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羊羽公
卢生仔细看清后,喜上眉梢,以为自己撞见了所谓机缘,一飞冲霄,指日可待!
当然,卢生所见一切,皆在丁奉,如今太白剑宗第六真传,道号练剑生的操纵之中:“虚实两界里,先天级数已是极限,我得寻个法子,补全道法,借此完善己身。 ”
卢生所得,是丁奉所创玄剑斩魄道的入门剑术,名为万象剑术。取此名,自有包罗万象之意,蕴含清风,明月,山川,诸多真意。
玄剑术融入了丁奉一生道途,勿论凡俗所学,还是修道所学。炼气级数时奠定了根基,想要真正穷尽,还需岁月沉淀。可丁奉没有太多时间,大乱之世,不证道不成活。更何况,天道混乱,连元神证道之辈都有可能陨落。
万剑幻蜃图轴心为一道易剑术,易剑术升华至今,诞虚实两界。两界天衍,足以省去不少时日,为丁奉补全完善玄剑术。
有无形元神完全沉浸于玄剑术的修炼之中,然而阴阳太极葫芦元神却马不停蹄,接连催使小混沌钟,往长生界赶去。罗真君一把年纪,放下与家里的恩怨,携一众弟子认祖归宗。虽说其中少了秦道衣,让丁奉颇为不爽。到头来,还是没能让姬天问吃瘪。
可这些新仇旧怨,丁奉都一一记下,暗自发狠:“勿论是姬天问,还是那几个算计我的老鬼。且过三年五载,我倒要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姬天问一出苦界,自号真命帝子。收罗上古仙庭火部,掀起万丈波澜,名极一时,声势盖过了真龙帝子。反观,独自一人出世的林乾坤却沉寂,渐渐淡出大能们的视线。
姬天问不可谓不得势,他本就是道门中人,且又练就神祇之身,放弃成道,即便坐上仙帝之位,也不会太过强势,压制玄门。除却他仙庭之后的身份外,几乎没有任何阻碍。连罗真君都说,姬天问进退有据,仙帝之位,他的确有望。
丁奉却不觉得,姬天问比起林乾坤,心思太过阴沉,又无容人之度。丁奉虽不喜林乾坤,但不得不承认仙帝之位,还是林乾坤合适些。丁奉有许多想法憋在心里,不欲与外人道。因仙帝之位还轮不到他来评头论足,想要说起话来掷地有声,还得凭实力。
长生界虽然隐秘,可有罗真君带路,省事不少。外观长生界,上清下浊成天地。尚有一天柱,直通云霄,接连神宫。罗真君道:“长生界里唯有通天剑派一家,除却通天剑派之外,再无修行之士。即便有,法力微末,足以无视。这天柱则是对凡人一个考验,若凭脚力攀上,就有入门之机。”
离开许久,罗真君仍如数家珍,把长生界的风土人情一一道来。他儿时叛逆,偷偷下天柱去,到凡俗游历,增长见闻。罗真君兴致一来,不顾丁奉几人,自个儿先行遁入长生界中。徒留原地苦笑的丁奉一行人,他们要寻通天剑派本宗也很容易,攀天柱上去即可入通天殿。
天柱下,大大小小百余国度,皆知天柱上有呼风唤雨,来去如电的神人。只是旁人难得一见,非要天下大乱,他们方会现世。
丁奉收了小混沌钟于袖终,洛宓,初氏几人徘徊三劫。临近渡劫,轻易不出洞天,以免劫数临头。只好丁奉这个当代第一元神出来,入了长生界。罗真君曾说过,通天剑派在天柱下也设有道观,丁奉想着初来乍到,一上来就去登天柱,太过冒昧。
罗真君玩性上头,不管不顾。丁奉只好又担起他教执的责任来,寻起道观,十分简便。丁奉练就元神,敞开念头,略一感应,方觉了几个炼气士的位置。
丁奉御剑光遁入山野,映入眼帘,就一破烂道观。不过里头却有三个炼气士,约莫都有天罡,地煞级数。丁奉不掩剑光,玄赤通亮,犹如飞星现世,乍一看便知法力非同凡响。
三个道人赶忙出来拜见:“弟子见过前辈。”他们一出门户,一年纪大抵十五六的道人剑遁而来。剑光呈以黑红二色,这是什么剑气,他们还能不知道?仅凭剑中杀机,他们心里就是一惊:“通天剑诀,到底是殿中哪位真传?”
他们三人非是罗家子弟,出生平凡,在宗门中无权无势,被派来天柱下镇守道观。可天下太平,他们哪有什么杂事。但如此也好,十分清静,省下时间修行。三人下山十余年,采罡气修炼,也有了天罡修为。只是不得宗门传唤,他们也不敢擅离职守。
丁奉遁来,他们还以为宗门来人通知他们三人回宗。可丁奉与他们刚打个照面便道:“三位,我们一行来自苦界通天剑派,前来认祖归宗,想借宗门路引一用。”
三个道人略显失望之色,不过眼前这人终究练成了通天剑诀,必然受宗门重用,与他们天差地别。这道洪荒杀伐第一剑诀就连他们长生界,通天本宗也只有两人修成。一是本宗罗家,天字辈第二,罗天昊。第二人则是平凡出生,是一位追求剑道的凡俗剑客登天柱而来,求得剑诀。
三人只惊叹于通天剑诀,殊不知丁奉已是元神。要是让他们知道,是要惊呆到下巴都落下来。因就连罗天昊也不曾练就元神,通天剑诀杀机太重,且又负上了佛门因果,想要证就元神,难上加难。不知有多少人修行此剑诀,继而半路夭折。
本来可以练就此剑诀的就少之又少,半路夭折的过半,证就元神的不足十分之一。他们哪想得到丁奉已是元神法力,不过领头那位道人恭恭敬敬道:“通天殿不曾配发我等宗门路引,可道友只是需要引荐,我却可以与道友一同走上一遭。”
丁奉看了三人的处境也明白三人在通天剑派中不得志,毕竟通天剑派本宗是由世家把持。三人出生平凡,本身天赋平平,道心不坚,怕是很难出头:“谢过三位,那事不宜迟,我们赶快去罢。倘若在此之前,让掌教等候就不好了。”
为首道人见眼前小道士一挥手,接着便是一阵天旋地转。他飞快回过神来,四处一看,竟然已到了天柱山脚。
山脚下还有几家客栈旅店,门前冷清,毕竟天柱山接连九霄,靠人力徒步登山几近不可能。不过仍有些不死心的皇室子弟会前来撞运道,万一遇上下山来的仙人,看中了自家万中无一的资质,之后羽化登仙,长生不死,一统千秋,为期不远。
天柱山脚有许多凡人眼线,可丁奉哪会顾及这些事。观中道人刚想要和丁奉说道,天柱山外布有禁制,无法飞遁上去。虽说丁奉初来乍到,一无所知,可天柱山中的禁制,他早已有所觉察。所以才带人来,以免落人口实。
丁奉见观中道人欲言又止,便挥挥手:“无妨,你好生抓稳了。”玄赤剑光一裹,卷走道人,剑虹疾走,迫开云气,转瞬遁上天柱山去。山脚下的凡人见此异象,当即奔走各方,互相告知。不少皇室弟子赶忙前去,却落得一场空,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天柱山之上,重重罡云,观中道人惊奇,能无视天柱山禁法,至少也是金丹亦或是道基之上的法力。来人修持通天剑诀,本就不简单,现又是金丹真人。认祖归宗之后,地位必然不同凡响。
观中道人愈发恭敬起来:“祖师爷以莫大神力在长生界中开辟星辰虚空,真正的宗门道场,就在茫茫星空之内。师兄若是没有飞遁虚空的法器,只怕在其中举步维艰,难以寻觅。”
通天剑派的弟子外出都会炼制星梭法器,星梭法器不仅不惧元磁星力,也可在尘俗飞遁,只是不如在虚空中来的迅捷。不像丁奉这般出生苦界,不常在星空中飞遁,一般法门道法都以驾云御风为主。
本宗子弟以炼制星梭为主,方便他们出入虚空。长生界不排斥外来炼气士,也可以通往他方大千,这点与苦界大相径庭。苦界全然闭塞,不与外界有丝毫联系。长生界并非例外,只是不排斥,但不是谁都可以进入的。
大千界各有不同,有些繁华非常,转做买卖,沟通万界万族。元神道君也会嫌搜罗天地灵材浪费时间,便会去这类大千界去寻找所需。丁奉从山外山那儿听闻了此事,便有心一去。可他哪里脱得开身?不得去长生界,认祖归宗。
观中道人好意提醒了一句,他本想联络宗中弟子接引,可丁奉却摇摇头:“这也无妨,你且看好,为我指路!”丁奉变化元神法相,吐出一口两仪通天剑气,黑白剑光笼罩,何惧什么元磁星辰之力。虚空中陨星直直撞来,黑白剑光如同切豆腐一般,把庞然巨星切成两半。
观中道人止不住惊呼:“道君在上!受弟子一拜!”此刻,他方知丁奉乃是元神道君,哪是什么弟子可比的?一旦认祖归宗,就能获得一处星峰。通天剑派在外开辟的道场不少,回归本宗认祖的更多,但还没见过几个元神道君。更别说,是以通天剑诀练就的元神的!
黑白剑虹劈开重重星辰,终见着了一十二座大山形状的星辰,山脉般的星辰之上便是通天殿。丁奉收拢两仪剑光,略一靠近,就见数道流星非来,待走进,方知是飞梭法器。十来道星梭,有一土黄星梭排在最前头,有星光保护,从梭中跳出一个少年来,一脸骄横,与丁奉初见那些个洛家子弟一模一样。
少年人正眼不瞧丁奉,反而厉喝:“奇道显!你擅离职守,又带生人意图接近山门,该当何罪!”少年出自罗家嫡系,一直以来骄横惯了。观丁奉站立虚空,竟不觉丁奉法力出奇,反而以为丁奉有什么宝贝护体,觊觎他的法器。
一见丁奉手里的人物正是剑派的外门弟子,奇道显,正好借此寻机生事,图谋宝物。丁奉略一皱眉,眼前少年的心思,他哪能不觉:“嘿,你是罗家哪位弟子,好生没礼貌,不知见了前辈要打声招呼么!”
这位罗家弟子听丁奉敢和自己这么说话,竟还动怒。自古以来,罗家在长生界一家独大,门下子弟当真是无比自大蛮横。
“废话太多!谁给你胆子擅闯剑派!宗门弟子,听我号令!擒下此人与奇道显!”
十来口星梭沆瀣一气,竟还结成阵法,沟通星力想把丁奉困在其中。倘若丁奉只是金丹法力,还真会被此阵困住。可惜他早非金丹,乃至炼气。他已是元神道君,虽说如此,但他亦是感叹就连一个外门子弟都看得出自己已是元神,可一个内门罗家子弟不仅没有这点眼界,还要贪心他人的法器。
须臾间,丁奉轻轻动了动手指头,十余个星梭一抖,接连有弟子从中跌了出来。丁奉将其一一擒住,冷眼观之。被人擒住,这位罗家弟子只觉脸上无光,在人前丢了颜面,大吼大叫:“你敢拿我怎样!我可罗家嫡系,不是什么旁系可比的。我要是伤了一根毫毛,都要拿你是问。识相的就把我放了,亲自呈上宝贝!我还可以考虑一二,让宗门不要追杀你。”
其实这罗家弟子心思恶毒的很,丁奉在人前落了他的面子,他势必要杀丁奉。待他一回宗门,就要纠集几个法力高强的师兄把丁奉围杀了:“这个小贼可恶至极,仗着一件法器为所欲为,待会我要你好看!”
丁奉神情冷然,淡淡道:“我也不拿你怎样,就收了你的星梭,丢你一人待这,看你能坚持多久。”言罢,丁奉把星梭一收,抹去其中禁制,真就把此人丢在星辰虚空之中。没了星梭,罗家弟子哪有本事飞遁在虚空之中,他法力又薄弱,不过两三个时辰就要窒息而死。
罗家弟子当即大怒,还想要怒骂几声。可丁奉不给他这机会,随便把他往虚空中一丢,动用了少许力道,他离得本宗道场越来越远。这下,他是真怕了,要是离道场近些,还有可能求救。可如今他哪有办法,只好全力催动遁法,可一身法力耗尽也没能进得半寸。
身在通天剑派,当然会有所耳闻。 罗真君当年离家,就是对本家失望透是跳出五行的剑气。
丁奉一念,剑意先天杀机不在遮遮掩掩,全然释开。赫然,虚空之上,别样殷红,猩红毫光映衬半边。本宗掌教幡然领悟:“通天剑诀!阴阳万剑葫芦!”
元磁五指山不仅没能挡住通天剑气,反而被割破,五指齐断。接下来,便见罗家几个嫡系头颅从脖颈上跌落,且不见血水,身形风化,生机皆陨。
这下,本宗掌教终于变了颜色,闷闷不乐,长叹一声:“果然,就连他的弟子都要出色一些。”他比谁都要清楚,自己不过是个顶替的,要是罗真君没走,这位子哪轮得到他来坐?现如今,罗真君回归,已是证道境,而自己还是法相境,两人之间的差距再难弥补。
本想给罗真君的弟子一点颜色,可他这个弟子,当真无话可说。不仅练就元神,还修持了通天剑诀,堪称完美。即便日后坐上掌教之位也令人无话可化。
自天剑纪元之后,有多少年了,没出过一个以通天剑诀练就元神的弟子了。还好,本宗还有一个罗天昊。离练就元神只差一步,未必会逊色于此人。
丁奉见本宗掌教震惊,心里想道:“要是李笑剑,秦道衣两人也在,让他见着三个元神弟子,岂不是要惊得昏过去。”
不多时,丁奉随掌教入了通天殿。这里面也广阔无边,因要认祖归宗,丁奉只好把其余几人都放了出来。初氏,侯清,洛宓四人,皆在三劫级数,两男三女,一共五人,已是苦界道场的绝顶。一看便知,比起通天剑派本宗,长生界中弟子,五人要压上本宗弟子一头。
丁奉放眼望去,大殿中本宗门人最高不过三劫,且仅有三人。虽说其中有两个练就通天剑诀的,但是苦界这边有丁奉这个已经练就元神的。一比之下,高下立判。更勿用说,初氏,侯清,洛宓四人已是三劫道人,单是数量上就压过了本宗道场。
两个练就通天剑诀,炼气圆满的人物当然也没想到,突然从哪旮旯里出了一个元神道君,且还与他们一样,修炼的通天剑诀。若是寻常元神,他们还不放在眼中,毕竟通天剑诀,战力无边。一旦练就元神,就是法相境无敌的存在。可现在,这人与他们一样,且还超越了他们二人。
练就通天剑诀本就不凡,二人没有灰心,反而燃起熊熊战意。丁奉远远一瞥,都能瞧见他们的剑意:“倒也不全然是脓包,还有两个不错的弟子。”
通天剑派本宗道场,一宗掌教,权柄之大,可以号令所有散布在外道场的弟子以及掌教。 因要加以区分,外人都尊称一声大掌教。
罗家这位大掌教天资才情具是不错,可惜时运不佳,与罗真君处在同一辈分。罗真君是为罗家四代第一人,无人可以超越,出生嫡系,天赋远不是异禀可以形容。练就元神后,万年道行,便已证道。不说古往今来前所未有,那也是亘古罕见,可以与罗家道祖,通天道人相媲美。
仅是现在,罗家之内,算上罗真君也不过两位证道境的元神。当然了,通天道人已是不朽境的存在。平时都不出面,唯有认祖归宗时方会显化一具分身。
现罗真君回归,他那偏僻道场出了一位元神弟子,力压本宗。这就好像罗家分系压过了嫡系,客强主弱。狠狠打了罗家一记闷棍,诸多罗家长辈一脸铁青,这才想到,罗真君已非当年混账小子。不仅他自己出众,就连他的弟子也是不凡。
虽说是认祖归宗的大场面,可气氛却诡异的紧。因本宗之人担忧罗真君一脉太过强势,压制本家,如此一来,宗门势必格局大变。
丁奉元神之后,许多事情看得透彻。罗真君强势回归,必然是一番血洗改革。罗家颓废至今,想要平安度过大乱之世,免不了一场腥风血雨。
尤其是几个三劫级数,无力渡劫的罗家长辈。不仅耗尽家族资源,为己身续寿,且又不出力,坐吃山空。不过物必腐之后虫生,罗家腐朽不堪,上梁不正,以至于门下弟子更甚。
以罗真君的为人,当年绝无可能是一气之下出走,必然是心死,而后离开。罗真君回本家认祖,身为同族之人,不仅没有半分喜意,反而心生提防。
丁奉暗自冷笑:“安逸太久,不知死活。通天道人能救你们一回儿,还能救你们第二回不成?”按理来说,罗家本该与其余仙庭九部一般,在仙庭覆灭之后,沉寂于世。即便不沉寂,也不应如此繁荣昌盛,在各界开辟道场。
殊不知行高于人,众必非之!
帝争局势,仙庭九部,种种累加,通天剑派,罗家岌岌可危。可他们还不幡然醒悟,反而一味沉浸于从前的辉煌之中,无法自拔,当真是自取灭亡,谁都帮不了。
此种糜烂形势,丁奉都要摇头,根本无力扭转。可罗真君毅然回归,这种决心,丁奉佩服不已。以罗家现今的情形,无异于重塑,从头开始,从头整合。罗真君要面临来自无数方的压力,内外同时施压,即使以他元神证道的境界,只怕也很难捱过去。
本宗门人与苦界门人济济一堂,最出彩夺目的当然就是丁奉,当然了为不输给丁奉。本宗把夜星魂,罗天昊两人安排在一块,两个练气圆满,只差一步便可证就元神的弟子。
今日来通天殿,一众人只是打个照面,尚未举行认祖的仪式。闲聊了几句后,本宗之人为他们安排了住处后,就遣散了一众弟子。
临行前,罗真君叫唤一声,把丁奉留下,整个大殿就剩下他们师徒二人。罗真君难得不打迷糊,直来直去的问道:“你觉得本宗弟子如何?”
丁奉略作迟疑,罗真君颜色上逝过一丝不快:“怎了,叫你说你便说就是,藏着掖着作甚?”
罗真君动怒,丁奉并未慌张,只是道:“有两人尚可,其余一众不入流,更甚者堪比朽木。”他句句出自真心,两人修有通天剑诀,且炼气圆满,一旦元神,便算得上战力。
罗真君似赞同可又不全然同意:“你说的不错。天昊,星魂两人潜力无穷,可惜他们止步于此,两人之中至多一人可以练就元神。你与李笑剑的情况特殊,所以凭借一处道场的气运才能出两位通天剑子。”
之前就有人不看好丁奉,便是因为宗门之中已有人修炼通天剑诀。凭借一教气运要镇压这门杀伐无双的剑诀,顶多出世一人,要出第二人,一宗气运干涸都未必能做到。
丁奉练就元神,不仅借助了苦界气运,至关重要的是有佛门气运的庇护。夜星魂与罗天昊,他们出自一宗,两人想要双双练就元神,几乎是不可能的事,除非有天大机缘,得无上气运护身。乱世之下,想要得到气运,太过艰难,也太过危险。
因想要得气运,天下之人不自觉得会有立帝位,入帝争的念头。万一,他们之中有人生出了这一想法。对通天剑派是祸非福,这也正是罗真君担忧所在。其余那些个不堪造就的弟子,他反而不放在心上,任其自生自灭便是。
罗真君看向丁奉的目光带着些慈爱:“我的意思,你一人明白就好。前路艰辛,假使为师万一败下阵来,宗门连同罗家万劫不复,馥儿就托付于你了。”
丁奉一时竟无语凝噎,愣愣好久,随罗真君眸光逐渐转冷,他才喊道:“师尊无敌于世,怎会落败?即使有那万分之一的可能,弟子也会倾尽全力,保住宗门。”
丁奉只字不提罗馥芳的事,却让罗真君更是不满:“你心里想的,为师还不知道?想要娶馥儿,也没那么容易!宗家有几人见我回来,不知对馥儿动了歪念头呢,你自己好生思量罢。”
罗真君这话一出,丁奉元神颤,杀机生,剑意冲。祖师爷神位当即有了反应,众人供奉的祖师爷泥塑活了过来,一个形容清瘦的中年道人出现在了罗真君与丁奉的眼前。他的面貌与泥塑一模一样,出现在通天殿中,缓步走了过来。
罗真君见了这等变化,当即变作年轻时的模样,恭恭敬敬迎了上去。丁奉亦是如此,就是一个蠢物,也知道来人正就是通天道人的分身。通天剑派的祖师爷,第一道祖的弟子。
通天道人面容和煦,丝毫不见修炼通天剑诀而生的杀机:“你们一大一小,在这商量什么事呢?说来与我听听。”
谁能料到祖师爷在这时候降临,罗真君神通广大,策无遗算,可也算不到这位老祖宗的行踪。
罗真君何等人物,元神证道,可在清瘦道人眼里也只不过是个孩儿,见罗真君成长,不乏感叹:“当年离家出走的小鬼也有这般大了。”
丁奉站在一旁,盯着脚尖,似是什么也没听见,装傻作愣。直到通天道人提及他,丁奉才敢出声:“弟子丁奉,拜见祖师。”
罗真君在通天道人眼里是个孩儿,那丁奉更是如此了,纵是他轮转千世,也不及通天道人万分之一。第一道祖的几位弟子,是什么纪元的人物已无从考究,如同第一道祖一般,外人根本不知他们真正的来历。
通天道人上下打量了丁奉一眼,里里外外把丁奉看了个通透:“当年佛门设计陷害,结下一场因果。现却给我送来一个徒孙。兴许,要了解这场因果,还要看你。”
罗真君恰到好处得接上话茬:“弟子也是如此思量的,只是时机未到。苦界一灭,又有两位帝子出世,参与帝争。九九帝道,剩余四道也不曾出现,佛魔道妖尚还在寻觅承道之子。”
丁奉心里一突,琢磨道:“承道之子?”当年佛魔道妖四者联手,削去九九至尊,如今剩下帝道九五。剩余四道被佛魔道妖四者藏着严严实实,从未出现过。再一考量,帝子不止是要完善仙庭,也要找齐那失落的四道。
通天道人乐呵一笑:“佛魔道妖里头找四个承载帝道的命格还不容易?天下之大,总会有几个倒霉蛋。”
丁奉尚不知承道之子是什么玩意,但从祖师爷的口气中听出帝道不是那么好承的,他也只好指望自己不是祖师爷口中的倒霉蛋。
通天道人随即又是一说:“不过我听说,佛门那边的承道之子出世了,且出自苦界,是一个白衣僧人。”言罢,他便把目光投向丁奉。
一听通天道人所言,以丁奉的心境,神色骤变:“回禀祖师爷,白衣僧人正是弟子转世前的二分元灵,同源同根,源于掌中佛国。”
通天道人言语中颇有几分玩味:“佛门僧人中比其余三家还要难觅可以承载帝道的人物,一旦寻见,必然不会放过。且一众帝子想要抽取帝道,只有一个法子。即便我不说,想来你也能明白。”
丁奉不蠢,承道之子承载帝道,假如其本身非是帝子之身,那么想要九九圆满,必定只有杀人夺道这一条可走。四位承道之子,是帝子还好说。如若不是,结局可想而知。
“承道之子一旦出世,那踪迹必然虚无缥缈,实难策算。所以,佛门秃驴也有可能是随口一说。可纵然是随口一说,那分量也不小,使得天下人前来一试,也不奇怪。”
一招借刀杀人之计,勿论承道之子真假与否,总会有人一试。方时白衣僧生死不论,即便他死后,帝道不出,也无人会多说什么。
帝争渐入疯狂,为了完善仙庭,圆满九九至尊道。许多大教仙派不顾一切,纵然你是什么大教传人,仙人之后。只要卷入帝争,也要落得一个万劫不复,魂飞魄散的下场。
帝子之间的搏杀谋算,丧心病狂到了极致。就在他们谈话这会儿,又有帝子身死道消,然而又会有新立帝子出世,承得仙庭帝运,卷入帝争,再度身死。如此循环往复,如同养蛊之术。
世上不会少了白日做梦,妄图成帝的角色。
通天道人对罗真君饱含期望:“帝争凶狠,出了两三个人物,有望证帝。小混账,你且注意好了。不久后,偌大宗门还得由你来管。老道已在道祖那儿求了一次情,下不为例。宗家究竟能否安然无事,这担子只好落在你身上了。”
道人泥塑又踏步归去,罗真君与丁奉两人作揖行礼后,方出了通天大殿。罗真君一时也不知该作何颜色,但看向丁奉的眼神已有了变化:“祖师爷会在我们师徒二人面前显圣,其中意义不要为师多说了吧?”
丁奉连连点头,可实则罗真君也很惊讶。他看得出通天道人显圣,不仅是为了告诫自己,言语中透露出他对于丁奉的考量。对于丁奉,通天道人也抱有期待。不朽境,不用算计特定的某个人物,他们一举一动都会震动八方。对于罗真君,丁奉两人,通天道人单纯作为长辈,对于自家后辈有所期望而已。
证道境作为一方掌教,当然够格,尚且可以插手大千诸事。然则,不朽境大不相同!这一境界,相互间有了约束牵制。一旦其中任何一位元神道君出手,注定波及寰宇万界。改天换地之能,非是说笑。任何一位元神不朽插手当今局势,都会掀起狂潮,继而引出更加难以预料的变数。
末法将至,玄门纪元逝去,天机混淆。诸多大能也不想平添变数,以防不测。境界远不及不朽的元神道君们当然也是这样想的,帝争已把世道搅浑,再多几个不朽道君插手,再添变数,因此覆灭的就不仅仅是那么点人了。
帝争再凶狠,却也在可控的范围之内,没有超出道门的预想。所以,大教大派任凭帝子间互相争斗,因这些没有超出各派各教容忍的限度。
丁奉练就元神,本意不愿牵扯进去,可哪有这般容易?林乾坤沉寂没多久,便以真武帝子之名出世。如此一来,世间出现了三位最为强盛的帝子。真武,真龙,真命,三大帝子。两位人族,一位龙族,备受期待。自然而然,众人得知真武帝子与丁奉同来自苦界,且他的真武国就设在丁奉的法宝之中。
不管消息是谁放出的,亦或是谁算出来的。丁奉都逃不开帝争,这已是命中注定,且又是局势所定。除非,丁奉元神不朽,才能真正撇开这些冗杂之事。只是元神不朽,谈何容易?罗真君天资异禀,也要万余年证道。丁奉想要超越罗真君,兴许还有可能。但不朽完全是两个境界,纵使仙庭之主复生,丁奉也无元神不朽的可能。
佛们信口胡诌的本事,丁奉还不清楚?勿论真假,先把脏水泼出去,赖在白衣僧的身上,而后丁奉免不了跟着倒霉。
通天道人给丁奉提了个醒,可丁奉即便知道,顶多有所提防。毕竟对承载帝道动念头的人物,实在太过,防不胜防。
帝争,乱世,瞬息万变。
腐朽的罗家难以跟上纪元变迁,如此下去,势必陨灭,所以罗真君回来了。丁奉练就元神时,明悟己身,堪破出入之辨。
剑者对于宇宙人生,须出乎其内,又须出乎其外,入乎其内,故能发之,方有生气,出乎其外,故能观之,方能观之,方得高致。有出有入,有入有出,两者本就是一种循环。出入自由,方得超脱。再以己身投射于一界,破而后立,着眼大自在。
若说丁奉之前尚且懵懂,那如今的他已寻觅到了前路。可至于前头是什么,连丁奉自己也不知晓。
之后,认祖仪式十分顺利,寰宇中几个与通天剑派亲近的大教,散人都前来观摩。毕竟认祖也是一件大事,更何况,罗真君威名不小,无论从前还是现在。说来也巧,前来观摩的人物竟然有几个丁奉的老相识。
洪荒大半势力云集通天殿,通天道人将下化身,以罗真君为首,丁奉一众弟子顶礼膜拜。这一次,通天道人并未多言,仅是一句:“众弟子听令,领我法旨!至此,授罗长青至尊掌教之位。”
丁奉还是第一次听闻罗真君的真名,毕竟罗真君叛逃本家,不喜外人以姓名称呼他。何况,神威真君之名,可是罗真君一人一剑斗战而来:“也对,先前大掌教唤作罗长治,师尊和他一样,属长字辈。”
许多不见的罗天也现了身,他是罗家天字辈第一,第二则是罗天昊。通天罗家源远流长,宗族里许多繁文缛节,至今留存。
众目睽睽,通天道人宣法旨,授了罗真君至尊掌教之位。本家道场的弟子免不了一阵惊慌,然而祖师爷在场,谁敢放肆?纵有千般万般的不服气,此刻也只好忍住。不然,在诸多大教,散仙眼前丢了脸面,更要为祖师所不喜。
直至通天道人化身散去,整个仪式才算完结。丁奉见了熟人,御剑光遁上前去:“见过多宝道君。”
踪迹不定的多宝道君来了长生界,身边跟着几个弟子,里头一个胖墩,不是万安平,还能是谁?多宝笑呵呵地说道:“当年与你结个善缘,总算没亏本。”丁奉练就元神,紫电青虹剑出力不小,他可算是承了多宝道君的情面。
丁奉也不含糊:“道君有事,但说无妨,小子必然全力以赴。”多宝道君是何等的老奸巨猾,丁奉还能不清楚,自己的来历身份,多宝道君可是第一批知道的人物,从一开始,他就落入多宝道君的算计。虽说算计有益无害,还助他练就元神。
但也因此,丁奉欠了多宝一脉一个人情。多宝道君本人故作神秘,却让万安平自己跳出来说。万安平尚未元神,一脸憔悴,似不作为,显然遇见麻烦的是他。
丁奉还记着万安平有个什么小师妹来着,还逼问过自己万安平的去向:“怎了,这般闹心,难不成你那小师妹逼婚不成?”
万安平牵强扯了扯嘴角:“若是如此,我也就认了。可事情没那么简单,希望你能借个地,给我躲上一阵。”语气越说越凝重,尽显苦涩。
丁奉眉头微蹙,他与万安平是真正的老交情了。他出了事,丁奉不会袖手旁观:“说个明白,别咋咋呼呼的。”能让多宝道君都要前来通天剑派本宗求援的事,丁奉不得不重视。再看万安平一脸苦相,不离十,必然与帝争有关。
“之前与你说过,师尊一脉相承,有一如意炼宝大咒。此咒不仅天下绝妙,更可借此法寻觅到宝界门钥。打开宝界,找到其中的秘藏!”
丁奉一听,更加莫名其妙。若说有人对宝界意动,那定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以多宝道君之能,怎会连这些小人都防不住?还要来通天剑派寻求庇护。
万安平知丁奉不解,所以接续道来:“师尊当然是第一个圆满此咒的人物,所以他便借法寻觅宝钥。所以,他找着了。宝界中的大能按约,将宝钥赠予师尊。”
说道这里,一切正常。可万安平下面一句,着实让丁奉目瞪口呆。
万安平似笑非笑的指着自己的鼻子:“而那个什么破钥匙,就是老子我!”
丁奉现在的心情,岂是大吃一惊可以形容。可这还没完,万安平接连不断曝露出几个惊天秘闻:“你可知道,宝界曾也是仙庭的一部分!”
“就连宝界秘藏也是仙庭之主亲手埋下去的。”
万安平不知自己脸上是哭是笑:“仙庭之主不止闯过三十三天,宝界他也闯过。不仅闯过,还说服了宝界里几个老不死的存在,施展惊天法力,熔炼宝界,与仙庭合一。说起来,武装洛家八百万水师,仙庭之主依仗的就是宝界。”
宝界由来已久,丁奉练就元神,苏醒记忆,知晓宝界与四十九件纯阳法宝脱不开干系。里面更有几件脱壳转世的先天纯阳至宝,一旦脱壳,法宝本体空虚,容易被人乘隙而入,继而炼化。因此,选择脱壳之地还需慎之又慎。自古以来,传闻宝界就是存放法宝本体的地界,十分神秘。唯有法宝元灵方可进入,其余种族无一可以窥见。
丁奉一拍额头,他与万安平一样,不知该哭还是该笑:“这事已经传开了?”
宝界隐秘,谁能想到万安平就是宝界门钥。但看万安平的神色,这事曝露只是时间问题:“瞒不了多久,也许在我们谈话这会,就有人算出了此事。”
“宝界是仙庭的宝库,更有仙庭之主亲手埋下的秘藏!且又是完整的一处大千界!对于帝争,不知有多大的好处!换成你,你能不动心?”
万安平想躲入小混沌钟,一处洞天,如此一来,元神证道的掌教级人物都难找到他。
谈话间,丁奉忽然有了感应:“你这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长生界外打开数个空洞,幽黑无底,一艘艘渡虚宝船从中探出半截船身。
有一架战船非常独特,呈以剑形,船头形状就是一把笔直的长剑,篆刻剑符。锋芒锐利,似是要把长生界给斩开。艘艘宝船打着阎教的旗号,阎教没有胆量攻打长生界,但气势不能输。上次,败阵苦界。阎教的人吃了教训,临近长生界,便派遣了数十艘渡虚宝船。
这次率领队伍的,不是别人,正是阎教帝子,阎天剑!
剑仙中了不起的存在,亦或是说极其特殊的存在。
剑仙之中传说阎天剑是那柄天剑的转世元灵,虽不知真假,但不可否认,阎天剑曾经唤来过那柄天剑的威能,为他对抗一位大敌。
天剑纪元之后,天剑便不知去向。仙庭之主在世时,搜罗天下至宝,唯独没有碰过天剑。
丁奉细细回想,才得了些蛛丝马迹。天剑非是四十九件先天纯阳至宝,而是纪元之宝。来头之秘,只有佛尊,道祖级数的人物才知道,罗真君都未必知道。丁奉还在心禅尊者座下时,听了只言片语。天剑出自玄牝之门,改换纪元的宝物,如若天剑纪元不再,那么它不可再现世。
然而,现世道大乱,见怪不怪。几个纪元前的宝物出世,不足为奇。
过去种种烟消云散,想要重现天剑纪元,重复剑修荣光,丁奉作为剑修却并不赞同。
罗家得益于天剑纪元,也落败于此。
阎天剑重复此纪元,外人也不知罗家是喜是忧。固然两家不和已久,可如今这世道,谁也说不准。
现阎教迟来,诸多大教,散人不知作何心思。阎天剑深灰披袍,紫领巾,利落亮眼。黑瞳黑发,眉心深锁,眼神锐利,彰显剑仙不凡。尤其是其背负的一口黑剑,无慈无悲,纤尘不染,一敛幽光,法力稍弱,连靠近这人都无法做到。
丁奉瞧了眼万安平,揶揄道:“你信不?阎教的人上来头一句,必然是请道君及万贤侄饮茶一杯。”
万安平听了,连连摇头,却又听一个不讨人喜的声音从界外传来:“本教苦寻多宝道友不得,不曾料到却在此撞见,正所谓择日不如撞日,还请道君及万贤侄饮茶一杯。”
万安平扭过头来,丁奉一脸你瞧,难道不是这般的神情:“阎教奸猾,祖师爷一去,他们便来。此种心思,不提也罢。不过,阎教人来,八成是为了你,其余两成还要落在我身上。”
丁奉杀了阎教不知多少弟子,阎通神也是他的手下败将,但丁奉没有灭杀此人,此人应落在了姬天问的手里。
阎天剑当然不可能孤身一人前来,这一次,阎天子亲自为他保驾护航。一个伟岸的身躯骤临,元神之下,根本无法瞧清其真容。寰宇间,尊尊神人,携至宝降来,神道之威。
罗真君大手一遮,硬是将其抹去。再以天地为棋盘,出剑如弈子。元神证道,旁人卷入,十死无生。罗真君猛一出手,掀翻了数架渡虚宝船,直把那伟岸身影卷走,隐没去了虚实两界之内。
证道境的斗法,千万分之一瞬,却有万千变化。
在场众人,可以全然看清的,一个没有。丁奉也只是瞧了个懵懂,罗真君以天地珍珑剑气布下天罗地网,将从天而降的神人一网打尽,余波危机到了渡虚宝船,而那伟岸身躯因要护住余下数十艘,漏了个破绽。罗真君动用虚实两界之法,把自身与那人困了进去。
阎天剑与丁奉一般,初入元神,可同一级数,却难有敌手。罗长治遁出长生界,阎天剑目空一切:“你又是谁?我要寻的是丁奉,你还不滚下去,叫他出来授首。”
罗长治练就元神法相,道行足有万余年。虽止步于此,可积累雄浑。一个初入元神的毛头小子对他不仅傲慢无礼,且还嚣张无度。罗长治颜有怒色:“竖子,道行不足百年,也敢欺我?”
阎天剑承载仙庭气运,号天剑帝子,本身不凡,之前也说过,想要杀这种人物,要么同为帝子身,要么就是以绝强的实力碾压他:“倚老卖老的家伙,万年道行又如何,本帝子杀你如屠狗!”
“帝剑天屠!”
阎天剑一出手就是大杀招,凭座下剑形渡虚宝船之能,剑尖释放湛蓝毫光,愈演愈烈!一柄天蓝之剑,如晶如玉,完美无瑕,浓缩了阎天剑所领悟的剑道极意。他甚至没有变化法相,此招一出,湛蓝天剑锋芒毕露,剑刃所斩之处,纷纷结上一层湛蓝冰晶,活生生在虚空中斩出一条蓝色剑轨。
一招!
分胜负!
看似是阎天剑大意轻敌,实则罗长治才是大意轻敌的那个。天蓝剑晶一现,丁奉便知骤不及防下,罗长治根本无力抵抗。且与丁奉预料的一般,罗长治元神法相破碎,没有个千年是好不了。
通天剑派不仅只有丁奉与罗长治两个元神,其余还有三位,三处外界道场的掌教。法力约莫在法相与真形之间,通天剑派唯一开明的一点,便是一入元神,可以自愿留在本宗,也可去外面,为苦界开辟道场。
只是以通天剑派罗家掌权的局势,不少道君寒心,不愿留在本宗,而到外界,独自打拼。
看着罗长治从虚空跌回长生界,法相尽碎。夜星魂,罗天昊两人大怒,当即就要遁出长生界,黑红剑气杀出,他们两人一样,找齐了四口飞剑,练就了剑阵。走得与李笑剑同一条路子,但与丁奉不同。
阎教不可能与通天剑派全面开战,两人刚要出战。这时,方才那不讨喜的声音响起:“且慢!本教前来,非是为了争勇斗狠,更无意伤及大掌教。哦,不对,是前任大掌教。”
来人不仅语气不讨好,态度谄媚,且一上来就戳通天剑派本宗的痛脚。圣人法旨,撤去罗长治的至尊掌教之位,让罗真君!我身上哪来的狐仙之法!”丁奉练就元神,小混沌钟逆转时光,道气无瑕圆融,这头豹子精乍一看,还没看出丁奉是什么来历,还以为他只是个庸碌小鬼。
丁奉佯作懒散,摸了摸红鼻尖:“真是令人笑掉大牙,一头豹子精怪,身上却一股掩不去的狐臊味,啧啧。”说着,丁奉还捏了捏鼻子,似是极其难闻。
已有大教掌门关注了这头豹子精,练就元神,以此长生精怪较为罕见。关乎青丘,许多人物当场掐算起来。豹子精顶不住压力,心里没由头的一阵怒火,望向丁奉的目光带着一股怒意:“臭小子!既然管不住自己的嘴,那就让本大爷来帮你!”
豹子精的元神法相是一豹头大刀,但也可变化成一头三尾神豹,豹尾青红皂三色,略微一扬,风火雷动。丁奉不畏不惧,轻蔑之意,一览无余。豹子精更是大怒,一头斩去,熊熊烈火,豹尾刀刃斩出无比微光,细密一线,如探囊取物,直取丁奉首级。
丁奉观这头豹子精喜欢用蛊惑蒙蔽的手段,所以便想让他尝尝厉害。丁奉暗中沟通有无形元神,渡来一丝蜃元。所以,在这头豹子精眼中,丁奉的面目愈发与他心中恨极之人相似。愈是如此,他越是无法自拔,一言不合,大打出手。
阎天剑眉头一皱,突觉不对,但为时已晚。
丁奉早等着他这一手呢,身剑合一,化通天双剑!紫电冲霄,青虹贯空!紫电青虹好似双龙戏珠,顺延着豹尾刀刃,直接剑压他元神本体。
豹子精也被这一幕吓呆了,在他眼中弱小的凡人,突然成了法力通天的神人。变化之快,他根本反应不过来。且蜃气又蒙蔽了他的心智,元神反应更加迟缓。
紫青剑光如同一抹秋水,残霞映耀!豹子精还想变化脱逃,可剑光再分,一分三,三分九,九分八十一。九十一道剑光,纷呈两色,组成剑阵。豹子精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阎天剑一瞧,再度施展,天蓝剑晶冻结虚空,层层递进,就要与丁奉来个硬碰硬。
丁奉则法相变化,阴阳太极葫芦法相再现神通:“阴阳无极!镇!收!”黑白剑光吞吐,手到擒来,锁住豹子精的元神,使得他仙力滞涩,再无变化。丁奉大手一抓,掐在它的脖颈上,这头豹子精脸色涨红,没想到两三个照面,他就被人擒下。
刚才他还洋洋得意,出言不敬。现如今却成了阶下囚。元神之体,变化自在,几乎没有破绽。可丁奉压制了元神仙力,这头豹子精变化不得,倘若丁奉斩去他的头颅,他那元神也就真少去一部分。虽不致死,但也要千百年才补得回来。
扼住仙力,这头豹子精连声音都发不出。丁奉一掌掴去,眉目间哪还有方才那股天真劲,全然冷意:“就是这张臭嘴,对我宗之人不敬?”
豹子精全力挣扎,三条豹尾风火雷三者轮转,想要破去元神中的黑白剑气。可黑白剑气游走,一点一点消磨他的元神。虽极其微弱,但却让豹子精惊骇无比。这说明两者神通天差地别,若是眼前这人愿意,镇压自己个几百上千年就真能灭杀。
豹子精勉强憋出几个字:“你究竟是谁?”豹子精当然认得丁奉的模样,可惜丁奉在他眼中非是原本的模样,而与仇敌相似。
丁奉一抹脸蛋,再问道:“怎了?你们既然找我,那还认不出来我是谁?”
阎天剑蓦然出声:“丁奉!放下他!”天蓝剑晶蔓延,围绕丁奉,冻住大半。可阎天剑的举动,却让丁奉手上更增一分力道:“阎通神那个蠢物在我手底下逃了一条命,怎么?这条命就拿你的来偿罢。”
阎天剑没了刚才那股嚣张的势头,他方才作势只是为了让罗长治掉以轻心,结果出人意料的顺利。现手段曝露,再装腔作势便没了意义。且他看得出,丁奉不是一般人物,小手段对他没有丝毫作用。
丁奉神秘一笑:“不过在此之前,得先换点利息。”他手上仙力一发,黑白剑气透体而出,三尾神豹元神斥裂,黑白剑光从中钻出,一阵撕心裂肺的豹嚎响彻虚空。
阎天剑披袍猎猎作响,剑意汹涌,剑晶折射出利光,冰蓝色的晶体纷纷凝结。一口宝蓝色的剑器成形,非是人间工匠可以打造,而是大自然鬼斧神工之作。似一块天然宝石,浑然一体,通澈透亮,剑身反耀着丁奉与阎天剑,有一股勾魂夺魄的魅力。
宝蓝飞剑绚烂光灿,生出灵性的紫电青虹不肯服输,紫光纳日月,青气排斗牛,寒黯黯,湛然秋水!非天然所铸,而是一步一磨,锋出磨砺出!剑中蕴含丁奉一生剑意,穷极剑术之变,真正的顺心意之剑!与宝蓝飞剑可谓是截然不同,迥然相异。
这头豹子精的来历不凡,非属阎天剑,而是某位大能派遣来辅助他的。
虽说这头豹子精是那位大能的坐骑,但阎天剑也不敢轻辱。丁奉死死扼住豹子精的咽喉,制住元神变化,湮灭生机的一剑,断去三条豹尾。
豹子精的元神里熔炼了三大天赋神通,正是唤雷呼风招火。今朝被丁奉断去,几乎废了他大半的法力,对敌都要弱上不止一筹。
豹子精眸光阴狠,心中嫉恨,又不敢表现出半分。他已不受幻蜃所迷,神智清醒,知道自己不是丁奉的对手,这才示弱。可丁奉岂会放过他:“你这头豹精,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阴阳太极葫芦元神丁零当啷,摇摇晃晃,剑气吞吐,组成阴阳太极寂灭剑阵,生生扼杀了这头豹妖的元神。
阎天剑高呼一声:“丁奉!你死定了!竟然灭杀那位大人的坐骑!”
丁奉不屑冷笑:“大能又如何?不过是不敢显于人前的蝇营狗苟之辈,有胆的,亲自到我面前来说!还有你,一样逃不得!”
阎天剑座下的剑形宝船,湛蓝神光隐现,额上青筋凸显,彰显其暴怒。阎天剑出师不利,被丁奉率先斩杀一位重要人物。而通天剑派那边,夜星魂与罗天昊见了丁奉一言不合灭杀元神,心中畅快至极。对丁奉也生出一丝敬佩,扪心自问换作他们俩,未必有这胆量。
丁奉本出自佛门,做事清清爽爽,绝不会留下后患。类似阎教,无情面可言,日后相见,必有一死。那为何还要留这人一命?岂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杀伐有道,对待敌手,不容留情。
一入元神,心思剔透,丁奉哪会上这种当:“废话少说,你今日寻我,不就是要取我性命!来!我俩战上一场,成王败寇,何需怨言!”
剑意如潮,丁奉练就元神,尚未发泄过。阎天剑是再好不过的敌手!丁奉不复往日的平淡,张狂的无以加复,癫狂之看的阎天剑都生了一丝惧意。
剑者无所畏惧,一往无前。
天翻地覆的杀机映入元神,阎天剑体会到了其中意境,当真有了些惧怕。他非是表面看去那般,是一个纯粹无比的剑仙,身为帝子,心思极多!为要继承帝统,他不得不好生思量,唯有必胜之把握,才会应战。
丁奉一眼洞穿,阎天剑身为帝者,非是剑者。也许他从前是一个纯粹的剑修,而如今,当上了帝子,他一颗无瑕剑心变了味,变得惜命。即便手中执剑,也失去了那一种一往无前的心境。
从他与罗长治的斗法中,丁奉便窥见了这一点,使用攻心手段,让对方大意轻敌,而非是以本身超绝之剑术碾压对方。
阴阳太极寂灭剑阵一出,上黑下白,上白下黑,黑白二流转不息,宛如一张阴阳图。但凡被黑白剑光卷入,皆化作一片虚无。此剑阵扼杀一切,湮灭万物。
丁奉一抖剑光,紫电青虹电掣疾走,化成阵眼。黑白剑阵当即渲染上了一层青紫之,朦胧梦幻,仅凭剑阵泄漏出的一丝气机,便让人心悸不已。
非是一剑生万法,也非寄托元神的无上剑术。
丁奉之依仗,是一往无前的剑意,是那剑意杀机!阎教作为丁奉的敌手,遍体生寒,仿佛森然剑光横亘脖颈,数十艘渡虚宝船都不敢异动。
这是何等的魄力!一人一阵,拦阎教宝船攻伐之势!且取敌首级,斩于剑下!
阎天剑不愧他天剑之名,一个深呼吸后,眼中一片冰蓝:“好!斩了阎通神的人物!果真不可小觑,与那些个阿猫阿狗不可同日而语!”
一颗星辰,从星核开始,渐渐变作宝,紧接着,整个星辰破碎,化作千万枚剑晶,布下大阵!迎上寂灭剑阵!黑白剑光与宝蓝剑晶相抗衡,一时间竟然奈何不了宝的剑晶!
丁奉从始自终,都堪不破阎天剑究竟运使了何种剑诀法术!只是他一招天屠之术,让众多元神之辈心有余悸。这一招代表了寰宇大势,乃至为帝者的锋芒,简直无法可阻挡。
站在这一剑面前,就好似只身一人阻挡天道运转,可笑无比。
丁奉提防着天屠一剑,不过看情形,天屠一剑也不是没有代价的。罗长治万年道行的元神法相,一剑破去,想不付出点代价也不行。即便阎天剑天纵奇才,且又身为帝子。
阎天剑元神唤法,招来冥冥中天剑之力。天剑隐没于世,不知所踪。这件纪元之宝却意外的认可了阎天剑,让他成了唯一一位可以动用天剑威能的人物。但是祸是福,谁又能说得明白。
天剑何尝不是利用阎天剑,借天命复苏己身。即使阎天剑不成事,天剑本身也没有丝毫损伤,可以立马换一个主人。
帝争乱世,天剑这类奇物,有着自己的意识,不会好心到帮助一人。仅从与阎天剑的交战中,丁奉便领悟了天剑的意图。
阎天剑觉察到了此种异变,方才后悔:“不好!比起我,天剑竟更倾向于他!”他怎知晓,丁奉就是当代练剑生!练剑生又出自太白剑宗!太白剑宗本身也没那么简单,是世间剑仙心目中的圣地,更指代了剑仙一流的未来运势。
比起阎天剑,天剑当然更倾向于太白剑宗的当代出世之人。阎天剑何曾遇到过这种情况,自他当上了天剑帝子之后,便能与天剑沟通,天剑之力所向披靡,他未尝一败。
这不仅让阎天剑慌了神,剑中心意变得不堪一击。丁奉寂灭剑阵压去,冰晶般的剑阵顷刻破碎!阎天剑法力的确不凡,可他弱就弱在太过依靠外物,浑然把天剑当做本身之力,不磨砺自身。殊不知非是他选择了天剑,而是天剑在一时间选择了他。
丁奉非常不满,不仅是对于阎天剑,更是对于失踪已久的天剑。剑仙心目中的圣物,竟会如此势利,颇为让人不齿。在阎天剑落败的那一刻,一股天外传来的剑气忽然加身。丁奉略一体会,便知天剑又选中了他。
阎天剑落败,然而斗战才刚刚开始!
元神法相吞吐不定,复归人形,丁奉声振寰宇:“滚开!”
阎天剑俨然不过是天剑的一具傀儡!
那天剑意念脱离了阎天剑此人,伴随剑气,竟还要想蛊惑丁奉。
换做别人得了天剑认主,定要欣喜若狂,做梦都要笑醒。一个纪元之内,天剑都不曾认主,一窥其真容就是莫大的幸运,更何况得其认主!
但,丁奉非属其列!道不同,不相为谋!天剑心思不纯,看情形,似是打着借体复生的主意。阎天剑不知不觉中落入圈套,丁奉当然不可能再上天剑的当!
阎天剑低垂着脑袋,待双眼再度睁开,眼眸中一片冰蓝,不带丝缕生气:“我从你身上望见了剑仙大势,不如你我二人联手,必能再创昔日剑修辉煌。”
说话之人当然不是阎天剑,从里到外,道韵都发生了莫大变化。谁都能看出,阎天剑好似是附体中邪一般,绝非他本人。几个阎教长老惊怒不已,喝道:“大胆!竟敢窃天剑帝子之身!”
阎天剑这具元神,毕竟是帝子之身,有仙庭气运加成。丁奉要杀他,不容易但并非做不到。而天剑之所以如此轻易便夺取了阎天剑的意识,想必在阎天剑练就元神之前,天剑就种下了某种手段。
剑拔张的气氛下,丁奉却悠然自得,且还调侃道:“怎了?夺了这人的元神还不够,还想打我的主意?”
与天剑为伍不亚于与虎谋皮,与虎谋皮的下场,就呈现在丁奉眼前,丁奉哪能再上它的当?
天剑意念透过阎天剑的元神,向丁奉传话:“你说他?他尚且可以,但气运差了些。不似你,你若愿意坐上帝位,立马就有这人十倍百倍的气运加身,堪比三真帝子!”
天剑口中的三真帝子,即是真武,真命,真龙三位。他们获仙庭气运青睐,气运深厚远超寻常帝子,约莫是他们的百倍。天剑蛊惑之意一览无余,但丁奉岂会因一两句话就动了心,练就元神前,丁奉便发誓不会立帝位,甚至不想与帝争有任何牵扯。
即使天道如此,丁奉也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道,绝不会随波逐流,与世浮沉。
“嘿!你这口妖剑,说的轻巧。想让我立下帝位,得来的气运还不是为了让你复苏争天命?”
丁奉一语戳穿,天剑却毫不慌张:“不错!但这是一举两得之事,你能坐上仙帝之位,而我便可代替玄牝之门,成为起源之物!”
天剑一下就把自己的意图道出,丁奉倒是不曾料想到。似是看出了丁奉的疑虑,天剑续又解释:“不仅是我,有几件先天纯阳至宝也想代替它,成为镇压这方宇宙的神物。它们虽然不朽不灭,但仍然有痛脚,不然也不会被你们道门捉了祭炼。”
造化纪元,当属玄门。道门势大,许多大能机缘巧合得来纯阳法宝相助。通天道人手里就有两件先天纯阳至宝,且其中一件还是唯一的杀伐至宝。这件法宝的存在,奠定了罗家的根基。
丁奉练就通天剑诀,比旁人要清楚的多,通天剑诀便是源自于那纯阳法宝,通天道人揣摩出来的法门:“你这口剑心思真妖,说来说去,都是对我有好处。浑然不提,立下帝位,参与帝争,几乎是十死无生。反正若我身死道消,你也可换个主人。对你而言,一点损失也没有。”
天剑语气冷然:“帝争,纪元更迭,总要付出点代价!且我也不是那么轻易择主的,因对我等而言,这已是最后一次机会,不成功便成仁!”
丁奉摇了摇脑袋,挥挥手:“看在你与罗家的情分上,你走罢,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眼前。”天剑纪元,天剑把气运交托于罗家,罗家是那一纪元的主角。可是罗家负了天剑的恩情,投奔了仙庭。其中也有一段复杂的内情,丁奉刚从通天剑派另外一位证道元神那儿听来。
通天剑派另一位证道元神不知从哪传音,丁奉分心多用。证道元神的长辈替天剑求情,丁奉不好不应。这位可比罗真君的辈分还要老,天剑纪元时期,宗门的掌教。
这位元神道圣没有出面,却恳求丁奉道:“虽这与你无关,可这的确是我们罗家欠它的。希望你能看见罗真君的面上,放它一马。”
天剑意念降临,丁奉斩了它这具分身,自然不会好过,兴许会使得它无缘本次帝争。本来,丁奉就是一个不喜废话的人物。但宗中老祖都这般低声下气的与他商量了,丁奉就与它废话了几句,希望天剑能识相一些。
可天剑似乎并不珍惜这个机会:“如此说来,你是要与我为敌了?哼,也是。勿论是罗家还是通天剑派,都是一群忘恩负义的货。”天剑怎会忘记罗家当年是如何负它的,若非罗家,它怎会在自己的纪元之中如此狼狈不堪,只能东躲,不敢露面。
天剑纪元,仙庭之主当世无敌,想要擒它,轻而易举。可因为罗家,仙庭之主没有这么做,但天剑也因此无法出世,偶尔惊鸿一瞥,出现在人前。
丁奉非是那个时期的人物,对这些不怎了解。不过好歹他也是通天剑派的人,怎能任由天剑侮辱宗门:“你不过是条狂吠的败家犬,怨声载道,这事怪不了别人。”
天剑不曾被丁奉言语激怒,深深的望了一眼长生界,借着阎天剑的元神破开虚空遁走。阎教的人大惊失,立马催使宝船跟上,却难以寻觅阎天剑的踪影。
事情最后还是不了了之,丁奉难得遇见一个敌手,却没能发挥一身本事,总有些闷闷不乐,他一甩袖,只道了声:“冒昧了。”径自而走,也不顾在场一众,遁入了小混沌钟,没一点心思去收拾剩下的烂摊子。
万安平嬉笑谄媚,凑了过来。丁奉单是瞧了他眼,便提着他一同遁入朱雀境中,给他寻了个住处。
帝争渐入疯狂,万安平不清局势,但也明白万一被人捉住,他的下场绝对不会好看到那里去。
再者说,宝界至关重要,不是一些可有可无的仙庭碎片可比。其中藏有仙庭之主的秘藏,且作为帝子,为培养门下势力需耗费无数天材地宝,即便搜罗数个大千界也未必可以完成。但宝界不同,一界之中,在外头稀缺,难得一见的宝物,在宝界中遍地皆是。
曾有去过宝界的人说过,从宝界路边一块石头都是天地奇珍,上至三十三天,下至万界,无一可以与宝界相媲美。
如若万安平的事一经曝露,后果可想而知。寰宇无数帝子都要来擒捉他,谁打开了宝界,得了秘藏,几乎就是成功了一半。哪家帝子听闻了宝界,还能不心动?
丁奉自知招来了个大麻烦,不过敢收留万安平的,且万安平又能信得过的。这世上,也只有他丁奉一人了:“你躲这儿,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一旦林乾坤知晓此事,我猜他都要撕破脸皮,拿你去打开宝界。”
林乾坤来历不凡,且又是真武帝子。若说朱雀境中有什么危险,也就是这位真武国的国主了。万安平听了,脸也是一白,他也明白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这么躲下去,不仅连累丁奉,而且迟早有一日会被人捉了去。
经此一役,丁奉心里是千百个不想放过天剑,留下后患。可也是气运所至,换作平常,丁奉早一剑斩个清静。但阎天剑是阎教的帝子,气运所钟,运道不可思议的好,可以屡屡逃过大劫。天剑正是利用了这点,这才安然无恙的退去。
丁奉事后方才醒悟,但为时已晚,不过好歹也帮万安平击退了强敌:“你真逼急了这些个帝子,他们也顾不上吃相,到时候你的下场更惨。”
万安平被丁奉一吓,慌了神:“那你说该怎么办?”他自打出生,除却炼道长生,也没什么高远的志向。当然了,万安平还想把世间宝物收入囊中,他就是这么个贪财的人物。
丁奉有意引诱,搅浑这趟水:“干脆你自己去打开宝界,让那些人死了这个心。况且宝界里面的东西,你小子难道不想要么?”
万安平不是蠢人,丁奉一眼两句还说服不了他:“再想要,那也要有命拿啊!没了命,空有一界宝物,又有什么用?”
丁奉甩甩手,这事本就没有完美的解决之道:“那我也没辙了,你自己琢磨。总之,宝界总要出世,那群帝子会像疯狗一样来寻你。你是坐在这等死,还是出去搏上一搏,就看你自己的了。”
丁奉把通天剑派苦界道场的山门搬入朱雀境中,通天峰,一十二路水府,那山那水那景,看上去几乎没有差别。虽说如此,丁奉仍然有一身在异乡之感。好在身边之人未变,丁奉稍有慰藉。
通天剑派经历天地大劫后,逐步走上正轨。宗门事物井然有序,勿论豢养妖兵,还是传道授法。只是,真武国与通天剑派之间嫌隙不小,两方争斗不休,可这恰巧合了丁奉的心思。
见了本宗弟子之后,更让丁奉确信了生于忧患,而死于安逸。本宗之人生于长生界,一家独大,弟子修行,空有一身法力,却不懂如何挥使。空有强横法器,却不懂如何祭炼。妄自尊大,目中无人,不是道门之辈该有的性子。
若是丁奉刻意安排,使得苦界门下一片安逸。不出百年,苦界门人将与本宗几近没有区别。从前,东央一土上有九大道门,但各自离得太远,罕有分歧。但如今朱雀境只有东央十分之二三的大小,不仅有真武国,还有从苦境中飞升上来的人物开立宗派。
朱雀境中不止有通天剑派一家,如此一来,便排解世家与师徒两脉的隔阂,将矛盾牵引于外。为了抵御外来的敌手,两脉弟子逐渐走到了一块。
有洛宓统帅世家,一切皆在丁奉的预料之中。虽说他本人自练就元神后,便不怎出面,当了个甩手掌柜。但到了丁奉这个境界,许多事不用他亲自出手,就能按照自己的意愿产生变化。
难得,认祖之后,丁奉与初氏,侯清,洛宓齐聚一堂。
刚见着面,初见月便打趣道:“大教执,你这甩手掌柜做的可真自在,都好几十个年头没碰见了。”
丁奉练就元神,入小混沌钟第三境修炼。外界过了几个年头,实则丁奉要有个千百年没有与他们见着面了:“我这不是退位让贤,打理宗门这事,我还真干不来。”
初照人白了眼丁奉,她看丁奉生得一张厚脸皮,难得口直心快了一次:“我看你不是干不来,是不想干罢。连掌教任命之事都敢推脱,我定要告你状去。”
丁奉一想,自己还真有点渎职之嫌,便顺着初氏的意思嬉笑了几句:“两位师姐,刚才一战退敌。念我还有点小功劳,就别去掌教那儿告状了。”
提及此事,侯清却有些顾忌:“师弟,这事你不出面,外头已乱作一团。更何况,掌教要统权,本宗弟子人心惶惶,这……”
初氏也看向丁奉,意思明显,她们俩也觉得此时丁奉该出面镇下场面,不该任由着性子来。经过诸多历练,洛宓变得老成持重。原本,侯清与初氏以为洛宓也应该有这个意思,但她却不以为然:“不可,倘若我们出面,反而会激起本宗抵抗的心思,待罗真君回归,方能以无可匹敌之势直接镇压!”
丁奉也有这番思量:“不错,若是几个师兄还在,此刻我等出面是再好不过。可本宗底蕴颇深,又不愿接纳我等,更别说让罗真君统拦大权了。不过只要待到真君回归,他们手段再多,也不堪一击。”
证道境元神,通天剑派一共只出了两位。此种境界,已非是什么小偷小摸的手段可以抗衡的。一旦罗真君归来,本宗纵有千百个不愿,但也不得不交出大权。
通天道人罕有插手宗门事务,更别说更换掌教至尊的职位。本宗之人逍遥安逸了数个纪元,早懒散惯了。一旦罗真君坐上掌教之位,他们哪有好日子过?
本宗世家观念根深蒂固,排斥外人,打心眼里瞧不起外界之人,都以为其余大千界不如他们长生界。其实不过是坐井观天,瓮天之见。
罗真君抗衡阎教那位大敌去了,待他回归,一切好说。回归之前,丁奉也不怎担心。有小混沌钟在,谁还能奈何得了自己?即便元神证道,丁奉仗借此宝,也可以逃开。
洛宓几人也知晓自己法力不足,帮不上大忙,但练就元神,非是一朝一夕。丁奉也是机缘所至,方才练就:“那你们便留在长生界修行,我么,外出游历一番,顺便寻一寻几个师兄。待罗真君归来,我们再聚。”
洛宓等人纷纷答应,初见月更是扬言,等丁奉回来,自己一定会超越他。绝不气馁的心性对练就元神很有助益,但至于能否超越丁奉,这就要两说了。
丁奉轻轻一笑:“那就提前恭贺师姐了。”
丁奉说要寻觅四位师兄,洛宓欲言又止。不过她心中所想,丁奉明了。所以,丁奉微微点头,洛宓便已释怀。
四位师兄中,也就孟浩然好找一些,他归属何处,丁奉还有些头绪。而李笑剑与萧遥行踪不定,但也不是没有办法。最难寻觅的,当然就是秦道衣。如今他身处姬天问的神国之中,丁奉要去寻他,千难万难。好在丁奉之前甩了点手段,想要入神国倒是不难。
可寻觅萧遥,孟浩然两人全然无用。孟浩然道儒相合,人在圣界,因帝子之争,圣界正是漩涡的中心。儒门一众人等偏要为洪荒挑选一个智、信、圣、仁、义、忠六德俱全的仙帝。可天下帝子不说恶贯满盈,烧杀掳掠,无恶不作。可帝争,哪容得下半分仁义。
为此,圣界孔家得罪了不少帝子。尚且没有一位帝子得到圣界的认同,就连三真帝子也是一样。丁奉去了,只是平添麻烦。
剩下来几人中,李笑剑是最佳的选择。四位师兄中,唯独这位的来头,丁奉尚且不知,罗真君也从未提起过。丁奉无意打探,但总还是有些好奇。况且,丁奉练就元神,与李笑剑还有一桩约定在。这桩约定,李笑剑看得极重,非要丁奉元神之后才肯道明。
既然定了心思,丁奉也不耽搁,掌心一翻,一枚蓝玉般的插翅马驹赫然出现。神骏飞马一展双翼,作为灵引,遁在前头,领着丁奉前去寻找李笑剑了。
想要寻觅一位元神道君的踪迹,难如登天,非要特殊的手段不成。都天神教有一门魂篆引的法术,封生魂,练魂成符,极具灵性。李笑剑曾用来与丁奉联系。丁奉逆转此法,倒施逆行,反溯源头,以此寻找李笑剑。
丁奉已是元神道君,嫌弃驹魂篆飞遁的太慢,一手把它捉住:“小马儿,指路便可。”蓝玉飞马搭在丁奉肩头,嘶鸣一声,竟听得明白丁奉的意思。此种符篆价值不菲,虽说流通甚广,但也仅在某一片星域之中。
丁奉元神化身两仪剑光,穿梭寰宇,也飞遁了数年。遁至钟鼎大世界周遭,方才寻觅到了李笑剑的踪迹。中鼎大世界不排斥任何外界之人,甚至欢迎之至,且还连通了数个大世界,是一个中转之地,可以免去道君赶路的功夫,颇受欢迎。
当然了钟鼎世界沟通万界,最主要的还是营生。此界的生意牵连万界,尽管万界物产不同,但在此界大多都可以寻见,其中不乏一些珍稀的宝物。丁奉一离近,就见着了好几道元神道君的遁光。原来,行踪飘渺的元神道君,但在此界却不属罕见。
驹魂篆只能寻个大概,它指向此界,但不知李笑剑具体在何处。不仅丁奉被此界吸引,还有无数域外天魔。因人群密集,这些天魔隐秘起来,时常突袭来此界的路人。元神道君也很难管束域外天魔,何况,域外天魔数量极多,又分许多种,有些难对付的,元神道君都不想遇上。一些仗着法器前来的炼气道人,运气不佳,便因此丧命。
但此事关乎生意,钟鼎大千的元神道君只好时常发出悬赏,召集有能之士剿灭域外天魔。丁奉刚想遁入钟鼎大千,一群奇形妖魔哭丧妖嚎,混混沌沌,仔细一数,至少也要上千头,聚作一团向丁奉攻杀而来。
这天魔奇特,生着四张人脸,喜、怒、悲、哀。每张脸上的情绪都不一样,又是嬉笑,又是怒骂,又是哭丧,魔音灌耳,当真惹人烦厌。不止有扰人心神的神通,头颅四面,往往一拥而上,吸人法力。一个倒霉蛋,不幸撞了进去,没过一会就成了一具空壳。
法力干涸,这道人尚且不死,但没有法力护身,立马因窒息而死。不知名讳的天魔吸干了这位道人,相互,一面脸蛋掉落下来,四面妖魔成了三面妖魔。而新生妖魔只有一面,另外三张脸孔,随着生长,自然会长出来。且不知为何,妖魔面孔生长还是有顺序的。定然是喜怒悲哀,喜这张面孔掉落,另外三张再慢慢长处。
丁奉大开眼界的同时,这群妖魔追杀过来:“虽然只有一个脑袋,可却不大好使。”
丁奉指尖冒出一道黑白两的剑气,仅以两仪剑气,丁奉杀入天魔群中。黑白剑光一圈,四面天魔近不了元神。上千天魔,丁奉对付起来并无费力,但也要耗费不少仙力。所以有个更简单的办法,擒贼先擒王。
四面天魔群中有个首领,只要灭杀了它,这群天魔便不攻自破。丁奉两仪剑气杀去,四面妖魔纷纷溃散。转眼,丁奉斩杀了数十头天魔,这群天魔的头目,怎忍得了!骤然现身,想杀丁奉一个措手不及。
丁奉孤军深入,早有防备。元神变化,阴阳太极葫芦合了一道万丈剑气,正是无上四式之中伐神魄一式!
天魔看似有实体,实则却是无形之物。以伐神魄应对,最恰当不过。
四面天魔中唯一一个具有第五张面孔的天魔现了身形,既圣洁又神圣,这张脸孔好似得道高僧,宛若佛陀在世,任谁见了,都提不起杀戮之心。
可惜,天魔遇上的是丁奉。
丁奉望见,不仅不消杀心,反而杀意盈满,剑气森然。两仪剑光摇身一变,赤如朱砂,犹如一朵猩红曼陀罗之花:“你这脸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我。更何况,我最讨厌的,就是佛门那帮蠢秃驴了!”
丁奉不再以生灭之道对敌,剑光玄赤,匹练一般,切开虚空!剑光释放出一股无形震荡之力,直斩神魄!剑力荡开,四面天魔皆化作虚无尘埃!
剑光须臾,更是无法用词语来形容!出现,消逝似乎同时展开!万丈剑光轻易透过五面天魔,从它脸孔的正中间斩过!一分为二,五面天魔还想重新聚拢两半身子,可剑光荡漾,虚空犹如涟漪,点点向外扩散,一分为二的天魔身躯粉碎。
五面天魔首领一死,其余天魔不用丁奉驱赶,它们自己就散了去。钟鼎大千近在眼前,丁奉不想多费时间,元神合剑光,刚想遁入,却有一位元神道君从钟鼎大千中遁出,他元神法相变化是一尊青铜巨鼎,惟妙惟肖,鼎身之上还攀附着青苔,奥妙清气垂下,护住鼎身。鼎中更是妙不可言,具人之百态,士人商贾农夫,男女老幼。
元神人形是一中年文士,羽扇纶巾,颇为儒雅。丁奉不识得这位元神道君,但他却识得丁奉:“见过丁道友,阁下果然名不虚传。这群天魔吾等追击已久,道友虽不曾揭榜,但报酬还是应得的。”
丁奉初来乍到,尚且不知钟鼎大千的种种规矩:“请问,阁下是?”丁奉与天魔厮杀,当然觉察了有他人的视线,只是没想到窥视之人直接跳了出来,看起来他并无敌意。
中年文士略一失神,手向后一指:“鲁莽了,本道禹,算是钟鼎大千的半个主人。”钟鼎大千的生意遍布万界,除却此界本身的店家之外,寰宇中只要是有个名目的老店都会在钟鼎大千中有个店铺,对外做生意。
钟鼎大千的禹道君,丁奉听闻过,只是不见其人:“通天剑派,丁奉,见过禹道君。”禹道君可是当年参与革制中的一人,钟鼎大千曾经并非这个模样,使得此界重焕生机,禹道君功不可没。当然了,这又是另一段故事。
因丁奉斩杀了天魔首领,自然而然得到了报酬。禹道君在界中全程注目,过程看得一清二楚。丁奉一来,他便上前,打了个招呼。
禹道君神秘一笑:“你先不用说,让本道猜猜,你是来寻你师兄的罢。”
丁奉稍有动容,这位禹道君竟还精通策算之术,这类人物最不好对付:“禹道君神机妙算,不错,我来此,正是为了寻找李师兄。”寻找李笑剑一事,没什么好遮掩的,难不成那些心怀不轨之徒还能围杀了李笑剑?
李笑剑的剑术神通,丁奉不敢说最了解,可他敢说,即便三真帝子对上他,也未必能讨到什么好下场。
禹道君早已料想到丁奉的来意,亲自前来接待他:“本道与你师兄也有一段因缘,他交待过,要好生招待你。本道可不敢怠慢,你师兄兴许再过段时日便会再来钟鼎。你既然来了,可以先入界,瞧一瞧。若等不及,也可直接去寻他。”
禹道君生怕丁奉不信,还道出了一桩事。丁奉一听,便敢确信禹道君真与李笑剑见过,且两人关系不一般:“好,钟鼎大千繁华,早有耳闻。今日前来,是要瞧上一瞧。”
丁奉随禹道君一同入了钟鼎大千,钟鼎大千果然远超丁奉所见过的任何一个大千世界!亭台楼阁,空中楼船,每一个都不是一般人可以登临的。几乎没有无修为的凡人,即便是一个苦役也有先天级数的法力在身。龙族,羽族,人族,海族,万界万族,几乎在这都可以见到。
几近灭亡,眉心天生竖瞳的三目神族,在这也可以见到。天蚕丝,九品莲台,混沌灵根,万年肉佛,诸如此类的天地奇珍,当街叫卖,似是一文不值。一些酒楼,菜品上标了凤肝龙髓。且当着众人的面,屠杀活龙。而那些龙族竟见怪不怪,只是看了眼,便遁走。
不仅是法器,就连后天法宝,也可以买到。当然了,这些都只接受以物易物。一破破烂烂的书楼,丁奉轻轻一瞥,其中可以修炼至元神的法门屡见不鲜。打着瞌睡的店家老头也修至炼气圆满,每一个看似平凡的人物都不可以小觑。
苦界,长生界的繁华不足钟鼎大千的千万分之一!
惊鸿一瞥,丁奉还仅瞧了内陆。之外海域,还有无数海船,海岛。听禹道君说,一些秘密海岛上搜罗了真正稀世珍宝。一般人寻不见这些岛屿,丁奉虽是初来,但有资格前去。禹道君给了丁奉一副海图,上面标明了几处海岛的位置。
丁奉有些意外,按禹道君的意思,这海外繁华还在内陆之上。不过内陆里头的宝物就已是那种寻觅数个大千界,都难得一见的至宝。可禹道君不会说假话砸自己招牌,真不知海市要有多繁华。丁奉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道君,难不成还有先天纯阳至宝不成?”
禹道君难得尴尬了一会儿,摇头苦笑:“先天纯阳至宝,即便有人得了,那藏着掖着都还来不及呢。哪个冤大头会拿来卖?”
丁奉想想也是,先天纯阳至宝共计就那么四十九件,下落要么不明,要么就是有主了。如今局势虽然迷乱,但也不至于有人拍卖这种宝贝,除非那人得了失心疯。
丁奉刚想说些什么,就见禹道君面色一变,然后饱含深意的看了眼丁奉:“丁道友也修了什么数术不成?刚才收到消息,还真有人拍卖先天纯阳至宝!”
丁奉不由得动了神,心里念叨:“自己这嘴是使了什么佛门神通不成?”不过丁奉一思量,摆正心思,又想道如若真是先天纯阳至宝怎会心甘情愿被人拿来做买卖,其中怕是有什么隐情。
禹道君再看向丁奉,神色古怪也可以理解:“可要随本道一探究竟?”
禹道君又看破丁奉的心思,特意相邀,丁奉不会拒绝:“当然!先天纯阳至宝,即便拿不到手,也要瞧上两眼,涨涨见识!”
禹道君见多识广,当即道:“你也别抱太大期待,每天不知有多少人来此行骗。一些好手连我都可以蒙蔽过去,但伪造一件纯阳宝贝,太难也没意思。除非……”
禹道君欲言又止,丁奉理解,除非是要算计某个人物,设计使此人落入圈套:“纯阳至宝,世人皆知,很好辨认。该问道君,究竟是哪件宝物?”
反正总要揭示于人前,丁奉先一步知晓也没什么问题,禹道君沉吟片刻便说道:“太古诸天宝鉴,亿万之灵的根源。人族,灵族,古族,海族种种。凤,夔,龙,吼,鹏,诸如此类。但凡有灵之物,此宝皆可衍化,是为天地万界生灵之本。”
早就听说了先天纯阳至宝奥妙无穷,后天法宝根本无法仿制,即使模仿得来,也不足其万分之一。丁奉听禹道君述其威能,也免不了惊讶:“啧啧,一件先天纯阳至宝就有如此威能,不知其余几件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神通。”
禹道君摇头晃脑,续又提点道:“且还不止如此,传说此宝可重塑生灵之本,蛇化龙,雀化凰,信手拈来!真龙一族的人得了,指不定会出一位祖龙或是始龙。”
“凡胎顷刻化作先天道体!一株初生灵药放入其中,再拿出,药力便足有万年!”
禹道君依旧难以置信的神色:“但,从未有人真正得其认主,或者炼化。它出现于人前,顶多赐予些机缘,并不会真正认谁为主。即便是真的太古诸天宝鉴,那也应当仅是一具空壳。”
禹道君说的头头是道,心下已有了猜测。丁奉也与禹道君想法相差不多,可得其空壳,也是一桩天大的机缘。元灵转世,必要寻回本身。安静等个千万年,人家也许自己就会送上门来。
有许多后天法宝转世就是如此,转世之时,被人捉了破绽,先天法宝也是一样。不久,丁奉随禹道君入了一处空中楼船,此船隶属钟鼎汇。钟鼎汇的名声与聚宝阁齐平,两者算是半个竞争对手。聚宝阁搜罗万千宝物,不过有大半名声因多宝道君而起。
钟鼎汇则完全依仗了钟鼎大千,搜罗的宝物,来自各个大千,名气不小。丁奉随便一瞧,宝物摆在架上,琳琅满目,随便一件,都是苦界见不着的玩意:“比万安平那聚宝阁,不知要好上千倍万倍!”
丁奉有感而发,不料禹道君骤然问道:“道友与聚宝阁之人相熟?”
丁奉这下才想起聚宝阁与钟鼎汇可是生意上的对手,不过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不错,我出生苦界,自然与聚宝阁有来往。”苦界中只有聚宝阁,没有钟鼎汇。若非来钟鼎大千,丁奉还不识得这钟鼎汇。如今一瞧,有感而发而已。
禹道君微笑道:“哈哈,我与多宝也是旧友。他常来这儿占便宜,捡漏的,我都怕了他了。你说聚宝阁不如钟鼎汇,这话倒是很顺耳。但本道也明白,多宝他只是无心经营,不然可要比我这钟鼎汇强盛百倍。”
元神境界,道心不变。禹道君说起话来,很是爽气。丁奉暗笑不已,原来多宝道君还喜欢扮作凡人,来钟鼎大千捡漏,有些宝物蒙尘,又遇上不识货的主人,往往会以低价卖出。眼光锐利的人物自然可以趁此小赚一笔,但也不乏有人一夜暴富。
接连迈过几个小院落,到了一处隐藏极深的密室。丁奉元神轻触,发觉四面土墙是用息壤铸就,其上还篆刻了阵法。这等宝物若是用来练就神通,例如添入番天印中,不知能有多大威能。可钟鼎汇却拿它来填墙,丁奉不得不感叹财大气粗,也只有三位道祖能享受这待遇了。
地上一个蒲团都是九阶法器,有种种妙用,可以汲取天地元气,截取灵脉。丁奉看了看自己全身上下,寒碜的可以,不过勉强有一件法宝撑场面,也算对得起他元神道君的身份了。
禹道君引路,丁奉跟着。身边走过一个少年,个头不高,面皮略黑,招摇过市,身后还跟着两个如花似玉的夫人。说他招摇,是因为他丝毫不掩饰身上七八件法宝。其实,丁奉也数不清究竟是几件法宝,只是略微一瞧,就看见了七八件法宝。
黑脸少年着法宝级数的法袍,一口仙剑亦是如此,手里把玩的玉盏也是,元神外悬有一座圆满大阵当然也是法宝之能。他夫人用着一把金蛟剪,帮他梳理发丝,羡煞旁人。但这些都遮掩不了眉心那只竖瞳,黑脸少年并非三目神族,所以他眉心这只竖瞳也是法器,只不过是用三目族人的眼眸炼制而成的。
眼瞳半红半绿,蝌蚪般的花纹,一见惊神,再见惊魂。三目神族几近灭亡,原因就在这第三只眼睛上。单从这只眼眸可以练成法宝上来,就应受不少人的觊觎。三目功效繁多,丁奉一时间都数不过来,黑脸少年所有法宝中就属这只眼睛最值钱了。
禹道君瞧见了这位黑脸少年,也停下来手头的事,打招呼道:“了大少,许久不见,今日前来是听说法宝之事?”
连禹道君都只是刚知道,丁奉想着消息还传的真快,却不知已有百余个大教的掌教至尊前来钟鼎大千,他们已经算慢的了。消息一出,震动了千余个大千界,上万大教,散仙。只要抬头一看,钟鼎大千外五光十色,各式各样横渡虚空的法器,元神道君的神妙遁法,接连不断。
钟鼎大千少不了各家帝子,丁奉险些以为眼前这人是位帝子,因他气运之浓,可以比肩姬天问。
非是帝子,却拥有媲美帝子的气运,当真匪夷所思。
每个纪元都有各自的主角,譬如仙庭之主云云,他们往往不可思议,打破常规,当属天骄一流,受纪元青睐,好事之人便给这些天骄安了个纪元之子的名号。
纪元之子间的争斗最为激烈,就如同现今帝争一般。因天地之间,纪元之中,只能有一个主角,其余不过配角!
虽说丁奉与众不同,但他并非纪元之子。丁奉根本不是造化纪元的人物,出生如来纪元,不是这一纪元的人物又怎么可能是纪元之子呢?
眼前这位姓了的道君,非是帝子,那么只有一个可能,纪元之子,受纪元青睐之人。
一般而言,帝子中不乏纪元之子的存在,外人借以为三真帝子便是纪元之子出身。丁奉比他们还要清楚一些,三真帝子中应只有林乾坤不是,但丁奉也无法确定。万一天策之主有什么扭转乾坤,蒙蔽天机的手段,借此得纪元所钟。
这位了大少气派非常,谈及纯阳法宝,依旧脸色不改:“听说了纯阳至宝出世,本少当然要前来一探真假。若是真品,那此物便是志在必得!”
换作别人说,丁奉认为不过吹牛皮,但从这人嘴里说出来,丁奉便不这么觉得。七八件法宝在身,元神真形不敌他,元神证道更没法捉他。
了大少忽而望向丁奉,第三只眼眸掠过些许精光:“本少千秋了,还未请教?”眉心第三只眼眸神光一现,却被一道剑气所抵,丝毫探不出眼前这位的真身来。无往不利的三目法瞳吃了瘪,千秋了怎能不好奇?
“千秋家!”
丁奉暗喜叹息,怎仙庭遗部好似磁石,门下子弟互相吸引,到哪都会遇见:“通天剑派,丁奉。”
一听是丁奉,千秋了惊喜不已:“你就是丁奉?打跑了阎天剑的丁奉!”他又是一拍手:“哈!本少早看那家伙不顺眼了!不知道兄可有安排,不如去竹亭小叙一番?”
禹道君轻咳几声:“了大少,我们先去一试真伪,待试出真伪,随后竹亭小叙也不迟。”这位主兴致来了,谁也挡不住,性子更是高傲,大教大派的传人都不放在眼中。不过谁叫他气运绝顶,天赋非凡,元神之前,炼气级数就得了三四件法宝认主,元神之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传闻他与某件纯阳至宝有所关联。
千秋家亦是上古仙庭九部之一,是仙庭太史,掌管文库。千秋家是唯一一个还留有上古仙庭真传的家族,九部之中,千秋家最为神秘,与其余八家几近没有联系。
丁奉去哪都可以遇见仙庭九部之后,一次还可以说是偶然。两次,三次,即便是个蠢货也能发觉蹊跷:“禹道君言之有理,千秋道兄有意相邀,我自不会拒绝。”
千秋了似乎对丁奉战败阎天剑之事十分感兴趣,一路上追问个不停。丁奉并没有应付他,反而道出了真相:“阎天剑只不过为天剑所控,并非真正得天剑认主。如若了少再见,阎天剑已非阎天剑,仅是一具天剑化身而已。”
三言两语,丁奉也听出千秋了旨在天剑,而非阎天剑本人。被看穿来意,千秋了一张黑脸稍且红了些。自打一出生,他就没有得不到的东西,听说了天剑轶闻后,就一直想得其认主。可是,阎天剑抢先他一步得天剑认同,所以他对那阎天剑才有些敌意,还找过他几次麻烦:“原来是一件害人的妖剑,本少不要了。谁爱要,谁拿去。”
丁奉败阎天剑一事,几乎传遍了寰宇。一位帝子落败,并非小事。阎天剑并非三真帝子,但地位不低,毕竟是阎教门人,本身神通不差。丁奉之名,一战打响,算是真正入了各大教派的眼界。
阎天剑落败传的虽广,但没几个知道天剑之事,禹道君也是头一次听闻:“天剑出世,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帝争形势复杂多变,再多上一口心怀不轨的天剑,他们的生意也难做,因帝争已有不少大千与外界断绝来往。
禹道君推门入屋,里面坐着一位神色慌张的年轻道人,约莫百岁,四品金丹的法力。因先天纯阳至宝之由,他的来历,早被人挖了出来。
这位金丹真人出自雨宫大千中的一个名气不显的小宗门,法力平平,毫无出彩之处。三人入屋,他连忙起身拜见:“小道邱阳,见过三位道君。”
传说中的太古诸天宝鉴就摆在台面上,他见了此物,神色中只有惶恐与不安。只因此物招来了滔天大祸,宇教,宙教两大道门全力追捕,又灭他师门,师兄弟一概惨死。
邱阳道人不安惶恐中夹杂着死灰之色,可死灰也掩盖不了怒与恨:“道君,小道斗胆!宝鉴需以物易物,不过得用宇,宙两教弟子的人头来换!”
千秋了嘴角一扯,摸了摸下巴:“有意思!”他当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宇宙两教同气连枝,洪荒中的顶尖势力,他们尚未立下帝子之位,但也不过是时间问题。帝子已在选拔之中,日后三真帝子说不定就要变成四真。
不过宇宙双教与上古仙庭九部仇怨极深,那年颠覆仙庭,这两教可是主力。宙天尊,宇天尊两大道圣联手抗衡仙庭之主,拖延了一时半刻,奠定了战局。
还是禹道君老成持重,语重心长道:“我们要先验下真伪,即便太古诸天宝鉴是真,本道也劝你,换取法宝灵药,足够你练就元神。”
邱阳满心愤懑,什么话也听不进。沈默不语,只是以摇头来表明自己的心意。禹道君微微叹息,并未多说,拾起台面上一块平凡无奇的石鉴,元神探入其中,却被一股奇异的力道给反弹回来。惊疑一声,再度试去,也一样如此。
石鉴上数个简略的图形,几笔勾勒,粗糙随意,好似小儿涂鸦,又似书圣勾画。 仅仅几笔勾勒其形,虽然简易,但却让人一目了然。
鱼虫花草,横撇竖捺,大道至简!
简略图形拥有一种奇异的魅力,邱阳兴许不解,但元神境的丁奉三人不自觉沉浸于此,明明只是一副石刻,却好似阐述着万物生存之理。
图形似画似字,源于太古,已不可考。然而,数个纪元前的人族皆知太古诸天宝鉴正是万族文字的源头!天地万物,其上皆有刻画。
一副石鉴,上有百种图形。显然,这并非完整的太古诸天宝鉴,仅是其亿万分之一。禹道君不自觉皱眉,心中一叹:“麻烦来了。”随后又问道:“小友,可还有余?”
邱阳敢把太古诸天宝鉴呈上,自有底气。他身上只带了一副,剩余的都藏了起来:“剩余几枚已藏入极密之地,并且小道神魂。”
好狠辣的心思,于人于己!神魂,断去记忆。邱阳断了自己成就元神的路,可谓对宇宙两教恨之入骨!如此一来,即便他被人擒住,也用不上搜魂之术!
禹道君试探不利,无法确认真伪。千秋了看得心痒痒,他天生有一种追求法宝的热忱:“闪开!让我来!”指尖一抹眉心,竖瞳睁开,红绿毫光交替闪烁,石鉴映衬着两种神光,却丝毫不变,依旧如故。
千秋了还不死心,神瞳中蝌蚪文层层罗列,也解析不了这块石鉴的奥秘,最后他一扔石鉴,说道:“如若是假的,那作假的人也太有闲心了。”
两位道君失手,丁奉走上前:“不如让我来试试。”
禹道君自无不允,邱阳有些迟疑,不过也不敢质疑道君。丁奉新晋元神,神通法力较为浅薄,固然战胜了阎天剑,但未必能试探出太古诸天宝鉴的真伪。
禹道君不抱期待,但也点头同意:“旦试无妨。”
丁奉拾起石鉴,掌央混沌。一尊玲珑小钟覆混沌气,浮于石鉴之上,小钟一响,一枚混元舍利融于石鉴,石鉴仍无反应,直至第三枚混元舍利尽数送入石鉴。石鉴登时有了反应,仅第一副形若游鱼的图画微微发亮,闪烁荧光。
鱼形图刻活了过来,真如一条水中游鱼,翩然徜徉。几笔粗糙的线条在空中不断变化,阐述了起源终末,从何而来,因何而死。
丁奉当即领悟了一套绝妙剑诀,以诸天元气为水,剑形以鱼,畅游天地!万物有灵之剑!见仁见智,丁奉虽领悟了剑诀,然则禹道君,千秋了对此见解又有不同。
鱼形图刻消逝,众人惊呆,丁奉回神,方才说道:“真品无误,除非是三位道祖亲自造了这一仿品!”
邱阳惊疑未消,师门得了石鉴有万载之久,但从未挖掘出其中的秘密。今日又见两位道君连续失利,他便想着最不起眼的丁奉应当也没这本事,却料想不到丁奉一出手便引出了太古诸天宝鉴的秘密。
禹道君,千秋了面面相觑:“道兄好手段啊,瞒得我们好苦。你早试手,我俩也不用丢脸。”
丁奉也有些尴尬,他也只是随意一试:“凑巧罢了,太古诸天宝鉴是生灵起源之物,我便想着以起源之气再造,这也算歪打正着。”
这下终于能确定太古诸天宝鉴的真伪了,是真品无疑,其余几块也需要认证。就是不知道邱阳手里有多少,不过这正合了邱阳的心思。
邱阳偏要以宇宙两教门人的头颅来换,且价高者得。钟鼎大千只要放出消息,尽管动摇不了宇宙两教的根基,但免不了遭一场罪。
经过方才那番演示,千秋了是真动了心,食指大动,舍不得挪开眼睛。丁奉以混沌元气催发了太古诸天宝鉴,但能催发此宝的不只是混沌元气,类似太始之气,太初之气也可。
千秋了那两位夫人知道他酷爱收集法宝的毛病又犯了,丁奉一瞧,千秋了此人于万安平有丁点相似。万安平收集宝物,只是想当作做生意的本钱。千秋了真心实意,喜欢搜罗法宝为己用,如果两人认识,性子合得来。
千秋了面色变幻:“宇宙两教的人头是吧?我这就给你拿来!”他又转身作揖:“对不住了,丁道兄,我们日后再叙!”他沉不住气来,怕被人抢先一步,好在消息尚未透露开来,他得了先机,怎能不好好利用。
唯独禹道君面有苦色,他们不惧宇宙两教,但也不想轻易得罪。钟鼎大千勾连万千,动了它,不仅关乎钟鼎一界,还会牵连到很多大千界,洪荒大教。宇宙两教想动钟鼎,也要先掂量掂量。
此间事了,禹道君又得一番忙碌:“要务在身,不能多陪,道兄见谅。”
“道友先四处瞧瞧,不过此界怕是难太平了。
太古诸天宝鉴带来的是祸是福,尚未可知。然而宝物在前,丁奉有所意动,实属正常。可在此之前,他不想多生事端,仅通天剑派的麻烦,他就处理不过来了,怎还有闲心参与个人与宇宙两教的仇怨。
“无妨,道君忙去,我自行观览便可。”
禹道君特地遣派了两个貌美向导,为丁奉引路,且还都是天罡级数。但在钟鼎大千中天罡炼气士并不算罕见,连金丹真人亦是如此。
两女盈盈一笑,媚态万千:“春霜,秋月拜见公子。”她们自小受训,不仅修有法力,也有鉴定真伪之能,对许多珍惜之物如数家珍。虽说她们二人是向导,但地位不低,一些大教弟子都要巴结她们俩。
禹道君走前匆忙,没来得及吩咐,她们两人笑意盈盈,实则心底根本看不起丁奉。从衣着样貌上来,丁奉平平无奇,无一点出彩的地方。比起一些大教真传,要逊色不少。
丁奉独来独往惯了,身边一时间多了两人,不大习惯:“勿用你俩引路,观览此界,我一人便可。”
春霜秋月两女骤觉不妙,钟鼎门规森严,若是失职,恶了这位,她们可没好果子吃:“公子,留步!”
她俩呼喝一声,脚下罡云腾起,追赶而去,但一个眨眼,丁奉遁走天边,不知所踪。
春霜秋月俩只有天罡级数的法力,丁奉来去如电,略一施展,那便是百倍雷音的剑遁。通天剑遁,道门一流的剑遁之术,法相元神能追赶上丁奉都罕见,更别说两个尚未炼气圆满的。
秋月苦上眉梢,两眼闪烁:“姐姐,我看那人地位颇高。上头安个失职之罪下来,这可怎么办?”钟鼎汇不似寻常道门,她们作为向导,规矩更多,千万不能恶了来宾。她俩接待过许多大教真传,从未有过像丁奉一样,弃她们于不顾的。
春霜少许年长些,也比秋月早几年:“那人遁速太快,我俩追赶不上。事已至此,先行回去,禀告老执事。回头再去市里走走,听说他初来此界,那几处地界,他势必会去,我俩就来个守株待兔。”
丁奉不喜身边跟着两个眼线,一人独行,十分快意。先前,入了长生界,却未好好游历。这又了钟鼎大千,丁奉怎能放过这番机缘。
钟鼎大千到处都热闹非凡,尤其是夜市之内,遍地的天罡地煞,金丹真人随处可见,凡人反而是少数。不由得让丁奉回忆起当年龙船一游,只是这里的规模扩张到了一界,更为繁荣昌盛。
丁奉元神人形,并未遮掩身份。遁光一降,立刻就有几人盯上了他,赶忙回去通风报信了。丁奉也不理睬,这些人只要不招惹到他就行。
在外摆摊叫的,修为境界大多不高,至多金丹。摊头上摆着也是一些作用不明的丹药,残缺道法,亦或是些不明所以之物。基本毫无价值,可也不尽如此。之前说过,其中或许就藏着些蒙尘的宝物。
玄门交易,以元气为主,不过多数还是以物易物。毕竟以能诸天元气衡量的宝物并不算太过珍贵,只有价值相当的物件才可以兑来珍宝。
苦界有炼灵成珠的手法,但丁奉出了苦界才知道这手法太过粗糙,几个纪元前,道门就不用了。现有一种炼灵成符的手段,以此封存元气,唤作灵符钱。
店铺里的物件动辄上万,即便道门子弟都难以支付,更何况散仙一类。然而地摊上就要便宜不少,勿论是丹药,还是法器。只是没有保障,各凭眼光,买到假货,也没地方说理去,只好认栽。
丁奉仔细一瞧,地摊上摆着的,九成九都是仿品,丹药则是次品:“果然是一分价钱一分货,可谁不抱有两三分侥幸?”万一淘到了好东西,不就能小赚一笔,多点余钱,以备不测。
来夜市地摊闲逛的,几乎都有这心思。地摊上的物件入不了丁奉的眼界,丁奉来此,只是兴趣所至。元神自由于天地,诸天万界风貌各有不同,每一界都给丁奉一种新奇的感觉,借此他亦有了一种领悟:“诸天万界,万族,何需一个主角?”
丁奉闲庭信步于闹市,忽而他停下脚步,滞留在一摊面上:“道友,你这块雷击木是个什么价钱?”丁奉手指一截焦黑木炭,树皮焦黑,树芯青木无瑕,隐有蓝弧,弥漫一丝雷气。这截雷击木珍贵在埋藏地下千年有余,地脉阴气滋润,重新焕发了生机,栽种得当,是一株不错的天雷木。
摊铺老头故意隐藏了修为,外人看他不过天罡,实则这人有金丹六重天的修为:“小友,这块雷击木,绝不二价,五万灵符钱。你既然问了,应看得出它的价值。”
要增添宗门底蕴,多一株天雷木倒是不错,以后接引天雷,亦或是炼制雷属法器,都能派上用场。宗门四法中有一门太宵琅书,正就是雷法,天雷木助益不小。
丁奉欲伸手去拿,却有人捷足先登,但这人还是比丁奉慢了一步。一晃眼,那截雷击木已落入丁奉手里:“成交!”
被丁奉抢了先,来人脸上似乎挂不住:“我出六万灵符钱!”
丁奉回头一瞧,来人是个年轻道人。金丹五品,刚且一重天。金丹异象外现,是一条稚嫩雷蛟。一看便知,是利用蛟龙妖丹练就的中品金丹。
这人好像小有名气的样子,出手又是阔绰。闹市中不乏好事之人,一有热闹就围了过来:“这不是千秋家的小少爷么?听说他来的头一日,费便不下百万!”
一族之人,天差地别。
丁奉心想千秋了是何等的风采,这人虽然一身的法器,但不似千秋了那般潇洒。阔气却失了几分洒脱,功利心极重。看透此人,丁奉再瞧向地摊老头。
老头犹豫了会,还是道:“对不住了,小本买,价高者得。”他是做生意,不是做善事,千秋家这位大少爷出的高,他当然乐意。
丁奉也不恼怒,千秋家这位会报价,他难道就不会了?
“七十万。”
千秋家这位少爷举止作风都在模仿千秋了,身边也跟着两个貌美的侍妾。他看丁奉平凡朴素,身上连件法器都没有,便不屑一顾:“一百万!”
丁奉从禹道君那儿得来的报酬只有九十五万灵符钱,一百万他还真拿不出来:“道友,一百万往上,我一时还真拿不出,可否等上一会。”
千秋家这位大少觉胜券在握,嗤笑一声:“给你点时间又如何,你这穷鬼难道还能变出钱来么?”从旁传来些许笑声,这位大少更是得意洋洋,以为落了丁奉的面子。
丁奉微笑,白皙如玉的手掌伸来,平托虚空。登时,风起云涌!狂风呼啸!九天星落!星河灿烂!阵阵元气汇聚,形成漩涡潮汐,元气浓烈,几乎迷人眼。丁奉一手覆天,他不会炼灵成符,只好炼灵成珠!这潮汐漩涡的中心正处于丁奉掌心,几瞬过后,一枚剔透温润的无瑕玉石赫然成形!
入得了元神道君眼界的宝物,非是灵符,灵珠可以换取。如此境界,千万灵符,信手拈来,随时随地都可以炼制。
丁奉不通炼灵成符之术,但炼灵成珠,尚且可以。不过,他这一手法出自浑沌盘天道术,已非炼灵成珠,而是炼灵成玉!这样一块灵气玉石,晶莹剔透无瑕,不含一丝一毫的杂质。灵气之丰沛,可以催发宗门护山大阵数百年不熄。
若是拿去修炼,这样一块玉石足够一人从无开始,直至练气圆满!价值千万灵符钱,且还是有市无价。用于修炼,太过奢侈!有人得之,定要拿去炼丹或是炼器。玉石刚柔并济,是一等一的炼器神物。
一般元神道君会有闲心炼制这种灵玉?他们都忙着自己修行呢,哪会耗费仙力,时间?初入元神者,更是如此。修炼还来不及呢,更别说消耗仙力,聚灵成玉。
丁奉初入元神,可有一门汲天地元气的道术傍身,搜罗星辰灵气,炼制灵玉,轻而易举。他这枚玉石还不一般,由九天星力炼成,晶莹中点点星光,层次不齐,深邃无边。旁人定睛瞧去,只见一个又一个星璇,随后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丁奉不通市价,所以才出手炼制了一枚,殊不知这枚灵玉价值千万灵符钱。而众人屏息凝神,原本热火朝天的闹市一片寂静,鸦雀无声!围观之人则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喘。瞠目结舌,脸面僵硬到连惊讶的表情都做不出来。
内心惊骇,究竟是何种神通?夺天地之造化,无价灵玉,转瞬炼来。
诡异的寂静持续非常之久,直至丁奉眉头一挑,开口问道:“怎了?这还不够?”丁奉无意一问,可落入摊头老者的耳朵里不亚于一声雷鸣,阎罗王的追命夺魂之音!
一时,老者口干舌燥,汗流浃背,回想之前种种,便觉连开口都万分艰难,张了张嘴,却吐不出一个字眼来:“道…道,道君!”
丁奉从未刻意隐瞒身份,这一曝露,元神道君的威压自然而然显现出来。围观之人不自觉地后退数步,人头如同浪潮,纷纷作揖行礼:“拜见道君。”
“道君,小子散修出生,今日万幸得见……”
“道君!在下天龙门人!”
这一个个自报家门,倒是惹得丁奉烦厌:“噤声!本道在和这位议价呢!”一声下去,逐渐恢复喧闹的夜市又在一瞬间变得万籁俱寂,只因无人有胆量去触犯一位元神道君的权威!
炼气圆满与元神虽只是一步之遥,但地位千差万别!
连远处的客人都不自觉的把目光放在了这,地摊老者瞳孔失色,许久之后方恍然醒悟,连连叫道:“不敢!小老儿不敢要!道君喜欢,拿去便是!”
“平白无故拿你东西,不仅坏了这地的规矩,还要欠你人情。”
丁奉一抛手里玉石,顺便将雷击木收入囊中。身份曝露,不可久留。众人知见黑红剑光拔地而起,冲霄而去!伴随着一声“本道去也!”人与剑光一同消逝于星空。
刚觉察此地异常的春霜秋月略一打听,发现此人正是丁奉。且又正好听见有人叙述了丁奉惊天地的炼灵手法,略一描述。她们俩心中更是震惊:“姐姐,大事不妙!上头关照下来的这人竟是一位元神道君!即便他不说,可若是让上头知晓,定免不了罪责!”
春霜银牙暗咬,三分惶恐,七分慌张。元神道君是何种地位,她们能够相陪,是她们的运气!机缘!就如这老头,一块雷击木换来了价值千万的灵玉。但一个天大的机缘,她们不仅就这样错过,且还不曾放在心上,漫不经心:“道君踪迹如何寻觅?幸亏我俩熟悉这片,只好提前一步赶到!”
刚才那位千秋家的少爷刚放出狂言,就被打了一个响亮的巴掌,他站在丁奉旁,抖的像个鹌鹑。一位元神道君想要杀他,根本不费吹灰之力。虽说触犯了钟鼎大千的规矩,但一位元神道君超脱于规矩,不受辖制。即便他死了,也没人为他说理。
千秋家的少爷不免灰心,有些垂头丧气,连两个妾侍都不顾了。浑浑噩噩在前走着,忽然眼前一亮,迎上前去:“咦!这不是春霜秋月两位姐姐么,怎有闲心来这玩耍?”面带谄笑,神色淫邪。他随千秋了来钟鼎已久,初见春霜秋月,便起了觊觎之心。
问钟鼎汇讨要了许多次,都不曾成功,反而激起了他的贪欲心。春霜秋月心中嫌恶,但因教养,表情上不漏半分。且她俩听说丁奉在场时,这位千秋家的少爷也在场,所以便问道:“千秋少爷,不知方才那位元神道君去向何方?门上依托我们姐妹二人为道君领路。”
千秋家的少爷神色一僵,笑容凝滞。心中却是怒火无边,气的脸蛋发绿。他指了指丁奉方才所往之地,便不作声。
春霜秋月一声娇笑,落入他耳朵里却成了嘲笑。他低垂的眸光阴狠无比,吓得两个姬妾不敢靠近。千百个心思回转,都想不到什么办法对付一位元神道君,最后狠声嘀咕道:“待表兄回来,定要给你个好看!”
丁奉练就元神,他怎不知那对向导在找他,还有那位千秋家的少爷对他心生怨恨。一切与自己有关的事务,都逃不开丁奉的法眼。他不想见,凭那对向导的法力,想要见他,难如登天。还有那位千秋家的少爷更是笑话,虫孑一只,丁奉从未放在心上。
逛过夜市,丁奉手持禹道君赠予的海图,把渡虚宝船一放,开始在海上航行。唤出宗门子弟,还有他门下三位。老待在朱雀境中,眼界难免狭隘。出来走走,扩充眼界,也是修行的要务之一。
丁奉召见了三人,当着他们三人的面说道:“你们三人可以同行,也能自个儿外出历练。待到归去长生界,为师自会去寻你们。”
丁奉一向实行放养,三人入门之后便不大管束。
亏得丁奉识人有一番眼光,青萍儿,唐寅两人相继练就上品金丹,张宝溯本返祖,一身麒麟血。其中,张宝度日最易,炼丹为主,其余时日皆在假寐。
唐寅,青萍儿两人,剑术已自成一派,颇具宗师风韵。丁奉提及过希冀他们两人可以在元神之前,练就一路只属于自身的剑诀。
丁奉无心一句,却让两人陷入瓶颈。恰巧,丁奉携小混沌钟来了钟鼎大千,给了他们历练的机会。张宝是个安稳性子,选择同行。不过青萍儿与唐寅就不一样了,二话不说,离开了太虚宝船,独身游历。
钟鼎海市里头蕴藏的东西,元神级数都用得上。可丁奉身无分文,值钱的几样物件,譬如小混沌钟也都派的上大用处,还真没与元神道君做交易的资底。
丁奉思量着,他只有一手剑术与炼丹术上的了场面。元神境后,丁奉从未开炉炼丹,可他却心知肚明,炼丹之术步入三品,为九极老道炼制一具丹身应已不成问题。
三品往上的神丹方对元神道君有效,这类神丹就连丹方都难得一见,更勿论将其炼制出来。丁奉有小混沌钟逆转时光,琢磨也要耗费数年,损几炉灵药,才能炼制出神丹来。
好在钟鼎大千最不缺的,就是各种稀缺的灵药。丁奉大可放开手脚,搜罗灵药,用来炼制神丹。丁奉是九极老道最后一抹希望,九极老道当然倾尽所学,助丁奉炼制三品神丹。
丁奉拘了九极老道的生魂,入了混沌第三境,他不敢加速时间,不然九极老道的生魂都抵挡不住岁月之刀,继而。一旦,只有投胎转世才能化解,不然就等着魂飞魄散。
辗转了几个海市,丁奉轻而易举得来了需求的灵药。略一打听,丁奉便知,禹道君早已吩咐下来,勿论丁奉需求什么,都要给他找齐。
丁奉等待不过三日,便凑齐了九炼归真丹的配药,其余还有几味珍惜灵药,都是世间罕见,价值过亿。不过,这些在元神道君眼中都算不了什么,只有真正的法宝,亦或是天地仅有的几味奇株,才回真正重视。
九极老道困了许久,早已急不可耐,但丁奉已是道君,他又不敢催促。今日,集齐了灵药,他便有些兴奋:“多谢道君!多谢道君!”
丁奉点了点红润的鼻尖:“九极师傅,我可不敢保证炼成,待会还要你帮把手。”丹道体悟丁奉不缺,欠缺的还是炼制神丹的经验,九极丹道中有神丹传承,但还不够。不过如若有浸淫丹道已久的九极老道帮手,丁奉还是有两三分自信的。
“天地烘炉,起!”
以丁奉的炼丹术,用不着丹炉。他自身元神法相变化,元神即是丹炉!
元神施展,顷刻变成一尊黄铜丹炉,鼎炉底下冒出火星,鼎盖上三个气孔喷着白气。四周八面鼓风,往复循环。外火熄灭,内火自生。熊熊烈焰包裹了黄铜丹炉,赤白火焰灼烧的连虚空都已扭转,然而黄铜鼎炉丝毫不变形,炉火腾腾,鼎盖颤动。
一味又一味灵药,经过炉中宝焰炙烤,化作精纯药力在丹池中滚趟。鼎炉之上,一个又一个丹印相继成形,千万个手印过去,却无一个重样的。九极丹道至高丹道手诀,千叶大丹印!丁奉以天地铜炉元神打出,一点也不生涩。
“九极九炼,九转归真!”
一滩温润如春的暖绿药液流淌丹池,丁奉丹印再变,九极九转,萃取药液。药液经过六次萃取,终于有三品之境。然而不可掉以轻心,鼎炉一开,数味灵药接踵投入!这几味灵药方是关键所在,譬如这火烈珊瑚枝就包含暴烈的火属元气,一个不慎,火候掌控不佳,就要炸炉。
从天地烘炉法相中炸开,丁奉元神都免不了一场大难。丁奉万分小心,赤白宝焰渐弱,滋滋炙烤,终于一点一滴的火红药液流淌而出。
不过终究没那么轻巧简单,珊瑚枝咔擦一声,爆碎开来,其中暴烈的火属元气四处乱撞。丁奉急中生智,一瞬之间,转以水蕴灵丹之法!宝焰彻底散去,一股天河真水汇入烘炉之中!珊瑚枝本就是海山中才有稀世灵材,既含火属元气,但也包含了一点水属。
以天河真水滋润,引动了水属元气,清流导入,当即抑制了狂暴的火元!一摊赤红药液缓步成形之中!一红一缕渐渐交融,形成一幅红绿太极图。
红绿鱼眼转个不停,交汇之处隐有糅杂之势。丁奉流过一抹虚汗,本元神之体哪还会出汗,可刚才是在太过惊险!若非他壮士断腕,转以水火同炼!这一炉丹药必炸!其中的凶险,难以说清,只有本人才可以体会。
几乎是经历了一场生死竞速!丁奉再迟上一个念头,不仅法相崩碎,元神都要衰弱百年。
三品神丹非是一朝一夕,两滩药液互相糅合,还需要千年的火候。丁奉要在混沌第三境中渡过千年,方可以再出去。
小混沌钟第三境过去千年之久,但钟鼎大千至多过去三年。钟鼎海域广博,又未刻意赶路。太虚宝船便耗费了三年时间,方入了海市边界。
不出意料,海外,还是龙族,鲛人族多一些。但与苦界不同的是,勿论真龙,还是鲛人都不排斥外人,反而欢迎之至。
太虚宝船刚且进入海市范围,就有鲛人一族相迎。它们在钟鼎大千生活,这点眼力还是有的。这样一艘宝船,拿来航海简直就是浪费,可以携上万人横渡虚空,只有真正的大教大派才用得起。即便一些道门真传拥有的法舟,比起这艘宝船来,也显得逊色。
“不知哪位大驾亲临海幽幻市!还请出来一见!”
船上掌舵的是丁奉,但丁奉还未出关。门下能做个代表的,只有张宝。张宝迫于无奈,只好站了出来:“家师闭关之中,你有什么事,待师尊出关再说!”
鲛人相迎,排场也不小,分开海浪,吹海骡,打浪鼓!两旁整齐列着威武的海将军,恭迎宝船,还有身姿曼妙的鲛人姑娘翩翩起舞。刚柔相济,美不胜收。
张宝憋了半天也憋不出句话来,他是个老实头,做事也老实。对为首的鲛人吩咐了一声,就躲回船里修行了。鲛人面有难色,一艘巨船再往前开,难免会造成些碰擦。去海幽幻市的客人,来头不小,万一互相争斗起来,他们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丁奉虽在小混沌钟里,但也发现了外头的异动。他元神变化,复归人形,从小混沌钟跳脱出来:“我便是这艘宝船的主人,你有何事?”
见丁奉出来,勿论是通天剑派门人还是海族那边都松了一口气。鲛人抹了抹汗珠,心想:“好在没有失礼,竟是道君宝船出航!”
“后生晚辈拜见道君!”
“恭迎道君!”
丁奉轻道一声:“免礼,这里便是海幽幻市?我有禹道君的手书,入海市应不成问题罢?”
为首鲛人连连说道:“当然!当然可以!”阻拦一位道君,那他不是找死么!别说道君不会因此杀他,要是让海市高层知道,还不要捉拿了他,送到这位道君面前,送给他杀。
丁奉这一路元神,以通天剑诀为根基。积累了道行,道气中盈然了一缕先天杀机,不自觉地让人心惊胆颤。虽丁奉样貌平平,态度和蔼,可这位鲛人见了丁奉,总有一种提心吊胆的感觉。
“那也可以携门人进入?”
鲛人又是点头:“无妨!道君想带多少人进去都可以,只是宝船巨大,难免会碍着其余客人,还望道君施展神通!”他这话说得小心翼翼,连头都不敢抬起来,生怕触怒了眼前这位道君。
丁奉失笑一声,他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呢,原来也就这样:“可以!”一声令下,太虚宝船无大小如意的神通,可丁奉元神纳宝船,一下收入。
这还算不了什么,真正厉害的元神道君可以容纳一颗星辰!这类星辰,仅是星核就有百万艘太虚宝船大小!丁奉亲眼见过林乾坤,一拳就可以改变一颗星辰的轨迹!他那拳意之中就熔炼了星辰,所以才可以用一双神拳牵引星辰!
四下散落的通天剑派门人,丁奉说了句:“你们一众都是门派的精锐,不可长此以往偏居一隅,得好好出来见见世面,识得天地之大,方可知晓自己的渺小。”
丁奉话说得漂亮,但有大半原因是因为惫懒,照料门下弟子这种麻烦事还是靠洛宓亦或是初氏,他没这心情。
九极归真丹不日就要丹成,丁奉估摸着可以成丹三枚,其中有一枚得给罗真君,其余两枚他有大用。紫电青虹双剑尚不是法宝级数,还欠缺了一些。虽说元神一境,剑术超绝,一口凡剑也可以杀人制敌。但丁奉可无一剑破万法,亦或是万法归一剑之能。
一件法宝助益不小,这对飞剑,跟随丁奉已久,十阶圆满。丁奉来海市是为了一味灵液,专门滋养两口飞剑,以突破至法宝级数。有这样一对法宝飞剑相助,元神真形的道君来,丁奉都不惧。
不过这等灵液十难寻觅,也许千万年才产出个一滴来,然则丁奉要求的数量又大。两枚三品神丹,勉强足够。若是人家要价高些,丁奉也无能为力。
且可以温养十阶法器的灵液,丁奉知晓的不多,所以还需要一个熟悉行情的人。现在,他有点后悔没让那两位跟来了。
待真正靠近海市,丁奉赫然发现守护这处海市的竟然是一条活生生的龙蜃!这一条龙蜃盘踞整个海市,足有百万丈!外人兴许见不见这头蜃龙的真容,但丁奉看得一清二楚!
龙蜃吐息,一吞一吐,无数蜃气缭绕,营造了一处又一处仙境!海幽幻市其实根本不存在,全然是这头龙蜃营造出来的幻境!具备虚实两界之能!
龙头下仰,蜃气吞吐,如同梦幻泡影,幻境之中,海岛仙楼消逝又重聚。一息之内,变化无穷。外人闯入,根本窥不见海幽幻市的真容!
一头上古龙蜃,经历了不知多少岁月。龙眼半阖,无精打采,略有薄暮之气。丁奉开眼与其对视,张宝看师傅仰头望天,他有样学样,看向蔚蓝天空,却什么也没看出来。
连长居于此的鲛人都不知道海市被一头上古龙蜃保护着,张宝再有本事,也发觉不了什么异常:“师傅,你究竟在看些什么?”
丁奉伸手一撩,捏了一丝无形蜃气,再挥手散去:“没有什么,我们走罢。”上古龙蜃当然发觉丁奉堪破了幻境,见了真容。只不过这头龙蜃并无其他作为,单是瞥了一眼,便又沉睡。
丁奉眼中的海幽幻市与外人眼中的天差地别!外人看去,仅仅是一处普通的海市,怪不得随便携多少人进入都无所谓,因他们根本触及不到真正的海市。但丁奉可以见着无数幻境破灭消散,又开辟生成。海幽幻市不在钟鼎大千之中,又在钟鼎大千之内,可以说是另外一处空间。
张宝本就在丁奉身边,他们两人同时踏出去一步,丁奉转瞬不见,但张宝却还在原地。张宝双眼呆愣,拍了拍脑门:“师傅?师傅人呢?”
丁奉当然去了真正海幽幻市,能跨入这一重幻境的也只有那些元神道君,妖族大圣,魔道巨擘。不过也有些精怪,人族,但它们都是蜃气成形。
因是初来,丁奉对这里种种规矩还不明白,但也无妨。蜃气成形,变作一个小厮:“道君前来,是有什么需要?虽说幻市集天地奇珍,但也未必能找到道君所需,还是要撞一撞运道。”这小厮巧舌如簧,丝毫不像蜃气化形,有着自己的灵智。
丁奉修有幻蜃剑术,了解理法,并不惊讶:“本道前来是想寻觅一种灵液,需助法器蜕变,晋升法宝。幻市之内,可有这种宝贝?”
蜃气小厮神情一变,呆滞木愣,不再那般灵动。蜃气一散一凝,登时,又变化成另外一幅面孔,连同身形都大不一样。
龙蜃变化,有一剑眉星目,鼻如悬胆的元神道君,左眼角下一颗泪痣,生的比白仲还要俊俏几分,只是面容冷峻,瞧上去不易亲近。龙蜃幻形,连同这人的道韵都尽显无疑!扑面而来的先天庚金剑芒,细若牛毛,隐约浮现透显白金光泽。
丁奉暗自一惊:“先天庚金剑气!难道说此人是……”初见此人,丁奉便有了猜测,而接下来这位剑仙所说,更让丁奉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百斤太白剑宗剑池之水!”
不出所料,龙蜃所幻的道君真身必然是太白剑宗第二真传,弃刀从剑!也只有他能把先天庚金剑气修炼到如此境界!再一瞧,弃刀从剑的成名法宝,万剑匣也负在身后。匣中十万八千剑,猛一抖出,万剑齐空,合以无坚不摧的先天庚金剑气,摆下剑阵,湮灭一切。
丁奉转念一想,算起来,弃刀从剑还是他的师兄:“从剑道君,剑池之水当然再好不过,可你需求何物?”若用剑池之水洗练两口飞剑,丁奉便分把握,百年之内,提升至法宝。其余灵液效用应不及剑池之水,不过丁奉没说具体要求,龙蜃竟窥见了他的心思,瞬间为他找来了拥有剑池之水的人物。
太白剑宗有一方剑池,凡胎置入,放上几百年,也能变作无上剑胚,稍加祭炼,就是一口飞剑。且剑池里滋养了数以亿计的飞剑,飞剑有灵,自生剑气。飞剑由此反哺剑池,循环往复。倘若入剑池修炼,不仅可以增添底蕴,还能够体悟飞剑中的前人剑意,因此剑池是剑仙的修炼圣地。
剑池之水更是了不得,百年才产出一滴,一滴剑池之水足以祭炼一口九阶飞剑。然而弃刀从剑一出手便是一百斤,祭炼法宝飞剑都绰绰有余。丁奉估量约莫耗费一半,祭炼百年,紫电青虹势必晋升法宝。剩余可以用来滋养浸润,提升品质。
弃刀从剑听丁奉说破了他的身份,并无讶色,他未曾遮掩面貌,且先天庚金剑气又十分好辨认:“你应是头一次来幻市,我之所需,你身上必然带着,此物便是逆转生死神丹一枚!”弃刀从剑万分肯定,似乎笃定了丁奉携带着神丹!
丁奉心头一掠,叹为观止:“原来如此!”这头上古龙蜃窥视进市之人的内心,以龙蜃幻形,先问所需,瞥见心灵间隙。再互相匹配,若有契合,两人便可借助蜃气会面,以物易物。这一方式,简单快捷明了,怪不得元神道君都会来这海市。
丁奉大开眼界,以龙蜃立海市,再以此种方式经营。不知海市之主究竟何种奇思妙想,才能有了这处海市:“可以,我这九极归真丹用了九九八十一味灵药,阴阳并济,逆转生死,轻而易举。”丹药本就是给九极老道转世重修之用,逆转生死,小事一桩。
这枚丹药用于逆生死简直就是大材小用,元神法相服用一枚,只要耗费百年炼化,便可抵去万年道行。若非丁奉贫穷,他早服用一枚,指不定可以借此突破真形。
丁奉,弃刀从剑两人所处的幻境崩碎,下一刻,幻境重组,两人处于同一龙蜃幻境:“百闻不如一见,丁道友剑意杀机浑然一体,不由得想让人试剑一番!”
弃刀从剑神色冷峻,却也跃跃欲试,丁奉都能体会到他那跳动的剑意,果真犀利无比,清澈宛若流水,缓缓流过,不由得元神发麻:“从剑道友的先天庚金剑气锋锐无双,我亦有试剑之意。不过道友需求此丹应是要去救人,人命关天,怕是拖延不得。”
弃刀从剑释放的剑意稍有滞涩,心有顾虑,他急忙需要神丹,必定是要拿去救命:“道友说得不错!我有一至交好友,深陷困境,需以一枚神丹攻破元毒!不然元神腐坏,必要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弃刀从剑单手一翻,提来一囊剑池之水,丁奉确认无误后,黄铜丹炉鼎盖一开。一个金色小人抱守归元,神态安详,挣脱束缚,竟是想要脱飞而走!三品神丹,灵性全然,与天地生灵相差不多。它不想沦为腹中之食,自然要逃走。
弃刀从剑十指连发,先天庚金剑气光色白金,形似白金光焰,拉开十道火柱,一连七次转变,每次剑光急变,都可以斩中丹药。可他担忧一剑斩去,伤及丹药灵性。这才不得以剑气封锁,逼迫丹药回转,逃脱不得,但一时也无其他办法。
丁奉复归人形,屈指一弹,剑气烟白,两仪剑气滚滚而来。朦胧剑气一绕一捆,烟白两色禁锢金色小人。金色小人哇呀一声,啼哭出来。就连眼泪都是上等的灵药,滴落土壤,霎时生长出几株参天大树来。
弃刀从剑负万剑匣,剑匣中一口黄玉飞剑振飞儿来,一下把金色小人收入。三品神丹,需以有灵之玉的器皿盛放,亦或是直接用元神储藏,不然药性流失。一般而言,神丹药性不会流失。可丹药生了灵性,知有人想吞服它,就会自主散去药性,以免落入他人口腹之中,当狡猾。
收取了丹药,弃刀从剑当即道谢一声,三品神丹换取百斤剑池之水,他还占了点便宜:“多谢道友,择日再聚!”言罢,剑光一卷,冲天遁去,千倍雷音扩散,又震裂了这处幻境。
这时,龙蜃幻形的小厮复又出现:“道君别无所求,自可离去,但不日有一场鉴宝会,不知道君是否有兴趣?”
“鉴宝会?”
丁奉初临幻市,虽在弃刀从剑的提醒之下,瞥见了一丝幻市奥妙,但还有许多未曾弄明白。面目清秀的蜃气小厮慢条斯理地解释道:“诸天万界,奇珍异宝无数,有些连道君都未必认得。所以,为鉴定此种宝物,便有了这鉴宝会。”,,:!,:,,!
既然来了钟鼎大千,又从禹道君那觅得了李笑剑的踪迹,丁奉不着急着回去。
蜃气小厮挑起了丁奉的兴趣:“也好,去看看又何妨?”
钟鼎鉴宝会不定时召开,兴许万年一次,也有可能一年数次。丁奉第一次来幻市就能遇上鉴宝会,也算他的运气。
幻市无岁月,只是一重又一重幻境。
小厮领丁奉踏过几重幻境,举步往前,映入眼帘,是一冲霄宝阁,仙鹤低吟,舞花为伴,共分七十二重。一重天阁,一件宝物,各自有人主持。谁能辨识出,便有机获得这件宝物。
丁奉登临时,已有几位道君往上走去。待丁奉踏入,第一重天阁的宝物已被人领取,他又只好往上。登临第二重,却见了一个地痞般的人物,趿拉着道衣,脸上一个大痦子,痦子上几根烟毛。道髻散乱,骨瘦如柴,狐狸脸,黄豆眼:“你可识得此宝?”
狐狸脸的道人手托石块,如同礁石,漆烟千疮百孔。一个脸面方方正正,看上去刻板又有些呆头呆脑的人物说道:“只要道出来历,就能获得此宝?”
狐狸脸道人笑眯眯捻了捻两撇胡须,神色奸诈:“不错!但是,如若你道不出亦或是说错了,就得把身上的万年血精交来。”
呆头呆脑的道人警惕不已,连忙捂住法宝囊:“你怎知晓我有块万年血精!”神色闪动,十分慌张。丁奉瞧见了,一旁暗笑,这人是要吃个大亏了。
狐狸脸的邋遢道人笑意盈盈,捻着胡须,没有多说:“你赌是不赌,不赌别妨碍我生意。”
言语一激,木愣道人似是恼羞成怒:“赌!不过,我可以先拿来看看么?”语气渐弱,无一点自信。狐狸脸道人自觉胜券在握,当即一递:“哝,小心些,这可是无价之宝!”
呆愣道人把礁石捧在手心,仔仔细细,凑近观看。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眼神专注,不再呆滞,反而闪烁着一丝精明。狐狸脸道人一惊,些许不安泛上心头。可过了许久,呆愣道人还不说话,因焦躁,邋遢道人不耐:“看清没有?看不明白就让下一个人来,别在这拖时间。”
呆愣道人回过神来,千疮百孔的礁石在手里一掂一掂,一副游刃有余的姿态:“嘿嘿,这块破石头出自天元界,鱼龙海岸!本来是件宝贝,可你利欲熏心,早了万年把它剜走!不然沾染了鱼龙精血的它,万年之后,又是一块鱼龙血精石,化形成精,指日可待。可当今么,它就是一块破石头。”
鱼龙一属,非是妖族,亦或是妖精,与吞星兽类似,皆属妖怪!都是庞然巨物,食量又大,一片海域仅能有一头鱼龙,且鱼龙所经之处,无物可活。且鱼龙体内就是一片奇异海域,滋养着无数生灵,不过最终都是反哺了鱼龙本身。
虽真龙不愿承认,可鱼龙传有一丝真龙精血,且还是始祖双龙那一级别。鱼龙身形巨大,死上一头,鱼龙之血可以染红整片大海。亿亿万鱼龙血中提炼出一丝精血,是何等的艰难!先不说这类妖怪,元神道君都难对付。即便要炼化,不耗费万年,绝无可能提炼出一丝精血。
这块海岸礁石不知走了什么运道,沾染了一丝鱼龙精血。丁奉再一看去,果然这块漆烟如墨的礁石形似鱼龙巨怪,有成精的兆头。可惜,石根被剜,断了根基,日后鱼龙血气散去,就是一块普通石头。
狐狸脸道人急得跳脚,满脸涨红:“你胡说!即便如你所说,稍加提炼,也可从中提炼出始祖双龙的龙气!怎会一文不值!”
呆愣道人两眼透出精光,哪还有方才木愣的神色:“你大可一试!鱼龙精血早已与此石合一,提炼龙气?这礁石又不是什么金玉天石!哪经受得住一丝一毫的法力,你敢往其中渡入一丝法力,这块礁石立马碎裂,龙气精血皆会消散。”
眼前这位脸面方正,看似不善言辞,其实能说会道的道人不是山外山还能是谁?也只有他修有山海经,又游历万界,才能有这般见地。丁奉也只是嗅见一丝龙气,且所属上古真龙,但却道不出这块石头的来历。
山外山却能如数家珍,一一道来。狐狸脸道人双手颤颤巍巍接过鱼龙精血石,终究是不敢下定决心,提炼此石。最终,他把此石一丢,掷在地上,头也不回的离去。
山外山一脸笑眯眯的,捡起鱼龙精血石,收入囊中。丁奉清楚,山外山没别的兴趣,就是喜欢收罗天下各种各样的奇形怪石。他那百宝囊里,除却珍贵奇石,还有许多是一些天然所成的寻常石头。只不过外形特殊,被山外山所喜爱。
山外山见了这块鱼龙石,当然见猎心喜,耗费口舌,终于得来。丁奉之前所说,要吃亏的,不就是那个看似精明的狐狸脸道人。山外山这张具有欺骗性的脸孔,再加上他装傻充愣的本事,大多数的人都会被他骗过。
山家出了他这么个奇葩,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人人都知,山家的人死脑筋,不善言辞,典型的一根筋。山外山一上来自报家门,外人就难提起防范之心。山家隐世,但名声在外,谁又会提防山家这些直肠子呢。
遇见熟人,丁奉当然打声招呼:“老山,你又忽悠人呢?”
山外山一转头,看见了丁奉,惊喜非常:“唉!你不是在长生界么,怎来了这钟鼎大千!”山外山大笑一声,又说了句:“来来来,正好!这钟鼎大千,我七岁那年就玩得转了!七十二楼,也不知登临几次。给你指条明路,以防被人骗了都不知!”
钟鼎大千,山外山说他七岁那年就来过,他是这里的常客。每过十年就会来钟鼎,淘一次宝贝。还有这鉴宝会,他更是不会错过。所以真正熟悉鉴宝会的人物,都会避开山外山这个丧门星,因熟读山海经的他,几近没有认不得的宝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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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二楼里的道人一见山外山来了,纷纷如丧考妣,山外山厚着脸皮:“禽道友,这件宝物的来历,呵呵。”
元神法相为九只神异飞禽的道君哭丧着脸:“好好好!给你!求您了,快上去!那几个老家伙手里的东西可比我的好多了!”
山外山这么一胡搞,有大半宝物落入囊中。山外山如数家珍,一件接着一件,给丁奉说了个明白。丁奉大开眼界,什么扶桑木,金乌羽,太阴之精,各种稀世宝物,山外山一语道出。不耗一文,满载而归。
虽说山外山得利,但真正获利的还是七十二楼中的道君。因他们大多只拿出宝物的一小部分,予人辨识。他们可算是承了山外山的情,不然空有宝物,却不知有何效用。放上千百年,也是无用。
登临七十二楼之巅,却是一桩法宝,万千古符雷咒凝就一口小鼎,通体紫黑,上头紫电缭绕,弥漫着一股毁灭气息!且这法宝脾性还大,不愿让人靠近。山外山凑上前去,这万化雷鼎当即雷霆大盛,让山外山碰了一鼻子灰!
七十二重,空无一人,只有这一件法宝。山外山摇头叹息:“倒霉!都多少年了,怎还没人降服这件法宝。”听山外山道来,这法宝脾性太傲,自前任主人死后,不愿臣服于人,在七十二楼之顶待了要有个千年。
山外山指尖被电的生疼,吹了吹指甲,哀怨道:“你待这儿也不气闷?不随我出去走走?”山外山又干起了老本行,坑蒙拐骗,不过反而激怒了这件法宝,万化雷鼎一番,千万道雷电轰鸣,火花四溅,整栋楼一阵颤动。
山外山赶紧躲到一边,对着丁奉说道:“他就是这个臭脾气,不要也罢。”
丁奉心想既然入了此楼,那又怎能空手而归呢?且自己身上就一件法宝,还不好时时动用。这万化雷鼎倒是不错,且已启灵,潜力巨大:“既然如此,我也来试上一试。”
丁奉不由分说,阴阳太极葫芦剑气吞吐,一黑一白,一阴一阳,剑光如同太极,呈阴阳两极,嗖的,斩在万化雷鼎上。万化雷鼎雷霆生灭,万雷齐发,丁奉细细一数,共有七道雷咒。七道雷咒源于七头雷电大魔,其中一道便是夔牛!万化雷鼎威能全开,雷咒跳脱,变化了一头单脚独立,头有独角的怪牛。
怪牛翻海覆浪,仰天长啸!啸声宛若一击闷雷直击前胸,丁奉后撤数步,勉强稳住元神,仙气扫荡,清空元神内的雷息。葫芦一抖,黑白剑光源源不绝,足有十万之数。布下寂灭剑阵,逼困万化雷鼎,两仪太极之气最易磨平性子。
这口万化雷鼎不愿臣服,就要生生世世困在阵中。两仪剑气磨灭,过个百年,就可抹去它的灵性,跌落至法器级数。丁奉是倒是要看看它性子是否真如此刚烈,即便跌落法器,也不愿臣服。
反正也不花上一文钱,丁奉想做就做,顶多毁了一件法宝。山外山看得心疼不已,要知道即使元神道君,法力通天,想自家炼出一件法宝,那也要耗费无数心血。就像丁奉,想要把紫电青虹提升至法宝级数,难之又难,明明练就元神已久,这口对剑也没能真正晋入法宝。
万化雷鼎显化七头雷兽,兽头作锤,七口大锤猛然番去!两仪寂灭剑阵所化太极图七次波动,几道雷霆溅射,几近破阵。
丁奉只好再添一分法力,紫电青虹化虹而出,作为阵眼,投入阴阳鱼眼之中。丁奉早已把剑术练至剑音雷霆,剑速一快,不仅可以雷音响彻,雷霆也可以生出!略一催动,剑气造化,生两仪神雷!黑白毫光,落在鼎身,噼里啪啦,与七个兽头一撞,黑白二色雷电不绝,反而更盛!
万化雷鼎咯噔一声,受丁奉一击两仪神雷,竟连连欢呼雀跃。且不再反抗,放开后天神禁,一副任人宰割的势态。山外山瞪大了眼睛,满是难以置信:“你……这……”
丁奉本人也很奇怪,但法力延去,探了个底,后才恍然。万化雷鼎以雷池为根基,想要再进一步,具有生灭之变的两仪神雷作用极大。且这口万化雷鼎是落单的,整套雷鼎共有七口。这口是夔牛鼎,另外六口分别散落于外,不知所踪。
雷池之中还滋润了不少灵药,显然初具雷霆生灭之能。雷电不止是毁灭,也有生机。丁奉一探,里面几种雷属灵药,都有百万年的药性,皆以成熟。这下,丁奉算是赚了个盆满钵满。山外山前七十一楼所得加起来,也不如丁奉。
丁奉正春风得意,却见禹道君一具分身降落:“丁奉道友好神通,降服了这口雷鼎!就是不知道友拿哪件法宝来换啊?”
山外山看丁奉傻愣,便在一旁解释道:“法宝换法宝,幻市一向如此,莫非以为是白拿的?”
丁奉一愣,他还真就以为是白拿的。现降服了夔牛鼎,可他哪有法宝来换:“道君明鉴,这件法宝我还是不要了。”
能与法宝平齐的,少之又少。一般而言,只会以法宝兑换法宝。但是,事有意外,禹道君轻轻一笑:“不用如此,难得道友降服此宝。如若道友愿意,斩杀钟鼎大千星域范围之内十亿天魔,就可两清。”
山外山惊叫一声:“十亿天魔!禹老鬼!这就是杀到猴年马月也干不完啊!难为人就直说!何必遮遮掩掩!”
十亿天魔,数量不少,要拿这件法宝,至少要为钟鼎大千做千年苦工。即使千年,一年也要斩杀百万天魔,这对丁奉也是个不小的挑战。
丁奉微微迟疑,最后还是点头:“法宝难求,花上千年也值得。”一千年至多祭炼一件法宝胚胎,一件启灵法宝至少五千年才可以成形。像夔牛鼎一样成套的法宝,更是少见。
“山小子,你看看!丁道友胆量多大,你胆子多小。”
丁奉恰巧缺一处药园,夔牛鼎可充作药园来用,对敌也可现化雷兽,功效颇多。不像小混沌钟装满了人,对上真正的大敌,反而不好祭出。
十亿天魔,是一个不小的挑战。丁奉正想磨练剑术,不以法宝对敌,仅凭剑术斩杀十亿天魔,希冀以此触及寄托元神的无上剑术!
夔牛鼎到手,丁奉手上剩余几株灵药便有了着落:“你单独一口,想要晋升出窍,几乎没有可能。若有功夫,我便帮你找齐其余六口。”
夔牛鼎晃了晃鼎身,似是明晓。山外山对这事啧啧称奇:“你算是运道差还是好呢?法宝是不错,可整整十亿天魔,杀到吐!”
性子不同,山外山忍受不了枯燥乏味。丁奉耐性极佳,且锻炼剑术于他而言,不算乏味:“对头,你要见的多宝道君真传正就躲在里面,他近况不佳,不过为你炼制法器应不成问题。可那人是个铁公鸡,如何打动他,就看你的了。”
山外山忽然想起这事:“一离开仙界,我便来钟鼎,凑齐了地风水火四属奇物,想要炼一件四狱峰。练就法宝,至少要四道神禁。先前问过数多炼器宗师,可他们皆是摇头,说我异想天开。”
如意炼宝大咒神妙无穷,万安平自卖自夸,称此咒是世间第一炼器大咒。丁奉本不肯相信,但毕竟是从宝界中流传出的炼宝咒法,有它的不凡之处。
山外山搜罗了十万斤玄元重水,十万斤息壤,十万斤风晶,十万斤太上宝焰,想借此炼成四座山峰一般的法器,无其他用处。四大山峰合一,集合天地之间,号令地风水火四大灵,单纯以力压人,奇重无比。四狱峰碾压过去,比番天印还要厉害,魔神之体都不敢硬接。且有风狱,还能满足山外山飞遁轻便的奢望。
丁奉不懂炼器,但也看得出来,炼制四狱峰可能比炼制法宝还要难。仅是炼制器胚,工序复杂,先要凝练十万斤四灵天材,炼作山峰一般。这一步,没有个百年苦工,几乎完成不了。之后更为繁琐,不过这就不是丁奉该苦恼的事了。
小混沌钟现身,丁奉一提山外山,便牵他入了朱雀境。山外山游历过大千,但洞天还是头一次:“好厉害的法力,比起小千界来都不逊色。”
小混沌钟洞天之能,得益于东皇九阳天,不逊色小千界,也很正常。一路上,山外山玩性大发,四处游山玩水,丁奉好不容易才把他拉扯到万安平跟前。
这时的万安平模样大变,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眼窝深陷,好似一个重病垂死之人。可万安平已是三劫道人,只差雷劫,不曾渡过,像他这样的无漏仙胎哪会染病?归根结底还是心绪所至,万安平对宝界门钥一事耿耿于怀,日益消瘦。
山外山面色古怪道:“丁奉,你莫不是骗我吧?这人就是多宝道君的高徒?”
丁奉瞧见了,也是一呆。看来宝界之事对他打击太大,竟消瘦成这副模样:“万胖子。”
万安平愣愣回神,转过头来,咧嘴一笑,那笑容要多渗人有多渗人。丁奉看他这模样,突然惊叫一声:“不好!你家聚宝阁的镇店之宝被人给抢了!”
形容消瘦的万安平骤然间容光焕发,且还是脸色通红的那种!人也好像一个充了气的皮球,一下子胀开,恢复原来的身形,又是破口大骂:“特奶奶的!谁敢动我店里的宝贝!”
直至万安平看见丁奉嘿嘿奸笑,他才反应过来:“你这人,没看见爷忧郁着么?少来烦我。”
丁奉跟万安平可是无话不说,这么多年了,说起来话都是直截了当:“少来这套,生意上门,你做是不做?不做,我找别人去。”
谈起生意,万安平死灰的眼中才有点亮光:“你亲自带人来,看来是门大生意。”
丁奉点头:“那是当然。”目光一指,山外山顺着意思接下话去,他先是抛出一卷法器图解:“听闻就连禹道君对多宝道君的炼器手法都赞叹不已,阁下身为多宝道君高徒,不知可否炼制此法器?”
万安平眸光检索,上下观览了一遍:“这法器是你想出来的?”虽说山外山已是元神道君,但万安平说起话来一点也不客气。
尚未待山外山回话,万安平就批判了一番:“一看就是外行人的主意,想法不错,不过根本无法炼制。”
山外山面色不改,却道:“不曾想到,就连道君高徒也和外面那些庸才一样。”
万安平冷笑几声:“你也不要激我,用你的法子,是一辈子也炼不出来。但由我操刀修改一番,倒是可以炼制出相似的法器。”
“你身上带了哪些材料?”
山外山终于露出喜色,为了一件法器,他奔波许久,终于见着了希望:“这里面便是。”他一丢腰间百宝囊,万安平一伸手接住,口袋一开,往下倾倒,天地灵材转瞬堆叠成一座小山。
有如此多的灵物,可万安平还是摇头:“不够,而且真想要炼制成法宝,有几样灵物只怕钟鼎界都未必有。”
山外山眉头紧皱:“那该如何?”钟鼎大千都未必有的法宝必然价值连城,如此一来,他这法宝还不是没有着落么。
万安平故作神秘:“不过,我敢保证有一处地方有你需要的灵材。”
“何处?”
万安平深吸一口气,吐出两字:“宝界!”
山外山闪过询问之色,丁奉惊奇道:“万胖子,你是下定决心了?”
万安平一副世外高人姿态,只不过腆着个大肚子,有失仙风:“躲在这也不是个事,不出去溜溜,天下人还要以为我万安平怕了那些帝子!”
山外山一头雾水,宝界是何等神秘。从古至今,追寻宝界的人犹如过江之鲫,可也没见着哪个找到宝界的:“你们口气还真大,就算让你们找到宝界,你们进得去么?”
听了这话,丁奉与万安平相视一笑。丁奉学着故弄玄虚:“若他还进不去,那世上没人可以入宝界了。”
(本章完)
万安平颜色一变,嗟吁道:“不过宝界也不是那么好打开的。”他肉掌一翻,一枚古拙道印,虚幻无形。几笔勾勒,道韵简朴,隐约是个宝字。且年代太过久远,就连山外山都识不得。
可丁奉一语惊人:“咦!怎和太古诸天宝鉴上的道象有些相似?”
一听太古诸天宝鉴,万安平也是大惊失色:“你见过太古诸天宝鉴?”
丁奉心念电转,把许多事串联在了一块:“难道说?”
万安平观丁奉似是知晓了什么,便点头道:“不错,太古诸天宝鉴正是宝界的开天三器之一!我与宝界有一莫名联系,开天三器已有一位元灵转世,再世为人,离开了宝界。现如今,应是轮到太古诸天宝鉴元灵出世。不过,看样子,似是没那么顺利。”
太古诸天宝鉴之事传遍寰宇,丁奉还是头几个知道的:“太古诸天宝鉴的纯阳器身散落成个千百万片,不知都丢到哪去了。”
万安平腾的一声,从地上窜起来,差点就要揪住丁奉的衣领:“这……这……是真的?”
丁奉后撤一步,闪开发疯一般的万安平。山外山有收集奇珍异石的癖好,初见太古诸天宝鉴,便想拿来一块收藏了:“可不是,宇宙两教的人为这事头疼不已,隔三差五,就死伤几个弟子。且钟鼎还不认账,活活吃个闷亏。”
万安平搓揉着下巴,面露奸相:“我这如意炼宝大咒不止于炼器,亦是祭祀之法!这枚宝印与我一体,不过需要向宝界献祭诸多天地灵材,这枚宝印才能成形。我耗尽家财,才有了这么点。原本以为要个万年,此印才可以完整。但……”
万安平稍作迟疑,丁奉接下话去:“但你想以太古诸天宝鉴祭祀宝界,完整宝印,打开宝界之门!”
“正是如此!师尊已用森罗天仪为我蒙蔽天机,只要行事隐秘些,便可掩去宝界风波。”
丁奉双眼一眯,似笑非笑道:“万胖子,你倒是好算计。你可知道,一块太古诸天宝鉴要值几个宇宙双教弟子的人头!”
山外山撇撇嘴,又补了句:“外面斗的如火如荼,一块残片值当十个人头。当然了,那是内门弟子的价。假若杀了真传弟子,一个便成,不过自然也就和宇宙两教不死不休了。”
“宇宙两教颠覆仙庭后,便自以为道门领袖。万事都要以他们为尊,得罪的人不在少数。各大教见此情形,没落井下石就算好的了。”
万安平窃笑不已:“那不更好,局势混乱,好让我们浑水摸鱼!”
山外山了解内情后,又是问道:“万一不成,拿不到太古诸天宝鉴,又该如何?”
万安平笑眯眯的,盯着百宝囊:“那只能老老实实,献祭宝界,祭炼宝印。山道友,我看你那鱼龙血石就不错,宝界应当会喜欢。”
丁奉还有十亿天魔的要务在身,就先不参与这事。禹道君没设下年限,可丁奉有意磨砺。待与山外山两人商量好后,便遁走钟鼎大千,寻觅天魔去了。
钟鼎形势已非混乱可以形容,丁奉初一遁去,迎面斩来一口银色刀刃!
光阴岁月,似水流年!
银刃刀光,尽显时光之变!白驹过隙,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任凭元神,也难抵挡光阴流逝,岁月冲刷!刀光似时光一般,难以捉摸!刀发如电,随心意动,且出刀之人又离得极远,刀光凶狠,招招致命。
丁奉一时也只可抵挡,两仪剑气一式藏影对应上去,剑术有虚实,变化最繁复。刀刃再凶,再利,两仪剑气虚实变化之下,有了牵制,根本近不了丁奉的元神。
“宙教的时光刀气!”
时光道箓,宙教真传!岁月,无物不克!扼杀一切!万物都无法抵挡岁月变迁!银月般的刀光触及两仪剑气,剑气隐隐透出一股腐朽之气,好似被岁月所磨。
时光刀气一横,招架两仪剑气,丁奉以虚实之变,缠缠密密,柔韧无边,变化精奇!万剑藏影一式,其实最擅防备!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仅凭一道剑气,就可生出数十种变化来。时光刀气毫不气馁,岁月无情,刀气更无情!刀光所至,一切皆要朽败。
刀光剑影,两人缠斗,金铁交鸣!来来回回,斗个数十个回合!丁奉无意不休,紫电赫然出鞘,剑芒生雷霆,终又分化!化弧剑光八分,掠影投入,四面攻坚,钳制住了时光刀气,硬是让其脱逃不得。
青虹化气,丁奉身剑合一,对着运使时光刀气的宙教真传就是一斩!执手一抖,黑白剑光层叠!可那宙教真传稀稀落落三两声冷笑:“你当我不擅近身斗法不成!”登时又有七口时光刀气振出,七口刀气练的如同法宝飞刀一般,银光一抹,分星碎陨。
宙教真传深谙斗法之道,七口刀气一围,形成刀圈!刀气波纹荡开,外来法力根本靠近不得。青虹仙剑护身,陡折百转,即便时光刀气十七次转折,也无法伤及丁奉的元神。
阴阳太极葫芦接连吞吐两仪剑气,一黑一白,两两一组!布下勾离剑阵!勾离剑光又组成勾离剑圈!刀光对剑气!剑阵对刀圈!时光刀气电驰掣动,勾离剑阵括开剑圈,引动星辰元磁之力,改变了行刀轨迹。紧接着,压缩剑圈,范围狭小!刀圈不敌,只好收拢!
两人交手,剑虹飞舞,刀气长空,本不相上下!可那只是丁奉有意试探,观时光刀气的奥妙,现他已了解,自不留情面!走了百八十招后,丁奉以勾离剑气,破解了宙教真传的刀路。这路刀术精巧就精巧在缜密的刀路上,一旦行刀诡异有丝毫不正,威力便十不足一。
丁奉趁胜追击,他的剑术融于道途,是他人生的显化!比起丁奉来,宙教真传是太过浅薄了一些!元神葫芦又喷出一口剑光来,明晃晃,通体墨黑,小巧玲珑。
“玄剑箓通天!”
通体如墨的仙剑,兜兜转转,似快似慢,剑指宙教真传。
宙教真传没由头一阵心悸,目不转睛,死死盯着虚空中的小剑。即使被狠狠压制,刀圈缩小,他也不敢离神半刻!因那口仙剑一出,他便觉劫云盖不准,会不会全面开战。
丁奉剑斩阎教弟子,对待敌人,岂容得下情面?在丁奉看来,那位宙皇道君也是个蠢货,以为谁都要给他们宙教面子不成。那位宙教弟子一出手就是绝杀的刀气,对丁奉起了杀心。即使三位道祖前来,都拦不住丁奉杀他。
万雷轰顶,剑阵寂灭。
元神磨成本源,夔牛鼎挨饿了不知数万年,这一顿吃了个饱腹,混沌童子眼馋的很:“老爷,还有剩不?”
丁奉轻笑,送小混沌钟入了夔牛鼎,他胃口更大,顿时和夔牛鼎抢起事来。夔牛鼎不甘如此,放出雷霆电它,小混沌钟一层混沌元光护体,雷霆再烈,也只可化作滋补元气。
小混沌钟已是自在法宝,夔牛鼎根底差些,七鼎齐聚,七大雷兽连成大阵还可以镇压一二。但现在么,只有被小混沌钟欺负的分。
“好了,你也不要太过,助夔牛鼎消化一番。”
混沌童子得令:“好嘞!”混沌元光一扫,剩余些许元神,便化作混沌元气。混沌元气极易吸收,夔牛鼎当即蒙上一层灰气。鼎中雷池,电闪雷鸣,不断扩张,连同几味灵药都受益匪浅。
丁奉寻了一处地方,待彻底熔炼了宙教弟子的元神之后,这才出发。就他修行这会儿,便引来一群域外天魔。钟鼎大千,因太古诸天宝鉴,人流更加密集。因此,天魔倍增,时常成群结队的前来觅食。
丁奉遇上几种天魔,六只复眼,无鼻无嘴,只有几条触须,本体无力,可眼里会放出粉红色的魅光。刺激其余几种天魔互相吞噬,受了魅光的天魔变得更加凶狠,且还受其控制。
魅眼天魔抱团,处处都是它的眼睛,魅光横扫虚空。角落里的天魔都逃不开,成了魅眼天魔的护盾。丁奉仗剑深入,千奇百怪的天魔强行攻杀,可天魔最重结成阵势,数量少就发挥不出神通来。天魔虽多,但稀稀落落,结不成阵势,自也没多么厉害。
丁奉杀上了瘾头,青虹护元神,紫电仙剑风驰电掣,将周边的天魔绞杀干净!魅眼天魔,暗红色的眼眸连连转动,就见一道深紫剑虹,左边一闪,右边一显!一剑捅杀四五十个天魔。其余天魔虽无关紧要,还可以补充,但它们补充的速度比不上剑虹斩杀的速度。
附近天魔都逃的差不多了,魅眼天魔六只复眼,视力极佳。控制着一头首领级数的大魔朝向深紫剑虹,这头大魔肌肉虬结,还穿着虎皮短裙,手中握着巨棒,且是个无面天魔,没有五官。它并非受魅眼天魔控制,而是与其共生。它一身力道惊天动地,可没有五感,魅眼天魔充作他的眼目。
巨棒不知是什么构造,无脸天魔奋力一挥,以铜墙铁壁著称的铁甲星辰天魔都成了肉泥。丁奉不惊反喜,大叫一声:“来得好!”
深紫剑光,一剑煌煌!
铁甲星辰天魔两头尖尖,身形纤细,外披铁甲,散发淡淡星辉,四五头就可合作一口铁甲星辰梭。铁甲星梭来去自在,即便遇上金铁星辰,也是一头撞去,毫发无损。
可这般顽强的天魔非是无面巨魔的一槌之敌!无面巨魔行动虽然迟缓,可浑身一股巨力,槌槌致命,一槌下去,仅是磕着碰着,就要被碾成一滩肉泥。
丁奉胆大包天,一声轻吟,青虹仙剑不再护身!湛清剑光,深紫剑光同时催发,双剑剪虹,交错而击!一青一紫,以盘龙之势,攻坚无面巨魔。
犹如铁疙瘩一般的天魔槌风虎虎,仅凭是槌头上震出的力道,便振开了两口仙剑!可丁奉催动下,紫电青虹合二为一,紫青灼灼,光色柔和,仙剑泛青同紫!半圆剑光弧一现,倾覆虚无,从烟压压一片透出无量毫光!剑光弧一劈,无数星辰裂一为二!
无面巨魔双手握槌,停滞原地!那不知构造的巨槌半截断裂,切面平整光滑!巨魔上半身突兀裂开一道斜切剑痕,奇异的绿色血浆迸溅而出!
紫青仙剑避过天魔血,再斩巨魔头颅,剑气光弧辐射万千!巨魔头颅高高飞起,脖颈如同喷泉!可即便如此,这头巨魔还未死去,连连舞槌!
丁奉眼神一恍,如同元神一般,这一级数的天魔已无致命之处。即使失去六阳魁首,亦或是心脏,也可存活。对上元神,丁奉尚有经验。可如此厉害天魔,丁奉还是第一次遇上。
斗战中,丁奉摸清了这头巨魔与魅眼天魔的。紫青仙剑调转矛头,剑光比星光还盛,虚无中只剩下紫青之色!天魔连阻拦紫电仙剑一瞬都做不到,剑光流火掣雷,天魔靠近,便被震碎成了粉末。
斩破重重阻碍,六眼魅魔群叽叽拐叫,粉红魅光弹射至仙剑之上!丁奉曾在仙界领悟孑然不染之道,虽只是埋下一颗种子,可他的剑光已非是这种天魔可以污染的了。
六眼魅魔见此,只好指挥无面巨魔挥舞半截巨槌,追赶丁奉。阴阳太极葫芦剑气再三吞吐,百来两仪剑气刺入巨魔四肢,轻而易举的牵制了巨魔的行动。
六眼魅魔终于惊慌,缩成一团,就要逃遁。可它们哪有七百倍雷音来得快!剑气生雷霆,紫青仙剑从六眼魅魔中翻来覆去,每一斩就有几百天魔丧命。
天魔数量渐少,可丁奉却眉头一簇,因他尚未发觉天魔首领的踪迹。若不斩杀首领,天魔迟早复生,相当于白干一场。虽说丁奉可以故意放任天魔首领,每过百年,再收割一次。可丁奉不愿投机取巧,他是要磨砺剑术,非是为了还债。
紫青仙剑分化,六口仙剑分别斩入,终于让丁奉捉到了蛛丝马迹。六眼魅魔大多青中带烟,唯有一头,通体粉色,隐藏极深。若非丁奉灵觉敏锐,还不能察觉。
六口仙剑再次分化,一十二口紫青仙剑力挡数万天魔!粉红首领只是灵智颇高,神通无异!它见着剑光便躲,又以天魔为盾。
“看你能逃到几时!”
紫青剑光一闪疾斩,以超越雷音之速遮掩了剑术中的破绽漏洞,一只天魔也逃脱不开!丁奉全心全意,眼中只剩下六眼魅魔,首领天魔逃窜,终于发现子嗣寥寥无几。上万天魔,丁奉以剑斩之,剩下不到几百。
剑光清冽,粉碎真空!丁奉心意所至,一团剑光混洞合去,割裂虚无!仅剩下的数百天魔统统灭亡,一只不剩。处理完残党之后,丁奉才揣摩起方才那一剑,他那玄剑又有突破,从一战之中找到了头绪。
丁奉寻寻觅觅,围绕着钟鼎,又斩杀了不少天魔。突然他停下剑光,因前头正有人在斗法。四口剑器各自悬挂,困住一颗星辰。星辰中央盘坐着一个道人,嘴角那若有若无的微笑,在他人眼中却不亚于噩梦。
星辰上的道人漫不经心,可四口剑器,杀机沛然,斩仙弑魔诛魔灭妖!可杀天地万物!作为敌手,真是再可怖不过了!
四剑成阵,猩红飘絮,似笑非笑的道人手指轻点,烟红剑光,杀机磅礴!剑气未至,已有一股凛然杀机盖顶。他那几个对手只可后退,连踏前一步的勇气都没有。
挥手间,四剑阵中,剑光百万,相互呼应,竟脱阵杀去!汇作一条万里长河,转瞬淹没几人!他们拼死抵抗,甚至拿出一件法宝,法宝灵光千疮百孔,三五个瞬间,一件法宝就成了破烂。四五个道人连声响都没能发出,就湮灭在了这道剑气长河之中。
丁奉这才遁上前去,轻笑道:“师兄,许久不见!杀性还是那么重!”
剑气赤玄,又孕育了先天杀机,除了通天剑诀之外,还能是哪道剑诀?李笑剑似笑非笑的神情收敛,转而冷冷看向丁奉:“好小子,法力长进了,就敢不敬我这个师兄了!找打!”
四剑结阵,剑气凝而不散,屡屡化作千丈光虹!剑意剑势剑心!丁奉眨眼运剑,紫青仙剑一出,便抵住了四五十种变化!
两人刚打了个照面,就已过了不下百招!烟赤交互,金铁吟鸣!绚烂无边!剑气迸溅出的火花都能照亮万里虚空!万道剑光,具体而微,或每十二道,每九道结成一座小剑阵!且任何剑气,有实无虚,全然强攻过来。
丁奉心知通天剑诀上的变化李笑剑要胜自己一筹,可其余剑术就未必了,紫青仙剑逐一分化!一声凤鸣,一声龙吟!骄龙神凰一般的千丈剑光环环缭绕,登时与剑阵硬拼了一击!丁奉是以剑气雷音为本,模拟凤鸣龙啸,直伐神魄!
李笑剑攻势强横,守备上弱了一分!丁奉以此寻隙,使他凝滞了百万分之一刹:“姓李的师兄,这局我可要拿下了!”真龙剑光,神凰剑光纷纷一散,紫青两口仙剑再三合一,剑光激荡,一下吞吐出了不知多少剑气,直指李笑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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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笑剑嘴角一牵,又是那惹人不快的淡笑。
丁奉暗自防备,可李笑剑哂然:“落入阵中,还能翻天不成?”四剑方位一变,剑阵终生!
丁奉元神入阵,早忘了这茬。通天剑阵一开,跟前突然斩来一道通天剑气,剑气清澈凝练,犹似赤匹!阴阳太极葫芦同样吞吐百万剑光,两仪剑气上下一合,聚拢化作寂灭大阵!阵中有阵!四口剑器同时轻吟,剑光通天彻地!宛如天柱!
四道剑光纵贯寰宇,一片血红,杀机先天,龙蛇起陆!丁奉剑意拼死护住元神,阴阳太极葫芦红光闪烁个不停,终于坚守下来。
李笑剑已是元神真形,四口本命剑器变化四位道尊,形成天地法域,隐有开辟一界的道行。元神一境,每一个境界之间,都有莫大变化,莫大神通。
法有真形,再次蜕变。元神再塑血肉,逆转阴阳。何种元神便拥有何种神通,譬如三头六臂,形化神人,亦或天罡地煞变化。重中之重,却是开辟一处法域,此乃大千界之雏形!待触及三千大道,合炼道种,既是元神证道,便可真正开辟一界,成道做祖。
丁奉远不及这一境,待他真形,阴阳太极葫芦便要化作通天道尊,两仪剑气就可练就大寂灭阴阳真符剑!那时,他才能真正发挥两仪寂灭剑阵的厉害,同一级数的元神真形都非他一阵之敌。
李笑剑与他的路数不同,他四口仙剑各自一方,布下的是通天剑阵,亦可练就另外一种厉害的剑阵。只不过但凡大道剑阵,需要不计其数的小剑阵组合。这一难关,极难攻克,对剑仙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丁奉极限远不止于此,只是他另一元神尚在太白剑宗,无法援手。不然两大元神合力,李笑剑也是不敌。可李笑剑还以为丁奉到了极限,这才停下手来:“不错,能逼我使出大剑阵来,那件事应有个三分把握。”
丁奉从来没听李笑剑说只有三分把握,他向来自信,于他而言,一切尽是十成十的把握,何来三成之有?
“师兄,你遮遮掩掩这么久,也不愿说,到底有何事?”
李笑剑不再浅笑,反而认真起来:“你可还记得那日从苦界阵中受了一道意念,是一葫芦与四口剑对阵?”
丁奉变作人形后,点头不止,那映像深刻,今日不忘:“斩仙葫芦!排名一十三位的先天纯阳至宝,其余几件杀伐有关的法宝都不敢出现在它身前。只是,老祖神通广大,收取了它。”
李笑剑语气平淡:“你可知道通天道人为何要收取此宝?”
丁奉挑眉,小心翼翼地回了句:“斩仙葫芦杀性太重,屠了一处大千,十位元神道君。老祖迫不得已,才收了它。”
李笑剑微微颔首:“不错,外界的确有此传闻。不过真相却是,那脱壳转世,却因不屑宝界闭锁,落入圈套。通天道人一番算计,救下我,可也要我此纪元之内为通天剑派效命!”
丁奉双目一瞠,脱口而出:“你是斩仙葫芦?”
李笑剑大大方方,承认道:“不错!我与你相差无几,也是元灵转世。”
“所以,我有一桩天大的机赠予你!”
听了骇人听闻的秘闻,丁奉的小脑袋呆愣了一会儿。李笑剑没有理睬呆滞的丁奉,自顾自说道:“那时,因转世之由,元灵虚弱,不过我还是不愿屈服。通天老道便以排名三十的诛仙四剑,钻入葫芦肚里。我一个大意,只好认命。”
“通天老道从诛仙四剑与我身上参悟出了通天剑诀,因此这道剑诀有两种不同的路数,且能互相补足!”
丁奉回神,插了句:“莫非你想要得齐诛仙四剑,弥合圆满你的先天神禁!”
李笑剑笑意又显:“和聪明人说话,就是方便。”
丁奉又一语中的:“你有了好处,可我呢?平白无故冒这么大的风险,下场就是得罪老祖?”
李笑剑早有准备,他开出了价码:“当然不是,既然你以斩仙葫芦为本。我可以给你一道葫芦中的先天神禁,供你参悟!运气好,可以领悟到一门先天神通!事成之后,你也可以拿走诛仙四剑中的一口!”
丁奉一口回绝:“不行!我要两口诛仙四剑!亲兄弟,明算账!对半分!”先天神通的确诱人,可世上不少道君都有先天纯阳法宝,也没见这几个神通无敌的道君施展出先天神通来。丁奉当然不会以为自己运气逆天,可以从中悟出先天神通。
李笑剑嘴角一扯,那神情,丁奉见了,要多不舒服就有多不舒服。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不肯退步。李笑剑敲打一番:“丁小子,你可知道,修炼通天剑诀可不止你一人。我还可以找其余几个,譬如本宗那两人,反正时间有的是。”
这话骗别人也就算了,可完全骗不了丁奉:“师兄,你那人,就不说那两人出自本宗,不可能干这勾当。师兄信得过的人里,我自觉是其中一人。再者,这里头也只有我一人练就了通天剑诀。”
李笑剑沈默许久,终叹一声:“算了,便宜别人还不如便宜你小子这个白眼狼,亏我那年含辛茹苦的教你用剑。”
剥离先天神禁,也只有法宝之灵可以做到。且先天神禁一旦失去,便不可弥补。不到万不得已的关头,几乎没有元灵会这样做。
如若丁奉同时参悟斩仙葫芦与诛仙四剑中的先天神禁,不仅弥补了道法缺憾,剑术也会大有进益!当然了,和李笑剑说的一样,运气极佳,参悟出一门先天神通出来,三位道祖都要眼红。
好处如此之多,丁奉顿时有些迫不及待。反正禹道君没给他设年限,待法有真形之后再斩天魔也不迟。
丁奉猴急,李笑剑却嗤笑两声:“这事,我猜起码也要再等个千年。待那四个女人从宝界里出来,我俩才可以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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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奉一听,宝界?这世上难道真有这么巧的事?
几番思量后,丁奉便把万安平之事原原本本道出。李笑剑神色一凝,长吁短叹:“罗老头当真好算计!你入门那便言明,日后必有大用。”
一切皆在罗真君的掌握之中,李笑剑不喜这一感觉,但又无可奈何。
丁奉明了他的感受,好似牵线木偶,命运被人掌控,的确很不好受:“不过还差一片太古诸天宝鉴,否则万安平祭炼不出宝界门钥,也就无从进入宝界。”
太古诸天宝鉴传闻甚广,李笑剑不理世事,可也有听闻:“听说你得罪了宙皇?”
丁奉刚想说几句,李笑剑冷冷笑道:“得罪的好!宙教的人也太猖狂了,尤其是那宙皇!双尊给他撑腰,自己却没什么能耐!我刚才打跑的,亦是宇宙双教的弟子。”
李笑剑说了两句,宇宙两教胆大包天,指使门人围杀钟鼎大千之人!钟鼎大千当然已做出反应,联合了数个大千,抗衡宇宙两教。
宙皇道君专门负责此事,可偷鸡不成蚀把米。门下非死即伤,连元神法相都被丁奉斩杀了一位。宇宙两教自以为道门领袖,与任何道宗都不和睦。若非宇宙双尊尚在,两大教早被人灭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可他们仍旧死性不改。把覆灭仙庭当做功劳一般炫耀,直至今日,他们还会把这番说辞拿出来,当真惹人嫌恶。
丁奉刚与宇宙两教打了个照面,一言不发就动了杀机杀意。对待这样的大教,丁奉可无一点好感:“师兄,这页太不像你了,想杀便杀,何需找什么借口?”
李笑剑先是一个愣神,随后仰天大笑:“混账小子,我一时间竟找不出理由来反驳你!不错,想杀便杀,我李笑剑仗剑杀人,何需什么缘由!”李笑剑可是被人尊为杀神,苦界道魔两家都惧怕的人物,出了苦界,一样可以搅动风云。
李笑剑露齿一笑,笑容有些森寒:“杀点虾兵蟹将有什么意思!要取就取宙皇的人头,好让那两个老家伙心疼!”
丁奉暗骂一声自己多嘴,让这杀神动了杀心。李笑剑言出必行,丁奉从不怀疑,这宙皇可要倒霉了:“师兄,宙皇被人挪移走了,要回钟鼎起码得个三年五载。你是要去寻他,还是待他回来。”
诛仙四剑尚未离开宝界,李笑剑其实同样心急此事,他元灵转世为了什么?还不是逍遥自在!逍遥自在又离不开法力神通!这是最根本的事,李笑剑不想多等:“你与我一同挪移前去寻他,不过这事瞒不了多久,你可要做好得罪双尊的准备。”
丁奉得罪的人还少不成?佛教算是得罪狠了,掌中佛国中无数菩萨僧人想要他死,阎教更是对他恨之入骨:“你都不怕,我会怕不成?”
丁奉自信日后成就不会比李笑剑弱,甚至能够超出他不少。三千三百世谋算,一日成道,厚积薄发。能到什么境界,只有他自己才说了算。
“果然此事非你不可,本宗那两个小子听了双尊的名头,颤的像个鹌鹑。通天剑派也没落咯,不像那时是何等的霸气,剑仙西征,佛土成空!”李笑剑嗤笑连连,言语之中透露出对本宗的不屑一顾。
丁奉没多说,小混沌钟一开,施展洞天挪移天遁大术!但凡洞天之宝都有此种威能,可以虚空挪移,想走便走,想留便留!元神证道都难阻拦!
丁奉若是把剑气挪移练至万界挪移之境,也可以具备相似威力。一剑转战万界,跨越数个星域,灭杀敌手。来去纵横天地间,一剑光寒三千界。丁奉练就玄剑箓,剑气挪移包含其中。可丁奉的指望不止于此,他希冀此剑箓衍生出一剑破万法,万法归一剑。因此玄剑箓一共分作通天,飞仙两箓。
有无形元神得飞仙剑箓,遁入虚实两界,为完善飞仙剑箓,尚不可遁出,不然前功尽弃。宝界一行,危险不可避免!丁奉也想两大元神齐出,保证此行的安全:“有无形元神应比葫芦元神快一步晋入真形,但宝界一行功成,两者就便可同时真形。”
两大元神通感,太白剑宗中,有无形元神闭关修炼。万剑幻蜃图中的虚实两界飘忽不定,种种变化,日益见长。原本,虚实两界中最高不过先天!先天武者已是无敌于此界的人物,可现在出现了武道抱丹的大宗师!
卢生,为有无形元神念头所附体。奇遇连连,修得玄剑箓简化之后的万象剑术。苦苦修行,又有丁奉意念暗中帮助!他领悟了这套剑术的精髓,一剑战败外门弟子!
虚实界,落叶剑宗。卢生麻衣铁剑,一剑卷起满地红枫,枫叶零落,成了手中铁剑的延伸!叶化剑刃,红叶一卷,入木三分,死死嵌入树干。
不到先天之境,便有如此威力,实在让人感叹。卢生的精益,使得落叶剑宗惊讶不已!试探之下,卢生丝毫不隐瞒他在密林中的发现。落叶剑宗按照卢生所说,寻到了那处密地,也找到了万象剑术。本以为发现了一套绝世剑术,可惜试验之下,无人可以修得!除却卢生以外,再有天赋的弟子也参悟不得万象剑术的皮毛!
卢生仗借万象剑术,突飞猛进,不到廿岁便练就先天!下山而去,打下赫赫威名,随后归隐山门!突破先天关隘,成就武道宗师!
三百年后,卢生老态龙钟却也遮掩不了眸中神采!他虽是武道宗师,人间巅峰,却总有一种奇妙之感,似天地有大限,总不能突破那种关隘:“徒儿,武道宗师非是始末,而是开端。”
站在卢生后边的中年男子抬头仰望,只见卢生周身武道罡气缭绕,顶上三相聚,结成一颗元灿灿,金闪闪的丹丸!元气如同江河湖海,奔涌而来,滋溜溜,汇入那颗丹丸之中!霞光五彩,漫天云气变幻龙马,云端万马齐喑!中年男子心头震撼:“天地之间,竟有如此境界,这还是武道么!”
卢生修得万象剑术,练就武道金丹,成虚实两界第一人!剑诀脱胎于武道,古长空说丁奉根基浅薄,即便练就元神,也难成道。
丁奉他也没办法,野路子出生,无人指点飞仙剑经,只好自己摸索。好在丁奉有创出一路玄剑箓,成道之机便在这门剑诀中!为弥补根基,以易剑术于虚实两界中重衍剑箓。万象剑术本有一百零八式,卢生反复推演,一百零八式化作一千一百式。
有无形元神凝练了一千一百张剑符,再三变化。可一千一百式不仅不减,反而上万。万张剑符凝就飞仙剑箓,庞然冗杂,可剑箓却丝毫不拖沓,反有融万法之意。
可是,丁奉知晓,由简入繁易,由繁入简难。一百零八张剑符扩至万张,看似圆满,实则却无法面面俱到。与一剑破万法,万法归一剑相去甚远。须去芜存菁,把上万剑符屡屡推变,不止于上万,上亿!唯有臻至完美,再逆推剑箓,亿万剑符化作简简单单的一道,此时,方是他剑箓大成,一剑破万法之日。
虽大乱之世临头,但丁奉并不急迫,稳扎稳打,才是制胜所在。卢生已练就武道金丹,玄剑箓已有突破,不过尚且不足!丁奉念头驱使,卢生召集门下,传万象剑术之真意。因卢生之由,落叶剑宗反而成了第一大派。门下弟子不下数万,万人同修此剑术。
虚实两界,天地万物,每一个生灵,实则皆是元神念头所化。万象有真意,这是一门无限无垠的剑术,每一人必有自己的感悟,创出自己的剑术路数。丁奉召集念头,各路剑术铭记于心。将重复相似的剔除,把从所未有的精简变化,融入玄剑箓中。
落叶剑宗也由此更名,号作万象剑宗!卢生更是虚实两界史上第一人,第一位金丹宗师,为武道开辟了新境界。所传万象剑术,变作几千几万个版本,传遍于整个虚实两界。这相当于虚实两界中几近所有的念头都再不断推演玄剑箓,且丁奉还可以保持意识,尽显易剑术精髓奥妙。
丁奉也感叹他突发奇想,将易剑术与龙蜃幻法相合,炼制出这张万剑幻蜃图来。它真正的功用非是困敌杀人,反而是推衍变数,预料先机。若无此宝相助,丁奉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穷尽玄剑箓,以期元神证道。
不过大多数道君一生止步真形,连证道的门槛都触碰不及。丁奉谋算了三千三百世,唯一的败笔便是飞仙剑经。他投入通天剑派,觊觎通天剑诀,希冀以此诀斩断与佛门之间的因果。可飞仙剑经全然出乎意料,落入手中,却不知该如何修行。
“聊想当年,我那挚友灵魄天尊亲自施展灵魂切割之术将元灵一分为二,添补自身罅隙,又继而由此练就了双元神。”
丁奉本意练就一重元神,可他与白衣僧本是一体。如若两者因果断开,双灵分离。丁奉相当于少去一半,所以他便请灵魄天尊为自己护道,切割灵魂,一体双灵,以此补全。也因祸得福,练就双元神之体。
这便是丁奉双阴神,双元神之秘!只有他与灵魄天尊知晓,再无第三人。灵魄有为丁奉护道,自知晓他练就了元神,以两人的交情,灵魄早该来道贺才对。
丁奉虽然心疑,但魂宗之人行事向来诡秘,想要打探也未必打探得到。且他又忙于通天剑派内事,无暇他顾。
李笑剑突喝一声唤醒了深思中的丁奉:“大敌当前,你怎思虑重重?”
丁奉想着陈年旧事,心有所感而已:“想起以前一些往事罢了,不过师兄,这次是你动手,还是我动手?”
丁奉言语中有着一丝激怒之意,李笑剑不吃这套,指着丁奉那红润的鼻尖:“我倒是想省事!可惜,当年得罪的人太多,不然以我器灵转世,怎会连宝界也进不去?嘿,不过也想给他们一个好看,这事还是由我来罢!”
李笑剑从前就是个杀神,遇神杀神,遇魔诛魔,无人不嫉恨它。陨落在斩仙葫芦下的佛魔道妖,不计其数。连本家,同为先天纯阳至宝,几个器灵都不大喜它。最后落得这个惨相,独木难支,也算是个报应。
转世之后的李笑剑,丁奉看来,依旧死性不改,但莫名有些许变化,只是难以用言语说明。该说是少了一分戾气,还是添了一分人性。只有生而为人,才能感应到的某样东西。
混沌钟携丁奉连同李笑剑洞天挪移。不足半个刹那,两人便一头跌进另外一处星域。丁奉哪还记得他把宙皇挪移去了何处,只记得个大概,因这处星域他自己也不熟悉。
若非一些特殊星域,元神道君不会迷失方向,顶多难寻前路。李笑剑略微一瞧,发现自己来过此处:“古兽星域,这里有不少吞星兽沉眠,运气不好,遇上一头连元神都要困在兽腹。”
弱一些的元神道君逃离不了兽口,被吞星兽吃下,困在腹中。且又不会因此身死,星兽腹中空无一物,无元气吞吐。元神衰弱,倒霉一点,就困上一生一世,比死还难受。运气稍好些,星兽衰老死亡,或是被人斩杀,他们放能逃出兽腹。
可不是没有这样的事例存在,许多宗门中的元神道君消失了千年万年,就是因为被困在兽腹。
李笑剑神轻松,逛了几圈,没能发现宙皇的踪影,还打趣道:“难道那小子运气如此之差,遇上醒来的吞星兽,被困了下去?这也不应该啊,以他的法力,即便不敌,也能逃开才对。”
对手可是元神真形,丁奉与宙皇相差了一个大境界。丁奉不敢大意,正正经经回应道:“他身上无挪移虚空的法器,所以必然不曾离开。他虽有元神真形的法力,但假使一些亿万年以上,存在几个纪元的吞星兽醒来,也不是不能吞下他。”
一头表皮如同熔岩的吞星兽,甲壳龟裂,缝隙中炎光一黯一亮,伴随沉眠起伏。成长到这般模样,不知吞了多少星核,星核中最为炽热的熔岩蓬勃满溢,流至星兽外壳。这头吞星兽存在了不知多久,已长成这样模样,一旦发狂,元神证道都制不住它。
幸亏这头吞星兽处于沉眠,可一呼一吸都释放令人心悸的气息。周围一片早已形成真空,空无一物。丁奉与李笑剑不敢贸然接近,离得极远。正准备绕开这头吞星兽,丁奉也与李笑剑讨论着,宙皇的去向。
可这头吞星兽星球一般巨大的眸子睁开,与它那赤火般的身躯相异,眸光呈现亮星。附着于外壳上的熔岩巨石蓦然炸开,虚空动摇,几乎波及整个古兽星域。无数吞星兽因此醒来,它们脾性不算温和,虽寂静无声,可一阵接着一阵的涌动,不觉让两人叫遭!
“不好!这头吞星兽不知发什么疯,引发星兽暴动!我俩遁入小混沌钟去!”
丁奉一点头,手掌一翻。灰气小钟赫然出现,叮当一响。两人元神变化,遁入第三境。在洞天之中,也可窥视外界的情形。
丁奉不敢曝露,便操使小混沌钟震破地壳,钻入星核。可数以亿计的吞星兽摩肩擦踵,互相挤撞,稍小一点的星辰,被它们嬉戏一般的碰擦便碎去大半。丁奉只好小心挪移于间隙之中,这才堪堪避过吞星兽潮。
可不是每人都像丁奉一样好运,宙皇道君被丁奉一挪,正巧被这头熔火吞星兽吞入腹中。他好不容易,动用了宇宙双尊赐予他一张天遁妙咒,勉强劈开吞星兽的腹部,从里面逃了出来。可吞星兽一怒,又引发吞星兽潮。
宙皇左挡右支,时光刀气汇聚成河,一条时光长河,岁月流逝变迁,但凡冲入时间之河中的吞星兽纷纷衰老而死。可吞星兽寿命极长,时光长河也要磨灭一会儿,数以亿计的吞星兽接踵而至,悍不畏死。它们何尝懂得道法的奥妙,更不知何为危险!因吞星兽一生下来,就没有天敌!
刀气长河硬生生被吞星兽以数量以及蛮力撞开,那头熔火吞星兽从沉眠中惊醒,暴怒不已,张口一吐,还没消化的星核喷发出来,一颗星辰爆发,具毁天灭地之能!余威波及,几颗星辰接连爆碎,引发连锁反应。
宙皇狼狈不堪,两口星宿神剑脱元神而出,竟是一成对的后天灵宝。从神上看不出颜,可这一切都是丁奉造成。宙皇何曾遭过如此大罪,宇宙双教在洪荒中是何等地位!有宇宙双尊为他护道,世上有谁敢对他不敬?
练就元神,双尊更是亲自赐下宙皇道号!还要将宇帝赐婚给他,什么是天之骄子?宙皇本人正诠释了此种含义!前所未有的这般狼狈,他对丁奉已是恨之入骨!不过他又念及两教大计,为称霸洪荒,夺得帝主。宙皇不得不隐忍,就连帝子之位都未曾坐上。
宙皇冷酷肃杀,成对星宿飞剑划下道道星轨,星轨横拦,星斗剑光锢住吞星巨兽!数头吞星兽极力挣扎,剑光绽显一丝裂纹。宙皇面一变,后撤退去,双剑流星,划出一道又一道圆弧,顷刻还绞灭了几头幼年吞星兽。
宙皇愈是杀伐,杀意更是明显!心中酝酿的怒意更盛,丁奉冥冥之中便感应到了。这股怒意恨意便是来自于这位宙皇道君!有关自身的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住元神道君,除非利用什么蒙蔽天机的法术法宝。
不过宙皇那阵阵杀意,对丁奉而言不过瘙痒罢了。丁奉若不有意收敛道韵杀机,什么人都不敢轻易接近。他远没有面皮上看去那么随和,与李笑剑相似,也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主。
李笑剑哎呀两声:“这……这……!”一连几个这字,透露出骨子里的哀怨,都不说出一句顺畅的话来。
丁奉瞅了他眼,鄙夷道:“师兄,别这啊那的,说人话。”
李笑剑非是个小气的人,可他却是一个爱剑之人。看见两口后天至宝在宙皇手中,他心痛难耐!尤其,宙皇偏偏练就的是时光刀气,不曾练成寰宇剑气!
宇帝来用这两口飞剑也就罢了,李笑剑勉强可以认同,但这个宙皇运使飞剑好似在操练两口飞刀。使得人不人,鬼不鬼,不仅未曾与剑灵心意相通,还压制了飞剑元灵。
“蠢货!蠢货!蠢货!凭飞剑元灵对敌都比他好上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这个自以为是的蠢猪!”
李笑剑一怒,不由分说,跳出小混沌钟。丁奉没能拦住他,就只好跟他一同遁去:“唉,早知就不把他带来了。”看情形,宙皇未必能逃出兽潮包围。如若因此丧命,还省下了丁奉一番功夫。
可李笑剑哪会同意,他向来都是直面,不躲不避,有刚无柔。他一剑杀去,剑中凶戾!不知何谓危险的吞星兽竟躲避开来,而宙皇深陷剑气,眼见剑魂,耳闻哀嚎。元神所化的双手双脚纷纷被锁,桎梏缠身,又听李笑剑破口大骂:“蠢东西!飞剑不是这么使的!”
吞星兽唯一惧怕的便是天地灾劫,那足以倾覆天地。自打出生便无天敌的吞星兽碰上大劫,也不得不退避三舍!李笑剑的剑中自有一股意念,与天地灾劫极为相似,犹如天地震怒,灭杀万物。
李笑剑如入无人之境,嘴角不再带笑,反而是彻底的怒气。四口小剑顺延手臂而出,元神变化诛仙阵图!四方四象,东南西北,四剑悬定方位!阵中剑光明晃晃,光黯黯!元神染血,神魔非命!
宙皇元神又被先天杀机扼住,变化不得,眼前飘忽一道一线光!不知怎地,直被剖下半个元神!李笑剑一下打他个措手不及!两口星宿神剑却也来不及回防,种种神通道法也施展不出来!
被剖去半个元神,宙皇亦是有大气运之人,惊慌失措不久,直接舍弃了半个元神!宇宙双尊同现,右手并左手,合力打开一户星门,星门敞亮!无量星,无量光!四口仙剑却拿这尊星门无可奈何,阻拦不及,让半个宙皇元神给逃了。
宙皇当机立断,撕裂元神,舍去小半!道法天尊,开启门户,遁逃虚空,保全性命。即便心有迟疑,可手段仍然手辣!
金莲轻托元神,丁奉缓步走来:“没能留下他真是可惜。”活活剖去宙皇小半元神,两者已是不死不休,没能将其灭杀,留下大患,实在李笑剑两人的大不幸。
李笑剑顾虑不多,微微一笑:“别这么说,不还得了两口飞剑。”手指一缠,星斗双剑挂于银河,与方才在宙皇手上时截然不同,两口星剑自鱼归大海,天高鸟飞,不再束缚。一明一暗,一口星光盛极,一口黯淡无光,交相呼应,一升一落,不分彼此。
李笑剑一丢,递给丁奉:“口说无凭,两口剑算是凭证。不过这宙皇元神,我得带走。”小半元神灵性未失,形似一滩软泥,变化无序,有时变作宙皇的模样,亦或是宇宙道尊。
宙皇形同宇帝,有宇天尊,宙天尊两大天尊为其护道。李笑剑一时大意,也被这两人打发了:“我再去一追,你先回钟鼎,以免被人捷足先登。”
李笑剑的法力毋庸置疑,丁奉提了星斗剑就挪回钟鼎,也没找张宝与山外山。禹道君统御钟鼎,他有一面玲珑八面宝镜,窥天视地。钟鼎一切,皆无法逃过他的法眼。所以丁奉与宇宙双教门人斗法的场面,尽收禹道君眼底。
元神立于虚空,丁奉口中嘀咕一句。下一瞬,一面古镜宝光一罩。丁奉也不反抗,任凭镜光临身。宝光一收,把丁奉收入镜中世界,八面玲珑镜非是洞天至宝,可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异宝。
禹道君把邱阳道人安排在这,也是避免他遭人杀害。丁奉头次进入宝镜,就见一滩银液凝作禹道君的形象:“道君,这边请。”
银光绚烂的场景里挤开一座拱门,丁奉举步跨入,场面豁然开朗。山水景致,淡雅无比,仿佛一幅水墨图画。颇合丁奉心意,真正的禹道君这才走来,神焦急:“你说的可是真的?”
丁奉颜诡秘,观禹道君的神情,他大致能猜出李笑剑追逐宙皇不仅是为了宝界,且也有人委托他杀那宙皇。这人除却钟鼎大千的禹道君,还能是谁?
宇宙双教都如此撕破脸皮了,你做初一我做十五,钟鼎大千不会忍气吞声。但宙皇遁逃的消息,略让禹道君忧心。宇宙双尊联手可是元神不朽的存在,即便几个大千界联合,也未必是两位尊者敌手。
丁奉掩去一些经过,大致一说:“宙皇算不得什么,可他的护道人过于厉害。阻拦不及,被他跑了。不过师兄已去追了,相信不久后,便会传来消息。”
钟鼎大千的情况好坏半参,几个走霉运的元神道君被宇宙双教镇压,元神之下,大多不敢出入钟鼎。虽洪荒中有许多惧怕宇宙双教,可敌视双教的更是不少!此番举动,宇宙双教得罪了不少大教大派,全然把几个中立的大教推向敌对。
钟鼎被夹在当中,现如今可是连大千陨亡都不稀罕的世道。事关存亡,禹道君也急切了些:“那两位护犊情深,昔年宇帝受创,他们二人便联手杀上太上宫去!”
宇宙双尊这一级数,连两人名讳都不可以轻易提及。一旦口中吐出那几字,指定会被觉察。关乎证道天尊,言辞行事不可不小心。即使禹道君两人躲入法宝,也拦不住元神证道的窥听。
“邱阳道人何在?”
丁奉一问,禹道君心事重重,指着山下茅庐:“就在里头。”
镜中小千,看似只有一步之遥,可勿论如何前进,亦或朝左朝右,都无法靠近。宝镜器灵与禹道君一般模样,真正禹道君走了,它指地成圈。丁奉脚下一黑,下坠无边虚空,看似向下,实则却已至于庐前。
邱阳道人面目没多大变化,脸上泛着淡淡青气。他损伤了根基,本该寿元不久,但服用万载长青树的树根,强行延寿:“见过道君。”
人各有志,禹道君也不勉强他转世重修,丁奉笑着说道:“我身上可没十个人头,不过这对星斗剑,你总还记得?”
银点闪烁,一对星光灿烂的仙剑一出,邱阳道人死灰复燃,双目圆睁,像心有死志之人本不应该有这样的表情,可他却呼吸粗重,像极了一头垂死疯狂的蛮牛,一字一顿的问道:“宙皇,身死了?”星斗剑犹如邱阳的噩梦,没日没夜,他都梦见那天,星大如斗,照亮夜空,屠戮满门。
残肢鲜血,满地皆是。上上下下,无一幸存,除却他邱阳一人独自苟活。邱阳不甘等死,可他又知道今生今世他之大仇无法得报!这才出此下策,想要临死前,看一看宇宙双教狼狈的模样。但是,现在一个出乎意料的结果来了。
丁奉摇头,邱阳目光仍盯着丁奉,他知丁奉前来,必然有所准备:“与死相去甚远,不过小半元神已落入我师兄之手,剩余大半,尚在追击。”
毫无疑问,邱阳相信丁奉。两口星斗剑,宙皇从不离身,这是他与宇帝结为道侣的凭证!怎会拿来给予他人,就为了欺骗自己?元神道君不屑于做这种事,道心无畏,不会做使道心蒙尘之事。
且丁奉也说了,宙皇并不完好,很有可能身死。这一结果远超邱阳的期望,本以为能死伤些内门,至少真传。可宙皇此人,邱阳没有半分想法。
“道君之恩,邱阳毕生难忘!”
邱阳拜倒作揖,可一股无形力道轻轻将他托起:“我也不要你感激涕零,太古诸天宝鉴还有剩不?”
“有!”
邱阳本与另外一人有约,可见着了星斗剑后,那约定早被他抛之脑后。邱阳快步走出茅庐,掘开墙角,拿出一古朴匣盒,匣盒一开,里头藏着一块石片。石片上简单几笔刻痕,勾勒四五个太古形象,有象有猴,古拙大气:“道君,这便是最后一片太古诸天宝鉴!”,。
“可恶,被让我知道那人是谁,不然非剥了他的皮不可!”
“万胖子,哪来那么大的火气?”
万安平两条眉毛倒竖,嘴角下弯,很少能从他的脸上看到这幅表情。很显然,大难临头,万安平心头焦躁,生了几分怒意。
丁奉不由得给万安平提了个醒:“你这是第四劫加身的征兆,自个儿注意些。”第四劫,本我心相劫,万安平妄动怒火,很容易深受此劫,毁了道基。
万安平脸又青又白,好不容易平复怒火,可又想到本唾手可得的太古诸天宝鉴,竟让人毁了约。如若不是禹道君在场,万安平是真要出手杀人了:“丁奉你大爷的,你是不知!你要是知道了,定要比我还冒火气。”
“的确如此,邱阳毁约,虽禹道君补偿我俩,但最后一枚宝鉴却落入他人之手。”
山外山一样眉头紧蹙,为这事,他花了不少心思,但他也没明白钟鼎规矩不可变。为今之计,只有再寻其它办法。
丁奉心头一笑:“原来,那买家是你们。”蓦然,一枚古朴石板落了下来。丁奉也道出了实情,一听他们二人追杀宙皇,便把丁奉抢先一步,夺走宝鉴的事情给忘了。
山外山大叹丁奉胆大妄为,连宙皇这等人物,说杀就杀:“那两位合力可是元神不朽境!与你们祖师爷是一个境界上的,你竟敢追杀宙皇,真不知该说你胆大包天还是不知者无畏。”
丁奉想了想,虽是李笑剑出的手,但自己也没办法推卸:“管不了那么多,宝界里头也有我的大机缘!待出了宝界,即便不敌那两位,可至少能在他们手底下逃出一条性命!”按约,李笑剑把一道先天神禁与诛仙四剑里的两口给他。丁奉可以拟换先天神禁,在阴阳太极葫芦元神中凝后天神禁。即便没有先天神通那般的威能,但同一级数,必然是无敌的存在。
当然前提是要有足够的时间,足够丁奉推算出那几道后天神禁。所以,争分夺秒,再也不可拖延半分!
宝界足以改变帝争局势,丁奉几人进出宝界,搅动寰宇。他们必要夺得先机,不然便要被人暗中算计,几番苦功最后却落得一场空。
丁奉已参悟太古诸天宝鉴上几种远古图篆,虽未完全参透,但已留了个底,日后慢慢领悟便可。山外山把太古诸天宝鉴捧在手里,小心翼翼道:“能看一眼这玩意,都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他言辞丝毫不夸张,不知有多少道君,渡尽数个纪元,都没能亲眼看一眼先天纯阳至宝,更别说亲手触碰了。
张宝一把夺来:“好了,破石头有什么好看的。”话虽如此,但他却仔仔细细,用指尖轻抚,柔情似水,好似在抚摸自己的爱人。
山外山与张宝都是惜物之人,一个喜爱收藏奇珍异石,另一个更是扬言要搜罗万界至宝。丁奉比较功利,觉着只要领悟了上头图刻的真意,这枚太古诸天宝鉴也就没了大用。
虽说丁奉一样爱剑,不过也没有像李笑剑那般,这可能与他之前是器灵之身有关。丁奉突觉自己性子过于平淡,似是没有什么喜好之物:“弃佛从道,见了佛家恶意与道门欲念,还能有什么喜好。”
丁奉暗自摇头,过了一会,见万安平与山外山还在争抢那块太古诸天宝鉴,便大声说道:“还耽误正事?你那条烂命还要不要了?”
两人法力一个咯噔,纷纷凝滞。尤其是万安平,他那见着宝贝就走不动路的习惯还是没能改过来。对山外山来说,一件趁手法宝也至关重要,而这一切都指望在万安平,他咳嗽一声:“就当割肉,心疼也就那么一瞬。”
万安平脸上可非一阵青一阵白,转而一阵红一阵黑,两只眼睛充斥着血丝,好似下定了什么天大的决心,大喝一声:“好!”
左手持宝印,右手握古鉴!
万安平口中念念有词,虚空赫然开了一个漩涡,漩涡中心一点光亮。山外山与丁奉已是元神,可以从中见着一个珠光宝气的世界,那儿有漫天的法宝飞舞,甚至法宝可以修炼成人身,勿用脱壳转世。里面还有与人族相似的种族存在,他们一个个也具有移山填海的威能!
太古诸天宝鉴朴实无华,可万安平一祭出如意炼宝大咒,这块古刻登时五彩七的。虚空漩涡再也刹那扩充百倍,中央光点一般放大百倍。这下,丁奉与山外山更能看清宝界是个什么模样。
山是铁山,通体由万载铁母铸就。河是沙河,河中弥漫一颗颗金刚沙粒,任意一样都是万界难寻的炼器至宝。然而天空之上,有万道宝气虹光,有大神通者登临九霄,直接捉拿宝气炼器,而非地上灵材!
万安平紧闭眼眸,手掌变动,百道宝印打入太古诸天宝鉴,勾动了宝界天意!宝界由四位先天纯阳至宝开辟,其中一位便是太古诸天宝鉴!它正是宝界天意的化身之一!
宝界天意欢愉,赠予团团宝气。宝气十光十,时时变化,万安平大口一吞一吐,尽数喷吐至灵引之上。原本虚幻无形的宝界灵引,当即凝实,化作一枚十钥匙。
虽得到了门钥,可万安平的脸却不大好看:“大事不妙!太古诸天宝鉴违背约定,要开启宝界!”
“为何!”
万安平理了理心绪,长吁一声:“太古诸天宝鉴脱壳转世却被宇宙双尊设计,无奈自爆器身!它那成数亿枚宝身,如今散落在寰宇各处!只要有人愿意将之祭祀,太古诸天宝界便为此人打开一座通往宝界的门户。”
丁奉眼里亮光一闪:“好坏半参,这么说来,你不是已经没事了?”
万安平摇头:“并非如此,我本人依旧是门钥,可以完全打开宝界门户。方时,我还可以约束进出之人。但他们祭祀得来的灵引,约莫只能进入三日。倘若不出,便要永生困在宝界。”,。
万安平的情况依旧没有改变,但至少有所缓解。万界帝子想要的,是一个完全受他们控制的宝界!从宝界取材,打造一支征天伐地的仙道大军!
在无宝界支撑的情形下,想要打造如此仙军仅是白日做梦。即便好几个远古大教联手,也是一样无力。
“这些老家伙好深沉的算计,明知祭祀此宝便是助宝鉴还原本身,却不得不如此。且只要少了任意一块,宇宙两教就无法擒获太古诸天宝鉴!一举多得!”
是个明眼人都能瞧出其中玄机,此乃阳谋!宇宙两教势再大,也无法抗衡整个洪荒!怎又能阻止他人祭祀宝鉴?一旦宝鉴残身回归,宇宙双尊即便有不朽之能,也不可能入宝界,擒法宝。
万安平对此事有些头绪:“这事,我们还是占了先机!我有一个特别的法子,可以闭合宝界所有通道。即使是宝界开天四大器,也没办法拦我!”
万安平好大的口气,他平时可不是一个这样的人物,总是贪财怕死。丁奉见此,不由得道:“看来你十分有把握,这样也好。”
宝界素来神秘丁奉管中窥豹,可不敢就此轻视此界。何况,宝界开天四器谋算深沉。此行,不仅只有丁奉,万安平几人,更有来自诸天万界的大神通者。丁奉仅占了时间上的优势,不怎紧迫。
“他们定要三日之内,苦苦寻觅仙庭秘藏。不过,过了如此之久,难道宝界中人就不知晓秘藏之事?”
山外山与丁奉一般,有这样的疑问。万安平对宝界了解在众人之上,不过关乎仙庭之主,他也不甚清楚:“仙庭之主因何要埋下秘藏,秘藏中埋了什么,种种皆无人知晓。可,我敢确信秘藏还留在宝界,且无人挖掘出来!开天四器就是再大胆,也不会毁去与仙庭之主的约定。”
“要违背也只有太古诸天宝鉴可以做到,就像它如今违背与先天至宝的约定一般。它本体乃是天地万灵之本源,万灵一旦出生,自有一张太古初契约束,要我等遵守天地理法,不然就要天劫加身。诸天宝鉴可具现太古初契,拟造天地条规,亦可违背,可也要付出巨大的代价。轻易不会,更无法在一个纪元之内违背两次。”
丁奉也听闻过太古初契之事,但凡大神通者不愿以道心发誓,便会互相结缔初契以来约束,违背则遭天谴。一旦违背,几近陨道。如若有非常手段,方能苟活。就像那太古诸天宝鉴,不过正是因为破解初契的手段无多,且即便有,也不能全然解除,所以太古初契才为众多元神所信任。
万安平神色闪动,眼底下还是隐藏一丝淡淡的不安:“不是我信不过你们,这太古初契,我们也得缔下一章。”关乎身家性命,万安平只好厚着脸皮,硬生生说出这句话来。
山外山自无不可,可丁奉却打趣道:“怎了?万胖子,连我都要签?”
万安平面色讪讪,勉强笑了笑:“丁教执,不签就不签。可我是个生意人,来者是客,还得公平对待,不然我这生意哪还做得下去。”
丁奉哼了声:“就知道你心思多,不过慢着,我那师兄还要来,让他一块签了。”万安平思量周到反而是件大好事,丁奉并无不满,他可不想和一个粗枝大叶的人合作,出入危险之地。
大约商量了个章程,三人分别离去,邀约一月后。时间紧迫,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一月已是极限。山外山与万安平不知去了何处,丁奉却要一月之内,找到李笑剑才行。
好在无事不通的禹道君尚在钟鼎,他那八面玲珑宝镜沟通天地,找见李笑剑还不是一桩简单的事:“李笑剑行踪诡秘,本道也一直借此来寻觅他的踪迹。”
丁奉面见了禹道君,说明此事。禹道君欣然同意,道袖一挥,银贡一般的镜面当即掀起阵阵涟漪,不久后,水银便凝作了李笑剑的模样。
丁奉当然不会当着禹道君的面说出宝界之事:“师兄,一月之内速速赶来!”
水银变作的李笑剑点点头,便不再言语。禹道君这又掩去镜面:“丁道友,还有九亿九千八百一十二万天魔。这,你可别忘记啊。”
因丁奉与李笑剑,钟鼎星域可算安宁了不少。宇宙两教之人失去了宙皇,已经退去。而天魔死伤更多,一时之间,都难有天魔冒头。
既然通报了李笑剑,丁奉被这么一搅和,也没多大闲心。把刚得手的剑池之水捞出,剑池之水清澈剔透,只眼瞥去,又有一股利芒袭来。
紫电青虹仙剑脱手而出,浸泡在剑池之水中,当即发出无比欢愉的剑鸣!如鱼得水,丁奉当即演化一式从太古诸天宝鉴上习来的鱼形剑诀。两口仙剑宛如活泼的活鱼,在剑池之水中畅游。
不带一丝声响,紫电青虹仙剑光色隐淡,可却更加犀利!丁奉以通天剑诀祭炼两口仙剑,几欲就要突破那一层关隘,晋升法宝。
丁奉不愿强求,顺其自然才是王道。阴阳葫芦元神一个收取,把紫电青虹仙剑与剑池之水一同摄入。时间无多,丁奉只好再入小混沌钟第三境,调整时间流速。
外头过去一月,境中已过十年。
黑红葫芦,万剑吞吐,星星点点,如漫天星辰!丁奉祭炼了三十六重阴阳太极寂灭剑阵,可这并非此剑阵之极限。待祭炼至一百零八重圆满之境,丁奉方可领悟剑阵精髓。
一百零八重阴阳太极寂灭剑阵圆满,丁奉方可练就大寂灭阴阳真符剑。那时,一道剑气便是一座剑阵,共可布下一百零八座大剑阵。勿论什么敌手,都逃不开剑阵围杀。
一入元神,想要以剑术对敌,非要领悟剑阵不可。通天剑诀中合丁奉路子的剑阵无多,也就这一阴阳太极寂灭剑阵使起来顺手。但丁奉不拘泥于通天剑诀,转而把飞仙剑经上的剑阵拿来使用。这也暗合了他创出玄剑箓的心思,即可一剑破万法,又能一剑生万法。
通天剑诀无上四式亦可化作剑阵,四剑合一,杀伐无双!可丁奉法力未至,尚且参悟不透,而且也没听说过谁能完全参悟出四大剑阵,大多只是参悟其中一式,练就那一种剑阵。
想要完全参透斩肉身,断因果,灭气运,伐神魄四式,四剑合一。除非是通天道人那一级数,不然只是天方夜谭,痴人说梦罢了。
原本应是如此,可是如若丁奉得了诛仙四剑的先天神禁,便有机缘参透四剑。再加上李笑剑按约给予的斩仙葫芦中的先天神禁,丁奉更可以弥补道法缺陷,圆满四式,方时四剑合阵,可跨越一个大境界镇压敌手。
剑仙就是如此霸道不讲理,任你道术繁复奥妙!我自一剑斩去,丝毫不逊色,且力压道法!一剑破万法,万法归一剑!即便是法器法宝,神通道术皆抵挡不住剑仙的剑刃!
元神级数的剑仙习练剑术,剑光分化精妙,继而研习剑阵之道!剑阵排开,本就不比大多道法差,且有的剑气凝练成锋,仗着一股子锋芒,就可破开道术神通。丁奉练就通天剑诀,却是靠着天地初开那一缕先天杀机,那一无物不灭的道韵意境!
十年光阴,丁奉便把阴阳太极寂灭剑阵祭炼至四十八重,到此力竭,想要再上层楼,非要再有个百八十年的道行不可:“世道大乱,元神真形也不过投入湖面的一块顽石,至多掀起些涟漪,翻不出什么浪花来。”如此世道,元神合道之下,即便身死道消,也不会让人觉着奇怪。
洪荒半数以上皆是道门帝子,道门帝子哪一个没有元神级数的法力?这还不是死于帝争之中,太阳太阴交替一次,不知有多少帝子消亡,又有多少新帝子出世。
丁奉把剑阵祭炼至四十八重,无非多一点傍身的法力。真要无惧大乱之世,还得有元神合道以上的法力,可元神合道何其艰难!哪些个底蕴深厚的大派大教,道场遍布洪荒,每几千几百年总能出几个元神,可法力步入真形的,也不过十之一二。
虽有元神,可一生止步真形,更勿用说元神合道了。然而止步于元神真形者,十之。不知多少个元神法相才能出一个元神合道,合道境相当于各派掌教至尊,甫一出场,就是能镇压场面的人物。
丁奉弃佛从道,又经三千三百世谋算,也不敢保证自己可以元神合道。当然了,元神真形他已有十成十的把握。一入元神真形,在元神之中也算有了一丝自保之力。
小混沌钟第三境中度日如年,外头一月一过,丁奉在里头修炼圆满。紫青仙剑,剑身一抹清亮。剑禁圆满,几欲合一,化作后天神禁,合成法宝。
四人按约,寻了一处荒芜星辰。这星辰是一头刚且死去的吞星兽,地壳上还残留着星核余温,绝无任何疑点。万安平出了小混沌钟后,一举一动小心翼翼。因有多宝道君的森罗天仪遮掩天机,即便是禹道君的八面玲珑宝镜也不能寻觅他的踪迹。
万安平手握一张皮卷,颜色古黄,也不知是什么灵材,似锦非锦,似绸非绸。可上头的文字,丁奉却认得,正是太古诸天宝鉴上的太古图篆。万安平早留了一个心眼,在祭炼残片时,调动威能,练就了一张太古初契。
这章太古初契上满是图篆,丁奉只可识得小半,山外山比丁奉多些,大多认识。李笑剑从前虽同为先天纯阳至宝,可他独来独往,杀性极重,招人嫌恶,当然与太古诸天宝鉴没什么交易,识的比丁奉还少。
万安平把皮卷一铺,原本看上去只有几条约束,可皮卷长的好似能绕星辰一周,上面密密麻麻,无数款项。李笑剑眉头一挑,看向丁奉。
丁奉无奈,万安平没什么胆量,但做事还算周正谨慎,就像现在这般。万安平见气氛有些紧张,在场三人对他都无敌意,对秘藏也无兴趣。处的好,就是他的帮手:“三位放心,费不了多少时间。”
太古初契腾空飞起,图篆灵性自生,鲜活无比。丁奉当空一摄,上万款项,映入元神:“勉强可以,不过有几处得改一下,且这事我一人说了不算。”
李笑剑也不多思量:“我一入宝界有自己的事,不能助你夺秘藏。不过承你的情,我路遇外界之人,可以顺手将其斩杀。”李笑剑不改个性,一言一行都透露出天大的杀性。可丁奉看来这还算好的,他同修通天剑诀,李笑剑道韵杀意,起码斩杀了十来位元神道君。
万安平嘶了一声,心里连叹:“幸好这人不是我的对头,不然……”他心怀庆幸的瞧了丁奉一眼,有李笑剑这样的人作保,真是再安全不过。
山外山当然与万安平一齐行动,略微商量了几处,把款项一改。三人暗自起誓,古卷一收,化作三个印记,分别落于三人身上。
万安平也知时间紧迫,祭炼成形的宝界灵引,往地壳上一插!当即地壳开裂,从地底下释放出六色宝光,通往宝界的通路充斥着宝气。这等异象已引来洪荒无数大能的注视,异象刚起,虚空混洞,五头毒龙拉车而行!这五头龙尸委实不凡,明明是真龙之躯,却千疮百孔,内在溃烂,蝇虫密布。
山外山惊喝一声:“夜天帝子!”五龙拉车,五头龙尸浸润在毒天之毒中,继而成形!五头毒龙喷吐一口,虚空成了一团浆糊,粘稠浓密,似要把人吸进去,深陷其中。
夜天帝子闻名遐迩,原因无他!这位帝子曾在真龙帝子手下逃得性命,且斩杀真龙帝子座下五头真龙,之后这五头龙尸便让他练成了拉车坐骑。夜天帝子每每出行,皆是五龙拉车,十分醒目!
宝界同刚且打开,就有人袭扰,这是出乎众人意料的。从车辇中传来夜天帝子之声:“哦!李笑剑,你也在这?好!今日正是扬朕帝威,超越真龙的大好机会!”
道门当世,帝子层出不穷。
可这位夜天帝子却出自魔门,一身魔道妙法,屠龙擒凤!可在真龙帝子手下逃出生天,且壮大己身,隐有与三真帝子争锋的苗头。
世间有三真帝子,分别承载了真龙,道门,人道三者的大气运。而魔门不甘示弱,也封了三魔帝子!虽弱上一筹,可此封号一出,这三位帝子便代表了魔道运势,承载了大气运!
夜天自然就是三魔之一!
李笑剑与他也有一断说不清的因缘,对付夜天,李笑剑嘴角浅浅一笑:“好了,别装模作样了,你真以为你那点小手段能瞒天过海?”
此言一出,夜天帝子颜色一变,冷冷瞧向李笑剑,提起一十二分戒备。他与李笑剑结仇还是在李笑剑未曾元神,那时夜天却已练就神魔不死之身。即便如此,李笑剑依旧重创他,打了个两败俱伤。
夜天帝子在李笑剑神魂中寄下一颗魔种,他也是借此来追踪李笑剑的。他本以为可打个出其不意,却不料李笑剑胸有成竹,似早已料到他会来此:“哼!原来你是刻意诱本帝子前来,可那又如何!”当夜天神魔之力沟通魔种,却石沉大海,毫无回应时,他方才醒悟。
李笑剑笑意不减:“当然了,我有魔门气运护身,我杀不了你。可是么,剑来!”四剑之一,剑柄赤红如烙铁,由下至上,颜色渐神,至于剑尖,金光闪耀,又披五彩浣纱,剑光时刻变化,令人眼花缭乱。四剑之中唯一一口光色繁复的剑器,丁奉从此剑中感应到一股磅礴气运,且这些气运互不相合,像是拼凑而成。
丁奉一念之下,就想了个通透:“嘶!这夜天以后喝凉水都要塞牙缝了!”丁奉虽不明白夜天与李笑剑有何恩怨,不过肯定是把李笑剑得罪狠了,不然他也不会使出灭气运这一招!
且李笑剑把这招练至夺他人之气运,添于己身,如若灭气运斩下去,夜天顶上那团魔神之形的气运,顷刻崩散,至少要少去大半!方时,别说李笑剑不杀他!这夜天帝子也会自灭,尤其他还顶着三魔帝子的封号!
金光灿烂的一剑,遮掩在团团气运锦云中,五色锦云变化作无数模样,有先天神魔,亦有龙凤,诸多祥瑞之物。夜天见此,虽不知其中玄奇,但深刻的感受到了威胁,来自于千锤百炼的灵觉。魔门出生,一路杀伐,不容留情!一步错,步步错!每位魔道巨擘再回首时,身后已是尸山血海!
杀伐中历练来的灵觉,夜天信任无比!剑光五色灿烂,剑速不快不慢,亦无气机变化,简直莫名其妙,不似是李笑剑这般人物会挥使的剑诀!
纵有千百种疑惑,可夜天仍然小心翼翼,不敢接下。双掌一合,指尖亮起绿豆大小的惨白火苗:“毒天大术蚀!”惨白火炎一触虚空,便燃烧起来,把夜天笼罩在焰炎之中,火炎一圈圈扩散,形成球形天幕!夜天帝子座下五头毒龙不仅不损,反而欢吟,昂首一吐,真龙之气与毒天之毒合练,猝不及防,五团碧绿龙息轰来!
五团碧绿龙息远在千里,可刚一出现,竟就把丁奉脚下这颗星辰腐蚀了大半,露出了星核。要知道,吞星兽死去,复又变化作星辰,这相当于一种保护自己的手段,刚形成时,甲壳最为坚硬。日后假使复苏不了,才会慢慢松软。
这吞星兽刚且死去,即使丁奉以两仪剑气斩下,也难一剑分开。可毒天之毒合就龙气,竟有如此威力,毒未至,就已侵蚀大半。
背负魔门封号之帝子,果真都有几分手段。李笑剑笑意中带着一丝不屑,他之剑光可是区区小毒可以侵蚀?金光五色,飞剑闲庭信步,纵横惨白火炎与碧绿龙息之中。
至于夜天面前时,仙剑光色依旧不变!这下,夜天方才明白这点手段奈何不了如今的李笑剑,惨白火炎当即再变:“毒天之变诡!”惨白火炎溶于虚空,变作无形,夜天一手飘摇深紫小旗,布下大阵,另一只手掌一掌翻去,一只元毒大手向李笑剑抓来。由七七四十九种剧毒练就的元毒一气大印手,触之即化作毒血,反哺此神通。
有一群天魔气运不好,元毒大手一爪,铺天盖地的天魔尽数化作毒血,又融于元毒大手中。夜天这一脉,传承也非常古老!据传闻,天地开辟,留下一团残渣,这团残渣是天地间至毒之物!与万物不合,被生灵所唾弃,而那毒天之毒仅是这团残渣的一小部分而已。
夜天这一脉,神魔变化,上古玄蜂之身!这一毒物先天带有毒囊,比之丁奉所见过的太古魔蛛还要厉害数倍!毒性之烈,连几种以肉身著称的先天神魔都不堪遭此折磨!
因玄蜂之躯本身神通无多,所以夜天帝子才不像其余魔道变化神魔之躯斗法,反而以神魔之躯中贮藏的毒素对敌!这并非代表此人不厉害,能在魔门帝子中夺得一席之地,又在真龙帝子手下逃生,岂能小觑?
换成旁人,遇上夜天帝子的元毒神通,触之即死,就连法宝都可以腐蚀的灵性全无!只有像小混沌钟这般的至宝才有抵抗之力,丁奉的紫青仙剑一去,转瞬就要腐烂。
可李笑剑那口光色绚烂的飞剑却是已气运凝练,本就不惧元毒!李笑剑以仙光法域护住元神,元毒虽厉害,但一时三刻还不能伤及李笑剑的元神。
可是,金光五色的飞剑已至,不曾斩在夜天的元神之上。反而略略一吊,从夜天顶上三寸擦过!这一击,夜天惊叫一声,颜色刹那惨白,心中惴惴不安:“你!”
夜天不知为何慌了心神,猛一察觉,却已为时已晚。一口心血溅了三尺多高,掉头便走,也勿用李笑剑驱赶,夜天连忙驾驭五龙帝车想要逃遁,可这五头乖巧毒龙仿佛也不听话似的,夜天费尽气力,方且逃遁。
夜天帝子遁走,但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毕竟遇见凶人李笑剑,不死,也要退层皮。 灭气运一剑斩去,几乎削去夜天帝子一半气运,其中有小半被李笑剑夺走,凝练入这口光辉璀璨的飞剑之中。还有大半并未消散,而是按照某种奇异的规则,化入李笑剑本身气运,剩下些许则回归天地。
三魔帝子虽有仙庭气运加持,可他们真正秉承的是魔道气运!因魔门性喜争斗,互相攻伐,因此魔道气运最为凶险,稍有不慎,承载气运之人转眼就要被其反噬!就像夜天帝子这般,撞上李笑剑,气运削去大半。日后,这位三魔帝子之一,有九成九的可能半路夭折。
如若夜天帝子想要自保,非要卸去三魔帝子乃至帝子之名!不然以他如今的气运,很有可能会被比他弱上好几个级数的帝子所杀!且夜天现在逃遁,已磨灭了他那最后一点气运。丁奉都怀疑,他最后能不能成功脱逃!
李笑剑处变不惊,显然是早有考量,故意诱夜天帝子前来:“还是让他给逃了,仙庭气运还真麻烦。”李笑剑夺来的气运唯有魔门,仙庭气运非帝命不可承载。李笑剑他非是帝子,那点气运自会消逝。
无上四剑,丁奉最难掌握灭气运一剑。气运虚无缥缈,虽借了佛门神通,眼观气运,但仍旧琢磨不透。像是道魔妖佛大成者,气运不一,与人间气运截然不同。大多神通者都会以秘法,亦或是本身法力遮掩自身气运,以免被他人窥视。
想要磨灭气运,非要耍些特殊的道术神通!灭气运一剑应就是其中集大成者,本身难以练就。且气运本身虚幻,所以在四式剑诀中灭气运一剑也是最难参悟的,丁奉却不料李笑剑在灭气运一剑上竟有如此造诣。
李笑剑打退了强敌,还偷来了某样物件,心情大好,难得给自己解释了一趟:“当年,我杀伐太重,就和这魔门一样!气运虽旺,但凶险无比,最后反噬,落得这下场。这一世,我既不想压抑了自己的性子,又不想被气运所噬,怎能不对灭气运上点心?”
气运之变,用道门的话来说就是劫数!所以道门清净无为,若非是乱世,绝不会有如此戾气,杀性。魔门则不忌杀戮,他们的道法出自三千魔神,本身杀戮极重,所以气运时常变化,劫数也多,所以难以成道。可一旦成道,都是些了不得的人物。
这夜天帝子便是其中这一,可就算再了不得,也只能败亡在李笑剑的手下!李笑剑前世就是吃了杀伐太重的亏,这一世非不但死性不改,反而变本加厉,原来是有这般底气的。有了灭气运一剑,只要他修炼有成,把佛魔道妖,诸多气运合一,反哺己身,气运滔天,不惧那些帝子。
见了如此一役,丁奉心里立即有了想法,想要活于乱世。灭气运一剑作用极大,丁奉非是帝子,想要与帝子争锋,这一剑必不可少!更加坚定了他入宝界,寻觅诛仙四剑的决心。
宝界通路一开,不知有多少大能巨擘着眼于此。虚空中密密麻麻,无数双眼睛盯着这里!李笑剑与丁奉对视一眼,头一次,两人合力!一上一下,两座剑阵遮天蔽日,直把脚下这颗星辰给掩去。
黑白二色混混沌沌吞没了星辰上半,李笑剑高喝一声道:“你们这些老家伙,就等着喝小爷的洗脚水罢!仙庭秘藏,我立马就给掘了!”
万安平力至极限,打开一条通路:“赶紧走,冥冥中宝界大能已有了感应,派人来拦截我等了!”宝印挥使,地壳上裂缝里腾出一座黄金门户,映衬在五颜六色的宝气光华之中,富丽堂皇,宝界真是极尽奢侈,连一座门户都无比华贵。
各色玛瑙,无瑕珍珠,幽碧翡翠纷纷镶嵌在这座黄金门户上,门框四边正是开天四器的形象!而大门正中央是一人,这人万物不缺,一掌托金山银山,一掌托千兵万马!又有绝世之姿为伴,可就是缺少了一样东西。
虽坐拥天下万物,却唯独没有心!没有心,坐拥万物,也一样无感。万安平只身贴去,变作一颗心,弥补了无心智之憾,与这座黄金大门一合。面无表情,甚至有些愁容惨淡的门中人形显露了一丝微笑!
踉跄一声,门户大开。李笑剑最先遁去,没入门中!丁奉跟上,山外山亦是如此!门中人手掌下翻,舍去千军万马,无尽财富,又推开身边美眷,独自转身。这一转身,破开无尽虚空,打入剑阵数多巨头都没能来得及瞧见!
黄金门户一熔,变作金粉,落入裂缝,地壳弥合,再也没有踪迹。
无数意念交流,他们皆来迟一步:“通天道率先进入宝界!他们还敢说没有帝争的意思,好一个剑仙!这事没完!”
李笑剑那一声,他们可听了个清清楚楚。宝界秘藏是天下帝子势在必得之物,怎也不能落入外人的手里。宝界动静如此之大,已是触动了某些人的心弦。
“嘿嘿,这又如何,这世道难道还缺什么稀奇事?道门竟认了姬天问为真命帝子,让他承载道门气运!别忘了,他可是仙庭之后!若他成了仙帝,那几个大教可不会有好日子过。”
一时之间,风靡云涌!
宝界出世,天下为之震动!各方帝子无人不再寻觅打开宝界之法,直至太古诸天宝鉴显圣,自行打开宝界门户!宇宙双教面临了巨大的压力,两教势大,持有的太古诸天宝鉴破片最多,可也对付不了全天下的帝子。
流落在外的太古诸天宝鉴不少,可秘藏之事,争分夺秒,一刹那都无法耽误!宇宙两教安稳了不少日子,如今却是遭了大难,虽伤不了根基,但麻烦却是少不了。
面临如此窥视,元神撕裂,几近陨命的宙皇道君却一力扭转,杀帝子,斩龙头!且当着众人的面,立下帝位!成就宙皇帝子,那一日,仙庭气运再降,威势不输真命帝子!道门又出了一位三真帝子级数的人物!
宙皇道君被李笑剑击破,遁逃虚空,元神毁去大半,凡是有点眼光的人都看得出宙皇非要千百年时光养伤。
宙皇回归本宗后,外头谣传宇宙双尊要撤去他的宙皇之号,谣言一出,紧接着更是被宇帝亲自登门,毁去婚约!这门婚事,本是宇宙双尊定下的,可宇帝自作主张毁约。
罕见的,宇宙双尊没有出面!此事一出,不亚于宝界出世,无数人心中有了算计。宇宙双教亲密无间,可经此一役,好似有了嫌隙,这不免让人起了见缝插针的心思。
正当无数人嘲笑跌落谷底的宙皇,这位道君却骤然出世,以不可阻挡之势,催宙光刀力敌真龙帝子,再斩它门下十条真龙!又杀三魔帝子之一鬼帝子!不见有丝毫伤势,反而炼就元神真形!
宙皇浴龙血,斩帝子,战中立下帝位!那些谣言便不攻自破!如若丁奉在此,便会见到一个截然不同的宙皇道君,无丝缕浮躁,元神透着无上智慧灵光,仿若能看清一切。道韵中时光慢慢,又暗合杀机!整人不再似从前那般傲然,转而释放出一种坚毅,简直让人怀疑这个宙皇是假冒的。
不过没人可以骗过宇宙双尊,所以这个宙皇是真的!只是他被李笑剑追杀,不知得了什么奇遇,竟得了佛门大德以心经开化,从此开启无上智慧!这宙皇虽早已练就元神,可却是以无上之资,傲骨心性,有我无敌之心破开此关!这是宇宙双教的秘术,与他教不同。
宙皇从未落败,一股心意勇往无前,可是却落败于李笑剑手里。养成这样心性的人物除非堪破那一道关卡,不然道心蒙尘,日后再也无法更进一步!
但是,宙皇有所奇遇,心经助他开启无上智慧,打磨了他这枚璞玉,洗练去浮夸,智慧华光自然显化。宙皇转变心意,回了宗门,并未第一时间彰显所得,反而沉寂,重炼元神,慢慢磨合。对外界不管不问,即便是宇帝上门毁约,落井下石,换做从前的他早勃然大怒,可如今的宙皇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宙皇接连大战,一手提着一颗龙头,还可以看见这头真龙死前的惊惧。如今正是宙皇欲扬先抑,意气风发之时,可却不见他有丝毫得意。
“帝子大德大能,宇帝道君有眼不识金镶玉,此时她定后悔的紧!”
宙皇对几个弟子,长老恭维不管不问,心里只有几个念头:“我必要斩杀真龙帝子,这是我的运势。且非要斩杀三真之一,顶替其中一人的位子,才有成为仙帝的可能!且如此也好找回我无敌的心意,帝如来点醒我,却也没安了什么好心思。如今我佛道兼修,沾染了佛门气运,这却不是好事。”
一桩桩事从宙皇心头流过,最终他定下心意:“宝界是帝子必争之地,如今我初立帝位,已是落后于人。虽有威势,但底蕴不足,一旦夺得宝界,根基可稳。且真龙帝子与李笑剑已入其中,此事一举三得。”
二话不说,宙皇施展妙法,拾来一块太古诸天宝鉴,打开宝界门户,进入宝界!
丁奉一行对外界的事一概不知,但大致也可以猜到洪荒必然已乱作一团。十色光华,如同纱衣般的极光光幕中跌落三个道人。
一个鼻头稍红的道人略微一稳身形,停滞于光幕中,随手一点,十色光气凝练于掌中:“好个宝气,稍一凝练就是一件法器!”
另外一个身形稍胖的富态道人五指一开,十色宝光分化,每种光气落于手掌,清晰分明,化成一件如意法器,且有三四阶。
两人高下立判,这炼器的本事,丁奉还真不敢与不曾练就元神的万安平较劲。如意炼宝大咒,普天之下,只有两人会。一是多宝道君,二便是万安平。
万安平炼器的本事直追多宝,待他练就元神,炼制法宝非是难事:“快走!再慢就有人来了!”
丁奉,万安平四人当然不惧宝界中能人异士,但此刻万安平额上虚汗,一脸焦急,刚且登临宝界的一点兴奋也没了。只因他头顶劫云酝酿,四处电闪雷鸣!宝界的劫雷可大有不同,是由开天四器中的万雷祖池掌管。
万雷祖池统管先天后天一切雷气,诸多道门雷法也是从这件先天纯阳至宝里传出来的。更是有道门大能从其中领悟出了诸天雷道总纲这样绝世大术,不过自宝界开辟之后,这件至宝就躲在里头,再也不显于人前。
宝界的雷劫是由祖池执掌,万安平因身份之异,在宝界渡劫有无匹的好处,且他身形一动,立刻就引发了劫数。无奈,四人先前有了约定。如今万安平渡雷劫,丁奉三人只好为他护道,抵挡宝界中的神通者。
万安平性子有些胆小,为了万无一失,他不想正面撞上,所以才催促丁奉几人先行离开。可他没想到劫数如此之快,这也是他在外积蓄太厚,一入宝界就按捺不住劫数,引发了劫雷!
四人还在宝界云层之上,宝气弥漫的位置,离地面可有段距离。这里正是宝界中的大能争斗修炼的地方,有人在这渡劫,已是动静极大。
只听一声呼喝:“妖邪!竟敢祸乱我界天命!”一个女子执剑而来,非是道门法力,也非魔门法力,而是类似佛门修了一种念力。
她手中的剑器不知是什么路数,非是道魔佛三家的炼器手法,不过却可以大小如意,无坚不摧,再有这女子念力加持。这女子背后舒展一双白皙羽翼,宛如天鹅绒,几个拍打闪烁,近身而来,看似根本不惧丁奉这些外来之人。
女子率先瞄准了丁奉,想要一击制敌,他们有三人,首先杀一人镇压场面。丁奉有心试探,便不全力出手,但也不想被人轻易近身,足下生金莲,辗转腾挪,步法玄妙无双,与这女子慢慢周旋起来。
执剑女子柳眉一竖,掌中古剑青光大盛,剑气喷涌,一击之下,开天辟地,宛如虹桥的十色宝光骤然破碎,万丈沟壑横拦天幕,几欲阻挡了丁奉任何一种变化。
这女子性急,不欲与丁奉多做纠缠,免得陷入围攻,变成以一对多的不利场面。她一式剑诀,斩来剑气,威力极大,元神道君受此一斩,也要受损,可惜她对上的是丁奉。
这式剑诀,威力虽大,可丁奉在这女子出剑前便已堪破:“这式剑诀明有三处气机变化,暗中却有四处,不惧先发制人,可攻可守,一旦使出,威力上了不止一个级数。”
丁奉剑气弹指,三寸长短的黑白剑气,与之女子那道擎天剑气缓缓相交!黑白剑气无遮天威势,可却暗藏玄机,具生灭之变。
女子本拟一击制敌,可待震起的宝光散去,丁奉却安然无恙,凌立虚空。女子信心满满的一剑,却徒劳无功之际,万安平暴喝一声,元神出窍,猛一变化,飞剑,大印,幡旗,月斧,天尺,法刀,神炉,仙索,古钟各式各样的法宝,应有尽有,这一变化,几万里之内,十色云霞般的宝气转眼投入万安平的元神之中。
元神变化的无数法宝当即有成了真身,丁奉细细一点,竟有周天之数,且皆是法宝级数。寻常道君有个一两件法宝,已是不得了。可这万安平不知修炼了什么道术,元神变化法宝,三百六十五件法宝齐出,这等威能,可灭元神真形,甚至元神合道都要退避三舍。
女子也被这场面惊骇到了,面色惨白,连连后退,喝了一声:“宝主!”随即身剑合一,想要遁走,可万安平哪会轻易放过她?
因帝争,万安平一改之前怯弱胆小的性子,踏出那一步,选择进入宝界,与天争命,不愿受帝子钳制!抱着成功成仁之心,受五雷轰,潇洒自如,道韵深藏杀意,嘴角一缕若有若无的微笑更是令人心惊。
唯有丁奉,除却那微红的鼻头外,整人看上去三分懒散,气质内敛,几近于无。山外山眼里精光闪过,顿时那世外高人的气息全无,反而有些市侩:“这两人出自一个宗门,我从他们身上可看见了不少好东西。”
能让山外山见财起意的东西可不多见,至少是外界难得一见的。这两人修为平平,身上却能带这种重宝,不免让山外山有些喜意,觉着这次炼宝之旅多了几分保障。
万安平渡了劫数,丁奉无多掣肘,不用像刚才那般束手束脚。神色依旧淡然,可道韵杀机不比李笑剑弱半分,黑白剑光扫出,宛若一座金桥,横跨两端,须臾之间折断了男子那七星剑光,重重斩在他那身躯之上。
山外山手掌一托:“唉,你这人,下手别太重,把宝贝打碎了可怎么办。”俊秀青年昏迷之前还以为遇上了好人,可听到下半句话,整人一下子就晕了过去。
万安平大印一压,镇住了女子,现在她毫无反抗,又见师弟被擒,她方才明白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些邪魔竟如此厉害,尤其是那个红鼻子!就连七星剑魂都不承受不住一剑!”
万安平脸色古怪,这两人的修为兴许还算不错,但是比起丁奉几人那是差得远了:“有古怪,他们两人怎有觉察我们四人的法力?这不应该啊!”
按照万安平之前所说,应是有人前来拦截他们,且修为极高,战力不弱。因女子修炼有异,丁奉一开始也把他们当做来袭之人,可几番试探,却觉此人修为平平,应当不是万安平口中的宝界大能。
山外山倒是看得开,随意找了个借口:“应是被什么给绊住了,但凡困于界中的大神通者,行事起来,多有牵绊。”
万安平久久思虑,也没得出个结果。他元神初成,借了宝界地利,凝练了一番,至少省去百年苦工,神通大涨:“也罢,先来瞧瞧宝界中的变化!”三百六十五件法宝中有一面圆心镜,镜光一点,映入女子额头!女子只觉头晕眼花,勉强保持清醒。
这非是什么恶毒的搜魂法术,但具有搜魂的效用,万安平恶意之下,会让人难受一阵。
丁奉看了会,也了解了这宝界的局势。这里头也非常奇异,宝界奇大,但只有四大宝国,分别信奉开天四大器。他他们四人入了信奉太古诸天宝鉴的宝国之中,这两人是某位朝廷大官的得意门生,天生剑魂,那青年更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七星剑魂。
女子生平经历,事无大小细巨,一一呈现于镜中。 最为令四人惊异的,却是这一男一女,或是说这宝界的人种!
被丁奉四人擒下的男女看似人族出生,实际却与人族天差地别!世人皆知,人有三魂七魄,勿论是修习武道还是玄门,魂魄定是重中之重,成道的关键。任何一道魂魄受损,人身都会做出相应的反应。
可这宝界人族不仅魂魄残缺,更只有一道魂!此魂称之为器,宝界神通者修炼都以这道器魂为主!其中的大成者,由虚转实,器魂显形,攻杀敌手!
器魂种类成千上万,不计其数,可呈以刀剑,钟鼎,以器具之形显化。且又分作九品一十三阶,这在宝界极为重要,几乎决定了一人的命运。就似俊秀青年,七星剑魂属地五品,已是极其罕见,女子要弱上几筹,只是人七品,算作稀有之姿。而天品器魂万年难得一遇,天一品从古至今也只出过一位。
丁奉挑眉,略有不解,开天四器煞费苦心,培养了这一人种,且还封闭宝界,究竟意欲何为?然而李笑剑与万安平脸色不大好看,李笑剑一指点在女子眉心,笑意渐冷:“嘿,果然如此!”
山外山与丁奉蒙在鼓里,再见万安平与李笑剑好似有了答案,不禁问道:“看出苗头了?”
万安平脸色刹青:“怪不得纯阳至宝要混入宝界,行转世之事!”他瞧了瞧女子,眼神已经变化,好似不是在看一个人,而是某样稀世的物件。
即使万安平练就元神,见此情形,竟也有些思绪混乱:“呼,你俩或许不明白人身器魂代表着什么!这器灵转世非是那么容易的,要顾虑许多,即便转世成功也要千方百计的遮掩自己的来历,且不知要过多久才能恢复原来的法力。真正成功转世成人,修炼大成的寥寥无几。”
李笑剑突兀打断万安平:“不错!所以那四个老鬼挖空心思,培育这样一支人族,人身器魂!当是奇思妙想,连我都不曾想到!只要有了这样一支人族,再传下修炼至法。人族得道,魂魄壮大,器魂显化!如若我猜得不错,最后一步便是身魂合一!”
说道这里,丁奉心里一叹,也明白了李笑剑的意思:“可是要命的就在这一步上!”
“正是!身魂合一,本应破碎虚空,离开宝界!可开天四器早动了手脚,一旦有人身魂合一,肉灵紧密合一,就会变作一具无意识的傀儡。此刻它们四人便可乘虚而入,夺得体魄,且还能携七八成法力成功转世,风险大减。”
李笑剑当初转世,要是知道有这种办法,估计也不会老老实实与通天道人约定。假使诛仙四剑借了此法转世,他们的麻烦就大了!先天纯阳至宝,即便只有七八成威能,也可诛杀如今的李笑剑!李笑剑苦苦修炼,练就元神真形,也只恢复了五六成威能。
虽李笑剑今世弥补了许多缺憾,但诛仙四剑也不会停滞,两者应在伯仲之间。丁奉也猜到此行不会如此顺利,李笑剑被排挤,无法进入宝界,打算再过百年,等四剑出宝界,再与她们争锋。可另有机缘,现入了宝界,便觉得方便许多,只要找到转世之后,法力未成的诛仙四剑便可。
可如此情形之下,诛仙四剑一旦转世,必然保持七八成威能!李笑剑也颇感棘手:“这四个老鬼合力,还真弄出些玩意来,营造了一处法宝乐土。”
时间紧迫,万安平与山外山一同前往,寻找仙庭秘藏。丁奉,李笑剑两人则去寻觅诛仙四剑:“师兄,四剑想要寻找合体的身躯可不容易,况且这宝界千年也未必能出一个身魂合一的人物,更何况是四个。”
丁奉几人阅读了女子的记忆,已差不多了解宝界,只是尚未亲眼见过。四大宝国,高手无数,可大多都不曾身魂合一。每一个身魂合一的人物皆会引发天地异象,破碎虚空,可实际却是被某件法宝夺舍。
女子记忆犹新,数年前,天地大变,虚空塌陷,四大宝国之一的太古宝国几近沦丧。如今勉强维持下来,却已不复从前。传闻太古宝国的国器,太古诸天宝鉴骤变,不再庇护宝国国运,继而天灾累累,人民怨声载道,处于灭国的边缘。
李笑剑沉思片刻,淡淡道:“据我所知,诛仙四剑与六道轮回盘关系最为密切,如果猜得不错,她们应该就在生死宝国中。”
开天四器,丁奉已知其三,太古诸天宝鉴,万雷祖池,六道轮回盘。剩余一件,来历神秘,但丁奉从国号上略有些猜测。
一界四国,四大宝国,人口以亿计,人海茫茫,寻觅诛仙四剑的转世身不亚于大海捞针。丁奉想着若不是急着推衍玄剑箓,倒是可以借法推算,不过既然李笑剑入宝界,显然是有把握找到她们。
李笑剑难得尴尬了一回:“别这么看我,我也不知道她们在哪,除了慢慢找,没别的法子。”看丁奉的眼神有些古怪,李笑剑又是不安好气:“你当这些个纯阳法宝都是蠢物,投胎之前不会先遮掩天机?白白给你算计?”
丁奉想了想,李笑剑不是个思虑周全的人,不然之前也不会落入算计,被迫投入通天道:“也罢,反正……”丁奉还没能说完,李笑剑便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怎么?反正你也没指望过我?”
丁奉打个哈哈,眼珠往别处一瞥,也不作声。李笑剑闷哼一声,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亏我那时提点你,你这白眼狼,师兄真是看错你了!”
丁奉不由得想起从前,屡屡落败于李笑剑之下,不过借此养成了永不言败的心性,过程虽苦,结果却是不错:“师兄,提点我是记不得了,被你揍的事倒历历在目。”丁奉虽和李笑剑斗嘴,但心里却是十分敬重李笑剑的,毕竟那时李笑剑于他有授道之恩。
元神之道,人情事理皆以清晰,这些个道君自有一套处事方法,外人可没胆量闲言碎语。
丁奉心性如此,练就元神,复又有几分跳脱活泼:“诛仙四剑投胎转世,出了宝界,定要回归本宗,师兄想捉住这个时机倒是不难,但可是怕没法降服他们四人?”
李笑剑潇洒自如,大大方方就承认了:“不错,要是我一人有这等把握,还容你小子分羹一杯?”
诛仙四剑元灵转世前必然做了许多准备,丁奉虽有决心,可也知此事强求不得,入了宝界反而转变了心态:“遇不到也罢,潜心修炼个千百年,一样可以练成元神真形。”诛仙四剑是丁奉志在必得之物,他已有所感应,自己的元神证道之机就在这四口纯阳仙剑上。只是要在宝界寻见四剑的转世身太过艰难,丁奉不大看好,待元神真形,出宝界再寻也不迟。
千难万险入了宝界,李笑剑不想错,但他也知机会渺茫,只能看运道,他突兀了有了一丝明显的笑意:“倒也不是全然没办法,只是看运气,我这里倒有一招借运之法。”
灭气运这一式剑诀,玄妙无双,李笑剑已炼至不仅可以斩他人之气运,更可以夺人气运,只是尚无法气运合一,加持己身。那口璀璨绚烂仙剑中佛魔道妖,四家气运纠缠不清,即便是元神道君也无法背负如此复杂的气运!气运繁杂,处置不当,还会因此落下因果,因此身死道消也不为过。
李笑剑再胆大也不应该妄动这口夺斩气运的仙剑,更别说动仙剑中气运的念头。他一说借运之法,丁奉的眼皮就是一跳,硬着头皮问道:“什么借运之法?”
李笑剑笑的有些牵强:“没什么,也就是先发下大愿,再借一丝运道来用。当然了,成与不成,这还得看运道。”这方法凶险,妄动气运,本就是逆天之举,就好似篡改一人的命格一般。命格天定,只有极其稀少的人才能平安无事的逆天改命。
丁奉勉强就算一个,他磨了三千三百世才改动了命格,投入道门,顺带斩断因果:“师兄,你这话说的轻巧,一旦不成,毁你元神也是没有可能。”
李笑剑怎不知其中风险,可入了宝界,已是有了个不错的开头,他可不愿轻易放弃这一机缘:“成大事总要承担些风险,而且我们有两人,只要有一人功成便可。”
丁奉一听,李笑剑没经自己同意,便已把自己算了进去:“师兄,我可不想借他人气运,再承他人因果。你也知道,光是佛门,我就应付不来了。”
掌中佛国里的修行僧尚未放弃,只是丁奉练就元神,一式剑诀,斩断因果。佛国僧人堪堪消停了会,但这不代表他们会就此罢休。况且,白衣僧还在外头搞风搞雨,即使再多三千三百世,佛国仍不会善罢甘休。
李笑剑指着丁奉那红鼻子:“出工不出力,还想得好处!天下若有这种好事,下次也叫上我!”
丁奉暗暗翻了个白眼,李笑剑也是心急了,打定主意要寻见诛仙四剑。丁奉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在四剑手上吃过大亏,李笑剑不仅是要找回场子,更是要弥补缺陷,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不然他何需耗尽心力,转世一遭?
谁叫丁奉摊上个这样不讲理的师兄,他也只好认了:“行,师兄你说该如何就如何。大不了往小混沌钟里一躲,难道劫数还能跨越一个洞天落到我头上不成!”
“嘿,就是!况且你精修断因果一式,即便缠上因果,也可一剑斩断,又有什么好怕的。”
丁奉不欲搭理他,断因果一式是那么容易斩出的吗?自己可不是凭借练就元神时的威势,方才斩出断因果一式,剔除恶果。想要再一次自如挥洒,可不比灭气运简单。
李笑剑一指轻弹,那口绚烂无边的剑微微一震,剑中气运泄出半分,便已凝成云鼎华盖。就似姬天问一般,气运如虹,一人气运堪比一界之人的总和。同一级数的炼气士站在他跟前都要止不住的颤抖,心生崇敬,顶礼拜膜。
李笑剑不知斩了多少大气运之人,夺来的气运相当于一个姬天问,要知道灭气运之式,主旨还在灭字上,夺来的气运并不多。可李笑剑积少成多,显然,洪荒中有几个帝子陨落与他脱不开干系。
“天帝子那事该不会是做的吧?”
丁奉无心一问,李笑剑嘲讽一声:“我哪记得?这些个帝子一副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脸,看着就讨厌!本想随手斩了他们几个,但夺他们的气运可比杀了他们还要解气。”
纪元更迭,帝子立世,气运无敌,走到哪都会有奇遇,不仅不会被强敌斩杀,且与帝子为敌,即使你法力高上数筹,还是会屡屡受挫!受气运钟爱的帝子简直是天地主角,所以只有帝子才能斩杀帝子!但事由里外,有些人物不受天地所钟,但本身不凡,亦可杀帝。
不巧,李笑剑正是其中之一,且他的脾性可不比那些帝子好到哪去,可以说脾气更臭。遇上帝子,若说不发生什么矛盾,丁奉第一个不信。
但李笑剑的胆大还是超出了丁奉的想象,天帝子差一点列属三真,只是后来不知怎地,销声匿迹,再也不曾出现于人前。天帝子可是与姬天问争锋,且一点也不落入下风的帝子,虽说帝子本就如流星一般,瞬间崛起,瞬间陨落,但这种威势已成的帝子转眼没落,还是引发了不少震动。
李笑剑没亲口承认,但是有七八成可能,那件事是他做的。斩帝子气运绝非轻巧之事,李笑剑斩夜天帝子也只敢斩他的魔门气运,仙庭气运不敢动半分。夜天帝子本就只有魔门气运给他撑腰,仙庭气运并不算多,不然李笑剑也不敢轻举妄动。
那位天帝子可不一样,受仙庭气运加持,洪福齐天,几乎与真龙帝子齐名。若真是李笑剑斩的他,那就有些意味深长了。
丁奉眼底隐了一缕神光,看向李笑剑眼神大有不同:“师兄,莫非你也想登临帝位,争夺天命?”丁奉从天剑那得知,四十九件先天纯阳法器皆想替代玄牝之门,成为镇压纪元的至宝,至此不死不灭。 . .
且玄牝之门中似乎又有一件至关重要的物什,待仙庭圆满方会出世,谁人可以证帝,关键还在玄牝之门!李笑剑如今乃是人身,但他亦是纯阳至宝的转世。以人身夺天命,成就帝位,再本体镇压纪元!一旦功成,那便是古今壮举,纪元之寿可延续至宇宙尽头。
李笑剑没转过脸来,声音却传了过来:“怎么?你认为我和那些人一样,脑壳坏了,去争什么狗屁天命?”
登帝位,夺天命,做万界之主,如此,世间千万,数以亿计的神通大能不顾生死,只为那一丝可能。以至于丁奉一流,不得不被牵扯其中。
如今的洪荒大势,便是三真三魔,帝子之间的角力。然而帝子又指代纪元更迭,其背后隐藏着诸天万界万族间的争斗,丁奉等人又怎能不被牵连?
洪荒大乱,牛鬼蛇神,没落已久的幽冥古族竟有胆量跳出九幽,亲身降临阳世。所以,即使李笑剑说他要立帝位,丁奉也不会觉得奇怪。
“没有最好,不然麻烦可就大了。”
如若李笑剑立帝位,以他元神真形境的法力,洪荒几个大派掌教虽不至于急得跳脚,但定会寝食难安。方时,通天剑派也不会好过到哪去。
李笑剑一扯:“闲话别多,这缕气运源于道门,你接好便是!”璀璨剑光拢合,封了剑身,气运不再外溢,只有一缕虚无缥缈的无形之气轻轻往丁奉靠来,气运变动,丁奉一阵心悸,勉力抚平心境,任由这缕气运攀附而上。
这缕气运出人意料极好熔炼,几乎没有一点排斥,葫芦元神华光大盛,缕缕思念凭空出现,种种景相如同走马光辉般在丁奉眼前闪烁。
一位女子巧笑倩兮,悄然转身,面貌不清,依稀有一熟悉之感。灵觉成相,乃是修道人一等一的大劫数!
丁奉未能觅得诛仙四剑,却预知了自己的劫数,他搜索三千三百世追忆,当即清晰:“糟!我那魔星降世了!”女子呈以天魔之相,又为丁奉所熟悉,世间只有一人!
在丁奉还是掌中佛国的元灵时,便有一天魔女钟爱于他,且紧追不舍。即便丁奉轮转三千三百世,也从未生过情缘,天魔女终于大怒,对丁奉下了无上诅咒!所以丁奉今生一旦遇见女子,便要屡屡遭逢劫数。
丁奉练就元神,觉醒追思,当然知晓天魔女之事,可今世之中不却未见到天魔女的转世。丁奉还以为她种下大咒后便不再纠缠,然而借了气运竟预知了天魔女再临。
丁奉不惧怕那些个帝子,可这位天魔女,他却是真有些头疼,不知该如何是好。天魔女极于情,为丁奉同样轮转了三千三百世,可谓是步步紧逼!迟早有一日,丁奉须要面对她。
天魔女的种种手段,丁奉遭受过不下万次,可惜他情缘为生,天魔女纵有千万种手段,也拿他没办法,最后还是种下诅咒。但这一世不一样,丁奉情缘已生:“不好!太白元神得尽快出世,不然可防备不了天魔女的幻法。”
李笑剑就见丁奉神神叨叨,嘀嘀咕咕,显然是没能成功,他只好再借一缕气运加持己身,却也没能成功。气运多一分,少一分皆会发生剧变,李笑剑也不敢轻举妄动:“看来是有缘无分。”
丁奉长吁短叹,撇开天魔女,手掌一托脑门,理清思绪:“师兄,总之诛仙四剑转生,必要是人身剑魂,我们从这方面着手。”尽管这办法蠢笨,但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李笑剑亦是点头:“他们四姊妹即使同时轮转,也不会待在一块,以免被人一锅端了。这样一来,我们就去寻那些独生的剑魂女子。”
稍稍商量了个章程后,丁奉便与李笑剑分头行动,各自从生死宝国南北两端开始。丁奉心里惦记着天魔女之事,这却不妨碍他把祭炼法宝,得了夔牛鼎后,丁奉还没能好好参悟。七口雷兽鼎连成一气,可以成就万化雷鼎。这口雷鼎在洞天之能上不下于小混沌钟,只是非要七口雷兽之鼎同在,才能发挥威能。
丁奉怎会嫌弃法宝多呢,以这口夔牛鼎为基,寻觅另外六口也不是难事,至少比寻找诛仙四剑要容易多了。丁奉之所以拿出这口夔牛鼎,就是因为夔牛鼎告诉它宝界中有一口万化雷鼎,就是不知是七口雷兽鼎中的哪一口。
“不过那口雷兽鼎在祖池之地,现却不是时候。”
万雷祖池是万种雷气之祖,自然也是雷道法器的根源。其余六口万化雷鼎入宝界转生,不足为奇。
紫黑雷气变作一只苍身而独角的怪牛,牛吼如雷,伴日月毫光。有神通者以夔牛之皮制鼓,牛骨做鼓槌,威服天下。丁奉早已练就剑气雷音之术,这路剑术有两种路数,一是练就倍数雷音,不断提快剑速,以至于元神道君都反应不过来。还有一类便是在雷鸣剑音上做门道,有剑术神通者,以剑音模拟龙凤合鸣,取敌制胜。
丁奉参悟夔牛鼎,便是要借此练就夔吼剑音,夔牛之吼,声震寰宇。真正的雷泽大魔,一吼之下,连真龙都可以震死!是一种无上神通!
丁奉一握紫青仙剑,仙剑脱手而走,雷音激鸣,剑速之快以致剑气化雷!云从之中,雷霆霹雳。稍一演练,剑因如雷,轰破云气,连底下的凡人都被惊动,朝天上一看,居然见着一只苍身怪牛仰天直啸的虚影。众人纷纷惊骇,一城之人躲入屋中,正值正午,本应该热闹非凡的街上却空无一人。
丁奉演练研剑,不觉间有了一缕夔吼神韵,全然猜透还需要点年月:“倒是我失误了,竟没觉察身下有一座凡人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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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奉也是被天魔女的事混淆了心神,一时不察,此刻他已停下紫青仙剑,雷音夔牛虚影随即消散。
夔牛幻形消逝,可依旧乌云遮天,城池之民人心惶惶。自太古宝国支离破碎,其余三大宝国亦是物伤其类,恐怕有朝一日一样大祸临头。更有别有用心之人谣传宝界之主回归,治罪开天四器。
天地异象,恐就是劫难的兆头,这些城民担忧惊恐,不无道理。且夔牛一吼,本就有摄人心神之力,虽仅是吼声余波,也足以让凡人心惊胆颤。
丁奉本是无意,可既然做了,不妨谋划一番。元神立于虚空,一个道人身影清晰可见,渺渺之声从万宝天上传来:“勿要惊慌,本座路经此地有感,略施神通,这便收了。”
初临宝界,被丁奉一行生擒的一男一女出自雷池宝国,是去太古宝国探查的,偶然发现了丁奉一行人的踪迹,便把他们当做毁坏宝国的邪魔。
万安平搜寻了女子的神魂,因她是雷池出世,这生死宝国,女子知晓无多,丁奉更是一无所知。为了不漏马脚,丁奉只好少言寡语,一副高人做派。
这座城池的城主心惊胆颤,要知道这方世界,宝界亦有九重罡气,九重罡天,一重比一重难闯,在九重罡天之上才是万宝天,一界之本源,宝气所在之处。九品十三阶,登临万宝天的修士至少也是第十阶的存在,这种人物来去如风,踪迹飘渺,凡人一辈子也见不到。
且这样的人物基本不会搭理俗世,一心以宝气凝练器魂,以来寻求突破,粉碎虚空,破界而去。
城主年事已高,器魂六阶。虽还是中年模样,可寿元无多,只有个三四十年可活。三四十年对凡人来说,可能是小半辈子,可一个觉醒了器魂的六阶修士,有个六百年寿元,三四十年绝对不算长。
这位阴城城主本想大难临头,他这个城主要做到头了,可事情陡转直下。那位大能不仅没有恶意,反而带着一丝善意。这便让这位城主心思活络起来,他冲上两重罡天,大声道:“前辈远道而来,不如在小城做客几日,让晚辈尽一尽地主之谊。”
丁奉一听,倒省了他的麻烦,他哪看不出这人是有求于他。城主见万宝天上的那个人影须臾消失,心中未免有些失落,可一个眨眼,一个年轻红鼻道人站在他身前,笑眯眯的看着他:“你就是这座城池的城主?”
阴城城主连连点头,这道人看上去年轻,生了副十五六岁的面孔,但每个十阶往上的人物长生不老,驻颜有术,实际要有个千余岁。不能因为这人看似年轻,就小觑他:“是!小人不才,正是此城之主!”
“既然如此,不妨入城商量。”
阴城城主大喜过望,连那一丝衰老之色都消去许多:“前辈亲临,是本城的荣幸!”
酒色宴席之后,丁奉轻轻一笑,举杯对着城主说道:“本座路经宝地,其实是有事相求。”
阴城城主神色紧张,若是不能让丁奉满意,不仅他的事不能成,或许连他全家老小都不一定能躲过去:“前辈吩咐,小人定全力以赴!”
“嘿嘿,城主勿用紧张。本座临近粉碎虚空,不久之后便要离开此界。只是事到如今尚未寻见一个传人,希望城主能出力一二。”
“粉碎虚空!”
宴席上几人立马惊呼出声,他或不信,或敬畏,阴城城主脸上酡红:“不知犬子是否有缘可以拜入前辈门下!”其余人看被城主抢了个先,但也不甘示弱,一样向丁奉推荐他们家族中的弟子。
宴席上更是喧嚣,但丁奉慢条斯理的声音压过了他们:“本座收徒有几个条件,因本门功法一脉单传,一阴一阳,我这代为阳,次代为阴,所以本座只收女子为徒,且本脉乃是剑魂。简而言之,需一个醒转剑魂的女子。”
城主举办的宴席上,大多是阴城中名门望族,他们惊讶之色溢于言表,并不是觉得丁奉的要求过分,反倒觉得十分简陋。剑魂女子,这世上不算多见,也但不算罕见。
看他们心中生疑,丁奉只是道:“本门注重缘法,即使是剑魂也是女子,也要本座亲自试探一番,看看是否适合本门法诀。”
茫茫人海中寻觅四个人,丁奉神通再广大,也不如这些地头蛇。几个家主互相看了几眼,齐声说道:“定不负大人所托!”
丁奉住在城主府,时不时入小混沌钟习练剑术。即使练就元神,丁奉不曾懈怠一日。夔吼剑音,已有了些眉目。夔牛鼎也被操练的得心应手,参悟了七道雷咒之一,雷泽咒。
剑气生雷霆,雷霆生化成苍皮独角的怪牛在雷海中兴风作浪,吼声如雷音,一声夔吼,声传万界。炼剑成丝是一剑破万法的根基,而剑光分化却是一剑生万法的关键。然则剑气雷音亦不简单,练就至高境,可以逆转穿梭时空!
太白剑宗掌教,古长空,他便是剑气雷音圆满!超越光速的一剑,突破重重时光壁垒,把尚且年幼,法力未成的强敌直接灭杀!如此一剑,已有些通天剑诀断因果一式的征兆,且返璞归真,非要那个级数的法力不可。
丁奉只是元神法相,想要练就真形,都还欠缺个千年道行。更何况他大劫在身,想要练就合道乃至不朽,如今却只是空想而已:“好在不似外人,连合道门槛的迈不入!如若得手斩仙葫芦与诛仙四剑的先天神禁,参悟祭炼,必然证道有望。”
斩仙葫芦与诛仙四剑两者皆是先天纯阳至宝中无上杀器,同出一源,斩仙葫芦更是号称第一杀伐至宝。通天道人得齐两宝,从中参悟出了通天剑诀,分署两路。
丁奉修炼的属于斩仙葫芦的那条路数,若是得了斩仙葫芦的先天神禁,炼入元神,便可修得一门先天神通。再合以诛仙四剑,两者相互弥补,更可以印证出一门无上剑阵来。继而万年之内,元神合道,也非天方夜谭之事。
宝界人族人身器魂,与众不同,但修行之道有迹可循,与洪荒道门的器修十分相似。器修便是练就一口本命法器,这宝界人族则以器魂为主,器魂挥使起来,比起本命法器还要得心应手。
器魂本无实体,可修至一定境界,便可突破九重罡云,采取万宝天中宝气凝就器身。九品一十三阶,前十阶相当于法器十阶,后三阶则是法宝虚灵,出窍,自在三大级数。
只是开天四器在宝界人族身上动了极大的手脚,使得宝界人族因自身缺憾,终其一生也无法纯阳,只能受制于开天四器,沦落为转世容器。
先天纯阳至宝的元识和其强大,人族虽潜力无穷,可先天孱弱,比之诸天万族,有些许劣势。李笑剑当初转世,选定的也非是人族。可是,人族乃是洪荒中唯一可以证道的族类!无数妖魔神佛趋之若鹫,就连纯阳法宝也是一样。
开天四器别有用心,把宝界当做母胎,豢养一支截然不同的人族。且用心险恶,传下先修魂,后修魄的另类法门!类比道门,每家门人修行之前,都要打磨体魄,待身形强健,方可炼气炼魂。
可宝界之民先修器魂,待器魂圆满,再与魄合,器身合一,形成无与伦比的体魄!这时,这些大神通者便有了粉碎虚空,冲出宝界之能,然而那一瞬间,就是他们陨落的时刻。
如此体魄,当然可以容纳法宝元灵,且开天四器早已动过手脚,夺舍万无一失!且夺舍之后,宝界人族便弥补了自身那一线缺憾,可以证道不朽!
开天四器谋划了无数岁月,如此心计胆略,由不得丁奉不感叹一二。宝界看似丰饶,其实却是埋葬之地,任何一位粉碎虚空的人物都逃不出开天四器的掌心,故此宝界几个纪元以来都没有任何消息。
小混沌钟中一日,外界一年,丁奉积攒约莫要有个万余年道行,已是法相巅峰,亦琢磨到了真形之境的本质在于生灭。元神显化,一个头悬葫芦的道人,背后黑白二气轮转,形成四十八重大阵,宛如一个巨大的阴阳磨盘。磨盘四方,镇着四口仙剑,这四口仙剑形态不一,少许浅显虚无,不过皆施放着弑神诛魔的威势。
又有夔牛,真龙,朱雀三大真灵,三足鼎立,各自衍变,亦形成了三大剑术神通。其中央是一尊上古铜炉,铜炉中火焰鼎盛,灼尽世间一切,无穷灵气汇入其中煅烧,继而反哺元神。
葫芦道人随手一指,真龙之形长啸一声,从中遁出千条剑气真龙,一下子组成一座大剑阵,阵中龙气缭绕,又有一丝天地铜炉的火气,焚烧万物:“真龙百鳞剑术生出蜕变之兆,有了万龙炼界大剑术的雏形。只要我再参透神凰百羽剑术,练成南明离火。龙凤相合,即使以帝子为对手,我也不用退避。”
丁奉取神凰朱雀之道,修炼南明离火,合以万龙炼界大术!一旦这门神通大成,足以炼化一界之能,只是丁奉还有所欠缺,便先行借助了天地烘炉炼法中的炼火气弥补,威力自然弱了不止一筹,但亦不可小觑。
一旦布下万龙炼界大剑阵,再以南明离火为阵眼,丁奉便有把握与元神真形分庭抗礼,且不处于下风。虽说李笑剑亦有斗战帝子之能,可两人的剑道截然不同。
李笑剑专修一道,可丁奉却是取百家之长,补己身之短,阅百家剑术,创生玄剑箓。以这道剑箓为根基,日后成就不可限量。
通天剑诀,飞仙剑经已经定型,如果丁奉按部就班,修炼两大剑诀,未来成就有限。但是,玄剑箓则不同!这可是丁奉观阅百家剑术所创出独门剑箓,一旦穷尽,足有开山立派之资。
“一剑万法,万法一剑。我便是要创出一门古往今来,即便是古长空见了也要大吃一惊的剑诀出来!”
丁奉修炼至一半,混沌童子突然窜出来:“老爷,外面来人了。”混沌童子化作洞天之后,平时百无聊赖,丁奉也甚少用它对敌。
丁奉看他面容有些凄苦,便说道:“何必愁眉苦脸,你要转世,也得先做好准备。不然被人捉了元灵,可真要成了阶下囚一流?”丁奉可不曾忘记与混沌童子的约定,只是混沌童子转世,还需时日,至少也要等到丁奉元神合道。洞天法宝转世,会引来无数人的觊觎窥视,只有用无上法力镇压,才能镇住那些宵小。
丁奉遁出小混沌钟,元神之外龙凤合击,龙形凤姿端是神妙,看的阴城城主一阵目眩神驰,不知是何种器魂,竟显以龙凤这两种神物。再一看,灰扑扑的玲珑古钟浮于半空,清气上浮,浊气下沉,混沌一片。
城主心头一颤,器魂万种,类似刀枪剑戟斧钺钩叉,这般的兵器数不胜数,可钟鼎一类器魂,千万人中也未必会有。且一旦出现,必然是地品往上,不乏天品。
天地人九品,几乎决定了一人的界限,人品器魂至多五阶,地品器魂六阶至十阶不等,天品器魂则有望一十三阶圆满。
丁奉从剑魂女子的记忆中搜罗到了不少,当然知道这些,所以他故意把小混沌钟示于人前。反正小混沌钟与他气息合一,类似阴城城主之流又根本瞧不出小混沌钟的跟脚,只会认为丁奉是钟形器魂,所言非虚,必是天品无误。
在这宝界,道门法力十分突兀,即使阴城城主等人辨认不出,但诛仙四剑的转世身势必会觉察。不然,丁奉何需这阴城城主助他搜寻,只要丁奉一个念头罩下,这城中大大小小,事无巨细,他都可以清晰明了。
阴沉城主一脸讨好的神色,毕恭毕敬:“大人,已有百余个剑魂女子前来,以供挑选。大人可要前去看看?”
“当然!本座粉碎虚空在即,收徒之事还要劳烦城主多多费心了。”
阴城城主的确为丁奉搜罗了不少女子,可其中有不少都是鱼目混珠的,非是剑魂之身,只是因其姿色上等才被送来。
于此,丁奉只好熟视无睹,置之不理。如此做派,阴城城主意会,便不敢再做多余之举。接连几天,丁奉一番探查,皆不曾发现诛仙四剑的踪影。
丁奉,李笑剑两人图谋觅得诛仙四剑的转世之胎,窥四剑夺舍,防备空虚之间隙,两人乘虚而入,强行镇压,再夺取先天神禁。
所以更不可惊动尚在宝界的诛仙四剑,不然她们换了人选,亦或是用什么法子隐藏起来。那岂不是竹篮打水,入了宝界也毫无用处。
又过了几日,丁奉依旧一无所获,可有高人在阴城收徒的消息已传遍几大古城。这样一来,丁奉的目的也已达到,且他又听了另一个传闻,不知打哪来了一个邪魔专门掳掠天赋极高的女子,然后又将她们平安无事的放了回去,当真是一桩奇闻。
听了此事,丁奉嘴角一扯,这邪魔十有就是李笑剑:“阴城主,本座观你气血不盛,恐是年事已高,虽魂不散,可肉身衰老。恰巧这几日,本座开炉炼丹,炼了几枚地寿丹,这便赠予城主。”
阴城之主也姓阴,人称阴老九,阴家器魂特殊,乃是勾玉之形,与阳城阳家一般。这生死宝国有阴阳两大古城,又有阴阳两家,只是阳城势大,阴城渐弱。阴阳两家同出一源,可后有分歧,导致不合。
阴老九本来没有个几十年可活,但丁奉这一枚地寿丹,起码添了他三百年寿元。一旦他死去,阴城势必要被阳城打压的更加厉害,这一枚地寿丹不亚于雪中送炭。
丁奉收徒的消息走漏后,阳城之人不信,但还是遣了几人偷偷摸摸入了阴城。丁奉屋外一圈灰气笼罩,又有龙纹凤舞,外人瞧了,不知是什么高明的禁法。潜入城中的阳家之人仗着法力靠近,却被一股斥力轻轻推开,推进不了丝毫,大为惊讶之下,这才有些相信。
不久后,阳城之主一行浩浩荡荡,紧锣密鼓,走入阴城。丁奉老远就瞥见阳城之主那冲天的气运,显然他是被宝界青睐的人物,非阴老九之流可比。因平日手掌大权,阳家蒸蒸日上,阳城之主养成一种威势,十分霸道,阴老九见了他,自然矮了一头。
阴老九面色阴沉,他刚服用了地寿丹,对丁奉感激涕零,恨不得自己去当丁奉的徒儿,可谁叫丁奉只收女徒儿呢。正因如此,阴老九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阳城城主的三女儿,唤作阳婵珺,此女非是阳鱼眼器魂,而是天生剑魂。天赋异禀,剑术一道上的天赋堪称可怖,没有一人可以教授她超过三月的。
阳城城主携阳婵珺前来,意图明显,可阴老九又不好拒绝,不然这事传到丁奉耳里,那还了得!
阳城城主往那儿一站,整人颐气指使,浑然不把阴老九放在眼里:“阴老九,还不把那位高人请出来!”他养成的威势,不容阴老九反抗,阴老九默不作声,眼神示意,便有一个家仆前去请丁奉出屋。
丁奉虽不在城主府中,但已把事情看了个通透,这阳城之主是有大气运的人,但修为只能算作一般。虽有掌权之人的气势不弱,可在丁奉眼里只是凡俗一流,不足称道。
“何需传唤,本座久候多时了。”
丁奉突兀现身,古朴灰钟叮咚一响,他又不刻意收拢道韵,仙威立刻压过了阳城之主,成了众人瞩目。阳城之主只觉胸前被人狠狠捶了一击,闷哼一声,后退数步,冷汗直流,险些摔倒。
丁奉尚未释出气韵中一线先天杀机,不然这府邸中连只小虫都活不下来,都要被杀机活活骇死。既然扮演了高人,那自然要做足派头,不能弱了势头:“就是你家子嗣,天生剑魂?”
九品一十三阶,宝界之内,并非所有凡人皆可修行,唯有觉醒器魂者方可踏入修行。大多人都是后天觉醒,只有少数人自打一出生,从胎腹之中就已器魂觉醒。
这类人乃是天之骄子,四大宝国都十分注重的人才,阳婵珺正是其中之一。
阳城之主方才那点威势好似泡沫,一戳即破,战战兢兢,垂头拱手:“是!正是小女!”他赶紧回头道:“还不快把婵珺叫来,切勿让先生久等了。”
阳城之主知道这一次是真遇上高人了,在四大宝国也有宗门,但是这些宗门大多隐世,师徒相授并不多见。想要出人头地只有入朝为官,因只有这样才可以得到高深的修炼法门。
四大宝国不禁女子为官,可阳婵珺志不在此,所以才一拖再拖,连一个可以传授她高深法诀的名师都找不见。阳婵珺素衣曼行,款款走来,出落大方:“小女拜见阴城主,参见前辈。”此女看似乖巧,可眼神狡黠,显然非是大家闺秀的性子,而有些跳脱飞扬。
阳婵珺抬眼望去,一个年岁不大,约莫一十五六的少年人正在打量自己,神色平淡,一扫而过,像是省视一件物品,而不是一个人,这让她感觉有些变扭。她嘴角略略一弯,手指在袖中一点,一道宛若游丝的剑气弹出,射向丁奉的双眼。
可这道游丝般的剑气未至丁奉身前,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消去,且消失的无影无踪。阳婵珺眉眸现了一丝惊疑,因她看不清眼前的少年人是如何抹去那道魂丝剑的。
丁奉一眼瞥去,上上下下,阳婵珺在他眼中根本没有秘密可言,这女子已是六阶器魂,与阴老九相仿,不过十个阴老九加在一起也不是此女的对手。她那一手已有练剑成丝的迹象,如此天赋,阴老九只有干瞪眼的份儿。
黑赤闪逝,一缕通天剑气,微微感应,竟真被丁奉探到了什么。丁奉依旧面无表情,随手一画,黑光赤光合融,形成法印,一指印入阳婵珺的剑魂:“尚可,你若把这门剑诀三日之内修成,那再来找我。”
阳婵珺两眼一闭,一段段玄奥法诀印入魂中,高深莫测,以她的聪慧,觉着即使是生死宝国至高法诀六道典也只可与之齐平,未必可以超越此诀。
丁奉少年道人的形象愈发深不可测,阳婵珺可不是不识大体的人,她盈盈一拜:“谢前辈赐法。”同时暗自窃喜:“什么粉碎虚空的高人,还不是一眼相中了我的资质,传授如此玄妙的剑诀!日后,我定不比他差。”
阳婵珺眼角一瞟,却发觉丁奉依旧平静,好似传授的不是什么高深法诀,只是随手一传而已。后来,她又是一思量,如此高深的剑道法诀,给她三月都未必可以参透,三日之内参悟,简直是天方夜谭。
丁奉道了一声好,古钟一响,撇下众人,随即从屋里消失。丁奉消失后,阳城之主依然不敢放肆,对阴老九也客气了些:“好了,我们这便退去,不要打扰大人清修。婵珺,你要好生修行,切勿怠慢。”
阳婵珺愣愣出神,被阳城之主提点了一声,方才醒来:“爹,那位前辈传授的剑诀太过奥妙,三日之内,恐怕……”
阳城之主还是头一次见她女儿如此没有自信,平时那些教习都被她整的哭爹喊娘,不到三月便要离开,同时一身本事也被阳婵珺学完,所以阳城之主才这般放任她,养成了她这样的个性。
如今遇上了个钉子,其实也不失为一桩好事,可让她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此事不急,大人传你剑诀,想必有所考量。”
与此同时,丁奉则在细细体悟阳婵珺那一丝异样:“不对!她只是诛仙四剑的备选之一,非是真正的转世之胎。可以作为幌子,也可作为备选。不过当今真正的转世之胎另有其人,不出意外,相信诛仙四剑都已定好了人选。”
阳婵珺天资家世皆是上等,不过这些对于诛仙四剑来说,什么也不是。阳婵珺六阶器魂的修为,还有些看头,不过诛仙四剑这一级数的元灵投胎转世,至少也要十阶往上的容器。
丁奉瞬间想出了一个办法:“诛仙四剑也是会挑选的,阳婵珺虽是备选,可她的修为一旦超出真正的转世之胎,想必诛仙四剑也不会轻易放弃。”
重要的是丁奉如何遮掩自己的痕迹,以便谋划:“只要她修炼了那道剑诀,我自可感应她的位置,但诛仙四剑上不上钩,这就要看运道了。”
丁奉顺带搜罗了几门修炼剑魂的法诀,以他如今境界,信手拈来一门剑诀便可以炼成十阶器魂。这门剑诀是饵也是钩,就像诛仙四剑遍地撒网一样,丁奉也做了一个垂钓客。虽他的饵只有一个,但质量上乘,诛仙四剑也未必可以抵住诱惑。
阳婵珺暂且住在阴城,三日之中苦苦思索这门剑诀,仅仅一窥入门之道,无法精通。她从未见过如此繁复的剑诀,即使以她的资质,自己参悟,非要个三四十年才可以完全参透。换成常人,穷尽其一生,也无法入门。这时,阳婵珺才明白那少年道人为何如此放心的传她道术,因即使她把这门剑诀传出,外人也参悟不了。
三日之后,丁奉住所大门轻轻敞开,阳婵珺天未亮就已在此等候,如今的她神态恭敬,不再有一丝顽皮:“恕小女子顽劣,无能参悟前辈所传剑诀。”
丁奉阖眼盘坐:“以你的天资,应已入门半步,演练一番,让本座瞧瞧。”
阳婵珺首上一魂化剑,一时剑光无穷,剑影丛生,再且一凝,几百剑光化成昏暗匹练,斩破两重罡云大气,这才堪堪停了下来。这仅是牛刀小试,她倾尽全力已可斩开第三重罡云,她那剑魂也已凝练了第三重罡云的罡气,处于半虚半实之间。
阳婵珺天赋异禀,可以媲美张宝这种麒麟儿,但丁奉眼界何其之高,断然无收她为徒的可能。宝界人族天生有极大的缺陷,不比诸天万界,每一界的人族都是各方道祖费心费力,以各种先天清浊气塑成。资质虽有差异,但可不会像宝界人族一般必然断了前路。
况且天资根骨都是次要的,丁奉收徒更重机缘:“你我虽无师徒之缘,但本座有惜才,这便教导你几日,你若不愿,也可离去。”
被丁奉拒绝,阳婵珺神色稍显落寞,因她清楚这般高人只怕再也遇不见了:“是婵珺无缘,谢前辈指点之恩。”神采楚楚,惹人怜爱,不过大半是装出来的,此女的古灵精怪与她的天资一般,远近闻名。
丁奉报之一笑,指点几手,阳婵珺听得只言片语就觉终身受益,再一想无缘入门,更是悔恨:“莫非普天之下,有人比我更具天资,有幸可以拜入这人的门下?”阳婵珺只认为自家天资绝顶,此界之中无人可以媲美,难道这少年道人还可以找到比自己更好的?
丁奉眼神淡淡,仅是一瞥,阳婵珺不敢再有异心,可丁奉却道:“你我缘分已尽,你走罢。”
阳婵珺紧咬嘴唇,像是受了莫大委屈,终究是心性使然,不由得哽咽道:“若是因婵珺顽皮,惹恼了前辈,还望饶恕,收弟子入门。”她浑然以为是因出手试探之举惹怒了少年道人,这才使得无缘入门。
阳婵珺是诛仙四剑的眼线,丁奉绝无可能收其入门,他要的只是一个因果而已:“你天资才情具佳,不过本座粉碎虚空在即,已无多时日,这门剑诀你好生修习,如此,我俩日后必会相见。”
此言一出,阳婵珺方才离开,丁奉则是念道:“钩饵已经洒下,就看鱼儿上不上钩了。”丁奉此举不可多为,他复又发现了几个诛仙四剑的转世之胎,但并未多做举动。饵饲太多,徒惹人生疑。然而李笑剑的法子更加直接,毁去诛仙四剑在转世之胎中设下的手段,逼迫她们不得不现身,也不顾是否惊动了她们。
丁奉又发现数个诛仙四剑的转世之胎,但只布下一枚暗子,那就是阳婵珺。 李笑剑与丁奉一般,同样发现了数位诛仙四剑的转世之胎。只是李笑剑纷纷毁去,手段强硬。
然则两人皆未能寻见诛仙四剑真正的夺舍之躯。至此,丁奉方才明了,四大宝国只是用来遮掩的幌子而已,隐藏在四大宝国背后的宗门才是法宝元灵用来挑选夺舍之躯的地方。
隐世宗门在宝国中横行无忌,常常掳掠根骨奇佳的少年少女,四大宝国中的修炼之辈浑然不敢有半句闲言碎语。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宝界中人或许不明白,但丁奉敢肯定开天四器有在扶持宗门,不然宝国如此强盛,岂会畏惧宗门。
放养在宝国中的转世之胎只是掩人耳目,但法宝一众也不乏抱着侥幸的心思。万一宗门之人半路夭折,放养在外的人物就可以顶替,不至于浪费时光。
因宝界人族先天缺陷,练至一十三阶圆满的人物少之又少,往往有人练至十阶亦或十一阶,便常识身魂合一,粉碎虚空。这时,某样法宝元灵就会跳出,夺舍那具完美仙胎。
丁奉正是瞄准了夺舍之际产生间隙的时机,可李笑剑却不然,好似是要强硬逼迫诛仙四剑现身一般,到处毁去转世之胎。没过几日,外头传闻的邪魔就攻上了一处隐世宗门,打伤宗门掌教,杀了好几个宗门子弟,令人又畏又惧。
丁奉还真有些好奇,李笑剑究竟藏了何种手段,以至于不惧尚未转世的诛仙四剑。要知道,先天纯阳至宝本身不凡,一出世,只有四十九件,每一样都足以撼动洪荒。更何况是诛仙四剑这类的飞剑法宝,即使不是先天纯阳至宝,寻常一口法宝飞剑凭自身灵性也可弑神灭仙。
诛仙四剑伴随通天道人数多年月,不知记忆了多少套奥妙剑诀,一经使出,亦有一剑生万法之能!
当然了,李笑剑也不简单,非寻常元神可比。如若丁奉不曾练就双元神,比之李笑剑,也要逊色很多。寻常元神,在炼气级数,道基一关,法术成形。日后蜕变,练不成几门道术,可说是寥寥无几。
不过通天剑派这般的嫡传道法,似通天剑诀之流,则无需练就什么奥妙的道术,只要剑术出众,一样可以独占鳌头。其余几家大教大派,门内嫡传道法一样不凡,可以练就数十种道术,比之寻常元神要高明许多。
李笑剑则要更高一筹,他乃是纯阳法宝元灵转世身,重炼元神,凝练了先天神禁,有先天神通护体,再合以天下第一的杀伐剑诀!战力之强,元神法相,真形两大级数之中只有少数可以与之相较。
但李笑剑法力仍不过真形,如若他元神合道,恢复从前的法力,应当可以不惧诛仙四剑。可他现在只是元神真形,与合道之间的差距不可计量,对上诛仙四剑,恐怕十死无生。
话虽如此,丁奉却不信李笑剑是有勇无谋之人,他敢这般行事,定是有他的底气在:“真龙神凰两门剑道大术大成,摸索出玄剑箓,且还要两大元神真形,说不定方有抵抗之力,镇压不了诛仙四剑。也唯有元神合道,聚散随心,千变万化,真正不死,具开辟大千之力才可以镇压这四口仙剑。”
丁奉琢磨不透,不过李笑剑有这胆量,丁奉也不会多言,任他行事便是。如今,丁奉有一大劫缠身,不得不应,不禁对先天神禁的期望又多了几分。
先天神禁只有先天纯阳至宝可以练就,后天法器内中禁制合一,练就一道后天神禁,便可化作法宝。日后提升,凝练了几道后天神禁,也只好到后天纯阳为止。
先天纯阳至宝极高,一道先天神禁就可以媲美任意一件数重后天神禁的纯阳法宝。毕竟后天神禁,只是某些大能领悟出来的道诀法术。然而先天神禁则是先天大神通,每一件先天纯阳法宝立世的根本,轻易不会外传,不然被人堪破看家本领,这可成了大麻烦。
诛仙四剑体各自有一道先天神禁,四道神禁合一,便可组成诛仙剑阵。丁奉要参悟也正是这门先天神通,李笑剑以四口仙剑入道,可以组成这道神通,但是威力则远远不如。要将其完善,非要将诛仙四剑得到手不可。
斩仙葫芦内中有八道先天神禁,源于一门斩仙封神剑气的先天神通,比之诛仙剑阵亦不逊色。李笑剑也不诓骗丁奉,直言告诉他,天地开辟,先天杀机分作阴阳。阳是李笑剑,阴则是诛仙四剑。如若有人得其诛仙剑阵与斩仙封神剑气,好好参透,便可把两大先天神通合二为一,成就一门举世无上的杀伐之术来。
可惜,通天道人得其过斩仙葫芦与诛仙四剑,也只是创出了通天剑诀来,没能把两大先天神通合二为一。因有这个遗憾,所以他才把通天剑诀分作两路,希望后人可以弥补。
诛仙四剑的先天神禁同气连枝,只要得其一道,就可以参悟出其余三道来,只是要耗费时间极多,起码要以万年来计算。
钩饵已经撒下,丁奉已经无事,悄无声息的离开阴城。见识见识宝界风光,顺便登上万宝天,收拢宝气。这宝气可是宝界独享之物,其材可以炼制法宝胚胎。
丁奉葫芦元神变化,一尊古老磨盘缓缓转动,宝气不分光色,汇成滚滚长龙,投入磨盘!丁奉一捏剑诀,一汪清流卷入虚空,一青一紫,两口仙剑跳脱活泼,灵性大增,来去一瞬,斩断宝气虹光,剑身吞吐,法器禁制合一!
紫青仙剑,丁奉已通天剑诀祭炼,虽他炼宝手段不多,也不精通,但毕竟是通天剑诀,运使起来,十分顺手。后天神禁成形,紫青仙剑纷纷震颤,大小如意,化成两口仙古之剑横亘,如虹剑光凝滞虚空,光耀大千,更有缕缕杀机,骇人心神!
万宝天的宝气神光也掩盖不了两口仙剑的气韵,紫青华光铺天盖地,渲染成天!剑光一亮,削山如刃,平滑如镜,又土石崩裂,异象丛生。丁奉费尽心思,紫青仙剑终成法宝,有了一对法宝仙剑在手,元神真形,丁奉也敢挑上一挑。
骤然,有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传入丁奉耳中:“这两口飞剑不错,本少要了。”
再看来人,衣着华丽,随身挂着几件法器,这放在外界兴许算不了什么,可在宝界却大不一样。宝界之中有极少数人被称之为炼师,他们有炼制法器的能耐。开天四器故意为之,使炼丹,炼器之道不昌。可也因修行之辈身有器魂,便对法器不怎在意。因勿论什么样的法器,也比不上器魂来的得心应手。
所以这法器在宝界,更像是一种彰显身份的物什,并无什么大功用。来人衣袍,挂坠皆是法器,但十分低阶,只有三阶。他见了丁奉炼制了两口法宝,惊天动地,当然眼热的很,已生了夺宝之心。再加上他本身已是十阶器魂,此界之中,除了几个老鬼无人是他的对手,所以更是肆无忌惮。
宝界青年只把丁奉当做炼师一脉,没多在意,还在与身旁两个姬妾调笑。过了会儿,见丁奉还不走,便怒道:“本少要你的法器是你的福分,你还敢不从?”宝界之人修行只看天资,不重心力,根本无炼心一说。这亦是开天四器的手段,以免转世之胎心性坚韧,阻碍了夺舍。
丁奉着眼于他,一瞬起了心思:“我在宝界行走,还缺个身份,这人撞上门来,岂不是天意。”观摩他的相貌身家,丁奉敢肯定此人正是出自于那些个宗门。本来丁奉不想打草惊蛇,放弃入隐世宗门,寻觅真正的转世之胎。可现如今,这人撞来,却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有无形元神念头苏醒,于虚实两界之内,只手一划,有无形剑气斩破重重虚空,葫芦元神身前骤然豁开一个漆黑空洞,烟雾缭绕,如梦似幻,一头娇小蜃龙从中钻了出来。丁奉信手一拈,把小龙蜃收束于指尖,足下金莲地涌,咫尺天涯,快至不可思议:“相见便是缘,你想夺我法宝,我这借你身份一用,也算两清。”
丁奉蜃气一指,点在宝界青年的眉心。宝界青年毫无反抗之力,只觉眼前一黑,好似被人打了一击闷棍,头脑一懵,晕死过去。两个貌美姬妾还未惊呼出声,丁奉就以剑光化笼,把她们困住,一次性送入了小混沌钟里头。
丁奉剑指缠绵,如同抽丝剥茧,缓缓拉伸。这青年从小打到大,点点思绪都被这一缕龙蜃之气拉扯出来,记忆场景形成极光天幕。一个又一个场面从丁奉眼前闪过,走马观花般,不过两个眨眼,丁奉便把这人的心性,生平经历观了剔透。
这缕龙蜃气再往葫芦元神上一罩,烟雾袅袅,丁奉径自变了模样,与这青年别无二致,神态举动,毫无破绽。即便青年的生父生母也在此,看不出任何异样。
龙蜃变化,惟妙惟肖。这龙蜃幻法经易剑术推衍,已到了如此地步,可以再现平生。丁奉头一次使用,也大为赞叹,不过并无惊讶。因他轮转三千三百,无意中悟了道,于幻剑术大有裨益,且又得了三大幻法之一的龙蜃道,此法长进,乃是意料中事。
丁奉神态表情好似皆化作了那个青年,即使李笑剑来了,也不一定可以看出破绽:“如我所料,这人果然是隐世宗门的弟子,且地位不低,竟然是掌教之子。”这衣着华丽的宝界青年是物华宗的门人,风流倜傥,为人潇洒,喜到处拈花惹草,有九鼎公子之称,他的器魂十分不凡,是九尊定海鼎。一经使出,可以镇压任何器魂。
丁奉虽变作了九鼎公子的模样,又性格大变,可他依旧是丁奉。元神道君的道心怎会被一个纨绔子弟的思念所冲垮?到了丁奉这一境界,可以随心所欲,表现出各种神态,且保持本心不变。
只是愈了解九鼎公子,丁奉越有惊疑:“不对,定海鼎?莫非他是世界鼎的转世之胎?”四大宝国各自信奉开天四器,四大器分别为太古诸天宝鉴,万雷祖池,六道轮回盘,其中六道轮回盘与万雷祖池已经脱壳投胎,夺舍成功。
太古诸天宝鉴夺舍失败,被宇宙双尊算计,被逼的自爆本体。如今只剩下一件先天纯阳至宝没有着落,那就是排名三十的世界鼎。
世界鼎是所有大千界的根源,大千之种的诞生之所。并非所有的大千界都是元神合道之辈开辟的,有些大千界亘古存在。世界鼎内中便是一个又一个大千界,虽仅是雏形,尚未生根发芽。可只要世界鼎愿意,它随时随地可以释放大千之种于洪荒中生根发芽。
世界鼎正是大千之源!
如今宝界只剩下一件先天纯阳至宝没有夺舍重生,正是这世界鼎,九鼎公子也是来自于大千宝国。种种巧合之下,丁奉不由得有了猜测:“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是我多心了。”
读取了九鼎公子的记忆后,丁奉了解到除却物华宗外,还有几个宗门,执掌生死宝国的是六道宗。他这次前来生死宝国,为的就是观礼六道神女的飞升大典。这位六道天女可了不得,年仅三百,便已是一十三阶巅峰,立马就要身魂合一,粉碎虚空。
丁奉一寻思,诛仙四剑的转世之胎十有就是这位六道天女,他正好可以借九鼎公子的身份去参加大典,以来接近这位六道天女:“只是这六道天女从未在人前显形器魂,如若她非是剑魂之身,岂不是徒劳无益。”
不管如何,丁奉还是要走一趟,亲自确认那位六道天女是不是诛仙四剑的夺舍之躯。他再且思量,剑气书信一封,纵成剑光往生死宝国的一个方向投去。
九鼎公子风流潇洒,又是物华宗掌教之子,身份贵不可言。又因天资过人,行事起来,端是跋扈,毫无忌惮。丁奉实有感叹,若是这类人放在外界,一生也只是个凡人,修不成法力。他们可以修成神通,绝非依仗己身,而是有开天四器的庇护。
“自命风流,还敢打六道天女的主意,心性当真不堪。”
丁奉分出一缕蜃气,封了九鼎公子周身细孔,使他六识全闭,沉寐幻象,待他醒来,便什么也记不得:“不过他这种心性,也好办事,不会惹人生疑。”
如果一人心性骤然大变,即使不是亲近之人也会心生疑惑,类似九鼎公子,本身没什么能耐,但惹事的本领不小。若非他是物华宗掌教之子,早死无葬身之地。
不过现在丁奉却要感谢他,不然他办起事来还真不方便。依照九鼎公子的记忆,丁奉心中一动,把许久不曾动用的水汽锦云拿了出手,这法器可是鲲鹏扶摇法祭炼而成,用来飞遁再奢侈不过。
经罗馥芳之手,重炼一番,这件云遁法器也有了六阶水准。一团水汽锦云化成鲲形,虽尚未化鹏,可在罡云之间飞遁,毫无阻碍,甚至可以借助罡风之势,陡增遁速。如若祭炼成法宝,化成鲲鹏,还要增添许多功用,飞遁起来,不比剑遁之术逊色,且还要精妙许多。
丁奉不缺遁法,小混沌钟挪移自在,寰宇之间,畅所无阻。一界之内,又有通天剑遁合以剑气雷音,天下第一快绝。身法腾挪又有佛门最为玄妙的步步生莲神通,且因前世追思醒转,这门神通丁奉早已练至咫尺天涯的境地,一步之内,尽是佛土,即便佛门大德前来,也破不去。
可这团鲲云对丁奉来说,意义重大,睹物思人,丁奉甚少拿出手来。如今拿出手,一是玩心,二是添分气势,为的是一个派头。九鼎公子就好排场,总以为如此方能彰显自己的身份,所以时常搜罗珍贵法器。
物华宗家大业大,倒也供得起九鼎公子的开销。顺带一言,九鼎公子身旁两个姬妾倒也不是花瓶,竟是宝界炼师一脉。不过在开天四器的恶意之下,炼器炼丹之术势弱,大多早已失传。
九鼎公子不学无术,对炼师一无所知。丁奉只好找来两女,询问了一番,却发觉两女一手炼器之术尚且可以,不是那么不堪入门,乃至有留有一丝精髓。
丁奉只通丹道,可丹器同源,让他练手或许不行,但还是有那个眼界的:“照你们这么说,宝界上古其实是以炼师称雄的,只是遭遇大劫,所有的炼器丹术统统失传。恰逢器魂出世,这才没落至今。”
这两个女子不曾觉醒器魂,可却修炼了一点正宗的道家法力,但不高深,只是寻常。丁奉一见之下,当即恍然:“原来如此!只要器魂不出,她们就是寻常人族!”器魂醒转之时,人体会沟通万宝天,宝气天降将肉身祭炼一番,这是天地之规,谁也无法反抗。
宝气洗练肉身,看似有无穷好处,使得身躯强健,平添寿元,实则却是开天四器耍人的手段!改造人身,使得更为适合法宝元灵夺舍。
两女都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因炼师没落,只好投靠物华宗。她们本也不想如此,只可惜在宝界,她们只是凡人一流,根本无力反抗。有一女子稍微年长些,她见丁奉并无杀人灭口之意,便大胆相告:“如今炼师一脉已经没落,还望前辈能传我精深的炼器之法,以弘扬此道!”她与九鼎公子一齐见了丁奉炼器的场面,心中大为震惊,早已把丁奉当做炼师一脉。
丁奉正要开口拒绝,忽然耳畔传来低声细语,他神色一阵古怪:“念你有心,我这里传授你一门正宗炼器之法,名为如意炼宝大咒!这道法诀可不简单,可以炼制十阶法器,与十阶器魂相仿!若你真有心,炼制法宝也不在话下。”
听闻法宝一词,这女子呆愣,有些不明所以。丁奉神秘一笑:“这法宝,简而言之,只要你练成,比之一十三阶,粉碎虚空的大能也不会逊色半分。”
两女炼师掩嘴惊呼出声,她们从未想到炼师竟可以如此强大,可以与器魂旗鼓相当。丁奉当即传授了一门深奥法诀,是正宗完善的修行之法,这如意炼宝大咒不仅是炼宝之术,更是无上器修之法。
万安平服丹气修炼宝体,凝诸多法宝于己身,看他练就元神,法相乃是万万法宝之形,妙用无穷,比之丁奉的葫芦元神还要有气势。
两女得了丁奉传授,行了拜师大礼,丁奉又是对着两女说道:“你们大可弘扬此门法诀,让天下万万无法醒转器魂之人修炼此法,再兴我炼师一脉。”
两女连连拜谢,丁奉随手从万宝天上摘下许多道宝气供她们修行。丁奉也不放走她们,这九鼎公子是个喜新厌旧的人物,但她们两个尚未陪伴几日。丁奉本想找个理由蒙混过去,但是现在她们两人愿意配合,那再好不过:“你俩离开之前,还需随我去一趟六道宗,观摩六道天女的飞升大典。”
炼师两女哪敢拒绝,心知要是敢拒绝,保不准人头落地,兴盛炼师也成了妄想。丁奉看她们两人战战兢兢的,便安抚道:“勿用担心,此行不会漏了马脚。我留你们两在身边,也好助你们打好根基。不然放你们出去,随便一个五六劫器魂就能杀了你俩,逼问出法诀来。”
丁奉安抚了一句,也不顾她们俩作何反应,只是把鲲云法器一卷,携着两女前往六道宗山门处。这些隐世宗门非同凡响,有开天四器相助,宗门道场十分隐蔽。丁奉从蛛丝马迹中推断,六道宗的山门竟是一处小千界。即使自己已是元神道君,估量着也无法迫开小千界的防护,穿梭进去。
六道宗的山门隐蔽在小千界中,固若金汤,也只有元神合道才可以强行破开小千界的门户。若不是丁奉以九鼎公子的身份前去,六道宗还未必会招待他。
山峦巍峨,云气弥漫。这里地势俨然与别处不同,是有人以大神通改变地脉,形成法阵,方成形了一处恒定门户。寻常人无法凭借己力进入小千,也只有依仗阵法,才能开辟一处通道,以供门人通往。
这里也不是全无防备,如若丁奉表现出丝毫敌意,门户便会立马封闭。六道宗几个守山门人浑然没了平日里的懒散,不敢懈怠,因宗门六道天女粉碎虚空在即,四大宗前来观礼。每一个客人身份尊贵,稍有怠慢,他们必然没有好果子吃。
骤然间,宛如乌云盖,明年你宗进贡减去一半,只要你愿意陪本少两日。”言语急切,色不可耐,两女都不由得赞叹丁奉演的惟妙惟肖,殊不知这是龙蜃幻法,普天之下,没几人可以堪破。
一个狐媚女子凑近丁奉,她是一个本宗的掌教,也是十阶器魂。四大宝国分别有一个顶天立地的宗门在,在大千宝国中物华宗超越一切,所有的小宗门都要上贡。对于小宗小派,压力不小。
丁奉故意贴近这狐媚女子,双手一抓,握住她的葇荑。这狐媚女子在九鼎公子那儿已几次三番得了好处,而九鼎公子只占了点口头便宜,没能把她收入房中。
狐媚女子当然又使出了以往的法子,以各种言由推辞,却看九鼎公子神色不善,双眸阴沉如水,忽然一甩:“竟然戏耍本公子,你宗进贡翻倍,若是交不上来,哼!”说罢,抱着两个美人离开,不快之色溢于言表。
“啧啧,这九鼎公子果然如传闻中一般跋扈不可一世。”
“哼,还不是有个好老子罩着,不然他敢如此,这里可是六道宗的山门,不是他的物华宗。”
丁奉看似走远,却把这些流言蜚语听了仔细。见初起成效,这几日应不会有人怀疑他九鼎公子的身份。六道宗也知道九鼎公子的喜好,派了两个貌美女子前来服侍。
这些女子也修炼过,不仅是来照料他,也是盯梢的。只有九鼎公子这样的猪脑子才看不出来,因九鼎公子的身份,丁奉免去不少麻烦,但也多了些不必要的事端。
譬如这两个六道宗的女弟子,丁奉就不好推辞,只能留在身边:“本少刚还和你们六道师姐说过话,怎么就不能见上一面?”
丁奉随后又是一指,对着两个炼师问道:“你们说,天底下是不是只有本公子配得上六道天女?这见上一面又何妨?”
两女娇笑,连连应是:“公子奇才,与六道天女相当。且门当户对,当真是天作之合。”这话一出,六道宗两个女弟子颜色一变,六道天女可不会和任何人结成道侣。这九鼎公子强行要在飞升大典前夕口出狂言,岂不是有为难之意。
“况且以本少的相貌,若是六道天女一见倾心,不愿离开此界也是有可能的。”
正当丁奉张狂,趾高气昂之时,却有人再也忍耐不住,暴喝一声:“住嘴!六道神女岂是容你轻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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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道神女地位尊崇,在诸多六道门人心目中至高无上。 ..
丁奉又不遮掩,放声呼喝,当然犯了众怒。只是有人忌惮他物华总少主的身份以及十阶器魂的实力,这才不敢异动。
可来人却是不惧,这人不仅练就十一阶器魂,且周身血气环绕,一股子腥气透鼻而入。
首上六口神刀,似要诠释六道真意,最擅送人入轮回!这人面目上一条长长的刀疤,冲冠一怒,狰狞的疤痕扭曲蠕动。仅是这面相就足以止住小儿夜啼。
丁奉也曾涉猎过相术,这人天生的白虎七煞命格,修行杀道圣法再合适不过。只是这样的人向来短命,不是死于战场就是半路夭折,非要大气运镇压纪身方能有如此修为!
以刀疤识人,这人便是六道宗的罪无赦,修成了六道轮回刀典,是六道神女的护道之人,百经杀伐,浑身上下的杀气累计到连肉眼都可以看见。
不过罪无赦这身杀气兴许可以惊骇他人,但对于丁奉,不起一点作用。且还有班门弄斧之嫌,惹人生笑。丁奉若是愿意,放开道家气韵,那翻天覆地的杀机可把他压的喘不过气来。
罪无赦耀武扬威,仗着比九鼎公子的器魂要高上一阶,就要给他个好看。三恶道之一的饿鬼刀一击斩出,一个毛发稀疏的巨腹饿鬼迎面扑来,足以吓得人魂飞魄散,道心稍有不坚,就要被饿鬼道吸入,不得超生。
巨腹饿鬼狠狠扑来,丁奉镇定自若,内心嘀咕了句:“这道法诀颇有玄妙之处,不过六道轮回盘留了个心眼,不曾传授六道真意。”
丁奉连忙装作惊慌失措的模样,狼狈一躲,又尖声惊叫:“你若敢动我半分毫毛,我定禀报父上,他日取你首级!”
罪无赦一听物华宗掌教之名,也不由得一颤,九鼎公子虽然是个废物,但他的生父,物华宗掌教可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一十三阶圆满,却迟迟不粉碎虚空,是世间最为强大的几人之一。
可在众目睽睽之下,罪无赦哪肯落了这个面子?他不仅是面目凶狠,杀伐更是果断,大不了躲在六道宗里不出,如此一来,物华宗掌教也不能寻他的麻烦。
罪无赦心有定计,当即饿鬼刀,地狱刀,畜生刀,三恶道接连斩来。虽只是针对丁奉,可外人仅是一瞥,便心生无穷幻象,好似被无数饿鬼托入地狱,受尽折磨,大汗淋漓。
“好可怕的刀气,好可怕的罪无赦!”
九鼎公子哪还有方才的张狂之色,颜色变幻,最终变得惨白,刀气临体,几欲就要被罪无赦斩了。可要紧关头,九鼎公子眉心莫名一亮,一团青光笼罩全身,硬是扛下了三道轮回刀气。
青光再消散时,九鼎公子面目阴狠:“哼!罪无赦,今日不杀你难解我心头只恨!”一尊紫雷大鼎高高悬起,雷光万丈,一只苍皮独角怪牛一足鼎立,一吼之下,雷音轰鸣,震得罪无赦都退避三舍。
雷鼎一卷,九团雷光轰去,当空炸开,紫色雷气弥漫,丁奉催夔牛鼎,使致雷气不散,化作一轮紫日!雷霆大日照耀,这处小千界半边天际都映衬成了紫色,罪无赦的六道刀气在紫日雷霆之下消融:“这不可能!你究竟是谁!”
“哼!本少天资绝顶,岂是你这种凡人可以窥视!”
丁奉亮出夔牛鼎,却不惧外人看去破绽。器魂十阶,待练就十一阶,便会上万宝天采取宝气,凝成实体。凝练的宝气不同,器魂也会变化成与不同之形。譬如刀剑,并非千篇一律!
九鼎公子的九尊定海鼎器魂凝了雷属宝气,变化成夔牛鼎的模样,也不会有人惊讶。罪无赦惊疑的是丁奉的汽暖竟不逊色于自己,也是器魂十一阶。
天底下,有九成九的人物在器魂十阶陷入瓶颈!第十一阶犹如天堑,与第十阶天差地别,好似元神与炼气两个级数。只有采取宝气,器魂化作实质,才能真正发挥器魂的威力。
罪无赦的器魂乃是六口普通飞刀,只是修成了刀典,器魂变作六道轮回刀!这道法门可不简单,在宝界,被冠以刀魂法门之最,是开天四器传授下的修行之法。
罪无赦神色凝重,终于使出六道轮回道的三善刀,天道,人道,阿修罗道!尤其是天之一刀,刀气未发,刀意已至,威德无上,神用自在!竟不逊色于宇宙双教的宙光刀气!刀意天威,不下于岁月催人之意!
丁奉对上这一刀终于动用了三分真本事,暗自催生法力,鼎化夔牛之形,凶狠暴戾,尽显太古凶魔本色!丁奉元神藏剑,夔吼剑音正面硬撼天刀!
夔牛一吼,吼音若雷,声震万界!混迹在滔天雷潮之中兴风作浪,大魔雷泽,又变化其余六道雷兽!七头雷兽暂且合一,雷鼎万化,合雷咒大阵。七七四十九道紫色雷霆,轮番猛轰!
丁奉这一出手,根本毫不留情!夔吼破天刀,紫雷合阵,大破罪无赦!雷光过后,罪无赦勉强支撑着,可毛发尽失,面如焦炭,喷出一口黑烟,再也硬撑不下,径自掉落!
丁奉甩袖冷哼,眼眸中带着不屑讥讽:“真以为本少是吃素的,连你个鬼东西也敢欺上门来!这次,我定要禀明父上,要来讨个说法。”
众人无比错愕,一转眼,战局变化,九鼎公子以万钧之势,大发雷霆,攻破罪无赦。就连六道宗里几人都来不及出手,这罪无赦便被丁奉打落虚空,连根头发都不剩。
更令人惊讶的还在后头,丁奉这番举动后,不仅没有被怪罪,反而有天外空响,醉人之音传来:“公子莫要生气,这便派人请公子前往小筑一聚。”说话之人不是六道天女还能是谁?六道宗的弟子一听便认了出来,因普天之下,只有六道宗掌教见过六道天女的真容,除此之外,连宗门弟子也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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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道天女邀约,九鼎公子更是目中无人,不可一世,一步闯入香园小筑。
有人不断嘀咕道:“开天四器怎会钟爱这种祸害,使其天赋出众?”开天四器司掌宝界一切,生老病死,转世轮回,四大器各守其位。宝界之人对上苍毫无敬意,独敬畏开天四器,认为命道,运势也是由它们掌控的。
且与宝界之人所想相差无几,开天四器的确把控了宝界,取代天意,成了宝界的主人。但它们依旧不可过分干涉,以纯阳至宝之力隔绝宝界已是极限,余力不足,最后勉强改了些许人的运势。
即使合道辟界,也不可全然控制一处大千。大千界自成一体,辟界之主过分干涉,会使此界寸草不生,沦落成荒芜之地。虽不至于破灭,但也会变得灵气全丧,荒无人烟。
这种事发生过不少,有几处大千依旧存留于洪荒,可其中寂寥一片,无人再会前去。再生一界,千难万难,但总比丁奉的处境来得好。苦界成了有史以来第一个破灭的大千世界,苦界之民也成了无家可归之人。
可丁奉转眼一想,苦界破灭,却也比宝界好上万倍。尤其他们这般的修行之辈,若出生宝界,指不定哪天就被法宝给夺舍了:“六道天女应被某件法宝选中,就是不知究竟是不是那诛仙四剑。”
只要镇压诛仙四剑里的任意一口,就不怕其余三口不送上门来。但若是让它们中任何一个成功脱壳转世,那么即使将其镇压,也未必可以寻见另外几口诛仙剑。
未转世之前,四口仙剑同气连枝,和衷共济!正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只要镇压了诛仙四剑中的一剑,另外三剑必要前去援手。然而待其夺舍转世,元灵不再受法宝桎梏,便可独立,重修法力。那时,诛仙四剑即使互相拆解开,也可以发挥无穷威能。
类似诛仙四剑这般的成套纯阳法宝,虽每一口都有诛仙之力,可唯有四剑齐聚,方能真正发挥出纯阳法宝的奥妙。所以诛仙四剑影形不离,但转世之后,就不用如此。她们各自修持法力,也可元神合道,乃至不朽,且可修炼先天神禁,有一门先天神通在,她们只会脱颖而出,不会就此埋没。
诛仙四剑与六道轮回盘关系匪浅,丁奉也只好赌上一把:“不知李笑剑藏在何处,算算时日,他也应该到了。”得知了飞升大典之事,丁奉便告知了李笑剑一声。
以李笑剑的性子,丁奉猜他必会前来,且他自有办法进入这处小千界。只是,丁奉还未见到李笑剑的人影,不由得往下瞥了眼,忽然见着一人,登在角落,独自小酌,嘴角带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丁奉暗道一声晦气,李笑剑久候多时,隐了气息,一时不查竟没发现他:“他倒是好,看我在这做猴戏,待会指不定要如何戏耍我。”
摇了摇头,丁奉收了夔牛鼎,也不顾犹如焦炭的罪无赦,大步迈开,转眼走入六道天女的居所。这处小筑冷冷清清,前前后后没有几个人物,充斥着飘渺冷烟,清幽不已。
这宝界中人极爱奢华,每每排场极大,不安排个千百个仆役都彰显不出自己的身份。九鼎公子这次出行快了,这才只携了两人,不然至少也要上百人浩浩荡荡,鞍前马后。
六道天女如传闻中一般神秘,行事作风也不似宝界之人,不由得令人起疑:“莫非她已被夺舍?”
丁奉略做警戒,慢慢走进,夔牛鼎蓄势待发,在袖中雷霆大作。深入小筑,却还是不见六道天女的身影:“天女相邀,怎又不现真身?这就是你六道宗的待客之道?”
天女渺渺之音空谷传响:“公子在我宗滋事,犯我宗威严,又打伤我宗长老!这就是物华宗的为客之道?”言语针锋相对,她把丁奉骗来,显然是要给他一个好看。
院落中风起云涌,两人气机交锋,丁奉故意示弱,脸色涨红,好似已被六道天女压制。丁奉逐渐处于弱势,飘渺白气汇聚,形成一个素衣天女,身形伟岸,又美艳不可方物!纤纤玉指点来,一指压下,犹如天倾!丁奉身形无法动弹,脚下青石丝丝龟裂,发丝飞舞,狼狈不堪。
“慢!六道天女就不想知道家父为何器魂圆满已久却不粉碎虚空,跳脱此界么?”
纤纤玉指一顿,六道天女好似在惊讶丁奉竟还能说出话来,心头念道:“这九鼎公子怎不似外界说的那般愚不可及,莫非他是在装傻充愣,我且再试他一番。”
见素衣天女一指停顿,夔牛鼎雷光停息,若不然丁奉也只好强行出手,但如此便有曝露身份的可能。面对暴怒的六道天女,九鼎公子侃侃而谈:“天女,从古至今,宝界中粉碎虚空之辈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为何他们从未再现?兴许也别的缘由,可但凡粉碎虚空之辈从未回归!天女就不觉得可疑么?”
素衣天女面无表情,淡淡道:“这又如何?蝼蚁之辈可知诸天万界的精彩,此界也只不过是其中之一,有什么好称道的。”
丁奉点点头,话题调转:“不错,的确可以如此解释,但六道天女可知为何家父不粉碎虚空?”
素衣天女毫无生气的眼睛紧盯着他,言语淡漠:“我原本以为物华上人是放心不下,怕你毁了物华宗万古基业,现在看来,这里头是另有玄机。”
丁奉扮作的九鼎公子洒脱出尘,气象不可同日而语。六道天女一见心惊,一人竟能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气度,且还可以来回变幻,这人心计之深,令人畏惧。
“不错!家父曾与我说过,待他粉碎虚空之日便是他亡命之时!且普天之下,无人可以逃脱这一束缚!”
六道天女其实隐约也有感觉,好似自己的命运被某种不可违抗的力量把控,她之所以能够顺风顺水的器魂圆满,并非凭借一己之力:“物华上人托公子带来此言,又是何意?如今势不可违,本天女必须粉碎虚空,跳出此界。”
四宝宗,无数小宗小派,大半个宝界都来参与六道天女的飞升大典。现如今丁奉轻飘飘一句,怎能就此劝服她?
醉翁之意不在酒,丁奉另有所图:“天女破界飞升,的确势不可为,但却不妨拖延几日。”
素衣天女颜色不改,丁奉则侃侃而谈:“家父一直以来都在苦苦思量如何破这必死之局,近日终有所得,创出一路法门,特此献上。”随即一挥手,洋洋洒洒千百文字呈现,正是万安平传下的如意炼宝大咒。
丁奉见过万安平的元神,这等威势,天下罕有。这篇法门名义上是如意炼宝大咒,可应有所残缺,或是不同,即使练就元神也只可显化一件法宝。不似万安平,可显成千上百的法宝元神。
素衣天女立于宝界巅峰,还是有点眼力的。一眼瞥去,怎能看不出这道法门的玄奥?比之她今生今世所见的任何法诀都要奥妙:“物华上人竟有如此修为,堪比天人!”她原本以为物华上人是个不敢破界飞升的胆小之徒,不值一提!可再一看,这宝界的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六道天女从未出过六道宗,一生在宗门修行,毫无阻碍的练就器魂圆满。六道宗是四宝宗之一,山门立于小千界中,屹立不倒,物藏丰富。六道天女虽不曾外出,但听闻种种,当然养成了心高气傲的性子,连同老一辈的器魂圆满也不放在眼里。
可这一道法诀,使其惊为天人,虽她尚信不过丁奉,但这道法诀确实深入人心。六道天女只是瞧了一眼,便沉迷其中,难以自拔,好似这法门对她天生有一种奇异的吸引力。
这一点,连丁奉都没有察觉,只是觉得十分古怪。要是外人送他一道法门来修炼,他说什么也不会轻易相信,可从六道天女的表现来看,她定会尝试。
万安平授了丁奉这道法诀,让他广教天下,弘扬此法,且说必对丁奉有所助益,不会坏了他的事。丁奉信得过万安平,这才没有深究:“这道法诀究竟藏了什么门道,怎只要是个宝界之人看了都像着了魔一般?”
丁奉思量这会儿,已练就元神的万安平却身在万宝天之上,把层层宝气踩在脚下。宝界传说,万宝天之外正是开天四器藏身之所。万安平整人气质大变,着眼于下,把宝界一切尽收眼底,宛如苍天高高在上,虚幻飘渺,而又完美无瑕。一改之前的猥琐之气,不再流露出贪财怕死之色,大有天道无情,运日行月之意。
万安平左眼一睁,宝界入昼,右眼一开,宝界入夜。左手春夏,右手秋冬。六道宗门人居于小千界中,还有所不知,可宝界异象丛生,仿佛天变,日月轮转,四季变化,竟只在短短一瞬。
宝界天变,无数人心惊胆颤,更何况近日太古宝国几近灭亡。一个亘古大国无缘被灭,其余三大宝国兔死狐悲,纷纷警戒!可再如何警戒,岂又防范得了一界之劫!
宝界天变,一场灾祸无形蔓延,由万宝天开始,宝气消散。各类奇珍异宝,珍禽异兽,无缘无故消去踪影,亦或是消亡。一片富饶的宝界,仅在短短三日之内,变得贫瘠,好似天之将亡,必有妖孽!
没有宝界宝物辅佐,器魂修炼举步维艰!且一时之间,所有六阶往上的器魂之辈仿若大祸临头,不是莫名生死,就是消失无踪。
丁奉离开香园小筑,在六道小千界的三日,耳边传来种种,心头亦是惊讶。看着桌上的仙果奇蔬,一日比一日少:“莫非真是万安平搞的鬼?”宝界天变竟也影响了小千界,贫瘠滋生。
丁奉在阴城中,阴老九每日供奉,就连丁奉这个元神道君都大开眼界。许多可以炼制法宝的灵材,在宝界都不算罕见。虽说有宝气在,这等炼器材料便不足称道。可这几样灵材,丁奉也可赐予门下弟子,物尽其用。
可以炼制仙丹的灵药,宝界之人不通炼丹,便直接切块呈上来。丁奉看的心痛,却又不好说什么,只能催动法诀,把这几样灵药收起来。
宝界之人奢华,却不自知,任意一样宝物,都可让外界的元神道君争破头。宝气更是凝聚万宝精华,勿论炼丹炼器,皆是上品。
以丁奉的炼丹术,收拢一道宝气,一枚上三品的仙丹便可信手拈来,且勿用借助什么法宝丹炉。宝气直让丁奉的炼丹术上了一个层次,如若是个同一级数的炼器大师,也可信手炼制出法宝胚胎来。
宝气之玄妙,以丁奉的境界也难以一窥。
现今不仅万宝天消散,宝界物产大减,牵连四大宝国。四位国主祭祀开天四器,却无任何反应!这时,有人喊道:“是老天爷怒了!这都是天意!”
这人虽被治了个蛊惑人心之罪,可不少人被这句话撼动,猜测是不是宝界天意作祟,或许也只有这个理由才说得通。只有宝界皇室才知晓宝界上古有一个空前昌盛的国度,他们不祭祀开天四器,而是祭祀宝界上苍,以天意为尊!那时炼师横行,可后来也是一样,宝界骤变,这个繁荣国度一分为四,成了现今的四大宝国。
“宝界天意回来了。”
可能是时机成熟,万安平使了个万里传音之术,在丁奉耳边说了几句。因六道天女不由自主的修炼了如意炼宝大咒,六道宗只好推迟飞升大典。
待在六道宗的几日,丁奉扮作的九鼎公子出人意料的没有惹事。只是做了一件奇事,把身边的两个姬妾派了出去,让众人摸不着头脑。
又过数日,宝界国土之内,一门法诀广为流传,上古留存下来的炼师如获至宝,纷纷修炼此诀。炼师凭几样寻常灵材炼制出一件法器,比之器魂要厉害百倍!炼师一脉再度兴起,器魂与炼师的地位一下子颠倒过来。且六阶往上的器魂又无影无踪,炼师势力形成一股洪流全面压过器魂。
炼师一脉有如天助,数日之内,横扫四宝国,又波及四宝宗。转变之快,足以令人闻风丧胆。四宝宗每况愈下,宝界之中圆满不过器魂一十三阶,相当于元神真形,以他们的法力,岂能想到宝界之变竟会牵连小千?
如今,不止万宝天消散,开天四器不知所踪,宝界荒芜没落,不再有往日的鼎盛,就连小千亦开始凋零腐朽!炼师以横扫之势,一统宝界,重复上古荣光。
丁奉仍处六道宗小千界,却有一具化身神不知鬼不觉显现,这具化身诡异非常,身形透明,五官清晰,仿佛一触即破,可又有天意浩渺难测之意。丁奉见这具化身出现在跟前,搜罗不下百遍,却也想不到哪家有如此吊诡的化身之术。
透明化身的模样与万安平别无二致,可道韵气息却截然不同,那是一种高高在上,俯视众生,权柄一切的道气。以万安平的性子,绝对模仿不来。
丁奉心生怀疑,可再三确认下,发现这具化身真是出自万安平之手。丁奉得了如意炼宝大咒,仔细观摩,从种种痕迹中,终于看出这具化身竟是炼宝大咒炼制出来的。
“原来如意炼宝大咒还有这样诡异的化身炼制之法,这具如意分身比之第二元神也不逊色。”
眼眸空灵,飘渺化身终于开口:“丁奉,你勿用猜了,我正是万安平本人。”
丁奉并不惊讶,他已抢先一步猜了出来,不然早一剑挥去,看看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不错,你是万安平,可万安平究竟又是什么人?”
这具面无表情的分身露出一丝苦笑,且并没有回答丁奉的问题:“我以如意炼宝大咒配合天道规则,这神通号作无处不在,可仅限于宝界。如意分身尚且达不到这种威能,除非我能代替玄牝之门的位置,镇压纪元,成为洪荒天意。”
丁奉前后思量了会儿:“万安平,我看也不用打哑谜了。你势已成,外头那些破事应该是你搞的鬼吧?”
万安平这具分身乃是宝界天意威能初显,乃是天意显化,天道化身!宝界之主!万安平之名可有可无,他真正的身份不止那么简单:“正是如此!待入宝界之后,搜寻秘藏,得了仙庭之主的指教,方知宝界之中并无秘藏,或者说那秘藏一早就被带了出去。”
宝界天变,元神合道来,即使可以做到,也要伤及一界根本。可丁奉从这处小千界看出,宝界凋零,可并不是一界根源衰弱,只可说是天意!宝界有了自己的意志,自然宝界遵循意志开始产生巨变。
事到如今,丁奉再不相信也要承认,这万安平竟与宝界天意合一,宝界从此往后只遵循他的意志。万安平故意打落器魂之道,弘扬炼器,炼丹之道。
“你已是宝界天意显化,上古仙庭之主的秘藏自然瞒不过你。既然这样,外界帝子来了也是一样白费苦功。”
万安平与宝界天意合一,情况前后调转。只要不出宝界,便不惧任何人,元神合道也一样拿他没办法。
可万安平,也是宝界天意化身摇首道:“但秘藏仍是存在,因那秘藏便是我,我便是上古仙庭之主留下的秘藏。”
“原来如此,并非宝界之中埋下了仙庭秘藏,而整个宝界就是秘藏其本身。谁有宝界天意相助,便是得到了整个宝界!”
开天四器取世界鼎中的大千之种,合力开辟一界,谁知此法导致宝界天意成形,眼见宝界就要脱离掌控,开天四器哪肯就此罢休,联手封印宝界天意。
仙庭之主深不可测!察觉此事之后,硬闯宝界,逼迫开天四器,救出宝界天意。宝界天意则倾尽全力,驱使宝界炼师为仙庭之主炼制了八百万战甲,这才组成了一支所向披靡的洛河水师,征战万界,以至于统治诸天。
“宝界弥足珍贵的非是取之不竭的天材地宝,而是界中之人,当时宝界炼器一道鼎盛,日新月异,无数英才,创出的后天神禁几欲可以与先天神禁相媲美。只不过毁于一旦,仙庭势颓,开天四器重回宝界,将我封印。仙庭之主则再闯宝界,以无上神通,扭转乾坤,送我转生。又逼迫四大器结下太古初契,约定传授如意炼宝大咒,第一个修成此咒的人便可从宝界里带走我,只是开天四器并不知道我就是宝界天意。”
丁奉不禁扯了扯嘴角,仙庭之主的神通已到了鬼神莫测的地步,兴许与三位道祖一个级数。送一界天意入轮回,转世成人!闻所未闻,古往今来,没有一个可以做到!
万安平非是从前那个万安平,从他的举动上来看,他势必要完成与仙庭之主的约定,重复宝界炼师的盛况,助一人创立仙庭,更迭纪元。
万安平一笑,反倒洒脱:“原本我有心择你,但也知道你无意证帝,所以这便助你夺了诛仙四剑。那些个进入此界的帝子已被我挪移去了一些死地,绝地,若三日不出,就要困死在其中,你不用担心有其他人来搅局。”
丁奉神态稍有变化,帝争之中,谁有宝界相助,几乎定了大半战局。如若丁奉有宝界相助,又立下帝位,立马可以取代三真帝子,乃至超越。宝界不仅是无穷无尽的财藏,更是一种气运。丁奉已觉己身气运又有丝丝变化,宝界青睐,他的气运再涨三分。不过因此,也与帝争愈发紧密,不可分割。
丁奉不知此中是福是祸,可多了分气运,在大乱之世中也是多了份保障。以丁奉的气运,已不会被帝子压制,甚至还会反过去压制帝子,除非是三真帝子那一水准,方有感受到压力:“帝争之事,我无欲牵扯,你还是另择其人罢。且即使我要插手,也非此时,也不会借仙庭之主遗留的手段。”
仙庭之主,何等人物,丁奉慎之又慎,不然一不小心就要入了他的局。这种人物即便身死,也不会消停,在那搅风搅雨。当世帝争,也有大半是因仙庭之主而起。
灭仙,戮仙,绝仙,陷仙四口纯阳仙剑,合称为诛仙四剑,拥有鬼神莫测的威能。至今,有无穷无尽的剑仙想窥诛仙剑阵的奥义,可却又命丧诛仙剑阵下。
唯独第一道祖座下,通天道人,施展神通,降服诛仙四剑。至于其中详细,无人得知,有也只有一人。那便是坐在丁奉跟前的李笑剑,他百无聊赖的打着瞌睡,微眯着眼睛,听着丁奉来来回回叙述了一遍。
听闻宝界天意一事后,李笑剑终于不再那么无聊,眼缝里绽来丝丝神光:“果不其然,那胖墩,我看诡异得紧!他与你我一样,非是天生人族。你我他三者相知相熟,且皆是轮转为人!这背后又不知道是哪一位大能在操纵,不过我想应就是佛门三尊没跑了。”
丁奉也有所猜测,思来忖去,唯有佛门三尊有这个闲心与法力,虽不知目的何在,但必然有极大的干系:“仙庭之主为对付佛门,宝界昔日镇压了一件佛宝,沉了佛门七分气运。兴许宝界出世,佛门三尊有意取回这件宝物。”
“对头,天剑纪元,佛门消沉,就是因为仙庭之主做得太绝,沉了佛门大半机运。以至于幽冥出世,谁也镇压不过。不过后来佛门取回了这件佛门,横扫幽冥,开创了如来纪元,功德无量。如今道门昌盛,却也有佛门的影子。”
自古以来,纪元更迭,种种祸患,牵连太多。佛魔道妖合力削去九九帝道中的四道,道门被佛魔妖算计,背了黑锅,承担了大半因果。当今本应是道门昌盛之季,可还是被人道气运制衡,让佛魔妖三者有了喘息之机,得以苟存。
撇了撇脑袋,丁奉不再顾虑那么多,直言道:“我俩算是得了宝界天意的庇护,六道天女与阳婵珺分别是绝仙,陷仙两口。按约,这两口归我。戮仙,灭仙两口,归你。”
灭仙,戮仙,绝仙,陷仙,诛仙四剑不分先后。可硬要说个强弱,陷仙,绝仙在攻敌之上要少许弱上一筹。这也是丁奉两人克敌制胜的关键,陷仙剑单独一口,难以发挥她围困杀敌的玄妙。可诛仙四剑同时转世,被人乘虚而入,也就得不偿失。不如分开,只要有一人成功,便留下一个念想,脱困指日可待。
先天纯阳至宝的投胎转世之身,寰宇洪荒,无人想与之为敌!笑剑就是一个典型!有一门先天大神通在身,无惧任何敌手,且纯阳法宝证得长生,轻松随意,只需百年。
往往,一些道门也很乐意接受这样的人物。这宗中弟子不贵多而在于精,类似太白剑宗,真传六位,前五个都是寰宇中大名鼎鼎的剑仙。其余弟子不过是陪衬,是真传的磨刀石。
唯有脱颖而出之辈方能搅动风云大势,在这寰宇之内闯出一番天地,证得大道,不死不灭。
丁奉意在超脱,如何不争?
李笑剑欣然接受,诛仙四剑畏首畏尾,已是笼中之鸟,瓮中之鳖。宝界天意催使之下,纵使有惊天法力,也是在劫难逃。
“咱俩算是遇见贵人了,不过你真不心动?宝界相助,仙帝之位,指日可待!这事传出去,罗老头也会帮你,宗里的老家伙说不定还要逼你立下帝位。”
丁奉眸光淡淡,古井不波,没有寒光怒意,可语言却森冷:“没人可以逼迫我,我意不在仙帝,在于超脱。谁敢阻我,唯战而已。”
丁奉目光长远,纪元青睐道门,然而道门根本不要一个压在他们头上的仙帝!他们只需要一个受制于玄宗的傀儡,所以姬天问退而求其次,转入香火神道,舍去人身,立下神位,限制极大,已无法证道。
姬天问本是仙庭之后,无法得到道门相助。可因此举,他冠以三真,承载庞大气运,离仙帝之位,仅一步之遥。且道门也有大半元神赞同他坐上帝位,几乎扫平了种种障碍。
再观林乾坤,真龙帝子,两人皆是惊世之才,战力无双之辈,是横扫寰宇的存在!可正因如此,才面对了无穷压力。佛魔道妖不愿有一个这样的人物压在他们顶上,不然千秋万代,终无四者的出头之日。仙庭之劫,四者可不想重蹈覆辙。
仙庭之主,有一个就够了。
丁奉目光遥遥,突破宝界,直至寰宇深处:“时至今日,帝争之中,三真三魔也不过儿戏。几位不朽元神忌惮还是那位传说,仙庭之主。罗真君虽不曾亲口说过,但他也认为仙庭之主未死,只是沉寂,有待一日,必会强势归来。”
李笑剑不大提及仙庭之主,两人在几个纪元里并无交集:“的确,仙庭之主古往今来无人超越,可即便再现,他也是一个被纪元遗弃的人。究竟能否登临帝位,还是两说。”李笑剑拜服的人少之又少,连罗真君,他都敢出言不逊。也只有谈及仙庭之主,还有通天道人时,他才有那么点忌惮之意。
丁奉骤然浅笑:“管他那么多!那位子,谁想抢,就去抢吧,反正和我没什么干系。”持之以恒的道心,足以撇去世间的纷纷扰扰,而对付这些,就需要强横的神通法力。
护道之术,千奇百怪,咒符箓法诀器,各有所长,精通其一,自保无虑。丁奉踏足剑仙一道,剑道穷尽护道大术之极。丁奉一身战力通天彻地,不惧什么阴谋算计。存活于乱世,有一身厉害的剑术神通,足矣。
丁奉心思明晰,不拘外人有何种想法手段,他只要提升自家法力剑术,便不惧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会有个章法应付,到了紧要关头,可以依仗的还是自身:“万安平开宝界门户一事传开,宝界有天意庇护,虽不纷乱,可方时总会有帝子前来寻我的麻烦。嘿,大不了躲入小混沌钟里,参悟陷仙,绝仙两口仙剑的先天神禁,只要将其掌握,三真帝子也不敢真来寻衅。”
因六道天女再度闭关,丁奉在六道宗里停留了几月后,便寻了借口走脱。期间也有不少人没那个耐心,又心急本宗,一样离开。
何况小千界每况愈下,连同灵气都稀薄了不少,除却六道宗门人,谁还待的下去?
丁奉当然不是因为这些,他已有安排,出去一趟,勘察宝界变化。且那六道天女一旦突破,必然至于宝界,不能处在道则不完善的小千界中。万事俱备,只待诛仙元灵降下夺舍,这可急不得。
要紧关头,心思愈发平静,丁奉驭鲲云腾风纵入青冥,顶上一层珠光宝气消散一空,终让人见识到了漫天星辰。这下,宝界中又多了许多辨识方位的星相之术。不再是器魂一家独大,除却炼师以外,些许道宗逐步崛起。
这些变化还是次要的,最为令丁奉讶然的还是宝界人族的体质,低阶器魂活活被打落,三魂六魄俱全,成了寻常人族,法力尽丧。未尝凝就器魂之人,也绝了觉醒的可能。天意可怖,界中之民如何能反抗!
天意浩渺,万安平几乎无处不在,只见遥遥之空上有一双眼眸,俯视宝界众生,窥天视地。
丁奉看来,此事有利有弊,不过总的还是利大于弊的。不然宝界人族沦落成家畜,太过安逸,终其一生,困于界中,闭塞于螺壳之内。对于宝界中人而言,日后再无被夺舍之危,亦可一观天地,非再是井底之蛙。
丁奉驭鲲而行,畅所无阻,再入阴城,却已人走城空。阴老九等人不在,这阴城终换了主人。不仅阴城,阳城也是一般。阳婵珺无踪,丁奉并不担心,寻她是桩容易的事,重要的是时机。他早在阳婵珺的剑魂里头留下一手,要说此女有什么变化,那都逃不开丁奉的感应。
忽然,宝界天地间一缕杀机交感,紧接着第二缕,第三缕,第四缕。四者交互感应,杀机阴柔,仿若吹来一阵清风,轻抚面庞。六道宗的小千界门户崩塌,从中腾出一个人影来,又离阳城不远的一处山脉里飞出一人来。
六道天女,阳婵珺两人率先登场,此刻六道天女也终显了真面目,她竟与阳婵珺生的一模一样,只是神态略有不同。阳婵珺见了她,心头惊讶,可又心生亲近。这种感觉,她也说不清,道不明。殊不知她们二人早在出生那一瞬,就被诛仙四剑相中,在识海之中根植了一道印记。
丁奉隐忍不发,李笑剑亦是,万安平同样不曾出手。宝界清明的苍天之上骤然混洞,两口闪闪发亮的仙剑遁来,一口如同赤火流星,另一口通体靛蓝,清澄好似流水,一看便知是举世无双的飞剑。
阳婵珺乃是剑魂,见了神光赫赫的飞剑,怎能不心上眉梢?即便眼力再差,也可看出这两口飞剑的厉害:“果不其然,传说飞升之时,宝界之中自会有异宝来投!择人为主!本以为只是空谈,没想到这是真的!”
异宝来投之事在宝界广文流传,可知晓其中真相的,此界之中,寥寥无几。眼见绝仙,陷仙两剑破空投来,丁奉也无任何动作,不见丝毫心动。
这两口仙剑一出,两女先是一惊,不过立刻缓过神来。因她们皆感觉到两口仙剑的善意,虽说两口仙剑杀意惊人,即使屠戮万万,也不至于积累如此骇人的杀气。
阳婵珺见了与她面貌相同的六道天女,微觉诡异,可又因那股亲近感,放下了警戒,暗自想道:“幸亏福缘深厚,有高人相授,这一手笼统杀气的手法,我已得三分真味。这两口仙剑杀气不小,但也伤不了我。”
六道天女比之阳婵珺,心思更加单纯一些,但因丁奉一番话,还是有几分提防:“为何她与面貌相同?且还同时破空飞升?”念叨了几句,便见阳婵珺的剑魂跳脱于外,且剑魂炼了数十种宝气,凝成实体。只要身魂合一,立刻飞升而去。
六道天女与阳婵珺念头各有不同,但无论如何,她们二人都不会放弃这两口绝品仙剑:“可不能让那妹子抢了先,可怜我昔日对法器瞧不上眼,谁知法器竟分作好几个品阶,那些法宝,连我都不是对手。现只好看物华上人那一手祭宝,收宝的法诀如何了。”
六道天女打出道道五彩绚烂的宝光,绝仙剑仿佛受其指引,陡折百转,极光电走。绝仙剑刹那化作一口玲珑小巧的飞剑,遁入六道天女的掌心。六道天女也是难以置信,物华上人的收宝法诀十分神妙,她出手慢了一分,却先比阳婵珺收炼仙剑。
阳婵珺一见大骇,六道天女一出手,她便知这女子比自己还要厉害几分,若再不加把力,另一口指不定也要被她收取。只是,她又回忆起一道骇人听闻的法门,需天时地利人和,又觉时机不可错过。阳婵珺眉头微蹙,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剑魂离体,飞上前去,裹住陷仙剑!不知为何,她竟要散去宝气,废掉器魂真身,把陷仙剑活生生扯回肉身之中。只是,当六道天女怔怔出神时,掌中绝仙剑一动,往她胸间轻轻一刺。六道天女双目失焦,不过一会儿,胸前浮现一枚金锁,且还是有锁无孔,任什么能工巧匠也难解开。
六道天女低头一看,顿时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如意金锁!宝主!你算计我!”金锁挂在前胸,扣住了一口四处乱撞的轻灵飞剑,可一层层薄薄光幕罩住,任凭飞剑犀利,也破不开这层光幕。绝仙剑已夺舍了六道天女,金锁光幕之中正是绝仙剑的法宝元灵!
上苍之上,空灵之音,万安平声如洪钟,响彻宝界:“算计你又如何!当年斩我万民香火,断一国愿力的账,本宝主还没跟你们四姐妹清算呢!”
如意金锁非宝界天意不可打开,六道天女的元灵出窍,又非法宝真身,纵有余力,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宝主,你不要太得意!待我大姐转世功成,定要斩你于剑下!”
乖巧温顺的虚掩之下,隐藏着洪水猛兽。
六道天女哪反应得来?即使是丁奉,李笑剑之流,也不敢轻易正面对上一口纯阳仙剑!如若暴起,动辄伤及元神,一个不好,元神破碎,那便是永无翻身之日!
不过这正是开天四器所要的,只传炼魂法门,不炼道心,闭塞于界中!不知天地之大,眼光狭隘至极。换作洪荒中人,即便生了贪念,也绝不敢贸然触及先天纯阳至宝。
先天纯阳至宝威能无穷,非要合道以上的法力,不可将其降服!虽并非每件都像斩仙葫芦与诛仙四剑一般主杀伐,可死伤在它们手上的生灵并不在少数。
以宝界修行界的理念,六道天女合该此下场,丁奉一点也不意外。那绝仙剑转瞬刺去,已是小挪移之巅峰,快到连人的思绪都难以企及。简简单单一剑,丁奉从中窥得玄门数种剑术,不乏丁奉也识得的剑诀。
如此一剑,以六道天女之能,几乎是无法防备的。上一瞬间,六道天女还喜上眉梢,可与此同时,香消玉殒,魂飞魄散。
喜意未曾从脸上褪去,六道天女复又茫然,不知所措,仙胎被夺。可绝仙剑也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万安平早在六道天女身内种下了一道如意金锁,当绝仙剑元灵要与六道天女合一时,便拘走元灵,以身为锁,将其定住。
为此,万安平不得不打散了万宝天,这才换来这样一枚可以困住绝仙剑元灵的神通大锁。代价之大,丁奉都不曾想到。虽绝仙剑单单一元灵威能不足十之,可仅有的那十之一二,同样不可小觑。斩杀元神,绰绰有余。
万安平化身宝界天意,可尚未与宝界糅为一体,且其元神还不过真形级数。若让绝仙剑毫无顾忌的大显神威,在场的几人没一个可以安然无恙。
绝仙元灵劈斩出几道绝仙剑气,透过如意金锁,仍可以感应到剑气锋冰冷刺骨,如同阴风扑面。那犀利的剑气,比之通天剑气有余,而无不足。
不过通天剑气主杀伐,阴阳之变,剑气锋锐虽不逊色,可比之太白剑宗的要义,略显单薄。可这并不是飞仙剑经更加厉害,只是两者各有所长罢了。
元灵被拘,绝仙剑却无一丝一毫的胆怯。在另外一边,阳婵珺奋力挣扎,脸色忽白忽红,陷入了极大的困境之中!这是丁奉教授她的法门,自从明了法宝元灵的夺舍之道。丁奉日思夜想,这才创出一道法门来反制元灵夺舍。
宝界人族异常便在器魂,器魂替代三魂七魄!宝界人族修行的最后一步,与武道的肉灵合一十分相似。一旦达成,肉身圆满,成就武道神体,与佛门金身不相上下。
丁奉心头明悟,若是以此之道还施彼身,那该如何?器魂不再与身合,反而与法宝合一!因宝气凝练器身,器魂终究有限制,可是一旦合以先天纯阳至宝,不仅限制全无,还有望更进一步。
说起来,丁奉没有欺骗阳婵珺。虽不曾演练,但这反夺舍之法,假使功成,必然可以弥补宝界人族自身缺憾,至于完美,一样可以踏足合道境。
当然了,阳婵珺以剑魂收摄陷仙剑,其中凶险,十死无生。丁奉微微施展龙蜃幻法,设下了不可磨灭的心灵种子。阳婵珺天生好强,接连几日的变化,如此情形,她必会冒险以此法反夺舍陷仙剑。
“万安平,废话少说,那儿拖延不了多久!”
绝仙剑元灵骤感不妙,怎她那姐妹还不出手,斩断如意金锁?以她之能,且还有纯阳法宝在手,斩破如意金锁,根本不在话下。
丁奉没有万安平那样的手段,可以困住陷仙剑的元灵。阳婵珺只可拖延一时,为他们收服绝仙剑争取时间。强硬炼化先天纯阳至宝,就如天方夜谭。从古至今,还没听说过有人做到。想要在先天神禁上种下什么手段,兴许也只有玄牝道祖出手,方有这机会。
丁奉不行,万安平不行,但有一人可以。
那人即是李笑剑,他是斩仙葫芦元灵转世。斩仙葫芦与诛仙四剑同为先天杀伐至宝,李笑剑为阳,诛仙剑为阴,二者同出一源。
李笑剑模样大变,又转世为人,可那缕先天杀机永远改不了。初一现身,就被绝仙剑识破,同时大骇道:“我早该想到,原来是你!”
李笑剑见了仇人,面目没多么可憎,也没显露出他那可招人恨的笑意:“除了我还能有谁?你们四个跟了通天道人,还是一样愚蠢。”
绝仙剑似乎对李笑剑忌惮至极,自从李笑剑出现之后,便开始默不作声,就连剑气也不斩出一道。李笑剑忽而瞥了她眼:“你别白费力气,积蓄纯阳法力了。这道金锁,换作我,也要十年日夜劈斩,才可以破去。”
此言一出,绝仙剑心灰意冷,暗暗祈祷灭仙剑来援。现如今宝界之内,也只有这一个法子。虽宝界里头还藏了几件法宝,但他们只会旁观,绝不会处以援手。
李笑剑是个凶狠的人物,当年在他的凶威之下,好几件纯阳法宝都吃过他的亏,损了一点法宝真灵。如今斩仙葫芦转世成人,沉寂了几百年,可凶威不减当年,缩在宝界里的纯阳法宝可不想就此得罪他。
斩仙葫芦与诛仙四剑同出一源,来自天地开辟之后第一缕杀机,只是分作阴阳。外人也许没法子夺取诛仙四剑的先天神禁,可李笑剑却不然。
李笑剑手掌轻托一白金色的葫芦,不大不小,恰巧一掌大小。葫芦笼在层层剑气之下,气冲斗牛的剑光炫人眼目,凋零万物。葫芦口仙气缕缕,氤氲不已。撼人心神的先天杀机遮掩了这葫芦的真身,丁奉元神感应,都无法看清,反而护体仙光差点被破,为这葫芦所伤。
万安平也不由得动容,按照他的感觉,这枚葫芦一出,斩破天意,把宝界捅出个窟窿也非难事。
丁奉暗暗牵制陷仙剑,也处于极大的危险之中,虽有阳婵珺施展逆反夺舍之术相助,可陷仙剑仍然进退有据,分化道道剑光,成千上百,每三,九,一十二合作一路剑阵,几座小剑阵又和成一路无上剑阵,座座剑阵环环相扣,犹如不可挣脱的樊笼,又似滚滚红尘,谪落仙人!
即使是元神合道,在陷仙剑阵面前也要退避三舍!
丁奉乃是元神法相,法力远不及合道,可这一境界胜负总在细微之间。陷仙剑在四口先天纯阳飞剑中威力最弱,可却是最有潜力的一口,悟性最高。她随了通天道人这些年头,悟道宗正宗,身兼数家之长,剑术一道上早已超越她三个姐姐!
此时的陷仙剑早有了一剑生万法的气象,丁奉不由得凛然!
可是,这情形容不得丁奉有半步胆怯,心气一弱,胜负自分。只是勿论谁人看了,也要感慨一声,纵有千百种算计,在此等剑术面前也是无用之功。
丁奉亦然,可他眼里更多是兴奋!紫电,青虹伴剑意而鸣,两声剑响,犹似清泉!虚无中一点波纹,两道疾光,一紫一青,悍然无畏!
紫电青虹冲入陷仙剑阵,丁奉这才明了什么唤作剑气浩荡,溢满乾坤!天地之中,无处不是剑气,宛如一个由剑气开辟的世界!处处是杀机,处处是惊险!稍有差池,万劫不复!
可同为精于剑术者,定胜负,只在细微之间。陷仙剑的一剑生万法,无上陷落仙人的大阵终还是显露了一丝破绽来!丁奉抓住这一点点机会,紫电化真龙,青虹化朱雀!同样施展以剑光分化之术,数百真龙剑气汇成万龙炼界大剑阵,百头真龙虚相当空环绕,可陷仙剑阵中犀利的剑气切割,使得剑气真龙遍布疮痍,气象上弱了少许!
群龙环伺之中一头火翼朱雀,剑气作火羽,一片白赤,浴火而生,已有了几分朱雀真形!这一步并不简单,代表了丁奉触及元神真形,接触洪荒道则,领悟了某种玄奥的规则,列属三千大道。朱雀之相,正是大道之一!
三千大道不分先后,各有神通,威能无穷!只要领悟一点皮毛,越过门槛,便可元神真形!但只有完全领悟三千大道,方可凝聚道种,得到天地认可,继而元神合道。
丁奉虽有元神真形的迹象,可仍非真形,只是徒具其形而已,但以万龙炼界大剑阵对抗陷仙剑阵中!丁奉对于三千大道的领悟,正在飞速的提升之中。观剑如观人,陷仙剑阵虽然厉害,可丁奉眸光从未离开过陷仙剑本身半瞬!
剑阵不过是陷仙剑的一种表象,一种神通!陷仙剑本身蕴含了无上剑道,丁奉时刻体悟,每一瞬都有不同的感受。这等积累,不是他在龙船上可比的。这是岁月沉淀,陷仙剑身上已有了几分通天道人的影子!
“厉害!每一剑轨都包含了至高剑术玄理,足以称为剑道!任何一人只要亲眼见过陷仙剑而不死,顷刻就可成为剑术妙手!谁还敢说陷仙剑是诛仙四剑中最弱的一口!”
丁奉口中称赞,剑光却不肯低头半分!万龙炼界大剑阵硬是在无穷剑光剑阵之中挤压出一个混洞,混洞直接打开了宝界与洪荒的通道,汲取诸天元气!万界元气纷纷化龙!龙血,龙皮,龙鳞,龙筋,龙骨,龙角!每一头剑气真龙虚影开始有了形质!
形而有质,真龙低啸,若有若无!这百来头真龙眼眸中逐渐有了神采,这时不知打哪窜出来的山外山往怀里一掏,掏出块奇异的石头,千疮百孔,形似礁石,却又一片血红。
看山外山心疼的模样,显然这块礁石价值不菲:“得,还是便宜你了。丁奉,明儿你要请醉仙阁了!”山外山一动,直把礁石投入万龙炼界大剑阵之中,一块石头如何能抵抗剑阵之威?万龙炼界大剑阵焚尽一切,阵法中灰尘不留!礁石一入,直接蒸发,徒留有一道双龙之形的元气!
百条剑气真龙忽而不受丁奉掌控,将这道始祖龙气分而食之,复又归位!只是随后一声龙吟,乃是绝响!龙鳞间隙之中冒出火星,火势渐大,逐渐掩盖所有剑气真龙!爪眼腹颈耳,剑气真龙在始祖龙气洗礼之下蜕变!龙色发青,其神勾芒,百余头剑气真龙半具备青龙之色,青龙之形!
这也远超丁奉预料,以他的法力以剑气演真龙已是极致!可鱼龙血精石破碎,有始祖龙气滋养,真龙蜕变,鱼跃龙门!这万龙炼界大剑阵也变作青龙炼界大剑阵,非是完全青龙之形,可往后必可变作如此。
丁奉灵犀一动,神色清明!万龙炼界大剑阵中混洞开辟,粉碎一切,焚烧万物!真龙衔剑,剑气游荡,一剑一个大霹雳,大震荡!
不快不慢,丁奉另一元神,太白元神眨眼苏醒,于混洞中现出!这与绝仙剑一般,亦是剑气万界挪移之术,可跨越万界!如此剑术,诸天之内,再无阻拦!
太白元神身形飘渺,于万龙炼界大剑阵中,一尘不染,双目紧盯陷仙剑:“需穷尽玄剑箓,还要落在你身上!”一剑缩于元神之内,剑光无限放大,天地一剑斩去,鲲鱼化鹏,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谁也说不清这一剑的奥妙,看不清这道剑光究竟如何!这可是太白剑宗的至高剑术,一十三式斩仙剑中无上变化!一招一式一剑,灭,死,杀,诛,弑,屠,戮,伐,殒,毁,湮,歼,斩皆是一种剑阵!一十三种剑阵合一,便是每个剑仙的究极,一剑破万法!
练剑生在太白剑宗中以虚实两界推衍法门,进步极快,一十三座斩仙剑阵固然未能合一,可也演变出剑阵一道!不弱万龙炼界大剑阵丝毫!每座斩仙剑阵中央都有一点晶莹,只有米粒大小,可剑意的极致,便是一株草也可斩尽日月星辰,灭杀仙佛妖魔!
这一点晶莹正剑庭虚空大术,蕴含开辟天地的力量!是丁奉吸纳苦界破碎时,大千之种的余留力量,这才把小剑庭虚空术完善,成就了大千剑空之术!
大千开辟之剑术,足以作为斩仙剑阵的阵眼!
一点晶莹,一点明亮,一点澄澈!好似大千之种,大千界之最初,最为原始的状态!肉眼难以窥视,可在场的哪个不具无穷法力!肉眼不可见之物,他们一眼便能洞穿!
小剑庭虚空术升华,转化道术!大千剑空术,古长空昔日以此开辟一界,方有太白剑宗今日的气象!
丁奉早在虚实两界中磨练的得心应手,一十二枚元辰剑丸不出,仅凭本身法力,也可以有如此天象!如此威势!一十三道金虹斩去,如影随形,千变万化,万象更新,撕裂宇宙!斩仙剑阵变化之繁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千百分之一瞬中就有千百种变化,即使是李笑剑也难以窥其全貌,不由得深深沉浸于其中,赞叹这一剑术的精妙。
练剑生穷极法力,吐气如箭,每两座斩仙剑阵合一,在万界中来去自在的剑阵相合,当即减去大半变化,剑术中的变化虽然变少,可这样一来,亦是减少破绽!剑术圆融无暇,不见气机之变,大有万剑合一,返璞归真的意境!
万法归一剑,一剑破万法!
练剑生深得太白剑宗精要,揉杂千万神通法术于一剑,万法归于一剑,最终一剑破去万法!尽管众人亦知晓此等至理,但做到的人少之又少,万中无一。
丁奉无把握单一元神对付陷仙剑,只好双元神齐出!作为太白剑宗的练剑生,对于玄剑箓的揣摩推衍也陷入瓶颈,如果可以一窥诛仙剑阵,那必然有莫大帮助!
似是觉察了剑阵外头的情况,绝仙剑已被李笑剑捉拿,正在剥离先天神禁!陷仙剑元灵勃然大怒,她们四剑同气连枝,数个纪元以来皆是如此,若非转世,说什么也不会分开:“果然如大姐所说的一般,本以为宝界安全,却也不尽然!这世间虽大,可哪有我等的庇护之所。”
先天纯阳至宝看似风光,可不论万界万族中皆有大神通,力之辈,擒拿她们并非易事,可终究还是有机会的。她们姐妹四人也逼不得已,这才投入通天道人门下。不然早逍遥自在去了,怎会心甘情愿的被人钳制,炼化?
陷仙剑终于摆脱阳婵珺的剑魂,将剑魂弹出剑身,丁奉也是哑然,陷仙剑倒是好心,竟没有将其粉碎。若有一人妄图夺舍,说什么也要斩杀,不留情面。诛仙四剑秉承杀机而生,怎又会心软?
不过丁奉也顾不了太多,阳婵珺的剑魂被陷仙剑弹出真身,已可尽数发挥一身本领,他还要小心应对才是。一十三座斩仙剑阵原本势弱破竹,往陷仙剑阵薄弱之处斩去,毁去数座关要剑阵!原本陷仙剑已显疲态,无力维持剑阵,可当剑魂被弹出,陷仙剑重振旗鼓,宛如时光逆流,塌陷大半的陷仙剑阵恢复如初,且威势更上一层。
剑光如樊笼,困天守地,无处不在的剑光犹如天网,疏而不漏!阵中的练剑生成了瓮中之鳖,无穷剑光上碧落下黄泉,化作一重又一重囚笼!挡无可挡!避无可避!
即便法力比天高,只要落入这般剑阵中,亦是个十死无生的下场!打破一重樊笼后又是一重樊笼,仿佛无穷无尽,任何人都忍受不了这般折磨,好似一切皆是无用之功,根本无法逃出此阵!
身处无尽陷仙大阵,练剑生眼光明亮,波澜不惊!眸中仅剩森然剑意,除此以外,别无他物!破剑阵,观剑阵,心头种种明悟!元神后悬一十二轮明月,清澈透亮,于重重樊笼中升起!
一十二轮明月与斩仙金虹合就,当即生出无上玄奥!如海潮般的剑光转瞬一变,一十三座斩仙剑阵撇去种种变化,化繁为简,最后仅凝就一枚小小剑箓!这枚剑箓须臾一瞬,形成一路千奇百怪的剑光!剑光虽奇,可若长虹贯日,不知万万里之巨。
剑光横跨宝界两端,极北至极南,白昼显星河!横亘一界,在宝界中留下一抹印记,再也无法消去。此界之中,连一只匍匐在地上的蝼蚁都不由得抬头仰望这道千奇剑光!
与此同时,这枚剑箓骤然蜕化,横亘一界的剑光须臾收缩,时刻变化,终只有两指粗细,三尺长短!剑光一抹微亮,寒耀人心,陷仙剑也在森寒三尺剑光之下退缩了半步!大阵有了一瞬的凝滞!
丁奉法力演化的真龙,朱雀,夔牛纷纷也凝练了形质!夔吼龙啸凤鸣!通天葫芦自我粉碎,玄赤杀机一出,万安平颜色大变,赶紧施展天变之法,将丁奉几人挪走,可还是晚了半瞬!杀机一现,所经之地,一片荒凉,抹杀万物生机!
葫芦元神膨胀粉碎,接连三次之后,逸散的玄赤杀机化作一个巨大的黑皮葫芦,堪比一颗星辰!巨星一般的葫芦释放着难以言喻杀意,就连吞星兽也避之不及,域外天魔更是慌忙逃窜!
丁奉目光炯炯,收拢法力,巨星葫芦乃是他法力所变,不能轻易折损!烟雾般的葫芦形巨星坍缩,造成虚空紊乱,波及大半星域!感于凝缩至极限,丁奉方放开心神,玄赤烟雾过去。朦胧之下,着太极法衣,一手托葫芦,后有四口仙剑的道人呈现,这是通天剑诀之真形,通天道尊!
另外一处元神,亦是如此!练剑生还困于陷仙剑阵之中,本他还要每每揣摩,测度陷仙剑中的变化!不得不小心翼翼,至于生死之间的大恐怖!可现如今,法有真形,练就太白剑种,这枚剑种乃是练剑生的剑道缩影!是太白剑宗的至高剑术!一旦修成,即是塑成了一剑破万法的根基。练剑生以元神寄托剑种,合入其中,仅凭这两指粗细,三尺长短的剑光!长驱直入!所向披靡!什么也不用想,不用思,目力所及,剑光斩去,斩断心中一切不平,不静!
丁奉,练剑生两大元神化入法有真形之境!触及三千大道,踏破门槛!一举扭转!
丁奉,练剑生本是一体,然而二者法门不同,真形境自然会有所变化。丁奉真形显化通天道尊,练剑生则真形凝成太白剑种,两者路数相异,剑术神通也会千差万别。
元神真形,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丁奉方明白他草创玄剑箓,是多么可笑滑稽。一剑破万法,万法归一剑!万法本同源,返璞归真,大道至简!说来轻巧,可就连古长空这般万古无一的人物也没能创出一路即可一剑破万法又能万法归一剑的剑诀来。
道途千难万险,丁奉也唯有持之以恒!势要创出一门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剑诀来!
眼见情势扭转,李笑剑并无讶色,反而有一种尽在掌握之中的意味,好似他早已知晓丁奉乃是双元神法体,且修炼了太白剑宗一脉的剑诀:“古老儿果不曾欺骗于我,这一十三式斩仙剑的确可以一窥斩仙封神剑气之秘。我这师弟有了这等机缘,也不枉我交于他一道神禁。”
李笑剑,古长空两个看似毫无交集的人,竟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干系。丁奉要是知道,定也会大吃一惊,不过他心中的惊讶已不止这点。当一十三座剑阵合一,变化出这道剑光来时,丁奉已有了些莫名其妙的感应:“为何这道剑气与通天道尊交相呼应,似有联系?这可不应该!飞仙剑经与通天剑诀,两者路数截然相反,除非我修炼至万法归一,大道至简之境,才能把两大剑诀联系合就。”
丁奉杂思不多,心意回转,原来为了揣摩陷仙剑阵,他不得不沉入虚实两界,动用全部念头测算,堪堪自保无虞。可元神真形,练就太白剑种,挥斩仙剑光,所向无敌,大破陷仙剑阵!
然而,陷仙剑阵毕竟是纯阳至宝,且又是飞剑一流。处于下风只是一时,待其反应过来,无处不在的剑光,又成樊笼,丁奉每破一座剑阵,她便又多出三座来,越变越繁复!越变越精妙!剑阵繁多,却不冗杂累赘!反而丝丝入扣,有条不紊,剑阵紧密,困守一地,再无喘息之机。
上天入地,诸界万法,再也找不出比这还要玄奥的剑阵来。
阵中阵外,丁奉,抑或说练剑生,两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如若先天纯阳至宝只有这点能耐,也不值得道门正宗趋之若鹫:“仅一口陷仙剑,我便应接不暇!真不知诛仙剑阵一出,那是何等威势!”言辞间并无半分惊惧,有的只是斗战至酣处的快意与希冀,恨不得亲眼一见诛仙剑阵之威。
陷仙剑已势不可挡,可练剑生却也不容小觑,于斗战之中悟三千大道,化入真形!成太白剑种,丸状剑符出世,无量剑气横扫一切!寰宇之中,妖魔鬼怪,魑魅魍魉,皆退避三舍!横跨一界的剑气凝缩至仅有三尺长短,两指粗细,其中包含的威能,有多恐怖,可想而知。
这枚太白剑种,奠定了一剑破万法的根基,与斩仙葫芦的斩仙封神剑气遥遥呼应,具三分先天神通之威!因天生克制,即便在陷仙剑阵中依然畅所无阻!
太白斩仙剑光与万龙炼界大剑阵里应外合,终于还是让丁奉拖延下来,李笑剑长啸一声,大手擒抓,如抽丝剥茧般摄走了绝仙剑中的一道先天神禁。如此一击,同气连枝的陷仙剑也不由得停滞了那么一瞬。
单单一瞬,足够元神者做许多事了,且很多时候,胜败就在这一瞬之内!有双元神真形法体合力,丁奉也不想着可以镇压陷仙剑,但练剑生也就此脱出升天,施展剑气万界大挪移之术,从陷仙绝阵中脱了出来。
见练剑生安然无恙,旁人倒也不好多问什么。因陷仙剑阵弑神灭魔,这一来一回,其中惊险,也只有去过的人可以体会,难以用语言抒怀,除非他们也去阵中走一遭,方会明了,前提是有那个胆量。
在陷仙剑阵中走了一趟,对丁奉的好处是难以言喻的!两大元神双双真形,触及三千大道,剑术神通上升不止一个档次!太白斩仙剑种犀利无比,如若再对上林乾坤的乾坤拳意,丁奉便有把握一剑将其破开,再也不用闷声吃大亏。
李笑剑这儿刚且结束,陷仙剑就迫不及待的攻伐上来:“好贼子!快把我姐姐的东西交还回来!如今你可不是当年叱咤风云的斩仙神葫,而是通天老道的徒子徒孙!”
陷仙剑以辈分来压李笑剑,可谁人都知道李笑剑天不怕地不怕,用辈分来压他只是一个笑话。但陷仙剑一言一语里透着的意思可没那么简单,她们四姐妹背后还站着一个通天道人!那可是元神不朽,第一道祖的徒弟,一谈及他,再简单的事也不会简单到哪去。
即使站在这的不是李笑剑,而是斩仙神葫,也要有所忌惮。但是!李笑剑既然来了,自然做好了翻脸的准备:“嘿嘿,通天老道放你们四个来宝界,已是网开一面。只是你们没那个能耐转了世去,这还怪得了别人?我看,通天老道巴不得你们转世不成,回去找他呢!”
李笑剑一不做二不休,勿用示意!丁奉领会,两大元神合力攻杀上去,看来除非是通天道人出面,他们两个是绝不会停下手来。
得诛仙四大神禁之一,李笑剑掌中剑威暴涨数倍,四大剑光贯如长虹!通天剑诀无上四大式的前身便是诛仙四剑,李笑剑得其一,即使尚未领悟其精要,却不妨碍挥发其威能。通天道人对于诛仙四剑的揣摩要比斩仙神葫要高上不少,四大式完善无比。斩仙神葫,通天道人以元神不朽之姿,亦只得半分神髓。转而是太白剑宗之主,古长空全然悟透斩仙葫芦,创出一十三式斩仙剑。
两人孰高孰下,这并不好说。毕竟通天道人神通广大,想把两大先天神通融为一体,合二为一,而古长空不过是将一门先天神通化作剑术。
丁奉可不留手,一个照面便穷尽剑气之极,因面对是诛仙四剑,他不便使用通天剑诀的至高无上四大式。 这四大式本就脱胎于诛仙四剑,倘若使了出来,岂不是班门弄斧,徒惹人笑。一转眼,就要被陷仙剑捉住破绽,反杀回去。
通天剑诀上的剑术神通不利,丁奉依旧还有许多别的法子,万龙炼界大剑阵正是其中一种!他领悟了天龙真形之后,这门剑术日新月异只在须臾之内,成千天龙剑气呼啸,龙啸响彻,气势磅礴!剑阵中央忽而一点炽热,豆苗大小的紫火燃烧,一转眼,一朵紫炎浮空,呈以朱雀之形。
随着这朵紫炎朱雀出现,一声凤鸣!南明离火焚烧余波之下,万里开外的域外天魔皆化作虚无!天龙,朱雀,齐全两大真形,方有了这座万龙炼界焚天大阵!只是,勿论朱雀真形还是天龙真形,尚不完整,限制了阵法威能。
如若丁奉全然悟透,完善两大真灵,岂又会逊色于陷仙剑?
觉察万龙炼界大剑阵的局限,丁奉道心明晰:“若要穷尽这座大阵,还需祭炼无数真龙精血,炼出一座化龙池,再化池成塔,炼一尊化龙塔。其终极,便是溯本还原,成就始祖双龙之真形!始祖龙现,炼天化地,方是真龙百鳞剑术之极致!”
神凰百羽剑术,丁奉炼朱雀真形,取朱雀之灵,南明离火作为主火,布朱雀焚天大阵!神凰与始祖龙合!非要合道境法力不可再现,可一旦现出,元神合道中也无几人是他的敌手了。
尽管万龙炼界焚天大阵并不完全,可丁奉非是一道元神,而是双元神法体,天下罕有!练剑生剑心通明,勿论陷仙剑凝造出什么气象来,都被一缕剑意锋芒所粉碎!
陷仙剑阵繁复,可独木难支,李笑剑又先天克制她,更何况,取走了一道先天神禁。两大仙剑想要合力,也没了门路。陷仙剑厚积薄发,可心中还留有对于李笑剑的阴影,不管她承认与否。李笑剑,斩仙神葫是她最怕的敌手,非是之一。
李笑剑翩若惊鸿的一剑,一剑之下,虚空扭曲,恍如泥潭,反陷落陷仙剑!陷仙剑所衍剑阵愈是繁复,愈是难以难抽身!待她醒转,已来不及。撤下剑光,一剑斩破虚空,妄图挪移而走。
可是,练剑生同样一剑万界挪移,不论陷仙剑脱逃去哪,都死死锁住,紧随其后!龙蜃幻法,虚实两界,略略推算,便已知晓前路,几番挪移,终于堵在前路之上。
丸形剑种一入虚空,大千之力弥漫四野,定住虚空。陷仙剑再劈,却好似斩在佛陀金身之上,纹丝不动,万界大挪移之术俨然失效:“我便是自碎元灵也不会让你们二人得逞!”
困兽尚且犹斗,垂死挣扎,争取一线生机!陷仙剑更了不得,以自碎元灵威逼丁奉两人。可这只是徒劳无功,李笑剑更不放在眼中:“半个纪元过去,你们四姐妹还是一样不长记性,愚蠢至极。我若是连这点都算不到,还修什么道,不如回家养猪去!”
陷仙剑阵阵金光闪耀,炫目灼灼,旁边一颗死星都如同蜡烛一般融化,几个眨眼,消失在宇宙当中。李笑剑挺身而出,五指横空,一握一抓:“剑斩仙佛!太上封神!给我停下!”
剑气封神,时空停滞,金光再也无法前进一步,只好后退回去!最后消散,留下一口仙剑静静悬浮。
李笑剑一指摄来,收于掌中,也不多看两眼,轻轻一推,递给丁奉:“绝仙,陷仙。你好生看管着,只要她们四者不能齐聚,自然动用不了诛仙剑阵,便奈何不了我。”
丁奉得了绝仙,陷仙之后,当然不用再趟浑水:“两口仙剑到手,这次算我承了师兄的情。不过师兄寻我来做此事,和那太白剑宗……”
丁奉尚未说完,李笑剑打断道:“你一人明了就好,不必多言。这事复杂,我也懒得解释,反正总不会害了你。”
交待了几句,李笑剑头也不回,找见万安平,入宝界,寻另外两口诛仙四剑去了。出了宝界的还有山外山,丁奉得了两口仙剑,山外山戴宝琅扶晨玉冠,着紫炁浮云锦帔,腰带流金火玲符书,流光溢彩!万安平说仙庭之主没有在宝界留下什么,其实也不属实,山外山身上几件法宝,当属仙庭遗留。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山外山这一身行头,气质一变,翻天覆地:“老兄,一顿醉仙阁,你可跑不了。”他还惦记着鱼龙血精石,助了丁奉一臂之力,吸收了始祖龙气,把万龙炼界大剑阵推衍上了一层境界。
丁奉听闻过醉仙阁的名头,这可不是他想去就能去的地方!天地之大,以元神真形,丁奉想去却不能去的地方,已是少数,可醉仙阁正是其中之一。醉仙阁,四大舞姬,天下闻名,她们想邀请的客人,自会收到一封请柬。可若是没有这封请柬,甚至无法知晓醉仙阁在何处。
“行是行,不过你敢保证那四个眼角高得没边的舞姬会给我发一封请柬?”
山外山拍着胸脯,眼神极是怪异:“看来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醉仙阁连元神合道都敢拒之门外,可偏偏和那几个帝子走得近。宝界一事,传遍寰宇,想必不久之后,醉仙阁便会发来封请柬,可别忘了带自家兄弟过去开开眼啊。”
山外山同是元神道君,一举一动都有算计,不然喜爱珍藏奇石的他怎会如此好心把鱼龙血精石给送出手。
丁奉只是略有耳闻,比不上山外山博文广识,长目飞耳:“这可不是好事,不过也罢,去去又何妨,算作还你一笔。”丁奉也是无奈,摊上了山外山这么个人,那块鱼龙血精石的确对他助益不小!始祖龙气,寻遍寰宇,也没有几家,仅吸收了一道,便具备青龙真形,可见始祖龙气玄奥无双。
宝界诸事了结,丁奉拾起两口仙剑,李笑剑只剥离了绝仙剑的先天神禁,陷仙剑则被镇压在万剑幻蜃图中。 陷仙剑的先天神禁,算作一个考验,得丁奉自家去处置。
丁奉也不心急,复又回归小混沌钟中潜修,他门下三个弟子长进不少,纷纷临近元神。尤其是青萍儿,只差临门一脚。可元神这关,不可言传身教,且丁奉成就元神,又是另外一种机缘。所以,丁奉也苦恼起来,该用什么法子助青萍儿与唐寅练就元神。
丁奉回归,又难得出面,处理宗门事务,自然忙得不可开交。但另一元神,练剑生却不曾停下,因他尚未忘记,自己有一大魔星降世。这魔星是他命中的克星,纠缠他许久,还给自己下了无上诅咒,实在难缠:“天魔无形无相,万化万象,我要推算出那人的下落,还不如全心全意完善玄剑箓去。”
练剑生一无所获,丁奉微微有些苦恼,罗馥芳见此,不由得关切道:“我父亲牵制一方大敌,虽未归来,可你也元神真形。门下三人各有机缘,临近元神。这情形非是元神合道来袭,应已周全,你又在瞎担心些什么呢?”
丁奉也不好说他那魔星的事,刚想要开口,却听宗门弟子来报:“禀告掌教,南海龙王求见!似有要紧之事。”
练剑生正在全力推衍魔星下落,分不开神。不然丁奉略微动用元蜃法力便可知晓南海龙王的来意,毕竟这位雨龙王名义上还是他老丈人。当然了,丁奉后来撇清,当面拒绝了这门亲事。可也耐不住雨龙王厚着脸皮,死命要丁奉去和雨师妾说去。
只是那位雨三娘遨游星空去了,不见了踪影。后又屡次遭遇大敌,丁奉忙里忙外,哪有这种机会。朱雀境中海洋富庶,真龙全盘掌握,小混沌钟固若金汤,应不会有什么麻烦才是。这雨龙王前来,定没好事,但丁奉也不得不宣,以免坏了两家的关系:“带上殿来。”
这位雨龙王也是个老奸巨猾之辈,早料到苦界破灭在即,算计丁奉,为在小混沌钟谋得一席之地。莫要说丁奉被蒙在鼓里,就连雨师妾也不清楚此事。
丁奉混入龙船,的确和龙族结下一断因果,算是给雨家钻了空子。但这也并非全是坏事,原本林乾坤逼迫丁奉,要那张宝以身化域,投入小混沌钟。谁料到雀精舍身取义,以即将成形的朱雀灵躯化作一方土地。可火气太盛,不适人族。四海龙族预见了此事,以苦界四海水精浇灌,水火相济,终于让朱雀境有了生机。
现今,朱雀境以鸟雀闻名,百鸟齐飞,更有一座朝凤山供这些鸟儿休养生息,算是丁奉对它的一个交代。
雨龙王早是真龙之身,尽管困缩于小混沌钟内,少了几分真龙气象,看上去就像个精神抖擞的老者。
丁奉观他神色匆匆又欲言又止,暗骂这老狐狸包藏祸心,不知又安了什么不好的心思:“无妨,这位是罗真君之女,不是外人,龙王大可放心。”
雨龙王认识罗真君,可罗馥芳却是头次见到,自要寒暄一番。丁奉免不了提醒一句:“老龙王,闲话少说!你在海境待得好好的,寻我又是有何事?”
雨龙王捋了捋龙须,慢慢道来,丁奉听了,那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什么?雨师妾去往龙界,却被真龙帝子拦截,困在了天龙星?还想强娶她做夫人?”
女儿陷入困境,雨龙王这老头却不显露分毫,没有一点焦急的意味:“唉,真龙帝子乃是龙族正统,黄金部族长之子,威势滔天。我们这些旁支所不能比,若是原来,小王也就答应了。可谁叫三娘与掌教有婚约在身,所以特此前来禀报,希望掌教能助小女脱困。”
丁奉突感背后一阵森寒,罗馥芳灵眸弯弯如同两个月牙儿,连忙撇去目光:“咳,这事还得从长计议。”不过丁奉还是装模作样的问了句:“不知雨师妾是如何想的?”
雨龙王摇头:“自是不允,她已放出话来有婚约在身,可真龙帝子的人马强横,说勿论是何人,只要敢来天龙星,打杀了便是。”
丁奉不会中老龙王低劣的激将法,只不过真龙帝子强娶雨师妾?真龙帝子是何等人物,三真帝子之一,想要什么女子没有,偏偏相中了雨师妾。这事情蹊跷的很,很难说不是有人在背后布局。
“龙王,这事我已知晓。雨师妾是我境中人,无人可以逼迫她,真龙帝子也是一样。”
老龙王云淡风轻,看来已是琢磨透了丁奉不会弃之不顾:“好,小王告退。”
丁奉并无私心,只是小混沌钟内小千开辟,里头有真武,四海龙族,还有苦界中人,通天剑派。大家和衷共济,若是有人被欺压,而丁奉这个做掌教的却不管不顾,可会让人寒了心。
罗馥芳仍是言笑晏晏,月牙儿似的眸子和柔温顺,一挥袖,语气透着一股冷意:“你去一个试试。”简单明了几个字,表面了她的态度立场。
丁奉乃是元神中人,人情练达,哪不明白她的心思:“我要是敢去,以后还有好日子过么?罗真君回来,这小妮子免不了告上一状。不过我丁奉不去,还是有人会去,不是?”
丁奉这具元神真形,通天道尊自是不会去,也不能去。不过丁奉双元神法体,他可以作为太白剑宗嫡传,以练剑生的身份出去。练剑生的名头,比丁奉还要响亮不少,且尚未出过世,除却寥寥几人,谁也不知道练剑生即是丁奉,丁奉即是练剑生。
练剑生修有剑气万界大挪移之术,行动最为快速。一出小混沌钟,这里距离龙界还有数十个星域,可练剑生合了一枚太白斩仙剑种,剑气撕裂虚空,数十个星域,也不过耗费短短几瞬。这还是练剑生故意放慢,不然一瞬就可挪走,直入龙界。
练剑生此行的目的不在龙界,而龙界周边一处星辰,是一座大星,唤作天龙。
龙,为百鳞之长!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生而为龙,自是贵不可言!
龙性本淫,天下有大半神异之物具备真龙血脉,不过非是所有真龙之血皆可称作真龙。蛟蛇螭虬蜃,皆不入真龙眼界。唯有龙界八大部众,才是始祖双龙的血裔,归属真龙一脉。
苦界龙族四大姓,曾经在苦界叱咤风云,翻云覆雨,可也一样,只是旁枝,为八大部众所不耻。可雨师妾嫁给真龙帝子,这事就不一样了!
真龙帝子是何等人物?
黄金部众,五爪金龙,为龙称帝!既承真龙,又接仙庭!气运合并,为三真帝子中命格最贵者。其威望稳居八大部之首,隐隐有收复其余七大部众的趋势,形成祖龙之姿。更有望开辟龙之纪元,这可就了不得了!
一统八大部众,虽也算作不易,可也不是没有龙做到过,祖龙便是曾经的八大部众之首。然而,混沌,神魔,古巫,仙灵,妖邪,天剑,幽冥,如来,造化!九**,还从未有过龙之纪元!
真龙何其骄傲!九**,即使在最为黑暗的幽冥纪元,也少不了它们的身姿!龙气,龙脉横亘万界,万事万物都要以龙为首!可真龙如此之不寻常,却从未拥有过属于自己的纪元!始祖双龙在世之时,亦是!
真龙帝子,龙中之龙,命格九五,又属真龙,御天龙八部。或许普天之下,只有他才是最接近仙帝之位!此等英豪,雨师妾嫁了去,不仅会提高雨家的地位,乃至有望认祖归宗,回归龙界!许多流落在外的龙族都梦寐着有朝一日,认祖归宗,了却溯源!
龙族认祖归宗不是简单一个仪式,始祖双龙开辟了龙界,回归龙界,就是得到始祖双龙认可。一族之人皆可经历一次始祖龙气的洗礼,洗练真龙血脉,有天大的好处。且龙界本不一般,长久居住,有利于真龙血脉。可以说,没有比龙界还适合真龙居住的了。
所以丁奉奇怪,如此好事,雨龙王不一口答应才怪!反而推三阻四,最后还来求助丁奉。不知是老鬼究竟安了什么心思,里面又有何种蹊跷?
太白斩仙剑芒于虚空中一闪而逝,漆黑的裂缝中现出练剑生的身形:“始祖双龙之谋,或许不比三位道祖差上多少。龙族之所以长存,正是因为未曾开辟这龙的纪元。”始祖双龙与三位道祖,三尊佛陀是同一级别的人物,它们二龙合力,若是不能开辟龙之纪元,说什么,练剑生也不相信。
始祖双龙没有如此做,反而把龙族气运遍布整个洪荒,使得龙族长存,固然没能统领任何一个纪元,但龙族也因此不曾没落过。经过九个纪元的积累,龙族积蓄了恐怖的力量,分作八部,有朝一日凝成一股。
练剑生也没再想下去,观真龙帝子便知真龙一族似乎势在必得,真龙纪元开辟在即:“这颗天龙大星,倒是蔚为壮观。”这颗龙星呈以盘龙之势,比丁奉所见的任何巨星都要巨大百倍不止,上头生龙活虎,无数真龙在云际盘旋徜徉,真龙云集,龙气勃然而发,结成一头玄黄真龙盘踞在天龙星上,张牙舞爪!域外天魔,一切异物不敢靠近半分。
可不管到哪,龙族还是一样,极尽奢靡,且其性本淫,终日淫乐的龙族颇为多见。天龙大星周边停着不少渡虚宝船,这宝船重新祭炼,不作用于攻杀,反而用来娱乐消遣,似是画舫游船。
其上皆是万族之中,娇艳欲滴,姿容秀丽的女子!且这几家还有各式各样的噱头,万界之中,越是少见的种族,愈是受龙族欢迎。丁奉看去,正有一家买卖着以冰清玉洁著称的羽族女子,几个化作人形的龙族纨绔挥金如土,不断抬高着价钱。
练剑生的眼眸一扫而过,可突然有一艘进入了他的眼中。这艘画舫没那么乌烟瘴气,反而轻灵隽秀,超然脱俗。不过仅是如此也没那么容易蒙骗练剑生,他冷笑一声:“醉仙阁的画舫都开到这来了,她们对帝争还真是热心。”
这艘画舫清奇,可却没有龙族胆敢靠近,因为上头有客,且这客人还不一般。练剑生知晓,此人必然就是真龙帝子,且他还算到雨师妾也在里面。
真龙帝子的下落,练剑生当然无从策算。但雨师妾不同,此女与他有一段因缘,练剑生又已是元神真形,稍加推衍,便得知她身在何处。
天龙星好闯,可醉仙阁却没那么容易。若以丁奉的身份前来,或许还会瞻前顾后,思来忖去。可站在这的,是练剑生。而练剑生又是谁?太白剑宗在世行走,当代嫡传,古长空的关门弟子。
太白剑宗桀骜不驯,即便真龙也不可与之相比,且命陨在古长空剑下的真龙还少?尸骨累累,足以填平汪洋星海!
以练剑生的身份出行,自不能弱了太白剑宗之名!不说他师傅古长空,即使让几个师兄看到他畏畏缩缩,那也要雷霆大怒,大声呵斥他,太白剑宗之人何尝惧怕过?
醉仙阁画舫在前,练剑生欲要前往,却听金铁交击,几声龙鸣,四五成群的龙鳞战甲将士持着兵戈:“魔龙帝子!竟敢偷窃我族祖龙之气!还不快快交出来!不然杀的你魔宗血流成河!消亡你这一脉!”
黑发飘扬,一俊秀邪异的年轻男子身形狼狈,血满衣衫!九头黑龙在其顶上回转,结成一尊九火黑龙罩防住了龙甲将士重重一击。可这龙甲将士不凡,兵戈一出,龙气杀伐,劈金断玉,且又是四五成群,以多对少。九火黑龙罩这门魔道神通虽然不差,但已遍布裂纹,必然坚持不了多久。
“魔龙帝子?”
练剑生不欲多做纠缠,毕竟魔道帝子最多,且鱼龙混杂。 厉害的有三魔帝子,但也有像是这般被几个虾兵蟹将追杀的无能之辈。
可是,胆敢以魔龙为号,这人不仅心气不小,更是胆大包天!
以龙为号,唯有三真之属的真龙帝子!谁有这个资格,或是胆量去和真龙帝子争锋?
这人不仅敢,而且还有胆量去天龙星,窃祖龙气,看样子还被他成功了,练剑生赫然来了兴趣。定睛一瞧,练剑生乐了,狼狈不堪的魔龙帝子不是别人,正是庞焕。
魔道不死身也分作五境,魔胎不死,魔血重生,魔识分化,魔而神之,天魔自在。许久未见,庞焕九大真龙之身大成合一,已是魔胎不灭,寿元无尽之境,勿论什么伤势顷刻就可恢复,断肢亦可再生,但还远不及魔血重生。
魔血重生之境,即使是被人轰杀成渣,但只要剩下一块碎肉,一滴血,乃至一根毛发也能完好重生!若非庞焕魔胎不死,却被大神通者重创,一身本领十不存一,不然几个龙甲武将哪有本事追杀他。
虽情形不利,庞焕又怎会束手待毙?好歹他也是先天魔体,在魔门里养成了奸猾的性子:“祖龙气不在本帝子身上!你敢动我分毫试试,本帝子立刻自碎魔魂!让你等永远找不到祖龙气!看你们怎么和那头蠢龙交差!”
为首龙甲将士怒发冲冠,瞪大了猩红的龙眼:“好胆!竟敢出言不逊,侮辱主上!”
庞焕又冷哼了句:“侮个屁!你家主人又如何!只得始龙传承,却不得祖龙认同!欺世盗名之徒罢了,我看他那八部天龙之主的位置是坐不稳咯!”
练剑生听了,眉头一挑,不知庞焕是攻心,或许真有此事。因谁人都知道,真龙帝子蒙始祖双龙垂青,经始祖龙气洗练,成就造化龙身,修为一日千里,气运滔天,一统八部天龙众。
然而,庞焕似乎大为不屑,还说真龙帝子尚未得祖龙认可,这下事情变得愈发有趣起来。不过龙甲将士怎会相信庞焕满口胡言,他只以为庞焕是个偷窃祖龙气的卑鄙小人:“自碎魔魂?我看你是不知天龙部众有一式大搜魂天龙手,我倒要看看,你在这门神通前能坚持多久!”
七八个龙甲将士挥戈一击,七八道真龙虚影呼啸而出,以真龙之身施展龙族神通,威力无穷无尽。庞焕双眼瞪直,九火黑龙罩运转,固守魔胎,此刻他已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此地乃是天龙星,真龙帝子一家独大,他一声令下,还有谁敢不从?
庞焕深陷险境,四面八方皆来龙族大能,已是必死之局。不过,数多龙甲将士眼前绽放一点光亮!他们下意识道:“荧荧之火如何与皓月争辉?”
庞焕的性命如同微弱烛光,若隐若现,随风飘摇,即将消逝。庞焕目露死志,他修炼入魔,对敌狠辣无情,对自己更是如此!即使自碎魔魂,也不会让真龙帝子得逞!
九死一生,千钧一发!众人眼眸中星火光亮骤然闪耀,一点,两点,三点!成千上万点!阴晦的宇宙恍若白昼!千万光亮集成一束,白炽炎灼,剑光浩荡,奔流不息的星洛两河竟多了一道缺口!剑痕!
分流辟海,或许算不上什么大神通。少许有点法力的人物都可以做到,可断去天上之水,截流星洛!这是何等的剑术,龙甲将士纷觉两眼一热,手上一抹,沾满了猩红!他们自不量力,逼视这道剑光,遭其反噬,下场便是双目失明。
这般剑气何需与皓月争辉?即使太阳大星之光,亦是逊色!
练剑生催太白斩仙剑种,剑光千万,融于一道,仅是余波便刺瞎了龙甲将士的眼睛。接着不由分说,剑光星辉璀璨,席卷而去!这几个将士着不是一般龙甲,而是真龙之鳞所铸,可以抵住飞剑法宝全力一击不坏,是一等一的防护战甲!再多聚拢几人,足有当年仙庭八百万水师的气象。
固若金汤的龙鳞战甲,在这辉煌一剑下,犹如毫无防备!剑光一斩,把成群的龙甲将士绞成了一滩肉泥!见此场面,龙族之人面色铁青,虽说这几个将士非是真龙,但也是蛟蛇一属,又在真龙帝子门下,汲取龙气修行!来人将其一剑绞杀,大大地落了真龙帝子的颜面。
把那龙筋,龙骨,龙肉,龙血绞成一团,场面异常,练剑生面无改色,心道:“这几头蛟龙尚未化作真龙,可也能打个底,可炼一尊化龙池雏形。”斩仙剑光陡然一变,卷走这滩血肉!暗中送入丁奉手中,得了这团蛟蛇精华,当即炼制出一尊化龙池来,先由万龙炼界大剑阵滋补这尊化龙池,待日后其中真龙血肉丰富,情形就可逆转,龙池孕育剑气,演化真龙之形,促使剑阵更进一步,再化池成塔,直至始祖双龙的境地。
诸多龙族既胆怯又暴怒,随后想到真龙帝子就在附近。来人再厉害百倍,也绝对不是真龙帝子的对手,这才壮大了心气,大喝一声:“何人!胆敢杀我族将士,阻我族追捕要犯!”
练剑生道衣胜雪,剑种催发,无瑕剑光复又变作一十三座斩仙剑阵,化龙池里的真龙血肉还远远不够,这几头真龙战力不强,且又是天龙正宗,血肉皮骨髓一等一的纯正,恰好可用来祭炼化龙池。
练剑生杀性一发,还有谁拦得住?剑阵以横扫诸天万界之势,围困天龙大星,几百头真龙同时鳞甲破碎,浑身溢血,剑光无形无质,无影无踪,剑阵亦是,他们根本不知该如何反抗,护身法宝在这剑光之下,亦是不堪一击!真龙只剩下惊慌失措,祈求着神通广大的真龙帝子可以发现这等异状!
天龙大星,万龙凝聚的玄黄龙气亦要匍匐,垂下龙头,不敢与这上斩仙神,下诛妖魔的剑阵争锋!
天龙大星在无数真龙滋养之下早有了意识,这条玄黄龙气正是天龙星的意志显化,犹如宝界天意!只是尚未达到那一境界,不过假以时日,这颗大星也可晋升成为大千界,方时龙气化为真龙,这洪荒便又多了一处龙族的安身立命之所。
可不管这条玄黄龙气如何神异,都要低下它高贵的头颅。庞焕看的目瞪口呆,他本心生死志,谁知峰回路转!上一瞬还洋洋得意,骄奢淫逸的龙族,这一瞬却惨叫连连,被绞杀成肉酱,死狗不如。于九天谪落,不竟过转眼一瞬!
练剑生于血雨腥风中飘飘然落来,纤尘不染,恍如隔世,又满是肃杀之意:“庞焕,你可还认得我?”
庞焕揉了揉眼睛,看清了练剑生的样貌,神情激动却又不敢确认:“莫非,莫非是丁二哥?”语气生疑,明显是不大敢相信,他还在猜测难道是某个大能故意遮掩了容貌,以丁奉的模样来救他于水火之中,毕竟道门正宗不缺这种法门。且庞焕只见过葫芦元神,记住了气息,有无形元神大相径庭。只凭样貌,庞焕不敢确信,也是常理。
练剑生浅笑一声:“除了我,还有谁有胆量招惹真龙帝子,救你于危难之中?不过你的胆量也不小,窃得祖龙气,还敢在天龙星附近晃悠。”
庞焕凭先天魔体,在苦界修成魔胎!魔途危险重重,他硬挺过来,胆量自不会小:“哈!看来苦界虽亡,可气运还庇护着我!”劫后余生,他怎能不兴奋,不过随后脸色就拉了下来:“这样一算,我又欠了丁哥儿一条小命。”
练剑生不想与庞焕计较太多,他去了宝界一段时日,这洪荒又变了天。庞焕成了什么魔龙帝子,练剑生颇为不解,庞焕骨子里的散漫随性是抹不去的,以他性子未必会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庞焕魔胎不死,整人充满了一种邪异的特质,还有真龙的霸气。仅从面貌上看,比之丁奉,的确要出色许多。可是,练剑生剑意桀骜,仙剑冲霄,尸山血海,视若无睹,淤泥白莲。这种风姿道韵,叫庞焕拍马不及。
庞焕魔心撼动,好不容易才得以平复:“丁哥儿,这事说起来还和你们有关。若不是那姓李的杀神灭了夜天那老小子的气运,也轮不到我坐上这个位子!”
练剑生轻咦一声:“呵,你竟位列三魔?再以龙为号,这是要与真龙帝子不死不休啊!”纪元之争,帝位之争,开辟龙之纪元,世间只可有一人!双方皆以龙为号,同时位列三真三魔,如此一来,两者相争,必有一亡。
庞焕微微胆颤,也不遮掩忌惮之意:“非是我与他不死不休,而是他要我的命!我不得不登临帝位,以求自保。如若不以帝身出现,恐怕丁二哥你早就见不到我了。”
“此话何解?”
万剑幻蜃图展开,卷走两人,收入虚实两界,混淆天机,蒙蔽天意!庞焕与练剑生的对话自然不会外泄:“我就长话短说,真龙帝子虽然出色,可只得始龙传承,而我偶然机遇,得手祖龙道统!待我尚未来得及欣喜,真龙帝子便找上门来,要杀我取走祖龙气!”
庞焕的修为远不及真龙帝子,始祖双龙互有感应,当庞焕得了祖龙道统的那一刻,就已被真龙帝子所觉。真龙帝子远隔万界,破界一爪,将庞焕摄来,且重创了他。后像是猫戏老鼠一般,派出手下,对庞焕进行无穷无尽的追杀,想要磨灭他的心气。
练剑生神色一动,清干净了场面,千条真龙,一个不留,纷纷被万剑幻蜃图收拢,再过度给丁奉,炼入化龙池:“好了,我做得这么绝,你那大敌也该出面了。”
万剑幻蜃图外,黄金龙爪,遮天捉星,五指一爪,五道裂痕,撕裂练剑生所布剑阵,钻入阵中,却不见任何真龙的影子。
这下,黄金龙爪终于暴怒,黄金龙炎汹汹,炎光四射!练剑生以大千剑空之术立阵,可这黄金龙炎炽烈暴躁,灼烧出来大片坍缩黑洞,且练剑生一出万剑幻蜃图,黄金龙爪,黄金龙炎就直奔他而来!
勿论这团龙炎依凭在什么上,都可将之化为灰烬,只有黄金龙爪不变,扑上前来!练剑生明知这龙爪出自真龙帝子,可仍旧面不改色,反而庞焕心有戚戚,担惊受怕。
真龙帝子只出一爪,可练剑生剑意森然,不敢小觑半分,穷尽一生所学!真龙帝子与龙族纨绔就真好似天上真龙与地里的泥鳅,不可同日而语。小看真龙帝子,只会作茧自缚!
练剑生毫无保留,凝缩全部法力于太白剑种!化作一缕如烟如雾的剑丝,锋芒毕露!庞焕大抵一瞧便知,即使是自己最强的护体神通,九火黑龙罩!在这缕剑丝之下,顷刻粉碎,绝对不会有第二种可能!
这缕剑丝光霞明灭,瞬息万变,每一个瞬间,气机变化,难以计数!其中不止有一十三式斩仙剑,一生所学尽数包含其中!缥渺无踪,难以捉摸!眨眼间,雾霞剑丝对上黄金龙爪,比拼了千余个回合!忽上忽下,忽左忽右,时而游荡,时而硬拼,各寻对方的破绽,置对方于死地,愈是凶险,二者愈是难分胜负!
双方根本不给对手捉住自家破绽的机会,气韵流转几乎完美无瑕,即使两人穷尽法力,打到天荒地老也难分轩轾!
与真龙帝子为敌,即使是太白剑宗的练剑生,也要承受巨大的压力,每每剑光硬敌龙爪,黄金龙爪之上磅礴气运冲刷而来,仅以练剑生的气运,犹似风暴中的孤舟,一不留神便会倾覆!
苦斗不止难休,练剑生的眼瞳却愈发明亮!这等敌手,难是他生平仅见!于激斗之中,百家剑术融会贯通,融为一体,凝缩于太白斩仙剑种!一十二枚元辰剑丸纷纷投入其中,终至太白斩仙之境!李笑剑交于丁奉的先天神禁神异非常,与太白剑种合一,竟激发出了斩仙神葫的先天大神通,斩仙封神剑气!
黄金龙爪的变化也繁复至极,真龙帝子神通强横,不知到了何种境界!肉身任意变化,连身上一片龙鳞都具备莫力!更何况一只龙爪,当下变作一尊黄金宫殿,通体燃烧着金色龙炎,九头龙炎,直取练剑生!
练剑生不慌不忙,以斩仙葫芦内中先天神禁为依托,构筑出了斩仙封神剑气!斩仙封神剑气是何等的灵性神妙,练剑生元神寄托太白剑种,元神寄托之后,斩仙封神剑光细若游丝,风雨飘摇,游刃有余,从容游转!化解了九头龙炎狂风暴雨般的攻势!
斩仙封神剑光就如一粒种子,在急风骤雨之中飞速成长,化作参天大树,任凭风吹雨打,我自不动岿如松,屹立不倒!黄金龙城气势滔天,防守严密,又有九条霸道无双的龙炎守护,几乎是固若金汤,无破绽可寻!
也不怪庞焕在斗战之前就丧了心气,与这种人为敌,的确不是明智之选!龙炎九道合围,练剑生元神御剑,斩仙封神剑光的变化只在微毫之间,神眼难辨,每每与龙炎擦身而过!任黄金龙炎再霸道,再激烈,也无法轰中!
练剑生元神寄托,几番下来,对斩仙封神剑光的理解瞬息万变!龙炎与剑光相互制衡,谁也奈何不了谁!斩仙封神剑光陡然激荡,一圈又一圈无形的波纹震荡徜徉开来,波及虚空,虚空中裂开一道又一道的黑线!以练剑生平常的剑术,只可其切裂虚空,虚空自会弥合,他也是借此施展剑气万界挪移的无上剑术!
然则,斩仙封神剑光一出,破碎虚空,虚空再也无法弥合,左右牵制,几道黑线一开,竟把龙炎吸进无穷时空乱流之中,再无声息!
练剑生一抖万剑幻蜃图,布下重重龙蜃幻境,幻相丛生,虚虚实实,真假难辨!万般念头皆再极力推算黄金龙城中破绽,龙炎一灭,剑丝又隐于龙蜃,伺机待发!
真龙帝子神通广大,但他自负只出一爪便可降服敌手!可这一爪,在练剑生眼里又算得了什么?管它龙爪,狗爪!我只一剑斩去,即使是真龙帝子真身在此,亦要如此。想让他胆怯,仅凭一只龙爪,实在可笑。
练剑生活把这只龙爪当成了嘴边的肥肉,恨不得一口咬下去:“五爪金龙的血肉必然极其接近始祖真龙,虽只得一爪,可那千百条真龙加在一块,也不如这黄金龙爪上的一片鳞!”练剑生胆大包天,战局了上风,更想要炼化真龙帝子一爪!
斩仙封神剑气,不愧是一门先天神通,且它分作斩仙,封神两部剑气!斩仙二字是形容剑气犀利无双,斩道体仙胎,仙人遇剑,亦要为之折腰。而封神却是斩仙葫芦的无上禁封镇压之力!不拘对手有千万种神通法术,在剑气面前,只若无物!这股禁封之力强横,使得斩仙葫芦在肚皮里炼化数以亿计的天仙神魔!
勿论什么法术,遇上封神剑气,威力至少削去九成,只余下一成!练剑生再一明悟,他一心二用,御气分化,化作斩仙,封神两大剑光,照耀寰宇,飞出虚实两界,分分合合,变化万千,出圣入神!
一剑斩仙!一剑封神!
封神一剑斩去,黄金龙城气焰渐弱,无数虚空裂缝勾勒成蝶茧,又似蛛网笼罩此城!无穷禁封之力镇压而下,黄金龙城再也无法维持神通,只好现出原形,复有变作一只犹如黄金浇筑的龙爪!黄金龙爪最为雄壮的便是它的气势,气势一弱,威能便十不存一,更何况封神剑气好似一座大山,压在顶上,使其进不能进,退不能退。
斩仙剑丝如梦似幻,如烟似雾,一连万斩,在同一瞬,劈斩万次,黄金龙指齐根断裂,五指一断,黄金龙血喷涌而出,虚空中弥漫着香醇!且龙血不死,反而化作头头怒目真龙!
画舫上传来一击重重的闷哼,不威自怒,臣服苍天!诸天万族都在这一声哼响中瑟瑟发抖,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黄金龙血所化血龙生有灵性,略略抵抗,竟要逆流反溯,还想续接回去,重整旗鼓!
练剑生冷冷一笑:“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给我留下罢!”真龙帝子一声,似是敲打,又似威吓!万界万族在这一声下,都要思量一二!可练剑生一颗剑心无半分犹豫,他何惧真龙帝子?剑出誓死方休!斩仙封神,二者合一,剑种扎根,开花结果!先天大神通,心象一变,自生变化。
不过练剑生依仗非是斩仙封神这门先天大神通,而是玄剑箓!他雄心万丈,势要创出一门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无上剑诀!玄剑箓包罗万象,采百家之长,取精华,去糟粕!连先天大神通也被练剑生容纳进玄剑箓中,不分彼此,使致这门剑诀发挥出万千威能!万千恐怖!万千气象!
“玄剑斩仙白莲。”
练剑生言出法随,剑种一动,黄金龙爪的小指上赫然多了一朵白莲!
白莲花微微摇曳,花瓣轻开,似有千百种心意,千百种风情。龙爪与白莲并不相配,龙爪威势滔天,白莲娇弱无力。可黄金璀璨也遮掩不了它那纯白无暇,纤尘不染的光辉圣洁,似天地中无物可以污秽于它!
除却练剑生,世间也只有这黄金龙爪的主人知晓,柔嫩白莲内中别有天地,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一片花瓣便是倾天剑气,亦或无量剑海!万象森罗,无边无际!
花开花落间,斩仙封神屠龙。
白莲一朵,黄金龙爪如此这般,消融于虚空漩涡之内,再无声息。
练剑生一指,花碎零落,纷纷扬扬,似是无可奈何,又似曾相识,消逝的无影无踪,在寰宇天地之间不留痕迹。一战告捷,练剑生神色平静,心中的汹涌澎拜立马平复,转而对着庞焕说道:“还愣着作甚?人家都打上门来了,你还干坐着,莫非是嫌自家命长?”
庞焕回神,此时他还是跟在练剑生身边的好,不然他可不敢保证自己走的出天龙星。>
可练剑生的去处还能有哪?必然是醉仙阁的画舫,画舫里头有谁?自是真龙帝子!庞焕不想见到的人物中,他位列榜首。
其实庞焕也不至于如此不堪,可真龙帝子实在太过厉害,神通广大以至于像一座五指大山狠狠压在庞焕心头。庞焕为魔,可他如今却是生了心魔,被真龙帝子一爪破去了胆气,入了魔障!玄门正宗渡心魔劫,魔门正宗则是收服魔头为己用。
庞焕其实也明白,自己无时无刻不在与心魔搏斗,若他现在退缩,就是败给了心魔。一旦逃遁,永世不得翻身!即便苟活,也会一辈子活在真龙帝子的阴影之下:“好!龙潭虎穴,我也要走上一遭!”庞焕眉心黑气闪逝,隐隐有了降服魔头的征兆,不过这只是一个开头。待他见了真龙帝子,才能真正见分晓。
练剑生不过元神真形,也无从揣测始祖双龙的用意,谋算。庞焕与真龙帝子,二者风马牛不相及,一者是八部天龙正统,另一则是人族出生,且还是修了魔门正宗,魔神变化,血脉略微与龙搭点边。始祖双龙选后继者,怎会如此天差地别?
“庞焕,即使你可以降服心魔,那也不要高兴的太早。你是有大气运的人,说不定祖龙是想借你的气运磨练真龙帝子,把你当做了他的垫脚石!”
魔门正宗亦有知晓天机的法门,事关己身,庞焕心血来潮,未卜先知:“我曾也想过这种可能,只是我这点微末气运,比起真龙帝子无异于萤火与皓月,他之气运就好似灿烂星洛,我就好似星洛中的一点水花,不值称道。若说祖龙把我当做真龙帝子的垫脚石,实在是滑天下之大稽。”
庞焕的话也有三分道理,练剑生不会全盘否定,但其中必然不会如此简单:“好罢,其实我救你也是有求于你。我有一门神通,若要大成,还需始祖龙气。”
庞焕当然是一口答应:“祖龙气,丁二哥你无需担心。只是始龙气在真龙帝子掌中,这可就难办了。”
练剑生自有考量,始祖龙气,他志在必得。勿论挡在前路的是谁,他都会一一扫平。即使是真龙帝子,也是一样:“始祖双龙无敌于世,谋划千古,使得真龙气运绵长,贯穿九**。只可惜天龙八大部众倒施逆行,推举真龙帝子,这未尝不是空耗真龙气运。一旦真龙帝子未能证就帝位,登临仙界。下一纪元,真龙一族,必要没落。”
仙帝不出,末法将至!其实寰宇诸天,仙神魔妖佛,无不在博弈!他们只好殊死一搏,不然末法一至,无人可以逃出末法之劫!类似丁奉,练剑生这般在末法劫下,不过午时三刻,就要烟消云散,融于天道。
仙佛在博弈,真龙亦是!延绵九**,龙族的气运也快到了尽头,若要繁荣昌盛,也唯有开创龙之纪元这一个法子!且不说,真龙一族优势极大!神魔仙佛都曾拥有过自己的纪元,唯独真龙尚未开辟!神魔仙佛想重开一纪,几乎是天方夜谭,再无可能。
虽说这漫天的仙佛神魔不会就此罢休,但真龙的确有望拔得头筹。道门三真之中,也只有真龙帝子是异类,非属人族。
真龙帝子博两家之长,兼修龙族神通与玄门正宗,创出一门天龙辟界大仙气神通!举世无敌,直至遇上林乾坤!丁奉入了宝界之后,真龙帝子与真武帝子在中央星域相遇,二者相遇,除却一战,便没有另外一种结果。
那一战,二者双方打的地暗天昏!无数星辰粉碎,大战波及数个大千界,抬头便是灭世之景。星河几近破灭,洛河断流。若非几位合道大能联手,抚平创痕,中央星域现在还应该是一片残破景象。
二人孰胜孰败,天底下也没几个人知晓,但之后真武帝子,林乾坤行踪成迷,在帝争紧要关头沉寂。众人纷纷猜测是否林乾坤稍逊一筹,败给了真龙帝子。
十个人里或许有九个这般猜想,但丁奉就是那剩下一个,以他之见,结局或许与世人猜想的都不一样,兴许是那林乾坤胜了。真龙帝子的种种造就了庞焕的心魔,庞焕描述真龙,真武两大帝子大战之时的情形,牙齿都在打着颤。
几乎大半个洪荒的人都瞧见了他们两人大战之时的异象,有一大千界恰巧挡在两人中间,两人遥遥对上一击,几近动摇了大千界的根基,那大千界的卫道者勃然大怒,可也只得忍气吞声,不敢造次。
两人一战,天地紊乱,妖魔哭嚎,人神共愤!从中央星域开始斗战,上入三十三天,下探九幽冥府,三界五行六道,无不波及!二者齐齐消失后,真龙帝子率先现世,而真武帝子行踪成迷。
因丁奉困守在宝界,这才不知道这人尽皆知的消息。开天四器隐蔽宝界,本事不小,未被两大帝子一战所波及。就在刚刚,练剑生与黄金龙爪一试,不用庞焕多说,练剑生也明白真龙帝子捉星拿月,不过儿戏!神通法力之强,至少也是元神合道境。
“真龙帝子是个人物,可那林乾坤来历更加神秘,他与我们同出一界,有一段因果,因此我可以断定他非是苦界之人!且还有某样东西在为他遮挡天机,让人捉摸不透。不然天下精通数术者,难道就没一个可以猜透他的下落的?”
说话间,练剑生遁入这清秀画舫周遭,当即来了人阻挡,是个面貌平平的素衣道姑,手持拂尘,面相庄严:“来者何人?”语气灵秀却又有一股妖媚之意,撩拨人心,再且一听,又如古井,波澜不惊,似乎只是幻觉。
天下集幻术大成者有三,天魔,龙蜃,狐仙!练剑生精通龙蜃一道,天底下除却这三者外,无人可以蒙蔽他的灵觉:“好个醉仙阁!原是青丘大千的狐妖出生,怪不得如此热心仙帝之争!”
上古有仙庭,号令万界。
勿论什么玄门大教,都不敢往宗名里添一个仙字。只因世间只有仙庭,仙界,并却无仙宗。然而,醉仙阁虽有调侃的意味,但区区一个以舞姬闻名于世的势力何以如此牵动人心?
真龙帝子日理万机,昼夜奔波,不是什么三教九流都值得屈尊亲临的!以真龙帝子所临之处,必然不同凡响。
可杳无音讯,隐遁已久的青丘狐族竟出现在这,这是练剑生所料未及的。青丘之主不愧是青丘之主,深谙隐市之道,这大隐隐于市!当然了,青丘之主绝无可能瞒过所有人的耳目,应是与洪荒中几位大能巨擘有什么约定在,醉仙阁方能立于世而不为人所知。
青丘大千是仙庭的一部分,青丘之主是仙庭圣王的后宫之一。当年,仙庭如若一统,最有望母仪天下的便是她。只是仙庭破碎,青丘之主为了一众族人,不得不隐遁,防止他人觊觎。
因仙庭之主谋划之深,之密,无从揣测!继而不乏好事之人,外传了不少风言风语。宝界秘藏便是其中之一,关于青丘大千,亦有一段秘闻。
仙庭之主临战前,托付青丘之主一桩异宝!这宝物非同一般,镇压诸天万界之气运!仙庭立世之根本,气运之根本便是这件法宝。
对此,大多人不屑一顾,因仙庭立世之根本绝对是因为仙庭之主本人,而非什么异宝。不过,也有些许人相信。毕竟仙庭气运之深厚磅礴,仅仙庭之主一人镇压也非是一桩易事,的确有宝物相助的可能。
天底下万万帝子寻觅青丘,不仅是为了重现仙庭,更是想得手这件镇压气运的宝贝,从中获取仙庭遗留气运。
帝争亦是气运之争,就如真龙帝子承两家气运!若有人生了与真龙帝子为敌的心思,立刻就会被其气运反噬,喝凉水都会塞牙,霉运连连,最终陨落。而真龙帝子心想事成,念头一动,天材地宝,自会有人呈上。
除非二者双方气运旗鼓相当,才不会受其气运影响。
真龙帝子的气运无从遮掩,九头五爪金龙凭空飞舞,指代其九九至尊之命,贵不可言!气运之雄浑,万龙云集也自愧不如,望尘莫及。
庞焕缓步走来,几乎是汗流浃背,掌心里满是汗水。因靠近醉仙阁画舫一步,就要承受真龙帝子的无上气运压制。同为帝子,庞焕的压力比练剑生更胜,且他的法力还要弱上一些,只好凭心力鼓足魔门法力,腾挪而去。
丁奉这具元神以练剑生作为道号,古长空表面是让丁奉以此为诫,穷极一切修习剑法,领悟剑道!实际上是让丁奉承载气运太白剑宗之气运,作为太白剑宗的出世之人。
练剑生之气运凌驾霄汉,宛若神剑,笔直冲天,虽不如真龙帝子的大气磅礴,但也别有一番气象!类似真龙帝子的气运可以压制敌手,练剑生的气运一样可以。
练剑生与真龙帝子素未谋面,二者气运却已争斗不休。神情圣洁的道姑被练剑生戳穿了身份,本以她的心境,即使被堪破,也不会慌张。然而此时此刻,她满脸潮红,再也维持不住圣洁形象!骨子里一股惑人心神的香气也变成难闻的狐臊味。
练剑生嗤笑道:“狐仙媚之法流于表面,一身香骨臊的发臭!”敢在练剑生面前玩转这种把戏,当真是不知者无畏!虚实两界的手段岂是这小小狐妖可以揣度的?练剑生若是愿意,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可陷她于无穷龙蜃幻相之中,终其一生也无法挣脱,生死沦于他人之手。
练剑生即是丁奉,丁奉即是练剑生。只是练剑生不似丁奉那般平淡,性子桀骜。然而元神之辈统御万般心绪,唯有真灵不变。
天龙星一片已被练剑生尽数清空,把真龙血龙祭炼成了一尊化龙池。练剑生踏足这充满灵秀意境的画舫,当即有十几来个貌若天仙的狐族女子恭敬相迎。
人尽皆知醉仙阁有四大舞姬,这四人各有来头。虽是舞姬,但琴乐书画样样精通!最让人津津乐道的是,四人曾联手共舞一曲,惹得异香丛生,天花乱坠,七色虹光冲霄!四人也因此名传天下。
至于在画舫上的,练剑生也不知是哪个。不过观其情形,应是织女星的花月夜。传闻此女舞姿曼妙,合乎于道,且已证道长生,练就元神,四舞姬中修为境界之最。
常人难以一见,更何况相邀?练剑生不顾规矩,径自上了画舫。这事若传了出去,可少不了人找他的麻烦。四大舞姬的裙下之臣遍布洪荒,其中还有几个厉害的帝子。
醉仙阁仅一画舫便是十阶圆满的法器,奢华有余,比之龙族,有过之而无不及。练剑生两袖清风,曾炼了一套剑丸,现也熔入了太白剑种,可算是身无一物:“龙族自然是极爱享受,想必真龙帝子也喜欢这个调调。醉仙阁怕是看准了这点,当真是不留余力的讨好,可她们就敢如此肯定是真龙帝子登临仙界?”
花月夜精通天魔舞,听闻此事,练剑生不由得眉头一皱。或许在这艘画舫上,他最忌惮的人非是真龙帝子,而是这位花月夜:“莫非她就是我那魔星转世,精通天魔舞曲,可是……”
事已至此,也容不得练剑生半分退怯,施施然入了席位。这画舫内中别有洞天,清灵娟秀的意境不再,反而有几分妖媚惑人。几个伴在左右的狐女一时千娇百媚,媚态横生,气吐如兰。
庞焕渐入魔障,被几个狐女带走。练剑生则神情不变,任由群魔乱舞。剩余几个狐女看动不了练剑生的道心,又施展狐香媚骨之术,惹人心猿意马。
画舫洞天之内,练剑生从始至终都不曾看过狐女一眼,因这里头还有一个人物!这人的做派与练剑生大相径庭,声色犬马,纸醉金迷,极尽奢华!
这人放浪形骸,左拥右抱,搂狐女入怀,视练剑生如无物,可其气势如火如荼,汹涌澎拜,似要把练剑生拉下九幽,享尽极刑!
真龙帝子化作人形,青年模样,额纹伏犀,神清貌古,嘴阔有力,左眼容日,右眼纳月,极具气吞山河之气魄!纵是犬马声色,对酒当歌!也难遮掩他那如同太阳大日一般的道韵,残酷霸烈,似要焚尽一切企图接近之人。
这样的人物注定不凡,如众星拱月一般降生于世!但终其一生也难有亲近之人,有的只是臣服,不然便是敌手!
帝位唯一,仅是接近这种人物已是难如登天!何况与其相夺!
练剑生又怎会臣服?那也只有与之为敌这一个结局!
真龙帝子看似享乐,可十之的念头放在练剑生身上。练剑生慢慢阖上双眼,感应之中,真龙帝子化身太阳大星,无穷无尽的光芒,无比酷烈,真正的太阳大星也不如他!
气象一变,太阳吞吐,一条火龙蓦然向练剑生袭来!练剑生以身化剑,一剑斩破火龙,一条火龙大势已去,却又有无数炎龙吞息咆哮着!
意念,气机双双交锋!真龙帝子身边狐女经受不住气势冲击,纷纷口角溢血,暴退而去。真龙帝子怒极反笑,冷酷无情,推开怀中狐女:“好!不愧是斩下朕一爪之人!”真龙帝子出一爪降敌,即使不敌,也可从容退去才对。可练剑生一剑风情万千,斩下一爪,直断去了与真龙帝子之间的联系。
真龙帝子不仅法力出自道门正宗,神通法术层出不穷!他那五爪金龙的肉身亦是威力无穷!一滴血,一片鳞都具有莫力!对付敌人,真龙帝子不常用道门法术,一具五爪金龙的龙身便降服不知多少敌手。
滴血重生,血肉有灵!只要真龙帝子本人一日不死,几乎就无人可以炼化他的血肉精华!然而练剑生却做到了,斩去血肉灵性,夺取真龙帝子一爪!
练剑生剑意昂扬,按照规矩,真龙帝子列属三真,见了面,他还要拜见一声才对。与意气相反,练剑生语气平淡:“见过真龙帝子。”
正当两人气机交锋至巅峰之时,一个彩衣少女款款而来,婀娜多姿,衣袂飘飘,鸾歌凤舞!纤纤玉指一抚,流光溢彩,青鸾凤鸟,活灵活现,又叮咚泉鸣,宛如清泉溪流一般的声色,竟抚平了两人心中昂然的战意。
好一曲天魔舞,练剑生也不得赞叹。他与真龙帝子气势交锋,一个不慎便是粉身碎骨。花月夜以天魔舞姿,调和两人气机,使人再也生不出争斗之心。
这种境界,已和龙蜃幻术的虚实两界不相上下,却是天魔无相,自在人心之境。悄无声息,潜入道心,修炼之人一旦妄动心念,便会落入魔劫。
练剑生心绪平复,倒也看出些门道来:“花月夜初入元神法相,天魔神通就如此厉害,难道她真是魔星转世?”花月夜的法力连练剑生都不如,比之,真龙帝子更是要差上数筹。
练剑生仗着一股不屈剑意方能与真龙帝子争锋,可这花月夜一曲天魔舞化解了两人的攻势且看似还留有余力!一曲下来,举重若轻!虽说醉仙阁四大舞姬神妙,又有青丘狐族的影子在,可如此天魔神通实在令人费解。
可真龙帝子在旁,练剑生也不好动用万剑幻蜃图来推算,不然真龙帝子骤然暴起,只要慢上千万分之一瞬,不免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花月夜声如银铃,有着天魔的魔性,不自觉地想让人去聆听:“来者是客,不如听月夜一曲,忘尽世间纷纷扰扰。”
真龙帝子默不作声,待一曲完毕,才拍手称赞。花月夜擅长舞曲,声乐一道非是她的长项,练剑生对于声乐也不怎精通,只是他亦一门剑发龙啸凤鸣夔吼的神通!对此一道,别有领悟。
真龙帝子也不遮掩他邀约而来的用意:“朕欲取青丘镇压气运之宝,可青丘之主屡次三番拒朕于门外!明明朕已约定,一统诸天之后,必保青丘一族安然无恙!”
真龙帝子深谙帝皇之道,喜怒哀乐不形于色,言语中自会让人体会到他的心绪,又带着不可阻挡的威势。花月夜轻车熟路,似不受这些影响:“帝子息怒,您有所不知。仙庭之主昔日埋下这桩异宝,连青丘之主都不曾知晓,更何况取走?数个纪元以来,青丘之主甚至不知这件宝物生的什么模样。帝子若真有意取宝,自行取走便是,我主绝不会阻拦。”
真龙帝子冷哼一声,他若有办法强行取走,哪还会在这和她们扯皮。虽说他自认为神通无敌,不输于仙庭之主!大势所趋之下,迟早有一日可以成为与仙庭之主比肩的人物。可现在,真龙帝子本无取走异宝的能力。
在青丘大千极深地心之处,有一道来自亘古的法力,强横无匹。正是仙庭之主亲自留下的,除却仙庭之主本人外,必然无人可以强行破去。
真龙帝子虽然骄傲,但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尚不如仙庭之主,甚至连他几个纪元前留下的一道法力都比不上:“你当朕是三岁小儿?拿这种理由蒙骗朕!朕一个念头,翻掌之间,青丘覆灭!朕倒要看看,待青丘大千毁灭,这桩异宝还能不能留存!”
练剑生暗叹:“这个真龙帝子果然自大,但他的心气也令人佩服,无怪乎庞焕会如此畏惧。”从只言片语之间,练剑生已看出真龙帝子的缺陷。
生为真龙,又是九九至尊的命格,容纳气运之巨,即使立地成为仙庭之主也可。但身兼两家气运,命格虽可,但他身边之人却经受不住。怪不得真龙帝子出行,却连个人影都没见到。气运锦云铺天盖地,除却寥寥几人可以维持那么一两日,可长年累月,即使是练剑生一流也难坚持。
所以真龙帝子不得不与青丘之主搭上关系,求取仙庭遗宝。
同是帝子,这真龙帝子的烦恼也与常人不同。 其余帝子巴不得自身气运可以再旺几分,多收拢几分仙庭气运。可真龙帝子却在担忧自身气运太昌,以至于波及座下文武将相,不得安生。
真龙帝子急需一件镇压日益庞大的气运,不然对其本身,也是弊大于利的。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若身为万界至尊,手底下怎能无人可用?事事亲力亲为?
仙帝不仅是个名号,也是一种权势,更是寰宇天地,三千大道中的帝道!行九九帝道,集大成者,方是仙帝,开一纪,功德无量。
帝道与任何大道都不相同,权威势力愈大,气运愈昌隆,法力就越强横!直至统御万界万族!万仙万魔!万佛万妖!帝道大成,登临仙庭,证就仙帝!
仙帝之能,无从揣测,统御世间一切。正因如此,佛魔道妖才忌惮,恐惧。不得已联手,削去九九帝道中的四道!如今的帝皇只是凡俗人间的帝皇,管束不了他们。
然而,佛魔道妖作茧自缚,如今还不是要把削去的四帝道还回去,完善九九帝道,使得仙帝可以重现世间。
天底下过半帝子名不副实,并无权势在身,空有帝名,却非帝道!然而真龙帝子不同,掌御天龙八部众,位高权重,是为龙主!
帝道,唯我独尊!真龙帝子一意一念,伏尸百万,流血万里!可想而知,真龙帝子几乎帝道大成,只待仙界变作上古仙庭,其余帝子的努力只是为真龙帝子做嫁衣罢了!
仙庭一立,玄牝门出!
玄牝之门里藏着下一纪元的纪元之宝,此物一出,帝争便见分晓。
练剑生也听说了,在众多帝子合力之下,仙界完好的七七八八,只差几处就可重复昔日仙庭荣光。这帝争即将进入末尾,真龙帝子不禁皱眉,他又不可放任日益增长的气运!气运之道,虚无缥缈,即使他的命格空前强大,也未必收束的住。
真龙帝子微微感应到,已有些许气运因镇压不当,逸散了去。青丘之宝,他已是非取不可。
远在朱雀境的丁奉来回忖度道:“玄门纪元,道门气运分作百八十块,这真龙帝子位列三真,已是拿了大头。又贪心不足蛇吞象,承载龙族气运。他的命还真硬,这样都不为气运所噬!只是仙庭气运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之至尊命格即便容纳的下,也镇压不住!”
真龙帝子之鸿运反而成了他的掣肘,可即使如此,也非宵小可以觊觎的,至少丁奉不敢保证可以留下此人。不过,物极必反,若真龙帝子再不弥补,必会有人借此攻坚,以来谋算。
丁奉不由得念及三真帝子中另外一人,真命帝子,姬天问!或许真龙帝子不把这人放在眼中,毕竟姬天问已向道门妥协,舍弃人身,化身神祇。可这正是乱世枭雄之姿,纷乱之世中最有望成大事的人物。这人的城府,亦是丁奉生平仅见,帝王心术,玩弄人于鼓掌之间。
同为三真,林乾坤是为英雄,一己之力,推举人道,叛逆洪荒,势要杀尽漫天神佛妖魔!为人太过刚毅,不明进退,他发下大誓大愿,为人族清空天地,杀神灭佛,诛魔斩妖!
宏愿一出,仙界中玄牝之门亦为之颤动,似是回应了林乾坤的心愿!这下,洪荒中的大能坐不住了!继而引发了真武,真龙两大帝子的激战。
丁奉心头微叹,若说真命,真武分别是为枭雄,英雄。可真龙帝子则大势已成,是为霸主!只待承载天命,登临仙界:“真龙帝子应运而生,几个帝子只要与他对视一眼,就要丧了胆气。”
然则,真龙帝子还是太过小看佛魔道妖四者,他的霸道同样惹厌了不少神通大能。其势已成,但未必没有缺憾,所以就出了庞焕这样的人物。庞焕同以龙为号,位列三魔,又得了祖龙道统!不管真龙帝子愿不愿意承认,庞焕的的确确分润了龙族气运。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勿论出于何种理由!真龙帝子势要杀他,庞焕是非死不可:“也罢,那件宝物,朕自会去取!”
真龙帝子骤显笑意,化解了场面上凝重的气氛。复又变作浪荡子弟的形象,搂狐女入怀,一举一动,翻手覆掌,把控大势:“今日得闻琴音,又拜会了太白剑宗的出世之人,倒也不虚此行。只不过,还请花仙子把魔门那人交出来。”
花月夜轻声细语,姿态媚人,与她相处,好似与天魔斗战,得提起一十二分精神,不能有半分松懈。然而,真龙帝子一颗帝心统御万物!练剑生一颗剑心圆融无瑕!两者皆是非同凡响,与天魔为伴,游刃有余。
“来者是客,那位亦是醉仙阁的贵客,若他愿意与帝子通往,帝子自可领了他去。”
练剑生不明所以,这花月夜怎有偏袒庞焕的意思,这醉仙阁不是与真龙帝子交情匪浅,怎会偏袒庞焕?
真龙帝子眼缝里透着危险的神光,气机变动,仿若下一瞬就要暴起!天魔亦为之惊恐,不过不知为何,真龙帝子却道:“既然花仙子要保他,也无妨,留他一条性命又如何?”
之后,真龙帝子也无异动,在画舫中停留了几日,便离开了。练剑生苦皱着眉头:“妄自揣测帝王之心,只不过是把自己陷进去。总之,此行保住庞焕一条性命,始祖双龙之气也有了门径。”
待真龙帝子走后,花月夜这才相邀,娉婷袅娜,颔首低眉!几近完美,非人间之绝色!这种尤物,放在人间,只会是祸害,惹得群雄逐鹿,世道大乱!这便是天魔之相,万化万相。花月夜乃是天魔化身,别说是凡人,任仙佛也要动心,且动了佛心道心,自会堕落凡尘!
练剑生却不虞这些,剑意挥斩,纵是天魔有千万相,不由分说,一剑斩之,有何好顾虑的?
真龙帝子纵情声色,可又去的毫无迷恋。常言道,伴君如伴虎。帝王心术,无从揣度。
花月夜来历不凡,可亦有几分忌惮,天地大变,大势所趋,总会冒出一两个英杰。修个千百年道,便不逊色于些许存在几个纪元的古老大能,真龙帝子正是其中之一。
花月夜态度有疑,她瞥了眼练剑生,媚态横生:“姑爷看来还有许多困惑,奴家这便来为您一一解释。”花月夜一语道破,石破天惊,仅此一句,练剑生心绪骤然起伏,万剑幻蜃图中万千念头掠过,总算窥见一点天机。
练剑生剑啸一声,夹杂龙吟凤鸣夔吼,震的花月夜飘去三丈,她心里头亦暗暗惊讶:“不愧是小姐相中的人物,不惜忤逆,随了他三千三百多世。可听说这人是个木头,不通男女之情,直至这一世被小姐算计,再也逃脱不开。”
丁奉亦有所感,愣愣道:“莫非……可是……”他兜头一转,已纵身去往了朱雀境一处幽静水府,罗馥芳眨了眨明媚动人的眼睛,瞧了瞧他:“看你急的,又生了什么事?”
见着了罗馥芳,丁奉纵有千言万语也难说出口来,只好苦笑三两声:“闲来无事,来看看自家夫人。”江氏心切女儿婚事,按约待罗真君回来,便举办婚事,虽是乱世,但江氏顾不了太多,帝争也没她女儿的是重要。
罗馥芳轻啐一口,灵动的眼眸一眨一眨:“谁是你夫人,你以为说上两句好话,就能蒙蔽了我?说罢,雨家那位,你在心里惦记了多久?”
果不其然,丁奉无言以对。魔星,魔星,谁能料到竟是他最亲近的人:“我寻她这事,可无半点儿女私情。”说起来这事,丁奉还是后头才寻思清楚的。
真武,真龙两大帝子一战,胜负未知。真龙帝子此举未必不是忌惮了林乾坤,因在外人看来,罗真君与林乾坤沆瀣一气。要知道,真武国还安置在小混沌钟里头。真龙帝子城府之深,雨师妾只不过是个引子,他真正目的还在于林乾坤。
丁奉思来想去,也只有这种可能,不然真龙帝子门下怎会放出这种谣言来?丁奉作为当代通天剑子,也不是那么好开罪的。真龙帝子会如此无脑,为了一个龙族女子,平白树敌?
罗馥芳并不是说不通道理的人,可心头还是有个疙瘩:“我随了你三千三世,你这一世终生了情缘,若让别人采去,我怎也不会甘心。”她大大方方承认,反倒是丁奉不怎好意思。
不过之后,丁奉也已释然:“三千三百早已过去,从前一切,我早斩了个干干净净。你便是罗馥芳,我便是丁奉。”
听出丁奉话语中潜藏的意思后,罗馥芳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因她知道丁奉最恨别人算计他,若他发现自己是天魔女转世投胎之身,罗馥芳恐他心生愤恨,毁了两人的婚事。
罗馥芳证就元神,醒转追思。她为了蒙蔽丁奉,连自身也受了诅咒的影响,这才瞒过。丁奉见罗馥芳眼角一点晶莹,又好生安慰了几句。罗馥芳用心良苦,真龙帝子一事上,暗中处置,为丁奉省去不少麻烦。
这一切种种,丁奉体会得到:“可你与青丘之主又有何联系,这人心思甚大,与多家帝子有来有往,怕是有什么算计。”
丁奉为她拭去眼角一点泪花,罗馥芳心满意足,她待了三千三百世,不就是为了些许零碎的小事:“之前有几分交情,她寻了我,也是要我诱骗你入局。我当然没有同意,只是大世纷乱,为了安宁,我只好做了些布置。”
“这倒是帮了大忙,不然真龙帝子也没那么容易离开。只是,逃得了初一,逃不了十五。林乾坤,罗真君双双不再,真龙帝子必会在此刻出手,拔去林乾坤的根基。”
真龙帝子心意已决,丁奉猜测不出几日,他就要对小混沌钟出手,毁去真武国,断了林乾坤立世的根本:“你也吩咐门下做好一战的准备。”
罗馥芳闻言不由得担忧道:“真龙帝子霸道无双,帝势已成。普天之下,除却三位静观其变的道祖,也只有魔门五位始祖,才是此帝的对手。”
魔门不讲究太多,潇洒随性,虽有顾忌,但不拘泥于手段。庞焕便是魔门算计所在,更是此劫的突破口。道魔博弈,丁奉不知不觉已是入了局。
花月夜把庞焕领来,这时的庞焕衣衫不整,沉迷酒色,无法自拔,浑然魔障:“姑爷,这种人也堪大用?也有资格抗衡真龙帝子?”她语气甚是不屑,庞焕一流,她见过不知多少,仗着天资不错,合炼不死魔躯,可之后便再难寸进。
魔门的不死神魔之躯不比道门元神好寸进多少,兴许魔门在炼气级数有优势,可寿元无穷之后,几乎不相上下,因功法根源,还会艰难不少!即使人族具备神魔血脉,想要全然化作神魔,也并无易事。
面对花月夜的质疑,练剑生也不多做解释,只是对着庞焕道:“好了,也该走了,不然留你在船上可好?”
庞焕打了个激灵,脸上两团酡红散去,逼出魔窍中的酒气,神情轻灵,如释重负。整了整衣衫,人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眼瞳紫赤,充斥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魔性,好似有一头亘古大魔被锁在牢狱之中:“走!小爷也算是享受过醉仙阁的人了,回去免不了和师傅吹嘘几句。”
花月夜微微惊疑,这庞焕之前浑然魔怔,可转眼间收复魔头为己用,魔性大增,神似天生魔神:“传闻五魔帝有一不传绝学降龙炼魔御心妙法,可收复任何魔头为己用,即使是吾等天魔一众,亦逃不开这道法门。”
庞焕养魔自重,收复恐惧魔王,一抬手,魔威滔天:“这还要多谢花仙子,天魔入我心,不然魔头也不是那么容易养成的。”花月夜一听,不由得有些气闷,任谁用了自家法门成全了别人,心里都不大好受。
真龙帝子门下有天龙八部众,即使倾尽小混沌钟内真武,通天,四海龙族之力也非是对手。可天龙八大部也不会倾巢而出,真龙帝子还要提防许多厉害的对头,这便给了丁奉逐个击破的机会。
当然,坐以待毙,实不可取。至于通天剑派本家,丁奉从未思量过,罗家那几脉当真不堪,到了紧要关头反而是累赘:“即便真龙帝子也捉拿不下小混沌钟,只可大约策算个方位,封锁万里,而后围剿。我却出个计,先把小混沌钟里的人搬出去,让天龙八部的人捉个空。”
小混沌钟开辟洞天,的确是固若金汤,不惧大敌来袭。可终有许多限制,就像丁奉门下几个徒儿,到了练气圆满,难以领悟那玄之又玄的一关,只好出了洞天,去别处寻找机缘。
丁奉有意寻觅一处有生气的星辰,加以祭炼,迁出小混沌钟内里的生灵,若处置得当,未必不会像龙族的天龙大星一般,有望大千。
不至合道境,想要开辟一处大千,只有几种办法。一是找来世界鼎,从中拿去一枚大千之种,继而辟界。另一个法子就是寻找一颗底蕴不错的星辰,在上开辟道场,繁衍生息,再以各类法门祭炼,兴许过千百万年,便可化成大千。
只是这两个法子,弊端极大。第一者还需斩开大千之力,有这般法力的人物早已元神合道,自可开辟一界,证无量功德。第二个法子则需漫长的时光,且还要看机缘,指不定在过程中遇见什么大敌,毁了千百万年的苦工。
所以元神道君大多还是在大千界中开辟一处道场,又安稳又省心。丁奉不愿去长生界,看罗家人的脸色,又闹矛盾,留一份香火情在。
似是看穿了丁奉的心意,罗馥芳却道:“去了本家那边虽不至于寄人篱下,但门下子弟总要看人脸色。有你在,他们明面不敢说甚,但我知道,这不合你的性子。”
“不错,本家不便考虑。罗真君接了大掌教之位,可那里头藏污纳垢,纷是有眼无珠之辈。我有心革制,可法力不至合道,还是少去管这种闲事。”
罗馥芳怎不了解丁奉一心超脱,七八成心思都在自身法力之上,连门下几个徒儿都甚少搭理,且就他们两人之间,也难有时间相处:“好,好,都依你。”释然之后,罗馥芳性子温婉了不少,算是称了丁奉的心意。
“你若是要寻一处星辰开辟道场,我这倒有一个好法子。取了星核,祭炼自在,如意,太上三座天魔碑代替。以此为根基,倒也有了大千之势。”
丁奉轻轻一笑:“这倒是辛苦夫人了。”罗馥芳出的主意十分不错,丁奉正好要为钟鼎大千卖命,杀十亿天魔。一来可以弥足杀性,二来可用来祭炼天魔碑,一举三得之事。且要祭炼三座天魔碑,即使有洞天相助,亦耗时不少。
罗馥芳把三大天魔碑所需的天魔告诉了丁奉,丁奉也不迟疑,一路去了钟鼎,再遇了禹道君,精神抖擞:“哈哈,老道可算把你给盼来了。这宙皇帝子一去,那些个天魔可又来了不少。”
钟鼎大千无地膜庇护,虽有不少法力强横的元神道君在,天魔不敢攻陷,可却不妨碍他们四处掠食。禹道君一瞧,发现丁奉已是法有真形之境,玩笑道:“道友法力长进不少,老道担忧十亿天魔怕是少了。”
那夔牛鼎,禹道君几乎是半卖半送,丁奉占了便宜:“小道法力平平,十亿天魔可要花上好一阵子。”不过话虽如此,谈笑间,袖袍之下,一道半黑半白的剑气钻出,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无穷无尽!
丁奉已把阴阳太极寂灭剑阵祭炼圆满,抖落一道两仪通天剑气,行剑气分化之术,便可布下一座大阵来,共计三百六十五重,黑白二色泾渭分明,封锁了百万里虚空,什么天魔进来,都是有去无回。
丁奉记住了几种天魔,但凡遇见,纷纷送入小混沌钟。拿去给罗馥芳祭炼,斩杀了个百万之余,终让第一块天魔碑有了雏形。只是找一处有生气的星辰是桩难事,因大多数有生灵的星辰不是有主,就生在一些险恶之地,寿数不长。每每要遇见流星撞击,亦或是某些劫难。
改换一处星辰兴许不难,可要改换整个虚空环境,这就要无上法力,镇压一片虚空,有这等法力还不如开辟一界。
千百万年,对凡人几近已是永恒,可对丁奉这般的寿元无限之辈来说,不过弹指一瞬。真要开辟一处道场,就是定下了根基,不好随性而为,何况通天剑派树敌不少。
“说来好笑,苦界几个对头,因苦界破灭,同是沦落人,倒也撇下了恩恩怨怨。”苦界毁了,魔门五宗只好抱成一团,去往神魔界,认祖归宗,之后也不曾来寻过通天剑派的麻烦。
过了几个日夜,丁奉抖落寂灭剑阵,把钟鼎大千周边的天魔绞杀一空,约莫已有个一亿。域外天魔之间,奔走相告,听闻有此大敌,纷纷联手,前来围杀丁奉。
这些个域外天魔诡诈,灵智不低!又因丁奉的阵仗太大,惊动了数头滴血重生境的大魔头!这几头大魔手底下有个千万部众,天魔过境,黑茫茫,紫赤赤,团团阴云,笼罩了大半个虚空。一头大魔法天象地,化成个头顶星辰,脚踏百万天魔的巨人,三头六臂,青面獠牙,凶神恶鬼:“好你个人族修士!杀我上亿同胞还不够!竟还敢来犯!今儿定叫你有去无回!”
丁奉只身独立,这三头滴血重生境的大魔恰巧是三块天魔碑的材料,若一齐降服,正好可祭炼出雏形来:“算你们走运,若是投降,本道便饶了你们三条性命。只是苦了你们作为镇星之物,不过待个一万两千年,也可放你们离开。”丁奉如此目中无魔,三头大魔气得哇哇大叫,联起手来就要与丁奉拼个你死我活。
三头滴血重生境的大魔,对于丁奉而言,实在算不上什么敌手。这还是他只有一个元神在,若他两大元神齐齐到场,这三头大魔,一两个照面就能灭杀。
可丁奉心思一动:“两大先天神通,斩仙封神气,我一知半解,尚且不足。可对陷仙剑中的先天神禁揣摩尚且不足,全然没有头绪,正好拿这三头大魔练练手。”
通天无上四大式的跟脚便是诛仙四剑,丁奉只精断因果一式,契合灭仙剑,用来对付几头域外天魔,实在是大材小用!这伐神魄,斩肉身脱胎于陷仙,绝仙两口仙剑!域外妖魔之身坚不可摧,可精魄无形有质,最为脆弱!
以斩肉身,伐精魄此对付三个魔头,最为合适。心意一定,阴阳太极寂灭剑阵复又收拢,化作一道两仪通天剑气,被丁奉收回元神。
丁奉虽得了完整的陷仙剑,可这口纯阳仙剑,他只敢用法力镇压,却不敢以法力驾御。毕竟一口不认主的纯阳仙剑,只是一口凶剑而已。
幸亏李笑剑剥取了绝仙剑的先天神禁,不然丁奉只能动用大半法力镇压两口纯阳仙剑,一身法力若去了七七八八,也就发挥不出什么奥妙来了:“单是一口陷仙剑,我还镇压得住。不过也要时刻警惕,小心提防。”
诛仙四剑在四十九件纯阳至宝中排行末尾,一共只有四道先天神禁,可却是罕有的杀伐之宝。四道神禁合一,方是诛仙剑阵这门先天大神通。
暗自揣摩绝仙,陷仙两口仙剑!丁触及先天杀机,已是轻车熟路,绝不会伤及己身。他有感诛仙四剑与斩仙葫芦略有不同,可又同出一源,互有契合之处。
“先天流转,分作阴阳,葫芦为阳,四剑为阴。”
三头大魔投鼠忌器,见了丁奉撤去剑阵,反而陡然生疑,不敢贸然接近。后又见,一重重,一缕缕!丝线一般的光芒交织,转瞬成了两口斑斓飞剑!飞剑飞遁起来,一点也不迅捷,反而歪歪扭扭,好似孩童学步。
三个大魔哈哈大笑:“人族小鬼!吓破了胆也没用!你若跪下来,叫三声爷爷,再把你身上那件法宝交出来,禁封元神,废去法力,作个凡人!哥仨还能放你一马!”这三头大魔来头不小,统御钟鼎大千周遭一片所有的域外天魔,而它们三个又隶属某位神魔。
那位神魔自然是钟鼎大千的生死仇敌,只是脱不开身,不好亲自对付,便派来它们三个!这三头滴血重生的大魔头之所以横行无忌,也是仗着有那头神魔撑腰。
三个魔头再也不顾忌,驱使着域外天魔形成一股妖魔洪流,铺天盖地,密密麻麻,一眼看过去不知混入了多少妖魔鬼怪!域外天魔与任何生灵都是生死仇敌,两者绝是誓死方休,不留任何情面。
域外天魔,神魔一流,在仙庭年代,大多都被镇压在洪荒中的禁地,永世不得超生。太阴,太阳两头无上神魔更是陨落,成了天地中的两颗大星。如今可以自由现身的,少之又少。这三个魔头行事嚣张,可要真惹厌了某些大能,早不复存在,他们背后那神魔自是连头都不敢冒,更别说复仇了。
域外天魔之间本就没有信誉可讲,生来狡诈奸猾。
丁奉孤零零一人面对着无穷无尽的域外天魔,没过一会儿,四面八方,群魔乱舞,魔音灌耳!禹道君仗着法宝,远在钟鼎,一见这场面,心头漏了半拍:“嘶!这三头大魔竟一齐出来,我本想让他解决其中一个,可这下该怎么交代。”
丁奉似是感应到了什么,先是一指,破去虚空某一点气机,禹道君便再也瞧不清楚:“杀亿万天魔献以我剑,历千难万险证大道三千!”
丁奉飘然一声,蕴无垠杀机!更有剑光从天而降,光气延伸,每一头域外天魔仿受桎梏,先天杀机笼罩之下,不得动弹!
三头滴血重生境的大魔头又惊又惧,尚且来不及反应,剑光化成樊笼,透过血肉骨,竟活生生从自家体内长了出来!三头大魔,三声哀嚎,仗着是妖魔血肉,硬是撕扯去了小半个身子,从剑光中脱开身来。
丁奉亲自与陷仙剑对上过一场,微微悟出一点精要,陷仙剑旨在无处不在,无垠无穷!这世间是一个大囚牢,大樊笼,大烘炉,超脱之辈飞跃一重又一重,殊不知囚笼之外亦是囚笼!无穷无尽!无处不在!仙人谪落!
三头大魔哪懂如此玄奥的剑术,脱了一层又一层,不论它们逃到哪去,剑光仍会从身子里长出来,血肉模糊,硬生生磨灭了七八成妖魔血气。三头大魔是真的惊惧了,无时无都要承受剑光贯体之痛,且剑光竟还带着焚灭魔魂的特质。
贯心焚魂,生生世世,大罗金仙也遭受不住!更何况三头滴血重生的魔头?勿论他们再造神魔之躯,剑光仍不罢休!
丁奉领悟了先天神禁的皮毛便有如此威力,可见真正的先天大神通有何种威力:“先天神魔并非完美,即便滴血重生,亦有薄弱之处!斩肉身玄奇非常,不仅克制魔门变化,对于武道肉身亦有克制之力。”斩肉身一式,难以对付道门元神,但遏抑一切有形之物!
面临佛门的不朽金身,妖族的大圣之体,魔门的神魔变化!丁奉加以研习,得其精髓!神魔,妖圣,佛陀遇见他,天生就要矮上一头,丁奉占尽优势。
“通天剑诀当真可怖,无怪乎佛门不惜污了一片佛土,也要毁了它。”
三千剑子远征佛国,使得这门剑诀背负了无上因果,因果重重,使得修习此剑诀之人不是早夭,就是无故陨落,难有成道的。这也是通天道人心思太大,使得这门剑诀几乎成了天地杀机的代替之物,来修此剑诀的人本就要气运深厚。且又门下弟子不孝,仗借仙庭气运,凑足三千剑子,背负无上因果。
事到如今,这三头滴血重生境的大魔头哪还不明白,这红鼻头的道士就是在拿它们玩耍!虽说它们与这道人是同一级数,可神通法术却不及道人的万万分之一。
这三个大魔头早就听闻,玄门正宗中厉害的人物屡屡冒头,横扫同境,若要将其擒杀,非要高上一两个大境界才行。它们在钟鼎大千周遭活了不知多久,阴险诡诈,避开比自家法力高强的人物,专门挑软柿子捏,倒也相安无事。
可这三头大魔滴血重生后,变得肆无忌惮,这才惹得禹道君头疼不已。可它们三联手,钟鼎一片倒也没有几个奈何得了。略略算计,这才寻见了丁奉。丁奉那时力敌阎教,又逼退天剑化身,已入了不少人物的眼界。
“饶命!饶命!”
三头大魔逃了数日,终于不支,躺在地上,宛如三条死狗,不住地跪地求饶。这一磕,它们魔身没什么损伤,这颗星辰却几近破碎。
丁奉从始至终,不显山不露水。如若他认真起来,布下万龙炼界大剑阵,须臾间,就可把三头大魔焚作灰烬,不蒸干最后一滴魔血,绝不罢手。滴血重生的手段,在丁奉面前完全无用。三头大魔隐隐也体会到了这点,为了不受万剑穿心之苦,它们只好降服。
丁奉一挥袖,便把三头大魔送入小混沌钟里头。三头大魔一瞧,忽然面前现了一个女子,柔柔弱弱,当即恶向胆边生:“这女人定是那红鼻道人的道侣!”
三头大魔几对复眼一亮,张牙舞爪,大显魔威,欲要擒下女子,好来要挟丁奉。女子不惊不惧,单是皱眉:“勉强可以,只是还要费些功夫。”
三头大魔忽觉乌云盖难不难,但也有几处不便。若要在星辰之上立下道统,大抵都在中央。仙界仙气外溢,造就了几颗不错的大星。只是离仙界越近的星辰,早被人占了去。离得远的,底蕴平平,怕是满足不了道友的要求。”
禹道君所言跟丁奉所想相差不多,在中央寻觅一处大星,开辟道场。丁奉也不抱期望,只是抱着一试的心思,毕竟中央星域广阔无际,指不定就让他捡个漏的:“小道要求不高,能住人便可。灵气之类,自有解决的办法。”
一颗星辰上灵气充裕与否,至关重要!匮乏之地,寸草不生。充裕之地,物产丰富,乃至生育的生灵资质也大有不同。幸亏丁奉是有跟脚的人,不然类似许多法力高深的元神道君,并无根基,除非元神合道,想要寻找一脉资质不错的生灵就十分艰难。
丁奉听说过,有些个元神道君舍下脸皮,竟偷入大千,抢了一批资质不错的人族,拿去星辰上繁衍,打下根基,而后再开辟道场,传授道法。丁奉却没有这种麻烦,小混沌钟里的人族皆来自苦界。苦道人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元神合道,开辟一界,且他以三十六种先天之气生育了三十六种先天道体,评资质,万界人族之中,数一数二。
练就元神,站在同一境界。 丁奉方知苦道人的神通广大,在重压之下,开辟一界已是极其了不得。苦界人种,又是以先天灵气造就。或许以苦道人之能,不朽在即。
“且又安下一枚棋子。”
苦道人的棋子可不简单,姬天问,当今世上的真命帝子。费尽心思,不惜以苦界破灭作为代价,铸就的一枚。
丁奉有时也不乏长嗟短叹,自家谋划一纪,只为超脱,可还是卷入了帝争漩涡。即使是双元神法体,两大元神齐齐真形,又如何?
“我也一般,还不是一枚棋子?”
只是丁奉身后的棋手不简单,关乎佛道两家,不会仓促出手,可一旦弈子,便是惊天动地。如今魔消道长,佛门避世,帝争之际,佛门屡屡动作,只为延续。
丁奉这一次开辟道场,不仅要瞒过真龙帝子,亦要瞒过佛门,不可让人捉了把柄:“好在小混沌钟天生可以蒙蔽天机,难以策算。就怕真龙帝子以四海龙族为引,打我个措手不及。”
禹道君为丁奉挑选了几处,皆是有生气的星辰。上头大抵只是凡人,无仙家存在。还有那么两三处,有道统存留,却是平平,无道君镇守。
丁奉心向有道统存留的几颗星辰,至少证明有灵气的痕迹,不似几颗,全然荒芜:“最好还能孕育一处煞穴,免去麻烦,天罡大气却是无碍。”三座天魔碑约莫有了雏形,可孕育地底煞气,但耗时不少,至少百年,方能循环。
丁奉逛了几处,都没寻见心满意足的,有几颗星辰上头还只是野人,灵智未开。寻寻觅觅,远离仙界不知几许,丁奉才找见禹道君所说的那枚双子星,双子星辰,皆有人族居住。双星环绕,还有一种奇异之力,吸引星力,十分灵秀。只是这双子星弊端极大,人族被域外天魔血脉所污,不适道门法诀。
想要完全洗练去天魔血脉,代代培育,不知要耗费多少时光。不如去修魔道法门,还来的便利。可魔门之人如何敢在仙界开辟道场?
丁奉却有了鸠占鹊巢的心思,但他也不能为此,就把两大星辰上的人族屠戮一空:“听禹道君说,这双子星虽不曾有人管教,但上头流传着好几家法门。”双子星上来过几批道君,有几个传下法门,发现无从修起之后,便离去了。有可又有几个道君布置一番,静观其变,等着双子星中的人族洗练去天魔血。
丁奉瞧了瞧,双子星中的人族的确不适合修道,几个道君的布置相当于白费。这点微末的进度,即便这一纪元结束,双子星中的人种也不会有好转。
不论如何,丁奉不好鲁莽行事,白白得罪在上头立下道统的几个道君。他打算上双子星走一遭,去拜访一下几家道门,这几家道门之中兴许没有什么厉害的人物,但是背后却站着几个道君。
丁奉化玄赤天光,白日流星,遁入双子星辰,这里有道君施以大神通,安置了一番,上有天罡大气,下又煞穴。为抵御域外天魔,以双子星辰之力,引星洛两河,将其隔绝。
地势极佳,丁奉几乎是定了在这安家的心思。他缓下遁光,落在人烟附近。这儿看似是荒郊野外,密林极深之地。却是有道门部署,隐世而居。
一处溪流瀑布附近,山清水秀之地,岩壁之上书有赤水洞洞天。瀑布前有置有幻阵,并无杀机,随意便可进入。只是看上去水流湍急,不修一身矫健的功夫是进入不了的。
丁奉透过赤水洞洞天,一眼望穿。里头四五十个修炼之辈,最高不过天罡圆满,连一个丹成都没有。且立了一处庙宇,供奉了一枚元神道君的符诏,并无神妙,只是通讯之用。可上头不仅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且如死寂,不知要几百上千年不曾动用了,看似是断了联系。
丁奉沉吟一会儿,从后头窜出来几个武林人士,一路策马狂奔,前追后赶,马不停蹄。进入密林,兜兜转转,竟一路朝着这里奔来。一个年纪约莫只有十二三岁的少年,深谙刺杀之术,手里怀抱一个婴儿,不过几个月大。这婴儿十分神异,一路颠簸,竟然不哭不闹。
躲入密林之中,这贼头贼脑的少年不仅不逃,反而进退有据,一把首刺杀了十几来个人。这十几人有点微末的武功傍身,却不如这少年身形灵巧,又精通隐匿。追杀的一批人,以江湖汉子为首,此人摸清了局势,大声道:“千万不要落单,这小鬼头是从天原一战活下来的,有两把刷子!”
少年是个心狠手辣的人物,首一出一进,血飙三丈,却一点也不见变颜色的。护着怀中婴孩,一路深入密林,似乎有所觉的,朝着赤水洞洞天而来。
一路深入,作为首脑的江湖大汉抹了抹汗水,这一路的惊险远超他的预料。他万万没有料到一追一逃,反而是他们死了几十来个好手,且只有死,没有伤。少年的打法,以命搏命,活像一条疯狗。且以一击必杀居多,每每趁其不备,杀向要害。
进入了这密林之中,少年更是如鱼得水,设下陷阱,引诱追杀之人陷入虎穴。自身却轻而易举的逃脱,当真有胆有谋。若以丁奉当年,也要自愧不如。
一个缩头缩脑的矮个看着地上几具尸体,不乏胆颤:“大当家,郭家给我们的银子还不值当几十个兄弟的命!我们再追下去,即使能杀了那小鬼,自家也好过不到哪去。”和长相不关,他竟还是个有谋略,知进退的人。
这大当家如何不知,郭家是武林豪门,只是这种脏活,他们出不了手,便给他们的寨子拨了点好处,让他们卖命。本以为是桩简单事,却没想到撞见个煞心:“哼,这件事做不好,回去后我怎么和郭重阳交待?到时候,不仅银两拿不到,郭家为了隐瞒这事,还要灭我们封口!”
任何大千,但凡有生灵居住的地方就有武道,武道并不繁荣,可却处处留存。即使荒蛮之地,不曾开化之民也会习练武道。
这双子星辰之民因是神魔血脉,身体强健,习用武道,如蛟龙得水。钻入林子里这帮人,各式各样的武道技法,都有着魔道痕迹。这人轻功一升一落,形似一只玄鸟,别有气韵,完完全全是魔道入门的武学。
魔门亦有为焙炼体魄而创的武学,毕竟神魔之躯,修炼起来太过艰难,一百个人里也活不下来一个,几乎百不存一。魔门虽本就遵循这种方式,但偶尔也发发善心,调教几个其他路数的弟子。
所以,一般从魔门中脱颖而出的人物,必然有几分能耐。这三十来个从山寨里跑出来的强盗,有几个武艺不弱,可有的只是平平,不过比普通人稍微精通点拳脚。怀抱婴儿的少年眼光毒辣,专门挑这类人下手,搞的哀嚎遍野。
被称作大当家的汉子眉心流下一道冷汗,他却不敢去擦,只怕一个不留神,又有兄弟丢了性命:“小贼头滑溜,我得想个法子。”他当即命令下去,人四五个一块,四散下去,剩自家一个。显然是故意为之,借此诱出少年。
大当家也有几分胆色,不过依丁奉来看,是这人不知哪种神魔血脉,皮糙肉厚,又练了一身硬功夫,这才底气十足。
果不其然,少年人见山贼当家的落单,隐蔽在暗处,骤然暴起,首闪烁着寒光,直指咽喉要害。少年人宛若一头黑豹,渐渐与黄昏夜色融为一体,幽绿色的眼眸熠熠生辉,首化作一线锋芒,快的难以置信。
大当家瞧清了寒光,一掌劈出,打落首,另一只手气劲化圆,内家功夫竟也不差。对着飞奔而来的黑影一掌打出,气劲吹的杂草连根拔起!可这一掌打去,大当家却暗叫一声不好,因并无打中的手感!他这一掌劲力十足,本拟是毙命一击,一击不中,正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
旋即,大当家一声暴喝,太阳穴高高隆起,一时间,身形拔高,涨大几分,好似铁打金刚!黑影复又袭来,可失了兵器的少年,相当于拔了牙的老虎。所以,以少年之智,他并不正面应对,身形一矮,握着粗绳,灵巧的双手一捆一绑,套牢大当家的双脚。
动作繁复,却又行云流水,只在几个眨眼之间完成。武人最重要的便是下盘根基,大当家失重,一下被吊起,横炼功夫失色不少!少年人更是果决,不曾停留半分,因刚才的动静已惹来不少人了。
少年人瞳光闪了闪,低语道:“乌合之众也想斩了小爷,笑话。”他又看了看怀里的婴儿,神色复杂!勉强逃过一劫,几天几夜下来,他亦摇摇欲坠,与大当家走了几手后,步子稳健,却是一股心念在支撑着。
少年有所不知,体内神魔血脉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赠予了他超乎寻常之力,不然以他这具孱弱之身,即便机变智慧,又岂是内息武者的对手!丁奉何等人物,这点芝麻蒜皮的事儿,还引不起他的注意!只是少年与他怀里的女婴都不简单,少年还好说,这女婴已初显异状。
明明岌岌可危,可自始至终,这不过几个月大的女婴却从容不迫,躺在少年怀里,不哭不闹。要说灵秀,这女婴明显已超出这个范畴。
少年人将对头甩掉,可自家意识模糊,只好摸索前进,希冀着能找见传说中的仙家之地。然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密林里头还藏着一个武者。
少年人精疲力竭,无心他顾,茫然前进时。骤觉身后一阵恶风袭来,却已避之不及。一掌印在后心,掌劲阴毒,伤了心脉,随即喷出一口暗红鲜血。少年人提气一口气,已是摇摇欲坠。
来人是个面色萎黄的武者,还不住的咳嗽,似是生了痨病。不过武者大多寒暑不侵,像他这般面色的,大多是运功出了岔子,有内伤在身:“好一只战场上活下来的狼崽子,单凭几个废物还真拿你不得。”
言罢,萎黄面皮的武者又剧烈咳嗽了几声,拿出一块手绢掩住口鼻,上头一点映红:“不知死活,把仙家秘籍交出来,我还能给你一个痛快!”这人的武艺阴毒,在江湖上是出了名的,常常把敌人分筋错骨,弄得生不如死,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因触了一个大家氏族的霉头,无奈只好拜入郭家,以求庇护。
少年人擦了擦嘴,阴毒的掌劲使得他一阵一阵的绞痛!双脚麻木,重逾千斤,动半分,五脏六腑火辣辣,好像千刀万剐一般。少年低头看了看女婴安详的睡脸,提起最后一分力道,大吼一声:“铁家之后求见赤水洞洞天仙人!”
少年一吼,这武者明显颜色一变,小心提防着四周,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可又见少年突兀不在原地,往前头跑了去:“好胆!竟敢耍我!”他混迹江湖也有几十个年头了,被一个十二三的小贼头唬住,这事要是外出去,不知有多少武林豪客会笑掉大牙。
心下更是阴狠,轻功提纵,几个翻身便落到少年跟前!少年停下脚步,与他对峙起来。阴郁武者看他怀抱的婴儿不见了,便知道他打的什么心思:“铁家一脉就剩这一个独苗,待杀了你,再去寻她也不迟。”一个几个月大的婴儿,即便不管不顾,在这狼虫虎豹之地,她也活不久。
“除非,真有仙人出世。”
这武者在心里补上一句,便瞧见少年跪在地上,连磕了三个响头:“小子拜见仙人!”
武者大怒,手段耍上一次还行,这第二次他还会上当,岂不成了蠢猪:“还敢来!看老子不拆了你的骨,剥了你的皮!”可他刚想动手,却听耳边传来一声洪亮:“是谁!敢在赤水洞犯事?”
声如黄钟大吕,振聋发聩,牵动了这蜡黄面皮武者的内伤,溅血三尺。他勉强支起身子来,回头一望,来人竟是一个女子!驾御着一条五彩飞虹,眉目凌立,云鬓倾泻如墨,神采飞扬,一看便知非是凡尘之人。
这武者油滑,不仅不慌,反正故作镇定,大喝道:“仙子!我乃是铁家之后,这人年纪虽小,却恶贯满盈,手上沾了不知道多少条人命!”
的确,从模样上来看,这武者因内伤之由,有些瘦弱。反而这小鬼头血满衣衫,弥漫着一股子腥气,血刹十足,显然是刚杀过人。
武者倒打一耙,少年一时之间,慌了神!因一来他没有凭证,二来虽有人证,却只是个还不说话的女婴,这又该如何解释?气急攻心,身体虚弱,他竟一下昏倒在地。
与此同时,丁奉慢慢悠悠,找见了女婴:“见过道友,此下无人,还请出来一见。”
睡意朦胧的女婴赫然睁开双眼,不再是一派天真无邪,反而充斥着灵秀,虽未开口,却有轻灵之音:“见过道友,先前有诸多不便,还望见谅。”
女婴不知是哪个倒了大霉的元神道君,元神被人重创,几近崩灭。幸亏元神道君只要一点真灵不灭,大可转世重修,也不会受胎中之迷,且按伤势轻重,三五百载自可再证元神。
元神道君身负重创,之前不愿现身,也是恐丁奉不怀好意。可丁奉大大方方走来,并无敌意,她才稍稍放心。丁奉出来,自也是有交待的:“道友所伤不轻,好似是魔门的手段。”中央星域,仙界之外,魔门痕迹寥寥。魔门留存于十大魔域,只是因帝争之由,才会略略靠近仙界。
女婴脸上也露出愤恨之色:“不错,正是受了一击大湮灭雷亟手!这角宿双星来了一个魔门的人,炼了七种雷法神通,变化七头雷兽,这七头雷兽合一,更可化身雷泽大魔,厉害非常!”元神道君真是十分忿怒,又因本身之创,仙力不稳,几缕寒霜凝来,有几分冷冽。
丁奉微微讶异,暗自思量道:“这人的法力好生熟悉,莫非是?”
询问来历,也不是什么要紧事,丁奉当下便问道:“道友莫非是太阴星宫的人?”
提及这事,女婴又有了提防之色,因上古遗留,不少元神道君不喜太阴,太阳两大星宫:“如玉正是太阴星宫之人,不知阁下?”
丁奉也不遮掩来历,大大方方承认:“通天剑派,丁奉。欲要寻一处地界,开辟道场。”丁奉之名,还是有些响亮的。这女婴一听是丁奉,眼瞳不由得亮了亮:“哦?原来你就是丁奉,我还听师妹提起过你。”
这年头还真是连连撞上熟人,丁奉抹了抹鼻子。她嘴里的师妹除了那人还能是谁?练剑生那儿的事还未解决,这里就又来了一个。
冰魄神光道极好辨认,这女子显了一手道法,寒霜四射,寒气冷冽,隐约可见一道灿烂星河。这丁奉是再熟悉不过,因他可是亲身体会过的。再者说,苦界的广寒宫本就是太阴星宫的分支,历代广寒飞升之后,继而投奔本宗,那人自然也是一样。
女婴没多谈及此事,话题一转:“你要在此开辟道场,倒也没什么,有几个道君早已不管此地的事了。帝争惨烈,他们哪还有闲心开辟道场?留下几个大多不管事,只要不去招惹便行。不过那魔门之人却是个大麻烦,他看上了此星上的人种,想以力将角宿双星移走。”
这太阴星宫的冰如玉知晓魔门大凶的目的,不敌之下,被其重创,只好沦落到如此境地。若非那魔门大凶脱不开身,处于移走角宿双星的关键时刻,不然早就来触她的霉头了。
丁奉眉头微皱,他来此之前,早已探寻了一番,并未发现什么不寻常:“本道既然要在此地开辟道场,自然也要为此地做些事。”打伤冰如玉的魔门之人兴许隐匿,在背后打着什么主意。
冷如玉本就有此意思:“如玉也会倾力相助,还望道友护持一二。”魔门之人若要移走角宿双星去往魔域,也不在一时三刻,冷如玉也是元神级数中的好手,再有她留下的一脉帮衬,恢复之后,也是个强援。
“道友且放心,其余几家也不是好惹的人物,那魔道约莫也是忌惮那几位,这才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来。”
冷如玉是想让丁奉牵制一二,以来恢复元神之身,一旦她再证元神,角宿双星的事其实干系不大,她只要报了仇便是。她担忧被那对头乘虚而入,方好言相劝,两人看似目的相同,实则不同。
角宿双星,对冷如玉,可有可无。丁奉却是必要保下,不然他又要去它处寻觅,这样两颗完好的星辰,应是难以再见了:“本道自会去寻那魔道的踪迹,道友养伤就是,如若可以,我也想拜见其余几个道友。”
冷如玉一口答应:“可以,我会亲自前往,通知那几位。”她比丁奉早来个千年,熟知角宿双星上的几个元神道君,她以太阴星宫传人的身份来此地时,也前去拜会过。
太阴太阳两大星宫在外开辟道场十分不易,不少元神道君不喜他们这两脉的传人。新仇旧恨,上古遗留下来的,非是一时半会儿就可以洗刷干净的。
冷如玉大叹自家幸运,碰上个出自苦界的道君,尽管苦界崩灭,可有一脉星宫传承,算是有份情面在:“幸亏这人也不曾因为那事,嫉恨师妹,不然免不了又遭一场劫难。”太阴太阳从昔日大战中苟存,延续至今,实属不易,可帝争之后,又把他们推至风口浪尖上。以元神道君之身,冷如玉依旧小心翼翼,生怕触怒了那几位大能。
可见太阴星宫,危如累卵。冷如玉又落入这个局面,指不定有人落井下石。所以她才不得不千方百计拖住丁奉,指望丁奉可以拖延一二。
中央星域,最负盛名的,除却仙界之外,便是太阴,太阳两大星。固然非是大千,可繁华鼎盛不再大千界之下。且太阳,太阴两星硕大无朋,几乎不比大千小上多少,临近仙界,得仙气温养。得天独厚,堪称造化。以致于三教九流,鱼龙混杂,有许多神通大能居住。
太阳,太阴之上,万万不可轻易开罪他人。一个看似落魄的街头乞儿,实则却是元神之辈。亦或有个富甲一方的商贾,却又是玩乐人间的不朽巨擘。诸如此类,虽也有照耀撞骗的货色在,可因前车之鉴,两大星上的秩序勉强可以。可依旧复杂,汇聚仙佛,道妖,除却魔门以外的任何一方势力。
中央星域忌讳魔门还有另外一个理由,便是太阳,太阴。这两大星乃是亘古巨魔所变,万一让魔门五祖窃得一丝精华,参悟玄机,合炼化作日月大魔!且世上又无仙庭之主那般的人物,如此一来,魔门气运必然暴涨,势不可挡!
仙庭之主以力,挪来九座星辰,摆下大阵,关押了这两头亘古魔头。日月大魔已是不死不灭,只可被镇压,但却不会死亡!而这九星锁魔大阵也是几近不灭的存在,即便是元神不朽合力,也未必可以将其打破。也只有三位道祖,五位魔尊那一级数,方有一线可能。
只是勿论魔尊,还是道祖都不动一丝一毫的念头。三位道祖是人族出身,魔尊来头各有不同,但没有一个是域外天魔所化,自然不会去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因纪元更迭,三千神魔逐步没落。而仙庭之主镇压日月大魔,此举直截了当,截去天魔气运,使得永世不得翻身。几个纪元以来,残余几尊神魔无日无夜不在思量,苦思冥想,该如何破去大阵,光复己身?只是有三位道祖在,几尊神魔无异于跳梁小丑,蹦踏两下,便没了动静。
丁奉也不是没有考虑过在太阴,太阳两大星上开辟一处道场,只是颇为不合心意。龙蛇混杂,情势繁复,不利于打稳根基,更何况,他并无时间在两大星站稳跟脚。且真龙帝子在两大星上的眼线极多,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必会传到他耳里。
所以自丁奉来了中央星域,便从未接近过太阴太阳:“冷如玉与我目的不同,但尚可合作。且依我的心意,本就不愿见到门下子弟妄自尊大,目空一切。这里头还有几家道门,刚好可以互相磨练,让他们开一开眼界。”
角宿双星比不上一处大千,又被人占了几处富饶之地,可还是留有空余。尤其是海外群岛,算是一处不错的地界。丁奉今非昔比,在海外开辟道场的种种不变,对他而言,已算不上什么。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已在某处海岛上规划了起来。
道门好立,可真武国安置起来就十分麻烦了。一大国度,镇压气运,还需寻觅一条龙脉!小混沌钟夺天造化,苦界四海之水灌溉,龙族入驻,自辟了一条龙脉。可角宿双星上情况大不一样,二十大个国,各有所属。龙脉被抢了个精光,真武国若要驻足,非要攻伐一番,打下某个国家才行。
丁奉算无遗策,自是考虑到了这点,寻见了真武国里的两人。一是聂隐娘,二就是越奕这老小子。真武国里还有落星辰,武无敌两个绝世天才,只是他们两人早早武碎虚空,离开小混沌钟,去外头闯荡了。只留下越奕,聂隐娘,两个可以压住场面的人。
越奕颇为感慨,他早已知晓丁奉的身份,而聂隐娘却一直被蒙在鼓里,她离破碎虚空,人仙之境还差些许,只是这些许却犹如天堑,过不过得去,谁也说不清楚:“道君勿用担心,武帝预料先机,赐下天诏一枚,吾等只要日夜祭祀,必可保国运昌隆。”
一枚小小天诏,丁奉却不由得为之动容,大叹道:“好厉害的武道神通!林乾坤竟已至如此境界!他以拳意化天地乾坤,祭炼此诏!你们祭祀此诏便是祭祀他本人,且他又是九五至尊,足以支撑万民愿力,不入神道,也可把拳意化成神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可林乾坤却要举国升天!神国一旦开辟,方时,你们真武国一家全都可以搬入神国!”
真武,真龙一战之后,林乾坤隐匿无踪,说他沉寂,是万万不可能的!丁奉从这一枚天诏当中窥见了林乾坤谋策的冰山一角,只是这冰山一角便足以令人拜服!
只可说,真武,真龙,真命,三大帝子!无不出神入化,妙算神机!三人角斗,使得帝争瞬息万变,究竟谁可登临仙界,还尚未可知。
越奕也知搬入神国有着难以言喻的好处,神国一开,林乾坤几乎立于不败之地,而真武国亦然:“国主之算,非吾等可以窥视,老朽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这老头依旧是滴水不漏的性子,他隐居山林,本是以为自家已至武道巅峰,可见过林乾坤后,方知自己乃是井底之蛙,武道还有数重境界可以追寻。即便连林乾坤也未至巅峰,不过此时的林乾坤不至巅峰,也相差无几了。
林乾坤这类人,勇猛精进,志愿无倦!一百年就可完成别人一万年也干不成的事!占尽天时地利人和,乃是大气运,大智慧,大勇武之辈!
越奕也是个武痴,明悟此道后,对林乾坤更是死心塌地,尽心尽力辅助。如今真武国运作之下,训练了几支武道大军,成了气候,可以一用。
林乾坤非常明了自身缺憾,越奕还有十三大家虽助武国训兵,可短短百年,也比不上真龙一族丝毫!然而,神国开辟之后,便有望弥补这一缺憾。届时,林乾坤的痛脚一失,几乎无人可制!
神国拳意一体,尽显武道神威!
禁不住让人扪心自问:“这林乾坤到底是何许人物也?”
林乾坤的确出类拔萃,举世无双!
丁奉为之一震,可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道心:“我道不同,他追求的大势,万众一心!我之所求,乃是超脱,举世独立!”林乾坤要众人信奉他,称他为王,引大势为己所用!丁奉恰恰截然相反,脱离大势,纤尘不染,独立超脱!
两者风马牛不相及,乃至有些对立!仙帝统御万界,把天下大势尽数把握在自己手中。而丁奉却偏要不受他人所控,如此一来,九九至尊之道便有了瑕疵,这几乎是无法容忍的!
越奕祭出此诏,也是别有用心,是林乾坤的安排。可他一看丁奉的神情便知林乾坤的算计落空了。丁奉并不受其影响,反而隐隐坚定了超脱之心,道韵虚渺,可予人一种恒定不动,稳如泰山之感。
越奕暗自摇头,率领了真武一众搬离小混沌钟,寻了一处广阔之地,安置下来。日夜祭炼天子诏,以求开辟神国。丁奉这边也有了计划,正欲大刀阔斧,施展法术神通,变动地脉,聚日月之精,集天地之灵。
小混沌钟内里仅剩下龙族四家,它们行事起来,无所掣肘!真龙入海,一发不可收拾。龙族四家在苦界搜刮了不知多少奇珍异宝,几乎搜罗了个干净,四大海域中的宝贝,没有一个遗漏的。
想想看,一座大千界,极尽海洋所孕育的宝物,奢华非凡,够四家的龙子龙孙用一辈子的了。可以说,小混沌钟里,底蕴最深的就是龙族。
这四头老龙王愿意,随时随地可以搬出小混沌钟,另寻它处。龙族四家躲入小混沌钟里,只是为了避劫,以他们的底蕴完全可以移走去别的星辰。
四家龙王聚首,他们商议一番,也欲在角宿双星上安置。这几头老龙王活了许久,老奸巨猾,本有去往太阴太阳两大星讨生活的心思,可局势紊乱,龙族大劫还不算过去,这才熄灭了那点心思:“哈哈,丁掌教,看来我们两家还得做个邻居。”
典型的得了好处还卖乖,丁奉也不妨厚着脸皮,问他们讨要些物件,增添底蕴:“龙族家大业大!我派小门小户,还要贵邻帮衬一二。这不,开辟山门,还需变动地脉,置下聚灵大阵,有许多花费开销,不知龙王……?”
龙王笑意盈盈,捋了捋龙须:“哪有的事!贵派一件法宝便可抵我族万年积累,区区开辟山门怎又难得住神通广大的丁大掌教呢!”
说实在的,丁奉一身神通道法都在剑术之上,对于抵御外敌的大阵还略有心得。可这类聚拢天地灵气,采日月之精华的阵术,略有不如,但并非没有办法。只是还需要些珍贵的物件来辅助,通天剑派里头正缺,龙族源远流长,必然拥有。
这可不是丁奉擅自猜测,而是他亲眼所见,当年入了龙族宝库一趟,有好几样的东西,他现在都垂涎的很呢。龙王打了个哈哈,与丁奉扯起皮来,丁奉可不吃他这套:“你这铁打的老龙王!公鸡尚且拔毛,你这龙连片鳞都扯不下!”
这时雨龙王又发话了,他装模作样苦起穷来:“尽管我族底蕴破位深厚,可子孙也多,开销甚大,如今也只是勉强维持。”
这头奸猾的老龙话锋一转:“不过,如若是我族之人,当然没什么问题。”言下之意,不言而喻,非要丁奉娶了雨师妾。不说丁奉有没有这个胆量,即便他敢,那也要等与罗馥芳成了婚,后才有种种。
丁奉也被气乐了,这老龙怎不知他与罗真君女儿的关系,还敢如此嚣张,就不怕罗真君拆了它的皮:“老龙王,我说,即便我认了,你就真敢把女儿嫁给我?”
老龙王一听有戏,喜笑颜开:“怎么不敢?这可是龙生一大快事,三位说,是不是啊?”其余三个龙王又应声说是,言语里透着幸灾乐祸的意味。
丁奉算是看出来了,这老龙王不怀好意,又想算计自己,又想算计罗真君,给他们俩下套:“行!既然如此,我今儿就做一回强盗,看你们三头老龙守不守得住家业!”
当真是说翻脸就翻脸,一点也不带变颜色的!从无至有,于蓝天白云之下,清澈大海之上,剑光煌煌,浩浩荡荡,如骄龙升天!丁奉一剑抖落,旋即化作万千剑光,龙吟凤鸣夔吼,划破长空,如金击玉!
丁奉在万龙炼界大剑阵中祭炼出了一座化龙池来,是以纯粹的真龙血肉祭炼而成,其中竟还有一只金色龙爪上下沉浮!三头龙王仅是一瞧,头皮炸起,瑟瑟发抖。他们虽不知这只金色龙爪是何来历,可他们却深深知晓这头龙爪的主人非同小可,几乎立于真龙八部之巅!
因丁奉祭炼得太过心急,化龙池尚且有些毛糙。譬如因屠戮太重,残留了龙族冤魂在池内飘荡。不过剑光辟邪,破碎龙魂,融入龙池,又让大阵与化龙池紧密结合了一分。
丁奉参悟得来的化龙池,天生有克制龙族的威能。四头龙王虽是真龙级数,丁奉去了一趟天龙星,虽未遇上八大部众的真正精锐,可他杀的真龙还在少数?仅这头池子里就有个千八百条,由无数龙族堆砌而成。
四大龙王本还想作势抵抗一番,他们自忖独自一个非是丁奉的对手,但四人联手也有抵挡之力,只要落丁奉个面皮,他应就拉不下脸来作这强盗行径。然而,四头老龙一望见这满是龙族血刹的化龙池,身子禁不住一颤,当即心生怯缩。
这化龙池远远不足,甚至连个雏形还没能完成,至少也要待丁奉完全炼化真龙帝子一爪后,方能成就。可化龙成塔却又是遥不可及,丁奉浅浅笑道:“老龙王,刚儿听说你嫌自家子孙太多?恰巧!我这化龙池里还留了不少空位,捉你几百个子孙填补,免去龙王一桩烦心事,如此可好?”
四个龙王满头大汗,连呼使不得。无奈,在丁奉要挟之下,只好敞开宝库大门,让其自由索取。看着丁奉东拿一件,西拿一件,四个龙王心如刀割。丁奉则瞧着龙王的脸色忽青忽白,倒也快意了不少。
化龙池有诸多神妙,威压真龙,还可洗练一人的资质。假使一个凡人跌入化龙池,相当于鱼跃龙门!鲤鱼与真龙的区别,不止在于肉身,精神气质亦焕然一新。人为天龙真意所动,如同骄龙,高歌猛进。
化池成塔,祭炼一尊化龙塔来,那更是了不得。兴许真可以把一个凡人塑成天龙,蕴逆转乾坤之力!这座化龙池之所以如此玄奥,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当初,丁奉曾在钟鼎大千,亲眼见证了一枚太古诸天宝鉴的碎片。
以混沌之气,现鱼形古纹!鱼本就可化作真龙,甚至有人说过,始祖双龙一开始也并非是龙身,而是两条古老的鱼,经过九千九百九十九次磨难,这才由鱼化龙。所以历来有修炼成精的鱼妖,鱼跃龙门,升天为龙。这并非传说,而是事实。
丁奉参透鱼形古箓之精髓,升华出一门鱼龙九变禁法,以来祭炼化龙池。
化龙池里一个又一个的鱼形符箓游走,汲取真龙精华。古拙符箓有着数种变化,鱼形纤长,鱼鳞闪烁,蜕变数次,生出麟爪,逐有真龙之形。
金色龙爪在池子中央上下沉浮,虽无动静,可隐闻天龙咆哮!若无龙池镇压,随时振飞而走。
鱼形符箓大多围绕着龙爪,可五爪金龙肉身何其坚固!百折不饶,百毒不侵!鱼形符箓难以将其炼化。
然而,龙爪爪根之处有着一道恐怖的伤痕!其上残留着惊天剑气,剑意弥留,神而煌之。正是这道剑气斩灭了血肉灵性,阻止了金色龙爪回归本体。
点点滴滴,固然缓慢,可龙爪精华的确在慢慢流失,被化龙池所夺。
“好了,你们四条老龙也不要哭丧着脸了,本掌教又不是断了龙族的根基。”
四头龙王的吝啬,令丁奉咋舌不已。空有宝物,却不拿出来激励门下,藏着发霉,那又有何用?虽说这几百年来,四大龙王心意有变,严厉管教,可仍旧耳根子软。不过几日,便打回原形。
丁奉连自家宗门都没打理干净,哪有功夫去管教外人?依他看,这龙族底蕴颇深,可能否壮大,还要两说。毕竟龙族四家门下碌碌无为之辈繁多,渴求长生且又坚定的人物寥寥无几。
出不了一个可以镇压场面的人物,龙族四家终无法崛起。
丁奉却也不是不明白:“龙族本家,天龙八部众里头出了个真龙帝子。占了龙族九成九的运道,如此,勿论龙界还是别处,再也出不了成气候的人物了。”
龙族气运大多都被真龙帝子占据了去,龙族里头再出一个天资横溢之辈。非但不是好事,反而是场劫难。
龙族若要一统,那么只需一个帝主。类似庞焕,得了祖龙道统,有望与真龙帝子争锋。已是真龙帝子的死敌,两者之中,只有一人可以留存。
即便不是庞焕,龙族中再出无双之辈,如若不臣,真龙帝子也要打杀,不会放任。
九九至尊,掌御万事万物,不容疏忽。小到地上的一只蝼蚁,大到天上真仙,无不拜首,才是正理。
行帝道的人和丁奉总是不对路,遇见的几个也都是敌非友。即使是林乾坤,丁奉也不抱着好意。
用李笑剑的话说,想做仙帝的人大多愚蠢,剩余几个拔尖的,虽然不蠢,但是疯!而且疯的可怕!
丁奉难得摆脱了帝争几日,却也闲不下来。寻了角宿双星上的一处荒岛,上头一片死寂,飘了几根海藻,连只活物都见不着。
“天地烘炉,烹日煮月。”
“浑沌盘星,接引万界。”
海底下好几座火山喷发,地脉大变,熔岩汹涌!几个眨眼,沧海桑田。荒岛高高隆起,变成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
山峰之上,云霞烂漫,星河璀璨!日月齐现!万星云集!
白日同现日月,又有万星成河,垂下条条星光,汇成大道,光耀此星!
异状频频,角宿双星上几个宗门大惊失色!纷纷派人前来查探,几个修士或飞遁,或驾驭法器而来。
只见天幕宛若被掀开一角,夜幕下,日月同光,众星环绕,展现一片银河。
光秃秃的山峰在星光追捧之下变得神秘,草籽生根发芽,转瞬张成参天大树。明明不是什么异种,可树上开花结果,果子由绿转红,散发出阵阵清香。
有人禁不住诱惑竟想伸出手去采摘,却见山巅之上端坐着一个少年道人。
少年道人从容不迫,云淡风轻,也不见有什么举动。大树忽然枝桠摇曳,藤蔓一鞭抽来,打碎了那人的护体罡气,直把他打下海底。
“小惩大戒,以儆效尤。”
少年道人不曾开口,却有道音飘渺而来,不声不响,浸润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底。
围观的众多修士惊闻此声,纷纷暴退,又见水汽涌起,云雾缭绕。山云一体,枝繁叶茂,灵气充沛,星云盖顶。
一座荒岛转眼成了仙家胜地,凭此以是立下开宗立派之根基,足够千万弟子吐纳打坐。
丁奉牵引了周天星力,日月同辉之能。又拿了龙族的陨星石布阵,九天星落大阵。因角宿双星尚在中央星域之内,丁奉便采了太阳太阴两大星之力化成一片银河,以便于门下弟子淬炼法力。
灵气则是丁奉取自三十三天,品质上佳,比寻常灵气不知好上几百倍。在这吐纳一日相当于外界一月,可见灵气之醇厚。
理所当然,一处荒岛自不会惹人觊觎,可一处灵气丰润的圣地就不一样了。
有几个法力不错的散修,道派的弟子就起了心思,扬言要'借'宝地用上一用!
少年道人面无怒色,甚至不作任何反应。扬手一道剑气,剑气玄赤,一道一转,化成千千万万道,须臾布置下一座杀伐无双的剑阵来。
万道剑气纵横,孕育了一股淡淡的杀机,闻之骇然,胆颤心惊。
勿论什么不轨之徒前去,最后只是沦落成一滩碎肉渣滓,再无第二种结果。
道派山门岂可只有聚灵阵法?丁奉这点手段只算平平,真正厉害的道君,随手一点播,三十三元气倾斜而下,滋润一地。
不过,这护山大阵!元神道君中再难有丁奉的敌手!
有的元神道君布置抵御外敌的阵法,兴许还要借助地势,亦或是什么宝物。
但丁奉不用!他随手抖落一道剑气,变化万千,一座大阵就此而来。且要比什么防护大阵都要好用千百倍!
看那些凭借法器,就要强行破阵之人的下场便明了。
“大伙儿,我们人多势众!阵中剑气虽多,但终有尽时!一起上!前仆后继之下,必可破阵!”
一个瘦小老头呼喊着,却不敢亲自入阵。因入阵之人,无一幸免,皆化作了飞扬尘土,血肉残渣,海面上猩红一片,鲨鱼群落闻风而来。
不仅海面上如此,海底下还有许多海妖潜伏着。
这海妖更是凶残,掠杀着人族修士,却也不敢靠近仙山一步。
狼虎环伺?刚立下的宗门看似岌岌可危,可他们哪知道,自己在那少年道人眼中只是跳梁小丑而已。
紧接着,又有些人拉帮结派,一同入阵!瞬息!又是瞬息!如今,所有入阵之人都坚持不到一个呼吸!转瞬身死道消,从未有逃出生天者。
丁奉之所以懒得出手,便是因为这些人实在太过微末。连炼气成丹都没有几个,丁奉若亲自动手,岂不有以大欺小之嫌。
待真正厉害的人物来了,才有出剑的必要。
空见宝山,前头又只有一个法力不清不楚的道人挡路,这如何不让众人心痒难耐。
候了许久,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突然有人惊咦一声:“是无心上人!”
这个道人打扮与众不同,半僧半佛,留着寸头。道不道,梵不梵。一身道法,兼具道佛两家之长,早已炼气成丹,如今已三劫级数。
游荡四方,早传闻无心上人有宗立派之心,且他的道法的确独树一帜,标新立异,一旦立下根基,便有望传承。
这道佛口诵一声,堂而皇之的闯入阵中。旋即,万剑当空!赤红,玄黑相互交映,仿若天地之间只剩下这两种颜色!
无心上人一入阵来,方颜色大变,惊愕道:“元…!通天!”他竟支撑过了一瞬,可却难以发出声来,外人只听几句模糊,却再也不见了无心上人的踪影。
本来这无心上人也支撑不过一瞬,只要不是元神道君,任凭你有什么法术神通,亦或是无上法宝。在这大阵中势必坚持不过半瞬!
丁奉忽有感应,瞥了眼这道佛,发现这人的佛门道统有异,这才没有杀他,让他坚持过了半瞬。
观其颜色,想必也是认出了丁奉。丁奉暗自冷笑一声,佛门还真是不死心,竟还在这设下一枚棋子。
不过这举动在外人眼中无异于一声惊雷!刚刚呼喝声最高的老头一身冷汗,贼溜溜的双眼一转,已有了逃跑的心思。
瘦小老头欲要逃走,可抬头一看,恰巧看见了道人似笑非笑的神情。他当即脑袋一缩,脚下不敢在动半步。
三劫级数,已是炼气绝顶!再往上,修士一众想也不敢多想,见此场面,已有大批修士退去。
丁奉也不阻拦他们,放任自由,只是刚才出声最高的几人纷觉如鲠在喉,好似有一口利剑抵在后心。提心吊胆,追悔莫及。
另外一头,从内陆飘来五个道人。五色祥云轻托着五个道人,彰显不凡,仙气氤氲。这五人都大有来头,是内陆五大宗的首席大弟子。
单单一人便足以搅动风云,这五人齐至,更是从所未有的事。且不知是什么目的,不过立马就要揭晓。
五人在角宿双星上地位超然,一些门派的掌教也要以礼相待。可此时此刻,他们五人却齐齐唱喝道:“恭贺道君开宗立派,云霄道君门下献礼。”
“冉道君门下献礼!”
接连五声,让一众人目瞪口呆!也终确定了那少年道人的身份!
“竟然是元神道君!原来我一直在打道君的主意!”
有几个修士吓得法力不济,从天上跌落到海水里,直接游走。
五大宗首席弟子恭贺,所有觊觎之辈作鸟兽散,再也不敢回头。
有一个五大宗首席弟子见有一个瘦小老头还没离开,当即道:“此人就让晚辈来解决吧。”
少年道人突兀出声了:“你是那人门下?嗯,倒也不错。只是这人隐瞒了法力,也有三劫级数,你对付起来也有些麻烦。此番小惩大戒,就让他看个门户吧。”
少年道人遥遥立于山巅,转而对老头说道:“化形成精,念你修行不易,便罚你看守门户千年,你可愿意?”
老头当即变作原形,竟是一头背负山岳的巨象,鼻音一响:“道君心善,使我将功补过,我愿为道君看守门户。”这象妖狡猾,故意化身成瘦弱模样,让人轻敌,实际内藏通天巨力。
只是这象妖再厉害上一倍,也不是丁奉一剑之敌,想要活命,只好乖乖认命。若它不识相,必逃不开身死的下场。
丁奉耸立云端,又是道:“你们呢?”除了这头象妖外还有几个道人,刚才呼声最高,跳的很。丁奉不惩戒一番,如何能保住门派威严?
“我等愿意位道君效劳!”
一众人纷纷跪下,虽是做苦役,可勉强也算拜入道君门下。要是某日机缘来了,道君提点一二,岂不直上云霄?
丁奉微微颔首,也不在他们身上种下什么手段,尽显道君风度。
五大宗的首席子弟也不由得出声道:“能为道君看守门户是他们的福分。”道君已是长生,寿元无穷之辈,远非炼气级数可比!五个首席弟子只差一步便可练就元神,可在元神道君面前却也要恭恭敬敬,不敢有丝毫逾越。
内陆五大宗身后各有一位道君,首席弟子前来,也是一种表态,说明通天剑派与他们平起平坐,地位等同。
此间事了,之后便没了丁奉的事。剑派门下几个弟子领了内陆五宗的人赴了宴,开宗立派,自要邀请角宿双星上几个道派。
尽管丁奉延续了罗真君不喜奢靡的习惯,这几日摆宴也让门下子弟少许放松了些。且也是一场考验,张弛有度,方是修道的态度,几个长老由此考虑收弟子。
耗费几日,开辟山门,安置妥当后,丁奉倒也没有闲着,兜兜转转,又去了赤水洞洞天。只是,他这一趟找的不是冷如玉,而是那个冷厉的小子。
“即便冷如玉也猜不到,这阎罗殿的小鬼实际却是魔头假扮的。”
冷如玉早说这角宿双星有一魔道,可几个道君来来回回,寻了个遍,也无踪迹。丁奉后来思忖,方看出些苗头来:“啧啧,魔道肉身变化,竟然还有这种玄奇。不知又是哪位神魔的神通,变化成这副模样,连我都给骗过去了。”
天底下已没有幻术可蒙蔽丁奉,龙蜃幻法直指幻剑术,超然一切。可以骗过丁奉这双眼睛的只有几大天机数术,亦或是真正变化之法。
救冷如玉于水火之中的小贼头,丁奉一见便觉有异,只是后来琐事缠身,没能去寻见。这几日来回思忖,约莫有了猜测:“即便不是变化得来,也应是那人的一招后手。”
丁奉敛去道韵,化作一个平凡无奇的少年道人,缩地成寸,咫尺天涯。步伐虚无缥缈,无迹可寻。眨眼间,绕过赤水洞洞天,连冷如玉也没能发现。
丁奉开辟山门,立下道统,只费了三日。冷如玉在短短三日之内,从一个不过几个月大的婴孩长成了个五六岁的女童。这等奇事,连赤水洞的掌教也不曾听说过,只是知道这种人乃是天降奇才,不世修道之辈,只要好生培养,日后他们赤水洞洞天指不定可以跻身五大门,成为内陆第六大宗。
殊不知赤水洞洞天一脉,正是冷如玉传下。只是她无心传道授法,传下几路法术后,便撒手不管,不然赤水洞洞天早就是内陆第六大宗了。由此看出,冷如玉并不在意角宿双星,即使这两颗大星被挪走,她也不会觉得心疼。
丁奉当然不是愚蠢之辈,单单听信了冷如玉的一面之词,就去和人打生打死。道魔两家,虽不友善,也不至于势不两立。仇恨匪浅,但主要是因为九九帝道那事。算起来,玄门与其余三家关系都不算好。
不过,承道之子现身,归还四道,自然了解一桩因果。从前那点仇怨,也会烟消云散。毕竟大家皆是长生逍遥之辈,若非阻道之仇,也不会去争个你死我活。
从前,这洪荒还算平静,自从帝争开始,杀戮便日夜不熄。丁奉算无遗策,终究还是百密一疏,没有料到帝争:“如果非是末法之劫,也不会有这么多事,难道就没有法子阻止末法?”
生了这一念头,丁奉反而看的更加通透了:“也许有,也许无。不过三位道祖金口未开,我一人胡思乱想仍是没用。”兴许有比丁奉厉害的人物想出阻止末法之劫的法子,可是一旦如此做,便是与整个洪荒为敌。勿论佛魔道妖,全然渐入疯狂。非要为万界择个共主来,早已忘了原本的目的。
被仙帝冲昏了头脑,原本能见到的,也要视而不见。
思索间,丁奉已至赤水洞后山,这里搭建了一处颇为雅致的宅院。有冷玉如在,这少年当然不会有什么麻烦。解释清楚后,那个面皮蜡黄的武者,下场更是凄惨不已。
到了这赤水洞洞天之后,因他的资质,不适合修道,便受人冷落。少年冷厉的双目禁不住有些落寞,因他也一般,希冀仙道,以望长生。只是,他是再正统不过的先天神魔血裔,修道适得其反,扬短避长。在魔门,他是再好不过的修行种子,在道门,却平平无奇,乃至一无是处。
不过,少年非但没有气馁,反而坚持修道。日夜采气,以一篇玄奥的法诀转炼血化精,强健体魄。精神抖擞的他自觉离仙道又近了一步:“这里的人都说我无修行的资质,可我却能修行梦中得来的法门,这又是为何?”
少年自然不清楚,他所修行的法门乃属魔道。如今已具有魔道三层的法力,且若非这门法诀吊诡,可以隐匿修为,连炼气成丹都无法觉察,他早被人发现身负魔道法力。
是夜,少年人从梦中醒来,他每每进入梦乡,便仰望一座仙山。仙山之上有个道骨仙风的老者,口诵真经,他听闻之后,浸润心田,自然而然有了印象。
“神魔三十六变?”
忽然一声,把少年从梦乡中惊醒,他是军伍出生,时刻防备,以这种心境更是难以入道。一把刀刃藏于枕席之下,他一个翻身抽出刀刃,小心翼翼,警戒四周。漆黑的眼睛闪着绿光,像极了一头野兽。
少年人手里握着短刃,看着丁奉:“这人的眼神怎么如此古怪?似有非有的,虽瞧着我,但又好像看着别的东西。”不得不说,少年人灵觉拔群,连丁奉的一丝心意也可以揣摩。
瞧着与他一般大小的丁奉,少年不敢小觑,他野兽一般的直觉告诉他,眼前的人极度危险,一个不慎,就要丢到小命!从前遇见的危险,不如这趟的万分之一:“你究竟是何人?可是赤水洞之人?”
丁奉没工夫和一个傀儡磨洋工:“你也是个可怜人,不过还是让你身后的人来说话吧。”凌空一爪,剑光通幽,好似来自九幽地府,刮起一阵阴风。这一式伐神魄只是寻常,但对上一个初入魔道的小子却是够用了。
少年人大惊失色,他从未见过如此厉害的神通!赤水洞洞天里头几个仙人连他的脚趾头都够不到,正当他闭目等死的时候,身形一阵晃动,耳边噼里啪啦,雷光大作,浑身冒出电弧,替他当下了这一击。
丁奉眼底闪过一丝异色:“怪不得冷如玉被一击重伤,这魔道已臻至魔识分化之境!”魔识分化,魔念千万,可以有千万化身,即便自家遇见仇敌身亡,也会魂归他处,再塑神魔之体,从而复生。除非是把他千万个分身尽数灭杀,才能真正把这人杀死。不过和元神合道一般,几乎无这可能。
这魔道之士还非寻常的魔识分化,是一个活了不知多久的老魔头。分身千千万万,这具分身也大有来头。丁奉知道魔门有一门神魔三十六变,可以炼出三十六个神魔分身,大成之时便有三十六个滴血重生境的分身助阵,十分厉害。
光是一个滴血重生的魔道,丁奉尚可对付,即便再多几个,也有法子应对。但三十六个齐齐上阵,还可以结成阵势,丁奉扪心自问,两大元神合力,兴许还有一战之力。可是,再加上一个魔识分化的魔门巨头。纵然丁奉剑术通神,那也只有逃跑的份。
雷霆迸溅,无穷电浆包裹,少年摇身一变,化作一头操纵雷霆的异兽,形似狸貉,生有六足,兽尾三叉,毛色纯金,连眼瞳都是金色的:“哼!哪来的道门小子!”
魔道从来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以强为尊,神通称王。丁奉必然显露一手,方能将其镇住:“小道丁奉,多有冒昧,不知魔君来此,又有何事?”一抬手,四五道剑光一闪,凶光大盛,把雷兽三尾齐刷刷断去,且又炼成虚无。
仅此一手,足以让魔君忌惮,他上下打量,开口道:“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通天剑子,我道是谁!在这颗星辰上,可以堪破我这具分身,仅你一人。”
“魔君谬赞了。”
这魔君的本体自然不会在中央星域,必然处在十大魔域之内,只是不知道他修成了神魔三十六变中的几变。若这人三十六变圆满,丁奉就不得不好生提防,把消息透露给角宿双星上的几个道君。
丁奉慧眼如炬,堪破了神魔三十六变里这头雷兽的来历,与夔牛同属,略逊一筹。明显,魔道对丁奉的来头有所顾忌,不敢轻触,他暗忖道:“倘若本尊在此,倒也不会怕了他。可老祖我身在魔域,这红鼻小道的剑术又厉害。假使他坏了我的事,只要往中央星域里一躲。量七大分身齐出,也未必能怎样。”
如此一思量,魔道心生顾忌,略微有所收敛。可好歹他也是魔识分化的巨擘,轻易不肯低头:“不知小掌教找我有何事?”
罗真君继位大掌教之事传遍洪荒,通天剑派是寰宇中数一数二的大教大派,在数个大千界中都有立下道统,与各界关系紧密。罗真君成了这通天剑派的大掌教后,跟随他的丁奉,便有人称他是小掌教。意思不言而喻,罗真君接管本宗后,接班人自然丁奉。
丁奉为众人所看好,罗真君隐退之后,大掌教的位子就要落到他头上来。反而,通天剑子的名号不响,因本宗罗家不希望这个名号又落再丁奉头上,增添他的气运。不过大多数人已经认可,毕竟,李笑剑是个异数,不算上他,丁奉便是当代头一个以通天剑诀练就元神的道君。
算计魔识分化的巨擘,无异于与虎谋皮,丁奉吃饱了撑着才会去干这种傻事:“小道前来,也是奉劝魔君一声。这两颗星辰有七位道君镇压,以魔君本尊之能,挪走不成问题。可魔君不在此星域之内,恐怕凭了几具分身,还应付不了。”
魔君厉色一闪,好似化身成了太古凶魔,气息不漏。只有在这个小屋的丁奉才感受的到,赤水洞洞天之人分毫不觉:“你这是威胁本座?”
若练剑生在这,必然不多废话,提剑斩首,就此了事。可丁奉却是摇头:“当然不是,我只是和魔君打个商量。魔君并非真需角宿双星,只是需求角宿人种。这件事,我自可做主,让魔君得了去。不过魔君却是要撤去角宿星核里的两道魔诏。”
吞星炼辰,这等神通,对于魔识分化的魔道巨擘,不过信手拈来。有两尊分身潜伏星核许久,侵蚀了小半,如此下去,还真要被其得逞。
且不提连同冷如玉在内的六个道君,就连丁奉都没能发现。还是越奕倾举国之力,祭炼天子符诏时,林乾坤有了回应,亲自提点了这事。
丁奉一开始也是不信,后来一探,方发现了疑问:“这人的神通吊诡非常,魔气无影无形,仿若天魔!”愈是这般,越是令人忌惮,大抵这类魔道巨头狡诈奸猾,不会轻易放弃。
魔道巨头嘿嘿笑道:“那就多谢小掌教了,如今魔门正处于风口浪尖上,本座也不好多事,这便卖你一个情面。”
听他松口,丁奉少许放心了些,不过仍少不了提防。谁知这人会不会出尔反尔,可他与几个道君非是死敌,也没有必要为了两颗星辰,白白得罪。
不过这魔道巨头一笑,意有所指,似乎没那么简单,他续又说道:“本座还可以告知一事,这几日,真龙帝子领了人,兵分两路,一路自然是朝着你来的。”
丁奉不假思索道:“那另一路呢?”他心里隐约有一种不详的预感,这真龙帝子布局太大,以一己之力,怕是难以挽回。
“若没记错,应是去了太阴太阳。待剿灭了日月大魔的血裔,有几个大能自会极力支撑他,声望更上一层。看来,玄天家和真武再也比不过咯。”
说完,魔道巨头还装模作样的一拍脑门:“失言,失言!有小掌教在,天龙八大战将齐至,也未必打的赢。兴许林乾坤还有一线机会。”
丁奉把道场设在这处地界,自然有办法瞒过真龙帝子。真武国有林乾坤守护,也不用担心。那么,太阴太阳之劫:“我与那人已无瓜葛,与真龙帝子的仇怨,只在这一爪之上,可如此做,是否违背了本心?”丁奉一时陷入沉思,毫无防备,仅有一重仙气。
这头巨头分身一时神色闪烁,看不透彻丁奉是真无防备,还是有所设计。顾忌通天剑诀,终还是叹了声,没有动手:“这厮由佛入道,身兼数家气运,是个异类。我若动手,必然杀不了他。还不如与之交好,省下麻烦,还可以谋一条后路。”
道消魔长,魔长道消。道魔两家的长生之辈,反倒不会轻易结仇。只有眼光狭隘,受限于寿元之人方会冤冤相报,不死不休。
本应如此,可关乎太阴太阳,情况便大有不同!
道魔两家的大能非要置太阳太阴上的人种于死地,归根到底,还在于日月大魔!因仙庭之主,诸天万界之中,有不少大千界受日月福泽,汲取日月之精,昌盛繁荣!然则福祸相依,日月这般的神魔,只是被镇压在大阵之中,本身却是不死不灭。
是以不死不灭,必然留有一线生机!
诸天万界长生巨擘神机妙算,哪会漏了这一点生机?虽无法将这一线生机彻底打灭,却有法子将其削弱,以接近无。这法子不言而喻,自是灭杀了日月两大星上的人种。
日月大魔何其恐怖!不难猜测,两大星上诞生的生灵必定是两大神魔布置的棋子,一招后手。丁奉可以理解,诸天万界的长生大能各有想法,各家的天机数术也有不同,结果在细微之处也有差别。这才,在这件事上产生了许多分歧。
丁奉也以虚实两界,万般念头推衍,得了十一二种不同的结果。深思熟虑后,保持中立,略微倾向于太阳太阴:“魔君对此事,又有何看法?”
这位魔君长存了约莫有了两个纪元,修成了神魔三十六变中七变,眼光见解老辣:“依本座看,这事,真龙帝之所以抢着去做,不仅是为了道魔气运,更是要破了仙庭之主的算计。”他也想在这场浩劫中存活,虽不至于和丁奉推心置腹,但也道明了自己的一番见解,有意和丁奉商谈。
丁奉不免点头:“魔君,倒是与我看法相同。仙庭之主保下太阳太阴两脉,不惜破灭仙庭,势必藏有隐秘。真龙帝希冀以此,来与仙庭之主博弈。”仙庭之主陨道,极难解释,各家说法不一。可事到如今,或生或死,已无关紧要。
兴许对每个帝子而言,最大的敌人,不是三真三魔,而是仙庭之主。仙庭之主仿若跨越生死界线,纪元之变,与几家帝子博弈对垒,这种玄奇,非的帝子不可体会。
丁奉只是隐隐有这种感觉,他所遇见的每一个帝子,皆给他这一感觉:“也罢,本教就卖魔君一个好处。想来,魔君是在打听万化雷鼎的消息,我这有一口夔牛鼎。虽不可送于魔君,却可把这道雷咒详解一番。”一扬手,雷电交加,,符箓跳脱,合作一夔牛头颅,腹鼓如雷,吼声似牛。丁奉反手一捏,再摊开,一道湛蓝雷咒显化,电光四射。
神魔三十六变,齐全三十六变太难。魔君主修便是雷泽大魔的变化,为集齐七大雷咒,他推衍不知多少岁月,追寻了千年的万化雷鼎,直到现在还差上三道。不然他变化雷泽,一击大湮灭雷亟手,冷如玉哪吃得消,早身死道消:“没料到本座的机缘在这,承情了!”
魔门之人潇洒随性,也不矫情,当即收下。且又当着丁奉的面,收了星核里的分身:“看在小掌教的面上,我也不去寻那女人的麻烦了。”仅这一道雷咒,便抵得上他这几百年的耗费,不然丁奉轻飘飘几句话就想打发他,他还真有些不乐意。
冷如玉的事,无伤大雅,反正此人并无开辟道场之心,随意应付一下便是。且她要是知道,打伤自己的人是个魔识分化的魔君,势必不敢寻仇。
魔君行事爽利,撤去分身,顺带还帮了丁奉一把,收了魔气。之后也不多言,他心思都放在那道雷咒之上,雷光九转,化身雷霆,不知去向。可却留下了那个冷厉的小子,茫然无措。
丁奉头次见到这魔门附身之法,与道门夺舍类似,却有不同,啧啧称奇:“厉害!既以凡身为掩,又尽数施展神通!最后,还没伤到这小子一根毫毛!”若非丁奉觉得蹊跷,这猝不及防之下,受雷霆一击,也好受不到哪去。这小子本是魔君埋在冷如玉身边的一枚棋子,现因丁奉,却变得无用,也就此放过。
雷霆一走,赤水洞洞天里的几人不查,可冷如玉不会。她惊觉异变,连忙赶来,就见丁奉杵在这:“可是道友打退了那人?”
丁奉不多作答,只是道:“魔门那位不会再来了,你大可安心休养。”眼瞅丁奉要走,冷如玉元神未复,也拦不住,只好任由丁奉离开。
冷如玉忽有拨开云雾见月明之意,生死一线之感也已消失:“莫非他所言非虚?”她略略猜测,却也理不出头绪来。不过,大劫一去,她又心生别念:“我之本意,便是让通天剑派为我抵挡一二,以渡人劫。”
这劫数虽然过去,可冷如玉又要面临更大的劫数!不仅是她一人,太阳太阴星宫都要面临帝劫,这场大劫一旦落下,无一可以幸免。她目光深邃,望眼欲穿:“我的生机说不定还要落在这个人身上!”
为应对真龙帝子手下的八大战将,丁奉也不得不多做准备,至少得把另一元神招来,共同对敌。此刻,太白元神尚在天龙星,谋寻始祖龙气。
练剑生代以丁奉,去见了雨师妾。这龙族女子在苦界,乃是一大奇才,千岁化成真龙,逍遥自在。若非苦界大劫,她老子,雨龙王不得已出此下策。不然她哪会和一个连炼气成丹都不如的小子定下亲事,长生与否,决定一切。龙不与蛇居,就是这个道理。
雨师妾这次再见丁奉,心思不由得复杂起来。她之前从未把丁奉放在眼里,直至丁奉练就元神。丁奉的事,一直是她心中的一个疙瘩。为了一点颜面,她从未入驻小混沌钟。一人只身前往了天龙星,以求进入龙界,获取机缘。
练剑生道韵不同,雨师妾也很怀疑,不过看花月夜的态度,他与丁奉,应该是同一人物:“我不尝求你搭救,你来这,我也不会说半个谢字。”
仍在苦界,丁奉也没见过雨师妾几面。 若说他与广寒有些事,丁奉勉勉强强也就认了。可这雨师妾,丁奉单纯只是见过。强行扯上一段因果,可也因小混沌钟一事扯平。
练剑生来天龙星,雨师妾只是其一,更重要的还是真龙帝子一事。与她,练剑生没什么好辩解的,瞧了她眼便道:“无妨,此间事已了,天龙星上的人不会为难你。”
真龙帝子本意并不在雨师妾,而是另有所指。只是雨师妾这般,眼光见解不至,堪不破真相,方有了误会。她隐隐有所感觉,只是因一点高傲,不愿承认罢了。
蓦然,练剑生五指屈张,眼瞳溢彩,龙蜃流转,一幅剑图展开万丈,山河锦绣,孤峰千仞。转瞬,剑气纷纷,如潮如海:“果不其然,这又是哪位大能的后手?”
八百万里虚空尽数封锁,练剑生已无法施展万界挪移之术,被死死困在其中,若只凭飞遁,不知需要多久方能赶回。这等神通手段,非要合道境往上,乃至不朽!练剑生凭一己之力,无法撼动其分毫!
“合道尚可插上一脚,可元神不朽大多相互制约,难以分神。即使心有算计,也不会亲自出手,以免被人拆解了去。可是,一式神通封八百万里虚空?”
练剑生细细体会,这位大能仅是封锁虚空而已,并无伤他性命的意思。从表面看似如此,兴许是被人绊住,亦或是在这八百万里虚空之内留有什么后手。难以预测,终究是不朽级数的人物,丁奉以万剑幻蜃图,虚实两界推衍,得到的也仅是一片茫然而已。
一无所得之下,练剑生至少与丁奉的联系未断,两者依旧心神相连:“真龙帝子携八大部众出巡,不日就要前往中央星域。”
真龙帝子巡中央星域,此等大事,根本隐瞒不了。然而真龙帝子此行的目的却鲜有人知,唯有太阳太阴两大星宫的人,与寥寥几个巨头有所察觉。
宇宙双尊牵绊住太阴,太阴两大星君,他们已是无力脱身,无心他顾。一时之间,真龙帝子的气势极盛,五色盖顶,真龙气运成九五之数,帝德气象几近大成!有人见此便道:“仙帝之位,已成定数。”
真龙帝子目光直击诸天万界,威压八方,最终至于仙界,仙界根源之地,有一扇门户。这扇门户微微打开,漏出一丝微光,模模糊糊,不知门后究竟隐藏着何物。真龙帝子可以目空一切,俯视众生,却不能无视这扇玄奇的门户。
黄金龙车前,跪着一个青年与真龙帝子面貌相似,好似一对孪生兄弟。从气息上看,他亦是真龙一族:“只恨,我承载帝道,却成不了帝道!是天要亡我,而非是你胜了我!”言罢,青年握一柄屠龙之刃自刎而去,战刃之内的屠龙异力断其头颅,一颗黄金龙首跌落,龙血渐染一地!
与此同时,寰宇之内,几个运势旺盛的帝子顶上气运都消弭于无,突然暴毙!诸天大能,万般念头在寰宇星空中交流:“佛魔道妖,妖族那位承道之子归去,离九九至尊道完善又近了一步!”
种种变化,皆动不了真龙帝子的帝心:“征伐太阳太阴,便是朕威服万界的最后一步!”真龙帝子不似其余帝子半路出家,他的成帝之路可谓传奇!
只有很少人知道,真龙帝子还有一位孪生胞兄!真龙帝子一开始并非传闻中那般气运滔天,反而气运极弱,险些身亡。反而是他那孪生兄弟气运极盛,且天赋出众,又是九九帝道的承道之子!一生下来,真龙帝子的胞兄才是黄金部之主,真龙帝子的人选!
因有这么一位胞兄在,真龙帝子非但不曾好过,反而是受尽屈辱!直至他获始龙传承,这才一举逆转,夺走他兄弟的气运命格!现今,更是杀了他,归还帝道!奠定了仙帝之基!
真龙帝子自打一出生,便已参与帝争!一举逆天,而后连连冲破险境,气运愈发旺盛,如今势已大成!为今,与真龙帝子同一年代的帝子所剩无几!一些新晋帝子积累不足,又岂是真龙帝子的对手?
时至今日,一旦,真龙帝子完成湮灭两大星后人之举,那么仙帝之位就真要落入他手,别无选择。
两个龙族抬走黄金龙尸后,车辇前,八大天龙部众之主,或新或旧见此场面后,心思不一:“臣有一言,攻伐真武,通天一事,圣上要吾等八人共同前去,是否有些小题大做?真武,真命两大帝子定不会坐视圣上剿灭太阳太阴的血裔,他们虽不是圣上的对头,但让两大星宫的人逃走,未免会惹得那几位不快。”
归还一道后,真龙帝子举手投足间,尽显帝威,九十五条黄金真龙,第九十六条也若隐若现,八部之主这一级别在这等气运下都难支撑:“林乾坤有与朕争帝的资格,为确保万无一失,非要灭杀丁奉,还有真武。”
灭杀真武,八部之主尚且明了,可为何牵扯到丁奉这人?众人疑惑不已,却不敢开口相问。真龙帝子安排之事,他们何需知晓缘由,只需完成便可。
八部之主不明,也在情理之中。这是流传在帝子之内的说法,纪元更迭已成定数,但并非只有仙帝一道可以镇压下一纪元。所以,洪荒中便出了几个弑帝者!丁奉生平几战,早具备这一资格,且是其中的佼佼者!具有弑帝之能的人物,心再宽的仙帝也容忍不了,更何况类似真龙帝子这般要掌御万界的帝子。
真龙帝子气吞寰宇,微不可闻的微一皱眉,左手隐隐作痛。龙鳞金光闪耀,固然细不可闻,却有一道细微的剑痕在:“弑帝之能,或许此人也不可小觑。”真龙帝子与练剑生一战,流传不广,只有真龙帝子门下的几个智将知晓,几个精通天机数术,却一点也猜不透练剑生,屡屡无功而返。
真龙帝子胸怀万界,不惜弑亲,证就帝位,手段酷烈,可见其称霸之心:“此中有异,朕再助你等一击之力!”
翻手为云覆手雨,真龙帝子提掌一黯!宇宙洪荒,异象纷呈!亿万灼目流星,形如大日!赤色火光托着尾焰,轰隆不绝,直朝洪荒深处进发!连大千界都受神通波及,山崩地裂,洪水滔天,山川大河不受元磁之力,脱离本位,化作洪流漩涡,各处肆虐!万界元气宛若沸腾的岩浆,燃烧殆尽,幻化成咆哮狂龙,掀起一场足以灭世的风暴!
天龙辟界大仙气!真龙帝子成道的神通!蕴含宇宙生灭之道,即可创界一方,亦可灭世!破灭,孤寂,死亡!面对此等神通,提不起丝毫反抗之心!无数行者修士见亿万流星烁光轰轰烈烈,碾碎星辰,滚雪球般,越发壮大!
丁奉立于某处荒芜星域,警兆频生!天龙崩灭大仙气一式避无可避,真龙帝子气机早已要要锁定,即便丁奉躲入仙界,也是一样。且这一神通历经几日,来到他面前时,已蓄势到了极限!
真龙帝子与练剑生只是试探,可这一式本命神通,却是全力以赴,不知有多么可怖!在别人眼中,兴许是亿万流星闪烁。可在丁奉眼中,景相截然不同!
日月失辉,地崩天裂。
灭世红光映耀,星辰蒸发,虚空塌陷,哀嚎遍野!亿万流星相互碰撞,火花四溅!在这弹指一瞬,几颗星辰受其影响,竟有生命诞生,灭亡,终结!时光变迁,尽演生灭之终极!此法阐述了真龙帝子的道,非是神通二字可以形容!
比法术,如何比得上斗道行!
硕大的火球从气孔喷薄而出,红宝石般火焰涌动,幻化成狂嗥的赤龙!又有一颗坚冰组成的流星,冰光凝聚,冻气变幻成一头头低吟的黑龙!白龙,青龙,黄龙一一显化!尽金木水火土,五德之妙!五德终始,循环不已!创生一界,亦可崩灭!
五德真龙,非同凡响。
可更让丁奉悸动的,非是这五德真龙,而是一头超脱于外的龙!这头龙呈以盘踞之形,眼若明星,龙鳞五色变幻!口衔大日,五爪捉星!龙身纠缠,裹成球形,巨大到一眼看去,只可见其十之一二。如若放开,兴许可以盘亘洪荒两极。亘古而悠久,仿若自天地开辟便一直存在。
这头龙一个吞息,千年流逝,接近它的一切皆变得枯黯,风化成沙,轻轻一吹,零落飘散。固然如此,却有一种天地终末,唯它不变的永恒之感!
不言而喻,这头龙自然是龙族的始祖,始龙化身!只是真龙帝子更了不得,得始龙传承,融会贯通,且突破桎梏,练就这一门天龙辟界大仙气!这门神通蕴含了两种大道,五德大道与宙光大道!始祖双龙乃是宇宙两大道则具现的存在,后来消陨,这才被宇宙双尊所取代。
如今,真龙帝子心领神会,穷尽始龙之变,神通之威,不知比丁奉所见过的时光刀气要厉害多少!百倍?千倍?万倍?如此一式,陷丁奉于大危机,大险境!气机遥遥锁定,丁奉避无可避,除却正面接下,没有第二种办法。
亿万烁星冲击,成就亿万真龙!不可计数的天龙怒吼狂哮!汇聚成一幅唯有真龙留存于世的景象,世间唯有真龙,这也是真龙帝子的心愿,他立下大势大愿,要开创龙之纪元!这一神通集道愿之大成,非是什么剑术可以抗衡,唯有与之相同的道才有抵挡之力!
天龙崩灭,仅是余波,掀起的星尘气浪便打了元神道君好几个跟头,当空吹走万里。看人触了晦气,些许旁观之人不敢再有什么异样的心思,纷纷遁走。
丁奉本人独自承受了九成九的天龙辟界大仙气,威压可想而知!在这一式神通下,他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元神无法自由变化,犹如被缠上了一根根牢不可破的枷锁!
险!险!险!
天龙崩灭大仙气所经之处尽是末世光景,各类光色映耀着丁奉,元神四周点点光波溃散,一点一点裂开!下一个刹那,也许丁奉的元神便会四分五裂,真灵破碎,元神崩裂而亡!
裂变的天地之间!倏地,剑气,一缕半黑半白的剑气生灭!在真龙帝子全力一式神通下,固然显得微小,脆弱无力,可却内蕴一股无上桀骜的剑意!
正因有这一股剑意支撑,丁奉神色自若,黑白剑气转瞬变作一张太极道图,两极旋转,阴阳消长,转化,互根!这通天剑诀可以证得一枚先天劫杀道种,不过此道早已被人证了去。乃至太阴,太阳两大道种也被两大星宫之主证得。
丁奉修以此道,看似前路已断,实则却不然。本来,通天剑诀就是一门不曾完善的剑诀!连通天道人本身也不知这门剑诀的极限在何处!丁奉得齐诛仙剑与斩仙葫中的先天神禁,早已把此法推衍到另外一条道路上去。
不证劫杀,阴阳两大道种,独辟蹊径,可以证得其余大道!重压之下,微不可闻的黑白剑气分化,分作四道!四道剑光,便是四式剑诀!四剑形态不一,有一剑光色绚烂,无数丝线缠绕,延伸至诸天万界,每一个生灵,每一个角落!因缘际会,心有所感。
阴阳,劫杀随风云而去。一点因,一点果又随风云而来。
五彩斑斓的丝线将一个个人物串联起来,上至妖灵,神魔,仙佛!下至诸天万界的凡人蝼蚁!连这蝼蚁一动,亦生因诞果,牵动仙佛妖灵!天下无数生灵,无数举动衍变着因缘果报!
斑斓剑光,一式挥斩,集中在这一缕一丝一线上!
亿万真龙压境,丁奉没有多余的举动,只挥去一剑!这一式剑气如同微弱的萤火,一粒萌发的种子!数以亿计的真龙仙气聚拢难以力竞的天龙星群!剑气消弭,淹没了丁奉的身形!
亿万龙星碾过,一大星域就此毁灭!
到处零落着虚空破片,一个又一个漆黑豁口,仿若择人而噬的巨兽,吞噬着大量元气!灵气从虚空黑洞中泄露,灵气成空,这一星域往后再难修行,不久后就要成为无人的荒芜星域。
丁奉元神虚幻不定,若隐若现,竟有几分剔透。仅剩一道因果丝线缠绕,延伸至星空当中的某一处。一见便知,丁奉虽在天龙崩灭大仙气下活了下来,可也不好受。元神面临崩溃,随意一个元神级数便能致他于死地。
“不堪一击!圣上究竟为何命令吾等八部之主齐至?”
如此关头,情形更是危急,龙界八部之主齐齐降临,手持八部龙幡,杏黄主龙旗无风飘扬。天龙八部众如今以黄金部为首,这黄金部之主足足活了三纪之久,是龙界里仅存的几个元老之一。龙气饱满,吞吐间,一颗破碎的星辰都被龙化!
这位老龙主相当于道门合道级数,连真龙帝子都不得不敬畏一二:“这人以元神真形,挨圣上一式神通不死,近乎奇迹!我等不可大意轻敌,用天龙錾神大阵困杀他!”堪堪触及大道,却力敌了一式蕴含两大道则的神通。这位龙主在三个纪元之内,也不是没有见过这种人物,只是极少!且若是放任这样的人存在,势必有一日,此人元神合道,成为不灭的存在。
黄金部主不担心分毫,因他相信此纪之内,无人能与真龙帝子争锋!即便有,也是同为帝子的存在。不可能是丁奉这般,非是帝子之身的人可以抗衡的。
“不过这人潜力无穷,日后又是一尊合道神人!只是得罪了圣上,今日便要将其炼成灰灰。”
八部龙主一上来就动用了最强的手段,以一个合道级数的龙主为首,布下天龙錾神大阵!大阵以龙气,龙血,龙之精华催发。经由龙幡,燃神龙天火!龙族精华宝焰,不次于十大主火。龙炎最为霸道,焚尽万物,且只要一沾上就不会熄灭,直将敌手烧成飞灰。
丁奉挨了一击天龙辟界大仙气,元神摇摇欲坠,几近破灭。真龙帝子出手已不可揣度,丁奉无半分犹豫,果断尝试凝聚太虚,因果两大道种,方受一式神通不死!之后,仙力消耗一空,身无还手之力。八部之主又来的恰到好处,不给丁奉任何喘息的机会,一举镇压,是要炼化。
八头龙形真火在大阵内飞舞缭绕,狠狠镇压,是要焚尽元神内最后一点仙力。有几个八部之主看丁奉还在拼死抵抗,不由得冷笑:“强弩之末,不值一提。”
丁奉虽在阵中,受龙炎焚烧之苦,却无半分元气泄露。为首的黄金部之主也不觉异样,只当是丁奉元神之内仙力所剩无几,刚被大阵抽出,神龙天火便将其焚烧干净。
可八部之主哪知道,丁奉炼以万龙炼界大剑术,体内又有一尊化龙池。这一法门最为克制真龙,八部之主以神龙天火压阵,非但没有给丁奉带来危害,反而大有裨益。
八道神龙天火内蕴一点真龙精华,恰巧成了化龙池的养分。丁奉元神险些枯竭,这一星域又因真龙帝子一式神通,元气成空。一时间,丁奉也无法汲取诸天灵气恢复。然而,丁奉受神龙天火炙烤,却一点点抽丝剥茧,炼化真龙精华,哺足己身。
感受到体内元气渐渐充实,丁奉当机立断,催使法门,不断侵蚀化龙池内的黄金龙爪。日积月累之下,黄金龙爪已成了一副骨架,只是这龙骨才是最为难缠的神物,上头隐现着先天龙纹,具有诸多神妙,用来炼制法宝也不在话下。
化龙池逐渐沸腾,仿若黄金铸就的龙骨点点消弭,剑气一道又一道地脱胎而出,源源不竭!万万龙形剑光飞腾,化龙池喷出一道水柱,高高隆起。所有池水聚成一团,经过神龙天火焚烧,池水变得晶莹,好似水晶一般。
丁奉闷哼一声,周身剑气如潮。隐约间,一头气息古老,比鲲鹏还要庞大的神龙盘踞。真龙帝子的天龙辟界大仙气中最难缠的便是这始龙化身,始龙化身馈压之力无穷无尽!传闻中,有以力大无双著称的种族存在!肉身无比强大,一手轻而易举的抬起一界,一足踏碎星辰!力气大到稍微一动,便能粉碎虚空。
这一种族与龙族对抗,派出了族内所有勇士,却连始祖双龙的一片龙鳞都抬不动。八山十水一界,也不如始祖双龙的一片龙鳞来的沉重。可见始祖双龙镇压天地,威能何其强大!
镇压丁奉的固然只是一具化身,却依旧有万万钧之重!如同百座大山压在顶上,丁奉内心叫苦道:“真龙帝子神通天衣无缝,蒙蔽天机,瞒过灵觉。害我只好硬接他一式,不过……”神龙天火对他不起作用,反而成了助力。只是这头始龙化身,太过厉害,丁奉不得已,只好被镇压。
但,往往危难之中必然留有一线生机!丁奉遇劫,同样料算到始龙化身中留有一道始龙之气!只要他反过来吞噬始龙化身,便可力扭乾坤!
危机之下,丁奉冥冥中有了感应,这天地中又生了变化!有两位大能被逼坐化,合于天道,又有两条大道空了出来!且这两条大道与他关系极其密切,正是太阴,太阳:“莫非真龙帝子已经得手?”此刻,丁奉也顾不了太多了,这正是他的机缘!
太阳,太阴两条大道再合适不过!只是因前人合去,丁奉没有任何机会,这才改走他路:“合证阴阳,务必迅速,不然除我以外,也有人心系这两条大道!”因果大道,是三千大道中最难参悟的大道之一,丁奉仅领悟皮毛,想要凝聚道种,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他本想就此一搏,但情况有变,他当机立断,立刻改变。
丁奉自创玄剑箓通天一式,复又把自身剑术提升了几重,包含数条大道。这成了他元神合道依仗的手段,百家剑术之精髓融于一剑,直指先天!
先天大道,共有三千。任谁合去其中一道,便是断了后人之路,再也没法与之相争。即使遇上强横的对手,也至多被打散道种,转而镇压。若逃出生天,依旧有机会再凝先天道种,重新归复原来的境界。
证道一境,真灵寄托虚空,亦可说寄托于天道。可谓替天行道,以真灵替代了先天道则。法力或许会消弭,可元神不灭。即使元神分崩离析,不剩丁点。可一有喘息之机,一点真灵自从先天大道中脱出,复练就元神,踏足合道境。
元神合道不死不灭,可亦陨道者。他们并非因外劫内灾而亡,而是自我坐化,以身化道!
道门元神以此合道,然则,先天大道何尝不是借此来完善己身?
每一条先天大道也并非完美至极,各有缺陷,互相克制。它们虽不似生灵,有着主宰意识,却也追寻完善之道。
每有一位化道,那一先天大道便会越加完善,直至无瑕无缺之境!类似太阴,太阳,宇宙诸如此类的大道,不知为何,到尽头总会有人以身化道,彷如魔咒。
往后,每一位证得阴阳,宇宙的道君神通便愈发厉害,如此循环,直把一条先天大道推衍着无瑕完美。
即便合道,也要思量着自身是否把控的住,而非被大道所控。
寰宇之中,日月同辉,太阳太阴交替。这日月大魔本是一体,仙庭之主将其镇压,分离了阴阳两股道力,成就了这两颗大星。
日月交辉,一个浑身沐浴着太阳光辉的道人立于太阳大星,两眼婆娑,头冠无量星光,掌扶大日,通体火红大日中央铸了一所宫殿,火铜铸砖,四周有着不计其数的赤火栏杆,围成圆形,有万丈方圆。每一栏杆顶上喷吐着大日金焰,照耀万界,内又种植了火莲仙株。
司日之运行,掌火焰之轻重。
金乌扶桑,由大日而生的先天生灵满空翱翔,太阳星君火冒三丈,这非是凡火,而是太阳真火!为天地初开,十大本源之火。此火看似温和,如一点大日初升的阳光,微微映耀,一颗死寂的星球上竟缓缓开花结果,树木葱茏。可没一会,树木燃烧,熊熊烈焰,永无休止!一颗死寂的星辰转瞬成了一座轰轰燃着的火焰之星!
“真龙帝子,吾乃仙庭之后!你作为仙庭后继之人,不继承先帝遗志也罢,难道还要赶尽杀绝不成!”
太阳星君明了一言两语是无论如何也动摇不了真龙帝子的杀心。真龙帝子以帝身亲临,又派了八部之主断去强援,此行不覆灭太阳太阴是绝不会罢休的。
真龙帝子高高在上,俯视太阳星君。如同仙帝,身为帝道真龙,他不容任何人有反抗的心思:“太阴太阳两脉,三纪之内,血脉流传甚广。看似杀之不尽,却也有办法赶尽杀绝。星君,朕之所愿,想来你也明白。”
太阳太阴之所以延绵三纪,还不是因为太阴太阳两大星君的存在。如果东皇等人也在,太阳星君还有几分把握渡过此劫。可此纪之内,太阳太阴势单力薄,失道者寡助。更不敢妄动争夺仙帝之位的念头,恐怕一有了此念,是连那几个暗中支持太阴太阳的不朽道君也要不喜。
陡然间,寰宇万界,每一个凡人,炼气士抬头仰望,皆见一轮明月,与昊日同辉。烁莹莹光火,辉耀无边。太阴星铺出一条月光大道,一位曼妙女冠轻轻走来,与太阳星君互相吸引。一银一红,呈以两极之相。太阴,太阳两味真火齐聚,更显奥妙。
太阴星君显化一宝光幽照素月天尊,手折桂枝,冰凤伴身,结成一面月光宝镜,折射周天星辰之光。宇光普照,力量磅礴,硬是把真龙帝子的帝势抵了回去。
洪荒则多了一**日,一月,双日双月。谁都可以料想到,如此异象,必有大事发生。
太阴,太阳两两大证道元神合力,堪堪与真龙帝子打了个平手,这还只是气势上的交锋,不曾真正动手。且两大道君清楚不过,以他们两人之力,必然不是真龙帝子的对手。天时地利人和,无一在他们身边,唯有拖延一二,好让门下后人逃脱。
如此大劫,两大星宫倾尽全力,双宫三馆四台五殿,法宝尽出。此般大战,太阳星君拖延,太阴星君迟来一步:“帝子,非得负因果,累尸骨,行帝道?”她如何不知,真龙帝子逼迫他们二人以身化道,是要太阳太阴隐世,从此纪之内消失。
此种原因复杂难辨,不仅是因为日月大魔,更重要的是太阳太阴留有仙庭之主布置的手段。真龙帝子不忌惮玄门纪元中任何一个人物,却不能够无视仙庭之主。
对真龙帝子而言,只有仙庭之主才是他对手:“不错!一功成,万骨枯!昔日,仙庭之主亦不是以无匹之势,横扫万界。你等亲眼所见,又何必在这装糊涂。”
打从一开始,此事就没得商量。破去仙庭之主的算盘,真龙帝子大势已成。先破太阳太阴,再征万界,后上三十三天,终登仙界。
太阳太阴是,亦是终点。
太阳星君双瞳流火,九朵太阳真火当空闪耀,布下大日金乌阵。刹那间,十日横空,九只金乌烁光异彩,围攻真龙帝子。太阴星君一扬手,清清冷冷的月光洒下,九只冰凤飞舞,冻风一吹,冰结天下。
两大星君合力施展九乌九凤屠神法,太阴太阳两味主火齐聚,变化金乌烈阳刀,冰凤寒月剑!烈阳刀横斩虚空,寒月剑直刺天星!一炽烈,一寒冻!剑气刀光,缠缠密密!阳之极而生阴,阴之极而生阳,两者交替反复!刀光尽,剑气出。剑气绝,刀光生!二者连绵不绝,鬼斧神工,又是一等一的御剑御刀之术,端是神妙!
真龙帝子不退半分,可脚下的星辰却一半变成了沙漠,一半变成了冰原,陷入了无穷险境。
阴阳神通,堪称造化。
一柄柄烈焰刀气,冷霜剑光威逼真龙帝子!一瞬千变,刀剑合一,不知有多少种变化,隐有几分陷仙剑阵的意味。两大证道元神均是使出了无上攻伐神通,不求一击制敌,但求拖延住真龙帝子的步伐。
两大星宫之人尽出,菁英门人大多避难了去,只是两位星君知晓经历了这场大劫,星宫后人必然百不存一,就连流落在外的族人一样要遭遇险境,就此族灭。
早有道君以血脉为引,施展咒术。勿论他们的族人逃到何方,都逃不脱了咒术。即便无法一瞬之间,尽数咒杀,可代代下去,族人只会越来越少。也许百年,千年过后,寰宇间便再也没有日月之后。
真龙帝子负手而立,两位星君合力,也带不来一星半点的压力:“负隅顽抗,如若就范,朕尚可出面,保下日月一脉。”真龙帝子当然不可能说谎,因他想证明仙庭之主做得到,他一样做得到。仙庭之主昔日无法达成的夙愿,他也可以完成。
两位星君纵横几纪,即便真龙帝子所言非虚,他们哪愿善罢甘休?非要争上一争,纵然落得个被镇压的下场,也心中无悔:“真龙帝子,既然你不愿罢手,那就看看是你天龙辟界大仙气厉害!还是我俩的日刀月剑先天乐赋技高一筹!”
三千大道,虽有克制之理,却不分先后,但合道级数中也有法力高低。撇开克制关系不谈,但凡合就一颗先天道种,自会汲取前人对于此种大道的经验感悟,连同神通也一齐掌握。往往,合道级数中的法力高低便取决于此。
类似阴阳大道,来来往往,九纪之内,有不少人合证。阴阳道种内包含的神通无数,得了前人遗泽的太阴太阳两大星君,在合道级数中也属法力最强的那一类。踏足合道一境的人物,资质机缘几乎相差无几。积累,至关重要。
历代阴阳之主,都有一门名传于世的玄奥神通!这一代的太阴太阳星君亦然,两人合力,施展日刀月剑先天乐赋,亦是刀剑琴音的艺技,一曲刀剑琴音,已把剑气雷音发挥的淋漓尽致!
剑音刀赋,丝竹声声入耳!两大星君合奏一曲,天底下又有几人可以亲耳一闻?乐声一起,金乌冰凤共舞,曼妙中隐藏着绝世杀机。
乐声轻盈绝美,真龙帝子略显凝重。太阴太阳两大星君与他一般,不受前人桎梏,推陈出新,创出了只属于自身的证道神通。且这两大神通相合,威力又提升了好几个境界。
太阳太阴两大星君不愧是合道级数中绝顶的人物,面对真龙帝子,亦不落下风。若站在真龙帝子身前的只是寻常道君,仅凭气运就足够压得他们吐血三升。也只有合道级数,站在真龙帝子面前,不受气运影响。
先天劫运大道,亦是一种玄之又玄的三千大道。听闻修成之后,可以推衍或是劫掠一人气运。真龙帝子固然气运滔天,但所行非是此道。他合就的一枚道种自然是九九至尊,帝道道种!
刀剑合击,潜藏无穷杀机凶险!种种因大日大月而生的先天生灵,结群而来,一只两只成不了真龙帝子的对手。可成千上万,每一只都有元神境,真龙帝子若无八大部众相助,也要头疼不已。
八部之主虽然不在,可真龙帝子门下还有无数龙界兵卒。真龙帝子收编,除却八大部,又把蛟蛇,螭虬,蜃虺,蟠云分作四部!极尽了龙族所有力量,无数真龙异种助阵,当即挡下了这漫天金乌冰凤。三者尚未真正交手,就已惹起惊天巨震!
二者双方分毫不让,你争我抢,真龙与金乌斗战,大日金焰大放光明,满空金色流火。真龙啸空,风雷交加!雷霆,飓风,火焰!一来,龙族阵法神妙,二者太阴太阳亦不逊色!四处战乱,接连几处星域破碎。
金乌探爪,冰凤衔喙!眼见真龙一方势颓,真龙帝子神采飞扬又不透露半点心绪的双眼一亮,使人感到他随时可动手把任何人或物毁去,事后不会有丝毫内疚。刹那,真龙帝子亿万龙鳞一齐闪耀,身形顶天立地,有撑往寰宇之势!
细密龙鳞上篆刻着一个又一个神秘的先天古文,若有人见过太古诸天宝鉴,必然可以认出上头的符箓与宝鉴中的相同。真龙帝子心念转动,当即变化,一尊擎天巨拳,五指捏握,拇指紧扣,根节雄壮有力,一拳天倾,撕裂大空,无穷元气倾泻,此拳蕴含帝道,霸道极端之力,谁人都要在这彻底的力量下的俯首称臣!
真龙帝子龙鳞所化神拳,重重碾去,金乌粉身碎骨,化作金色火苗散落,冰凤则直接碎成了冰渣。行至一半,又化成一头太古始龙,龙战于野,龙啸长空,宛若号角。八大部众,四小部众又重整旗鼓,反向攻杀,把金乌冰凤杀的落花流水。
一己之力扭转战局,这便是真龙帝子的实力。
星宫之主,两大星君终于色变!使出了最终神通,阴阳元神合一。二气流转,生生不息。黑白二色充斥天地,变化成了四十九件法宝之一的阴阳太极图之形。太极图垂下条条道道阴阳二气,二气相成相生,直取敌首。
太古始龙与阴阳太极图战在一块,阴阳吞吐,转眼将太古始龙的化身绞碎了小半,更添威力:“真龙帝子,授首!”太阳太阴两大星君的声音合在一块,似男似女,充满磁性,又是无上的扰敌法门。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元神证道的玄门大能。
使出了阴阳太极图的两大星君拼死抵抗,不容真龙帝子再有任何反击的机会。太极图朝着虚空一挂,刷来两道如同山峰一般粗细的阴阳二气,真龙之躯抵挡不住半分,纷纷哀嚎,身形爆碎。真龙帝子也腾不出手来营救,全神贯注,面对着两大星君全力一击。
阴阳二气排成一副足以笼罩星辰的阴阳太极图,黑白二色泾渭分明,在虚空上乱转,底下便有无垠的阴阳二气吞吐。山峰粗细的阴阳二气刷来,真龙帝子也不得不提起一十二分精神。
本来遇见演化阴阳太极图的神通,合道境只有寻思逃走的份儿,哪像真龙帝子这般的异数,秉承帝道,竟还有反手之力。可阴阳太极图凶威甚炽,转手又是一变,阴阳二气潇潇落落,变作一黑一白,无数人形,对对阴阳道兵。
阴阳道兵悍不畏死,冲阵上去,黑刀白剑,使得又是一套阴阳无极刀剑法,传承自阴阳道种内的不世神通!
真龙帝子略略抬手,身形变得伟岸无边!翻手间,诸天元气为他所动,形成一个强大的漩涡气流,漩涡之上又有一头真龙实影盘旋!气流星璇,深邃无垠,内中结胎,一个黑暗吸纳一切光亮的胎盘表面星星点点,仿佛宇宙原始!
漩涡之下且又形成一个又一个的星璇,三十三天,诸天万界的元气纷涌而来,比阴阳太极图还要巨大无数倍!气势一提,立刻压过了两大星君。
真龙帝子一式神通尚未动用,就有如此气象威势!好似号令诸天万界,为天下共主。真龙实影盘旋,硕大的双目盯着阴阳太极阵图。两大星君不让半步,又催法力,复又把阴阳太极图扩展百倍,势要与星璇气流旗鼓相当。阴阳二气席卷一切,沿途吞了一座又一座星辰,亿万阴阳道兵驭刀御剑,爆发出无匹的战意来。
太阳太阴两位星君殊死一搏,以此一式分出胜负!真龙帝子眼瞳幽暗,左眼映月,右眼耀日,看出了两人的意图:“好!朕就成全你们!”
阴阳二气激荡,以翻天之势上前一冲,不计其数的阴阳道兵杀入星璇!无数星璇沾染上阴阳二色,眼见真龙帝子的神通就要被太极图所消磨。
蓦然,黑暗胎盘碎裂,缕缕星光从裂缝中透射而出。好似大日刚升,寰宇中第一缕光芒!再多的阴阳道兵也无法阻挡着一缕光芒,太阴太阳两大星君本能的心悸,太极图旋转不休,更多的阴阳道兵前仆后继,舍身饲虎,势要遮掩真龙帝子的神通光华。
轰隆!黑暗的宇宙为之一亮,黑暗消逝,仅余下光明。诸天万界勿论白昼夜晚,皆一片白炽!
沉寂在黑暗中的宇宙原胎彻底碎裂!这一声轰鸣,勾魂摄魄,经久不绝!回响耳畔,荡气回肠!阐述了大道先天,宇宙开辟,生灭,终结之至理。连同太阳太阴两位星君也不由得沉浸其中,难以自拔!
数以亿计的阴阳道兵也停下了手中刀剑,呆滞停顿,不一会儿,化作阴阳二气回归于太极图中。真龙帝子出手恰到好处,捏准了每一个关节。万事万物,计算于心,了然于胸。事情发展尽在他掌握之中,没有任何多余,无一变数。
真龙帝子这一式才真正穷尽了天龙辟界大仙气之精髓!集于一点,结宇宙原胎,模拟宇宙爆发的景相,升华开辟天地之力。以帝道为中枢,又包含了数种先天大道。至于他击打丁奉那一式,不过随手,发挥天龙辟界大仙气的皮毛而已。
真龙帝子一人容纳纪元,真龙,仙庭,玄门四者极力,方有了此种气象。九真龙帝子堪称唯一,兴许可以与仙庭之主相媲美。正因如此,他才能创出如此一式神通!
诸天万界,还有谁能是他的敌手?
合道境的星君竟也沉迷不悟,真龙帝子压下手掌,盘旋的太古天龙偕同天地开辟之力,一个又一个星流漩涡浮现,就要狠狠把两大星君镇压。
合道一境,元神寄托先天,若非自身有意化道,绝不会灭亡。星君怎不知如若己身被镇压,那就真是永无翻身之日!日后,真龙帝子一统乾坤,号令万界,立下仙庭,即便把他们两个放出来,日月之后也无处可活。世间之大,就再也没有他们的安身立命之所了。
“朝闻道,夕死可矣。真龙帝子,是你赢了。”
太阳太阴,二者于虚空中盘坐,身形渐渐模糊,顶上结来两枚圆坨坨,一黑一白,一亮一黯的先天道种。先天大道虚无缥缈,唯有合道,结成道种,方可一窥。修炼阴阳大道的人物见上一眼,立刻就可以通悟许多道理。但无人有幸一见,因真龙帝子太过强势,一式神通下,无人可接近这十万里虚空。
阴阳两枚道种无法抢夺,太阳太阴两位星君坐化,最后这两枚道种只会回归于天地。阴阳道种与两位道君一般,逐步消弭,不留一丝痕迹。任谁也想不到,在那曾经有两位绝世永存的人物。
太阳太阴两颗大星似感应到了什么,居然齐齐一黯,天地同悲。无数日月门人后裔悲哭,俯身拜首,可无两大星君镇压,他们身中无上咒术,纷纷爆碎,唯有少之又少的族人得以苟活。
两大星君以身化道,真龙帝子此行的目的几乎达成了一半,还有最后一步,那就是镇封太阳太阴!仙庭之主为何立下仙庭,正因他镇封日月大魔,立下不世奇功,播散日月之辉于诸天万界,功德无量。
如今前人已逝,自然轮到下一任仙庭之主来行此事。待这一步骤完成,真龙帝子便再无敌手,位列三真的真武,真命也将非是他的一合之敌。
“鬼鬼祟祟,真命,还不滚出来见朕!”
真龙帝子眉头微不可闻的一皱,脸上终于现了少许变化。太古天龙横尾一扫,往幽邃的荒宇中拍打而去,力碎天星。
藏于太虚的,仅是一粒再微小不过的芥子,小小一粒芥子却有大奇妙,里头八山十水,是为一界,亦有一国。里头天下太平,人人安居乐业,再无悲,再无怨,再无恨,令人心生向往。
一位神人头戴高山冠,足下通天之梯自生,行走间气贯长虹,恍若古代君王走向祭天之坛,缓缓从芥子中走来。
真命帝子,姬天问。 九窍石人身,建神国,受万民香火,成神证道。只要神国尚在,他便有源源不竭的香火愿力。自苦界崩灭后,有玄门巨擘支撑,真命帝子更是把信仰广播万界,不少大千凡俗都有立下他的神位。
来自诸天万界的香火神力如同涓涓细流,在真命帝子首上合流,化作一件又一件神妙的神道法宝。真命帝子的气运与众不同,不似真龙帝子那般霸道酷烈,呈现以三道袅袅青烟。青烟直上,扶摇九霄。说明此人气运极盛,且关乎万千。
立足神道,获神位的姬天问身兼数种气运之法。对于气运大道的把握,三真帝子中无人可以超越他。更不可出现类似真龙帝子,过则满溢的现象。
气运精诚,是受万民,真命帝子舍弃人身,踏足神道一举犹如神来之笔。非是大毅力,大决断之人是做不来的。且他具有三真帝子中所不具备的一样,那就是妥协。作为乱世枭雄,真命帝子张弛有度,能屈能伸。愿以神道为桎梏,化弊为利,合证神道。
真命帝子,善于利用一切可以利用之物,化为助力。真龙帝子有把控天下大局之能,天下大势为他所动。姬天问则是精于算计,任何细微之事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再怎么细枝末节,也可落入他的谋算。
因此真龙帝子声势浩大,各方面皆压过真命一筹,可却是寡助之主。为了几位玄门大能的支撑,还不是要只身前去剿灭星宫。举世无敌,成不了仙帝。这件事,仙庭之主已经证明过了。
且真命帝子从来只把自身当做棋手,而非棋子。他未必愿意去当那傀儡仙帝,作为跳脱棋盘的人物,他亦是在与佛魔道妖的长生巨头博弈。
真武,真龙两大帝子已经见过。而今日,真龙又与真命帝子相见,不知会掀起何种风波。面临真龙帝子的帝道大势,姬天问略显阴柔的脸庞不变分毫,从容自如,气运青烟缭绕,似绕指柔丝,帝势压过,如若无物:“这等盛事,岂会只有我一人前来?”
姬天问话音刚落,只听嚓咔一声,又见虚空之上一道丈长裂痕。一拳破天,一脚裂地。生而为神魔不许之命,来人一亮相出场,便有无数域外天魔哀嚎痛苦,似是在经受什么非人的折磨一般,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真武一出,邪魔退散。
棱角分明的面庞透着冷峻与坚毅,炯炯有神的眼眸深邃煌煌,充斥着舍我其谁的强大自信,同为帝皇之势,却与真龙帝子截然不同。是一种不容半分妖邪,堂皇大气,气吞山河的帝势。令人心甘情愿的臣服,可见王者之风。
三军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志。真武帝子之志,又远非任一帝子可比。正因如此,他一个毫无身份背景来历的武道皇帝才稳居三真帝子之位。
屠神魔,灭仙佛,势妖开创人道纪元!此种志向,真不知该如何形容才好。此种言论放在他人嘴中只是谈笑,而真武帝子说出,却不容忽视,反要令漫天的神魔仙佛提心吊胆。
真龙帝子要开创龙之纪元,却也不是灭去神魔仙佛,只留真龙。两者天差地别,不可同日而语。见林乾坤破天而来,真龙帝子第一次正视一个人。再见林乾坤,不禁令人想起两人一战时的场面。
若说仙庭之主是真龙帝子的头号大敌,那么真武必然排在第二!在真龙帝子的生命中,只有这两个人才配作他的对手:“许久不见,你的武道神通又厉害了不少。”
真龙,真武两大帝子曾经交手过,至于胜负也只有他们两人知晓。时至今日,真龙帝子仍然记得那番话,林乾坤在他面前侃侃而谈,说其眼光狭隘,局限于形,不通究竟何谓真龙。更是发下大誓:“我愿天下众生,人人知礼明智,人人如龙!”
真龙帝子处变不惊的本色亦为林乾坤这一缕精神所动,因而他的神通道术高于林乾坤,却只与林乾坤打了个平手,不分胜负。
林乾坤身内身外山河锦绣,九鼎镇天。施展拳意天地,化作宇宙星空,气势不弱二帝子分毫:“不错,武道一往无前,上次我的武道神通弱你一筹,不过这一次却不会那么简单。”拳意乾坤,一颗颗星斗排列,南斗北斗,组合成种种玄妙的阵法,一法通,万法通!
林乾坤的宇宙拳意一开,好似开辟了一个新宇。两大帝子齐齐一震,真命帝子眉心竖眼一睁,无量神光绽放,神目洞悉天地,却也看不破林乾坤宇宙拳意的玄奇。只有真龙帝子纵声大笑:“哈,你可知晓,仙庭之主也不比我等!因他当真是空前绝后,举世无敌。高处不胜寒,你我却没有这样的寂寥。”
观仙庭之主一生,无一敌手,最终败于天命。真龙帝子一生也无亲近之人,只有对手,略有相似。是以真命,真武两人对他而言,别有意义。正因这般,给了他无穷的动力打败这两人。证仙帝,成就万古壮举。
林乾坤精于武道,武势一往无前,于他而言,真龙帝子是阻碍,亦是千古难逢的对手。真命帝子心计深沉,以诸天万界为棋盘,众生作棋,却也不得不把两人当做棋手,而非棋盘上的棋子:“空有棋子,无相逢棋手又有何意义?”他与两大帝子一般,勿论对手有何种优势,唯有己身方可证道仙帝。
无形之间,三帝子间保持一定距离,呈以三足鼎立之势。三股势同水火的帝威俨然开始交锋,万界元气形成股股乱流,生了一个又一个气漩。三者中间又形成一个真空地带,混淆洪荒元气流动。三真聚首,万界大乱,发生了种种不可思议之事。
太阳太阴两大道君化道,但凡修有阴阳之道的元神道君皆有感应,丁奉亦不例外。 八部天龙之主合力将丁奉镇压,也阻挡不了这一丝契机。
丁奉仗借八部之主所布大阵之力炼化真龙帝子一爪,使得化龙塔初具雏形,却仍留有一道始龙之气!仅是始祖双龙残留的一道气息,就足以让他颇感棘手。
假使炼化不了始龙之气,丁奉自然无法动用化龙塔分毫。不仅如此,且化龙塔会反被始龙气压制,得不偿失。这化龙塔虽是丁奉领悟来的屠龙法,可究其根源,却还是真龙法门。始祖双龙这一级数,丁奉领悟出来的粗糙法门哪能将其克制?
丁奉迟迟炼化不了始龙气,这化龙塔第九层便始终无法成形。竟还有逆流之兆,道道真龙符箓分解成真龙气,回归始龙气中。
原本,八部天龙之主布下大阵,是助了丁奉。可现在一来,又害苦了丁奉。这道始龙气不断壮大,反噬化龙塔,一旦化龙塔溃散,下面就轮到丁奉了。如此这般,丁奉不光要抵御来自八部之主的压力,还要分心顾及内中这道始龙气,情形当真恶劣。
愈是险恶,丁奉自要临危不乱,不可自乱阵脚。他凝下神来,参悟起玄黄色的始龙气。龙气盘踞,形似太古天龙,身形之庞然,连一大千界也容纳不下。始祖双龙作为先天生灵之源头,与四十九件先天纯阳至宝一般。真龙亦是三千大道中的一种,丁奉脱胎于龙族法门,领悟屠龙术,亦不过是真龙大道的皮毛。
多般推衍,丁奉已有几个可行的法子:“唯有合就陷仙,绝仙,灭仙,戮仙四剑,合就诛仙剑阵。一鼓作气,斩破龙气!”对于两口纯阳仙剑的揣摩,丁奉从未停下。有通天剑诀,飞仙剑经两大无上剑诀相助,丁奉的本就远高于人。世上,得齐太白剑宗与通天剑诀嫡传的,估摸着也只有丁奉一人。
更何况,丁奉走得非是前人的路数,创出一路玄剑箓,虽尚且粗浅,却是合道之基。对于剑术的领悟力,即使是李笑剑一流也比不上。
通天四大式暗合陷仙,绝仙,灭仙,戮仙四剑。丁奉虽是初入门径,可揣摩先天神禁许久,摸索出了神韵。彼此弥合,省去了丁奉剑术中的破绽。陷仙剑阵,绝仙剑阵,丁奉不曾尝试,可已有把握一布。
可缺少了灭戮这至关重要的两口纯阳仙剑,丁奉仍不得一窥先天第一杀阵。诛仙剑阵,最为精妙的剑道杀阵。得齐两剑神禁,反向逆推,是有可能推衍出灭仙,戮剑两剑的先天神禁。只是纵然有小混沌相助,丁奉也非要耗费去百年时光。
假使丁奉真参悟出诛仙剑阵,此刻也不用那么头疼了,剑阵一布,任那头相当于合道级数的老龙也逃不出去。其实,丁奉还想到了一种法子,那就是仗借两口纯阳仙剑之力,斩破龙气。
只不过这法子,丁奉一开始就否决了。先不谈陷绝两剑会不会帮他,这两剑只怕一出世,第一个要杀的就是李笑剑,第二个就是丁奉自己。
前面几条路走不通,丁奉只好糅合己身所学,当场创出一式,斩破龙气!因之前受了真龙帝子一式天龙辟界大仙气,此刻他元神已无半分仙力在身,护体仙光也已尽数破碎。且八部之主结阵,封锁灵气,阵中无诸天元气给丁奉吞吐。丁奉之所以支撑到现在,还是依仗化龙塔。
所以化龙塔千万不可被始龙气所噬,不然可真要元神寂灭于阵中。
一生所学,历历在目。种种剑术,一一映照。
万龙炼界大剑术为经络,先天神通为枝叶,丁奉那玄剑箓又生出新变化来。练剑生远在天龙星,以虚实两界,万般念头帮助推衍。大道五十,天衍四九,留得一线,丁奉就是要捉住那遁去的其一!
化龙塔外万条真龙缭绕交错,忽而一变,龙形剑光齐头并进,朝向塔顶一头太古天龙杀去。太古天龙一啸,龙形剑光纷纷凝滞,收摄不住,被太古天龙吞入腹中。一嚼一吞,太古天龙似是吃了什么大补之物,而非剑气,又华光大放。
化龙塔则是一沉,第九层的光色又黯淡了几分。丁奉颜色不变,又重复催使了几次化龙塔。龙形剑光呈以盘龙等诸多姿态,登时又奥妙了许多。却依旧不敌太古天龙,吞吐间,将剑气炼化。
接连几次,化龙塔第九层几近破碎,险要根基受损。一旦第九层粉碎,日后再难弥补,丁奉也就失去了将万龙炼界大剑术修炼至绝顶的机会。
不管太古天龙凶威盖世,丁奉浑然不惧,再一次催动化龙塔,万道龙形剑气当空飞舞!大多剑修走的都是李笑剑的路子,非得终其一生无一败绩,屡战屡胜,成就的是一颗不败剑心。然而,丁奉的剑修之路与众不同,有胜亦有败绩,成了一颗千锤百炼,永恒不动的剑心。
屡屡受挫,丁奉不会有任何气馁,困顿,退缩!就在此时,丁奉浅浅一笑,双手合印,淡然道:“玄剑通天屠龙。”无上剑意伸张,从元神内脱胎出亿万剑符,朱虹在阵中飞扬,当空一组,成了两道金光剑箓,轻轻一贴,加持在化龙塔发出的龙形剑气上。
刹那,剑光大炽!
太古天龙早吞红了眼,见龙形剑光复又杀来,龙口大开,如同黑洞,生出一股吸力,又要把剑光吞入腹中,滋养本身。虽只是一道始龙残留的气息,却也有灵智,懂得如何御敌。
可是由金光剑箓加持过的龙形剑光不受太古天龙影响,双双一绕,毫厘之间避开龙口!扶摇直下,反过来吞噬太古天龙!斩龙头,断龙尾,将这头太古天龙断成三截。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何况真龙?太古天龙又腾飞起来抵抗,可化龙塔无人镇压后,赫然迎风涨大,宝光琉璃,狠狠镇压在龙头之上。如此,太古天龙终偃旗息鼓!
太古天龙低吟几声,垂下龙头,三截龙身爆碎,化作滚滚玄黄龙气汇入塔顶。 原本虚浮不定的化龙塔当即绽放华光,诸多龙符凝聚,第九层终于造就!
化龙塔塔吸收了始龙气后,塔身连连震荡,变化出蛟、螭、蜃、虬、烛、应、云、蟠、骊九种姿态。塔檐九只龙首,狂哮怒嚎,吐出黄金色泽的龙血来。化龙塔一成,不但可以吞吐无穷龙形剑气,布下剑阵。还可持续不断的产生真龙精髓,使人脱胎换骨,浴血重生。
化龙塔缩成五寸长短,落入丁奉手中。始龙气这心头大患一去,丁奉便有了余力对付起外头的八部之主。真龙帝子着实不凡,可龙界八部也不能小觑。除却如今的八部之主,还有不少老怪物,活了数个纪元的真龙。
积累了深厚的龙气,法力相当于合道级数,是颇为难缠的对手。然而终究法力路数不同,与元神合道天差地别。但凡妖族,若只修妖身,大抵是溯本还原,成先天生灵。真龙一族的终极,自然是始祖二境。因元神合道太过艰难,即便龙族占据了天大的优势,也难证道,所以多数龙族会修有道魔佛三家法力,但级数不高,多在合道境下。
岁月沉淀,道行不浅,又因龙族传承,战力上才不逊色于元神合道,在根本境界上有所差别。
只要不是真合道,丁奉就办法对付,何况对手是真龙。丁奉刚巧领悟了一式屠龙法,拿这头老龙开刀:“我有把握拿下那七头,剩下的不好对付,至少取不了性命,那就捉来化龙塔里当个苦役罢。”
丁奉心中有了定计,想来他在阵中待了许久还没有反应,已快要惹起八部之主的怀疑。再不抢占先机,反而要被八部之主夺去。
最先觉着异样的,必然是黄金部之主,这头老龙法力相当于合道级数,吞吐间龙化一颗星辰。勿论走到何处,都会带来惊天巨变。妖法比之玄门道诀,非但无逊色之处,更蕴道门所不具的玄妙。
玄门讲究天人交感,师法自然。到了元神这一步,悟大道三千,真灵寄托,最终不死不灭。妖族则不同,类比真龙,天生寿元绵长,几近不死,之高,万族唯一。悟有挖掘肉身潜力的无上妙法,铸就真龙,寿元无限。
龙族生为百鳞之长,也可说是天地的宠儿。大多命格奇贵,这点从真龙帝子身上窥见一斑。又在始祖双龙的布置下,龙气贯通万界,奠定凡俗根基。至于神通,龙族天生懂得乘风驭雷入云,血脉纯粹些,还有代代相承的印记。
因先天之利,龙族占尽优势,虽非合道,战力一点却不逊色。丁奉尚在阵中,却已有定计:“非要在黄金部之主猝不及防下,一击制敌,收入化龙塔,如此方有机会一举逆转。”
八双龙眸紧紧盯着大阵,可錾神大阵内龙炎重重,层层覆盖。丁奉许久没有反应,他们只以为早把他炼成飞灰。龙族异宝无数,法宝一类,算不上什么。精妙的是这套八色龙旗,八部之主各自拥有一色。杏黄主龙旗是八色之首,由黄金部之主掌握。
这套八色龙幡,由始祖双龙用自身的一片龙鳞炼制而成,藏有龙之真谛。只见幡面烁光闪闪,似锦非锦,宛若鱼鳞,又满布太古龙纹,是一桩异宝。非龙血,龙精,龙气无法催动八色龙旗。换句话说,外人得了,在手中的威力大大不如真龙。若换成真龙一族,便能发挥至高无上的奥妙。
丁奉坐在阵中,不惧霸道龙炎炙烤,因这赤血龙炎近不了他的元神。略一靠近,化龙塔第九层宝光琉璃,华光一卷,吞炼龙炎。九头龙首,喷吐真龙精髓。操控的恰到好处,与錾神大阵保持了一个微妙的平衡。阵内少许流失,八部之主也不会感觉到什么。
“不对,有古怪!虽说圣上将其重创,但当代通天剑子也不至于如此不堪。何况……”观人气运本是道佛两家的拿手好戏,然而黄金部之主是真龙帝子门下一等一的谋士,修有一冷门观运神通。真龙帝子气运满溢之变,也是由他发现的。
丁奉也漏算了一点,这头老龙有窥视运道的能力。龙族罕有天敌,即便有,也早消磨于九如今为数不多,洪荒里还留有几头拥有噬龙之能的异种。这几头先天异种还打过真龙帝子的主意,后头自然被真龙帝子打残,不敢出世。
观人运道的神通,玄门中都罕有人修炼。唯独佛门偏爱此道,擅以此搏狼虎,占先机。若非为了龙族大业,黄金部之主也不会耗费时间修炼这道神通。
“不好!此人气运愈发旺盛!命格有变,成噬龙之象!不对,这难道是?”
一人的命格很难改变,由于外力转变的情况尤其罕见。往往处于劫数中,方可破格,脱胎换骨。许多千古奇才就具备破格之兆,在大劫中破格而出,凤凰涅槃。
此时此刻,丁奉的命格变化,且又是对龙族最不利的噬龙之兆。当黄金部之主反应过来,却已来不及了。大阵中央绽放一点精光,在眼瞳中越放越大,突破空间之限!黄金部之主,杏黄主龙旗一摇。其余七部皆有反应,一同变化,气精血沸腾,化成盘亘的始祖双龙虚影。
始祖双龙衔尾而绕,盘旋在刚且逃出来的丁奉首上,与此同时,丁奉从大阵中发出的斩龙一剑已至于黄金部之主跟前。黄金部之主自忖有三纪龙气护身,任剑光再厉,也阻挡得了半瞬。半瞬时光,足够他召唤出始祖双龙之威,以强横的姿态再度镇压。
只是,黄金部之主打错了算盘!突袭至眼前的剑光命中龙气薄弱之处,如入无人之境,一举攻破!剑气未临体,一股锋芒已至。黄金部之主浑身浴血,慢了这半瞬,给丁奉充足的时间。化龙塔再度迎风涨大,九彩琉璃宝光以盖顶之势轰下,镇封黄金部之主。
这头合道级数的黄金部之主长存了三纪之久,护道手段层出不穷,当即在首上凝以九九三青藕叶。 藕叶青若翡翠,浮以一层薄光。朦胧青光照耀,形成一汪绿泊,护住黄金部之主周身。
黄金部之主所学驳杂,这道神通出自玄门正宗。是天青宗嫡传,一等一的护道大术。号称此术一出,脱万劫,孑一身,净九纪。可合先天孑然大道,其真正源头是上古五帝中的青帝道统。
藕叶上隐有一青衣道人盘坐之影!依丁奉之见,这头黄金巨龙主修妖族真身,道门法力平平无奇。唤青帝元灵,非要仗借某些外力。青帝神通的确不凡,不过令丁奉惊讶的却是这天青宗。
因天青宗非是万界道统,而来自那万界之上,根源之地,三十三天
三十三天自比万界根源,先天之气造化而成,促使三十三天之人更易悟道,连人种资质都要比万界高上数筹。因此,三十三天向来鄙夷万界,认为万界拙劣浑浊,更是不愿轻易下三十三天,降临万界。
丁奉轮回千世,偶尔有几世遇见过三十三天之人,对他们的印象可谓差到了极点:“嘿,真龙帝子的颜面不小,三十三天的上仙都下凡来了。”言语中带着嘲讽的意味,似是极其不屑。
黄金部之主还想要出言反抗几句,可为抵挡屠龙一剑,已耗尽了心力。这头黄金巨龙只觉冥冥中,丁奉的剑光气机锁定了他上下所有破绽。无处可避,无处可逃!龙身翻腾,把真身藏匿于各个不同的空间,却依旧毫无用处。
丁奉洞悉一切,映照于心。弹指间,龙形剑光合万龙炼界大阵,困住黄金部之主。剑光尚未临身,仅凭剑压,黄金古龙可破碎星辰的肉身上爆开数个血洞,且以真龙不灭之体,仍旧血流不止。幸亏青帝神通护身,青木之气不竭,助其恢复如初。
然而,经由化龙塔,丁奉从太古诸天宝鉴中鱼形古纹悟来的大屠龙法怎能轻易化解?黄金部之主睚眦欲裂,怒嚎咆哮,吼声震裂虚空。又以龙血为引,殊死反抗!黄金色泽的龙血溅来,一左一右,两条金龙合一,化作一口无物不裁的金龙剪,双刃一绞,缠住了一口龙形剑光。双龙一扭,绞碎剑光,又朝向丁奉。
黄金部之主奋不顾身,虽他一身元气被化龙塔汲取大半,可长存三纪,化龙塔一时间也无法将它体内的元气尽数磨灭。股股黄金龙血化成金桥,金剪,与龙形剑光搏杀起来。
剑光龙血短兵相接,刹那斗了数十个回合。
丁奉冷笑两声,龙形剑光向下笼去,黄金巨龙眉心大痛,觉厄运临头,身如刀割。维持不住人形,现出原形。璀璨如黎明般的纯金龙鳞纷纷碎裂,沐浴龙血,轰隆一声,瘫倒在一颗大星上。龙躯之巨,一座星辰也支撑不住,又连连撞碎数多星辰,这才停下。
七大部主赶紧前来营救,可杏黄主龙旗一去,大阵失威。丁奉一出阵来,哪有那么容易再次被困?且剑光招招式式皆为屠龙妙法!刮鳞,去骨,斩首,一气呵成!一只食草的兔子突然变成吞龙的猛兽,七大部主均是心头一突。
丁奉元神之上结有一道墨黑剑箓,由好似蝌蚪般无数繁复的剑符,剑箓组成。墨黑剑箓一抖,分化出黑白双色剑光,阴阳两极互生,变幻一副黑白太极图。
精致小巧的墨黑剑箓一个吞吐,化龙塔立刻呼应,龙形剑气勃然而出,如疾风骤雨般落下,登时把黄金部之主打了个千疮百孔,血染星辰。化龙塔又与龙首相接,浑然天成,源源汲取黄金部之主体内龙气,反将其压制。
七大部主骇然之下,合施神通,变化一头七色虹光有翼神龙,双翼拍动,掀起一场七色风暴。风暴过境,小到尘埃,大至星辰全都变作七彩冰晶,暗黑虚空中七色绚烂,华光四射!
丁奉岿然不动,任凭七色飓风恣睢:“世间本有八道屠龙法,不过今日起,就要再多上一道。九为极,可以圆满。”这意义非同凡响,丁奉此举完善了天地间的屠龙术,立刻有一三千大道响应。
洪荒中诸多星辰明灭,恍惚间有一道人一手擒住龙头,另一只手掌剑,作斩首之姿,这正是先天屠龙大道!之前有说,三千大道互有克制,这真龙是三千大道中的一种,自然也有与之相对应的屠龙之道。
如果丁奉愿意,当即可以合了这枚道种,迈入元神合道,只是他不乐意。这一大道针对性太强,对上非是龙族的敌人,法力就要弱上一些。
先天屠龙大道一出,七大部之主所化的七色神龙气势萎靡,好似遇上了天敌。
奄奄一息的黄金巨龙更是不支,不过不愧是长存了三纪的古老真龙,流了大半龙血后,生气依然盈满。丁奉一剑一剑都难彻底杀死他,只可镇封,把他当做化龙塔的源泉来用。见黄金部之主失去了抵抗之力,化龙塔从下至上,九重宝光一亮,古老的黄金巨龙迅速缩小,变得只有蚯蚓大小,被收入塔中。
丁奉将化龙塔收入掌中,抬头一瞧,从略显透明的塔身中见着了一条游走的真龙:“你们真龙帝子打了我一式神通,我就灭了他门下八大战将。这样一来,也算两清了。”
丁奉翻手一挥,化龙塔顿时化作九色毫光遁入墨黑剑箓,剑箓接着一吐,吐出一紫一青,两道剑光。丁奉手指轻轻拂过紫电青虹,两口法宝级数的飞剑狂震,战意高昂,黯淡的剑身爆发出宝石一般炫丽的光芒,光气冲霄,七彩绚烂的神龙也有不如。
见了这两口法宝级数的飞剑,丁奉也有别样的心思:“再往上祭炼去,非要个千年,不如直接炼入了寂灭剑阵。”紫电青虹两口法宝飞剑,丁奉用起来顺手。可剑术到了这一地步,剑阵成了常用的手段。且丁奉长久以来,就把紫电青虹当做阴阳太极寂灭剑阵的阵眼之物,炼入剑阵,相得益彰。
元神证道,大抵要合就一正一反,互利互生的两条大道,继而元神不朽。 亦有特殊的先天大道,需合证三条,乃至五条。当然也非合证大道愈多,法力就越发厉害。
丁奉之愿,便是要合了先天太阴,太阳两条大道,继而合证先天太极大道,乃是先天五太之一!即便只是两条大道,亦有无穷法力,在合道级数中算是顶尖一类。如若丁奉不惜一切,就此合证先天屠龙大道,可无法合证先天真龙大道。那么他的元神道途,也就走到了尽头,穷尽一生也不能元神不朽。
先天真龙大道,自然紧紧掌握在真龙帝子手中,洪荒里头难道还有谁争得过他?且先天屠龙大道一出,未必有人有胆量合道。
真龙帝子修有两家法力,走的是道龙合一的路子。可归根到底,他一身本领还是源自始龙。真龙帝子称帝之后,当然不愿作道家的傀儡。所以道家法门只允许融合,却不可压过龙族。
外人不说,丁奉与天下所有修炼阴阳大道的人一般,感应到了太阳太阴两枚道种回归天道,三千大道又空出两个位子。一时风起云涌,无数道君势要争夺两条大道!阻道之仇,不死不休。
丁奉是争夺太阳太阴两条大道的佼佼者,纷感有无穷恶念。不少道君对他生了杀心敌意,穷尽手段,算计于他。练剑生大手一抹,烟雨朦胧,山河起伏,万万剑光一列,当即解了几道不知名的气机。首上图卷大开,蜃光海气,分上中下,天人鬼三界,虚虚实实。上有天女神将,中有商贾市民,下有修罗恶鬼。森罗万象,风云怪诞。
万剑幻蜃图众生万象,呈现三界大乱之兆,以此来混淆天机。或掐算,或以异宝推衍的玄门道君均是一震,屡算不准,卦象奇异,少许天机异士更是惊疑,咋舌道:“怪!怪!怪!破格之命!”
佛门永生净土,极乐界中的大士,菩萨纷纷入世,又有一位黑衣佛子继承心禅尊者衣钵,秉承帝道,为万佛执恶念,佛门气运再涨。
“好!佛魔道妖四家,承道之子已有两家现世。且有妖道归还,为今只剩道魔两家。帝争一事,势必在三真帝子中分出胜负。”
三真帝子仅仅代表玄门三大流向,也有长生巨擘并未直接参与帝争。他们只是在意玄门延续下一纪元,至于三真帝子谁胜谁负,无关紧要。反正三真皆负玄门气运,任其一坐上仙帝之位,玄门便不会衰败。
承道之子再次现身,各家帝子方觉深陷泥潭,无法自拔。他们都不敢想象仙庭一立,下场会如何!气运全消,半途陨道还算好的。兴许连元神都保不齐,投胎转世也成奢望。
练剑生先破各家窥视,感应到了几人的念头,冷笑两声:“落井下石的功夫不差,可惜没找对人。”虽想逆反追溯几个念头,可有大神通者封锁了练剑生附近八百万里虚空,也就无法施展剑气万界挪移之术。不过这几笔账,练剑生记在心头,必要时,自会给他们一个好看。
“龙蜃法门直指幻剑术,暗合先天虚实大道,凭几个虾兵蟹将还探不清我的虚实。但是……”
练剑生重视的是那几个合道,乃至不朽的元神道君,因他必然可以元神合道,方时定有人从中作梗。即便影响不了他,却可带来不少麻烦。
练剑生破外人窥算,蒙在心头的阴翳一去。丁奉长啸数声,面对七大部之主:“今日真龙帝子来了,也保不住你们!”经受一式神通打压,又遭八部之主镇压,丁奉心中的怒火可想而知。
丁奉虽是修行之辈,喜怒哀乐不溢于言表已成习惯。可这一次,丁奉形如提笔,一挥青黑如墨的玄剑箓,号令道:“玄剑通天阴阳!”黑白剑光鱼贯而出,泾渭分明,阴阳鱼眼旋转不休,吞噬星空,尽数化作阴阳二气,这幅太极图无限膨胀,仿佛要充斥整个宇宙!
七彩神龙避无可避,只可集中力道,倾尽全力,打出一击!丁奉不动用大屠龙法,正是要逼迫七大部之主与他证明相抗。虽然大屠龙法克制真龙,可七头真龙合力,免不了再打上数十个回合。丁奉没那么多时日纠缠,就要一击定胜负!
八大部之主失利,根本无关大局。真龙帝子一日不死,龙族便不会衰落。除却真龙帝子这一个大敌之外,因两大星君化道,还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丁奉。若非这会儿练剑生混淆天机,早就有人来落井下石,与八部天龙众合力,斩杀丁奉。
太阳太阴两大星君怎会轻易化道,不留下一点布置?丁奉沾了因果大道的边,立刻感受到了些许不寻常。太阳太阴两大星君以身化道,但也落下一桩天大的因果。谁合了太阳太阴任一一条大道,即要担保星宫不灭,保证日月族人延续。
这无异于与真龙帝子做对,乃至与其拼死相搏。不过,这正合了丁奉的意,先不说他本就与真龙帝子仇怨颇深,更何况他命格有变,不仅是噬龙之兆,且后续又会有变数,无从揣测。
念及此事,唯有丁奉自家有了揣度:“破格之命,我倒要看看那几个不朽大能如何再来摆弄!”先前丁奉的一举一动,乃至他双元神法体之事也都在某些长生之辈的掌握之中。可破格之命已现,丁奉的命数如何,也只有三位道祖那个级数可以堪破。
破格之命是个先天异数,尚在棋盘中的丁奉已变作了一枚不受掌控的棋子。至此,会有更多的人欲除丁奉而后快。
龙界七大部之主翔空万里,化成一颗七色彗星,可四面八方已被太极图所围。任凭七大部之主有何种神通,也只可被黑白太极图所吞没。待耗尽最后一点龙气,阴阳鱼眼停转。太极图一收,归复玄剑箓。这七头真龙倍炼成阴阳二气,消弭于无影无形。
丁奉本另辟蹊径,以玄剑箓总揽通天,飞仙两部无上剑诀。 走出不同的路数,避免无道可合的痹症。玄剑箓通天作为丁奉的证道神通,大抵可以合证屠龙,真龙两条先天大道,不过已被他否决。
丁奉本意合先天因果与先天寂灭两条大道。杀运,劫运两条大道,李笑剑更占优势,只好作罢。如今,星君化道,空下太阴太阳,却是再好不过。当初,通天道人本就是想让后人合证这两条大道。只是长久以来,太阴太阳被人占据了去。
除先天杀戮之外,通天剑诀还可以合阴阳、劫运、杀运、共计五条大道,是当之无愧的无上剑诀。类似一些道门,元神法相,真形便是绝顶,非要门下出一个不世之才,方能把道诀推衍上合道级数。
通天剑派另外一门嫡传根源智经,包含了十条大道,令人艳羡。丁奉与许多人一样,对阴阳大道势在必得,打不了任何商量:“怪不得罗真君只可算我成道之前的劫数,我命格一变,之后的命数也只有我一人知晓。”他当即以虚实两界推算,却见一道星轨,上头大大小小,数十个漩涡,证明此劫一过,非但没有后福,反而劫数不少。且其中有一场惊天大劫,非要合道级数,方有能力化解。
太阳太阴两颗大星上一片狼藉,丁奉心头一突,大为惊异,再往两颗大星上一看。从仙界中毫光万丈,从最深处跳脱出来三尊门户,三尊门户鼎立,皆笼罩下奇光之下,什么法眼都起不了效用。而且再清欲寡欢的人一看,也要热泪盈眶,有一种冲动。
三尊门户遁出仙界,大门敞亮,冲进三真帝子所在之处。三尊大门各自接引了一位帝子,三真帝子竟同时停下手来,敌意全消,齐齐进入。门户一闭,消弭无形。三真帝子一去,千万个念头扫过,却一无所得。
丁奉抹去眼角的泪花,神情略显凝重:“玄牝之门现世!收取三真,其中究竟有什么意味?”丁奉想要捕捉三真帝子残余的一道意念气息,可玄牝之门出世,三真帝子走后,不留一点痕迹,根本无从推衍。不说是丁奉,不朽级数的巨擘亦是这般,毫无头绪。
思量许久后,丁奉这才苦笑道:“除非三位道祖出面来,不然谁理得清里面的弯弯绕绕。”三生万物,三位道祖已是道之终极,天下就没有他们弄不明白的事。他们不道破,自然有他们的理由,不朽大能也不敢闲言碎语。
玄牝之门现世,封锁虚空的长生大能似也有变,不再封锁八百万里虚空。练剑生一个回转,剑气撕裂虚空,十次挪移,与丁奉汇合。
稍稍推算,丁奉便知自己合道的机缘还在日月之中。两大星君布下了许多后手,环环相扣。合证阴阳大道,命途多舛。不过真龙帝子连同另外两大帝子消失,对于日月后裔来说,是件好事。至少,真龙帝子这个天大威胁不在,留有余地,以供他们苟且偷生。
三真帝子消失,天地间不但没有什么牛鬼蛇神,反而清静了不少。三魔帝子退居魔域,妖族三圣子亦然。佛门出来搅风搅雨,却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帝争惨烈,导致整个洪荒都不得安宁,三真帝子走后,反而诡异的平静下来。然而谁人都明了,山雨欲来风满楼,实则岌岌可危,一触即溃。待三真帝子归来,洪荒将会展开一场惊天大战,佛魔道妖,无一可以幸免。
日后那场大战,波及洪荒全境,其惨烈是必然的。哪一次纪元交替不是如此?尤其幽冥更迭,人如蝼蚁,命如草芥。纪元轮回,总会伴随新生与破灭。
丁奉不愿成为堆砌纪元的一颗沙粒,然则亘古长存的前提便是元神合道。丁奉合道之机在于日月,练剑生另有机缘却在于钟鼎大千里的那头古蜃。玄剑箓飞仙一式,蕴龙蜃妙法,直指四十九种剑术之一的幻剑术,合证先天虚实大道。
“两大元神机遇不同,尚不能合流,不然也好多几分保障。”
丁奉此行去太阳太阴,必定举步维艰,不少人都不愿见到通天剑派再多一位元神合道。暂缓几日,丁奉与门中交待几句,幸亏角宿双星离中央较远,不曾受三真帝子大战波及。门中传来许多消息,太阳太阴摇摇欲坠,死伤无数。
罗真君分心下了一道法旨,唤丁奉此行务必小心谨慎。丁奉理会的,遮掩了自家去向,改头换面后这才前往太阳太阴。中央星域,歌舞升平。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流涌动。这池里无鱼,虾公为主。便有宵小再也按耐不住,鬼鬼祟祟,有了动作。
些许人物睁眼闭眼,只管打探三真的下落。放任之下,世道混乱。丁奉遁去中央,这离太阳太阴越近,也就愈发残破,到处是残垣断壁,星辰的碎屑。真不知那一战,究竟是何种场面。可玄牝之门显圣,不留任何痕迹。有追溯时光之力的大能到现场来窥探,以一宝盒逆反时光,却遭反噬,险些道毁人亡。
龙界最为急迫,因他们已无后路,把一切都压在真龙帝子身上。倘若真龙不得称帝,龙界真不知道会落到什么下场。
丁奉也去三真大战中心一游,也是一样,一无所获:“毕竟玄牝之门乃是先天第一纯阳至宝,把三人意念道韵尽数收取,不落痕迹。”若非这残破场面,丁奉都要怀疑是否有人弄虚作假,三真帝子根本没有经历过一场大战。
兜兜转转数日,丁奉终于停下步伐,遁入太阳星。太阳星刚且经历过一场大战,现仍有厮杀上演。上头本就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太阳星宫作为太阳星上镇压一切的存在,如今大势已去。底下那些牛鬼蛇神窜了出来,四处掠夺屠戮,纷乱不堪。太阴星上亦是如此,且两颗大星上凡人甚少,大多都是有法力的修行之辈。
太阳太阴二者在大小上不分轩轾,一热一寒,一光一黯,一起一伏。 太阳太阴之力此起彼伏,互相交融,蕴含阴阳之妙。丁奉这般有望合证太阴太阳大道的人物,来此星上感悟阴阳至理要胜外界百倍。
大战过后,太阳太阴更为纷乱。来来往往,一个刹那,不知有多少人出入两颗大星。丁奉遮掩去道韵仙光,凭一件鲲云法器遁来,倒也不会惹人注意。丁奉这件法器平时不显,识得的人甚少,且大多都是他的亲近之人,勿用担心曝露。
略略感应,太阴太阳之上诸多气息沉浮,元神不显,徒留些元神以下的炼气之辈。两尊星宫也成了断壁颓垣,早已人去楼空。固然星宫衰败,星君化道,可依旧有不少星宫子弟留在两颗大星上,未曾离去。
丁奉遁来太阳星上,稍一打探,便知太阳星宫的少宫主尚在,不过似乎两大星宫掌权之人意见不合。太阴星宫与太阳星宫分道扬镳,太阴星宫遵从前代星君的意愿,寻了一处世外桃源,隐世去了。而太阳星宫的少宫主却非要趁真龙帝子消失的这段时间里,元神合道,召集众力,重复荣光。
虽说几乎所有人都不看好这太阳星宫的少宫主,但丁奉却觉这位少宫主的确有胆略。他与太阴星宫一在明,一在暗,免得被人一锅端了,彻底断绝日月血脉。况且,太阴星宫的人再怎么逃,也未必逃得过龙界追杀。还不如殊死相搏,使得龙界投鼠忌器,尚且有一线生机。
八部之主身亡,龙界也清楚这事是丁奉做的。不过真龙帝子消失于玄牝之门,无人主持大局,龙界不敢再寻丁奉的麻烦。况且,丁奉与没落的两大星宫不同,他是通天剑派的小掌教。通天剑派乃是一方巨擘,不止有两位元神合道的道君,还有一位通天道人。
这种袭杀,一次不成,第二次有了防备,几乎不可能成功。龙界也曾推算过丁奉的下落,结果当然是一无所得。
龙界底蕴难以想象,八部之主刚刚去世,他们立刻又推举了八条真龙。观其迹象,法力不逊色前代,且隐约偏向玄门。真龙帝子也是料想到了兴许他离开后,前代八部之主未必能拿下丁奉,所以有了这番布置,以免群龙无首,龙界大乱。
原来,一听八部之主尽数不归的消息后,两大星宫之人一阵狂喜。但接着没多久,龙界立马整顿。新的八部之主横空出世,攻向太阴太阳。以太阳星宫的残兵败将哪里是龙界真龙的对手?除却太阳星宫的少宫主外,已没有几个元神,多数是炼气弟子。
龙界不找丁奉,丁奉却要寻龙界的麻烦。丁奉身负吞龙命格,自然要做与命格相符的事,这有助于他的道行以及气运:“这八头真龙舍去了龙族法力,合炼八部天龙元神,走的是玄门的路数。”丁奉镇压的前代八部之主,根本法门属于龙族,龙族神通变化,那头七彩神龙,就是龙族圣王本相。
龙族圣王本相,七头真龙合力而发,合道级数都难以力敌。可惜丁奉悟出先天屠龙大道,任何龙族神通都被他克制的死死的,根本不给七头真龙发挥的余地。
然而新任的八部之主练就是八部天龙元神,追溯本源,是道家法力。丁奉仍是克制,却不能够像之前一样,全面压制,打的八部之主毫无还手之力。
先代黄金部之主还被丁奉镇压在化龙塔里,源源不断抽取龙气,滋养化龙塔。丁奉也不指望从这头老龙的嘴里套出些什么,除非抽筋剥皮炼魂,做消耗真龙本源的事。即便这头老龙愿意,丁奉还不愿意做这种竭泽而渔的事呢。不然他去哪再找一条的真龙妖圣来?除非孤身犯险,深入龙界。
真龙妖圣日夜吐纳,龙气不竭,对化龙塔大有裨益。丁奉来了太阴太阳,还有另外一桩事。那就是擒捉真龙,炼成道兵,置入化龙塔。方时有成群真龙道兵昼夜不停吞吐,这尊化龙塔还可以有所变化,至于真正蜕变,还需始祖双龙之气。
“化池成塔,炼塔辟界。待元神合道,这化龙塔便是开天之本。”
龙界大军前来太阴太阳,丁奉也不奢望再擒一头相当于合道级数的真龙妖圣,可起码也要捉几只妖仙龙种,炼化成真龙道兵。碍于龙界真龙,玄门道派有龙种道兵的少之又少,就连通天剑派也没有一支龙种道兵。
妖族五境,妖仙,妖神,妖圣,天妖,始祖。
丁奉元神真形,法力不济。化龙塔刚成那会儿,勉强镇封了一头真龙妖圣。今时化龙塔稳固,方有余力。不然,丁奉早把那七头真龙妖神一块镇压,炼化成道兵。那头真龙妖圣,丁奉尚无炼化的法力。但这头真龙妖圣被关在化龙塔第九层,无力反抗,只好成为化龙塔的资粮。
有一头真龙妖圣,化龙塔吞吐化龙液的量多了十倍不止。晶莹剔透的化龙液被丁奉收取,当做元气吐纳,效用不次于三十三天中的元气。
龙界新任八部之主齐至,飘扬着龙族旗帜的渡虚宝船虎视眈眈。银龙部之主一席雪衣素袍,揉了揉眉心,对着一个下属道:“又少了多少人马?”
因真龙帝子消失,龙界面临着巨大的压力。他们八头真龙走的是道门路数,练就天龙元神。本不受天龙八大部众的待见,他们上位是一种妥协,使得真龙帝子重心偏向道门。
真龙帝子还在时,偏向龙族,早已引发道门大能的不满,这些压力都由真龙帝子一人承受。现他一走,这压力只好由龙界来承担。幸亏真龙帝子有先见之明,留了一手。
八部之主受真龙帝子之命,临危赴任,此行不准备放过任何一个日月后裔,与太阳星宫的残兵败将交锋数个回合,屡屡大捷,也算做出了成绩。只是最近出了一桩奇事,在太阴太阳上搜寻太阳星宫少宫主的几支部众无缘无故隐没,让他们头疼不已。
新任八部之主玄门出身,对龙界没有什么归属感。如今临危受命,目的在于掌权。加大玄门对于龙界龙族的影响力,好让玄门在下一纪元中多占一分气运。
为了做出些功绩来,银龙部之主不允许有任何变数,可首要依旧是擒杀太阳星宫的少宫主。心思一动,他当即下令道:“首擒陆昊,生死不论。至于那人,暂且搁置,务必不可透露风声,扰乱军心。”
麾下龙族一声应是,又领了上千头真龙,赶去太阳星。丁奉在旁守株待兔,化龙塔叮咚清脆一响,微微一摇,琉璃华光。这千余头真龙尚至半途,八部领军一看,竟有一桩无人管束的异宝!这银龙部之主刚刚上位,他对玄门出身的真龙没什么敬畏之心,总觉得当真龙帝子一回来,这八人便要被撤职。
贪念一生,银龙部领军号令停军严守,自家悄悄走上前去。化龙塔五光十色,光彩夺目,这一看,好似要把人收进去一般。见四下无人,银龙部领军刚一伸手去,这化龙塔似有灵智,自动飞入掌心:“难不成世道变了,该轮到我走运了?”
三真帝子一战,三者气运互相消磨,的确有帝子因此受益,但怎么也轮不到龙界一个兵卒。这异宝在前,有一种摄人心神的惊心动魄。银龙部领军轻咽一声,瞧见塔过,我已过九十八大劫。待渡尽最后一劫,自可破格,化圆满之命,不假外求。”
易命是个苦求大道的人,服从真龙帝子,是受了运道人之命。 对于这位恩师,易命不敢有任何怨言,有求必应,从未忤逆过。没有运道人,就没有如今的易命。易命渡九十络棋盘。万剑幻蜃图乃是统合天剑一页书,易剑术,龙蜃幻法三门的无上异宝。虚实两界,万般念头,丁奉推衍玄剑箓的根基。
易命依凭太乙神术策算丁奉的来头,练剑生立刻以魔神脊骨,祸天之刃合以龙蜃妙法混淆天机,对抗他的太乙神术。练剑生对于先天虚实大道的揣摩,早已炉火纯青!超然虚中有实,实中有虚之境,以至于虚即是实,实即是虚。
虚实不分彼此,真伪难辨。有龙蜃法门抵御,再加上本身命格奇诡。丁奉不惧任何人的天机数术,无人能在幕后算计他。
不过,易命的太乙神术的确不凡,厉害非常。一试无果,随即变更脉络,太乙九宫图方位一转。易命反掌散去法力,这屡次三番,有人阻挠,对方数术之能不如他,可占得地利,一时间得不出结果。
丁奉暗自冷笑,自己乃是亘古罕见的双元神法体,一人身兼两种截然不同的命格。自丁奉破格后,就算易命的师尊,运道人来推算,结局也是一样,何况法力境界与丁奉相同的易命?
一无所得,易命并未慌张,十分镇定:“部主,我算计到龙界真龙未死,只是被人用一桩法宝收走。但法宝之主是何人,尚且不明。八部众务必谨慎,泯灭贪念。”除了丁奉真身不曾曝露外,易命已算出十之,连缘由都十分清晰。
此番告诫,让黄金部之主颇为不喜,这头黄金真龙不以为意:“无妨,即使此人法力通天,难不成还能掳掠了我龙族大军?首要是擒住陆昊,再做其余决定。”
龙界八部尽出,百万真龙降临太阳太阴,曝露了十之二三的家底。丁奉掳掠不过上千,九牛一毛。与太阳星宫之人斗战,龙界死伤之数都不止千头。黄金部之主无意节外生枝,心思皆在安抚道门上。
易命看出龙界决意,便觉不妥。那掳掠龙族之人不会善罢甘休,是个危险的变数。心头凌然,易命动用了真本事,太乙真灵,大道雏形,九宫八门图囊括半个太阳大星。易命元神真形,乃是一副九宫八门卦相图。可窥天鉴地,具晓未来,通古今之能。
倏忽,乾宫一位,两点烛光摇曳。易命当即一探,乾宫方位,事无巨细,尽显眼底。在座的几位八部之主,一样瞧了个清楚。微光中,一老一少,两个佛门大德手掌合十,脑后具是三十六重佛光,三**神通圆满的金身菩萨。且还有一人,气息飘忽不定,九宫八门图都显不出这人的身形来。
丁奉见之,微微惊讶,来了太阳太阴的人还真不少。佛门八位菩萨来了两位,观其佛光,当是极乐界的人:“若是掌中佛国的人,那倒是免不了打声招呼。”掌中佛国与丁奉的恩恩怨怨不必多说,不过依丁奉之见,他们理应脱不开身才对。
一见是佛门八大菩萨之二,八部之主各有心思:“另一人莫非是名声大噪的黑衣佛子?”洪荒本有八种降龙之法,其中有三,属于佛门。梵门三位佛陀皆降过真龙,分别传下三种降龙神通。见是佛门菩萨,龙界真龙方解开疑惑。
易命之感模糊,但他确认另一人定非佛门,而是玄门出身:“欲盖弥彰罢了,此人遮掩不了一身仙庭气运,又为纪元所钟。不是宙皇帝子,还能是谁?”言出法随,模糊的场景立刻变化,那人的身形变得清晰可见。
宙皇道君,是易命的老相识了。运道人与易命说过,两人同命不同路。宙皇集天地宠爱于一生,为纪元之子。然而,宙皇命中注定,屡屡受挫。且一劫一运,十分有序。遭难不死,后福无穷。与易命一般,属于步步蜕变的命格。
宙皇在丁奉,李笑剑那儿遭了一场大劫。撕裂了大半元神,却还是在李笑剑手底下逃出生天。后经由《心经》点化,开启无上智慧,再见时,整人气质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时,易命见了他也大为惊奇:“此人心性本不堪入目,这一劫一运,竟可令他变化如此之大。”原先,易命并不瞧得上宙皇,认为此人心性匹配不上法力。但是现在却又两说,假使这人再遭几劫不死,不知会有多大的变化。
佛门两大菩萨显一两瞬踪迹,五指金刚印去,破去了易命的太乙神通:“帝子,如此便说好了。”他们如何不知,与宙皇帝子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这宙皇抢先他们一步,觉察有人窥探,可故意不点破。心思诡秘,与佛门并非一心。
不过两位菩萨何尝没有以身饲虎之心?佛门向来有大德高僧割血肉喂鹰饲虎,依仗无上灵慧,降妖伏魔,收为己用。
宙皇经由《心经》点化,一言一行,大智大慧。不见从前的骄纵狂放,态度温和,令人有和风拂面之感:“谨记在心,两位大士,请。”帝如来点化宙皇,宇宙双尊不敢多说半句。这场博弈,唯在宙皇,帝如来两人之间。
佛门两大菩萨走后,宙皇才放开心神,方才在两位菩萨面前他行事滴水不漏,不透半分心意。他依旧带面带和煦,只是冷语微微森冷:“既然你们想降服我这头魔,那我正好利用你们,杀了那条真龙!”
佛门已有两位佛陀有了动作,其一是黑衣佛子,其二便是宙皇。黑衣佛子不知来头,可宙皇的身份,天下皆知,大起大落,让人唏嘘。
八部之主纷纷面色一凛,宙皇帝子与龙界不对路许久,且意指三真。如今,真龙帝子遁走玄牝。十分棘手,不好对付:“不可让宙皇坏了圣上的大事,不如分出螭虬蛟三支搜寻踪迹,加以提防。”
易命独感头绪纷乱,这太阴太阳之上,有数家密谋。龙界在明,实属不智,尚不如徐徐图之,以待真龙帝子归来。可此刻再劝,也是做无用之功。不如,以雷霆之势横扫太阳太阴,尽早离开是非之地:“太阳星君设有一处地宫,布局奇异。”
在太阳大星中斗战,6·昊占尽地利。采太阳真火之力,焚烧真龙。凭着残兵败将,屡次三番,杀出一条血路,死里逃生。然而苟延残喘,大厦将倾。易命设下必死之局,6·昊在劫难逃。
此时此刻,6·昊率领着三百着大日翼甲的星宫门人,藏在一处地下宫殿。6·昊样貌就像一个风流少年,气度偏偏。可近年来,接连不断的血战厮杀,令他俊秀的面容上多了几分沉重,眉宇皱着一个川字,饱经沧桑:“月老,太阴之人可躲藏妥当?”
果不其然,太阴太阳看似分道扬镳,太阳星宫之人太过鲁莽。实则,这位少宫主有勇有谋,不惜己身,为太阴抵挡火力,使得脱身。太阴帅着一众人等,去往一处秘界躲藏。还有部分人仍停留在两大星上,这白头月袍的老者,也是太阴一脉的,只是平时不显人前:“还好,宫主一路平稳,未遭人截击,还有几日就安全了。”
6·昊本是太阳星宫的少宫主,在这太阳星上何其风光?哪家见了他,不恭恭敬敬,可这时却成了过街老鼠。人人都想找见他,然后禀报龙族,获取好处。
然则,6·昊不曾被这种压力打垮,振奋精神,率领残部,势要与龙族血战到底:“好,这样一来,我也没了后顾之忧。可放手一战,此战不成功便成仁!”他早在开头,就做好了以战养战的打算。通过与龙族斗战,加深对大日圣法的领悟,一举踏碎,元神合道,绝地反击。
太阳星宫三百甲士,万余妖兵,望向6·昊,眸神中透射而来的强大自信影响了每一人。低落的气势渐渐消弭,一干人等仅因6·昊三言两语,便重整旗鼓。
6·昊着眼看去,他手中仅剩下三百甲士。这三百人是精锐当中的精锐,可几番厮杀,有损有伤,战力未复。太阳星宫豢养了一支道兵,唤作飞翼金乌,是金乌遗脉。看上去形似异种火鸦,眼如朱砂,翅羽赤红中透着金芒,内蕴一点微弱的大日金乌火。固然微弱,但数目一多,聚拢起来,威力了得。
飞翼金乌妖的脑袋上印有一道火纹,非太阳门人不可掌控。三百精锐习练已久,操练妖兵,如臂挥使。上万金乌妖结成三百件大日翼甲,飞遁控火,金乌烈焰,无往不利。寰宇内,也算排得上号的道兵之一。
6·昊统帅全军,三百星宫门人合了这上万妖兵,方才从龙族合围中杀出一条血路。且有伤无损,自保有余。凭了三百精锐,万余飞翼金乌。6·昊有把握对付任何一位八部之主,乃至俩三个联手,他也不惧。
然而,因这八头真龙一模一样,同修天龙元神。虽然天龙元神要比寻常玄门元神稍弱一些,可气机交感之下,八大天龙元神暂且合一,能抗衡元神合道。合道境下,几乎没有敌手。比之真龙妖圣,还要凶狠数倍。
6·昊练就大日元神,修有太阳真火这样一门厉害的道术。一代天骄,碾压同境。又在太阳大星上占据地利,法力充沛,不惧消耗。八部天龙众几次围剿,具是失利,死伤无数。
数次交手,龙界大抵也探出了这点。天机阁的易命,此刻也不得不登场亮相。
6·昊怎不明了,与其担忧龙界,不如多多提防天机阁的易命。好在天机阁与龙界并非精诚合作,不然任自家法力高,也难逃一死。
狼虎环伺,山穷水尽。6·昊唯一的生机,便是元神合道。太阳太阴种下因果,任何道君合证阴阳,就有义务保下日月血脉。外人兴许还要考量三分,是否担得起因果。但6·昊毋庸置疑,定不会犹豫。如此一来,先天便占据了些优势。
“元神合道,些许因果又算得上什么?”
不知有多少道君在心头嗤笑,太阳太阴两位星君此举虽是阳谋,但亦不过是死前的垂死挣扎罢了。与丁奉一般,有数不清的人物渴求元神合道,自此真正长生不死。
所以,6·昊不仅要与龙界争,更要与万界道君明争暗斗。
丁奉此等战力无双的剑仙,在争夺大道上,占尽优势。假使有人抢在丁奉前头证道,丁奉一剑杀去,只要这人尚未合道,还不得做了剑下鬼。阻道之仇,不死不休,从一开始,就没有情面好讲。
潜入太阳的诸多元神,抱着必杀之心。尤其,为了应对丁奉这般极具天赋的道君。暗地里,已有几家联合,铲除敌手。
太阳星上硝烟四起,遍地狼烟。杀机,无处不在。太阳星之大,无边无际。可千步之内,百人乱战。而且太阳太阴双星,相当于万界之央,集万界元气。又临仙界,受仙气滋润。凡人之寿,二百有余。可想而知,太阳大星上的灵气是多么充沛,孕育了难以想象的天地灵物。
遍地天罡地煞级数的修行之士,他们出入青冥,比斗法力,波及甚大,一片狼藉。无法力高深之辈压阵,太阳大星竟变得如此混乱。
又以人妖两族为最,争斗不休。丁奉观气,这太阳星上道道血光直冲天际,尸骨成山。腐肉腥臭又惹来许多山林野兽,乃至精怪,凡人哪里承受得了?
罡煞之辈,一个个纵横来去。元神道君,气机暗藏,亦有交锋。有几道气息专门针对丁奉,像着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丁奉看得好笑,懒得搭理。那几个人,境界与他旗鼓相当,但法力上却远远不如。即便再来几个,丁奉也不怕。
丁奉刚且一寻思,这迎面就撞上两人。一追一逃,前头一道血色遁光,似是魔门血遁的法术。在这太阳星上,较为罕见。不过丁奉看得出,这人是玄门出生,只是兼修魔道法术罢了。
后头追赶的一人,剑光一裹,快绝非常,约莫是金丹级数。若非血遁之术奇异,她应当已经追上才对。两人瞧见丁奉,远远看去像是个少年道人。盘坐于鲲鹏之上,气势不凡。
这一追一逃的两人没太当回事,太阳大星上大能不少,但也不是随处可见,想遇便能遇见的。
两人来去飞快,瞬息百里。金丹级数中,勉强跻身上流。不过两人正面撞上,当然是丁奉故意为之。不然,他们岂能见着庐山真面目?
丁奉把手一伸,轻轻一提,当即封闭方圆千里的元气。练气之辈,修成无漏仙胎后身轻如燕。罡煞一成,飞遁纵横。可这两人齐齐一滞,只觉深陷泥潭,动弹不得。轻灵的元气成了禁锢的枷锁,全身上下,只有眼珠子可以转动。
如此法力,这一男一女心头一骇。后头,他们只能眼睁睁见那鲲云向外一罩,把他们吞了下去。待两人醒转,自然见着了那样貌平凡,鼻尖润红的少年道人。
两人互视一眼,不经苦笑,只好放下仇怨,提防戒备。女子看上去三十几许,端庄貌美,不似个神采飞扬的剑修。剑意内敛,金丹七重。该是上品金丹,可能是某家道门嫡传子弟。
太阴太阳上,除却两大星宫之外,道统无数。丁奉一时间也辨认不得,可这女子剑术不错,有迹可循:“哦,你是逍遥剑派的弟子?”
女剑修一听,略微松了口气,这少年道人虽把他们两个拐来,但不像是个修炼魔功的恶人:“后生婉清,见过道君。”
另一个男子,所学驳杂,以道为主,又有佛魔两家的影子。丁奉看不出门道来,便问道:“那你呢?”
男子有些流气,但面对丁奉,不知不觉就恭敬起来:“小子旁门散修出生,没有傍上什么大门大派。”
丹成无悔,金丹级数,定下法力,没法子再改换底子。而这男子仅修成罡煞,虽是道门根基,但也会几手魔门法术。大多旁门散修因缺失法门,自然不会挑三拣四。只要适用,魔门法术也会习练一二。这点,与苦界相差不大。
丁奉元识一扫,这人识海里竟有点来历不明的佛力。且观其道气,又不像内慧之人,悟不得佛法。那么,这点佛力就来的有些蹊跷了:“既然如此,你近来可去过哪家庙宇?”
流气男子旋即一愣,猜不透丁奉的心思。当然了,在元神道君面前,他也不敢说上一句谎话,只可如实道来:“道君说笑了,中央仙域,哪会有释家子弟?更别说梵门道统了。”
丁奉听了,再一观太阳太阴,琢磨道:“太阳太阴,血光冲天,污浊不清。秽气,邪气横生,正是佛门宣扬佛法的大好时机。佛祖座下两大菩萨适逢其时,究竟是顺手为之呢,还是……”
自古治世道,乱世佛。唯有乱世,真佛现身。太阳太阴,世道大乱,愈是凶戾污浊,越能弘扬佛光,使致佛门气运高涨。且梵门菩萨佛力无边,当是在哪现了金身。流气男子法力微末,被种下慧根,不自知而已。
丁奉随手就可拔除,然而金身一现,不知成千上万人被种下慧根,成为佛门种子。拔除一个,收效甚微,徒劳罢了。
逍遥剑派的端庄女弟子,婉清若有所思道:“数日前,佛门大德来此,开坛**。师尊禀弟子下山,正有意一探。”
不止是丁奉,太阳太阴中的几家道派亦有所觉,该说他们比丁奉,更关心此事。佛门菩萨,不仅临了道门地界,还抢食来吃。遣了门下子弟旁敲侧击,是提点,也是警惕。
丁奉目光转来:“你也听那两个秃驴讲了堂佛法?”满是调侃的意味,没有半点敬畏。
只要不是个聋子,都能听出眼前这个少年道人对佛门没有任何好感,反而怀揣着恶意。这位逍遥剑派的后生修成金丹,心思剔透。可佛门菩萨佛力何其高强,非她这个境界可以抵挡。听菩萨**后,亦是动容。虽未被种下慧根,但不知不觉间,心智已经变化。
这就是佛门的可怕之处,谈笑间降妖伏魔。舌绽金莲,天花乱坠。任你神通广大,可道心一旦为佛所降,便再无本我可言。
大妖、天龙、真魔,诸如此类,洪荒间强横的灵种都曾栽在佛门的手里。逍遥剑派以‘佛’历练门下,太过激进。不过逍遥剑派向来这般,修的是逍遥快意,可元神之前,要经历不少心性上的磨难。传闻,古长空成道前,也和逍遥剑派的剑尊论过剑道。
丁奉无意多此一举,却也不妨提点两句,算是见面之缘:“也罢,我这次做个和事佬。说说,你为何要杀他?”
婉清颇为不解,觉着这位元神多管闲事。她只是看这流气男子嗜血,又以生人精血修炼魔道法术。心中不快,自要斩之。他们逍遥剑派就讲究这个,斩尽心中不平之事。今日,不杀此人,她郁气难平。
流气男子连连喊冤:“胡说!我哪有以生人精血练功,那明明是头尸魔!你个疯婆娘,也不看看清楚。”他却是遭了无妄之劫,天逢乱世,尸骨魔障,较易形成魔骸一类的怪异。
丁奉微微一笑,说道:“你也先别急着解释,我们再临那处,亲眼看上一次。”说完,鲲鹏振翅,瞬息万里。循着痕迹,到了一处满是尸骸的坟场。坑坑洼洼,一个地洞地穴。尸骨曝露,腥臭惹来贪食的野狗,更有几只妖物啃食着尸体。
这里可是太阳之星,大日真火克制世间一切妖邪?从古至今,太阳星上,哪有邪祟妖物的容身之所?
然而,婉清是金丹真人。旁人兴许误会,她怎又会马虎大意,分不清是妖魔还是人?婉清浑身一冷,微微魔怔。一尊金身佛相骤然在眼前浮现,回忆起当时的场面,不知为何在她眼中,这男子斗法尸魔变作了残杀屠戮的场面。
这尊金身佛相变化成道之图,为降生、成道、说法、涅槃。其中,说法一图大放光明,丝丝声声灌入耳中。千万佛陀禅音靡靡,婉清几乎就要拜倒在佛门门墙之下。只要她醒来,只会有三种结果。一是剑意斩佛念,法力大进,直指元神。第二自然是剑意被破,削为尼,做了佛门剑侍。
不过,婉清不属于前二者,必然是属于这最后一种,化身成毫无心智可言的杀器。
丁奉瞳光森寒,佛门之人做法实在阴损。这逍遥剑派的剑道法门有一缺陷,极易因屠戮丧失神智,失去逍遥洒脱的本意。佛门看中这点,诱逍遥剑派门人入魔,养魔为患。再施**力降服,奠定佛门在太阳星上的根基。
换作旁人,兴许还看不出这点。但丁奉深知佛门的手段,哪能不防备?
婉清端庄可人的面貌时而扭曲,时而圣洁,时而坚毅。交替变化,疯癫奇诡。流气男子看得毛骨悚然,缩着脑袋,禁不住相问:“道君,你为何还不救她?”他虽然不明其中蹊跷,可看得出来那事并非婉清的本意,不然也不会唱这么一出了。
丁奉当然反过来问道:“那你怎么不帮她?”这人样貌浪荡,实际心地不错,也没拿魔门法术作恶,干净点狠,连点怨气都没有沾染。佛门菩萨正是看穿了这点,方才种下慧根。
男子尴尬一笑,挠了挠头:“小子远法力不如道君,也就不献丑了。”他是有几式法术,可眼前道君都不曾动手,他可不敢插手这事。于心不忍下,才多说了一句。
其实,这事十有**要怪丁奉。本来,佛门的手段潜移默化,不会如此之快作。然则丁奉有意一引,婉清剑意一动,反应激烈,方才成了祸患。
丁奉颇感郁闷,这事是他鲁莽了,因此和逍遥剑派结仇可就不好了:“无事惹了一身骚,还要给佛门秃子清理烂摊子。”
佛念,剑意两者相遇,根本水火不容,生出些不可名状的变化来。丁奉在旁细细打量,琢磨佛门造化:“大半纪元过去,那秃驴竟也证得了菩萨果位,彼岸生花的神通还真了不得。”
佛门两位菩萨,其中有一个是丁奉的老相识。只是在丁奉轮转之前,他尚未证得菩萨果位。待认出了这门彼岸生花的大神通,丁奉方有所觉。
与大道三千一般,佛门共计有一百一十一门神通,果位亦只有一百一十一之数。三位佛陀真正的班底,只有这一百一十一位佛子而已。其余的,不过充数,不值一提。
可与先天大道一般,佛门果位同样难以证得。经历数个纪元,这一百一十一果位也未圆满。八大菩萨果位此纪堪堪圆满,那宣称的五百罗汉中真正证得阿罗汉果位的少之又少。
佛门三大派系,内中明争暗斗,争抢这一百一十之数,谁都想抢先证得菩萨果位,以免逊色一筹。佛门本是清静之地,可在丁奉看来,却是藏污纳垢的地界。
瞧着苦痛挣扎的逍遥剑派门人,丁奉两指一并,元神剑光印入识海。婉清面容稍缓,殊不知在元神之力与佛力在识海中相斗,要承担多大的风险。
识海无边无际,意象成空。佛陀成道四图中的说法一图大放光明,整个识海都被佛光照得通透,再无秘密可言。逍遥剑意化作冰山,守住阴神。光耀大千,佛陀说法,冰雪消融。婉清苦苦支撑,命悬一线。
丁奉分去少许元神之力,在识海中缓缓变作一个少年道人的模样。着太极法袍,手托葫芦,后悬四口仙剑,仙气凛然。
“滚回极乐界吃斋去!”
声如暴雷,夔吼剑音响彻,婉清识海为之一颤!在他人识海中斗法,元神道君也要小心谨慎。不然出承受极限,识海自会崩溃。下场极惨,要么丧命,亦或灵慧全失,变成一个傻子。
不过,丁奉并无这种担忧。他练剑成丝,剑丝入微,丝丝剑气皆可音雷。把握的恰到好处,不会伤及识海分毫。而且这一击夔吼剑音,非但没有伤及识海,反而分担了压力。婉清之阴神好过许多,眼帘微掀,竟有醒转之意。
丁奉以剑气雷音拟换先天生灵之音,以此术对敌佛门,最为合适。夔吼龙啸凤鸣力压佛陀说法之声,人深省,催阴神醒转,不再受佛门所制。
佛陀成道四图不具灵智,只有讨敌之能。见丁奉要坏它的事,当即一转。说法毕,涅槃生。赤光映天,绽放朵朵红莲净世火,莲瓣由浅入深,由红转白。心蕊赤红,瓣尖雪白,滤尽世间一切不净不洁。
佛陀成道四图由四种佛门大神通构筑而成,应变对敌,无所不能。这红莲净世火更是一门攻防一体的大神通,近可不沾万法,远可净妖伏魔。
金身佛相周身火莲缭绕,向元神之力所化的少年道人攻杀而来。红莲不可沾染一星半点,不然业力缠身,落得个陨道的下场。
遇上这门神通,丁奉熟知佛门底细,当然不会轻易触碰。他瞧了瞧,仍躲在冰山的阴神:“也罢,就帮你一把。”丁奉本想捉个人来问问太阳太阴上的情形,却又撞见佛门的布置。不得不说,丁奉与佛门的因缘不仅没有解开,反而愈复杂。
丁奉明晰,他秉承万佛善念所生,一诞生便背负了佛门种种,不仅是气运。即使三千三百世洗刷,也难真正祛除,非要与佛门做个了结才行。
佛陀一怒,红莲净世。这门大神通拥有无上精神异力,攻伐心神。净世之火无孔不入,想要窥探丁奉心中的破绽。绯火丛丛,炽火扭曲。红莲火燃烧中,幻相丛生。一头头修罗恶鬼张牙舞爪,面目狰狞。恐惧,畏怯种种情绪滋生。
可丁奉的道心何其坚毅,区区幻相根本入不了他的法眼。且丁奉本身通晓精神幻术,三家法门也奈何不了他。丁奉淡然视之,剑意无形舒展,以强横无匹的心灵修为硬破涅槃图。修罗恶鬼无声哀嚎,不攻自破,红莲之火也随之崩散。
这佛陀成道图一击不成,还妄图轮转,施展另外两门神通。可丁奉哪会给它这种机会?几番交手,丁奉俨然堪透。佛门四大神通尚未真正合一,成道图变化之时便会曝露破绽。虽然仅在千分之一瞬间,但对丁奉而言,实在太过漫长。
何需千分之一瞬,丁奉电闪一念,剑光分化,淅淅沥沥。黑白二色,把变化尽数展开,剑光撑满识海。涅槃图变化不及,只好再次应对。赤白灼热的光辉一闪而逝,消弭了数多剑气。然而始料未及,黑白剑光当空一结,阴阳太极图兜头罩下,消融了漫天火气,朵朵火莲沾染上了黑白二色后,变成了朵朵黑白莲花融入太极图。
这时,同在太阳大星上的某个青年僧人忽有所觉,他模样生得俊美。低吟垂的样子不知要迷倒多少少男少女。可却青衣古佛,令人为之叹惋。
青年僧人忽有所觉,眉头微蹙。三十六团佛光闪烁,手上印法数次变化,映不出分毫。不料爆出一点金光花火,而后另一佛门大德叹息,摇头示意。随即,这青年模样的僧人不再多加参详,闭目合十,神态安详,湮灭了气息。
阴阳太极罩下,两仪通天剑气全数斩落,把佛陀成道图绞的支离破碎,不成图形。这种佛门的玩意,丁奉懒得看上一眼。不如灭个干净,如此方不碍眼。
见识海中还有点点残留的红莲净世火,丁奉干脆送佛送到西。元神之力所化少年道人扣指一弹,四五道剑光化作天龙之形,须臾间泯灭了火焰。没了佛陀成道图这一根源,净世火无半分抵挡的力道。
逍遥剑派嫡传,婉清面色渐渐红润,似有好转。丁奉在识海中斗法了不下几个时辰,可在外界不过两三个瞬间:“好了,你也别傻站在这,我还有几桩事要问你。”
丁奉与佛界僧人远隔万里,斗上一场。由于只是一缕分化佛念,丁奉十拿九稳。两三下,根除了佛念。与此同时,丁奉却冒着曝露的风险,好在他当机立断,切断感应,遁出识海,不然难保佛门不会觉察。
傻愣着的青年暂且回神:“道君请问,小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同样不知自身已被佛门种下了手段,全无听法时的印象。
刚根除了佛念,佛门必有防备。丁奉也不可再施展什么粗暴的手段,打开关窍:“小子,本道以慧剑神通助你回忆。”说着,也不顾青年是否同意,五色琉璃毫光一闪而逝,利剑下挥。
丁奉练就元神,不成金身。无法结成神通舍利,在元神级数中,这几门大小神通派不上大用。然而,玄剑箓包罗万象。丁奉另辟蹊径,融会贯通,有意糅合佛门神通。虽浅尝辄止,又遇上关隘,但丁奉却觉可行。
以玄剑箓为根基,开枝散叶。剑诀越饱满,具初成之兆。招招式式,丁奉信手拈来:“玄剑·通天·智慧!”佛门大智慧之剑,在丁奉手中另有不同,剑光摄入青年双瞳。青年眼睁睁看着剑光斩下,眼瞳中波光流转,如同走马灯般,种种景相一一浮现。
青年忆起当时经过一家庙观,里头有个僧人,俊美的不像人,说是佛陀转世,他都相信。僧人静坐在一破烂的庙宇内,却令整个庙宇变得辉煌不凡,连落了漆的佛像也熠熠生辉:“小僧梵心,你我相遇,便是与我佛有缘。”
他见这个僧人谈吐不凡,样貌俊美,不禁心生好感。谁都知道这太阴大星上无佛门道统,即使有那么几个和尚,也无佛力在身。本来,这个修道青年就是散修出生,并无门第之间。与僧人多谈论了两句,之后,这僧人神秘一笑,说道:“你此去东南八百里,会遇上一个女子,是劫数亦是机缘。能否化解,还要看一个人。”
丁奉观到此处,惊咦一声:“莫非我猜错了?”百密终有一疏,俊美僧人的身份,丁奉已猜的**不离十。但,种下佛陀成道图神通的或许另有其人。不然,佛门岂会自己送上门来,让丁奉破去。
随着这一句,青年回忆完毕,之后他便昏昏沉沉,出了庙宇。记忆消失不见,只记着须往东南方向进。当追忆起了这些,青年心想那僧人不凡,说的竟一一灵验:“小子霄云冲,一心求道!还望道君收小子为徒!”刚想伏下三跪九叩,却被一股力道扶住。
丁奉左思右想,也猜不出个所以然来:“这劫数,本道助你渡去。可机缘,却落在此女身上。你合该入逍遥门墙,不过本道可再帮你一把,洗去罡煞,打稳根基。”
如若这人结成金丹,丁奉也不好轻易改动。然而青年仅有罡煞法力,道基未定。洗去这一身不纯的罡煞,有利无害,重修回来就是了,还可以学到逍遥剑派上等的罡煞之法。
刚醒过来的婉清也点点头,她下山来还有一项任务,为门派招收有潜力的弟子。逍遥剑派不忌带艺投身,若是丁奉以元神之尊助其洗练,那便是天大的机缘。青年的资质将不逊色于那些顶尖的道门种子,潜力无穷,一日千里。他无半分犹豫,罡煞法力又有什么好心疼的,何况还是低劣罡煞:“多谢道君!”
丁奉想了想,这次他略输佛门一招,觉着不怎舒爽,就使了个坏心眼。本来,丁奉以仙气助他洗练也可,然则收了上千头真龙,日夜吞吐,化龙塔产了不少化龙玉露,正好拿他做个试验。
化龙塔内,真龙游弋,九只龙凝结一滴金黄色泽的玉露。丁奉虽知以真龙精华炼制的化龙玉露有使人脱胎换骨之效,但实际具体,尚未试验过。这滴化龙玉露,婉清都看得艳羡。换成她来服用这滴玉露,顷刻金丹圆满,立地道基也不无可能。
化龙塔产出的化龙液可分作三个品阶,最次是色泽品红,成晶状。第二个档次,如黄金浆汞,一滴铸就仙胎。最上等,金黄灿烂,成玉露状。足一人修炼至金丹圆满,乃至道基。
即使大教大派的嫡传子弟也没那么奢侈,用这种神物打定根基,洗练道法。对霄云冲而言,可是天大的福德。一旦结成金丹,元神之前几乎没什么关隘。无需苦苦寻觅天材地宝,只需炼化这滴化龙玉露,自然可以圆满金丹。
霄云冲有些迫不及待,丁奉却道:“你要想一股脑吞下去,本道也不碍着你。当然了,爆体而亡是跑不了的。”
婉清刚被丁奉救了一命,深知眼前这个少年道人神通深不可测,比之逍遥剑派的掌教,二者不分上下:“晚辈若是没有看错,这就是化龙玉露,比化龙浆还要罕见,龙界万年才向外流出一次。”
化龙玉露,真龙也需要服用,拿来吞吐炼化。向外流出的少之又少,然而有妙处繁多。元神道君见了,或许也要出手争夺一二。
丁奉可以把这枚化龙玉露打入霄云冲的体内,让他慢慢炼化。不过,这次还要洗去他一身道法,就不得不动用些强硬的手段:“小子,忍住了。”黑白剑气一劈,在化龙玉露上开了一个小口子,裂缝中化龙浆滚滚而来,源源不竭,好似倾尽了五湖四海之水。
化龙浆猛然一落,落在霄云冲身上。出刺啦刺啦的声响,霄云冲皮肤通红,血管清晰可见。整个人好像煮透的虾子,他张开嘴,想要凄厉的嚎叫,却怎么也不出声来。
丁奉坏笑一声:“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朱雀紫炎,南明离火,龙凤交汇。一龙一龙一凤,两股奇异的力道钻入血肉皮骨髓,丝丝改造,不放过任何一处。霸道的龙元,凤元逼出霄云冲体内的罡煞之气,把潜藏在深处的脏污尽数排除。龙凤合力下,霄云冲的体内堪比任何先天道体。
化龙塔每一个日夜,产出一湖泊化龙液,十年生数滴化龙浆。然而,化龙玉露则需百年时光。真龙妖圣合以千余头真龙日夜不休,吞吐不熄,也要百年时光,堪堪生出一滴化龙玉露。珍贵之处,可想而知。
当然,丁奉并非吝啬之人。再好的天材地宝,假使不用在人身上,相当于无。逍遥剑派和通天剑派,两家交情匪浅。丁奉送他们一个有潜力的弟子,算是卖个好。代替罗真君,打了声招呼。
看着变得鲜嫩白皙的霄云冲,丁奉颇为满意,这化龙玉露的效用还在他的想象之上:“尚且可以,以南明离火辅你精炼化龙玉露,快上不少。本来凭你一人,耗去百年时光,也未必炼化得了。”
承受了千刀万剐之苦,霄云冲几乎以为自己要身死在这。但一切结束后,又是一种飘飘欲仙,舒爽的无与伦比。冰火两重,生死交替,令人着迷,这种矛盾扭曲之感简直让他欲仙·欲死。
霄云冲瘫倒在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多……谢道君。”他当真是欲哭无泪,明明该感谢眼前的道君,却无法从心底里感谢他。
丁奉不怎在意这些细节,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就成:“龙元凰髓洗练而成,不如就把你这种道体称作龙凰道胎罢。”虽然直白,但真龙,神凰是天地间的强横生灵。以龙凰为名,自有一分霸气在。
霄云冲体内正生着莫大的变化,脊骨接连九变,形似大龙。化成龙骨,诞龙髓,生龙血。他又突感后背心一阵炽热,两片赤羽凤纹显出,十分亮眼。连面目气质都有了几分变化,一人面相上的变化,不止于精神面貌这种表面之物,更有可能是此人命格有变。
丁奉心道:“这人竟有几分运气。”因这两道凤纹不是别的,正是神凰天生的化羽神通。若霄云冲之前有这道化羽神通,婉清亦要追之不及。练气级数中,最快最捷。非要鲲鹏扶摇法之流,无上遁术方能追上。
只是凤纹并不完整,依丁奉之见,凭霄云冲的法力,一月至多施展两次。不过,霄云冲得到的好处不止这些。几瞬之后,原本体力殆尽的他便可开口说话:“谢道君赐名。”肤色从赤色变作淡红,渐褪,最后雪白温润,好似初成的婴孩。
令婉清这个金丹真人,不由得有些眼热。刚经历了一场识海大战,婉清不免头昏脑胀,勉强以金丹级数的法力支撑着。一闻玉露沁香,神识立马清明。几个调息过后,全然好转,可见化龙玉露的神奇。
赐下名号,丁奉心里头想着:“这龙元过于暴烈,慢慢消化还好。若须立竿见影,却还不足。”寻思间,又想出两种妙法。用三味奇珍,化去龙元烈性。或把南明离火这提升为道术,补足缺憾,炼成神丹,再赐给门中立功的弟子。
然而,丁奉不敢保证效用次次这般,使人获得神凰的天生神通来。这一次,情形特殊。霄云冲走了运道,截取了一丝真力。炼就龙骨,又生凤纹。这等好处,肉眼可见。
固然是出自于元神道君之手,但这也足够惊人的了。假使让其余元神道君知晓,定会向丁奉求来这种法门。一门凤凰的天生神通,在元神道君手中更具威能。
丁奉越想越不对劲,元神之力漾开:“咦?真龙帝子大破阴阳,两座星宫失陷,凝聚的气运全然四散。大龙盘活,怪不得,这小子运道如此之盛。既遇着佛门菩萨,又遇见我。”
这会儿,丁奉有些后悔,没能收下霄云冲。即便不当个弟子,也好拿来一用。以他的气运,在太阳星上行事,要方便不少。
霄云冲则遗憾不已,又转念一想:“虽不能拜入道君门下,但逍遥剑派也是数一数二的玄门。”他本是一介散修,有元神道君相助,洗身伐髓,本是天大的机缘。再多奢求,惹恼道君,得不偿失。
婉清见有这样一个道体仙胎放在自己面前,自然顺应了奉的意思,邀霄云冲加入宗门。霄云冲自然顺水推舟,答应入门。
除尽佛门手段,丁奉不好收回前言,便不着痕迹了询问他们二人几句。霄云冲还不怎清楚太阳星上的大体情况,然而婉清身为逍遥剑派嫡传,知晓不少隐秘。
佛门有两大菩萨坐镇,又有极乐界千位佛子随他们而来。玄释两家,在太阳星上争夺道统。玄门大能不知被何物牵制,难以现世,只好遣派门人应对。
这几日间,太阳太阴上已有上数百家玄门嫡传降世。且哪有佛门开坛**,哪就有道门嫡传。婉清棋差一招,算是输了佛门一手。
婉清醒来,陡然生疑:“那僧人不过身识,怎佛法如此厉害?”两人双方法力境界在伯仲之间,即使佛法厉害,也不该毫无抵抗之力。
丁奉有些许头绪,却不好多做解释,只是让婉清把此事禀报上去。看太阳星上各家道门作何反应后,再做决定。
梵门心计一向难以解释,丁奉一时思量不透。太阳太阴是道家根源之地,但凡生灵,大抵有道门法力在身。两颗原始大星可谓沾满了道门的影子,佛门降服神通再怎厉害,也难在太阳太阴上割据。
即使初立下佛门传承,站不稳跟脚。待玄门腾出手来,结局仍不过湮灭。
丁奉又瞥向霄云冲,眼神意味深长:“道理是如此,然则真龙帝子大破星宫。乱世之中,气运四散而开,夺得气运之人称雄一时。佛门借机而为,或许又蕴某种深意。”太阳太阴上争斗不休,本质是要掠夺气运。三教九流,鱼龙混杂。大势所趋下,亦会有真龙成长起来,霄云冲算是其中之一。
两大星宫镇压数个纪元,气运何其雄厚,几乎牢不可破。偏偏时运不佳,遇上了真龙帝子这么个异数,道统毁于一旦。
洪荒之中,有吞星巨兽,以星屑,星辰为食。然待巨兽寿元一尽,庞然之躯便化作星辰。太阳太阴本该算是星辰一属,不过却又是星辰中的异类。由先天神魔之躯再造而成,气运之变与大千界迥然相异。
丁奉轮转几世,多半存在大千界中,对于星辰气运的揣摩尚且浅显。何况,又是以神魔变化而来的太阳太阴。两颗大星,气运之变,诡异非常,颠覆了丁奉的气运大观。
两头先天神魔‘死’后孕育生灵,两大星宫作为日月之后,不可否认,他们与日月神魔息息相关。以至于,星宫传人占据了太阳太阴九成九的气运。人杰辈出,受佛道魔妖四者忌惮。理所当然,四者中皆有大能意图根绝星宫两脉,以除后患。
而今,星主化道,两大星宫失陷。气运被真龙帝子打散,流散变化,落入他人之手。情势如此,星宫门人更难成事。丁奉思量片刻,忖道:“难怪太阳太阴上的几家宗门遣了弟子下山,不止是对付佛门,原来是要寻觅大气运之人,收入门中,好好调教。免得被佛门收拢,不然还真有可能酿成割据的局面。”
太阴太阳上的几家对星宫的态度尚且和善,否则也不会选在这开辟道场。星宫沦亡,这几家虽不落井下石,但也不会施以援手。危难之际,太阳太阴上的玄门也只是到处搜罗气运加身之人,增添宗门底蕴,好来周旋佛门。
这些老牌掌教一个比一个精明,既历练了弟子,又为宗门添了一分活力。丁奉作为掌教,自愧不如:“本道另有几桩小事要吩咐你俩。”
婉清面色微变,斩金截铁道:“只要不是背叛宗门,违我道心的事,晚辈必然承应。”本质上,她仍是个剑修,剑意高昂。面对元神道君,依旧不愿违背心意。
霄云冲少许犹豫了会儿,点着脑袋:“小子也是如此。”
世上是有不少喜欢提携后辈的元神道君,丁奉勉强也算是其中之一,他笑了笑:“几件小事罢了,本道不方便行事,这才要依仗你俩。况且,本道若以法力逼迫,逍遥剑尊岂会善罢甘休?”
丁奉先是说咐了几句,询问两人那太阳太阴之事。婉清大户出生,对这件事颇为了解:“星宫溃不成军,东躲西藏,无论如何也逃不出太阳太阴。家师言过,少宫主6·昊是个人物,可惜生不逢时,遇上真龙帝子。”
不仅是6·昊一人,但凡帝子,遇见真龙帝子,皆是大不幸。或说,与真龙帝子这样的人物生在同一纪元,就是最大的不幸。
万界帝子何其骄傲,岂能容忍有人压自己一头?然则,以真龙帝子之威,他们无可奈何,只好隐忍。可见,真龙帝子几乎成为万界帝子心障一般的存在。
说了几句,婉清忽然又想起某事:“对了,不知道君是否知晓弑帝盟一事?”她似不经意间提起,可神色中却有一分试探之意。
丁奉眉头一挑,奇道:“弑帝盟?闻所未闻,这名头大得很,就不怕惹怒万界帝子?”
元神道君道心无瑕,滴水不漏,百攻不破。婉清故作聪明了一回,又见丁奉眼里似笑非笑的意味,赶紧停手,诚恳道:“道君勿怪,这弑帝盟非是针对万界帝子,仅是针对真龙帝子一人。且有佛魔道三位领帅,来历神秘,不知真身。”
听婉清介绍,这弑帝盟似乎是一夜之间挑起,凝聚了诸多帝子。道魔两家,各占一半,共计五十几人,皆是帝子之尊。且还有一位佛门子弟作为领帅,神通广大,出力不小。
丁奉突然冒了出来,又打听太阳太阴,无怪乎婉清会试探一二。可丁奉连弑帝盟的名头都没听过,又怎会是里头的人呢:“有趣,这五十几人加在一块儿,趁着真龙帝子不在,兴许可以给龙界找些麻烦。”
龙界日积月累,底蕴深厚,元神真形也不大够看。道魔两家的帝子法力不济,然则道魔合流,这股势力却不可小觑。真龙帝子诡异消失于玄牝之门中,八部之主未必就有抵挡两家合流之后的底气。
道魔混杂,整体难以调动,终究是晚了一些。这6·昊就快身死了,还没听闻弑帝盟有什么动静。丁奉从龙界真龙口中撬出不少,少宫主6·昊到了穷途末路,山穷水尽的境地,不日就要一战。这一战决定了星宫生死,以及龙界是否能够镇封日月。
镇封之始,帝争之末。
真龙帝子一举镇封日月,那么万界帝子将全无机会,镇封之举象征帝争尘埃落定。可换而言之,这亦是万界帝子最后的机会。如若龙界失败,不仅削了气运,更是开辟出一条活路来。
时至今日,万界帝子为博取一线生机,结成联盟,也在情理之中。丁奉并不觉着有多大的用处,他受过真龙帝子一式神通。阴谋诡计对真龙帝子完全没有用处,对付近乎完美的人物,只有正面挫败他这一个法子。
对这弑帝盟,丁奉没有太多的心思,但随后可以一探,看看是谁在搞鬼。尤其是弑帝盟里那不知来历的梵门僧人,丁奉有种不好预感:“霄小子,本道托你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拜访那位古刹僧人。你且放心,如若本道猜得不错,十年之内,你俩必会重逢。”
霄云冲是背负大气运的人,佛门要在这太阴太阳上站稳脚跟。因缘使然之下,见不着反而是怪事。丁奉停顿一回,又是说道:“本道还有句话托付于你,你与那僧人说了。至于他应不应下,无关紧要。”
霄云冲不明所以,可元神道君这么说了,又仅是捎句话,他当即承下。至于婉清那边,丁奉另作安排。通天剑派与逍遥剑派两家交好,丁奉不方便透露身份,可方时也须打个照面。
明晰了太阳太阴上的形势后,丁奉又得来了一个意外的秘闻。太阴星宫逃离,可似乎还有部分藏在太阴一处密境中,龙界之人搜索许久,也寻觅不得半分踪迹。
弑帝盟之名不胫而走,道魔两家帝子来势汹汹。固然迟缓,五十位帝子又不愿齐力同心。可这样一股力道,呈以席卷之势。令龙界顾忌,连追杀6·昊一事,都暂且放缓。
弑帝盟三大统帅,来历神秘,外界猜测纷纷,捉摸不透。丁奉则有了些许头绪,且不论道魔,唯有佛门那位,他猜不透。
佛门分作三大派系,其中勾连,一言难尽。究竟是哪家佛子,丁奉也说不清:“也不知当今佛门由哪位佛陀做主,如若是他,那就难说了。”
帝如来、佛皇、心禅尊,佛门三大至尊,各自合证一门无上神通。三佛表率,通盘筹划。轮流把控佛门,所以三大派系时强时弱,纷争亦是难休,只为争夺佛门果位。
这次,极乐界两大菩萨出世,又有一黑衣佛子行走洪荒。观其情形,像是佛皇掌握。不过帝如来以《心经》点化宙皇,为他开启无量智慧,这又是一手。
帝如来,丁奉心头念道,颇为沉重。此佛合证无上神通,大般涅槃印。以佛性者即是如来,除一切众生恶业,世间众生菩提心。日月光明,涤尽罪业,佛门当之无愧的佛。若让他长久把持佛门,只怕佛门行事还要激进,至于是灾是福,就难以辩驳了。
三佛之中,也就心禅尊与丁奉留了一分香火情分在。其余两位,则没那么好说话。当然了,丁奉遇上佛门之人,也没想与他们讲情分,徒费口舌,不如手底下见真章,。
略作安排后,丁奉在这太阳星上又走了几遭。他也不多探查两大星宫的踪迹,因龙界真龙在,只要跟在它们后头,必然可以现一二。
只是弑帝盟现世后,丁奉尚未与太阳星宫的少宫主打过照面。这位在龙界天衣无缝的攻势下,七进七出的少宫主。若是可以,丁奉也想一见,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龙界真龙横扫太阳太阴,与不少玄门都生冲突。大大小小,每天每夜,至少也有个上百场斗战。好在易命来后,这情况有所减少。不然大战未捷,反而空耗底蕴。
所以,真龙在这太阳星上与他人斗法,已是见怪不怪。多数人见了,都会绕开,避免波及。丁奉循着痕迹跟上,看看能否撞见6·昊。6续数次,龙界真龙与太阳星宫之人撞上,一番大战,各有损伤。不过依旧没能碰上6·昊,但也不是没有收获,丁奉撞见另外一个老熟人。
长漫空,翩翩俊朗。五官无不是鬼斧神工,造化而成,足以令绝世之姿心生嫉妒。且那漫不经心的神态,七分妖异,三分邪魅。眼帘低垂,面态雪白,又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病态之美。
丁奉一时间也认不得,直到这人气运化作一头亘古魔龙,兴风作浪,一口吞下数十条真龙后。丁奉才认出来,此人正是庞焕。三魔帝子之一,号作魔龙帝子。
自庞焕传承祖龙道统,经受祖龙气洗练神魔之躯。相貌越俊美,且偏向阴柔。虽说道魔两家皆不拘泥于样貌,可难能可贵的是庞焕气运壮大,在三魔帝子中拔得头筹,稳居第一,力压魔门一众帝子。
魔门凭实力说话,庞焕化身亘古魔龙,横扫魔域。可庞焕也只是看似风光,压力实则犹如不周山之重。身为魔龙帝子,庞焕不得不争,且是不得不与真龙帝子相争。
真龙,魔龙各自背负始祖双龙之传承,气运纠缠,难分彼此。庞焕得祖龙传承,分润了龙界气运,处于弱势的他已被真龙帝子的浑厚气运所噬。
显然,真龙帝子占尽优势,庞焕处于绝对的劣势之中。为求自保,庞焕只好义无反顾,陷入魔龙真龙之争,如今落得个无法脱身的处境。
化身亘古魔龙,吞下数十头真龙后,庞焕脸上闪过一丝不正常的殷红。真龙帝子遁入玄牝之门,可不代表此人消失。庞焕的一举一动,一旦与真龙帝子相关联,就会引气运反噬。
庞焕只可以强横的法力来应对,同炼神魔躯,祖龙体,兼具两家之长,战力无双:“再寻下一处,不可放过任何一头真龙。”场面一清,上百头真龙连片龙鳞都不剩。经魔门洗礼后,庞焕下手果决无情。何况此时此刻是削减龙界实力的大好机会,庞焕怎会放过。
庞焕手底下有一二十人,皆是魔门中的好手,甚至还有几个帝子听命于他。忽然,庞焕撇撇手,几人意会,自主退却。待四下无人后,他方大声道:“是敌是友,还不出来一见?”
丁奉元神不漏半分,庞焕竟有所觉,怕是因丁奉的命格让其感受到了威胁。看着庞焕惊疑不定的样子,丁奉也不故弄玄虚,剑光划开虚空,从中遁来。
一见是丁奉,庞焕神采奕然,喃喃自语道:“救星到了。”庞焕要与真龙帝子争锋,又怎能不借外力?丁奉一猜便知,弑帝盟中三家领之一,当有庞焕。
至于玄门那人,丁奉也好确认:“你和宙皇那老小子组了个弑帝盟,也没给真龙帝子添多大麻烦。除非,真救下6·昊一命,保住日月遗脉。令道门几位有所不喜,不再支持真龙帝子,帝争方有转机。”
两人相见,何需废话。丁奉当即直指核心,惹得庞焕苦笑不已:“小弟何尝不明白,可道魔两家帝子合流,既不齐心又不齐力。至多扰乱那八只泥鳅,可现在多了一个易命,这人不好对付。应变之快,还在我的想象之上。”
易命与宙皇两人,一为天弃,另一为天所眷,两人可说是生来就不对路。庞焕和宙皇组了个弑帝盟,易命于情于理,都要争上一争。
丁奉尚且在观望之中,时不时卷走一批真龙。不过他倒是十分好奇,天茧之命与纪元之子相遇,究竟会生何种奇妙的变化。这是末法将至方可产生的奇景,前几个纪元中都从未有过类似的事情生。
不出所料,弑帝盟的魔门帅,正是庞焕。不过丁奉很是好奇,他究竟怎样隐藏身份的。
庞焕端正颜色,略有些阴郁:“你有所不知,或许在天下人眼中,这弑帝盟不值一提,仅仅是个笑话。可暗地里,佛魔道妖,诸天万界都与我辈勾连,相互算计。连那避世不出的宝界天意也亲自分化,暗中助阵。”
“之所以蒙蔽了某几位大能的视野,便是因为有宝界天意相助。”
丁奉心头道了几句怪不得,原来是万安平耐不住性子。但也不怪他如此,这龙界妄图染指宝界,真龙帝子又是个强横霸道的人物。万安平为求个清静,自会出手一二。
虽说万安平转了性子,可还不如庞焕。时至今日,庞焕方知始祖龙安了什么心思。先以龙界气运滋养他,因要与真龙帝子抗衡,气运多多益善,被迫无奈之下,庞焕自然照单全收。
然而,庞焕与龙界纠缠不清,自然而然与真龙帝子之间,产生了一种莫名的联系。两者气运互相争斗,彼此磨砺。起伏间,庞焕陷入劣势,逐渐被真龙帝子之气运所噬。别看庞焕现在风光,用不了多久,劫数必至。方时不止道统被夺,更难以保全性命。
庞焕为削减真龙帝子的气运,已是义无反顾。不惜以身饲魔,养魔自重,壮大魔性,与龙相争。濒死垂危之际,庞焕亦渐入疯狂。
庞焕深知丁奉无心帝争,不过丁奉与真龙帝子之间又有化解不开的矛盾:“还望大兄助我!”
丁奉尚未作答,反而问道:“宙皇呢,他又有什么打算?”宙皇屡屡受挫,可又撞上大机缘,奇迹般的东山再起。与千秋家的那位相同,作为纪元之子,再次出世。
提起宙皇,庞焕若有所思,不谈宇宙双教与通天剑派间有什么龃龉。宙皇本人曾在丁奉,李笑剑的手上吃过大亏。以宙皇的心性,此仇必报。所以,他们两人几乎不可能联手。
当时,丁奉初见宙皇,便觉以这人的心性,练就元神已是不可思议之事。法力平平,在元神级数中属于中流。虽说有几件不错的法宝傍身,可仍然远远不及元神中战力绝顶一流。
李笑剑亲自追杀,放跑宙皇。这事,丁奉初闻,也很惊讶,但并没有放在心上。且那时,宙皇又被宇帝退婚。
然则,宙皇非但没有一蹶不振,陷入谷底。反而以纪元之子出世,道号作帝号。重整旗鼓,一举赶上三真。三真之下,以宙皇,庞焕一流为最。
丁奉谈及宙皇,庞焕神色一紧,微微变色。这是心魔壮大的征兆,他以身饲魔,抗衡祖龙。时刻与心魔博弈,一旦失手,那便永无翻身之日:“宙皇这人,当有与三真帝子一战之能。不过心思甚大,非要一举夺得三真之冠。此刻,见三真入玄牝之门,他已急不可耐,势要夺走真龙帝子的一切。”
每一纪元,总会有几个秉承天地之间的大气运出身的人,宙皇正是其中之一。这纪元之子可不是说笑的,身为此纪中人,宙皇占据了天大的优势。即使不是纪元之子,类似庞焕,也受纪元所眷顾。
不像丁奉,李笑剑,他们皆不是玄门纪元出身之人,因此不受玄门纪元青睐。再与纪元之子的争斗中,不知不觉间处于劣势,会有诸多不利加身。
尤其,纪元之子还各有不同。千秋家那位,属于比较常见的,法宝来投,美人倾心。宙皇较为特殊,在打击挫折中成长,屡获机缘,渐渐壮大,更加难缠。
宙皇今非昔比,几近有了三真帝子级数的战力。丁奉再见时,绝不可掉以轻心,所以才有此一问。
道魔两家天骄荟萃,弑帝盟并没那么简单。丁奉抱有疑问,对佛门帅的真身好奇的很。可这桩事情,庞焕也不知晓:“佛门那人十分神秘,我俩还未正经会上一次面。况且,你应当知道,宙皇与佛门不清不楚。到底从哪拽来的,也只有宙皇自己清楚。”
丁奉沉吟了会,龙界现今的八部之主与玄门不清不楚。弑帝盟如此行事,固然激怒幕后操纵的玄门大能,但也掐中他们无法亲自出手的死穴。
毕竟也有的玄门大能抱有善意,希冀保住些许血脉。这几个道门巨擘帮衬几手,减轻了不少负担。庞焕略微感受到了他们的存在,所以才放开手,入了太阳太阴,来和龙界厮杀。
“易命,我自会留心一二,使其分身乏术。当然了,我也要拿走些龙界真龙,当做报酬。”
丁奉承若下,庞焕当即叫好。龙界龙种,弑帝盟镇压了不少,周转几番就是:“可以,血脉醇厚的真龙,弑帝盟留了不少,当做龙种。”
龙界有八部真龙,但也并非尽是纯血真龙,有不少杂色异种参杂其中。丁奉伺机,好不容易掠走千头纯血真龙。而在太阳太阴上肆掠的,大多是不值一提的杂色蛟龙。
弑帝盟在太阳太阴上搜罗了一批真龙,只把纯血真龙留了下来。杂色蛟龙不是落得个扒皮抽筋的下场,就是被炼成妖兵。毕竟弑帝盟集结了道魔两家,炮制龙族的法门不少,而蛟龙也算龙种,血肉筋骨都算是不错的灵物。
本来,龙界也不把杂色龙种当成一回事。可真龙帝子治世后,杂色龙种也可充当主要战力。纯血真龙则不以为意,仍把杂色龙种当成下仆,这是连真龙帝子也无法改变的事。
八部之主把纯血真龙当成主要战力,这些杂色龙种当成替死鬼一般,遣派到太阳太阴,吸引外界的注意。
丁奉又不由得提醒了句:“别忘了,还欠我一道祖龙气。”
庞焕早把祖龙气洗练了神魔体,变化作亘古魔龙身。不过只要他愿意消耗本源,仍可以化出一道祖龙气来:“祖龙气给不了外人,除非是真龙帝子那般,可自主生出始龙之气。”
真龙帝子不亚于昔日始龙,败亡于丁奉剑下的八部之主就曾经始龙气洗练。庞焕则相差甚远,纵然耗损本源,凝来一道祖龙气,他也降伏不了。所以,庞焕才以身饲魔,以神魔之性抑制。
庞焕这传令几声,刚抽调龙界龙种,宙皇那儿就有了反应。隐藏虚空的丁奉也看了出来,庞焕身边几个玄门中人是宙皇安插的探子。庞焕无意帝争,可他不是傻子,没有丁点防备。不把宙皇安插的几个眼线放在心上,但也不会任由他们胡来。
况且,庞焕亦有些手段,宙皇的动向尽在他掌握之中。
与此同时,一男一女走进早已人去楼空的太阴星宫。守护星宫的盈缺大阵残破,星幕半缺,日月之辉星星飒飒。遍地狼藉,如雪花般飘落的月辉,意境不改,不禁令人赞叹好一处人间胜景。
男子双眼如同两轮弯月,笑容和煦,太阴之景尽收眼底,又对着身旁的女冠说道:“这般景致,却也不错。不如修补大阵,建一处行宫。你暂且住着,如何?”固然有询问之意,可男子俨然吩咐下去,几人开始动作,收拾起这残破的太阴星宫了。
太阴星宫占地极广,在一处环形玉山中央。太阴太阳灵气向内聚拢,本身占尽地势。太阴星上不少势力见太阴破灭,想要占据这处地头,导致环形玉山的情况十分复杂。
不过,男子自有一种以一持万的气势在。一声令下,三四个元神道君御刀如神,似银浆般倾泻而下,密不透风,劈波断空!刀光瞬息而至,但凡练气级数,无法抵抗,银浆一卷,粉身碎骨。
也有元神道君运使各种道法抵抗,有一位道君化圆成盾,气盾一挡,银贡般的刀光凝滞在前,不得寸进:“哼,你们宇宙双教的人也太霸道了!这里可不是你们的天宇,天宙星!”
笑容和煦的青年抬头一看,出声道:“原来是苍云道君,你的天穹化羽道仙罡气倒是有几分能耐,抵挡住了我教的宙光刀术。”
被人称赞了一句,这位苍云道君并未作出什么反应,仙罡气浑圆成盾,似若穹盖。刀锋虽利,也不得入侵。苍云道君有上万年道行,离元神真形也只差半步。尚且有自信,同时对付三四个刚且元神的宇宙双教门人。
然而,这个温煦的青年,苍云道君却看不透:“莫非,你就是那个被李笑剑打跑的宙皇帝子?”
青年依旧温和,女冠则微不可闻的舒展笑容,使绚烂无边的太阴之景都黯然失色。
女冠容貌并不出彩,可她一笑一泣皆牵绊人心。灵田边一朵枯萎的月夜花,女冠俯身而下,纤纤玉指轻轻一触,时光逆转。凋零的花瓣从泥地里苏醒,月夜之花星光璀璨,熠熠生辉。
宙皇在旁,女冠的身份昭然若揭。
宇帝元神真形已久,苍云道君略有忌惮,心道一声:“原是宇帝。”宙皇,宇帝作为双尊传人,可并不和睦,谁都知道宇帝上门退了婚事。
且看情形,宇帝也没有动手的意思,只有宙皇咄咄逼人,势要占据太阴星宫。又有几个道君立在穹盖之上,气势压人,摆着一争高下的架势。
宙皇淡然微笑,只手一遮:“既然尔等寻思,那本帝便遂了你们愿。”
风云骤变,苍穹破灭,万刀归流,气势如虹!银色浆汞铺天盖地,明光烁亮,现于星幕。道道汞柱通天彻地,力逾万钧。既锋芒毕露,又沉重万分。力势磅礴一击,斩在苍云道君的仙罡之上。
无形仙罡气盾霎那粉碎,苍云道君低吟两声,道法符箓万变,元神仙罡之气再凝,变化苍穹仙禽。眼见情形不妙,立刻遁逃。
元神道君一心一意逃遁,一般而言,难以将其留下。可是,宙皇帝子早有打算,不准备放过在场所有人。他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与他做对的人,刀光剑影,句句森然:“想跑?晚了!”
宙皇不仅修成了时光刀气,又修就了寰宇剑气!空空一剑,太阴星上形成好大一个空洞,似是把苍云道君拉扯回来般,苍穹仙禽四分五裂!
光阴似剑,岁月如刀!光阴剑,岁月刀这一刀一剑是宇宙双教的镇教之宝,连套后天纯阳至宝,宇宙双尊也赐予宙皇了,打定主意要让他继承道统,登临仙界。
岁月刀形如星屑,光阴剑黯然无质!漫天星屑涌入,淹没苍云道君。元神在无情的岁月侵蚀之下,消弭无形,化作尘埃。短短几瞬,一位元神道君陨落。
光阴剑,光气氤氲。如同其名,游弋间,仿若光阴,捉摸不定,转瞬杀向剩下几位道君。
其余几个道君见宙皇攻势不减,立刻喊道:“不好!此子凶狠,还妄留下我等!”话虽如此,可几位道君明了,若是单打独斗,他们绝非宙皇帝子的对手。
宙皇帝子几经蜕变,非是一般元神可敌,又有两大纯阳至宝在手,同境之内,难觅敌手。
宇帝见此,轻轻一叹,光阴剑短短一滞。元神交手,胜负只在刹那之内。几个道君乘隙联手,冲破重重包围,逃离此地。
宙皇当然有赶尽杀绝之力,可宇帝一声叹息,似乎令他改了主意:“怎了?是可怜他们几个,还是……”
宇帝不像是个元神道君,反而像是个凡间女子,一切心绪溢于容颜。她神色复杂,只是凝视宙皇,一言不。
宙皇瞧了眼天边遁走的元神道君,一摆手,撤去光阴剑,岁月刀。丝毫不在意宇帝为何一言不,只是称道:“也罢,跳梁小丑,不足为虑。凭你这一声,我就放过他们。”
长生久视的元神道君,一旦不死不休,定是个不好惹的敌手。然而,那几个逃遁的元神道君虽与宙皇结下天大的仇怨,但他们未必再敢寻仇。单凭光阴剑,岁月刀这两口纯阳至宝,宙皇就可杀他们千百次。
何况,宙皇今非昔比,同修时光刀气,寰宇剑气,且又是帝子之尊。除却三真,能够力压此人的,少之又少。
宇帝的风采也只有见过的人可以形容一二,宙皇深深为之着迷。
宙皇,宇帝双双元神,又有约在身,不出意外,亦要传为一段佳话。可千不该,万不该,宇帝风华正茂时遇见一人,使得宇帝亲自临门,退去婚事。
宇宙双教同气连枝,宇帝退婚一事则处处透着诡异。宇天尊,宙天尊竟也不出面,内情难辨。
可想想也是,宇帝仗己力四十年元神。宙皇却是在双尊洞天之中,加时光,神丹妙药,不计消耗培养出来的元神,两者确实相去甚远。
今朝,宙皇、宇帝同游太阴星宫遗址,让人遐想。然而,在场若有一位法力高明些的道君,自然可以看出宇帝元神法力全消,不知出了什么异状。
宙皇欲与宇帝谈上几句,可接来传讯:“太阴秘境,门户已开。”真龙帝子未成之事,若由他宙皇来成,这世道兴许就要变化了。
对玄门大能来说,谁来达成目的,根本无关紧要。真龙帝子也罢,宙皇也好。如若宙皇尽数灭杀太阳太阴,亦可得到他们的支持。
大事将成,宙皇深知不可急功近利,早在太阴遗脉中安插了眼线:“务必生擒当代广寒,逼问太阴族人的下落!”
宙皇来太阳太阴的真正目的,是要取代真龙帝子。宙皇足以是有人反水通敌,里应外合,打开了小千界的门户。”
丁奉也不犹豫,走上一趟再说:“门户在太阴何处?”
庞焕见丁奉如此果决,也不知他是否已猜到:“太阴盛景,月桂林。曾是太阴·之人修行之所,如今已成不毛之地。”
太阴星宫极负盛名,在太阴大星上占据数条灵脉,又布置下阵法牵引。七宫十二殿,气势恢弘。月桂林,盛产太古冰晶,于修炼冰魄神罡有极大的好处。一直以来,都是太阴星宫的禁地。
丁奉见庞焕犹犹豫豫的模样,也不知他在顾虑什么,随口说了句:“难道你还会顾虑宙皇?”按理来说,若非真龙帝子,他们两人相见,不大打出手就算好的了。
庞焕邪笑一声:“我顾虑他?的确有那么点,我整天想着怎么坏他的事,你说这算不算顾虑?”显然,弑帝盟内里并非一致,互相算计。结成联盟,也仅在对付真龙帝子这点上,精诚合作。
太阴太阳之间有一玄奇引力,非元神级数的法力不可突破。比冲上天罡大气还要困难,一般法宝也无这种力道。
元神之下,来往太阳太阴,却是借助日月潮汐。在起伏最盛的时刻,临近天海,日月元气依托,冲上太阳或是太阴。
这种办法限制极多,丁奉元神之尊,无需依仗潮汐。来往太阳太阴,一个念头,几个呼吸的事。也不用庞焕指引,丁奉一观这太阴大星上阴寒之气最盛的地方,自然是那月桂林了。
这里遍地寒霜,满是水晶般剔透的奇异灵木。这种灵木是埋藏在地底的太古冰晶伸展,出地面的部分。太阴·之人是被禁制挖掘太古冰晶,亦或是破坏灵木的。
这种灵木的冰寒树浆是一类天地奇物,常常可以瞧见太阴门人采集原浆,修炼的场面。又因太阴门人大多是女子之身,来此的男性修士络绎不绝,只为结下良缘。
然而映入丁奉眼中的,只是满地的冰渣碎屑,再也不复从前的盛况了。
玉树琼枝,冰魂素魄。如今物是人非,月桂林中一个又一个坑洞。太古冰魄被人掘走,徒留满地残渣,再也不复昔日太阴星宫的盛况。
一夜之间,榱崩栋折,不禁令人唏嘘。丁奉见此,更坚定己身脱之心,不愿被这些纷纷扰扰所困:“纪元大势与我何干?莫非天下人皆望帝争,我就一定要加入进去?”
人云亦云,亦步亦趋,最为丁奉所不耻。坚守己身之道,跳脱万界,不入九纪。即使日后真选出一个仙帝来,也未必管束得了丁奉。
丁奉经转三千三百世,摒弃佛性,守持道心。与道门中人别无二致,元神一成,依然时刻不变,打磨道心。务必清澈透明,不容有隙。
虽丁奉有洞天至宝相助,不惧道行上的积累,可撑死了,也就止步于真形。可若要更上层楼,元神合道,非得寻觅契机,磨砺道心,于洪荒中感悟大道。
丁奉看似是入了帝争大局,其实不然,他入局与否全然只在一念之间,亦有办法即刻抽身离去。不似庞焕,宙皇等人,一入局中,不能自拔,只有这一条道走到黑。
小千界的门户大多隐秘,太阴星宫虽然势大,但也不会过于招摇。丁奉眼见门户在前,却听闻一声叹惋:“灭罪除孽业,火焰化红莲。”
云海翻腾,影影绰绰。佛光隐耀,风起云涌,一尊大佛拈花而笑。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黑衣佛子飘飘而来,不落尘埃,全无瑕疵。
丁奉禁不住眉角上扬,对于黑衣佛子轻易显出真身,略显意外:“白衣僧,黑衫佛,原是一家。帝如来不仅引渡宙皇,还点醒了你不成。”
黑衣佛子满是佛家圣洁的气场,蜻蜓停悬于指尖,飞鸟落于肩胛。举手投足间,吸引来无数花鸟鱼虫:“我们又见了。”
佛子一声包含无数,丁奉听了,心境竟也微微动摇:“相见又如何,相见不如不见,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
曾经白衣僧已大彻大悟,化作黑衣佛子,连曾经异体同心的丁奉也难揣摩他如今的心境。黑衣佛子阖上眼帘,惊走无数花鸟鱼虫,万物寂静,圣洁的气场亦是一变:“佛有一百一十一门,我仅有大梦七场。”
语音刚落,黑衣佛子上布满骷髅舍利,黑衣染血,邪妄狰狞,噩梦七场。丁奉不由得置身于黑衣佛子的梦境之中,七重梦境,接踵而来。
火炎滔天,日月没,星宿亦没。比丘沦落不净坑堑,居士登头而出。比丘怀毒嫉妒,至相杀害,佛道相争!种种一切,皆预示着未来三佛涅槃,五浊恶世。比丘恶念频生,互相嫉妒,乃至残杀。
“邪见盛行,破坏佛法。”
丁奉一梦止于第四,就忍不住跳出梦境,不然也会深陷不复:“佛法崩坏之事,我早有预料。当年,我两被迫,正是第一场梦境。”
黑衣佛子那满头的骷髅舍利,鬼哭狼嚎,如泣如诉:“正是,第二场梦境如今也已实现,日月星宿沉寂不。”
丁奉贯通前后,骤然明了:“第三场梦境怕是也不远了,佛道之争,正在这太阴太阳上愈演愈烈。”
黑衣佛子这七梦神通,跳出一百一十一门之外,然梵门。招来比丘嫉妒,这即是第四场梦境。
丁奉岂不知,佛法崩毁源于佛家门徒,而非邪魔外道。黑衣佛子来这太阴太阳,自是为了阻止佛法毁坏。可黑衣佛子本身也是毁坏佛法的一环,又有何力道制止呢?
究其根源,丁奉与他双位一体,也有些明白:“佛门做了磕头虫,见风使舵,在宙皇与真龙之间摇摆不定。真龙帝子眼里又揉不得沙子,第七梦兴许与他干系不小。”
真龙帝子灭日月,实现第二场梦境。虽丁奉只历四场,不知之后三重梦境,却不妨碍他揣测。黑衣佛子前来,以神通引渡:“第五重梦境正是头戴须弥山,不以为重。我为业,你为佛,佛业双身,重整佛门。”
听到此处,丁奉也不禁长吁一口。幸悬崖勒马,为时未晚。不然真要为神通所渡,重入佛家门墙:“这事绝无可能,佛法毁坏已成定数,三位佛陀也更改不了。”
白衣僧,黑衫佛。从古至今,本质未变。一身戾气,拾屠刀,立身成佛。
黑衣佛子早有预料,黑衫血芒,白骨佛珠。指尖轻抚,婆娑布缠绕下,一口怪异的细长双曲刃闪烁着森冷寒光。刃身一端鬼头佛相接,另一侧有黑蓝尖角。刀锷乃是一奇形怪状的白骨头颅,刀柄依旧有鬼头佛,黑底红字的咒条系于刀柄后。
这太阳太阴上所有的污秽邪气仿佛收到了号召一般,一时天地失色,秽气邪气卷成猩红色的龙卷风暴,血刹冲天,灌入这口邪刃之内。邪器渴血,欲求永无止境,这点邪祟根本满足不了它。
耳边似有一个声音回响,不断引诱着刀刃的主人坠入地狱,血祭屠杀。伏尸一界,流血漂橹。这样一口邪器,不知造孽几何,方可成就。
丁奉见了,不觉意外:“直到最后,你又拾起了涤罪之血。当年那一场,还不够么。”当年,万佛不允丁奉转世托胎。白衣僧便与丁奉在掌中佛国中活生生开辟出一条血路,以万佛邪血祭炼了这口涤罪之血。
执念化身的白衣僧拾起涤罪之血,凶威大炽,直至心禅尊出手制止,堪堪化解。涤罪之血诞生的同时,另有一桩佛宝出世,与涤罪之血双位一体,就如丁奉与白衣僧那般。
涤罪之血再现,佛门免不了一场血劫。所以,那件佛宝应命亦会出世。丁奉冥冥之中已有了感应,因他就是那件佛宝命中注定的主人。
血红色的龙卷贯彻天地,腥风血雨,污秽之气几乎化身成了邪灵。遽然,云端光芒大作,射来千万道炽烈圣光,斩业断罪。满空邪灵顿时消弭,天地之间的污秽也为之一空。
嗡嘛呢呗咪吽,六个金光大字,映衬天幕,净除一切奸佞邪祟。
天地一空,剑光闪灼。
古铜佛牒,锈迹斑斑,内藏佛门斩罪赦杀之法。唯有佛剑认可之人出现,此法方会浮现,化解佛门之劫。鞘壳漆有六字大明咒,鞘佛子持剑而卧,且面目与丁奉别无二致。其中置有佛剑一口,颚柄火铜,剑脊覆盖火焰佛纹,剑身阔长,剑刃雪亮,与黑衣佛子手中纤长厉刃形成强烈对比。
丁奉元神未成之前,佛力显化以剑鞘之形,贮藏剑意,正是因为这口佛牒。只是以剑意替代了佛剑,成了不完整的佛牒后丁奉以双剑斩佛,彻底根绝,方摆脱开影响。
只是,丁奉不料一纪过去,佛剑归心似箭,仍忘不了他。涤罪之血甫一现世,佛剑便迫不及待,再一次回归丁奉之手。
丁奉摊开掌心,佛牒意会,六字大明咒一收,天光一黯,遁至掌中。丁奉于刹那之间,背负佛牒,抽出佛剑,火焰佛纹大炽,一斩而下,沟壑万丈。
佛剑真情流露,一滴血泪流转于剑刃之上。丁奉隐有笑意,动作轻柔,抹去血泪:“也好,既然来了,那便做个伴罢。”
佛剑归鞘,丁奉背负佛牒。心境大有不同,感召之下,元神亦有了变化。不再是个少年道人,成长几分,黑衣道冠,道韵清冷。太极道衣,镶金带甲,一片决然。
佛牒归来,丁奉并未动摇半分,反而毅然决绝。黑衣佛子持涤罪之血,摄走太阴太阳的邪气,满是肃杀:“既然佛剑拦不住你,那么它呢?”
丁奉元神真形扩张千百里,通天道尊伟岸无边,与涤罪之血所释放的邪气分庭抗礼:“它亦不能阻我。”玄剑箓跃动,与佛牒呼应,道佛两家,气机圆满,似又生出了数种神妙无双的变化。
黑衣佛子戾气渐缓,涤罪之血收入衣衫:“宙皇就在前方,你去罢。”最末,黑衣佛子依旧没有与丁奉出手,此行似乎只是为了送还佛牒一般。
丁奉一言不,背负佛牒,升腾剑光,转眼遁走。只留黑衣佛子,双瞳墨黑,妖邪凛然,为佛执杀。
尚未在月桂林内飞遁多久,佛剑在鞘中一震。丁奉当机立断,抽取佛剑。四面八方,浆汞一般的银色匹练破空杀来,瞬间腐朽了元神道君的护体仙光。
此种道法,丁奉也只见过一次,正是宙教的时光刀气。四位元神道君合力偷袭,一般而言,无防备之下,一击陨落,也是极有可能的。何况,这四位道君又出身玄门正宗,时光刀气传承自宇宙双尊,岁月之真意,腐朽万物,威名赫赫。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银光匹练一瞬万,刹那之内,万次斩击,又仿若万年之久。岁月之下,仙佛神魔,一切平等。
丝丝腐朽之力,钻入丁奉元神,意图将其磨灭。岁月之刀,凶狠万分,即可偷袭,又不惧缠斗。招招式式,消磨元气,元神道君也未必支撑得下来。
可是他们遇见的是丁奉,兴许常人已命陨这四位道君之手,而丁奉非同一般。不用瞬息,不仅反制时光刀气,更有一黑一白,一阴一阳两种剑光,剑光合一,形如太极,反攻那四位元神。
四位道君尚未反应抵抗,四人顶上已有一张太极图铺开,无穷无尽的黑白剑光落如雨下。丁奉也不出佛剑,只是把新炼的手段给运使出来。
两仪寂灭剑阵一百零八重圆满,返璞归真,又要重把一百零八重祭炼回去,变作一重。最终化成大寂灭阴阳真符剑,这既是一剑生万法的根基。
一百零八重寂灭剑阵,呈以太极图之形,黑白二气粗如峰柱,抖落刷去。什么刀光,仙气尽数泯灭,剑光一捞,立马把四人镇压。一旦送入小混沌钟里,加时光,不过午时三刻,就可灭杀这四位宇宙双教的道君。
这种以丹药灌顶,在洞天之中成长出来的道君,丁奉还看不上眼。可是,突然有一刀一剑,斩碎太极图,将四人救走。
一刀一剑,极其空灵,无从揣摩,跨越时空而来,似是无处不在。丁奉一时之间,虽寻见刀剑轨迹,可却无从琢磨刀剑破绽,故此不出手阻止:“宇剑宙刀,光阴剑,岁月刀?”
后天纯阳至宝,整个洪荒都没有几口。相比之下,数量上应该比先天纯阳至宝还要少。天地间,就那么几口。丁奉就算没有见过,也猜测的出来。
“宙皇帝子,许久不见了。”
就走四人之后,一刀一剑即可离去,穿梭于时空,宙皇这才显出真身来:“是了,自钟鼎一遇,本帝时刻想念。不过此番,怎就来了你一人,你那师兄呢?”
宙皇提起李笑剑,任他面色再怎和煦,也遮掩不住暴涨的杀意。撕裂大半元神,只有小半元神逃脱,险些陨落。此种仇怨,五湖四海之水也难洗净。
宙皇杀气笼罩之下,丁奉面无改色,开口言道:“李师兄云游四方,时常不见踪影。若是有缘,再相见时,我自会帮帝子捎上句话。”
谁知,宙皇闷哼一声,再业不遮掩:“不用了,你没那个机会了。今日,你就把命留下吧。本帝子倒要看看,那李笑剑究竟敢不敢来见我。”
刀光匆匆,剑影朦胧。岁月一刀,光阴一剑,在宙皇合练之下,双双合璧。星沙一般璀璨的刀气,美丽不可方物,可又带着致命的威胁。一刀斩下,雾气蒸腾,冰魄融化,几乎不朽的太古冰魄也风化成了沙粒。
有岁月刀相配,宙皇的时光刀气远非四人可比,四人合力兴许一刀万年。可宙皇一刀,也许就是千百万年。且光阴剑时隐时现,穿梭不定,与岁月刀气机相连。刀剑相合,完美无瑕。
然则,丁奉化整为零,跨距万里的太极图缩成一掌大小,阴阳二气护住元神。勿论刀光剑影,如何攻坚。刀成潮,剑成海,也无法波及丁奉半分。
奈何岁月刀,光阴剑是后天纯阳级数,宙皇又奇遇连连,刀剑之术连窜数个阶层。剑气雷音,剑气挪移之类的剑术,信手拈来。
刀剑奇诡,往往如羚羊挂角般,无迹可寻。丁奉仅凭直觉,捉摸到了那一丝飘渺气机,太极混元成图,只可抵挡,却无回手之力:“好家伙!岁月刀,光阴剑每一击都堪比元神合道,若非宙皇无法全然把握,尤其光阴剑的破绽极大,不然……”
刀意岁月,剑意光阴,宙皇彻彻底底把时光刀气推衍至极致,演练得心应手,意至气,岁月如金!敛尽杀机,摧毁一切,且又佐以寰宇剑气。光阴剑神出鬼没,如同光阴流逝,眼不可见,手不可触,却实实在在流逝。任你神通广大,也阻遏不了。
刀光剑影之下,丁奉不得分神,同样催剑意。他之剑意不敛杀机,沛然杀机充斥天地,斩仙屠神,弑佛除魔!刀光汞柱中夹杂着血色,逐渐这一抹血色吞天噬地,渲染一幕。
一口笼罩着两圈光轮的黑红葫芦从玄赤光色中杀出,携毁天灭地之意而来。丁奉意指阴阳,是因太阴太阳,中正平和,合乎他的性子。可这并不代表,丁奉落下对于先天杀运的揣摩。
诛仙剑阵,丁奉得其二,如此机缘,岂可错过。即使不合先天杀运大道,重聚四大先天神禁,化成诛仙剑阵。同在合道级数,亦能阐无上威能,堪称顶尖。
阴阳葫芦外头两圈光轮,正是丁奉从绝仙,陷仙两口仙剑中得来的先天神禁。只是,他禁不住在心底里破口大骂起来:“李笑剑那个混账,老不见踪影。既然他得了灭仙,戮仙,怎还不来与我交换!”
不过,这两道先天神禁。丁奉构筑,也仅是堪堪够用,尚不完整。也无法与阴阳葫芦合一,连两道先天神禁暂且合一都十分困难。
丁奉陷入桎梏,总有一些关窍之处,无法得取真意。然则,他亦是明白,毕竟是先天杀运神通,在斗战之中最易突破。以战养杀,方是进取之道。
李笑剑尚是元灵时,大杀四方,并非毫无理由。诛仙四剑虽也杀戮不少,可仍旧稍弱一筹。要不是通天道人相助,定不是李笑剑的对手。
两圈先天神禁,五光十色,悄然一落。陷仙剑精通无数剑阵,这绝仙剑亦是一口变化无穷妙的先天纯阳仙剑!绝仙,陷仙相合,则足以令天地间九成剑诀失色。
丁奉从天剑一页书中领悟来的剑阵悉数展开,陷仙剑光逐一分化,每四、六、九合一小剑阵,每十二、三六、四九又合一大剑阵,环环相扣,可也止于此处。
要知道真正的一剑生万法,一道剑气即是一座大剑阵,无量剑气即是无限剑阵。对手再强横,面对一座座精妙,又无法穷尽的剑阵,也要拆解不来,不敌剑威。
宙皇最恨之事,便是有人违抗,忤逆他。丁奉这边阴阳葫芦一出手,摆下大小剑阵,宙皇更是怒火无边。
刀剑齐,疾如风,侵掠如火!
陷仙神禁所化大小剑阵,不动如山,动如雷震。
刀道暂且不提,在剑道上,宙皇差了丁奉岂止十万八千里。纵然奇遇连连,也追之不及。
绝仙神禁具绝大神威,剑光足有万里之长,气势恢宏!每一次斩击,剑震龙啸、凰吟、夔吼,竟拟换出真龙、朱雀,夔牛先天生灵之形。
这纵横万里的剑光均是由千枚具体而微的符剑合就,如此堂皇大气的剑术,非是领悟到了剑术精微深奥之处的剑仙。
比起道门术法,剑术有时略显单薄。假使领悟不了那一层,剑诀终有掣肘。可像丁奉这般,真正的剑仙一流,一道剑诀尽显万千变化。精研剑阵,力压敌手。
丁奉修两大无上剑诀,兼具通天剑派、太白剑宗两家之长,当真是前所未有。宙皇刀剑合击确实不凡,可他只通刀道,剑术逊色太多,配合寰宇剑气,反而入了下乘。
又着实,岁月刀、光阴剑,一刀一剑两口后天纯阳的杀伐至宝,凶威盛极。丁奉依凭绝仙、陷仙两大先天神禁,方才与之齐平,难分轩轾。
寰宇剑气无法击溃丁奉的剑阵,刀光勇猛,与绝仙剑光厮缠。丁奉也不好拿出自在级数的小混沌钟来,小混沌钟这样的后天法宝,欺负欺负比自家法力境界低的还可,一旦遇上厉害的杀伐法宝,一个照面就要被破去。
不然,丁奉早有一个挪移,像之前那般,移走宙皇。可惜,宙皇今非昔比,又有至宝在身。
混沌童子也有些冤屈,他本领其大,挪移虚空、炼天化地、镇压气运又自成洞天。若同是纯阳,也未必输给岁月刀,光阴剑。
只是,小混沌钟仿造的是先天纯阳至宝,非要寻觅到了那道先天神禁,不然终其一生,也无法晋升后天纯阳。且混沌童子乃是自我成长的元灵,渴求真真正正做一回人,当初又与丁奉有约。
危急时刻派不上用场,小混沌钟只好加倍吞炼元气,助丁奉渡过难关。
宙皇不愧是以《心经》开启无上智慧的人,屡攻不下,即刻现了原因,以大毅力舍弃了光阴剑,只留岁月神刀在手:“本帝今日以刀对剑,便是要告知世人,我宙教比你通天剑派厉害百倍!千倍!万倍!”
刀势,刀意冥合现在、过去、未来,三种意境。刀道中隐约透着佛法,刀光如潮,潮起潮落,此起彼伏!漫天汞浆化成一柄带着缺口的刀刃,只生刀刃,不生刀柄。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刀光贯通,变化之快,锋芒之锐!尽在茫茫岁月长河,冲刷一切痕迹的刀道意境中。宙皇取了时光刀气最本源的刀意,重新演化,契合佛门真意,刹那成就永恒。
即使是丁奉面对这岁月神刀,刀中之神,刀道意境!也不得不拿出一十二分本事!全神贯注,间不容!
自宙皇在李笑剑之手,经历人生第一大劫后,他屡次向世人证明,他宙皇非是凡人,乃是天之骄子。历劫重生,闯下偌大名头,可依旧摆脱不开李笑剑的阴影。
此时此刻,宙皇内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嘶吼咆哮!宙皇真正要证明的,不仅仅是宙教道法要比通天剑派高明!更是要证明自我!告诉那宇帝,他宙皇更胜李笑剑!自己才是此纪的主角!
宙皇结合本身道法,参悟佛门,创生出一路与他道基相合的三式刀诀来。佛法精深,固然宙皇早成元神,却也得从头修起。只是,以宙皇的天资悟性,领悟金身之下的佛法,不过是转眼一瞬的事罢了。
更别说,宙皇以《心经》开启无上智慧,金身级数的佛法亦可参悟一二。几经演法,这门刀诀越过层层藩篱,兼并道佛两家所长,威力奇大。银虹刀光,随聚随散,忽隐忽现,虹光中无数梵文、道箓流走。
宙皇帝子的刀道造诣,令人赞叹。施以旷世刀法,奥妙异常。一刀劈空,击溃了丁奉所布下陷仙剑阵:“刀禅破锋,佛法三式。”
过去,现在,未来!银汞刀光游走八方,威力一路猛增,最终更是化作岁月长河般,万劫不灭的刀意。刀意气机遥遥锁定丁奉,过去即是现在,现在即是未来!刹那成就永恒,三式归一,刀意连贯,一刀成劫!
银光、刀虹、海潮迎面斩来,丁奉背负佛牒,岿然不动,佛剑在鞘中连震不止,蓄势待:“佛道合一?可笑,可叹,可悲。”
丁奉是何许人物也?
生而为掌中佛国元灵,历经三千三百世,洗去佛性,磨砺道心。
若是丁奉愿意,弃道剑,拾佛剑,即可立地成佛。在丁奉眼里,宙皇三式刀诀的的确确冥合过去现在未来之真意,万劫不灭,乃是可以证道的神通法门,尚且羸弱,但已有与天龙辟界大仙气相媲美的潜力。
不朽不灭的刀意威压,令丁奉有一种面对真龙帝子那一手天龙辟界大仙气的错觉。
然则,丁奉置佛牒于前,佛剑出鞘,五指撄锋。剑脊之上,火焰佛纹,神圣威严:“本道亦有三式,请帝子品鉴!”道佛合一?丁奉也会,不仅会,且比宙皇精深千万倍不止。
丁奉重拾佛剑,不出则已,一出佛忿:“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圣剑火焰纹绽放无量佛光,佛陀一怒,劫火洞烧。
金光闪耀的六字大明咒真言随即浮现环绕,佛光清圣夺目,与佛火之光相辅相成。佛剑出鞘,圣剑无尽无穷!佛火斩业,却是纯粹的佛家法门,无一点道门的影子。
大巧若拙,丁奉这一式毫无技巧,梵门圣剑流星若火,火焰光纹越来越亮,不可直视。同是杀机,却属梵门,灭杀世间一切罪恶。这是丁奉曾经的初衷,曾经的宏愿。只不过,丁奉放下了,从此弃佛投道。
如今佛剑在手,使丁奉追忆往事,不禁挥使而出:“过去未来,缘起缘灭。佛火斩业,佛剑斩业,佛心斩业。”斩业三式,丁奉剑意佛心,与宙皇一般,三式合一。佛剑受其感召,一分为三,三口圣剑迎面而上。硬撼宙皇过去,现在,未来三式刀诀。
过去现在未来,面对宙皇三式刀诀。丁奉同样悟了,虽不是大彻大悟,仅是一点。丁奉现在所要做的,并非摒弃,而是包容,容纳。
宙皇无法容忍半分胆怯,踏上前去。佛有三世,刀法亦然。过去现在未来三式一一排开,刀光潋滟,连绵不绝。银虹贯日,似要把太阴太阳斩开一个豁口。
时光之刃,刀贯长虹,粉碎接连太阴太阳的元气之潮,又碎罡云。这也仅是余波,宙皇刀意不指外物,只斩丁奉。
佛剑光火威严,以一作三。刀剑相交,眨眼永恒。佛剑正面抵住刀光,虽只是短短一个照面,却不知交击了多少次!任凭时光之刃万劫不朽,也不得寸进。
丁奉抚鞘而笑,单手一折,玄剑箓拆解,变作无数剑形道箓、火焰佛纹,重组变化,转瞬即逝,焕然一新。丁奉执佛剑,燃佛火,蕴佛心:“道心归佛·我剑斩业。”
道剑、佛剑不分彼此,双位一体。佛剑即是道剑,道剑即是佛剑。
这才是丁奉佛心道心圆融无瑕后,创出的道佛合一之法。
佛门有一百一十一门,除却两大无上神通之外。佛门圣剑再分,化作一百零九门,自然而然包含了佛门所有大小神通之力!慧剑、往生咒、步步生莲皆包含其中,可这些神通无不以掌中佛国这门无上神通为。
丁奉以神通元灵转世之身重现这门无上神通还不简单,佛剑一百零九门,变化作一百零九个形态不一的半僧半道之人,有一头银色舍利,银披肩者,佛坐禅定者。亦有一袭绯红纱衣,以剑指天,怒而挣脱枷锁者。
丁奉在这一式道佛合一后,彻底蜕变。道佛一百零九门,正是他未来无数种可能,无数种未来,指代他的破格之命。宙皇妄图全然灭杀,又如何可能?
宙皇见这一百零九门半僧半道,一齐握剑,坐立不一,神态各异。噔噔噔连退数步,他建立起来的无匹道心也受了大创。刀光不稳,几欲破碎。
丁奉置下道佛一百零九门,有一半僧半道执绝仙,陷仙二剑神通,足下白莲瞬生,斩向宙皇。在宙皇气势最弱时,一剑必杀。
然而,宙皇是纪元之子,与他做对,不亚于抗衡纪元。光阴剑灵性斩去,绝陷二剑偏移掠过。宙皇极力一避,狼狈躲过。
宙皇微微垂,眼底闪烁精光,待抬起头来。这一次,他终于直视了丁奉:“丁奉,本帝错了。本帝不该与你比拼刀剑之术,刀剑一道上,本帝再修万年,也不是你的对手。本帝与这万千帝子同样,修的是九九至尊道。所以,尚有一式独尊术,你若挨过,本帝这便退去又如何!”
宙皇帝子这一手着实高明,言辞作刀刃,以退为进,妄想从丁奉佛心剑意中杀出一条生路。
然则,丁奉佛心完璧,道意无瑕。岂又会因宙皇一句,化解杀机,就此罢休?何况,宇宙双教与通天剑派素来不合。丁奉铲除宙皇帝子,对宇宙双教的打击可想而知。
丁奉道心依旧,出鞘佛剑更无半分犹豫:“本道自然知道帝子命不该绝,但也该留下点东西,再历一劫。”丁奉虽是满腔的杀心杀意,可他也知晓,宙皇帝子绝不会陨落于他之手。
任何人想要杀宙皇,必须先过了宇宙双尊这一关。
宙皇现以帝子之尊,穷尽毕生大道,施之独尊大术。但凡帝子,主修九九至尊之道。其余先天大道,皆不过旁门左道。
至尊大术是九九帝道所化,唯有在帝子相互攻伐之时,才会施展开来,以帝相争。真龙帝子一式天龙辟界大仙气,也不过是真龙大道之形。他的至尊道术,尚无人见过。即便有,也寥寥无几。
今朝,太阴之上。宙皇却对非是帝子之身的丁奉施展独尊术,丁奉虽杀不了宙皇,但却有了破其帝心的机会。帝心一破,宙皇自然而然,再无作为。
即使宙皇以《心经》开启无上智慧,丁奉亦有把握在他的心神中刻下一道永远无法抹灭的剑痕!
击败一个对手,有千万种办法,夺走性命只是其中一种,且不足称道。真正打败一个人,即使不取其性命,也让他再无斗志,提不起丝毫复仇的念头。
宙皇有所觉悟,心知若是连至尊之术也无法击败丁奉,必然会产生巨大的阴影。自己虽然承载无穷气运,乃是纪元之子。然则纪元终将过去,他所依仗的,仍不过是己身之道。
道碎心亡,宙皇决不允许有这种事生!他还要登临仙界,成为天帝,号万界,施令万族。这一念头刚一升腾。太阴太阳两股力量交汇升温,转瞬沸腾。
宙皇真犹如天帝化身,号令诸天,太阴太阳内一切元气纷至沓来,朝宙皇涌去。一个卷缩的巨人半跪在地,缓缓立起!
狂风呼啸,灵气狂潮形成飓风,吹拂着丁奉的衣角,猎猎作响。巨人一脚踩踏着太阴,一手支撑着太阳,力大无穷。好似是他自亘古以来,支撑着两大星,待巨人完全站起,轰隆一声蒙响,隐约令人生出一种分离太阴太阳的错觉。
巨人屹立天地,无声无息,抽取太阳太阴之力,头冠大日冕旒,又遥遥打出一击。龙界真龙登时遭了秧,无数真龙尸骨无存,化成滚滚龙气或是气运黄龙。一击之下,竟有九千九百九十九条真龙一齐灭亡。九条磅礴龙气盘旋,成真龙衮,附着于巨人之身。
天帝威严,不得轻犯。
天帝巨人并未开口,却有声响在众人心头回荡:“一睨苍天斩日月!”一言一语化作仙旨降临,日月听天帝之令,顷刻失色无光。
丁奉与天帝为敌,即是与天地为敌。天帝巨人微微扬手,日月星光,斑斑点点,挥洒寰宇。星光中蕴含极度不稳定的太阴太阳两种力量,激荡出无与伦比的爆炸之力。月华、日华反复闪烁,避无可避。一下消弭一座山头,太阴太阳变得坑坑洼洼,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岁月弦歌乱佛龙。”
惊闻异变,龙界八部之主合联而至,八部天龙元神齐齐震荡,抵抗住天帝神音:“宙皇!你屠我族人,罪大恶极!奉真龙仙帝之命,今日必要杀你!”
一击死去九千九百九十九条真龙,八部之主心欲滴血,这可是活生生九千九百九十九条性命,真龙纯种,而非杂色异龙。待到真龙帝子回来,若是不杀宙皇,他们也不知道该如何交代!
宙皇聚拢日月所变化的天帝巨人根本不把八部之主放在眼中,勒令仙道法旨,6续有真龙灭亡。吞龙噬蛟,五指紧合,似快似慢,朝八部之主压去。
八部之主眼里天帝之手几乎是无边广阔,他们飞遁散开,也怎么也望不到边际。好似这只手就是整个寰宇洪荒,法力再高再强,八部之主也无离开这方宇宙的力量。
天帝一掌压下,八部之主眼见无数掌纹,清晰无比。为了不被气势所压,八龙心神一度清明!又同时运转天龙吼,一声龙吟,贯穿天地。趁着天帝之手迟滞,八部之主双手运化,托举龙炎:“八部神龙焚天劫!”
一朵火云冲霄,充斥着毁灭的味道,这八部之主运转八部神龙火,比之前任还要厉害。一举化作焚天之劫,湮灭虚无,天帝之手与焚天火云相撞,火云化作咆哮的龙头,不屈反抗,把天帝一掌灼烧成赤红之色。
云气、火气翻腾,烈炎星光,不分轩轾!火炎在天帝五指缝隙间窜梭着,龙焰熔烧虚空,恐怖的毁灭力道弥散开来!天帝五指也变了形状,扭曲不已。
八部之主元神合作,越了元神真形的极限,道法威能相近合道,只是差了先天大道的意境。千钧一,八部之主再施神通,火光升天,八股天龙神炎咆哮,形如火山喷,彻底掩盖天帝之手!
天帝巨人睥睨万界,胸有无量日月星,另一只手掌结印,断然舍去一掌,五指化峰,镇压而下:“天帝法旨·诛龙。”五指山峰不再退缩,寰宇间灵气奔涌,结于帝掌。天帝之手如玉般清澈,一鼓作气,直镇八部天龙,覆灭奔腾龙炎。
天地间一声哄响,地动山摇,山河破碎。火云火气烟消云散,一夕熄灭,也不见八部之主的身影。直至尘埃散去,寰宇中观战的众人适才望见,这太阴之上一座五指山峰平地而起。下呈以火焰龙形,八头真龙背负五峰,生死难料。
宙皇击败八部之主的同时,帝势也拔到最高,搬回方才落后于丁奉之手的那一局。而这个时机,丁奉等待良久。
五指成山,八部之主舍命换来宙皇一掌之力。固然宙皇已去一掌,然则帝势拔至巅峰。天地万物以宙皇为中心,太阴太阳也不过是点缀,众星环绕。
汲取万界元气,亦撬开玄牝之门,即在不远的仙界,沟通三十三天。一缕仙光,千万灵气,贯彻整个中央仙域。浩浩荡荡,如纱如幕,最终归流,凝于天帝之。
面临宙皇所化天帝,丁奉简直如同蝼蚁一般。形如蝼蚁,却不卑不亢、不求不妄,不驳不反,已是佛者面临世间的最高心境。
佛也是丁奉,道也是丁奉,一切皆由自己得证。道佛一百零九门,形态万千,各执道剑、佛剑,重现掌中佛国。一百零九门半僧半道齐齐正襟危坐,剑横于膝,剑光却凭空而生。
陷仙剑气,绝仙剑气,通天剑气,两仪剑气,龙形剑气,梵门圣剑气。掌中佛国,六种剑气,纵横八方。数位隐藏在太阳太阴上的玄门道君只敢远观宙皇、丁奉二人斗法,心头惊疑不定,深明两人具是不同凡响,非是寻常元神抗衡得了的。
远在钟鼎的练剑生沉迷于古蜃真实境中,每动一个念头,即有百年流逝。练剑生同样以玄剑箓总揽一切根本**,去芜存菁,去契合那冥冥无法捉摸的先天大道。
大道三千,先天之数。
元神合道并非彻底掌握某一条先天大道,而是贴近,契合。天地间的三千大道并非完美,也在某种玄奇的规律下,完善自我。这一点,无异于这世间无数追求长生的大神通者。
练剑生的道法与丁奉路数不同,相证的大道自然有别,不会相互冲突。时至今日,已是恰到好处。练剑生剑心通明,凭玄剑箓去证一条先天大道,无半分艰难晦涩。
太白剑种腾空而起,花开花落终有时,缘起缘灭无穷尽。一道近乎没有穷尽,沛然莫御的力道,自虚空中诞生,几乎将古蜃所化幻境给粉碎。
一粒先天道种于重重蜃光之中浮现,像是一粒琉璃色的水滴。可正是这小小一粒水滴却包含了亿万星空宇宙,重重叠叠,错综复杂,深不见底。仔细看去,甚至可以看清亿万寰宇中,一花一草,一木一石。
太白剑种与道种彻底一合,生出一股沁人心鼻的香味。这股香气弥散,诸天万界之人皆有了反应。
“天地间又多一合道真君。”
寰宇之大,异人几何,有个鬼头鬼脑的童子一拍脑门:“还真有人合了这条大道,不枉我在这方宇宙等了两纪!”
道种之力无边无垠,元神道君也容易沉迷进去。练剑生不怕合道时的沉失之祸,坚定本心,开始收拢道种,炼化成本身法力。
太白剑种圆坨坨,光焰焰。先是一缕,后丝丝缕缕,奇异的裂痕弥漫,最终绽放。香气扑鼻,一朵剑莲,在蜃光中摇曳。与此同时,这头古蜃似也走到了尽头,整个海市摇摇欲坠,无数泡沫光影,转瞬即逝。
古蜃庞然到无法形容龙躯,一下坠入海底,掀起滔天巨浪。波涛阵阵,练剑生仍端坐于海潮之上,轻声道:“不负你赐我机缘一场。”
万剑幻蜃图席卷,把古蜃残存了数个纪元的龙蜃之气吞噬一空。图卷刹那膨胀延伸,越钟鼎,朦朦胧胧。虚实两界,万般念头,拆解离散。又与大千剑空之术交相呼应,彻底融入一十二枚元辰剑丸。
元辰剑丸化作一十二点莲籽,点缀于太白剑莲之上。顷刻,化成切切实实的大千洞天。
太白剑种受虚实道种洗练,彻底蜕变,绽放剑莲。剑术神通贴合大道,每进一步,便是与大道相合一分。梦幻非常,已是登峰造极的幻剑术。
一剑挥出,练剑生化身千万,乃至遍布宇宙各个角落,无人能够寻见其真身。幽幽暗暗,飘飘渺渺,看似平常,弱于一些先天大道。可落入练剑生之手,剑光来去无形,却是最好的手段。
虚实道力,剑光自在,当是天作之合。
练剑生抢先丁奉半步合了先天大道,丁奉与练剑生异体同心,虽不同样合道,法力心境亦复上一层:“掌中佛国,玄剑六御!”
一百零九门半僧半道重现掌中佛国这一无上神通,六大剑光,大气磅礴,精细入微,仙气凛然。宙皇所化巨人天帝,帝势煊赫,但也难以遏制。
丁奉言出法随,六大剑光受其感召,六剑合流,齐齐蜕变,促成一道剑光。玄剑箓隐有一剑生万法,万法归一剑的气象。万法归一剑尚且好说,因练剑生俨然合道,玄剑箓半成。
然而,一剑生万法的路数,却在丁奉这头。丁奉不合道,玄剑箓终将难成。可仅是‘万法归一剑’,玄剑箓也不愧为旷世剑诀了。
玄剑箓同御六大剑光,六剑合一,一道隐没。佛国万籁俱寂,正合大音若希,大象无形之真意。
天帝不允,神魔不许。宙皇巨掌捏印,寰宇万界,听其号令,灵气激荡,化作天帝枷锁。一百零九门半僧半道之上,皆有一道九天桎梏落下。
丁奉只进不退,身负万重枷锁又如何?真正没有退路,是他宙皇才对。六大剑光聚合沉寂,再现之时,是以绝世之姿。
宙皇再无退路,所以他只可迫使丁奉与自己对招。把他逼入绝境,化万界之力,一击拼杀丁奉。集结万界之力,仙界亦开辟一缕仙光,恢弘无穷。
刹那,丁奉确实陷入绝地死境。
东曦既驾,佛国有道。
天帝那遮天巨掌也无法掩去丁奉掌中佛国所化之光,与此同时,宙皇担忧惊恐成了事实。他早有感受,帝如来点化自己,又在他体内藏了一样东西。这件东西不属于他,只是通过宙皇,寻找到真正的主人。
宙皇想把它找出来,占为己有,但屡试不成。
太阴冰峰,上古冰魄所结,万古不化。宙皇突兀一个趔趄,胸前开裂,涅磐庄圣之气昂扬,万古之冰消融,春返大地,花草绿意盎然而生。
宙皇前胸绽裂,一道清冽剑光,一触冰峰,冰雪消融,绿意盎然,给太阴这颗清冷星辰带来生机。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丁奉几经磨砺,终于堪破。佛心道意,浑然一体,相得无间。
秉承道意,再执佛剑。先入死地,而后生。
丁奉一拾佛牒,隐约震动,清冽剑光自愿入鞘,凭添佛门涅槃之息。这却是佛门第二口圣剑,丁奉也从未见过,帝如来的贴身佩剑,涅槃。
佛剑·涅槃有佛门万字心印,剑身清澈明晰,佐以梵门刻痕为饰,卓显涅磐庄圣气息。收入佛牒,与佛剑呼应:“说来,你出世已久,却从未有人给你取过一个名字。”
佛剑极赋灵性,雀跃不已。
涅槃剑破体而出,丝毫影响不了宙皇的天帝法身。他施展浑身解数,独尊大术扶摇直上,化成九条仙帝谕令。以仙界为尊,协诸天之力,化身万界天帝,横击长空。霎时,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天地黯然失色,一座金碧辉煌的仙宫大殿凭空飞来。天帝法身端坐于宫殿层层迷雾深处,双瞳漠然,俯视苍生。围观此战之人,顷刻心神大动,双膝一软,臣服在地,生出顶礼膜拜之心。
九九帝道,天地唯一,唯我独尊。寰宇诸天,先立仙庭,再统万界者,方是真帝,其余不过是伪帝。
宙皇不动分毫,缄口无言。万界之力化作文武仙卿,天兵天将,齐声唱和:“恭迎帝驾仙尊!”声响振聋聩,这已非是法力神通的境界,而是真实命数的变化。这便是宙皇未来命数的一种,登临仙界,成为天帝。
仅是余波,龙界真龙心神摇摆不定,几乎跪倒在宙皇这个仇敌之下。
丁奉执掌佛剑,眼神迷离,似是个凡尘中沉迷不悟的僧人。天帝仙庭,气势磅礴。在这种声势之下,丁奉眼眸一亮,越清亮:“恶邪业障,妄为无端,阻吾前路,此剑当号,如是我斩!”
如是我斩洗尽铅华,与涅槃同出!
一剑断罪,一剑涅槃。
帝如来究竟何意,一目了然。
涅槃寓意置之死地而后生,帝如来赐剑一口,正是要化去丁奉这场劫数。这般又颇令人费解,帝如来又为何亲自点化宙皇呢?
旁人迷惑,丁奉身为当局者,却未陷入迷途,看法透彻。宙皇与帝如来有一段因果,却与丁奉无任何牵连。丁奉与宙皇之间的因果,又与帝如来无任何牵连。
帝如来怎会不知,纪元将尽,佛法崩坏已近。赐剑一口,转危为安,其实也是一个保险。若不出丁奉所料,极乐界的菩萨也该来寻他了。
宙皇演未来之法,变化天帝命数,三真帝子不归,那么仙帝的宝座就一定是他的。
可惜,宙皇遇见的人是丁奉。丁奉这人看似平淡无奇,骨子里则胆大包天,没有事是他不敢做的:“天帝命数亦不过你命数中最微弱的一种而已,又何必执着?”
的确,宙皇有机缘登临仙界,可比之三真,或许还有几人来说,实在太过微小,微弱到使人噱。丁奉非是嘲讽宙皇这种精神,不仅如此,他反而十分尊敬。
仅为了一点点,微末的可能,便付出所有,倾尽全力。与此同时,道不同不相为谋,丁奉甚是不解。天帝不朽,万界独尊,开创纪元便是这般令人心折?
丁奉执意不同,所行大道不同,自然不会了解。可他不用去了解,因但凡有阻他大道之人,唯仗剑而对。
道佛一百零九门,亦是无数种命数。可每一命数皆直指脱,心无旁骛,纯粹至极。
一黑一白两个半道半僧联袂而至,一马当先。两个半道半僧忽然合一,黑白剑虹数度暴涨。每当天际中有黑白二色闪逝,既削去宙皇一点天帝命数。
宙皇声势虽大,命数曝露无疑,破绽一般,显于人前。黑白道僧剑光合璧,每削去一些,宙皇气数既弱一分。然则杯水车薪,宙皇为纪元之子,气数无穷无尽。即使站着不动,给丁奉削减,也不知要耗费多久。
黑白道僧忽而化出千万剑虹,抵住天帝法身,穿梭仙帝宫宇之间。道佛一百零九门先后至,六大剑光,剑气当空,顿时围了个水泄不通。
宙皇又号令天兵天将布下天罗地网,仙卿群英,寒风飒飒,怪雾阴阴。戈戟生辉,如撞天银磬。银甲层层,若压地的冰山。声势之浩大,几乎媲美得了当日真龙帝子一式辟界大仙气。
六大剑光御尽天地,丁奉坦然自若。心念挥使之下。道佛一百零九门,一个接一个,原地转身,凭空消失,一个又一个与丁奉合一。
一掌佛国,丁奉千变万化。刹那,一百零九种面貌流逝!如是我斩火焰佛纹烧灼,涅槃剑清光四射,双剑合作一剑,道佛合一。
掌中佛国中自然而然斩来一道,煌煌辟晨曦,斥裂仙庭,佛道相间的剑气来。从佛国而生,直往仙庭。浩浩荡荡,毁宇灭宙,粉碎亿万。
佛者慈悲,剑者清泠,丁奉兼具二者,旷世难得!
道佛一剑蕴含道心脱之意,以掌中佛国催惊天地,泣鬼神的法力。是大解脱、大自在、大涅槃之剑,斩尽欲念,嗔痴!
绕是宙皇的天帝命数,也阻挡不了这一剑分毫。一剑卸甲,兵死将亡。仙庭崩塌,万界灵气回流,高耸巍峨的天帝法身化成光影消失。唯独剩下,宙皇一人独居高阁,面如死灰,空有法力,几欲窒息。
天帝命数一破,仙庭异象如同梦幻泡影,转瞬即逝。丁奉佛心道意掌御的一式剑气,彻底打灭了宙皇登临仙界的希望。
原本,宙皇登临仙界的希望不足亿万分之一,他不惜以独尊大术对付丁奉,自要承担相印的代价。九九帝道有了瑕疵,命格气数漏了罅隙,便再无成为仙帝的可能。
丁奉也不用杀宙皇,宇宙双尊还在宙皇元神内种下手段。一旦有生命之危,星门敞开,双尊自会接引他走。毕竟是元神合道的法力,且还是两位,丁奉没必要讨这个麻烦。
道佛一剑,开天辟地。
一道无法抹灭的剑痕横亘,映耀在仙光中的大殿仙宇逐一崩塌,幻相千奇,五色霞光没入永暗。
宙皇仍不为所动,凌立于废墟之中。高高在上,俯视众生。
然则帝命已尽,于宙皇而言。虽贵为纪元之子,具无穷命数。可万般皆下乘,唯有仙帝一命,方是他真正的归属。除此之外,别无选择。即使在道途的最后一刻,亦要坚守,且不惜以生命作为代价,这便是宙皇的独尊之道。
丁奉着眼看去,他其实亦不过这般。如若大道末路,他亦仅此而已。只是,宙皇比之丁奉,更为干脆。舍去一切,以至于无意转世。
九纪之末抉择帝命归属,仙庭永存,绝无第二次的机会。
宙皇即将为道所噬,陷入永暗,万劫不复。宇宙双尊却也没来管他,好似任其自生自灭。但也有一人不愿见宙皇身死道消,这位女冠剑光举轻若重,即在命数消陨一刹,越过虚空,同样不惜己命,拯救宙皇。
女冠来去极快,且无声无息,不留一点声响,比之练剑生的剑气万界挪移还要迅。丁奉一看便知,这女冠精修瞬剑术。太虚凝练剑光,至快至,瞬息万界。普天之下,也只有一人。
女冠先救宙皇,一揖而去,了无痕迹,丁奉也无法阻止。这种人物,非要合了道的练剑生在场,方有阻挡一二的力道。
丁奉转眼遮掩去自家痕迹,没了踪影。先遇黑衫佛,再得佛剑。又与宙皇一战,获取涅槃。丁奉也许多感悟,此时此刻,风波将起,他可不想曝露于人前,平白为人算计:“真龙帝子不归,龙界怕是输不起了。”
宙皇丁奉两方一战,整个太阴太阳都笼罩在宙皇的帝命之中。承受压力最大的当然是丁奉,第二自然是龙界真龙。这一役,龙界死伤惨重,半数真龙灭亡,八部之主也成了一堆石雕。不知万界之内,何种法力可以挽救。
宙皇那种凌驾于万物之上,唯他独尊的帝王大术,很是不凡。若非丁奉先遇黑衫佛,佛剑入手。关键时刻,领悟道佛合一的真谛,又有涅槃之意相助,置之死地而后生。这场斗战,恐怕胜负是要颠倒。
这一切的一切,可说是尽在佛门的掌握之中。不论宙皇帝子或是丁奉,任谁存留,佛门皆可获益。
丁奉比之佛门三尊,终究还是差了不止一筹。即使三千三百世堆叠,于佛门,亦不过无尽时光中极其微小的一粒尘埃。
断裂的龙船遍布太阴太阳四面,灵光大幅衰弱,万界为之一黯。有幸一观此战的道君不禁感叹,更有不少打消了对付丁奉的念头,转而回宗门潜修。
战中,双法体之一的练剑生合道,丁奉也觉气数大涨。彻底断去宙皇的帝命后,更是如此。可丁奉这一通天元神依旧摸不着太阴太阳的边际。
太阴之上,月桂林地,豁然开朗。一座门户悄然开启,从中传来打斗声。寒光四射,冰屑散落,刚且绿意盎然的大地又染上一层银霜。
冰魄神光,丁奉再熟悉不过的道法。
门户一开,风雪满天,一个佩戴着面具的男子行走其中,冷眉横对:“虽稍慢半步,可宙皇必会派人前来,莫非是我没能取信于他?”
随着男子步伐,零零散散又有几个戴着冰面具的太阴门人,清一色全属男性。他们熟知月桂林是何种惨况,然则映入眼中的,却是一片苍翠。
踌躇迟疑过后,这几人才跟着为男子走了出去。星宫本是以太阴太阳为根基,创出的道法路数,可以仗借两颗大星之力。所以太阴太阳一旦陷入低谷,星宫门人本身的法力也会衰弱。
来来回回,连个人影都没有,只是焕然一新的月桂林。以这几人的眼光见识,只猜测的出势必有改天换地的事生,却无法窥见事情的全貌。
但作为叛徒,打开小千门户的太阴子弟也是一样,已别无他法。为求生机,太阴之大,也容不得他们。
心生悔意,为时已晚。小千门户中,又有一人踏雪而来。冰雪成山,满是杀意,冻杀万物之生机。绿草茵茵,敌不过寒霜彻骨的冷意。
来人显然怒极,一出手就是毫不留情。剑光冰魄,分化万万,或盈或缺,摆下寒月大阵。寒霜冻风,冰魄银针。这几人也只有为那人成了元神,不过同样也是以洞天之力加,丹药灌顶,耗费无数才修成的元神。
可以冰魄剑光布阵的那人显然不凡,是太阴正宗,又是冰魄元神,定是星宫嫡系。且不知为何,男子虽也是太阴一脉的法力,同为冰雪道法,可总被布阵之人所克制。
每每被抢占先机,跟随他的那几人被覆盖上了一层风雪,一动不动,不知生死。而这位男子凭元神法力,勉强支撑着:“广寒!你还敢在这太阴之上,曝露这一脉的道术!”
面具男子生怕来人心生死志,要与他势不两立。他向来以自己的性命为先,同入阵中,那几个帮手不知生死,他也不以为意。
丁奉瞧的一清二楚,当真不是冤家不聚头。太阴代代,不知有多少个号广寒的,可历了一劫,留下的竟还是她:“原来是这样,看来庞焕早就知道,怪不得颜色古怪。”
剑气如雪,霜满天地。
太阴星与元神呼应,造就点点冰魄,融入剑光,霜寒更冷。万万剑光如同纷飞大雪,铺天盖地,淹没众人。
广寒一手冰魄神光剑使得越玄妙,冰魄剑光分化千万,一击摆下剑阵,又适应盈缺真意,契合道法。剑光在圆月、弯月、残月、缺月中变化,带着寒霜,又有月光的清冷。同元神中,算得上是好手中的好手。
假使在太阴之力盛极致时,广寒这一手剑术既能克敌千万,可惜太阴之力已弱,对付一个初入元神的道君也要费好大的功夫。
太阴广寒一显道法,不但没有吓退窥伺的众人,反而聚集了越来越多的野心之徒。莫名气机缭绕,广寒的冰魄道法运转之间显出一点晦涩,险些让太阴叛徒逃出阵中。
广寒一片冰心,道心犹如万古不化的冰魄。不乱阵脚,稳定大阵,再次把一众叛徒困住。
方才丁奉与宙皇那一战太过惊艳,太阴之上的几家帝子尚不清楚丁奉的意思。碍于丁奉,他们尚且不会做这出头鸟。只在旁观,等待时机。
丁奉躲入小混沌钟洞天,这太阴门内之事,他无意理睬。因他制止宙皇,究其根源,还是为了元神合道。
本来以丁奉对阴阳大道的揣摩感悟,先天太阳、太阴早该降临。丁奉当与练剑生一同元神合道,然而星主化道,真灵消弭,强行寄托了因果,给他们这些人多添了一道门槛。
丁奉免去太阴一场劫数,约莫有了些感应。先天太阴太阳大道,被另外一条大道困住,正是因果大道。两大星主并非是匆匆忙忙,被真龙帝子逼迫化道。他们二者早知如此,并且在临化道之前做足了准备,瞒过所有人。
见着广寒,丁奉思虑种种。现有太多的人想要算计他了,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丁奉可不想再入轮回:“人多眼杂,还是静观其变。即使我与太阴门徒接触,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玄魔两家帝子固然有心思,可这几家帝子城府颇深,丁奉谅他们也不会在这风口浪尖上动手。况且,魔道几家帝子由庞焕管束,轻易出不是事。玄门因宙皇帝子之陨,投鼠忌器,更是不会。
丁奉刚与宙皇一战震惊寰宇,还须韬光养晦,不易在人前显圣。他这时选择不冒头,才是明智之选。他是这样做了,可天机阁的易命脸色却十分难堪。
宙皇与丁奉一战,反而导致龙界元气大伤。易命通晓万界,宙皇八部之主尚有一线生机,但十万真龙非死即伤。八部之主不听劝告,一意孤行。不仅自己落沦到这个下场,还坑害了上万真龙。
易命已有了脱身而去的想法,可他劫数不曾圆满。意图脱身,却是不得其法:“这丁奉的剑术通神,命格奇诡,竟有破帝命之效。”
在场众人中,也唯有易命一人看得一清二楚。丁奉的可怕之处在于他的命格,非是九九至尊命格,而是诡异的命格。
但凡帝子,大多贵不可言,气运无穷。任何人与帝子做对,都要为帝子命格所噬。然则,丁奉的命格不止不惧帝命,反倒要压制,甚至克制帝命。
易命自身就属于命格奇诡之人,当然明了这类命格的深不可测:“天理循环,相生相克,一物降过一物。寰宇帝子泛滥,几近成灾,所以才出现了丁奉这种异数。”
易命智珠在握,太乙图箓阵光层叠,演化诸天万界理法。阴晦的道力暴涨数倍,捕掠太阴之上,丁奉残留的意念。觅得一缕气机后,易命也不顾龙界真龙,直接遁走远去。
太乙神图衍法,练剑生立马警醒。丁奉得知,故意泄露一缕气息,让易命追去:“好,先把这小子调走再说。”易命走后,丁奉方安心使出许多手段。
寰宇之内,有诸多大能窥伺,因各种各样的缘由,不得施展神通。在场几家帝子,丁奉具是不怕。反倒是这位龙界的军师,十分棘手。
自从来了太阳太阴,这人的天机术就没有消停过。要不是身负破格之命,又有练剑生蒙蔽天机,丁奉早该曝露。
假使丁奉仍旧是真形法力,些许会不敌,为易命所设计。然则易命千算万算,也料不到丁奉乃是双元神法体,且其中之一已经元神合道。
何况,宙皇一战,丁奉领悟了道佛合一的真谛,法力境界翻天覆地。易命的太乙神术再厉害,也只在丁奉的手掌心里打转。
合道与真形,全然是两种境界。练剑生合道之后,丁奉感同身受,他同样具备了合道级数的法力,只欠缺道行与先天道种。
骗走易命,丁奉暗敛剑意,那反叛的太阴门徒元神一僵。虽只是眨眼一瞬,冰魄剑光冻封万里,捉住了破绽。
有丁奉在暗中助阵,很快,广寒一举擒下那几个反叛之徒。她略略停下,朝着虚空某处看了一眼,径自回了小千,又阖上门户。
见此情形,众人这才散去,只有少数人留了下来,期待着事情是否会有所转机。
丁奉正准备离开,忽而眼见佛光西来。佛门拿捏的恰到好处,这太阴诸事刚告了一段落,他们就来了。
“这帮秃子威风不得了,敢在太阴太阳上逞能,有他们好受的。”
“三佛主,三道祖。九纪之末,谁又说得明白,指不得换了天。”
佛道相争,在太阳太阴上愈演愈烈,七大梦正逐一实现。
玄门众人纷纷避开佛光,划清界限。这位菩萨帅着四百佛子,登临太阴,在这月桂林里又开辟了一处佛场。玄门之人一时沉默,也不出手阻止。
因宙皇汲取万界元气,施展独尊之术。而太阳太阴一马当先,灵气被夺。使得太阴太阳之间的元磁之力变得微弱,连元神以下,也可自由往来于太阳太阴。
不多时,这太阴太阳上的情形会变得愈加纷乱。为弘扬佛法,提供了一个不错的环境。
丁奉辗转太阳,寻见霄云冲所说的那座破庙,里面果真坐着一个和尚。模样亦是俊俏,不再庞焕之下,但精神气度迥然相异。不沾邪气,天真烂漫,一片赤诚。这种魅力,无关男女老幼,皆要心甘情愿做了他虔诚的信徒。
不现佛相,却有佛门真情流露。
青年僧人见丁奉站在破庙门外,笑了笑:“丁奉,你可还记得那次转世,帝如来持着涅槃在你面门上砸了一击,正好打在鼻头上。”
丁奉背负佛牒,佛牒中束着如是我斩与涅槃两口佛门圣剑:“所以,帝如来把这口剑送来了。”
帝如来当年持着涅槃剑在丁奉面门上敲打一击,在他鼻尖留下个红印。
鼻尖上的红印子伴随丁奉许久,他之所以先天开了鼻识,佛缘未断,正是因为帝如来这一击:“你待在帝如来左右有一纪之久,用尽心机,竟还真证得菩萨果位。”
佛门果位之争,不比玄门大道好上多少。况且,佛门重悟性,一朝成佛者不在少数,使得一些佛门倾尽全力打压悟性不凡的僧众。
久而久之,证得果位的梵门越罕见。这俊俏的僧人当年饱受排挤,被打压的不轻。可他心思深沉,悟的又是梵门拾屠刀的法门,这类朝佛夕魔的精深佛法,说他是用尸骸堆砌出来的菩萨也不为过。
受人排挤,他便暗中收了数个佛门大德的性命,惊动帝如来。这才被降服,收束在旁,好好管教。现放了出来,却是已证得菩萨果位。大势已成,无人再敢打压他了。
丁奉和这人有过一段交情,但已是往事,不谈也罢。这僧人被丁奉以言语相激,反是自嘲道:“有理,谁能料到一个屠户也可以证得果位?”屠户的名头当然是排挤他的人给取的,不过他何曾在意过?这样一说,自是十分洒脱。
丁奉笑了笑,又激了他几句:“我看得出,帝如来费了一纪,磨去你的狠性。你之前阳奉阴违,可不会像现在这般,给佛门卖命。当年的屠户早已成佛,怕是放下屠刀。”
俊秀僧人的性子的确不似从前,他点点头道:“佛门不需要两个‘屠户’,不然如何可化解双佛并世之祸?”
佛子七大梦,丁奉看他同样是受了这一式神通,只是不知到第几梦停歇:“你已经见着他了?”丁奉认识他,黑衣佛子自然不会不认识,两人还要在更久之前相见,或许他早已受其感染,观念生了转变。
毕竟,七大梦是脱于一百一十一门神通之外,是梵门第九纪,属第一百一十二。究竟有何种玄奇,丁奉可不清楚。不排除,渡化一位菩萨的可能。
俊秀僧人悲戚伤怀:“你我同在一世,不分玄梵,又各为仙佛,却也身不由己。他来找你,化解佛法崩坏之灾。以七大梦姑且一试,其实结果早已见分晓。”
不可否认,黑衣佛子险些成功。丁奉自持对梵门神通了如指掌,元神入梦,差点被他骗入局中:“既然连他都不行,那你安排了一枚棋子,让他遇见我,又是个什么意思?”
黑衫佛、丁奉一同轮转,真灵不变。黑衫佛所思所想,丁奉一清二楚。可这人的思虑不同,是丁奉在佛门中少数忌惮的几个。
僧人收敛起神色,淡淡道:“运气不好罢了,霄云冲是我钉下的一颗钉子,但与你相遇并非我所为。该是太阴太阳的大势,又可说是因果。佛门要占据这颗大星,大概是激起了两位星主残留的意念。”
佛门在太阳太阴之上并不占优,虽说情势有利,但这里是仙域,道门根深蒂固。佛门的动作,在玄之又玄的气运影响下,总会功败垂成。
丁奉心领神会,他忽然想通,自己有意化去因果。本以为保住太阴太阳一脉便可,实则太阴太阳之上的大势亦是重要的一环。
然则丁奉有所不知,佛门三祖联手推算,勿论三真帝子中任何一位登临仙界,佛门传承必然在下一纪之始灭亡。得知消息的佛界众僧,做不同态度,主流当然是逆转这一结果。
佛界僧众各有所思,有些支持三真,意图把佛门气运与帝运绑在一块。还有去往各方开辟佛场,占据气运的。而后,黑衫佛出世,大梦七场。
时至今日,俨然难辨,是佛门三祖推断出的这一结果使得佛门消陨,还是佛门众僧为阻止佛门消陨而导致这一结局。其中的纠缠,或许比天道更难体会,包括了佛界百万僧众诡谲的心思。
事出有因,佛门众僧对三祖的深信不疑,不甘佛门就此离世,自要反抗一番。
连佛门菩萨亦是困惑不已,不得已之下,来了这太阴太阳上。趁玄门不备,妄图占据两颗大星被真龙帝子打散的气运。
丁奉对这些一无所知,他再神机妙算,也料想不到佛门会在下一纪消陨。只当佛门贪心,想要主导下一纪元,导致佛门从内部开始毁坏。
佛门少数又来求他这个弃佛之人,回去补救一二。这世上哪有这种好事,丁奉当然不肯答应。
丁奉对佛门的陈词滥调早已死心,但是佛门长存九纪,自有它的道理:“当局者迷,以我之念,这应当是一个机会!不破不立,破而后立。比起道魔妖神,佛门九纪鼎盛,导致门内蛀虫无数。说不定,九纪之末,第十纪之始,就是第四佛出世的时候。”
佛门成也好,败也罢,早与丁奉无关,但丁奉也不是说了几句漫不经心的话。黑衫佛大梦七场,最终便是拯救佛门于水火,就是最好的证明。
说来说去,只因佛门定式,从古至今,只有一百一十一门。佛法再高深的罗汉、力士、菩萨也从未创出新的佛门神通来,可他们却忘了,这一百一十一门是由三位佛祖传下的。
即使有人推陈出新,那又如何?与其在惊疑中渡过,不如接受。方时,佛门必可焕然一新,第四位佛祖出世不再是笑话。
佛门内中腐坏,得知第四佛的果位出世,只会加剧争斗。丁奉身处玄门,先天大道之争亦是如此,且比佛门更加惨烈。在这太阴太阳上,就有不少想取走丁奉性命的。
然而,佛门与道门不同,再这般内外争斗,或许就待不到第四佛果位出世。
种种诡思,使得佛门深陷泥潭,几近不复。菩萨行事,处处小心。瞧见俊俏僧人这模样,丁奉心道:“亏我早出了这泥潭,虽说道门亦是一处泥潭,但却比佛门这个清静之地干净多了。”
丁奉领悟道佛真谛,佛门除却三大无上神通之外,其余三**神通,七十二小神通对他已是全然无用。佛门之内,只有三位佛祖出手,才能制得住他。
虽说这位从前的梵门‘屠户’,是出了名的特立独行,但亦属佛门范畴。若是争斗起来,这僧人绝不是丁奉的对手。丁奉一瞧,僧人证来菩萨果位,神通舍利结光明胎藏结界,其中盘坐念诵的非是佛界众僧,反而是一群天魔。
原来‘屠户’手底下,收伏了一群星云魔象妖。此类妖魔是个庞然大物,成年一头就有一座星辰那般巨大,且和寻常天魔一样,成群结队,在宇宙中游荡。又常以吞星兽为敌,象牙卷曲,可以轻而易举的刺穿吞星兽那坚硬的甲壳。
天魔中,排名前十的力士,屡屡有星云魔象妖用象鼻绞杀真龙。若是丁奉不曾领悟道佛真谛,对上这种皮糙肉厚,又力大无穷的天魔也要头疼不已。
梵门神通却正好克制星云魔象妖,‘屠户’将其收伏,当做弟子一般调教。原来灵智难开的魔象妖,立地顿悟,变作个光头小和尚。
星云魔象妖也是天魔中的异类,秉性并不凶戾,或许屠户正是相中了这点,所以才把一身佛法传授给天魔。
佛门无门第之间,不拘门户,心禅尊开先河,传授天魔佛法。如今八大菩萨中,有一是上古金蝉异种,还有一者是天魔出身,是一天魔金蟾。
佛门九纪不衰,便是因为佛法广传天下,万族气运来投。气运驳杂,而仙庭一立,方设天规天条。万界一统,万族拜服,天地间气运有了章法,佛门必将大衰。
丁奉思量一二,也考虑到立仙庭后,佛门或将衰败,但不觉会动摇其根本,自然也就猜测不到佛门隐藏的意图。
万头星云巨象精修佛门禅定之功,手结定印于脐下,成金刚跏趺坐,固然非是人身,但绝不令人有感怪异晦涩。一头头巨象庄严神圣,个个如同佛门高僧。
这星云魔象妖眉心天生有一块宝玉,宝玉光色各异,具不同威能,与妖族的天生神通类似。然而,这头头巨象宝玉温润,转而修成各种佛门神通,进而与天生神通相辅相成。
其中一个佛法精深的巨象已修成人形,成一个小和尚模样,他一手佛门神通衍化横纵地狱,八寒八热。正是焦热炎狱,红莲冰狱两道佛门小神通的变化而来。
焦热炎狱,红莲冰狱丁奉不仅会,且在这之上的八寒八热横纵地狱这门大神通,丁奉亦是精通,但却有三千三百次轮转沉淀。这头化形的星云魔象妖不过千年,便幡然领悟。
丁奉取走佛剑,体会道佛合一,佛门神通改头换面,又与命格合一,衍变出道佛一百零九门。俊秀僧人不知不觉也走上了同样道路,但另辟蹊径,从天魔中领会。
当然,俊秀僧人心中仍有一丝犹豫,他这次来见丁奉,正是要斩断彷徨。丁奉思忖道:“八寒八热横纵地狱这门神通玄奥非常,是帝如来传下的镇狱神通。”
八寒八热横纵地狱可拆解成焦热炎狱,红莲冰狱两道佛门小神通。丁奉衍变拆解成两部剑气,借此布下横纵地狱,威力已是不可揣度。
星云魔象妖则把八寒八热各自挥到了极致,这小和尚脑后八圈佛光,佛光中各有一头威严巨象镇守一方地狱。把天生神通与佛门神通相合,从而合证横纵地狱。
此法当真是天马行空,独树一帜。丁奉见了,亦为之惊叹。自古道佛、道魔、佛魔合一者,不在少数。然而,从未有天魔不化去本身,洗练去天魔真形,继而修炼佛门神通的。
俊秀僧人大胆尝试,要是让别人知晓,定又是一番口诛笔伐。固然心有疑虑,选择了这秉性单纯的魔象妖。可此法若是落入暴戾的天魔之手,佛界怕是要遭一场大劫。
寰宇初开,三千妖魔与天地生灵拼杀至今,无一丝余地。尤其是不灭魔神,与万族有着血海深仇,难以化解。佛门收拢天魔,本来就为人所诟病。
况且天魔本性嗜血饥渴,星云魔象妖本质特殊,以吞星兽为食,所以尚有余步,但其它妖魔却以魂魄血气为资粮。
俊秀僧人尚缺一丝决心,心有疑虑,不知是否该把此法传开,以大决心破去佛门劫数:“宝象八狱神通,虽非脱佛门一百一十一门之外,但亦不远了。”他故意放开佛圈,让丁奉看到其中的景象,有意想问,可见他的踌躇。
丁奉怎不知僧人是拿自己来当佛门的垫脚石了,冷嘲一声:“的确,尽管你是换不了路子了,但再过些日子,这小和尚势必成为黑衣佛子那样的人物,是佛门的异数。到时候,即便你已证得菩萨果位,也会惹来无穷的麻烦。”
道门是过于不平静,异数太多,像是丁奉这般的人物,层出不穷。佛门则截然相反,太过安稳,需要增添异数。
俊秀僧人浅笑,他已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丁奉也算是拐弯抹角的表明这条路或许走得通:“给后人多留几条前路,不也是一桩好事?”
黑衫佛重拾涤罪之血,这边又新创佛门神通,脱一百一十一门。在风云变幻莫测之际,佛门凭添异数,丁奉谈不上有什么情绪:“可你这个领路的人不会好到哪去。”
丁奉只是道出事实罢了,他这佛门菩萨怕是当到头了,至少也要被驳斥为邪门歪道。俊秀僧人自嘲一笑:“哈,只要三位老祖宗不来清理门户就好。”
丁奉不想和这人插科打诨:“谁说不会?那三位的心思,你猜的到?你若是体会十之一二,何尝须要来见我这个弃佛之人。”佛门背地里还称丁奉为佛弃,丁奉则执拗地称之为弃佛,虽只是颠倒顺序,但意义明显不同。
俊秀僧人拍手称道:“屠户和佛弃,我看这两名字合拍的很。”
丁奉觑得分明,僧人藏着鬼主意,若有所指:“有你我他三者,何须立于空门,不如兼并玄佛,重开一门,”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没想到和尚也懂明哲保身的道理。丁奉似嘲非嘲:“一尊菩萨都有背弃门墙的念头,无怪乎落得个败坏佛法的劫数。”
僧人反论道:“有何不可?若你点头,那人必然应下。那时,我即使弃了果位,打头重炼,又怎样?难不成帝如来还会遣菩萨来捉拿我。”
这话说的斩钉截铁,丁奉一瞬都有怀疑,他是真敢放弃好不容易修来的佛门果位。但毕竟僧人已合证,断除三界内的见惑,不为贪嗔痴所恼,不续生死业力。
丁奉也揣度不来他真正的心思,但能够肯定的是这僧人举世无双。若他真有此意,显然是揣摩出然入圣的法门,且有信心修炼至不亚于佛门菩萨的境地。
“看来你已独创一脉,有重炼的意思。”
僧人不愿在第十纪与佛门同沦,也不忸怩作态:“正是,观万界,阅妖魔,再看人,自创一套开脉修轮的说法。不出意料,是佛法的另一出路,也是避劫之根本。”
果然,不遵循前人之路,推陈出新,才是正道。天道以九制,九为数之极,这第九纪本是末法之始,宇宙终末。
然则,以九九至尊之身可称霸第十,一统万界,再开一纪,破了这末法的劫数。帝道称王,然则其余大道又改如何?
佛魔道妖,四者看似只能妥协,实则不然。四者不破不立,破而后立。历劫数,焕新生。
丁奉本以为九纪之末,佛门合该沉沦,可见闻这僧人重开一套,另辟蹊径,终还是叹道:“帝如来放你入世,原来是安了这一念想。就算你我他三者各自背弃,再开一门,又有何异?虽说路数有别,却仍不是续了玄佛两门?”
僧人不以为意:“那是自然,无论如何,下一纪帝道为尊,已是没了出路。你若是想在仙庭得个一官半职,任人驱使,就当我从未说过这话。”
仙庭一立,仙佛来朝,并非谈笑。仙帝一统,任你是天上金仙,见了仙帝,也要乖乖拜服,让你往东就不敢往西。甚至还要收录在仙榜之上,任仙帝指使,无半点自由可言。
所以,众多天妖,道君,魔君陷入两难,虽要扶持一位仙帝,但又不愿仙帝势力太盛,全面倒戈。而帝子哪个又愿作佛魔道妖的傀儡?任人摆布,无号施令万界之力。
当然了,一心想着施令众仙,万界称臣的帝子不过末流。骄傲如三真,他们各自有大势大愿,雄心壮志,势要开创一纪。尤其以真武帝子的人道纪元为最,无仙无佛无魔之誓,震动寰宇。
玄牝之门一分为三,三真帝子各入一门户。大世传言称,三真归来之日,便是玄牝之门内的玄奇之物出世之时。
玄牝之门中藏了不止一样玄奇之物,而是三件。三件东西,都是立仙庭的根基,缺一不可。第一件玄之又玄的物什,自然是天条。
天条出世,相当天道替换,万事万物皆要服从的法规律令,妖仙佛魔三者亦不例外。此物又由仙帝一手策画,铭刻律令,法规章程。
只要天条上刻一句,妖仙佛魔,莫不臣服。转眼,任凭有无上神通,也要听宣听调,莫敢不从。万界长生之辈最想把此物弄到手,以神通法力篡改天条,又或是将其雪藏。到时,即便仙庭施了号令,也能阳奉阴违,无后顾之忧。
另外一样玄之又玄的物件,敕仙榜,相比天条,亦是至关重要。既为仙庭,当须群仙称臣。仙帝手持此榜,封官授职,约束众神。一旦上了敕仙榜,既是仙庭正统,榜中正神,但也因此受仙庭管束,还不如一介散仙来的自在。
丁奉不愿听凭别人操纵处置,难得一个自由身,又长生不老。假使真立了仙庭,丁奉誓死也不会上这敕仙榜,至多去当个逍遥散仙。
然则,三真帝子中没一个好对付的。类似丁奉这种异数,安抚不了,自是要让他上榜,加以束缚,才能安心。
最后一样玄之又玄的物什,却众说纷纭,尚未明晰。有几个仗着数术玄妙,强行推算,险些暴毙而亡,后对此事闭口不谈,令万界猜测不已。
总而言之,这三件玄之又玄的物什当会分别落入三真帝子之手。把持天条的那位,无异于掌控了天下大势,且十有**当落入真龙帝子之手。
佛魔道妖四者中皆有异数出世,他们再叛逆,也在道祖、佛陀、魔尊的容忍之内。因时运不济,佛魔道妖全然泯灭,这几个异数即算是玄魔释最后的传承薪火。
丁奉等异数一开始便落入棋盘,作为延续玄魔释传承的棋子:“勿论你我他,尽管跃出一重藩篱,在外却又是一重。你我即是玄佛卷土重来的机会,在下一纪中,成维持佛魔道妖与仙庭间的平衡之用。”
第十纪中,仙庭盖过佛魔道妖四者,已是盖棺论定的事。所以丁奉等人作为九纪异数,命格奇特,被选来维持平衡。
僧人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不论他如何行事,除非是灭去真灵,才会对帝如来的布置有所影响:“那也好过上敕仙榜,这榜不拘出身。任你是妖是魔是仙是佛,只要上了榜,那就是仙庭正神,听命于仙帝。以你我的境地,想要谋一个散仙,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这是仙帝与佛魔道妖之间的博弈,仙庭一立,必然有人上榜。至于佛魔道妖四者各自占据多少,这又是一场恶斗。丁奉不愿上榜,那当然避免不了,除非他跳脱于道门之外,自立门户。
可无论丁奉立不立门户,都算作道门的一支。纵然道门倾颓,只要丁奉这一脉延续,道门尚在,便有东山再起之机。不得不说,道祖、佛陀、魔尊算计之深,非是他们这几个异数抗衡得了的。
先天帝道在三千大道中尤为霸道,仙庭之主横空出世,以致于逼迫佛魔道妖四者出此下策,饮鸩止渴,削其四道。
正如之前所言,先天大道亦非完美。先天帝道固然强势,却有缺憾。然而,这削去的四道借势而为,几纪以来,反而通过佛魔道妖四者壮大。
当四者中的长生之辈有所察觉时,俨然为时已晚。第九纪末,已是无能为力,承道之子出世,归还四道。
第九纪末,第十纪始,帝道完美,在三千大道中称王称霸。
许多人揣测,或许连三位道祖也无法扭转乾坤,使得玄牝之门不得不做出选择,令天条与敕仙榜现世。
虽说敕仙榜尚未出世,且有定数,可丁奉非是杞人忧天。这世道,已有几家道派妥协,商量送道君上榜,供仙帝差遣,以求自保。
通天剑派宗家那儿,这段时日常常传唤,丁奉懒得理会,无非是那点事,反正他是罗真君这一脉,与本家不和睦却也无妨。
敕仙榜不拘仙佛神魔,可这漫天的仙佛神魔,有哪个会心甘情愿上了敕仙榜?即使是为了避去劫数,却要舍得一个自由身,换作丁奉,他定是做不来的。
那时,就算三位道祖降下仙旨,叫丁奉上敕仙榜去,丁奉也要抗旨不尊。俊秀僧人的情况,与丁奉相差不多。
总而言之,丁奉这类异数是非常好用的棋子。若是遁去,可作为道佛存留的一线。若是逃脱不得,又能用来安抚仙庭。
第九纪漫长,又属玄门,道门昌盛。仙帝以此平衡,因此,上敕仙榜的道门之人势必多些。
这玄门纪元,三位道祖开枝散叶,又以第一道祖为最,几近囊括了道门大半。寰宇之大,道门无数,但凡有些岁月的道门,其祖辈很有可能曾在第一道祖门下修行过。
现今,老一辈的人物还保持着数个纪元前的古风古韵,行事作风与当今之人大不一样。罗真君就算是丁奉所遇的典型,往往指点却不点破,耐人寻味。
这漫天的神佛妖仙推敲打量着,皆是不愿上敕仙榜去。因道祖之别,又分作三家,外争内斗,愈演愈烈。
追根溯源,丁奉当是第一道祖一脉,与另外两位道祖干系不大。僧人自立门户,不听帝如来法旨,与佛门撇清关系,却是为了摆脱佛门气运。
丁奉沾染了道佛两家的气运,与命格纠缠,不分彼此。他若是能脱身,早该遁出帝争的漩涡。僧人见了丁奉一面,已有决意,却又劝服不了丁奉:“你也无须早早拒绝,待玄牝之门再现,敕仙榜出世,我还会来找你的。”
神通佛光一圈,缩成一粒芥子。丁奉并未阻拦,任他离去:“他倒好,借我下了决断。”僧人找对了前路,但不适合丁奉。丁奉前路未卜,与其煞费苦心,不如元神合道,在道门中占据一席之地,方有拒上敕仙榜的能耐。
这俊秀僧人本算作帝如来的半个使者,可他不尊帝如来的旨意。一道一僧相聚,反而稍稍打乱了丁奉的阵脚。
身为佛门七大菩萨之一,举足左右,便有轻重。他这一离去,佛门定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至于是利是弊,丁奉却不得而知。
阵脚稍乱,丁奉立即稳住步调,把心思转移到这太阴太阳上来。因为些许琐事,延误了元神合道,却是不值当:“而今,佛牒圣剑在手,不惧那点因果。”
帝如来赠涅槃,又把三世因果真经打入剑中。丁奉领悟道佛真谛,当涅槃落入他之手,协同通天剑诀,另有玄妙。斩因断果,无视报应业力。
星主化道,终还是棋差一招,给帝如来算计了。丁奉大可挥剑斩断锁住先天太阳太阴的因果业力,令道种现世。只是,尚缺一个时机。
丁奉打算在此之前,与太阳星宫的少宫主见上一面。正待道佛一百零九门现见诸法,寻觅6·昊时,丁奉轻疑两声:“这股运道?非佛非玄非魔,竟是妖?”
九只三足金乌从太阳之东冉冉升起,原本因丁奉宙皇二人大战而萎靡的太阳星,在这金乌气运笼罩下,居然复苏。太阳至力喷薄,全面盖过太阴。大日星愈赤黄,金光闪烁中有一只大日金乌盘亘,重现十日当空之相。
金乌气运的主人,自然是太阳星宫的少宫主,6·昊。除他以外,还有谁可以驾驭这股运道。只是谁也料不到,妖族竟在此时横插一脚,力挺6·昊此人。
虽说大日金乌是太阳星上诞生的生灵,6·昊作为星宫传人,其身传承有神魔之血,金乌血脉。妖族趁机笼络,也说得过去。
“金乌入妖天,真龙落血池。”
太阳星宫的少宫主在丁奉与宙皇一战后,彻底舍去太阳星宫少宫主的身份,投入妖族,立下帝位,帝号金乌。6·昊处境不堪,甚是狼狈。可在真龙帝子攻打太阳之前,他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凭己身之力证道元神。
固然舍去了太阳星宫传人的身份,可太阳星宫门人却没有反叛,仍然作为6·昊的部下,为他凝聚气运。先天帝道就是如此,一人独自掌握的势力愈大,这人的法力便会随之水涨船高。
真龙帝子之所以在三真帝子中为最,正是因他独自一人掌握一界。林乾坤与姬天问两人也仅仅建立神国,自是远远不及自亘古长存的龙界。
金乌气运与太阳星彼此照应,太阳星因此震动。星辰本源苏醒,至阳之力喷涌。更令人惊惧的是,一缕先天神魔的气息弥漫。
这一点神魔气息惊动了佛魔道的长生巨擘,纷纷跨越星域,一具具道身、佛身、魔身投射而来,勃然大怒。真龙帝子攻打太阳,道门视而不见,6·昊早对道门心灰意冷。即便是陷入人神共愤的境地,他亦无丝毫顾忌。
与道门撕破脸皮,6·昊不惜一切,逆天改命,就为了这一缕神魔气息,洗练升华金乌血脉,以来对抗真龙帝子。
异变陡生,妖族横插一脚,6·昊反出道门,投奔妖族。趁太阴太阳萎靡,窃得一缕神魔之息,元神塑妖体,洗练血脉,溯本归元,升华本质,变化大日金乌天妖。
九只气运金乌振翅环日,横亘寰宇。太阳大星忽明忽暗,至昏暗之时,有一蜷缩胞胎,五官清晰,隐约可见。众人见之,大为惊骇。虽不知这是何物,但定与先天神魔脱不开干系。
这等异象不过短短一瞬,太阳星至明至耀,同化大日金乌,重现太古第二纪,十日当空之异象。
混沌初开,神魔为先,天有十日。
混沌、神魔、古巫、仙灵、妖邪、天剑、幽冥、如来、造化,九大纪,诸天万族却一直摆脱不开神魔。
不论巫族还是妖族,皆是神魔的血裔,甚至远在三十三天的仙灵体内也有流淌着神魔之血。
时至第一道祖合证大道,开辟大千,方孕育出一脉纯净无瑕的‘人’。后世纷纷效仿,以先天清浊之气造人,这才彻底脱离神魔。
九纪意义非同凡响,在神通莫测的长生之辈眼里,这是一个神魔血脉逐渐淡化的过程。
又至九纪末,玄门纪元。道家法门,摒弃肉身,挣脱桎梏,阴神阳神合一,铸就元神。时至今日,神魔对于人族的影响,已可忽略不计。然而这片宇宙仍深深受神魔影响,不免令万族担忧。
幽冥就层卷土重来,他们即是古巫之后,而古巫则是神魔正统传承,是神魔为化解来自天地的压力而诞生的血裔。幽冥只得了古巫小部分传承,他们统治的纪元黑暗无边,固然短暂,但却是诸天万族最为难忘的一段记忆。
因此,神魔不止是佛魔道妖的忌讳,更是诸天万族的禁忌。至今无一人敢触犯,但是也到此为止了。6·昊已经成了这寰宇第一个触犯神魔禁忌的人物。
神魔之息泄露的一瞬,这太阳星上的生灵均是一悸,受不了震慑的,当即身亡。细细一数,太阳上的活物顿时少了大半。
处在太阳星上的丁奉亦瞧的分明,蜷缩的胞胎一吞一吸,尽管微弱,但确实是具有灵性的活物,吸魂纳魄是它的本能。且又以一种奇异的规律吞息,似是一种吐纳道法,颇为古拙。
丁奉不受神魔威压影响,可见着神魔胞胎,也是一惊。他曾在幻相中见过始祖双龙的身姿,硕大无朋,一大千界也未必容纳得了。
不过太阳星亦是巨大,神魔之胎处在太阳中心,看似仅有十分之一大小,然则依旧是个庞然大物。如若神魔胞胎成长起来,假以时日,破出大阵,势必又是一尊先天神魔,不会比始祖双龙差上多少。
玄门纪元,神魔早已隐灭,最令道门担忧即是太阴太阳。玄门道君果真不是杞人忧天,他们担心的事终究避免不了。
太阳太阴周遭,数十道先天大道法则显化,条条落下,变作一个又一个道人。三十来个合道大能分身降临,其中有一个气势最盛,赤色火云团团笼罩,一个头顶上焰光冲霄的异人隐藏其中:“我看那几个老鬼还有什么借口好找?”
异人一字一句说道,火焰符箓凭空而生,结成道纹。道纹如同火焰,却又毫无温度,但虚空不断塌陷,滴落成粘稠的浓浆。光焰道纹一落,分别变作两个‘火’字道纹,从太阳星两端罩下,阻断了神魔元胎与外界的联系。
6·昊犯了禁忌,元神合道当然也顾不上什么规矩制约,各展神通,合力镇封大日。
除了这个头顶火光的异人,另外几个道君见状,便一同出手。数个合道元神联手,这惊心动魄的场面端是难得一见。虽说如此,可太阳星上的人却遭了殃。
数种先天道纹落下,那先天火焰神纹最为霸道酷烈,明明毫无热度,但所经之处,寸草不生,刹那干枯,就连太阴之上不融之冰竟也有了融化的趋势。
若非丁奉双元神法体之一早早合道,也揣摩不出这几个合道元神的意图。在这几个合道元神凝聚道种,施展先天道法之前,丁奉就已抢先一步,脱走太阴太阳。
不然以丁奉这具尚未合道的元神,面临数个合道级数,必然讨不到好处。
又有一面目模糊不清的道君,全身黑暗剔透,内中星罗棋布,点点星光投射。元神之内容纳一方宇宙,比那先天火纹的合道元神还要厉害,同为合道级数,其余几位都对此人颇为尊敬。
宛若宇宙化身的道君,一掌摊开,掌纹清晰,星点斑驳,十方星斗腾挪转移,化成一座星光棋盘,无与伦比的巨大,一举盖去,把整个太阴太阳都容纳进去。
先天神魔元胎似也感应到了危机,极力收缩,婴啼一声,太阳星立刻黯淡。与太阳星同气连枝的6·昊,气数一落,他也知道自己该合遭这一劫数。
金乌化虹,世间难得几种不逊色于鲲鹏的遁术。比之道门最快最的剑遁,也不落半分。重塑金乌天妖躯的6·昊再施展这一神通,气象俨然大有不同。金色虹光架桥而起,几欲突破了星光棋盘的封锁。
另有几个合道级数的大能,先天大道凝成一卷书册,一支铁笔,一字一文皆有灵性,画龙点睛,挥毫泼墨,虽威能不小,但比起星光棋盘就要失色许多。
星光棋盘的主人怎能不清楚,他这一手虽打落了6·昊的气数,但此子帝誓已立,仙庭气运加身,又经神魔洗练妖体,恐怕不是他们几个可以对付的了。
如这位容纳宇宙星光的元神道君所预料,金乌天妖与大道书卷纠缠了没多久,一下挣脱束缚,展翼高昂,乌啼嘹亮,喷来一口大日金乌火,把道卷烧了个精光。
星光棋盘四角一立,相互交叠,变形作一尊巨鼎。四足鼎立,内有万千世界,活脱脱一具世界鼎。世界鼎罩去,金色虹光在里头打转,瞬息亿万里,也飞不到这尊大鼎的边际。
眼见鼎盖压下,就要镇压了6·昊,却又生异变。
元神证道,随意一手道法神通,无一不显大道之威。且每贴合一分,威能便越上一筹。至合道级数,非是道术之间的较量,而是在比斗先天大道。
合道元神远非元神真形可比,两者不可同日而语。若非练剑生元神合道,又与丁奉双位一体。丁奉也无法窥视半分,无从揣摩大道奥义。
“这一手是圣界孔家的人,另两路……”
虽说对丁奉而言,合道元神不再是是高高在上,不可琢磨的存在了。可元神合道之间亦有不可逾越的鸿沟,孔家这位在合道级数中不算太弱,大道凝合一卷浩然无极金书,只是太阳太阴邪气弥漫,把九成道力用来压制邪祟,这才让6·昊逃了去。
然则,乍现的赤云火光异人,还有将大道凝成世界鼎的那位,定是合道级数中顶尖的存在。他们二者的大道,连同一境界的合道元神也难以捉摸,更勿论比拼大道。
合道一境,与法相、真形迥然相异。真形初入大道门径,道行尚缺火红,这点可用一些特殊法子弥补。丁奉就是仗借了洞天至宝,弥补了不足,使得他在法相级数就可以抗衡真形。
可是,只要是合道级数,各自道行必然圆满。强弱,除开大道之间的互相克制,只看个人对于先天大道的领悟。且先天大道并非完美,领悟之后,更要以己身之能将其完善,至更高的境界。
这两位就是如此,不仅彻底掌握了先天大道,穷尽极致,更出了大道本身,晋入一个更高的层次,以至于揣摩出通往不朽的道路。
丁奉两大元神法体合一,可以把威能升至合道级数,但对于大道的领悟却是仰望不及。这两位更令丁奉明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世道还是掌握在长生不死之辈的手里。
6·昊所化金乌天妖连连数声啼鸣,金焰光波振荡开来,世界鼎嗡嗡作响,左右微微震动。只见篆有万界方位的世界鼎盖压下,只要这鼎盖合下,任6·昊有通天的能耐也要被镇封,绝无活路。
可刚立下帝位的6·昊岂会是个短命的人物?他台面上假意与真龙殊死一搏,暗中联络妖族,更是不惜元神,窃神魔之息,塑造天妖体。
6·昊的心智谋略注定了他不会身死于此,且丁奉还看到了一点,此人擅长隐忍,与姬天问相似却不相同。三真帝子中,无疑姬天问最弱,可他与另外两人不同,知进退,懂退让。城府之深,令人忽视了他仙庭之后的身份,登临三真帝子之位。
6·昊同是如此,却多几分慌不择路,险中求生的意味。而姬天问步步为营,几乎没有破绽可言。6·昊盘活命数前,还要度一场大劫。这场劫数虽不致命,但假使断了6·昊帝命根基,他的苦心谋算一样是白费。
方时,就算落入妖族那儿,6·昊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去。所以,6·昊不仅要在劫数中保证性命,更要守住帝命根基。但是,6·昊困于大道世界鼎中,只要鼎盖合下。对方一个念头,即可至他于万劫不复之地。
就在此时,中央仙域边缘之地,紫光微亮,一点清辉照亮寰宇。来人置身于五彩凤蝶之中,凤蝶似绽放百花,花开即逝,点点相衬。
后仪之态,睥睨之态。妖族帝后,突临仙域。
丁奉千世印象中,妖族只占据了一点点分量,可这点印象十之**来自这位妖族帝后。毕竟在这世上,敢当面质问帝如来的,怕是只有她一人了。
凤蝶微光中,隐约可见妖媚兼具冷冽的面庞,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糅合成一,又互不影响,乃至彼此交融,升华出一种惊心动魄的魅力。只是瞧上一眼,千锤百炼的道心便有不稳。
显然,这位元神璀璨的道君也很忌惮妖族帝后,一万四千八百道星色古篆当空一落,五彩凤蝶轻飞曼舞,投入世界鼎内。
看似柔弱的凤蝶投入鼎中,世界鼎却剧烈的晃动起来,上下翻腾,左右晃动。鼎盖冲天,鎏金毫光随凤蝶簇拥下,脱离鼎身,变化成一个脸色青白的男子落入帝后身侧。
“妖后!你可是忘记了再也不履足中央仙域一步的约定!”
寂静黑暗的宇宙中,质问之声振聋聩,数个合道元神齐声诘责。妖后嫣美如画,朱唇轻启:“道祖之约,自是不不曾忘记,可你们道门中人背信弃义,又有何资格来质问本后。”
“况且,此子已是我妖族中人,本后亲自来迎,有何不可?”
除了佛门,这口舌之争,最为无用。数个合道级数的道君是怕了这位妖后,这才以约定相逼,不然早在手底下见真章了。
道君收拢世界鼎,他的元神并不在此,现在只是化身降临,远远不足对付妖后。固然他一念之间,即可驾临此间,但妖后却不是他能够出面对付的。不然,帝位未定,人族与妖族之间将要掀起一场大战。
丁奉本很是想见上一见6·昊,这位久负盛名的太阳星宫的少宫主,但如今立场已是不同。人是见着了,但丁奉却多了数个杀他的理由。
神魔之禁,再胆大包天,如李笑剑,也不会去触犯。虽然丁奉也理会6·昊,道门放弃太阴太阳在先,使得星宫被沦丧,成了真龙帝子的垫脚石。这事,换成是任何人,都不会甘心。
所以,6·昊不得不把握住任意一根救命稻草,而妖族帝后绝对是不二人选。
妖族帝后神色轻蔑,指着太阳:“不过是惊动了一点胎腹之气罢了,竟就惹来你们一家老小。这先天神魔元胎,即便是道门消亡,它也孵化不出。”言下之意,道门成了惊弓之鸟。尽管先天神魔元胎显形,也仅剩一本能,若要孵化出世,却毫无可能。
丁奉心底里叹道:“妖后不愧是妖后,帝如来也奈何不的人物。胆敢唆使6·昊引动先天神魔元胎,这胆量,李笑剑也有不如。”
天地之间,唯有人族,可以合证先天大道。自此之后,勿论妖魔鬼怪,仙神灵佛皆作人身,借机窃取人身之秘。
妖族也是在人族兴起之后,转为没落,后改头换面,拜入道魔。终有天妖出世,与元神合道分庭抗礼。可双龙始祖一级的妖族,再也不曾出现过。
妖族帝后,与佛魔道同在,经历数次大劫不灭。万妖也对她俯称臣,只有寥寥几脉桀骜不驯,不愿与她为伍。苦界那几头大妖王也投奔了天妖巢,拜入妖后麾下。
妖族帝后,满是狷介狂放,不屑之意溢于言表。本体亲临仙域,看样子是打定主意,要把6·昊领回去。毕竟金乌天妖这类先天妖灵,日后的成就或许还在她之上。且九纪之末,妖族急需一位始祖,以此作为妖族安稳渡过纪元末的保障。
自然,妖族不乏野心,如若可以,帝位,它们也想坐上一坐。
道门众多合道大能皆分化身突临,妖族帝后驾临仙域。这可是一桩大事,三位道祖又未出面,他们若是再不冒头,道门之内还有谁镇的住场面?
一具具风姿卓越的大道分身现世,太阴太阳附近充斥着各类先天大道。仅是靠近,丁奉便感应到了十种以上的先天大道。
“丁奉。”
这一声忽然传来,丁奉稍作感言,立即应道:“掌教!”这法力传音再熟悉不过,不是罗真君还是何人?丁奉眼睛一扫,便瞧见了罗真君的大道分身。
合道级数间的斗法,不是千百年时光即可了结的。罗真君与阎天子依然在一处空间,处于斗战中。只是,两位道君此时此刻稍且缓和,双双凝分身降临此地,观察异情。
斗战将近数百年,罗真君不见疲态,反而神采奕奕,大道亦有突破。丁奉也已合道,感觉得出,罗真君与那火焰异人相差无几,或许和掌握世界鼎的道君也有一拼之力。
元神合道,洞天至宝的时光之能,已是全然无用。躲在洞天之内,怎感悟得了先天大道?丁奉不能再像从前一样,以洞天之力堆砌法力,弥补他与老牌元神间的差距。
可丁奉是双元神法体,这种体质万中无一。假使两大元神双合道,在元神合道之中,也能占据一席之地。
“大战暂休,道门决计不会放过6·昊此人。吾等牵制妖后,你则借机,务必拿下6·昊,不论生死!”
6·昊罪不可赦,玄门一众早有决意,看似在妖族帝后面前束手束脚,实际却已起了数次猛攻。然而妖族帝后确实不凡,面对大道神通,面不改色,轻描淡写的化解于无形。
刚才为先天大道所震撼,丁奉现在定下心思,打量一番。太阳太阴三万里之内,除他以外,无一个活物,已被某位道君暗中转移一空:“嘶,要在妖后眼皮底下拿下6·昊?这些个人还真看得起我!”
在妖族帝后跟前,罗真君也不敢轻易传音,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恰逢其会,你身在此地,是擒下6·昊的唯一解。当然,这事只是和你打个商量。”
“想来你也该明白,齐全太阴太阳两条先天大道,万古无一人做到。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他们答应放弃,促你合证大道,绝不插手。”
几路仙神把棋盘给端正好了,又拿丁奉当棋子来耍。丁奉入了局,拿捏不准,可他又没法子掀翻整个棋盘。
自丁奉练就元神,定下心性,但是遇见这种情况,仍免不了骂上几句:“这几个老不死的,硬是抓我痛脚。”他们所谓的约定,说是威逼利诱也不为过,丁奉不曾放在眼里。
即便有几个元神合道拦丁奉成道,丁奉早思量了几种应对的法子,最不济也能合证太阴太阳之一。然而,这并非丁奉所愿,他意在脱,非要合证阴阳不可。
丁奉从不把希望寄托在外人身上,可需争之事,总还得争上一番:“这事我应了,不过还请掌教带句话去!待我成道,一一奉还。”
也不知什么缘由,罗真君不再暗中传音。氛围亦是一变,先天大道之力尤为澎拜。元神合道,开辟大千,太虚扭曲。道门元神可不愿在仙域中争斗,不然三位道祖怪罪下来,他们可消受不起。
先天大道之力构筑,道门元神把妖族帝后拉扯入一个独立的空间之中。妖族帝后也不反抗,任凭先天大道拉扯,天妖之体变幻作不可计数的凤蝶,分别遁入几个枢纽。
妖族帝后究竟是何妖族,一众合道元神也不知晓,世上明白妖族帝后底细的不会过一掌之数。她分化千万,分散战力与道门元神斗法,此举在丁奉眼里都十分托大。
妖族帝后未必会赢,但她不需要赢,只要让6·昊脱走,她来仙域的目的就已达成大半,若能伤及道门,那是再好不过,此行也算圆满。
道门与妖族帝后气机纠缠之间,丁奉剑意剑心遥遥锁定了6·昊,觉此人的命数深不可测,恰巧又是巅峰时刻。
除了类似姬天问,还有真龙帝子这样的人物。任何生灵的气数皆会潮起潮落,此起彼伏,维持在某一定数上下。
6·昊本人不精通天机之术,那么他选定此刻,这背后势必有高人指点。而妖族中,鲜有通晓天机者。
丁奉突觉此事不寻常至极,而这个念头刚刚腾起,却见太阴内有一个模样怪异的人遁来,生无毛,眼睛鼻子耳朵像是后天刻出来的,只有一张嘴是与人无异。
明明元神变化自在,上至仙佛神魔,下至飞禽走兽,皆有变化之力,却仍是这幅怪异的模样。天下之大,丁奉知道的,也仅有一人而已。
这个体无毛的天机者,眼睛无神,却不木讷,目视前方。掌握九宫八门,智珠在握,了然一切:“丁道友,你可让我好找。”
易命时机把握的不能再好,这个刹那正是丁奉蓄势待,如是我斩恰要出佛牒的瞬息。
6·昊逆反重塑天妖体,虚耗道行,所化大日金乌天妖尚幼。虽有妖族神通之助,但妖骨未开,些许变化都使不出来。
万籁无声,徒留丁奉,6·昊,易命,双道一妖。
赤中泛金的乌眸尖锐视之,太阳真火在羽翎间流淌,炎灼歪曲了6·昊的身形。阵阵热浪袭人,可至丁奉、易命跟前只剩一点微热。
大日金乌天妖不次于龙种,或许还会出一些。然则元神塑妖体,亘古未有,6·昊也不知晓他究竟算不算得上真正的金乌。
易命好似读出了6·昊的心思,淡淡道:“即便不如,也不会逊色太远。帝子这具妖体尚在幼年,却已传承神通,很是不凡。”
顿上一顿,易命诡秘一笑:“况且若非如此,他们岂会安排通天剑派的掌教来?”
的确,玄门纪元,道门昌盛,除去通天剑诀,可破气运的妙法不计其数。然而,兼具破气运与斩因果的道法,少之又少。通天剑诀被誉为第一,自有它的道理。
丁奉早想了个明白,在他弃佛从道,便有大能开始算计于他。这件事,本该由李笑剑来做,现在却换成他来顶包。
最不讨丁奉喜欢的,当然是天机者。刚被胁迫了一回,这时又听易命在那调侃,丁奉不由得应声道:“策天机者,生。泄天机者,死。易命,你这蜕茧之命,当是还差上一重罢。”
被丁奉一语道破,易命仍旧不慌不忙,九宫八门一十二神变幻不定。作为一个天机者,易命已把丁奉逼出,自然也想出了办法应对:“人各有命,愚生而天残,受大小劫难,只为蜕变。可亦有麒麟儿,生而为龙,一举升仙。每每想之,这天道未免太过不公。”
天茧之命的易命说世道不公,太具说服力,且再比对真龙帝子,姬天问这类人物。显然,他遭受了太多的苦难与不幸。所以,易命,易命,寓意为易天改命。
易命每度一劫,就会失去一样对他而言,十分重要的东西,或人或物。他也是借此来补全己身的,至此,他完全不算逆天改命,只是依仗外物,补全命格罢了。
真正的蜕变,在易命这最后一场劫数里。此劫一过,便无人再能制他。丁奉堪破这点,一语道破,也没想动摇易命的心智,只是提醒一二:“这话由你来说,本道也无法辩驳。”
丁奉为求脱,轮转千世,与易命一般,同是为了改变命数。可易命仅此一生遭遇的劫难,却堪比丁奉千世。换个人来看,也是一样。只要易命还活着,他就是天道不公的象征。
易命的命数注定了他终其一生,只可逆天而行。且遭尽磨难的易命似乎也有了缘由,在这关头,帮上6·昊一手。他是借6·昊之手,向天道宣战,成为他逆天改命的伊始。
这正是易命与真龙帝子的不同之处,真龙帝子顺应天道,他的敌人只有万界帝子,以及仙庭之主。而,易命之敌,却是天地!
丁奉了然,易命并非真心真意愿助6·昊一臂之力,他只是为日后之变埋下一粒种子,使其成为谁也无法预料的变数:“妖族帝后的出现也在你的料想之中?”
易命点头:“妖族帝后空有一身逆天行事的法力,却无毅力与决意,更无气魄。所以,6·昊是愚送予帝后的礼物。”随之,易命眼神上下打量着黑羽金乌,这不是看待活物的眼神,只把6·昊当做了一件可以随手送人的物什。
这时,佛牒鸣响,顺入丁奉掌中:“那注定不成,这件贺礼,本道还得截下。”
易命虽非真心实意相助6·昊,但他现身,意图不揭自明:“本赠予你也无妨,可送出手的东西,没那么容易讨回来。”
易命的太乙神术非常棘手,丁奉若要克服,十分简便,但此时此刻,间不容。只要慢上一个刹那,6·昊就可以化虹神通脱身离去。
不过,丁奉终究是丁奉。冥冥之中,天道轮回。因天地间,帝子过盛,争抢命数,丁奉被指代为转克帝子的异数,是所有帝子的克星。
恰巧,6·昊又立帝位,已是帝子之身,唯丁奉所遏抑。
固然6·昊的气运攀至巅峰,正是他一生中的鼎盛时刻!但是,他的对手是丁奉,不可以常理喻之。6·昊早已听闻过丁奉的大名,他与宙皇帝子一战,仍历历在目。
6·昊扪心自问,即使太阳星昌明,他一手太阳真火也源非丁奉的对手。何况,所化金乌,尚且年幼,一身妖力十不足一。只待入洞天成长,一日千年,不需太久,成为天妖,便不会惧怕。乃至连仙帝之位,也可争抢一二。
易命只须摆落太乙大阵困住丁奉瞬息即可,已是处于不败之地。待6·昊脱身,易命也能安然离去。毫无迟疑,八堵金墙一立,不见生死,把丁奉困在阵中。
落入太乙神阵,不见丁奉有丝毫动作。他仅仅虚凌原地,指尖轻抚佛牒,六字大明咒明明黯黯,终在第十个瞬息说道:“你以为设下大阵,就可阻止本道?”
要阻止丁奉,哪怕只是一个瞬息,也要和耗费不少功夫。易命做的面面俱到,他早在暗中,借真龙之力,在太阳太阴外设有一座太乙先天神阵。
以易命之算,丁奉入了大阵,至少要三个瞬息,才可破阵。然而,一个瞬息,两个瞬息,三个瞬息。直至第十个瞬息,不见丁奉有任何行动。
易命蓦然现事情远预料,远去的6·昊,金虹一化,早在第二个瞬息遁出了仙域。第三个瞬息,丁奉依然不动,****也已远去。当易命定下神来,以为万事周全之时,6·昊的气息消失无踪,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而至第十个瞬息,仍处阵中的丁奉终于出声,这一声淡若惊雷,打破了易命所有的思虑,令他的谋划有一半成为泡影。
6·昊所化金乌,通体玄色,羽若金铁,太阳真火流转周身,尾翎化虹。一道金墨虹光,笔直前行,穿金裂石。
星宇间,一头庞然大物,兽眸微睁,见金虹冲来,霎那张开深渊巨口。金虹毫不畏惧,直直钻入幽暗深渊。吞星兽巨口缓缓闭合,金光湮灭,消逝在黑暗。
而这头行动迟缓的吞星巨兽又慢慢闭上眼眸,渐入沉寐。可转眼间,金光万丈,顺着兽身脉络起起伏伏,金焰啸空。
霎时,吞星兽剧烈燃烧起来,星辰之火无匹壮烈,喷涌而出。庞然的兽躯瞬间烧成灰烬。与此同时,一道金虹破壳而出,化作天际边的一道流光。
短短三个瞬息,焚尽一头吞星兽。然则正是这三个瞬息,给了练剑生追上6·昊的机会。
雾光淅沥,大道之力凝集。先天虚实道种化一朵剑莲,无风摇曳,微光闪烁。一十二枚莲籽投向十方,一霎,遥遥太虚中,五色雾光蒸腾,朦朦胧胧,隐约可见一头龙蜃盘踞。
练剑生脚踏零落莲瓣而至,虚虚晃晃,五色雾光内满是练剑生的身影。
“时运鼎盛,奈何你偏要夺它性命。”
6·昊明明可饶过这头吞星兽,可他并没有这么做,反而因泄愤,凭白耽误了三个瞬息,练剑生也因此抢占了先机。
成为大日金乌天妖的6·昊,神通尚不能收自如。且元神塑妖体,即是破了道心,生而为妖,又是妖中帝尊,自有一股桀骜不驯。
理所当然,金乌天妖又怎会给一头毫无灵智可言的吞星兽让路?
而恰恰是这点,成了6·昊最大的纰漏。
大日金乌天妖一头撞进雾光之中,好似不受雾气所迷,直指近在眼前的万妖巢。而练剑生道影无处不在,似真似假,虚实莫辨,无数锋芒剑意如鲠在喉,一丝不安在6·昊心中蔓延开来。
金乌化虹神通自可切割天宇,而在****撞进雾光的两个瞬息后,他蓦然现自己不再具备突破空间之能,连同方位也不好辨认。分明是朝着万妖巢去,可万妖巢却越离越远,直至不见。
6·昊一声乌啼,大展双翼,根根羽翎飞逝,遍布雾光各个角落,交织成太阳真火网,势要把雾光蒸干。
练剑生并未隐没在龙蜃雾光里,他只是远远地看着。龙蜃雾光翻腾不止,又冒出一点火星:“易命所言非虚,这具金乌天妖体,潜力无穷,无怪乎妖族帝后会亲自前来,确实有这个价值。”
龙蜃雾光中,6·昊竭尽全力,化身大日,真火炎灼,还真灼穿了五色雾光。曝露出了一点黑点,6·昊眼见机会来临,身形一缩,立刻遁出。
一钻入黑点,6·昊就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了。剑符,剑箓宏伟浩瀚,汇聚成一道星河,一座剑阵即是一颗星辰。不可计数的剑阵,一一排列,衍化宇宙。固然有所缺憾,却在缓慢地步入圆满。
尚未待6·昊看清,一颗青色星辰降下一道剑气,将他打落。
此时此刻,不多不少,恰好第十个瞬息。练剑生伸手一拿,一十二枚莲籽应声归位,收拢龙蜃雾光,恍惚可见一只三足金乌。
丁奉则一抚佛牒,圣锋出鞘,在心神意会间,威迫玄穹。
金光璀璨,锋刃驰骋,斩了个七零八落。
佛门圣剑一出,易命便明白自己低估了丁奉。丁奉明明可在第一个瞬息,破去大阵。只为防易命一手,故意漏了破绽:“易先生,这份大礼,本道暂且收着。或许有一日,会交还给先生。”
丁奉一举擒下6·昊,假使交于道门,6·昊也非十死无生,尚且保留一线。道门可拿6·昊来牵制妖族帝后,乃至平衡整个妖族。
时至纷乱,牵一而动全身,佛魔道妖四者明争暗斗,牵连无数。6·昊这枚棋,在妖族帝后手中失利,自然得换成道门来落,不会轻易打灭。
然则,6·昊,丁奉不会随便交出手去。至少也要那几位长生大能完成约定,待丁奉元神合道,他方会交于道门。到时,6·昊是生是死,也就与丁奉无关了。
易命虽不知6·昊为何突兀消失,但他肯定与丁奉干系莫大:“你真以为那几位会守信,不插手你的成道之劫?”他虽有意挑拨丁奉与道门之间的关系,但更像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丁奉赢了易命一手,但也不敢松懈,毕竟天机大术,谁知道易命会不会暗藏一招:“当然不,可本道相信,道门需要6·昊,妖族更是如此。并且,还是一只活生生的金乌天妖。”
九纪之末,风云莫测,即便大道在握,又岂能独得乾坤?丁奉大胆一试,拿6·昊的性命做赌。而道门如何决断,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6·昊落入丁奉之手,决然没有再放出来的道理。易命也知自家无制约丁奉的法子,只有离去,不然等待他的就是道剑之锋。
易命原本料定最后一场劫数会落在丁奉身上,可丁奉竟然无声无息化去,转移了劫数:“破格之命,全然无从揣测。未来之变,当是以他为最。”天茧命格遭遇破格之命,潜移默化间,天茧命格反受影响,劫数莫名生了变化。
道门精通天机术的不在少数,但凡元神,皆会上一两手。而类似天机阁这般,源远流长的天机道门,却独此一家。正是因为天机阁行事向来小心谨慎,易命深受影响。6·昊一旦被擒,丁奉有十分把握,易命会就此退去。
丁奉与易命对峙中,也有所感召。他们二人的命格突破极其激烈,好在自己擒下6·昊,略胜一筹,这才逼走易命。如果可以,丁奉自始至终都不想见到易命。因这人的命格奇诡,不在他之下,比之宙皇还要难缠。
宙皇至多气运冲天,为纪元所青睐。纪元之子,丁奉见过不少,自然有迹可循。而易命独此一家,前所未有,无迹可寻。
何况,易命只差最后一道劫数。丁奉可不愿意被迫借力给易命,渡尽劫数,蜕茧成蝶。待易命远走太阴太阳,丁奉方才安心:“真不知待他渡尽最后一劫,会蜕变成何种模样。”
练剑生合道不久,道行尚浅,比不得合道数纪的长生大能。然则,练剑生得全两大先天神通,再凝道种,领悟精髓,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练剑生解悟封神一部,有茅塞顿开之感。先天纯阳至宝,斩仙神葫。斩仙气仅是明面上的主角,封神一部才是重中之重,关键所在。
若无封神相衬,斩仙也就无从谈起。
先天杀机分化阴阳,斩仙神葫天生势强,压过诛仙四剑一头,却因此杀劫缠身。斩仙气凌厉至极,孕育出的通天剑诀,号称杀机第一,其本源可想而知。
封神一部恰巧是补其不足,禁杀机,封气运,延生机。练剑生理解个中关窍后,哑然失笑。因自家神通威力太大,转而衍生出一路神通遏抑,世间唯有先天纯阳至宝才会有这种烦恼。
由此,练剑生更明晰了凡事有度,过犹不及的道理。
纵然先天神通有无上神妙,那也比不上根本大道,丁奉的合道大术,玄剑箓。
斩仙封神气与诛仙剑阵,虽能让丁奉跻身于合道出去,就没人敢确信。这漫天的洪荒大能说是只安排丁奉一人来擒6·昊,实则练剑生赶来的几息中,至少有四五位强横的元神一同显形。
道门信任丁奉的只是少数,丁奉是纪元异数,实难预测。棋盘中,一枚不听话的棋子。若不多加掣肘,指不定就反上天去了。
易命已退,丁奉也回了角宿双星。练剑生擒了6·昊,却无半分交出去的意思。
这时,因妖族帝后亲身前来之事,罗真君暂缓与阎天子的斗法。丁奉前去面见,罗真君也不过问6·昊之事,甚至丝毫没有提及,仅是命丁奉尽早和罗馥芳成婚。
虽早知道这事,但由罗真君提出来,却打了丁奉个措手不及,准备好的说辞统统落空。
道门结成道侣,并不繁琐。在罗真君夫妇,以及几个通天剑派的长辈见证下完成,丁奉离开许久,通天剑派里里外外都是由罗馥芳一人打理。
自罗馥芳重开天魔女之心,手段强硬凌厉了许多,但在丁奉面前从不表现出来。如今,角宿双星上通天剑派成了一方巨擘,罗馥芳功不可没。
反而是丁奉这个掌教,疏于管理,不免遭人埋汰。掌教整日不见踪影,众弟子也习以为常,但也有一部分从苦界追随而来的门人知晓,通天剑派在外的安定,得归功于这位掌教。
元光一现,一位身着灰衣的道童,风尘仆仆的显出身形来。绕了绕两指,似有些紧张。
丁奉这一生,道途艰险,但有小混沌钟保驾护航,省去不少烦心事。今朝,丁奉双元神法体之一的练剑生俨然合道,当然要完成与混沌童子的约定。
小混沌钟的元灵与众不同,成形中,无人干涉,天性自然,只愿求一个自由之身,与先天至宝相同。丁奉起初遇见混沌童子,亦是感同身受,这才一口答应:“这段日子以来,却是埋没你了。”
丁奉本身剑术不适合小混沌钟挥,不常拿他来对敌,只用来作修行之用。虽也不算埋没,但时至元神合道。于丁奉而言,小混沌钟彻底没了作用。
不过,洞天之宝是培育门下弟子的不二利器,任何一个宗门都不会轻言放弃。混沌童子清楚自己的价值,如今丁奉坐上了掌教之位,也要为宗门考量。
混沌童子心意归属丁奉,而不在通天剑派。丁奉身为其主,早已看透,如何取舍,早有思量:“勿用担心,洞天之力虽好,却不适合我教导门下的理念。”
在洞天内培育出的元神门人又如何?不仅法力末流,且无望真形。丁奉门下三人,除却张宝,无一人在洞天中修行,皆是在外历练。
丁奉往后也要推行这一方式,绝不会更改:“但自在法宝,也不是说舍得就舍得,你这具躯壳就留下来罢。”
混沌童子大气不敢喘一声,直至听丁奉松口,一时不知该如何言语。丁奉微微听闻几声啜泣,笑叹道,法宝元灵与天生地养的万事万物并无不同
练剑生已具合道法力,小混沌钟也是自在级数的法宝。合二者之力,托胎转世,并非一桩难事。然则,6·昊无踪,已有人盯上了丁奉,把目光投向通天剑派。只因罗真君尚在,他们才不敢有动作。
丁奉心想事不宜迟,稍作安排,这件事便提上了行程。宗门长老略有微词,可连罗真君也不曾反对,他们只能睁眼闭眼,掠过这事。
罗馥芳见丁奉心意已决,自不会反对。通渡三千三百世,她比丁奉本人还了解他。一旦决定,没有人能使其回心转意:“童子转世一事不宜耽搁,可夫君你所行之事,动静太大,未免会引人窥伺。”
丁奉常与罗馥芳相处,在醒转后,她俨然不再是天魔女。性格虽然强势了些,但整体变化不大,两人也很融洽:“我已布置周全,些许宵小无伤大体。”
小混沌钟从丁奉道袖遁来,灰扑扑的脸蛋上反而没了急切之色:“老爷,万事就绪,小的做好了准备。”到了这一关头,他与丁奉相同,定下了决心。其中风险,他更是明白。
丁奉一为履行诺言,二为不辜负屡屡建功的小混沌钟:“你且宽心,我自会护你周全。保你平安无事转世托胎,解胎中之迷。”
丁奉一手轻托小混沌钟,元神变化,通天道尊真形伟岸无边,位于角宿双星中央。小混沌钟大小如意,一同变幻,直至与角宿双星一般大小。
角宿双星非是大千界,轮回不全,但凡婴孩出生,皆是游魂投胎。因无阴间管束,丁奉行动反而便捷。两星状况,了然于胸,选定一户待产人家。
小混沌钟周身灰光潮涌,干涸灵气,两大星一片虚无。混沌元光藕断丝连,炼一点火光,极尽全力,燃一丝混沌之火,孕育十大主火的造物之火。
灰色火光闪耀寰宇,万籁俱寂,尽管仅是一朵火苗,光芒却盖过阳阴双星。丁奉再以法力驱动,混沌之火锤炼法宝元灵,千锤百炼之下,一个面有灰气的婴孩缓缓成形。
但是,这个婴孩与小混沌钟密不可分,有千万道晶莹丝线紧密相连。
丁奉暗自一声时机已到,眸光璀璨,第一道剑气瞬息而至。练剑生不远万里,剑光挪移太虚,遥遥一剑斩来。剑光由无数墨黑晶莹的光点聚合而成,单锋深邃,一击劈裂十数根丝线,可又不伤及柔弱的婴孩分毫。
练剑生破碎虚空,每一口剑刃,皆由无穷太虚碎片构筑。世间至锐至利之物,由此聚成的单锋剑刃,无物不斩。
极尽单锋,天下唯剑。既连这婴孩与小混沌钟的因果一同断去,永无后顾之忧。
十剑莲,漆黑璀亮,犹似飞星!丝弦根根绽裂,与此同时,婴孩哭声啼响。听闻哭声,莲瓣洒落,练剑生缓缓阖眼。
丁奉见此,轻轻一招,满脸灰气的婴孩自然而然落入怀中:“尚缺一具躯壳。”定睛一视,目光落在一户人家上,恰有妇人临盆,且本该是一具死胎。
屋内,满是妇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因是死胎,困在腹中不出。丁奉凌空而立,将怀里婴孩托出。婴孩神色安详,融化成一团灰气,落在腹中。
随后只听屋内传来嘹亮啼哭,丁奉随之而走:“既有凡志,胎中之迷,不破也罢。”混沌童子转世为人,心有凡志,丁奉不破胎中之迷,正是要看看他会如何抉择。
欲入仙门,亦或留恋凡尘。
通天剑派筛选门人,一向如此,丁奉不会因为他是转世灵童就不顾门规。这时,罗馥芳出现在旁,她本以为丁奉会助其破解胎中之迷,再二直接收入门内:“有混沌元光调养躯壳,日后必不会差,夫君就不怕被人抢了先?”
丁奉没有这种担忧,混沌童子,他再了解不过:“童子他虽是器身,可凡心实重。即入仙门,仅有一世,也不足以成事。”
真真切切,以凡躯,一世成就元神的,少之又少。不然,道门何以钻研转世之法以及破解胎中之迷的法术。所以常有一世炼心,再世炼气的说法。
混沌童子固然不凡,可未尝遭受过凡尘种种。能否一世元神,尚且两说。
做完这一切后,小混沌钟的钟体还留在角宿穹顶之上。这幅残躯,作用不小,丁奉还得费一番功夫。
小混沌钟元灵已失,灵光消散,悬停两星中央。黄铜钟体渐染尘埃,变得黯淡无光。
钟体逐步石化,至灵光全然散去,形如一古钟巨岩。元灵转世,小混沌钟跌落级数,不入法宝之流。
一般而言,法宝本体当须珍藏。待混沌童子修炼有成,即可收回本体,重新祭炼成法宝。然而,法宝躯壳也会成为元灵的软肋,一旦为人所夺,便会受人所制。
丁奉在混沌童子转世时,斩去他与本体间的联系,彻底根绝了这一问题。与此同时,小混沌钟再也无法成就法宝。当然,丁奉早有预谋,不会因此废弃小混沌钟的躯壳。
小混沌钟本体不凡,乃是东皇为其族人开辟一处净土,而造就的法宝。如今钟内仅剩一点混沌灵火,丁奉既是以此再造一座星辰,为角宿之上的道门开辟一处磨砺门人的场所。
通天道尊掌如穹盖,一力遮天。掌心烘炉炼星月,又有一古老磨盘碾元气,添柴薪。佛牒三两声剑吟,一举出鞘,剑光清澈剔透,隐含圣光。
短短几日,古钟巨岩不再是一片死寂。经由涅槃剑点缀,生机弥漫,元气充足,衍化了数多天地灵物,亦生有不少穷凶极恶的妖怪。
接着,丁奉只手两剑,一剑阴,一剑阳。共有六圈剑光萦绕古钟,摆下剑阵。一来抵御天魔,二来是为设下年限,以防门人采取无度。
这一手,不由得令角宿上的几位道君交口称赞,纷纷开口问道:“道君,不知此星该如何称呼?”他们亦是受益者之一,角宿本不是一处上好的道场,不仅人种不适合修道,即连历练的场所也无几处。
但由丁奉造一座角宿第三星后,这里就成了一处不错的道统传承之地。
丁奉细细一想,此星即是小混沌钟的躯壳所化,不如就叫作:“钟宝岩,各位以为如何?”
角宿第三星本就是丁奉所为,旁人自不会否决,皆点头叫好。恰在此时,却有一声回响:“丁大掌教,好兴致,好手笔。以法宝躯壳为基,生机再造,做一星辰。”
丁奉着眼望去,三点光焰迅捷遁来,且受一股莫名气机撼动,钟宝岩内的混沌灵火隐有朝向某处的趋势。而这股气机的源头,正是那三点光焰。
“来者不善!”
丁奉性子使然,无半分犹豫。剑光荡去,更生万刃,当头一斩。显然,剑光出乎来人的意料,猝不及防,火光慌忙乱作一团,仓促间防下此剑。
试探一剑,丁奉自没有用上多大力道。可阴阳造化,剑光相生,无竭无尽,也非寻常人能接下的:“咦?这人的路数,好似见过。”
寻思间,丁奉已得出结果。来人道法出奇,特点显著,过目难忘,与镇封日月的火焰异人同出一源:“原来是那位大能的门人。”
丁奉不由分说的一剑,激了来人的脾气,一如高涨的火焰:“原来通天剑派的掌教,是如此不知礼数的人。”这人脸上满是不同寻常的傲气,视丁奉等人如同凡物。
除却怒气,桀骜尤为突出,不加掩饰,自恃高人一等。这种没由头的自信,令人难以释怀。
丁奉观察细致入微,突然醒悟,但仍还是收剑问道:“那阁下又是何人?”
“三十三天上使,公孙卓。”
果不出丁奉所料,此类道法非是洪荒所传,而来自三十三天宇。丁奉几经人世,对三十三天仅有个大概的了解,且三十三天亦在此世变化,如今的何种样貌,他当然不清楚。
然而,上使之名,丁奉有所耳闻。纪元更迭,三十三天宇蠢蠢欲动,遣派使者下凡,称之为上使。三十三天之人一向自视过高,以为三十三天之下,尽是污浊,不堪入目。
公孙卓亦是这般,他登临下界,反受这方宇宙压制,一身法力下降三成。可是,三十三天道法玄奇,公孙卓也未曾遇过强敌,理所应当的轻视下界之人。
如许‘纯真’的人,丁奉好久不曾遇见了。洪荒里头,若像丁奉这般,刚碰面就大打出手的。谁还会和他讲道理,早在手底下做上一回了。
不过这漫天仙神,哪个不是满腹算计,不会像公孙卓一样鲁莽,不做准备就来。况且,还是在别人家的地界里。
公孙卓很是不满,他从未把下界之人放在眼里。但丁奉一道剑气就惹得他十分狼狈,心中不快,可想而知:“奉太赤帝之命,本上使特此前来,领取罪人,6·昊。”
公孙卓本也被派去擒捉6·昊,却慢了练剑生不少。当他抵达,早已人去楼空,连6·昊的一丝气息都捕捉不到。后听命于太赤大帝,才知6·昊或被丁奉擒走。
丁奉心疑道:“太赤帝?他是玄阳天的人?”三十三天之一的太赤玄阳天,丁奉自是知晓。然则,太赤帝是何许人也,丁奉无从而知,猜测之下,十有**,当是那火焰异人。
太赤帝和丁奉风马牛不相及,要领6·昊,也该是第一道祖派人来,三十三天有何能耐来管洪荒之事?虽然丁奉很想这么说,但看公孙卓不像个口风严实的人,便计上心头:“不知上使为何要领6·昊?”练剑生暗暗运转法力,迷乱公孙卓的心境。
听丁奉语气放软,公孙卓不由自主,志满意得,点点头:“这本不该是你们下界之人能知道的事,可本上使为苍生万民,特此相告。”
“6·昊罪不可恕,吾等随三十三天大帝下凡而来,缉拿此人。待擒回三十三天,由上帝亲自审理,以免祸及万界。”
公孙卓说的大义凛然,根本缘由却一点也不知晓。丁奉仔细想想也是,三十三天只看重了公孙卓的法力,此人心性未曾磨砺,当然不会把重要的事相告于他。
想到这里,丁奉也没了兴致,摆摆手,说道:“那上使去别处领人吧,本道门下弟子里没有一个叫6·昊的。”
百种道法造就千般修者,千般修者磨砺万万道心。道心千万,然则皆胜在纯粹。勿论丁奉,亦或任何。三十三天的法门与万界大相径庭,可仍脱不了这一层藩篱。
丁奉为求脱,修的是顺心意,不为所动。这位三十三天的上使,未曾打磨心性,可支撑道心,却是一种桀骜。与道心破碎,一身不驯妖骨的****类似,但又不同。
但凡修者,据己身所求,心性亦会截然相反,从而导致冲突。其中,不少天资聪颖之辈,野性难驯。养成的性子,就如公孙卓一般,骄横自傲,以‘有我无敌’之意成就求道之心。
这股心意,丁奉所见不在少数,有高低优劣。劣者,以此心意作掩饰,其实并不觉己身可以横行于世,无一敌手,实属末流。
三真之流,亦有此种心意。不过其中流砥柱,绝非‘有我无敌’之意,而是纯粹到无以加复的开创之心。仅在这一点上,就无人能够与三真相媲美。
公孙卓自视甚高,真是一颗有我无敌之心,十分纯粹。真与他相近的,当是李笑剑,古长空一类。然而,李笑剑,古长空等人,更是一种孤高,冷傲,又远非公孙卓可比。
公孙卓一旦相遇敌手,道心必然受创。如若从此改变心意还好,但过不了心关,势成魔怔,再无建树。
丁奉非是有我无敌之心,但却甚为清楚该如何对付这种人,毕竟遇的多了。
事到如今,公孙卓哪还不知道丁奉是拿他玩耍。只因自恃身份,这才未能作:“此乃三十三天帝决议之事,本上使好言相劝,丁奉可莫要自恃法力,违抗帝旨!”
九纪末,日新月异,三十三天也大有变化。三十三帝尊从天而降,众天上使一同随往,掀起万界波澜。
丁奉无心搭理这群自命不凡之辈,可三十三找上门来,自是不能不做表示:“混沌初开,上清而下浊,清者上浮,故为天。重浊者,下凝而为地,即坤。万界即是万堺,与三十三天大相径庭。”
公孙卓听如是,满目傲然,似以丁奉松口臣服:“不错,万堺之中,竟也有你这般眼界开阔之人。三十三天与众不同,万堺乃藏污纳垢之地,与神魔勾结者,凡多。帝尊亲临,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言毕,公孙卓厉色一闪,嫉恶如仇:“6·昊此人,必受审判!”
丁奉不作声,静静听完,机锋微显:“上清而下浊,呵呵。的确,一方水土可养一方人。万堺藏污纳垢,也非诳言。”
似有似无的嘲讽之意,更激公孙卓,不耐烦的神色愈明显:“哼!又岂止于此?三十三天妙法至高,万堺又有何能比?”言语里满是对万堺的不屑鄙夷,好似多在这吐纳一口元气,于公孙卓,也是一种侮辱。
就待此时,丁奉话锋一转,锋芒毕露:“千般道法,万种神通,自在人心。你口口声声,三十三天,妙法帝尊,不过是一重掩饰。”
“三十三天兴许比之万堺,元气充盈神奇,可此乃三十三天自身之利,又与尔等有何关系?莫非三十三天是由帝尊开创?而你不屑一顾的万堺,则是我辈先民,为万族开辟的一方净土。你等坐享其成,享得天之利,却也有脸对万堺之人说三道四?”
“你自视甚高,仅因神通之妙,天地之利。吾辈傲骨,则是争命,斗神,伏魔,辟界。孰高孰下,一观便知。”
丁奉给人不善言语的感觉,实则非是如此。他本是掌中佛国元灵转世,佛门口舌之功,掌握十成。后因洗练佛性,便不常作,乃至讨厌与人多费口舌。
时至道佛合一,今又见闻三十三天之人的傲慢,丁奉侃侃而谈,公孙卓一时无言以对,找不出任何理由前来反驳。
佛门口舌之能,利在破其心境。丁奉不喜言语相攻,一来不合心意,二来万堺中人,道心坚韧,口舌之利,难以奏效。
但是,对付公孙卓,便有奇效。丁奉三言两语大破公孙卓之心,公孙卓本也是机敏思辨之人,如今找不出话语辩驳,所坚守之物变得一文不值。
面色通红,千言万语挂在嘴前,可又谈不出一言一句。但他终究是三十三天的天之骄子,公孙卓屏息凝视,长吁一叹:“那便一战!以此战一分高下,印证万堺与三十三天之别。”
丁奉又有何惧之?这公孙卓,其本人并不惹丁奉厌恶,而在于他的态度。他那瞧不起万堺的神情举动,性子平淡的丁奉不由得微愠。
三十三天坐享其成,万堺中人饱经风霜,方有如此盛况,他们又有何资格轻视?再者说,究其根源,三十三天盛行之法,源头亦是三位道祖。相较万堺,三十三天有太多太多的优点,如此滋生了傲慢之心,如今的三十三天之民不过是忘本之人。
丁奉言辞犀利,言作剑,语成刃,斩钉截铁:“无言相对,废话少说!”左侧,如是我斩,右侧,涅槃圣剑。两手虚虚一握,顿时,一百零九个半僧半道,同出一掌一界。
元神风貌再变,卸去原本半黑半白,勾勒阴阳鱼眼,镶金带甲的道衣。丁奉杀相毕露,以一袭绯红道纱亮相,天然去雕饰,只留杀机、杀心、杀意。
震慑,震慑!天地一开,先天杀机分阴阳,再度出现,一展无遗,只在此元神之中。两大佛门圣剑,亦为剑意杀机所渲染,重重轻柔薄纱,附于剑体,绯色无端。
丁奉头次以杀相,显于人前,变化之大,令人咋舌。即使是熟悉之人,也难辨认出此时的丁奉。
元神彻彻底底步入杀劫、杀运,元神真形一同突变,掌有阴阳太极图的通天道尊变作一神情清冷的剑者,剑途一道,尸山血海,白骨累累,血光冲霄,肃杀之息充斥天地。
骇然,头一次,三十三天的天之骄子心生畏惧。可身为三十三天之民,公孙卓不容自己有半分畏怯,尤其是对一个他向来瞧不起的万堺之人:“进则生,退则死,即便死,也要挺着脊梁!”
公孙卓已知两者之间差距甚大,在万堺中,他绝非丁奉的对手。但,他不允自身心生畏惧,继而怯战。如此,有我无敌之心,即无法再起。
未能交手,公孙卓面临先天杀机,心境再有突破,再悟真谛:“有我无敌,非是真正无敌于世,乃是一颗永不言败的道心。我若退,十死无生!若进,依旧有死无生!但却可证我道心,为三十三天正名!”
公孙卓光焰耀日,竟是与万堺不同源的火形道法。他出自三十三天,不能沟通万堺灵气,只能通过帝尊之诏,打开一条通路,连通太赤玄阳天,采纳元气,取碧落玄火,打出搏命一击。
杀相丁奉攻势全开之下,公孙卓心知肚明,他唯有一击之力。一击过后,分生定死!
在十死无生的境地下,激出无穷潜能。公孙卓心境突破,神通道法齐头并进。
太赤玄明,碧火焚天,深邃幽暗。光灼中,公孙卓一掌握实,玄火听命,神光千丈,碧色从天而落。碧火滔滔,行流不绝,不曾有滞,一杆通体幽碧三刃神枪,逐日炽烈。
“冼魔三绝,无锋刃。”
道法固然不同,然而公孙卓依旧是元神道体,御太赤天之火精,旋握神枪,尽显王者风范。枪尖横荡,锋芒耀眼,亦生无匹之威。
公孙卓持枪而立,先制人!穷尽极力,沛然内元,如决堤之水,欲以一招分出生死!外碧内赤,神枪转瞬即出,破杀一贯,碧光潮涌,酣畅淋漓,击星碎辰。
枪芒由碧落玄火而成,而这碧落玄火,非寻常人可以操纵。碧落玄火位于太赤天之巅,由精华凝聚。采纳炼气者,十不足一。且天生有灵,秉性桀骜。操火者,十之七八,会遭其反噬。
公孙卓的桀骜之心,更胜碧火。又练以神枪,足见其不凡。神枪三刃,皆由碧落玄火练就。不失锐气,玄火弥天,枪法玄奇。仅是轻微掠过,便在星辰上留下道道触目惊心的焦痕。
虽公孙卓只贯出一枪,却有数以亿计的枪芒杀来。枪锋亿万,碧光成涛,汹涌翻腾。又似枪锋炼狱,毁天灭地,间不容隙。
未临元神,已有丝丝刺痛,炎灼。枪锋之威,可想而知。丁奉淹没在连天碧光中,却是第二次体会到三十三天道法锋芒。
碧天一片,丁奉身在炼狱,却浑然不觉,两手虚握双剑如是我斩、涅槃圣剑。有剑在侧,自无惧一切的气势油然而生。
绯衣剑者,双剑虚立,直面枪芒,不避不挡。枪芒惊波澜万丈,却无法伤及绯衣剑者半分。枪锋波澜过后,丁奉毫无损。
一挽圣锋,佛剑归鞘,喟然而叹。丁奉占得地利,公孙卓身处万界,不得尽数挥,此战未免有所遗憾。
此时此刻,公孙卓方才明白,当生出‘非他之敌’的那一刹那,自己便败了,且败的十分彻底。无形之间,公孙卓已有了一丝任凭搏命一击,也伤不了丁奉的念头。
至公孙卓这一境界,万法随心,所以更是不能允许丝缕破绽,不然下场便是如此。
承公孙卓搏命一枪,绯衣剑者的剑意登至高峰,先天杀机如纱雾般扩散飘零。纹丝不动,剑意剑势已令人心折,假使运转双剑,必然惊天骇地。
搏命之后,公孙卓之势一下子跌落谷底,即使心境有所突破,依旧不敌。绯衣剑者之形成了他心中一座无法攀登的无巅仙峰,心障一生,还能有什么作为?
丁奉元神虽化杀机盈满的绯衣剑者,实则并无半分杀心杀意,不然也不会收剑回鞘。丁奉已是操练圆融,收自如。公孙卓自然远不可比,两者一立,高下立判。
这场斗战,早在公孙卓出手前,就已分出胜负,只是他尚不自知罢了。
公孙卓一切的心绪都反应在元神之上,只见他元神惨白,黯然无光,形体隐有消散之势。在这紧要关头,帝诏炸开,无穷光焰变化成一人形,于异种神火中显出。
旭日微扬,于万界之上,有一火轮,旷照万里。火轮霸主之身,一线曙光,笼罩着一股别样的庄严。火焰人形模模糊糊,当丁奉正面直视,方切身体会到是何种威严伟岸。
三十三天帝尊修炼不是九九至尊之道,可他们得天独厚,得三十三天认同。背负天意,贵为至尊。
不拘公孙卓此时心境如何,太赤帝临,他立马叩:“臣枉负帝命,愿以死谢罪。”言罢,他一握碧火神枪,反向一刺,即要刺入元神。
火焰人形挥手间,一线元光点在枪尖,碧落玄火铸就的神枪霎时消弭:“人外人,天外天。你若能明白吾的良苦用心,万界之行,方有意义。”
公孙卓立于一旁,仍是灰暗,尚且无法堪破。火焰人形也不再提,火光飘摇中,一双异瞳猛然睁开,看向丁奉:“万界天骄,果然非常人也。竟以元神真形,力挫我三十三天使者。”
三十三天帝尊也参不透破格之命,觑不出真相。
罕见双元神法体,元神之一的练剑生合道,丁奉已是各大道派掌教一级的人物。他收敛杀相,卸去一身绯色道衣,复通天道尊真形:“见过帝尊。”
太赤帝一具化身,双瞳折射光火,异常灼烈。丁奉对视之,几欲失去感官:“三十三天道法别出一源,从这烈眼之能,就可窥其一斑。”
丁奉初面三十三天帝尊,虽未交手,但两者彼此皆有忌惮。丁奉瞬息间,反应过来,隔绝太赤帝烈眼异力,未能让其得逞。
三十三天帝尊分体降临,行动如此之快,略乎意料:“三十三天帝尊亲临万堺,从太阴太阳一事观之,他们目的并没有那么简单,且已得了万界众长生大能的默许。”
三十三天帝尊共来了几位,丁奉不得而知。显然,三十三天帝尊不至于全数驾临,可太赤帝绝非孤身一人。其中隐秘,实难揣测。
三十三天与万界,道法上大相径庭,平日井水不犯河水。特遣使者,更是从所未有。
然则九纪末,何其纷乱!两不相干的形势下,三十三天帝尊突临,平添乱数。
虽说三十三天染指万界之兆有迹可循,可三十三天帝尊降临,还是出乎了大多数人的意料。这里面,恐怕是有万界长生之辈的授意。
丁奉对三十三天帝尊尚一无所知,可自从太赤帝化身现形,突然如其来的道气别具韵味,如乎苍莽昊天,浩瀚无垠,鳞次栉比。机韵之深,错综复杂,一时难以全然掌握。
沛然浩力,迎面直击,一抒胸中郁塞寥落之气。此种苍凉荒莽的神韵,唯在仙界,方可体悟,丁奉为之震撼。
有别于帝道大势,三十三天帝尊之势别具一格。似为昊天所认同,代天行道。凌驾于合道之上,介于不朽与合道之间,却又具备堪比不朽之力。
昊天极力加身,路数截然。三十三天帝尊无开辟大千之力,但又可调动万界灵元,此点令人匪夷所思。
面临未知,丁奉穷思极想,方窥见门路:“万法归流,至三十三天帝尊一境,当不再受万界天意压制,方可在三十三天与万界间,来去自如。”
既然三十三天帝尊能携上使降临,打开一条通路。自然,万界中人亦有妙法,去往三十三天。丁奉不假思索,提纲挈领,三十三天之人正是想隐瞒这点,这才去往万界。
九纪末,天地变化无穷,有这种变故,也属正常。何况,三十三天,存于开天辟地之初,造化无穷。佛魔道妖四者中皆有人觊觎三十三天。
凭法力闯上三十三天的,并无多少,仅寥寥数人。大多是垂涎三十三天灵元,毕竟万界中仅有仙气,可与三十三天相媲美。
仙气有助人悟道之能,合道元神,若能得之,也是受益匪浅。丁奉之所以进境飞,与他在仙界修炼一场,息息相关。而仙气之根本,却是三十三天灵元,由仙庭之主熔炼。
丁奉不知具体,但可确信三十三天中,并非所有灵元皆是这般珍贵,能助人悟道的当在少数:“尊驾也是来本道这寻6·昊的?”
昊天之势下,丁奉不为所动,这便足以令太赤帝高看一眼。太赤帝本拟利用丁奉一回,把丁奉当成磨砺公孙卓的磨石,却不料丁奉远预期,公孙卓险些玉碎。
既看出了丁奉的本领,太赤帝便不露声色,却道:“非也,此番是来邀请万堺天骄,前赴三十三天合修盛会,同商三十三天与万堺合流之大事。”
“末法将至,帝道当先,定鼎神州。然则,并非唯有帝道可解此灾祸。三十三天与万堺同气连枝,群集菁英,共同商议,另寻他法。”
丁奉听不出太赤帝的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这合修盛会也绝非那么简单,是一个深不可测的漩涡:“万界天骄,本道愧不敢当。比起本道,道门当还有更合适的人选。”
太赤帝分身前来,自然不会轻易离去:“莫非通天剑派中还有人可更胜道君一筹,作为剑派之表率?”
太赤帝本是为难丁奉,但丁奉岂又那么轻易好对付,三言两语就让他屈服:“不错,还有一位闲云野鹤之辈,是为纯阳至宝元灵转世,此人名为李笑剑,当入帝尊之耳。”
丁奉毫不留情地把李笑剑推了出去,虽丁奉不认为合了道的他会输给李笑剑,可想着自己成了掌教后,麻烦不断。李笑剑则处处逍遥,丁奉心里总有些不爽利,这才给他找个麻烦。
如若三十三天帝尊真有意寻觅万界天骄,那定然不会错过李笑剑。丁奉此言也是试探,正可一举两得。
太赤帝像是早有预谋,料定丁奉会这般推辞:“李笑剑着实不凡,但他已作为太白剑宗之表率前往盛会。”
太赤帝的应答远丁奉所想,以李笑剑的性子,不仅去了,而且还成了太白剑宗的表率?这里面到底藏着些什么隐秘,不过丁奉现在不关心这些,反而不知该如何推辞这桩麻烦事:“宗务繁忙,实难赴会,还望帝尊见谅。”
丁奉之意,昭然若揭,显然是不想趟这趟浑水。三十三天固然是一处神秘之地,但此时前去,并非良机,不如另谋去路。
以合道开辟大千之力,也仅能撬开三十三天一角,窃以灵元,而不能正体降临,甚至投射分身也是极难。况且,要瞒过三十三天大能的耳目,也是一桩难事。
同一时间,罗真君被人牵制,丁奉指也望不了他这个老丈人,想要开脱真是极难。
太赤帝大叹:“道君何来此言?宗门要务不过赘事,吾辈中人,当以修行为先。各方天骄聚,必会滋生新的感悟,有益修行。”
太赤帝浑然不见之前对付6·昊时,暴躁冲动的模样,好言细语相劝。丁奉不吃这套,已是做好了一争的准备:“本道若说不愿,帝尊还能逼迫不成。”
丁奉命格有异,剑道非凡,但仅是元神真形,注定不是太赤帝的对手,尽管在这的,仅是一具分身:“岂会?但三十三天道法略有不同,想请道君领教一番,不知能否令你有所改观。”
昊天雄浑之势蓦然一变,沸火焚天,正如洪荒化成炼狱,极热难耐,大日金乌天妖也不能与其相比。一座大星瞬息蒸,好似从未存在过。若非角宿双星有天魔碑镇场,早已消失殆尽。
突如其来的炼狱之变,丁奉无暇承应。真焰金光冷灼,以万界灵元为基,万火成箓。上林下火,成一‘焚’字。真焰一箓,非针对丁奉,而在其跟前打开一条通路。
三十三天帝尊虽无开辟大千之力,然而具有打通三十三天通路之能:“道君,有请了。”
焚箓开天,丁奉元神无时无刻不吐纳灵元,然而每一息皆是滚热:“换变灵元本质,三十三天不愧为诸界灵元之源。”
道门各派老祖为门下弟子修行,开辟大千。所创一界,自然是最适合本家道法。所以因大千之别,各门各派的路数也迥然相异。
且元神以下,在洪荒或他方大千中,难以挥全力。唯有修炼至极高境界,炼就元神,契合大道,方能无视大千之别,在洪荒中畅通无阻。
三十三天与万界更是千差万别,固然道法本同出一源,但所行之法几乎是两种路数。太赤帝牛刀小试,一手变换灵元本质的神通,技惊四方。
不止是丁奉,在这角宿之上,任意一位道君皆是惊叹。但,仅凭这点手段,还镇不住局面。一众道君真心忌惮的,是太赤帝的先天大道,以及深不可测的昊天神力。
先天火德大道,丁奉第二次亲眼见证,威能不同凡响。尽管三十三天帝尊不形如九九至尊道,然则火德大道本身具有帝业之运。
丁奉神目望之,火光中隐有蛟龙焚云。太赤帝占得帝名,真是天神之威。若是同修帝道,威势更胜现今百倍。
太赤帝对火德大道的领悟,令人望尘莫及:“本天神不愿强人所难,既然这般,不妨做一桩交易。”
话锋再转,太赤帝慢条斯理,悠悠然道:“6·昊一事,可以暂缓,你看如何?”此言一出,一旁的公孙卓神色一变,欲脱口而出,旦见太赤帝背影,却是再不敢言语。
丁奉面色依旧,只字不提6·昊:“尊驾,可是在威迫本道?”
太赤帝一口否决,一退再退,微微松口:“不然,此乃两全其美之事,于本神于你,百利而无一害。”他来意不清,可显然不愿与丁奉交恶,更无意一较高下。
丁奉是什么脾性,有些人大抵摸了个清楚。太赤帝碰了软钉子,正当众人以为丁奉一片决然,斗战一触即之际,就听:“尊驾盛情难却,三十三天,本道亦仰慕已久。”继而,圣剑烁光,一卷残云,丁奉只身前赴三十三天。
太赤帝本拟还会生变,不料两次三番,既让丁奉松了口:“唉,此人实难把控,行事作风往往出人意料。此番送入三十三天,不知是福是祸。”
太过顺利,反而使得太赤帝心神不定。
公孙卓百般不解,亦是无奈:“既是异数,尊上为何要在天地异变时刻,拉拢丁奉?”心中满是疑问,但他不敢多问一句,这即是帝尊之威,不容置疑。
公孙卓的心思,太赤帝看得剔透,为其开解:“九纪始末,上天异变,沟通万界。遭逢这般,岂能坐以待毙?吾等率先一步,反入万堺,不就是寻求天生异类,弥合上天之遗。”
果不出丁奉所料,三十三天异变陡生。自三十三天诞生之初,与万界间,本立有不破障壁。合道开天之力,也无法攻破。
九纪始末,障壁渐消,沟通万界,顿时震撼三十三天。与此同时,昊天伟力神降。三十三天帝尊一举现世,稳住形势,经商议后,突临万堺。
整个三十三天陷入恐慌时,帝尊贡献卓越。在众人心目中,帝尊已如同天父,地母,地位不可撼动。因此,帝尊之决议,无人敢心有异议。
丁奉走入一处立碑之地,不破顽石耸立,其上以**力篆有通天仙路四字:“看来此地是门户之所,想要真入三十三天,尚有考验。”
太赤帝并未直接打开一条前往三十三天的通路,细细思量,原本挤破头也闯不进的三十三天。帝尊怎会不设关隘,随便放开自家门户。
丁奉早有考量,帝尊不能亦不会轻易放行。猛然踏入其中,三十三种迥乎不同的昊天伟力化为穹盖,震慑全场。
立碑之地,通天仙路还有数人。理所当然,他们来自万界,分属不同道门。
立碑之所约莫有十六七人,还有几位藏在暗处,未能现身。里头有几个,正是仙界争锋时,有过一面之缘的东方雨。除了她,连那位神秘女冠也一同在场。
仔细一瞧,罗天昊,千秋了,另还有一个面色木然的,一瞧便知是山家人。这仙庭九部,竟有五家聚。
造化弄人,丁奉再遇仙庭九部:“三十三天究竟是何意,召集了一批仙庭九部再传。”不单如此,道魔两家的帝子齐聚,至于暗中那几位,却陌生的很。
不破顽石下,青苔秋藤,老叟乘阴。有些人暗中观察一会儿,方显出真形。东方雨随即上前接应,对着一位魔道帝子解释:“这山石出自三十三天,不破不朽,又能压制道魔两家的法力。”
东方雨当然言不止于此,因通天仙路四字实在太过明显:“这通天仙路四字,则是三十三天帝尊的手笔。”
魔道帝子眉头一挑,既然帝尊可在其上刻字,岂又能称不破不朽。凉棚下的老叟,露出一口黄牙:“任谁在仙石上留下痕迹,即可打开通天仙路。”
丁奉目光投向顽石,的确,因通天仙路太过惹眼,转而令人错失一些细节。顽石上伤痕累累,但极其细微,不仔细瞧,根本注意不到。
顽石有抑制法力之能,丁奉初来乍到,未能注意。现一观察,突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转到顽石背侧,有一道触目惊心的剑痕,剑意凌然,杀机四溢。
“太赤帝倒也说了几句真话,李笑剑还真去了三十三天,怪不得哪都寻不到他的影子。”
魔道帝子满是雄心壮志,变化神魔之体,战意高昂。三头六臂的巨魔抡起神拳,一顿猛砸!每一拳都如彗星撞日,威力深不可测。
砰砰砰,连听数声震响。一阵地动山摇,在场众人撑起护体仙光抵挡余威。可这位魔道帝子一捶过后,就觉有异,这块石头好似有魔力一般,不断吸收外力。每捶一击,自己便虚弱一分。初试尚可,连番猛攻,则力不从心。
理解过后,魔道帝子停下手来,脸色铁青。这时,东方雨走上前去:“顽石神异,久战只会后继无力。解决之道,唯有一击留痕。帝子,不如联手,合力攻破顽石。”
魔道帝子怎会是愚蠢之徒,一语中的:“合力即可?那打开的仙路,该轮到谁进去。”
东方雨作乖巧模样,询问老叟:“请问高人,既是合力打开的仙路,能否一齐同入?”
老叟不符他可憎的样貌,善心的很:“帝尊设有神禁,只要留痕,仙石便会记住你们的气息,自行打开通天仙路。”即是无法窃取别人的功劳,乘其不备,偷入仙路。
千秋了一脸无趣,时不时眼光投向那位神秘女道,浑然不改他纨绔子弟的作态。唯独身无女眷相伴这点,不像是千秋了的作风。
千秋一整衣冠,精神抖擞,缓步上前:“仙子…”语音刚落,即见女道玄光炼符,炼符成印,百八十合一方道印。初显时,顶天撑地。终时凝缩,唯一掌大小。法印雷霆万钧,硬撼不破顽石。
两者相遇,登时激起万丈金光。烁的千秋了额心神目闭合,待金光毕后。顽石上多了一四四方方的道家法印,与此同时,俨然不见女道的踪影。
千秋了与寻常纨绔不同,若是常人,碰了一鼻子灰,早该放弃了。但千秋了不会,他反而斗志昂扬:“仙子,莫走!”袖里乾坤,数件法宝鱼贯而出,威势骇人!
东方雨却变了颜色,她本拟召集仙庭九部之力,合力攻破顽石。可事情出预料,作为主力的两人,一前一后,率先一步。
“千秋大少!”
千秋了一心一意追赶女道,见有人阻拦,甚是不喜。但来人是东方雨,他念在仙庭九部旧缘,停顿一二:“本少从未答应协力,你莫要自作多情。你要拉帮结派,便到一边去。”
东方雨神色僵硬,她游走在帝子之间,甚少有人敢得罪她,可世上总会有人不买她的账,千秋了就是其中一位。
“本少还有一言,这块顽石打开的通路各异,你的算盘怕是要落空。”
十件法宝当空,千秋了额上神目同摄至宝:“笔来!”宝光绚烂,凝千秋神笔一支,一笔一字。一撇、一横、一竖,竟在不破顽石上刻下千秋了之名。
“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能者留其名!”
通天仙路一开,千秋了可用奋不顾身来形容,遁入仙路,不见痕迹。树荫下的老叟,点点头:“的确如他所言,留下的道韵有别,自会送入不同天界。”
东方雨未能考量到这点,不禁变幻神色,又生一计。又至数人失败后,她方跳了出来:“在场诸位,唯有合力方能开启仙路,不然我等连门径都不得一窥!”
这时,又见一卷河洛天书旋出一条灿烂洛河,气势磅礴,骤然一击,印下道记,匆匆离去。东方雨无语凝噎,含恨看上一眼,就又忙着笼络人心。
立碑之所,来来回回,人数不增不减。每当有人打开通路时,必有人被送入此地。
丁奉见有山家之人,考虑到山外山,便有意一助。兀自变化元神真形,道佛一百零九门,神态各异。即使是亲近之人,也认不出是丁奉。
元神转变,丁奉面貌全非。一袭纤白散,三棱髻,两鬓金色舍利。白眉间显古悉昙梵字,诸佛菩萨种子字。着云纹裟衣,厚重分明。一改风貌,以大德大圣之姿示于人前。
如人所知,元神真形据道法而成,无法变化。若元神形貌之变,则会轻易被人堪破。但丁奉的道佛一百零九门,则真形之变,未来之变。
每一者皆是丁奉,外人岂能分辨?
道佛一百零九门,圣德之姿,次示人。令东方雨眼前一亮,心道:“竟是佛门高人,不知是哪位菩萨座下。”
圣德丁奉踏莲而来,白雪纷飞,异象纷呈,众人为之屏息:“吾与山家有缘,你可愿随吾离开此地。”他质问的当然是山家那位,山家人是出了名的神色木然,一张脸皮,天生没有表情。即便炼成元神,也是一样。
山家这位虽有疑惑,但也辨的出丁奉是友非敌。或然点头,也不应声做答。山家人向来如此,默不作声,丁奉并无不虞。
山家人天生石心,一窍不开,资质愚笨。仙庭之主眼光何其之高,一眼相中,经由点播,石心开窍,山家人自此成坐镇仙庭四方的门神大将。
山外山与众不同,是山家异数。丁奉本还以为山家人的沉默寡言只是传闻,如今一观,才知不假。
丁奉虚虚一捻,摄一缕山家元神气息,禅手一拈证大千:“千古一禅,佛言圣印,吾剑寄昙。”倒踏莲花,大梵圣剑,一乘妙法!圣息斐然,泠然善也!
至圣至德,纵贯千生千世,旁人怎辨虚实?
光华灿然,刀划剑刻,石屑飞溅。不破顽石上,佛之一字,棱角显著,梵圣清明。
这一字真言绝不逊色于千秋了留笔,女冠道印,且凡入圣之气,隐隐出,堪比杀意剑痕。在场一众,均是心疑,到底是打哪来的佛门圣德,闻所未闻。
东方雨见时机成熟,正欲上前。而丁奉已一步迈开,天香白莲,只身入仙路。天地一清,缥缈无常。仙圣不凡,东方雨只得望洋兴叹。
然则,丁奉所开通天仙路并未闭合,冥冥中,而是与山家传人气机相连。
虽老者之前有言,但不乏有人试探一番。山家传人未入仙路,异变陡生。有一者疾如风雷,黑影幢幢,变化不可测,直指仙路。
仙路顿生光华,三十三天帝尊之虚影频出。昊天伟力无垠无穷,犹如天倾,将擅闯之人轰成粉齑,随风消逝。帝尊神力余威,众人承不了分寸,几欲窒息帝威之下。
虽昊天余威未曾波及山家传人,但古井不波之心亦生波澜。三十三天帝尊,以此种方法,杀鸡儆猴,以最凌厉的手段警示万界修士。
帝尊虚影现出,老叟深深拜伏,而后慢慢起身:“各位若有退意,来寻老朽便是。”既阖上眼眸,假寐沉寂,不再管束在场一众道魔。
甫一踏入通天仙路,既是一方浩瀚无垠。三十三天,形如漏斗,井然有序,层次分明,浑然一体,尽收眼中。
又万堺晶壁伫立,静影沉璧,光风雾月。天界壮丽,撼人心神。
唯见万堺晶壁上,攀附微眇黑虫,尖牙利嘴,三五成群,啃食晶壁,钻出一条通路。
丁奉一声惊叹:“九纪莫测,天降异虫!三十三天,亦受其害。”万堺晶壁天衣无缝,九大纪以来,攻破此壁者,寥寥无几。
令万界大成者无能为力之物,如今却被小小虫孑所噬。九纪末风谲云诡,扑朔迷离,不可捉摸。
元神忽飞逝,终入传说中的天界。江河秀丽,灵元丰沛,勿论质或量,唯仙界可比。
元神真形,沟通天地,吞星夺月。丁奉毋须刻意吞吐,天地灵元自会来投,他也早习以为常。然则一入三十三天,天地灵元固然丰沛,却变得凝固滞塞,难以调动。
丁奉明显感应到了疏离感,这是天界对外来者的排斥,就如天界中人去往万堺一般:“御法自然,反受其制,这一身道法是要下降三四成。”万堺道法主统御灵元,以至大道法则,然而三十三天却是另成系统,以冥冥昊天神力为最。
因天地之别,所衍修行之法迥然相异。对此,三十三天中修行者当然是如鱼得水,道法威能反而提升不少。
丁奉这具元神炼至合道级数,便不再受昊天压制。可他现今初来乍到,尚不能适应:“倘若观阅三十三天道法,调整一二,当有助益。”虽元神之体不可变更,可衍变法门,不过信手拈来。
重炼一门契合三十三天的吐纳道法,缓解些许,却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除非丁奉愿意转世投胎,从头修起,不过他又岂会做这种蠢事。
但是,丁奉也想到了几门卓殊道法,类似身外化身之术,也可培养出一具不受昊天压制的身躯来:“嗯,不见成效,何需费心。”
在三十三天摁下伏兵的机会,并不多见。丁奉志不在此,他人有意,这身外化身即是良方。
正当丁奉寻思日后该如何行动时,就见虚空荡漾,几笔勾勒,凭空出现一扇瑰丽门户,又见一人夺门而出:“咦,不对劲,她怎不在此中天地?”
丁奉想以双重身份在这三十三天行事,所以踏入三十三天时,已恢复了本相。
踏出大门的阔气少年,微微苦恼,低吟垂时既见丁奉。少年昂阔步,转而欣喜:“哈!无巧不成书,竟在这再见道兄。”
千秋了与丁奉仅有数面之缘,但他两人神交已久。阔别多日,千秋了有意与丁奉畅谈一番,只是时机不对,他正一心一意寻觅女冠,恐忧错过一桩好姻缘。
千秋了难得纠结了一回,丁奉有成人之美,继而直言不讳道:“道兄勿用顾虑,且去即可。”千秋了不是个遮遮掩掩的人,他往往出手阔气,不摆架子,因而广交善友。
丁奉不提还好,一提千秋了却是有些气闷:“唉,不追也罢。”看他有些落寞,且泄气的话又不符他的性子,丁奉便随口问了几句。
谁知,千秋了大吐苦水,说了个天花乱坠。丁奉大体听了个明白,总之千秋了机缘巧合见了女冠,心爱仰慕,却连句话都没说上。
直到三十三天,女冠失了踪影。千秋了无可奈何,方有些气馁。
忽而,千秋了眼前一亮,问道:“听闻道兄家有娇妻,乃是罗真君之女!当真人不可貌相,还请道兄教教小弟。”
丁奉很想白他两眼,但千秋了就是这么个人。但话说回来,千秋了风流倜傥,贵为纪元之子。若他真心实意,凭命格气运,世间还有他出手拿不下的女子?
丁奉答非所问,对这女冠的身份有些好奇:“我听山外人说,此女是仙庭九部传人,你可知道是她是哪家的?”
千秋了一拍掌:“对,怪不得呢,我说怎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丁奉不说他不知道,这一提,他幡然醒悟。
见丁奉一脸无奈的模样,千秋了不禁挠了挠脑勺:“我和她,话还没说上呢。要是早些明白,或许还有转机。”
丁奉倒不这么觉着,仙界里也没见她与山外山打招呼。相谈片刻,千秋了念间,又捕捉到一缕气息:“道兄,我先走一步!”
风风火火,千秋了仰仗一件法宝,来去纵横三十三天,竟无阻碍。同是真形,丁奉这具元神也没这个能耐。
修道人各有各的执着,千秋了少许奇特了些,是个趣人。丁奉与这些人打交道中,也滋生了不少感悟,比一人独修,更具成效。
千秋了一走,霎时,一团毫无形质的异物如影随形,粘向丁奉。在他人眼中,或许不可见,不可闻,不可识。
可丁奉早有所觉,之所以没有动作,却是因其过于弱小,不值得他心生防备:“这是何物?”犹似天魔,当有附体之能,却又不尽相同。
妄图借此物污染阴神尚可,但对付元神道君,就只是一个笑话罢了。
丁奉一念再化圣德之姿,背负佛牒,御合佛门两剑,雷厉手段!如是我斩,涅槃圣锋双剑一斥。这异物定有人背后操纵,竟还想避开。
两剑出鞘,光华灿然,浑若创世景相。剑锋未至,异物无声一吼,凄厉无边,受佛门梵圣之气,直接冰雪消融。
“啊!老祖的异识魔傀!”
一声厉叫,从下头一座山峰中传来,而后一个面容阴郁的居士显出了形貌,他气的浑身抖,口中厉喝道:“我要你偿命!”
又是四五十个无形无质的异物来袭,丁奉淡然一眼,圣剑涅槃,佛虹光轮,如日中天。这居士尚未来得及反应,他掌控的异怪便纷纷消弭。
当腾起逃跑的念头时,俨然来不及了。丁奉佛言金口,调动天元,炼成枷锁,便让他动弹不得,逼问几句,方了解此中是哪处天界:“原来如此。”
居士寒毛卓竖,悔不当初,他以为三十三天帝尊出巡,对这方天地管束稍弱,自可出来兴风作浪。万不曾想到,没作恶多久,即撞上了丁奉。
面对质问,居士怎敢扯谎?见丁奉不语,恐忧性命安危,连声哭嚎:“大德圣尊,饶命!饶命!”
丁奉得闻三十三天,沉浸思考,又听:“圣尊!千万不可放过此人!”
一老一少,一男一女携手沓来,老男少女。老者面色凄苦,少女颜有泪痕,看向居士的眼神,满是愤恨,狂怒。若非丁奉在场,她定拔剑而起。
“圣尊大驾!此人作恶多端,炼异识魔傀这等邪恶之术,附身多派弟子,强取豪夺,残杀无数!”
少女急不可耐,誓杀居士,有不共戴天之仇。这位老者则冷静的多:“鄙者,无涯氏,为赤玄神教之主。此害出自蒙翳天,残害我摩夷天,实罪不可恕。还望圣尊斩杀此獠,为三十三天除害。”
老者元神受创,灵光泯灭,已无生机,唯有转世投胎,重头修起。即是将死之人,所言自然非虚。况且,丁奉看得出这位居士,图谋不轨,这所谓的‘异识魔傀’也的确有夺体附身之能。
居士已是炼气绝顶之徒,未成元神,却依仗邪术,屡屡得手。他为求生机,还想辩解一二。
丁奉打量了眼,随即道:“你也莫用扯谎了,你手法残忍,早有怨鬼缠身。除不尽血妄之气,气运跌落,这才有幸撞见本座。”
这人虽是魔门手段,可似乎不同于万界魔道。沾染了怨鬼厉魂,却不通解决之法。换作万界魔门,手段再惨厉,也无后顾之忧。手死在上的冤魂,多多益善。
这居士却任凭魂鬼依附,从而损了命格,气运跌落,遇上克星。
圣德之姿不虚假掩饰,明面示人,通天真形则暗中潜伏。丁奉是想:“此人或有用处,暂且留他一命。”
丁奉冷眉微肃,一剑崩落,梵光夺华,清光完璧!邪异居士见奇光扑来,掩面一挡,尚未来得及出声,就在清光中消弭。
为博得眼前二人的好意,丁奉暂让此人假死,反正以他们的眼界,看不出丁奉的深浅:“此獠已亡,尔等勿用担心。”
少女一抹眼角泪花,与老者一同连连拜谢。丁奉作势要走,却听老者说道:“圣尊可是大梵天之人?”
老者果如丁奉所料,顺势邀请。丁奉初来乍到,有意寻一处落脚之地。待明晰三十三天,再做决定。自然顺水推舟,答应暂居玄赤神教。
而后,方知少年双亲遭毒手亡故,凶手当然就是那邪异居士,老者则是她的外公。丁奉顺藤摸瓜,由渐入深,打听到许多见闻,对三十三天终于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这三十三天以元年纪事,同样有佛魔道妖,四种法门。只是魔门势微,为佛道两家压迫。妖族避世而居,旁人难以一见。而与万界不同在于,三十三天尽管有四家之法,可却无道门,佛门,魔门之说。
或说由佛魔道妖把持的元年已过,如今是昊天元年,世道由三十三天帝尊把持。道统只有帝尊之别,并无佛魔道妖一说。
总而言之,万堺晶壁毁于一旦,震撼三十三天,形势一片混乱。同时,三十三昊天神力择主。天界骄子浴血奋战,血雨腥风之后,三十三天元气大伤,但也甄别出了三十三位帝尊。
自此,三十三天方有如此安宁祥和的氛围。但也由此,落下不少弊病。像是公孙卓一类,空有法力,心性却不曾磨练的,占了极大多数。
毕竟,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同时具备法力,心性,必须要耗费大量的时间。昊天之战,空耗元气,三十三天若要在极短时日内培养出一批法力高强之辈,帝尊们也唯有如此。
大致理解后,丁奉借故翻阅玄赤教的法门,方开悟了万界与三十三天之别。
三十三天元神颇有武风,有武道元神的意味,极擅刀兵拳脚之术。契合功体,合先后天之灵光,采天界神元,炼道化神兵!神兵一成,纵横八方。
神兵之威,丁奉自有领教。三十三天谙熟刀兵拳脚之术,精于搏杀斗战,而养体纳元御灵一道上则逊色万界不少。
功体孕育极致后天灵光,后转先天,即成元神,再炼神兵,另成一套完整的体系。
公、侯、伯、子、男五爵制,相当于元神五境。三十三天帝尊则不在体系之中,他们然万物,承载昊天,大权在握,一统天界。
炼成道化神兵,即升子爵,既是元神真形。
玄赤神教中人把如是我斩,涅槃两剑误认成了道化神兵,误打误撞,倒也探明了丁奉是何境界。
丁奉被当成了大梵天行者,而大梵天类属佛门,由梵圣帝掌管。其中行者,以济世度人为主,时常援助各天界。
虽说大梵天给人的印象如此,但丁奉透过表象,摸清实质:“三十三天看似祥和,却仍有内斗,是道统之争。”这玄赤神教本是太赤天的道统,但又立足摩夷天。
很显然,三十三天帝尊不顾一切地扩张道统,至于缘由,丁奉少许揣摩道些,当与昊天神力有关。
丁奉仔细一想,自己被送至摩夷天,应当又是落入了太赤帝的算计。太赤帝怕是感应到了他在摩夷天所立的道统陷入危难,故意在丁奉的元神之上沾染了一丝帝息,导致丁奉被传入此地。
无形之中,又被人当了一回枪使,丁奉心里又不怎爽利。好在太赤帝的传人不讨人嫌,不然丁奉就要越俎代庖,替太赤帝,好好管教一番。
玄赤神教的教祖,无涯氏见丁奉在这落脚,大喜过望,几乎是有求必应,丁奉也因此省事不少:“圣尊,这几日可还安好?”
教祖欲说还休,演技稀烂,实在令人看不下去。丁奉因打听不到合修盛会一事,已是打算离去:“教祖有话不妨直说,吾可以一听。”
三十三天帝尊把夺胎附体,以及破解胎中之迷的道法归列为禁术,明令禁止,擅自运用。玄赤神教的元神老祖,先天灵光几近全毁,难续生机。
昊天争乱,百废待兴。帝尊遣监察使,监管教派。帝尊所言皆是金科玉律,不容有犯。而争乱中,多数道君殒命,如今存留的大多是明哲保身之辈,未曾参与。
这位玄赤教的元神竟就这样舍弃了长生道果,足以见得帝尊神威。再从邪异居士口中所得,他出自一个名作‘离经叛道’的地方,其中全是不忿帝尊强权的长生之辈。
以丁奉的眼界,自然领会得。帝尊强势,天界两极分化。不过以帝尊之能,早该剿灭叛乱者。然而恰逢万堺晶壁败破,帝尊忙于沟通万界,离经叛道一众方得喘息之机。
离经叛道潜伏多时,等待着众帝尊离开天界。如此,他们才无需压抑,出来兴风作浪!
这居士原先并非人身,而是一汪污磺汤泉。经人点化,修炼有成。化作人身后,因本身不同寻常,这才修有‘异识魔傀’的古怪法术。
而点化它的人,正是离经叛道中的魁之一。
丁奉再问,居士也答不出什么来了,点化它,只是那位随手而为之。自他加入离经叛道,因修为有限,未能接触许多。毕竟,帝尊管控严苛,离经叛道行事向来小心谨慎。
丁奉哼哼一笑:“看来,除了这合修盛会,三十三天还有几桩趣事。”自丁奉入了三十三天,总有一种百无聊赖的感觉。这世间由帝尊把控,一切按其谕令而行,无丁点意外生。
但凡有点什么,天界监察使便会降临处理。天界中稍有些法力的人终日活在帝尊阴影下,胆颤心惊度日,三十三天洋溢着压抑的氛围。
内忧外患,三十三天帝尊更重外患,而非内忧。然则,丁奉看清局势后,却不以为然:“离经叛道仅是起始,终有一日,天界会在沉寂中暴,亦或走向灭亡。”
这位玄赤神教的老祖就起了异心,他知大梵天圣君深谙转世神通,还有破解胎中之迷的法能。因此上门来,有所求。
倘若换作他人,即便不曝露界外来客的身份,也会令人生疑。然而,丁奉道佛合一,佛门三**神通、七十二小神通常备于身。助人投胎转世,易如反掌。
“小老儿虽知有犯帝尊禁令,可我教还有一干教众需由老朽扶持,还望圣尊法外开恩!”
大梵天奉行济世悯人,惩奸除恶的救世理念,在三十三天中颇受好评。玄赤神教的老祖顾虑不了太多,死中求生,也不惧丁奉泄密,引来天界监察使。
丁奉肚量一番,他本该寻觅合修盛会的线索。但因‘离经叛道’,丁奉当会驻足几日。这样一来,此事也变得颇有价值:“邪异来扰,或开天恩。转世一事,并无不可。”
玄赤神教的老祖大喜过望,袖中一扣,翻出一样物件来:“此物,圣尊收好!这是一位异人嘱托于我,命老朽转交救命恩人。”
丁奉着眼一看,豁然开朗。如他所料,太赤帝果然早有预谋,为保住他在摩夷天的道统,把丁奉当成枪使了。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默不作声,收下太赤帝的大礼。转世之事,开始运作。
尽管摩夷天的一举一动,瞒不过帝尊耳目。不过为今帝尊不再,唯有监察使。丁奉瞒天过海,他们尚不足以觉察。不到必要时,无需自找麻烦,引起冲突。
与此同时,摩夷天,昊帝台。
监察使权监天界,天监镜,地映镜。帝尊留下两面宝镜,以供监察使巡查摩夷天。
地映镜与天监镜交相呼应,具是硕大无朋,犹如一汪清池。豁然,地波泉涌。地映镜中,波澜起伏,异状频生。
监察使即刻向上禀报:“大人,地映镜异动,万界中人已至!”
监察使之上,即是帝尊座下,司天监。帝尊离界,司天监可代行其权,权柄亦是相当之大:“稍安勿躁,且察他的来历,是否为冕下招安之人。”
而后又是斩钉截铁的一声:“如若不是,立地处决!”
昊帝台上,风起云涌。
早在地映镜反应之前,丁奉就有所感:“这丝杀机……莫非?”他转身遁离,跨九重山河。忽见,紫气弥天,一人向后急窜,狼狈跌落三十三天。
黑红剑光玄威赫赫,奋勇一斩,紫色弥罗应声而破!又从虚空中传来一声冷哼,李笑剑方才彻底脱离危机。
李笑剑被人攻破元神,元神泛紫,受了重创,险些跌落三十三天。
李笑剑也不看一眼来人是谁,只是道:“为我护法!”
丁奉欲要询问,却听李笑剑一声。百般无奈,只好为这个师兄护法。李笑剑刚来半瞬,天界监察使大军赶来。浩浩荡荡一行,直朝李笑剑这来。
“前方何人!”
丁奉变化元神真形,以大圣大德之姿示人。李笑剑虽不识得,但却认了出来,这才安心托付。容不了丁奉细想,摩夷天监察使已至。
为护法李笑剑,丁奉直摆下佛门三**神通中的金刚结界!佛门四大金刚坐镇四方,白青赤金坐镇四方,中央更显化须弥山一座,呈现大圆满之相!
四大金刚落空成界,丁奉雷声万里:“吾,大梵天,圣行者!”梵圣之力,在空中凝成七个梵语种子字,令大军望而却步。
监察使中一阵骚动,大梵天,他们当然知晓。三十三天帝尊中,也有强弱之分。大梵天帝尊排行前三,而摩夷天帝尊排名靠后。
一听是大梵天的圣行者,监察使一时不敢动作,只是问道:“那阵中又是何人!”
监察使纠缠不休,丁奉口诵佛名!背后佛牒虹光飞逝,如是我斩挑剑天界!山峰、川流、云雾纷纷一分为二!划下一条清晰可见的界痕!横击监察使大军!
“逾越此线者,休怪吾不顾同为三十三天子民之情。”
丁奉避而不答,梵门圣法震撼全场!天界监察使,为气势所慑,均是不敢向前半步。
“既是大梵天圣行者,此事不同寻常,关乎两大天界,立刻禀告司天监!”
大军压阵,虎视眈眈!他们本是天界新秀,何曾受辱?纷纷怒视,然而佛虹中的光影,可望而不可即。胆气刚生,却又被灵彩所化。
诸佛霞光一耀,满腔怒火,付诸东流。失去了直面丁奉的勇气,反生敬畏!
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天界监察使见状不对,有感他们为佛光感化,立即下令撤兵!然则为时已晚,四大金刚霎时开眼,卐字佛言一挣。有几位监察使目光呆滞一息,忽而开悟,立地成佛。一拍后脑,胸生涅槃。佛轮生腾,金身耀彩。化佛门力士,遁入金刚阵中。
后天灵光,极易受染。天界的武道元神一脉,转修金刚力士,相得益彰,且也再容易不过。丁奉正是早相中这点,方以此计,度化天界巡察使,巩固金刚结界。
凝后天灵光,武道元神,仅临门一脚。丁奉只需轻轻一推,监察使一众便拨云见日,金身成佛,再为丁奉所用。
佛门度化无数,道魔妖束手无策,无可奈何。即使丁奉愿意开解,这些已被度化的力士也未必会重投道门。
天界监察使也没料想到,大梵天圣行者出手如此狠辣,佛言度化,骗去数十人。若非撤离的及时,这上万人中,怕有成百上千人离去。
眼见大力金刚结界更牢不可破,监察使急不可耐,司天监之命,他们无论如何都不可无功而返。
丁奉悟得道佛合一真谛,以佛门神通豢养天魔,变化千般路数对敌。但天魔材质各异,丁奉一时难寻。旦入三十三天,现这武道元神不同凡响,这才起意。
况且,度化元神、妖圣、神魔的机会难能可贵。若在万界,门中元神被佛门度化了去,道派定会登临佛土寻仇。而在这儿,丁奉又非是三十三天的人,自无后顾之忧。
摩夷天的监察使浑然把丁奉当成了大梵天的圣行者,而非丁奉。这冤屈,大梵天只得替丁奉好好受着了。
功体圆满,金身璀璨,证金刚力士,全然看不出之前的根底。数十个力士合金刚结界,气象大有不同。
四大金刚再涨三十丈,原来半开百合的眼眸赫然睁圆,张口振臂,紧握神拳!力躯透着金光烈焰,浓烟霞光。所缠天衣,狂飙飞升。雷鸣叱咤,地动山摇。唯中央须弥,岿然不动。
嫉恶如仇,半慈半怒。无声之声,喝退大军。
司天监乍闻异变,飞赶来,眼见世外梵光万丈,亦觉不妙:“大梵天,圣行者究竟要与我摩夷天做对。”据他所知,摩夷天与大梵天素来两不相干,也不曾听闻两位帝尊之间有何争端。
大梵天圣行者的出现,显然出了司天监的意想。
不过,司天监历经昊天争乱,且保全己身,岂又是泛泛之辈?出手极有章法,且果断:“圣行者,强掳我摩夷天中人,可不是大梵天所奉行的准则。”
话音未落,司天监已是祭出道化神兵。道化神兵等同于元神真形,威力莫测。道化神兵弱在变化,胜在威能。所以,三十三天中人钻研刀兵拳脚等古拙法门,合以道化神兵。
司天监的道化神兵是一奇门兵器,银灿灿的木棍上套着四五个金环,迎风就长。四个金环分别套住四方金刚,木棍撑天,猛砸须弥。
道化神兵与金刚结界僵持,谁也奈何不了谁。看似不分轩轾,但司天监清楚这位圣行者决不可能不留余力。
当然,司天监自信不输于圣行者,但他却顾忌两大天界的关系:“大梵天声名远扬,圣梵帝尊更是不容小觑。”
三十三天帝尊间亦有差别,且是千差万别。排行前三、前十的帝尊,远非排名靠后的可比。这是因为各天界的昊天神力有强有弱,方导致如此。
大梵天的昊天伟力极负盛名,出现的刹那,三十三天同耀着真佛虹光。诸多佛门异象,精彩纷呈。与此相比,摩夷天的昊天神力就失色不少,只包揽一界,未能影响其它天界。
丁奉默不作声,看着金刚结界中的李笑剑。他掌心托着一只紫鳞玉兽,形似麒麟。紫青灵元从李笑剑元神内流出,嗷嗷待哺的紫鳞玉兽鼻息吐纳,将灵元炼化。
待逼出元神内的最后一道异力后,李笑剑缓和平复,调整阴阳,元神复归平静。不多时,已无大碍。
剑光一溢,杀机盈天,大力金刚结界几乎被震碎:“呼,真险!真险,险些把命留在三十三天了。”
丁奉黑着张脸,再次稳固结界,自顾自的说着:“好人不长久,祸害遗千年。这话说的在理,我算是信了。”
李笑剑满不在乎,嘿然一笑:“怎么和师兄说话的?张嘴闭嘴就没句好听的。你可不知道,为了这玩意,我差点折在那儿!”
丁奉所料不差,紫鳞玉兽是传说中三十三天的悟道灵元中的一种。至于是哪条大道,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比起这些,丁奉更想知道李笑剑是从哪弄来悟道灵元的。
李笑剑挚爱剑道,对于飞剑以外的至宝,不屑一顾。头次,他双目放光,却不是针对一口飞剑。他伸出一根手指,轻抚玉兽,紫鳞玉兽微眯双眼,惬意至极。
灵元化形,变化各种奇珍异兽,并不稀罕,丁奉随手即能。但具如此灵性,必然绝无仅有,万中无一:“悟道灵元,莫非师兄你已找到其根源?”
李笑剑心说两声可惜,而后道:“算也不算,仅是有点猜测罢了。这头小兽是我剑破紫霄帝尊的圆满功体,夺来的。”
丁奉通悟三十三天道法,这功体被破,即便是三十三天帝尊,亦要承受不小的打击。至少耗费万年来弥补,况兼功体也未必能全复。
李笑剑一如既往的胆大包天,刚来三十三天,就硬战帝尊,还破了人家的功体。丁奉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没从这个师兄拿到什么好处,麻烦却被他引来不少。
道可道,非常道。
大道非一成不变,昊天神力亦是大道的变化之一。天界帝尊承载伟力,相应的,亦需保全昊天。任何一个修行者都以护道为己任,而帝尊获取大道的同时,更背负了整个三十三天。
所以,天界帝真意不在于守护三十三天苍生,而在乎捍卫天道!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李笑剑破去紫霄帝尊的元神功体,连同紫霄天也受影响:“可惜,这一悟道灵元于你我二者,并无大用。”
紫鳞玉兽是紫霄帝尊领悟出的大道精华,当然与丁奉。李笑剑两人不相匹配。但对于领悟同一大道的修士来说,却是无价之宝。
紫霄帝尊排行前十,在三十三天中,算个了不起的人物。丁奉觑的分明,四口极道杀剑纳于神葫,融为一体,葫芦吞涌,杀意盈满,屠戮无数。
李笑剑道种已炼,合证先天杀劫大道:“啧,费尽千辛万苦。到头来,捞得一场水中花,镜中月。”万界乃至三十三天,甚少有灵物可以打动合道元神。悟道灵元,正是其中一种。
丁奉不由得细致洞察,元神流光溢彩。道佛一百零九门开合,再显掌中佛国,解析紫鳞玉兽:“悟道灵元的本质,似乎是昊天权威?”话中有几分惊疑不定,又得三分真意。
李笑剑不通真解,惑问道:“天道?何意?”他出手抢夺,自然想弄清本质,不愿稀里糊涂地白忙活一场。
沉吟几时,丁奉措辞严谨:“难说,悟道灵元或许即是昊天神力。此物的确能助人悟道,可由此也不得不负担天界大道。”有得方有失,悟道灵元亦有利弊。
利令智昏!丁奉权衡利弊,未被迷惑:“阻道之仇,不得不报。我要是紫霄帝尊,即使不顾功体,也要从紫霄天降来,杀你寻仇。”
在三十三天中,李笑剑不占地利,亦不得天时:“嘿,在紫霄天里头,我还惧他三分。可他若是敢去往他界,我定要他有去无回。”
自负,狂妄,却令人深以为然。用无数场惊心动魄的斗战锤炼道心,百战百胜,千战千胜,无一败绩!李笑剑既是剑者,又是胜者!虽不称王,但可为尊。
丁奉入乎其内,又出乎其外,明辨出世、入世之理,塑造不同的宇宙大观。故同为剑仙,同一法门,却走上不同剑道:“利弊各半,如何权衡,即由己身抉择。”
悟道灵元是九纪末,大道异变,而诞生的神物。顷刻感悟天道,无需漫长时光,丁奉动了心神。时至九纪末,即便元神合道也难保全己身。而短短千百年内元神不朽又犹如天方夜谭,可这悟道灵元,却让丁奉看到了曙光。
李笑剑忍俊不禁:“三十三天帝尊有小半打着主意,趁合修盛会,围杀万界中人。而你,竟然反过来打他们的主意。”
万界晶壁破败,三十三天帝尊意见不合,分作两派。一方主合,一方主战。主合方意图与万界归流,但并不希望由万界选出天地共主。主战派意在围杀万界有潜力的后辈,而后以三十三天为基,深入万界,形成割据局面。
李笑剑的教授,丁奉毕生难忘。潜移默化间受了李笑剑的影响,丁奉有时作风颇为胆大:“得了,我可没破人家的元神功体。”论胆大包天,丁奉只服李笑剑。他就是个搅屎棍,去了三十三天,万界反而要松一口气,这下该轮到三十三天头疼了。
李笑剑没令万界失望,刚一来就破了一位帝尊的功体,且还夺走部分昊天权能。他像拎着猫仔一样,提着紫鳞玉兽:“你我用不上,却代表不了别人。”
听取丁奉的详解,李笑剑满腹阴损主意,顿时一走了之,只留下一句:“我在合修会上等你。”
丁奉这具元神未曾合道,无法自由来去三十三天:“我这师兄真是随性,又像个属猴的,安生不得。”
李笑剑本体是斩仙神葫的元灵,通天道人都拿他不得。转世为人后,已经算是收敛不少了。
摩夷天监察使在结界外攻打了七天七夜,结界内,已过七百个年头。李笑剑修养一番,这才离去。丁奉见他离去,即刻撤去神通,坦然示人。
佛虹散尽,丁奉重现圣德之姿:“尔等打扰修行,有何要事。”涅槃圣气洋溢,春意盎然,生机勃。勿论何种险境,尽可绝地逢生。
司天监惊觉异变,质问道:“你私自包庇天外异客!又是何居心!”
丁奉冷静沉着,早想好了托词:“吾在这修行,从未见过有第二人。”李笑剑人远走高飞,任他们翻个底朝天,也找不着。
忽有监察使密音传声:“大人,地映、天监两镜已无反应!”
司天监不动声色,因三十三天,除帝尊外,能够自由来去天界的人万中无一。而大梵天的圣行者,就是其中之一:“帝尊常说,大梵天看似与人为善,实则机心极重。如若对上,还需小心应付。”
既然人已离去,司天监便不打算再管,因此时再与大梵天结仇,实属不智。强留此人,只会为摩夷天造成不必要的损害。如今是大乱开端,每一天界都需积蓄力量,没必要徒劳损耗。
“如此便打扰了,还望圣尊见谅。”
丁奉倒是期待他们动手,这样他以圣行者的身份,才好找理由再降服几个力士。然而这司天监颇具智慧,又明进退,丁奉不好明目张胆的反咬一口。
“无妨,同为三十三天中人,是当同舟共济,以御外敌。”
几句冠冕堂皇的话还打消不了司天监的疑心,却给他理由的撤兵:“走,回昊帝台。”监察使一众无功而返,压抑着不忿的情绪,回归本位。
丁奉生了许多念头,然后又将其打消,最终把心思定在太赤帝转托他人之手的帝诏上:“合修盛会是该一去,然而在此之前,‘离经叛道’甚是耐人寻味。”
太赤帝转托他人之手,交于丁奉的,正是一卷帝诏。玄赤神教的老祖潜心钻研了许久,未能了解其中的玄奥。后见识了丁奉的厉害,便不敢藏私。
何况,太赤帝料事如神,早就断定玄赤神教的老祖不敢私藏帝诏。而有人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暗中插手。
丁奉两眼幽幽,洞若观火:“看了一场免费的大戏,怎么着也该亮相了吧?”轻一抬手,佛牒内中,圣剑有感,凭生剑气,剑光万刃。
佛门至圣至德的剑气光耀大千,一切阴影幽暗无所遁形!是为剑意所伤,黑铁一般的书卷猝然歪曲,由黑变白,金铁化轻羽,似成活物。
突兀听闻一击高亢鹰啼,这卷帝诏化身神骏白鹰,舒张鹰翼,展翅高飞,在大空中盘旋。同一时刻,剑光即落,佛氛凛然。十轮剑气虹光,当空环耀。
“且慢!”
声若春雷乍响,丁奉无意停手,然则乍然一声有着不同寻常之能,凝滞梵圣佛剑。固然剑光暂缓一刹,随即斩落。但神骏白鹰同样不凡,收拢双翼,穿梭剑雨间,极坠下。
白鹰失去神鹰该有的孤傲与冷冽,变作伶俐听话,十分乖巧地站在一位青年的肩上。青年揉着神鹰的脑袋,心有余悸道:“饮啄啊饮啄,幸好没伤着你的羽毛。”
眼见白鹰并无大碍,青年立马松懈,变回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鄙人林凡,正是‘离经叛道’的领路人。这,尊主有请,还望阁下能赏个脸。”似乎是厌烦俗事,林凡说的随意至极,透着慵懒的意味。
白鹰神骏,名为饮啄,显然是取自一饮一啄,意在自由。丁奉心想,这林凡或许是个飞扬洒脱的人物。可他人在‘离经叛道’,与帝尊做对,则有些似是而非,浑身上下无不彰显着神秘。
丁奉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外:“没想到就连帝尊的身边,也有你们的帮手。”起初,丁奉并未察觉帝诏的异常,可李笑剑临走前,暗中提点了一句。
林凡指了指上天,意有所指,嘲讽道:“没有上头的人包庇,我们岂能留下这条命和帝尊做对?”帝尊登天一统,弊病繁多。攘外不成,安内未就。
但换成别人来做,未必就能比三十三天帝尊做的更好。
离经叛道见缝插针,无孔不入,在帝尊身边安插了内应。所以,转交给丁奉的不是真帝诏,而是这只白鹰伪装而成的。
突然,丁奉不知怎地,把目光落在白鹰身上,心有感触,说了句:“佛有割肉喂鹰的典故,你这只白鹰神骏,想来必然难以喂养。”三十三天中有这么一则典故,丁奉自然不明白指的哪位,仅是临时起意,说上一句。
林凡顿上一顿,笑了笑:“它饿了,便会飞出去找食吃,祭祀五脏庙。等吃个满腹,就又飞回我身边。”这只白鹰,不知是什么来头。纵观全身,丁奉没能现任何神异之处,好似就是一只普通的白鹰。
丁奉没有续接这个话题,颇有深意道:“不论三十三天,还是你们离经叛道,真个是诡秘无比。”浅显的一句话,但个中别有一番滋味。
交谈几句,林凡似是来了兴趣,面貌有了些精神意气:“若是如此,在下不才,能为圣君解惑。”比起刚才,诚恳的多,明显有着邀请的意思在。
丁奉对离经叛道上心已久,不欲拒绝:“些许疑问,还请林道友释疑。”
“吾有三问,其一,腐坏万堺晶壁之虫,究竟是何物?”
林凡并不意外,异虫之谜,万界乃至三十三天中,皆罕有人知道真相:“每当纪元更迭,天降盗虫,亦作道虫。它是天道之虫,末法之虫!”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可若天不予你,自会为天所夺!”
林凡也未正面作答,只如是说道:“世间万物,天生地养。总会为人,或为天夺。”人深省,
丁奉若有所思,若有所悟:“盗虫、道虫实无分别,或对天道而言,我们才是盗者。”纪元更替,总有异物出世,来去无影无踪,烟花一瞬,刹那光华。
盗虫鲜有记载,林凡看似是个懒散的人,却意外的博文广识。他打开一重又一重门户,领着丁奉去往一重又一重天界。离经叛道为躲避帝尊,而隐藏极深。
丁奉走马观花般领略着三十三天风光,又苦苦思索天道之虫,至半路方才开口:“第二问,帝尊主战主合,分成两派,你们离经叛道,又是如何思量的?”
白鹰终于显出神异,林凡终要打开通往离经叛道所在之地的门户,可这扇门户非是由他而开,却是由白鹰开启前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我们寻上你,自然没有敌意,但也没有善心。仅仅想着如何对付帝尊,打破牢笼。”
白鹰又是一声高亢的啼鸣,鹰啼内蕴有某种奇异的韵律,跟前的虚空如同平静的湖面,泛起涟漪。一扇黑黝黝的空门赫然打开,里头一片模糊,看不清晰。
当迈入门户时,林凡停下脚步,掉头说出疑问:“你就不怕这是我设下的陷阱?”诡异笑颜,令人憷。他名中虽有一个凡字,可他全然与这个字搭不上边。反而从头到尾,处处显露着不凡。
丁奉坦然答道:“吾能随你至此,又有何惧哉?”太赤帝的帝诏被离经叛道半路截下,为去往合修盛会,帝诏必不可少。于情于理,丁奉都要一去离经叛道。
林凡听闻此言,不再说咐,至门前:“离经叛道,有请。”
两人一同踏入,光景变迁。拨开重重云雾,至一地,山清水秀。且与通天仙路一般,竖有一块山碑。上有‘三十三天,云深不知处’九字。
上半截三十三天醒目非常,高出云端。下峰云深不知处五字若隐若现,掩于云端。由实入虚,由虚入实,虚实相宜。道家圣地,不过如此。
至此,丁奉方出最后一问:“那你,到底是谁?”
一声霹雳惊天雷,冲云霄!喝破彩霞,又惊飞禽。然则,声若霹雳惊雷,却不毁意境。
云深不知处,处处清明。丁奉一声质问,完美无瑕,彻底融入,这亦是一种道的体现。
面对雷霆,林凡一如既往,面无改色,直言不讳:“我即是林凡,林凡即是我。”说罢,白鹰振翼,扶摇而上,林凡随之而去。
丁奉举目望去,在‘三十三天,云深不知处’下还有一行小字:“仙迹?仙来峰?”除却这一座高山外,云深不知处还有几座孤零零的山头,云霞光彩,各有意境。
勿用望气也知,上头必有高人居住。山下,零零散散,有几家墟落。其中村民只修有强身健体之术,并无真正的修为在身。
依仗于仙迹·仙来峰,数种不同道境融为一体。夕阳西下,映照斜阳,点滴昏黄之美。
仅从一幕景相,丁奉即可判断这仙迹·仙来峰,离经叛道之主并非常人:“八音仙乐,大道至响。”从山脚拾级而上,元神内时常回响仙道乐章,音若清泉,沁人心田。
唯有揣摩大道达某一至境,这八音仙乐便自然而然,由心而,至美至妙。未闻其人,先闻其道,即是如此。
比起凭昊天神力,掌握天界的帝尊,这人的道行不知高到哪去。丁奉怕是有些明白,离经叛道之主为何不愿屈服了。
守得云开见月明,丁奉一路走走停停,流连美景,明月高悬。悠扬琴声愈近,丁奉隐约在月色下望见离经叛道之主的身影:“吾见过仙峰主人。”
仙峰山巅,别有洞天,石凳、石台、石碗,样样天成。石台上纵横交错,刻有棋盘。一者皱眉苦思,一手提有云子,僵持半空,久未落下:“唉,常听朝闻道,夕死可矣。如是这一手下去,愚者怕是死不瞑目。”
这苦思冥想之人,裹着书生巾,模样方正。一尘不染的白衣上污渍斑斑,愁容满面,又豁然开解:“咦,好嘞。客人来了,这一局暂且搁置。”
而与他弈棋的,风姿凡,手扶无弦琵琶,琴声悠扬。双眸闭合,虽是男子,说起话来却有些阴柔。他掩嘴轻轻笑道:“也对,可不能让客人久等了。”
初见两人,丁奉不好分别谁才是仙来峰的主人。丁奉虽打了声招呼,但他们二人皆沉浸棋局,未能回复。
略有些平平无奇,苦于棋局者面向丁奉,打了一揖:“愚者,‘离经叛道’之主。”淡定自若,闲情逸致,无半点忧虑焦躁,仿佛根本不惧三十三天帝尊。
丁奉没有曝露真身,当以圣德之姿示人:“吾,佛门行者。出于万界,不问由来。”表明身份,却不表明来意,暗藏深思。
斩钉截铁的一声,令离经叛道之主哈哈大笑:“好一个不问由来,万堺中人果真非同寻常,无怪乎漫天帝尊会办合修盛会,见识天下英才。”声色豪迈,却没有一点书生气质,反而像是地痞流氓,满是揶揄与不屑。
抚琴之人窃笑不已:“若不是你当年放弃,这会儿定要与那些人为伍。”琴声一如既往的悠扬,与八音仙乐同奏一曲,曼妙无双。
而后,抚乐者悠悠然道:“乐者,忌遐思,本是仙来峰之主。但是这会儿,暂时把这处地界租给了他。”
丁奉本以为这两人或许是无话不谈的好友,现在一看,两人却是屋主与房客的关系:“如此仙家胜地,租于他人。乐者的心胸豁达,令人敬佩,难怪能以无弦之器奏唯妙琴音。”
离经叛道之主闷哼一声:“他就是个小心眼,吾日三省,恨不得把地上的泥都给抹干净了。”
两人一粗狂,一细腻,形象差别极大。离经叛道之主纤尘白衣遍是脏污,视若无睹。忌遐思,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为了不染脏污还在石凳上垫了一块手巾。
明显,离经叛道之主不敌忌遐思,忌遐思只是道:“有约在先,你若是不情愿,大可以搬出去。不过我还想不到,这三十三天哪里有你的容身之所。”
离经叛道之主哼哼唧唧,没敢应声,看着志满意得的忌遐思,大叹不幸:“唉,早知这般,我就去当那个什么帝尊了。有人鞍前马后,好不舒服!”
两人一搭一唱的,十分有趣,但丁奉来此,可不是为了看这些的。
离经叛道之主拿捏有度,外表粗狂,实则细腻:“客人来不是来我俩唱戏的,这枚帝诏交换于你。”为表诚意,太赤帝的帝诏完好无损,交于丁奉手中。
“尊主是个妙人,竟连昊天之力也轻言放弃。”
得载昊天,即成大道。面对这种诱惑,任何修士都会纠结一二。丁奉动了心,李笑剑更是出手抢夺。
离经叛道之主面无得色,平淡道:“当初,愚者亦是矛盾,最终放弃。如今,并不后悔。与其为天所制,不如叛道而行!”帝尊与天界大道攸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从某种意义上说,的确是为天道所制。
丁奉本意脱,如不是无可奈何,定然不会寻思此法:“盗虫损壁,天界必会跌落凡尘,不知那时三十三天帝尊又该是什么模样?”
盗虫不止,迟早有一日,三十三天将与万界彻底相通。假使昊天神力再度异变,帝尊恐怕担当不起,有陨道之危。
离经叛道之主深表赞同,神情落拓:“可不是么?愚者放弃之时,好意提醒。可他们眼中蒙尘,心上枷锁,哪还听得进劝解?苦口婆心,换来的又是什么。”
“何况,天界本就与万界相连。你们曾经的仙庭之主创生仙界,其实质乃是三十三天中的至高天。如今的三十三天帝尊,也缺少一位。”
仙庭之主创仙界,逆流而上,登临至高天,自上而下打通三十三天。而登临至高天的意义非同凡响,三十二位帝尊无不希冀登上至高天,一览众山小,成为真正的三十三天帝尊。
离经叛道之主邀丁奉前来,闲聊许久,终究捡起了正事:“帝尊之事,大可放在一边。愚者请先生来,却是想问先生讨要佛门大小神通。”
佛法经卷广传天下,谁都可以从中领悟。但以离经叛道之主的境界,随意拿来一本,佛门神通还不是信手拈来。
不过,丁奉注意到,这位离经叛道之主所求,并非一两门神通,而需悉数掌握一百零八门。
道门除却练就道法,也重法器。只是元神级数,法宝难求。不是谁人都可像千秋了一般,有数件法宝随身,所以大抵意在修道炼法。
佛宝堪比法宝,精修万载,也未必能成就一件。佛门子弟无不精修神通,以望证得果位。
丁奉是道门剑仙,除修炼之用,法宝反成累赘,一口飞剑足矣。如今,丁奉一朝得悟,成就道佛一百零九门。既具佛门神通,亦有道门剑术。对敌手段,层出不穷,这是法宝也比不上的能耐。
看似纷乱,实则以玄剑箓统摄,井然有序,变化自如。丁奉所创玄剑箓自成一脉,渐有脱离飞仙剑经与通天剑诀的迹象。时间堆砌,苦思冥想,久经验证,才摸索出来的道路,旁人岂可复制。
点点滴滴,丁奉轮转三千三百世,方有此种气象。即使离经叛道之主神通广大,一时也参悟不来所有。除非丁奉愿意耗去本身道行,凝一百零八颗佛门舍利,送于他人炼化,自然可助人顷刻间领悟。
这代价极大,绝无可能,离经叛道之主也付不出来:“当然,愚者自认愚笨,不求短瞬领悟,只求先生领我入门。”
道佛一百零九门,任意一门衍化一种未来变数,成不同真形,神奇非凡。也唯有丁奉自身方能摸索的出道佛一百零九门的奥妙,外人无一例外,皆不得入门。
自成道佛一百零九门,命数从未中断,丁奉时刻体悟,每每捷足先登,抢占先机:“那尊主又愿付出什么代价呢?”转念之间,丁奉琢磨出了一种办法。可离经叛道之主还未表态,两人必须有言在先,打个商量。
离经叛道之主左思右想,忽然密语出声,丁奉听闻,一点头:“善!吾有一法,能助尊主领悟。只是,还需前往一趟大梵天。”
“可以,愚者立即吩咐下去,送先生去往大梵天。”
云深不知处是三十三天中的一处神秘之所,常人要穿越天界,必定要按照顺序,一重一重,不可逾越。但云深不知处,却能打破这一常规,送人前去任何一处天界。
离经叛道之主行事雷厉风行,丁奉这边亦是争分夺秒,无意浪费时间。稍作安排,林凡与神骏白鹰径自前来:“大梵天有圣力加持,为避开真佛的眼线,至少还需要三个时辰。”
这时,丁奉看出些门道来。离经叛道之主有禁忌在身,不可大动干戈,甚至不能调动丝毫法力。忌遐思观察入微,心思缜密,暗中与离经叛道之主交流道:“帝尊协天一式,将你打落天界,顿失三成功体。你确信此法,可将那三成功体弥补回来?”
离经叛道之主的法力强横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即使在不朽级数中也是将近无敌的存在,堪称天界中最接近三位道祖的人。三十三天帝尊协同昊天,打出愤世一击,毁天灭地,但仅破去离经叛道之主三成功体。
“三十二种昊天神元入侵元神,图谋反噬。殊不知圣魂功体,最不惧外力侵袭!如今我已炼化其中三十一种,塑成大道圣魂,独剩大梵天的神元。待我领悟佛门大小神通,即能彻底熔炼三十二天神力,继而打上至高天!”
离经叛道之主是三十三天中人,只要他还在天界,便没有诸多限制:“道友,大梵天的真佛主自承载昊天以来,便没有出过万佛殿,天界里的几尊大佛也未亲眼见过他,端是神秘。”
三十三天帝尊中,离经叛道之主唯一有些在意的,就是大梵天的真佛主。原先,若只有三十一位帝尊联手,还不至于破去他三成功体。
可坐镇万佛殿的真佛主骤然施力降天,给了离经叛道之主沉重一击,刹破功体,重创于他。
据传,大梵天的佛门传承与万界别无二致,同样是领悟大小神通,炼金身,证果位。但这只是从旁人的眼光,丁奉想要亲眼见证一番,才好分辨:“施接引普度之法,还得仰仗本门香火愿力。”
为领人入门,丁奉需凝一百零八神通种子,打入真灵。但离经叛道之主人怎会愿意放开真灵,任由丁奉的法力闯入?而神通种子又难以在现世维持,所以势必得搜罗香火愿力作为神通种子的载体。
而香火愿力是佛门根本,丁奉一个外来的,怎能说借就借?然则,离经叛道之主功体未复,不希望在此时刻惹来真佛主的关注:“大梵天凶险,不如愚者再遣两人助你?”
离经叛道之主恐丁奉毁约,派人监视,丁奉哪会愿意?不过离经叛道之主不会轻易松口,丁奉灵机一动,突生一计:“不用,吾与林道友一见如故。尊主就遣他与吾同去大梵天,如何?”
略作沉吟,忌遐思却帮他做了决定:“也可,林凡博闻强识。且门中来往过大梵天的,也只有他一人,正是此行的不二人选。”
既然忌遐思出声答应,离经叛道之主便没有反对:“好,那便命你随行者前往大梵天,务必小心,快去快回。”合修盛会即将开启,稍显紧迫。离经叛道之主必须要在此之前恢复功体,才有望一窥至高天之秘。
合修盛会一旦召开,沟通万堺,即再生变化,昊天神元空前强盛!到那时,离经叛道之主也非三十三天帝尊的敌手了:“道友,三十三天帝尊图谋不轨,办这合修盛会,意在屠戮万界骄子。你之后若是前去,还得多加提防。尤其是元皇天的人,他们对万界充满敌意,且妄图接管整个三十三天。”
三十三天法门不尽相同,打压妖魔,宣扬道佛,善恶极端,争强好胜。求道之心与万界迥然相异,这也是观念导致。只有极少数人可以脱颖而出,摆脱观念的束缚,明辨道魔善恶。
然则,勿论三十三天还是万界,皆属大道之争!本质上并无区别,仅是两种不同的表现方式。丁奉能征善战,在这天界并无不适,一颗剑心蠢蠢欲动。
“唯有一点,寰宇四道不分善恶。”
妖魔炼法,屠戮颇多,又因大千界中,万物生灵乃是道门之本。所以,相干的道门才会管上一管。如若是毫无关系,他界中的生灵遇害,自然不会有道门多管这闲事。
三十三天不同,但凡修炼异类魔道者,杀无赦。尤其以大梵天为的佛门,圣行者嫉恶如仇,远征其他天界,斩杀魔道。虽说这里面有别的心思在,可丁奉在此之前,依旧不大明白。
直至丁奉亲眼见着离经叛道之主!
离经叛道之主魔道功体登峰造极,已达不朽至人之境,冥冥中成为三十三天魔道气数的象征。魔道愈是昌盛,离经叛道之主自然而然,也就愈强势。
魔道功体里中三十一种浩然神力,摧枯拉朽般,站在他跟前就犹如面对汪洋星海,无边无垠!如此磅礴浩大的先天道力,丁奉还是头一次感受到。
丁奉暗自运转道佛一百零九门,以破格命数,无限命运,一百零九个半僧半道同时分担,方才站稳脚跟:“离经叛道之主也不是个清心寡欲的人物。”粗狂温和的表象遮掩不了离经叛道之主汹汹烈焰般的欲念,心意全然不在棋盘之上,而在于三十三天。
离经叛道之主图谋甚大,承载一天神力,反会成为他宏图霸业的枷锁!言语中透露出不愿为一天所制,势要掌握三十三天全境!
藏巧于拙,计深虑远。三十二位帝尊联合昊天一式,也在离经叛道之主的算计之中!欲破而后立,炼化诸天神力,反复锤炼先天极致灵光,重塑功体圣魂,以达至境!
古井无波,恬谧宁静的表象下,是一座座蓄势待的火焰神山。丁奉能感受到此人强烈的执念,几乎化成了实质!他即是魔的化身,在天界行走的魔。
所见高山流水,所闻宁静致远,纯粹的道家意境,仙来峰仅是离经叛道之主欺骗丁奉的一重幻觉!不止如此,离经叛道之主每一个神情都是虚假的,一言一语皆是为了欺瞒!
真正的魔道至人,地位等同于魔道五祖!
若非丁奉已是元神之体,道心圆满无缺,不然早已面目全非,堕入魔道。在离经叛道之主跟前,道心不容有隙。幸丁奉以圣德之姿示人,镇压一切邪魔妖祟:“万古圣魔,离经叛道!昊天元年刚启,这三十三天怕是又要历一场魔劫。”
稍歇片刻,白鹰翱翔,领着丁奉去往云深不知处中的一处秘地。云深不知处即在三十三天中,又不在三十三天。以丁奉的见识,智识也不好分辨这里是一处怎样的地界。
白鹰停歇,落在林凡肩上:“真佛主遥居万佛殿,佛坐大梵天。三十三天,唯独真魔大道有一战之力。”离经叛道之主以功体神能扭曲天界理法,遮蔽天机,隐帝尊耳目。
“不过,通达天界,依仗的还是……”
仙来峰地下灵脉,有一洞穴,名作‘盗天’。长驱直入,在灵脉关窍上匍匐着一只硕大异虫,正是啃食万堺晶壁的盗虫!
甲壳光色较淡,短小的虫足难以支撑肥硕的虫身,又漏出缀着虫卵的尾部。一胀一缩,不断有小虫破卵而出,进入灵脉。与丁奉之前所见,大为不同。
“尊主深入晶壁坏死核心,现了这只虫母,将其俘虏。虫母孵化盗虫,啃噬虚空,活生生吃出一条通路来。再用阵法搭建门户,通往各天界。
盗虫是天道的傀儡,不具任何灵性,要将其收复,真不知要何种法力。丁奉暗暗感叹,便与林凡一同走入阵门。
开诸天腾挪大阵,去大梵天只需三个瞬息,中途陡生异变。一遍布纹络的佛掌打破大阵,从天而降。大手一捞,奋力一握,碾碎盗虫。指缝间,尸屑零落。
佛门大德机警非常,稍有风吹草动,即施神通。丁奉看的真真切切,本欲出剑抵御。可林凡掌中乾坤,霞光一闪。骗过大梵天的佛子,佛掌调转矛头,误把在前头开道的盗虫当成丁奉一行,给彻底碾杀了。
短短三瞬,有惊无险。
无精打采的白鹰啸鸣飞翔,丁奉同林凡一齐降临大梵天。映入眼中,满是佛门气象。天上灵彩,山中庙宇。三步一寺,五步一庙。
勿论山海,皆有寺院林立,割据八方。庙宇香火袅袅,烟缭雾绕。无形中,烟雾化作一个个面目慈悲的佛相。这实为香火愿力所化,因信民虔诚,信力纯粹,使致异相频生。
纯粹的佛门愿力充斥着大梵天,而天地灵气则尽数被寺院所搜罗。
山道上密密麻麻的门徒排成长龙,任何一家寺院都不缺人参拜,香火鼎盛。又有八家格外出众,它们分门别类,摆着八座不同的佛道金身。
八大寺院之上,有八尊灵彩大佛盘踞,守着大梵天。方才出手的,应当就是这八尊大佛中的一位。
丁奉遥遥一望,浑然不在乎这八尊大佛,把目光投向深远之地!八尊大佛之上还立有一座殿宇,门前有万丈金光,而佛殿的四角由金刚力士一手撑顶。
五百比丘叩坐,齐音唱诵,禅意禅声,佛法昊然。殿内,朦胧一片,隐约有一人影卧坐,同具佛陀三十二相。具此三十二相者,是以大梵天尊,众佛之主也!
丁奉追忆从前,如来纪元时,大千界中也是这种场面,如今竟有一种故地重游的感觉:“真佛主,天界佛门的主宰?”
比起丁奉,林凡才是真正的故地重游:“真佛主不理凡务,佛门愿力转由八大圣佛把持。窃取愿能,并非一桩易事。”
佛子初度炼成金身,尚需庞大愿能。所以佛门立寺院,奉金身佛像。汲信民心愿,炉炼金身。感世间造化,琢磨万事万物本性灵光中的一点佛性,再证果位。
丁奉搬运盘天大术,却觉愿力为八种佛性锁住,一动不动。这具圣德元神,通熟大小神通。对付起佛门来,算是得心应手。
本不把林凡所说放在心里的丁奉,这才点头道:“的确有点手段。”但这些还难不倒他,法门稍加一变,由道入佛。磨盘变金幢,佛门真意油然而生。
道佛一百零九门,真形不一,法力上亦有区别。圣德元神是纯粹的佛门根底,催浑沌盘天道术,当即生出变化。甫一开始,略有生涩。毕竟以佛门法力御使一门道家法术,总有几处关窍不通。
丁奉胸有成竹,浑沌盘天道术早已烂熟于心,仔细把元神中道佛两股法力分流。分分合合,打通关窍。亘古磨盘微微转动,化作舍利金幢,悬于虚空,不鼓自鸣。
佛乐入耳,天地一肃。分作八股的佛门愿力像是涓涓细流,汇聚成川,涌入金幢。舍利宝幢下,愿能交织,如金线蚕丝,一副古卷缓慢成形。
丁奉随手一抓,摄来一团愿力,这里头饱含人间种种美好,大抵是祈福心愿:“原是这种门道。”人世愿力驳杂,既有爱恨情仇,亦有悲欢离合。
佛门中有观百态,而醒己身的法门,亦有取精华、去糟粕之术。摒弃恶意执念,只取善念心愿。如此一来,愿力柔和,更易炼化。
当然,佛门苦行者不在少数。常取恶意执念焙炼佛性,其中不乏堕入魔者。丁奉观来,大梵天的八大圣佛,是取善意心愿的一类。
这些愿力经洗练,只剩人世善的一部分。而剩下的恶意执念,却不知所踪。
丁奉细细一捋,百思莫解:“不然!大梵天佛门有异于万界,莫非真是另一支教统?”佛门三尊,帝如来与心禅尊者都有来头。唯有佛皇,无迹可寻,似是凭空而生。
丁奉本怀疑,大梵天的真佛主即是佛皇,不然三十三天中怎会有佛门?可现今瞧见,却有了不同的想法:“佛门七劫将至,佛法即将崩坏。这是劫数,也是生路。可这大梵天欣欣向荣,全无历劫之兆。”
灭世七大劫是面向整个佛门的劫数,三尊也无能为力。即便真佛主与佛门三尊是同一级数,且有昊天神力相助,那结果仍是一样。
“除非,这一支不是佛门。”
譬如俊秀僧人,他以佛法为根基,偏离原本的佛法教义,独树一帜,以来免去劫数。这即是佛门生路之一,还有便落在丁奉与黑衣佛子的身上。
黑衣佛子以杀止劫,丁奉自认为是叛佛止劫:“有趣,有趣。”称道两声,陡然间有灵彩落下,一位圣佛应身降来。
这尊大佛还未开口,佛牒辉芒绽放,圣剑睥睨,自上而下,一剑斩落。登时,只听砰地一声,斩了个烟消云散。场面上,只剩团团彩光薄雾。
虽在林凡面前,但丁奉突然不多加掩饰,一笑了之:“佛门的人,废话连篇,不如一剑了结,省得听他满嘴废话。”
真形虽有变化,可丁奉本性真灵却是不变,性子一如既往。林凡感受到丁奉的变化后,竟一点也不意外:“本还有看在同门的情面上,借一点愿力的可能。可你这么一剑下去,怕是把无量佛给得罪狠了。”
丁奉以圣德真形行走大梵天,好比蛟龙得水,游刃有余。除却那神秘的真佛主外,丁奉不惧这大梵天中的任何人。
“我虽不知这大梵天中是何种情形,可在万界,佛门内争外斗,人人如同豺狗。窃其愿力,即是阻其成道。”
大梵天虽大,可信民只有这点,这八大圣佛把持愿力,又怎会与他人分羹?何况,丁奉一取愿力,圣佛便现身来。
无量佛的应身散去,饶是他佛性深厚,可切身体会了一回丁奉的剑术,还是心寒无比。心寒过后,自生恼怒。好在佛法忿怒,遣了追兵前去,真身却是不敢正面相对:“唉,佛主闭门不见,这层天界迟早会落入他人之手。”
万界来袭一事,早已传遍三十三天,各大天界都有准备。八位圣佛更是准备万全,却不料还是被人钻了空子。
无量佛思来想去,还是觉着不妥,但又感觉不是那人的对手:“不行,还得纠上那几个去万佛殿,请佛主出手才行!”
无量佛派来的追兵,根本追不上丁奉的脚跟。大梵天中,丁奉的法力膨胀到无以加复,剑光数度分化,结成千万朵佛剑莲花,随风摇摆。
零落的莲瓣,即是最具锋芒的剑刃。剑莲花开花落,尽显刹那芳华之美。
这三百佛门子弟,沉浸在这美妙意境之中,毫无还手之力。仅一个照面,佛宝被夺,连同法力也一齐为丁奉抽走,只剩一个空壳皮囊。
届时,舍利宝幢下的经书古卷愈完善,丁奉满意地点头道:“不错,得罪此佛,他还送来些补品。”佛门大小神通,共计一百零八种。若要做到面面俱到,势必消耗巨大。
林凡微叹,却是说道:“既然你可窃走愿力,又何必夺人法力呢,他们不过是受人指使罢了。”
丁奉浑然不觉,反而打趣道:“看不出你竟是个善心的人物,但你这么说,就不怕离经叛道之主?”离经叛道中无一常人,林凡也是如此,他心绪波澜,心性时常变化,给予丁奉一种反复无常的诡异之感。
谈及离经叛道之主,林凡颜色不变:“我与他,尊主…还不用你管。”肩上白鹰与他心有灵犀,睁开鹰眼,难得神气一回,显露神鹰利芒,盯着丁奉。
离经叛道之主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丁奉从头到尾,就没能清楚此人任何一点。林凡又恢复了漠然的神态,丁奉则我行我素,连闯八地,搜罗愿力,大乘经卷成形在即。
强取香火愿力,丁奉在这大梵天中,四处劫掠,不知打烂了多少家寺庙。连闯八关,一路不停。费去三年苦工,大乘经卷才有个大概的模样。
丁奉碎佛像,拆上百尊金身,豪夺大梵天千年底蕴:“还是差了点,缺失关键。”大乘经卷脱胎于‘彼岸金桥’,这道佛门大神通。离此岸,渡彼岸。点化度人,一入金桥,有去无回。
这门神通颇具来历,由一位龙族出身的菩萨合证,又在其手下闯出赫赫威名。迫使龙族忌惮,闭户万年。
佛门显耀时,这位龙猛菩萨出功出力,勤勉非常,把龙界的龙子龙孙都拐上金桥,入了佛土。
丁奉虽也能架彼岸金桥,但要远逊色于龙猛菩萨。因这门神通初显羸弱,可愈是度化,随之越强悍。由一及百,龙猛菩萨趁着如来纪元,大肆度化,这才成菩萨果位。
时间紧迫,丁奉没有那功夫。不然彼岸金桥一架,度百万僧众,日夜念诵。大乘经卷,百年或成。眼下,还是掠夺大梵天的积累,来的实在快捷。
丁奉微一算计,大乘经卷还差丁点佛性,须由人来填补。所以他便筹划着,去与大梵天的八位圣佛碰碰面。看看哪个运道不好,会撞上自己:“我横行大梵天,却不见真佛主一点踪影,他究竟有何意图?”
丁奉故意为之,行事霸道无度,正是为见上真佛主一面。可事与愿违,真佛主处在万佛殿内,无任何动静。如此,令他有些许不安:“林凡,你说真佛主为何视而不见,容忍我这个祸害。”
与林凡这个来历不明的人相处数年,他虽冷淡,又与丁奉性子不合,浑身上下洋溢着神妙莫测的氛围。这使得丁奉对林凡颇感兴趣,常与他逗趣。
林凡从未显露己身妙法,不打扰却也未伸援手。几年间,丁奉与八大圣佛交手无数,硬是把这八位圣佛给打怕了。
八大圣佛约莫已经有半年,未曾现身。林凡相顾无言:“你把八大圣佛打的不敢冒头,即使真佛主再能隐忍,也该出面了。”
丁奉盯着霄云中的万佛殿:“我看不如演一出‘不请自来’,登门问个明白!”
林凡沈默不语,以他的智慧,必然看得出来隐藏在丁奉话中的深意。万界与三十三天,具有佛门传承。丁奉出生万界,又与佛门息息相关,自然想要弄个清楚。
“我佛慈悲,亦有金刚怒目。万界佛友,何必得力不让人?”
当丁奉意指万佛殿,却闻声影重叠,随即,八个顶天立地的佛影矗立。八尊大佛各自占据一方,围住丁奉与林凡,不漏一丝间隙。
这次,八大圣佛把铸成的金身一摆,总算与丁奉正式交锋。丁奉定了心神,洞察一切,先是看清是哪八座金身:“这尊两手结的是忿怒印,却形如少女,好生奇异。”
大抵金身,丁奉一眼就能看清来历,譬如八尊大佛中有一者,三面三目,挽弓握杵,骑乘在七匹野猪之上。拿金刚斧,施隐身法,形貌奇异,十分好辨认。
丁奉话语里略带挑衅的意味:“原来是光明天母金身,无人能见,无人能知,无人能害,无人欺诳,无人能缚。怪不得夺你的愿力,最是艰难。”
被人欺上门来的滋味并不好受。若非佛法深厚,八大圣佛早已暴跳如雷。八尊金身均化怒相,其中又有一尊催生三十二臂,狂挥乱舞。掌中各持佛宝,每挥一击,皆生天雷掣动的异兆。
八大圣佛常常与丁奉的斗战,十分熟悉丁奉的路数。今日,八人齐至,就是要给丁奉一个好看。
可是,丁奉一手剑术出神入化。温顺柔和的香火愿力落入他手,竟炼成锋芒显露的剑丝!佛门正面相斗的功夫,怎比得上剑仙一流?
八大圣佛本以为在大梵天里,他们必占优势。然而几回合下来,纷纷陷落,这才明悟丁奉的厉害之处。
“佛道同修,居然可衍变这般凌厉的剑术!”
两口圣锋不出,丁奉负佛牒,一手作光焰形,淬炼愿力。柔和愿力刹那沸腾,炼作如大日天光般的梵圣剑气。焚尽邪祟,还郎朗乾坤。
圣佛们的佛力再纯粹不过,可一旦遇见了丁奉的剑光,就好似冰雪撞上烈火,眨眼消融,抵挡至多一瞬。
仗着天时地利,丁奉再施道佛一百零九门。把法力拆成八份,一分为八,八大真形对阵八尊金身。
无需佛剑,只凭精妙剑术,丁奉便屡屡占得上风。八大圣佛的神通在神奇,又岂能逃过丁奉的法眼?丁奉熟稔佛门大小神通,圣佛虽兼得神通与佛宝之利,但每每变化神通,总会迎来薄弱不及之时。
丁奉则百般变化,剑气分化、炼剑成丝、剑气挪移,简简单单三种剑术神通催无穷变化!配合道佛一百零九门的无穷命数,两者相得益彰!
八尊大佛怎会没有推算未来之能?但是每次心念推算,都只得到一片迷茫,亦或无尽答案,根本无力提防。八大圣佛找不出丁奉剑术中的破绽,反被丁奉捉住神通变化的软肋。
丁奉以一敌八,丝毫不见弱势,反是越战越酣。
有一金身大佛炼成了大威天龙剑这一神通,剑化天龙。当即,一条金龙游走天际,极赋威势!但丁奉瞧也不瞧上一眼,梵圣剑光灵性实足,频频隐现。
这头天龙尚来不及大显神威,便被剑光斩成三四截,散落成金粉。丁奉连真龙都斩过不止千百,这种佛门小神通变化而来的天龙,他是更看不上眼了。
九人斗战,丁奉故意分化八大真形,想把他们拆个七零八落。不然,八大金身合力,还真不好办。待八大圣佛渐落下风,他们已察觉丁奉的意图:“不好,他分化,后欲逐一击杀!吾等不可坐以待毙!”
“嘿!晚了,都给我把金身留下吧!”
丁奉等待许久,正是看中八大金身合力的一个瞬息!如是我斩、涅槃圣剑双锋斩天,剑光与佛法拼杀。道与佛,佛与道,丁奉兼得两家之长!再三蜕变,再无滞碍。剑锋掠过,力碎八大金身!
恰是八大古佛合力,小山般金身再次膨大,头顶万佛殿,脚踏大梵天。又呈男女双相,两面四臂,金刚琉璃!如此异状,当为大梵天信徒所闻,他们见得如来真身,更是虔诚。
滴滴点点,家家户户。五色缤纷,香火愿力如扑火飞蛾,汇入双相金身之中。香火源源,短暂一瞬,佛力斐然,又炼数种佛宝!青灯、莲台、舍利子,异象频生!
伏诛降魔法、龙象大力神通交合!金刚降魔杵上顿时攀龙卧象,单臂挥舞间,龙啸象吟!伏魔真力与龙象神力幻化成百龙千象咆哮奔流!
双相金身以龙象巨力捣金刚伏魔之杵,肘上两圈佛虹又逼射出金炎来,照耀一天。大半个天际渲染灿烂佛光,在凡人眼中,这正是真佛降世的征兆。
或是商贩,或是僧众,信徒们口诵佛经,心意虔诚。且积少成多,集腋成裘。不计其数的心愿念力凝聚,投入金身,佛威霎时暴涨!
双相金身一杵砸下,庞然伏魔杵威势通天。尚未落下,地面竟已崩裂,陷出一个深坑。幽暗的地穴深不见底,不知通向何方。
旁人看不出其中门道深浅,丁奉却看了个通透。金身合璧看似是八位圣佛的转机,实际则是殒命的开端!
丁奉骤然元神变化,姿态迥异的一百零稀稀落落,变得灵动不已。
林凡躲避在旁,用一团黑色瘴烟护住自己,不曾受伏魔杵余威波及。这团看似邪祟的法术,竟在佛门降魔之术下全然无事。
瘴烟中有电光疾走,金刚余威打在上头,却被反弹回去,防备完全。这是丁奉第二次见林凡出手,第一次是在阵中,为掩人耳目,林凡动用了佛法。
而这一次,施了魔门法术。‘佛魔同修’,丁奉不由得如是想到。
林凡看罢,叹道:“以后这一界,无人护持,唯剩真佛主。”林凡所思所想,变化无端,丁奉向来看不透彻,这一次仍是一样。
丁奉嘿然一道:“既然已经拜见了八大圣佛,那也该去一趟万佛殿,拜一拜真佛主这尊大佛。”二话不说,一百零八个真形合一,丁奉挟着八人,剑光一遁,直入万佛殿。
或因八大圣佛陨道,万佛殿黯然失色,再无堂皇气象,显得尤为落拓。且又因方才一战,佛殿四面倾颓。如若不是有重重佛法护持,万佛殿早成残垣断壁。
林凡一阵犹豫,后还是跟上了丁奉的脚步。至万佛殿前,林凡本以为丁奉当会抢先一步,却是见到丁奉站立门前。虽已剑破门户,但不曾先行进入。
丁奉似是料定了林凡会跟上来,便停滞在门前许久:“大梵天的真佛主是个什么模样,我想你也一定好奇的很。”
林凡没有多一句话,因他临了这万佛殿,总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他与丁奉齐肩并进,一同走入万佛殿。万佛殿内中别有天地,与外表的堂皇不同,内中空旷幽暗,无一丝光亮。
唯一一点光源,却遥在天边,可闻而不可及。咫尺天涯,离愈近,仿佛触手可及,但倘若真伸出手来,却是难以触及丝毫。
丁奉捉摸一二,坦然一笑,随即放弃。而林凡犹如魔怔,一步一步,朝向万佛殿深处走去。丁奉并未阻止,只是看着他前行。
“林凡,林凡,上林下凡。即是一个梵字,而梵意为真佛。”
真佛主、林凡、离经叛道之主,三者间有一奇妙关联,丁奉隐约有这样的感觉。随之深入大梵天,再入万佛殿,这一灵觉越明显。使得丁奉非常肯定,林凡与真佛主即为同一人物。
林凡走近,渐渐与光影重合,两者交融。佛陀三十二相清晰,佛光迸,照亮万佛殿。万佛殿恢复生气,金光绚烂,尊尊金漆佛像开口颂言。
待光芒散去,林凡一如既往,面貌不曾变化丝缕,可气质已是截然不同!庄严肃穆,又有包容万物之涵,无不令人生出朝拜之心。
昔日林凡,今朝真佛主。
胸腹间盘有佛陀舍利,缀下万条瑞气华光。灵彩环绕,宝焰腾空。金刚立柱,半壁佛土。倾注众生心念,化种种神异。
天龙、巨象、神蟒、金翅鸟,四相护法。莲灯、念珠、净瓶、天伞,佛宝琳琅。且非是虚有其表,佛宝之威,尽显无遗。
虽一两件并无多大威胁,可真佛主为大梵天帝尊,十万亿个念头即化十万亿佛宝。倾力一击,此种威能,连这间天地亦有灰飞烟灭之危。
然则面临浩然佛威,丁奉反而饶有兴趣道:“果不其然,这亦是然一百一十一门之外的神通。”大道三千,佛道也在其中。且佛门又占去一百一十门,如何不令人觊觎?
三佛尊之所以立下一百一十一门之限,仅是委曲求全。佛法浩大,其实远不止于此。待真有人挣脱束缚,创出一百一十一门之外的神通,这方是佛门崛起之时。
可惜时运不济,一百一十一门之外的神通出世,却也恰逢九纪末法。佛门不得安生,只为延续,便已耗尽心力。
真佛主以与众不同的佛门神通构筑金身,其能自然无法预料。丁奉隐隐有些猜想,却是不敢确信:“元神作金身,这种法门,千古未有。这,林凡是或不是真正的真佛主。”
林凡突变真佛主,仿佛开了前世追忆,恍然大悟。但奇妙的是,备受林凡宠爱的神骏白鹰消失不见,好似同化。而大梵天众生,勿论花鸟鱼虫,走兽飞禽皆生来一股愿力。寺院中的僧众更是被抽走神念,沦落成一具空壳。
半壁佛土无限扩张,佛威霸道,强夺大梵天万物真灵。丁奉仅是拦截香火愿力,而真佛主则强行度化众生灵魄真魂,迫使它们日夜念诵,生无穷香火愿力。
“我既梵,梵即我。”
“众生皆我,我既众生!”
真佛主与大梵天浑然一体,不分彼此,苍凉浩渺的意蕴勃然而出!下有半壁秽土,污泥泽沼,永受众苦。上有佛国半壁,净土永恒,享世极乐。
真佛主垂低吟,道道璀璨天光如醍醐灌顶般,注入秽土佛国。大梵天神力由此灌注,一泻千里!继而,天塌地陷,山河倒卷,竟是一副灭世景相。
如此气象,丁奉再熟悉不过,当初苦界覆灭时,亦是这般。大梵天陷落,而佛威、天威却膨胀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昊天神力加持佛陀金身,开秽土,辟佛国。秽土中人抬头望见极乐佛国,一心念诵,只为飞升佛国。更为虔诚,心愿圣洁。
殊不知眼中所见美好只是虚妄,是真佛主营造的幻境。
真佛临世,浩瀚如天地盖世。丁奉只若如佛陀掌心中的一盏青灯,而真佛主则成天地化身,世间唯一的真佛。与天地同寿,日月齐辉,大放光明!
天之将亡,真佛庇世。真佛主又大敞佛国,庇护大梵天中哀嚎求生的僧众信民。昊天化身,佛法升华,再铸金身。
真佛主的金身撑满天地任何一处角落,又一指顶天,停滞了大梵天的陷落。丁奉不知不觉中,站立在了真佛主的掌心。四周金光一片,再也不见万佛殿,唯有林凡的面貌清晰可见。
林凡浅笑,若有所思,意有所指:“命中注定,你就是度我的人。”采昊天神力,铸成的大梵真佛金身,开辟佛国净土,又衍秽土尘世,堪比佛门的掌中佛国。
丁奉无时无刻不在抵挡真佛的昊天神威,当神识中越过一点慧光,他才若有所悟道:“想不到你已经如此虚弱,需要耗尽大梵天神力,方能恢复金身。”
林凡智珠在握,娓娓道来:“觉者修行自在法,分离出佛魔人鹰四身。佛魔双身本该等量齐观,可惜三十三天并无高深佛法,神魔法反而出类拔萃。”
三十三天血脉大多传承自神魔,就如角宿双星。不盛行玄佛两道,也是理所应当。自然而然,魔身压制了佛身。
离经叛道之主悟出屠佛法,压的真佛主踹不过气来。所以,离经叛道之主惊讶的不是真佛主为何会向他出手,而是真佛主竟还保留有施神通的力道。
真佛主虽得昊天神力,又悟得然一百一十一门之外的神通,却不能代表佛门气运。依旧不如离经叛道之主,毕竟他依仗高妙的魔道法门,成为三十三天‘魔’的化身。
不得已之下,真佛主只能在聚分离出来的人鹰双身,以此来对抗他那魔身:“不错,可惜透过人鹰双身,觉者仍不是魔身的对手。”
真佛主金身宏伟无边,众生之相,昊天之姿!可比起离经叛道之主,魔道化身,还是差上一筹。他以一往无前的决心,梵音洪亮:“不屠佛,怎成魔?不伏魔,又怎称佛?”
佛魔人鹰四身中互有联系,真佛主为求得转机,便诱使林凡,一步一步精心设计。而抗衡魔身的关键,则在于丁奉。
真佛主五体投地,虔敬拜伏:“觉者苦心求佛,常闻万堺有三大无上神通。‘掌中佛国’正是其一,觉者渴求却不可得。今日得见,终了却了一桩心愿。”他拜的不是丁奉,而是掌中佛国这一门神通!
真佛主悟出的‘大梵一体’神通开秽土,辟佛国,正是根据经卷,借鉴仿造了掌中佛国。若是让他得到真正的掌中佛国,大梵一体还可节节攀升,与三大无上神通齐平,乃至越。
真佛主求佛之心,纯净无边,稀世少有。不惜分离魔念、人念、兽念,只留下纯粹佛性。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丁奉如何能分离掌中佛国,他本是神通元灵,除非把自己贡献去,任何人都参悟不了这门无上神通。
“其实,本道来这三十三天并不是为了合修盛会,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合道之所。虽说万界神魔仙佛和本道有了约定,可本道哪里信得过他们?”
丁奉话至半途,真佛主已不愿在听。参天佛掌上下翻腾,直要摄拿丁奉,不得掌中佛国誓不罢休!
真佛主心意至诚,佛心、佛性无任何瑕疵。脱解魔身,已是打破邪灵业障的存在。且拟掌中佛国,开辟秽土佛国。即使在如来纪元,真佛主的智慧亦可称作绝顶。
然则,真佛主的佛慧并非独一无二,也不是只有他一人开辟出一百一十一门之外的神通。
丁奉能够无视三十三天无匹的昊天神能,却是无法漠视真佛主赤诚心念!佛性极致纯粹,降服一切邪恶魔障,断除一切烦恼束缚,清净本然!
丁奉见他,好似见着了曾经的自己。佛性纯真,并无高深佛法,却也伏魔。而真佛主比他,还要厉害。不仅伏魔,更是以金身容纳一方天界,集昊天神能于一体。万物归一,一生万物。
如此,林凡已是冲破界线,即成真佛:“既然你已背弃,何不拿掌中佛国来度觉者?”佛魔本一体,佛壮大,魔愈壮大,为对付魔身,完成宏愿。掌中佛国,已是他最后的希望。
天界陷落,灵元瞬息干涸。丁奉既在金身之外,也在金身之内。参天佛掌,一掌天,一掌地,封宇锁宙。四面八方,皆有沛然佛威,不容丁奉遁走。
此方秽土无限延伸,至于丁奉身下。浊世秽土,污浊不堪。白骨成山,荒凉无边,充斥烦恼妄念。
丁奉道法通玄,当机立断,以佛制佛。道佛一百零九门,大小神通合力一衍。掌中佛国此门无上神通即刻变幻,有一白衣僧人飘然临来,且是丁奉的原始面貌。
与丁奉有七分相似,唯独一双眼眸格外出彩。神光坚定,直视前方。又隐约,透着些许忧愁。同一时刻,霹雳双闪,两口佛剑如电光般降来,出现在僧人身侧。
僧人毫无犹豫,握紧佛剑,许忧愁霎时烟消云散!一百零九个元神真形变化无端,捏法催剑,在最恰当的时机,变化最适合应敌的招数!
真佛主以金身替代昊天,佛法天威,势不可挡。凭一双金色巨掌,便打的丁奉节节败退。好在他仍是无法预料丁奉的未来,稳中求胜。
无穷心念,无上天威,化生件件佛宝。青灯一燃,古钟一撞,奇妙非凡,又汇成佛宝洪流,光彩夺目。
变幻成原始真灵的丁奉,一百零九真形时刻转变。玄剑强硬激进,佛剑连番猛攻,应对无尽佛宝。从一开始的力不从心,逐渐开始得心应手。
循序渐进的真佛主也觉不妙,虽然丁奉未尝同施一百零九门,可原始真灵以万变应万变。真佛主威压无限,佛宝攻势强烈,可均被丁奉巧妙化解。
丁奉在斗战中也看出了门道,真佛主把大部分的力量用去支撑秽土佛国,再以香火愿力反哺己身。若不如此,必然后继乏力。所以,真佛主真正能动用的力量并不多。
“原是如此,怪不得他需要掌中佛国,根除这一弊病。”
掌中佛国,照彻婆娑,容纳十方,是世间第一净土。即使没有佛陀主持,也可存在。真佛主为祛除金身负担,相中了掌中佛国的特征。
得见缺陷,丁奉更是肆无忌惮!元神横纵,在佛掌指缝间游弋自在,专挑空隙,猛击秽土佛国,目的断绝真佛主的香火愿力。
此方秽土,彼岸净土!两种神通合二为一,秽土有使人谪落之危,净土有度人之厄。可勿论谪落度化,都对丁奉启不到效用。
丁奉孑然一身,遇佛国而不入,见秽土而不染。任真佛主金身其大无外,也拿捏不住只如一粒尘灰的他。
真佛主大开秽土佛国,几次三番,妄图陷落丁奉,但结果别无二致,当然无功而返。如此,他再也不敢把丁奉当作掌心中的一粒尘灰,彻底认真对待。
丁奉时而变化先天杀意相,佛剑绯红,以杀护道。时而变化圣德之姿,天清气朗,大道圣行。有时又恢复本相,纳阴阳,弄日月。每一真形,道法皆是截然。
不熟悉丁奉的真佛主,应对起来,处处变扭。丁奉的灵巧机变完全在真佛主的预料之上,又因平时所用的演算之术全然无效,真佛主一时自乱了阵脚。
丁奉怎不知自己的优势在于斗战经验之上,凭法力道行,他可不是真佛主对手!
阴阳剑光奔流不息,鲜红剑气如峰如柱,圣德剑意大梵无量。在丁奉的指引下,剑光如梭,悄无声息,撕裂虚空,直接沟通他界,补充元气!
千万佛宝,顺势而来,复又镇封此番天地。封印之坚,丁奉一时也不得破开,陷于生死险境。
丁奉刹那万念,心神集中,心境空灵,心灵升华!彻悟道佛一百零九门的本质,衍变无限命运长河,以雷霆万钧之势冲刷秽土佛国,乍现扭转乾坤之威。
无限命运长河步步迫临,秽土佛国寸寸湮灭。真佛主难以维系佛国中种种美好的一切,令秽土中的信民大惊失色。
万籁俱寂,激斗无声。
出世不久的真佛主幡然醒悟,稳住阵脚,不再展开秽土佛国。反而收拢,缩成一粒芥子。无穷佛宝也消弭无形,他开始以昊天伟力,碾压丁奉。
真佛主已是明了,论佛法斗战,他远非是丁奉的对手。每每变化,被丁奉抢占先机,绝境求生,暗合其涅槃真意。如此下去,胜负难料。
但真佛主何需以己之长攻彼之短?他即是昊天,一旦以昊天神能收摄丁奉,那还不是任由他处置!
丁奉再厉害,也不可能是大梵天神力的对手。
为维持天界秩序,一界尊主不可能动用所有昊天神力。但真佛主不同,他已彻底取代大梵天。若非还需顾忌秽土佛国,自然可以动用全部威能。
真佛主忽然停下攻势,不顾秽土佛国崩灭之危,昊天神能极力灌注,金身迸出耀眼灵光,双掌合十。不再去管丁奉究竟有何种变化,只是把昊天威能提到极限。
“一切诸法,无生无灭。”
佛虹照耀寰宇,不仅三十三天,就连万界也一同出现一道贯通洛星两河的灵彩,直指极乐!
绝境,逆境,窘境。
他人一生也不愿多加经历,而丁奉来这三十三天,追求的正是此种时刻!
天之滔滔,神佛煊赫。辉彩绝异,形格势禁。灵彩喷薄,丁奉再无别种感受。昊天神能无所不在,挤迫道家元神,丁奉倍感压迫。
究极大梵天神力,真佛主金身涌霞光,霎时钻破万堺晶壁。灵元倒卷,勾连万界。三十三天彻底与万界相通!
变幻作原始本相的丁奉岿然不动,元神四周流光溢彩,似置于灵彩汪洋,其中再无他物。
真佛主金身敞亮,倾泻昊天神能,一举镇封丁奉。丁奉元神凝滞,断绝寰宇。慢慢,丁奉极力固守,复苏意念。冥冥感应,因昊天神力根绝,来自诸天万界的窥视也一同消失。
然而,这一时刻,丁奉恭候许久!
丁奉命数万化,但不合道,一切不过空谈。合道大能依然有千万种办法对付他,丁奉擒走6·昊,另安心思。自然不可能轻易信任那一纸空谈。
元神合道,意义不同凡响。元神真形已是一派掌教,保道统万载。元神合道即能护持道统不灭,更可开辟一方大千,庇护万族,获无量功德。
日月星宫只是例外,若非是九纪末,非是真龙帝子,便无人能够逼迫合道大能以身化道。而假使丁奉选择在诸天万界合道,必然会引来多方大能围攻。
大神通者绝不会放任丁奉这个异数合道,破坏未来大局。丁奉离合道愈近,便愈觉危险。就如刚炼成元神那般,宇宙内有无数双眼睛紧盯着他,初始只是淡淡一瞥。至丁奉初崭头角,他们已是不会放过丁奉的一举一动。
丁奉受人窥视,且不止一位。阻他合道者不在少数,敌意昭然若揭。且具是拥有**力的人物,暗中混淆天机,封禁日月阴阳。
入三十三天,丁奉别无所求,只为这置于生死窘境,涅槃重生的契机。
真佛主缓步走近,伸来一掌,即要印在丁奉元神之上。可猝然一声,打破了原有的寂静,也抑遏了真佛主的动作:“捉星斗,纳日月,炼阴阳!吾心乾坤,纳佛入道。”
一语道破禅机,心有乾坤,形器不存,方寸海纳!
丁奉通幽洞冥,彻悟道佛真谛。神通归来,成道佛形格。真佛主惊讶之余,一击掌印,企图窃走神通种子。掌中佛国重现世间,昊天神能刹那如江水倒灌,注入元神道体。
逢机立断,丁奉也不抗拒,禅心苏醒,接纳大梵天神力!又开辟虚空通道,贯穿万界,感应太阴太阳。太阳、太阴两星交辉,元气洪泄。冰火两色,盘旋交融。中央仙界,一幅冰火太极图,逐步呈现。
冰火二色逐渐转淡,冰色入黑,火色入白。一黑一白,泾渭分明。阴阳合太极,黑白交界线上,云升雾腾,大道之力凝形。
太阳太阴两条先天大道交汇,中央仙域为一张硕大无朋的阴阳太极图所笼罩。先天太极道种化生并蒂黑白仙莲,曦光氤氲,飘香诸天,然于世!
练剑生忽有感悟,虚实剑莲道种飘忽不定,无风摇曳,莲瓣遥指中央仙域。当然不仅练剑生一人觉察,庞然太极图震动寰宇星空中数位大能。
“究竟是谁?”
“莫非是他?”
与通天剑派素来不和的大教掌门一众立马忆起丁奉,或操使法宝,或以天机大术推演。然则,结果不言而喻,当然是一无所获。
三十三天是万界大能无法染指的地界,丁奉不仅身在其中,更是被一天神力镇封,处于与世隔绝的状态。
元神内中,昊天神力与先天大道,两股力道相互纠缠。丁奉仿佛置身水火,两种力道不仅不相容,而且互相排斥。倘若处置的不得当,勿论涅槃合道,甚至有道体崩溃之危。
身在险境,丁奉愈是灵台清明,渺渺中呼应日月。日月涛涛,收摄无穷阴阳元力。无边太极图蔓延,充斥中央仙域每一角落。
掌中佛国近在眼前,唾手可得,真佛主神圣而谦卑。从始至终,真佛主只把丁奉当做那个命中注定来度化他的人,并非仇敌。
庞然昊力泄走丝毫,真佛主置若罔闻。因他的伏魔夙愿,今日终有得证之机!既有昊天极力守护,破碎大梵天已成金城汤池,牢不可破。即便此刻,魔身亲临,也是莫可奈何。
丁奉秉持道心佛意,障蔽外界一切感知,唯余大道。自玄机,沟通阴阳造化。
并蒂仙莲道种兜兜转转,忽而向着虚空一投,隐去踪迹。长生大能连连推算,具是不知太极道种去往何方。
本该别无他物,唯剩昊天伟力的大梵天,遽然平添黑白二色。
虽是不起眼的色彩,但在这灵彩弥漫的大梵天里却另有一番风情。黑白二气犹如活泼灵动的游鱼,摆动着,钻入丁奉的元神道体。
抽离掌中佛国,即是夺走真灵,灭杀丁奉。虽丁奉极力挽救,但只有一道灵元,又有什么用处呢?
“垂死挣扎,徒劳无功。”
真佛主很是费解,但后来他想明白了,一个弃佛之人的心思,他是不会了解的。丁奉曾经所弃,却是真佛主毕生所求。人世经历迥乎不同的两个人,是绝无可能相互理解的。
正待真佛主剥离真灵的一霎,千千万万道黑白倩影纷至沓来,淡若巨海洪流,瞬息遮盖灵彩。黑白二色占据半壁江山,与灵彩分庭抗礼。
阴阳二气川流不息,划下昭着畛域!真佛主与丁奉,仅有一步之遥。但这一步,却界线分明,好似两个世界。
一边灵彩烟煴,而又空无一物。真佛主执宰秽土佛国,香火愿力汹涌澎湃。昊天穷极,横扫荒宇。纳一界众生,以身代天,合万为一,神通佛法神乎其神。
另一边,阴阳二气幻化成形。黑白游鱼成双成对,弥散天地,沛然而莫之能御。所行轨迹,看似紊乱无序,但不识不知中隐成浑元太极。
丁奉元神盛放灵光,忽有太古文字遨游真灵,钻出元神,渺渺升腾。几笔勾勒,朴素古拙,灵动精巧。正是丁奉从太古诸天宝鉴中,所领悟的‘鱼’之一字。
太古鱼文随之注入阴阳二气,刹那焕生机,成双作对的黑白双鱼骤然相合。丁奉不再混沌,极尽遐思,所学道法,尽数施展,反制昊天极力。
“一阴一阳之谓道。”
一天一地,一上一下,二气一合。太古鱼文当空一扭,分别化作两条鲤鱼,黑白异色,衔尾而游。两鱼硕大无朋,脑门上各自结着一朵仙莲。
仙莲瓣数不多不少,恰巧等同于鱼鳞之数。三十六瓣,三十六鳞,工工整整。
阴阳二气离神,重现元神。而两条鲤鱼嬉戏了一会儿,又听丁奉道:“能升隐,能细巨,能幽明,是为龙。”
黑白鲤鱼应声而变,出入青冥,九褪鱼鳞,纵身化龙。黑白双龙环绕升空,砰然一声,化作阴阳龙图,浩如烟海,混成太极。
丁奉元神清唱:“剑者澈彻,佛者大觉!吾今生执剑,斩邪破妄,只为脱。”神意交汇,玄剑通天,一统驳杂。亿万剑箓,千形万态,囊括悉数变化。
玄光冲霄,雷霆电掣,斩破阴阳龙图。龙图弭散,黑白双龙分合,变幻作并蒂仙莲落于通天元神。
既合先天阴阳道种,丁奉静若深渊,全然压制大梵昊天极力。压制之余,道力沛然,宣泄而出。并蒂仙莲吐露太极中央元气,乌黑剑箓须臾生化无穷剑光,摆下万千剑阵,已有几分‘万法归一剑’的意象。
而又因道音禅声,元神共鸣。练剑生划破虚空,渡莲而来:“剑惊鬼神,缘起诸天万界。霜寒天下,缘灭彼岸如来。”
花开花谢,莲瓣零落。落英缤纷,满天星雨。练剑生昂万界,凝聚毕生道力。虚空剑莲道种昙花一现,十二枚莲籽跃动不已。
十二莲籽一字排开,洋洋洒洒,悬下亿万剑符。亿万剑符汇聚合一,凝作一道剑光,横跨仙域两端。莲籽为脊,剑光融会开辟大千之力,横荡大梵。
真佛主惊异闻声,只见金幕碎裂,佛威销形。大梵天伟力,竟非一剑之敌。而他伏魔证佛的心意,竟不及剑意万分之一。
昊天伟力,宏大磅礴,且神妙莫测。可此种威能本该由天意掌控,一入修者手中,真佛主一颗佛心不比天心,自远远不如。
真佛主穷尽昊天神能,其威却不足百万分之一。看似悍然,实则外强中干。使致昊天神能倒灌,流入通天元神。
昊天神能即是悟道灵元,丁奉这具元神初合道,尚需庞大灵能。大梵天之力,来的恰到好处。先前,丁奉尚无法炼化,可如今合道,炼化昊天神能,已不是一桩难事。
阴阳未分是太极,太极者,先天五太之一,万象之数,无穷无尽。并蒂双莲再度化龙,阴阳龙图汇入元神,上下流转。双龙吞没昊天伟力,纤细龙体顿时暴涨。
黑白巨龙吞雷吐雾,行云布雨!猛然一落,居然强生无匹剑威,完美化解真佛主的攻势。
真佛主不欲罢休,再携秽土佛国而来。集结众生心愿,化去种种邪祟念头。清灵辉光结成佛门宝物,径自分流,攻向丁奉与练剑生。
黑白巨龙化玄阳赤阴,两道剑符。丁奉归结一气,把道种所孕育的太极中央元气尽数打入。玄阳剑符,赤阴剑符,两道剑符合一,衍无穷生灭之道。
两道剑符经受中央元气洗礼,所化寂灭剑阵终究圆满。由繁化简,一剑阴,一剑阳!丁奉福灵心至,将大寂灭阴阳真符剑炼入佛牒。
佛牒原本便是佛门至宝,材质非同寻常。可是炼制不得法,经佛门气运所染,固若金汤。丁奉之前无**力,重炼此宝。
而如今,丁奉已是练就阴阳真符剑,正缺一口上佳剑匣。并蒂仙莲吞吐无穷阴阳造化灵元,锤炼佛牒。六字大明咒火光闪烁,却不抵抗,反而吸纳两气。
佛牒再生变化,一面刻有佛门六字大明咒,另一面则生道家九字真言,一道一僧互为正反。正为佛牒,反为剑匣,可以两用。
丁奉与练剑生相互通感,因此,驾御开辟大千之力,已是轻车熟路。丁奉虚空辟界,在里头渡过千年,终再造佛牒。
真佛主连番出手,不惜粉碎秽土佛国,也要破开丁奉临时开辟的大千界。然则练剑生化身万万,虚实无间,阻挡拦截,剑剑有破万法的威势。
灵魂泄露,香火愿力一降再降,连金身也难以维系。又因真佛主并非完整之身,他只是以佛身压制人鹰两身,彰显佛性,又不得第四魔身。昊天伟力,也逐渐脱离他的掌控。
昊天神能外泄,丁奉自然不会错过此等机缘。天界异变,已有不少人在外虎视眈眈。窥伺之人只恐伤及己身,方才未曾出手。
一再汲取大梵天伟力,丁奉补足炼器所耗,法力反而稍有擢升。道家九字真言朝上,佛牒变剑匣。中央元气笼罩,阴阳二气盘旋,剑匣喷吐无垠,斩去一道黑白相间的剑光。
黑白剑光生生不息,难以估量,勿论遭受怎样的打击,都绝不后退半寸。只是勇往直前,义无反顾。真佛主不避不让,把此岸秽土、彼岸佛国合作一体,冲上前去,意图消磨剑光。
丁奉、练剑生两大元神齐现,且双双合道。虚实、阴阳两枚道种气机纠缠。固然微弱,大寂灭阴阳真符剑亦生蜕变。
半途中,黑白剑光不偏不倚,斩向秽土佛国。两者一遇,地裂天崩,犹如彗星相撞,又似一滴青墨洒落在竹纸之上。阴极阳生,阳极阴生,生生不已,寸寸消磨。
秽土佛国初时尚能坚持,然而一个瞬息过后,却被黑白剑光侵蚀大半,即将沉沦陷落。
丁奉也捉摸到了什么,真符剑抖动,灌注先天阴阳二气,几乎吞并大半秽土佛国,深入核心。
真佛主忙运天眼神通,这才看透。这蚕食秽土佛国的黑白剑光,乃是由微乎其微的鱼形剑符汇聚而成。
鱼形剑光吞没昊天极力,接二连三,重重蜕化,共计九转,鲤鱼化龙。变作龙形剑符后,凶悍勇猛,神通广大。一道剑符,既有真龙天威。
黑白剑光看似平平无奇,实则蕴含亿万天龙磅礴真力。
真佛主愈是窥察,愈觉深不可测。丁奉剑术通神,融会道佛两家之长,与练剑生的纯粹不同。丁奉是以博证道,兼并多家法门,开启合道之门。
剑气迫临,锋芒疾驰,势不可当!秽土佛国,分崩离析,引得破碎金身。
真佛主淡然浅笑,竟撤去神通,且不再束缚昊天极力。而此瞬息,剑光已是迫在眉睫!些许,下一个刹那,便会刨开金身,斩灭真佛。
恰是此刻,不再受真佛主所缚的昊天极力,矛头指向丁奉。灵能澎拜,汹涌如潮,江海决堤,倒灌元神。
显然,丁奉绝未料见此种情况。猝不及防,为大梵天昊力所淹没,无法平衡先天大道之力与昊天神能。千钧一之际,剑光崩毁,真佛主也就安然无恙。
舍去昊天极力,真佛主已是无法维系秽土佛国,更何况神通已被丁奉所破。佛国中,一片狼藉。秽土内,哀嚎遍野。
昊天极力如脱缰之马,肆意妄为!继而加深了丁奉对于虚实、阴阳两条先天大道的理解感悟。黑白无色三莲,沟通先天。阴阳灵元幻化成太古字符,降下种种法理,阐述天道。
丁奉沉浸于大道之变,通过阴阳、虚实道种,习得前人经验。尤其,阴阳道种中包含无数。道种传授下历代道君理念,甚至道法。形形色色,大有不同。
两条先天大道融会,更是触及了某条玄之又玄的先天大道。大道越变越快,甚至越了丁奉的思绪心念!
通天、太白两大元神,护体仙光明灭不定。大道之力与昊天神能反复无常,凌驾于元神之上。丁奉与练剑生无法调和,一时元神解体,居然有了化道之危。
所结道种成了催命毒药,且是世间至毒。倒行逆施,反过来汲取丁奉的念头法力。丁奉的思绪心念,被先天道种一点一滴剥离抽去。
平生所学的剑术神通,轮回转世的追思回忆。一扫而空,丁奉或沦落成一具空壳。
真佛主仿佛早预料到了一切,他并不心急,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安静等待着。眼前之景,一片混沌。两大道种成了两个无底黑洞,贪婪无度,择人而噬。
真佛主不用担忧掌中佛国,因对阴阳虚实两条大道而言,掌中佛国是无用之物。只待两大道种将丁奉吞噬的一干二净,自然而然,会留下纯粹的神通种子。
战局不断变化,真佛主在与丁奉的攻防中,明了若凭自己神通,他绝非是丁奉之敌。而在运用昊天极力后,又见丁奉战中合道,便心生念想。
尽管是孤注一掷,但真佛主所料不差。昊天极力即是悟道灵元,而丁奉非是三十三天重任,元神实难承载。两者一遇,必有化道之厄。
灵海混沌,丁奉的神意念头已被道种冲击的支离破碎。而取走丁奉的法力后,先天道种还不满足。连丁奉的记忆,也不愿放过。
走马观花般,丁奉追忆往事。他曾质问佛陀,提剑斩妖,神通屠魔!面对无数悍然强敌而不惧。也曾与生死为伍,绝处逢生!但如今丁奉所面临的,非是强敌,亦非险境,而是天地大道!
道种脱离了束缚,不再变幻道莲之形,而成为黑暗混沌,将丁奉笼罩。丁奉每经生死磨练,偶遇化道之厄。这股突如其来的安详,是生死来临的预兆,熟悉而又陌生。
遽然,一抹玄明,映射元神。涅槃剑感应其主遭噩,昂扬生机,空前绝后。道种非但没有将其吞没,反而释放出一股沉寂死力,与之相合。
一阴一阳,一虚一实,一生一死。
“涅槃即生死。”
无需太过冗杂的心念,瞬息一意,丁奉了然于心,跨越生死界线。
真佛主抬头仰望,忽闻混沌黑暗缓缓收敛,太虚中两个黑色穴洞沉寂。佛前莲开三朵,黑、白、无色,三朵道莲并蒂而生,
打破生死玄关,通天、太白两大元神合二为一,丁奉、练剑生不分彼此!从黑暗幽寂中走来,双瞳灿若星辰,青丝一刹变华。佛牒·剑匣悬浮在三莲道种之下,喷涌万亿阴阳剑符、虚实剑箓。
而后,无穷剑符、剑箓化繁为简,阴阳虚实判生死!一剑阴,一剑阳、一剑虚、一剑实、一剑生,一剑死,玄妙莫测!
“玄剑·生死箓!”
丁奉越生死,斩破自我,焕然新生。玄剑生灭,大道至极!这一式剑道神通,惹动九幽冥土,万鬼哭嚎!诸天众神,惊泣万分。
阴阳虚实,两者一合。冥冥间,居然令丁奉揣摩出了先天生死的一丝真意。这正是丁奉一生之求,先天生死是三千大道中唯一一条脱大道。
元神合道,虽有开辟大千之力,可亦有劫数。碰上九纪末法大劫,仍会遭难。唯有不朽,过去未来现在,堪破一切,算无遗策,再无劫祸。
丁奉修炼至今,已是元神合道。元神合道之后该如何修行,他与寻常道君一样,心有茫然。或许走完一条大道,便已是终极。
可此时此刻,丁奉方知自身的肤浅愚昧,先天大道远不止此。触及生死的一线灵光,更加开拓了无限变数。丁奉的破格之命,在大道面前也变得不值一提:“命数破格,又如何比得上大道破格。”
命数只是决定一生走向,而大道则是升华。大道之变,是天地自然之变,宇宙轨则之变。
此情此景,真佛主方知,一生追求尽是付之东流。汲汲营营,争夺不属于自己的神通。若可以坚持己道,或还能开创与众不同的道路,但因魔身强势,终走入岔路。
随佛泪夺眶而出,一生所求,尽付诸东流。
真佛主的心绪非是悔恨,而属不得闻道的哀婉:“剑者剑下亡,可赐觉者一死?亡于‘掌中佛国’之下。”最后的最后,真佛主仍念念不忘,即便身亡,亦求亡于掌中佛国。
丁奉与练剑生音话一致,双声重叠,尽是飘渺仙意,卓尔不凡:“你并非真正的你,亡亦非是真正的亡。”双声一落,随后饱提生死道力,运气元神,吸纳昊天残劲。
惊世剑诀再次逞威,玄剑·生死箓冲击日月星辰,大梵瞬裂三分,破天之威,纵斩天界,河洛截流。
真佛主同样一分为三,三身分化,跌出两个人影。林凡、白鹰、真佛主。人身、鹰身、佛身,三身齐聚。
丁奉心领神会,执言道:“我正是度化你的人,因我在林凡的身上,见证了无数可能。他与你们不同,或将脱离佛魔双身,成为一个完全独立的存在。”
人身·林凡,有着无限的可能。成仙、为魔、拜佛,不过林凡一念。然而,他不取三者,只是作为一个人,长存于世。
丁奉隐约明悟,大概是九纪末,时运变化。林凡这一特殊的存在,无形间被赋予了‘人道’的光辉,使他如此的奇特:“岂非林乾坤,才是下一纪的主宰?”
元神合道,遐思不竭,见一斑而知全豹。丁奉能从天地任意一个生灵,而识寰宇整体。林凡的存在,意义非凡。与林凡相遇,却非并机关算尽,亦非萍水相逢。
“只是,这应当只在下一纪中。此纪之内,恐怕无法彰显他的神异。”
丁奉把这句话藏在心底,未曾言明。而后,林凡醒来。分离出来的林凡不再是元神道体,而成了一具普普通通,毫无法力在身的人躯。
三身分离,真佛主从林凡身上望见无量光明,心生希冀,又显没落:“你,行己道即可。”失去昊天极力,神通崩溃,又分三身的真佛主已如风中残烛,即将随风飘散。
一剑完毕,玄剑·生死箓分离,再化通天飞仙两大元神。练剑生神隐当场,唯独丁奉一落遁光,落在满目疮痍的大梵天:“林凡,失了法力,变回一个凡人,又是何种感受?”
林凡虽成凡身,法力尽失,但心绪豁达,精气神焕然一新:“一身法力,本就不是我修来的。如今,不过完璧归赵。”如释重负,林凡从此,不再是佛魔人鹰四身中的人身,而成为一个真正的‘人’。
丁奉尚未回应,却见虚无中魔氛潮涌,开天辟地,阴暗的魔息形似黑雾,在林凡足下蔓延开来:“完璧归赵,的确如此。当初四身离散,你带走了一部分的法力,今朝是该还回来了。”
黑雾弥散中,离经叛道之主独自走来,目光始终如一。视林凡若无物,因丧失法力的林凡,对离经叛道之主而言,已不具备价值。
这位来自三十三天的‘魔’已无需遮掩,去掉了那一层虚伪的装饰:“你真以为,得到掌中佛国,即能降伏我?至死,你也不将明白,佛魔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单手一拢,真佛主的形貌彻底消逝,离经叛道之主精神一振,转过身来:“异数!你真是此纪之内最大的异数!”离经叛道之主也未预料到丁奉竟为他根除祸患,又因大梵天的崩溃,他已重塑圣魂。
而且,佛身已去,魔身便无人能制。法力不仅全复,更日益增长。三十三天,魔道大昌,指日可待。
自古,魔分十类,背信弃义只在谈笑之间。离经叛道之主作为‘魔’的化身,怎又会轻易履行约定。
恰逢两大元神分体,原本元神相合,丁奉挥出不朽级数的法力。一界帝尊,也不是丁奉的对手。而大梵天无人守护,以离经叛道之主的法力,早可入场,却迟迟不入,正是等候着一个时机。
练剑生离去,大梵天内,丁奉孤身一者:“那么,魔主是以为在这大梵天内,能够战胜本道?”
真佛主竭尽昊天极力,今日真佛主即将仙逝,大梵天分崩离析,已是迟暮。而炼化了大梵昊天之力的丁奉,已成为此天界的半个主人。
大梵天还尚未毁去,丁奉又是半个帝尊之躯。在此界内调动法力,可谓如鱼得水,更胜外界百倍。
离经叛道之主并未作答,虚空塌陷,神刀贯空,碎虚而来。刀光一抹,由黯淡化为璀璨。从秽土佛国中逃离的真魂,皆被这抹刀光送入轮回。
“那,再加上我呢!”
年少轻狂,肆意放纵。
来人是一个刀者,也是一位修罗少年。刀光横纵,怒火中烧。与丁奉虽是初次见面,但已遏制不住心头的怒焰:“你,不该打破生死界线!”
“我,今日即要送你再入轮回!”
元神刀者力刀气,于空中幻成六道,拦住丁奉所有退路。修罗刀者的刀,不是普通的刀光。正如他所言,是六道轮回之刀。
少年刀者执著争斗之意志,嗔恨之心,身入阿修罗道。好勇斗狠,阐无匹战力!刀意修罗,影响人的心智。
刀光扑来,有男阿修罗的凶狠戾气,也有女阿修罗的妖娆妩媚。这已是不拘泥于刀道路数上的变化,而集中在刀道神之意变。
不属后天之力,合该是某种先天大神通。既是六道轮回之力,先天纯阳至宝中独此一家,必是六道轮回盘无疑了。
丁奉触及生死界线,不沾轮回。刀意修罗,固然凶悍,可无半点作用。元神刀者见状,刀道一变,争勇斗狠之心全无。一改桀骜不驯,气息禅定。
面目如入定老僧,弃苦乐忧喜,刀道古意凌然,昊然苍莽:“天之道·天之刀。”刀者以最沉着的心境动了最为猛烈的攻势。
一刀劈出,大梵天地浮现了一道细细的刀痕。苍穹、大地、沧海,骤然一分为二。残破的大梵天经受不起天道之刀,摇摇欲坠。
少年刀者意气风,神兵道化,称心如意。刀入轮回,时而如恶鬼罗刹,时而若凶禽猛兽,时而似地狱修罗。无誉无毁,不滞於法力。
刀者掌中道兵透着一层乌盈盈的光气,切割日月双辉,分化赤青黛,三色彩虹。道兵之利,竟可分晓阴阳!
天之道,道之极,亦是刀之极。刀光叠影,分割两界,划破宇宙洪荒。九幽地府,幽冥鬼泣。无数幽魂,坠落轮回,天地为之一朗。
“地狱道,永堕轮回。”
少年刀者英姿勃,神妙刀术,接二连三,六道轮转,再次一辟。虚空四分五裂,像四散凋谢之花,分崩离析。豁然,开了一孔洞。
孔洞重重叠叠,波纹密布,不知通往何方,摄无穷吸力。却非针对肉身,而是专门针对道家元神。强行摄离精魄,丁奉也感身形不稳,摇摇欲下。
刀六道,天道、地狱道迸,但仅牵制了丁奉。元神刀者眼神犀利,不留余力,声音低沉:“离经叛道之主,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天道之刀,地狱之刀。
丁奉为抵御第一刀,汲取了大梵昊天的涅槃圣剑拦腰横截,清澈明朗的剑身扭转乾坤,化死逢生。而永堕地狱之刀衔接而上,丁奉只可一反佛牒,佛门六字大明咒隐没,继而道家九字真言闪灼。
黑白仙莲纳日月阴阳,滋润剑匣,剑匣霎时吞并,吐露剑符剑箓,衍化杀伐剑阵。大寂灭之力与虚空中的孔洞僵持一瞬,随即破去。
恰是少年刀者牵制丁奉的一瞬,两方均是捉襟见肘,应接不暇,离经叛道之主动了!甫一出手,即有魔威盖世,乌云蔽日。魔气潮涌,阴冷无边!黑寂幽冷中,三十三朵光焰,若旭日东升。
‘魔’肆意妄为,而无所束,行事随性。离经叛道之主是魔中之魔,魔道顶峰的存在。他所思所虑,更是无从预想,且往往出人意料。
两大元神未尝合一,丁奉一时也无从应对。
离经叛道之主一展神通,战局便定,刀者落下一口气,历声道:“古陀元灵!交出佛国神通!我尚可把你打入轮回,不然即便你合道,我亦有法逆转,重炼你的元神。”
少年刀者的前身是六道轮回盘,先天司掌六道。元神堕入六道,层层消磨,便要受永生永世的轮回之苦,比被人镇封还要痛苦千百万倍。
不过,丁奉俨然合道,除非自我化道,世上已是无人可以彻底灭杀丁奉,自然也不会惧怕轮回刀道
元神变换自如,无常形,无常态。道种变幻,化成阴阳龙图,操纵剑匣。炼来一黑一白,两道龙形剑光,转守为攻,进退自如。
龙血剑光,栩栩如生,既有阴阳二气的生生不息,也包含始祖双龙的炼界之妙。
心神有感,剑意强催!轮回逼近之下,丁奉感受到始祖双龙开辟一界,保全真龙的决心、勇气、毅力。黑白龙血剑光,忽然一震,再不退缩,义无反顾的与轮回刀纠缠而上。
龙形剑光炼星化辰,气概吞天,龙威赫赫!丁奉在魔威重压下,再度逼迫潜能,把万龙炼界大剑术又推衍上一个境界。
池中龙吟,刀者急的大骇,叫道:“魔祖!快!此人是九纪异数,若不根除,你我皆有后顾之忧!”他虽是纯阳法宝元灵转世,有修天界法门,战力佼佼,可对上通百家剑术的丁奉,却差了不止一筹。
若无离经叛道之主为他压阵,元神刀者是绝不敢一人独自对丁奉动手的。
丁奉操练剑匣,龙剑炼界,神色清冷:“好一个六道轮回盘,本道要打破生死界线,还得依仗你不可。”
大多道君,为求合练道种,已是疲于奔命。凝练了一条大道,便是极致。他们虽不清该怎修炼至元神不朽,但也明白尚需凝练另外一条或相生,或相克的大道来。
两条乃至三四条以上的先天大道,一同升华,方能不朽。
丁奉在昊天神力的辅佐下,触及不朽边缘。凭着一时之力,两大元神暂且合一,阴阳虚实三条先天大道共衍生死,拥有了几瞬不朽级数的法力。
而在此之前,丁奉在云深不知处,便感知到轮回的气息。心血来潮,就与离经叛道之主达成一笔协议。他把六道轮回盘带来,丁奉则去大梵天,炼一卷大乘经书。
事虽有变,但尚在掌控范围之内。
离经叛道之主协同三十三道圣魂,鼓吹法力,魔气、阴气纷纷翻涌,在他双掌下凝缩成一个浑黑星球。星辰碎裂,又衍化无数细小星尘,一颗颗魔星璀璨夺目。
轻轻一推,掌中辉煌化飞火流星!原本只有碎屑大小的星尘,飞逝掌外,竟堪比太阴太阳!一颗颗比太阳太阴还要巨大的星陨撞去,丁奉也要连劈数剑才能斩开,更何况元神刀者?
纯粹以力破之,刀者元神尽碎,在无数星流中化为尘埃。只有一面光滑圆盘,受百万星陨冲撞而不毁。
因离经叛道之主法力空前,古盘表面赤红,但无任何痕迹。丁奉来回穿行在魔流星陨之间,他深深明白若被魔星擦着磕着,即是重伤,非要千年岁月,方可修补完毕。
即便元神合道,时光亦是宝贵,丁奉可没这闲功夫。只能小心翼翼,龙形剑光环绕元神,在星陨中开辟出一条通路。
丁奉即将取走六道轮回盘时,古盘亮起一阵清光,猛然撞去,妄图反抗,脱离丁奉:“交出先天神禁!本道还能放走你一丝元灵转世,不然方时被本道镇封,可就没那么好商量了!”
龙形剑光利若亟雷,斩了六道轮回盘一个趔趄。盘身不稳,在魔流星陨中乱撞。饶是不灭宝体,也吃痛匪浅,几欲磨灭最后一丝灵性。
仅剩下求生的意志,六道轮回盘终于服软,自动靠向丁奉。丁奉伸手一捞,携宝遁出魔流星陨。
离经叛道之主见是丁奉从中出来,喜上眉梢,又变回丁奉第一次见他时的模样:“忌遐思,这次是愚者猜对了。走出来的人,果然是丁奉。”
离经叛道之主肆无忌惮,魔流星陨形成彗虹,在万堺晶壁上凿出一个硕大的窟窿。有意或无意,在惊变之下,已是毫无意义。
又因大梵天的脱离,三十三天不再完整。暗中窥伺的诸天大能,纷至沓来,涌入三十三天。天界帝尊则集合昊天神能,交织恢恢天网,缝合缺口。
然则,为时已晚,佛魔道妖四者,数多合道元神合力强攻,法宝道术层出不穷。
此种局面正是离经叛道之主所期望的,固然未曾预见形势,可离经叛道之主的布局扎根天界,一经施展,自然是风卷残云之势,三十三天大帝骤不及防。
离经叛道之主纵声大笑,原因似乎不是三十三天的破碎,而在与忌遐思打赌获胜:“忌遐思,你也有漏算的时候。”霸道的魔息,无形中牵制了三十三天大帝。与此同时,混乱席卷,道消魔长,魔道运势暴涨。
忌遐思优柔的仙音从云深不知处传来:“不,这局平手。你看,六道轮回盘亦未消陨。”从一开始,这桩赌局,忌遐思就立于不败之地。因即便以离经叛道之主的法力,要毁去先天纯阳至宝的躯壳,也非易事。
离经叛道之主是天界魔道气运的化身,三十三天的运势越是混沌,便越利于魔道滋生:“任忌遐思胡言乱语,愚者也一直相信着,能从‘焦土魔宙’走出来的一定是你。”
丁奉维系着大梵天境,以昊天之力修补着:“尊主只需一位胜者,与其合作。信任?有何意义?”不论焦土魔宙中走出来的是丁奉还是六道轮回盘,对离经叛道之主而言,无任何分别。
离经叛道之主坦然应之:“不错,自古成王败寇,可愚者更欣赏你一些。下一纪中,像你这类异数多一些,这方天地才不会失去乐趣。”
丁奉一阵悸动,离经叛道之主预见的更远,他的目的不止在于魔道气运,蕴含了某种深意:“你且看好了,还有一场大戏正等着登场呢。”
言尽于此,离经叛道之主隐没幽暗,而他目光遥指之地。卒然,有三尊门户呈鼎足之势,凭现世间,虚无缥缈,若隐若现。
丁奉觑见,大惊失色:“玄牝之门,二次现世!三真帝子,身在何方?”玄牝之门的出现,令丁奉打消了许多念头。连离经叛道之主为何能够预测,这等疑问,丁奉也抛之脑后。
三座门户的出现,三十三天的破碎,诸天寰宇俨然为之沸腾。战场须臾分作两地,一方在于玄牝之门周遭,另一方则开辟在三十三天。
玄牝显圣、天界破碎,两大惊变祸及万界,战乱终于波及两境。无数大千界,玄门、魔门、佛门纷纷加入战场。帝争大势,全面开启。
几个瞬息,即有新旧帝子替换,道魔消长,妖佛争战。合道元神开辟大千,隔断万里虚空,无人可以靠近玄牝之门。
众多帝子岂会心甘情愿?三真帝子已领先他们数步,进入玄牝之门!他们同样妄图占有,以来媲美三真。帝道唯一,他们都想成为那个唯一。三真一日不分胜负,天下帝子便还留有机会。
玄牝之门再现,打乱佛魔道妖,一切安排谋划。三十三天的破碎,更是火上浇油。再三抉择之下,丁奉暂离万界,折返三十三天。
携大梵境长驱直入,毫无阻塞。大半帝尊疲于应对万界来袭,剩余几位群聚元皇天。丁奉此行再去三十三天,身份已是大有不同。
炼化一界昊天虽非丁奉的本意,且他不是天界之人,但如今可算作半个帝尊。
元皇天内,万界骄子已是齐聚一堂,他们尚不清楚正面对着何种危机。万界的袭来,令他们深陷险境。天界帝尊为保全道统,全面偏向主战一派,仅存的善意荡然无存。
三十三天风土人情各有不同,但元皇天则保持了原始的风貌。由九大万古王朝构成,皇家至高,依照三十三天独有的五爵制,分封土地。从来只有家族式的传承,不允许任何宗派存在,把宗派视作邪教,全力打压。
名副其实的仙道皇朝,且皇道气运经过九大纪的积累,磅礴深挚。一入元皇天,万界骄子便敢沛然压力,元神法力至少被压制了三成。
获取昊天极力的丁奉,理所当然,能来去无阻。一入元皇天,丁奉以合道之身,竟感皇道气运压制。望气之间,现不同,九大王朝,其上有气运九子真龙盘亘。
九子真龙之上,还有一条气运真龙见不见尾。龙探出云端,九子真龙只能望其项背,均是臣从。
“皇朝气运与诸天万界截然不同,但万界法力来此,一样会被压制。唯有由三十三天道诀修炼出来的法力,才不受皇朝气运牵制。”
以大千界中凡人王朝的气运,至多延续千年不朽,这就是凡尘王朝气运的极限。何况,道门甚少干预,就连为人间帝皇炼制延年益寿的丹药,亦要慎之又慎。
然则,三十三天比之万界,有天渊之别。皇朝气运可与玄门气运共存,两者相互依存,朝气蓬勃,令王朝延续至今。
丁奉轮转千世,却也从未见过如此盛况。以合道元神之法力,居然也感压制。仙道皇朝气运积累之深厚,令人咋舌。
九九帝道被佛魔道妖联手削去四道,终究还是保留了一手。偏离万界,在三十三天衍变展。元皇天,九大皇朝,九大天子竟然也是帝子,混有仙庭气运。
“我辈仅存七成法力,而天界法门在此界中却得以加成。此强彼弱,恐是任人宰割!”
万界骄子也非等闲之辈,分明局势,心有退意。他们中不乏善战之辈,但把天时地利拱手让人,不是明智之选:“元皇号令九大天子颁布帝诏,不臣者,死!分明是强迫我万界称臣,我辈若是低头,还有什么颜面回归宗门。”
此种情形之下,意气道心未丧,万界天骄意欲殊死一搏。
“沾了玄魔释三家气运,又来这三十三天,得该有些变化。”
丁奉临了元皇天,上下审视着。受邀而来的万界天骄,他们入天界,也是谋求机缘,寻觅悟道灵元。勿论帝子,亦或道魔两家的新秀。
经三十三天灵元洗练,万界骄子受益匪浅。有的练就难以功成的道术,也有突破桎梏,达致玄之又玄的意境,。
然而,当他们迈入元皇天,心血来潮,磐石之心动摇不已。他们虽不知大梵天破碎,但感受到三十三天似乎生了非同寻常的异变。且这种变化,会为他们招来一场劫数!
当即,数多元神隐遁一界。天机者则划天为幕,推衍异日变化。稍一合计,所得大同小异,势迎陨道大劫。
“不妙!我辈欲脱离三十三天,却从未考量脱身之法,亦无法得知异变从何而生。”
匆忙应劫,实属不智。所以,多数思量着该如何消灾化劫:“东方雨攀附李家天子,虽不可信任,但却可以一用。”东方雨欲把众多元神之辈拧成一股,实质是为假借玄魔释三家运势。依凭上古仙庭秘术,窃取三十三天的一尊帝位。
东方雨藏有私心,玄魔释中人佯作不知,而后徐徐图之。然而令他们始料未及的是,东方雨受九大王朝天子之邀,被列为上宾,请入宫廷。
且不知是何人授意,九大王朝的天子有心立东方雨为后。消息一出,震恐无数。东方雨忽心领神会,九位天子是以帝子之身,立她为后,预谋兼纳仙庭气运。
东方家自古司掌仙庭运脉,罗列周天变数,是一支天机术者的道统。东方雨之所以能够周转在数位帝子身旁,且明哲保身,便是仰仗了气运秘术。
不沾染帝运亦或玄门气运,东方雨的气运澄澈,一目了然。九大天子得了元皇授意,接近此女,意图已是昭然若揭。
九子真龙虎视眈眈,垂涎三尺,目不转睛,均是盯着东方雨。丁奉望气,神思恍惚:“心思倒是不小,趁着三真未归,欲窃仙庭气运,反攻万界。如此一来,是有几分可能。”
丁奉尚未合道时,还曾思索过破劫之法。可临近末法,他方才彻悟帝子开创纪元,意义非同一般:“仙庭之主陨化千万,布局四大纪,仅凭我一人,又怎能破局?”
为打破僵局,丁奉有意开辟新路,寻求先天帝道之外的办法,避免末法。而天界崩溃、玄牝再现,两大惊异齐齐现世,消抹了最后一丝可能。
叵测时刻,佛魔道妖,诸天万界因两大惊异,渐入癫狂,万界骄子又陷入了两难窘境。就在这一时刻,深陷帝争的东方雨,非但未曾慌张,反而蠢蠢欲动。
东方氏族曾授予东方雨一枚宝珠,而这枚宝珠大有来头,与仙庭之主息息相关。昔日,仙庭之主悍闯宝界。四大先天纯阳至宝联手应对,终究不敌,还因此丢失了一枚三生石。
这三生石本该是天地间第五十件纯阳法宝,可惜气数不足,未能完就。但仍然具有莫**力,是测天机的无价之宝,象征‘来生’‘今生’‘前生’三世。
玄魔释三家不乏推算天机的法门,也不缺窥命格的秘术。但三生石非同小可,仅需沾上一点气运,即可完完整整推衍出三生三世。
仙庭之主失手粉碎三生石,东方家收集法宝碎末,炼成一枚命格宝珠,本身大大弱化,只可推衍‘今生’一世。
道门一世炼心,二世炼法,三世元神的说法。以东方雨的资质心性,三世还未必能成就元神。但她凭这枚宝珠,屡屡化险为夷,在第三世炼成元神。
又因三生石与仙庭之主有一段过往渊源,东方雨所获的气运,也是非同一般,而她又怎会不想称后?凭三生石,东方雨对世间每一个帝子都了如指掌,正逢天地混乱,有一别样的野心呼之欲出。
“真龙帝子过于强势,未来有一场大劫。真武帝子,定有人道气数,不合心意。真命帝子剑戟森森,不是我可以度量的。”
透过三生石,东方雨便知晓三真帝子皆有成帝位的可能,但三真帝子都不在东方雨的把握之中。所以,东方雨入三十三天,早就预料到这种可能。若想成帝后,三生石告知东方雨,还需在九大天子中抉择。
东方雨的气运变幻凤母之姿,在九子真龙旁游走不定,意欲攀附。丁奉与三真帝子都有过节,与真龙、真命两大帝子,更是结下宿仇:“元皇九天子在万界中,也是命格奇贵之人,确实是帝争的不二人选。”
若元皇九天子生于万界,不会有多大成就。因帝道受限,不得修有法力,仅是凡人之寿。至多称霸大千界,建一千年王朝。
然则,生于帝道未曾受限的三十三天,可建成不朽之功。皇朝绵延数纪,永世不颓。一朝国运,鸠合于天子一人之身,大势磅礴,万界帝子占尽帝争先机,却不具备如此底蕴。
丁奉从气运中读出了东方雨的心思:“九子真龙均有蜕龙趋势,东方雨的摇摆不定,必然引一场九大王朝间的血战。”
在选出下一位仙帝之前,帝争永不停歇。在天界也是同样,九大天子中只有一位可以成就仙帝。元皇自然也有这个意思,在对抗三真前,令九大王朝再经磨练,选拔出一位能与三真抗衡的帝子。
元皇天九大王朝并存数纪,知根知底,相互平衡。东方雨的出现,令大战一触即。而此刻,三十三天又面临万界入侵,不得不共同对敌,暂且罢休。
波谲云诡情形下,竟是一片风平浪静。情势复杂,出乎意料。而劫数是丁奉招来的,他难以独善其身。
丁奉思量片刻,对着九子真龙之上的气运神龙喊道:“虽是如此,可这场风波或许不该由我来平息。”若隐若现的玄牝之门,遍布三十三天的任何一处角落。他的目光又直指至高天,那里才是玄牝之门的真正所在。
九纪第一至宝,玄牝之门,一切所有,天地根源,无所不在。鼎足而立的三扇门户看似位于某星域内,实则介于虚实之间,遍布寰宇。
不过,玄牝之门本体仍隐藏在至高天中。万界以及三十三天中的,只是玄牝之门的无数分体之一。合道大能也无法轻易接近,能做到的仅是封锁虚空,开辟层层大千,隔绝旁人。
万界帝子纠集麾下百万,不惜与合道元神做对,粉碎重重阻碍。可不久后,他们便察觉,玄牝之门虽近在眼前,实则远在天边。勿论以何种遁术靠近,只会越离越远,直到玄牝之门完全消失。
玄牝之门再现,无疑打乱了佛魔道妖的阵脚。不断有万界中人涌进三十三天,向上登攀,目的皆在玄牝之门。
纵然丁奉并非帝子,但他依旧属于天地万物。对玄牝之门的追寻,源自本能。练剑生纵横飘渺,同样介于虚实夹缝。玄牝之门若即若离,始终不得真正触及。
反反复复过后,练剑生不再迫近,定下元神,仔细端详:“一扇是人道之门,另一扇是真龙之门,还有一扇是……”三扇门户分属三真,暗指第十纪。
浓烈的人道气息,从一扇门户中释放出来。乾坤郎朗,再无妖魔鬼怪。人族兴旺昌盛,一统天下。练剑生感触剧烈,又以法眼观之。冥冥中,人道门户牵连无穷,因果丝线纵横交错,网罗寰宇。
丁奉之前所见的林凡,即在因果丝线的网罗之中,他在第十纪中有着无可替代的地位。
第二扇门户,真龙之门沟通始祖双龙,始祖龙气双双降临,洗礼着真龙帝子。虽同是内衍真龙盛世,四海升平。佛魔道妖,俯称臣。可重中之重,却是真龙门户内的一具龙影。
龙影盘亘,第十纪中,无不以它为,一切以它为中心。日月围绕龙影而行,诸界大千则在它一掌之内。龙影,至高无上,登峰造极。
真龙帝子在门户中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龙躯再度蜕变。从门内泄露出一缕龙气,就已强横到无匹的地步,不下于任何合道元神。
帝子在第九纪中,本就是特殊的存在,抗衡合道,并非不可能之事。而真龙帝子,即便在帝子之中,也尤为特殊,甚至能够逼迫道君化道。
在被玄牝之门选中后,登帝之势,更是无人可遏。帝道之完善,彻底胜过真武,真命。
人道之门与龙道之门,尚在练剑生的意料中。毕竟,练剑生曾与真龙、真武两大帝子正面交锋。在斗战中,切身体会过他们的帝道。
这第三扇门户,练剑生无从感悟,只有一种令人心惊胆颤的意味。内中一片混沌,充斥着破坏与杀戮,化归原始,不可以用任何来形容。
练剑生一再窥视,却忽身临其境。蓦地,玄牝之门中伸来一只只不可名状的手爪,拉扯练剑生,进入门内。天际黯沉,一片昏黄。尸骸累累,堆砌万界。大千荒漠,死寂蔓延。
这是一个毫无生机的第十纪,无一活物,洪荒凋零,宇宙走向毁灭边缘。
一头以大千世界为食的炽热神魔,处在宇宙深沉的黑暗中。
眸睁,天黯。抬指,碎星。
生死,如同掌中玩物。
心中回响着惑人低语:“世间本该如此,我只是把它复原成它应有的面貌。”
练剑生剑心无瑕,可也被这种景象所震撼。因玄牝之门非是衍化未来这么简单,而是彻头彻尾的真实:“他,到底图谋着什么?”
丁奉在千世轮转中,见过无数多精通算计的人物,但他们中没有一个能像姬天问这般。甚至练就元神者,也少之又少。
姬天问在根本上,与这类人明显有着不同。且城府之深,连同道门都被他蒙骗了。
玄牝之门,三扇门户,练剑生一一体悟,最后方说道:“这三扇门里全无我的容身之所。”真武、真龙、真命三大帝子所开创的第十纪元中,竟然没有丁奉的身影。
因果之线纷纷避开丁奉,只有丁奉不在网罗之中。如此情形,练剑生不但没有感到半分胆怯,反有酣畅淋漓之感:“此行不虚,倘若第十纪无我的容身之所,那便用剑,斩出一个未来!”
玄牝之门飘渺的气息一变,变得愈真实。由虚化实,渐渐偏向现世。虚化的门户,逐渐凝实。又引得万界躁动不安,帝子疯狂激斗。
元皇天内,九子真龙之上。气运神龙盘踞,一位高额古冠的清瘦道人御龙乘风:“三十三天已是慢人一步,岂能按部就班?九大王朝合璧一统,急起直追,方能追上万堺三真的脚步!”
眼见玄牝之门逐步化实,元皇心意已定,不愿再等。摆下御龙大阵,气运金龙抖下龙鳞,生化十层符阵。十层符阵结成一个金圈,九子真龙化成实质,一鳞一爪,清晰可见。
龙气滚滚,九子真龙欢呼雀跃,均生化龙迹象。
可是,至蜕变关键,九子真龙无论如何都无法突破最后一层束缚。不够,龙气不足!那该如何是好?唯一的答案就摆在眼前。
蜕化中的九子真龙目光一落,心中已有了答案。他们之中,只有一头可以化龙!
素来喜静不喜动的狻猊竟第一个动手,撕咬啃食,它从霸下上撕扯下一大块龙肉,吞噬殆尽。这一举动,彻底引大战。并无法力神通上的较量,九子真龙像是野兽一般,搏斗厮杀。
与此同时,九大王朝也开始互相攻伐!万界骄子也参与其中,为大局添加变数。大战九日,一日一国灭。
大战的第九日,狴犴获胜,吞并九子,最终化龙!龙啸九声,撼天动地。
九大王朝,唯剩武氏天子,一齐元皇天。
元皇见此,反掌一收,撤去符阵。气运神龙垂垂老矣,而另一条真龙冉冉升起:“汲取了元皇天神力,势必不输给三真。如今只需谋求机缘,进入玄牝,截取天命!”
元皇九朝,激战九日。尸骸成山,重云如盖,血雨蒙蒙。兵伐煞气,铺天盖地。魑魅魍魉,群魔乱舞。
元皇揠苗助长,令此界战后受创,元气大伤,滋生无穷魔头妖物。且昊天极力又为武氏天子所得,元皇天再难重复昔日盛况。
天地混乱无序,即成魔门乐土。九朝兵戈,魔道天骄,脱颖而出!
魔门虽非暴虐无道,可毕竟主修血魂煞尸。而在交兵之中修行,事半功倍。魔道声名不佳,有大半原因在于此。况且,魔道中人向来肆意妄为,随心所欲,岂会有心向他人解释?自然而然,落得个声名狼藉。
恰是武氏天子最先取得魔道帮手,摒弃原先不喜魔道的观念,一统九朝。如今,武氏天子麾下已有数位万界魔道。魔门广域法术,往往比道门来的更加难缠。
道门沟通天雷地火,动辄如同天灾。魔道则生血雨腥风,摧残敌军气势不说,更乱人心智。抽干精血,剥去魂魄,炼成活尸。
炼尸无惧伤痛,金铁难破。又因灵智未开,不懂何谓恐惧。神通未成前,十数个武道好手在战争起到的作用尚不如一具活尸。这样一支活尸大军,是九朝最惧怕的敌人。
且不止于此,活尸生虫,环环相扣。瘟疫蔓延,军伍中人受病痛折磨。若非有人从中干预,天降甘霖,铲除疫疠,九朝兵士势必奄奄一息,全然为魔潮所夺。
万界骄子参与九朝会战,所支持的王朝也各有不同。因而相互牵制,帝子浑水摸鱼,借机斩杀对手,谋夺气运。九朝交战也包含道魔之争,道门逐步偏向弱势。另有所图者唆使武氏天子,趁机铲除异己。
武氏天子独揽元皇天,在悟道灵元的帮衬下,参悟先天帝道。又得元皇亲授御龙之术,已成一番气象。三十三天道法神异,将气运凝成实质对敌,法力上的不足,靠命数弥补。
云牵雾绕,气运云海,绵延万里。真龙时隐时现,若有若无。这气运神龙即是武氏天子的道化神兵,所成气象非同一般,远非寻常道化神兵可比。
云海真龙气运包罗元皇天,肉体凡胎亦见神龙在天!武氏天子,势在必行。麾下心腹,捷报连连:“天子,八大古都逐一诛伐,八朝余党所剩无几。千秋万世之霸业,计日可待!”
武氏天子天赋异禀,心态开明,高明远识,思绪异于常人:“利在疾战,不可久师。今天地无序,魔道必昌。此对人道秩序,有弊无利。”
武氏天子侃侃而谈,句句金言玉律,见解超前。暗自听闻的丁奉企及他的思路变化,不由得大为惊讶:“开化民智?无分仙凡?”武氏天子沾满了人道气息,属第十纪的变化之一。
气运真龙环游元皇,遍洒昊天极力,稳定一界。然则九朝大战,屠戮过盛,腥邪之气翻腾,与昊天伟力形成两极,相互对抗。
魔道借势而为,背信弃义,风向不对,立马改投势力,欲延长战乱。虽说武氏天子灭八朝,但八朝残党尚未剿清。时不时,还有叛军引发骚乱。
武氏天子重用魔道,此刻正是遭受反噬:“天命难为,本天子灭九朝,屠千万,却为日后埋下祸根。算算日子,也该到清理的时候了。”
尸骨化妖,污血上沸,凝成血云。这是魔门血道常用的手法,污染凡胎,炼成血体分身。
气运真龙一声长啸,吼碎漫天血云。
躲藏在乱坟岗等污秽之地的妖魔纷纷哀嚎,化成洁净的灵元。这种改变本质的道法,是三十三天独创,魔道甚为忌惮。龙气遮盖下,一切邪祟,无所遁形。
武氏天子麾下心腹猝然满脸血疮,一声炸响,从创孔中射出千百血箭。血箭袭人,腥气弥漫,恶臭无比,直指武氏天子。
麾下数人接连如此,武道元神瞬息崩溃,化成腥臭的血光浓水,带着异样的腐朽法力。千百万道血箭宛若有灵蛇,嘶嘶低鸣,指向武氏天子。
血光炸裂,一个个血色人影从武道元神中分离而出,面貌模糊不清,仅露出一双极其诡异的双眼。魔音呕哑嘲哳,非男非女:“天子不见血雨腥风,魔道必昌?若逆天而行,你这天子之位,只怕是保不住咯。”百道血魔鬼影忽然交织,变幻血网,劈头盖脸,朝武氏天子扑去。
武氏天子不慌不忙,分心抵挡。气运真龙压制下,陆续有血魔分身曝露形质。一掌归元,画圆成盾,把邪秽血光转化成清浊灵气。
看到此种手段,暗中操纵血影分身的血魔帝子便有些稳不住阵脚:“血祖之体分化无穷,但被武氏天子这般转化下去,元皇天重整天地秩序,这可就大大不妙了。”
血魔帝子本是三魔帝子之一,他的神通很是难缠。本身传承自古巫,修成血祖之体。十分神异,能分化千万。即使本体灭亡,亦能借助分身重生,修炼至原有的境地。
几乎是不死不灭,仅次于魔识分化。
血魔帝子本身法力并不强横,他那些血魔分身也无法进入三十三天。他隐藏元皇天许久,趁天下大乱,炼制无数分身,这才敢挑衅武氏天子。
“可也不是没有破解的法子,有了这门异识魔傀的法术,便能彻底晋入‘魔识分化‘之境”
古巫传承自神魔,但也有别于魔门的神魔之体,本身奇诡还在魔道法门之上。类似血魔帝子,无限次数附体重生,近乎不朽。
待达致’魔识分化‘,血魔帝子每一个分身皆如同本体,法力境界全然等同,顷刻就弥补了法力不足的缺憾。
血魔帝子尚未把异识魔傀修炼至大成,就已卓有成效,连武氏天子也没能看穿自家心腹被人夺体附身。
两人大战,僵持一时。丁奉静待一旁,观战揣摩:“天地无序,干扰了武氏天子的判断。且魔傀之术异常邪恶,乃是魔中之魔,离经叛道之主所创。”
(本章完)
武氏天子主导元皇天,血魔帝子本该掩不了他的耳目。可离经叛道之主从中作梗,而且三十三天灾祸频频,魔道运势大大擢升。
此消彼长,武氏天子在对局中陷入劣势。况且,血魔帝子全然不在乎元皇天,而武氏天子却不得不分心顾忌元皇,维系此界生死。
固然血魔帝子魔威赫赫,可武氏天子也非心慈手软之辈。灭九朝,屠千万,弹指九日。云海真龙逐步缩小畛域,气运界限之外,血色朦胧。
血色弥漫,薄雾笼罩下,但凡血肉之灵,一身精血被夺,顷刻化成森森白骨。隐藏在血雾后的,是一颗血光星辰,正释放着沁人心鼻的血香。
血色星辰变幻无端,时而变化妖魔,时而变作仙神,亦千奇百怪的生灵,血雾即是因它而生。血色星辰又分离出团团血球,血球波光潋滟,变化成一个个血魔分体,投向四面八方。
血魔帝子早有预谋,利用血魔分身搜寻龙脉,再以秽血污染,摧毁龙脉。方时,不仅元皇天极力,连此界气运皆要属于他:“吞并元皇,也难企及三真,除非能攀上至高天,找到真正的门户。”
事到如今,万界帝子,勿论道魔,只是一门心思,谋求玄牝。积累气运,炼法帝道,只是层层铺垫。这方宇宙,他们战胜三真的,唯一生机,即在玄牝之门中。
血光星辰身在元皇天,可心思早飘到九霄云外。望向虚幻莫测的玄牝之门,血光星辰一阵抖动。亲眼见识过三真强大的血魔帝子,看向玄牝之门的眼神,不是充斥贪欲,而是一种求生的意志。
道门三真,三位绝世无双的帝子,如同挥之不去的阴云,遮罩在众帝子心间。血魔帝子也不例外,他不愿坐以待毙!不想成为三真帝子成就仙帝的垫脚石!
越是凶戾,血雾愈是狂涌,也越发曝露出血魔帝子的不安:“今生今世,不疯魔,不成活!封帝!封帝!”血色星辰状化奇形,突然炸裂,无数血色分身朝向元皇天各地,围拢云海真龙。
武氏天子倍感压力,不得以,继续收拢防线。元皇天的生灵陆续腐化成白骨,血魔帝子的法力随之水涨船高。一具具血光人影竟变得剔透,血色逐渐淡去,徒留阴影。
太虚绽开,一道裂纹下,竟溢出丝丝鲜血。先天万物,除却一些异种,即便强大如神魔,也有一具血肉之身。血是一切生灵精华所在,也是万物造化的开端。
从虚空而来的鲜血,是大道之血,即是大道的精华。赤红如岩浆,沸腾似炙火。无色剔透的血魔分身引上前去,大道之血注入,一具具鲜活的肉身开始成形。
沛然巨压下,血魔帝子触及先天血道,可他终究是帝子之身,修的是先天帝道。无奈,他只得扭转大道,曝露原形。一头血浆般的发丝,神态激昂,面上泛着酡红:“大道之血,可惜,可叹。”
摒弃一丝悔意,血魔帝子全神贯注,因他在扭转大道之血,必会露出破绽,而武氏天子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血魔帝子释先天帝道,开独尊大术!胸前凝来一尊血玉印,润如羊脂。大道之血慢慢向内渗透,血色越发浓郁。血色神光,冲破元皇天,直指至高天。
血色光影照影在玄牝之门本源,血魔帝子孤注一掷,先天帝道撼动玄牝之门,求取一线生机。那虚掩的门户,微微掀开,居然有打开的趋势。
血魔帝子欣喜若狂,可事关玄牝,岂会那么轻易?更何况,武氏天子在前,杀招摧魂夺命。不止血魔帝子一人感应玄牝本源,无数帝子全催己身帝道照影玄牝。
一时间,数以千计的先天帝道照影在玄牝之门。眼见门户开启,但又陡生变化,血魔帝子的心境不由得有了一瞬的紊乱。
恰是此时,武氏天子穷极云海真龙,元皇极力,汇聚一界之力,席卷血魔。帝枭催死,不出则已,一出即是碾压之势。不惜破碎全境,也要灭杀血魔帝子。
武氏天子表露出的决心,远在血魔之上。从始至终,他的眼神从未离开过血魔。至于玄牝之门?他从未正眼看过。
云海真龙风卷残云,似金虹飞辰,星逝坠落。两大异力合击,威压无限!
血魔帝子惊讶于武氏天子还有反抗的力道,面临真龙威势,再也不敢分心。独尊大术·血玉印逼迫出血道神光,但仍是无法化解真龙威压,连连后退。
这时血魔帝子才体会到,云海真龙糅合了武氏天子的帝道,而且比他更加圆融无碍!云雾中气运金龙探爪而来,血魔帝子看见了未来人道纪元的诸多变化。
那是神魔一统,无分仙凡的纪元。拥有大法力的神通者也要遵守天规,不得滥杀。世间魂魄入地府轮回,不得私自转世。
血魔帝子法力着实强悍,可武氏天子与他同是帝子。比拼的自然不是法力,而是为帝之道。种种难以想象的场景,在血魔帝子眼前飞逝,震撼心灵。
抓住这一丝破绽,武氏天子御云海真龙,一分为九,九子真龙分别扑向九处龙穴!九声龙吼之后,揪出血魔分身。分身接连消散,血魔帝子最后的手段也被破解。
九子真龙再度归一,解除隐患的元皇天空前强盛!真龙笼罩全境,四万八千亿枚龙鳞结成大阵,锁住血光星辰。武氏天子欲要给予血魔帝子最后一击,旦听九霄云外一声呵斥:“够了!”
一声呵斥,便把云海吼的七零八落,真龙由实返虚。武氏天子惊异的颜色一闪而逝,抬头望天,质问道:“元皇,你为何要阻止我!”
“哼!本皇不远万里,将你的魂魄从他方宇宙中拿来,是要你重振天界声威,一统第十纪的!”
武氏天子豁然开朗,他本不是此方宇宙的人。在他的家乡,仙魔只是传说:“我早该料想到,唯你才有如此法力,能把来自另一方宇宙的魂魄牵扯进来。”
(本章完)
武氏天子来自另一方宇宙,他方宇宙不兴仙魔,因而人道大昌。可人世纷乱,彼此无法理解,矛盾重重。然而,正因如此。此方宇宙中,无人能够比肩武氏天子。他洞悉人道,明晰未来。执掌大局,避免误入歧途。
武氏天子的先天帝道别具一格,独树一帜。他的灵魂,孤独寂寥,无人理解。即便是把他拘来的元皇,亦是不能领略。
元皇需要的不是仙帝,他浑然只把武氏天子当成三十三天崛起的工具,而且是一个受他摆布的工具:“你的帝道如同儿戏,即连天道也惧怕人心,这未来又怎会属于人?”
昊天极力是元皇所赐,自然,他也可将其收走。昊天极力溃散,武氏天子重振精神,联系元皇天中的万事万物:“天界九纪,生来就有**力的你是不会明白的,因为你永远是那么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三十三天一如万界,历经九纪。元皇的来历已不可考,旁人只知他法力无双。整个天界大势,是由他在暗中操纵。直到昊天之力出现,他方显出真身,到明面上摆布一切。
元皇早已习以为常,武氏天子尊为一界帝子,但在他眼里,却是一件颇具价值的玩物。随时随地,都可找到替代品:“本皇不再需要你了,因为已经有了更加合适的人选。”
元皇居高临下,对着血魔帝子说道:“你可曾想建万世不朽之功?你可愿掌握一界,以此为基,抗衡三真?只要你点头,本皇必令你得偿所愿。”
血魔帝子只剩下一具真身,千万分体已被武氏天子抹杀,又为帝道所震撼。血祖之体,不得动弹,但他的眼神未死。从眼神中,元皇领会了他的意思。
元皇本在幕后摆布,现如今走向台前,正是表明了决意:“你虽非三十三天中人,但只要日后为天界办事,自然无人敢质疑你的身份。”
元皇所想打造的纪元,全然与武氏天子不同。凡人永世为奴,仙神也分出身。元皇欲以天界为尊,天界之民为贵,但凡天界生灵势必高人一等。
谋划数纪,眼见功成。元皇又为何要跳出来,打乱布局呢?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丁奉洞若观火:“武氏天子,巧合还是必然?”不管如何,武氏天子绝对不是轻易受人摆布的存在,他的帝道一往无前,表露决心,至死不渝。为此,牺牲无数。
元皇之所以跳上幕前,虽他不愿承认,但是他的一举一动俨然说明,武氏天子出预料,徐徐挣脱了束缚!
来势汹汹,昊天极力逆流,集中元皇本身。他修道年代久远,法力悍然,与离经叛道之主旗鼓相当。他传授武氏天子法门的时候,便留了一手,未曾传授道法精髓。
元皇修炼了一种驭天地清浊气法,搜罗灵气、秽气、鬼气,煞气、兵戈杀伐之气。极高,掌御气之本源。化身神灵,巨口一吞。元皇天内的凶煞之气,凝成一条作恶凶龙。
一正一反,凶龙元气混杂,煞、鬼、血三气相合,喷吐秽光,打落在武氏天子与血魔帝子二者身上。武氏天子灵光一黯,微微势颓,而血魔帝子有如神助,血光冲霄,血色光柱中又分离出成百分身。
形势扭转,血魔帝子再也遏制不住心绪:“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本帝子才是真正的得道之人!”凶戾的气息,曝露无疑。
元皇见此,却越满意。只有这类人,才会受他摆布。清浊二气来回转化,层层消磨。武氏天子的法力仅次于元神合道,帝道更胜血魔。可在元皇有意作弄下,屡屡败退。
帝运抽丝剥茧般向血魔帝子投去,那些心向武氏天子的人,也摇摆不定。
众叛亲离,武氏天子一度跌落万丈深渊,但他的心智从未动摇。他来自他方宇宙,魂魄本就孤寂。
忽有利剑寒芒,从背后而至,平时这点程度的偷袭,算不上什么。但此时腹背受敌,更有元皇压制,武氏天子生机已绝:“也许,这才是我最终的归属。”
武氏天子绝境反击,萎靡不振的云海真龙冥冥暗合劫运。尾一连,龙化磐岩,衍生出一尊石龙拱门。剑光寒芒,瞬息杀至,刨开武氏天子胸腹,无穷灵光,汹涌而出。
武氏天子的元神枉若虚影,黯淡到无以加复。而石龙拱门出现的刹那,血魔帝子惊惧无边,整人呆滞,着实不堪。但随后,来自后背的偷袭得手,终奠定占据。
一个清艳的身影从武氏天子背后走出,一口凄厉纯粹的剑光扼制住武氏天子的元神变化。黯然的元神中,隐约透着东方雨的面庞:“东方子弟,参见元皇。”
东方雨是一个聪明的人物,她知道此时自身还有利用的价值,可登临九霄之上的人,是元皇。就连武氏天子,元皇精心布局之人,他也舍得。
东方自是不敢托大,以东方门人的身份,拜见元皇。她是在赌,赌一件可以扭转她命运的事:“元皇可是一言九鼎之辈?
武氏天子即将死去,元皇神色依旧:“当然,你想说什么,但说无妨。”
“只要肯为天界付出,即能遂我心愿,建万世不朽之功?”
而后,东方又补了一句:“莫非元皇还分男女之别?”
听到此处,刚还呆滞的血魔帝子立马清醒,心中积郁的怒火喷:“就凭你?”张手魔血狂涌,凝来一道猩红血潮,至凶至暴!百团分身,肆意作态,尽显贪婪。
看过血魔帝子的表现后,元皇本就有些不喜,现见东方雨:“但凡天地之灵,无分男女,仙帝亦是如此。”挥手间,打散了血魔帝子的攻势。
仅是一击,血魔帝子便神受重创,魔血溃散,化成一滩血液散落在地上,好不容易才凝成形质。他指着元皇,包含着愤恨、怨怒,种种情绪,含糊不清道:“你…你……你不是答应本帝子!”
元皇目光落在东方雨上,东方雨一阵颤动,不敢抬头仰望:“的确答应过你,但本皇能赐予你的,一样能够收回来。”
元皇恐忧武氏天子脱离他的掌控,仓促之下,寻找一件代替品。既然血魔帝子可以,东方雨自然也可以。何况,东方雨的胆识精明,恰好倍受元皇瞩目。
东方雨喜上眉梢,因为她知道,以性命作赌,终有回报:“雨定不会令元皇失望的。”
大争之世,开创之元。仙帝一号,令仙魔失智。这可不是凡俗王朝的一点权柄,一开功成,那便是永世万界。仙帝之求,即使道心魔意百般历练,也是难以坚守。
机缘在前,危难关头,东方雨内心压抑着的种种不甘如同决堤之水,汹涌而出!
“为何我天资聪颖,却要沦落人下,依附他人为生?”
“为何我只得仙后宿命,却无法开创十纪,成就仙帝?”
一连数问,内心的煎熬,使得东方雨跨出了一步,突破玄关,撬动命数枷锁。帝道气机丝丝缕缕汇聚,东方雨性命升华,竟也开始凝聚先天帝道。
元皇毫不吝啬,洒下昊天光辉,辅佐东方雨领悟,但又拿捏的恰到好处,始终在他的掌控中:“昔日大战,总还是出现了断层。”昊天伟力引发血战,空耗天界底蕴。元皇也是迫于无奈,不然他怎会从万界里挑选帝子。
昊天帝道,两者叠加,东方雨的命数发生了奇异的转换。刹是此时,并蒂双莲,天外仙剑,夺命莲环。太阴之初,太阳之初。玄阴剑箓,赤阳剑符两两一组,结成黑白莲环,共有三百六十五重,丝丝入扣。
黑白莲环飘忽不定,转眼摆下一座莲心大阵,束缚刚且成形的先天帝道。气机一滞,东方雨心头尽是淤塞,蛮横阻拦他人悟道,这已是不死不休,绝无二话可言。
元皇固然察觉,却故意拖延半瞬。东方雨看出,可敢怒而不敢言,自然而然把矛头指向出手之人:“是谁!竟敢如此大胆!”
半成的先天帝道化形凤卵,东方雨尚未成为女帝,却已颇具凤仪。这一声叱咤,百花齐放,草木知威。比之初见,更具威势。
丁奉恍若未闻,大敌元皇在后,却一显元神,闲庭信步。万里之距,不过眨眼。通天剑遁,步步生莲一佛一道两种遁术,糅合成一。黑白双莲随脚步而生,朵朵莲开,朵朵莲谢。这即是合道级数的法力,打破天人至限,随心所欲。
元神道力一释,丁奉无惧元皇昊天,三百六十五道太极莲环一缚,更是把其牢牢限制住。东方雨眼见丁奉足下仙莲并蒂,步步走来。她不由得胆颤心惊,慌了神,不住往元皇看去,投以惊惧的目芒。
元皇便觉时机已到,还想应对,御天地清浊二气,沛然成形,欲破解太极莲环中生机,寂灭两种意境的连锁。莲环法门生生不息,变化之繁复,之高超,远远胜过元皇所见的任何法门。
然而这里是元皇天,一草一木,皆听号令。元皇御天地而击,这一威势,天人难挡,是以蛮力强破莲环生灭变化。
丁奉暗自运使玄剑·通天一箓,由阴阳真符剑所化的太极莲环,由繁化简,不再有任何繁复的变化。一剑太阴,一剑太阳,大道至简。
黑色流光,白色流光,瞬息而发,横击昊天!从三十三天之外沟通太阴太阳双星,调动偌大阴阳灵元,抗衡天地之伟力。昊天神能占尽优势,二者相争,落得个相持不下的结局。
元皇正要改变道法,旦望见一百零八个半僧半道迎面飞来,煊赫无双。非是扰心幻术,而是真正的元神百化,奇异无边。
可姿态高如元皇,怎会轻易承认对手:“哼,雕虫小技!”看似充斥不屑,面色则严肃无比。元皇万分小心的提防着,令他回忆起尘封的往事,尚在未能无敌于一界之时。
丁奉见识百家剑诀,斗战无数敌手,意会种种,又得先天神通,融入己身。所以,玄剑·通天一箓意在‘博大’。以万变应不变,一道剑诀衍化成千上万种路数,使得敌手应接不暇。
见识越多的玄奇道法,越能完善玄剑·通天箓,添其威能,最终达致‘一剑生万法’。然则,玄剑·飞仙一箓,意在‘纯粹’,精一门而知全部,是以‘一剑破万法’。
丁奉元神合道,半得意境,且两大元神短暂合一。通天,飞仙两道剑箓彼此响应,丁奉微微琢磨出‘一剑生万法’与‘一剑破万法’的互通之处。
一百零八个半僧半道结成了掌中佛国,阐发无匹的剑光,纵横交错,剑山刃海。又释无穷杀意,剑走惊鸿,生生逼退元皇。
丁奉清楚这只是暂时的,但时间已经足够:“武氏天子,先别急着放弃,属于你的东西,别人是拿不走的。”
玄之又玄的门户牵连着武氏天子,他那淡如虚无的元神陡然绽放纪元辉光。石龙拱门映耀,收摄元皇极力,鲸吞虹吸。
虚幻的元神再度凝实,可睿智如武氏天子,居然陷入一时迷茫:“这是玄牝之门?”元神死寂,命数已尽,武氏天子只是凭真灵苟活世间。
短短几瞬,扭转生死。即便是挣脱生死限界的丁奉,也做不到。这股力道的源头,除却玄牝之门,还会是何物?
武氏天子极富深意地看了丁奉的一眼:“多谢道长搭救。”诚恳又夹杂着某些别的意味,至少他看出丁奉动手,可不是无缘无故的。
丁奉忽然笑道:“帝子里头,竟还有你这么恭谦的?真是没能想到。不愧来自另一宇宙的人物。”他出手搭救,当然另有心思。
“既然你那么好说话,那本道就直说了。下一纪元,还轮不到你当仙帝,可你的成长,说不定能改变某个人。”
武氏天子若有所思,因他在生死之际,看见了一个伟岸的身形。真正出手相助,并非丁奉,而是另有其人:“他究竟是……”
丁奉故作神秘,不再提及某人是谁:“言尽于此,我那神通拖延不了元皇多久。”
(本章完)
大敌当前,丁奉却有几分玩乐的心思。虽他时常喜怒不形于色,可这一次,那难以掩饰的笑意,以及浑然不视元皇的态度,霎时激怒这位天界霸者。
“万堺蝇营狗苟,你还算有点灵气。只要你点头,坐拥仙庭,成十纪仙帝,岂……”
元皇是天界幕后的霸主,暗中操纵三十三天,固然心头愤恨,却没表现出半点不寻常。反而以言语相劝,暗地里则驭使天魔,使攻心之术。
法御一方天地,从遥遥虚空中摄来无形有质之魂,化成一张狰狞巨脸,隐约可见其形貌。左摇右晃,似酩酊大醉,而又直指丁奉。
无形有质之魂扑来,丁奉便把剑光一震,重重震荡,波澜起伏。剑音所蕴,非是某种玄奇韵律,而是数种先天生灵的震吼。
丁奉尚未把这一剑术修炼至无声胜有声的境地,因此剑音传递,尤为震撼。真龙、夔牛、神凰,三者齐喑,铿镪顿挫,万灵哀伏。无形有质之魂也不例外,在狰狞的颜色显出惊惧的一刹,化为尘埃,烟消云散。
元皇神情不变,他只是小试牛刀。若来人点头答应,反是不同寻常。现如今发生的一切,还在预料之内。
丁奉许久未曾露出这样的神情,心头畅快,一语打断了口若悬河的元皇:“元皇,这点偷鸡摸狗的手段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元皇不知安了什么心思,不解道:“为救他,费去一番苦功,还要把自家性命搭进去。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丁奉是九纪异数,本不属于这个纪元。与元皇相似,是数纪前,风光过,有过大气运在身的人。理应在此纪中,不该有这般命数。
然而,丁奉与元皇有一个致命的差异。元皇拘泥于过去,掌控三十三天,非要复兴。可丁奉继往开来,参悟玄牝,知十纪变化。两人法力或许不相上下,但展望的高度已是截然不同。
丁奉观因果丝弦,同样,三扇门户避开了元皇,在下一纪中并无他的容身之所。丁奉虽想畅谈一番,可终究只道了一语:“我乐意,怎样?”
元皇冷冷一笑,怒不可遏:“嘿,即便第一道祖在本皇面前,也不敢如此无礼!”他只以为丁奉是拿他玩耍,并不清楚背后蕴含了何种深意,更不知自身已踏上了灭亡之途。
清浊二分,轮番交替,径自衍化某一天地秩序。元皇积累九纪的道力,更超昊天:“别以为元神合道,就能无敌天下,永生不死!真龙帝子能迫人合道,本皇岂会做不到!”
合道有开辟大千之力,但仍要遭劫。太阳、太阴两大道君,即是真龙帝子以劫数逼迫,逼的他不得不化道而亡。元皇本身道法玄妙,透过灵元本质,把握先天劫运。一劫一运,如朝涨朝落。但凡大道修行者,势必无法避免。
神合道佛一百零九门,丁奉本有无穷命数。可元皇布法,劫运道种一出,青铜古币形如尖首刀刃,往虚空一斩,茫茫劫气应运而生。
顿时,丁奉大感不妙,有一种大祸临头的滋味浮上心头。即便元神一百零八化,同样消抹不去。劫祸降临,任意命数,任意未来均未能逃脱。
劫运临身,道行愈是高深,越是容易深陷其中。面对丁奉这样的敌手,元皇怎敢有所保留?全力施展,在一招之内,分出胜负。
丁奉把一百零八真形一齐放出,并蒂仙莲扎根天地,汲取三十三天灵元。剑气纷呈,穷尽一生剑术,形成一百零八座剑阵。剑阵糅合开辟大千之力,当即开辟重重大千。
第一百零九个真形隐于无量光明,掌中佛国再开一度。
被离经叛道之主碾碎元灵的轮回盘,丁奉强硬御使,灌注法力。六道轮回盘腾空跃起,延伸出层层涡旋,化为六道,种种光景,不得而知。十大剑阵受其熏染,焕然一新,演变无穷轮回真界。
元皇眼光毒辣,看出奥妙,自是一番骇然:“道佛相合,一剑生万法!”道佛结合,法威无穷,惊世骇俗。万般道法,因剑而生,无际无垠,又在一掌之间。
可毕竟元皇长存九纪,怒意勃然,可心态沉稳。不慌不忙,手捏法诀。古币道种爆射十丈光辉,生大劫之气!天地一成一毁为一劫,周而复始,这一股大劫之气便把无穷轮回消磨干净。
丁奉有轮回盘在身,且又道合阴阳,岂会让元皇轻易得逞。轮回盘得助阴阳,即刻造化,发来一道转世剑光,与先天末法极为相似,可消弭一切法力,而也有不同。
这一剑是生万法之极,亦是破万法之始!
剑光森冷,清冽无双,排斥虚空中一切元气,元皇久经磨砺的法力在也这道剑气下枯竭衰弱,化为乌有。元皇又惊又惧,不知丁奉在大劫关头,又悟出了什么。
丁奉也很莫名,他突然感应到至高天上,三扇门户的中央,竟有第四扇门户开启。这一扇门户不在避开他,而是直直朝他冲来。
这扇门户似是末运末法的根源,不合丁奉的路数。但是,丁奉却比旁人清楚,末运末法只是这扇门户的冰山一角,其中蕴藏的东西,难以想象。
第四扇大门昙花一现,除却丁奉,几乎无人知晓。可至高天,弥罗宫内,两位金童玉女听取道诏,互视一眼,颜色一变。
末运之道与劫运相互克制,元皇无可奈何,法力溃不成军,只好收缩。丁奉抓住时机,黑白莲花转了几转,搜罗万界灵元,更生无穷。
不进则退,元皇已使毕生法力,却被一道古怪的剑光所破,眼见奈何不了丁奉。元皇便仗着昊天神力穿梭他界,想要摆脱丁奉。
丁奉笑了笑,元皇也只看出他元神合道,却没能看出他是半个昊天之主。丁奉得握大梵天,当然也能来回穿梭三十三天。略一寻觅元皇离开时的元气轨迹,丁奉急起直追,元神化成一道剑光而走。
(本章完)
元皇向三十三天深处逃窜,且战且逃。丁奉不依不饶,穷追不舍。毕竟元皇布局极深,若让他轻易脱走,后果不堪设想。”
几番交手下来,丁奉不得不承认,元皇的智谋经略远在他之上。循着踪迹,丁奉一皱眉头,暗自忖道:“亏我是九纪异数,命数难测。不然换个人来,即便是先发制人,也未必能得手。”
好在丁奉也不是没有所得,追逃间略微摸清元皇的底细,明了他为何能同时调动昊天极力与王九朝气运。
元皇天九朝实则同出一脉,而元皇正是九朝太祖。时过境迁,元皇的九位子嗣,建立九朝。而在元皇的精心布局之下,方形成了当今局面。
元皇不惜以血脉至亲,筛选帝子,重复天界昔日荣光。这果决狠辣的心性,丁奉越是了解,越是明白绝不能放过此人。
元皇在前忽现踪影,遁法惊奇,囊括三十三天数种高深遁术。又得昊天极力加持,三十三天,畅通无阻。丁奉深谙瞬剑术,万界挪移不在话下,但是三十三天有别万界,大道法则有几处细微的不同,丁奉只能勉强追上。
一瞬停滞,令丁奉陡生疑惑,暗道:“诱敌深入?”他已是看出元皇并非慌不择路,而是动机不纯,有意诱使。每过片刻,停顿一番。好使丁奉追上,继续深入。
就如寰宇洪荒,三十三天内也有死地绝境。合道真君一入其中,亦难脱困。
既然看穿了元皇的打算,丁奉自然不会让他轻易得逞。并蒂仙莲扎根轮回盘,莲瓣零落,花开绽放。根须之上,雨露晶莹。大道莲瓣零碎成风,卷裹着阴阳两极剑光,通透三十三天。
阴阳仙莲同化六道盘,共衍轮回世界。丁奉这一道剑光虽非瞬剑术之极致,可却是开辟大千之力的极致。剑光斩去,无穷个大千世界生灭产生出的粉碎之力,撼天动地。
剑波重重,掀万丈虚空涟漪,显露丝丝晦暗。整个空间破碎,断去元皇所有前路。
固然元皇合了先天劫运,且这条大道端是厉害。可是,元皇并非合道级数中的佼佼者。若把合道境界细分,大抵分作三个层次。
九纪以来,元皇尚不得入门,是合道第一境·入道境。原因在于三十三天,而非元皇本人。天界的大道之则有别,不如万界来得完善。元皇的天资才情自然是极高,倘若生长在万界,必然练就合道第三境。
先天大道互有克制,不分先后强弱,可合道真君却参差不齐。真正厉害的人物不仅领悟了大道,更能超越先天大道。这类人物属于合道第三境,可轻易镇压合道第一境。
丁奉合道不久,但在悟道灵元的帮助下,阴阳虚实合衍生死真谛。机缘造就,已是合道第二境·悟道的层次。这一境中,良莠不齐。重在对大道的揣摩领悟,什么神通道法都体现在其中。
合道第二境·悟道境中,丁奉也是难逢敌手的存在。尽管元皇是九纪前的强者,又炼化了昊天神能。可如今他脱离元皇天,调动的威能十不存一,已成瓮中之鳖。
不过,百足之虫,至死不僵。元皇岂会就此放弃,他一直在寻觅生机。积累了九纪的磅礴法力,一时半会怎消磨的干净?
丁奉欲速战速决,不便久战。千万不可让元皇稳住阵脚,再来寻仇。穷尽太极之道,施通神剑术。元皇炼天化地,一转眼,沉浮诸天,转眼同开辟大千。一清一浊两道毫光分晓天地,于一线夹缝中飞出,硬是在破碎的虚空中开辟出一处活路来。
丁奉忙把道种仙莲往前一送,清浊二气打来,略略抵挡,就被消化成阴阳二气,反哺了太极道种。
元皇看也不看,早知情形会是如此,一个劲的向前逃遁,极具目的性。虽是如此,但丁奉不得不赶上去。元皇恼意渐熄,心头一片森冷:“还是太过年幼,合了道便不知天高地厚了。”
三十三天并非完善的一方宇宙,而是本源之地。有许多类似‘云深不知处’的秘境,这些地方大多是偶然所得。有独特的开启方法,有些需要特点的时间,或是地点,方可进入。
洪荒本源之地,甚至有混沌未开,大道凝形的特殊地点。元皇在漫长的岁月中,无意间发现了一处,哪里存在着某一条三千大道的本源,环境极度可怖,形成的大道之灾可以瞬息抹杀一位合道真君的元神形体。
通过道种,合道真君可以重凝形体,自然不惧形体消亡。但是,重铸元神,要耗费时间和法力。九纪末,争分夺秒,哪还有那多时日消磨?
念及此处,丁奉不欲与元皇多做纠缠,道种双莲下悬着四口仙剑,四道先天神禁演练诛仙剑阵!这门先天大神通,号称杀伐第一!
丁奉元神合道后,终于发挥出这道先天大神通的奥妙来。祭剑四方,布下诛仙阵图。顿时,无穷杀戮天光笼罩混沌,先天杀机,血光猩红。映入元皇五感,竟是一片积郁血色。
无所闻,无所感,心灵蒙尘。除却森森杀气外,元皇一无所得。只见更为浓郁的杀道剑光一惶,劫运道种被斩了个七零八落,武道元神分崩离析。
法力一溃,元皇当机立断。自碎形体,道种映入洪荒,意欲在外重凝元神时。道种仙莲,落英缤纷。花开花落,生生灭灭。把元皇托入阴阳轮回,每当元皇脱离一重,而后复又是一重。层层迭迭,无边无际。
元皇逃脱不开,只好在六道轮回盘里重凝元神。冷冽至极的剑光,森然万分,风驰电掣,万变由心。元皇刚以法力凝就的元神,被剑光一绞,碾碎成一滩元气。
丁奉练就杀伐剑诀,却未取杀伐之道。另辟蹊径,缔玄剑一脉。玄剑箓根底深厚,兼并两家之长。通天剑箓,神乎其技,把先天大神通也囊括进去。
玄剑·通天·诛仙。
诛仙剑阵也不过是玄剑箓的一部分,丁奉的证道神通。一经施展,元皇毫无抵挡之力,被彻底镇封。万世万劫,永不得摆脱。
(本章完)
元皇深陷轮回,元神往复重生。形如古币的劫运道种变得黯淡无光,染上了斑斑锈迹,好似饱受风霜,历经永恒。
枭雄末路,只余零星的念头。元皇不禁追忆往昔,初修道时,三十三天是何种盛况。人杰辈出,而他脱颖而出。且不满足于此,步步为营,终为天界霸主。而今,九纪经营,毁于一旦,元皇也不知是何滋味。
受剑光穿体之劫,元皇的意念也是断断续续。幅幅画面,历历在目。丁奉感同身受,追思纷呈。这又是另一番体悟,千世轮回,丁奉也未曾有过的野心抱负。
三十三天,一代霸主的追念。良久,丁奉方缓过神来,苦笑道:“下一纪里,你我都无生路。要么去求仙帝,谋一个敕仙榜上的位置。或是等着纪元变化,彻底覆灭。”
同是合道真君,丁奉虽是天地异数,但也逼不得元皇化道。一番交手,分出胜负。丁奉却有感而发,他们俩心意相异,可同是天涯沦落人。时至第十纪,他们却无处可去。
霸主追念刚刚落幕,丁奉无暇沉浸余韵。道种仙莲扎根六道轮回盘,根须蔓延其中,缔造阴阳轮回,渺不可测。然而,待完全镇封了元皇,道种仙莲发生连丁奉也无法揣测的变化。
道种仙莲忽然凋谢,片片凋零,落下莲瓣非是化作尘泥,反而凝就剑气。纷纷扬扬,莲瓣剑气一落。一道细微的裂纹,从六道轮回盘中央绽开,这道裂纹不断扩张。终于,只听清脆一声,六道轮回盘四分五裂,化成尘土,飘散零碎。
这场面,把丁奉也看呆了。纯阳至宝的躯壳本该是世间第一牢固,可莲瓣剑光一蹴而就,轻而易举的斩碎六道轮回盘。而后,一道不完整的真诀涌入丁奉元神。
六道轮回盘爆碎,化成一团氤氲雾气。五彩斑斓,混混沌沌。道种仙莲形似悬空而生,根须裸露。仔细一看,根须斑驳细密,几乎与氤氲雾气融为一体。
道种仙莲花开鸿蒙,仿佛被一股神秘力道托起。精纯元气,不住吞吐,激荡万分。凝成一个又一个耀眼的先天古字,上下翻飞间,流转于元神之中。
丁奉观阅后,这才领悟到从前不得入门的道理。元神合道,并非职掌先天大道,而是一种互利共生的关系。先天大道尚需道君来完善己身,从而不被天敌克制,达致圆满。而元神道君悟道先天,便是攀越境界,长生不老。
阴阳道种吞并轮回盘,继而流露出的这门残缺真诀。丁奉反复观阅,心潮起伏:“玄剑通天箓包罗万象,这道真诀固然残缺,可俨然一副创世气象。”
这门真诀不凡,是宇宙起源,三千大道之根本。这方宇宙,唯一的创世法门。三千大道各占其一,即使是神通广大的合道真君,也不能领悟的存在。
缤纷雾气,星星点点。宇宙初衍,星辰诞生。道种莲花,束缚灭世神力。物极必反,阴阳两化,逆转创世。
六道轮回盘破碎时产生的力道,不止能开辟一界的力量。这股灭世的力道本不该留存于世,但在道种仙莲的约束下,灭世即创世。
无意间,丁奉竟然另开了一方原始宇宙。按捺住欣喜后,丁奉不由得道:“得了这道真诀,也无大用。难不成要我占去大道三千,得罪这世间每一个生灵?”
宇宙之胎,足够丁奉揣摩许久,直至不朽,他也未必能够解开其中的奥秘。渎货无厌,可不是丁奉的性子。他不可能为修创世法诀,开罪一方宇宙,与整个宇宙为敌。
“每开悟一条先天大道,或是镇封一位合道真君,宇宙之胎便能完美一分。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忽然,丁奉眼神一亮,大袖一挥,敛去道种:“倒也不尽然,或许有另一条路子,走得通。”驻足许久,愣神的这一段时间里,武氏天子追了上来,挡住了丁奉的去路。
还未当武氏天子开口询问,丁奉便说道:“这里不是说话地方,我俩换个地界再谈。”三十三天的无尽虚空中,刚才丁奉与元皇一战,引来不少人的窥伺。
一战告捷,旁人忌惮丁奉的法力,没能动手。武氏天子急忙赶来,丁奉有把握保全己身,但无精力护住武氏天子。他可是下一纪中,极为重要的人物,不可有半点损伤。
武氏天子来自他方宇宙,本身神异,但还比不得丁奉。丁奉剑光一卷,当即遁入三十三天深处:“可惜你出世太晚,不然还能与林乾坤争一争人道之主的位子。”
武氏天子微微蹙眉,但凡一界君王,未来仙帝的候选者,听到这番话,皆要心生不快。武氏天子只是觉得无需在丁奉面前有所保留,方才体现出心绪。
“前辈,本天子已取得一丝关窍。进入玄牝之门,也大有把握,怎就无一点机会?”
丁奉沉吟几时,摇了摇头:“人道之主,非林乾坤莫属。先机已去,你也不可能另选他路。不过,你大可安心。在第十纪里,少不了你的位置。”
玄牝之门再度现世,时机成熟。敕仙榜、天条、还有一件尚未可知的事物出世,仙庭当立。只有取得这三样事物的人,才是十纪仙帝。
如今,即便余下的帝子在玄牝之门里三进三出,也捞不到任何东西。可丁奉又回想起,姬天问那扇门户。其中衍化的场景,着实令他不安,把语气稍且放重了一些:“仙庭开立前,或有一场大劫,你且要小心应对。言尽于此,好好把握。”
止于此处,丁奉已不能透露太多天机。冥冥中,有一股威压,源自玄牝之门。门户中的姬天问,睁开眼瞳,把目光停留在丁奉身上。
当即,有神威降世,且只有丁奉一人方有所感应。毫不畏惧,隔着玄牝之门,与之对视。武氏天子也察觉到了丁奉的异状,抬头看去,却是一无所得。
(本章完)
遭人鄙夷,轻视,已成常态,东方雨不会因此动容。因终有一日,她会令那些轻视她的人明白,东方雨是一个不可轻视的人。
“他们会付出应有代价。”
东方雨常常把此话牢记在心,默念千遍,平复道心。不知不觉,道心积郁。如今彻底失利,怨怒、忿恨宛如潮水翻涌,化成了实质,招来无数天魔,毁去她秀美的面容。
血泪千行,魔念丛生。
东方雨无法容忍的,不是丁奉毁去了她唯一的称帝之机,而是那从容无视的态度:“我定要你千百倍偿还!”咬牙切齿,恨之入骨,可她还是没有决心说出丁奉的名字。
可丁奉与元皇大战的场面震慑了她,恐惧萦绕,东方雨知道一旦说出了丁奉的名字,他定会有所感应。若想保全性命,只得忌口,不可失言。
手捧凤卵,火红映耀。若说东方雨还有一线希望,那必然是这枚先天帝道所化的凤卵了。孵化帝卵,一朝成凤,威仪天下。
元皇以昊天极力灌注,帝道凝形,令东方雨一步登天,省去千万年的磨练。满心希望寄托在帝道凤卵之上,东方雨不顾一切,状若疯魔。凝聚毕生法力,滋养凤卵。
火光闪耀,气焰升腾。方圆千里,尽是凤影。鸣啼之声,不绝于耳。凤是百羽之主,即便是帝道凝形的神物,想要孵化,也得费去大半个纪元的苦工。
东方雨急功近利,元神入道。气运、法力、身心,均化入其中。凤卵通红,仿佛有滚烫的岩浆流淌。雏凤展翅,神鸟显化。只听一声,似铜钟混响或金玉交鸣,余韵悠长。
雏凤破壳而出,流光五色,金彩火羽,仪态不凡。东方雨喜难自抑,浑然不顾元神分崩离析之痛。又与雏凤心意相通,当即呼唤,雏凤十分乖巧,落入掌心。
然则,东方雨却是一阵心悸。雏凤哀婉,在她掌中出第一声啼鸣,便再也没有生机。与此同时,灵元干涸,元神溃散。东方雨满是惘然,又归于落寞:“原来,原来……”
雏凤为见她,啼鸣来到人世的第一声,亦是最后一声。而东方雨,却未能说出人世的最后一言,随风飘零。
此情此景,丁奉尽收眼底,略带无奈:“这又是何苦呢。”他曾与山外山有约,给东方雨三次机会。而今正是第三次,也成了最后一次。
仙帝之争,折磨着一个又一个人,他们前仆后继,为之疯狂。东方雨便是仙帝之争的缩影,缘是踏入一步,后越陷越深,失其本心,沦落到这般下场。
有太多太多的人被仙帝之名蒙蔽了双眼,局势愈是纷乱。丁奉在旁观之,识自本心,见自本性,更是坚定了脱心念。
东方雨刚一力竭而亡,天边忽有瑞气降来。飞禽异兽纷至沓来,驾起一座虹桥。三十三天帝尊各显神通,结伴而来。一道缤纷华光映耀在东方雨的元神上,将她的‘尸身’收走。
丁奉微微讶异,这出手的帝尊,手段极其高明。表面看去光华灿然,实则精炼简明,符合天地至法,且未调动昊天极力。
帝尊一众,三五成群。约莫来了十余人,且有许多隐匿元神。徒见其形,不见其貌,难以辨认。
丁奉不能刚一会面便用法力试探,凭白得罪:“好在我元神合道,不然十来位帝尊一同前来,我可没把握在这阵仗下,逃出生天。”
三十三天帝尊也非团结一致,这元皇一派失了主心骨,自然会被另一方所压制。如今领头的正是另一方天界的帝尊,趋近世界大同的观念,意欲与万界糅合,不分彼此。
即便不用法力试探,丁奉也能看得出来,这十数位帝尊顺应大势,与第十纪联系紧密,或多或少,有因果相连。
第一个显出真形的,是个矮矮胖胖,憨态可掬的中年男子。穿金戴银,任谁瞧见了,都会是以为是个乡下土财主。
不过海水不可斗量的道理,丁奉还是明白的,眼前这位必然是天界帝尊之一,而且众多帝尊隐隐以他为。
矮胖的中年人笑意盈盈,略一拱手,努力装出洒脱不凡的样子。可配上他的样貌气韵,却令人忍俊不禁:“道友,元皇可是被你镇压了?”
丁奉有感意外,元皇当与他们不合,又怎会提及关切:“不错,多说无益,这人我是不会放走的。”
见丁奉生了戒心,剑意森然,感受到刺骨利芒的中年人立马道:“本上人随口一问罢了,元皇,你爱拿,拿去便是!我等万分同意,没有丝毫意见。”
中年人表现滑稽的模样,极具欺瞒力,丁奉更不敢大意,一言两语还探不出这人的深浅:“帝尊有话不妨直说。”
三十三天帝尊前来,无非是几个目的,丁奉大抵有了准备,这才敢正面相对。土财主模样的帝尊微微一笑:“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只是你们万界中人来了三十三天,该得的机缘也得了。”
笑眯眯的姿态下,隐藏的绝非善意一类,丁奉非常明白,如果可以,这人绝对会动手,取走自家的性命。
“那么,提审6·昊,此人也该交给我们了。”
此言一出,气氛刹那转变,十数位帝尊气势凛然,无匹的威压同撼天地。三十三天元气凝固,时间仿若静止。万籁俱寂,等候着丁奉的回答。
危殆险恶,诸多昊天神力流转,矛头纷纷指向丁奉。丁奉暗运法力抵挡,剑光化雾,缠密如丝,化解于无形之间,氛围一涩:“6·昊?我并不知晓此人身在何处,帝尊却是问错人了。”
6·昊被擒后,以太阳真火护住己身,收缩本源,幻化成金乌卵。丁奉兀自感应,练剑生那儿仍是一无所得。
帝尊双眼眯成缝,亲切的笑容也掩盖不住森寒的杀气:“你可要想明白了,6·昊不止是妖族大劫重生的机缘,也是阻止真龙帝子的关键。你真以为能以一己之力,保住此人?”
(本章完)
是威胁,可也透露出一丝焦虑。
诸天与万界融为一体,最大的阻碍莫过于真龙帝子。真龙帝子乃是最有望成就仙帝的人物,日后他若立仙庭,这三十三天自然成了卧榻之侧,势必收入囊中。如此一来,便留不得他们这些掌控一天之力的帝尊。
虽说上敕仙榜是个保命的法子,但三十三天帝尊总要挣扎一番,抵背扼喉,把握真龙帝子证就仙帝的关键。
帝尊阴晴不定,上下扫了一眼:“既然你也得了些昊天极力,那告诉你也无妨。”
“我等帝尊,捍卫天道,实则却是天道筛选出来的人物,在下一纪里扮演的角色,无非是仙帝的奴仆。”
见丁奉不变颜色,帝尊笑意舒展,悠悠然道:“你确实镇压了元皇,可由此,他也因而避过这一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你若是得道脱,元皇还算是受了你的好处呢。”
丁奉不假思索道:“所以,你们的破劫之法,落在6·昊的头上?”
丁奉思来想去,也没能猜出来,6·昊为何如此重要。说法力,6·昊不及真龙帝子万分之一,谈命格气运,亦是远远不如:“未来局势变化,怎会落在他的头上?”
帝尊没有回应,只是道:“反正你已承载昊天,不管多少,那就是和我们一般的命运。6·昊,放在你这,或是我们这,皆不成问题,可是你有独自对付真龙帝子的把握么?”
虽想不透彻,可丁奉不会就这般把6·昊交出手去:“自然是……”略一停顿,一众帝尊面皮一跳,似是期待着丁奉服软。
“有。”
一声落地,铿锵有力。
这一声,触怒数位帝尊,然而为的那位一抬手来:“那好,我等本不愿把自家性命寄托在他人之上。可现在我们一齐动手,也拦不住,更不想就此得罪你。”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只要你在与真龙帝子的对仗中,略显颓势,我们必出手抢夺!”一众帝尊好像只是来走了个过场,不给丁奉的反应的机会,这又一个个离去,也有不少暗中记住丁奉的气息。
丁奉当然理解,换成自己,也不会性命寄托于他人之手。6·昊,是三十三天帝尊破劫的关键,自然是要把握在自己手中,才是最好的。
可是三十三天帝尊审时度势,并无留下丁奉的信心。不得以,只好把人留在丁奉这。
帝尊泄露天机,丁奉从中隐约体悟出昊天极力的真意:“敕仙榜是张不错的免死金牌,帝尊既想保全后路,又欲脱仙庭束缚。”
“哼,这天底下哪有两全其美的事!”
三十三帝尊只是表个态度,即便不行,他们依旧会上敕仙榜,服从仙庭号令。但丁奉不同,非生即死。一心脱的他,绝无听从仙庭号令的可能。
既然知晓了6·昊是破劫关窍,丁奉也无需多加思量。如今玄牝门现,诸天万界连通。异象频频现世,不可错失良机,顾此失彼。
众人顾忌到三真帝子从玄牝之门中得到莫大的好处,均是图谋不轨,把心思放在玄牝之门。其中,又以帝子为最。他们身上各自分润先天帝道,待到真正的仙帝出世,帝道自会被收回。大道一失,几乎与亡命无异。
亏得玄牝之门给予三真帝子莫大好处的同时,也束缚了三真帝子,限制三者出世,令剩余帝子赢得一丝喘息之机。
帝子一众在三真的阴影下,过的胆战心惊,时刻担忧着三真再度出世。而时至玄牝门现,又逢沟通诸天。这一下,帝子又见希望。
诸天沦陷,彻底勾连万界。为争得这最后一线生机,帝子们徘徊在玄牝之门附近。然而,少许略高一筹的帝子俨然察觉,这些门户不过虚幻,是因三十三天异变,玄牝之门泄露出的气息导致。
玄牝之门的真正所在,仍是至高天。
帝子纷纷挤破脑袋,强闯三十三天,殊不知玄牝之门对三真帝子的束缚越来越弱,几乎不日即要破门而出。方时,便是他们的末日。
丁奉比帝子还要清晰未来局势的变化,帝子不会全军覆没,但只有绝无仅有的几人,才能逃脱厄运:“这几个在第九纪里也属出类拔萃,两世便练就元神,很是不凡。”随手开辟大千,隐匿元神。这已是合道级数的手段,即便身为帝子,也难觉察。
三十三天逐步倾颓,灵元洪泄,与万界融为一体。形成一层穹盖,囊括万界。灵雾氤氲,五色迷离。此时此刻,但凡开化灵智的生灵皆心生感触。
法力高者酣然长叹:“诸天万界先天大道弥合,如若不是末法将至,此乃我辈之大幸!”先天大道经历九纪,在诸天万界有不同衍化。
二者今日相合,合道真君也不禁沉醉其中。且在玄牝之门有意加下,诸天万界的融合越迅。三十三天虽还保持独立,但万界障壁已是全然破碎,彻底与万界连通。
道魔两派的掌教至尊,同时前来,直面三十三天帝尊:“统合之势已不可挡,诸位道友还不死心么?”第一道祖门下弟子所创的十大道门,魔道五祖的道统均是到场,无一缺席。
三十三天第一次遇万界正面交锋,丁奉还在他们的仙力界域之外,远远的看着,恰好望见了罗真君的影子:“我这老丈人怎也来凑热闹了?”
丁奉一念刚起,这边只听罗真君传话而来:“快!去阴阳双星!大劫将至,务必守住……”话音尚未完毕,天地一阵异动,玄牝之门掠开一丝缝隙,门缝中绽放无上光辉,照耀诸天万界。
玄牝之光下又有道道仙虹夹杂其中,仙虹十彩,通透寰宇。当其中,便是三十三天帝尊,这些法力举世无敌的帝尊,仅是一个照面,便被仙虹摄走。如同白日升仙,面貌圣洁,投入玄牝之门。
魔道掌教显化虽仅是一具分身,可十彩仙虹顺着气息,追寻本体,一样将其摄走。
“敕仙榜出世,禀告道祖!”
(本章完)
诸天万界融为一炉,刹是惊变,万朵光点,星罗棋布。掩去星辉,照彻寰宇。奇景频频,冉冉金光,似飞焰流星,纷纷奔走,同指中央仙域。
丁奉掌握下的半壁昊天,同样挣脱束缚,与万界合一了去:“嘶!敕仙榜出世,仙庭当立!”这无数焰火光点非同寻常,看似平平无奇,内中则截然不同,均蕴藏了仙庭碎片。
点点筑构,以仙界为中心,中央仙域化作一片金色汪洋,炫目至极。又与三十三天同化,二者产生莫名联系,生出一股无穷斥力。
中央仙域内的大千或是星辰,纷纷被这股奇异的力道弹开。一时,仙光浓郁,再高深的法力不可窥视。丁奉凭两眼望去,隐约见其形貌。
中央仙域物转星移,今非昔比。三十三天灵元加被,奇观异景,宫楼锦簇,好似演变为另一方世界。除却第一道祖外,再也没有第二人。
与此同时,玄牝之门大放奇光,劫掠诸天万界。真龙帝子虽受困于玄牝之门,可由此也掌握了玄牝之门**成的威力。他身在门中,却操纵着玄牝之门,敕仙榜打出仙虹,为日后仙庭奠基。
敕仙榜上每上一位大神通者,真龙帝子的帝势便强上一分。先天帝道,在于权势。许多帝子麾下势力不成气候,仅有宗派支持,远远不够。
真龙帝子得势龙界,道门,妖族,一呼百应。这先天帝道,真龙帝子占据一半。另外两位又占去剩余,其余帝子只占有零星半点,不值称道。
玄牝之门内可见巨龙之躯,可闻真龙咆哮,隔着这扇门户,众人也可体会到真龙帝子的威势。他们再望向其余两扇门户,则无异常,纷是感叹:“一切皆是徒劳,终究是真龙帝子成就仙帝,称霸下一纪。”
敕仙榜惊煞佛魔道妖,龙界却是一拥而上,无需号令,自动上了敕仙榜,使得真龙帝子实力大增。丁奉从三十三天出来的霎那,当即上百道仙虹朝他摄来。
黄金龙爪从门户伸出,撬开玄牝之门,门缝越来越大,仙虹此起彼伏。百道仙虹不过起始,龙爪一出,凝聚百万仙虹,朝向丁奉一人。
固然仅是针对丁奉,但波及寰宇。见此情形,恐忧殃及池鱼。群仙隐蔽,群魔消散。
门缝内一只硕大的龙眼直勾勾看向丁奉,丁奉感受真龙帝子的滔滔怒焰,毫不畏惧道:“好大阵仗!你若从那破门里出来,我还惧你三分,可现在么…”
丁奉的命数本是不可测的,可仙虹具有篡改命数之能,专门针对丁奉这般的天地异数。一旦上了敕仙榜,便是定下命数,要奉仙帝为主。永生永世,服役仙庭。
百万仙虹半路中竟凝聚成一幅仙道金榜,古拙的文字,刻画着一个又一个仙魔神佛。这几笔勾勒的仙魔图形,神意非凡,可不是死物,而是刚上敕仙榜的仙魔一众。
真龙帝子不惜分化敕仙榜,也要彻底镇封丁奉。因他知道,丁奉是他未来成就仙帝的一大劫数,尽早解决,才是正途。龙眸死死盯着丁奉,无形的威慑,丁奉宛如天敌。
丁奉虽知真龙帝子的图谋,却难测他的心意。这里面不止敕仙榜那么简单,金榜又凭空变化,一道巨大的龙头仙气出现,大口一吸,吞噬三十三天的起源造化之气。庞大的力道震荡虚空,汲取了敕仙榜中众生之力。
丁奉试探一击,道种双莲扎根宇宙之胎,花开花落,莲瓣仙剑直斩金榜!
敕仙榜上的人身不由己,只能任凭真龙帝子驱使。一个道人从金榜中跳跃出来,持一杆道化神兵。这杆刀戟状的神兵稍一晃动,顿生无数神秘空间。
眼神一亮,只见莲瓣仙剑杀入神秘空间,击灭重重,一连数万。可这杆刀戟生灭无穷,莲瓣剑光每击灭一重,随即又生出一重。
“来得好!”
丁奉欣叹一声,这位三十三天帝尊在开辟大千上的领悟还要胜他一筹。丁奉恰缺一个同级别的对手,来磨练此道。他虽仗借宇宙之胎,镇压元皇。但本身还需时刻精进,不然元皇不死,总会有脱困的可能。
这位帝尊面无表情,也不知是何心思,可不管如何,他无法违抗真龙帝子。刀戟神兵不留情面,崩灭寸寸空间,一切皆化为乌有。
而得敕仙榜之助,真龙帝子灌顶之功,三十三天起源造化之力,三股巨力同时加持。这位帝尊的力量达到极致,刀戟神兵巨化,一击挥来,直捅丁奉元神。
丁奉感应到这口道化神兵上无可匹敌的力道,封死了他所有逃生的机会,且锁死他的元神,不留任何变化气机。危急关头,最忌气机滞涩,连万分之一的失误,也不能容忍。
道种仙莲,并蒂开放。丁奉连踏四步,一步一莲。骤生四口斩厉的仙剑,刷尽滞涩之感。乾坤四方,四口仙剑朝四面一挂,血光赤红,杀机凶戾。
诛仙剑阵埋没数个纪元,终于在丁奉的手上,再显凶威。茫茫剑气,渺渺杀机,衍化生死之劫。即便上了敕仙榜,也是一样,逃脱不开生死。
只要未尝合道,元神不得寄托虚空,终有一死。丁奉是站在生死界线之上,由死入生,才可把诛仙剑阵挥到极限。
八方映红,上了敕仙榜的帝尊却形如一无所觉。面对死劫,依旧毫无变化。刀戟神兵寸寸深入,整个虚空晃荡一番,把诛仙剑气逼迫回去。
然则生死劫剑,只要沾上一点诛仙剑气,便要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帝尊岂能抵挡来自四面八方,无穷无尽的剑光。阵内,剑气一愰,变化再无滞涩,帝尊既要命撒黄泉。
不过,并未如丁奉预料的那般。这为帝尊死去,法力虽然消散,可他的真灵却结成一点光珠,挣开诛仙剑阵,窜出大阵,钻入金榜。
“原来如此,这敕仙榜代替了原本的大道,也能达到另外一种不死不灭,且还没有化道之危。”
(本章完)
元神合道固然‘不死’,可丁奉入了这个级数,方才知晓元神合道成就的是‘不死之身’。元神寄托大道,无限重生,然则一旦遇上纪元更迭,末法之劫,仍需忧心化道之虞。
元神化道,真灵融入先天大道,介于生死之间。超脱生死这一理法,既谈不上生死,非是仙道之辈所求。而登临敕仙榜,即能避过这一劫数。虽是苟延残喘,但也好过末法化道。
丁奉瞧着仙道金榜,上头篆刻着各式各样的图形,其中有一对道人的形貌,极为亮眼。几笔简易勾勒,却令丁奉一眼明白,这两个道人正是自己。
真龙帝子早就把自己画上了敕仙榜,这件纪元之宝没有灵智,只会穷追不舍,又因玄牝庇护,不得损毁。丁奉只可拦其一时,击退片刻。
不过玄牝之门尚未全然开启,真龙帝子也未从玄牝之门里出来。玄牝之力正处低谷,蓄势待发之际。
玄牝不显,真龙避世,丁奉可轻易摆脱敕仙榜:“如今仙庭将成,敕仙榜出世。自然过不了多久,天条也将显形。这仙帝果位只差集齐四道,归元九九了。”
无怪乎真龙帝子心切,一旦那三件物什从玄牝之门遁出。这场仙帝大战,便彻底拉开大幕。真龙帝子偏要以敕仙榜限制丁奉,以防他破坏自家成就仙帝。
敕仙榜分化出来的仙道金榜纠缠不休,遥指丁奉。丁奉目光放去,刻意慢上几分。剑光穿梭太虚,朝几位长生大能真身遁去。
这些长生之辈窥伺许久,丁奉合道不久,虽是悟道境,但却腾不出手来对付他们。如今真龙帝子为了与他周旋,放出敕仙榜。
丁奉恰是借助敕仙榜,来打击那几位当初算计他的人:“我早说了,待我成道,一一奉还。”留下一句,便见这位合道真君满目惊恐,运使法力逃遁。敕仙榜如同洪水猛兽,根本不留反抗的余地。
仙道金榜猛一出现,合道真君便平复道心,唤出先天大道本体,意欲强行镇压。先天大道浓缩成万界舆图,变化万千。星云翻涌,拟换出此间地貌。
合道真君两指一并,点入万界舆图。刹那,虚空电火轰鸣,万界灵元潮涌。化成参天巨指,恰是点在仙道金榜之上,止住仙道金榜的雷电奔走之势。两极拼击,金蓝交击,迸溅无数太虚残片。整个虚空化为虚无,金榜土崩瓦解,散落成金色齑粉。
合道真君含怒而视,他想不到丁奉竟如此大胆,转而仗借真龙帝子,算计于他。这是行走在刀尖之上,一个不慎,他自个儿也会上了敕仙榜去,永世为奴。
目光一扫,发现丁奉已经离开此处。合道真君当即又按下法力,万界舆图滚动,寻觅丁奉的踪影。他长生四纪,法力亦是深不可测,奈何在第九纪里沾染了帝道机运。
“可恶!金榜虽是追击丁奉,可我也因此惹祸上身。”
真龙帝子放出敕仙榜的分体,是为了让它积蓄力量。摄上仙榜的长生之辈愈多,不仅敕仙榜会变得玄奥一分,真龙帝子的神通也会随之水涨船高。
丁奉心知肚明,此举不是长久之计,且无异于饮鸩止渴。仙道金榜受了真龙帝子的旨意,追捕丁奉。可碍于本能,敕仙榜会对佛魔道妖四者的修炼之辈生出反应。
然则,陆·昊逃离那一日的场景,丁奉仍历历在目。他与罗真君虽的一问一答,记忆犹新!
众真君强逼,罗真君顶着莫大压力前来。当时,丁奉若是敢答半个不字,诸多真君必然以雷霆万钧之势将其灭杀!趁丁奉尚未合道,碾碎这一异数。对诸位真君而言,有利而无弊!
即是如此,丁奉还是回击一句,待我成道,一一奉还!丁奉是言出必行之辈,自然要说到做到。那一日的憋闷,丁奉即要彻底发泄出来。
丁奉刻意放缓,以免仙道金榜失去感应。一来二去,丁奉算计到几位真君,也趁此弄明白了些金榜运作的法理。
仙道金榜出自玄牝之门,是第十纪的纪元至宝。然则尚在九纪,因此灵智未开,并不完美。在本能驱使下,会烙印下诸多大能的气息,继而穷追不舍。
敕仙榜是纪元化身,纪元不灭,至宝不灭。第十纪前,无人可有毁灭至宝之力。且随着第十纪的来到,敕仙榜的威能与日俱增。直至仙帝出世,敕仙榜方能大成。
“到那时候,就连我的命数也要被它给篡改了。”
丁奉冷冷旁观,金虹与先天大道激战。又有一位真君落入算计,只不过这位可没前一位那么走运。他的机运为帝运所噬,道种黯淡,灵光隐没。
在第四个瞬息,仙道金榜神光四作,淹没合道真君,将他摄入榜中。摄走了合道真君,敕仙榜的分身也没有停顿,如同饕餮般永不满足,又朝向丁奉飞驰而去。
敕仙榜可无视因果,篡改他人命数,甚至改变一人的心灵。在仙道人士眼中,这件纪元至宝无疑是穷凶极恶的。
然而,相生相克是万物至理,先天纯阳至宝也逃脱不开的规则。纪元至宝,亦是相同。第十纪非同前九纪,还有第二件纪元至宝出世。
天条!
仙庭之规,万物之理。这件至宝不受敕仙榜的钳制,乃至可以反过来限制敕仙榜。只是,此时天条未出,敕仙榜才如此凶狠。
丁奉行走诸天万界,布下一道长河似的阴阳之气,滚滚如潮,宇宙间的阴阳变化皆浓缩在这浩瀚海洋般的长河中。仙道金榜紧追不舍,冲入阴阳长河中。刹那,有恒河沙数的流星陨落,三十三天苍穹为之一破。
随意挥洒,阴阳长河飞跃出无数黑白鲤鱼,鲤鱼腾空一化,鱼化龙形。龙形剑芒破开追击而来的仙道金榜,逆直核心,反溯其流!
阴阳龙形剑光畅游寰宇,冲开三十三天,竟向玄牝之门斩去!这扇玄牝之门,几乎已为真龙帝子掌握。门户之上,一些古拙的图形变幻成真龙之形,门户形状也变得大不相同。
(本章完)
玄牝骤变,石屑飞落,漫天飞扬。先天古文剥落,石拱门底两道龙气交织,盘绕门框,合掎角之势,浑然金铸。
龙角微曲,龙耳后背,二爪外露,二爪藏于门,似在门内握接。这扇玄牝之门以始祖双龙之形重新构筑,与真龙帝子几欲融为一体。
相比之下,其余两扇门户均无变化,不禁令诸多大能大惊失色。真龙帝子的强势,众所周知。但谁人也无法预料到,他竟然强横到这一地步,连玄牝之门都臣服于他。
丁奉亦是始料未及,玄牝之变比他的命数更加难测。但这并不妨碍丁奉抗衡真龙帝子,甚至有所助益!
即使玄牝化龙,这扇门户也非真龙帝子的正体。道种仙莲参合宇宙元胎,膨大无边,覆盖十万虚空!仙道金榜遁入其内,当即迷失方向,忽左忽右,上下颠倒,好似个酩酊醉汉。
在此方宇宙中,仙道金榜或许是一切修者的克星。可一旦落入他方宇宙,即便是一个不完整的宇宙中,也只会沦落成无用之物。
丁奉施展浑身解数,龙忿一斩,自外而内,以始祖双龙因果之力沟通玄牝。玄牝之门的真龙帝子不得不响应,因他尚未取得始祖双龙的传承,而这又是他志在必得之物!
真力打开龙界,始祖二龙昔日埋葬在内的龙气喷薄而出,滔滔不竭。条条玄黄真龙张牙舞爪,窜入玄牝之门。玄牝门户上的两条巨龙仿佛活了过来,不再把手门户,反而朝丁奉袭去。
受玄牝之力阻隔,真龙帝子无法真身临世,添了数多掣肘。趁此良机,丁奉还需给出致命一击,延缓真龙出世!
仙帝之争,争分夺秒,刻不容缓!也许慢上一瞬,即会败出。而他们三人的游戏,正是这方宇宙,无数生灵的博弈!
阴阳龙图同样放出无穷黑白骄龙,交缠飞舞。玄黄龙气受染,转化为黑白二色,倒飞入龙图之中。与此同时,一头魔龙在一颗星辰上苏醒。紫赤色的龙眼遥望龙界,虎视眈眈。
魔星硕大,像是密布毒疮,坎坷不平。又有浓瘤鼓起,喷涌着秽气,魔气。这样一颗死星,却生机勃勃,妖物奔走,四处掠食。
突然,魔星上所有的火山同时喷发,地动山摇!原来这头玄紫魔龙即是这颗星辰本身,星辰不过是它的一层甲壳!一声低咆,千万丈的龙身骤然腾舞,又转息缩小,钻入龙界!
玄黄笼罩的龙界蒙上一层氤氲紫光,从真龙帝子打开的通道中,可以望见魔火焚世,真龙嘶吼!逼迫出龙界底蕴,一些古老的真龙从龙界深层醒来。
魔炎倾泻,若天外星陨,肆意摧残!这头魔龙受祖龙感召,直奔始祖二龙传承之地。其余真龙阻挡不了它分毫,但凡拦在魔龙身前,必会受魔炎焚身之劫。
壮丽景相,火瀑奇观从龙界一直延伸至魔域,蜿蜒逶迤!真龙帝子为这一行为所激怒,立即分出一条守护玄牝的真龙之形,遁走龙界。
龙界以始祖双龙之躯为基,龙界天意即是始祖二龙大道的化身。真龙帝子身为龙族之主,不言而喻,当得天意青睐,气运加身。
可是这一次却非同寻常,志同道合的始祖二龙似是产生了矛盾,天意二分!分别加持灭世魔龙与真龙帝子。
这头无恶不作的魔龙居然得了祖龙庇护,惊煞诸多真龙!魔龙吞息,掀起狂风巨浪,汹汹龙炎!穹顶之下,千百张无形巨口吞没玄黄龙气。
祖龙传承,唾手可得。
始祖龙气从天而降,洗练魔躯。真魔龙躯非但没有涨大,反而缩小。每每缩小一丈,紫赤色的鳞光便漆黑浓郁。待到极致,紫赤龙鳞自然而然突显太古龙纹,每一种文字便是一种龙族神通。若是剥离开来,每一片都有撼天动地的威能。
到了这一地步,庞焕只需按部就班,就可达到当年始祖双龙的境界。甚至因有魔道之助,还能更进一步,不知惹得多少人艳羡。
丁奉趁双龙相争,摄取残余龙气,壮大龙图。丁奉觊觎始祖龙气,却是因为始祖双龙与己身尤为相似,同是‘胞胎之身’修炼成道。只是,丁奉算是另辟蹊径,稍有迷茫,所以才不得不参考前人的路子。
尽管丁奉能够强借始祖龙气冲入龙界,但是龙界天意二分。倘若进入,难免导致始祖龙气躁动。如今刚以阴阳二气将其炼化,尚不够稳定。更何况,龙界还有庞焕牵制,丁奉就熄了强闯的心思。
压制仙道金榜后,丁奉对付法力再度分化的真龙帝子,却是游刃有余:“庞焕是魔门出身,龙躯只是徒具其形。”
庞焕对龙界下手,即是动了真龙帝子的根本,动摇他的根基,这如何令真龙不怒?
先天帝道,统御寰宇,法力因而壮大。真龙帝子当然是以龙界气运为主,开真龙纪元。龙界的一切,皆属于他。始祖二龙的道统,更勿用说。
然而,庞焕这头混世魔龙,奴役无上天魔之念,凝练真龙之躯。祖龙把龙族神通尽数传授于他,连同气运一齐灌入,真龙帝子的帝道大幅衰弱。
丁奉难得体会到真龙帝子的惊怒,从玄牝之门内传来,可更多的是怒火,无边的怒火!黄金龙炎汹涌激荡,疯狂捶打着门户,从门隙中溢出,焚毁虚空。
庞焕不会放过丝毫求生之机,他与真龙帝子,世间只能存在一个。蝼蚁尚且偷生,而况他庞焕不是地上蝼蚁,而与那真龙帝子一般,是天上骄龙。
猩紫的龙眸中充斥着狠厉,洋溢着求生之愿。庞焕在心中歇斯底里:“你要我死,我偏要生!”祖龙穷尽一生的传承,非是庞焕短短几个瞬息就能融会贯通的。
而此刻,来自龙界的压力也是极大,即有真龙帝子的一具分身,还有龙界无数古老真龙。庞焕强取祖龙道统,真魔龙躯得以完善,可一身神通却发挥不出十分之一。
(本章完)
祖龙道统为庞焕所得,真龙帝子这具化身则取走始龙道统。即使如此,真龙帝子仍是无边暴怒。
始祖双龙的神通何其广大,神龙遗躯死而有灵,承载龙界,又化成天意。以真龙大千为母胎,两相蕴养,龙躯盘结,可以孕育出一件不世至宝。
真龙帝子早有打算,欲把这件至宝炼成日后仙庭的根柢。这般,创下的永世不朽之功业便再无后顾之忧。然而,真龙帝子的盘算全然被庞焕打乱。两大龙躯早早出世,本该下一纪出世的至宝自然没了下文。
真龙帝子有着一股‘舍我其谁’的自信!正是这股自信,使他凌驾于真命、真武两位帝子之上!这已是脱法力、气运,一切因素,几乎不可逾越撼动。
任何人对真龙帝子心存歹意,真龙帝子皆会有所感应。帝子之傲,有无匹威压。仅需一个念头,便可动摇这些不轨之徒的心智。
数多真龙帝子的生死大敌,只要念及真龙帝子,即诞魔障,根本无需真龙帝子亲自出手。正因如此,寰宇内,能与真龙帝子争锋的人物寥寥无几。至少,庞焕不在其中。
真龙帝子亦是这般认为的,他与庞焕因始祖双龙,有一奇妙的联系,就如同丁奉与练剑生一般。真龙帝子早早察觉,庞焕早已魔怔,心魔化作实质,成为魔头一般的存在。
庞焕的所作所为均是徒劳!真龙帝子从未把他放在眼里,而丁奉却是他的眼中钉,不得不除。殊不知生死大劫激出庞焕的潜能,同样以强横无匹的心智驾御魔头,养魔自重,彻底炼成真魔龙躯。
庞焕依仗着他与真龙帝子的联系,以魔念蒙蔽真龙帝子的感知,逃过一劫。待到恰当时机,闯入龙界,强取祖龙道统,获一线生机。
看似简单,实则步步惊险。即是此刻,庞焕亦身处殒命险境!真龙帝子分身降临,倾大千之力,压制庞焕。庞焕真魔龙体初成,可他尚不是真龙帝子的对手。本来,一身法力就十不存一,现更是难以挥。
炼化始祖龙气,真龙帝子这具玄黄龙身,亦是不同凡响,龙姿矫健。庞焕力求生机,真魔龙躯初成,大试神通。浑身龙鳞一抖,亮起诡异的紫光,毫不畏惧,向玄黄真龙拼杀而去。
一金一紫,两道虹芒恣意妄为,使致龙界满目疮痍。可任何一头真龙都不敢上前阻止真龙帝子,帝子怒火冲天,激荡在神通之中。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何况真龙帝子?他的怒火,整个寰宇都承受不了。一些真龙帝子的仇敌,莫名有感,在帝威下瑟瑟抖。
玄黄真龙仰天长啸,猛增出一对翼翅。庞焕勃然变色,龙身一缩再缩。可龙翼一掀,漫天沙尘。庞焕渐入劣势,紫赤龙鳞被真龙帝子的神通片片削落。
龙身鲜血淋漓,庞焕强行稳住心神,额心逆鳞闪烁不定,映耀着一枚太古龙符,在弥天明黄下是如此醒目。
真龙帝子用龙力笼罩庞焕,可庞焕的行径令人瞠目结舌,全身千万细孔同时吞息,竟把真龙帝子的龙力吞入体内。要知道,每一道龙力中都充斥着真龙帝子的意念。
魔龙吞天,把龙界吞噬的一干二净,一点灵元不剩。玄黄龙身在沛然吸力下,居然也点点分崩离析。这门神通极具气势,庞焕的真魔龙身焕然一新,鳞光夺目,龙眸魔瞳炯炯有神。
丁奉一心二用,应对着真龙帝子的化身,心里却是赞叹:“庞焕着实,变化不小。”真龙帝子之敌,何止千万?可甚少有人敢直面真龙帝子,庞焕起初也是那般,可今朝添了一分勇气,隔着玄牝之门,与真龙帝子意念相击。
意念上的缠斗,更胜法力上的拼杀。这几近于大道之争,不同于一时的成败。
庞焕在苦界魔门中脱颖而出,与他的天赋气运脱不开干系,且有师尊教导。可一入寰宇,他那点天赋气运,如何比得上真龙帝子?
此时此刻,庞焕脱胎换骨,再无畏惧,直面真龙帝子。在神海中,与真龙帝子意念拼杀!
“真龙帝子动了杀心杀意,不惜毁了龙界。”
毕竟隔着玄牝之门,真龙帝子不能释放全部法力,极限止于三个纪元。丁奉本是上个纪元的人物,约莫有两个纪元修为在身,且他已是悟道境,一身法力可以尽情挥。不似元皇,空有九纪修为,可至多只能挥三个纪元的法力。
丁奉两大元神合一,能暂时达到得道境极致,穷尽九个纪元的法力。这不止是时间上积累,更是大道与真灵上的突破。丁奉刚且悟道不久,还需磨练,修至三个纪元圆满。
丁奉虽在修为上略逊真龙帝子,可他是剑修出身,战力无穷,无所畏惧,即使是五六个纪元修为的合道真君也不一定是丁奉的对手。
“事不过三!庞焕,这是我第三次救你了。”
黑白鲤鱼,九变化龙,阴阳龙图荡开真龙帝子的另一分身,丁奉踏破龙界,剑光席卷,一道阴阳长河破空斩落,犹如天堑,将真龙帝子的分身与庞焕分隔两地。
庞焕看似生机焕,可他的意念消磨,正与真龙帝子激战,无法维系真魔龙躯。在旁窥伺的龙界真龙现端倪,欲要把庞焕镇压龙渊。
真龙前赴后继,玄黄真龙冲破祖龙所设下的层层防护。九天花落,佛前莲开四朵,四朵血莲无声绽放,合了一座先天杀伐剑阵!
剑道,杀道双双极致!简直把龙界之地化成洪荒地狱,血肉横飞,泯灭真灵。这些落入剑阵的真龙,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统统湮灭。
玄黄真龙怒火更盛,丁奉隐约听闻撞门声响,一声声好似敲击在心神之上,使人颤栗!玄黄真龙俯冲而来,不惜毁灭己身,也要重创丁奉。
丁奉当机立断,适可而止。敛去血光,道种仙莲梅开二度,霎时,千万重剑光如织锦般穿梭,黑白二色,浊泾清渭,生生不息,生化层层剑幕,挡住玄黄真龙的来势。
(本章完)
真龙帝子法力广大无边,玄黄龙身衍化血肉髓骨,与先天生灵同等。具真龙一切神异,甚至连种种真龙一族不曾拥有的神通奇能,这具化身也同样齐备。
且更有玄牝庇护,万法不侵,任何玄门道法到其跟前皆要弱势数分!洪荒九纪,元神合道之下,领有此种修为的人物,绝不超过一掌之数。
然则,尚未合道即是真龙帝子至大的劣势。优劣同享,既然享得了先天帝道带来的天时地利,又全然不沾弊端。世上还没有这等好事!
丁奉元神不死,已是占尽优势,面对真龙帝子无忧无惧。与此同时,少一分求生执念,多些许捍道之心:“真龙帝心,一往无前!”
虽是真龙帝子的化身在前,可到了丁奉这一级数。法力修为上争斗,浮于表面,内中却是大道意念上的争锋!
丁奉从玄黄龙身中感受到真龙帝子无敌于天下的强烈自傲,这一道意念坚如磐石。不禁令天下众生都生出一种感觉,他即是洪荒未来之主,无可动摇。
以丁奉的求道之心,竟也有半个瞬息的失神。恰是这半个瞬息,玄黄真龙,杀招频发!纠集龙界始龙之力,召唤始龙遗躯威能,欲给丁奉、庞焕致命一击。
感召千万真龙,汲取龙界灵元,天地为之一黯,浮上一层阴影。虚影沉浮,无法望见其边界。勿论何种神通法眼,也不得窥其全貌。
丁奉极尽所能,只窥得始龙一鳞半爪,而不见其真容,仿佛整个洪荒也无法将其容纳。眼中尽是光滑好似银镜的龙鳞,足足撑满一界,龙界也发生了某种玄奥的变化,无限扩展,气象一新。
始龙虚影一现,自然了战后抚平疮痍,些许被诛仙剑阵灭杀的龙灵竟也复原,转世投胎。始龙之力,高深莫测,一鳞承重大千,一爪执握天下。
真龙帝子凭始龙虚灵,彻底压制。他也无需击杀丁奉,只需丁奉足够虚弱,好令敕仙榜有机可乘。而自始龙虚灵出现,丁奉便受到龙界排斥。龙气灵元抛离,大道扭曲,龙界处处与他为敌。
庞焕正与真龙帝子交锋,身躯受制,可关乎性命,他赶忙祭出祖龙遗躯对抗!自此,又一庞然巨物君临龙界,成割据之势,各自占据龙界。
龙界的变化,又使得真龙帝子的气势更胜一筹!敲拨玄牝之声频频,扣人心弦。庞焕本就难以维系与真龙帝子的意念争斗,又分心神,祭出祖龙遗躯。顿时,真魔龙躯,魔血四溢,几乎炸裂。
祖龙抗衡始龙,丁奉抓住这一间隙!阴阳长河,直落九天,剑光攒射,百孔千疮!每一道剑光微缩如同芥子,微妙玄远,如烟如雾,黑白蒙蒙,包罗万象!
倘若始祖双龙是世间至大至强之物,天地不容!那么,丁奉的剑光自是世间至微至渺之物!二者具是玄妙莫测,固然截然相反,可亦有异曲同工之妙!
至大至刚,至精至微!剑气长河,波诡变幻,意势空前,泯没一界,侵吞玄黄!来去之间,锐不可当。玄黄真龙死不旋踵,乘风破浪,逆流而上。
龙躯触及剑光长河,当即泛上青白!或然,龙鳞全消,只余血肉,脊髓清晰可见!可尽管如此,真龙帝子依旧昂扬,毫不低头!
不断受剑气利斩,血肉横飞,经络齐断,龙骨消磨!玄黄龙躯点点消散,然则玄黄真龙未曾退却一步!
庞焕练就真魔龙躯,又突破心障,望见此情此景,也不由冷颤。虽是化身,可真龙帝子坚韧不屈的意念由此彻底展现!
丁奉一步不动,任凭玄黄真龙逆流而上。待至丁奉身前,玄黄龙身仅剩下一具残破不全的龙骨,已不带半点真龙帝子的意念,最终淹没零碎。
庞焕长吁一口,龙尾左摇右摆,变作人形:“快!这是始祖双龙留下的一招后手!再不出去,龙界即要与诸天寰宇隔绝了!”
分身一灭,他也从与真龙帝子的意念争锋中脱身开来,观他浑身气息不定,显然受了重创。勉强提力说了两声,便沉寐过去,又化作真魔龙躯。
祖龙遗躯又被庞焕收回,始龙失了掣肘后,龙界蜕变更快。瞬息之间,日新月异,沧海桑田。始祖双龙,老谋深算,此时的龙界方才渐渐完整,许多不曾显露的隐秘纷纷浮出水面。
丁奉无暇顾及太多,每滞留一息,都会平添变数。伸手一捞,庞焕的龙躯再次缩小,摄入佛国。而就在不远处,有些趁乱突入龙界的修士后知后觉,发现他那穿梭万界的术法在龙界中再无成效,在不知不觉间已被龙界囚禁。
“始祖双龙哪来的手段!打乱诸天星位,迁移一界,这是要去往何方?”
那几人惊恐出声,丁奉暗试法门,结果相同。这不止是龙界的变化,在龙界之外还有一重不可思议之力,阻碍穿梭。
丁奉不见慌张,阴阳真力汇聚,长河凝缩,数以亿计的芥子剑气当即化作一道黑白二色的寂灭之剑,猛然翻卷刺出,斩落虚空!
一剑阴阳,划破太虚,自内而外!陡然,又见一道剔透剑光崭露,剑尖突兀斩破。周围一片,荡漾着墨黑丝线,黯若深渊!自外而内,破碎虚空。
两道绝世剑气,针锋相对,互不相让!剑尖相对,墨黑丝线频仍,震荡开来,犹如一朵盛开的彼岸之花。丁奉立刻遁入其中,花开凋谢,不足半瞬,虚空再度恢复平静。
练剑生与丁奉里应外合,同施剑气万界大挪移之术,居然也只是略略劈开龙界。练剑生驾驭剑光,神出鬼没,从虚空中杀出,避开龙界天意与始龙遗躯的窥视,斩入龙界,打开一角。
剑光精芒内敛,不漏丝毫。饶是如此,还是为龙界天意与始龙遗躯发现。练剑生刹那分化九道剑虹,将始龙一片龙鳞斩开。层层拼斗,不下百次!可内外不再相接,丁奉只好凭借己力,开辟道路,冲出龙界。
(本章完)
疾斩天穹,出走龙界。可身前色彩竟非熟悉的深邃幽暗,而是铺天盖地的金光灵彩,神摇目夺!厚重若汞汁,轻灵似浮云,集二者于一体,有非凡灵性。
金光灵彩声夺人,自四面八方,汹涌而来!惊涛骇浪,又变化作巨神手脚,阐述着丝丝武道真意,触及力之极限,拳掌未至,已有沛然巨压盖紧盯着那口奇门魔宝。
离经叛道之主最擅蛊惑人心,搬弄是非,颠倒黑白,一身凛然仙气下隐藏着深不见底的魔渊:“好龙王!好决断!可惜生不逢时,遇上了真龙帝子这样的对手。”
显然,离经叛道之主与黑衣佛子都知晓这口奇门魔宝的来历,他们自然是为它而来。只是不慎曝露,反被丁奉占了先机。
(本章完)
玄门纪元,本该是道门繁荣昌盛之际,然则物极必反,周而复始,此乃不变真理。正值道门气运之巅,又逢九纪之末,此消彼长,竟表露出魔道大昌的迹象。
魔中魔、佛中魔、龙中魔,三大真魔此刻聚首。丁奉不禁意会到某一大势的前兆,剑魄凛然,冷冷不语。两大元神,三朵仙莲,万般剑气,意指苍穹。
离经叛道之主缓缓敛去魔意,转化仙气,无形之间,卸去四者间剑拔弩张的氛围:“莫要动手,且听愚者道来!”
丁奉、练剑生最不喜多费口舌,可这一次他们二者却想听一听离经叛道之主如何解释。因以离经叛道之主的思量算计,要对付他们,怎会不准备万全?又突兀泄了气息?
离经叛道之主见丁奉未有收敛剑意的意思,但也没有动手,这才缓过气来。丁奉与黑衣佛子的渊源,他可是知道的。即使两人见面便大打出手,他也不会觉得奇怪。
“寰宇大劫将至!谁也阻挡不了,我等三位魔者自然被赋予了某种使命。”
说道此处,离经叛道之主亦是叹惋。他挣脱了名为三十三的樊笼,可又入了这诸天寰宇,还不是一处牢笼,岂有任何区别?天降大任!离经叛道之主,魔中至魔,无法无法的他也不得违逆!
丁奉忽有感悟,在庞焕的龙身上捕捉到一丝飘忽不定的气机,其韵悠长,难以揣摩。这时,丁奉方才明了为何庞焕突然有了胆量。因为庞焕隐隐知道,他此番前往龙界,虽九死一生,可必然会把那一线生机牢牢握住。
离经叛道之主还是那么会揣测他人的心思,他看穿了丁奉心中所想,立即说道:“正是如此!不过,他还有真有胆量。直入龙界,对仗真龙帝子。即使丢了性命,也不奇怪。”
言止于此,离经叛道之主其实并不希望看见庞焕归来。但是,一旦庞焕无事返回,他就不可不管:“混沌初开,有四十九件至宝诞生世上。然则,九纪末是寰宇之末,当然也会化生‘劫物’。”
“吾等三位魔者,一者孕育,一者滋养,一者成劫,命中注定!”
再高明的谎言,也有破绽可寻。在丁奉面前,离经叛道之主何需用谎言这般下等的技巧?所以,他选择了隐瞒。其实,在他们三者之外,尚有一者执掌!
而那不知名的第四位魔者才是真正的主角。他会执掌此物,重开天地。历经千辛万苦,最后却是为人作嫁,这令离经叛道之主如何甘心?
在三位魔者相聚的一瞬,离经叛道之主的布局就已展开,他有十分的把握说咐丁奉!因这亦是一种天地大势,固然尚且微弱,但却根深蒂固,总有一日,可比真龙帝子。
真龙帝子是丁奉最为难缠的敌手,离经叛道之主笃定丁奉不会错过这一促使二者两败俱伤的机会。然而离经叛道之主看见了丁奉练达老成的一面,却看漏了身为剑仙,道心中深藏的卓荦不羁。
任一修者与真龙帝子为敌,皆需百般思量,权衡利弊,断然不可草率。然则,丁奉是何许人也?
世人以为真龙帝子是丁奉最为惧怕的敌手,殊不知丁奉抗衡的并非真龙帝子,而是此方天地之大势!天地所赋予魔者的,亦是天地大势的一种。丁奉意欲超脱,自然不可能顺应而下,绝不在天地大势前低头!
丁奉、练剑生仙音重叠,言语清朗:“魔主尊为魔道气运之化身,未来统合魔门也尚未可知。如今应了命势,却失了魔的精神?”
离经叛道之主怎又会怒?心绪安宁,只道:“天下大势之所趋,天地鬼神不能易。若有,那也只有一人。”既然谈及人,又与真龙帝子旗鼓。不是林乾坤,未来的人道之主,还能是谁?
不过,丁奉与离经叛道之主都不会把自家性命寄托在他人之上。何况,仙魔均在林乾坤的清剿范围之内,更是不可能向他寻求助力。
离经叛道之主一声叹息,黑衣佛子已做好了准备,涤罪之血在那之后又不知沾染了多少佛血,血刹隐刃,金芒显圣。明明是一口邪瘴之器,却生圣洁之兆。
白骨骷颅舍利再造血肉,幻作圣僧头颅,当空旋转,齐声禅诵,低声细语,异常可怖。但这些旁门左道,对丁奉不起丝毫作用,他本就是佛门出生,岂会不解黑衣佛子的路数。
丁奉提防的只有超然于一百一十一门之外的七重梦境,在旁的离经叛道之主也是一个不可小觑的对手。接连大战,丁奉何曾胆怯,反而战意昂扬,剑意长鸣,荡气回肠!
微末剑气如莹莹之火,沾有佛门圣剑之息的剑气化消涤罪之血的厄难灾劫,解去黑衣佛子的攻势。
恰在丁奉剑意高涨,抵达巅峰之时。庞焕盘卷着巨大的龙身,睡眼惺忪,醒来刹那:“无需动手,我与你离开。”
丁奉欲言又止,却见庞焕快意一笑:“事不过三,人活在世,总不能一生都活在他人的庇护之下吧。”
灾厄血光敛去,黑衣佛子双手再度合十,低垂眼睑,不再有动静。丁奉也熄去了掌中佛国:“既然你已做了决定,我又如何会去做那不解风情之事。”
这是庞焕的决意抉择,他人不容置喙!
丁奉目送三位魔者远去,孤身一人前往罗界。敕仙榜出世,仙门震动,通天剑派还要早作打算才行。罗真君念及昔日情分,还是吩咐了丁奉,照顾一下罗家,免遭劫难。
“掌教!”
一缕明黄,韩琳儿骑异兽而来,眼角噙着泪光,后头还跟着几个魔道门徒。此时天地大乱,仙域禁封,魔道门人趁乱而为,放纵之极。这几人相中了韩琳儿身下异兽,还有韩琳儿的身躯,一路追赶。
而这头异兽正是丁奉熟悉的葱聋,此时它健硕了不少。奔走间,硝烟弥尘,扰乱了几个魔道的感应,这才令韩琳儿逃过一劫。趋福避劫是葱聋的天生神通,且韩琳儿气运庇身,两者结合,自是不会在这种地方落难。
(本章完)
韩琳儿天赋异禀,但心不曾专注于修行。如今虽未能炼就元神,可也有练气绝顶的修为。自苦界破灭之后,韩琳儿便被韩礼接走,去往别处修行。
她的法力固然远不如这四五个魔门,可有气运庇身,且趋福避劫又是葱聋的天生神通。这些魔道宵小自然拿她没辙。
葱聋奔走间,黑烟弥尘,淆乱了数个魔道门人的感应,本领不凡。而丁奉合炼元神,道韵几经蜕变。即是如此,这头葱聋仍循着气息,追迹而来。
时光荏苒,两人再见。韩琳儿一颗赤子之心,气韵上未有太大的变化。二人西行,恍如昨日,丁奉未免有些感怀。
丁奉再定睛一看,韩琳儿遍体灵光,酝酿劫数,是成就元神的征兆:“以她的修为,离元神亦不远矣。”大劫关头,当以静修为主,好生应对元神劫数才是。可韩琳儿却不管不顾,神色如许匆忙,分明是有要事发生。
紧跟在韩琳儿后头的数位魔道门人大多是魔胎不死的道行,他们不知是走了什么运气,魔息浮泛,定是依仗了某一外力,炼就魔胎。
远隔数尊大星,丁奉也瞧的一清二楚。这几个魔门,浑身迷漫阴气,仿佛从阴间逃出的恶鬼,穷凶极恶,哇哇大叫:“天赐良机,千万不能让她跑了!”
“帝子一日不出,乱世一日不止!称霸乱世,当属我魔道!”
还有一个僵尸脸孔的武人,尸气洋溢,神志不清,似癫似狂:“恨啊!恨啊!僵尸老鬼,阻我成道!即堕幽冥,吾誓杀汝!”
怒吼间,尸气灰蒙,阴翳一片。这人虽长着一副僵尸的脸孔,可身法极其灵活。转瞬钻入一位魔门身后,将其穿肠破肚,食其肉,吞其骨,而后眼神便落在韩琳儿身上。
丁奉、练剑生也不动弹,两道剑芒凭空而去,一如惊芒掣电,炫目星辰,一若长虹经天,佛光灵彩!两剑挥去,即把赶在前头几个魔门从这世间抹去,不留一丝痕迹。
不死魔胎可不惧销形之劫,可亦有一个限度。丁奉的剑光超绝非凡,如闻大道,发杀机而灭生气,岂是他们身受得了的?
稍慢一步的魔道门人霎时凝滞,呆若木鸡。而这个僵尸脸的武人从失智中醒来,毫无表情的面容转眼惊愕,再由惊愕化作无边的恐惧!
尸气一抖,泛起微不可闻的涟漪,只见这一个个炼就不死魔胎的魔门中人,纷纷化作齑粉,飘扬零碎,魔胎血肉再无生机。未有丝缕犹豫,这个僵尸脸孔的武人转身即逃。脚踏奇异步法,人影幢幢,竟然开辟出一条直直通往阴间的大道。
僵尸武人怎会不明白,这两人是故意不杀他。不然仅仅被剑光余威波及,他亦会化成灰烟。看哪些同道脸上的神情,好似不曾知晓自家早已身死,念及此处,一股胆寒从心底冒出。同时,他更是迈开大步,死命飞奔,绝不敢回头。
练剑生跃出虚空,剑尖一点微亮,在僵尸武人的眼瞳无限放大,霎时失了神智。待再回神时,僵尸武人已跌出阴间。
丁奉拍去一掌,大开方便之门,佛光大手轻轻一捞,便把僵尸武人镇封了去。
韩琳儿见那些个烦人的追兵消亡,她虽歇了口气,可还是未曾放缓,一刻不停,朝丁奉那儿遁去。只是不再驭使葱聋,反而换了一件法宝。
丁奉微一点头,练剑生便隐去身形。恰时,韩琳儿至于丁奉身前,她望着背负佛牒涅槃,焕然一新的丁奉,心思仍是几净无瑕。
韩琳儿际遇不同,有望一世练就元神,引得绝大多数修士的艳羡。她心如赤子,不因丁奉元神合道而转变态度。但这一次,韩琳儿千辛万苦寻见丁奉,站在他身前时却又迟疑,久久不语。
丁奉开口道:“是孟师兄的事么?”能令韩琳儿只身犯险,如此不顾安危的,世间唯有一人。这点,丁奉非常之清楚。即过千年、万年,韩琳儿的爱慕之心也不会有丝毫改变。
韩琳儿抿着嘴唇,随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得,几乎是大声叫喊了出来:“带我去见他,我绝不会让他上那敕仙榜的!”
丁奉忍不住苦笑三两声,他拿这位还真是没一点办法。只好暗自动用佛门神通稳住韩琳儿的心绪,这才知晓了原委。
敕仙榜出世,动静最大是圣界孔家,他们一心要为天下择明君。此时此刻,正是他们表明心意的大好机会。圣界把孟浩然推举出来,逼迫他录入榜单。
自苦界分崩离析,秦道衣不知所踪,李笑剑在外游历,孟浩然回归圣界,萧遥则随南柯道人修行去了。丁奉劫难连连,哪有闲暇时光寻觅四位师兄。
从韩琳儿口中得知孟师兄的音讯,丁奉未急于一时,反而问道:“见到师兄他,你又能如何?”孟浩然的顽固刻板,韩琳儿比丁奉更加清楚。
韩琳儿的心底,隐隐升起一丝忧虑。因她知晓,勿论圣神仙佛亦或是妖魔鬼怪,都无法逼迫孟浩然做任何一件事。
韩琳儿心意已决,执着非常。只是被丁奉一问,眼神中略带茫然。丁奉心道:“因她心中的那份憧憬,这份执拗与孟师兄有几分相似。”
丁奉惦念着昔日照拂之恩,点头道:“孟师兄虽出身圣界,可也是我通天道的门人。我作为掌教,得告诉师兄他,门内一众弟子心里都挂念着他呢。”
韩琳儿本不抱希望,脸蛋上黯然一片,可一听丁奉答应此事,即刻喜笑颜开。又恢复从前那古灵精怪,活泼好动的模样:“言之有理,不愧是当上掌教的人。虽说要是孟师兄不走,肯定由他来当这个掌教。”
这话固然有失偏颇,但丁奉倒是十分同意。孟浩然绝对是掌教的不二人选,除他之外,丁奉想不到其他人选:“当年罗真君有意让孟师兄接管通天剑派,可他练就元神之后,还是回归了圣界,你可知道其中有什么内情?”
(本章完)
丁奉逢苦界崩灭,大劫中练成元神。栗子小说 m.lizi.tw然而劫数逼至,无心他顾。唯元神合道后,方才有了一丝喘息之机,可腾下手来,着手些许事物。
韩琳儿深入魔穴,只为孟浩然离宗之谜,却也知之甚少:“孟师兄不得不返圣界,继任少司命一职。至于缘由,却是不得而知。”
孟浩然承因果之重,丁奉有感而发:“往事纠葛,因果最是难断。”
韩琳儿听了,微微一窒,愁绪又上心头。以她仙体道胎的底蕴,早已渡尽风火雷三劫,可迟迟不成元神,自然是心相魔劫未去。不仅如此,且入劫已深,有执魔之患。
韩琳儿之父是剑派遗老,久经沙场,有所考量。放任韩琳儿出逃,是他故意为之。不然纵然韩琳儿有天大气运在身,也逃不开元神道君的掌心。
练剑生暗暗为她推衍:“韩琳儿秉性赤诚,仙道可期。可这一劫数,难!”
天下修者,无一例外,只得凭本身渡心相魔劫。外力介入,不过徒劳。丁奉以合道之能,亦不能例外。他几番估量,终有了定计,讲道:“如今大道日新月异,却也不碍着我施展挪移之法。栗子小说 m.lizi.tw”
三十三天与诸天万界相融,三千大道瞬息万变,有重返混沌的征兆。但凡元神合道之辈,无不深受两界融合的影响。合道真君无不沉寂,忙于参悟大道,不然恐有化道之虞。
练剑生以无穷法力运转虚实两界,推衍“玄剑箓”,合先天大道之变。丁奉本尊方能自如行动,携韩琳儿去往孔家圣界。
练剑生指尖生莲,晃眼间,玄雾蒸腾,万朵莲瓣零碎,化成剑光,妙斩穹宇。直到雾光散去,韩琳儿便觉他们已经立身于圣界之外了。
“好一处大千界!”
丁奉惊叹一声!他来往数多大千界,可孔家圣界非同寻常!形若万古明灯,辉光灿然。浩然之息,拂面而来。圣人之音,不绝于耳。妖魔邪祟,不敢妄近。
辉芒浩气形化五大圣人形貌,守持此界,威势不是一般大千可以媲美的。
丁奉又见圣界之外,浩然意气徜徉,一笔一书一画一剑,一痕一迹皆是熟悉非常。韩琳儿眼神一亮,喊道:“是孟师兄!”
如闻其道,如见其人。
丁奉自然认得出来,这是孟浩然的神通法力。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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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意凛然,伟岸无边。这尊圣人法相似是注意到了丁奉。五指一扬,一点柔光泼洒,沾染丁奉元神。
丁奉反应极快,万万分之一的刹那间,剑气极化,斩圣人真力!可这非是法力上的较量,而是比道行,斗大道,更是拷问道心。
圣人之诲,不可轻受。
丁奉看似在弹指间挣脱,实则已过百年:“孔家至圣曾与第二道祖争锋,争夺果位。从前我不大相信,现在却不得不信!”
尚未入界,便吃了一个大亏,险些承受不住,成了圣人门徒。丁奉收敛些许骄气,手托仙莲,莲瓣黑白分明,递上前去。这浩然气海,自行分开。
骤的,剑瓣又是纷落,一撒渺渺浩气。莲瓣剑光,犁庭扫穴,支开一条通往圣界的康庄大道来。
丁奉本不需这么大的阵仗,可韩琳儿深陷心相魔劫,决不可再受圣人之问。为了护住她,丁奉不得已如此。
吃了一个暗亏后,丁奉心道:“本拟两大元神齐入,双管齐下。可刚才行事,五大圣人断然有了防备,却不好这么明目张胆了。“
练剑生与丁奉心思相同,心领神会,自是匿身虚实两界,伺机而动。
圣界虽冠名以孔,实则还另有孟,颜、曾、荀四大家。而这四家圣人与孔家至圣有着师徒情分在,都曾得到他的指点。何况圣界是由孔家至圣开创,冠名以孔,当之无愧。
这五尊圣人,只有孔家至圣练至合道至境,不可揣测。丁奉要在旁人不觉的情况下遁入,无异于痴人说梦。不过如今圣界正为帝子之选,忙的焦头烂额,恰好提供了一丝可乘之机。
丁奉以一身通天法力蒙蔽了五大圣人的感应,五大圣人虽知有异物入侵,可不打探丁奉的根底。
危急存亡之秋,决不能再生变数。颜,曾两家圣人当即合力推算,强催圣界天意,清澈明朗的天空中霎时睁开一只竖瞳,洞察秋毫,不放过圣界任何一处角落。
这圣界天意几乎不在宝界天意之下,早生灵智,只是不同于万安平,未曾转世脱壳。一旦转世,圣界天意在此界中的地位绝不输于孟,颜、曾、荀四家圣人。
天意窥测,一切无所遁形。丁奉信手一拈,道种仙莲垂下条条仙气护住韩琳儿。练剑生则在界外大显神通,轻敕一声:“斩!”剑气开合虚实,意气幽远,渺渺乎如穷无极,一斩明灯圣界!
凡家儒门,助人君得民心治天下。仙门儒道,助仙君顺阴阳明教化!一言万钧,何其之重!五大圣人合声一叱,天地浩然,凝然一冲,便把来袭剑光击退数步,剑气逸散,剑光朦胧,似一触即破。
练剑生心中一震:“五大圣这一击不止仗借地利,更有帝力蕴含其中!先天帝道这般强势,合以儒家正气之法,如今勿论什么大道法术遇上儒门浩然气都要弱上不止一筹。”
为止末法,先天帝道总揽三千,霸道可见一斑。虽初时不显,可众多帝子横空出世,相互攻伐,若养蛊之术,帝道俨然凝聚。儒道五圣只解了一丝帝力,即把练剑生可斩万物的一剑毁去。如此下去,道门千种大道,万般法术都为儒门所制,日后此世哪还有道门生存的道理?
初试探,练剑生已有所觉,再驱太白剑莲,逸散的剑气当空一变,化成道道剑符再度合拢。练剑生的剑理大道,若不可测,重衍先天,化斩仙封神两部。无穷禁封神力,悍然搦战先天帝道。
道种仙莲神光泉涌,形成仙葫。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先天神通的光虹犹如鲲鹏之势,吞没浩然正气,生出一股大道阻力,禁绝先天帝力,再封圣界正气,终撼大千!
这一次即便圣界有五大圣人法身把持,亦免不了为剑气所伤!圣界穹顶之上,天意之眸猛地歪曲,悲怆恸哭,苦痛万分,足见其灵性。
天意受创,天眼难开,惊惧于其神通法力。颜、曾两大圣人当即调转矛头,抵御练剑生。然而练剑生醉翁之意不在酒,重创圣界天意之后,便销声匿迹。
两大圣人法力无边,遥遥望见圣界之外那道斑斓剑光出乎其外,入乎其内,跳出此界,不入五行,恍若隔世,孑然一身。任凭什么神通道法,皆沾不到半分。
见此情形,颜圣叹惋道:“圣界恰逢多事之秋,不止是魔道宵小,道门亦是贼心不死。”这傲骨嶙峋、清癯玉立的老者一袭破旧儒袍,看不出任何出奇之处。可一言一语,掷地有声!纵然不含法力,这天地却为之一动。
圣界天意受练剑生一斩,青冥之上当即显了一个豁口,内中风火雷电澎拜,浑若灭世之兆!灾厄临头,圣界内,但凡修行有成者望见此种亦心生恐惧,绝望酝酿而生。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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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界哀嚎遍野,有如此悲怆,颜圣怎会坐以待毙?他口含天宪:“大道之行,天下为公。”不具丝毫法力,却抹平了人心中最深层的恐惧。随即,那青穹上的豁口也逐步弥合。
圣人一言若万钧,有澄清玉宇之能。
这便是圣人的‘德行’,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具是莫大的德行。这是至诚,合乎于道,可以先知,打破虚空,亦能见神!
丁奉见此,气色微滞:“圣人之道,发育万物,峻极于天。”此般德行,与丁奉所修大道截然,非是他能够理解的。
见罢,丁奉调理一番,对着韩琳儿道:“即入圣界,无需急于一时。孟师兄怎么说也是孟家嫡传,又是我宗弟子。就算孟家圣人大公无私,也得顾忌师尊的脸面。”
韩琳儿心急如焚,孟浩然虽一时平安无事,可说不准日后会遭遇怎样的情形:“可是……”
见她还有犹豫,丁奉一锤定音:“这圣界非同小可,若是仔细体会,对你也有莫大好处。小说站
www.xsz.tw”说着,界外练剑生渡来一缕蜃气,丁奉一掇拾,笼罩韩琳儿。雾光层叠,把韩琳儿变化成个古灵精怪的道童。
元蜃法门也算得上是不错的变幻之术,丁奉自问此界除却圣人,可以看破此法的不过五指之数。丁奉本身却是不用,他早是元神之体,自有元神变化之法。这是无上大道,非是术法一流可以比较的。
元神变化之法,除非圣人亲面。圣界中,绝无第六个人可以识破。丁奉摇身一摆,变幻成个年近半百的道人,微微迟暮,活像个招摇撞骗的假道士。
丁奉捋了捋山羊胡,左右寻思:“嗯,还差了点东西。”蜃气再变,一杆算命幡杵在身后,又变化作包袱行礼,这才算得上是毫无破绽。
韩琳儿心急如焚,可也知晓丁奉的用意,转瞬改了心绪:“师傅,前面有个村子,我们今晚就去那落脚吧。”
丁奉一点头,圣界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的多,并非儒道一家独大,而是三教九流、鱼龙混杂,只是勿论佛魔道妖,均受了莫大的限制。
韩琳儿尚未炼就元神,一入圣界,只觉一身法力十不存一,跌落金丹级数。与此同时,心魔之患也有所缓解。
丁奉在与两大圣人交手的同时,已掌握了圣界的大致样貌:“圣界战乱,佛魔道妖神鬼儒,七雄并立。战局愈演愈烈,圣人们怕也是坐不住了。”
圣界之乱,非是天意衍变的结果,而是圣人授意。其中的手段,丁奉也只是管中窥豹,略见一斑:“圣人手笔,见微知著!圣界布局凝缩寰宇大势,此局衍变至今,五大圣人恐有五成把握延续第十纪!”
丁奉仅仅得了些许皮毛,即大有收获,对未来的局势变化又清晰数分。这一演算法门当真可怕到了极点,佛魔道妖闻之心寒,魑魅魍魉,无不辟易。
大千界中布下的千古大阵,历经数个纪元,已复杂到了一个不可捉摸的地步。说不得连元神道君入局,都不能轻易解脱,反而会惹得万劫缠身。
尤其,佛魔道妖神鬼儒七道气运纠缠,几乎与外界别无二致。练剑生以龙蜃变化修来的演算法门,在此种面前,就如同三岁婴孩一般,不值一提。
不过种种疑问也由此浮上心头,孔圣得道而忘道,开辟一界,享莫大功德,超然外物,与圣界撇得一干二净。几位圣人如此干扰天意运转,就不怕天意反噬,圣界崩溃?
丁奉微觉冷意,这圣界天意身不由己,仿若玩偶,仅凭此点,就已是荼毒无穷。欲知开天辟地,创生一界是莫大功德,而毁界则有因果纠缠,可以压垮合道真君。除非修炼至‘得到而忘道’,扭转一切因,一切果,跳出天地,不入命途。
譬如苦界崩坏,苦道人十成十要负上一界因果,因而化道也是极有可能的。且大千之数,冥冥中自有安排,非是合道即能开辟。若非三十三天之变,早有合道真君盯上苦界的空缺
触景生情,念及苦界一事,丁奉颇有悔意:“吾等早已被打上了仙庭遗脉的烙印,即便我有开天之能,这漫天仙佛也不会坐视不管,就如师尊一般。”
罗真君之能,足以笑傲同辈,开辟大千,于他而言,也非难事。可惜,他生在罗家,是仙庭九部的后人,更是嫡系。且正因才情天赋过人,旁人才更容忍不了他开辟大千,享去莫大功德,占据冥冥中的定数。
“且除我之外,还有数人早已入界,只是他们亦是不敢以身试法,只能在边缘试探。可方才与圣界天意交手,他们终于找到了些罅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