妖雕像轰去，终于失去了束缚的棺材缓缓掀开。一只手探出，召向在空中不散的琉璃光影。
……
才走出数里，秦锋骤然色变：“魔灵？”突然间感到了一股极强的邪秽灵力波动。
顺着感知的方向望去，但见若魇境显世，黑暗侵蚀而来，所过之处万物都被吞没。
法相化身——显。
秦锋拔剑戒备而立，待黑暗袭来，却并没有遭到魔灵侵袭。只是上下四方，除了脚下站立在一片枯骨之上的大地，所有的东西都不存在，就像被卷入了一个异空间中。正当四顾寻找着魔灵的踪迹之时，一缕琉璃的光芒骤然在黑暗中显现向秦锋罩来。
刺目的光芒让秦锋不禁闭目。然就在这一瞬间，秦锋听见嘈杂的声响，感受到了温暖的阳光。睁开眼，才发现自己处于人影重重的市坊之中。
秦锋不禁有些不耐，“这又是试炼？还是说魔灵的把戏？真是无趣。”虽然幻境之中不是什么源自内心恐惧欲望演化出的鬼怪诱惑，想来是自己早已无有心魔可言。才会变化出这种祥和的气氛吧。
正想着如何脱困而出，正思考着如何脱困而出。“看什么看，要饭的给我滚开！”但听不远处传来呵斥，这呵斥声却莫名有种既视感。转头望去，却见到一个穿着褴褛衣裳，满脸污渍的狼狈少年，瞪怒了一眼悻悻地从包子铺外离去。这个少年，正是年少时的自己。
再见到这些埋藏在心底的记忆，秦锋甚至都有些把持不住道心隐隐生怒。那些羞辱、遗憾、懊恼，不正是自己一直以来都难以释怀的吗？
秦锋顿时恍然，自己却是没有了心魔，但是心中还有着芥蒂。所以才会在魇境中莫名陷入了幻境。
不能再多的了解此刻自己的心情了。“不过这倒是简单，只需要把那些遗憾都补全。让过去的我不再迷茫就能够出去吧。”不着痕迹顺手“借”过几个包子，秦锋紧追而去。
“少年，等等。”秦锋追上了人群中蹉跎而行的小秦锋。
小秦锋下意识边转头边戒备道，“你有……”但见着秦锋穿着奢朴的道袍，青丝一丝不苟扎进道冠，还有那一副气宇轩昂不怒自威的面色。下意识止住话并用上恭称道：“不知道长有何吩咐？”
来自过去的自己就这样站在身前，虽然明知道只是幻觉，都只是意识中产生的幻象。道心荡漾，秦锋嘴角还是不禁流露出笑意。无法欺骗自己，果然还是在意过去那迷惘的自己。
下意识瞥了眼，不远处的一个阴暗巷道。仿若昨日，依然还清晰记得。如果自己不阻止的话，小秦风下一刻便会走进，然后又会遇上三个挑事的泼皮，第一次杀人就在那刻开始。
将手中的包子递去，秦锋边说道：“无事，只是见少年颇有面缘，所以叫住了而已。”
并没有立刻接过，“面缘？”小秦锋眼神戒备扫视着，但发现面色竟与自己有些神似，或许便是这道士口中的面缘吧。只是着打扮看上去太可疑了，奢朴的道袍之内，是一身劲装，掩住的右腰间凸起，必然是凶器无疑。
咕……
肚子不争气地叫唤，小秦锋终于还是伸手接过了包子，并意味深长的补上一句道：“既然道长愿予我一饭之恩，他日我会百倍报偿。”尤其是百倍二字咬的极重。
真是禀性难移，从小自己就如此多疑。但也正是因为此，在不谙世事的年纪自己才没有送去了性命。
秦锋好笑道：“报偿吗？正好我闲来无事，你就陪我走走吧。”说罢，直径在熙攘的人群穿梭。留下小秦锋面色几度变幻，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包子，狼吞虎咽间同时追去。
数息后，三个骂骂咧咧的泼皮从巷口行出。自然是不知道逃过了一劫。当然，秦锋可不是为了救这三泼皮带走小秦锋的。乃是为了破去这幻象，与处于自己的补偿。因为在杀了这三个泼皮数载来，过去的自己一直都不能释怀当时的冲动。仅仅是因为口角的冲突，便致人死地，甚至还有一人下跪求饶，也没有将他放过……
边走着，秦锋抬头望天，果然和那日一样，晴空万里，那云层之上正酝酿着异常暴雨。霎时向小秦锋喃喃道：“嗯……快要下雨了，我身上也没带着盘缠。记得城外有一座土地庙，趁现在还来得及，我们去那躲雨吧。”
“下雨？”小秦锋抬头看了看天，可明明是艳阳白日，自然是全然不信。但想着吃人嘴短，想着便是跟着折腾的念头随着出了城。
堪堪进了土地庙，小秦锋正欲作言抱怨。
轰。
一道惊雷，霎时漂泊大雨降下。满脸的不快转作惊愕：“你，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不会就是传说中的仙人吧？”
秦锋随口道：“仙人不敢当，不过略懂些旁门左道而已。”左右望去，看上了还算宽阔的神台。一手将神台上的土地公推倒，翻上身倚靠着作假寐。
“这样啊，你可比我以前见过的牛鼻子……”小秦锋将信将疑，但见道士渎神的举动，面色大变：“喂，喂。你怎么敢亵渎土地公，不怕遭罪吗！”
“哦，你是说这东西吗？”秦锋翘起食指，指了指身后充作的枕头，慵懒道：“怎么看，也就只是一块还合身的木头而已。再说了，哪有什么遭罪不遭罪的。虔诚侍奉他的村民都得不到庇护，亵渎他的人为何独独就要受到神罚呢？”
一通邪理却是让小秦锋哑口无言，当真是认真思索片刻，认真回道：“这么说好像还有些道理。这世上若真有神的话，恶人作恶之时又何又从不显身呢？也可能是根本不在意凡人的生死吧。”
“你若这样想的话，岂不是把神想得太狭隘了？无所谓生死，那只是四季轮回般的转动。所谓善恶，不过是凡人趋利避害定下的规则。我一个道士都能看破，神自然是早已答案。再说了，我可不希望神降临这个世界。”倚躺着，秦锋睁开眼伸出手作虚抓紧握：“这世界，就像一场超大的戏剧，也许拙劣可笑的规则让人厌恶，让每个戏子即使穷尽力量也难以改变。但如果戏班子的老板登上了戏台，那可就是戏剧终焉之时了。”
说罢，似超逾了自然现象，天际一齐闪烁十余道惊雷，将庙堂内斗给照亮。
顷刻后响起震耳发聩的惊雷吓了小秦锋一跳：“你竟然敢说这种话！”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同时也着实有些疲乏，蜷缩在墙角也不知哪位旅者用石头与木板搭着床，便准备休息。
嗒，嗒嗒……
瓦砾破败的房顶止不住的滴下雨水。不过片刻，不单满地都是积水，秦锋也难以幸免被沾失了一身。打扰了难得的清休，秦锋侧脸喝道：“少年，你不是说要报偿我的一饭之恩吗？赶紧去把房顶的缺口补上。”
这套路怎么这么熟悉？
还没说完，一直躺在木床上胡思乱想的小秦锋坐了了身，喝道：“我明白了！你是不是想要收我作弟子。我可先告诉你，别以为你用几个包子就能得逞。俗话说便是出卖灵魂，也要找一个出的起价的人。”
“哦！还真是市侩呢！”秦锋差点笑出声，这自娱自乐也未免实在太有趣了，连连摆手：“那好吧。就不当是为了我吧。”又指了指脑后的枕头，“就当是为了这土地公可好？毕竟我们科室借了别人的宝地，怎么也该为之修缮一下庙堂也算是报恩吧。”
小秦锋再哑口无言，又觉得好像说的有些道理。加之本身又有些迷信神祇，而且自己也确实蒙受了这道士的恩惠。咬了咬牙，边拾起落在地上的瓦块，不爽道：“喂，道士。我这可不是因为你，我是不想让土地公淋着。”说罢，顺着承重房梁爬上，修补着秦锋旁侧漏雨的空缺。
“别道士，道士的。我有名字，姓秦名锋。”说话间，秦锋正躺着身体，闭上了双目。
“你叫秦锋？”小秦锋惊愕转头，但见之一息的时间就已睡死，均匀的喘着呼吸。
肯定在装睡！嘴角一抽：“哼，这道士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我的名字，故意捉弄我。嗯！一定要小心了，这人诡辩着实厉害，可不能被他忽悠了！”
……
这一闭眼，秦锋是当真睡去了。依稀间，都不记得像这样奢侈的使用时间，距离上一次有多少年了。并不是秦锋不懂享受，而只是有一种负罪感让人难以彻底放松。
等睁开眼，已经是第二日清晨。
但见神台的一角放着数块烤熟的土豆，想来的小秦锋不知去哪偷来的吧。
而庙外传来异动，秦锋走出，只见小秦锋正大汗淋漓的在演练着一套破绽百出的拳法。
这拳法虽属末流，但一板一眼却十分威猛。但由小秦锋使出来却是十分违和。
毕竟穷读书，富习武。家中连吃饱饭都有些困难，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秦锋偷学着镖局弟子的武艺。输在如一日有模有样的进行高强度的修习，才造就了如今略有消瘦的身形。
触景生情，一些不快的事情又涌上心头。秦锋不由为之蹙眉。这一动作，却是被小秦锋瞧见，霎时不悦道：“喂，道士。我这套拳法就让你这么不堪吗？”
“是这拳法本身有些不堪，而非是你。”回过神，秦锋走上前去。心中回忆着，将这将要遗忘的拳法行云流水的演出一遍。拳法，还是那末流的拳法。但换到了秦锋使出，屏弃了华而不实的招数，一种入臻化境的韵味，这还是秦锋收敛了灵力为之。
一旁的小秦锋看的是目瞪口呆。
“世俗不论任何流派的武功。抛开心法不谈，全都存有优劣。与其追求华而不实的巧技，不如寻之璞真。正所谓箭道有云：正射必中，简单的直拳、勾拳，斩劈、直刺。即使天赋再差，只要你勤加苦练必然会有所回报。”说着，向来低调的秦锋为之一时技痒，“看着！”霎时拔出界离剑，对着庙外一里之远的一颗巨树斩去。
嗡！
剑芒掠去，巨树轰然撕成两半。
这完全超出了人类的范畴，小秦锋惊得目瞪口呆：“这，这是什么招数？你是仙人吗！”难怪这个道士敢在土地庙堂作亵渎之言。
现在想来，并非是没有什么土地公之类的存在，而是土地公之流根本就不敢招惹眼前这人吧。
秦锋随意编了个名字：“斩鼎刀法。”同时促狭道：“怎么，现在想要拜我为师了吗？”
只以为小秦锋定然会大喜过望果断应下，然而却见之面色犹豫。终于，艰难摇头道：“多谢道长美意，我还是算了。”
“什么？”秦锋差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少年，你不是一只渴望成为真正的高手吗？现在一场造化就在你眼前，你却要放弃？”
从来就没有什么能够轻易得到的力量，这是小秦锋于武道之路悟出的道理。但见垂着头，似作着挣扎，良久才启齿道：“我是想。可是如果我要拜你为师，不得就要与你一起离开这里吗？而且这样的武功也不是短时间就能练就的吧。甚至要想说书先生口中的角色一般，至少闭关十余年才能有所成。而且要是道长你还吩咐我要为你做什么事，岂不是我半生都无暇踏及故土？”
“就因为这个？”秦锋不敢相信，真的是过去的自己？“少年，你不喜欢武道吗？不想用自己的力量去掌握命运吗！”
“现在，我真是在掌握着自己的命运！”小秦锋骤然抬起了头，神色坚韧：“我也喜欢武道！不，不仅仅是喜欢，它是我生命唯一的光芒，也是我最大的乐趣。但是我必须要说，所支撑我数载苦修武艺的，并不只是单纯的出于热忱。虽然说上去有些卑劣，我想要靠它来出人头地，想要父母从此过上富裕的生活。我想要我刚出世的弟弟妹妹，以后不再重复我的生活。”
伸出了满是厚茧的双掌，小秦锋艰难道：“在这些都没有实现之前，我还不打算去攀登永无止境的武道之峰。”
秦锋讥讽打断，“呵，这就是你的回答吗？”
一些不快的事情，那些不愿回响起的事情再次想起。自己不惜弄脏双手，以至于每每从噩梦惊醒。从单纯的少年开始变得冷漠无情。堵上性命终于是在帮派中赢得了些许金钱地位。但得到的又是什么？
是唾骂，是指责，是污了秦家的安贫乐道的家风！秦锋不在乎他人站在道德高地上直眉瞪眼的唾骂，也不在乎刀下亡魂入梦索命。但秦锋永远不能释怀双亲的冷嘲热讽，对自己反抗命运所作出努力的否定！
并不是愤怒，只是有些唏嘘，当年站在这人生的转折路口，却没有能与自己分享荣耀的人。当然，那连胜利都没有资格分享的人，更没资格分担自己人生的失败与挫折。
秦锋这是才发现，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刻意遗忘的记忆，并没有忘却。而是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入了心脏，再也不能拔出。
“闭嘴！”秦锋怒极：“你什么都不知道！”丢下莫名其妙的的小秦锋，秦锋御风遁走，离开土地庙。
真是糟糕，真是幼稚可笑！本以为就像说书人之口的三流剧情，只要自己稍微展现一下实力。作为配角的小秦锋定会惊为天人，求着拜自己为师，顺利的话这梦境或许就顺利消解了。可到头来不但未有成功，反惹得一身骚。
平复着心情，秦锋折返到了镇中。直径寻到最气派的府邸。在见到了家主略施神通之后，
便亲手献上了一个宝箱，秦锋望了一眼，其中至少有百斤的黄金。只是随手取了数锭，便在一众凡人敬畏的目光下御风而走，再去寻找小秦锋。
“过的太安逸了。”秦锋终于也消气，自然也明白了小秦锋会如此作想。这个时候的自己，并没有将自己放在心中的第一位置，还是一个满腔热血。怀揣着振兴秦家梦想的少年，渴望着向父母、向自己证明能力的少年。
小秦锋所渴望的力量，并不是字面意义的力量。秦锋明白了，即使自己施展出移山倒海的大神通。小秦锋也不会接受这份造化。因为小秦锋索要的力量，仅仅是只需要足够到保护自己的尊严还有家人。至少，在小秦锋的梦想被打破之前。
那是一条弃善从恶的崎岖之路，没有谁比秦锋自己还清楚接下来会面对什么，小秦锋又会面对什么，“这份梦想，就由我来守护。”秦锋坚定着神色喃喃道，哪怕这只是幻觉，也想要将之改变，略微填补一下心中的遗憾。
就此时，识海中响起低语：“我记得你曾告诉过我。一个人若是否定他的过去，就是否定现在的自己。本尊，现在是我原话奉还了。”
神经绷紧，秦锋戒备道，“心魔？”
心魔森然笑着：“桀桀，放轻松。我可不是来和你斗法的。说起来你还当感谢我，若非是我，你这般胡来等下魔灵梦境收束的时候，你的存在就要被抹去了。真是的，我还以为你自己能解决眼下的困境了。”
这么一点醒，秦锋突然就醒悟了：“收束？什么意思，难道这里不是梦境？”
“聪明反被聪明误呢。”心魔答道：“没错，这里是另外一个平行世界。至于魔灵梦境，只是相连于两个世界间的桥梁。”
“呵，是钢蛛干的吧。真是死了也不让人安心。”嘲讽着，秦锋恍然：“看来我从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什么都不做才是最正确的。”
“是极。本尊，你的胡乱行事扰乱了这个世界的因果。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也会造成未来既定事实的改变。”话语间，心魔化作黑烟从秦锋身上腾出：“如果不将之校正。等魔灵梦境消失，我们便会因为改变了未来而无法回到原来世界。而这个世界因为还处于过去，所以也会收束将我们的存在抹去。”
难怪对于梦境来说，位面也太真实了。秦锋问道：“那你知道魔灵梦境什么时候消失？”
心魔答道：“大约还有一天。不过放心吧，你先前搞出的岔子我都替你校正了。”说着向小秦锋的方向看去，“就只剩下另一个我们了。必须把他的命运轨迹与我们同步。好了，时日无多，我现在就去布置。”
叫住要遁走的心魔，秦锋说道：“明白了。不过还是先等我先亲自与我告别吧。”
“也好，不过不要太久。我先去做好布置，再回来找你。”说完，心魔化作黑烟遁入了小镇之中。
……
终于，等秦锋动身。于土地庙三十里外的荒野找到了小秦锋。
“你是来自未来的我把？”望着秦锋御风从天而降，小秦锋却是分外的镇定。
秦锋点头答道：“没错。”
小秦锋作果然之色：“我就说呢，怎么会有一个仙人莫名其妙的献殷勤要收我为徒。”
秦锋好奇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就在你打出那套拳术的时候，当时我再庙外可没使出五式的起手式。只是当时震惊那一剑之威，你又突然与我争质。所以等你离开后我才想起。”小秦锋一脸欣喜的望来，“既然不是什么来路不明的人，那就不一样了。来自未来的我，把你的仙术教给我把。再给我几件你用不上的宝物。”
秦锋笑道：“不行，这可就是作弊了。”说罢端正颜色道：“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愿意把一切都给你。但是，我也是先前才发现。我把你引入了一条与我截然不同的时间线，这样的话会导致处于未来的我被抹去，必须将一切都给予纠正。所以小秦锋，我这次回来是来告别的。虽然我可以悄然的把这些就完成，但我觉得有必要让你知道。”
小秦锋强颜一笑：“这样啊，才见面就要走呢。”
“嗯。”秦锋亦是有些五味陈杂：“另外小秦锋，谢谢你给我的回答。”
小秦锋又开口：“未来的我，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秦锋正色道：“说吧，多少个都可以。”
“你真的就不想改变过去的命运？”小秦锋直视秦锋的双目：“我接下来的人生，一定有着让你不能释怀的遗憾吧？要不然你遇到的也不会是现在的我，更不会传我仙法。”
“如果这些是真的，接下来我这样说有些自私，仅是出于我的私欲。你为什么又要让这些不愿接受的事物重演呢。改变过去又有什么不可以，不管我如何存在，你照样还是活着的。”
一番质问，秦锋细细思索还真有些心动，“确实，如果将未来的一切都告知。将所有的功法都传于小秦锋。那自己以后的遗憾也不存在了，等待自己的修真之路也是一片坦途。秦锋光复只是举手之劳，自己因为加入黑帮与双亲造成的间隙也会荡然无存。”
想要应声，却如鲠在喉。
恶魇、星娅、赵懿雯……百感交集间所有的记忆似走马灯般浮现脑海。穿越？改变命运？那至今为止所经历的苦难，所沐浴的荣光又算什么？那些与同伴性命相托并肩作战的记忆，那些相濡以沫的感情又岂能忘却？
沉默良久，秦锋给了自己坚定的回答：“不了，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我只是一时有些糊涂了。我太过执迷于过去了，怎能再否定未来！我厌恶那些痛苦，但正是那些痛苦，成就了现在的我。”
没有恼羞成怒，妄加指责，小秦锋只是淡淡道：“这就是我的回答。”好似初次相见，上下再打量着秦锋，“虽然有些遗憾不能过的轻松些，不过这样也不错。”
正想再说什么，天际之后遁来黑烟，那是心魔归来了。
小秦锋顺着眼神转头望去，想来也是明白了，“真是难以想象。未来的我，竟然成了仙人。虽然还没来得及知道未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就像你说的，别再执迷过去了，我将与你同行。”
秦锋点头道：“嗯，我会记得了。”
顷刻后，便目视着心魔掠去，将中了幻术昏迷过去的小秦锋搀扶，应道：“准备完成。我们该出发了。”
秦锋面无神色说道：“那走吧，我们去校正最后的命运轨迹。”而后便与同心魔返回了小镇中那阴暗巷子。
便见着心魔动作又将不知藏哪的三个昏迷的泼皮找了出来。
“嗯，接下来就是洗去小秦锋与你的记忆了。万幸魔灵梦境投影之处就在这小镇中，我的力量也得到了增强，应该不会太难。”说罢，心魔一只手探向小秦锋眉心没入了额脑，盏茶的工夫才将手收回。
还不等秦锋发问，心魔便微微蹙眉道：“应该没有问题了。只是你先前给小秦锋展现的一剑之威还有传授的箴言，给他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了无法抹去，我只能作了改动，把术式为能改作骤起惊雷飓风，刀法让他潜意识理解成遇上了一个道士在教他的刀法。”
土地庙外一位看不清面容的道士在向自己展示一招刀法。只有一招——劈斩，但却有莫测之威。一刀挥出，天际恰巧响起惊雷狂风大作，远处的一颗巨树都被劈断。
记忆中的那句真传与先前自己的口中之言重叠。
难怪有一种既视感，“斩鼎刀法？”秦锋骇然，这究竟是……
就此时但听小秦锋一声呻吟，向僵尸般僵硬站起。
“好了，我们先躲起来。他马上就要醒了。”心魔催促着，秦锋即刻与之躲远。
片刻后，但见小秦锋醒来晃了晃头，喃喃道：“再不吃点什么可真要饿晕了。”幻术解除，全然没有违和感。蹒跚着便向巷子深处走去。
而同时，心魔手中结印也解开了给另外三位早该死去的泼皮种下的幻术。
命运校正开始。
转角之处，实在是饿极，连脚步声都没有察觉，小秦锋猝不及防撞到了同样转向而来的三个泼皮。
“蠢狗！不长眼啊。”
差点没撞摔倒，小秦锋顿时不爽道：“喂！做人不知积点口德啊。”
恰时，撞上的那泼皮发现身上的衣服被沾脏，探过头，飞着唾沫星子骂道：“妈的，区区乞丐也敢和爷顶嘴！”
“别说了，给这蠢狗长丈记性。让他知道见了我们三爷们之后，就得给我们乖乖砰爬着走。”
“哼，就是。我们今天不爽，正想找人泄火呢！”
数言不合，欺弱怕硬的三泼皮全然不知看走了眼，便是拳**加。
此时的小秦锋虽只会几手末流江湖把式，对付三个泼皮自然是没问题。然而“两日都没有吃饭”却是饿极根本使不出力气。堪交上手，就落了下风被迫防御。不知挨了多少拳脚，终于抓住空隙一拳挥出。
噗。
“啊，我的眼睛！”猝不及防，完全没有料到这灰头土脸的乞丐竟然敢还手！这一拳正好击中了左眼。但见惨嚎，血液从捂住眼睛的指缝止不住地流出。
“我，我要杀了你这野狗！”怒火攻心，这泼皮霎时拔出了腰间平日里拿来炫耀威吓的匕首，拽开碍事的通途，挥刀捅来。
暗处的秦锋与全神戒备，只怕万一小秦锋没有反应过来，立刻便去相救。
正如命数已定。
卡擦。
凝视着明晃耀眼，直取左胸的匕首。小秦锋在笑，生死关头，就像嗜血的本性本唤醒。侧身一闪躲过，又探出手抓住握着匕首的臂膀一扭。
哀嚎声间，手肘外翻，错位的骨头甚至把皮肉都撬地凸起。
“癞子！”但听一声呵斥，几近的另一个同伴终于反应过来，亦是拔出匕首前来相救。
小秦锋怒瞪去，手中利落接过制下之人手中落去的匕首。另一手一拽，将人质挡去。同时藏匕于后犹如毒蛇吐信。
泼皮终究是泼皮，平日里打架斗殴还行，哪里有真杀人的胆子。
死到临头还不知道，来人下意识一手接过同伴。眼下凶光一闪，匕首微微调整，想来是想要给小秦锋的大腿开个洞。
噗。
然就在来者接过同伴的一瞬间，“呃。”小秦锋贴近了来人怀中，一尺长的匕首深深没入左胸之中。
只有秦锋自己知道当时的感觉有多爽。食髓知味，小秦锋无视那瞪大留恋的眼神，不想被弄得一身血，抢过了来者手中的匕首。口中森然低吼，就像是发狂的野兽，骑在背上拽起头发，将那还沉溺在手肘撇断的痛楚不能自拔的泼皮割喉放血，那溅出的血直喷丈余之远。
那最后剩下的一人，也是先前出手打得最欢的一个。而现在则已是被眼前的惨象吓破了胆。等小秦锋兽瞳般的眼睛扫去，甚至都不敢逃跑，直径跪倒在地结巴道：“饶，饶了我吧。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但我们只是今天去赌坊输了钱，心里不爽，所所以才几句不合想发泄一下而已。真的是没想杀人啊。”但见着小秦锋的眼神无动于衷，边说着还磕起了头：“饶命啊。念在只是犯了些小罪过的份上。饶我一命吧！”
沉默，小秦锋走至身前蹲下身，扯来男子的衣襟边擦拭手中血液边讥讽道：“小罪过？哈哈，比起你们的行为，我杀人这恶行又算的了什么呢？”言罢，给抬头瞪起的眼神露出一个嗜血的笑意，双手霎时卡住脖子，死死目视着恐惧绝望的双眼被死亡淹没。
良久，小秦锋才将竭尽力气颤抖不止的双手从死尸上挪开。蹉跎的向巷道逃去。
谁也没有阻止。
秦锋喃喃着：“呜，这一幕恍若昨日了。之后再杀了那么多人，都没有那种的感觉了。”话还没说完。
小秦锋就转了回来，一一从三个尸体上搜索着钱袋。饿极无钱确实是原因之一，但更多的是为了掩饰罪恶。并不是给衙役伪造抢劫杀人的现场，而是掩饰给自己的内心——自己是为了钱杀人。
心魔接过话：“桀桀，这个时候的你还不愿意承认愉悦杀人的感觉。”手中再结印，小秦锋身子一晃就倒地落下，心魔化作黑烟将之卷起遁走：“我去把他带到该去的地方去并做好布置。尸体就由你把他们带到衙役的验尸房吧。那里有三个我用幻术伪装的尸体，替换了你就可以安心等着返回现实世界了。”
“嗯。”秦锋应声，目送着心魔遁走……
一日后，土地庙中。“终于收束了吗？”盘坐的秦锋终于睁开了眼。只感到一只无形的力量愈来愈大似在排斥自己的存在。眼中的土地庙也开始扭曲渐渐化作虚无，就像突然坠入了虚空之中。
而后刹那，又或者永恒般长久。虚无的世界再渐渐显出实质，自己终于是被拉回了现实世界。
没有任何战斗，秦锋却不禁感到后怕，还好有自己的心魔相助，不让自己的存在还真被因此抹去了。但即使是此，秦锋亦是感到懊恼并引以为戒，“嗟，钢蛛都说过自己是穿越者了。当时我就应该发现端倪才对！”
嘶，嘶……
杂音般的细语声在空气中响起，那邪秽的灵力波动再次出现，远处似乎无数星火闪烁的黑烟弥漫，似在凝聚作一个巨型的人影。
“这就是魔灵？”定神间，秦锋只觉左臂又发热的厉害。再没多想，果断便将穷邪召唤而出。
嗷！
一声咆哮，又是长大一圈的穷邪直径向比自己大上倍于的黑烟掠去，顷刻战作一团。几个交手，但见黑烟所化的怪物虽借助于虚实之间的身形可以不断变幻攻击，但穷邪口喷的异火似更能将之克制，已然占据上风。
秦锋放下心来，“该去找正主了。”记得还没有闹僵之前钢蛛曾说过，魔灵是杀不死的，必须要毁去藏在入梦者的梦境中的本源方可。
命令穷邪至少将魔灵牵制住，从旁绕过。果然一里之外，寻到了一个祭台，一座虚掩的棺材坐落在中心。
“就是这个了吧。”秦锋拔剑戒备行去，掀飞棺盖。却见着一个皮包骨，苍老的甚至分不出男女的人类躺在其中，胸口隐隐约约还微微起伏。
噗。
毫不迟疑，秦锋一剑刺去，捣乱了入梦者的脑汁，也结束了苟延残喘的可怜人的性命。
然而感知到，与穷邪作战的魔灵并没有消散的迹象，“不对，这不是本体。要么就是钢蛛骗了我。”诧异间，心中悸动。秦锋伸手向头顶召去。
信仰壁垒。
轰！
一道黑光闪过洞穿。
也亏得信仰壁垒让其短暂的停滞，秦锋才得以躲开。虽然右脸一片血肉模糊，右肩也是添上了深可见骨的伤痕。
头顶阴影之中，蝶妖的从中渐渐显出。但见那毫无表情的神色，秦锋知道真正的蝶妖已经不存在了。
蝶妖，不，当说魔灵更合适，从天顶落下。那一身艳美华丽的衣裳不知所踪，赤裸妖娆的身姿上覆盖着焦灼状的甲质，若非是背后那一对似蝶状的翅膀，还真不能将之与蝶妖联想到一起。
就像喉咙里存着一股浓烟，魔灵伸手抚着胸口沙哑道：“运气真不错。我的寄主正好濒死了。本以为只能选这么肮脏的身体作寄主，没想到一个适格者自己送上了门来。。”
擦伤的血肉蠕动愈合着，秦锋回讽道：“这个就挺适合你，表里如一。”
“不，不。这女人的思想太肮脏了，肮脏到我都后悔侵蚀了她的记忆。相比之下，我还是更喜欢拥有信念的寄主，尤其是像你这样连心魔都战胜的寄主，才能与更加完美的融合。”说话间，魔灵再举起了弓：“你是自愿献身呢，还是要我帮你一把？”
出言方质问，弓弦一拉，一道黑光具现已是射来。
轰。
秦锋早有所防范，几乎是同时，跃身杀去，法相化身具现，分别左右同步向魔灵斩去。
呛！呛！
一道人形黑影在蝶妖身上散出，手握两把黑烟具现的条状物，招架住了致命的攻击。
本体竟然是类似于法相化身的存在，“有趣。”秦锋并未掠走，借势反握界离剑，下一刻剑势犹如狂风骤雨袭去。
轰，轰……
霎时间，灵气爆炸的冲击波在剑刃交击中不断震荡，与远处狰狞兽吼相映成辉。
法相化身与魔灵本体不相上下。但蝶妖僵直的身体却远远跟不上秦锋的动作。终于抓住时机，一剑向脖子削去。
没有鲜血洒落，触感就像斩中了一个木炭，蝶妖的脑袋轰然落地。
霎时，一股巨大的威压散去将秦锋推开。“我不在乎！”恼羞成怒，但听魔灵狰狞咆哮，蝶妖的无头尸首再变化，本体涌回寄主之身，蝶妖肉身上的焦状甲质开始膨胀，数息间便化作了一个巨蛹。
呛！
秦锋尝试着攻击，即使是界离剑也不能完全洞穿。“怕了吗？你这只敢躲在梦境中的魍魉。”秦锋心中一动，召唤着穷邪，“杀了它！”
大地颤动，一声咆哮以作回应。穷邪舍弃了对手，猛然撞来将巨蛹按倒在地撕咬抓扯。而落后黑烟所化的怪物似乎惧极，厉啸着追来。
作茧自缚。
秦锋讥笑着识海一动——信仰壁垒。
砰！
龟裂的壁垒将怪物挡在唯一的通道外，只见其疯狂撞击，但没有数息工夫是不能破去了。
而此时，巨蛹在穷邪那留着满嘴黏液的利嘴撕咬下，犹如黏膜般脆弱被撕开，内部已经没有蝶妖的身形，而是一团脓状物与分辨不出的器官。
秦锋恍然：“呵！是要蝶身化虫吗？”但听着哀嚎，魔灵虚无的身体居然被穷邪扯出，三五口便吞入了腹中。而外面那黑烟所化的怪物也同时散去。
虚弱太久的上古存在，又恰好遇上了克星，终于是迎来了终焉。
秦锋爱抚着饱腹满足的穷邪，终于趁之睡去之时收回了封印之中。再打量着这祭台，却见着了那铁链连接的古灯。
一眼看见，秦锋便察觉此物不凡：“这不是那祖妖口中衔着的宝物吗？”那是自己所见到的应该是仿制品，但即使如此也是给自己造成了大麻烦，让自己的真身暴露。而这个真品，想来是用来镇压魔灵的封印吧。
秦锋急忙将之收起，再左右打量，可惜没有再找到其他宝物。不过提着这缠在手中的古灯，也已经是十分满足了。究竟有什么神通，以后再慢慢试验便是了。
不存在了任何威胁，甚至同行的九位妖修全部阵亡。秦锋在塔内再探寻了一番，没有再找到任何宝物。来到传送阵前，使出道术——和光同尘，激活传送阵。
外界。
早在魔灵灭去之时，黄泉地塔已经起了绝大的变化，塔顶之处轰然开启。绝对有异宝现世，前来见证的诸妖们无不是纷纷一涌而上。但见一个无字石碑只以为有什么上古功法记载其中，皆是想要去获取，但又相互制约，一时间五名元婴妖修、七十八位结丹妖修纷纷对峙。
“蛤。看来那人族真把魔灵杀死了。”蟾蜍圣灵将手中烟杆放下，喷出一口青烟。向着身旁的守护者使了一个眼神，便摇摇晃晃离开此地。守护者则默不作声，向着深渊之底爬去。
片刻后，传送阵骤然发亮，然在一众围观的妖修眼下，却没有任何人出现。或许元婴修士在此的话会发现一些端倪。
然秦锋已经早已趁机遁走而去，甚至没有暴露而使出空间道术。
……
一月后，秦锋调养好伤势回到了无尘宗。
赵懿雯甚至出了宗门迎接，欣喜关怀道：“秦锋，你回来了。”
“嗯。”秦锋为之一笑，正要开口。
赵懿雯面色一正：“浮空山有变，需要我们马上回去。”
秦锋问道：“怎么回事？”
原来是巫境之中，黑暗巨人与腐化巫人终于大破了以巫神殿为首的前线势力。现在整个巫境一片混乱，连浮空山也受到了波及。
但仅仅如此倒还罢了，绝夜也不至于不能应付。而是释天盟趁着巫境的乱局而欲分一杯羹。数百宗门集结的大军三月前便开辟到了巫境之中。并要求同属修真者一脉的浮空山出兵作战。至今，绝夜迫于压力已经派出了三波兵力作战。
听罢，秦锋不由大怒：“五成？怎么会有如此重的伤亡！他们把我的势力当作炮灰在使吗！”
赵懿雯亦是摇头蹙眉：“正是！听绝夜说每有攻坚之战。首当其冲的便是我们这些被征召的外来势力与末流门派。秦锋，现在怎么办？释天盟势大可不是我们能对付的了。不然我们回去将浮空山行走吧。”
情报太少，难以作出判断，秦锋只能道：“那是最后的退路了。总之，我们先回去看看吧。”
随后赵懿雯回到洞府收拾，秦锋亲自去向掌门辞行。如今妖族的事端告一段落，但见其喜于神色，必然是恨不得自己永远不回来了吧。
秦锋并不介意，在得到其保证庇护大昱在其掌控的城池中安稳发展。秦锋便与赵懿雯向巫境一同赶去。
……
“司命。”
“司佐。”
十日后，秦锋共乘赵懿雯的风蛟回到了浮空山。
抚了抚蛟首的头颅，秦锋坐起身，“这畜生的速度还不错。”
颔首示意着城下万万人的欢呼声，赵懿雯悄声附耳道：“过些日子我让人也给你去寻一只吧。毕竟也是大昱之主，表面上也不能再向一起那样不讲究排场了。”
“哈哈，这倒不必了。这徒具其表的畜生我还用不上。养起来倒是颇为麻烦。”说话间，秦锋御风腾上。
“参见主人。”
“参见司命。”
恶魇一众核心人员早已在了浮空山的迎客台等候多时。一里之外的演武场，还有四百有余的高阶狂信者，近百位筑基期的附庸食客，还有百余人散发的邪秽气息的蛇仆。一眼扫过，让秦锋不由感慨万千，这已经是介于二流宗门的实力了。
人群之中，没有察觉罗琦的身影孤单的藏在其中。毕竟仅作为一个侍女，这种场合是不能出席位列的。
来不及诧异自恃甚高的樊阴居然也在来迎接，秦锋最后将目光停留在身前三位陌生人身上，“三位便是释天盟的使者吧。”
“真是。”答话间，为首略有苍鬓的中年男子傲然站出，随行着晚辈之礼，但这眼神就像是在看蛮夷之辈。
秦锋不动声色，也怪不得来使如此无礼。这回来的路上，可是看见了释天盟的大军压境。荒芜的平原满是人影，一座座琼楼矗立在天际线。这数以百万计的修士大军，任谁见了为之忌惮。
见之沉默，来使以讽刺的口吻道：“秦锋君主可是让我们好等，足足让我们空跑了五次。今日总算得以一睹尊容啊。”
“放肆。“手抚着飞剑，赵懿雯怒叱：“再狂吠一句我就割下你的脑袋！”
连同一旁一直未言语的丹华也是侧头视来冰冷杀意的目光。
唯独向来脾气暴躁的恶魇倒是没有发作，看来这些年掌政当真是收敛了脾气。
然来使倒是好胆色，试探的恰到好处便止口不言，坦然昂头直视，不卑不亢。
秦锋抬手示意众人稍安，“来使在此恭迎本君，就是为了抱怨这些琐事吗？那就恕我无暇奉陪了。”说罢，直径度步走过。
愠怒在面色一闪而逝，“万古长夜，天道昭明。”来使急步挡在住去路，手中递来了密简，“秦锋君主，何必装着糊涂。本使的来意，想必早就听你的下属说明了吧。俗人都知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秦锋君主作为修真者，难道就不知该为匡扶天道秩序做些什么吗！”
不屑接这废话，秦锋取过玉简一观。正如赵懿雯所言，凭着空头许诺的大饼，要求浮空山出兵征战。那言词刚决，仿佛大昱是隶属释天盟的附庸。最让秦锋有些生怒的是，密简中的密令是要自己去消灭巫族的一个巨神兵。
但从玉简中弥漫的烟雾中观察，那近乎是一具堪比元婴期存在的傀儡。
“这巨神兵怎么有些眼熟？”
不过现在可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秦锋合上玉简阴冷道：“这未免有些强人所难吧。”
来使指了指脚下，“秦锋君主谦虚了，不是还有这个吗？”说罢，又挤出的促狭道：“还有再加上秦锋君主对巫族的深刻了解，还有大昱的异修对你的狂热支持，这也算不得什么挑战吧。再说，秦锋君主的名头，可是在这巫境中也叫得出名号呢。觉灵和尚，可曾还记得？平山摘星，连释天盟中老祖听了都感到诧异呢。”
巫族、大昱、觉灵，这三词咬得极重，任谁也能听出威胁之意。堂堂道门巨擘，却是这么一个无赖嘴脸。要是自己说个不字。恐怕就以这些为罪证，遣军攻来了吧。
“那我还真是受宠若惊呢。”将手中的玉简引燃，秦锋正色道：“那好吧，五日后我便亲自率军出发。在此之前，先让我将我的眷族从海路送走，毕竟如今这化外之地可太危险了。”
“想逃走？”来使生疑，但细想之下又觉可笑。恐怕只是在海岸边缘寻个陆岛将眷民栖息吧。难道还能欲穿越死亡之海不成？即便当真如此，只要叫人监视住这浮空山。以这庞然大物的缓慢移动速度，不信能够逃得出释天盟的手掌心。
想通，来使义正言辞道：“三日，最多三日。还望秦锋君主理解，前线胶着每耽搁一天可是有成百上千的修士身陨。”说罢，不再给秦锋反驳的机会。与同另外二位来者顷刻御剑遁走。
目送着消失于视线之外，秦锋森然道：“只怕是兔死狗烹。”
丹华思索着：“他们，在算计我们吗？”
秦锋答道：“嗯，如果仅仅我们只是与巫族接触，那么在利用完我们之后释天盟当会放我们一条生路。但是大昱，释天盟绝对不会容忍这种做大的所谓邪教。”
不谙世事的丹华恍然，森然道：“他们该死，以后要将释天盟灭掉！”
盘踞角落的樊阴吐信嘶语道：“桀桀，我还以为司命你有匡扶天下正统的修士情怀呢。”
秦锋：“我可没这闲工夫。”这才仔细打量着樊阴这个都快遗忘的吉祥物，浑身的鳞片都开始泛黑，恐怕又要到蜕皮的时辰了吧，看来受着大昱的供奉过得挺不错呢。
说起来这么多年，只有在自己初入巫境时，樊阴为自己立了些战功。至此之后，便以元老的姿态，甚至将一座灵峰占为己有，享受着丰厚的供奉。浮空山数次遭遇了劫难坐岸观火不说，座下供养的蛇仆，已经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安全隐患了。
恶魇打断了秦锋思考说道：“主人，既然释天盟没安好心。索性我们便与巫族结盟，趁机反扑。想来他们也想取得我们脚下这块易守难攻之地。”
秦锋断然拒绝：“释天盟未安好心，不代表巫族就值得信任。”
依然执迷最有效最简单的方法，丹华淡淡低语：“谁来妨碍我们，就杀谁。”
“嗯，不过我们现在还没有强到这种程度。”不再卖关子，秦锋将路途上的盘算托出：“虽然有些仓猝，但我也早就有此想法呢。三日后我掠阵去前线作战，权当是对狂信者们的一次实战历练了。恶魇，你负责镇守浮空山。朱腾，你负责将所有信徒召集，并尽量招募其他追随者。然后由丹华与你的半蛛人护送至北海红林伐木造船。一月后，我们深入死亡之海。”
“这……”虽然秦锋向自己透露过这想法，但赵懿雯还是不禁为之惊愕，“那留下来的凡人怎么办？”
落于身后的朱腾抢言道：“既然他们不愿相信司命，那就留他们自生自灭吧。大昱还没有仁慈到回去庇护无信者。”
秦锋点头：“放心吧，释天盟爱惜名声，断不至于会拿凡人出气。”
一脸的忧虑依然未有散去，但赵懿雯悄然看了看蹙眉的秦锋。终于还是没有深究这个问题，“那么那些眷族，能够安稳的深入死亡之海吗？”
恶魇果断道：“没问题，鱼人族我已经接洽过了。只要有这些水族庇护，再加上我们。不论是风暴、还是海兽，都阻止不了我们。”
“那就好。虽然这一路不会是坦途，但我们别无选择。”秦锋望着死亡之海的方向，坚韧道：“鬼族有幽冥，妖族有圣域，整个陆地也被各方势力瓜分再无容身之处。我大昱，也当有数语自己的土地！”
但见诸位大昱高层以言语，自己却一句都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唯独自己被排斥在外，樊阴突然感到惶恐，不由生起了强烈的危机感。
秦锋回头随口道：“没什么。”
是错觉？闪烁不定的目光，让樊阴感到一阵莫名心寒。
三日后，除却因为半蛛人太过骇人，秦锋领着座下势力几乎是倾巢出动。便是樊阴与之座下的蛇仆，也在秦锋强烈的态度下出征。
等抵达了战场据点，一道遁光从人群中飞来。不理会赵懿雯略有醋意的目光，秦锋惊诧道：“罗琦，你怎么也跟着来了。”
“我也想为主人出一份力。现在我可是筑基修士了。”说道着，罗琦掀开了衣帽。秦锋才发现一只眼竟斜戴着条鱼纹眼罩。
一时间，连为什么接连三日都没遇见罗琦的事秦锋都忘记了，关切道：“你的眼睛怎么了？是修炼了什么瞳术出了问题？让我看看，这方面我还是有些经验。”说着，下意识探出手。突觉后脊莫名升出寒意。侧头视目，才发现是赵懿雯正愠怒地盯着自己，不由悻悻收回了手。
罗琦早已是在秦锋探出手时便退后躲开，低头怯惧地瞥过赵懿雯一眼，低声道：“没关系，我这只眼只是修炼了冥术神通，暂且白日不便见光，等日后稳固了便好。”
既然都来了，再命之回去只怕有些让人心寒了。也是有些动容，秦锋嘱托着：“这样吗？那这场战斗你就当磨炼一番了，毕竟掌握一些实战经验也是好的，但切记千万不要逞强。”
没想到轻易就得到了阴虚，连准备的托词都没有用上。“嗯！”罗琦欣喜点头，张口，但终究什么也未说，一脸希翼地折返入了人群之中。
但见之神态，秦锋便知道罗琦绝对没有听进去，霎时转头向身侧的高阶狂信者吩咐数言命之暗中保护。
终于是引得赵懿雯不满赌气道：“你怎么不亲自去呢。”
待侍从领命退走，秦锋贴近身搂过腰间，轻笑安抚道：“我这不是在保护你吗？”
一脸阴霾这才散去，捉住温热的手掌，赵懿雯一抿双唇，侧身悄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想都不准去想。”
秦锋没好气道：“哈，本君还真是辛苦呢。别的结丹修士的妾女少则数十，多则上百呢。”
话还没说完，“秦锋，你不会是当真？”赵懿雯瞳孔闪烁不止视来，面色的表情也越来越，乖离？
秦锋急忙告饶：“等等，等等。我只是玩笑而已。”暗道再不敢拿这种话题取笑了，好半天都没能哄住。不过终于也是进入了据点，负责接洽的修士引来，总算是让秦锋松了口气。
踏足着脚下的焦土。当说是不幸之幸，正得以恶魇的拖延，才避免了半月前释天盟与巫族的正面交锋，如今释天盟的大军早已转移攻附其他战略要地。留下一只巫族残部，与躲藏在占领区的溃兵。
如此般窘境，正是释天盟如今面对的难题。贪吃如饕餮，想要吞食更多土地的释天盟。不得不面对此种窘境。不必大军的正面交锋，占据地利蛰伏的巫士让释天盟根本难以彻底清肃。而庞大的战线要是每处都留着足够多的修士防守，却又会影响前线战力。这便是释天盟不顾惜失德，也要征召其他毫无忠心的势力的原因。
也不知这是哪个末流宗派的宗主，“所以我现在的任务就是要拔掉那座据点吗。”除了只知晓敌人约莫五千之众，其它的一概不知。秦锋与谄笑的筑基老者登上了琼台，望着地平线百里外的一个黑点蹙眉道。再望下营地中士气低落的修士，也难怪释天盟的主力方离取，巫士残部立刻便胆敢聚集来清算这群废物。
这些奴修，就是拿来摇旗助威都瞧不上。“那个据点，就由我大昱来攻下。”秦锋低头俯视着这满脸皱褶寿元将近的老者，“你就安心的镇守营地就可以。”
三言两句，喧宾夺主的秦锋打发走如蒙大赦的老头。又对着盘绕在琼台之外的樊**：“这一战就由你的蛇仆来打前锋。”
巨大的血瞳一闪，樊阴不满道：“什么！为什么是我？你的狂信者呢？”
毫无敬意的语气。不禁让赵懿雯细眉微蹙，霎时呵斥：“你在质疑司命的命令吗！”手更是不自觉抚着了灵剑。
秦锋抬手，示意赵懿雯稍安。对心中同样对樊阴的表现感到了不满了。虽然确实有些在意，卧榻之侧樊阴掌控着一只让人不能忽视的战力。更不是排斥这个对自己谈不上绝对忠诚的外人。
只是这回来的三日，罗琦、赵懿雯，尤其还有恶魇都相继来给自己提起过樊阴自恃功高，自以为是浮空山的开辟者。长年无功食禄不说，还无止境的募集蛇仆，实有不臣之心。考虑种种，秦锋想着打消诸位的疑虑，才生出这个念头。然而没想到樊阴的樊阴居然如此激烈。
念头转过。终于，秦锋淡然点头道：“那好吧，如你所愿。”
樊阴不由为之一愣，再看向秦锋的眼神，甚至觉得有些冰冷。
莫名地感到慌乱，咬了咬牙，樊阴急忙开口：“等等，那就由我的蛇仆来打头阵。”话方出口，便已是后悔。但却更羞于将出口之言收回。
秦锋报之一笑：“那此役定当旗开得胜！”
短暂的沉默，樊阴颇为纠结道：“希望如此。”
轰。
恰时苍穹一声惊雷，瓢泼大雨降下，炎热的大地腾起萦绕的雾气。樊阴低头俯视，朦胧的视线下，身躯被雨水拍打，被羞耻浸透。
……
次日，秦锋领着大军兵临城下。
对面巫族似乎还将自己当作与那群奴修般的乌合之众，未有选择溃逃，而是倚靠着简陋的巫塔、防御禁制，列阵以待。
不屑说什么劝降的废话，秦锋眼神示意。蛟首制成的号角吹响。
樊阴座下的蛇仆当先出阵，拉开战争的序幕。
顷刻间只见术式化作的流光来回飞逝坠落，大地就像一个不断的风箱伴随咆哮哀嚎发出嗡鸣的震颤。
虽然这也是由于秦锋、赵懿雯、樊阴掠阵都未有出手的缘故，巫族的抵抗远比预想中的还要顽强。
四个时辰过去。
在狂信者与散修的协作下，蛇仆驱使着蛇潮，甚至三都攻入要塞，但都被顷刻杀回。
可谓是悍不畏死，也难怪将营地中的那些奴修吓破了胆。可惜这一次，他们面对的是不知死亡为何物，甚至渴望奉献以信仰武装的敌人。
而且这些蛇仆也着实让巫士吃尽了苦头。得益于蛇**出的瘴雾冲锋，出了少数精通魂识的巫修，几乎只能像无头苍蝇般凭着感觉攻击。这也是为什么，大昱能够再短时间内三度攻上城墙的缘故。
而此时坚守的巫士再无法维持先前覆盖式的巫法轰击。再一次短兵相接，蛇仆凭借着尖牙利爪，毒系术式近身而战，其实力完全不逊色于狂信者。但最让人骇然的是，每当有蛇仆身死，尸骸便会炸出斑斓雾气，若闪躲不及，被触之人无不是化作血手。相反，若是蛇仆沐之，所受伤势便会肉眼可见愈合，驱使的社怪这会在雾气的影响下狂性大发。
这是一只为战争存在的眷族。
惊愕之余，秦锋亦是把握着战机。几番试探已经确定了这些巫修根本就再无伏兵，也是将之锐气消磨殆尽，“是时候了，全军进攻！将他们殓藏！”
霎时，阵后跃跃欲试的狂信者。散修纷纷涌入了战场。盏茶的工夫，要塞的坚壑都被推灭，召出的烈焰随之蚕食着失去了防御的要塞。
说着担心自己的蛇仆，要亲自到前线助阵。应和几声，樊阴口中嘶鸣召唤，在比起此伏的相应下，如东秦雾便遁入了巫寨。
也自觉索然无趣，“我们也去吧。”周身环绕灵风，希望能遇上值得一战的敌人。正要御风而上，一只温玉般的手掌却将自己拉住。
只听赵懿雯不满责难：“秦锋！现在你好歹也是大昱之主，哪有出战的道理。要是你有个闪失，那岂不是招致全军溃败！”
言之有理，秦锋只得投来无奈地眼神道：“这大概就是我更喜欢历练的原因了。”
……
半个时辰之后。
“桀桀，可要找够回城的票价才行！”口中不满自语，身陷敌阵，樊阴驱使着一众精英围攻着一座柱形的建筑物。
灭杀着螳臂当车的巫修，还时不时抬起暴虐的余光向身后瞥去。终于，但瞧着身后街道的尽头隐隐有狂信者的身影闪烁，抵抗的巫修溃退。
面对的仅存的数位巫者，樊阴终于是再忍不住。双目化作雾状怒瞪视去，霎时哪怕是闭上眼，转过背。被视之人无不是身子一震，石化般不能动作，下一刻便被蛇仆果断击杀。
再张开巨口，炎息在口中酝酿。数息后，具现成一颗赤红的火球。犹如陨石般轰向封印的石门。
轰！
闪烁的斑斓禁制一触即碎，扇形的冲击波反震而来，猝不及防下百余蛇仆甚至都被掀飞十余丈远。弥漫的烟雾之下，哪里还有石门的影子，是那轰塌了一半的断壁残垣。
嗅了嗅粗大的鼻孔，樊阴闻到了磅礴灵息的味道，“不要贪多，拿走三成的宝物就够了。”说话间，当先攀入倒塌的建筑内部。
但瞧着其中早有一个人在此等候多时，满脸的狂喜不由凝住，“罗琦。”
将手中玩把的巫偶娃娃随手一，跨过脚下撕裂的尸骸，罗琦的嘴角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讥笑，“我就知道你如此积极，定然是在打这要塞宝库的主意。”
紧随而入的蛇仆大怒，“区区一个侍女，竟敢与我等主人如此不逊。找死！”说话时，默契跳下将罗琦围住，只等一声命下。
“主人，让我们杀了她！正好可以推脱给巫族。”
“狂妄至极！”罗琦抓住眼罩狞笑：“不妨我就替你们的主人教育一下。至于代价么，就是你们的性命！”
嗤鼻闷哼，樊阴却是让众蛇仆惊诧道：“好了，你们都退出去。”
待人都散去，樊阴伸过硕大的蛇头，吐着信子几乎都要贴过脸，“现在就剩我们两人了。罗琦，你也再装的衣服道貌岸然了。当真以为你过的那些事，就没人知道吗！”环顾四周，又道：“没工夫与你争辩。这样吧，既然你先来了一步。这里的资源你取走一成，我再拿走二成，没人会知道。即使退一步，被秦锋知道，他也只会以为是我一人所为。”
不等说完，罗琦掷地有声断然回绝：“大昱律令，战争所获一切资源，皆由督战队收缴，最后由司者统一按战功封赏。”
樊阴一愣，嘶语大笑：“你是在说笑吗！非要我把你那些破事说透？秦锋起初给过你权限让你可以动用大昱宝库中的资源用以冲击筑基。但你取走的灵石至少不下十万吧？后来更是逾越了本分，仗着秦锋的宠信，领走二十位狂信者外出寻宝，最后只回来四人，这事最后成了你坐实在赵懿雯手中的把柄。”
“你要真还有一分羞耻之心，那时就当自尽谢罪。怎么，现在又想起作忠犬了吗！”
触及了污点，罗琦嘴角一抽，但依然不退步：“这些话你可以对主人说去。除非主人应许，一颗灵石你也休想拿走！”
砰。
巨尾一甩，掀飞堆积如山的辎重，樊阴狞声道：“那是你的主人，不是我的主人。还有，别用这种语气与我说话。我与秦锋的地位是平等的，我与你主人是盟友的关系！”
“平等的地位？盟友？我没有听错吧，这些话你敢当面向主人去说吗？哼，便是恶魇削减你的供奉时，怎么没听你提起这事。”止住嗤笑，罗琦咬牙怒视：“樊阴，你飞扬跋扈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休想再拿着以前那点可怜的功勋，再享受大昱的供奉。实话告诉你，恶魇正准备找个合适的时间与主人商讨此事。”
比血还要深红的双瞳凝住，那汹涌的杀意近乎要化作实质。但出于顾虑，注视着掀开眼罩，露出的瞳目，樊阴还是未有动作，而是咧嘴嘲讽道：“我知道，用你们人类的说法。你一直暗恋着秦锋对吧？”
故作着不懂发问羞辱：“但有一件事我很好奇。等那叫赵懿雯的女人与秦锋结成道侣后，你又准备怎么办呢？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女人可是对你没有什么好感吧。到那个时候，还有你的容身之地吗？然后，你又该如何称呼你的女主人呢？哦，对了，是叫夫人。”
罗琦面色骤然煞白，狞声厉吼：“闭嘴！”
“呜。”话方出口，便闷哼一声。就像是有什么大恐怖之物被唤醒了一般，只手捂住眼罩下的独眼。似乎是因为胸中的怒火。方圆的灵力都被牵动，而那源头正是捂住的瞳眼。
凡事留一线，樊阴见此也是知趣收嘴。巨大的身躯游荡，蛇头一探，像是示威一般，衔走了早就窥视上的一件宝物。在隐约狂信者的圣诵声中，丢下一句话便退出废墟，“看在秦锋的面子上今天的事就算了，但再有下一次你找我的麻烦，我定要取你的性命！”
……
一直持续到夜幕挂满繁星，战役终于结束。没有留下一个活口，亢奋的追随者们甚至没有歇息，紧接着便将祭祀的器具丢去，无法移动的雕像亦是割去头颅，亵渎了巫族的祭魂尖顶，拥簇着秦锋立于顶端。
环顾着斗志高昂的追随者们，秦锋听过赵懿雯清点完毕的战损。不禁露出了笑意，面对五千的巫族大军，狂信者只死伤了八百二十人。当然，这一战的首功当属樊阴的蛇仆。
侧头向盘踞一旁的樊阴赞赏道：“这一战你的蛇仆让人刮目相看。等这一战的战利品清点完毕，四成，不，五CD分配犒赏你的蛇仆。可惜好像并没有什么让人在意的宝物分与你，不过以后有的是机会。”
樊阴吐着信子微微颔首，示意明了。心中此时却是不爽至极，“我的蛇仆可是阵亡了足足两千众！一堆破烂就把我打发？”尤其是秦锋那上位者的作态，恶心的差点没发作。莫名的，又想起了白日罗琦白日对自己的侮辱，更感到分外憋屈。
此时秦锋无暇察觉樊阴的异样，正发表着胜利的演讲。直至话毕，才发觉樊阴的身影早已不知所踪。
适时，据守的释天盟附庸闻到了胜利的消息送来了酒肆恭贺，秦锋只得将挂怀樊阴的念头抛到一半，与之虚以委蛇，再与众属下同乐。
聚集的巫族残部本欲消灭占领区的死敌附庸，却因突然出现的势力遭来了灭顶之灾。但依然还有残部躲藏在战线的腹地中。
秦锋以此为借口，再加上大战之后确实需要休整，欲释天盟使者要求再增援前线的命令。然而使者只是一个信使无法作主，无奈秦锋只得亲自与其一同前去与释天盟的督军说明。
赵懿雯将这个消息透露，并且短日之内无法返回，暂代秦锋统御众军，并任命了诸多分队，剿灭蛰伏在后方的幸存巫士。
然而果然如罗琦所进言一般樊阴怀有异心。
但见三日后秦锋没有返回，以剿灭残党与历练眷族为由。樊阴陆续将蛇仆抽调一空，早就布置好的密探，却传来有蛇仆潜入与巫族领地交界处。而后便有一只数量不明的巫修潜入了腹地，为避免打草惊蛇，精修识念的赵懿雯只能亲自去追踪。
所有的消息都坐实了心中最坏的猜测。
十日后，终于，一直都在府邸中静修的秦锋感知到樊阴终于按耐不住飞出了据点。秦锋漠然坐起了身。
印式结出：道术——和光同尘。
锁定樊阴的灵识，落于视线之外追去。
“主人，让我也跟你一起去。”但听身后传来声音，却是罗琦御剑追来。
即使是凭借强力法宝，但居然能自己的遁速。没工夫诧异，秦锋喝道：“胡闹。”然恰此时，极为巧合的秦锋收到了杂音般的传音，那熟悉的波动，是赵懿雯所传来。
秦锋面色不由一变，“难道遇上了什么危险？”哪还顾得上去追踪樊阴将事情弄明白，止住身形向传音所在的方向蹙眉望去。
顿时明了，心中嫉妒。罗琦明知故问道：“主人，是不是司佐那里出了什么状况？现在怎么办？”
秦锋果断摇头：“算了，只能放弃追踪了。”同时传音让据点中狂信者们即刻出发前去支援。下一刻，召起狂虐的暴风便要遁走。
算盘全部落空？还想着趁着这次两人难得的独处向秦锋展现自己的实力，好获得肯定，恩宠。罗琦焦急呼道：“可是错过了这次，恐怕就再难找到樊阴了！难道任由它蛰伏阴影中，时刻准备着给大昱致命的一击吗！司命，一切以大局为重啊！再说凭司佐的实力，便是遇上不敌的巫士，逃走也是没有问题的。”
“我不能拿赵懿雯的性命安全作赌注。”秦锋甚至没有停留，传音道：“你也立刻回去，去接应据点的狂信者。”
“原来在你的心中，赵懿雯的安危比大昱都还要看中吗？”心中暗想，徒留的罗琦嘴角一抽，咬牙传音道：“不，我要去追踪樊阴！”第一次抗拒了秦锋的命令。果断御剑向樊阴遁走的方向追去。
秦锋懊恼传音：“罗琦！回来，不可鲁莽……”然而始终没有回应。心中左右衡量，终于，没有折身去阻拦，还是向赵懿雯的方向遁走。
想来罗琦平时也颇为机敏，想来自有分寸。嗯，希望吧。
无垠的焦土，依稀可辨雄伟原貌的废墟，还有游荡于废土刨食的饿殍。秦锋的目光没有一丝停留，席卷着飓风向方向寸草不生的山峦掠去。
就是那了，秦锋甚至能看见，两道遁光若隐若现在起伏的山隙间追逐。
瞳孔闪烁灵光，“赵懿雯。”但见之得益于坐骑的便利乘着淌血不止的风蛟，一边施展着术式法宝周旋。甚至不敢冲出山峦，最后再借助地形掩护，才勉强与那扭曲追逐的黑光保持安全距离，尤其见到赵懿雯左肩浸红的霓裳。
法相化身——启。
秦锋遁术提至最高，拔剑杀去。而心入止水，只涌荡着冰冷的杀意。
与遁来会和的赵懿雯擦身而过，“快退下。”与同法相化身同时劈出剑气，同时凝聚剑芒藏于其后掠去。
砰！
一道黑色的屏障挡住了剑芒。
这秦锋才发现这黑色的遁光，原来是无尽灵动的发丝。手中界离剑一转，凝实三丈长的剑芒果断扫去。
同时，发丝凝结加持作螺旋状卷来，附于剑身之上蔓延而来，炽热的灵焰都无法将之熔断。
韧性刚柔，根本无法将界离剑抽出。发丝瞬息间离着握剑的右手只有数尺的距离，秦锋甚至能感受到阴暗的死亡之力。
果断，识念一动，法相化身具现焰盾护于身前，并同时弃下了界离剑抽身退走。然而漫天都是围来的发丝。
危迫之下，空出的右手配合着不断结印的左手完成了术式。左右环顾，灵目视到了发网处相对薄弱的一环。
日炽之焰。
白火若漩涡般扭曲灼烧出圆形的窟窿，秦锋即刻破出。
只见神秘的巫修正把玩着界离剑，抬头讥笑道：“桀桀，真是耻辱，一个武修居然丢了自己的兵器。”
秦锋抬手招来，“说得好。”界离剑瞬间回到了手中。
这是一位瘦骨如柴，双目眼睑似被火灼烧融在一起的枯槁巫修。头上未有一缕发丝，却刻录似乎用于增强魂念的附体巫阵。而那无尽的发丝，则是其浑身裹得严实用发线编织的衣裳。还有一颗颗缩小倍余的干瘪地头颅付出额脸作装饰，秦锋甚至能从中感受到被禁锢的强大神念。
大巫。且这身发衣，更是让秦锋断了与之近战的念头。再不敢冒进，沉声忌惮道：“你是谁？”
巫修诡异笑道：“告诉你也无妨，巫神殿大巫——虚青。想来，你就是秦锋了吧。”
秦锋愕然：“你认识我？”
虚青：“我认识艾辞。”
秦锋迟疑道：“那你是为了他来杀我的？”
虚青嗤笑：“嘿嘿，虽然说起来我与它有些恩怨。但如果谁真的杀了他，相反我还会感到非常高兴呢。”
说话时，远方又有十余位蛇仆祭司御着螣蛇遁来。“我明白了，是樊阴吗？果然投靠你们巫族了。”秦锋蹙眉看了看身侧折返来的赵懿雯，“能对付它们吗？”同时传音催促着还未赶来的狂信者们。
额头泛着冷汗的赵懿雯点头道：“没问题，你自己也多加小心。”霎时驱使着座下风蛟绕过虚青，祭出召唤之书向蛇仆拦去。
不动声色，大巫袖中猝然结出一支发箭向赵懿雯射去。
“你的对手是我。”早有感知的秦锋在其抬手的一瞬间，便料敌先机先一步祭出裂魂弓射出一只破法箭撞去。
再不与之近身，秦锋术箭不断倾泻。又再凝实法相化身，具现日炽焰刃杀去。
而虚青伸出枯槁的手指指来，发衣之中飞出七颗骷髅头。作无声哀嚎倚靠着发丝编织的虚影扑来。
砰！
炽焰斩过，法相化身斩破了当先袭来的结发骷髅。刹那间，那满头结出的发丝轰然爆裂四散而出，甚至浸入了法相化身的虚无的体内。不等日炽之焰将之熔断，愈来愈多的发丝争先恐后涌入。等举弓应付着余下五个结发骷髅的秦锋察觉时，已经是失去了对法相化身的控制。
最后一个无足木偶状的结发骷髅，八只手臂正攥着由腐化的法相化身中体内转出的发丝。
“班门弄斧！”秦锋凝视再召出日炽之焰，还未冲至身前的腐化化身便为之净化。同时裂魂弓调转目标。
轰，轰……
每一次拉弓，必然击毁一颗骷髅，待将尽数击落时。却见大巫十指抽动，自己已时被弥漫的发丝结网罩来，愈来愈近，就像是黑色的巨蛹要将自己束缚。
紧了紧手中界离剑，如此劣势只能施展空间道术躲避了。此时心中已经没有了取胜的想法，只能坚持到狂信者们赶来支援。然眼前突然有无数残爱般的物质凝聚，霎时化作了光泽的金属球体将自己庇护其中。
发丝挤压切割发出的刺耳咯吱声中，秦锋恍然：“蜉蝣盾。不好，赵懿雯。”
无视了秦锋，虚青向不远处与蛇仆战作一团的赵懿雯望去，“真是让人感动呢。不过这一次你可不会那般好运了，你的头发，还有头颅我一并收下了。”手掌揣入怀中，探出来时却攥着一捧发丝，但见再手中蠕动化作一只燃烧血焰的怪鸟展翅扑去。
秦锋识念亦是感知到了危机，烛冥灯祭出，拽着锁链便向赵懿雯掷去。无视了障碍，直径穿过了蜉蝣壁、古朴的青灯瞬间便落在了赵懿雯的身侧，燃烧的芯烛将十余丈内的白昼都照入了混沌。
燃烧血焰的怪鸟被散出的烛影包裹，猝然如雕塑般静止空中，连附身的火焰都便的凝固，
神色还停滞在骇然的赵懿雯惊魂下意识未定抓过烛冥灯。秦锋霎时攥回锁链，解开束缚的怪鸟只不住扑向了留下的风蛟。
哀嚎声中，风蛟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败，数息的时间便化作血雨裹夹着骸骨、鳞片坠落大地。
蜉蝣盾，终于也再难以支撑发缚的压迫，密密麻麻布满了龟纹。秦锋一手搂住赵懿雯，双目一凝。
熵仪眼，启。
正见虚青亦是探手作虚握。
轰！蜉蝣遁崩散，压迫到极致的发缚再度挤来。
熵仪眼——灭。
嗡。
目视之点，乌黑的发丝枯败扩散。手腕抖动，再界离剑作旋卷飞拨开凋零的发丝，挟着赵懿雯遁出。
虚青诧异着，抚着自己凹陷缝上的眼眶，“呵！有趣，你的双眼睛我也要了。”
见着秦锋眼角浸血，赵懿雯挣开，“秦锋，让我来。”再祭出了蜂刺、蝎蛰二把飞剑。
越过身制止了赵懿雯的鲁莽，“顾不得了。”秦锋横举起左臂，解开封印唤醒沉睡的穷邪。
霎时红色的光芒从秦锋左臂照出甚至让空间都在空间扭曲，骇人的低吟在从中发出。
一脸的玩味的虚青面色终于严肃起来，“这是……”霎时又见天际苍穹出现了一大片黑点。鸟群？不，是一群修真者。
赵懿雯亦是察觉，急忙交道：“秦锋，狂信者赶来了。快收回封印。”
翻腾的发丝被召唤，素裹着干瘦的身躯，虚青嗤声道：“哼，就这样吧。以后我们还会再见面的。”说罢，便化作黑光遁走，余下的蛇仆面面相窥，急忙跟上逃走。
不屑留住几个奴修撒气，叫住了欲要追击的狂信者们。秦锋阴冷道：“哼。樊阴，我不会饶了它！”
赵懿雯后怕地应和道：“连巫神殿的大巫都请来了。以樊阴狭傲的性子，绝对是想凭此除掉我们，当作它的投名状。我也是跟踪那群蛇仆，被引到了伏击之地。若非是我发现了端倪，恐怕……”
“你先回去安心养伤。”接过送来的青鸾让赵懿雯坐上，秦锋微眯着眼，森然道：“罗琦正跟踪着樊阴，它逃不掉的！”
安抚着赵懿雯，秦锋又闭目感知着信仰之源传递信息，召唤所有外出的狂信者在五个时辰内回归据点。
睥睨四顾着静立天际的近千狂信者，秦锋举剑喝道，“现在，我们有新的敌人了。是背叛者，他们必将为之付出代价！”
浩浩荡荡，二个时辰后，再返回了据点。再得知了赵懿雯的伤势无碍，秦锋也终于放下心来。
等至五个时辰过去，将集结的二千三百众的追随者集结完毕，并将樊阴叛乱的消息再一次详细说出。相比于服用散修的错愕，狂信者们无不是群情激奋，用言语、用誓言，表示着心中的怒火！
秦锋矗立在巫族倾斜的神台上，俯视着下方广场上的追随者们作着慷慨激昂的宣讲：“……如果我们不能对背叛者降下惩戒，我们又如何直视我们内心对神明的忠诚！”其实无用言语，再自己将神谕下达，识海中的信仰之源就已经能够感受到狂信者们的共鸣。但凡是讲究师出有名，必须要说服座下座下附庸的散修。虽然这对于苦修闻道只讲的散修们来说，再激昂热血的话也不会荡起其内心一丝涟漪，但至少表面上必须如此。
一炷香后，号角吹响。秦锋凭着再度罗琦传来的情报率军行去。
而千余修行者，或玉简，或乘风驭兽，遮天蔽日进的荒芜大地上的豺狗饿殍四散奔逃。
直至黄昏，半路上，秦锋遇上了前来接应的罗琦。而此时距离樊阴躲藏之地只有不足三十里远，且就在于巫族领地交接处被释天盟攻下抛弃的巫城之中。
立于天际，秦锋卓越的目力甚至隐隐能见那昏暗幕光遮蔽下巫城的轮廓。
如果能出其不意自然最好。低头看了看身下的一片紫叶密林，正好可以凭着这个屏障隐蔽前行。“所有人，都从空中降下，贴地行作。”但同样的，心中也分外介意。这样的一个地方必然也有蛇仆的斥候、甚至伏兵在此吧。同时便下令分出了十队先锋探路，也好不至于突然遭遇袭击。
然而正如自己所担心的，还不到一炷香的工夫，“遇敌。”十里外，秦锋感到了剧烈的灵力波动！
“蛇潮！”如雨后春笋，死寂的大地焕发生机。陷入假死的异蛇破土而出，从四面八方袭来。
散修、狂信者，完全与蛇潮战作了一团。“看来至少樊阴身边还有一位精于感知的巫修在此。”
秦锋于识海中的信仰之源传递意志，聚拢了千余位狂信者。“我们去找樊阴，不能让它逃了。”顾不得战场势态，御起狂风秦锋与罗琦当先，直杀入人影重重的废墟。但见樊阴，正盘踞在一座巨大的图腾之柱上，周边没有任何人，似就等着秦锋到来。
想要用传统的方式来决定胜负吗？
也乐得如此，“罗琦，由你暂率领狂信者们去将城中的蛇仆战斗。”吩咐一声，秦锋便脱离了队伍，向樊阴冲去。一路行过，蛇仆恶目相视，但都纷纷避开，随后与杀来的狂信者战作一团。
秦锋立在废墟的残垣之中，樊阴亦从图腾之柱盘下。
短暂的沉默，被秦锋开口打破：“说实话，在我得到你背叛的消息，我没有一点意外。一直以来你对我这个司命毫无敬重可言，还自觉大昱亏欠了你。但我还是想要问一下是什么让你坚定了决心。”
樊阴叱哼一声，打断了秦锋话语纠正道，“不是背叛，是叛变。”又是一脸的狂傲，在地上滑行边道：“你就如所有的修真者一样，我早就受够了。自诩万灵之长，傲慢无礼，我可是与你同阶的结丹妖修。浮空山理应有一半当属于我。而我却住在潮湿的洞穴，还妄图将我呼来喝去，当我是护宗灵兽吗！”
正所谓斗米恩，担米仇。“够了。你在把种族之间的隔阂仇恨，衍生到我与大昱之上。樊阴我待你不薄。”秦锋好笑：“我忍你无功食禄，更忍你犯我人族忌讳，诱惑我眷民作你蛇仆。半壁江山？你还真敢狮子大开口！”
巨尾一甩荡开身侧的断壁，樊阴回敬：“彼此，难道你手脚就干净的很吗？大昱，也不过在你手中当作敛财的工具而已。桀桀，尤其是与你的恩爱道侣，一身的宝物任谁看了都眼红嫉妒。就连一个侍女，都赶上了顶级宗门的天骄待遇！”说话时，似龙一般扬起头睥睨视来，口中喷出一道爆炎，以此结束对话。
“就这点能耐？”
法相化身启，就在火球堪堪击中之时，界离剑与之十字合斩。
轰！
烈焰飞华，秦锋沐火而出。
但见樊阴喉结鼓胀，利嘴再张，猛烈到连光影都扭曲的扇形息焰喷来。
一直结印引导的左手定住。秦锋下意识厉喝：“开！”凝聚着法相化身加持的菱锥形日炽之焰。
白色的光将息焰分切成两段。秦锋也得以分火而行，但愈是靠前，阻力便是愈大。
七丈，六丈，五丈。
终于，挥动手中暴涨五丈剑芒的界离剑直刺向樊阴的咽喉。
噗。
千钧一发，但见樊阴昂首，剑芒掠过下颚，仅划出道血痕。
伤痕的耻辱，远比痛楚本身来的更加强烈。“嘶！”毒信伸缩嘶鸣，樊阴怒瞪着双瞳向秦锋腾来。
明知秦锋乃是武修，却要倚靠强横的肉身近战。
撤去日炽之焰，“很好，我正想要一双蛇皮靴子。”识念一动，法相化身重叠于身。左手向樊阴的七寸捉去，右臂再举起度上信仰之焰的界离剑刺向蛇头。
一瞬，剑锋比樊阴的速度快了不止一筹，就在胜负将要结出之时。樊阴的双目猝然闪烁灵光，。秦锋莫名感到威压，就像是被天敌凝视，大脑依然清醒，但身体却不受控制般僵住不能动弹。
恐惧，是本能的恐惧。就像害怕幽闭的人被困在了狭隘无光的空间，惧高的人被悬挂至悬崖。
时间仿佛停滞，甚至能从张开的血盆大口中嗅到恶臭的腥味。
熵仪眼——启。
秦锋双目如液化迷离，凝视着樊阴的双瞳，那莫名的威压骤然消失。界离剑，终于得以斩下。
滋……
伴随着似割裂布锦般的声音，鲜血漫天飞洒。灵力具现近尺宽的剑身没入了樊阴躯干直触到了坚硬的蛇骨才止住。
樊阴嘶声哀嚎：“嗷！”身躯向绷紧的弹簧般一抽，扰乱的冲势堪堪从秦锋左肩掠过。
秦锋伸出左臂抓去，樊阴巨尾一甩，却差点被扇飞。
并没有溺没在痛苦之中，身躯受身翻腾止住了坠势，头颅回转一口息焰又是喷来。
“同样的招数你要用几次？”说话间，秦锋左手向离自己不过二十丈远的樊阴掷去烛冥灯，那扩散的烛影飞掠，阴影之中，无形的息焰静态般停滞半空。
哗啦。
套着烛冥灯的锁链缠住樊阴的瞬间。秦锋迎着樊阴惊愕的神色，手中一拽，便飞身举剑引去。
恐惧之色终于浮现在樊阴的脸上：“等等……”
秦锋自然不会手软，然就此时却骤然感到莫名的警兆。果断收回青灯侧身躲去。
轰！
甚至将烛冥灯的烛影淹没，一道光束堪堪击中了秦锋先前所在的位置。大地被汽化做二丈深的坑洞。
秦锋抬头望去，却见苍穹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颗巨大的透明眼睛。
又有一队百人的巫修从云层降下。为首的是两个相貌如一，穿着同样衣服精致如布偶的少女。两个诡异的少女分别有一只眼被用针线缝上，而剩下的独眼，一人为蓝瞳，另一人为紫瞳。
两个高阶巫修。秦锋直觉着二人与自己先前遇上的虚青有着莫大联系。
巫修自然是不顾修真界的传统想要乘机袭来，周围掠阵的狂信者自然不会让之如意，纷纷是无惧迎上，虽然境界上有些欠缺，却凭着人数的优势能勉强一战。唯独这二位少女，没有一人能接过哪怕一招，数息后便杀入了战场。
看了看劫后余生退到百丈外的樊阴，又望下这两位少女。秦锋岿然不惧道：“你们两个是虚青的手下？”
紫瞳少女：“觋随。”
蓝瞳少女：“觋随。”
二人异口同声，悦耳道：“我们与虚青祭司同属巫神殿，得命前来护卫樊阴的安全。识相，你就赶紧退去。”
果然如此，听之报出名号时秦锋便知晓了。
不同于道家近乎无有修士敢以道字作名讳。巫、觋二字，却多被用作给培育的死士作姓。
“真是看得起本君。”秦锋举剑指去：“呵！倒不如你们两个送上脖子，让我给你们一个痛快。”同时熵仪眼停在了觋随的身上。那天际正在酝酿的苍穹之眼，因果之线正连接在这少女身上。
不会再给第二次机会！说话间，秦锋果断掠去。
呛！
觋随持着双镰阻来。秦锋挑剑架住斩向脖颈的镰刀，无视另一把斜挑勾心的刃镰。左手还未结完的印式终止。若繁花绽放，未完成牵引的日炽之焰骤然爆出。
“滚开！”一脚生起残影踹向举镰作挡的觋随。再看觋随，此时已跃在了樊阴的头颅之上，手中多处了一把匕首，割开手腕，汹涌而出的鲜血凝于掌心虚托化作翻滚的鲜血之球。
樊阴口中浸着黑烟，头颅后仰，又是要喷出息焰。
只能先暂避锋芒。
正当秦锋欲要躲避，“主人，我来助你！”但听一声娇叱，是摘下了眼罩的罗琦御空而来。眼罩之下显出的是一只死亡的黑色，阴冷的竖瞳兽眼，正从侧翼向樊阴袭去。
似乎是因为那只眼睛的缘故，罗琦身后显出一片扭曲的黑影，隐约是一只长着四只翅膀的怪蛟。蛟？不，这仅是降临的投影所散发的威压远非蛟龙能与之相比。
觋随霎时舍去秦锋拦去，那投影仅是举出燃烧黑焰的巨爪便将之扇飞。
只以为逆转局势的樊阴即刻调转头颅喷出炽烈的息焰。罗琦身后的投影探出长着似牛角状的独眼蛟首，回之以更加强烈的吐息。霎时，早已成惊弓之鸟的樊阴，即刻腾空遁逃，至于追随的蛇仆，却是再也顾不得了。
“降临。”秦锋终于明白了罗琦为何会用眼罩遮住眼睛，这只异眼，便是那身后投影本尊之眼。不过这种通过血肉作为媒介沟通，让本尊以大神通将分身降临的方法。与其说是术式，倒更像是灵魂契约。且这种便利得来的力量，越是强大，每次使用反噬便越厉害。
最大的缺陷就契约本身就像一种交易。强大的力量不单给肉身带来反噬，更需要满足契定者的条件。
现在这不是追问的时候，叫住扑空的罗琦。更有些担心罗琦的状态，秦锋出言道：“别管樊阴了，先杀掉这二人。”至于樊阴，即使真让它逃了。只要自己将这两个高阶巫修杀掉，再之蛇仆歼灭殆尽。巫族绝对不会给它好脸色。
“是。”罗琦应声便迫不及待想要率先出手在主人面前好好表现，“呃……”苗条的身躯突然一抽，闷哼一声捂住异眼，“四翼冥龙。不，你不能干涉我的意志。”
秦锋关切望去：“你怎么了？”正欲要使出空间道术遁去保护。
但见罗琦捂住眼睛的手臂连同头颅无力垂下似昏厥站立。反客为主的四翼冥龙却因此再凝实了一分。四翼扇动，荡起狂风，冲破音障向樊阴的方向追去。
整个过程，两位少女全然无动于衷，反而趁机会和跃跃欲试。秦锋若有所悟：“怎么，你们不是来接应樊阴的吗？不去救它？”
“不，我们的目标是你。”二人异口同声：“这蠢蛇的生死，祭司并不在意。而是你，曾经潜入我巫族腹地扰乱了祭司的计划。你必须为之偿命！”
“呵，我好像确实在巫境干过不少事，就不知你们说的是哪件。”秦锋调笑着再举剑指去：“不过，单就你们两个就想杀了本君。痴人说梦。两个蠢货，你们怎么不想想虚青怎么不亲自来呢！对了，他有没有告诉你们两个，他曾与我一战呢。”
语罢，二女面色顿时愕然。
瞬息间，秦锋先发制人藏剑掠去。
另一边，浮空的血球骤然变化附在觋随的双镰。双镰合并，觋随旋转着镰刃，就像在舞动血潮般杀来。
似乎是那异血作祟，秦锋愈靠近，便愈觉得浑身血液都沸腾的厉害，更像岩浆般炽热。
但见镰刃挑起，觋随在笑，独眼死死凝视，似不想错过死亡收割的任何细节。
短兵相接，秦锋嘴角一挑，瞥过恶趣味拦腰扫来的镰刃。藏于身后的界离剑灵光一闪：空间道术——迁跃，轮回虚斩。
下一刻，觋随周围的空间破碎，十一道坚硬几乎同时从四面八方斩下。
觋随视若无睹，“不论你躲在哪里，都无法遁形。”只手探向高空的苍穹之眼，一层光幕顷刻罩来。
呛！
刺耳的金属斩击之音同时暴起，但终究没有将这转瞬即逝的光幕洞穿。同时觋随转头，蓝色的瞳孔锁定了身后方生出的奇点。
从撕开空间裂缝之时，自己的动作就全部看清了吗！秦锋愕然，对视着这蓝色异瞳，就像死亡的阴影笼罩，一把利剑悬于头顶。亢奋，这种久违的感觉真是让人愉悦不已。
不顾反噬，秦锋再祭起界离剑，于已扩大直一尺宽的奇点一移。霎时间，体内一成有余的灵力被抽干。
但奇点也终于是瞬间得以牵引了二尺的位置，藏入了觋随的视线死角。
觋随骇然失声：“消失了？不对！”身前消失了奇点的位置。但天际的苍穹之眼却分明看见秦锋正从奇点中降临，挥剑斩来。
“觋随。”好像是觋随的呼喊缥缈传来。
“要死了吗？”自知难逃一劫，觋随闭紧双唇，眼珠一转，才又发现了奇点一直就在自己的身前，稍迟的将异眼中闪烁的灵芒倾泻。
此时秦锋已经完全从奇点撕开的空间裂缝脱出。御风掠走间，一剑向觋随的头颅斜斩去！
噗。
鲜血飞溅，觋随也被惯性带动，斜身倒下。
轰，轰！
紧随其后，一大一小的两道光束分别从苍穹之眼与觋随的异目中射出。
异目射出的光束直穿云层，犹如泰坦之剑分开云海，辟出一道十里的星河。
正如所料。大约是害怕误伤。这一次苍穹之眼降下的光束只有不足一丈。得于此，秦锋险险避开。但凝聚到极致的光束所散出的冲击波，却将秦锋翻转掀飞。
一时间天旋地转，秦锋见着巫启举着失去了鲜血附着的镰刃杀来。
呛！
根本就无法校正姿势，冲击**动之下。秦锋已极为怪异的姿势招架住掠来的镰刃。但也正因为这姿势太过怪异，连三成的力道都没有使出。不单手臂被荡开，连界离剑差点也失手丢出。
“遭了。”瞬间就意识到不妙，唯一能做的便是尽力的偏开头。
但见巫启镰柄在手中一转，位于后端朝下的镰刃勾上，一挑。
噗！
太快了。等秦锋坠入下地面翻滚至十余丈止住身，痛感才传来。但见左胸至右腹被划出了一道狰狞血痕。
武器上甚至涂了毒，低头望去，流出的血都呈黑色。甚至身体都在因此受到腐蚀，“哼。”面色肉眼可见的苍白，秦锋将手虚托在身前，但见血液犹如喷泉般从胸口断裂的主脉流出，体内大半的血液被抽出，虽然还剩有余毒，但却不影响接下来的战斗了。
天际上的苍穹之眼在崩溃，还以为已经身死的觋随回光返照般摇晃站起了身，拉开护在身前的巫启，并将自己的眼珠挖出递去：“快走，不要管我。以后，你只能靠你自己了。但是，我依然会守护着你。”
那如喷泉般涌血的眼眶视来，秦锋再举起了剑：“不必这么煽情，你们谁也走不了。”说话时，便掠起灵风杀去。
觋随厉喝着依然举起镰刃想保护自己的巫启，“快走！”手中再祭出了祭祀匕首，反握果断刺入心脏，霎时整个人肉眼可见吧便变作僵尸般苍白。那从伤口牵引出的鲜血凝于半空化作血矛。
秦锋止住身，甚至开始后退。威压，甚至比那苍穹之眼都还要强大。再不敢冒进，甚至任由巫启狠狠凝视一眼而逃走。
嗡。
就在其动身的瞬间，血矛停止了颤抖，骤然刺来。先是空气荡起波纹，而后速度快到越过了散出的冲击波刺来。
秦锋左手则是祭出了烛冥灯抛去，烛影笼罩下，血矛无视惯性由快至于极静，但任在缓缓刺来。
看了看倒地再无生机的施术者，秦锋位移至血矛相反的位置，但心中的危机感却依然没有散去。
秦锋罕有的面色肃然喃喃道：“因果之术？”眼见血矛就要脱离了主营笼罩。
信仰壁垒。
法相化身。
灵盾护体。
甚至收起了界离剑双手结印，在最后关头终于结出了土系中强大的防御术式——万壑土具。
一时间地动山摇，脚下方圆十丈的土层入海潮层层叠叠涌来将秦锋覆盖。
血液也终于挣脱了烛影束缚，猝然消散。
万壑土具的内部骤然闪过红光。似乎是由于因果律的缘故，万壑土具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秦锋嘴角一抽：“嗟，果然是无用功吗。”
信仰壁垒——破。
法相化身——破。
护体灵盾——破。
残败到只有二尺长的血矛擦破秦锋钳来的双手，直钉入了心脏。
“呃。”闷哼间，秦锋用腐蚀至白骨显出的双手艰难地将血矛拔出丢弃在地，仅是剩下的余威，只剩枪头的血矛不停渗着血将土壁浸红腐蚀。
“啊！”再龇牙动作，趁着血毒还没有完全扩散，秦锋右手硬生生掏出了污秽的黑色心脏丢弃。同时解开土具而出，却是不见巫启的身影。
整个战场，正战至于白热化，胜利的天平正逐渐向大昱倾斜。总算是稍感放心，也没有喽啰奴修敢来打扰，秦锋蹒跚行着，在觋随的尸体上搜索一翻却什么也没找到。
体内由于还有余毒，只觉头昏脑涨，干脆就坐在了尸体之上。
放眼环顾，即使落入下风蛇仆的依然凶猛，不想寻常修士般惜命，出招皆是以命换命，不禁感叹此战结束，至少要折损近千人。
“主人，你受伤了？”正当秦锋唏嘘着，甚至在考虑下一步该如何运作。却是罗琦重新戴上了眼罩返回。
秦锋转头道：“没什么，数日的工夫就能愈合。”打量着罗琦，但见之并无异样，“等过些时日，你将眼睛的事，给我说一下吧。”
既心虚，又有些感动，罗琦应道：“是的，主人。”手中又递来乾坤袋希翼道：“这是从樊阴身上找到的。”
秦锋接过打开一看，不禁为之感叹。里面的灵石至少有三十万之巨，琳琅满目的各种灵草与琐碎器物、材料更是难以计数。此时自然无法清点，最后秦锋被其中放置的兽皮简文吸引。
取出一观，原来早在私下樊阴就与巫族之间有了联系。但主要是是交易上的往来结识的一位高阶巫修。二者的关系似乎还不错，书信者还向樊阴谈论着自己的生活，抱怨着巫神殿中的压抑与森严的阶级。十余份简文中，更数次安慰着樊阴不要郁郁寡欢，并附和为之痛骂大昱鸟尽弓藏的行为。
再翻阅到最后第二张，日期则落到了释天盟大军犯境之后。书信者劝告樊阴要么赶紧离去，要么投诚巫族。那个时候释天盟正连战连捷，但书信者言词间似乎极为自信巫族有必胜的把握。
再翻看最后一份，那是虚青写给樊阴的简书。其中大赞着樊阴良禽择木而栖的明智之举。并说着其投诚对于巫族具有极为巨大的象征意义，以此许诺了许多连秦锋看上去都心动的条件，并约定了接应地点承诺必将安全的护送樊阴至巫神殿。
至于拿大昱作投名状？信中只字未提。
秦锋恍然，将兽皮简书递给罗琦道：“樊阴又对你说什么吗？”
罗琦惭愧地摇头：“当时我失去了神智，什么都不知道。”
秦锋长叹一声：“我们被巫族算计了。真是好一招离间计呢！弄巧成拙，我本想让樊阴的蛇仆作为先锋开路再次赢得诸人对它的信任，却没想坚定了它背叛的决心。正是我们的多疑，造成了毫无意义的惨重伤亡。”
三目一行，罗琦草草阅过，为秦锋辩解安慰道：：“但是樊阴早有异心是事实。即使没有这个契机，它日也绝对会叛变，说不定还会造成更大的危害。”
“这就只有神知道了。”秦锋收回书简，将之用灵活灼烧吩咐道：“这事你不可向任何人提起。”
原来我在主人心中还是有一定分量的。“是，主人。”罗琦欣喜道，但见秦锋依然还愁眉紧锁，再劝慰道：“主人请你不要过于自责。杀死樊阴与其座下蛇仆的，不是我们，是巫族。”
手杵着太阳穴，秦锋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已经发生的事再自责也没用。我是在担心接下来巫族又会借此作什么文章！”
……
直至日落，月出的交替之时。战争终于结束，七百五十二人，在付出惨重代价后终于将蛇仆尽数击杀，就连降卒也被杀红眼的狂信者受之处刑。命令罗琦处理战后事宜，又传音让恶魇加快准备渡海的各种事项，秦锋便回到了占领的据点疗伤。
三日后，正如所料，巫族果然有了后续动作。一座释天盟的小型城池被攻破，无一人逃走幸存。巫族刻意留下的己方尸骸，其中正有曾属于樊阴座下的蛇仆。
释天盟大军的统帅也不是蠢货，自然不会被这种拙劣的离间计挑拨，但也派遣来了使者讨要说法。
赵懿雯亦是闭关疗伤无法出面，重伤的秦锋更不敢轻易见过使者，只能再委托罗琦与之交涉。好在半真半假的原委托出，总算是解除了误会。但作为条件，使者要求大昱一方必须要用战功来弥补过失——参与半月后的进攻行动，以此证明。
对此，秦锋只能选择接受。
……
五日后，秦锋的伤势终于愈合了大半。不比以前断肢再生，心脏重生至完全契合却要花费太多时间了，在此之前，身体都不宜作任何动作。
在据点的一处尚算完好，戒备森严巫殿的居室之中。罗琦也是由此终于可以久违的再次服侍，“他们是想借此拿我们当炮灰来使。”边捣鼓榨取着药汁，再提起此事，犹然不忿。
“如果真敢给我们派下送死的任务，那我们只能在未准备充分的情况下选择渡海了。”秦锋躺在床上睁开眼目视着头顶的天花板。恍惚间，那错乱的纹理就像一个个狰狞的恶鬼，似控诉、似索命。
罗琦端来捣好的药汁，“嗯，不管是什么情况，主人总是有办法逢凶化吉。”边说着用手沾上，涂抹在秦锋虬筋交错的左胸。那粉嫩长处的心柔，甚至能感受到心脏的律动。
还从来没有如此贴近过。总之脑中就是一片混乱，罗琦不知该如何形容当下的心情。天人交战，手不知何时停住，终于鼓起勇气道：“主人，说起来我也难咎其责，如果不是我杀了樊阴，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动。”
“不，这并不能怪你毕竟是你被那降临的四翼冥龙附身了，相反你做的很好。如果以樊阴那睚眦傲慢的性子逃走，巫族只要稍稍一怂恿，它绝对会给我带来更大的麻烦。”秦锋叹了口气又道：“真要说谁又责任的话，那也是我。你们多般提醒，甚至我自己也早有察觉，樊阴有不臣的念头。是我一位的纵容，过于天真的想要维持大局稳定。爱惜樊阴的力量，更害怕用强硬的手段，会导致领地中附庸的散修、异族等离心离德。”
竟然如此肯定自己，罗琦笑颜道：“我还以为主人会责罚我。”抬起手，抚摸着眼罩又道：“我是真的想为主人做些什么，而不是只能默默地看着，什么也帮不到。请原谅我的自私，在得到主人允许出入宝库的资格后，我动用许多资源来提升实力。甚至逾越了本分，以历练的名义，率领狂信者数度外出寻宝。甚至为此折损了不少人手。”
“终于，后来我找到了。不，是它——四翼冥龙选中了我。这个自称居于世界尽头另一片大陆的存在，用它传送过来的眼珠与我作为媒介签订契约。至于条件，就是为它收集各种龙血。这也是为什么我当是想要听从主人命令，它强行控制了我的身体去追击樊阴。”
“很高兴你能主动说明这些事。抛开过程不说，这倒也是你的福源，好好利用吧。”念及这真挚之情，秦锋能忍下心铁面无私追究这数十年如一日为自己照顾洞府，暗中关心自己的女子。
板着脸道：“罗琦！想来你也知道你犯下的这两条罪过该如何处置。我暂且先给你记下了，如果你还敢再犯，我绝对不会再念及私情饶了你。”
罗琦身躯一抖，害怕道：“是，主人。”那害怕，不是害怕处死。而是害怕永远的失去秦锋。
但见之瞳孔闪烁的厉害，甚至有些朦胧。猜测着心思，秦锋探手不自觉为之轻轻抹向眼角，为难道：“别害怕了，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虽说过绝不姑息任何违反大昱律令的人，但你毕竟是我看好的亲近之人，初心也是为了我。我怎么可能因此疏远你呢。”
像得救了一般，罗琦贪婪地抓住秦锋的手，哽咽道：“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主人。”
片刻，不着痕迹收回手，“你从未让我失望。”又觉得有些疲乏了，秦锋闭目再睡去。
收拾好药罐，小声的呼唤几句，见秦锋没有醒来。秦锋终于也没有舍得离去，仅静静奢侈地趴在床沿聆听着均匀微弱的呼吸声。抿着嘴唇，小心的勾住秦锋的手指。
如果能永远这样改多好，甚至希望秦锋就永远的这样躺在床上。如果他会变得弱小，需要自己守护又该多好……
陷入沉睡迷糊的意识，总觉得有什么在注视着自己。秦锋不禁睁开眼，只觉左臂温软的触感掠过，余光瞥去，正见罗琦虚心的收回手正襟危坐。
霎时间气氛有些尴尬，秦锋正想开口。
罗琦开口慌乱道：“主人，你喜欢小孩吗？恶魇司伐可是私下抱怨了好多次，关于子嗣的事呢。说主人对于权势不热忱，自己长期执掌权柄也并不合适，是时候要有一个至亲的血脉来继承了。”
只以为是打破尴尬的话题，秦锋顺口答道：“还好吧，只是一只以来颠簸流离，所以没有考虑过。”
然听者却有心，罗琦回道：“可是现在我们有根基了啊。浮空山，甚至在死亡之海都有座储量巨大的灵脉等着我们去开采。”
不等秦锋回话，又脸颊泛红，自顾自道：“其实我很喜欢孩子，我有想过，可以的话最好要两个活着三个。让他们相互有玩伴，再保护着他们成长，再不让发生在我们身上的历史重演，光是这样就已经很幸福了。主人你是怎么想的呢？如今取得了这么大的成就，一定希望有子嗣能继承吧。”
竟觉得有些心动了。毕竟不可能什么事都亲力亲为，才不得已将领地完全托付给恶魇。大昱更是让朱腾来执掌。并不是说不信任，出于血脉的自私秦锋还是更想由自己的亲身血肉来继承，不由感叹：“也许真该考虑一下了。”
见有戏，罗琦眨着眼趁热打铁道：“是呢。而且主人也该为你自己考虑下，另外也该给你身边的人一个名分，比如赵懿雯、丹华、还有，还有……”
秦锋自然听出了言外之意，诧异道：“罗琦，你是想……”
罗琦探过身，双手撑在床沿上，“我想永远待在主人身边，哪怕只是妾的名分都可以。”言词间，十分激动连心中都猜疑都一齐托出：“不，甚至我不需要名分。我知道主人你在意赵懿雯的想法，但绝对不会让她知道的。”
“你这么说我很感动。”被赵懿雯知道？光是想想秦锋都觉得有些后怕，正组织着言词。
罗琦欢欣地扑来：“主人你是同意了？”那柔软的身体触上，目中中倒映的娇美脸庞，丝丝拂动的青丝，秦锋不由有些心辕马意。
不会再犹豫了，一刻也不想等待了，这次的契机一定要把握住。罗琦附在耳边呼着热气：“主人，让我真正来侍奉，不会有人知道的。主人可是结丹修士，更是大昱之主。赵懿雯却将主人视为己有，实在太自私了。”边说着，边解着上身的衣裳丢去，露出白皙酮体。
就这么半推半就，还是拒绝？
既不想对不起赵懿雯，也不想让罗琦难过，而且自己也……
正当秦锋感到万般为难又必须立刻作出抉择之时，灵识骤然感到静室的禁制外有人在接近，那熟悉的灵力波动……
“先起来。”低喝一声秦锋急忙坐起身将罗琦抱起，见着袒露亵衣半露的酥胸不由神色恍惚，瞬间回过神。
手一招将地上罗琦的衣裳取来，边催促：“快点。”如偷腥被捉般，连忙亲自给还发愣的罗琦穿上。
嗡。
约是五息的时间过后，禁制未有触发石门直接作响移开。
来人自然是赵懿雯，“秦锋，你怎么坐起来了？快躺下，你都伤得这么重了。”还领着二位侍女，更亲手端着一碗药汁。但见秦锋坐起身，罗琦作为一个侍女不单不知照顾，就那么傻站在床沿旁，不禁有些愠怒。女人的直觉，总感觉今天的罗琦哪里有些奇怪。但上下打量，却说不出所以然。
是略有散乱的发丝、是亵衣不整再套上衣裳弄起的皱褶、是没有理正的衣袍。眼睛发现了这些微不可查的信息，就像视觉屏蔽的鼻梁、时刻不曾中断的呼吸。但大脑却自动将之当作“无意义的信息”忽视了。
若是赵懿雯达到了结丹期，绝对能够发现这些细节。万幸，并没有。
秦锋还没来得及说上话，“小心点。”赵懿雯便蹙眉走来竖起枕头让秦锋倚靠。
见似还要亲自盛着药汁用勺子喂上，秦锋赶忙一把夺过：“好了，我还没有废到连合要都要人服侍。”
赵懿雯脸上霎时有些微红，责难道：“你在乱想什么，谁要喂你喝药！”
附和笑着，边饮着药汁，边与赵懿雯交谈着。趁之未有察觉，给罗琦使了一个怪罪的眼神。
完全没有紧张感，罗琦却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虽然起初还真是被猝然闯进来的赵懿雯吓得差点露相。并且还坏了好事，但罗琦却感到十分满足了，毕竟与主人挑明了关系，更是拉近距离了吧。虽然没得到答案，至少，他在犹豫，并没有第一时间将自己拒绝。
而且，还与主人有了共同的秘密。想到这些，罗琦更是回了一个甜蜜的笑意。
“咳咳。”霎时咳嗽不止，秦锋差点将口中还没有咽下的药汁喷出。
全然不知的赵懿雯连忙为秦锋捶着背：“怎么喝个药都这么心急，慢点。”再又谈论了一些琐事，确定秦锋并无大碍后，又命着侍女退下。出于不信任，甚至连罗琦也是如此。
目送着离去后，赵懿雯略有不爽道：“秦锋，着女人你还是不要太看重比较好。完全认不清自己的本分，以为长期服侍着你，便觉得自己有些特殊了，想来恶魇给你说过她违反了大昱律令那些事吧。也是看她兢兢业业为你照看洞府，而又无法联系我们，恶魇才私下警告后饶了她的。”
“知道。”秦锋为之不着痕迹辩解道：“人无完人。虽然是有些逾越了，但罗琦的初心是好的。相比她一时冲动犯下的过错，我更看中她的忠诚。”说完，秦锋还将之关于四翼冥龙之事转述。
“也只能如此了，本来我还想着等这些事处理完了，让你给她逾越的行为施些惩戒。”听罢，还是要以大局为重，赵懿雯不甘地叹了口气：“罢了，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樊阴背叛，将之歼灭我们也付出了惨重代价，接下来还有未知的战斗等着我们，就留着她吧。不过秦锋，你一定要切记樊阴的前车之鉴呢。当然，我也会为你监视她。”
不发一言听着赵懿雯作言，秦锋嘴角勾出笑意。
赵懿雯莫名道：“你笑什么？”
秦锋促狭道：“嗯，只是觉得你越来越有上位者的韵味了，就像一个女帝。”
赵懿雯取过秦锋手中的空碗，斥道：“少来说这些讨好我！”
秦锋笑了笑，又谈起了罗琦的话题，“你好像对罗琦抱有很大的敌意呢。放轻松些吧，她可是从一介凡人就跟随了我快一个甲子的人了。我对她的信任，仅次于你与恶魇。”
赵懿雯神色一顿，转而看着秦锋一脸认真提议道：“秦锋，我替罗琦说话对她也太好了吧。莫非你中意她？对了，毕竟人也挺漂亮的，不如等我们正式结成道侣后，你就纳她作妾吧。”
失言了，秦锋愕然惊住。但野位赵懿雯的大度体贴感到惭愧。
“不对！”秦锋回过神，这定然是在试探自己。即刻摇头，“你在说什么，我有你就再容不下其她人了。”
“这还差不多。”赵懿雯满意露出笑颜，罕有的主动吻上脸颊，而后近距离盯着秦锋双眼认真道：“秦锋，你要记得刚才说的话。可别被某些不正经的女人迷住了。不，就是正经的也不行！”
真是比斗法还要紧张。秦锋乱了方寸，连忙应道：“好，好。”
“呵呵，没想到你也有这种狼狈的模样。好了，不打扰你休息了。”赵懿雯帮秦锋躺下身，这才依依不舍地退去，待手拉住石门，却停下身未有回头道：“秦锋，你是否觉得我有些自私？毕竟哪个稍有成就的修士不是妻妾成群呢。”还不等秦锋说话，“唯独原谅我，也纵容我这个要求吧。我对你的爱，已经热切到容不得任何人分享。”
砰。
话音落地，石门也骤然推闭，只留秦锋五味陈杂。
……
二十日后，秦锋终于愈合了肉身回到了释天盟的前线。然而还未等到总攻发动，却迎来了惨败！
秦锋终于知道了为何当初樊阴书信中那巫士会如此自信。
三日之前，白日坠星，将释天盟前线的楼城全部炸毁，这仅仅只是巫族发动反攻的信号。其它的释天盟防线战况如何秦锋不知，但自己所在的楼城，已是败局已定。短短近三个时辰，便折损了近千位狂信者。
秦锋为之心疼，向督战者提出撤军的请求。却不想督战者回到哪怕战至最后一人也要死守，“真是让我为难，看来只有请你去死了。”
噗。
秦锋骤然拔剑，削飞了督战者的脑袋。识海中传音，在无数愕然注视的目光下堂而皇之摔着余下之后逃走。
……
不理会身后地动山摇，光怪陆离的异象。赵懿雯率先发现异常：“秦锋，前面有人来了。”片刻后，前方果然折来了二千众修士。
为首那结丹期修士怒喝：“临阵脱逃者，斩！无脊劣辈，我要亲手割下你的头颅，以儆效尤。”手中结印，霎时具现出一把十丈长，一丈宽的巨剑，但见金光绽放似时刻都会击来。
原来守城的城主早就带着嫡系逃走了吗？呵，该说这统帅是有几分魄力，还是疯狂。战败之时都不忘记收拾抗命者。
可不想再作无意义的消耗，巫族随时都有可能攻过来，也没有时间缠斗，擒贼先擒王。“尽可能杀出去，不要恋战。”决然，秦锋当先御风掠出，这种情况下，只能选择赌一把了。
等回过神，秦锋已是遁出一里。赵懿雯霎时色变：“秦锋，快回来！”有心相助，但作为精修神念的修士实在缺乏强力攻击手段。右手祭出召唤之书，左手握起一块巫族所产增幅精神的石板。鼻息间不觉流出鲜血，三百余只各式灵兽之魂，从飞舞的书页中脱出。
而同时，骇人的威压在秦锋身后散出，“主人，我来助你。”却是罗琦掀开了眼罩追来，身后紧随的撕裂空间，四翼冥龙的身影若隐若现。
千军之中取敌收集，还真无把握。但听得罗琦的声音，秦锋心中不禁多了分自信，“很好，与我一齐杀了那御剑者。”
这就是相互间的信赖吗？主人还是头一次用这种语气与我说话。
仅仅追随着主人的身影，罗琦重重点头：“嗯！”那比弑杀还要渗人的眼神调转到为首的头领身上。
为首的愣住，没想到对面两个人便敢当先杀来，就算是结丹修士也太过荒唐。“攻击！”待回过神狞声一喝，巨剑击出，千余道术式，法器亦是紧随其后。
必须再靠近点！秦锋紧了紧手中界离剑，但终于还是没有动作，凝视着那斩风掠来的巨剑，“罗琦，能拦住那飞剑吗？”
想都没想，罗琦兴奋回应：“遵命，主人！”终于能有机会让主人见识一下自己的力量了。嗯，一定要主人知道自己的重要，哪怕只是想要利用自己！
身后撕裂的空间猛然大张，愈发凝实四翼冥龙的投影张开巨翼扇动。瞬移般便出现在了飞剑之前。
轰！
气劲炸出，两只燃烧黑焰的龙爪生生制住了巨剑，任由那修士控制着欲要挣脱，也只能徒劳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主人，我做到了！”异眼中流出血泪，无视击来的千余术式、法器，罗琦却是向秦锋邀功道。
竟然强悍到如此程度，本想着让罗琦能够用什么术式将飞剑稍微偏斜便可，居然能仅仅抓牢。秦锋自问自己绝对做不到这种程度。
念头瞬间转过，秦锋甚至无暇看过罗琦一眼，“抓住！”左手祭出烛冥灯掷去，烛影扩散十丈，被卷入的术式法器骤然减速，犹如粘稠的液体在玻璃上滑动般缓慢。
终于得此再拉近了些距离，虽然没有十全的把握。
空间道术——迁跃。
遁入奇点，躲开了击来的攻击，再度出现之时，已是在剑修的三十丈之外，同时手中锁链一拉。与同烛冥灯，罗琦同样入迁跃般骤然出现至秦锋身旁。
剑修脸上写满了匪夷所思：“这是什么！”失声间，甚至连交手的勇气都没有，转身便欲要逃走。
秦锋正要出手阻拦，脑海中却回响起了浑厚的意念，“凡人，你引起了我的兴趣。真可惜，当时我遇见的不是你。”再看罗琦，身后的龙头喷出息焰，剑修仓猝祭出的盾牌瞬间融化作铁水，整个人紧接着被吞没，连惨叫都未有发出一声，连灰烬也没有剩下。
一击杀敌！在二千修士眼下取帅将首级。跟来的修士们无人不是为之一愣，连手中的术法都为之中止。
立于漫天包围的修士之中，秦锋岿然不惧喝道：“奴修们，都给本君滚开！”
适时身后赵懿雯率领着狂信者们也终于随之杀到。修士一方群龙无首，顿时乱作一团，有人战，更有人退。
因为秦锋与罗琦给修士们带来的压力过大，选择战斗的修士，第一时间大多数都是将术式向二者击来。
法相化身——守护。
微有蹙眉，秦锋退向罗琦欲护之周全。
黑暗龙佑。
但听罗琦口吐着不知意义的言语，如墨点于画纸，周身凭空出现了黑影，将秦锋与自己一同包裹回溯，化作规则的圆球。
位于其中不可视物，甚至就连黑暗本身都不存在。秦锋凝神戒备，却连外界受到攻击的震动都无法感知到。
罗琦得意地向秦锋解释道：“主人，无需担心。除非等八息的世间术式自行散去，着护盾是不会消失的。”
这狭小的空间，秦锋几乎是贴在罗琦身上，听只说话甚至能感受到呼在喉咙与下颚间的热气。有些尴尬、暧昧。秦锋侧过头，敷衍道：“多亏了你，不然就我一人，真没有必胜的把握。”
或许是因为四翼冥龙降临的投影还在，罗琦没有再如上次那般大胆，像换了个性格般羞涩埋头道：“能为主人做点什么，我很高兴。”
又是这样！秦锋心中踌躇不已，再想起了赵懿雯。可又如何能够做到厉色拒绝罗琦的心意。大脑一片混乱，鬼使神差的，秦锋下意识抚住罗琦的脸：“你为我牺牲了这么多，我真不知该说什么”待要触及异眼的眼睑之时。
嗡。
识念猝然受到冲击，秦锋触电般收回手。是那四翼冥龙在警告。
全然没有战斗的紧张感，罗琦继续着暧昧的话题：“主人能够为我考虑，说明我在你的心中还是有些分量。”愈来愈失了分寸，终于视线中突然感受到了了光，龙佑开始消散。“以后再说这些，先专注战斗吧。”说罢，秦锋当头探出，逃一般的杀去。
溃军不堪一击。如果是平时，秦锋绝对不会方走这些人形乾坤袋，但现在秦锋又更加担心的事，没用上半个时辰，只留下数百具尸骸与四散而逃的败者，便撕开了包围率领着追随者返回领地。
果然如自己所料。连城池也因为自己临阵脱逃的缘故受到了牵连。冰霜将人、建筑、雕塑像艺术品一般装扮，还原着当时悲惨的景象。还未被熄灭的烈火肆虐在城中，浓烟冲天而起，甚至将浮空城都淹没，就连那还沸腾余温的河水都没有幸免，水面之上飘浮着肿大的浮尸，就像是锅中煮的半生不熟的白肉，必然是当时大火席卷，慌不择路的凡人妄图跳河躲避，却活生生的被沸水烫死。
满城尽是哭嚎一声，秦锋默然不语，唯一聊以慰藉的便是，万幸自己多了一个心思留下了恶魇、丹华防守，才没有被释天盟攻下吧。
还未飞至浮空山，恶魇与丹华便是迎来，“吾主，释天盟莫名来袭击了我们。”
秦锋问道：“是七个时辰前吗？”
“是的。大约有三千释天盟的修士从前线方向侧回，说是遭遇了打败，要进驻我们的领地协同守城。”恶魇神色严肃回道：“因为联系不上主人，所以我自然没有答应。而然释天盟的修士执意要闯入，再三警告后，我就命令发动了攻击。最后，就成了眼下这个情况。幸好主人有主人带来的护宗级宝物，还有丹华当时率领着半蛛人正好在外巡游，关键时候从后方给予了夹击，不然还真胜负难说。”
“辛苦你们了。不过正如他们所言，前线大败了。但他们的来意可不是为了借我们的领地巩固防线，而是为了来发泄怒火的。”秦锋便将临阵脱逃的事告知。
“原来如此，释天盟真是欺人太甚。”恶魇恍然：“主人做的完全没有错。留下来殿后绝对十死无声。”
丹华淡然发言道：“以为再有这种事我陪你去。”但见着秦锋眉头有愁色，依然用那无感情流露的言语安慰道：“城池的事不是你的错，是释天盟视凡人性命作刍狗。”
秦锋嘴角抽起笑意道：“嗯，我知道了。”
于身后的赵懿雯面色则有些暗沉，“秦锋，我带人下去帮忙尽快遏制住火势。”说罢，率领着还不得休息的狂信者、散修去扑灭异火，救助凡人。
等次日后，伤亡统计才得出。三千四百众半蛛人、狂信者阵亡。凡人，二百三十万。
此时待火势终于被扑灭。祸不单行，秦锋收到了派出的斥候的传音，“约有四百余释天盟的溃军引着追击的巫修在向城池方向逃来，”
没想到前线奔溃的如此之快，秦锋霎时在信仰之源中传音：“虔诚的狂信者们，又有奴修送上门来了。除却守卫，所有人出城迎敌。”
霎时，秦锋当先从浮空山御起狂风掠出。紧随其后，一道道斑斓的遁光从四面八方飞起汇聚，黄昏之下犹若星河显世。
才出城百余里，秦锋便发现了那群溃逃的修士者，已是完全乱了阵型，不时有人力竭落后，便顷刻被后方乘着双头怪鸟巫修捕杀。
没有敢回头一战，相比于体面的死去，为什么不苟且的活着？只要自己不是跑的最慢的一个，那就不会死。
秦锋嘴角勾起阴冷笑意：“列阵。”传音间，狂信者还有少量散修们便列起战阵静候。
穷途末路的残兵败将见着了秦锋一众，却是以为峰回路转，“救我们，请救我们。”欢呼哀求声中，皆是暴起最快的顿时冲来，甚至与后方追击的巫修都拉开了距离。
已经冲至了射程范围。没有急着出手，秦锋安慰着跃跃欲试的众人：“等我号令。”
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掩盖住自己的杀意。他们的眼神好奇怪，等终于有人察觉，注意着这些人胸前的纹饰。终于想起，骇然道：“快跑，他们是背叛者。”
然为时已晚，待秦锋厉喝：“攻击！”数百道法器、术式击来。
毫无防备的逃兵们瞬间死伤近半，还未等之回过神来，暴怒的狂信者散作U形包来。后有追兵，前有叛敌。只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负隅顽抗的逃兵尽数被击杀了。秦锋一方，仅阵亡了五人。
啪，啪。
待终罢，后方追来看戏已久，乘着一只展翅十丈金色巨雕的头领拍着掌，环目四顾最后眼神停留在秦锋身上讥讽道：“你以为这样，我们就会放过你吗？”
来人表情锐利，锋芒毕露。看上去是一位颇有天赋的少年，毕竟是大巫的境界。手中的金弓张弦，大有一言不合就开打的架势。
利箭瞄准着自己的眉心，秦锋凝视着这弓手拉弦的手指道：“别误会了，我不过是刚玉释天盟撕破了脸，先讨回一点利息而已。”
全无破绽，心中直觉，自己放出这一箭绝对不会击中。“好吧，异人。”弓手收起了弓弦，“吾名岚风，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就是风头一时的秦锋吧。”
不等秦锋回应，岚风一拍座下雷鸟轻蔑道：“算了，不管你是谁。现在要么投降，要么死。好好考虑吧，在我们的大军抵达你的城池之前，如果你想尝尝巨灵神的厉害的话。”说罢，当先便领着雷鸟退却。
秦锋喃喃着：“巨灵神？”确实先前在前线的时候听到过传言，这次全线反攻巫族派出了一个近乎不灭的傀儡巨人。任何术式攻击在其身上没有任何效果，随手一击也与元婴期的威力相当，与自己当时所在毗邻的防线便是被此物毁去的。
如此的张狂，恶魇不甘道：“主人，不留下他们吗？”
秦锋摇头：“毫无意义，这样只会再激怒巫族。”
“另外，他口中的那个巨灵神我实在有些在意。你们都回去，小心释天盟再次进攻，再作好渡海的准备。”不等诸位阻拦，秦锋挥手道：“不会有任何危险，这一次去我可不是为了取斗法。我的隐匿之术自然不用多说，而且我一个人的话，只要我一心要逃，元婴修士也休想追上我。”
恶魇、罗琦沉默不言，丹华也是应声表示赞同，赵懿雯也只能勉强点头：“那好吧。”
“你们也多加小心。”说罢，秦锋御风便向岚风等消失的方向追去。
……
道术——和光同尘。
七百里外，秦锋终于找到了推进的巫族大军。足足有上万之众，如果说凭借浮空城可以勉强守住的话。那矗立在神台之上，被数百只似牛似熊的妖兽拉动着的十余丈高的巨灵神却不得不让秦锋在意。虽然没有启动，出于战斗的本能秦锋却能从中感到骇人的威压。
不过这也透露了一个情报，“这座巨灵神能源上存在缺陷？”但相反，如果解决了这个问题回复到了完全状态，那实力岂不是还会倍增？
从侧翼，再转到正面观察。终于是得以一览巨灵神的全貌。
难怪莫名的觉得有些眼熟，“这不是我在异空间看见的巨灵神吗？是谁把它修好，还从中带了出来？”
“不过这样的话倒是好办多了。”想到那风尘已久的钥匙，秦锋顿时有了主意。也不急于一时，一路跟随着这只因为巨灵神拖累，每日只能行进不过二百里巫族大军。第三日，秦锋终于行动。
完全没有警惕性，那疑似巨灵神驾驭者的年轻人每晚都要与岚风那个少年离开戒备森严的军营走独自走出散步。在确定安全后，秦锋悄然地跟在百米之外。
密林之中，二人边走边聊，关系似乎极为亲密，不时还聊起童年的糗事。
突然一个踉跄，“呃。”那陌生的身影差点绊倒。
岚风一把手将之搀扶住，“山荀，你怎么了！”言词间怪罪道：“都告诉过你，不要勉强再驾驭巨神兵，对你身体的损耗实在太大了。再这样下去，你可就废了。”
“没关系，我能坚持住。”山荀挣开岚风的搀扶，感叹道：“比起巫族的兴亡，我个人的利益又算得了什么呢。只不过是让我身体稍微再承受点负担驾驭巨神兵，我就可以为巫族收复被攻下的土地，在攻城战役中更至少能让上千甚至数千的巫修免于丧命！”
岚风摇头不知叹息道：“你就是太善良了。难道你不知道那些老东西就是在把你当做工具时使吗？挥着道德的大旗压迫你，根本不在意你的死活。”
山荀则是转头给予坚定的回应：“即使是如此，我也愿意。如果必须要有人去牺牲，那我希望这个人是我，我再也不想看见有人在绝望中死去了。岚风，不要忘记，我们是巫族人。我们的大地、我们的同族，正受着那些可恶的修真者摧残！”
……
话题打开，二人开始争论不止。最终谁也没能说服谁，最后在一座瀑布池潭边座下。
似乎并不能从二人口中偷听到什么机密之事，秦锋也没有偷听他人隐私的嗜好。
嗒，嗒。
解开术式，踩着松软的枯叶杂草故意弄出声响靠近。
“什么人？”
拉弓、搭箭，岚风依然跃向山荀的身前守护，“是你！”
视若无睹，秦锋直径走到旁侧水潭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放轻松。如果我是来杀你们的，那么现在你们就已经是死人了。”
如此的轻浮，简直是浑身都是破绽。但岚风还是忍不住蹙眉，却依然如上次见面一般没有必中的自信。
秦锋岿然不惧对视着岚风锐利的双眼。武修间的战斗，在杀意暴露间便能判定胜负，尤其对手还是个背贴近身的弓手。虽慵懒地坐着，但在脑中秦锋计算着岚风各种出手的招数，毫不例外已是将之击杀了十一次。
被岚风掩护在后的探出了身，发问道：“那么，异族人。是什么让你如此有恃无恐。难道你就不知道你的领地马上就要遭遇灭顶之灾了吗？哪怕无需动用巨灵神。”
此时，秦锋终于得以见到这个隐藏在宽松连衣帽兜中的男子。瘦骨如柴，眼眶凹陷周围更有一层若眼影般厚重的黑眼圈，透过帽兜的阴影甚至能看见发丝都十分稀疏，就像是重病在身。
秦锋拾起身下一块石子，打个水漂，直弹到了水潭对岸停下。这才满意道：“所以，我真是为了求和而来。”
山荀看不出门道，岚风嘴角不禁一抽。十丈宽的池潭，这是要对自己的力量至臻运用到如何的程度才能做到！
山荀决然回道：“对于异族没有和平相处可言，你唯一能选择的便是投降。”
“少年，别说得那么肯定。如果我用这个东西来做叫唤呢。”说着，秦锋取出了钥匙晃道。
二人面色大变，尤其是岚风失声：“怎么会在你这！难道你是……”同样教名，同样的纹饰，还只以为是那神秘人布道才衍生的教派支流，原来这都不是巧合。
秦锋摸了摸脸：“虽然我的面相有了些改变，但我确实是大昱之主。”瞥过一眼岚风，最后定在了山荀身上，“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就是我当时任命的那个教主的子嗣吧。”说罢不由失望摇头，“可惜呢，我在二位身上没有感受到哪怕一丁点信仰。”
岚风顿时喝道：“哼，区区一个修真者，也敢假作神祇。”
山荀亦是冷言回敬道：“我的父亲识破了你的把戏，所以我们早就抛弃了你那虚伪的信仰。”
“真是的，面对长者都不知道起码的尊重吗？”秦锋摇头促狭道：“看来我当时没有相信你的父亲是对的。然而我临走之时还是许了他荫庇子孙的荣华富贵，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感激我？”
“那不过是你想利用我父亲去保护那个女人，还有发展你的教宗而已。”山荀嗤笑道：“我们巫族从来就不需要崇拜神。”
秦锋的面色骤然沉住，无视挑衅没有再作口舌之争，发问道：“她后来过得怎么样？”
山荀回道：“终身未嫁，后来病死了。”
一缕哀色一闪即逝，“是吗。”秦锋坐起身，同时感知到身后有灵力波动在迅速接近，“看来二位先前向你们的族人传音求援了吧。那本君只能先告辞了，如果你们想要钥匙的话，就来我的城池下找我相谈吧。”
霎时密林中狂风肆虐，将秦锋若残影卷走。
“站住！”举箭、拉弓。
轰！
金雷追风奔走，数十丈的树木都为之化作焦炭，然却哪里还有秦锋的身影。
“可恶，竟然比我的箭还要快。”
……
三日后，巫族的大军抵达了浮空城五十里外。具土化城，一座粗狂的巫寨拔地而起，与浮空山遥遥相对。尤其是那是高耸城墙也无法遮掩的巨灵神，任谁见了都为之胆寒。
巫族要进攻浮空山了！
流言在凡人口中奔走相告。四日前释天盟进攻的惨相历历在目，当日就有大批的凡人举家逃走。又因为秦锋制止了朱腾欲要去阻扰澄清，一时间恐慌在这些无信者中蔓延开来，逃离的人愈来愈多，当日离城之人便达到近十万人。
对此，秦锋并不知道。即使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此时正在会客大殿中，召见了以岚风为首的使团。任由之说的天花乱坠，秦锋亦是一字不信。坚持着要求巫族保护自己的领地以一月为期，到时自然便将钥匙作揖相送。
目送着岚风等人离去，赵懿雯叹道：“这下可真是坐实了背叛者的名声了。”
旁侧的朱腾接言谄媚道：“捂住不惜牺牲自己的名誉，也要保护凡人苍生，何等的伟大啊。”
秦锋霎时没好气道：“好了，别说这些没用的，都回去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吧。虽然不太可能，但也千万不要松懈防守。”
最终，巫族还是同意了秦锋的条件，一半兵力安分的驻守在浮空城外。而另一半则带着巨灵神外出，但每过五至十日便会折返休整一日。
秦锋自然也有派出斥候打探，得到的情报是三座接连被攻破的释天盟琼楼要塞。听着斥候的描述，秦锋甚至隐隐有些后悔了这场交易。
巨灵神，根本就是破城神器。再坚硬的壁垒，再强大的禁制，在其助跑冲击下便荡然无存。本身的威能亦是不逊色元婴修士，如果再让之得以钥匙解开封印的话，这或许是会成为左右巫族、释天盟之间胜利的砝码，如果巫族取胜再借此攻入腹部……
“司命，巫族的使者求见……”
正当秦锋在静室，练功空隙思量之时，一张传音符飞入。
“就他一人吗？”秦锋坐起身，直向会客殿行去。只见位于外院之中，岚风正抚弄着雷鸟，眉色间却有一缕凝重。
秦锋远远边走边道：“不知使者今日前来又有何事！莫非是等不及了吗？对了，还得恭喜使者了，听说这十七日，可是接连拿下了三城啊。”
岚风转过头，颇有深意回道：“哦！怎么听秦锋领主的意思好像还颇为高兴啊。即使你被释天盟当作弃子丢弃，但也不至于怪罪普通修真者吧。更何况如果战事一直都如此顺利的话，兴许不定巫神殿会侵入贵境的领土呢，到那时可就要生灵涂炭呢！秦锋领主就不想为之做点什么吗？”
“我这人向来睚眦必报。记仇，也重义。释天盟不义在先，即使由它遭遇灭顶之灾又干我何！以天下苍生为借口也没有用。”说罢，秦锋接近雷鸟伸手想要去抚摸，却差点被啄中。退走一丈，促狭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岚风，你今日不是代表使团来的吧。”
岚风爽快承认道：“是的。我今日来此，是希望你不要将钥匙叫出来。”
秦锋诧异道：“如此反复，肯定是有原因吧？”
想来来之前，岚风便早就准备了说辞，毫不迟疑回道：“因为我之前一直理解错了。钥匙并不能解开山荀之父予巨灵神种下的血脉禁制，那只是激活枢纽的钥匙。”
嘴角又露出笑意，“我与山荀自幼便是发小。一起玩耍，又一起修行，说是刎颈之交也不为过。所以关于他的秘密我几乎全都知道。巨神兵，想来秦锋领主早就知道是未完成品吧。是他的父亲架空了国家，穷其一生又以举国之力终于将之修缮到能够运转。并同时以腐蚀枢纽枢纽为代价，用血脉为引铭刻了一个血脉禁制。也就是说，虽然虽然因此不能发挥全部实力。但也正因为此，巨神兵只能被岚风使用。”
“后来，在我们带着难民逃出异空间，是巫神殿发现并接待了我们。给我们送上了富饶的领地，甚至巫神殿的大祭司都亲自前来接见。然而山荀并不觉得他们只是觊觎巨灵神，在我不曾察觉时甚至被之说服，要将释天盟驱逐出境。”
“自我们见面这些时日，我便一直在想，这钥匙会不会是重新激活巨灵神的关键。如果是如此的话，那巫神殿的人之后绝对会趁机除掉山荀将巨灵神占为己有。”
略微思索，“先不说真假，你的推测倒是真有几分可信度。”秦锋度步促狭道：“看来我手中这东西的价值，远比我想象的大啊。”
但见岚风色变，才止住调侃，正色道：“放心，我不会拿此物与巫神殿作其他交易。很高兴你能对我说实话，虽然即使你说谎我也能识破。”
爱才心切，又劝说道：“我倒是有些欣赏你了。不妨这样吧，你们两个都加入我大昱，不就什么都解决了。并且放心，除非你们巫族主动攻击我，我是绝对不会与之为敌的。”
“不可能。”岚风直摇头：“山荀不会答应。他现在就像失心疯了一般，恨不得能为巫族存亡献身。事实他也正在这么做，你知道为什么山荀看上去这般羸弱吗？那是因为驾驭巨神兵的代价，便是透支生命。”
秦锋揉了揉眉心：“这样看来确实有些难选择呢。”不在意释天盟的死活，甚至不在意其座下的百万修士。但秦锋却并不想真如岚风所说，天下生灵因此遭受浩劫。
岚风没有说话，双手握实紧张地等着秦锋答复。
终于，秦锋选择了拖延：“我需要一些时间来考虑。”或者说选择了拒绝。
“你！”惊愕，但也是在意料之中。岚风并没有发作，转身直径乘上雷鸟，低头整理着缰绳道：“那好吧，过几日我再来见你。希望下次见面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说罢，雷鸟双翼一张，顿时跃下浮空山。
目送着岚风离去，秦锋自言自语道：“我是修真者，但我更是大昱之主。所以我不能拿我的眷民来冒险。”口中传音与赵懿雯知会数语，恐打草惊蛇，独自御风追去。
道术——和光同尘。
果然不出所料，岚风并没有返回驻地。只是绕了一圈便置身一人向释天盟的领地乘去。座下的雷鸟贴地而行，若惊雷掠走。秦锋不得已亦是遁术全开，激起阵阵音爆，不得已只能躲入云层，分云而行。
等拉近至三里之遥时，猝然四道金色雷弧射来。
轰！
金光耀日，整个云端刹那间都化作了金色。好在秦锋早有防备，堪堪掠身躲。
暴露了。
再不隐藏，唤出法相化身，席卷着云层御起飓风坠下。面对更多射来的金弧，秦锋祭出了裂魂弓，同时法相化身更是挥舞焰刃斩出剑芒回击。
但仅仅支持了三个回合，箭术的交锋下秦锋彻底败下阵来。甚至觉得岚风保留了实力在戏弄自己。
此时离释天盟的占领区也越来越近。“我可没工夫与你胡闹。”
熵仪眼——增。
数息后，御行的灵风暴涨，遁术提高了倍余二者的距离再度开始拉近。
惊愕之色一闪即逝，搭弓、拉弦。一只暗金色的巫箭攥在了岚风手中，跳动的金弧甚至将箭身的本体都掩盖。
秦锋的眉心都在为之幻痛。但并没有即刻动作，全神贯注地锁定着岚风的眼神。动作可以说谎，眼神却只会投映出内心的秘密。
刹那间，但见岚风瞳孔一缩，秦锋“看见”了杀意。
空间道术——迁跃。
遁入奇点的瞬间，金光掠过秦锋留下的残影，直入苍穹。
“消失了！”岚风一脸愕然，但听雷鸟一声尖鸣才转过头。
秦锋挥舞暴涨三丈的界离剑，正面劈来！
“这是什么术式？”来不及惊愕。岚风行云流水般再对着十丈之外的秦锋射出一箭。
秦锋意念一动，法相化身探手抓去，霎时近乎绽放，顷刻间整条左臂都为湮灭。
呛！
界离剑当头轮下，岚风举着外延弹出刀刃的金弓招架！
“呵！”一声厉喝，秦锋双手握剑猛压。骤然一沉，剑芒甚至都没入了弓手的左肩，只要再下去一点。
然就此时，但听一身尖鸣。秦锋耳中嗡鸣，却是雷鸟救主展翅一扑，鸟啄爆出金色雷光跃上啄来。
强烈的光芒让秦锋瞬间致盲，心中意念一动。法相化身理解了秦锋抽象的命令。
防御。
残臂巨剑，便向雷鸟斩来。
一声悲鸣，鸟喙都被斩断了前端，而法相化身也被暴起的雷霆中湮灭。
秦锋自然是趁机推开，只觉浑身酥麻，睁开眼一看，才见浑身游离着电弧。
“不好。”念头刚闪过。
轰！
方圆一里内猝然聚来银色雷光击来。道衣瞬间化作了焦状，血肉更是一片狰狞模糊。
焦黑的皮肉剥落着，秦锋举剑指来愉悦笑道：“很好，我倒是小瞧你了。”法相化身再度凝聚，正要杀去。却感知到身后十余里外有大量灵力波动在接近。
扫兴地收回了界离剑，喃喃道：“看来你今日命不该绝。”
无视秦锋的敌意。同样也是有所察觉，收回金弓，动了动受伤的左肩，岚风豪爽大笑着：“哈哈，看来我们都是一类人呢，秦锋。说真的，我还挺喜欢你这个修真者。”
身后天际的身影若隐若现，“彼此，不然我也不会才见数面就如此迫切的想亲自为你殓葬。”御起飓风，秦锋入云退去。
“那么，既然你不愿帮我。那就也不要妨碍我。哪怕巫神殿得到了一点风声，我也绝对会怪罪在你头上。”但听着岚风的威胁，秦锋回头望去。但见岚风，盘坐在雷鸟之上，静等着释天盟的巡游者靠来……
一日，二日。
岚风至来到秦锋的领地后莫名失踪。为此他的挚友山荀接连派来三次使者质问。秦锋最终也没有选择说出真相，只作不知。正如岚风所言，于心中秦锋已经有了抉择。
第三日，岚风终于是返回。秦锋也才总算得以清净，否则正如寻来的巫神殿长老。再拖上数日，恐怕那山荀便要驾驭着巨灵神攻来了。
……
释天盟的修士比想象中还来得快。入夜，在遍布巴掌大小的蜘蛛监视下，二十人修士正向巫族的据点接近。
秦锋一行，正立在观台上看着这一处好戏。
岚风定然是为之作了内应。巫族的阵法、禁制全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这二十位刺客轻易的便进入了巫寨之中。
着一行人亦是行家。只用了一炷香的工夫，甚至为杀一人。便潜入到了巨神兵的拘束台下。
适时岚风出现，与之守卫不知说了什么，数十巫修便撤走离去。等离开了视线之外，岚风当先而上，熟络的解开了禁制。
这些释天盟的刺客似乎是想要摧毁巨神兵，但正动作间却被一个头目的人喝止住。似乎是发现了另一处隐藏的禁制，正尝试着破解。
秦锋双手抱胸，幸灾乐祸道：“看来失败了呢。”正说着，方圆百米的拘束台猝然贴着巨灵神附着，就像为之裹上巨大的铁棺，数千的巫修便从土具楼屋之中飞出。
岚风霎时逃走，然释天盟的刺客却在原地坚守。更有一人，手中攥着不知何物在巨大的铁棺上一拍。
十息之后。
轰！
地动山摇，连十余里外的密林都被冲击波附着了烈火。一朵蘑菇云炸起，将夜幕破晓照映。整座巫寨几乎化作了废墟，秦锋估摸着这一击之威死伤的巫修阵亡也有数百之数。
弥漫的火尘中，暴露的巨灵神依然屹立。
庆幸，遗憾？
或者两者都有，“走吧，没什么好看的了。”秦锋转身，返回了寝殿。
次日。
秦锋得到使者带回来的消息，潜入的刺客全部战死，岚风的头颅悬挂在了巫寨旗杆之上。
“听说你死了，我还此稍感到悲伤呢。”一处偏殿之中，秦锋正与人交谈着。
“是兔死狐悲吗？”说话人正是外传身死的岚风。
秦锋坐起身感叹道：“只是有些感叹，犯下这种重罪巫神殿还会放你一条生路。”
岚风无视秦锋的调侃，饮过自己带来的酒袋，重重拍在桌上，羞恼道：“是山荀救了我，但我与他的交情也为此底决裂了。想必如今，在他心中我只是一个毫无荣耀可言的贪生怕死之徒。”
“但是你自己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从主位走下，秦锋微俯身问道：“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呢！我可不信你来找我只是为了叙旧。”
“即使他如此作响，但我依然愿意留下帮他。虽然我现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像处在崩溃的边缘，将弱点全部暴露，岚风双手抱头垂下地喝：“他太天真了。被巫神殿的蛊惑便要为之献出生命。”“呵，我和你说这些又有什么用！”抓扯着头发，岚风抬起头，疲倦的眼神视来道：“算是我欠你的，给你一个消息。昨夜的行动虽然没有被毁灭，但也是遭受了一些损伤。这情报已经被刺客临死前传给了盟主。他们绝对不会错过这个机会，肯定会为之发动反攻。”
那么进攻随时都有可能。
秦锋嘴角一抽：“这个消息还真让我生怒。岚风，你可真是干了一件好事！”
“对你来说确实挺糟糕，我对来说只不过是把自己命运的结局拉近了而已。”边说着，岚风边走出偏殿：“现在钥匙你交不交出来都不重要了。秦锋领主，如果说承我这个人情的话，请尽可能帮助山荀吧，同时也是救助你的眷民。”雷鸟降于殿外，岚风坐下，顷刻便隐于苍穹。
弃城。
除却了近三十万的朱敏始终不愿离去。秦锋也不勉强，花了整日有余的时间才将四百万愿意跟随的眷民迁至海岸，甚至连浮空山都为之开动。
只是凡人的行径速度实在太过缓慢，即使是将老弱排除的线头队伍，也只能日行不到二百里。体力且不说，凡人所需的辎重便实在是太多了。
这可疑的行径，更是差点引起战事，好在最后误会也终于解除。终于，在使者说的口干舌燥秦锋不愿交出钥匙。
巫族自然不信秦锋时出于仁德想要保护这些凡人。无奈之下，派出了一只三千众的部队毗邻监视动静，以防秦锋突然逃走。
不过秦锋也是乐的如此，万一释天盟攻来，也算是多了一个强援。
第四日。
释天盟的行动比预料中的还要快，远在千里之外的斥候传来了消失。释天盟的大军卷土重来，倒戈相向的秦锋，也成了目标之一。
望着身下如长蛇阵排开一直延伸到地平线的难民队伍，秦锋不由蹙眉：“等说有人都赶上还需要多少时间？”
早已熟读于胸，赵懿雯愁眉答道：“至少还需要六天，最主要的是落在后方受老弱所缚的舰艇单位。另外，我计算了一下，我们的船只数量远远不够，但如果建造的话……”
丹华张口打断道，“不需要全部带走，大昱的信徒已经优先登入了船上，已经与人鱼回合了。”那依然平淡的语气，却让赵懿雯感到毛骨悚然。
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显得虚弱无力。秦锋揉了揉太阳穴：“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倚靠浮空山，挡住释天盟的进攻。同时，让眷民们加快动作，连夜行动。”
……
三个时辰后，天际出现了难以计数的修真者，至少有上万之巨。
浮空山为之飞去，所有的追随者都是严阵以待，准备应付着自大昱建立以来，遭遇的最严酷的战争。散修的面色有些紧张，但更多的狂信者、半蛛人则是一脸狂热，迫不及待的想为信仰献身。
被小瞧了吗？秦锋不由欣喜暗道：“如果是这种程度的话，应该可以挡下。”然这个念头刚升起，释天盟修士于浮空山三十里外停下，但见阵下光影猝然扭曲，十艘灵舰折影而出。
轰！
炮声替代了劝降、阵骂。随着灵舰起手，漫天光华接来射来。
百人为之维持的护宗壁垒霎时为之一暗，甚至浮空山都在剧烈的轰击下微微倾斜。
秦锋挥剑指去：“回击！”
一百四十座聚灵塔纷纷运转。数百道术式，向灵舰回击。
剑冢之阵激活，数千飞剑旋绕着浮空山之顶盘旋，静候着灵兽、修真者杀来。
鲜血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信仰付出代价。
数个回合的远距离轰击，护宗壁垒暂时撤去，释天盟遣出的灵兽也是死了十之八九。短兵相接，每一刻秦锋都于信仰之源中感受到有狂信者在陨落。
最大的威胁，还是来自那十艘灵舰。秦锋径直走向虚空之轮，环目四顾，正瞧见两艘灵舰几乎并排在一起倾泻火力。霎时便将手探入其中。
道术——虚空撕裂。
一种与空间合二为一的共鸣感。秦锋差点忘记了自身的存在，狠咬了一下嘴唇回过神来。将体内灵力灌注了几近五层，霎时界离剑牵引指去，
虚空之轮瞬间消失于基座，送入了两艘灵舰之间，解开束缚的力量弱狂乱的漩涡吞噬着引力之内的所有存在。百余名修真者，两艘灵舰皆是被扭曲拉入其中。就像是一滴墨水滴入了池塘，渐渐散开最后湮灭。
霎时间，浮空山所承受的火力终于削弱了许多。不单是因为两艘灵舰毁去，有了前车之鉴，其余八艘也再不敢停下倾泻火力。游走间，自然也是失去了些准头。
浑身的经脉都在抽痛，即使有心，也再使不出第二次虚空撕裂。
但还不够！秦锋吞下数粒丹药厉喝道：“必须把这些灵舰全部击毁，浮空山都快变成火焰山了！”
话还未说完，秦锋一众跃空而起。轰，脚下的楼台都被一记风炮击垮。虚空之轮在禁制保护下安然无恙。
丹华、罗琦、恶魇，三人默契分而飞出，各自选中一艘活跃的灵舰杀去。
但见着挥翼扑腾的朱腾，秦锋颇有期待道：“该你们半蛛人上场了。”
“遵命，吾主。”还是那副神棍秉性，朱腾举起蛛矛权柄，无意义地高声颂道：“噬命蜘蛛，都苏醒吧。去啃食敌人的血肉，用他们的尸骸育卵……”伴随着恶毒的颂唱，浮空山的地面地面破开涌出难以计数的蛛兽、半蛛人。霎时，登入浮空山的修真者们陷入了绝境，溃败的防线也为之稳固推进。
半个时辰后，三艘灵舰也逐一被恶魇一众毁去，一时间秦锋甚至觉得可以借此反攻将之歼灭，再看战局，余下三艘周边则聚满了释天盟修士重重保护再没了偷袭的机会。“不对，还少了两艘。”
正当秦锋诧异，一直感知着战场局势的赵懿雯睁眼道：“就在我们脚下。”
此时，浮空山下端，一团扭曲的光影正在接近。
正当秦锋要亲自赶去。朱腾自信十足请战道：“主人，浮空山腹下的危机，就由我们半蛛人来解决吧。”
随着口中传音，浮空山之底的筑巢近千道蛛矛射出。
砰！砰……
每每击中，蛛矛必定绽放千万蛛丝结成蛹状。无法击穿灵舰的护甲，甚至连修真者的护盾都不能破去，然这些蛛丝却异常坚韧粘稠。修真者倒尚可凭借灵力挣脱，灵舰被越裹越大，最后化作巨大的白蛹坠落大地。
余下的修真者倾泻术式，却发现蜘巢根本难以毁去。便是燃上了灵活，那附着的蛛网也会自行脱落，作为奇兵的修真者顿时散去。
蜘巢豁然张开了一个通道，育母蛛后托着硕大的腹部爬出，柔软的腹部竖裂而开，数以千计的蜉蝣飞蛛若蜂群散出。
混乱的战局中，谁也没有注意道这些拇指大小分散的飞蛛，等之聚集潜入了剩下三艘灵舰，汇聚成群肆虐。分泌酸液的口器啃食着一切活物，所过之处只留下残败的液化尸骨。因为在灵舰之上之投鼠忌器，不敢用厉害的术式。释天盟后方的本阵霎时乱成了一片。
秦锋毫不吝啬赞扬道：“做得很好，远远超出了我的期待。”正想趁此发动反攻的命令。
赵懿雯骤然色变：“前方出现剧烈灵力波动！”话音未落。
嗡！
一股双耳无法聆听，却能明确感知到的音波传来。肆虐的蜉蝣飞蛛骤然止住，身躯高频震荡。
噗，噗……
似乎与音波形成了共鸣，炸成了肉浆。浮空山上的蜘兽亦是哀嚎不止，再不受朱腾驱使，本能的遁入了地洞躲回了筑巢。
五十里外，“啊！”数十万较为靠近的凡人亦是受到波及，纷纷恶心呕吐。甚至有上千体弱者因此七窍流血毙命。
……
此时天际尽头，又有三十艘灵舰出没。
“哼，巫神殿那些老东西看戏还没有看够吗！”事不可为，秦锋果断下命：“撤退，向死亡之海撤去！”
赵懿雯愕然：“可是我们身后的凡人。”
秦锋艰难答道：“我们留下来也不过是徒增更多的伤亡。”
果然，浮空山堪堪御行。一直观望的三千巫士便乘骑着巨鸟飞来，更远处尘埃飞扬，那是巨神兵正在奔来。
但瞧着曾经的琼楼化作了残垣，遁来的巫修幸灾乐祸道：“秦锋领主，看上去你颇有狼狈啊。”
轰！
笑谈间，近万巫修紧随其后，与巨灵神一同杀去。一边奔行，左臂机关张开，变化作弓臂。
只只魂力化作的巨箭凝实，每每射去必定轰穿灵舰，直入云霄。而修真者的反击，甚至都不能稍微阻碍巨灵神的动作。
烈焰、冰霜、闪电，亦或是法宝……
全被巨灵神身上附着的魂力尽数吞噬。那如潮水激荡、如火焰起伏的魂力，分明可见狰狞的鬼面，一只只迫不及待伸出的利爪。
距离愈来愈近。气劲散出，巨灵神作无声咆哮，凌空一跃，身后魂力纠缠化作一对双翼，扑向舰群……
“竟有如此之威，必然释天盟前来讨伐的大军早已被之击退了吧。”秦锋心中暗自咋舌，如果再将钥匙解开巨灵神的束缚，那岂不是堪比化神期的存在了！
但见着秦锋沉默忌惮的表情，来者得意一笑，不容置疑道：“虽然还未到约定之日，但眼下却容不得再耽搁了。秦锋领主，请将钥匙交给我吧。虽然你与我巫族确实有些摩擦，但我已巫祖起誓，绝对保证你们安然离去。”
给，还是不给？
秦锋没有担心其信誉。只是这已经不是个人恩怨，而是巫、修二族的宿仇。为巫族平添一份强大战力秦锋自然不甘，而且日后自己也会因此难以立足。不交，单凭穷邪，即便自己再使用一次空间撕裂能够应付这巨神兵吗？还有近万的巫修，自己的势力又有几分胜算？
想到种种，秦锋不禁大感左右为难。真应了当婊子立牌坊，自己都觉得十分虚伪。
轰！
视线猛然一亮，秦锋不禁闭眼。释天盟为之定下了为难的决断。
待睁开眼，才见紧随的巫修仓惶奔逃，巨灵神更是被被轰落坠地，方圆五里之内皆化作一片火海。此刻正挣扎着从地面爬起，不过好在除了被击中的右臂肩甲处有裂纹，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异样。
嗡。
由动至静，一艘直径十里之长的巨型灵舰瞬移般出现在了战场。灵舰？秦锋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称呼。那是一个圆盘状，由中心一颗巨大漩涡状的枢纽核心牵引，数十座似船甲的平台围绕盘旋，虽然有着一些灵舰的特征，但看上去更像移动炮台。
但听身后的巫修喃喃自语：“是天罚号。”然而面色却并无太多惶恐，甚至说有些兴奋。探手向秦锋道：“你还愣着干什么。不然我们都得死！”
秦锋回头，但见巫修焦急的模样。终于还是不信任，即使是用巫祖起誓。“不，钥匙我要亲手交给山荀。”不给其反应的时间，方出口秦锋向巨灵神遁去。
“站住！”
……
不理会身后的喝斥。愈是接近，手中钥匙愈是散发红光。灵力灌注，待落向巨灵神肩上，脚下巫阵浮现，将秦锋带入其中。
枢纽之处，却与自己当初所见多出了许多莫名的器具，杂乱无章。但见着那浮空的巨灵神核心，但见密布着裂纹。
“被算计了！”秦锋恍然明悟，甚至就连岚风通敌都在巫神殿的掌握之中。之前就诧异这只巫族军队利用着巨灵神去清理释天盟的外沿防线要塞也太过高调了，原来是这巨灵神的枢纽早已几近崩毁，所以为此是想尽可能多削弱释天盟的力量，甚至说最终目的就是为了将这天罚号引来。
沙哑沉闷的嗓音打破了秦锋的沉思，“你还愣着干什么，快把钥匙插入枢纽。”
秦锋才从惊愕中回过神，注视着浸泡在莫名灵液中，脊椎之上还被插着十二根尺长铁锥的山荀，“你变老了。”
“要得到什么，自然就要付出什么。关乎巫族的存亡大计，我个人的牺牲又算得了什么。”抬起疲乏的面孔，山荀讥讽道：“我可不像你，毫无信仰。”
边向枢纽走去，秦锋边道：“我就是信仰。虽然在你看来我只是一个神棍。”
山荀眯着眼，回敬道：“你倒是颇有自知之明。”那优越的神情，与自己座下狂信者看待那些无信者的神态无异。
“自知，是我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了。”秦锋转过头，投去怜悯的目光，“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的信仰远比你还要虔诚，但是我不会为它显身，因为我不知道它是否真的是正确的。”
山荀猝然怒喝：“这除了说明你是一个懦夫，什么也证明不了！”
并不想与这个偏执狂争论。秦锋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钥匙，就这样被巫神殿摆了一道还真有些不甘。又或许良心发现，多余的问道：“真的要插入核心吗？”
山荀怒喝：“快点！”但见外界的投影，天罚号已经开始凝聚着下一发的攻击。
秦锋嘴角一抽，果断将钥匙送入。
下方黯然的法阵闪烁起妖冶的红光，“啊！”山荀顿时发出一声哀嚎。
巨灵神右臂一张，一把近二十丈长的巨剑凝现。
卡擦。
秦锋分明听得巫修手臂的骨头碎响。
巨神兵同时挥剑扫去。剑芒，不！是魂力化作的飓风卷去。十二艘护在天罚号前的灵舰船体霎时被吹息撕裂，其中的修士更是瞬间化作血雾便湮灭于飓风之中。顷刻余势不减击中天罚号之时。一层斑斓的护盾升起将之尽数挡住。
盘旋的舰体一顿。数十座平台中的灵塔散出灵光连接向中心的枢纽。
轰！
一道比先前更加强烈的光芒闪来！
当是因为驾驭者的缘故，巨灵神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右臂的肩甲处再次被命中，其肩断落。
霎时，“啊！”山荀发出一声比先前还要凄厉的嚎叫，右臂肉眼可见化作死灰色衰败废去。
同时剧烈的冲击，枢纽之中秦锋甚至都没能稳住身形撞在了巨灵神体内的铁壁之上才缓过劲。
竟然将巨灵神的右臂都轰断，方圆十里都化作了火海。秦锋色变，不是庆幸余生。若是这一击落在了眷民之中。
“山荀，有办法击毁它吗！”
又有许多发丝被染成了白色，灵液中若溺水之人挣扎的山荀没有回应。下颚突然张开，甚至裂开了嘴角。巨灵神同步动作，一记猩红的能量球体喷去。
轰！
刹那间爆炸出胜过太阳的光芒，整个世界都被炼狱般的红色笼罩。然天罚号所在之处，散发着闪烁道文的透明结界挡住了冲击。
瞪大着眼睛，秦锋难以置信道：“居然单凭护盾就扛住了。”再见余威的冲击，化作灰烬的修真者不知几何，灵舰亦是被毁去了十四艘。适时，余下的修真大军再不敢与之对峙，纷纷散去歼灭其它敌军。
弥漫的尘埃中，护盾几番闪烁消隐。秦锋转头催促道：“山荀，再来一发！它不可能还能接下。”
“呃！”山荀口中突然喷出了一口鲜血，浑身青筋肉眼可见凸起，再看着那鼓起的双眼，比那死尸还要渗人。
巨灵神对驾驭者的反噬居然如此强大？“坚持住，不要放弃！”如果山荀倒下，可再没有什么能抗衡那艘母舰了。即使是自己放出穷邪。
秦锋徒然懊恼自己不是医修。但瞧着将巡山浸泡的灵液，秦锋灵光一闪，“只能试一试了，这灵液应当具有治愈效果。”
熵仪眼——增。
秦锋凝视之下，禁锢的灵液突然若变成了活水，散发着生机围绕山荀盘旋。
……
此时浮空山，早在天罚号第一击时，丹华脱离了战场，回到了自己的洞府之中。洞府空无一物，甚至连一个蒲团都没有。只有一座石台，石台上躺着一具干瘪的尸体，正是多年来未能治愈的雷德。额前还贴着一张符箓。
丹华径直走去扯下符箓，“醒来。”
肉身中犹如藏有异物蠕动，雷德睁开了眼，话音虚弱且森然：“恩人的强敌出现了？”
丹华伸手探去胸膛，淡然道：“嗯，正如你所期待的那样。”
……
巨灵神因为山荀陷入晕厥无法动弹。天罚号可没有傻等着，充能完毕。又是一道灵压击来。
轰！
从大地上卷飞数百丈，直撞到一座山丘完全嵌入才终于是止住。
数百道斑斓光芒从天罚号数十座悬浮的平台上倾泻而来。绵延不绝，百丈之高的山丘被掏空了山腹、被砍树般横中折断。
巨灵神被断裂倒下的巨峰压住。山荀脚下的巫阵布满了裂纹，正如同巨灵神的身躯。
秦锋不时地眨着眼，浸出的鲜血都快把视线遮蔽，“嗟。山荀，快醒来！”尤其是刚才巨峰坠下的重压，差点引起了反噬。
就呼喝间，又是一阵地动山摇。必然是天罚号在试图洞穿倒下的山丘。
真可谓度日如年，每一秒都是如此漫长。
“咳，咳。”山荀终于是苏醒，口中梦语呢喃：“一定要，我一定要把释天盟这些畜生全部驱逐出去！”抬起的目光，却没焦距，仿佛还没有回过神。
再一次震动，秦锋甚至看见头顶透出了微光。
“不能再等了！”秦锋闯入了悬浮的灵液球体之中，探手罩向山荀的眉心，“放开你的心神。”触及，信仰之源霎时产生了共鸣，将熄灭的信仰火种点燃。
还是头一次使用这灌顶之术。而且还是另类用心灵暗示的方法来控制山荀的身躯操纵巨灵神。
砰！
左臂推起，巨灵神将断裂的山丘推开。佝偻着身子，以怪异的步伐，就像一个食尸鬼般向天罚号冲刺而去。
同归于尽的架势惊愕住了所有人，不单天罚号疯狂倾泻火力。所有能赶上的修真者与灵舰都纷纷为之攻击，甚至在前方与狂信者、巫修缠斗的修真者都开始退回支援。
视力渐渐模糊，秦锋不理会其它似瘙痒般的攻击死死地锁定着天罚号。以洞悉其熵力的本质存在，先发制人总算是避开了绝大多数攻击。只在奔行的身后留下一片陨石坠落般的坑迹。
终于是贴近了足够的距离，秦锋间接控制住巨灵神顿地起跳。但半空之中，也终于完全暴露在了火力之中。
天罚号的核心枢纽闪烁光芒，凝实的灵压再度轰击而来！
轰！
“快躲开！”秦锋将强烈地暗示向山荀传去。
“呃。”一口鲜血再从口中呕出。
巨灵神身后骤然生出一对魂力幻化的翅膀。空中受身，刹那间跃出十丈。然而左腿的小腿，却稍稍落后。
灵压轰下，小腿如纸片般脆弱便被撕裂。
“啊！”
但听山荀哀嚎挣脱开了信仰连接，秦锋触电般收回了手，“醒了吗！”但见之左腿也变作了死灰之色废掉。
半空坠落的巨灵神稳重身形，再度具现黯然的魂翼，堪堪飞上了核心枢纽。
百米之外。禁制触发，一层膜状的护盾将巨灵神隔离在外。
似哀嚎，又似咆哮。山荀鼓瞪着充满血丝的双目，张开大口。
巨灵神独臂扣住禁制，一口咬下。
禁制破裂，其中似若数千度的高温灵气灌来，巨灵神的面部肉眼可见为之扭曲融化。
山荀的面容也为之崩毁开裂，秦锋急忙喝止：“快住手！你这样会死的！”
但却依然置若罔闻，探臂将裂口撕开，整个身躯都钻入了其中。霎时间，灵液沸腾。秦锋急忙退出其中。再见山荀，衣物全被烧毁，浑身的皮肉糜烂褪去浮肿烧裂，再辨不出人形，就好像锅中被煮的半身不熟的青蛙。
“嗑、嗑、呵……”而山荀似乎还在笑，狂热的意志驱使下，崩毁的巨灵神终于接近了枢纽核心，一手将之固定，埋头咬去。
胜负，在此一举！
灵力护盾启。
信仰壁垒。
再留在这里也是无用，秦锋从巨灵神体内遁出。“嗯，应当能在这里撑过三息的时间。”手中界离剑暴涨，回身正要助一臂之力。
“杀了他！”
“保护枢纽核心！”
但听着怒吼，才发现自己被近千修士层层包围。虽是投鼠忌器，但也有二百余只各式法宝击来。
枢纽核心近在咫尺，但如果攻击，自己停顿的瞬间定然要被密集的火力击中。而枢纽核心却不见得会被自己一击毁去。
心中衡量，秦锋果断作出了决断：“现在还不是死的时候。”折身躲避。
从巨灵神撕开的破口钻出，秦锋横举左臂召唤：“穷邪，快醒来！”还不等完全显身便立在肩背，举剑乘穷邪驱使着折身再向枢纽核心杀去。
是数千度如日冕的高温，还是鲜美的修士生魂的诱惑？穷邪发出撒娇愠怒的嘶声，不单没有听从命令，直径向就近的修士扑去。
“穷邪！听我命令。”任秦锋如何喝止，就如刚从冬眠醒来的熊怪，被贪婪的进食欲望所驱使。
一挥剑斩杀了一个欲接近偷袭的武修。秦锋懊恼转头，但见着外层已经开始融化的巨灵神，“可恶！”转身独自杀进枢纽核心？想了想，终究还是屏弃了这冒险的举动。如果在其中护盾破去，断然会瞬间毙命！
轰！
就在秦锋放弃之时。天降异象，一道金雷从云端掠下，甚至引动苍穹万钧雷霆击向枢纽核心。刺目极光，无人不是闭眼。不过声势骇人的雷光，甚至没有抵达便被禁制散出的炽热灵气吞噬。
秦锋驾驭着吞噬了十余个生魂后稍微安静的穷邪，仰头望去：“岚风吗？果然还是来了。”
乘着雷鸟狼狈地躲避着修真者的攻击，雷德传音来：“掩护我！”一脸决然之色，伸手探向后颈。血液四溅，竟将脊椎抽出。流转的精血覆裹下，竟然变化作了骨箭。搭上弓弦，一股骇人的气息从中散出，甚至还在不断地攀升。
连动机最为自私的，竟也甘心祭出了性命。
秦锋只觉惭愧，“滚开！”驾驭着总算听命的穷邪，扑向一个欲腰拦向岚风的修士，紧随其后借着穷邪逞威，驱走妄图阻碍岚风的修士。
加之雷鸟本身的遁术也是十分惊人。有惊无险，十息后凝聚的箭芒几乎盛到了极致。血红的雷弧闪耀，几乎将箭体本身都覆盖。
指尖颤抖，绷紧满月的弓弦即将松开，岚风放声厉喝道：“尔等能见我决死一击，何其之幸！”
刹此时，天际降下浩然呵责，“区区蛮夷，竟也要逼得本尊出手，真是群废物。”甚至没有看清其移动轨迹，岚风身前猝然出现了一位青发白衣的剑修挡住了弓箭的路径。
侧着头瞥视着岚风，甚至连背上的飞剑都不屑祭出。竖起中指与食指指去，身前的空气涌动瞬间凝作飞箭状。
岚风色变：“至少要把这只箭射出去！”刹那的工夫，甚至不等岚风驾驭雷鸟重新校准弓矢的路径。便只觉胸口一空。短暂的停滞，一道气流冲来将自己击下了雷鸟。弓弦松去，送入天际荡起一片红雷，撕裂开直径十余里云朵。
雷鸟一声悲鸣，落下抓住了死不瞑目的岚风。
“真是个好畜生。那就陪你的主人殉葬吧。”威严的话音话未说完，又是一道气剑落下穿过。二者顿时坠下地面的火海。
好快！快到连熵仪眼甚至都难以捕捉。
甚至连座下的穷邪都为之安分下了。秦锋心中忌惮不已，驱使着后退拉开距离。但又有些庆幸，自私的庆幸着，自己还好没有逞一时之威闯。不然死的就是自己了。
“想跑？”甚至没有回过头。剑修再竖起手指，又是一道气剑击来。
熵仪眼——逆。
同时座下穷邪霎时遁避。
“呃。”眼睑若喷泉般涌出鲜血，秦锋的右眼甚至为之失明。熵力逆转也没能将之湮灭，不过总算是避开了。
剑修诧异地回过头：“哦，倒是有趣。”双手合于胸前正要结印。
秦锋差点下意识地使出空间迁跃，但是穷邪可就只能就此丢下了，尔后浮空城、还有数百万眷民，又该如何？蹙眉咬牙，正当作下了决断！
滋滋。
传来的细微异响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却是一直在撕扯啃咬核心枢纽的巨灵神，终于将之咬出了龟裂的痕迹。就连天罚号那旋绕的数十座平台都因此稍微的偏斜了些轨迹。
轰！
甚至有两座平台因此撞在一起，动弹不得。
像睥视蝼蚁一般，无视了秦锋，“容你点时间，想个遗言。”剑修拔出负上的飞剑，竟然是一把剑身尺余长的断剑。
但见之高举，苍穹的云层都在为之汇聚，数息间便化作了长达一里余长的巨剑。
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威压围绕着剑修流转。座下的穷奇在畏惧。整个引导的过程秦锋终于也没有妄图出手阻拦，抗衡这引导天地的力量。
熵仪眼？
或许有效，但随之而来面对的将是这位元婴大成，甚至肯能是化神期的剑修的愤怒！
拍了拍座下的穷奇，秦锋咬牙道：“我们撤。”霎时，随着座下穷奇腾着血云无视击来的飞剑、术式，直冲向围来的修真者遁去。秦锋不由为之感到轻松。
这剑修对自己如此的轻视，真是让人感到欣喜。
身后，若日轮游转，阴影罩来，大恐怖般的黑暗让身后追击的修真者都停下了动作。秦锋没有回头，知道是那云剑从天斩下，遮蔽了太阳。
轰。
当是出于惧怕误伤天罚号的缘故，并没有夸张的异象，甚至震天的欢呼都随之将其掩盖。巨灵神庞大的身躯斩首坠下了天际。
适时浮空山正在向自己接应而来。“一切都要重头开始了！呵，如果能成功逃掉的话。”壮士断臂，秦锋正要传音让赵懿雯等人四散而逃。
“那是什么？”才发现地面有一座无数尸骸聚起的肉山在蠕动。下半身成流体，上半身则勉强化作人形的尸怪。
同时，巨灵神的残骸旁，一个赤裸上身一脸轻浮的巫修从大地遁出，绕着头：“呃，就晚了一步。就已经被毁去了？”再瞧见那肉山般的尸怪，又看了看收起断剑正要动作的剑修，“不过恶心一下这家伙也不错。”
只手一挥，黄土坠天向天罚号卷去。
轰！
下一刻气剑如雨骤下，不单破去巫术，还将神秘巫修避开，“哎呀，还真是热情呢。”
“哼，还真是阴魂不散。不过现在你来晚了。”说话间剑修不知何时出现与之对峙森然道。
“没关系，反正目的已经达到了。”巫修杵着下巴昂起头：“这破船的枢纽核心都被损坏了，想要修复至少也需要十年时间吧。当然，如果执意还是要凭此来进攻我巫神殿也不介意。”
砰，砰。
就对话时大地都在因为尸怪的移动都微微颤抖。巫修一脸戏谑，剑修眉目纠结，但终究也没有出手，二人就这般站立对峙。
……
“恩人，是我。趁现在我还有意识，你赶紧逃吧，我会尽力将敌人拖住。”
脑海中传来混沌的识念，秦锋愕然失声：“雷德。”就此时，座下穷邪突然偏斜遁行轨迹。
轰！
顷刻灵压轰来，漫天洒起血雾，尸怪的头颅都为之汽化。然雷德并没有寄生于头颅之中，更多血肉分离涌上，重塑首级。
秦锋不忍地看着地上挣扎攀起的尸怪，紧咬着得嘴唇甚至浸出了鲜血，闭目传音：“全军撤退！”
命令下达，外围御敌的狂信者、散修纷纷退回了浮空山。赵懿雯立于观天台望着大地下至少二百万若一字长蛇阵排开的眷民，不忍地转过身。如果视野再放宽一点的话，还能看见东面五百里巫族收复的领地，一片毒瘴笼罩隔绝。西面一千里的修真者阵营则是百丈城壁封锁了防线。
被双方所恶的羸弱凡人，在这战争夹缝中想要生存，绝非易事。
……
收到了指令，一路护送眷民的狂信者也接连遁走。
天际白日显星，残云似火。更把茫茫灵舰当作了仙人的琼楼仙宫现世。眷民纷纷为之惶恐，破口大骂：
“你们这是要去哪！大昱败了吗？”
“可恶啊。我就知道他们靠不住！你们还没发现吗？那些狗屁大昱的修行者根本就没把我们放在心上。他们只是想要救他们的信徒而已，我们只是顺便！”
一个坐在牛车上的老者在家人的劝阻下犹然捶着自己残废的右腿，“唉，是为父拖累了你们啊！”
一个走的稍慢狂信者，被一妇女拦住递来襁褓跪下，“求求你，至少把我的孩子带走吧。”正想要接过，更多的人涌来。面色慌乱的流下大汗，推开人群，逃一般的遁走。
……
一名狂信者听着谩骂哀嚎，半空停下对同伴道：“你们走吧，我要留下。”
与之最为要好的同伴回头愕然：“你疯了？留下来无异于送死！”
低头看了一眼，摇头道：“那我也要尽我所能保护这些难民。”
沉默，数十位狂信者面面相窥，那要好的同伴叹气道：“你一个人又能做什么，我和你一起留下。还有人吗？如果有人持有异议，尽管离去。”
……
旋转的舰台校准，又是猛烈的灵光聚集。炮火轰击，近万修真者放出法宝、术式吞噬着尸怪的血肉，数息的功夫肉身便缩小的了数圈不止。
终于，雷德，不，尸怪身躯一缩，全然不理会若蚁群噬象的修真者，肉山般的身躯若软泥一般弹射而起，再臂膀一甩，数十只粗大的储蓄卷住舰台一拽。
轰！
偏斜之下，费时凝聚的灵压堪堪击空。舰台更是在尸怪不止多少吨重肉身的拖拽下坠下。
看戏的巫修合掌喝道：“哈！惊喜呢。”
剑修眉目一抽，故意高声放言：“蠢货！攻击那座浮空山，还有海上的舰群。”
秦锋色变：“糟了！快躲开！”但见枢纽核心高速旋转，一朵与炎日相映的白色灵芒升起，数息后眼前骤然短暂失明。
轰！
护宗法宝瞬间被破去。地动山摇，扭曲的气劲散去。乱石如雨坠下，秦锋才赫然发现四分之一的山体为之轰裂。甚至无暇顾及这一击之下有多少人死去，好在一众核心成员都与自己在督阵台上。
但见枢纽核心又开始渐渐旋转，秦锋失态挥手砸断了身前的扶手，“可恶，绝对不能再被击中了！”这种无力感，真是让人痛恨！
一众人纷纷沉默。
丹华淡淡道：“没有别的办法了。”
朱腾更是低颂着祷文，此时听得却让人莫名的烦躁。
然而众人的心急，却不能让重创的浮空山加快遁术。但似乎是因为巨灵神先前创伤了枢纽核心，再加之先前一度过载运转。第二发灵力轰击比先前酝酿长了足足三倍时间还未发出。
砰，残败肉身的尸怪若一堆烂泥般又弹射上了一座舰台，充能还未完毕的灵压瞬间轰出。
嘶！
徒劳肉身作挡，尸怪被蒸发了半个身躯。
“那个应该就是它的要害，快攻击！”但听追击的修真者呵斥，却是雷德的本体都在肉身愈合之时暴露出来。
短暂的停滞，没有再选中行远的浮空山。为了发挥最大威能，灵压轰向了还未驭远的舰群。
先是沉星分海、又是一轮水日浮还破出，掀起三十余丈高的海啸。如崩天之势，上百艘楼船葬海殆尽，还有二十余艘稍行远些的楼船也未能幸免于难。在余威之下有如纸片般撕裂，尸体飘满了海面，分不清哪些是活人，哪些又是死人。
舰台之上，尸怪两只手臂攀爬拖行着满目狼藉的肉身，“至少，至少要让恩人安全逃走！”亦是渐渐模糊的雷德，鼓足了最后一口劲，学着那巨灵神一般向枢纽核心跃去，从那破开的禁制中遁入。
数千度的高温下，肉身焚燃却有一缕秽血流向了核心，乌黑色的血液浸入将之污染。
犹然还在对峙的剑修面色难堪至极。
巫修遁地大笑：“哈哈哈哈，好戏，好戏！呐，就不陪你玩了，回去好好修理你的破烂玩意吧。”
任之离去，剑修面露杀机向浮空山的方向望去。但又看了看重创的天罚号，只怕给了可乘之机，终究还是压抑住了心中怒火。
……
腐蚀的枢纽核心终于停止了运转，甚至连天罚号维持浮空都有些勉强。灭顶之灾，总算是度过。而且那剑修也不知所踪，始终未有出现。
秦锋紧闭双目，“雷德，我发誓，一定会为你报仇！”
“释天盟！”赵懿雯更是咬牙切齿，想要喝令让人去救援是否还有幸存者，却被恶魇阻拦。
朱腾欢欣着：“还好，这最后一击没有击中浮空山。”
丹华点头：“嗯。”
而后，余下尚有一战之力的修真者并没有追来，而是护卫着天罚号撤离了战场。
确定没有被跟踪，便与接应的鱼人汇合，向死亡之海的深处驶去。
……
昏沉的深暗的海水犹若深渊。近千艘楼船航行于深渊之上，浮空山摇摇欲坠的天际遁行，日晕之下，不是有巨石解体坠入海中。
自大战之后，说是绝对不让这样的噩梦再度发生，赵懿雯便闭关不出。
余下的一众核心成员，再度聚集于议事殿，第七次商讨着如今严峻的问题。
旧事重提，恶魇再报告着如今的损耗问题：“这样下去可坚持不到亩的地，浮空山受损太严重了。而且眷民之中也生了疫病肆虐，到现在已经有三万人死去，甚至连一些体质稍弱的狂信者也受到了影响。即使医修出手也只能将病情暂时抑制……”
朱腾趴着身子于圆桌之外补充道：“主人，而且我们剩下的物资也不多了。眷民的日常饮食，即使削减了一半，也最多只能再支撑一个月。至于司伐所说的疫病。医修们也始终没有找到治愈的头绪。”
毛遂自荐暂代了赵懿雯职位的罗琦，顿时起身表现道：“浮空山的问题我正在组织工匠竭力修补维持损耗，乐观估计最高还可行径五千里。听说这死亡之海中也存有其他修行势力，或许能够从他们手中交换到浮空石。至于疫病问题，正所谓凡毒虫出没之处，比得解药。这怪疫既然是死亡之海所特有的，那我们应该试试从海兽、植被中寻找答案。”
但见着秦锋投来惊喜的神色。罗琦不由喜笑颜开，这些日子的辛苦，总算是值得了。
如今已是红磷人鱼族精神领袖的溪美闻言轻笑：“找罗琦仙子所说。那我提供的情报刚好可以派上用场了。”
环顾着在座诸位，即使实力最差的朱腾，也是筑基后期的存在。自己区区一介生了气感的鱼人便能位列其中，溪美不禁深感秦锋的宠溺，一时浮想联翩。
见之走神，秦锋催促着：“溪美，溪美。别卖关子了，快说。”
“呃。”定神，溪美即刻正色道：“吾族派出的斥候，于西面五百里外发现了五只犹如山丘之大的巨鱼似乎是某个海族的灵兽，但因害怕暴露，所以派出的斥候并没有去接触。如何定夺还凭司命吩咐。”
既然要在这死亡之海久居，那么就迟早都要面对。秦锋决断道：“恶魇、溪美，你们二人随我去看看。”
回绝了其他人要跟随的要求，一行人三人在溪美的带领下直奔寻去。
待寻到了那五只沉寂海底的巨鱼。尤是有了心理准备，秦锋也不由为之惊愕，先前看来还以为是溪美夸大其词，但现在看来甚至是有些保守了。
鲲鹏有多大秦锋不知道，但眼前的巨鱼最小的长三十里，最大的甚至有五十里，悬浮于放眼望不见底的海之深渊。头腹背尾等要害长满了黑岩色泽的鱼鳞，如果浮在水面，任谁也会把它当做一座巨型岛屿。
最让人称奇的是，半透明的鱼鳞内部，闪烁着幽光。隐约能见，那鱼腹之中竟然有座珊瑚之城。
四只皆是如此，唯有一只不知为何隐蔽了光芒。
恶魇贪婪着相：“主人，如果可行的话……”
正说着，察觉到三人的接近。一队四肢长噗，浑身墨绿的两栖人持着珊瑚鱼骨制成的武器游来。厌恶地瞥了眼秦锋与恶魇，为首者将视线停留在了溪美的身上，“你是谁，数日前我见过你的同类在此地游荡。”
恶魇站出身，替秦锋回答道：“我们是谁，你无需知道。代我们通报你的主人，就说是有远道而来的修真者带着善意前来拜访。”
溪美亦为之颔首一笑：“是的，请带我们觐见贵族的族长吧。”
寻来的二十位两栖人战士纷纷为之一愣，大约是这些长相丑陋的两栖人中根本不存在什么美人吧，红鳞鱼人的相貌又十分符合其审美，皆是被这倾城的笑容所迷住。十息后，为首的队长才失态回过神，再看了眼居中秦锋，“这位就是你们红磷鱼人族的主人？”
一群连灵感都没生出毫无下位者觉悟的两栖人。秦锋不耐接话到：“阁下问完了吗？是否该去向你们的族长禀报了？”
所有的疑问都不给予回答。看得出这队长有些生怒，但终究只是不善冷哼道：“跟我们来吧。”将三人甩在身后向居中的山鱼游去。秦锋三人紧随其后，潜入这似在冬眠的鱼口。
方一入内，便闻到一股酸性刺鼻腥味。如果要形容的话，就像是醉酒之人的呕吐时，鼻喉被呛住还要强烈数十倍的酸刺感。
恶魇探手捂住鼻子，自嘲道：“好吧，我收回先前的话。”
不过这些两栖人倒是习以为常没有丝毫感觉，秦锋总算能理解为何他们身上恶臭不说，还长满了瘤子。再看一路鱼腹壁腔上珊瑚蜗居中，成千上万的两栖人探出身，对着秦锋三人指手画脚。
观之眉目，虽有惊愕，好奇。但也不是太过吃惊。秦锋猜测或许曾经见过人类吧。入乡随俗，跟着巡游者步行了大约十里长，终于抵达了山鱼的腹部，更多精美的珊瑚建筑现于眼前。至于山鱼的器官，这是萎缩在地只占据了本身不到两层的空间。若不是那巨大的心脏还在涌动，双手合抱粗的血脉流淌闪耀柔和银光的血液将腔体照亮，秦锋甚至都要以为这只是一个死物。
队长鄙夷转头对四顾的三人说道：“你在这里等候，我这就去禀报。待会见了我们的族长，给出你们当有的尊崇。”说罢，便向居后的近百个巨大海螺状的建筑行去。
那海螺之上，雕绘着若涂鸦般不可名状的海兽，任秦锋如何分辨也看不清全貌，“这是他们信仰的神马？”
全然没有察觉时间流逝，秦锋饶有兴致地研究着海族的文化，溪美更是欢欣的为之参谋。
近两个时辰过后，正主终于出现。无奈至极的恶魇愠怒哼道：“这是要给我们下马威吗？”
先是数百位两栖人涌出。与先前秦锋再鱼口附近见到的不同，这些两栖人并没有以藻带植被作衣，而是穿着不锦，并同那些巡游者般装饰着珊瑚珠玉。似乎这些两栖人已这些华而不实的饰品来衬托自己的身份。那被十人抬作的鱼骨龙轿上，当时族长之魂浑身都挂满了此类珠玉。秦锋看一眼，都为之担忧是否会行动不便。
哗啦。
从鱼骨龙轿上跳下，近乎丈长的珠链坠地，两人“妖娆”女性两栖人托撑着，族长摇晃着走来：“我闻到了那诅咒的气息，你们当是从神弃之地而来无疑。”
秦锋莫名：“神弃之地？”
溪美适时附耳道：“这些两栖人认为陆地是神所诅咒之地，是下等生物居住的地方。”
瞥过这连灵力都未有存在的两栖人族长。秦锋没好气道：“那我可以把这句话理解成他再讽刺我吗？”
果然，族长一脸贪恋地盯着溪美再移不开眼睛，猴急地搓着手，口无遮拦道：“红鳞鱼人中的女子都你这般的美人吗？真是暴殄天物，怎么可以能下等生物在一起呢。来跟着我吧，让我来庇护你与你的族人。”
挑衅。然实在是难以生怒，就像是万贯家财的财主被路边茶摊的小斯置疑无钱饮茶，难道还要向之证明一番吗？
那滑稽的模样。秦锋不怒反笑，“妄蠢到这种份上也真是让人称奇，难怪尔等只能寄生鱼腹之中。”
“放肆！”族长的腮帮霎时鼓起，身后的仪仗亦是举来了武器，大有一言不合便要刀斧加身的味道。
秦锋抚着界离剑直摇头，真是弱小到升不起一点出手的兴致。这么弱小的敌人，若是传出去了定要引人发笑。
溪美急忙站出阻拦劝慰道：“族长息怒，我的主人今日前来是为与你们做一场交易的。”
先前路上与之结盟的念想荡然无存，单刀直入秦锋告知了诉求：“我需要一份海图，这对你们来说也算不得什么。给我一份，本君可以满足你一个合理的条件。”
族长把玩着胸前拇指大的珠链不屑道：“蛤，就你们这些下等生物能拿出什么好东西。”淫邪地盯来溪美，指着道：“真想要，那就把这个美人留给本王。不，还有她的族人一起也通通归于本王。”
“不要把我主人对你的容忍让当作软弱。”恶魇探手指来厉道：“给你两个选择，是自己将海图献上。或者由我亲自从你尸体上取来。”说罢，指尖一弹黑焰闪出，
族长便吓得连退数步，撞到身后的两位侍女差点坐倒在地：“修，修真者。”
怎么越来越像是在和小孩打闹，“好了，别吓唬它了。”秦锋说着便要取出些灵石作交易，如果还不识趣，倒不介意为他们换一个聪明的族长。
盯着秦锋手中十块中品灵石，族长眼前放光显然是认识此物，但终于艰难地摇头：“先前你说答应我一个条件，现在还作数吗？”
秦锋面露嘲笑，正要拒绝。
恶魇却悄然传音：“主人你看山鱼的脏腑。”
但见之不知何时蛙人出现在附近，正井然有序的作着手中工作。给肠道送食，梳理脉络……看来驾驭山鱼可不是简单的将之驯服便足够了。
恶魇继而进言道：“这些山鱼，在我们日后开采灵石矿脉，运输物资、凡人，绝对派的上大用场。主人，不妨就听听他的条件，给他些甜头。”
确实有其道理，虽然心中厌恶这些夜郎自大的两栖人。但作为大昱之主，却不能任由自己好恶行事，秦锋答道：“说说看，只要合理的话我倒也不介意帮你。”
族长大喜，抛开盲目的自大不说，倒也识趣，即刻让侍从去取来海图献上，才谄笑着道：“那个，尊敬的大昱之主。确实有一件事让我烦恼许久，但想来对您这样的修真者来说只是一件小事。有一只山鱼受到了寄生物的感染，我由衷地请求你派遣的你追随者为我们消灭其中的感染生物。”
秦锋恍然：“就是那只黑色的山鱼？”
“是的。深海中山鱼巨大的形体，坚硬的外壳，再加之肉质酸臭，几乎没有任何天敌。但也因此是大多寄生物最理想的寄主。一年前，不慎未有察觉，没有注意到那只山鱼当日吞食的海兽血肉中藏有寄生异卵。接过等之从肠道孕育而出，五万族人，只有不到八百人逃走，其他全部都被寄生虫幼体腐化。那只山鱼也因此变得虚弱，所以我们才一直停滞在了此地。”
秦锋饮了一口侍从献上两栖人所谓引以为傲的珍品便浅尝而止，放下再不饮第二口：“听上去好像不是什么厉害的东西。”
族长面色涨红：“可千万不要小看。吾族曾三次试图清肃那些寄生物，但最后都大败而归。”
秦锋从道旁珊瑚礁上坐起：“眼见为实。我还是亲自去看看，顺利的话，我们二人就可以为你解决。”说罢，便让溪美留下与同恶魇行去。
恐二人有所闪失，同时也想亲自看看其手段。族长才粗组织了上千人的战士紧随跟来。
一刻钟后，秦锋与恶魇便进入了这只更加恶臭的山鱼体内。方入其口，便听着渗人的咆哮声传来。无数身躯壮大数圈，头部则被酷似寄生蟹取代的蛙人杀来。
不过只是与行尸无异的低阶寄生物而已。秦锋大感无语：“就连这些东西都对付不了？”甚至不屑出手。
法相化身具现，识念一动，任由之自主挥动五丈巨剑杀去。每度挥剑，卷起的日炽之焰，哪怕是被溅上些星火，数息时间必然被焚烧殆尽。
落于后方的两栖人见此震惊的膛目结舌，面面相窥再看看手中的武器只觉自己是多余的。
恶魇打量着秦锋的化身，却是蹙眉直言道：“主人，你的力量变弱了。”
何尝又不知道，只是这些时日都无心顾暇，秦锋叹息一声：“我的信仰之力失去了三成，甚至目前还存在的也有削弱的迹象。灾难，动摇了许多信徒的信仰。只有重新扩充信仰，再坚定信徒的信仰方可。”
“前者需要战争，后者需要主人你展现神迹。”说话间，恶魇挥动手中骸骨权杖。恶秽的魂息散发，若潮汐席卷，无数骇然的残魂在浪潮中疯狂伸张着双臂，攻击拉扯着一切可以触及的生命，要让之承受与自己同样永无止境的痛楚。
满意地看着灵魂之潮因为吞噬而壮大，恶魇满意地点头：“主人，要不要比试一下看谁杀的更多。”
秦锋摇头：“比赛捏蚂蚁吗？实在提不起兴致。”识念一动，让法相化身离体杀去，
深处哀嚎不绝，秦锋与恶魇就站在原地谈笑风生，久违地说起曾经窘迫时的趣事与未来的打算。
惶恐不已的族长方知道差点惹上了招惹不起的人物，不安地在旁站立着，想要谄媚，却又不敢擦话。
三个时辰后，终于清肃完毕。秦锋放出识念没有察觉到生命波动，便让族长拍座下两栖人战士进去接收。
无视着贴着腔壁行走不敢靠近的两栖人，秦锋促狭地打量了族长一眼，递去一张传音符：“你的愿望，我为你完成了。好好拿着不要弄丢了，以后我会再联系你，再那时我会给你莫大的机缘。”
无视着数百双惊愕又崇拜的目光，秦锋直径离去。
一路遁行，浏览过海图之后。将溪美送回浮空山，不作停息又向相反的方向行去。那正是地图上模糊标示的一片陆岛。
虽然许多地方都被涂上阴影，看来这些蛙人并没有层深入过。但从探明的地形看上去，那一片区域就像是被海洋裂开的陆地，分割成大小不一的陆岛。如果族长的话属实的话，那里居住有未开化的野人。既然这些野人都能存活，那说明治愈自己眷民的方法，就藏在他们手中。
日夜兼程，终于在破晓之前，黑暗之末抵达了目的地。
极寒的夜幕下，却有似蜃景的无垠朦胧光影耸入天际。折光琉璃，湛蓝的海水倒映苍穹。初见时秦锋都为之恍惚难分星宇，“这蜃景之界，绝非自然形成的。”
但这布阵者似乎并无恶意，只是一个简单的幻阵。难怪当初两栖人乘着山鱼误入其中，还能安然逃脱。
“我们进去吧。”御风激起海面的浪潮，秦锋示意当先隐没蜃雾之中。
秦锋灵目之下，幻阵形同虚设。不足半盏茶的工夫，近乎直径而走便从容穿过。一座不知数百里之巨的陆岛，猝然映入眼帘，岸边甚至还有一座简陋的渔村矗立。
恶魇放出神念，数息后回道：“嗯，似乎并没有其他的修真者存在，是一片无主之地。”
秦锋亦是放出了识念，同时暴露自己的灵压，依然没有动静，“大概只有凡人在此居住吧。”不作多想，驾驭灵风升高，高调作态缓缓向那岸边的渔村降下。
如此张扬，自然是吸引了准备出海的渔民注意。若猴子般上蹿下跳，口中还念叨着莫名的语言，片刻后简陋的木屋中更多的野人鱼贯而出，但见着秦锋与恶魇御空降落，纷纷跪地叩拜不止。
“连通用语都不会吗？看来真是被遗弃的野人了。”秦锋不由蹙眉，再左右四顾，所居的方目都是用树竹搭建，兽骨装饰。村落中央是一块数丈高的巨大石板，其中的图案同样似若孩童涂鸦刻画无法名状的存在，看上去和两栖人信奉的古神同出一源。
时间紧迫，每一刻都有人因恶疾丧命。“只有我们自己寻找答案了。”秦锋准备尝试用手势与之交流。降落至地，随手拉起就近的一位野人站起身。饶是秦锋颇有城府，也是忍不出露出一脸厌恶之色。
毫无羞耻之心。鱼皮草衣包裹这全身，却偏偏刻意将私处露出。第一个野人起来，随后的野人也是跟着效仿拥簇着靠近，秦锋差点没忍住拔剑扫去。
头一次的见到秦锋颇有失态，恶魇促狭笑着：“哈哈，主人还是让我来吧。”手一招，一阵阴风推开人群。并将乾坤袋取出，在野人们骇然的目光从，从巴掌大的囊贷中，无穷无尽般取出三尺宽的木盒一一送上。
接过赠礼的野人颤抖着手猴急打开，其中蒸汽成列着酒、肉干、《昱颂》、还有金银饰品等无用之物。
见着秦锋诧异目光，恶魇解释道：“着都是朱腾想出来的主意。凡俗之事还需凡俗之物解决，所以我便带上了一些。”
大约发出了五十余个木盒，恶魇终于收手。未有领导的野人一脸羡慕地看着幸运的同伴。
秦锋也才想起了自己身上也有些无用之物，便一股脑取出堆积成山。一人一物，发完甚至还有剩余。
无用之物？若是有修士在此看见定然要痛呼秦锋败家。虽然都是琐碎鸡肋的物件，但若拿去变卖，至少能值三千灵石。
指了指剩下的物件，又指了指野人的房屋。也不管他们是否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秦锋便与恶魇分头去探寻。
不论是草药，还是各种怪异的食物，甚至是只要觉得可疑的东西，便全都取走带上。一炷香后，秦锋与顶礼膜拜的野人们道别便御风离去。
……
总算是不虚此行。待交给医修半日后，秦锋便一直坐于静室等待结果。终于，罗琦欣喜的前来禀报：“主人，已经有眉目了。”
“这恶疫的病因是这死亡之海中生存了太多含有剧毒的海兽，受这些海兽的尸体、排泄物污染的污染源会随着海风、洋流散波。虽然对于修士来说几乎都能免疫。但对于凡人，甚至初生气感的修行者则是致命的危机。但也因此，常年生长在死亡之海的植被都对此产生了抗性。”一口气说完，罗琦递来手中墨绿色的果实：“尤其是这种果实，医修认为可以借此研发出解药。”
尝了一口，吃惯了灵果的秦锋直觉酸涩乏味，放于桌上说道：“虽然说不上多，但这果实我在那渔村中也看见了不少。待船队与浮空山驶去之后，就让医修赶紧去多采集样本研发解药。”
罗琦有些担忧道：“可是主人说那里不是有修行者布置的幻阵吗？如此大的动静会不会让误会？”
“只要我们停靠在那边缘，就应该不会。更何况那些野人也早都被之放弃自生自灭了。况且，我们也没得选择。”秦锋坐起了身：“不过我还是打算去看看。最好能找到浮空石来修复浮空山。罗琦，我不在时你就留下来协助……”
还未说完，罗琦却恳求道：“主人，让我随你一起去吧。政务我又不熟悉，况且万一又什么意外，我也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心跳都不由加快了几分，秦锋有些为难：“可是赵懿雯如今又在闭关。单是恶魇一人……”自然不是担心恶魇，只是实在想要先疏远这有些暧昧的关系。
罗琦借秦锋的观点反驳道：“可是主人不是都说了浮空山只是停靠在那蜃景之边缘不会有什么危险吗？”
秦锋顿时哑然，但细想万一有什么状况，也确实需要一位相当的同伴倚靠。而罗琦却也正是最合适的人选，只需四翼冥龙的投影降临，便有结丹修为的战力。如果不顾反噬全力施展的话……
想了想终于还是点头，最后再找到恶魇嘱咐之后。便与同罗琦一前一后御出了浮空山。罗琦落在身后，一脸纠结不着痕迹的渐渐靠来。朱唇轻启，正欲说什么。却感知到身后有人接近，回头一看，果真有一道流光遁来。不由愕然：“丹华？”
秦锋莫名道：“你这是……”
瞥了眼罗琦，嘴角一撇，丹华淡然道：“我要跟你一起去。”
秦锋大感无奈：“你能留下来吗？浮空山有你坐镇我也更放心些。”
丹华敌视地盯了罗琦一眼，看的罗琦毛骨悚然，才又淡声强调道：“我要和你一起去！浮空山有赵懿雯和恶魇在，没关系。”
秦锋只得又无奈答应。
似得胜般，丹华再瞥了满脸阴霾的罗琦一眼。贴近秦锋暧昧借着其唤起的灵风而行。
……
整整三日。秦锋三人终于是到达了目的地。不想太过照耀，秦锋把自己的实力隐匿在了筑基期。加之罗琦本身也只有筑基修为，丹华则根本就是无法感知其精准的灵力境界。三人除了衣着有些怪异外。与往来的其他修士并无不同。
这路上秦锋也与一些修士交谈过，被当做异己排斥的担忧也是散去。传闻这陆岛集群之地，数万年前乃是一块大陆，在上古战争中被大神通生生撕裂，又经数万年板块漂流，便散落成如今模样。
这或许是死亡之海中唯一尚可适合修真者修行的地带了。被死亡之海蕴藏的宝藏吸引而来的亡命之徒大多都栖身于此。
森罗城，便是此域最强的中立势力。
乍一眼望去，秦锋还以为是到了亡灵的领地。城池外围耸立着数百座海兽骨架，匠工正在其上缠绕莫名的藤蔓植物，其中一些已经长成，麻衣交错的藤蔓成了尸骨砌成的房屋的砖瓦，未盛开的花朵则成装饰的点缀。难怪数十里之外便闻到莫名的味道，想必就是这些奇怪的植物散发的。
尤其是那巨大的城池，更是被生机盎然的植株分成了五颜六色的数个区域，且色泽淡美，似乎不让人觉得刺目。好一座花城，但若不知情，谁又能想到这繁花之城是以尸骨为基石？
如此巨大的城池，秦锋心中对此行的目的也多了分把握。
罗琦突然指着不远处的船坞：“主人，如果找不到浮空石的话，就让浮空山在此停靠一段时间也不错呢。”但见妖、鬼、人三族竟然在那相安无事的攀谈。
丹华淡淡回道：“这里很危险。”
“嗯。”回过神，秦锋也是否决道：“别被表象欺骗了。我倒是觉得这里就像一个炸药桶，这表面的和平随时都有可能被撕裂。找到浮空石，我们就最好尽快回去。”
罗琦不悦地在丹华身后盯了一眼，待丹华似有所感回过头。立刻换作笑颜，心虚地急忙向秦锋追去：“主人，你太过小心了。难道你不觉得这是一个了解异族的好时机吗？毕竟我们要在死亡之海待很长一段时间呢。”
甚至能感到身后灼热的目光。不着痕迹罗琦靠来温软的手臂，秦锋随口应着：“嗯，嗯。我会考虑的。”如今又多出一个丹华，只觉愈来愈让人头疼了。
在付给了九块灵石之后，秦锋三人领着通行令牌终于是入了森罗城。
一路上的藤蔓将视线装饰成一片金色，秦锋一行行走在贸易区，几乎拜访完毕了所有商铺，最后所购得的浮空石还不足十吨，完全是杯水车薪。
走出了街头最后一个商铺，罗琦建议道：“看来只有去拍卖行再去问一下，或许他们有库存。”
秦锋赞同道：“嗯，另外我们再去血荆区的布道场发布任务，或许能在散修手中收集到不少。”
三人直径行去，待找到道童正要发布，却发现十日前，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攥着手中的狼毫笔。秦锋蹙眉道：“这也太巧合了。”只是左思右想，奈何自己的死敌好像实在不少，单凭此完全无法作出推测。
再担忧也是于事无补。秦锋转过身，招呼着正准备去拍卖行，“嗯，丹华呢？”左右四顾，哪里还有踪影。
罗琦显得有些兴奋地答道：“丹华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自己去看看，让我们不必担心她。”说话间，面色微红稍稍贴近秦锋。
秦锋咋舌腹诽：“担心她？我倒是担心哪个没长眼的蠢货去招惹上她。”试着尝试传音，然而在这城中又受到了干扰。
侧过头，正见罗琦一脸希翼地注视着自己。秦锋鬼使神差道：“那么就四处看看，再顺便等丹华吧。”
就像是来观光游览的旅客，白莲、蓝冥、黑阴，穿梭着花色划分的各个城区，一路上倒也是开了眼界，许多东西秦锋甚至都闻所未闻。等最后进入了一个灰色的巷区。
灰色？不，是弥漫的粉尘将藤蔓污染，而以至于分辨不出原来的颜色。还有股刺鼻的味道替代了淡香的花粉，这里正是森罗城最为神秘，臭名昭著的方士聚地。
秦锋与罗琦好奇的走在巷道中，左右来往的方士目光却似乎都对自己抱有敌意。虽然森罗城将任何理由的斗法都列为犯罪，但也是屡禁不止。毕竟所谓犯罪，如果没有被发现，那就称不上犯罪了。执法使所能作的只是震慑明目张胆的斗法。
为避免麻烦秦锋干脆便将自己的灵压散出，终于才震慑住这些宵小。
对于自末法时代才诞生短短不足万年的方士，虽然自己也并不喜假于外物，但秦锋并不同寻常修真者般对之抱有偏见。尤其是数十年前与那紫龙圣女一战，有着姜宙相助都差点陨落。至那时起，秦锋就对之有了强烈的机会，早就想系统的参悟一下方士的功法。
正好眼前出现了一座似乎售卖方具的商楼，秦锋便与罗琦直径入内。
门前锦布被掀开，小厮条件反射般的迎笑鞠躬：“欢迎……”话说一半戛然而止。小四一脸僵硬地定住，良久才回过神来，“呃，敢问二位贵客是来？”同时商楼内的护卫也是行来。
秦锋皮笑肉不笑道：“别紧张，我只是随便来看看。”说罢，主动拉过秦锋径直从护卫中穿过。想要松开时，却被罗琦微红着连顺势缠住了臂膀。
秦锋无奈只得如此在商楼中观摩。各种怪异的金属器具、嫁接入身体的义肢、与傀儡迥然不同具备初等灵智的金属构造体，甚至秦锋还发现了那紫龙圣女使用的类似枪炮。想起了那时如何狼狈，不由苦笑。这些方具的价格也让人咋舌，便宜的数百灵石，贵的则数万甚至数十万。
每每有感兴趣的器具，但秦锋一看价格也放弃了买来把玩的念头，“嗯，你喜欢这个？”是一个龙纹手炮，手炮之上还有凹凸的槽体，可以适应不同战况加持配件组合。但见与那手炮一同摆放的，五座大小不一的炮筒之物，最大的一具根本就是护宗级的聚灵炮所改造之物。
再看一眼价格——三十万灵石。便是平日里习惯了挥金如土，秦锋也觉得心中一紧。
罗琦依恋地收回眼神，口是心非道：“只是好奇而已。”
秦锋哪里会看不出罗琦十分钟意，挥手招呼着不理不睬的小厮：“叫你的掌柜过来，我要买下这个方具。”
先是一愣，而后狂喜：“当，当真。”没想到遇上了一个大主顾！顾不得失态，招呼着侍女领着二人去贵宾室等候，更先一步向二楼跑去。
嘴角掩着一丝喜悦，罗琦急忙劝说道：“主人，这太破费了。我们还要去收购浮空石。”
正要招手喝住小厮。秦锋拦下：“只要合适，就说不上破费。”将手中把玩的模具装备比划着，大约是用惯了弓箭，始终是没有手感，又取下道：“何况数月前的大战你也是立了大功，这就当我对你的感谢吧。”
罗琦一脸幸福状：“主人有这份心意，我就很满足了。”
秦锋心中不禁有些感动，想当初自己也不过是举手之劳买下了罗琦的性命。而后数十年便将之抛下为自己打理洞府，从不理睬只是偶尔给予些恩惠。如今得到罗琦如此报偿，真是感到惭愧。
“有失远迎，是二位贵客想要这龙纹手炮吗？”
伴随着市侩地笑声，打断了秦锋的思绪。一位衣服朴素中年男子走入，但眉宇一间那种精明劲，秦锋一眼看出当事掌柜无疑。应了一声，将灵石如数取出放置在桌上。
才终于让掌柜打消了疑虑，毕竟修真者花出大笔灵石来买上一件高阶方具，也实在太奇怪了。
“主人，看得懂吗？”等待着罗琦随着炼器师去解开龙纹手炮的封印。秦锋随手在客房中取过一本有关方士的书籍随翻，过于入神就连罗琦回来都没有察觉。
秦锋侧过头，被在身后罗琦弯腰垂下的挠过一缕清香，把书合上放下道：“正是因为看不懂，所以才看。”
一脸迷糊的罗琦顿时恍然，从桌上拾起了书籍，再看了看书名，《中级灵力运用概要》难怪看不懂，“我明白了。”面色一凝，罗琦转头向掌柜问道：“请问你们这里有整套方士从入门开始修炼的整套图书吗？”
要从修真者转修方士？
秦锋顿时恍然，想了想并没有反对，况且自己也没有资格对别人的抉择指手画脚。而且说实在的，罗琦的资质实在有些糟糕，如今能达到筑基期完全是依赖灵石堆起来的，若再想要结丹，无异于痴人说梦。方士对其还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说不定在这方面罗琦还具有不错的天赋。
先前还市侩不顾脸面让鉴定师一块块的检验灵石纯度，这时掌柜意外地豪爽挥手，一脸骄傲道：“哈哈，二位贵客心慕方术？没问题，本店虽然没有功法出售，但我这就叫伙计给你们去买上一套备好。”
秦锋颇有意外道：“哦，那就多谢了。”心中只以为这样一套藏书恐怕花费不小吧。数日后才知道，方士所有的功法理论都是公开的并不值钱。
但要想要成为一个杰出的方士，首先需要一颗聪明的头脑。其次，多多益善的灵石。越厉害的方具，便越需要更高阶的材料。两者互补，没有头脑就不能制作出真正属于自己的方具，高阶方士从来不就不屑使用商铺中的通用方具，都是自行研发与自身完全契合的方具作战。但没有灵石，再好的想法也只是痴人说梦。
半个时辰后，四尺长的木箱送上，整齐陈列着从入门到资深的藏书。
罗琦兴奋地行去，将木箱收入乾坤袋中。
掌柜眯着眼一脸骄傲的喜悦，就像是布道者成功劝说了无信者入道般自豪，语重心长道：“回去好好参悟吧，这里面记载的乃是真正的真理。将来的天下，乃是方士的天下。传统的修真之术，终究被淘汰。”
“连一个商人都如此激进，难怪会被三族正统联手打压。”秦锋没有心思与之辩论一番，呼唤着罗琦便离去。
却让掌柜以为是赞同了自己的观点，热情过头送出了数里好不容易才打发。
却是被带了近路，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广场，“诶，现在该往哪里走。”秦锋左右环顾，但见中央假山喷泉处一个清秀的女子坐在旁侧作画。
看上去比较好说话，秦锋走去正欲问路。
少女头也不抬开口道：“看看我画得怎样。”
出于礼节不好拒绝，同时也有些好奇，秦锋侧头看去，面色顿时呆住，“实在是有些抽象。”画中之景便是这广场，只是却像整块玻璃敲碎错位，如拼到一半的拼图，再加上斑斓染料的涂抹，秦锋认真辨识了许久才看出了原貌。
不好妄加评判，不知是这少女自己的话风就是如此，还是这死亡之海的异域文化。“嗯？”突然间，秦锋画中往来人流中居然有自己与罗琦存在。但看那风干的染料，明显画出有一段时间了。
心中有些惊愕，无礼地悄然放出识念，却只有微弱的灵力波动，大约只是巧合？“画得还真不错。”
正想问出心中疑惑。少女又看了看旁侧也好奇探头过来的罗琦，笑颜道：“很少有人能理解我的艺术呢。既然这么有缘，那我为二位道侣画上一副画作吧。”
秦锋正想否认拒接。
罗琦趁机拉住秦锋肩膀贴身座下：“那太好了，就多谢妹妹了。”
肉体贴靠着有些心辕马意，秦锋想要挣脱，罗琦促狭附耳道：“不是说好了别暴露身份吗？我们现在伪装成道侣最好不过了。”
秦锋心中腹诽：“可是你是在假戏真做啊。”但见罗琦高兴的模样，也不忍扫了兴致。
龙游蛇走。约莫半个时辰，少女便作画完毕。
不喜欠人什么。正如少女所说有缘，就当是送一场造化。一手接去，秦锋又摸索着什么想要给予其一件宝物。
才动作，少女似猜中了秦锋心思，吐词清晰妄语道：“不必了，作画的报酬你会在未来支付于我。”
此时秦锋的注意力，却全被手中的画轴吸引。
一如那玻璃破碎的错位风格，近三尺宽长的画纸秦锋与罗琦暧昧挤在一起。然这本该温情的画作却透着恐怖与诡异。
罗琦的眼罩未有画上，显出渗人的血窟窿，身后还有四翼冥龙降临的虚影。秦锋自己则双目血红，是熵仪眼开启的特征。身后一片白光笼罩，隐隐可见其中无数人脸，象征着信仰之力。
杀机毕露，秦锋抬头质问：“你是谁！”画轴作挡，右手下意识地握住了界离剑。
少女收拾着作画工具边说道：“只是一只偶然在命运之河跃起，窥见了一丝未来的小鱼。”完毕起身，投来捉弄的眼神：“不会太久，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目送着消失在人群，秦锋自言自语：“预言者？罢了，故弄玄虚而已。上古大神也不能完全看透谁的未来。”若是识趣倒罢了，不然自己不介意再杀死一个预言者。
“秦锋，别管她了。说不定她只是提前调查了我们的情报才找到我们故弄玄虚。即便真是敌人，那也只能说她不是我们的对手，是故意来迷惑我们，好让我们疑神疑鬼。就像凡俗的志怪故事一样，无能的妖鬼想要害人性命，往往都是先把人吓个半死才能得手吗？我们以静制动就完全不必怕她。”边说着，随手放在一旁的画轴被罗琦生怕被秦锋要回小心地抱住，嘴中有些可惜道：“要是这是一幅普通的画像就好了。”
当真是让人刮目相看，秦锋诧异道：“罗琦，你真是成长了许多呢。”
罗琦得意道：“都是四翼冥龙教我的，有时他还会入梦教我以实战来传授我战斗经验。”自信总是随着力量在一同提升。向来有些自卑的罗琦，玩笑地拍着胸脯打趣道：“那四翼冥龙说只要我为它尽心收集蛟龙之血，它还会为我降临更多的力量。到那时，说不定就是我来保护主人了。”
一扫先前阴霾，秦锋附和笑道：“那我是不是就该叫你女王了。”
“秦锋。”方说完，身后响起了丹华淡漠的声音。
罗琦地笑颜顿时凝住，悄声若蚊却又故意让之听见：“真是煞风景。”
却是有些解释不清。秦锋触电般正襟危坐，转移话题问道：“丹华，你到哪里去了。”
丹华递来了一个乾坤袋：“去买浮空石。”
从冰凉的手中接过一观，竟然又二十余吨之多。秦锋愕然：“你是哪里遇上的？多少灵石买的。”
罗琦又取出自己的乾坤袋在手抛了抛，轻描淡写道：“跟着一个船商去他的船上交易的。没有用灵石，他们想抢我的乾坤袋，我就把他们先杀了。”见秦锋注意着，即刻又将乾坤袋揣回袖中。
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让那商人引起了邪念。秦锋黑着脸道：“是你故意露财引诱的吧。”
罗琦以为秦锋有些生怒，为之劝慰道：“那商人也是自己找死，丹华也是为了达成主人的目的呢。”
丹华不答，正好一阵风吹来：“这里的风好大。尘埃好多，我们快出去。”
秦锋为丹华拙劣的语言逗笑：“我不是责怪你，只是担心而已。以后可不要再这样随意，至少叫上我与你同去。”
丹华冰冷的面容似乎动容：“想为你分担一些，让你高兴，所以才没告诉你，以后不会了。”
就像是有意报复，罗琦插身站入颇有醋意道：“好了，好了。现在天色都晚了，我们去找个住处吧。”
虽然没什么意义，秦锋带着二女便在森罗城最奢华的酒肆住下。那是一座二十八层高的巨塔。
由于罗琦坚持，丹华又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上从来没有异议。秦锋只要了两间客房，如果三百平方装潢朴奢如若殿宫的房间也可以称作客房的话。
呵退点燃梵香的侍女，秦锋便盘坐修行。
……
邻侧的客房内，罗琦邀请着丹华一同共浴此处特有的盐浴。缭绕的烟气中，罗琦不时打量着自己，又看了看靠坐玉沿丹华一览无余的酮体。不由有些垂头丧气，良久心中打气，“对了，她又不是人族。”
狭长的腿踏着没胸的池水走去，飘忽着眼神，终于打破沉默罗琦问道：“丹华，你心中是怎么看待主人的？”
丹华努力地想着该如何形容却似乎不知该如何表达：“秦锋吗？”
掩住心中颇有小机灵的念头，罗琦为丹华盘住长发梳理，推动道：“就是你喜欢主人吗？”
“什么是喜欢？”丹华淡漠的眼神闪烁着迷惑，抚着胸口，“我只是想和秦锋在一起。和他在一起很安心，但是心里也有种莫名的悸动。感觉，很矛盾。”
心中暗道：“这不就是有意思吗！”罗琦的手不由停住，既印证了猜测，既感到安心，又感到有些不快，继续欺负丹华不谙世事，故作随意道：“是吗？这些你可不要和司佐说，她会不高兴的。听说司佐不喜秦锋纳妾，就是说身边不许有其她女人。”
丹华缓缓转过头，犹猎人盯着猎物般：“我不会听她的，谁的话也不听，就算是秦锋亲自说出口。”
这冰冷的眼神，好似自己的小心机被识破。下意识松开了盘弄一半的头发，慌乱应付：“这，这样啊。”回过神，再把浸到水中的头发拾起，“我也是一样，能够待在主人身边就满足了。”
丹华正过头，不再作声。一如平常，除秦锋以外不愿与他人多废一句口舌。
罗琦亦是不再言语。但知晓丹华并非是不懂世故，不，反而当说是大智若愚，让他人误将沉默寡言、不懂交际当作了不通世故。但正因为不在意他人表面的看法，反而将他人的内心一览无遗。
自然也消去了拉拢的想法，同时心中一时冲动也渐渐消去，开始担心此举会不会招来秦锋厌恶。再没了怂恿丹华的念想，罗琦心中不由有些郁气：“只是想作妾侍都不被允许，竟想要独自霸占。不过主人也一定会明白我的心意的。嗯，也没必要使这些小手段，否则岂不是玷污了。”
七日后。与二女在这异邦游览的秦锋终于收到了传音，五百精锐狂信者护送着灵石抵达。倒是没想到此行颇为曲折，想着找几个大型商会便能收购到足够的浮空石。却没有想到需要在拍卖行决出胜负，为防万一秦锋这才传音予恶魇派人将库藏中所剩不多的灵石全部送上。
出城去迎接抵达的部众，秦锋心中腹诽：“不会是那个自称能窥见未来的女人吧？”如果是的话，她为什么要暴露，欲擒故纵吗？
然始终未有头绪。等到了城门之外，但见着前来的狂信者部众列成方阵静立在岸边。以一种截然不同的气势，与同样是过着刀尖舔血，在船坞旁嬉笑喧闹的赏金修士形成鲜明的对比。
五百众，就像是一个合而为一的整体。如果说这些散修是狂风中暴虐的狂沙。那狂信者便是湍急河流下的不动磐石。单个对决狂信者不会是这些经验丰富的散修对手。然大规模作战，散漫且全凭着个人经验作战的散修，决然不会是对手。
秦锋嘴角不由露出傲然地笑意，这便是狂信者历来征战胜多败少的原因。不是其它势力不想组织一股这样的部队。但这种屏弃个人思想奉献整体的世俗军制化理念，根本不可能本众桀骜不驯的修真者所信奉。只有那些大型宗门自小培养洗脑的死士部众，或许能做到这种程度。
为此，因为狂信者的出现城中的守卫都有些紧张。甚至连副城主都亲自前来，秦锋颇费了些工夫才总算解除误会。
秦锋看着身前向自己报告的女子询问道：“赵懿雯还在闭关吗？”
余光瞥过秦锋身后丹华，最后颇有敌意地盯了一眼罗琦。正色答复道：“是的，夫人还在闭关。所以就让我代替她来了。”
一丝不苟用素色缎带扎向脑后的头发，亮出额头，凸显着修长的鼻梁，少了分女性的柔美，多了分刚毅。过度的挺胸正肩凸显着主人强势的个性。虽然没有见过，这些特征都让秦锋一眼便认出了——张雪。赵懿雯曾多次提及夸奖其才能的侍女，最近一次还让自己为她谋个职位。
不过其他属下似乎都对她有所成见，强势的性格又仗着赵懿雯的庇护几乎与大昱的中层骨干都发生过争执。甚至就连朱腾，也曾与之有过冲突。所以秦锋才一直没有考虑。一方面希望此女自己反省，另外也不希望大昱的骨干层中被她搅的乌烟瘴气。是非对错？秦锋可没这些闲工夫管这些。
终于是见到了本人。钢者易折，秦锋主观上对着非黑即白的女人并不看好。还有那双锐利的瞳孔，分明燃烧着野望。故作严肃端正的姿态，实在有些虚张声势的嫌疑。
吃相有些难看。
心中暗自评判一句，秦锋随意挥手道：“知道了。一路你们也辛苦了。都跟我来吧，在城中我已经包下了一个府邸肆馆。”
“多谢司命厚爱。”张雪举手动作，狂信者部众顿时齐步跟来，井然有序向城门涌入，散修们无不是纷纷避开。窃窃私语艳羡地打量着行在最前的秦锋。
秦锋的心中不因非议而波动，“拍卖行还要等上三天才开始，你们也放松一下吧。这个异邦水土也许会有些不习惯，但看看眼界也不错。”
余光瞥过罗琦一眼，张雪含沙射影道：“各司其职，各行其是。谢过司命美意，在不逾越的程度，我会酌量安排，绝不会让一些人忘记了本分，酿制大错。”
秦锋哑然一笑，不置可否。虽然心中认为张雪只是在借题发挥，但自己的身份却不能纠结这个问题。再看罗琦的面色，似没有听出其言外之音。
……
又因一些琐事觐见了秦锋，“张雪，你过来一下。”正行着转角要离去，远处罗琦突然显身叫住。
张雪转过身，甚至没有走近，只是生硬道：“什么事？”
无礼。
眉目一蹙，但罗琦走上前去，递去一份条目：“上面都是一些我打听到的此城特产。司命平日颇喜吃些灵果、珍奇菜肴，你派人去置办一些吧。”
没有接过，张雪冷言道：“司命的部众可不是让你拿去跑腿的，你还是自己去吧。”
“什么？”罗琦面色顿时难堪，甚至以为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恼怒道：“你是不是以为仗着司佐撑腰就可以无法无天了！”
“不敢。”料定了罗琦不敢出手，张雪一副张扬地模样讥讽道：“我只是恪守本分的侍女罢了。我没记错的话你也是司命的侍女吧？连自己分内的事都要狐假虎威命令他人，是不是有些不称职啊。”
胸口因为愤怒微微起伏，罗琦深吸了一口气：“很好。”攥回纸条，推开张雪自行下了宫楼去置办。
目送着离去，“嗟，看你能忍到几时。”张雪有些失望地哼了声，“主人就是心太软了！这样的贱人不给些颜色还真蹬鼻子上脸了！”
这还只是开始，之后每每罗琦与秦锋接触，张雪总是及时赶到前来坏事。秦锋都被之搅地烦闷，喝命了除非自己召见，不得再来打扰，才总算清净。
难得清净的与丹华歇息在观雨亭，低头目视着池塘下的景鱼游曳。滴答的声响，秦锋却感到分外的宁静。如果说罗琦强烈的情感似酒激烈，那丹华正如那细雨绵柔，没有多少存在感，但如果离去又让人总觉得有些违和。
走到亭边手中揣着鱼饵探入水中，却惊的鱼群四散而逃。丹华转头道：“罗琦与张雪，她们好像有些不合。”
秦锋不由苦笑：“我知道。”如果这只是张雪个人的行为，胆子也未免太大了。秦锋有些担忧这是赵懿雯让之做给自己看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真是麻烦了。与赵懿雯的感情自然是不必多提，但是因此就要让罗琦……
见着面色变化，丹华站起身：“你在担心什么。”
秦锋摇头：“没什么。”但看着丹华，“好吧，是有些不擅长应付的事。”终于还是将心中忧虑道出。
丹华一如平常静静地聆听，就像当年被困在那宫殿之中。抽动着嘴唇，努力作出不自然地笑意：“别担心，我始终都会站在你这一边。”伸手想要捉去，但终于是还是没有动作。
秦锋主动伸手抓过，“谢谢。”简单的二字，包含着秦锋自丹华跟随以来对之的感激。念及默默地守护，竟有些怦然心动。霎时平定着心中的激动，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
困扰的问题只能告一段落，或者说根本无解。拍卖会如约举行，秦锋揣着二百万灵石姗姗来迟，这已是与那巫族一战后犒赏了部众所剩下的总合了。
没有贵宾间，早被森罗城所谓有头脸的人物预订一空。没有叫上张雪，秦锋与罗琦、丹华，只能在第二层的浮台就坐。虽然没有隐私可言，但胜在空旷便足够了。况且秦锋也根本不怕谁敢来打自己的主意。
又约莫过了一刻钟，会场中的光芒骤然柔和，强光焦距在台前。一位鹤发童颜自称萧老的老者走来，颇为识趣仅粗略的介绍便开始主持起拍卖。
所谓的法宝、灵药之物，秦锋自然是看不上眼。局外人般的看着台下的修士们争地面红耳赤，唏嘘不已。
自找话题，罗琦不厌愉悦地与秦锋讨论着台前竞拍的宝物。秦锋趁着空隙转头对一直未有作声的丹华道：“你要是看上了什么就告诉我……”
惊喜之色一闪而逝，丹华打断道：“不需要，留着竞价浮空石吧。”
一时罗琦也颇有醋意言语道：“主人先前为我买了方器，我也不需要了。”让秦锋实在有些哭笑不得。
二个时辰后，压轴的重戏终于上场。几件让人心动派出高价的宝物之后，侍女抱上了一尺宽冰魄之箱。打开，寒气弥漫，其中放置着红、黑、蓝三瓶液体。
萧老挥手略浮夸地指向宝箱，用怂恿的口吻讲解道：“红炎苍蛟、黑鳞鳄蛟，深渊苍蛟，精血各一瓶。纯种蛟龙有多难寻我就不多说提了，更难为可贵的这些血都是趁之未死之时提炼而出，再用冰魄制作的宝箱封存，完美的保持着活性。此物有多珍贵想必不用我多提了吧，着可是淬炼灵宝都能用上的媒触，如果拍下的贵宾若再能寻到另外两份蛟血，甚至可以用之炼制五龙丹……”
正说到兴头，“呃！”罗琦突然吃痛闷哼将之打断。霎时场中修士的目光纷纷为之吸引。秦锋即刻起身搀扶住虚托倒下的罗琦，才发现遮盖异眼的眼罩被焚烧殆尽，那四翼冥龙虚像正在渐渐凝实。
丹华探手捂住自行转动的右眼，口中虚弱呵责道：“四翼冥龙，回去！这里可不是你杀戮的战场！”
强大的威压散出，四翼冥龙灵魂的波动响起：“蝼蚁，你是想违背契约吗？不得反抗我，顺从我去将那龙血拿到手！”
作为资深的鉴定师，萧老也并没有认出虚影的来历，怒声斥喝道：“装神弄鬼！我没兴趣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给你三息时间收回你的神通，不然休怪我们无情！”说话间，幕后是个结丹修士散出。
秦锋甚至还感到了一股更加强大的灵识在窥视，四翼冥龙似也有所发现，黑焰在虚影腾烧，“很好，终于见到了一个稍微强大点的蝼蚁。”
秦锋适时起身发话喝道：“四翼冥龙，回去。这份蛟血我给你买下。你如果执意如此，对我们都没有好处。”
盯了一眼被萧老护在怀中的蛟龙之血，“好，记得你的话。”四翼冥龙的虚影开始散去，“终有一天我会降临此域。蝼蚁们，你们将会为之亵渎付出代价。”
愠怒地朝秦锋一方看了一眼，萧老让护卫们退下，“不过修炼出了点道行的蛟龙也敢狂吠！要真敢来，定要将之头颅割下挂于城头。”深深地鞠下一躬，“让诸位见笑了。好了，现在拍卖会继续。三瓶蛟血，六万灵石起价。”
“六万五。”
“七万。”
……
秦锋将罗琦搀扶到座椅上，“你没事吧。”丹华亦是握住罗琦的手为之平复异状的灵息。
罗琦眨着眼睛，哽咽道：“抱歉主人，给你添麻烦了。”愧疚地模样甚至都要落泪。
一时竞价声停止，秦锋心不在焉举手喝道：“十万。”拨弄开散乱的发丝，为罗琦擦拭去异眼睁裂而出的血液，“别乱想了，只要你没事就好。况且竞拍区区一分蛟血，也影响不了之后的计划。”心中已经是下定了决心，不管如何也要将这份蛟血拍下。不然之后四翼冥龙震怒，迁怒了罗琦的话，那就真的追悔莫及了。关心心切，连浮空石都放在了一边。
紧随其后，又有人出价：“十一万。”
秦锋决然道：“十五万。”
场中一片哗然，那出价的修士狠狠瞪来一眼，迟疑道：“十六万。”
六字刚吐出，秦锋立马追加：“二十万。”
场中一片哗然，都被秦锋的大手笔惊住，倒不是没有人比秦锋出手更阔气，但像那样的人都是坐在禁制下的贵宾间中。“二十万，还有没有人出更高的价格，”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这三份蛟龙血本身的价值，萧老更是喜笑颜开，连连朝秦锋示笑，先前的那些冲突全然不在意了。
那还在坚持的修士似乎势在必得，咬牙同样喊出了一个高价：“二十五万！”
秦锋淡然追加道：“三十万。”
修士恼羞成怒坐起，面容扭曲道：“三十五万！”
萧老谄笑摇头道：“这位道友，你登记的灵石可不足三十五万。”
众目睽睽下，虽无人出言讥讽，但修士犹如受辱般面色羞红支吾：“我，我……”
这已经是拍出了两倍有余的价格了。贪心不足，萧老接着怂恿，“不过这位道友，你可以拿你的法宝、材料等作抵押。老夫可以为你估算出合适的价格。”
然修士袖袍一挥，并未热血上头，朝萧老冷笑一声。又转头盯着秦锋：“你就把它留作当宝吧。”径直离开了拍卖厅。
秦锋不由杵着眉间摇头，自然是为之肉疼。
优秀的拍卖师，不在于对各种器物如何了解，也不是如何的专业公正。而是在于调动会场气氛的手段，如何将一件平庸的物件卖出高价。萧老拖长了声音：“没有再出价了吗？很好，此物就归于这位道友了。”可惜再没有人愿意出天价买这三瓶蛟血。但也是满足了，一个眼神便让侍女将蛟龙血去送上。
当场付下灵石，秦锋便将蛟龙血交给罗琦。
异眼猝然散出深邃的黑光，玻璃器皿破碎，蛟龙之血霎时被吸入了罗琦的异眼中。二道异色的瞳圈，再添了三道。
精神仿佛突然恢复了，罗琦从座椅上站起垂头道：“主人抱歉。”
哗啦。
“比起你付出的，这算不得什么。”秦锋撕下一片衣襟，为罗琦遮住异眼。心中不禁有些担忧，如果四翼冥龙收集到了足够的蛟龙血，又会发生什么？算了，现在担心这个还为时尚早。
又拍了数件宝物，重头戏终于开始。全是法宝与珍奇的材料，皆是十万起步。这已经不是寻常散修所能承受的价格，一直沉寂的贵宾间也终于开始了竞拍了。甚至秦锋都为之看上了好几件心动之物，但想想终于还是没有出价。
侍女再没有托上宝物，萧老正了正嗓音介绍道：“下面一件宝物是浮空石一百吨。想必诸位道友都知道此物。虽说不得珍奇，但也颇为稀缺。尤其是这份量，想要收集也颇有难度。建一座移动洞府的道友可要抓紧了。三十万灵石起价。”
言罢，希翼地扫视着全场，然一时却没有人愿意出价购买这奢侈之物。
欣喜似乎没有人与自己竞拍，“加上先前收购的浮空石，勉强可以修缮浮空山了。”秦锋举手报价：“三十一万。”
“五十万。”沙哑的声音响起，秦锋闻声望去，是一个浑身都被帽衣严实笼罩，连双目都没留出戴着无眼鬼面的怪人。
似乎是有意争对自己！秦锋追加：“六十万。”
怪人：“七十万”
……
“一百六十万。”场中的修士已经是惊呆了，这两人，已经不是用花钱如流水来形容了，完全就是在烧钱。
一座浮空的洞府固然威风，但实用性远远比不上灵舰。而且维持保养持续耗费的灵石，长久下去可也不是一笔小数目。就这么一个鸡肋之物竟然被二人炙手争抢。
既然寸步不让。秦锋咬牙报出了自己的底价：“二百万！”心中已经明白，此人根本不是为了浮空石，目的在于阻扰自己！
催促着，萧老故意拖慢节奏催促着。就在秦锋感慨松了一口气，好似故意捉弄，怪人扭头嘲笑道：“二百一十万。”
萧老喜笑颜开。接连两件宝物拍出了意外高价，尤其是这鸡肋般的浮空石，以为能够在七十万左右出手便是了不得了。没想到竟然拍出了天价，不由喜于形色，计算着自己能从中获酬多少。
秦锋一脸愕然，身上所剩的灵石不过数万之数。难道只能作揖相让了吗？听得萧老颇有挖苦怂恿的催促，开始犹豫着是不是要抵押身上的宝物了。
就在萧老要定音之时，沉默的丹华突然出言：“二百二十万。”手中同时向秦锋递过乾坤袋。打开，居然有百万之巨的灵石。
“二百三十万。”
……
似乎都陷入了拮据的状况，二人来回加价。
心有惊雷，面如平湖。秦锋麻木的再报出了一个价格：“二百八十万。”
怪人沉默，突然站起了身双手一摊：“你赢了。”在数百双觊觎、震惊的目光下，信步走出了拍卖厅。
但见戴着无眼面罩，起初还以为是虚青。“不是他吗？”秦锋上下打量着，窈窕身形分明是个女人，且莫名的觉得有些熟悉。
“这价格虚高的至少五倍。”这么一折腾，秦锋也再没了再接下来观看的兴致，三人与同侍女离去交洽。
进了房间，但见着在曾在广场为自己坐化的女子正端坐其中。
秦锋咬牙森然道：“是你！呵，你这画还真是贵到离谱呢”
三人怒目，少女放下手中的点心，起身掩嘴轻笑：“嘻嘻，抱歉呢。我也没有想到居然赚到了这么多灵石。”言罢，还自觉俏皮可爱地微微屈膝行礼道：“对了，还没有自我介绍呢。我的名字叫青娥。三位不打算介绍一下吗？”
秦锋等人回之的只有眼中森然杀意。
青娥再坐下悻悻道：“不过你们不说我也知道了。”连连摆手：“好了，好了别这样看我，眼神可杀不死人哦。”空门大开，不知是不是仗着这拍卖行藏匿着众多高手，喂入一粒花生般的灵果享受道：“我早已预见了我的死亡，杀死我的人，可不是你们。”
秦锋冷笑座下：“那么，我很乐意改变你的命运。”随手将乾坤袋交给等候的鉴定师清点。
罗琦更是紧攥着拳头：“这么灵石，就怕你福薄没命花呢！”
丹华虽然没有说话，但眼中的杀机愈来愈盛，若不是还有一分忌惮……
“啊，看来是我自讨没趣了。”轻叹一声，青娥再不出言，眉目间却有些诧异，似乎有些懊悔？但很快，鉴定师确认了数额，并抽取了佣金将余下的灵石尽数给了青娥。
“再见了。”那眉间一缕踌躇顿时被狂喜取代，抱着灵石顿时便夺门而出。
猝然，丹华探手作爪伸向青娥的五官。
秦锋骇然：“住手！”一手抓去，却慢了一步！
轰！
却是金光闪烁，一把三尺宽的飞剑挡住了丹华的攻击。
望着这无有实质且只显露出一半的巨剑，“不，这只是投影。”如临大敌，秦锋一手将丹华拉至身后。
“已经是两次了！是当真想要试探本尊的耐心吗！”但听脑海中传音而至，一个身着白袍的中年男子身影凭空凝实而出。
元婴修士！
不理会被护在身后惊魂未定的青娥，秦锋硬着头皮作揖：“只是我的同伴一时冲动，还请前辈见谅。”
“见谅？哼，要不是本尊出手及时。不然卖主有了什么意外，千年的信誉都被你们几个毁去。”冷哼着，剑修指着丹华：“你们可以走，但她必须留下！”
秦锋顿时抚剑喝道：“阁下莫不要欺人太甚了。”目光如炬，大有一言不合就大开杀戒的意思。
气笑，剑修森然冷喝：“很好。第四条令，凡有人于本拍卖会场中出手，本会场护卫皆有职责将之抓获，如遇反抗者皆有权当场处死！”说话间，禁制触发，篆满铭文的阵法将整个套房笼罩，四面八方上百把金色飞剑更是指来。
有多久了？再没有喝元婴级的修士交手。“不要恋战，破开阵法我们就杀出去！”压住心中战意，秦锋悄然传音。
同时森冷的撇了身后那青娥一眼，当是剑修托大，未予施加任何保护。届时有机会直接用熵仪眼将之灭去。
也许是森然的目光将之惊骇。趁着剑修还在迟疑，青娥终于出言：“前辈，还请住手！只是一场误会。”
然或许是自知并无十全的把握保护身后那不过炼气士的女娃安全，剑修迟疑道：“他们要杀你，你都不追究了？”口中虽然强硬，但面色已经是有了些忌惮。
青娥连连点头惶恐道：“是的。惊扰了前辈，实在是万分抱歉。”
“哼，算你们三个走运！”轻蔑地环视一眼，剑修径直带走青娥离去。
目送着离去带上房门，秦锋森然道：“别让我在城外遇见你。”转过头，看着还犹然一脸淡漠的丹华，心中忍不住暴起。
碰。
猝然，将之按在按在墙角，“够了！丹华，你差点害死我们！你从那鬼地方出来多久了？怎么总是不谙世事，与人格格不入！”
“主人息怒。”
“冷静点，丹华也是因为才贸然出手的。”
赵懿雯与罗琦同时来劝阻，秦锋犹然不动，但见着丹华无有表情的面孔更升无名火。
突然，丹华嘴角勾起笑意：“我好高兴，秦锋不顾是非袒护我，然后又生气。”说话间抓住秦锋无意抵在胸前的手臂拉紧靠近冰凉的心口，闭眼贪婪道：“自你与我从那封印结界脱困后，我就一直感到迷茫，现在我终于确定了，我们并没有因此而疏远。”
柔软的触感，秦锋急忙收回手。对这几乎表白的话感到无所适从，转移话题佯怒道：“以后再不要这样任着性子行事。丹华，我知道你异于常人的思维已经根深蒂固难以转化，但至少你在事前先告知我一声。”
笑嫣如花，丹华点头：“嗯。”
适时，秦锋才见着赵懿雯、罗琦面色古怪。
在那时间与现实世界流逝不同步的封印之中，二人又发生了什么？
罗琦自然不敢多问。
赵懿雯也不禁叹息一声，看了看罗琦，又看了看丹华。再没有动怒，心如死灰般无奈道：“秦锋，你究竟还有多少事没告诉我？”
秦锋顿时心虚道：“我又有什么事需要瞒着你呢？”但见赵懿雯神色有些低落，暗道着回去好好安抚。同时心中想了想，虽然还际遇了三个有缘无份的女人，其中两个想必已经寿尽，还有一位不知所踪，只要自己不说任谁也不会知晓，藉此才终于感到松了口气。
又望了一眼胆颤心惊的侍女，迁怒道：“还愣着干什么，带路吧。”而后随之去接收了百吨浮空石，便带领着五百众狂信者，浩浩荡荡返回了浮空山。
待见到了陆岛，才发现不过短短时日已经完全变了模样。岸边茂密的林地荡然无存，被一座座加紧扩建的营寨取而代之。负责建造的是这里的土著，只有寥寥数百名监工指挥着卖力的苦工。
久违的安逸，孩童青年们再海岸嬉戏，老者在高寨隐蔽下乘凉。布道士则聚拢在营寨外简陋的帐篷群中，被野人围坐间，手舞足蹈用别扭的异言布道。
一路颇有阴霾的面色终于有了些松张，秦锋感慨道：“总算没让我失望，疫病看来是找到治愈的方法了。”被欢声笑语感染，但瞧着朱腾硕大的身躯也在下方走动，便御风落下。
朱腾即刻蹲身行礼：“吾主。”霎时覆盖全身的金色盔甲都为之颤动不已。
“嗯。”随口应声，秦锋左右四顾。走近了才发现这些土著与自己当初所见的并非是同一群。虽然厌恶那些袒胸**的蛮夷，还是好奇问道：“那些土著呢？医修又在哪？我得好好奖赏一下他们。”
朱腾的面色霎时有些古怪，不敢起身反而头埋得更低了，“请吾主恕罪……”原来自自己离去，解药研发的进展并不顺利。医修们便在这岛上寻找新的试验品，最终找到了一颗生机盎然的灵树。
一致认为疫病的根治之法能从这灵树的生命精华中能够得到答案。想要将之砍伐带回，然而这却是那些土著所谓的圣物，自然遭到了拼命阻拦。
言语不通，且这些土著得知了意图之后，再无先前般敬畏，不自量力推攘而来。狂信者们倒是一直保持着克制。不过散修们早就已经是看这些土著怪异的装扮恶心的很，最后推攘间一个土著的阴部擦碰到了一位女性散修，谁也没来得及阻止那土著便被那女性修士唤起灵火烧成了灰烬。
朱腾最后说道：“等我察觉，已经乱作了一团。上百人出手，一息间土著便死了至少三百人。所以我想既然造成了无可调和的矛盾，索性就彻底一点，把他们全杀了！”说罢，抬起头，紧张地等着秦锋发话。
秦锋质疑道：“真是的这样？不是你示意他们动的手？”
朱腾急忙应道：“岂敢欺瞒吾主。”说着悄然抬头，但见秦锋已然冰冷地注视着。急忙辩解道：“吾主，即使没有这桩意外，最后的结局恐怕也只会落成这般。那些土著似乎把那灵树当作他们祖先灵魂的居所，不管我们给他们什么好处都不肯让步。每拖一刻，就有忠实于你的眷民病死。”
顿了顿，朱腾义正言辞道：“然而吾主，即使没有这个意外。放弃汲取灵树精华，罔顾眷民性命，我作为吾主册封的大昱教主也实在做不到。为了我们的眷族，这些土著，他们既不愿信教，又甚至对我们抱有了敌意，就只好请他们去死了。”
朱腾在诡辩。如果当时换作自己当时在场呢？
屠戮土著的恶魔，救难受疫眷族的英雄。还是说为了正义偏袒向偏执的土著？
秦锋沉默，这还真是个两难的选择。
张雪却突然发言道：“你这是在诡辩，任你说得天花乱坠，也洗不清你下命屠戮土著的事实。司命，你一定要对教主施以严厉的惩罚。不然日后如何服众，日后如何还有人来信仰我大昱？”
对之没有好面色的罗琦唱起反调：“你是在替那些土著说话，还是为我大昱着想？区区一个侍女，也敢对教主不敬。退一步说就算教主有错，发不发落司命也自有打算，由不得你指手画脚。”
张雪怒横一眼：“位卑不敢忘……”
秦锋愠怒打断喝道：“好了，都闭嘴。”说着径直向前处林地走去，招呼道：“朱腾，你跟我来。”
罗琦霎时得意地瞥过不忿退去的张雪。
“罗琦仙子，感谢你为我解围。他日定当报答。”作揖说罢，朱腾才向秦锋追去。
……
林中漫步，朱腾向秦锋汇报着近期的计划，“吾主放心，这些土著并非铁板一块。九十七做陆岛，不过五百万人口，却各从属近四百部落。也正好可以借此杀鸡儆猴，将所有的部落收复，愿意信奉我们的就给予厚待。至于冥顽不灵的……”说罢，作了个斩首的收拾。
秦锋停下，转身抬手示意道：“朱腾，没必要赶尽杀绝。区分对待便好了，信仰不过是这些生活艰辛土著的慰藉。只需我们给予物质帮助那些顺从者，见到了甜头，那些顽固派自然会渐渐转变。”
朱腾为难道：“吾主，你不知道那些土著中的长者有多么固执，即使我们施展术法证明……”
秦锋抚摸着身旁一颗被雷劈断的树干上长出的新芽，打断道：“等他们死光了不就行了吗？区区数十年我都等的，你又怕什么？世间万物千变万化，唯一不变的就只有变化本身。用不着我们动手，新一代的人自然会把他们淘汰。”
既然秦锋自己都不急于一时，朱腾恭顺道：“我明白了吾主。”
短短数日的工夫，信仰之源明确的感知到增加了不少。对于此，秦锋还是很满意。再不提先前之事，点醒道：“杀人不是目的，只是手段。朱腾，你要多想想如何用温和的手段将利益最大化。大昱中有许多散修，虽然只是些异域土著，但还是会招致很多人不满，而且我也对此有些感到愧疚。这一次事出有因，看在你也是为了尽快找到治愈恶疫的解药。我就替你受下了。那个叫张雪的侍女，你也不必放在心上，我会亲自向赵懿雯说说。但绝对不要再发生第二次。”
朱腾紧绷的脸终于松懈，急忙作揖：“遵命。”
“好了，我去其它地方看看，你忙你自己的去吧。”秦锋度步，数息后便消失在林间。
朱腾这才敢动身，适时一脸的怒气才终于爆发。
秦锋自然不会察觉，难得一时闲暇在土著的群落中游览，慰问烈日下传道的布道士。不知不觉，太阳都落入了海面。
丹华早已回到了浮空山，罗琦犹然还躲在一间无人的屋子里苦等，手中拿着画轴不时痴痴地傻笑。全然没有察觉，已然被屋内的监察蜘蛛发现。更没有察觉半个时辰后，一位精通隐匿的散修藏在了窗外，犹如蛰伏的猎手始终没有动作。
罗琦也不觉闲极无聊，小女人作态不时从乾坤袋取出小食、异志观摩。终于，突然取出一瓶灵泉向门外走出准备煮茶。
画轴放于桌前，甚至门也未戴上。
咕噜咕噜。
但听着摧灵水倒入壶罐的声音，修士如影一般潜入。手中利落取出一份空白画纸对着桌案上的画轴一贴。
三息间，画纸便被复制在其上。连洁白的画纸本身都在变化作与真本相同的浅黄色。
踏，踏。
茶水煮上，罗琦拉长的人影显在了拉开的门前。
修士瞳孔紧缩，焦急地看着正在复制的画轴。终于在罗琦的裙摆显出一时，终于完成。左右互换，修士留下复制品取走真本径直原路退回。
入室的罗琦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左右四顾，甚至放出灵识，可惜没有四翼冥龙降临得以增幅，自然没有发现那精于隐匿的修士。拾起画轴，自言自语：“是太累了吗？看来真的好好休息一下了。”
……
隐蔽之处，一位半蛛人与那散修回合，一份乾坤袋递上，并威胁道：“好了，交易完成。你是个聪明人，不要多问，更不要试图调查。后果怎样，就无需我强调了吧。”
接过一观，散修大喜道：“哈哈，放心吧。我虽然贪，但我并不傻。今天的事，我都忘记了。”
……
几乎是完成了交易的同时，朱腾在一土著群落中找到了张雪。
一座恶臭的营帐中，张雪正在为一众重伤断肢的土著治疗。这些土著，都是反抗大昱而受俘的顽固份子。
但发觉众人的面色变得惊恐，转头却见低矮的营帐根本不足以容纳朱腾巨大的身躯。暗金锻造的镰刃将门帘勾起，显出一颗狰狞四顾的头颅。张雪不禁讥讽道：“呵。教主大人也会关心区区土著的疾苦吗？”
竭力地祭出笑容，朱腾谄媚道：“张雪仙子，能出来谈谈吗？”
张雪起身阴阳怪气道：“我只是一个侍女而已，岂敢不从。”
二人走到了群落边缘，见四下无人，朱腾殷勤地取出了一个锦盒，像一个犯了错的书童般低着姿态：“我是来为今日之事来道歉的。经司命教诲，我已经是认识到了错误之处。所以，还请张雪仙子见了司佐以后为我美言几句。”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害怕自己向赵懿雯进言吗？没有接过递来之物，张雪嘴角勾起讥笑。
作为最让主人信任的侍女，张雪自然知道。朱腾主张的一手持剑，一手拿书的布道主张，赵懿雯对此是厌恶至极。尤其是赵懿雯暂代摄镇王之时，有一次甚至要撤去了朱腾教主的职务。多亏了恶魇的庇护，才让它逃过一劫。如今秦锋归来，朱腾的胆子又是大了起来，再兴了这铁血手段。
张雪眉间骄傲地一挑，双臂不觉抱在胸前暗自咂舌：“不过肯定没有再秦锋那里讨到好吧。不然也不会来求我了！呵呵，说不定我只需向主人进言，然而主人再在秦锋耳边吹吹枕头风。这妖人的教主之位定然就保不住了。嗯，一定要利用好这个机会。毕竟我大昱怎么能让一个妖人身居如此高位。”
见迟迟不语，连赠礼也不收下，朱腾掩不住惶恐，咬牙略有恼羞成怒道：“张雪仙子，你究竟想要我如何做！”
朱腾越是丑态，张雪愈发得意，摊手道：“我都说了，我只是一个侍女，怎么敢为难教主大人！您实在是误会了，我所思所想都是为了主人，如果无意间得罪了你，还请包涵。当然，你不包涵也无所谓。”
朱腾突然怒吼一声：“呃啊！”狗急跳墙般嘶声道：“十万灵石，我给你十万灵石，然后你给我闭嘴！不然我今天就杀了你。”
一时间，张雪被那瞪怒的双目吓住不禁后退数步。霎时回过神来，怒斥道：“杀了我？有胆你试试。哪怕只要我失踪了，所有人都只会怀疑是你干的。到那时，你以为我主人会放了你？”
朱腾猛一蹬地，扬起尘埃咆哮道：“那我也要拉个垫背的！”
但见之暴躁的模样。灵光一闪，张雪突然有了个主意：“或许有个两全其美的方法。主人最近一直在为一件事实闷闷不乐。如果事成，此事一笔勾销，同时你还会赢得我的主人的信任。”
朱腾怦然心动，急忙发问：“是什么？”
做贼心虚，张雪毫无意义地左右张望，确定无人偷听，小声道：“罗琦。”
朱腾霎时恍然，连忙摇头骇然道：“你莫不是叫我去杀了她吧！且不说她的厉害，若是被秦锋知道了……”
张雪没好气道：“哼，她有那什么四翼冥龙庇护，你杀得了她吗？”
“不过罗琦再厉害，终究只是一个侍女。正所谓名不正言不顺，她私下勾搭秦锋，想必你也是知道的吧。但以她现在的实力，秦锋随时都有可能将她提升给她一个要职，到那时对我的主人就十分不利了。所以我在此之前，我想要一个确凿的证据。然而主人将之公布，凭着这污点任她日后怎么翻腾。秦锋作为大昱之主也不敢再纳她为妾。”
朱腾追问，一时口快，却是失言：“我明白了，不知你说的是何物？”
好在张雪沉溺在自己得意的算计。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时刻觊觎才发现，委婉道：“数日前我未秦锋送去灵石后，便一直与罗琦毗邻而居。偶然发现她取出过一副画轴观摩。只窥见了一眼，是她与秦锋的画像。”
全然不知画轴就在朱腾身上，张雪还威胁道：“我的要求就是这个，另外如果你被发现了，可别想着把我供出来。况且，你说了也不会有人信。”
朱腾面露为难，短暂的沉默，咬牙道：“成交。虽然有些困难，我还是可以试一试。”而后假意动作一番，于次日凌晨，将真本交给了张雪。
……
此时秦锋正在浮空山听取着匠工们的报告。修复浮空山，至少还需要三年的时间，如果强行行驶，很有可能会造成浮空山崩解。不得已，秦锋只能决定下令让浮空山搁浅入海。短时间内，只能在此地停驻一段时日。也好借此进一步将这里的土著全部都感化从而改信大昱。
另一边，在赵懿雯的寝殿之中。张雪紧紧地攥着手中的画轴，激动地等候在静室之外。张雪知道，每每秦锋远出归来，主人一定会中断闭关去迎接。
轰。
度日如年，二个时辰后，石门终于开启。
真是让人觉得贴心。赵懿雯瞥过一眼，边脱着外袍，边说道：“张雪，为我准备沐浴。”
从来没有如此紧张，甚至忘了正事。张雪结巴道：“是，是。”
察觉到有异，赵懿雯又随口道：“嗯？你手中拿的是什么？”
眼看主人就要行去浴室，张雪落在身后，面色几度变幻终于咬牙道：“主人！我有事想向你禀报。”双手献上画轴，闭眼平息心境，利落道：“自主人你闭关后，那罗琦便越俎代庖，自荐坐上了主人的位置。后来更不知廉耻的与司命共行森罗城，几番勾引……”
“是吗。”没有暴跳如雷，没有怨泣自哀，赵懿雯开了一眼画轴就将之收好再不多言。
沉默的让人压抑。完全出乎了自己预料。当局者迷，有必要为主人鼓舞献祭。张雪硬着头皮道：“主人，我们必须做点什么！”
赵懿雯一脸虚弱疲倦：“能做什么？”
“复仇！必须给予还击。如果主人再继续这样忍让，势必只会再助长那贱婢的嚣张气焰。那狐狸精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把司命迷住了，甚至说不定连主人的宠幸都会给夺走。”张雪一脸亢奋：“但是现在，主人主要把这幅画轴交出去，以此作文章。罗琦的声誉定会受损。司命顾全大局，日后自后自然不敢与她再有过多牵连，更别说纳娶了……”
赵懿雯抬起头，迷离的眼神看去，打断了张雪的长篇大论：“这事还有别的人知道吗？”
一口否定，张雪迫不及待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没有，我用一个复制品与真品掉了包，就连罗琦自己都不知道。只要我们施以报复，绝对能让她打回原形！”
赵懿雯苦笑：“报复吗？”莫名走近了张雪，左手将其腰肢揽住，右手探入了亵衣。
白皙温软的讥讽被触碰，张雪若触电般一颤，慌乱道：“主人，你这是……”两只手举在半空，想要将主人推开，但最终却连拒绝的话都没有说出口，任由主人再自己的身上游走。一种愉悦的迷离，但更多的是心中衍生出的厌恶。
“不能忍受！”性格刚直，黑白分明的张雪从来就没有想象过身体被同性抚摸。
污秽，恶心，作呕！
身体本能的想要推开，可是却被混沌的大脑阻止。这是我的主人，张雪心中有种莫名的激动。从强烈的冲击稍微清醒，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已然抱住了主人的腰肢。
变态的行为，这些在亵渎儒道！
羞怒，但同时还伴随着兴奋。些许是肉体的本能欲望，但更多是对权势的渴望将内心长久以来建立的道德枷锁冲毁。
这羞耻与欲望混杂的冲击远比肉欲本身更让人迷乱。
忘记了身体在迎合，忘记了内心在抗争。也不再觉得恶心从而感到愉悦，“只要这样我就可以得到主人的信任，我就可以更加的拥有权力，就可以……”更加的主动，张雪嘴角不由勾勒出迷人的微笑，闭上双眼，将赵懿雯想象成一个男人，粉薄的双唇主动迎了上去。
赵懿雯乖离的面色一冷：“不知廉耻！”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终于断绝，右手灵力送去，直灌入掌下张雪的心脏。
全身的血液都遭受着推举，“呃……”双目瞪着若夺眶而出，双唇颤抖只能发出支呃的呓语，张雪略有苍白的面色肉眼可见变得发红，最后犹如熟透的苹果浸透着血色的汗珠，轰然倒地。
瞥过一眼，赵懿雯转移过视线，沉声唤道：“来人。”
数息后两位侍女应声而入，待见着地上惨不忍睹的尸体，吓得甚至忘了给主人行礼。
“给我处理干净，”边说着，赵懿雯边向浴室行去，突然又转头道：“对了，如果这事我从其他任何人口中得知了，我都会怪罪在你妹两个身上。”
二位侍女急忙惶恐下跪：“奴婢不敢。”
……
张雪莫名失踪。秦锋本来就对之没有好感，只以为是赵懿雯出关让之回去照看洞府了。惯例般的与赵懿雯朝夕相处了数日，秦锋又开始了勤勉的修炼。
虽然没有名分，但事实上一直都是道侣。对此，秦锋也觉得亏欠了很多，但是现实总是无奈，容不得怠惰。贪婪奢华情欲，就意味着止步甚至退步。这也是为什么许多修真者都对结成道侣十分忌讳。
四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在暗室由恶魇主持的法阵之中，如磐石结印不动的秦锋突然睁眼：“神迹，算是完成了吧。”
入梦，精通灵魂掌控的恶魇，辅助着秦锋通过信仰之源在所有的信徒梦境种下了神迹。这是一种强烈的精神暗室，强烈到可以让每个信徒入睡之后都能看见连自己也不知道真正渴求之物。
心向光明的人会看见神明与所有实现的愿望。心有杂念之人会看见酒池肉林亦或是其它什么足以致人疯狂的邪秽之物，从招引心魔入体。次日之后，果然领地中有数千人突然疯狂，但为秦锋供给的信仰之力确更加凝实，几近恢复到了大战之前的状态。当然，这还只是后话。
恶魇收起魂焰，颇有疲倦答道：“是的，主人。通过那些被降梦的土著，会极大加快大昱的传播。”
揉了揉眉心，秦锋看着恶魇的模样调侃道：“如果光是这些土著倒简单，随便使几招幻术就够了，可惜是糊弄不了初窥门径的狂信者们了。”突然又想起，正色道：“对了，听朱腾说布道遇上了些阻力？”
稍微沉吟，恶魇回道：“是的。这些陆岛上大多都盘踞着规模不一的妖族，就连我们最初登陆的这座陆岛都是一群树妖的领地。它们奴役着土著，让它们将之当作神来崇拜，作着各种苦工并提供血食。”
蹙眉，秦锋森然道：“杀光它们。”
恶魇委婉道：“恐怕需要一些时间。”
虽然只是轻描淡写，但秦锋明白好战的恶魇会如此之说，便意味着战况十分严峻。但战争既然开始，就没有妥协一说，秦锋扭动着脖子，坐起身：“过些时日，本君亲自去见识一下那些妖族的能耐。”
正说着，一张传音符凭空显在暗室。秦锋接过，面色猝然一变，递给恶魇便径直走出。数息后站在浮空山的观天台，但见海面天际线处，狰狞长尾的鱼人踏潮而来，前方还有上千的红鳞人鱼遭受着追杀。
恰时，溪美赶到。秦锋即刻问道：“这些鱼人怎么会在追杀你的族人？”
溪美的面色霎时有些尴尬：“是我族一队斥候撞见了这些鱼人。奔以为是类族便前去交涉，却哪知一看见我们，就像疯了神智般发起了攻击。”
果然是被引过来的。有些无语，又拉近了一些距离，才看见这些鱼人背后都长有数条长短不一触须，“是古神。”秦锋霎时恍然，自去了森罗城秦锋专门去了藏书楼查阅，总算对那些似章鱼长满触须的古神有了些了解。这死亡之海中只要稍微有点神智的生物都崇拜这莫名的神灵，甚至不乏有修真者也是如此。
现在就清楚了，红鳞鱼人定然是被狂热的海族视为了异端。
“秦锋。”
“主人。”
赵懿雯与恶魇几乎同时赶到。
同时，还未等浪潮卷来，海面又凸出破开，数十只巨型章鱼浮出，布满层层利齿的口器张开，黑雾喷出，整片水域都被为之笼罩犹如黑云坠下。
但看着这巨大的体型，秦锋厉喝道：“不能让它们接近靠近浮空山！恶魇你负责指挥作战，另外再派人加紧后方的防守，妖族很有可能会趁机作乱。赵懿雯、丹华、罗琦，我们分四路杀去，尽可能多拦下这些海妖！”
熵仪眼，启。
黑雾再无阻隔，再召唤出法相化身，同步交叠出两道剑气斩去，一只章鱼霎时脑浆蹦出将之击杀。
犹若开战的信号，上万红鳞鱼人、狂信者纷纷冲杀而去。顷刻短兵相接，然这些丑陋的鱼人不单肉身强悍，还擅使水系术法。狂信者尚好，未有太多战斗经验的人鱼霎时死伤惨重。丹华、罗琦，赵懿雯救火般四下支援才勉强应付溃势。
噗，噗……
在战场肆无忌惮的巨型章鱼，在界离剑下却如纸糊的一般脆弱，接连斩下四只拦路的蠢物。
速速超出了音速，犹如在平地掠走，每踏一步身后便激起数丈高的水浪。秦锋置身杀向鱼人后方的浪潮，那浪顶之上头戴鱼骨的鱼人似乎就是操纵这些章鱼的作俑者。五息间便得以近身，但见十余丈高的浪潮遮天罩来，甚至更如有灵性一般向秦锋挤来。
秦锋踏着弧形的浪潮竞走，角度愈来愈倾斜，甚至几近九十度秦锋也犹如忽视了重力般不落下。
不知冲行了数里，一缕光亮终于再显。秦锋顷刻跃出，只手撑在水浪之上，速度快到犹如抓住了实质之物跃于浪顶。阴冷地注视着惊骇的鱼人目光，与同法相化身共舞双刃。
噗，噗……
无有一合之敌，击来的术式秦锋仅凭着界离剑衍生出的剑芒就能破去，“这是戏法吗？”
从浪头，杀至浪尾，将浪潮染作血潮，所过一处一片深红。
“哼，正主终于来了。”嘴中愉悦着，秦锋骤然跃起。
一声巨响，浪潮被掀断，秦锋所在的位置探出一只耸入天壁的出手拍来。推动着浪潮的正主终于现身。
十字斩击，与法相化身同时再斩出二道剑气，径直三丈宽的触手溅血断落。
“嗷！”沉闷的咆哮在海下传出，海面都在为之激荡。同时秦锋身下海水炸开，冲击而来的重水将在空中无处借力的秦锋推入海中。
什么都还没有来得及看见，只觉身前有什么压迫而来。本能的，秦锋举剑作挡。
轰！
一股巨力击来，秦锋被击飞一里余远才停下。不过空有蛮力，大半的力道都被卸去。拉开了距离，秦锋才终于明白了当时为什么为有察觉。
巨人？不，泰坦才足以形容眼前这巨型鱼人。方才斩断的出手，不过也只是其长在后脊上的一根不足臂长的触须。但见之缓缓转动身体过来，深海之下甚至引起了巨大的漩涡。
鱼鳃鼓起咆哮，深海都为之沸腾。鱼尾蹬甩，犹若利箭撞来。
有心想要将之引出海面作战，然而身后却是一时无法升空的浮空山。
“嗟。”法相化身附体，磅礴的灵压溢散煮海，具化十丈长的剑芒指去。
轰！
一度平静的海面因为泰坦鱼人冲击而暴起推开形成M形的浪潮。
就在即将被撞上的瞬间秦锋同时动作。空间迁跃，再度出现在鱼人泰坦路径下方十米处，界离剑高举。
噗……
泰坦鱼人止不住动作掠过，犹如割裂布锦一般声响，乌黑的鲜血将海水染得深红。但听震耳发聩的哀鸣，泰坦鱼人搁浅在浅滩一时无法站起。
御风破开，秦锋举剑正欲再之后脑补上一刀，后背的触手灵活劈来，秦锋只得退下。但见之摇晃的佝偻站起身，胡乱将胸腹破开的肠子塞回体内。巨大的身体相映下，无垠之海仿若一座池塘，数百米深的浅海只能将之腰部淹没。
秦锋绕到浮空山之前守护，唯恐泰坦鱼人暴起冲去。
大如日轮的眼珠狠狠瞪来，过膝长的手臂从海面扇出。
轰，拍飞的海水若坠天之散华，靠岸的一座营寨，霎时被重水压的一片狼藉！
御风闪开，“畜生，找死！”秦锋一剑插入其拳背。又是一声哀嚎，恶臭的腥风差点将秦锋吹飞。
啪！
打蚊子一般另一只手臂拍来。秦锋顷刻借助着手肘挡住的视线死角跳下。待泰坦鱼人左右观望时，秦锋径直遁入了其腹部裂开的伤口。湿漉粘稠的触感，挤在一堆隐约是大肠的器官中，秦锋挥剑上冲乱斩。天旋地转，莫名的汁液乱飞。
体外，赶来增援的狂信者愕然看着泰坦鱼人疯狂抓扯着身体恸哭不已，甚至将手从伤口体内探入，不断将碎裂的器官扯出，最后猛然如触电一抽搐，轰然倒地。
又数息后，鱼人的左目破开。“哼。”秦锋浑身浴血钻出，嗅了嗅鼻息，难忍一脸厌恶。擦拭开沾满血污的双眼。海风吹息着被血浆染作暗红的发丝，污浊的道袍猎猎作响，秦锋回头向着还在发愣的狂信者们发话：“去做你们该做的时候。”
适时，远端波涛再起，海峡数个黑影涌动，竟又是那泰坦鱼人出没。
秦锋嘴角一抽：“嗟。”正要再杀去。
脑海中突然响起了恶魇的传音：“主人，不出你所料，妖族发动攻击了！”
秦锋嘴角不由裂起笑意：“真是没有一个让人稍微清净的，也罢就趁此把它们全部杀掉。呵呵，希望妖族别像这些死鱼一样，总该稍微有一个让我稍微愉悦的敌人。”侧头望去，远处密林隐显火光，绵延数十里的烟雾如云升起。
“这些杂鱼就交给你们了，我去后方看看。”回绝了恶魇分兵的请求，在狂信者崇拜的目光相送下，秦锋御着飓风冲去。
犹如飓风登岛秦锋贴地而行，密林中的树木都纷纷被之吹息避让，稍微小一点的甚至被拔根而起。目视着，朱腾立在恶魇身旁不安道：“司佐，司命就这样一个人前去真的没有问题吗？就算是结丹修士也……”
恶魇反问道：“你觉得主人是鲁莽的人吗？”
……
蛇族与鹰身妖人联手，虎豹二族协同作战，怯懦的兔妖、鼠妖也在督战队的鞭策下分担着敌人的火力。妖族的大军不过数万，但却涵盖了近百族至多，最盛的有近万之众，最少的仅有数众，甚至仅有一妖。都放下了往日的间隙与仇恨，同仇敌忾对付共同的死仇！
几乎是一触即溃，仅一轮法术轰击，简陋的阵法破去，至少三百人顷刻丧命。仅有四千修行者驻守后方的混编部队，瞬间丧失了斗志。
再徒劳防守，也只是送死，不过半柱香的时辰狼妖持着锯齿骨刀便杀上了寨垒，“撤退，撤退。第三戊队殿后死守！”不知是怒视惧，一位双眼发红担任督军的狂信者嘶声揭底呼喊。
猝然间，一阵狂风吹来，所过之处寨垒燃烧的烈焰都被之扑灭，“堪堪你们狼狈的模样，难道你们镇守边境就是为了遭受耻辱的吗？”话音方至，秦锋已经背对着督军而立。
至高的存在就在自己的眼前。早已种下了信仰烙印的督军不敢狡辩，跪地愧疚道：“吾主，属下无能，还请责罚！敌人实在是太多了，所有陆岛的妖族都联手攻来了。还以为，还以为不会再有援军赶来，所以才想着退逃。”
出于自身的位置，口中蛮不讲理地说着堂皇之语：“援军？没有援军。边境的事，就当由边境守卫自己解决。敌人的强大不是你们懦弱的理由。”并没有为难督军，秦锋拔剑一斩，月弧状的剑气霎时将妄图袭来的一队狼人拦腰绞杀，“进攻！杀光这些直立的畜生。只有四脚跪在地上的畜生，才是我们需要的。”
再御起狂风腾起，左手横举，再将穷邪从封印解出。比血还要鲜红的火焰在天空翻腾，将天空的妖禽吸引。
“攻击！”一手掌在狰狞的脑袋渡入灵力，秦锋催促着还未完全显的穷邪。一声狂怒的咆哮，喷息着邪焰扫去，附着的妖禽无一不是化作灰烬湮灭。
睥睨四顾，穷邪腾着邪火向妖族的大军降临。秦锋挥舞着五丈长的剑芒，流光掠影，下起阵阵血雨。心念一动，双目凝视着下方浑身焚火逞威的六丈树人。
穷邪混沌的心神领会，发出似婴孩恸哭的嚎叫煽动肉翅，荡起波纹扑去。
早有所戒备的树妖，霎时数十道永燃烈焰的火藤挥去。速度竟比之穷邪不遑多让，将之层层缚住。
由动至静骤然减缓，借势冲锋的秦锋差点顺着惯性摔下，又差点被蔓延来的火腾缠住。一剑斩去，却发现韧性十足。
咯吱……
酸牙的声响发出，四两拨千斤，千钧力在后。是树人挥动着藤臂，若在挥动链球借力将砸下。
秦锋并没有趁机跳下，天旋地转脚下却如生根一般踩在穷邪后脊，半蹲一手拍在后背——信仰武装。
触地一刹那间，具现。
轰！
如陨石轰击，磅礴的气劲散出，地面被砸出了十丈之广的深坑。
仓猝具现裹在穷邪身上的装甲布满了龟纹，但穷邪也因此并无大碍。狂怒至极的怒啸，力张着短小的四肢挣脱，树藤繁叶开花，反而越束越紧。
秦锋目视着祸及自身的火焰，“可笑。”
熵仪眼——灭。
所视之处，藤蔓附着的火焰熄灭，繁叶焰花也枯萎凋零。
那树干前火焰具现的脸写满惊愕：“不可能！”
结舌般拖长音节，第一个字还没说完。感知到藤蔓霎时松动了许多，早已等不及受缚的穷邪人立而起，顺势抓起火腾拽来。
树妖霎时重心不稳被牵引着拉来，秦锋脚踏着树藤，三步掠去，抡剑径直向面门斩去，摧枯拉朽，墨绿的鲜血从剑芒没入一半的创口中喷出。
犹然未死，怪异的嚎叫中，另一只手臂的树锤状的枝干砸来。
法相化身——启。
置若罔闻，秦锋双手握剑挺去送入，法相化身挥动手中具现的焰锤抡去。
砰！
震耳发聩，劲风刮得脸颊生疼，树妖的臂膀开裂，肘间硬实的枝干更是在撞击下后移开裂。
而同时，秦锋直觉剑芒一紧再难进一寸。再看那被斜划开的创口撕裂，似一张巨口咬来。
秦锋岿然不惧：“我可没工夫陪你玩。”身后恶风升起，却是穷邪扑来。流淌涎液的利嘴大张，无惧腾烧烈焰将体型比自己庞大倍余的树妖推倒，疯狂抓咬撕扯。
全然力压，秦锋甚至觉得无需出手，左右四顾寻找着下一个目标，突然心中感到悸动。
空间的波动在扭曲，才见残垣的墙垒上，一个羊头人身，浑身长满黑毛的羊妖抱着葫芦正对准着自己。
就好像空间正在被剥离，眼中的视线渐渐开始抽象失去真实感，秦锋顷刻连舞三道剑气斩去，却全部偏斜了目标，诡异的被吸入只有食指大的葫芦口中。渐渐的，就连自己也在被拉入其中。
空间迁跃，在羊妖惊愕的眼神下，秦锋隐入了奇点，再又出现在了羊妖身后。
几乎就在空间异变的同时，“滚出我们的领地！”羊妖警觉从墙垒上飞出，手中结印，骇人的威压尽显，三道异火在双掌间凝聚，得意地蔑视着还在奇点中未完全显身的秦锋。
秦锋则是一脸玩味置若不理。
待羊妖终于察觉，转过头。但见穷邪早已击杀了树妖，四足抓地犹若基座，本就大腹便便的肚囊更加巨大化垂到了地面，猛然张嘴。
羊妖色变，顷刻动作躲避，而刹那间眼前被一片深红笼罩。法宝、护盾，意识，都在顷刻间湮灭。余威贯穿苍穹之云，残躯随着感性滚落，半凝固的血浆淌满了路径，那还剩下小半个脑袋下的左眼，下满了惊愕，只可惜连那葫芦也一同被轰碎了。
抚摸着跑来邀赏的穷邪，秦锋再跳上了穷邪的背脊，愉悦道：“热身完毕，下一个又是谁呢。”
只可惜，除开先前两只妖修，秦锋再没有遇上堪可一战的敌人。毕竟这穷僻之地，真正有道行的妖族也不会长居于此。但这些妖族的意志，却顽强的让人咋舌。顷刻驾驭着穷邪，救火一般来回向战场最危险的区域增援。
明明不敌，然众也前仆后继的冲上，哪怕连攻击都做不到便被秦锋先一步斩去了首级，哪怕弱小到没有靠近便丧命在了穷邪的利爪之下。即便是舍去自己的性命，却也要给同伴争取一瞬攻击的时机。
武器断了，就用手，手断了，就用咬，只要还有一口呼吸，只要心脏还在跳动，连被腰斩的妖人都在竭力向秦锋爬来。
饶是秦锋四处奔走攻克，混编的守卫也只能勉强守住阵线。此时还存活的部众已不足千人，依靠着寨垒中最后六座聚灵塔防守，督军振臂狂热地呼喊着：“是吾主，是司命冲杀在最前！所有人听命，哪怕站至最后一人，也不得撤退。”
……
终于发现了妖族联军的统帅，“真让人感动呢。弱小的妖族共弃前嫌共同保卫家园，羸弱的小妖面对强敌犹然举起无力的武器选择抗争。血不流尽，死不休战。堵上性命捍卫后代的家园！”秦锋驾驭着穷邪横冲直撞，边向那乘着麋鹿奔逃的老者讽刺。
头顶鹿角断裂，棕发老者按住浸血不止的脖子，声色俱厉回道：“外来者，这群陆岛，没有任何你们想要资源，要是有的话，早被这里的散修洗劫一空了。我们避开纷争隐居于此，只想创造一个与世无争百族共存的世外桃源。连残暴的散修都容许了我们在此生存，尔等却行恶道之事所欲何为？大昱！今日你便能杀了我又如何，我族子子孙孙，我亿亿妖族绝不会饶过你们！”
秦锋狂笑不止：“百族共存的世外桃源？我只看见了尔等的世外桃源是建立在我人族的血肉之上。我不单单要杀了你，日后我还会杀掉任何试图染指我大昱之界的妖族。人族的领地，不需要两脚站立的畜生，只需要在围栏下瑟瑟发抖的畜生。”
“你这个恶魔！猛兽食人不过为了果腹。而你却是在享受杀戮，享受暴虐！”难以置信，老者从座下麋鹿跳下，一拍颈部让之逃走，右手放在嘴间一咬，低落的血液化作一把飞剑：“来，我和你战！老夫就是舍去了这五百年苦修的性命，即使同归于尽也要灭掉你的生魂！”
敏锐地感知到有些许威胁存在，“就你也有资格？”秦锋从穷奇身上跳下，双手举着连同剑气长达五丈的巨剑对正那血剑连同身后的老者刺去。但见血液从老者的身体内抽离，化作血色结界笼罩。
猛然撞击，却连一丝威势都没有散出。甚至没有反震的力量，粘稠的触感无从发力，秦锋使劲力气却难送入分毫。
适时血剑在毫无血色的老者驱使下告诉旋转，口中更是喷出了一个血红的内丹破碎，浓郁的精血从中散出，化作莫名的文字赋于剑上。
心中的危机感愈来愈盛，秦锋忍不住狂笑：“哈哈，就这种程度吗！如果这种程度，你在我的剑下亡魂还排不上前十。”
砰，砰……
大地颤抖，是奔行的穷邪扑来，俯身在剑芒之侧大嘴啃咬着鲜血凝作结界。
日炽之焰无法燃去，蛮力无法借力的鲜血结界。却在穷邪的尖牙下被撕裂，在流淌的涎液下融化。
秦锋见状大吼：“穷邪，让开！”下一刻瞬间从破开的破绽中刺去。
还未完成的血剑当先被破，剑尖随后贯穿老者的胸膛，而后愈来愈粗没入的剑身将之整个躯干都要撕裂。
老者瞪目几欲夺眶欲出，一脸不甘嘶声低吼：“可恶，就差一点点。”杀招还未使出，甚至连话也没能说完，气息便已断绝。
噗。
“废话真多。”毫不留情，秦锋一挑剑柄，人头若西瓜被劈开。
“桀桀，究竟是遭遇过什么，才让你如此冷血无情，秦锋。”身后猝然传来咳嗽声响，一位黑袍笼罩巫修如同影子一般从地面浸出。
“虚青！原来这些妖族是受了你的怂恿。”秦锋跳上穷邪，界离剑手中翻转：“阁下如此穷追不舍，就不担心巫族存亡吗？”
一动不动，任由穷邪围绕着自己周旋，虚青垂头干笑道：“如果巫族的存亡与否因为我的意志便被左右，那灭了又有何妨。”
妖族统帅阵亡，大半高手也被秦锋斩杀此时已经隐显溃势。秦锋也不再着急，半蹲着安抚座下的穷邪，继续拖延时间问道：“既然阁下不是愚忠之人，那我就更好奇意欲何为。”
虚青转头盯向秦锋：“才能，我欣赏你的才能。你是为数不多从我手中逃走的对手，座下势力也不容小窥。你通过了考验，所以诚恳邀请，希望你加入我们的势力。”
“既然是诚恳邀请，却用一具傀儡与我对话，也未免太无诚意了！”话至一半，座下的穷邪掠去，秦锋当先挥剑抡去。
剑气挤压的劲风先至，虚青犹若没有实体般被吹息飞去。帽衣破去，其中的枯槁身躯也被划裂，如扎的草人，内部塞满的发丝挤出。
不等膨胀开来。捏动术决的左手一动，日炽之焰霎时附着燃烧，焦臭的味道霎时在空中弥漫。
太容易了，“这不是虚青本体的头发。”不等秦锋传令，穷邪腾空而起。
顷刻间，脚下大地渗出无数发丝追刺。空中翻滚，穷邪再喷出一口红芒。
轰！
方圆百米化作了一个巨大陨坑。
远处林端，虚青如风筝般腾来，身后还跟着百位妖修。
只恨不得食其肉，啖其血。妖修们纷纷怒视着秦锋，“巫上，请一定要取了这活人的性命！”
虚青狞笑手中结印：“当然。”霎时，身后一众妖修骨骼、血肉，还有沙哑的喉咙发出渗人的声响，七窍更是钻出血红的发丝，相互纠缠在一起，数息间便合在一起化作巨大的尸球。
日炽之火。
秦锋故技重施试探。竟比自己的眼睛还要快，虚青探手虚张，层层发网散出护住还在鼓动的尸球。
发衣怒张，虚青瞬息遁至百丈之外调侃道：“可不止只有你才有灵兽。”
“可惜你的灵兽马上就要死在襁褓之中了！”嗤笑着秦锋将五丈之长的界离剑掷去。
嗡！！！
极光掠转，虚青即刻避开，身后的发网瞬间被切破。肉球破开又一缩紧，整只巨剑都没入其中。
没有第一时间将界离剑收回，双手结印，日炽之火再度使出。
然白色的火焰才方附着，尸球猝然收缩蠕动，血红发丝从内部挤出，暗红的秽血浸出竟将日炽之火熄灭，凝出的秽血非但不坠地，反而在空中凝聚出一道巨大的血箭。
秦锋色变，一直无往不利的杀手锏竟然被克制住了。
轰！
不等血箭射来，穷邪展翅校准，当先再喷出一道比先前弱了许多的红光，先是将凝固的血箭毁去，而后径直穿透尸球。
一丈宽的创口洞穿，然不过数息时间便在发丝调集下愈合。
右手一招，界离剑召回。秦锋驾驭着穷邪躲避虚青的攻击，同时喝道：“穷邪，攻击施术者，别理会这个傀儡。”
穷奇霎时再发出一声咆哮再度张开巨口。
穷追不舍的虚青急忙避让，但见之喷出的只是一道血火，面色骤然舒缓。退避至尸球之上，“桀桀，看来方才那一招你的灵兽不能随意使用呢！”说话间，探手拍下，尸球终于再起变化，变作了背生双翼的佝偻巨人扑来。
“都退下，这不是你们能应付的！”喝退着从胶着战场上赶来欲要增援的狂信者。后方就是最后防线，虽然残败的妖族败势已定，但若让之杀入，不知有多少眷民会因此遭受劫难。
没有退路！秦锋咬牙催促着穷邪迎去角力。
砰！
两个庞然大物顿时撞击在一起，穷邪短小的四肢只能抓住巨人的手肘便反被钳住。
卡擦。
巨人的双臂已诡异的角度一扭，穷邪吃痛嚎叫间，血红的发丝从巨人双臂中散出，顺着穷邪扭断的双臂绞动缚来，直向七窍蔓延。
颠簸间稳如泰山。“嗟。”秦锋挥剑向巨人的双手斩去。
“桀桀，是当我不存在吗！”不见动作，虚青若飞蛾之翼怒张的发丝下附着的骷髅头尽数击来。
太近了！
根本来不及躲避，秦锋一咬牙强忍反噬使出空间迁跃。
待秦锋再出现在十丈之外，但见血肉巨人的身躯猝然拉长，头颅凹陷入体内，至肩腔开裂，若森蟒巨口将穷邪吞下。
完全出乎意料，虚青并没有第一时间向还未显身的秦锋发动攻击，而是祭出一个铭刻图腾的圆盾防御，而后手中结出发矛，径直向身下整个吞没了穷邪的血肉巨人刺去。
识念甚至能够感受到穷邪的痛楚，“可恶！”秦锋顷刻怒瞪双目，直视着手臂上的封印。
熵仪眼——逆。
血肉巨人霎时膨胀隆起萎缩，血焰由内向外腾出。
卡擦。
肩腔被可见白骨的双臂撑裂，血肉模糊的穷邪从中探出，才见右掌在先前发矛刺来时护住头颅更是被从掌心刺穿。
熵力催发之下，还未发育完毕的浑沌左眼睁开，红白凝聚的瞳目死死盯着虚青，利嘴猝然咬去，虚青避让却只咬下了一簇发团。
不过瞬息的工夫，虚青却趁机退至了数里之外远遁。
未有贸然追击，秦锋突然恍然：“不对。”先前在森罗城疑似与自己竞拍浮空石的神秘人若正是虚青派来的巫修，此番又使计让妖族趁机发动攻击，最后又甚至亲自出手，然而目标却似乎盯着自己的灵兽。“他的目的不在于取我性命，而是欲要削弱我的实力！”
心疼的欲要安抚着受伤的穷邪。然暴怒的穷邪早已失去了神志，疯狂捕食着溃逃的妖族。不得已，秦锋只能远远跟随，两天两夜，终于等之终于满足于杀戮饱腹。秦锋才趁之熟睡之时再召回了封印。
战火，则早在一天前便结束，海岸被染作一片血红却至今没有退去，阵亡的追随者有六千人，而单镇守后方边境的部众便阵亡了二千六百众。八成的阵亡比例下，犹然没有崩溃，只因秦锋一句命令。
至此，除开还未形成战力的红鳞鱼人，剩下的部众已不足五千人。如果这种程度的进攻再来一次，只怕只能选择收缩防线了。但这却意味着要放弃数以百万计的眷民。
……
议事厅中，
一拍桌案，秦锋怒叱道：“必须要杀掉虚青！”
只恼怒当时未有在场，让秦锋陷入了险境。赵懿雯亦是赞同点头：“不会再有第三次了，下一次出现就是他的祭日。”
连正常会议都无所事事搬弄手指的丹华也抬头正色道：“虚青，必须死。”
秦锋坐起身，看了一眼尴尬坐在一旁插不上话的溪美，肃然道：“但我们不能再落入被动，必须再他下一次进攻前将他找出来！相信要找到他的下落并不困难，他一定会四处纠集各方势力，尤其运用海族对红鳞鱼人的莫名仇恨……”
丹华摊开右手，掌心凸起毫无违和钻出一只蜉蝣状的子体。淡然道：“逃走的鱼人，已经被我的子体追踪。”
秦锋愉悦道：“那接下来就简单多了。留下足够镇守的部众，集合所有追随者去攻击鱼人的巢穴。”
诸人都同仇敌忾，与秦锋对立而坐的恶魇却提出了自己的担忧：“主人，自昨日起我们附近游荡的散修突然增加了许多，不乏有灵船在附近游荡，甚至某些陆岛宗派似乎也为之觊觎。”
秦锋闭眼揉了揉眉心：“那看来只能在此期间加强防守了，残余被妖族占据的陆岛也不要急于推进了。但鱼人巢穴也必须要去调查清楚，看虚青是否究竟在此，如果可能的话，就将之刺杀。恶魇、赵懿雯你们留守浮空山，其他……”
“不，我要和你一起去。”赵懿雯用毋庸置疑的语气打断道：“我与那虚青也交过手，多少也有些了解。另外，这也是死人恩怨。司命，不，秦锋，这点要求你当满足我吧。”
“呃。”看着赵懿雯强势的眼神，秦锋莫名有些心虚，口中下意识回绝的话怎么也出不了口，莫名悻悻道：“好吧，这次就依你。不过千万不要逞强。另外，再加上丹华。我们三人前去便差不多足够了，再多上人手，反而会不太方便行动。”
事实上也再多不出人手，朱腾的实力太弱，恶魇要留下主持大局，罗琦虽然厉害，但只是借助四翼冥龙的力量，如果是潜入刺杀，凭她本身的修为根本难以避开虚青的感知。
然决定下达，罗琦面色猝变，霎时便欲起身自荐。秦锋不着痕迹，霎时探手按去，正好触之腿根按下。
吱呀。
木椅刺耳作响，罗琦的异动霎时引起众人注意，“抱歉。”连忙端坐，面色微红紧张道。
见之窘态，赵懿雯、恶魇甚至朱腾皆是暗自摇头。空有一身力量，却连这点镇定都没有，道心完全没有跟上疯涨的修为。
只怕发现端倪，秦锋数言解散了会议。片刻后便与丹华、赵懿雯御风离去。
丹华一如往常般沉默，而赵懿雯意外的没有任何言语。遁行了个余时辰，秦锋想要打破这尴尬的气氛，却心虚不知该说什么好。再微妙的处境，哪怕刀斧加身，也能面不改色的说着谎言。但面对赵懿雯，秦锋却不会如此。
心有灵犀般，赵懿雯突然开口：“秦锋，你有什么想要对我说吗？”
被发现了？心有惊雷，面若平湖。秦锋不着痕迹否认：“嗯，没什么。”
闻言，赵懿雯侧过头，一脸的失落闭眼岔开话题道：“此次的对手非同寻常，你可千万别好勇斗狠。”
就在气氛愈发的紧张之时。犹如天籁之音，丹华指着前方突然开口：“到了。”远方是一片礁石，难以计数的鱼人在此栖息游荡。礁石群之中，则是一座方圆约有十余里寸草不生的孤岛。孤岛暗礁处，插着数百根尖刺，每一根都贯穿着一条红鳞鱼人的尸体。
心中怒起杀意，秦锋终于还是忍住：“先别打草惊蛇。”三人各使出隐匿之术潜入岛屿搜寻，却并没有找到虚青，甚至任何巫族。
最后只寻到一个新开凿不久，却空空如也的山洞，秦锋不由叹息：“看来来晚了一步，只能用搜魂之术看能否从那些鱼人身上得到什么线索。”
但见赵懿雯却在洞府下的泥土砂砾中翻找，不过片刻手中多出了数根毛发。“看来只有使用圣言了。”说话间，赵懿雯的气势骤然攀升，双唇轻启，道化之言似要脱口而出。
居然修成了！回过神，秦锋即刻出言阻止：“等等。”再没有谁比自己更清楚熵力的反噬有多强。尤其是这种判定模糊的圣言。
“线索，鱼人。”突听丹华在洞口外呢喃，探手一招，一只鱼人哀嚎着被吸至身前。
这只壮硕的鱼人，腰间拴着着一条褴褛的衣料。虽然有些肮脏，但明显能看出成色较新，衣料的纹路也分明是森罗城所产。
“果然这些鱼人与虚青有关联。”说话间，秦锋探手伸向挣扎的鱼人脑袋。
搜魂！
无数残缺毫无章法的记忆碎片闪烁而过。好在这段记忆并不久远，秦锋借助鱼人的视觉，看见了其从背后偷袭了一个大意的散修，并撕扯下了一大片衣袍在更多的人影晃来之时逃走……
然这片段只是一闪而逝，甚至没有看见这群散修所属势力的徽记。拽着头丢开七窍流血的鱼人。秦锋捂着头，忍受着脑中突然多出的污秽记忆。“发现了一些线索，但还不够。”稍作休息，秦锋便让二女出去捕捉可疑的鱼人归来。
二只、三只……八只。
不容赵懿雯、丹华分担，秦锋终于是找到了线索，家族徽记、还有虚青一闪而过的身影。
为秦锋擦拭着额头的汗渍，赵懿雯搀扶住着关心道：“还能忍受的住吗？”
疲乏的眨着模糊的眼睛，摇晃着脑袋使劲不去想猝然增加的污秽记忆。秦锋苦笑道：“我宁愿将搜魂之术用在**身上，也不想再在鱼人身上施展。”走出洞穴，四目环顾，最后凝视着岸边洞穿于木杆上的人鱼尸首，森然道：“不留活口！”
霎时松开赵懿雯的搀扶，法相化身具现，掠起狂风杀去，就像要与同脑海中的记忆一同抹去。
堪堪开战，赵懿雯没有随着丹华一同杀去，“它们一个也跑不了。”祭出召唤之书，数息过后数百只深海蜘蛛具现蛰伏入海。
偶然寻到了鱼人珊瑚筑起的孵化池，秦锋刻意收敛实力，故意将所有的鱼人都引来之后，才大开杀戒。待胆怯的鱼人可怜的智商终于明悟眼前之敌是无法战胜的，纷纷向大海逃去，却只能徒然落入早已经布上的猎网。
屠杀，甚至就连孵化池中的鱼卵、襁褓中的鱼人也尽数灭之。海岸被染作深红久久不褪色。数千，还是上万？正如赵懿雯所言，没有放跑一只鱼人。
将快被晒成鱼干的红鳞人鱼从贯穿的尖刺下一一收敛入乾坤袋，秦锋才与同二女离开了覆灭的鱼人巢穴。
有了徽记作为线索，接下来的调查自然是手到擒来了，三人再回到了森罗城。
随手抛给欣喜若狂带路的少年几块灵石，“就是这里？拿去吧。”抬头看了眼身前巍峨的阁楼，牌匾上未有一字。
这里便是名为组织的情报机构，情报、暗杀、盗窃、甚至绑架、陷害，一切暗地所行的下作之事几乎都有所受理。
秦锋喃喃着：“没想到在这种地方都有它的存在。”一直以来对于组织这个神秘机构，秦锋向来是敬而远之，没想到终究还是有需要用上的一天。
刚踏入大门，正门前对坐于柜台顶着地中海发型的干瘦老者即刻起身招呼：“欢迎，远道而来的大昱司命，秦锋前辈。还有二位司者。”
毕竟是专攻情报的组织，对于认识自己并不感到惊讶。秦锋左右打量着，倒是更意外这里装潢却是十分的金碧辉煌，气派的就如道盟一般。
随口应了一声，秦锋不想多呆一刻，指不定从自己身上看出什么端倪，然后将之当作情报卖给谁。接过老者递来登记的书页，秦锋草草数笔，便将那徽记作画，“这是哪个家族的徽记？”
老者裂出一口白牙笑道：“桀桀，司命可真是心急呢。”探手一招，“水月，你来招呼这三位客人。”
一个面目清秀的道童立刻走来，不卑不亢道：“请三位前辈与我前去密室商谈。”
“多少灵石。”赵懿雯说着就开始掏乾坤袋。
老者笑着摆手道：“这个消息并不算什么，在下做主就赠予三位前辈了。来日方长，定然还会有再合作的机会的。”
秦锋正色打断道：“本君可不喜欠谁人情。”赵懿雯心神领会，取出数十块灵石放柜子上。叫唤着发愣的道童，在其带领下向密室行去。
蚀月湾，一座方圆月三十里的岛屿，陆岛群海排名十三名为红月的散修势力便驻地在此。近千名参差不齐的散修，还有附庸近二万的家眷栖息于此。
若说实力，青月或许在森罗城排不上靠前的名号。但狼藉的名声却是家喻户晓，干净了夺宝杀人、背后捅刀的勾当，但是应付雇主的雇佣，却是意外的忠诚。
有传闻青月这只势力之所以吃相如此难看，是因为他们的头目是一宗门被灭，遭受追杀被迫躲藏至此的幸存者。数十年如一日，一直积攒着力量准备回去复仇。
已是昏夜，于海平面上秦锋遥望着远方灯火感慨道：“所以这就是行不义之事的理由，相信他们已经有了觉悟。”视线所处之处，也是颇有自知之明，知晓树敌众多，那耸立的聚灵塔便有三十余座。
不免有些遗憾道：“看来不能强攻，但也不能就这么饶过，潜入进去至少找到他们的首领，弄到虚青的情报，然后再把他杀了。”
只有这种时候话才会多起来，丹华附和怂恿着：“还有其他人也必须死。复仇，杀鸡儆猴。”
“说得对。”赵懿雯收回了探查的神念，仰望星空森然道：“人数虽多，但终究只是因利益纠结起来的乌合之众，方才在我感知之下，甚至故意露出破绽试探了一下，他们并没有精修神念的修士。正好试验一下神通，我就用圣言引下星辰冲击。”
秦锋即刻出言反对：“不行。这对你的身体……”
“秦锋，我可不是你笼中的金丝雀。”赵懿雯却有些愠怒，“你如果不放心的话，就用你的熵仪眼协助我。”
就像是在急于证明，还是感受到了来自罗琦的压力吗？
秦锋沉默，甚至觉得自己与罗琦有些暧昧道不明的关系已经被赵懿雯知道了，甚至在她的念想中，可能想的还更糟糕。
正想着是否澄清，赵懿雯双手结出引导印式，周身霎时散发出一种无形的威压。
熵仪眼——增。
抛开杂念，秦锋开始辅助赵懿雯施展圣言。
一炷香后，面色煞白的赵懿雯轻启双唇：“陨星。”
秦锋心疼地搀扶着道：“一会开战的话你就在后方掠阵，千万不要再逞强。”再看天际，却并无异象。
直至半个时辰过去，头顶漫天的繁星中突显一颗暗淡的星体，而后愈来愈亮。
秦锋欣喜道：“成功了。”这凌驾于五行的力量，当真莫测入神力。再看蚀月湾，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等到星体穿过大气层，湛蓝的夜空如旭日初升，照出一片红云之时。岛上终于有了喧哗之声，然为时已晚。
“陨石！陨石！”
“遭了，是在像我们的岛屿落来了。天啊，实在太大了。”
“蠢货，是敌袭。怎么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
……
霎时间聚灵塔纷纷如星火显耀向着落下的陨石倾泻火力，护岛禁制亦是激活。七重光罩显出，顷刻凝聚于岛屿之顶，化作巨大的圆盘防御。
大难临头，但见百余道遁光腾空逃遁。
秦锋急忙阻止住欲出手的丹华，“让他们走。”再见落在最后两位的修士却没有那么好运，被猝然抛弃的一个船锚拽飞。
“现在还有谁想要做懦夫，不想死的都给我攻击陨石！”隔着十余里都能听见那粗犷的嗓音，霎时数百道术式流光纷纷向天际射去。
秦锋突然有了战意：“呵，那个就是青月的首领吧。”
法相化身——启，霎时寻着声音踏浪冲去。
丹华紧随其后，径直向一座最为显耀的聚灵塔掠去。赵懿雯面有疲色，犹有不忿，勉强祭出召唤之书。
轰，轰……
堪堪显身，百余道术式若流光击来。
然而这威能实在有些羸弱，甚至因为相隔甚远，有些术式半途就自行消散，秦锋蛇形在海面掠走，不禁嘲道：“哼，说是乌合之众都算是夸奖了。”
十余息后，从容突破防线。界离剑抡舞，五招便杀掉领头的筑基修士，余下的炼气士犹如受惊的麋鹿散套，脚下留下数具残尸，秦锋不屑追杀。
此时崩离的陨石离触地还有不到三里的距离，大难临头各自飞，附庸的散修纷纷四散逃去。但还有一些在咬牙坚持，“那就让我教会你们什么是恐惧。”秦锋狞笑着信步走去。
“休想！”怒叱未至，巨大的船锚已先击来。锁链的尽头，是一赤裸上身的壮汉立于百丈之外。
同步于法相化身，秦锋抬起左臂格挡，直被推出十余丈才止住身，。
适时，残破的陨石托着焰尾终于坠下。
砰……
接连撞破了五重禁制，终于是被止住了势头。
炽热的温度，强烈的重压。第六层禁制犹如玻璃般开始崩离，但一时间陨石也成了固定的靶子，所有人都在竭尽全力攻击。甚至还有凡人，徒劳的推动来重弩……
若放任下去恐怕就不能再造成致命的打击了。“待会再陪你玩。”法相化身离体攥住船锚的铁链，秦锋则向二里外一座平平无奇屋舍跃去。
奔行间月弧状剑气斩出，屋舍瞬间破开，内部的玄机显露无疑。果然那阵法枢纽藏于其中，被一层菱形的晶罩壁垒护住，方才的剑气竟然仅是在上留下一道刮痕。
哗啦。
视线猝然朦胧，脚下也突然踩中了一滩水渍。借助法相化身，秦锋见着那壮汉丢弃了法宝，全然不顾自身安危在借着印式。
“重水之牢？”
空间道术——迁跃。
水球结出的瞬间，秦锋已立于晶体壁罩之上。
“快阻止他！”
四面八方法器、术式击来。
秦锋左手祭出烛冥灯，烛影扩散而出顷刻为之停滞。
灵力赋予界离剑上，宛若化成一柄齐人宽的重刀。秦锋枉顾烛影在愈来愈多术式的压迫下崩裂，双手握剑全力向身下杵去。
砰，砰……
每一次撞击，壁罩便更加龟裂一分。先前还如老僧入定般淡定的阵法师终于是色变：“住手，住手！”
没有时间废话，秦锋竭力已愈来愈快的频率撞击！终于是在烛影缩小至一丈之余破开了晶体壁垒，重剑探入缺口，剑芒猝然暴涨一丈，正中悬浮于阵法之中的枢纽。
嗡。
天际最后两层禁制猝然散去。陨石被术式轰击着小了数圈，但距离岛屿也只有了一里的距离，最为炽热的陨石心核若神罚降世。
惊叫声在岛屿四处传来，没有谁还敢留下阻拦神威，纷纷四散遁逃。更多的慌不择路的凡人，要么向看似坚固的山洞、建筑躲去。要么游入海中逃离。
低头促狭望了眼困在禁制之中的阵法师，秦锋收起烛冥灯跳下。左右四顾，却再没有一个敌人。
唯有壮汉留下，却祭起船锚御空迎向陨石。
离散在人流中的孩童在恸哭，羸弱的妇孺还在寻找庇护所。
壮汉抛出穿秒勾住陨石。双臂虬筋炸起用蛮力拉住陨石遁行，却甚至不能稍微偏移一点角度。“别只顾着自己的性命过来帮我！”
龇牙怒吼，然在赵懿雯召唤的魂兽淫威下，只以为是大波伏兵的先锋，也仅剩有些犹豫的修士坚定了逃遁的决心。
徒留壮汉一脸绝望：“畜生，你不得好死！”
秦锋促狭一笑：“真是太难看了。我还以为你与虚青结成盟约之时就已经有了觉悟。”说罢，不予理会径直向赵懿雯的方向飞去。
壮汉骇然：“你是大昱之主——秦锋！”就在说话分神之际，手中松劲。陨石又沉下百米，余焰甚至将房屋都为之点着。
双手差点脱臼，见秦锋根本不屑理会。壮汉咬着牙：“至少，至少要尽可能救出更多人。”然只顾着秦锋，大意间火海一道遁光掠来。
噗。
本能的侧身一躲，麻木的臂膀第一时间甚至没有感受痛觉。等回过神来，才发现左臂齐根断裂。
丹华甩了甩满是鲜血的左手，一脸遗憾转过头：“可惜。”
哗啦。
只手再拉不住陨石，反而差点被拽下。独臂一震，召回了船锚，壮汉惊魂未定地喃喃失声：“不能死，我还不能死。我还要活着给师门报仇！”手中一拽，船锚犹撞钟抛去。
丹华退后一躲，才发现只是虚晃一招，已是转身而逃，“你想像咸鱼一样挣扎吗？”顷刻追上。
轰！
三息之后，陨石终于触岛。耀眼的光芒犹如太阳从海中升起，撞击之下岛屿瞬间裂成两段。陨石的直径只有不到百米，但冲击的炽浪却将停靠的房屋、船只瞬间焚毁，就连丘山都在冲击之下如同春雪融化。整座岛屿无人得以幸免，唯一值得庆幸的便是死的没有什么痛苦。
而那些慌乱跳入大海，未有逃远妄图潜水躲避的岛民。炽热的冲击波，四散溅落数千度高温的陨石碎片加热煮海，与同海鱼一同被沸腾的海水烹煮致死。
只有少数见机得早，连家财都没来得及收拾，甚至穿着睡衣架船远遁的凡人才保得了周全。
适时一只赵懿雯控制的灵鸟叼着一份玉简飞来。秦锋接过一观，内容正是关于策划一场对大昱的攻击。
首领不知所踪，附庸的修士们作鸟兽散去，秦锋不屑追击，更不屑去灭杀散套的凡人，酝足灵气沉声喝道：“尔等沉默从恶之人，尔等手持血钱之人。我是大昱之主——秦锋，不管你们是诅咒我，还是憎恨我！我这都是你们族长妄图侵犯我的眷民招来的祸灾。但念及你们只是从犯，特方你们一条生路。无妨你们带着憎恨与恐惧，苟延残喘活下去。如果有谁想要复仇，那就带着送命的觉悟来找我！”
世代为居的蚀月湾在火海中崩离沉没，“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焰火映得通红的一艘渔船之上，一位气宇轩昂的老者只手拽着一发狂的稚童，满脸无奈地摇头盯着秦锋耸立苍穹的声音：“好好活着，就是最大的报复。”如果有修真者在此，定然会发现这老者身上存在着微许若隐若无的灵力波动。
无有人敢来应战。秦锋直径向赵懿雯所在隐藏的礁石下兴趣，但见赵懿雯的面色比自己先前离去还要苍白几分，落下搀扶关心道：“熵力以后还是少用为好。”赵懿雯白了一眼：“辛苦修炼的力量不用，不就是浪费了吗。”推开，有些兴奋道：“好了，我没你想的那么弱不禁风。多用几次，熟悉了圣言之后，便大概能摸清反噬的力度了。”说着又不自觉向秦锋贴来，突然面色一沉，责难道：“你还真是乌鸦嘴，有一股灵力波动在接近，似乎是一个结丹级的妖修。”
秦锋顺着赵懿雯指向的方向看去，数息之后一只鱼人乘着龙鲸遁来。
数里之遥，鱼人若尖锐童音厉啸：“杀你们杀光了我的族人！可恶，我能闻到你们身上的恶臭！”
抬起袖子嗅了嗅，秦锋促狭着“你说的是鱼腥味吗？好像确实有些难闻。”顿了顿，正色又道：“懿雯，你先退开。”
话还未说完，蜂刺、蝎蛰已是祭出，赵懿雯结印间，双剑冰合十字旋转飞去。共鸣震散的音浪甚至推起了飓风漩涡。
噗。
避开锋芒，巨尾一甩，龙鲸一头沉入了水中。双剑遁下，赵懿雯咬牙道：“失算了，音波在水中连一成的威能都发挥不出。”
秦锋在之遁入水中便感到有些错愕：“这只鱼人倒是挺聪明。”海面巨大的黑影在接近，秦锋拦腰抱起赵懿雯，御风而上。
哗。
若瀑布坠天而起，龙鲸破海而出张开血盆大口吞来。界离剑一抖，五丈剑芒暴涨，正欲挥剑斩去。
“秦锋，本体在头顶。”识海之中传来赵懿雯的意念。
镜花水月！是潜入水中的时候施术的吗？
秦锋即刻开启熵仪眼，下方果然只是幻象。本体隔绝了气息正从头顶吞来。完全来不及挥剑。
赵懿雯探手一招，蜉蝣盾具现于头顶。
轰。
龙鲸不知有多少吨重，重压加之惯性。高阶术式也难以撼动的蜉蝣盾仅仅只是一息的阻滞便轰然化作蜉蝣离散，但已经足够了。
虽不致死，但必然会重伤。“好险！懿雯，这次多亏了你在这里。”退离间，秦锋挥剑将附着日炽之焰的剑气向龙鲸喉中斩去。
法相化身——显。
有了戒备，还未凝实身影，毫无征兆向后了一斩。
呛！
鱼人折光潜来的身影显出，三叉戟荡开巨剑，再度刺来。
“以为拿着一把叉子就是海神了吗？”秦锋松开赵懿雯，收束剑芒，以更快的速度界离剑反握迎斩。
犯险侧头堪堪避开三叉戟。头皮吃痛，三叉戟布着倒刺的刃尖卷过扯下秦锋一缕长发。直觉后脑有些冰凉，秦锋愉悦狞笑，迎着惊愕的眼神，直刺向鱼人的左胸。
噗。
鳞片阻碍，鲜血溅出。异常的软滑坚实，界离剑竟然只是破翻了鳞片卸开。
鱼人退走叫嚣：“算你走运！”手中舞动三叉戟，召着水浪正要杀来。
赵懿雯双手藏于袖中暗自结印，一直隐忍未发的蜂鸣、蝎蛰再度袭来。
如游在水，小鱼人摇曳灵动的身躯，堪堪从左右击来的二把飞剑中穿过。
赵懿雯嘴角露出得意的笑意。穿过的一瞬间双剑交合，音波震荡。鱼人霎时七窍喷血失去平衡坠下，还不等秦锋动作，龙鲸救主一口将鱼人吞入腹中。
“找死！本还说将你这畜生收作护宗灵兽。”躲开扇来巨尾的瞬间，秦锋趁机掠上龙鲸之背。
法相化身巨剑与秦锋高举的界离剑交叉，同步动作——十字斩。
龙鲸哀嚎翻滚，秦锋已进入了掀开的伤口之中，不断的劈砍直入了龙鲸的体内肆虐。一时间，龙鲸发狂一般时在天空翻腾，又时在海中掀起巨浪。正最狂乱之际，身躯一抽，猝然再无动静，由天际坠下。
虽然相信秦锋的实力，整个过程赵懿雯都祭出双剑紧张不已地关注着。
霎时一道流光从龙鲸血口飞出，是浑身燃烧着日炽之火的鱼人倒飞而出。
“就这点本事？我都还没使用杀招呢。”秦锋紧随其后。
“啊哇！！！”灼坏双眼的鱼人下意识地横扫三叉戟。
空间道术——迁跃。
秦锋已显在鱼人身后，一手抓住后颈，一剑没入心脏。
三叉戟脱落，鱼人口喷血沫，如两块枯木在摩擦般狰狞道：“深渊不会放过你的！”
秦锋愉悦笑道：“多谢提醒。”果断抽剑，将之脑袋削下。“就用这个来祭奠惨死的红鳞鱼人。”
抬头望去天际投来微笑的赵懿雯。唤起灵风散去周身的血污，心中万千感慨，顷刻御风迎去一手搂住赵懿雯。
感知到异样的波动。赵懿雯遮住秦锋的双目，动容道：“不要浪费你的熵力，稍微休息下就好了。”
降至下方的一处礁石，秦锋搀扶着一同就坐，“以后不要再这么鲁莽了。”
赵懿雯嘴角含笑，毫无征兆吻来。
秦锋一愣，下意识就要拉近腰身迎合。下唇吃痛，舌尖尝到了自己的鲜血。
“这是惩罚！”打开秦锋搂住的手，赵懿雯更加没好气道：“以前你可没有这么主动，怎么这么熟练了？”
秦锋悻悻然收回，颤笑着：“只是情不自禁。”就在这尴尬之时，未见踪影的丹华终于返回，手中还提着壮汉瞪大双目满是惊恐的头颅。
“辛苦你了。”
见着秦锋一脸轻松，丹华罕有地露出笑意：“能帮上你，就很好了。”低头又看了看手中的头颅：“拷问过了，他并不知道虚青的下落。”
……
排名十三的蚀月湾一夜被灭，传闻还仅仅只是出自三位修真者之手，据说连是引动星辰一举轰碎了蚀月湾。稍有见识的自然知道是夸大其词，当真是星辰整个死亡之海恐怕都要为之蒸发了。
但势力青月被灭掉却是事实，整座森罗城都在议论此事，秦锋更是成了话题中的焦点。
不等森罗城的执掌者派来使者质问。先发制人，秦锋堂而皇之来拜会城主府邸。
一个时辰后，陆岛群海排名前十的势力分别都仓促派遣了使者甚至宗主亲至，参加突然副城主召开的议会。
会议的内容，自然是对秦锋的残暴行径的一致谴责，仿佛个个都是大德良师。即使秦锋将之通敌的证据取出，众人也是纠着秦锋祸及平民之事不放。
索性就假寐养神，终于等蚊虫嗡鸣般的争吵之声稍微静了下来。悄然向赵懿雯传音示意行动，秦锋才睁眼讽刺道：“诸位的意思莫不是让我按兵不动，请求你们做主？我看不等你们作下决断，我大昱早就灭亡了。”
一慈眉善目的和尚拍桌而起：“那也不是你屠戮平民的理由！”
笑面和尚。
亮堂的光头让秦锋一眼就认出了来人。人的名字会取错，但他的外号绝对不会有错。秦锋不由冷笑，真要追究起来，这和尚的罪行可真是罄竹难书。
不过秦锋并不准备与之争论究竟谁更坏，皮笑肉不笑道：“和尚怕是误会了。屠戮平民的可不是我，是他们的族长，是贪欲。”双手撑着桌子起身，环目四顾道：“两军交战，据守一方至无辜平民惨死。这难道不是战败者的吗？不知审时度势便觊觎我大昱是罪一。天威显兆犹然负隅顽抗是罪二，罪三……”
强辩之词引得众人纷纷皱眉，一披着雪发的老者更是忍不住出言：“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就此时，喧闹之声隐隐传来，即使议事厅处于府邸内侧也被惊扰。
“诸位，随我去看看吧。”说罢，秦锋信步向府邸外走去。
数十个护卫被击倒在地，有了前车之鉴赶来的执法者忌惮再不敢出手。丹华、赵懿雯二人正一一从收敛入乾坤袋中的人鱼尸体放置在城主府邸门前，引得万人围观。
“秦锋道友，你在这是何意！”
秦锋运足灵气高声道：“干什么？只是让众人都好好看看你们所庇护的青月的暴行！”浑厚的嗓音几乎穿透了半个森罗城。
此言一出，围观的看客皆是一片哗然，纷纷指着惨不忍睹刑虐致死的人鱼尸体议论纷纷。
“青月那些人，居然还好这口！”
“与低贱的妖族媾和，真是我人族的败类！”
一妖修听见顿时大怒：“人类你说什么！可敢出城与我……”
“青月的修士真枉为修真者，居然干出如此禽兽之事，修真修到狗肚子里去了吗！大昱吗？干得好，这是替天行道除去了陆岛群海中的害群之马！”
……
不管真言假意，道德的大旗一扯，所有的言论都偏向了秦锋。声浪如潮，正义之士们纷纷发声声援。
诸位势力首脑面色霎时分外难看。这是阳谋，却偏偏毫无办法。
秦锋见好就收，又心怀鸿鹄之志，并无染指陆岛群海的念想。转身发言道：“当然，本君害得上万平民惨遭毒手，也难咎其责。这样吧，附属青月的资源海域，我大昱一概不取，也算是赎罪，指望接受青月底盘的哪位道友，照顾一下蚀月湾幸存的凡人便可。”
说罢，双目一凝又恐吓道：“这是我大昱能作出的最大让步。如果谁还执意此事，如果谁与青月头领私交甚好想要得一个交代的话，日后随时可以来浮空山找我！”说罢，秦锋径直向人群走去。
“你就这么走了？”
“站住！”
不理会身后的呵斥，径直消失在分开又合上的人潮之中。
一脾气暴躁的宗主挂不住面子霎时骂道：“狂妄至极。”
另一位妖媚的女人扇着扇子，媚眼道：“年轻人不狂妄还能算作年轻吗？尤其是这种少年得志的俊杰。”
在会议上一直骂的最为厉害，道骨仙风的老者森然出言：“由他猖狂，不，我还要让他猖狂。等他树敌众多，我再竖起大旗，举义讨伐。届时等他明悟，也悔之晚诶。”
所有人都知道，青月的首领与这位明慧道长乃是忘年交。然没有附和其言，免得惹得一身骚。
副城主蔑笑看过一眼。在场哪位不是老成精的怪物，这种话既然说出了口，就只是表明态度，明为隐忍，实际上根本就不想为青月复仇。然而这一席话定然会流传市井，芸芸庸人还会高赞其睿智聪绝。
“终于到正题了。哼，还算那小子识趣。”心中腹诽，副城主转头肃然道：“好，好！正如慧明道长所说。这次就算了，如果那秦锋还不知收敛，下次绝不会就这样轻易放过。好了，现在我们回去讨论下青月势力管辖海域的分配问题。”
……
人潮之中二女汇合过来，赵懿雯关切问道：“怎么样？”
“没问题，正如我们先前所预料的。这些人只是借题发挥。”秦锋淡然道：“我已经用实际行动表明了没有任何在陆岛群海称雄的想法，他们也该放心了。而且我们占据道德优势，凡事讲究出师有名，至少暂时谁也不敢来找我大昱麻烦。”
终于落下心来，只是赵懿雯犹然有些惋惜：“只是可惜了青月势力的资源海域。”
丹华附和着：“没关系，以后夺回来。”
边走边谈待又走过三个街角，猝然有熟悉的声音插话：“恭喜秦锋前辈顺利除去了蛰伏的敌人。”正是让秦锋为之阴郁了一阵的青娥。
秦锋转头望去，愠怒道：“你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呵，就这么不怕死吗！”
胆怯地盯了丹华一眼。青娥掩嘴委屈道：“前辈气量怎地如此小气。挑东西都得货比三家找便宜的。怎么就不许人家卖个高价呢。而且人家又没有强逼着你买我的东西。前辈分明是看我是个弱女子好欺负，才这么凶神恶煞吧。”
赵懿雯探身上前，打断叱咤道：“投机取巧，你就不怕这灵石烫手吗！我不知道你是从哪得来的情报。我的夫君忍得我可忍不得，识相便最好把灵石还来。”
似挑衅一般，少女探腰俏皮道：“我倒是想还，可是用偿还当时借债收购浮空石的高利，还有采办法宝、丹药，已经都花完了。”碎步向秦锋靠近两步，猝然挠起为过膝的短裙，甚至底裤也若隐若现，眨眼暧昧道：“秦锋前辈，好看吗？”
难怪看那半透明的丝袜上有若隐若现的纹路，先前还只以为是花饰。秦锋不禁愕然，“外相淬灵脉道。”目光停在那印入皮肉淡红妖艳的纹路再难收回。
奢侈！秦锋曾经也想印刻这半固化能达数年之久的淬灵之阵。不用刻意修炼，便会在阵法作用下自动牵引灵力流转淬炼，甚至在斗法时能辅助灵力加速流转。只是那高昂的价格，最初级的也是五十万灵石起步，秦锋终于也只是望而却步。
修长的双腿，路过的人不禁为之停留。可惜赵懿雯气急挡在秦锋身前，少女也松开了挠起的裙子。
杀机毕露，赵懿雯森然低沉道：“狐狸精！别让我在城外看见你。”
秦锋定过神，走上前去不耐烦道：“如果你是来挑衅的，那么你可以走了。”
“前辈，她是你的道侣吗，赵懿雯仙子？”少女一脸愕然，怎么也没想到那女人居然会如此暴怒。也秦锋也似乎动了真火。
少女即刻端正颜色，行礼致歉端正致歉，“抱歉，是小女子玩笑过分了。还请二位前辈勿要动怒。二百万灵石之事，小女子先前也曾给秦锋前辈解释过了。实在是拮据已久，没忍住贪念。今日前来，便正是为偿还二百万灵石而来。”
听罢，秦锋哑然失笑：“那把从我手中诈取的灵石花光，现在又来说偿还。你是又在打什么主意吧。”瞧着少女的丑态，“你以为抱歉就一定会得到原谅吗？况且一点实质的东西也没有，未免也太无诚意了。”
咬牙，少女语出惊人：“如果我向你提供虚青的消息呢！”
秦锋直视着少女瞳孔，“不必了！我不会与不信任的人结盟。”
赵懿雯声色俱厉随之呵道：“还不快滚！”
朱唇数度轻启，终于少女还是没有再劝诫，“实在抱歉给前辈留下了糟糕的印象，但我们一定还会再见面的。”说罢，径直离去消失在转角的巷口。
丹华眯着眼，嘴角勾笑出言：“很可疑。秦锋，需要我杀了她吗？不会被人发现的。”
秦锋摆手，喃喃道：“居然连虚青都被她知道了。”却是诧异这少女的情报实在有些精准。
赵懿雯扣着双手，沉吟回道：“虽然应该与虚青不是一伙的，但我们也不能相信她。肯定是在打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算计。”
“跟我来。”秦锋突然示意二女跟上，在人群中尾行，突然拽过一个不起眼臃肿的男子直拉入旁侧阴暗的巷口。
全然没有修士该有的镇定，男子颤声骇然：“你们要干什么！”那错愕的模样，似乎还不认得秦锋的身份。
二女也是不知秦锋何为。
上下打量，男子炼气顶阶，身材稍显圆润小巧。勉强称得上普通的脸，却被左脸密密麻麻凸起的癞子状的疙瘩毁容，想必是曾中过剧毒才留下了这无法愈合的伤势。
将男子逼近墙角，秦锋厉喝道：“别装了，我倒是想问你一直在尾行着那少女做什么。本君三次撞见那少女，三次都见到了你在附近偷窥。”
赵懿雯顿时明了，默契附和道：“那还真是个变态，秦锋这种人就将他交给执法使好了。”
男子霎时吓得连连摆手：“不，不。你们误会，我和青娥是青梅竹马。”
隐晦一笑，秦锋义正言辞再呵道：“你当我们蠢吗？不说清楚别想我们饶了你！”
吓得肩一抖，“说，我说。”淫威之下，男子一股脑全部道出。
正如其所言，男子王一与青娥自幼相识。却情投意合谈婚论嫁之时，外出历练遭遇了意外，受一只剧毒灵蛇喷中了一口毒液，虽然保住了性命，但道基也为之受损，左脸密集的疙瘩便是那蛇毒所致。
让人动容的是，青娥当时并没有抛弃几成废人的王一。悉心照料。再加之频繁外出寻宝，赚取的灵石买来的药材治愈下伤势也奇迹般的好转。然而又一次少女外出寻宝之后，态度骤然大变，日趋冷淡最后不告而别。三月后，突然有一个男子找上了王一，给予了一万灵石，这对于炼气士来说堪称天文数字。并告知王茹委托相送，并让自己不要再为她记挂。
……
适时秦锋一行已经来到了酒肆的客居中，“我没有接受，但王茹也真的再也没有来找过我。自那以后，王茹平步青云。短短数年就在森罗城混出了名头。外传她学得了卜卦之术，在森罗城高阶修士中小有名气。骗人！那都是骗人的，王茹与我青梅竹马，她会不会占卜之术难道我还不知道吗！”第一次没有被人当作疯言疯语，愿意倾听。话唠一般只不住言。一口闷酒喝下狠放于桌上。
砰！
口齿不清流泪道：“你们根本不知道我有多爱她。多少次我与她一同外出历练为她犯险，多少次为她舍命相护。可是她却为了区区灵石背叛了我！”
看来王一是觉得青娥做了哪位修士的小妾吗？
如果是组织的某位高阶成员，那么青娥如此清楚的掌握自己的情报倒也能说得通一分了。
一时间秦锋手指杵着人中靠在桌上陷入了沉思，但总觉得还是有些奇怪。
又见哽咽不语，赵懿雯适时起身敬酒：“不要太过伤心，相信不久王茹姑娘会知晓你的心意的。来，我敬你一杯。”
王一抬起目光，对视着赵懿雯真诚的双目，一时间竟生出了知己之感：“谢谢。”坐起身，举杯畅快饮下。
赵懿雯含笑，破例饮尽，可谓是给足了面子。
王一当然是不知道秦锋三人的真正境界，以为半只脚踏入结丹期的存在未一个区区炼气士敬酒。如果现在王一明了，那羸弱的性子恐怕必得吓得趴在桌下了。
“啊！！！”烈酒入喉，王一又开始胡言乱语。
旁敲侧击，秦锋失望的发现，除了关于王茹无关紧要的幼年之事，王一并不比自己知道的更多。不过是一个病态的跟踪狂而已。这让秦锋很好奇，那轻佻游戏人间的王茹居然没有杀了他。
疑惑非但没有得到解答，秦锋反而又多了一个猜测：“是被某位大能夺舍了，然后因为残魂作祟的缘故？”
“其实我知道，人都是现实的，修行者尤是如此。王茹有了更好的选择，依附于森罗城一个小有名气的武修，我并不怪她。可是她实在是太单纯了，我怕她被人玩弄，卖了还被帮着数钱。你说，这森罗城的修士中有几个是好人，都是穷凶恶极流放至此的亡命之徒。”不休止的自言自语着，王一又被自我感动地流泪：“不是我要将她羁绊。我只是想要将她默默守护，那个武修可是一众赏金猎人的头领，定然只是贪图青娥的美貌！我要揭穿他，我要帮她看清这恶棍的真面目。”
心中腹诽：“单纯？最后是谁在玩谁还真不好说呢。”又想起了二百万灵石，秦锋不由再感肉疼。不禁为那被忽悠的修士默哀。
至于王一的痴情故事，秦锋实在升不出丝毫感动。见多了尔虞我诈，第一反应就是怀疑。
再说起来，如果从片面之言果断便得出偏向性的结论。往往叙述者要么是在说谎，要么就是隐藏了某些关键信息。
酒足饭饱，想着委托组织去收集虚青的情报也不知需要多久。正好，借着王一趁机将青娥除掉，否则实在是难解心头只恨。休怪辣手摧花，这可是二百万灵石！
“虽然二人断绝了往来。但毕竟是青梅竹马，在其不知情下将之骗出森罗城除掉想来再简单不过了。哼哼，青娥，以占卜之术成名吗？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算到自己的死期！”
眼中闪过杀机，秦锋扳开躺在桌上醉睡过去的王一口中丢下粒醒酒丹。
十息之后王一醒来谄笑道：“抱歉，抱歉。不知不觉就喝多了。”
赵懿雯默契的打开客门，让在门外待命的侍女收拾了一桌根本就没动几筷的山珍海味，重新布置。
秦锋走过身，一把将王一按在桌上：“诶，无妨。酒逢知己千杯少嘛，来！继续喝。”
“实在是不敢再打扰道友了。”王一正要委婉推辞，侍女先端上了冷菜、灵酒。
鼻息一嗅，王一霎时愣住：“这是？”不同于先前那桌仅是精心烹饪的佳肴。冷菜分明是用灵药辅佐的灵兽之肉，灵酒更醇香浓厚恨不得把立刻抢过一口饮尽。
比先前的态度还要谦卑，头一次面对这样的贵客，甚至能听出有些紧张：“四位前辈，请稍等片刻。您们点的灵臻药膳全席、海蛟刺生三味汤、鲍肉灵烹……这些大菜本店掌柜已亲自下厨。请耐心等待约三个时辰，这些小菜是本店免费赠送，还请慢慢享用。”
挥手示意侍女下去，等待过房门。秦锋指着赵懿雯、丹华，连眼睛都不眨说谎道：：“不敢欺瞒道友，这二位都是我的妾女……”
此言一出，赵懿雯面色顿时愠怒，霎时桌底狠狠踩了秦锋一脚。
“吃醋了？”腹诽间，秦锋面不改色：“而我的身份不能说的太细。只是一个出生于寻常修真家族的公子。”说着又起身敬酒一脸敬佩道：“这看似让人羡慕的身份，却实是桎梏我的无形之牢。我曾经也有喜欢的女子，但是！我不如你，我终究也鼓起勇气像道友一般舍弃一切去追逐。从这一点上，我实在由衷的敬佩你！”
王一急忙起身碰杯，惶恐道：“哪里，哪里。道友，啊，前辈过誉了。”说着一饮而尽。
前所未有的味觉刺激。饶是克制，王一也不禁露出一副满足之色。心理作用吧，甚至觉得体内的灵力似乎都凝实了一分。
秦锋心中不由一喜，恐怕此时就是有人叫王一离开，他也舍不得离去吧。这一桌价值千余灵石的药膳灵宴，想必是再蠢也是明白，哪怕随便吃些也能抵过其至少一二载的苦修。
“我不是贪图这一桌的宴席，只是想交一个朋友而已。”心中这样安慰着自己，王一局促地坐下身：“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
一顿饭几乎是吃了一整天，话题不再局限于王茹，有心与王一拉近关系的秦锋，附和与之谈天说地。
“哈哈。不是大哥我说你。你这样做也难怪青娥会离开你。”只手撑着下巴，微微摇晃着手中的酒杯，秦锋一副过来人的口气道：“女人想要男人什么？百依百顺，温柔体贴？不是！虽然她们口中那么说。适度还尚可，但物极必反，只会觉得是像条狗。一旦失去了神秘感，失去了个性，被她觉得彻底的掌控在手中，她就会觉得一切的付出都是理所当然。总会拿去与其他人作对比。只要一有契机，就会将之抛弃。就像青娥对你所做的一样。”
“不能全无保留，要保持神秘与强势。不要去过度迎合，而是让她被你吸引。工于心计，绞尽脑汁变着花样去讨好终究只是术，修炼自身才是道。只要变强了，何愁……”说得兴起，秦锋发表着长篇大论，但觉王一的面色愈发的古怪。侧过头才见赵懿雯、丹华正不善地盯着自己。
赵懿雯眯着眼：“秦锋，当初你与我见面的时候不会就存了这种念想吧？”平淡的语气，却任谁也能之双目中看见愠躁的怒火。
愠怒的神色第一次出现在了丹华面色：“我不高兴。”
当真是祸从口出，秦锋只能谄笑着：“只是我未修真时的粗鄙见解，切莫当真。”
万幸眼下有正事，赵懿雯只是瞪了一眼传音道：“回去你要给我说清楚！”
秦锋面色发苦，不过总算暂时糊弄过去了。
……
日轮沉海，宴席也差不多该散了。秦锋趁机向委婉提出了想要帮忙的请求。
然大约是吐露太多的心声。此言一出，王一仿佛酒都醒了几分，恍然有些交浅言深了，连忙摆手道：“多谢前辈美意！这个，还是算了。”再看着一桌几近都是被自己吃下的菜肴，愈发地感到尴尬。
秦锋一脸惋惜：“真的吗？不过真的是让我更加敬佩道友了！”欲擒故纵，说着递去一张传音符，诚恳道：“正如我先前所说，我秦锋最羡慕痴情之人，既然道友不愿让我插手出上一分薄力成全你们的一桩美事。但不管遇上了什么困难，不要觉得有什么尴尬，尽管联系我。”
听之，王一不禁泪眼朦胧，双手接过传音符哽咽道：“谢过前辈！”连连向三位道谢，说尽了祝福之言才在秦锋催促下恭身离去。
赵懿雯有些不解：“就这样放他走了？”
成竹在握，秦锋促狭一笑：“为什么不呢？”说着坐起身：“好了，现在我们再去组织那个酒馆吧。去委托调查虚青的踪迹，再看看王一有哪些仇家。毕竟就算是圣人，也不能活的像灵石一样，受所有人的欢喜。”
三十灵石，王一自祖上三代的信息便一并到手。至于虚青，秦锋给出五千的定金却也只得到一句尽力而为。
又雇佣了组织的人日夜监视着王一，只怕万一这蠢货突然发现什么蹊跷来调查自己一行的身份。不过显然是多虑了，甚至少有修炼，王一犹如变态一般整天住在青娥所居的府邸对面的酒肆中，仅为多目睹一眼芳言。
之后秦锋带着二女在城中游玩了五日。尤其是赵懿雯，连哄带骗总算是将事告一段落。而后拿出了三百灵石，找上了曾与王一结怨的散修团伙，去寻王一的晦气。
次日，王一中计被骗出森罗城。荒郊野岭，五个修真者强迫王一跪下，满身的血污好在伤口都并非是在要害，已经是折磨了好一阵时间了。
一凶神恶煞满脸刀疤的修士卡住王一的下巴，另一只手拽着一只不知名的蛊虫吊在王一嘴前，“渣滓，真当我们忘了你吗！现在该算算五年前那笔帐了，丢下我们便逃害得七弟惨死，今天要就你偿命！我要用这宝贝在你的体内产卵。放心，母体会在你的体内死去，然后产下的卵会随着血液流动遍布全身。先会食尽你的皮肉，然后喝尽你的血、再你挣扎七天七夜后，才会将你的内脏甚至骨头都全是吃得一干二净，化作粪便排出！”
卡住动弹不得，王一吓得瞪目欲裂：“不要，不要。”喉咙吐词不清：“全给你们了，我把我的乾坤袋都给你们了。就不能饶了我吗！”
“呸！”一口唾沫吐进王一嘴中，那修士骂道：“你是说我七弟的性命只值三十块灵石？”说话间，余下四位也嬉戏打闹着。或是拳打脚踢，或是凌迟下一小片皮肉，那神情，好不享受。
……
一里外的木林隐僻之处，秦锋三人早已经等候多时。
秦锋有些厌恶：“还真是熟练呢，真不愧是专门做杀人夺宝勾当的恶徒。”甚至有些后悔了，当时只是说稍微教训一下便是，没想到下手如此的狠毒，如此的羞辱。
然话又说回，王一曾与这等人曾些有许交情，后来决裂也是因为遇上强敌背弃了同伴的缘故，正说明了他也算不得干净。
整个施虐王一的过程，丹华都饶有兴致看着，突然开口道：“要玩坏了。”
淡淡的语气，秦锋不禁有些发寒：“怎么感觉你很熟练啊。”
丹华不答，只是投来意味深长地眼神。
下意识觉得不要再问，秦锋正色道：“好了我们快去吧，差不多这个时候过去也不会让他起疑。切记，千万不要暴露我们的实力了。”
说罢，秦锋当先从林中御剑飞去，赵懿雯紧随其后，而丹华却没有动作。
秦锋莫名其妙：“你还在愣着干什么？”
丹华探手从旁侧的树干摘下一只虫豸把玩，头也不抬道：“没兴趣。”
一脸无奈，不过弄出的动静已经被那五人发现。
“阁下意欲何为！若不想丢了性命，奉劝你现在就转身离去！”
睥睨四顾，秦锋伸手指向王一傲然道：“我不知道你们是谁，也不在乎谁对谁错。这个家伙，是我的朋友。识相的话我劝你们现在放了他，否则休怪我的符箓无眼！”
五个恶徒一脸愕然，虽然这是在演戏，但怎么搞得自己一伙才是受害者。面面相窥，为首一人故作厉喝道：“放肆！我看杀了你！”手中结印，飞剑脱鞘击来。
秦锋一脸轻蔑瞥去：“就凭你！”两手一招，十余张符箓环绕周身飞舞。
“挥金如土”的手段，霎时吓得那修士将飞剑收回。如果说先前还有一些小心思的话，此时已经是全部收敛了。
赵懿雯适时一声娇叱：“竟敢对我夫君如此无意，都给我以死谢罪！”跟着祭出了先前准备的低阶飞剑法宝。
如先前计划的一般，又一位修士死死架住王一的脖子，一把飞剑悬于脑侧，厉喝道：“住手！否则休怪我取了这蠢猪的性命！”
见秦锋如此威风，甚至还没交手就威慑住了这五位便是再森罗城也颇有凶名的亡命之徒。毫无修真者的尊严，王一扬着哭花的脸带着哭腔喊道：“前辈，救我！救我！”
冷笑一声，秦锋探手指去：“给你们两条路，杀了他，然后再我将你们碎尸万段！或者现在就滚，我便饶你们一命。”霎时十余道符箓化作各种法宝击去，仿若当真不顾惜王一的性命！
尤其是赵懿雯祭出的飞剑当先。
轰，轰……
五人祭出的八件防御法器，在密集的攻势下未有挡住二息之间就全部破去！
“哼！算你们好运，但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低下一句狠话，五人霎时化作遁光离去。
只留下王一口中留涎发着无意义地噫语：“啊，啊……”却是被一只只贴着头皮穿过的法宝吓得呆傻，最后轰然倒地竟然吓晕了过去。
望着天际，赵懿雯传音道：“就这么放过他们了？”
秦锋：“虽然我也挺讨厌这些恶徒，但还是放过他们吧，不然传出去了只会有损我们的信义。但如果他们自己送上门来就绝无他们的活路。”虽然如此回道，但秦锋知道，这些市侩精于算计的恶徒，断然不会再来招惹。
……
半日后。
王一终于醒来，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处陌生的房间之中，虽然装饰朴奢，但看得出来这是一家旅店，“我这是在哪？”说着挣扎起身，才发现衣服都被褪去伤口处包上了层层纱布。
秦锋对坐在窗台回道：“别乱动，幸好没有伤到你的经脉，静养数月就当没有大碍了。”说话间将手中的典籍合上：“对了，你没有怪为兄吧。不是为兄心狠手辣，实在是面对那样的恶徒不能有丝毫的退步！”
似乎还有些迷糊，王一揉着眉心：“岂敢，若不是前辈赶来，恐怕我现在已经是一具死尸了。”说着面色猝然大变蹒跚着从床上爬起，连鞋也不顾得穿上，“不好！他们要去找青娥的麻烦。可恶，我必须去提醒青娥！”
秦锋即刻上去搀扶住：“怎么回事？别慌，说不定我能帮上你。”
“先前他们抓住我时，不经意提起他们的宗主与青娥也有些过节，近日就要准备去报复。这些以后再和你说，请前辈先不要拦我……”王一一脸的慌张失措，便要夺门而出。
正遇上赵懿雯同时推门而入。
哗啦。
手中盛着的盆子落了一地的药汁。
赵懿雯顷刻大怒道：“你在做什么！少主救了你，你就这么便要走了！”
秦锋走上前解围道：“好了，懿雯。王一只是关心则乱。”一脸关怀地盯着王一：“别害怕。在我的家族中我说话也有点分量，实在不行我可以求援唤来一些修士。或许不足以为你解决眼下的危机，但让他们投鼠忌器至少是足够了。”
话还未说完，王一突然跪下叩头道：“救命之恩没齿难忘，自思量已是无从报答。岂敢又将前辈拖入纷争之中。”重重地叩了三个头，逃一般地消失在门外。
心中竟然升起了一丝愧疚，秦锋喃喃道：“还算有些良心。”
“可不见得。”赵懿雯食指杵着嘴唇：“跪地爽快，又跑得利落。恐怕他只是真的害怕了而已。不过秦锋，你真的觉得这样有效吗？”
秦锋自信笑道：“没问题。我故意让那五个恶徒说的含糊其辞还说串通了执法使打算在城中动手，他是解释不清楚的。他要真想要保护青娥，只有将之骗出远走高飞……”
“不，不。”赵懿雯打断道：“我的意思是你确定那青娥会见这个废物？”
秦锋促狭道：“如果不行，我们就再推他一把。”
……
可怜可恨。
实在放心不下王一这般犹如个丧家之犬四处游荡。秦锋与二女错开两个街角的距离跟踪着。终于是随着来到了一座城边上的府邸。
王一被门前的守卫拦住，意欲强闯，数言不合便被拖到墙角处拳打脚踢。
就当秦锋担心着会不会被人失手打死，“来了。”
青娥突然从府邸中出来，喝止住了守卫。
但见王一狼狈地爬起身，想要伸手拉住青娥，但却被之不着痕迹地躲开。
秦锋见之一笑，果然道：“看来还是需要我们暗中推上一把。”
丹华木然：“真麻烦，让我直接动手杀了她。”
秦锋果断摇头：“别，这女人身上绝对有什么高阶防御宝物。若一击不能成功，定然会惊动城中大能。”
正说着，不知二人说了什么，青娥出乎预料，独自一人与王一向城外走去。
一个时辰后，二人远离了森罗城，来到了儿时玩耍的破庙，争执不休。
抬手制止了赵懿雯祭出飞剑，“我要亲手杀了她。”秦锋掠起狂风拔剑杀去。
轰！
掠身而过停于十丈之外，滞后的风压晚了一息才传来。溢散的余威更是将三丈外的破庙推倒。
王茹此时才从一脸愕然回过神，但见千钧雷霆附身，怀中一张符箓凭空燃烧护住躲过了一劫。
完全没有想到居然会有如此高阶的符箓防身，猝不及防右臂触电颤抖不止，秦锋将界离剑交于左手作刺，森然道：“青娥，今天出门没有卜上一卦，算准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吗？”
被威压推倒在地的王一终于恍然骇然道：“前辈，你骗我！难道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算计？”
置若罔闻，秦锋死死盯着青娥：“有什么遗言想要对本君说吗？”出言间，猝然感到异样地灵力波动。
丹华、赵懿雯亦是如此。
默契地，几乎同时作手攻去！
那倒塌的破庙中猝然传来喝声：“道友且慢！”一位手抱竹筒，身穿乌衣，头戴冠钗的男子遁出。
竹简一扫，灵光大盛投影出千百倍竹片并立撰满儒文的墙体。
轰……
三人联手的攻击，竟被尽数收入招住！
秦锋不由蹙眉：“护宗级法宝。”自己的行动居然又被预料到了！竟然早早就在这里布置好了法宝。看来这青娥在项上人头不是那么好拿了。
降下身，儒修抱着玉简信步道：“三位也是颇有名望的人，起伏一个炼气期的小女娃，不自觉惭愧吗？”
上下打量着，最后秦锋的目光停在了男子手中的法宝，颇有忌惮道：“释儒。”实在是如雷贯耳，饶是秦锋还未有在森罗城待足一月。无需刻意打听，也是知晓这被好事者称为第一高手的存在。
“正是不才。大昱之主摘星焚海的威名，在下亦是久仰了。”抱简作揖，释儒笑道：“可否给在下一个面子，放过这位姑娘呢？”
“这么说来阁下是铁定主意要打抱不平了吗？”秦锋问道：“那你又克制我为何要杀她？”
释儒点头：“知道。”
青娥适时躲在其身后，促狭插话道：“俗话说商场如战场，前辈的气量未免也太狭小呢。成大事者可不能这样哦。”那洋洋自得的模样，恨不得让人给上一巴掌。
“我这人是属睚眦的。”忍住心中愠怒，秦锋耐性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我劝道友还是不要多管闲事。”
“可是君子也会有倒霉的时候啊。”释儒苦笑着摊手：“我欠她一个人情。如果道友执意的话，那我也只勉强奉陪了。”
手中舞出一个剑花笔直指去，秦锋愉悦道：“盛名之下无虚士，还是究竟难副其实呢。就让我的剑来领教一下。”话不语完，秦锋冲天而起，引动天象驭起龙卷刺剑坠下！
“快退开。”呵斥着，释儒面色凝然，将手中竹简指去。
一道灵光化作灵剑霎时击向秦锋。
秦锋霎时一道剑气斩去，然却并没有见之击毁。面色猝变，空间道术——迁跃。
轰！
触击之下，异象溃散，灵剑直贯苍穹破云耀日。
下一刻，秦锋出现在了释儒百丈之外。但见又是指来竹简，顷刻作念。
信仰壁垒。
才一回合，便陷入了下风。
丹华、赵懿雯果断出手。
探手虚指，空气中的灵力霎时被丹华引爆。每度爆炸，威力便更盛一分，连锁向释儒炸去，甚至无视了耸立的篆文虚壁。
另辟蹊径，“既然是护宗级法宝。”赵懿雯更是不甘落后，蜂刺、蝎蛰祭出，合璧共鸣，散出音波震荡冲击攻击！
居然把攻击的目标转移到一个毫无反击之力的女人身上。释儒怒喝道：“未免也太小看在下了吧，你们的对手是我！”双手虚撑。
篆文虚壁霎时若涟漪般荡漾收缩，顷刻化作水球一般将自己连同青娥护在其中。
轰！
震耳发聩的引爆，波及三里有余的灵力爆炸。弥漫的硝烟下，释儒所处的大地都被推开了十丈深的巨坑，二人却安然的庇护在那龟裂撰满儒文的护盾之中。
二女正要继续动作，“都停手。”秦锋突然喝道。
但见天际，森罗城的上百位执法使寻着异象已是遁来，不必往日耀武扬威，下方争斗的修士随便哪一位都不是自己一众招惹的起的人物。唯恐受到牵连，甚至不敢有人出来喝问，就在空中等候着，似乎在等待增援。
另一边，林间也是遁来百余位武修层层将秦锋一众围住。
看来是打不起来了，释儒也收起了祭出的飞剑，傲然也颇有遗憾道：“哼，庆幸吧。本君不喜对女人出手。”
至少有五道强大的识念在窥视，这地方还真是卧虎藏龙。秦锋也收起了界离剑，不甘地狠狠瞪了青娥一眼：“你逃得过一时，逃不过一世！”
说罢，不理会众举剑严正以待的众巫修，秦锋与二女径直穿过。未有刻意显出威压，那人群却如麦浪，两边层层分开。
释儒突然出言叫住了秦锋：“杀了她又如何？解一时之气吗？秦锋道友，你好歹也是大昱之主，怎么跟的一副小孩子的脾气。这样吧，如果你愿意此事一笔勾销，我可以作你的担保人，让森罗城承认大昱的合法性。此后不会再有任何势力在敢骚扰你的领地，至少明面上。对了，前一阵你们不是还收到了海族的袭击吗？再出现这种，作为森罗城的同盟，你就不会再如这般孤立无援了。”说罢，探手道：“虽然这条件比不过二百万灵石实在，但总归比什么都没有，仅仅杀人泄愤强吧。”
像个白痴一般，王一终于恍然大悟：“大昱？原来你是大昱之主！”
没有人理会。
猝然又听得一声厉喝，“还有个更好的办法。”此言一出，百余众武修顷刻再举剑围上。
当真是一股不容小窥的力量，其中二十五人竟然全是筑基期的高手。
岿然不惧，秦锋环目四顾，被盯住的巫修无不是咬牙瞪目，更加紧张的虚张声势比划手中武器。
“真是可怜，一群必须抱团才能鼓起勇气的奴修。”秦锋蔑声道：“也好，就让我来教教你们什么是真正的武修。学费，则是你们的性命！”
说着秦锋将手扣在界离剑上，面色吓得煞白的青娥终于作言：“你们都退下！”那似头领的男子一脸不甘，但终于还是手一招，诸位武修再度散开。全然不知，自己差点惹上了杀身之祸。
而后武修首领退到了青娥一旁警惕着，唯恐秦锋突然出手。那是一个身着云鳞纹饰蓝衣的劲装男子，短发扎束显得十分干练，就像草原游牧民族中的勇士般狂野。英俊的面部刻意留着两道致命的伤痕，引以为傲当作荣耀。手中的武器更是一把夸张近丈长的陌刀，很少有武修选择用这种武器。除了白痴，那便是天才。
若道侣一般，修士首领不自觉有些逾越地贴近青娥，以便更好的保护。“是你，龙游海。”见到此的王一霎时瞪目愈裂，从地上坐起，疯魔狂叫：“是你抢走了我的少女，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手中同时动作，凝聚着一团水球。
然瞬息间，旁侧一武修掠去。万幸留手，仅用刀背向之双肘斩去。
咔嚓。
一声脆响，秦锋估摸着这双肘已被击得粉碎了。又加之术式反噬，王一一口鲜血喷出，然还来不及哀嚎，便被勾倒在地。一只脚狠狠地压在王一胸口，警告道：“再乱动，就杀了你！”
好像一切的希望都随之破灭。咳嗽着血沫，王一疯狂大笑着：“杀啊，你倒是杀我啊！”
秦锋不由直摇头：“实在是太难看了。就是要寻死，也该稍微体面点吧。”
武修面无表情，转头过询问道：“头，我可以杀了他吗？”
龙游海没有回答，又是转过头看向青娥。
青娥喃喃着边走边道：“王一，六年前在你受伤的时候就死了该有多好。这样的话，我就会怀念你曾经的温柔而感动，悲伤时想起你而鼓起勇气。不像现在，看见你就让人作呕。”
王一一脸呆滞：“青娥，怎么你也这么说我！骗我的，你在和我开玩笑对吧？对了，龙游海，你是害怕这个男人才这么说的吧！”扩散的瞳孔似乎到了崩溃的边缘，甚至忘记了踩在自己胸前的脚，奋力挣扎着怎么也起不来。
愈说愈气，工于心计的青娥竟有些失态，就像想要将心中所有的不满都要趁机发泄出来：“哼，从始至终都是你在自作多情。自以为痴情做个各种过分的事成为了森罗城的笑柄，连带着我都因你受到牵连。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我可是忍了很久了。”青娥一脸厌恶：“爱我？你不过只是在满足你沉寂在病态中的自我感动。你要真那么爱我，那就祝福我，那就该放手！”
满身的淤泥、满身的血污，“你看看你有多狼狈。”怒其不争，青娥不禁摇头，眼中似乎有些朦胧：“沉溺在痛苦之中，沉溺在背叛之中。看吧，所有人都在与我作对，所有人都在嘲笑我。看吧，我爱的女人背叛了我，但我还是爱他。用你的这张烂皮，用你的懦弱将自己沉沦在名为悲恸的安全感中。”
“对了，再告诉你。我没有依附任何人作其妾侍。”青娥又指着龙游海，“他更不是我的什么道侣，只是相互合作而已，我也暂时从未考虑过寻找道侣这个问题。从始至终，都只是你在龌蹉地作想。”
……
无视眼前狗血的闹剧。秦锋思索着释儒的提议，终于还是点头，接受了条件，“可以，本君全当承你一个认情了。二百万灵石之事就此作罢，但你作为交换的条件。也要尽快落实。”
赵懿雯犹然还耿耿于怀：“秦锋。”瞪了眼青娥，终究还是作罢。
“大善。”释儒霎时笑颜：“秦锋道友无需担心，十日之内联盟契约定当送到你的府邸。”
虽然心中恨不得千刀万剐，但理智还是让秦锋决定接受了这不损的下策。耐不住心中的不爽，“告辞。”甚至无心客套，径直与二女御风遁走。
遁走十里有余，沉默的丹华终于开口：“很可疑。”
赵懿雯点头赞同，一群马首是瞻的武修势力不说，连森罗城第一高手都来解围，青娥这女人面子也未免太大了，“秦锋，你觉得为什么这么多人都会听那青娥的命令，明明只是一个炼气士而已。”
秦锋一时也有些质疑了，“大概那女人还真会预言术。”说完，即刻摇头否定。“不对，按组织的说法森罗城这五年来受了青娥指点，规避了灾妄的修士足足有十四位，那释儒也是其中之一。然而这样高频率的使用预言术即使是元婴期的修士也不能做到。”
“最夸张的是，那青娥几乎对我们一行的行踪、甚至心思了如指掌，就像是窥见了未来一般。没有任何预言术能做到这种程度，而且她看上去也没有同一般预言师般身上有受命运之力反噬的痕迹。”
顺着秦锋的话，赵懿雯趁热打铁：“所以更不能就这么作罢。秦锋，这女人是在主动接近我们，是在故意引起我们的主意！我认为有必要再继续调查，若不然陷入被动就实在不利了。”
“赞成。”就连从不参与讨论的丹华也罕有地表明了态度。
适时，秦锋左右看向二女，“看来我们的意见都一致。”抬起手，狠攥起拳头，“只要一想到她还活着，一想到诈取了我二百万灵石还洋洋自得的模样，我就觉得遭受了莫大的侮辱。”
丹华心疼地看着秦锋：“杀了她，我来。”
“丹华，不可。”赵懿雯朝又秦锋没好气道：“既然你心中有这个想法为何又要答应释儒的条件。为了麻痹对方？可这样的话日后别人不都得骂我们背信弃义？”
秦锋促狭道：“我答应的是二百万灵石的事一笔勾销。如果是那青娥再来招惹我，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赵懿雯：“你还真狡猾。”
秦锋纠正道：“这叫老谋深算。”
赵懿雯打趣着：“是，是。”
丹华一如往常像个木头人跟随，甚至双瞳都没有情感透出，只是不时朝秦锋看过一眼。
……
再一次，三人又来到了组织的分部。
又是那个老者，秦锋还没有出言，那老者的面色霎时精彩万分：“你们果然又来了。”
秦锋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意思？”
“青娥，就是你们调查的那个女人早就预料到你们要来了。”老者一脸敬佩：“真是惭愧，本组织自诩第一情报机构，没想到又在这少女手上栽了跟头，还连累暴露了贵客。按照规矩，先前收取了三十灵石，稍后定当十倍奉还。”
赵懿雯蹙紧眉头：“还真是料事如神。”没有为难老者，只是问道：“她是什么时候来吩咐你们的。”
食指、中指扣着桌面，老者皮笑肉不笑道：“这又是一个情报了。”
秦锋哪里还能不恍然：“别卖关子，快说，那灵石也不用你退了。”
皇帝手下好当官，和这些阔主谈买卖也最是爽快。
三百灵石已经当作自己囊中之物。喜笑颜开，老者坐起身谄笑道：“就在你们来委托调查之后的一日，那小妮子就来找上了我，只是说如果秦锋道友再来委托调查她的底细，就让前辈你去找她。”
“对了，差点正事都忘了。你们委托寻找的那个巫修的行踪，出了点异外。上层已经下命让我们中止。”
这是什么情报机构，连着两件事都办不好。秦锋森然愠怒道：“又是怎么回事！”
“息怒，息怒。这也不是我这样的小人物能做主的啊。”老者连连摆手解释：“是十位密探，追踪到了疑似虚青的线索前去调查，然而那却是一个陷阱。连传音都没有受到，密探的命烛全部都为之熄灭了。损失惨重啊……”
没心思听其哭丧，秦锋手一挥：“好了。告诉我，那些密探最后前往的地方是哪？”
取出死亡之海的地图平摊在桌前，老者伸出食指指去，“在这。”骇然是绝灵海堑边缘的一座岛屿。
秦锋断然摇头：“不可能。”绝灵海堑，禁地中的禁地。并没有什么厉害的存在，然而法则之力，却可以将任何力量都禁锢，哪怕一个最基础的火球，便是化神修士在此都不能施展出。再强的修行者，在绝灵天堑中也如凡人般脆弱，更致命的是，那些岛屿上充斥着野蛮的蛮夷，还有各具本能天赋的妖兽。向虚青这样的巫修，怎么可能犯险去那种地方。
老者尴尬解释道：“前辈，我并没有说他一定就是你要找的人啊。在他们最后失踪前，也没有传音确定凶手的身份。”
赵懿雯打断了老者的话语，出言道：“不，我觉得也存在这个可能。当初还在巫境的时候，我曾偶然听前来贸易的巫商提起过。绝灵天堑中盘踞的蛮夷，有不少曾是在巫族斗争败落被流放至此的部族。有许多传闻，那些岛上供奉着巫族的圣物，数千年来不乏有巫修去赴死，虽然万中无一，然而还真的有过幸运儿找到过类似的东西。如果虚青手中有什么具体的情报，也并非是没有可能。”
思考着可能性，秦锋一时竟有些心动了：“如果真是这样，或许还是一个好机会。”以虚青的实力，自己可是将穷邪召出也不能击杀。即使再与二女联手，若他一心想逃恐怕也难以阻止。如果其本尊真的在绝灵天堑，那么自己作为一个武修，那还真是占了得天独厚的优势了。同样化身为凡人，自己要击杀他简直易如反掌。
不过眼下可不是讨论的地方，不再多作考虑，秦锋出言道：“这事以后再说，现在我们就先去见见那青娥，看她又要捣什么鬼。”
再一次又来到了那群武修的府邸。似乎早就得到了应许，门前侍卫见着秦锋等人便恭声引入内部。
很小，大约只有方圆一里，门前唯一还算宽阔的庭院，正有十余位闲暇的巫修在演武。境界尚浅，附着剑身的灵光也说不上精纯，但剑法本身倒颇有可取之处。
就当停步欣赏之时，少女从会客厅中迎出，屈膝行礼，谦声道：“青娥拜见三位前辈。”
秦锋甚至不屑客套，径直与二女入了厅中就坐主位。
不知是不是被先前的举动吓着，与平日俏皮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不以为意，反而亲自来倒上灵茶，“前辈还在因为两百万灵石的事置气吗？”
用茶盖抚开茶汤上漂浮的茶叶，秦锋浅抿，淡然道：“我既然都说过此事作罢了，就断然不会再介意。”
青娥丝毫无惧，挑明话题：“可是前辈又到组织又是何意呢？”
直视着青娥的双目，秦锋出言道：“是你自作多情了，我还有另外的要事。”
“这样啊。”青娥夸张地拍着胸脯，轻松道：“我还以为前辈准备食言呢。这么多灵石我一个弱女子可赔不起，不然只能以身相许了。”
赵懿雯又是醋意大发，森然道：“以身相许就不必了，用你的性命来偿还刚好。”
秦锋连忙出言安抚：“好了，懿雯，别吓着晚辈了。”伸手杵着太阳穴，感慨道：“真是后生可畏啊。在我在你这个年岁的时候，那时我还是一个凡人。也有过这样的机缘摆在我面前，偶然得到了一位朝廷命官的犯罪把柄，但我最后也只是把它销毁了，谁也没有告诉。实在有些搞不懂，你究竟是蠢呢，还是聪明？”
“我就当你是夸奖了。”于下位座下，青娥笑颜道：“是自信。前辈不觉得这事我处理的很漂亮吗？”
见着话题愈拉愈远，赵懿雯愠怒地扣着桌子：“好了，说正事吧。你叫我的夫君前来究竟有何事！”
心中有些不爽，然不敢造次。青娥正色道：“有一神树，生于绝灵天堑某处岛屿地心之脉，三百年开花，又三百年结果。其果服下，可当十年苦修，更是冲击筑基、甚至结丹的上佳佐药。不知前辈可有兴趣？”
竟有如此灵果？怎么又可能不心动。秦锋问道：“为什么是我？”但心中肯定，这女人肯定又在算计自己。毕竟未免有些巧合，疑似虚青出现的踪迹，也正好在这绝灵天堑。不过现在，秦锋敢肯定虚青绝对没有在绝灵天堑，那十位密探定然是青娥使计命人除掉的。
“因为前辈的实力或许不是最强，但绝对是森罗城最强的武修。也只有前辈，在失去了灵力的情况下，能够打败守护神树的那只妖兽。”但见秦锋面色还有疑虑，青娥一脸正经补充道：“这么说或许有些可笑。但我第一眼见到前辈的时候，就觉得前辈是值得信任的人。”
不禁出声嗤笑：“所以你就诈取了我两百万灵石吗？”汹涌的杀意藏于城府，故作思索，秦锋犹然作着一脸疑虑点头，并狮子大开口：“好吧。不过我要取走其中三成的斩获。”
蹙眉，青娥良久咬牙道：“三成？好吧，我做主了。就当对前辈的赔礼吧。”
同样是是虚以委蛇，以茶代酒，秦锋举杯道：“那就提前祝我们寻宝一路顺利！”三成？余光瞥过殿外演武的众武修。
从组织的情报得知，青娥自二年前与这群武修接触，凭借着疑似预言术的手段，数番历练为之带来巨大收益。顺利成为了仅次于头领龙游海的精神领袖。费了这么多心机，这么爽快的就让出三成？
想到此，秦锋不禁感到有些兴奋，“想玩到最后吗？我倒让你亲身体会一下，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计谋都是可笑的戏法。不管你是去那里究竟想要找到什么，合适的路上我便亲手杀了你！甚至，这些灵果拿不到也无所谓！”
各自心怀鬼胎，青娥也不禁裂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前辈，请。”起身，端起茶水先是向，面无表情的丹华与满脸不忿的赵懿雯敬上，最后又是秦锋，豪爽的若喝酒一般将浓茶一饮而尽。
……
奴兵、私兵，森罗城乃至整个陆岛群根本就不缺少兵源。随便找一个凡人，甚至说女人，战力绝对胜过寻常军士。弱者，在这方苦境是无法生存下去的。十五日的工夫，龙游海四处招募着精锐的凡人武卒。
十里挑一，三万人中又挑选了三千精锐，又在船坞命人日夜开工改造着楼船。见此的修行者无不是暗自嘲笑，又有蠢货要去送命了。
只是可惜了这些跃跃欲试，还以为沾上仙缘的凡人，还没有发觉自己已经成了死人。这种显而易见的计策在数百年间早被人尝试过不知几何，没有一次成功。
因为绝灵天堑，真正恐怖的不是那些土著，甚至不是妖兽。而是恶疫，数百年来始终没有寻到过解药的恶疫。凡人只要踏入绝灵天堑，十日之内必定暴病，一月之内定将毙命。唯有修士，肉身常年受灵力润泽，倒是如那些土著一般免疫此恶疫。
此行凶险，但秦锋终于还是决定去试上一试。灵力受到禁锢又如何，自己的体术尚在，便是龙游海一众心生歹念。秦锋自信就算不敌，遁走也绝无问题。另外再又数番苦言相劝，再加上领地的妖族残部接连暴动，甚至绝夜都为之传音求援。二女才终于松口勉强同意。
于二女回援五日之后，五艘加固装甲的楼船终于入海。好在一路也没有横生波折，甚至于愈是接近绝灵天堑，连出现的海兽也愈发稀少。、
终于看见朦胧的雾气笼罩在海平线，仿佛行到了世界的尽头，而事实上也从来没有人成功穿越过绝灵天堑。
天圆地方，天之圆环说便是这若隐若无的朦胧雾气。
一路上始终未出舱室一步的秦锋突然收功睁开眼喃喃道：“到了吗？”体内的灵力正渐渐地开始不受控制，被抽离于身体之外。使尽办法尝试，奈何半个时辰过去，体内再无一丝灵力尚存。
难以适应，秦锋猝然感到十分的虚弱，似乎呼唤穷邪，也没有回应。熵力、信仰之源，亦是无法使出。竟然真的变为了凡人。“呵呵，如果哪个修士再给我说什么厌恶了修真生活，想要化为凡人重活，我定要把他丢到这鬼地方来。”
“不过，这样倒一颇为有趣。”秦锋坐起了身，非但没有感到慌乱，反而忍不住心中愉悦。十拿九稳的战斗，又怎么感受到死亡的真谛？
径直走出了舱室，透明的雾气之外，岛群依稀可见。但即使近在眼前，苦工们划了也近有半日的工夫，才终于抵达。正是夜幕深沉之时，又用了一个时辰，甚至没有点起一根火把，在青娥的指挥下停靠在了一座平平无奇的岛屿。
毫无纪律可言，三千士卒乱争先恐后开始登陆，不过倒也安分着没有人敢大声喧哗。龙游海颇有敌意地看过秦锋一眼，便带着座下的众武修组织着士卒安排任务。没有安营扎寨，只是数对斥候先一步深入探查周围情况。
没有像龙游海，因为秦锋未带一兵一卒而感到不满。把玩着手中两把短枪状的机械装置，青娥悄悄地接近秦锋身后轻浮道：“前辈不要介意，心中的想法总是按捺不住挂在脸上，这是他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
“本君气量还没有小到这种程度。”心中又默默补上一句：“我可不会和一个死人置气。”撇着青娥手中的方具，秦锋本能地感到一丝危机感。看来自己是有些托大了，心中打定主意。管他阴谋阳谋，只要青娥一方没有遭受重创，只要还存着威胁到自己的可能，就绝不全力出战应敌。
这还是自登船来，二人第一次闲聊。青娥轻笑促狭道：“还以为前辈又要大怒呢，此行就有劳前辈了。龙游海负责清理一路上的喽啰，若是遇上了厉害的妖兽、敌人尤其在那种狭小，无法依靠人海战术取胜的地方，只能依仗前辈了。”正说着，一个熟悉的背影混杂在楼船船工中走出。
秦锋愕然：“王一？”
青娥笑颜转过头：“前辈开什么玩笑，他怎么可能会在这。”话说一半霎时结舌。
贼头鼠脑左右四顾，终于发现了还在船上的青娥，王一兴奋地挥手道：“青娥，抱歉！我实在放心不下你，所以就瞒着跟来了。”
砰！
枪托狠狠砸在扶手上，青娥失态破口大骂：“你是白痴吗！你有一点自尊吗！”
终于，龙游海执意要求杀了这废材。然虽怒其不争，青娥勉强同意王一混入船工之中随从同行。
……
一个时辰后，散出的斥候接连归来。将楼船藏于旁侧的断崖之下，甚至还有八百拿着各式武器的苦工，四千余人向昏暗的密林中行去。
秦锋与青娥、龙游海等诸位修士，行在队伍之前。暗林深荫若视白昼，树皮上的虫豸、蛰伏在草木下的毒蛇、人脸大与环境融为遗体，等待着猎物上门的毒蜘，尽入眼底。
错综的地形，队伍只能作长蛇阵排开。
虫鸣声此起彼伏中，众人无不是受毒虫叮咬难耐。这才行不到十里，居然便有二十余人中毒昏厥过去。
看着两名怒骂的武修转身而去，也不知到他们打算做什么。
猝然一阵恶风吹起，“小心。”秦锋一手拽开青娥。
电光火石，一条血红的舌头卷来。
“啊。”旁侧倒霉的武修无辜被牵连，勒住脖子被拉向舌头袭来的灌木。
秦锋拔剑欲斩，“好快。”还未出鞘，那舌头已若流光般收回。阴影之中，只见一个巨大的黑影在涌动。
也算是自己害了他，“跟我追去，兴许能救他一命。”呵斥间，秦锋纵身向灌木跃去。
嘎嘶。
荆棘比想象中还要锋利，身披的衣袍被刮出数道刮痕，落下更是踩入了一个泥潭之中弄的满身污秽。
居然弄的这么狼狈。心中懊恼，秦锋无暇顾及，爬出泥潭却发现没有一人跟来。
“等等，前辈。”龙游海即刻叫住了秦锋，一脸庆幸道：“那好像是只离群的嗜血巨蜥。它好像只是为了捕食，得手后应该就不会袭击我们。如果我们穷追不舍将之激怒唤来了族群，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青娥亦是站出劝阻：“正是，前辈可不要忘了我们目的，此地妖兽横生，我们更是失去了灵力，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招惹。”
余下的武修、士卒亦是没有人作声。或许畏惧上位者的权威，亦或许不想为了仅救一个不相关的而去以身犯险。
四目环顾，秦锋无奈道：“好吧，反正这是你的部下。”一身的泥垢，无法唤起灵风除去，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小丑。
可能因为还仅出于外围，况且四千余众的队伍也着实庞大，除了又损失了数十战力在虫豸的叮咬下，再没有饿极的妖兽袭来。
踏，踏……
像一只亡灵大军在行进。没有人作声，龙游海拿着一份地图在前引路。
二个时辰后，穿过四座层层起伏的山峦，遮蔽星辰的繁叶之下，前方猝然闪烁着无数琉璃火光，就像天上的星辰挂在枝干。
若梦幻般的美景，众人无不是唏嘘感叹。“安静，安静。”龙游海恼怒低喝着，唯恐惊扰密林中居星之人。
秦锋不闻不问，局外人般打量着前方。那无数星辰，是巴掌大的萤火虫被禁锢在笼中，数里之外，依稀可见那些巨树都被凿出了树洞，估摸着至少有二千余人。
举起手中的短枪一晃，“啪。”双唇轻启，青娥一脸严肃道：“不要心慈手软，必须把他们全部杀掉，最好一个也不放跑。在不被发现的前提下，尽可能多剿灭蛮人的部落。不然我们到了土著的圣地，只会招到他们的围杀。”
如照计划一般，龙游海手一招，众巫修带着士卒便呈扇形散开，向前方的部落包围行进。
见秦锋始终未有动作，龙游海颇有不满道：“前辈，你不随去掠阵吗？”
秦锋霎时警告道：“该我出手的时候我自然会出手，晚辈可别逾越了你的本分。”仿佛才认识一般，秦锋又上下打量着，最后直视着龙游海坚韧的脸庞，“诓骗凡人卖命，抛弃部下，马上又要行修罗之事。这和我听见的名声大相庭径呢。”
“世上所谓誉满天下者，只不过是将自己的龌蹉事迹隐藏的够好罢了。”龙游海嗤笑：“或者说前辈能够想出比我更好的计策吗？”
事实上还在森罗城决定战术之时，秦锋便觉得如果让朱腾座下的半蛛人一族参战绝对能起到奇效，但是浮空山实在抽不开人手。再且死道友不死贫道，即使没有三千士卒做作先锋的情况下，秦锋也不会让绝对忠于自己的半蛛人赴这必死之居。
耻辱。
对于一个战士来说，战死是至高无上的光荣。但若死于恶疫，那可就真是莫大的耻辱了。
虽然手段确实有些卑劣，但不得不承认龙游海的决策十分正确。秦锋自嘲道：“是我有些假慈悲了。”
就连轻佻的青娥也无法活跃气氛。话不投机半句多，二人便沉默着等待讯号。
一刻钟后，数声怪异的鸟叫传来。点火、弯弓、射箭。龙游海当先射出了火矢，顷刻后四面八方腾起火光向蛮人的部落聚去。
一座座茅屋、树洞被点燃。三千士卒当先杀去，也许是安逸了太久的时日，就连站哨的卫兵都没有。等蛮人被惊醒，甚至没有找准敌人，便被乱刀砍翻在地。
哭声、惨叫声。
“褐皮的杂种！”士卒们狞笑着冲进蛮人的居所，数息后又提着淌着血浆战刀再寻找着新的猎物，甚至连豢养的家畜都没有留下活口。不需要俘虏，毫无抵抗之力的老弱妇孺，被士卒们赶进了树洞，丢去浸油的火把，慢慢的熏死、烧死，执行活祭之火葬。
数波蛮人聚起的抵抗都被武修们带头剿灭。
见着有人对面婴孩犹豫，龙游海于后方厉喝：“不留活口！”屠刀落下。
熊熊火光透映着龙游海充满蔑视地眼神：“好了，留下五百人打扫战场。准备进攻另外一个部落……”
秦锋猝然出言：“你高兴的太早了。”
印证一般，侧翼猝然传来惨叫。甚至大地都在微微颤抖，密林之后如潮水涌动的阴影，猝然杀出至少上百位坐骑着齐人高战猪的蛮兵。
“枪阵，枪阵！”
士卒们鼓起勇气列阵举起长矛作挡，然却根本无法刺穿战猪的皮毛便纷纷折断。或被撞飞，或者践踏于蹄下。
触之既溃，就连武修们也是避之不及。恐慌的气氛霎时开始蔓延，无人敢挡战猪的獠牙，无人敢直面骑士手中的链锤。
轻蔑地扫过一眼面色动容的龙游海，“终于来了点乐子了。”秦锋直径向就近袭来的一只战猪冲去。
轰！
侧滚，堪堪避开扫来二丈长的链锤。旁侧被击实的树干，印着一个人头大的创口。
步下一跨，差之毫厘间，又避开战猪的冲锋。“太慢了。”喃喃间，左手探出一把捉过尺余长硬直的猪毛一扭。
但听战猪吃痛怒吼，扭动腰肢秦锋腾空翻上了猪背。
骑士倒是颇为镇定，果断丢下手中的链锤从腰间拔出近战佩刀。
呛。
寒光一闪，头颅已然先一步落下。
衣袍居然又悲溅出的鲜血弄湿了，“嗟。”秦锋蹙眉将无头尸首推下，抓起缰绳狠勒紧战猪脖子一扯。
战猪面色霎时苍白，倒撞向旁侧追来的骑士。
噗！
又是链锤砸来，秦锋岿然不惧后退半步，任由之砸中座下战猪的颈背。
夺，“给我。”稳立在翻倒的战猪脊背，秦锋一把拽住铁链，霎时将骑士拽下坐骑。链锤又是挥舞。
砰！
脑浆迸裂，正中扑来战猪的面门。
猝然听见青娥出声提醒：“小心身后。”
无需提醒，感知着脚下剧烈震动，秦锋已知晓身后有一只战猪正勾着獠牙撞来。
秦锋顷刻躲在翻倒的战猪身后，那骑士即刻将缰绳向上一抽，战猪昂头跃起似要欲用数吨重的形体来压死敌人。
后退数步，秦锋蹬步作弓，“可笑！”森然盯着跃下的战猪，探手抓住两只獠牙借力一甩。
呜！
自信于预判，连眼也未有眨动，只差一尺的距离，镇定看着链球在面门飞过。未有甩飞的骑士反倒被自己的坐骑整个压住。
青娥浮夸地捂住小嘴：“好厉害，真是盛名之下无虚士，亲眼看见可真是让人震撼。”然而其他地方的战局却没有这么乐观了。被战猪冲散阵型，难以计数的蛮兵举着战斧从密林中杀来。
即使有龙游海持着陌刀率领武修参战，才算勉强稳住溃势。
而就此时，喧闹的战场突然传来此起彼伏的狼啸。
秦锋闻声望去：“狼骑？”但见密林阴影中，数百道黑影在其中穿梭。
“哼，又有乐子了。”愉悦笑着，秦锋走向那摔倒堪堪爬起还满口浸血的战猪坐上。
“嗷，哼吱……”犹然还记仇，战猪像马一般跳动欲要将秦锋甩下。
提紧手中缰绳，“畜生！安分点。”呵斥间，秦锋数脚狠狠踩下，用动作与之交流。直到战猪发出哀鸣，才拽着缰绳拦向一队从林中冲来的狼骑。
然而庞大如巨象的身躯却远不及森林狼灵火。为首的狼骑怪叫着似在传达什么命令，竟然纷纷散开根本就不理会秦锋。
这才刚刚升起了兴致，秦锋不爽道：“呵，这些蠢货倒是学聪明了。”再四顾环顾，整个战场也没有什么厉害的对手。索性将狼骑这个麻烦交给那两个家伙解决，慵懒地驾驭着战猪冲向一队逼进的蛮兵。
咚，咚……
愈来愈声响，急促的声音渐渐传来。
秦锋侧头望去，猝然面色大变。
嗷……
是肌肉壮硕的将皮肉都撑爆的双头巨猿，掠来将奔行的战猪掀飞。双头？不，其中一个是坐在颈间，如侏儒干瘦的驯兽师。
“好强的力道！”心中跃跃欲试，但终于秦锋还是从战猪身上跳开，又避开轰来青筋外翻的血红拳头。
单论肉身的话，这巨猿比自己还要强！单凭此，已经完全足以与绝灵天堑外的低阶妖兽抗衡了。心中衡量，如果要击杀这种怪物，自己恐怕也难免负伤。
而正此时，巨猿舍弃了秦锋，转而扭断战猪的脑袋，撕开腹部正刨出内脏大快朵颐。“就是现在。”秦锋小心翼翼向后退去，然巨猿背上的驯兽师盯着秦锋几番怪叫。
巨猿霎时不满闷声叱吼，将手中吞了一半的肠子咬断丢弃，二步跨出七丈之远，面门大的巴掌扇来。
但见着那暴虐的眼神，秦锋甚至不予招架，狼狈翻滚躲开。“这畜生的灵智似乎有些低下。”如果是这样，那就消磨尽这畜生的耐性，否则贸然动手将之激怒，那可就是麻烦事了。
砰，砰……
拍地鼠一般，秦锋甚至连界离剑都收回，咧咧恶风之下闪躲巨猿一次又一次地扑击。愈来愈没有章法，愈来愈暴躁地怒吼。巨猿似乎开始渐渐不耐烦。
这也正好坐实自己的猜测。适时，秦锋已将之引入了胶着的战场之中。但见那些蛮兵似乎很惧怕这只巨猿，纷纷想要退走。然在士卒的枪林之下确根本抽不开身。
然而巨猿在驯兽师的催促下，犹然紧追着秦锋不放。“真是一只疯狗！”秦锋懊恼不已。实在不适应失去灵力的身体，一味地躲避总会露出破绽被击中。
余光瞥过旁侧十余位正在酣战武修，秦锋再狼狈翻滚躲开扇来巨掌，“看来只有祸水东引了。”
“前辈，你再坚持片刻！”但见青娥在百位士卒的护卫下，手中双枪瞄准巨猿。
秦锋莫名：“这女人想做什么？”但还是选择相信了青娥。就在第二次躲开攻击，巨猿硬直的瞬间。
砰，砰！
巨猿连连后退数步，那战猪獠牙都不能刺穿的皮肉绽放出两道血花。这威能比之风弹还要强上数分。
惯性思维，先前一度也将方具当作是法宝。秦锋心中惊愕：“方具不受法则之力的影响？”
哪里见过这种骇人的手段，驯兽师惊惧的趴在巨猿后背不敢暴露身子。肌肉挤出子弹，暴怒的巨猿四目环顾，寻找着作俑者。
青娥早已不知所踪，蹲伏于一灌木之下，熟练地卸出弹夹、装填，“嗟，射偏了。”青娥再填上二颗特质的子弹，瞄准。
未见着正主，巨猿将怒火洒向秦锋。双臂若铁锤般来回拍击。
受伤激起了巨猿的凶性。“畜生，你找错人了。”秦锋避无可避，拔出界离剑作挡。
轰！
倒飞五丈有余，直径撞到了一颗巨树嵌住身子。
砰，砰！
顷刻，又是两声枪响。子弹分别命中巨猿下颚、脸颊。
嗷！
下颚被轰破了大半，布满倒刺的舌头垂下暴露在空气之中。又脸更是血肉模糊，隐隐可见龟裂的头骨。
浑身吃痛，秦锋挣扎着在被撞出的树凹爬出：“居然这样都没有死。”但见巨猿吃痛咆哮，欲要向青娥发动攻击的方向冲去，而驯兽师则用干瘦的手指指着秦锋。
正当秦锋暗道不妙，却只是虚惊一场。
巨猿猝然将驯兽师一手拽下，张开只剩半截的下颚竟一口将驯兽师的脑袋咬下。双掌合握住驯兽师的腰身，挤压着无头尸身上喷涌的血柱。饱尝了数口血浆，随手将尸首扔下，径直向一处相反的方向冲去。
秦锋随即望去，才见着一颗树后青娥显身而出。然面色未见慌乱，手中一个玻璃瓶罐掀开仍向脚下，霎时方圆数百米都被白色的雾气笼罩，且还在不断扩散。
巨猿没入，但听着哀嚎之声不绝于耳。
秦锋咬牙：“这雾气能够屏蔽气息吗？不行，我还是……”
左右思量，正准备穿入去救援。“前辈，还愣着干什么。”青娥却不知何时早就出迷雾中钻出。
龙游海见之，亦是带着一众武修残部前来汇合。而那王一虽然一身狼狈沾满了泥土枝叶，却也混在其中。再看看手中未有血迹的刀刃，也不知其自开战之时在什么地方便一直躲藏着。
四顾着一片混乱的战场，龙游海出言道：“实行第二计划！让这些士卒为我们吸引注意力，然后我们趁机潜入蛮人的圣地。”
秦锋即刻表示反对：“局势还没有糟糕到这种地步！我们还有一战之力。”
战猪冲击着士卒的枪阵，座狼绕后吞噬着弓手，持着斧刃的蛮兵屠杀着各自为战的士卒，更多的士卒正在散逃，龙游海露出得计地笑容作悲伤道：“败局已定，而且蛮族一定还有为赶来的后续增援。前辈，小不忍则乱大谋，不要辜负了我们的战士的牺牲。”
秦锋霎时恍然，所谓三日之内，消灭所有蛮族再撤走士卒的作战计划，根本就不存在。从一开始，这些士卒、船工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转头警惕地看着那巨猿没有追来，青娥亦是表态：“没有办法了，我们唯一的机会就是趁着这些蛮族以为溃败了我方大军，放松了戒备全面追杀逃兵之时，我们再绕后潜入。”
没有接过青娥递来用于抹去身上气味的粉末，秦锋皮笑肉不笑道：“那么，一切全由你们决策吧。”
约八十余人修行者，霎时悄无声息从战场撤离。中途还有二十人离队，一柱香后才接连返回。但见除了战场，又有四处方向燃起了火光，若不及时扑灭，只怕是要蔓延整座岛屿。
“有人来了，就地隐蔽。”
“左面被封锁了，从右方绕走。”
“等待，有一队狼骑路过。”
得益于灵目，秦锋当先领队，总算是有惊无险避开了数次危机。绕了一个弧线成功脱离战场。
站于一座丘锋之上，身后火焰若火龙在林中肆虐。群兽奔走，隐约可见蛮兵甚至顾不得追击溃敌，而是在妄图扑灭大火。
而前方，则能看见一座座绵延二十余里的树屋，而中心处则是一座金字塔状的山峰，空无一物未有峰顶有一个巨大的洞口，似乎便是此行的目的地了。然而外围层层屋寨且不说，三重数丈高的木墙，上百座警戒的箭塔。
自问若是自己一人潜入，也无十足把握，八十余人无异于是痴人说梦。再看向青娥，这才行了不到二十里路，便已经是气喘吁吁，毫无形象地坐倒在地。更何况还要保护这个失去灵力后，肉身比凡人强不到多少的炼气士的周全。
秦锋顿时没好气道：“接下来你们又有什么计划。”
青娥神色似乎有些愕然，似乎也没有预料到这些土著的寨子居然如此庞大，圣地的防御也颇为森严。回过神揉着眉头懊恼道：“让我想想。”
龙游海亦是一副愁眉紧锁，但语气却分外坚持：“不管如何，付出了这么多代价，绝对不能就这样放弃。不然如何去面对战死的弟兄们。”
见着一副正气凌然的表情，秦锋甚至差点忍不住心中的厌恶。
王一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个扇子状的树叶为青娥扇动，同时劝道：“我们回去吧，这鬼地方太危险了，根本没有办法正面潜入。”
“闭嘴！”还未说完，顷刻被恼怒的青娥推开。霎时又面色变幻，福至心灵，似乎有了什么主意，“有办法了，我们不必潜入蛮人的部落，还有一座祭祀深渊直通蛮族圣山腹部。”
秦锋霎时不爽道：“怎么不早说，这样的话我们也就没有必要与这些蛮人交战了吧！”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指着远方部落边缘处，青娥耐心解释道：“虽然比不得圣山戒备森严，但想要潜入夜绝非易事。”
秦锋顺着望去。果然，还是只能从部落的内部潜入，或者穿越栖息着妖兽的深林。
青娥又是一脸忌惮说道：“而且传说那个深渊似乎居住着一只被蛮人奉若神灵的妖物，且过一段时间皆会出现接受活人献祭。”
“神灵？听上去更像是恶魔。”秦锋意味深长道：“管它究竟是什么妖兽。在这觉灵天堑都不是施展神通。有你青娥的方具，再加上我们这么多武修，哪怕就是蛟龙我们又有何惧？”
就在青娥面色有些尴尬时，龙游海出言问道：“究竟是一只什么妖兽？”
青娥摇头：“这大概只有祭祀深渊的祭司才知道了。”
对这个解释自然是全然不信。虽然先前青娥为自己解了围，但有了前车之鉴，秦锋反而更加怀疑了。
探手横握手中陌刀，龙游海豪迈道：“算了，正如前辈所言，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气定神闲，仿佛已经把那妖兽斩于刀下，“那既然如此，我们就趁着混乱从部落潜入过去。”
待青娥指向了深渊所在的方向。
秦锋稍一判断，即刻反对道：“混乱？恐怕现在蛮族部落的戒备反倒更加森严。只能绕路从深林行去。”
龙游海一副见鬼的神情失声道：“你疯了！”
秦锋霎时连连发问：“莫非你们以为蛮族是倾巢出动吗？单凭着这屏蔽气息的药粉就能安然穿过？遇到回防的蛮兵这么多人又如何躲藏？又或者你们以为偌大的部落都像那外围的村寨连个警戒装置都没有吗？”
这么一说，平日习惯了依赖术法力量的众人纷纷愕然。龙游海沉思片刻，终于咬牙道：“那好吧，就依前辈所言。”手中陌刀一挥，歇息的武修们纷纷起身，众人径直向着黑暗的深林行去。
……
再一次，诸位修真者又体会到了沦为凡人的挫败感。密林中的湿热，奇痒难耐的蚊虫叮咬，一个个变得跟猴子一般抓挠着全身，心中更是暴躁着恨不得发泄点什么。
就连爱美的青娥，也是忍受不得将俏脸挠的一片血红，只有把定出的脓包扣破，才会稍感好受一点。烦躁地推开王一递来的撕破衣裳沾湿的衣巾。眼中嫉妒的都快要喷火，问向秦锋：“为什么那些虫子不咬你？”
秦锋回笑道：“心静自然凉。”虽然没有灵力，不足以兽化。但是皮肉所涵盖的神经元依然能够理解大脑的复杂命令。消耗额外的体能，以此屏蔽身体散发的气味，或者分泌液体驱赶虫豸。
猝然，秦锋听见嗡鸣声响，“小心，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霎时，四面八方飞来数十只长着翅膀，足有臂长的水蛭。速度更是快到视觉只能捕捉到残影。
“啊。”
惨叫戛然而止，后方一武修被水蛭附在了头上，吸吮间，头颅，四肢肉眼可见开始萎缩，十余息后便化作干尸般狰狞，而那水蛭的身体则壮大了倍余。
无人有暇去救助一个死人，漫天飞舞的水蛭已是让众武修自顾不暇。
犹如大多少女般惧怕这种软体生物，青娥持着双枪再无先前的英姿，全然没有察觉背后有一只水蛭飞来。
虽然很乐意见到青娥就这样死去，但现在还不行。嘴角一抽，秦锋一把将之推开，锐眼若蛙眼预判，瞬息间一剑削去。飞来的水蛭来不及转向，霎时被斩作两段。落于地面的残躯犹然翻腾不止，长有翅膀的身躯以有肉可见的速度又长出了一个新的头颅。
一脚将身下半截水蛭踩破，白浊的血液四溅。“真是恶心。”又是一只水蛭扑来，轻车熟路，秦锋再竖起界离剑，止不住惯性的水蛭被齐划作两段，落在地面再不动弹。
厌恶地拍开散在肩上的内脏，也不知会有多少人听进去，秦锋高声喝道：“看来这些水蛭和蚯蚓一样，都不要慌，想办法从头到尾横剖开就死透了。”再看向惊魂未定的青娥，“你的枪呢，怎么不拿出来！”
不知所措，青娥突然躲在秦锋身后抱紧，又羞又恼道：“你以为我的子弹是无限的吗？快保护我，不要让这些恶心的东西靠近我！”
适时又有一只水蛭从身后飞来，“快放开我，你抱着，我动不了。”秦锋别扭转剑劈去，果然只是斩掉了一只翅膀。
适时青娥才吓得松开手，然那水蛭似乎知道厉害，径直追上，那森然口器中层层叠叠的利齿清晰可见。
万不得已，秦锋正欲探出左手将这恶心的东西抓住。
猝然间，躲在人群之中的王一奔来：“青娥，我来帮你。”双手若虎钳一般紧抓住了动作迟缓的水蛭。
死死用力捏紧。
滋。
手中水蛭痛苦地蠕动着头部，白浊的液体四处喷洒。秦锋间机避开，然青娥却被溅了一身。
“你是白痴吗！”暴起破口大骂，双枪取出。
砰，砰，砰……
子弹几乎是贴着王一的脑袋飞过，吓得即刻将手中水蛭丢下。气极的青娥将双手子弹倾泻一空，将这水蛭几乎打成了一堆烂泥，犹然还扣动着扳机咔咔作响。
适时数息后，王一才回过神来，猛地瘫坐在倒。
不知是该气该笑，这王一一开战便总是猥琐地躲藏。不过只要青娥已陷入危险，却又能爆出莫大的勇气，看得出他是真喜欢这个女子。
“不过这样的女人，我是无福消受了。”秦锋裂出一个乖离的笑容，不理青娥几要喷出火的眼神离去，协助武修们击杀水蛭。
只要被水蛭附实，惨叫总是戛然而止。“救我，谁来救我！”猝然传来的呼救声吸引了秦锋。
却是一只翅膀沦为装饰，身长丈余的水蛭如蟒一般吞噬着又一位武修。嘴沿边浸出的鲜血，那扭曲作一团的狰狞面孔，光是想想猎物是如何被吞入密布数千颗牙齿的嘴中便让人发寒。
那布满皱褶的皮纹下，还隐隐可见一张难辨五官的人脸。“如果把这只水蛭杀了，或许那些小虫子就自行会退散吧。”不管是不是，秦锋都不打算放过这只恶心的虫子。
“让开。”拉过挡在身前瑟瑟发抖的武修，秦锋脚下加速，藏剑身后掠去。
作呕一般，水蛭母体将口中半截尸体喷出。裂开的口器，甚至隐隐可见内部未腐蚀殆尽的残渣，腔内的毒腺鼓起，猩黄的酸液迎面喷来。
双膝一弯，秦锋堪堪贴地借助惯性滑过。
水蛭母体霎时偏转头部，向地面扫来。
嘶。
所过之处，连大地都在凹陷腐蚀。
仿若反物理法则，秦锋支脚倾斜在地上一划，霎时作弧线翻腾，骨骼作响间，立直膝盖起身，堪堪贴着水蛭母体还在喷射酸液的头部掠过。庖丁解牛，反握的界离剑没有受到一丝阻碍，水蛭母体柔韧的皮肉横剖而开。
内脏、未消化殆尽的残骸霎时从中挤出。
“退走了，退走了。”似乎有所子体间相互有所感知，王虫毙命，余下的水蛭如潮水般便退回。
不足半盏茶的交战时间，便有近二十余人丧命化作干尸。劫后余生的武修们纷纷瘫坐在地，贪婪地呼吸着湿热的空气。
还有五位伤者麻痹地躺倒在地哀嚎恸哭，“我的手，我的手啊。”
秦锋望去，却见之肢体似乎被水蛭袭中，萎缩的紧包着骨头，已然是完全废掉，仿佛一扯就能将之扯断。
旁侧一人清点完了损耗，向着一脸难堪的龙游海禀告：“帮主，一共死了二十七人，还有五位同伴重伤。”
咬牙启齿，龙游海狠狠一杵手中陌刀斥骂道：“可恶！若不是我的灵力受禁锢，这些渣滓，只需一击就让它们全化作灰烬！”再看其他的武修，纷纷已是起了怯意，哪还有先前的意气风发。不论是蛮兵、还是这些奇怪的妖兽，实力都远远超出了自己的预估。
“太窝囊了，我乃是修真者，怎么能以凡人的姿态卑贱死去！”却听一声低吼，一武修突然退下了满身白浊血液的长袍，径直转身离开，“帮主，我要退出。放心吧，我不会让蛮兵发现我，我会在楼船中一直等着你们回来。”路过一躺倒在地废了脚的伤患，犹豫着将之搀扶起身一撇一拐渐渐走远。
此言引起了在场许多的武修共鸣。有了一个带头，其余的武修也是一个接着一个站出身。五十余人转眼间便只剩下十九人还立在原地，但也是一副犹豫之色，似乎惧怕龙游海的淫威。
王一见之亦是怂恿道：“太好了。哦不，青娥我们也一起回去吧。”尤其是见着自己的情敌一脸吃瘪的模样，更是忍不住嘴角勾起一缕心头的狂喜。
置若罔闻，青娥数步行到龙游海身边，焦急道：“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放出言，龙游海眼中闪过一缕凶光，手中陌刀一转，默不作言，脚下生风霎时杀向那带头的巫修。
有所察觉，那武修霎时回头，一手推开妨碍的伤患。
呛！
鞘中之剑龙吟发声，白光掠影，秦锋眼前不由一亮：“呃，这拔刀术，倒是看走眼了还有一位高手在此呢。”
然而一瞬，剑身方出一半，便又重新落回了鞘中。血如泉涌，无头尸首落下。
龙游海也好，余下武修也罢。失去了灵力来衡量实力，肉身的强度与对剑技的掌握都是半斤八两。
绝非是此人实力逊于龙游海。实在是实力相当的两个顶阶高手间的对决，任何一丝破绽都足以致命。就在其搀扶起一名伤患之时，那推开的一瞬间耽搁，便已经决定了胜负。
在尸体上将陌刀的血迹擦拭，龙游海四顾着周围投来的惊惧目光，“诸位于我都收了青娥仙子的佣金，也都应下了取走灵果的奖赏。如今稍微遇上点困难便生退意。若行如此背信弃义之举，我等又和魔修何异！”
杀鸡儆猴，一众武修便被镇住。尤其是忠于龙游海一众的武修又跟了上来，对峙间皆畏惧之色，像极了战场上逃兵撞见了督战队。
青娥走到秦锋身边，紧张小声道：“前辈，你不帮着做点什么吗？”
鄙夷地看过这些武修一眼，秦锋摊手道：“我已经帮了啊，所以我什么都没说。”
胡萝卜加大棒，对峙间龙游海又空口许诺此行的佣金翻倍。一盘散沙，未有一个敢站出的逃亡派只能再回到了队伍中。
面色紧张少女终于是松了口气，藏在身后握住双枪的手也终于是松开。
龙游海还在安抚着众人。秦锋蹲下身，抱起那斩下的首级，“可惜了。”叹息间，为之抚上怒瞪愕然的双眼，勉强与无头尸身放入那水蛭母体酸液腐蚀开的凹洞中，拼接在一起，又从一位武修身上借过火油与火石，“没关系，这些没有杂草，火势不会蔓延开，蛮兵发现不了的。”不理会青娥的阻止，将之点燃送葬。
“别，别杀我。”但听着哀求，却是龙游海提着染血的陌刀正在走向最后一位重伤的武修。
那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少年，年幼面孔布满了恐惧，然而毒性发作别说是逃了，四肢甚至都无法勉强动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龙游海一步步地逼近。
满脸的泪痕，少年语无伦次地求饶：“帮主，我可以就在这里等你们回来，我不能死！你知道的！我母上孤苦一人，四十有余才怀上我这独子。我还要为母上续后，我还要照顾她，我真的不能死啊！”
竟不由动了恻隐之心，秦锋为之劝阻道：“让他活下去吧，再留下两个人送他回去，也对我们没有什么影响。”
“这样的话岂不是对先前四人太不公平了，而且我们也不能削弱任何一丝战斗力。”青娥瞥着少年废掉的双腿，哀叹道：“死亡未必对他不是种解脱。”
龙游海没有回应，丢下了陌刀，搀扶起少年为之拭去泪痕，就在其破涕为笑之时。
卡擦。
猝然间，甚至秦锋都来得及作出反应，龙游海扭断了少年的脖子，“下辈子，记得别修真了。”
好像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秦锋面色霎时难堪起来，真想取了龙游海的性命。
青娥见着面色，急忙劝慰道：“前辈息怒，没有谁比龙游海还要痛苦。”正瞧着龙游海紧抱着少年尸体，“这个苗子是龙游海亲自寻到的，一时惊为天人。十年来一直自己悉心教导，一直当作自己的继承者来培养。如今这块璞玉还未……”
站起身，龙游海一脸肃然对秦锋道：“如果我也落到了这下场，你也可以这样做。”
见着这道貌岸然的模样，秦锋忍不住厌恶道：“希望到时你真能有如此从容。”
……
整整一日，才行了五十里的路程。影狼、巨蛛，这些平日里随手可灭的妖兽，却成了众人最大的敌人。
“呵，呵。先在这里歇息一下再继续前进吧。”第七波遇敌，秦锋的呼吸甚至都有些散乱了。余下的武修更是不堪，这一停下来四肢都在止不住发颤。至此，全员仅剩下十七人，加上先前与蛮族的混战，这还只是中途，已经阵亡了九成的武修。
一直被众人护住的青娥，弯腰揉着双腿，因为从未参战的缘故，倒是比武修们状态还要好上许多。还有王一亦是如此，犹然像只苍蝇般围着青娥转个不停。
边脱着衣服，龙游海转身口齿不清讥讽道：“绕路穿行，还真是个好主意啊！”只见左面不知所踪，正撕烂内衣将伤口包扎。
就着身下一块朽木坐下，秦锋毫不客气回敬道：“庆幸吧。如果从蛮族领地潜入。现在你已经死了。”
砰，砰。
正说话间，大地突然开始颤动，愈来愈强。秦锋寻声望去，百丈之外的树荫，猝然探出一颗龙头。
也不知是谁吓得失声尖叫：“地行龙！这鬼地方怎么连这种东西都有！”稍后众人见之，无不是一副绝望之色。
地行龙，这恐怕是这世上最让人称奇的生物了。说起来根本算不得灵兽，但在那刀剑难伤的甲皮，十余吨重的巨大体型，还有那连岩石都能若豆腐般轻易嚼烂的大嘴。以至于很多修真者都认为其具备筑基修为的实力。
作为巨兽，虽然一身无有一可取之物，但好在不会飞行。也算是让倒霉遇上的修士得以敬而远之。
然而现在，“快跑！”秦锋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霎时又抱起少女奔在最前。
嗷！
咆哮间，鸟兽飞走，地行龙霎时奔来。众武修才回过神，就像被猛虎追逐的羊群，纷纷跟着秦锋逃窜。
地行龙的速度远远快过众人，然好在此地树木丛生相阻，才算让众人不至于立刻便被追上，但那些双手都不能合抱的树木在地行龙庞大的形体下却如纸糊的般脆弱，两者间的距离也是被愈来愈近。
第一声戛然而止的惨叫终于发出。
被抱在胸前的青娥紧紧将头埋住不忍目睹。害怕，只有贴着发热的胸膛才能感到稍稍安心，又悄悄抬起头眼神似暧恋般注视着秦锋。
此时秦锋自然是无暇察觉。身后不时传来的一声声惨叫，直让人心头发颤。第一次，修真以来自己第一次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直接选择狼狈逃窜。
回头望去，又一落在最后的武修被地行龙囫囵吞下。已经有又有五人丧命地行龙的大口了，加上王一那废物，全员只剩下十三人。
青娥因为被抱在身前，所以全都看的一清二楚。似乎终于有些怕了，带着哭腔道：“前辈，我们现在怎么办？”
二十里、三十里？胸膛就像有一团火灾燃烧，喉咙中好似弥漫着烟，秦锋沙哑道：“还能怎么办，等那地行龙吃饱了自行离去。”
正说着，咕隆！
地行龙猝然打了个闷雷般的响嗝。奔行的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吐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满口的鲜血，似乎还想来个正餐之后的甜点。
畜生，这是一个骂人的字眼，然而许多人却并不比畜生更高贵，至少畜生不会像人一样去妄造杀戮，只会为捕食才去猎杀。
龙游海也自然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仅落在秦锋身后，庆幸催促道：“都坚持住！那畜生似乎跑不动了，快快，尽量往树木密集的方向穿去！”
地面震动的频率愈发缓慢，秦锋转头望去，兔死狐悲感叹道：“喂，你的相好就要死了。”那落在最后一位的，正是王一。
像狗一样喘着舌头，摇晃着奔跑甚至让人担心会不会突然摔倒。身后炽热的腥气贴的愈来愈近，甚至能够想象一张狰狞巨口在身后张开。
前方的武修与自己的距离愈拉愈远，王一满色刻满了绝望：“可恶，药效过去了吗！”
适时，青娥犹豫的面色终于坚定，一柄短枪取出，瞄准。
砰！
“啊！”一朵血花绽放，猝不及防紧跟着龙游海的一位武修被命中了小腿，在地上滚了数丈在堪堪停下。“青娥，你这千刀万剐的贱人！”斥骂间，众人紧随着从其身前奔过。顷刻后一层阴影笼罩，身子不由一颤，甚至忘记了脚下的剧痛，惊恐的转过身，用生平最大的声音发出了一声戛然而止的惨叫！
被猝然的枪响一惊，秦锋差点下意识将青娥摔下，转过身见了状况，霎时愠怒道“你你疯了吗！我倒要看你怎么向龙游海交待！”
此时地行龙终于是吃饱，再不理会逃窜的众人，转身向自己的领地折返。青娥再恢复了往日的俏皮，暧昧地问道：“若龙游海不饶我，你会帮我吗？”
秦锋模凌两可反问道：“灵果都还没到手，你说呢？”
青娥故意又往怀里贴了贴，娇声道：“口是心非。”
秦锋笑而不答：“是吗？”却是还有半句话还藏在心里。
众人又是跑了数里，确定了地形龙没有追来，这才纷纷停下。
还未喘匀气，龙游海举刀叱问道：“孙，青娥，你是什么意思！”九位仅剩的武修更是无声包围而来。
从秦锋臂膀上跳下，青娥凛然道：“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人向你建言打过我的主意吧。”
龙游海愕然：“你怎么会知道！”意识到失态，又恼羞成怒道：“但那又如何，我已经拒绝了，你实在……”
青娥打断道：“既然起了杀意就当有被杀了觉悟。”手中短枪转动，“再说事已至此，说什么也都没用了。可别让这小事伤了我们的信任。”
面色几度变幻，龙游海终于还是忍下：“如果再有下次，我绝不饶过你。”
适时，被武修架住的王一挣脱，热泪盈眶向青娥跑来，“果然，你对我还是有感……”
青娥一脚踹去，却未踢中，恼羞成怒地盯着王一，失态大吼道：“够了，白痴！从今以后我们就两清了，谁也不欠谁！”
秦锋不禁摇头，实在不明白这青娥确实讨厌这个男子，为何又不惜得罪龙游海也要救他？
适时龙游海又与仅剩的八位部下鼓劲：“……活下来了，历经磨难我们活下来了！你们都是精锐中的精英。看，那祭祀深渊就在前方了。再坚持一下灵果唾手可得。”说着指向青娥，“待事成之后，先前许诺的五百灵石佣金的基础上。再给你们每人追加一万灵石！”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八位武修顿时一副异动之色，面色的不满瞬间散去。
秦锋站在前方嘀咕着，“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脚下是一个近乎垂直的斜坡，而下方十余里远正是祭司深渊。
且这深渊倒也是让啧啧称奇。落于一座百丈宽锥型的孤岛上，四面环绕的穿岛而过，数十丈宽的激流，唯一的通路是一颗连接两端，丈余宽两端还生着枝叶的树桥。
再看土墙之内，稀疏数座茅屋矗立在其中，仅见数名蛮兵在其中游荡，防卫看上去松懈至极。便是秦锋也不由感到一阵轻松，总算是成功穿越了妖兽栖息的深林。
现在想想，甚至说起来还当属侥幸。若不是那霸主——地行龙一路追击，众人逃窜中其它的妖兽感知到其气息纷纷避散，不然还真没有信心能够安然到此。
仅稍作歇息，深林中的风吹草动将一众绷紧神经的惊弓之鸟吓得数度拔刀起身。秦锋见状索性催促着众人一同攀下斜坡。
半个时辰后，终于来到了土墙之下。方圆一里寸草不生，秦锋躲在边缘的灌木，盯着要塞居中瞭望塔，上面有一人，一个巨锣。“我没有办法同时杀掉两个人，后面那座箭塔交给我。龙游海，那门前的哨兵就交给你了。”
灵力受锢，但肉身的强度还在，百年苦修的技击还在。说着，秦锋借来了长弓，拉至满月，弓身嘎吱作响，甚至无法承受在千斤的力道。
闭目锁定，那哨兵在巨锣的后方来回游走，根本无法正面击中。
无妨！
心中预判，就在其即将度步至丈宽的哨楼边缘之时。
砰。
松弦，黑箭甚至发出一声低沉的锐利尖啸。
砰！
八百米的距离瞬息而至。瞭望塔的梁柱瞬间穿透，紧接着贯穿哨兵的头颅，若钉子一般带着尸首钉在另一颗梁柱上。
几乎同时，就在寨门前哨兵警觉之时。一位武修替代了龙游海，亦是射出一箭封喉。
“精彩。”秦锋手一招，当先跃出。
还不等龙游海发令。众武修一路上似乎都被秦锋的实力折服，下意识就跟着冲了出去。只留下一脸难堪地龙游海狠狠盯了眼还躲着的王一，才恼怒地追去。
边冲着，边发号施令：“什么也先别管，先占领那瞭望塔，千万不要让蛮兵敲响锣鼓。”然迈入寨子之中，但见着旁侧紧贴在土墙下房门丈余高似兽栏的茅屋，顿时有了种不详的预感。
嗷！
果然，但听一声怒吼，茅屋轰然破开，一个红色的影子顷刻掠出。
“失策了！”顾不得谁人在身侧，秦锋适时翻滚避让。
适时又有三十余众蛮兵被惊动，持着巨斧从茅屋中杀出。
先捡软柿子捏，“这畜生就交给你们了。”突刺，秦锋一剑直入当前跃起劈来的蛮兵心脏，左手再抢过手中斧刃一抡，又削过侧翼欲要夹击的蛮兵头颅。
剑斧乱舞，一时间无人能够近身。
咣，咣。
受阻间，瞭望塔也终于被攀上的蛮兵敲响。
嗷呜！
狼嚎。不，还混合着蛮人的嘶吼。定然是蛮族的狼骑在呼应。
陌刀一甩，逼开近身的蛮兵。“有进无退，我随我冲！”咬牙怒斥间，全然不顾三位被巨猿缠上的武修，带着余下的人学着秦锋冲杀掠去。
最轻松的还属青娥紧跟在秦锋身后，扣动双枪支援，足以穿透铁盾的子弹，反而成了最致命的武器，三息间便有八位蛮兵丧命。而王一，已然如一个懦夫般躲藏在武修的保护下。
砰，砰……
杀红了眼？青娥背对着秦锋增援着被蛮兵围住的龙游海一众。
最让人恐惧的就是未知。邪物再又喷吐着火舌，已然将青娥当作魔鬼化身的蛮兵无不是纷纷退开到建筑躲避。
“来啊，来啊。”一路紧绷的神经似要得到完全的发泄，青娥犹然疯狂地扣动扳机，甚至差点击中了巨猿。
秦锋探手拍去。
青娥向触电般身子一抖，甩手便是一枪击来。
砰。
侧头堪堪避开，右耳嗡鸣。秦锋怒恼道：“子弹可不长眼。”又见墙外东侧扬起尘埃，必然是狼骑闻讯赶来了。
“来不及了，赶紧退到那深渊去。”正说着，巨猿将手中的武修撕成了两段，径直向秦锋扑来。
一把推开青娥，“快走！”电光火石间，秦锋举剑作挡。
轰！
巨力撞来，秦锋飞出五丈之远才踉跄止住身。再看青娥，却是十分果断、无情退走。
就在巨猿四足奔地又要撞来之时，“波布卡。”但听一声低喝，驯兽师，不，浑身用蘸血绘作图腾，手中举着黑曜石狼牙棒的魁梧战士向秦锋走来。
那层一度吃了驯兽师的巨猿竟然听话退走，转而去袭向其他武修。就连其他的蛮兵也是散开，菱形的狼牙棒指着秦锋，似乎欲要来一场公平的决斗。
兴奋，仿佛浑身都血都在燃烧。“那我就满足你！”直觉，秦锋能感受到来者身上浓郁的血腥味。
只可惜时间对自己不利。恶风升起，秦锋先发制人直取命门杀去。
界离剑卷动残影掠走，狂战士岿然不动一击以更快的速度扫来。
直让人怀疑这是不是一只披着人皮的妖兽。
“快好。”
呛！呛！
举重若轻，狼牙棒不断迎面回来。数度招架，秦锋手臂发麻连界离剑都差点震飞。
数个回合，然秦锋也是看出了虚实，就像一只发狂的野兽，毫无章法，空有一身蛮力。
既然不可与之角力，又在狼牙棒当头劈来。生死之间，秦锋冷静计算，“能行。”脚下滑动，身体竭力后仰躲避，向狂战士跨出的弓步掠去。
轰！
几乎是贴着头皮差之毫厘避开，狼牙棒落下。界离剑高举从狂战士下体划走。但听一声哀嚎，本能缩成虾状护住裆部。
秦锋又是盘腿一扫，撑地起身界离剑一撩，又一颗人头落地。
左右四顾惊愕的蛮人，秦锋轻蔑闷哼：“无趣。”同时又有些兴奋，无关灵力，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已经远远超越了人类的极限。
“救我！前辈，救我！”却是龙游海在求救，被那巨猿盯上，此时已是强弩之末。右臂不知所踪，面色煞白，左臂握着陌刀徒劳地挥舞。
而此时，迎着寨门，都已是可以看见风尘仆仆赶来的狼骑。“如果我失去了战斗力，你也可以放弃我。原话奉还给你。”回之一个讥讽地笑容，秦锋果断追向青娥，向树桥奔去。
匪夷所思，王一犹然未死，“等，等等我。”脱离了三位且战且退的武修，径直向秦锋追来。
蛮兵们呲牙怒吼，刀斧加身。然王一却像只猴子般敏捷，左滚右躲，堪堪躲过四个蛮兵拦截。
界离剑连斩，连人带盾生生将身前的蛮兵砍作两段。秦锋打趣道：“哼！你这晚辈，胆子小的很，眼力倒是不错。”又见五个蛮兵冲来。
正欲冲去，“前辈，退开！”但听青娥一声娇叱。不忘拉开王一，秦锋果断退走。
轰。
双枪齐鸣，与先前截然不同的枪响。数百颗砂砾状的子弹从枪口喷出。但听哀鸣，五个蛮兵全被击中，轰飞在地。沙弹穿透皮甲，附于皮肉燃烧，任之如何拍打也不熄灭。夹杂着火药特有的气味，空气中居然弥漫起了一股诡异的肉香。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装填、上膛，一气呵成，青娥双枪威吓地指向守在树桥再不敢冲来，但又不敢退去的蛮兵，同时催促道：“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
心中居然有些对青娥感到一些认可？
不过现在可不是发愣的时候。知晓这个异人的厉害，还有一个魔鬼虎视眈眈，也再无蛮兵真敢阻拦，秦锋虚晃着手中界离剑威吓，终于与王一一同抵达了树桥。
适时，至少数百众的狼骑也冲入了寨落，秦锋好不吝啬表达谢意：“感谢。”
“没时间废话了，快走。”青娥投来促狭笑意，一旁的王一眼中几欲喷火嫉妒地盯着秦锋。
“你们要弃我们而去吗！”
“快来救我，我发誓助你杀掉守护灵树的妖兽。”
却是最后幸存的三位武修，百米开外被十余个蛮兵围住脱身不得。
砰，砰……
又是二声枪响，数百颗沙弹散射，然而大半被都击空，被击中的蛮族也只是踉跄一退，甚至连其妖兽皮甲都未能穿透。
已经来不及再换作其它子弹。狼骑已冲入了城寨，“还愣着干什么！”娇叱间，青娥果断转身逃走。
事不可为，咒骂哀求不能激起心中一丝涟漪，秦锋亦是转身撤走。而那些守卫祭祀深渊的蛮兵，却止步于树桥不敢靠近。
是出于神灵的敬畏吗？正当秦锋为这些蛮夷的愚昧感到庆幸时。
一声怒吼，巨猿挺立而起，将双手各提着的两段残尸丢弃。四足奔行追来，三名闪躲不及的蛮兵，撞飞十余丈喷血落地生死不知。
秦锋数步追上青娥，“跑，快跑！”头顶一黑影掠过，巨猿的身躯猝然落在狭窄树桥正中。
“嗟，看来必须杀了它了！”还不等秦锋动手，巨猿暴起扑来。
“退开。”一手拉开身旁愣住的青娥。避无可避，厉喝鼓劲，秦锋双手握剑直向巨猿头颅刺去。
呜。
巨猿的臂膀却是比秦锋手中的剑还要长，恶风当先扇来。秦锋只能暂避锋芒，身下倾斜，避开挥击，已诡异的角度将界离剑送去。
三尺，二尺，一尺。
险中求胜，眼见下一刻界离剑就要送入巨猿的头颅，秦锋嘴角不禁露出笑意，赌对了。
呛！
巨猿张开血盆大口竟将界离剑咬于口中。刺耳的声音作响，界离剑摩擦着巨猿满口利齿推进。又大约是刺中了舌头，鲜血顺着牙缝淌流不止。
秦锋非但不喜，反而面色猝变。
两只巨掌同时也钳住了秦锋的腰身捏紧。骨骼嘎吱作响，喉咙恶心，只觉有什么东西要被挤出了一般。
面色涨红，“嗟。”生死间秦锋鼓起最后一股劲将界离剑彻底送入，贯穿其喉。
方送入一寸，巨猿过膝长的手臂猝地绷直。界离剑吐出，向抱着婴孩一般将秦锋高高送起。
再忍不住腰间的挤压，一口鲜血喷出，“畜生。”秦锋咬过舌住提神，将界离剑瞄准巨猿的左目掷去。
轰！
然方动作，巨猿又猛地将秦锋向地面砸去。
界离剑差点脱手而飞，头颅震荡秦锋眼前甚至为之一暗，浑身的骨头仿佛都为之散架。
迷离的视线，只见巨猿人立，两颗人头大的拳头合在一起锤下。
虽然有时候秦锋也渴望着牺牲，“但我要的不是这样的死亡。”死亡的压迫感，秦锋聚起浑身的力量，挥剑迎去。
低估了蛮夷的力量，更远远低估了以肉身见长的妖兽。可笑自己还以为凭借着剑法、头脑还有胜过寻常武修许多的身体，自可以轻易应付同样失去灵力的妖兽，至少可以战个旗鼓相当。然而诸多妖兽虽然灵智未开，但那战斗本能又岂是逊色人族取巧研发的技击之术？
此时终于醒悟，但似乎有些晚了。“就这样死了吗？可恶，此行真的是托大了！我还有好多的事，还没有去完成。”
砰，砰！
就当秦锋心中默作遗言，二声枪响齐鸣。
巨猿毫无防备的胸膛，绽放出两朵致命的血花。庞大的身躯一震，连连向后退倒。
差点就要这么毫无尊严的死去，秦锋爬起身由衷感激道：“我欠你一命！”甚至未转过头，强忍住心中的恶心、虚弱感，作身踏前补上最后一击。
嗷！
巨猿手臂一抡，秦锋下意识退后。但见巨猿一手护住头部，弯身掩住心腹，奔行而来。
适时青娥再上弹完毕，十余颗子弹倾泻而出。只是再无先前那般威能，点点血花在巨猿臂膀等要害绽放，并未能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怎么不用刚才的子弹！”多余的废话一句，秦锋咬牙顺着弹雨袭向巨猿。
适时巨猿犹然还举着左臂护住头颅，同时也遮住了眼睛。“最后的机会了。”
二丈、一丈、三尺……
就在即将撞上之时，秦锋脚下一扭，堪堪躲开。又由下二上，双手握住界离剑顺着巨猿抬起的左臂腋下挑斩。
一声凄厉的惨叫。但并没有像预料那般，一剑斩断巨猿的左臂。仅是没入了一半，便被其钢筋铁骨卡住不能再进分毫。
青娥的双枪刚好再度倾泻完弹幕，巨猿亦是舍弃了青娥，举起右拳轰来。一时无法抽出界离剑，秦锋咬牙同样举起右拳对轰而去！
卡擦。
堪堪一触，右臂瞬间折断，肘骨更是翻转顶在手腕凸起。吃痛冷哼一声，这个结果并没有出乎秦锋预料，借着这惯性将界离剑从巨猿夹紧的肌肉中拔出，同时向树桥掉下躲去。
没有片刻喘息，一剑钉在树桥，腰部用力撑起倒旋，双腿夹住一只枝干，拔剑跳上。一瞬间，桥下之景尽收眼底。
正说方才怎么没看见王一的身影，只见之猥琐地躲在桥底，正贼眉鼠眼地坐在一弯曲的树干上。不禁又怒又笑，能活到现在，也是难为他了。
不屑理会，攀上桥，万幸巨猿吃痛并没有第一时间冲向青娥，适时正好出现在巨猿后背。
一度以为秦锋跌下深渊，青娥满脸的惊惧转为狂喜：“前辈，救我！”
既然是同伴，岂有见死不救的道理！没有任何犹豫，明知不敌，犹然跃起向巨猿的左肩刺去。
也许是痛楚让巨猿失去了警惕，犹然还忌惮地盯着青娥正在上膛的双枪。
“好机会！”欣喜间，秦锋毫不犹豫，蹲落在巨猿的肩上，避开骨骼等阻碍，直将界离剑送下。
一股血箭霎时喷了一脸，界离剑也顺着没入了一尺有余。然适时脚下一紧，天旋地转，又是被狠狠摔下。
不过巨猿连受重创，似乎也到了强弩之末的状态，这一摔还没有先前三成的力量。“嗟，还差一寸就刺中心脏了！”任由左肩喷血不止，巨猿高举右掌径直拍来。
不退反进，就地一滚。并趁机将折断的右臂在地上一顶，惊地一声冷汗间，也终于是可以再度动作。
轰！
巨猿一掌击中，秦锋则躲入了其身下，左臂送去，界离剑顷刻从巨猿柔软的下颚贯穿。
“啊！！！”呲牙怒吼，双手握剑，甚至连肩胛都用力顶去。支撑着数吨的重量一点点地站起身，巨猿口中也开始不断的呕吐着血沫，臂膀无力垂下，两只眼睛开始泛白。
噗。
手中猝然一空，界离剑终于全部没入。那异样的触感秦锋知道已经是绞穿了巨猿的脑汁。
终于杀死了。
危机解除，心中一阵虚脱，那一瞬间甚至都只想着同归于尽！
再见树桥之外的蛮兵，皆是一副膛目结舌，似乎完全没有想到有人能够击败巨猿。也不知是谁带的头，一众祭祀守卫的蛮兵纷纷叩头跪拜。
见之，秦锋迟疑问道：“他们是把我们当作通过试炼的勇士了吗？”
难得的，青娥也是不敢肯定：“好像是吧。”
正说着，一众狼骑中似首领的存在突然高喊了数言，手中战斧顺手砍死跪伏的守卫，身后数百狼骑纷纷向树桥奔来。
秦锋霎时色变：“快跑，退入深渊之中也许他们就不敢再追来了。”然话虽这么说，自己现在这状态怎么可能跑得过座狼，更何况还要保护青娥。
万幸这树桥不过丈宽，“你先走，我暂且挡住。”一咬牙，站稳马步秦锋举剑防御。
当先刺剑，将为首跃来的狼骑连人带狼的穿透，剑柄一转、一抽，抛入深渊之下。又是转身避让挥剑一扫，躲过冲锋狼骑的斧刃，挥剑削下头颅。
连眼睛都不眨，顺势接过向头部掷来了的斧刃。剑刃连舞，先斩杀左右欲要掠过追向青娥的狼骑。
呛！
兵刃合住，接过当头劈来的战斧，顷刻分斩，同时刺穿一人一兽两颗首级。
二个、五个……然悍不畏死，不过数息间，便堆起了一座尸山，浑身染血，秦锋立于尸山之上，而下方是前仆后继的狼骑，还有不断掷来的飞斧。适时，十道、二十道，秦锋已不记得身上添了多少处伤痕，好几次更是差点送掉了性命。
远远没有想到眼前的入侵者居然如此强大，经过最初的大意。混乱的战场，狼骑首领终于是整合部队，像两军交战一般，让三位狼骑驾驭着格外壮硕浑身披着铁甲的座狼同时冲来。举刀作挡，巨力之下轰然撞飞。
秦锋这时才发现青娥并没有退走，而是蹲着身在树桥旁捣鼓着什么，不禁恼怒道：“留下来送死吗！你怎么还没有走！”
青娥却还有心思打趣：“你是在关心我吗？”
又看见王一从树桥之下爬上，兴奋喊道：“青娥，我这边好了，快引爆吧。”
“秦锋，快过来。”莫名其妙，但听着青娥催促。秦锋果断将手中卷刃的战斧向尸山上当先跳下的狼骑掷去，再不顾身后身后接踵而来的狼骑，径直奔去。
但见青娥手中拿着一个十分陌生，但必然是方具的盒子拍打着。
轰！
猝不及防一股热浪在身后腾起，秦锋霎时被吹飞二丈有余，回头望去，却有三朵、不四朵焰火爆裂。被吞没的狼骑不是化作灰烬，便是被冲击**入了深渊之中，就连树桥从中炸断，两端燃烧的汹涌烈火更是挡住了后方的狼骑。
呛！呛！
无数手斧越过烈焰掷来，秦锋挥剑保护着青娥。
“快走，这只是凡火，燃烧不了多久。”青娥话音未落，秦锋猝然感到脚下树桥正在倾斜。
只听王一呼唤：“青娥，你快过来啊。”
秦锋转头望去，这个懦夫不知何时已经跑到桥头。但见悬崖边缘，一个凸起隆起，是失去了根部支撑仅是覆盖的土壤不能承受树桥的重压，失去了平衡的树桥向杠杆一般翘起。
树桥翻落，倾斜而后又垂直。
如履平地，却也赶不上坠下的速度，“嗟，来不及了。”青娥更是战力不稳坠下。左臂将之抓住。
耽搁间树桥随着惯性愈来愈抛远。
“在我背上抱紧。”不由分说将青娥向身后拉去，惊叫声中直向树桥冲上，立于顶端，径直向崖壁跳去。
相距十丈之远，坠落也不知数百米。
呛！
双手猛凿去，界离剑总算是刺入了坚硬的岩壁，刺耳声响间又划落丈余，终于才止住身。手臂的皮肤都被肌肉撑开，那难以言喻的剧痛，甚至一度认为手臂都要被撕裂了。
青娥惧极，如八爪鱼般在背后紧紧抱住秦锋，闭眼紧靠在秦锋肩上，不敢看迷雾笼罩的深渊一眼。
姿势十分的暧昧，甚至热气都呼在了侧脸上。然秦锋此刻却没有心思在意这些，只觉这样倒也方便，绷紧着神经，全凭意志撑住，开始攀爬障雾的渊壁。
猎猎罡风，光滑的壁面。
每一尺，秦锋都需要界离剑开凿，才能攀上一步。
半柱香的工夫过去，浑身都已被汗水湿透，四肢也是开始不住打颤，最让人绝望的是，视线所及不足十米，根本看不见深渊之顶离自己还有多远。
秦锋嘴角抽起笑意：“呵，还真是久违了！”莫名的，想起了初识姜宙，在其督促下炼狱般的修行，与眼下这状况倒是有些异曲同工。
那背后浸湿的汗水，甚至将青娥身前的衣裳打湿。如果能够回头看见的话，透过那单薄的衣裳，缕空的亵衣若隐若现。
微凉的汗水，滚烫的皮肤，青娥自然察觉了秦锋的状态不妙，然而却帮不上分毫，甚至不能独自攀爬，唯一能做的便是面色潮红附耳鼓劲道：“前辈，加油！”眼神中却再无先前的惊惧，因为青娥知道，秦锋绝对不会嫌弃自己是拖累而将自己抛下峭壁。而且这个理由，并不是因为那些灵果。
如果可以的话，真是先趴在渊壁睡下。听着风凉话，秦锋没好气道：“这算我还你先前的救命之恩。”
青娥轻笑回道：“对上那巨猿的时候，前辈不就救了我性命了吗？如果前辈当时救下我，此时已经在祭祀深渊了。”
垫起身界离剑再度机械般的插去，又爬了一步，秦锋喘着粗气回道：“我的命可比你的贵重多了，要多救几次才算还清。”
青娥又促狭道：“比二百灵石还贵重吗？那我就可真不还了，本能还说采了那些灵果，拿一些拍卖了还你呢。”
“你还真是视财如命。”回敬一句，秦锋再度重复动作……
双臂仿佛失去了知觉，大脑更是一片空白，身体几乎只是本能的在动作。更是再无心思与青娥闲聊，全然不知道究竟攀爬了多少丈。好几次，甚至因为界离剑凿出的凹痕太浅，攀爬的过程差点落下。
但终于，雾障开始变淡，甚至隐约能看见崖顶。霎时精神一阵，恍惚间也回过神：“终于到了。”
“小心，飞斧！”青娥骤然厉喝。
耳朵就像灌了水般，足足一息后秦锋才回过神。
砰！
一声枪响，万幸青娥将掷向头部的飞斧击飞。而后更多的蛮兵掷来飞斧，不过相距实在太远，除了先前那格外壮硕的蛮兵掷出的飞斧，其余的皆是半空便力竭落入了深渊之中。
耳中嗡鸣作响，秦锋又麻木道：“干得好，身后就交给你了。我实在没有力气去应付了。”
同时崖顶突然探出了王一脑袋，一脸哭腔道：“青娥，是你吗？你没死真是太好了！”同时将肩上抛下一根至少一百丈的藤蔓，看来在青娥坠下深渊之时，便准备着要去救援了。
不过却并没有让青娥为之感到一分感动，“无能且恶心，这种男人追求女人的方式也就只有死缠烂打自我感动了。”口中嘲讽间，恶趣味地还故意将头更加贴近秦锋，两张都为之贴到了一起。
王一的面色霎时精彩万分，那目光恨不得将秦锋生吞了般。
没有去看，秦锋都能感到强烈的杀意，不爽道：“我最讨厌别人把我当刀使，你别连累我被他恨上啊。”
“好，好。”口中说道，青娥扭过腰双枪连射向那排作一排的掷斧手，弹无虚发，甚至不乏许多子弹一箭双雕，二十七个蛮兵顷刻毙命。
即使是这些不惧神祇的蛮兵，然世代困居绝灵天堑又哪里见过这种邪物！不等青娥装填完毕，但听一声怪嚎，近千众蛮兵便如潮水般退去。
“他们一定还会再回来的。”总算是松了口气，抓过王一抛来的绳子。盯着那憎恶的表情，秦锋知道王一此时定然恨不得将自己活刮了，虽然自己对王一这个轻浮的女人是很一点兴趣都没有。但也不打算解释，也解释不清，再说要杀死这蠢货真比捏死蚂蚁还简单。
且现在青娥就趴在自己背上，谅他也不敢松手，不耐催促道：“还愣着干什么，拉我上来。”
再一次脚踏实地，秦锋只觉心中被幸福填满。再也忍不住，径直倒在悬崖边便不再动弹。
从黄昏之时，到次日破晓。秦锋才从浅睡中睁开眼，嘴角不禁轻笑，是胆小还是总算机灵了一回，总之王一并没有敢来妄图将自己推下悬崖。
再看对面，从昨日甚至夜幕降临也未有歇息，此时寨落中堆满了圆木，蛮人苦工依然还在悬崖边劳作，桥头已见雏形。不过要等彻底完工，就算顺利也还需要十余日的光景吧。
淡定坐起身，秦锋向十六根巨大石柱环绕的深渊走去，一眼望下竟望不见底。转头向还在树荫下小憩的青娥问道：“这就是你说的近路了？”
避开殷勤过分欲要搀扶的王一，青娥走来道：“就是这里。”说着拔出了双枪在手中转动得意道：“接下来就放心吧，据我了解下面那只妖兽每隔十日才会现身一次接受蛮人的贡品。与它下一次出现的时间，现在还差着四日。退一步说真遇上了，就让它尝尝我的双枪厉害。”
秦锋怀疑道：“我就怕你掌握的情报有误。”
像只忠狗，王一为之讽刺道：“既然害怕，那你还来干什么！”
青娥顿时怒斥：“闭嘴！”见王一一脸委屈安分下来。才又轻柔对秦锋道：“放心吧，不会有错的。那只巨猿实在是个意外，我不知道蛮族中是怎么降服了那只怪物。但这深渊之下，哪怕是守护灵树的那只妖物，都没有那巨猿三成的本事。”说罢，青娥左右双枪退膛，各取出一颗子弹，换上两颗涂装的子弹。
秦锋嘴角不禁一抽，依稀记得数月前与罗琦购买那手炮时在那店铺中见过这种类似的子弹，最便宜的也都是一千灵石一颗，这挥霍的可都是自己被诈取得灵石，心中不禁肉疼，不敢再看青娥手中的武器。从旁侧一人高的石盘下抓过绳索抛下，再用手扯了扯，确定十分结实，催促道：“我们下去吧。”
毫不顾及王一的感受，青娥猝然跳在秦锋背上，像俗世情侣般暧昧，“背我下去。”
心急如焚，王一即刻拦住秦锋，“青娥，我来背你吧。”
只觉青娥胸脯压来，青娥探手拽过王一衣襟拉去，“走开！看见你就恶心。”
秦锋只得投去一个苦笑，自然是不被领情。无奈只得顺着绳子跳下，心中终究觉得有些不忍，难得圣母心劝慰道：“虽然这家伙是胆小了些，但好歹你落难的时都来救你了，嘴上就不能饶着点吗？”
青娥别过脸，不忿回道：“我又没求他，是他自己要死缠烂打。”
适时王一臃肿的身子也抓住绳子滑下，一时也不好多说，秦锋也开始专心眼下之事。
滑下了数十丈，猝觉身子一紧，但听青娥紧张道：“秦锋，你看下面。”
深渊之底，竟然全是森森白骨，好在并没有看见那传说中的妖兽。故意丢下一颗石子，并没有任何异响，秦锋依然是戒备降下，空间豁然开朗了一倍有余，身前果真是有一个丈宽的通道，然而地上却布满了奇怪的胶状物。
心中警惕，秦锋霎时转身四目环顾。
龙蜗！
一只蜗壳径长二丈宽的蜗牛正蛰伏在岩壁边缘。但见青娥身子绷直，吓傻了般死死对视着龙蜗触须状的眼睛。
秦锋顿时厉喝：“青娥，你愣着干什么！”
这一喝，却仿若惊了魂，身子一抽，青娥手舞足蹈凄声怪叫：“啊！不要，不要。”
秦锋无语至极：“我不是让你鬼叫啊。”猝然想起若蜘蛛结网、壁虎变色，传闻几近灭绝的龙蜗则是会一种类似幻术的天赋神通，这恐怕就是那些蛮人将之误当作神明崇拜得原因吧，如今就连青娥也是着道。
至于自己为何没有中招，大概是因为这种程度的幻术太弱了，弱到自己都无法感知到。毕竟灵力虽然受到禁锢，但结丹期的心境犹然尚存。
砰，砰！
猝然，青娥莫名扣动了扳机，两颗特殊准备的子弹全部浪费，两处被击中的石壁竟是轰出丈深的缺口。而同时，双枪只听机括在青娥作响，再倾泻不出弹丸。
依稀记得每度青娥射出了这种涂装的子弹，便要在枪柄上动作才能继续使用，“嗟。”秦锋踏步上前便要夺过双枪。
但见龙蜗透明的脖子鼓出了一团白色物质，“躲开！”色变，秦锋一推青娥，同时也向另一边躲去堪堪避开。
但见那黏稠的液体似乎极具黏性，附于岩壁凝住不落。
这种可笑的妖兽，若是有一息灵力尚存，抬手就可将之灭杀。但此时，却让秦锋又是为之忌惮不已：“绝对不能被击中了。”
又是一口黏液喷来，目标却是青娥。秦锋来不及救援，索性趁着间隙直向龙蜗冲去。身后青娥击倒在地，如溺水之人般挣扎。然而越挣扎，那黏液般愈是扩散地迅速，从身躯慢慢向头部逼来。
噗，噗！
秦锋却也并没有得此逼进，就像喷吐口水一般，龙蜗不断喷出黏液，反倒是被逼的狼狈至极四下躲避。
就这数息的耽搁功夫，扩散的黏液逼进了青娥的七窍。致命的窒息感，似乎将之从幻觉中清醒，“前辈救我！”
呼救声细弱蚊声，仿若从深海中传出，甚至简单四个字都没有说全，无孔不入的黏液就浸到了嘴中，青娥不得已只能将嘴闭上。
“不要呼吸，坚持一下。”又只能赌一把了，咬牙，打消了试图先消耗龙蜗腺体中黏液的念想，果断掠去。
同时，见到青娥性命危急，王一一身大吼，从十米余的绳索上径直跳下。
“啊。”惨叫一声，地上一滚，幸亏心无旁焉未有看龙蜗一眼，径直向青娥扑去，伸手探入黏稠胶状物似要将之抱住。
“这白痴是想殉情吗！”无暇顾及，又是两个黏液喷来将秦锋避到岩壁边缘。“畜生，小看我了。”双脚踏上，秦锋直径贴墙径走。
步步逼近，龙蜗同蜗牛般移动速度异常迟缓，又是一口黏液喷来，在被秦锋险险预判躲过，顷刻钻回了蜗壳之中。
呛！呛！
斩击下竟然发出钢铁交击的声响，顾不得手部发麻，气沉丹田秦锋集于一点，立于蜗壳之上连刺下九剑。
卡擦。
厚实的甲壳碎裂，再一剑送入，深蓝色的血液霎时溅出。
“呃啊！”裸露的双手肉眼可见溃烂，界离剑也为之松开。顷刻龙蜗如弹簧一般从蜗壳射出，顷刻若海绵体般拉长变大数倍有余，翻转张开密密麻麻布满数千颗牙齿的大嘴吞来。
全然不知龙蜗的血居然有腐蚀性，秦锋面色猝变：“糟了。”失去了灵力的身体完全跟不上大脑的反应，竟只能束手无措地被吞入口中，被数千颗刀片状的牙齿碾磨挤压。
甚至就连界离剑也落在外面，秦锋徒劳地挣扎着被利齿撕烂的四肢，卡在喉咙之中，透过龙蜗半透明的肉体不由大喜。
才发现王一根本不是殉情，双手探入青娥腰后的背囊之中，双手在黏液中竭力抽出了一棍状物，触发机括，透明的雾气散发，黏稠的液体霎时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凝固结晶。数息后，王一双臂一震，便将青娥抱出。
灵风浩气。
这是水系术式中常用的一种低阶辅助术式，没想到在不借助灵力的情况下方士居然也能完成刻录！
“这女人究竟还瞒着我多少东西！”望着正在抓扣着青娥面上凝固结晶的王一，秦锋四肢苦苦支撑不让滑落入龙蜗的胃囊，口中吃力求救道：“快做点什么！”然而声音却根本无法传出。
完全忘却了危险，在怀中青娥呼吸顺畅终于发出咳嗽之时才回过神向发出异动的方向望去。是被整个吞没入妖兽喉咙中的前辈，还有一双瞪来的血红双目。
愣住，然只是数息，冷颤般的王一使劲摇头便从幻觉中惊醒，取过青娥短枪指来。
迟迟未动，秦锋心急如焚，“开快枪啊！”
王一一咬牙，收回了短枪，抱起昏迷的青娥反身便向深渊中的密道逃去。
眼睁睁地看着生的希望就这样离去，龙蜗的肌肉蠕动着，秦锋竭力钳住不让自己落下，心中怒火冲天：“王一，待我脱困，我发誓要让你后悔活在这世上！”
轰！
回应的，是密道中巨大的炸响声，山体崩塌无数的巨石落下将通路堵住。
“呃啊！！！”终究还是只能靠己，若附于蛛网中的猎物，撕咬，扳弄挣扎，直至竭尽了最后一分力量，连意志都为之崩溃陷入了昏厥。
不甘，未有恐惧，只是心中被遗憾填满，二百载的苦修，迄今为止的所有磨难，怎么能救这样抹去！
“至死，我也在战斗。”仅有此，聊以慰籍，秦锋渐渐沉入龙蜗的胃囊之中。
荣耀、恶行，今生那些深刻的片段都若走马灯在脑中流转，鲜明的记忆愈来愈暗，愈来愈暗……终究没有奇迹，再强的意志也无法扭转现实，终于是陷入了昏死。
半柱香的时间过去。
胃囊中的秦锋的身躯被胃酸腐蚀的血肉模糊。终于，圣裹尸布下的皮肉也开始溃烂，封印的纹路开始愈发变地模糊，猝然间颤动，血火从左臂探出。
是穷邪，因封印受到腐蚀而再度苏醒。血红的光芒在龙蜗血肉中显现，然而似乎因为绝灵天堑的法则之力又顷刻熄灭，以致本体根本无法从中脱出。甚至于通过封印本身左臂所燃烧出的血焰，也是汹涌腾出便受到压制，只因源源不断散出，才勉强在左臂上附着一寸高的血焰，然即使受到压制，这终究是异火。尤其是毫厘之小的焰心，威能更是丝毫未减。
正附着身子消化猎物的龙蜗猝然悲鸣不止左右翻腾，通明的肌体下，一抹淡淡血色愈来愈亮。
噗。
一只燃烧着血火的左臂托起秦锋昏厥的身体破腔而出。
又是一声哀鸣，无有灵智的龙蜗还不知道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什么恐怖的存在，转过头一口酸液便是喷来。
嘶！
秦锋无意识地从龙蜗破开的腔口佝偻站起身，左臂抬起，血焰猛然膨胀，然顷刻又被法则之力压下，方好破去了喷来的酸液。
一声似婴孩的啼哭若隐若无，秦锋踉跄双脚动作，左臂按向龙蜗的头部……
三日，五日，还是八日？
龙蜗焦糊的肉身布满了蛆虫，与从深埋的地衣中闻腥而来的虫豸。但更多的，则是铺满在了昏死的秦锋身躯上。密密麻麻，似乎受到莫名的吸引相互还在撕咬，只有最强壮的才能有资格享用。
就在身上的虫豸已经多得不能再多之时。猝然，秦锋身躯微不可察的似在动弹。少许机警的虫豸争先奔逃，但见暴露出布满细小牙印的肌肉蠕动，生出密集不足寸长的肉须，分泌着液体，将蛆虫纷纷缠住。数息间，便化作液体融入体内。
如此往复不知几番，“啊。”昏死的秦锋终于发出了一声无意识地呻吟。
……
又是不知过去多少时日。沉溺于黑暗的意识，终于被饥恶的欲望惊醒，“呃，好痛。”渐渐睁开眼，秦锋这才惊愕的意识到自己还没有死，然而浑身虚弱无力，头晕眼花，就像重病缠身，这状态，离死也差不了多远。
再低头一看，浑身溃烂，褐红色的肌肉更是暴露在外。秦锋试着抽动了一下嘴角，痛得差点叫出声，探出手掌摸了摸。
没有水潭，也没有镜子。
但秦锋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肯定是十分的狰狞。
“喂，你醒了？”突然间听见有人说话，秦锋才发现阴影中还躲着一个人。不过视觉有些受损，怎么也看不清五官。但是莫名的，就是觉得这个男子值得信任。便轻声，但还是十分刺耳道：“你是谁？”
男子边走近边道：“我是谁？你就叫我无名好了。”
如果他人敢在这种微妙的场合下与自己这般说话，说不上愠怒，也一定会不爽。然此时却毫无感觉，秦锋只是笑了笑：“无名？你分明就是不想说吧。罢了，我昏迷多久了，你又是怎么出现在这的？”说着，向站起身却怎么几次挣扎都没成功。
无名即刻小步奔来上前搀扶边道：“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我就一行船路过的商人，被这些蛮人袭击并抓到了这里说要祭司他们的神灵，以此好平息其喷怒。”
“那你还真是倒霉。”秦锋又看了看身后残败的蜗壳，促狭道：“他们的神，已经死了。”
“咳咳。”正说着，突然感到恶心，竟咳出些许鲜血，秦锋连忙摆手，让无名不要帮着拍背，“有水吗？让我喝点，出去之后，我会报偿你想都不敢想的报酬。”
“抱歉，早都给你喝完了。”无名一摊手：“就那些都是蛮人给我的。好像是出于不想让我们饿死，好等到他们的神出现时能吃上鲜活的祭品。”说着又指向阴暗角落的一具尸体，“对了，当时还有一个人也在，我见你快不行了让他分点东西出来，结果他不愿意，所以……”说着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喉咙一梗，秦锋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你对我也未免太好了。”灵光一闪，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转瞬而过，想来只是因为自己太过虚弱了吧。
无名帮助着秦锋行到角落躺下，“怎么说呢，我说我一见到你就觉得有眼缘你信吗？”
秦锋果断点头：“我信。”
就这么说了几句话，秦锋更加觉得虚弱了一分，人之将死，其鸣也哀，不禁闭眼叹道：“我感觉快要饿死了。大概我先前说的报偿也无法应诺了。如果你也实在饿的不行了，那你就把我的尸体吃了吧，算我还你人情。”
“是吗？”无名就地坐下，上下打量调侃道：“光是看着你这副模样，我就没有食欲了，毕竟我可是很挑食呢。”又指着角落的那个尸体，“放心吧，还没有糟糕到这种程度。我在那个可怜家伙的身上得到了一个消息。似乎没过时日，那些蛮人就会放下一个祭品，并且还会为之准备十日的食物，算起来下一个祭品送下的时间也快到了。”
秦锋用尽最后点力气喃喃道：“希望这是真的吗？”说完再度陷入了昏睡。
迷迷糊糊，再度醒来之时是被喧闹吵醒。那绳索正从深渊之上送下，一个女人正紧紧地抓住。
一旁无名见秦锋醒了说道：“看来暂时你不用担心被饿死了。再稍微忍耐下，等我先去和她交流一下。”
微微点头，秦锋甚至不能浪费力气站起身，伸出舌头舔了舔干涸的嘴唇，期盼着那女人降下。
终于，女人触地，绳索也被蛮人收回。紧张四顾间终于发现了秦锋，“啊！”浮夸地用双手捂住朱唇惊恐大叫。
深渊之顶的蛮人们似乎也是听见，才静下片刻的鼓瑟再度敲响，为神明进食奏乐佐伴。
闻到了水的甘甜，闻到了肉的腥香。秦锋近乎无意识站起身，蹉跎着，向丧失一样佝偻着背，探出双手向女人行去。
“喂，喂。你别急啊。”无名急忙拦住秦锋，又小跑向女子冲去谄笑道：“别害怕，我的这位朋友病了，只是神志有些不清。那个，你可以把你的食物分我们一点吗？我真的，我们都快要饿死了。”
女子却如见了鬼一般，转身便逃：“走开啊！不，不要。”甚至没跑几步，便笨拙地摔倒在地，吓傻甚至忘记起身，四肢攀爬着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不由分说，也是饿极，无名向女子扑去：“你怎么这么自私呢！不过让你……”边说着，边抢夺着什么啊。
可是女子的叫声，好奇怪，最后渐渐地亢奋直至沙哑，戛然而止。
实在放心不下，秦锋喘着气行去，才发现女子瞪大着瞳孔已是身亡，脖子上有数道钝器，不，指甲割裂的痕迹，鲜血从中淌流不止。
“给你。”含糊不清，无名将抢过的食物全数丢给秦锋，贪婪地扑在女人脖子上饮血。
再看女子凌乱撕开的衣裳，还留着牙印与三处深可见骨的血肉。秦锋骇然：“你在吃人？为什么要这样！这些抢过的食物，我们省着点吃不行吗！”
“不够！秦锋，如果不想死的话，我们现在就必须吃尽一切可以吃的东西。”无名转过头，抹去嘴角的鲜血反越抹越花，又是转头扑去：“另外你放心吧，我没给你吃人肉，也没给你喝血。”
秦锋抱着手中的肉干，惭愧道：“抱歉。”实在也是再忍不住，也是跟着狼吞虎咽。
颈部终于再没有鲜血喷出，无名在躯干又咬牙一块肉吞下，边嚼边道：“没关系，反正这个味道也不错。”
知道无名这么说，是想减轻自己心中的罪恶感。秦锋沉默良久，再度给出承诺：“等出去后，我会报偿你的恩情。”
嗤之以鼻，无名在尸体腹腔边掏取着边调侃道：“能出去再说吧，我看你的伤势没个一年半载是好不了的。”
提及此，秦锋面色霎时愠怒：“王一，奴修！死了倒还罢了，不然我定要让他后悔活在这世上。还有青娥那狡猾的女人，亏我还渐渐开始信任她，身上居然还藏有杀手锏，如果没有这桩事，指不定在背后给我一刀。”
“想要报复，那你就得先活下来。”无名昂起头望着深渊之顶，将嘴角的一块碎肉抹入鲜红浸红的口中，低沉道：“若不想渴死，就得在危难之境忍饮世间脏水。若不想受饿，就当食尽一切可食之物。秦锋，如果还有“祭品”降下，食物归你，人归我。”
秦锋惊愕道：“这怎么可以！”
“杀一人与杀万人有区别吗？既然我已经吃了两个人了，就不介意再吃第三个，第四个。”抬手制止了秦锋继续说下去，无名安慰道：“说起来，他们还当感谢我。与其徒劳的饿死在这深渊之下，被我吃掉，反而赋予了他们可悲生命存在的价值。”
诡辩。
但秦锋没有反驳，毕竟如此可是处于极端的困境中。就在这恍惚间，不自觉，手中那点可怜的食物都已经被自己吃完了，此时反而感觉更加的饥饿，正如无名所说，只有食人肉才能勉支撑。
心中知道这是最优的解决之道。是心中潜藏的人性，道德？然而秦锋却并不打算这么做，只希望方才吃的东西，能够再撑到下个祭祀之日到来。
蹉跎着秦锋虚弱走到被王一炸毁的通道摸索。很是不巧，层层叠叠数吨重的坠石完全封住了道路，强行挖掘想必也只会引起再度塌陷。只能果断放弃，秦锋又围着岩壁行走观察。
就像永远饥饿的食尸鬼，完全不像个常人，无名捧着手中因血色沉淀褐红的心脏边问道：“你在干什么？”
“出口。”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平日消遣所看的奇闻异志居然能够派上大用，秦锋敲打着岩壁思索道：“如果我没有看错，这深渊之下四通八达的地下网络，甚至最近的一处空间，离我们仅只有不足数米的距离。”
回忆着印象中那匮乏的地利认知。秦锋终于行到了被青娥乱枪轰碎的丈宽凹洞，抚摸着那纹理、色泽，迟疑不确定道：“就是这了。嗯，大概吧。”如果判断没有错误的话，只要凿开最多十米宽，便能脱困。
“那就开动吧，总比什么都不做来得好。”说着，无名拾起一块顺手的石头走来。
秦锋拔出界离剑，反手握住，凿击着岩缝，撬动……
然而岩石异常的坚硬，工程异常的缓慢。一个重伤，一个虚弱，还不及一个壮硕之人来劳作。且愈是劳作，便愈是饥饿，就连无名的胃口也变得异常的好，即使省着吃，才三日的工夫，残缺的女尸便被啃食的一干二净，只剩血红的骷髅控诉着禽兽的暴行。
第五日，力竭实在不堪劳作，只能放弃。秦锋平躺在地，珍惜着体内每一分的能量，恰逢天上难得的下起了大雨。秦锋狂喜爬起身，冲入雨幕，奢侈得享用着甘沐。总算是解了致命的饥渴。
“对了。”并没有昏了头脑，秦锋左右四顾。将女尸暗红的天灵盖骨取来盛水，唯恐雨停，又在满地的白骨中寻找着一切可以当作容器的东西。
果然，正如大海的变化无常。瓢泼骤雨不过半个时辰便散去，秦锋小心的将二十五碗雨水端至阴凉处以免被太阳蒸发。
秦锋摸了摸干瘪萎缩的肚子自嘲道：“又一次，体验的幼时的辛楚。”心中默默鼓劲，“还有五天。”然一想到此，腹部一阵绞痛，涎液在口中弥漫，只觉现在又一头牛出现，自己也能整个吞下了。
……
雨水拍打，烈日曝晒，月华抚身。像一具尸体般未有动弹，如果不是还有细微的体温，胸口还在微不可查的浮动，那便是一具真的尸体了。
终于，寂静的崖顶再度喧嚣起来。又是一个女人被绳索送下。
秦锋饥渴地蹉跎起身，引得那女人尖叫连连。无名更加迅速，猝然从阴影中掠来，手中打磨的骨匕轻车熟路地一划，
尖叫声瞬间变得奇怪，“噶，吱咯……”颈动脉被割破的女子一时也没有死去，潜力爆发将无名推倒。
双手捂着脖子奔逃，止不住的鲜血犹然顺着指缝如涓涓细流浸出。无助恐惧地躲在岩壁阴影中，口中发着奇怪的音节，直至面色苍白，直至窒息而亡。
秦锋缓缓走去，为尸体抚上惊惧的双瞳，接过无名递来的食物，啃食着沾染着鲜血的肉干，心中发苦：“这是第二个屠杀的毫无反抗之力的人。”
就像是能感受到秦锋心中的想法，手里拾着一块割下的血肉，无名转过头劝慰道：“别太过自责了。与那些享受杀戮的人不同，我们是被逼的。”
秦锋无言，吃下了几块肉干，便强忍着饥饿敢将剩下的收好。不理会食尸的无名，再拔出界离剑开工。
……
日月轮转，在仅有杯水车薪的食物下，伤势虽然得以勉强的恢复，但肉身的状况却愈来愈差。愈是强大的躯体，对能量的需求便更是庞大。修士所需的能量，自然不是凡俗之物能够满足。
因为饥饿，身体甚至出现了凡人才有的高烧症状。但即使如此，秦锋也坚决没有吃无名分享的人肉。
万幸祭品一直没有中断，才得以让秦锋勉强维生。转而无名替代秦锋为主力继续挖掘生路。
第一百二十一日。
在得到了补给，久违地拿起了界离剑，凿开一个碎石，这似乎是个支重点，一片土壁轰然倒下，探手一摸，秦锋转头兴奋道：“无名，有个好消息和坏消息……”
无名即刻从新添的骨架残骸跑来。
骨架残骸，等等，怎么无名吃的这么快？
然生机在望，又加上头脑昏沉，秦锋未有执着这个问题。没继续卖关子，直言道：“大概把这面石壁凿开就能脱困了。然而这些石头摸起来有些潮湿，后面当是一条暗河，如果太过湍急的话，甚至有可能引起再度塌陷。”
好像无所谓生死，无名依然淡然道：“犹豫什么呢？你现在这个状态可支撑不到再开辟第二个通道吗？”
深吸一口气，秦锋郑重道：“到时候你先出去，我在后面撑住你。”
“呵，我可不需要一个病人为我让你。”无名直摇头，打断道：“想要救别人，那首先得要救你自己吧。”不由分说，挥起手中石块……
三个时辰后，湍湍细流顺着松动的石缝流出。强按捺住心中的激动，望着眼前仅容人屈身探入的洞口，秦锋言语道：“准备好了吗！”
无名耸了耸肩，促狭道：“一百多天了，不就是为了今天吗？”
秦锋回之一笑：“千万不要死了。”
无名罕有地严肃起来，“活下去，为了那十二位献祭之女，”
“嗯！”找准受力点，秦锋刺去最后一击。
轰。
得到倾泻的暗流霎时冲来，如拳头般砸向面门。
界离剑插入的岩体在恍惚松动，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坍塌。“无名。”竭力抵抗着湍流的冲击，秦锋转过头，再将另一只手探入通道，“快抓住……”戛然而止，哪里还有什么无名的踪影。
“嗟，不会是被水流冲走了吧！”咬牙，秦锋转身退走寻去，愈涨愈高的水位下，果然见着了无名昏厥着沉于龙蜗的蜗壳旁。
抓过手，秦锋拽着无名再游回已经开始塌陷的岩洞，将无名向前推行。
快点，快点，快点！
好似头顶悬着一把利剑随时会落下，水流挤压，秦锋见着石壁肉眼可见的龟裂。
猝然受阻，却是昏厥中的无名手臂被吸入了头顶一块凹起的石缝，如何也不能挣开。“不会死的！”石壁已经开始解体。心中狂吼，秦锋一手拦腰抱住，界离剑果断向那凹起的岩石刺下撬起。
轰。
闷响，当是牵连移动了承重的岩石，通道猝然开始坍塌，一颗又一颗石头落下，要将通道堵死。
紧闭的嘴唇下，喉咙嘶吼：“呃啊!!!”脚下解体的岩石，迎面湍急的流水。每行一步都要接近全力。
愈来愈多的岩石砂砾随着水流灌来。受堆积的磐石沙土，出口也愈来愈狭窄。
距离出口还不足三尺，然通道已经缩小到连头颅探进都困难，“区区一个地渊做本君的陵墓，也太简陋了！”界离剑收回，探身冲去，右臂霎时卡入渐渐封死的出口。
恰时一颗石头落下，“呃。”吃痛，秦锋拉住无名的手一轻，差点就松开了握住的手腕。“我不会丢下你的！”回头但见无名依然昏迷，秦锋心中发誓。
但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无名只是一个凡人，如果再溺于水中，恐怕……
二尺长封死的出口，忍受着右手五指钻心的疼痛，秦锋扣举压死的石壁。全凭着意志支撑，用了多久，甚至是如何做到都不记得。
轰！
终于，又是猝然破开。瞬息间，双脚一顶，秦锋抱着无名探出卷入暗流逐走。昏昏沉沉，在时而开阔，时而狭隘的地底河道中不知游了多少米，甚至就在秦锋怀疑会不会被冲入大海之时，眼前猝然出现了一个浅坡。只想着无名还急需救治，秦锋竭力爬上。
顾不得贪婪得喘息，“无……”秦锋侧过头顿时惊愕住。自己手中紧紧搂住竟然是龙蜗焦黑的残壳。
“见鬼，我是出现幻觉了！”摇晃着头，使劲眨眼。奈何事实就是如此滑稽。
“无名，无名。”秦锋痴痴地念着这位为自己牺牲，却依然不知其真名的同伴。
胸口突然发闷，急忙拍打着胸口，秦锋吐出呛入肺中的河水。“咳咳。”太过激烈，不慎一口吸入了鼻息，大脑一激，突然清醒了许多。
“无名？”回过神，终于意识到其中实在太多诡异的地方，木然地抬起指甲锐利的双手，指缝之中还有残留着肉沫。
“无名并不存在！”秦锋猝然感到范围，开始作呕不止，不过得益于强横的躯体，所吐出的也只是胃液。
惊愕地看着身旁龙蜗残壳。不禁感到骇然，这幻象究竟是因为龙蜗身死寄于壳衣犹存的天赋神通，因为自己长时间接触导致的幻象。还是说出于罪恶感，无名就是自己潜意识幻想出来的存在？
好半天，终于回过神来。望向前方的暗流，想来只要跳下随波逐流，便能够脱困回到外界。又看了看身后一处半塌陷的洞口，秦锋已经有了决断，怒火中烧：“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是逃到星宇的尽头，我也要把你们找出来。”
便是青娥，也一样不会放过！当时昏迷了也就算了，可后来为何也迟迟也不来救自己，想必当时已经兴奋地去寻宝了吧。
必须确定这对狗男女究竟已经逃走还是身死，且如果取走了灵果顺利逃走，这地底世界的妖物当也被消灭，自然也谈不上多危险。如果这一路依然是危险重重，那就必须得彻底搜索一翻，以免他们两个得以在此苟延残喘活下去。
“契约作废，现在是私人恩怨。”咬牙切齿，秦锋径直向通道走去，复行数里，好在自己的灵目并未受黑暗的影响，才发现这里并非是天然形成的地底通道，其中依稀可见雕绘，地上还有许多遗弃的杂物，看来曾经的主人走的十分匆忙，然而奇怪的是并未看见任何尸骸。
左转右拐，秦锋好奇打量间，突然豁然开朗，那是一个广阔于数里之巨，二层之高的交汇大厅，“植物？”与寸草不生的通道违和，长满了根须、藤蔓、蘑菇。尤其是那藤蔓上，结满了黑色且看上去便觉多汁的果实。
稍一观察，秦锋确定了并非是什么灵果。也就放下心来，只要是凡物，再强的毒性也对自己的身体无效。再按捺不住，采摘啃食。
与想象中不同，果实略有粘稠，甚至微腥，就像是血的味道。未有太过在意，只以为是生在地底的缘故，虽然说不上好吃，但饥饿是最佳的佐料，不忘警戒。秦锋双手左右拿取，三两口的吞食。
二百个，三百个？
虽然愈吃愈觉得可疑，但既然已经下口，也就不介意再多吃些。待大约七层饱，强横的身体得到能量的补充也终于恢复了状态。
就当此时，秦锋突然听见四面八方传来窸窣的声响，四顾望去，是难以计数身上长满藤蔓的行尸走兽涌来。
“不可能，怎么会有不死生物。”喃喃着，秦锋望着手中的果实恍然，定然是摘取之时，惊醒了这些行尸，不，是被植物寄生的躯壳。
后头望去，就连退路也被也被更加密集的尸潮占据，多为人形，其中也不乏兽类和巨型的昆虫。
有心试探，秦锋接近一只行尸，一剑枭首。意外地斩中了颇有韧性的东西，“树藤？”错愕间，不等那干瘪的爪子扑来。
庖丁解牛，剑柄一抖，恍惚间融为一体，感知到阻碍之物纹理的薄弱之处削去，头颅瞬间飞落，颈部冒出的一截物体，正是一截还在蠕动的树根。
无头之尸却仿若无事般依然扑来。猝不及防差点被扑中，“嗟，倒是比鬼族的尸兵还厉害。”闪躲间脚下一绊，秦锋不信邪的于五脏六腑点刺，脊椎更是竖直划断，最后大卸八块，那散落的肢体依然在地抽搐动弹。
直到躯体内那与地上根毯无异的根须脱离与根毯融合，才终于化作死物。
“看来是遇上异种了。”秦锋面色猝然沉下：“想要对付这些傀儡，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本体将之除掉。”然光是眼下数以千计的行尸，秦锋果断打消了念想。
“先保住性命再说吧。”趁包围还没有彻底围拢。
再无退路可言，若被堵在了那狭长的通道中那可真是有死无生。信步向前行去，界离剑抡扫，迎面的四个行尸瞬间被掀飞，暴露出身后更多的狰狞身影。
此时秦锋突然怀念一切火系术式，哪怕是有个浸油的火把，也会事半功倍。躲避招架应付着涌来的尸潮，能够活动的空间已被压缩到不足三丈。
此时秦锋反而是愈发的为之冷静，左右四顾打量着错综复杂的路径。果断还是将注意力集中在未被根毯布上的大厅二层。
果断，“呵！”气沉丹田，秦锋跃起一人多高，踩上行尸的头颅，不为脚下尸海的张牙舞爪所惧，脚下迷踪，稳如于梅花桩上信步径直向，边缘之侧，环绕直通二层的回廊行去。
噗，噗。
又宛若凌空虚踏，脚下踩中的不是头颅而是气泡。每一步，都似失重般弹起丈远。每触足，那空空如也的脑袋便在重压之下炸开。
避开那些看似难缠的兽类、巨虫。分外的顺利，二十余息间便行过了大半的路程。阶梯近在眼前，且这些行尸似乎不具备神智，并未察觉秦锋的意图，不过丈宽的旋转回廊未有一只拦上。
就当触之可及之时，猝生警觉，秦锋侧头望去。隐蔽于尸潮之中一只灰皮尸虎，是保留着生前的狩猎本能？于秦锋在半空方升未下时张大着未有皮肉的巨口扑来。
“埋在土里的骨头才是好骨头。”岿然无惧，浑身的肌肉骨骼都在摩擦。受身翻转二段翻跳，堪堪从跃过尸虎地扑击。
倒悬之下，作掌向脊椎背拍下。
“轰！”
连带着下方七个行尸都被撞倒在地，尸体的身体作反弓状歪曲，却犹若无事般站起。
不愉得瘪嘴：“我可没工夫陪你这小猫玩。”秦锋再踩过一颗头颅跳起，脚下生莲，终于堪堪登上回廊。
还来不及喘息，六只尸猴敏捷胜过活物，攀着斑驳的墙壁，由上而下向秦锋扑来。
又形如一体，攻势绵延配合间无有猝停。秦锋怡然是游刃有余，脚下大步行进，只手舞剑，虽难以取之性命，但任由尸猴龇牙咧嘴，也犹然素手无策。
身后躁动的尸潮紧追，一只蛰伏的尸猴猝然跃出，四足着地无声奔走，离着还有丈远之时暴跳而起，被茎须结实缠绕猴爪向着秦锋后颈挠来。
迅若雷霆，秦锋左臂探出，紧按住向壁画斑落的墙壁。猝然挥剑冲杀行走，不过三丈，行过的墙壁上新添了墨绿的植液涂色。
见着尸猴的头颅碎掉了大半，才将手松开，“倒是比行尸强一点，但也仅此而已。”脚下的阶梯都仿佛在颤抖，回头侧望，是尸潮开始在涌上这近丈宽的廊道。不，层层叠叠的行尸，说是尸山扑来倒更来得合适。
嘎吱。
阶梯又是发出哀鸣，一只二丈高、一丈宽的半身蛛妖亦是顺着梁柱攀上阻截了去路。狰狞的大嘴作三瓣张开，腥臭的绿色液体顷刻喷来。
不退反进，秦锋在察觉蛛妖攀上之时便应付着尸猴的骚扰果断冲去。脚下滑步，堪堪避开。后方追来受到殃及的行尸，腐骨顷刻融化，只留暴露的根须在地蠕动挣扎。
呛！
界离剑横斩重击，径直荡开以逸待劳蛛妖挥出的蛛螯。三尺长剑，化蝶环身飞舞，身法腾罗于蛛妖张合的八足之间。
足以将廊道封锁的身躯，此刻却成了蛛妖的累赘，面对秦锋灵巧的走位，根本不能发挥出全力，便是尸猴与其它攀上的傀儡，也无法插手相助。
剑影升腾散华，直指蛛妖八足四对关节。
砰。
仅仅四息时间，蛛妖左侧四足其被削下，无有支撑的庞大身躯轰然倒下。这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阶梯更是为之一沉。
正要趁机将之两条臂膀顺势削去，蛛妖猝然发出异声怪笑。不，奇怪的声响是从腹部在发出。好似有什么在胀动，但见干瘪的肚囊迅速顾及。
直觉，秦锋果断掠身后退，横身滚入尸潮之中并顺手抓过一只行尸作挡。
轰！
似沸水炸裂的闷响，蛛妖的身躯骤然爆开，同时连三瓣状的口器也被撑爆，一个墨绿的液球向秦锋所在击来。
所触之物，无不是化作脓水。好在围拢的尸潮承受了大半的威能。条件反射地将手中残败不堪的尸骨松开，只见钳住的手掌血肉模糊，还有些许残液溅在身上。
顾不得酸灼的痛感。不断的有行尸从头顶落下，是那后方的尸山快要触在天顶的尸山推来。
脚下又是一沉，却是后方阶梯构架终于不堪重负被压断。尸山猝然沉没，再如浪潮般拍打而起。
天上再度开始下起了尸雨，“哼！”挥剑闪躲间，如履平地顺着愈发贴近垂直的阶奔行，径直向腹腔破开，下颚荡然无存的蛛妖杀去。
但见之上颚颤动，作着无声的呻吟，犹然探出利爪。
“若是你还活着，还能与我多斗上几个回合。”嗤笑着，一手扣住护栏借力一冲，界离剑作刺迎去。
千华万点，一息间若共鸣颤震，十余剑刺点去。
爪、掌、肘，尽数化作骨屑飞舞。蛛妖犹然徒劳舞动着半截臂膀，用仅剩上颚的利嘴磕来。
噗。
枭首，剑光掠去。头颅骤然落下，其中颈部相连的根须却是更加的具备人形，竟一击未有斩断。狰狞的首级垂掉着二米有余，还徒劳抽搐着口器。
无心补刀，拽下堵路的庞大的身躯，秦锋径直冲上。
咔擦。
仅剩三丈之遥，受蛛妖自爆腐蚀的阶梯终于是断裂坠下。跳起，秦锋即刻附于墙壁，无视身后尸浪倒来。垂直径走再攀上阶梯，挥剑逼退还犹然袭来的走兽，终于是抵达了第二层。
未有再急着退走，秦锋观察着尸潮。果然，远离了覆地的根毯。行远的行尸竟显出虚弱之态，继续行进就在离着通道还有百米之遥时，本能般的，竟齐齐转身返回。仅片刻的工夫，沸腾的交汇大厅便再无一行尸走动。仿若一切都只是幻觉，只有那一截断裂的廊道证实着这是真实的。
秦锋一副果然之色转身，这才四顾打量着第二层。
眼前是一片废墟，但终于是不见那密集的让人头皮发麻的根毯。眼前尽是一片巍峨的残垣断壁，述说着这里往日的辉煌。
仅看这些建筑风格，当是人类所修建的。但倒是与自己座下半蛛人的巢穴有些相似。想想相对于开阔的地段那狭窄的廊道，这里当是上层贵族区。自己先前所在的那四通八达的大厅，应当是工事区。这样判断的话，那就还有下一层平民区。
“如果这一次没有找到这对狗男女的线索，那看来还是要再闯一下那树妖的领地了。树妖？呵，应该就是青娥口中所谓的灵树吧。”如此想来，豁然明朗。虽然口中声称不解详情，然难怪此行青娥会聚集三百余巫修，三千士卒，千余苦工前来寻宝。
坐实了心中猜测。秦锋敢断定，这对狗男女绝对没有得手。
想到此，秦锋决定现在此层搜寻，如果没有发现任何线索。那便穿过第二层，去未有到达过的第一层再去寻找。若是依然如此，无关什么灵果，哪怕就是去把那树妖杀掉，也要确定这对狗男女究竟是逃走，还是身亡！
……
稍作歇息，秦锋即刻动身。正好眼前有座摇摇欲坠的高塔，攀上四顾。倒是一眼就发现了下层的入口，然并没有发觉任何可疑的痕迹。也并不急于一时，这上层区域直径只有十里有余，秦锋索性在其中四下探索。
事实上地上积满了尘埃，但见有无脚印便能够判断。甚至连巍峨的殿宫都未有进去探索，行于数个交汇路口。秦锋猝然停下脚步，望去身侧一座似祠庙的破败建筑，祠庙后庭还有个塌陷的通道，想来通道的尽头就是神树所在。
祠庙残破的墙壁刻满了文字，但这些蛮夷的文字一字不识，不过其中的壁画吸引了秦锋的兴趣。
残破的石壁断断续续，但大概还是能够明了，讲述的是关于一只蛮族的历史。一幅幅征战在的壁画，偶然天选之人发现了地底隧道，发现了藏于地下的神树。并且有人吃下了神树结出的果子，随后便是受神赐福的勇士与妖兽战斗的壁画。
“看上去比现在地面上的那些蛮族可要强多了。”调侃一句，秦锋又接着看下去。
而后这些蛮人开始迁移，久居地底并开始将灵树当作神灵崇拜。其后还有许多意识流莫名的壁画，似乎在试图述说那些供奉神树的祭司，看见了所谓的神迹。再后来这只蛮族几乎是征服了邻近的岛屿，所记载的壁画也全是索然无趣的祭祀场景。直至最后一张十分凌乱的壁画。
神树发怒，大地开裂无数根须浸出，吞噬了整座城池与活物。
进一步证实了自己的猜测，“是觉醒了灵智吗？倒也是不无可能。”秦锋并没有再继续研究，而是进入了祠庙内部的屋舍，翻找着散落的兽皮卷轴。像这般还处于愚昧崇拜的蛮族，往往任何典籍记载之物都是存放在祠庙。
半柱香后，在进入的第三个不起眼的房间，“找到了。”秦锋不由欣喜，手中摊开的卷轴，正是这座城池的地图。
再次回到二层，出乎意料并没有再遇上那些行尸。只有无尽的树藤根须依附着残垣附起，筑成巢状。
“难道行尸全躲在这些巢穴里？”并非是出于好奇，秦锋戒备进入身侧仅有三丈高的藤巢，果然见着数十个行尸被根须缠绕像地蛹般不作动弹。
似乎这些行尸都陷入了休眠状，秦锋依然未有妄动。仔细打量，但见根须的端头还刺入尸身。
用剑将此创口挑开，但见浸透着绿色的汁液。心中顿时多了分胜算，看来这树妖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般厉害，秦锋嗤笑：“真是低下的供能方式。”
猝然，秦锋隐隐听见有喧嚣从外传来，“嗯？”即刻从巢穴退出，但见一个树人，不，是一个身体与树身融合的老者立于尸蛟之首，掌着犄角缓缓遁来。身后则还跟着百余衣着褴褛，手持骨刃的蛮族尸兵。
尸兵作环形将秦锋围住，老者从尸蛟身上跳下，作礼干瘪道：“欢迎，已经有二百三十年再没有活人造访了。对了，老夫名叫陈策。”
界离剑指去，秦锋调侃道：“那你们为我举办的欢迎仪式可真够热忱的。”再看陈策呈树皮角质化的五官，竟有些熟悉。不确定道：“我好像在壁画上见过你，你是这覆灭蛮族最后的祭司？”
也许是寂寞了太久，陈伟有问必答：“说对了一半。”连隐晦的事也一并托出，纠正道：“我还有个身份——神草谷药门弟子。机缘巧合，千年前奉皇帝之命去寻找不死药，非我本意，依然被被下旨随军同行。结果遭到了海兽袭击，全军葬身鱼腹。万幸我早有后手，乘着我准备的救生小舟，靠着再藏下的食物。在海上漂流一月有余，终于是抵达了这座岛屿。”
“登岛之后，我先在岸边铸起了一个简陋的屋舍，本想着慢慢再去探索深林。却莫名染上了恶疾，等醒来之后，才知道是蛮族之人用神树结下的圣果治好了恶疾并收留了我。哼，不过后来我才明白。并非是那些蛮人善心大发，若不是我曾作为神草谷外门弟子，常年需要在深林险恶之地照看草药，曾向木匠学过简单的手艺。那些蛮人被我搭建的木屋震惊，不然恐怕当时就把我的头给割下来了。”木然的脸上，甚至能够看出陈策十分得意：“老夫不才，在学会了他们的语言。再加上老夫系统学来的扎实医术，远胜过这些蛮人的经验药学。他们所谓的不治之症，在老夫手中不过手到擒来。又数次为之治愈了恶疫，在普通蛮人眼中，我的地位已经堪比族长。后来，再加之远超这些偏居一隅的蛮族阅历见识。照猫画虎搬弄着历史中的经典战役献计让之消灭了岛屿上其余的敌对蛮族，短短五年就实现了大统一。为嘉奖我的卓越贡献，我成为了唯一一个外来的祠堂祭司，再后来理所当然就成为了最高祭司。”
顺着话题，秦锋好奇问道：“那么那树妖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吞噬了供奉它的蛮族？”
陈策面色霎时愠怒，褐黄的手指指来呵斥道：“注意你的言词，是树神仙椿。”
竟敢命名以椿，那可是传说与鲲鹏齐名的树妖，真是狂妄至极。不过秦锋只回之沉默一笑，倒是想继续听下去。
见之不答，只以为是怯了，陈策又一副傲然之色道：“仙椿至降临此岛，便一直默默守护着此岛万物生灵。是老夫虔诚侍奉，竭诚祷告，让仙椿明白，我等渴望更接近它，渴望更加臻至地侍奉。于是便回应了我的请求。而后老夫便召集了所有子民，让我等都归溯于仙椿的圣魂。”
“让所有侍奉仙椿的蛮民都获得了永生。”
秦锋四顾着如磐石静默于陈策身后的蛮兵调侃道：“是吗？我怎么觉得只唯独你受到了特殊对待？”
“我知道，你认为我是背叛者吗？”眼神中充满了怜悯与优越，陈策边走来边鼓励道：：“就像是你一样，他们最初心中也怀有憎恨的，被迫归于了神树的圣魂。但如今，我能感受到他们灵魂的安宁，无欲无求安息在宁静的虚无之中。我实在是羡慕他们的，因为我还要传播福行。”
躲开拍来得手掌，“这样的好东西我可无福消受。”话说这，秦锋猝然探剑，架在陈策颈上，“不如现在你离开让你的尸仆退开。待我安然行到下一层，便饶你一命如何？”
话音方落一半，秦锋猝然掠走枭首。
头颅在空中飞转，陈策犹然出声呻吟：“啊！好痛。”同时，一条丈长鞭须从老者肚脐探出击空。
十字交斩，不待落下，秦锋便将头颅斩作两半，藏于空颅之中的根须暴露，再挥去一剑径直剖开，“我已经看破了你们的把戏。不过若你不说话，我还真难以相信你居然蠢到将魂根藏于头颅中。”
霎时，复生的蛮人动作，锈迹斑斑的飞斧掷来。
呛，呛！
挥剑荡开，秦锋果断迎上。短兵相接，才发现这些尸兵的灵活程度堪比活人。且手中界离剑更是难以发挥。刺死砍伤，剑类武器的主要攻击手段对于这些尸兵完全不能奏效，哪怕是贯穿额首。
抡剑劈砍，肢骸蘸着汁液飞洒。但同时，虽不及最初那般壮观，更多尸仆从藤穴中蹉跎行来。
“我可没兴趣与傀儡戏耍。”猝然，身后又生起恶风。无需回头，秦锋便知道是那尸蛟袭来。侧身一避，余光但见数个尸兵被撞翻，尸蛟几乎是堪堪擦身而过。果断探手抓住尸蛟暴露的肋骨，凌空翻上背脊岿立不动。
难怪开战足足五息，那尸蛟都已经没有动作。似乎是连本能的灵智都缺失，竟无有察觉目标就在背上，连下方抓狂的尸群都无理会，径直就呆立在空中。
正提剑要将尸蛟的身躯卸下，灵光一闪，秦锋学着陈策的模样走向蛟首，抓住犄角。尸蛟便径直向前飞去。
轰。
甚至都不知闪躲，径直撞向了高耸的藤穴。秦锋即刻左转犄角，尸蛟才木然掉头。大概知道了操纵之法，秦锋喃喃道：“呵，倒是挺好用。”驭使着尸蛟，向着下层入口的方向行去。
身下汹涌的尸潮，却再无有向尸蛟这般能够飞行的种类。毒液、兵器掷来，秦锋只是偶尔举剑招架。而攻击落到尸蛟之身，更是难伤根本。
愈用愈是喜欢。无需消耗灵力，也无需像施展术式那般耗费心神。比骑马还要方便，只是掌着犄角就行。秦锋准备就乘着这只尸蛟直入下一层，甚至打算杀掉那两个背叛者之后就将之带走。
猝然，尸蛟身躯一震，巨嘴森然大张作无声厉吼，仿若被占据了神智。顿时在空中翻腾，“畜生！”猝不及防，差点被摔下。又见之侧身欲撞向一旁残垣，蹲身半跪，一手扣住逆鳞，界离剑没入朽烂的颈部削下。
蛟首轰然落下，无头的身躯失去平衡下坠。
轰。
岿立残身，在坠地翻转的尸身掀飞数十上百的群尸力竭之时，秦锋才信步走下。左右探剑抡飞稀疏涌来的尸人。望向远方隐隐耸立的一颗巨树阴影，“哼，就先饶过你。”飞檐走壁，秦锋径直向下层的入口掠去。
正如自己所料，仙椿的根须果然威能蔓延至此。放眼望去，一片废墟。而就像黑暗中的萤火，虽然微弱却十分耀眼。秦锋敏锐察觉到一处层层叠叠的废墟中有阴影晃动，定然是篝火在摇曳。
朝思暮想的仇人近在眼前，秦锋心中反而还安分下来，就像平静海面下的暗流暴怒，心中冷笑：“还真是来对了，看来这对狗男女一只都躲在这里！”不急不慢信步行去。
一路上除了虫豸，菌类青苔，再无活物。待小心潜入，颇为意外只见篝火旁，青娥被坐捆于一根石柱之上，昏昏睡去的脸上满是麻木与泪痕。还不待秦锋接近，便已警觉醒来。见来人不是王一，满脸惊恐，但还不待秦锋说话，便已认出，霎时痛哭流涕崩溃般哀求着：“救我，前辈。快救救我！”
没有第一时间动作，秦锋再上下打量。但见青娥的衣裳褴褛不能遮体，内穿的亵衣不知去向，甚至连四处都若隐若现。
自然是明白发生了什么。秦锋皮笑肉不笑的脸色也稍微放松了些许。看来是自己误会了，不过青娥落得如此下场，也算是咎由自取了。一路上三番五次就其性命，却犹然对自己抱有戒心。如果她将自己知道的详情全盘向自己脱出，再借一些方具，对上那龙蜗之时绝对会是另外一个结局。
砰！
大约是青娥失态地哭喊惊动了暂时离开的王一，一个异响猝然从身后响起。
秦锋头一偏，一颗子弹堪堪擦头掠过。嘴角不禁勾起狰狞笑意，秦锋转过身去，盯着将手中衣裳结成的布袋丢在地上，双手颤抖握着短枪的王一。
头上的发丝稀疏披洒，牙龈狰狞露出，更没有皮肤，褐红的肌肉暴露在外。王一瞪大着双目，止不住下身颤抖惊骇道：“这是什么亡灵吗！”
将界离剑拔出晃了晃，秦锋打趣道：“怎么，这就不认识我了吗？”
出声间，王一又是吓得双肩一抽：“秦锋！你居然没有死！”
王一愈是恐惧，秦锋便愈是感到愉悦，颇为享受道：“没想到吧，我又活着回来找你了。”
又故意转头望了眼身后痛骂，哀求着杀掉王一的青娥。作着一脸失望：“真是让人瞠目结舌啊。本君还记得当初你说过是多么爱她，为她作了多少牺牲，只希望她幸福在身后默默守护就好了。真是浪费了我当初的感动呢，没想到一有机会，你就干出了这种乘人之危的恶劣行径！”
句句诛心，加之青娥也犹在大骂不绝。王一疯狂地摇着头，沉溺在自我感动中不能自拔，“闭嘴，闭嘴！你什么都不懂，青娥她只是一时糊涂。只要再有些时间，自然会明白我的一片苦心的，就像当年的一样。”
“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况且我可不是来说教的。我是来你与清算……”正说着，但见其脚下的布袋蠕动，未有扣紧加之摔落而松弛，蠕虫、蚯蚓、甲虫等各种虫豸争先从中逃出。秦锋不由咧嘴一笑，幸灾乐祸道：“这些就是你的食物吗？看来过的挺凄苦呢。”
“多谢关心，只要有青娥在，即使是地狱我也犹如身处天堂。”说着又从腰后取出了一把短枪指来。龇牙咧嘴，“啊！！！”靠着怒吼加持火力？王一发疯般扣动的双手中的扳机。
“太慢了。”讥笑着，秦锋甚至不屑位移。下蹲、侧身、前突，挥剑格挡，步步逼近。
王一一副见鬼神情，惊骇道：“不，不可能，明明没有灵力，就算结丹武修……”方觉手中短枪的弹幕倾泻完毕，呆傻地站立原地生疏地装填上弹。
如魅影掠去，“灵力没了，魂犹在。”说话间，秦锋将界离剑架在王一颈处，“出于最初的利用，亏我一路还颇为惭愧的照顾你。一百二一天。我可一直都想着该如何处置你这个懦弱自私的背叛者。现在，我只遗憾我只能杀死你一次！”
右手猝然丢掉短枪握拳，王一嘶声歇底回道：“不！我再不会与青娥分开！即便是死亡！”
咔擦。
只听微弱的异响，似乎手中触发了什么装置。
银色戒指，是青娥曾经所佩戴过的戒指。“难道这也是方具？”大意了，还以为只是一件灵器甚至就是个寻常装饰。
瞬息间，可以轻易斩下王一的首级。终于，秦锋并没有如此，如此痛快的死去，怎能出心中这口恶气！霎时探剑向王一右臂斩去，还未触及。
嗡。
未见异象，双耳嗡鸣不止，甚至连视线都一度昏沉。秦锋果断抽身退走于残垣之中。
砰，砰。
枪声作响，然上好的方具在王一手中完全失去了准头，几个翻腾秦锋便躲入了一处塌陷的屋舍。
就此时，耳中嗡鸣稍感减弱，隐约听见话音，“青娥，别害怕，我会回来就你的！”秦锋从另一处缝隙侧身望去。
而王一霎时也注意到了秦锋，只能打消了拿去放置在篝火旁背囊的打算，更是顾不上昏昏沉沉的青娥。完全不给秦锋机会，手中又丢下一个棍状物，霎时灰色的烟雾暴起。
秦锋色变，跳出追去，然而大概是讯错了方向，全然没有发现王一的踪影，嘴角抽动愠怒道：“嗟，逃跑的工夫还真是让人望尘莫及。”不过也并无十分懊恼，只要青娥还在自己受伤，他就绝对还会再找上门来。
折回，秦锋为青娥解开绳索。
死扣松开，青娥顿时暴跳如雷站起推开秦锋失态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放走他！”
如此激动倒是能够理解。秦锋毫无风度回敬道：“那你为何又一直要对我抱有隐瞒呢？”
指着鼻尖，正欲张嘴破口大骂的青娥顿时结舌，两行清泪顺着眼眶淌下，蹲下身抱头着痛哭不止。
既当婊子又要牌坊。
再蠢的人也不会三番五次地上当，况且青娥这女人如何也称不上贞烈女子。此刻秦锋心中没有丝毫愧疚，只有厌恶，“不去当个戏子还真是可惜了。”连客套地安慰之语也懒得出口，秦锋径直向王一向前想要拿走的袋囊行去。
打开，一个乾坤袋，还有一柄短枪，外加数个长短不一的棍状物。
乾坤袋揣入怀中，又拾起这不比那两把短枪华丽，未有丝毫纹饰装扮的短枪。愈看愈喜，论眼光秦锋自然是比王一这奴修不知高到哪去了。威能暂且不知，但这乍看简陋的枪身，仔细打量的话便能欣赏出其中紧凑的零件连接与机械美感。
就像是欣赏一幅画，寻常的素描常人或许能评判优劣。但抽象扭曲的画作，则需要相当的造诣了。
构造与另外两把短枪不同，秦锋转头向犹然还在埋头痛苦的青娥问道：“告诉我，这方具怎么使用。”
身子一抽，青娥回过神，被秦锋出于意料地举动所惊愕，神色慌乱道：“还给我。”说着就是起身抢来。
“呵，有精神了？”脚下不动，变戏法般将短枪在双手来回切换，任青娥如何来抓，从始至终像耍猴一般让之触碰不到分毫。
见着一个女人受到了侵犯，不单不加以安慰，还趁之不备偷取其东西。完全打乱了心中盘算，青娥气急败坏骂道：“无耻！”说着双手退去，秦锋岿然不动，青娥自己反而被反力推得几个踉跄差点跌倒。
褴褛的衣裳霎时春光乍泄，倒是别有一番风景。
不过这并没有手中之物有趣，秦锋边把玩着短枪，果然道：“看来你对自己贞洁的重视，甚至还不及我这个男性。”
“哼，！”胸口凸起，双臂护胸收起袒露的衣裳。青娥愠怒道：“少说风凉话！我可是被这只懒蛤蟆沾污了整整一百二十一天！”
一别先前痛不欲生的神情，与其说是悲恸失贞，只是因为吃瘪了而已，甚至秦锋恶趣味想着，这女人不知与多少人有过露水姻缘。见之吃瘪的模样，不禁好笑：“是的，白天鹅小姐。本君也是饿了一百二十一天，你不会想知道我是吃什么撑过来的，差点成为史上第一个饿死的结丹修士。”
青娥面色又难堪了一分，讥讽道：“是石头吗？”
莫名的，那作呕的记忆片段在脑海中回放。秦锋挥手喝斥道：“好了，我没兴趣与你比惨。青娥，看在你并非主动抛下我的份上，我也不打算追究你的责任了。”扬了扬手中短枪又道：“但是并非我记恨你，实在是我无法再相信你了。现在，我要去找王一复仇，或许还要去将灵果弄到手。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不然我死了，你会落得什么下场你自己也清楚。”
贪婪的神色掠过。青娥端正衣襟，紧张争取着条件，“那你至少先把乾坤袋还给我。还有灵果你又打算分给我多少？”
倒是意外之喜了，“这么在意乾坤袋？莫非那二百万灵石还有剩余？”不管是什么，如今又有筹码在手，又怎么可能作揖相送。
“事成之后自会还你。”随口敷衍不够，秦锋又画个饼：“至于灵果分你多少，就看你诚不诚实了。”
撒娇扮哭，暧昧暗示。使尽手段，秦锋不为所动，反而愈发坚持。
满脸不甘，却别无选择。骄傲柄直的小蛮腰也是弯下，终于，青娥沮丧道：“好！我告诉你。”
秦锋也不怕青娥能翻起什么风浪，径直将短枪交予，还有囊袋中的其它方具，让之教会如何使用……
砰，砰。
试射，被击中的两片残垣在射出弹流下竟然炸了碎片。
秦锋爱不释手地把弄着手中的奇淫之物——惊岚，“不错。”无需子弹，在青娥教会装填上高密度灵充结晶后，只需扣动扳机，便能射出威能远胜于风刃的无形弹流。让人欣喜的是，弹流在击中一定的阻碍后并不会径直穿透目标，而是爆裂，真可谓是用来对付皮厚且无视穿刺伤害的这些尸傀的大杀器。最让人惊喜的是，同时还可以切换成上膛模式，射出需要格外装填的特殊子弹。
像转动念珠般把玩着手中子弹。秦锋颇有深意地望了如此一眼，炎弹，毒弹倒还正常。可为什么还个剩音弹，子母弹一颗。究竟是留着对付妖兽的还是自己呢？不，就是当时对付那巨猿之时也没见之使用。
被盯得发毛，青娥面色害怕道：“你看着我干什么？”
秦锋摇着头：“没什么。”懒得质问，在心中，青娥已经是一个死人了，所以又何必与死人较真呢。
猝然转头：“有人来了。”距离尚远，不过秦锋并未打算躲避，事实上在这方圆直径不过十余里的地下废墟也无处可躲。索性就抗剑持枪，恭候到来。
青娥迎着望去，篝火火光之外，却只能看见一片黑暗，“你能看见？”
半柱香后，复生的陈策乘着尸蛟领着一众尸兵姗姗来迟。
正思索着为何这些尸人又能长时间脱离根毯，但见着尸群中两个几近贴地而行，树藤与血肉融成的球状体缓缓升起，暴露出下方垂下的数十根插入行尸之上的根须，秦锋才终于恍然——寄主。
又听见了那令人憎恨的熟悉声音。像个狗腿子，王一四肢紧抱着尸蛟用手指来，探出脑袋向陈策谄笑道：“祭司大人，就是他！”
脚下一踹，王一一声哀鸣便重重摔下。
陈策高高在上俯视道：“秦锋是吗？你马上就要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一如神棍的作态，张开双臂，傲然道：“与我为敌，便是与整个铁心氏族为敌，便是与仙椿神树为敌。你要如何击败我？又如何击败我的大军！”
用动作回答。秦锋抬起左臂，将惊岚指去，狞色笑道：“想死第二次吗？”
是救人心切吗？或许是王一路上未有来得及交代，陈策果然一脸莫名，并不认识此等器物。
待王一见之，惊骇道：“祭司大人，危险！”是以为时已晚。
砰！
震爆。陈策的上半个脑袋都被掀飞，暴露出蠕动的根须，苍白的嘴唇张合：“还不明白吗？我是不会死的。我的灵魂受着仙椿庇护，即使你杀我再多此，我也能够复活。”
反推来的后坐力，秦锋握抢的左臂没有丝毫颤抖，边连射又嘲讽道：“不，你已经死了。只是你还没有发觉而已。灵魂被抽离的那一刻，你就已经不是了你了。”
脚下尸蛟游走，却也躲不过精准射击，“井底之蛙。不过你也无需好奇，很快你就会明白了。”顷刻间，陈策的身躯已支离破碎。
砰。
第九枪，身体被弹流撕裂成两段，体内的根须暴露，由脚跟转移入尸蛟中。木然的面色猝然有了神韵，怒啸一声，二百余尸兵顷刻杀来。
右手持剑，左手持枪。变戏法般惊岚在指尖跃动。四面八方火力堪比三人在使用，“自寻死路。”杀到兴起，秦锋信步杀入尸群。
界离剑半月抡舞荡开又涌来的尸群，后脚一勾，绊倒身后袭来的尸兵。再左臂一抖，惊岚压在天灵盖。
砰！
弹流破开，灌入胸腔炸裂，身躯烂作好似融化的泥人。
一脚踹飞，“你也想要来来一发吗？”狞笑着，秦锋又举枪送人侧后咬来的行尸口中……
混乱之中，王一狗爬着来到了躲在残垣后观战的青娥身旁，“趁现在我们快走。”不由分说，便拉过手。
一巴掌扇去，青娥破口大骂：“滚开，我当初就不该犹豫还救你一命。”
王一急忙用手堵住青娥的嘴：“小声点。你知道我对你……”
果然上钩了。从始至终，秦锋边一直都留意着青娥，低吟怒吼：“王一。”横生枝节，若放任指不定还要生出什么事端，只能是便宜这对狗男女了。
惊岚模式切换，子母弹上膛。
一颗直径二厘米粗大的子弹迎着王一惊愕的面孔射去。
穿过高举锈迹斑斑的弯刀，穿过行尸暴露的肋骨，堪堪穿过王一跳身躲避手臂与躯干间生出的缝隙。
噗。
青娥身躯一震，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腹部淌流的鲜血。两行泪水从眼眶滚落，像个顽劣的孩童哭腔无助喃语：“我还不想死啊！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还未说完，身子又触电般的抽动。
咕噜……
身体内发出奇怪的声音，是子母弹在分裂。
一分十，十分百。三息如炼狱般的煎熬，整个腹腔炸出数十颗颗比米粒还小的弹珠。腹部的衣裳撕裂，露出漏斗般狼藉的肚皮，还有近半则散入了上身与下体。两眼翻白，鼻息、嘴角止不住流血，青娥无力地后仰摔下。
耸了耸肩，秦锋不以为意轻佻喃喃道：“嗟，失误了。还以为能一石二鸟呢。”模式切换，手中微微发烫的惊岚乱射避开又围来的尸群，向王一杀去。
下意识地扑倒，王一又躲过了一劫，痛不欲生地扶住青娥摇晃哭喊悲吟着：“青娥，你不要死啊。”
终究修真者的体质要比凡人强上许多。回光返照，弥留之际青娥睁开了发红的双眼。心中只发苦，回忆在脑海中闪烁。自得了那番机缘以来，自己也未有做过极恶之事。除了“借取”一些挥金如土的大能的财物。所杀之人也是该死之人。怎么就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才二十四的寿元，竟比凡人还要短命。看着眼前愈发朦胧的男子，不由想起了当年那偶得仙缘的稚童，与自己分享了秘术功法，那段苦涩又美好的时光。
遗憾地抚摸着腹部。湿湿滑滑，却只摸到糜烂的内脏。愈来愈困，青娥闭上眼，嘴角勾起苦笑，致死，悔恨之情终于从心头升起：“王一，是我被欲望迷惑了，我对不起你。但我也恨，你太过自私了……”
愉悦地欣赏着痛苦，“多么凄美的爱情，真是让人作呕。”秦锋终于接近了躲避在残垣下捂住胸口抽搐痛哭的王一，“便宜你了。”抬手扣动扳机。
但见尸体倒地依然还在抽搐，秦锋生疑，还不等有机会行去查探。受陈策附身的尸蛟终于袭来。
嘴角勾起果然之色，“有什么不想让我知道的吗？”惊岚送去，五发弹流倾泻。然相较于尸蛟庞大的形体，却不能重创。
“嗟。”恶风掠来，秦锋狼狈翻滚。左右尸兵霎时围击，七柄刀斧同时加身。身体的动作跟不上反应，只能勉强躲挡五处攻击，身体非要害处，再添上了两道新伤。
尸蛟又是掉头故技重施。瞬息间，秦锋压下一颗火印子弹，而尸蛟几乎撑开到九十度的大嘴将秦锋吞没。
右臂界离剑顶住上颚，只脚卡在下颚牙槽，另一只踩住蠕动的舌头。低头，见着尸蛟喉中居然还有一颗人头。
秦锋张口启声：“送给你。”惊岚指去，扳机扣动。
轰！
火球霎时于尸蛟口中升起，乘御冲击余波秦锋飞出，身法凌空倒悬，弹流乱射二十余发，添了上满地残肢断骸。
再看尸蛟，燃烧的头部自行脱落，旁侧一直避走的寄主靠来，为之送去根须，数息间就为之重新编织出蛟首。
尸蛟作无声怒吼，再度重生。
“修复身躯倒还罢了，为何我分明杀掉了陈策，怎么还具有神智。”愕然间左右避让尸群攻击。灵光一闪，秦锋恍然：“这两个寄主除了供给养分。更是仙椿的神念衍生，甚至足以在根毯之外操纵尸兵？”
霎时，尸蛟又是扑来。无名指于腰间一勾，取出名为掌心雷的棍状物。拇指一挑，掀开启环抛去。
似乎是明白秦锋手中奇怪武器的厉害，尸蛟果断转身调头躲开。
一息、二息、三息，也未有异动。
秦锋愣神，尸蛟也拟人作出疑惑之色。
轰！
待迟缓的行尸都奔走躲开后，一朵火云蘑菇轰然升起。
升腾直径七丈的炽火，仅是冲击吹翻了众多尸兵。不禁郁闷：“嗟，死了都要坑我一把，为何不告诉我启动会有延迟！”不过秦锋也并没有过多指望，熟练地再次装填上两颗炎弹。
瞄准，眨眼。
双目闭合的瞬间，视觉闪现。米粒大小的目标被拉近，宛若印在以前。向已飞至百丈外的两个寄主点去。
子弹入体，由内而外，两颗炽热的火球爆出。
霎时，连同尸蛟，所有的尸兵皆如癫痫般颤动不已，在两个寄主化作灰烬崩溃之后，齐齐如抽掉了魂魄般倒下。
“仙椿。呵，这树妖莫非就没有与谁斗过法吗？都不知将两个寄主左右分别散开，或许还能费我一些工夫。”自言自语，秦锋又转头向王一看去，“哦，果然没有死。”但见之趴在青娥的尸首上犹然在抽搐。
走近，秦锋猝然止步，心中直觉得升起危机感。上膛，装填上仅有的二颗毒弹。
适时，王一转过身，只见衣衫唐璐，左胸浸血，破开的伤口处一团根须似乎将其心脏的位置占据，裸露的肌肤不停在蠕动，是无数细小的根须在游走。
对生的憎恨充斥在王一的面庞：“死，我要你死！即便代价是让我舍弃人类的身份！”说话间，右臂炸开，显出血肉与树藤交织的触须，身体亦是加剧膨胀，不知是要化作什么怪物。
“真是遗憾，我可并不打算让一只怪物来杀死我。”秦锋果断扣动扳机。
呛！
命中心脏处覆盖的根须，却发出金石般的声响，寸长的子弹仅没入了一半，肉眼可见，黑色的污秽扩散侵染全身。
王一霎时发出更加渗人地惨叫，“呃啊……”根须的融合异化给予的强大生命力。七窍流血，撑红的皮肤转黑，却犹然不死。
一步步摇晃逼来，嘶吼用意志抗争着。肉身加剧变化，仿佛要化作与陈策那般的巨型树人。
“这种杀敌方式，真是没有一点荣耀感可言。罢了，这蠢货不也是作弊吗？若是已人类的身份，本君或许还愿意与你公平一战。”仅是有些遗憾。心中不起半点波澜。睚眦之仇必报，秦锋森然再抬起惊岚：“如果一发解决不了，那就两发。”瞄准，扣动。最后一颗毒弹射出，直中摇曳中心脏处暴露的根须。
呛！
弹头命中先发出的弹尾。清脆声响下，终于是将之全部推进了心脏。
噗，噗。
更加猛烈的毒性反应，异化终止，连具现的右臂也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败萎缩，愈来愈多的根须从王一身体内撕裂而出，争先恐后似想逃离，却奔本体束缚不得。
浑身都是小指粗细的根须蠕动，像一探烂泥摔在地上，完全看不出人样。秦锋看过一眼，怕是浑身的骨骼都被根须异化中粉碎，但却犹然像虫豸般蠕动接近。
反握界离剑上前行了几步，想了想，秦锋还是又退开。调侃着：“表里合一，这模样倒是十分适合你。”当真就在眼前，自尊又不屑于折磨之行。
又看了看青娥死透的尸体。可怜、可恨，索性就留给他作伴，“杀了你本君都觉得脏了手。”无视憎恨的目光，口中发出分辨不清的咒骂声，秦锋坦然转身离去。
眼睁睁地看着死敌走远，却无能为力。痛楚染红的双目填满了悲恸，王一转身竭力向青娥的尸首爬去，路径之下又往复涂上一层褐红的污秽血液……
检查着剩下的装备，将暗淡的灵晶取下再重新装填。“屠龙刀”在手，虽然自己也负了些轻伤，想来仙椿此时也处于旧力已去，新力未发的状态。正是动手的最好时机。
如果不能力敌，就以三次的间接交手仙椿表现的战力与经验，秦锋自信只要想逃就绝对不成问题，毕竟只是个灵魂集结体罢了。
……
再度回到二层，似乎仙椿早有所察觉。数百只行尸早已堵在了入口。
这些行尸似乎是仓猝唤醒，明显要弱于先前许多。惊岚开路，辅剑挥舞。“我能感受到你在害怕。”秦锋愉悦狞笑着，枪口不断闪着灵光，直到手持着如火一般发烫。终于是杀出了用于满足防守，狭长低矮的通道。
左右四顾，但见坐落的藤巢如产卵一般不时奔出一个尸兵绵延不断的冲来，却只是可笑的排队过来送上人头。
砰，砰。
径直向西侧依稀可见的树影掠去，知道仙椿能听见，秦锋出言戏谑：“便是成精，你那榆木疙瘩也聪明不了。”适时过载，每扣动扳机，惊岚都发出异样的声响，如果下一刻便炸膛，也不会让人意外。
只见惋惜转弄着惊岚，秦锋有些惋惜：“可惜威力小了些，不然替代我的裂魂弓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惊岚枪口之下，再未遇上有力的阻拦，半盏茶的工夫。终于是接近到仙椿不足三里之遥。清晰可见，那生于倾斜的渊壁的仙椿树干裂开，陈策重获身躯已然复活，苏醒的尸兵，被召唤聚集在前方列阵以待。
异于灵力，愈是接近，秦锋隐隐能感受到一种无形的波动在溢散。适时左臂突然不受控制，狂暴充斥毁灭的力量在其中暴走。
秦锋不禁狂喜，接下来的战斗自然已是毫无悬念了：“穷邪苏醒了？”感知着脑中穷邪传来混乱的意念，才明白穷邪果然也无法显身，所能借用的力量也十分有限。
且血焰在臂膀上燃烧，宛若酸液腐蚀的百倍痛楚。秦锋右臂握住残破地封印竭力：“耐心点，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会满足你的愿望的。”适时穷邪才不忿地收回了血焰。不再犹豫，秦锋果断向尸群冲去。
“很好，我还一直担心你会不会逃走了，没想到你竟然送上门来了。”但听三度复生的陈策厉吼，前方尸群齐齐举起兵器宛若精锐军士般散开结阵。
最后，三发火弹装填。“我可没工夫陪你的木偶玩。”秦锋径直向锈迹斑斑的刀林冲去，扳机扣动。
不理会侧翼拦来的尸兵，二个巨大的火球接连绽放，浴火越过，纵身一跳二丈余高，越过最后一层防线，径直跳下近乎六十度倾泻的峭壁。
再看身后追来的尸群，蹒跚的尸步在这天然屏障下根本不能稳住重心，下饺子般尽数滚入深渊。
毫不迟疑，秦锋抬枪瞬射。
砰。
一直处于过载状态的惊岚终于炸膛。
“嗟。”随手将丢弃。秦锋望去惊魂未定的陈策促狭道：“现在你的大军呢，你的蛟龙呢？”
只见陈策恼羞成怒，振臂高呼：“仙椿神树，请降下您的神威。”
霎时土壁翻起，七条纠结聚成的根须推开崖壁翻起，陈策脚下所踩的根须更是将之半身融入，十指灵巧动弹。避无可避，蔓延的树根已排山倒海之势压来。
本还想留着突袭仙椿的本体，“穷邪！”秦锋探出左臂，血焰顷刻腾起。不退反进，径直向御来的陈策冲去。
“不自量力。”嗤声狂笑，陈策双手交合，左右两侧的根须转向封死秦锋退路，亲自驭着树根压下。
恶风压顶，举剑横档，同时左臂托起具于掌心的血焰拍去。
轰！
“呃。”浑身的骨骼都在哀鸣，秦锋双脚瞬息没入大地一尺。
同时，星火般微弱的血焰染上棕色的树根蔓延，痛觉反射般压来的根须霎时抽走。秦锋霎时跳开，却是自己有些过于谨慎了，余下六根根须并没有再击来。
只听陈策痛苦不堪抱头哀鸣，不过二息的时间，血焰已经顺着跟藤蔓延了近乎三丈，吞噬着一片生机，所过之处皆化腐朽，大有蔓延到仙椿本体的驱使。
十余丈长的根须，待没过一半之时。若壮士断腕，感染的根须骤然炸裂崩断。
摔落的陈策紧紧扣住石壁哀求：“仙椿，请不要抛下我。”却架不住下身融合的不知数吨重的树身，留下十道爪印与久久回荡的哀嚎，终于滑下深渊。
双臂，尤其是左臂颤抖不止。秦锋凝视着仙椿，但见跟多的根须从地面探出，最终凝结成九只木龙护住本体。
虚张声势，秦锋正欲动作。仙椿的枝干突然凝结出一张稚嫩的人脸，发出若孩童的声音质问：“人类，你等不远千里，就是为了抢夺我结下的灵果而来的吗！”
秦锋回敬道：“正如你夺走了那些供奉你的族人的性命。”
树脸凝出痛苦之色，辩解道：“那是陈策骗了我。当初他是他告诉我那些供奉我的蛮人都希望与我合而为一，怂恿我将他们同化。后来我才知道，他只是想得到永生，只是想满足他的野心。”
拙劣的谎言，秦锋毫不客气打断：“你也心动了不是吗？不然为何你不杀了他。别说你被花言巧语所糊弄，二百多年的时间给你思考莫非还不能看透。”
慌乱之色在仙椿的面色山闪过，如实回道：“是的。我向往外面的世界，我想象所有的妖族一样自由的行走在世界，而不是被困于这诅咒之地。所以我才留下了他的性命，可惜即使是学识渊博如他，也不能解开我的桎梏。但我还是很感谢二百多年来有他陪伴着稍减我的寂寞。”唯恐秦锋误会般，示弱般的又说道：“但我绝无称霸一方，或有害人之心。秦锋，既然你是为了灵果而来，虽然成熟的都被那陈策吃了，但如果你执意的话，剩下的我也可以全部给你。甚至待下一次结果之时，你再来找我，我一样可以全部给你。”
难怪那些繁茂根须下结出的淡青果实并没有青娥那般所说的呈深绿。但听着仙椿的说辞，秦锋不免有些失落。
界离剑收入剑鞘，已是诚意亦是麻痹。同时心中亦萌生了念想，也不知这树妖究竟是什么异种，只怕有上千年的寿元了，却只诞生出了如同稚童般的灵智，且还主动示弱，那自己又何必行杀鸡取卵之事。不如将之……
一时间心中无了杀意。穷邪愤怒的情绪猝然又涌入了识海，左臂血焰霎时自燃。吓得仙椿驭着就只木龙大张着利嘴戒备。
几乎快要被穷邪暴虐的杀意感染，“好了，我知道了！”就像溺爱着受宠的孩子，在穷邪更加燥怒之前，秦锋回应了诉求，果断喝道：“我拒绝。”同时也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哪日仙椿获得了移动的能力离开了绝灵天堑，假以时日，这疑似洪荒异种的树妖定然会成为人族的大敌。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心中已然将之当作护宗灵兽的穷邪。虽然秉性乖戾，但岂是一只树妖的许诺能够相比。
仙椿亦是给出了回应。再不敢近身，九颗木龙之首同时后仰，墨绿的酸液迎面喷来。
“穷邪，把你的力量借给我。”毁灭的力量再度在左臂中涌起，如臂使指，就像在控制灵力一般，左臂抬起张手。
血焰散华在法则之力压制下环身流散。生出的血焰薄犹如蝉翼，若瀑布倾来的酸液触之顷刻便化作毒雾散发。
踏着脚下腐蚀开的路径逼近，右臂藏于后背，四根掌心雷拉开启环，默念两息顷刻抡手掷去。四个指缝先后张开，四朵火球绽放，五颗龙首霎时被炸毁。暴虐的冲击波亦是将余下四颗掀开。
攻势骤然一停，秦锋即刻俯冲落去。适时脚下又是震动，是无数细小的根须如突刺刺来。没有识念感知，差点便被穿透。
三十丈！
不敢大意，秦锋果断凌空跃起。就近，一只木龙仰头拦来。
“灭！”凌空受身倒翻，堪堪避开头垂撞击，秦锋左掌抓去。血焰涌入木龙身躯，再度肉眼可见将之染作死灰色。毫无违和翻下，又踏于木龙之躯，身后八颗龙首穷追，即使能够闻到那酸腥之气，也犹然不顾，径直向仙椿的本体奔去。
只剩下不足三丈的距离，感受着穷邪的欢愉，左手伸直指向仙椿拍去。
树干之上，仙椿显出的孩童稚脸被恐慌填满：“停下，快住手！你为什么一定要杀了我，对你又有什么好处？留我性命，我愿意终身奉你为主。”
秦锋犹然不是为所动，闷响间，左掌终于是触到了仙椿本体。身后八颗盘来的木龙一颤，仿若化作了根雕般离着五丈远的距离栩栩如生却再不动弹。
附着的掌心之下，血焰具现成了一个旋转的血洞，吞噬着仙椿的生命精华。又有些许流入了体内，新添的伤势肉眼可见愈合，褐红暴露的肌肉渐渐转为健康的红色，甚至稚嫩的皮肤也开始新生。
感受着肉体的雀跃，秦锋无动于衷仙椿的哀求，随口托词：“因为你是妖。人、妖不两力，仅此而已。”
真正一炷香时间。痛楚之中仙椿徒劳哀求至死，也不知这只是一个幌子而已。繁茂的汁液落尽，树生也化作朽木枯朽。汲尽了最后一丝生命精华，秦锋才意犹未尽的收回左臂，感受着穷邪的欢愉，秦锋活动了一番重生的肉体。感觉不单伤势痊愈，连肉身也因此受到了微许的强化。
陶醉着，但听着细微的声响。“不好。”秦锋色变，才注意到灵果不堪重负于树枝上坠下不断滚落于悬崖。即刻攀上，竭力采摘着灵果……
一百六十七颗，可惜更多的却遗憾地落入了深渊。倒不觉有多少遗憾，反倒是该庆幸穷邪汲取生命精华之时，没有将这些灵果也全部吞噬。然却也因此受损，皆是呈不同程度的枯黄之色。看来已经是不能直接服用了，只能拿回去交给药师，看能否炼制成丹药服用。
摇头苦笑，秦锋褪下衣裳将之尽数包裹。
咔擦，涂婷一声异响，树身猝然垂裂摇摇欲坠。秦锋果断再攀上，说不定树心之中爬有什么未有取走。界离剑反握不断刺击，挑开脆化的树身。果然，犯险了一块巴掌大的绿色晶体。
秦锋意外惊喜道：“魂珀。”看这成色，当属上品。这可是炼制邪物的最佳媒触，定然能卖给好价钱。
还来不及仔细观察，又生异象。树身四分五裂终于摔入深渊，大约因为深埋的根须朽化，脚下的崖壁也在开裂。
秦锋跳下，背起包裹，“必须得走了。”猝然，识海收到了穷邪阻扰的意念。
“地下？”左右四顾但并没有发现自己有任何一楼，猝然回过神：“不，是地底！”心中突然有了猜测，仙椿恐怕是使了招金蝉脱壳。
果断，秦锋立于随时都会崩塌的崖壁，于仙椿曾在的坑洞顺着断裂的根须翻找。
足足四个时辰，直径覆盖百米、深达三丈的根须。终于将整个崖壁都掀开了大半，是发现了端倪，秦锋拾起了一条尺长的树根，“可不能留你。”想到那些被寄生的蛮人，正要动手将之切断，却又想到了这异树的成长肯能，如果将之灵识抹去……
思索间，穷邪亦是欢欣，占据着秦锋的左臂不自觉的就要抓来。
察觉，夺回左臂控制权，秦锋急忙将树根拿开，呵责道：“这个可不能给你吃了。”心中禁不住狂喜。灵果？青娥这女人还真是目光短浅、买椟还珠，这树妖本身才是最珍贵的宝物。
再继续探索，只发现一座未有被根毯覆盖，疑似陈策居所的殿宫中发现许多浸泡于瓦罐里用于实验的仙椿根须，还有关于如何让仙椿转为人形的实验记录。
居然被那稚童的声音所欺骗，粗略翻看秦锋嘲笑道：“哼，跟着人类，连树妖都学会了说谎吗？”记录中只言片语提到，铁心蛮族被仙椿吞噬并非是单方面因为陈策的出卖，更多的是仙椿妄图通过吞噬人类，好得以参悟变化人形的能力已离开绝灵天堑。二人真可谓是狼狈为奸。
只可惜这终究是痴人说梦，在秦锋翻遍了所有的记录得出这个答案。陈策空有与仙椿同寿的寿命，却对修真一窍不通，不过是局限于凡人的思维思考。
无心再翻阅这些遗物，秦锋又向殿宫偏房行去。打开，面色猝然愣住，施虐的刑具，还有三具被绑住的腐烂女尸，天知道这里发什么了什么，点燃火烛将殿宫引燃，秦锋退走了这死寂的地下之城。
未有再原路返回，秦锋凭着记忆来到真正的入口处，正是所谓那些蛮族祭拜的圣地，但此时居然无一人看守。
本还准备等待夜幕降临再逃离，“怎么回事？”秦锋谨慎行出，才发现周围火光冲天，杀声震天，蛮族正遭受着进攻。
秦锋果断升起念想：“不管是谁，现在正是趁乱逃走的时机。”脚下即刻动作。堪行出洞窟，又见着旁侧石壁刻着图文并茂的浮雕。才终于恍然，原来这些并不是在守护圣地，二十在看守魔窟。
轰！
猝然不过五里之外传来爆炸声响，欢呼声下那巍峨的木墙崩塌。侵略者向蚂蚁般踩着塌陷木墙涌入。
说不上恨，秦锋百感交集：“现在你们的使命完成了。”潜遁于喧嚣的木屋小径中遁走。有惊无险，数度被奔走的蛮族战士发现，却并没有谁执于追击。秦锋轻易地跃上了一段熊熊燃烧的城墙。
适时号角吹响，数万的大军发动了总攻。但见城外矗立的旌旗，那众星捧月拥簇的是，“大昱，大昱的旗帜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赵懿雯……”想到此，秦锋霎时向着将台的方向潜入。
待秦锋出现，数百位刀斧手围来：“哪里来的可疑之人！不想死就跪下！”
“放肆！都给退下。”但听狰狞厉喝，还跃跃欲试的刀斧手们纷纷如老鼠见了猫，忙不迭地退下。
数十个半蛛人显身，蹲匐在地狂热道：“恭迎吾主。”
紧随其后，听着熟悉的声音。赵懿雯奔来抱住哽咽道：“秦锋，还好你没事！”
三丈外，丹华面色瞬间柔软，淡然道：“离开这里，我讨厌这个地方。”
心中感动万分，感谢地看着丹华，又安抚着怀中赵懿雯。但却少了一个人，不禁问道：“不是叫你们无需担心吗？看你们闹的动静。还有其他人来了吗？”
丹华答道：“朱腾正率领着半蛛人攻城。”
抬起头，赵懿雯顿时脉源道：“怎么，这个时候还想着你的罗琦嘛？”
“看你在乱想什么。”心中发虚，秦锋急忙转移话题：“好了，现在赶紧命令撤军吧。虽然他们确实惹得我不快，但没必要将这些蛮人赶尽杀绝。”
“嗯，只要你没事，什么都听你的。”依然在怀中舍不得松手，赵懿雯转头，对着丹华身后穿着一身银光闪闪战甲却毫无存在感的谄笑老者喝道：“郑海行，没听见吗？赶紧下令让你的军队撤下。”
“是，是。”连连点头，还不等郑海行吩咐，机警的亲兵已经高声呼喝着跑远。
数息后，悠长的号角声再度吹响，涌入蛮族据点的大军退潮般从破开的城墙退走。
……
打发走不断拍着马屁的郑海行命之去收拢部队准备撤离。还不等回到帅营中稍作休息，大地微微颤抖，“司佐，这是怎么回事？我马上就……”高昂而又浑沉的声音，转头看去是朱腾率领着一众半蛛人怒气腾腾赶来。但见着秦锋，变脸般换作了恭敬的态度，杵着手中战锤匐下身虔诚道：“恭迎吾主，您最忠实的仆人从没有怀疑过你是否遇上了逆境。但是能够亲至来迎接吾主，真是让我感到莫大的荣光。”
砰。
身后的亦是匐身狂热地呼喊着秦锋的名字。环目打量，无不是负伤挂彩。尤其是朱腾那副巍峨的金甲布满了刮痕，数处铠甲的缝隙还在淌血，更有一只蛛足不知所踪。最要紧的左胸护甲，堪堪洞穿了个坠状的孔洞，若是再深一寸……
适时也无心追究朱腾的无礼了，不理会其让人肉麻的谄媚，秦锋赞赏道：“你们的英勇，我已经看见了并铭记于心。现在，我们返回浮空山吧。”
朱腾面色猝然不甘，急忙“吾主，请再给我三个，不，二个时辰。数百族人被他们耻辱的用凡器砍死，请让我将这些蛮夷全部杀灭，慰藉亡魂。”
秦锋果断摇头：“别让仇恨蒙蔽你的心智。事端是由我先挑起的，如今他们已经再无威胁，索性就放过他们。你们都是我大昱的精锐，我可不想看着有谁因为无意义的争斗而陨落。”
不敢将面色的一丝不忿让人看见，朱腾垂下头尴尬道：“是，受教了。是我一时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得了秦锋应许，才领着众动人不已的半蛛人离去。
二个时辰后，与同郑海行收拢的三万士卒向着海岸返回。
经过只剩余烬的山林、灌水淹没的城池。行走在满地尸骨铺就的凯旋之路，秦锋不禁好奇问道：“你从哪里找到这么多的士卒？”
赵懿雯答道：“二十万灵石在森罗城掌控下的一座海国雇佣的，共计五万精兵。”
秦锋面色发苦：“根本就是狮子大开口。”
赵懿雯挥手拍来，秦锋见机躲开，顿时没好气道：“哼，谁叫你非要执意和他们一起去寻宝，还一直没有音讯。别说二十万，便是五十万，一百万我也不在乎。快说，你是不是因为看上那个女人，结果鬼迷心窍反遭了算计？”
“她已经死了，是我亲自动的手。”秦锋取出青娥的乾坤袋在指尖转动：“我对这种市侩的女人可没兴趣，再漂亮也只是粉红骷髅。”
赵懿雯不依不饶：“这么说你是对别的女人有兴趣了？”
秦锋急忙谄道：“只对你有兴趣。”
赵懿雯意味深长地盯着道：“少油嘴滑舌。”莫名叹了口气，一时沉默却什么也不说。
丹华落在身后，神色复杂地看着秦锋，颇有沮丧地低下头。又继续专注手中捧着的甲虫，一只手用树叶逗弄着，而甲虫似乎吃饱，正妄图逃离手心。“呃，想要走了吗？不可以，等会我把你做成标本你就永远陪着我了。”
……
随后乘上舰船，堪堪行出绝灵天堑，外围的一座荒岛霎时遁来一个人影。
秦锋不由惊喜道：“罗琦。”先前未有见到一齐来寻找莫名感到戚戚然，才发觉自己心中是如此在意。
落于甲板，罗琦眼眶微微发红，双臂微扬似想要抱来，但见着赵懿雯颇有醋意地站于旁侧，只能端正哽咽道：“抱歉，主人。四翼冥龙不许我靠近那片海域。”
岂敢埋怨赵懿雯对罗琦行踪只字不提，秦锋轻描淡写安慰道：“没关系。你有这份心我就十分欣喜了。”
现在终于是可以打开青娥的乾坤袋了。闲聊间秦锋迫不及待地打开，满心欢喜然剩下的灵石仅不足三万。法宝八件，未有一件能入眼，加上一些杂物，尽数取出：“朱腾，这些你拿去褒奖你此战贡献突出的族人吧。”
朱腾顿时欣喜接过：“谢过吾主。”
果断的根本来不及阻止，适时也不好再开口。赵懿雯不禁撅起了嘴角，八件法宝再如何也价值三十万的灵石之巨。
又还剩下百余瓶丹药。其中筑基丹便有三颗，方取出。赵懿雯一把夺过，唯恐再随意送给了朱腾：“这个先放我这，届时用来奖励日后战功突出的狂信者。”
秦锋自然是答应，又将其中的上品练气丹药再一股脑取给朱腾。不着痕迹，将还剩半数筑基修士所服用的丹药留下。打算待无人之时，好交给罗琦。虽然持有高阶方具，且又有四翼冥龙庇佑，但这些终究只是外力。
最后还剩一物，“书？”是一本兽皮包裹看上去年岁久远的东西，秦锋取出随手翻阅，原来是手记，分明是篆字书写，却意外的工整，一丝不苟就像刻在印章上的字体。不禁喃喃道：“倒是一手好字，不过写日记可不是好习惯。”调侃间，三目一行阅过。描写的手法很奇怪，是以上帝视角在记录青娥身边发生的一切，但手记中的记录，却完全与现实违和。“原来是这样。”秦锋心中骇然，不着痕迹将手记合上。看过一眼还在兴奋鉴赏法宝的朱腾，随意找了个借口将之打发离去，这才又继续。
半柱香过后，终于是草草看完。
赵懿雯好奇接过：“什么东西，让你这么谨慎。”
平复心中的震撼，秦锋难以置信道：“未来，真的是可以窥见的。”根本书中的内容，回忆着从组织买到的的有关青娥情报，再与书中记录的事件相连。副城主以逸待劳率军剿灭了一群妄图袭击灵矿的魔修，仇家伏击却反被目标带领众修士围杀……那些现实中发生的事与书中的灾难噩耗完全违和，事件改变的缘由皆是引青娥假扮预言师前去点化。
更让人称奇的是，不比现实中青娥的赫赫名声。书中的青娥仅是龙游海的妾女，所以关于这个三流势力的琐事，书中的记录也不可谓不少。这也是现实中青娥能得以将龙游海哄得马首是瞻的主要原因。
最后关于自己与青娥的故事，这是从狗血的英雄救美的邂逅开始，篇幅中大量又描写了许多与青娥毫无意义的日常，宛若恩爱如情侣。然结局，这是以自己的死亡来结束。地点同样是在那地底之城，与同十二人从蛮族的圣地潜入，且青娥再无那一身厉害的方具，而自己左臂的封印也因未被那龙蜗毁去，以至于穷邪从未苏醒，还未见着仙椿的本尊，便中了埋伏在茫茫无尽的尸群中力竭而死。
百感交集，现在回想起来。青娥对自己的态度恐怕也并非全是故作暧昧。秦锋不禁感到唏嘘，手记中为自己挡住致命一击而死的青娥。如此激烈的情感，或许能成为红颜的女人，却抵不过现实灵石的诱惑，才以至于自己对她的态度从一开始就跌入了冰点。不然，自己也当不屑于杀死一个女人吧。
什么也不能吸引注意，丹华依旧一脸淡然。罗琦确实有些好奇，但碍于身份却不敢有丝毫的逾越。
直到赵懿雯压抑住心中震撼看完，才回过神。合上手记，罕有地以正宫的口吻对二女肃然说道：“有些事我想与秦锋单独谈谈，你们也下去。”
待二女离去，甚至没有质问手记中秦锋与青娥的暧昧关系，犹然惊骇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预言术吗？那岂不是连命运都可以改变！”
秦锋摇头：“不知道。又或许是命运让这本书落在了我们手中。”
将预言书还给秦锋，赵懿雯忍不住又提醒道：“不管怎样，预言书的事第三人知晓。哪怕是丹华，还有那个罗琦，你更不可信任，且不说她本身问题，那降临于身的四翼冥龙与她可只是利用关系。现在我们想个说辞，你待会好去给她们解释，可不要因为方才我将她们唤走而生了间隙。”
随后，滴血、识念探入，火烧水浸……然使尽手段也不能让预言书产生任何异变。看上去就像真的只是一件凡物。但秦锋依然坚信这是一个能够预言未来平行线的占卜之书，只有这样也才能解释青娥的怪异之处。
传说那些洪荒时代流传下来的宝物都具备自身的灵性。暂且收回，秦锋颇有沮丧到：“不认可我吗？”
赵懿雯边清理着用于实验的材料，边安慰道：“日后再慢慢研究吧。想来青娥这不过炼气期的修士都能将之认主，我们也总会发现预言书的奥秘所在。可能只是我们现在把它想的太复杂了。”
秦锋点头赞同，眼中闪烁杀意：“不过现在，是时候去找虚青了。”还真是冤家路窄，根据预言书中平行线自己从组织得到的情报。虚青就是在与现实中自己登陆的那座蛮族岛屿，且对躲藏其岛的巫族自然教派展开了屠杀，单凭着组织眼线所说看见作俑者是用着发丝杀人，当是虚情无疑了。
对于这个信息，秦锋不由感到庆幸，“自然教派吗？难怪虚青没有成功。”巫族的自然教派可是比修真者中的方士还要异类的异类。主张摒弃巫族引以为傲的魂术，甚至说放弃使用任何术法，以求回归天地造化。持着这样的观念自然是受着巫族正统的排斥，最终遭受迫害被赶出了巫族领地四处流离，将他人视为穷山恶水之地，当作世外桃源而居。
然这并不是说自然教派的巫修不如魂巫、蛊巫等。而是他们不喜争斗，事实上对五行之力的掌控理解，除开生而知之的妖族，便是专修五行的法修之士亦是难以企及。
“尔后疑似虚青之人随即驾舟从东面折返，待行出绝灵天堑，眼线再不敢追踪，以致测底失去踪迹。”有了这关键的一句话。秦锋不禁跃跃欲试，再看时间线，正是如今的七日之后，甚至还有充足的时间准备伏击。
赵懿雯顿时为之忌惮劝阻道：“要再叫些人手吗？至少将绝夜叫来。”
秦锋果断摇头拒绝：“绝夜现在不是正在镇压那些妖族吗？浮空山必须有一个结丹修士掠阵，可不能给了任何趁虚而入的机会。”
担忧之色显露面庞，似乎又想起了虚青的通天手段。不如上次般放下狠话，赵懿雯再劝道：“就我们四人？可是那虚青可不是仅以境界能够衡量的对手。我看他真正的实力，恐怕已经是相当元婴修士了。”
正是因为如此，秦锋愈是渴望与之分出高下，并同时还有更大的担忧：“但是如果错过这一次机会，那可就真是敌暗我明了。且看他似乎在到处拉拢盟友，如果真的成功，浮空山可再经不住一次进攻了。我们的心血与未来可就都化作灰烬了。”
沉默片刻，赵懿雯用自己都不能完全相信的理由再劝慰道：“巫族的势力可没有染指至此。先是引来鱼人与怂恿妖族进攻，这已经足以看出虚青是黔驴技穷。引援受巫族迫害的自然教派？我倒是觉得他可能只是另有目的恰好出现在此，只是巧合罢了。巫族如今正与释天盟全线交战，不可能给予虚青援兵追杀我们，就算是他贼心不死，短时间内……”
作为巫神殿祭司，弃巫族存亡之战于不顾而千里追杀。是为觋随报仇？还是自己身上有什么他想要得到的东西？“巧合？不，没有巧合，所谓的巧合皆是命运的必然。”知道赵懿雯是出于担心自己的安危才如此忌惮。但也正是因为虚青的神秘强大，秦锋认真思考了一番，终于还是决定抓住这次机会主动出击！
且安慰道：“放心吧。任他再了得，本君也非泛泛之辈。再有丹华、罗琦相助……”
知道是再劝阻也无用，赵懿雯叹了口气坚定道：“不，此行我也要与你同去。至少我能布下阵法将之困住。不然若虚青一心想逃，你不也没有应对之策吗！”
望着那绝对不容让步的眼神，秦锋无奈道：“那好吧，但是你绝对不可以参战。”
赵懿雯一喜，应了一声：“嗯。”
秦锋不由苦笑，知道是不以为然。毕竟位置互换，自己也会如此。
……
面对虚青这种级别的存在，以量取胜就只是笑话，秦锋索性命令朱腾等众返回支援吃紧的本部。至于刺杀的虚青的事宜，丹华、罗琦自然是全无异议。最后，秦锋又命楼船上的侍从唤来将军。
在得知了消息，将军惶恐地跪拜在地：“上仙，你们这就要走吗？和不随且随我入鄙国……”女色不沾、海味不进、人也亦是闭门不出。这一行来可是苦了一心想要讨好的将军，正为此愁得茶不思饭不想，却又听见了这最坏的消息。
秦锋不禁莞尔一笑，自然是知道将军在想什么，毕竟这世上有几个人不想成仙？不过从赵懿雯口中听闻，虽让人觉得有些烦躁，但此行将军的照顾更是无微不至，尤其是登岛之后，为了迅速突破蛮族的层层部落，更是屡犯兵家大忌亲自督战强攻。
打断道：“不必说了，我都知道了。尽快回去找医师为将士们把恶疫治好。你还要好好奖赏随你来的士卒们。阵亡者的家人你也要为之抚恤。”说完，给赵懿雯示意一个眼神。
适时一个玉印飞来，径直落在将军额头。十余息间，一套炼气士修行的功法便灌入。“感谢上仙，感谢上仙！请上仙告诉鄙人名讳，吾族必将将上仙世代供奉于宗祠。”不禁老泪纵横，将军不停地磕着头。
除非有什么机缘，已年近花甲哪里还有什么筑基希望。而且赵懿雯是通过灌顶之法传授的法诀。虽然短时间内就可以将之融会贯通，但日后将军想要传授子嗣都不能做到。不过并未说什么丧气话，秦锋只是随口应了声。
至于供奉宗祠，秦锋只摆手道：“不必了。只需日后有人相问，你别说认识我等。”心中再补上一句，可不希望有人看见得过自己机缘的人乃是一个庸碌之辈。
赵懿雯又随手抛去一个乾坤袋：“此行你的表现还算不错。虽然终究只是徒劳，但看在一路辛劳的份上，这个给你了，日后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
三个时辰后，秦锋与三女御风再度返回了绝灵天堑的外侧。凭着记忆中预言术的记录，秦锋肯定道：“就是这里了，五日后虚青必然会从这里经过。”只是实在说不上是伏击的绝佳地点。放眼望去，茫茫无尽的大海下只有一座方圆十余里的岛屿，且因为太过接近绝灵天堑，此处的灵气甚至都有些错乱。
对于为何秦锋肯定虚青会在五日后在此出现，二女没有多问。丹华依然那附漠不关心，只有罗琦不时向赵懿雯投来芥蒂得眼神。
不用上岛探查，赵懿雯便蹙着眉头道：“只要不是虚青刻意用灵识查探，应该能够隐匿住我们的气息。但如果布置上幻阵接近十里之内便有可能被发现。”
秦锋大感棘手：“那看来只能进行远距离狙击了。”远距离的攻击手段，正是自己所欠缺的。
望向丹华，亦是只见摇头：“我一动手就会暴露。”
欣喜着，罗琦站出身毛遂自荐道：“主人，就交给我吧。就算不能将之击杀，也能至少重伤他！”
见着罗琦手中的手炮，秦锋点头道：“那好吧，第一击就交给你了。”
不悦地盯了一眼，“那我现在就开始布阵了。”赵懿雯径直向岛屿的林荫中走去。
三天时间，幻阵成型。起初本打算使用封印阵式，但想到以虚青的手段恐怕数击就能将之轰破，还不如幻阵足以将之稍微迷惑。
而罗琦则是夸张的在林中布置了座巨炮，十颗中品灵石作为动力驱动，炮身长达五米，又一个圆柱体的对撞装置相连由后方凹槽手炮插入启动，
手炮对宗形态改。
看着这庞然大物，秦锋不禁担心道：“你能承受得住反噬吗？”
罗琦笑颜道：“没关系，四翼冥龙会帮我的。”
位置互换，若是自己突遭此物轰击，恐怕是凶多吉少。“不要太勉强了。”想到此，秦锋不禁更安心了许多。
二日时间再过。
正当秦锋都以为预言是否出现偏差之时。黄昏时刻，闭目盘坐的赵懿雯突然睁开眼：“出现了。不对，有两个灵力波动。但其中一个确定是虚青。”
没有犹豫，秦锋向等待命令的罗琦吩咐道：“不管是谁，都杀掉！”
“是的，主人！”掀开眼罩，四翼冥龙的虚影显出，罗琦果断将手中送入凹槽。
嗡。
巨大的噪音，对撞装置旋转预热。四翼冥龙探出右爪附于罗琦右臂，黑色的莫名力量顺着送入巨炮之中。
愈来愈盛的黑光，在炮口焦距。
半柱香后，一个黑点缓缓接近，是一只扁平双翼张起十丈有余的鳐鱼。正有两个人影坐上，隐约能见手舞足蹈似在谈论什么。
二十里、十五里、十里。
赵懿雯有些沉不住喝道：“罗琦，快攻击。”
全神贯注，罗琦甚至没有回应。对撞装置上的两个圆盘愈发快速转动，甚至擦出火花。整个巨炮都在发出奇怪的声响，似要炸膛。
九里、八里，秦锋甚至见到虚青向岛上投来了疑惑得眼光。
“攻击！”
秦锋与赵懿雯几乎是异口同声。
砰！
两个巨大的圆盘对撞，巨炮抽动。球状的黑光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去。光芒闪耀之时，虚青拽住另一人逃走。
不过二十丈，黑光命中鳐鱼爆炸将之整个吞没，直径达一里有余盛裂的黑光亦是将二人吞没其中。
余威溢散，平静的海面被推起海啸，甚至隔着八里的距离，吹息来的余波将林荫刮得猎猎作响，一些稍小的树木甚至被连根拔起。
秦锋不禁大喜喊道：“成功了！”只怕现在二人已经灰飞烟灭了吧。
“不，我感受到了一股极为邪秽庞大的气息。”说话间，赵懿雯即刻激活了座下的幻阵。
天地宛若蒙上了一层水雾失去真实感。
适时，但见天际未散的黑日落下一团血流。沸腾得海面加剧翻涌，一尊淡红十丈余高的腐蚀水灵具现。
头顶之上，站立的虚青嘲笑道：“我就猜到了定是你。很好，没想到你们自己找上门来了，不然你们龟缩在那破岛还反而让我感到麻烦了。”
秦锋嘲笑道：“这是你新的灵兽吗？你的品位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糟糕。”但心中，却忌惮不已。“真是让我白担心，原来你此行的目的只是为了他们的魂血。”
水飓风样的下身推动，腐蚀水灵迫近。虚青飞遁开：“既然不愿为我而战，我只好请他们去死了。”
丹华抢先站出身：“虚青，交给我来对付。”说罢，便向虚青追去。
见之慵懒的姿态，秦锋传音再度提醒道：“别提不起劲，这是一个很强的敌人，千万不要大意。”
左臂解开封印，召唤出穷邪。却看着另一个咬牙切齿望来的人影。秦锋惊愕着：“巫启？”想来这就是被一路追杀至此的理由了。相比最初所见的娇美少人，现在可谓是判若两人。短短时间再度相见，以宛若老妪般苍老，若非是那红色的异瞳，还有另一颗蓝色曾属于被自己斩杀觋随的瞳目，还真是不能认出。
手腕送入口中一咬，手臂平举伤口撑裂，随着面色猝然苍白，流出晶体状的血液。膨胀、变化，竟变作了一只五丈有余的血龙。
“蝼蚁，竟敢奴役我龙族残魂！”骇然的威势发出，是四翼冥龙再怒声咆哮。
但见四翼冥龙怒不可遏，似要拿出真正的手段要杀掉巫启。“懿雯，你快退走到幻阵之外。”同时打消了诱人的念想，因为那血龙实在是太强了，不想因为利用四翼冥龙而牵连罗琦。看了眼愈发迫近似乎妄图毁掉幻阵的腐蚀水灵，又喝令道：：“罗琦你去对付腐蚀水灵，至少将它引走。”
“别拿这种语气与我……”
不等四翼冥龙发作，一记手炮便已轰向腐蚀水灵。“遵命，主人。”应声间，罗琦亦是扇翅而走。
灵芒暴涨五丈。秦锋驭身骑上：“穷邪，上！”
一声似婴孩啼哭的咆哮。因那血龙出现，早已暴露不已的穷邪霎时扑去。太快了，只来得及端正方向，剑芒刺去，却根本没有击中实体。甚至没有机会再刺出第二剑。
二只凶兽堪堪交手掠走。
穷邪霎时发出一声哀鸣怒啸，那撕过血龙身躯的左掌，还有肩处的爪印一片溃烂。回首望去，拍散落下的血雨回溯，再归于了血龙的躯体。
“必须隔绝魂血的腐蚀。”果断，秦锋识念升起。
信仰装甲——启。
不断加持，一息间足有寸厚燃烧日炽之焰的装甲将穷邪覆盖。
巫启坐于龙首岿然不为所动，苍白的面色厉声出言：“多容你活着吸一口气，都让我难以忍受！”似感受到主人的狂怒，血龙再度杀来！
岿然不惧，痛楚反倒愈发激起了穷邪凶性，甚至不理会秦锋命令，径直扑去。
呛！呛！
刀光剑影与同巫启挥舞的镰刀交错，驾驭着同时秦锋挥舞着界离剑竭力想要将巫启斩杀。然两只凶兽的速度实在太快，能够稳住身形不被摔下就有些勉强了，只能如冲锋的骑兵一般，将手中界离剑端直于极为有限的角度全凭着直觉挥动。与其说秦锋与巫启在斗法，胜负的关键却全然落在了座下的两只凶兽身上。
神识竟然开始微微感到昏沉，是信仰之力有些过度汲取。“不能再这样耗下去。”虽然那血龙亦非魂非兽，恐怕是巫启用某种禁术所召唤，定当不会长时间存在。然信仰之力是由信徒的生命所凝聚，秦锋不愿堵上用于未知的消耗。
更何况若是将信仰之力耗尽，本就比血龙弱上一筹的穷邪失去了信仰装甲保护，岂不是定下了败局！
又一次相互交手掠过，倒不如赌上一把，秦锋传音道：“穷邪，不要执于与血龙厮杀。把它暂时禁锢住，我来将施术者斩杀。”
穷邪一声咆哮回应，任由面部的五道抓痕淌流鲜血，骇然再向血龙扑去。
几乎同时血焰、红芒，两道吐息再度喷出相触。这一次，穷邪未有再避让，迎面而上直上血龙压去。
两只凶兽扭打作一团。
硬受一记挥击，血龙趁机缠住穷邪，五息后信仰装甲碎裂。血龙半晶状的身躯下，穷邪的身体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溃烂。
但愈是如此，穷邪愈是狂暴，双臂犹然死死钳住脖子张口向颈处撕咬，半个头颅都没入带有腐蚀性的似要将之咬断。
就在穷邪与血龙钳制住的瞬间，秦锋早已是遁走。凌空半张，御起飓风倒坠，直向犹然还立于血龙之首。枉顾身下险峻，持着镰刃迎击的巫启斩去。
呛！呛……
绵延不断月弧状的剑芒击来。秦锋双目闪烁异样瞳光，拙剑于手，剑气收束。只在剑芒近身只是才一剑斩去，落来的剑芒瞬间为之散华。
全然不顾防守，巫启一脸疯狂抡起镰刃向着首级勾来，“仇恨将你的理智都给吞没了吗？真是让我感到欣喜。”空中受身，正如脑中瞬息的判断，御改风风向掠过，镰刃堪堪只在脸颊显现勾出一片血珠。由下而上，双臂举剑挑起，至腹部直到肩颈撕开巫启的躯骸。
空洞的手感，却仿如在撕裂布帛，果然，恶臭干枯的内脏从体内流出。秦锋这才恍然：“疯子，这血龙是她献祭了肉身召唤的吗！那就让我看看你的脑子是否也跟着变成了豆渣。”剑已入喉，正欲挑开首级。
猝然，莫名危机感在心中升起。秦锋果断退走，紧随其后才见血龙的两只前爪诡异地拉长从左右抓来。
趁机，穷邪终于从盘绕的血龙身下挣脱。再度降于满身溃烂的穷邪身上，蹲身抚摸着穷邪隐隐可见颅骨的头颅安抚着：“在愤怒吗？享受吧，能够轻易就打倒的敌人可不能让你愉悦。”
将身躯中拽下的碍事内脏扯下抛弃，巫启厉声道：“你还是好好享受一下你最后的呼吸吧。”
猝然，血龙莫名扭身。一轮光束掠过，穿云爆裂，连幻阵都在为之荡起涟漪。秦锋才察觉到是罗琦在应付腐蚀水灵的同时，用手炮狙击。
另一处，丹华亦是与虚青斗的不分上下。
脑中突然又传来赵懿雯的传音：“秦锋，我窥听见他们传音了。虚青生了退意，正传音让巫启一起逃走。”
再看巫启，但见之面色没有迟疑怯意，只有暴怒。“我不会再逃走了！”莫名怒声咆哮，巫启干枯的手指指来，“杀了你，在肉身朽烂之前，我要杀了你！”
只手结印，再度为穷邪具着信仰装甲。并同时出言挑衅争取时间：“我很乐意用我仁慈的方式，平息你的愤怒！”
巫启森然一笑，探手于镰刃上抹下血液，又伸手没入座下血龙的头颅，一把晶状的咒剑取出。狞笑着，身躯好似要崩溃般将血剑虚指着秦锋头颅一松，血剑猝然凭空消失。
空间道术——折跃。
眉心隐隐发痛。秦锋果断遁入奇点。然犹若附骨之疽，心中的危机感反而愈来愈盛：“不对，是因果术式！”果然，即使藏身于空间裂缝，血剑莫名显身于眼前。无视空间距离，直向眉心刺来。
信仰壁垒。
愕然，最为倚仗的防御术式竟被毫无阻碍的穿过。
“嗟，是因为我的血吗？”
熵仪眼，启。
因果断绝。
秦锋竭力催动瞳术。鲜血如细流从眼睑淌出，熵力灼烧，血剑顿时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
仅一息时间，血剑湮灭。“呃。”闷哼一声，甚至不敢在空间裂缝中多待片刻喘息。再召唤奇点从中遁出，勉强睁开眼，却只能看见扭曲的光线，“看来暂时不能不倚仗视觉了。”
正于萎靡血龙身上大笑的巫启见之，失声尖骇：“不可能，中了血咒还能活着！”
“血咒？呵呵，小辈，这就是你最强的手段吗！那么，就准备受死吧。”感受着秦锋的怒吼，穷邪霎时喷去一口血焰，正欲腾去。
猝然一股死息吹来，将血焰吹散。闪烁般，虚青的身影猝然降下：“巫启，快走吧。等到……”
当是因为先前术式的反噬，骨灰状的粉末不断从巫启身上剥离，投来感激地眼神，巫启决然摇头道：：“我的时间可没有充足到这种程度。你想走就走吧，不诛此贼，我死不瞑目！”言罢，驾驭着血龙，再度杀来。
“既然你如此坚持。也罢，我亦然也没宽容到饶过仇敌性命。”喃喃念叨着，虚青猝然抬起头：“以为本尊没有发现你吗！”
再不隐匿。垂天降下的双剑显身，十字交织旋转，散发音波击来。不见动作，发衣脱身飞去径直将飞剑包裹不起半点波澜。
砰！
空气鸣爆，丹华终于从大气束缚中挣脱，驭使着无钧之水拦去。霎时千万发丝弃下了吞没的双剑退散，回归虚青之身。
“赵懿雯，你退下。如果你死了，秦锋会不高兴。”传音着，丹华面色严肃地牵引着无钧之水于右臂盘旋。再无平日淡然的模样忌惮戒备。
罗琦犹然还与腐蚀水灵缠斗，丹华亦是与虚青胶着。
最让人棘手，还是那连穷邪亦是不敌的血龙。
似乎巫启已经接近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座下的血龙甚至都已不再维持本身面貌，宛若一只长虫并像沸水般不断沸腾。
而穷邪亦是重伤暴怒，全然不听命令与之颤抖不已。甚至不知何时，血龙身躯分出了一道血流，将穷邪的左足捆住。
败局凸显，有心想要试图斩杀术主，然在挥舞的触手下根本不敢逼近。秦锋果断传音求助：“懿雯，做点什么！”
“我知道！”关心则乱，蜂鸣、蝎蛰盘绕不敢落下，却实在难以锁定缠斗的血龙。但见情况愈来愈危急。收回飞剑，手中结印，启唇：“禁。”一字脱出，猝然面色煞白鼻息不断浸血，直到足足十息后：“锢。”如虚托般，才将下一个字吐出。
命运既定，因果倒溯。
术成！结果已经注定，过程则随着施术者的意愿发生。宛若与虚青先前禁锢丹华的招数同出一辙。巫启周围的空气猝然扭曲，化作无形大气之牢将之禁锢。血龙犹然还与穷邪缠斗，一时不慎径直将巫启甩下。
正与丹华缠斗的虚青见之顿时骇然：“道术？法宝？单单看我使用一次就将我的巫术复制了？”虚晃一招。
“你的对手是我。”丹华早有所料，无钧之水掠去阻拦。
……
然而仅是一瞬。
磅！
巫启枯槁的身躯一震，震耳发聩的声音爆出。灵魂冲击，不乏跗骨的皮肉为之掀飞，显出内部长满蛆虫的黑色血肉。发黄的骨指颤动，已然是挣脱了束缚。
几乎同时，秦锋亦是动作。流光闪烁，空间裂缝不断于巫启周围撕裂。二十七道剑影降临，分向要害击来。
巫启作无声怒啸，溃烂显出牙龈的嘴唇张起，一口黑色的秽血喷出，瞬息化作血盾自行护主。
熵仪眼——增。
强行撑开双目，模糊的视觉为之一暗。
奇点显出，附着剑身上的日炽之焰暴涨，附着的炽火熔穿血盾，当先悬空刺下。
呛！
双掌合拢，白骨夺刃。竟发出金石交击声响，炽火竟无法融化那泛黄的白骨，界离剑为之锁住一时竟然动弹不得。
秦锋嘴角却为之勾起笑意，虚影从身后扩散的奇点中探出穿过。最后一击，法相化身反握光剑，向巫启的天灵盖杵去。
噗！
摧枯拉朽，双掌一甩。生死间总是能激发强大的潜能，巫启爆出异样的敏捷，堪堪侧身。至锁骨而下，左躯裂断，浓郁如晶状的黑血从朽躯溢出，瞬间补完残躯，化作的血爪刺向压来的法相化身。
血爪没入虚无的身躯。触及间，乌黑的血雾于法相化身的体内扩散。
秦锋瞬间便感到对法相化身的在削弱。
“看破了吗！我的招数竟然全被她找到了破解之法。”
还不等秦锋惊愕：“还没完呢！”直灌面门，巫启又是一拳轰来！
界离剑作挡，力道之大，只觉是一道山撞来。秦锋瞬间倒飞数十丈，“糟了！”眼见暴起音浪，巫启舞洒着崩解的血铸之躯追来。
身前突然聚集起无尽微小的蜉蝣显现作屏障守护。
十里之外，赵懿雯颤抖着手勉强结印传音：“快躲开！”
“都给我滚开啊！”巫启癫狂怒吼，虽然威势比之先前要弱上些许。然仅一拳，秽血飞溅下便将蜉蝣盾击破。
秦锋趁机欲逃，适时血龙受到巫启召唤，硬受了穷邪一击，化作血浪卷来。
“包围了吗！”进退不得，秦锋果断祭出烛冥灯。
灵力催动，灯火亮起的瞬间。“巫启不可。”甚至在丹华分心的瞬间，虚青亦没有出手而是徒劳喝止。然巫启已然是于灯影扩散之前，遁入其中。
紧随其后，血浪卷来被排斥于扩散的灯影之外化作巨大的血球翻滚不止。丹华、罗琦的术式击去，却不一能将之穿透。反而天地的灵气开始错乱，纷纷被血球汲取，变得愈发凝实。
仿若摇曳随时都会熄灭的灯火下，秦锋堪堪侧身躲开巫启的血爪。“也好，就在此决出生死！”不为自己的术式都被为之破解感到困扰，秦锋反而莫名亢奋不已。
必须在烛冥灯熄灭之前解决战斗！死亡压迫，仅十丈的灯影笼罩且还在不断被压缩的空间下，秦锋先发制人。
无式。
以攻为守，龙游蛇走。孤剑一只，犹如九头龙蛇吐信。力竭的巫启再无先前气势，三个回合便只能挥舞晶状的血臂被动防守。
困兽之斗，巫启的招式愈来愈慌乱，若不是血臂自行散出了三根血触护主，此时已经斩于剑下。
“你是累了吗？看来你心中的憎恨也不过如此。”边出言挑衅，秦锋再度向巫启眉心刺去。
映着巫启枯槁虚弱的面庞。
砰。
术主甚至还未回过神，血触又是卷来扇开。事后巫启才恍惚回过神，戒备拉开距离只徒作防守。
“除了起初祭出的时候威能惊人，但似乎她已经不能完全控制驾驭血脉之力了。不，不是驾驭，这血脉之力或许只是用作支撑其肉身活性罢了。”心中猜测，秦锋又盯着从臂膀衍出，于头颅间蠕动的血触，“先前交手时，这些血触可没有随着巫启动作一起攻击自己。本能，是本能地感到致命的威胁才反击护住。”上下打量，透过巫启褴褛的衣裳，透过前胸颈项附着骨骼上的腐肉，但见秽血并没有向全身扩散，而是直灌脑腔。
“明白了。”心中顿时有了想法，再一次，踏空径走。半月斩击，苍蓝的剑芒扫去。
血手抓来，霎时将界离剑抓牢。
“来得好！”但见腐烂的右拳击来，秦锋狞笑同样挥起左拳撞去。
卡擦……
指骨爆裂、手肘脱臼，最后肩骨错位。嗡，劲风贴脸掠过，整条右臂灰飞散去。
应验，“看来我得先把你削成人彘了。”秦锋森然厉喝。正说着，突然心有所感，识念探去，才见烛冥灯灯芯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尘淡红的灰影，几欲随时熄灭，心中惊愕：“是什么时候……”
荡开血手中的界离剑，巫启退走森然发笑：“死了也并非一点好处也没有。”说话间，漫天飞舞的骨灰回溯，三息片刻右臂恢复如初。
……
血球之外。
丹华依然与虚青力战。
腐蚀水灵终于被灭去，残躯染作十里血海。罗琦左手抓牢右手过载的手炮，激光灼烧着的血球。
蒸汽上腾，翻滚间血球沸腾不止，围绕着激光触点，就像巨大的眼珠，止不住地流着血泪。
……
烛冥灯似乎也快到了极限，烛照的阴影只剩不足一丈，秦锋与巫启几乎贴在了一起缠斗。
“哈哈，你在害怕吗？”撕咬抓扯，巫启疯狂大笑：“别急，死亡只是你痛苦的开始。”
“是吗！”脚下一踹，同时锁链拉动，烛冥灯猝然移位堪堪将巫启暴露在灯影之外，霎时动作慢了三倍不止，那枯槁惊愕的面色看上去尤为滑稽。
熵仪眼——启。
识念顿时一激，差点瞬间晕厥过去。咬牙，左臂抬于眼下，秦锋睁开朦胧的双目。晦涩的铭文显出，暗金色的光芒猝然在圣裹尸布上闪耀。
探掌向翻腾的血海触去。还未接近，便如有无形之风吹息散开。适时烛冥灯终于熄灭，还不等秦锋破出，血浪四面涌来。
仿若灵魂受到重压，“呃。”一声闷哼，秦锋咬牙左掌握拳一扭。
嗡。
血浪霎时绽放，秦锋踉跄御风遁出。
“秦锋。”一直掠阵的赵懿雯向秦锋飞去接应。
顷刻，血浪停止了翻腾，巫启的身形从中显出。佝偻着脊骨，立于脚下崩散的血潮，身骸肉眼可见化作灰飞崩解，秽血铸成的左臂也终于崩溃，如春雪般在消融。
后一步赶上的罗琦护在秦锋身前，盯着犹要作负隅顽抗的巫启，森然道：“主人，让我来对付她！”
身后四翼冥龙的虚影更是暴怒魂吼：“不论是谁！凡是亵渎龙族者，皆死！”
默契的，丹华与虚青停止的斗法，亦是飞到秦锋身前守护。
虚青瞬身显于巫启身侧。
巫启摇头恍惚似在回绝了传音：“此仇不报，我死不瞑目。”说罢，蘸血为画，骨手舞动，座下血潮随之牵引再化作血龙。
而后骨手猝然探出眼眶，将一红、一蓝二颗异瞳扣出。
有心无力，秦锋霎时厉喝：“画龙点睛？快阻止她！”还不等出言，丹华、罗琦早已动作。
千钧之水化作的冰刺，四翼冥龙加持的黑焰炮击。然虚青发衣祭出，作漩涡旋转竟如黑洞般将之吸没不起波澜。
罕有变色，丹华惊愕出声道：“你隐藏了实力。”
“啊！”又听一声凄厉且戛然而止的惨叫。发凝出形的血龙又因施术者身亡而溃散，巫启空洞的头颅被虚青提在手中，虚青布满皱褶的脸露出骇人的笑意：“终于到手了，而且还添了一个新的饰品。”张嘴，另一只手夺取的两颗眼珠藏入了喉中。
赵懿雯掠阵，秦锋再与罗琦、丹华呈三角之势将虚青包围质问道：“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吗？”
“一个瞎子，想要再次认识这个世界而已。”岿然不惧，虚青显耀道：“早在那蠢蛇找上我时，我就早已知晓了你的名声，便就有了这个计划。果然是没有让我失望，布下陷阱，觋随果然被你所杀。于是两颗异瞳在至阴至阳二位灵媒的血脉中补全。然后接下来就自然顺理成章了，只需在合适的时候将之取回即可。不得不说，秦锋，你们与我配合的还真是不错。”
“你是在奉承我吗？”声未出，秦锋传音示意，与同三女同时袭去！“不过我可并不会因此饶你一命！”
岿然不惧，虚青发衣怒张：“自信过头了罢，我如果是你，就不会已现在这个状态逞英雄。”装饰的六颗骷髅头结发衍出身躯各自向三女袭去。
瞬息间，秦锋再度驾驭座下的穷邪扑去，“阁下不试试，又怎么知道！”
扑空。
却如提线木偶，身后若有无形之手在操纵，虚青裹于迁动的发衣违和的向天际瞬间飞去。
……
适时六只结发巫魂亦与三女战作一团。
每一只都堪比结丹修士般的实力。
砰！砰！
手炮轰击，介于虚实之间的巫魂反物理般飘动从容规避。暗恼自己的灵识太过弱小无法锁定。求胜心切，只想在秦锋面前表现立功，最好再与之联手杀掉虚青。
想到此，罗琦愈发兴奋求助道：“四翼冥龙，你不止于这点实力，快借我力量灭掉这些巫魂！”
顷刻脑中传来意念：“拒绝，物质形态的攻击不能完全摧毁这些苍蝇。除非我使用龙语魔法，但你的身体可承受不住这种程度的反噬。”
另一处，赵懿雯交手便落了下风，“快退到幻阵之外。”应付着自己身前的两个巫鬼，丹华果断祭出千钧之水禁锢中攻击赵懿雯的两只巫鬼。
眼见巫鬼从水牢之中正缓缓挣脱。又羞又怒，“抱歉，我会在幻阵之外助你。”并未冲昏头脑，果断向阵外遁去。片刻后，源源不断的魂兽飞来增援。
……
血焰吐息，秦锋驾驭着穷邪穷追不舍。然虚青手中凝聚着魂焰，犹然违和的在空中遁行，沉海日轮照耀下，方能看见幻阵之内密密麻麻如布满青丝。
或许是自己重伤的缘故未有察觉，秦锋不禁骇然：“究竟是什么时候布下的。”
又是避开穷邪无脑扑击，虚青猝然停下嘲讽道：“好吧，我要收回先前的话，或许我高估你了。足足十息时间，至本巫术成也竟未有击中我。”说罢，十指染上魂火张开，漫天青丝骤然点燃。
嗡。
四面八方，松动的青丝绷紧溯回，结成矛状刺来。
“穷邪，躲开。”秦锋驱使着躲避。
“聆听我为你独奏的死亡之音。”虚青如奏响无声之乐，迁动着十指校准发矛轨迹。
砰，砰！
竟发出似琴弦拉动的沉闷声响。剑刃和鸣，秦锋挥剑荡开不断掷来的发矛。
“不好！”界离剑上猝然又传来巨力，秦锋才发现已是被缠满了发丝。“这才是虚青真正的实力吗！”果断弃剑，欲与丹华、罗琦会和，“穷邪，退走。”伤痕累累的穷邪顿时发出一声不甘咆哮，折身遁走。
嗤声嘲笑：“连剑都舍弃了吗！看来你也做好了舍弃性命的准备了！”虚青双手交合，瞬息间层层叠叠交出的发网阻住了秦锋的退路。
轰！
血海坠天，一颗线球从海面翻滚而至，拉动着天际所有的发网，愈来愈大。
同时间，秦锋手一招，破界显于手中，五丈剑芒附着，穷邪口喷血焰双爪人立而起扑去引动逼来的发网。
红色血焰，蓝色剑芒相映闪烁。还未触之，发网散落如梦魇罩来。
秦锋心中顿时一沉。大意了，只以为凭着穷邪，自己是以重伤的状态迎敌即便不能取胜亦是与此胶着，但却没想到陷入了如此危急的劣势。
且不提连续使用空间道术的反噬，所剩的灵力，亦是不足以支撑再使用空间迁跃，强行使用，只恐坠入空间乱流……
日炽之焰！
强忍眉心抽动，秦锋左手中食指划过剑身镀上白焰，力劈垂天黑暗幕。
“秦锋！”适时丹华、罗琦自然见到了秦锋危境，却奈何全然不能脱身。
愈来愈沉，甚至有一股正在增大的引力在拉近，当时虚青祭出的发网心核。感知下，坠下的发网非但不见减少，更有愈来愈增多的驱使。
熵仪眼——启。
念头方发动，秦锋禁不住闷哼一声：“呜。”堪止住血的双目再度开始溢血，双目闪烁，连那视线中朦胧的光彩都为之消散，只剩黑暗。“可恶，失明了吗！”而身后，结有三丈之巨的发球近占咫尺。
转过身，“呃啊！”狞声怒啸，秦锋提剑掠斩。
千钧之发之际，穷邪猝然探手将秦锋拽下，张开大口吞下，紧随其后便被发球吸入其中。
滋滋。
酸牙的声响从中发出，儿媳后，鲜血然后发丝淌流不止。
罗琦见之顿时花容失色：“四翼冥龙，如果你还想继续我们的契约，就立刻救下我的主人！”
展翼扑击，龙息喷出为走神的罗琦避开巫魂。四翼冥龙霎时愠怒传音：“这只是我透过法则之力降临的投影，得给我二十息的时间诵念龙语魔法，前提是你自己能够应付这两只苍蝇。”
轰，轰！
爆炸裂响接连起伏，是赵懿雯引动魂兽自爆，四只围攻丹华的巫魂纷纷避开。争取得瞬息的时间，丹华果断将前钧之水向发球祭去。
霎时发球膨胀数倍，已是停止了纠动。穷邪糜烂可见骸骨的手从中挤出，而后又是头颅挣出便再奄奄一息不能动弹。
下颚撑起，秦锋从大口中探出。
没想到在最危险的时候，穷邪居然舍生相救。“感谢！”幸而还有一丝呼吸，秦锋果断将穷邪召回了封印，同时三女亦是先后而至护住秦锋。
“只能靠女人保护你的性命了吗？”挑衅着，虚青突然哽了哽喉咙，又环目四顾，尤其忌惮地盯着丹华、与罗琦身后的四翼冥龙投影。“到此为止，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处理。”收回六只巫魂，甚至不理会被千钧之水封印的青发，无视幻阵径直遁走。
八息的时间，待感知着穿越了幻阵，赵懿雯神色森然道：“将计就计，还真是个厉害的角色。”
羞怒！秦锋咳着血，厉喝道：“下一次再见面，我一定要用他的血来偿还！”又注意到丹华，感知其身血肉模糊，甚至依稀可见玉骨割痕。必然是先前祭出了千钧之水相救，受那四个巫魂围攻所致。不禁感谢道：“你不要紧吧。还好你及时出手，不然我恐怕已经死了。”
“没关系。”丹华摇头：“秦锋就是死了，冰冷的尸体我也喜欢。”
秦锋顿时愣住，哑然道：“还是活着比较好，不然我可就记不得你。”适时一昏，差点未稳住灵风坠下。
赵懿雯急忙连搀扶住：“好了，现在可不是闲聊的时候，先去找个地方将你的伤势稳住。”
“就请主人随司佐，丹华先去，那我稍后就跟来。”依依不舍，罗琦说着骤然降下血海，但见四翼冥龙的化身犹然未散去，恐怕是去寻那血龙的真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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