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箫吟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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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礼教堂中,伴随着结婚进行曲的奏响,一对金童玉女般绝配的新郎新娘立在神父面前宣誓着。
“新郎童尚阳,你可愿意娶墨华为你的合法妻子,并且发誓无论疾病贫穷……”
“我愿意!”
“新娘墨华,你可愿意嫁童尚阳为你的合法丈夫,并且发誓无论疾病贫穷……”
“我愿意!”
一对新人相视一笑,交换着誓言的戒指。
墨华望着对面的青梅竹马脸上幸福的笑容,脸上虽然也挂着一丝笑意,可心里头却有种空荡荡的感觉,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哦,应该是你了。跟我走吧。”稚嫩的嗓音忽而在耳边响起,还不等墨华看清声音的来源,却听得噗通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伴随着教堂一道尖叫声响起,“啊,新娘没气了。”
墨华就那般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倒在地上,只来得及看到一片混乱,随即陷入黑暗之中失了知觉。
……
“这是你阎王殿的失误,与我何干。如今肉身被毁,我无法还阳,若是你不给我一个交代,我便闹上天庭,也要把你告了。”
阴曹地府阎王殿中,此时正立着一位身着白色婚纱,妆容清丽脱俗的高雅女子怒视着殿上阎王,怒不可竭。
“墨华,不过是一年的阳寿失误,反正你都会死了,难道你就不能看开点吗?”阎王爷捂着额头一阵头痛,眼角瞄着藏在一角偷瞄的罪魁祸首,恨不得狠狠的抽他一顿,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奈何,那个是他宠爱万千的儿子,他舍不得。可是如今这失误若是真的捅到天庭,他也吃不消呀。
“你让我怎么看开?我的婚礼仪式刚完结你就让我死在教堂,还大搞乌龙耽误了时间还阳,弄得肉身被火化,想还阳都不可能。你让我怎么想得开,啊!”本就足够理智的墨华在这样的情况下也难免彻底抓狂了。
“可,可事情都发生了,你也回不去了呀。”
“我不管,若是你不给我一个满意的处理方式,我就掀了你们地府,冲上天庭告御状。”
“这……”阎王爷这会也是没辙了,最近因为儿子的参合已经出了许多纰漏,他都忙得焦头烂额了,还要应对这个抓狂的女鬼,头疼,头真疼。
“爷,小的有个办法不知妥不妥当。”判官走了过来,轻声在阎王爷耳边说道。
“什么办法?”阎王爷低声问道,压低了身子。
“天辰界那处不正好缺个魂嘛,我刚才看过了,正适合。不如……”判官欲言又止,眼角扫了眼堂下站得不耐烦的墨华。
“天辰界?那不是缺一个魂,是两个好哇。”阎王爷怒瞪判官。
“哎哟,爷呀,你怎么忘了,这缺失的两个魂,嗯哼!”判官伸了伸手指头,比划着掐算的姿势。
“对哦,我怎么给忘了。”阎王爷眼眸一亮,抬起头来咳嗽一声道:“墨华,现在有个机会让你再生为人,虽然并不在你原本所在的世界,却可以保证你能寿终正寝。前提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寿终正寝?”墨华柳眉轻挑,“能够活到多少岁?”
“至少是四代同堂。”阎王爷应道。
墨华不由眼眸一亮,水润的红唇浅浅一勾,淡笑着说道:“有得必有失,说说你的条件。”
“我要你重生两次,第一次你会被封印这一世的记忆,纯粹以那个身份而活,活得长久与否由你自身而定,一旦你死去,就会重新投入二次重生躯壳,那时方是你墨华自己的人生,而那个人生里,我允你四代同堂的寿命,不过,你要答应我不得再计较之前的失误,如何?”阎王爷目光灼灼的望着墨华,静候她的回答。
“完全没有一丝记忆吗?”墨华道。
“也不完全,人以魂为主,你只是封印了这一世的记忆,加入了别人的记忆与执念,至于未来如何,依旧由你的本性为主。”
“哦,意思是我要代人活属于那人的人生,人生结束后,才是我墨华真正的重生之日?”
“正是!”
“那么,那个代替的人生若是因为外界原因突然死了,即便是枉死,也与我无关,只要结束了那个代替的人生,我就可以开始属于我的人生?”墨华再问。
“是。”
“若我活了个长命百岁,也不会剥夺我的另一次人生?”
“不会。”
“那我重新开始第二次人生的时候,可还会残留第一次人生的记忆?”
“舍去还是保留,你可自行选择。”
“好,这个条件我接受了。”墨华爽快的应道,能够重活两世的机会可不是别人能够轻易得到的。
以一年失误的阳寿换来两个不同的人生,不亏。
阎王殿中立契约,约成送魂入天辰。
轮回转,紫星落,一魂两世风云动,福兮祸兮魂所牵兮。
姻缘自天定!
“哼,那么好玩的事情我若不去凑个热闹怎么行。”六岁小阎王拍了拍身上的锦袍,朝着抹汗的阎王爷扮了个鬼脸,瞬间失了踪影。
至于他的去处……
嗯哼,这老是惹祸出错的冒失家伙肯定没那么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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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炙热的炎日高挂在天空,烘烤着百川国边境旁,绵延无际的沙地,散发着滚滚热浪。
炙热的沙地上一抹黑点渐渐扩大,却见一队负责巡逻的百川国千人骑兵队出现在地平线的彼端,进行着例行公事的巡逻。
此时的百川国骑兵脸上皆是疲惫的神色,唯有看向远处还是一个小黑点的桃林镇时,方才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即便此刻每个骑兵的唇瓣早已干渴的开裂,心情却已经没了初时的了无生气。
“报!都尉大人,西北方向三千米外发现沙尘异动,疑为漠丘国骑兵。”一名负责探路的百川国骑兵突然策马立在领队的将领跟前说道。
“荒谬,十几年来这里都不曾出现过漠丘国的骑兵,怎么可能这个时候出现。更何况,若是他们真的来,就要有被风沙吹飞的威胁,你她妈汇报之时,用脑子多想想,想清楚了再来汇报。”都尉伸出鞭子一甩,狠狠地呵斥了探路的小兵,脸上是说不出的烦躁。
“都尉大人,真的是骑兵,我看到了他们的旗帜,是漠丘国的双虎旗帜。”小兵从地上爬起来,依旧不死心的说道。
“混账,说不可能就不可能。你小子再说一句,小心我将你就地正法了。”被小兵吵得不耐烦的都尉下了最后的通牒,赶走了前来通报的小兵,随即抬头望向不远处的桃林镇,想起那数月未见的风骚寡妇,心中不由一阵心痒难耐,哪还会理会那个在他看来有些大惊小怪的小兵。
千人骑兵依旧按照原本的速度开拔前进着,背对着西北方向朝着桃林镇前进着。
眼看着大队人马就要踏上桃林镇旁的草地之时,一道道箭羽划破长空发出的破空之声随之响起,片刻之后,一阵震天动地的喊杀声随之传来,引得那位领队的都尉脸色大变,纷纷调转马头朝后望去,却见一面绘着双虎的黑色旗帜跃入眼帘,伴随着的还有一支逐渐放大的箭羽。
噗哧一声,恍若裂锦的声音随之响起!
猝不及防的都尉大人,还戴着头盔的头颅被一箭贯穿,最终为自己的自以为是付出了生命代价。就在他倒下的瞬间,千人的骑兵却已死伤大半,乱作一团。
“杀!”敌军将领一声高喝,挥动着马鞭车马而来。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此起彼伏,一群不过百名的跨坐在佩挂着铁甲的战马的铁甲兵,势如破竹的冲入百川国骑兵队队伍中,杀得百川国猝不及防的士兵们死伤大片。
那浓厚的鲜血,瞬间在炙热的黄沙地上留下一道道深褐色的痕迹,断肢四处飞溅,喊杀不断。
黄沙地上的战乱,瞬间引得桃花镇上的百姓们一阵骚乱,逃跑的人群中,却还是有些舍不得家中财物的财主们,搬着珍宝想要一起带走。
奈何那些已经杀得不过瘾的漠丘国铁骑却在杀光百川国所有骑兵之后,将凶狠的目光瞄准了这处数十年来都安然无恙的小镇,挥动了他们手中的鞭子,如同恶魔般,撕破了小镇多年来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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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熊熊燃烧的烈火,奔走不停地铁蹄,百姓绝望的哭声混杂在一起,上演着一场残酷的战争屠戮。
一个接着一个倒下的镇民,一栋接着一栋被烧毁的房屋,凡是来不及离去的镇上之人,都被对方杀了一个片甲不留,顿时血流成河。
……
“爹,娘,你们在哪?”五岁的小女娃脸上沾着肮脏的泥土,手抱着一个已经漏了棉絮的布娃娃,走在小镇的黄土道上,呼喊着父母。
“络儿,你在哪,络儿……”浑身是伤的年轻母亲散落着发丝,跌跌撞撞走了出来,身上满是血渍却依旧执意寻找着失散的女儿。
“娘,娘……”云络听见母亲的呼唤,忙大声的呼喊着,奈何方才开口喊了两句,却被身后一双大手捂住了嘴巴,抱入了一旁堆积的杂货堆中,透着缝隙望着渐渐走进的身影,脸上满是泪痕。
“络儿,咱们救不了你娘。”一声痛苦的嗓音随之响起,熟悉的声音,令得云络安静下来,转头望向将自己拉入此处的父亲,不由红了眼眶。
“爹爹,娘亲……”未完的询问,在一阵马蹄声中被云络的父亲一把捂住,却见一行二十人的铁骑队停在年轻母亲的跟前。
只见走在前头的是位一身轻甲,面容被头盔遮掩了大半的年轻男子,只见那个男子露在头盔外地一双冰冷眼眸,缓缓扫过云络母亲的身上,用着极度冷漠的嗓音从口中吐出一个字:“杀!”
随着那位男子的一声令下,却见十几把钢铁标枪瞬间飞出,直接贯穿了云络母亲消瘦的身躯,将她死死的钉在了原地,眼中是说不出的绝望与死不瞑目。
“啊……”隐在暗处的云络望着眼前残酷到事实,不由瞪大了一双眼眸,惊叫的嗓音虽然被父亲及时掩住,却也惊动了那些骑兵。
“谁在那,滚出来。”齐刷刷望过来的嗜血眼眸让父亲的心中升起一丝绝望。
只见他伸手抚摸着云络稚嫩的容颜,随后挪开一旁残缺的灶台,直接将已经吓晕过去的女儿塞了进去,方才爬出了那处地方,用着无惧的眼神扫过那群铁骑身上,大喊一声道:“魔鬼,总有一日,你们会得到报应的。”
父亲愤怒的呼喊声方才响起,一支箭羽瞬间贯穿了他的喉咙,随之轰然倒地,死的不能再死。
而那个射出箭羽的冷漠男子,却是随手将手中的弓抛向身后,冷声吐出来一个字,道:“撤。”
伴随着那人一声令下,身后的一名骑兵随即吹响了属于漠丘国的胜利号角,将附近散落的四队人马召回,浩浩荡荡的带着丰富的金银财宝以及那位都尉的人头离开了这处被鲜血与战乱毁去的桃林镇。
杀戮过后,随着夜幕的降临,四处唯见烈火熊熊,染红了漆黑的夜空。燃烧的火焰本该是炙热无比,却依旧赶不走那片死亡的沉寂。
“络儿,络儿,你在哪?”跌跌撞撞回来的少年疯了一般不断的翻开一具又一具残缺不堪的尸体,双眸赤红一片,混杂着恐惧与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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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我下车。”一声如黄莺出谷般的美妙嗓音随之响起,随着车帘的掀开,却见那红衣丫鬟搀扶着一位仿若林黛玉般娇弱,身着一身纯白色裙装的病美人款款下了马车。
“即便是这世外桃源也免不得战火的荼毒,唉……”病美人眼眸微微扫过四周,不由轻叹一声,“扶我四处走走。”
“姑娘,万万不可,您的身子……”
“不碍事,虽然桃林镇没了,却好歹也是我曾经的家,你先扶我四处走走吧。”
“是。”
病美人的要求,令得车队不得不停在小镇门口。
在随行的护卫陪同下,主仆二人在这镇中四处走走停停,不时伴随着一声叹息。
“救命,救,救救我……”轻微的呼喊声从已经倒塌的房屋中传来,让经过的众人不由停下了脚步,也同时看到了一处倒塌房屋内的灶台下伸出了一双脏兮兮的小手。
“有人活着,快救人。”病美人忙吩咐身旁的护卫救人,待到护卫将那些挡住的断墙残瓦从灶台搬开后,却见一个虚弱的小女孩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而这个虚弱的小女孩,正是逃过一劫的云络。
护卫将云络从灶台中救了出来后,却见一个五十几岁的老者在病美人的注视下上前为小女孩把了脉。
“祥叔,怎样?”病美人焦急地问道。
“不碍事,只是受了刺激,外加饿了两日才会弄得如此虚弱。待会我给她熬一碗安神药服下后,好好休息几日,便不会有大碍了。”祥叔说道。
“没事就好。”病美人紧皱的眉头在听完祥叔的话后,不由松开,命人去熬粥,而她自己则是将小女孩带入自己的车厢内。
“姑娘,您身子弱,照顾人的事情还是交给我吧。”丫鬟见病美人准备自己亲自照顾已经喝了粥,并且睡下的小女孩,不由开了口。
“不碍事。”病美人伸手抚过小女孩紧皱的眉头,脸上漾着难得一见的温柔。
“姑娘,只是一个侥幸没死的小丫头,您何必……”
“丽儿,你相信缘分吗?”病美人打断丽儿的话,突然如此问道。
“姑娘,难道您是说与这个小丫头有缘?”丽儿满是不解地望着病美人。
“嗯。且不论我是否救了她,你看看她的眼角处。”病美人说着指了指云络的左眼角。
“咦,她居然与姑娘您一样,都是左眼角处有着一颗泪痣。”
“看着这颗泪痣,让我不由想起了小时的自己,不但如此,我与她都是这桃林镇出生的人,这也算是一种缘分。只是,我却不知道与她的这个缘分,到底对她是好是坏,毕竟我……”病美人欲言又止,望着沉睡中的云络难免露出一丝担忧。
“姑娘,若是您不放心,丽儿愿意代您给这个小丫头找户好人家收养。”丽儿怎会不懂自家姑娘的处境,不由如此说道。
“此事还是等去了连城关之后,再说吧。”
“是,姑娘。”
丽人得到病美人的许可后,连忙吩咐队伍赶路,幸运的在夜幕降临之前,赶到了连城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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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美人一行人刚到连城关,便直接驱车前往城中最大的青楼青花月楼落脚。
到达青花月楼的病美人刚下车,迎面便走来一位胭脂味浓厚的中年妇人,摇曳着浑圆的腰肢朝她走来,脸上满是浓浓的笑意。而此人便是这青花月楼的老鸨金姨。
“惜怜姑娘,你可总算来了,快请进,快请进!”金姨一边说着将人请入楼中,引来楼中诸多客人纷纷投来惊艳目光,却不曾有失态的事情发生。
病美人顾惜怜等人随着金姨从热闹的大堂走向内院,所经之处鸦雀无声。
面对如此场面,顾惜怜又怎会不知金姨的用意,既然她在此挂牌,自然要打响她的名号,这大堂走一遭,俨然是事先早已放出去的风,若非如此,那些男人也不至于如此老实,仿若谦谦君子,只是投来仰慕的目光,而未有出格的行为。
此时已经醒来的云络虽然好奇眼前青花月楼中的一切,却还是乖乖的随在丽儿的身旁,一同去了金姨为她们安排的住所。
待到客套话结束,房间内仅剩下顾惜怜、丽儿与云络三人之后,却见惜怜的眉头微微皱起,望了一眼已经累得有些乏了的云络,转而将目光投向丽儿,开口道:“丽儿,明日你去城中打听打听哪户人家适合收养络儿,切忌一定要品行良好的人家。”
“惜怜姐姐,络儿是不是不乖,所以你要赶我走?”云络一听收养二字,瞬间清醒过来,忙扯着惜怜的衣摆一脸惶恐的说道。
虽然二人不过相处一日不到,但是面对家破人亡的云络,顾惜怜的温柔就像是黑暗中的一抹光亮,溺水时的一根浮木,是她活下去的依靠。
“络儿,不是你不乖,而是这里不适合你,我不能害你,才要将你送走,知道吗?”顾惜怜柔着嗓音解释,
“既然不是络儿不乖,那惜怜姐姐不要送我走好吗?至于这里为什么不适合络儿,络儿不懂也不想懂。络儿只想能够跟在姐姐身边就好。”云络说着伸手抱着顾惜怜的双腿,眼中慌乱一片。
望着如此的云络,顾惜怜最终只能轻叹一声,朝丽儿投去一个视线,让她照顾好云络,明摆着不会改变决定。
“络儿乖,这事情迟些时候再说,姑娘累了要歇息,你和我先离开好吗?”丽儿哄着云络离开顾惜怜的房间后,或许是因为太累的缘故,云络哭了片刻之后,便已沉沉睡去。
“姑娘,你真的决定将络儿她……”丽儿欲言又止的望着沉睡中的烟络,心知自己不该质疑主子的决定,但是她真的很喜欢云络的乖巧,多少有一点不舍。
“丽儿,你应该知道络儿若是随着我们就要踏上一条不归路。赔笑的人生有什么好,还不如寻户好人家,有个好出生,也不至于……”顾惜怜眼神微微一黯,似乎想到了什么,眉宇间不由染上浓浓的忧伤,看得丽儿再也不敢多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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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丽儿按照顾惜怜的吩咐带着一个护卫在关内寻找着适合收养云络的人家,最后寻了一户家境中等,又没有孩子的殷实人家。
这户人家姓墨,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丈夫叫做墨寒,妻子李丽华,在关内有着一间杂货铺。
丽儿在打听到这户人家后,也曾经去看了看,觉得两位夫妻面相平和,待人和蔼,是个值得托付的人家,便回了青花月楼回禀了惜怜。
顾惜怜听得有这样一户人家,交代丽儿派人多观察观察,免得遇上表里不一的人,误了云络一生。
对于这点丽儿自然知道怎么办,就在她准备派人继续留意墨寒夫妇之时,却没想到原本紧闭的大门突然被粗鲁的撞开,一个面如冠玉却阴沉着一张脸的俊美青年领着两个随从立在了门口。
青年的突然出现,吓到了谈话中的主仆,正当顾惜怜看清来者面容之时,本就苍白的脸上更是直接褪去了仅有的一丝的血色。
顾惜怜握着把手的五指深深拽紧,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缓缓地开了口:“没想到在这处偏远的地方还能够遇上小侯爷,可真是巧呀。”
小侯爷伸出手指轻轻一摆,身后的两名护卫突然越前两步,上前一架,直接将丽儿从顾惜怜的身边带出了房间,随手将门关上,守在门前,任凭丽儿在外头喊破喉咙也不放行。
“惜怜,你难道就真的如此无情?宁愿继续游走诸国当个挂牌的花魁,也不愿随我?”小侯爷冷着一张俊脸,咬着牙说道。
“小侯爷,惜怜在这世上只想要两样东西,一样是自由,另外一样你应该知道。”顾惜怜缓缓松开握紧把手的五指,凝望着小侯爷。
“你明知道凭借我的身份,根本不可能娶一个……”小侯爷的脸色溢满难色,欲言又止。
“根本不可能娶一个青楼女子为妻为妾对吗?既然如此,你还来纠缠我作甚么?何不乖乖地听老侯爷安排,娶了公主,去做你的驸马,何必还要不远千里的追到这里,苦苦相逼。”
惜怜脸上血色微微恢复少许,握紧的拳头在衣袖之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后,眼眸中闪烁着痛楚凝望着眼前这位小侯爷,轻叹道:“难不成,你真的想要我以死明志不成?”
“你……”小侯爷的脸色在顾惜怜此话一出后,说不出的难看,却见他铁青着脸沉默片刻之后,最终咬了咬牙道:“若真如此,我也要你死在我的怀中。”
听着小侯爷如此狠绝的话语,顾惜怜知道自己这辈子是逃不掉了。
只是,她不甘呀。
可不甘又如何?
即便从凌翔国逃到了百川国,她依旧逃不出他的掌心。最终也只能接受这无法逃脱的命运。
片刻之后,小侯爷如同他说的那样做了,不但将顾惜怜带走了,甚至于都不给别人一个反应的机会,连带着丽儿以及几个随从也因为他的到来失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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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就连负责接待的青花月楼的老鸨金姨也没想到自己接待的那位贵客会将她的摇钱树悄无声息的带走了。
只是,令得金姨有些意外的却是云络并未随同顾惜怜等人一同离去,反倒是留在了青花月楼之中。
兴许是因为摇钱树没有的关系,金姨的心情变得不是很好,若非看在云络年纪小小,便已有了几分美人姿色,她早就将人赶出青花月楼,不至于还将她留在楼中。
即便如此,青花月楼好歹也是一间青楼,可从不养闲人,就算云络有着美人的潜质,也必须帮忙干活才有饭吃。
至于能够干什么,自然是在她能力范围之内,例如端茶递水,打扫卫生之类的,除此之外,云络还要抽出时间与楼中的姑娘学习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连带着一番折腾下来,一日里头,也不过是仅有三个时辰的休息时间。
在青花月楼的日子虽然很累,云络却从来没叫过一声苦。
虽然她不明白顾惜怜为何不告而别,却清楚地知道,从今往后她唯一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
而成为她坚持的原因却是在被困之时,朦胧间听见的关于他的只字片语。
春去秋来,转眼已是七个冬秋过去了,原本小小的女孩,此刻已经长大。七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在这七年里头发生了很多事情。
六年前,花语琼楼的崛起抢尽了附近所有青楼的风头,而正处于该楼正对面的青花月楼首当其冲受了大影响,以至于生意一落千丈,从关中最繁华青楼慢慢衰败成了眼下这处破旧的庭院,就连楼中颇有几分姿色与才艺的姑娘,不是给其他青楼挖了角,就是跳槽去了花语琼楼,以至于楼中有时甚至找不出能够出来接客的年轻姑娘。
每日戌时方至,本该是青楼最热闹的时辰,可是此时的青花月楼内却是冷清一片,而对面的花语琼楼内,却是热闹非凡,时不时的还能够隔着热闹的街道听见对面阁楼中传来赞美的呼声。
每当看着对面的门庭若市,此时已经四十几岁的金姨都忍不住心中泛酸。
“都说岁月不饶人,再美的人儿也有衰老的一天,就更别提这青花月楼没了花魁娘子的坐镇,又如何能够兴盛起来。”金姨喃喃自语着回头望了眼自己这间已经破落的青楼,心中泛着苦涩。
“金姨,元姑娘的丫鬟语儿姐姐让我送来这张银票,说是元姑娘不准备回青花月楼,已经另谋高就去了,而这张银票是作为这段时间叨扰青花月楼的补偿,希望您不要嫌弃。”已经十二岁的云络身着一身粗布麻衣,脸上被炭灰熏黑了半边,头发乱糟糟的从一旁走了出来,小手中正捧着一张百两银票,小心翼翼地站在金姨跟前,将银票奉上后,便转身干活去了。
“一百两?哼,真是好大的手笔。”金姨伸手拿了银票,话语中虽是嘲讽,眼眸深处却跳动着隐忍的怒火,收下了这百两银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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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她心中如何不高兴对方的作为,但是她还不至于跟钱过不去。
“金姨,咱们青花月楼若是在没有花魁坐镇,恐怕就要关门大吉了。”在楼中待了八年之久的梅姑娘从一旁走了出来,站在金姨身后,面露担忧的说道。
“花魁!唉,你觉得凭借此时的青花月楼能够请得起吗?”金姨一声轻叹,目光却不经意间落在了正在院内忙活的消瘦身影上,眸光不禁微微一闪。
我怎么将她给忘了呢?
金姨想至此,不禁面露一丝喜色,只是当她想起云络那刚烈的性子之时,若不得她的同意,恐怕此事希望渺茫,更何况,如今的她还仅是十二岁的幼龄,这无疑让她皱了皱眉头。
一旁的梅姑娘望了金姨一眼,又怎会不知道她心中的算盘与顾忌,不由唇角微微一勾,再度开了口。
“金姨,你该不会是打络丫头的主意吧。”梅姑娘扫了一眼云络的方向,不由掩嘴接着说道:“金姨你应该知道络丫头的脾性,若用强的,恐怕只会竹篮打水一场空。我倒是有个主意能够让她乖乖就范,就不知道金姨你有没有兴趣?”
“条件!”金姨望了梅姑娘一眼,心知她从不说空话,既然说了定然有她的条件。
“金姨果然聪明,其实我要的只是……”梅姑娘轻笑着贴在金姨的耳边细语了几句之后,却见原本还担心她会提出苛刻要求的金姨望着梅姑娘的眼神透着令人费解的神色。
“若是真的能够让络丫头心甘情愿给我当着青花月楼的花魁娘子,我绝对不会亏待你。”
“那就先谢谢姐姐你了。”得到金姨的应承之后,连带着梅姑娘对金姨的称呼也从金姨变成了姐姐。
“谢我不必,若是成了,你也是这青花月楼的恩人,这点要求不算过分。不过,你要记得住了,若是不成,一切的花销可就要你自己出了。”金姨也不是喜欢吃亏之人,自然将丑话说在前头。
“那是当然。”梅姑娘一脸自信的说道,随即转身离去。
对于梅姑娘的承诺,金姨却并未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反倒是在第二天早上,去了一趟连城关的奴隶黑市碰碰运气。
一般而言,奴隶黑市中的□□多数是战争俘虏,身子多少会有些残缺,却也不否认有些平民百姓为了生计卖儿卖女,通常这类人中也能找到几个姿色不错的女娃。
若是运气好,说不得还真能寻到一个绝代佳人,从此咸鱼翻身,不再过那破落的日子。
就在金姨忙活着在黑市中碰运气的时候,梅姑娘寻到了正在青花月楼后院做着苦力的云络。
“络丫头,有件事情想与你打个商量,不知道你可有兴趣?”梅姑娘巧笑着拉着云络明显有些粗糙的手,如此说道。
陈旧的衣裳,略显乌黑的肤色,散落的发丝遮掩着半张脸颊,此时的云络因为梅姑娘突然的热情,显得有些局促,却又不敢轻易甩开她的手,只能任凭她拉着自己的校手,小心翼翼的答道:“姑娘若是有什么杂事尽管吩咐,络儿马上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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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不,我不要你做那些杂事,相反,有件事情想要请你帮忙。”梅姑娘说着伸手微微撩起云络用来遮掩脸颊的发丝。
突然被梅姑娘如此一撩发丝,却见云络慌忙一退,避开了梅姑娘进一步的窥探,心底顿时有一丝不好的感觉。
虽然刚才那一撩间的惊鸿一瞥,却已经令梅姑娘大体知道了云络的面容,更是令她笃定了要云络做这青花月楼花魁娘子的决心。只见她就那么盯着云络看着,眼眸中眸光流转。
“姑娘说笑了,络儿只是一个丫鬟,怎能当得起姑娘‘帮忙’二字。”云络再朝后退了一步,原本就低着的头,此刻压得更低,诺诺的说道。
“怎会当不起。你也知道如今的青花月楼已经今非昔比,再也没有当初那辉煌的模样。而一切都源自于对面的那家花语琼楼。说来你应该早已经听说,那花语琼楼的花魁娘子美若天仙,琴棋书画更是无所不通。可是,我昨儿个也去瞧了瞧,说真的,依我所见,若是给你两年时间成长,定然能够比她们美上百倍千倍不止……”
“姑娘说笑了。络儿只是一个野丫头,只配当个小小的丫鬟,怎能与那花语琼楼的花魁娘子比美,那岂非是自取其辱。”云络打断了梅姑娘的话语,已经猜到她来此的目的,连带着连态度都变得有些强硬和冷淡,一扫之前的唯唯诺诺。
“络丫头,你应该知道自己那点伎俩根本瞒不过我与金姨,若非顾及你的性子,不想最终弄个鱼死网破,我们又何必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老实说了,现在的青花月楼并不好过,而你就是我们反败为胜的筹码。只要你应下做这青花月楼的当家花魁,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八年,八年之后,你便是自由之身,若是不信,我们大可立下字据作为凭证。当然,在这段期间,我们不会勉强你做任何过火的事情,只要你做一名清官儿,偶尔露露脸,表演上两手即可,你觉得如何?”
梅姑娘开出诱惑的条件道,一双水眸一瞬不瞬看着微微有了一丝意动的云络,接着说道:“更何况,我还知道这几年来,你都在找一个叫做昭以寒的少年,只要你答应了此事,我可以帮你寻人。又或者说,等你名扬天下之时,他自会前来寻你,岂非好过你在这人海茫茫中独自寻找?”
梅姑娘的条件的确诱人,可是云络知道一旦入了这青楼的门,无论是否是清官儿,这身份就已经是低人一等了。
若是往后真的寻到人,她又该以怎样的心情面对他。
云络不禁犹豫了。
梅姑娘眼见云络犹豫,心知还需要一剂猛药才行,随即正了正脸色说道:“若是你答应了,三个月之后,你便可以看到你那位以寒哥哥,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或许几年,十几年,甚至于一辈子你都没有机会再见到他,你可要想好了再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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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有他的消息?不是想要让我答应你的条件,而信口开河?”云络按捺着心中的激动,颤抖着嗓音问道。
多年来的暗访,虽然知道他曾经来过连城关,却始终不曾有他的消息,没想到今日居然会在梅姑娘口中听到关于他的消息。
“对。而且这个消息还是花了大价钱得到的。我也不怕告诉你,就凭你一个小小的丫头,即便告诉你他在哪,你也没有机会见到。但是,你若做了这青花月楼的当家花魁,想要见他一面并不难,就看你会不会把握住机会了。要知道,有些时候,机会一旦错失了,或许便是遗憾终生的后果。”梅姑娘沉声说道,眼眸中没有一丝玩笑,这令得云络本来坚持的心有了一丝动摇。
沉默片刻之后,“你为何要说,错过三个月后的那次机会,我可能需要几年,十几年或者一辈子都见不到他?若是你能够给我一个信服的理由,我便答应你。”云络一脸坚持的说道。
“此言当真?”梅姑娘面露喜色的问道。
“绝无戏言!”
“好。我便信你一次。当今圣上下旨,命邢将军率领三万士兵,在三个月后前往荒漠围剿这几年在荒漠中游荡的漠丘国骑兵,身为邢将军义子昭以寒被册封为先锋随行。”
众所周知,漠丘国与百川国衔接的这片荒漠是个充满未知危险的死地,进入其中的人,九死一生,即便是拥有三万士兵又如何,人能与天斗吗?
“他能不能不去?能不能?”云络明知不可能,却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皇命不可违,你应该知道,这不是不可能改变的事实。现在你也知道了理由,也应该履行自己的承诺。顺带提醒你一句,三个月后,邢将军出行前,关中的名门世家特意为出行将领们在百花楼设宴,并且邀请关中最出色的十位当家花魁登台献艺。你应该知道,此时的青花月楼早已今非昔比,想要参加此次宴会,若是没有令人刮目相看的理由,即便给你挂上一个名,也进不去百花楼,见不到人。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所以,接下来的日子里,你即便不为青花月楼着想,也要为能够见到你那位寻了多年的昭以寒努力,知道吗?”梅姑娘如此答道。
“嗯。”云络点了点头。
得到云络的应允自然令得梅姑娘心花怒放,不由灿笑如花的拉着云络说道:“呵呵,既然你已经是我们青花月楼未来的当家花魁了,这住的地方自然要换过,就去我现在住着的清华楼,由我为你改头换面……”
“慢着。”云络突然打断梅姑娘的话语。
“怎么?你想反悔不成?”梅姑娘脸上笑容微微一僵,皱眉问道。
“放心,我不是食言而肥之人。不过,我希望你给我半日时间,我想去个地方,与一位朋友道别一声。你应该知道,一旦我成了楼中花魁,很多时候都不能随性而为。放心,酉时之前我一定回来。”云络信誓旦旦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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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我就信你一回。更何况,没有身份腰牌你也出不了连城关,我想你应该不会做傻事。”
得了梅姑娘的应允云络出了青花月楼的后院,穿过几条街后,来到一处荒废的宅子前,推门入了里头,微微张望了片刻后,在庭园一颗老槐树下找到了一个披散着头发躺倒在地上呼呼大睡的老乞丐。
说起这个老乞丐,云络虽然与他相识至今已经有五年,却仅仅知道他对于寻人寻物,尤其是连城关内地事物似乎有些门道。
至于他到底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一直留在连城关,一直待在这个破落的院子中,却是一无所知。
即便如此,她却清楚的知道,老乞丐对她并无恶意。正因如此,方才会在相识四年后,最终在三月前托他寻找昭以寒的消息。
只是,令她有些失望的却是老乞丐始终没能找到昭以寒,即便如此,她还是将老乞丐当作自己的长辈亲人看待。
毕竟,相处的这几年来,是人也会有感情。更何况失了亲人的云络,在老乞丐略带宠溺的目光下,更是将他当作了自己的爷爷看待,虽然这个爷爷有得时候疯疯癫癫的。
云络见到老乞丐睡在树下,忙走上前去,将人摇醒。
“疯爷爷,你醒醒,醒醒。”
“咦,丫头,你今天来得真早,是不是有好酒好肉,快拿出来。”老乞丐睁开浑浊的老眼,望着云络笑呵呵的说道。
“今天我来不是给你送酒肉的,而是想告诉你,我以后不能再来看你,我……”云络话未说完,却被老乞丐打断。
“你已经答应做青花月楼的花魁?”老乞丐凝望着云络,沉声说道。
“疯爷爷,你怎么知道?”云络吃惊的望着老乞丐。
“不用说,你之所以答应一定是为了你那位以寒哥哥。”
云络点了点头。
“唉,我本不想告诉你关于他的一切,就是不希望你卷入麻烦之中。只可惜,你还是知道了。若是知道你会因为这个原因将自己推入火坑,我当初就不会隐瞒关于他的消息。真是人算不如天算。”老乞丐轻叹一声,略显懊恼的说道。
“疯爷爷,你,你一直到都知道……”
“没错,我早知道那个叫做昭以寒的小子是刑天霸的义子,不但如此,我还知道他不久前被封为先锋,三月后随同刑天霸一同去剿灭荒漠的漠丘国骑兵。”
“那你为何……”
“为何迟迟不告诉你此事,反倒是一直瞒着你,对吗?”老乞丐偏着望向云络,却见她略显生硬的点了点头。
“我且问你,若是告诉你之后,你就可以保证能够如愿的见到那歌小子?先不说他一直住在军营,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即便是将军府也甚少回去。即便你天天去守着,也不一定能够见着人,更何况,在青花月楼,你即便空闲下来,也已经是深更半夜。此去将军府就算你用跑得也要半个时辰,就算让你跑去了又如何,深更半夜你去见谁?见鬼不成?”老乞丐没好气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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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想让自己后悔。”云络神色微微一黯。
老乞丐见云络如此,不禁有些不忍,“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只要你认为值得就去做。”
“疯爷爷,我……”云络眼眶微红,不顾老乞丐身上的肮脏扑入他的怀中,不舍得泪水悄然滑落。
“傻孩子……”老乞丐无奈的一声轻叹,也不再与她纠缠在这个话题上。
半日的时间转瞬即逝,随着云络的离去之后,老乞丐突然敛去眼中的不舍,低声喊道:“追风。”
“属下在。”一个黑衣人随着老乞丐的呼唤突然闪现,单膝跪地。
“可有消息?”
“回爷的话,那位大人有一封信交给您。”追风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恭敬递上。
老乞丐伸手接过信笺,展开微微看了一遍后,不由皱了皱眉头。
“追风,你也看看吧。”
“是。”追风接过信笺细看一遍。
“你觉得如何?”
“属下不敢妄加臆测。”
“无妨,说说你的想法。”
“属下认为,这是一个好机会,却也可能会是一个陷阱。”
“此话怎讲?”
“机会在于能够一网打尽,陷阱则可能会是对方请君入瓮的把戏,毕竟那人不是傻子,更别提他那位义子屡次破坏大人的计谋,也非等闲之辈,不可不防。”
“嗯。你和我想得一样。不过,那位的命令却不得不遵,而对方的动机也不得不防,此事就交予你处理,别露了马脚。”老乞丐沉吟片刻之后,随即在追风的耳边耳语几句。
“是,属下即刻着手安排。”追风说着就要离去,却被老乞丐唤住。
“慢着。”
“爷还有何吩咐。”
“若是她在……你……”老乞丐话虽不曾道明,却也瞒不过跟随他多年的追风。
“爷放心,属下自有分寸。”
“去吧。”
随着追风的离去之后,老乞丐也没有继续留在这个院落中,反倒拿了一个破碗转身离去。
……
回到青花月楼的云络,率先就被安排到了清华楼住下,并且为她安排了一位刚从黑市买回来的小奴隶静儿作为贴身丫鬟。
说起静儿也不过是比云络小了一岁,长得清秀可人,办事也是有条不紊。只是胆子小了点,倒是没什么太大的缺点。
长年来的日晒令得云络的肤色较为黝黑,虽然她容貌的确无可挑剔,却因为年岁娇小的缘故,反倒成了蒙尘之布,让原本的姿色打了折扣。
虽说将人关在暗无天日的地方一段时日,肤色就会变白,却也因此失了健康的色泽,反倒不可取,为此,金姨与梅姑娘二人没少在这方面花费银子与时间。
当然,单纯的美色根本不足以构成花魁娘子的条件,才艺方面也是很重要的。
不过,才艺方面对于云络而言倒不是难事,七年来在金姨的坚持之下,云络虽然不敢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却也有着几分火候,至少琴技已经不输于楼中任何一位老牌姑娘。
若是只想当个普通的花魁,这样倒是足够了,可是,若想参加三个月后的百花楼之会,这样还不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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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想在关中百名花魁中脱颖而出,成为那十人之一,就必须一鸣惊人。
至于如何一鸣惊人,对于此时状态的青花月楼而言却有些难度。
而最主要的问题就在于银子。
此时的青花月楼根本拿不出太多银两,肆意挥霍,只能将钱花在刀口上。
将一切都投注在云络身上的金姨与梅姑娘已经将自己一生的积蓄全部投在楼中修葺之上,若是失败了,不但青花月楼要关门大吉,连带着她们都要完蛋。
云络也并非无情之人,在金姨与梅姑娘将一切希望都投注在她身上之后,她也不得不孤注一掷博上一博。
两个月的修葺时间转眼即逝,原本破落的青花月楼一扫之前的残破,虽然还不足以与对面的花语琼楼对抗,却已经不至于像以往不堪,更何况,为了给云络造势,整个连城关内已经流传着青花月楼寻了一位不输于花语琼楼的花魁娘子的流言,
对于这个流言,身为青花月楼同行的其它青楼当家人却是嗤之以鼻,要知道那些当家人都派了眼线,自然知道青花月楼所谓的花魁不过是一个十二岁的小丫头,一个跳梁小丑,根本不足以放在他们心上。
随着青花月楼修葺完毕之后,云络的训练也已经告一段落,接下来就是第一次的登台演出。
七日之后,也即是十一月二十日,青花月楼花魁娘子登台献艺之日。
青花月楼门前临时搭建的舞台上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其中不乏那些其它青楼派来探个究竟或者纯粹看热闹的人。
院内——
“络丫头,你这个办法真的可行吗?”金姨有些担心的问道,毕竟外头已经人满为患,若是成了自然是名声远播,若是演砸了,可就……
“金姨,难道你还有更好的办法不成?”云络白纱掩面,眸光微微扫向金姨,让她瞬间闭上了嘴。
“放心,我一定会成功,这可不仅仅是为了青花月楼,也是为了我自己。”带着坚定的心情,云络踏上了临近舞台旁的楼阁,做着最后的准备。
大街之上--
“你说这青花月楼都破落成如今这样,真的能够找到传闻中不输于花语琼楼的花魁娘子?”某路人甲怀疑的朝身旁的人问道。
“谁知道呢?不过,这青花月楼七年前也是这连城关中名声最大的青楼。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说不定人家早就藏着什么美人儿,只是咱们不知道而已。”路人乙从一旁插嘴道。
“也是,若真如此,半月后的百花会可就有热闹瞧了。”路人丙嘿嘿一笑道。
“我觉得这事悬乎,根据我表哥的小姨的姨妈的外甥的表舅的侄子的可靠消息说……”
“……”
诸如此类的议论在等待中瞬间传遍了所有人的耳中,有人失望,有人期待,也有人咒骂,甚至还有些只是因为无聊才待在这里之外,倒是没有人离开。
亥时将至,青花月楼门前的灯光突然熄灭,在片刻的嘈杂之后,清幽的乐声也随之响起,伴随着轻灵的哼唱如清风抚过众多因为等候而略显焦躁的心,瞬间让人声鼎沸的街道瞬间安静下来。
只见一道白色的身影在黑暗中闪现,停在舞台之上,旋舞着水袖,伴随着成千上万的萤火虫飘然升起,如星辰尽在咫尺闪烁,也将那朦胧中的白衣少女衬托的如同仙女下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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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朦胧,鸟朦胧,萤火照夜空;
山朦胧,树朦胧,秋虫在呢喃;
花朦胧,夜朦胧,晚风叩窗拢;
灯朦胧,人朦胧,但愿同入梦;
歌止,人落,一切的一切恍若梦中仙境,久久之后,方才响起如雷的掌声。
“再来一曲,再来一曲……”
此起彼伏的呼声不断,听得楼中的金姨一阵欢喜,忙踏上了高台,压下了热情四溢的众人。
“各位客观们,今日乃是烟络姑娘第一次登台献艺,本来不该拒绝各位的要求,若是想听,可在半月后的百花会上再睹烟络姑娘的风采,还请……”
“哟,怎么就唱一曲就走了呢?该不会是只会这么一首曲子,难不成这就是你们青花月楼的花魁?”一道清亮的女声随着响起,却见人群突然让开一条道,让一位身着蓝色纱衣的蒙面女子缓缓走到了舞台前。
“没想到花语琼楼的赛月姑娘居然来了,她可真美……”
“是呀,好美……”
虽然是压低的惊呼,却丝毫不差的传入赛月的耳中,顿时笑弯了她的眼眸,让金姨的眉头不由微微皱起,眼眸中是难掩的担忧之色。
就在舞台处花语琼楼的赛月出现,并给了青花月楼一个难题的同时,却见花语琼楼中走出一位俊秀傲然的青年,微微抬眼望向远处舞台的方向,停下了脚步。
“那处为何如此热闹?”
“少爷,听说是青花月楼的新花魁烟络姑娘的首次登台。”年轻的护卫答道。
“烟络?”青年眉头微皱,眼眸中闪过一抹淡淡的不快。
“烟络姑娘,既然大家兴致如此之高,你就再唱一曲,或者给大家舞上一曲,这才当得起花魁二字嘛。”
“对呀,对呀,再来一曲……”赛月的话音落下,随即引来诸多男子的附和,片刻之后,连带着那些在其它楼中的客人也被此处的热闹吸引,纷纷坐在楼上观望又或者朝着舞台方向走来。
本该是点到即止的首次登台因为赛月的意外出现,偏离了原有的预定。
眼看着不断起伏的呼声,拒绝已经是不可能,既然如此,她也只能再表演一个。
云络深吸一口气,朝着金姨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开口说道:“既然赛月姑娘你如此说了,也为了不辜负花魁二字,烟络就再度献丑了。”烟络说着朝着一旁的静儿投去一个示意道眼神,再度回到了台中间。
之前的招数用一次是惊喜,第二次就有些拙了。
琴音袅袅,琵琶声动,云袖轻摆招蝶舞,纤腰慢拧飘丝绦,顾盼之间美人妖娆,那半垂的眼眸,那半遮的轻纱,带着淡淡幽怨的歌声,回荡在已经静下来的四周。
一世江湖恋,一曲尽悲欢;笑人间,琴声断流年;
一抹相思泪,一梦醉红颜;戏人间,歌声换流年;
风雾渐残,吟庭弄弦,清音断咽,佛塔金樽前;
悠悠浮云,不愿羡仙,泠泠悲声缠远。
月舞凄霜夜,道尽了痴言,转瞬间,一生皆成幻;
无语对苍天,落尽了朱颜,飞花残徒留,梦三千,缭缭琴音,只归天涯;
祎祎倩影,缺画水如烟,云鬓横斜,与琴为伴,纱衣绮罗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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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子终了,歌声停了,舞台四周却寂静无声,似乎还未曾从那歌声中回过神来,待到醒来之时,舞台之上哪还有佳人身影,留下的只有诸多的遗憾。
本是来落井下石的赛月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举动反倒是成全了对方。只见她一脸铁青的朝着花语琼楼走去,却没想到竟会在门口看见令她欣喜的身影。
“昭公子,您不是与左大人一同在傲雪姐姐那处,怎么……”赛月欣喜的笑容在对方一个冷漠的眼神下,如同冷水兜头而下,瞬间僵在脸上,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没有任何言语,只有一个冰冷的眼神,那位被赛月称为昭公子的青年转身离去。
“赛月,可有看见昭以寒?”就在昭以寒前脚刚走不久,一位身着华服的二十三岁左右,略显魁梧的男子突然站在门口问道。
“左大人,昭公子刚走不久。”赛月笑容僵硬的答道,明显还未从昭以寒冰冷的眼神中缓过神来。
“这个家伙也真是的,一点风情也不懂,才待了片刻就不告而别,真是的,我得将人追回来才行。”被称为左大人的男子嘀咕一声,也随之离去。
将军府--
“事情办的如何?”身材略显魁梧的刑天霸伸手接过昭以寒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汗水,一屁股坐在练武场旁的椅子上。
“义父,一切都安排妥当。不过,还未有确凿的证据证明花语琼楼与那伙人有任何关系。对方将一切都做得滴水不漏,暂时还抓不住一丝把柄。”
“正常!说不定对方已经猜出咱们利用百花楼布局,只可惜,对方即便明知这是个局,也不愿错过这次机会。说不得便是鱼死网破的结局。必要的时候,可以舍弃一些无足轻重的人,也绝不能让他们轻易地跑了。”
“以寒明白。”昭以寒答道。
……
青花月楼经过昨日云络的登台之后,原本萧索的庭园瞬间变得热闹起来。即便不过是中午的时间,却已经有人送来求见的礼物。
望着摆满桌子的形形色色的礼物,云络却不为所动,反倒是金姨与梅姑娘二人顿时笑弯了眼。
“络丫头,没想到你居然如此受欢迎,你可真是咱们青花月楼的救星。”金姨笑着说道。
“我只是履行承诺,算不得什么。”云络淡淡的说道。
“不管怎么说,若没有你这青花月楼即便硬撑下去,也撑不了多久。金姨的说辞倒是不为过。反倒是这些送礼的客人很多都得罪不起,你看是不是……”梅姑娘说着朝金姨投去暗示的眼神。
“是呀,那些人都得罪不起。若是那些爷不高兴,说不得这难得有所起色的生意,就要一落千丈了。”金姨在一旁附和道。
云络示意静儿停下梳头的动作,转过身来从二人的身上扫过,不禁让她们略显尴尬的撇开视线。
“金姨,梅姑娘,我知道你们为什么顾虑,可是,你们可曾想过,是宁愿此刻讨好那些客人,让他们失了初时的好奇,还是等到百花会之时,利用他们为我拉取更多的选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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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络的话并不重,只是那般清清淡淡的吐出,可是停在金姨与梅姑娘的耳中却有了别样的意味,
这真是十二岁的孩子吗?为何那份心思缜密却是连她们也比不得?
金姨与梅姑娘双双望着云络,神色复杂,张了张嘴,却是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云络望了眼二人,缓缓开了口。
“再美的花,看多了也会乏,你们能够保证他们不会在新鲜过后,就从此不来青花月楼捧场?更何况,若是参加了百花楼的宴会,这连城关中有头有脸的人还能够不知道我烟络的名字?而这关中,还有谁的身份地位能够比上邢将军?能够得到邢将军一句称赞,无论是哪个花魁娘子都将身价百倍,你们说是也不是?”
云络细细数着不见的个中缘由,听得二人不由点了点头。
“是我们冒失了。”金姨说道。
“那么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我不会见任何一个人,若真的非见不可,也已轻纱蒙面。不过,每隔三日都会在楼中,以轻纱颜面,珠帘相隔,献歌一曲,也算有个交代,不知金姨、梅姑娘你们意下如何?”
“这是最好不过了。”
得了云络的亲口应允之后,原本一直担心云络会反悔的二人,不禁为此放下了心头的大石,脸上都展露了笑颜。
至于往后该如何去做,自然有金姨与梅姑娘二人安排,断不会贸然去打扰云络,如此一来也令得她微微松了口气,有属于自己的时间去做其他的事情。
“静儿,给我偷偷准备两套男装,千万不可让金姨她们发现了。”
“姑娘,为何要准备男装?”静儿不解的问道。
“明天你就知道了。”云络淡笑着说道。
有了金姨与梅姑娘在前头挡着,云络不用担心会被人发现自己准备做的事情。在静候一日后,确定不会出现任何意外后,寻了一个借口与静儿悄然的离开了青花月楼,在青花月楼修葺期间暂住的院子中换上了准备好的男装。
乔装打扮一番后,云络掩去脸上的风华,与静儿摇身一变,成了一对年轻的少年主仆。
原本准备利用几日时间遥遥的看昭以寒一眼,却没想到,却意外地得知昭以寒去了闲人免进的军营,非要到出兵之前方有可能出营,最终只能失落而归,乖乖排舞练琴编曲,以备不久后的百花会。
专心的时间总是很容易过去,而云络定下的规矩不但未曾令她人气下滑,反倒是因为透着一丝神秘的缘故,令不少男子趋之若鹫。
……
十二月五日,百花会如期在百花楼前搭建的擂台举行,到场参加评选的皆是关中拥有着一定威望的一家之主或者家族长老。
其中以左、孟、离三家来人最多,却多为旁系子弟,即便如此,三家依旧是众多来宾中份量最重的。
且不说,左家乃是当朝有名的官宦之家,即便是当今丞相、吏部尚书、监察史皆有左家之人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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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这些来着只是出自左家的旁支,可那左家旁系也有不少在朝为官,不容别人小窥。更何况,左家还有在外经营着不小的产业富豪。
即便没有这些,光是左家那挂着的的世家之名,就不是普通土豪绅士能够比得上。
而孟家又是富庶一方的财富之家,十几代经商累积下来的财富更是令人无法揣测,而此次百花会便是由孟家提议邀请,自然来人最多,除了长老之外,孟家三公子,现年二十六岁的孟尝恩也到了场,自然忽视不得。
至于离家乃是江湖世家,会出现在此也是因为离家二公子离霄与孟尝恩乃是故交好友。适逢其会来到连城关,被邀请而来作为评选的嘉宾。
而离家在连城关中也有些基业,以至于关中离家产业的管事们都纷纷跑来静候吩咐,外加离家的外门子弟也到场,美其名曰保护二公子,以至于离家方面的来人也不必孟家少多少。
随着时间推移,巳时刚至,随着数声礼炮响起,却见热闹非凡的街道瞬间沸腾起来,只见近百名娇艳动人的花魁娘子纷纷登台亮相。
虽然仅是轻纱蒙面,却已经令人眼前一亮。当然,这说的眼前一亮也不过是写没见过世面的老百姓,至于那些评审们,自然是淡定自如。
“咦,没想到这连城关中居然还有此姿色的美人,倒是出乎我的预料。”一身文人装扮的离霄摇了摇手中纯粹装饰的折扇如此说道。
“贤弟,你是说花语琼楼的那位傲雪姑娘?”孟尝恩捋了捋自己的八字胡,笑着问道。
“不。那位姑娘看年岁并不大,而且她腰间挂着的可不是花语琼楼的牌子,而是青花月楼。”离霄摇了摇头答道。
“青花月楼?”孟尝恩明显一愣,似乎没想到令离霄这位挑剔之人都感到眼前一亮的女子并非花语琼楼的傲雪,而是一个早已破落地青楼花魁。
“只可惜,她年岁尚小,若是再过两三年,说不得就是一位名满天下的花魁娘子。”离霄微觉失落,却又含着一抹期待的矛盾心情轻声说道。
随着离霄的话音落下,却见一旁的孟尝恩目光微转,最终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中看到了离霄口中的之人,也不得不承认离霄的眼光的确毒辣,连这么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都能够发现如此美人胚子。
似乎是感觉到离霄与孟尝恩的注视,人群中的云络微微抬眼,正巧与二人投来的视线对个正着。
只见孟尝恩朝她善意的点了点头,而离霄这位与昭以寒年纪相仿的男子却反倒是唇角含着一抹别有的深意淡笑的望着她。
云络虽然猜不透二人的身份,但是能够坐在评审席位上的人就没有一位是简单的,更何况这两位还是在场评审中最年轻的二人。
与孟尝恩、离霄的对视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插曲,接下来便是此次选拔的基本赛程。
先是各家当家花魁依次当众献艺,以各自表现择优汰劣,许多人甚至才表演了一个节目,或者刚一亮相就被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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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番折腾折腾下来之后,近百名的花魁娘子居然剩下不足十人。而归其缘由却是因为孟尝恩与离霄二人。
毕竟,其它所谓的评审也不过是一群看人脸色的阿谀奉承之辈,只要李、孟、离三家中有两家对于某个花魁兴致缺缺,他们都会毫不犹豫的将人淘汰。
没办法,这场宴会虽然是为了刑天霸举行的,但是若论眼光独到,谁能够比得上三大家的人。
而作为入选的七人中,唯一不曾露出真面目就通过之人,恐怕也就仅有云络一人。这无疑让那些想要趁此机会一睹芳容的众男子们,垂足顿胸,暗叫可惜。
虽然可惜,却也无可奈何。谁让云络刚出场,还未献艺之时,离霄就已经开口给了一张通行证,再加上一旁孟尝恩的帮腔,其他人即便再想也只能忍了。
离霄这突如其来的意外举动,无疑让云络的身份更是多添了一丝神秘,连带着关于她与离家是否有着什么关系的揣测也在一些连城关中所谓名人的圈子中传开了。
随着百花会意外顺利的结束后,入选的七位花魁娘子也被相继安排入住孟家在连城关内地一座别院中暂住,一直住到百花楼宴会过后。
在此期间内,每位花魁娘子都会拥有自己的小别院,除了禁止离开孟府,以及府中一些重地不得擅闯之外,其它地方都可任凭七位花魁娘子随意走动,当然,任何的需求,只要不过分,孟家也会为七人准备妥当。
“姑娘,接下来的几日,咱们都应该做些什么?练琴?排舞?唱歌?”陶湘居中,静儿望着正在品茗中一脸淡然的云络问道。
“不!若是没猜错,咱们接下来的几日时间,绝对不清闲。”
“静儿不懂。”
“你可记得我是如何过了选?”云络放下茶杯,半垂着眼帘问道。
“吖,姑娘的意思是今日那位公子……”静儿不由掩嘴惊呼出声。
“能够坐上那个位置又如此年轻之人,身份绝对不简单。更何况,若是仔细观察,不难发现,如今能留下来的人,多多少少都与那位公子有关。怕只怕,因他的关系,说不得往后将会麻烦不断。”云络的眼中毫不掩饰心中的担忧。
“姑娘,这可如何是好?”静儿有些无措的问道。
“如今也只能静观其变,只希望对方之前不过是一时的好奇而已。”云络的话音方落不久,却听得外头传来一道询问的嗓音。
“不知烟络姑娘可否出来一见?”
“姑娘,是那位公子。”静儿透过窗口朝外望去,却见一身文人装扮的离霄摇曳着手中的折扇与脸上漾着不解神色的孟尝恩二人立在院中,不由开口惊呼出声。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静儿,随我出去迎接贵客。”云络眉头微皱片刻又随之舒展,最终化作一声轻叹,起身戴上面纱领着静儿出了房门。
百花会上的风头,她即便不想要,也已经得了。该来的总是会来,更何况,这两人她拒绝不得,也不能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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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络见过二位公子,不知二位公子突然造访有何贵干?”云络朝离霄二人微微行礼后,直接开门见山的询问对方来此的目的。
“贵干不敢当,只是想与姑娘做个朋友,不知姑娘可否赏脸?”离霄如此客气的说辞无疑惹来孟尝意外与不解的眼神。
“烟络只是一个小小的花魁,不敢高攀。”云络疏离而淡然的说道。
“你知道我是谁?”离霄眉梢微挑,颇有几分意外。
“不知!但是公子能够今日能够坐在那个位置上,身份自不会简单。”云络不咸不淡的说道。
“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不简单,若是我开口说想要让你随了我,你可愿意?”离霄话音一落,一旁的孟尝恩不由倒吸一口气,明显没想到他会说出如此分量的话语。
云络并未因为离霄的唐突话语而吓倒,反倒是微微偏偏头,带着好整以暇的目光望着他,开口问道:“公子所谓的随您,不知道是以什么身份相随呢?”
孟尝恩的目光从云络身上转到离霄身上,也想知道他心中的打算。
“若你只是普通人家的女子,我定会迎娶你。”
“公子的意思是否是在说,因为烟络此刻的身份令您觉得有份,所以公子也只能做个金屋藏娇的主?”云络淡然一笑道。
“除了一个名分之外,我会对你好,给你想要的一切,让你一生衣食无忧,难道这样还不够吗?”离霄说出此话的口吻是如此的理所当然,而这种理所当然的说辞,听在孟尝恩的耳中却一点都不意外,反倒是有着几分认同。
“若是我不答应呢?”云络说着抬眼直视离霄的双眸,唇角微微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不答应也没办法,我从不勉强任何人。我要的是你的心甘情愿。”离霄说着不由露出一丝浓浓的笑意,那眼神中的了然似乎对于云络的拒绝早已心中有数,丝毫没有一丝意外。
“那烟络只能说声对不住了。”云络说着朝离霄微微行礼,接着说道:“烟络身子有些不适,请原谅烟络的先行告退。”说着不等二人反应过来,就已经拉着静儿回了房。
“烟络,虽然我不会勉强你答应,却不表示我会轻易放弃,我还会再来的。”离霄脸上笑意渐浓,望着云络离去方向的眼眸中跳动着雀跃的光泽,仿佛找到最好的玩具般兴奋。
“离霄,你……”孟尝恩话未说完就被离霄打断。
“孟三哥,你觉得我是乖乖留在你府中逗弄一个小美人让你放心,还是成日往外跑,说不得就惹了大麻烦。孰轻孰重,我想孟三哥您应该分得清吧。”
离霄的话说到这份上,孟尝恩还能说什么。如他所言,一个能够掌控的麻烦,总好过无法预料的未知。
“好吧,你的事情我可以不管,不过,你要适可而止。”孟尝恩妥协的说道。
“我自有分寸。”离霄点了点头,站在院中望着云络房间的位置片刻后,方才与孟尝恩一同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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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中,静儿正透过门缝看着离霄二人离去,不由回身望着不远处的云络,不解的开口问道:“姑娘,那位公子似乎不会善罢甘休,这可如何是好?”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对于那位公子我倒是不担心,虽然仅是片刻的相处,却也如同他所言那般,他并非一个喜欢强人所难之人,即便有时甚是惹人厌,却也算得上是个正人君子。应付他,我并不担心,我担心的却是某些别有用心的人,会以此为借口给我们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抑或说是祸事也不为过。”
“别有用心的人?祸事?”静儿听得满头雾水。
“算了,跟你说这些,你也不会懂。毕竟,你年岁不大,又非楼中长大的人,自然不明白这其中的暗潮汹涌。”云络说着眉头不由微蹙,忆起了七年来在青花月楼中的所见所闻,不免为自己感到担忧。
尤其,此次入选的花魁中,便有花语琼楼的赛月。忆起今日自己什么都没做就已过关之时,赛月投来的怨恨目光,云络心头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希望这只是我多虑了。”云络低声安慰着自己,却并不知道一切不过是自欺欺人。
翌日清晨,云络在阁楼上练琴,静儿则为她准备茶点。然而,静儿这一去却是一个时辰都不见回转,这无疑令云络担心不已。
“该不会出了什么事情吧。”云络一想至此,再也坐不住了,忙戴上面纱直接出了院子,去寻找静儿的踪影。
虽然入府之前,她已经细心的记下途径的一切,可是这孟府依旧大得离谱,若非询问了去处,云络恐怕连府中的厨房在哪也不知道。
然而,当她来到厨房之时,询问到的情况却是静儿早已端着茶水走了一个时辰了。这个消息无疑让云络暗自焦急,匆忙道谢过后,顺着对方所指方向一路寻来,最终在花园一处盆栽旁,寻到了静儿一直戴在身上的香囊。
望着手中的香囊,云络知道静儿恐怕是出事了。若非出事,她绝对不会将她母亲唯一留给她的遗物遗落在此。
静儿,静儿,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呀。
云络在心中期盼着静儿的安然无恙,却不由加紧了脚步,询问着府中的仆役。一番折腾下来,也总算是皇天不负有心人。
最终让云络知道了消息,只是,这个消息却令她高兴不起来。
听一个途经花园的丫鬟说,静儿在花园之时,遇上了几位暂住的花魁娘子,然后被那些花魁的贴身丫鬟抓着离开了。至于去哪,那个丫鬟也不知道,只是依稀听到赛月姑娘四个字而已。
一听赛月二字,云络心中哪会猜不出发生了什么事情。
连忙谢过那位丫鬟之后,云络快步直奔赛月所在地别院,还未入得院子就已经听得里头传来一阵轻笑的声音。
“姐姐,你说这会那个叫做烟络的丫头片子没了服侍的丫鬟,会不会连饭都吃不上,这会正饿着肚子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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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错,怎么说那个叫做烟络的小丫头也不过十二岁,虽然长得不错,可惜还是嫩了点。根本不足为患。”
“没错。那样一个小丫头怎能与赛月姐姐您比,恐怕离公子对她另眼相看也是因为她是所有人中年纪最小的花魁娘子。你们该知道的,有些男人呀,就是好这口。”
此话一出,无疑引来院中众女若有所指的笑声。
片刻之后,“姐姐,你说咱们对那个丫头的丫鬟如此,若是被孟公子知道,会不会责备我们?”笑过之后,一道隐含一丝担忧的嗓音随之响起。
“知道又如何?只要有傲雪姐姐在,孟公子不会怪罪我们的。毕竟,那丫头又不是孟府的丫鬟,咱们即便做得过火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再说了,那个丫头也不过是黑市中的廉价奴隶,即便不小心死了,大不了买个新的赔她便是。”赛月不置可否的答道,听在立在院外的云络耳中,无疑令她怒火中烧。
“可是,姐姐,那烟络好歹也是离公子此刻看中的人,咱们若真如此,一旦她在离公子耳边吹吹风,咱们恐怕……”
“就凭她?哼,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而已,不足为虑。”赛月口气中虽然满是不屑,但是心中却是气极。
想她如此姿色虽然比不得傲雪,却也不过是稍逊一筹而已。没想到反倒是被一个黄毛丫头比下去,这如何让她咽得下这口气。
“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做?毕竟,将那个丫鬟一直关着也不是办法。”
“放心,我早已想好办法,只要让那小丫头吃了药倒下,届时再寻一个丑陋的伙夫,呵呵……”赛月说此话时,眼神中不由透着一丝疯狂,听得原本只是凑热闹的几位花魁娘子不由心生寒意,一时之间反倒是敛去了笑意,脸色变得有几分古怪。
云络自小在青花月楼中长大,怎会听不出赛月葫芦里卖得什么药,自是怒不可竭。正准备入内寻人麻烦,却没想到刚踏出一步,却被一只陌生的大掌捂住嘴巴,带离了此处。
突然被人挟持的云络眼中惊慌失措,想要挣扎脱身,却始终无法如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拉入了院子一旁的竹林之中。
“嘘,小声点。”一道温热的气息喷在耳边,那熟悉的声音无疑令云络稍稍放弃挣扎,眉头却不由紧皱。
“若是想救你的丫鬟,我劝你还是安静点。若是同意保持安静,你就点一点头。”
云络依言点了点头,而对方也一样将手松开。
“是你!”云络望着眼前漾着笑意的男子,不正是昨日纠缠自己,说要让自己随他的那位公子,这无疑让云络意外之余,却忍不住因为他将自己突然带走,而无法救静儿的事情,而略有不满。
“为什么你会在那?还阻止我去救人?”云络一得到自由,便转身望着将自己挟持至此的离霄,眼中漾着薄怒。
面对云络的指责,离霄只是淡然一笑,“我还能做什么,自然是偷香窃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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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我听他们提到什么离公子,恐怕那人便是你吧。”云络仰着一张小脸,如此问道。
“不错。我正是她们口中的离公子,离霄。想来你一定不解我为何阻拦你救人,对吗?”
云络微微点了点头,并不否认自己有这个想法。
“我这般做,不过是不愿因你坏了我此行目的。”离霄淡笑着应道,但是云络却只从他的眼中看到一片清澈坦荡之色,证明他此言不假。
“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我只要我的丫鬟无恙。你之前也应该听到她们所言的内容,也知道若是任其发展将会有怎样的后果。”云络并未因为对方的坦荡而脸色稍好一些,反倒是更加难看一分,眼中对离霄之前行为的不满又浓了一分。
“小丫头,有时我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只有十二岁。”离霄说着,伸手拍了拍云络的脑袋,在她微愣的眸光中接着说道:“不要将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肩上扛,你这个年纪不该有这样的表情。我说过了,不想让你破坏我的事情,当然,这并不表示我不会帮你救下你的丫鬟。要知道,我可是很中意你,自然不会让你的丫鬟受了委屈。”
听得离霄如此一说,云络心中微微一动,偏着头望向他,开口问道:“你已经知道静儿的事情,早已做好了部署?”
“你这个小丫头,没想到长得水灵不说,脑子倒是转得蛮快。”离霄笑了笑,扫了一眼赛月等人所在的院子,接着说道:“放心吧,我一定会还你一个完完整整的丫鬟。”
听得离霄的承诺,云络虽然心中依旧放心不下,却只能选择相信离霄。
身份的差距,注定了处理事情的结果。
云络最终点了点头道:“好吧,我将静儿的安危交给你,希望公子莫要辜负烟络的这份信任。”
“哈哈,你这个小丫头居然对我用激将法,不错,不错。”离霄大笑一声,心情颇是高兴的弹了弹云络的额头,笑得那般开心。
对于离霄的举动,云络虽然心中颇有微辞,却因为有求于人,只能忍了。
与离霄分别后,云络回到了自己的住所,心急如焚的等待着静儿的归来,以至于饭都未吃,就已等到天黑之际。
眼看着都快亥时了,却迟迟不见静儿的踪影,以至于云络就要以为离霄说话不算数之际,方才看见脸色略显苍白的静儿被一名佩刀的侍卫送了回来。
“烟络姑娘,您的丫鬟已然安然送回,公子让在下告诉您,他答应您的事情已经办到。”那名侍卫望着云络姣美的容颜,却并未有任何失态的举动,而是规规矩矩的将话说完后,立在一旁。
“劳烦侍卫大哥转告一声,就说烟络定不忘公子今日施与援手之恩。”云络也不急着查看静儿的状况,而是将自己的感谢之意告知明显等着自己回复的侍卫。
“姑娘此言,在下定然原原本本转告离公子,若是没有其它事情,在下就先行告辞了。”
“有劳侍卫大哥相送,烟络就不远送了。”云络说着朝将要离去的侍卫微微行礼答谢,随后目送对方离去,方才将虚弱的静儿,搀扶回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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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儿,你的身体可有异样?可需要叫大夫给你看看?”云络一改之前的镇定,难掩焦急之色的问道。
“我没事,只是饿得慌。”静儿虚弱一笑,如是安慰道。
对于静儿的解释,云络自是不信,却也未曾继续追问下去。
“我去找人将饭菜热一热给你吃。”云络说着就要出去,却被静儿一手拉住。
“姑娘,毋须如此麻烦,这样吃吃也无碍。”静儿摇了摇头,眼中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哀求,走到桌前时,望着桌上未动的碗筷,不禁眼眶微红的望向云络。
“心中有些担心,我一时吃不下。”云络淡淡一笑,也不在意,直接落座一旁,笑着说道:“来,一起吃。”
“可是,这饭菜……”
“无碍,我也不是什么娇贵的千金小姐,又不是第一次吃冷饭菜,你都不介意,我去介意个什么劲。与其与自己的肚子较劲自讨苦吃,还不如将就一餐图个温饱。”
云络说着便吃了起来,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看得坐在桌前的静儿,喉咙一阵哽咽,只能低着头吃饭,不时的将泪珠儿落在碗中。
休息一夜之后,静儿的情绪明显已经平静下来,人也变得精神多了。
在伺候了云络梳洗之后,二人居住地院子中,两名府中的丫鬟被派过来照顾二人的一切事宜,连带着静儿也收到了如同小姐般的照顾,这无疑令她有些受宠若惊。
在云络稍加安慰之后,静儿也慢慢适应了眼下这种状态,尽量将需要做的事情吩咐那两个新来的丫鬟去办,而她则是陪在云络身旁,看她练琴、跳舞。
眨眼间,在孟府已然是三日之久,这三日来,除了刚到的那日,出了静儿被抓之事外,这几日来,云络与静儿的生活倒是过得异常平静,不但没有人前来打搅,就连到花园走走,也甚少碰见其它花魁娘子。
如此一来,倒是让云络省心不少,至少不必担心静儿会因为见到当初关押她的几个花魁娘子,会有什么阴影。
就在日子平静的度过了三日,也即是在孟府居住的第五日早晨之时,云络等七位花魁娘子接到通知,让她们准备一番,今夜将在百花楼内为邢将军等人登台献艺。
刚刚接到孟府管事通知的时候,云络的原本平静的心情,却因为即将就要见到昭以寒而变得紧张起来,甚至于变得有些心不在焉。
整个下午的时间里,云络的脑子里都在想着晚上即将见到昭以寒后,自己该如何与他相认的事情,以至于练琴之时弹错音,跳舞之际还不小心踩到自己的裙角,跌得颇为狼狈。
云络完全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看得身为她贴身丫鬟的静儿不禁有些担心,今夜的演出会不会因为眼下的状况,而搞砸了。
眼看着黄昏即将到来,此时距离登台演唱又剩下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静儿最终忍不住,拉住了云络的手,一脸慎重的说道:“姑娘,自从孟府管事派人告知今夜百花楼设宴的消息后,您就变得有些心不在焉,做什么错什么。若是您身子不舒服,静儿愿意替您走一趟,取消这次的登台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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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取消这次的登台表演’明显让原本为了即将见到昭以寒,而弄得有些心不在焉的云络彻底回过神来,略显紧张的反抓着静儿的手说道:“万万不可。我可是等这个机会等了好久,绝对不能这般取消。”
“既然姑娘如此在意今夜的演出,为何还要如此心不在焉。难道姑娘对这次的演出机会,就只能做到这种程度?”静儿凝望着云络,苦口婆心的反问道。
静儿的话如同一盆冷水兜头而下,将云络脑海中纷杂的念头全数清洗干净,也让她随之冷静了下来。
“对不起静儿,是我错了。”云络略显歉意的说道。
“姑娘,静儿没有责备您的意思。只是,有些担心姑娘万一……”静儿欲言又止,似乎担心自己的话语会成真,而不敢接着说下去,而是转而说道:“姑娘曾说过,今日来这参加宴会的人非富即贵,无论如何,都不是咱们可以得罪的人。”
听得生性胆小的静儿,居然破天荒的在她面前说出如此一段肺腑之言出来,云络知道今日的自己真的将静儿吓得不轻。
“静儿,你放心。我既然努力得到了这次的机会,就绝对不会在这个当口将事情搞砸了。更何况,咱们青花月楼往后的日子是好是坏,可就要看我今夜的表现了。无论我再如何不喜青花月楼,可我自己许下的诺言,却无论如何都会遵守。今夜我将竭尽一切所能,不给青花月楼蒙羞,也不会再让你为我如此担心的。”云络握着静儿明显有些冰冷的小手,一脸坚定的说道。
望着如此的云络,静儿的提着的心也随之放下,一脸感动的望着她,轻声唤道:“姑娘……”
“不说这些,我再练会,免得晚上出糗。”云络笑笑,打断了静儿的话语,重新开始练琴、练舞。
兴许是因为静儿的那番话,接下来的时间里,云络再也没有出过任何错误,一切都仿佛上了轨道般,变得格外顺利。
与此同时,孟府雅苑凉亭之内,离霄此刻正与孟尝恩对弈,忽而一位侍卫走了过来,将一本册子放在了离霄桌前,便转身离去。
待得离霄将那本侍卫留下的册子翻开看了几遍后,却不由轻笑出声,以至于棋盘落子之时,放错了地方,让原本拥有着大好局势的棋局,瞬间损失了大片领地,让与其对弈的孟尝恩不由皱了皱眉头。
“离霄,你看什么看得如此入神,连带着将一盘必胜的棋局,弄得大势已去。”
听得孟尝恩如此一说,离霄方才将视线从册子上移到了棋盘上,立刻就察觉了刚才的失误,不由干笑一声。
“也没什么,就是让几个侍卫关注一个人的行踪,顺便拟成画册文字交给我。”离霄说着将手中的册子递给了孟尝恩,在他颇是疑惑的视线下,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还记得那个漂亮的小丫头吗?画册中的事情写得就是她今日的状况。,没想到这个看似精明的小丫头,也会有这么迷糊的时候,居然因为紧张,弄得洋相百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身为当家花魁的女子,在练舞之时频频踩到自己的裙角,摔得形象全无。看来,还是年岁太小,不够老练与镇定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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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确定她真的是因为年岁太小,不够老练与镇定,方才出现这些差错吗?”孟尝恩合上册子,望着离霄如此问道。
“是与不是又如何?反正,在我眼里头,她就是一个小丫头,做错事情总是难免,更何况,我宁愿看她洋相百出的模样,也好过面对她拒人千里的模样。总觉得,今天这样的她,可比平时有趣多了。”离霄说着咧嘴一笑,一双眼眸滴溜溜的转着,似乎正在琢磨着什么事情一般,笑弯了眼眸。
“以前怎就不知道你这家伙居然还有如此怪癖,居然想看别人出糗的模样。罢了,只要你别闹出什么不可收拾的大差池,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你胡闹。”
孟尝恩见离霄如此模样,知道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与其阻止他做什么事情,弄到最后一发不可收拾,还不如给个限度,放手让他去做,更能令人安心。
“那就多谢三少了。”离霄说着朝孟尝恩拱了拱手后,干脆这棋也不下了,随即起身离开了雅苑,去做令他感兴趣的事情了。
当天夜里,百花楼中俨然成了一处百花争放的桃园圣地,只是,那花儿并非俗世中的花,而是一个又一个赛花般的美人,捧着精致的佳肴,如彩蝶般穿梭在城中名流绅士之间,又如待放的花儿矗立一旁,一时之间姹紫嫣红。
“以寒,此行百花楼之事,你可准备妥当了?”刑天霸一边穿衣,一边询问着侯在一旁的昭以寒。
“义父尽管放心,我已经做了完全的准备,定要那胆敢潜入连城关的漠丘国细作,即便不能一举成擒,也要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昭以寒眸光微冷,说出口的话铿锵有力,一副心有成竹的自信模样。
“如此甚好。只要能够拔了漠丘国隐在连城关内的细作,对你荒漠之行颇有帮助,成败与否,说不得就要看这回了。”刑天霸语重心长的说道,可见他是如何看重昭以寒。
“义父,我会小心谨慎,不会出纰漏,也不会让自己死在荒漠的。”昭以寒直视刑天霸的双眸如此应道。
“嗯,好好表现。”刑天霸拍了拍昭以寒的肩膀,说着已然朝外走去。
望着刑天霸的背影,昭以寒则是在心底发誓,无论如何都要将此事办妥,定不让义父为他荒漠之行而担忧。
随着刑天霸与昭以寒这两位正主儿开始前往百花楼赴宴的同一时间,离霄正站在百花楼一处雅间内,俯瞰着整个舞台,眼神中映着后台的方向,笑得有几分不怀好意。
叩叩叩——
“进来!”
随着咿呀一声开门声响起,却见百花楼的管事李饶弓着身子踏入了这间平时甚少接客的雅间,脸上漾着几分难办之色。
“离公子,您之前交代的的事情……”
“怎样?办妥了吗?”离霄目光始终不离后台位置,头也不回的问道。
“还未曾。”李饶咬了咬唇瓣,硬着头皮说道。
“既然还没办妥,还不赶快去办,信不信我让你这百花楼永远开不下去?”离霄眉头一皱,冷冷的扫了李饶一眼,冷着嗓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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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公子,您若是不喜那位烟络姑娘登台,小人去交待一声,她就绝对没有上台的机会。可是,若是按照您的吩咐办事,这烟络姑娘说不得可就……”李饶欲言又止,却也透露出一丝担忧之色。
“你是担心出了事情,让你的百花楼开不下去还是担心那位小美人从此香消玉殆,所以有些不舍得呀。”离霄转过身来,望着罔顾他的交代,还敢来这里顶撞他的李饶,凉凉的说道。
“小人不是这个意思,也没有什么怜惜美人的意思。只是,这次的宴席毕竟是为了即将远行的昭公子举行,期间不但是城中名流参加,连带着邢将军也会在场。若是出了流血事件,且不说对于昭公子的出行是个不利的征兆,万一……您也知道,若是轻伤倒是无碍,可是您让准备的意外,却总是有几分不敢保证结果。所以……”
“不用多说。说来说去你都是担心出了人命后,不但百花楼办不下去,连带着你的小命也不保对吗?”
“……”李饶一阵沉默,却也算是默认了离霄的猜测。
“若是你担心小命会因此事而受到牵连,那你就大可放心。这百花楼无论怎么说也是孟家在这连城关内的产业之一,而我与你们三少交情匪浅,自然不可能在此任意妄为,作出令他大失面子的事情。更何况,此事他已然允下,我才会有之前的交代。不过是想让一个人出糗,又不会为此搞出人命来。所以,你就将那担心放进肚子里,给我好好将事情办妥了。若是本少爷高兴了,也少不得你的好处。”离霄见李饶如此多顾忌,干脆也将话挑明了。
“既然是三少允下的事情,那小人就按照离公子您的吩咐办事去了。”当离霄将话挑明之后,李饶心中的顾虑也随之烟消云散,应下了此事。
“嗯,那你去吧。尽量将事情办得漂亮点,否则,我唯你是问。”
“是。”李饶退出房门之后,离霄的视线再度回了后台的方向,正巧看见云络的身影从一旁走过,身旁陪着的依旧是她那个略显胆小的丫鬟静儿。
“烟络啊烟络,我真的很期待待会的演出,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呀。”离霄轻声自语道,脸上的笑意又浓了几分。
正准备前往后台准备的烟络,忽而抬眸望着上头,却不见有任何人影,不禁疑惑的低语道:“奇怪了,怎么觉得有谁在上头看着我?或许是我的错觉吧。”
烟络摇了摇头,否决了刚才那突然的感觉,前往此行的换装地点——雅兰间。
刚刚推开房门之时,却见诺大的雅兰间中早已聚集了七位风姿绝代的美人儿,而落座正中的两人正是花语琼楼的两位入选者傲雪以及赛月。
“咦,这不是青花月楼的烟络姑娘吗?虽说你是最后一个登台献艺的人,可也不能姗姗来迟,弄得我们像是在等你一人似的,真是好大的架子呀。”赛月坐在上座,尖酸的话语从她口中吐出,眼神中却藏着寂寞隐晦的嫉妒之色。
“赛月,我们这花语琼楼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庸俗,居然用这种态度对待别人的!”一旁的傲雪听得赛月如此一说,不禁皱了皱眉头,低喝着她的名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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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傲……傲雪姐姐,我,我平时不是这样的,只是被这丫头片子气得,才会失了仪态。”赛月一听傲雪开口,立即慌了神,忙开口解释。可那双略显飘忽的眼眸,却泄漏了她心底的嫉妒之色。
“这次就算了。别让我听见第二次这样的话语。”傲雪冷冷的喝道,随即起身走到了保持着沉默的云络跟前,柔声说道:“烟络是吗?我是傲雪,花语琼楼如今的当家花牌,之前赛月又何不对的地方,还望你不要见怪。”
“烟络不是小气之人,自然不会因此而生气。若是傲雪姑娘没有别的事情,请允许烟络稍作准备一番,免得待会演出之时,贻笑大方。”云络客气的应道,对于傲雪这位闻名已久的花魁娘子,倒是有着几分好感。
虽然眼前这位傲雪给人一种拒之千里的冰冷感觉,但是,听她开口说话时,那柔柔的嗓音却令人不由为之一暖。
这是一个较之在场众人美艳几分,冷艳的外表,温柔的举止,这是一个充满着矛盾气息的美丽女子。
“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直接说来,只要力所能及,我定不会推脱。”傲雪这明摆着有几分讨好的话语,无疑让在场的其它花魁娘子们都纷纷张大了嘴,惊讶的望着二人。
“多谢。我想暂时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傲雪姑娘您帮忙的。”云络说着朝傲雪以及众人微微点头致意后,随即转身入了雅兰间的内室。
待得云络已然走远,听不见身处外厅之人谈话声音后,赛月不禁开口询问出心底的疑惑。
“傲雪姐姐,您为何对那个小丫头那么客气,这可一点都不像你呀。”
“是吗?那你觉得怎样才像是原来的我呢?”傲雪回身好整以暇的望着赛月如此反问道。
“这……”被傲雪如此一问,赛月反倒是哑口无言了。不管怎说,她若是想继续在花语琼楼中待下去,就断没有得罪傲雪的理由,于是乎,她乖乖闭上嘴,什么也不说了。
尽管如此,处于外室中的赛月,依旧忍不住暗暗朝内室方向投去几抹怨恨的眼神。
戌时方至,刑天霸以及昭以寒等人便已来到百花楼,正式的宴席也随着二人的到来开启。
在慷慨激昂的演说过后,今夜的重头戏,七名连城关中挑选出来的绝顶花魁的演出也随之拉开了帷幕。
而第一个表演之人,便是一直对云络充满敌意的赛月。
在花语琼楼中,赛月最擅长的表演就是舞蹈,今日里,为了衬托喜庆之色,她选了一套火红的裙衣,跳起了异域风味十足的胜战之舞。
那如水蛇般妖娆的身段,极尽妩媚的一颦一笑,还有那不时抛出的红绫,在诺大的舞台上,尽显风采。
今夜的赛月竭尽所能的表演着,看得某些客人不时的做着吞咽的动作,口中却是空无一物。
临近舞蹈结束之时,正好是个抛飞红绫的动作,却见赛月将两端挂着铃铛的红绫抛向了落座在刑天霸身旁的昭以寒所在,眼中充满了挑逗的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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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着飘飞而来的红绫,昭以寒的眼眸中却是冰冷一片,抓着红绫的手更是轻轻一甩,将赛月抛上来的红绫随意的丢到一旁,继续喝着他那似乎较之美人更加令人沉醉的酒液,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邢将军,昭先锋。”孟尝恩协同族中两位长老来到了刑天霸与昭以寒的跟前,手捧着酒杯,打着招呼。
“原来是孟三少,失礼了。”刑天霸上下打量着孟尝恩,却没有起来的意思,只是落座一旁如此说道。
“尝恩可当不得像将军一句三少的称呼,若是将军不嫌弃,直接唤尝恩的名讳即可。”孟尝恩并不介意刑天霸的行径,反倒觉得这是理所当然,漾着笑容如此说道。
“即使如此,我就托大唤你一声尝恩。就不知道尝恩与二位孟家长老来此……”刑天霸也不讲话说完,只是以视线询问。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久仰将军威名,前来打声招呼,另外,尝恩素闻昭先锋文武双全,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想借此机会结识一番,就不知可否有这个荣幸?”孟尝恩说着,将视线落向了一旁的昭以寒。
“不敢当。一切不过虚名罢了。更何况,若真要说高攀,还是我高攀了孟公子,毕竟,谁人都晓得孟家的生意遍布诸国,即便说孟家富可敌国亦不为过。而身为孟家三少爷都不嫌弃我是一介武夫,我又怎敢放肆呢?”昭以寒微微起身,凝望着孟尝恩的双眸,淡笑着说道。
“哈哈,好。既然昭先锋不觉得我这是高攀,那我就托大唤你一声以寒贤弟。”
“那以寒就称呼您一句孟兄。”昭以寒应道。
“既然你我已然兄弟相称,为兄就不客气在这落座,陪你喝上几杯这百花楼的佳酿了。”
“孟兄请。”昭以寒伸手一摆,示意他落座一旁的空位,亲自为孟尝恩斟满桌前的酒杯。
至于孟尝恩本人,则是朝家中两位长老微微点了点头,见二老寻刑天霸闲聊去了,便落座一旁,与昭以寒同饮。
“以寒贤弟,不知今日里请来的花魁中,可有合你心意的女子?若是看中那位尽管说来,为兄替你张罗张罗,不会让你失望的。”孟尝恩饮了一杯酒之后,便开了话匣子,说没几句后,就将话题引到了台中央正在献艺的花魁身上。
“多谢孟兄好意,以寒心领了。”昭以寒应道,明显有几分不愿纠缠在这个问题上的意思。
“哈哈,是为兄孟浪了,差点忘了,贤弟一直都是花语琼楼中那位傲雪姑娘的座上客,而此次邀请之人中,有了傲雪姑娘这份红粉知己,贤弟又怎会看上其它的庸脂俗粉呢。”孟尝恩轻笑着说道。
“孟兄说笑了,我与傲雪算不得熟识,只是去过几次花语琼楼,听她弹过几首曲子,对她的了解亦是浅薄。这红颜知己之说,恐怕有些欠妥。”昭以寒轻茗一口酒液,一脸平静的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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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或许是我误会了。”孟尝恩眸光微转,忽而压低声音,凑近了昭以寒的身前,接着说道:“只是,贤弟呀。我这百花楼无论如何都是做生意的地方,毁了可以重建,可是今日到此聚会的人,多少都有些分量,若是有个什么差池,可就让我颇是难办了。”
听得孟尝恩如此一说,昭以寒原本平静的眸光微微一漾,转头望着他,压低了嗓音,语态平和的问道:“今日在此办事,自然不会让孟家受到任何影响。孟兄大可放心。若是不小心毁了百花楼,这该有的赔偿定不会少了您的。”
“赔偿之事倒是无妨,只要不将人命的麻烦惹到孟家的身上,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兴许我还能够帮得上一点小忙。”孟尝恩淡笑着说道。
“多谢。若是有需要,我定然不会客气的。”
“那就好。”孟尝恩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我还有事情处理,就不陪你了。另外有件事情想告诉你,若是待会舞台上出了什么小意外,还请不要介意。那应该是我那位朋友的一点点小恶作剧。应该不会影响你的事情。”
“嗯。”昭以寒点了点头,表示了解,目送孟尝恩离去。待得孟尝恩离去不久,原本一直静观其变的其它家族的来宾也纷纷走来与昭以寒攀谈几句,一时之间,昭以寒反倒是被众人缠的脱不开身。即便如此,他依旧保持着优雅的风度,对于每个前来攀谈的人,报以礼貌的回应。
在与众人打过招呼之后,舞台上的表演着也随着轮到了备受瞩目的傲雪。
只见今日的傲雪一如既往的一袭白衣加身,只不过,今夜的她并非像往常一般仅是弹琴,而是选择表演一场剑舞。
不但如此,为了让这场演出能够出乎众人的预料,她甚至于邀请了本该是最后表演的云络,作为她的搭档。
这样的奇怪组合,无疑让众人都充满了好奇。毕竟,一位是享誉连城关的花魁娘子,而另一位又是离霄这位离家二公子看中的小花魁,这样特别的组合同时登台,表演的还是甚少出现在舞台上的剑舞,即便是有些意兴阑珊的昭以寒,也因为这个节目的宣布,而稍稍提起了一丝兴趣。
“姑娘,这样真的好吗?我总觉得那个叫做傲雪的漂亮女子,让你做这样的事情,太危险了点。不如,还是拒绝吧。”静儿站在云络的身后,看着两个汉子为她系上特别的腰带,不禁有些担心的问道。
“静儿,没事的。你忘了吗?当初在青花月楼外头,我也曾经做过这样的表演,虽然这次不是跳舞,而是舞剑,不过你完全可以放心,剑都不曾开封,即便不小心擦到身子,也不用担心会有什么危险。”云络拍了拍静儿的肩膀,温柔的劝说道。
“可是,我还是很担心。毕竟,今夜参加酒宴的客人都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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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什么万一,因为我相信傲雪姐姐,也相信自己可以做好这件事,更不会让自己轻易受伤,不管怎么说,我都不能辜负了人家的期望。毕竟,人家可是将自己的成败完全托付给了我,面对如此相信自己的人,就算换作静儿你,也不会允许自己临阵脱逃吧。”
面对云络的询问,静儿彻底沉默了。
诚如她所言,面对完全相信自己,将成败系于自己之身的人,即便结果会是失败,也玩没有临阵脱逃的道理。
“你的心里头也是明白的,即使如此,何不支持我,希望这次的演出能够成功呢?”
“嗯。”说不过云络的静儿,只能按耐下心中的不安,不再说什么。
“可恶的臭丫头,为什么会是她,为什么?”暗角之中,赛月咬着手中的香帕,望着正在准备中的云络,眼中跳动着愤怒的火焰,恶狠狠的低语着。
“姑娘……”随侍的丫鬟望着身旁脸色几近扭曲的赛月,有些害怕的唤道。
“小梅,去替我办一件事。”赛月头也不回的沉声说道。
“什,什么,么事情?”小梅支吾的问道。
“看见那条钢丝没有?”赛月指了指途径三楼廊道处,那个滚轴中的钢丝。
“看,看到了。”
“待会你上去待着,当那个贱丫头舞剑被拉升起来之际,用这把匕首隔断那条钢丝。”赛月咬着牙齿恶狠狠的说道,说着从怀中掏出了一把防身用的匕首递到了小梅的跟前。
“使不得,使不得,这样万万使不得呀姑娘。这样做,会,会出大事的。”小梅摇头如波浪鼓般退后一步,拒绝了赛月的这个要求。
“怎么?你敢违背我的命令?别忘了,你是我买回来的丫鬟,你的卖身契还在我手中。若是惹得我不高兴,即便我让你去死,你也不能给我苟活着。就算是现在就动手杀了你,也不会有人敢说些什么。至多就是再花点银两将你弃尸罢了。你是选择自己去死,还是给我去动手你?小梅,你可要想好了再回答哦。”赛月伸手揪着小梅的衣领,几近扭曲的面容,近距离的逼视着小梅,说出口的话冷酷至极。
“姑娘,这,这真的不行。若是闹出人命,一旦追查起来……”
啪啪——砰——
不等小梅将话说完,赛月就已然狠狠地抽了小梅两个大嘴巴,不但如此,抽完之后更是揪着她的衣领,狠狠一甩,再伸脚一踹,不但打断了小梅之前的话音,甚至于将她整个人踹的整个人飞了起来。
被赛月突如其来的狠踹一脚的小梅,只觉得身子突然离地而起,狠狠地撞到坚硬的墙壁,顿时闷哼一声,随之因为反弹的力量,又撞到了对面的石柱之上。
一时之间,只来得及听见一阵闷响随之响起,一股晕眩感也随之而来,瞬间将她拉入无尽的黑暗中,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痛呼,就已然昏迷过去。
小梅那张略显稚嫩的面容上早已被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软倒在地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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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来,给我起来。”赛月狠狠地踢在已然昏迷的小梅腹部,却不见她醒来,不由皱了皱眉头,呸道:“没用的家伙,办点事都畏畏缩缩。既然你做不来,就让我来。”
赛月说着将手中的匕首藏入怀中,片刻之后,就已经站在那处悬挂着滚轴的窗前,望着台下的眼神中透着几分疯狂。
同是三楼的雅间内,离霄不经意间抬眸,忽而望见不远处站立着的赛月,微微露出一丝不解之色,却并未深思。只因下方的表演已然开始了。
随着一曲柔柔的琴音响起,却见一身白衣赛雪的傲雪恍若天仙般,从高处飘然而落,待得落地之后,更是跳了一小段独舞,那翻飞的云袖,恍若洁云般围绕在她身旁,将她本就完美的脸蛋,衬托的恍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待得一曲独舞终了,傲雪也随之褪下了身上的外衫,露出一身洁白的劲装,而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然从舞台一旁,将舞剑用的长剑握在了手中,却并未将剑从剑鞘中拔出,反倒是握着手中的长剑,立于舞台中央,恍若站于高峰的孤独剑客,等待着挑战者的到来。
音乐在傲雪立于舞台中央之际趋于片刻的安静,随之而来的音律瞬间转变成激昂。
正值音律转换的瞬间,作为此行的配合者,云络也已然蒙上了面纱,一身黑色的裙装,在钢丝的帮助下,盘旋着从高处落下,手中的长剑更是按照初时的约定,剑指傲雪。
呛的一声金属撞击的声音随之响起,却见一高一矮,一黑一白的两道身影骤然而分,一次又一次的将手中的长剑撞击在对手的剑身之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剑舞的表演无疑让在场众人看到了傲雪英姿飒爽的一面,明白了何谓巾帼不让须眉。
随着二人的完美合作,演绎了一场剑侠之间的较量后,曲子也将终了。已然浑身大汗的云络,此刻到了最后的终场。
只见云络的身子被缓缓拉起,悬挂于半空中,正准备回到二楼的后台廊道之际,却听得一道几不可闻的嘣断声随之响起,身子瞬间朝下落去,而身下正巧是傲雪举剑遥指天际的姿势,眼看着就要被那剑尖贯穿身子,云络不由惊呼出声。
“不好。”早已关注云络多时的离霄一见她身子突然朝下落去,想也不想就从雅间飞身而出,堪堪在将要触碰到傲雪手中剑尖之际,被离霄抱住了身子,一个反转落在了台上,正巧挡住了傲雪将要前进的脚步,也引得众人纷纷起身,将注目的视线落在了躺倒在地上的二人身上。
不时的发出一道又一道询问事态的疑问声。
此时此刻的昭以寒,并未因为这次的意外而又任何举动,而是记起了孟尝恩曾经说过的那句话。
“这就是离霄准备让她出糗的花魁吗?看起来至多十一、二岁,值得让他这般费尽心思吗?可惜,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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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来,给我起来。”赛月狠狠地踢在已然昏迷的小梅腹部,却不见她醒来,不由皱了皱眉头,呸道:“没用的家伙,办点事都畏畏缩缩。既然你做不来,就让我来。”
赛月说着将手中的匕首藏入怀中,片刻之后,就已经站在那处悬挂着滚轴的窗前,望着台下的眼神中透着几分疯狂。
同是三楼的雅间内,离霄不经意间抬眸,忽而望见不远处站立着的赛月,微微露出一丝不解之色,却并未深思。只因下方的表演已然开始了。
随着一曲柔柔的琴音响起,却见一身白衣赛雪的傲雪恍若天仙般,从高处飘然而落,待得落地之后,更是跳了一小段独舞,那翻飞的云袖,恍若洁云般围绕在她身旁,将她本就完美的脸蛋,衬托的恍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待得一曲独舞终了,傲雪也随之褪下了身上的外衫,露出一身洁白的劲装,而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然从舞台一旁,将舞剑用的长剑握在了手中,却并未将剑从剑鞘中拔出,反倒是握着手中的长剑,立于舞台中央,恍若站于高峰的孤独剑客,等待着挑战者的到来。
音乐在傲雪立于舞台中央之际趋于片刻的安静,随之而来的音律瞬间转变成激昂。
正值音律转换的瞬间,作为此行的配合者,云络也已然蒙上了面纱,一身黑色的裙装,在钢丝的帮助下,盘旋着从高处落下,手中的长剑更是按照初时的约定,剑指傲雪。
呛的一声金属撞击的声音随之响起,却见一高一矮,一黑一白的两道身影骤然而分,一次又一次的将手中的长剑撞击在对手的剑身之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剑舞的表演无疑让在场众人看到了傲雪英姿飒爽的一面,明白了何谓巾帼不让须眉。
随着二人的完美合作,演绎了一场剑侠之间的较量后,曲子也将终了。已然浑身大汗的云络,此刻到了最后的终场。
只见云络的身子被缓缓拉起,悬挂于半空中,正准备回到二楼的后台廊道之际,却听得一道几不可闻的嘣断声随之响起,身子瞬间朝下落去,而身下正巧是傲雪举剑遥指天际的姿势,眼看着就要被那剑尖贯穿身子,云络不由惊呼出声。
“不好。”早已关注云络多时的离霄一见她身子突然朝下落去,想也不想就从雅间飞身而出,堪堪在将要触碰到傲雪手中剑尖之际,被离霄抱住了身子,一个反转落在了台上,正巧挡住了傲雪将要前进的脚步,也引得众人纷纷起身,将注目的视线落在了躺倒在地上的二人身上。
不时的发出一道又一道询问事态的疑问声。
此时此刻的昭以寒,并未因为这次的意外而又任何举动,而是记起了孟尝恩曾经说过的那句话。
“这就是离霄准备让她出糗的花魁吗?看起来至多十一、二岁,值得让他这般费尽心思?可惜,可惜。”
昭以寒喝了口酒,用着几不可闻的声音低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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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女人,孟尝恩自然不会任她逃走,早已派人将她抓住关了起来,等待离霄归来发落。
然而令他颇是意外地的却是离霄的确是来找他了,可却是为了救人。
“孟三哥,我知道你里有能鹤九红的解药,赶快帮我拿来,否则就来不及了。”离霄刚见到孟尝恩就如此说道,抱着云络的身子,直接进了孟尝恩的房间,将她放在了床榻之上。
“她怎会莫名其妙中毒了?”拿来解药的孟尝恩望着云络泛紫的唇瓣,不解的问道。
“花语琼楼的傲雪假借舞剑之名,意图行刺昭以寒,却因为某个女人的缘故,反倒险些让她死在剑下,却也因此受了伤。中了应该是抹在剑上的鹤九红之毒。”离霄将解药喂云络服下之后,顺口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边。
“你是说某个女人,应该是同为花语琼楼花魁的那个赛月吧。”孟尝恩眼眸微眯,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如此说道。
“应该没错。之前见她鬼祟的待在三楼廊道就觉得有些蹊跷,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那么狠,竟然要置她于死地。”离霄一直带笑的脸上不由因此浮现一丝怒色。
“女人的嫉妒心的确是可怕,甚至可以为此而杀人。”
“你说什么?她是因为嫉妒才这样做?”离霄脸上的怒色在听见孟尝恩所言后,又浓了几分。
“难道你忘了数日前的事情?既然她因为不忿那个小丫头在百花会之际出尽风头,而对她的贴身丫鬟下手,这次被傲雪这位名副其实的花语琼楼头牌相邀献艺,即便因此失了理智也无可厚非。”
“这个贱女人,真是死不足惜。”离霄怒道。
“她此刻就在我手中,你若是想她死,也不过是一句话而已。反正,今日之后,这花语琼楼算是彻底在连城关消失了。消失一两个人也不会有什么关系,即便将她安上敌国奸细的罪名亦是易如反掌。”孟尝恩略显冷酷的说道。
“死?太便宜她了。既然她那么喜欢被万人簇拥,受万人瞩目的感觉,那就让她享受个够。我记得北边胡人中的东坡一族在你们孟家购入了一批女子用以不久后的成年礼,素闻东坡胡人以光头为美,而那个贱女人也算是有几分姿色,比你那些货色好多了。”
“东坡一族吗?”孟尝恩沉默片刻,随即唇角微微一勾,笑道:“正巧东坡族的族长埃克尔想要纳妾,这个礼物倒是适合。”
“不过,单单这样送去实在太便宜她了,最好让她那张尖酸刻薄的嘴永远闭上,那就再好不过了。”离霄冷酷无情的说道,丝毫没有一丝怜香惜玉的打算。
“依你。”孟尝恩也不多说,望了一眼明显快要醒来的云络,起身朝外走去,留给离霄一个与佳人独处的机会。
“这是哪?”悠悠转醒的云络望着完全陌生的地方,不由轻声问道。
“这是孟三哥,也即是孟府三少的房间,你刚才在百花楼中了毒,不过已经服食了解药,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离霄柔柔的嗓音在云络耳边响起,脸上因为云络的醒来不由漾着淡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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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客,对了,以……不知那位昭公子如今怎样,可有被刺客伤到?”突然忆起之前发生之事的云络,坐起身来,抓着离墨的手忙追问道。
离霄面色略显古怪的望着云络,却并未当面问出疑惑,而是为她解释道:“你毋须担心昭以寒的安危,反正这百花楼之事本就是他设下的圈套,身为布局者,自然不会让自己伤了。若无意外,想必很快就会有消息传来。反倒是你,刚刚解了毒,身子恐怕还有些不适,还是稍作歇息为妥。”
听得昭以寒没事,云络不由松了口气,脸上苍白的神色也随之恢复一丝红润。
“谢谢你救了我。”云络开口谢道。
“不过是适逢其会,用不着谢我。”
“不知我那个侍女……”云络话音方才说道一半,外头已然传来静儿焦急的呼声,片刻之后,便已看见静儿哭成一个泪人儿扑倒了云络的怀中。
“姑娘,听说你中毒,可把奴婢吓坏了。奴婢差点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傻瓜,我不是好好的吗?不过,能够活着还是要谢谢离公子相救,不然你我主仆可真的要阴阳两隔了。”云络摸着静儿的脑袋如此说道。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奴婢即便是做牛做马也难报公子的万分之一恩情。”静儿说着便在离霄的跟前跪下,狠狠地磕了三个响头。
不曾预料到静儿会有如此举动的离霄以及云络不禁愣住,待得反应过来后,静儿已经磕完头起身站在了一旁。
如此一来,反倒是让云络与离霄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离公子,邢将军有请公子去一趟百花楼,有事相商。”府中一名侍卫与此同时站在了门口,将来意道出。
“刑天霸找我有什么事情?”离霄不由奇道。
“属下也不清楚。”
“罢了,你退下吧,我待会就过去。”离霄摆了摆手,将那名侍卫遣退,随后望了眼床榻上的云络,稍作沉默后问道:“你不是想知道昭以寒的消息吗?我正巧要去一趟百花楼,有没有兴趣陪我走一趟?”
“我可以吗?”云络抬眸望着离霄,不确定的问道。。
“这有何不可,不过,你还是先换下这身衣裳,毕竟,对方也算是一国将军,总不能如此衣衫不整的去见对方吧。”
“谢谢!”云络已然不知该如何感谢离霄,最终只能化作一声谢语,由静儿取了一套干净的衣裳,在孟尝恩的房中换上,陪同离霄一同前往百花楼。
待得离霄与云络主仆来到百花楼门前时,却见原本金碧辉煌的百花楼,此刻已然变得残破不堪。不时还可以闻到一丝烧焦的味道,以及混杂其中的血腥味。
此时此刻的刑天霸正坐在百花楼三楼的雅间之内,与昭以寒二人静静的喝着酒,待得离霄出现之后,二人也双双停下了喝酒的动作,将目光略微从云络身上扫过,最终定格在离霄身上。
“不知邢将军今日相邀所为何事?”离霄伸手拉着云络的手一同落座一旁,视线从昭以寒身上一扫而过,最终望着刑天霸如此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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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虽然是镇守连城关的将军,却从不曾与你们离家打过交道,即便如此,对于离家之事倒也是略有所闻。原本是准备托孟公子代为询问一些事情,却总觉得与其找别人代劳,还不如自己亲自询问,更有诚意。于是寻人将离公子请到了此处,还请莫要见怪。”
“哦,将军的意思是有事情希望离霄为您解答,或者是帮忙咯?”离霄笑问道。
“不错。老夫确实有一件事心存疑惑,希望公子可以为老夫解答一二。待得得了解释后,说不得还要请公子帮个小忙。”
“既然是将军开口,只要是离墨知道的事情定然不会隐瞒,至于帮忙之说,您也知道,我离家只是一个江湖世家,从不插手朝廷的事情。若是想请几个保镖,找几个人的话,我倒是可以帮忙。”
“离公子大可放心,离家的规矩老夫还是懂得,自然不会让你做什么为难的事。”
“既然如此,将军还请但说无妨。”离霄道。
得了离霄的应允之后,却见刑天霸的视线随之落在了云络的身上片刻,方才转而望着离霄问道:“今日百花楼之事,那意图行刺的傲雪乃是漠丘国派来的细作,因为任务失败,所以当场便服毒自尽。”
刑天霸的话音方才开了一个头,离墨就已然将他接下来要说的事情猜得不离十,随即开口问道:“将军可是怀疑烟络与对方相同,皆是漠丘国派来的细作?而之前她的警示,甚至于最后不慎中毒之事,都是为了洗脱嫌疑而为。目的就是为了让大家卸下心防,不会怀疑到她?”
刑天霸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那将军大可放心。烟络绝非漠丘国细作这点,离霄可以用性命担保。”离霄的话音一落,不但云络吃惊不已,就连刑天霸与昭以寒都不禁对云络刮目相看。
即便如此,昭以寒的目光也不过是从云络身上一扫而过,并未多作停留,神色如常。
“即使这个小丫头没有什么可疑之处,那就算了。另外,这次捕获的几个……”刑天霸话还未说完,整幢百花楼便已一阵摇晃,外头更是传来一阵爆炸的声音。片刻之后,一名将领灰头土脸的来到了门口。
“发生了什么事情?”刑天霸抬眸望着门口的副将扶持问道。
“回禀将军,突然来了一个黑衣人,冲入关押犯人的院子,身上捆了火石粉,刚才的爆炸声就是那个人引起的。”
“那么犯人呢?”
“犯人虽然只是被爆炸波及,只是轻伤,奈何那个黑衣人除了火石粉之外,还掺杂了毒粉,不但犯人死了,就连附近的士兵都被毒死了。”
“真是可恶。”刑天霸狠狠拍了一下桌面,怒不可竭。
“义父,此事恐怕是早已准备好的事情,毕竟火石粉想要达到刚才那种爆炸的程度不是一时半会可以准备妥当,恐怕对方已经做好了破釜沉舟的打算了,要怪就只能怪咱们小看了对方的决心。”昭以寒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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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破釜沉舟吗?即是如此,以寒……”
“在!”昭以寒起身应道。
“命你将纸上所示之人全数抓拿,绝对不能放跑一个。”刑天霸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了昭以寒。
“遵命!”昭以寒伸手接过刑天霸手中的信封,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望着昭以寒离去的身影,云络的心里满是失落,突然之间似乎明白了点什么。
“离公子,有劳你跑了这一趟,老夫还要处理百花楼的事情,就不远送了。”刑天霸略显客套的说道。
“那在下就先行告辞了。”离霄起身拱手说道,拉着明显有点心不在焉的云络离开了百花楼。
十二月十日,注定是连城关中最乱的一日。街道上不时聚集地官兵以及护城将领们,朝着指定的地方抓人,不时出现的激斗更是波及了不少的百姓。
然而最令人意外地却是花语琼楼的变故,谁人都想不到这处关中最大的最出名的青楼居然会是漠丘国的据点,不但如此,楼中许多早有耳闻的美艳女子更是摇身一变,提着武器与城中将领们打成一团,甚至杀了不少人。
一想到一个娇滴滴的花魁娘子居然成了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曾经去过那里寻花问柳的男人们不禁摸了一把冷汗,暗叹侥幸。
花语琼楼的变故,虽然令人意外,却依旧不曾抓住一个活口,反倒是被杀了不少人。对于此事,昭以寒的脸色更是从未有过的难看,更不要提,那些名单上本该早已在监视之下的敌国细作,早已化作冰冷的尸体,再也没有任何用处。
连城关乱了一天一夜,云络被离霄送回了孟府,而不是青花月楼。
“烟络,连城关这处地方太危险,你不如跟我一同离开这里。我会好好照顾你,绝对不让你受到任何委屈。”离霄将云络送回她最初居住地院落,不禁如此说道。
“谢谢你的好意,只是,烟络与金姨她们早已有了约定,暂时不便丢下她们不管。”云络眼眸微敛的说道。
“这有什么关系,我早已打听清楚,你答应她们的事情,我可以帮你解决,不过是花点银两罢了,我想她们应该不会拒绝送上门的银子。”离霄不以为意的笑道。
“虽然你说的没错,只要有银子,她们与我之间的诺言的确算不得什么。只是,我根本没有离开这里的打算,所以,对不起,你的要求我无法答应,即便你救了我这条命。”烟络摇了摇头,笑得有几分苦涩。
“你是因为那个昭以寒,对吗?”离霄脸上的笑意忽而一敛,沉声问道。
“明知故问,何必呢?”云络轻叹一声道。
“即便我可以给你一个名份,你也不愿意随我一同离开这里吗?”离霄张了张嘴,最终咬了咬牙,如此问道。
“我只是一个青楼女子,根本配不上你。”云络微微一愣,从未想过只当她是玩具般戏耍的离霄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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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以寒出征,云络遥望①
“那又如何,反正也没多少人知道你的真实面容,我完全可以为你制造一个新的身份,届时想要迎娶你,也不会是什么困难的事情。”离霄见云络如此意外,还以为有了希望,忙如此说道。
“我知道你可以,只是……”云络欲言又止,实在不知该用怎样的话语解释。
“你既然只是为了见昭以寒一面,如今也见上了,为何还要犹豫呢?刚才你也听见了,他绝对不会看上青楼女子,你与他之间是不可能的,为何你就不能放弃他呢?”离霄越说越激动,不知不觉中竟然已经抓住了云络的手臂,抓得她有些生疼。
“可是,我喜欢的人是他,不是你。”云络低低的嗓音随之响起,如同一盆冷水兜头而下,浇熄了离霄那一丝希望。
“呵呵。”离霄放开了云络的手,忽而仰起头,单手遮着双眼笑得有几分失落,“之前我就觉得你的言行举止不像是一个十二岁的女孩子应该有的,这会更是清楚的认识到这点。是呀,我早该知道你如此执着与他是什么原因,却还是不死心。”
“离公子……”云络望着眼前的离霄,突然觉得自己有那么一点点的残忍。
“烟络,不如这样吧,我们做个约定如何?”再度直视云络的离霄,突然如此说道。
“约定?”云络不解的望着突然恢复笑容的离霄。
“没错,一个约定。”离霄点了点头,随后从颈项解下一条用红绳系着,朴实无华的墨色圆珠吊坠握在手中,“一个十年的约定。若是在这十年里,你可以让昭以寒娶你为妻,那么这样礼物就当作我送你的贺礼,若是十年之后,你与他依旧不可能,我希望你可以嫁给我,而它就作为我预先交给你的信物。如何?”
望着离霄手中的吊坠,云络不由皱了皱眉头,“可是,十年后我已经二十二,是个不折不扣的老姑娘了,这样的我,若是嫁给你,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
“我从未想过什么好处,你只管回答我愿不愿意跟我有此约定即可,至于其它,那是我的事情,你无需操心。”离霄斩钉截铁的说道。
面对离霄恍若誓言般的话语,云络的心微微有了一丝动容。
真的可以这样答应他吗?
云络凝望着离霄眼眸中的认真,竟然有些不忍拒绝。
指尖轻轻抚过手中微凉的圆珠吊坠,云络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即便未来某个时候,在约定期间还未过去之中,我可能会因为他的事情而利用你,你也还要我答应你这个约定吗?”
“是的,即便如此,我还是想要你承诺。”离霄的眼神中没有一丝玩笑,还是那般认真。
“既然这是你所愿之事,好,我答应你。十年之内,若是我与昭以寒之间依旧毫无可能,我便嫁给你为妻为妾都无妨。”云络依旧稚嫩的嗓音说出的话语却是这般铿锵有力。
“谢谢。”离霄笑了,听了云络的承诺后,笑得恍若得到全世界般开心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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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以寒出征,云络遥望②
与离霄的约定,对云络而言不过是一个随时都可能落空的承诺,除了初时稍稍在意片刻后,她便不再为它所困。
翌日清晨,云络与静儿一同被送回了青花月楼,站在青花月楼的门前,无论是金姨还是梅姑娘,只要是这条花街上的人,都因为这往日里关中颇具盛名的花语琼楼一夜之间的覆灭而不胜唏嘘着。
连带着那些在楼中卖笑的姑娘们或多或少都消失了,至于去了哪,即便不用猜测也多少可以知道点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里,除了必要的彻查之后,原本预定在十二月十五出发进入沙漠,追击漠丘国的骑兵的先锋昭以寒,也在点齐兵马后,开始出发。
连一丝一毫的消息都不曾透露出来,若非在他出发之前,离霄的事先通知,云络这会根本没办法在临行前见他最后一面。
十二月初五,城北城楼之上——
“烟络,我能够帮你的只有那么多。”离霄站在一旁负手而立。
“多谢。”云络谢道,一双美眸始终关注着如同鹤立鸡群般的昭以寒,心中是开心,是不舍亦或是其它,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但是有一点却可以肯定,那就是,能够在他临行之前远远看他一眼,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将军,时辰已到,请下令吧。”
临时的点将台上,刑天霸魁梧的身躯缓缓站起,将一块令牌取了出来,沉声高喝,“先锋昭以寒听令。”
“末将听令。”昭以寒一身戎装上前一步,抱拳说道。
“命你率领三万兵马,入荒漠,拦截肆虐而行的漠丘国骑兵,以敌国将领首级作为你凯旋归来的胜利品。”
“末将领命!”昭以寒说着上前接令,随后下了点将台,翻身上马,回望刑天霸之时,眼角却无意间瞥见立于远处城楼之上的身影,眉梢不由微微一挑,随即收回视线,扬手大喝一声,“出发!”
随着昭以寒一声令下,三万兵马开拔,朝着荒漠而去,沉重的脚步声震动着每个人的心。
立于城楼之上的云络,什么也没说,只是拨弄着因为狂风而略显凌乱的发丝,心底则是祷告着上苍庇佑昭以寒此战定要凯旋归来。
……
自从出了花语琼楼的事情之后,关中所有青楼的生意便一落千丈,青花月楼的状况更是糟的不能再糟。
“看来,这青花月楼是开不下去了。”金姨坐在厅中一脸绝望之色,连带着还有将所有积蓄投注在青花月楼的梅姑娘,同样是一脸晦暗之色。
“金姨,我看这里是待不下去了,没了生意咱们就没了生机,不如,将这青花月楼的地皮卖了,换些银两,咱们到其它地方发展,也好过在这里等死。”梅姑娘如此建议道。
“这关外之地,本就是是非之地,地皮又能够卖多少钱?即便可以卖钱,可以要有人肯要才行。若非如此,你觉得我会傻到苦苦撑着已然破落的青花月楼如此之久?”金姨脸上漾着一丝无奈之色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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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佛之所曰,不可说也①
“这……”梅姑娘算是彻底没法子了,只能陪着金姨一同唉声叹气。
正当两人无计可施之际,却见一个丫鬟领着以为身着孟家服饰,约莫二十出头的男子突然来到了客厅。
“二位想必就是金姨与梅姑娘吧。”那人望了二人一眼后,淡笑着说道。
金姨与梅姑娘对望一眼,似乎并不认得此人,却对他身上的衣物象征的意义很是明白,连忙起身朝那人福了福身子。
“不知阁下在孟家的职位是……”金姨率先开口,含蓄的问道。
“孟天,一个小小的下人而已。”孟天微微行礼说道。
虽然孟天表现的极为客气,却并未因此让金姨二人对他有所怠慢,反倒是愈发的客气,见他请到一旁落座,有金姨开口问道:“那不知阁下今日到访我这小小的青楼之地,不知有何贵干呢?”
“想来金姨定然一定清楚的知道,这连城关近日来的风波动荡恐怕连累了不少青楼相继倒闭,楼中姑娘更是纷纷离去,据我说知,青花月楼的状况也不甚乐观,就不知金姨你们可有其它的打算吗?”孟天淡笑着说道,平淡的口吻如同再说今日天气如何一般随意。
“金姨我也曾经是个风尘女子,开这青楼也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如今这里是待不下去了,只可惜,按照青花月楼如今的状态,也是不可能继续下去了。说句不怕你笑话的话,我这青花月楼虽大,却奈何想要卖了地皮,都找不到买家。”金姨说着,暗自打量着孟天的反应,希望从中看出点什么门道。
“你也没必要如此试探,其实,我也是奉了主人的命令来这里跟你谈一笔交易,就不知道你们二位可有这个兴趣。”孟天怎会不知金姨的小心思,干脆直接点破此行的目的。
“交易?”此话一出,无怪乎金姨与梅姑娘二人都有些失态了。毕竟,谁人不知道孟家的富可敌国,能够与孟家做生意,那是稳赚不赔的。
如今听到这个消息,无异于天上掉馅饼,捡个石头居然成了金子一般来得有些匪夷所思。
“怎么?莫不是二位没有兴趣?”孟天眉梢轻挑道。
“不,当然不是,只是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会有如此好事等着我们,高兴地有些忘乎所以,方才失了态,还请莫要见怪。”金姨摇头否认道,生怕说得不清楚引来误会,白白失了大好机会,而一旁的梅姑娘自然也是频频点头附和,开口问道:“只是,不知道孟家与我们青花月楼有什么交易可做的?要知道,我们出身风尘,外加如今也是年老色衰,楼中的姑娘又早已走得不离十了,实在有些想不透,如此的我们还有什么……”
梅姑娘话还未说完,就被金姨捏了一把大腿,瞪了一眼后,恍然醒悟自己说错话,连忙闭上嘴。
“这点我家主人自然清楚,所以,这些不是问题。”孟天道。
“那您就直说了,这交易到底是怎么回事,又需要我们做些什么。”金姨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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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佛之所曰,不可说也②
“很简单,我家主人要你们带着青花月楼所有人的人离开连城关,记住了是所有人,一个都不能少。至于你这处青花月楼,从今往后就属于孟家所有,当然,我们会在繁华的碧海城给你们准备了一个同等规模的青楼作为交换,这是碧海城万华轩的地契,你们直接拿青花月楼的地契交换即可得到。当然,我们也不会让你们就这般空手过去,此处还有一万两的银票,作为你们一路上的花销。”
孟天说着从怀中一一拿出了口中所说的一切,放置在茶几上,看得金姨与梅姑娘二人不由得将目光胶着在那银票与地契之上,有些无法自拔。
“这样的条件就为了换取青花月楼,似乎有些过高,值得吗?”金姨似乎没有完全被眼前的利益迷昏了头,收回视线后,如此问道。
“我家主人看来,这不过是一个投资,当然,他看重的是你们家那个小花魁未来的潜质,觉得值得投资,方才以这样高的代价作为交换。当然,孟家无论怎么说也是一个商人。商人逐利,东西自然不可能是白给你们的。在万华轩交给你们经营之后,所得到利益,我们孟家要稳稳地占据三成。”
“三成?”金姨有些为难之色。
“你觉得三成多了?”孟天笑问道。
“三成的确不少了,毕竟还有其它的开销,即便碧海城如何繁华,我们忙碌那么多,不可能一分不挣呀。”金姨说出心底的为难。
“看来你是误会了,我们要的不过是扣去一切花销后,纯粹利益的三成,不但如此,前期的投资由我们孟家出。你可以试想下,在孟家的帮助之下,想要让一名青花月楼的小花魁成为艳名满天下的花魁娘子,并不是一件难事。剩余的七成利益,对于日进斗金不过是举手之劳的青花月楼,那可是不可估量的财富。要知道,机会往往只有一次,错过了可就再也没机会遇上了。”孟天极具煽动的话语,无疑牵动了金姨二人的心。
日进斗金四个字更是迷花了二人的眸子,更何况还有一个可能会艳名满天下的花魁娘子承诺,还有什么事情比这更加诱惑人呢?
“好,只要你们不觉得亏了,我自然没有问题。这是青花月楼的地契,你且验证一二。”金姨抿了抿唇,眼神中完全是豁出去的神色,将地契掏出放在了孟天一旁的茶几上。
“地契没有什么问题,你也可以检查检查万华轩的地契是否有任何问题。”收了青花月楼的地契后,孟天也将碧海城万华轩的地契递给金姨让她自行检查一番,当然,随之奉上的还有事先说好的一万两银票。
在确认无误之后,金姨小心翼翼的将地契与银票收好,看得一旁的梅姑娘颇是眼馋,即便如此她也未曾动过任何歪念头,因为她知道,与往后的利益相比,一万两银票与一张地契根本上不了台面,重要的是与孟家的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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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章:树若欲止,风却在动①
送走了孟天之后,金姨也没闲着,立即吩咐楼中剩下的丫鬟与愿意一同离开连城关的粗使婆子们开始收拾行李,再派了楼中的护院寻来几辆马车,准备明日一大早就离开连城关,去碧海城发展。
至于原因,她自然没有那个空闲告知每个人,就连云络都是以外出发展为由,让静儿帮她收拾行李,准备离去。
原本云络根本不愿离开这里,在金姨允诺会派人替她留意昭以寒的消息,然后以最快的速度通知她之后,云络方才答应离开,前往碧海城。
与此同时,从青花月楼将事情办妥后归来的孟天,这会已经回到了孟府,来到了孟尝恩居住地院落,刚踏入院子就看见院子内除了孟尝恩与离霄之外,还有连城关内最具份量的人物大将军刑天霸亦在此地,三人分坐三处神色淡然。
对于刑天霸的出现,孟天却并未表现出一丝意外之色,而是先跟孟尝恩与离墨打了一声招呼后,面向刑天霸拱手说道:“将军,您要求的事情已经办妥,这是青花月楼的地契。”孟天说着上前,将地契放在刑天霸的跟前。
“嗯,的确是青花月楼的地契。尝恩,此次多谢你帮忙,否则光是银子的问题,就会令我头痛一阵子了。”刑天霸严肃的脸上在确定青花月楼的地契就在眼前之后,不由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孟家最不缺的就是银子,这一点银两算不得什么。再说了,将军您也许了我们孟家好处,咱们也不过是等价兑换,说不上什么帮忙。只是,我有些不太明白,为何将军要给青花月楼这么多钱银子发展,难不成,您是看上了青花月楼的某位姑娘?”孟尝恩眼帘微垂,轻声问道。
“哈哈,你猜得倒没错,我的确是看中了一个人,至于用意嘛……”刑天霸话音拉长,朝着孟尝恩神秘一笑道:“佛曰:不可说。”
“……”
孟尝恩一下子就被刑天霸弄得哑口无言,心知想从刑天霸口中知道点什么,已然是不可能的。
“时候不早,我也该回去了。”刑天霸望了眼晚霞渲染的天际,起身说道。
“我送您。”孟尝恩起身要送,却被刑天霸伸手制止。
“不必,我自行离去即可,毋须相送。你接下来应该会很忙,若是有什么麻烦事情处理不了的,可以来找我。当然,我想这天下应该很少有事情能够难得到你们孟家,说不得还用不上我这个人情。”刑天霸说着望了眼孟尝恩,笑了笑。
“将军说笑了,孟家只是生意人,还是有许多事情需要仰仗类似将军您这样的大官,怎么可能什么事情都自己处理妥当。皆是,若真的遇上麻烦,还是需要劳烦将军您帮忙才是。”孟尝恩忙应道。
对于孟尝恩的说辞,刑天霸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拒绝了孟尝恩的相送,孤身一人离开了孟府,。
待得刑天霸离去之后,孟尝恩的脸上方才露出一丝笑意,却听得离霄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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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树若欲止,风却在动②
“孟三哥,你为什么帮着刑天霸买下青花月楼?”离霄一脸不快的望着孟尝恩,声音有些微怒的问道。
“你急什么,我不是给了她们在碧海城的万华轩吗?你若是想找她,随时都可以,还可以避免一些麻烦。另外,你可知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与那个小丫头的约定恐怕这会已经传入了你们离家某些人的耳中,难道你就不担心,他们会找那个小丫头的麻烦,好绝了你的念头?”孟尝恩眉梢一挑,偏着头望向离霄。
“我……”离霄张了张口,却还是说不出不负责任的话语,只能有些不甘心的拽紧了自己的拳头。
“你还年轻,也会有冲动,说不得对那个小丫头也不过是因为一时的新奇而生了好感。不是还有十年的时间吗?兴许不用十年,即便旁人不说,你也会清楚明白的知道自己该如何做,想要的该是什么。”孟尝恩语重心长的拍了拍离霄的肩膀,在离霄欲言又止的目光下离开了这处院子。
“可恶。”暂时无法辩驳孟尝恩的话语,令得离霄心中有些懊恼,但是他也清楚,孟尝恩说得没错。再说了,家里急着让他回去,就连这次回来,也不过是他寻了一个托词,方才能够回来一趟。
离霄想去见一见云络,可是他有担心就这般去见她,会给她带来天大的麻烦。几经思虑后,离霄还是放弃了去见云络一面的打算,直接拿了点东西,与孟尝恩道别后,直接离去。
当然,离霄也不会放任着云络不管,临走时还是交待孟尝恩,随时将她的消息传给他。
……
与此同时,青花月楼中,此刻却忙碌着收拾行礼,准备离去。
原本也不觉得离开有什么的云络,却见静儿突然跑了进来,神色有些异样。
“静儿,你这是怎么了?看起来有些心事。”云络此刻正坐在厅中喝茶,见静儿有异样,随即放下了茶杯。
“姑娘,我,我听到一些事情,不知道当讲不当讲。”静儿犹豫片刻后,最终还是开了口。
“你我之间没有什么不当讲的。怎么?遇上什么难事不成?可要我帮忙?”云络淡笑着问道。
“其实,其实并不是我的事情。而是我无意间听见的一个消息,有关于咱们这次去碧海城的事。”静儿吱吱唔唔中还是将话说了出来。
“怎么?看你这副为难的模样,难道去碧海城还有什么内幕不成?”云络不以为意的笑道。
“若我听见的事情是真实的,也算是一件内幕了。”静儿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如此说道。
“说来听听。”云络脸上笑意微微一敛,知道静儿不是多舌之人,定然是有所凭据,方才会在她面前如此说道。
“刚才无意间经过金姨房间,听见她与梅姑娘之间的谈话,说是挣了大笔钱,攀上了孟家的大腿,往后青花月楼定会名扬天下。”
“攀上孟家的大腿?名扬天下?”云络喃喃自语着,眉头却不由微蹙,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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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三年流逝,美人娉婷①
青花月楼根本不值得孟家关注,难道会是他?
云络脑海中不由闪过离霄的身影。
“姑娘,你说这会不会是离公子的意思?”静儿见云络沉默,反倒是犹豫片刻后,如此问道。
“离霄吗?”云络沉吟片刻,轻叹一声道:“不管是否与他有关,这连城关恐怕是待不下去了。既然有了碧海城的去处,去不去已然不在我们自己了。”
“那昭公子怎么办?姑娘您不是对他……”静儿欲言又止。
“荒漠无垠,危机重重,一时半会是难有再会之日。我也没必要苦苦守在这里,还不如派人留意一二,方是上上之选。”
“既然姑娘您如此决定,奴婢也只能听从。至于昭公子的事情……”
“此事不急,反正碧海城离此也不算太远,这边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碧海城也会率先知晓。至于其它,便走一步算一步吧。”
“奴婢明白了。”
云络与静儿主仆在房中的交谈,无疑让事情稍稍明朗些许,待得一切准备妥当后,青花月楼的众人也在翌日清晨离开了连城关。
年华如水,转瞬即逝,从连城关来到碧海城已然过去三年。
三年前,碧海城万华轩改名青花月楼,因为背后有着孟家的支持,无论是修缮、开张还是招募花魁的事情,一切都由孟家一手包办。从天南地北引入了不少姿色上乘,才艺出众的年轻女子,霎时间让原本还默默无闻的青花月楼,一跃成为碧海城内数一数二的青楼。
金姨与梅姑娘,作为负责楼中事宜的掌舵者,除了招揽各地的客人外,便是数着金银,灿笑不已,心里头的小算盘更是打得响亮。
原本在连城关出了些风头,却因为意外而夭折的云络,在此时却成了金姨与梅姑娘捏在手心中的王牌。
仅有十二岁就已经风华初绽,若是再等几年,岂非可以艳惊天下?
打着这种主意的金姨与梅姑娘,索性不让云络轻易见人,寻了一处雅致的别院,将最好的才艺师送到那里,单独教导云络一人,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出落得美艳动人的云络,那一举手一投足间展露的风华绝代,更是坚定了二人心中的决定。
无论如何,也要等云络及笄那日,方才将她推到世人的眼前,进而扬名天下。
“三年了,三年过去了,不知他可安然归来?”娥眉横翠,粉面生春,一双水眸如星辰般的女子立在百花齐放的瑰丽园中,眉宇间的一抹轻愁,却是挥之不去。
“姑娘,您又在想昭公子了吗?”一身鹅黄色碎花长裙,长得娇俏可爱,梳着双丫髻,依稀可辨小时模样的静儿放下手中的东西,轻声问道。
“静儿,还没有他的消息吗?”三年的变化,早已让尚且稚嫩的云络出落得亭亭玉立,连带着三年来的培养,更是让她举手投足间优雅大度,又不失风情。即便她此刻眉头轻蹙,依旧掩盖不住那倾城之姿,反倒是更加惹人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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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三年流逝,美人娉婷②
“姑娘,您也毋须如此担心,之前不是传来消息,说昭公子此行荒漠战绩斐然吗?若无意外,应当是快回来了吧。”静儿望着云络的愁苦,心中也为她难过,明明很在意那个人,却又忍着不去刻意打听。
青楼,青楼,正是这两个字压得她好苦,压得她止住想要见他的冲动。只能依靠这不时传来的小道消息,聊表安慰。
望着这样的云络,静儿的心,无疑是为她而感到心痛的。
“是呀,战绩斐然的他应当也快回来,届时皇帝的恩赐,这加官进爵定是少不了。”云络说至此,忽而止了话语,眼神微微一黯。
“姑娘,那是以后的事情,咱们不想这些。还不如想想,三日后的事情。为了您可以一鸣惊人,金姨可是掏空了心思,咱们也不能在这个当头出了娄子。若是可以识得几位达官贵人,说不得以后昭公子凯旋归来,您想要与之相会也不是不可能呀。”对于云络的消沉,静儿明显看不下去,忙转了话题,却也提醒了云络。
是呀,虽说他不会喜欢青楼女子,可是,能够见上一面总是好的。
简单的一个理由,无疑让云络消沉的心情如拨开云雾的天气,充满了朝气与希望。连带着脸上也绽放出一抹淡淡的轻笑,让本就炫目的容颜,散发着勾人心魄的魅力,以至于常年相伴的静儿,也不由因她的笑意陷入片刻的呆愣。
就在花园中的小插曲的同时,碧海城最大的茶楼碧海轩贵宾雅间中,七个相貌堂堂,年岁在二十到二十五之间的年轻人此刻正满脸笑容的聚集在一起,说着某些趣事。
不,确切来说是六个人说着趣事乐不可支,独有一人坐在角落喝着茶水,一脸乏味之色。此人一身白衣赛雪,鹅蛋的脸型,五官虽然算不得极为出色,可是凑在一起却给人一种舒服的感觉,尤其那双充满睿智的眼眸,仿佛能够一眼就将人看透一般。
这个年轻的男子,给人的第一感觉无疑是如沐春风的智者感觉。而此人正是百川国的官宦世家,左家的四少爷。
今年二十一的左逸轩,虽然还未有任何官职在身,却因为身为左家人,步入官场不过是迟早的事情,再加上他的才华,自然少不得一些人前来结交。
“逸轩兄,怎么独自一人在此自斟自酌,可是觉得闷得慌?”年岁仅仅比左逸轩小一岁,同时京城官家子弟的李玉泽走上前来,笑着问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大老远跑到碧海城这个落后的地方,就为了参加一个青楼女子的初次登台,有些不快罢了。”左逸轩毫不隐瞒心中的不快,直接在李玉泽的面前如此说道。
“原来是这事,也难怪逸轩兄你会如此。想来是令尊并未告诉你这次前来是应了孟家的邀约吧。”李玉泽一听左逸轩的理由,不由轻笑一声,如此说道。
“孟家?”左逸轩眉头一皱,能够请得动他左家,还姓孟,无疑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以财富闻名的那个孟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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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章:三年流逝,美人娉婷③
“这个青花月楼跟孟家有什么关系,居然费得着让他们如此大费周章,一请便是请来咱们京城七大家派出直系弟子前来观礼,真是好大的手笔,好难猜的心思。”左逸轩眉头微微一皱,较之之前更是不快。
“虽然我们也搞不懂是为了什么,可是对方保证不让咱们白跑这一趟,说这青花月楼雪藏的花魁娘子,绝对不逊色于京城的那位恋雪姑娘。呵呵,逸轩兄之前也见过恋雪姑娘,也赞不绝口,难道你就不好奇,能被孟家吹捧的更赛恋雪的女子又该是何等姿容吗?”李玉泽不愧是喜好美人之辈,出口便是美人二字。
“美丑如何与我何干,即便此女惊为天人,你以为像我们这样的身份,有可能娶一个青楼女子为妻为妾吗?”左逸轩朝着李玉泽翻了一个白眼道。
“逸轩兄,你这想法可就错了。美人,美人,既然是美丽的事物,自然是用来欣赏的,何必扯出这些繁琐的事情出来呢?”李玉泽笑着说道。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你怎就保证不会为之痴迷?一旦痴迷了,会作出什么事情,谁人能知?怕只怕届时是害人又害己。”左逸轩没好气的说道,俨然对李玉泽的说辞无法苟同。
“不管怎样,等真的到了那一步再走一步算一步,何必在还未发生之前就庸人自扰呢?逸轩兄,你虽然才华横溢,可就是这点死板,比不得你的三位兄长洒脱。”
“哼,且不说这个。就说这个青花月楼背后既然有孟家撑腰,定是少不得某些猫腻其中,你还是小心为妙,别真个陷了进去。”左逸轩说着起了身朝着露台走去,深呼一口气,吐出胸中的烦闷。
没人比他清楚,其实李玉泽的话并没错,只是,他不愿承认罢了。而这一切,便是因为他清楚的知道,他看似风光的表面,其实很多事情都不由他做主,他不过是害怕了而已。
三日的时间转瞬即逝,随着青花月楼歇业一天,而仅仅是为了筹备云络的登台事宜,就引得碧海城的诸多达官贵人还有平民百姓的好奇。
不得不说,三年的经营使得青花月楼在碧海城的名气早已盖过其它青楼,再加之青花月楼男客女客皆是不拒,卖艺不卖身的原则,使得青花月楼虽然是座青楼,却又有别于青楼,最起码在女性方面,较之其它青楼而言,是偏向好的一面。
最起码从未有出现什么有夫之妇冲上门带走流连忘返的丈夫之事发生,甚至于还会有夫妻一同前来青花月楼观赏楼中的才艺表演,借此消磨时间。
不得不说,青花月楼的经营独树一格,也为之带来不菲的经济收益。
以至于青花月楼突然歇业一天,并且传出重新开业的当日,唯有收到请帖的人,方可进入楼中的规矩后,依旧吸引了无数没有请帖,而前来看热闹的人,聚集在四周,久久不肯散去。
只可惜,花银子进去不好使,因为那一日据传闻都是来自京城的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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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一舞一曲,惑人心魂①
京城贵人到来这等难得的事情怎会没有看热闹的存在。
一来想看看青花月楼请了什么样的大人物前来,二来也是碰碰运气,看看能否见到这雪藏多年的王牌花魁的姿容,听一听那即便不得见其真容,可是依旧遮掩不住的歌声,又该会是何等美妙。
不管众人怀着怎样的目的聚集在青花月楼外,坐在华贵的软轿上,左逸轩望着那些围观的百姓,不得不承认,青花月楼的这番举动,无疑惊动了近乎半城之多的百姓围观。
戌时方至,宾客并已到齐,而落座在前排贵客座位的七人,无疑是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京城七大官宦世家子弟,无论哪位都较之其它宾客的身份高山一筹,以至于有七人的存在,四周的众人反倒是开始注意自己的言谈举止,免得在他们的面前失了礼数。
当然,也有人心存结交的念头,却因为无人打这头阵,反倒是按耐着性子,保持观望的态度。
“逸轩,怎么有些闷闷不乐的?”李玉泽端着酒杯淡笑着望着左逸轩如此问道。
“没什么。”左逸轩眼帘微敛,闷闷的说道。
“别这样嘛,不管怎么说,既然是应邀而来的客人,多少要给主人一点面子,不要总是板着一张脸,弄得自己像是朝堂上那些老古董一样,毫无情趣可言。”
“这本就不是我想来的地方,强颜欢笑的事情我不擅长。”左逸轩态度略显冷漠的说道。
“你呀你,真不知道该如何说你,这脾气执拗的,若是换作普通人可就吃不消,幸亏我脸皮够厚,不怕你的臭脾气。”李玉泽朗声一笑道。
“说不过你,不过,我事先说好了,看过之后,我不会多留一刻,定要回客栈,然后明日回京。这种鬼地方,我没兴趣继续逗留。”左逸轩没好气的说道,却也将他的底线道出。
“知道了。这次你要走,我绝不阻拦。若是这美人却是如同对方说得那般倾城之姿,我说不得可就要留下逗留数日,不能陪你回去了。”李玉泽有言在先道。
“随便。”左逸轩无所谓的应道,反正他早有所料会是这般结果,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随着两人短暂的交谈后,原本毫无动静的舞台忽而解下了舞台四周的粉色轻纱,将整个舞台笼罩在轻纱之内,朦朦胧胧间,恍若云遮雾绕般,带着一丝神秘和未知。
一道鼓声响起,令得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舞台,期待、不屑、玩味、若有所思,各种各样的神色在众人的眼眸中清晰可辨。
鼓声动,磬声响,伴随着鼗(tao)鼓的敲击声,一群红衣蒙纱的少女从幕后蜂拥而出,拉开了今夜的帷幕。
琵琶声声动人心,舞姿翩翩醉人眸,逐渐消失的大厅烛火,渐渐亮起的舞台,在轻纱遮掩下,朦朦胧胧,恍若云遮雾绕,烘托着舞娘们妖娆的身子更加动人心魄。
琵琶再动,翻飞的红色裙袖轻轻摇曳,一抹绿影,恍若百花丛中一点绿,是那般醒目,聚集了在场众人的眸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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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章:一舞一曲,惑人心魂②
原本毫不在意的左逸轩亦是不可避免的将目光,落在那一身绿色舞衣,身子妖娆,即便看不清姿容,一举一动却充满着魔魅般吸引力的女子身上,不由为之露出些许的动容。
随着缓缓退去的舞娘消失在幕前,诺大的舞台上仅剩下那一道绿影,一人独舞,那舞很美很媚,却也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孤寂。
一曲终了,女子缓缓起身,委婉动听的嗓音从舞台中央缓缓响起。
“烟络今日初登台,多谢诸位贵人不远千里来此捧场。现弹奏一曲,聊表心中谢意。”云络眼眸微敛,身姿婀娜微微行了个侧身礼。
站在一旁的静儿手捧着一把白玉古琴放在琴台之上,退立一旁,望着云络落座琴台,纤纤玉指轻轻抚过琴弦,未弹曲却已成调,干脆即兴弹奏了一曲。
琴音袅袅,恍若置身瑶台之上,俯瞰世间凡尘,心若止水,却又隐含一丝愁绪,如苦恋无果的爱情,又若仙凡有别的凄美,那是一曲无奈,是一曲对爱恋无果,苦苦挣扎的念想。
所有人都沉默了,眉宇间竟然为这一曲染上一抹轻愁。
原本意兴阑珊的左逸轩,在这琴音之下,身子不由站起身来,一直放在桌旁的玉箫,不知何时已然捏在手中,凑在唇间轻轻吹响了曲调。
低呜的箫声,伴随着琴音缭绕,纠缠,冲破了那一丝愁绪,给这一曲本该忧伤的曲调,增添了一丝活力,吹散了那一抹轻愁,如缠绵悱恻的故事,得到了一个美好结局。
云络从未想过居然会有人当场附和自己的琴音,还将她寄托在琴曲中的那一丝愁绪化解,不由自主间,竟然就那般与他琴箫合鸣,若拨开云雾的天空,可见光明。
一曲终了,云络深深的望了一眼左逸轩,朝他投去一个淡淡的笑意,在静儿耳边轻语一声。
“静儿,就请刚才那位吹箫的公子一叙吧。”
“是,姑娘。”静儿应道,却并未因此多想,毕竟,今晚无论如何,云络都要招待一位贵客,与其随意挑一位,还不如选择刚才那位懂得云络琴音之人。
静儿下了台,朝着左逸轩走来。
“公子,我家姑娘有请。”静儿朝着左逸轩微微行礼后,方才如此说道。
“哈哈,逸轩,没想到你今日突然开了窍,与这位烟络姑娘琴箫合鸣,这会人家便来请你一叙,真是厉害呀。”李玉泽依旧玩世不恭,竟然因此事而开玩笑。
“李、玉、泽!”左逸轩眉头一皱,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哎呀,别开不起玩笑嘛。”李玉泽毫不在意左逸轩的怒气,反倒是朝静儿问道:“小丫头,你家小姐既然请了我这位朋友,作为他的至交好友,不知在下可有这个荣幸得见你家小姐一面?”
对于李玉泽这位风度翩翩的公子的提问,静儿先是沉默片刻,随即点了点头道:“既是这位公子的好友,想来我家姑娘定然亦是欢迎之至,二位请。”
备注:【鼗(tao)鼓:鼓身两边系有鼓绳,摇击发声的乐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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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章:二位公子,姑娘有请①
静儿的应承,无疑让原本仅是抱着玩笑态度的李玉泽微微一愣,却很快恢复过来,笑着将左逸轩的手臂揽在怀中,直接拉着就走。
随行而来的五人,俨然是以左逸轩和李玉泽为首,见二人被带走,也便猜出其中的缘由。
只可惜,虽然他们也心动,想要看看这位烟络姑娘面纱下的真实容颜,奈何佳人无意,还选了两位对他们而言,有所顾忌的人,因此也不急在这一时片刻,反倒是静下心来,看这青花月楼随之而来的表演。
“姑娘,二位公子已然到了客厅候着了。”静儿将人带回了青花月楼内云络的楼阁,立在她身旁说道。
“二位公子?”云络眼帘微微一敛,随即猜到了静儿的心思,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换下了舞衣,穿上了一身赛雪白衣,卸下了略显累赘的满头珠钗,简单的插了两朵珠花,起了身。
“既然客人已到,也不能让贵客久候,走吧。”
“是。”
云络领着静儿下了楼阁,抬眸间就已经看见左逸轩与李玉泽二人端坐在厅中,朝她望来。
此时的云络似乎没有解下脸上轻纱的打算,依旧戴着它,款款下楼。
“烟络姑娘,在下李玉泽,这位是我的好友左逸轩,今日能得姑娘垂青来此,真是我等二人三生有幸。”
不得不承认李玉泽是个习惯流转风月之人,言谈举止中并没有一丝的拘束。
“不敢当,烟络不过一介风尘女子,虽然说是卖艺不卖身,却也是挂了青楼的牌子,当不得公子这般夸赞。还是请入席吧。”
云络浅浅一笑,并未因为李玉泽的奉承而露出一丝高兴或是不快,显得那般平淡。
“请。”
李玉泽眼底忽闪过一抹异样之色,却毫无恶意,随之落座,只是那般盯着云络,仿佛想要看穿在这面纱下的女子,心底到底在想些什么。
冰雪聪明的云络虽然仅是淡淡一笑,却也看得出,李玉泽此人识女无数,有着他独有的习惯,却并不以为意,反倒有些在意左逸轩。
琴音有知己,这是一件难得之事,方才一时冲动,请了人来。
这会面对面坐在一起,那属于官宦子弟的举手投足却让她明白,左逸轩的身份非比寻常。再加之金姨那边透露,今夜会有京城的人来,细细琢磨一番,除了这个身份,她不觉得能够坐在前排,还有如此气质的男子,会是普通人家的公子。
云络一边与之二人闲聊,一边观察着二人,而左逸轩二人也同样暗暗观察着云络。
大家都知道,自己说得话都是客套话,若要说真实,恐怕也就琴箫合鸣那会,箫音中的含义最是真实。
一切都显得逢场作戏,虚虚假假中,云里雾里,遮遮掩掩。
尽管如此,气氛却也算的不差,却总是透着几分假。立在一旁的静儿,最是熟识云络,只觉得今夜的她,一点都不像往常的她。
虽是有说有笑,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就连请来的两位公子,也如同逢场作戏的附和着,整个气氛看似热闹,却显得有几分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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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章:二位公子,姑娘有请②
静儿都能够看透此刻的状况,云络三人又怎会不知,不过是故意视而不见罢了。
夜深了,云络也不便继续留着二人在此,便送了客。
“逸轩,你觉得这位烟络姑娘如何?”离开的路上,李玉泽负手身后,望着左逸轩突然如此问道。
“不怎样。”左逸轩意兴阑珊的说道。
“你不觉得有趣吗?”李玉泽忽而笑道:“一个青楼女子虽说靠卖笑为生,不过,这位烟络姑娘从头至尾都不曾解下那蒙面的纱巾,若非容貌并不如传闻那般,便是另有目的,你觉得会是什么呢?”
“别人的事情少管,我对青楼女子的事情没有兴趣。”左逸轩口上这么说,脑海中却始终无法忘怀今日的那曲琴音,心情也因此变得有几分烦躁与不耐烦。
“哦,没兴趣啊。没事,反正我很感兴趣。你说,若是咱们能够让这位烟络姑娘自动摘下纱巾,应该会是一件有趣的事情。至少,不能白来一趟,”李玉泽说着目光不禁落在左逸轩的身上,滴溜溜的转了几下。
“你要怎样与我无关,别想拉我下水。”左逸轩没好气的说道,俨然看穿李玉泽心里头打的算盘。
“别呀,今日不管怎么说,人家烟络姑娘请的人也是你,若是你帮忙一下,我想要一睹佳人容貌之事,岂非要泡汤了。不管,无论如何你都要帮帮忙,至少让我假借你的名义将人请了出来也好。”
“玉泽,你应当比我更清楚,之前的一切说是对我有好感,不过是逢场作戏,你真的以为她是想要请我一叙?”左逸轩冷笑一声,明摆着告诉李玉泽不要太天真,却没想到换来的却是李玉泽的一阵笑声。
“哈哈,逸轩兄,你这模样令我不禁想起了烟翠楼中的小灵儿为我争风吃醋的模样。怎么,该不会是因为人家刚才与我聊得较多,而疏忽了你,因此你心中有些吃味,说起话来居然带着一股子酸味。”
“胡说八道。我堂堂相国之子,岂非为了一个风尘女子做这种有份的事情。”
左逸轩被李玉泽如此一说,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恶狠狠的等着李玉泽,眼中跳动着一簇怒火,俨然是动了怒气。
李玉泽见左逸轩真的动了怒气,也不再埋汰他,忙摆了摆手道:“当我说错话,不要介意。不过说真的,除去之前那略显虚假的应对,我对于这位烟络姑娘倒是略有几分好感。要知道,能够让我产生好感动女子,绝对都是美人,亦是以为心地不坏,值得结交的女子。无论能否得见真容,我是真的想要与她结交一番。就当是为了我,你就帮帮忙,以你的名义约她出来一趟,可否?”
“为何独独要用我的名义。再说了你这位尚书大人的独孙,李贵妃侄子的身份可比我高贵多了,自己不会用自己的名义去请人家吗?反正,对方不过是青楼女子,你只要亮出身份,对方还会不肯见你了?”左逸轩唇角一勾,嗤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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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一晃三年,归期方至①
李玉泽被左逸轩如此一说,俨然是说不下去了。
官家子弟逛青楼虽然没什么,可那也是瞒了身份去的,即便遇上熟人亦是心照不宣,哪有公开身份的道理,那不是跟找死无异。即便他身为家中长孙独子,长辈对他行事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大摇大摆的显露身份逛青楼,他还是做不出来的。
“既然无话可说了,咱们就赶紧回客栈歇息,至于明日的去留,届时再做决定。”
左逸轩见李玉泽吃瘪,原本有些烦躁的心情微微舒坦了些许,片刻后又不禁在心底一阵苦笑,没想到自己也会有抓着李玉泽痛脚开刷的一天。难不成真的应了他一句,是在吃味?
左逸轩如此一想,眼前不由忽闪过云络的那双秋水眸,狠狠地甩了甩脑袋,甩开那份不该有的念想。
……
“姑娘,奴婢不懂,左公子既然是姑娘您请来的客人,即便奴婢自作主张请了李公子,可也不该是冷落了左公子呀。”静儿待得楼中丫鬟撤去酒席后,不禁如此问道。
“你不明白也正常,这不过是我临时起意的想法,自是不曾对你说起。不过,我并不后悔这样做。”云络伸手轻轻抚平衣袖上的一丝皱褶,眼眸微敛淡淡的说道。
“可是……”静儿话才说了两个字,却见一个人影忽而闯入房中,打断了静儿未完的话语。
“浮幽拜见主子。”一身黑色紧身衣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躯体,却见一个年岁二十出头,面容清秀,眉宇间却隐含一抹煞气的女子,自称浮幽单膝跪地朝云络行礼。
“浮幽,我说过了,虽是我救了你一命,可也说过只要你替我查探一个人的消息,便算还了恩情,毋须称我主子,就跟静儿一样唤一声姑娘或者直呼云络即可。”云络眉头轻蹙,叹了口气道。
“救浮幽性命者便是浮幽的主子,主子便是主子,浮幽不敢有任何逾越。”浮幽清冷的嗓音带着坚定的口吻,脾气还是如最初那般执拗。
想起当初救下浮幽也不过是一个巧合,却没想到给自己收了一位武功高强的杀手手下,这倒是她始料未及之事。
虽多次劝说浮幽莫要如此,她却不听,加上这次已是这三年来的第二十次了,而她的回答每次都这般坚定执拗,让她都有些想要死心了。
“算了,此事暂且不谈,还是说说连城关的消息吧。”
“是。根据属下手底下派去荒漠的人传来消息,三年前出征荒漠的昭以寒,已然凯旋归来,预计明日即可到达连城关。”
“什么?”云络心中一惊,扶着椅子扶手的双手不禁紧紧握紧,方才按耐住激动,不让自己过于失态,脸上带着一抹激动后的嫣红之色,望着浮幽,怯怯的问道:“他,他真的回来了吗?真的是明日归来?”
“此时千真万确,消息得自将军府,断不会有错。”浮幽的一声肯定的回答,云络方才露出一丝喜色,却被浮幽接下来的一句话彻底僵了脸上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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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章:一晃三年,归期方至②
“不过,根据京城方面的消息,皇帝那边已然派人前往连城关传旨,根据探听得知,应该是让昭以寒尽快回京,根据估算时间,也该是明日抵达连城关。”
“怎会是这样?”云络眼中溢满浓浓的失望。等候三年眼看着就要再会之时,竟会出现这样的事。如此一来,岂非没办法见见他,一睹这三年来的相思之苦?
“主子,浮幽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浮幽见云络神情落寞的样子,稍微犹豫片刻后,如此问道。
“你我之间没什么不当讲的事情,只要你想说便可直接说,毋须询问。”云络心中虽然失望,可是面对浮幽时,还是漾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柔声应道。
“是。另外京城那边还传来消息,说是当今皇帝似乎有意将永平公主下嫁昭以寒。”
浮幽的一句话,恍若一声晴天霹雳在云络的脑海中炸响,顿时让她呆愣在场。
永平公主下嫁昭以寒?
那可是一位公主呀,她无论如何也比不上的金枝玉叶呀。
且不说她此刻青楼女子的身份,即便不是,也无论如何比不上一个公主身份。
怎会如此,怎会?
此时的云络已然是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一抹清泪在她毫无所觉中悄然滑落,褪去原有色彩的双眸,剩下的唯有一片空洞。
“姑娘,姑娘,你没事吧,可别吓奴婢。”如此模样的云络着实吓坏了静儿,尤其在看见云络那双黯然无神的眸子,更是将她吓得不轻,眼泪不要钱似的狂流不止。
也幸得如今庭院中的丫鬟早已被遣退干净,否则这边的动静恐怕就要惊动整个青花月楼的人了。
望着云络身受打击的模样,将消息道出的浮幽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连忙开口说道:“此事还未确定下来,不过是皇帝有意下嫁永平公主,而被选中之人也不止昭以寒一人,还有几位较为出色的官家子弟。而皇帝之所以有意于昭以寒,也是因为他凭借三万兵马击退荒漠中驻扎的漠丘国十万兵马,并且斩杀了大半,方才引了皇帝注意。至于是否真的将永平公主下嫁昭以寒,还是个未知数。”
浮幽的话无疑让云络原本空洞的眼神渐渐有了色彩。
“这是真的吗?”云络望着浮幽,心情却是忐忑不安。
“是的,浮幽不敢有任何事情欺瞒主子,此事的确是千真万确。”浮幽应道。
浮幽的话如同一支强心剂,让云络彻底恢复了精神,随即起了身,说道:“静儿,青花月楼这边交给你,我要去一趟连城关。”
“啊!”静儿惊呼一声,被云络的决定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不禁满脸担忧之色的问道:“姑娘,你若是离开这里,万一那些京城来的人要见姑娘您,那可如何是好?”
“我不想错过这次见面的机会,即便只是见一面也没关系。至于其他事情,我相信你可以做得很好。”
“可是……”静儿想要推脱,可是见云络如此心急如焚的模样,便忍住了话语,点了点头道:“奴婢知道怎么做了,姑娘你早去早回。”
没有阻拦,静儿赶忙去了轻便的衣裳给云络换上,悄然将她与浮幽二人送出青花月楼,而她自己却也开始准备着如何瞒过众人耳目的办法,替云络争取一些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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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章:得见一面,云络病倒①
三年时间不时偷偷回去连城关让云络学会了骑马,虽然此刻时间已晚,对于武功高强的浮幽而言这碧海城的城墙只是有点难度,却不成问题。
早已在城外备好马匹,浮幽带着云络刚刚出了城就各自骑着一匹马直奔连城关。
一夜马不停蹄,到达连城关之时天已经蒙蒙亮起,城门此刻还未打开,尽管如此,城外已然聚集了一群百姓准备入连城关开始一日的生计。
“浮幽,怎么办?城门还未开。”云络焦急的问道。
“主子,别急,昭以寒即便昨夜入了城,这会城门未开,他也出不了城,不会耽误了见他一面的机会,更何况还有圣旨未到。”浮幽提醒道,云络听了方才觉得自己想得太多。
耐心等着城门打开,总算是入了城后,云络熟门熟路的来到了邢将军府邸不远处,一双眸子眼巴巴的瞅着门口,只盼能够借此机会见他一面。
“主子,吃点东西,时候还早,即便要走也不会差这么一点时间。”浮幽拿了两个馒头递给云络。
“谢谢。”云络接过馒头咬了一口,朝浮幽淡淡一笑,一对大大的黑眼圈令人看着心疼。
等了半个时辰后,将军府的大门方才打开,一张魂牵梦绕的面容跃入眼帘,云络只觉得一阵鼻酸,泪水竟是忍不住哗啦啦的滴落下来,落在馒头上吃进嘴里头,咸咸涩涩的。
三年的时间令他褪去了当初那份稚嫩,变得越发沉稳了。
较之三年前愈发刚毅的脸颊,因为征战的缘故轮廓显得更加深邃。
修长的身形不变却更加笔挺,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他的身上已然具备了将军该有的本质,令人不敢小窥。
虽然此刻他一身便装却难掩刚从沙场下来的气势,翻身上马,挥手间一句‘启程’,她只能望着他的背影久久不语。
“主子,人走了。”浮幽在一旁提醒,向来无波无澜的眸子多了一抹动容之色。
“浮幽,我终于见到他了,虽然只是一面,可我真的好开心。”云络展颜一笑,即便此刻装扮庸俗平凡,却掩不住那一笑间的风华。
“你这又是何苦呢?”没有称呼主子,只是一声轻叹,可惜云络听不见,只因她已经在放松下心情后再也抵不住一夜的奔波昏睡在浮幽的怀中。
当云络醒来之时,她已经回到了碧海城的别院中,天色已暗却已是到了戌时一刻,院落外早已灯火通明,依稀可闻不远处的青花月楼中传来各色乐器余音袅袅。
“姑娘,您总算是醒了,可把奴婢吓坏了。”静儿连忙放下手中的帕子,眼眶红红的俨然是哭过的样子。
“静儿你怎么了?”云络不解的坐起身子,只觉得身子骨快要散架的疼,头昏昏沉沉的很不舒服。
“姑娘,浮幽将您从连城关送回来后,您就高烧不退,都已经昏睡了一天一夜了。”
“一天一夜?”云络很是意外,只记得自己在见了昭以寒之后,忽而眼前一黑便没了知觉,却不曾预料到自己竟然发烧躺了一天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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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章:得见一面,云络病倒②
“是呀,前日见过的那位李公子本想越姑娘游湖,可惜姑娘身体抱恙只能拒绝,今日午时,前日晚上的两位公子还请了一位据闻是宫里的御医给姑娘看了病抓了药,这不,才服下一帖药,姑娘的烧退了,这会也醒了。”静儿拧了帕子给云络擦脸,还不忘将这两日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我离开后,可有遇上什么麻烦?”云络擦了擦脸问道。
“金姨曾经过来一趟想请姑娘去见一位客人,我以姑娘不适为由拒绝见客,幸亏那位客人不曾为难,倒是很好的应付过去。”静儿回想了一下那夜的情景,这会心里头还有些发虚。
“金姨带来的客人?”云络微愣,“难道也是京城来的?”
“不清楚,只知道是位不能得罪的客人,至于哪里来的金姨却是不曾透露分毫。”
“哦,连金姨都不能得罪的客人,看来头应该不小。对了,我生病的日子里,金姨可还曾提到那位客人?”
“不曾,想来是有事离开了。不然依照金姨的性子,定会再来询问,这两日都没有动静,离开的可能性很大。”
“罢了,不管是什么人,近期内我是不会离开青花月楼了,若是金姨再提到要见那位客人时,你就替我允了。”
“是。”
“静儿,替我更衣。”云络说着从床榻下来,温暖的闺房中,仅需披上一件外衫便足够抵御这碧海城冬日的寒冷。
“姑娘,你才刚醒怎能随意下床,若是有什么需要的,直接吩咐奴婢去办便是,切莫伤了身子。”静儿方才转个身就见云络下了地,不由焦急的迎上前劝说。
“不碍事,我只是想出去走走,睡了一天一夜后,若还闷在房里,我怕这身子很难好转。”云络淡笑着安抚静儿,不等她准备就已经走向屏风所在准备换上挂在上头的衣衫。
“姑娘,算奴婢求您了好吗?您的身子……”
云络一个眼神扫向静儿,让她到口的哀求话语再也无法说下去,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去取衣柜中较为御寒的衣物替云络换上,并且戴上了面纱,方才答应让她离开阁楼。
能够出去走走,云络也不计较这些小事,换了衣衫便出了阁楼,准备到后院那片甚少有人的水榭走走。
“前面可是烟络姑娘?”略显耳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云络缓缓转身望去竟是李玉泽小跑着过来,而他身后随着的俨然是那左逸轩。
“李公子、左公子,烟络给二位公子见礼了。”云络福了福身子。
“姑娘客气了,只是姑娘身子抱恙这会出来若是着了凉恐怕不妥。”李玉泽望着云络的眸子真真切切的漾着一丝担忧之色。
“多谢公子关心,烟络自知身子状况,这般在园子中走走倒是无碍。”
“明明病着还要逞强,自己都不关心自己的身子,你替她着急什么?”左逸轩冷哼一声,这话说得有些刺人。
“逸轩,你若是担心人家姑娘身子直言便是,可比拐着弯说些难听的话。”李玉泽转身望着左逸轩,对他的这种行径很是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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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别扭公子,口是心非①
“左公子所言极是,是烟络任性了。”云络倒是不气,左逸轩的态度虽然不好,却是激将法式的关心罢了。
“哼,连自己的身体都不爱惜的,我怎么可能会关心。”左逸轩冷哼道,撇开了视线。
“烟络姑娘,请不要介意,逸轩他平时并非如此不同情面的人。”李玉泽一脸歉然的说道。
“嗯。”云络淡淡一笑点了点头。
“多事。”左逸轩再度冷哼一声干脆越过烟络的身子朝着这条路彼端的厅子走去。那模样看似毫不在意,却在经过云络身旁时,眼角余光落在她略显单薄的身上眉头微蹙。
“烟络姑娘,不如也一同去亭子坐坐,这里风有点大,你的身子还未好。”
“好。”云络也不拒绝直接跟了过去,之前并未有太大的感觉,这会方才发现站的久了,身子有那么一些冷。
云络的身子手臂轻微的拢了拢,身上忽而多了一件外衫,却是那左逸轩不知何时褪下了自己穿在外头的皮草短褂披在了她的肩上,神色漾着不快。
“不要误会,我只是不希望你突然晕了过去,还要我送你回去。褂子只是借你披着,明日要还我。”略显别扭的关心从左逸轩的口中溢出,微微暖了云络的心,却是让李玉泽一阵目瞪口呆。
“谢谢。”云络谢道,感受着短褂上依旧残留的温暖,云络扬起戴着面纱的小脸,抬眼望着左逸轩的眸子多了一丝友善。
“李玉泽,你不是还有事情要处理,乘着这会不算太晚赶紧走吧。”左逸轩跨前一步拉起李玉泽就往外拉。
“喂,我哪有什么事情要处理,你拉我走干嘛,我还没跟烟络姑娘多相处一会,左逸轩,你放手,快点,吃错药了不成?你放手哇……”李玉泽一阵焦急,想要挣脱左逸轩的束缚,奈何他根本不是看似柔弱实际手劲特大的左逸轩对手,硬是被那么一个蹩脚的理由以及他的强势举动,硬是拽走了。
“姑娘,这左公子可真是有趣,明显很关心姑娘却硬要恶声恶气的对姑娘,就连拉走那位李公子也是为了不让姑娘你被缠的身心疲惫。如今哪个客人不是想着法子在姑娘面前邀功,就独独少见他这种摆明了不待见姑娘。这左公子可真是个怪人。”静儿在一旁掩嘴轻笑道。
“静儿,莫要背后议论他人,再说了,这两位公子都算是君子,不似楼中某些姐妹遇上的恩客那般虚伪。”
“是,姑娘。您说什么都在理,可是,再多两日左公子他们一行人也要回京了,一旦左公子他们离开,什么时候回来都不清楚。更何况据闻年末之时,将会有三国使节到访京城,许多有身份的人都受邀入宫,其中不乏京城有名的青楼花魁,若是姑娘也能够有幸参加这次接待使节的宴会,并且打败所有受邀的花魁们,姑娘的美名恐怕就要传扬四国闻名天下了。”静儿说至此,小脸上早已因为这个美好的想法染上一抹兴奋的红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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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别扭公子,口是心非②
“碧海城只是一个穷乡僻壤,哪能跟京城人比较,能够参加皇宫夜宴的人,非富即贵,即便是花魁娘子也是享誉一方并且有其独到之处的女子,那样的女子哪一个不是风华绝代,让我与她们比较,恐怕就是那山鸡与凤凰的差别,不去还好,去了只会让自己自惭形秽。”
“姑娘,你也没必要如此妄自菲薄吧。在奴婢看来,姑娘的容貌那绝对是绝顶的好,即便是琴棋书画方面的造诣也不必那些所谓的京城人士差多少,若按奴婢说,姑娘你即便去考科举,说不得还能够拿回个女状元回来。”
“你这静儿,什么时候学得这般油嘴滑舌,往后这话在我面前说过这一次就算了,下次可不能这般口无遮拦,你会给我惹祸的。”云络实在拿静儿没办法,她对自己的盲目崇拜已经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再加之性子又倔,她可真怕她会被她这张嘴害了性命。
“姑娘,奴婢又没说错。”静儿扁了扁嘴,一脸委屈。
“这个话题打住,我不想再多说。那些接待外国使节的事情自然有宫里的人操心,用不着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在这瞎讨论。记住了,以后不许提起这事,否则就从金姨那把你赎了身,赶你出青花月楼。”
“呜,姑娘,奴婢不敢了,你不要赶奴婢走,奴婢以后再也不谈这些了。”一听帮她赎身赶她走,静儿立刻变成乖乖孩子,立马认错求饶。
“下不为例!”
“嗯,谢谢姑娘。”静儿破涕为笑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珠儿,笑得如释重负。
在凉亭待了一盏茶的功夫后,云络起身回房歇息,经过这次散步后,精神状态确实好了不少,至少厨房端来的瑶柱统骨粥她足足吃了一大碗。
睡前再喝了一碗药后,第二天的云络身子已然康复,能够走走跳跳,而一直因为云络生病而无法找她的金姨,也在此刻直接找上门来。
“络丫头,你可算没事了。快点收拾下随我去见一位大人物。”金姨刚进云络的房门,看到已然恢复精神的云络,不由松了口气之余忙开口催促她跟自己走。
“金姨,你应该知道我的规矩,我不会随意接见我不喜欢的客人,更何况,现在还那么早,青花月楼可不在这个时辰开门。”一大早被金姨叫着去接客,云络的心里头怎能愉快,连带着出口的话语都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
“络丫头,我知道你不接客,可是这位客人不同,你是非去不可的。”金姨急道,可一时半会也不知该如何解释,毕竟那个人说过不能直接说出他的身份,真是够麻烦的。
“即便是天王老子到来,我也没道理为了他破例,要知道一旦破例了,想要继续维护可就难了。”云络语态微凉的说道。
“对了,这位客人与你找的那人有关系,还不是普通关系。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昭公子的消息吗?只要你去了,并且讨得那位客人欢心,你想找的人如何,没人比他更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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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章:京城夜宴,将军相邀①
“难,难道是邢老将军到访?”云络一脸惊讶的问道,眼中是难以置信之色,“可是,老将军怎会找我?”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为了见你,邢老将军可是在碧海城逗留了三日,具体何事,他也没说,只是说见到你后才会告诉你一人知晓。”金姨说着望着云络的眸子闪着一丝羡慕之色,“邢将军这般的英雄人物,虽然年岁对你而言是大了点,可若是将军能够看上你,也算是你的造化。”
云络瞬间因为这话惨白了脸色。
“你说什么看得上,看不上的?邢将军是英雄,怎么可能做那样的事情。他的年岁当我父亲都绰绰有余,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络丫头,你别激动呀,那只是我的猜测,谁又知道邢将军心里头怎么想,即便他真的是这个意思,你也可以拒绝呀,别自己吓自己。”金姨见云络那副样子可真是吓坏了,再也不敢乱猜测,生怕吓死了自己的摇钱树就惨了。
“真的?”云络问道。
“真的,只是猜测。而且邢将军为人如何人所共知,若他真的想要娶妻,也不至于拖了二十几年,兴许将军只是有其它的事情与你商量也不一定。”金姨说至此反倒是觉得这个可能性大些,之前那个猜测也不过是随口说说,是无心之举。
云络想了下,也觉得在理,便应允了将邢将军一面。
金姨见云络应允,不自觉的松了口气,脸上挂着一副轻松的笑意,领着云络来到了水榭一旁的一处阁楼门前,将静儿拦在了外头候着,让云络独自一人进入房间,关上了阁楼的大门。
“坐吧。”三年的时间让邢将军的白发增添了几分,整个人显得愈发深藏不露了。
“云络见过将军。”
“不必多礼,今日找你主要是为了一件事与你商量。”
“将军有吩咐云络也不敢不从。”
“不,这是我不会命令你,若是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你。”邢将军喝了口酒水,神色平淡的说道。
云络不禁一愣,一脸费解的神色望着身为昭以寒义父的邢将军,弄不清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将军不如先讲事情道出,若是力所能及,云络愿意略尽绵薄之力。”
“三国使节到访京城的事情,我要你登台献艺。”
云络一脸惊愕根本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情况。
“如何,可考虑清楚了?”邢将军再度问道。
“将军,我可以吗?”云络并未当面拒绝邢将军的提议,只是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我觉得可以,不过,去与不去取决于你。若是你能够在此次皇宫夜宴中大放异彩,博得三国使节的目光,我另外有件事会请你帮忙,届时会有人替我通知你。”
“若是我让将军您失望了呢?”
“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你直接回来碧海城。”
略显无情的话语,这邢将军是明摆着借此机会让她扬名四国,若是成了自有用处,若是不成那便是真正的舍弃。
【此刻人在外地,先保持不断更,等我回家后才能增加更新数量,还请见谅内!回书城读者‘期ai不渝’,本文不会不烂尾,文文质量,不以冲数量为主,安心看吧。回书城读者‘未曾绽放、却已凋落’谢谢支持,请继续支持吧,我会努力写好文,不让你半途而废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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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章:京城夜宴,将军相邀②
邢将军这话无疑对她极具诱惑力,拒绝他,她舍不得。
“我愿意。”云络的三个字落下,邢将军脸上含蓄的笑意忽而渐浓,亲自为云络倒了一杯酒水,“我以此酒祝你皇宫夜宴时,技压群芳,名扬天下。”
“尽力而为。”云络不多言,直接饮下这杯酒水,浓郁的果香溢满整个口腔,这酒居然不是邢将军爱喝的烈酒,而是女子方才独爱的果酒。
“这果酒的味道虽然不烈,喜欢与否倒是因人而异。我觉得淡了,可对你刚刚痊愈的身子不会有任何害处。”邢将军说着起了身,竟是留下那么一句话后开门离去。
“恭送将军。”金姨躬身行礼,静儿一脸诧异,忙走上前。
“姑娘,这将军……”
“金姨,你替我准备马车,我即日动身前往京城。”云络不等静儿将话说完,就对金姨如此说道。
“好。”金姨不多问,只是应允随后去准备马车,约莫半个时辰后,金姨神色有些古怪的来到了云络的住所,而此时的云络也已经与静儿将行礼准备妥当,甚至于通知了浮幽,告知她前往京城的事宜,却并未要求她同去。
“络丫头,你去京城可是为了三国使节造访的事宜?”
“金姨怎会有此猜想?”云络倒是不曾解释自己的进京所为何事,可如今被金姨一口道破,云络秀气的眉梢不禁微微轻挑,透着一丝意外。
“不是我猜得,而是左公子的猜测。”
“左公子?”
他怎会有此猜测?云络不解。
“嗯,正是左公子,另外,他还邀请你同路前往京城,说是路上会有些不太平静,与他同行会省去不少麻烦。”
“这……”云络沉默片刻,却还是不曾拒绝左逸轩的好意,“金姨,这左公子……何时离开?”
“随时都可以,如今就在楼中,只等你的答复了。”
“那你替我应了此事,我稍后就到,若是可以请让左公子先行一步,解释城门外见,我们还是用自己的马车,有些事情还是需要避嫌的。”
“好,这事我去办,你们尽快收了东西。”金姨口上如此应着,却是难掩失望之色。
对于金姨的小心思云络不置可否,与静儿收拾了该收拾的东西,便直接出门了。
从青花月楼离开,马车使出了碧海城,刚走了一里的路程就看见两辆奢华的马车停在路旁,路旁站着两位翩翩佳公子,俨然便是李玉泽与左逸轩二人。
只是此刻的左逸轩板着一张脸,很是不快的盯着笑得开心的李玉泽。
“二位公子请上车吧,此次同行还要仰仗二位多多关照。”云络下了车打了招呼,态度谦逊而疏离,由始至终都不曾路过容颜,戴着面纱。
“烟络姑娘客气了,我与逸轩的马车较为舒适,不知姑娘可愿意赏脸上车同饮一番,也算是为无趣的旅程增添一丝趣味。”李玉泽笑着邀请,那目光灼灼令云络有些不适。
“公子客气了,我与静儿没有那么大的将就,如今这车子虽然比不得二位富贵,却已足够,就不麻烦二位了。”
今日更新完毕,明日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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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章:将军府邸,浮幽摊牌①
“真是可惜。”李玉泽叹道。
“你就不能正经点,既然都到齐了,那就启程吧。”左逸轩眉头微蹙,瞪了李玉泽一眼。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不追求不代表我也要如此。”李玉泽挑眉反驳道。
“哼。”左逸轩冷哼一声,望向云络,“烟络姑娘,时候不早,请上车我等马上启程。此刻时间有点晚,却应该有足够时间到达富临城。”
“好。”云络点了点头,朝着二人微微行礼后上了车。
“我就那么惹人厌吗?”李玉泽摸了摸鼻子嘀咕一声,回到自己的马车。
十日赶路前往京城,一路之上有着二人的护持,虽然也遇上一些麻烦,却是有惊无险。
刚到达京城,正准备寻找下榻的地方,浮幽竟是早二人一步到达了京城,并且安排好的去处。
“若是有需要,你可以去相国府寻我。”
临分别前,左逸轩在云络耳边说了这么一句,方才与李玉泽一同离开。
对于左逸轩的好意云络只是笑了笑,暗想自己应该是没有这样的机会的。
分道扬镳后,云络前往浮幽为她准备的住所,只是,令她意外的却是这个地方挂着将军府的匾额。
进入将军府很顺畅,由府中管家领着她们三人入了西厢一处名为烟雨阁的阁楼住下。那些府中侍卫以及丫鬟们对于浮幽的态度并不生疏,反倒是有些习以为常,这让烟络的心里头疑云密布。
“浮幽,你与将军府很熟?”住下后,云络当着浮幽的面如此问道。
“主子,可还记得邢将军临行前说过的话?”浮幽不答反问道。
云络想了想,眉头微蹙,用着不确定的语气问道,“邢将军到了京城自然有人接我,难道那人是你?”
“正是。”浮幽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其实,浮幽的主子是邢将军,昭以寒是浮幽的少主。那日关于少主回来的消息都是将军同意后才能够透露给你。”
云络的心微微抽动着,望着浮幽笑得云淡风轻。
“进来将军府时,我便有所猜测,只是没想到你一直都是邢将军的人,这三年来,你称呼我主子,想来也是因为将军的意思才如此坚持,对吗?”
“是。”
“那你何必在这个时候捅破这层关系,一直瞒着不是很好?”
“我……”浮幽张了张嘴,深吸口气道:“姑娘不是愚笨之人,这事说破与否并无任何差别,我不想骗你。”
“不想骗我?”云络抬眸望着浮幽,笑得愈发灿烂,心里头却越是难过。
“姑娘……”
“浮幽,我们不说这个。我想知道这将军府可是邢将军的府邸?”云络突然觉得好累,不想继续刚才的话题。
“不,这是少主的府邸,因为皇上封了将军此刻才将原本的昭府改为将军府。那牌匾是皇上御赐的。”
云络身子微微一震,心情大起大落。
“这是……他的……府邸?”
“是。”
“那他……可知……”
“在姑娘答应进京之前,少主并不知姑娘的事情,将军也不会告诉他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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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章:将军府邸,浮幽摊牌②
“你的意思是他现在知道我……”
“对,知道姑娘是为皇宫夜宴的事情而来。今日得了消息,再多三日便是年关,那时正是三国使节到来的日子,姑娘会在当日入宫献艺,至于外物方面,将军府会准备妥当,姑娘只需要吩咐即可。”
“嗯。明日我会将单子写好,你来拿。”
“是。”
“他……”云络欲言又止,心里头纷乱如麻。
“少主这三日都会在府中,若是姑娘你……”
“不用刻意安排,顺其自然吧。”
“是,姑娘,若是有何需要直接让静儿找管家,无论我在哪都会第一时间赶到。”
云络轻‘嗯’了一声算作答应,目送浮幽离去。
“姑娘,浮幽原来一直都在骗我们,实在太过分了。”一直沉默许久的静儿这会不由气愤的说道。
“这些年浮幽也帮了我们不少,不能因为她最初的目的不纯便抹杀了这些年来她的付出。静儿,将军府不必青花月楼,我们只是客人,切不可将事情做得太过,知道吗?”
静儿虽然心中有着气,却也知是自己有点过了。
“奴婢明白了。”
与浮幽的摊牌后,虽然有些难过,可难过后却也看开了,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浮幽也是听命行事,要怪的人也不是她。
翌日清晨,云络列了清单交给浮幽,让她准备所需物品,因为部分东西准备起来麻烦,浮幽只能自己动手准备,将云络二人交给了管家照顾,一人离开了京城。
在来的路上,云络便想好了这次献艺的内容,如今这三天的时间对她而言,只是为了调整状态。
一直呆在楼中也颇是烦闷,如今天气不错,从楼阁上眺望远处可以看见一片很美的花园,云络便带着静儿过去走走。
“你……便是烟络?”
清冷中隐含着一丝霸道的嗓音在身后响起,云络身子微微一震转过身来,垂眸福了福身子。
“烟络拜见昭将军,将军有礼了。”
昭以寒眼中闪过一抹错愕之色,竟是有些愣住了。
他并非不曾见过美丽的女子,只是眼前的女子给他的感觉竟有几分似曾相识,尤其那个名字总会令他心中隐隐作痛。
“你的事情义父已经说过,这些日子在此居住,若有何不满意的地方可以直接找管家。”
“多谢将军关心,烟络很满意烟雨阁的一切,毋须再劳烦管家了。”
“姑娘毋须如此客气,你我之间也算旧识,若是不嫌弃,不如以朋友的身份相处,如何?”
“络儿可以吗?”云络抬眸直视昭以寒,望着那张魂牵梦绕的容颜,心中满是期待。
“自然。”昭以寒神色有些不自然,忙错开云络的视线。
美丽的女子他又不是第一次见,难道只是因为一个名字,一个同等的年纪?
“将军……”云络轻唤一声。
“你我既是朋友,还是称呼我的名讳,而我也唤你一声……络儿,如何?”昭以寒问得温柔,可那络儿二字唤出时却有那么瞬间的不快在眼底一闪而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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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太傅孙女,嫣儿小姐①
“以、以寒!”云络略显紧张的羞红着脸唤了他的名字,心如擂鼓。
“素闻络儿的歌舞双绝,不知我可有荣幸在此一睹为快?”与云络并排走着,昭以寒高大的身子衬托着云络的身子愈发娇小。
“那都是别人以讹传讹,我只是比较擅长歌舞,当不得双绝之称。若是不介意我的身姿拙劣,我愿为你独自献舞一曲。”
“此话当真?”昭以寒脸上挂着笑,可这笑未达眼底,只可惜云络已经被眼前的这位意外之喜蒙蔽了双眸并未注意。
“嗯。”云络粉颊瑰丽点了点头,眸子微微扫了眼四周,落在一侧的花圃空地上,小跑着上前,如蝶入花丛翩然起舞,脸上的笑是那般的开怀,那般的无忧。
看得静儿都不由愣了神,心中不禁感叹着何谓赛花之美了。
昭以寒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浅淡的笑容,望着云络的起舞,眼眸深处却是波澜不兴,甚至于还闪过一抹不屑之色。
“络儿之姿即便是城中最好的舞姬亦是比不得,恐怕往后有人在我面前起舞,我都会没了兴趣了。”
云络被说的脸上一阵羞红,可心里头却是甜滋滋的,即便只是以朋友的身份在他身边站着,心都会觉得异常满足。
“将军,李太傅的孙女嫣儿小姐造访,此刻正在陶水榭候着。”管家不知何时出现在园子中,上前在昭以寒的面前如此说道。
昭以寒沉默片刻,望了眼云络。
“我还是先回烟雨楼,你有客人造访,还是尽快过去,莫要冷落了贵客。”云络笑着说道,即便心里头对那嫣儿小姐能够如此理直气壮的找他而感到吃味,却不愿他为难。
“嫣儿生性单纯,没有心机。我待她如亲妹妹,不如一同随我前去陶水榭,相信你也会喜欢上嫣儿的。”
云络点了点头,随着昭以寒去了陶水榭。
李太傅的孙女李嫣长得娇俏可爱的女子,甜甜的笑容有着两个小酒窝,粉嫩的脸蛋,清新的装扮不显庸俗。
“寒哥哥。”李嫣迎上前,站在昭以寒跟前笑得腼腆,视线只是淡淡的扫过云络身旁,看似不在意一扫中有着一丝隐晦的不快。
“嫣儿,你的身子本就不太好,不宜四处走动的。”昭以寒轻叹声道,眼中满是无奈之色。
“寒哥哥,没关系的,来这里又用不着太多时间,更何况,寒哥哥难得回来一趟,嫣儿怕若是不来见见,你又一声不响的离开,一离开又是三年。”李嫣扁着嘴儿撒娇道。
“傻瓜,上次之事有所不同,我这次回来一时半会是不会离开了。”
“真的吗?”
“嗯。至少三个月内走不得。”
“才三个月呀。”李嫣一脸失望的嘟囔道。
“嫣儿,给你介绍一位朋友,这是烟络。”昭以寒转身为云络与李嫣介绍,“络儿的年岁与你相仿,我相信你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烟络姐姐,嫣儿给你见礼了。”李嫣漾着笑脸走上前,朝着云络福了福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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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章:太傅孙女,嫣儿小姐②
“嫣儿小姐客气了,烟络身份卑微,当不得小姐如此大礼。至于姐姐这个称呼,烟络实在惶恐,若是嫣儿小姐不嫌弃,直接唤我的名字吧。”云络忙错开身子,不受李嫣的礼。
“姐姐既然是寒哥哥的朋友,嫣儿称呼一声姐姐也算不得什么,姐姐何必在意什么身份的问题。青楼女子又如何?姐姐不是清倌儿吗?既是清白身子,何必在意那些虚名?”李嫣眨着眼睛,一脸无辜的说道,那模样是那般的天真。
一旁的静儿神色微变。
“嫣儿,谁人告诉你这些的?”昭以寒沉着脸,带着一丝责备。
“寒哥哥,你生气了吗?是嫣儿说错话了吗?”李嫣楚楚可怜的问道。
“嫣儿,无论烟络是什么身份,如今她是我的朋友。”
“寒哥哥,嫣儿明白了。”李嫣垂下眸子,抿着唇应道。
“络儿,真是对不住,嫣儿也是有口无心,还请更不要介意。”昭以寒回望云络,脸上漾着一丝歉意。
“无碍,更何况这也是事实。”云络笑得云淡风轻,似真不在意。
昭以寒张了张嘴,还未等他开口,李嫣便上前握住了云络的手。
“烟络姐姐,对不起,你不要生嫣儿的气好吗?”
“我不生气。”
“真的?不是为了敷衍嫣儿?”
“不是。”
“那嫣儿往后叫你烟络姐姐,你不会生气对不对?”
“是。不生气,能有嫣儿这样一位不嫌弃姐姐身份的妹妹,是我的福分。”
“烟络姐姐真好。”李嫣破涕为笑,与云络的相处看起来如此融洽,一旁的昭以寒静静的看着,不言一语。
因为李嫣的存在,三人的相处模式围绕着李嫣而转,气氛倒是融洽。
眼看着天色不早快到酉时,昭以寒命人摆好了酒席,算是为云络的到来接风洗尘。
“烟络姐姐,嫣儿以后也来找姐姐玩可好?”临走前李嫣拉着云络的手问得满怀期待。
“我在将军府只是客人,你该问的人是他。”云络指了指昭以寒,将问题抛给他。
“寒哥哥,可以吗?”
“你若是能够好好吃药,我自是不反对。”
“谢谢寒哥哥。那我先回家了,明日再来找姐姐。”
“好。”
送走了李嫣后,此时的天色已然全黑了下来,府中早已挂满了照明的灯笼,云络与昭以寒并排走着,一直送到了烟雨阁。
“络儿,嫣儿自小身子弱容易黏人,若是有什么无理要求,还请不要见怪。”
阁楼前,昭以寒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我并不讨厌她,自然不会因为某些小事生气。”云络展颜一笑,笑得温柔,昭以寒却是莫名的松了口气。
“你对嫣儿小姐真好。”无意识下,看着他松口气的模样,她竟是脱口而出这么一句话。
“她……只是一个孩子。”昭以寒不由笑得温柔。
那我呢?
在你眼里,我是否也是一个孩子?
云络在心底如此追问,忽而敛了眼眸。
管家的身影忽而站在烟雨阁前的拱门前,朝望过来的云络微微点了点头,直视昭以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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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你若伤她,我不答应①
“今夜还有一位故友造访,你好好休息。”
“嗯。”
云络点了点头,目送他离去,眼神中有着一丝黯然之色,却藏得很好。
寒园——
“逸轩,你怎会突然想起拜访我。”客厅中,左逸轩一袭白衣坐在那自斟自饮。
“以寒,烟络姑娘入了你府中居住?”左逸轩饮了口酒,问得云淡风轻。
“没想到她居然连你都认识。”昭以寒唇角微勾露出一抹别有深意的笑容。
“孟家相邀,我刚从碧海城的青花月楼回来,而她是随我与李玉泽一同入京的。”
“原来如此。”昭以寒恍然大悟,似想到什么抬眸望着左逸轩,“你不是最不屑这种烟花女子吗?为何这次独独为她破了例?难道她在你心中便如此特别?”
“是。”左逸轩答得毫不犹豫。
“你应该知道以她的身份,你们是不可能在一起。”
“我知道。”
“即使知道你就不该让自己陷进去。”
“那你呢?你又是以什么心情面对她?利用还是真心对待?”左逸轩反问道,酒也不喝了。
“义父请她帮忙,我身为主人自然不能怠慢了客人。更何况这次三国到访,漠丘国来的是那个男人。”昭以寒说至此,目光微寒。
“无论你存了什么心思,她决不能出事,否则我定不会袖手旁观。”
昭以寒沉默不语,并未给出任何的承诺,左逸轩见他如此心中一阵气闷却不再多言,起身离去。
“如墨。”
“少主。”一抹黑影落在昭以寒跟前单膝跪地。
“义父可曾有什么交代?”
“主子交代,烟络姑娘能够帮得到主子完成皇上交代的任务,在此之前,需要主人能让她死心塌地。”
“这烟络的为人如何?与那些攀龙附凤的青楼女子有何差别?”
“根据浮幽三年来的相处得知,这烟络姑娘对于主子的事情很是在意,却还弄不清是什么原因。只知道这烟络姑娘在七年前开始便已经通过力所能及的方法打探少主的消息。因为少主当时并不在连城关而是来了京城,她却是一无所获。据闻她最初只是在青楼端茶递水的丫鬟,犹豫多年来的一无所获,被楼中一位被称为梅姑娘说动了心思,参加了那次的百花楼,后来的事情少主应该有所了解。”
“寻我七年?”昭以寒平静的脸上因为这话有了一丝异样之色。
“她的来历呢?”
“据闻是随着曾经名动四国的惜怜姑娘一同落脚青花月楼,被追来的那位侯爷带走后,无奈的留在了青花月楼。当时的烟络姑娘仅有五岁。”
“五岁?”昭以寒身子微微一震。
不可能是她,虽是同样的年岁,可时间对不上。
“我让你找的人,此刻可有消息了?”昭以寒甩掉那份猜测开口问道。
“当年的变故虽然有不少人幸免,却并未听闻有个叫做云络的小姑娘。或许,那位已经……”
“如墨。”噼啪一声碎了手中的杯子,酒液湿了掌心,昭以寒掏出一条帕子擦拭着,声音有点冷的说道:“往后不要让我听见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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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章:你若伤她,我不答应②
“属下知错。”如墨惶恐。
“浮幽这会在忙着什么?怎么都不见她来见我?”
“浮幽为了烟络姑娘三日后皇宫献艺的事情,外出办事去了。”
“如墨,你且过来,待会派人替我到烟雨楼说几句话。”
“请少主明示。”
“你且过来……”
戌时方至,烟雨楼上云络的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回想着今日的点点滴滴,虽然从头到尾自己不过是一个陪客,能够与昭以寒如此近距离的靠近,心却是满足的。
“唉,将军又烂醉在寒园旁的桃花林中了,这么多年的寻找无果早该了放弃了才是,真不明白,那个叫做云络小姑娘好在哪里,即便时隔十年之久,将军还是不肯放弃那一丝渺茫的希望。”
“可不是嘛?七年来,将军每次失望都会在寒园喝得烂醉如泥,砸了不少东西。看着将军那副心殇的模样,我有时甚至想要求求那位云络姑娘赶紧出现,别在让将军为她伤心了。”
园外走过两个侍卫,虽然那话语刻意压低了音量却依旧传入了云络的耳中,心中掀起轩然大波,久久无法平息。
侍卫们后来还说了什么云络完全听不进去,脑海中不停的回荡着他在寻她的事情。
“姑娘,你怎么了?”静儿走到云络身旁,见她神色有些不对劲,忙开口询问。
“静儿,我要出去一趟,你替我准备外衣。”云络站起身来,视线却已经飘向了寒园的方向。
“寒园?那不是昭公子的住所吗?姑娘,你这个时候过去恐有些不妥,会被人误会成那种不知检点的女子。”静儿急道。
“寒园不是谁人都可以靠近的地方,我只想在外头瞅上一眼。”
“姑娘……”静儿唤了一声,最终还是没有拦着云络,而是转身拿了一件外套给她穿上。
从烟雨阁离开,静儿早已问清了寒园附近的桃花林方向,领着云络而去。
刚刚来到桃花林的园子门口,夜色中花香淡淡飘来,每棵桃花树下都点了灯笼,蜿蜒向桃林深处。
云络让静儿留下,自己一人顺着灯笼照亮的小径入了林子,约莫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后,便见灯火尽头是处竹亭,那亭子所在的景色与记忆中的桃花林重合,竟是奇迹般的相似。
昭以寒一身青衫如瀑般的长发倾泻而下,背对着云络依靠在亭子的柱子旁仰头望天。
“谁?”冷冷的嗓音,带着一丝醉酒的沙哑,昭以寒缓缓转身,醉意朦胧的双眸中直勾勾的盯着云络,晃着身子从凉亭走向她。
“喝酒伤身,你不该如此的。”略显颤抖的嗓音从云络的口中溢出,一直压抑着的情感因为他此刻的满身酒气,还有刚才那突然得到的消息,让她失了态,泪珠儿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为他而心痛。
“为何要哭?”昭以寒站在云络跟前,修长的指尖带着厚茧摩擦着她白皙的脸颊,眉头微皱。
“你又为何要喝得这般醉?”云络答非所问仰着小脸,泪流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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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章:他的眼泪,她心不忍①
“我找了她十年,却一直找不到她,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我的心很痛,唯有酒能够解痛。”昭以寒一次次的擦拭着她的泪,却总是惹她哭得更凶。
“那她找了你十年,却一直不敢与你相认,你可会生气?”
“不可能的。若她真的找到我,又怎忍心见我而不认?”昭以寒转过身,那神色根本不愿相信这样的猜测。
“难道就不许她有苦衷?”云络心中一痛,眼帘微垂低声应道。
“苦衷?有何苦衷让她宁愿我难过也不愿与我相认?”昭以寒笑了,笑不如哭,听得人心酸。
“或许,或许她不愿耽误了你的前程。”云络急道。
昭以寒直视云络,看了许久。
“为何你会如此猜测?”
云络答不出来,也不敢回答。
“你可知,我曾经为她取过一个名字,那个名字叫做烟络,与你相同的名字,甚至于有那么瞬间,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她小时的影子。你可会怪我突然的自来熟是因为你的身上有她的影子?”昭以寒轻声问道,温柔的眼神中划过痛色。
看着昭以寒难过,云络心里头也不好受。
“其实,我并不介意她此时此刻是什么身份,曾经经历过什么事情,只要她还记得那年的许诺,前来寻我,即便只是让我知道她无恙,我便心满意足了。难道这样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满足我吗?”
“我……”
“烟络,我知道你不是她,你不用安慰我。兴许那年桃林镇的惊变我便已经失去她了。是我自欺欺人了。”昭以寒脚步踉跄,醉酒的他情绪有些不稳定,竟是当着云络的面哭了。
“不是的,我没死,没死。”云络上前一步拦住昭以寒的腰肢,早已心疼的顾不得太多。
“烟络……”昭以寒缓缓回头,不确定的唤了声。
“是我,以寒哥哥,你可还记得十年前桃林镇中,你曾经许诺要娶我为妻?你可曾记得是谁为我取了烟络的名字?你可记得自己说过,我是你的烟络?十年前那场惊变中,我被父亲藏在灶台下,用石头堵住了出口,我有看见你的身影,可是我饿得太厉害,根本无力大声唤你,只能眼睁睁的看你被带走了。若非惜怜姐姐途径桃花镇救了我,我恐怕就真的死在那里了。”云络低呜着嗓音,将心底所有的顾虑抛开,此时的她只要昭以寒不再用那种伤心欲绝的神色落泪,她便觉得什么都不顾了。
“你,你真的是我的云络,我的络儿?”
“是。我是。无论我现在叫烟络还是云络,我自始至终都是独属于以寒哥哥一人的络儿,由始至终都不曾变过。当年在连城关时,我年岁太小,只能寄人篱下,直至八岁后方才能够借着在楼中打杂挣点钱银,托人探听你的消息。只可惜,我很没用,一直找不到你的消息。若非梅姑娘告知,我还不知你便是邢将军的义子,而那时想要见你一面除非我能够参加在百花会上脱颖而出。”云络说至此,心情却是忐忑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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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楔子》】②
“寿终正寝?”墨华柳眉轻挑,“能够活到多少岁?”
“至少是四代同堂。”阎王爷应道。
墨华不由眼眸一亮,水润的红唇浅浅一勾,淡笑着说道:“有得必有失,说说你的条件。”
“我要你重生两次,第一次你会被封印这一世的记忆,纯粹以那个身份而活,活得长久与否由你自身而定,一旦你死去,就会重新投入二次重生躯壳,那时方是你墨华自己的人生,而那个人生里,我允你四代同堂的寿命,不过,你要答应我不得再计较之前的失误,如何?”阎王爷目光灼灼的望着墨华,静候她的回答。
“完全没有一丝记忆吗?”墨华道。
“也不完全,人以魂为主,你只是封印了这一世的记忆,加入了别人的记忆与执念,至于未来如何,依旧由你的本性为主。”
“哦,意思是我要代人活属于那人的人生,人生结束后,才是我墨华真正的重生之日?”
“正是!”
“那么,那个代替的人生若是因为外界原因突然死了,即便是枉死,也与我无关,只要结束了那个代替的人生,我就可以开始属于我的人生?”墨华再问。
“是。”
“若我活了个长命百岁,也不会剥夺我的另一次人生?”
“不会。”
“那我重新开始第二次人生的时候,可还会残留第一次人生的记忆?”
“舍去还是保留,你可自行选择。”
“好,这个条件我接受了。”墨华爽快的应道,能够重活两世的机会可不是别人能够轻易得到的。
以一年失误的阳寿换来两个不同的人生,不亏。
阎王殿中立契约,约成送魂入天辰。
轮回转,紫星落,一魂两世风云动,福兮祸兮魂所牵兮。
姻缘自天定!
“哼,那么好玩的事情我若不去凑个热闹怎么行。”六岁小阎王拍了拍身上的锦袍,朝着抹汗的阎王爷扮了个鬼脸,瞬间失了踪影。
至于他的去处……
嗯哼,这老是惹祸出错的冒失家伙肯定没那么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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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内容简介:】
地府失误让她失了一年阳寿,却得了两次重生机会。
重生一次她名云络,代人重活一世渡情劫,她是艳冠天下独独倾心一人的花魁烟络。
“寒,我信你,愿为你深入虎穴取证据,只愿你莫忘今日诺言,娶我为妻。”
她一袭红衣,衣袂飘飘,清冷的眸子遥望千军中的他……
重生二次她名墨华,同样的名字,不同的灵魂,她是丞相府痴傻不受宠的嫡出二小姐。
不受宠就活该被欺侮?
人丑,脑子笨,就该被退婚?
一句有辱门风就活该被逐出家门,落魄街头?
上一世代人渡情劫活得窝囊,她墨华无能为力,这一世既是她的,那该讨的债就不能欠着。
欺她者势必加倍讨之,辱她者她定反辱之,弃她不顾者无所留念。
她墨华绝不苟且一世,委曲求全,要做便做那素手翻掌可覆天下的绝世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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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章:他的眼泪,她心不忍②
“那年你不顾危险替我挡了一箭,便已知是我?”昭以寒微颤的声音中隐含着一丝怒气。
“嗯。”云络点了点头。不敢看他。
“既然那时你就已经认出我,为什么你不告诉我?”昭以寒抿唇问道,眼中是不解。
“你那时已经今非昔比,而我却落魄成青楼女子,我配不上你。”
云络神色一黯,自己的身份一直都是她心中的那道伤,让她明知他近在咫尺却忍不住止步。
冲动过后,云络反倒冷静下来,如今说出去的话已然无法收回,只能那般有些无措的回望着昭以寒,等待他的回应。
无论是好是坏,她无憾了。
昭以寒沉默不语,背对着灯火的面容笼罩在黑暗中,唯有一双眸子映着灯火望着她。
二人对视久久,伴随着昭以寒一声轻叹,背对着灯光的眸子直视她的眼眸,神色复杂。
“络儿,你会怪我未能认出你吗?”
云络摇了摇头。
“我不怪,毕竟你一直都在寻我的踪迹,而我又刻意隐藏了自己,十年的时间,你未曾改变多少,可我变了很多,你会认不出来,也是情有可原。”
“络儿,谢谢你的理解。”昭以寒柔声道。
“以寒哥哥,你我如今相认,若是被人知道你寻的人是我,可会给你惹来麻烦?”
坦白了身份,让云络为昭以寒的事情多了几分担忧。
“无碍,喜欢何人本就是我的自由,谁也阻止不了。”
“可你如今乃是鼎鼎大名的昭将军,曾经以三万人吗,弄得漠丘国焦头烂额被皇上册封的先锋将军。若是被人知道你与青楼女子纠葛不清……”
昭以寒伸手一点,止了烟络未完的话语。
“我本就是为了寻你为叔叔、姨报仇方才努力当上将军,如今寻到了你,我心愿已足,若为了那些虚名要我放弃你,这将军之位予我又有何用?”
“以寒哥哥,你……”
“我说得是真的。等皇上交代的事情办妥后,我要娶你为妻,一生一世一双人,这辈子我只对你一人好,若是世人不容我们结合,为你卸甲归田又何妨。”
温暖的大掌包裹着她小小的手掌,传递着他的温暖。
心中溢满浓浓的幸福感觉,让她有些怀疑这幸福来得太容易,可会只是昙花一现,浮梦一场。
“络儿,你还未回答我,可愿意陪我一人了此残生?”昭以寒再度问道,情深意切。
“嗯。我自是愿意,不过,这样真的好吗?放着将军的前途不要,陪我过闲云野鹤的日子?”
“只要为你,任何事都值得,即便别人认为不值得也值得。”
云络一阵动容,忙告诫自己不能那么自私,也要为他着想。
“皇上派你去做什么事情?你可愿意告诉我,兴许我能够帮得上忙。”
“不,这事即便你帮得上忙,我也不要你去做。”昭以寒说着伸手一捞将她揽入怀中,初时的不适应让云络的身子微微一僵,可是一想到他是昭以寒,她寻了十年的以寒哥哥,身子便不由放松,依偎在他怀中,略显贪婪的汲取着缭绕鼻尖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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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章:温柔相待,似梦似真①
云络轻轻推开些许昭以寒的身子,抬眸望着他,神色坚定。
“若我坚持,你还要阻止我吗?”
“你明知道你一旦坚持我无法拒绝,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慢慢告诉你事情的原委,若是有人可以代替,我绝不让你涉险。”
言下之意毋须点明,云络也明白。
“为你,即便是刀山火海我也义无反顾。”
“络儿……”
昭以寒轻拥着她,声音是那般的温柔,夜色中桃花林花瓣纷纷扬扬,一对璧人相拥而立,美轮美奂。
在桃花林中待了片刻后,云络担心静儿会等得着急,想先就此离开。
昭以寒不答应,执意要送她过去,拗不过他,云络只能羞红着脸儿,任他牵着自己的小手出现在静儿眼前。
本就在外等得焦急的静儿,待得看见二人以这般郎才女貌的方式相携而来时,忍不住掩嘴免得自己因为惊讶而惊呼出声。
“静儿,随我送以寒哥哥回寒园。”云络轻声唤回失了神的静儿。
“是,姑娘。”静儿展颜一笑,只要云络好,她就好。
主仆二人将昭以寒送到了寒园门口,立刻就有两个暗卫现身行礼。
“往后这寒园对络儿开放,若是她想来,谁人也不能拦着,见她如见我,知道吗?”昭以寒当着云络主仆的面如此吩咐,甜了她的心。
“是。”两个暗卫望着云络片刻,记住了她的样貌点了点头,随后退去。
“络儿,今夜你就住在这里不要会烟雨阁了,反正寒园中也有厢房,较之其它地方也方便许多。”昭以寒拉着云络的小手,一脸不舍捏着她纤细的手指头,带着一丝任性的口吻如此说道。
“这样不好吧,明日嫣儿小姐还要来找我,你应该知道她对你……”
“络儿,你是不相信我吗?对于嫣儿,我只是当她是妹妹。她自小身子就不好,我不能放任她不管,更何况,他的哥哥是我的一位好友。”昭以寒急忙解释道。
“我自是相信你。你也说了她身子不好,若是受了刺激,我怕……”云络欲言又止,转而说道:“无论什么理由,我也不愿伤了她。”
“络儿,你还是那么善良,从来都为别人着想,小时如此,现在也不曾改变。其实,你可以自私一点的,若是你要求,我也可以为你……”
云络踮着脚尖,伸手捂住昭玖零未完的话语。
“不,我不要你成为那样的人。维持现状就好,能够有你真心对待,我已经很满足了。”
“那我送你回烟雨阁。”
云络摇了摇头,露齿一笑。
“我刚送你回来,你又要送我回去,这般送来送去何时才是尽头。你若是不放心,可以直接让人送我回去。你喝了那么多酒,不宜再四处走动。”
“真的不让我送?”
“不用了。”
“那好吧。我派人送你回烟雨阁。”
“嗯。”云络点了点头,笑得开心。
“如墨。”昭以寒唤了一声。
“少主。”如墨从暗处走了出来,二人的身形几乎等同,就连背影都是那般的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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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温柔相待,似梦似真②
“络儿,他是我的侍卫如墨。”
“墨侍卫!”云络微微行礼,如墨只是点了点头。
“如墨,替我送络儿会烟雨阁。”
“是。”如墨应道,上前一步摆手说道:“烟络姑娘,请。”
“有劳墨侍卫。”
由墨侍卫送回了烟雨阁,云络的脸上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那笑直通眼底,静儿看云络如此高兴,也替她感到高兴,只是,她的心里总是有些隐隐的不安,忍不住为她担心。
“静儿,你怎么了?在想什么?”云络让静儿伺候着褪下了外衫,准备歇息。
“姑娘,奴婢有些担心。”
“担心?”
“你是想说嫣儿小姐?”
“嗯,奴婢虽然见识少,可是自认识人还是有着几分本事。这个嫣儿小姐若是知道姑娘你与昭公子的关系,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这事,以寒哥哥会妥善处理,我相信他。”
“姑娘就如此相信昭公子吗?”静儿偏着头不解的问道。
“嗯。我可以不信任何人,但是绝对不会怀疑他。”
“难道姑娘就不担心昭公子会骗你?”
“除非他亲口对我说,否则我不会相信他会欺骗我。”云络抬眸望着窗棱外的夜色,语态肯定中更显固执。
静儿见云络如此固执,心知多说无益,也只能在心底暗自告诫自己,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她,决不让别人伤了她,哪怕那个人是昭以寒,也绝对不行。
一夜好梦,辰时方至,烟雨阁的院落前就热闹起来,此时云络已经醒来,望着楼下不时搬运进来的各色绫罗绸缎,华美服饰。
“络儿小姐,这是将军昨夜命我等大清早送来的衣物,且看看是否满意。”三十来岁的美妇人捧着一条鹅黄色的冬裙,捧到了云络跟前。
“衣服很美,我很喜欢。”
昭以寒送来的衣服款式都是她所喜爱的,那昂贵的料质,衣服上的绣工精致而华美,皆是出自名家之手,只是一件定然价值不菲,即便以她的财力,恐怕能买下一件,对方也不见得会买给她。
“这就好。我还担心这几件入不得姑娘的眼,幸亏姑娘还算好说话,总算免了被昭将军责骂,等过两日等另外几套特别为姑娘设计的衣衫赶制出来,再给姑娘送来。”
“没必要再赶制新衣服,这几件已经足够穿的了。”
“姑娘说得哪里话,女儿家是不能嫌弃衣服多的,更何况,这是昭将军的一片心意,姑娘就忍心驳了将军的好意?”
云络被对方这样一说,也没办法接口了。
“这些首饰都是风华楼最新出品的,整个京城独此一份,绝对毋须担心与别家千金相同。另外还有这些新花样的缎面,姑娘先挑选着喜欢的,我们也好为您将春装赶制出来。”
“可是,那么衣衫我也穿不完呀。”
“这有什么穿不完的,一日一套也不见得会多。”昭以寒从门外进来,正好听见这对话,便笑着应道。
“拜见将军。”屋内人齐齐停下手中的动作朝昭玖零弯腰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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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麻烦接踵,诸多警告①
昭以寒只是摆了摆手,目光始终胶着在云络的身上,眼神温柔。
“可还习惯?”
“嗯。”
“送你的东西可喜欢?”
“喜欢。只是太多了点。”
“太多?不会呀,我倒是觉得有点少。若非时间匆忙,哪里是这么一点东西。”昭以寒环顾厅内摆放的首饰、衣物,话才说完就举步走到首饰盒前,取了一只桃花簪子为云络插在头上,不由笑着点了点头,“这桃花簪子与你真是适合。”
“好看吗?”云络伸手抚了抚发髻,问得有点傻。
“我的络儿无论戴什么都好看。”
听着昭以寒的夸奖,云络痴痴的笑了。
收了东西,量了尺寸,在昭以寒强势的吩咐下,云络的春装一次性定下了八套。折腾完这些后,昭以寒带着云络一同去欣赏将军府的花园,偶尔他吹箫来她伴舞,她抚琴来他品茶,好不惬意。
方才寒园用过午膳,宫里头来了一位公公,带来了皇上的口谕。
“昭将军,传皇上口谕,让你即刻入宫有事相商。杂家出来时已经特别交代,让将军若是没有其它要事,即刻入宫,莫要耽搁了。”
“这……”昭以寒凝望着云络。
“以寒哥哥,皇上召见不可怠慢,我一人待在府中即可。”
“那……好吧。若是有何需要,直接找管家,若连他都无法处理,你等我回来与我说。”
“你又不是一去不回,毋须为我担心。”
“那……”
“好了,你再说下去就要耽误时间了,让这位公公久候多不好。”
“姑娘毋须担心,杂家来将军府传口谕后,还有其它的事情,暂时不回宫,这点时间还是耽搁得起。”
“等我回来。”昭以寒轻声说道,扫了眼立在一旁没有离开意思的饶公公,转身离开了。
“这位姑娘面生的很,不知如何称呼。”饶公公等昭以寒离去后,忽而开了口,凝望着云络的眸子波澜不兴,猜不透他真正的意思。
“小女子烟络。”
“哦,不知烟络姑娘与昭将军是什么关系?”饶公公再度问道。
“我们本是同乡,因为一场变故失散了十年之久,最近方才相认。”
“据杂家所知,姑娘如今是一名青楼女子,后日皇宫夜宴招待三国来使,姑娘是献艺人之一,推荐人正是昭将军,不知杂家所言可对?”饶公公眼眸微眯,凝望着云络,语态有着几分咄咄逼人。
云络被逼得脸色透着几分苍白。
“姑娘,请恕杂家说话不好听,昭将军是皇上很欣赏的年轻人,若是因为你的缘故断送了前程总是不好。还望姑娘不要成为将军的拖累。像将军这种年轻一辈的英雄人物,配得上他至少也是官宦人家的千金小姐、郡主、公主之流,至于青楼女子……”饶公公冷冷一笑,“配得上他吗?”
云络身子微微一晃,伸手抓着静儿的衣摆,不让自己倒下。
“饶公公,你这话是否说得太过了,将军对姑娘一心一意,岂是什么身份能够阻隔?除了无法自己决定的出身,奴婢不觉得姑娘有什么地方比不过那些所谓的千金小姐,公公这般评论,实在有失公允。”静儿见云络被饶公公批评的一无是处,不禁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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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麻烦接踵,诸多警告②
“小小丫鬟,我与你的主子说话,你有什么资格插嘴。”饶公公眉头一皱,伸手就给了静儿一巴掌,那一巴掌打得响亮,也打醒了云络。
“饶公公,你这样过了。静儿好歹是我的人,若有不满可以冲着我来,何必拿我的丫鬟出气。”云络起身挡在了饶公公身前,阻下了他将要落下的第二巴掌。
“姑娘说得对,是杂家过了。不过,今日这话还请姑娘好好琢磨几分。另外,这话也是伊妃娘娘让杂家转告你的。杂家还有事情要去太傅府上,就不久留。”
伊妃娘娘?太傅府上?
没想到她昨夜方才与昭以寒相认,这会连宫里头的娘娘都被惊动,给她传话。
会是她吗?
云络的脑海中不由闪过李嫣的容颜。
饶公公刚走不久,云络正好回到烟雨阁,却见李嫣正坐在客厅中,身后站着一个丫鬟,好整以暇的喝着茶。
“嫣儿,你过来怎么也不通知一声。”云络含笑入了厅子。
“烟络姐姐想必巴不得嫣儿不来,能够让你更好的独占寒哥哥。”李嫣冷冷的说道,盯着云络的眸子透着恨意。
“嫣儿,你听我解释……”
“解释?有何可解释的?别以为只是凭借几句话,一个类似的名字骗了寒哥哥就真以为自己就是寒哥哥寻了十年的人。”
“我没有骗人。”
“若你真是她,三年前何以不与他相认,别说什么顾忌,我不信。我虽然不在将军府中,可是对于发生的事情,都一清二楚。只是几个侍卫说漏了嘴被你听见,你就厚着脸皮乘着寒哥哥醉酒骗他。今天送来风华楼的首饰与霓裳羽楼的衣衫便真的得意忘形,忘了自己是谁。山鸡永远都只是山鸡,妄图变成凤凰那只会自取其辱。”李嫣的小嘴儿说出的话毒辣无比,句句捅在云络最在意的事上,若非早已受过一次打击,哪能维持此刻的淡定。
“无论我是山鸡还是凤凰,若是他不舍我,即便面对所有人的责备,我都不会离开他。”
“你……”
李嫣气得指着云络,恼她的厚颜无耻。
“我知道你喜欢以寒哥哥,可他心里只有我。”云络说着吐出一口浊气。
今日连听两人指责她厚颜无耻缠着昭以寒,毁他前程,她的心会痛,可是痛不过让她在此刻放手离开他。
“好大的口气,寒哥哥心里头只有你?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且不说你是否是假冒的青梅竹马,即便是又如何?与你在一起,你能够帮得到寒哥哥什么?或许只有拖累、毁了他的一切。”李嫣步步朝云络走来,那话一字一句咄咄逼人。
“你就如此断言我不能帮他?若他开口,而我能帮得上忙,即便是刀山火海我也会为他走上一遭。再说了,以寒哥哥一直都将你当作妹妹看待,还请你当好你那柔弱的病妹妹,不要插手我与他的事情。我不想因为你我的事情让他为难。若你真的是为他好,最好懂得什么叫做适可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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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章:一个谋局,一份宠溺①
云络被逼得也怒了,毫不退让的将话顶了回去,说得李嫣哑口无言竟是退了一步。
“今日你不该来此对我说这些,更不该将事情闹到宫里头。就在刚才,饶公公来了,一来是传皇上口谕,宣他入宫,二来是带来伊妃娘娘的口信,内容与你说的相差无几,你可有什么想要说的?嗯?这会饶公公恐怕已经到了太傅府上,若是找不到嫣儿小姐您,恐怕影响不好,嫣儿小姐是否也该回去一趟呢?”
李嫣脸色一阵绯红,气极。
“你胡说。姑姑那边并不是我通风报信,我还不至于如此无脑,将事情闹到人尽皆知的地步。”
“那又如何,她始终是你姑姑,岂非不知你的心思,不会想要帮你。你除了一个身份比我好之外,你认为你还有什么地方让我无法攀比吗?”
“我……”
“行了,我不想与你争吵,时候不早了,还是赶紧回府吧。说不得还能遇见饶公公,看看是否有什么要事找你。静儿,送客。”云络说着不再看李嫣,直接先上楼。
“嫣儿小姐,请吧。”静儿一副送客的姿态,李嫣怒瞪着云络消失在楼梯口,最终带着自己的丫鬟离开了。
“姑娘,你刚才好有气势,奴婢还是第一次见你这般威风的模样,那个嫣儿小姐都被姑娘你说得哑口无言了。”静儿上了楼,就忍不住笑着说道,心情格外的好。
“静儿,刚才发生的事情都忘了,切不可在别人面前提起。”
“为什么?”静儿不解。
“你只管听话便是。”
“是,姑娘。”
夜幕刚刚降临,昭以寒从宫里回来直奔寒园。
“少主,今夜可要去络儿小姐那处?”如墨站在一旁开口问道。
“如墨,她只是我的棋子。往后不要在我面前称呼她‘络儿’。”昭以寒寒着脸说道。
“属下明白。那少主可还要去她那?”
“不了。吩咐府里的人,若是她问起我今夜在哪,就说在宫里。”
“是。”
“今日她在府里都做了什么?”
“少主离开后,饶公公对她说了些话,另外嫣儿小姐今日来了府上,在烟雨楼逗留的片刻后便气呼呼的走了。”
“嫣儿为了何因被气走的。”
“据闻是嫣儿小姐警告她不要以为骗得了少主一人,就能够安枕无忧,让她知难而退,不要耽搁少主的前程。另外还指责她的身份卑微,与少主不配,帮不上少主任何忙。”
“那她怎么回答。”
“她说能否帮得上忙,嫣儿小姐说的不算,要少主你评断。还说,让嫣儿小姐不要多管闲事,懂得何谓适可而止。”如墨的话说得庞统,却是省了不少争吵的内容。
“青楼女子果然是会演戏,将自己的攀龙附凤当作理所当然。就怕真的到了那么一天,让她舍了荣华富贵,最先翻脸无情的便是她们。”昭以寒冷嗤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那少主的意思是……”
“既然她如此认为,我怎能不好好表现一番。如此精湛的演技,险些连我都要信以为真,那件事除了她之外,别无他选。”
【今日07号六章更新完毕!明日待续!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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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一个谋局,一份宠溺②
如墨沉默不语,望着昭以寒的背影,眼眸微敛藏起心中那一分对云络的不忍。
翌日清晨,昭以寒早早便到了烟雨阁陪云络吃早点,吃过后带着她出了将军府。
马车虽然并不奢华,却很舒适,附和一个武将脾性,不喜繁琐。
路上云络也曾问过此去何处,昭以寒笑了笑,吐出三个字‘安华寺’。
安华寺是京城附近最出名的寺院,每年三月皇帝都会前往安华寺上香,祈求国泰民安。可以说,安华寺便是百川国的皇家寺院。
不过,安华寺在民间最出名并非三月的皇帝祈福,而是安华寺中有一株姻缘林,只要能够在姻缘林中相遇的男女,就代表着对方会是自己的天命之人。
对于安华寺的那个传闻,云络早有所闻,如今由昭以寒陪着前去,让她心中欣喜之余,又有着一丝莫名的期待。
他会带她去姻缘林走上一遭吗?
云络望着昭以寒望着窗外的侧脸,心中浮想联翩。
“怎么了?”感受到云络的注视,昭以寒转头望着她,笑得温柔。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安华寺中好像、好像有个姻缘林。”说着云络红了脸,竟是不敢去看昭以寒。
“络儿是想去姻缘林吗?”昭以寒凑过来,勾着云络的下巴,笑得魅惑。
“可、可以吗?”云络痴痴的问道,迷醉在他的笑容中。
“只要络儿想去,我就陪你去。络儿,你想去吗?”微亮的指腹抚过云络的耳际,为她将散落在脸颊的发丝拨到耳后,微敛的眸子中不屑一闪而没,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的笑意。
“嗯。”云络点了点头,并未发现昭以寒的异样。
马车出了京城,一直朝着安华寺驶去,不到一个时辰就已经到了安华寺山下的牌坊前。
昭以寒扶着云络下了马车。
轻纱罩面,遮掩了她绝美的容颜,却遮掩不住面纱外那双如水柔情的眸子,若非昭以寒就在身旁,说不得早已吸引了不少陪着家眷而来的公子们前来搭讪。
云络的眸中只有昭以寒一人,对于周遭的一切并不在意,即便此刻的自己已经成为焦点中的二人之一。
昭以寒与云络并排而行,顺着安华寺的千级台阶入了寺门,站在了大雄宝殿前,却见宝殿中人头攒动,香火鼎盛,若是过去定是免不得一阵拥挤。
昭以寒与云络只是在那站了片刻,便绕过了宝殿顺着寺院中的林间小路朝着山后方向走去,寻了一处较为僻静的亭子歇脚。
昭以寒放在凉亭坐了片刻,就见一个小沙弥走了过来。
“请问施主可是昭以寒昭将军?”
“我是。”
“昭施主,方丈让我告知你,姻缘林今日的名额已经为你定下,此刻直接前去即可,这是牌子。”小沙弥说着递出一块刻着莲花的木牌,交给了昭以寒。
“谢谢小师父。”
小沙弥双手合十行礼退去,云络此刻却是一脸难以置信之色,掩嘴望着昭以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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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4章:姻缘林中,恶魔邂逅①
“可是意外?我也想想试试这姻缘林的虚实,你我十年别离都可以再度相距,若这姻缘林真的这般神奇,定能让你我再度相见。”
“以寒哥哥……”
“先别说这些,我带你去入口处,男女各不相同,据闻这片姻缘林中每日会放进三条红线,遇见的男女拉着红线走到尽头见到的男人就是她这一世命定之人。络儿,你会为我抓住那条红线吗?”
“嗯,会的,一定会。”云络忙不迭的应道,生怕昭以寒不信自己。
“那我们走吧。相信自己,我们一定会林中某处相遇的。”
“嗯。”
云络不安的心,因为他的温柔平静下来,心中暗自决定,无论多困难她都要寻到他。
在昭以寒的陪同下,静儿留在了林子外头,云络一日独自入了这片姻缘林。
姻缘林中有许多蜿蜒的碎石小径,一直延伸入林子深处,每一个转角处都有一株盛开的桃花树,小径两侧是一片竹林,虽然高度不同,可是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小道竟是一般无二,桃花树也奇迹般的一模一样。
云络走在林间,走了许久后,却是感受到自己彻底迷失在这片园林之中,根本辨不出哪里是东南西北,只能凭着感觉朝前走。
哗啦啦一片树叶响动,隐约中可见一抹红色在不远处显现。云络上前几步,却发现那红色竟是一条红线挂在竹叶一角。
脑海中不禁浮现昭以寒临别前说过的话,云络忙小心的将红线拽在手心,一点一点小心翼翼的遁寻着那一抹红色走向尽头。
竹林中,昭以寒按着事先留下的记号走着,一阵风吹来,一抹红色从脸颊处扫过,挂在他的肩头。
他低头一看却发现不知何时肩头上已然挂着一条红线的尾端,伸手捏着红线隐隐感受到末端有人,昭以寒眉头一挑,心中冷笑着将红线捏在手中,继续走向自己的目的地。
记号的尽头,远远可见一个黑衣男子斜靠在林中一颗大石上,背对着昭以寒。那袖口处勾勒出一道华美的金线花纹,似一朵妖邪的彼岸花在袖口盛开。
昭以寒唇角微勾,露出一抹算计的笑容。
今日这姻缘林中只会有三个人,如今二人已经在此,毋须多言,那正在靠近的红线彼端定是她无疑。
昭以寒确定了目标后,将红线勾在一株拐角处的桃树枝桠上,随即悄然褪去,而在他离开后,那背对着他的黑色身影却是缓缓坐起身来,如瀑般的长发披散在背上,半张金色面具,遮掩了整张脸重要的部位,令人无法认出他的容貌,神秘莫测。
狭长的丹凤眼,薄且红润的红唇,唇角无意间勾起的笑意冷彻心扉。
只见这个男子坐在大石上,头颅微微转向昭以寒离去的方向,轻微一动间,未曾系好的衣领微敞,露出古铜色健硕的胸膛,衣着单薄的拨弄着垂落的发丝,眼眸微眯。
一阵风吹来,刮起了昭以寒丢下的那条红线,将它吹向了男子的脸上,修长的指尖捏着那条红绳,抬眸间正好看见一抹白色身影在竹林间小心翼翼的走来,指尖微微颤动的红线所指正一抹婀娜的身影缓缓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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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章:姻缘林中,恶魔邂逅②
男子唇角的笑意不禁加深一分,指尖绕着红绳缓缓转了九圈,也正好看见从竹林小径走出来的云络。
满心的欢喜在见到眼前完全陌生的男子,彻底僵住了云络脸上的笑意,却而代之的是一阵迷茫后,忽而想要逃的慌乱,以及一抹……恐惧。
云络忍不住倒退了一步,那男人却是勾唇一笑,跨前一步,抓住了云络的手腕,将连凑近她眼前,直视她的眸子,开了口。
“你在怕我?”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配着他慵懒的神情,勾魂的眸子轻轻响起。
“公,公子请自重。”云络想要挣开被抓住的手腕,却根本敌不过这个男人的蛮力,反倒是一阵风吹来,将他垂落的发丝捶打在她的脸上,痒痒的带着一丝清爽的发香。
云络先是一愣,不觉脸一红,暗恼自己怎会为了昭以寒意外的男人愣了神,不禁眉头深蹙。
“这是姻缘林,难道你不曾听过这姻缘林的传闻?诺大的林子你我不但能够相遇,手中还有这么一条代表着姻缘的红线,如此有缘的邂逅,我若是自重了岂非辜负了老天的一番好意?”
面具男的脸又靠近了些许,行径大胆的改抓为揽,揽着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固定在在怀中,眼神深邃,闻着尽在咫尺那清新不含一丝胭脂香粉的味道,似有几分意外。
“这只是一片林子,所谓的传闻不过是别人以讹传讹的谣传,什么红线姻缘,那是为了给人慰籍的借口,你少拿这个作为你冒犯她人的借口。”
云络挣扎着想要离开,根本不敢直视那人的容颜,即便他戴着这半张面具,几乎将容颜遮掩了大半,容貌更是较之昭以寒美上几分,可是那张透过面具望过来的眸子,却让她打从心底响起那个噩梦中的双眸。
连带着将这种恐惧延伸到这个陌生男人的身上。
“那又如何,我若要当真,谁人能够阻我。”略微高扬的语调透露出他的高傲与势在必得,这个男人不似他的外表柔弱,反倒是强势得很。
“现在我突然对你有了兴趣,不管这所谓的邂逅是天定亦或人为,我都要感谢他将你送到我身边。”面具男手指一勾,勾起云络的下巴让她直视他的眸子,指腹隔着轻纱摩挲着她的唇瓣,眼眸漾起一丝迷离,就那般盯着,启唇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被抬起的小脸无法动弹,隐隐有些痛,这个男人的指尖竟是比昭以寒还要冷上三分,云络心乱如麻,抿唇不语。
“你若是不愿开口,我可就亲下去了。”
云络一愣,手脚并用着妄图挣开这个男人的怀抱,却被他将双手反剪身后,挣落那一抹遮面珠纱。
娥眉横翠,不施粉黛却似朝霞映雪,冰肌玉砌,一双水眸如星辰般倒映着他的容颜,男子微微一愣,却是没想到面纱下的容颜竟是较之所想美上三分,胸口鼓动着,噗通噗通恍若要跳了出来,深邃了他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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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章:面具男子,名玉华引①
云络心慌意乱,知道以自己的的能力根本不足以抵御眼前男子的任何侵犯,尤其此刻的他是如此的危险。
“烟、烟络,我叫烟络。”无奈下云络只能将在青花月楼时的艺名道出。
“烟络,很美的名字,很适合你。”面具男子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目光依旧深邃,指尖总是有意无意的划过她的颈项,带起一阵寒意化作满身的鸡皮疙瘩,云络一动不动呆站在原地,只求这个男人能够看在她配合的份上放了她,又期盼着迟迟不曾现身的昭以寒快点来救她。
“玉华引,记住我的名字。我定会去找你。”面具男子玉华引说着松开了云络反剪的双手,退后一步,隐入竹林中。
云络微愣,有些始料未及,竟是呆楞了片刻,待得反应过来之时,那玉华引早已失了踪影。
“络儿,你在做什么?”昭以寒的嗓音忽而在她耳边响起,吓得她险些跌倒。
“小心。”昭以寒一把挽住她险些跌落的身子,一脸自责的望着她,“是我吓到你了吗?”
“没,没事。”云络捂着胸口,险些将昭以寒错认成玉华引,脸色都有一瞬间的苍白。
“怎么了?你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等我许久,累着了?”昭以寒关心的问道。
“没有。”云络眼帘微垂,竟是不知该不该跟昭以寒说起那个戴着半张面具,一身黑衣名为玉华引的男子。
“这个地方景色真不错,听闻经常有人会在此处逗留,不知你可有看见?”昭以寒柔声问道。
云络不知为何竟有些慌乱,不自觉间便撒了谎,忙摇头道:“怎会,这里一直就是我一人,直至你出现。”
待得谎言说出,云络心里头却是有种罪恶感,可看着昭以寒那松了口气的神情,到嘴的坦言有忍不住咽了下去。
“没遇上就好。听闻有位俊美的男子常常会入这姻缘林在此小憩,我可真担心你在遇见我之前会不小心便遇上他,幸亏没有。”昭玖零展颜一笑,抬眸望了眼四周,却独独不见那红线踪影,低头望着言辞闪烁的云络,眼眸中的不屑升华为厌恶。
虚伪的女人!这是昭以寒此刻心中唯一的感觉,若非还不到时候,他甚至不愿碰她一下。
姻缘林的插曲被云络掩埋在心底,只求莫要再遇上那个叫做玉华引的男子。
上香祈福过后,本以为是该回京城的将军府,却没想到昭以寒竟是私自决定要在安华寺留宿。
留宿的男眷住在安华寺的东厢,女眷则在西厢。
东厢与西厢之间隔着一个园子,是安华寺最大的莲花池,此时虽然并非莲花盛开的季节,不过池水却清澈见底,偶尔可见鲤鱼悠游水中,若是花开季节是,凡是留宿的小姐夫人们都喜欢在这处院子的亭中赏花抚琴,惬意无比。
如今这院子只有一些山茶花盛开着,嫩白的花朵带着淡淡的香味,虽然没有其它花卉的艳丽脱俗,却多了一份平淡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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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章:面具男子,名玉华引②
云络被安排在最靠近这处园子的厢房,静儿则是住在隔壁,稍稍有那么点远,若是动静小一点,人若睡了根本听不见彼此间的动静。
夜里云络正睡得香甜,却忽而感觉到鼻尖有东西在挠着,痒痒的打了个喷涕却是被弄醒了。
睁开的眸子正对上一张金色的面具,一双勾魂的眸子透过黑暗望着她,含着一抹笑意,靠在窗前。
“啊……”
嘴巴方才张开,想要尖叫却被一双大掌捂住。
“你就用这种方式来欢迎我?”
他玉华引不该是那种冷酷邪魅的男子吗?这般的语态,这般的神态,实在浪费了那一张精致的面具,更何况此刻他所做的事情,无辜的表情与语态他怎能用得这般理所当然。
云络眉头微蹙,示意他将手放开。
“不许尖叫,我便松开。”玉华引道,云络点了点头,在他松开手后,大口大口的吸着空气,平复着被他这突然的行径而惊吓到的心。
“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缠着我?”云络沉声问道,惊吓过后,面对玉华引反倒是没了最初的害怕。
“想你了,又刚好知道你也住在安华寺,就过来瞅瞅,没想到你的胆子如此小。”玉华引取笑道。
“任哪个女子房中在半夜三更时突然出现一个男子,也无法保持冷静,更何况是我。”
“可我不一样呀,姻缘林中,我可是抓着联系你我的红线,说明我们是对方命定的一半。你怎能这样对我,我会伤心的。”玉华引哀怨的模样望向云络,让她不由一阵恼怒。
“我不会喜欢你的,无论是我的身我的心,自始至终都忠于一个男人,他是我的最爱,为了他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你还是死了心,忘了姻缘林中那错误的邂逅,从今往后我不认识你,你也不认识我。”云络鼓足了勇气对他冷漠对待,说出了这番话。
玉华引敛了那嬉皮的笑脸,神色肃穆,忽而正色的问道:“若是你心里的那个男人,为了某些目的将你也算计了,甚至于拱手将你送入别的男人怀中,你还会对他情有独钟吗?”
“不可能。”云络抿唇应道。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我只问你,即便是这样的结果,你的回答还是这般肯定吗?”
云络很不喜欢玉华引的这个问题,可是为了让他死心,她只能抬眸直视他的眸子,坚定的应道:“是。我烟络这辈子只会爱一个男人,再不会为其他人动心。”
“你会后悔的。”
“后悔?”云络勾唇一笑,“除非他亲口对我说,一切都是为了利用我编织的谎言,或许那个时候我的心会很痛,却绝对不会是后悔二字。”
玉华引生气的站起身子,只觉得心烦,也不知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云络的固执。
“非要亲口的解释你才相信吗?”
“是。”
“即便这个真相就摆在眼前,只要他不松口,你还是信他,无怨无悔的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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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8章:夜宴在即,暗涌蠢动①
“是。”
“你,你真是无可救药了。你会后悔的,一定。”
“那我等着。这是我的选择,无论好坏,我都决定去承受最后的结果,即便那个结果超过我所能负荷的一切,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停止去相信。”
“疯女人。”玉华引低吼一声,夹带着一丝怒火闪身离去。
望着敞开的窗户,云络的心却不似自己说得那般洒脱。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中却有几分迷茫。
对于玉华引的那番话并非无动于衷,只是不愿相信罢了。
他,可会有那么一天欺骗她至此吗?
无解,这个问题在根本不会将这个问题询问他的云络心中注定是个无解。
远处庭园拱门一侧阴暗中,如墨的目光落在窗户微敞的云络身上,踌躇着是否该上前,最终还是按耐下那份不忍,只是站在一旁陪着,直至云络起身将窗户关上,方才转身离去。
东厢昭以寒的房中依旧亮着烛火,手中拿着两张情报,眉头深蹙。
“如墨,回来的迟了。”
“少主,您真的要这样做嘛?”云络与玉华引在房中的谈话如墨都听得一清二楚,他心中并不愿昭以寒这般伤害对他一心一意的云络。
“这个女人真是不简单,居然能够让自认铁石心肠的你都为她动了恻隐之心。”昭以寒头未抬,盯着桌上的两个纸条冷着嗓音说道。
“少主,兴许她也不至于如此不堪。”
“三年前就能够让离家二少为她与家中长辈翻脸,那时她不过十二就有此心机,短短三年后,又让左逸轩这根木头为她来府上警告我不要伤她,甚至于李玉泽也在京城打听她的落脚处,即便如此你还觉得她无辜,值得同情吗?”
“兴许,她……”如墨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为一个女子辩解这些并非他的强项。
“无法再为她辩驳了吗?如墨,你要分清什么事实,对于这样的女人,以后不要被她无辜外表欺骗,更不要因为几句话就动容。这样的女人,你永远分不清她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可烟络姑娘却是真的爱着少主,这点倒是骗不过任何人。”
“爱?”昭以寒冷嗤一声,“以她这样出身的女子,什么伎俩使不出来,在她的世界里,真的懂得这个字的含义吗?若她真的是个好女子,当初就不该因为在听见那几个侍卫可以透露的信息后,忙不迭的来骗我。你也清楚,她查探我的消息有七年之久,该知道的事情定然不少,能够忍到现在才来找我,我都忍不住佩服了。”
如墨忽而觉得眼前的昭以寒很是陌生。
以往的睿智冷静仿佛在牵扯到烟络、云络这几个字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独断、偏激便是他此刻处事最好的形容词。
这样真的好吗?万一,万一这一切本就是事实,却被他错认成谎言,那个结果绝对不是他能够承受的。
如墨敛了眼眸立在一旁,突然觉得有些事情需要好好再调查一番,哪怕有一分可疑,也要揪出真正的事实。
【今日第六更完毕!明日待续,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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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9章:夜宴在即,暗涌蠢动②
“如墨,浮幽明日也该回来了,你见到她后,让她先来见我一趟,暂时不要去找她。”
“是。”
安华寺的早晨是在一片诵经的早课中拉开,辰时用早点,素斋都在固定的地方取用,过了卯时四刻就不会再提供早餐,去迟了的人就只能饿肚子。
与昭以寒在寺中一同用过早点,又在寺中逗留了半个时辰后,一行人方才乘着马车离开安华寺回京。
离开时,云络原本还担心那个玉华引会突然冒出来,惹了误会,却没想到在上了马车后,也不见他的踪影。
不由松了口气。
兴许他是真的死心。
云络面纱下的笑容不由透着一丝轻松。
回到将军府后,李嫣却已经侯在了府中,脸色有着几分苍白,看起来像是大病了一场,惹人心怜。
对于李嫣的出现,云络早有预料,看着她借着生病的理由依偎在昭以寒怀中撒娇,口中虽然不说,脸上也挂着淡淡的笑意,可这胸口处闷闷的感觉很不舒服,尤其望着昭以寒对她那温柔的笑意,云络的眸子就不禁有些黯淡。
她知道他对李嫣无法放任不管,也就干脆寻了个借口,眼不见为净,先回了烟雨阁。
临走前,昭以寒在她耳边轻声许诺,将李嫣送回太傅府上让她吃了药睡下,就会回来陪她一同用晚膳。
云络信了,还兴致勃勃的亲自下厨为他烹饪了一桌美味佳肴。只是一直等一直等,等到了亥时将近却依旧不见昭以寒的踪影。
“姑娘,不要等了,昭公子应该是不会过来了。”静儿不忍的说道。
“嗯。静儿,你吃吧,我不饿。”失望过后的云络望着满桌的酒菜一点胃口都没有。
“姑娘,身子要紧,即便再如何没有胃口,还是吃点吧。”静儿盛了一碗芙蓉瑶柱羹递给云络,“这羹清淡,喝点暖暖胃总是好的。”
静儿担忧的眼神让她不忍伤害,接了碗喝了这碗羹,却是再也不想吃了。
“姑娘!”这个时候,外出两天的浮幽回来了。
“浮幽,东西都准备好了?”
“准备妥当,另外你要求的六名舞娘也准备妥当了,她们都是顶尖的舞娘,只需要简单的阐述一番,都可以达到你要的效果,只是……”浮幽顿了顿话音,有着一丝为难。
“怎么了?”云络轻声问道。
“姑娘的舞衣出了点问题,如今若想按照最初的设想时间已经不够。”
云络眉头微蹙,“衣服如今成了什么模样?”
“姑娘看过便知道了。”浮幽说着出去一趟,很快就捧着一套舞裙来到了云络的房中。
将舞衣展开一看,云络竟是不由露出惊讶之色。
这舞衣并非不好,相反,这舞衣较之她最初的设想更适合自己的舞蹈,可对她而言却也过于曝露,显得过于妖艳,是她最不喜的风格。
不过,皇宫夜宴在即,再换已经来不及,她也只能接受这种转变了。
“事已至此,想改亦是不能。其它方面的东西可都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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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章:为他解难,毅然接手①
“这点姑娘倒是放心,除了舞衣我无法盯着致使出了差错,其它的事情我都一一检查,没有任何问题。”
“如此甚好。”
“那浮幽就先行告退了,这舞衣……”
“留下吧。入宫之时,让静儿带着,也方便更换。”
“好。”
留下舞衣,浮幽离开了。静儿在吃了一些饭菜后,便让人撤了下去,随后服侍着云络沐浴更衣。
沐浴过后,发丝有些湿答答的,云络坐在二楼窗棱前,披散着头发,任凭静儿一下下的擦拭着。
“姑娘,你看那个可是昭公子?”静儿忽而指着隔壁的院子处,一抹修长的身影如此问道。
顺着静儿所指,云络抬眼望去,真的是昭以寒,只是此刻的他看起来心事重重。
“静儿,给我拿件外衣。”
“姑娘,你的发丝还未干,若是这般过去,生病了怎么办?”静儿不无担心的说道。
“没多远,片刻就回来了。”拗不过云络的坚持,静儿取了外衣为她穿上,踏着夜色离开了烟雨阁,朝着之前看到昭以寒的那处园子走去,只可惜,当二人赶到的时候,哪里还有昭以寒的踪影,唯有一片夜色凄凄,了无人迹。
带着满心失望的云络回了烟雨阁,便打发了静儿去休息,自己等到头发干了后,方才上床歇息。
深夜里,云络总觉得窗户被打开,凉飕飕的,迷迷糊糊中甚至感觉有谁在一侧看着她,待她睁开眼方才发现,一切并非错觉,自己的房内的确是窗户敞开着,一道修长的身影立在窗前,俨然便是昭以寒本人。
“以寒哥哥。”云络唤道。
“络儿,是否吓到你了?”背对着窗外月光,昭以寒望着云络歉意的问道。
“以寒哥哥,你有心事?”云络起身披了件外衣走到昭以寒身旁,扯着他的衣摆问道。
“络儿,若是我有事情需要你帮忙,却又不能告诉你什么原因,你愿意帮我吗?”昭以寒一副矛盾的模样犹豫许久后,方才开口问了这么一句话。
“以寒哥哥,你难道忘了吗?络儿说过,只要是你想要做的事情,而我又帮得上忙的,你尽管开口,我都不会拒绝的。我知道你定然有着需要去做的原因,凭借这一点就足够我帮你了。”云络柔柔一笑,上前一步揽着昭以寒的腰肢,说得肯定。
“络儿,你真好。”
“无论如何都比不过以寒哥哥对我的万分之一。”
“络儿,你就不想知道我让你帮忙的事情吗?”昭以寒眼眸中闪过一抹异色。
“以寒哥哥,你让我帮忙的事情,可是那日你提到的事情?”
“嗯。”昭以寒点了点头。
“可是还未找到人去办事?”
昭以寒摇了摇头,“原本已经找到了人,却不料出了点意外,如今那原定的人已经不能用,若是再找一个,各方面的准备时间已经不够。”
“我可以吗?若是搞砸了事情怎么办?可会因此连累了你?”云络有些紧张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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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章:为他解难,毅然接手②
“连累倒是不至于,可是,这事……不行,我不能答应,这样对你不公平,而且我也不愿看你陷入危险之中。”昭以寒摇了摇头,最终还是不想答应。
“我不怕危险,再说了,不是有你吗?我相信你可以护我周全。”云络很是坚持。
“可是,这件事情对你的名声不好,我不愿你委屈。”
“那你在意吗?你会因为我帮你弄得自己名声不好就嫌弃我吗?”
“不,只要你是我的络儿,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又怎样的名声,我都不会介意。”昭以寒紧紧的搂住云络的身子。
“只要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云络淡淡的说道。
“嗯,等事成之后,我便娶你为妻,从此一生一世一双人,若你不喜欢我为官,我们一起周游诸国。据闻三国的景色各有千秋,还有不少有趣的风土人情,届时你我二人做对神仙眷侣,羡煞旁人。然后等过多几年,再找个地方孕育一群孩子,你我男耕女织,过着平淡而幸福的日子。”昭以寒说得的未来很美,那也是云络心生向往的日子。
此刻听他从口中说出来,心里头是从未有过的满足。
“以寒哥哥,你且说说要我帮忙的是什么事情,我也好心里有个准备。”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根据义父的调查,南林候有通敌叛国之嫌,却苦无证据,无法对他进行处罚,皇上有令,想要借皇宫夜宴的机会,接近南林候通敌的漠丘国来使,借此机会得到证据,定罪南林候。”
“南林候通敌叛国与漠丘国有关,可是为何需要我帮忙?我只是一届女流,又不能武,想要拿到证据根本不可能呀。”云络道出心中的疑惑。
“络儿,有件事我瞒了你,你可会生气?”
“什么事情?”云络见昭以寒如此神色也不禁担心的胸口微微揪着,闷闷的。
“那日安华寺之行,你与一个叫做玉华引的男子见过之事,我已经知道了。”
云络身子微微一晃,望着昭以寒,颤着双唇问道:“你知道,那你当日问我的时候,我的谎言……”
“络儿,你不用在意,我明白的。你这样做只是担心我会误会,我明白的。”
“真的?”
“千真万确。我一直都相信你,若非如此,我又怎会到现在才告诉你这件事。如今告诉你,那是因为我不愿骗你,再说了,这是若是不说清,我担心你会对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产生误会。”
云络仰着头望着昭以寒,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那日在安华寺姻缘林中,我本想让你开心,却没想到竟然会让你在那片姻缘林中雨与漠丘国的大皇子玉华引相遇,在他走的时候,我正好找到了你,也看见他对你的纠缠。若非他走得快,我兴许……”
昭以寒顿了顿话音,眼眸中闪过一抹怒色,稍稍平复后,方才接续说下去。
“若非担心你胡思乱想,我也不至于故作不知。不过,那日的相遇让他对你另眼相待。若以此为突破口,让你接近他,从他那处着手,较之直接在南林候身上下手,更为容易些。对于此事,在刚得到消息时,我犹豫了许久,却始终无法下定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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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2章:谪仙落尘,一舞飞天①
云络满是心疼的看着昭以寒的为难,伸手为他抚平紧皱的眉头。
“其实,你又何须如此为难。”
“络儿,我不想利用你。”
“可我愿意被你利用,只要能够帮得到你。”
“络儿,这事你真的决定帮我?”
“嗯。”即便她心中不愿再见玉华引,可她更不愿见他为难。
“谢谢你,络儿,我定然不负你。此间事了,我就当还了义父的恩情,自此什么事情都能够放下了。”
“嗯。”云络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翌日巳时,云络、浮幽、静儿以及六名特别找来的舞娘乘坐三辆马车入宫,浮幽作为八人的护卫随行,昭以寒与如墨则是辰时便先行入宫,要随着百官同见三国来使,当日会很忙,想要见到他除了皇宫夜宴的献艺之时外,便只有等到晚宴结束了。
今日夜色很美,满天星辰为幕,皇帝直接在天幕宫那片诺大的露天舞台下以天为穹,对月邀饮,设宴招待三国来使以及文武百官。
现年五十却依旧老当益壮的百川国皇帝君胤云坐在龙椅主位上,左右两边坐着皇后与最得宠的伊妃娘娘,顺着皇后与伊妃娘娘的侧边,则是依次按照官阶如羽翼般散开,空余出中间位置,正对着舞台中央。
因为今夜是接待三国来使的宴会,因此三国来使的位置与丞相、太傅等同属一排,靠近皇帝的座位。
皇帝左手边是以左丞相、李太傅为首的文官,右手边是以漠丘国大皇子玉华引、万瑶国晋王曳闇,曜雪国郕王百韵清,三人都是三国举足轻重的年轻人,无论是相貌学识武功谋略皆是上上之选。
万瑶国晋王曳闇身着一袭冰蓝色上好丝绸,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滚边和他头上的羊脂玉发簪交相辉映,温润如玉的脸上始终挂着一副但如沐春风的笑容,俨然一副艳丽贵公子的非凡身影。
曜雪国郕王百韵清,是三人中最年轻的,长长睫毛心型脸,唇若红缨不点而朱,一拢蓝衣玄纹云袖,玉冠束发,神色带着一丝慵懒与无趣。
漠丘国大皇子玉华引穿着墨色的缎子衣袍,袍内露出银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腰系玉带,手持酒杯眼眸微敛,神色冷漠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目光不经意间总会扫过空荡荡的舞台,落向不知名的方向。
众人入席之后,说了一些场面上的话,虽然左丞相与李太傅巧妙性的问了话,企图将这三位举足轻重的年轻来此的真正目的挖出,最终却是白费功夫,人家年纪虽小,却不比他们差,应对间滴水不漏。
皇帝君胤云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如同一个长辈不时关心一番三人,伊妃娘娘虽然年过三十,却徐娘半老风韵犹存,举手投足间自有其独特的风采,也陪着皇帝谈笑着,唯有端庄的皇后娘娘只笑不语,必要时方才喝点酒应点景。
在众人都有了那么一丝醉意时,原本只是单纯演奏宫廷乐曲的舞台,却是拉开了今夜的花魁献艺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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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3章:谪仙落尘,一舞飞天②
悠扬的音乐响起,如穿花蝴蝶的舞娘在舞台上翩然起舞,琵琶声声中一抹绿影如花中妖精翩然而至,那精致绝美的容颜,婀娜多姿的身段了,还有那婉婉动听的歌声,载歌载舞中,醉了一大片的人。
若问众人,此女美吗?
美。
媚吗?
媚。
可当的花魁之名?
当得。
那又可认得此女何人?
诸多男子不由相视一笑,怎会不知这第一个出场便吸引了全场注意力的女子是谁。
那是京城中才艺双绝的花魁娘子恋雪姑娘。
恋雪姑娘的出场一次性就为众人献上了一舞一曲一歌。
舞蹈柔情似水,曲调缠绵悱恻,歌喉更是无可挑剔,无论是皇帝君胤云、伊妃娘娘还是皇后娘娘都看得频频点头,对这恋雪姑娘的才艺称赞不已。
兴许是开头太好了,接下来的几个花魁娘子虽然稍逊一筹,却也有着小小的新奇,倒是不至于令人意兴阑珊。
“三位贤侄,朕这些来自民间的表演可还入得你眼?”君胤云笑望着玉华引三人如此问道。
“人美舞美歌美,自是美不胜收。”曳闇清透的嗓音响起,却是给了肯定的回答,脸上的笑容自始至终都不曾有过一丝变动。
君胤云眯眼笑了笑,笑意却是未达眼底。
“韵清贤侄如何看待?”
“别有风味,只可惜开的头太好,后头的实力却是不足,白白浪费了一个压轴的角色。”百韵清摇了摇酒杯,醉翁之意不在酒。
君胤云眸光微寒,撇开视线问玉华引。
“华引贤侄又有何高见?”
玉华引张了张嘴,正准备回答,目光却不由胶着在舞台之上,露出一抹讶异之色,引得另外两位本就意兴阑珊的他国王爷还有君胤云都不由将目光落向了舞台。
六个身形妖娆,身着同款舞裙的舞娘,手拎着一个竹篮子,裸露的臂弯上挽着两条超长水袖珠纱蒙面从天而降,水袖飘飘恍若仙女下凡,一个又一个落在了舞台中央,发出银铃般的笑声,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四周静得落地有声。
啊……
冰雪少女入凡尘,西子湖畔初见睛,是非难解虚如影;
一腔爱,一身恨,一缕清风,一丝魂;
仗剑携酒江湖行,多少恩怨醉梦中,募然回首万事空;
几重幕,几棵松,几层远峦,几声钟……
清幽歌声,婉转动听,空灵的嗓音,以星辰为幕,一抹金白色倩影翩然飞来,水袖翻飞,如清风,如流云相随,轻点的脚尖落在虚空,轻轻一点跃起,轻松写意中,就好似这样做是何等的平常之事,赛雪肌肤,腰肢不盈一握,踏着虚空在琴瑟合鸣的曲调歌声中起舞。
珠纱遮面,云遮雾绕,看不清模样,可正是这朦胧的美,更耐人寻味。
尤其那赤足上的金色小铃铛勾人夺魄,引了下方六名舞娘轻轻一跃,一个接着一个飞天而起,绕着那虚空中的人儿翩然起舞,挥洒出片片嫣红的桃花瓣,如花语般落下,如仙子们下凡嬉戏,众星拱月中,在歌声尽是,飞天而去,直接隐入夜色之中。
那舞已经不是一个美字可以形容,直道是‘谪仙落尘,一舞飞天’。
【今日更新到此为止,若是还有时间在补上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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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4章:三男争女,各许妃位①
云络的表演无疑是震撼人心的,从未有人能够将表演演绎到如此震惊的地步。
尤其那惊鸿一瞥中的容颜,更是令人记忆深刻。
君胤云招了一旁的太监询问了几句之后,将目光落向一侧正若无其事喝着酒的昭以寒,又看看一直不咸不淡的坐在一旁的玉华引等人此刻脸上的震惊之色,突然觉得心里头很舒服,再也不似之前那般表面客套,内心郁结。
“皇帝陛下,我想问你要一个人,应该没有问题吧。”玉华引起身朝君胤云行礼说道。
“华引贤侄贵为漠丘国大皇子,能够劳你开口向朕讨要的人,肯定非比寻常,朕倒想见见这么一位得你特殊对待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君胤云眯眼笑道。
“此人之前陛下也见过的,她就是刚才表演的花魁,我与她也算旧识,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相遇,看来我与她格外有缘,若是今日能够从陛下这里讨要到她,华引定然感激不尽。”
“哦,听你意思,她既然与你乃是旧识,按理说只要你亮出身份,许多一些好处,朕倒是不信她会不答应,若是她答应你的要求,这讨要二字也用不着多说呀。”君胤云甚是不解的说道。
“我之前并未提到自己的身份,另外还有点小小的不愉快。”
“哦,朕了解了,这也算是年轻人之间的小别扭,好吧,朕做了主,将刚才那名花魁送你,不过,前提是她要肯跟你走,毕竟朕也是开明之人,不喜欢强人所难,尤其是女子。”
“多谢陛下。”玉华引行礼谢道。
“陛下,你这恐怕有失公允,我也看上了刚才那位花魁,若是看的不错,她今年应该方才及笄,与我的年岁最为般配,我愿意迎娶她当我的侧妃。”百韵清忽而插口说道,这要求竟是与玉华引同一人,顿时吸引了满朝文武好奇的目光,静待事情发展。
“陛下,我也觉得此女有趣,虽然无法让她当正妃,却也可以许诺一个侧妃的位置。”晋王曳闇也不知何故竟然也在此刻开了口,顿时让原本只是两厢竞争的局势,变成了有些复杂的三角关系。
“这可就让朕有些难办了。”君胤云眉头一皱,露出一脸为难之色。
“皇上,他们三个既然都是争得同一个人,不如先派人将人请来,问问人家的意思,最终愿意跟谁,由人家姑娘决定岂非更好,也不会让人落了话柄。”皇后娘娘温润的嗓音响起,竟是在此次也严重开口说了第一句。
“皇后言之有理,来人派人唤刚才那个花魁觐见,至于后续的表演暂时缓缓。”
“奴才遵旨。”一侧的太监赶紧传旨而去,不过片刻之后将换下舞衣一身赛雪白衣的云络待到了皇帝跟前。
“烟络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云络缓缓上前,跪下行礼,脸上珠纱未曾掀开,额头上一抹嫣红的桃花型金钿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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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5章:三男争女,各许妃位②
“抬起头让朕看看。”君胤云说道,云络缓缓抬头,轻轻揭下脸上的面纱,露出一张较之恋雪姑娘更显纯粹的绝色容颜,在晕黄的火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恍若圣洁的仙女误落凡尘,顿时可闻四周围一阵倒吸气的声音响起。
“果然是个美人儿。”君胤云望着这么一张稚嫩而完美的容颜,眼中无可抑制的闪过一抹想要将其占为己有的贪婪之色,却很快敛下。
一旁的伊妃娘娘自是清楚的看到君胤云的异样,柳眉微蹙,凤眼微眯。
“烟络,此次唤你前来是想问问你的意思。站在你身边这三位,一位是漠丘国的大皇子玉华引,一位是万瑶国的晋王曳闇,还有一位则是曜雪国的郕王百韵清,这三位在之前看过你的表演后,便喜欢上你,如今都跟朕讨要你。可是朕不是一个喜欢强人所难之人,所以想听听你的意思。另外,曳闇与百韵清二人可都愿意许诺你侧妃之位,博你青睐。”君胤云如此说道,那话俨然有着几分忽视玉华引的意味。
“陛下,我愿以漠丘国大皇子妃的身份迎娶她。”玉华引话音一落,全场哗然。
曳闇与百韵清都不由一脸惊讶之色的望着玉华引,似乎觉得他这个许诺过了。
君胤云这位皇帝也因为玉华引的话眼眸中闪过一抹讶异之色,眸光微转间扫向昭以寒所在,却见他依旧敛眸喝着酒,看不出一丝别样的意味。
云络微微抬眸望着玉华引,正好对上他望过来的视线。
玉华引浅浅一笑,那善意的眼神,与他此时此刻的装扮格格不入,根本不似他这种性格的人会做的事情。
“烟络,你如今是做何打算?”君胤云问道。
“皇上,必须选一个吗?”云络抿了抿唇,小心翼翼的问道,生怕惹怒君胤云。
“以你的身份,无论他们哪一位都辱没不了你,难不成你还嫌弃了?”君胤云沉声说道,这话意味明显,容不得拒绝。
此时关乎百川国颜面,即便她不想,却不能。
“烟络与大皇子也算认识,若真要选一人,那就他吧。”云络应道,目光却是不由望向昭以寒,心中很是不安。
希望这个时候,昭以寒会给她一个鼓励的笑容,可是,她终究是失望了。
就在刚才谈话的期间,昭以寒已经不在自己的座位上,如今不知所踪。
带着满心的失望,为了昭以寒的计划,她最终还是选择玉华引。
“另外两位贤侄真是对不住了,人家小花魁选的人是玉华引,朕也不能拆散这么一对郎才女貌的璧人。”
“陛下英名。”曳闇与百韵清异口同声道,
“传朕口谕,花魁烟络艳冠天下,技压群芳,特此封为百川国花魁首魁,享誉第一美人之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姑娘,您真是太厉害了,居然得了皇上的封赐,往后您可就高人一等了。”刚回到这次皇宫献艺时滞留的楼阁房间,静儿就忍不住开心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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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艳冠天下,魁首之名①
“不过是虚名,更何况,花魁首魁这四个字也不是什么好名声,是人都听得出我出生青楼。”云络蹙眉应道,根本没有一丝欢喜,脑子里想着的却是昭以寒此刻身在何处,可知她已经顺利接近玉华引。
“可至少有个第一美人之称呀,连那个京城中出名的恋雪姑娘都没有如此殊荣,若是此事让金姨与梅姑娘知道,天晓得她们会高兴到什么地步。说不得被吓到都会。”静儿想至此,忍不住一阵幸灾乐祸的笑道。
“静儿,往后的日子会有所变化,即便你有再多的不解,也要装作平时的模样,故作不知,知道吗?”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静儿不懂。
“我们要离开将军府了。”
“姑娘,你不是很难得才与将军相认吗?为什么如此轻易的离开?”
“有些事情,你不需要懂,若是你做不到我刚才说的那些,我让浮幽送你回碧海城。”
“不,奴婢不要回碧海城,奴婢要一直跟着姑娘一辈子,你不要赶奴婢走,奴婢什么都听姑娘的。”静儿说着直接就给云络跪下了。
“静儿……”云络一声轻叹,将静儿身子挽起,伸手为她擦干泪珠。
这些年来,若非有静儿在身旁,她都不知道多年青楼的生活,会让自己变成什么样。
“烟络,准备好了吗?”玉华引的身影出现在门外,身后还随着两个宫里头的太监。
“你怎会……”云络意外的望着玉华引,本以为他会明日再来找自己,却没想到他这会就过来了。
“我知道你之前住在昭将军的府上,这会恐怕是要回那里收拾东西,我担心你的安危,特意过来陪你走上一遭。随后与我一同去驿站,待得十日后,此间事了,我们一同回漠丘国。”玉华引在云络面前,由始至终都挂着浅浅的笑意,一举一动亲昵中,又中规中矩,表示出对云络的尊重。
“大皇子……”
“叫我名字就好,大皇子这种称呼是给别人叫的,叫我华引或是引。”玉华引打断了云络的话语,如此说道。
“这恐怕于理不合,毕竟你也是一国皇子,我只是一个比平民还不如的青楼女子。”
“那又如何,我愿意你这样称呼我。更何况如今我早已当着百川国满朝文武以及皇帝的面许下了娶你为妻的诺言,难道有了这层关系,你还要将一切都分得那么清楚吗?”
“我……”云络张了张嘴,看着玉华引眼中的坚持,最终唤了句,“华引,往后我就这般称呼你。”
“好。”玉华引脸上笑意渐浓,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上前一步,“夜深了,我送你回去。”
云络没有拒绝玉华引的好意,让他送她回昭以寒的府邸。
刚刚下了马车,本该在宫中的浮幽却是站在门口久候多时。
“今夜我就不强求你随我回驿站,明日我再来接你,无谓的东西就不要带了,往后你想要什么,由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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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章:艳冠天下,魁首之名②
云络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在静儿的搀扶下,玉华引的注视下随着浮幽入了将军府。
直至彻底感受不到玉华引的注视后,浮幽方才开了口。
“姑娘,少主已经回来了,在桃花林的那片园子等你,不知你是先回去烟雨阁换了衣裳过去,还是此刻过去?”
“以寒哥哥回来了?”
“少主只比姑娘早回来两刻的时间。”
两刻的时间,那岂非是她不见他踪影时,他就已经回来了吗?
云络只觉得之前的那满怀失落在此刻瞬间烟消云散,脸上挂着笑,开口说道:“浮幽,你在门口等我,应该不会仅仅只为了告诉我这件事吧。”
心情因为那个消息而轻松些许后,云络考虑到了浮幽此举的异常。
浮幽抿了抿唇,并未立刻说些什么,而是陪着云络一直入了烟雨阁的阁楼,方才抬眼正是云络,神色肃穆的说道:“姑娘,你可以不去吗?”
“浮幽?”云络一愣,有些意外浮幽会说这样的话。
“姑娘不是很难才与少主相认吗?这才几天时间,姑娘就要离开去另外一个男人身边……”
“静儿,你先出去会,可以吗?”云络打断浮幽的话,并不想接下来的话题让静儿听见,卷入这次的事件中。
“是,姑娘。”静儿望了眼浮幽,最终还是离开了房间,替二人关了门,站在门口三丈开外守着。
“浮幽,我要做的事情对你并非秘密,无论我接下来要去哪里做什么,你都应该知道原因所在。为何你还会有这样的想法?”云络坐下身子问道。
“我只是担心姑娘,不忍姑娘……受伤!”浮幽犹豫着说道。
“受伤?”云络眨了眨眼,顿了顿话音接着说道:“玉华引不似一个残暴的人,他不会伤害我。”
我不担心他会受伤你,只是担心伤你的人会是少主?
浮幽在心中说道,却不敢也不能将此话坦然说出。
“姑娘真的没办法放弃这件任务吗?”
“我想帮他。”简单几个字,那是云络的决心。
浮幽心中一阵无力,唇瓣紧抿,第一次觉得即便自己武功高强,可还是有事情无能为力。
“姑娘,你与少主真的是青梅竹马吗?”浮幽突然这般问道。
“你不信?”云络很是意外,她还以为她一直都相信她,却没想到也会有如此问的一天。
“我信。可是有些人不这么想。”浮幽闷声应道。
“呵呵,别人信不信与我何干,我若是什么事情都要祈求别人相信,岂非活得太累。”
可那人是少主,你还如此想吗?
“姑娘当初与少主失散时,是如何入得青花月楼,据闻是某国的花魁娘子。”浮幽转个话题问道。
“漂亮姐姐吗?我也曾经问过金姨,说是一位叫做顾惜怜的花魁娘子。那年桃林镇变故,我在灶台下饿了几天,眼看着就要不行了,却没想到遇到这位漂亮的惜怜姐姐,当时我将她当作了自己的救命稻草,可没想到只是一夜时间,一切都变了,所有人都不见了,只有我一个被丢在了那里。”云络说至此,神色一黯,回想起十年前的事情,心情还是沉闷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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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8章:浮幽恻隐,欲要帮她①
“姑娘的意思是,能够证明姑娘真的来自桃林镇,唯有这位惜怜姑娘能够证明?”
“嗯。当初会去连城关也是因为我隐约间见到了以寒哥哥跟着巡逻的将领离开,并且将此事告诉了惜怜姐姐,方才有了后来的连城关之行。当时在场的人不少,只可惜那时年岁甚小,能够记住的只有那位漂亮的姐姐。至于名字,还是问了金姨知道的。”
浮幽听得点了点头,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想要弄清真实,当年的这位惜怜姑娘以及同行的人都是最好的证人。
或许,有了这些证明,少主就会相信姑娘了。
“浮幽,你怎会突然想到问我这些?”
“没什么,只是觉得少主应该会想要知道更多关于姑娘的事情,就擅自主张问了姑娘这些问题。不过,若是少主知道姑娘小时受了人家恩惠,定然会帮姑娘找到那位惜怜姑娘,好好答谢一二的。”
“若是依照以寒哥哥的性子而言,这种可能性还是很大的。不过,这事情说给你听听就好了,不要告诉他,找惜怜姐姐的事情,我自己会解决。”
“好吧。”浮幽点了点头,“时候不早了,我让静儿进来服侍你歇息吧。”
“我还要去见一见以寒哥哥,沐浴更衣的事情,等回来后也不迟。”
“那让我送你过去,让静儿先准备好洗澡水与换洗的衣物,一来一回的时间,相信也差不多那点时间了。”
“也好。”
跟静儿交代一声后,云络随着浮幽去了寒园旁的桃林苑中,浮幽并未随着一同进入这片桃花林,只是在外头目送她离去。
“浮幽,事情你问得如何?”如墨幽灵般出现在浮幽身后,开口问道。
“如墨,我可以相信你吗?”浮幽转身直视如墨,如此问道。
“我不会害她。”如墨应道。
“即便少主让你害她,你也不会吗?”
如墨被问得沉默了片刻,方才开口应道:“若你能够一人将事情处理好,我可以不插手。”
“你做不到!”这是肯定不是疑问,浮幽清冷的眸子盯着如墨。
“我只能说尽力而为。”
“我信你一次。替我找出十年前在青花月楼逗留数日后突然消失无踪的惜怜姑娘,相信以你的能力,查到这点不难。”
“顾惜怜吗?我知道。凌翔国的小侯爷千里追来百川带走的花魁,一个病怏怏的美人儿,性子却是有几分刚烈。不过,这凌翔国地处偏远,虽然国家不大,却是块难啃的骨头,能够成功混入其中等人并不多,若是普通人倒是有几分麻烦。若是与一个侯爷有关的事情,倒是简单点。怕只怕,人想要完好的带到这里,不是一件简单点事情。”
“你可有把握?”
“为了少主,没把握也要做了。虽然当时的证人并未只有那位顾惜怜,还有其它的证人,奈何这些年来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想要找到如同大海捞针,令人头疼。”如墨说至此,眉头已经不知道皱了几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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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9章:浮幽恻隐,欲要帮她②
“你说的,尽力而为。如今我们能够做的就是尽快找出真相,只希望事情不要发展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嗯。”
园外浮幽与如墨在交谈,园内昭以寒与云络隔着数步的距离,谁也没有开口,一直沉默了一盏茶的功夫,昭以寒方才开了口。
“络儿,恭喜你今夜扬名天下,从今往后无论是谁都会知道,百川国有位女子艳冠天下,引得三国来使当场争夺,许以妃位。”昭以寒的话酸溜溜的,并不觉得这话从他口中说出有何不妥,只是忍不住这般脱口而出。
“以寒哥哥,你这是生气吗?”云络上前一步,只觉得心情格外的愉快。
“怎么可能,我怎会生气,你听错了。”昭以寒撇开脸,有些别扭。
“嗯,肯定是我听错了。以寒哥哥怎会生气,络儿由始至终都只属于以寒哥哥一人,以寒哥哥才不会因为这点小风波而生气。”
“络儿,你变坏了,居然懂得调侃我了。”昭以寒佯装生气的说道。
“哪有,络儿又没说错。再说了,这样的结果不是很好吗?我能够更加顺利的接近玉华引,就能够更快帮你找出那个什么侯爷通敌卖国的证据。难道以寒哥哥你不开心吗?”
“能够尽快解决事情自然是好,可是,让你跟那个玉华引在一起,而他还对你存了别样的心思,我有些不放心。”昭以寒握着云络的手,不去看她注视的目光,只是盯着她的手指把玩着。
“我会保护自己的。更何况,我又不是一个人过去,还有静儿陪着我呀。”
“不,我不放心。你那个丫鬟又不懂得武功,若是他用强的,有谁能够制止。”
“以寒哥哥,你想得太多了。我看那个玉华引并不像那般坏呀。”
“知人知面不知心,画虎画皮难画骨,只是单纯几面你就能够相信他至此地步?”
“我……”云络张了张嘴,想不出话反驳。
“不如这样吧,我让浮幽跟如墨在暗中保护你,若是有什么消息时,你还能够找他们传递消息。浮幽的能力,这几年来相信你应该有所了解,让她跟着你贴身保护,我比较放心。”
“也好。能够有个武功厉害的人护着,我的心里头也踏实点。如你所言,静儿有些事情还真的帮不上忙,若有浮幽相助,倒是方便太多。”
“那就这般决定了。你的东西我已经让人准备妥当,明日等那玉华引来接你时,也不用太麻烦。”
“我若是想见你时,该如何办?”
“你告诉如墨,他有办法通知我,若是我当日没空,无法过来见你时,如墨会事先告诉你。”
“也对,墨侍卫本就是你的贴身侍卫,想要找你应该不难。不过,他若是派来暗中保护你,那你怎么办?”
“我?我又不是只有一个暗卫,除非事情那些暗卫无法解决,我才会派人去找如墨。不过,最近这段时间里头,暂时用不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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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0章:那年故人,疯者老丐①
云络点了点头,应下了昭以寒的安排。
“明日他来接你的时候,我恐怕没办法送你,你自己多加小心。”
“我不会让自己出事的。无论是为你,还是为我。”
“嗯。”
云络与昭以寒说了会话后,两人就分开各自回住处。
翌日清晨,辰时方至,玉华引便早早的过来接云络,此时的云络方才起床,便让他在将军府宴客厅外候着,而云络应该拿过去的东西,却是有序的被搬上了一辆马车,将会随着玉华引过去。
洗漱过后,换了一套素雅的衣衫,云络习惯性的戴着面纱去见玉华引。
今日的与怀念一改曾经那一身黑衣的装扮,特意换上了一件白衫,少了一分冷酷,多了几分儒雅之色。
与玉华引点了点头后,云络随着他离开了将军府。
云络与浮幽、静儿三人同乘一辆马车,玉华引另外乘坐一辆马车,两辆马车一前一后行驶,前往的方向却与驿站截然相反。
待得到达目的地时,马车已经出了京城,停在了安华寺山下。
“烟络,驿站那处颇有不便,故我选了这处地方落脚逗留十日,你应该不会反对吧。”下了马车后,玉华引就走了过来,如是问道。
“安华寺,也好。”
寺院厢房也不差,还不用担心收到骚扰,住在这里确实是不错的选择,无论是对她还是对他。
玉华引笑了笑,并排而行,送云络去她的住所,却没想到就连她落脚的地方,玉华引也为她准备了那日留宿的厢房。
“我就住在对面园子的厢房,有事叫一声,我都能第一时间赶来。”
云络顺着玉华引所指,正好看见隔着一片园子,与自己住所遥遥相对的阁楼,点了点头。
“我若想找你,可能直接过去?”云络问道。
“戌时过后,寺院内是不允许男女香客随意往来,若你想见我,就让人在窗前挂一条白色手绢,我见到了就回来见你。”
“嗯。”
玉华引抬头望了眼天色,此刻午时将至。
“烟络,我现在要带你去个地方,见一个人,你能够让你的丫鬟还是那个女侍卫留在这里?”
云络愣了一下,实在想不通自己还有什么认识的人,居然会从玉华引的口中说出要见她的事情。
“放心,此人你定然认识,只是因为某些缘故,不能这样明目张胆的见你。”
玉华引这番解释更是令云络不解,不过她并未追问下去,而是交待静儿与浮幽留下,随着玉华引离开安华寺西厢,朝着姻缘林所在的地走去。
在玉华引熟门熟路的带领下,二人并未遭遇上次那般需要凭借某个牌子才能够入姻缘林的事情,反倒是从另外一个入口进入,一阵兜兜转转间,二人站在了上次相遇的地方。
只见大石所在,一个背对着她穿着灰色长袍满头白发的身影立在那里,在听见二人到来的脚步声后,缓缓转过了身子。
“丫头,好久不见了。”和蔼的笑容,三年依旧不变的容颜,那双原本该是浑浊的老眼,此刻晶亮无比,隐隐中透着一丝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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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章:那年故人,疯者老丐②
“疯……爷爷!”云络一脸惊愕,怎么也猜不到,要见自己的人,会是他。
“丫头,一别三年,没想到你我重遇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那几年来,我都未曾告诉你我的名字,这会先容我介绍一番。我是漠丘国隐王玉印琛,也是华引的皇叔祖。”
玉华引在云络望过来时点了点头,表示此话并无虚假。
“疯……不,隐王爷,云络那几年的无理之处,还请见谅。”愣过后,云络收拾起那份震惊,彬彬有礼的行礼致歉。
“什么隐王爷,我不爱这些无谓的称呼,如今华引喜欢你,并且想要立你为皇子妃,往后我们也算是一家人。若是不介意,你也随着华引叫我一声皇叔祖吧。”玉印琛白眉微蹙,带着一丝心疼的说道。
“这恐怕不妥。那日宫廷夜宴之中,若非那个郕王与晋王逼得太紧,也不至于闹到这般尴尬的地步,烟络还是有自知之明,我与他注定是梦不当户不对,无法共结连理的。”烟络摇了摇头,并未同意玉印琛的提议。
“其实,我漠丘国向来兴奋强者为尊,若是喜欢的人,即便只是一个乞儿亦可成为皇族媳妇,没有这百川国各种框框条条的规矩,你完全不用介意这样的事情。”玉印琛对烟络是真心喜欢,也不介意为自己的侄子费一番口水。
昨夜刚从他口中得知此事,还真是令他很是意外,尤其是知道玉华引喜欢的人居然会是那几年他潜伏在连城关时的那个小姑娘,心中的震惊可想而知。
正因如此,也才有今日的这次会面。
对于漠丘国的事情,云络倒是不太清楚,可她此行是有目的的,是绝对不能因为这事而动摇的。
玉印琛见云络不言,神色有些闪烁,似有所悟。
“丫头,当年你寻找的昭以寒可曾与他相认了?我记得他此刻应该在京城中吧。”玉印琛俨然还未来得及掌握所有消息,并不知玉华引将云络借来此地的住所正是昭以寒的地盘。
“皇叔祖,烟络正是我从昭以寒的住所接过来的。”玉华引开口道,云络点了点头,却是间接的承认了此事。
玉印琛眉梢轻挑,望向云络,那双眸子仿似能将她看穿。
他便那般盯了她许久,甚至于期间玉华引想要开口,都被他伸手阻了。
“丫头,你告诉我,你与华引的事情,可有那个昭以寒掺杂在其中。”
云络抬眸望着玉印琛,抿唇不语,眼神却有了一丝闪烁。
“你不说我也明白。让我再猜猜看,他是希望让你接近华引之后,借他之手得到关于南林候风钬通敌叛国的证据,可对?”玉印琛此话一出,云络无法不动容。
“烟络,皇叔祖所言可是真的?”玉华引眉头深蹙,望着云络的眸子不是责备而是满满的痛心,那是为她这般牺牲而感到痛心的神色。
云络不语,可是那不由自主躲避的视线却等同于坦言告诉他,刚才那话千真万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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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2章:目的戳破,还愿帮她①
见云络如此表现,玉华引心中那叫一个气,气她居然为了一个明显是利用她的男人去做如此危险的事情。
“你怎么那么傻,你可想过这般做会有怎样的结果。若我与南林候相互勾结,然后因为你的缘故被拿了通敌的证据,你可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会是怎样的结局?那是拿你的性命去搏一次可能的机会。若是有个万一,那个后果你让谁去承担?”
云络无语,被戳破了目的的她,已经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番责问。
“更何况,风钬那人向来心狠手辣,你能够保证自己最后能够安然无恙?亦或是,你觉得你那个女侍卫能够护你周全?”玉华引此刻已然气得失了分寸,这本不该是他该有的反应,可是若不发泄出来,他觉得自己会被云络气得爆炸。
说了这番话后,玉华引不再言语,只是气呼呼的站在一旁,反倒是玉印琛望着云络开了口,语气深长。
“丫头,你可想过那个昭以寒并非真心对你,一切不过是为了利用你?”
“从我答应这件事后,本就有着利用这一层关系,可我不后悔。”
“即便他由始至终都只是想要利用你,以前的一切都是虚情假意,你也不后悔?”
云络抿唇,说不出话来。
“你这样反应还不算是无药可救。那个昭以寒不就是想要南林候风钬通敌叛国的证据吗?我给你。”玉印琛此话一出,就连玉华引都愣住了。
“皇叔祖,你……”
“此事是我暗中安排的,只有你父王知道,不过,最近我发现这个风钬不太安生,做了许多没必要的小动作。我已经不打算与他继续合作下去,就当卖给丫头一个人情,让她试一试昭以寒的真心,也不算是坏事。”玉印琛说得云淡风轻,丝毫没有一丝通敌敌国重臣时该有的谨慎小心,而是随意当了一个筹码,只为了给云络试一试昭以寒。
“为什么?我不懂!”云络不解的望着玉印琛,这话却是有着两种含义。
一是问他为何要勾结百川国官员,二是为何如此轻易放弃,将证据拱手奉上。
“漠丘国与百川国迟早是要开战的,只是时间的长短,你毋须如此介意。这本就是国与国子之间较量的手段,我能来百川国内安插人手,售卖官员,其他国也能到我漠丘国做这些事情。与风钬的合作是在三年前,只可惜这个男人忧柔寡断,如今还被盯上。曝露的棋子是不能用的,反正都要舍弃,借此送给你一个人情亦非不可。”
云络对这些事情的确不懂,兴许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这话可以解释各自的立场差异,谁也没有对错之分。
“明日你与华引演一场戏,若无意外,风钬自己会找上门来,只要他上门来,我准备的证据就会给你拿去交差,你将它交给昭以寒,相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一试便知。”
云络点了点头,最终还是默认了二人的安排。兴许在她的心里头也想看看自己的信任到底值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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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3章:目的戳破,还愿帮她②
与玉印琛见过之后,玉华引送她回了西厢。
浮幽在无人之时偷偷问过云络去见什么人,云络只是回答一个曾经对她有恩的人,却并非详细解释,而浮幽也不会刨根究底的问个清楚。
翌日清晨,一大早玉华引就过来陪她用膳,并且约她一同去安华寺附近一处湖泊钓鱼。
湖泊岸边,云络抚琴,玉华引坐在一侧拿着钓竿垂钓,天空万里无云,阳光照在这处湖泊中,波光粼粼,心情莫名的转好。
云络的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轻松至极,笑意直达眼底。
这是静儿第一次见到云络如此放松的模样,即便与昭以寒相认以来,她都不曾有过这样的放松的时候,有的只是忧虑重重。
对此云络毫无所觉,而静儿却也不会多事的提起这些,让云络心情更加糟糕。
浮幽原本是守在云络身旁护卫她安全的,却在云络的坚持下,只能帮着静儿处理玉华引钓上来的鱼儿,开始摆放烤架弄东西吃。
今日外出只有四人,原本如墨也应该在暗中跟着来,却因为昭以寒的召唤不得不回将军府,保护另一个人几日时间。
对此,浮幽虽有不满,却无能为力。
谁让嫣儿小姐在昭以寒的心中的份量远远胜过云络,以前的事情她不甚清楚,可就算是如此,也不能刚刚派来如墨一夜就让他离开,这一离开说是三天,可天知道会要多久。
说来说去,也是那个嫣儿小姐无理取闹,非要如墨保护,其它的暗卫都不要,明摆着是针对云络的行为。
静儿一人就能够搞定那些食材,让浮幽一人无聊的靠在一旁大树,这心就忍不住想事情,顿时一阵莫名的烦躁。
就在这心烦意乱的时候,竟让她反应迟了,眼见着一群莫名出现约莫三十个的黑衣人一分为二,一拨冲向玉华引与云络处,一拨将她与静儿拦住,招招狠厉与置人于死地。
“浮幽,护好静儿,我没事。”被玉华引护在身后无恙的云络忙朝着准备冲过来的浮幽大声喊道。
“该死。”浮幽蹲下脚步,眼见静儿一声尖叫就要伤在对方剑下,也顾不得其它赶忙拔剑一刺,拨开对方的剑尖,将静儿护在身后应对这十五名朝她而来的黑衣人。
“玉华引,这可是你的安排?”
昨日他曾提到演一场戏,云络便不由将眼前的行刺当成了他所说的那场戏。
“不是。他们是真的想要置我们于死地,不是开玩笑。我护着你冲过包围靠近你的那个女侍卫,然后你跟着她回安华寺,这些人明显是冲着我而来,你们只是被拖累了而已。”玉华引的武功明显不俗,若非为了护她周全,兴许这些人已然倒下几个。
“好。”云络点了点头,知道此刻的该做什么。
玉华引这边的动作自然引来浮幽的注视,很快就弄清他的用意,尽量不与对方死磕,护好了静儿朝着与云络二人所在交错的林子前移动,准备好接应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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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章:谁要杀他,会是他吗①
黑衣人太多,而且那些人还不要命般攻击,就算玉华引与浮幽武功再高,可是要护住两个不懂武功的人周全,受伤亦是难免。
幸亏那些人的刀剑并未粹毒,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可正是这无毒的刀剑搭配着那些人拼命的架势,眼前的刺杀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烟络……”一道焦急的声音响起,云络不由朝右前方的林子出口处望去,却没想到竟会是左逸轩一身狼狈的出现在那。
“危险,快跑。”云络急道,已经看到三个黑衣人直奔左逸轩,举剑平刺而去,眼看着就要将李玉泽伤在剑下,却见他身后突然探出一柄长剑将攻击的长剑拨开,将左逸轩甩在他的身后,挥手间乘着对方大意刺中对方咽喉,一剑解决了三人。
“你笨蛋吗?明明不会武功还要冲在前头,你这是找死吗?”及时赶到的李玉泽等着一双大眼,气呼呼的说道。
“我,我……”左逸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目光却是焦急的望着险象百出的云络,难掩眉宇间的焦急。
“怕了你了。我过去帮忙,相信家里的那几个侍卫也该赶过来了。”李玉泽摸了摸鼻子,提剑上前加入战局,顿时减轻了玉华引与浮幽的负担。
“把人带走,剩下的人我跟那个女侍卫能够应付。别告诉我你连两个弱女子都护不住。”玉华引态度冷漠的开了口,将云络推向李玉泽,那眼神的含义任谁都看得懂。
李玉泽摸了摸鼻子,“正合我意,而且我也不喜欢打打杀杀的。”说着就将云络与静儿拉到身旁,反手一剑杀了一个准备对他偷袭的黑衣人,冲着玉华引挑了挑眉毛,一手一个拉着朝左逸轩所在奔去。
云络与静儿被李玉泽带走后,玉华引与浮幽也能放开手脚应对眼前的状况,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二十六个黑衣人只留两个俘虏,其余都成为了地上的尸体。
“说,是谁派你们来的。”玉华引冷声问道,顺手扯下了那黑衣人脸上的面具,显露出一张尽毁的容颜。
那黑衣人诡异一笑,也没见他做什么,竟然就中毒身亡,就连另一个被浮幽制住的黑衣人亦是如此结果。
玉华引丢掉手中的尸体,一个个去揭下那些黑衣人的面巾,没想到每一个人都是容颜尽毁,根本分不清最初容貌,想要凭此追查根本不可能。
站在一旁的云络忍住胃部的翻涌,开口问左逸轩。
“左公子,你怎会出现在这里,还……如此狼狈?”
“听闻你离开了昭以寒的将军府来了安华寺,正好我与李玉泽正好途径安华寺,就询问了方丈,说你们到了这里,没想到刚入了林子就遭遇埋伏,才有了此刻的狼狈。”左逸轩避开云络试探的目光,撇开脸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衫,如此应道。
“李公子?”
“逸轩说是这样就这样。”李玉泽耸了耸肩膀。
他话音方落,林间一阵脚步声传来,却见一群侍卫冲出,瞬间围住了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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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章:谁要杀他,会是他吗②
“少爷!”
“自己人。”李玉泽一句话解了此刻略显紧张的气氛。
一次出游惹了这样的事情,人并非玉华引安排,又会让李玉泽与左逸轩发现,从而赶来救人。
一切都透着莫名的诡异感。
此刻□□已无,直接回了安华寺。
左逸轩与李玉泽方才准备滞留片刻,却不料各自家中居然在此刻派人让他们回去。
若非来人都是各自认识的人,他们肯定要怀疑这会不会调虎离山之计。
李玉泽是有些可惜,还未跟云络说上几句话,左逸轩却是一直紧锁眉头,说了句‘保重’,一同离开了安华寺。
两人前脚才走,一个小沙弥却在这个时候过来,说是有人找她,就在东厢别院中,距离西厢云络住所有点远,需要走上一段时间,较为靠近姻缘林的一处僻静院落。
当初玉华引便是住在那里,后来因为云络的关系办到了临近西厢的院落,不过,那处院落却是被保留下来。
如今那处有人找她,云络第一时间自然会认为是玉华引或是玉印琛,因为除了他们,整个安华寺她也没有认识的人。
今日的遭遇,浮幽还要汇报给昭以寒,此刻并不在西厢,而李玉泽与左逸轩又有事离开,此刻这里就她与静儿两人。
云络带着静儿随着小沙弥过去,只是在房内留了一张条子告知自己的去处,让浮幽不至于担心自己。
到了目的地之后,却见一个侍卫装扮的男子立在门口,将静儿拦下,只许云络进入。
云络没有多说什么,让静儿留在院外,自己入了这处院子。
一路行去,绕过了一片小花园,方才看到住宿的楼阁,却见阁楼前一个有些年份的杉树下石桌前,一个完全陌生的中年男子正坐在那,望着云络笑了笑,国字脸上的一字胡微微挑起些许。
“烟络姑娘,请坐。”那人指着一旁摆放着一杯茶的空位,语气和善的说道。
“你是谁?”云络站在原定,望着这个中年男子问道。
“南林候风钬。”
云络神色微变,很是意外。
“昨日皇宫夜宴时,姑娘一舞成名。我虽然比不得漠丘国的大皇子、万瑶国的晋王以及曜雪国的郕王地位显赫,却也是对姑娘仰慕不已。今日冒昧请姑娘到此一叙,是想与姑娘打个商量,不知可愿到我的封地游玩一些时日,也好让在下略尽地主之谊?”风钬目光诚恳的说道,那眼神很真诚。
“多谢侯爷美意,只是,烟络今日受玉华引相邀,不日就要同去漠丘国,恐怕无法转道阁下的封地游玩,实乃抱歉之至。”
“无碍,这事我会与玉华引相商,只要姑娘应我一句,是否愿意前往,剩下的事情全由在下全权处理,不会让姑娘难办。”风钬不死心的说道。
“这……”云络面露难色,抿了抿唇,“给我一点时间考虑可好?”
“当然。明日这个时候,希望能够听见姑娘的答复,希望不要让在下失望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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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5章:南林候爷,初会风钬①
风钬的脸上带和善的笑容,可这话听着却是不接受拒绝的意思。
云络笑了笑,故作不知,请辞离去,而风钬也没拦着,轻松放人离去。
只是在这逗留了片刻,云络便与静儿回了西厢住所,方才入了院子,就看见浮幽与玉华引之间有些剑拔弩张,好似只要一言不合就会大打出手。
云络的回归,让二人立刻像没事般撇开视线,朝云络望来。
“姑娘!”
“烟络!”
二人异口同声的唤道,却又同时顿住了话音。
“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看起来怪怪的。”云络视线来回于两人间,浅浅一笑入了厅子,坐在两人厅中圆桌的中央,正好将二人隔开,一左一右。
“没什么。”异口同声,两人倒是默契。
“浮幽,你的事情处理的如何?”云络率先望着浮幽,如此问道。
浮幽抬眸扫了眼玉华引,见他知道了些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开口道:“暂时将消息传回去了。”
“你呢?可有什么头绪?”云络又望向玉华引。
“暂时还无。”玉华引摇了摇头。
“浮幽,你先回避片刻,我有点事情想跟玉华引谈谈。”云络开口,浮幽望着她又望向玉华引,却还是不忍拒绝云络的请求,出了厅子,站在了院落中,随手还将静儿也拉走。
厅中只剩云络与玉华引。
“刚才我见到了南林候风钬。”云络开口,玉华引平静的眸子忽而瞳孔微缩,敛了敛眼帘。
“他找你做什么?”
“说是对我昨日的表演感到惊艳无比,约我能够前往他的领地走上一遭,住上一些日子,推迟去漠丘国的行程。”
“那你可答应?”
“我说考虑。”云络顿了顿话音,凝望玉华引,“他就住在你曾经住过的院子。”
“只是曾经住过的院子而已,难道你认为这是我刻意的安排?”玉华引有些受伤的望着左安安。
“对不起。”言下之意,却是承认她在此事上时,有着片刻的不信任。
“人之常情,你不用道歉。不过,若你真的想解决关于南林候风钬的事情,他的主动邀约倒是一个机会。运用得好,任何证据都可以到手。你也能够尽快跟昭以寒交差。只是……”
“只是什么?”
“风钬的突然出现绝不简单,尤其他还如此轻易的放你离开。我担心你会有危险。”
“危险?”云络皱眉。
“风钬有个毛病,独爱美人,越出名的的女子他越感兴趣,可每个被他看中并且带到身边的女子,从来都没有一个活着离开的。所有的女子都有一个特征,皆是重病而亡,因这样而死的女人超过百位。”
百位二字是何等沉重的字,那是一条条生命,吓得云络有些懵了。
“若要掰倒他,这次却是一个天赐良机!”压下那一丝恐惧,云络答得坚定。
玉华引沉默了。
“你要去可以,我要跟着。”
“你可是一国皇子,又是一国来使……”
“可我不愿见你危险却又无能为力。我可以保证,你要的证据会原原本本的落到你手中,人证物证俱在,让他无处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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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6章:南林侯爷,初会风钬②
玉华引说到这种程度,云络只能在心底叹息,拒绝他已是不能。
二人由此达成了共识。
对见过风钬的事情,云络并未隐瞒浮幽,将事情原本告知她,只是瞒了玉华引会前往的事情。
浮幽听了此事后只是别有深意的望了眼玉华引,只说了会去询问昭以寒的意思。
在安华寺的第三天,云络去了风钬在此的住所,应下了前往湘天城一游的事宜。
而前往风钬的领地城池湘天城的时间被定在十日后,那时正好是玉华引等人各自归国的时间,也是她能够金蝉脱壳的最佳时机。
届时所有人都只会知道云络与玉华引同回漠丘国,绝不会想到两人都寻了替代之人,一明一暗前往湘天城。
当然,玉华引暗中相随的事情,只有云络知晓,其他人并不知情。
早在那日与云络摊牌后,玉印琛便将早已在准备好的,所有关于风钬的罪证准备妥当交给了云络,那些证据足够风钬死上百次也绰绰有余。
此行的主要目的不过是为了云络的未来试探昭以寒。
云络也曾想过直接将证据交给昭以寒,却经不住玉华引的坚持,最终还是默许了一试。
万瑶国的晋王曳闇与曜雪国的郕王百韵清也不知是刻意还是巧合,居然选在同一时间回国,那场面何其隆重,众目睽睽之下,一直送出了十里之外方才罢休。
尤其作为云络出嫁漠丘国的事情,皇帝也不知存了什么心思,赏赐了许多东西,可就是不给她一个相称的身份,只是以花魁魁首,第一美人的身份送给玉华引为妻。
漠丘国的风俗本就彪悍,崇尚的是强者为尊的信条,没有其它三国的条条框框,因此对于妻子的身份是最不在意的国家。
正因如此,二人出城之时,也不同与其它人女眷乘坐马车,而是与玉华引同乘一骑出城,一路上引动的骚动不言而喻。
玉华引拦着云络的腰肢,脸上挂着和熹的笑容,二人如同金童玉□□乘一骑。
一路上走得很慢,云络也曾不着痕迹的在人群中寻找昭以寒的踪影,奈何最终还是要失望。
失望中又给他寻了借口,兴许他只是为了避嫌,在另一处地方候着自己。
纷纷坠叶飘香砌,夜寂静,寒声碎。轻轻拨开眼前重重的珍珠帘幕,烟络走到围栏前望着深秋的夜色不由露出一丝疲惫。
一袭寒风吹来,带来一丝凉意,烟络不由紧了紧衣襟,却闻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肩上忽然一沉,竟是他取下身上的披风将她微凉的身子裹入其中。
“天冷,为何不多穿些衣裳?”玉华引落座在她身旁,为她系好披风。
“玉华引,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云络不解。
“那你又为何要对昭以寒那般执着。世上的男人又并非只有他一人。你能对他如此执着,为何我就不能?”
云络沉默,抬眸望着星空,声音幽幽。
“我想他了。”
玉华引心微微抽动,抿了抿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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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章:疯狂的人,不可却为①
“兴许……他也在某处想着你。”
“真的吗?”明知只是安慰,她却笑了,那笑刺痛了玉华引的眸子。
“明天就到下林城了。”
那是与风钬说好的金蝉脱壳的时间。
……
下林城是回漠丘国的必经之路,玉华引早早就寻了自己的替身上路,易容在暗中护着云络。
当夜在下林城驿站下榻,初时一切都很平静,直至夜深之时,四个女子闯入了云络的房中,率先将静儿打晕。
随后各自换了云络与静儿的衣服,留下两人在房中,另外两个则是扶着将云络主仆二人带走。
浮幽此行都在身旁随着,可是接了命令,不得离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二人被带走。
“烟络姑娘,有礼了。”下林城一处宅邸中,风钬摆了一席酒宴,久候多时。
“侯爷,如此深夜,摆下此等宴席,真是好兴致。”云络隔着桌子落在风钬对面,淡淡的说道。
“不是本侯有兴致,而是这宴席本就是为姑娘接风洗尘。”
“那就多谢侯爷了。”
风钬突然起身,走向云络,望着她不曾珠纱蒙面的脸蛋儿,甚是着迷的哑着嗓音说道:“烟络,你真的好美。”
“侯爷!”云络起身,目光清冷的望着风钬,“侯爷不是请云络去湘天城作客吗?这般行为似有不妥吧。”
风钬笑了笑,“烟络,你不糊涂,我也并不笨。有些事情,说开了也就那回事。你能来不正表示着那层意思吗?”
云络神色一僵,没想到这风钬会如此直白。
“侯爷,烟络早已心有所属,恐怕会辜负侯爷的好意。”
“那又如何。感情的事情谁又说得清。若你是担心玉华引那个小子追来,完全可以安心,我派去的人绝对不会露出一丝破绽。届时,全天下的人都会知道,百川国魁首烟络与漠丘国玉华引归国途中不幸病重,香消玉殆。无能知道你会在我的身边。”
“你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如此?”
“是。”风钬答得肯定,答得理所当然。
“我风钬自认风流,不曾为哪个女人不顾一切。我知道你与昭以寒那个臭小子认识,也知道皇帝那个老头不放心我,让他调查我,而他派了你来,妄图从玉华引处下手,却没想到我会自动上钩找你。于是乎,一切都变得理所当然,你答应了我的邀请,还借我之手摆脱玉华引。”
云络脸色一白,身子微晃。
“你既然都知道,为什么……”
“谁让我是真心喜欢你。我要娶你为妻,让你当我南林候唯一的妻子。”
“你疯了。”
“是。为你,我不介意疯一回。”风钬勾唇一笑,“天色不早。你休息吧。明日我们就回湘天城。至于暗中跟着你的人,今夜自会有人解决。我知道你习惯了这个丫鬟伺候,所以将她一同带来,我对你的好绝对不必任何人差。”
疯子!这个风钬绝对是个疯子。
以这个疯子试探昭以寒的真心太冒险了。不行,她要赶紧将东西送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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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8章:疯狂的人,不可却为②
云络身子一阵生寒,门外守了人,是之前带她们来的两个女子。
满座的酒菜看着有些刺眼,即便风钬并不在此处。
静儿早已被送到偏厅的厢房,云络的住所从这处厅子绕到屏风后有楼梯直上二楼。
走不掉,云络只能随遇而安,上了二楼,还未来得及点灯就被一双手从身后捂住了嘴巴,吓得她险些惊声尖叫。
“是我。”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味道,他竟是在此时此刻出现在此处。
“以寒哥哥。”云络不禁哽咽着唤道。
“络儿,不哭。哭花了脸就不美了。”昭以寒温柔的哄着为她擦拭眼泪。
“不好,外面……”忽而想起楼下守着的两个女子,云络一阵惊慌。
“不用担心,她们是我的人,如若不然,我怎能安然在这见到你。”昭以寒安抚着云络的激动的情绪。
“以寒哥哥,证据,我有证据给你,是关于那个风钬的罪证。”平静下来后,悔意涌上心头,云络忙掀开裙摆,在里层大腿位置摸出三个用绢布包裹成条状物,递给了昭以寒。
“这是……”
“以寒哥哥,这是你要的证据。足够那个风钬死上百回有余的证据。”云络解释道,脸上漾着歉意的说道:“对不起,我不该听信别人,就以此试探你对我的真心。其实,这些证据是我从玉华引那处得手的。”
“没事。我能够理解。”昭以寒大掌覆在云络的额头,温柔的笑了笑。
“以寒哥哥,你不怪我?”云络仰着小脸,问得小心翼翼。
“无论络儿做错了什么?我都不会怪你。”昭以寒说着,已然将云络手中的证据打开,细细看了一遍后,将其收了起来,扶起云络靠在身上的身子,笑着说道:“络儿,我要赶紧将证据交给皇上,随后领兵将这风钬的阴谋粉碎。在此之前,你可以先委屈点,跟着他回湘天城吗?”
“以寒哥哥……”云络有些受伤的望着昭以寒,他可知那风钬是个疯子,她怕跟着回去,就再也无法保全自己了。
“络儿相信我吗?”
云络点了点头。
“那就请相信我会在他对你做出任何不轨的行为前,我就能够赶回来救你。放心,风钬虽然不是个好人,可是对喜欢的女子却不会随意轻侮,至少在他与那女子成婚前,是不会动她分毫。这也算是风钬的一个毛病,以你此刻的状况,其实是安全的。”
“真的吗?”
“我保证!”
云络想要相信昭以寒,可是心中的担忧却是止不住。
更何况,风钬刚才说了要处理暗中跟着她的人,那些人中如今可安全,可都是他派来护她的吗?
“以寒哥哥,刚才那个风钬说要解决暗中护我的人,你不是派人暗中保护我吗?那些人会不会很危险?”
昭以寒瞳孔微缩,闪过一抹异样,鬼使神差的开口问道:“玉华引难道没有回漠丘国?”
云络眼神有那么片刻的闪烁,却还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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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9章:惊雷暴雨,云络高烧①
昭以寒有那么一瞬间胸腔中燃烧起熊熊火焰,以至于都没注意自己抓着云络肩膀的手劲有多大,掐得她生疼。
云络皱了皱眉头,却没有多说什么,只等着昭以寒松开手。
“我先走了。”昭以寒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松开了手,说着转身准备离去。
“以寒哥哥……”云络想要唤住昭以寒的脚步,可是他却头也不回的走了。
云络望着昭以寒消失的方向,心中百味陈杂,更多的却是微微的揪痛,唯有自我催眠,说是他因为焦急处理风钬的事情,无法兼顾她。
与昭以寒见面,并且将东西交给他之后,云络听话的在风钬身边随他回湘天城。
静儿在醒来时虽然有些意外入眼之处的陌生,不过在看到云络就在身边时,便习以为常,做着平时的工作,照顾着烟络的起居。
云络在这处宅子逗留了两日,直至第三日清晨,方才看到风钬一脸高兴的出现在云络的面前。
“烟络,我终于将事情都处理得差不多了,我们即刻回湘天城,我都快等不及与你成亲了。”风钬咧嘴一笑,站在云络的面前,笑得春风得意。
“侯爷,什么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云络问道。
“自然是你的身份问题,往后所有人都将会知道百川国第一美人身染重病,香消玉殆了。”
云络看着风钬的得意,并未说什么。
当日,云络随着风钬离开了下林城,朝着湘天城方向而去。
一路之上,风钬都表现得中规中矩,与昭以寒所言相差无几,倒是一个惜花之人。对她的好亦是无可挑剔,甚至于只要她看上片刻的东西,无论好坏都给她买下,送到她手里。
也因此闹了一些笑话,错将她发呆时视线所向之处的东西买下,有次甚至于买错几个马桶,几个孩童的木质坐便器。
正因为如此,云络对这个风钬的为人倒是稍稍有一丝改观,却并不会让她对他心生好感。
七日的时间,从下林城一路行来,在途径前往联城的途中,忽而下起了大暴雨,雷声阵阵,狂风大作,一道惊雷兜头劈下,好死不死的劈在马车上,顿时马车散架,马匹与驾车的车夫彻底被劈死,车里的人倒是还好,因为车内的干燥并无金属物品,倒是幸免于难,只是摔在地上落地泥浆中甚是狼狈。
风钬一直护着云络,丝毫不理会自己此刻的狼狈,扯下能够挡雨的东西为她遮挡,那些被闹得人仰马翻的侍卫们,或多或少都被闪电伤到,毕竟刀剑是金属所制,最易导电,以至于能够活下来的不过是离得稍远点的侍卫,其余命不久矣,最终身体浮肿而亡。
暴雨绵延不绝,打在身上很疼,再加上刚刚初春的日子,气温本就凉,最易感冒,遭遇这场诡异的雷雨天气,云络本就有些虚弱的身子,在寻到挡雨的破庙时,顿时高烧不止。
风钬见云络高烧不止,忙吩咐侍卫尽快找辆马车,送她进城看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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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0章:惊雷暴雨,云络高烧②
侍卫本就所剩不多,为了更快的找到交通工具,风钬一下让他们全部分头出去寻找,自己留在破庙保护二人。
“姑娘,你可不能有事呀。”火堆前隔着一块步,静儿搂着云络的身子,哭得伤心为她取暖。
“水……”云络迷迷糊糊中,无意识的喊着,静儿忙喂她喝水,眼里头心痛无比。
“静儿,你家姑娘现在怎样了?”隔着一条白布,风钬站在那问道,一脸焦急之色。
“多谢侯爷关心,奴婢会好好照顾姑娘,不会让她有事的。”静儿神色一正,带着几分疏离与警惕的说道。
“我已经让人出去寻找马车了,相信很快就能够带来车子,将她送入城中就医。”
“嗯。”静儿不多言,也与这个风钬无话可说,更何况,云络会如此,多少有他几分干系在其中。
轰隆隆,劈啪——
雷声响起,一道闪电的光芒闪过,照亮了庙宇门口位置,拉长了一道黑色的身影。
“谁。”风钬抽出腰间的长剑挡在火堆前,遥指门口的不速之客。
黑色面具遮掩了面容,只露出一双冷酷而深邃的眸子,浑身上下罩在黑袍中,令人无法辨出男女,也不知此人是敌是友。
静儿看不到前方生了什么事,却感受得到此刻的剑拔弩张,只能紧张的搂着云络的身子,透过白布望着风钬的背影。
“我不杀你,她必须跟我走!”冷冷酷酷的嗓音,压得低沉,听不出这人实际年龄,只知道这话不似玩笑。
“她是我定下的妻子,想要带走她,除非从我身上践踏过去。”
“哼!”一声冷哼,伴随着那黑衣男子鬼魅般的动作,风钬自认自己的武功还算不错,虽然不是顶尖高手,可也算是一流的身手,却没想到在面对这个不敢露出真容的男子时,却是这般的无力。看着他钻入那片白布之中,却不敢轻举妄动,免得伤了云络。
“不许你带我家姑娘离开。”静儿奋不顾身的挡在前面,明知眼前这个男人,连风钬都拦不住,自己这般行为根本是螳臂挡车不自量力。
“你若想她病死,就尽管拦着。我只是想救她。”黑衣男子冷冷的注视着静儿的眸子,那眼神让她害怕,却紧咬牙关不让自己显得懦弱。
“姑娘只是生病发烧,只要送去大夫那里,肯定没事。不要你假好心。”静儿壮着胆子拒绝让道。
“若她只是发高烧便罢,不过,她体内还有寒毒作祟,若非中毒未深,怎会因为异常发烧将毒引出来。”黑衣男子冷嗤道,那话吓到了静儿,却将风钬引了进来。
“你胡说。她一直在我保护中,怎么可能中毒。”风钬怒道,恨不得将手中长剑刮了那人的舌头。
“毒不深,不超过十日。”黑袍男子扫了一眼风钬,也不再顾及静儿的意愿,直接将她点穴后,蹲在云络的身旁,掰开她的嘴巴,将一个瓷瓶凑在她唇边,喂了一些药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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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章:情义恩仇,要她如何①
原本还昏昏沉沉的云络,在服了那人的药液之后,明显好转,一直紧闭的眸子,也在此刻微微张开。
方才微微聚焦的眸子,透着火光,望见的景象竟与记忆深处的记忆重叠着。
熊熊燃烧的烈火,奔走不停地铁蹄,百姓绝望的哭声混杂在一起,上演着一场残酷的战争屠戮。
一个接着一个倒下的镇民,一栋接着一栋被烧毁的房屋,凡是来不及离去的镇上之人,都被对方杀了一个片甲不留,顿时血流成河。
“络儿,咱们救不了你娘。”
“爹爹,娘亲……”
父亲的痛苦声音宛若还在耳边低呜。
一身轻甲,面容被头盔遮掩了大半的年轻男子,露在头盔外地一双冰冷眼眸,缓缓扫过云络母亲的身上,用着极度冷漠的嗓音从口中吐出一个字:“杀!”
母亲被标枪钉死在地,父亲为了保护自己被当场贯穿了喉咙,倒在母亲身旁。
噩梦的记忆在这双注视她的眸子前,重新回放了一遍,恨意在一瞬间爆发出来,让云络揪住了黑衣男子的领口,伸手拔下了他的面具,露出玉华引那张俊美的容颜。
云络脸色一白,哑着嗓音问道:“十年前,桃林镇的那场杀戮,你可曾在场?”
玉华引并未预料到云络醒来后的第一个动作竟会是扯下自己的面具,在场众人皆是闪过一丝惊讶,却意外的安静的看着有些不对劲的云络,对玉华引问出这样的问题。
“十年前?”玉华引瞳孔微缩,望着云络的眸子点了点头,“我在。”
云络扯了扯唇角,笑得牵强,再度问道:“你可是领头那人,戴着遮掩了容颜的头盔,只露出一双眸子?”
玉华引脸色一变,盯着云络。
“呵呵,果然。你果然是他。”云络哭了,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觉得有所亏欠的人竟会是这样的结果。
“烟络,你……”
“不要碰我。”
狠狠的推开玉华引想要伸过来为她擦拭眼泪的手,一脸痛苦的对他咆哮着。
“十年前,为什么要那样对待无辜的百姓?他们碍着你什么了吗?为何要赶尽杀绝?”
“烟络……”玉华引眼中是痛色,想要接近却不愿因为自己而让刚刚恢复些许的云络不小心伤了自己。
“你这个杀人凶手,你知道我躲在灶台下看见的是什么?那是父母被你们杀了的景象。我的母亲只是普通的妇人,被十几把标枪钉死在地上,我的父亲因为我的尖叫跑出去,被你们一箭射穿了喉咙。那时的我只有五岁呀五岁……”云络的情绪很激动,身前湿漉漉的已经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此刻狂流不止的泪水。
静儿捂着嘴站在一旁,还是第一次看到云络哭着这般伤心与无助。
在她认识中,云络永远是坚强的那个,永远是挂着浅浅笑意的那人,何曾这副模样。
“对不起。”玉华引哽咽着吐出这三个字,他无法解释什么,因为那是战争,而他是一国的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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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2章:情义恩仇,要她如何②
无论玉华引如何猜想,都无法想到让自己陷进去的女子,与自己竟然还隔着这般血海深仇。
“你滚,我不要见到你。滚……”云络嘶吼着要玉华引离开。
玉华引起身站在火堆旁,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再说,只是在途径风钬身边时,朝他投去警告的眼神,随后离开了这个破庙。
雷雨交加,破庙外依旧大雨不止,玉华引站在雨中忽而捂着胸口吐了口血,笑得满嘴苦涩,隐入林中。
大悲大喜中,外加高烧的缘故,云络刚刚好转的病情,再度恶化。
幸亏玉华引离开前,将药留给了静儿,只可惜,那药只是能够治疗寒毒,对于高烧的效果甚为。
风钬看着烟络这般模样,脸上是心痛。
之前玉华引的警告他丝毫不放在心上,对于他与云络之间的恩怨纠葛也不想深究。
此刻他只想要她好转,并且回湘天城与他成亲,其它都不重要。
被派出去的侍卫总算回来了,带回了一辆破旧的马车还有一匹老马,虽然有些寒碜,却也能够遮蔽风雨,赶路前往联城。
夜幕降临,马车一路颠簸方才到达联城,凭借着南林候的身份,紧闭的城门为一行人打开。
风钬急忙将人送到联城自己的购置的宅邸,侍卫们也在刚入城之时派去将城中有名的大夫请过来。
大夫为云络诊断过后,开了几贴退烧药,静儿细心的喂云络服下,三天三夜未曾合眼的照顾她,方才让高烧退下,就连她体内不知何故染上的寒毒也在这三日里不简单的服药下,彻底根除。
风钬一有空就来看望云络,在她屋里待上三个时辰,方才离开去处理他的事情。
“静儿,我这是在哪?”云络睁开眼的瞬间,看到的就是静儿与一片陌生的景物。
“姑娘,你总算醒了,吓死奴婢了。奴婢差点就以为你挺不过来了。”静儿见云络醒来,顿时松了紧绷的神经,说完这话,哭出声来,整个人竟是直挺挺的朝后倒去,发出一阵闷响。
“静儿,来人……来人……”刚醒来的云络身体依旧虚弱,声音更是沙哑,见静儿晕厥过去,神色慌乱的喊着,惊动了外头的丫鬟,赶忙进来将静儿搀扶到房间一侧的隔间床榻上。
看着那些丫鬟忙碌,云络也在对方的伺候下,喝了水润了润嗓子,并且喝了厨房熬好的清粥垫肚子,方才有了力气去隔间看静儿。
躺在床上的静儿很安静,一对眼窝因为几日的未眠而深陷,泛着一圈的黑色。
原本有点小肉肉的脸蛋儿,此刻直接凹陷下去,整个人都清瘦太多。
云络将丫鬟们赶到门外,坐在静儿身旁,摸着她的额头,笑中带泪的缓缓说道:“静儿,是我对不住你,害你受累。每当夜深人静之时,你在我身边说的那些话,我也又听。可是,我说过要相信他,怎能轻易违背诺言。”
“静儿,那日你我初到之时,他来了,我将东西给了他,也知道守在门外的那个女子是他的人。十日前,那个女子送了一碗莲子羹给我,那时你正好不在。我就不疑有他的吃了。她是他的人,我要相信她不会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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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3章:你即不爱,就放手吧①
泪水一滴滴落在云络握着静儿的手上。
“寒毒什么的,我不愿相信与他有关。我是不是很傻?而且还是一傻就傻了十年的时间,还不知悔改。”
“那玉华引对我如何我心中有数,可是他却是我杀父杀母的仇人,你说我该怎么办?”
云络的声音哽咽,却不敢哭出来,捂着唇瓣片刻后,接着讲下去。
“我的心好乱,我好想以寒哥哥,好想他快点来接我。”
窗外,一抹黑影立在那里,浑身散发着落寞气息,听着云络的话语,偷偷跑来的玉华引恨不得代她承受那份痛苦。
可是——
心狠狠的揪痛着,他已经没有资格光明正大的站在她身旁。
既然他没了资格,那就找个有资格的人。
昭以寒——
玉华引闪身离去。
云络在静儿房间哭累了,便靠在一旁睡着了,只是睡着的她总是无意识的喊着昭以寒的名字。
通过手中的势力,玉华引很快就找到了昭以寒所在,那是百川国集结了三万兵马的军营。
风钬的罪证送到了君胤云的桌案前,君胤云大笔一挥,让他领兵将风钬的私兵剿灭,若能拿下他就押解回京,若是情况不允,格杀勿论。
此刻的他已然不动声色的收拾了大半的私兵所在,并且让自己人顶替,只要再过三日,一切都将成为定局。
届时湘天城外兵临城下,就是他风钬死期。
这两日的昭以寒总有种心神不宁的感觉,脑海中闪过的却是云络的身影,这令他愈加烦躁。
“昭以寒,烟络病了,我要你立刻去见她,将她带离风钬身边。”玉华引深夜潜入昭以寒的营帐,神色冷然。
“是你。”昭以寒有些意外的望着玉华引。
“我说的话,你听清没有,去带她回来。”玉华引生气了,因为昭以寒的淡然而气恼。
“为何你不带走她?以你的实力与势力,不至于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到。”昭以寒凉凉而道。
“我不能!”
因她恨他。
“那我也更不能带走她,她在风钬身边还有用处。”
“你还要利用她到什么时候,亏她那么爱你,你居然这般做,甚至于还对她下毒。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怎能如此铁石心肠?”玉华引揪着昭以寒的领子怒道。
“别跟我说什么铁石心肠,你又何尝不是。我不信堂堂漠丘国大皇子的手中没有沾染多少无辜人的鲜血。”昭以寒冷嗤一声,却让玉华引在这话句责问下身子一震硬是退了两步,望着自己的大手。
是呀,他又何尝不是如此,若非如此,他怎会……
“昭以寒——”一声怒吼从营帐外响起,玉华引一个闪身躲在了屏风后,左逸轩与李玉泽却是掀帘而入。
“昭以寒,我告诉过你,不要伤害她,为何你却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她!”左逸轩怒瞪着昭以寒,恨不得冲上去拼命,一旁的李玉泽也一脸无法苟同的望着他。
“你怎么来了?”昭以寒冷淡的说道,却是无意戳破玉华引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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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4章:你既不爱,就放手吧②
“我若不来,又怎知你对她做了那般过分的事情。”
“既然知道,也应该明白,这是她能够发挥作用最好的办法。风钬很在意她,唯有她能够吸引他注意,让我更好的偷梁换柱。”
“就算如此,你可想过她的安危?若是她有个三长两短,你心可安?”左逸轩怒问。
“本就是个自甘堕落满口谎言的青楼女子,死了便死了,值得你心疼吗?”
“你……”
“战场无父子,更何况我与她之间连儿女私情都算不上,只是相互利用的关系,你若想抱不平,大可娶了她,让她有个名正言顺的身份,何必在此猫哭耗子呢?”
左逸轩整张脸都气得涨红一片,却也被说得哑口无言。
自那碧海城合奏一曲时,他便陷进去了,可他的身份却不允许他如此,而他也从不强求什么,只想默默对她好,看着她幸福的笑着就满足了。
只是,她所谓的幸福如今看来不过是个铁石心肠的男人布下的局,她若知道了,可会伤心致死?
“你既不爱,就放手吧。将她带回来,告诉她一切真相,放她自由。”玉华引从屏风后出来,神色漠然,左逸轩二人见他时虽有一丝意外,更多的却是了然。
“昭以寒,我李玉泽自认看人的眼光还是有。你口口声声责备烟络骗你,满口谎言,你又可曾想过,兴许你所认为的一切都不是事实?至少在我看来,我相信她是个好女人。你这次做的过了,正如玉华引所言,你既不爱,就放手吧。就算你的放手让她伤痕累累,至少还有其他人愿意护她一生。”李玉泽开口了,这话却说出了在场人的心声。
昭以寒眉头轻蹙,扫过眼前俨然站成统一战线的三人,冷然开口道:“一切计划不会变,若能自己带走人,尽管去。我不插手。”
三人齐齐动了怒,明知烟络脾气何等倔强,若非是他亲自接她,她怎么可能离开。
“昭以寒,你会后悔的,绝对!”玉华引见望着昭以寒说得坚定,带着怒火闪身离去。
“昭以寒,算我看错你了。若她有个好歹,我绝不善罢甘休。”左逸轩冷哼一声,早已被气得失了理智,甩袖离去。
“对你,我已无话可说。”李玉泽说着去追左逸轩。
三人离去后,昭以寒却是卸下了那份冷漠决然,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望着营帐出口,忽而喃喃自语。
“后悔?我会后悔吗?”
无声,亦无答案!
因为云络生病的缘故,风钬一行人在联城中逗留了七日的时间,直至云络好转后,方才再度启程。
这几日来,风钬对云络的照顾可谓是无微不至,只要是对她身体好的东西,都会给她弄来。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好得那么快。
二月初春,花开的好季节。
伴随着一阵淋沥细雨洒落在新嫩杂草丛中,空气中透着凉凉的寒意。
轱辘辘的车轮碾过泥泞的道路,留下一道道蜿蜒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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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5章:以寒哥哥,你爱我吗①
烟络独自一人坐在马车内,微微掀开帘子眺望着远处雾蒙蒙中的城池,心中却异常平静。
还未到湘天城,却见十里红妆延伸入湘天城中。
那是一条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立在那里,新娘的轿子就停在前头,一匹挂着红绸的汗血宝马在队伍的前头,大红喜字刺眼的红。
大件家具两人抬,成套红脚桶分两头一人挑,一担担、一杠杠都朱漆髹金,流光溢彩,仿佛是一条披着红袍的金龙,洋溢着吉祥喜庆,炫耀家产的富足。
马车停在队伍不远处,风钬不知何时换了一套新郎的红袍,身后多了六个侍女手捧着凤冠霞帔朝她走来。
“烟络,你看那十里红妆,是我为你特意准备的。这凤冠霞帔亦是我这几日连夜让人赶至出的名品,你且在车上换上,我要在此迎娶你。”风钬的话无疑是一枚惊雷落地,炸得云络措手不及。
她想过风钬会这般做,可那是回了湘天城的事情,又怎会预料到他竟就这般在城门口布下了十里红妆,要娶她。
凤冠霞披很美,可那不是她相见的人送来的。
“我不嫁。”云络冷然说道。
“烟络,这些日子的相处,更让我放不下你。甚至为你放弃了多年的布局。我此生别无所愿,有你为妻,便已足矣。”
“侯爷,你这是在逼我?”
“我无法,因为时间不够了。”风钬笑了,“我知你的身份,知道他想置我于死地。可我还是不想放开你。今日里,你注定会是我的新娘。”
“你疯了。”
“是,为你疯一回便是一生。”风钬说着扬了扬手,身后六名侍女顿时上前,将护着云络的静儿制住,却并未伤她。
以强势的手段,带走了云络,在附近安排好的木屋中为她更衣。
珍珠在红绳编制的红网中交错,罩在一头如瀑般的黑发上,红色嫁衣上,一朵硕大的金色牡丹在胸前勾勒出华贵的姿态,高束腰的宽腰带,一条金色腰身从腰带中央垂落而下,尾端是流苏缀着,够露出玲珑有致的身形,举手投足间,衣袂飘飘,迷眩了众人,炙热了风钬的眸子。
云络无力抵抗,任着风钬将静儿带走,只说成亲后会将静儿归还,便命人为她盖了红盖头送入了那久候多时的轿子中。
吹吹打打,十里红妆,由城外折回湘天城,风钬一脸春风得意,马车中云络哭花了妆容。
以寒哥哥,你在哪,为什么不来救我,为什么?
一次次在心底呐喊着,始终没有结果,眼看着迎亲的队伍就要入城时,一道喊杀声由远及近,黑压压的出现在远处。
以寒哥哥,是他,一定是他来救她了。
心中的执念让云络从轿子中冲了出来,却只能看着城门紧闭,与风钬对立而战。
“回去。”风钬的话带着一丝怒意。
“不,他来了,我要找他。”云络拒绝。
“你以为他真的是来救你的?”风钬直视云络的眸子,看她坚定的点下了头,忽而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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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6章:以寒哥哥,你爱我吗②
“烟络,你好傻。你真以为他是来救你的?不,他是来杀我的。而你由始至终不过是枚棋子,却是让我彻底栽下去的棋子。”
云络沉默,无言以对!
“今日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放你离开。若你真的以为他会为你留一份情面,我就让你看穿那份谎言。”风钬说着跳下了马匹,拉着云络的手直上城楼,遥指着兵临城下的领头之人,“看清了吗?那就是昭以寒,你心心念念中会来带你走的人。可你现在可看到他的眼神,可有哪怕一丝对你的眷恋之色?”
顾不得被风钬抓得生疼的手腕,云络顺着所指望去,目光正好对上昭以寒的眸子,却见那双眸子无波无澜,冷酷至极。
“不,那不是他,定不是他。”不愿相信他的无动于衷,云络掩着嘴哭得伤心。
“昭以寒,这个笨蛋不相信眼前的人是你,何不取下头盔让她看个究竟?”风钬无惧眼前兵临城下的绝境,望着昭以寒冷声叱问。
昭以寒抬眸望着城楼上风钬与云络一身红色装扮,那红色很刺眼,尤其她脸上的哀伤,竟然他的心有那么瞬间的动摇。
可正是这瞬间的动摇,让他寒了眸子,却也揭下了遮掩容颜的头盔,露出那张俊美中却显刚毅的容颜,抬眸直视城楼方向,缓缓策动了马匹。
昭以寒排众而出,骑马上前停在城外弓箭射程之外,开口说道:“风钬,你勾结敌国,妄图颠覆朝纲之事,已经败露。劝你尽快投降,随我入京请罪。”
风钬望着昭以寒满眼嘲讽之色,却是对云络开口说道:“烟络,你可瞧见了,这个男人由始至终都不曾正眼看你,那眸子多冷,多无情呀。”
云络泪如雨下,却是抿着唇摇头不肯相信。
“昭以寒,今日我就站在这里,与她一起。若你想要取我性命就直接拿起你马背上的弓箭射我,不过你可要想好了,你这一箭收下的绝对是我与烟络的性命。”风钬说着直接抱着云络的身子跳上城楼石墩之上,迎着还带着微微细雨的风,沾湿了头上发丝,手却一直揽着云络,与他同排而立,衣袂飘飘。
昭以寒缓缓拿起马背上的长弓,从箭壶中抽出了一支箭羽,弯弓搭箭没有一丝犹豫,对准的正是风钬。
风钬望着如此的昭以寒,笑了,笑得得意,拉过了云络的身子。
云络的眸子只是痴痴的望着昭以寒,竟是在他的动作下忘了哭泣,久久后,方才幽幽开了口问道:“以寒哥哥,你爱我吗?”
“不爱。”昭以寒冷冷的应道,没有一丝犹豫。
一句不爱,她心如刀绞,痛彻心扉。
“他们说你一直都只是利用我,可是真的?”她的眸依旧闪烁着一丝希望,哪怕心真的好痛,好痛。
“是。”依旧坚定的回答,弓已拉成满月,随时可以射出,置人于死地。
城楼上风钬的侍卫想要过来护他,却被他挥手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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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7章:若有来世,定不见你①
此时此刻的风钬,俨然早已在带着烟络跳上此处时,就已经有了决断,不是他与烟络同死,便是昭以寒不忍射箭,让他带她回去成亲。
不会有第三种结果!
云络的神色有着几分木然——
“寒,我信你,愿为你深入虎穴取证据,只愿你莫忘今日诺言,娶我为妻。”云络仰头望天,说着这句话,在千军万马中笑得灿烂。
咻——
一支箭羽由城下射来,直射风钬。
只见他伸手揽着烟络的身子入怀,噗哧一声,箭羽从她的肩膀贯穿刺入风钬的心脏,他张口吐着血,笑着在烟络木然的面容下说道:“我真想让你陪我一起死。可我终究是舍不得呀。烟络,活下去吧。让那个昭以寒后悔……一辈子!”
咔嚓一声,箭羽折断,风钬推开烟络的身子,带着笑掉落城楼。
“烟络!”暗中玉华引冲上城楼直奔云络而来。
“不要过来。”肩膀上的痛,敌不过心头的痛楚,云络望着玉华引,说得绝然。
“烟络,你受伤了,不要动。”玉华引迈前一步,云络退后一步,吓得他不敢轻举妄动。
“玉华引,你走吧。以前的事情,我不想计较了。我好累好累,你就当放过我吧。”云络神色疲惫,却不知是心累还是身子失血过多。
“不,我宁愿你恨我,只要你下来,我把命……”
“不需要了。”
云络说着转身面对着昭以寒,木然的容颜上忽然绽放一朵绚烂的笑容,伸手扯下头上的凤冠,丢下城池,任凭忽起的狂风吹乱她的发丝,而她只是那样望着昭以寒笑了,笑得那般飘渺,仿似要随风而去般迎着风声吟唱着:
梦随风万里,几度红尘来去,人面桃花长相忆,又是一年春华成秋碧,莫叹明月笑多情;爱早已难尽,你的眼眸如星,回首是潇潇暮雨,天涯尽头看流光飞去不问何处是归期;今世情缘不负相思引,等待繁花能开满天际,只愿共你一生不忘记,莫回首笑对万千风景……
烟络立于城墙之上,眼中盈满浓浓的不舍,望了昭以寒最后一眼,伸手捋了捋吹在唇角的发丝,站在那最边缘的城墙石墩上。
三匹快马落在她的眼中,领头之人她记得,那是昭以寒的那个侍卫如墨,在她的身后的是浮幽,至于另外一个……
云络笑了,本以为早已哭干的泪水,却因那张容颜而哭了。
“丽儿姐姐,惜怜姐姐可还安好。代络儿向姐姐问好,谢谢她那年的救命之恩,洛儿无以为报,唯有恳求来世给我这个机会再报恩情。”云络低低的说着,朝丽儿望过来的视线浅浅一笑,笑得温柔。
解下了一直贴身戴着的护身符,云络从中取出一条用红绳系着,朴实无华的墨色圆珠吊坠摊在掌心中。
“终究是未能实现与你的诺言。你是好人,定能找到适合你的好女子。”云络轻轻抚着,一阵风来,吹起她的嫁衣,仿似将要御风而去,吓到了关心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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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8章:若有来世,定不见你②
城墙上的情况,皆数落在浮幽、如墨以及被寻来的丽儿眼中,三人皆是焦急不已。
“少主,快拦住她,她真的是你寻了十年的那个小姑娘,我找到了当年的证人了。”如墨大吼一声,在寂静无声的万军中传到昭以寒的耳中,彻底的粉碎了他脸上那张冷漠的面具容颜,第一次显露出那般惊慌失措的神色。
“你到底是谁,是谁?”昭以寒语无伦次的责问着云络,那神色中还是有着几分怀疑。
“你……果然从未信过我。是因为这风尘女子的身份吗?”云络呵呵一笑,“昭以寒,若还有来生,我定不要再遇见你。”
“不……”四道绝望的惊呼同时响起。
那是得到证实后慌了的昭以寒,风尘仆仆刚刚赶来的离霄,伸手间来不及抓住的玉华引,还有失了魂的左逸轩。
四个人就那般眼睁睁的看着那抹红影从城楼之上一跃而下,如那日她在皇宫夜宴的表演,如同谪仙下凡,只是,这次却不能再一舞飞天了,而是倒在风钬尸体不远处,碎了一身的骨头,吐血不止。
生死迷离中,云络听不见昭以寒等人的绝望,也看不见两个男人围着昭以寒要他偿命,而堪堪赶到的如墨与浮幽拼死护着他,随后是军队将领的护卫。
“哎哟喂,什么状况?结束了吗?不会吧,我才刚到怎么可以结束?”
稚嫩的嗓音从耳边响起,正被一堆记忆解封时的冲击,弄得一阵头痛的墨华只觉得身子轻轻飘起,一股格外压抑的感觉从灵魂中脱离,随后入眼的却是一个温婉美丽的女子,对她淡笑着,而她身旁站着的俨然就是误拘自己魂魄害自己无法还魂的小阎王肉包子般的小脸蛋,一脸懊恼不甘之色。
“谢谢!”对面的美女笑了,那一笑很是倾城,连她都有些恍惚,方才想起这模样为何有种熟悉感,这不正是自己第一世的容貌,如此说来,她应该便是真正的云络,而脚下的混乱,正因为她的生无可恋而造成的。
可是,她现在还是不明白这会到底是怎样。
“其实,五岁那年我失了魂,本该是个神志不全的痴儿,是你填补了我失去的魂,让我能够带着执念活到如今。谢谢你十二岁那年为我做的一切。虽然后来的三年多都是我的本性在主导,可这记忆却也同样刻在你的脑海中。”
云络柔柔的话语,让那段记忆变得清晰,她如过客看着一切事情的发生。
“你不恨他吗?”墨华如此问道。
“不恨!”
云络摇了摇头。
“那你还爱他吗?”墨华再问。
“不爱。”
云络又摇了摇头,接着说道:“若有来世,定不见他。”
“也好。这种男人不要也罢。居然如此多疑,还利用你对他的情意,如此伤你。若我重生主导那一世还能撞见这个男人,定给你报仇。”
“随你。”云络笑了,“我时间差不多了,你多保重。”
“保重!”
与云络的正式见面虽然只是第一次,时间还那么短,可二人的魂毕竟也是融合了十年之久,多少有着几分容魂相处的感情在内。
眼睁睁看着云络在的眼前淡化消失,墨华这心里头,便闷闷的很不好受。
【上卷结束,请看下卷:二世美人墨染莲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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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9章:夙缘镜显,过往缘由①
“小阎王,你不在阎王殿跑这来干什么?就不怕被你老爹逮住,没你好果子吃?”
云络的事情告一段落,昭示着墨华将以自己而活的日子将要到来,说话的语气也变得和善许多。
“哼,那个老头能管得了我?别说笑了。这会他不定忙什么事情,弄得焦头烂额,才没空找我呢。”小阎王在空中盘膝而坐,抱着小手嘟着一张红润可爱的小嘴,一脸不以为意。
墨华笑了笑,也盘膝坐在空中,将视线落在下方兵荒马乱的场景中,目光不由定格在昭以寒身上,忽而皱了皱眉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小阎王,你对这个世界的了解有多少,可有办法看到过去发生的事情?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个昭以寒与云络最后那段相处有些诡异呢?”
小阎王挑了挑眉毛,目光落在被二人护持在身后的昭以寒,忽而坐正了身子,眨了眨眼,又煞有其事的摸了摸圆润的小下巴,状似思考的嘀咕道:“这张脸虽然成熟了很多,怎么总觉得似曾相识呢?”
墨华耳尖,这小声的嘀咕自然传入她的耳中,此刻魂魄状态的她,依旧是穿着当初被拘魂时的模样,一身白色婚纱脚踩高跟鞋迈着优雅而慵懒的步子朝小阎王走来,居高临下的望着他,忽而勾唇一笑,笑得小阎王只觉得一阵凉风阵阵,不由打了个哆嗦。
“小阎王,这小子的奇怪,该不会也与你有关吧。”
“呃,怎会,应该,不可能。”小阎王言辞闪烁,不由避开墨华探究的眼神。
“你确定?要知道你连我这个大美女都能够跟一个恐龙搞错,我实在很怀疑,你话中的可信度。”墨华嫣红的唇瓣越发上扬,眼眸微眯,“似曾相识?能够让你有这种感觉的人,你觉得会与你脱得了干系?”
“呃,这个,那个,我,我不记得可以哇。”被墨华那般盯着,还抓住了小辫子,他也不淡定了。
“奈何桥前还有望乡台,可看过去,你可是阎王的儿子,多少也有类似的东西可以看看曾经吧。不如,你也看看自己可曾不小心做了什么。”墨华笑眯着眼,弯下了身子,伸手捏着小阎王肉包子的脸蛋,狠狠的蹂躏着。
“呜,墨华,你好暴力。我还是小孩子,你怎么可以如此欺负人。”小阎王委屈的捂着被捏疼的脸颊,眼泪汪汪的责备道。
墨华凤眸微眯斜瞥一眼小阎王,唇角邪邪一勾,笑得邪魅,“欺负又怎么了?有意见?”
尾音拖得老长,威胁意味浓厚。
“没有,没有!”小阎王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口是心非的说道,心中却问号不断。
墨华的第一世不是结束了,为什么还不去投胎第二世?
自己可是小阎王,法力之高强在地府只有八个人能够强过自己,为什么自己在她手中触碰自己时,法力居然会消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小阎王,之前问你的东西,你可有?”墨华凉凉的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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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0章:夙缘镜显,过往缘由②
“有。”小阎王点了点头,从身上的小布袋中摸出一面镜子,看花纹应该是一个女子的梳妆镜。
“这是什么?”墨华有些好奇的问道。
“老头说,这是我娘留给我的东西,叫做夙缘镜,可以看到任何一界人事物的过去未来,不过,我法力不够,最多只能查看二十年内的过去!仅限人类!”小阎王拿着小镜子小心翼翼的擦拭着。
“那你娘呢?”
“不知道。”小阎王应道,神色中一丝落寞一闪而逝,随后又挂上甜甜的笑容,扬了扬手中的镜子,笑着说道:“墨华,你想知道哪个人的过去,我帮你照照,免费的哦。”
小阎王的笑未达心底,很假。
这个小鬼看来也不是那么坏,至少,对一个不知道娘亲是谁的小孩子,父亲有那般忙碌,也不能过分的要求他太多。
墨华移开视线,声音不觉柔和了许多,伸手指了指昭以寒的所在。
“他与云络的纠葛总透着诡异,我想知道原因。他怎能那般认定云络的真心是欺骗。”
接收了云络的所有记忆后,那年幼的遭遇她也是一清二楚。
从拥有记忆开始,她小小的世界里便有了他的身影,她的哭,她的笑,她的任性,她的性命垂危时,总有他为她忙碌的身影。
两岁那年,不小心被毒蛇咬伤,他不过九岁,却为她爬过断崖采解药,险些丧命!
同年,她高烧不止,父母外出未归,是他背着她跑了十里路去找大夫,磨破了一双脚丫子!
三岁那年,他因她一句想要生辰礼物就像途径的商队中那位小姐姐头上的花饰,他为她偷偷替人干活攒钱,为她买下那样的头饰在生辰当日送她。
四岁那年,她看见出嫁的大姐姐变得好漂亮,说也要当新娘,他说,长大后他要娶她当新娘,让她做最美的新娘。
五岁那年,桃花林中,他为她取了一个名字,叫做烟络,也是在那一天,他要她等他回来娶她为妻,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妻子。
然而,隔天就发生了那场变故,他与她同样失了双亲,他却明知会死还要跑来找她,奈何却是擦身而过,错失!
如此一心一意为云络的他,怎可以认不出他用性命爱着的人呢?
小阎王的夙缘镜,镜光一照落在昭以寒的身上,墨华的眼前便显露出一段段过去的回忆。
那些云络知道与不知道的一切,都在其中慢慢的回放着。
酸甜苦辣个中滋味陈杂其中,看得出他是真心真意爱着云络的。
镜中的遭遇慢慢回放着,起初还很正常,可就在昭以寒十八岁那年,却突然出现了小阎王的身影,虽然只是一闪而没,可却是在战场上,让昭以寒一愣中受了重伤,头还被重物击伤。
这一幕无疑让小阎王有点尴尬。
随后的记忆中是他疗伤的内容,接着便有了李嫣的出现,还有她亲手喂药时的心虚,随着昭以寒身体的恢复,记忆也出现了错误,他能够记得云络对他的重要,可却模糊了记忆中的容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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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1章:夙缘镜显,过往缘由③
甚至于连曾经绘下的画像都莫名不见了,所有知道云络小时模样的人都失忆了。
后面的事情几乎都在猜测中,一个假冒云络的女子的出现,造就了昭以寒此刻的不信任,虽然那个女人死了,那道伤还留在他胸口。
昭以寒的过往是悲哀的,而那离奇的事件,李嫣的心虚是个疑点。
昭以寒为何会独独忘了她的容颜,这是个谜题!
影像还在放送,不过却变得愈发模糊,隐约中一道疑似小阎王的身影一闪而没,似乎丢了什么东西,接着一切影像化作电视收不到信号时闪现的雪花状态,不过,在影响完全消失前,墨华却听到了昭以寒命人对云络下毒时说得一句话。
“这寒毒一来为了拖住风钬,二来也有迷情之用,只要他对她动了心,这毒便会化作一抹气息融入他的体内,如罂粟般让他不可自拔,最终自取灭亡。即便寒毒解去,那隐藏的迷情之毒却是解不了。”
原来风钬的转变竟是中了毒,无怪乎玉华引说他冷酷无情,还因为担心云络安危而暗中相伴,原来这便是原因。
这毒,真的很毒,因为它毒的不是人的身体,而是心,操控了别人了心呀。
一切拨开笼罩的迷雾得见真相,可这真相实在令人不胜唏嘘!
“墨华,我使不动夙缘镜了,功力不足。”小阎王一脸歉意的搅着袖子,如同做错事的小媳妇般,可怜兮兮。
“罢了。知道这么多也差不多了。不过,你确定昭以寒与云络如此人鬼相隔的结果,没有你自己的原因在内?”墨华挑眉问道,毕竟中途出现两次他的身影,这本身就值得怀疑。
“呃,好吧,我承认有那么点关系,可最多就是那些失去记忆的某些人,与我有关,至于昭以寒,在不在其中,我没印象呀。可也不排除误伤的可能。”小阎王低下头闷闷的应道。
墨华不禁抚额,顿时觉得自己跟个小包子计较这些已经跟自己无关的事情做什么。
“不是说我还有第二世吗?我第二世是什么身份,你总该有点门道晓得吧。”
“这,这,我来得匆忙忘了查,所以……”小阎王一脸歉意的干笑一声。
墨华一阵无语,心里头一个劲跟自己说,他是小包子,认真与他计较这些显得自己白痴弱智,没格调。
反正迟早还要重生一会,兴许这老天只是在等待一个适合的机会送她去而已。
墨华自我安慰一番,干脆坐看下方争斗突然平息,竟是云络的尸体被一个突然出现的黑衣人带走。
那黑衣人的速度很快,出现之后,甚至于还有人为其断后,拦住了反应过来的几个男人,只可惜,那时那黑衣人早已没了踪影。
随着云络尸体被掳走,墨华只觉得手中忽而多了一样东西,低头一看,那不正是离霄送给云络的那枚系着红绳的黑色圆珠坠子。
微凉的感觉从掌心传来,墨华突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只听到小阎王一声‘等下,我要去’便彻底失了知觉。
【卷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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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2章:二世重生,贱货三枚①
【卷二:二世美人墨染莲华】
“贱人,跟你娘一样是贱人,就算是傻了也是贱人,不守妇道的贱人留下的贱种,你怎么不去死……”阴狠的话语在耳边响起,显得那般尖酸刻薄,一阵锥心般的疼痛硬生生将昏迷中的墨华痛醒。
“啊……”
一声尖叫,墨华睁开了眸子,入眼所见的却是自己被压制在地上,四肢被几个年轻的丫鬟狠狠的压在地上,旁边的七八个年长些的丫鬟,一个个手捻着绣花针刺着她的指尖、手腕、大腿等地方,甚至于还有一个丫鬟手中捧着一碗冒着热烟即便不是滚烫的热水也是类似的液体,目光冷漠迈着细碎的步子走来,望着她的脸闪着恶毒的光芒。
墨华张嘴还未来得及说一句话,就被一个身形壮硕的丫鬟捏住了下巴,本就虚弱的身子,哪里敌得过对方的大力,被那丫鬟坐在了腰肢上,起码一百七十斤的重量压在身上,腰都快要被压断了,更何况还被对方动作粗鲁的狠狠在她脸上扇了两个耳光。
巴掌声清脆响亮,瞬间脸颊肿起老高,散落的发丝也被扯下一些,火辣辣的疼。
坐在身上的丫鬟扭曲着一张狗仗人势,狐假虎威的脸,一脸唾弃的呸道:“贱人,还敢叫,我让你叫。”说着便强硬的在口中塞了一团棉絮,让她第一次尝到了这般屈辱的满嘴血腥味。
墨华冷冷的盯着扇了自己一个耳光的丫鬟,忍下来自四肢百骸针扎的锥心之痛,将此刻折磨着自己的面容全数记清。
若非此刻这副身体与自己的灵魂方才融合,又加之早已被折磨的没有多少体力,她定要这群敢扇她巴掌,用绣花针扎她,还准备一碗热腾腾的液体不知想做什么的丫鬟们好看。
当然,也绝对不能漏了罪魁祸首,那个坐在一旁看戏,俨然是家中夫人小姐的三个人。
“眼睛居然还有力气瞪人,真是跟你家娘亲一个狐媚样,长着一双勾引男人的眸子。”正中端坐的妇人冷着一张脸。
逐渐接收完毕这具新身体那只有吃、睡、欺负、疼的简单记忆,墨华很快认出这个口出恶言的女人身份。
那是她这身体的亲生父亲,最宠爱的三姨娘张怜,亦是她记忆中最多出现的女人。
一个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却顾忌她嫡出小姐身份的女人。
“娘亲,有什么可气的,将她眼睛挖了,不就得了。”作为张怜的女儿,这个四小姐墨月也不是好人,跟她的妹妹一般蛇蝎心肠。
这两位庶出的小姐,就跟她母亲一般蛇蝎心肠的女人,在别人面前最会佯装天真无辜的□□两枚。
从小到大,她可没少被她们欺负,还是变着法子的那种欺负,从恶作剧的欺负到最后流血受伤的欺负,她们是变本加厉。
“姐姐,上次是你想了这绣花针刺四肢关节的法子折磨这个小贱人,今日我也想了个法子。”
墨灵笑了笑,起了身,走向那端着一个直冒热气大碗的丫鬟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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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3章:二世重生,贱货三枚②
“母亲与姐姐不是一直都讨厌这个小贱人的那双眸子,可又怕事情做得太过,被发现我们不好处理嘛,今日我想了个法子,命人弄了碗热油,咱们用最细的绣花针放入滚烫的油里炸,炸热乎了,刺她瞳孔,要她这辈子都是又痴又傻的瞎子。”
墨灵说着甚至得意的捻着手中的帕子
“她若是看不见,就吃不上东西,自然而然就饿死了。只要她一死,这墨府中的嫡小姐,我们也就能够争上一争,那与郕王的婚约自有机会落在咱们姐妹头上,而不是被一个傻子霸占了名头。”
墨灵眯着眸子,笑得得意的说出这番令人胆寒的话语。
众丫鬟听着却是露出兴奋的笑意,在她们脸上极尽显露出内心的扭曲,以欺负她换取平日里被人呼喝的憋屈,那笑不由自主,愈发浓郁,手脚更是利落,俨然早已对这种事情乐此不彼,甚至可以说是沉迷其中。
居然想弄瞎她?
而且看现在的状况与架势,这般被弄瞎还真的可能成为事实。
谁让自己虽然是嫡出的身份,可却是最不受宠,还背负了娘亲不洁名声的痴傻二小姐。
若非娘亲在世时,她那个便宜父亲,早已定下了她与郕王的这门娃娃皇亲,这副身体的原主人,那般痴傻的智商,指不定早已被这个肮脏的地方吃得尸骨无存。
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墨华此刻满心不甘却无力反抗。
该死的阎王爷,还保证什么四代同堂,无病无痛寿终正寝。
若是再没人来救,她可就还没开始重新生活就要死了。
“吖,墨华,这就是你重生的地方吗?你现在看起来好惨哦。需要我帮忙吗?”
小阎王略显意外却又存着几分风凉话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一道虚影渐渐在她眼前现形。
压着她四肢,还在忙着扎针的丫鬟,端坐一旁正在挑选满意绣花针的恶毒姐妹后母们,根本就看不到小阎王的身影。
只有她能够看见小阎王?
很好,好极了!
墨华眼眸一眯,“小阎王,帮我恢复体力,弄开坐在我身上的肥猪,我要自己替自己报仇。”
小阎王咧嘴一笑,一脸兴致勃勃的应下了了墨华的要求,为她施法补充体力,并且告诫她这法术消失后,将会后一点后遗症,不过,却足够她对付这群疯女人们了。
原本被压制着的墨华恍若突生神力一般,整个人坐了起来,掀翻了身上那个大肥猪,压制着双手的两个丫鬟,左右双拳齐出,在她们愣住的瞬间揍翻腿上押着的丫鬟,身子更是轻灵一跃站起起来,伸手撤掉了追上的棉絮布团,披头散发。
“欺负我真的让你们如此满足吗?”墨华冷冷的说道,朝张怜母女三人走去。
“想弄瞎我的眼睛是吗?”墨华拨开些许垂落眼前的发丝,扫了一眼端着热油的丫鬟,伸脚一踹,将一碗还热气腾腾的油踹得离手,落向的方向正好是张怜母女三人身上。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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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4章:复杂家事,后遗症发①
“会痛吗?”从一侧篮子中准备的绣花针里头,抓了一大把,随手捏起三枚绣花针,墨华想也不想直接就朝这三个尖叫的女人身上胡乱刺下,直至针头没入大半,她们叫得更是凄厉。
对于那些帮凶们,墨华也不会轻易放过。
一人赏了不下五枚绣花针,扎在手臂、大腿、PP、手背等地方,至于那个狠狠抽了她两耳光的大肥猪,更是特别招待。
一声声脆脆响的巴掌落在她脸上,五指清晰,剩余不下十枚的绣花针可是尽数末入她的体内,顿时痛得她晕过去。
一时之间,哀嚎不止,丫鬟们望着墨华的眼睛都带着浓浓的畏惧。
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战国,墨华一声冷哼转身离去,依照记忆中的方向跨步走去,丝毫不理会身后三双恶毒的眸子盯着,回到了自己那处破落的院子,刚进房门,就彻底的晕倒在自己的床榻之上。
“墨华、墨华……”小阎王在空中喊着,只可惜,墨华早已虚脱昏迷。
尽管如此,她的唇角却挂着满足的笑意。
悠悠转醒时,墨华只觉得浑身如同被巨轮狠狠碾压一遍后,伴随着浑身如同针扎一般痛,想要起身都做不到。
睁眼看着这个昏暗的屋子,墨华一边忍着身体的痛,开始对自己这一世的处境,在脑海中做了一番整理。
这次的重生不似云络那一次,她本身还有执念与意识,二魂一体,以她为主导,自己为辅助。
这一世,这具身体的主人的魂魄早已在自己到来后,便功德圆满烟消云散了。
不过,这原主人的记忆虽然零散不全,却也记住了几个人。
之前那三个母女是其中三人,另外还有掌管整个后院人手的二姨娘顾颖,被抬到夫人负责打理墨家铺子的原大姨娘付琴湘。
大姨娘平时都被称为湘夫人,毕竟,正牌的夫人只有墨华的母亲殷悦。
虽然府里头有那般不堪的传闻,可殷悦毕竟是出生高贵,乃是护国公府的嫡小姐,有着这层关系,即便后来死了,也无人能够轻易剥了她的身份,就连她的父亲也不行。
脸面问题依旧是这些高门大院的人最在意的,若非她乃是墨府的血脉,恐怕也活不下来。
从小到大,她见过父亲的次数屈指可数,甚至于她都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到底什么模样,只知道他是当朝丞相。
至于兄弟姐妹,记忆不太清楚,只记得不少,不过有一段记忆令墨华很是在意。
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弟弟。
你弟弟没了,你就算痴傻也要替他活下去。
那是母亲临死前抱着她在耳边说过的话。
她还有一个弟弟,而弟弟生死不明吗?
“小阎王,你在不在?”墨华的身子已然没那么痛,开口说出的话虽然沙哑,却还听得出话中的意思。
“墨华,你醒啦。”小阎王的身子呼的一下出现在墨华面前,笑得得意。
“帮我查查这个身体的原主人是不是还有一个弟弟。”墨华淡淡的扫了小阎王一眼,爬起身来找水喝,方才发现黑漆漆的房间根本没有茶壶,倒是门外有个水缸接了一些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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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5章:复杂家事,后遗症发②
无奈之下,她只能出了门外,才发现此刻天已经大亮。
方才准备去水缸喝点冷水解渴,哪想到身子刚晒到一丝照射在院子中的阳光,身子就火辣辣的好似要被融化一般,痛得要命。
墨华一身冷汗倒退回去,跌坐在屋檐下的地上,皱眉望向小阎王。
“别这样看我,我说过会有后遗症的,这就是。你会有三天时间不能被阳光照射到,否则就会像刚才那样痛得要命。”
不能见阳光?那岂非要当三天的吸血鬼,只能晚上出现。
她现在肚子好饿,口又渴,连个丫鬟都没有,她难不成就要被饿死?
“我要喝水!”墨华望着小阎王,下着命令。
“呜,墨华,我不是伺候你的丫鬟。”小阎王委屈的望着凶凶的墨华。
“我死了,你还想看戏?”墨华眉梢一挑,怎会不记得过来之前,他是来干嘛的。
想要没费看戏?
哼!
不给点小代价,她会乐意被人免费围观?
“好吧,我拿!不过,我这样做是为了避免没戏好看白跑一趟,你可不要误会,这绝对不是受你威胁。”小阎王凑到跟前,甚是认真的说了这话之后,方才去为她取水。
不过,小阎王你难道不知道什么叫做欲盖弥彰吗?
墨华不由唇角微微一勾,望着在找器皿盛水的小阎王在院子中翻箱倒柜。
“小贱人,你给我出来。”一声怒吼伴随着蜂拥而来的一群奴婢,三姨娘手上带着伤,领着两个女儿凶神恶煞而来,身后随着八个丫鬟,俨然是昨日那些残兵蟹将。
墨华眉头一皱,此刻身体状况明显不适宜轻易发生冲突,她干脆转身入了屋子,直接将门反锁,将人拒之门外,根本不理会外头的叫嚣与拍门声。
“三姨太,不好了,郕王回来了,并且要见二小姐。”一个奴才匆忙的赶来,不停的用手抹汗,即便这初春的天气还带着一丝微凉,却止不住额头的汗水留下。
“郕王要见她?”张怜的脸上闪过一抹慌张,“他不是很少来看这个傻子吗?怎么突然之间就要见了?”
“这个奴才也不知,只知道郕王与老爷商量了什么事情,随后就命奴才过来找二小姐。至于到底是为了什么,奴才也不知道哇。”
张怜沉着一张脸,望着墨华紧闭的房门,带着不甘,将人领走,顿时空荡荡的院子中,只有那个前来传话的奴才一人站在墨华的门前拍门。
“二小姐,老爷让你去一趟,快点开开门,奴才这里给你准备了喜欢的米糕,你快出来看看呀。”诱哄的话语从那个奴才口中说出,传入墨华的耳中,兴不起一丝涟漪。
倒是之前张怜与那个奴才的对话,她听得清楚。
郕王?
自己重生的到底是否是同一个时代?而这个所谓的郕王是自己记忆中那个人还是只是封号相同而已。
“二小姐,奴才求你了,你快出来吧,若是不能带你过去,奴才会被很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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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6章:小小震慑,解决麻烦①
“郕王是谁?叫什么名字?”墨华在门内沉声问道,问得这个奴才一愣,心想,这二小姐怎么突然说话那么顺溜了?虽然声音有些沙哑,可人却是不会错的。
“二小姐,郕王就是郕王呀,咱曜雪国当今圣上的第七个儿子——百韵清!”
百韵清!
屋内墨华不禁有些惊愕。
同样的称号,同样的名字,难不成她重生的人儿竟是与云络同一时代,只是年幼了些许而已。
“墨华,你不知道吗?你这具躯体只是比之最初那个小两岁哦。”小阎王总算是寻了容器为她江水取来,一个残破的木碗端着半碗水递到她面前,这话说得墨华恍然大悟。
原来,小阎王是知道实情的。
上一世只是做着替补的作用,活得窝囊,这一世若是有机会,她定要替云络讨还一些欠下的帐。
当然,她不会刻意去做,若是真的有机会遇上,在作定论。
不过——
当啷——
墨华正想着事情,忽而听见东西掉落的身影,弯下身子捡起掉落的东西,却发现竟是离霄的那颗坠子,没想到这坠子居然跟着自己重生在这具躯体上,看来这东西应该不简单。
墨华想了想,将坠子直接系在颈项上,藏在衣襟内,一旁的小阎王只是盯着墨华的动作,望着那枚坠子的眸子异彩闪烁,却掩藏在微眯的眼帘下,未曾被墨华注意到。
喝了水之后,喉咙方才不再难受,不过肚子却忍不住骨碌碌叫起来,外头等着答复的奴才因为墨华的沉默等得有些不耐了。
“二小姐,你倒是说句话呀。”
“告诉我爹,要见我,让他们自己到我院子来。”
墨华此话一出,那奴才总算是琢磨出不对劲了。张大的嘴巴明显能够塞下一颗鸭蛋,久久后,方才回神,却并非是惊喜,而是一抹深深的恐惧之色望着墨华的那扇破门,抖着嗓音道:“二,二小姐,你,你不,不傻了?”
墨华眉梢一挑,从这话中听出了一丝别样的味道。
依旧有些开裂的唇瓣浅浅一勾,“这倒要好好谢谢三姨娘的特别招待,若非如此,我怎能恢复过来。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奴才毕四!”
“毕四,我不管你以前对我做过什么,我都可以既往不咎,不过,今日起,你给我记住一件事,我墨华无论怎样都是这墨府的嫡出小姐,独一无二的。以往我痴傻不懂,并不代表我此刻不懂。另外,我的外公可是护国公,若想要你的命,不过捏死一只蚂蚁。”
“二小姐饶命呀,奴才以前虽然也做了机会帮凶,可也不敢对小姐您太过分呀。还望小姐能够开恩,饶过奴才一条狗命。”
“好了。别在外头嚎叫,听着烦人。”
“是,是,是!”毕四立马闭口,可还跪在门外。
“毕四,你可听好了,只要你能够安分守己,我不会动你,若是能够为我办事,我还能够赏你。”
门外毕四听到这里却是嗤之以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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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7章:小小震慑,解决麻烦②
墨华自然猜到毕四的反应,却不介意,话音一转道:“不过,你若效忠我之后,却想要背叛我,你不是叫毕四吗?那我就让你必死无疑!不过,在死之前,定让你尝尝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毕四脸色微微一变,脸上那一抹嗤笑早已换上一副严肃之色,终究是胆子太小,平时狐假虎威可以,可如今这府中的嫡出二小姐不再痴傻,往后的局势会如何变化他无法预测,至少要明哲保身,至于赏赐什么的,若是连命都没了,还要来干什么。
“奴才明白了。”
“你走吧。按照我刚才所说回了我那位爹。来与不来,他们自己决定。”
“是!”
毕四起身深深的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抿了抿唇,转身离去。
“墨华,你这样能够唬住那个狗奴才吗?”小阎王看着墨华,不禁如此问道。
“唬住他?是你蠢还是我白痴?”墨华眉梢一挑,冷问小阎王。
“你不白痴我也不蠢,这样问你只是试试看你的脑子是否被那十年的生活给弄成糨糊了。”小阎王漾着笑脸,笑得灿烂。
“上一世的事情我不想多说什么。那都是过去了。”
“可你们毕竟身处同一个时代,而你的记忆中依旧存着那十年发生的一切。你能够真的放得下?”小阎王盘膝坐在半空,有些厌恶的擦了擦脏兮兮的木桌。
“上一世代人重生活得窝囊,我不予置评。若真的遇上曾经的那些人,就到那个时候再说。当务之急是让我在这丞相府站稳脚跟,要知道,这府中要我死的人不少。兴许我那个所谓的爹,也是其中之一,只是他不会自己动手罢了。”
墨华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说得不是自己的事情,而是在陈述某件事。
“你说得倒是有几分道理。放任不管就等于间接杀人,他对你娘的感情,可真是令人说不清道不明呀。”
“小阎王,我肚子饿了,有办法给我弄点吃的吗?”墨华摸了摸肚子,实在不太好受。
“你刚才那般强势,怎就不让那个毕四给你送点东西吃?”
“让他送?一个摇摆不定的奴才,我还想活得好好的。”墨华冷嗤道。
“不过,你让他送那样的话给你爹,还有那个什么郕王,会不会太火爆了点?”
“会吗?我不觉得,再说,我不过是实话实说。”墨华一脸不以为意的说道,忽而想到一件事,开口问道:“小阎王,刚才让你帮我查的事情如何了?被那群人这般打断,我都忘了问你了。”
“你这是从哪知道的消息?”小阎王问着从随身的袋子中摸出夙缘镜,擦了擦。
“这具身体的记忆中,她的母亲临死前说的话。你的夙缘镜不是能够照出二十年内发生的事情吗?不如你试试每一个人身上照一下,找找缘由所在。”
“墨华,你说得真轻巧,什么叫做每个人身上照一下,找缘由,你要知道夙缘镜可是很耗费法力的,上次为了帮你照昭以寒的过往,差点没让我一口气背过去,你居然还让我一个个昭,你也太没良心了吧。”小阎王一脸愤怒的拽着夙缘镜这面小镜子,瞪着墨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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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8章:墨玉妹妹,有心机呀①
“哦,这样呀。那我给你道歉,那些事情慢慢查也能够查的出来,你现在帮我查看一下,我——是否还有一个弟弟。”既然已经取代了原有的灵魂,那她就等于承受了一切与这具身体有关的因果,她的弟弟也是她的弟弟,不用再分彼此。
小阎王好整以暇的打量着墨华,突然觉得最初在她身上看到的一丝格格不入的感觉在她刚才说出这话时烟消云散,原本只是勉强接驳的因果,也因这话彻底与她连接上,如今的墨华已经介入了这个时代这个身份的因果之中,在不分彼此了。
“找到了。你的确有个弟弟,不过在刚出生不久就被人掳走,虽然以我此刻的法力,找不到你那个弟弟的所在,却可以肯定,他此刻至少还没死。”
“还活着就好,等我收拾了这墨府的烂摊子后,就去找他。属于我的弟弟的东西,就让身为姐姐的我替他好好守着。那些觊觎这份家业,曾经欺侮过我的人,也时候让他们付出点代价了。”
小阎王望着如此的墨华,眼睛不由冒着星星,在心底欢呼出声:
墨华万岁,墨华好强势,啊,日子不无聊了,万岁!
咕噜——
一道不适宜的声音响起,肚子墨华皱眉,瞪着小阎王。
“墨华呀,你等会,我给你弄吃的。”为了以后不在无聊的小日子,小阎王格外的情况,一溜烟就跑了。
外面阳光灿烂,墨华无法出门,只能搬了凳子坐在门前,等着小阎王送吃的。
“果然在这,傻子就是傻子,居然敢那般对爹爹说话,这会呀,她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刺耳的笑声传来,却是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女领着两个丫鬟入了院子。
“这里还是那么破烂,若非今个高兴,本小姐还真不想踏足这么一块破地方。”
细眉,红唇,瓜子脸,羊脂玉般细嫩的肌肤,额际有一粒朱砂痣让这个少女愈发娇艳动人,这是个标准的美人儿,就是唇角那抹嘲讽厌恶之色令她的美打了一个折扣。
看服侍还有这带着丫鬟大摇大摆的入了她这处破落院子,说出那般话的架势,绝对是府中的小姐,至于排行第几,她猜不出来。
“你若是觉得这里破烂,怕污了你的眼,大可不必踏足此地,你这般不请自来,算不算是自作自受?”墨华坐在房檐下,任凭发丝凌乱,只是透过发丝的缝隙懒懒的看着对面的少女。
美人儿脸上的笑容一僵,望着墨华的眼闪过一抹意外,却是没有显露出如同那四小姐与六小姐那明显的恨意。
是个有心机的美人儿妹妹!
“姐姐,听闻你不再痴傻了,还是被三姨娘与四妹、六妹吓得恢复了,我原本还不信,这会见了姐姐说话这般条理清晰,却是要感谢列祖列宗开眼,总算是不让妹妹继续背负着痴傻的名声,能够名正言顺的嫁给郕王当王妃了。”
叫墨月这位四小姐妹妹,这位不用猜应该是三小姐墨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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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9章:墨玉妹妹,有心计呀②
“有劳三妹关心了,不过,我这院子太小,容不下你这位大美人,不如妹妹还是先回去,免得,不小心脏了裙角,我可赔不起。”
融合了曾经记忆的墨华可是记得这三小姐墨玉的母亲可是掌管着墨府上下人手的安排,这位二姨娘不同于她那位抬为夫人的大姨娘,管着外头的铺子。
不过这两个女人却是同一种类型的女人,城府极深,做事滴水不漏,即便再不喜欢某些人,也不会如同三姨娘那母女三人,做得那般明显,好似要闹得人尽皆知。
如同三姨娘这样的女人她不担心,唯一有些忌惮的却是这种城府深,做事滴水不漏的人。
二姨娘是个美人,两个女儿也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美人儿,踏破门栏想要求婚的年轻才俊倒是不少,只可惜,因为她们的身份,能够允予的地位却是无法达到令她满意的程度。
也正是因为如此,墨玉至今尚未婚配。
“姐姐,这话说得可真是让妹妹伤心了。若是妹妹过来看姐姐还要计较衣服的事情,岂非羞煞妹妹了。倒是姐姐您这般模样可不行,若是王爷突然过来的时候,见着姐姐这副模样,恐怕……”墨玉欲言又止,望着墨华的眸子眯笑成一道弯月,令人看不清她心底的所想。
“他要来便来,是否会因为我的模样而另作对待,与我而言没有太大的干系。”墨华语气平淡的应道。
“姐姐,你这样可不行呀。以往姐姐如何都没关系,毕竟那是你还是个……姐姐,郕王好歹与姐姐有婚约在先,难道姐姐一点都不好奇王爷今日来府上,并且让爹爹找你过去是为了什么吗?”
墨华望着站在门口笑得灿烂,却始终不肯多进来一些的墨玉,心中冷笑不止。
这才是你来这里的真正目的吧。
“若是三妹愿意说,姐姐我倒是洗耳恭听。”墨华唇角一勾,好整以暇的听着。
“据闻王爷出使百川国,看上了一个花魁,虽然最终没能争过漠丘国那位大皇子,可也在归来的路上遇上了一位不输于那位花魁的美艳女子。如今那位女子就住在王爷的府邸中,而她待着的院落……”墨玉顿了顿话音,笑中别有一番意味,“卿云阁,那可是未来王妃的院子,这王爷也是在有些不将姐姐放在眼里了。”
墨华眉梢一挑,算是琢磨出一丝味道了。
一直不曾过来看过她的百韵清居然会在这个时候要求见她,并且还从墨玉口中听到这么一件事,若是还猜不出他的目的,那真是蠢得无药可救了。
“那个被百韵清待会府上还被安排进卿云阁,想来身份决计不会是平常女子吧。”
“姐姐猜得没错,这女子名为华怡,是华青将军的妹妹。”
“华青?”墨华茫然!
“瞧我这记性,姐姐多年待在府中不曾外出,自然不知道当今圣上最倚重的华青将军,文韬武略,是一等一的奇男子,年岁较之那百川国的昭将军还要年轻的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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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0章:各种消息,各种目的①
手握重兵的年轻将军!
作为争夺皇位而言,这倒是一个不错的筹码!
至少比她如今这个已经年迈的父亲强多了。
“三妹今日来此不会就为了告诉我郕王有了一个红颜知己,是咱们曜雪国年轻有为的华青将军的妹妹吧。”
“当然不仅仅只是如此,而是想要姐姐有个心理准备。毕竟男人嘛,有时也很好面子,尤其那人还是一个王爷。”
墨华唇角一勾,带着一抹讽笑。
“多谢妹妹关心了。”
“那妹妹就告退了。”墨玉笑了笑,带着丫鬟离开,走得安静,不似来时还有诸多嫌弃。
这墨玉的到来,告诉她关于郕王的事情,试探她恢复多少智力多过与好心的告知。
墨府的女人除了那三个外,没有几个是简单的,若非如此,怎么可能那么多年了,在她弟弟莫名被人掳走之后,这府上就再也没有一个男儿出生了呢?
深宫里头固然争斗不止,可这相府后院也不见得差上多少,尤其牵涉到相府那一笔庞大的家产就更是不会平静了。
“墨华,你身子比较虚弱,我弄了一些好东西,燕窝粥、瑶柱鲍鱼粥、还有一些老山参乌鸡汤、十全大补汤……”小阎王噼里啪啦如倒豆子一般报了一大堆的菜名,听得墨华有些哭笑不得。
“小阎王,你是见我喝水太多不成?怎么光是汤品你就准备七八道,把我当水桶了不成?”墨华眉梢挑了挑,斜望着说得得意的小阎王。
“墨华,米饭、菜肴之类迟点吃没关系的,多喝粥也不错呀,至于汤品,我既然拿了就不怕浪费,你爱吃那种先,咱们先喝着,把你这副身子养好了,才能更好的跟那些女人斗呀。我告诉你呀,我这一走可是得了一个不得了的消息,才临时改变了菜单,看我对你多好。”
小阎王看着墨华坐在屋内的凳子上,挥了挥手点亮了漆黑的房间,在挥了挥手,让破败肮脏的桌子恢复了九成新,随后铺上一个桌布,才从自己的小布袋中往外掏东西。
只见一个个大碗小碗的粥、汤从他小小的布袋中被掏了出来放在桌面上,一下子就摆了满满一桌。
墨华不由盯着小阎王那个不过看起来并不大的小挎包,只觉得这东西堪比哆啦A梦的袋子,能装不少东西。
小阎王被墨华如此一看,顿时得意的拍了拍自己的小布袋,仰着小脸说道:“别看这个袋子不大,这可是赛过百宝袋的千层福袋,是我七哥送给我的东西。用处多了去了,只是收那么一点点东西,只是小意思哦。”
看着小阎王得意,墨华收回视线,神色平淡的开始喝粥,再也没有一丝好奇之色。
原本还等着墨华羡慕的称赞却始终没有听见小阎王不由扁了扁嘴,脸上满是失望之色。
喝过粥之后,肚子舒服多了。
自从墨玉这位三小姐来过一趟墨华的这个破院子后,就再也没有人来过这里打搅她,至于她之前让毕四传去的话,倒是不曾落入那百韵清的耳中,只是在她那位爹爹处止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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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1章:各种消息,各种目的②
至于百韵清来此的目的,却是各有猜测,退婚之说最是甚嚣。
“小阎王,你不是说有什么不得了的消息吗?说来听听,看看如何不得了。”墨华吃饱喝足后,方才问出这个问题。
“墨华,我还以为你不想知道这个消息……”
“废话少说,要说尽快,不然我可就不听了。”对小阎王的性子墨华算是摸透了一分,倒不曾对他阿谀奉承,而是一切都表现得无所谓。
“真冷漠,这可是关乎你的事情。”墨华冷眼一扫,很是平淡,“好嘛,说就是了,其实这事情,你那位护国公的外公要来看你了。日子就在七日之后。”
“我外公?”墨华有些意外,这个多年对自己不闻不问的外公,怎就突然想到过来看看自己这位孙女,若说是想念外孙女过来看看,却是太假了。
十年的时间那么长,他都没想过来看,这会突然决定来看她,还真是不得不怀疑他的目的。
“墨华,你外公若是愿意来看你,你的身份可就不同了。”
“这就是你所说的不得了的消息?”墨华态度冷淡的问道,连抬眼看小阎王一眼都懒得抬了。
“这怎就不是不得了的消息,你外公耶,护国公耶,当朝一品的官员,还有不少的家产,外加三个在朝中也是极有份量的儿子,虽然不似你外公是武官,可也是文官里头响当当的人物呀。只要你外公开个口,你的身份可就是水涨船高,再也不用受任何人欺侮了。”小阎王有些急了,看着墨华不在意的神色,他怎能不急呀。
“十年不见的突然造访,小阎王,我怀疑你的脑子是不是使用夙缘镜时给变蠢了。怎就瞧不出其中的猫腻呢?”
被墨华这般冷言冷语的一说,小阎王的热乎劲立刻冷了下来,真的有认真的思考她的这句话。
“你是觉得自己的外公,这次回来看你,多数是因为存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目的?”
“还不算太笨。世上没有不存在原因的突然改变,你若不是为了看好戏,会跑到这个世界,此刻跟我在一起,掺和这些本就与你无干的事情吗?”墨华抬眸望着小阎王,这话问得他哑口无语。
“这三天应该不会出现欺侮的事件,多数会有人作出某些改变,应对我这位外公的到来。至少这住的地方,仆役、衣物、首饰什么的,相信很快就会有人拿着来送我。对了,你得到消息时,是在什么地方,这个消息是最新的还是已经传了几天了?”
饭后散步本是墨华的习惯,不过那后遗症令她根本出不了院子,只能在房间中来回踱着步子,随口一问。
“墨华,我怎么觉得任何事情听到你的耳里,再从你口中说出,都会品出几分阴谋的味道。”小阎王皱着小眉头,肉乎乎的小手托着小下巴浮在墨华的跟前近距离的望着她。
“你听着不顺耳?”墨华淡笑。
“倒不是顺耳不顺耳的问题,只是觉得你想那么多就不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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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2章:待遇改变,怎能拒绝①
“累!怎能不累!琢磨这类阴谋诡计的事情最是累人,可是有什么法子,为了生存总是要存多几个心眼,除非你能够将我所有的敌人都清理干净了,我倒是很乐意做个圣母型的女人,爱心泛滥。”墨华眯笑着一双眸子,那笑未达眼底,讽刺意味十足。
小阎王被她这般一笑,也随之展颜一笑,那笑很是开心,好似得到世上最好的玩具一般。
“墨华,我果然没看错人呀。跟着你来,是我活到现在为止最正确的决定。虽然我没办法给你解决所有的事情,不过你放心吧,我会是你坚强的后盾,你就放大了胆子去做你想做的事情。把那些小人们都收拾得服服帖帖的,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做巾帼不让须眉的气魄与手段。”
“我才不要你这个后盾,不时掉链子,我又不是想不开。”
墨华翻了个白眼,依然故我!
“墨华……”
小阎王不禁一脸委屈状,最终还是没能将墨华外公到来这事继续说下去!
三日的时间转眼即逝,如同墨华猜测那般,一群奴婢涌入原本破落的住所,她那位掌管着墨府后院人事调动的二姨娘领着一群丫鬟来了她的住所。
“你们一个个的站着作甚么,还不快扶着二小姐去梳洗沐浴更衣。”
二姨娘容貌美艳,是个数得上号的美人,虽然如今已是临近四十的年纪,却依旧风韵犹存,恍若二十几岁的女子,只是多年来操持着后院的人事调动,自然而然养成了雷厉风行的性子,隐隐中不怒自威。
“慢着!”墨华开口喝止了将要动作的丫鬟,直勾勾的注视着自己这位二姨娘,开口问道:“二姨娘今日有空来这里还真是稀客,可这般大的阵仗又是为了什么?这些年来,我被丢在这破落院子自生自灭也早已惯了,突然让一群人伺候着,就不怕吓了我?”
二姨娘本名顾颖,出生自曜雪国一位商人之家,家中财力虽然算不上国中首屈一指的富贵人家,却也算得上台面的人家。
原本她最希望的是能够打理墨府在外的商铺,却因为身份的问题,被大姨娘抢了夫人的位置,被稳稳压了一头,只能管管府里的事情,却不敢管湘夫人那边的事情,心中的不甘自然不言而喻。这些年明争暗斗的事情可是不少,若非湘夫人有个儿子,虽然是庶出可好歹是长子,就这点让二姨娘没少受气。
若非还有墨华这位嫡小姐的存在,她甚至连争都可以免了,也正是因为如此,她虽然不喜墨华,却也不会让人将事情做得太绝,至少要在未成定局之前,保住她的性命,为自己争夺一份筹码。
算来,这些年痴傻的墨华还能够奇迹般的活到十四岁,这位二姨娘可是功不可没。
“墨华,你可是在责怪姨娘我平时不曾好好照顾你?”
“怎能!若非有着二姨娘暗中帮着,墨华也没办法活到如今,算来还要谢谢姨娘才是。只是,这般突然的改变,我心里头总是有点没底,故而想请姨娘给个说法,也好定定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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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3章:待遇改变,怎能拒绝②
顾颖眸子微敛,一抹惊诧之色一闪而没,脸上却依旧挂着笑容,笑得温柔的说道:“你说得极是,是姨娘我疏忽了。这些年来太多的事情烦着,再加之那些不懂事的奴才们,姨娘也是刚刚得知墨华你的处境,着实发了一通脾气,狠狠处罚了那群狗奴才。”
“二姨娘,还是说重点,闲杂的话,我听得会烦。”
顾颖的话被墨华这般打断,再听她这话,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在心中燃烧,脸上却还要维持着和善,一脸不介意对笑了笑,接着说道:“今日来这,是为了给你换个住处,并且安排一些丫鬟今后负责伺候你,另外这些年欠缺的月银也一并补给你,还望你能原谅姨娘这些年的疏忽。”
墨华唇角浅浅一勾,笑得大度的说道:“这怎能怪姨娘疏忽呢?这府里头妖魔鬼怪太多,姨娘也忙着除妖,不得闲管我这个傻子,也是正常。以前痴傻时,定然也惹了不少事情,无论是好是坏,人都不能总往回看。这会我既然恢复了,姨娘还答应换个住所,配了丫鬟使唤,补齐了这些年欠缺的月银,将以往缺了的都补上了,墨华也实在想不出还能有什么不满。就不知姨娘准备给我安排一处什么院子呢?好歹我也是府中嫡出的二小姐,住的太差可不行。”
顾颖眸光一冷,望着墨华的视线透着琢磨。
这尖牙利嘴的言语,哪像个刚刚恢复正常的人,比她手把手教导的女儿更加深不可测。
妖魔鬼怪,除妖!
这般隐晦的暗喻,她的女儿可说不出来。
她到底知道了多少东西?
顾颖敛了笑意,对墨华的存在第一次将之放在心上,虽然还不是最重的位置,却也是上了心。
“悦临阁!这是我给你安排的新住处,不知你可满意。”顾颖此话一出,随行的丫鬟可就没她那般好的定力,各个都露出惊讶之色。
看得出,顾颖这位二姨娘最初安排的地方绝非悦临阁,而是别处院落。
如今突然改了主意,自然与她之前的话有关。
墨华浅浅一笑,见自己地目的已经达到,开口说道:“悦临阁吗?倒是附和我嫡二小姐的身份。既然院子都定好了,那洗漱什么的就直接在那便好,我记得悦临阁里可是有单独的澡池连接着府中的温泉,就在那梳洗吧。”
“没听见二小姐怎么说的吗?还不伺候着先过去。”顾颖一声冷喝,拨给墨华的奴婢瞬间惶恐硬是,就那般簇拥着一身灰衣披散着头发的墨华离开了这处破败的院子。
墨华的身影刚刚消失,顾颖便朝着自己身后的丫鬟招了招手,却见几个丫鬟身子一抖,其中之一走上前,却听得啪啪两个巴掌声响起,顾颖就那般在那个丫鬟脸上留下两个巴掌印,方才顺了口气带着人离开这里。
顾颖前脚刚走,暗处一个奴才鬼鬼祟祟的跑开,那离开的方向正是湘夫人付琴湘的湘香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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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4章:洗去尘埃,明珠熠熠①
“哦,那个墨华真的如此说?”四十二岁的付琴湘没有傲人的容貌,却长着一张耐看的脸,如今这般年纪的她虽然没有顾颖的美艳依旧,却多了一种平和的气息,眉宇间慈眉善目令人很难对她生厌。
“是,夫人。”付琴湘的贴身丫鬟碧翠应道。
“碧翠,你信一个痴傻多年的人突然之间转好,就能够说出这样的话吗?”
“夫人的意思是……”碧翠沉吟片刻,不确定的说道:“二小姐一直以来不过是装疯卖傻?”
“有何不可。她的母亲——可是殷悦。”付琴湘唇角微勾,脸上的笑浅浅淡淡,藏着一丝别样的意味。
悦临阁——
九曲回廊,小桥流水,亭台楼榭,园中春色遮不住,遍地花颜惹人怜。
这悦临阁的景色不愧是墨府中数一数二的美丽景致,每年翻修一趟,这悦临阁的一切都那般焕然如新,就连碎石路都较之其它地方越显光泽。
走在路上,入眼可见的丫鬟奴仆们都露出惊愕之色,却又不敢多嘴,目送着墨华一行人入了悦临阁的住所,那位于池水中央,唯有四座拱桥相连。
墨华刚到此处,侍女们直接将她领去了澡池,水汽氤盎中轻纱漫漫,入眼便见那澡池姹紫嫣红,阵阵花香扑鼻而来。
墨华任凭侍女们伺候着自己宽衣,滑入了池水中。
适宜的水温,坐在池边位置正好让水淹没在胸前位置,墨华不由舒服的呻吟出声。
“不用你们伺候着,都出到屏风外候着。”
“是!”
四个侍女领命离去,站在屏风外,独留墨华一人在满是花瓣的澡池中浮载浮沉,如鱼儿般滑入水中,掀起浪花片片。
也不知多久不曾梳理过的长发,花费了墨华不少时间方才理顺,让乌黑的长发湿漉漉的披散在身后。
拨开水面的花瓣,映照着灯火,看着水中的倒影,墨华意外的发现这水中的人儿竟与云络有着七分相似。
如今她的容颜较之云络的容貌,脸部线条更加深刻,尤其那双凤眸,睫毛修长挺翘,瞳仁乌黑晶亮,深邃如潭,鼻梁更显高挺,最最重要是,云络的眼角有泪痣,而墨华的没有,唯有额际一抹天生的浅淡璎珞因为平时的邋遢被遮掩,如今梳洗后,显露出的色泽却是饱满红润,点缀得整张容颜愈发完美。
这是一个较之云络的容貌更胜一筹的倾城女子。
若说云络的美是那桃花嫣然的迷人,那墨华的美就是那孤寒傲绝的独立于世。
墨华望着水中的自己,不由勾唇一笑,仿似雪莲盛开。
好一张倾世容颜,她的筹码又多了一样。
“哇,墨华,没想到你的样子这么美,根本不属于上一世的那个云络,而且你们的样子竟是有着七分相似,你说这算不算是天意呢?”
跑出去不知道干什么的小阎王,此刻突然回来,正好看到墨华洗去污垢的容颜,饶有兴趣的绕着墨华转了一圈,笑眯了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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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5章:洗去尘埃,明珠熠熠②
“不过一张不错的皮相,某些场合倒是派得上用场,不过,对现在的我而言,若能暂且遮去,才是最好的结果。”
墨华眼眸微敛,纤手轻轻拨弄着水面的花瓣,神色平淡。
“为什么要遮掩起来,你这个样子若是走出去,绝对是万人迷,迷醉无数公子哥儿的眸子,就算那个所谓的郕王见了你,恐怕也要立马将婚期提前,与你拜堂成亲,让你成为名正言顺的郕王妃。”
“郕王妃?你觉得我会稀罕这些吗?且不说他心中早已有了正妃的人选,就以当日在百川国夜宴上,他开口讨要云络做侧妃的时候,这个男人就已经不是我要的人了。”
“墨华,你会不会太严厉了点。好歹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他只是应了这话,做了那时会做的事情,你这样就将他完全剥夺了成为你男人的机会,这是不是有些过了?”
“小阎王,你是皮痒了不成?居然为那样一个臭男人求情。”墨华眼眸微微眯起,甚是危险的望着小阎王。
“墨华,你别这样看我呀,我也是为你好呀。好歹他也是皇帝的儿子,还是堂堂王爷,若是你能够让他独独倾心于你,自此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岂非好过四处再寻良人。更何况,他长得也不差,又与你有婚约在身,你若这般白白放弃,岂非可惜。”
墨华眼眸流转,忆起那百川国夜宴上的一面,这百韵清的容貌、家世却是一流之选,可她还记得墨玉提到的事情。
这百韵清倾心之人可是一个叫做华怡的女子,她就不信他会因为自己轻易放弃,说不得还想坐享齐人之福,这可是她绝不允许的事情。
“小阎王,你之前离开定然不会是无缘无故,可是去探听什么消息了?”墨华话音一转,不愿再纠继续刚才那个话题。
小阎王也识相,转而应道:“我四处转悠了下,才发现这墨府的确很大,就如你现在住着的这个悦临阁而言,相同大小的院子就有不下八处,除了两处是为了招待贵客所用的,除去你这一处还有五处,分别是那湘夫人、二姨太、三姨太以及大少爷还有你父亲的院落。”
“哦,大少爷?那不正是湘夫人的儿子,这府上若没了我那位不知所踪的弟弟外,唯一的继承人嘛。算来,我只知道有这么一位大哥,却还不晓得他叫什么名字?”
“墨清平,你大哥叫墨清平,清平盛世。”
“哈,清平?他就如此想要太平吗?这名字是我那位便宜爹爹取的,还是那位湘夫人?”
“这重要吗?”
“不重要。只是,他们既然如此想要太平,我若是不搅了这所谓的太平,岂非对不起我的弟弟无端被虏?”
“墨华,你难道是……”小阎王瞪大了眸子望着墨华,也不知在兴奋什么。
“你莫不是以为我会要他性命?”墨华斜眼扫向小阎王。
“难道不是?”
“他怎么说也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除非他做了让我不得不取他性命的事情,否则,我最多夺了他如今霸占的一切。有时让一个人一无所有,比杀了他更解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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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6章:随便乱吠,要受伤的①
“可惜。若是那个男人死了,而你那位爹爹又不曾再有儿子,这墨府里的一切,等你那位丞相爹爹死了,不都全属于你了。”小阎王一脸可惜之色,试探着问道:“要不,我帮你做这坏人,干掉那个墨清平,让这墨府的天彻底变了?”
“该讨要的东西,我自会亲手要回,毋须你多事。”
“墨华,你这样说,我伤心了。”
“伤心?你像吗?”墨华眉梢一挑,略带挑衅的问道。
小阎王摸了摸鼻子,只是干笑一声,算是默认了她的说法。
“小阎王,这是个世界不是有什么易容面具吗?你可会制作?”
“易容面具?有我小阎王在此,用得着这东西吗?只是施展小小的法术,就足够骗过这个世界的人了。易容面具这种东西,我都玩的不想玩了。”小阎王挺了挺小胸膛,甚是不屑的说道。
“你的法术我信不过,既然是玩剩下的东西,总该有那么几个备用的吧。拿来我用用,可别说你那袋子里没有,小心我鄙视你。”墨华说着就那般伸出细白滑嫩的手臂,朝着小阎王招了招手。
“哼,每次都说不过你,呐,东西给你,不过用过之后你可不要后悔。”
“我有什么可后悔的?”墨华拿着那张薄纸办的面具,不以为意的说道,在小阎王的注视下将面具戴上。
不得不承认这小阎王手里头的东西确实不错,至少这面具戴在脸上之后,根本感觉不到任何的异样,就好似天生就长在脸上一般。
待得面具戴妥之后,照着自己水中的倒影之后,墨华总算明白了小阎王那话中的意思。
不过是一张类似钟无艳的容貌,一块浅淡的红色疤痕如同一大一小两片枫叶的形状印在眼睛四周,大枫叶在眼窝处,小枫叶在眼角出,若是将眼窝处的红痕掩去,只是留下那小枫叶在眼角,却也是别有一番韵味,并不算很丑陋,更何况,这淡红色并不明显,在暗处倒也看不太清楚。
对于如今这副尊容,墨华却很是满意,不由浅浅一笑,让小阎王背过身去,披了布巾上岸,绕到屏风后由侯在那里的丫鬟们替自己更衣。
梳洗干净后,墨华此刻的模样在那些丫鬟眼中,是高兴多过失望,伺候着她去了内阁将发丝擦干后,盘起了发髻。
丫鬟们本想为墨华盘一个倾髻,墨华却是嫌弃这发髻款式太过老气,直接换了一个十字髻,在两边系上两条粉色丝带,头顶上插上三支蓝色蝶状插簪。
脸上施了脂粉,掩盖了眼窝处的红痕,直将眼角处那抹枫叶痕迹显露,啥时让整张平添几分俏丽,掩去几分异色。
“墨华,你真厉害,这样一装扮,原本丑陋的面容,看起来也顺眼多了。还有点小小的可爱?”
对于小阎王的赞美话语,墨华神色淡然,不予理会,起身顺了顺衣领,莲步轻移朝外走去。
如今她梳洗完毕,也是时候让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们,瞅瞅清楚,谁才是这墨府真正的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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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7章:随便乱吠,要受伤的②
至少,当狗也要有当狗的眼力劲,乱吠可是会要命的。
一路之上,墨华神色淡然游赏着悦临阁的金色,信手间拨弄了几许繁花绿叶,唇角始终挂着浅浅笑意,总能无形中让处在她附近的仆从们小心翼翼的做着自己的事情,不敢随意议论,眼神乱瞄。
“喲,这是哪家的小姐,居然跑来这悦临阁赏景了,难道不知道悦临阁非墨家人邀请是不得入内的吗?”
好心情赏景的时候,总是难免会被某些不识趣的人搅了兴致。
墨华抬眼扫向声音的来源,却是个陌生的面容,看服饰装扮以及刚才那话,俨然不是府中的小姐,而是外来人家的女儿。
“你既然知道这个规矩,难道不晓得这悦临阁有了主人后,能够进出的就只能是府中的仆从婢女,亦或是主人靠口邀请的人吗?”墨华声音清冷,仅仅只是扫了这个较之自己还要年长两岁的女子,如此说道。
“这悦临阁何时有了主人,我来这府上多次,可从未听说过。”那女子甚是不屑的说道。
“以往没有并不代表,现在没有。你们告诉这位……不知哪个府上的小姐,我是谁?”墨华敛着眸子,伸手折断了眼前的一支茶花,淡淡是说道。
“祝小姐,这是二小姐,往后这悦临阁的一切,二小姐主事。”
“二小姐?不会吧,不是说你是个傻子吗?”祝小姐此话一出,墨华寒眸一瞥,扫向她。
“祝小姐是吗?未曾问你府上何处?如何称呼?”
“家父太常寺卿祝允,我是他的女儿祝兰。”
“哦……”墨华一脸恍悟之色,“原来不过是个祭祀官的女儿,我还以为是那个王侯府上的千金,居然敢公然挑衅我墨家的名声,说我这嫡出二小姐,竟是个傻子,祝小姐的胆子倒是不小,看来我若是有机会见着爹爹,可就要跟他说说,他这一品的官,也没什么用,随便一个三品官的女儿,就敢跑到家里骂他嫡出的女儿是傻子了。”
祝兰的脸上瞬间褪去血色,望着墨兰的眸子满是惊慌与怒色。
“你胡说,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只是按照传闻说说罢了,你怎能如此颠倒是非?”
“我颠倒是非?莫不是我还能听错了,你之前真的不曾说过握着二小姐,是个傻子吗?”墨华神色一愣,眉梢一挑,眸光冷漠的扫向祝兰,瞬间让她哑口无言,最终跺了跺脚,被逼得转身灰溜溜的逃了。
“哈哈……”看着祝兰逃去的背影,墨华掩嘴轻笑,笑得开怀。
今天这园中一走,居然还有人送上门给她出气,真是开心呀。
墨华笑得开怀,跟着她的四个奴婢却是忍不住心惊胆战了。
这原本痴傻的二小姐刚恢复过来,就将太常寺卿大人的千金气得哭着跑掉,若想对付她们,那岂非跟捏死一只蚂蚁般简单。
墨华虽然在笑,可她却也同时注意着那四个丫鬟,见她们脸上出现那般神色,不由满意的勾了勾唇角,敛了笑声,状似无意的说道:“这狗呀,也要审时度势,若是随便乱吠,是要受伤的,甚至于有时,那可是要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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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8章:晚膳厅中,姐妹同桌①
浅浅淡淡一句话,却像是大山压在头上,四个丫鬟的脸色瞬间失了血色,连带着最初还显得有几分随意的态度,也因为这话再也不敢放肆,举手投足间在伺候的时候,都多了几分严谨。
在外游荡了差不多,看这天色也已是近了黄昏,墨华回了自己的屋子,却见各色新衣首饰都置放在了房中,摆放整齐,还又多了四个伺候的年轻丫鬟。
墨华看着那些绫罗绸缎,光是古香缎便有五匹之多,色泽艳丽花色奇特,绣功更是一流,缎面更是如丝般顺滑,再加之还有八套春裙、首饰,这一屋子的东西恐怕是她这位嫡二小姐第一次享受如此高档的规格。
墨华示意新来的丫鬟将东西收了收,衣物放入柜中,至于布匹绸子却是置入这悦临阁专门的收放物件的房间。
“小姐,二姨太请您过去一同用膳。”通传的丫鬟站在门外唤道。
“今晚用膳都有什么人?”
“回禀小姐,除去老爷与大少爷因公有事不能归来,还有已经出嫁的大小姐之外,其余都在。”
“哦!”墨华眉梢微挑,唇角含着一抹别样的笑意,“如此说来,我那七位妹妹还有六位姨娘们,都在咯?”
“小姐,湘夫人已经被抬为夫人,已经算不得姨太太的身份了。”这个丫鬟倒是显得不卑不亢,眼观鼻目不斜视。
墨华多看了一眼这个丫鬟,“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湘夫人院中的香梅。”
“香梅,我记住了。倒是个忠心的奴才,懂得护持自己的主人。”
“这是奴婢应做的。”
“带路吧,我可是多年不曾踏足那处地方,享受一顿正经的饭菜了,这地方都忘了在哪。”墨华说着起了身。
“湘夫人已然预见这种事情,方才命香梅为小姐领路,小姐毋须担心找不到地方。”
“嗯。”墨华点了点头,随着香梅离开了悦临阁来到了府中的膳厅。
望着眼前厅堂正中央挂着的仁义礼智信五字的牌匾,墨华不禁冷嗤,更何况四周还挂了一些竹片雕刻的字牌。
君惠臣忠、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夫义妇顺、朋友有信?
这些字牌看着还真够讽刺的。
“见过二姐姐!”七个华衣少女在原位朝着墨华喊了句,口中听似恭敬,可那眸子中透过的神色却是各异。
有好奇、有讥讽、有不屑、有玩味!
“几位妹妹倒是客气了,倒是几位姨娘架子不小,是不将我这位嫡小姐放在眼里吗?”墨华含笑望向餐桌上那几个姨娘,目光凝望的方向却是大姨娘付琴湘的位置。
二姨娘的脸色有瞬间的一样却很快恢复了笑容,倒是三姨娘的脸色横眉倒竖,恨不得对她抽筋剥皮,倒是四姨娘与五姨娘这两位年轻的姨娘脸上挂着和善的笑意。
毕竟是出生农户与府中丫鬟,至少懂得什么叫做安分守己,坐在最次的位置上。
“墨华,我们好歹也是你的长辈,你别得寸进尺,不知好歹。”三姨娘忍着怒气,最终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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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9章:晚膳厅中,姐妹同桌②
“怎么?我这嫡出小姐的身份,还配不上你们给行个礼?”墨华站在门口,笑得清浅。
“贱人,你不要得寸进尺。唤你一声二姐姐都是给你面子了,你居然还要我娘给你见礼,你找死吗?”老六墨灵忍不住拍了桌子站起身怒指墨华。
啪的一声脆响,墨灵这话方才落下,脸上就挨了狠狠的一巴掌,打落了头顶上的发簪,脸颊也瞬间隆起老高。
“混帐东西,这话也是你能说出口的?若非老爷今日不在,就不仅仅只是给你一巴掌,即便是承受家法,亦是你自找的。给我记住了,什么场合该说什么话,若是还不懂分寸,哪日没了性命,也是你自找的。老三,管好你的女儿,别这么口无遮拦。”
顾颖这位二姨娘的突然暴起,吓了除去与大姨娘、二姨娘有关的女眷之外的姨娘小姐们,也让三姨娘原本有些扭曲的容颜瞬间褪了血色,幡然醒悟了什么。
“墨华,墨灵这丫头向来不懂事,还请你能够原谅她这回,姨娘我替她跟你赔不是了。”顾颖说着就那般朝着墨华行礼致歉。
虽然是道歉,可她的称呼可不该是一个姨娘应该有的态度。不过,她多年执掌府中事务,这般称呼她,倒是可以原谅。
“使不得,这是我女儿的错,该赔礼的是我。墨华,三姨娘给你赔不是,还望你大人大量莫要跟她一个小丫头计较这事。”
三姨娘忙不迭的行礼致歉,一改最初的敌视之色,只是这称呼却也随了顾颖,这心机差了付琴湘这位湘夫人与顾颖这位二姨娘,低了不知几何。
无怪乎,总是那般容易被人当枪使。
“二小姐,奴婢给您见礼了。”四姨娘李莫娘带着老八墨音一同给墨华行礼。
“二小姐,奴婢也给您见礼了。”五姨娘可儿本是府中的通房丫鬟抬上的姨娘,这会见情势不对也忙拉着自己的女儿墨怜给墨华行礼。
顾颖这位二姨娘的一巴掌倒是打醒了了诸位小姐,原本还不愿起身坐在凳子上的身子,也在此时起身,齐整的给墨华正规了行了个礼。
倒是湘夫人坐在主位不动声色,却是没有起身的打算。
也对,她此刻是夫人,虽然是姨娘抬上去,可也已经是夫人的身份了,与墨华的嫡小姐身份倒还算是平起平坐。
“诸位姨娘与妹妹们都免礼吧,只是一餐家常饭而已,你们瞧我真是糊涂了,居然在这个自家人聚会的时候计较这些,真是不该。往后这规矩呀,有外人在时,再计较不迟。坐吧,肚子倒是有了几分饿意,吃饱喝足了,就各自回院落歇着吧。”墨华轻笑一说,挥了挥手将刚才的坚持化作几句笑话,缓了当前这几分僵持的气氛。
墨华自行走到主位落座,将原本该是她爹爹的正中央主位霸占,宣告着自己主人的真正地位。
其他人虽然心有不忿,却也不敢乱来,至少现在不行,故而都忍下,一餐饭吃得索然无味,味如嚼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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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0章:深夜访客,寻药伤男①
倒是墨华看着眼前这副场景,吃得胃口大开,足足吃下三碗米饭,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
晚膳结束,出去四姨娘与五姨娘母女会与墨华寒暄几句离去外,其他人都或不知或不愿与她有所交集,匆忙离去。
一路散步回悦临阁,府中那些仆役丫鬟们望着墨华的神色都有着几分异样,想来是知道了今日在膳厅中发生的事情。
没想到这墨府后院的八卦倒是传得挺快。
回了悦临阁,墨华洗漱一番后,披上一件单衣,将丫鬟们都赶出了自己居住的阁楼,也没留下任何人伺候着,不过守夜倒是留下两个,却给安排在一楼边间的小房间,距离烟络的房间最远。
“墨华,今夜我不在这里,你自己要多加小心,别被人暗算了。”小阎王忽而一本正经的对正准备歇息的墨华说了这话。
“你要离开?”墨华有些诧异道,虽然这几日小阎王断断续续离开过,可也不曾在深夜说要离去。
“嗯,去处理点地府的事情。不会太久,明日早晨你就能见到我。”小阎王点了点头,不过那神色严肃,根本不似平时嬉皮笑脸的他。
“事情可严重?可需要帮忙?”
“这事你帮不上。”
“好吧,你自己小心点,至于我,在我那位外公来过之前,无论是谁都不会选在这个时候对我下手,我的安危你倒是毋须担心。”
“那倒也是。”小阎王点了点头,觉得此话在理,便不再多言,只是留下一粒,只要还有口气在,无论伤势多严重,只要吃下就可以好个七成的药丸。
墨华倒是不矫情,至少这是保命的东西,就直接贴身收好。
新月悬挂天际,弯弯如钩,几株柳树清风拂过,在黯淡的月光下影影绰绰,一抹黑影掠过,夹带着一抹血腥味道飘过,跃上了悦临阁墨华的房间,从窗户跃入,立刻轻轻掩上,随之坐在一侧踏上,重了呼吸声。
“谁在那!”向来浅眠的墨华对空气中的异味最是敏感,那个闯入的黑影身上的血腥味令她警惕的透过纱帐盯着厅中的修长身影,冷着嗓音问道,却并未大声惊叫。
那道身影露出黑色布巾外的眸子俨然闪过一抹讶异,明显是不曾想到这悦临阁中竟然住了人。
“你又是谁?”低低沉沉却带着一丝压抑痛苦的嗓音,这是一个黑影是个男子,还是一个受了重伤的男子,只是那么片刻的时间,他身上的血腥味又浓了几分。
“我是墨府的二小姐,也是往后悦临阁的主人。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不过能够找到这里来,还受了伤,你是从这悦临阁中放置在我房里的伤药而来的吧。”
墨华坐在床榻上,临危不惧的应了话,目光却是透过微弱的月光打量着这个男人,而那个男人也在她应话的时候同样在打量着她。
虽然这个男人的面容都被遮住了,可她绝不会错看在她表明身份后,这个男人眼中一闪而没的意外与恍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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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1章:深夜访客,寻药伤男②
只是一个眼神,墨华可以肯定这个男人即便不是府中的人,也定是对这墨府异常熟识的人。
“你猜得没错,我是为了伤药而来。拿了药,我就走。”男子收回了视线,移步朝着房中案台处走去,伸手朝案底探去,只是拨弄两下,就打开了一道暗隔,瞬间弹出一个柜子。
墨华看到那男人的动作后,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想,不过——
“怎会如此?”男子低沉的嗓音响起一句自语的疑惑,随后将身子一转,望向坐在床榻上淡定自如的墨华,目光不甚确定,却又淡淡的开口问道:“这里的药去了哪?”
“我今日方才入住悦临阁,你觉得这般隐蔽的暗格,是我这个刚刚入住的人能够晓得,并且还藏了那看数量应该不会太少的药吧。”墨华不咸不淡的反问道,这话却又说得在情理之中。
“可我的直觉却告诉我,你定然知道药的下落。只要给我药,来日定当报还今日之恩。”
“想要我救你也不是不行,揭了面巾,告诉我你的身份,我会考虑。”
“不行!”男子想也不想就拒绝。
“这屋子内的血腥味又重了几分,你的伤势恐怕再不及时治疗,可就要流血过多而亡了,你可要想好了。”墨华话音微沉,直接道破那人如今的处境。
“身份与容貌,自有一日你会知晓,而我唯独此时此刻不想让你知道。不过,我可以保证,绝不会有害你之心。”黑影说着身子明显晃了晃,有些体力不支的架势,不过那双眸子在说这话时,却是清澈无垢。
“东西都在床下抽柜里,你自己找吧。”墨华皱了皱眉,虽然不喜欢这个决定,却还是因为那双眼睛,决定相信这个男人一回。
“多谢!”
从床下拉出抽柜后,看着药瓶子整齐的放在一堆,黑影迅速的翻找着自己想要的东西,而墨华也正是乘着他找到药时,那松懈的一瞬间,探手去扯他的面巾,却最终敌不过一个练过武的男人反应迅速,被他避开了。
“小姐这般行径是否过于心急了点。”男子闪开之后,将手中的两个药瓶打开,服下其中一个瓷瓶中的药丸后,将那瓶药收入袋中,随即直接褪下身上的外衣,露出半边身子,显露出腰间一道早已被鲜血染红的布条,就那般坐在花厅中的凳子上,当着墨华的面给自己上药。
“你这男人莫不是在报复刚才我那一抓未果的仇?竟然当着我的面这般褪下外衣,难道不知这可是会影响我的闺誉。”墨华掀开了纱帐,坐在床沿晃着腿儿浅笑着问道。
“一个陌生男子入了你房,你都能够如此镇定自若,从容应对,又岂会在意我在此上药疗伤的小事。至于闺誉之事——民间里早有传闻你这位二小姐是个傻子,还可能被郕王退婚,你觉得自己那所谓的闺誉还能存有几分?”那男子也不知服下什么药,没了最初的焦急,此刻面对她倒是从容不迫、应对自如。
“呵呵,我倒是不知道阁下对我的事情竟然也略知几分,想来不是调查过墨府的一切,就是与墨府有关的人。不知,我猜得可有错?”唇角浅笑始终不变,墨华凝望那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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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2章:又见寻药,鬼面少年①
那男人看了墨华久久,似乎要将她看透一般,手中上药的动作却是未停。
“若是哪日有人告诉我这墨府的嫡二小姐曾经是个傻子,我定要嗤笑那人一番,能够有此洞察力与智慧的女子,怎么可能是个傻子,就算曾经是也不可能。不过,你可知自己这般锋芒毕露,会给自己招了灾祸。一直做个傻子或是低调做人,你才能活得长久。”
“你在关心我?”墨华挑眉,对这男人有了几分好奇。
“至少你还不是坏心的人,我这不过是给你一个警告而已。”
“呵呵,可我就是要这般锋芒毕露的结果。唯有如此,我才能有更好的筹码应对接下来的事情。你对墨府的一切并不陌生,想来也应该听闻了,我的那位护国公外公可是要来看我了。在时隔十年后有想起了我这位外孙女了。我若是继续痴傻下去,岂非真的成了软柿子,任人拿捏了。”
墨华也不知为何竟会对这个连面目都不愿显露的男子说这些,兴许是他说了那番话时,是真心为她好的吧。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宠溺,也没有无缘无故的付出,你只要时刻记住这话,能让你活得长久。”已然包扎完毕,这个男人穿戴整齐后,留下这话,清理了他来过的痕迹后,从窗户悄然离去了。
墨华望着空荡荡的屋子,那人最后的一句话倒是说进她的心坎里了。
清浅一笑,墨华躺回床榻继续睡觉。
翌日清晨,小阎王迟迟未归,想来那地府的事情有些棘手,方才一时半会脱不开身。
墨华的悦临阁今日却是迎来了难得的客人,四姨娘与五姨娘带着两个孩子,竟然亲自上门拜访,还带了礼物。
闲谈中二位姨娘都在暗示着墨华,她们都是安分守己的人,只要能够平静的生活下去,能够让两个女儿长大后找户好人家嫁了,那便足矣。
墨华只是笑笑,不做任何承诺,随后送走了两位姨娘与两位小妹妹,当然,也送了一份还算贴面的回礼,当作是给两位妹妹的礼物。
还能够对人有好奇心,至少她们还未被这墨府肮脏的后院污了那双清澈的眸子,至于以后会如何,她无法预测。
打发走了二位姨娘与老八老九后,悦临阁倒是清静不少,墨华命人搬了书籍到院子一边晒太阳一边看书,倒是过得惬意。
夜幕降临,从膳厅用膳归来,墨华回了房间,奇怪的发现,小阎王居然失约,到此刻也不见他的踪影。
墨华早早的将丫鬟们打发走,自己在书房看书一直看到子时将近方才回了房。
只是,当她刚踏入房中正准备点燃烛火时,一把冰冷的匕首却横搁在她的颈项处,脸颊处竟然感觉到微凉的触感,一道温热的气息喷在脸上。
“你是何人,想要做什么?”墨华压下心中的惧意,冷着嗓音问道。
“药在哪?”刻意压低的嗓音中还有一份未脱的稚嫩嗓音,贴在身后的身子并不高,却有些瘦弱,这是一个佯装老成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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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3章:又见寻药,鬼面少年②
只是她不解,这个应该在脸上戴着类似面具之物的少年为何也跑来她的房间找什么药。
她的房中虽然也摆放了不少了药品,却不过是平常药物,值得一个两个的人都跑来这里找药吗?
“你受伤了?”墨华脱口问出,却明显感觉到颈项上的匕首因为这一问擦过自己的皮肤,一丝鲜血溢出,弥漫出淡淡的血腥味。
果然!
可这是为什么?
“你知道什么?”那少年沉声问道,却是将匕首微微离开墨华受伤的颈项些许距离,却不曾放下。
“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昨日里有个受伤的男人莫名其妙来我这里寻药疗伤,没想到还不到一日,又来了你这么一个寻药的人,我倒是奇怪,我不过刚搬进来两日,就连续两夜造访两个不同的人寻药。若是受伤了去找大夫或是药铺,也好过在我这里大费周章找那些不过是寻常药物的东西。到底什么药让你们这般执着?”
“闭嘴!”
“莫非我还说错了不成?”
“你只要告诉我东西在哪便足够了,其它的事情,不需要你都不需要知道。”
墨华忽而觉得好笑,这都跑她房里找药了,她想装作不知道可能吗?
“你让我自欺欺人?”
“有何不可。”
“可我不想呀。”
“没有什么是不想就不去做的。什么都不知道,你才能活得长久。”
“少年,不要对我说教。若我真的像你说的那般做了,我便不再是我。我墨华绝不做那苟且一世,委曲求全。少年,你若真的想得到药,就放下你的匕首好好与我说话。你可知道,有时适当的低头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
墨华身后的少年透过面具的眸子看着她说了这话,眼中却是透着几分费解。
“你既然会这样说,为何你不先低头?”
墨华勾唇一笑,仰着头说道:“因为如今你要的东西掌握在我的手中。”
少年沉默了片刻,推开了墨华,收回了匕首,而墨华也在此时转身看清了这个一进门就挟持自己的少年,却发现他的脸上竟是戴着一章狰狞的鬼面。
面具上的獠牙怒眉甚是狰狞,可戴在这个少年脸上时,却仿佛与他融为一体,融入他身后的黑暗中。
好似他天生便是应该在黑暗中行走的人一般,被黑暗所宠溺着。
墨华的眸子有片刻的闪烁,竟然又那么瞬间在他的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
“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透过面具的眸子明显闪过一丝不快。
“你若不愿说就当我没问。”墨华说着走向床榻位置,拉出做得隐秘的抽柜,露出了里头一堆的药瓶子,“所有药瓶都在这里,我没动过,你自己找找是否有你需要的东西。”墨华退开些许,让那个鬼面少年自己找。
鬼面少年并不急着上前,只是有用那费解的眸光望着她片刻后,方才去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很快就在一堆药瓶中挑出了一个瓶子塞入了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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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4章:领了银子,墨华外出①
“天罪!”寻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鬼面少年走到花厅时忽而吐出这两个字。
“什么?”墨华一愣。
“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日后我替你办一件事。”鬼面少年不再佯装老成,已然恢复了属于他本身的声音,那是一种清冷到略显冷酷的语调,说了那话后,鬼面少年就依然从窗户溜走,如他来时一般无影无踪。
天罪!
这是他的名字吗?
真是怪名字,却也是一个令人心碎的名字!
连续两个晚上遇上两个不同的男人,若说一次是巧合,两次可就有点别样的味道了。
一而再,可会再而三?
都来了两个寻药的人了,明晚该不会又来一个吧。
墨华不禁如是猜想,想过后又觉得自己好笑,怎会有这种奇怪的念头。
不管这多年不曾有人入住的悦临阁到底在这些年里有了怎样的改变,如今已经是这个地方主人的她,也就有义务接收这悦临阁可能会带来的一切未知变故。
一夜好眠,到了天亮。
丫鬟们卯时就已经侯在门外,不敢贸然敲门吵醒墨华,只是将洗簌的用具备好,热水也随时背着,只等着墨华醒来。
辰时将近,墨华方才起床洗漱,顺便在阁楼院子中用了早点。
“小姐,二姨太命奴婢过来,询问小姐一声,这些年的月银是准备一次性领了,还是先拿一部分?”香梅问道。
“我有多少月银未领?”墨华擦了擦唇角问道。
“回禀小姐,这十年来共计有四千六百两未曾领取!”香梅应道。
墨华听到这回答心底不禁冷嗤一声,真是个好算计。
十年的月银加上每年过年时一百两的压岁钱,算起来四千六百两虽然没错,可别忘了她娘亲嫁过来时,可是有不少的陪嫁嫁妆与商铺。
嫁妆可以说存着不动,但是那商铺的收益,她娘亲去世后,就该归她所有。
十年的收益,就算仅有十间铺子,一年都不止那么点钱。
“你确定只有那么多?”墨华淡淡的问道,倒想看看这香梅会如何回答,亦或是说,她想知道二姨娘的态度。
“二姨太说了,她只是负责府中小姐每月的月银与压碎银两还是固定置办的衣物首饰,其余类似于商铺之类的收益,她从不插手,都是湘夫人管着的。若是小姐想问这方面的事情,要直接去问湘夫人。”香梅不卑不亢的应道,这应答倒是滴水不漏,让墨华无话可说,这府中的状况却是这般一个夫人一个姨太各主内外。
“那就将所有银子兑换成银票,两张千两,二十五张百两,九张十两,再加十两碎银子送过来给我吧。”
“是,小姐。”香梅领命去办事,很快就拿来了墨华要求的东西,而墨华此刻也已经换好了衣裳,俨然是准备出门的打算。
将银票收好,墨华也不遮遮掩掩,而是光明正大的命人准备了马车,蒙了面纱出门。
这几日待在府里,她都没机会出去看看这曜雪国的皇城到底是怎样的地方,如今手里头有了银子,倒是该出去走走,顺便去看看她娘亲嫁过来时带来的铺子如今是什么状况,才能跟付琴湘那个女人交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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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5章:领了银子,墨华外出②
墨华前脚刚离开悦临阁,顾颖这头香梅就将事情原本告知。
“你果然按着我的意思回答后,她便要求将所有银子全数提走?”
“是的,二姨太,不但如此,小姐拿了银子就安排人准备了马车从后门离开了墨府。”
“哦,拿了银子就出门了吗?”顾颖吹了吹杯中的茶梗,轻茗了口,“拿了那么一大笔银子,她居然立刻就想到要出门,若我猜得没错,兴许是去看她那个死鬼母亲的铺子什么状况了。付琴湘这些年靠着那些铺子可弄了不少银子,以她那日在膳厅的强势,若是不去拿属于自己的东西才是怪事。”
“二姨太,您的意思是,小姐这会出门是直接奔着铺子而去?”
“有何不可?若我是她定然会去查账,不过,付琴湘那个女人也不是省油的灯,恐怕十年的时间已经足够她偷梁换柱了。”
“那二小姐岂非白去一趟?”
“怎会白去,无论铺子是亏损还是盈利,最重要的是将东西拽在自己的手里头。若我猜得没错,她连最差的状况都想好了。四千六百两,若是运用得当,救下几个铺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香梅恍然大悟,却又带着一丝不解的问道:“二姨太,奴婢记得您想来不喜欢二小姐,为何这次会如此大方将十年欠缺的月银与压岁钱分文不少的算给了大小姐?大小姐若是身无分文,岂非如同没了牙齿的老虎,根本毫无用武之地。”
“香梅,这你就不懂了,我娘这叫做驱虎吞狼,让我那位二姐姐去对付付琴湘。然后咱们隔岸观火,坐收渔翁之利。”墨玉从房外进来,含笑说道。
“小姐。”香梅忙行礼唤道。
“墨玉,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要出去一趟,去见见那位年少的华青将军吗?”顾颖有些意外的望着突然造访的女儿,不禁如此问道。
“娘,我是准备去的,却发现少了根得体的簪子,特来找娘亲这里,看看能不能找支不错充充场面。”墨玉挽着顾颖的臂弯,笑得灿烂的说道。
“你这孩子忘了我昨日跟你说过的话吗?这华青将军不是庸俗之人,不喜欢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儿家,风华淡雅的女子并且有才学的女子方能引他注意,你若是戴了一支招摇的簪子,说不得还要适得其反。”顾颖偏着脸,微恼的责备道。
“娘,你不提醒我倒是给忘了,即使如此,我这件衣裳也花俏了点,我去换件鹅黄的素色春裙。”墨玉说着也不等顾颖开口就奔了出去。
“这孩子!”顾颖摇了摇头,眼神里却只是满满的宠溺。
“卖烧饼,又香又脆的烧饼……”
“糖葫芦,好吃的糖葫芦……”
“……”
曜雪国皇城名曜城,因为占据大片温泉地脉的关系,成就了在这极北之地四季如春,一派繁华的京城。
墨华此刻正站在最繁华的东大街上,望着眼前这间母亲名下的饭馆铺子,不禁眉头紧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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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6章:萧索铺子,陈年乱帐①
这附近的地段绝对是最好,四周小贩更是无数,按理说这样一处地方做生意,无论是做什么都应该是生意红火的,可独独眼前这铺子,还是间饭馆,却连个客人都没有,只有一个店小二无聊的拍苍蝇。
再反观对面同样的饭馆子却是门庭若市,人满为患,门口都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这种反差何其之大!
若非铺子这东西有据可查,墨华都要怀疑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墨华此次出门并未带太多人,顾颖最初派来的四个丫鬟虽然不错,可到底在她手底下的时间更长,积威甚久,贸然带出并不明智,反倒是后来送来的四个小丫鬟,虽然做事还略显毛躁,却还堪用,便带了一个出门跑腿的。
“掌柜的何在?”墨华入门便质问展柜所在,却见小二懒洋洋的起身。
“客官,若是用膳可到对面馆子,要见掌柜,他正在后院小憩,平时不喜欢被人打搅。”
墨华眉头一皱,无论自己是否这饭馆子的主人,即便只是普通客人都好,这店小二都不该将人推向对面的馆子。
更何况,连个掌柜的都不搭理饭馆的事情,又怎能让一个小二上心。
“大胆,二小姐在此,有你这般说话的吗?快让掌柜出来,就说主子到了。”小丫鬟年岁虽是不大,却也有着大门大户丫鬟的架势,喝斥一个人倒是有模有样。
“二小姐?那是谁?”小二一脸茫然。
“这还用说自然是墨府嫡出的二小姐,墨华小姐。”
“什么二小姐,墨华小姐,小的并不晓得。”小二依旧茫然,不似说谎,小丫鬟却是回头看了看墨华的脸色。
“你不知,你掌柜的不会不识得。去叫醒他。”墨华落座一侧淡淡的说道。
小二也没多话,直接入了后院,不过片刻请来了铺中的掌柜,却没想到这掌柜竟然已经是位花甲老者,还是位眼花耳背手脚都不太利索的老者,就那般被小二搀扶着来见墨华。
“老奴陈思,见过二小姐。”老者陈思说着颤巍巍的就要下跪。
“礼就免了。我今日来这是想问问,我娘留下的铺子中,这饭馆应该是最挣钱的行当,为何成了如今这副萧条模样。就连店小二都有着明着赶客人的架势。”墨华单刀直入,将问题摆上台面。
“老奴年迈已经许久不曾管事,这馆子在老奴来之前就是这副模样了,具体情况,老奴也不甚清楚。”陈思应道,手还在微微抽搐着,隐然是有病在身。
“以往的管事呢?”
“不知!”
“那账本呢?”
“老奴过来之前,据闻就因为一场小火,烧了帐房,都让毁了。甚至于还有些曾经赊欠的账目,也因为这个原因无法追讨。上一任的掌柜如何离开老奴不管乱说,却也有过传闻,说是因为帐房被毁的事情,畏罪自缢了。”
“即便帐房毁了,却不影响平时的生意,何至于弄到此刻这般门庭冷清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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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7章:萧索铺子,陈年乱帐②
“老奴对此虽然不甚清楚,却也知道没了厨子的馆子,是开不下去的。”陈思沉吟片刻说了这话。
“嗯?”墨华眉梢一挑。
“老奴初来之时,也曾想要让馆子至少不会如此模样,可也不知为何总是招不到厨子,就算是外地来的厨子入了厨房,也定会出了意外,或是厨子出事,或是客人出事,一番折腾后,赔了不少银两,若非这铺子还有地契在手,估摸着这会都不存在了。”
墨华听着这话,心中多少已经猜到了什么,不过,她也不会立刻接手这个烂摊子,至少现在不行。
陈思有句话说得对,若非铺子地契在她手中,这铺子早就没了。
就不知道其余九间铺子可也是这般的状况。
知道了饭馆的状况之后,墨华去看了其它几间铺子,情况皆是与饭馆几乎一模一样,全都是一笔算不清的糊涂账,还有个老掉牙的老掌柜将铺子当了养老院,只留了一个年轻的帮手撑场面,平时也就拍苍蝇的工作。
明明已经没东西可卖,却还要请人看铺子,浪费银两。
不过,这十间铺子的对面都有一个门庭若市的同样铺子,与她的铺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看过这些铺子后,墨华心中冷笑不止,掏空了属于她娘亲陪嫁的铺子后,留了一个空壳在那,这十年来负责打理的湘夫人可真是好算计。
墨华没有大吵大闹,只是平静的问完话后,就带着丫鬟离开。
所有铺子看下来,已是未时。
正巧小丫鬟见附近有间能够用膳的迎客楼,布置倒是雅静,墨华便在这里包了雅间用餐。
“郕王、华将军以及华小姐今日能够大驾光临迎客楼,可真是令孟某人此处蓬荜生辉呀!”
墨华正等着小二送饭菜上来,却没想到听见隔壁传来这么一句话,而说话人的嗓音却意外的有些耳熟。
“孟三少说得哪里话,能够在此遇上你才是我们的荣幸。须知你这位孟三少可向来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主。”百韵清朗的嗓音随之响起,说着官面上的客套话。
“孟某人只是一介商贾,哪比得上三位的尊贵。”
“孟三少说笑了,若提到富可敌国的孟家谁人不晓,可若是提到某国皇子却并非人人皆知,孟三少也毋须妄自菲薄,与我等客套这些,都自在点。华将军,你说我说得可对?”
“嗯。”淡淡的鼻音应下,虽然不曾见过面,不过这位华将军倒是个寡言之人。
隔壁房间内说着没有营养的场面后,墨华在隔壁听得倒是饶有兴趣。
人生何处不相逢,时隔四年,再遇孟尝恩却是这般情况,倒是有趣。
“孟三哥!”清清凉凉带着一丝淡漠的语气,这道声音令墨华的身子微微一震。
是他!
墨华不由伸手覆在胸前的坠子上,眼神中闪过一抹讶异之色。
“离——霄?”孟尝恩俨然有些意外离霄的到来,忙起身说道:“三位,孟某人先失陪片刻,还望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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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8章:当街索命,前生旧识①
“无碍!”百韵清应道,孟尝恩与离霄随之离去。
“王爷,刚才那个男子是谁?为何孟家三少会因他的缘故就这般冷落了咱们?”娇柔的女子嗓音随之响起,带着一丝不解的撒娇意味。
“能够让孟三少抛下客人,这世上只有一位,那便是江湖赫赫有名的离家府上的二少爷离霄。”
“哦,对了,孟三少的确是如此称呼他,我倒是一时没注意,问了这般痴傻的问题。”调皮的语调即便不曾见到本人,亦可想象得出她的行为动作,墨华忽觉好笑,原来这百韵清喜欢这种类型的女子。
“怎会,我的怡儿只是心思单纯,不爱多想罢了。”百韵清略显宠溺的说道。
“王爷!你取笑我,怡儿不依。”
“你这小家伙,每次都来这招。”略带几丝宠溺的口吻,百韵清倒是与那华怡打情骂俏起来,也不稍微顾忌点,这隔壁还有其它客人呢?
“小姐,王爷就在隔壁,可需要奴婢过去通传一声,毕竟……”小丫鬟欲言又止,脸上却是替墨华打抱不平。
不管这小丫鬟是真心还是做戏,墨华却并不打算在这种情况下与那百韵清见面。
小丫鬟见墨华无动于衷,而店小二也正好在此刻上菜,让她也只能伺候着,不再多言。
一边听着隔壁烂俗的戏码,墨华吃得也差不多了。
结账时竟然花了三十两白银,这迎客楼包厢的费用还真不是普通的贵。仅是一顿饭就吃掉她一个月的月银,够奢侈。
墨华结了帐,带着两个小丫鬟方才走出门口,却听得楼上一阵巨响,竟是两个男子从楼上厢房打了起来,随之破窗而出,落在街上,也落在了墨华的跟前,四周围百姓早已吓得躲避老远,免得被误伤了。
“昭以寒,纳命来,我要为络儿报仇。”
一头如火般赤红的长发随意束起,虽然已有四年不见,可他的容貌就未有太大的变化,依旧俊美无俦,只是少了初识他那会的温文儒雅,多了几分冷冽冰寒,眼神冰若寒霜的盯着自己的对手,手中长剑招招落向对方要害。
再看与离霄打斗的昭以寒,哪还有曾经百川国威武不凡的年轻将军模样,一大把络腮胡子遮掩了那张俊美的容颜,不修边幅的姿态颓废而单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按理说最多一个月不见而已,为何他竟变成如此模样?
墨华早已被丫鬟护着退到一侧,目睹着两个年轻才俊的拼斗,眉头微蹙。
本就同年的二人,实力亦是相当,竟是打了个旗鼓相当。
原本在雅间吃饭的百韵清,这会也已经从楼上下来,站在门前看着这场打斗,而墨华也在此刻看清了陪在他身边的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可待她看清那个叫做华怡的女子那张脸时,却是不由闪过一抹讶异之色。
没想到这位华青的妹妹竟然与云络的长相有着三分相似,尤其抿唇不语时,那模样更是像了七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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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9章:意外遭遇,上世故人②
兴许是出身富贵人家,这华怡的脸上是满满的自信与张扬,不似当初的云络顾虑重重,又有些自卑,总是想要用委曲求全的方法让一切的事情都转好,即便自己会因此吃苦,亦是在所不惜。
这百韵清到底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找个与云络相似的女子?
到底是巧合还是刻意为之?
墨华望着百韵清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深思,最终还是转了视线落向打斗的二人。
“两位,还是住手吧!”华青身形一闪,抽剑拨开缠斗中的二人环顾着已然被围观的四周。
“贤弟,够了。那件事都隔了一年了,她的死也不能完全怪他,而他也为此付出了代价,你就不要在如此执着了。”孟尝恩从店中走了出来,喝止了还想上前的离霄。
昭以寒在此之事他亦是知晓,却没想到了时隔一年,离霄竟然还会这般执着要杀他,一见面从来没有一回时能够相安无事的。
幸亏两人倒是没有真正拼命,否则闹个两败俱伤,他也不太好处理。
“哼!这次看在孟三哥面上就饶过你,下次再遇定不饶你、。”离霄怒极收了长剑,就那般闪身离去,连跟孟尝恩告别一声都不愿,可见他心中有气。
“久闻昭将军武艺高强用兵如神,华青不才,想请将军到府上一叙,互相探讨一番,不知昭将军可愿赏脸?”一直表现得很是冷淡的华青这会居然热情的邀请着昭以寒,就连身为妹妹的华怡都有些不解了。
“哥哥,你……”华怡不由呼出声,一副不解与恼怒之色,可却成功吸引了昭以寒的目光,虽然仅是一瞥,却足够了。
“络儿——”昭以寒不由呢喃一声,眼中有瞬间的迷失,竟是在看见华怡时,将她错认成云络,不过却很快的恢复过来。
昭以寒那一声无意识的你呢喃清楚的钻入靠得最近的几人耳中,其中包括了墨华。
被错认的华怡似是不觉,只是温柔的站在百韵清身旁,华青的眼中却闪过一抹深思,至于孟尝恩与百韵清却还是神色平淡,好似根本就没听见。
“昭将军!”华青唤道。
“我已经不是将军了,请不要这样称呼我。”昭以寒说着转身离去,丝毫不觉自己这般做是否欠缺考虑。
迎客楼门前的事情,对墨华而言只是一次偶然相遇的小小插曲,并未太介意。
以往意气风发的年轻将军,此时此刻不修边幅的落魄剑客,如今的昭以寒甚至毋须她出手报复,就已经得到了他应有的惩罚了。
看了这场闹剧后,墨华带人回府,心中忽而明白为何自己会有种违和的感觉,原来竟是时间差被自己弄错了。
本以为只是一个月的事情,没想到实际上已经过了一年了。
与上世故人的偶遇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可若说墨华不在意却有些自欺欺人,至少离霄的那样东西就在她身上。
没弄明白那东西怎会跟着她重生至此前,跟上一世的纠葛就不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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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0章:湘夫人呀,算计真好①
回到了墨府已是酉时将近,墨华回到悦临阁就直接去了澡池沐浴更衣,随后如平常一般,与府中的十几位女眷们用餐。
“墨华,听闻你今日去看了你母亲留下的铺子了。”还不等墨华开口提起,付琴湘就已经率先开了口。
“嗯,去看了看。”墨华淡淡的应道,却并未提起铺子此刻的状况当场发飙什么的,神色很是平淡,令人猜不透她心中所想。
“去看了也好,我之前还愁着要如何将你娘的东西交给你。算来,也是我无能,光顾着府上其它产业,却是疏忽了相爷交给我代为管理的铺子,以至于等到出了事情之后,却只能以钱银应付着息事宁人。”付琴湘说得随之轻叹一声接着说道:“这些年的烂账算下来,倒是不得不将你娘带过来的东西变卖了,方才抵了几个人命案子以及亏损。现如今我就将铺子交换给你打理,是关是开都由你自己决定,反正那几间铺子的地契一直在你手中,以往你那般模样,只能让府里为你垫着那份亏损的钱银,如今你已经懂事了,这曾经的账目就不去计较了,往后是亏是赚便都是你自个的事情了。”
墨华浅浅一笑,“姨娘说得对,这铺子确实该我自己管管了。”
湘夫人付琴湘并未因为墨华的称呼而变了脸色,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接着说道:“正好,距离铺中伙计与掌柜发放银钱的时候也到了,这是他们的月银陈条,你看后或派人付了,亦或是直接交到我这里代为派发也并非不可。”
“此事怎能劳累姨娘操心,月银的事情这里不是都有着陈条,我这自己看着分发即可。另外,我今日去了一趟铺子瞅了眼,发现如今掌管铺子的人都是府中的老人,并非我娘曾经带过来的管事,不如就通通送还给姨娘。我准备关了铺子休整一段时日再决定那十间铺子该如何处理。”
“嗯。”付琴湘点了点头,应了墨华的安排,一餐饭下来倒算平静。
回了房中,墨华打开那张付琴湘交给她的月银陈条,看着上头罗列的银钱数目后,不由冷冷一笑。
一群老迈的掌柜,管着一间等同关门的铺子,居然还要花费如此高的银钱供着,即便曾经也是家中做过掌柜的人,可也架不住人多,就算不做生意,光是这群人都可以将她娘亲的老本啃得差不多。
至于这钱是否如数到了这些人的手里还有待商酌。
掌柜月银三十两,伙计五两,一年一结算!
这银钱可真不低,即便她不懂曜雪国的行情,至少也不该比百川国离谱太多。
那般小铺子,一般都是掌柜十两,伙计二两,就足够了。
看看这笔帐呀,十个掌柜一年的银钱就要三千六百两,伙计六百两,四千二百两的银子就这般要砸在这上头。
她今日才刚拿了四千六百两,这会就要去了四千二百两,好算计,真真的好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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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1章:湘夫人呀,算计真好②
墨华将陈条收了起来,看夜色也不早了,依旧不见小阎王踪影。
这小家伙到底被什么大事耽搁了,竟是失约如此之久。
墨华摇了摇头,也不再多想,反正湘夫人的招已经接下,想要如何应对也是明日的事情。
夜又深了,连续两夜这悦临阁都被人光临,墨华也多少变得有几分敏感,一有什么轻微的动静,眼睛便不由睁开了。
可这会睁开眸子瞬间却着实吓了墨华一跳,毕竟任谁睁开眼睛的瞬间,却发现床榻旁正坐着一个男人,并且戴着一张纯白色面具,露出一双眸子盯着她看也会被吓一大跳。
若是胆小点的,恐怕就会如此一命呜呼,而墨华却是庆幸着自己有了那么一丝心理准备,倒只是吓了一跳,并未太过。
“醒了?”温润的嗓音从面具中传来,带着一丝闷闷的声响,这个突然出现在她身旁,除了发丝,一身雪白的男子淡淡的问道,眼神里饶有趣味的望着她。
“你是何人?为何闯入我的闺房?莫非,你又是如同前两夜的男子,又来我这里寻药?”墨华清淡的嗓音响起,眼神毫不退让的直视那人眼中的饶有趣味的探视,问得理直气壮,理所当然。
“寻药?我用不着。东西是我的放的,我会缺那些?”这个男子应道,话语中可以听出不屑的味道,只见他顿了顿话音,打量着墨华片刻后,接着说道:“我倒是挺好奇,这本该空置的悦临阁,怎就让你突然住了进来?若是知道有人,我早就换个地方了。而更令我好奇的却是,那些取药的人,怎就不曾要了你的命,莫非他们是瞅上了你这张特别的脸?”
白皙修长的手指从那人袖袍中伸出,探向墨华,却被她伸手拍开。
“放尊重点,想调戏女人去勾栏院,那里的女人不会介意你藏头露尾,只会认银子。”墨华坐正身子,冷冷的看着这个男人。
“好。我会去瞅瞅。”那人眼眸微眯,带着一丝笑意,“不过,这处地方却是不能再用了。我可要早点通知那帮家伙,否则一个接着一个的过来,即便你不烦,可也有人脾气不太好,若是生气了,可会杀人的。”
墨华眉头一皱,对能够拥有那么一双满是傲气的眸子的人而言,撒谎是最不屑的行为。
“你叫什么名字?”那男子问道。
“墨华。”
“哦,那个墨府传闻不再痴傻的二小姐?”那人忽而笑得灿烂,“有趣,真的很有趣。”
墨华眉头微蹙,对这个男人突然的开心有些不满。
“今日我心情不错,看在你能够安然活下来这点,给你一个奖励。”
墨华突然觉得手中不知何时被塞了一个东西,低头一看竟是一个珍珠大小的蜡丸。
“当你觉得求助无门,快要死的时候,将东西捏碎,我会出手救你一命。无论那个时候你在哪,都可以。”
“你到底是何人?为什么要给我这样的东西,说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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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2章:小阎王归,墨华的惑①
无功不受禄,更何况她与他根本毫不相识,没必要为她做到这种程度。
“你……”
墨华张口正准备将手中的东西还给那人,可却见一阵风吹来,让她不由眯了眯眼,待得睁开之时,哪里还有那个白衣白面具的男子身影,房中又是她一人了。
看着手中这颗蜡丸,墨华只是沉默片刻下了床,寻了针线,剪了块布料,缝了一个小袋子,将之用红绳系在颈项,连同蜡丸与离霄的那枚坠子一同塞入其中,贴身收好。
又是一夜过去,方才用过早点,天空忽而暗下来,阴沉沉的好似要下雨了般。
原本打算外出的决定因为这突然变化的天气不得不终止。
墨华待在书房位置看着里头的藏书,只留了上次一同出门的小丫鬟在一旁端茶递水。
“墨华,想死你了,你有没有想我。”小阎王稚嫩的撒娇嗓音传来,却见一张肉乎乎的小脸凑到了墨华的跟前,一把将她抱住,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捧着她的脸,吧唧就是一下。
突然被如此偷袭的墨华先是一愣,眉梢微微抽动,开口道:“莺儿,你先出去。”
“是,小姐。”
小丫鬟离开之后,墨华伸手将只有自己能够看见触碰的小阎王一把抓开,甩到一旁的软塌处,看着他在空中滚了几圈,轻飘飘的落在软塌上,盘腿望着她。
“墨华,这两天我没回来,你可有生气?”小阎王见墨华不语,率先开口问道。
“不气,只是有些意外你也有不守信的时候。”墨华淡淡应道。
小阎王只是干笑两声,却并无解释,反倒是问道:“这两日我不在这里,那些女人可曾为难你?”
“也没什么。不过是我那位二姨娘将我十年的月银压岁一次性给了我,而我又去看了我娘陪嫁过来的铺子状况,另外被我那位被抬了夫人的大姨娘设计了一把,这银两还没在怀里焐热,这会就要砸进去不少填补空子。”
“设计?她有什么法子设计你的银两?按理说,不该呀。你才刚醒来没几日时间,能给她下什么大套子,花了大笔银子。”小阎王甚是不解的问道。
“我娘留下的十间挣钱的铺子都被巧妙的亏得只剩下一间空铺子,如今铺子里到了发年薪的时候,我那位大姨娘今日当了众人的面,将铺子换我,还给我一张月银的陈条,那可是白花花的四千二百两银子呀,看着真够肉疼。”
“呃,这老妖妇还真是好算计,那你从那个什么二姨娘那里拿的钱,够补上这个窟窿吗?”
“够是足够了,还有三百多两银子剩下,还算不曾真的赶尽杀绝。”墨华说着顿了顿话音,“忘了跟你说,昨日我外出的时候,你猜我遇见了谁?”
“呃?这样问,定是熟人无疑。可你在这里哪有什么熟……”小阎王说至此忽而想到了什么,不禁小嘴大张,“该不会是遇上了你那时还是云络就认识的一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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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3章:小阎王归,墨华的惑②
“嗯。我遇上了昭以寒,还有这个坠子的主人离霄与另外一位富豪世家子弟,另外还有一个与如今的我有所关系的人。”
“莫非是你那个未婚夫?”小阎王想了想如此应道,猜得倒是精准。
“你倒是会猜,一猜就中。没错,就是那个百韵清。不但如此,我还见到了他钟意的那个叫做华怡的女子还有她大哥华青将军。不过,令我有点意外的却是那个华怡的容貌竟与云络有着三分相似,尤其抿唇的模样,更是像了七分。这倒是让我很好奇,这个百韵清到底是真的喜欢这个华怡,还是另有所图?”
“管他图不图的,若是你不想要这个男人,想办法跟他撇清干系。若是想要,亮出你的真容,以你那七分的相似,更胜一筹的容貌,我就不信那个男人他会不动心。”
“容貌不过一张皮相,我倒是觉得如今的模样挺好的。”
“好吧!你是女生要懂得矜持,不能见什么男人就扑上去,考验什么的我懂。”小阎王一脸严肃的应道,却是让墨华一阵无语。
“最近你不在的时候,有个不熟的人给了我一个警告。”墨华忽而想起小阎王刚离开的那晚遇上的男人不禁如此说道。
“警告?”小阎王忽而来了兴致,“能给你警告的人,是男人还是女人?是好心还是坏意?”
“男人。至于好心还是坏意,我倒是无从判断,不过此事跟我那位当护国公的外公有关。”
“哦,有趣了。你说说看,是怎样的警告,我倒想知道能够扯上你外公的警告会是什么。”
“他说: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宠溺,也没有无缘无故的付出,让我记住这话方能活得长久。”
“他这话什么意思?莫非有人要对你不利,而且那人还……咦,你刚才说护国公外公有关,莫非你是猜测此事与你那位外公有关?”
“原本我也不太清楚,直至今日被坑了银子后,我在这书房里看书时,方才想通了一些事情。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做不得准,兴许会是我的误会呢?”
“误会?为什么我觉得你这个猜测反倒是挺合理的。你说你哪个外公若是真的有心要见你,何必非要挑十日时间准备,直接过来不就可以了。难不成他要来,你那位便宜爹爹还会拦着不成?”小阎王冷嗤道,一脸不屑的撇了撇嘴。
“你所想正是我所猜,可我始终不明白,若要应了那人的话,他定然会对我很好,甚至于宠上天,宠得有求必应在狠狠把我从天上摔下来。只是,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人心这东西呀,若是一眼便能清清楚楚,世上哪来那么多弯弯绕绕,阴谋诡计的事情,早就天下太平了。不过,你还是小心为妙,做什么事情都存着一份心眼才行,免得真的吃了亏。”
“嗯。小阎王,你帮我看看这东西是什么?”墨华想起小阎王离开时给她的救命药丸,就也想起那个白衣白面具的男人留下的蜡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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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4章:疏忽之事,疏忽之人①
从颈项上解下那个小袋子,将蜡丸取出,墨华递到小阎王的跟前。
“这东西只是一粒特别的寻香丸,应该是方便某人在最快时间寻到人的引子。你怎会有这东西?”
“是一个勉强算认识的人送的,说是给我叫救命用的东西。”墨华应道,却没细说,将东西全数收好。
“墨华,这几日我都会在你身边,我倒想看看是什么妖魔鬼怪准备兴风作浪。你放心,有我在呢?绝不会让你受了伤。”小阎王拍了拍胸膛,很是男人的保证道,只是他那副小肉包的模样,可就少了几分信服多了几分滑稽的味道。
小阎王回来之后,由于只有墨华能够看见他,因此,监视丫鬟的事情就落在了小阎王的身上。
小阎王也不愧是为了看好戏,就不遗余力的好孩子,调查身边八个丫鬟的底细落在他手里头,就算是她们偷偷打了个喷嚏,她都知晓。
原本以为四个小丫鬟由于是新来的关系应该与顾颖的关系并不深,慢慢□□着,兴许还能为己所用,却没想到,一切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
无论是小丫鬟还是最初的四个二等丫鬟,这八个小丫头都是顾颖的人,每个至少在她身边□□了三年之久的心腹。
墨华对于院子里头发生的事情此刻也算是了如指掌了。
此时已是入住悦临阁的第四日,亦是距离那所谓的护国公外公到来还有三日时间。
昨日天气阴霾,半夜下了大雨,早上还有蒙蒙细雨,午时时却是放了晴。
“墨华,你手里头不是有十间空置的铺子吗?你不是说曾经识得一个富贵世家的子弟吗?何不与对方做笔生意呢?”小阎王忽而如此说道。
“你的想法不错,不过,那几间铺子的地理位置还行,就是被隔开了,否则倒是还有合作的价值。”
“啊,不是吧。难道真的没有什么办法吗?往后若是没有足够的银子你怎么跟你那些姨娘们斗呀。你自己总是要收些心腹什么的,也好办事呀。”
小阎王一提到心腹二字,墨华的脑海中不由闪过的却是静儿那双清澈中满是倔强的眸子。
“墨华,想什么呢?”小阎王见墨华发呆,不由拍了拍她的身子问道。
“小阎王,你可有办法帮我看看静儿如今如何?”
“静儿?”小阎王一愣,明显没听明白谁是静儿。
“忘了跟你说,静儿是云络忠心的丫鬟,一直到最后,也就她无怨无悔的追随她,当初亦是被带去了风钬的湘天城的婢女。”墨华想了想,起身拿了笔画了一副静儿的画像,寥寥数笔,却是勾勒出一个清澈眸子的妙龄少女的容貌。
“哇,墨华,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画的真不错。”小阎王看着墨华的画像,笑着点头说道。
“废话,我好歹了当了云络十年时间,即便不是主导,可该会的东西还是懂得。”墨华白了小阎王一眼,却意识到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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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5章:疏忽之事,疏忽之人②
她痴傻了十年的时间,根本就不曾请过先生教导,如今在悦临阁中不但会识字了,这会连画都出现了,若是再来个琴艺、棋艺什么的,还颇显功底,若不令人怀疑才是怪了。
“怎么了?怎么说着说着又发呆了?”小阎王眨了眨眼盯着墨华。
“你不这样说,我却是忘了自己原本还是一个痴傻的身份,如今不傻了,一切都来了个大逆转,若不引人猜疑,才是怪事。说不得已经有人怀疑,我这墨家二小姐是被人假冒的了。”墨华淡笑着说道,脸上却没有意思担心之色。
“即使如此,你怎不担心?还笑得出来。”
“我且问你,我这身子的原主人可真是那墨丞相的亲生女儿?”
“这是自然!”
“那不就了结了。只要我还是名副其实的嫡出二小姐墨华,再过的异常又如何?自然会有帮我圆了那个谎。你没看这几天来,那些人都没抓着我的异常做文章,这不正是最好的证明。”
“是哦。”小阎王点了点头,恍悟道。
“不提这个,帮我找找静儿的下落,我想知道她此刻过得可好。”
“稍等。”小阎王说着拿出了自己的那个夙缘镜,眯眼片刻后,再度睁开眼眸子时,却见镜子表面华光一闪,却并未显露任何影响,墨华不禁有些失望。
“让夙缘镜显像太耗费法力,想查东西,不是非要显像才行。”
“那可知道来静儿的状况?”
“她已经是自由身了。”小阎王说着却是盯着墨华看。
“这样看我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跟那个静儿还真是有缘,曾经因为你她成了你的贴身婢女,一跟就是十年多。如今你已经不是云络,可她竟然出现在曜城,只是处境不太妙而已。”
“静儿如今到底怎样了?”墨华蹙眉沉声问道。
“也没什么,只是误信坏人,若是无人救她,兴许她那条小命可就没了。”
“她现在在哪?”
“说来也巧,就距离你迎客楼不远的一个客栈中。被一个脸上有疤的男人看守着,住在柴房里。最后看到的影像是对方说要将人神不知鬼不觉的送出曜城,然后……”小阎王说着比了一个手刀的姿势,毋须太多解释,已经很明了。
“莺儿,立刻命人准备马车,我要出去一趟,另外通知管家,就说我今夜应该不会在家中用膳了。”墨华朝门外唤道,丫鬟不敢怠慢各自分配工作去准备,墨华本人则是回了房中,换了一套素雅的衣裙,带上了剩余的银票与小阎王同车离开了墨府。
车上——
“墨华,你准备如何救那个静儿?难不成你想要自己动手?”
墨华摇了摇头。
“若说其它地方我兴许会考虑,那里却是不需要我动手。”
“不明白。”小阎王挠了挠头,不解道。
“迎客楼就在附近,无论是离霄还是孟尝恩都与静儿有过几面之缘,相信看在云络的面子上,他们不会对身陷险境的静儿袖手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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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6章:另类重逢,对面不识①
“对哦,那个离霄那般在意云络,甚至不惜与昭以寒大打出手,若是知道云络身旁的丫鬟遇上危险,绝对会出手的。”小阎王笑得开怀,“墨华,你真是聪明,这都被你想到了。”
墨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对这话说得实在有点无语。
马车很快就来到了迎客楼不远处的路口,墨华如上次那般戴了面纱,将丫鬟与车夫留在了原地,自己则是朝着迎客楼而去。
“客官,厅中用膳还是楼上请?”小二迎上前问道。
“小二,你家主子可在楼中?”墨华也不着急开口,在二楼包了一个包厢后,方才开口问道。
“主子?”小二神色一愣,“不知客官与我家主子可是旧识?”
墨华摇了摇头。
“虽然不是旧识,却有件事情需要转告你家主人,是关乎你家主人一位故人的性命,若是他不在此处,亦可帮我查查一位姓离的公子是否在此?”
小二本听了墨华开头的话时,眼神中还闪过讥讽之色,以为又是一位别有目的的小娘子,可接下来道出了离公子的姓氏,还知道他本人在曜城,这就不得不让小二收了那份轻视,愈发恭敬。
“不知小姐如何称呼?”
墨华沉默片刻,应道:“墨!”
“墨?”小二一愣,因为这个姓氏,再看墨华穿着不凡,不禁追问道:“请恕小人冒昧,请问可是丞相府中的小姐?”
“是与不是与让你传个话有何干系?”墨华沉着脸道,对这小二没完没了的问题,终究有了不耐烦。
“小姐勿怪,小人只是好奇一问,没有恶意。只是,我家主子今日不在城内,倒是那位离公子就在不远的孟府别院府上做客,有些事情总是有必要问清楚的。”
“你说孟三少不在?”
“是。”
“可有笔墨纸砚?”
“有。”小二应道,出了门,不过片刻归来,手中捧着笔墨纸砚,将之扑在了坐上,“小姐请!”
“嗯。”墨华点了点头,干脆将静儿的情况说了个大概,随后以小阎王的描述画下了那个关着静儿的刀疤脸,将之折好装了信封。
“将东西交给那位离公子,就说,若是他还记得一位叫做云络的姑娘,还请救救她在意的丫鬟一命。”墨华说着直接塞了一张十两的银票到小二的手中,高兴得他忙表示一定将信送到。
“记住了,无论如何都要尽快送去,这信若是迟了就是关系一条人的性命,无论是我拜托他救的人,还是你。”
小二顿时僵了脸上的笑意,握在手中的银票,瞬间觉得很是烫手。
“小的明白,就不知小姐你是在此还是……”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我还有要事去办,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墨华说着已然迈步离去,遮掩的面纱方才出了迎客楼大门,一阵狂风忽而刮起,乱了她头上几缕发丝,拍打在脸上,痒痒的带着点小疼。
墨华是在小二的注视下朝着与马车相反的方向走去,直至隐没在街角尽头,引得那小二不再多看下去,方才寻了处地方偷偷监视着那个小二收了钱是否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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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7章:另类相逢,对面不识②
迎客楼的店小二倒是没有令她失望,与掌柜的说了一番话之后,便出了迎客楼前往孟府送信。
孟府里头发生的事情,墨华无法得知,可并不代表小阎王不能去看。
以他无人得见的状况,很快就得了消息,离霄拿了信,看过内容之后,就奔出了孟府,朝着所指的客栈而去,救出了被关的静儿,抓了那两个准备取她性命的男人。
墨华一直在客栈外看着热闹,看着离霄将人绑了,救了面色虽然有着几分苍白,却还算不曾吃多少苦的静儿。
尽管如此,静儿眉宇间的愁绪却是化不开的浓重,与她那般擦身而过,却只有她认得她,而她——
又怎会想到自己心心念着的亡故主人却已另外的形式救了她,并与她擦身而过。
就连离霄在那一次擦身而过时,也不过是看了她一眼,并未看出什么。
将静儿救走后,离霄只以为那是普通的绑票,直接将人扭送官府法办,没想过自己审问一番,可哪想到人才送过去不久,便被放了,得了消息时想抓回来质问,对方却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无处可寻。
若非静儿并无任何损伤,所有的事情哪能这般轻易处理了。
“墨华,你就这般离去了?”回程路上,小阎王对墨华这般轻易就离去,都不去确定那个离霄是否会好好对待静儿,就这般的离开了。
“静儿是云络的贴身侍女一直都住在百川国,而我这位墨府千金就算不曾痴傻,可也没离开过曜雪国,我这次的出手就显得有些唐突。往后撞上时,对方那此事询问,我还能推脱是一位朋友相托之事,倒是解释得通,可我若此刻就表现出过度的热忱,就算是傻子都能够看出问题。我此刻连家事都还未处理的妥当,若还节外生枝其它事情,不是自找苦吃是什么?”
墨华一番话下来,倒是听得小阎王频频点头,不再对此事发表任何意见。
刚回到府上,已经是华灯初上,过了饭点的时辰了。
刚洗漱完毕,吃了点东西,小丫鬟莺儿刚出去一趟回来,就朝着墨华行礼说道:“二小姐,相爷与大少爷今日回府了。”
“哦?什么时辰回来的?”墨华饶有趣味的望着莺儿脸上掩不住的欣喜劲儿,淡淡的问道。
“刚回来,这会已经回了暮澄园与林庭苑。”莺儿并未意识到自己在墨华面前泄漏了什么,应得顺溜。
“我爹可曾提起我?”
“相爷回来后就知晓小姐出去过的时候,不过并未说什么,只是嗯了声,便去了书房。至于大少爷,倒是提到几次,据闻还为小姐准备了明日的见面礼。”
“哦,你这话的意思是说,他们明日会在府上,不会外出?”墨华凉凉的问道,眸子却已深邃。
“皇上给相爷与大少爷放了七日的假期,这七日里,除非重要事情,相爷与大少爷都会在府里处理公务。”
七日的假期?
墨华不由挑眉,这皇帝怎会挑在这个时候给她那位便宜爹爹与大哥放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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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8章:离霄登门,静儿谢恩①
是巧合还是另有打算?
打发走了身旁的丫鬟,墨华刚回到书房,小阎王就忍不住开了口。
“墨华,你那个便宜爹爹与大哥该不会是因为你外公会来看你,刻意请了假而谎称是皇帝放假吧。”
“请假还是放假,这是关键吗?我就怕他们留在家中会与我那位外公的到来有关,若真如此,那其中的问题可就值得琢磨了。”墨华敛了眉,这话说得重了点。
“被你这样一说,还真的需要注意点了。不行,你这个家太复杂太危险,虽说我家老头子说过,你会四代同堂无疾而终,可是他毕竟老了,万一你出了什么好歹,那就是在砸我们阎王殿的招牌。嗯,我决定了,再回一趟地府,正好我那文武双全的六哥回来,我去问他讨要点能够给你防身的东西,也免得你在我不注意的时候被人欺负了去。”
小阎王很是认真的说了一通,丝毫没注意到墨华看着他的眼神有了那么一丝丝细微的变化,随后隐没在眼眸深处,又恢复最初的那副淡然之色。
“你还是消停点,暂时不要到处乱跑,你要拿东西给我防身,我不反对,不过不是这个时候。”
“你看我光顾着琢磨这个那个的阴谋,倒是忘了,无论什么谋都好,最近几日可是关键,若是我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来害你,可就亏大发了……”
对小阎王的性子,墨华算是看透了,对他就不能抱持太大希望。
墨华摇头在心底轻叹,听着小阎王的喋喋不休,收拾妥当后歇下。
又是一夜平安无事,与往常用过早点后,墨华并未因为她那位丞相爹爹的归来就眼巴巴的过去请安。
至于那位大哥,墨华也不急着去见他,反正见面不过是吃早的事情,不急于一时。
今日的天气不错,阳光灿烂,是个外出的好日子。
刚刚吩咐了丫鬟去准备马车,府中管家墨文却是亲自到了墨华的悦临阁。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位被自己那依然过世的爷爷赐了墨家姓氏的管家墨文,那是一个看模样不过四十出头的中年人,可墨华知道,这位管家的实际岁数却已经将近六十了。
管家步履沉稳,一双眸子深邃,不似老者应有的浑浊,藏着睿智。
“二小姐,府中来了客人,是指名要见小姐的。”管家躬身行礼,将此行的目的道出,话音平平,令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客人?还指名要见我?”墨华一愣,心念莫非是离霄等人寻上了门?
“正是。”
“可知道对方的身份?”墨华问。
“是两位公子带着一名女子前来求见,实际上要见小姐的是那位女子,至于另外两位只是陪同。”
“能够劳动管家大驾过来请我,这三人的身份定是不简单吧。”墨华敛了眸子,沉声问道,丝毫不会因为管家的身份而特别对待什么。
“禀二小姐,那女子身份倒是一般,只是陪同的两位公子身份特殊,此事已经禀了老爷,老爷说让小姐自行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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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9章:离霄登门,静儿谢恩②
墨华有那么一丝意外。
“也好,你且带路,我去见见这位客人。”
“是。”
随着管家来到了府上待客的客厅,墨华刚踏入客厅就引来众人注目的视线,看着自己那几个尚未婚配的妹妹们,墨华不禁勾唇浅笑。
“二位公子,这位便是二小姐。”管家开口介绍,却见孟尝恩与离霄齐齐起身,朝着墨华拱了拱手。
“墨华小姐,有礼了。”
“静儿,见过墨华小姐。”静儿在其后上前一步朝着墨华行礼,却是行了跪拜大礼。
“使不得。”墨华不等静儿完全跪下,就已经先行一步将她搀扶起身,“你叫静儿对吗?”
“是的,墨华小姐。”静儿点了点头,直视着墨华的面容,眼神依旧如当初那般清澈无垢,不因她此刻的容颜连她都不如,而有一丝轻视的意思。
“你叫静儿,那么这两位一定便是孟公子与离公子了。”
“小姐聪慧,一看就瞧出了我们的身份。”孟尝恩淡笑着说道,反倒是离霄只是盯着她看,却并不急着说话。
“二位与静儿姑娘来此的目的我也猜得出,其实,你们根本毋须如此大费周章的过来,我也不过是受人所托,给你们传了一个消息,是收了酬劳的。”
“不知小姐受了何人所托前来救静儿的?可是一位女子?可有说过名讳?”静儿略显激动的问道,竟是有些失态,却也很快醒悟过来,眉宇间闪过一抹失落,开口致歉道:“抱歉,我这是想到我家小姐,方才——还请墨华小姐见谅。”
“这点小事我怎会介意,正好,孟三少在此,我倒是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墨华转移话题,将视线落向孟尝恩。
孟尝恩略显意外的捋了捋胡须,淡笑着说道:“墨华小姐请讲,只要在下有能力帮忙,自然不会推脱。”
“这事情对孟公子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实不相瞒,墨华幼时因为母亲的变故失了心智,一下便痴傻了十年,如今醒来后,却发现母亲的铺子早已在这十年里,因为经营不善,如今就剩下一个空空如也的铺面,再无其他。我虽是墨府的小姐,可也不能一辈子倚靠墨府,所以,想请孟公子能够代为打理那十间铺子,利润所在,可由公子做主,我都应下。只是,初期的资金,恐怕还要仰赖公子多多帮忙了。”
墨华将话题转到亏空的铺子上,虽然未曾提到被人吞了财务,可孟尝恩与离霄,甚至于静儿都不是愚笨之人,怎会猜不出其中的门道。只是见墨华不愿捅破那层纱布,也就故作不知。
“这只是小事,小姐直接将铺子的地址告知,我吩咐下面一声,即会有人处理此事,至于利润,也不会让小姐亏了去。”
“那就多谢了。”墨华说着朝孟尝恩行礼致谢,落座一旁的几位妹妹们,脸上虽然带着笑意,可望着墨华的眼神那是赤果果的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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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0章:静儿认主,妹不安分①
嫉妒她凭什么能够请得动富可敌国的孟家三少爷与她做生意,只要挂上孟家的招牌,就算那是一个茅房,那也是挣钱的。
“你叫墨华?”离霄除了初次见面是说了一句话后,这还是他待在厅中那么久的第一句主动说话。
“告诉我,你是如何得知告诉我或是孟三哥静儿的事情,就定会去救她?那个拜托你转告之人,到底是何人?据闻你已经是郕王的未来王妃,只要你能够告知此事是何人所托,我可保你出嫁之时,十里红妆的酬劳。”
离霄这话令在场的女子,那几个此刻佯装着大家闺秀的墨华的五个妹妹们都忍不住倒吸了口气。
墨华扫了眼在场的妹子们那闪烁的眸子,却是勾唇冷笑,干脆连佯装都免了,直接冷下脸,眯眸扫向离霄。
“离公子,莫不是你以为只有男子方知何谓一言九鼎,女子便是能够被利诱的吗?我既然不愿多说此事,莫非以公子的聪慧还猜不出,我已然应了所求之人,不得轻易泄露关于那人的事情吗?莫非公子想逼着墨华做那背信弃义之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托你传信之人,兴许会是我寻找之人很重要的线索,方才这般询问小姐。”
“那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关。若是三位来此是想要通过我追问所托之人,那就抱歉,请恕墨华无能为力。当然,与孟公子之前所谈的事情,若是不高兴了,就当不曾说过。”墨华态度强势的应道,不给离霄继续追问的机会。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她为了静儿破例一回了,绝对不允许自己再度卷入与上世云络有关的时间中去。
“墨华小姐说笑了,我孟家做生意向来一言九鼎,既是应下的事情,就断没有反口之事。你的铺子,我会替你处理好的。”孟尝恩开口说道,眉宇间的傲,那是属于孟家人生意场上霸主的傲气。
“对不起,我没有逼你的意思。”离霄也开口认错,无论如何,墨华有恩静儿,如今见墨华动了怒,也知道是自己孟浪了。
“罢了。若无其它事情,墨华就先行告辞了。”墨华说着微微行礼致意,准备转身离去。
“等等!”静儿忽而开口唤住了墨华,在她回头之际,直接在她跟前跪下,好似决定了神,神色很是坚决。
“你这是做什么?快点起来。”墨华眉头一皱。
“请小姐收留!”静儿说着当着众人的面连续磕了三个响头,离霄与孟尝恩却是不拦着。
“你身边有这两位公子,何愁没有人收留?”墨华缓缓舒展紧皱的眉头,语气平淡的说道。
“我知道二位公子对静儿可谓是情深意重,可是,他们毕竟不是静儿的主子。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何人让小姐这般千金之躯为我奔劳,可小姐却是这世上除去我家姑娘之外,唯一一个对静儿好,却不求回报的人,所以——”
“你说错了。我救你可是拿了报酬的,根本不是毫无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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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1章:静儿认主,妹不安分②
墨华冷然说道,要绝了静儿留下的念头。
“那也是小姐的片面之词,静儿相信自己的直觉,知道小姐是位好主子,还望小姐能够收留静儿在身旁,静儿绝对不会背叛小姐的。”静儿的执拗脾气一上来,墨华以前也是深有感触,那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架势。
“想留在我身边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静儿不怕。”
“还可能会丢了性命。”
“若无小姐昨日相救,静儿如今也不过是一具遗弃荒野的死尸,早死晚死没有任何区别,只是有些不值得。”
“我没有多余的银子供养你,只能给你一个温饱。”
“静儿从来不认为锦衣玉食才是我要的生活。”
“我的脾气不太好,有时旧病还会复发,说不得那日就伤了你。”
“静儿学了点拳脚功夫,虽然不算厉害,但是打发一些只有蛮力的妇人之流,却还是派得上用场。另外,静儿也懂得做生意,能帮小姐挣银子。另外,静儿与离公子也算旧识,若是小姐那日需要人帮忙,静儿可以去求离公子,相信离公子看在曾加我家姑娘的面子上断不会拒绝的。”
静儿为了留在墨华身边,就连离霄这尊大佛都搬了出来,可见其态度的坚决。
“你都这般说了,我若是还要赶你离开,岂非被人笑骂愚蠢。”
“怎会,小姐在静儿眼中永远是最聪慧的女子,永远都比静儿想得多一些。”
只是一年不见,静儿的口才竟是变得如此得好,让她都找不到拒绝留她的理由。
“墨华,你留下这个小丫鬟吧,我可以看出她说得不是假话,是真的想要奉你为主,你完全可以放心留下她。如此一来,你有很多事都毋须太过遮掩,直接让她处理。即便她对某件事无力处理,却可以找人帮忙,如此天上白掉下来的便宜,你连借口都省了,何不给她一次机会呢?”小阎王适时的开口,却也说动了原本还不愿与静儿等人有所牵扯的墨华。
兴许是看出了墨华的那丝意动,静儿也不急着开口,而是静静等她的回答。
“好吧。我留下你,往后你就是我的贴身侍女。我住在悦临阁,正好管家也在这里,我提你当一等丫鬟,统管悦临阁的一切事宜。”
“多谢小姐。”静儿高兴的应道。
只见她从地上怕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站在了墨华身后目不斜视,俨然一副无可挑剔的丫鬟姿态,让原本还准备开口劝阻墨华不要如此轻易将来路不明的丫鬟留在身边的墨文管家咽下了到口的话。
“二姐姐,这府里头人事上的事情,可是二姨娘管着的,你这般问都不问二姨娘就收了一个丫鬟贴身照顾自己,就不怕惹了二姨娘不快?”老四墨月阴阳怪气的开了口,脸上却还要装着一副天真之色,真是虚伪。
“四妹,只是一个丫鬟的去留,你觉得我娘会为了这种小事与二姐姐计较吗?再说了,二姐姐是墨府嫡出的小姐,想做什么事情,自然没有太多的顾忌,那是你我也不过是庶出小姐,有些规矩适用在咱们身上,却是不适用在二姐姐身上的。”老三墨玉开了口,不咸不淡,却算是在墨月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让她彻底绿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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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2章:妹妹心思,姐姐不懂①
“三姐、四姐,如今可是有客人的,莫让客人看了笑话去。”老七墨芯虽然只有十一岁,可好歹是二姨娘亲生的女儿,多年来的耳濡目染下,性子自然是从了母亲,处事上不似三姨娘那般张扬。
“妹妹,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四妹又怎会不知道这点,只是口直心快罢了。”
“姐姐,是芯儿说错了。”
两姊妹一唱一和,不愧是同胞姐妹,说得墨月闷头生气,却不敢表现的太明显,以免在贵客跟前失了身份。
无论是孟尝恩亦或是离霄,虽然二人并未在朝为官,可是势力却遍布四国之中,较之一国王爷的身份亦是不逞多让。
那可不是随意都能请的来的客人,如今到了府上做客,焉有不好好把握的机会。
五个妹妹虽然不曾花痴的在场卖弄风情,可找到了机会开口却也不会放过,你一言我一语的,竟是夹棍带枪的冷嘲热讽,骂人都不带一个脏字,看得离霄那算是大开眼界。
尽管如此,他眼里头却独独只有墨华一人引了他的注意。
自从云络那日心灰意冷下,在湘天城跳下城楼,就连尸体都被人带走之后,这还是孟尝恩第一次看见离霄对第二个女子有了这般兴趣,尽管这个所谓的兴趣目的不纯,却也好过这一年来浑浑噩噩中度日。
曜雪国丞相唯一的嫡出小姐,外公还是护国公,这个身份虽然比不得一国公主的尊贵,却也不算太差,另外这个墨华待人处事中,自有一份威仪油然而生,想来离家的那些老头子也不会反对这样一个女子成为离家未来的主母。
离霄若是与这位墨华小姐生了感情,却是较之那云络好上太多,虽然那个云络也算得一位倾城佳人,可终究是懦弱了点,担不起一个家族的重担。
无论如何,孟尝恩对眼前这二位若是能够在一起的事情,却是举了双手赞成,至于她与那个郕王的婚约问题。
前日在迎客楼的所见所闻,退婚之事不过是迟早的事情,他并不担心会估算错误。
至于是谁先提出退婚,那就不在他考虑之内了。
孟尝恩的心思墨华不清楚,只是不太喜欢被他盯着看时的眼神,干脆选择漠视。
至于离霄,墨华知道他定不会轻易罢手,不弄清楚委托她救静儿之人是谁之前,他恐怕还会缠着她不放,至于这个所谓的缠着,是明着来,还是暗地里进行,墨华却是拿捏不准。
无论如何,也只能见招拆招了。反正,这个结果在决定救静儿之时,她便已经预料到了,并未有太大的抵触,顺其自然接了下来。
“墨华,那个叫做离霄的小子一个劲的盯着你看呢?他以前不是也对云络钟情了吗?你说他现在是不是也对你有了所谓的一见钟情呀。”小阎王饶有兴趣的看着厅中的戏码,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问道。
“你懂什么叫一见钟情吗?别说得好似自己很明白一般。我现在已经够头疼了,不用再给我增加难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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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3章:妹妹心思,姐姐不懂②
墨华在心底翻了个白眼,真希望此刻能够缝了小阎王的嘴巴,让他少说几句风凉话。
“后日你的外公不是要来了吗?若是这两位也在那个时候跑过来,那就不好玩了。不如,我让他们不经意间淡忘了你跟静儿的事情,过几日再想起来如何?”
小阎王这会倒是提了一个不错的建议,暂时的遗忘,对她还不确定自己这位外公是敌是友之前,能够让这两位不来搅局,那是最好不过了。
墨华眸光一亮,“你能够保持几日时间的遗忘?”
“最多十日。毕竟是两个人,法术效果会差一点点。若是见到静儿或是你的时候,也会失效恢复记忆的。”小阎王犹豫着应道。
果然,这小阎王的法术绝对不能太期待,期待的人呀伤不起的。
“有,总比没有好。待会他们离开之后,你再过去施展法术。”
“没问题,这事包我身上,绝对万无一失。”
离霄与孟尝恩兴许是觉得厅中只有他们与管家三个男人,其余都是女子,自觉有些不妥,便客气的告辞离去。
“二姐姐,你倒是好了,如今都有了郕王这门婚约,妹妹们的亲事可是还没着落呢?”墨灵阴阳怪气的说道,这声音听在耳里可真是有些刺耳。
“妹妹的婚事自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用得着我这个姐姐操心呢?”
“二姐姐,妹妹们的心思以姐姐的聪慧,怎会猜不出呢?”墨琪含蓄笑道。
“妹妹的心思,姐姐不懂,也不想懂。我有些困乏了,先行告退。”墨华说着便带走了静儿,留下五个妹妹各怀心思的目送她离去。
“小姐,您的几位妹妹对您可真是不太友好呀。”静儿走着开口说道。
“痴傻了十年的嫡二小姐,突然恢复了神志,威胁到她们的地位,你觉得她们可会愿意回到庶女的身份?”
“这……”静儿不知如何回答。
“曜雪国与别国不同,最是看重嫡庶身份,就好似百川国对青楼女子的看待较之奴仆还不如,又如万瑶国对奴仆的态度,各国都有各国不同的针对,曜雪国已经算是不错的了。至少,只是看重庶出还是嫡出而已,对其它行业倒是还好。”
静儿点了点,理解了墨华想要表达的意思,也不多言。
“静儿,有件事情我要与你说个清楚。”
“小姐请说,静儿听着。”
“我在这墨府中的身份有点尴尬,因此很多事情并不能如我所愿,甚至于能够值得我信任的人亦是不多,静儿,我能对你完全信任吗?”
“小姐放心,奴婢就算是死,也不会背叛小姐的,永远不会。”静儿信誓旦旦的应道。
“即便你曾经的主子,那位艳冠天下的烟络姑娘到来,你也不会吗?”墨华挑眉问道,却让静儿神色略有几分异样,沉默片刻后应道:“我不知道。当我可以肯定,至少现在我是全心全意为小姐办事的。”
墨华满意的点了点头,与其听她信誓旦旦的说不会,还是这般坦言心中的不确定更能令墨华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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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4章:外公暗到,郕王退亲①
对静儿的表现,墨华是满意的,就连小阎王都忍不住环着双手满意的点了点头,一脸赞赏之色。
静儿被墨华收了贴身侍女,之前顾颖派来的八个丫鬟就成了静儿的下属,无论是处理事情还是外出,都由静儿处理,倒是办得妥当,无可挑剔。
不过,这也多少有着墨华此刻的杂事并不多,而几位姨娘也并未有所异动,方才能够如此顺利。
两日很快过去,静儿已经通过这两天的时间树立了自己的威信,每个府里的丫鬟仆役并不因为她的年纪而小瞧了她。
这两天,小阎王也不知从何弄了一个杯子,每次打开都可以听见喝东西的声音,忽而冒热气忽而冒冷气,忽而是茶香忽而又是果味,那香味就连静儿都闻得到,可找不到味道来源,只能百思不得其解下,将一切归咎于自己的孤陋寡闻。
墨华也不好解释,只能乘着四周人不注意时,瞪小阎王,让他做事低调点。
“墨华,明日你那位外公就要来了,而这几日来,你那位父亲与大哥没理由不知道你这些日子的变化,居然都没想过要见你一面,这态度可真是令人有些猜不透了。”
“反正迟早要见,对方都不着急,我们急什么。兴许只是各自还未调整好状态而已。”墨华淡淡的说道,一脸不以为意。
“墨华,你倒是想得开。”
“不想开点,难道还要天天疑神疑鬼?我又没病,有那个怀疑的精神,我还不如多多休息,我这位外公到底是个怎样的人,这般突然的来见我,又是存了什么目的。只可惜,一直在墨府,我的消息过度闭塞,若非亲自接触过,根本无从探查。”
“这是你自找的,我当初就说过帮你,可你让我一直留在你身边以不变应万变,这下可好了,消息闭塞下,你又开始长吁短叹了。”
墨华唇角微抽,看那小阎王一副我就知道会如此的神情,更是恨不得伸手蹂躏他几番。
这种风凉话亏他说得出口。
“你若是觉得在我身边烦了,不如帮我去看看我那位便宜父亲此刻在做什么。”
悦临阁距离墨华这位便宜爹爹墨昀的住所——林庭苑倒是不愿,以小阎王神出鬼没的速度,最多一盏茶功夫就能够探听个十之六七。
“我去去就来。”一脸兴奋的小阎王笑着溜走,看来这两天让他那也不准去着实闷坏了他,若非如此,只是隔着几个院子的查探事宜,也不会显露出如此兴奋之色。
与预料中一样,只是一盏茶的功夫,小阎王回来了,只是脸色并不太好看。
“你怎么了?看样子一副刚被人气到的样子。”墨华不由调侃道,却哪料小阎王忽而凑上前,捧着她的脸,“墨华,你放心,我说过会保护你的,就绝对不会让你出事的。”
“小阎王,你这是怎么了?突然说这样的话,莫非我那位便宜爹爹准备对我下手?”
小阎王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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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5章:外公暗到,郕王退亲②
“既然不是,你突然这样,我都被你弄糊涂了。”
“墨华,你外公刚才已经到了墨府,此刻正在与你那个便宜爹爹谈话。”
“莫非谈话的内容关乎我,或者说我的安危?”
小阎王点了点头,一抹怒色染上眉眼,拽紧了肉乎乎的小手,“这两个家伙太可恶了,亏得他们一个是你爹爹,一个是你外公,居然想要将你推入火坑。”
“火坑?”墨华听出不好的感觉,却不知怎样个不好法。
“是呀。你外公准备带你走,而你的那个爹爹……”
“小姐,大事不好了。”小阎王的话还未落下,就被一脸慌张的静儿打断,随即闯入了房间。
“静儿,不急,慢点说。”墨华倒了杯水被气喘吁吁的静儿,她记得这会静儿应该是为她跑一趟孟府,与孟尝恩商量那十间铺子的事情,却没想到竟会突然回来,还神色如此慌张。
“小姐,不能慢了。你快点到府中客厅去,慢了可就来不及了。”静儿急得要命,就差没伸手拽着墨华直奔客厅所在。
墨华执意将水杯塞入静儿手中,看着她喝下水后,稍微冷静下来,方才笑着说道:“无论好事坏事,你慢慢说给我听,也好过空焦急。”
“小姐,是郕王来了。”
墨华有那么一点意外,却也不觉得那个男人来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小姐!”静儿急得跺了跺脚,“郕王带了一个女人过来退亲的。”
“退亲?”墨华眉梢一挑,虽然心里头也不认同与百韵清的婚约,可这般无缘无故被退婚,即便是泥人亦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是她。
“无缘无故,这门皇家的亲事,他如何退得?”墨华冷了嗓音,淡淡说道。
“怎会没有理由?那个郕王说你与外姓男子勾搭,有辱皇家清誉,皇家不要你这样的儿媳妇,也丢不起这个人,定要让你退了亲事。”说道这点,静儿心中就有气。
在她心中墨华虽然不是风华绝代的美人儿,可也是个冰清玉洁的少女,怎能被以这样的借口当作退婚理由,若是传出去,那是毁了一个清白女子一生的缺德事。
“我与外姓男子勾搭?我跟谁勾搭了?又有谁人作证?”墨华冷嗤道,算是彻底对百韵清这个男人打从心眼里看不起。
就算他不喜欢她,要与她解除婚约,多得是办法,却非要选择这样一条阴损的办法,着实可恶。
“是,是与离公子。”
离霄?
墨华眉梢微微一挑,唇角微勾。
“静儿,替我去探探,我那位爹爹如何处理此事。”
小阎王刚从那处回来,带回了她那位外公早早到了府上却被隐瞒的消息,就不知道郕王这一闹腾,又将会是怎样的结果。
静儿点了点头,离开了悦临阁,去为墨华探听消息,可是这一走却是走了半个时辰,等不到静儿回来,反倒是莺儿站在书房门前。
“小姐,老爷让您去一趟客厅。”
“莺儿,静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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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6章:说她偷人,证据拿来①
“静儿姐姐此刻自身难保,被老爷扣押着,这会让小姐过去,也有静儿姐姐的因素在内。”
莺儿说着还不忘偷偷看了墨华一眼,却没见到预料中的惊慌失措或是暴跳如雷,反倒是神色平淡的看不出她心中所想。
“身为女儿不能让爹爹等候多时,莺儿,这次你带路。”
“是,小姐。”
一路上,墨华不言,小阎王亦是不语,之前的话题却是暂时丢在一旁,如今这个问题才是当务之急需要处理的事情。
刚入来到客厅门前,墨华望了眼十六扇镂空木门大开的厅堂中央,此刻端坐着一个威严的中年男子,中等的身高,狭长的脸型,剑眉下一双眸子掩盖在半敛的眼帘下,举止优雅不露一丝破绽,上位者的气势扑面而来,令人心头有股压抑的感觉。
只是一眼,墨华便知道这个男人就是她的爹爹,当朝丞相墨昀墨丞相。
坐在他身侧一陇蓝衣玄纹云袖,长长睫毛心型脸,此刻正握着一个洁白如玉女子的小手儿,浅笑着的男子正是百韵清,而那个被握着的女子便是那有过一面之缘的华怡,不过,此刻厅中并不见那位年轻的华青将军。
初次之外,府中女眷湘夫人与二姨太倒是坐在百韵清对面,敛眸喝茶,好似发生任何事都与她们无关一般,一派轻松惬意之态。
“墨华,给爹爹,还有二位姨娘请安。”墨华入了厅,站在诸位对面墩身行礼,“二位姨娘有礼。”对付琴湘与顾颖却是微微点头,语态冷漠,至于百韵清,她干脆直接无视。
听闻是一回事,见面又是另一回事,墨昀并非一个轻易相信人的人,多年痴傻的女儿突然恢复过来,并且表现出不同常人的智慧,怎能不让这位丞相大人产生一些疑惑。
只见他直勾勾的盯着墨华看来片刻,确定无法在她脸上看到伪装的踪影,冷淡的开口道:“你真是我那痴傻了十年的女儿墨华?”
墨华脸上笑意有那么瞬间的僵硬,忽而笑了。
“爹爹莫非连女儿都认不出来?亦或是爹爹觉得我这个女儿可有可无?不是有什么滴血认亲,或是类似的认亲方法吗?爹爹大可找人来验一验,女儿在此候着。”
墨昀眉头微蹙。
“墨华,哪有女儿这般对自己的爹爹说话的,你爹爹不过是长久不见你的面,才有了几分生疏,快快赔礼道歉。”付琴湘沉着脸端着当家主母的架子训斥道。
“姨娘教训得是,只是,我过来时可是听闻了,郕王要来退亲,并且给我安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就不知爹爹你是信了别人,还是揣着怀疑的态度让女儿走这一趟?”
墨华此话一出,墨昀的眉头皱的更紧,原本无谓的神情第一次有了一番动容。
这真的是他那痴傻了十年的女儿?不是别人假冒的?
墨华被墨昀这般盯着,尤其是那种怀疑的神色盯着时,心中便忍不住冷笑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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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7章:说她偷人,证据拿来②
这就是一国丞相墨昀吗?真是好重的疑心呀。
“此事自然不能听人一面之词,正因如此,才会使了唤了你过来当面一问,你可莫要生气。”顾颖脸上挂着忧色,可眼里泄露出的神色却有那么一丝幸灾乐祸。
“二姨娘严重了,想退婚可以,拿出退婚理由的证据,不是说我偷人吗?好哇,人证物证总该有吧。”
“闭嘴。”墨昀冷喝一声,却是对墨华发的火。
“既然不再痴傻,也好歹懂点事情,怎就如同市井泼妇,满嘴尖酸话语,亏得你还是我墨昀的女儿,这就是你身为嫡女该有的礼仪吗?”
“爹爹教训的是,我这般确实是失了礼数,若是我能够早点清醒过来,这方面倒是能够多学着点。”
墨昀那层被子女如此对待,可墨华这话却占了理,让他拉下来训斥,却是办不到,更何况在场还有百韵清与华青的妹妹华怡。
“王爷,你不是说要退婚吗?你能够说得出那般话来,自然不会无的放矢,就拿出证据给这个不孝女看看,也好让她心服口服。”
“陈伯,带人进来见见二小姐。”百韵清开了口,出口的话,凉凉淡淡
“是。”
百韵清开口之后,墨华才发现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老者竟是他带来的人,只见那个被称为陈伯的老者虽然目光浑浊,却步履沉稳,俨然是个练家子。
只见他出去片刻后带回了一个人,这人她记得,乃是迎客楼那个曾经为墨华传话的小二。
百韵清抓了这个小二来此是为了什么?
莫非就他能够证明自己的不洁之名?
墨华冷言看着一切,等着对方的安排。
“小人迎客楼小二张鲁拜见王爷,拜见丞相大人。”小二张鲁跪地行礼,磕了三个响头。
“张鲁,你可记得三日前托你办事之人可在此间?”百韵清淡淡的问道。
张鲁环顾四周,将视线落在墨华身上,点了点头道:“回禀王爷,就是这位墨华小姐托了小人传话,还给了十两银子的酬劳。”说着就将墨华的银票拿出放在跟前,随后被那位陈伯那道了墨昀桌前。
墨昀只是扫了眼银票上的印章就知道这票子出自府中,银票上特有的印记是表示着这票子是给墨华所有。
“墨华,这银票是你给的?”墨昀问道。
“是。”墨华应道,这钱的出处根本不需要隐瞒。
“张鲁,墨华小姐让你找的人是谁?当时又是怎样的情形。”百韵清再度问道。
“墨华小姐初时是想要找我家主子,不过当时主子不在,就找了离公子帮忙,说是救人,并提了一个名字说了一个客栈,随后离公子在听到那个名字后就离开府上了。”
“提到的名字叫什么?”
“烟络。”
百韵清在听到这两字时,竟有片刻的愣怔,望着墨华的眸子第一次拿了正眼看她,还是第一次发现,墨华的容貌虽然并未继承她母亲,但是那双眸子无疑令人印象深刻,不似华怡的温润如水,更显坚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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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8章:不了了之,各怀心思①
“王爷!”华怡明显感觉到百韵清的一样,扯了扯他的衣摆,方才让他收了视线。
“烟络?”墨昀眉头微蹙,“这不是百川国去年死了的第一美人吗?墨华,你人在府中,从未出去过,又是如何得知此女名字?”
墨昀的话才问出口,顾颖也随之插口说道:“相爷,两日前那位离公子与孟家三少登门造访,随后留下的丫鬟就是那个丫头,您问问她的身份,不就清楚了。”
顾颖伸手一指,指的正是门口出立着的静儿。
“奴婢静儿,拜见王爷、相爷、湘夫人、二姨太。”静儿上前跪下一一给厅中众人行礼。
“静儿,你是离家小子送来的婢女?”墨昀沉声问道,望着静儿的视线带着一丝压迫感。
“回禀相爷,奴婢是自愿服侍小姐,并非离公子派来。”静儿应道。
“你既然不是离家小子送来的丫鬟,那你原本是什么身份,老实道来。”
“奴婢原本是烟络姑娘的贴身侍婢,一年前姑娘出事后,静儿已然赎了身四处游走,却不料误信奸人,险些丧命,还是小姐托人找了离公子方才捡回一条性命,为了报答小姐救命之恩,奴婢方才甘愿留在小姐身边伺候着,与任何人无关。”
“你说与人无关便真的与人无关了吗?她一个不出门的嫡出二小姐,哪里能够认得你这样一位原本是青楼女子的婢女,还大费周章的派人救你,若是其中没有原因,说出去,谁人能信?”顾颖凉凉的说道。
“二姨娘,你这话可就说错了,说我不曾出门?数日前我还去看了我娘亲的铺子,你就不允许我在那次认识了什么人吗?”墨华眉梢微挑,勾唇挑衅的问道。
顾颖唇瓣微抿,却是说不出莺儿是她派过去监视她的人。有些事情自己知道,却不能当作证据,至少现在不行。
“若是如此,你大可说出那人是谁,让那人出来给你作证,一切不就没有一清二楚了。”
“若是能说,当日几位妹妹一同会客之时,我就说了,又何必等到现在。莫非二姨娘是想让我死?才会逼得我毁诺,被所托之人灭口不成?”
“你——”
“够了。”墨昀一声冷喝站起身来,喝断了墨华与顾颖的争锋相对。
“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墨华与顾颖双双闭嘴,却各有心思。
“墨华,那个王爷莫非是白痴?居然拿那样的小事情闹上门来,说那样过分的话,莫非以为只要几句话就能够定你罪,退你婚?他以为自己是一言堂呀,说什么就是什么。”一旁看着一切的小阎王嗤笑道,望着百韵清的视线很是鄙夷。
“他这不是一言堂,他只是过来试一试我而已。”
“试你?为什么?”小阎王不解了,这嚷嚷着退婚,怎就变成试探了。
“当初百川国皇宫夜宴之时,他就已侧妃之位允诺过云络,可惜被玉华引抢了去。这次他带着那个华怡来这里,是想试一试我口中所谓的嘱托之人是否是不知所踪的云络,亦或是昭玖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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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9章:不了了之,各怀心思②
“呃,这会怎就扯上昭玖零了?”
“谁让他本人就在曜城。”
“可是,若是昭玖零要救静儿,大可自己动手呀。”
“若真如此,他又如何安置静儿,亦或是静儿可会原谅这位害了云络的男人?”
“哎哟,真够复杂。”
“这就算复杂?说不得,这个男人脑子里想得事情可比这个多得多。无论是离霄还是孟尝恩,这两位的身份举足轻重,居然因为我一句传话亲自登门造访,有人多少会有些想法。”
“谁有想法?有什么想法?难道是那个百韵清?”
“百韵清?你觉得他一个大男人会如此大费周章搞出这样错漏百出的事情?”
“不是他,还会有谁?”小阎王说着,视线正好落在一直安静坐在百韵清身旁的华怡,忽而露出恍然之色,“莫非是那个叫做华怡的女人?”
“喂,好歹人家也是黄花大闺女,不要这样称呼人家。”
“切,你又知道她是了?一个男人能够依着她乱来,仅凭几分姿色够吗?”小阎王不屑道,那眼神满是鄙夷的望着墨华。
“小孩子就该纯洁点,不要有那种肮脏的想法。”
“我怎就不纯洁了,我说得是事实。你说我不纯洁的时候,我就有瞄到她身上的守宫砂已经消失了。”
小阎王,你强,你牛X,她服了。
居然去透视别人的衣服——
等等!
墨华眯起了眸子,语带不善的问道:“小阎王,你能透视衣服?”
小阎王听墨华如此一问,先是一愣,随后站起身来,暴跳如雷的吼道:“墨华,你太让我失望了,居然怀疑我的人品。我是看了那女人的守宫砂,可守宫砂在手臂位置,你居然——”
小阎王那个气呀。
“你拥有这个能力本身就值得怀疑,怨不得人。”墨华答得理所当然。
小阎王却是无话可说。
与小阎王的意识对话看似很长,却不过是片刻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厅里却是安静了片刻,谁也不曾开口说话。
在座的人都不是傻子,从顾颖与墨华针锋相对的那会,事情的走向就已经敲定下来。
这所谓的偷人、不洁之类的罪名根本是无稽之谈,想以此定罪墨华,从而退婚已是不能。
华怡见场面有些沉默,而墨华又牙尖嘴利,她找来的证据对她根本毫无用处。
华怡再度扯了扯百韵清的衣襟,示意他开口说些什么,无论如何都要将这门亲事退了。
百韵清自是收到华怡的暗示,只是,今日这事情根本不是那么简单几句话能够了解,干脆当作不知道她的意思,敛着眸子不言一语。
华怡见百韵清不理,心中有气,看着墨华的视线再也无法保持平静,带着一丝怒气。
这样的情况僵持了一段时间,最后还是墨昀开了口。
“王爷,墨华始终是我的女儿,还有一位护国公的外公,有些事情并非随便一句不愿意就能够解决。王爷的心思我们这些老家伙懂得,也不想为难您。毕竟强拧的瓜不甜,若是王爷想要退了亲事迎娶华将军的妹妹华怡小姐,还请劳烦王爷去圣上那处请了圣旨解除这门婚事,毕竟当初这婚约亦是圣上金口玉言赐下,马虎不得。至于今日这场闹剧——王爷与华怡小姐今日并未到过墨府,就不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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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0章:初见外公,执念初显①
墨昀这番话说出口,就连墨华都有些意外,不过,百韵清却是意外的并不生气,而是笑着点了点头后,起身揽着华怡的腰肢,领着他的奴才,连带那个小二一同离去,将客厅留给了墨府这一大家子的人。
“墨华留下即可,你们都回各自院里去。”
“是,相爷。”付琴湘与顾颖双双行礼告辞,路过墨华身旁时,都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相爷,奴婢是小姐的贴身婢女,若是相爷有事不便奴婢旁听,奴婢可以走远点。”静儿先声夺人表明立场,明摆着不会轻易被打发走。
墨昀只是别有深意的看了静儿一眼,朝管家点了点头,却见管家出了厅子,片刻后领来了一位英武不凡的老者。
那老者只是那么一站,就能够给人一种战场杀伐的气势,通体冰寒。
看着这位老者的容颜,墨华有那么片刻的恍惚,似曾相识。
“墨华,这是你外公,当今护国公殷袁尚大人。”墨昀率先开口点破了老者的身份,让墨华回过神来,上前叩拜行礼。
“墨华给外公请安。”墨华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却并未急着起身,而是等着她这位外公开口。
殷袁尚只是那般定定看了墨华许久,似要将她看穿般,锐利的眸子频频扫在她的身上。
“起来吧。”凉凉淡淡的声音透着一种冷漠,殷袁尚说着落座在墨昀的身旁,言行举止中带着军人的风范。
墨华起身立在一旁,对这位外公的第一印象说不出好坏。
“墨华,今日出了这样的事情,你也不好继续留在府中,不如先跟你外公到城外别院去小住一些时日,避避风头吧。”
墨昀的话不禁让墨华将眉梢挑的老高。
“我为何要出城躲避?又为何要避避风头?今日郕王退婚之事本就是他胡诌,若是我就这般走了,岂非让他坐实了罪名,四处宣扬开来,那我的清誉又当如何?”
面对墨华的责问墨昀不气,反倒是敛了眼帘,缓缓说道:“是我说错话。此去你就当你外公年事已高,需要人在一旁伺候着,陪他走一趟别院小住些时日。至于你与郕王的婚事,我会等你回来再做处理,顶不会让那郕王这般毁了你的清誉。”
墨华在心底冷嗤一声,说什么外公年事已高身边无人照顾,这纯属睁眼说瞎话,国公府里那么多人都是白养的吗?
外公的嫡子嫡孙庶子庶女们莫非都是假的不成?
有他们在身边伺候着,哪里需要她这个刚刚恢复‘神志’的外孙女,即便这外孙女是嫡亲嫡亲的那种,可十年的不见面,这份情早已不知淡泊到何种程度了。
更何况,当初娘亲被冤枉至死时,他又在何处?
若是他能够出来说句公道话,哪怕一句相信,她娘亲会死?
越想墨华的心里头越是堵得慌,隐隐中有股恨意透体而出。
“墨华!”小阎王瞅着墨华的情况不对劲在她耳边大喝一声,方才不曾让她在墨昀与殷袁尚的面前失了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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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1章:初见外公,执念初显②
忽而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瞬间都做了什么时,墨华惊出了一声冷汗。
“小阎王,我刚才是怎么了?怎会突然——”墨华欲言又止。
“你重生之时我也并未发现异常,随着你的魂魄与这具躯体渐渐融合,直至刚才我才发现,你的体内有股强烈的执念,即便原主人离开了,这股执念却不依不挠的盘踞着。你刚才在想什么?说出来兴许能够找到关键所在。”
“执念?”墨华脸色只是微微一变,便想到了原因所在,“这执念对我可会有影响?”
“执念是因未亡人未了的心愿,你只要完成它,自然而然就会消失了。”
听了小阎王如此一说,墨华心中已经知道怎么办了。
“爹爹,你之前婚事由我做主,你不会插手之事可是说真的?”
墨昀眉头一皱,被自己的女儿如此怀疑,令他心生不快。
“我是一家之主,更是当朝丞相,说出去的话怎能不算数。”
“有爹爹这句话,女儿就放心了。此去外公的别院小住,就暂时不能孝敬爹爹了。”
墨昀的脸色稍稍好看点。
“此去别院,你的表弟正好也在那养病,你表弟与你虽是同年,多少却是比你小了几个月,到了那里无论遇上什么事情都要让着你表弟一点,莫要仗着你外公疼你就乱使性子,知道吗?”
“女儿明白。”
“去吧。带你的丫鬟回去简单收拾几件喜欢的首饰衣裳,马车已经在外头候着了。”
“是,女儿立刻就去准备,不会让外公久候的。”墨华福了福身子准备离开,却被殷袁尚唤住了脚步。
“且慢。”
“外公有何吩咐吗?”墨华回身望着殷袁尚,轻声问道。
“你且过来。”
“是。”墨华依言上前,站在了殷袁尚的跟前。
“把手伸出来。”
墨华伸出了手。
只见殷袁尚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摸出一根中间镂空的针,握住了墨华伸出的手,在她身上点了几下后,手臂一阵微胀之下,将那支针扎在她手背上的血管处,顿时鲜血顺着那根针流入了那个小小的瓷瓶中,装了小半瓶后方才为她止血,解开了手上的穴道,为她止了血。
殷袁尚将瓷瓶瓶塞塞好收入怀中,又摸出一块玉佩递给了墨华,脸上一如既往的毫无表情,清冷着嗓音说道:“这玉佩还算不错,就当是我给你的见面礼。”
“多谢外公赏赐。”墨华有礼的应道,好似刚才发生当一切都不曾发生,道谢后退出了客厅朝悦临阁走去。
“小姐,你的手可有怎样?”离开客厅之后,静儿方才慌忙上前抓着墨华的手看个仔细,嘴里还不忘如此问道。
“无碍,只是取了点血,没什么大不了。”墨华不以为意的应道,望着手中的那块玉佩冷冷一笑,塞入了静儿手中,“静儿,这玉佩你收着。”
“小姐,不可呀,这是护国公送你的见面礼,奴婢不能。”
“他给的又如何?我不喜这东西,你若是喜欢就自己留着,若是不喜就帮我当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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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2章:对你果然,不能太好①
静儿望着手中的玉佩,抿了抿唇,“小姐,你现在较为缺银子,奴婢帮你当了它,将银子存了以备不时之需。”
“静儿,往后不要自称奴婢,以我自称吧。你不是府里头的下人,没必要矮人一级。”
“这——”静儿有些为难。
“至少在我面前,你毋须自称奴婢。”
“是,小姐。”
回了悦临阁,准备的东西就交给静儿安排,墨华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候着。
“小阎王,之前因为静儿的事情,打断了你未完的话语,你说我那位爹爹与外公要将我推入火坑,这是什么意思?”
“对哦,被刚才的事情打断之后,险些忘了正事。提起这件事我就有气呀,你可知道你爹爹跟你外公打得什么主意吗?他们居然在谈论郕王退亲的事情,并且有意应下此事,然后让你去给你那位表弟当老婆,你说这不是把你往火坑里推,那是什么?那可是你三代血亲内的表弟呀,而且他们都之都近亲不能通婚的道理,却还打着这歌念头,你说我能不气吗?”
“竟是如此!”墨华眉头紧蹙,总算是明白了为何他们要打发着她前往别院,还特意提到了她那位不曾见过面的表弟,原来竟还有这个原因在里头。
“墨华,你这会应下了去那里的事情,是不是太冒失了点?”小阎王有点担忧的说道。
“无妨,要来的事情迟早会来,既然他们都存了这份心思,早点动手晚点动手没有什么差别。至少如今他们并不知道我已经晓得他们打得主意,有了防备后,能够得逞的机会不会太多。”
“倒也是。”小阎王点了点头,倒是没那么生气了。
“你能不能用夙缘镜看看我那位表弟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墨华问道。
“暂时不行。之前为你查探昭以寒的曾经本就让我伤了元气,刚恢复些许又帮你寻找静儿的下落耗费了不少法力,这会还虚弱着,需要靠凝魂水恢复着,这几日里你不是总是看见我喝东西吗?那就是我上次回了地府时,我偷偷在六哥那里偷拿的。”
听小阎王如此一说,墨华倒是有着几分愧疚,将他的夙缘镜当作普通玩意,动不动就看看某人的过去,寻找某人的所在,却是连句正式的感谢都未曾对他说过。
小阎王被墨华这般盯着,只觉得一阵发毛。
“墨华,你不要这样看我好不好?我怕!”小阎王搓了搓手臂,一副怕怕的神色说道,惹得墨华好不容易酝酿的一丝愧疚直接被他这副样子破坏殆尽。
“这些日子来,多谢你这样帮我。曾经被你弄错了人拘错魂的事情,我就原谅你了。以后,只要你不愿的事情,可以不用依着我的性子来,你不欠我了。”墨华脸上漾着淡淡的笑容,望着小阎王的眼神柔和了几分。
“那件事呀,你不说我都忘了。再说了,我帮你可不是因为愧疚,再说了,我是谁呀,小阎王内,我家老头子的面子都可以不给的地府小阎王耶,你觉得若是我不乐意,你能够勉强得了我?”小阎王说着挺了挺小胸膛,那不可一世的表情,倒是有几分欠抽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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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3章:对你果然,不能太好②
墨华甚是无语。
“小姐,东西都准备好了。”静儿收拾好了东西,让八个丫鬟都各自拎了一个包裹,一眼望去,足足八个之多。
“静儿,东西是不是带的太多了点?”墨华望着那大包小包的东西,实在有点无语。
“小姐,这东西算是少的了,虽说是去国公府城外的庄园,兴许并不缺东西用,可很多东西还是用自己的较为放心。”静儿应道,这话却也泄露出她对此行别院的忧心忡忡。
“那就带着吧。”墨华想了想,也没反对,就这般浩浩荡荡出了墨府,在门外前来送行的几位妹妹各色的眼神中上了马车。
马车轱辘辘的驶向城外,出了护城河,过了十里坡,来到了一处名为枫岚庄园的雅致庄园前停了车。
枫岚庄园!
她若是没记错,她那位表弟的名讳叫做殷岚枫,这庄子的名字就已经暗示着庄子的主人,便是他。
“表小姐,请下车吧,老爷吩咐奴才领表小姐去住所。”一个约莫十八岁长相还算清秀的少年,布巾束发,一副小厮装扮立在马车前说道。
“小姐,慢点。”静儿已然下车搀扶这墨华下车,这才发现这停车的地方并未别院门口,而是山下。
欲往宅子所在,还需要爬一段楼梯,走几段路,而这通往宅子的道路并非只有石阶,也是有大路朝上以供马车行驶,可偏偏这马车却停在这,只能依靠步行上去。
似看出墨华眼中的费解,那个小厮开了口。
“表小姐,家中女眷到此一律从后门入园,这是老爷的吩咐。”
墨华恍然,将视线落向这个小厮,浅笑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才安华。”
“安华?倒是巧了,我的名讳叫做墨华。”
噗通一声,安华跪下身子,“奴才的名讳冲撞了表小姐,还请表小姐降罪,此次回了院子定然找管家将名字改了。”
墨华被安华这始料未及的一跪吓了一跳,就连小阎王、静儿也不例外。
“只是一个名字,没这个必要,再说了,我只是表小姐,又非你们的女主人,这点忌讳还轮不到我的头上。”墨华对着破规矩不以为意,却没注意到安华微微抬眸时,那眼神中闪过的一抹讶异之色。
“起来吧,你还要带路领我去住所,另外让人将车里的行礼搬下来。”
“是。”安华虽然有几分犹豫,却还是起身安排事宜,一群人簇拥下将墨华送到了这处枫岚庄园内的涟水阁。
这是一处建造在水池上的阁楼,不高,只有两层却很精致,统共只有一个二楼主卧,两个二楼小偏间,一个一楼会客厅,左边是个小书房,右边是处开了三扇大窗的花厅,可以用餐亦可闲暇无事,在那望着湖水抚琴自娱什么的。
这一汪池水引自山上泉水,池中养着肥硕的锦鲤,不远处点点粉嫩的睡莲虽然还未到开花季节,但那嫩绿色的叶片浮在水面上,一眼望去心旷神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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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4章:病弱表弟,殷家岚枫①
将带来的东西在主卧室放下,侧边的小偏间一个是静儿住下,另一个由庄内一名年岁二十五左右名为紫杉的大丫鬟住下,专门伺候墨华。
收拾妥当后,已是黄昏将近。
“表小姐,老爷吩咐,让您过去探望小少爷。”大丫鬟紫杉行礼说道。
也不知是否错觉,从踏入枫岚庄园开始,她入眼可见的丫鬟奴仆们都小心翼翼着,脸上皆是千篇一律的表情,如同她那位外公一般面无表情。
“好,该收拾的东西已然收拾妥当,此时亦是无事可做,边去瞅瞅我那位表弟,你且在前带路。”
“是。”
出了涟水阁,过了一处花园,入了浮尘苑,站在浮尘苑中一栋三层高的阁楼前,却见楼前挂着一个牌匾,牌匾上是狂草书写的‘清平’二字,落款人正是殷岚枫。
墨华望着这块拍扁若有所思,只是顿了片刻,紫杉已经让安华去禀报一声归来,随后领着墨华上了三楼主卧。
还未入门,浓郁的药味便扑鼻而来,令人不由皱了皱鼻子,随后房内就传来一阵咳嗽声,外加男子咆哮砸东西的声音。
“滚出去,全都给滚出去,我谁都不见。咳咳……”
墨华站在门后并未现身,倒是小阎王入了屋子,片刻后回来了。
“墨华,里头那个多少是你的表弟,乘着还有时间,就尽量对他好点吧。”
墨华眼帘微眯,抬眼望向小阎王,却见他抿着唇点了点头,竟是动了恻隐之心。
“表弟他——还能活多久?”
“十六岁生辰之日,便是魂断之时,药石无用,那是命中注定。”小阎王轻叹一声道。
“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些,掌管凡人生死的不该是判官那里的生死簿吗?”
“你说的没错。只是这人的命理太显,即便不需要对照判官的生死簿,稍微有点道行的人都能够看出他的命数。虽然你的外公与爹爹确实可恶,可他——”小阎王顿了顿话音,望向屋内的方向,“他应该不算个坏人。”
小阎王的话墨华信,他说殷岚枫不坏,那就定是不坏,即便此刻屋内的他正在大发雷霆,一群伺候的丫鬟头破血流跑了出来,身上衣裙上药汤的痕迹是那般明显。
“你们在此候着,我一个人进去就行。”墨华忽而开口这般对静儿等人说道,让安华与紫杉都不由露出了惊讶之色。
“小姐,这不行,你这般进去,万一被伤了怎么办?你看那些跑出来的丫鬟们都伤成那样了,若是——”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断不会让自己受伤了。”
“小姐——”静儿眼神中是遮掩不住的担忧。
“表小姐,还是让奴才等陪你进去吧,毕竟小少爷自从病了后,脾气就不太好,若是因此误伤了表小姐,奴才等也会因为失职被责罚的。”安华跪下身子恳求道。
“表小姐,紫杉亦要同往。”紫杉也跪了下来。
“小姐——”静儿苦着脸也给她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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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5章:病弱表弟,殷家岚枫②
面对跪着三人,墨华无奈的叹了口气。
“不是我不让你们跟着,实在是你们若是跟着,只会愈发刺激到表弟,那岂非是害了我?”
紫杉与安华对视一眼,齐齐不解的望向安华,就连静儿也被弄糊涂了,紧蹙着眉头。
“若是我病了那么久,吃了那么多药还无法康复,却还有一群人小心翼翼的在一旁伺候着,即便是我看了也会发脾气。我又没死,用得着你们这般小心翼翼的吗?连我都会如此,你说换作表弟可会也有这般想法?别跟我说表弟只是近期生病,这屋子药味之浓郁可不是十天半月的结果。”
紫杉与安华张了张嘴,却是反驳不得墨华的猜测,就连静儿也似乎明白了什么,不再言语。
“起来吧,好好守着门口,说不得我还有喊救命的时候,你们也好尽快进来救我。”见三人已然没了继续坚持的想法,墨华语出调侃,脸上漾着柔柔的笑意,在三人的目送下入了卧室。
在小阎王光明正大的见识下,墨华走得安稳,一直走到了内室也不见她这位表弟对她大发雷霆,丢东西,而是迎上了他别有深意的目光。
初见殷岚枫时,墨华有着诸多猜想,却没料到自己这位表弟生得一副绝美的容颜。
殷岚枫的容貌与她有着几分相似,尤其额际那抹落樱之色如花钿般长于眉宇之间,脸部轮廓因为生病的缘故,更显柔和,再加之那病态的苍白之色,如此的他若是不曾开口,只是这般披散着发丝坐在那,谁人能够识得这会是个男儿身。
十四岁的殷岚枫的身形却意外的修长,约莫有一米七五的样子,即便坐在床上都比她站着高些。
“你就是我的表姐,我姑姑的女儿墨华?”
在墨华呆愣的片刻,殷岚枫皱着眉头开了口,兴许是刚才发怒后的缘故,声音略显沙哑,才说了一句话,不由掩着嘴咳了起来。
墨华环顾四周,看到了桌上的茶壶,打开盖子,看清了里头只是冷开水,便倒了一杯走到床前,隔着一臂的距离,将清水递上前,“喝点会舒服点。”
殷岚枫抬眸望着墨华,望着她那张平凡无奇,甚至于可以说丑陋的面容,神色有着几分不解,却还是伸手接过了杯子喝了口,缓了口气。
殷岚枫慢慢的喝着水,对墨华那张以胭脂遮掩眼眶胎记的行为,他怎会看不出,之前在门口她所言,他又怎能听不见。
无法对她发怒,那是因为她的话,是唯一胆敢如此为他的行为开脱的人。
看着殷岚枫喝了水,墨华不由勾唇一笑。
“我是墨华,你的表姐,往后我会在枫岚庄园住些日子,还望表弟多多关注,莫要让人将我欺负了去。”
面对墨华的笑容,殷岚枫明显有片刻的不自在。
生病的这些年来,他早已不记得笑容该是何种模样,底下伺候的人都战战兢兢的,何曾有谁对他笑过,就连他——
一想到那人,殷岚枫不由神色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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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6章:竟然为他,吐露秘密①
“表,表姐此刻住在哪处?”殷岚枫略显不自在的问道,却是第一次没有对一个初次见面的人生了恶感。
是因为她的眸子是那般干净纯粹,不曾夹带任何功利在其中的缘故吗?
“涟水阁,离这里不是很远,就隔着一个花园。”墨华笑道,却清楚的看到殷岚枫脸上闪过一抹意外之色,随后望着墨华的视线竟然有着几分不善。
墨华并不觉得自己有哪里惹了他不快,不过仔细想想,问题可能就出在涟水阁上。
“表弟,你不喜欢我住在涟水阁?不如,我再问外公换处地方吧。”墨华试探性的问道。
“既是爷爷的安排,我这个做孙儿的自然不能忤逆。只是表姐还是少点过来,我这病怕会传染给你。”殷岚枫忽而转了态度,不如之前那般和善,甚至还有几分刻意的疏离,脸上原本刚刚显露的一丝笑意,也随之消散,换上的却是一张没有变化的脸,好似漂亮的面具待在脸上,隔离着一切。
墨华沉默了,从殷岚枫两次变化中又怎会猜不透他的心思。
“表弟,你可介意我唤你岚枫?”墨华拉了一张凳子坐在床前,语态平缓的开了口。
“最好不要,与我扯上关系,与你没有好处。”殷岚枫撇开视线,拒绝着墨华对他的善意。
“我若是为了图什么好处,又何必依了外公跟我爹爹的要求到了这里。更何况,让我到这看你的人,是外公。”
殷岚枫身子几不可查的微微一震,掩在薄被下的手早已紧握成拳,视线转向另一侧,装出不在意的神色。
“虽然我不喜被人强迫,可我最终还是来了,还庆幸着自己来了,也见到了你。”
殷岚枫依旧背对着墨华,没有转身的打算。
“告诉你一个秘密,不过你要答应我绝对不能泄露出去。”
殷岚枫眼帘微微颤了颤,毕竟是个半大的孩子,就算卧病在床,可还是有着几分好奇。
“你可知,我其实有个双胞胎的弟弟,只可惜出生的时候失散了,后来因为各种事情,这事情却是被搁置了,直至娘亲临死前,方才嘱咐我若有机会定要寻到我的弟弟。以前我不明白,为何娘亲要为我与郕王定亲,直至今日见到了你,我才想到了原因所在。”
“为什么?”殷岚枫转身问道,脸上是真切的关怀。
墨华一笑,不由抚上了殷岚枫的脸蛋。
若是弟弟还在人世,可会生得如同殷岚枫这般模样?
殷岚枫也不知为何任凭墨华抚上他的脸,好似透过他在看谁。
“若我成了郕王妃,应该就有足够的能力寻找我的弟弟了。”墨华久久吐出这话,收回了手。
忽而感受到脸上的温暖撤去,殷岚枫竟有几分不舍与眷恋。
“我是国公府的小少爷,爷爷都听我的,不如让我跟爷爷说说,他定然不会拒绝,帮你找回弟弟的。”
墨华摇了摇头,“我娘还是国公府的嫡小姐,可她为什么最终都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这事,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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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7章:竟然为他,吐露秘密②
殷岚枫微微一愣,没想到自己的好心原来根本毫无用处。
是呀,若是能够这般做,当初就可以了,又何必等到现在呢?
墨华也不知为何要对他说这些,是因为那张相似的容颜,还是因为他眼中的孤寂勾动了她心中那丝不忍?
“这件事情,我之所以告诉你,是想让你知道,在我眼里,你就好似我那位失散的弟弟一般,不管别人怎么看,身为姐姐的我都不会害你。”
“表,姐姐——”殷岚枫微微动容,竟是微微红了眼眶。
“傻瓜,何必摆出这般感动的模样,想看出丑不成?”墨华嗔怪道,可正是因为这个小小的秘密,两人之间的关系竟是一下子拉近的许多,至少渐渐的能够在殷岚枫的脸上看到淡淡的笑意。
“我见你刚才将下人都赶了出去,他们身上还沾染了药汁,你今日的药是否还未服下?”
与墨华拉近关系后,殷岚枫倒是稍稍开朗些许,被她这般板着脸色问了一句,脸上不禁微微一红,却也告诉了墨华答案。
“我命人再去煎药,你待会乖乖服下,等你的身体状况好些的时候,我再带你四处走走。”
“真的?”殷岚枫眸子一亮,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我不说谎,说带你出去走走就出去走走,若是有人要责罚,我受着便是,最多一顿皮肉之苦,我还受得住。”
“那还是不要去了,若是因此连累了你,我于心何忍。”
“傻瓜!”墨华伸出手指在殷岚枫额际弹了一下,动作亲昵的嗔道:“多出去走走对你的身子也有好处,你以为天天闷在房里头就能够立刻好起来?说不得,你这般走走后,身体有所好转,我还能得了赏赐。”
“若是这般,我定给你讨个大大的赏赐才能不辜负姐姐的好意。”
“贫嘴。”墨华说着刮了殷岚枫一眼,看着他脸上的笑意,心情也莫名的感到愉悦。
命人重新熬了药,墨华亲自喂了殷岚枫服下,却没想到这小子见四处无人,竟是在她面前撒娇,一会药苦,一会要吃蜜饯,那模样就似三岁孩童需要人哄。
小阎王在一旁看得直乐呵,若非殷岚枫看不见他,还指不定闹成什么样。
外面候着的丫鬟仆役们虽然都不被允许入卧室,可是殷岚枫肯乖乖喝药,还偶然能够听见笑声,原本提着的心,早就因此放了下来。
当夜,墨华在殷岚枫的屋里用了晚膳,眼看着戌时已过了一半,就要到亥时哨禁了,墨华也不在逗留此处,而是开口告辞。
“姐姐,若是等我身体好了,定然带你游历诸国寻人。”
临走前殷岚枫说了这话,眼神是那般真切,可墨华知道,他的这个诺言是无法实现的。
“嗯,我等你好起来实现你的诺言。”不忍殷岚枫失望,墨华笑着应答,出门让丫鬟奴仆们进去,自己领着静儿随同紫杉与安华准备回涟水阁。
“不好了,小少爷又病发了,快请老爷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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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8章:奇怪男人,奇怪坚持①
刚走到楼下院子,楼上就闹腾起来,瞬间乱了套。
墨华正准备举步上楼,却被小阎王唤住了脚步。
“墨华,此时此刻他最不愿被看见病发模样的人便是你,我劝你还是不要上去了。”
墨华抿了抿唇,虽然只是短暂的相处,可对殷岚枫的好却是不掺杂任何目的,真心将他看作了自己的弟弟对待。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痛苦呻吟从楼上传来,揪紧了墨华的心,可正如小阎王所言,她去不得。
匆忙的脚步行了,一直不见踪影的殷袁尚在此时此刻现身,并未将多余的眼光落在墨华身上,而是直接越过她上了阁楼。
殷袁尚的到来无疑给众人下了一颗定心丸,一切的混乱恢复了秩序,仆人们有条不乱的忙碌开来。
墨华不知道自己这位外公在楼上到底做了什么,可是殷岚枫的痛苦呻吟却因为他的到来有所好转,墨华在楼下也放了心,带了人离开回了涟水阁。
回到涟水阁后,墨华让紫杉安排了洗澡水,洗去了今日的疲劳,着了一件单衣坐在二楼窗棂前,目光落向的位置却是浮尘苑不灭的灯火所在。
将静儿等人打发去歇息,折腾了一天的小阎王也已经躺在床榻里端睡得香甜,墨华却是毫无睡意的靠在窗前看着漫天星辰。
忽而一阵风吹来——
“小家伙,你不该来这里,还跟那个小家伙关系如此之好的。”依旧温润的嗓音,一袭白衣,依然故我的纯白色面具,那人就那般肆无忌惮的坐在她的身侧望着她。
“是你。”
墨华偏头望着这个戴着面具的男人,眼神中只有那么一丝意外之色,再无其它。
“送你的东西可曾收好?我说过那东西迟早有一天会救你一命,你可千万别弄丢了。”
“我如今已经不再悦临阁,正所谓无功不受禄,东西还你。”墨华摸出了颈项处的袋子,将那没蜡丸放在两人只见的小茶几上。
“送出去的东西,我从不会收回。就算送错了,亦是如此。若是其他人能够得此物,说不得早已小心收着,哪似你这般好似烫手山芋,一个劲想要往外丢。”那人眼中带笑,看都不看那枚蜡丸一眼。
“无功不受禄这个理由可行?”墨华白了那人一眼,如此应道。
“不行。”那人态度坚决的应道,伸手将东西重新塞回墨华的手中,“收着,不许送人。若是送人,我就将收东西的人杀了。”
这话霸道无比,那一闪而没的杀意绝对无法错认。
他——是说真的。
“那我用这东西换你教我武功,有了武功,我即便毋须你搭救也能自救。”墨华皱着眉头望着手中的蜡丸,如是说道。
“办不到。这东西只给你救命之时用,不做任何交换。再说了武功这东西你何必求我,不是有个小家伙欠你一份人情吗?让他教你不就行了。”
墨华愣了!
“你怎会——”墨华神色复杂,欲言又止,完全看不懂这个奇怪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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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9章:奇怪男人,奇怪坚持②
“我若是想知道,这世上能够瞒得住我的事情并不多。不过,你跟那个小家伙学武功可以,最好不要掺和他的事情,我只救你一次性命,没有第二次。”
好冷漠的回答,可也道出天罪的来历绝不简单。
“你到底是谁?”墨华真想取下这个男人的面具,可是她知道,以他的能力又怎会让她得逞,故而再度旧调重提。
“你真的想知道我是谁?”这次那人并未一走了之,反倒是饶有趣味的望着墨华,眼中带笑的问道。
墨华点了点头。
“你可要想好了,想知道我是谁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什么代价?”墨华问。
“知道我是谁的人,必须割了舌头,挑了手筋,看见我容颜的人还要挖了一双眼睛,即便如此,你还想知道吗?”那人是笑着说的,可是这出口的话,却令人如置冰窖,冷得透骨。
“可我不知道如何称呼你,总不能叫你喂,或是那个男人什么的吧。”墨华起身缓缓走到床榻,看似随意落座,实际上却是接着这个机会弄醒了沉睡中的小阎王。
睡眼惺忪的小阎王醒来之时,自然意识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再看到墨华微敛的眸子中透露的信息,自然知道该如何做。
小阎王二话不说拿出了夙缘镜,想依靠夙缘镜的能力在对方毫无所觉的情况下得知对方的身份,可奇怪的却是,夙缘镜竟然对这个白色面具纯白衣衫的男人有很强的排斥,根本毫无用处,不但如此,甚至因为查探那人的身份问题,让小阎王受了伤,张口吐了一口血,虽然那血喷出只会化作一抹寒烟散去,可他的脸色却已苍白的摇摇欲坠,将墨华吓到了。
“小阎王,你有没有怎样?”墨华焦急的在心里问道,脸上依旧是那副淡笑的模样敛着眸子。
“我,我没事。只是被反噬了而已。”小阎王坐在床榻上,盘腿而坐,答得有些勉强。
“对不起,若不是我——”
“与你无关,只是我学艺不精,若非这个男人身上有一样能够杜绝任何法术探测,而我又一无所知,行事莽撞了,也不至于伤了自己。”
“那你可有怎样?”
“我有带伤药,只是没想到那么快就用上,这个伤势还不算什么,只需要好好调息十日就可以复原,在此期间里,我恐怕再也无法帮你做任何事情了。”小阎王肉肉的小脸上挂着笑,虚弱的说道。
“放心,以后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再让你做这样的事情了。”
小阎王的受伤更让墨华坚定了要变强的信念,也不再计较什么无功不受禄之类的虚伪事情。
能够在必要时候救自己一条命的东西,为什么要还回去,她之前有那样的想法实在是个不折不扣的傻子。
墨华的眼神变得坚定,原本慵懒的气息也变得凌厉起来,让一直坐在窗前看着她的面具男子勾唇一笑。
“天罪,阴阳楼绰号拘魂的杀手,虽然算不得头号杀手,却也是个不可多得的练武奇才。他从不在别人面前摘下那张鬼面,不过年纪可以确定不超过十八,是个恩仇必报之人。能让他欠你一份人情,问他讨要一套适合你的武功,他必然答应,还不会滥竽充数。好好练功,在你未曾用掉那枚救命的丸子时,我兴许还会回来找你,你可是要好好努力哦,别浪费了那么难得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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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0章:约见天罪,学习武功①
“放心,我已经想通了。与其拒绝别人的帮助,做个傻瓜,还不如先收了好处,往后找机会还上。命若没了,就什么都没了,更别提其它的事情。”
“有这个认知还不算太差,不过,适时的心狠手辣也是必要。天罪在这方面做得就很不错,你应该好好学习。当然,我也不赞成一味的心狠手辣,适当的仁慈,在某些时候能够让目的事半功倍,甚至于还能让你得到一股助力,救命的时候可是很有用的。”
“受教了。”
“你能这样说,还算有点良心。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会告诉你一个称呼我的方式。”那男人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块牌子,非金非银,样式普通,只是多了牌子中央多了三道痕迹,并且有个小小的阴阳八卦土在令牌穿绳的孔子下方,整块令牌再无其它。
“这块是阴阳楼的牌子,你只要派人将这样东西送到城中任何一间赌馆,写上你要找的人,对方自有办法寻到你。”这话音方才落下,墨华只来得及看见那人冲她一笑,随即又刮起一阵狂风,待得风停之时,房间里那里还有那人的踪影,就连四周围的东西都未曾乱过,只有她的床榻尚有风吹的凌乱痕迹。
“凡间的风对小阎王毫无影响,自然知道那人已经离去,并且速度奇快早已走得甚远。
墨华,那人是谁?还有,什么是阴阳楼,什么又是天罪,什么又是绰号拘魂的杀手?”稍稍缓口气的小阎王,睁开了眸子,噼里啪啦问了一通,扯着墨华的衣服,问得很急。
“别急,让我慢慢给你说来——”墨华将小阎王离开的那三个夜晚发生在悦临阁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听得小阎王一愣一愣的。
“这么说来,你之前所说的警告还有那里丸子就是在那三个夜晚遇见的男人发生的事情咯。”
“嗯。”墨华点了点头,手里头却还是把玩着那枚蜡丸,神色平静。
“虽然我没办法查出那人的底细,不过,可以感觉得到那人对你并无恶意。明日就让静儿亲自去一趟赌场,将东西送了,咱们静候那个鬼面少年天罪来找你。然后你跟他好好学习这个世界的武功,至于你上一世学到的格斗方式,也不要浪费,防身的东西没有人会嫌太多的。”小阎王一脸慎重的说道,却也看到了墨华神色又那么片刻的恍惚,似乎正在陷入某种回忆。
“小阎王,你对我的过去知道多少?”墨华突然问道。
“全部都知道。我上次会地府也不是白白浪费时间,至少对你的遭遇我知道的很清楚。不过,我并不觉得那样的过往有什么不好,至少有过那样一段曾经,你更能在这个世界活得更好。上一世的云络对你的影响还未曾消除,你的性情依旧有些反复无常。兴许通过那个叫做天罪的鬼面少年的到来,你能够找回曾经的感觉。当然,我并不是要你变成一个杀人狂魔,只是不想你到了真正出手的时候会犹豫,然后让自己陷入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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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1章:约见天罪,学习武功②
小阎王的话墨华懂,也明白自己的问题所在。
如今想了想,这种反复不定终究会害了自己。
其最明显的表现就是今日在殷岚枫楼下时的表现,就在给她敲响一个警钟。
约天罪过来一见,学学保命的武功,已是迫在眉睫之事。
至于上辈子的格斗技术?
自己那种半吊子的水平,若非靠着冷静的心思与靠得住的同伴护持,哪能走到能够光明正大的与人举行婚礼的那一日。
如今的她,太不冷静了,太被动,被容易被人影响了。
其中也包括了小阎王。
她说不再依靠他,却还是不由自主让他帮她做些事情,即便这些只是小事,可是一件又一件的小事累积起来,也会形成一种可怕的习惯。
舍弃,这点绝对要舍弃。
“小阎王,我们做个约定如何?”墨华忽而凝望着小阎王,神色凝重的开口说道。
“你说。”
“从今日开始,无论我遇见什么事情,只要还没死,你都不能出手帮我,哪怕我受伤了,只要不是断手断脚,变成残废的程度,你都不要帮我。”
小阎王望着墨华,再看看那颗药丸子,知道她不是开玩笑。
“好,我答应你。”
得了小阎王的应承,墨华笑了,这会破釜沉舟下,她定要借助天罪重新将这颗被云络那一世磨得失了棱角的心,再度坚硬凌厉起来。
翌日清晨,墨华将牌子交给了静儿,找了个由头,让静儿一大早就坐着回了一趟曜城办事。
而此时的墨华正被邀请到浮尘苑殷岚枫的清平楼内用早点。
昨夜还因为病情发作而痛得惨呼的殷岚枫今日的精神很好,连带着昨日还有些苍白的脸色,这会也看的见一丝血色。
此时的他脸上挂着似乎练了一个晚上,稍稍熟练些许的笑容,只是那眼眶处的黑眼圈有些大煞风景。
“姐姐,昨日爷爷寻了一剂药给我服下之后,我的身体就不再似以前那般浑身乏力,如今都可以下床行走了。相信再过不久,我就能够陪着姐姐到这枫岚庄园走走,好好看看这里的美丽景色,让你再也不会有想要离开的念头。”
“我若真的如此,那岂非要你养我一辈子?”
“养你一辈子又如何?咱们殷家难道还养不起一个人?”殷岚枫扬起下巴,带着几分孩子的任性如此说道。
“就算你不介意,可我好歹也跟郕王有着婚约,若是真的在此长久住下去,你让他的脸面搁在哪里。”墨华眯眼笑着打趣,心里头却也存着试探的打算。
“是哟,未来王爷姐夫这样会生气的,我不能那样做。那姐姐就稍微喜欢枫岚庄园的景色,不要太迷恋吧。偶尔过来小住下就可以了。我可不希望王爷姐夫因此怪罪姐姐,那可就真是罪过了。”殷岚枫此话说得诚恳,根本不知她与郕王之间的事情,更不会晓得外公与她那位便宜爹爹的打算。
“今日的药先喝了,听闻迟点大夫会过来给你把脉,若是大夫允许,咱们就到楼下走走,散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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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2章:三妹到了,四妹也来①
“才只是楼下,多无聊呀,就那么巴掌大的地方有什么好逛的,要去就去隔壁的花园,那里景色不错,还有小桥流水凉亭,最适合散步了。”殷岚枫兴致勃勃的说道,是真的动了心想要乘着这会精神不错,身体有力去逛逛。
“不急,还是等大夫看过之后再说。”
“好吧。”
殷岚枫虽有几分失望,却还是很听墨华的话,让外头的丫鬟们送来了今日的药汁,爽快的一口喝了,没有好似昨日那般闹腾半天,最多皱了皱眉头。
大夫如约而至为殷岚枫诊脉,随行的还有墨华的外公殷袁尚。
“小少爷的脉象较之以往平和许多,就连气色也不错。适当的出去走走能够帮助身体的恢复,切忌碰触冷水,受了凉。”
大夫的诊断无疑令殷岚枫异常欣喜,若非殷袁尚就在一侧,他这会恐怕就要拉着墨华嚷着要出去走走了。
送走了大夫之后,殷袁尚只是从身上摸出一个瓶子,拿了一粒药丸子让殷岚枫服下之后,便离开了清平楼,自始至终都将墨华当作透明人,除去初见时对他行礼时微微点了点头外,就再也没有任何的表示,一言一行都是那般冷漠,眼里头只有殷岚枫。
殷袁尚离开之后,墨华与殷岚枫直接到了隔壁花园散步聊天,气氛倒是不错,有说有笑,都没注意到就在隔着一个池子的对面,墨玉眼眸如水的望着淡笑中的殷岚枫,羊脂玉般的脸上染上一抹嫣红。
“三小姐。”被派来服侍墨玉的丫鬟莺儿扯了扯她的衣襟,让她回过神来,换上一副温柔的笑意款款上前。
“二姐姐,墨玉给你请安了。”墨玉站在墨华的跟前福了福身子,姿态优美,粉面含春。
这墨玉今日吃错药了吗?怎么突然如此温柔的朝她行礼!
“墨玉见过表哥。”给墨华行礼后,墨玉又想殷岚枫行礼,那望向他时娇羞的模样,就算是傻子也看得出是什么意思。
殷岚枫点了点头却是没有反驳了墨玉的称谓,虽然二人之间连一丝血脉关系都没有,可好歹她称了墨华一声姐姐。
“姐姐,你在这里可过得习惯?娘亲担心你在这里没有说话的对象,让我过来陪陪你。”墨玉亲昵的走过来挽住了墨华的臂弯,姿态亲昵,好似二人之间的关系如何之好。
“多谢姨娘关心了,我在这里过得挺习惯,毕竟是我娘亲的娘家,大家都有着血缘关系,倒是没有任何生疏的感觉,倒是不需要什么人陪着说话。”墨华伸手拨开了墨玉的手,虽然语气上倒是客气,行为上却也表现了自己对她的感受。
墨玉早已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却故作不知,反倒是转到另一边,站在了殷岚枫的身旁,仰着小脸,可怜兮兮的问道:“表哥,姐姐不需要我陪呢?可我见这枫岚庄园的景色好美,不知道能不能在这住几天,让我看个够之后,我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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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3章:三妹到了,四妹也来②
“这……”殷岚枫有些为难的望向墨华。
墨华眉头微蹙,还没说什么就听得不远处一阵熟悉的叫嚣声随之传来。
“墨玉,你还真是改不了走到哪里就用你那张狐媚的脸勾引男人呀。”墨月一阵风般走来,毫不掩饰脸上的讥讽之色望着墨玉。
墨玉脸上笑容有那么片刻僵硬,很开就恢复正常,笑着说道:“墨月,你还是老样,都不看看场合说话,没看到表哥在这吗?亏你还是墨府的四小姐,这规矩难道姨娘没有教过你?”
“你……”墨月沉着一张脸,无话反驳。
“好了,在这里吵吵闹闹成何体统,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们都回去吧,我这里不需要人陪。”墨华直接开口逐客,对这两个庶妹可没有任何好感,更何况其中一个还曾在她面前面前盘算着如何让她变成瞎子。
“二姐姐。”二女见墨华如此态度,顿时急了。
“你们自己离开还能留着几分体面,若是让我命人赶你们离开,可就不好看了。”墨华下达了最后通牒,那眸子冷冷的绝不是玩笑话。
二女无奈之下,各自瞪了对方一眼,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了。
“姐姐,你对自家庶妹好似不喜。”殷岚枫看了那么久的戏,见此时都散场了,不由淡笑着说道。
“我为什么要喜欢她们?能够给她们留点体面都已算是仁至义尽,还想要我讨好她们?”墨华冷嗤一声,“办不到。”
“可姐姐好歹也是墨府的嫡出小姐,若是被传出苛责庶妹的事情,恐怕对你不利。”
“我有苛责吗?不就是说了几句话,下了几个命令,让她们从哪来滚回哪里去,又不曾让她们缺胳膊少腿,苛责二字我可当不起。”墨华挑眉反问,微微扬起的下巴再说这话时,笑得狡黠,令殷岚枫不由轻笑出声。
“姐姐,没想到你也有如此滑头的时候。”
滑头?
墨华脸色一僵,送了殷岚枫一个白眼。
本以为墨玉与墨月这会应该上了马车回墨家了,可墨华与殷岚枫还未走多远,殷袁尚却是走了过来,身后竟是跟着两个看似乖巧,实则带着几分挑衅之色瞥向墨华的墨玉与墨月二女。
“枫儿,今日起,这两个小丫头会在庄园小住时日,我将她们安排去涟水阁一侧的邀月楼如何?”
“不行!”殷岚枫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殷袁尚的提议,因为他知道邀月楼就在涟水阁隔壁,院子还是相通的,虽然景色不如涟水阁,却也还算不错。
殷袁尚眉头微微一皱,反倒是将视线转到了墨华的身上,忽而开口说道:“墨华,你的身子太过瘦弱了,我会让下人们天天给你送去补品。”
墨华眉梢一挑,倒是有着几分意外之色。
“多谢外公关心。”墨华福了福身子,开口谢道。
“嗯。”殷袁尚满意的点了点头收了目光,有问了殷岚枫几句询问身体状况的话之后,将墨玉与墨月晾着一旁,可也让殷岚枫忘了在开口赶人,倒是给了二人留下的机会。
【告假一日,明日待续更新!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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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4章:转性不成,如此亲昵①
简单的聊了几句之后,殷岚枫的脸上已然有了疲惫之色,身体本就刚刚恢复些许,稍微走走还行,可是太久便不行了。
与殷袁尚说完话之后,殷岚枫就被送回了浮尘苑,而墨玉与墨月则是跟着庄园里的丫鬟前往邀月楼住下。
墨华自然是陪着殷岚枫回了一趟浮尘苑,待他歇息之后,方才回了自己的涟水阁。
刚刚踏入阁楼,就可见墨玉与墨月坐在花厅中似乎等了她许久。
“给二姐姐请安。”二人意外的携手上前给墨华请安,脸上皆是挂着灿烂的笑容,说完就各自挽着墨华一边的手臂将她拉到了桌前坐下。
“二姐姐,以往多有冒犯的地方,墨月给你赔罪了,还请姐姐不要生气。这是妹妹送给姐姐的礼物,还望姐姐会喜欢。”
“二姐姐,以往墨玉与几位妹妹们也有不懂事的时候,若有什么做错的地方,还请海涵。这份亦是妹妹的礼物,还请笑纳。”
二人一前一后说完后走向一旁的茶几,拿了一个盒子,一人一个捧着到了墨华的跟前。
这两个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之前还满是挑衅的看她,这会居然都各自送上讨好的礼物,甚至于还表现得这般亲昵。
“以前的事情我不想再提,东西你们可以拿回去,我不缺东西。”墨华淡淡的说道,无论对方什么目的,这东西不收即可。
“姐姐莫非还记恨我们眼前的错事,连这么一点小东西都不愿收下吗?”墨玉一副伤心之色望着墨华,好似要哭出来一般。
“姐姐定是还记挂那日我与母亲还有七妹对你做的事情,可后来我们也吃了苦头,难道姐姐都不愿原谅我们一回吗?”墨月很是受伤的捧着胸口,凄凄的问道。
墨华眉头一皱,实在是不愿收这东西,可是看眼前的架势,若是不收,她们恐怕不会罢休。
墨华将目光落在盒子上,二女对视一眼,齐齐打开了盒子,露出里头的东西,却是相同的物件,正好凑成了一对身着喜服的新人,牵手成婚的瓷器。
做工精致釉色上得也很不错,看起来很喜庆的样子。
只是一对瓷器?
墨华伸手拿了新娘的那只瓷器看了一眼,没有任何的孔洞,却是实心的瓷器人偶,另一只亦是如此。
“这是爹爹曾经一位朋友赠送的瓷器人偶,后来转送给了我们二人的娘亲,而后又辗转到了我们手中,只是被才分开的瓷器人偶实在可惜,可是我们又不肯让步将对方的瓷器相赠,今日来了庄园之后,就商量了一下,将此物送给姐姐,预祝姐姐与郕王能够百年好合,幸福美满,成就一对人见人羡的神仙眷侣。”墨玉的嘴皮子倒是不赖,几句话解释了人偶的来历,却有拍了一个不高不低的马屁。
若是墨华拒绝,传出去的话,势必会惹了闲言碎语,只能点了点头将东西收下。
墨玉与墨月见墨华肯收下东西,相视一笑,很快就与与墨华闲聊起来,说了一些曜城之内贵人之间的趣事,墨华只是淡笑着当个听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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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5章:转性不成,如此亲昵②
去办事的静儿归来,见到墨玉与墨月竟然缠着墨华说话,而墨华只是默不吱声,只是挂着淡淡笑意听着,不禁满头雾水的轻唤了声。
“小姐!”
墨玉见静儿似有事情要与墨华商量,不着痕迹的扯了扯墨月的衣摆,二人随后告辞离去,约了晚上过来一同用膳的约定。
“小姐,她们怎么来了?”静儿见人走了,不由如此问道。
“喏,送东西的。”墨华指了指桌上摆着的两个盒子道。
“咦,好精致的瓷器人偶,还是一对新人,看着倒是喜庆。”静儿看到那对瓷器人偶就不由喜欢上了,不禁如此说道。
“你若喜欢送你如何?”墨华淡淡了扫了眼那对人偶,一想到墨玉与墨月的祝语,就不禁心中不爽。
居然祝她与百韵清百年好合,幸福美满,成就人见人羡的神仙眷侣。
谁跟这种为了别个女人都当面上门要求退亲的男人百年好合,幸福美满了,还神仙眷侣,她呸。
“小姐,这东西一看就不是普通物件,奴婢可不能收这样贵重的东西,若是小姐你不喜欢,直接放在库房里,眼不见为净。”静儿怎会看不出墨华的不喜,开口如此建议。
“也好。”墨华点了点头,转而问道:“让你般的事情如何了?”
“已经按照小姐的意思将东西送去了城里赌场,还是最大的那间。对方收了东西后也没说什么,不过却送了这个给小姐。”静儿说着从兜里掏出了一只样式普通的簪子,唯一有点不同的是,这簪子是黑白二色齐齐整整的分割了两边。
墨华拿着簪子看了看,直接擦在头上,估摸着无罪若来寻找之时,这东西应该是个辨认的物件。
“静儿,跟厨房交代一声,今晚我要请客,不用弄太多菜,足够三人份即可。”
“是,静儿会处理好此事,定会让小姐满意的。”静儿勾唇一笑,墨华却是眉梢微挑,似有所觉又似不知的摇了摇头。
“让人准备热水,我要梳洗一番。”
“是。”
当夜,涟水阁花厅——
“二姐姐,墨玉叨扰了。”
“二姐姐,墨月也叨扰了。”
一前一后,墨玉墨月一红一黄装扮入了厅子。
“坐吧,我也没什么可以招待你们的,都是平时我吃的东西,还望二位妹妹莫要嫌弃。”墨华神色淡然的邀请二人入座。
“怎会,只要是姐姐能吃的东西,妹妹怎会嫌弃。”墨玉掩嘴笑道。
“是呀。不会嫌弃。”墨月讪讪的附和道。
“静儿,上菜吧。”
“是,小姐。”静儿击掌两声,随后有紫杉吩咐着小丫鬟们将菜肴端上桌,而墨华站在门口候着,目不斜视。
菜肴并不多,六菜一汤,却都是较为清淡的菜色。
分别为苦瓜酿、苦瓜炒蛋、苦瓜煎蛋、凉拌苦瓜、苦瓜炒肉丝、春笋丝炒苦瓜,还有一道苦瓜龙骨汤,满满一座苦瓜宴。
随着盖碗的打开,墨玉与墨月的脸色都有些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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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6章:半夜刺客,怎会是他①
“二位小姐,如今虽然不过初夏,不过我家小姐有些上火,因此都吩咐了厨房弄了这几道菜,不过请放心,烹饪的厨子都是宫里头借来的大厨,就算菜式普通,味道绝对不会差的,还请慢慢享用。”静儿上前一步笑着说道,随后礼貌的为墨玉装了一碗苦瓜龙骨汤,眼神还不忘示意紫杉给墨月装汤。
紫杉接到静儿的暗示,淡笑着为墨月装汤,看着二女齐齐变了的脸色,很是为难的看着自己碗里头的汤水,那模样比苦瓜还苦。
墨华看到这满座的苦瓜时,还有些不解,可看到墨玉与墨月那副不想吃,却又不得不吃的苦瓜脸时,就忍不住乐了。
“二位妹妹,起筷呀。这夏日迟点苦瓜对身体最好了。”墨华说着夹了一条苦瓜送入口中,满意的点了点头,还不忘给二人布菜,“吃吧,味道真的很不错,清热降火,好东西呀。不要客气,多吃点。”
“谢,谢谢二姐姐。”
一餐饭下来,墨华吃得尽兴,墨玉与墨月却是像遭罪,刚结束时,忙开口告辞,逃一般的离去。
“哼,小姐的晚膳也是那么好吃的吗?”静儿站在门口,朝着逃一般离去的二人冷冷的哼道。
墨华在身后听得静儿那般一说,不由轻笑出声,就连紫杉与安华都不禁笑了。
晚膳之事,不过小小插曲,自从小阎王答应对她的事情不会轻易插手之后,他今夜居然跟她说了句要回地府办事,就那般走了。
小阎王的离去让墨华心里头有种失落的感觉。
魔化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墨华,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为什么要感到失落,你的心就如此软弱吗?”
“小姐,你怎么打自己呢?”静儿铺着床,看见墨华这般不由露出担忧之色。
“没事,只是想揉了揉脸颊,却没想到用力过度了。”墨华笑着掩饰到,静儿却是不疑有他,收拾妥当后离去,回了她自己位于阁楼边缘的小边间歇息。
本该又是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却在半夜忽而敲响了锣鼓,并且引了庄内的侍卫大喊着抓刺客,惊醒了许多睡梦中的人,也包括了墨华。
只是,别人是侍卫惊醒的,而墨华却是被一双带血的手捂住了嘴巴惊醒的。
“不许出声,否则我杀了你。”沉沉的嗓音响起,温热的血透过捂着唇瓣的大掌滑入衣襟,墨华瞪大了眸子望着尽在咫尺的容颜,没有害怕只有意外。
怎会是他!
墨华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再度与昭以寒相见竟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浓重的血腥味无疑提醒着墨华,这个男人受伤不轻,虽然她并不喜欢这个寡情的男人,可是让他死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墨华望着昭以寒示意他松开手,她保证不喊。
昭以寒望着墨华许久,最终还是缓缓放开了捂住她嘴巴的大掌,让她能够自由呼吸,并且擦拭干净嘴巴附近的血渍,定定的看着坐在床边近在咫尺的昭以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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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7章:半夜刺客,怎会是他②
此时此刻的他依旧是那份颓废模样,一大把胡子遮掩了原本的面目,那曾经刻骨的眸子,就算不是墨华本想要记住的,却也因此上世记忆的融合而印象深刻。
“你是外头喊的刺客?”墨华压低嗓音问道,却见昭以寒点了点头。
“你到这里是为了杀谁?”墨华再度问道,昭以寒又摇了摇头。
“你既然不是为了杀人,那你到这里做什么?”
“寻人。”昭以寒沉默了许久,方才吐出这两个字。
墨华微愣,有些不解。
“这里有你认识的人?”
“若是她真的在这里,那么是的。”昭以寒也不知为何自己要乖乖回答墨华的问话,只是她问了他就不自觉的答了。
“她?他是谁?”墨华费解。
昭以寒沉默片刻,不知为何又望着墨华久久,方才开口说道:“她是我最爱的女人,也是我亏欠一生的女人。”
墨华眉梢轻挑,他这话中难道说得是云络?
可是,云络怎会在这里出现?她——
等等——
当初湘天城外好似有人将云络的尸体抢走了,莫非他这一年来一直都在追着这群人,继而追到了这里?
可是,这里是枫岚庄园,殷岚枫养病的地方,怎么可——
一道灵光从脑海中忽闪而过,墨华不由捂住了唇瓣,不让自己呼出声来。
“你想到了什么?”
昭以寒怎会不曾注意到墨华那忽而变色的容颜,忙抓着她的手臂,就连力度都忘了控制,拽的她生疼。
“我只是想到了一个能够解释得通为何你想要寻找的人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一时惊讶过度,方才——”墨华痛得倒吸口气。
这个男人难道不知何谓有求于人的时候要客气点吗?居然那么用力,骨头都快碎了。
“对不起。”昭以寒忙松开手,意识到自己因为激动误伤了墨华,神色中有着几分歉意。
墨华揉着自己被捏疼的手,忙起身到一旁给他拿了一瓶金创药递给他。
“赶紧给你自己止血,我可不希望,我话还未说完,你就因为失学过度而死在我的房里了。我可不想惹了人命官司。”说着也不顾昭以寒如何反应,直接将药塞到他的手中,自己则是绕到屏风那处将身上这件带血的衣衫换了下来。
自然也不会忘了将颈项处的血渍用水擦拭干净。
墨华换好衣衫之后,昭以寒也正好血止了,并且包扎完毕,脸色因为大胡子的关系看得不清楚,至少感觉起来应该好多了。
“兴许你并不知道在数日前在迎客楼前,我可是亲眼见你与人打架,那人后来我识得了,他叫离霄,而你在那日时,他就已经喊出的名讳。昭以寒,曾经百川国的将军大人,对否?”墨华坐在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下,望着外头依旧喧闹的搜查淡淡的开了口。
“是,我便是昭以寒。”昭以寒点了点头,那日迎客楼的事情目击者不少,他不能否认这些人中不会有墨华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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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8章:细品缘由,搜房之争①
“昭将军的事情我也知道不少,算是年轻有为的将军。只可惜,你不该利用一个女子对你的真情去做那样的事情。就算她只是一个青楼女子,可也首先是个人。”
昭以寒眼帘微垂,闷不作声。
“世人都称她烟络,可她本名叫云络,是你失散十年的青梅竹马。虽不知为何你见到她时居然会是对面不相识的情况,就权当你也有自己的苦衷在里头。那日湘天城之变,据说她的尸首被人掳走,为此你辞去将军的职位,一路寻她,不知我说得可对?”
昭以寒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你可知为何我会说若是她真的在枫岚庄园,我想到了一个解释得通的原因?”
昭以寒这次抬眼望着墨华,摇了摇头。
“你可知我母亲是谁?”
昭以寒摇了摇头。
“我名墨华,当今丞相墨昀的二千金,亦是护国公的外孙女,我的母亲叫做殷悦,十年前被污蔑不洁之名郁郁而终。”
“对不起。”昭以寒忽而道歉。
“我说这个不是要你说什么对不起,只是要你知道,我的母亲殷悦的容貌与云络姑娘相似,若有人说她们是母女,亦不会有人怀疑。”
因为她这个正牌女儿的长相在她初见自己容貌时,都吓了一跳,更不用说见到云络的人了。
若是云络的尸体真的在这里,说不得正是因为她的容貌才会如此。
只是,事情真的如此简单吗?
墨华无解。
昭以寒沉默了片刻,抬眸望着墨华许久,最终开口问道:“为何你长得一点都不像你母亲?”
“那又如何?谁说模样非要相似方是母女,就不允许我似我父亲多一些?”墨华冷嗤一声,对昭以寒会有这般询问嗤之以鼻。
这话倒是说得昭以寒无言以对。
闲话说得差不多,墨华心里头最想知道的还是昭以寒为何如此笃定云络的尸体会在这里,即便她想了那样一个合理的理由,可毕竟只是猜想,做不得准。
正在二人双双沉默之时,外头搜索此刻的侍卫也来到了墨华所在的阁楼前,静儿也走到了门口敲了门。
“小姐,你可安好?”静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因为拴着门倒是不曾直接进来。
昭以寒倒是一愣,明显是听出了静儿的声音,不由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墨华。
“因缘际会下她成了我的丫鬟。”不需要太多解释,多了就成了掩饰。
昭以寒不语,退到暗处,墨华将带血的衣物卷成一团塞入换洗的衣物中,垫在了最底下。
“静儿,外头生了什么事情,怎么那么吵闹?”墨华慵懒的嗓音响起,还不忘打了个哈欠,表明自己方才醒转。
此时楼下负责搜索的人也已经上了楼,将静儿推到了一旁。
“表小姐,府内出了刺客,属下奉了老爷之命来搜查此刻,还望表小姐能够开门让属下一查究竟。”
墨华眉头一皱,对这侍卫的无礼很是不满。
她好歹也是表小姐,也算个主子,更何况还是个女子,深更半夜若是让一群侍卫冲入房间,就算没有查到什么,对女子的声誉亦是有着很重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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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9章:细品缘由,搜房之争②
“大胆,我的房间岂是你们能够搜查的?且不说外头是否有刺客,就算有刺客了,我这四周环水的阁楼,晚上又栓了窗门,就算是刺客想要进入,莫非还能悄无声息不惊动我住在旁边的丫鬟?我看你们这是存心想要坏我闺誉,至于搜查什么刺客,那是你们的借口吧。”墨华在屋里冷冷的斥问道,随手抓起一个瓷杯直接砸向紧闭的门缝,彰显着自己心中的怒气。
“对,小姐房中若是真的有什么刺客,我怎会不知?说,你们是否收了某人好处,刻意来破坏我家小姐闺誉的。”静儿见墨华发飙也不甘落后,根本不顾自己还被人抓着手腕,直接大声斥责那群侍卫们的不是。
涟水阁这头的骚动自然引了一侧邀月楼的注意,墨玉与墨月这两个妹妹也不甘落后的上了楼,此刻却也站在了门口正好听到墨华发飙,静儿斥责。
“姐姐,若是你房里真的没什么,你就让侍卫大哥进去看看,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危着想,要知道有些刺客善于藏匿,若是你自己都不知房中藏了个刺客,待得大家都离去之后,遭了歹人可就不好了。”墨玉苦口婆心装作一副关心的模样站在门口说道。
“是呀,二姐姐,这事情玩笑不得。闺誉虽然重要,可有时比不得性命重要呀。”墨月也忙附和道。
这两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
“二位妹妹的关心姐姐心领了,姐姐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可是,咱们是女子,总有那么几天不便之时,如今这房中无水,你让我如何处理?莫非你们在这个时候遇上这种事情,就能够光明正大的让男人进来搜你们的房间?”墨华冷冷一笑,说得轻巧却也堵得外头二女脸上一红,无言以对。
一时之间,倒是僵持了片刻,那群侍卫倒是不敢贸然闯入。
“咳咳,这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们一群人都聚集在这里?”殷岚枫的嗓音从楼下传来,那么晚了他竟然就那么过来了。
“小少爷。”领头的侍卫一见殷岚枫忙从楼上下来,身后的侍卫们自然跟上。
“林侍卫,你怎会在姐姐的阁楼上,这是想做什么?”殷岚枫面露不善的问道。
“少爷,庄园遭了刺客,未免表小姐安危,属下等正准备劝说表小姐开门搜查。”
“混账!咳咳……”殷岚枫一声怒喝,引了一阵狂咳,直接就给了这个林侍卫一个巴掌,打得清脆,待得咳嗽稍稍平复了方才说道:“姐姐好歹是女子,怎能被你们这群大男人闯了进去,更何况她可是郕王的未婚妻,你们这般进入姐姐的闺房,是不将郕王放在眼里,势要让姐姐闺誉受损不成?”
“属下不敢。”林侍卫立在原地开口认错。
“姐姐可曾在房里?”殷岚枫问道。
“在。”
“那姐姐可曾说了什么?”
“说是她房里无碍,不开门是因为,因为女子……那,那几日的关系。”林侍卫解释的结结巴巴,可这毕竟是女子的事情,让他一个大男人说出来,多少也有点害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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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0章:妹妹们呀,可知羞耻①
殷岚枫瞪了林侍卫一眼,“即使如此,你们还不都给我散了,姐姐说没有,那就是没有。”
“是。”林侍卫一挥手,带走了侍卫去其他出搜寻,而殷岚枫目光落向的位置,只要不是这涟水阁的人都识趣的离开,留下一群丫鬟仆役们。
“静儿、紫杉、安华,你们三个留在门外候着,其去准备热水送入姐姐房内。”殷岚枫见人都走了,就代替墨华开口吩咐那些小丫鬟,只留主要的三人守在门口,自己也上了楼站在门外。
“姐姐,人都走了,扰了你的休息真是对不住。”
“岚枫,今夜的事情刚与你无关,毋须跟我道歉。另外,你的身子还未康复,这般过来若是受了风寒可如何是好。安华,赶紧送小少爷会浮尘苑,不要让他在外头着了凉。”
“是,表小姐。”安华应道,走到了殷岚枫的跟前,眼中满是恳求的意思。
“姐姐,那我先回去了。”
“嗯,路上小心点。”
“哦。”
让安华送走了殷岚枫,厨房里那头也送来了热水,墨华让昭以寒藏在了屋梁上,方才开了门让人进来,将水倒满了澡盆,只留了静儿伺候着,将其他人都赶了出去。
“小姐,可以沐浴更衣了。”静儿试了试水温,觉得温度合适便走过来向墨华禀报,可没想到刚从屏风处转出来,就看见墨华的身旁居然站着一个络腮胡子的男人,惊得险些叫出声来,幸亏昭以寒见机早,点了她的穴道,方才没有惹来更大的麻烦。
“静儿,不要喊,这人你认识,他是——”墨华顿了顿话音,目光望向昭以寒。
“静儿,是我。”昭以寒见墨华望过来,也毋须她开口解释,就已经自动开口说了话,虽然这话只是简单几句话,可也足够静儿瞪大了一双眸子,随后用仇恨的目光瞪着他,恨不得将他抽筋剥骨。
“静儿,你冷静点,他是为了寻找你家姑娘而来,今夜的刺客指的就是他,另外,我与他都怀疑你家姑娘很可能就在枫岚庄园的某处,至于为何如此,兴许是你家姑娘容貌与我娘亲相似,引了某种误会。”
墨华此话一出,倒是让静儿冷静下来,不再用那般仇视的目光盯着昭以寒。尽管如此,墨华却不打算让昭以寒解了她的穴道,毕竟谁也无法保证她是否还会有失控的时候。
墨华稍微将之前的事情简略的说了一遍,昭以寒也不隐瞒自己为何追查到这里的原因,可是,云络的尸体真的在这吗?
若真的在这里,又会在哪里?
“我看外头的搜查已经没有那么严谨,你乘着这个机会先离开吧。至于云络姑娘的尸体是否真的在这里,我觉得由我这位表小姐去查探比你这般冒冒失失的闯进来稳妥的多。若是相信我,以后不要轻易到这来,我会定是让静儿给你传个消息。”
“为什么要帮我?”昭以寒沉默片刻,忽而如此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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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1章:妹妹们呀,可知羞耻②
“帮你?”墨华挑眉冷笑,“你莫要自我感觉良好,我怎么做可不全是为了帮你,只是不希望被你拖累。更何况,我也很好奇,那位云络姑娘是否怎的在这里,若真的在,又是为何?我可不信只是因为长得像这般简单。”
昭以寒望着墨华平淡的面容久久,再也没说什么,见外头已然趋于平静之后,解开了静儿的穴道,从窗户另一端悄然离去。
“小姐,你怎会——”静儿见昭以寒离去后,望着墨华欲言又止。
“曾有一面之缘,不说这些,先收了眼前的烂摊子,那件血衣在衣篓子底下,你想办法处理下我床上的血迹,我去洗个澡,这身子只是用茶水擦拭一二也怪难受的。”墨华说着就朝着浴桶走去,片刻后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却是已经开始洗澡了。
静儿站在原地片刻,却还是按着吩咐将应该处理的东西处理干净,可能留下血迹的地方也擦拭了一遍,将染血的被单与被褥更替了,将被褥给了外头候着丫鬟去清洗。
一场骚动在清晨之后便停止了,尽管如此,起床干活的人却还是睡眼惺忪,明显睡眠不良。
墨华今日在自己的住所吃早点,墨玉与墨月倒是不曾来烦她,用过膳之后,依照往日习惯这会也该去探望殷岚枫了。
刚踏入浮尘苑中,就听得楼上唧唧喳喳的说话声,俨然就是那两位不曾来烦她,却跑来这里烦殷岚枫的二位妹妹。
墨华眉头一皱上了楼,看到的却是殷岚枫强撑着眼皮子在这听着两女说些生活的琐事,嗲嗲的说话,听着就令人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亏得殷岚枫能够忍受得了。
“你们两个在这里做什么?”墨华沉声冷喝,将缠着殷岚枫的墨玉与墨月的视线引到她的身上。
“给二姐姐请安。”二女齐声唤道,朝墨华乖乖行礼。
“二姐姐,如今我们住在庄园里,而表哥身子又不太好,我们是怕他闷了,就过来陪着说说话而已。”墨玉上前一步笑着说道。
“是呀,二姐姐,我们只是陪着说话,绝对没有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墨月忙附和道,只是这话却又几分欲盖弥彰的味道。
墨华眸子微眯,扫了眼此刻显得有些疲惫,连她到来都有些无精打采的殷岚枫,按理说往日里就算他再如何困乏,也不至于连她入了房间,却连一句话都没有,任由这两个妹妹唧唧喳喳说个不停。
这情况明显不对劲。
“你们好歹也是女儿家,在一个男子房中这般肆无忌惮的逗留,若是传出去,那话可一点都不好听。二位妹妹呀,可知羞耻二字什么意思吗?你们嘴里头虽然喊着表哥,可岚枫与你们那是一丝血缘关系都没有,不要做得太过了点。”
墨玉与墨月脸上笑容一僵,抿紧了唇瓣,一声不吭的站着,却是没有一丝要走的意思。
“怎么?莫非还要我敢你们走不成?”墨华眼眸微眯不怒自威,让二女不由变了脸色,最终只能不甘愿的离开了殷岚枫的房间,那下楼的声音踩得很响,生怕别人不知她们此刻心情不爽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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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2章:岚枫怪病,墨华献血①
待得二女走后,墨华才发现这往日里负责照顾殷岚枫的丫鬟竟然都不在房里,那些人倒是放心让他一个病人与别人独处,若是出了事如何是好。
“静儿,你去问问岚枫的药可煎好了,若是好了尽快送来。”
“是,小姐。”静儿领命离开,这屋里却是剩下墨华与殷岚枫二人。
“岚枫,你醒醒,身子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墨华上前一步,坐在殷岚枫窗前,轻轻拍了拍他依靠在靠枕上有些昏昏沉沉的脸,轻声问道。
“姐姐?”久久之后,殷岚枫方才有些反应过来,可是那盯着墨华看的眸子却总有几分不对劲。
“岚枫,你没……”
墨华话还未说完,殷岚枫的脸忽而凑上前,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道竟是将墨华的身子翻转压在了床榻上,与他面对面近在咫尺。
“岚枫,你这是做什么?”墨华虽然有点措手不及,可也明显意识到岚枫的不对劲,目光直视他,如此问道。
“姐姐……”
略显涣散的眸子,殷岚枫的口中依旧不变的吐出‘姐姐’这两个字,手中的力道明显增加几分,握得她的左手手腕生疼。
“岚枫,你快醒醒。”
啪的一声脆响,墨华在殷岚枫的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妄图将他扇醒,可这样做却是枉然,他不但没有清醒的意思,甚至于将她的穴道制住,让她只能躺在他的床上,无法动弹。
是了,她外公殷袁尚本就是武将,而殷岚枫身为未来的继承者,怎能不懂武,更何况他的病又非从娘胎中带出,只是几年前突然染上的恶迹,她怎就忘了他就算再弱,那也是会武功,不是她一个弱女子能够抗衡的存在。
“殷岚枫,你给我清醒点,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墨华羞怒的大吼道,可殷岚枫就好似失了魂般,大掌在她身上摸索着,扯开了腰带,露出她穿在里头的白色里衣。
墨华此刻有些后悔让静儿离开,如今这浮尘苑中只剩她与殷岚枫,即便求救,可有人能够听得见吗?
一滴清泪因为屈辱而顺着眼角滴落,落在殷岚枫抚上脸颊的大掌,好似滚烫的岩浆,炙痛了他的心,原本涣散的眸子不知为何竟然有了一丝清明。
“啊……”殷岚枫一声怒吼,抱着脑袋从床上滚了下去,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额际暴起的青筋,双眸赤红一片,却不似刚才那般好似失了魂般,不知自己在做什么。
“姐……姐……”艰难的趴在窗前,殷岚枫的眸中更多是愧疚,颤着指尖为墨华解了穴道,“快,快离开,不,不要,回头,嗯哼……”
蜷缩的身子靠在床榻前,殷岚枫哀求的眸光直视墨华,抖着嗓音劝说着墨华感觉离去。
“岚枫,你这是怎么了?”墨华见殷岚枫这般痛苦不忍的问道。
“走,我怕,怕坚持不住,会,会伤害你的。”殷岚枫用力的抱住自己的身子,指尖因为过度用力的缘故,竟是在自己的臂膀处抓裂的衣衫,抓伤了手臂,鲜血顺着指尖一滴滴滴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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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3章:岚枫怪病,墨华献血②
“你这到底是什么病?怎会这样?”就算墨华见多识广,可还是不曾见过如此怪异的病症。
“若是,若是姐姐知道了,可会看不起我?”殷岚枫凄凄一笑,那笑容是那般脆弱的望着墨华。
“我为何要看不起你,你只是病了,就算这病如何匪夷所思,我又为何要看不起你。”墨华微怒道。
殷岚枫望着微怒中的墨华,忽而笑了,那笑得很是开心,却又那般脆弱而虚幻。
“嗜血症,每次发病都需要吞噬少女的血液才能缓解病情的怪病。这么多年来,我能够坚持过来,也不知道喝了多少的血,我就是个怪物,早该死的怪物。”
墨华一愣,虽说曾经也听过这类称呼,可是,那是噬血症,并非嗜血症,所谓的嗜血症也不过是小说中才会出现的名字。
可是以殷岚枫这般的解释,若说是噬血症还不如说是嗜血症。只是,这病真的存在吗?会否是其它原因引起的呢?
只可惜她并非医者,对这方面也不过是一知半解。
想至此,墨华的脑海中忽而闪过那白衣白面具的男子,不知他可知这种病是因何而起,又该如何救治呢?
即便无法痊愈,至少在他十六岁前,给他一段健康的最后日子。
一切的念头不过是一瞬间,殷岚枫依旧痛苦的蜷缩着,在墨华的沉默中,他眼中的失落愈发沉重,低下的头颅中,眼眶中早已蓄满泪水,却硬是忍着不流出来,将头深埋不让别人看出他的脆弱。
墨华蹲下了身子,心中有了决断。
若他真的是嗜血症,大不了献血一回,没什么大不了的。
墨华拔下来头上的簪子,在手腕处滑了道口子,不深却足够让血流出来,将之递到了殷岚枫的面前。
“喝了它,你应该就会好受点了。”
殷岚枫抬眸望着墨华,眼眶中的泪水在震惊中顺着脸颊滑落。
“不,不该是这样的。我最不想伤的人是你,可为什么?”殷岚枫哽咽了,身体却因为血的刺激抖得更厉害。
“没关系,你又能喝的了多少,只是一点血而已。”墨华勾唇一笑,没想到自己也有那么圣母的时候,不过,他还是个半大的孩子,而且命不久矣。
对他坐视不理,她好似做不到呀。
“不,这样……”
殷岚枫还要拒绝。
“废话真多,让你喝就喝,我的血很珍贵的,这样浪费掉,我也会心痛的。”墨华板着脸喝斥道,干脆直接将伤口凑在殷岚枫的唇瓣,瞪着他让他赶紧喝。
兴许是血的味道刺激到殷岚枫体内的病原体,原本还执意不要的他,这会却是伸手抓着她的手腕,一口又一口的吸食着墨华的鲜血,原本清明的眸子也因为血液的刺激,渐渐的迷离,又回复到之前失魂的状态,只是本能的吸食着她的血。
该死的,这个家伙怎能那么会喝,她的血又不是饮料,喝得那么凶猛做什么?
头,好晕好重。
黑暗在眼前忽闪而过,入眼所见的一切如同阴天般暗沉,就连静儿进来时,也只能看见她担忧的脸色,却根本听不见那一张一合的嘴巴到底说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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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4章:魂离躯壳,地府苏醒①
墨华此时已然收回了手腕,伤口处早已被到显露苍白之色,再看殷岚枫唇角还残留着血液,靠在床前歪着头睡着了,那唯美而嗜血的画面是如何勾人心魄。
墨华浅浅一笑,对着静儿张了张嘴,“我没事。”
随即黑暗瞬间将她笼罩,再无知觉,就那般昏了过去。
身子好轻,轻飘飘的如同置身云端之上,好似只要一阵风吹来就能够将她吹走。
“墨华,墨华,你醒醒。”脸颊上微凉的触感,焦急的嗓音在耳边响起,那是小阎王的声音,她好像睁开眼睛,可是眼皮子好重,无论她如何努力硬是无法撑开。
“对不起墨华,我不该丢下你一个人的,让你如此受伤。我是笨蛋,怎么可以因为你不要我的帮助就生气走掉,亏我还说过要保护你的,却只能一次次看你陷入危险,对不起,墨华,对不起。”
哽咽的哭声传来,墨华好想对小阎王说,这都不怪他,是她执意要那般做,这个苦果不该归咎在他身上。
“墨华,你醒醒呀,醒醒。”
小阎王哭得好伤心,冰凉的泪滴滴落在脸颊,好似打破了被诅咒的禁锢,墨华眉头微微一动,睁开那双晶亮的眸子,可入眼所见的并非自己涟水阁的房间,而是一处黑色格调,略显空荡的诺大房间,而她此刻正躺在一张黑色的超级大床上,入眼所见的却是小阎王泪痕未干的脸颊。
“我这是在哪?”墨华不解的问道。
“墨华,你醒了就好了,吓死我了。”小阎王笑着擦拭着脸上的泪滴,欣喜之色溢于言表。
“小阎王,这里……”
“这是地府,我的住所。”小阎王抹了把眼泪,还带着一丝哽咽的嗓音说道。
“地府?我怎会在地府?”墨华一愣,脑海中闪过的是自己为殷岚枫献血后虚脱的晕倒过去,“莫非我是失血过多而死了?”
小阎王忙摇头,“不是的,你没有死,只是因为伤了元气,再加之你本身就是处处与那具身体融合,一旦伤了根本的时候,就会灵魂脱壳,只是,你这次的情况不太同,你的魂魄受了伤,那时若非我正好回去看你,恐怕……”
小阎王一想到那种结果,脸色就忍不住苍白一片,再也分不清楚是为了看戏的关心,还是不知不觉中就对墨华上了心,只知道看着她渐渐淡薄的魂魄,他的心好痛,好痛。
“我的魂魄怎会受了伤?不过是献了点血而已,没道理呀。”墨华满是不解,按理说不该呀。
小阎王张了张嘴,最终咽下了到口的话。
“墨华,答应我,绝对不许有第二次这样的情况。”小阎王抓着墨华的手,说得严肃,眼底依稀可辨一抹恐惧在颤动。
恐惧?
他这是怎么了?
从一开始,他不就应该只是个看戏的人吗?为何要露出如此令她费解的神色。
墨华看着小阎王肉乎乎的小脸蛋,对上他恳求的眼神,心底不禁一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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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5章:魂离躯壳,地府苏醒②
他还是个小孩子,兴许只是将她当作了母亲一般的存在,才会有这种感受吧。
墨华给小阎王的异常寻了个正常的理由。
“我尽力而为。只是,我此刻在地府,那我的肉身……”
一想到失了魂魄的身体,岂非等于是死尸。
“不用担心,我带你回来疗伤前,将自己的一魂移到你的身体内,身体会好好的恢复,只是无法醒来,陷入昏迷而已。”
墨华听了不由松了口气。
“我昏迷了多久?”身体无恙,此刻她才响起了昏迷的事情。
“已经七日了。”小阎王应道,小心翼翼的从床头柜上端了一个盛水的杯子,手中拿了一粒雪白的药丸递给了墨华。
“七日吗?”墨华接过杯子和药丸服下,“七日换算成那里的日子该是多久?”忽而想到天上一日地上一年的说辞,墨华的脸色有些微变的问道:“不会是七年吧。”
“当然不是。地府跟天上的时间不能比较。若是按照你最初的世界而言,那也是1:1的时间比例,不过,若是以天辰界的时间比较,地府一日,那里却是过了七日。”
“你的意思是我在那个世界已经昏迷了一个多月了?”墨华不由咂舌道,一个多月的时间呀,那该会生多少事情呀。
恐怕静儿因为她的昏迷都要急死了。
“你还在想着那个世界过了多长的时间,你可知你差点就魂飞魄散了。”小阎王板着脸,有些生气的斥喝道。
“魂飞魄散,没那么严重吧。我只是失血过多而已,怎会那么严重。”墨华讪讪的说道,惹得小阎王气得背过身去,不愿理她。
“你在生气?”墨华扯了扯小阎王的衣袖,轻声问道。
“谁生气了,我才没有生气,你要找死关我什么事情,我最多损失一次看戏的机会,干嘛要大费周章的救你,我肯定是脑子抽风了才会因为你快死了而伤心,哼,浪费我的眼泪,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
呃——
墨华一阵无语,伸了几次手,却始终不曾去碰他,因为她也不知道叫了他,自己又该如何说。
认错?
为什么感觉怪怪的。
“墨华,你现在醒来了,魂魄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了,你那么挂念那个世界的人,我送你回去吧。”小阎王久久等不到墨华的动静,不由转过身来,脸色有点难看的瞪了她一眼,说了这番话之后,直接掏出夙缘镜朝她一照。
墨华只觉得眼前一黑,到口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只觉得身体越来越重,陷入的黑暗也越来越黑,直至没了知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墨华只觉得额头上一阵刺痛,睁开眸子时,眼前的景色再也并非地府小阎王的寝室那清一色的黑,而是雕镂大床,白色轻纱,以及一个留着两撇胡须的大夫,正手捏着针灸的细针,在她手腕上落下轻轻旋转着弹了弹。
“醒了,小姐醒了,真是太好了。”床榻一侧,静儿消瘦的脸颊顶着一对黑眼圈,眼中是喜极而泣的泪水,一边笑着一边擦泪,看得墨华心中一阵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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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6章:月余之变,各种嘴脸①
“静……咳咳咳……”一个多月的昏迷让她的嗓子不太舒服,只是说了一个字就忍不住一阵咳嗽。
“大夫,我家小姐怎么了?”静儿急道。
“无碍,只是久未开口,嗓子有些干涩才如此,喝点水就好。”大夫说着已然取下她身上的针。
静儿依言赶紧端了清水给墨华喝了水,喝了水之后,嗓子总算是没有初时那么难受。
“静儿,这里是哪里?”望着眼前陌生的房间,这里既非墨府的悦临阁也非枫岚庄园的涟水阁,却又不失富贵奢华,应该不是普通人家的住所。
“小姐,你先歇着,我让厨房给你端了清粥,你喝过之后,我在给你说说你昏迷的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静儿平静的说道。
墨华点了点头,看得出静儿的脸色不太好,也不多计较,只等着她将大夫送走,而后端来粥水为她吃了些后方才娓娓道出这一个多月来发生的事情。
至此,墨华方才知道因为那日救了殷岚枫的时候,竟然还闹出这样的事情。
不洁?
墨华冷嗤!
没想到她母亲当初的罪名今日里居然会落在了她的头上,而且对象还是她的表弟。
哈!
救人之事成了无媒苟合!
昏迷不醒成了畏罪自杀!
这墨府里的女人为了将她赶走还真是能够睁眼说瞎话呀。
另外,还有她那位爹爹,就这么巴不得让她转投殷岚枫的怀抱?
一句有辱门风就将她逐出家门,落魄街头?
甚至于还有那位堂堂的郕王爷百韵清,竟会在这件末就莫须有的罪名是硬给她安了一个不洁罪名,还在婚书上说她人丑、脑子笨,未免遗传皇室子孙为退婚的理由,退了她的婚,转而与华青将军的妹妹华怡喜结连理,婚期就在三日后。
很好,真是好得很呀,这群人真当她是泥捏得不成?
居然如此欺侮她。
“小姐,你也莫要生气,也并非所有人都是冷酷无情的,至少表少爷对您很好,知道这件事之后,也恼怒护国公大人在后推波助澜,这些日子来,小姐的伤势都是表少爷悉心照顾,为了您的身体,他几乎都是从不离开小姐床榻半步,若非刚才又昏倒了,这会小姐定能见到表少爷的面。”
静儿虽然气墨府的那些人,也气百韵清这位郕王的无耻,可对殷岚枫这位罪魁祸首,也从最初的怨怼到了如今的慢慢的接受。
至少,在那么多世间冷暖面前,唯他一人不离不弃。
“这里是什么地方?”
“小姐,您失血过多,住不得湿气重的地方,那日的变故中,小姐虽然也曾被强行带回了墨府,可是后头发生的事情太乱,一切的变故都如同一窝蜂般蜂拥而来,甚至于老爷都不顾小姐,将昏迷中的小姐赶出了墨府,就连一文钱都不给咱们留下。若非表少爷来得及时,落魄街头是小事,怕只怕小姐那般虚弱的身子会从此……”静儿哽咽着一想起当时的无助,心里头还生疼生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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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7章:月余之变,各种嘴脸②
静儿抹了抹眼角的泪滴,接着说道:“这里是浮尘苑正对着的小朝楼,到楼道上抬眼望去就可以看见浮尘苑表少爷的清平楼。表少爷那几日也在昏迷中,不过醒来后身体却是没了当初的虚弱,倒是与常人无异。若非如此,表少爷也初步的枫岚庄园,寻不到咱们,更救不了小姐。不过,我还是觉得这是表少爷欠小姐的,咱们受之无愧。这一个多月来的苦,也是他该受的。”
说到最后,静儿反倒是拾缀起殷岚枫的不是。
墨华浅浅一笑,带着几分虚弱。
“当初救岚枫也是我心甘情愿,怎料会出了这般意外,倒是让你辛苦担忧了这些日子,真是对不起。”
“小姐,你可不能这样说,静儿一点都不辛苦,真的。只要小姐能够平安的醒来,静儿什么就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静儿慌忙的抓着墨华的手,眼神里是掩不住的慌乱。
“傻瓜,我这是诚心谢你的照顾,有不曾责怪你什么,你何必如此大反应。”墨华反手握着静儿冰冷的手,笑得温柔。
看着这般的墨华,静儿反倒是抽抽搭搭的哭了起来。
“小姐,静儿是不是一个天生的扫把星?为什么小时累得父母病死,随后寻了个真心为静儿的主子,可是姑娘却屡遭不幸,最终香消玉殆,就连这会伺候着小姐,也让小姐遇上这般不幸的事情。不但毁了闺誉,被人退了婚,还险些一命呜呼。静儿定是一个灾星,走到哪祸害到哪。”
“傻瓜,那又与你无关,不过是天命所为,那些人的命数到了而已,你只是恰逢其会,怎能怪了你。无论是退婚还是其它,那倒是早有预谋的,你在不在,这样的事情都会发生。至于我的伤,那是我心甘如诒要救岚枫造成的,跟你没有半枚铜板的关系,你不要归到自己的身上。再说了,那样一个阴暗的家庭,我本就无疑久留。无论是最初的张扬,还是到后的片刻顺从,那也是因为我意识到咱们力量还太弱,硬碰硬没有好果子吃。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终是出了点意外,让事情到了这种田地。”
“小姐——”静儿抹了抹泪珠儿,眼中是满满的感激,“小姐,你真善良,看着你的时候,我有时甚至觉得你就是我家姑娘的化身,都是那般的为静儿着想。”
墨华一愣,凝望着眼前清澈的眸子,知道那只是她无心的说法,并非真的发现了什么。
墨华勾唇一笑,伸手摸了摸静儿的额头,尽管她的年岁较之自己年长,可那抚额的动作却还是如曾经那般顺手,“若无你对我的好,我又如何能够真心待你?这不过是将心比心。”
静儿望着墨华浅笑的容颜,温柔的眸子,竟有那么瞬间恍惚,好似看见云络就在她眼前,以那种温柔的口吻哄着她,不由呢喃出声,“姑娘。”
墨华身子微微一震,惊觉自己的失态,忙收回手,敛了眸子,开口道:“静儿,我肚子好似又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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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8章:郕王大婚,送礼要得①
“我命厨房端碗粥过来,你再吃点。”静儿笑了笑起了身为她张罗开了。
“墨华,不要自己吓自己,那只是意外。因为同一句话而引起的小小失态,绝不是发现了什么。”
墨华不由拍了拍胸口,自我安慰。
因为昏迷了一个多月,此刻已是六月初七的日子,三日后,也即是六月十一,倒是个适合嫁娶的好日子。
墨华醒来后休养了两日已经没有大碍,能够四处走走,只是因为当初的失血过多,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每日里,殷岚枫都会到墨华所在的小朝楼探望她,虽然每次他都笑得温柔,可是他眼底的浓浓愧疚感又怎能瞒过墨华毒辣的眸子。
“岚枫,你的身体如今已经好了大半,看来我的牺牲也不是全然没用,至少给你一副还算健康的身子。就不知你可还有发病过?”墨华让安华搬了凳子,在廊道处摆了个茶几,放了几盘茶点,要了殷岚枫一同坐着,居高临下的看着这满园的夏日风景,惬意的米勒眸子。
“除了最初几日的昏迷与高烧,这一个多月来,发病的次数倒是少了,身体也好了很多。就算练练剑什么的,都没有太大的问题。”殷岚枫侧头望着墨华惬意的侧脸,轻声应道。
“不错。老是卧榻在床,看着就令人心疼。这会渐渐康复了,也是个好消息。”
“姐姐会心疼岚枫?”殷岚枫深邃了眸子,定定着她。
“你可是我的表弟,我的母亲与你父亲可是一个娘胎出来的,我不心疼你谁心疼你。”
殷岚枫不知为何,听着墨华如此一说,神色却有几分复杂,喜悦中竟是带着几分失落与矛盾。
“若我不是你的表弟,你可会心疼我?”
墨华一愣,转头望向殷岚枫,眨了眨眸子笑道:“我不知道,不过,你已经是我的表弟了,不存在那种假设。”
殷岚枫不由一阵气馁,不语。
“对了,后日便是六月十一了吧。”墨华敛了眸子问道。
“你还在想着那个郕王?”殷岚枫有些气的说道。
“我怎能忘了他,为了娶另外一个女人给我如此难堪的男人,若是我还能够若无其事,我还能算人?”墨华冷冷一笑,“我墨华不是小气之人,可也不是什么亏都愿意吃的。让这个男人如此轻易的娶到如花美娘,我怎能咽得下那口气。”
“你想如何?”殷岚枫眉头微蹙,“莫非你还准备在他的婚礼上大闹一场?他好歹也是一国王爷,你这样做只能将自己陷入更不堪的地步,甚至于惹来更大的麻烦。”
“我去闹?哈哈——”墨华狂笑一声,好似听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般,笑得有些不可抑止,抹着眼角的泪珠儿接着说道:“让我去那样的男人婚礼上去闹事,你觉得他配吗?”
殷岚枫偏了偏头,因这话而不解了。
“你若不是去闹?莫非派人去闹?然后搅了婚礼?”
“不,我不会去闹。相反,我还要送一份大礼过去。一份让他毕生难忘的礼物。”墨华神秘的笑笑,一想到接下来可能引起的骚动,心里头就忍不住乐呵起来,唇角微扬起一个邪魅的弧度,勾人心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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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9章:称王大婚,怎可无礼②
当夜,曾经让静儿将牌子送到赌场约见天罪的事情,在她昏迷了一个多月后的今天,总算是见到了正主儿。
负责贴身照顾墨华的静儿被点了睡穴安置在一旁,天罪依旧是那一身黑衣鬼面的装扮,浑身散发冷冽的气息。
“是你寻我?可是要我还你当初的人情?”天罪冷冷酷酷的站在墨华窗前,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墨华望了眼熟睡中的静儿抬眸直视天罪,浅浅了笑了,“嗯。我想以这个人情换你教我武功,至少足够我保命之用。”
“保命?”天罪的语调微扬,“有人对你不利?”
“差不多吧。不过,学武是我的决定,毕竟求别人还不如求自己。”墨华勾了勾唇,笑得清冷。
“学武并非一蹶而就,尤其跟我学,你要有随时丧命的可能。”天罪冷冷的说道,目光却是在认真不过。
“我不怕。”墨华应道,回答的在认真不过。
“好,我教你,此后我不再欠你什么。”
“好。”
“你身体还未康复,等你好转了,我自会来寻你。”
墨华点了点头,目送天罪悄然离去。
天罪前脚刚走不久,小阎王臭着一张脸出现在墨华眼前。
“墨华——”小阎王很是怨念的盯着墨华,虽然是他不由他说直接将她送回了躯体,可是他心里头就是对不痛快,以至于再度出现墨华眼前之时,就忍不住摆了臭脸色。
墨华一见小阎王那怨念丛生的眸子就忍不住乐了,
“小阎王,你这是做什么?如同一个怨妇一般看着我,我又没惹你。”
“你怎会没惹到我,哼,亏我大费周章救了你,你连句谢谢都没有,我都跟着过来两天了,都不见你想我一下。”小阎王说着更是怨念的盯着墨华,那小模样搭配此刻的神情竟异常的萌人。
“我这不是忙着恢复嘛。再说了,也是你二话不说就把我丢回身体,我还以为你在生气不想见我呢?”墨华淡笑着说道。
“哼。你也知道我生气呀,亏我那么卖力的为你奔波,真是太没良心了。只顾着你这个世界的身体,也不问问我救你时,可有伤到没有。”
“那你可有伤到自己?”墨华笑问道。
“自然没有,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小阎王,怎么可能那么菜,轻易受伤。”小阎王扬起下巴,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说道。
“那就是咯,你都那么厉害了,还用得着我担心吗?”
小阎王不由扁着嘴瞪着墨华,却是无言以对。
此刻看到小阎王,原本设想送给百韵清大礼的执行者便有了眉目,墨华不由浅笑着说道:“小阎王,能请你帮个忙吗?”
“请我帮忙?”小阎王眉梢一挑,“你不是说不要我插手你的事情吗?”
“可是,这事情以我如今的能力若想办到着实有那么一点小小的难度,因为,我想要一张云络容貌的易容面具,还是非我不能取下的易容面具,当然,最重要是还要一个短暂性口不能言的药,如此一来事情才算是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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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0章:郕王大婚,无礼怎行③
“你到底想做什么?”小阎王听得墨华如此一说,顿时来了兴致,倒是不去计较之前的事情。
“你可知我此刻的状况?”墨华轻叹一声问道。
“什么状况?”
“自然是我昏迷的这一个多月发生的事情?”
“呃,这个倒是还未来得及查看,怎么?发生什么大事不成?”
“还好吧。也就是被逐出家门,并且被人退了婚。”
“呃,逐出家门?退婚?你又没做错什么事情,还为了救那个小子险些丧命,那些家伙凭什么对你做这样的事情。”小阎王怒道,为墨华的遭遇打抱不平。
“还不就是当初救人之时衣服因为挣扎而凌乱,再加之我那两位唯恐天下不乱的妹妹又在庄园里,还目睹了我们双双昏过去的模样。便有了各种版本的谣言,以至于我那位冷情的爹爹为了面子将我逐出家门,那个百韵清还拿这事当了借口退了我的婚。如今那个男人再过三日,也即是六月十一那日,可就要娶了华青将军的妹妹华怡为妻了。唉,我虽然不在乎那个王妃的位置,可是这样被设计心里头还真是不舒服,自然想好好回敬那个男人一番。”
“嗯,这样见异思迁的男人的确应该好好的惩治一番,你想好什么办法没有,咱们好好回敬一番。”小阎王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之态,好似这事已经不是墨华一人的委屈,连他也成了被欺侮的人一般,很是生气。
“在出了那档子事之前,我见过昭以寒。”
小阎王一愣,“昭以寒?那个负心了云络的男人?”
“嗯。”虽然负心汉这个词用在昭以寒身上确实有几分委屈了他,毕竟事出有因,可也不能否认他那段时间确实做了糊涂事,眼睛魔障了。
“你怎么突然提起他了?”
“因为我要做的事情中,这个男人也是这份大礼的一份子。”
小阎王一听顿时眸子晶亮闪闪发光的望着墨华,坏笑着说道:“墨华,莫非你准备利用那张面具玩个大的,让昭以寒去闹那个百韵清的婚礼?”
“你觉得,若是昭以寒看见百韵清的新娘容貌就是云络时,他可会抢新娘?”
“废话,以那个男人后悔莫及后,一年来都在寻找云络尸体的事情,若是猛然见到那副容颜,自然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人抢了再说。嗯,对了,你刚才还提到暂时口不能言的事情,如此一来,哈哈,好戏,真的会是场好戏呀。”
“你觉得只有一个昭以寒的现身就算是好戏了吗?”
“还不够吗?”小阎王眨了眨眼,略显无辜的问道。
“当然不够。昭以寒说有线索表明,云络的尸体在这个庄园的某处,若真有其事,那么当日抢走云络尸体的人若不是我那位便宜外公就是与其相关的人。就算这些都不准,至少有迹象表明,与此事有关的人,定然不会袖手旁观,肯定要插手一番。再加之那日邀请的客人中非富即贵,你能保证没有人会间接或直接与云络有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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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1章:郕王大婚,无礼怎行②
“哇奥,如此一来,一旦有关之人见到昭以寒动手,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嘿嘿,果然,果然好戏呀。不过,这事情还不能入了王府才发生,最好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一来才能够将事情闹到最大。让那个混蛋百韵清尝试着被人抢了新娘的滋味。哎哟喂,一个堂堂王爷在成婚当日被抢了新娘子,折损不少兵将,这个面子丢得,哈哈……真爽,太爽了。”
小阎王越说越兴奋,越是兴奋就忍不住插着腰肢仰天狂笑,看得墨华一阵摇头。
这小家伙怎就比她这个当事人还要兴奋呢?
不过,有兴趣就好,如此一来所有事情就更能神不知鬼不觉。
原本这事她还决定去请离霄帮忙,不过,有小阎王这位易容高手出马,还是神出鬼没那种,更是连后顾之忧都没有了。
三日时间转眼即逝!
六月十一,万里晴空,是个适合嫁娶的好日子,曜城中锣鼓喧天,从华将军的府邸挂起了红绫,一直延伸到郕王府。
城里的百姓都知道,这是上个月刚退了墨府二小姐婚的郕王要与本国最年轻的华青将军的妹妹成婚,那迎亲队伍,说是十里红妆亦是毫不夸张。
百韵清一身红衣,长发以金冠高束头顶,扯了条红带子,骑着高头大马,领着浩荡的队伍前来迎亲。
不得不承认,百韵清的容貌确实出众,尤其这新郎的装扮,更是迷醉了无数前来观望的少女少妇们的眸子。
“哼,那个郕王可真是春风得意呀,刚退了小姐的婚事,就娶了另一个女人,亏他还是王爷,真是卑鄙。”王府最近街道旁一间茶楼三楼的雅间内,静儿站在窗前看着那马背上红光满面的百韵清,很是不齿的冷嗤道。
“静儿,这话无人时说说即可,有人的地方却要注意点,要知道对方好歹是王爷,眼线遍布,你不知道何时就会因此得罪的人家,落得凄惨下场。”墨华抿了口茶水凉凉的说道,瞥向百韵清的眸子无波无澜。
“姐姐,你说的好戏到底是什么?这几日我都没看见你出去做什么,实在想不通你要送什么大礼给那个混蛋王爷。”殷岚枫因为百韵清无故退墨华的婚之事,连带着对他没有一丝好感,出口的称呼自然不会太好听。
“别急,好戏自然要慢慢欣赏,正所谓压轴压轴,不放在最后怎能看出热闹。咱们还是在这里慢慢等着他将新娘抬了过来之后,再看戏不迟。”墨华淡淡的说道,话语中透着神秘。
“好吧,我就慢慢看好戏吧。”殷岚枫略显失望的应道,却也耐着性子等待,反正将军府距离郕王府也不是很远,只是隔了几条街,在这个地方就能看见将军府的情况,心里头倒是可以不急。
“对了,让你帮忙邀请的人结果如何?”墨华眼眸微眯望着移动的迎亲队伍问道。
“只要能够在这段时间内赶来曜城的人都使了银子,暗中派人引了对方过来。只是,我不明白姐姐为何要找这些不相干的人过来?”殷岚枫不解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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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2章:迎亲路上,欲见新娘①
“是否相干,待会自然而然就知道了。不过,你那个消息可靠吗?”墨华敛了敛眼帘,忽而沉了沉话音问道。
殷岚枫微愣,随后明白墨华所问的是哪件事,忙点头应道:“这事绝对没错,百韵清确实暗中派人去了一趟漠丘国,给玉华引送了一张帖子,不过,奇怪的是那位居然会答应参加百韵清的婚礼,着实令我感到意外。据我所知,那个花魁死了之后,玉华引就对百川国屡次用兵,短短一年功夫,就已经侵占了百川国一半领土,可谓是人见人怕血衣元帅。”
墨华稍稍有些意外,这玉华引的血衣元帅之称还真是充满了浓厚的杀戮味道。
对于玉华引这个男人,墨华的认知中因为云络小时的父母之仇,他即便爱着云络却也是爱得卑微,想他堂堂一国皇子,甚至于还是未来的储君,能够做到那种程度到时难为了他。
只可惜造物弄人,终究是让他尝了因果的苦楚。
没想到这会倒是因为百韵清来了曜雪国参加他的婚礼。
却不知他是因为与百韵清有了交情,还是因为想要见见那有着几分酷似云络的华怡。
“小姐,你在想什么想得如此出神?”静儿轻轻推了推墨华的身子问道。
“没什么,只是想到这玉华引竟然会参加百韵清的婚礼,若是他来了,这场戏的影响可就……”墨华欲言又止,那话静儿懂,殷岚枫却有着几分不解,因为他并不知云络与那几个男人的纠葛。
时间慢慢的推移着,遥望将军府所在鞭炮声响彻附近的街道,喜乐再度奏响起来,一队人马由着另一条道路绕了过来,浩浩荡荡的的网郕王府而来。
被安排去办事的小阎王此时早已一脸得意的回到了墨华的身边,坐在窗棱上一脸兴奋的等待着即将开启的好戏。
人群中不时有人影缓缓移动着,渐渐占据了临街的位置,形成了一个不容小觑的封锁圈。
不远处斜靠在屋梁上的黑衣男子手抱着长剑,望着渐渐走近的迎亲队伍,目光愈发深邃。
墨华眸子微微一抬,所处位置本就是最佳视线所在,自是看清那黑衣男子的容貌,不是昭以寒又会是谁。
他终究是来了,即便只是一个传闻,却也不想错过那可能的机会。
墨华勾唇一笑,眸子再度转向了斜对面的酒楼之上,那一身儒雅装扮好似当初初见时的模样,只是一头红发略显张扬,眸子更是精光闪动,一扫书生的文弱,多了几分邪魅的韵味,那是离霄斜靠在酒楼围栏处望向靠近他的队伍,笑得浅淡。
与他对面而坐之人俨然是孟尝恩这位孟家三少爷,此时的他却是朝着墨华这边微微点了点头,与她对视一笑,随即换来离霄转身望来的那一浅浅善意的笑容,随后再度移开了视线。
一青一白两道身影忽而翻身上了屋顶,万瑶国晋王曳闇依旧是那副温文儒雅的贵公子装扮,一身白底青竹长袍,身后随着一位长得有几分俊俏的白衣书童忽而从一侧酒楼雅间直接上了楼顶,神态慵懒的坐下,由书童斟酒,他自斟自酌的好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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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3章:迎亲路上,欲见新娘②
昭玖零、离霄、曳闇三人都已经到齐,只是那殷岚枫探听红的玉华引又在何处?
百韵清骑马缓缓而来,脸上挂着的笑容诡异莫测,抬眸一扫间,自是知道今日来了多少不速之客,却依旧一派轻松的娶自己的亲,领着人朝自己的府邸而去。
眼看着人马已然来到三人中间位置,昭以寒从屋顶飞身而下,挡了百韵清的道路。
“大胆!”一群护卫蜂拥而出,包围了拦路的昭以寒。
“退下。”百韵清挥手间喝退那些护住的侍卫们,策马走到了昭以寒跟前,脸上挂着浅笑,拱了拱手道:“昭将军,久违了。不知今日拦住在下的迎亲队伍所为何事?”
“我要见新娘!”昭以寒冷声应道,这话听得众人觉得他嚣张,不由窃窃私语起来,可更多的还是看好戏的兴奋之色。
“将军恐怕是误会了什么,华怡虽然与烟络姑娘有着几分相似,却并非是她,将军这般要求是否有些唐突了?”
“是与不是,见过自知。若你问心无愧的话。”昭以寒抬眸望着百韵清,目光还是那般清冷而又坚定。
“昭以寒,本王敬重你是百川国出名的将军,才对你客客气气,你可莫要得寸进尺了。”百韵清此刻却是对昭以寒的不买账而冷了脸。
“王爷,只是一面,何须动怒,莫非王爷是在心虚?”昭以寒不依不挠的追问道,却是铁了心要看上一看这新娘的尊容。
“你若真想知道为何在我迎娶之前不去偷偷看了,以你的武功根本不在话下。而你这般拦了本王的路,当街要求见新娘的举动,不觉得有些过分了吗?”
“上轿之前看了又如何?就怕狸猫换太子,这会瞧着正是最好的时机,若不是她,以寒定当负荆请罪。”
百韵清眼眸微眯,原本染有怒色的脸上忽而因为这眯眼的动作悄然敛去,恢复平静。
“你真的要这么做?”
“还请王爷成全。”
“若是我不答应呢?”
“那就只能恕在下得罪了。”
一时之间,一个马上一个马下,却是沉默不语了。
可正在这沉默的瞬间,花轿忽而炸开,伴随着一声惊呼声,新娘子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跌坐在散开的花轿之上,头上的盖头也随之散落一旁,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
砰的一声脆响,本只是顾着看好戏的殷岚枫望着新娘的方向,不由嘴巴微张瞪大了眸子,竟是不曾抓稳手中的杯子掉落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怎么,怎会……”
墨华看到了殷岚枫的惊讶,自然笑得他所为何事,云络的那张容貌就连墨华也不得不承认会惹来不少的误会。
墨华淡然的喝着茶水,迎亲队伍那里却是乱了锅。
原本只是观望的男子们,竟是齐齐站在了百韵清的面前,望着他的眸子满是探究。
就连百韵清在看见跌落出轿子的女子容颜时,自己也被吓到了。
那张容颜绝对是云络的面貌,没有一丝一毫的差异,好似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看不出任何伪装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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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4章:莫将他人,当做傻子①
早已被摔得七晕八素的华怡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容貌早已被更换,呆坐在地上片刻后,却是看见百韵清在队伍前头朝她投来费解的眸光,不由站起身来,想要喊他却发现出口的话语,只能化作单音咿咿呀呀,竟是成了哑巴。
此刻的她可是吓坏了,出门之时还好好的,只是在轿中小睡片刻,怎就全都变了。
惊吓中她慌乱无措,眸光蓄着水光,无措的望着百韵清,抓着裙子想要上前,却被一群侍卫包围了起来,把把青锋长剑指着她,好似她成了什么刺客一般,目露凶光。
此时的华怡彻底懵了。
“云络——”
“烟络——”
昭以寒与离霄竟是异口同声的喊出两个近似的名字,随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敌视的视线。
马背上的百韵清此刻也有些懵了,怎么也没想到本该只是与她有所相似的华怡,怎就突然变成了云络的模样了,这跟他的原定计划完全不符,有些过头了。
“没想到当日跳下湘天城城楼的烟络姑娘竟然还活着,莫非当日抢走人的是你?”曳闇站在房梁上似笑非笑的开口,望着百韵清的眸子满是玩味之色。
“曳闇,你少说风凉话,那日我根本不在那处地方,怎么可能抢走人。”百韵清沉着脸应道,眸子却是几次三番朝华怡那张云络的脸看了数次,竟是看不出一丝破绽,好似浑然天成,她本该就是这副模样一般。
“百韵清,将络儿还我。”昭以寒冷着嗓音抬头望着马背上的百韵清,眯起了眸子。
“哼,昭以寒,你配叫她络儿吗?若非是你,她怎会跳下城楼,若说在场的人谁最没有资格带走她,那个人便是你。”离霄冷哼一声,对昭以寒的说辞嗤之以鼻,心里头永远不会忘记他得了消息匆忙赶来之时,只来得及看见她飘飞的红衣,如同断弦的风筝坠落城楼,最终香消玉殆。
“能够带走她的人只能是我,她是我的皇妃。”一身如雪红衣翩然而至,玉华引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眸子透着血色的光芒扫过众男子的身上,仅仅只是登场,就让附近百姓不由自主的退后一步,好似看到染血的恶魔降临,令人心生畏惧不由自主的远离他。
“玉华引,你果然还是来了。我只是提到稍稍提到华怡与她有着几分相似,你便真的眼巴巴的赶来,看来那个传闻并非空穴来风。”百韵清望着玉华引,忽而笑了。
从之前的脱离掌控的不快,到此刻的笑容满面,令人琢磨不透,他这样引了玉华引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若不来,怎会知道她的失踪竟是与你有关。”玉华引抬眼斜斜的扫向百韵清,话音又冷了几分,还隐含着一丝杀意。
“我也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承认自己引你来另有所图,不过,我并不知道她会入了我迎亲的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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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5章:莫将他人,当做傻子②
“你觉得大家是傻子吗?”曳闇忽而笑问道,喝了手中的酒,将杯子轻轻一放,顺着屋檐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瓷器碎裂声,让那群侍卫们的神经都不由微微绷紧些许。
曳闇此话一出,气氛瞬间变得诡异,那些看热闹的百姓们更是连忙离开此处,就算不是入了自己的家门或是商铺中躲避,也要离得远点,免得被殃及池鱼。
随着百姓的一退,那些潜藏在人群中的人也随之曝露出来,形成了包围圈,围住了百韵清的迎亲队伍。
“能够调动这么多人,离二公子,这些应该是你们家的人吧。”百韵清扫了眼四周的人,抬眼望着酒楼上的离霄,如此问道。
“不,这是我孟家的人。”一直坐在那自斟自饮的孟尝恩起身,走到了栏杆边负手而立,望着百韵清如此说道。
“没想到连你也会插手这件事。你不是生意人吗?这样做我不觉得对你有什么好处。”百韵清倒是没想到孟尝恩会出手,毕竟这个男人一直以来给他的印象就是以和为贵,只要有利可图,风险又在掌控之中就会放手去做的生意人,没想到他竟会趟这趟浑水,倒是令他意外,却又在预料之中。
“你又怎知予我没有好处?我的人就在这里,相信大家都会希望你给出一个满意的答复。”孟尝恩捻了下自己的八字胡,笑得很像一直老狐狸。
“为何你是不说让我将人交给你们中的一个,而只是要我一个答复?”百韵清清浅一笑,那笑透着几分不怀好意。
“你觉得我们这多人在,这人若是随便给了一方,岂非让你占了便宜。不过,当年的事情的我也略有所闻,若是她真的活着,为何会与你在一起。”
“你怀疑这是冒牌货?”百韵清笑了,笑得灿烂。
“让人找找看她脸上是否戴了面具,我们再来计较其它,至少,是她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至少我是这般认为的。”
“哦,听你这样一说,我也有这样的感觉。只是,让谁去验证呢?至少我这个当事人是没有这个资格了,至于我的侍卫嘛,你们恐怕也不相信,而我同样也不相信你们派出的人,这可如何是好?”百韵清轻叹一声,露出苦恼之色,可那眸子却有笑意。
“不如让我验证一番如何?”曳闇忽而开口,“在那么多人中,我恐怕是最无害的一个,虽然我当初对她有几分兴趣,可还不到你们这般大动干戈的地步。本以为只是不可信的传闻,却没想到有此峰回路转的发展,我可是很好奇,这人是她非她?而最重要一点是,我对易容面具可谓是了如指掌,天下间能够瞒得过我这双手的易容面具,至今还未出现过。若真的有,那我只能说,那已经不是人为能够制出的东西了。”曳闇伸出手,动了动那纤细如玉般的枝头,淡笑着说道。
“好,就你来。”百韵清倒是爽快的应了此时,至于其他人虽然也有几分不快,却保持沉默,算是默认了他这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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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6章:也差不多,该落幕了①
曳闇飞身落下立在包围圈中,各自人手都朝着各自主子望去,见得自己的主子点头,方才让开一条道让曳闇通过,直接来到华怡的跟前。
“姑娘,还请洗把脸,将脸上的妆卸了后,容在下进行查验。”曳闇淡定从容的伸手接过书童抛来的湿帕子,一股酒味自帕子上逸散开来,俨然是用曳闇那壶未完的酒沾湿了洁白的帕子递给了华怡,在她略显紧张的动作下擦拭干净了面容之后,方才开始寻找易容面具的存在,在脸上捣鼓起来,各种方法齐齐用上。
“笨蛋,本小爷的易容面具岂是那么容易发现的?你这小子自信过头可是要吃亏的。”小阎王望着忙碌中的曳闇笑得不怀好意。
作为能够看到小阎王的唯一存在,墨华不由挑了挑眉梢,对他所言的吃亏二字竟是有着那么几分期待。
几番查找竟是无果,曳闇的脸色越来越严肃,心中原本还存着怀疑的念头,这会也因为这番查证而有所动摇。
眼看着各种温和手段用尽,可是却依旧没有结果,曳闇咬了咬牙道:“姑娘,得罪了。”
只见曳闇指尖忽而多了一块锐利的刀片,在华怡的脸上轻轻划拉两下,竟是硬生生的削下一片薄薄的肉来,痛得华怡大叫一声,一道血迹染红了半边脸颊。
“曳闇——”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冰冷嗓音随之响起,无论是离霄、昭以寒还是玉华引都冷了嗓音从牙缝里吐出这两个字,百韵清与孟尝恩倒是微微皱了皱眉,却是没有因此呵斥道。
曳闇(àn)的动作挺快,取了脸上削下的肉片,却也很快将伤药为其敷上,若非如此,也不至于让那几个男人只是咬牙切齿的唤他,却是不曾直接上前拿剑追杀他。
曳闇的书童见了他的动作后,立刻从屋顶一跃而下,从怀中摸出一个瓷碟,还有一个瓷瓶。
只见他一边走着,一边将瓷瓶中的液体倒入瓷碟中递给了曳闇,而曳闇接过瓷碟后,却是将那肉片置入其中浸泡着,静观其变。
约莫等了一盏茶的功夫之后,曳闇不由轻叹一声道:“虽然我无法确定她是否是云络姑娘,可是她的确是长成这副模样。”
说完这话之后,在场的几个男子都变了脸色,就连百韵清也不例外。
接下来的情况不用猜都知道,定是剑拔弩张,无论眼前之人是否是云络,几个男子的心中早已准备着抢人了。
茶楼之上,墨华抬眼望了下天色,时间也差不多了,人也该出现了。
“小阎王,你准备接应一下。”
“哦,你找的帮手快出现了吗?”小阎王摩拳擦掌一脸兴奋的问道。
“看天色差不多了,不过,你的障眼法可别失效坏了我的计划。”
“安拉,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小阎王说着身子却已是一闪而逝了。
“主子,你怎么了?”曳闇的书童望着有些不对劲的曳闇,不由轻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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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7章:也差不多,该落幕了②
“不小心着了道,是我大意了。”曳闇面沉入水,藏在袖袍下的手微微抽搐着,仅是火辣辣的疼,尤其指尖所在,更是锥心的疼。
没想到这番检查竟给自己带来这般后果。
百韵清!
你可是早有预谋,就等着我自动请缨。
好,好,好,这笔帐若是不如数奉还,我便不是晋王曳闇。
“爷,是那个百韵清干的吗?”书童眉宇间染上一抹杀意,问得森冷。
“走,这笔帐日后再算,陪我解毒去。”
“是。”
曳闇无法查出华怡的易容面具,又身染剧毒,虽然不至于马上丧命,却是很折磨人。只能选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领着自己的书童飞身离去。
曳闇的离去无疑让百韵清的压力稍减,却并不知自己竟替别人背了黑锅,被曳闇记恨上了。
几方势力剑拔弩张,却还并未立刻动手,不过,这边闹出的动静早已传到了曜城衙府,以至于衙府那边通知了驻守的护城将军,带着人马浩浩荡荡而来,却也为之拉开了混乱的序幕。
刀剑无眼,各有各的应对。
离霄与昭以寒本就不对盘,双方倒是无意中成了对立者,不曾寻百韵清的麻烦。
不过,百韵清此刻也脱不得身,缠着他的人是玉华引。
玉华引所在的漠丘国本就以武力治国,被当作储君人选的他,除了懂得治国之道外,最强的还是武力与智谋。
若非对云络情根深种,却又纠结于二人的血海深仇,他何须放下一国皇子的尊严,爱得那般卑微。
一年多的铁血战场,早已铸就他嗜血狂霸,一招一式无不杀意凛然,逼得百韵清只能招架无力反抗。
孟尝恩虽然应了离霄的请求借他人过来瞅瞅热闹,顺便以备不时之需可以出手抢人,却并不想卷入这场战斗。
至少百韵清有点没看错,他以和为贵的宗旨非不得已时,绝不想破坏,如今袖手旁观,只让下头的人动手。
离霄本就知晓孟尝恩的性子,此时这般作为倒是预料之中。更何况,他本就不希望他亲□□手,如此也好。
场中打的热闹,瞬间卷入混乱,不断加入形形色色的人马将战局搅得乱成一锅粥。
墨华始终冷眼旁观,她如今布局,最重要的目的是为了引出当日抢人的幕后黑手,奈何,对方好似洞察了她的心思,竟是未曾现身。
场面的混乱,无人注意到一个消瘦的身影悄然接近无措的华怡身后,待得发现时,他已然抓住她的身子丢出几颗烟雾弹子,瞬间爆裂开来,顿时烟尘弥漫,咳嗽声不断,却也因此打断了混战的场面,即便地上早已遍布不下数十具尸体,可是人都没了,还打什么打。
那个突然出现的人挟持了人之后,众人的速度自然迅速,可那人就好似凭空消失一般,竟是带着人消失的无影无踪。
“百韵清,此事没完。”离霄冷哼一声落下狠话,临走时还不忘瞪了昭以寒一眼,协同孟辰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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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8章:从看转听,这戏没完①
昭以寒站在原地,抿唇不语片刻,随即收了剑离去,临走前虽然不似离霄落下狠话,可是那一眼望过去的视线中却寒冷刺骨。
玉华引似笑非笑,一身如血红衣随风飘扬,站在染血的地面,唇瓣微勾如若罂粟的笑容忽而绽放转身迈步离去,也带走了属于他的人手,竟是无人胆敢阻拦。
百韵清此刻竟有几分要将钢牙咬碎的愤恨望着眼前的狼藉与血腥,样子难看到极点。
的儿,的儿——
一匹快马急奔而来,马背上蓝领墨色衣袍的太监勒住缰绳立在百韵清跟前尖着嗓音说道:“皇上口谕,宣郕王立即入宫进见,不得有误。”
百韵清脸色更是因为这道口谕脸色铁青,翻掌劈死了临近的马匹,伴随着马匹临死前的悲鸣,冷声喝道:“备马,入宫。”
“哈哈,看着那个百韵清脸色铁青成那样,可真是痛快呀。一场婚礼不但丢了新娘,还惹出那么多强敌,这会他算是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了,痛快,真是痛快呀。”殷岚枫看着今日波澜迭起的迎亲,想起百韵清临走前那臭脸色,只觉得一阵舒爽不由大笑出声,那笑肆意而张狂。
“小姐,那个新娘真不是我家小姐?”静儿的神色透着茫然,望着那张绝对不会遗忘的容颜,在回想着曳闇的说辞,她不确定了。
“请了一位朋友相助,寻了个相似的人顶了包,绝对不会是你家小姐,这点我可以百分百肯定。”墨华自然知道静儿心中疑惑,毕竟是忠心的丫头,怎能遗忘自己的故主。为了让她安心,自是寻了理由安慰一番。
“姐姐,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这般神通广大的能力,能够请来那么厉害的人帮忙,我若是看的没错,光是掉包之能就无人能及,那要多大的势力才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呀,更何况,那个后来带走人的高手,能够在众多人的包围圈中带着一个不懂武功的女人从容离去,即便只是放了烟雾弹子,可以不是一般人做的到。小弟真是佩服得紧呀。”殷岚枫抱拳吹捧一番,望着墨华的眸子熠熠生辉,却是漾着崇拜之色,那话听着虽有几分浮夸,却是他心中写照。
“少贫嘴,不过使了几分障眼的江湖之术,不过,这都是那个百韵清该受着的。居然敢以莫须有的不洁之名退我婚约,我若不送还一份大礼怎能消了心头之气。至于那个不安生的华怡,我倒是不会要了她的性命。割她一片脸颊肉,丢在她哥哥府邸的茅房,就当是小惩大诫。”
“呃,茅房?”殷岚枫笑容一僵,不由想起一个新娘被丢在茅房昏迷不醒的模样,不禁忍俊不禁笑出声来,“哈哈,姐姐可真是有才,居然想到这种办法收拾那个不安生的小贱人。佩服呀。”
墨华凤眼一扫,刮了他一眼起身说道:“今天的戏也看完了,咱们回庄园,往后的热闹还有不少,不过却少了看戏的趣味,不过,听听戏也不错,正好在我修养这段时间打发时间,寻几分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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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9章:从看转听,这戏没完②
“全依姐姐的,咱们回庄。”殷岚枫说着起身笑眯眯的站在墨华身后,看着静儿扶着她准备离开此处。
“墨小姐,有礼了。”一行三人方才出了茶楼,却见昭以寒立在门口,直勾勾的注视着墨华,竟不知是何时又绕了回来。
“昭公子有礼。”墨华含笑点了点头,“不知公子拦住我等去路所为何事呢?”
“我想单独问你的侍女几句话,不知可否?”昭以寒说着目光落在静儿身上,墨华明显感觉到静儿眉头微蹙,带着几分不快之色。
墨华朱唇微勾,带着几分笑意的说道:“静儿,陪这位昭公子好好谈谈你们家姑娘的事情,我们在马车那处等你。”
墨华可以将好好谈谈四个字加重了几分语气,虽然那夜救了昭以寒并且处得还算平静,却并不表示她会对他另眼相待,她不会杀他,却也不会让他太过好受,那是他应该偿还的债。
“是,小姐,奴婢定然与这位昭公子好好谈谈。”静儿同样加重了那几个字,带着几分冷意的挪了脚步走到较为安静的角落等着昭以寒开口。
“静儿,你对刚才那人是何看法?”
静儿眉梢一挑,笑了。
“怎么?你不是说你是真心爱着我家姑娘的吗?为何是她非她都认不出呢?”
“往日种种皆是我错,如今我只想知道你的看法。”
“我的看法重要吗?是与不是又如何?莫非只要我点个头,你就会将她寻来给我?”静儿嗤笑一声,满眼鄙夷的望着昭以寒,鄙视他此刻的虚情假意。
“是。”昭以寒答得干脆,并不因为静儿的敌意恼怒分毫。
“那好,我说是,那就是我家姑娘。没看到那个他国的什么王爷都找不出易容的痕迹吗?我只是小小侍女,没有别的本事却不会背叛我家姑娘。如今人被掳走了,你站在这里问我这些话做什么?还不如尽快寻来,别让我那么恨你。”
静儿这话说道最后却已经有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昭以寒听着,沉默片刻后,开口道:“我会寻到她的,一定。”说着就转身离开,头也不回。
“静儿,那个家伙跟你说了些什么?”静儿刚刚钻入马车内,墨华便好整以暇的望着她笑问道。
“哼,不就是自己识不得真假来问我意见咯。”静儿哼道。
“那你如何回答?”墨华笑问。
“还能如何,自是让他给我找回我家姑娘咯。”静儿咧嘴一笑,仰着下巴如此说道。
“静儿,你可真坏。”墨华不由掩嘴轻笑道。
“哼,谁让他亏欠我家姑娘,这也是他该受着的。”静儿哼道。
“没想到静儿耍起狠来也那么厉害,看来我往后万不能得罪了姐姐,连带着被静儿恨上,那可就惨了。”殷岚枫调侃着说道,脸上的笑容灿若桃花。
“表少爷,你既然知道那就要对我家小姐好好的,不然,静儿虽然不是什么有本事的人,可若有机会也绝对不会让你好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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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0章:墨华墨华,找男人吧①
“是是是,小生我定然铭记静儿姑娘的警告,决不让自己有机会被静儿你记恨上。”
“哼,说得好听,若非小姐大度,你最近表现又还不错,我管你是谁家少爷,定不让你好看。”
“哇,没想到看似温顺的静儿居然那么恨,我怕怕。”
“好了,你们两个别闹了,也不看看自己多大了,还跟个三岁小孩一样斗嘴,羞不羞?”墨华忙开口圆场,虽然这话说出来连自己都想偷乐,却也并不妨碍让这两人收敛点。
一路之上三人共车气氛愉快,哪理会曜城里头乱成一锅粥,自得其乐出了城。
回到枫岚庄园,墨华回了小朝楼,今日这番外出,对她正在恢复中的身体而言,还是有些劳累了。
墨华回了楼中,便有些困乏,殷岚枫自是不便打搅,说了几句话之后,回了他的青平楼。
百韵清迎亲时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曜城,甚至于开始朝整个国家蔓延,虽然平民百姓们不敢明目张胆的说些什么,可暗地里却还是将之当了笑话偷偷的乐着。
百韵清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华怡在茅房被发现时,自是扫了上桥后的记忆,只以为自己是出格前被人掉包了。
几方人马暗地里在寻找着那位昙花一现的云络姑娘,百韵清在朝中的势力一落千丈,失了原本拉拢来的朝臣支持,甚至于连其它方面或明或暗的势力,也在遭受着不明势力的打击,这无疑令他恼羞成怒却又无从发泄。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几方对付他的势力定然与当日出现的人有所关联。
至于都有谁人出了手,那股势力有属于谁的却是不敢妄自推断。
可以说,此时此刻的百韵清也算是霉星高照,衰到底了。
就连皇帝老儿也因为那日的事情怒得给他禁了足。至于华怡这位媳妇,却是很不喜欢,若非她的缘故,哪会如此带衰了百韵清,惹来那般多的强敌。
当然,皇帝老儿表面上自然不会说些什么,毕竟他也要照顾华青的感受,只是罚了百韵清,至少玉华引的出现,是他引来的。
百韵清被禁足在郕王府中不得外出,华怡就直接跑郕王府陪他,并且询问着下次婚礼的日子,若非顾忌着大舅子华青这个助力,百韵清连陪她的兴致都没有。
对于百韵清那边发生的事情,墨华在枫岚庄园中也从殷岚枫的口中得知,听着他不好过的日子,墨华才算出了口气。
“墨华,你此刻也算是无事一身轻,干脆乘着这个机会找个如意郎君如何?”
花园中,墨华拿了剪子轻轻的修理着一株盆栽,心情很是不错,小阎王则坐在一侧盆栽之上,托着下巴眨着大眼睛问她。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为什么一定就要找个男人呢?再说了,我此刻才十四岁,还是个未成年人,以前有婚约我无话可说,可是如今都没有这层关系了,我为何要那么早找男人?又不是有病。”墨华刮了一眼唯恐天下不乱的小阎王,讪讪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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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1章:墨华墨华,找男人吧②
“是哦,都忘了你来自那个时代,根本不可能早婚。既然如此,那就先预定几个好男人如何?”
“预定?”墨华眉梢一挑,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我看你呀根本不是真心要我找什么好男人,你是闲得发慌,过不惯如今这种平静的生活,又想生事了,对不?”
“哎哟,哪有哦,我这可是为了你的幸福着想。与其老了随便找个男人嫁,还不如现在乘着风华正茂之际,先预定几个潜力股,也好过想要结婚之时,手忙脚乱,不知道找哪个人当新郎,最后来个滥竽充数,那可就有些得不偿失了。”小阎王飘到墨华跟前,眼睛一闪一闪的望着她。
“没那个精力搞这玩意。”墨华转过身,走到另外一株盆栽处,咔嚓咔嚓声不断,又修剪起来。
“不用你浪费精力,一切包我身上,我给你牵红线。”小阎王又飘到墨华跟前笑眯了眸子。
“你还真无聊。”墨华忍不住白了一眼小阎王。
“没办法,我向来闲不住,你就让我做点事情好不好?”小阎王这会干脆抱着墨华的手臂撒娇着说道。
“那你先说说,你准备给我找什么人,我看看靠不靠谱先。”被小阎王缠的没办法,墨华退而求次的问道。
“我就知道墨华最好了。当然,我不会随便给你找男人的,至少要有一方面吐出的。就例如说那个离霄,人长得不错,还是大家族的继承人,并且还是个痴情男子,类似这种的男人,若是与之在一起,至少衣食无忧,还不用担心男人出轨。”
“离霄?你怎么突然想到拿这个家伙打比方了。若是我记得没错,今年的离霄应该有23快24的岁数了吧。跟我相差将近十岁耶,不觉得年纪上有点差距吗?”墨华先是一愣,随即笑问道。
“这有什么,只要是好男人,只是十岁的差距算不得什么,更何况,这个世界的主流不计较那么点年龄差距。再说了,他至今未婚,还没有一个妾侍,这就是我觉得他不错的原因之一。至少,你若是跟他在一起都不用担心争宠的事情。更何况,他送给云络的那枚坠子都跟着你一起重生了,你不觉得这是你们之间的缘分吗?”
一提到那个坠子,墨华的手便不由抚上颈项处的小袋子,有那么片刻的晃神。
“小阎王,你是不是识得这个坠子?它应该不是普通的东西吧,若非如此,怎会随着我一同重生了?”
小阎王被问得眼神飘忽,忙笑着发誓道:“哪有,我不认识那个东西。绝对不认,墨华你相信我。就算你不喜欢离霄,咱们还可以找个其它的。例如说大富商呀,某国的王侯之类的呀,甚至于江湖世家,某些组织的头领什么的,只要是年轻的那种,我都可以给你找来任你挑选的。”
小阎王扯着墨华的衣角,撒娇道:“墨华墨华,找个男人吧,咱们忘了墨府那个不愉快的地方。你不是说还有个弟弟吗?咱们一边找男人一边找你弟弟,反正你现在身体也好得差不多了,咱们就不要继续待在这里了,我总觉得有不太好的事情将要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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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2章:姐姐往后,有何打算①
“胡说,这里能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莫非还能够把我吃了不成?”墨华刮了眼小阎王,恼他胡言乱语。
“真的,我不骗人。我就是感觉到有不太好的事情将要发生在你身上,我担心嘛。”小阎王扁了扁嘴,何时委屈。
“还说不骗人,我是否发生什么事情,为什么你会有预感而我却没有呢?这不是瞎说是什么。”墨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
“虽然我也不知道怎样,可上次你有难的时候,我就已经心神不宁了,若非如此我也不会那么及时的将你救下。这会的感觉跟上次差不多,虽然没有那么强烈,却也不同凡响。墨华,你就信我一回好不好,咱们就先离开这里把,若是你想要大宅子,我变个出来给你住好不好?”
“不。”墨华想都不想的否决了小阎王的提议。
开玩笑,若是因为他几句话就离开岂非显得自己太没用,遇上什么事情就杯弓蛇影,那以后的日子还要过?
再说了,她还约了天罪学武功,就这样走掉,岂非亏死了。
不理会小阎王的胡搅蛮缠,墨华干脆也不剪盆栽了,洗了手,接过紫杉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之后,她直接去了殷岚枫那处。
“岚枫,可曾好好吃药?”刚踏入殷岚枫的院子,正好看到他坐在石凳处捧着书,墨华不由笑问道。
“姐姐。”殷岚枫放下书本笑得温柔,“看茶。”
“若是刚吃过药,可不适合喝茶,茶能解药。”墨华落座对面,笑着说道。
“我知道,这茶是给姐姐备好的,我的茶碗里头不是茶,只是清水。”
丫鬟们很快上好了热茶退到了一边。
“岚枫,你如今的身体好似越来越不错了呀,看着让我觉得一阵欣慰,总算是没有白费了我的好心。”墨华说者无意,可殷岚枫却是听者有意。
只见他神色微微一黯,望着墨华的眸子满是愧疚之色,“姐姐,若非因为我,你上次……”
“行了,上次的事情我都说过要你不要太在意,那是我自愿的,并非别人逼迫,至于后头的事情,我虽然也不曾预料到,却是让你担心了。咱们就当作扯平,不要在上演好似悲情戏码的对话。若你真的过意不去,那就当作欠我一份人情,哪日里我找你归还这份人情时,你可不能推诿哦。”墨华略带几分促狭的口吻说道,还不忘俏皮的眨了眨眼,却是令殷岚枫不由愣了神。
只觉得眼前这张本该朴实无华的容颜,这会竟有几分倾城之姿,魅惑了他的眸子,心竟然为此有了几分悸动。
殷岚枫,你疯了吗?那是姐姐,唯一对你好而不求回报的姐姐,你怎能有此不该有的念头!
殷岚枫的脸色有着几分异样,垂下眸子不让墨华窥见那一瞬间因她而动摇的心。
“岚枫?怎么了?怎么莫不吭声的,可是姐姐说错话了?”墨华不由凑前些许,有些担心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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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3章:姐姐往后,有何打算②
“没有,只是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入了神而已,不是姐姐的错。”殷岚枫再抬眼时,一切已然恢复正常,笑着给了一个这样的解释。
“那就好。”墨华笑了笑。
“不知姐姐往后可有什么打算?”
“打算?”墨华微愣,倒是没想到殷岚枫会突然问她这个问题,不过,她很快就恢复正常,笑着问道:“怎么?莫非岚枫你嫌弃姐姐麻烦,想要赶姐姐离开不成?”
“当然不是,只是觉得姐姐如今也算是从墨府净户出身,又与郕王解除了婚约,虽说枫岚庄园里姐姐爱住多久,我都没关系,却也难免会引来某些风言风语。时间短些倒是无碍,就是姐姐年岁大了也要寻夫家,我这也是为姐姐的未来着想。”殷岚枫惟恐墨华误会,硬是解释了一遍。
“也是,再过一个多月便是我及笄的日子了,不过,我有我的打算,在枫岚庄园里,我最多也就待个一年时间,你也知道,我还有人需要寻找,其它事情倒是不会遐想太多。”
“若是姐姐不嫌弃,我愿意陪着姐姐寻人的。”
“不了。陪着我寻人还不如好好的寻个媳妇儿,留个子嗣什么的,也不枉外公对你的一番苦心。”
“姐姐,你这话说得。我还年轻,娶妻之事就算是再过七八年都无事,我可是男人,不能与姐姐比较的。”
“胡说。早点留下子嗣有何不可,至少那是你血脉的延续。你与我不过是相差几个月的岁数,我都可以嫁人,你为何就不能娶妻呢?”墨华不由板着脸训斥,心里头却是有些不是滋味。
只能活到十六岁!为什么老天要对他如此不公呢?
殷岚枫心中焦急,却不敢真的惹了墨华生气,只是抿着唇,不言不语。
“好了,姐姐也不会刻意勉强你什么,只是想让你知道,有些事情早点解决,你才有更多的时间去做其它的事情。就算你真的不愿娶妻,那就找个顺眼脾性有不错的丫鬟生着孩子,等姐姐准备离开这里时,你也好有个由头脱身随我同去。”墨华缓了语气的说道,心里头却有几分鄙视自己的满嘴谎言,不过,这对他却是最好的结果,至少等他生命即将结束之时,还有个延续他生命的孩子,至少此生他可以无憾了。
“姐姐,不说这些不愉快的事情,乘着今日天气不错,不如随我去后山,你还未看过后山的精致呢?”
“胡说,我刚来之时就是从那走上来的,怎会没看过。”墨华见殷岚枫转移话题,却也顺着他的话应答。
“不一样。我说的地方虽然是后山,可是又不同于上来的那条林荫小道,而是另一处地方。姐姐,你就随我去吧,我们叫上静儿、紫杉与安华,让他们带些吃的,一起去处好玩的地方,好不好吗?就当我求你了。”殷岚枫扯了扯墨华的衣袖,满是恳求的说道,那语气那神态明明就是对她撒娇,多大个人了,真是不知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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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4章:山谷小溪,隐藏杀机①
看着如此的殷岚枫,墨华只能刮了他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实在拿他没办法。
“好吧。”
“太好了,谢谢姐姐。”殷岚枫兴奋的笑着,冲着静儿说道:“静儿姐姐,你赶紧通知人去,我们待会马上出发,要傍晚才能回来,吃的东西最好带多点。”
“是,表少爷。”静儿轻笑着行礼后,转身去叫人,顺带准备需要的东西。
吃的东西准备了整整一篮筐,多数是糕点与卤味,当然还有一些调料用袋子装好,是为了到了后山时,若是有兴致野炊时,也不至于还要跑回去拿东西。
一切准备就绪,一行五人浩浩荡荡朝着后山走去,由殷岚枫带路。
如同他所言,这次去的后山并非当初她上来的那条小道,而是绕过侧边的小树林走了将近一里后的一处小山谷。
青山绿水,小溪潺潺,还有一个瀑布挂在远处的崖壁上,砸落在潭水中,溅起水雾一片。
墨华等人在下游处的石滩边,寻了一块巨大而又平整的石头,将带来的席子铺上,摆上了精致的点心与弄好的一些卤味。
紫杉带了泡水的茶壶,堆了一个小炉子点火烧了起来,随后给二人泡了香茗,望着眼前瑰丽景色,吃着可口的甜点,虽然走了一段路,却也值得。
吃过甜点之后,天上的太阳已然升到头顶,烘烤的有些热,不过亏得选的地方正好在树荫下,而附近的溪水又吹来凉爽的风,倒是不会觉得难受。
小阎王虽然跟了过来,不过烈日底下的他,却是显得有些懒洋洋的无精打采。
“小阎王,你没事吧。”墨华坐在树荫下眯着眸子,望着小阎王的方向在心里问道。
“没什么大不了,只是有些乏力,也不知道是因为今天的太阳太热还是什么缘故,自从入了这里就觉得不太舒服。不过,不用担心,我只是有点乏力,若是需要使用法术的时候却是没问题。兴许只是到了法力衰竭的那么几个时候而已,不碍事的。兴许过了今天就好了。”
“没事就好。”
“墨华,我睡会,有事叫醒我。”小阎王说着躺了下来,就那般漂浮在半空中闭上了眸子,不过片刻就已经能够听见他平稳的呼吸声。
看着小阎王睡得平稳的可爱容颜,墨华不禁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
“姐姐,你在笑什么?”一侧的殷岚枫见墨华突然笑得那般温柔,不禁好奇的问道。
“没事。只是觉得既然到了小溪边,若是不去玩下水岂非可惜。”说着就已然起身朝着溪边奔去,随后褪了鞋子,撸起裤腿入了小溪中,“哇,有鱼,好多小鱼。哈哈……”
溪水不深,却有不少拇指粗细的鱼儿在溪水中畅游,墨华谁知道用手根本不可能抓得住这些鱼儿,却依旧玩得不亦乐乎,笑声传遍四周。
殷岚枫见墨华玩得开心,自然也褪了鞋子一同入了水,虽然同样是用手抓鱼,却不是墨华能够比得上,几乎每条游过他手掌附近的鱼儿都没能逃脱他的大掌,被他抓在手中抛给了岸边的安华,不过片刻功夫竟然抓了二十几条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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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5章:山谷小溪,隐藏杀机②
“哈哈,岚枫你真是厉害,再抓多点,待会咱们烤鱼吃。这边石头不少,我们再看看有没有贝壳或是螃蟹,一起抓了大快朵颐一番。”墨华玩得开心,抓了鱼之后又想抓蟹摸贝壳,还真别说,这条小溪虽然很浅,鱼虾贝壳却是不少,还抓了几只溪蟹。
墨华与殷岚枫玩得不亦乐乎,岸边上静儿与紫杉还有安华却是忙着处理这些鱼虾蟹与贝壳。
幸亏之前吃的点心带了盘子,正好用来盛装东西,安华去削了竹签将鱼虾洗了串成一串串的由静儿与紫杉弄上酱料腌制着待会用来烤着吃。
至于那些贝壳,犹豫个头不算很大,洗干净之后却是可以弄汤,这会虽然没有竹笋,却也有一点野菜采摘,弄了来与这些贝壳放入之前带来的小铁锅正好弄成鲜贝煲。
墨华与殷岚枫玩得累了,就上了岸,静儿洗了手拧了湿帕子给二人擦拭一番,将鞋袜穿好,直接在树荫下弄了小火堆,用来烤肉之用。
墨华闲着无事,干脆找了一块扁平的石头另外起了炉子烧热了,抹了猪油,弄起来简易版的铁板烧,将十几个青口贝放在上头烤制,待得贝开之时,洒上姜蒜沫子跟盐巴,虽然弄出的味道一般,可也算是自己亲自动手做出来的菜肴,吃得自然是别有一番风味。
墨华与殷岚枫这边是开心的玩耍着,却不曾注意到几双略显阴暗的眸子已然悄然盯上了他们。
“吃得好饱,好满足呀。”墨华眯着眼摸了摸有点鼓胀的小肚子,笑着说道。
“若是姐姐喜欢,日后咱们还来,届时在带多些工具,相信会比今天吃得更好,玩的更尽兴。”
“下次的事情下次再说,反正我是不想动了。这里的静怡却是庄子里头比不上的,好似世外桃源令人忘却忧虑。”墨华有感而发,却没注意到殷岚枫闪烁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愧疚之色。
“少爷,我去方便一会,立马回来。”安华苦着脸捂着肚子说道,俨然是刚才被静儿与紫杉当作实验对象吃了不少半生不熟的东西,这会却是闹了肚子。
“去吧,记得到下风口的位置。”墨华促狭的笑道,看着安华红着脸跑来了。
安华走后,墨华顿时觉得有点困乏,兴许是刚才玩得太过了,这会累得只想睡觉。
“我先睡会,差不多时候回去了,记得叫我。”墨华掩嘴打了个哈欠,躺在了石头上微微蜷缩着身子,枕着自己的手臂竟是片刻功夫就睡着了。
殷岚枫看着已然睡去的墨华,知晓她定是累了,随即褪下自己的外衣替她盖上,免得着了凉。
正当他刚将外衣盖在墨华的身上时,咻地一声,一支箭羽竟是朝墨华飞射而去。
殷岚枫忙伸手一拽,将墨华扯入怀中,整个人朝后倒去,摔在碎石地上,不由闷哼一声,却也将墨华惊醒过来。
“怎么回事?”醒来后的墨华抬眼就看到了那只末入石头的箭羽,看那力度与穿透力,若她此刻还躺在那里,结果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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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殷岚枫将墨华扯到大石之后,压低了嗓音望着四周,防备着下一次的攻击,不远处的静儿三人也发现了这边的异状,自行寻了遮蔽之所,将不懂武功的静儿护在了身后,警惕着。
“到底是谁要杀我?”墨华不解的问道。
“此刻说不清。不过,这里是我殷家的地盘,对方居然能够潜入这里偷袭,应该不会是简单的人物。”殷岚枫应道,目光不减一丝警惕,准备与静儿三人会合。
“若是对方目标真的是我,按理说不可能一箭之后就不动手了,你猜会不会是猎户失手的过错?”墨华等了片刻,不见连绵的攻势,反倒是自那一箭之后,竟是没有其它的举动,不禁做了这般猜测。
“不可能是猎户,这片林子山谷都是属于私人领地的东西,普通猎户也进不来,更何况,你觉得能够将一支箭羽穿透石头那么深的人,会是普通人吗?”殷岚枫眉头蹙得很紧,抓着墨华的手竟然有着几分颤抖。
他是真的很在乎她,若非如此,怎会这般害怕到颤抖呢?
“那就在藏片刻,若是还未有任何的后续攻击,我们就直接离开,就当作是虚惊一场。”墨华想了想,说出这般的决定,殷岚枫抿着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她的决定。
五人都各自找好了掩体,尽所能的提防着暗箭的偷袭,却不料除了那支险些要了墨华性命的箭羽之外,便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后,殷岚枫率先起身试探,确定没有危险之后,方才急匆匆的带着墨华等人匆忙离去,至于一些未曾吃完的食物还有碗碟什么的,此刻哪还顾得上收拾匆忙离去。
离去之前,墨华曾经试着唤醒小阎王,可是他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唤醒,好像睡得很死,雷打不动。
若非还能够碰触到他的身子,让墨华可以将他衣角拉着一同狂奔离去,恐怕墨华的举动将会让殷岚枫等人担心不已,怕她被那一箭吓得失了神志。
回到枫岚庄园之时,五人的脸上早已被汗水打湿,尤其墨华的脸上还透着一丝苍白。
毕竟之前还昏迷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如今方才调养数日的时间,虽说基本已无大碍,可却因为伤了身子的根基,多少还是有些虚弱。
殷岚枫见墨华脸色不对劲,送她回了小朝楼时便差人请了大夫过来把脉,待得大夫说只是惊吓过度,吃了药睡上一觉便无大碍,并且留下了药方子,抓了药后命人熬好了让墨华服下后睡下,殷岚枫方才放大夫离去。
吃过药的墨华睡得很沉,静儿将饭菜热了几回也不见她醒来,不由趴在床头睡着了。
夜深人静之时,沉睡中的墨华忽而胸口一阵难受,忽而坐起身来,张口便吐了口污血,正巧溅在依靠在床榻前的静儿脸上,将她惊醒之余,更是吓了一大跳,却又正好看到墨华再度张口喷了一口鲜血,直挺挺的倒在了床榻上,好似昏迷过去,不由吓得大声嚷道:“小姐,小姐你怎么了?别吓静儿。来人,快来人呀,我家小姐吐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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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儿这一声嚷嚷让漆黑中只有几盏灯火的枫岚庄园如同炸锅一般瞬间惊醒了不少人,首当其冲的便是住在对面的殷岚枫。
“静儿,怎么回事?你说姐姐吐血了?她不是喝了定惊药睡得安稳吗?怎会突然就吐血了?”殷岚枫还未入房门就已经在廊道上喊了起来,匆忙的赶到了墨华的房间。
此时的静儿还来不及擦拭脸上的血迹,殷岚枫一进来首当其冲就被她满脸的血吓了一跳,最终方才注意到墨华不知何时又醒来狂咳一阵后,又吐了口血再度倒回了床榻。
“安华,立刻命人去护国功夫请王御医,立刻。”殷岚枫怒吼道,无论怎么看,墨华这副虚弱不堪的模样都不可能是今日受惊后引起的,最大可能便是后面请来的大夫开的药有问题,一想至此,殷岚枫冷了眸子,“紫杉,今天的大夫是谁人请来的,还有,将那个大夫给我抓过来,我有事要问。”
“是,少爷。”紫杉也看出事情非比寻常,也不多言立刻去办事,不过片刻整个庄园的人都醒了,护卫们也分出一拨出去将今日那个大夫寻来,剩余的一部分负责守着小朝楼,另一部分彻查枫岚庄园一切可以地方,甚至于连庄中的药材也一律不放过检查的机会,尤其是今日熬给墨华喝的药渣,更是重中之重。
殷岚枫守着墨华,将自己的内力渡入她此刻虚弱的体内,让她能够有足够的时间坚持到御医到来。
半个时辰后,负责入城请御医的安华不但带回了御医,同时也将殷袁尚惊动,一同来了庄园。
王御医到来后,直接为墨华把脉施针,殷袁尚却是将因为过度输出内力而显得脸色苍白的殷岚枫唤道一侧,开口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何她会无缘无故吐血至此,甚至于快要奄奄一息了?”
“孙儿也不知。本来今日去小溪谷玩耍时还好好的,却不料突然受了袭击,虽然对方只是射了一支箭羽,后续也没有什么事情。不过,回来后,孙儿见姐姐脸色不好,便命人寻了大夫看看,并且服了定惊药,哪想到到了半夜竟是这般结果。若是孙儿猜得没错,姐姐之所以如此,定于那个面生的大夫有所关联。”殷岚枫沉声说道,神色中夹杂着几分懊恼与愤恨。
“这事情也不能胡乱断言,那个大夫你命人抓了没?”
“已经派人去了。”殷岚枫话音方落,被派出去通知侍卫抓人的紫杉这会却是柳眉紧蹙,神色难看的入了房间。
“紫杉拜见老爷、小少爷。”紫杉见殷袁尚也在,忙敛了神色恢复平静的朝二人行礼。
“紫杉,那个大夫在哪?赶紧将人带进来。”殷岚枫忍着怒气冷声问道。
“回禀小少爷,那个大夫虽然找到了,不过,他死了。奴婢检查了一下,是服毒自尽的。”
紫杉这话音一落,无疑让殷岚枫的脸色难看到极点,“死了吗?哼,可找出到底是谁寻了这个大夫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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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大夫并非庄园的人寻来,而是自己上门,确切说是正好在门口讨杯水喝时,小少爷您就忙着要寻大夫,管家见识得那人是城中庆安堂的大夫,就不疑有他直接领了进来为表小姐看病。”
“世上哪有那般巧合的事情,恐怕今日那一箭也是有预谋的。到底是谁要对姐姐不利,我定要查出来,让那个家伙不得好死。”殷岚枫彻底怒了,怒得忘了身旁还有一位长辈,完全失了态。
“好了,吵吵嚷嚷有什么用。墨华还在里头生死未卜呢?你自己也知道这些可能是预谋,难道你就想不到对方既然敢这样做,定然有所凭仗。你这般莽撞,往日的冷静自持与睿智哪去了?你实在太令我失望了。”殷袁尚怒道,却也将怒火中烧的殷岚枫骂醒。
“先听听御医怎么说,兴许只是意外也不一定呢?”殷袁尚见殷岚枫冷静下来,不由缓了语气,这会御医也从内室走了出来。
“王御医,老夫的外孙女这是怎么了?为何会吐血不止?”殷袁尚一脸正色的开口问道。
“大人,这位小姐是中了毒,由于发现的时间太晚,导致身子受损,如今虽然已经压制了毒素,可却还需要长时间的调理方能恢复过来,不过,这药确是要坚持服用,具体何时才能恢复,还需要定期检查。”
“好,王御医,你立刻开了方子熬了药,若是需要施针也尽管去施针,只要人能够好好的,什么都不重要。”
“下官明白。之前已经施过针,如今只需要按着方子吃药,就能够清楚体内余毒。也幸亏小姐体质特别,方能够坚持到现在,若是常人,恐怕就难说了。”
“兴许这就是她命不该绝。王御医,劳烦了。”
“这是下官该做的。”
一番官面上的应酬后,王御医开了方子让紫杉拿去抓药熬制,殷袁尚在屋里跟殷岚枫说了几句话后,便到庄园中属于他的院子住下,至于殷岚枫却是执意留下守着墨华,等她醒来。
王御医施针过后,墨华也不再吐血,只是一直昏睡不醒,喂药的时候撒了不少药汁。
在墨华昏睡的时候,小阎王也在屋内的一角漂浮在半空中,从中午说困了要睡觉开始,一直睡到此时此刻依旧没有一丝要醒来的症状,反倒是原本在墨华眼中清晰无比的身躯,在墨华喝药之后,竟然有那么片刻的转向透明。
折腾了一夜之后,第二天却是碰上大雨的天气。
外头雨滴稀里哗啦的敲打着屋顶的瓦面,声声清脆。
屋里的墨华始终未曾醒来,脸色却较之昨晚好了几许。
刚喂过早上的汤药,临近巳时之际,昏迷中的墨华方才睁开了眸子。
而在她醒来的那会,一直睡得很死的小阎王也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竟是同一时间醒来。
“你们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墨华见床边围了四个人,每个都用欣喜的眸子盯着自己,不由费解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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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你总算行了。你可知昨夜吓死我们了。”殷岚枫眼眶微红,竟是险些哭出来,哽咽着嗓音说道。
“我怎么了?我记得昨晚喝了定惊药之后就睡着了,莫非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墨华此刻头还有些微微的刺痛感,却还是想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姐,御医说你是中了毒,都是那个给你看病的大夫下得毒。若非表少爷请了御医,恐怕小姐……”静儿眼中溢满泪水,抹了把眼角,“小姐,你真是吓死静儿,还以为,以为……”
“傻瓜,我这会不是好好的吗?哭什么呢?”墨华见静儿如此自责的模样,心知她定是又钻牛角尖了,不由揉了揉她的额头,安慰道。
“我不哭,不哭。”静儿忙擦干眼泪,笑得那般牵强。
“岚枫,今天的事情你将知道的一切告诉我,我不想糊里糊涂的,什么都不知道。”
“嗯。”殷岚枫点了点头,“这事待会说,你先吃点东西。从昨夜开始你就没吃过什么东西,就连早上想要喂你吃点稀粥都困难,还是先吃点东西后,我慢慢跟你说。”
“好。”墨华也觉得身子有些虚弱,自然不会拒绝殷岚枫的好意,让人送来了熬了许久的浓粥,一口口的吃了下去,渐渐恢复了几分体力,就连头疼的感觉似乎也因为恢复了体力,好了许多。
墨华一边吃着东西,视线不经意落在一侧的小阎王的身上。
此时的他正捧着脑袋,好像不太舒服的样子。
“小阎王,你这是怎么了?好像不太舒服的样子?”墨华望着小阎王的位置,在心里头问道。
“墨华,我头疼。虽然我也有过几次虚弱的时候,可是从未有过这般头疼过。”小阎王微微抬眸,捧着脑袋,那眸子中早已蓄满泪珠儿,说不出的可怜。
“怎会这样?”
“我也不知道。”
“你这样的状况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不如你先回一趟地府,兴许地府里头的大夫能够医治你的头疼,亦或是找你父亲,他是阎王爷,头疼这种毛病兴许能够医治。”墨华提议道,虽然担心着小阎王,可她毕竟不是大夫,再说了,她就算是大夫,也不懂得医治鬼魂呀。
“地府的大夫都是庸医,找他们还不如找我五哥,他的医术通天彻地,无论妖鬼神魔都能治。想必他能够搞清楚为什么我这次法力虚弱后,怎会出现头疼。”
“既是如此,那你还等什么?快去找你五哥呀。”
“嗯。我待会去。只是,墨华你怎么又病了,虽然没有上次那般严重,却也不轻了。”
“我还纳闷呢?我吃点东西后,殷岚枫会跟我说缘由,你若是有兴趣倒是可以听听,只是,你的头痛无碍吗?我看你很痛苦的样子,要不就不要在这耽误时间了。反正我此刻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那我回来后,在听你诉说缘由。疼,真是疼死了。”小阎王捂着头呲牙咧嘴的叫了声后,渐渐淡了身形,消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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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你在看什么?”殷岚枫见墨华总是盯着一个方向看,不由担心的问道。
“没什么,只是想点事情。”墨华说着将吃完的空碗交给了静儿,随后让殷岚枫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道出。
“真是奇怪了,那个大夫为何要对我下毒,最终还被灭了口。我不记得自己得罪过谁呀,到底是谁如此大费周章要我性命?”墨华蹙着眉说道,毕竟搞砸百韵清的婚礼,很多都是小阎王在暗中执行,除了自己无人能治。其它能够查到的事情也不过是无关痛痒的举动,根本犯不着被人记恨而谋害自己。
“我相信姐姐却是不曾得罪过谁,不过,如今唯一值得怀疑的就是昨日小溪谷中的那一箭,虽然后来再无第二箭射出,可是姐姐你也是在那个时候受了惊,又因为我的担忧才请了大夫抓了药,以至于有了后续的发展,若说真正有愧姐姐的人是我。”殷岚枫说着,神色不由一黯,抿了抿唇。
“这是与你无关。对方既然早已决定对付我,有你没你都一样。更何况,现在我也没有什么大碍了,剩下的只是调养而已,只要你不要舍不得那大把大把的补药,我倒是不介意再多修养一阵子时间。”墨华促狭一笑,伸手捏了捏殷岚枫已然有点肉的脸颊左右扯了扯,方才让他有了一丝笑容。
“姐姐,你看我像是小气的人吗?”殷岚枫不依的说道。
“好吧,不像。那姐姐的身子骨可就交给你了,定要给我养的壮壮的,不然我可不依哦。”
“那是当然。”
片刻的沉闷之后就是逾越的谈话,殷岚枫始终不放心墨华的身体,一天都待在小朝楼伺候着墨华,比静儿她们都要勤快,凡是与墨华有关的事情,几乎亲力亲为,不愿假手他人。
墨华也知道这是他心有愧疚,便也不阻止他做些补偿的事情,吃好喝好睡好,若非外头大雨倾盆下个不停,她倒是想出去散散步,只可惜最终只能作罢了。
一连三日,殷岚枫天天报道,喂药的事情成了他专属的差事,别人根本抢不走。
各种有益身体的炖品更是从未间断,仅是三天功夫,墨华都怀疑自己的细腰上是否多了一层肉圈圈。
这大雨一下就是三日,听闻附近一些村子都被淹了,幸亏枫岚庄园本就建造在山上,倒是没有这方面的忧虑。
雨直至第四天,也即是六月十六日傍晚方才停下来,天空中也渐渐一扫多日的阴霾,显露出一片艳丽晚霞。
“小姐,下了几日大雨后,总算是放晴了。若是再下下去,附近那些小村子恐怕就真的要被大水冲走了,不过,那些菜地稻田恐怕就惨了。”静儿陪着墨华坐在走廊前,望着漫天晚霞不由感叹的说道。
“静儿,这里好歹也是皇城附近,为何水利方面的工程竟会如此糟糕,只是几日大雨,居然淹了不少村子。那些当官的莫非都是饭桶?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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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静儿的自语,墨华不禁蹙了蹙眉头。
“一些好位置都是私人领土,当官的安排百姓移居的地方都是下游所在,不让在山上建造村子,平时不下雨还没什么,一到下雨天,若是下得久了,下得大了,就算村子能够保住,那些耕作物却是完了。”
“静儿,你对这事情怎会了解那么多?”
静儿来曜雪国的时日尚短,这些日子又在自己身边伺候着,按理说,这些事情她不可能平白无故知晓的。
“厨房的翠湖姐姐原本就是附近村子的人,因为家境困难的缘故入了庄园当丫鬟,这几日我见她忧心忡忡之下就问了,这些都是她跟我说的。原本我还奇怪着这几日的雨虽然挺大,可也不至于淹了那么多村子,如今听了翠湖姐姐的话之后,才知道一切都是官府造的孽。若无百姓不得在未经批示的高地建造村落这条法令,怎么可能会发生这样的惨事。如今好多村子的百姓都在附近的一些山洞里头待着,如今雨停了,回了村子后定是一片狼藉,之前住的东西也肯定被水冲走了。”
“那往日受灾之时,他们又是如何度过的?”墨华不由如此问道。
“还能怎样,自然是先回村子收拾一番,重建家园呗。不过,翠湖姐姐说过,每次这样的时候,附近村子都会死不少人,或是病死或是饿死的,端看处得是什么方位,受灾情况严重与否。”
“这些事情按理说官府不该不管呀,怎就任着人死了呢?”
“哼,还有什么可说的,不过是一群不把人当人的贪官,他们才不会那么好心做这些事情。若他们真的有心,早该上奏朝廷,废了那条法令。要知道有些地方根本就是无人的领土,可却是碍于这条法令,硬是坑害了那么多人。”
看着静儿义愤填膺的模样,她对这事情还真不是普通的上心。好似亲身经历过类似的事情一般,话语神态中都透着愤恨。
不过,墨华对静儿的反应只是有点意外,却并未因此有别的念头,而是笑着说道:“静儿,不如你让翠湖去通知附近受灾严重的村子,就说后日我会在枫岚庄园下派米,虽然这样做只是杯水车薪的事情,就当是一份心意把。”
“小姐,这可使不得,你的身子还没好呀。”静儿忙摇头否决,却是优先考虑墨华的身体状况是否承受得起那份辛劳。
“我就在一旁看着,由你替我,如何?”墨华笑着问道。
“小姐……”静儿眼眶一红,知道自己那点小心思早已被墨华看透,这会她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心愿方才答应拿钱出来救济百姓的。
“小姐,那么多灾民,要花的银子可不少呀。”
“自从将那十间铺子交给了孟家经营,至今也有两个月之久了。你去一趟孟府,跟孟家三少提提此事,相信他会给你足够的银两买粮食的。就算不够,我想凭借你曾经主子的面子,他不会为难你,说不得还会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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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你怎知孟家少爷就定会帮忙?”
墨华笑了笑,促狭的眨了眨眼道:“直觉。”
“什么直觉呀?我还没上来就听到你们聊得那么开心,到底是何事也给我说道说道。”殷岚枫从楼梯口走了出来,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望着墨华。
“岚枫,你怎么来了?不多休息休息?”
“心里头惦念着姐姐的身子骨,怕那些下人照顾不周,就过来看看了。”
“现在你也看到了,可安心?”
“安心。”殷岚枫笑着点了点头。
“对了,我准备后日在你庄园下方派米给那些受了灾的百姓,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这是善事,我怎会介意。以往的时候,枫岚庄园也会有派米的事情,只是这几年我病了之后,庄子里的人都将心思放在我的身上,以至于断了几年派米的习俗。如今我的身子也较之以往好了许多,也可以继续行善之事。”殷岚枫说着似乎想到什么,话音一转问道:“姐姐与静儿刚才不会正是在说此事吧。”
“嗯,我本准备让静儿到孟府一趟,看看这两月来我盘给孟府的十间铺子如今可有了收益,若是有了就将银子换了米面准备借用你庄园下的空地派米,届时我在一旁看着,静儿负责派。”
“这事情怎能让姐姐出银子,殷家不缺那点米面,直接让人开了粮仓送一些过来便绰绰有余了。若是姐姐想看,就在一旁看着,让静儿派米,那就让她来。反正那些米面放久了也不是办法,还不如拿来接济穷人,姐姐你可不要跟我争这个,我会生气的。”殷岚枫说着刻意板着脸,以此昭示自己的态度。
看着如此殷岚枫墨华不由轻掩朱唇,笑眯了眸子。
“行了,依你便是,我的银子本就挣得艰难,能够省下还能做善事,这种借花献佛的好事,我怎能错过。”
“嗯,是呀,又便宜不占那是大笨蛋。”殷岚枫咧嘴一笑,这话很是促狭。
“你个臭小子,居然敢埋汰我,找抽不成?”
“哇,姐姐,你的大家闺秀的风范哪去了,居然说出这般不雅的话语,还暴力倾向。”殷岚枫一脸戚戚焉,夸张的倒退一步,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捂着胸口耍宝,逗得墨华送上一记白眼,嗔道:“真是没点正经的臭小子。”
一时之间,小朝楼上欢声笑语,气氛很是融洽。
“安庆!”距离小朝楼甚远,却能够看清那边状况的登高楼上,殷袁尚负手而立,面沉入水的轻唤了声。
“老奴在。”佝偻着背,弯下身子的驼背老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殷袁尚的身后,恭敬的应道。
“那药,无论如何都要让她坚持喝下去,一天都不能断,定要喝足七七四十九天,方可换药,知道吗?”
“老奴晓得,定不会有任何闪失。”
“最近岚枫的身子骨如何了?”殷袁尚缓了几分语气的问道。
“小少爷的身子较之以往有了明显的好转,虽然还未能达到痊愈的状态,不过一年之内却是没有性命之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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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甚好。你去吧。”殷袁尚挥了挥手,屏退了安庆,一双沉稳的眸子却是透过远远的距离,望着小朝楼上欢笑的容颜。
墨华总觉得有一双眸子在盯着自己看,可当她环顾四周时,却不见任何踪影,不由皱了皱眉头。
“姐姐,怎么了?”忽见墨华敛了笑容皱着眉头,殷岚枫不由如此问道,
“没事,只是忽而有点肚子饿了。”墨华笑了笑道。
“那就赶紧传膳,今晚我没你用膳。”
“好哇。”
与殷岚枫用过晚膳之后,与之下了一盘棋,又看他兴致盎然的给她舞剑助兴,今天倒是过得不错。
亥时三刻,洗了澡之后,墨华将静儿打发走独自入睡,朦朦胧胧间却感觉到有一双眸子盯着自己瞅着,待她睁开眼眸之际,一双鬼魅狰狞的容颜瞬间在眼前放大,着实吓了她一跳,险些惊叫出声,却也因为立刻意识到这容颜不正是天罪那张鬼面之时,立即止住的惊呼却也咬破了舌尖,满口腥甜。
“都还未有半月的时间,你怎就又病了?”略带几分童稚的嗓音清清凉凉的响起,这是天罪独特的嗓音,却见他不知何时竟是坐在自己的床榻前,深邃着眸子盯着她看。
墨华捻了帕子,将口中的鲜血吐在帕子上,擦拭干净嘴角之后,不由开口说道:“天罪,下次出现的时候能不能事先通知,人吓人会吓死人的。”说着不忘白了天罪一眼,对他神出鬼没的行踪有些头疼。
“我是杀手,若是出没之时还弄出大动静,岂非自寻死路。”天罪不以为然的挑了挑眉梢道。
墨华一时无语,转而问道:“今日可是来教我武功的?”
“你觉得依你此刻的身子能够学武?”天罪打量着墨华较之上次见面时还要苍白一分的脸,如此问道。
“的确不能,我此刻的身子还过于虚弱了点。”墨华摇了摇头,坦言说道。
“你的事情我来之前已经知道了,虽然无法学武,但是内功的修炼对你的身体恢复多少有点好处。这里是心法的册子,你照着学,至于其它等你完全康复的时候再说。”天罪从怀中摸出一块绢帕,上头写了十二列蝇头小楷的字迹,一侧还有一个运功路线图以及行功路线的穴道分布,都一清二楚,不输于现代工艺的印刷技术。
“东西你牢牢记住,三日后,我过来将东西取回,顺便你也可以提问有何不明白的地方,我再一一讲解。”
墨华扫了眼那块绢帕,却是不见这套功法的名字,不由问道:“这个内功心法叫什么?怎么没有名字?”
“适合你修炼的功法即可,问那么多干什么。”天罪扫了墨华一眼,这话说得有点重。
墨华皱了皱眉头,确实将东西贴身收好,倒是没有生气,何况自己刚才所问的确有点多余。
“那个,往后我若是想要找你该如何?”一直都是他神出鬼没,墨华却是不得其踪,不由如此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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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找不到我,也毋须找我,我自己会看着办什么时候过来找你。”冷冷淡淡的话语,天罪说着已然起身离去,临近窗前时,略有几分踌躇,随即偏着头说道:“万事小心点,不要相信任何人,哪怕那个人看似对你很好,也不要轻易相信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墨华张口询问,可是留给她的却只有一开一合再度紧闭的窗门。
真是奇怪的家伙,怎么说得话都跟那个家伙一个意思。
神神叨叨的,又不是猜谜,难道就不能说明白点?
墨华不由一阵气闷,如今这般对自己说话的已然不是第一个人了,到底还有什么事情是她不知道的。
想不通,罢了,睡觉。
夜,悄然逝去,又是新的一天。
吃饭、喝药、散步、又吃饭、又吃药、接着午睡,然后闲聊又到了晚膳时间,饭后又是吃药。
这药就跟一日三餐般顿顿不少,可是墨华却并不觉得自己的身体在喝过药之后有何好转,只要稍微激烈运动一番就汗流浃背,心跳加速。
都快成了名副其实的病秧子了。
六月十六日,天气晴,枫岚庄园下的空地中热闹非凡,堆积了一大堆的米面,由庄园的仆役负责秩序,让前来领取米面的穷人们拍好了冗长的队伍,每个人菜色的脸上都洋溢着欣喜之色,静候着。
殷岚枫搀扶着墨华坐在一侧,身后撑着遮阳的大伞,一侧还有瓜果茶品。
“姐姐,那一堆都是仓库里的米面,米是前年收上来的糙米,面粉是荞面粉,为了避免重复领取,我让人吩咐下去了,按照一家的人口总数分配,并且登记在册。若是有所谎报的,将会被剥夺往后的领取权利,往年派米之前都登记在册,按册奉陪,若是有新成员就要拿着家中之人的户籍再度登记,有亡故者就要修正人数。当然,也会出现登记过后的人家未来领取的,自有家奴去住所确定了情况后,另行派送。”殷岚枫坐在墨华的身旁,为她讲解着这次派米的规矩,听得墨华很是惊讶。
“你这做法倒是有几分官面上的作风。倒是有规有矩的,甚至还有送货上门的。”墨华笑着说道,对殷岚枫这份善心倒是颇为赞赏。
“没办法,有些受灾的百姓因为上了年岁,在家又是孤苦无依,与其被人利用了名额,还不如亲自将东西送到需要的人之处,虽然麻烦了点,可我但求心安。”殷岚枫说着敛了眸子,竟是有片刻的失神,好似想到什么不愉快的过往。
这神色只是片刻就被他收敛,进而笑着为墨华介绍着几个自己还有印象的百姓,为她讲述着往年的趣事。
望着殷岚枫说起曾经派米时与那些百姓的某些快乐互动时的神采飞扬,墨华不由柔了望着他的目光。
他,果然是个好孩子,只可惜,这天,它不公呀。
“咳咳……”眼看着日头已然身上头顶,墨华却是开始咳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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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岚枫本想要让她回庄子的,却是她坚持着要留下,只是命人将饭菜与自己的药送到这里来服用。
吃过药之后,咳嗽止住了,墨华却是有几分犯困,干脆就在一侧靠着椅子睡着了。
待她醒来之时,却只是半个时辰之后,派米还在继续,而殷岚枫却也有些累得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墨华看着安睡中的殷岚枫只是笑笑,干脆那处天罪交给她的绢帕,努力的记下了口诀以及行功路线,在殷岚枫醒来之前,也将该记住的记下,开始试着寻找口诀中的气感。
日落西山,派送已然完毕,殷岚枫伸了个懒腰,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身子,扶着墨华回了庄园。
当夜,也不知是因为外出着了凉还是中午没有休息好,墨华竟是发起了高烧,让静儿忙碌了一夜方才退烧。
而这一烧,却是让她本就虚弱的身子更显虚弱,此时此刻的她都快觉得自己要赶上红楼梦中的林黛玉了。
与天罪的三日之约方至,墨华硬撑着不让自己睡下等来了天罪。
“不过三日不见,你怎么变得更虚弱了?”天罪面具下的眉头紧蹙,连自己都不曾发现自己的口气中那藏不住的担忧。
“只是不小心受了点风寒,没有什么大碍。东西还你,我都记下了。”墨华摸出那块绢帕递给了天罪,笑得有几分虚弱。
“看你这个样子,我还真是不舒服。我还是比较习惯见到你以前的样子,虽然有点嚣张、不可一世,至少那时的你神采飞扬,无畏无惧,甚至还有点小小的坏,却是那般的真实。再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若非肯定你就是你,我定会以为你被掉了包,是别人假冒的。”
天罪难得的说了这么一番长篇大论,却是与记忆中他那冷冷酷酷的样子相差甚远。
“天罪,你今日话好似多了点。”墨华不知为何就脱口而出说了这么一句话,瞬间让天罪的身子微微一僵,竟是缓缓起身,浑身散发出初见时那种疏离淡漠的气息,淡淡的扫了墨华一眼。
“好好练功,等你身体好了,我再找你。”说着又如同来时那般无声无息,隐入夜色无影无踪。
果然,生病的时候脑子就容易犯糊涂,她怎就莫名其妙说了那么一句不讨人喜的话呢?
墨华一声轻叹,再也坚持不住困乏的眸子,沉沉的睡去了。
墨华的病反反复复,每隔七日就会高烧一次,好似被固定了一般。
不过,随着次数的增加,高烧的时间也是越来越长,从一夜直至此刻的一日一夜。
生病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中却已经一个半月过去了。
相较于墨华此刻病秧子的模样,殷岚枫这个最初的病秧子却是健康的令静儿都感到嫉妒,直嚷嚷着墨华的好身体是被殷岚枫传染了,两个人的状况彻底调换了。
虽然这话只是玩笑话,殷岚枫这孩子却是当了真,只要是牵扯上墨华身体的事情,他绝对是反应最激烈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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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三十一日,天气阴,阴霾的天空黑压压的一片笼罩在头顶,好似在胸口压了巨石般,沉闷沉闷的。
闷热的天气更是令人心情一阵烦躁,若非因为身体的缘故,此刻已然转回涟水阁居住,而并非依旧在小朝楼。
昨日里发烧,今日方才醒来,醒来后的墨华却意外的精神抖擞,好似有使不完的力气一般,一扫这一个多月来的虚弱感觉。
“静儿,我饿了。”墨华心情不错的朝静儿说道,总算是可以离开床铺,不再做病秧子了。
“小姐,你今天的气色真不错,胃口也好了很多。”静儿端来了早点,看着墨华吃得香,不由开心的说道。
“躺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了,吃了那么多药,若是还没有什么气色,我都要骂那个王御医是庸医了。”
“呵呵,小姐,若是王御医听见你这样说,定要伤心了。”
“伤心?到时不见得。这王御医每次看过病之后,只是留了药方子,你若是不开口他都懒得说话,整天板着一张脸,惜字如金。你觉得他可会在意一句玩笑?说不得连个笑容都懒得给。”
“呵呵,小姐,还够不够,还要吃点吗?”静儿看着墨华的碗已然空了,不由笑问道。
“够了,吃了两碗也差不多饱了。我坐回消化一下。”
“嗯。”
静儿让人收了碗筷,看着墨华盘腿坐在软塌上。
小姐说,那是在练功,虽然她对这些不太懂,可小姐既然要练,那就定是有用处。
静儿只是静静的看着,以往时候,这样的练功时间还不到半个时辰就累了,今日里却是足足耗了一个时辰,方才睁开了眸子。
“小姐,喝点茶。”静儿见墨华睁开了眸子,就将一直温着的茶水送上。
轻茗了口茶水,顿时口吃留香。
这些日子因为要喝药,怕茶水解了药性,每次给墨华喝的茶水,都是以菊花金银花枸杞冲泡的花茶。
“今日里怎么不见岚枫过来?往日里这个时候,他可是绝对回来报道的。”
“表少爷昨日里不是说了吗?国公老爷让他办点事,今日里就出发,要明日晚上才会回来。”静儿应道。
“你不说我倒是忘了,这事他昨夜的确是说过,可能是我当时状态不太好,没记住。”墨华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咧嘴轻笑。
“小姐,你这功也练了有些时日了,可有所成?是否达到你口中说的气感了?”静儿扶着墨华从软塌下来,不由如此问道。
“只感到一丝微弱的气感,距离预期还远得很。”
“哦。”静儿似懂非懂的应了声,扶着墨华走到了走廊上。
“这天怎么又阴沉沉的,看着就不太舒服,该不会又要下雨了吧。”墨华望着天,眉头微蹙。
“刚才遇了管家,我也随口说了与小姐类似的话,安管家却是告诉我,今日虽然会下雨,却是后半夜的事情,白日里却是不会。”
“哦,管家还懂这个,倒是令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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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华仔细回想着静儿口中的管家,好似叫做安庆吧,一个佝偻着背,不喜言语的老者。没想到,他倒是对静儿另眼相待。
“反正我不懂,别人怎么说,我就给小姐怎么答。”
“既然不下雨,一直待在小朝楼也烦人,不如陪我去趟城里,咱们逛逛街,买点零碎的东西,顺带看看我那几家铺子如今经营的怎样了。”
“小姐,你昨日高烧方才退下,这会若是坐马车入城,你的身子……”这些日子的仿佛生病令静儿忍不住担忧。
“没事,我感觉很好,比以前精神多了,身上也有充沛的气力。若是你不放心,可以让管家过来一趟,我的药都是他负责的,相信王御医也有所交代。去与留,问他比任何人都适合。实在不行,那就等王御医过来之后,再当面问个明白,最多,我再等个一个时辰也是没问题的。”
墨华说着,脸上随即露出一副失望之色,看得静儿很是不忍。
“那,我先去问问管家,看看怎么说吧。”
“静儿,你真是太好,我最喜欢你了。”墨华一听乐得抱了静儿的身子一下,随即催促她赶快去办事。
看着如此雀跃的墨华,静儿却是打心底高兴,随即离开小朝楼找了安管家问了这事。
本以为安管家应该不会答应墨华外出,却没想到他只是沉默片刻后,让紫杉与安华随着二人外出,并且将要喝的药带上,备了一个小炉子方便在车上时就能熬药。
辰时三刻,马车从枫岚庄园缓缓驶出,外出的人虽只有墨华一人,却是备了两辆马车,一辆是墨华与静儿乘坐的,另一辆是紫杉与安华,多余出的马车是专门用来熬药备下的。
车轮轱辘辘转着,朝着曜城而去,巳时之际就已入了城门。看着依旧不便的繁华大街,墨华不由在心中感叹着这几个月的病,竟是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马车停在了东大街街口,墨华下了马车由紫杉与静儿陪着逛街,看见钟意的东西都会买下来,虽然东西颇多,却胜在件数不大,都是以小饰品为多,没有太多的份量。
不知不觉中就已然走到了曾经的铺子前,看着眼前装潢的颇为雅致的二层小楼,原本的饭馆被改成了茶楼,茶楼的牌匾上挂着文墨楼,而两侧的牌匾上却是挂了两条对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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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门口还挂了一个牌子,欲入文墨楼,需作诗词一首,非文人墨客,恕不招待。
看着这样一个牌子,再看看楼中那文子墨客们一脸风骚品茶作诗,好不风流,顿时将一间饭馆弄成了舞文弄墨的去处。
这孟家倒是懂得做生意,若是猜得没错,这里头的消费定然不菲,否则,又如何挣钱。
“凭什么不让本小姐进去?不过是个茶馆,我可是墨府的小姐,你们也敢拦着吗?”一声熟悉的喝斥嗓音从一侧传来,因为角度的问题,墨华站在门口片刻却是不曾发现这喧闹的人儿竟是熟人,是她那三姨娘的草包女儿墨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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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小姐,门口挂着牌子,欲入此楼必须作诗词一首,并非会背诵一首诗词即可的。”小二不卑不亢的拦着将手指向门口的牌子。
“我爹可是当今的丞相,你这个铺子也是我墨府所有,你凭什么不让我进去。”墨月恼羞成怒的说道。
她虽然读了几年书,只可惜心思并不在上头,让她即兴一首诗词,却是难为她了,如今被店小二如此执意的要求,无怪乎她的脸色会那般的难看。
只是,墨华的脸色同样不好看,因为这个墨月居然有脸说这是墨府的铺子,她可不记得她娘亲的嫁妆何时成了墨府的私有之物了。
“墨府的铺子?我怎么不记得我墨华的东西什么时候成了墨府的私有物了?”墨华踏前一步入了铺子,满是讽刺的说道。
“是你。”墨月眉头一皱,打量了墨华一眼,竟是脱口说道:“病了那么久居然还没死,你还真是命大。”
“你这女子好是歹毒,我家小姐只是生病,你居然敢咒她死,真是好狠毒的心,无怪乎小姐对墨府没有好感,原来都是有你这般的毒妇在其中,可想而知,以我家小姐的好脾性而言,定是被你们欺负的很惨。”静儿跨前一步,瞪着墨月也不在乎将事情闹大,直接嚷嚷开来,让文墨楼中的诸多才子们纷纷侧目,将若有所思的眸光都转向了墨月的身上,看得墨月又是一阵羞怒。
“你不过一个丫鬟,没大没小的口无遮拦,我今日就代你你家主子教训你一回。”墨月说着扬起手掌就要在静儿脸上落下,却被墨华一把抓住了手腕,用了几分力度。
“我的人也是你能够动得?如今曜城之中谁人不知我可是被你们墨府赶出去的嫡二小姐,还被郕王退婚,这样失面子的事情我不计较,因为我行得正做得直,我做的事情问心无愧,不像某些人只会无中生有,借题发挥。再说了,这铺子更是我娘留给我的东西,最初属于护国公府的财产,无论怎样都冠不上墨府的头上,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若是往后再说我的铺子是墨府所有,即便是上告到皇上面前,我也不介意讨个公道。”
面对墨华的质问,还有那双凌厉的眸子,墨月不由一阵心虚,四周围变化的目光更是令她感到难堪,正在她不知如何是好之时,目光却是投向了门口的牌子,忽而转了话音道:“好,就当这铺子是你的。如今看你的样子定是要到铺中瞅瞅,身为店家总不至于坏了店铺的规矩,你唯有作出一首合格的诗词,才符合你店家的身份,如若不然,岂非让人笑话,一个目不识丁的人还敢开什么文墨楼,二姐姐,你说我说得对吗?”墨月硬是加重了‘二姐姐’三个的语气,笑得虚伪的问道。
贱人,你让我出丑,我也定不让你好过。你以前是怎么生活的,没有人比我清楚,能够识得几个字就算了不起了,诗词?哼,我要你在所有人面前下不了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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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月脸上挂着笑容,心里却是几近扭曲的谩骂着,也顾不上有些生疼的手腕,满是挑衅的看着墨华。
对于墨月的小把戏墨华只是冷嗤一声,诗词什么的虽然不是她的强项,但是唐诗宋词却也略知一二,毛笔字自有上一世云络的记忆,对她而言算不得难。
“笔墨纸砚伺候,我今日便留下一张诗贴留念,向诸位才子们讨教一二,还望不吝赐教。”墨华说着朝四周围的客人们微微行礼后,看着墨月铁青的脸,心里头甚是舒坦。
笔墨纸砚片刻备好,用毛笔沾了沾磨好的墨,略微沉吟片刻,一首纳兰容若的《画堂春》跃然纸上——
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
桨向蓝桥易乞,药成碧海难奔,若容相访饮牛津,相对忘贫。
墨华这词一出,小二惊讶,就连好奇的才子们过来看上一眼后,便忍不住夺了过来当众念了出来。
“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
沉默,许久的沉默,这词却是引动了楼上之人。
“一生一代一双人!这词却是何人所作?”人未到声先至,却是孟尝恩步下楼梯,身后随着离霄还有一位儒衣男子,剑眉星目瓜子脸,第一眼并不吸引人,可是每多看一眼时,却又有不同的感觉,令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三少,刚才那词是墨华小姐作的。”小二已然从之前拿走墨华墨宝的才子手中拿回了那张词递给了孟尝恩。
“曾有传闻墨华小姐四岁那年变得痴傻不懂事,浑浑噩噩过了十年,在墨府中向来不待见,还吃了不少苦头,没想到今日一见方知那痴傻传言根本是无中生有,能有如此才情的女子,怎么可能是个痴傻了十年的女子,又怎么可能是个作出伤风败俗之举的浪荡女子。唉,看来这墨丞相呀,唉……”孟尝恩一番欲言又止,又加之几声长叹,无疑点名了墨华的身份,却也暗讽了墨昀的糊涂,处事不公。
至于那些文人墨客们自是频频点头,毕竟刚才那墨月的表现他们可是看在眼里,听在耳中,虽然样貌不错,只可惜却是个草包,胸无点墨,更加娇蛮任性蛮不讲理,与之墨华出口成章,其貌不扬却有着真材实料的文采,那是何等强烈的对比。
墨月见无法让墨华丢了脸面,反倒是给自己惹来异样的眼光,哪里还待得住,忙转身离去,那背影何其狼狈。
“墨华小姐,还请楼上坐。”孟尝恩见墨月灰溜溜的走了,便也不想在一楼被人当猴看,邀请着墨华上二楼雅间。
“请。”墨华点了点头,随行而上,却发现这二楼的格局竟是被改了些许,将空置的后院搭上了横桥,于中间位置留了一处厅子,院落内百花峥嵘,虽然没有小桥流水,却也是个难得清静的好地方,至少在这里,听不见外头的喧嚣,说是凡尘中的一方净土亦是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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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处地方非主人邀请是不得入内的,即便投掷万金若无真才实学,亦是枉然。”孟尝恩笑着解释此处的清静,毕竟此处占地颇大,布置更是典雅大方,还设了一些小机关,无论下雨刮风亦或是朗朗晴日,在这里都不会有任何的影响,说是一处多功能凉亭亦是不为过。
这地方最初之时定然不可能存在,应该是后来改建的,看得出这孟家的能量不容小窥。
墨华四人落座,静儿与紫杉退到边缘,二人也算是伺候人的能手,泡茶的功夫自是一流,不过,二人却是为了照顾墨华而来,她的茶水自是由二人挑选冲泡,摒除与药性冲突的茶水奉上。
离霄看着墨华特别配备的茶水,不由问道:“你的身子还未好?”
“嗯,今日里还要喝药,不能喝茶,容易解了药性。”墨华朝着离霄淡然一笑道。
“三个多月前听闻你昏迷了一个多月,被人逐出家门,又让退了婚,后见你又在百韵清迎亲之时出现,还以为你的病已经好了,却没想到这病居然拖了那般长的时间。”离霄话音方落,孟尝恩却也随之开了口。
“墨华小姐……”
“孟公子还是直接叫我墨华吧,听着你们墨华小姐的叫着总觉得别扭。”墨华打断了孟尝恩的话,对离霄所说的却只是报以一笑。
“既是如此,你也别叫什么孟公子了,我排行第三,称我一声孟三哥,不知这样说可会有些厚脸皮了。”孟尝恩笑得爽朗,此刻的他却是少了商人的奸猾多了几分邻家大哥的和蔼。
“怎会,还是墨华高攀了才是。”
“那就好。墨华呀,你都称我一声孟三哥了,离霄这个小子,你若是不介意就直呼其名,虽然他的岁数也不小了,可至少还未成亲,再加之他长得也够嫩,叫名字吧。我可不想自己是孟三哥,这家伙在家排行老二,你倒是叫成离二哥,那我岂非亏大了。”
墨华不由掩嘴轻笑,倒是第一次觉得孟尝恩是个有趣的人。
“你怕弄错了,直接让墨华唤你一声孟大哥便是,那我这离二哥也就没什么错了。”离霄适时的插口,二人倒是因为这称呼的问题争论了片刻。
“墨华,不知我这般称呼你可好?”一直不说话的儒衣男子忽而开了口,他的声音不算特别,没有离霄的轻灵,不似天罪的童稚,也不似昭以寒微沉的磁性,而是一种平平淡淡却又能够入心的嗓音。
“那是墨华的荣幸。”墨华轻笑着点头。
“容在下自我介绍一番,玉轩引,来自漠丘国。”玉轩引此话一出,墨华却是显然一愣,脑海中瞬间浮现的却是那日玉华引一身如血红衣,即便隔着远远的距离,都可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凛然杀意。那需要沾染多少人的鲜血,埋葬多少条性命才能够铸就的冷酷嗜血。
那样的玉华引虽然她刻意不去记住,可是却不知何时已然入了心,为他动了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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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轩引见墨华愣住,那明显的意外之色,好似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仿若听着他的名字,想到的却是另一个人一般。
“玉华引,与你是什么关系?”不知为何这话就那般脱口而出,连墨华自己都有些意外。
“你,认识我大哥?”玉轩引一愣,倒是没想到一个从未离开过曜雪国,甚至于曜城都不曾离开过百里之内的深闺女子居然会知道自己大哥的名字,说不意外怎么可能,就连孟尝恩与离霄都有着一丝意外,而齐齐望向了墨华。
“上次百韵清的迎亲路上一身如血红衣拦路之人,不正是玉华引吗?我记得他可是漠丘国的大皇子,听着你这个相似的名字,难免会有这样的疑惑。”墨华敛去眼中的失态,漾着淡淡的笑容的问道。
“原来如此。”玉轩引却是不曾怀疑墨华的解释,毕竟刚才已然提到那件事。
“玉华引是漠丘国的大皇子,那你呢?是第几个皇子?”墨华轻笑着问道,问得自然而随意。
“我排行老四,因为不喜欢打打杀杀的生活,倒是名气不显,十五岁那年开始我便开始游历诸国,结识了不少大儒才子们,今日听得你作的那首词,便忍不住动了结交的念头,便拾缀了二位兄长出面,却不知可会唐突了小姐。”
“怎会,我感到荣幸之至方是。”
“好了,放松点好不?这样互相恭维有何意思,轩引,你也该改了改这个酸溜溜的说话方式,既然是朋友了,那就率性而为,别说那些虚的东西。当然,也不能学你如今的大哥,煞气太重,话太少,冷得渗人。”离霄摆了摆手,阻了二人的客套,说出的话虽有几分粗鲁,却也让在场众人会心一笑。
“也对,这般说话连我自己都有些不太习惯,还是随意点,至于称呼嘛……”墨华沉默片刻,思考着如何称呼比较妥当。
“你也别叫什么哥了,唤我的字吧,我字子夜,你往后唤我子夜吧,也免得被人听了真名惹了麻烦。况且,你我岁数相差也不是很大,平辈而教正好。”
“依你。”墨华道。
与孟尝恩三人的相处无疑是愉快的,就算毋须吟诗作对,只是谈谈天南地北的事情,就已然让墨华开了眼界。
更何况,一个在商,一个在武,还有一个在文,三个人三个不同方向的见闻,不愁没有话题可说。
午时将近,四人直接去了迎客楼用膳,所点的菜肴虽然算不得奢华,却用了心思,至少没有一样会影响墨华待会喝的药。
愉快的相处,时间总是容易消逝,眼看着天色也不早了,便也提前用了晚膳,将墨华今夜的药熬好喝完之后,方才让她坐着马车回枫岚庄园。
当然,为了路上的安全,孟尝恩却是派了六个功夫不弱的护卫陪同,免得因为天色的问题遇上什么麻烦。
安然到了枫岚庄园时,却是漫天红霞渲染了半片天,晴空万里中不见一丝浮云,预示着明日又将是一个艳阳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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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小姐,这是少爷送您的礼物,还望笑纳。”护送的侍卫不知从何摸出一个盒子递到了墨华跟前,在她费解的目光中由静儿接过手打开,却是一支价值不菲的千年人参。
参有千年之久,已然算得上极品中的极品,那不是有钱就能够买得到的东西,如今却是这般送给自己。
这礼,重了。
“这东西我不能收,太贵重了。”墨华摇了摇头,拒绝接受。
“墨小姐请勿在意,少爷说了,虽然他只是略懂医术,可也看得出小姐的病不简单,已然伤了根本,这东西对孟家而言算不得什么,唯有送给真正需要的人才有其价值,还望莫要推辞。当然,少爷也说了,若是小姐执意不要,便是没将今日的情谊放在心上,不将他看做朋友。”
“这……”墨华一时无语,这孟尝恩都将话说死了,她还能拒绝吗?
一声无奈的轻叹,墨华点了点头,示意静儿将东西收下。
那侍卫见墨华收了东西,不由松了口气,拱了拱手后,却是告辞离去。
收了孟尝恩好心送的千年人参,墨华一行人入了庄园。
殷岚枫在的时候,小朝楼总是很热闹,如今他只是离开一日的功夫,就觉得整个小楼死气沉沉的,令人很不习惯。
沐浴更衣之后夜色已然降临,今夜的天有点特别,星光璀璨,一轮圆月从地平面的另一端缓缓升起。
今夜的月色有些诡异,不似以往的皎洁,竟是透着一丝蒙蒙的血色。
“小姐,今晚的月亮很圆,看起来也好近,可是这照出来的光,却不是我喜欢的,竟是有种好像蒙上一层血色一般,看起来很不吉利的样子。”
窗台前,静儿为墨华擦拭着披散的湿发,抬眼望着天有感而发。
“以往的月亮都是那般皎洁明亮,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月亮竟然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真是说不出的诡异。”墨华也很是意外此时此刻的天象,倒是不曾有静儿所说的不祥的感觉,只是觉得奇特而已。
“表小姐,这红月对我们曜雪国而言也算是一大奇景,不过,这红月之月却是二十年方才一遇,每次当红月蒙蒙亮起的时候,整个曜雪国便有了长达半个月的庆祝活动,直至中元节那日结束。”紫杉捧着一个托盘入了房间,托盘上是三道小菜一碗米饭,还有一碗黑色浓稠的药汁。
“红月之月?二十年方才一遇?这个什么红月之月听起来在曜雪国倒是一个喜庆的大日子,主要是为了庆祝什么而定下的呀。”墨华扫了眼桌上的托盘,菜色清淡却是静儿爱吃的,想来这饭菜是为静儿准备的,至于那一碗药毋须多言定是她的。
只是,她回来之前不是刚喝过药了吗?怎么这会又要?
墨华这疑惑暂且存在心里,先将对红月感兴趣的事情问出。
“据闻红月之月有股神秘的力量能够驱散人一生中的厄运,甚至于偷天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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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杉说着放下了手中的托盘,将药搁在墨华身侧的茶几上隔凉,接着说下去。
“常有老一辈的人说,红月之月,那是躲避上苍之眼的天赐之月,无论之前是否顺畅,只要在这个月中,拥有着足够的诚心,就能够改掉曾经的坎坷命运,用算命的话就是轮转命盘,好坏调转的意思。有些重病不得医的人,在这个时候按照特定的仪式后,就能够痊愈。当然,这不过是民间的传闻,奴婢一直都只是将这些事情当作故事听听,从未特别相信过。不过,这红月之月却是第一次遇上,说真的,看到天空被月亮照得血红色,虽然还只是淡淡的,奴婢还是觉得有点发毛的感觉。如今看色泽还只是第一天,直至十五那日,听人说,这天空的月亮才会成为名副其实的血月,红的跟抹了血一般,想像一下就觉得毛骨悚然,真不明白为何还要当成庆祝的节日。”
紫杉洋洋洒洒说了一通,说至最后还不有搓了搓手臂,打了一个冷颤,彰显着自己对着红月之月的无法苟同,却也通过几句话解释清楚了这红月之月的由来。
虽然很多措词都是以听说、传说之类的形容,却也将这红月之月的诡异,以及本国的态度阐述清楚。
“还真是奇怪的节日。不过,无论是好是坏也只是因人而异,有人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因为某些传说而美丽,有人觉得不好,因为那红色会渐渐如血般染红夜空,诡异的令人毛骨悚然,不过,无论如何都好,心态放正了,你还怕什么。”墨华看着紫杉那模样不由好笑的说道。
对墨华的说辞紫杉不置可否,只是耸了耸肩膀,吐了吐舌头,难得的在她面前显露出这么几分俏皮之态。
“呵呵,紫杉,我回来之前不是已经喝过药了吗?怎么你这会又端了一碗过来?”
“这个不清楚,只是过来之时遇上安管家,说是表小姐您的药从今日开始换成这个,一日一碗,喝够半个月时间就不用再喝了。”紫杉如实应道,倒是不觉得有何不妥。
“安管家?”墨华有些意外,“这是王御医开的方子让安管家熬得药吗?今日也没见着王御医给我诊断,这般替换汤药可有问题?”
“安管家知道表小姐您定会这般问,在来之前就嘱咐过奴婢,让奴婢转告您,这药是王御医上次诊脉后留下的,只等着小姐服下剩余的药之后,再更换。”
“原来如此。”墨华恍然大悟,却并未怀疑,让静儿去用膳,改而让紫杉接手。待得紫杉擦干了发丝之后,那药也凉的差不多了。
只是这粘稠的药入了口里还真不是普通的难喝,那味道令人作呕。若非这些日子生病生怕了,她也不至于忍下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咽了下去。
呕,好难喝。
总算喝完了那晚汤药之后,墨华只觉得整个胃都翻江倒海了,实在太恶心的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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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想到这药还要喝半个月,天呐,为什么她自从到了枫岚庄园之后就没过过几日舒心的日子。
看来她跟这个地方八字相冲,命中注定不相容。
看着墨华那略显扭曲的苦哈哈的脸,紫杉笑着掏出一块帕子包住的蜜饯让墨华甜甜嘴,方才没那么难受。
喝过药之后稍微坐了会,便开始有种困乏的感觉,明显是这药里头还有安眠的作用,墨华眨了眨眼,实在困得不行,便在静儿的伺候下褪下外衣睡下。
墨华睡得安稳,好似这一个多月来今夜还是第一次睡得这般安稳轻松,不似之前总会有种不舒服的感觉扰得她睡不好,再加之每隔七日的高烧更是折磨人。
静儿见墨华睡着,也没发现身体有何异样,便拉着紫杉离开。
月红之月,众人歇息的时间似乎都较之以往早了些许,出去巡逻的侍卫之外,整个庄园安静中透着几分诡异,入眼之处都好似罩着一层蒙蒙的红纱般诡异莫名,以至于越是夜深这淡笑的人心里头便越是发毛。
恐惧容易令人的神经更加灵敏却也能够让其迟钝,小朝楼原本该是最严密护卫的地方,可是却因为殷岚枫今夜不在的缘故却是放松了几分警惕。
一抹黑影蒙着一块黑色不禁悄然摸入了墨华的房间,站在了她的床前。
墨华睡得很沉,对于近在咫尺的人也毫无所觉,而对方似乎也对墨华没有任何恶意,只是打量了她一会后便又悄然离去。
若是此刻墨华醒着定是能够认出,这便是她搬入悦临阁的第一个晚上遇上的男子,也是第一个给她警告的男子。
那个男人走后不久,一阵清风刮开了窗户,却见内厅的桌前多了一道白色身影。
白衣白面具——那个身份成谜,却又硬是给墨华留下求救蜡丸的奇怪男子。
只见这个男子挥了挥袖子,也不见他如何动作,房间中顿时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花香,那味道很奇特,不时变换着味道,忽而清泉之水,忽而药香淡淡,忽而又似青草带着一丝烈日的炙烤气息,不停的变换着。
不过,不得不说这味道变换了一回之后,原本睡得很沉的墨华却是醒来,睁开了眸子,神色中有那么片刻的失神。
“醒来了?”清清淡淡的嗓音从面具中响起,拉回了墨华失神的注意力,将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是你。”墨华很意外的望着这个神秘兮兮的男子,自上次涟水阁一别,如今也有三个多月不见了,没想到他竟会主动找上她。
“还算没睡糊涂。”
这话听得墨华有些不解。
“给你的东西可曾戴在身上?”那男子再度开口问道,这话她懂了。
“一直寸步不离的戴在身上。”墨华张口应道,却没想到自己的嗓子竟是粗的有些吓人,微微变了一丝脸色。
“可想过什么时候用?”那人再问。
“你不是说有生命危险的时候用吗?”墨华不答反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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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确定自己如今安好?”透过白色面具的眸子这会方才正眼看着墨华,不似刚才一直拿侧脸跟她说话。
“我好吃好喝好睡,除了此刻生病需要按时吃药之外,我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需要用得着你送的东西。”墨华微微眯了眯眸子,侧着身子靠在床上说道。
“那是你的选择,反正东西在你那里,也只能救你一次,当然,若是还未来得及使用就死了,那只能怪你命不好。”
墨华眉头一皱,这话听起来有几分晦气。
“这月是红月之月你可知道?”
“嗯,听了丫鬟说过,据闻是二十年一遇的奇景,还是这曜雪国难得的节日,足足需要庆祝半月之久的。”
“那你可知这红月之月又称之为血月之夜?”
墨华摇了摇头。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这天下居然还有这样一个奇景,对这所谓的名称却是知之甚少。”
“血月呀,这名字多么艳丽,颜色如血一般的月亮,你可曾知这样的日子仅限于曜雪国,而且还只有曜城方圆百里之内才会有此现象?”
墨华再度摇头,毕竟不能指望她这个几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墨府待了十几年的痴傻小姐什么都知道。
“是了,差点忘了你还痴傻了十年之久,几乎不曾离开过曜城,而你如今连二十岁都没有,又怎能知道这个需要相距二十年才会出现的一次的节日由来呢?”那男子说至此,望着墨华的眸子却是似笑非笑,好似知道点什么,又好似什么都不知,看得墨华浑身不自在。
“你深夜造访将我叫醒该不会就是来问这些无聊的问题吧。”墨华开口问道,让自己显得自在点。
“差不多。”
墨华微微有些惊愕,本只是玩笑却没想到竟成了真的。
“不用这样看着我,我的确有很大的原因是为了血月之夜到来的事情而来,每次血月的到来,总会卷起一些腥风血雨,我来这里只是问你,保命的东西给了你,你是否要现在使用。要知道,你若是用了,我可以立刻带你走,并且医治好你的伤势。当然,若是你想留着以后用也没关系,只是,我担心你是否能够坚持到使用后等我过来救你。”
“你这话什么意思?”墨华越听越糊涂,这个男人莫非真的就因为这个奇异景象造成的半月节日特地找自己说那么一通神神叨叨的话语,一个劲让自己决定使用那枚蜡丸向他求救。
墨华眉头一簇,忘了他许久,好似要将这个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无论是墨府还是这里都恍若无人之境般来去自如的男人看个通透。
“字面上的意思,我只问你,你可想好,用或不用?”
墨华沉默了。
“你的医术很厉害?”沉默许久后,墨华忽而开口如此问道。
“我的东西只针对送给的人,其他人无效,你不用枉费心机。”好似一眼就看穿墨华的打算,让她竟有几分尴尬。
“东西还是留着吧,等需要的时候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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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华敛了眸子,手已然捂在胸口的小袋子中。
“好,这半月内我都会在曜城附近,捏碎后,只要你在这里,我半个时辰内绝对会现身,希望你能够坚持到那个时候。”
“嗯。”墨华应了声,却已经感觉到那人缓缓朝外走去的脚步声。
“时间虽短不可能那么快大成,这内功心法却也不俗,好好连着你会用得着的。”
墨华微愣。
“等你用了那枚蜡丸后还能活下来,我的名字我的身份,届时再告知你。”说着,他便开了门,大摇大摆的离开,第一次不是悄无声息,而是在她的注视下离去。
大敞开的门扉映照着那迷红的夜空,他可是生气了?
墨华不知,却是起身,赤脚走到了门前望了眼这诡异的天色,缓缓关了门。
翌日——
“紫杉,今日早点已然吃过了,这药……”墨华见紫杉过来收拾碗筷,手中却是空无一物,往常这会都是她端来自己的药,今日却是稀奇,空手而来。
“安管家说了,这药一日一帖,晚膳后饮用便可。表小姐这般询问,莫非这些日子喝药喝上瘾了,这会减少了反倒不习惯了?”紫杉这话带着几分挪耶。
“怎会,我自是有点意外。”墨华应道。
“还真别说,这药减少之后,小姐的气色却是好了不少,虽然脸色还显得有些苍白,却精神多了,哪似之前好似风一吹就倒的虚弱模样。”静儿适时的插嘴,这话却说得在理。
稍微休息片刻后,每日的功课却少不得。
墨华花了一个时辰时间练功,虽然进步并不大,却也较之之前有了明显的提升。
下午的时候,外出的殷岚枫回来,还带回了送给墨华的礼物。
那是一枚玉簪,与玉簪簪身碧绿通透,唯有末端一抹嫣红处雕刻成含苞待放的花苞,无论是玉质还是雕工,一眼看去就知道价值不菲。
玉簪的式样很简单却成功的掳获了墨华的心,只需要一眼,她就有种感觉,这簪子好似便是为了寻她而出现,就该是她的东西。
“姐姐可喜欢这簪子?”殷岚枫献宝一般将簪子递给了墨华,明知她喜欢却又明知故问。
“喜欢,太喜欢了。只是,这簪子应该不便宜吧。”墨华摸了这玉簪,眼神中是赤果果的喜爱之意。
“不贵的,是个奇怪的人贱卖给我的东西。”殷岚枫应道,可这话却让墨华引了她的注意。
“奇怪的人?还是贱卖?什么意思?”
“你也知道,我昨日被爷爷派去办事,在回来的路上途径一处小茶棚时,遇上一个男子,硬是要我买下这东西,说是送人最适合,尤其是女子,绝对会一眼喜欢上的。我当时见这玉上乘,雕工更是出彩,想必很贵。哪想那人只问我要了一样东西交换,就将这价值不菲的簪子送我。没想到那人的话倒是真的,姐姐一眼看到这簪子就喜欢上了。”殷岚枫将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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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问你拿了什么东西交换?”墨华忽而放下了簪子,神色有些严肃的问道。
这玉簪价值不菲,能够以物易物的东西绝对不会便宜才是。
殷岚枫憋红了脸,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竟是有些眼神闪烁,“姐姐,你就别问了,反正交换的东西真的没什么。”
“若是没什么,你为何要瞒我?直接说出来也好。当然,你不说也行,这东西还你,我不要了。”墨华才不愿收个东西收得不明不白,尽管真的很喜欢这簪子,却还是狠下心说了这番话。
殷岚枫见墨华态度如此坚决,心知不说出来,她是定然不要这东西了。一时有些急了,琢磨了片刻后,还是如实的开口说道:“其实,那东西真的没什么,就是,就是取了几滴我的血而已。”
他的血?
墨华很是意外的眨了眨眼,不知为何会突然想起昨夜的那人。
会不会是他?
“你说的奇怪男子可是身着白衣戴着一张白色的面具?”墨华不由如此问道,可看殷岚枫一脸不解之色,看来并非是他。
“说是男子,我觉得他更像是一个少年,身形修长,脸上神色不太自然,应该是戴了假面具。不过,我记得他身上的味道,有股淡淡的说不清的味道,就好似,好似,啊,对了,跟姐姐你身上的香味相似,不过,那个人的内力却是深厚,换了东西后便已失了踪影。所以,这簪子真的不贵,只是用我几滴血换取而来的,姐姐你就收下吧。毕竟,那日里,我也害你流了那么多血。”说至最后,殷岚枫的脸上已是愧疚之色,就差没当场给她哭出来。
虽然不明白那个与自己有着相似气息的男子到底是何方神圣,又为何要取了殷岚枫的血,换了这根簪子,但是,她还是很喜欢这簪子。
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却又割舍不断,令她费解。
“东西我收下了。不过,下不为例。你若是再以伤害自己给我换什么礼物,我一概不收了。还有,太贵重的东西我也不要,普通点的就好。”
殷岚枫见墨华收下了礼物,脸上如春花绽放,迷花了众人的眸子。
妖孽!
墨华在心里头啐了一声,却还是笑着将玉簪插在了本就没多少饰品的头上。
殷岚枫的回来,无疑让小日子多了几分欢笑,就算这红月之月的诡异,也挡不住几人的笑声。
“姐姐,在岚枫的眼中你是天下最美的女子,无人能够比得上。”
……
“姐姐,等岚枫的病好了,定要带姐姐游历天下山水,为姐姐寻个最好的姐夫疼爱姐姐一辈子。”
……
“姐姐,若是这红月之月能够实现愿望,岚枫希望许下一个愿望,能够让姐姐成为世上最美的女子,要那天下的女子在姐姐面前都自惭形秽连嫉妒的心思都不会有,也让天下的男子都疼着姐姐,永不让姐姐受到一丝一毫的委屈,永远都是这般开心。”
……
八月十三日,殷岚枫病发了,一直高烧不退,烧得迷迷糊糊的,昏迷中口中呢喃的却都是墨华的名字,一声声的‘姐姐’,喊得墨华心都快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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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一日里,他还兴致勃勃的对她说着要在中元节那日带她去曜城看灯,还说要将送一份亲手做的礼物送她。
那时的他还那般的健康,能跑能跳,还能舞剑,还能飞檐走壁。可只是一日不到的功夫,他竟是躺倒在床上,高烧不退。
一张因为高烧的缘故,总是冒着汗,好似要将他体内的水份一次性出完方才罢休一般。
昏睡了一日一夜,墨华便守了他一日一夜,亲自照顾着他。
殷岚枫生病的这一日一夜里,只要庄里的下人们在不停的忙碌着,却独独不见殷袁尚,就连管家也只是露了一次面,便再也不曾见过。
为了照顾殷岚枫,墨华甚至于每日的内功修炼都放下了,只因为他若是不抓着她的手,就会不停的说着梦话,脸色青白的吓人。
一日一夜的床前守候,墨华都不曾睡过好觉,以至于神色总有几分恍惚,一对黑眼圈明显的有点吓人。
静儿在一旁看得很是心痛,甚至于都快将殷岚枫恨上了,可是拗不过墨华的固执,只能陪着,在殷岚枫安静的时候,能让墨华小睡片刻。
八月十四日晚,红月之月的天空如血一般娇艳,挥洒着地面的光线,红的诡异,红的让人浑身不自在。
为殷岚枫换过一条湿帕之后,墨华望了眼门外,却意外的发现自己的那位外公竟是不知在何时出现在门口,除他之外,身后还随着佝偻着背的安管家,另外还有一个她永远都不会忘记的男人,她的亲生父亲墨昀。
三人方才出现,就见安管家一个闪身直接将静儿打晕,而墨昀与殷袁尚却是盯着她看了片刻后,对视了一眼,由她的外公殷袁尚动手将墨华打晕在地。
随即安管家抱着静儿,墨昀抱着墨华的身子,而他殷袁尚则是小心翼翼的抱起了殷岚枫的身子,就那般一人一个的抱着人离开了清平楼,朝着庄园后山的方向而去。
一路之上不时可见人影攒动,不时的出现后又一闪而没。
三人并列而行,带着墨华、静儿以及殷岚枫三人去了后山,而如今去的方向正是那小溪谷的所在,停在了瀑布前的石壁所在拧动了一块凸起的石头,不过片刻功夫,瀑布之水渐渐减弱直至化作一丝水雾飘落。
殷袁尚走在前头,踏着水潭中显露出的石头,抱着人走到了中央位置,照着七个位置拍了几下后,轰隆隆中光滑的石壁忽而显露一条裂缝,随之慢慢升起一道石门,露出幽暗的通道。
殷袁尚率先入内,随后是墨昀以及安管家,待得三人都全数入内后,石门随之落下,之前消失的瀑布水也轰然落下,溅起水花无数。
石门之内是一条通道,墙壁上一条凹槽凸起中燃起火焰,照亮了整条通道,延伸到尽头。
这条通道不长,约莫五十米,尽头还是一道石门,打开后入内,显露出宽敞的大厅,入眼所见那是一片晶莹闪烁的天地,被一堆水晶遍布了整个墙壁四周,几枚硕大的夜明珠就足以照亮整个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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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袁尚将殷岚枫送到了大厅正中央方位靠近上方墙壁的诺大玉床之上,而墨华则是放置在大厅正中心位置摆放的一张圆形黑色石床之上,四个铁索的手铐脚铐放置在一侧,待得墨昀将人放在那处之后,已然将静儿丢在一侧角落锁好双脚的安管家随之过来,帮着将墨华的四肢拷上。
也不知是因为打晕的时间足够长,亦或是剩下的黑色石床冷得透骨,以至于墨华在四肢被铐住后,竟然悠悠转醒了。
墨华眨了眨眼睛,有片刻的迷糊,只是那般望着头顶晶莹的水晶,直至脖子好似要断裂开一般难受,想要伸手揉一揉之时,才发现自己的四肢已然被束缚,根本不能动弹。
“醒了?”殷袁尚冷漠的嗓音随之响起,墨华顺着声音望去,才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地方,而正对着自己的方向,殷岚枫躺在玉床上紧闭着眸子,却意外的睡得安稳。
“为什么?”晕倒之前的记忆已然回笼,墨华怎会不记得打晕自己的人是谁,却并未因此表现得竭斯底里,而是冷静的询问。
“枫儿的病需要一个药引才能根治,不然活不过十六岁。”殷袁尚伸手抚着殷岚枫的发丝,那动作轻柔目光柔和好似最慈祥的爷爷般对他只有满心的宠溺。
“为什么是我?”墨华不笨,一句药引加之自己如今所处之地,这还需要解释吗?
“你与他有着一半相同的血液,上次你的血能压制他的病情,给他短暂的健康,说明你是最适合的药引。”殷袁尚淡淡的说道,并未有任何的隐瞒,或许在他看来,墨华这药引的身份已成定局,再说这些秘密告诉她知道,也无什么关系。
“那日小溪谷的一箭是你派人做的?”
“是。”好干脆的应答。
“那个王大夫也是你派的人?”
“是。”
“我这两个月喝的药,还有之前一个多月的浑浑噩噩,甚至影响了判断力都是因为那些药的缘故?”
“那只是副作用。”
“你选在这个时候动手,是因为坚信着红月的传说,想为他逆转命盘?而这个代价便是我?”墨华心中一片冰冷,盯着殷袁尚问道。
“不,红月的传说只是一小部分原因,我要的是你体内已然蕴含着所需药性的血液,我要的是以血还血,彻底根除了枫儿那被诅咒的身子,让他可以活过十六,可以娶妻生子为我殷家开枝散叶。”
“他并非你唯一的孙子。”墨华沉了嗓音,忽而觉得殷袁尚有些疯了。
“可他是我唯一的嫡孙,不是那些庶子庶孙们可以比得上的嫡系长孙。”殷袁尚气息微乱,动了怒火。
“那我呢?我娘还是你的嫡长女,作为她唯一的女儿,你的嫡亲外孙女,你就是用这样的方式对待我吗?”墨华冷了嗓音责问道,第一次觉得自己好恨,恨他的自私无情,也恨自己的愚昧,不知所谓。
“那又如何?”殷袁尚不以为意的应道。
“那又如何?”墨华拔高了几分嗓音,忽而想笑,而她也却是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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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呢?我娘还是你的嫡长女,作为她唯一的女儿,你的嫡亲外孙女,你就是用这样的方式对待我吗?”墨华冷了嗓音责问道,第一次觉得自己好恨,恨他的自私无情,也恨自己的愚昧,不知所谓。
“那又如何?”殷袁尚不以为意的应道。
“那又如何?”墨华拔高了几分嗓音,忽而想笑,而她也却是笑出声来。
“哈哈,那又如何?哈哈,好一个那又如何。你倒是说得理所当然,在你眼里头女儿就不是人了吗?当年的事情你不管不问不听,让我娘含冤莫白而死,如今你为了挽救嫡孙,要拿她的女儿去以血换命,而这一切对你而言不过是一句‘那又如何’便可诠释的事情。好,很好,殷袁尚,你果然自私无情。”
墨华大笑着,笑声回荡在整个洞窟大厅之中,她转头望向另一侧的墨昀,勾唇一笑,再度开了口。
“墨昀丞相大人,我墨华的父亲大人,你就如此不待见我?将我逐出家门,任凭郕王诬陷羞辱我退了我的亲,随后再眼睁睁的协助我这位外公,将你的女儿送上门。请问他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愿意与之狼狈为奸?哦,我差点忘了,你们甚至于还打算着让我以别人的身份嫁给岚枫,弄出的关系,不知道你这心到底是怎样生长的,怎能这般铁石心肠到几近扭曲,才能够应允这样荒唐的事情发生呢?”
墨华的声声责问初时还没什么,可待得她说出嫁给殷岚枫的事情时,不但是墨昀就连殷袁尚的脸色都有瞬间的变了。
很显然这件事他们并未告诉任何人,是属于两个人的秘密,可这会却是从墨华的口中说出,可想而知二人心中的会是怎样的震惊。
看着两个男人变了的脸色,墨华忽而觉得想笑。
都这会了,居然还会因为这样一件事而变了脸色,是说他们虚伪好呢,还是顾着那张脸皮好呢?
墨华很是不齿的扫了二人一眼。
“墨华,我知道你恨我。”墨昀忽而开口,竟是难得轻缓口吻,如慈父一般望着墨华。
“不,你错了,我以前虽然曾经埋怨过你的不闻不问不管不顾,可那时还算不上恨。不过,此时此地此情此景,我才知道原来恨一个人真的很容易。”墨华嗤笑着撇了撇嘴。
“那你又可知,其实我更恨你。”
“哈……”墨华好似听到天下间最好笑的笑话,冷笑一声,“恨我?你有什么资格恨我?你可别说是因为我娘的缘故,那只会让我看不起你。”
墨昀抿了唇不语,可见墨华这话却是说中了。
“哈,竟真是因为这个原因。哈哈,墨昀呀墨昀,你配是我的父亲吗?你配得起我娘的真心吗?当年的事情我虽年幼,并不清楚,可我相信我娘是无辜的。不洁之名?哈哈哈,好一个不洁之名呀,当初我娘是因为这个被你逼死,就连我为了救人也能让你套上这么一个名声,被人退亲,被你逐出家门。很好,好得很呀,我墨华今时今日在此发誓,只要我这次不死,我定要你们付出代价。什么丞相,什么护国公,我要你们身败名裂、众叛亲离、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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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华的话,墨华的笑回荡在空荡荡的大厅中不停的回响着,好似只有这般大笑着,才能够将心中那一丝丝不舍彻底断绝,从此恩断义绝,往后便是有仇报仇,再无任何顾忌。
只是——
墨华的眸子越过了殷袁尚的身子,落在那玉床上沉睡的苍白容颜上。
岚枫,那么多人对我无情无义,唯你,我不舍伤害。
十六岁!
无论这所谓的血月之夜是否能够让你逆天改命,小阎王都说你只能活到十六岁,那姐姐今时今刻给你一个承诺,无论我想做什么,定在你十六岁生日之后。
若你死,我便再也无所顾忌,若你活,我允你一个空白的承诺。
承诺过后,你我形同陌路。
墨华缓缓闭了眸,再睁开的时候已然清冷一片,不起一丝涟漪。
墨华不再言语,对她而言跟这两个男人已经无话可说,事已至此,连谩骂都是浪费口水。
如今这么一处地方,明显是处隐蔽所在,她再如何叫唤有何作用,唯一能够救她的人,兴许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小阎王,一个是那给了自己蜡丸的白衣男人。
小阎王回地府已然有有两个月,却一直没有什么消息,指望他总觉得有点悬。
而那个白衣男子,求救的蜡丸还在颈项的小布袋中,如今手脚无法动弹,想要捏碎此时却是不能,却并不代表没有机会,只是,她担心的是即便捏碎了,也不一定能够通知到人,届时还真是只能等死了。
尽管如此,却还是有着一线生机。
心中有了决断,墨华只能机会到了捏碎蜡丸求救。不过,看殷袁尚二人的架势,好似并不准备放开她的样子。
墨华不语,冷眼旁观,沉默对沉默。
时间悄然流逝,没有日月交替的密窟之中,根本不知过了多久,只是觉得等得手脚都发麻之后,方才听得身后石门开启的声音,片刻后一个黑衣裹身看不清面容的男子走向殷袁尚,手中拎着一个用黑布包裹的四方形物件,看那拉直的三条铁链以及那人微微绷紧的手筋,那东西显然分量不轻。
“东西到了?”
黑衣人点了点头,竟是一个哑巴。
将东西递上后,由殷袁尚掀开了包裹的黑布,却见一个水晶打造的四方容器中,一条晶莹剔透可见内中骨血的双头蛇面容狰狞的被冰冻在水晶容器中,两对蛇牙,一上一下交错着好似铁夹,一双如血般的瞳孔就算被冰封也依旧可以感觉到瞳孔的缩放。
这条蛇竟然没死,不但如此,被冰封的通透身体中的血液还在不停的流动着,根本不受寒冰的影响。
墨昀与殷袁尚在看到这条蛇之后都露出了谨慎的神情,将那黑衣人屏退之后,安管家已然拿着一个托盘走上前来。
安管家的托盘上只有一把匕首一个白玉碗,墨昀先拿了匕首在掌心划了道口子任血滴落在玉碗之中,随后便是殷袁尚也做了同样的动作,将自己的血滴入玉碗之中,二人的血整整装了一碗满满的之后,方才将血止了上了伤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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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管家佝偻着背端着乘着二人鲜血的玉碗走向了那水晶容器中被冰封的双头蛇所在,将血倒入冰层表面,慢慢的渗入容器底层缓缓的溶解着冰层。
劈啪一声轻微的脆响,水晶般的容器比想象中结实,冰层碎裂的时候竟然不曾影响到那容器分毫。
渐渐的一条裂缝顺着冰层延伸至双头蛇的蛇口所在,细水长流的被吸收着,渐渐染红了那条双头蛇晶莹的剔透的蛇身。
血的红,冰的白,朦朦胧胧间渲染成妖异的红色,原本禁止的蛇缓缓的蠕动了身子,渐渐的融化了冰层,虽然速度并不快,可却能够感受到融化的趋势。
隔着至少十米的距离,墨华依旧清晰的感受到随着那鲜红的血被缓缓吸收时,那条蛇望着她的目光变得愈发诡异,诡异到令人毛骨悚然。
“中元之夜,血月当空之时,便是以血换命之际。安庆,为小少爷施针,我不许他在完成之前醒来。”殷袁尚望着器皿中的双头蛇沉声说道,随之便见那安管家上前走到玉床边,从怀中摸出一盒银针,在殷岚枫身上落下一根根寸许的银针。
墨华缓缓闭了眸子,心中不由轻叹声——小阎王,你这家伙到底在哪?我需要你的帮助,就算只是半吊子的法术也好,至少能保我一命呀。
与此同时,地府——
“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四哥,你快放我出去呀,墨华有危险,我要去救她,她再叫我了,叫我了。”小阎王狠狠的拍着门扉,被锁在自己的寝殿之中,一声声的求着门外的人。
“小九,你不用再闹了,我是不会让你离开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至于那个什么墨华,死了也罢,正好趁此机会将你护她的一缕魂魄收回。哼,一个女鬼给了她重生的机会居然都不安生,搞出那么多事情,死了最好。”
冷冷的嗓音夹杂着怒火,被小阎王称之为四哥的男子显然对墨华的存在很是不满,若非碍于地府规矩,说不得就不是将小阎王关禁闭,而是直接将墨华拘魂抽魄了。
阎府之内,谁人不知他阎王第四子炎灼恋弟成狂,让他弟弟受伤的家伙,无论人鬼神,灭了再说。
当然,若是牵涉到破坏地府规矩的事情,他倒是有耐心等到规矩不能再用之时,再行下手,小阎王能够在阎府横行无忌也不曾引来骚动,有他这位四哥的一分功劳。
“四哥,小九又惹你生气了?”温润的嗓音从外头响起,夹杂着一丝笑意从门外传来,让原本苦哈哈的小阎王瞬间露出欣喜之意。
这温润的嗓音是小阎王的五哥白衣,白衣赛雪不染纤尘,他是医术通天彻地,长得温文儒雅,小有洁癖的三界神医阎白衣。
因为有洁癖的缘故,他向来都是一身白衣的装扮。
“还不是……”
“五哥,四哥他欺负人,居然关着我,不让我出去救人。”小阎王在屋内撒娇的唤着,直接打断了炎灼未完的话语,让门外的他直接黑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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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小子,你四哥我这般做都是为了谁,还不是你。你居然如此不知好歹,竟然为了一个重生的女鬼这样对我,真是气死我了。”发飙的话语在门外咆哮着,小阎王这会算是真的惹怒了自己这位四哥了。
“四哥,你别气,让我进去跟小九说说,相信他很快就不闹了。”白衣温润的嗓音再度响起,这话听着舒服,也让这位炎灼平复心中的怒气,挥手间将施了法术的门打开,让白衣入内。
门方才打开,小阎王还想趁此机会逃离,却被白衣眼尖的抓住了他的身子,拉回房中再度关上了门。
“五哥,你不帮我了吗?为什么要拦着我出去?”小阎王红了眼眶,满是控诉的望着白衣。
白衣并不生气,只是弯下身子揉了揉小阎王的脑袋,将他抱起走向一旁的床榻,轻轻放在床上淡笑着说道:“小九,我知道你心里头着急,可是你这会却是不能离开地府。别说你四哥关你禁闭,就算是你五哥我也不会允你轻易离开的。”
“五哥……”
小阎王方才张口就被白衣伸出食指挡住,止了话音。
“听我把话说完,若是不在理,你就算继续闹腾,你五哥我也绝不横插一手。”白衣安抚着小阎王,见他冷静下来之后,接着说道:“你也真是胡闹,竟是为了救那个女鬼偷偷以自己的魄护她周全,若非上次你回来的及时,而我又刚好回来,你可知自己会是什么结果?”
白衣这话语气不重,可是却让小阎王低下了头。
“算你还知道自己错在哪。如今你的身子虽然也调理的差不多,却还未曾痊愈,再加之天辰界遇上诡月之期,以你的魂力若是执意前往,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没有个百年修养,你就休想下床走动了。莫非你乐意因为自己的固执在床上躺上百年?”
小阎王的头低得更低了。
“我知道你关心那个叫做墨华的女鬼,如今事已至此,我也知道若是无人救她,你定是不放心。可若是让你去,你也要考虑一下你几位哥哥的心情,若非你六哥有事离开,没让他看见你那日的状况,就凭借你刚才朝你四哥喊的那些话,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你那个墨华绝对会被你六个脆骨扬灰,折磨到几近魂飞魄散的地步,再将她拆魂夺魄,替你取回那一魄,届时她连鬼都做不成,这样你可就心安了?”
小阎王抬眸望着白衣,泪眼汪汪,扯着他的衣摆,“五哥,我知错了,我可以不去,我也不求你亲自救人,至少能否让你帮个忙,寻个人救救她也好。”
“你这傻孩子,老头子既然都已然承诺她四代同堂无疾而终的诺言,她自然不会是个短命的人。如今不过是她要过的一个大劫,只要跨过这个劫数,往后自会慢慢好转,进而顺风顺水下去。你的担心却是没必要的。再说了,你为他抽了自己一魄为她护身,你此刻的焦急只是被她的情绪感染了而已,待得她平安无事后,你自然就可以第一时间感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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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这样吗?”小阎王不确定的问道。
“五哥何曾骗过你?乖乖的吃了药好好休息,别让你四哥担心了。”白衣说着手中却是多了一个碗,碗中如云雾般的药液凝聚在碗中,喂着小阎王喝下。
“五哥,墨华一定没事的对不对。”小阎王小手抓着白衣一阵困乏的眨了下眼问道。
“嗯。”白衣点了点头,笑得温柔,扶着他的头,褪下小鞋子让他躺在柔软的大床上。
“五哥,我信你,我会留在寝殿好好养病,等我病好了,我定要去找墨华玩,然后……帮她……打……打……坏人……”忽而涌上来的困倦让他连话都说得断断续续,可这话从头至尾便是围着墨华转。
白衣见小阎王睡着了,便也起了身走出他的寝殿。
“五弟,你真要帮小九救那个坏女人?”炎灼眉头紧蹙,阳刚的脸上是明显的不甘。
“你若是觉得让阎府的名誉扫地也无所谓倒是可以不救,再说了,我算过了,那墨华命不该绝,与其让小九继续折腾,还不如送他一个人情。”白衣浅浅一笑,目光仿似要穿透地府昏暗的天空,“血月之夜,这些凡人呀,真是能折腾。”
白衣说着缓缓朝前走去,一步步中淡了身形,不过片刻已然无影无踪。
八月十五中元节,这本该是团圆的佳期,只是此时此刻对墨华而言却是临近死亡的时刻。
被打晕的静儿早已醒转,她没有闹腾也没有太多的废话,因为她有眼睛看,知道眼前的状况绝对不容乐观,就算自己大声谩骂、大声哭闹折腾又如何?
眼前的状况也不会因此而改变。与其浪费精力折腾这些,还不如思索着该如何脱险。
此时静儿的心中异常冷静,冷静的思考着当前的状况。
殷袁尚三人对她而言并不陌生,虽然不知他们为何要抓了墨华将她锁在中央微微倾斜的石床上,将她锁上手铐脚铐,但是她却还记得紫杉曾经提过的事情。
那是关于红月之月的传说。
付出一定的代价后,就能够逆转命盘,想来眼前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而准备的。
墨华的处境不容乐观,就连她恐怕也不会太好。
当然,也不排除他们是为了杜绝墨华失踪后她的大吵大闹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才将她一同带到了这里。
她并不怕死,若非墨华救她,她早在数月前就已经曝尸荒野了,哪能还好好活到如今。
如今这状况大不了一死,她连死都不怕,还有什么可以畏惧。
安管家也没想到静儿醒来后并未竭斯底里,而是冷静的看着四周的一切,是否有着怎样的主子就会有着怎样的奴才呢?
墨华最初便是那般冷静的问了一些问题后,便冷眼旁观着一切,哪怕这些事情是对她不利,也不见她显露一丝畏惧之色。
透明容器中的双头蛇这会也渐渐溶解了冰块,化成水,与那血融合在一起,鲜红一片。
双头蛇的目光总是透过容器望着墨华,眨动着那双诡红色的瞳眸,变换着深浅不一的色泽悠游血水中,嘴巴一张一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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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那条双头蛇的悠游,血水的色泽也渐渐淡去,直至完全消失,化作清水的色泽,而那条双头的身体也从猩红缓缓变化着,最终恢复了原本的通透身躯,唯有一条黑线在贯穿两个蛇头所在,唯有那尾巴末端有着一抹刺眼的红色。
“时间差不多了,安庆,动手吧。”殷袁尚忽而开口,一直侯在一侧的安管家点了点头,走到了殷岚枫所在的玉床,气沉丹田,轻喝一声将玉床直接抬了起来,一步步的连人带床搬到了墨华的石床所在,缓缓放下了人,将殷岚枫与墨华一玉一石的床铺放在了一起。
此时的殷岚枫依旧是没有一丝醒来的迹象,不过气色却是好了些许,至少没有之前看到的那般苍白,还算有着一丝血色。
殷袁尚伸手探入已然变成水槽的容器中,将那条双头蛇抓在手中,没想到这条蛇竟然也不咬殷袁尚,而是摇晃着两颗脑袋,嘶嘶的吐着蛇信,透明色的尾巴绕着殷袁尚抓着身子的手臂转了三个圈,尾巴上的红色好似一个警报器一般左右摇晃着。
墨华一直都感觉到这条蛇看着自己的眼神透着一丝诡异,说是将她当作食物却又不尽然,可若是不存这某些目的,那双蛇眼直勾勾的盯着她却又没有理由。
墨华不由皱了皱眉头,想不明白,却也知道今日以血换命的时候却是到了。
墨昀走到了墨华跟前,一个托盘放在她的床前,另一个则是放在殷岚枫的床前,只见他洗了洗手之后,目光沉稳不见一丝波动的将无法动弹的墨华衣襟解开,露出洁白如玉的锁骨,露出左胸口所在,拿着那把匕首就那般顺着她锁骨下的白色肌肤画了一个血色的印记。
匕首划破皮肤传来的刺痛感令墨华微微皱了皱眉头,感受着滚烫的血缓缓从伤口溢出,不快却流血不止,引得那条双头蛇一阵狂躁,好似要扑上来。
若非殷袁尚抓着不放,此刻那条蛇定是落在了她流出的伤口所在。
墨昀在墨华胸口留下印记之后,转向了一侧的殷袁尚,将他的手臂衣衫隔开,露出白皙却结实的手臂,在臂弯所在同样划出一道类似的印记,却诡异的未曾流出一滴鲜血,只是留下一道凝固的血痕。
这还不算完,留下这边的印记之后,他又拿起割伤墨华的那把匕首,放下了刚才给殷岚枫做记号的另一把,绕到了另一边身体所在,在他左手手腕处轻轻划了一道,并未伤到筋骨,只是破开表皮与皮下一丝血管后,鲜血便顺着他的另一条手臂滴落在地上。
看着墨昀完成这些之后,却见他朝殷袁尚点了点头,此时的殷袁尚方才将那条双头蛇的双头分别对准了墨华与殷岚枫两处不同的印记所在。
只见那双头蛇的两个头颅,吞吐了几下蛇信之后,眼瞳还是转换了颜色,不过片刻便化作浓厚的血色,一双瞳孔眯成一道缝隙,噗哧两声响起,同时咬在了印记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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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华闷哼一声,那双头蛇一口咬下的瞬间,墨华只觉得那一对狰狞的蛇牙好似已然戳在自己的心脏所在,仿似要将她的血瞬间抽取一般,只觉得心脏从未有过的快速跳动着,好似随时都要跳出胸口一般。
双头蛇原本通透的身体,渐渐染红,从墨华身上抽取的血液顺着透明的身体,竟是绕过了连接的身躯,传递向另一个蛇头所在,就仿似医院中的直接输血一般,这条双头蛇成了导管,还是生物性导管,将自己的血送入了殷岚枫的体内,而殷岚枫原本的血却顺着另一端的伤口滴落在地上,也滴落在玉床的一角。
墨华不经意的一瞥间,却意外的发现,殷岚枫从伤口处流出的血透着一份诡异,竟是红中带着一丝蓝色,而那蓝色如线一般纤细,竟是活的。
好似看到墨华眼中的意外,殷袁尚也不知怎的,竟然在这个时候开了口。
“那是蛊毒,六年前被人种下,三年前方才显露发作,此蛊名为蓝颜之殇,不是最亲近的血脉以特殊方式培养数月,又还需是这般特殊的诡月之日,再以这特殊的双头蛇换血入体,便无法可救。你的血里头有逼出那蛊毒的药性。”
简单几句话将该说的说了,墨华只是抿唇不语,忍受着胸口中带来的刺痛感以及越来越虚弱的感觉。
随着墨华渐渐苍白的脸色,一侧的殷岚枫的脸色却是愈发红润,透着健康的色泽。而他另一端的手腕的血似乎也流的差不多,那所谓的蓝颜之殇蛊毒好似也全数排除他的体内,泡在那朱红色的血泊中竟是如线蛇一般扬起了身子扭动了几下,最终软趴趴的倒下,啪嗒一声掉落在玉床之下的血泊中,最终被一直候着的安管家用一支特制的半米长铁钩勾起丢入了不远处的火盆子,发出噗哧哧的声响后,传来焦臭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很是刺鼻。
也不知是否是因为这刺鼻的气味,以至于本该还在昏迷中的殷岚枫竟是突然的睁开了眸子,然后便看到了一侧胸口染红了鲜血的墨华眨着一双明显失去大半意识的眸子朝他虚弱一笑。
随之,便也让他看清了连接着二人的那条双头蛇,还在不停的吸食着墨华的鲜血输入他的体内。
此时此刻的殷岚枫俨然是震惊的,可震惊过后却是极度的悲愤,望着墨华渐渐要合上的眸子发出了竭斯底里的怒吼,“不。”
劈啪一声脆响,殷岚枫内力迸发,直接将那条双头蛇撑爆,那血更是瞬间炸开,泼洒在四周,也泼在二人的身上。
“岚枫!”殷袁尚脸色一变,一时不查却没想到会变成这样,不由快若闪电扑向发飙的殷岚枫,却依旧来不及阻止他杀了那条得来不易的双头蛇。
“姐姐,你不能死,不可以,绝对不可以。”殷岚枫疯了般抱着墨华,想要为她堵住胸口透过那条断裂的蛇头流出的鲜血,却始终止不住,只能揪着那段蛇头将之捏碎后,小心翼翼的拔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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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袁尚见已经来不及阻止,不过换血虽然不够彻底,可蓝颜之殇的蛊虫已然逼出来,也算是成功了大半,此时的他倒是任凭殷岚枫摆弄着墨华的身子,只可惜那锁链并非他一两下就能够挣断的坚固。
“钥匙,给我钥匙。”殷岚枫的双眸带着恨意怒视着殷袁尚,怎会不知眼前的一切都是他弄出来的。
殷袁尚眉头微皱,虽然被殷岚枫用这种仇恨的目光盯着让他有那么片刻的不快,却还是依言让安管家将墨华的手铐脚铐打开,反正在他看来大局已定,殷岚枫最多折腾一会,很快就会因为换血后的药效而昏迷过去,再说了,血月之夜的特殊也容不得他继续胡闹,若非如今还有时间给他折腾,殷袁尚可不像这会这般好说话。
“放开静儿,快。”殷岚枫只能被动的捂着墨华流血的伤口,真正能够为她处理伤口的人也就只有一侧被锁住的静儿。
当然,殷岚枫能够发现静儿,也是因为静儿适时的开口,不然静儿还要继续被困着干着急。
殷袁尚点了点头,安管家依言过去放了静儿。
得了自由的静儿忙扑倒了墨华面前,唇色早已有些苍白的抖着手指探了探墨华的鼻息,在确定还有呼吸时,方才忍不住眼眶一红留下泪来。
尽管眼睛只是止不住流泪,可静儿却还是有条不乱的为墨华将伤口处理一番,首先是将那如同放血槽一般的蛇牙从墨华的胸口中拔出来。
虽然拔出的瞬间喷了一些血,却也给墨华的心脏带来一阵刺激,竟是将她痛醒了。
“静儿。”
墨华望着眼前眼泪如流水般滴落的静儿,有些不确定的唤了声。
“小姐,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我真的好怕,好怕小姐你……”静儿不敢说了,她怕说出后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傻瓜,我不是还活着吗?”墨华虚弱一笑,转头望向抱着自己的殷岚枫,看着他满脸自责的模样,不由笑了笑道:“你的气色看起来不错嘛,至少不似之前那般苍白的有些吓人。”
“姐姐,是我没用,都是我累了你,若非是我,他们根本不会这样对你。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的病,你怎会变成这样。早知如此,我还不如早点死掉算了。”殷岚枫自责的喊道,这话却是没遮没拦的喊出来的,自然而然也落入了殷袁尚三人的耳中。
“混账,你就这是这样对全心全意要你好好活下去的我吗?你可知为了你,我费了多少心思,付出多大的代价,可你倒是好,居然为了一个女人后悔自己怎么不早点死掉,你真是气死我了。”殷袁尚却是被气得不轻,为了救殷袁尚,他甚至于不管要做的事情是对是错,只要对他好那就值得。
“我又没让你这样做。”
“你……”殷袁尚气得把拳头握得咯吱所想,就连地面的石块也因为他的怒火碎成几块凹陷下去,足可见他被殷岚枫这话一顶,气到了何种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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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管家扯了扯殷袁尚的衣袖,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让他稍安勿躁。
殷袁尚按耐下心中的怒火只是看着眼前的殷岚枫小心翼翼的对待着墨华,不时还指挥着安管家拿药为她止血恢复体力。
只可惜,也不知是那双头蛇的蛇牙还是那把特意准备的匕首有什么古怪,墨华的伤口却是依旧渗出血来,无法彻底止住。
墨华得了自由自然不会浪费如此大好机会,第一时间便是乘着殷袁尚与殷岚枫争执的时候,将求救的蜡丸捏碎,随着那枚药丸的捏碎之后,一股液体瞬间粘附在她的手上,好似清水一般的触感,很快就消失无踪。
一时之间,这个大厅的气氛有着几分诡异。
自地府而来的白衣刚刚现身之时便看见这样的情况,由于他身处的地方较为隐蔽,又处于墨华的身后,却是无人知晓墨华到底是天生便能够看到地府来人,亦或是仅仅对小阎王一人例外。
初到此地的白衣负手而立立在半空中,饶有趣味的望着墨华,勾唇一笑,“我总算知道她为何能大难不死,原来我也是其中一个引,而另外一个引确实需要我的引动才会现身。罢了,既然都答应了小九,没道理毁诺。算你运气不错,捡回一条小命,只是,这样的你还不够格站在小九的身边。不过,当个玩具倒是勉强。”
自言自语中,白衣说着便轻轻挥了挥衣袖,谁也没注意到在他挥动衣袖的那瞬间,一抹非常人能够发现的气息透过石门以超越音速的速度扩散开去,仅仅只是几个呼吸间,便已经传递的很远很远,一直传递到距离此处山谷百里之外的一处雅致庄园内。
一袭白衣一张白面具,一个被白色花瓣铺满整个园子的小院落中,红月当空,妖异的红渲染的地面的白色花瓣都好似一片血海。
那男子孤傲的身影立在血月下的花瓣中,仰头望天,透过面具的眸子死一般沉寂,好似这世上再无任何东西能够打动他分毫一般,如雕塑一般立在那一动不动,不知站了多久。
一侧石桌上的酒菜早已变冷,分毫微动。
忽而这个男子动了,缓缓低下了高扬望天的头,渐渐平视一个方向,如玉般白皙的手指轻轻一动,面具下的唇瓣不经意的勾起,化作一抹饶有趣味的浅淡笑意,忽而低喃道:“小家伙,总算是用了吗?就不知道你可会坚持到我来的那刻呢?”
男子的低语方才响起不久,一个同色白衣的男子忽而现身,单膝跪在了那男子的身后,低着头说道:“主,奴来复命。”
“东西换到了?”
“是。”白衣男子说着双手奉上一个瓷瓶恭敬的放在已然凉了酒菜的石桌上,又退回了原来的位置,虽然不再跪下,却是弯着腰不敢轻易抬头,好似不这般做便是对那白面具白衣的男子是种亵渎一般。
“让人准备好药池,我待会要用。”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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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便是命令,那白面具白衣的男子说着便已拿走了那个瓶子,化作一阵清风消失无踪。待得那人离开后,刚才送东西的白衣男子方才站直了身子,额头上却早已布满一层冷汗,足可见他当时在面对那个白面具的白衣男子时是何等的胆战心惊。
若是此时此刻殷袁尚等人在此,定然会一眼认出,这个白衣男子正是那与他们交易双头蛇的白衣男子。
只可惜,他们不在所以不会知道,至于墨华,因为由始至终都只看到那人的背影,是否能够认出却是个未知数。
时间分分秒秒过去,墨华的身子愈发虚弱,只觉得身子如坠冰窖,冷得直发抖。那是失血过多的正常反应,急煞静儿与殷岚枫。
然而,祸不单行,殷岚枫体内的药性也在此刻发作了。
一阵虚汗冒出后,便开始失去对身体的控制力,不过片刻功夫噗通一声已然软倒在地昏迷过去。
静儿自是吓了一跳,不过墨华此刻虽然濒临死亡,却反倒更能冷静的思考,知道这殷岚枫突然的倒下恐怕是在殷袁尚等人的预料之中,只是,她还不确定在殷岚枫倒下之后殷袁尚三人又会如何对待她与静儿。
不过,这不确定也只是片刻功夫,安管家的突然出手,夹杂着浑厚的内力翻掌攻向墨华所在,因为动作并不快却是连静儿都能够反应过来,直接扑在墨华身上,替她挨了一掌,张口便已喷出一口鲜血,挣扎了一下倒在了墨华的身上。
而墨华更是因为透过静儿身体的内力攻击同样在唇角溢出一丝血渍,虽然还不到夸张的喷血,却也不太乐观,若非她本身也有修炼出一丝内力,在安管家动手的瞬间调动那修炼出的可怜内力护住了心脉,兴许她此刻并非被震晕而是直接心脉碎裂而亡。
安管家对自己的身手很有自信,更何况还是对付两个弱智女子,以至于他击出一掌后连检查都懒得去检查,直接将药性发作后昏倒的殷岚枫抱起回到了殷袁尚的身旁。
至于殷袁尚与墨昀二人自然也知道安管家的能力,也同样的以为墨华一死,便带着殷岚枫离开了这处密室,前往下一个重要地点,完成这个血月之夜的最后程序。
在殷袁尚等人离开后约莫半个时辰后,一抹白影飘然而至,走到了瀑布下方,就那般穿了过去,直接将由上而下落下的激流格挡在身体半尺之外,拧动了开关,入了隐秘的密道也来到了那个算是被遗弃的大厅所在。
“死了吗?”入了此处第一眼看见的自然是满地的鲜血,随后才是石床上交叠的两个女子。
透过白色面具的眸子扫了眼地上的血,面具下的眉头微微一皱,挥手间拍出一掌,瞬间刮起一阵冰寒刺骨的轻风,只是瞬间便将满地的鲜血冻结成冰,再一挥掌,地上的冰块便化作漫天冰屑被他挥袖间直接嵌入了四周的水晶墙壁之上,化作乌黑的办点,入水晶三分之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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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有武林人士在此,定会被惊掉下颚,这等功力堪称登峰造极,就算被誉为武林第一人亦是绰绰有余。
那人弄完这些方才缓缓走到了静儿与墨华身旁,仅是一眼却是有着一分意外。
“护主的小丫鬟,命大的小丫头,不过,要活却是只能活一个。”喃喃的低语中面具下的唇角却随之一扬,透过面具的眸子微微眯起显露一丝邪恶的光芒。
只见那人伸出纤细的双指,拇指与中指一捏,竟是凭空凝结成一支寸许长的冰针,直接朝着静儿身上看似随意的扎了几下后,最后将那枚针排入了静儿的后脑所在,末入脑壳。
按理说对着一具死尸施针根本是浪费时间,可奇怪的是,原本应该是死了的静儿竟然随着那最后末入脑壳的冰针入脑之后,竟是奇迹的活了过来,张口吐出一口污血之后,从墨华的身上爬了起来。
静儿张开双眸的第一件事并非是感叹自己的大难不死,而是慌忙的去探墨华的鼻息,确定她是否无恙。
随着指尖冰寒的触感,瞬间让静儿几近崩溃。
“她还没死。”及时的一句话让濒临崩溃的静儿猛地回转身来,看到了立在身后的白面具男子,眼中却是透着警惕。
面具下的眸子忽闪过一抹亮光,对静儿的反应很是意外,只可惜这抹亮光只是一闪而逝,随即取代的却是一片清冷。
“你们二人只能活一个,救她你死或救你她死。”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却是将生与死的选择摆在静儿面前。
“救她。”毋须考虑,静儿直接给出了答案,宁死也要救墨华,“能否让我多活片刻,与她说几句话。”最后这话静儿却是柔了嗓音,望着墨华的眸子是满满的不舍。
“你确定?就算此刻你选择独活,她也不会知道你是牺牲了她的性命换来的。”不怀好意的邪恶诱哄,那是赤果果的诱、惑。
“小姐不能死。”简单的五个字却是铿锵有力,静儿的决定是这般的坚决没有哪怕一丝的犹豫。
“好,她活,我亦让你多活一个时辰,给你自己安排后事。”
“谢谢。”静儿很是平淡的应道,唯有望着墨华的眸子满是温柔,好似藏着千言万语。
“你很不错,足够知道我的名字,我名鸠诺,一个还算有点手段的大夫。”白面具白衣的男子,不,此刻该称呼他为鸠诺,第一次这般轻易的说出自己的名字,就连墨华也无如此殊荣,不过,静儿不在乎。
对她而言,这不过是个能救墨华之人的代号而已,况且她时日无多,记住又如何,反正一死之后便会遗忘。
鸠诺见静儿不为所动,眼里心里只有墨华的安危,心中竟是有那么一丝轻微的波动,很快又恢复了那份淡然姿态,开始救治墨华。
先是一番眼花缭乱好似杂耍的动作,从身上一个劲的掏出各种各样的东西捣鼓了一番后,折腾出半黑半白的两粒药丸,一粒给了静儿,一粒塞入墨华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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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二人都服下之后,忽而快速的在二人指尖弄了两滴血滴落,挥掌一拍,送入了对面原本是装着双头蛇的器皿之中,却见两滴血好似两颗妖艳的珠子缓缓下沉,随后浮在水中央竟是慢慢的有了融合的迹象。
鸠诺点了点头,眼中闪过满意之色,随后开口说道:“她失血过多,救她需要你的血。”
静儿一听要血,二话不说拿了一旁的匕首直接就在手腕处划了一道,那果断的举动甚至连许多男人都不如。
鸠诺不由多看了静儿一眼,却并未改变自己只救一人的打算,直接拾起地上那条双头蛇还剩下一半的蛇身,抽筋剥皮后,抽出一根小指粗细的透明管子,约莫半尺长度,一端直接用奇怪的东西依附在静儿的伤口上,一端却是附在墨华那还在流血的胸口出,竟是弄了个异界版本的输血。
透过那取自双头蛇身上的管子的血却是从静儿与墨华的伤口处一同涌向中央位置,若是没有什么手段,这血恐怕就说不准到底是谁流入谁的体内了。
幸亏鸠诺也是有手段的人,早已预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仅仅只是两针落在墨华身上,血便直接从静儿体内吸入了墨华体内,那速度并不比双头蛇自己吸食后传给殷岚枫的速度慢多少,甚至于有加快的架势。
不过片刻的功夫,原本脸色苍白的墨华脸上已然有了血色,就连原本微弱的呼吸似乎也因此缓缓加重了胸口的起伏。
再看看静儿此刻的模样,已然苍白了脸色,甚至于有些摇摇欲坠之势,却依旧抿唇坚持着。
鸠诺一旁看着这一对主仆,据他所知,静儿与墨华也不过是相识几个月,按理说不该有这般身后的感情才是,可是,从静儿对墨华的义无反顾中,鸠诺却是有些看不明白了。
得了静儿血液的支持,濒死的墨华总算是缓过气来,再加之鸠诺本就非同凡响的药丸相助,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鸠诺看了看墨华的脸色,觉得足够了,便直接断了二人之间的输血,替静儿将血止住,再将墨华的伤口敷上药,不过包扎这事情,却是静儿坚持着从鸠诺手中抢下,亲自动手的。
墨华此刻虽然脱离的危险,可是却并不能立刻醒来,依旧是沉睡的状态,毕竟殷袁尚对她做的事情已然伤了身体的根基,更何况安管家最后的那一掌,尽管是穿透了静儿的身子传递过去,却依旧有着五成的威力,能够留住一口气,护住心脉不断就已经是奇迹了,想要醒来却不太可能。
鸠诺看了眼静儿,知道她有事要跟墨华说,可又碍于自己在场便也稍微离开片刻,给她一个安静的告别机会。
鸠诺离开了,静儿却还是细心的包扎着,一直到确定没有什么问题之后,方才趴在墨华的床前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蹭了蹭,那模样,好似寻找到自己归宿的猫儿,充满了对家的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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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静儿也是鬼门关前走过一遭的人,以往不懂的事情,如今也明白了。静儿知道小姐不愿静儿知道你的状况是担心静儿会因为害怕离开小姐,其实小姐你根本不用担心这些。在静儿的心里,您就是静儿的天,若是这天没了,静儿的世界便一无所有了。”
静儿顿了顿话音,柔了目光望着墨华的侧脸,接着说下去。
“静儿很高兴这三个月来与小姐的相处,虽然总是免不了为了小姐的遭遇而不忿,可是静儿知道,小姐是做大事的人,总有一天会将亏欠你的人全数讨还回来。只可惜,静儿再也等不到亲眼看到的那一日了,这心里头真是有些不甘心。不过,若是能够让以静儿的一条贱命换取小姐的性命,静儿死而无憾。尤其在您的体内也流着静儿的血,只要小姐活着静儿便也活着。”
静儿的话说得很平静,对于死亡她看得很淡,反倒是将墨华看得很重很重。
“姑娘,静儿最后一次这般称呼你,真的很高兴你还活着,虽然是以这样的形式活着,可总比死了好。往后静儿会记住,你不是静儿的烟络姑娘,而是墨华小姐,只要你不说,不会有人知道的。小姐可想知道为何静儿不愿赎身离去吗?小姐说静儿固执,可你又怎知,你就好比这曜雪国二十年一次的血月,那些身处绝望深渊的人们唯一的希望,你也是静儿绝望之时的一丝希望。你是这般的完美,好似天上的明月,唯有在你的面前,才能够感受到自己微弱的存在感,我将你当成了我的一切,别人说你死了,可我还是不信。果然,事实证明静儿的执着没有错。”
静儿忽而一笑,抬起头望着墨华昏睡中的侧脸,“小姐,若有来世,你可还愿当静儿的主子?是了,小姐这般善良,定会允了静儿的要求,我知道的。”
静儿的话断断续续,从曾经说到未来,从回忆到来世的期盼,那些话平淡中透着一分傻,还有一分令人动容的执着。
说得差不多了,静儿便也默默的守在墨华的床前,安静的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再度死亡。
鸠诺从外面进来,缓缓走到了墨华的石床前望着静儿,而静儿也在此刻抬眸望向他。
“鸠公子,静儿可否求你一件事?”
“说。”鸠诺意外的好说话,这不似他的性子,让他应下后反倒是觉得有些别扭。
“静儿知道公子神通广大,可否求公子在我家小姐有难之时伸出援手,至少保她不死?”
鸠诺眉头一皱,这个请求若是应下,他便要护墨华一生。
这个承诺重了。
“静儿不求公子时刻不离左右的保护,我家小姐也没有那么脆弱,她自有办法保全自己。静儿只求公子在小姐真正危难之际伸出援手便已足矣。”
“你是求我在她必死之局时救她一命?其余时刻,即便九死一生我亦可视若无睹?”鸠诺淡淡的嗓音响起,望着静儿的眸子闪过一抹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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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如此相信墨华的能力?
“是。静儿的小姐绝非普通人,除非必死之局,静儿不求公子伸出援手,小姐自有办法解决,也用不着公子插手。”静儿这话一出,却是有着几分不客气,听起来哪似求人,而是在宣布着什么一般。
而鸠诺却是意外的没有生气,反倒是伸出三根手指,在这血月之夜发誓,“我鸠诺,以鬼医天罚之名在此允诺静儿姑娘,只要墨华必死之局定然出手相助,哪怕九死一生,除非我乐意也不会横插一手,如违此诺,必将死于鸠毒之下,身败名裂。”
鸠诺的承诺不可违不重,他自称鬼医天罚,自是医术高超,可却要直接死于鸠毒之下,岂非是自毁招牌。
“谢谢。”静儿笑道,心中再无任何遗憾,唇角已然开始溢出一抹血迹,紧紧的握着墨华的手,“小姐,静儿不能再陪你了,你可要保重了。”
不,不可以,静儿,你绝对不能死。
墨华虽然昏迷着,可她的意识却早已苏醒,只是苦于身体还未与魂魄重合,以至于始终无法睁开眸子。
静儿的话她由头至尾一句也不曾错过。对于静儿知道自己曾经是云络的事情一点都不意外。
因为在她奋不顾身的那会,她的魂魄曾经出窍片刻,看到了她身为云络时的过往,即便只是辅助作用的魂,却也算是她曾经服侍过的人儿。
只是,她没想到静儿的情意竟会是如此的刻骨铭心,甚至不惜为她而死。
静儿不能死,绝对不能死,她是这些日子来,除了小阎王之外唯一对她全心全意的人,她不要她死,不要啊。
兴许是这份强烈的执念,让墨华冲破了黑暗,竟然在静儿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时候醒了过来,也让静儿在临死前能够看到墨华醒来的最后一眼。
“静儿!”墨华一声悲鸣喊出,伸手抱住了静儿朝前倒下却始终挂着开心笑容的身子,缓缓闭上了眸子。
“我不允许,不允许你死。”墨华哭了,泪如泉涌夹杂着血流了出来,那是伤到至深方有的表现。
这股绝望的悲鸣并未击垮墨华,反倒是让她冷静下来,立刻从颈项那个小袋子中取出了小阎王给她救命的药丸,二话不说塞进了静儿的口中,让她在彻底闭上眼眸之前服下了那粒药丸子。
只见静儿原本即将熄灭的生命竟是因为这一粒药丸奇迹般保留住了一线生机,即便如今还如活死人一般,却并非无药可救。
鸠诺既然有着鬼医的称号,又敢自称天罚,自然有着几分本事,只是几眼便已瞅出静儿的变化,面具下的容颜总算是变了,变得惊愕。
“没想到你竟有这样东西,也算是她的造化,得存一线生机。”鸠诺喃喃自语道,这话却如天籁传入墨华阴暗的天空中。
“静儿还有救?”墨华回过头望着鸠诺,那血泪看着好是吓人。
“她现在就没死,只是要醒来很难。”鸠诺直视墨华,并未被她如今的模样吓到,反倒是暗自赞赏墨华的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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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再难我也要救醒她,你有办法对不对?”墨华再问,声音平淡之余又好冷,冷彻心扉。
“你确定要救她?”鸠诺挑眉问道,她倒想看墨华能为她这个小丫头付出多少。
“救,上穷碧落下黄泉也要救。”墨华的回答肯定而坚决。
“即便为了救她,甚至于需要你得罪天下人,你也要救?”
“救。”
“这是你说的,希望你不要后悔,若是你半途而废,我就替你杀了她。”鸠诺的话很狠,可墨华不在乎,只要能救静儿,就算负尽天下人也在所不惜。
“救。”
墨华的回答只有这一个字。
鸠诺淡淡的笑了。
“你还能走吗?”
“可以。”
“我带着她,你在后头跟上,若说一句废话,哪怕哼上一哼,摆出一个痛苦之色,我就将她丢了,那时你连最后救她的机会都没了。”
“走。”
墨华点了点头,从石床上爬下来,尽管此时脚上无鞋,可她记住了鸠诺的话,绝不露出哪怕一丝痛苦之色。
鸠诺如他所说带着静儿走在前头,墨华一声不吭随在身后,一路之上无论是尖锐的碎石,还是带刺的荆棘,她都将身上的痛楚忘记,任凭脚下早已没有一处完好的肉,甚至于染红了走过的道路,墨华如她所言连个痛苦表情也不会在鸠诺的面前显露出来。
鸠诺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第一次对墨华刮目相看。为了在乎的人,她甚至选择了遗忘痛苦,做个麻木之人,随他走了那般远。
红月如血照在天空,那色泽是这般的惨烈而诡异,就连向来拜月的狼群似乎也因为这样的夜晚显得躁动不安,此起彼伏的嚎叫声绵延不绝的回荡在山林之中。
墨华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树枝划破到有些衣不蔽体,可她不在乎。
刚刚恢复的身子经过这般折腾早已虚弱不堪,可她就算是神志已然模糊,却还是紧随着鸠诺的脚步一步步跟着。
鸠诺知道她的极限已然到了,眼看着就要倒下时,她却又奇迹的爬了起来,那份坚韧连他都动容了。
一直冷眼旁观一切,只将墨华的事情当作一场消遣的他,第一次动了别样的心思。
一个曾经想过却始终因为没有好人选而作罢的事情,此刻却在鸠诺的脑海中浮现,让他不时回头望向锲而不舍的墨华。
或许,她应该可以吧。
鸠诺面具下的唇角不由微微一勾,笑了。
而在此时,三人已然离开枫岚庄园十里之外。
早在他来之时就已然派人在此候着,之所以浪费那么长时间绕远路过来,也不过是想试试墨华的屹立,而事实证明,她兑现了自己的承诺。
鸠诺将静儿交给了自己的手下,而墨华也在确定静儿被妥善照顾之后,再也不堪重负软下了身子,在即将跌落地面时被鸠诺揽住了身子,抱在了怀中,丝毫不在意墨华身上的血已然将他的衣袍染污,竟是将人打横抱起,动作轻柔的将人抱上了马车。
“出发!”马车内淡薄冰凉的话音响起,拉回众人片刻的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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鸠诺的那些手下虽然有片刻的惊愕,却并未多嘴,将非礼勿听非礼勿视,这两点做得很好。
两辆马车车轮骨碌碌的碾压过碎石路,在这样血色的夜晚,在一群白衣白面具的侍卫护送下渐渐远离枫岚庄园的地界,越走越远。
马车从天黑行驶到了天明,墨华醒来之时,却正好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座入眼皆白的庄园,建造在绿树如茵的山巅之上,脚下是云雾缭绕的浮云,一阵风吹来,夹杂着丝丝凉意。
洁白的院墙,就连瓦片都特意制成了雪白之色,每个庄园内的丫鬟奴仆们都身着一身洁白的衣衫,到了这里的侍卫们,也随之揭开了一直戴着的面具,显露出他们的真容,一张没有太多表情的容颜,眼神中唯有对鸠诺的恭敬。
静儿被侍卫抱着随在身后,而墨华却是被鸠诺拉着手儿略显招摇的入了庄园。
白色、白色、真的是入眼皆白,无论是花也好、草也罢就连开花的树儿也是选了白色的那种,一路之上最常见的便是桃花,可这桃花却没有一丝绿叶相称,唯有不同于嫣红色的花瓣一概雪白,若非那桃花的香气她还识得,说不得就要误以为是其它的花树。
所有稍大的道路两旁绝对都栽种了这种无叶的白色桃花,清风拂来纷纷扬扬中落下洁白的花雨,铺在地上如雪一般。
静儿被另外送走,而墨华被鸠诺拉着入了花海深处,直至一处石桌前,四周不见一人时,鸠诺方才了抓着墨华的手,转身望着她。
“我能救她,可需要的几样东西需要你来集齐。若以你如今的模样,如今的实力,想要取得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我需要做什么?”墨华问道,目光直视鸠诺毫不退让。
鸠诺勾了勾唇角,上前一步,纤细如玉的手指轻轻托起墨华的脸颊,“若这张脸能够好看些,机会能多三成。”
墨华仅是眉头微微一皱,却很快舒展开来说道:“这非我真容。”
“哦,你竟是戴了面具?”鸠诺饶有趣味的抚过墨华脸颊四周,眼中不时闪过一抹意外之色,“没想到这易容之术竟是浑然天成,不露一丝破绽,连我都走眼了。莫非百韵清的新娘突然变成一位叫做烟络的青楼女子,也是如你这般戴着同样的面具?”
墨华瞳孔微微一缩,明显的意外,却是给了鸠诺肯定的答案。
“没想到那百韵清竟是栽在你的手里头,女人的报复心真是不容小窥,不过,我喜欢。唯有如此,你才更有机会拿到我想要的东西。心善这东西也要看时候,你的有仇必报和我胃口,你的坚持我也已经见识过,剩下的便看你的领悟了。在此之前,我会调理好你的身子,一旦调理好之后,你便要有心理准备,那个苦不是任何人都能够承受的。”鸠诺的话平平淡淡中却透着不容小窥的压抑。
“我不是来当大小姐的,有付出才有回报,苦我不怕,我只怕吃了苦还拿不到我想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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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吃得苦,并且有着足够的悟性。三年,我保证在三年间你将会成长成不容小窥的存在。届时就算没有我的帮助,能够奈何你的人也不会太多。救你侍女的东西我也会酌情告诉你,唯有取得一样之后才会告诉你另一样的存在。”
“也好,贪多嚼不烂,一样样来我不怕,只是,你如何能够让我相信静儿会如你所说无恙?”墨华也不是谁说什么都相信的,她也在考量着鸠诺的能力。
“就凭我能够将你们两个从鬼门关拉回来这点,不知够不够?”鸠诺透过面具的眸子满是自信的望着墨华。
“够。”如他所言,能将她从鬼门关前拉回来的能力,确实足够证明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你好好休养身子,没有一个健康的身子,一切规划都是枉然。天罪交给你的功法好生修炼着,显然那个小子对你的事情倒是挺上心,这功法与你很适合。”
墨华抿了抿唇,没有说什么。
这样类似的评语他曾经就依然提过,更何况,在经历过那次束手无策的事情之后,武功这玩意早已被她规划入必须学会的事情之中,就算没有鸠诺的提醒,她也不会落下。
啪啪啪,鸠诺击掌三声,三名白衣侍女走了出来,朝他福了福身子。
“带少主去翎楼歇息,每日百草药汤浸泡一个时辰,玉灵果三枚,白雪玉露餐食供应,好好调理七日后带她来凌绝洞府见我。”
“是。”三名侍女应道,其中一位领口绣了一朵金花的侍女开口说道:“少主,请这边走,奴婢领您去白翎楼。”
墨华点了点头,拖着还有些疲惫的身子随在侍女身后离开了这处白色桃花林。
随着墨华与那三个侍女的身影完全消失之后,却见鸠诺面具下的眉头微微一蹙,转身望向花海深处,话语中透着几分不快,“她如今是我要保住的人,你最好不要插手此事,否则,别说我不给你一丝面子。”
鸠诺话音方落,却听得一丝轻微的树枝颤动之声,一片白色桃花雨无风落下,洋洋洒洒,俨然是因为鸠诺这话而离开,却又带着那么一丝不甘心,方才摇落那一片花雨。
“哼。”鸠诺看着那片人为的话语冷哼一声,却是没有追上去,反倒是朝着与墨华离去相反的方向走出了这片林子,直接朝着山庄后头高耸入云的白色峰顶而去。
翎楼的布局如庄子的色彩一如既往的白,望着这一片白,便可知这鸠诺对白色可谓是痴恋至狂,能够使用白色的绝对不会轻易用其它颜色,就算用了,也是以浅淡素雅之色为优先。
翎楼的院子不算很大,布局是长方形,狭长的两侧是单独的一层高平楼,其中一个便是泡药汤的澡池,另外一个却是用膳的厅子,正对着澡池,以一片两米高的金竹当作屏风般在院子三分二的所在隔开了各自正对着的大门,膳厅门前的空地较为宽敞,而澡池门前的空地虽小,却也有三米的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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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正中央是一栋两层高白色小高楼矗立在正对着大门,十六开的白色雕花楼空扇门精致而浑然天成,一看便知出自名家之手。
入了厅是诺大的会客厅,一侧败了琴台,后侧的窗户可以随意打开,朝外望去便是绵延青山,脚下则是云雾缭绕,却是一处断崖所在。
上了二楼之后,才是卧室,不过,同样的位置推开窗望去,一楼是断崖,二楼却是郁郁葱葱的草地,朝后望去草地尽头矗立着一棵迎客松,那傲然的姿态,魁梧的身姿,没有百年之久,根本不足以长成那般程度。
虽说窗前看到的是草地,但是墨华可没有愚蠢到从窗户跳上去看个究竟,她可不信一楼的断崖景象会是虚假,可若不是虚假,这所谓的草地即便形容是如履薄冰之地亦是不为过。
三个侍女以领口绣着一朵金花的女子为主,三人虽不能说往后负责照顾墨华,可至少这七日恢复期内,她们要做的事情便是照顾好她,然后到了时间送她去见鸠诺。
墨华问了三人的名字,方才知晓这庄子里的人都是鸠诺买回的孤儿,全部都姓白,女子以雪结尾自取一个字,男子以星结尾。
就好比眼前的三个侍女,领头的叫做易雪,两外两个是昭雪、慕雪。
而庄里头等级分化的很清楚,普通丫鬟还是高等级丫鬟看领口金花数量,最多的是五朵,而侍卫的等级不看领口看袖口,无星无品最低等级侍卫,最高是九星,不过,易雪众女现如今见过最高的侍卫也不过四星而已,据闻这里不过是鸠诺一个处临时住所,无论是侍女还是侍卫都低过其它地方,尽管如此,就凭借此地的地理位置,留下这些人手也足够对付不安好心的人了。
易雪三个侍女按照鸠诺的吩咐首先伺候着墨华沐浴,然后送她入百草药池浸泡一个时辰,就算墨华在药池中早已有些无法忍受,却还是坚持下来,忍着身上伤口浸泡在水中给自己带来的痛苦,硬生生咬牙忍住了。
庄子内从没什么八卦,不过,大家却都清楚墨华身份不一般,尤其在鸠诺一句照顾少主的话之下,有些东西正在慢慢的酝酿着,只是墨华一无所知。
鸠诺一句少主改了墨华的身份,让庄里头的人对她的态度只能用毕恭毕敬、一丝不苟来形容。
无论是什么事情都力求在她面前做到最完美,小到衣服一个线头,也要时刻注意。
七日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断,每日吃着营养丰富的大餐,还要泡上一个奢侈的药浴,吃上三粒别有风味一吃就知道非比寻常的果子,墨华的身体恢复的很快。
有且在搭配着各种能量的缘故,原本需要花费一个多月方才有些许成效的内力,也在这样的情况下有了复苏的迹象,并且迈出了一大步,至少又加深了那么一丝内力,尽管这一丝对庄子里的侍女们都嫌少,可至少是她努力不懈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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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绝洞府,那只是一处单独建立在山巅之上的小院落的名字,并非什么山洞之类改建的府邸,也算是鸠诺的一丝恶趣味表现。
还未入院子,只是顺着台阶走上去,便可见四周围的温度骤降渐渐可见白雪踪迹,与庄子的距离算不得远,却也有千级台阶的高度差距。
“看你的气色不错,这几日的药池总算是没有白泡。”鸠诺见到墨华的第一时间便是上下打量了一番,露出还算满意的神色如此说道。
“静儿呢?”这七日来墨华除去泡药澡的时间之外,也有会经常在庄园中走动,促进药液的吸收,自然而然的将这个庄子逛得差不多,可在这七日里,她就算逛遍了整个庄园却独独不见静儿的身影,如今见了鸠诺自然要将疑惑道出。
“她的状况较为特殊,自然不能将她放在下面的庄园里。”鸠诺说着直视墨华的双眸,“你想见她?”
“是。”
鸠诺只是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也好,见一见让你省省心,不但如此,每隔一段时候,我便会让你再见她一回。只是,这个见面时间的长短,就要看你能否完成我交代的事情了。”
“好。”没有压力就不会有动力,鸠诺的用意墨华懂,所以应得爽快。
再说,她的确也需要确定静儿真的无恙,才能够迸发出更强的动力。
鸠诺起身将墨华带入了院落中唯一的两层楼高的屋子里,只是,静儿并不在楼上也不在一楼,而是在这小院落后头一处密室之中。
这个密室隐藏在小楼之下,虽然说是密室,还不如说是这处楼阁隐藏的地下房间。这里拥有着与翎楼一楼相同的设计,一面窗户打开后便是断崖所在,举目望去便是连绵青山,尽在至此的浮云。
相较于翎楼的温度适宜,这个地下房间的温度却要低上太多,最多只有两三度的温度。
“冷吗?”鸠诺一步步下了楼梯,头也未回的问道。
“不冷。”墨华只是稍稍运转体内那一丝内力,身子也只是在初时觉得冷,随后便是暖暖的并无任何异样。
“她的情况较为特殊,虽然有救,却只能在这般的温度下才能更好的维持着生命,若是换了其它地方,虽然也没关系,只是等你找齐了那几样东西之后,会给她的恢复带来不确定的因素。”
“谢谢。”墨华说道,鸠诺却是一笑。
与聪明人交流就是方便,不需要说得太明白,对方也知道自己的用意。
“去吧,人就在那。你若是想要与她说几句话也是可以的。”鸠诺让开道路,让墨华能够直接看到躺在房间靠窗位置的静儿,本以为墨华见到人之后定会失态的扑过去,甚至要求与静儿说几句话,可令鸠诺意外地却是墨华非但没有冲过去,反倒是冷静的站在原地望着静儿片刻,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
“让她说话的代价是什么?”
鸠诺唇角的笑意渐浓,因为墨华而愈发浓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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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够冷静。若你真的直接要求与她对话我也不会拒绝,不过,这样的结果便是就算救了她,也会让她失去某样东西。可以是声音,可以是视觉,也可以是神志。”
墨华脸色一沉,望着鸠诺的眸子怒意缓缓酝酿着,却很快消散无踪。
“你可能并不知,我的名号会是鬼医天罚,那是因为我向来主张代价论,有付出必有回报,而回报的大小就看你能够付出多少。那个小丫头愿意为你付出性命,我便将你从鬼门关拉回来,送她去鬼门关。相同的,你要与她在这种半死不活的情况下说说话,自然也要付出代价。而这个代价只能她来支付,也就类似你买东西别人付钱一般,付出的会是那个替你付钱的人。”
“我要救她,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墨华敛眸问道。
只见鸠诺摇了摇头。
“想要付出代价,也要看够不够那个资格。”鸠诺顿了顿话音,凝望着墨华,“以你如今的状态而言,即便你想要付出那个代价也还没有这个资格。”
墨华微敛的眸子中闪过一抹怒气,可很快就消散无踪。
因为她突然明白付出代价的资格不是她自以为而是要鸠诺认可,既然他说没资格便没资格。
“我要如何获得这个资格。”
“呵呵,还算聪明,知道资格这个东西,我说了算。”鸠诺笑了,“放心,我既然答应你救人,自然会给你获得这个资格的权利。你当务之急要做的事情便是按照我的要求,一步步达到我要求你做的程度,唯有一样一样的完成了,你才算拥有了付出代价的资格。原本,你的容貌应该是摆在第一位置的事情,不过,我信你曾经对我说过的话,所以,这件事情我将它放在最后完成。如今,你首要做的事情便是提升自己的实力。这两个月的事情耽误了你的学习进度,让你浸泡七日的百草药池可不是简简单单让你恢复体力,也是为你记下来的课程打下基础。我给你一盏茶的时间好好看看你这位护主的小丫头,待会我给你介绍一个人,他将会是你接下来需要学习的榜样。”
“不必一盏茶的时间了,我只要确定她还活着就够了。领我去见那个人吧。我希望用最短的时间完成你要我做的第一件事。”墨华收回了落在静儿身上目光,头也不回的率先出了这个密室房间回到了院子里。
墨华刚刚踏出前厅,就见一个老妇立在院子中,花白的头发,如枯枝般的双手交握着,却身着一袭白衣,衣领的位置九朵金花惹人注目。
“她是冷雪,在诸多金花女侍中负责传功的侍女。别看她一副苍老的模样,她今年不过三十岁,如今的模样不过是伪装。她是易容与内力双项中独占鳌头的侍女,你的内功修炼起步晚没关系,有我的百草药池做着后盾,足够赶上早早起步的人,由她调教你的内功再适合不过。你随她学习,哪日能够取下她领口的九朵金花便算是合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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鸠诺缓缓跺出小楼的大厅,张口解释天罪在此原因的同时,也道出了他的要求。
“主。”冷雪待得鸠诺将话说完方才躬身行礼,将双手置于头顶,手背交叠向着鸠诺如此行礼。
鸠诺看也不看冷雪,只是望着墨华,看她作何反应。
“只要取下九朵金花就算合格?”墨华盯着冷雪领口的九朵金花头也未回的问道。
“是。虽然冷雪不会杀了你,却会让你吃足苦头,伤筋动骨不过小事,丢进药池浸泡几日即可。只有当你内力与她相仿之时,你才有足够的能力接近她,而想要取了东西,你便必须跟她学易容,只有学到连她都真假难辨之际,你才有机会取东西。当然,没有好的观察力,也是枉然。”鸠诺这话也算是给墨华透露了一丝有用的信息。
冷雪的九朵金花衣领并不难取,只要一点足够的观察力,加之不懈的努力,自然能够找到弱点一击必中,而这弱点需要提升自己的内力以及易容能力。
“明白。”墨华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的理解,上前一步走到了冷雪跟前,开口说道:“还请姑姑多多指教。”
庄子里,所有拥有金花的侍女都有个统一的称谓,那便是姑姑。这种规矩如何而来墨华不知晓,可在侍女中姑姑二字的称呼却是对她们最大的尊重。
墨华虽然挂着鸠诺随口说的少主名号,却不会傻到认为自己便真的成了她们的少主,该有的尊重她不会吝啬付出,毕竟今日开始,她便算是这位冷雪姑姑的不记名徒弟了。
冷雪对墨华的称呼并未反驳,仅是看了她一眼,微微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她这个称呼。至于鸠诺,也没说什么。
既然连最大的主子都默许了,墨华便也算是没有任何特权。
“啊,对了,忘了一件事。你要做的事情不少,取得冷雪领口的九朵金花,我只给你一年时间。若是你没办法在一年内拿到东西,之前的一切承诺全数作废。”鸠诺凉凉的话语一出,无疑将墨华逼上绝路。
不疯魔,不成活。
想救人?
可以!
那就疯狂的提升,疯狂的学习吧。
做不到,那就抱歉了。
一直维持着冷静的墨华身子微微的颤动着,那是隐忍的爆发。
“好好努力吧,不疯魔不成活,想救她性命,就让我看看你能够为她疯狂到什么程度。”鸠诺说着大笑着离开了这个院落,独留墨华一人赤红了眸子站在冷雪旁边,身子一阵阵的颤抖,从剧烈渐渐转归平静,最终抬眸的瞬间,眼眸依旧赤红,唇角却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
“不疯魔,不成活?若这便是你要的,那我就发疯给你看。”墨华笑着自语道,那声音低低的,却如数的传入冷雪的耳中,只见原本对墨华毫不在意的她因为这话第一次拿正眼看了墨华一眼,却不知为何在看到墨华唇角的那抹笑意时,竟是莫来由的有种荒唐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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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觉得这个比普通人就强那么一丝丝的柔弱女子,此刻竟然给她一种仰望的错觉。即便只是那么瞬间的错觉,却已经让她原本平静如水的心微微荡开涟漪。
冷雪带着墨华重新回到了她的住所翎楼。
“从今日起,你所有的训练都会在这里进行。由于你早已过了最好的练武时间,所以,你需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才能够在规定时间内达到主人的安排。现如今,我给你三个选择,简单、困难、疯狂。从易到难,当然收获也是相对应的。”
“差距很大吗?”墨华问道。
“收获差距自然不小,不过,相对的付出绝对不容小窥,简单的那种十个人中九个能成,困难那种,百个人中一个能成,疯狂嘛,却是千里挑一,但是收获却是最大的一种。这些都是考究一个人的意志,稍微脆弱点的人,结果只能是死路一条。”
“哪个需要耗费的时间最短,成效最大?”墨华沉声问道。
“自然是越难的时间越短,成效也越大。”
“多久?”墨华再度问道。
“半年。”
“那就选择最难的。”
“你疯了吗?以你如今的体质选这个,别人是千分之一的存活率,你恐怕要达到万分一,那与找死有什么不同。”冷雪眉头紧蹙,本以为墨华再如何疯狂,也要等自己解释了三种程度的不同,最多也就选择困难的那种,却没想到,她会挑最难的那种,不由动了那么一丝恻隐之心。
“你家主人不是说了,不疯魔不成活,既是如此,不选最难的那种,我又如何能够完成他的要求。”
冷雪沉默了,正如墨华所言,若是不选最疯狂的那种,她的确完成不了鸠诺的要求。
冷雪有些意外,“你都不听听要求你做的是什么,便决定了?”
“与其庸碌无为,还不如放手一搏。听与不听,有何区别。”墨华淡淡的望着冷雪,比她还要冷静,还要无所谓,还要义无反顾。
“我明白了。一旦开始,你若是坚持不下去,便是死路一条。”
墨华勾唇一笑,笑得无所畏惧,“鬼门关前我都走了几遭,还会怕再来一次吗?”
冷雪微有错愕,却无法反驳什么,这是墨华的选择。
“内力可以循规蹈矩修炼,也可以特殊方式提升,你体内已然有了内力的种子,剩下的便是将它壮大,并且为你所用。若是普通人即便知道这个方法也没那个条件,而你却因为我家主人拥有了这个条件。百忍成金,你若想成事,便要承受别人百倍千倍的痛苦。”
墨华认真的听着,冷雪一边说着还不忘打量着她的反应,却见她脸上只有平静。
“内力催自体内,以丹田储备,经络为通道,打熬筋骨淬炼而成。主人的百草药池凝聚诸多药草精华,可提升修为可疗伤。如今为了你,全力提升内力若是以普通方法虽然也能成高手,却耗时太久,只能以非常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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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雪说着拍了拍手,瞬间便有十六位白衣女子蜂拥而来立在墨华身侧分列两行,朝着冷雪微微行礼,喊了声姑姑。
“你的骨骼脆弱,必须重塑,第一步便要你全身骨骼粉碎,入药池。”冷雪话音一落,十六为白衣女子各个翻掌打在墨华身上,双掌中内力倾吐,只伤她骨骼,将之有序的粉碎,却并未让碎骨刺入筋骨血肉之中,维持着最初的形态。
碎骨之痛毋须多言,那种能够将人逼疯的痛苦,可墨华宁愿忍痛咬着被塞入口中的坚硬石舀,咬得牙齿都蹦出血渍,意识都快要消散了,也不让自己哼一哼。
十六位白衣女子训练有素,将墨华碎骨后,以轻纱固定全身,再施展金针之术令她无法动弹分毫,唯有那彻骨的痛如影随形,却偏偏不让她完全失去意志陷入昏迷。
待得十六位白衣女子将墨华全身都固定之后,等她稍稍适应了碎骨的痛楚之后,冷雪又开口了。
“碎骨的痛不过一时,你需要在碎骨期间,浸泡在药池整整半年时间,这半年里,你吃在药池,睡在药池,你修炼的内功心法还需要维持到能够十二个时辰毋须控制都可以自行运转的程度。当然,不是一直都会是水浴,还有烟熏、水蒸之类的方式为你提升,而在这些时候,你就算再累都需要保留一分清醒的意识,否则,迎接你的只会是一死。”
冷雪看着墨华汗流满面,缓缓道出这所谓疯狂提升的冰山一角,至于如何用药,如何让她的身体吸收药力,这便是需要墨华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慢慢体会了。
墨华被侍女们抬入了百草药池所在,此时此刻的药池中早已准备好了第一道工序。
墨华全身粉碎性骨折在坚韧的白纱包裹下,以十六条白纱穿过药池四周的横梁,作为固定她身子的唯一工具。
缓缓中降下高度,将她置入百草药池之中,一股透心凉的冰寒瞬间席卷了墨华的身子,让她不由自主的痛呼出声。
痛呼只是在最初之时响起,稍稍适应之后,墨华便已然能够控制药池中透骨的寒冷带给自己的刺激感受,冷与痛,麻木与说不清的感觉交杂在一起,渐渐适应些许之后,催动着体内仅仅只能算是种子般的内力,按照运功路线运转着。
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情况下还要维持运功的状态,无疑是超高难度。
几次三番,墨华都险些因此走火入魔,一口气险些没有提升上。若非身旁还有一些明显学过医术的侍女以及冷雪坐镇,适时给她扎针,能否坚持下来真的很难说。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墨华虽然四肢无法动弹,三个时辰浸泡药池后都会有一个时辰的缓冲期,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缓冲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冰寒的药池水墨华足足适应了一个月方才不再畏惧那种寒冷,坚持的时间也越来越差,直至整池水的冰寒之气都被墨华吸收之后,由至冷转入炙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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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之前的冰寒药池是乳白色,被墨华完全吸收了一池药水的药力之后变成了清澈的清水,那么这次的药池却是赤红如血的色泽。
这水的温度并不算高,不过五十度,还算在常人的忍受之中,只是,这药性冲刷在墨华的身上,却是火辣辣的疼,好似要将她的身体一点一滴的融化般的疼。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之后,这一池的药水却只是让墨华发出一声闷哼,不似最初那般痛呼出声。
一个月的浸泡,碎裂的骨头早已开始愈合,痛苦之中却是不能抓的酥麻与骚痒,透骨的难受,不比初入冰药池好受多少。
不但如此,浸泡冰药池时她还能吃点正常的东西,虽然份量并不多,却能够接受。
而这次要她的吃的东西却是一条条蛇,活生生的蛇,被去了头后,捏着身子让她喝下蛇血,咽下蛇胆,吃掉蛇肉。
这是她在浸泡这一池赤红如血的药池需要吃点的东西,一天换一个品种,颜色也是五颜六色色彩斑斓,每次吃得她不是头晕目眩,便是唇瓣发麻亦或是身子冷热交加,等她足足吃够一个月后,原本还算虚弱的丹田中竟是忽冷忽热,涨涨的,经脉中更是好似水坝开闸一般,激流奔涌,不停的冲刷着她的经脉,好像要将她撑爆了一般。
尽管如此,冷雪唯一的命令就是坚持,并且不许晕过去,不过这次她却不需要再浸泡池中,而是被那十六条已然染成红色的白绫布匹吊在半空中,身子如同木乃伊般一动不动,唯有一双眸子一张嘴还能够动弹。
被吊着的时间里,身下被架起了一个火炉,那个炉子四四方方,正好按照墨华的身形打造,炉子上隔着三层网,最顶上那层铺上了一层草药,被低下的火烘烤着冒起阵阵白烟,每隔一个时辰就要铺上一层,而那冒起来的白烟很烫,烘烤着下半身,墨华热得难受,身体内的水份都好似要被抽干,透过布匹滴落在草叶上头,让白烟又浓了些许。
兴许正是因为这样烟熏的方式,墨华经脉中的能量倒是缓解了些许,不再横冲直撞,让她渐渐有能力控制着,扩充着自己因为年岁而略显狭窄的脉络。
一次次的冲刷着脆弱的脉络,又一次次的靠着烟熏的方式温润着冲刷后愈发脆弱的经脉,一切的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当然,那痛苦更是在原来的基础上翻了数倍,几乎能够冲垮墨华的意志,每次即将弥留之际,静儿与小阎王的笑脸都会在她脑海中闪过,再度给了她坚持下去的信念,再一次从鬼门关前绕了回来。
鸠诺无条件的开放所有的药材,无论是植物、活物亦或是其它,只要按着药单顺序布下,只要墨华能够坚持,都已最高标准配备给她,碎骨以百药熬身,为她的身体提升重造。
若以墨华这两个月消耗的药草而言,便是一个天文数字,还要维持半年之久,恐怕这世上能够出此手笔之人,一只手便数得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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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雪一直冷言旁观,看着墨华如何忍受着碎骨之痛,接受百药熬身的非人折磨,又是几次徘徊鬼门关前,却还是坚持着活了下来。
若是半年的百药熬身之苦下她依旧活着,她的内力将不输于自己,甚至于比自己更胜一筹。
除去消耗的巨大之外,冷雪却对墨华的坚持另眼相待。
一个闺房中长大的千金小姐,居然有这般的破例承受如此疯狂的提升,一坚持便是两个月,就算换作普通的男子都无法坚持的下,她却做到了。
如此的她却是有了让她正视的资格。
不过,这两个月还只是开胃菜,接下来的才是正餐开始,而关键的将会是最后一个月,那才是真正不疯魔不成活的地狱折磨。
两个月坚持,身上的衣物早已分不出最初的颜色,褐色中掺杂着浓浓的药味还有一些血腥的味道,不过,这血腥的味道不浓,完全被药味掩盖。
阔别两个月之久,鸠诺还是第一次在墨华面前现身。
只见他伸手捻了一枚银针,在墨华手臂上扎了一针后,瞅了瞅银针后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冷雪,百药熬骨的火候已经事宜,开始第二步吧。”
“是。”
鸠诺留下这话后便转身离去,不曾多逗留哪怕一分钟,不过冷雪却是沉声应道,身子竟有几分微不可查的颤抖,恭送鸠诺离开。
待得鸠诺的身影彻底消失后,方见她起身击掌三声后,四名领口有着四朵金花的侍女姑姑走了出来,各自的手中都捏着一卷白色布匹。
莹莹之光即便在药池这处稍显暗沉的环境中依旧清晰可辨,一看就知道不是凡物。
墨华口不能言,只能看着那四位侍女姑姑们上前将她穿了两月久的衣衫连带束缚她身子的白绫震碎,露出墨华白雪玉肌的身子。
碎骨之时,因为用了特殊功法,肌肤并未受到损害,不但如此,在两个月冷热交替的药浴以及药熏之下,甚至于较之以往多了一丝莹玉之色。
肌肤很完美,只是接下来的事情却并不美。
冷雪转身离开片刻,拿回不下四十斤重的大坛子,将之放在了地上,由那四位侍女姑姑托着墨华无法动弹的身子,将坛中如墨般的粘稠物掏出置放在一旁摆放的诺大瓷盆之中,远远望过去,好似池塘底肥沃的稀泥,只是颜色却是褐色,还有一丝淡淡的药香,不同于这两个月的药草尘封,透着一股虽然浅淡,却很是醉人的香气。
做完这些后,冷雪方才走向墨华,手中捏着一把尖细的簪子在墨华白雪玉肌的肌肤上划下细密的伤口,满满的一身,就连脸颊上也不放过,看起来狰狞可怖,却根本不痛,连血也仅是在伤口处渲染出红痕,只是一些破皮的伤口,不足为虑。
看着自己控制得极好的伤口,冷雪不由松了口气,好似刚才的那番举动让她耗费了很大的精神一般。
那些小伤口墨华根本不在意,就算不需要涂抹伤药,也不过是两天的时间就可痊愈,她更在乎的是那罐东西到底什么,做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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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华在奇怪着那粘稠物的用途,冷雪就已然让候着的四位侍女姑姑为她将双手的手指缠上,扯断了过长的袖口,成了无袖的衣衫,着手臂,任凭四位姑姑将布条缠绕到臂膀的位置方才罢休。
而此时此刻的墨华,却早已被转移到不知何时挪来的玉床之上,冷眼看着冷雪的准备。
待得一切就绪后,冷雪的神色突然变得异常严谨,在她的瞳眸深处,墨华不经意的捕捉到一丝恐惧。
为什么如此强大的冷雪还会有恐惧之色?
莫非那似泥一般的东西非比寻常?
墨华不懂,却知道这些东西是要涂抹在她身上的。这令墨华有那么片刻的紧张,若非此刻的她早已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力,只留下了感知力,说不得这会身子还会因为紧张而显露出一丝颤抖。
随着冷雪将东西抹在墨华遍布细小血痕的伤口之时,竟然没有预料中的痛楚,反倒是凉凉的很是舒服,与这两个月的痛楚比较,这种感觉恍若天堂,给她不真实的感觉。
冷雪一点一点的将东西抹在墨华身上,四位侍女姑姑也在后头用手中的布条一点点的开始缠绕着涂抹过的地方。
布匹依旧洁白莹玉,不曾因为那药的色泽染上颜色,依旧保持着最初的颜色。
将身体抹上那奇怪的药泥之后,墨华此刻的尊容如同木乃伊,就连脸颊、发丝都不曾放过,全数抹了那令冷雪慎重的药泥,只露出可以呼吸的鼻孔,吃饭的嘴巴,就连眼睛也被要求闭上,抹上了那奇怪的药泥。
紧闭的眼眸,入眼是一片黑暗。
失了视力,让听力愈发灵敏,墨华只记得脚步声断断续续,或多或少,自己的身子却不似最初那般浸泡药浴或是药熏,而至一直躺在玉床之上。
食物早已被杜绝,唯一能够填饱肚子的唯有满嘴捣碎的药泥,千种滋味杂陈,吃得多了,就连她都可以分得出今日里吃的药与之前有何不同。
安逸的日子过了多久墨华不知道,她只记得无时无刻运转着体内的内力,碎骨之痛愈来愈轻。
直至某一天的到来,墨华才明白,安逸这两个字不过是为了让她迎接愈发强烈的痛楚而来的。
“百药熬骨之后,便是百毒熬筋,你无法保证不被人下毒,那就要保证就算别人要下毒毒你,你也能将毒物当饭吃,让那些害你的人见阎王。七日,在这七日里,没有人帮你,你只能靠自己,若是熬过了,你就有了那么一丝资格,熬不过,那就成为它们的食饵吧。”
鸠诺带笑的嗓音在她耳边轻轻响起,也宣布了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百毒熬筋,好一个百毒熬筋。
这毒最初就已然在她身上,那给她舒服感觉的药泥哪怕一点点都能够毒死一个城池的人。
而墨华身上伤口无数,还抹了整整一身的毒药泥,却能够安然活下来,那都是因为百药熬身的缘故,让药性达到了平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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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她能够适应,让身体自我平衡体内的毒与药,接下来才是考验。
草药之毒接下来,剩下便是毒物之物。
满满一池子剧毒无比的毒物,每一只都是精挑细选身经百战的王者,就那么一池子,即便说有千种也不为过。
而墨华却是被丢入了这样一个满是毒物的池子,彻底被掩埋了,鸠诺只是冷冷的看着,命人将池子封上,只留了通气的孔子,勒令七日后方可打开。
在池子里,为了活下去,眼不能视的墨华只能忍受着饥寒交迫以及毒物的各种攻击,一日日的挨着,希望能够撑过七日时间。
可是,本就没有足够体力能够消耗的她,食物成了关键。
为了活下去,为了自己的坚持,墨华唯一能做的就是利用唯一的武器,那还能够自由张合的嘴巴,咬死无数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是什么的毒物,大口大口的吞咽着,却始终不忘冷雪的交代,无论在何种情况下都要运转内力,按照心法运行。
随着时间的推移,墨华非但没死,经过疯狂的吞食之后,性子中也渐渐显露出狰狞的本性。
这些毒物中也不乏体形硕大的存在,它们也在消灭着池子中的毒物,吞食成长着,增加自己的毒性。
虽然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墨华原本无法动弹的身子也渐渐有了知觉。从手指到手臂,再到双腿,碎骨的伤在以显而易见的速度恢复着,直至墨华已然能够行动自如。
本就黑暗的四周,对于被蒙了双眸的墨华而言没有任何区别,即便有了能力揭开蒙着眼睛的布条,她却没有去做。
池子中的食物越来越少了,剩下的就不关食物的问题,而是生存了。
这样一个被封闭的毒物池子让墨华想到了一种东西,蛊。
那就是一群毒物聚集起来后,斗到最后一只。
鸠诺嘴巴上说是坚持七日,墨华却不会傻乎乎的相信,这样一个环境,若她无法战胜所有毒物将之吞食干净,吸收了它们的毒性,她便没有离开这里的资格。
黑暗中,墨华表现的很冷静,感受着最后的一个敌人。
那是一条狡猾存在,坚硬的外壳,滑溜的身子。墨华从不猜想这是什么东西,心中只有将它杀死的念头。
墨华刻意在无关紧要的身上弄了一道伤口,让血腥的味道刺激着那个狡猾的东西前来伏击,只要它冲过来,她就有足够的把握在抓住那家伙的同时,给出致命的一击。
来了。
池壁轻微的声响渐渐靠近着,墨华知道自己的这个敌人意境迫不及待的想要与她做最后的决战了。
咔嚓嚓的声音在响起的瞬间,墨华就感觉到自己弄出的伤口所在,一个尖刺一般的存在扎了了进去,随之而来的便是坚硬而滑溜的身子缠住了自己的腰身。
好机会。
墨华再被缠住的瞬间,又何尝不是缠住了对方。
早已长长的直将狠狠的陷入坚硬的外壳之中,顾不上伤口处被扩大了几分,忙催动了丹田的内力,迸射出强大的冲击送入指甲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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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哧扑哧数声响动,伴随着墨华一声咆哮,嘎嘣嘎嘣的声音绵延不绝。
墨华将手指触碰到的东西折断粉碎,狠狠一扯下,伤口处血如泉涌,可她不在乎。心中只有将手中之物碎尸万段的念头。
张口间好似咬到了什么绵软滑溜的东西,伴随着一股腥臭之气滑入食道,墨华的眸子一阵刺痛,左眼所在火燎火燎的刺痛着。
这些痛早已顾不得,无论是什么阻挡着自己都要毁灭。
墨华疯魔般甩动着手中的一切,看似狂野却因为身形的缘故,反倒是少了几分粗狂多了几分冷冽而鬼魅的张扬。
轰的一声巨响,整个池子的顶部就被掀翻了,墨华披头散发的站在池底,池底的地面早已陷落半米有余,唯有池壁四周蔓延出龟裂的细纹,被一团墨绿色的液体渲染着四周,掺杂着各色的骸骨构造出一副炼狱办的存在。
墨华缓缓抬头,发丝无风自动着,碎裂的一条布带下,显露出一只眼睛,一只妖异般红色的眸子,让一直守在附近的冷雪不由打了个冷战,心底发毛。
主人这是弄出什么怪物呀?只是一只眸子就好是吓人,若是发起疯了……
一想到鸠诺在墨华身上凝聚的东西,还有那一池毒物的残骸,冷雪的脸都不由白了。
闻讯而来的鸠诺,依旧是白衣白面具,在看到墨华那双眸子时非但没有恼怒更是高兴的笑了。
“不错,比我想的结果还好,本以为你若不是死在那里,至少还要一个月后方能脱困,没想到却是比我想得早了一个月。”
墨华抬眸望着鸠诺,眼神中没要恼怒,只有平静,与她那只显露出的妖异眸子相驳。
“脏兮兮的样子真难看,隔壁已然为你备好了一池的清水,衣物也都备好在那,洗了后到我那来一趟,不要接触任何人,他们会被毒死的。”鸠诺说着指了指池子一侧的方向,说着便已离开。
墨华不言,轻轻一跃,以往只能跳十几公分的高度,这会只是轻轻一跃就已然跳上了这至少有五米高的池子,轻轻落在池边,淡淡的扫了眼四周后,墨华朝着鸠诺所说的池子走去。
到了池子后,墨华解开了缠绕在身上的布条,除去眼睛那处的断裂之外,这布条却坚韧无比,就连色泽却依旧维持着最初的颜色。
布条解下后,身上当初抹上的药泥却早已凝结成块状,黑糊糊的一大片,身子轻轻一震,便碎了一地。
泥块下的肌肤白璧无瑕,宛若世上最美的玉瓷,透着一丝透明的光芒。
墨华赤着身子缓缓入了池水,温度适宜的水包裹着身子,不由放松了些许,身子微微一沉入了池底,在这诺大的池子中缓缓的游动着。
池水中的墨华慢慢的放松着,池面上那些被她震碎的泥块却开始在氤盎的水汽中扑哧扑哧的沸腾着,从泥块变成泥团,再至泥水,顺着低洼处滑落,入了沟槽开始冒出青烟,混入空气中逸散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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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偶然飞过的鸟儿站在窗前休息片刻,却不料这一停却要了它的性命,扑通一声掉落在屋外空地,浑身漆黑一片,中毒而亡。
随着池子内的水汽弥漫出来后,附近的花草都在瞬间枯萎,早已被命令留在院外的侍女与侍卫们都看着院中一株杉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如此强烈的毒性撼人听闻,冷雪一声令下,众人再度退出一个院落守着。
墨华从池子里起来后,只觉得神清气爽,换上了早已备好的衣物,如同意料般一色雪白。
擦干了湿漉漉的发丝,墨华走到了一侧落地的铜镜前,却见镜中的容颜虽然还是易容的模样,可那胎记之色却已然消失,是那白璧无瑕的色泽。
没想到这段时间的折磨,竟是磨去了小阎王的易容面具上刻意点缀的痕迹,因为除去那印记后,这张脸倒是有那么几分姿色。
没有一眼望去的惊艳,却很耐看,忽扇如羽翼办的眼帘是那般动人,只是那一黑一红的瞳眸却无论如何都透着诡异之色。
瞳孔的颜色虽然变了,却并不影响视力,相反,那只红色的眼眸除了看起来妖异之外,视力却较之普通的黑色要好很多,至少在这有些昏暗的环境中却不影响视力,看得很清楚。
墨华抿了抿唇,将衣领稍作整理后,离开了池子,朝着鸠诺所在的院落走去。
一路之上,所有人都与墨华保持着五米的距离,凡是墨华用手触碰到的东西,无论花草都会在她离开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变黑。
墨华偶然间的回头,便看见了身后一天从庄子里延伸出来的黑色路径,心里头怎会不知道发什么事情。
入了鸠诺的院子,却见他早已在庭院中久候多时。
“坐吧。”鸠诺指了指对面的石凳,为她倒了一杯茶。
墨华不曾犹豫,直接落座石凳,端起那杯茶喝了口。
淡棕色的茶水中浮着一根殷红的茶叶,入喉时却给人忽冷忽热的感觉,很是奇异。
“喝了茶,到那间小房间里待一个时辰,记住了运功,让你逸散的毒融合在你的内力之中,随心所欲的使用,而不是如你这会般,一路行来祸害了不知多少生灵的性命。”鸠诺的话很淡,纤细的手指一指,指向一侧一扇黑色木门所在。
墨华点了点头,不多言,依言行事。
黑色木门内的房间里没有窗户,墙壁四周连带着屋顶都是以石头搭建,外面的木质屋顶门窗之类,不过是个伪装罢了。
屋内四四方方,仅仅放了一张黑色石床,门一关,漆黑一片。
房间内没有一丝意味,干净的令人费解。不过,墨华还是依言在里头待了一个时辰。
从石屋里出来后,鸠诺的脚边放了一株白色茶花盆栽。
“试着碰碰看。”鸠诺道,注视着墨华将手触碰在茶花身上,等了片刻后,撒了一把不知名的粉末后,却见那茶花并无任何异样。
“再试试催动你的内力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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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华依言催了内力碰了碰这花,却见这茶花的盆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变黑。
“还不错。”鸠诺点了点头,忽而抛给墨华一本巴掌大的小册子,“按照这里的学着,什么时候能够就算用内力也可以保证触碰之物不死,你就可以去找冷雪学习易容之术了。”
墨华点了点头,将东西拿在手里看了看,按照册子里的内容,就这般当着鸠诺的面练了起来。
鸠诺见墨华在那练习,自然命人准备了许多盆栽供她实验,在她学成之前,她都不能离开鸠诺的院子。
而在墨华学习的这几日里,庄中之人也纷纷将染了墨华身上毒素的地方,洒上了鸠诺调制的解药后,方才动手恢复。
七日后,已然彻底掌握了鸠诺要她学习的东西后,冷雪便已经过来领人,而墨华也是在此时方才知道,因为闰月的关系,中元节是过了两次的,而红月那次,却是第二次的中元节。
自那闰月的中元节后,此时已然过了四个月,如今已经是十一月下旬了。
没想到那所谓的七日竟是一个多月,鸠诺还真是撒谎不打草稿,骗人都那般理所当然。
也幸亏她没有信了他的话,不然非要活活饿死在那池子不可。
原本就连正眼都甚少看她的冷雪,这次的态度却较之以往好了许多,至少她会在她不解之时主动给出解答。
冷雪的易容并非只是简单的给自己弄一张面具便足够了,还需要依靠内力在脸部以及身上做到轻微的调整。
缩骨功是基本功,最初两个月的苦并非白受,这缩骨功学得很快,不过七日,九层的缩骨功就已然练至八层,第九层并非苦练即可,那是需要长时间使用而微挑后才能够达到的程度。
不过,第八层的修为也足够了。
易容的药剂分了很多品种,从面容到身体,甚至于身上的气味,内力的转变也是一门功夫。
要想让别人无法认出你,就要做到精细到每一个细节之处,形似神似是一个分水岭,做到面面俱到却需要长时间的观察细节调整。
冷雪的易容之术可谓是博大精深,就算一个女人也能够易容成男性,当然,生理上的区别还是有那么一点区别,可若想依靠喉结、胸部去区分真假,却是不可能。
当然,女子若是易容成男子也是有时间限制的,长时间的维持也是容易伤身的。
冷雪教的认真,墨华同样学得认真,不但如此,她学习东西很快上手,几乎一遍就会,数千种的易容配方,冷雪当初就记忆了将近一个月,而墨华却是一个星期就将之熟记于心。
兴许是因为墨华的天资聪慧,冷雪渐渐喜欢上这个天赋极高的徒弟,可谓是倾囊相授。当然,她也不会忘记自己的任务,不给墨华任何机会在学习中夺走自己的九朵金花领。
至于墨华,在学习期间也没想过这些,毕竟这些东西对自己非常有用,不将冷雪会的东西掏空如何能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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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学又是两个月过去了,此时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不到半年时间。
冷雪本人,早已经在倾囊相授之后,便已经消失了,这也意味着墨华的考核开始了。
在这半年里,墨华不急着找人,而是用了三个月时间掌控自己体内不输于冷雪的内力融合了她的易容术,不时的以各种姿态在庄中走动。
此时的墨华如同钓鱼的老翁,按部就班的做着自己的事情,一日一个人的易容着,每个庄子里的人都是她模仿的对象,而这些人之中定然有一个会是冷雪本人。
鸠诺说过,需要一定的观察力自然能够找到冷雪,这说明了冷雪定然不会离开庄子,只是要从这数百人的人中找到擅长伪装的冷雪,只是需要一点点的观察力是不够的。
时间一日日过去,眼看着一年的期限就要到来了,墨华却始终还未找到冷雪的踪影。
这一日里,墨华直接去了鸠诺的院落,两人相对无言的品茶,偶尔鸠诺冲泡,偶尔墨华冲泡。
眼看着即将日落西山,约定的时间就要过去之时,墨华却出手如电,朝鸠诺的颈项抓去,伴随着撕拉的裂锦之声,墨华的手中多了一条九朵金花领,而坐在对面的鸠诺,白衣碎裂,露出了里头以布条缠绕的扁平胸脯。
“为什么?”冷雪自认自己装得很像,却没想到自己竟然输了。
“成功在即时,最是容易松懈,这是你教我的。而你刚才心跳快了,气息也乱了。”墨华淡淡的应道,却引得冷雪一愣之余,不由惭愧了。
“我输了,输的心服口服。”冷雪起身,揭开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姣美的鹅蛋脸,漾着淡淡的笑意望着墨华,眼中却是对她能力的臣服。
啪啪啪,三声掌声,身为本尊的鸠诺从一侧走了出来,冷雪忙收拾了裂锦处的衣襟朝着鸠诺行礼后退出了院子。
墨华无动于衷的坐在石桌前,继续品茶。
“你其实早已经发现了她的破绽,何必说得如此委婉?”鸠诺袖子一挥,在石凳表面刮下一片白粉飘向一侧后,方才落座,将冷雪用过的东西扫落一侧震碎成粉,从石桌下暗格中取了属于他的茶具,等着墨华为她冲泡茶水。
“我只是实话实说,更何况就算入眼皆是破绽,也要在完全有把握之下动手,否则谁能保证不会功亏一篑?耐心、破绽、时机,这些都关系到最后是否能够成事。我只是选择把握最大的时刻动手。”墨华说着将九朵金花领放在鸠诺跟前,“事实证明,这样做确实万无一失,也较为省力。”
“不错。看来第一步你完成的很好,现在也该接受第二步的内容了。”鸠诺话音方落,却听得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起,只见一身黑衣鬼面的天罪缓缓自院子角落走出,明显是早已在那逗留许久,只是无声无息的隐藏了身形,若非刻意弄出声响墨华也不见得能够发现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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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罪,相信你也认识。从今日起,他会是你的师父,教你暗之术。等你什么时候能够得到他的承认,便算是合格。我只给你三个月时间,规矩照旧。”鸠诺说着起了身,正好站在与天罪并排的位置,形成一道强烈的对比。
二人皆是戴着面具,只是一个是纯白面具,一个却是漆黑鬼面,一个是白衣,一个黑衣,完全相反的格调。
一个站在那好似一副静止的画,完全融入环境之中,一个却似靓丽的风景,遮掩不住身为焦点的光芒。
两个人,相似的身高,不同的年岁,却犹如日与夜的差异。
“你的学费我已经交付了部分,剩下的便需要你自己去挣取,在此期间,天罪会教你如何挣钱。若是给不出足够的学费,学习可是会终止,三月后的验收期限,规矩也不会变的。”
鸠诺在说这话时,明显听得出他此刻的心情不错,至于那好心情来自何处墨华无法得知,不过,凝望着天罪的眸子时,她却明显感觉到天罪的一丝不快。
“她的哪只眼睛是个麻烦,你是不是应该稍微处理下?”天罪刻意压低嗓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成熟点,奈何却成效不大。
“这有什么,低调与张扬不正是你的调调,我觉得这样一黑一红的眸子却是个不错的标志。哦,对了,你们那里需要一个代号,不如她就叫天魅,正好与她的模样相称,跟你的代号也很配。”鸠诺带笑的眸子落在天罪的身上,只等着天罪的回答。
“也行,你给找张面具遮着,这张脸还配不上天魅二字。”天罪这话一出,墨华却不由皱了皱眉头。
这天罪算是嫌弃她如今这张容颜吗?这话说得还真是不客气。
“给。”
一道流光从天罪身旁划过,朝墨华掠去。
伸手一接之下,是个女子模样的面具。与同罪同色的基调,只是没有他那张面具那般狰狞,相反看起来还透着几分妖异,两个眼睛所在处,各自绘下一滴白色泪滴形态。
墨华将面具往脸上一扣,竟是意外的与自己的面容吻合,轻轻一扣面具后的带子,稳当当的挂在脸上,下巴处还有一个开关,能够自由拆卸,很是方便。
戴上面具的墨华立时给人一种截然不同的感受,尤其那只妖艳的红眸,诡异中潜藏这不知名的危险。
“走吧。”天罪说着已然率先离开鸠诺的院子,而墨华只是淡淡扫了一眼鸠诺,什么也没说跟了出去,离开了这处位于山巅的庄子。
下山的路本来有一条阶梯,可天罪不走这条路,而是直接站在林子某处地方停下了脚步,回身望着墨华。
“暗之术的第一门要点便是敛息,口诀我念一遍,给你一个时辰提问,一个时辰后,入林子,我要你无声无息靠近火灵鼠一米之内,剪下它尾巴上的红毛便算过关。这火灵鼠跑得不快,以你的速度完全够了,只是它对气息的感知能力很强,十米内任何风吹草动就会吓跑,什么时候办到这事,我再教你与敛息匹配的轻功。吃饭自己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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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了它,有人会生气的。你的敛息之术倒是学得很快,能够靠近火灵鼠一米距离,足够用了。走吧。”天罪说着转过身。
“去哪?”墨华站直了身子问道,却见天罪停下了步子,微微侧头道:“挣钱!”
跟着天罪离开了这片绵延的山林,到了一处官道旁的茶寮,倒是没想到他竟然在这样的一个地方准备好了赶路马匹。
一路西行,策马狂奔在日落之前来到了泽书城。
此地距离曜城隔着一个五百里之遥,靠近北疆蛮荒之地的地界,温度却较之曜城所在暖和些许,只是四周围的树木渐渐稀少,入眼可见的多为黄土沙地。
入了城之后,墨华发现这个小小的泽书城中不但是龙蛇混杂,来自北疆的土著亦是不少,一身奇装异服,脸上都绘着奇特的油彩条纹,男的长得魁梧健壮,给人一种彪悍的感觉。
女子身材凹凸有致,丝毫不介意将自己美好的身材展示出来,腰间挂着两把弯刀,身上挂着骨质项链,眉毛却是被不知名的汁液染成了墨绿色,看起来何其诡异。
墨华初遇这群人之时,不由多看了一眼,却发现这四男一女好似在等人,见墨华朝他们望过去时,明显摆出敌视的眼神。
“那是北疆蛮族的吕魅族,族中人数虽然只有几千,却各个骁勇善战,不论男女老少,那四男一女在族中地位不低,女子绿眉是身份的象征,男子脸上条纹超过六条便是身份。往后你会有机会接触到这些人,不过不是现在。”天罪低低的话语在耳边响起,待墨华望向他时,却已经走了五米之遥。
墨华收起心中一丝好奇,跟着天罪入了一间赌场的后院,绕了几个弯弯绕绕后,遭遇了七个男女,随着天罪几个手势后来到一处昏暗的院落前敲响了门。
随着门扉咿呀声中打开一道缝隙,天罪取了一个牌子伸到门缝前,很快就让那道门打开,显露出一条延伸入地底的通道。
墨华不言不语跟在天罪身后,前头是开门的一位年幼小孩带路,约莫走了一刻钟后,入眼所见的便是一个诺大的厅子,一群沉默寡言的黑衣人零零散散的坐在四周,不时的擦拭着自己的武器或是吃着什么东西,更甚至正在点银子,反正怎样的人都有。
天罪将墨华留在大厅中,只是示意她在这等着便离开了厅子,去了一个小门所在。
大厅中随着墨华落座一侧的角落时,整个气氛就明显变了。
原本顾着做自己事情的人竟然都在打量着墨华,虽然那打量的动作极其隐晦,却逃不过墨华那双习惯观察比较的眸子,很快便发现了异样。
黑吃黑?
这里应该是天罪所在的阴阳楼,一个杀手的组织。
只是她不曾料到这里居然还流行黑吃黑这门勾当。
噹——
墨华反手握着一把匕首,将一枚突如其来的毒针格挡开,目光一凝望向对面角落中身子完全包裹在黑色斗篷中,只露出一个发丝散落看不见面容的男子身上,忽而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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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也发现了墨华的注视却显得并不在意,好似对自己出手之事被事主撞破毫不在意,反倒是露出一双眸子朝墨华点了点头,随即又埋入了斗篷之中。
随着这个男子的出手,而墨华又轻而易举的将之格挡之后,四周围那些隐晦的打量也随之敛去。
一次出手换来震慑的效果,感觉也不是很糟糕,不过,她倒是很好奇这个出手的男人到底有着怎样的身份,居然会带来如此的效果。
稍微回想了一下,刚才那枚毒针若是她无法格挡下来,定然会刺入自己的心脏位置,那一针绝对不是玩笑。
墨华正准备起身过去,天罪却在这个时候从里面走了出来,好似察觉到墨华的目光所在,只是将一个牌子塞给她,随后说道:“那是独狼,在楼中的身份不比我低多少,一手毒针神鬼莫测,性子却是古怪。我劝你暂时不要跟这个人有任何的冲突,对你没好处。”
墨华忽而一笑,转身望向天罪,“我也没想过跟这个人有任何的交集,不过他刚才已经送了一枚毒针给我,只可惜我没兴趣收下,将它打落一旁。你看,东西就在那呢?”墨华说着伸手一指,指向被她击落毒针的墙壁一角,只见一枚幽蓝的毒针嵌入柱子之中,入了半寸。
天罪明显皱了皱眉头,目光落向了那个外号独狼的斗篷男子所在,什么也没说,直接将墨华拉走了。
出了赌场所在,天罪领着她住进了一间龙蛇混杂的客栈,略显破败的房屋彰显着这间客栈的年代久远,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古怪的味道,掺杂着不下几十种的味道,其中最不乏的便是血腥味。
天罪熟门熟路的定了房间,却只定了一间,明显今夜他是要与墨华同一个房间歇息的。
看着天罪在房中很是自在的做着自己的事情,丝毫不将她这个女子放在眼里,这无疑让墨华有了那么一丝好奇,莫非古代的男子都这般胆大妄为,丝毫不介意男女之防?
屋内有不错的输水系统,热水冷水打开浴桶中的塞子就可以使用,至于排水,只要抽掉同底的塞子便可做到。
虽然客栈一般,不过这点人性化的设计倒是舒适。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天罪隔着一道屏风褪下衣衫入了浴桶洗澡,窗外月光射入房中,影影绰绰中引发无限遐想。
这个家伙真是……
一路之上墨华虽然表现的无所谓,可这天罪的表现也太过大胆了吧。
此时的她唯有一阵无语的坐在厅中喝着苦涩的茶水,忍不住摇头苦笑。
“墨华、墨华、我想死你了,你没事真是太好了。”熟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却见一道黑影瞬间扑倒墨华身上,让她措手不及的打翻了手中的茶杯,掀翻了凳子摔了一个四脚朝天。
哗啦一声,还在里头洗澡的天罪仅仅披了一件外衣冲了出来,反手握着剑,透过鬼面的眸子冷冷的注视着四周防备着,却发现竟是墨华不知为何打翻了杯子摔倒在地的狼狈模样,不由皱了皱眉头,收了剑,第一次带着一丝恼怒的冷声说道:“若有下次,给我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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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此话的天罪又回到了屏风后头洗澡,却也让墨华很是尴尬,干脆透过面具的眸子狠狠瞪着害自己出糗,此刻正如八爪鱼一般抱着自己身子的小阎王。
“小阎王,你给我起来。”墨华在心中咆哮着,却也将小阎王惊醒,随后感觉到墨华即便带着面具也遮掩不住的难看脸色,一脸讪讪中却又带着一丝委屈的瞅着墨华爬起身来,嗲嗲的喊了句,“墨华……”
“闭嘴!”没好气的在心底冷喝一声,墨华拍了拍屁股坐起身来,将倒下的凳子扶正,碎掉的杯子收拾掉,重新给自己冲了一杯茶水之后,方才望着小阎王开了口。
“你的病那么严重,居然在地府休息了那么久才好?”
“呃……”小阎王目光忽而有些闪烁,明显是不想回答墨华这个问题。这些日子的学习也不是白费,这点眼力劲墨华还是有的。
“既然回来了,那就说明你此刻也没有什么大碍了,往后有什么打算?继续你曾经的想法,留在我身边看戏?”墨华喝了口茶,敛了眸子语气平淡的问道。
“墨华,你变了,这些日子来你是不是吃了很多苦?”小阎王漾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望着墨华,那眼眸中是满满的心疼之色。
“还行。不过是懂得了一些事情,觉得即便有再好的智慧,若是没有足够的实力保护自己与自己在乎的人,一切都是白费。”墨华回答的很平淡,可小阎王感觉得到如今这份平淡是需要怎样的代价换来的。
“我这些日子都在家里待着,我四哥一直盯着我不让我离开,若非得到五哥的承诺,说我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我四哥是绝对不乐意让我离开家里过来找你的。”小阎王搅着小手,如同一个小媳妇般在墨华的跟前解释了自己这段时间不能来找她的原因。
对于小阎王的事情墨华也知道不能怪他,更何况他还那么小,自己刚才那般不过是有感而发,并非是针对他,却没想到让他如此在意。
墨华伸手摸了摸小阎王的脑袋,只是淡淡的说了句,“回来就好。”让小阎王感动得抱着墨华大哭了一场,而墨华只是顺着他的发丝轻轻的拍着,给着自己所能给他的安慰。
待小阎王哭够之后,那双眸子也恢复了生气,当初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家伙又回来了。
只看那双不时朝天罪沐浴的地方瞄去的眸子,墨华知道这个小家伙又不安份了。
“墨华,你什么时候拐到了这么一个极品哇。”小阎王眸子忽闪忽闪的眨着,一脸萌像的问道。
“他叫天罪,现在是我学习暗之术的老师。”墨华敛着眸刻意表现出冷淡的模样回答小阎王的问题,对他话语中那所谓的‘拐到’、‘极品’这样的词汇彻底无视。
“老师哇,不错不错,师生恋这种事情也是很有爱的。墨华哇,我看这个家伙比你大不了几岁,长得也很不错,不如你就直接收了如何?我相信以你风华绝代的容貌,绝对不会亏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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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阎王一脸跃跃欲试的模样,好像只要等墨华点个头,他就会立刻帮忙墨华将天罪收入后宫一般,让墨华拧紧了眉头,面具下的唇角都忍不住一抽一抽的了。
“小阎王,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墨华有点无奈的说道。
“哎呀,没办法嘛,养病的时间不让出门,又那么无聊,正好三哥去了一趟你们那个世界的人间,弄回一堆书,我就那般无聊的翻翻看看,没想到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原来世上还有如此千奇百怪的故事。原来不仅仅只是男人可以三妻六妾,女人也可以收个强大后宫。我看着看着就想到了一件事,墨华你这般绝代风华,能够配上你的男人绝对不多,若仅仅只是一个男人好像力度不够,我就琢磨着,干脆遇上够档次的男人咱们都收了吧。只要你拥有一个强大的后宫男人,然后那些男人都爱你爱得死去活来,接着你就拥有了他们拥有的权利、财富等等,如此一来,就没人能够欺负你,只有你去欺负人的份了……”
小阎王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越说越兴奋,而听他说话的墨华却是脸色越来越黑,越来越难看,一个不小心连杀气都险些压制不住的泄露出来。
“小阎王,往后你三哥给你看什么书一律拿过来给我过目,类似刚才你看到的书都给我烧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后宫,我虽然算不得什么好女人,可也不是什么男人都收的。记住了,往后再提给我弄什么后宫的事情,后果自负。”
墨华的警告无疑让小阎王愣了下,不过,此刻看到她难看的脸色,小阎王却还是识相的闭上嘴,暂时不提这个话题。
不过,让他放弃给墨华弄个后宫计划,好像还不是一两句话能够办到的。
小阎王忽而咧嘴一笑,状似亲昵的抱着墨华的臂弯,撒娇着说道:“墨华,你现在的样子好酷哦,以后你不会也要戴着这个面具吧。”
“若无特殊需要,这个面具应该会一直戴着。”墨华淡淡的应道。
“哦,要一直戴着呀,既然如此,以前给你的那个面具也没什么用处了,不如我帮你取下来如何?”小阎王笑眯了眸子问道。
“嗯,有了这张面具戴着,易容确实没什么必要,也是时候恢复自己原本的容颜,正好过段时间应该会用得上。”墨华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对小阎王这个提议倒是没有任何抗拒。
“太好了,那么漂亮的脸蛋不露出来实在可惜,我立刻帮你取了那张易容面具。”小阎王说着伸手朝着墨华脸上一抓。
墨华只觉得一阵脸上凉凉的感觉,片刻后就看见小阎王手中多了一块薄如蝉翼的透明面具。
“咦,我面具上的颜料居然没掉了。”小阎王很是好奇的翻看着自己的那张面具,露出一脸惊讶之色。
“敷了几个月的药在脸上,兴许是那些药的关系,之前的印记都消失了。”墨华轻描淡写的应道,直接将那几个月的苦都化作几乎简单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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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看来那个给你用药的人果然很厉害。”小阎王不疑有他,直接将东西收了,正准备开口,却见屏风内洗澡的天罪已然走了出来,发丝湿漉漉的披散在身后,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里衣,正如他一如既往的格调,黑到底。
若是撇去脸上的面具,只是以此刻的身形而言,天罪听声音虽然不大,不过看眼前这副身形却是一个成熟的男子应该拥有的修长挺拔,若是再有一张出色的面容,定然又是一个蓝颜祸水级别的存在。
“你也去洗,欢喜的衣物在浴桶一侧矮柜中。”天罪说着大掌缓缓抚过发丝,慢慢以内力烘干自己的发丝,慢慢朝着房间内唯一的床铺走去,俨然是准备休息了。
“哇,酷。”小阎王望着天罪不由低呼出声。
墨华不由送去一个白眼,这个小阎王还真是不安生。
不去搭理小阎王的脱线行为,墨华直接绕到屏风后头,在天罪指示的地方寻到了换洗的衣物,同样是黑色的衣物,不过摸起来的触感很是柔软。
浴桶中的水已然放了大半,墨华褪了衣物入了浴盆,多日来的疲劳,好似都在这此时消失殆尽,舒服的让她不由呼出一口浊气。
墨华在屏风后哗啦啦的洗着,小阎王自然不会鲁莽的跑过去,毕竟当初就与墨华有过约定,绝对不在她沐浴之时随意偷窥,除非有危险。
不过,看着躺在床上无动于衷的天罪,再看看洗得怡然自得的墨华,小阎王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不由掩嘴露出一抹坏笑。
“呀!”
一道尖锐的叫声响起,伴随着屏风轰然倒地,天罪身形如电般闪现在墨华身前,而墨华则是一愣,眉头一簇,越过天罪的身子望向笑得幸灾乐祸的小阎王。
“小阎王,你皮痒了不成?”墨华在心底咬牙切齿的低吼道,却是没注意到闯过来的天罪在此刻彻底红了耳根子,慌忙的转过身去,气息竟有几分凌乱。
“墨华,人家刚才只是在练习法术,你知道的嘛,人家的法术总是时好时坏,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小阎王飘到墨华跟前,一脸委屈的撒娇着,让墨华气愤之余却又拿他没辙。
他都说是他那半吊子法术惹的祸,若是她此刻否认了,岂非在否决自己的曾经?
“下次小心点。”
“墨华,你真是太好了。”小阎王点了点头,笑得开怀,眼角却是偷偷瞅了眼有些不知所措,还背着身子站在那脸红的天罪。
哇咔咔,太好玩了。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冷冷酷酷的家伙居然还是个纯情的雏,看来以后的生活不会太闷了。
小阎王心里头的想法墨华不得而知,不过,她也不喜欢一个男人站在自己沐浴的浴桶边,即便背着身子面对她,也是很不舒服的。
“帮我把屏风扶起来。”
“嗯。”天罪点了点头,动作利索的将屏风扶正,动作有着几分别扭的回到床铺所在,久久之后方才缓了呼吸,将刚才的意外情景全数驱逐出脑海,冷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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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阎王的胡闹对于墨华而言不过是个短小的插曲,毕竟那么晚的天色,月光也不是很明显,应该不曾被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地方。
至于昨夜那小意外对天罪的影响,看他今日照旧的举动,看来没有什么大碍。
只是苦了她昨晚打地铺,有点不习惯,如今却是睡眠不足,顶着一个黑眼圈,若非有面具罩着,定然很难看。
“待会去楼里接任务,等你接了任务挣了钱,便可以自己付钱住客栈了。”天罪吃着早点淡淡的说道,却也为墨华解了这几日的疑惑。
原来他特意安排二人同住一间房,竟是因为她还没挣到钱给自己付房租。
她还以为这也是跟他修行的内容。
墨华眼帘微垂,却是不语。
反正鸠诺说过要她跟着天罪学习,那就学习,至于如何安排她都不会介意,只要能够保证任务完成,那就可以了。
吃了早点,鸠诺又带着墨华回到了昨夜的那个地方,不同于昨日她需要侯在外头,已然有了属于自己的身份牌子,墨华也能够随着入了那处暗门所在。
尾随而来的小阎王对这样别有洞天的地方充满好奇,尤其那些一眼看去就知道绝非善类的人聚集在外头时,他更是好奇的近距离打量着,瞅了瞅各自的东西后,便在墨华耳边侃侃而谈的说着他的发现。
墨华干脆将小阎王的话当作耳边风,眼里只有天罪的身影,他去哪她就跟去哪,如何走如何办,她都暗自记下依言办事。
入了暗门后又是一个别有洞天的所在,不过,不同于之前那个四四方方的大厅,暗门之内却是一处灯火辉煌的亭台楼阁。
这个地方金碧辉煌,处处可见奢华,说是纸醉金迷的销金窟亦是不为过,更何况那些身子妖娆的女子不时抛去的媚眼,轻轻扭动风姿焯焯的腰肢,哪一个举动不是极尽诱惑,勾人心魄。
对于眼前这一切墨华不会有任何歧视,只有那么一丝意外,以及对天罪不为所动的定力有着的小小佩服。
如此一处奢华之地灯火不灭,俨然不可能是建造在地面的楼宇,毕竟这附近地面的地形她可记得,除去那个赌场还有一大片居民区外,可没有任何青楼之类的所在。
可看看这里的大手笔,若是见过,又怎么可能会没有印象。
天罪领着墨华绕了许多门门道道,总算是在一间房门前停下来。
只见这门前挂着一块牌子,阴楼二字苍劲有力,推开门之后,便看见一个女子坐在房子中间,奋笔疾书着,头也不曾抬起。
而在通往那个女子所在,一条条系着红线的小木牌从屋梁垂落下来,每个牌子都有一个号码,以及应该是价码的标记。
天罪也不曾一个个的看过去,而是走到最前面的位置,随意扯下一个牌子,而他这个举动此时方才引起那个奋笔疾书的女子的注意力。
“天级三号万金?”
女子缓缓抬头,让墨华看清她的容颜,这是一个二十二三岁的女子,长得还算标志,鹅蛋脸柳叶眉,没有任何的出彩,只是五官组合在一起却意外的适合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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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问了那话后,先是扫了眼天罪,又看了看墨华,再度问道:“这天级任务谁接?”
“她。”天罪想也不想直接指向墨华,顺便将手里头的牌子抛给墨华。
“嗯。”女子点了点头,从书案一侧抽出最底下的一个册子展开,翻到某一页后开口说道:“将牌子递上来登记,任务完成后再拿着牌子与任务品过来领银子。”说着拿了毛笔沾了沾墨水。
墨华依言递上昨日天罪给她的牌子交到了女子的书案前,却见那女子看了一眼后,柳眉微蹙,抬眼望向墨华,放下了笔,“你是新人?”
“是。”墨华点了点头,并不否认这个事实。
得了墨华亲口的承认,那女子朝着天罪说道:“你应该清楚,新人是没有资格接天级任务的。”
“我知道,不过按着规矩来,我足够给她做个担保。”天罪说着将自己的令牌取了出来置放在那个女子的面前,如此一来两块令牌放在一起时,墨华立刻发现了二人令牌的不同。
天罪的令牌上明显比自己在正上角的位置多了一对震惊的獠牙,可证实这么一个细微的变化,那个女子的瞳孔明显微微一缩,原本的不快竟是消散无踪,反倒是对天罪表现出一丝敬畏之色。
“我明白了。”那女子点了点头,直接在册子上写了两行字,随后将令牌交给了天罪与墨华,随之还附上一张千两银票以及一张字条给墨华。
墨华看着那张银票有些不解,不过见天罪点了点头,也就将银票收下,跟着他一同离开这个名为阴楼的房间。
“字条上是任务内容,银票是给你用来准备完成任务时用的。虽然不多,若是懂得花费,却是足够完成。这是你的第一个任务,也是对你的考核,若是无法独立完成,你就自己回去,不要跟着我了。”
“我一定会完成的。”墨华可不愿意被天罪看遍,直接收了银票,打开纸条看了看里头到底是怎样的内容,可随着看见里头的内容之后,墨华的脸色却有几分难看。
这个天级任务不算是纯粹的暗杀任务,而是先暗杀随后还要将对方灭门的任务。
虽然任务的人数只有七人,可其中却有一个七岁的小女孩,一对老夫妇,两对年轻夫妇。
天罪怎会看不到墨华在看了任务后的皱眉动作,随即开口说道:“不要觉得对方无辜,当你决定成为杀手时,你的眼里头就不能有任何个人的感彩。记住了,杀手,只是为了达到目的的杀人,而不是考虑要杀之人是谁,有怎样的人生,该不该死。若是你做不到这点,你也没必要留在这里,这个任务我自己会去完成。不过,有件事我需要明白的告诉你。鸠诺从来都不是个好人,将你交给我时,定然是要你以后去做什么事情,若是你连他最基本的安排都做不好,就算勉强让你去做什么事情,也注定是失败的。与其如此,你还不如直接放弃,免得浪费大家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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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华,这个家伙说得太过分了。哪有为了钱就这般草菅人命,你要杀的人之中还有小孩子,他怎么可以说得那般理所当然。”小阎王生气了,因为天罪的话语中冷漠态度而生气了。
“不,他说的没错。他本身就是杀手,按照杀手界的规矩,只要接了任务,就算要杀的人再如何无辜也不能犹豫,一但犹豫便不是一个合格的杀手。”
“可是,你又不是杀手,为什么要照着他的意思去做?”小阎王不解的问道。
“为了静儿。”简单四个字道出墨华的决心,小阎王抿唇不语,静儿的事情他也知道一些,可惜自己帮不上忙。
墨华沉默不语的跟着天罪走了,按着天级任务的内容找到了目标人物。
墨华虽然对武技知道的并不多,不过,由于自己内力的特殊原因,只要悄然潜伏到身旁,对方确实无法得知。
夜色凄迷,四野寂寂,这样一个萧索的冬日,墨华如鬼魅般潜入这处庄园,来到了主人的房内。
悄无声息的靠近,臂弯一转,还不见伤口有多深,人便已被毒死了。
一个、两个、三个……
六个大人很简单就解决了,甚至不曾闹出一丝响声。只是面对那个六岁的小孩时,墨华却是怎么也下不了手。
“她只是目标,你只要完成了任务即可。”天罪悄无声息的在墨华耳边轻语,让她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小阎王在一旁看得心有不忍,“墨华,我们不要做了,静儿的事情我来想办法,大不了我求五哥,他是三界神医,让他救救静儿如何?”
墨华听着小阎王的话虽然有些心动,可是,她知道这个结果太渺茫。
只是,杀了这个小女孩,她又下不了手。
心中几番挣扎后,墨华沉声问了小阎王。
“小阎王,有没有办法改了一个人的记忆,让这个小女孩忘记自己此刻的身份,记住我给她捏造的身份?”
小阎王一愣,脸上漾着笑意,“墨华,你不当杀手了?”
“不。我只是不希望留下一个麻烦。”墨华答得冷酷,可小阎王不在乎,因为他知道墨华至少不是冷血无情的人,这就够了。
“改变一个人的记忆换上虚构的记忆,那可我最拿手了。你等会。”小阎王说着口中念念有词,一缕黑光在指尖凝聚,咒语停下后,直接让指尖落在那还在沉睡中的女孩额间,缓缓沉入,“大功告成,往后这丫头只会记得自己父母早亡,是个落魄的乞丐,你直接将人带走,然后安排一个住所,她只会记住你是让她不再吃苦的好心人。”
对于小阎王的保证,墨华不去怀疑,抱了孩子直接离开,临走前还不忘放了一把火,消除了她还活着的证据,也算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你留着她迟早会是个祸害。”离开那处庄子很远之后,天罪沉着嗓音说道。
“我若是连个孩子都能下得了手,我便不算一个人。该杀的人我不会手软,至少这个孩子是无辜的。你可以放心,让她忘了身份以另外的身份开始属于她人生的事情,我还是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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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华说着已然不再搭理沉默中的天罪,迅速离开事发地点附近,带走了被迷晕的孩子,离开了百里之外,直接寻了一户膝下无儿无女的老实人家,代为照顾这个孩子,并且留了百两银子。
一路之上,天罪都跟着,将墨华的举动看在眼里,也见到孩子醒来以后,忽而对墨华有了依恋,并且听她的话留在那户人家生活。
直至此时,他才算是明白了墨华当日所说并非图一时口快,而是真的有这种能力。
回到楼中交了任务,领了酬金,天罪又给她接了三个天级任务,而这些任务的对象不再是灭门,杀得人却也是罪有应得。
接下来的日子,墨华的技巧越来越好,运用暗杀的技能也渐渐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至于杀人……
天罪有时甚至怀疑,她是否曾经就是一个行走在黑暗中的人,除去小孩之外,对那些接下任务的大人,却是从未有任何手软,也不见任何不适的样子。
随着墨华任务的完成率越来越高,而且都是挑着天级任务来完成的,她的名号也在楼中渐渐响亮起来。
三个月的时间即将过去之时,天罪找到了墨华。
“三个月的考核,你已经合格了。鸠诺在城东的汪家宅等你,你直接过去吧。”天罪略显复杂的看了眼墨华,却见她只是点了点头,并未因为自己这个通知而欣喜若狂,显得那般冷静。
看着如此冷静的墨华,天罪也弄不明白如今胸口这闷闷的感觉到底是为了什么,说完便也不再逗留,直接离开。
“墨华,你总算是不用再过这样的日子,真是太好了。”小阎王欣喜的欢呼着,却没想到墨华却是没有一丝开心的样子。
这几个月的杀手生活,让她心中积压了许多戾气,却也勾起她前世的记忆。两个记忆混杂在一起,小阎王隐隐中感觉到墨华这会有点糟糕。
墨华离开楼中去了城中的汪家宅,门口的侍卫见到她时并未拦着,反倒是领着她入了宅子直接去往后院。
二月早春花正艳,此刻园子里各种名贵的花卉却是争芳斗艳,只是这满院子妖艳的颜色却令墨华有些心浮气躁。
“天罪认同了你,算你合格。”鸠诺淡淡的嗓音从院中响起,依旧是白衣白面具的他却是坐在那妖艳的花海中怡然自得。
“心浮气躁了吗?这也算正常,这里是一本武技,最适合女子,也适合你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今日起,你在这宅子待一个月,一个月后我来验收,练好了,你也时候跟我去一个地方,也是时候取救你那个丫鬟性命的第一味药了。”
墨华瞳孔微缩,因为鸠诺这话猛然抬头望向他,好似有些不太相信一般。
他不是说要三年吗?如今才一年多而已,怎么就……
“不用怀疑,原定的三年时间,不过是我觉得你应该出手的时间罢了,如今事情有变,自然可以提前了。更何况,如今的你已然足够自保,就算必要的时候杀几个人,也不至于变了脸色,如此一来,只要稍微调教下,再看看你是否拥有一张足够份量的面容,便可以决定确切的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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鸠诺从座位上起了身,缓缓走到了墨华的身边,纤细如玉般的指尖置放在墨华的面具上,缓缓抚过,敛了眸子。
“如今你也是时候显露你的真容了,面具这东西若是经常戴着,也会让人忘了曾经的样子。”
劈啪一声脆响,固定面具的带子应声而断,鸠诺轻轻挪开了面具,却也同一时间因为看见的这张容颜而露出难得的惊愕之色。
鸠诺愕然的神情不过是片刻,片刻过后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玩味的神情,指尖轻轻的划过墨华此时的容颜,笑着说道:“真是意外,这张容颜我很满意。原本只有三成把握的事情,因为这张脸多了三成的机率。好好练功,一个月后我来找你。”
鸠诺说着收回了自己的手,也随之离开了。
望着鸠诺离去的背影,墨华只是觉得有些不解,却也不曾深思,而是拿着那本册子开始学习上头的武功。
不得不说,鸠诺手里头的东西却是不简单。手里头的这本册子描述的是一种女子杀人无形的魅惑之舞。
武器并无特别要求,但是对习练着却有着严格的要求,若是没有柔软度极高的身子,以及足够妩媚的容颜,还有强大的内力支撑,这门功夫就会大打折扣。
以墨华此时此刻的状态而言,这种柔软如舞蹈的武功却是最能够放松自己,将心中那股戾气排出的武功。
墨华练得很仔细,举手投足中都要将一切都做到最完美。
这个武功不杀人时如舞蹈惑人眼眸,杀人时可以通过舞姿魅惑之时,以最低的付出攻敌要害,并且不是当场死亡,而是还有着半个时辰的缓冲期,到了时间便是死亡来临之际。
这种拥有缓冲时间的杀招,才是最令人悚然的招式,也有着足够的时间摆脱嫌疑。可以说,这门功夫就是为墨华量身定做的。
墨华练得起劲,小阎王看得痴迷,他虽然知道墨华练得功夫是用来杀人的,却很喜欢看她翩翩起舞的身子,那样子真的很美,让他痴迷。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鸠诺的再度到来后,带来一个妖艳的女子,这个女子名为妖娘,也是习练与墨华同样的武功,而鸠诺的意思便是让墨华与妖娘过上百招,若是百招之内不败,便算合格。
而墨华也不负鸠诺的期望,这次比武却是与那妖娘不相上下,令她刮目相看。
“很不错,能够与妖娘打成平手,你也算能够出师了。你现在与妖娘一同动身前往漠丘国,救你丫鬟的第一味药名玉莹果,百年成长,百年开花,再百年结果,百年成熟,足足四百年方能成才入药,此果生长在漠丘国禁地之内,唯有国君方有资格入内,我要你去接近玉华引,成为他的皇妃,并且要他登基之时立你为后,如此一来你才有资格与他一同入禁地,拿到玉莹果。我算过了,四百年之期已到。玉莹果成熟后,三年内可以随时采摘,三年后会枯萎掉落。你的时间不多,一旦采摘失败,你就再也没有任何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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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华眼中闪过一抹异样,救静儿的药居然取自漠丘国皇室禁地的玉莹果,这倒是她始料未及的结果。
联想到之前鸠诺说过的话,还有看她这张脸时的神色,毋须多言,此行漠丘国定会与玉华引有所交涉。
若是猜得没错,这漠丘国中如今最有能力登基为王的人便是他。
利用这张容颜欺骗玉华引虽有几分不忍,但为了静儿能够醒来,也只能对不住了。
墨华的变化虽然只是片刻,却也逃不过鸠诺那双锐利的眸子,看着她从不忍到愧疚再到坚定,至少她知道自己这会要的是什么,这便足够了。
曜雪国距离漠丘国隔着千里之遥,快马加鞭赶路也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方能赶到边境所在。
三个月来本就随着天罪东奔西跑,只是一个月的赶路对墨华而言却还在忍受之内。
妖娘是姿色虽然不如墨华,可好歹也是一等一的美人,再加之她那一身遮不去的妩媚,就算遮了容颜却还是惹了一些麻烦。
对于这些麻烦,妖娘却是乐在其中,解决一些好色之徒之余,对那些不安好心的盗匪却是毫不留情。
用妖娘的一句话来形容,这世上对她而言只分三种人,陌生人、自己人、敌人。
对待陌生人无须在意,偶尔无聊时发发善心什么的也没关系。
对待自己人绝对要好,被欺负了定要帮着讨回来。
对待敌人绝对要狠辣,斩草除根不能留一丝后患,否则害人害己。
对于妖娘的说辞,墨华倒是很认同,尤其是对待敌人的态度,墨华却要加上一个但书,若是敌人还有利用价值时,倒是可以留着,却需要自己拥有绝对掌控的情况下。
毕竟,敌人也分强弱,若是能够以弱敌人牵制强敌人,给自己制造机会,留下来的用处可比立刻消灭来得划算。
墨华的这话只是让妖娘笑了笑,却是不置可否。
一个月的赶路,妖娘与墨华来到了漠丘国如今的边境,曾经还是百川国的领土碧海城。
阔别三年之久的旧地,在重新踏上的瞬间,竟是让墨华心中有着那么一丝别样的感觉。
“去哪?”牵着马匹走在大街上,轻纱遮面的墨华望着熟悉而又陌生的街道淡淡的问道。
“青花月楼!”妖娘淡淡的吐出四个字,却是让墨华不由抬眸望向她,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两年多前的战乱,碧海城沦陷,将领士兵虽然死了不少,城里的东西却毁了部分,不过,唯有青花月楼却是毫发未损。”
“因为那个花魁?”墨华抿了抿唇,低声问道。
“是。保住青花月楼的人便是玉华引,每隔数月他都会在楼中待几日,住的地方便是那位烟络姑娘曾经居住的院落。如今青花月楼更是碧海城首屈一指的青楼,而那个院落也成了一个禁地。如今战事已然结束,来之前便已得了消息,玉华引此刻正在来此的路上,这也是你的一个大好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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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大好的机会!
的确,这的确是接近玉华引最好的机会,尤其在她这张酷似的容颜上,更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墨华眉头微微一簇,却有着几分顾虑。
她可以为静儿吃尽任何苦头,可若是以自己的身体去欺骗一个男人的感情,这却不是她能够容忍的。
与其如此,她宁愿选择其它的办法达到目标。
似乎看出墨华心中的顾忌,妖娘忽而笑道:“主人早知道你会有某些顾虑,如今派我前来,难道你就不曾想到点什么吗?”
妖娘的提醒很是隐晦,墨华抬眼看着她,心中虽然有一个想法,却是不肯定。
“以你的聪慧想来也猜到点什么,没错,若想接近玉华引除了一张容颜之外,还需要一点手段,以你的性子定是做不出那样的事情,所以便让我来了。我妖娘虽然看似放浪形骸,却也还是清白之身,足够替你应付许多事情。再加之你我身形形似,我还有主人留给我的药粉,你不用担心会被识破。当然,最大的牺牲我可以替你付出,可也需要你能够把握住实际,并且顺利的演下去,必要的一点小小牺牲,你却是在所难免。”
妖娘的意思很是明白,她可以当墨华的替身,为她取悦玉华引,迷惑他与她的关系,但是,明面上的一些事情却不可能什么也不付出。
墨华点了点头,知道这已经是最大的帮助,而且她只有最多三年的时间那道玉莹果。
鸠诺已然为她准备好了一切力所能及的帮助,若她还是无法完成任务,就只能怨她不曾尽力了。
墨华抿了抿唇,掩盖在面具下的眸子闪过坚定之色,微微点了点头,将自己的角色正式敲定下来。
见墨华点头后,妖娘唇角笑意渐浓,对墨华的觉悟还算满意。
青花月楼所在很快便到了,较之以往更显奢华的门庭,即便只是小小的碧海城中也找不到第二家这般奢华的地方。
不过,青花月楼因为墨华上一世的缘故,却已经是定义为卖艺不卖身的烟花之地,不但如此,这里的姑娘若是不愿意,即便是客人强加为难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以至于这几年来的变化更是让青花月楼成了碧海城独树一帜的青楼,曾经也有不少楼中出生的女子嫁入豪门世家,虽然这些豪门世家的底蕴并不算什么,却也是一方数得上号的大户人家。
当然,能够成为当家主母的并非全部,可若是楼中姑娘愿意,青花月楼也无话可说,只要交了足够的礼聘便可以在楼前抬了轿子将人接走。
而这所谓的礼聘不过是卖身钱的门面说法,谁让楼里出来的姑娘气质上佳,不比大门大户的小姐差上多少。
兴许正是因为这些缘故,青花月楼即便遭受战火荼毒,也并未损耗太多,甚至于因为玉华引的特别对待,更是生意更是蒸蒸日上。
如今已然五十岁的金姨穿着一身酱紫色暗金色花纹的春裙,两鬓虽然有着几缕白发精神却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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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早已不主事的她,今日里也不知为何,突然在家坐不住的感觉,干脆到青花月楼看看姑娘们的训练,也顺带跟现在主事的梅姑娘闲聊几句。
“金姨,您今日里怎的有空过来看看?”梅姑娘虽然已然临近四十岁,可那模样却是保养得当,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罢了。
这会的她一身墨绿色春裙喜笑盈盈的迎上了金姨,挽着她的臂弯。
“也没什么,总觉得好似有什么意外的人要到咱们这,心里头总是静不下来,坐不住,干脆就过来瞅瞅姑娘们规矩都练得如何了。”金姨露出一丝笑意应道,当初为了烟络孤注一掷的事情,如今想来依旧觉得自豪,若非如此,她哪能看到自己的青花月楼发展到如此地步。
只可惜——
唉……
金姨眉宇间的转变自然瞒不过梅姑娘这双已然练得毒辣的眸子,知道金姨这会是又想到了烟络那个小丫头。
只见原本还喜笑盈盈的她也不由露出一丝惋惜之色,却很快敛去转而笑道:“金姨,你这感觉还真没错。我刚得了通报,说是大皇子再过三日就会到楼里,我刚指使人去打扫一番,没想到我还没跟您说这事,您自个就过来了。”
“哦,大皇子要来?”金姨露出意外之色,“算来青花月楼能够安然无恙,大皇子的功劳却是功不可没。当初听闻烟络那个丫头要成为皇子妃,还被皇上封为百川国第一花魁,我这心里还别提有多高兴多自豪,奈何红颜自古多薄命,这孩子这是命苦,偏偏喜欢上一个薄情寡义的家伙,为那个人轻生。我就不明白了,大皇子人又好,对她又痴心,还不在意她的身份,直接给她正妃的名分。为何她就那么死脑筋,偏偏为了一个利用她的男人想不开呢?”金姨一想到此,心里头便忍不住冒出恨铁不成钢的念头。
其实,这个话题也不是一次两次说起,可每次都忍不住冒出这样的念头。兴许是这些年来,玉华引的表现连她这个外人都感动了吧。
“金姨,事情都过去了,你也没必要为此烦心。当初咱们虽然也有借机利用烟络提升咱们青花月楼的名声,可渐渐的,我可是真的将这孩子当自家孩子看待了,就连你亦是如此。若非这般,怎会这么多年了,还是放不下呢?”梅姑娘一声轻叹,每次谈起烟络的事情,二人之间的气氛总是这般凝重。
“不谈这个沉闷的话题,还是说说,这次大皇子准备在此逗留多久。”金姨摆了摆手,不愿继续这个沉闷话题,每次说过之后心情都不太好。
“百川国与漠丘国的战事已到最后阶段,百川国的覆灭已然无力挽回。大皇子这会到来,应该会在楼中逗留至少半个月才会回漠丘国。按照以往的习惯,定是要找亦瑶姑娘相陪。毕竟这位亦瑶姑娘与烟络有着三分相似,就连性子也相近。往日里都是由她陪着大皇子,这次想来也不会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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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姑娘略微沉吟片刻后将心中的想法道出,听得金姨微微点头算是认同了梅姑娘的这个提议,至少这个亦瑶能够以三分相似的姿容获得玉华引的青睐,却又懂得分寸,不似某些找来的女子,太过贪心,只会惹人厌。
别说玉华引不喜欢,就连她们看着也不舒服,以至于服侍一次后,便也再也没了接近的可能。
“那就尽快派人去城外庄子通知一番,若是愿意来便来,若是不乐意咱们也没资格勉强。毕竟,她并非我们青花月楼的人。”金姨沉声说道,算起来她对这个亦瑶的感觉倒是一般,若非她的气质与背影神色烟络,又怎好对了玉华引的胃口,她才不会擅自找一个自立门户的花魁娘子,到自己的楼中伺候贵客。
“不急,那个亦瑶也不是简单的人物,说不得不需要咱们通知,她自己就上门了。要知道如今百川国也算覆灭了,漠丘国占了百川国的领土之后,地域便赛过其它三国,身为储君的大皇子,未来可想而知。那个亦瑶若是有心思定然不会放过这个麻雀变凤凰的大好机会。要知道咱们这位大皇子至今未娶,连个妾侍都没有,再加之漠丘国并无出身观念,只要运用得好,就算是青楼女子成为皇妃甚至于未来的皇后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梅姑娘眼帘微垂,虽然她不曾刻意说些什么,可有些事情却是摆在明面上的事情,只是在于说与不说而已。
对于梅姑娘的说辞金姨也不置可否,至少烟络便曾经差点成了玉华引的正妃娘娘,再出一个同样出身的女子也不是不可能。
“这事咱们也就别掺和了,若是那个亦瑶真的有这本事能够得了大皇子的应允跟在身边也是她的福气,只是可惜了络丫头,唉……”
“是呀,真是可惜了。”
金姨与梅姑娘在房中闲聊着,却不曾注意到房梁之上,墨华却依然将二人的谈话听在耳中,神色竟是难得有几分古怪之色。
“咦,墨华,那个玉华引居然那般痴情呀,就算人死了也放不下那份感情,就算有个替身能够缅怀也愿意做这种自欺欺人的事情。没想到墨华你居然还有这般魅力,果然不愧是我看中的人。”小阎王浮在半空中盘膝而坐,小手儿环胸,一副自满之色。
“烟络那一世我只是辅佐的魂,并非主导,那个玉华引喜欢的只是烟络,与我何干。”墨华送了一记白眼,已然将瓦片盖上,随着妖娘离开了青花月楼,回了二人在城中定下的客栈中。
“如何?我说的可对?只是一个三分相似的女子就能够引得那个玉华引特别对待,若是你直接出现在他面前,岂非就是一个活脱脱的烟络姑娘。”妖娘咯咯轻笑,笑得花枝乱颤,也不知道她干嘛这么高兴。
“你带我去青花月楼,就只是为了听这么一段话?知道一个与烟络有着三分相似样貌叫做亦瑶的女子?莫非你还准备让我乔装成那个亦瑶接近玉华引不成?”
墨华原本就被小阎王折腾的有些心烦,这会说出口的话却是夹杂了一丝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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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容成那个亦瑶?免了,一个玉臂千人枕的女人,易容成她连我都觉得恶心,更何况用她的身份当替身。”妖娘不由露出一脸厌恶之色,脸上眼里满满的都是对那个叫做亦瑶的女子的厌恶之色。
“不是这样,莫非你还有更好的办法接近他?你可别说要我直接以这幅尊容出现在他面前,只要不是一个傻子都会察觉到其中有诈,我可不愿意事情功亏一篑。”
墨华轻声提醒,心里头也如妖娘一般,对那个还未见面的亦瑶很是不喜。也不知是否是受了金姨与梅姑娘态度的影响,就是很不喜欢那个亦瑶。
“直接出现虽然够震撼,不过,有点麻烦。有时不经意的撩拨更能够掳获一个男人的心。”妖娘掩嘴轻笑,笑得妩媚动人。
墨华眸色微动,自然而然的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想法。与其主动上门,还不如让对方来找自己。
玉华引当日在百韵清迎亲当日的所作所为便已表明,他心中对烟络是念念不忘的。
再加之今日青花月楼得来的消息,这个办法并非不可行,不过,却不能操之过急,只能慢慢来。
妖娘见墨华神色微动,眸子不时的闪过一抹异色,心知她定然有了什么想法,不由开口问道:“你若是有什么好办法尽管说出来,要知道如今给你的时间看起来充裕,实际上并不多。别忘了,玉莹果成熟后只有三年的时间留在枝头等待采摘,时间若是拖得越长,你拿到的可能性就越低,你可别忘了自己要的是什么。”
“我没玩。既然我在知道要面对的人是他之时,依旧选择跟你走一趟,便足以证明我的决心。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调配一点药,让别人无法知晓我体内有内力,是个习武之人,却又不影响我动用武力办事情。”
“这东西简单,我直接传了信息给主人,相信很快就有人送来你要的东西。时间不超过三日。”
“如此甚好,接下来便是我表演的时间,东西到了之后,你直接拿给我,然后便去青花月楼等我,若无意外咱们会在青花月楼碰面。”墨华如是说道,唇角微微溢出的一抹笑意落在妖娘的眼中,让她不由笑眯了眸子。
主人果然说的没错,只要稍微点拨之后,她根本就不需要自己帮忙绸缪,就会有接近玉华引的办法。
不过,到底效果如何,却只能拭目以待了。
在客栈待了两日,墨华在这两日里却是早出晚归,还不让妖娘跟随。若非知道墨华实力不比她差,妖娘还真不放心她这般随意走动,毕竟这碧海城以前没什么,可如今已是玉华引的地盘,有些事情若是没处理好,可是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墨华要的东西,在第二日傍晚方才送到。妖娘在得到的第一时间就将东西交给了墨华,而墨华在得了东西之后,直接服用下药丸,等到药性扩散后,确定达到了自己的效果之后,便不带分文,直接离开了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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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二月的天总是容易变,碧海城这边虽然长时间都是艳阳天,可在这二月的时候,却也如同其它地方一般多变。
白天还是艳阳高照,夜幕降临后,却已然可见天际电光闪烁,雷声阵阵,看似就要下雨了。
城外一座树林旁,有座破败的小寺庙,平时就连乞丐们也是偶尔过来落脚罢了。
此时此刻,这间破庙中却多了一个消瘦的身影,一身土黄色的衣服可见不少补丁,如同鸡窝一般的头发随意的扎起来,微微垂落的浏海正好遮掩了半张脸,显露出一个尖削而沾着黑灰的下巴,唯有一双眸子透过发丝的缝隙显出岌岌生辉的光芒。
“墨华,这样真的有用吗?你看看你这一身的装扮难看就算了,就连那张漂亮的脸蛋也用锅底灰混杂着草汁遮掩了原本白皙的肌肤,还有一些黑糊糊的草籽粘附在脸上,就连身上都有一股怪异的味道,就你这副模样即便站在那个叫做玉华引的面前,人家说不得也不会多看你一眼,你这不是本末倒置了。”小阎王一直随在墨华身边,将她准备做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可就是看不懂她为什么要这样做。以至于到了这处破庙之后,他就忍不住开口询问了。
“我从妖娘那里得知确切的消息,他明日来碧海城之时定会经过十里外的塅上亭。百川国的那群家伙不会甘心让他轻易离开,早已经在那边埋伏好准备取他性命。原本凭借那些人的能耐是不可能伤了他,不过,为了我的计划,自然问妖娘借了些人手,暗中动手,逼他来此一趟。”墨华淡淡的说道,倒是不曾对小阎王隐瞒自己的打算。
“哦,我知道了,你定是准备让人伤了那个玉华引,接着逼他往这里躲藏,然后你就来个美女救英雄的戏码,让他对你感恩戴德,接着显露真容让他惊艳,然后将对烟络的感情转移到你的身上,进而立你为妃,接着登基后,你成皇后,然后可以有机会入那个什么禁地,摘一个果子,对不对?”小阎王两眼发光的盯着墨华,好似自己的猜测就是墨华的决定一般,越说越是兴奋,说得口沫飞溅,那模样比墨华还兴奋。
“不,这样破绽太多,他不是傻子。即便救人之后,我也不会留在他身边携着恩情让他看到我的面容。”
“不是吗?那你打算怎么做?”
“明天你自然就会知道了。”
“墨华,我的好墨华,你就行行好告诉我吧,不然我今晚肯定会睡不着的。”
“不说。”
“墨华……”
“叫也没用。”
“墨华……”
破庙中火堆烧得劈啪作响,小阎王一个劲的缠着墨华告知答案,而墨华本人却是干脆清理出一块平坦的地面,拖了一块门板弄点稻草在上头,垫了外衣直接睡觉,将耳边的噪音彻底无视。
一夜好梦,直至天明。
虽是破庙,昨夜还下了暴雨,幸亏这破庙虽然残破,倒也能够找到一处不被雨淋湿的地方,整夜倒也睡得舒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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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方才亮,一缕阳光射入破庙中,将墨华从睡梦中唤醒。
昨夜里的大雨过后,今日早晨却是放晴了,一路之上水珠挂在枝头,透过阳光反射着耀眼的光芒,呼吸间的空气透着一丝凉意,倒是舒爽。
小阎王这会儿还睡得正香,为了从墨华口中得知计划内容,他可是折腾了半夜,也不嫌累,这会能够醒来才是怪事。
墨华看着小阎王不雅的睡姿,不由摇了摇头。也幸亏只有自己看的见,不然她还真不放心,将一个小孩放在这里独自离去,即便这个小孩子还会点法术。
稍微伸了个懒腰,将武功练了一遍,墨华便去附近的小溪边漱漱口,喝了点冷水后,方才顶着如今这副造型入城要饭。
至于玉华引今日到来的事情,并非不急,而是没必要待在破庙等待,毕竟根据计算表明,玉华引至少要等到酉时将近才会到达十里外的塅上亭。
作为外来的小乞丐这个身份,墨华倒是熟门熟路,很快就跟一群年岁相仿的小乞丐们混熟了。
这会正一起蹲在青花月楼附近的街角处,摆了一个破碗等待着好心人的打赏。
随行的小乞丐有三个,两男一女,都是孤儿。
大哥叫阿毛,今年十六岁,比墨华大两个月,是三个小乞丐的头,长得个头最高,是个外人眼中看起来蛮横无理,实际上很顾着弟妹的好哥哥。
老二叫小飞,今年十二,别看个子瘦小,却是个鬼灵精,有一双灵活的手指,是个小偷,曾经因为被当场抓住,被事主毒打一顿后奄奄一息时,被阿毛救下,自此跟了阿毛叫他大哥,因为阿毛不喜欢来路不明的钱,所以小飞对于偷钱的事情也就少做了。
老三是小妹,没有名字,为了方便称呼,一直都叫她小妹,是个害羞的小女孩,今年七岁,是阿毛八岁那年路边捡来的孤儿。
可以说小妹是阿毛一手带大的,感情不言而喻。
墨华与三个小鬼认识也算是一种缘分。
在有所决定后,墨华就乔装了乞丐模样,准备以乞丐的身份作为突破口。
易容容易,想要瞒天过海,神似也是很重要的。为了学习如何当一名成功的乞丐,两日的时间里,墨华就是混迹在乞丐堆中。
因为乞丐没钱,所以小妹生病的时候根本没钱治病,正好那日墨华撞见急坏的阿毛与小飞,看见他们处处撞壁求人却还是不死心,想要治好小妹的病。
见到三个同时孤儿的孩子能够如此相扶相助,墨华便动了恻隐之心,替他们去山里寻了治病的草药救下了小妹。
自此便与这三个小乞丐有所牵扯。
正好她也需要一个适当的身份,就稍微利用了三人,为自己与玉华引的初遇埋下伏笔。
今日一大早,墨华从城外破庙入了城,直接到约定的地方。
“阿毛,往日里,你们不是都习惯在西街讨生活吗?今日里怎么到了这里。”墨华话音微顿,扫了眼四周,好似今日里在这青花月楼附近的乞丐明显比以往多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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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姐姐,你不知道也正常,毕竟你以前并不是在碧海城讨生活所以并不知道,一年里总有那么一些日子,是咱们整个碧海城乞丐们的好日子。据可靠消息,经常到青花月楼的一位玉公子今日会到,每次他来的时候必然让人准备肉包子,大家都是冲着这个去的。不过呀,今日我们的目标可不仅仅只是几个肉包子,而是从这亦瑶姑娘而来。”小飞笑眯眯的说道,讲解着此行的缘由,而他口中的舞姐姐自然是墨华。
当初相识时,随意取得名字,叫做舞儿。
“亦瑶姑娘?”墨华眉梢微挑,透过乱糟糟的发丝望着小飞,接着问道:“这个亦瑶姑娘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你们今日会是冲着她来?”
“亦瑶姑娘本来不是碧海城人,不过因为一次意外遇上了玉公子,随后便成了青花月楼的常客。听人说,她也是个青楼女子,却因为是自由身的关系,倒是偶尔到某些青楼挂牌。据闻她自从得了来自玉公子的赏赐后,自己在城外买了一处庄子,虽然不算非常大,却也不是普通人家能够拥有的庄子,按理说她的生活应该会更舒服才是,根本用不着再做这样的事情,却不知为何她放着悠闲的日子不过,每次玉公子要来碧海城,都会跑到青花月楼挂个牌子。”阿毛倒是难得的开口解释,可他话音方落,小飞却立马插口了。
“什么不知道原因,说白了,那个亦瑶姑娘就是贪图人家玉公子的财富,更何况玉公子本就是个相貌堂堂的美男子,就她那容貌根本配不上人家。我还知道,那个亦瑶之所以得了玉公子青睐,那是因为她跟三年多前已经亡故的烟络姑娘有着三分相似的容貌,才得了恩宠。至于说什么神似,那都是学来的,根本就不是她的本性。说白了,那就是一个贪慕虚荣的女人。你若是不相信,待会她来的时候,我给你们露一手,绝对让她给多些赏钱。”
“小飞,不要乱说。”阿飞眉头微蹙的喝道。
“才不是乱说,这都是黎叔跟我说的,别忘了黎婶就在青花月楼里当厨娘,当年就见过烟络姑娘。那个亦瑶姑娘就曾经使了银子给黎婶,问过烟络姑娘曾经的事情。例如爱好、吃食、避讳、衣着喜好什么的,都打听的清清楚楚。如若不然,就凭借她那三分相似的模样,怎会让玉公子对她另眼相待,还不是使了计骗来的。”小飞急道,一边说着还不忘偷偷打量墨华。
“不管事实的真相到底是怎样,你们不是说今天那个亦瑶姑娘回来吗?咱们拭目以待就是,若是小飞说得没错,只要投其所好,说不定还能多要一点赏钱。”墨华淡笑着说道,却算是间接的认同了小飞的说辞,让他待会好好表现。
听得墨华如此一说,小飞却是乐得挠了挠头,傻笑道:“舞姐姐,你看我的吧,我定会好好表现,多给咱们讨要点赏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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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好表现。”
时间慢慢推移,临近巳时之际,一辆马车从街头缓缓驶出,朝着青花月楼而去。
“亦瑶姑娘的马车,走,到那边去。”小飞扯了扯墨华的衣襟,示意她赶紧跟上,而阿毛早已拉起小妹的手,率先跑出去站到了等候的地方。
附近的大人乞丐们虽然也看到了亦瑶姑娘的马车,却似乎有什么顾忌,并未一拥而来,只是在原地继续待着,不过一双眸子却是不时的扫向亦瑶姑娘的马车。
马车方在青花月楼门口停下,却见一个身着嫩青色春裙的女子从马车中被丫鬟搀扶着慢慢走了下来。
只是一眼,墨华就猜出此人的身份,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有点本事,竟然能够将烟络的习惯学得这般惟妙惟肖,无怪乎有了神似的说辞。至于容貌,细细端详一番也就脸部轮廓有着几分相似,身高与当初的模样相差无几,其余地方倒是不觉得有什么相似。
可就是这样一个女子,若是撇开容貌而言,倒是真的能够让一个男人疑惑。
小飞一见那亦瑶从扯上下来,站定后,就拉着墨华等人一拥而上,率先甜甜的叫着:“亦瑶姐姐,您是最善良的人了,就好似曾经的烟络姑娘一般喜欢积德行善,最不忍心看我们这些小孩子挨饿了,每次都会给多几个铜钱打赏,这无疑让我想起当年见到烟络姑娘时,她总是笑着让丫鬟拿了铜钱,给了几个肉包子。真是怀念呀。”
小飞扯着亦瑶的衣摆,还不等她发怒就已说出这么一般话语。说来也奇怪,原本已然看见一丝发怒征兆的亦瑶却是瞬间换了一副笑脸,收了脸上一丝厌恶之色,摸了摸在一侧的小妹的头,笑着说道:“你们这些小鬼,真是油嘴滑舌,姐姐我虽然比不得烟络姑娘,却也是个心软的人。音儿,拿四十个铜钱,一人十个铜钱,另外将车里食盒中的糕点拿出来给他们。”
“是,姑娘。”被换作音儿的十二岁小丫鬟,忙掏了铜钱派给墨华四人,随即又拿出食盒,将一盘还算精致的点心用帕子冒起来,塞给了小飞之后方才扶着亦瑶入了青花月楼。
虽然那个亦瑶的态度转变的很快,看似佯装的怒意,却逃不过墨华毒辣的眸子,明显在入门之前,狠狠的在衣摆处不露痕迹的擦了擦摸过小妹头颅的手。
这些小动作并未落入附近路人的眼中,唯有她笑着分了十枚铜钱与一份糕点的举动,让那些路过的人不由露出赞赏的目光。
得了东西后,五人再度回到了原来的角落。
“看吧,我都说了,那个亦瑶姑娘都在装,我刚才扯她衣服时,她脸色都变绿了,若非四周人多,而我又正好提起烟络姑娘的名讳,说不得就要吃点苦头了。虽然不至于有什么大碍,至少狠狠的摔一跤,擦破点皮是难免的。”小飞很是得意的说道,将拿到手的东西分给了阿毛与小妹,待到要分给墨华时,却见她摇了摇头却是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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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吃甜的糕点,肚子会不舒服。这是自小的毛病。”墨华其实并不挑食,这般说不过是因为知道三个小家伙最近过得不怎样。
小飞原本还坚持要分墨华糕点,可听闻她吃这些,肚子会不舒服是因为自小的毛病,却也不扭捏,直接跟阿毛与小妹一同分了。不过,三个小家伙却也各自那处一枚铜钱,算是给墨华没吃上糕点的补偿。
墨华只是笑笑,却也没拒绝,因为她知道,若是拒绝了,三个小家伙是会心有芥蒂的。
在青花月楼附近蹲蹲到了下午,墨华看了看天色,也差不多时间了,便起身准备离开。
“舞姐姐,你又要回城外破庙吗?”小妹扯了扯墨华的衣袖漾着不舍的目光如此问道。
“嗯。”墨华倒是不否认。
“舞姐姐,城外那么危险,你还是女儿身,若是遇上坏人可就糟糕了。不如就跟我们住在一起吧。反正城里也有几处荒废的院子,也不愁没地方住。”小飞眉头微微一皱,显露出一丝担忧之色。
“不了,我答应一个人要在城外破庙等他,万一他回来没见到我,会以为我出事了。所以,我还是出城等比较好。再说了,我还会点拳脚功夫虽然只能算是花拳绣腿,可也能够应付一些不怀好意的人。别忘了,小妹的药可是我从那片有野兽出没的林子采来的。我连野兽都可以避开,就算察觉到不怀好意的人,我打不过,逃还是没问题的。”墨华笑着解释,对小妹与小飞的关心却是心领了。
“舞儿妹妹,那你自己多小心点,若是待不下去了,记得还有我们呢。”阿毛站起身来,刚毅的脸上却是一脸慎重的说道。
“放心,我也很爱惜生命的。我先走了,若是你们说的那位玉公子真的如你们说得那般好,记得帮我多要几个肉包子,我明早过来吃。”墨华半开玩笑的说道,挥了挥手离开了。
墨华刚与阿毛等人分开,便在路上用今日得来的十三枚铜钱买了四个馒头、两个素菜包子、两个肉包子。
将馒头包好塞入怀中,将素菜包子与肉包子一手一个慢慢的混着吃下,一边吃一边出了城。
到了城外破庙,天色也暗了,算了算时间,这会玉华引应该到了十里外的塅上亭了。
接下来就是耐心的等着鱼儿过来。
对了,玉华引定会受伤,用伤药会露陷,还是去采点止血疗伤的普通草药,虽然疗效一般,却也聊胜于无。再加之距离不愿,稍微施展轻功跑一趟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不到半小时,墨华就已然归来,将草药跟买了的馒头放在香案上,燃起了火堆,此时天色已然暗沉下来,可见繁星点点。
戌时方至,伴随着错乱的脚步声从外头传来,直听得噗通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在庙宇外响起。
墨华起身走了出去,却见一个黑衣男子倒在地上,俨然是刚踏入庙宇门栏就依然被人割断了喉咙,此刻鲜血溢出散发出浓浓的血腥味,也正是这个时候一把锋利的匕首搁在了墨华的颈项,在她毫无所觉的情况下将她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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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华心中一沉,来人能够如此无声无息的靠近自己,甚至将匕首搁在她的颈项处,可见那人的内功修为非她能比。
若非自己此刻在别人眼中只是一个普通的百姓,说不得这脖子上的匕首在割伤的那瞬间就已然要了她的性命,而不是还让她感受到匕首上还未曾干涸的血液顺着她的颈项滑落入束起胸脯的衣襟之内。
“进来。”一条强壮有力的手臂搁在她腰间,将她拉入庙宇之内,贴着后背的身影较她高出整整一个头颅,抵在她的发丝上,气息略显不稳,一股淡淡却又不太一样的血腥味钻入墨华的鼻尖。
身后之人的身份在他开口之时就已然猜到,只是她没猜到他的伤并没有她想象的那般严重。
沙沙的响声响起,破庙前忽而多了七个人,让身后玉华引的眸子彻底凝固成冰冷的寒意。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刚解决了百川国派来的杀手,自己竟然还要面对另一波不知名的杀手。
想要他性命的人不少,可他此刻却毫无头绪,猜不出这七个人到底属于何方势力。
被挟持着的墨华此时也抬眸透过缝隙看到了追来的七个人,原本以为会是自己安排的人手,却没想到竟会是另外一拨想要对付玉华引的人。
墨华眸子微转,外头的人此刻似有顾忌不敢入破庙,而玉华引也没有放开她的打算,将她禁锢在怀中,颈项上搁着匕首。
她毫不怀疑若她作出任何不利他的举动,这把匕首绝对会第一时间割了她的喉咙。
由于事出突然,小阎王虽然也在庙宇之中,却也只能干着急,竟是没办法做些什么帮墨华。
“小阎王,你帮我看看属于我的人手是否在附近。”墨华想了想,正好乘着如今僵持的时间探出清楚自己的处境。
“嗯,你小心点,不要真的让那个家伙伤了你。”小阎王虽然担心,却也不会驳了墨华的意思,只是交代了句就飞身出去查看状况。
约莫一盏茶后,小阎王飞了回来,脸色却是不太好看。
“墨华,你要有心理准备,你的人都死了,如今没人能够救你,除非你打算此刻曝露身份,施展武功逃走,或是让那个玉华引救你,又或者让我动手,否则你会很危险。”小阎王沉着小脸很是严肃的说道。
让小阎王出手,墨华心有戚戚焉,想了想还是作罢。至于曝露身份,那更是不明智,兴许玉华引会救她,可接下来的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
小阎王说的没错,如今能靠的只有自己,而且还是在不能轻易动武的情况下自救,没想到计划居然出了意外,提高了难度系数。
墨华慢慢让心沉淀下来,排除杂念思量对策。
当初选了这个地方时,墨华就已然将四周的一切查看清楚,也记住了四周的地形,慢慢的回忆着能够被利用的地方。
外面的七人耐心的堵在门口,玉华引挟持着墨华也在里头耐心的僵持着,随着时间慢慢流逝,墨华忽而想到一个能够利用的地方,随即试着开了口,为自己如今的处境谋得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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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无辜的受害者,不过我也看出外头的人若是闯进来,不需要你动手我也一定会死。那些人是来对付你的,而我也不想死,不如,我们做笔交易如何?”墨华刻意压低声音将自己要说的话道出,却也免不了因为擅自开口而受了点伤,颈项处明显被割破一道血痕,血已然慢慢的溢出,混杂着匕首上的血液,分不清到底是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顺着领口滑入里头。
这次虽然让受了点伤,可随着匕首稍稍移开些许,墨华知道身后的玉华引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石像后头有个破洞,从正面看不清楚,若是动作够快,完全可以直接从那逃出去。当然,光逃不行,那几个人定然不会善罢甘休的追上来,我知道身后那片林子中有处隐蔽的流沙地,昨夜刚下了场大雨,更让那处地方增添了几分危险,虽然去那里也有危险,却至少比待在这里强得多,你觉得如何?”墨华沉着嗓音问道,静待着玉华引的决定,只要他不笨,定会愿意冒险一试。
“到了那里,你带路。”玉华引应下了墨华的提议,可该有的防备却还是没有落下。
轰隆隆一声闷雷响起,这天又要开始变了。可也因为这突然响起的雷声,却让玉华引寻到了机会,抓着墨华直接掠向石像所在,寻到了墨华口中所说的出口,掠向后头的林子。
“追。”突然感觉到一丝不对劲的七人,只是在原地逗留了片刻,便直接冲入破庙,环顾四周后并未看见玉华引的身影,却意外发现一滴血落在香案上,很快就找到了石像后头的破洞,连忙冲了出去,遁寻着玉华引与墨华的身后追赶。
“小阎王,流沙地你应该知道,现在过去查看出哪里是安全的落脚点。”墨华在心中嘱托道,小阎王也不浪费时间率先掠向流沙地的方向,待得墨华与玉华引赶到的时候,他已然在入口处停着,示意墨华跟着他的足迹前进。
“跟我的脚步走,走错了你会没命的。”对于此处流沙地的诡异就算是以墨华的轻功也不敢轻易涉险,临近时自然也不忘提醒玉华引一声。
兴许是感受到墨华的认真,受伤的玉华引并未犹豫,追上墨华并不算快的脚步,每一次落下的地方都是踏实点大地,速度虽然不快却也走了不短的距离,再加之四周围浓密的杂草还有如今漆黑的天色,这点距离却是足够安全的地方。
“在那。追。”视线可见的距离中,墨华与玉华引还是被追上了,不过因为隔着百米的距离,而此刻又是在流沙地,墨华倒是不担心会如何,却不希望玉华引乱了分寸,忙低喝道:“不要乱来,这流沙地很诡异,不懂得人一旦一脚踏入其中,绝对是没有活路的。当初有个厉害的家伙就陷了进去,再也没出来。虽然我在你看来如蝼蚁一般,可我还不想因为你而死。”墨华略显冷漠的眸子中带着一丝怒气等着玉华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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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想死。”玉华引应了一句,却也告诉墨华他会配合。
墨华心中不由松了口气,她还真担心玉华引会乱来,一旦他陷落流沙地,势必打乱她的计划。
墨华在前头走着,玉华引依言在后头跟着,每一步的落脚点都与墨华分毫不差。
这边二人有条不乱的前进着,后头追来的七人却有几分横冲直撞,初时倒是没什么,可待到追到临近五十米的时候,七人中的两人却是一个不甚陷入流沙地之中。
“快拉我上去。”二人齐齐喊道,待得一人率先反应过来,分别甩出两条绳索缠住二人,准备将人从流沙地中扯出来之时,那绳索却忽而绷紧,撕拉一声裂锦般的声音伴随着漫天的血水,两个陷落流沙地的人彻底淹没了身子,而施与援手的人却被左右两边倒力道瞬间分尸了。
后头的异变自然丝毫不差点落入玉华引的眼中,若有所思的眸子落在也适时回头看上一眼的墨华身上,那神色意味不明。
原本七个追击的人,如今死了两个,却还有四个,兴许是因为那三人死的太突然太离奇了,以至于另外四个再也不敢冒失前进,每一步都走得小心。
对方这般小心却是让墨华与玉华引逐渐拉长双方人马的间距,顺着小阎王一步步的提示,墨华每一步都走得又准又快,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就让那四人看不到二人的身影。
眼看着已然不可能追得上人,而这流沙地的面积好似也不小,无奈之下只能选择放弃准备离去。
也不知是这四人倒霉还是上天注定,反悔的途上原本就按着最初的记号行走,却突然遭了秧,四个存活者一下子又有三人葬身在这流沙地,另外一个人也是惊险重重,方才踏上安全的土地。
不过此刻的那人已然满脸惊惧之色,转身逃去。
身后的追兵早已甩得老远,不过墨华却还是前进着,只要再走半里就可以离开这片危险的流沙地。
“已经感觉不到那些人的气息了。”玉华引忽而停下如此说道,望着墨华的眸子透着一丝冰冷。
墨华眉头一皱,“你莫非还想杀人灭口?别忘了,没有我,你也逃不过那些人的追杀。可以说,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该不会连自己的救命恩人都不想放过吧。”墨华一边说着,毫不掩饰自己的警惕保持着足够远的距离。
玉华引神色一愣,似有所想,竟是明目张胆的直勾勾望着墨华,片刻后方才说道:“帮我寻到疗伤的草药,我就放你走。”
墨华很不喜欢玉华引的口吻,听他这话的意思,原本就没打算让自己活下来。
真是一个冷血的男人。
墨华暗暗腹诽。
“我正好知道一处地方有草药,先离开流沙地,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墨华说着身子微微一颤,好似真的被这片神鬼莫测的地方吓到了一般,那神色是那般的自然,竟是让他有些分不清眼前看到的到底是伪装还是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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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华按照小阎王的指引在前头领路,将玉华引带出了流沙地,出来的瞬间,不由松懈了紧绷的神经,呼出一口浊气。
“你要的草药在左侧那边的山林里,你自己去找,我就不陪你去了。”墨华说着就要走,却被玉华引拦住了去路。
“怎么?想要说话不算数?”墨华怒瞪着玉华引,咬牙切齿的说道。
“不是。我后背有伤上不了药,需要你帮忙。”玉华引板着一张脸说道,尽管看起来很酷,可这口吻听起来真是令人讨厌。
“好,我帮你,也希望你可以兑现承诺。”墨华忍着怒气说道,身子直接被他提着领子朝有药的那片林子飞掠而去。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二人已然到了目的地,而墨华也钻入附近寻了止血疗伤的草药,交给了玉华引。
看着他挑选出一些草药捣碎之后递给她,随即毫无遮掩的在她面前褪下了外衣,露出精壮的身子,背对着她。
“上药。”玉华引低喝一声,拉回墨华微晃的神色,将捣碎的药泥递给她,墨华也不多言,直接将药泥敷在后背洞开的可见白骨的伤口处,微微皱了皱眉头,直接将玉华引褪下的衣服扯出一条长布条,为他包扎那个明显是箭伤的伤口。
布条从后背延伸到胸前,玉华引忍着痛不敢乱动,只能任凭墨华有些笨拙的为他包扎,不是在他鼻尖留下一道道独属于她身上的淡淡清香,竟是不由自主的失了神。
“好了,依照承诺我该走了,后会无期。”墨华说着毫无留念的转身离去,而玉华引本想起身追上她,却不料身子微微一晃,竟是有些昏昏欲睡。
伤药有变!
玉华引脸色大变,却正好看到墨华停下了脚步回过身看他,微微拨开被杂乱的发丝遮掩的眸子,毫不客气的瞪他一眼道:“哼,还想言而无信?我就知道会这样,虽然我打不过你,但是我知道什么药能够迷晕你。放心,我不是嗜杀之人,这里很安全,你不用担心被野兽叼走,也不用担心被人追杀,最多昏睡两个时辰你就会醒过来。我可不像你这家伙这样厚颜无耻。”墨华说着狠狠的刮了玉华引一眼,这会却是真的走掉了。
此时的玉华引神色微微一愣,倒是没想到竟是因为这个原因让自己中了****,不由苦笑一声,意识渐渐迷离,软到在站立的巨石旁,渐渐沉重的脑海中不由浮现着刚才惊鸿一瞥中对上的眸子,一双狡黠如狐儿一般的眸子,竟是不由在唇角绽放了一丝浅淡的笑意,心中暗道了声:真是个有趣的小子。
“墨华,没想到你的演技居然那么到位,一个弱小却不失狡黠的小野猫角色被你演绎的淋漓尽致,这下子那个玉华引定然对你印象深刻,下次再见面时,可是能够消去很大的疑虑,更容易接近了。”小阎王自始至终在一旁看着事态的发展,不时的提点意见,出点馊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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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离开了玉华引身旁时,更是肆无忌惮的大笑着,对墨华流露出崇拜之色。
“玉华引本来就不是一个容易糊弄的人,他就好似一个狡猾的猎物,懂得东西很多,不是普通猎人能够捕到的。即便知道他的弱点,可若是操之过急,到最后只会功亏一篑。如今我要当这个猎人,只能一点点打破他的防备,慢慢渗入他的世界,绝对不能让他只当我是个别人的替身。若只为了一个替身的位置,我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可若只是替身的位置,我根本拿不到想要的东西。”墨华慢慢走在寂寂的林中,沉声说道。
“不太懂,能不能说得简单点?”小阎王挠了挠小脑袋,只觉得一头糨糊,怎么也理不清其中的弯弯道道,不由尴尬的问道。
“我的意思是,我要将烟络的影子从玉华引心中挤走,唯有如此才能拿到漠丘国禁地中的玉莹果,这样说你可明白了。”
墨华没好气的应道,真有些闹不明白,有时的小阎王挺聪明的,可为何有时却又白目的令人忍不住翻白眼。
“哦,原来如此。”小阎王一脸恍悟之色,至于是否真的理解了,墨华也没那个心思去追问。
当务之急还是尽快回到破庙,虽然可能会遇上那些追击玉华引的人,可也有可能会遇上前来找寻玉华引的人,毕竟玉华引逃到那里时,定然也有给他的手下留下信息。
那群人迟早还是会追到破庙,虽然还是存着几分危险,但是,为了玉华引活下去,这个险还是要冒。
墨华从另外一条安全的小道回到了破庙所在,却见死在庙门口的尸体也不知被谁清理干净,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庙中火堆已然熄灭,墨华不疾不徐的再度点起火堆,拿起之前匆忙离开时留在自己睡觉的门板上的馒头啃了起来。
与预料中一样,一群明显是残兵败将的十来个漠丘国的人涌入了破庙,在看到墨华只是一个小乞丐时,倒是没有刻意为难她,只是占了火堆,将她之前采来的草药拿走。
这群人的态度倒算是温和,若非确定他们都是玉华引的亲兵,一群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勇猛将领,她恐怕会错认为是某个脾气和善之人的手下。
一想起玉华引之前那毫不怜香惜玉,一有不对劲的苗头绝对不会手软的行径,墨华不禁一阵叹息。
果然,不是自己在意的人就可以不当人,虽然她也不否认有时她也是如此,可还没到那种滥杀无辜的地步。
“大人,线索到这里就断了,你说会不会……”庙宇角落中,一个盔甲破损的魁梧男子正在包扎伤口,身旁的一个小兵却并未刻意压低声音问道。
“不会的,这里有过打斗痕迹,还能确定有个人死了,却绝对不会是他。再说了,那些人应该伤不了他。”那个魁梧的将领隐晦的答了小兵的疑问,刻意将玉华引的身份隐瞒,那目光明显扫向墨华,俨然对她存着一丝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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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在说一个穿着红衣服的男子吗?”墨华怯怯的问道,目光投向的却是那个将领。
唰的一下,庙里十几个齐刷刷的看向她,那目光很是吓人。
“小兄弟,莫非你见到了我们家……公子?”那个将领尽量让脸上的表情看起来较为和善点。
“我见到他被七个人追着朝流沙地方向走了,若是没有估算错的话,这会应该在流沙地的中央,若是你们要去找人,我可以告诉你们一条安全的路线。”墨华依旧怯怯的应道。
“那就劳烦小兄弟指点了。”那将领拱了拱道。
“从后头的林子走,顺着东边走,到了空旷的地方后,可以看到夜色下有一个朦胧的山影,你们顺着那个山影的方向过去,尽量靠边缘走,每次用木棍探路会更安全。”
“多谢。”将领拱了拱手,示意其他人起身离开了庙宇,按着墨华的指点而去。
林中——
“大人,你信那个小乞丐说的话?”之前那个小兵忍不住问道。
“如今也没有线索,去看看又何妨。”那个将领如此应道,便不再多话,催促的手下赶路,一路上却是有惊无险的到达了目的地。
“主子,属下护卫不力,还姗姗来迟,还望主子降罪。”一群人在将领的告罪下跪在了玉华引的跟前,纷纷低下了头。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醒来后的玉华引原本还在为难着如何离开时,却没想到与自己失散的手下却是找到了这里,不禁惊奇的问道。
“主子,在主子最后留下痕迹的破庙里,我们遇上一个小乞丐,是他说看见主子往这边来,并且给我们指了一条安全的路线过来的。”
“小乞丐?”玉华引眉头一拧,“是不是一个发丝乱糟糟如同鸡窝一般的小乞丐?”
“正是。”将领应道,不由偷偷抬眼望了玉华引一眼,却见他神色有些难看。
“原路折回,我要跟这个小家伙好好算算帐。”玉华引起身说道,心里头对之前迷晕的事情无法介怀。
“是。”将领应道,已然领着玉华引按着远路绕开了流沙地,待到回到破庙之时,天色已然大亮,而庙宇中哪里还有墨华的踪影。
“主子,需要属下派人将那个小乞丐抓来吗?”
“算了。回城。”玉华引紧拧的眉头微微松开,心中轻叹了口气,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意。
同一时间碧海城外,墨华慢悠悠的朝已然打开的城门走去。
“墨华,那个破庙肯定不能待了,现在你准备去哪?”小阎王随在身旁问道。
“还能去哪,自然是入城,然后找机会入青花月楼。”
小阎王眸光一亮,“你准备接近乘机接近玉华引了?”
“嗯,听闻青花月楼缺倒夜香的,我决定应聘这个职位。”
“倒夜香?”小阎王目瞪口呆,仿似不认识墨华一般望着她,“墨华,没必要那么大牺牲吧,为了一个玉华引去当夜香婆,太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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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错了,不是我一个。我准备让阿毛、小飞跟我一起干这份活。”
“行吗?不是说不能露出任何破绽吗?你这般贸然前去,人家会答应给你这份工作吗?”
“若是没有把握我怎么可能有这个决定。放心,按照那个管事陈伯贪财的个性,只要将工钱分一点给对方,万事好商量。”
“好吧,你连负责倒夜香之事的人叫做陈伯,而且很贪财的事情都知道了,这份工作你将之拿下应该不是什么问题。只是,倒夜香跟接近玉华引有什么关系?”小阎王无法劝说墨华的决定,干脆换个方式提出自己的问题。
“这是唯一能够自由进出络云苑而不会被怀疑的差事。虽然能够碰上的几率不大,可只要有一次,就足够了。”墨华说着头颅微微一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寻了阿毛三人,讲明了自己的打算,三人倒是觉得这个工作虽然累了点,可至少算是一份稳定的工作,较之日日街上行乞安稳得多,只是有些担心拿不下这份工作。
墨华适时的将自己所知的一切告诉三人,并且提出了建议。虽然这个建议让收入缩水了,却也不是做不得。
想了想后,阿毛与小飞应下了这件事。
当日里,墨华带着二人找到了陈伯,将来意说明之后,那个陈伯明显还有些犹豫,可待得墨华将每日的工钱分出十分之一给他后,事情倒是成了,不过有个条件,若是得了赏钱必须分一半给他。
阿毛与小飞商量了下,觉得赏钱的事情本就是意外之财,分出一半虽然有点肉痛,却也好过一无所得,便也应下了。
于是乎,当夜四人接下了倒夜香的工作,只待干完活之后,直接去陈伯那处拿钱。
夜色寂寂,伴随着虫声鸣叫,丑时方至,墨华三人就来到陈伯处领了东西开始今日一天的工作。
倒夜香的工作配了一辆驴车,板车上放着两个大木桶,
墨华主要负责看着车子,由阿毛与小飞敲门拿东西。
寅时将近,夜香的车子来到了青花月楼后门,随着后门咿呀一声打开后,负责看门的大婶不耐烦的催促着,一桶桶的秽物被送到车上,那位大婶居然还要求三人入内刷桶。
原本众人还不乐意,可听到将二十个尿痛刷干净了,给四十文赏钱,便也应下了,不过,却也将墨华一同叫去帮忙,原因是第一次上工不太熟,本就耽误了一些时间,若想挣钱,两个人开工恐怕来不及,便也叫了三人一起。
墨华三人被领到了后院,拧湿了布巾捂着鼻子开始干活,在这个位置正好可以看见络云苑中亮起的烛火。
此时此刻,窗纸上倒影的修长身影俨然是已然入住青花月楼的玉华引,那影子微微扬起的下巴,虽然看不到真实的情节,却也感受得到那股淡淡的孤寂从那道影子上传递给看到的人。
二十个桶刷干净了,从那位大婶的手中刚接过四十文钱准备离开,却没想到身后忽而响起一道惊疑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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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你是破庙那个小乞丐。”
一听这道声音,墨华随即转过头,一眼就认出这人正是当日在破庙的那个将领。
“快跑。”
墨华喊了一声,催促着阿毛与小飞离开这里。
虽然阿毛与小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那个人的话却让他们知晓,对方是冲着墨华而来,随即对视一眼后,在墨华之后分散逃开,免得被抓住成了对方的筹码。
“喂,你们几个跑什么,别把车堵在门口呀。”看门的大婶气呼呼的喊道,可三人根本不理会她,当务之急还是跑路要紧。
那个将领也没想到墨华会在看到他的瞬间跑开,只是愣了片刻,人就跑没影了。
“刚才那三个人是谁?”将领走到看门的大婶面前,开口问道。
“大爷,这三个小家伙是新来倒夜香的,不过我见过他们,是城里的乞丐,昨日里还从亦瑶姑娘那处讨了赏钱,没想到这会倒是找了份工作。喏,倒夜香的。若是大爷想知道他们的身份,胡弄里的老陈应该知晓。毕竟这工作是他负责安排,这车也是他的。”看门大婶抖着一张肉乎乎的胖脸,媚笑着应道。
她可是知道如今络云苑中住着的人可是一位贵人,身为那贵人的护卫,身份自然不低,讨好着总是没错,便也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倒豆子般全部吐露出来,还不忘给提了建议。
“也好,你替我问问刚才三人中最先跑掉的那个小乞丐在哪,然后将人带来,我家公子定会重重有赏。”这位将领明显也不太会处理这种事情,干脆让这位算是知情者的看门大婶处理此事。
“好,我立刻去办这事。”看门大婶笑眯着眼就准备跑出去办事,却被那将领喊住。
“等会,这钱你拿着,也不能让你们白白帮忙找人。”
“多谢大爷,多谢大爷。”看门大婶拿着手中的银子,掂量掂量,起码也有五两重,心里头更是乐开了花,笑得眼睛都快成一条缝隙了,谢过将领后赶忙办事去了。
“舞儿妹妹,那个人到底是谁呀?你为什么要跑?”荒废的宅院里,阿毛不由问道。
“昨夜在庙里发生了点事情,我好似得罪了那个人的主子。”墨华淡淡的应道。
“啊,得罪了那个人的主子?”阿毛一脸惊讶之色,“那个人一看就不简单,你居然还得罪了人家的主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没什么,不过就是迷晕了那人,将人直接丢在野外自己走了。不过,我在得知刚才那个人是那家伙的手下时,告诉他们人在哪,让他们去找人了。”
“即使如此,你也没必要跑呀。”阿毛有些哀怨的望向墨华,“可怜咱们好不容易得到的工作呀,就这般白白丢了,实在可惜。”
“阿毛,可惜什么,舞姐姐也是担心对方不肯罢休才让我们逃的。再说了,工作丢了就丢了呗,反正我们也得了四十文钱,正好抵得上忙活了一晚上的工钱。”小飞不以为意的说道,处处为墨华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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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没有怪舞儿妹妹的意思,只是觉得可惜而已。”
阿毛如此一说,小飞也不由叹息道:“的确是可惜了。”毕竟乞丐能够找到一份稳定工作,那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如今被他们得了工作却又只做了一日就丢了,心里头多多少少有些可惜。
“人就在这里了。”一道嗓音从院子外头传来,明显是陈伯的声音,四人包括了醒来的小妹都不由变了脸色,正准备起身离开却已经被一群大汉围住,只是片刻就将四人抓住,除去小妹,连带着墨华也被绑了押走。
“呜,阿毛哥,我好怕。”
“小妹不要怕,我们会保护你的,不要哭了。”阿毛急道。
“是呀,小妹,别担心,我们又没干什么坏事,对方不会对咱们怎样的。”小飞一边挣扎着一边朝小妹凑去,中间还挨了对方一巴掌,却还是忍痛安慰着被吓到的小妹。
“你们这群混蛋,到底想怎样?快放开我们。”墨华一脸恼怒的谩骂道。
“别吵了,我们只是负责将人带到,至于你们的下场会如何,我们也不知道。不过,你们若是不老实点,可就要受点皮肉之苦了。”陈伯佝偻着背,咧嘴一笑,露出那满嘴参次不齐的牙齿,笑得很难看。
“你们准备带我们去哪?”墨华明知故问道。
“青花月楼!虽然不知道你们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对方非要抓你们过去,不过,看了看这个小丫头,我突然觉得,兴许人家是想要这个小丫头好好培养培养也是说不定的。”陈伯说着目光落向才七岁的小妹,眼中闪烁着淫/秽的目光。
墨华三人瞬间沉下脸,差点忘了这个陈伯表面温和,实际上是个贪财之余还有点恋童癖的老男人,之前不带小妹去,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如今被他见到小妹,那本性立刻就露出来,甚至于还准备对小妹毛手毛脚。
“混蛋,不许碰小妹,不然我跟你拼了。”阿毛暴怒的挣扎道,一双眸子因为气愤而充血。
“混蛋,你敢碰碰试试看,小心我咬死你。”小飞也抓狂了,如同疯狗一般想要扑向逐渐靠近小妹,一脸猥琐的陈伯。
面对二人的威胁,陈伯这个老油条怎么可能会听,反倒让他愈发想要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墨华看着事情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不由沉了一张脸。
“陈伯,我劝你最好不要乱动,否则,我不敢保证你是否还能活到明日。”
墨华这话一出,让陈伯的脸彻底一僵,也让抓着四人的几个大汉都将目光聚集在她与陈伯的身上。
“你在威胁我?”陈伯沉着脸道,眸子忽闪着一道凶光。
“对,我就是威胁。”
“你一个小乞丐凭什么觉得自己的话能够威胁到我?”陈伯冷嗤道,却又让大家都停下来脚步望向墨华。
“就凭你不知道对方让你带我们过去是为了什么。”墨华勾唇一笑,透过散乱发丝的眸子满是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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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会是什么?”陈伯顿了顿话音,问道。
“至少不会是要我们的性命,若是那个家伙有点良心,甚至于还会庇佑我们几个,虽然不一定会是锦衣玉食的生活,至少能够不再当乞丐。”
墨华微微扬了扬下巴,让自己唇角那自信的笑容落入陈伯等人的眼中。
顾忌在陈伯等人心中冒出,正如墨华说得他们只是接了抓人的命令,可是为何要抓他们却是一无所知。
陈伯并不是一个愚昧之人,相反他很聪明,懂得审时度势,方才能够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耀武扬威。典型的欺软怕恶型任务。
“带走!”不愿意冒那个险,陈伯放弃了对小妹的坏心思,抓着人就押着朝青花月楼走去。
依旧是相同的后门,还是之前那个看门的大婶,陈伯将人带来后,看门大婶的脸色就有些变了,瞬间尖着嗓子吼道:“老陈,我是让你带人过来,没让你绑人,你想害死我不成?”
陈伯有片刻的傻眼,暗中偷偷抹了把汗,庆幸着刚才及时收手了,不然可就真的麻烦了。
“解开绳子,给我解开。”陈伯朝着自己带来的大汉喊道,立刻给墨华三人解绑,小妹更是害怕的直接躲在了阿毛身后扯着他的衣服,脸上还有着几分泪痕,尤其望着看门大婶的眸子中却是害怕,想来是因为陈伯之前的话着实吓到了她。
人是给松绑了,不过陈伯众人却也不敢松懈,怕被墨华等人逃了,虽然态度客气了不少,却也堵在唯一的出口。
一看眼前的架势,想逃自然是不可能,墨华干脆越前一步,站在阿毛三人的面前,对那个看门大婶说道:“带路吧。”
看门大婶咧嘴一笑,肉肉的脸上因为笑容而一抖一抖的。
“不跑就好,跟我走。”
跟着看门大婶从后院离开,绕过了几个廊道,过了几道廊桥,很快就来到了络云苑的门口处。
“各位大爷,这几个人是……”看门大婶话还未说完,就被守在门口的小兵挥挥手制止。
“知道了,大人交代过了,将人交给我们就可以了。”
“是是。”看门大婶点头哈腰道,将人交给了门口的小兵带走,人却还是杵在门口一脸献媚的笑着。
留在门口的小兵眉头微蹙,却还是掏出一两银子打赏了那个看门大婶,方才将人打发走。
“大人,人找到了。”小兵领着墨华四人带到了内院那个将领的身前,却见他眉头紧蹙,打量着四人一眼后,说道:“找个地方帮他们清洗干净,换身干净衣衫,免得污了主子的眼。”
“是。”小兵应道,又将人带到一个小院落洗漱,在屋内屋外备了浴桶。
小妹直接被带入屋内洗漱,而墨华三人却是留在了院落中,那意思明显是将墨华也当成了男人看待。
“我要一个单独洗漱的房间。”墨华扫了眼那三个浴桶朝着那个小兵说道。
“一个男人扭扭捏捏的做什么?让你洗就是。”小兵杵在院中看着粗使婆子倒着热水,丫鬟将准备的衣衫放在一侧篮子里,对墨华的态度很是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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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男人,舞姐姐是女子。”小飞气愤的喊道,却是将墨华的女儿身戳破,让那个小兵微微一愣,随即用着异样的眸子看着墨华,最终还是吩咐人将她带入屋内洗漱,还不忘让楼中的丫鬟帮忙,至少那一头乱糟糟的发丝若想要洗得顺溜,凭她一人恐怕有点难度。
对于那个小兵的安排墨华倒是无所谓,随着丫鬟入了屋。
约莫半个时辰后,紧闭的门扉随之打开,伴随着率先出来的丫鬟们一脸惊愕中带着些许痴呆的神情站在了门口,其中也包括的率先出来,被打扮的粉嫩可爱的小妹。
“阿毛哥,小飞哥,我终于明白为何舞姐姐要将自己弄得那般不堪还女扮男装了。”小妹走到阿毛二人跟前,傻愣愣的说道。
阿毛与小飞同时一愣,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小妹露出这般呆愣的神情,心中万分不解中在抬眸的瞬间随之了然。
乱糟糟的发丝在清洗过后如墨般漆黑乌亮,肮脏的小脸儿更是白璧无瑕,朱唇不点而红,那微蹙的眉眼虽然是不快却依旧遮不住那倾世的风华,就连身上素雅无奇的衣服也在她身上穿出了别样的风华。
墨华只是站在门口,却已然如耀眼的星辰令人睁不开眼。
小兵冷漠的脸上也因为墨华的容貌在痴迷过后,却是一副见鬼的神色,不但如此,身为楼中老人的粗使婆子们更是瞪大了眸子,抖着唇瓣接二连三的吐出四个相同的词汇。
烟络姑娘——
阿毛三人也因为这四个字硬生生在脑海中炸响了惊雷。
烟络姑娘的传闻在碧海城可以说是个传奇,只要到过这里的人都不会陌生这个名字,而身为在城中讨生活的乞丐们,这四个字更是印象深刻。
“舞姐姐,你,你是烟络姑娘?”小飞有些不愿相信的问道。
“胡说什么?我今年只有十七,跟那个烟络姑娘根本没有关系。”墨华喝道,脸上是难掩的怒色。
小兵惊讶过后,早已命人赶去内院向自己的顶头上司汇报这里发生的状况,只是片刻之后,那个将领便带着一群人到了这处院子。
一行人虽然不曾亲眼见过烟络的容貌,可那时时被玉华引带在身旁的画像却是见过,这会听闻有个恍若烟络姑娘再生的女子出现,那个将领自然要过来看个究竟。
这边的动静早已惊动了逗留在楼中的玉华引,依旧是那一袭如血红衣,他在将领踏入那个小院落的片刻后也走到了这里。
随之听见了庭院中一阵忍不住的吸气声,还有一道熟悉的怒喝声。
“别用那种讨厌的眼神看我,我不是她。”
越过呆愣人群的缝隙,玉华引抬眸的瞬间,正好迎上墨华气愤的眸子,仅是瞬间,时间恍若定时,一幕幕曾经的过往在脑海中闪烁。
情不自禁的迈着步子,玉华引失了神般走向墨华,眼中闪过的是一幕幕心碎的曾经,在众人回过神的瞬间紧紧的将她拥入怀中,颤抖了身子,红了眸子。
“络儿,络儿……”玉华引轻声呢喃着几度梦回中的身影,害怕这会的松手就再也抓不住了。
“放开我,你这混蛋,给我放手,我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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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放,我死也不放手,再也不放手了。络儿,我想你了,真的好想你,想得心都碎成无数片,不知散去何处。幸好,幸好你没死,没死。”玉华引不顾怀中挣扎的人儿,只是将双臂搂得更紧。
随行的将领朝着自己的属下示意,带走了院落中的闲杂人等,留给二人一个独处的空间。
“我不走,不走,舞儿姐姐,舞儿姐姐……”小飞挣扎着喊着墨华虚构的名字,奈何敌不过那群训练有素的小兵,直接被带走了。
阿毛与小妹虽然不曾闹腾,可离去时满是担忧的神色却是遮掩不住。
“她不会有事,我家公子就算对任何人狠辣,也不会对她作出任何伤害的事情。”那个将领不由出口安慰,也让挣扎中的小飞冷静下来,温顺的跟着人离开。
天还未明,星空下灯火摇曳的小院落中,两个相拥?不,应该是被强拥的一对身影中,墨华张开了嘴巴狠狠咬在尽在咫尺的臂弯,直至尝到了腥甜的味道,可那双如铁的臂膀却怎么也不肯松开,任凭她如何折腾,直至累了。
“咬累了?”如罂粟绽放的笑颜,玉华引笑得温柔,为她将唇角唇角的血渍擦干净,一只手却还是禁锢她的腰肢,迎上墨华此刻复杂的眸子。
“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墨华眉头微蹙任凭他擦干净了她唇角咬伤他时染上的血渍,如是说道。
“我知道。”玉华引动作未变,只是那般温柔的望着她。
“既然知道,你为何不放开我?男女授受不亲!”
“我舍不得,我也害怕,害怕一旦松手,眼前的一切又如梦境般消散,醒来后再也看不到魂牵梦绕中的身影。我不管你是谁,留在我身边,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只要你愿意留下。”
“我不是任何人的替身,即便我只是一个落魄的乞丐,也有着自己的傲骨。你若勉强,我会恨你,恨你一辈子。”墨华直勾勾的望进玉华引的眼眸深处,传达着属于自己的坚持。
面对着这双截然不同的眸子,眼前的容颜与记忆中的她缓缓重叠,让他迷茫了。
心中明知这不是她,可为何仅是一个情不自禁的拥抱,他却是有种放不开的疯狂。
“恨吧,上苍既已将你送到我的面前,我就再也没有放开你的道理,哪怕因此会令我坠入最深处的地狱,我也不会放手,绝不。”玉华引平淡的话语中却是最深处的坚持。
他是认真的。
“你会后悔的。”墨华沉着脸说道。
“那我等着,等着舞儿你让我后悔的那天。”玉华引露齿一笑,根本不将墨华的威胁放在心中,带着她离开了这里,将她直接安排住入烟络曾经的房间,留下了足够机灵的丫鬟伺候着,带着满足的笑容在最近的地方寻了间厢房住下。
顺利的接近了玉华引,不曾引起任何的破绽,墨华饰演着属于自己的角色,琢磨着以自己这个身份,这个年岁的女子能够想到的任何逃脱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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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儿姑娘,您的床铺铺好,可以歇息了。”一个丫鬟突然凑上前说道,一丝熟悉的香味在她说话时钻入墨华的鼻尖,让墨华不由打量起这个丫鬟的模样。
圆润的脸蛋是张可爱的娃娃脸,包裹在厚厚衣服下的身段分不清好坏,不过那熟悉的香味却是让墨华不由多看她一眼,随即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禀舞儿姑娘,奴婢药儿,山药的药,是新来的丫鬟。”乔装成丫鬟混入青花月楼的妖娘扮演着自己的角色从容的应答。
墨华仅是点了点头,并未多说什么。
这番折腾一下,时辰也临近卯时,墨华自己也有点困乏了,刚一沾上被窝就不由打了个哈欠慢慢的睡着了。
络云苑这边也是折腾了一晚上,许多人都很迟才歇息,不过负责伺候的人却不曾短少,只是从别处调派过来顶着,等到负责这边的人睡醒后再换回去。
对于阿毛三人,玉华引的人倒是不曾怠慢,因为墨华的缘故水涨船高,不但有新衣穿,还有专门伺候的人,跟个富贵人家的少爷千金般伺候着。
天方才大量,门口就来了一群戴着半张贴面具的五十个黑衣人堵在门口。
血衣十三卫,玉华引亲手调教的血衣卫士,十三个人十三个队伍,各个都是武艺高强之辈,只忠于玉华引一人,除去领队之外的成员,每个人都是以一敌百的好手。
十三卫分别以编号命名队伍,如今到来的是血衣十三卫中排行第二,由嗜血魔刃鹰扬领队。
一群人刚到青花月楼前,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胆小的人吓得马尿横流,胆大的人也吓出一身冷汗,只是片刻功夫,这条街就如同被截流般,在青花月楼前空出一大块空地无人走动。
四十九人依旧坐在马背上,青花月楼中的人也是大气不敢呼一下,作为领队的鹰扬如同他的名字般有着一双如鹰般锐利的眸子,刚硬而深邃的脸部轮廓,腰间别着一对双刃弯刀置于身后,下了马朝楼中走去,一路之上闲人避让,一路来到了络云苑,一眼就看到了在楼下品茶,脸上挂着淡淡笑意,心情颇是不错的玉华引跟前,刷得一声甩开下摆单膝跪在他的跟前,低头行礼道:“血衣二卫首鹰扬,拜见主子。”
“起来吧。”玉华引淡淡的应道,鹰扬霍得一声站直了身子,退到一侧。
“传去的消息查得如何?”玉华引目光依旧定格在二楼紧闭的房门上,淡淡的问道。
“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过可以确定与二皇子有关。”
“二弟?”玉华引眉头微蹙,“父皇如今可好?”
“皇上身体健朗,不时的还会找应老切磋一二。”
玉华引不由一笑,“父皇还真是好兴致。至于老二的事情……”玉华引话音微顿,“等回国之后,我自会找时间与他慢慢清算。你待会直接安排人好生歇息,后日便随我动身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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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扬刚硬的脸上微微露出错愕的神色,心中虽然不明玉华引为何突然改变主意,但是主子便是主子,主子的决定轮不到他们这些下人质问,只要依照吩咐去办即可。
错愕的神色只是片刻,鹰扬右手环胸弯腰低头行礼应道:“是,属下即可安排。”
“等等,记得准备一辆舒适的车子,我要带一个人回去。”
鹰扬只是顿了顿身子,眼角余光却是扫向一侧楼上紧闭的房门似有所悟,点了点头领命而去。
午时将至,玉华引在楼下等了一个多时辰,方才看见紧闭的房门打开,早已侯在外头的丫鬟们涌入房中,带上了玉华引精心为墨华准备的华美衣裳,满满三大盒子的饰品琳琅满目,就等着墨华挑选。
墨华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对那些东西却是无动于衷,只是任凭着丫鬟们梳洗打扮着,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插上极致别致的簪子,缀上一条额饰,略施粉黛后下了楼,带到了玉华引的跟前。
“这身装扮很适合你。”玉华引淡笑着望着墨华毫不吝啬的给出赞美,起身走到她跟前伸出了邀请的手。
“哼。”墨华冷冷一哼,不理会伸过来的手,直接绕过了玉华引的身子落座在石桌前,拿了一块糕点咬了一口,本想装作厌恶的大发脾气,可待得糕点入口而化时那沁人心脾的淡淡香味却是让她挑不出任何毛病。
对于墨华的冷漠玉华引并不介意,见她态度冷漠的吃着糕点,知道这东西合她胃口。
“你还未用膳,想必肚子饿了,我让人准备了一些膳食,也不知道你是否喜欢。”玉华引说着击掌三声,却见人抬着一张圆桌在旁边拜访,铺上了桌布,一道道精美的膳食被送上了桌。
墨华仅仅只是扫了一眼,就看得出这些膳食都是曾经云络喜爱的菜肴。看着他一道道介绍着每样菜肴时脸上绽放的欣喜笑容,墨华只是敛眸不语,静静的坐在桌前看他这位漠丘国大皇子为她屈尊降贵的布菜。
面对墨华由始至终表现的冷漠,玉华引从未表现出一丝不耐,反倒是更加卖力的表现,对墨华的一切都是这般的小心翼翼。
这样的玉华引无疑让墨华找不到挑剔的理由,一餐饭吃得还算平静。
刚用过膳,络云苑外头却是响起喧闹的声音。
“什么事?”玉华引皱眉低语。
“主子,是个自称亦瑶的女子在外头嚷着要见您。”鹰扬上前应答。
“赶走。”玉华引冷淡的应道。
“是。”
“慢着。”墨华忽而开口唤住了鹰扬的脚步,直视玉华引说道:“好歹也是你曾经的相好,怎能如此薄情?她既然要见你,让她见见便是。”
“我与她不过是曾经,我不希望你因此而生气。”玉华引沉声应道。
“我为什么要生气?我又不是你的谁,生气?”墨华勾唇一笑瞥了玉华引一眼,仰着下巴说道:“我有这个必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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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华引望着墨华久久,好似要看穿她一般,面对她挑衅的眸子,那不屈的眸子无论如何也无法与曾经的她重叠,唯有这张脸好似她就在身旁。
“让她进来吧。”看着她的毫不在意,玉华引不由带着一丝怒气的应道。
“是。”鹰扬偷偷地看着眼前弥漫着一丝烟火味的两位,领命出去,很快就将门口嚷嚷道亦瑶姑娘领了进来。
“公子。”亦瑶朝着玉华引微微行礼,一双眸子直勾勾的望着他含情脉脉,直接将墨华这位明显异常强大的敌人视若无睹的晾在一边。
“嗯。”玉华引点了点头,却并未让亦瑶坐下,只是在亦瑶身上淡淡扫了一眼,又将目光全数落在墨华的身上,而墨华本人却是饶有趣味的盯着亦瑶看,想看看这位传闻中能够以微末姿色得到玉华引青睐的女子到底会如何处理眼前的情况。
“公子,这是亦瑶亲自熬的汤水,在炉前守了两个时辰炖出来的,是亦瑶一点点心意,还望公子不要嫌弃。”亦瑶说着身侧的丫鬟已然打开了石盒,递出了一个炖罐,打开的盖子,一股淡淡的清甜香味弥漫开,一些滋补的药材沉在罐底,汤色清澈不油腻。
“有心了。”玉华引点了点头,本还不忍拒绝,却因为墨华那一脸看好戏的神色,一股无名火从心底冒起,忽而勾唇笑道:“舞儿这般直勾勾的盯着,莫非也想喝?不如让我喂你,一起享用?”
玉华引这话一落,伸手探向墨华,一把将她扯到了自己的怀中,暗中制住了她命脉,让她无法动弹,只能瘫软在他怀中,看着他拿了汤匙舀了一勺凑到墨华口中,无视她怒视的眸子,哄着说道:“乖,张嘴试试,亦瑶的手艺很不错的,尤其是炖汤。”
“拿开。”墨华咬牙切齿的说道,这话却是指他将扣在自己命脉的手拿开。
站在一侧的亦瑶笑容一僵,没想到自己的讨好竟然成就了一个刚来的狐狸精,心中早已将钢牙磨碎,脸上却只能尽力的维持着笑容。
“别闹情绪,你的身子太虚弱了,这汤喝了对你有好处。”玉华引依旧笑得温柔的哄道。
“我说拿开。”墨华朝着玉华引受伤的伤口处狠狠地用手指戳下去,都能够感觉到指尖被黏腻的液体浸染,可玉华引的脸上依旧挂着那该死的笑容,执意的要将汤喂入她口中。
“舞儿,快点喝,再不喝汤就凉了。”
“这是人家特意准备给你的汤,你这般坚持给我喝,岂非浪费了人家一番好意?”墨华咬牙切齿的说道。
玉华引只是一笑,随即抬头望向亦瑶,开口说道:“亦瑶,我将你的汤给舞儿喝,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不会,怎会介意。公子也说了,舞儿妹妹的身子不好,这汤正好滋补身子,舞儿妹妹愿意喝是我的荣幸。”亦瑶虚伪的笑着,哪怕心底早已将墨华诅咒千万倍,该有的伪装却是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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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听见了,亦瑶不在意。你就当看在亦瑶那么辛苦的份上,乖乖的喝几口吧。”玉华引笑眯了眸子,好似一只得瑟的狐狸,贴在她的耳边轻语道:“你也可以不喝,待会我直接用口渡你,兴许你会对这个更感兴趣。”说着还不忘轻咬了一下她圆润的耳垂,再度笑得如同偷腥的猫儿。
温热的呼气在耳边吹过,痒痒的,耳垂上轻咬的痛觉带着一种诡异的电流感,墨华竟是忍不住红了脸颊。
该死的玉华引,混蛋混蛋。
这不在计划中,耳朵的敏感让她有种又羞又怒的感觉。
无奈此刻被制,能及的威胁对他而言无动于衷,免得他再度发疯,墨华只能张嘴喝汤,一口一口让他喂着,一双眼睛却是如同喷火一般瞪着他。
亦瑶唇角挂着笑意,微微眯起的眸子中隐藏着深深的嫉恨,眼睁睁看着玉华引对墨华的宠溺。
一罐汤喝完了,玉华引随之松开了墨华速束缚,感受着她离开怀抱时娜空寂的落寞,目送她上楼关门后,方才敛去脸上的笑容,一派冷漠之色。
亦瑶站在一旁候着,极尽忍耐着心中的妒忌,眼巴巴的等着玉华引注视的目光,只可惜,由始至终玉华引都好似将她遗忘了。
“呀,姑娘,你怎么了?”亦瑶的贴身丫鬟音儿忙搀扶着突然昏厥在怀中的亦瑶焦急的大喊着,拉回了玉华引的思绪,望着那软到在丫鬟怀中柔弱的背影,不知为何竟是没了当初的怜惜,竟然有点不耐。
“来人,扶她回去。”玉华引淡淡的下了命令。
“公子……”音儿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被鹰扬冷眸一瞪瞬间闭上了嘴,只能与另外一个丫鬟合理搀扶着裝晕的亦瑶回了暂住地院落。
帮忙护送的侍卫刚离开,亦瑶便睁开了眸子从床上起身,越想越是生气,直接抓了靠近身旁的东西砸了起来。
“可恶,真是可恶。”
丫鬟们都被暴怒中的亦瑶吓到了,战战兢兢的侯在一旁,等到亦瑶发泄完了方才敢凑上前去。
“音儿,那个女人是什么身份?”发泄过后的亦瑶沉着嗓音问道。
“据闻是一个乞丐,不知怎的认识了爷。不过,听闻那个女乞丐原本很是邋遢,还是昨夜不知怎的被抓来见爷,没想到洗洗干净后,竟然长了那么一张形似烟络姑娘的脸,曾经在楼中服侍过的下人见到的时候还以为见鬼了。若非年纪不对,性子不对,真怕会误以为是死人复生了。”算是亦瑶心腹丫鬟的音儿开口说道。
“一个女乞丐?”亦瑶脸色愈发难看,“我如今竟是被一个小乞丐夺了宠爱。”这话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吃活剥了墨华。
“姑娘,其实这个小乞丐咱们也有过一面之缘。”
亦瑶眉梢一挑,“此话怎讲?”
“前日里,姑娘刚到楼里时,不是被几个小乞丐拦在门口讨赏吗?那个女子就是其中一个,至于另外三个也被安排在楼里住下,好生伺候着,跟个少爷小姐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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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另外三个小乞丐也住在这里?”亦瑶铁青着脸说道。
若说只是一个墨华倒也罢了,谁让人家长了一张如出一辙的脸,可是另外三个乞丐是怎么回事?还给了少爷小姐般的待遇,这算什么?
“是呀,不但如此,除了未得同意不得入络云苑之外,任何要求都能够满足。据闻连其中一个小乞丐开口说要一套属于自己的房产,便有人暗中去城中找宅子了。”
音儿此话方落,原本还对墨华咬牙切齿的亦瑶却是意外地冷静下来,倒是不曾被嫉妒完全冲昏了脑袋。
“你是说,连带那三个乞丐都因为那个女人的关系得了好处?”
“宅子的事情因为还不曾有确切的消息,却并非空穴来风,估计是迟早的事情。不提宅子的事情,只以当前看到的事情来说,至少每个小乞丐小钱袋中都有不下百两的银票,这倒是我亲眼看见那个络云苑的侍卫分到了三个小乞丐的手中。”
“这是你怎么不早说?”亦瑶略显责备的瞪了音儿一眼。
“姑娘,我这也是之前帮你去厨房拿东西时偶然看见的,当时只是觉得眼熟,也是经过了络云苑的事情后,方才想起来。”音儿略显委屈的说道。
“原本我还以为只是个不足为虑的女人,只要公子随意玩弄几下便会厌倦,就好似曾经的那些女人一般,哪个不是比我更像烟络姑娘,可还不是被打发走了。没想到这次的这个却不是个省油的灯,算是棘手货。就连稍微亲近的旁人都得了好处,看来我要另作打算才行。”
“姑娘,您准备怎么做?莫非还是跟以前一样?”
“不,以前那些小花招对付几个花瓶倒是简单,若是换成眼前这个,说不得偷鸡不成还要蚀把米,行不通。你没瞧见,以往屡试屡爽的晕厥在他眼里都变得无动于衷了吗?这个女人在他心中的地位不是曾经那些能够比较的。”
“那可怎么办?莫非想个法子暗中除掉她?”
“笨。”亦瑶狠狠刮了音儿一眼,“敌人太强的时候,就该依附对方,而不是硬拼硬。反正我也没求正妻的名分,有个小妾当当就满足了。再不济,弄上一笔银子逍遥快活也不错。为什么非要斗个你死我活。”
“那姑娘的意思是……”
“能留在玉公子的身边自是最好,实在不行,捞了一笔足够的银子度过下半生也不错,至于这银子是玉公子自己给我还是那个女人,我都无所谓。我如今是想通了,当别人的替身是无法长久的。”
“姑娘,你真的想得开?那您刚才怎么还那般……”音儿很是意外地望着亦瑶,欲言又止。
“笨丫头,我之前是不知道那个女人的份量,才会如此。如今知道自己肯定斗不过人家,何必还要浪费那个心思。对了,那个女人叫什么?”
“据闻是叫舞儿。”
“舞儿!倒是个不错的名字。你立刻让人回庄园一趟,将我收起的那支何首乌拿来,我要送给这位玉公子的新贵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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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姑娘,那可是千年何首乌呀,您花了大价钱买来仅此一支的极品货色。”
“让你去就去,废话那么多。”
“是。”
与此同时,络云苑中玉华引的房内,他正褪下外衫任凭鹰扬为他将再度裂开的伤口上药换了纱布。
“主子,这次回漠丘国是绕道回去,还是直接从荒漠而行?”鹰扬开口问道,若是按照往常的习惯自然是荒漠那条道节省时间,可如今不同往日,毕竟此行还有女眷,他也不得不考虑一二。
“按照荒漠那条道回去,只是多了一个人,她不似普通女子娇弱,应付得来荒漠恶劣的天气。”玉华引淡淡的说道,一想起如露出利爪的猫儿般的墨华,唇角便不由溢出一抹笑意。
“主子莫非只带舞儿姑娘回去?若是如此,那几个小家伙怎么办?”鹰扬忽而响起随同墨华一道被抓来的三个小家伙,不由如此问道。
“他们不是还说要个宅子吗?买来了吗?”玉华引眼帘微垂道。
“买了,就在城东希兰坊市旁边,位置与面积都不错,花了三千两买下的,还附送了原本的仆人。”
“顺带再买下三间生意好的铺子,按照三个小家伙一人一间的分配,宅子里的基本开销直至三人全数成年前都交给城中的人负担,成年后,到底是虫是龙,就靠他们几个了。三间铺子若是维系的好,足够一切开销,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若是没能力败了,那就是他们的命。不过,吩咐下去,他们自己败了没关系,不许有不轨的人设计夺取。”
“属下知道怎么办了。”鹰扬点了点头,这些小事不过是简单几句话的事情。
玉华引交代之后,起身去了墨华的房间,挥退了房中的丫鬟们,坐在了墨华的对面。
“跟你说件事。”玉华引望着墨华一脸认真的说道。
“什么事。”墨华侧着身子淡淡的应道。
“明日我要带你先去一趟连城关,然后咱们会出关,由荒漠路径直往漠丘国而去。”
“你都决定了,我就算反对,你会让我留下吗?”墨华表情欠奉的问道。
“不能。”
“即使如此,要走的时候直接将我押上车便是,与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反正我的意愿你又不会在意。”
“除了放你离开,其它事情你有权利决定。”
“说的比唱的好听。”墨华冷嗤道。
“另外,跟你一起的那三个小家伙,我命人在城中买了处大宅子,另外还有三间铺子,一人一间在其名下,一切府中开销由我负责直至三人成年为止。无论学文学武他们三人都可以自行选择,往后的日子里,他们绝对会过得比任何人都好,你完全不用担心。”
墨华略有一丝意外之色,没想到玉华引会因她的缘故如此善待阿毛三人。
“谢谢。”
相处的时间虽不久,三个小家伙却是真心待她,虽然她利用了三人,不过能够因此给他们一份安定的生活也算是一种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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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华引的安排虽然墨华离开后也会命人去办,不过既然都让他安排好了,这句‘谢谢’,墨华却是不曾吝啬的说出。
“只要你高兴就好。”玉华引心情颇不错的说道,这还是两人第一次能够没有那么重火药味的说句话。
“听人说荒漠无垠,危机重重,你们一群大男人带着我一个小女子总有几分不便,我想找个人作伴,可不可以?”墨华轻声问道。
“当然可以,别说一个,就算再多几个也没关系。”面对墨华第一次的请求,玉华引高兴之余,那是竭尽全力的满足她。
“之前服侍我的丫鬟中,有个叫做药儿的丫头看起来手脚利索,人又机灵,让她从今往后就负责伺候我一人,无论我被你带去哪里,我希望她会是我的专属丫鬟。”
“没问题,我立刻命人让她收拾行李,往后她就是你的人。”
“我想出去走走。”
玉华引忽而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我陪你走走。不过,你要戴上面纱。”
“嗯。”墨华点了点头,倒是不曾忤逆他这次的意思。
“你要去哪?”玉华引问道。
“城外那间破庙,我与人约了在那相见,如今恐怕无法继续等下去,我只能在有限时间过去看看,能够碰上自然是好,若是不能,至少留个消息报个平安。”墨华敛眸轻声说道,神色中难掩一丝落寞。
看着墨华这般落寞之色,玉华引忽而有点嫉妒那个能让她不顾危险,一个女子守在那个破庙等候的人。
无论她要等的人是男是女,他都嫉妒了。
尽管如此,玉华引还是很快安排好了马车,带着蒙了面纱却依旧遮掩不住那风华绝代的容颜离开了青花月楼。
而在途中,墨华还遇见了相携而行的金姨与梅姑娘,自然不曾忽略二人看着她时,那一瞬间恍若见鬼的神情。
尽管如此,墨华对于二人还是礼貌性的报以微笑的点了点头,方才出了门。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人,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心情。
前日里,她只是邋遢的小乞丐,而他却是险些要了她性命被人追杀的一国皇子。
如今邋遢小乞丐摇身一变成了风华绝代的美人儿,被追上的皇子此刻在武艺高强的护卫保护下再度光临了这间依旧未变的破败庙宇前,各有各的心情。
该做的不能漏下,搬开那当作床垫的木板,墨华扣开一块松动的石板,从里头那处一个小包裹,取出了放在包裹中的一个小盒子,而这个盒子内装着的却是一支碧翠玉簪,那是殷岚枫曾经送她的玉簪。
虽然不知这支簪子出自何人之手,却一直割舍不掉。为了给自己虚构一个合理的身份,这玉簪被她设计成一件信物,唯有此时此刻才能光明正大的拿出来,戴在自己的头上。
“这簪子很不错。”
玉簪样式虽然简单,雕工与玉质却是出类拔萃,更何况戴在墨华头上真的很适合,玉华引也不吝啬给出赞美,只是心里头有些不喜墨华看着簪子时,那不经意流露出的温柔神色,送给的是枚簪子而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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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华只是笑了笑,拿出一个平安符放入空盒子中,借了一把匕首,刻了一朵彼岸花在盒盖上,重新将盒子放入那个石板之下,用石板改好,随后让木板回到了原位。
彼岸花,唯有漠丘国才有的独特花卉,有着与曾经世界同样的名字——曼珠沙华。
对于墨华做的这些,玉华引只是静静的在一旁看着,看着她将一切恢复原状后那松了口气的神色,心中很是复杂。
“我们回去吧。”墨华笑了笑,毫不吝啬的送了一个笑容给玉华引,只是这个难得的笑容却让他高兴不起来。
走至门口时,回转身的视线落在那个门板之下,眉头微微一皱间,朝着鹰扬投去一个示意的眼神后,方才陪着墨华离开了破庙。
玉华引向鹰扬暗示着,而鹰扬也对手下打了个手势,留下一人履行玉华引的命令,其余人随在马车身后慢慢驶向碧海城。
石板下的木盒注定不会留在那个暗隔中,却也不代表会被毁去,至少里头的东西都是属于如今化名舞儿的墨华之物,鹰扬只是留下人偷偷取了东西带走,不给那个还未赶来的赴约人任何线索。
重回碧海城,天色已暗,大街上顿时热闹非凡,多了许多小摊档,有吃的玩得,各色各样令人目不暇接。
兴许是为了弥补自己刚才的小动作,玉华引竟然邀请墨华一同逛街,只要是看上的东西便全数为她网罗而来。
所有街上未嫁的姑娘们纷纷朝他跑去魅惑的眸子,可他的眼里却独独只有墨华一人,对于其它置若罔闻,碎了一群姑娘们的玻璃心。
墨华玩得开心,笑得开怀,玉华引本以为那是因为他,却没想到,墨华会笑会玩,那是被一个他看不见的小阎王逗弄的。
“墨华,你看看这张面具,会不会觉得很好玩?告诉你哦,我四哥脸臭臭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鼻子都喷火了。”小阎王飞到面具摊前,指着一张红脸鼻孔喷火的人脸面具笑眯了眼。
“咯咯,若是有人生气的时候是这副模样,的确挺好玩的。”墨华掩嘴轻笑,看着那张小阎王指着的面具。
“这位姑娘,面具的样式只是图个乐呵,哪会有人真是这幕尊容。”摊档老板笑着解释道,虽然因为面纱的缘故看不清容貌,但是听个声音就觉得会是个大美人,招呼起来自然越发人气。
“鹰扬,买下。”玉华引在身后下了命令,很快这个摊子上所有墨华伸手碰触过的东西都被买了下来。
“墨华,快快快,这个有圈圈,咱们套圈圈,我要这个泥娃娃,你看,有没有很像我?”一个套圈的摊子前,小阎王兴奋的指着地上一个一寸高的小泥塑嚷嚷道。
墨华遁寻小阎王的声音走去,也来到那个小摊档前,不由盯着最里头的那个小泥塑,将其与小阎王做了下对比后,不由笑着点头,在心里应道:“的确跟你很像,尤其这张肉乎乎的小脸蛋,水汪汪的大眼睛,肉乎乎的四肢,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是你的翻版哦。只可惜有点不像,你总是一身黑衣服,你看人家小娃娃穿着红衣服,多么喜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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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庆什么,红红的颜色难看死了,就要黑色才够酷。不行,这泥塑跟我那么像,怎么可以衣服不像,我变了他。”小阎王嘟了嘟嘴,因为墨华的话直接伸出小手指施了法术戳在泥娃娃身上,只见原本是红色小棉袄的胖娃娃雕塑瞬间变成了与小阎王一模一样的衣服,就连姿势也从盘腿而坐变成了,单手叉腰的摆酷造型。
“你找死呀,这样乱来,吓到人怎么办。”墨华瞪了小阎王一眼,身子还蹲在地上,因为视线角度的缘故,在身后的玉华引看来,那就是墨华很喜欢那个黑衣胖乎乎的小娃娃泥塑。
“才不会呢?那个老板顾着看那个玉华引,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个。墨华,来套圈圈,赶紧将我套中后,抱回家去。”小阎王笑眯了眸子,站在泥塑盘,不时的朝墨华抛着眉眼,那副模样别提多逗,令人忍不住心情大好。
“老板,拿圈圈过来,我要套中那只泥娃娃。”墨华起身喊了句,拉回了摊档老板愣神的目光,直接递上一堆竹圈交给墨华。
墨华拿着竹圈露齿一笑,故意将竹圈投偏,每次都砸在小阎王落脚的地方,气得他一阵咋呼乱叫,只可惜他奶声奶气的咆哮声却只有墨华一人听得到。
而其他人听见的却是墨华玩的起劲时,那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四周。
一大把的竹圈丢到最后三个,墨华方才套中想要的那个小阎王模样的泥塑,捧着它在怀中,不时的捏着泥塑的脸蛋,好似捏小阎王一般,透着几分坏坏的笑。
玩得差不多了,时间也到了戌时三刻,正好回去准备休息。
街上买下的零碎东西,除去小阎王那个小泥塑之外,其它的东西都被墨华送给了阿毛三个。
以往只能在一边眼馋的东西,这会到了手里头,最开心的莫过于小妹。反倒是阿毛与小飞神色中透着一点担忧。
“阿毛、小飞、小妹,我明天就要离开碧海城了,你们一定要过得开心,想要学什么不用担心没有银子,有人会帮你们好好安排。”
“嗯。我们会过得很好,往后就在碧海城住下了,你若是有空过来,别忘了来看我们。”阿毛开口应道,小飞却是紧抿唇瓣什么都没说,只是用一双充满敌意的眸子瞪着坐在一侧的玉华引。
对于小飞的敌视,玉华引根本不在意。只是一个十二岁未曾长大的孩子,自己一个成年人何必跟他计较这些。
与三个小家伙道别之后,墨华随同玉华引回到络云苑,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亦瑶姑娘带着她的贴身丫鬟音儿守在了门口,而那个音儿手中还捧着一个精致的盒子。
“见过公子。”亦瑶朝玉华引行礼后,凑到墨华身边,拉着她的手道:“舞儿妹妹明日就要与公子一同离开碧海城了,姐姐我没有什么好东西送给妹妹,这里是一支千年何首乌,你记得拿去服用,可以让你的气色更好。另外,你可要好好待公子,我虽然认识公子也有一年多了,可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紧张一个人。妹妹实在是好福气,也要懂得惜福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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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华笑了笑,倒是没有多说什么。
而亦瑶姑娘却也很知趣,该说的话说了,该留的东西留下,人也带着丫鬟离开了。
望着亦瑶离去的背影,墨华却是不得不对她刮目相看。
没有嫉妒,没有竭斯底里,只有明悟后真诚的祝福。
聪明女人,聪明决断。
一个聪明而懂得收手的女人,即便没有高贵的身份,至少往后锦衣玉食的生活却是不在话下。
谁让她曾经也算是玉华引的女人呢?就算只是某人的替身,也不影响她收获应得的东西。
将墨华与礼物送回她的房间后,玉华引下了楼。
“鹰扬,吩咐下去,只要亦瑶安分守己的过日子,保她一生无忧、锦衣玉食的生活。”
“是。”
亦瑶的决定无疑是明智的,送出一支价值不菲的何首乌,收获的却是一世荣华,虽说心中还是舍不得玉华引这位俊美的男子,可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嫉妒过后便该是知足。
翌日清晨,与先将阿毛三人送到如今属于他们的宅子前,看着这件虽然说不得富丽堂皇,却也是很不错的宅院后,墨华方才与三人告别,随同玉华引踏上了前往连城关的路途。
当天酉时之前,一行六十几人浩浩荡荡来到了连城关所在。
曾经的边塞雄关在经历了战火荼毒后,却是大伤元气,作为防御漠丘国的要塞,三十米高的城墙坍塌了部分,虽然如今建起了部分,却已经没有当初那般巍峨,不过这些对现在如同被吞并如漠丘国的城市而言,这已经不重要了。
降低的城墙让这里成为了一座普通的交易城市,不过此刻却是刚刚起步罢了。
入了城,玉华引一行人直接住入了城主府,以玉华引的身份自然是受到最高等次的招待,不过,今夜到城主府后,玉华引却突然希望墨华陪她去见一个人。
当玉华引说道见一个人时,目光中泄露出的恨意,让墨华不由好奇,到底是怎样的人让他这般仇恨,还非要带她前去不可。
用过晚膳后,墨华方才歇息片刻,出行的马车就依然备好,准备离开城主府。
玉华引只带了鹰扬一个护卫,一行三人乘坐马车到了城中一间颇为气派的宅子前,若是没记错,这里不正是刑天霸将军肚府邸吗?
他带她来这里做什么?
墨华不解,可还是安静的跟着。
此时此刻的玉华引情绪似乎有些异常,而她不想成为被他拿去泄火的无辜人。
入了邢将军曾经的府邸,当初她也只是站在门口看过这处宅子,如今还是第一次到这里来,没想到这个宅子比她想象中还要大。
尽管如此,这个宅邸倒是没有太过奢华的装饰,很符合一个行军打仗的将军应该有的审美观。
入了宅子深处,玉华引领着墨华到了一间院落门前,在这个院落门前还有几个冷峻的侍卫守着。
在玉华引眼神示意下打开了这扇紧闭的院门,有玉华引拉着墨华的手,三人一同踏入了这件守备森严,却略显狭小的院落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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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院子后,墨华抬眼间就已经看到院落中央石凳上坐着一个魁梧的身影,而这道身影的四肢皆数被锁链打穿,每一条穿过的锁链彼端都扣在一颗散落在院落四周的铁球之上。
链子很长,足够那人在院落中活动,却无法走出这个院子的方圆之地。
背对着墨华的身影缓缓转身,灯火下一张憔悴了许多却依旧遮掩不住曾经的那份睥睨天下的气势,一双浑浊不堪的眸子中,失了曾经的运筹帷幄的精明之色,多了几分放下后的平淡。
“邢将军,这几年过得如何?可有午夜梦回时惊醒?”玉华引站在原地冷着嗓音问道。
“成王败寇,我已经输了,要杀要刮悉听尊便,总是说那些已然既定的事实又有何用?死掉的人也不会因此而活过来。”刑天霸淡淡的说道,眼中是看开生死的洒脱。
玉华引恨着刑天霸,那种很根本不应该是胜者与俘虏间该有的情绪。
墨华忽而想起他执意要自己跟来的用意,莫非,却是因为烟络?
墨华不由抬眸看着刑天霸,透过遮掩容貌的面纱望着他,似有所感般透着一丝了然。
当初的刑天霸利用来烟络的事情她知道,可这构不成玉华引恨他的理由。
除非刑天霸与烟络的死有着至关重要的干系,否则,玉华引不会这般恨他。
“我不会杀你,这也是我留着你的性命至今的原因。回国之前,我还特意来此,就是让你见一个人。”玉华引忽而一笑,朝着墨华招了招手。
墨华只是迟疑了片刻,却还是上前一步,因为她想知道玉华引到底想做什么。
莫非只是让她这张与烟络近似九分的容颜给一位已经成了废人的将军带来难堪吗?
“让邢将军渐渐你的容貌。”玉华引笑道,目光注视着刑天霸,看着他将目光落在墨华身上。
墨华只是稍微犹豫片刻,却还是将面纱揭下,露出那张绝对会令人误会的容颜。
刑天霸将军只是微微一愣,神色却有着几分复杂,迎视着墨华朝他望来时,那双无畏的眸子,忽而轻叹一声道:“你很厉害,居然能够找到如此形似而又神似的人。”
“你也这般认为吗?你觉得若是昭以寒知道她的存在会如何呢?”玉华引笑问道。
刑天霸的身子微微一震,似乎因为玉华引这话而瞬间苍老十几岁。
“孽呀孽,终究是躲不过,我以自己的期望为他打造了锦绣前程,可他终究因为一个女人颓然而去。而这一切都是因我的缘故,若你想要报复就请报复我一人,他也是身不由己。”
哗啦啦的锁链声响起,刑天霸朝玉华引与墨华跪下了那魁梧的身子。
此刻的他不再是曾经威震四方的大将军,只是一个为了自己曾经犯下的过错,请求着不要殃及无辜的老者。
刑天霸无疑是个一心为了昭以寒的老者,不是亲生却胜似亲生。
因为在意所以为他将一切考虑在内,排除一切不确定的因素,只是,他没想到自己执意的抹去昭以寒一直以来的坚持,换来的会是如此沉重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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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刑天霸如此低姿态的模样,玉华引的拳头竟是不由拽紧了,满是恨意的眸子变得复杂,忽闪不定。
“走。”
最终玉华引还是不曾对刑天霸作出任何过激的行为,只是如同来时那般走得匆忙。
重回城主府,后院的花园早已将闲杂人等清理干净,成了独属玉华引一行人的地方。
屏退了鹰扬之后,整个院落中只有她与玉华引二人。
“我是不是很卑鄙,居然利用你去激刑天霸。”玉华引忽而垮下一张脸,笑得满嘴苦涩。
“的确。他如今已经够惨了,你根本没必要利用我去打击他。从一国将军成为废人,想死都难,我不觉得这样的惩罚会比杀了他更轻松。”
玉华引神色一黯,抬眸望天,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我又何尝不知,今日带着你见过他之后,忽而想起以往自己的做法好似幼稚了点,以为那样会让我更轻松,却没想到反倒是让我更加不能原谅自己。若是那时我不顾一切带走她,就算恨也好,说不得她还能安然的活下去。你说对不对?”
“天知道。我又不是老天,不会给你任何答案。就算你强行带走她又如何?你能够保证她不会香消玉殆?我这些日子在碧海城也不是白混的,关于那个烟络的事情我也听了不少。可以看得出,那是一个执着到有些不到穷途末路,绝不妥协的女子。城楼之上心碎下轻生,至少她不再糊涂。无论之前存着怎样的纠葛,她与你们的缘分到已经到了尽头,你再抓着曾经不放有什么用。”墨华对于玉华引那满脸的苦涩视若无睹,反倒是毫不遮掩自己对他那些自以为是的或许,而显露出的讥讽态度。
“你说得对,如今说什么都迟了。时间无法倒流,我还是我,而她早已不再。哪怕我花费多年时间寻她,却也不过是自欺欺人。只是,想要忘记曾经的刻骨铭心不容易,而我如今,幸亏还能找到一个你。”玉华引对墨华的讥讽毫不生气,望着眼前这张容颜,不由露出一丝恍惚之色,伸出手探向墨华的脸颊。
啪的一声,墨华拍开玉华引探来的手,退后了一步,沉着脸说道:“我不是任何人的替身,无论我跟那个人长得多像,都不会是她。若你无法看清这点,就永远不要碰我。”
玉华引被墨华拒绝并不在意,只是笑了笑,“可我说过,我不会放开你,哪怕陪你一同沉沦也没关系。虽然我此刻也分不清看着你时,是透过你看她,还是看着眼前实实在在的你,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再见到的时候,我便已不愿再放你离开,只有这点由始至终都从未改变过。”
“那就等着瞧,我就不信你能囚我一辈子。”
“一辈子吗?听起来虽然感觉遥远,感觉倒是不错。”
“疯子。”
“若是为你而疯,我很乐意。”玉华引咧嘴一笑,好似之前到了连城关后不正常的表现,都因为这话烟消云散,目送着墨华的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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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那人……”鹰扬见墨华离开之后,方才靠近玉华引低声问道。
“我以前过分了点,他好歹也是曾经名扬天下的将军,给他一个体面的死法,这是我唯一能够作出的补偿。”玉华引轻叹一声下了命令,眼中没有恨意,却是真的放下了。
“那关于他让李嫣给昭以寒下药的事情,可需要偷偷泄露给昭以寒?据闻他此刻离开了曜雪国,正在这边来。”
“他虽可恶,当以他的身份而言,一切都没错,我们也该给他一分尊重。不过,那个李嫣却不能让她过得太自在了。她不是还执意要找昭以寒吗?或许让昭以寒知道一点曾经的真相,会是个不错的决定。”
“属下明白了。”鹰扬沉声应道。
“明日计划不便,今夜里就将一切事情处理好,不要耽误了明日的行程。”
“是。”
与刑天霸的见面不过是一个小小插曲,小阎王毕竟是来自地府,虽然平时不太靠谱,不过还是看得出一个人即将结束的命运轨迹。
从玉华引那处回自己的住所路上,小阎王就告诉了墨华那刑天霸活不过今夜。
稍微琢磨了下,多少也能猜出是为了什么。
玉华引到底看开多少她不知道,可至少愿意给刑天霸一个痛快,这兴许是他如今最好的结果。
一夜无梦到天明,连城关的早晨中虽是二月却已经透着一股闷热的气息。
准备横渡慌忙的马匹早已备好,准备了足够的水袋与干粮,玉华引将墨华禁锢在怀乘一骑,此刻是药儿身份的妖娘却是由鹰扬负责,一行人五十三人,清一色血衣十三卫的成员负责保护安全,闲杂人等都在连城关中留下,自然也包括了那个之前护持着玉华引的将领与小兵们。
进入荒漠的路上免不了要经过曾经的桃林镇,那曾经的世外桃源,早已在战火下面目全非,唯有几株桃树还在顽强的生长在那片土地上。
在这个地方,玉华引命人停下,来到了曾经烟络父母死去的那个地方,摆下了酒肉祭品,点了香烧了纸钱,在那处平平的地面所在跪下了双膝,神色沉重而严肃的三跪九拜着。
墨华只是在一旁冷眼旁观,待他做完这些后,队伍方才开拔离开了桃林镇,正式进入了无垠而危机重重的荒漠大地。
黄沙滚滚,扑面而来,风很轻却夹杂着细沙与炙热的气流吹得人昏昏沉沉中,口干舌燥。
玉华引一行人的马匹高大却又异常的适应着这样的天气,自从踏入这片荒漠后,那如墨的黑色马驹就显露出它们的不凡之处。
较之于最擅长行走荒漠的骆驼而言,它们的体形虽然略显娇小,但是脚掌却足够大,并不会因为沙地而陷落了四蹄,行径的速度较之骆驼更快速,并且不太费力,也不担心会因为奔跑而让自己缺水,好似有着某些特殊的身体构造,耐力十足。
一连三日的赶路,在夜晚时寻个背风的地方,挖了沙坑,躲在里头歇息,翌日天微微亮就起来吃点东西,然后继续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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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日子又过了四天,连续赶路的七日后,一抹绿色在眼中显露,明显是荒漠中的绿洲所在。
如黄沙之地中的绿宝石,在看了许久的黄沙地后能够见到这片绿洲,心情可想而知。
这七日的赶路,老天也算合作,并未有太大的变故发生,若是遇上沙暴,众人就不见得会如此轻松。
沙漠中的水弥足珍贵,幸亏这里的的水很多,倒是不介意墨华拿去洗澡。
寻了一处隐蔽的角落,搭了一个遮掩的布帘,妖娘守着墨华梳洗,待她搞定之后,自己方才下水梳洗一番。
不过,妖娘不敢沉醉其中,贪图享受,她只是一个丫鬟的身份,稍微清洗一番,洗去数日来的疲劳便已足够。
换了一身干爽的衣裳,墨华二人回到了驻扎的营地中,看着那些血衣卫们变着花样的弄来潜藏在沙漠中的小动物,加了调料烤制出还算可口的肉食,大口大口的喝着肉汤。
天色渐渐暗下,篝火不灭。
沙漠的温差总是很大,本来凉爽的晚上才是赶路的好时机,只是这片荒漠的夜晚却是最危险的。
出去各种觅食的毒物之外,还有来自人的祸事。
沙匪就是其中一种危机,那是游走在荒漠之中以杀戮掠夺为生的一群穷凶极恶的人。
七日里的平静只是因为未曾接近那群人的活动范围,如今见到第一个绿洲时,却也预示着众人已然踏上沙匪的地盘。
血衣卫们并不畏惧那所谓的沙匪,身为玉华引手下的一把利刃,最不担心的便是杀戮,更何况,当初的玉华引就已荒漠为突破口,穿越了这片死亡荒漠,给百川国带来不小的麻烦。
对于荒漠的认识,他们不输于任何人。别看只是五十人,却赛过千军万马。
夜已深,墨华与妖娘在纷乱的马蹄声下惊醒。
抬眼望去时,一大片的火光将这片绿洲包围,不时传来的兵器撞击声,点出了众人此时的处境。
一片火光中,人数至少在三百,这样的数量在荒漠沙匪中也算得上是较大的规模,而那群人毫不掩饰的凶悍目光,即便隔着远远,也能够感受到不寻常的气息。
“那是什么人?”墨华站在玉华引身旁问道。
“来自这片荒漠大地的掠夺者,一群实力不弱的沙匪。”玉华引不以为意的解释道,根本不曾将那群沙匪放在眼里。
“对方人数似乎不少,你就不担心吗?”
“我的血衣卫能够解决眼前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可以放心休息。”玉华引印着火光的侧脸微扬,那是自信道神色。
“在不确定是否安全之前,你觉得我能够安心睡觉?”墨华朝玉华引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
“即使如此,那就陪我在这看戏。”玉华引浅浅一笑,拍了拍身旁的巨石邀请着墨华一同观赏这绿洲处,来自实力悬殊的双方都战斗。
“我坐这里便可以。”墨华指了指身旁的石头,正准备坐下腰间却忽而多了一条布条,顺着望去却是玉华引扯了条带子甩在她的腰间,轻轻一扯,将她拉到了身旁,将她护在自己的斗篷之中,只露出一张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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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剑无眼,我怕那些家伙误伤了你。在我身边,你不用担心这些。”玉华引不等墨华发飙,就已然制住墨华斗篷下不安分的身子,给出了自己的理由。
“坐在那又如何?依你的本事照样能够护我周全,没必要这般。”墨华皱眉沉声道。
“夜深露重,再过些时候气温还要降低几分,我不希望你着了凉。”玉华引温柔的解释道,望着目光的目光却是不容反驳的强硬。
“哼。我最讨厌被人强迫,真后悔当初迷晕你的时候没有杀了你,若是那时你死了,我就没有这么多麻烦。”墨华瞪着玉华引咬牙道。
“唯一的机会你既然错失了,就不再会有下一次,你是注定甩不掉我,乖乖的跟着我有什么不好,至少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玉华引捏着墨华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微微眯起的眸子,指腹在她唇瓣若有似无的摩挲着。
“一辈子?”墨华冷嗤一声,“你的一辈子里会有多少女人你需要对她好的?”墨华说着拨开了玉华引的手指,伸手揪着他的领子,两张脸近在咫尺,就连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辨。
“你若是做不到身心里面只有我一人就不要来招惹我。”说完后松开了玉华引的领子,冷冷的望着他。
“哈哈……”玉华引忽而仰天一声大笑,松开了墨华的身子,收回了护着她身子的斗篷,将笑意收敛,带着透骨的寒意扫向墨华。
“你终究不会是她,一个替代品还妄图要求那么多,看来是我给了你太多不该有的幻想,让你没有一丝该有的觉悟。”
墨华展颜一笑,“我从未说过要做任何人的替代品,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你若后悔了,赶我走便是。”
“你忘了,我说过的,对你我是不会放手的。既然你不喜欢我这般对你百般呵护,那就忍受来自于我的折磨。”
墨华与玉华引在篝火这边将气氛闹僵,显得剑拔弩张,血衣卫那边此刻却已然迎向了沙匪,以一敌十的混战在一起,不需要过多的交涉,在这片埋骨之地中,交涉只是没用废话,实力才是生存的法则。
水光粼粼,火光曳曳,喊杀声此起彼伏,马蹄声乱成一团。
弓箭如雨纷纷扬扬落下,却从未捕捉到应有的猎物,反倒是惹来血衣卫那群血狼们的反扑。
刀气寒光落,血如泉涌喷洒在身,将一身黑衣染成血色,顺着脸上那半张面具滴落,冷酷的脸上映着火光、水光、血色,在月光下是那般妖冶。
四百人的沙匪队伍溃败而去,留下了一半的尸体,每个人的身上都是一刀致命,或胸口心脏,或颈项的大动脉,那是最能喷涌出热腾腾鲜血的地方。
五十人从初时的分散,到此刻的集合,如狼帮对月嚎叫,扬起的斩马刀寒光闪闪,血液顺着刀尖滑落,齐齐望向沙匪的嗜血红眸,只是一眼就让那群人心中一寒,溃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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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扬等人并未去追击那群溃败的沙匪,毕竟他们的任务只是护送玉华引安全回到漠丘国国度,并不是剿灭沙匪而来。
一番杀戮后,鹰扬等人都赤红着眸子,神色中是毫不掩饰的兴奋。
那种渴望血的洗礼让他们在经过一场杀戮后,一扫这几日来的沉闷,变得异常有活力。
鹰扬刚回到营地时,就感觉到气氛不对劲,只是挥手间就让手下们收起了身上的杀气,各自迅速去清洗干净,尽量不去招惹看起来心情很不好的玉华引。
“墨华,那个玉华引不像开玩笑耶,若他真的不管你,也不护着你,你会吃苦头的。就算你想玩欲擒故纵的把戏,等离开了荒漠呀,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很危险的。”小阎王有些担心的说道。
“若是入了漠丘国,很多事情都会在他掌控中。唯有这片荒漠里,他能够依靠的人只有那群血衣卫,而这荒漠何其大,气候何其恶劣,存在的危机何其多,如此一来,他无法掌控的事情就会更多。而我也会有更多的机会展示出自己的不同,将我与烟络的影子从他心中彻底分开来。”墨华眼眸一凝,那势在必得的神色在眼中一闪而没。
“可我很担心你的安危。”小阎王抿着唇一脸担忧之色。
“放心,我不会让自己真的出事。再说了,我若是遇上危险,难道你还会防着我陷入危险而不管?”墨华浅浅一笑,伸手逗了逗小阎王圆润的下巴,笑得无良。
“不行,一看你就是个不安分的主,为了引起玉华引刮目相看,你肯定会冒险。”小阎王拍开了墨华的手指,沉着小脸儿,一副已然将墨华看穿的架势如此说道。
“有些事情时无法避免的要去做。我的时间并不多,没时间慢慢来,只能事急从权,剑走偏锋。至多我给你一个承诺,若是我想做什么危险事情时定然先告知你一声,让你也好有心理准备,准备好应付可能出现的突然情况如何?”墨华不想骗小阎王,只能退而求次允他一个承诺。
“这是你说的,若是你敢乱来之时不告诉我,我会很生气很生气的,甚至于从此以后都不理你都有可能。所以,你要给我发誓。”小阎王小手叉着腰指着墨华,偏着的圆润小脸蛋唇红齿白,与墨华近在尺咫的警告道。
“嗯。我发誓。发誓一旦决定做什么危险之事前,定然告知你一声,否则就让你生我的气,不理我。”轻轻一声,墨华应下了小阎王要的承诺。
“这还差不多。”得了保证,小阎王展颜一笑,短小的手儿抱着墨华的颈项,蹭了蹭后在她耳边带着一丝惺忪的睡意轻语道:“墨华,睡吧。不要担心会冷,我会是你最好的暖炉。”
感受着小阎王温热的身子靠在怀中,墨华笑了。
至少在此行目的中,而撒下的弥天大祸里,她唯独对小阎王的一切皆是发自内心的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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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微微亮,众人已然开始收拾东西,清水自是此行必不可少的东西。
昨夜击败的沙匪留下了褐色马匹,那是荒漠中沙匪最常用的坐骑,较之玉华引一行人的黑马更适合在荒漠中行走,一旦离开了荒漠地区,它连普通的马匹都不如。
不似玉华引等人的黑马,无论是沙地还是平原都是一流的坐骑。
“给她一人准备一份水与食物,一匹马。”玉华引临走前下了这样的命令,让鹰扬不由多望向墨华。
“有劳了。”
对于玉华引让她独乘一骑的决定墨华并未说什么,反倒是客气的朝负责准备的人行礼道谢,毫不吝啬给出自己的笑容。
玉华引站在自己的马前,看着墨华对别人露出毫不吝啬的笑容,只觉得心情很不好,连带着呼出的气都显得闷热。
骑马对于墨华而言并不是难事,只是想要控制马儿在沙地上行走却是需要一定的适应力。
妖娘依旧由鹰扬照顾着,不时回头望向墨华,不时的朝鹰扬投去恳求的眼神,扮演着一位关心主子的合格丫鬟。
日头渐渐升高,中午的温度较之上午更热,火辣辣的太阳烧得人皮肤一阵生疼。
寻了处背阳的沙堆,玉华引下令休息,挖开了滚烫的沙堆。
骑乘了一个上午的马匹,墨华也累了,正准备前往已然弄好的沙坑歇息,却被玉华引伸手拦住。
“你不是坚持吗?既是如此,这这样的地方你也用不着我的侍卫帮忙,自己都可以挖出一个足够容纳你自己的地方。”
鹰扬等人微微一愣,齐齐望向堵在沙堆前的玉华引。
这条沙坑挖得不小,对众人而言绰绰有余,就算多一个墨华又有何干系,他们根本不明白之前还如珠如宝的人儿,这会怎就毫不怜惜了呢?
“你说得对,我自己就可以。”墨华仰着脸儿应道,已然干裂开的唇瓣抿着倔强。
玉华引眉头一皱,伸手一指五十米外的另一个背阳沙丘,“我们这边已经没有足够的位置让你动手,那边也是个不错的遮阳地,你就去那边动手,走之前自会叫你,不用担心我们会将你抛下。”
“那就多谢。”墨华唇角一勾,皮笑肉不笑的应了声,拿了水袋与铺垫物,朝着五十米外地沙丘而去。
“公子,您不能这样呀,沙地很烫,舞儿姑娘一个人会弄伤的。”妖娘适时的上前,跪在玉华引跟前,扯着他的衣摆,那张干涸的唇瓣一张一合的为墨华求情。
玉华引抿唇不语,目光却始终不曾离开墨华那倔强的背影。
其实她可以开口求他的,只要她开口,他定会心软的。
可是,为什么要那么坚持,宁愿自己受罪也不愿开口求他。
舞儿,你就这般讨厌我吗?
玉华引神色复杂的望着墨华,环胸的手总会不经意间在墨华被伤到时,而心痛的握紧。
墨华自然能够清楚感受到背后那道炙热的视线,也知道玉华引想要的是什么。
率先让步的人,会成为这场游戏中的失败者。
而她——
输不起!
她的坚持,绝不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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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华顶着头顶的烈日开始挖沙坑,因为不懂的缘故,总是挖不好,速度也不快。原本这应该是很平常的事情,可墨华正在挖掘的时候,忽而感觉到一阵异常的声音从脚下位置传来,就好似有什么东西在地底行走。
墨华眉头微皱,手中动作却依旧未曾停下,但是该有的警惕却并未消除。
就在剩下的响动忽而停止之后,墨华已然将警惕提升到最高,只见脚下的沙地忽而钻出一个蒙头身影,只是瞬间抓住了她的说完,一个转身将她制住,并且将匕首搁在了她的颈项。
所有人齐刷刷站起来,拿起武器准备靠近,却被对方一声冷喝制止。
“不想她死就放下手中的武器。”那人沉声一喝,目光扫向玉华引等人,示意他们按照自己的意思去做,不然手中的墨华唯有死路一条。
“想拿我当筹码,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若我真的有价值,他们又何必将我赶到这里,让我自己动手挖坑躲避炎炎烈日。”墨华嗤笑一声道,根本不将威胁当一回事。她若想从这个挟持着的手中逃脱并非难事,只是,那样一来,她虚构的身份就会被质疑并且引起玉华引的怀疑,得不偿失。
如今如此淡定,一来是自信自己的实力,二来是想看看自己在玉华引心中到底能有几分重量。
“闭嘴。”那人一声冷喝,加重了握着匕首的力度,在墨华颈项微微划出一道血痕。
不远处的玉华引脸色一沉,沉声问道:“你是何人指派来对付我的?对方允你的好处我十倍支付,只要你放了她。”
“若说指派,那就是我死去的那群兄弟指派我来的。前几日小绿洲那处杀得可爽快?十倍的酬劳?你们全部人加起来连我死去的兄弟的一半都没有,这个酬劳你们给不起。”那人冷冷一笑,对于玉华引的话嗤之以鼻。
“你是沙匪。”玉华引眉头紧蹙,俨然露出为难之色。
“是。考虑的如何?是否愿意放下武器救这个女人?”那人看出玉华引的犹豫,再度威胁道,身子却是微微将墨华往后拉着慢慢退着。
这个人想搞什么鬼?
墨华自然意识到这人的小动作,却并未点破。
“武器我们是不会放下的,至于这个女人,若是你觉得杀了她能够解恨那就杀吧。若是觉得下不了手……”玉华引话音微顿,朝前缓缓迈进,“我可以帮你。”
“你给我站住,否则我可要杀了她。”那人又退了些许沉声喝道。
“杀了好,干脆我帮你动手好了。等她死了,我再顺便杀了你为她报仇,如此她也死的其所。”玉华引淡淡说道,从袖子中掏出了一把匕首在手中抛了抛,脚下步法却未曾停下分毫,甚至于在话说完后片刻已然抛出匕首直指墨华胸口位置。
墨华在玉华引出手时又那么片刻的愣住,正准备闪开,脚下忽而一动,身子朝下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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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坠落躲过了投向胸口的匕首,却在着落中时,将脸上的纱巾割断,锋利的匕刃贴着脸划过,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虽然那道伤口并不深,却让墨华冷了心,用平静的眼神扫了玉华引一眼,瞬间随着那人沉入沙地之中。
一切发生的那般毫无征兆,玉华引本是准备用她的伤换来一个救她的机会,可哪想到却是弄巧反拙。
瞬间加快速度的玉华引赶到之时,沙地早已恢复原样,只有一条纱巾染着一丝血迹陷落在沙地中随风飘摇。
玉华引此刻的神色早已没有刚才的淡定,以进为退的办法早已让他捏了一把冷汗,就赌那人舍不得杀墨华,却没想到还是伤了她。
一想到二人双双坠落时,墨华错愕中反倒变得平静的眸子,玉华引却不由紧张了。
“给我挖,挖开底下的密道。”玉华引下着命令,准备依靠人多挖开密道追上被带走的墨华,可还不等他们动手,原本沉落的地方忽而塌陷下去,彻底掩埋了一切能够寻找的踪迹。
玉华引狠狠拽紧拳头,一双眸子血光闪烁着。
“找,无论如何给我将她找出来。哪怕将荒漠中的沙匪屠戮殆尽。”玉华引冷冷的下着命令,只能用杀戮来平复内心的悔恨。
“是。”鹰扬应道,忽而放出血衣卫独有的联络信鸟,将杀戮与寻找墨华的命令放出去。
玉华引要灭了所有沙匪,那就一个都不能放过,只有他们一队人马无法尽快完成,那就调集足够的人手。
玉华引带着鹰扬等人前往附近沙匪最可能聚集的地方救人,留下两人按照规定好的路线,先将伪装成丫鬟药儿的妖娘先行送回漠丘国的领地。
如今已经丢了一个墨华,他丢不起第二,哪怕这个只是一个丫鬟。
玉华引这边开始朝最近的沙匪地区前进,与之相反的另一处地方,墨华被人从暗道中带了出来,留在了一处遮阳的沙坑中。
“喝点水。”刚才还挟持着自己威胁要杀自己的人,此刻却是态度温和的拿着水袋让墨华解渴。
没有捆绑,没有杀意,那人如同一个老朋友一般待她,眼中一片清明。
此刻没有面纱遮掩的脸颊毫不掩饰的露在那人面前,可对方只是除了初时的惊艳之外,并无任何其它表示,倒像是一个正人君子般非礼勿视。
“为什么?”墨华喝了水后,望着身旁毫无防备的躺在沙地中的男人不解的问道。
“我本就没有打算杀你,只是想要利用你的身份让那人帮我除掉一些罢了。”那人淡淡的说道,并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为什么会是我?”墨华再问。
“小绿洲中,我听到了你们的对话,知道你在那个男人心中分量不轻,再加之你们正好闹了矛盾,否则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挟持你。”
“当时你就在绿洲那里?”墨华略显意外的看着这个人,要知道自己的功力不低,玉华引更不是普通人,有个人藏在附近偷听却没有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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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她感觉得没错,这个男人的实力一般,可却做到这般程度,实在令人不敢相信。
“我族最擅长收敛气息与四周围环境相容,你们没发现也正常,因为我是较之你们先到了绿洲,若是后到定然无法做到这点。毕竟收敛自身气息之前,还会发现一丝异样。”
“你跟沙匪有仇?”惊叹了那个人的隐藏能力后,墨华想到了他的目的。
“是。灭族之仇。”那人透过遮掩面纱的眸子中闪过一抹刻骨铭心的恨意。
墨华抿了抿唇,对于这种族群被灭的仇恨并不了解,但是家破人亡的感受却是能够了解。
“对我你准备如何处理?”墨华淡淡问道,想看看这人的心性如何。
“我只是想要利用那人帮我报仇,对你倒是没有任何恶意。之前不小心伤了你,真是对不住。”那人起身坐在沙地中,很是慎重的朝墨华行礼致歉。
“相较于你的那一刀,脸上这刀我更在意些。”墨华说着伸手抚向脸颊处那道伤洗干净的细小伤痕。
“你很在意刚才那个男人?”那人忽而如此问道,又打量了墨华一眼,点了点头道:“以你的容貌与他的展露的能力,这个男人倒是配得起你。你若真的在意,当时在小绿洲时就不该与他闹脾气,若是没有你们之间的矛盾,兴许你就不会被我挟持,也不会被他那般对待。”
墨华偏着头看向那人,很是意外这个挟持者竟然还有兴趣掺和别人的感情事。
“我与他的事情你不会懂的。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会是怎样的人,居然有胆量用这样的方法借刀杀人,难道你就不担心事迹败露后,自己也会死的很惨?”墨华饶有趣味的望着那人,露出浅浅一笑。
“那你可会看着我被杀?”那人神色略有几分复杂的望着墨华,不由脱口而出这样的问题。
“那你说说我又为何要帮你?”墨华笑问道。
“就凭我曾经见过一个与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那人淡淡的吐出这么一句话,却瞬间让墨华的笑容在一瞬间彻底僵硬。
“你说什么?你见过一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
“确切说来有点不太一样。”那人说着指了指自己的额头位置,“至少你没有那个少年额头上的印记,一道粉色五瓣樱花的痕迹,就好似胎记一般。”
“像这样?”墨华如同变魔术一般在额际轻轻一抹,将那掩藏起来的印记显露出来,明显看到那个人眼中震惊的神色。
“你,你……”
“一点小小的障眼法,不用在意。你快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见到那个与我长的一模一样的少年,他如今在什么地方,过得可好?”墨华不由追问道,心情略显激动的抓着那人的手腕,不自觉的用了几分力气。
“你,你会武功。”被弄疼的那人不由惊讶的望着墨华,好似第一次见她般,是那般的陌生。
“我是女子,若是不懂得点防身的武功岂非要吃亏。”墨华不以为意的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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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会武功,那你刚才明明就可以从我手中逃脱,为什么……”那人张了张口,欲言又止,神色中的震惊丝毫不减,甚至于还有点后怕。
“你别问为什么,我只能告诉你,我有自己不得不如此的苦衷。如今你只要记住一件事就行,我没有想要害你的意思。只要你告诉我关于你见过的那个少年的消息,我不但可以保你无恙,甚至于可以给你一个允诺,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情,无论是什么,只要你开口,我都会帮你。”墨华这会是真的激动了。
连小阎王都无法探查到关于她那个弟弟的消息,竟然在这么一次意外的事件中得知关于他的消息,怎能不让她激动莫名。
“墨华,真是没想到会有这样巧合的事情。一个准备利用玉华引报仇的小子,竟然见过你那个未曾谋面的双胞胎弟弟。”同行而来的小阎王脸上也是遮不住的惊讶。
当初不曾帮到墨华寻找到弟弟,这会能够有他的消息,他是真的为墨华感到高兴。
“你很在意那个人的消息?”
“若我猜得没错,他应该是我失散多年的同胞弟弟。我今年十七岁,十七年前他在刚出生之时就被人掳走了。我娘临死前都让我有能力一定要找到我弟弟,还请你将他的事情告诉我,好吗?”墨华恳求道。
“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这样的故事。只是,我如今也不知道那个少年在哪。遇上他也是两年前的事情了。那时的他受伤昏迷,被我阿爸带了回来,好了之后他便留下一样东西,说是拿着那东西离开荒漠,自会有人安排我们族人,给我们一块富饶的土地。”那人说着解开了脸上的纱布,露出一张略黑却轮廓深邃却很年轻的异族人容貌。
只是以容貌而言,他年岁不过二十。
“你叫过什么名字。”
“我还未成年,所以还没有独属于自己的名字,只有一个小名叫乌拓,这个名字在我们族语中是幸运的意思。”乌拓说着伸手探向颈项处扯出一条绳子,绳子的末端系着一块玉牌,而那块玉牌边缘雕刻着各种猛兽姿态,而玉牌中央位置却是雕刻着一朵奇异却很妖冶的花朵,正反两面姿态不同。
这块玉牌不存在任何字,只是乌拓之前说过,他的弟弟告诉他们,只要拿着这块牌子就能够得到一块丰饶的徒弟,由此可见他的弟弟应该过得不错,甚至于有着不小的势力。只是,这个势力在哪,叫什么,却是一无所知,唯一能够找到的办法,兴许只有这块玉牌了。
墨华握着那块玉佩,抬眼望向乌拓。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没关系的,东西你拿走。反正我已经用不着什么土地,若是它能够帮你找到弟弟,也是一件好事。”乌拓笑了笑,那笑容很是真诚。
“谢谢。”墨华并未推脱,因为这东西对她真的很重要。
“我答应你的事情不会改变,外加我弟弟给你们族人的承诺我也会想办法替他实现,不要拒绝,至少你还活着,只要你活着,你们的族群就不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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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拓身子微微一震,望着墨华脸上是难掩的惊愕,而惊愕过后却是若有所思,若有所思后忽而起身给墨华恭敬的行了一个礼。
“你说的没错,只要我还没死,我族便不算完。不过,我还是不会放弃报仇的希望,哪怕只是利用别人达成的。”
对于乌拓所言,墨华只是笑笑,她并不觉得他这样不好。
即便换成她,该报的仇即便此刻无能为力,一旦有机会完成,借助别人又如何,只要能达成目的就好。
与乌拓的相处在这简短的交谈中变得融洽,墨华也从他那里得知了附近几个沙匪的据点,当然也知道了乌拓之所以会想到利用玉华引等人,是因为他需要对付的沙匪数量庞大,不是他一人能够对付。
与乌拓在一起,墨华根本用不着掩饰自己懂得武功的事情,带着他按照他的指示偷偷的潜到了附近沙匪所在地方,到时天色已暗,二人潜伏在暗处远远的看着那片篝火摇曳,不时传来酒令声,很是热闹。
“跟你一起的那群人到底是什么身份,怎么那么厉害?”乌拓看着不远处无声无息接近的血衣卫,自然也看见了距离甚远立在月下,将衣摆催得猎猎作响的玉华引,隔着远远的距离望着,压低嗓音询问道。
“他的身份吗?你确定想要知道?”墨华忽而一笑。
“当然想知道。虽然我也并不清楚他的身份,至少可以确定不简单,只是没想到会那么厉害。要知道那里的人可是不下五百人,他只是那么几十个人,居然有胆量准备对付那么多人,莫非他的手下都是以一敌十的高手?”
如今只有四十八人的血衣卫联同鹰扬本人已然悄然接近沙匪所在,无声无息的收割着外围放哨的人,竟是没有闹出一点声响,那迅捷的动作令人不比职业杀手差多少,皆是一击毙命,尽管这些人的实力不怎么样,可胜在人多。
“血衣卫你可曾听过?”墨华淡淡问道。
“血衣卫?”乌拓眼神中是难掩的震惊之色,“难道……”
“是的。你之前威胁的男人就是他们的主子,漠丘国的大皇子,血衣卫的主子玉华引。怎样?可是怕了?”墨华一脸玩味的问道。
只见乌拓在惊愕后竟是忍不住的兴奋起来,那双眸子熠熠生辉,好似想到了什么事情。
“没想到我竟然要挟设计了大皇子殿下,让他的血衣卫替我报了仇恨。”
“你不担心他会迁怒于你,进而杀了你。要知道皇族的威严不容侵犯。”
“就算真的如此,我也认了。若是他,这荒漠的沙匪恐怕要倒血霉了。据闻大皇子殿下对定下的敌人向来心狠手辣,做事从来都是斩草除根。之前我冒充沙匪挟持了你,这会见他竟是动手了,那么我可以预想的到,整个荒漠都会因为你我的缘故,被殿下整个掀翻,卷起一大片血浪。就算不能百分百清理干净那些可恶的沙匪,但是漏网的那些也不可能成什么气候。往后在荒漠求生存的其它族的人就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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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华倒是没想到乌拓还有这样的胸怀。
“既然他已经动手了,想来那些沙匪都不会有好果子吃,如今你有什么打算?莫不是还想跟着玉华引那群人,看着他们一个又一个的剿灭沙匪?”
乌拓摇了摇头。
“我有自知之明,更何况,我的仇人在这里。至少看着那群人死干净,我就无憾了。至于去处,我倒是还未想好。”
墨华微微沉吟片刻,开了口.
“我的武功不能轻易显露,若是你不介意当我的护卫,帮我一把,就跟我一起去漠丘国,如何?”
“你不怕我出卖你?”乌拓偏着头,很是费解的望着说出这个提议的墨华。
“出卖我自然怕,所以,我准备了这个。”墨华翻掌取出一粒黑色药丸,“这是一枚毒药,你只要服下后,三年内一旦背叛我,我就可以让这毒药发作取你性命。你敢不敢吃?”
乌拓望着墨华,忽而咧嘴一笑,“敢。因为我相信你。”说着便从墨华的手中拿过药丸直接丢入口中服下,虽然味道有点辛辣,却入口即化。
墨华见乌拓如此爽快吃下药丸,也不由露齿一笑。
完全相信一个陌生人,墨华自然不会那么天真,而这药丸也的确是毒药,只是这毒不是她说得那般简单,非要她知道他的背叛才会发作,而是一旦有了反叛的心思,透露与她有关的重要消息,这药会立刻取他性命。
此药来自小阎王,名为誓魂丸,作用于灵魂誓言之上,无药可解,只要遵守誓言,自然安然无恙,还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例如说提升一个人的武力值。
玉华引的血衣卫果然名不虚传,在恰当的实际,以实力悬殊的人数剿灭了这群庞大的沙匪,五百多具尸体瞬间将小绿洲旁的沙地都彻底染红了。
杀戮持续了一晚,当天色微亮时,小绿洲再无一个活口,而血衣卫等人却是满身杀气立于尸体中,不见一丝疲惫之色。
“去下个地方。”玉华引冷冷下令,目光微微一眯扫向远处一个微微凹陷的沙丘,不由皱了皱眉头,却还是领着人,带了足够的粮食与清水,策马离开了这处已然化作修罗地的小绿洲。
如今的荒漠可算是炸开锅了,一个个被残忍屠戮的沙匪窝让居住在荒漠借此为生的小部落震惊不已。
但震惊过后,更多的却是喜极而泣。
多年来因为沙匪而折损的亲人何其多,可身为弱者的他们根本无力报仇,只因为他们的族群并不大,最大的也不超过百人,如何面对那群如狼似虎,随随便便都是上百人的沙匪呢?
更何况对方神出鬼没,还有着不俗的实力,他们只能忍受着被欺压。
如今好了,有一群武功高强的人为他们除去这群毒瘤,如何不让这群质朴的沙地人感觉到欣喜呢?
因为有着乌拓的关系,墨华这些日子与他都会在沙地人的部落中留宿,自然而然感受到他们的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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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费了半月时间,乌拓带着墨华来到了漠丘国的边境要塞,乌里城。
刚来到城门口的位置,一道熟悉的嗓音从远处传来,眯眼一看,却是先行被送走的妖娘。
只见此时妖娘脸上是欣喜之色,朝着她提着裙摆奔跑而来,两个侍卫随着她一同跑了过来。
“小姐,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妖娘眼眶红红的说道,眼神却是隐晦的扫了一侧的乌拓一眼,明显对他的身份表示疑惑。
“药儿,让你担心了,给你介绍下,这是乌拓,我的救命恩人。若非他帮忙,兴许我都回不来了。”墨华笑着应道,为妖娘介绍着乌拓的身份。
救命恩人这个词让乌拓竟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
妖娘是何等人也,怎会看不出他的窘迫,不用说他定然与挟持墨华那人有关,却也不曾点破。
“乌拓大哥,多谢您救了小姐性命,药儿给您行礼了。”
“使不得,使不得。”乌拓慌忙摆手道,让开了妖娘的礼。
“不用那么客气,往后大家都是自己人。乌拓的家人都死在了沙匪手中,如今无处可去,往后就跟着我们了,你们可要好好相处。”
“是,小姐。”妖娘应道,朝乌拓露齿一笑,竟是让他脸颊微红,竟是有几分不好意思。
墨华随着妖娘一同入了城,随行的侍卫自然也明白墨华的身份,能够让玉华引因她对沙匪大动干戈,只要脑子没坏都可以猜得到其中的含义是为了什么。
乌里城中属于玉华引的宅子里,妖娘伺候着墨华梳洗一番,将那一身破败的衣衫丢了,精挑细选了一套素雅中不是华贵的衣衫替她换上,再梳了一个随云髻,点缀几朵金花佃,插上墨华独爱的玉簪,略施粉黛。
此时的她就算只是简单的装扮,依旧让这满园的春色都因她的存在而黯然失色。
从屋内出来,墨华无疑是所有人眼中的焦点。
原本还窃窃私语着不知玉华引为何要为墨华这般大动干戈时,此刻一见她稍加装扮后显露的姿色,那些窃窃私语声早已消散,全数露出了然之色。
对于宅子里的变化,墨华自然知道是为了什么。虽然无论走到哪里,都是感受到四周围灼灼的目光,却都是存着善意。
这倒是让墨华倍感意外。
在乌里城待了两日,一身风尘仆仆的玉华引,早已在接到消息后赶了回来,刚踏入院子,还未来得及梳洗就已迫不及待的朝墨华所在的院落奔来。
心心念念中的身影此刻正躺在花雨下,侧躺在搬到院子中的软塌上睡得正香。
多日来的了无音讯,多日来的牵肠挂肚,多日来的追悔莫及,都在这一眼中化作失而复得后的小心翼翼。
玉华引站在软塌前,弯下了身子,伸出的手不时的收回又伸出,竟有几分不知所措。
感觉到有人靠近,墨华早已醒来,只是未曾睁眼。
能够这般肆无忌惮站在她身旁停留许久的人除了玉华引之外不做第二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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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华眸子缓缓睁开,目光落在玉华引身上,却是一愣。
虽知他今日回来,但是这般狼狈不堪的他就这般杵在眼前,还真令她很是意外。
一声轻叹从她口中吐出,要怎样的奔波才能够让一个原本俊美的男子心神憔悴到如此地步。
凹陷的眼窝那是多久没睡的结果,早已裂开的唇瓣是多少次忘了喝水的结果,乱糟糟的发丝,不修边幅早已胡渣遍布的下巴,如此憔悴不堪的他,即便没有任何感情的陌生人都会忍不住为他心痛,更何况作为罪魁祸首的她呢?
“平安就好,回来就好。”千言万语却是化作八个字,玉华引深深的看了墨华一眼,露齿一笑。
“你的气色不太好,还是好好歇息去。”如此的玉华引她怎能忍心再给他脸色看。
“好。”
确定墨华无恙后,玉华引回了自己的住所梳洗一番后,再也敌不过半月来的疲劳,一沾床就睡着了。
随着玉华引的归来,随之回来的还有他的血衣卫。
沙匪的覆灭已是定局,此行随着他正是鹰扬等人,至于其它血衣卫早已在到达乌里城后,就已然回到各自的所在。
翌日清晨,陪着玉华引用了早餐,经过昨日的休息后,今日的他气色倒是好多了。
正在享用早点的时候,鹰扬走了过来。
“什么事?”玉华引开口淡淡的问道。
“主子,皇都那边来了消息,说是陛下急召您回去。”鹰扬应道。
“急召我回去?”玉华引眉头一皱,“什么事情那么急?”
鹰扬扫了眼墨华,却是未说,似有几分顾虑。
“我饱了。药儿,陪我四处走走。”
“是,小姐。”
墨华与妖娘离去之后,应该方才开口说道:“是关于主子您的婚事。”
玉华引手中动作微微一顿,眉头微蹙,“婚事?”
“是。皇上有意让北尹祭司大人的女儿成为主子您的太子妃。”
“北尹祭司?”玉华引眉头皱的更紧,“那不是准备许给老二的婚事吗?怎么会扯到我的头上。”
“具体事情属下也不清楚,但是可以确定,这是皇上的意思。若想知道其中缘故,主子应该尽快赶回皇都,就算是被人设计,也能有所防范。”
玉华引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鹰扬的建议。
“主子,舞儿姑娘她们应该如何安排?”鹰扬试探的问道,若这是牵扯到玉华引的婚事,尤其这婚事还是皇上的意思,那就要考虑将人带回去的后果。
“还能如何安排,自然是带回去。”玉华引不以为意的说道。
“会不会不妥?若真是皇上的意思,恐怕……”鹰扬欲言而止,眉宇间却透着几分担忧。
“只是一个女人,我想要的不会放手,不想要的也没人可以逼我。”
“属下明白了。”鹰扬点了点头,明白了玉华引的打算不会因为这个变故而有所改变。
鹰扬前去准备启程的事情,自然不会忘记通知墨华主仆几个稍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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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乌拓的事情,鹰扬不是傻子,怎会看不出乌拓便是那日挟持墨华的人,至于那个恩人之说,既然玉华引都不计较,他也没那个闲心去搭理,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人好好护着墨华。
得了通知说要今日启程前往漠丘国皇都,墨华倒是没想到会那么急。
不过想想此处距离漠丘国皇都丘城只有三日路程,若是加快速度两日也能到,倒是也不在意。
更何况,尽快到达丘城,也就代表着她距离自己的目的地近更进一步。
不过,墨华相信能够促使玉华引这么急着去丘城,定是又要事,或是来此丘城的命令。
而能够下达命令让玉华引不得不遵守的人自然唯有当今的皇帝,至于原因……
顾虑她在场,若非与她有些许干系,那定是涉及到皇家密事。
与妖娘对视一眼后,二人极有默契的什么都不谈,让人通知乌拓准备行礼,就等玉华引下令出发。
乌里城中出发,一路北上,玉华引倒是不急着赶路,反倒是饶有兴致的为墨华介绍沿路风景。
三月初一,细雨绵绵——
从乌里城离开两日,再有一天的行程就可以赶到丘城,此时的墨华一行人准备在流苏城住一个晚上。
流苏城三月的第一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那是这个城池建立的日子。
每年这个日子,城中的百姓们都会到拿着自家亲手制成的灯船,带至一里外的碧澄湖中,祈求着一年的平安与幸福。
踏入城池之时,入眼就可见坦荡摆放了制作简易灯船的材料,只需要几个简单的步骤,就能够给外来的人自己动手制作灯船,随后仰着城外早已被灯笼照亮了一条灯火之路的小道,直接前往碧澄湖放灯。
早早用过晚膳后,玉华引就来相邀墨华同去放灯,就连制作的材料都准备好,就等着一起动手制作。
简易的船只,以竹签搭建龙骨,随后糊上防水的油纸,制成船身,船上的风帆上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思题字作画,至于自己许下的心愿,却是被事先封入船体之中。
墨华与妖娘合力制作了两个灯船,玉华引自己亲手做了一个,用白纸写了自己的愿望后,封了船底。
将需要的灯船准备好之后,玉华引、墨华、鹰扬、妖娘、乌拓五人一同带着各自的灯船,随着人潮去了碧澄湖。
一路之上,处处可见洋溢着幸福笑容的城中百姓,而那些外来者们脸上更多的是新奇之色。
“大哥,大哥!”正走在路上闲聊之际,身后忽而传来一道呼喊。
初时玉华引一行人并不以为意,只当是队伍中某些自家兄弟的寒暄,可待得五人身前忽而插出一个青袍儒衣的男子时,玉华引微微一愣,而墨华微敛的眼眸中却忽闪过一抹意外之色。
玉轩引——
无论是玉华引还是墨华,都不曾料到,在这前往碧澄湖的路上,竟会遇上玉轩引这位离家数年的四皇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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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我叫了你那么久,怎就不理我呢?”玉轩引略显责备的板着脸假意生气的望着玉华引。
“四弟。”玉华引意外的唤了声,“你怎会也在流苏城?莫非你是准备回丘城了?”
“我离开也有些时候了,这会就回来看看,没什么意思。”玉轩引浅浅一笑,两兄弟站在一起不禁引来诸多待嫁闺中的少女们频频回头,满脸羞涩。
“也是时候回来了。这次准备在家待多久?”玉华引同样一笑,望着这个自小与自己感情还算不错的玉轩引,眉宇间不由柔和了几分。
“短期内是不准备离开了。”玉轩引兴奋过后,此刻方才注意到站在一侧的墨华,先是一愣,随后便是皱眉望着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敌意。
“大哥,你莫非还没忘记那个烟络姑娘?这会倒是找了个像了十足的女子了。你在这个时候带她回来,该不会下个要给她一个攀龙附凤的机会吧。”玉华引的态度忽而变得恶劣,望着墨华的眸子那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之色。
墨华一愣,好似自己也不曾得罪过他,这敌意是否来得有点莫名其妙了点。
“四弟,这是舞儿。舞儿这是我的弟弟轩引。”玉华引好似并不知玉轩引对墨华的敌意般,开口给二人介绍。
“见过四公子。”墨华尽管不解玉轩引的敌意,却还是朝他礼貌的行了一礼,至少她对曾经的玉轩引还是有着一丝好感。
“不必了,我并不想认识你。若是可以,还请你离开我大哥身边。我可不希望有个女人毁了我英明神武的大哥。”这会玉轩引毫不掩饰的敌意,就算玉华引想要忽视也不能了。
“四弟,休得无礼。”玉华引轻喝一声,沉了沉嗓音,将人拉到了一侧空地。
“大哥,难道我说错了吗?我虽然刚回来,可我知道这些日子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为了她居然动用血衣卫深入荒漠剿匪,若非她平安归来,万一被什么人挟持了,我还是能够猜出你会做什么。这样的女人若是继续留在你身边,不是会毁了你是什么?”玉轩引声声的责问中,却字字夹枪带棍,将墨华比喻成红颜祸水。
若是玉华引真的听信他所言,墨华这些日子来的功夫岂非白费。
委屈不适合,唯有适当的反击才像是她此刻小辣椒的行径。
墨华提裙走到兄弟二人之前,伸脚踹了玉轩引一脚,即便她只是三脚猫功夫的本事,对于一个文弱书生而言,却是足够应付了。
“哎哟。你这女人怎么这样野蛮,竟然踹我。”玉轩引满脸怒色的瞪着墨华,狠狠的揉着被踹疼的腿肚子。
“我就是这么野蛮,怎么了。你莫不是当我是聋子,那般肆无忌惮的在我耳边批评我的不是。你以为我稀罕留在这里不成,若非他不肯放我走,我会倒霉的险些在荒漠里丧命?你若是能够说动他让我离开,我定然给你挂个牌匾日夜烧香感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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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玉轩引气急。
真是白瞎了一张倾城魅惑的容颜,竟是一个野蛮的女人,真不知大哥到底是怎样被这张皮相蒙蔽了双眸。
“好了,四弟,舞儿就是这个脾气,跟个刺猬一般,你若是不激怒她就没事。”玉华引笑着安慰,这还是第一次见自己这位儒雅弟弟在女人面前吃了亏。
“大哥,你就任着她乱来?”
“只是小脾气,她懂得分寸。”玉华引不以为意的应道。
看着自己这位哥哥脸上的笑容,玉轩引并不愿他这份因此失去,可是,他更不愿意他的大哥被一个女人拖累。
墨华在前头由妖娘与乌拓陪着,后头玉华引两兄弟隔着一点距离跟着,鹰扬身为此行护卫自是以玉华引安危为首要目的,不过玉华引不需要,直接打发他护着墨华三人。
“四弟,你这会回来应该不仅仅只是为了回来看看吧。”玉华引不傻,怎会看不出其中的门道。
“大哥还是一如既往的了解我。没错,我这会回来的确存了目的,而这个目的还与大哥有关。”玉轩引坦言相告,倒是不曾遮遮掩掩。
“喔,跟我有关?我到真想听听。”玉华引浅浅一笑,只当玉轩引只是玩笑。
“父皇有意传位大哥,不过二哥不是个省油的灯,我希望能够帮到大哥些许忙,这个国家也唯有大哥这般的人才有资格继承,至于二哥那个只会在背后耍阴谋的小人,根本不配。”玉轩引说着脸色毫不掩饰对他口中二哥的厌恶之意。
“会耍阴谋的人好哇,至少证明还有点脑子,若是连一点阴谋都不会用,我可就要担心咱们家的血统不够优秀了。”玉华引又笑了,自始至终都是那副毫不在意的神色。
“大哥,你怎么还帮着二哥说话。你明知道他之前还对你下手,那样的龌龊行为,哪里配得上你的赞赏。”玉轩引怒道,此时的他哪还有一丝一毫曾经在墨华面前表现的谦逊儒雅,十足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在自己家长面前闹别扭。
“赞赏?不不不,这不是赞赏,而是我根本就没将他放在眼里。”
“若是如此,你为何还要带着一个女人回去。要知道父皇是准备将北尹祭司之女嫁给你当正妃,然后才是传位给你。你可知自己带回一个女人的意思?那就是明摆着拒绝父皇的安排,如此一来,岂非让父皇生气。如若我估算的没错,吾国未来的皇后定要是北尹祭司之女,若是因此被二哥捷足先登,你这些年的功绩岂非白费了。”玉轩引眉头紧蹙,虽然不似刚才那般焦急,神色中的担忧却毫不掩饰。
“只是一个正妃的位子,给那个祭司之女便是,她的得到的只会是一个身份,而她……独宠她一人殊荣绝对胜过那个位子,难道这样还不够?”
玉轩引不由闭上了嘴。
若玉华引真的如此打算,也算是个办法,只是……
“大哥,你是想给她一个侧妃的位置吗?”玉轩引不由猜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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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妃?”玉华引摇了摇头,“我不会给她任何位置。”玉华引略带一丝冷酷的应道。
“不给?大哥,你不会是想她没名没分的跟着你一辈子吧。”玉轩引一脸吃惊的问道。
“有何不可,独宠都给了她,有无名分有何干系,莫非她还能不满足?”
听得玉华引如此解释,玉轩引也看得出他确实存着这样的心思,不由望向墨华的背影,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怜悯之意。
接下来的行程里,玉轩引虽然依旧同行,路上却也只是陪着玉华引闲聊几句说着自己的过去的游历,不知不觉中,众人已然到了碧澄湖岸边,而此刻的岸边早已有无数人点亮了手中的灯船置入湖泊之中,让湖水带着灯船慢慢向湖中央而去。
随着人群一如潮水褪去又上来,朝湖中放灯船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而这碧澄湖的湖水也很给面子,将放出去的船儿卷想湖心,让更多的各色各样灯船能够有足够的位置放下湖面,不过是小半个时辰,整个湖面好似一面星空,那灯船变成了星空中的星辰一闪一闪,甚是绚丽夺目。
刚放下属于自己的灯船,默默在心中许着一份心愿,玉华引一行人离开了湖边,却并不急着离开,而是等待着所有人的灯船都置入湖中后,流苏城那边将会升起千只孔明灯升空的景象。
就在六人寻了一处落脚之地歇息之时,一个原本留在城中的血衣卫匆忙赶来,递给玉华引一张纸条后,便见他留下鹰扬与那个血衣卫负责保护四人,自己则是先行隐入树林不知所踪。
“舞儿姑娘可原因到一侧说几句话。”玉轩引将玉华引离开,不由轻声问道。
墨华望着玉轩引那双坦荡的眸子,浅浅一笑起了身,“荣幸之至。”
“那请这边来,鹰扬你不要跟,就在这里即可,我与她只是到那侧说几句话,不会走远。”玉轩引制止了鹰扬想要尾随的意思,却被他一口拒绝,指着不远处依旧在视线中的空地如此说道。
鹰扬顺着所指,见地方虽然有点远,却还不算过分,只是无法听见二人交谈内容,但若是有什么不对劲倒是来得及搭救便也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身子却还是杵在原地目送二人过去。
“你找我什么事情直言便是,我不喜欢拐弯抹角。”墨华开门见山的问道,怎会看不出玉轩引别有目的。
“也好。我找你来是为了让你离开我大哥,不要跟他去丘城。他给不了你想要的东西,只要你离开他,办法我可以帮你想好。”
墨华看着玉华引偏了偏头,对他这意味不明的要求忽而来了一丝兴致,开口问道:“初见时我就感觉到你的敌意,按理说你应该讨厌我才是,如今却是为何要帮我?”
“其实你我本就不认识,我本人对你其实并无任何敌意,之前那般不过是在演戏,想要让你明白自己不受欢迎主动离开我大哥。只可惜,我的想法太天真,我大哥并不打算让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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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你之前也说了,你我本就不认识,我不觉得自己有何本事能够让你如此帮我。要知道,你帮我离开可是会让你这位大哥恨你一辈子,甚至于往后与你不相往来都会。”
“与其让他恨我,我也不想看他在无尽的悔恨中渡过。听我的,离开他,对你对他都好。”玉轩引苦口婆心的劝说。
“让我离开也行,说个让我信服的理由,不然我还是决定留下。”
玉轩引沉默片刻,本不想说此事,可也知道若是不说,他完全相信眼前这个固执的女人是不会听自己的话离开。
“不知道你可知道北尹这个地方?”
“北尹?”墨华微愣,却还是沉思片刻,回忆着关于这个地方的事情。
“你是说临近漠丘国与万瑶国之间那处自成体系,信奉着巫蛊之神,祭司身份高于族长的部族?”
“看来你的见闻倒是不错。”
“这不算什么,不过是大陆布局的一些消息而已,稍微大厅或是翻翻书也会知道的很清楚。”随着冷雪学习的那段日子里,关于这类的冷门消息她倒是在冷雪的书房中看到不少,倒是有些印象。
“既然知道那就好办,我且问你对巫蛊之术是何看法?你相信北尹的部族真的拥有巫术吗?”
墨华偏了偏头,沉吟片刻后道:“兴许有,兴许没有,只是我没遇见过,暂时也说不清楚。你突然这般问我,莫非你阻止我前去丘城与北尹有关?”
“你很聪明。没错,我要你离开是不希望你去送死。北尹祭司之女乃是我父皇准备给未来继承皇位之人做正妃的人选,虽然这事并未公开,意思却是很明了。如今父皇有意将祭司之女给我大哥当正妃,也就是说她会是未来的皇后,而你,我刚才也问过大哥,他并未打算给你任何名分,但是却愿意独宠你一人。至于那个祭司之女,恐怕只有占着一个正妃、一个皇后的称号孤老一生。以北尹女子的本性而言,若是嫁了人,得不到丈夫的心是件奇耻大辱的事情。若是得知是你抢走了属于她的专宠……”玉轩引欲言又止,接下来的话就算不说,他也相信凭借墨华的聪慧不难猜出。
“除掉我吗?那倒真的很危险,只是,你觉得凭借你的实力能够带我离开,让他一辈子都找不到我吗?”墨华虽是感激玉轩引的好意,可也知道凭借玉华引的能耐,除非有个万全之策,证明自己已然亡故,否则,他不会放手的。哪怕掘地三尺也不会乐意的。
“我……”玉轩引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放开开口说一个字,就不由迎上一双阴沉的眸子。
“四弟,你就是以这种形式方法,对待我这位大哥的吗?”玉华引从一侧走了出来,阴沉的脸色,双眸如霜。
“大哥,我也是为了你好。你这般执意带她回去,只会害了她。她会因为你的固执死在北尹手里的。”玉轩引根本不理会玉华引的冷漠,反倒也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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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一个两个都不听他劝,稍微避开敌人的锋芒就那么难吗?非要一头砸进去,刺得浑身是伤才开心吗?
“我不会让她有事。她的安危由我守护,不劳四弟你担心了。”玉华引脸色一缓,也知道自己有点气昏头了,不由缓了语气。
“谁要你保护了,直接放我离开,我自然就安全了。”墨华嘀咕道。
“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你走的。”玉华引强硬的说道。
玉轩引见事态已然无可挽回,玉华引的固执他是深有领教的。
“既然大哥你这般说了,那就答应我一件事,至少立她为侧妃。”
“好。”这会玉华引倒是应得干脆,反倒是让玉轩引有那么片刻的不适应。
他还以为要多费口水说服,怎就突然答应了呢?
“谁要当你侧妃了?不过是个比普通小妾高一点点的身份,说来说去不过是个高级点的妾侍,我才不稀罕这些。再说了,我可没答应嫁给你,你将我从碧海城绑架到这里已是很过分的事情了,居然不征求我的同意让我当侧妃?我永远不当别人的妾,要当也是当正妻,还是唯一的妻,不允许任何妾侍的妻子。”
玉华引眉梢微挑,眼眸微微眯起,唇角一勾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环胸望着墨华开口说道:“没想到你的心倒是不小,想当我的正妃,还是唯一的那种,恐怕不会如你所愿。即便我一直未曾娶妻,但是府上还是有几个美妾,即便未来娶了妻子,我也没打算打发她们走。能够给你一个侧妃的名分你就该知足,之前我可是并未打算许你任何身份,如今改了口,你该庆幸自己的好运了。”
“免了。这种好运你留给别人,我就算孤老终身也不会成为你的女人。说不定,我还会帮着那位未来的正妃娘娘朝你那所谓的美妾下手,届时定会搅得你家宅不宁。我劝你还是尽早放我走,免得后悔。”
墨华也不甘示弱的顶回去。
如今多了一个北尹祭司之女当对手,尤其还是个有着不明手段的女子,她此行绝不会轻松。
除非自己也有个足够份量的身份,否则,若是那个老皇帝横插一手,那可就遭了。要知道这漠丘国虽然不介意皇子娶妻的身份是什么,但正妻之位只有一个,侧妃也只能有一个,至于妾侍数量倒是没有任何要求。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正妻必然是正统皇后,侧妃诸多只是一个妃子,而能够进入禁地之人唯有皇后与新皇。
看来适当虚构的身份已然必不可少,至于是否动用,还需静观其变。
原本还算融洽的气氛因为这次的吵架而破坏殆尽,回去的路上谁也没心情聊天,回到客栈时各自回了自己的住所歇息。
翌日清晨,多了玉轩引的人马,原本五十几人的队伍瞬间壮大到七十几浩浩荡荡的驶向丘城。
一日的赶路,在天黑前来到了这处位于漠丘国腹地的皇城,一个完全打造在悬崖峭壁上的巍峨城池显露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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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高耸的巨大石峰围绕着五个低矮三分一的石峰,石壁之上不知道经过多少年造出来的坑坑洞洞中,一座座精致的房屋嵌在其中,峰与峰之间以铁索桥搭建过道甚至于市集的平台,平台上百姓无视脚下悬空,早已习以为常,吆喝声不断,一派繁华之象。
一些单个铁索的地方,习武之人按照修为的高低,不走常人走道,以铁索独行练习身份,就连城中的队长级的护卫亦不例外,皆数从那锁链上来回主峰所在。
这就是丘城?
墨华曾经幻想过丘城的摸样,琢磨着应该与其它国家的皇都没什么两样,没想到竟会是如此令人意想不到的景象。
“是否感到惊愕?这没什么,我漠丘国向来崇武,几乎可以说全民皆兵,尤其这丘城中哪怕一个乞丐都赛过任何一个国家普通的护城兵。而造就这样的原因,便是如今这座丘城。你可看见主峰所在的楼宇?那里便是皇宫所在。在那的景色不输于任何地方。往后你将会一直在这里生活下去。”
墨华望着那片铸就在石峰之中的城市,不由感叹着漠丘国子民的彪悍,居然以这种方式建造自己的皇城。
随着马车到达丘城之下,所有的马车在这里都用不上,全数停留在下放开凿出的平地中寄放。
顺着石阶而上,先从就近的石峰上去,三米宽的台阶保证了人流量,却也让货物的来往变得吃力而麻烦。
一路之上,玉华引不停的为墨华介绍着入眼可见的一切,就连她心中猜想都可以猜到,并且给出解释。
原来他们看到的不过是丘城的一部分,早已在这百年间,丘城的百姓已然不再限制住在山峰之上,山峰平地也是住所,不过想要上石峰,却只有固定的几条路线,而那几条路线,早已另外建设了城池围墙,只不过这会为了带墨华参观丘城的壮观,特意走了这条路。
感受着空中城市的滋味,墨华眼中不是闪过新奇之色,再加之丘城之中有许多异域风采的物件,倒是颇为有趣。
玉华引也不急着赶路,陪着墨华逛了逛街,玉轩引虽不乐意,却也老实跟着,幸亏这会天色也不算太早,最多就逛一会,就需要回主峰皇宫,玉轩引倒也不介意在此浪费一点时间。
丘城上城麻烦,下城却是简单,一条足够长的绳子就足以溜下城去。
“咦,这不是我敬爱的大哥与四弟吗?真是巧了。”一声带着几分玩味笑意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却见一对十来人的队伍迎面而来,那领头的男子只看面相倒是与玉华引有着气氛相似,只是那隐藏在笑容下的阴狠之色却令人莫名反感。
“确实巧了。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地方见到你,不知二弟最近过得如何?是否顺心呢?”玉华引淡淡一笑,听似关心的话语却只有这位漠丘国的二皇子玉林引明白,他的话中有话,不由僵了脸上虚假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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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倒是大哥快要有喜事了,二弟我要在这先恭喜恭喜你很快就会有一位如花似玉的娇妻了。”玉林引皮笑肉不笑的拱手道贺,一脸虚伪。
“二弟府上的美娇娘也不少,若是每次得了一个我都要恭贺一声,那岂非不得闲?”玉华引淡淡应道,这话却也戳中玉林引的痛处。
若非因为以前的不知节制,北尹祭司之女与漠丘国联姻的事情定然轮不到玉华引,就算此刻将那些侍妾赶走也不可能,只因那个祭司之女还是个有洁癖之人,而这洁癖就在感情与人上头,在她看来,若是无法找个守身如玉的男人,还不如不嫁。
而之所以选了玉华引,除去他未来漠丘国皇帝是身份外,那就是他武功够强,人长得俊美,就连妾侍也是最少的。
当然,最少妾侍的人是玉轩引,因为他还是单身,只是,她不喜欢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书生,所以听了玉轩引的介绍后,便已直接剔除联姻名单。
玉林引心中有气,可他打不过玉华引,也只能忍着,随后将目光落向墨华,不由露出惊讶之色。
以他阅女无数的经验,即便隔着面纱也看得出墨华的姿色非同一般,再回想刚才所见情景,自然知道玉华引对她的态度与府中那些侍妾是完全不同的,不由心中微动有了别样的心思。
既然他得不到的,就算挥不掉,那就不让自己讨厌的人痛快。
可惜,可惜,怎就不死在外头不要回来呢?
“二哥,这位姑娘你还未给我介绍一番,莫非是担心小弟我见过这位姑娘真容之后会与你争夺不成?”玉林引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舞儿偶感风寒,不便解下面纱。”玉华引淡淡的应道,眯了眸子怎会不知玉林引打得什么主意。
“风寒不过小病,即便解开面纱也影响不到身子,莫非是大哥小气,怕我抢了舞儿不成?”玉林引自来熟的将墨华的假名唤得亲热。
“若是无事我们要回去了,你若想见她大可到我府上一窥真容,没必要在闹市之中这般明目张胆。”玉华引微微愣了点嗓音,心中已然有了一丝怒气。
“别呀,在这个地方让大家看看有何不妥,莫非有何见不得人的地方?”玉林引一脸惊愕的夸张之色,佯装好似想到什么,接着说道:“莫非,这是你曾说要带回来的皇妃。”
玉林引的话方才一落,却听得一声娇喝传来,一个异服女子领着四个护卫朝这边本来。
“玉华引,这可是真的?你待会这个女人是要让她夺我尹灵正妃之位吗?”
尹姓,又是异服装扮,还说出这般话来,无疑正是北尹祭司之女。
浓眉大眼虽然不似墨华这般拥有着精致柔美的五官,却也五官深邃,似欧洲人那般,发色也偏向棕黄色,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身形更是高挑,站在玉华引面前,只是比他矮了些许,却也有一七五的身高,倒是个英姿飒爽的威武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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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只是初见一眼,墨华能够感受到这个尹灵手底下功夫不弱,那张扬的个性也是有着自己的凭仗,更何况,北尹是什么地方?
小小一块林地,却民风彪悍更甚漠丘国,身为祭司之女又怎么可能差到哪里。
玉华引并不认识尹灵,但是也不想在这个地方生事,让城中百姓看了笑话,只是沉着脸狠狠刮了玉林引一眼,淡淡扫了质问他的尹灵一眼,直接拉起墨华率先离去。
“不许走,把话说明白了再走。”尹灵见自己看重的玉华引居然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便不再理会她,还亲昵的拉着墨华离去,完全是不将她放在眼里,这让她如何能够不气。
啪的一声脆响,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条鞭子,如同毒蛇出洞般朝着墨华掠去,势要将她留下不可。
嘣一声如弓弦空放的嗡嗡声因为玉华引单手抓住那鞭子而随之响起。
“你闹够没有?还嫌不够丢人现眼吗?莫不是,这就是你北尹祭司之女的素养?一味的蛮不讲理,不看场合?”玉华引冷嗤道,一双眸子微微透着一丝红光,好似又回到战场一般,带着嗜血的气息朝尹灵责问道。
被玉华引这么一看,尹灵不由后退一步,竟是不由露出一丝怯意,可怯意过后,更多的却是对强者的崇拜,慢慢暂居了尹灵的心。
北尹虽是冲上巫蛊之术,可也不妨碍北尹的部族崇拜强者。
能够让她竟是凭借气势就胆怯的男人,不但不会吓跑她,更是让她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玉华引的正妃,她是做定了。
离开集市所在,玉华引回了主峰处皇宫自己的住所——华临宫。
尹灵一路相随,自然而言也跟了过来,玉轩引却在入了宫之后,便自行回了他的轩临宫,至于玉林引,自然也没跟来,只是漾着幸灾乐祸的眸子目送玉华引回去,而他也朝着他的林临宫走去。
“你还跟在我的身后做什么?”玉华引站在华临宫门口沉着脸回头望着跟得兴致勃勃的尹灵。
“我没跟你呀,难道你不知道皇帝陛下安排我在华临宫住下的吗?我这是回自己住的地方,就在云阁那处地方。”尹灵笑着应道,笑眯了的眸子中透着一丝得意。
“谁让你住那里?”玉华引彻底黑了脸。
“皇帝陛下让我自己选择住处,正好我觉得那处地方很不错,一点都不庸俗,再加之景色也很好,每日早晨推开窗朝外望去,都可见身下薄雾弥漫,好似腾云驾雾,那种感觉我很喜欢,自然就选了那处地方。”尹灵一脸得意的应道,巴望着玉华引赞扬一番她的眼光独到。
“临海!”玉华引一声低喝,站在不远处的华临宫总管临海满头大汗的上前,颤巍巍的跪下了。
“奴才在。”
“我不是说过了,不得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入住云阁。是谁给你的胆子忤逆我意思让人住进去的?”玉华引眯着眸子,一字一句间透着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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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奴才亦是没办法。尹灵小姐有着皇上的旨意,奴才不敢抗命。”临海一个劲的抹着额际的汗水,脸色吓得惨白。
“你不敢违背皇上的旨意,就可以无视我的命令了吗?我看你这总管是不是不想当了。”
“殿下饶命呀,饶命呀。”临海砰砰砰连续磕头,额头上都染满血渍了,口中却是一个劲的求饶。
“鹰扬,给我仗着三十丢他出宫。另外将这位尹灵小姐的东西全数送到福麟阁,至于云阁内的东西,凡是用过的都给我烧了,阁内清洗一边,明日日落之前我要见云阁内的一切东西原封不动的恢复原样。”
“属下遵命。”鹰扬点头领命,挥手间已然示意随行的血衣卫动手拉走了临海这位倒霉总管,至于尹灵此刻早已僵着一张俏脸,有些尴尬的站在那。
虽然玉华引此番举动无疑是在她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不过,却也感觉得出云阁对玉华引的重要。
若是能够让他亲自邀请她入住云阁,不正是代表着她的胜利吗?
这样的挑战她喜欢。
“木扎,你们也去帮忙,别让我的小家伙伤了搬东西的人。”尹灵笑着吩咐自己的手下,根本不在意玉华引的冷淡,又跟在他的身后,就连被他牵着手进入他这处宫廷府邸的墨华,她都懒得计较,只想多看看玉华引的风姿。
玉华引眉头微蹙,却也没有再可以找茬,随她跟着,将墨华带到了华临宫的一处临涯小院。
这个小院落没有名字,只是在华临宫最边缘的角落单独开辟的一个小院落,距离主屋所在甚远,却也看得见主屋所在的楼宇林立。
“往后你就住在这里,没我的允许别想着离开,除非你准备从悬崖跳下去。”玉华引松开了手,指着这个独立小院如此说道。
“大皇子,您这般强硬的带着小姐来到漠丘国,来到您的地盘,却只给了这样一个偏僻的小院落,是否有些过分了?”妖娘不由开口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
啪的一声脆响,尹灵手中已然甩出一鞭子,打在妖娘的身上,猝不及防下,吃了这一鞭子让妖娘险些抓狂,却还是忍下,抖着身子一脸隐忍的痛苦之色。
“大皇子殿下的决定也是你一个小小的丫鬟能够插嘴的吗?若是不满,你家主子可以自己说,轮得到你抱不平吗?”尹灵扬了扬手中的鞭子冷嗤道。
“我的丫鬟虽然不懂规矩乱插话,是该受点教训,却也轮不到你横插一手。北尹民风彪悍,可说是全民皆兵,莫非都是流氓土匪之流?只会狗仗人势不成?你若是没了北尹祭司之女的身份,还能如此嚣张?依仗父辈余荫作威作福,你可真是好威风呀。”墨华凉凉的说道,那眼神满是轻蔑之色,打从眼底对她看不起。
尹灵何曾让人用这种眼神看过,顿时一阵火大。
“一个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人有什么资格说别人,莫非你这是没脸见人?”尹灵咬牙切齿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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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脸见人?我只是怕你自取其辱罢了。”墨华微微扬起下巴,就连面纱都遮不住她唇角那抹嘲讽。
“我自取其辱,那我倒是想要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让我自取其辱。”尹灵说着手腕轻轻一转,手中的鞭子直取墨华脸部,势要将她面纱扯下来。
尹灵甩鞭子本意只是为了取下墨华的面纱,可在别人眼里却不是这个意思。
乌拓本能的将身子横在墨华身前,脸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鞭子,顿时血肉模糊。
“够了!”
一直沉默的玉华引这会开了口,望着尹灵的眸子满是责备之意,让她不由局促不安的微微低下了头,如同做错事的孩子,只敢偷偷的打量玉华引。
“你也累了,今日好好歇息,明日我再来看你。”玉华引望着墨华,不由缓了语气的说道。
墨华不理玉华引,只是拿出帕子给乌拓擦拭脸上的血迹,让妖娘拿了伤药为他亲自敷上,根本不在意因她举动而变了脸色,最终夹着一股怒火离去的玉华引。
男人变脸也能如翻书,正如玉华引。
“尹灵小姐且慢走。”墨华淡淡开了口,唤住了就要追上去的尹灵。
“什么事?”尹灵不甘愿的停下脚步回望墨华,越看她越不顺眼。
“你还未见过我的模样,怎就走了呢?莫非你是真的担心比不过我?”墨华转过身望向尹灵,粲然一笑。
“哼,我有什么好担心的。你既然想让我看,那就快点,我还要有事情要做。”尹灵不耐烦的应道。
“也是,你还要去追玉华引,自然是很忙了。也好,我变让你知道自己到底输在哪里。”墨华说着伸手取下面纱,露出面纱下那张倾城容颜,直接将尹灵惊得嘴巴大张,单手指着墨华,指尖一颤一颤的指着。
“你,你是云阁画像中的那个女子。”尹灵的脸刷的就白了,对于云阁中的那幅画像来由她是知道的。
三年前,在玉华引还没变得如同此刻这般冷血无情之前,心里头装着的就是画像怀中的那个女子。
据闻她是原百川国的第一美人,名为烟络。亦是让玉华引许下正妃之位将要待会漠丘国成亲的女子。
只可惜,最终因为湘天城之变而香消玉殆,自此让玉华引恨上了百川国,随后有了这几年的征战,将整个百川国吞并了。
可以说,她之所以会选玉华引多数与此事有些关联,除了看重他的勇猛之外,专情亦是其一。
只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曾经让自己一度羡慕的画中人这会竟然活生生站在自己眼前,还是被玉华引带回来的。
这如何不让她在初见的瞬间,深受打击而瞬间苍白了脸色。
“不对,你不是死了吗?你怎么可能站在这里。”
虽然初时的震撼让尹灵受了打击,可不代表她是愚笨之人,自然知道人死不能复生的道理。
“你猜得没错,我不是那个所谓的烟络,我的名字叫墨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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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华话音顿了顿,看着已然渐渐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尹灵,接着开了口。
“只是一个有着与她近乎一模一样的容颜,就让他不惜任何代价的带回了这里,哪怕我不乐意,还是被带来了。是否觉得很讽刺?你喜欢的男人,心里头装着的是个死去之人的身影,而拥有着与她几乎相同身影的我,无可厚非的成为他戒不掉的毒。即便如此,你还是选择那个男人吗?”
尹灵的脸色变了又变。
“那又如何,我相信只要真心对待,他迟早会看到我的好。”
“若以女人的战争而言,在此你就依然输了一招。不过,我看得出你不会放弃,那就只能祝你心想事成了。”墨华说着也不再理会尹灵的脸色如何变幻,带着自己的人入了院子,顺带将门关上,仔细打量了一番自己往后要住的地方,却见并不算太大的院落中,空无一人,不过,院子都是干净,该有的东西都有,还都是新的,俨然是最近时间刚搬来的。
看来这个院子在她到来之前,就已经派人收拾妥当,专门为她准备的。
选了各自的房间,院门也被敲响,却见四个粗使婆子六个小丫鬟齐齐来拜见墨华。
“见过主子。”十人齐齐朝墨华行礼叩拜。
“你们不用叫我主子,我只是暂住这里的人。若是真的要一个称呼,跟着药儿称呼小姐便是。”墨华眉头微蹙,淡淡开口,却见十人脸上虽有一丝为难之色,可却没有太多的抗拒,恭敬的再度行礼称了声小姐,随后开始在院落中忙碌开来。
烧水、煮饭、收拾东西,十人再度将院子重新收拾了一遍,甚至于不问墨华一声,就将她这些日子来换洗的衣服全数拿走,随后不知从何弄了一堆新衣服,全都是上等绫罗绸缎,塞了整整三个柜子。
六个丫鬟中两个明显等级稍微高于其余四个,尽管如此,她们昨晚自己的事情后,都会随在墨华身边,以她的一切为优先,却也隐隐以妖娘马头是瞻,将她当作了丫鬟在这院落中的头头。
院子里有了人手帮忙,一切很快上了轨道,墨华梳洗完毕后,留下妖娘在身旁,屏退了跟着的丫鬟。
“你有什么看法?”墨华喝着刚冲泡的茶水,吹了吹水中的茶梗淡淡开口。
“全数都是有功夫底子的人,还都不弱。名为照顾,实际上应该是保护与监视作用。与其说那些丫鬟跟粗使婆子是来伺候人,还不如说是别有目的。这华临宫内的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与我猜想差不多。这玉家皇宫里头的事情没一件是简单的。再看玉华引的安排,恐怕最近不会太平。至于这不太平是否会波及到我们身上却是不好说。”
“那你的意思是希望被波及还是不被波及呢?”妖娘笑问道。
“那还用说,若是这里太平静,岂非容易被遗忘。我可没时间等,就算原本波及不到这里的事情,也要让它波及到这里,即便临时受点皮外伤什么的,不正好激起某人的怜悯之心,适当的刺激刺激后,更能收到意想不到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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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晚上我溜出去一趟,弄点关于玉家的情报再作打算。”
“小心点。”
“放心,我对自己的能力还是有自信的。”妖娘掩嘴轻笑道,眉宇间是满满的自信。
夜幕悄然降临,晚膳之时,墨华三人在自己的院落享用。玉华引那边派人事先过来通传了一声,他今夜不会过来,有事缠身。
玉华引不来倒是省了麻烦,用过晚膳,稍微下棋打发了点时间后,便是坐在窗前,俯瞰这丘城夜景。
居高临下一眼望去,那城中的灯火恍若天幕中的星辰闪烁,此时此刻,也未有这般不起雾都夜晚,才能够看见峰下的城池却是围绕着整座主峰而建,一直延伸出去。
边缘位置的零星游移火光,皆是城中巡逻的守城护卫,再加之五座小山峰上的大户人家,这丘城的一切都是这般的新奇。
子时将近,院子里的人早已入睡,妖娘过来与墨华打了声招呼悄然离开,至于离开的方式却是直接从涯边寻了处坚固的地方,拿着不知多长的钢丝护腕,一身黑衣贴着崖壁滑了下去,悄无声息。
转眼间两个时辰过去,寅时方至,墨华已然醒来,正好听见门外轻微的响动,按照约定的暗号开了门,却是妖娘赶了回来。
只是,此刻的妖娘却是受了伤。
“你怎么受伤了?”墨华赶忙将妖娘拉入房间,赶忙将她的外衣褪去,露出肩膀处受伤的伤口。
只见一支折断的箭头卡在肩膀关节处,伤口被胡乱的用吸水力强的棉布捂着,尽管如此,棉布却早已染成深红色,而妖娘的脸色早已苍白一片。
“现在不说这个,赶紧帮我将箭头拔出来。”妖娘说着拿起取下的染血棉布塞入口中要紧,将伤口露给墨华,让她动手拔箭头。
墨华抿唇不语,神色严肃,却未曾耽搁时间,稍微观察了下伤口,却见那箭头卡在骨头处,若是凭借自己的能力却是无法拔出来,无怪乎妖娘只是折断箭矢,这般胡乱包扎了一下。
“忍着点。”墨华说着拿了一把匕首,将肉划开几许,稍微动了动箭头,将它转移了位置,从骨头缝隙中稍微调整到可以拔出的角度,方才动手取出来。
将箭头取出之后,墨华赶忙检查一番,筋骨虽然有一点损伤却不碍事,依旧让妖娘咬紧牙,拿了针线为她将伤口缝合上之后,取了易容的物件将这道伤口小心掩盖,即便褪下衣服露出香肩,也不至于让人看不出一丝破绽。
虽然不知道妖娘遇上了什么事情,至少可以肯定一点,从她焦急的态度中感受得到,这事情没完。
搜查之人的到来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将妖娘的伤口处理妥当之后,为她吃了补血的药丸,稍作调息后。将所有可能曝露的东西全数收拾干净,用妖娘的细线护腕落到院子下的崖壁中,那匕首凿出一个足够大的空间,将东西塞进去,稍作掩饰确定没有任何破绽之后,方才重新回到了自己居住地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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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怎会受伤了?”墨华回到房间后,掩上了门开口询问坐在房中软塌上重新恢复乔装的妖娘。
“我也不过是无妄之灾而已。今日里刚得到关于玉家的消息,哪想到回来的时候跟一伙黑衣人撞上,结果惊动了宫中的侍卫,被当成了刺客,还被人暗箭射伤,若非我还有几分独到的能耐,从崖壁逃走,此刻恐怕就让人留下了。”妖娘褪去血色的脸上是无奈之色。
“你是在哪遇上的黑衣人?”
“就在林临宫外。”
“林临宫?”墨华一愣,“那不是玉林引的住所吗?你怎会在那里撞上了黑衣人?莫非他们是准备刺杀玉林引的?”墨华不由如此怀疑。
“不,当时他们是从林临宫出来的,因为突然被发现,所以被当成了曝露行踪准备行刺玉林引的刺客。”
“那如今,那些人如何了?”
“那群人的武功不低,想要逃走问题不大,若我猜得没错,我的伤就是那群人偷袭所致。若是让我知道那群人到底是谁的人,我定不饶,定要他们尝尝得罪本姑奶奶的后果。”妖娘的脸上满是怒色。
“依你所言,这些人很大可能是玉林引的手下,深夜到访定然有着不为人知的目的。”
“这就怪了,玉林引手中虽然也有暗中调教的手下,我得到的消息中,却是没有那么多高手。”
“先不谈这个,你且说说外出后的收获。”
妖娘受伤毕竟只是意外,那群人到底是什么人的手下,深夜到访林临宫意欲为何暂且毫无头绪,此时还不是将心思放在这上面的时候。
“根据消息得知,如今皇位继承者呼声最高的当属玉华引与玉林引。一个是开疆扩土的功臣,另一个却是维系国家经济小有成就的功臣,若以文武形容两人擅长的领域,玉林引为文,玉华引为武。一个守国一个拓土,在朝堂上二人的呼声旗鼓相当,除去二人之外的另外七位掌控着一定势力的皇子中,有三人是支持玉林引,三人支持玉华引,另外一位保持中立,双方势力倒是旗鼓相当。”
“那位中立的皇子是谁?”
“十三皇子玉霄引。”
“玉霄引?”
墨华眉梢微挑,很意外的一个名字。
一个被传闻执侉的皇子,整日里留恋温柔美人乡的皇子,平时不显山露水,没想到却是掌握漠丘国一定势力皇子中的一人。
“玉霄引的势力是什么方面?”
“兵权!”
“兵权?”墨华很意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几乎没出过皇城的皇子怎就与兵权扯上关系了。
“应老将军是他外公,如今还掌管着漠丘国五分一的兵权。而玉霄引是他唯一的孙儿,即便只是外孙。”
听妖娘如此一说,墨华恍然大悟,没想到还有这方面的原因。她只知道十三皇子的娘亲是个平民女子,应老将军并无子嗣,没想到传闻却是虚假。
接下来的谈话内容基本都在预料之中,说了约莫一刻钟之后,小院外顿时传来嘈杂声,其中还夹杂着兵刃相互摩擦撞击的声音,随后便是拍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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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内的所有人都在拍门声中醒来,粗使婆子过去开门,丫鬟们却是来到了墨华随之打开的房门口,站在了她的身后,隐隐摆出保护的姿态。
打开的院门外,一队侍卫涌入,领头之人却是玉林引,身侧站着的是一脸青色的玉华引。
“大哥,我这是奉命行事,得罪之处还望见谅。毕竟有侍卫说,看见受伤的那个刺客跑入华临宫,如今就剩下这个院子没有查找过了。”玉林引似笑非笑的望着玉华引。
“这里都是女眷唯多,我可以让你们搜查,不过,不该碰的东西别乱碰。”玉华引沉声道。
“这个当然。不过,你也知道刺客也有可能会是其中某人,我也不过分,若是没找到要找的人,就让这园子里的众人,露出左肩,哪里是刺客受伤的地方,只要都没有异样,我立马带人离开。”
“检查可以,要找个女人的过来查看。”
“这可不行,既是刺客身手定然不凡,你能保证对方不会因此逃走了呢?”
“你不要太过分了。”玉华引眼眸微眯,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大哥不让搜索,莫非是害怕泄漏了派人刺杀我的事情?”玉林引同样眯眸,带着一丝责问的说道。
“对你,用得着刺客吗?”
“也是,大哥你可是短短三年时间就将百川国彻底覆灭的血衣元帅呀,能耐自是不同凡响,就算真的要对小弟不利,也绝对不会让人找出一丝蛛丝马迹。仔细想想,这刺客还真不可能是大哥你派来的人,看来定是有人准备嫁祸大哥,挑拨我们兄弟的感情。为了抓到罪魁祸首,这搜查就算多有得罪,也必须去做了。”
玉林引说着挥了挥手,却见随行而来的皇宫护卫御林军的人马瞬间涌入院子,开始翻箱倒柜寻找着能够藏人的地方,弄得整个院子砰砰作响,一些柜子都被推到,谨防形似柜子这类大面积的东西后头会有密道暗隔之类的东西存在。
一时之间,整个院子算是彻底乱了。
一番查找无果,剩下就是开始查找刺客是否就是院中之人,乌拓倒是无所谓的褪下上衣排除了刺客的可能。
几个粗使婆子就算上了岁数,可要当着众人面褪下衣襟露出左肩也是令人羞怒的事情,可因为玉华引默许的原因,也只能将气压在心底,露出了左肩给人检查。
一个个人查过之后,如今就剩下墨华与妖娘二人了。
墨华对于自己的易容能耐很有自信,自然不怕被看出任何破绽,而妖娘也知道墨华的易容术学自何人,脱得倒是洒脱,原本受伤的左肩此刻光洁一片,哪还有之前受伤的痕迹。
只是脱的时候,肩膀还是很痛,却还在忍耐之中,倒是不曾露出任何破绽,只是当着那么多人面褪下衣襟一角的行为,以她此刻的身份而言,羞怒之色却是毫不掩饰的显露在脸上。
重新穿回外衣之后,剩下不曾检查的就是墨华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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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那么多人露个肩膀对墨华而言并不算什么大事,只是,她不想露得那般干脆,显露在面纱下的眸子,微微轻抬直视着对面的玉华引,什么都没说,却是等他的表态。
玉华引知道墨华眼中的意思,并未犹豫上前一步,将她护在了身后,宽阔的背部为她遮挡住那些投向她的目光。
“她不会是刺客,你们可以走了。”玉华引一开口,其他人不由将目光落向玉林引与玉华引之见,进退两难。
“大哥,你这样做恐怕有失妥当了。”
“她是我的女人,怎么可能随意露出身子给别人看,除非二弟也乐意让府中的妻妾在众人面前褪下衣衫检查,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二。”玉华引也不是善渣,若非今夜的事情闹得有点大,他又刚回来,很多事情不如玉林引接手迅速,今日也不会出现这样的局面,让自己吃了亏。
“大哥的顾忌我自然明白,身为男人自然无法容忍其它的男人看到自己女人的身子,可今日的事情你也知道,八个刺客逃了七个,唯一一个难得有点蛛丝马迹,若是被放过了,父皇那里我也不好交代呀。”玉林引面露为难之色,却没有一丝退让的意思。
“二皇子殿下若是担心不好交代,不如让我来检查如何?”院门外尹灵的身影出现在那,脸上还有一丝倦意,俨然是刚刚醒来不久。
玉林引望见尹灵出现,眉头不经意的微微一蹙,忽而一笑道:“灵儿妹妹既然都开口了,我自然是没有问题,不过,却还是希望灵儿妹妹能够如实相告检查的结果才是。”
“你莫非还担心我会作假不成?再说了,我并不喜欢她,若她真的是刺客,我开心还来不及。”尹灵上前一步如此应道,直视玉林引的双眸是掩不住对墨华的不喜之意。
玉林引干笑一声,不曾多说什么,看着尹灵将墨华带到房中,关了门。
“你还真能惹事,才刚到这里,就能够惹出这般大的麻烦。你莫不是仗着华引哥哥的宠爱就为所欲为了。”
“听你的意思是认定了我就是那所谓的刺客咯。”墨华偏着脸瞅了尹灵一眼,勾唇轻笑。
“如今院子里头就你们这么多人,外面那几个都证明了自己,除去你之外,并无第二人选值得猜疑。兴许你还不知道,看见那个刺客入了这个院子中还有一个便是我的护卫。”
“即是如此,你大可出去告诉大家,我就是刺客,岂非能够让你很快就铲除我这个眼中钉。”
“哼,你这女人果然狡猾,若我真的这般做了,岂非让华引哥哥恨死我了。我才没那么容易上当。在这逗留片刻后,我自会对其他人说你身上没有伤。记住了,这次就算了,下次你定没那么好的运气。”
“呵呵。”墨华掩嘴轻笑,“你还真够自以为是的。我倒是可以明白告诉你,刺客我没见着,而我也不是。若是不信,你大可瞧个清楚。”墨华说着解开了衣衫,直接将领口拉下,露出那一身如玉的肌肤,每一寸肌肤不见一丝瑕疵,足以让见到的所有女人都羡慕着这样的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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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灵脸色微微一变,还有些不信的上前摸了摸那弹指可破的肌肤,确定着上头别说箭伤,就连一丝破皮之处都不见分毫。
“这……”尹灵一时无语,没想到自己好心的护持竟是得了这样的结果。
若墨华不是刺客,那刚才的一番话,岂非……
“如何?我可是刺客?”墨华穿上衣服,笑问道。
这一问让尹灵的脸色都变得复杂起来,最终只能化作一眼狠狠的瞪视,转身开门离去,正巧迎上玉华引询问的眸子,忙撇开视线走向玉林引,开口说道:“她不是你要找的刺客。”说完后,便转身离去,不愿在此逗留片刻。
尹灵的脸色玉林引自然看在眼里,自然也明白,她所言非虚。
玉林引笑了笑,不曾多言将宫中侍卫带走,不过在临走前却不忘深深的看了墨华一眼。
喧闹的人群来了又走,一番折腾下,天也有了一丝微亮。
玉华引站在院落中,望着墨华久久不语,看不出他到底是怒还是喜,那神色复杂的令人猜不透到底是哪种。
“我累了,今日就在这歇息。”
墨华微愣,没想到玉华引沉默了那么久,什么都没问,只是突然决定要在这休息。
玉华引不等墨华拒绝,就已然越过她的身子入了卧室。
“这里简陋不适合你逗留,你回自己那里较为妥当点。”墨华轻叹一声道。
“你这是在关心我?”玉华引转过身直视墨华。
“你二弟应该还有眼线留在外头,知道你留在这里,对你对我都不会是太好的结果。”
“你倒是看得透彻。”玉华引忽而一笑坐在外厅中。
“你们皇室的弯弯绕绕不是我这种平头百姓能够掺和进去,从一开始,你就不该非要带我到这来。”
“现在说这个有意思吗?如今你已经就在我的眼前,我触手可及的地方,若我不愿,你能去哪?”
“真的没办法吗?”墨华蹙眉。
“你我相遇本就是孽,逃不过的。”
墨华抿了抿唇,深深的望着玉华引,久久后方才开口说道:“你若继续这般,我迟早会被你害死。”
“你怕了?”玉华引忽而一笑,笑得莫名。
“怕,我还没活够,还不想死。”
“那就讨好我,只要我开心,你就能活命,还能活得比任何人都好,甚至于成为漠丘国里最尊贵的女人。”
“我——试试吧。”
“试试?”玉华引眉梢微挑,眼中有了那么一丝笑意,“那就试试,我相信你不会有后悔的。”
“但愿如此。不过,在我没有接受你之前,希望你不要做任何勉强我的事情。”
“行。不过,我有个条件。”
“请说。”
“我可以不碰你,但你不能拒绝我对你的亲近与靠近,尤其在别人的面前,我希望你就算是演戏都好,至少有身为我女人的自觉,这样对你对我对大家都好。”
“我明白了。”
“我乏了,替我更衣。”
“是。”墨华应了声,如同一个小丫鬟般替他将外衣褪下,放在屏风之上,目送他占据了自己的床榻,而她也随之离开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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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华,你怎么突然就服软了?”小阎王揉了揉还有些惺忪的眸子不解的问道。
“怎么不多睡会?反正在这里只有我能够看见你,触碰到你,就算你不出来,也没关系的。”墨华看着小阎王睡眠不足的小脸,有些心疼的说道。
“我才不要睡在一个男人的身边,我又没有特别嗜好。”小阎王嘟了嘟嘴,捻着墨华的衣袖摇了摇道:“墨华,你昨夜也没怎么睡,不如陪我补一会眠吧。让人另外收拾一个房间,好不好?”
“用得着那么麻烦吗?只是一会而已。”
“需要的,没你在的房间睡起来很不舒服,你就答应我好不好?”小阎王不依的闹着。
“你呀你,真是拿你没办法,真好我也确实有点困了,就让人收拾一个房间,补觉片刻吧。”墨华温柔一笑,拗不过小阎王宠溺中带着一丝无奈的应道。
“就知道墨华最好了。”小阎王咧嘴一笑,又想起自己未曾得到答案的问题,再度问道:“墨华,你还没说呢,为什么突然对那个玉华引服软了呢?莫非你真的看上他不成?”说道最后,小阎王连自己都不曾注意到他此刻的表情就好似心爱的东西被别人盯上一般,有些防贼般的警惕之色。
“一味的强硬只会将矛盾激化,我只是在适当的实际作出适当的选择,给自己一个适可而止的理由。这就好比钓鱼,若是鱼儿一上钩你就迫不及待的拉线,只会让鱼儿挣断了鱼线,聪明的渔者懂得初时拉近试试鱼儿的份量与体力,然后不急着将鱼扯出水面,让它在水里挣扎到累了,在一把拉上来,这样才能够防止鱼线断了,上钩的鱼儿也就没了。”
“哦,我明白了。难怪我六哥钓鱼的时候,我在他身边叫的起劲,可他就是慢悠悠的让鱼儿在水里头打转,原来是为了等鱼儿累了,没力气挣扎时,将鱼成功钓上来。”小阎王恍然的点了点头。
“对了,一直听你说起六哥、五哥、四哥的,你家几个孩子,你又是排行第几呀。”
“我家九个孩子,我排行第九,八位哥哥都叫我小九。”
“小九?那你的名字呢?你的全名叫什么?”墨华唤了两个丫鬟给自己重新在一侧的客房收拾一番准备小睡片刻,此刻坐在一旁等着便与小阎王闲聊几句。
“我的全名叫阎上卿,阎王的阎,上卿跟春秋时等同于丞相的官位名称同字。”
“有趣的名字。你爹居然给你取了这么一个官名为名字,还真是够特别,也不知道他当时是怎么想到这个名字的。不过,倒是挺好听的。”
“我管他怎么想到这个名字,反正这名很少用,一般几位哥哥都叫我小九,就连我那个臭老爹也是一个劲混小子,九儿的唤着,另外就是你平时叫我小阎王什么的,基本上这名字有等于没有。”小阎王不以为意的应道,不过,对墨华会问自己的名字却是打从心里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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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好听的名字不拿来叫实在可惜,往后我也不叫你什么小阎王了,直接教你上卿,卿儿,卿卿,如何?”
小阎王眉峰紧蹙,露出一副厌恶之色,吐了吐舌头,“少恶心人,还卿儿、卿卿……”说着不由抖了抖身子,搓了搓手臂,“肉麻死了,不要。还不如你叫我小阎王舒坦点。”
“那我也叫你小九吧。”墨华看得有趣,眯眼笑着说道。
“也好。”小阎王,不,这会应该叫他上卿,略微琢磨了下算是应允了墨华对自己称谓的修正。
“小九,你的几位哥哥都长什么样子?该不会也跟你这般都是一个个小萝卜头吧。”
“说什么呢?我虽然小,可我哥哥们不小呀,每一个都是俊美无比的美男子,虽然不能说十全十美,却也是个九全九美的人儿了,小小瑕疵并不影响他们的出色,我跟你说呀……”静候的时间里,墨华与小阎王上卿聊得开心,听他说着心中崇拜的几位哥哥的故事,说到兴奋之处更是手舞足蹈,说不出的可爱。
听着听着墨华也有些困乏了,而此刻房间也收拾妥当,墨华便带着阎上卿入了房间,躺在床上听他断断续续的说着阎府的趣事,渐渐睡着了。
当墨华醒来之时,却已是临近午时,这一觉意外的睡得舒服。
“墨华,我跟你说……&%@¥#……”阎上卿翻了个身子,嘴里吐出一段模糊不清的梦呓声,听得墨华甚是无语。
这边刚有动静,外头的丫鬟就已经送了梳洗的用具进来,伺候着墨华起身用膳。
得了允许去歇息了两个时辰的妖娘,这会气色也好了许多,在一旁帮忙添饭等候差遣。
“大皇子呢?可曾醒来用膳?”墨华开口问道,目光落向自己最初的房间所在。
“殿下已经离开了,临走前去见主子还在熟睡便吩咐不要打搅,然后离开了。不过,殿下让奴婢转告主子,晚膳时分,殿下会过来陪主子用膳。”一个丫鬟开口应道。
墨华点了点头,表示明了,倒也不曾多问什么,至于那个丫鬟称她主子也懒得反驳,反正按此时此刻要与玉华引和平相处下来,当一回主子并不为过。
下午过得很平静,昨夜刺客的事情虽然闹得沸沸扬扬,不过到了白天一切倒是恢复平静,至于暗潮是否还在汹涌,却也暂时波及不到华临宫这处小小的院落中来。
妖娘的伤还是靠着墨华更换并且适当的做了掩饰,免得露了马脚惹祸上身。
申时方过,院外来了一个自称内侍局的年轻太监传来了玉华引的旨意,说是让她今夜随她入帝九宫,至于具体事宜却是没事,只说届时会有人过来接她。
年轻太监传话之后便离开了,墨华却琢磨着这事情听起来有些奇怪。
按理说,内侍局的太监都是听命皇帝的人,怎么会突然过来传达玉华引的意思,还说得这般模糊,大有一问三不知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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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其中没有什么问题,还真难令人相信。
“去吗?若是不想,称病一回或是直接派人询问玉华引或是血衣卫,相信就可以确定事情的真伪了。”妖娘见四周无人,压低了嗓音问道。
“为何不去,如此大好的露脸机会就这般丢了岂非可惜。就算明知会是别人设下的局,也要跳进去。更何况,这设局的人并未打算要我性命,最多就是想让某些人难受一二,既是没有生命危险的局,干嘛不去。”墨华淡淡应道,却是决心走上一遭。
“行,我知道怎么做了。”妖娘应道,不再多言。
酉时方至,穿着白底粉面蓝色小碎花裙装,梳了一个简单的十字髻,佩戴上还算价值不菲却并累赘的发饰,墨华重新带上了同色系的面纱,遮掩的容颜只露出一双勾魂的眸子,在妖娘与两个大丫鬟的的陪同下前往帝九宫。
说起帝九宫,那里才算是漠丘国真正的皇宫所在,整整九座宫殿形态各异各有各的特色构成帝宫的巍峨宏伟,至于所谓的华临宫、林临宫、轩临宫之类的地方,却是类似于其它国家中王府的存在,只是因为同是主峰建筑,方才都以宫命名,每个宫府都已被赏赐的皇子公主名字中的一字改了称谓。
男子为临,女子为玉,有着特定的要求赏赐宫殿的所在。
前往帝宫的路是没有马车的,代步的工具全数靠着人力,或是拾级而上,或是有专门的轿夫抬着软轿按着不同的身份走不通的道入帝宫。
墨华出门之时,华临宫的门口已然停了一个四人抬的软轿,两个宫人在前头开路。
上了软轿坐好,妖娘在一侧随着,两个丫鬟跟在最后,由前来的宫人在前头开路,走了一条人多的路,一路之上倒是看到不少女子坐着软轿在前方行走,相较于墨华所乘的软轿都普遍低矮一些,狭窄一点,只需要两个人抬轿即可。
墨华的软轿在这么一群人中自然成为显眼的存在,不时越过某些人时,都可以清楚的感受到那遮掩的轻纱中的人儿投来别样的目光。
有善意、忌惮、妒忌、不解,各种复杂目光难以一一言明,但是有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墨华此刻算是小小出了一回名了。
帝九宫是帝宫中的第九座宫殿,通常是举行宫廷宴会的地方,无论是接待外来客人还是举行家宴,都会在这里举办,所以,帝九宫内的娱乐设施却是最齐全的。
下了软轿之后,墨华被带去了帝九宫中的一处四层高回楼,安排在了最顶楼的房间内。
在这里被清楚的风格成四个地盘,一个方向一处地盘,每个转折点有一扇雕花木门作为分割点,此时此刻,这顶楼处只有墨华一行人逗留,而楼下三楼被分割了十二处独立单间,二楼却是诸多提供休息的小房间,而一楼则是分割成琴棋书画四个区域,不时可见有人在里面联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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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娘,这个回楼是什么地方,可曾打听清楚了?”墨华见出去打探消息的妖娘回来,不由开口问道。
“问清了,这里是帝九宫舞姬琴娘等人准备登台献艺前的落脚处,名为瑶羽琼楼,落脚处越高者地位越高,份量也越重,咱们被安排到这里明显是有人准备让你登台献艺,若是猜得没错,很快就会有人送来指定的东西,让你替换后,在特定的时间进入正殿献艺了。”妖娘将自己打听到的内容一五一十的说给墨华听,无论是脸上还是语态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担忧之色。
也不知是对墨华能力的信任亦或是其它原因,丝毫不担心会出什么状况。
“让我登台献艺?”墨华眉梢微挑,心里头还真是有种怪怪的感觉。
献艺二字在她记忆力已是久远的快要被遗忘的事情,没想到今时今刻被人设计后,反倒是有可能让自己重温旧梦一场,也不知道该笑还是应该无奈命运的戏弄。
“主子,楼中主管送了这样东西过来,让主子您换上。”随行的丫鬟一人捧着一个用布蒙着的木盘入了屋子,转达了楼中管事的意思。
“揭开。”墨华说道,妖娘直接动手揭开遮掩的布,只见一个托盘中是精致的首饰,从头到脚,做工格外精致的金饰套件摆了一盘子。另一个却是一套衣服,一套对墨华而言绝对不会陌生的衣物。
那是当年云络在百川国夜宴之时穿戴的舞衣,那恍若谪仙子下凡,一舞飞天的敦煌舞衣。
虽然这舞衣也正是当年那一套,就连饰品亦是相同。
“咦,这套舞衣不是当年那位花魁娘子烟络姑娘在百川国皇宫夜宴之时的舞衣吗?听闻这套舞衣自那日宫廷献艺后就不知道所踪,没想到竟是在此。”妖娘不由惊呼出声,脸上是遮不住的意外之色,而那两个捧着东西的丫鬟却是略显意外的盯着妖娘看,好似意外她会认出这东西的出处。
“我本就是来此青花月楼,对这套舞衣的记载青花月楼中还有画像为证,我以前见过就记住了,这回还是第一次见到实物,没想到竟是如此之美。”妖娘说着也不由被这套舞衣折服,眼中是掩不住的迷醉之色。
看得出,妖娘是真心喜欢这套舞衣,若非条件不允许,说不得此刻已然迫不及待的穿上了。
“药儿,你来伺候我宽衣,既然东西都送来,也提了那般的要求,不遵照着去做,也不好。”墨华摸了摸那套舞衣轻声说道,也将妖娘迷醉的眸子瞬间清醒,开始在两个丫鬟的帮忙下为墨华更衣。
“没想到,这衣服竟是这般的合身,仿佛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一般。”看着眼前玲珑有致的娇嫩身躯在那一身金白色舞衣的衬托下,说不出的勾人心魄。
墨华穿着这舞衣,心里也挺高兴的。没想到这套舞衣倒是与她有缘,在这样的情况下竟会与她有着这般的邂逅,只求待会的献艺不会太丢人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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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好漂亮,就跟仙女一样,迷死人了。不行了,我的小心肝中弹了,实在不行了,不行了。”上卿小阎王浮在半空中,看着如此装扮的墨华,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盯着,神态动作极尽夸张的配合着他的话语作出相应的表情动作,令人忍俊不住,不由露出一丝灿笑。
这一笑如雪莲盛开,这一笑倾国倾城,就连同为女子的人都忍不住失了片刻的魂。
“小九,你学坏咯。”墨华忙收了笑意,在心底笑着说道。
“哪有,我这是真心的赞美,如今的你真的很美,若是这般走出去,绝对闪瞎一群色狼的眸子。完了,我这会有点嫉妒了,让那些臭男人看到你的好,我要嫉妒了。”上卿说着不由嘟着小嘴儿,皱紧了眉头,一脸苦恼思索的模样。
“还行吧。也算不得什么,反正只是跳舞而已。我只是担心跳不好,毕竟舞蹈循序我记得,却疏于联系,若是出糗,那可就丢脸了。”
“没事,还有我呢。若是真的会出糗,我适当给你补救一番,小小的障眼法我还算能够保证成功的几率,安啦。”上卿拍了拍墨华的肩膀挺了挺自己的胸膛,将事情揽到自己的身上。
“走一步算一步吧。至少我的武功也不是白练,跳个舞还算是能够应付过去。”
“我也会全力协助你的。”
与此同时,帝九宫正殿中十三位皇子齐聚一堂,按照各自的排行位列当今皇帝雨霖琛的右手策,左手边首位是隐王玉印琛,依次是北尹祭司之女尹灵,再下去便是还在丘城的几位还算得宠的公主与驸马们。
可以说,这次的宴席是一场家宴。
位居右手守卫的玉华引此刻心情并不好,本来说过要回去陪墨华用晚膳的他,此刻却是走不得,被留下参加这次的家庭聚会。
“主子,舞儿姑娘不在院子里,据闻是宫里人接走的。”去而复返的鹰扬贴在玉华引耳边轻声低语道,带来的消息无疑令玉华引面色有些难看。
“可找到是什么人带走了人?”玉华引压低声音问道。
“只说是内侍局的太监过来领人,说是奉了皇上的主意。”
“父皇派去的?”玉华引眉头紧蹙,不由抬眼望向主位上捋着胡子,漾着笑容正在看表演的雨霖琛身上,按耐下烦躁的心情,低头喝酒。
“鹰扬,找几个人四处寻寻,找到后立刻通知我。”
“是。”
打发了鹰扬出去找人,次位的玉林引忽而起身朝雨霖琛拱了拱手,满面笑容的说道:“父皇,儿臣斗胆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林引,有话直说,吞吞吐吐成何体统。莫非你还有着什么顾忌让自己不敢开口?”雨霖琛年近五十,长得慈眉善目,一身龙袍加身不怒自威,尽管如此,此刻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撇去衣着打扮,只以此刻的气息而言,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之姿,令人心生好感,想要与之亲近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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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儿臣斗胆借用父皇名义去大哥那里请了一个人来为众人献艺,还望父皇见谅。”玉林引走到殿中跪下开口如此说道。
玉霖琛眉头微蹙,这假传圣旨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若非因为这是自己的儿子,光是这条罪名就足够要了玉林引的小命。
“算了,只是请个人入宫表演,而且人还是来自你大哥那处,这次便算了。不过,我不希望有下次,就算你真心想请什么人,直接跟我说,我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自然不会驳了你的意思。”玉霖琛沉声而道,却是不怒而威。
“多谢父皇开恩。”玉林引叩谢后,朝着玉华引说道:“大哥,小弟也在此为自己的自作主张向你道歉。”说着也朝玉华引躬身行礼道歉,举止得当,有错就认的行为倒是让玉华引无法开口责备什么。
“二弟客气了。只是二弟刚才也当着父皇的面说了,你请来的人是要给众人当场献艺的,若是我这个大哥猜得没错,你找的应该是与我一同回来的人,对吗?”玉华引同样起身,脸上神色却也平淡的问道。
“大哥猜得没错,确实是舞儿姑娘。虽然大哥你藏着掖着,可小弟却还是知晓,这位舞儿姑娘容貌非凡,与那三年前百川国第一美人烟络姑娘几乎一个模子引出来。众所皆知,烟络姑娘才艺双全,当日皇宫夜宴献艺之时,恍若谪仙子下凡,一舞飞天令人难以忘怀。大哥既然能够寻到这位舞儿姑娘,定然也有其得道之处。小弟不才,正好得了当初烟络姑娘献艺时的舞衣,如今已然送去舞儿姑娘那处,就连乐谱、伴娘也是采用当时之人,自然献舞的地方也挑选在了外头。所以,还望父皇、皇叔以及诸位弟弟们能够移驾外面,见识一番那曾经引得三国皇子各许妃位的飞天之舞是何等的惊艳。”玉林引说着,那姿态虽是极尽谦逊,可那双眸不时闪烁的精光却也泄露他此刻略带一丝挑衅的味道,频频扫向玉华引。
“哦,那舞儿姑娘当真可以再现当日百川国夜宴那位烟络姑娘的飞天之舞?”玉霖琛不由有了兴趣,这飞天之舞早有所闻,只可惜随之那主舞的烟络姑娘香消玉殆之后,便再也无缘得见,如今这会不但能够找到与之形似的女子,更要表演这飞天之舞,就算玉霖琛这位皇帝也忍不住心动了。
“父皇,舞儿虽然容貌相似,可毕竟不是烟络,这飞天舞就算学得形式,可也不一定有当初的那种感觉,若是因此扰了父皇的兴致,不是儿臣所愿。”玉华引上前走到殿中,拱手说道。
“大哥何必妄自菲薄,虽然你瞒得不错,可众人也知道在荒漠之时,你为了寻那位舞儿姑娘动用了血衣卫剿灭了沙匪,若非那位舞儿姑娘有何独到之处,怎么可能让你如此大费周章?想来只是一个形似的空壳并不足以让你如此在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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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居然有个女子能够让华引如此大动干戈,如此一来,我倒是很好奇,这个女子到底有何出色之处。既然林引你已经命人带了过来,那就准备传召让她献艺吧。”玉霖琛饶有趣味的说道,随他这般一说,就算是玉华引有心阻止恐怕也是于事无补。
“父皇,您别着急,儿臣已经安排她戌时三刻登台献艺,这会不过戌时刚过,还有些时候需要准备,不如还是先看看其它的表演,待得时间到了,咱们一起欣赏舞蹈如何?”玉林引开口建议道。
“既然还有点时间,那干脆就做到尽善尽美,让这舞蹈呀原汁原味的上演。不是说当初百川国皇宫夜宴之时便是在露天设下的吗?干脆移驾殿外广场,好好欣赏一番这一舞飞天的美妙舞姿到底是何种感觉。”玉霖琛笑着说道,竟是当众如此建议,众人自是不敢违逆,声声称他英明,当然也有人是真心想看这舞蹈到底美到何种程度,才能够让三国皇子各许妃位,都要取个青楼女子为妻。
不过片刻的功夫,宴席直接挪移到殿外,舞姬琴娘们也早已在外头寻了适合的位置架设好演奏的位置,一切就很快的步上正轨。
“大哥,这可如何是好。那个舞儿姑娘到底行不行,这可是在父皇面前表演,若是演砸了,她倒是没什么事,可就对大哥你不利的很。”
由于出来之时,玉霖琛下令可以随意落座,皇子这边倒是不曾按照最初的排位落座,反倒是各自与相熟的弟兄聚集在一起,这会初回丘城的玉轩引不由压低了声音,略显担忧的问道。
“四弟,你少说一句,若是没有把握,你觉得大哥还能够如此淡定吗?”三皇子玉灼引虽无俊美的面容,整个形体显得略微圆润,可一双精明的眸子却不会因为他的容貌而被人忽视。
“三哥,吃你的东西吧。少用你那模棱两可的话概括大哥的状况,你明知大哥无论是好事坏事向来都甚少表露脸上,你觉得此时的大哥会因为对方不行而喜形于色吗?”玉轩引虽是个文弱书生,可在在乎的自家兄弟面前,这脾气可不算小,平时的温文儒雅那算是败得一干二净。
“四弟,你离开那么多年,对大哥的了解却是不如我。其实,大哥这会需要的是咱们闭嘴,当作什么都不知道,慢慢欣赏美景、佳肴、美人,担心这类的事情大哥自己会处理。至于那个叫做舞儿的姑娘到底行不行,大哥从未考虑过这事,相反,他只希望二哥不要过于刁难那个舞儿姑娘,那就万事大吉了。”玉灼引笑了笑,一张肉肉的脸笑起来颇有几分弥勒佛的味道,看着就是那么乐呵。
“三哥,我看你这是幸灾乐祸,一点都不关心大哥的处境。”玉轩引不满的指责道。
“是是是,我幸灾乐祸,就你知道心疼大哥,行不?”
“三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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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你们两个倒是有完没完了,从小到大一见面就吵。轩引,你这书读得,怎就没将你这脾气读没了。就你这模样,这性子,若是被人知道,谁人会认为你是个读书人,不说你是火药桶就算不错的了。”玉华引沉声喝道,望着玉轩引不禁无奈摇头。
玉轩引被玉华引这样一说,也不禁挠了挠头,仔细想想,好似最近的火气的确有点大。
真是奇怪了,他的脾气不早就改了吗?怎么一碰上自家大哥还有那个叫舞儿的姑娘,就莫名的爆了呢?
玉轩引这边不解着,玉华引却又再度开了口。
“如今二弟明摆着是冲着我来的。若是待会舞儿演砸了,三弟你记得帮我一点。”
“放心吧大哥,我知道怎么办的。”
“五弟、七弟、十二弟,你们就暂时不要插手。”玉华引对着身后另外三位弟弟吩咐道。
“是。”五皇子玉真引、七皇子玉潋引、十二皇子玉陌引齐齐压低声音应道。
反观另一边玉林引那边,却是与六皇子玉琦引、九皇子玉曦引、十一皇子玉清引举杯共饮,笑得别有深意,至于再远一点,十皇子玉洛引以及十三皇子玉霄引倒是坐在一侧自斟自酌,却也没有掺和进这小小的纷争中,自顾自的怡然自得中。
戌时三刻临近,回楼这处已然过来传话,让墨华做好准备,而墨华也已然稍微做了下调整后,一边回忆着一边琢磨着该如何演出。
如今这场献艺,曲目毫无疑问正是当初烟络演绎的飞天舞,可她这会的心境与那时根本不能相提并论,毕竟同样的舞蹈,不同的人跳起来自然有着不同的感受。
墨华也知道自己的斤两,更知道这次献艺是别人明摆着设下的局,就等着自己出糗,然后能够对玉华引作出抨击,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玉华引,这场演出都不能搞砸了。
重演当初的舞蹈自然也行,她能够尽量模仿,可她却不想再做某个人的替身,唯一让自己能够表现自己,那就只能在原基础上再做修正。
前头她不会去动,但是后头可以添加点自己的东西,就好比她的容貌谁与烟络近乎一模一样,可却是两个不同的灵魂,有着各自的不同。
这舞蹈相同的部分就好比二人的容貌,但是舞蹈最终的感觉,却要似二人的灵魂一般截然不同。
墨华稍微琢磨了一会,拿了纸笔写了一份乐谱拿在手中。
“药儿,将这份曲谱交给乐师传递,告诉他们,原定计划后,按着这个曲谱演奏,我要让这舞,不再仅仅只是一个烟络,而是属于我的。”
“是,小姐。”妖娘拿着递来的曲谱,在另外两个丫鬟的注视下离开,心里头却不禁有些意外的看着手中的曲谱。
她对墨华的一切都曾经调查过,却从不知道她竟然还懂这个,这无疑让她怀疑自己的能力是否退步了,亦或是墨华一直以来都隐藏的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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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什么原因,在看过曲谱之后,她却不由的笑了。
没想到她伺候的这个小主子倒是有几分才华,这般奇特的曲子居然也能够随后谱写出来,就不知道演奏出来后,会是怎样的感觉。
妖娘这头跟墨华三人分道扬镳去找乐师,墨华那边却已然侯在准备演出的小隔间里头,听着外面广场中声乐弥漫,好一派奢华糜烂的生活。
“哪位是舞儿姑娘?”一个老太监带着两个小太监,在正殿小隔间门口喊了句。
“这位公公有礼,小女子便是墨舞。”墨华排众上前微微侧着身子福了福,如此应道。
老太监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墨华裹在黑色斗篷中的身影,再看看她脸上遮掩了面容的面纱,仅是点了点头,开口说道:“三刻之际登台,你跟杂家一同去准备一二。记住了,别演砸了,否则便是惊扰圣驾的死罪。”
“小女子识得厉害,定不会乱来。”
“还算有分寸,跟杂家走吧。”
“是。”
将随行的两个丫鬟留在了小隔间外,墨华随着那个老太监离开了这里,直接上了临近广场的一处小高楼。
“舞儿姑娘,这东西都是按着当初百川国皇宫夜宴之时设计的,就连方位角度以及长度也几乎相同,该用的东西都备在这了,你自己琢磨着该怎么使用,至于你的伴娘们也准备妥当,你只管随着乐曲起舞,该怎么整就怎么整,就是记住一点,别跳错了,惊扰了圣驾。这是你我都担待不起的。即便皇上开明不计较你的过失,却还是会影响到某些人。所以,你绝对不能错,知道吗?”老太监话中有话的暗示着,墨华怎会听不懂。
只是不知道这老太监到底是属于哪一方的人马,墨华也不能随便给答复或是询问什么,倒是故作不知的充傻装愣,点头应是。
随着三个宫中太监离去,墨华方才收起那副虚假的笑脸,看着放在盘子上的物件,看着那一样样熟悉而又陌生的物件,心中却还真是有那么一丝别样的感觉。
“墨华,这些东西弄在身上实在太麻烦,不如我给你施上一个法术让你自己就能够随心所欲的飞翔在空中,虽然时间并不长,可好歹也能够坚持个十来分钟,你觉得怎样?”阎上卿盯着那些钢丝零件不由扁着嘴,一脸厌恶之色,随即提了这么一个建议。
“你的法术靠谱吗?别我跳着跳着就坠下去丢人现眼了。”墨华保持怀疑的望着阎上卿这个小不点如此说道。
“放心,若说久点我不敢保证,只是十来分钟,确切说是十五分钟内,我的法术绝对不会出错。最近我可是比以前进步了一点,不会那么菜了,你就放心吧。”阎上卿拍了拍小小的胸脯保证道。
看阎上卿这般认真的模样上,墨华想了想,还是决定给他一次机会,当然,该有的措施依旧不能少,如此一来,即便出了错也还有补救的可能,不在一个胡同里抹黑走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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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信你一回。不过,该有的防护措施也不能少。”
“墨华,爱死你了。谢谢你相信我,谢谢。”阎上卿小小的身子瞬间扑上来,小手儿抱着墨华的脖子,那激动劲实在令人颇感无语,却又心里头说不出的满足。
寂静的四周随着鼓点的敲起而安静下来,缓缓的如流水般琵琶声轻轻奏起,一切恍若又回到了三年前的那个夜晚。翩然飞落的六名舞娘,手中提着那竹篮落在了舞台中央,那清澈动听的笑声,恍若下凡的仙子们在调笑着,以嬉闹舞动着柔美的身姿,演绎了一幕仙子下凡的戏码。
一声哼唱,空灵的嗓音缓缓响起,伴随着噼啪声忽转的起伏跌宕,揭开了曾经百川国皇宫夜宴时的序幕。
啊……
冰雪少女入凡尘,西子湖畔初见睛,是非难解虚如影;
一腔爱,一身恨,一缕清风,一丝魂;
仗剑携酒江湖行,多少恩怨醉梦中,募然回首万事空;
几重幕,几棵松,几层远峦,几声钟……
清幽歌声,婉转动听,空灵的嗓音,以星辰为幕,一抹金白色倩影翩然飞来,水袖翻飞,如清风,如流云相随,轻点的脚尖落在虚空,轻轻一点跃起,轻松写意中,就好似这样做是何等的平常之事,赛雪肌肤,腰肢不盈一握,踏着虚空在琴瑟合鸣的曲调歌声中起舞。
珠纱遮面,云遮雾绕,看不清模样,可正是这朦胧的美,更耐人寻味。
尤其那赤足上的金色小铃铛勾人夺魄,引了下方六名舞娘轻轻一跃,一个接着一个飞天而起,绕着那虚空中的人儿翩然起舞,挥洒出片片嫣红的桃花瓣,如花雨般落下,如仙子们下凡嬉戏,众星拱月。
座位上,玉华引不由捏碎了手中的杯子,眼前的一幕恍若将他重新拉回了三年多前的那个夜晚。
好似此时此刻的他已然不是在漠丘国的帝九宫中的广场。
玉华引直勾勾的望着空中飞舞的女子,那轻纱在飞舞中猎猎作响,好似只要这风儿再大一点,就能够揭下她脸上的面纱,显露出真容。
墨华踏着虚空中的落脚点,眸光流转中落向了缓缓站起身的玉华引,那一眼意味不明。
翩然的旋身中,水袖飞舞,乐声伴随着脚上的铃铛声糅合在一起,迷花了在场人的眸子,就连原本准备等着看好戏的玉林引也不由愣住,就连桌前的酒杯早已溢出酒水湿了桌子,也恍然未觉。
此时此刻,无论是皇子还是公主们都不由因为眼前这恍若梦境的舞蹈而惊艳不已。
就算是本就不看好墨华的玉轩引这会也不由长大了嘴,露出一副见鬼的模样盯着那飞舞在空中,超凡脱俗的女子。
一曲天仙子刚结束,乐师那处却是音律一转,瞬间变了音律,渐渐激昂的曲调。
那些刚刚退场的舞娘们甚至还不知如何回事,只能面面相觑,看着墨华一人依旧在那半空中,再度舞动了娇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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琵琶歇去,古筝响起,一把长剑飞上了墨华所在之处,惊得玉华引险些失态动手,却见墨华已然甩出手中的白绫缠住了长剑的剑柄,落在了手中。
轻轻挥舞了手中的长剑,挽了一朵剑花,原本飞天的舞蹈忽而一转,就在那半空中舞起剑来。
墨华脸上带笑,舞剑之时,却是随着这首曲调,缓缓轻吟出声。
晴空万里明月心,
天地百转梦中吟,
今生一聚悟尘埃。
山河问之世间情,
笑看红尘又一朝,
云水之间任逍遥。
“哈哈,我愿云水之间任逍遥,我终不会是她。呵呵……哈哈……”
曲终,音落,笑声中人影却也随失了踪影,唯有一声银铃长笑声中,透出满怀的洒脱之意。
广场之中,众人不语,可那望向玉华引的眸子中,却都闪烁着同样的意思。
“华引,你是从何寻了这么一位与众不同的女子?”玉霖琛的脸上并不恼怒墨华的放肆,反倒是饶有趣味的询问着玉华引。
“父皇,她很普通,当不得父皇这般谬赞。”玉华引垂首应道。
“不不不,能够说出这般话的女子,又怎会是个普通的女子。笑看红尘又一朝,云水之间任逍遥。这样的句子怎么可能是个普通的女子说得出来。”
“儿臣……”
“大哥,你又何必隐瞒着父皇呢?咱们漠丘国又不似其它几个国家,皇子的妻子人选必须要有足够的身份才能够担当,只要是父皇觉得适合,或是值得就算是一个乞儿,亦是无妨。您说对不对?父皇?”玉林引打断了玉华引欲言又止的话语,笑问着心情还算不错的玉霖琛。
“若是才德兼备,倒是不注重出身,既然这个女子是你带回来的,我自然也不会阻止你留她在你身边。只是道出她的出处也未尝不可,我又不至于怪罪你什么。”玉霖琛说道,至于是否真不介意,玉华引自是不知,却也不想隐瞒什么。
“回父皇,她是我强行掳来之人。”
“掳来的?”玉霖琛一愣,忽而拍了下大腿笑道:“你这小子什么不好学却是学了你父皇我年轻的毛病,居然掳来一个不喜欢你的女子。不过,这也没什么,虽然只是初次见了一面,却也知道,这个小女子可不是那么好驯服的小丫头。只凭最后那句话,人家可是很不高兴你将她当成某人的替身看待。”
“儿臣知道,却是不会放她离开的。”玉华引应道,却也将自己的态度当着众人的面点出。
“华引,烟络姑娘虽然不错,可也已然去世多年,你若真的喜欢人家,就要试着接受对方,感情这玩意,唯有真正的付出,才能够感动一个人。你若一味将她看作她人,伤的会是谁,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一直沉默不语的玉印琛忽而开口,虽然隔着一定的距离,却并不妨碍这位隐王爷看清墨华的容颜。
本就与烟络有过一段时间的接触,也知道玉华引心系着她,这些年的苦与自我折磨他都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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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失去了一个,若是眼前这个还不好好珍惜,他怕玉华引最终会后悔的。
“多谢皇叔提醒,侄儿知道如何处理。”玉华引客气的应道,可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他对烟络的情始终不曾放下。
说实在的,玉霖琛的心中并不希望玉华引这般沉迷在过去。
“灵儿丫头,你过来一下。”玉霖琛忽而开口,朝着座位中沉默许久的尹灵招了招手。
尹灵的目光始终落在墨华消失的方向,待得玉霖琛唤她之时还有些不曾反应过来,若非身旁还有随侍提醒着,她恐怕就要落了坏印象了。
“皇帝叔叔。”尹灵上前一步,跪下叩拜行了一礼。
“起来吧,我说过没外人在时不用如此多礼。”玉霖琛摆了摆手示意尹灵起身。
“多谢皇帝叔叔。”尹灵依言起了身,注视着玉霖琛。
“华引,你年岁也不小了,至今也没有子嗣,又不曾娶妻,我今日里当着大家的面准备将尹灵赐给你为妃。”
玉华引一愣,虽然早有所料,可唯一不曾料到的是玉霖琛会在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中说出这个决定。
“父皇,我……”
“别急。我知道你心里头想着刚才那个丫头,我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就将她一并赐给你当侧妃,地位仅次于灵儿丫头,婚礼就选在同一天举行,也不用太麻烦了。”玉霖琛此话一出,众皇子与公主们神色可就略有不同了。
正妃与侧妃同一天迎娶入门,这在漠丘国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父皇,您刚才也说了,她是个特别的女子,若是没有她亲口的应允,就算是父皇您赐婚,她也不会乐意的。”玉华引一想到墨华的脾气,不由皱起眉头,也不知怎么阴差阳错的就说了这么一番话,让玉霖琛彻底皱紧了眉峰。
“一个小小女子能够成为皇子的妃子莫非还委屈她不成?不乐意?她有何不乐意?”玉霖琛沉声问道,隐隐中却依然感受得到他心中那一丝丝火气被玉华引这话点燃了。
玉华引此时也有些骑虎难下。
“父皇,万万不可呀,那个女人虽然长得有几分姿色,却是个野蛮任性,还口无遮拦的女子,对皇兄向来都是不佳辞色,这般的无礼女子怎能成为皇兄的妻子。还望父皇您收回成命。”玉轩引不由上前一步,一开口就将墨华贬的一无是处,就是盘着玉霖琛将这婚事取消了。
“四弟,你怎能如此贬低舞儿姑娘,虽然舞儿姑娘有些冷漠,可人家毕竟是女子,该有的矜持是从不曾放下。她与大哥之间更是清清白白,你就算不喜欢人家,也不至于如此诋毁人家吧。虽然我与那位舞儿姑娘只有几面之缘,可我感觉到她是个值得男子对她珍惜的好女子。就算成为大哥的正妃都绰绰有余,怎是你口中那般一无是处呢?”玉林引适时的插口,也从自己的作为走了出来,站到了玉华引的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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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林引你也曾经见过那叫做舞儿的姑娘?”玉霖琛见自己三个儿子都知晓墨华,虽然各自评语不同,却也让他稍稍对她有些许的改观。
“见过。大哥刚回来时就见过了,甚至于还因为之前刺客的事情闯入过舞儿姑娘居住的小院中。父皇,你可不知晓,当时儿臣来势汹汹带人前去抓刺客,这位舞儿姑娘不但并无惊慌之色,甚至还格外冷静应对自如,并不比咱们这些皇子差分毫,那气度与胆量说句巾帼不让须眉都不为过。更何况当时大哥可是护得紧,自称舞儿姑娘是他的女人。如今父皇赐婚,大哥应该是欢喜的,不过,父皇也不能不问人家舞儿姑娘的意思,方能显得出父皇您的开明。不知儿臣说得可对?”玉华引笑问道,令人琢磨不透他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也对,这事情还是问问当事人最是妥当。来人,传召舞儿觐见。”玉霖琛一声传令,墨华这端还未回到回楼,就被叫到了广场所在。
“墨舞拜见皇帝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墨华叩拜行礼,将规矩做得无可挑剔。
“墨舞!原来你叫做墨舞,我还以为你只有一个舞儿的称谓。”玉霖琛淡笑着说道。
“回禀陛下,舞儿只是小女子的朋友、家人的习惯称呼而已。”
“我听你的言谈举止,还算得体,应该不是小户人家出身的孩子。就不知你可愿意嫁给我那不成器的大儿子为侧妃?”
墨华始终低着头,并不急着回答。
“舞儿妹妹,你不用担心,若是不愿意可以直接说出来,我父皇不是一个强人所难之人,若是你不乐意大可拒绝,若是没意见,那可就要下旨赐婚了。”一旁的玉林引再度开腔说道,这话听似好意,实则却也包藏祸心,巴不得墨华开口拒绝。
“回禀皇帝陛下,墨舞只是一介女流,是个普通的女子,没有太大的志向,也不奢望当什么皇子侧妃,若是皇帝陛下垂帘,可否应允小女子离去。”
“我不准,我说过不会放你走,你就休想从我身旁逃走。”玉华引沉声说道,一双眸子第一次当着众人的面染上了一抹血色。
“华引!”玉霖琛沉声喝道,心中不由对玉华引显露出的戾气有些担忧。
虽说百川国崇武,可他并不想自己的儿子成为杀人狂魔,血衣元帅听着微风,却也感受得到这名字中充满着何等的血腥。
两年前那次曜雪国之行他可是记忆犹新,那般狂魔噬血般的玉华引是他最不乐意看到的模样。
而如今,这趋势却隐隐显露出分毫,怎能不让他有些担心,连带着望着墨华的眸子深处也微微透着一丝不善之色。
“父皇,儿臣有一事相求。”玉华引忽而单膝跪下,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说吧。只要不过分,我会答应你。”玉霖琛沉声应道,心情不佳。
“儿臣希望自己妃子人选能够由自己做主,这是父皇曾经答应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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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玉霖琛面露难色,毕竟他是有意要将尹灵许配给玉华引为妃,再加之他也答应了北尹祭司与其联姻,这对象可在自己众多儿子中选一个,只要是尹灵喜欢即可。
然而如今状况看来,这尹灵明显是看中了玉华引,而他原本也有意如此,这会突生变故,怎不叫他为难呢?
一直像被遗忘的尹灵此刻却是上前一步,站在了玉华引前头朝玉霖琛,躬身一礼。
“皇帝叔叔,可否容灵儿说几句?”
尹灵的开口无疑令众人将目光聚集在她的身上,却也让玉霖琛心中的为难又加深了些许。
若是尹灵执意要嫁玉华引,不允他刚才的请求,他是该拒绝还是应允呢?
沉默许久后,玉霖琛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开了口,并未选择逃避。
“嗯,我听着。”
“灵儿知道华引哥哥对舞儿姑娘的眷恋是因为曾经已故的烟络姐姐的缘故,灵儿知道烟络姐姐的身影不是一时半会能够从华引哥哥心中驱逐。其实我倒是不介意与人共侍一夫,不过,为了不让华引哥哥为难,不如皇帝叔叔让灵儿在华引哥哥身边努力一番,即便最后不是正妃的位置,灵儿也不会有任何的怨言。”尹灵此话一出,就连玉华引都不由露出意外之色,更不要提玉轩引等人脸上的错愕神色。
北尹虽然只是一片小小的地方,可那里出来的人,尤其还是祭祀的女儿,本领自然得了祭祀一分真传。
祭司是何等存在之人,那是通晓巫蛊之术,站在巅峰的人物,就算只懂得一分真传,那也是不可估量的存在,更何况祭司能害人却也能够救人。
若非北尹这个部族的存在,说不得漠丘国与万瑶国的摩擦将会不断,也轮不到漠丘国偷袭了百川国,并将之成功吞并。
可以说,这北尹虽然不大,地位却很是微妙。
“灵儿,你真的愿意将选择权交给华引?要知道,若是他最终选择了墨舞,你说不得两个侧妃的位置都捞不着,即便这样你也愿意?”玉霖琛语重心长的问道,对于自己这个儿子的固执比任何人都清楚,当年先斩后奏欲立百川国一位花魁为妻,因为对方之死而直接废寝忘食攻下了百川国的江山,他也不会怀疑一旦自己这个决定后,会不会连一个侧妃的位置都不留给尹灵。
“多谢皇帝叔叔关心,若真如此……”尹灵抿了抿唇,眼神坚定的应道:“灵儿亦是无悔。”
玉霖琛见尹灵都说道这份上了,原本为难的问题此刻已然不难,便点了点头应允了玉华引那个请求,将他的婚事交给了他,至于最终娶的人是谁,他已然不过问了。
“父皇,儿臣也喜欢灵儿,希望也能够请父皇应允儿臣追求灵儿。虽然儿臣知道自己府中美妾不少,可正妃之位却依旧空置着。儿臣愿以正妃之位待灵儿,就算为此而遣散了府中未有所出的侍妾亦是可以。”玉林引也突然上前跪下,说出了这么一个令人意外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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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林引这个家伙来凑什么热闹。
许多人的心中几乎都闪过同样的念头,对玉林引的横插一脚很是不解。
虽然也能猜出他别有目的,却也知道这个请求很难让玉霖琛拒绝,毕竟最初之时,这尹灵本就是他有意许配给他的正妃人选,只是后来随着尹灵的到来后,生了一些变故罢了。
对于玉林引的打算虽然不太确定,不过墨华倒是不介意这位二皇子插足这么一个三角的关系中,毕竟这样的情况对她更有利几分。
“灵儿,你看……”玉霖琛也不急着应允,反倒是望着尹灵欲言又止。
“他喜欢凑热闹无所谓,反正我是不会喜欢他的。”尹灵虽有几分不快,却也不曾当面拒绝,算是给玉林引留了一分面子。
“既然如此,这事情就这么办吧。”玉霖琛一句话算是为这未果的赐婚划下一个休止符。
几分欢喜几人忧,不过,这两男两女间的四角关系却无疑让两个皇位有望的继承人划上一条有趣的线条。
帝九宫的宴席堪堪结束,墨华就被玉华引拽着手腕直接离开众人,从另一条路回华临宫。
“好痛。”一路被拽的生痛,墨华不由轻呼出声想要扯回自己的手,可前面走着的玉华引却固若罔闻,只是死死抓着她的手,拖着朝前走,磕磕绊绊下离了帝九宫,绕了一个圈,停在了一处悬崖边的迎客松下停下了脚步,回转身来目光不善的盯着墨华,将她拽到了自己的跟前。
“为什么要跟着陌生人离开?今日若非对方不曾有意害你,你这般毫无防备的跟人走,即便我派去护你的人也不见得能够让你全身而退。”带着一丝血色的眸子尽在咫尺,玉华引一手勾住墨华的腰肢,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冷着嗓音问道。
“我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在这样的深宫大院中,你觉得我能够说不吗?”墨华冷冷的嗤问道,毫不畏惧的迎上玉华引冷酷的眸子,吐气如兰。
玉华引久久不语,就这般与她对视着,迎着墨华那双透着骨子里的倔强与不服输的眸子,只觉得一阵心乱如麻。
“即便如此,你大可推脱,甚至于直接装病亦可,然后派人通知我,也不至于让自己陷入险境。”玉华引略显牵强的说道。
“可笑!若是东窗事发时,你确定能够保得住我?万一这本就是你父皇的意思,我这般岂非成了欺君之罪?真的定下罪来,你会为我舍去你唾手可得的高贵地位,只为了换取我的无恙?”墨华眉梢轻挑问道,见玉华引面露犹豫之色,不由嗤笑着说道:“不用说,你肯定舍不得。即使如此,也请你不要用这种嘴皮子上的关心口吻责问我什么。在你对我的困境无能为力之时,你就失了对我任何决定发牢骚的资格。”
“你……”玉华引一时无语,深吸一口气后,让自己又因为墨华的责问而勾起的怒火渐渐平息之后,方才再度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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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情就当我欠缺考虑,那我且问你,你是如何晓得烟络的飞天舞?若是没有人传授,根本跳不出那种神韵,而据我所知,无论是那飞天舞筹备的东西,亦或是舞蹈唱词都只有烟络一人曾经表演过,就算出现过模仿之人,却也不得其五分相似,而你却能够有十分相似,甚至于更胜一筹。你,到底是什么人?接近我又是为了什么?莫非当初破庙之遇也是你一手筹谋的?”
玉华引说道最后越觉得自己的猜测可能会是真的。若非有意靠近,她怎么可能将飞天舞学得一模一样,再加之这张容颜,一个令他很不舒服的猜测让玉华引甚至不自觉的加重了手中的力度,好似都要将墨华的腰肢折断了。
“玉华引,你混蛋。”墨华一脸怒色,伸手就要给玉华引一巴掌,却是被他抓住了手腕扇不下去。
“你问我是谁?真是好笑。当初是谁说过不管我是谁,都不会放我离开他是身边,那个人是你玉华引。当初是谁执意逃走,却又是谁几度强迫不得不屈服,那人还是你。你问我当初破庙之遇是否是我一人筹谋,我且问你,是我让你来的吗?我好好在破庙等人,是谁拿了刀子险些要了我的性命?那人还是你。你也别忘了,我为了活命,甚至于陪你走了一遭流沙之地,你应该不会忘了那几个人是怎么死的吧。若是一不小心,我也会是那种结果。若我真的存了目的,当时为你上药之时大可动手,亏我还在迷晕你之后心存不安,特意回去破庙,希望能够碰上认识你的人,好透露你的消息给对方过去寻你。可你呢?你连我与几个乞丐难得找的一份活计也给弄没了,还派人抓了我们过来。我这张脸是我愿意露出来的吗?还不是你们强迫出来的。我若是真想借此接近你,我就该将自己洗干净,学着那烟络姑娘的言行举止,你觉得凭借我的聪慧,会比那个亦瑶姑娘差上分毫吗?”
墨华一字一句的责问,句句铿锵有力,说到最后甚至于都有些竭斯底里,那模样眼中含着泪水,却倔强的不让自己流露出一丝怯弱,让自己的气势降低分毫。
字字句句皆是责问,问着玉华引,到底如今的结果是她刻意的安排,还是他从头至尾的固执引来的结果。
玉华引看着墨华这般竭斯底里,回想着曾经的一切,忽而有些后悔自己一时的口不择言。
“对不起。”甚少说这三个字的玉华引,因为墨华眼中那隐忍的泪水而不由自主的说道,手中的力道早已因为她一字一句的责问减弱了力度。
只是伸出的手,想要为她擦拭眼泪的举动却总是僵持在半空,不敢轻举妄动。
“你以为一句对不起就够了吗?你以为我不愿有个男人疼爱我一生吗?虽然我墨舞并不算什么大人物,可我有着自己的尊严。我宁愿守着一份纯粹的感情一辈子,也不要一个透过我的身子看着别人的男人对我呵护备加。那只会让我厌恶无比,好似自己只是一个替代品,而不是一个真正活着的人。即便那个人是你这么一位尊贵无比的皇子殿下,我也不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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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
除了这三个字,玉华引也找不到能够说的话。
这是他以前不会有的念头,可今夜里却忍不住为她破了例。
是因为她重现了曾经的那一幕风华?亦或是只为了她眼中的倔强。
若说以往他曾经将她当作烟络的替身,那今夜里,此时此刻中他能够清楚的分辨,烟络与墨舞虽然拥有着几近一模一样的容颜,可身体里的灵魂却是截然不同。
两人虽然都有着倔强的性子,可一个却是如水温柔,温婉如玉的大家闺秀。
另一个倔强中却透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坚决,真要形容此时此刻在自己眼前的墨舞是个怎样的人,那就是一只刺猬,一旦贸然触犯就会被扎得满手血。
“玉华引,就当我求你可好。放我走吧,无论是对你对我对大家都好的。”墨华激动过后忽而平静中带着一丝哀求的恳求着玉华引。
“不,就算你恨我,就算明知是错,在今夜之前我兴许还会心软放你离开,可是……”玉华引话音一顿,抓着墨华垂落的手捂在胸口处,让她感受着那份心跳,接着说道:“在你重现飞天舞之际,所有的退路都被你斩断了。这里,放不开了。你的影子与她的瞬间重合,让我再也狠不下心放手了。”
墨华的肩膀瞬间跨了下去,好似认命一般,忽而低喃道:“终究只是别人的替身吗?”
“我会试着将你们的身影分开。”阴差阳错中玉华引竟是脱口说了这么一句,让原本失落的墨华不由抬眸望着他,眼中有了那么一丝神采。
“你愿意试着去做?”
“是。”玉华引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虽然不解自己怎就脱口而出那般的许诺,却也不愿自毁诺言,更何况他也说了试着,至于成败与否,他不会刻意去控制。
兴许是认命了,又或是被玉华引这话说动了心,墨华忽而软了身子靠在玉华引身上,头枕着他的胸口喃喃开口道:“我知道自己的要求很无礼,居然与一个死去的人计较这么多,可是,我就是忍不住嫉妒烟络在你心中的份量。我不求将她完全从你心中赶走,却求你不要当我是别人的替身,真心的爱我,可以吗?”
“舞儿……”玉华引竟有几分受宠若惊之色,一直以来都与他对着干的墨华怎就突然服了软,显露出这般柔弱的一面,说出这般妥协的话语,就算是冷酷如玉华引这样的男子,都忍不住有些措手不及。
“这样的请求很过分吗?”墨华自嘲一笑,“是了,我只是一个乞儿,怎能要求你一国堂堂皇子为我如此委曲求全。是我太傻了,自以为表现的与众不同,能够让你另眼相待,原来一切不过是徒劳,你从未将我看作墨舞本人,只是当作烟络姑娘的替代品。会不会你每次看着我时,心里头喊着的其实都是烟络这个名字呢?”
从玉华引放松的臂弯中挣开,墨华退后了两步,那满脸的自嘲以及不知不觉滑落的泪珠儿竟是刺痛着玉华引本以为早已死去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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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有些意外。毕竟你我相识至今,你从未这般……”玉华引欲言又止,那未完的话不难猜。
“够了。我都明白了,我也不会再强人所难了。”墨华自嘲一笑,眼睛红红的。
“舞儿,你……”玉华引轻叹一声,“其实,我也不愿这般待你,只是,她在我心中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我也不可能说忘就忘。不过,我保证试着将你们区分开来,虽然我不会彻底忘了烟络,却会将你真正的刻在心里,这样可好?”
玉华引的服软无疑是挣扎了许久的决定,听他这般承诺,墨华一直提着的心不由随之放下。
说真的,她决定这般做的时候,还真担心会弄巧成拙。
“好是好,不过,我可做不来你那烟络姑娘的温柔似水,若是那日惹你不快,你就算生气也不可以生气太久,知道吗?”墨华靠前一步,嘟着小嘴儿,扯着玉华引的衣袍略带一分娇蛮的说道。
“好。”玉华引展颜一笑,这是他这些日子来惟一一次笑得这般轻松,这般开怀,好似雨过天晴。
“笑笑笑,就知道笑,看你把我拉出来之后,我都闹不清楚这是哪里,我若是迟迟不归,我的小丫鬟会担心的。”墨华伸出纤细的手指头搓了搓玉华引的胸膛,看似用力实则落在身上确如搔痒般轻轻的。
“原来我还比不过一个小丫鬟。”玉华引故作生气的说道。
“那是,人家可比你好多了,至少不会那么狠心,居然丢我一个人在大太阳底下,去挖坑避暑。”墨华扁了扁嘴道。
“哟,还在为以前的事情生气呀。你也不想想是谁惹我生气的,你会得到那样的惩罚那是活该。若你服软求个绕,你觉得我会真的狠心不成。”玉华引伸手刮了一下墨华的鼻子,满是宠溺的说道。
“哼,反正就是你不对。”
“是是是,是我不对,都是我不对,好不?”
“本来就是。”墨华皱了皱鼻子道,忽而鼻头一痒打了个喷嚏,突然觉得有些凉飕飕的,此时方才发现自己还穿着舞衣,就被玉华引拉到这处地方,难怪刚才一直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是我疏忽了,居然未曾让你换回衣裳就拉你到这里。”玉华引褪下自己的外衣温柔的为墨华披上,脸上漾着懊悔之色。
“也不是很冷。更何况,这会还有你的衣服为我避寒,正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倒是挺满意我们能够坦诚的聊一聊。你应该清楚的知道,其实,你我都是骄傲的人,不是喜欢轻易认输的。”
“那你今日怎就认输了呢?”玉华引忽而促狭的问道,直勾勾的盯着墨华,看得她粉颊微红,狠狠刮了他一眼。
“哪壶不开提哪壶,你故意的吧。”
“舞儿,你说嘛,到底是为何突然就认输了呢?”
“不说。丢人。”墨华撇开脸应道。
“没事,反正就你我二人,说来听听,我保证不笑你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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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话若是靠得住,母猪都会上树。”墨华哼道,就是不说。
“谁说靠不住,我就很可靠。若是你想看母猪上树才愿意相信,没事,明日你院子里的树上决定会有只母猪在那上头。”玉华引一本正经的说道。
噗哧一声,墨华却是被他这一本正经的话逗乐了。
“你该不会想要把母猪绑树上给我看吧。”
玉华引眉梢一条,不以为意的应道:“怎么?不行吗?”
“行行行,只是没想到你这位平时冷冷酷酷的家伙,居然也有这么耍无赖的时候。”
“我对任何人冷酷无情都好,唯独对你,我就是狠不下心。至于耍无赖又如何,无赖你一个人还不好吗?其它人,我还懒得这样做。”
“贫嘴。”
“那也要看对象,是不?”
原本剑拔弩张充满火药味的二人在说开后,这气氛却是格外融洽,好似真正的恋人一般能够甜死人。
这边正在打情骂俏,不远处一处阴暗处却也站着两个人,一男与一女。
“灵儿,你都看到了,大哥的心里头只有那个墨舞,从未曾有过你,你就算这般凑上去,他的眼里能够看到你吗?”玉林引沉声问道,看着已然苍白了脸色唇瓣紧抿的尹灵,眼眸深邃。
“不要你管,我就是喜欢他,就算他此刻眼里只有那个墨舞,我相信只要我真心待他,定能让他看到我。”尹灵握紧拳头,沉声说道。
“只是要我大哥看到你?莫非,你甘愿当他的侧妃?只是被看到,却不是被需要的摆设?”玉林引嗤笑着接着说道:“我还真是没想到,堂堂北尹祭司之女居然是个较之那些大家闺秀的千金小姐还要痴情,只是为了让喜欢之人看到自己,宁愿如此委屈自己。”
“够了,别说了。”尹灵不耐烦的低喝道,就连声音都刻意压低,好似担心会被远处的二人听见而给玉华引留下坏印象。
“我偏要说。你看看你这是什么样子?眼睁睁看着自己心仪的男子与别的女人风花雪月,自己在一旁看着伤心难过不说,甚至还要考虑别人的感受如何。灵儿,这样的你一点都不似我认识的那个你。”
“我说够了,你没听见吗?我的事情不要你管,就算我真的成了一个可怜的人又如何?我乐意。我喜欢他,偏偏就喜欢他,我会用自己的能力让他看到我会比那个墨舞更适合他。不过是个长得与华引哥哥曾经喜欢的人一模一样的容颜罢了。我尹灵还不至于因此而失了信心。”尹灵说着就要离开,却被玉林引伸手抓住了手腕。
“放开。”尹灵沉了脸,带着一丝怒气瞪着玉林引。
“你不要生气,我只是想对你说,你若不甘时,只要你开口,我就能帮你,即便是替你除了那个女人,我亦会帮你。”
“住口。”尹灵狠狠甩开了玉林引的手,冷着眸子望着他,“玉林引,你听清楚了。我尹灵还不需要到非要除掉对手才能够赢的地步。你看着我,我会光明正大的赢到属于我的位置,不需要你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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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下这句话的尹灵头也不回,丝毫未曾注意到身后那之前还信誓旦旦要帮她的玉林引的唇角,微微扬起的笑意。
“尹灵,你可真是个单纯的女人。你以为两个女人的战争一旦开始后,若是有一方受了伤后,另一方就真的能够撇清关系吗?”玉林引轻声喃喃道,转过身望向已然从那处迎客松下选择离开的玉华引与墨华,脸上的笑容渐浓。
“我的大哥,你是很出色,只可惜你终究多情,却又低估了女人对你的杀伤力。就不知道你会对哪个更多几分相信呢?”
……
“主子!”鹰扬迎上前来,朝着回到华临宫的玉华引微微行礼,神色犹豫明显是有事要说,却又不知该不该说。
玉华引虽有几分不快,却也知道鹰扬不是不识时务的人,这般拦住去路定是有要事。
“我看鹰扬定是有要事找你商量,反正这里去小院的路我还识得,你尽管跟他一起去处理事情,不用管我的。”
“我不放心。”玉华引道。
“小姐。”妖娘也在这时走了过来,只是比鹰扬慢了些许。
“现在不用担心了,这不是还有药儿在吗?我跟她作伴回去。”
玉华引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墨华伸手点在唇瓣上,笑着说道:“莫非你还担心自己的府邸会有人对我不利?你是不是对自己的人太没信心了?你的血衣卫可还留在华临宫中,莫非他们是摆设不成?”
“那好吧,自己小心点。我处理事后,就去找你,顺带也让厨房准备点饭菜,我待会去找你。”
“嗯,我等你。”墨华说着协同妖娘一同离去,而玉华引这会也收了脸上的笑容,沉着脸扫了鹰扬一眼,带着那么一丝丝不快去了他的院落。
“什么事情。”刚踏入由血衣卫把手的院落大门,玉华引便开口问道。
“主子,昭以寒入了丘城。”
玉华引脚步微顿,眉头微蹙,“他来这里做什么?”
“暂时不清楚,不过他并非一个人到丘城,同行的还有一个男子。”
“男子?”玉华引眉梢轻挑,不明白鹰扬怎会突然提起这样的事情。
“是的,一个男子。”
“奇怪了,昭以寒什么时候对男子有了兴趣。”玉华引说着脸上的神色有些怪异。
“回禀主子,这也正是属下不敢在舞儿姑娘面前说的原因。”
“什么意思?”
“主子应该记得,舞儿姑娘在碧海城被主子带回之时,本就在等一个人,属下怀疑,她要等的人就是刺客与昭以寒在一起的那个男子。”
玉华引脸色有点不好看。
“说话不要说一点点的,直接将你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我没兴趣去猜来猜去。”
“属下只是不知道如何说而已,主要是那个与昭以寒一起到丘城的男子情况并不好,虽然属下不是大夫,也看得出他的病不清,而让属下在意的是,那个男人的容貌……”
“容貌?他的容貌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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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子的容貌与舞儿姑娘有着七分相似,而且年纪相仿。属下怀疑那男子兴许会是舞儿姑娘的亲人,或者说是弟弟。毕竟这世上拥有着这般相似容貌的人并不常见,不知主子可曾注意到,舞儿姑娘当日拿出的玉簪?那更是一个男子的眼光挑选的,再加之舞儿姑娘的珍视程度不难看出,那人定是对舞儿姑娘很重要才是,甚至于那本就是一件信物。”
玉华引的脸色阴晴不定,心里头却也在琢磨着鹰扬的猜测是否真有这种可能。
越是琢磨得出的结论更是向两人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靠近。
只是,这个人此刻却是与昭以寒这个男人在一起,说实在的,他根本不希望昭以寒知道墨华的存在。
就在玉华引沉默着考虑得失之时,一阵骚动随之传来,一道伟岸却显得颓废的身影忽而站在他的不远处,被守在四周的血衣卫包围其中,却依旧故我的朝他走来,丝毫不在意眼前的处境,而是直勾勾的望着玉华引,在距离十米处停下了脚步。
“好久不见。”略带几分沙哑的嗓音响起,微微抬起的头,微微拨开了些许遮掩的散乱发丝,露出一张不修边幅的脸。
“是你。”玉华引眉头紧蹙,根本没想到会在此时此刻见到最不想见的人,也是刚才谈话中的主角,让他失踪介怀的男人——昭以寒。
“我来这里只是想问你求一样东西救人。”昭以寒哑着嗓音说道,语态平平淡淡,不知何谓拒绝。
“你倒是不客气,到了我的地盘,私自闯入也就罢了,居然还敢这般理所当然的讨要东西,你别忘了,烟络的事情我可是从未原谅过你,我说过你若是胆敢在我面前出现,我会杀了你为她报仇的。”玉华引沉着脸望着昭以寒,心中的怒火不可抑制的熊熊燃烧着,一双眼眸好似要喷出火来一般,恨不得将昭以寒梵烧殆尽。
“在未曾找到她之前,我不会死。我不是你,还能够用其它的女人替代她的存在。我之前有负她,这辈子我就会用一生找到她去救赎那份罪过,哪怕只是一捧骨灰我也要找下去,直到我再也找不动为之。”
“既是如此,你还来我这里做什么?她又不可能在我这里。”玉华引很生气,气昭以寒的淡定,明明就是他害了烟络身死,怎就还能表现得这般令人可恶的理所当然。
“我知道。我之前也说了,我是来求一样东西救人的。相信我在来到丘城的时候,你应该也收到了消息,知道我并非一个人来的。今日求你,为的就是救那个人。”
“那人是你什么人,值得让你闯入我这里求我救人?”玉华引沉声问道。
“我并不认识他,他是我捡到的人,就在碧海城那处,当时他被一群人追着倒在了我的面前,求着我带走他,哪怕只是尸体。”
碧海城!
莫非——
“你觉得当我面对着一张与她相似的容颜,哪怕只是一个男子,当他那般坚决的请求着我哪怕带走他的尸体也不要被追着的人带走时,我能够说出拒绝的话吗?”昭以寒难得自嘲的笑了笑,“可笑吧,我也会有动了恻隐之心的时候,而且还是对着一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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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多说,若你真的只是为了救人,而东西我这里又有的,我会救他。不过,你必须离开,因为我不想见你。你只要将人送来即可,医治的事情我自会处理。”玉华引皱眉望着昭以寒,丝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厌恶。
“这恐怕有点困难。”昭以寒沉声道。
“怎么?你不是说要救人吗?莫非你只是在找借口?”玉华引嗤笑道。
“救人并非假话,只是他的状况有点特别,在你未曾找到替代我的人之前,我暂时走不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玉华引皱眉问道,看昭以寒这神色不似说谎,沉声问道。
“我之前说过,在我救他之前,他被一群人追杀过,当时并未发现什么不对劲,事后才知晓,他因为强行动武,却是加重了自己的伤势,再加之……”昭以寒顿了顿话音,略微沉吟片刻后,方才说道:“他在此之前应该是中过极其恶毒的蛊毒,虽然不知道是如何解了性命之忧,却也因为这次的伤影响了原本恢复的身体,若是无法抑制恶化,他只有死路一条。”
玉华引脸色微沉,昭以寒话都说到这种程度了,若他还不明白那就妄为一国皇子了。
“我并非北尹之人,你该明白,你应该求的人不是我。”
“我知道。可北尹祭司之女尹灵对你情有独钟却是人所共知的事情,若是由你开口,我相信她会答应救他。”
“你就那么自信我会救他?”
“我也不知道,不过,能够让我都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的男子,不,确切说他还是一位少年,今年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这般年岁跟当初的她是何等的相似。当初我救不了她,如今面对与之相似的少年,我实在狠不下心。”
“我可以试着请她帮忙,不过,还是那个要求,人我负责救,而你要给我立刻离开丘城,否则我不会救他。至于压制伤势的人,也不用另找,我不介意麻烦一点亲自动手,就算实在不行,以我的能力还怕找不到适合人选?”玉华引坚持着最初的要求道。
“好,我本就没打算长久留在这里。如今你答应救他,人我就将之交给你了,此刻他就在你的宫门外的草丛中,派人过去将他带进来即可。”
“你就那般自信我会答应?”玉华引有些不快的问道,对昭以寒这般明摆着他就会答应的行为甚是不快。
“我不是自信,只是想尽最后一点努力,若是你不答应救他,我也没能力再带着他长途跋涉,而他也不能再承受长途跋涉的颠簸,与其如此,还不如找一处地方让他等待死亡,然后替他选个好墓地安葬算了。”
“你……”玉华引也没想到昭以寒的打算竟会是这个,想骂他一顿却又找不到适合的理由。
两人也算同类人,曾经也是当过将军的人,更是棋逢对手的宿敌,若非因为烟络的关系,兴许二人此刻还在替各自的国家兵戎相见中,指挥着兵马交战着,哪似此刻还能够谈论这些。平心而论,就算是他遇到这种情况,能够做到这种程度也算是不错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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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扬,派人去将人带进来,就安置在……”玉华引沉吟了片刻,“就安置到院内的厢房,明日再作打算。”
“是。”鹰扬点了点头,已然带着两个血衣卫离开了玉华引专属的院落朝着华临宫外走去。
昭以寒并不急着离开,而是在确定玉华引派出去的人将人带来之后,方才松了口气,准备离开。
“等等。”玉华引唤住了昭以寒。
“还有什么事情吗?”昭以寒侧身回头问道。
“你这几年都在找她,可曾有什么消息?亦或是知道当初掳走她的人是什么人吗?”玉华引沉默片刻后,终究还是问出这句话。
“原来她在你心里还是有着份量,相信你这些年也没有停止寻找吧。”昭以寒缓了口气的说道,脸上的神色明显柔和了一分。
“哼,是又如何?你管得着吗?”玉华引语气略冲的冷哼道。
“当日曜城一别后,虽有断断续续的蛛丝马迹,却始终未曾找到她。不过……”昭以寒顿了顿话音,却让玉华引不由心脏加快了几分,望着昭以寒,等待他后面的但书。
“算了,只是猜测没有任何证据,没必要跟你说这些。”昭以寒说着自嘲一声。
“你……”玉华引不由一怒,没想到会被昭以寒这般戏弄了一番,只能怒视着昭以寒闪身离去,而这会鹰扬也带回了被昭以寒藏在门口外树丛中昏迷中的少年。
“主子,您这是……”鹰扬见玉华引脸色不太好看,再加之昭以寒此刻已然离去,这话刚问出就有些后悔了。
“多事。”玉华引冷喝一声,将目光落在被血衣卫背在背上明显还在昏迷中的消瘦身影,开口问道:“这就是昭以寒留下的人?”
“是。”鹰扬道。
“将他的脸抬起来让我看看。”玉华引下令道,却见鹰扬依言上前将靠在血衣卫肩膀的脸抬起,露出一张与此刻墨华有着七分相似的容颜,若非能够确定对方是个男儿身,玉华引甚至会错认成墨华本人。
见到这张容颜,玉华引总算是明白了鹰扬为何会有这样的猜测。
相近的年岁,加之如此近似的容貌,很难令人有所怀疑。
由于这处乃是院门口的院落位置,虽然隔着有点距离,可是凭借有限的灯光,藏在远处的墨华却也看到了玉华引将血衣卫背上之人抬起头颅是露出的那张似曾相识的容颜,脸上闪过一抹惊疑之色,却又不敢确定是否是猜想的那样,毕竟距离实在有点远。
“小九,你替我过去看个究竟,我要确定那个看起来很熟悉的人到底是谁。”墨华不禁有些焦急的在心底说道。
“嗯,我过去瞅瞅,我也感觉到一丝熟悉的感觉。”阎上卿点了点头,已然飞了过去落在了院子内,跟着血衣卫入了厢房,也清楚的看到了已然被放在床榻上,依旧昏迷不醒的容颜,不由露出意外之色。
“将人送到厢房,找个御医过来为他检查一番,我要知道他确切的状况。”玉华引开口吩咐道,便不在逗留此处,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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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华,墨华,我看清那人是谁了。没想到竟会是你那个表弟殷岚枫。”阎上卿火急火燎的跑了回来,一见到墨华就大声嚷嚷起来。
“岚枫?昭以寒突然跑到这个地方来,竟会是因为他。”墨华此刻不得不说很意外,之前断断续续中似有听到昭以寒的名字便临时决定跟妖娘跟过来瞧瞧,没想到不但见到昭以寒,现在那个明显是昭以寒托付给玉华引的人竟会是殷岚枫,这怎能不叫墨华震惊莫名?
“墨华,你怎么了?”妖娘见墨华如此意外之色,不由开口问道:“莫非那个被人背着进去的人你认识?”
“嗯。”墨华点了点头,“妖娘,你应该知道我原来的身份,对吧。”
“当然。”
“那你应该也知道我除了有个失踪的亲弟弟之外,还有一个表弟,他叫做殷岚枫,对吧。”
“嗯。这点主人粗略提过,虽然不知道你的同胞弟弟在何处,不过对殷岚枫这个表弟的事情却是知道不少。算来,当初主人救你之时,却是因为他的缘故。若非你外公在血月之夜以你性命换取他的痊愈,你此时此刻也用不着为了你的丫鬟四处奔波,来到漠丘国,以这样的身份接近玉华引。”妖娘应道,顿了顿话音,忽而露出一丝恍悟之色,转而问道:“莫非那个被背入院子的人是殷岚枫?”
“嗯。”墨华点了点头应道。
“难怪我说你怎会那么意外,竟会是他。没想到他自那时失踪后,竟会以这样的模样出现在这,还真是造化弄人。”妖娘不由低估一声,引了墨华的注意。
“妖娘,你说什么失踪?”墨华回头望着妖娘,追问道。
“这……”妖娘眼神有些闪烁,不过还是在墨华那双迫切想要知道的眼神注视下开口说道:“其实,这件事主人本不想让你知道,可如今这样都遇上了,说不得以后还会打上交道,跟你说说这事应该也没什么。”
“妖娘,你的意思是,在我被你家主人救走之后,殷岚枫还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墨华眉头微皱,很不喜欢这种个被人隐瞒,什么都不知道的感觉。
“当初殷岚枫因你的缘故,以血换命,救回了本要消逝的生命,却无法原谅你外公的所作所为,再加之回去那处地方后,却连你与静儿的尸首都不曾看见,便以为是你外公所为,为了害怕东窗事发,就让人毁尸灭迹,因此直接跟你外公闹翻后,随后在调养了身体后便离开了殷家,随后更是消失无踪。据闻那一年多里,他的踪迹出现在许多地方,甚至于……”妖娘顿了顿话音,“半年多前还出现在阴阳楼,成了一名杀手。”
“什么?他曾经在阴阳楼出现过?”墨华不由掩嘴惊呼出声,怎么也想到,殷岚枫竟会与她有着同样的身份。
“那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墨华追问道。
“嗯,就在你离开后不久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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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都没人告诉我这件事?那天罪可知道?”
“知道。算来,这事还是天罪大人告诉主人的。”
墨华不由沉默了,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还有这么多事被瞒着不曾被告知,而瞒着自己的人中,天罪居然还只是其一。
“那殷岚枫的为何会与昭玖零在一起并且出现在这里,你又知道多少?”
“这个我倒是不知道,至少在我跟着你一同离开主人那处庄园之后,据闻殷岚枫失踪了,至于为何出现在这里,你若真的想知道,兴许问问玉华引应该会知道,亦或是等他醒过来。”
妖娘的话说了等于没说。
去问玉华引岂非泄露自己的身份,至于等殷岚枫醒来,此刻他人就在玉华引的院落中,若非他亲自对她提起这事,她如何能够入得那处院子,又该以什么身份等待殷岚枫醒来?
墨舞这个身份吗?
若是殷岚枫机灵倒是能够瞒天过海,若是迟钝些,岂非会引来玉华引的怀疑。
真是麻烦的事情。
“墨华,你若是担心殷岚枫醒来不知如何配合你,不如我帮你与昏迷中的殷岚枫见上一面?”阎上卿飘到墨华跟前,轻声建议道。
“小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帮我跟岚枫见上一面?如何见?”墨华死马当活马医的问道。
“别忘了,我可是小阎王,回梦之术对我而言只是呼吸一般简单的小法术,虽然那个小子昏迷不醒,可魂魄还是完整,你想与他见上一面倒是不难,直接到梦中就好。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一般昏迷中的人的梦有好有坏,美好的梦自然是心旷神怡,可若是噩梦,那也是有着几分凶险的。我能够送你入殷岚枫的梦境,可没办法预测那个梦是好是坏。”
“那我对他说过的事情,即便是个梦,他也会记得吗?”
“这个你倒是可以放心,回梦之术中你对他交代的事情,只要强调三遍以上就能够让他醒来之后依旧记得,当然也有人一遍就足够了,那种人……汗,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你只要记得,在回梦之术中若是见到殷岚枫,你只要将你想要告诉他的事情重复说三遍,他就算醒来之后也不会忘记的。”
“既然如此,你赶紧帮我进入他的梦境。”
“不是吧,墨华,你确定要在这个地方?万一被人发现了,岂非要闹得整个华临宫鸡飞狗跳,甚至于对你不利。”阎上卿白了墨华一眼,好似在看白痴一般。
墨华不由摸了摸鼻子,知道自己因为心急而闹了笑话,随即唤了妖娘直接回自己的院落,命人准备了洗澡水之后,梳洗一番,按照阎上卿的吩咐赶紧躺在床上,由他施展回梦之术,让她能够入殷岚枫的梦境。
阎上卿的回梦之术在施展开后,墨华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身子更是有种飘飘然的感觉,飞上天际随后又朝下坠落,瞬间陷入黑暗之中,而此刻墨华的身体却依然传来缓缓的呼吸声,明显是睡得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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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久没用这个回梦之术,没想到还真是累人。”施了法术后的小阎王阎上卿不由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微红的脸蛋红扑扑的好似苹果。
“等等,就这样让墨华一个人面对殷岚枫好像不太明智,那个小子明显对墨华不安好心,哪里像是弟弟对姐姐的关怀,肯定还有不为人知的猫腻。不行,我要去看看,免得墨华吃亏。”
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担忧很有道理,阎上卿这会哪里还顾得上累与不累,赶忙口中念念有词着,盘膝而坐,对自己施展了回梦之术去追墨华了。
雪花漫天纷纷扬扬,天地之间入眼皆白,站在这片天地下,唯一的感觉便是冷。
这就是殷岚枫的梦境吗?
好冷的一个梦境之地。
只是,殷岚枫此刻在哪?
墨华环顾四周,却见远处有一抹嫣红影影绰绰,甚是模糊不清。
墨华正在琢磨着那是一处什么地方,却没想到眼前忽而一黑一亮后,原本白雪皑皑的天地忽而一边,自己居然身处一片桃花林中,漫天桃花纷纷扬扬飘落,落在手中却如雪般融化在掌心,一股凉意从掌心中传来,竟是卷起一抹哀伤之意,令人忍不住一阵莫名的心碎。
冷的花,心碎着融化,想哭哭不出,只觉得这花儿融化消失后,心,却是空了。
这是怎样的一种绝望才能铸就这般心碎的梦境。
小九说过梦境反应着一个人的心魂,而这样一片哪怕再美的地方亦是笼罩在绝望气息中下雪的天地,这样的梦之世界,现实中的他又当如何?
这些日子来,他到底又遭遇了什么?
墨华缓步在这片桃花林中,随着渐渐的深入,桃花的色彩便愈发艳丽,却也越冷了。
也不知走了多久,直至视线中忽而多了一抹红色身影背对着自己守在一株红樱树下那张明显是躺着某人的玉床一侧,遮掩了那床上之人的面容,让墨华无法看清那明显是殷岚枫的红色身影到底守着谁。
“岚枫。”轻轻一声呼唤,背对着自己的红色身影明显微微一颤,几不可查却并未转过身来,那种感觉好似以为之前听见的不过是幻觉。
“岚枫,你是岚枫对吗?”墨华再度唤了一声,身子已然走到了距离殷岚枫不过五米的距离处再也无法前进半步,被他阻隔在这近在咫尺的距离被筑起的一道无形的拒绝之墙下,只能轻声唤着他,让他自己主动回转身见她,若他始终不愿回头,一切皆是白费。
殷岚枫的身影这会已经不是轻微的一颤,而是摇了摇头,目光对着那玉床上的人儿开口说道:“又是幻觉吗?是呀,你从不曾出现在我梦中,哪怕我一直哭着喊着你的名字,你都不曾到来,这会听见的声音,又怎么可能是你的。我可是害死你的罪魁祸首呀,若非因我,你又怎会被背叛的那般彻底,就连死,也不得全尸。你是恨我的吧。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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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华鼻头不由一酸。
这个傻瓜,怎么会这样傻傻的以为,一切又不是他的过错,更何况她还活着,又怎么可能给他托梦。
傻瓜,真是个笨笨的大傻瓜,傻的让她难过。
“傻瓜,什么幻觉。你若是现在转过身来就可以看到我。”墨华略带哽咽的说道。
“幻觉,肯定是幻觉,姐姐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她不会来看我的。”微微摇着头,那是对自己的不自信让他选择了逃避。
“笨蛋,你若是不转过身来怎么知道会不会是真实。一味的逃避算什么?你若心中真的还在意我这个姐姐,就给我转过身来,别躲在你那自以为是的龟壳之中。别让我看不起你。”墨华站在五米处朝着殷岚枫喊道,不惜激将。
殷岚枫沉默了,身子虽然依旧背对着自己,可墨华明显可以感觉到他的动摇将阻隔墨华的那道屏障显露出身影,忽明忽暗着。
“殷岚枫,你若是还认我这个姐姐,你就给我转过身来。以前的事情根本与你无关,至于你说什么我连你的梦境都愿意进来是因为还恨着你,简直就是胡扯。那又不是你的错,你何必将过错揽到自己的身上。你若是还不信,那你可还记得你我之间的秘密,那个我曾经告诉过你的,关于我失踪的同胞弟弟的秘密。”
墨华大声的喊出来,却也在道出这话之后,那明显阻隔自己的屏障忽而龟裂开来,化作漫天的碎片纷纷扬扬,而她的身子更是随之一紧,整张脸被埋入了一个宽阔的怀抱中,一滴滴冰冷的液体滴落在脸颊,好冷。
殷岚枫虽然从那处地方走了出来,可他也只是那般抱着自己的身子,却是不让自己抬眼看他,身子被抱得紧紧的,清楚的感受到他的颤抖。
“岚枫,放开点,我又不会立刻消失,让我喘口气可以吗?”墨华柔声说道,即便是在梦境中,可她不愿窝囊的被人在梦中因为抱得太紧而闷死。
殷岚枫不语,却也听明白了墨华的意思,微微松开了些许让她能够自由的呼吸,虽然还是被一只大掌按着头顶,不让她抬头。
“呔,你个臭小子做什么?我家墨华是你能够乱抱的吗?”一道稚嫩的喝斥从远及尽,夹带着一股滔天怒火,好似要将这片天地焚烧殆尽。
墨华不由捂额摇头一阵叹息,怎会不知道这道声音的主人是谁。
这个小九怎么也跟上来了。
墨华正在暗叹阎上卿的尾随而来,身子却也随之一轻,离开了殷岚枫的怀抱,颈项一紧被一双小手环上,随即就看见阎上卿那双喷火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远处,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小九,你在搞什么鬼?”墨华无奈轻叹道,被他遮挡的视线只能看见殷岚枫那一抹红色衣角。
“哼,我若是不来,天知道你会不会被这个臭小子占了便宜。我就知道这个家伙不是善渣,对你肯定有不良企图。现在看见了把,一见面就将你抱得那么紧,那恨不得把你揉进身体里的架势,是个弟弟该有的态度吗?”阎上卿酸溜溜的冷哼道,越看殷岚枫越不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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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九……”墨华无奈长唤一声,也不知该如何说他,最终只能转了话音说道:“我来此是办正事的,你能不能先挪挪身子,你挡着我的视线,另外松开手好吗?我快被你勒死了。”
“吖,对不起墨华,我一时没注意,你不要生气哦。”阎上卿回过神来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赶忙松开了墨华的脖子,一脸委屈的盯着她道歉。
“你这家伙。”墨华看着阎上卿那水汪汪的可怜眸子哪里还能生气,只能刮了他的鼻头一下以示惩罚,随后才将目光落在殷岚枫的身上。
只是当她第一次看见梦境中的殷岚枫之时,胸口却是微微一抽,为他而心痛着。
曾经算得上风华绝代的容颜这会是苍白之色,眼角处从不曾停止的泪水却是殷红的血液,顺着脸颊滑入颈项,染红了那一身红衣,也在雪地中晕出一朵血色花朵,缓缓渗入地底,随着血滴落的多寡缓缓冒出一株桃树的嫩芽,随后慢慢的成长到膝盖的位置,被移到了两侧的桃林中。
若这些桃树都是这般由来,这么一大片的桃花林又该是他落了多少血泪成长而成的。
“姐姐!你真的是墨华姐姐吗?”殷岚枫站在原地不确定的轻声唤着,眼中满是渴望,却又夹杂着诸般不确定,与已然脆弱不堪的一抹希望之色。
“嗯,我是。你看我的容貌,是否觉得很熟悉?那是与你有着七分相似的容颜。当初那副模样是为了掩藏,戴了假面具的,这才是我的样子。”墨华展颜一笑,投去鼓励的目光,朝着殷岚枫慢慢靠近着。
一侧的阎上卿看着墨华脸上温柔的笑容,不由嘟起唇瓣,不由嘀咕道:“可恶的臭小子,真卑鄙。”
“对不起。”殷岚枫眼眶一红,又是一行血泪顺颊而落,那是满满的愧疚与自责。
“傻瓜。别哭了,再哭下去,就不好看了。姐姐可是很喜欢这张漂亮脸蛋的,你若是哭花了我可就不喜欢了。”墨华走到殷岚枫跟前,掏出帕子为他擦拭那血泪,却是越擦越多,就连殷岚枫的身子也微微颤抖着,咬紧了唇瓣不让自己哭出来。
“你看看你,存心让我难过是吗?再看看你穿得什么一副,红彤彤的一点都不好看,我不喜欢。赶紧换了其它颜色,白色、青色、嫩绿色、随便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要这样红彤彤的好似血一般的颜色。”墨华皱眉佯装不快的扯了扯殷岚枫的衣衫,一脸嫌弃之色。
“不好吗?那我赶紧换个颜色。”忙伸手一擦,殷岚枫怯怯的说着,身上的红色立刻褪去换作雪白,就连脸上的血泪也消失干净,一张精致柔美的脸蛋,额际那一抹诱惑的嫣红落樱,唇角那浅浅而温柔的笑意,点缀得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就那般站在这片桃林中,衣袂飘飘。
“姐姐,这个样子你可喜欢?”殷岚枫问道,就怕墨华不喜欢这样的变化,而显得小心翼翼的讨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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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这才是我心心念念中的好弟弟,看起来真是美呆了。这片桃花林本该很美才是,若是能够让这片冰雪天地春暖花开,小桥流水凉亭一番,那就更美了。”墨华话音方落,所有的一切都随着她的设想而改变成她喜欢的模样,就连殷岚枫纯白的衣衫上,也因为墨华说这桃花林的美,而让白衣上缀上了几朵零散的桃花。
大雪的天气变成了晴天,墨华笑得开怀,而这片桃花林的桃花也开得愈发娇艳。
“姐姐,你为何此时此刻才来看我?你可知我醒来之后去找你,可唯一能够看见的只有一个坍塌的乱石堆,而且还被火烧得焦黑一片,无论是石床还是玉床都已然断成数块,唯一还能够辨别出曾经在上面留下的鲜血,其它一切都化作了灰烬。”
墨华听得殷岚枫如此一说,方才明白为何他会如此,原来竟是以为她与静儿早已死在那里,甚至于连尸骸都不剩了。
“虽然我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不过,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其实我还活着。只是静儿为了救我,如今沉睡不醒。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已经寻到了治好她的办法,一位医术高明的朋友说过,只要我能够寻到五味主药便能够让静儿苏醒。如今这第一味药就在漠丘国,而你此时此刻被昭以寒救了送到了玉华引这里,此时此刻还在昏迷之中。而我如今入你梦境是为了提醒你,我此刻不叫墨华,而是墨舞,记住了吗?我叫墨舞,容貌就是你此时此刻见到的样子,只是额际少了这五瓣花印记,若是你见到我的时候,记得别交错了名字。”
墨华乘着殷岚枫问起以前的事情时,顺带的交代了当前的状况,虽然他有些不明白墨华为何要叫墨舞,可是有件事却是很清楚,那就是现实中的二人近在咫尺,只等他醒来后就可以见到她。这无疑令殷岚枫甚是高兴。
“姐姐,既然你叫做墨舞,那我呢?我该叫什么?若是继续用殷岚枫这个名字,会不会不妥?”
“的确有点不妥,你的名字若是有心人一查,兴许就会知道我的身份,确实有几分麻烦。不过,幸亏这世上相似之人不少,寻个由头倒是不难。那往后里,你是我的弟弟,就叫墨、墨……”
“墨岚如何?”殷岚枫问道。
“墨岚,倒是不错的名字。往后你就是我的胞弟,墨岚。”
“不。”殷岚枫摇了摇头,“你该说是三弟,姐姐还有一个自小被人掳走的弟弟,你不能将他忘了。你看我们隔了那么久还能够在这样一个地方相见,兴许姐姐那个自小被人掳走的亲弟弟也会突然在某个时候被找到呢?如此一来,姐姐也能够利用那个漠丘国玉华引的情报网络寻人,也算是一举两得。”
墨华不由对殷岚枫刮目相看,没想到他竟然为她想了那么多。
“岚枫,无论最终是否寻得到我那个同胞弟弟,你在我心目中的份量绝对不会比他少。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亲弟弟,只要我有足够的能力,就定不会让人将你欺侮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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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也会好好保护姐姐,好好帮姐姐的忙,不会给你拖后腿的。”殷岚枫笑道,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居然扫了眼同在梦境中的阎上卿一眼,带笑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挑衅之色。
阎上卿又非瞎子,怎会注意不到那明显的挑衅意味,微微眯起眸子,暗自在心中说道:臭小子,居然敢挑衅本小爷,哼,回到现实后有你好看的。
墨华并不知一旁安静待着的阎上卿心中所想,只是开心的与殷岚枫在梦中叙旧,千叮咛万嘱咐的交代着再会之后应该有的表现,随后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方才随同阎上卿离开了殷岚枫的梦境。
随之入梦之时类似的经历后,墨华再度睁开眼时,天色已然大亮,而门口早已候着准备伺候她起床的丫鬟们。
当然,首当其冲的自是已然成为众丫鬟之后的妖娘。
一日的早晨就这般开始,虽然昨夜玉华引并未依言而来,却也事先命人过来通知一声,并且在早晨之时,却已然过来与她共同享用早餐。
“舞儿,当初碧海城之时,你是在等谁吗?”玉华引吃着饭菜,试探性的问道。
墨华咽下口中的食物,擦拭了唇角后,故作不知的问道:“为何有此一问?”
“你头上那枚簪子,应该是个男子送你的吧。”玉华引抬眼望向墨华别在头上的玉簪轻声问道。
墨华伸手将头上的发簪取了下来,轻轻摸着那枚簪子,眼神不由随之一柔。
“是呀,这是我弟弟送我的簪子。”
“你的——弟弟?”
“是呀。亲弟弟,他名墨岚,长得与我很像。算来,除去我那个在出生时就被掳走的二弟外,他已经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墨华说至此神色不由一黯。
“你还有一个弟弟?”
“嗯。我娘说过,当初生他之时有群黑衣人出现,将他掳走了,而我还是因为奶娘的缘故方才安然无恙。可我二弟却……娘亲死之前一直对弟弟被虏之事念念不忘,若是可以,我真心希望能够寻到他。”
“那你说的墨岚……”
“那是我三弟。”
“原来如此。”玉华引微微点了点头,接着问道:“那你当日等待之人可是你三弟墨岚?”
“嗯。”墨华点了点头,“只可惜,如今我已经不在碧海城,就不知道三弟如今怎样了,是否安全了。”
“舞儿,若我告诉你,你三弟此刻昏迷不醒,并且就在我这里,你会如何?”玉华引试探的问道。
“难道,难道墨岚也被你带来这里了?”墨华一眼惊讶的望着玉华引,惊讶过后,却是满眼的激动之色,伸手抓着玉华引的手追问道:“你告诉我,墨岚是不是真的在你那里?他真的昏迷不醒吗?你是一国皇子,你能够救他的对不对?”
“舞儿,不要紧张,他不会有事的。我答应过你会让他好好的,所以你不要紧张,你也说了,我是一国皇子,我会让他平安,只要你给我一点时间,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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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华引反握着墨华略显颤抖的双手,将无措的她揽入怀中轻声安慰着。
“真的吗?你不会在骗我?”墨华揪着玉华引的衣襟弱弱的问道。
“舞儿,当初即便面临着危险都不曾这般无措的你去了哪里?你要知道,你可是姐姐,若是连你都垮了,那你弟弟又该依靠谁?”玉华引擦拭着墨华眼角的泪珠儿,柔声的问道。
“你说的没错,我是姐姐,绝对不能被打垮。”墨华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泪珠起了身,“大皇子,请你带我去见墨岚,无论他如今怎样,我希望能够第一时间见他安然无恙。”
“别急,他此刻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若想救他,我们还需要去找一个人,请她帮忙。”
“只要能够救墨岚,你说要求谁,就算让我给那人下跪我都可以。”
“你别担心,救他之人我去请,不需要你下跪去求。”
“不,我若是不去怎能显示出我的诚意,毕竟要救的人可是我弟弟。”墨华倔强的应道,却是执意要随同玉华引一同去求人。
拗不过墨华的坚持,玉华引也只能点头应允,相约华临宫门前相会,随后一同前往目的地。
“你可知这般随意乱来很可能会乱了整盘计划,虽然那个殷岚枫是你亲表弟,可你也不要忘了,他根本不知你如今变成这副模样,更不知你化名墨舞而不是墨华,难道你想之前所做的一切都付之东流吗?”妖娘不由压低嗓音提醒着墨华此举的乱来。
“妖娘,这事情你别管,我已然想好了应对的办法。无论如何,岚枫我是非救不可,至于露馅的事情,以他的聪明定会知道我的目的,会配合我。你就当相信我一回,可以吗?”墨华求道。
“我若说不行,你就不会去做吗?”
“不会。”
“既是如此,你还问我什么,反正我说什么你都不会听。”妖娘不由白了墨华一眼,这样没有第二选择的选择题,算什么事嘛。
“妖娘,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阻止我的。”墨华露齿一笑道。
“哼,不是不会阻止,而是阻止也没用,你依旧会依然故我去做,既是如此我又何必自讨没趣。不过,有件事情我可要提醒你,若是你真的露了馅,你的小丫鬟可就没救了。玉华引此刻对你很好,好似什么都依着你宠着你,可他好歹是未来储君的人选,可不是能够随意糊弄之人。”
“这个我知道。咱们唯一的优势就在于他只知道我们是弱女子,这就让我们在事成之后,能够有更多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方法。”
“说不过你。还是赶紧准备,待会还要去求你弟弟的救命恩人呢?”
“是。”
准备妥当之后,墨华只带了妖娘一人去了门口,却见到玉华引早已恭候多时,不多言各自上了步辇,由四个身强力壮的轿夫抬着离开了华临宫。
约莫两刻钟之后,步辇停在了皇族公主的住所馨玉宫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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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还未出嫁的兰心公主的住所,也是玉华引的十三妹,名为玉兰晴,今年十一岁,长得娇俏可爱,是个难得的小美人,就是好玩了些,像个假小子般四处疯癫,着实让玉霖琛这个父亲头痛了许久,最终在屡教不改之下,干脆就任她胡闹下去。
不过,这兰心公主虽然胡闹,可人缘却是不错。
尹灵这位北尹祭司之女的住所安排,也被玉霖琛安排在馨玉宫所在。
当墨华到了馨玉宫门前时,就已然明白玉华引要找的人是尹灵,无怪乎他之前会有那般的说辞,想来是不愿让她在尹灵的面前受辱。
“你应该知道要找谁了,若是你不愿现在还可以回去,由我求她应该会容易点。”玉华引握着墨华的手如此说道。
“没关系的。我相信尹灵也不是一个坏人,相信她会理解我的心情,只要我有足够的诚意,相信她不会拒绝我的请求的。”墨华摇了摇头,拒绝了玉华引让她回去的建议。
“不管结果是什么,若是她真的太过分了,大不了我派人赶往北尹请了一位祭司,也不会让你受委屈。”
“既然她能够救墨岚,就算有所要求也不为过,有何必舍近求远。进去吧。”墨华浅浅一笑,伸手抚平他眉宇间的担忧之色,如此说道。
玉华引抿了抿唇,牵着墨华的手入了馨玉宫,找了个人带路直往尹灵的住所。
“灵姐姐,你怎么还在这里待着呢?你不求了父皇给你一次公平竞争机会吗?我看你直接搬去大哥的华临宫住下,近水楼台先得月,你可不能输在了起点呀。”
站在这处名为兰花轩门前,一道稚嫩的嗓音就从院内传来,一字不漏的传入玉华引与墨华的耳中,让他伸手挥退了闲杂人等,与墨华站在门口处,却是不急着进去。
“晴儿,你这小脑袋怎会有这般多古怪的念头。”
“这哪是古怪念头,我说的可是事实。不过大哥也真是的,你都为他放弃了强迫他立你为妃了,为什么他都不能给你与那个叫做墨舞的姐姐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玉兰晴嘟着小嘴儿,很是不满的为尹灵抱不平呢,话中倒是不曾对墨华有任何的偏激看法。
“晴儿,你怎会也称呼墨舞为姐姐?你都不认识她。”尹灵可是知道玉兰晴可不是什么人都愿意叫姐姐,真不明白不过一面之缘的墨舞凭什么能得她一句姐姐称呼。
“墨舞姐姐跳舞那么美,想来不会是坏人,更何况,你也说了,我也不认识她,也不知道她品性如何。可想要知道一个人品性如何,还是需要相处才是。若是以后发现她真的不是好人,我自会收回对她的好感。”
玉兰晴偏着头,琢磨了一番后给了这样一个解释,听得尹灵也不知该说她单纯,还是单蠢。
“灵姐姐,莫非你讨厌墨舞姐姐?”玉兰晴不由好奇的望着尹灵,问得天真的说道:“灵姐姐讨厌她什么?是因为她跟灵姐姐抢哥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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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灵微微一愣,却是没想到玉兰晴会如此问她,竟是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灵姐姐,你怎么不说话,难道是我问错了什么?”玉兰晴再度问道,尹灵只是笑了笑,依旧只笑不语。
“晴儿!”在院门外站了片刻的玉华引忽而开口唤了一声,率先入了院子。
尹灵见到玉华引与墨华双双出现在这,不由微微一愣,而玉兰晴则是看见玉华引后,一声惊呼后,整个人就从位置上跳了起来,飞扑向玉华引。
“小心点,怎么还是毛毛躁躁的乱扑人,你已经不小了,怎么还是不改改这个毛病?”玉华引堪堪接住飞扑而来的玉兰晴,用了巧劲方才没让她碰伤自己,不由板着脸责问道。
“哥哥!”玉兰晴咧嘴一笑,露出一对小兔牙,圆润的脸蛋儿肌肤若雪,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炯炯有神,好似星辰闪烁,晶莹透彻不染一丝尘埃直透心底,只是一眼,墨华就喜欢上这个爱笑无心机的小女孩。
“哥哥,你有多久没来看看晴儿了,我都以为你要将我忘了,只顾着跟舞儿姐姐玩耍了。”玉兰晴嘟着小嘴儿埋怨玉华引对自己的冷漠,大眼睛却总是不时朝着墨华偷瞄,却又要装作毫不在乎的样子,令人忍俊不禁。
“你这丫头,这是故意的吧。想认识舞儿直接说便是,偷偷摸摸的可不像你。我看你根本不是埋怨我不来看你,而是埋怨我带回了舞儿却不让她过来见见你,让你可以多一个玩伴对不对?”玉华引宠溺的刮了玉兰晴的鼻子,点破她的小伎俩。
“既然哥哥你那么聪明,我就不继续演戏了。你今日里过来这里,定是有事与灵姐姐交谈,你自己过去,我跟舞儿姐姐聊会。”玉兰晴说着直接推了玉华引一把,将他推向坐在一旁的尹灵,随即笑得促狭,不等墨华应允直接将她拉到另一边的小花园里,留给玉华引与尹灵一个独处的时间。
“舞儿姐姐,你不会怪我将你从大哥的身边支走吧。”玉兰晴放开了墨华的手,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怎会怪罪公主,事实上,我与大皇子来此也是有事相求,之前我还不知道该如何开这个口,如今被你拉到这里来,也算留给我一个思考的机会。”
“舞儿姐姐不用那么客气,直接叫我晴儿就好。我相信大哥更乐意听你唤他的名字,而不是什么大皇子。其实,我看得出大哥对你还是很在意的。听闻姐姐提起有事求灵姐姐?不知道能不能跟我说说,兴许我能够帮得上忙呢?”玉兰晴眨了眨眼,虽是意外,却还是偏着头开口询问墨华的难处。
“因为你大哥的缘故,我不得不离开了与弟弟约定的地方,只是我也没想到时隔一个多月后,竟会在这里重遇弟弟。只是,我弟弟如今危在旦夕,听你大哥说,能够救他的人只有尹灵小姐,所以,我今日便随着你大哥过来求她救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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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救人吗?这是好事呀,为什么要考虑如何开口,直接跟灵姐姐说便是。我想她应该不会拒绝才是。”玉兰晴不解的说道,想不明白为何明明是很简单的事情,却要弄得如此复杂。
“有些事情虽然看起来简单,可很多时候并非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应该也知道我与尹灵的关系,如今都围绕着你大哥而转,我只是担心会因为这个关系,让她不愿意救人。”墨华眉宇间染上一抹轻愁,就连面纱都遮挡不住。
“舞儿姐姐,你想多了。若我是灵姐姐,就更没道理不帮你。这可是能够让我大哥另眼相待的好机会,再说了,还能让你欠一份人情,我觉得这若是买卖,可一点都不亏本。至少,以现在的情况而言,即便提出要去大哥的华临宫住下,大哥也没理由拒绝才是。其实,你还不知道,前几日灵姐姐本想入住华临宫,却被大哥拒绝,无可奈何下又回来这里。说真的,对于女子而言,这样的事情挺丢脸的。虽然灵姐姐没说,可这事情我却还是有门道能够得知。不如舞儿姐姐你也帮忙说说这事,随后我再跟灵姐姐说说,相信救人的事情绝对能成。”
小小的玉兰晴人小鬼大的给墨华提建议,却又不得不承认,她很会把握机会。
“若是她愿意救人,我没关系的。只是,要你大哥同意才行。”
“只要你肯开口,大哥定会应允,剩下的交给我就好。”玉兰晴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那就麻烦你了。”墨华淡笑着说道,随后就被心急的玉兰晴直接拉着手,又回到了最初的那个院子里,见到了两个相对无语中的男女。
“大哥,我与舞儿姐姐都走开有一会了,怎么看你们两个的样子好似一句话都没说呢?”玉兰晴一见到眼前的状况,不由皱眉责问玉华引。
“咳咳。晴儿,你们也没走开多久,我正打算开口说话,你们就回来了。并非我不想说些什么。”玉华引轻咳一声,掩饰着自己的尴尬,这个解释却是半真半假。
与其说是时间不够,还不如说是自己不知如何开口更为合适,他并不希望尹灵拒绝救人,不急着开口不过是在找更适合的措词。
“行了行了,大哥你就是个木头疙瘩,打仗你很厉害,跟女子相处就是根木头。幸亏舞儿姐姐不似你,而我又能说会道,至少知道你们来此的目的。不过,我可说好了,若是灵姐姐应允此事,你们就算欠了灵姐姐一个人情,当然,灵姐姐也不是过分之人,自然不会提出过分的要求,不过,至少大哥你必须应允灵姐姐住进你的华临宫。”
玉兰晴的话听得尹灵满头雾水,闹不明白她说的到底是怎会回事,不过有一点听得出来,今日玉华引与墨华的到来是有事求她,而玉兰晴这会正为她与二人谈条件。
“若是她答应救人,我没问题。”玉华引应道,却是将主动权抛给了尹灵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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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确定不会反悔?”
“嗯。”玉华引点了点头,算是正式应允了玉兰晴与墨华之间的口头交易。
“你们这到底是打得什么哑谜,为什么我听不明白?什么救人?救谁还非要我答应不可?”尹灵不解的开口,目光来回于玉兰晴与玉华引之间,眉头微蹙,这种被人瞒着事情,弄得满头雾水的感觉,令她很不喜欢。
“灵姐姐,其实事情是这样的,哥哥与舞儿姐姐来这里是希望你能够帮忙救一个人,而那个人是舞儿姐姐的弟弟。我刚才就是为你答应了此事,不过,条件是他们一人欠你一份人情,另外还要无条件的应允你住入华临宫中,不得有何异议。灵姐姐,你看我是不是对你很好呀。”玉兰晴甜甜的笑着,脸上满是邀功的笑意朝尹灵如此说道。
“救人?还是她的弟弟?”尹灵抬眸望向墨华,沉声问道。
“是呀。”玉兰晴点头应道。
“我拒绝。”
“我都说灵姐姐……”玉兰晴微微一愣,脸上笑意瞬间收敛,化作不解之色望着尹灵,“灵姐姐,你,你刚才说什么?是不是我听错了?你刚才没说拒绝,对吗?”
“不,我说的就是拒绝。”尹灵话说这站起身来,大有离去不想与墨华二人纠缠的架势。
“等等。”墨华唤住尹灵想要离去的脚步,“为什么拒绝?能不能给我一个理由?”
“想要理由?很简单,因为我不喜欢你,所以连带着跟你有关系的人,我也不想有所牵扯。最重要的是,我更不屑因为帮你救人而让他欠我一份人情,我还没有可怜到需要做这种事情才能够争取到属于自己的感情。”尹灵唇角勾勒出一抹讽刺的笑意,眼角淡淡扫了墨华一眼,眸光微冷。
“既是如此,那我以个人的名义求你救人,只要我能够办到的事情都可以替你去做,却单单除了在感情的事情上对你让步,如何?”墨华微微仰着下巴,神色同样冷淡的说了这番听起来都不像是求人的话,听得玉兰晴将视线来回于二人之间,竟是不知该如何插口,只能暗自焦急。
“能够让你们求到这里,那个要救之人的状况定然与蛊毒有关。你可要想好了,就算我答应救人,这蛊毒的解除之法千奇百怪,有时甚至于只需要一句话就能够让中蛊之人安然无恙,可有时却也会是以命换命的结果。在没见到那个人之前,我可不知道这解蛊的方法会不会是要用你的性命交换。再说了,一旦我插手蛊毒之事,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若是你突然反悔不去救人,我即便收手也会身受重伤,我不觉得你我之间的关系能够好到这种程度,所以,我的回答依旧是拒绝二字。”
“若我以金蚕翼虫的消息换你救人,你是否能够答应呢?”墨华见尹灵又准备离去,知道她定是不会轻易帮自己,干脆说出了这么一句话,顿时让刚迈出一步的尹灵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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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蚕翼虫?”
“不用怀疑,我说的金蚕翼虫正是你们北尹祭司一直传闻的那样东西。”
玉兰晴,虽然年岁尚小,可并不代表她什么都不懂。
虽然难过尹灵居然会拒绝墨华与哥哥的请求,却也知道这事情不能怪人家见死不救。
正如尹灵所言,两人并不熟识,她信不过墨华亦是情有可原。
北尹的异术被传闻的何其诡异强大,可这份诡异与强大却也需要一定的代价方能换来。
关于北尹的事情她以前就听闻玉霖琛提起过,这段时间里与尹灵的相处有知道了一些北尹的事情,只是初时稍微难过之后,却又很快释怀了。
不过,她却很好奇,这个突然被哥哥带回来的‘舞儿姐姐’为何会知道北尹传闻之物的消息,还那般自信尹灵会答应。
还有,这金蚕翼虫到底是什么?
为何她从未听任何人提起过。
玉兰晴眨了眨那双大眼睛,又看了看玉华引微微紧蹙望向墨华那费解的眸光,小小的心里很快就明白,在场四人中,恐怕就她一人对那东西一无所知了。
唯一清楚的就是,那所谓的金蚕翼虫应该很稀有并且对北尹很重要的东西。
“舞儿,这事情不能乱说,会没命的。”玉华引开了口,始终不愿相信在自己对墨华的了解仅仅止步于她的表面。
“我不是开玩笑。而是说真的。若是能够以这个消息换回我弟弟的性命,这个消息送给尹灵小姐又有何干系。再说了,那东西只有对有用的人才是珍宝,对我们而言不过只是一只长得有点特别的虫子罢了。我不觉得这样一只虫子的行踪会比我弟弟的性命重要。”墨华转头望向玉华引,答得肯定。
心中却越来越好奇鸠诺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何他会在她来这之前,就已然对她提起关于北尹的一些事情,其中就包括了那对北尹而言等同于圣物的金蚕翼虫的消息。
莫非,他早已预料到会有这么一日?
墨华心中虽然百转千回,脸上却并未露出一丝痕迹,只是直勾勾的望着尹灵,等着她的答复。
“我这里有一枚问心蛊,若是你所言非虚,这只蛊虫对你没有一丝伤害,若是你有哪怕一丝谎言,它就会迅速融入你的血液,钻入你心脏所在啃食殆尽。你若是有胆量试一试,我就选择相信你一回,帮你救人。”尹灵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竹筒,倒出了一个金色的圆球。
只见那圆球被曝露在空气中时,微微动了动,随后舒展而来变成一条金色的百足虫在尹灵的五指间缓缓游动着。
“舞儿,不用求她,我命人即刻前往北尹找人救你弟弟,你没必要为此涉险。”玉华引伸手拉住墨华的手,想要将她带离此处,却被墨华甩开了握着的手。
“如何证明。”墨华无所畏惧的问道。
“给你。将指尖割破。”尹灵从腰间刀鞘中抽出了随身携带的弯刀抛给了墨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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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华结果尹灵抛过来的匕首,将之抽了出来,眉头也不皱一下,直接划破了纤细的指尖,在上头留下一道血痕。
尹灵看着墨华这般毫不犹豫的举动,倒是不由刮目相看,而玉兰晴却是不由自主握住了自己的手指,眉头紧蹙,那副模样比墨华这位当事人还要痛的感觉。
尹灵只是有一些例外,但是该做的事情却并未犹豫,直接将问心蛊的蛊虫,那只金色百足虫伸向墨华的指尖。
啪的一声脆响,却是玉华引不等尹灵靠近墨华,就依然将她探出的手拍开,也将那只金色百足虫拍落在地,在脚上石板上翻了个身子滴溜溜的围着墨华指尖滴落的血滴处,转着圈子。
“胡闹。蛊毒岂是好玩的东西,你难道就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性命吗?”玉华引握着墨华的手微微用力,一双眼眸赤红着,那模样明显是怒火中烧,却又夹杂着一丝恐惧。
尹灵沉默不语的蹲下身子,将自己的蛊虫重新抓回来,微垂的眼帘中一滴委屈的泪水滴落在地上,与墨华的血滴融合在一起,慢慢凝固成块。随之缓缓起了身。
“我很惜命,可我也不能放任弟弟的性命不管。”
“那我呢?你无法放人你弟弟的性命不管,那我呢?你可有想过,若是你死了,我可会难过,可会再疯一次?你就那么狠心吗?”玉华引冷了嗓音,渐渐平静的眸子中缓缓将受伤深深埋藏。
“信我一回,也信她一回。”墨华反握着玉华引逐渐加重力道的手,露出一丝笑意柔声说道,随后拨开了他的五指,走到尹灵的面前,伸出了那只划伤了指尖的左手,接着说道:“来吧。证明我所说的事情不是假话。”
尹灵抬眸看着墨华,久久不语,却并未将那只金色百足虫置放在墨华指尖的伤口处,而是轻声一叹,点了点那只金色百足虫让它恢复了球型,重新塞回了那只小竹筒内。
“算了。就信你一回,等将人救活之后,你在告诉我那个消息。”尹灵淡淡的一道,目光却落在玉华引的身上,尽管他眼中自始至终都看着墨华。
尹灵第一次尝到了苦涩的滋味。
原来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会是这般苦涩。
她会不会太傻了?
明明知道他由始至终都未曾正眼看她,却还是忍不住飞蛾扑火般朝他飞扑而去?
轻轻拨弄了一下发丝,尹灵深吸一口气后,开口说道:“带路吧,我要先见见病人。”
“谢谢。”墨华诚心道谢,扯了一下玉华引的衣摆,让他带路。
“呃,等等我,我也去。”后知后觉的兰心公主玉兰晴回过神后,三人却已然快走到院门口,忙开口喊道,提起裙角赶忙追了上去。
再度乘坐人抬的步辇,从最初的二人离开到如今四人回来华临宫,一路之上除了玉兰晴叽里呱啦的说个不停,墨华有礼的陪着说几句,玉华引与尹灵二人却是显得有些过分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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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华临宫后,鹰扬在前面带路,领着一行四人到了玉华引院子处一间厢房之中,也让墨华见到了阔别一年多的殷岚枫。
只见殷岚枫躺在床榻上,面容消瘦而憔悴。
尹灵看了眼殷岚枫一眼,又看了看墨华,落座在床榻之上,拿出一堆奇怪的东西在殷岚枫露出的手臂上又是扎针又是抹药,又是取了血滴在一个竹筒中点了火。
一番折腾下来之后,尹灵的额际早已汗水密布,却也结束了检查。
“如何?”墨华关心的递上帕子给尹灵擦拭。
“体内的蛊毒本该是最凶险的一种,却是幸得某种奇异的力量好了,如今这番模样不过是被蛊毒摧残的身体过度透支引起的副作用。还算是在我的能力之内。这里有一份药方,一日三次,而我每日会过来替他清理残余的蛊毒,三日后人自会醒来。”尹灵说着已然将药方交给了墨华。
“多谢。”墨华说着也从一旁书桌上拿过一张刚写好的信笺交给了尹灵,“这是我知道的地方,至于能够得到它,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尹灵接过墨华递来的信笺后,看到上面写着的一个地名后,神色中忽闪过一抹意外,不由抬头看了墨华一眼,随之将它折好塞入怀中。
“若是能够得到金蚕翼虫,算我北尹欠你一份人情。这份人情无关乎你我的感情纠葛。”
“好。”
整体说来,这次的事情还算圆满的结束,因为还要替殷岚枫清理剩余的蛊毒,尹灵便直接在华临宫住下,而她分配居住的阁楼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那处地方距离玉华引的院落华临苑并不远,名为华越楼,与云阁不过是一墙之隔的距离。
不但如此,玉华引甚至于当着众人的面许诺了尹灵若是喜欢可以让华越楼成为她专属的住所。
这个决定不单是身为贴身侍卫的鹰扬深感意外,就连尹灵本人也吃了一惊,至于玉兰晴这位小公主却只是开心的笑着,根本没多想什么。
对于玉华引的安排,墨华淡笑不语,并未说些什么,只是求了玉华引这三日滞留他的院中照顾殷岚枫。
墨华这个要求玉华引并未完全拒绝,只答应了让墨华照顾殷岚枫,不过却是让殷岚枫直接转入墨华的无名小院中让她照顾。
“哥哥,这样好吗?”玉兰晴不解的问着玉华引,只觉得他的决定令人费解。
明明病人应该就近救治才是,为何还要这般多此一举的安排。
若是觉得一个女子在自己的院落不方便,完全可以一同安排进华越楼呀。
“小孩子别多事。”玉华引淡淡的说了句,头也不回的离开。
“哼,臭哥哥,我才不是小孩子。”玉兰晴朝着玉华引的背影做了一个鬼脸,也不想待在这个无趣的哥哥的院落,干脆缠着尹灵要求与她同住。
至于墨华本人,这会还忙着将殷岚枫转移到自己的住所,待得处理妥当之后,方才询问了血衣卫玉华引的去处,而也是在此时她才知道在她忙着处理殷岚枫的事情时,玉华引早已带了几个人骑马出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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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城了,你可要追出去看看。如今殷岚枫的状况还算稳定,也不需要你时刻守着。另外,那个尹灵可是追了出去,你若是去迟了,万一出点什么意外,那你可就真的是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咯。”妖娘站在墨华身后,掩嘴轻笑着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尹灵也去了?”墨华眉梢微挑。
“是呀,刚刚追出去的。就连那位小公主也屁颠屁颠的跟了过去。你若是就这般放任不理,难保不会出点什么意外。据闻玉华引不开心的时候,都会去碧清湖发泄,那个地方虽然很美,却也危险,尤其是身旁有那么一位来自北尹的祭司之女。只要稍微设计一番,投怀送抱什么的,最是容易并且不着痕迹。”
“玉华引不是那种因为一个女人就改变初衷的男人。”
“那也要看是什么女人。若是个本该就是他妻子的女人与他发生点什么事情,你觉得会如何?”妖娘提醒道,虽说有三年的时间,可那也只是猜测,能够越快解决的事情,何必拖沓。
玉华引的生气也不算什么坏事,至少出了丘城后,能够想到更多的办法,拉近两人之间的关系。
墨华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殷岚枫,脑海中有想起了依旧等着她救的静儿,稍作衡量后,站起身来。
“妖娘,谢谢你的提醒。我不该颠倒的本末次序。让院中的丫鬟好好照顾着,我们也去碧清湖。”
“是,小姐。”妖娘躬身行礼,勾唇一笑,转身朝外头喊道:“小姐准备外出,立刻命人准备马匹,带两个侍卫,去碧清湖。”
妖娘明目张胆的命令了院子里的人准备,将玉华引派来的六个丫鬟全数安排到殷岚枫的房间里,负责轮流照顾,熬药伺候着。
至于所谓的两个侍卫,妖娘自信得知墨华要去的地方,侍卫的人选自会有院中的人安排好恰当的人选。
墨华回了房间换了一套适合骑马的漠丘国骑装,虽然依旧蒙着面纱,却一扫初时给人的柔弱姿态,竟有几分英姿飒爽的味道。
从皇宫离开,下了索桥,到达峰下之时,马匹早已备好,两个血衣卫立在原地久候多时。
墨华只是朝二人微微点了点头,便已翻身上马,率先朝着碧清湖的方向策马飞奔而去。那熟练的技巧,就连两个血衣卫都有些意外,却还是赶忙追了上去。
约莫半小时之后,墨华一行四人已经来到了碧清湖外围的树林,却见十几匹马匹拴在林子外,有四个普通侍卫在那看守着。
将四人的马匹都交给了那四位普通侍卫之后,血衣卫自有自己的办法寻到玉华引的方位,领着墨华与妖娘入了林子,从林中唯一通往湖泊的道路前行,朝湖泊所在走去。
地上树影斑驳,闪烁着微弱的日光,好似在地上铺上一条星光大道。
走在林中并无鸟儿的鸣叫声,反倒是树叶被清风吹得沙沙作响,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舒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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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路的尽头反射来一道耀眼的光芒,迷花了眼眸,待得上前一步,入眼所见却是一片碧蓝色如宝石般的巨大湖泊映入眼帘,粼粼波光荡漾不停,挂着微凉的清风吹得人不由微微眯起眼。
就在这湖泊的一侧,玉兰晴头上戴着花环,笑得天真烂漫。
玉华引的一只手却是拦着尹灵的腰肢,微微眯起的眼眸,唇角挂着一抹笑意勾起尹灵的下巴,两人的脸近在咫尺。
“我X,那个可恶的玉华引真真过分,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还说不喜欢那个尹灵,这会算什么?笑得那般YD,算什么嘛。”阎上卿一见这情景不由炸毛了,不由火大的嚷嚷道,为墨华鸣不平。
墨华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的玉华引,心中的感觉有点怪异,竟是有那么一丝酸溜溜的滋味在心头缭绕不去。
这种感觉令得墨华不由微微蹙眉,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可墨华的这个表情却落在一侧的血衣卫眼中,引了误会。
“属下参见主人。”随行而来的血衣卫忙大声的喊道,好似怕玉华引听不见一般甚至连内力都用上了,瞬间将玉华引的目光引到这边。
墨华本来还琢磨着该不该当作什么都没看见,等待适合的时机出现,可被血衣卫这般一叫,曝露了自己,不得不作出应有的反应,站在原地盯着玉华引拦着尹灵腰肢的手臂,一言不发随意找了个方向转身跑入林中。
“舞儿!”玉华引脸上的笑意一僵,脸上明显闪过一抹慌乱之色,想要跑出去追人,却被尹灵与玉兰晴一个人抓着手,一个人扯着衣襟拦住了。
“哥哥,你去哪里?”扯着玉华引手腕的是玉兰晴,此时的她明显是故作不知墨华的到来,明知故问的询问玉华引,小手却是握得有点紧。
“晴儿,你……”
“哥哥,你若是去了,灵姐姐怎么办?她的脚刚才可是为了你被毒蛇咬了,此刻根本无法独自行走,你答应过等她脚上的毒伤好转些许后才离开的。你若要去追舞儿姐姐,至少等灵姐姐的毒伤好得差不多再去嘛。反正还有半时辰的时间,不是还有血衣卫跟着吗?舞儿姐姐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反倒是灵姐姐,莫非你准备让其它的男人握着灵姐姐的脚丫子驱毒?”
“晴儿……”
“哥哥,你跟我说过,做人要言而有信,莫非你要给我做个坏榜样?”玉兰晴板着小脸说道,那逼问的神色让玉华引无法反驳,不禁有些烦躁的站在原地。
“鹰扬,你也跟过去,定要护她周全,若舞儿有什么损伤,我唯你是问。”一时走不开的玉华引只能命令随行而来武功最高的鹰扬出马,至少他跟上去护着墨华,玉华引的心里会比较踏实。
至于刚才的误会,等人平安之后,他会好好解释。
“这才是我的好哥哥嘛。”玉兰晴展颜一笑,留给二人一个独处的机会,转身跑到不远处的草地中,采摘着那遍地开得灿烂的野花。
当玉兰晴背对着玉华引与尹灵时,脸上的笑意却是随之一敛,眼角余光隐晦的扫向墨华离开的方向,唇瓣微抿露出一丝愧疚之色。
“舞儿姐姐,晴儿并非讨厌你,只是,想给灵姐姐一个公平的机会。只要多半个时辰,哥哥就会去找你回来,晴儿在此希望你能够平安回来。并且这样的事情,下不为例。我对天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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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在哪?”
妖娘的声音在林中传来,距离墨华的距离还有些远,这是二人来之前就商量好的。
一旦分开,就要尽量距离远点,避开所有人的视线之后,在集合。
妖娘是不着痕迹的距离她越来越远,可血衣卫反倒是越跟越紧,凭借她此刻施展的三脚猫功夫,在这有点复杂的林子里,也不过是保持着依稀可见的距离,想要彻底甩掉,并且不露痕迹有点难。
可若是突然离开,却又不妥,眼看着一时半会儿是甩不掉了。
“墨华,你不开心吗?是因为那个玉华引吗?”阎上卿跟了许久后,最终还是忍不住飘到墨华的前面,板着小脸很不开心的问道。
“有点。”对于阎上卿的提问,墨华倒是没有隐瞒他真实的感受直言不讳。
“墨华,你该不会真的喜欢上玉华引了吧。”阎上卿小脸皱的更紧,酸溜溜的问道。
“喜欢吗?与其说喜欢还不如说有那么一丝愧疚。”墨华有那么瞬间的停顿,眼帘微垂的应道。
“真的只是愧疚吗?可我为什么可以感觉到你刚才的心里明显是有点嫉妒玉华引与尹灵相处时的融洽?你确定自己真的不喜欢他?”阎上卿不由红了眼眶,对墨华的不诚实感到伤心。
“这……”墨华目光有片刻的闪烁,却也并未否认。
若她真的没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有怎会有嫉妒的感觉?
可是,不该呀。
她只是墨华不是烟络,没道理嫉妒。
真是烦躁。
早知道当初接收烟络记忆的时候,就该将那几个男人的记忆全部删除,如此一来,也没必要被上一世的记忆影响了这一世的情绪。
对,一定是这样。
她定是被曾经的记忆影响,才会有这样反常的感觉。
“你居然不曾否认,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喜欢上他了。呜……墨华喜欢上别的男人了,就不再喜欢小九了,我好伤心呀,我成没人要的孩子了。”
墨华方才给自己刚才的反常寻了一个理由,却没想到刚回过神来,迎接她的却是小九哭得稀里哗啦的小脸蛋。
那副好似被人抛弃的可怜模样,看得墨华想笑又不敢笑。
这算怎么回事嘛。
“小九,你胡闹什么呀。什么不喜欢你?喜欢别的男人。你想太多了。”
“难道不是吗?你都不否认了。难道不是表示你是真的喜欢上那个玉华引了吗?沐白跟我说过,一旦女人喜欢上一个男人时,眼里头就只会有那个男人,再也看不到其他人的存在了。墨华你现在开始喜欢那个玉华引了,肯定很快就不会搭理我,当我透明的了。”阎上卿抽抽搭搭的应道,这话听得墨华不禁咬牙切齿,心中暗恨那个叫什么沐白的家伙,怎能如此荼毒单纯的小九。
脸上却挂上了柔柔的笑意,安慰道:“小九,你误会了。我就算真的喜欢玉华引,那也只是朋友间的好感。你应该清楚的,我当初接受了烟络的记忆,连带着她的感受也保留了一些在记忆中,刚才的反常是因为曾经的记忆引起,并非是我真的对他有什么别样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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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阎上卿漾着泪眼汪汪的眸子不确定的问道。
“真的!”墨华笑得温柔的应道。
“我就说嘛,我的墨华怎会喜欢那个表里不一的坏男人玉华引。能够配得上墨华的男人,至少也要是我大哥那种完美男人才对。玉华引?不行不行。”
“呃……”
墨华一时无语,只能干笑一声算是应答。
小九口中那个所谓的完美大哥,说真的,她管他是谁。
至于什么完美男人!
说真的,没什么兴趣。
“咦,墨华,你好像迷路了。”阎上卿忽而停下身子望了眼四周。
“迷路?”墨华微微一愣,转头打量四周,方才发现自己居然不知不觉中走入一片完全陌生的林子,就连本该跟着她身后的血衣卫这会也不见踪影。
按理说,以她刚才那种速度不可能甩开血衣卫的,可如今这状况,却并非如此。
她不但不知不觉中甩掉了血衣卫,甚至于还迷路了。
“小九,你找得到出去的路吗?”站在原地,看着渐渐浓郁的迷雾,墨华不由问道。
“有点麻烦了,我的法术在这个地方居然失灵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干扰着我施展法术。墨华,看来你跟我真的迷路了。想要走出去,要嘛从原路返回,要嘛只能摸瞎前进了。”阎上卿捏了捏手诀,却发现连个简单的法术都没办法施展,圆圆的小脸蛋上满是无奈之色。
“怎会这样。刚才我还记得路上根本没有什么雾,怎么只是片刻功夫,一切就完全变了。我刚才明明记得刚刚的前方是个小山坡,这会不但小山坡没了,却成了一片陌生的树林,莫非咱们这是不小心入了什么奇门遁甲的阵法之中?”墨华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苦笑着说道。
如今这状况发展的走向,着实令她也有些不知所措。
她也没想到从高处望过来的碧清湖旁边的林子居然还有这样诡异的地方。
“奇门遁甲之术吗?”阎上卿小手托着下巴低语道,似乎想到了什么,从随身的小布袋中伸手进去抹了一把后,摸出一个八卦罗盘,却见罗盘上的指针一阵乱转,明显有强烈的磁场对其进行干扰。
“没用吗?看来只能试试那样东西了,若是实在不行,就只能碰碰运气了。”阎上卿嘀嘀咕咕的说着,收了罗盘又那处三个球,一红两蓝,蓝色的球给了一个给墨华,自己留着一个,至于那个红色的球。
“墨华,找个掩护的地方,别被炸到了。”阎上卿忽而如此说道,那神色不像玩笑。
“小九,那红色的球莫非会爆炸?”
“嗯。的确会爆炸,不过威力如何我不知道,毕竟这玩意是我从四哥的房间顺手牵羊拿的,只记得听四哥提起这玩意,好像对奇门遁甲有点抑制作用,具体使用方法,好像是将红球抛向随意的方向,然后会发生爆炸,开出一条安全的道路,然后我们拿着蓝色的球就可以通过那开辟的道路离开被奇门遁甲笼罩的地方。”
听着阎上卿如此不确定的说法,墨华这心里头还真是有些毛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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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的球会爆炸,这蓝色的球,你确定会安全?”
“这个……”阎上卿挠了挠脑袋,吞吞吐吐中眼神飘忽,明显是连蓝色球的状况也是一知半解有些不确定。
“算了,东西还你。现在还不确定真正的情况到底是什么。兴许只是起雾的缘故,遮掩了道路,并非什么奇门遁甲。至于你法术失灵的原因,也可能是这里面有什么东西刚好对你有克制作用,才会发生这样凑巧的事情。当然,也不派出是你自己那连半桶水都比不上的法术,突然不在状态引起的失灵。总而言之,天无绝人之路,没必要那么悲观。若真的不行的时候,再试试你这有待实验的东西也不迟。”
墨华将东西重新塞回阎上卿的手中,环顾四周看了一番,确定没有任何熟悉的景象,干脆随意寻了一个方向慢慢的朝前走去。
阎上卿看着手中的三个球,又看了看缓步向前的墨华,最终还是将东西收了起来。
正如墨华所言,天无绝人之路,如今还不到悲观的地步。
这不明用意的球,嗯,还是等到非用不可之时在考虑,免得被误伤,那可就真的是得不偿失了。
与此同时,在墨华突然消失的地方,玉华引追了过来,听取着鹰扬的报告。
“事情就是如此,还请主人责罚。”鹰扬与随行的血衣卫跪在玉华引跟前恳求他的责罚。
一个活生生的大人就这般被他们弄丢了,这份失职的责任他们都无法推卸。
“碧清湖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奇怪的禁忌地区,一个大活人突然的消失并非偶然,定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在那一瞬间发生了。最后跟着的人是谁,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彻底消失的?”玉华引忍住心中的焦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口询问道。
“主人,最后看到舞儿小姐的人,是属下。而那时突然消失的舞儿小姐,便是在前面那片断崖所在。”跪在地上其中之一的血衣卫指着五十米开外被云雾缭绕的断崖所在开口应道。
众所皆知碧清湖那处的确有一处万丈深的山崖,终年云雾缭绕,除了部分的鸟儿飞过之外,从未有人踏足过那处地方。
所有失足坠落的人从未有活着离开,并且传闻有什么进入的入口。
唯一能够测量到的便是这处断崖蜿蜒成一个巨大的圆,深不见底,终年云雾缭绕。
“莫非舞儿小姐是……”鹰扬目光扫向断崖所在,心中的怀疑赤果果的显露在眼中。
“你,按着舞儿当时的足迹走一遍,我要重现当时你看到的一切。”玉华引冷冷的命令,目光落在刚才说话的血衣卫身上,看不出一丝想法。
“是。”那个血衣卫应道,脸上没有一丝犹豫之色,只是稍微回忆之前见到的一切,随后按着顺序一步不差的朝前走去,渐渐的已然靠近了山崖边缘。
当众人都以为那个血衣卫会在下一秒中直接坠落山崖之下,却没想到好似突然显露了神迹一般,本该是空无一物的云雾居然支撑了那个血衣卫的身体,让他就那般站在那片云雾之中并未坠落山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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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这里并非断崖,有路了。”血衣卫神色一愣中,朝着玉华引唤道,将其他人都引到了他站立的地方。
拿了折下的树枝削去枝桠探路,曾经本该是万丈深渊的地方此刻如履平地,一行五人走了一段路后,甚至于看见了一片迥异于最初见到的树林,虽然迷雾依旧不断,却没有最初那般连脚跟都看不清。
日上当空,在这里不但不热,还有着一些微凉,除了迷雾无法辨认方向之外,玉华引五人之间的联系倒是依旧保持着,却依然稍微分开来寻找墨华的踪迹。
“主子,这里有人走过的踪迹。”鹰扬蹲下身子看了下地面的草丛开口唤道。
“这里只有一条路,走。”玉华引看了看这条还依稀可辨的路,招呼着鹰扬追了上去,片刻后,便已听见哗啦啦的水声从远处的林中传来。
拨开茂密的草丛之后,一个水潭映入眼帘,一条不过两米宽的小瀑布的水从山上留下砸在水面上,溅起水花四射。
坐在水潭边的墨华听到声音回过身来,看见玉华引与鹰扬就那般出现在自己的身后不远处,脸上有着一丝意外,却又好似在意料之中。
墨华不由抿了抿唇,看着朝她走来的玉华引,竟是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或是该用怎样的神情面对他。
刚才她与阎上卿可是走了好久才找到这处水潭,却没想到玉华引居然会那么快就找到她,哪怕按着她最初的踪迹过来,按理说也不该是半个时辰后的事情,哪想到会那么快。
让她有那么一点措手不及。
“你……”墨华起身方才张口说了一个字,身子就被玉华引一把揽入怀中,好似要将她揉入身体之内办,拥得好紧好紧。
“为什么要擅自离开?为什么不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为什么要甩掉血衣卫?为什么要让我这般担心你?”
低低的责问在耳边缭绕不去,一个个为什么问得那般痛苦。
“我……”
啪的一声脆响在忽而离开的怀抱后,落在了墨华的脸上,彻底将她打蒙了。
随着手腕上传来的刺痛感,拉回打蒙的神志,墨华抬眸望着玉华引,迎上的却是他赤红的双眸。
那双眼眸中的神色她读不懂,复杂的她无法解读出来。
唯一知道的是,他刚才是真的生气了,也真的难过了。
伸出自由的左手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墨华不语的站在原地就那般望着玉华引。
“混蛋,你凭什么打我的墨华,可恶的家伙,去死去死。”阎上卿微愣过后,眼眸中直接喷出了火焰,明知自己如今的状态对玉华引毫无威胁力,却依旧不死心的对着他的身子狂踢狠踹,张嘴去咬,借此发泄自己心中的不满。
对于阎上卿的存在毫不知情的玉华引只是那般与墨华对视了久久后,转身就那般直接拉着她的手准备从原路返回,动作略显粗暴,扯得墨华生疼,还险些弄伤了脚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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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您这样会弄伤舞儿小姐的。”鹰扬跟在一旁,不忍墨华受罪,不由开口提醒着有些失了理智的玉华引。
“最好受点伤,让她长点记性,下次就不敢乱来了。”玉华引冷哼一声道,那里还能找到哪怕一丝他初见她时,那问着诸多为什么时的无措,冷酷的让人生气。
真是个反覆无常的男人。
墨华跟在身后,不禁如此想道。
玉华引带着墨华又走了片刻时间,忽而停下了脚步。
“慢着,有点不对劲。”玉华引环顾四周,却见迷雾再起,最初跟过来的小径已然消失,唯有身后回到水潭处的路还能够依稀辨出。
抬眸望天,烈日当空的位置只是微微偏移了些许,可四周的景色却渐渐被浓雾慢慢的笼罩,想要从之前的路回去已然不可能。
衡量轻重之后,最终只能选择退回了水潭处,随后在那里发出了信号,将四周围的血衣卫聚集起来。
咕噜一声,肚子饿得叫了起来,墨华却是有些尴尬的撇开了视线,干咳两声掩饰着自己的尴尬。
玉华引朝着鹰扬投去一个视线,鹰扬便转身到附近寻找能够食用的东西,顺带捡了柴伙回来点燃了两个火堆,一个用来烹饪食物,另一个却是弄成白烟滚滚升上天际,给寻找的人一个指引的标志。
“将就着吃点。”玉华引将有点烤焦的鱼递给墨华,“对于打了你的事情我不会道歉,你可以生气,不过,在确定安全之前,不许你离开我身边。知道吗?”
“嗯。”墨华点了点头,吃着这只多刺的烤鱼,虽然味道有点难吃,却是如今能够找到唯一填饱肚子的东西了。
除非她想要吃草蜢、虫子之类的东西,这无味的烤鱼已经算是美味了。
噼里啪啦一阵声响从不远处的林中传来,玉华引起身挡在了墨华的身前负手而立,目光注视着声音的来源处,身体看似散漫的站着却已然绷紧,随时准备应付突发状况。
随着步出树丛的身影显露在玉华引眼前时,入眼的却是三个血衣卫受伤颇重的搀扶着走了出来。
“主子,你能平安真是太好了。”受伤的血衣卫望着无恙的玉华引,面无表情的脸上随之扯出一抹略显勉强的宽心笑容,最终倒在地上,显露出后背上鲜血淋淋的伤口倒在了地上抽了抽下身子,就再也不曾动弹了。
劈啪一声撒了一地的干柴,刚回来的鹰扬掠向三个手下身旁,探了探鼻息后,对着玉华引摇了摇头,紧抿的唇瓣泄露他此刻难受的心情。
“伤口有毒,是被利爪之物伤及,身上还有小红点,若非是惯用爪状武器的高手,就是某种速度奇快,爪中又有毒的凶兽所伤。受伤的时间不超过半个时辰。”鹰扬说着已然将三个手下身上的暗囊搜了一遍,却发现用得上的武器都没有剩余,足可见三人定是遇见了无法力敌的强敌,将所有手段都用尽了,虽然最终找到了这里,生命却已然走到尽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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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到底是怎样的地方?”玉华引沉声低语,对于自己的血衣卫是什么实力无人比他知道的更清楚。
三个血衣卫就这般没了,还是面临一边倒的战局边战边退,退到了这里。
到底他们遇见了什么,玉华引三人毫不知情,唯一知晓的便是这片诡异的林子,这片被断崖与世隔绝的地方,拥有着他们不知情的危险藏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中,等待着误闯的生命。
虽然三个血衣卫的死让三人的心情都算不得好,玉华引却毕竟是久战沙场的元帅,哪怕面临困境也不会让自己将自己困死。
既然能够进来,定然能够出去。
遮掩道路的迷雾既然能够重新聚集,定也有消散的时候,与其胡乱瞎闯,还不如等到明日同一时间去试一试离开。
“到附近看看有什么地方适合留宿的,今夜恐怕无法离开了,我们明日再试一试。”
“是。”鹰扬领命离开去寻找今夜的滞留之地,独留墨华与玉华引二人坐在火堆前烤着带回来的小鱼。
窸窸窣窣又是一阵骚动,一道狼狈的身影走了出来,却是寻来的妖娘。
“小姐,你没事真的太好了。”妖娘眼眶一红,就如同所有忠心的小丫鬟一般,为了主人的平安无恙而喜极而泣,激动中就那般飞奔而来,跪坐在墨华的身旁,不放心的检查着她身上可能会存在的伤痕。
“小姐,你的脸怎么了?是否是遇上了什么危险弄伤的?”妖娘伸手覆在墨华还未完全效忠的脸颊上,一脸心痛的说道。
原本遮掩面容的面纱早已在之前那番拉扯下不知遗落在何处了,自然瞒不过妖娘的那双眼眸。
“没事,不过是经过树丛时,未曾来得及避开前面甩来的树枝被打到了而已,没什么大碍。”墨华笑着说道。
“毋须你在丫鬟面前为我掩饰什么,对于打了你一巴掌的事情我从未打算遮掩。”玉华引淡淡的插口说道,这话说得有些欠抽。
“你为何要打小姐?”妖娘脸上漾着怒色的瞪着玉华引责问道,丝毫不将他大皇子的身份放在眼里,只想为墨华鸣不平。
“此时此刻的境况皆是因她而起,难道不该打?”玉华引淡淡抬眸扫向妖娘,如此问道。
“若真要说谁人该打,那也是你。你怎就不问问自己,到底是谁惹了这样的结果。小姐的性子如何,莫非大皇子您还不知晓。莫非你认为小姐放低了姿态就需要忍受你的多情?你若是一开始就没打算好好对待小姐,就不该招惹她。如今招惹了后,你就是以这样的方式对待小姐吗?”
啪的一声脆响,同样的位置,妖娘的脸上也挨了一巴掌,却是较之墨华重了几分,唇角都溢出血丝了。
“记住了你的身份,你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丫鬟,今日只是一巴掌警告你的口无遮拦,若是还有下次,我不介意要了你的性命。”玉华引冷着脸说道,对于妖娘口中那所谓的不该招惹四个字,听着就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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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儿,痛不痛。”墨华忙上前捂着妖娘的脸,一脸心痛之色。
妖娘摇了摇头,“小姐,药儿不痛,只是心里有些心痛姑娘的不值得。”
“药儿,你……”墨华抿唇欲言又止。
妖娘随即朝着玉华引跪下磕头。
“奴婢自知越俎代庖不对,却还是希望殿下能够高抬贵手,若是无法真心待小姐,就请放小姐离开。长痛不如短痛,若要为此付出代价,药儿愿意以一条贱民交换。”
玉华引这会的脸色可以说难看至极,可他却没有任何理由去出发药儿。
尽管她说过自己有些越俎代庖,可那也是为主忠心的表现。
更何况,他不希望因为一个奴婢而让墨华恨他一辈子。
最终,玉华引什么都没说,只是独自生着闷气。
外出寻找今日落脚之地的鹰扬正巧这会回来,虽然很意外妖娘这位小小丫鬟怎就能够毫发未损的找到这里,尽管她表现的有些狼狈,却依旧让鹰扬暗道一声运气。
“主子,在水潭尽头处有两个山洞,一大一小,里面干燥平整又临近水源,倒是一处适合战士落脚的地方。”
“即使如此,那就赶紧到那处地方,免得日落之后麻烦。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个地方到底安不安全,有个山洞栖息也算不错。”
玉华引说着看了眼墨华,最终还是放弃了让她与之同行的念头,任凭妖娘搀扶着随在身后,稍微配合着二人的脚程放慢了速度。
约莫半小时后,一行四人来到所谓的山洞前,鹰扬此刻也已然取出随身携带的武器清理着洞口四周的杂草,并且将碍事的石块移开,露出一条还算平整的道路,让玉华引三人同行。
虽然来的路上有些杂草,可不否认,这两个洞窟确实与鹰扬所说的那般,平整干燥,临近水边。
不但如此,再稍微大些的洞窟中,还有一个不大不小却很清楚的小水潭,一块大石头摆在水潭边,巨大平整有干净,非常适合在上面歇息,就算想要到水里洗澡,这块石头也是一个天然的屏障。
除去这块石头之外,在洞窟的两侧还有几处天然形成的凹洞,稍微整理下铺上草堆树叶后铺上,扎个草枕,晚上睡觉倒是不用担心随在石子地上扎得慌。
不过,两个地方虽然不错,可相较于水潭边那块大石头而言,终究是差了点。
毕竟石头靠近火堆,凹洞距离有点远,还因为靠近墙壁的缘故,稍微有点潮湿。
临近的小洞窟中虽然不如大洞窟宽敞,却胜在安全。
若是遇上猛兽,只需要一人守在洞口,就能够将之挡回去,不用担心危险。
寂静思量之后,最终决定在小洞窟那处地方过夜,至于大洞窟内,却是用来弄食物以及洗漱之用。
相较于鹰扬只会弄些鱼回来,妖娘却比他灵活得多。
在附近寻了能够食用的野草菇类,再让鹰扬耐心的用较为坚硬的石头成一个锅装熬汤,一块平坦的石板用来烘烤食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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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的碗筷更是简单,林中倒是有毛竹稍微弄了几节就是现成的碗筷。
调味料的问题因为妖娘的到来自然而然就解决了。
毕竟是考虑过夜宿之时,用得到的东西都用油纸包好塞入自己的革袋中,这会倒是派上用场。
一餐相较于此时此刻的促进而言,还算丰盛的晚餐便在妖娘的手中搞定。
吃着可口的食物,墨华却是满足了。
火光摇曳,石锅中还熬着挖来的笋,饿了的时候完全可以再放入一些野菜菇类下锅,在临睡之前果腹,免得睡到半夜醒来。
阎上卿平日里就并不排斥吃东西,今日也一样,不过在墨华巧妙的掩饰下,众人倒是没发现什么不对劲之处。
吃过饭之后,身上难免总有几分黏腻的不舒服,墨华叫上妖娘一同入了水潭洗漱一番,而阎上卿则是被吩咐在四周把风,有什么风吹草动直接大叫,墨华第一时间内就会作出应有的反应。
“小姐,你如今可有什么打算?”妖娘与墨华一同泡在水中,轻轻的拨弄这水面,轻声问道。
“什么打算?”墨华受伤动作微顿,敛眸低语,“自然是尽快得到需要的东西。”
“小姐可相信我?”妖娘问道。
“你是他派来的人,若说百分百详细你,我说不出口。”墨华说得倒是直白,并未敷衍了事。
“我有件事瞒了你,其实这里……”妖娘顿了顿话音,敛了眸,“我曾经来过一次。是主人领着我来过一趟的。并且在临出发前给了我一眼东西,能够让事情加快发展的速度。”
墨华一愣,却没想到妖娘会在此时此刻提到鸠诺,不但如此,还道出这个让墨华都惊讶的一条信息。
“你……”
“我知道怎么出去,而且那些血衣卫的死也与我有几分干系,不过,玉华引的猜测却没错。明日午时,出路自现,我们的机会只在今晚。”
妖娘直勾勾的望着墨华,那神色是势在必得。
“你想做什么?”墨华眉头微蹙,不喜欢这种糊里糊涂的感觉,哪怕这是为她好。
只可惜,墨华的质问却只换来妖娘神秘一笑,随后便不再多言了。
带着满心的不解,墨华洗澡洗得漫不经心,却也并未打算在水中待多久。
眼看着妖娘都起身穿衣了,她也没必要继续泡在冷水中。
可正当她准备离开水面之时,却明显感觉到脚环的位置忽而微微刺痛,好似有什么东西咬了她一口。
只可惜当她穿好衣衫后附身去看时,却又并未有什么不妥,便也只是当作是自己的神经过敏了。
墨华与妖娘梳洗过后,便是玉华引,至于鹰扬倒是无所谓,到外面的小溪中稍微清晰一番手脚便算了,谁让他是玉华引的护卫,在只有他的情况下,浪费时间洗澡是最不明智的行为,更何况,他是男人更是军人。
夜色渐渐深去,睡梦中,不知为何竟然觉得身体很不舒服,莫名的有种烦躁与闷热感席卷着她的身体,让她很不舒服的辗转反侧。
“舞儿,你醒醒,醒醒。”被惊醒的玉华引扶着墨华的身子,轻轻拍打着她滚烫的脸蛋低声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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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华微微睁开眸子,却见玉华引的神色也有些不对劲,昏暗中的侧脸清晰可辨那紧蹙的眉头,好似在忍耐着什么,隐隐约约中还能听到一丝不太寻常的喘息声。
随着墨华的醒来,一股异香随之飘来,让玉华引好似木偶一般呆立当场,神色涣散。
妖娘也在此刻穿着她的衣衫,挽着同样的发髻,就连脸上的容颜也不知何时易容成她的模样立在一旁。
“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很多时候都要靠女人的身体。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做这件事。吃了这个药,你会很快恢复过来。剩下的交给我。只要你在天亮之前回来即可。”妖娘声音很是平淡,走到了墨华的位置,塞给她一个药瓶,而她自己则是抱住了玉华引的身子,依偎在他的怀中,脸上带着一抹异常的潮红。
“你我中了同样的毒,他也是。只不过,你的体制特别,那个药能够解毒,而我……”妖娘话音微顿,脸上已然可见一抹可疑的红晕。
墨华并未多言,只是点了点头,将药吞服下去,随后易容成妖娘的模样离开了这个山洞,正好遇上门口守着的鹰扬。
“你……”
“水潭某处应该有些问题,小姐跟殿下……”墨华略显尴尬的撇开视线,欲言又止。
鹰扬一听屏息细听之下,也有那么几分尴尬,很快就明白了墨华此刻的尴尬状况是为了什么。
“我去大洞穴那处待着,你在这里守着吧。”墨华说着指了指旁边洞窟。
“也好。”鹰扬点了点头,只觉得墨华这是脸皮子薄,便也不阻拦,目送她入了隔壁的大洞窟,走到了洗澡的那个水潭所在,不由舒了口气。
早已因为墨华的醒来而跟过来的阎上卿小小的脸蛋上眉头紧蹙,满是疑惑之色。
“墨华,妖娘所说的毒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你们要调换了身份,让你跑到这里来。”阎上卿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小孩子问那么多做什么?”墨华白了阎上卿一眼,那种用药的事情让她如何解释?
“难道我们就一直待在这里一个晚上?”阎上卿问道。
“呃,天亮之前回去即可。倒是毋须到天亮。”
“哦。”阎上卿懵懵懂懂间,却也知道墨华不太乐意谈论这个所谓的中毒到底是什么。
算了,以后自然会明白的。
在大洞窟之中,墨华坐在水潭边,靠在石头上睡了会,在天亮之前回到了小洞窟。
刚进去之时,妖娘已然重新穿戴整齐,等着墨华到来重新换回原来的模样。
“你没事吧。”重新换回衣裳的墨华低头看着熟睡中的玉华引,关心的问着妖娘此刻的状况。
“无碍,稍微调息片刻就能够恢复差不多,不过,你需要稍微伪装一下。这药抹在手上守宫砂的地方,能够隐了你的守宫砂,每次一天时效,我会定时给你抹上。另外,忍着点!”妖娘亲自为墨华抹药之后,看着那逐渐淡去并且消失的守宫砂,随后蹲下了身子,在她的大腿内侧狠狠的拧了两下,痛得墨华不由皱紧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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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头看着垫着草堆的长外衣上,那一抹娇艳的红印,墨华还真是有些尴尬,等待着妖娘稍微调息完毕。
嘶——
感受着双腿内测火辣辣的痛觉,下手真狠,估摸着都青紫一片了。
自有灵丹妙药防身,妖娘很快就恢复过来,再度起身时哪还看得出一丝异样,随即由妖娘以丫鬟的姿态搀扶着双腿略有几分打摆的墨华出了洞口。
“姑娘需要梳洗一番,你带着你家主子也去梳洗一番。”妖娘略显尴尬的说着,在鹰扬面无表情的注视下扶着墨华去了隔壁的洞窟,至于鹰扬是否会带着玉华引去梳洗,已然不是二人能够干涉的事情。
不过,该留下的证据已然留下,至于那朦胧中的记忆,妖娘根本不担心会被拆穿。
无论与玉华引是否一夜风流,墨华与妖娘再度入了水潭,不过,却是墨华帮着她梳洗了一番,看着她身上的小草莓,墨华的脸上微红的向妖娘汇报着。
“妖娘,你的第一次就给了玉华引,你……”
“那又如何。这本就是最初的设定。主人派我来就是不愿你吃了大亏。再说了,他也算个出色的男人,第一次给他也不吃亏。”妖娘无所谓的应道,倒是显得洒脱。
“等拿到我想要的东西之后,若你对他有意,大可留下来。最多我去跟鸠诺求个情,他……”
“不用了。主人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不会对任何男人动心,这点你完全放心。若非如此,主人不会派我来。一个好的替身只要做好替身的本分即可。心动是最不该有的感情。”
妖娘的回答无疑让墨华心中有那么一丝愧疚。
“想想你的目的,在能够付出最少的情况下达到,这酒够了。”
是呀,只是如此一来,她就显得有些自私了。
拿着药膏为妖娘将身上的印记上抹上,很快就变得淡了下去。
妖娘重新穿上里衣,在墨华的身上捏出一个个印记后,方才替她穿好了衣衫,而此刻洞外已然微微有些蒙蒙的亮光。
妖娘什么都没说,扶着墨华出了洞窟,却见洞口处玉华引唇角漾着笑意,一脸温柔的望着墨华,随即小跑着走来,站在了墨华的面前,竟有几分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动作。
“身子……可好?”玉华引只觉得此刻的心情是从未有过的满足,虽然一切不过是一场意外,可她终究成了自己的女人。
墨华想也不想的在玉华引脸上扇了一巴掌,这是为他之前无故扇她一巴掌的回礼,却也是自己此刻性子会去做的事情。
玉华引一愣,就连鹰扬都被墨华这一巴掌打蒙了。
墨华迈前一步,揪着比她还高一个头的玉华引的衣领,将他的头拉到自己的面前与自己对视。
“卑鄙,乘人之危。”墨华眼眶一红,满是怨怼的瞪了玉华引一眼,接着说道:“别以为得了我的身子就万事大吉了,告诉你,我善妒,要了我就要给我负责。我不做小妾,要做就做堂堂正正的正妃。若是你做不到就让我离开这里,别让我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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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扬不由抹了把汗,没想到墨华都成了自己主子的女人了,竟还能如此彪悍。
一巴掌呀,好似都不曾见过有哪个女人能够敢这样对待自家主子还能够活得好好的。
不过,看着自家主子在微愣之后,唇角浅浅一勾,勾勒出一抹勾魂笑容。
“都是我的女人了,想要离开是不可能的。更何况,你能走去哪?哪怕天涯海角,只要你一天是我的女人,我都会将你抓回来,你觉得自己逃得掉吗?”
“我算是明白了。你这混蛋就没打算过负责。”墨华仰头忽而一笑,笑得心酸,“玉华引,我恨你。”
墨华说着已然准备转身离去,奈何腿上的痛让她刚迈开一步,就朝前倒去,眼看着就要跌倒在地上,腰肢却被玉华引一把捞住,送入的自己的怀中。
“你个小笨蛋,我有说不要你吗?不要瞎猜好不好。你都是我的女人了,为什么都不能学得乖巧一点,跟那些大家闺秀学学,不要动不动就威胁人。”玉华引无奈却又带着一丝宠溺的说道。
“我偏要威胁,我就是喜欢威胁人,怎样的。是谁害我误入这里?又是谁占了我的身子?你可是漠丘国的大皇子,我就不信你看不出我之前的异样,说不得你有办法不让我乱了分寸,只是不想罢了。你这个坏蛋,坏蛋。”墨华一阵拳打脚踢,大有几分泼妇的模样,奈何手脚力气不大,捶打在玉华引身上跟按摩差不多。
“好好好,我是坏蛋,坏蛋。你这样踹我我倒是无所谓,难道你不痛吗?”玉华引略带几分促狭的问道,那话意有所指,顿时羞红了墨华的脸。
“要你管。我现在也不计较昨夜你到底是有意还是天意,你要给我记住了,你是我的,只能是我一个人的。我可以不管你以前有多少女人,从今往后,你的心里眼里都只能我一个人。若是让我知道你在我之后跟哪个女人有染,哼,不让我走,我就让你当太监。”墨华尽管脸上微红,却还是咬牙的威胁道。
那赤果果的危险眸子缓缓下移,却让玉华引不着痕迹的侧了身子,笑得有些尴尬。
“舞儿,你跟谁学了这样的不着调的话。”
“哼,这是我娘的说的。”
“呃……”玉华引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这是不对的。”
“我娘才没说错。哼,果然男人都没个好东西。一旦得到一样东西之后,从不会珍惜。药儿,咱们走远点,不要理这个坏蛋。”墨华略显恼怒的瞪了玉华引一眼,脸上漾着怒色伸手要去抓药儿的手,却被玉华引一把拉回怀中。
“舞儿……”玉华引略显无奈的唤道。
真是个小炮仗,一点就爆。
“放开我。”墨华挣扎着叫到,力度不大自然敌不过玉华引铁臂的束缚。
“不放。”玉华引应道,干脆将墨华点了穴打横抱起,让她无法乱动。
“我这是为你好,刚才一个样发现了林子有点变化,兴许能够乘着这段时间试着离开片刻。你的身子多有不便,还是让我抱着你较为妥当,如此一来也不用担心浪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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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你带着我一人,那药儿呢?她也是不懂武的人,你莫非还准备将她丢在这里?”
“当然不是。她会由鹰扬带着。”玉华引说着瞥了眼鹰扬,笑着问道:“鹰扬,你抱着药儿,没问题吧。”
“呃,我?”鹰扬指了指自己,哪想到玉华引会突然来这招。
“不是你难道是我?”玉华引送了鹰扬一个白眼,抱着墨华朝外走去。
“呃,那个……”看着率先离开的玉华引二人,鹰扬站在妖娘面前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手指不许乱摸,否则我就剁了你不规矩的爪子。”妖娘上前一步,略显彪悍的说着用眼神示意鹰扬赶紧蹲下身子背她。
鹰扬摸了摸鼻子,暗道:果然是有怎样的主子就有怎样的奴婢,同样的彪悍。
背起妖娘的鹰扬,单手支撑着她的臀部,另一只手握着兵刃赶忙追上玉华引,到了他的前面负责开路。
初升的朝阳下,本该是越发浓郁的浓雾却意外的淡薄,显露出曾经见过的那条路。
本以为要等到中午时分再试一试能否出去,却没想到早上也可以。
半个时辰后,顺着记忆中的道路,重新回到了那片本该是断崖的所在。
回身望着身后渐渐浓郁的浓雾,一切好似又恢复到昨日见到的模样。
只是令人有些惋惜的是,这次进入牺牲了三个同伴,却也庆幸离开时并未遇上任何麻烦。
站在断崖前,身后是那片本该是万丈悬崖的云海,身前却正好对着如宝石般熠熠生辉的碧清湖。
顺着碧清湖的方向,又是半个时辰后,一行四人回到了最初驻扎的地方,而此刻那里早已驻扎了大批的人马,正准备再度入林寻人,却没想到要找的人突然出现,倒是令众将领欣喜之余,却又有些意外。
每个人的眼中多少有些古怪之色,毕竟,就那么大的林子,近千人一夜的寻找,居然都不曾见到踪影,哪想到这会却突然就出现了。
率先回过神的人赶紧跑开,应该是去通报谁人,玉华引不以为意的依旧抱着墨华朝前走着,动作有些小心翼翼。
鹰扬却是在到达之前就放下了妖娘,召集了附近的血衣卫。
“大哥,你没事吧。”玉轩引脸上顶着一对熊猫眼,神色焦急的匆忙跑来,在他的身后不远处正跟着尹灵与她的几个护卫。
只见此刻尹灵的脸上原本的欣喜之色,在看到玉华引公主抱的抱着已然睡着的墨华,不由将僵了笑容。
“四弟。”玉华引点了点,并未多说,目光稍微过玉轩引对上了不远处停下脚步的尹灵的双眸,也清楚的看到她眼中闪过的痛色,随即撇开了视线。
“大哥,你可是未来的储君,怎么可以轻易抱着一个女子。”因为担心而略微忽视了玉华引怀中的人儿,待得玉轩引注意到时,却不知为何心里头竟有一丝酸溜溜的感觉,脱口而出的指责都显得有几分牵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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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别吵醒她,她真的很累了。”玉华引轻声说道,正好看到墨华身子微微一动,散落了贴服在颈项的发丝,露出颈项处一抹嫣红的印记。
“你,你们……”玉轩引指了指墨华,又指了指玉华引,满是受伤的眼神望着二人,不自觉的微微退了一步,就连已然靠过来的尹灵也注意到那抹异常的红色,也不由掩了嘴,红了眼眶。
“一点意外。回去后,我会当面跟父皇说,舞儿将要成为我的正妃。”玉华引此话一出,尹灵的身子微微一晃,脸色瞬间退了脸色。
“玉华引,你这算什么意思?为什么要选她?”尹灵大声的喊道,却是将墨华吵醒,很快就察觉到不对劲,眉头微微一蹙,露出一丝不满之色,却还是挣扎着从玉华引怀中站起身来。
“让人准备马车,我要回去。”墨华开口道。
“备车回宫。”
“是,主子。”随着一侧的侍卫领命立刻准备马车。
在此之前,玉华引还需要先去换一套干净的衣裳,至于墨华与妖娘却是在帐篷中候着,尹灵嫉妒的眸子从未从墨华身上移开,而玉轩引的目光却是那般复杂。
沉默的片刻后,尹灵深吸一口气后,径直走到了墨华面前。
“若是知道昨日会发现这样的事情,我定不让他独自带人离开,定要跟着一起去。”
“事已如此,又不可能重头再来。你就算不在多不愿,却还是无法改变既定的结果。”墨华淡淡的应道。
“你说得没错,可我又放不开手,如今唯有平等安排,无论是你还是我都是他的妻,身份不分高低。你是皇子妃而我也是。”尹灵自认自己已然很大度,愿意与人分享自己爱着的男人,就连身份也与之不分上下。
墨华抬眼望着尹灵,不知她到底从何得到的自信,居然会提出这样的理由。
“你是否觉得自己这样的决定很大度了?”墨华挑眉问道,唇角笑意若有似乎。
“是。”
“你自认的大度在我看来不过是自以为是,你觉得真的会有平等的身份吗?再说了,堂堂皇子的妻子从唯有不分高低的。再说了,若是他未来登基为帝呢?请问谁才是帝后?亦或是你觉得应该有两个帝后?东西宫?不觉得很可笑吗?”
“你……”尹灵气极,涨红了脸。
“你说的不算,即便真的有什么平妻的打算,也要他来跟我说。我墨舞还不到需要别人怜悯的程度。昨夜的事情不过是意外。我与他都中了莫名的毒素,一切既非自愿,不过是因毒而起的结果。你也不用表现出什么大度,我的男人从不与别的女人分享。除非我死。”墨华说至最后甚至冷了嗓音,那态度很是霸道。
“我大哥的妻子怎么可能只有一个。你这妒妇居然妄图想要独占我大哥?”玉轩引忽而开口,这话说得墨华不由想笑。
“妒妇?你说的没错。我就是善妒。但是你也完全放心,我跟你大哥说过,若是他执意取其它的女人,我将会永远离他远远的。无论昨夜的事情是否资源,可他如今是我的男人,这点无法改变。既然无法改变,那就只能去适应,却也别指望我委曲求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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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轩引微微一愣,原本酸酸的心里仅是因为她这话,酸溜溜之中却又带着一丝莫名的欣喜。
脑海中闪过的画面竟是玉华引娶了别人后,墨华漾着绝美的容颜,毫不留恋的决绝转身离去。
玉轩引狠狠甩开那莫名的画面,按在心底斥骂自己的坏心思,怎能会有那样的念头。
“你们在说些什么?”玉华引换好了衣衫回来,见气氛有那么一丝怪异,不由开口问道,脚步却已然朝着墨华走去,亲昵的将大掌置在墨华纤细的腰肢上,唇角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笑意。
“也没什么,只是闲聊几句罢了。”墨华敛眸应道,那态度清清淡淡,根本不打算纠缠那无畏的对话中。
“是这样吗?”玉华引环顾自己的弟弟与尹灵问道。
“嗯,差不多吧。”玉轩引撇开视线应道,而尹灵只是低着头不语,手儿却是不自觉的搅着衣袖。
玉华引见三人都默契的不谈三人间在他离开换衣时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懒得追问。
“舞儿,回去后,你就直接搬去云阁。”玉华引当着三人的面道出了要墨华搬住所的决定。
玉轩引与尹灵却因为玉华引这话都抬眸望着他,神色中是意外之色,反倒是墨华依旧那副淡淡的神色,并不介意搬去的地方到底是哪里,只当是个落脚的地方。
“不忙。等我弟弟醒了后再作打算,总是搬来搬去对身体不好。”墨华拒绝了玉华引的建议去,却是以弟弟的身体为主。
“也好。”玉华引并未因为墨华的拒绝而生气,“如今小院那里多了一个人住着,原本的人手恐怕不太够,回去后我多派几个人照看着。另外给你派去十个血衣卫,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吩咐他们去做,就算相见我了,可以让他们转达,我只要得了闲,就会第一时间去见你。”
“嗯。”墨华点了点头,尹灵看着玉华引对墨华的温柔,心里头却是嫉妒的委屈。
马车很快就准备妥当,带着前来寻人的侍卫们,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回了华临宫。
昨夜的失踪自然瞒不过玉霖琛的耳目,刚回到华临宫,玉华引就被传唤入宫。
得知玉华引等人无恙归来的兰心公主,在玉华引走后便登门造访。
随同回来的玉轩引根本没打算回自己的宫殿,直接在华临宫寻了一处院落住下。
兰心公主玉兰晴见玉轩引厚着脸皮住下,自然也懒得回去,也同样寻了院落住下,而这个地方就在云阁一侧的心缘阁,正好在云阁与华越楼相邻的院落所在,从那里去两个阁楼很方便。
玉兰晴自是知道云阁曾经被尹灵住过一段时日,却也不多,也就几日而已。
很多时间尹灵都是在她那处居住,哪想到玉华引回来后,听闻尹灵就住在云阁,可做事发了一通脾气,烧了一堆东西,准备将她赶到福麟阁住下。
尹灵自是生气,直接去了她那处,至于什么福麟阁,根本就不曾踏入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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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居然会因为墨华的弟弟而得了优厚,住在距离华临苑颇为靠近的华越楼,不过,最好的位置还是云阁,与华临苑可是有一扇相同的花园。
玉兰晴住在心缘阁之后,本想去看看尹灵,可她却是将自己关在繁重不见人,无奈下直接改道去了墨华那处偏远的宅院。
墨华刚回来,直接去看了看殷岚枫的伤势,尹灵不愧是守诺之人,刚回来就随她过来看了看殷岚枫的状况,为她治疗后就什么话都没说离开了。
待她离开了约莫半个时辰后,玉兰晴却登门造访。
如今玉兰晴与玉轩引都住在华临宫的事情早已在下人们的口中传到了墨华这里,却是付诸一笑,没什么表现。
“舞姐姐,你可会责怪我昨日那般帮着哥哥与灵姐姐凑对?”玉兰晴不由开口问道。
“你喜欢尹灵对吗?”墨华不大反问道。
“嗯。我喜欢灵姐姐,虽然有时脾气冲了点,却不是坏人。”
“我与她并未深交,具体如何我不清楚。可至少还算个守诺的人。”
“那舞姐姐可讨厌灵姐姐?因为她喜欢大哥。”玉兰晴问道。
“那公主可会因为有人喜欢你在乎的人,就对她讨厌呢?”墨华反问道。
“这……”玉兰晴却是不知如何回答。
无论是回答会还是不会,都觉得不太对。
“喜欢的心意不是错,若是凭借着喜欢而为所欲为那就错。你觉得你的灵姐姐可有因为自己喜欢你大哥就为所欲为乱来吗?”
“那不算为所欲为吧,我只是想给灵姐姐一个与大哥独处的机会,以前你与大哥都有过独处的时间,不能厚此薄彼。”玉兰晴应道,脸却因为焦急的辩解而红红的。
“我又没说她有错。只是顺着自己的心意,不太喜欢他说着喜欢我之时,还跟别的女人纠缠不清。若非如此,兴许我与你大哥还不知道要别扭到什么时候。如今我也算是你大哥的女人,可也不代表我会因为这个原因就乐意看到他跟别的女人纠缠不清。”
“真的没办法两全吗?”玉兰晴为难的问道。
墨华不由浅浅一笑,回头望着很是纠结为难的玉兰晴。
“按理说,你与尹灵相处那么久,看我抢她喜欢的人,不是应该生气并且从中阻拦的吗?怎么听你的意思,反倒是想看我与她相处融洽,最好就是一同成为你哥哥的妻子。”
“可我也喜欢舞姐姐呀,在第一眼看到姐姐之时,我就很喜欢靠近姐姐身边时的感觉了。既然我自己都可以清楚明白的知道,自己的心里头对两个姐姐都喜欢的感觉,自然是希望你们两人都能够开心幸福下去。舞姐姐,不如你就稍微退一步如何?让灵姐姐也成为我的大嫂吧。最多,你当正妃,灵姐姐当侧妃,我相信灵姐姐不会介意的。”
“你真的如此希望?”墨华不由多看了玉兰晴一眼,只见这位小公主的眼眸里是那般认真之色,冲她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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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的心思如何我不懂,可我不想再见大哥那年的模样,好似被全世界抛弃了一般,眼里心里只有复仇的样子,好吓人。就连曾经说过喜欢的人都因为他这样逃得远远的,至于那些不死心的人,不过是有目的的靠近。不同于灵姐姐是真心实意的喜欢着大哥,而舞姐姐你,我虽然还看不出你到底是否会好好爱我大哥,可我知道,大哥对你绝对不同。更何况,你的模样,真的跟哥哥亲手绘下的画像很像。就算是一份慰籍,姐姐你都要成为大哥的妻子。”
玉兰晴的话无疑令墨华都露出难掩的惊愕之色。
这个天真烂漫的小公主原来也有这么一颗玲珑透彻的心,将很多事情都看在眼里。
“我也可以唤你一声晴儿吗?”墨华问道。
“当然。最好姐姐以后也不要再称呼大哥什么大皇子,殿下了,直接叫华引,我相信大哥一定会很开心的。”
墨华笑了笑,不置可否。
“晴儿,你觉得我喜欢你大哥吗?”
玉兰晴偏了偏头,很认真的思考着。
“怎么说呢?我觉得姐姐对大哥的感觉很复杂,就算其中有喜欢,也与灵姐姐的不太一样。反正我说不清楚。不过,我可以感受到,灵姐姐是真的喜欢哥哥,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玉兰晴顿了顿话音,忽而问道:“舞姐姐,你讨厌灵姐姐吗?”
问题似乎又回到了最初。
“她是不错的人。”
“舞姐姐,你都说灵姐姐不错了,你难道就不多考虑我刚才的建议?”
墨华沉吟片刻,抬眸望向玉兰晴。
“晴儿,若是我说答应你给她一个机会,条件是先要试试她的品性如何,你可否答应保密,帮点忙?”
“舞姐姐,你,你的意思是……”
“就当作是她救了我弟弟性命的报答吧,我给她一个机会,不过,只能成为你大哥的侧妃。并且我应允这事你不能告诉她,还要帮我试探她,若是她最终过关了,我就允了你的请求。”
“舞姐姐,你真是太好了。如此一来,我就会有两个疼爱我的大嫂了。太好了。”玉兰晴高兴的就差跳起来欢呼,幸亏反应及时,忙掩住嘴低声偷乐。
“真是个孩子。”墨华笑着摇了摇头,想得却是更多。
与其让玉兰晴乱来,还不如自己布局让她成为棋子,至于侧妃的位置,说真的,她并非在意,只是,她不能让自己的正妃之位有任何意外。
唯有稳固了正妃之位,剩下才是皇位的问题。
“舞姐姐,你快说说是怎样的考验,我又能够帮得上什么忙。”玉兰晴见心愿有可能实现,脸上满是笑容的追问道。
“第一,你不能帮倒忙,要让你大哥娶我为正妃,这是基本。”
“嗯嗯嗯,这点简单。你们碧清湖的意外后,这会若无意外,大哥定会请了父皇下旨立你为妃。正妃之位定是你,这点不用担心。兴许大哥回来之时,圣旨就随着带回来了。”玉兰晴应道,对这件事情并不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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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往后你就住在华临宫,经常跑我这里,偶尔去找你灵姐姐,记住要稍微比以前冷淡点,然后以我为主。”
“呃,要这样吗?灵姐姐定会不开心的。”玉兰晴有些为难的应道。
“这样不是正好试试她的品性如何,是否是个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就不择手段的。再说了,不过是对她没有以往热情,也算不得什么,又非冷嘲热讽,冷眼相待。若因为这样就对你我生了怒气,那只能说她没有一丝度量。若真如此,我若应下让她一同伺候你哥哥的事情,岂非因为她不能容人的度量,闹得家宅不宁?”
“不是说,女子唯有对待自己在乎的人才会斤斤计较吗?若是灵姐姐生气难过了,岂非代表她是真的很在乎我大哥吗?”玉兰晴皱眉问道。
“你这话虽然不错,可别忘了,那是在你大哥独独喜欢她,只娶她一人的情理上,她才能由此立场。若是二女一夫的状态下,某些嫉妒心理是不能有的。更何况,你大哥心在我身上,而她在你大哥身上,这便是差距,也是她必须忍耐的理由。你觉得对否,晴儿?”
玉兰晴想了想,好似也是这么一个理。
“那好,这事我也应了你。”
“第三,这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无论未来发生什么,哪怕真的有人对我不利,在事实未曾弄明白之前,你必须保持冷静,不要妄图下任何定论。”
“呃,舞姐姐,你这话为什么我听着有些糊涂了。”
“你若是觉得你灵姐姐不是一个坏人,那你就听我的,先入为主要不得。无论是你的灵姐姐出了事情,还是我出了事情,武断这种情绪要不得。要多多想想,若是我们出了事,除去我们二人之外,可还有人能够获利。至于剩下的事情,相信你大哥会好好处理,不会让我们任何一人真的生了意外。”
玉兰晴对这有点复杂的事情已然被绕得有点晕忽忽,却还是明白一件事。墨华这是让她保持中立,做个旁观者。
“好吧,我应了便是,那舞姐姐你可还有其它的要求?”
“没了。剩下的便是时间问题,若是试探无误,我便求了你哥哥立她为侧妃。”
“好,那我等着姐姐的好消息。”玉兰晴笑得开心的应道。
与玉兰晴的约定刚说好,玉轩引却又突然造访,只是他在看见玉兰晴在这的时候,有那么片刻的意外,却还是迈步入了安置殷岚枫的厢房。
墨华心里头其实也知道玉轩引认识殷岚枫,不过,她并不担心他会因此指出殷岚枫的身份,最多会觉得世界真是奇妙,竟然还有如此相似之人。
毕竟,她自己已然是个奇迹。
正如墨华预料的那般,玉轩引见到殷岚枫之时,的确露出惊讶之色,不过很快就收敛了,只是别有意味的扫了墨华一眼,却并未当面说些什么,而是喝了一杯茶之后,就离开了。
只是,他临走时若有所思的模样却是提醒了墨华,这玉轩引恐怕还会找她问些事情,兴许这询问的问题中,便会牵涉自己的曾经以及殷岚枫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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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玉轩引离开之后,玉兰晴反倒是留下来用晚膳,正准备开席之时,玉华引回来了。
“哥哥,你今日入宫如何?可有什么收获?舞姐姐可会成为我的大嫂?”玉兰晴兴奋的扑倒玉华引的怀里,迫不及待的问道。
“你希望舞儿成为你的大嫂?”玉华引笑问道,心情很不错。
“当然。舞姐姐那么漂亮,若是能当我大嫂,往后跟哥哥生出的小侄子定然非常漂亮,我自是喜欢的紧。”玉兰晴笑眯了眸子说道。
“你这小丫头。”玉华引伸手刮了玉华引的鼻子一下,笑得宠溺,将她牵着回了席面,坐在了墨华的身旁。
“舞儿,今日过得如何?”
“不错。有晴儿陪着并不觉得枯燥无味。”
“那你可有好好歇息,身子没什么问题吧。”玉华引握着墨华的手,与她五指交错在一起,握了握。
“回来之前睡了会倒是不困,就与晴儿一同闲聊一番,照看着弟弟,身子倒是没有什么不适。”
“那就好。”玉华引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今日进宫,我跟父皇说了你我之间的事情,他应下了让我娶你为妃的事情,不过有个条件。”
“许我正妃之位?”
“嗯。”
“什么条件?”
“立尹灵为侧妃,并且同一日举行婚礼。”
墨华眉梢微微一挑,似有那么一分不快,而玉兰晴却是一愣,没想到自己才刚与墨华谈妥条件,这会居然会是这般结果。
那岂非是说,之前的约定在这个条件下成了笑话。
玉兰晴也不知道是应该高兴还是生气,那种滋味矛盾的让她沉默的坐在位置上,不知如何开口。
“你是什么意思?”墨华沉吟片刻后,如此问道。
“自是以你的意思为准,若是你不允,大不了我也不娶亲,一直守着你便是。只是可惜了无法给你一个名份。”玉华引说着轻叹一声,可说这话时望着墨华的眼神却是认真。
他是真的有这个打算,看得出昨夜的事情让他改了许多想法,也将曾经忽略的问题摆上桌面。
虽然玉华引的话说得那般认真,可墨华却还是察觉到他定是还有什么事情未曾坦言。
“我为正,她为侧,最初之时我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意思,如今让你如此为难,定然还有其它的理由。你且说出来听听,说不得我会考虑。”墨华望着玉华引片刻后,直言不讳的说道,好似能将他的心思看穿。
“居然没能瞒住你。”玉华引苦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块折好的黄色锦缎交给了墨华。
墨华稍微犹豫片刻,却还是接过来展开一看,不由露出一丝讶异之色。
玉霖琛居然要以这个条件作为立他为皇储继位人的条件。
这还真是令人意外的决定。
只是——
成婚之日便是登基之时,还真是有些乱来的决定。
墨华放下了手中的锦缎,“若这是条件,我也只能应下,只是,我不希望会有其它的麻烦沾惹我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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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答应了?”玉华引很是意外的说道,他本以为墨华不会答应,哪怕是——
他终究是不像自己猜想的那般了解她。
“我能拒绝吗?”墨华问道。
是呀,她的确无法拒绝这个条件,无论是以她最初的目的,还是如今这个身份,这个选择题从来都是唯一的单选项,若真要另选,恐怕唯有死路一条。
玉华引不语了,而一旁的玉兰晴却也听得满头雾水,想问却又不敢问,这般憋着还真是很难受。
“知道此事的人有几个?”
“皇叔跟父皇知晓,其余人都不清楚。”
“那你选个时候跟你父皇谈谈,只要他颁下旨意,内容与你给我看的一般无二,我便允了此事。”
“嗯。”玉华引点了点头,随后开始用膳,一餐饭吃得倒是还算平静,唯有玉兰晴不时的将目光扫向二人的身上,心事重重。
用膳过后,玉华引本想今日留宿小院,却被墨华拒绝。
无奈之下,他只能逗留到亥时之际,便带着玉兰晴回去各自的院落。
“之前玉华引给你看的是什么?”妖娘见四处无人,轻声问道。
“老皇帝准备立玉华引为储君,条件是我为正妃,尹灵为侧妃,并且在成婚当日登基称帝。”墨华应道,总觉得这事情太顺坦了点。
“这是好事,省了不少麻烦。”
“毕竟还未昭告天下,我要的是万无一失。刚才我应了这个条件,短期内,至少在我与玉华引还未成亲之前,对他想要与我亲热之事,拒绝起来比较方便,可若是成亲之后,我就没了理由,届时恐怕需要麻烦到你。”
“这点你完全可以放心,只要他登基,那你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后,大婚之日前往禁地祭祖那是势在必行之事,届时我会安排好一切,保证不会出现任何意外。”妖娘应道,脑子里却已然开始琢磨着要如何应对那只能了解到只字片语的禁地该如何处理。
“小心点总是没错,即便这事情真的定下了,光是筹备的时间最少都需要半个月,再加之还需要钦天监挑选适合的日子,谁也无法保证那天会是什么时候。”墨华倒是没有妖娘想得这般乐观,只怕皇储好立,登基很难,若是一拖再拖,就算是数年之后也不是不可能。
再说了,玉霖琛还不算老,即便多留几年在自己的位置上,也未尝不能。
“船到桥头自然直,想那么多没用,还不如见机行事,兴许也没有我们想得这么悲观。”
“也对。”墨华笑了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看了看天色,也不早了,干脆各自回房歇息。
墨华的房中——
“墨华,我帮你如何?”
“帮我?如何帮我?”墨华坐在床榻前,望着腻在自己身旁的阎上卿淡笑着问道。
“我好歹也会入梦之术,不如让我进入老皇帝的梦境之中,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打算,如何?”阎上卿说道,心里头实则是对墨华跟玉华引那般亲昵的举动很不舒服,便试探着开口询问墨华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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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入梦之术问老皇帝的意思?你准备怎么问?变成别人的模样问他?这样只会让事情变得糟糕,你还是不要随意插手为妙。”墨华并不赞同阎上卿的办法,一个是一国之君,一个是地府阎王之子,若是乱来,恐怕会惹了乱子,这不是墨华想看到的。
“可,可是若不问清楚,万一老皇帝一直拖着,你岂非要一直待在他身边?之前有妖娘替你应付他,可那也只是因为药物的缘故让他失了应有的判断,你能够保证下次之时,不会被认出来?你觉得玉华引这个男人真的是如此好糊弄的?”阎上卿小脸上漾着不快,入梦之术虽然直指本心,可也如墨华说的,并不适合用在这件事情上。
只是,他很担心未来的事情会越来越复杂,而墨华也会因此缠的无法脱身,那不是他想要看到的结果。
如若能够尽快解决此事,他还是希望尽快搞定,最好尽量少跟玉华引打交道,他太危险了。
“小九,你好像很不喜欢玉华引。”墨华盯着阎上卿看了会,不由如此问道。
“是。我就是不喜欢他,一身血气浓郁的遮掩了他原本的邪佞气息,我总觉得你若是继续跟他牵扯下去,会很危险,非常非常的危险。”阎上卿说着站起身来,小手抓着墨华臂膀衣料,接着说道:“墨华,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好不好?不要当什么皇后取什么玉莹果了。静儿的事情,我去求五哥,只要他答应救人,静儿就不会死。咱们不去搀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好不好?”
墨华沉吟片刻,随后抬眸望着阎上卿,“小九,若是请你五哥帮忙,静儿醒来,并且好好活下去的几率有多大?”
“只要五哥答应救人,自然是百分百的成功率。只是……”阎上卿欲言又止,想到了自己这位哥哥的性子,好似求他救一个命数将近的凡人,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看来请你五哥出手并非容易的事情,此事还是作罢,以后不要提了。”墨华心思何等玲珑,对阎上卿的了解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他也就嘴巴说说,真的要去做不是容易之事。
再说了,他五哥可是地府的人,一个人的寿命将近,不将人拘魂带走,还滞留在凡间,这本就是破坏规矩的事情。
若只是凭借自己的能力,逆天成功倒也罢,让地府的人破坏规矩,这岂非强人所难。
阎上卿欲言又止,心中却是还有着其它的盘算。
就算不能明着救人,走走曲线救国的路线总可以吧。
他没能力找到那所谓的玉莹果在哪,可不代表他五哥不行呀。
打定主意之后,阎上卿乘着墨华睡着之后,悄然回了地府。
“五哥,五哥,你在哪?”刚回到地府,阎上卿便直奔自己哥哥的住所,刚进门就大声嚷嚷开了。
“小九,你也不小了,怎么还是改不掉这毛毛躁躁的脾气?”依旧是那一身赛雪的白衣,阎上卿的五哥阎白衣神色平淡的喝着茶水,语气平淡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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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五哥你在呀,那真是太好了。”阎上卿漾着笑脸直接坐在白衣的身旁,晃着小腿儿,直勾勾的盯着白衣笑得太甜。
“赶紧将你心里头转着的鬼心思说出来,你五哥我可是很忙的。就在你回来之前,东华帝君那处传了消息,说是出了点棘手的事情,让我尽快赶过去,现在的我可是没有太多时间浪费在跟你嬉皮笑脸上。”
“五哥,你好冷淡,我好歹也是你弟弟。有点耐心好不?”阎上卿嘟着小嘴儿,很是不满的说道。
“你若非是我嫡亲的弟弟,我还不乐意算到你要找我,特意在这里等着你回来。早知道我就不等,直接离开,说不得这会已经快到东华帝君那处了。”白衣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虽是不雅的动作,可他做起来却依旧入仙般好看。
“好嘛,当我说错了便是,我今日来着是求你一件事的。”
“凡人的生死我从不插手,其他事情倒是好说。”白衣一开口就堵了阎上卿想要让他救静儿的事情,不由略显哀怨的扫了白衣一眼,可他却依旧无动于衷。
“我想要知道天辰界中一种叫做玉莹果的东西在哪,这不算违背你的意思,对不对?”
“玉莹果吗?这东西牵涉一个凡人的生死,我不会插手其中,不过,我可以告诉你,那果子已然成熟,若是三个月内无法得手,就需等待百年之后。”
“三个月?以地府时间计算吗?”
阎上卿眨巴着那双无邪的眸子,如此问道,这话明摆着是故意的。
“少来,你会不知道确切的时间。你若真的有心帮忙,那就催促想得到的人尽快想办法,错过时候,可就前功尽弃了。”
阎上卿不由神色一黯,终究是没能帮上太大的忙,心里头有些不舒服。
“最近身子如何了?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白衣例行公事的询问弟弟的身体状况。
“还好吧,除了不久前到了一个地方,突然法术完全失灵外,倒是没有什么大碍。”阎上卿有气无力的应道,并不觉得这事有什么不对劲。
“法术失灵?”白衣眉梢轻挑,“把手伸出来,我给你看看。”
“不用了吧。只是法术失灵片刻,也算不得什么,又不是身体不舒服,用得找给我把脉吗?”阎上卿偏了偏身子,实在不乐意给自己这位哥哥看病,他可不想突然看出什么小病后被小题大作,然后引起一连串连锁反应。
那样的结果,他可吃不消。
“不乐意?也好,我正愁着日子无聊,府中冷清,不如跟你其余几位哥哥打声招呼我相信他们会很乐意回来一趟,对你这位弟弟表示关怀之意的。”白衣凤眸微微一眯,唇角那般浅浅一笑,云淡风轻的说道,可这话却让阎上卿不由打了个冷颤,刷得白了脸。
“五,五哥,你,你开玩笑的吧。”阎上卿皮笑肉不笑的干笑道。
“你觉得呢?”白衣语调微微上扬,笑意渐浓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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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上卿此刻只想哭,他不该忘了五哥的真面目,他虽然医术高超,可从来都不像表面体现的那般温和。
明知道他最怕众位哥哥们的关怀,却还要这般威胁他。
早知道,在得知玉莹果的消息时就该闪人,不该被哥哥惦记上。
无奈之下,阎上卿只能认命的伸出手让白衣把脉,心里头只能祈求上苍,他身体无恙,万事大吉。
只是——
“咦……”白衣神色忽而一正,发出这么一道惊疑之声,瞬间令阎上卿整个人都莫名的紧张起来。
相较于阎上卿的紧张,白衣的心里头却是有些高兴。
本以为还需要数千年的修养才能够恢复的神魂,竟然有了意外的好转。
虽然依旧虚弱,却已然毋须一直保持如今小娃儿的身子,偶尔恢复真身也不会有任何损伤。
至于记忆,还需要继续封印,如今的恢复还无法支撑解开封印的代价。
白衣放开了置在阎上卿手腕处的修长玉指,望着他开口问道:“小九,最近可有遇上什么比较特别的事情?”
“特别?看墨华跟妖娘互调身份骗玉华引,施展了入梦之术,带着墨华去见她表弟的事情算不算特别?”阎上卿想了想后如此问道。
看戏之事自然不算。
不过入梦之术?
到底是因人还是因术?
“你之前说过去了一处地方让你无法施展法术,可记得是哪?”白衣忽而想起阎上卿提起的事情,反倒觉得自己弟弟的恢复,与这件事有所关联的几率更大几分。
“一个很奇怪的地方。雾蒙蒙的一片,只有在日出与午时才能够寻到路出去,一旦离开那片被雾气笼罩的地方,我的法术又能使用了。说起来,还真是个不可思议的地方。听闻那个地方之前可是万丈悬崖,不知道怎么的,就突然能走人了。”阎上卿努力的回想着自己对那处地方的印象,缓缓的说道。
“带我去看看。”白衣忽而起身,如此说道。
“呃,五哥,你不是急着去东华帝君那里吗?”阎上卿不解白衣怎就突然改了主意,身子已然被他抱起,与他面对面。
“你的事情拍在第一位,那个家伙让他等等又不会少块肉,不急。”
“可是,人家是帝君耶,惹毛了对方恐怕不太好吧。”阎上卿一想到东华帝君暴跳如雷的模样,不禁有些戚戚焉的说道。
白衣将阎上卿身子微微调整到顺手的角度,眉梢一挑,笑得温柔。
“你是觉得惹毛东华那个家伙比较恐怖,还是惹毛你哥哥我呢?”
看着白衣那副人畜无害的温柔笑容,阎上卿就忍不住汗毛直竖。
惹毛一个东华帝君虽然恐怖,避避风头后也就没什么大事,可若是惹毛了五哥——
阎上卿不由打了个冷颤,最终还是屈服了。
指明了方向地点后,由白衣领着到达目的地不过是瞬间的功夫,哪似他回一趟家就要花掉这边一个时辰的时间,哪似这般迅速,几乎眨眼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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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果然自己还是太弱了。
难怪连墨华都不相信他的能力。
这就是赤果果的差距呀。
阎上卿不由心中一阵感叹,越想越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菜了。
相较于阎上卿的自我唾弃,白衣望着眼前这片林子的神色却是慎重了几分。
只见他一个闪身,带着阎上卿直接入了迷雾笼罩的林中。
“啊,五哥,你怎么不说一声就跑进来了?惨了,法术又不能用了,这会要等到天亮才能够走出去了。”阎上卿脸色一垮,满是哀怨之色的望着白衣。
“你试试法术是否不能使用。”白衣不理会阎上卿的哀怨的眼神,淡淡的问道。
“不能用。”阎上卿试了试后,如实回答,脸色还是那副苦哈哈的模样。
得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后,阎上卿只觉得眼前一花,又回到了最初的地方。
“呃,五哥,为什么你不受影响,法术还能够自由使用?”阎上卿瞪大眸子问道。
“你跟我能比吗?”一句云淡风轻的话,咽得阎上卿好似吃了苍蝇一般,整张脸都纠结了。
只见白衣将阎上卿放下,随后捏了捏法诀,七道流光瞬间一闪而没,不过片刻功夫,接二连三的身影纷纷出现在白衣跟前,每一道身影的出现,就连这黑夜都无法遮掩这七个俊美男子的光华。
阎府九子第一次在这样一方小世界,这样一处小地方聚集在一起。
阎家老大九泉,一出生就注定要给众位弟弟当榜样,严己律人的他自有身为大哥的威严,微微半敛的眸子只是为了掩去那双眸子中能看透人心的精光,五官分开来看只是中规中矩,合在一起却意外的俊美,唇瓣总是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浅笑,高挑挺拔的身姿只是那般随意一站自是成为众人中无法被忽视的存在,浑身的高压气势若有似无飘过,想要忽视好难。
阎家老二无泪,线条较为柔和而精致的心型脸,一双眸子总是笑成月牙形,是兄弟几个中的笑面佛。认识的人都知道,无泪这名字的由来便是他爱笑,无论伤心难过脸上始终挂着笑意,给人一种温吞好欺负的感觉,可谁人知道,得罪了他绝对是吃不了兜着走。
阎家老三若实,看似憨厚老实好似做什么事都不经过大脑,总能惹了祸事随身,可当每次将人惊得心脏都快掉出嗓子眼时,他却又平安无事,连根毛都没掉就将事情处理妥当,还顺便得了赏赐。令人提心吊胆之余,又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的憨厚老实不过是表象,大智若愚才是真的。
阎家老四炎灼毋庸置疑,恋弟成狂的地府猛将早已不是新闻,在武力值方面却是地府众人中公认的NO.1。当然也不否认有某个深藏不露的家伙不想招人注意,让他继续挂着这个名头,镇守地府一界边疆。
阎家老五白衣,之前说过了,白衣赛雪是他的标志性打扮,医术通天彻地,算是一个名人,还是个不太好伺候的大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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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家老六冷夜,别看这这是一块千年大冰块,从未见他怎么笑过,好似对什么事情都不上心,可一旦上了心,却又是凭着喜好去做,算是亦正亦邪的阎府邪君一枚。
阎家老七钦安,永远是最忙的一个家伙,鼻梁上的金丝框眼睛衬托的这个家伙温文儒雅,彬彬有礼,可只有自家人知道,这个家伙是标准的工作狂,尽管如此,忙也要忙得优雅风度,是地府中不可多得的彪悍boss。
阎家老八沫影,身形较之七位哥哥而言最是娇小的一位,每次见到沫影之时,他永远会睁着那双好奇的水汪汪大眼,探索着四周的一切,令人忍不住想要欺负他一番。
算来,沫影的天赋在御兽方面,别看他天真烂漫毫无心机的模样,追随身边的妖兽们可都不是好惹的货色。
也不知道这是兽从了主人,还是为了弥补主人性格上的缺失呢?
至少,现如今,沫影的本性到底是不是如此,暂且不好说。谁让他被手下兽兽们保护的太好了呢?
现如今出现在此的沫影怀中还抱着一只纯白小狐狸,别看小狐狸娇小还一副懒洋洋的无害模样,这可是一方狐王,曾经造就一界杀戮的妖狐之王。
如此染了无数鲜血的狐王为何甘心随在沫影身旁,倒是无人知晓其中缘由,却也只能说是一物降一物。
至于小九上卿,如今不过是肉包子一枚,白嫩嫩的皮肤,水汪汪而灵动异常的大眼睛总是忽闪着恶作剧的亮光,小脸蛋红扑扑的,笑起来总能在唇角边显露出一对若隐若现的的酒窝窝,小模样比观音桌前的小金童还要多一抹狡黠之色,是众人的心头肉,若有人欺侮了他,绝对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现如今阎府九子齐聚一堂,算起来距离上次这般九兄弟齐聚一堂的时间也有近百年了吧。
尽管如此,众兄弟再度见面时,却并未生疏,反倒是很有默契的走到阎上卿跟前,揉了揉他那张粉嫩嫩的小脸蛋,以示亲近之意。
阎上卿心里头很是痛苦的任凭几个哥哥们蹂躏自己的小脸蛋,却还要笑着跟哥哥们打招呼。
一番心满意足的欺负了阎上卿这个幺弟之后,大哥九泉开了口。
“五弟,你这般急着叫我们过来应该不会是为了叙旧吧。若只是为了叙旧,也没必要找这么一个地方,你说我说得可对?”九泉的笑总是这般浅淡,哪怕问问题,也从未改过那副好似用尺子度量过的笑脸上询问了白衣。
大哥发问,其余几个兄弟自然是齐齐将目光集中在白衣身上,眼中的含义那是不用说的默契。
“小九的神魂起了变化,原因是与此处地方有关,今日找你们过来是为了小九,若是猜得没错,这里面恐怕曾经遗落了那样东西的碎片。”白衣的话说得有些含糊,阎上卿是听得满头雾水,可并不妨碍他的几位哥哥理解白衣话中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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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你要找我们几个一同过来,若真如此,却也真的需要我们联手方行。”老七钦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露出一丝恍然之色。
“小九,过来一下。”白衣朝着上卿招了招手。
“五哥。”上卿扭捏着却还是走到了白衣的跟前,心如擂鼓好生怕怕。
白衣朝着几位兄弟投去心领神会的眼神,直接将上卿带入了那片林子中,稍微转悠了片刻后,竟是将上卿带到了那日墨华等人留宿的山洞,位置正好是那巨石水潭所在。
白衣不等上卿开口询问,手掌却已凝聚七彩流光,轻轻落在上卿的额头,却见他瞬间闭上了眼眸睡着了。
将上卿平放在巨石之上,白衣捏着手诀落下一道道玄奥的阵法,一瞬间整个洞窟所在亮起点点星光。
昨晚这些之后,白衣离开了洞窟,与七位兄弟会合,八人八个方向,手诀不断,一个个流光投入雾色林中,渐渐将那弥漫的白雾朝着中心点凝聚着,显露出一片绿意盎然的青翠树林,鸟语花香中,可见几只咆哮的野兽。
“凝!”
八个人异口同声下,迅速打出七七四十九道法诀印记,瞬间凝聚了整个谷底的浓雾汇聚在中心山峰洞窟之中。
随着八人口中念念有词,洞窟中的上卿整个身体浮起,凝聚的雾气早已变了模样,化作一抹七彩透明晶体,缓缓的落在上卿的额头上,瞬间光芒大作。
只见原本娇小的身子缓缓拉伸舒展开来,黑色的小衣服也随着身体的变化而变化着。
头上的发冠因为变多的乌黑长发而挣脱,垂落了那如丝缎般乌黑亮丽的长发,圆润的脸颊缓缓变得轮廓分明,渐渐深邃了五官。
狭长的眼眸,睫毛如羽扇,好看的剑眉下是眼角处一抹嫣红色的泪痣,高挺的鼻梁,红润中轻茗的唇瓣,唇瓣略显单薄。
修长的身形,无风自动的长发,此时此刻的上卿如沉睡中的瓷娃娃,那容貌直接将几位哥哥比下去,略显中性的美,雌雄莫辩,随着四周的光点渐渐收缩之后,原本平坦的身子渐渐立起,缓缓落在地上。
一直紧闭的眸子轻轻一颤,缓缓睁开,好似画龙点睛般将这具雌雄莫辨的躯壳注入了灵魂。
深邃的眼眸若汪洋望不到头,又似星辰诡秘多变,只是一眼惊为天人,再一眼只觉得上苍好似将世上最美好的东西都给了他,令人无可挑剔,却也令人忍不住嫉妒他的一切。
然而这份完美却不过是瞬间,就被一阵跳脚的哇哇叫下破坏了这份静逸中的美,令人瞬间从天上坠落泥潭,落差太大到险些吐血。
白衣八个兄弟早已在上卿恢复自己原本的模样之时就已然收了功,聚集在洞口,将一切的变化都看在眼里,在感叹自己弟弟的完美之时,又不禁因为如今这份变化险些吐血。
“果然,若是小九不能完全恢复,这般的落差若是再多看几次,我铁定要内伤不可。”老二无泪万年不变的笑脸上,难得露出一丝险些破功的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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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你也别这样说,至少小九能够恢复就是万事大吉了。若是二哥担心内伤,大可眼不见为净嘛。”老三若实憨憨的说道,得了无泪一记白眼。
“小九,过来。”白衣不理会两位哥哥的调侃,朝着上卿招了招手。
变成大人形态的上卿依旧有些不习惯如今的模样,走动间还有几次险些跌倒,令人无语。
“五哥。”上卿唤了声,就见白衣朝他招了招手,那意思很明显。
上卿抿着唇,怯怯的伸手让白衣把脉。
“还不错。”白衣放开手之后,给了这个评价,无疑令上卿松了口气。
“喝了它,对你有好处。往后隔段时间记得恢复如今的模样,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哦。”上卿应了声,当着众位哥哥的面喝了白衣送过来的药。
见上卿喝了药后,八位哥哥各自与他交代一声后,各自回了自己的地盘。
眼见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上卿自然不可能继续逗留此处,不过临走前他倒是飘到空中居高临下的看了眼那片谷底,却见整个谷底再无迷雾遮掩,露出一大片已然枯萎的黑色大坑。
原本一处美丽的景色突然变成这样实在破坏了这份美丽。
上卿略微琢磨了下,施了法术,直接打通了几处地底暗河,彻底淹没了这片焦黑的谷底,只是会片刻功夫后,就已然成了一个巨大的湖泊,正好与碧清湖比邻而居。
一大一小,好似两颗明珠嵌在大地上熠熠生辉,让原本就景色一人的碧清湖色更是迷人眼眸。
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上卿笑着点了点头,一个闪身后已然回了墨华的住所,略显困乏的打了个哈欠,准备躺在墨华的床上歇息,却是忘了自己此刻的模样与之前截然不同,不再是三岁小正太的模样。
明显感觉到熟悉的气息,迷糊中的墨华知道上卿回来了,眼眸始终未曾睁开,转了个身子继续睡觉。
困乏的上卿重回自己的位置歇息,习惯性的去揽墨华的身子,却直接将人捞入怀中,软软香喷喷的触感令他不由舒服的不由用脸蛋蹭了蹭怀中的人儿,却不料迎接他的却是一击狠辣的撩阴腿。
嗷呜——
睡意在瞬间消退,上卿掩着吃痛的地方泪眼汪汪,而墨华却是微愣的瞬间,身子早已飘落在床边,冷冷的注视着突然躺在自己床上的陌生男子,冷了脸。
痛得泪眼汪汪的上卿抬眸望着冷着脸的墨华,从她眼中只看到隐藏在冰冷神色下的怒火,不禁委屈的扁了扁嘴,“墨华,呜,你怎么可以那么狠心,痛痛,小九好痛痛。”
稚嫩的话音,嗓音虽有几分陌生,可这份熟悉的感觉却让墨华不由多看了他几眼,却始终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认识了这样一个容貌妖孽的弱智美男。
没错,是弱智美男。
若非弱智,哪个大男人能够用这般口气责备她的不是,哪怕是佯装的也不能,那双眸子不是一个成年男子能够拥有的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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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刚才他说了什么?
小九?
墨华忽而惊觉,不由瞪大了眸子望着突然变成大人的上卿,实在很难想像本该是一个小娃娃的小包子,一夜成长了。
尽管这张脸的确很养眼,就连她看着都觉得有几分自惭形愧的感觉,可一想到这样一个男人居然与自己同床共枕了那么长时间,这心里头的滋味可想而知。
也不知是羞是怒还是其它别的,反正复杂到连墨华都不知自己面对上卿之时改用什么态度待他。
“小九,你,你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墨华不由僵了神色如此问道。
“呃,差点忘了,昨夜里我回了一趟家里,将前日遇见的事情说了说,没想到五哥带我去了那处地方后让我睡了一觉,醒来后就成了这副模样了。看起来还真是不太习惯。”上卿皱了皱眉头,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很是无奈的解释道。
“还能恢复原来的样子吗?”墨华问道。
总不能让上卿维持如今这副模样跟在她身边,总觉得很不习惯,有种束手束脚的感觉。
相较于这副压力挺大的面容,她还是喜欢上卿小包子的模样。
“这个,我,我也不知道怎么恢复,不过,应该不会维持太久这副模样的。你先将就着看看,等恢复之后,我就知道该怎么弄了。”上卿很是无辜的干笑一声,脸上却是不由微红,因为自己的一问三不知而羞红了脸。
听了上卿这话,墨华知道这事也只能顺其自然了。
“墨华……”
“停!”墨华不等上卿飘到自己的跟前,就已然伸手挡住他朝自己扑来。
以前小不点的时候好说,可如今好歹也是大人了,这般顶着一张勾人的俊脸扑过来,就算墨华心冷也受不了这般的诱惑呀。
“墨华……”上卿扁了扁嘴,水汪汪的眸子直勾勾注视着墨华,却是让她连心脏都因为他的模样微微抽动着,略有几分不舍。
妖孽,真真一个大妖孽。
这副撒娇的模样都这般勾魂,尤其那枚泪痣,勾魂般的妖艳。
“停!”墨华叫了一声,“收起你那副表情,如今你的模样可是大人,这样子很丢人,而且我也不喜欢看见,只觉得一阵发毛。”
上卿一听墨华说不喜欢,不由眨了眨眼险些哭出来,紧紧抿了抿唇瓣,就那般望着她,很是幽怨的样子。
“小九,听话。我不是真的不喜欢你,只是,你前后的差距太大了点,我需要一点时间适应。另外,你现在是大人,不能像以前那般动不动就扑过来,我可是女生,知道吗?”
“那,那若是恢复原来的样子呢?也不行吗?”上卿怯生生的问道。
“若是你还是最初那模样,而不是现在这样,一切依旧可以照旧。你爱什么时候往我身上扑,都没关系,唯独现在这样,绝对不行。”
墨华这话回答的虽然较为强硬,可这个答复却也让上卿原本苦哈哈的脸上,瞬间绽放了甜美而满足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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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他破涕为笑,那一笑,就连她都随之黯然失色。
果然妖孽!
墨华啐了口,起身去换衣,将自己的房间留给上卿歇息,不过,已然没了困意的上卿自是不会回到床铺睡觉,自是屁颠屁颠的跟在墨华身后。
早起用过早餐,尹灵便协同玉兰晴一同到来,例行公事的为殷岚枫治疗,至于玉兰晴则是拉着墨华闲聊着一切耳闻的趣事,三人相处的气氛倒是融洽。
“今日过后,只要按时喂药,明日最迟午时他就会醒来,剩下的调理就用不着我操心了。”尹灵收好自己的东西塞入随身的皮袋之中,起身说道。
“多谢。”墨华谢道,至少人家此刻帮了她,一句感谢算不得什么。
“往后都是自家人了,这谢字就免了。姐妹之间毋须如此客套。”尹灵一改之前的傲慢,变得热情,拉着墨华的手很是亲昵的说出这番话。
看着尹灵变幻的神色,眉宇间是遮掩不住的欣喜,能够让她如此高兴并且说出这番话来,恐怕玉霖琛的意思她已然知道,尤其是她点头应允玉华引的事情,她应该知道了吧。
墨华笑了笑,不置可否,而尹灵却也并不急着离开,反倒是拉着墨华去逛园子,至于殷岚枫这边,却额外留下了自己的贴身侍卫,一个同样来自北尹一族的族人负责照看。
如此一来,墨华倒是不好拒绝尹灵的好意,只能离开了院子,三人同行在华临宫中四处走走。
逛得累了,刚好坐下来,就有丫鬟送过来微凉的冰糖莲子银耳糖水。
一人一碗,吃了一口,味道倒是不错。
淡淡的甜味冰冰凉凉的,雪耳在口中轻轻一嚼,滑嫩嫩的入了喉。
三人这边吃着汤水,也不知什么原因,居然飞来一只雀鸟,落在桌前,水汪汪的眼睛打量着墨华,好似被她吸引了一般,好奇的看着。
“姐姐的容貌就连天上的鸟儿都不禁为之倾倒。”尹灵擦了擦嘴,轻笑道。
“是呀,连雀鸟都引了来,实在太厉害了。舞姐姐,你碗里还有一点糖水,你试试看这雀鸟可爱吃。”玉兰晴建议道,虽然这个提议有点牵强。
若是墨华看的没错,这应该是一只麻雀,爱吃谷物才对,对于糖水恐怕无爱。
不过,墨华却还是依了玉兰晴的意思,将剩余的汤水与银耳置放在小麻雀跟前,没想到,它竟然吃了。
“呀,好特别的小麻雀,居然喜欢吃糖水。”玉兰晴惊呼出声,很是好奇的看着小麻雀将糖水都吃光了。
“的确够特别。”墨华笑着应道,也对这只特别喜好的小麻雀很是喜爱。
待得小麻雀吃完之后,忽而扑扇了几下翅膀准备离开,可翅膀方才煽动了几下,飞起不到半米的高度,突然坠落下来,硬生生的砸落在石桌上,唇角居然溢出鲜血,就那般当着三人的面死了。
“啊,糖水有毒。”玉兰晴一声惊呼,整个人的脸色都瞬间褪了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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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的惊变让众人有些措手不及,可墨华心中只是略感惊讶,倒是没有什么,只是,如今明摆着有人向她下毒,若是没有任何反应岂非太过怪异了点。
墨华暗自运劲逼出一口鲜血,由于曾经本就是受过各种毒物的侵害,有部分的血液颜色却是有些黑紫,除非运功逼出,否则倒是与寻常的血液毫无异样。
墨华这一吐血,无疑令情况变得更加糟糕,在一片混乱下,墨华被送回了自己的那处小院落,一时之间,整个院子可谓是完全笼罩在一层低气压之中,每个人的脸色都难看至极。
御医早已有人派去请来,而此刻得了消息本是开心归来的玉华引却沉下了脸色,守在了墨华的身旁,直至亲眼看她服下解药,气息渐稳方才稍稍缓了几分脸色。
尽管如此,下毒一事依旧被彻查,凡是接触过糖水的人都无一幸免被抓去严加审讯,至于死了多少无辜的人,玉华引不在乎,只想找到罪魁祸首。
奈何死了那么多人,却始终毫无头绪,就连剩余的糖水也没有任何的异常,却独独只有墨华那碗出了问题。
“我这是怎么了?”墨华自是知道此事的影响,却无奈只能裝晕,幸亏本就伤到自己,虚弱的身子倒是伪装的不费力。
“你不记得了?”玉华引软了嗓音问道。
“鸟,鸟死了,我的糖水……有毒!”墨华神色满是惊惧,瞬间苍白了。
“放心,这事不算完,我定会揪出罪魁祸首。”玉华引握着墨华的手,沉声许诺,眼神阴沉如冰,好似酝酿着狂风暴雨。
“晴儿与尹灵如何?她们可曾安好?”墨华忙追问道。
“她们都安好,对方要的是你的性命。”
一想到御医检查了墨华吐出的那口鲜血后那银针墨黑的色泽,玉华引的心就愈发冰冷。
若是再迟一点发现,是否自己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眼前的人儿了。
“你好好歇着,不要多想。等你病好了,我们就立即完婚。”玉华引扶着墨华重新躺下如此说道。
“那日的事情……”
“父皇的诏书已然在今日朝会之际传达下去了,如今我已经贵为皇储,而你会是正妃娘娘,尹灵是侧妃,一旦成婚那日后,你便是皇后,可随我一同入禁地祭拜先祖。”
终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吗?
墨华眸光微敛,却并不如自己猜想的那般高兴。
刚定下自己正妃之位,玉华引皇储的身份就立刻有人动手要害她,可想而知,若非有人不乐意她当皇后,亦或者该说,她妨碍了别人的路。
无论如何,躲过了这次,定然还会有下次。
“可知道确切的时间?”
“半月之后,正好是四月初三,迎娶你与尹灵之时,便是我登基之日,届时将会与祭祖的事宜一同办了,估摸着那日你会很累。”
四月初三吗?
这时间倒是紧迫,距离如今也不过半个月。
原本还琢磨着想要加快进度,却没想到世事难料,竟是让她得了便宜,提前了那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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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心底的欣喜掩藏在微敛的眼眸深处,墨华借口困乏不想被人打搅,直接将人屏退。
“这会可好咯,只等拿到东西之后,立刻离开这里,再也不用跟那个男人纠缠不休了。”憋了许久的上卿总算能够说句话,原本看见玉华引而阴沉的神色,这会却是雨过天晴,笑眯了眸子。
“半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有些事情还需要筹谋一番,免得出了差错,害人害己。”墨华倒是没有上卿想得那般轻松,惹了一个玉华引,若是无法完美脱身,只会后患无穷。
“脱身还不容易,得了玉莹果之后,我施了法术,直接带你离开,谁也找不到。反倒是随你而来的妖娘恐怕需要费点功夫脱身,不如在此之前,先让她离开,免得碍手碍脚之余泄露了行踪?”
“唉,早知如此就不该牺牲了妖娘,浪费那么多时间。”墨华不由叹道。
“谁说是浪费,今日早晨回来之时都忘了跟你说声,我五哥虽然不能帮忙,不过却告诉我,玉莹果三个月后就会凋落,若是无法在此时间内得手,你可就要再等一百年了。”
墨华听闻这个消息时,蹙眉望向上卿。
“这个消息如此重要,你怎么现在才说。”
这话略带几分责备的意思,说得上卿略显委屈。
“我只是不小心忘了说,这会不是跟你说了吗?不过想个一个上午,也不算耽搁多长时间嘛。”
看着上卿这委屈的模样,墨华只能轻叹一声,最终还是狠不下心摆脸色给他看。
正如他所言,这一点点时间真算不得太长,是她有些小题大做了。
不过,也幸亏上卿的消息,让她有了决定。
如今圣旨已下,她便是未来的皇后,这件事绝对不容有失。
正如玉华引所言,立储与登基的事情早已昭告天下,并且将大婚之事也颁布出去,虽然感觉有几分仓促,可谁人能有意见。
就连原本该是最不会想看见玉华引等级的玉林引这会的表现也很奇怪。
按理说他应该会对玉华引表示不满,就算不是不满,至少也应该冷淡才是。
可事实证明,他反倒是与玉华引有说有笑,待得妖娘探听到消息之后方才恍然大悟,明白为何这玉华引会如此迅速登基。
原来并非老皇帝立刻退位,而是原本百川国那边已然收复的差不多,加之两国的风俗地理有所差异,统一管理总是有点鞭长莫及的感觉。
于是乎,老皇帝大笔一挥,立下诏书,却是将打下的江山送给玉华引,推他当皇帝,至于漠丘国,皇帝依旧是玉霖琛,而皇储却是改了老二玉林引,原本该是剑拔弩张的夺位之战,就这般消匿于无形之中。
就连兄弟的关系,好似也因此多了几分融洽,变得有说有笑。
而因为两兄弟关系分列两派的兄弟关系也变得融洽些许,至少没有以前那般相看两相厌的程度。
不过,十三皇子玉霄引这位想来独来独往的皇子倒是没有太大的变化,态度还是那般冷淡。
至于玉轩引这位身手最弱的四皇子,却满腹心事闷闷不乐,不过因为他想来存在感较弱,倒是不曾引起太多人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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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这些消息时,已是三日之后,而此时此刻,墨华已然恢复的差不多,而一直昏迷的殷岚枫也已然醒来。
虽然在初时表现出警惕之色,可待得见到墨华容颜之时,随着她一声三弟的轻唤,殷岚枫在激动之余,却是哭了。
殷岚枫会哭虽然令墨华有些措手不及,但是想了想他的遭遇后,却是释然了。
任凭他抱着自己哭得痛快。
上卿站在墨华的身后的咬牙切齿状,墨华却是不得而知,心神都被殷岚枫占得满满的。
哭过之后,殷岚枫却有些患得患失,始终守在墨华的身边,好似麦芽糖一般粘腻腻的,很难甩开,哪怕玉华引到来想要与墨华单独相处片刻,却也被他敌视的目光看得不敢随意乱来,只是维持着基本的礼节,两人倒是相敬如宾。
墨华来此的目的并未告诉殷岚枫,不想让他掺入这不知何时才是尽头的事情之中。
而殷岚枫也很识相的并未开口询问什么,就连血月之夜后的事情他也并非主动询问,只是较之以前更小心翼翼的待她,因为二人的容貌相近,说是姐弟的事情倒是并未引起任何人怀疑。
事情随着时间的推移,玉华引是越来越慢,无论是交接百川国那边的事宜,还是敲定国号的问题,仅有半个月的时间既要筹备婚礼,又要忙着登基称帝的事宜,他几乎一天里头甚至于都没时间久留,不过,却会在亥时之前与她说句话,或是在清晨之际陪她一同用过早餐。
当然,尹灵也会在,就连赖在华临宫的玉兰晴也会一同用膳,气氛上到算是有了一家人的感觉。
原本按照其它国家的规矩,女方出嫁都需要在娘家,或是朋友家中出嫁,绝对不能在南方家里待着,不过,这样的规矩对于漠丘国而言不过是一件小事。
更因为成婚与登基乃是同一日进行,一些繁琐的事情倒是彻底免了。
婚礼会直接在帝宫举行,新郎新娘直接入宫,在帝九宫所在行礼之后,随后举行加冕仪式,接着便是皇后与新皇的祭祖仪式,由老皇帝领着人前往只有世代皇帝才知道的禁地所在,完成最后的仪式。
凤冠霞帔是按照最高的等级准备的,嫁衣是由百名国内顶尖的绣娘共同完工,两件的款式相同,只是绣面上墨华的嫁衣上却是绣了金龙飞凤,不同于尹灵的不过是展翅凤凰。
这便是皇后与贵妃的区别,尽管如此,尹灵的脸上依旧挂着欣喜的笑容,总会跑来跟墨华聊天,那幸福的小女人模样,足可见她很是期待这场婚礼。
半个月的时间里,能够准备的东西都准备的差不多,不过,眼看着时间渐渐临近之时,墨华明显感觉到妖娘最近的总是忍不住发呆,好似有什么心事。
墨华初时并未点破,只是偶尔总是会无意间瞥见妖娘在盯着嫁衣的时候不时的失神,而最近夜晚待她歇下之后,她总会消失几个时辰不知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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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华虽然知道,可并未点破她的行踪,只是隐隐中有种感觉,好似她的改变与玉华引有着某些联系。
妖娘望着嫁衣时的失神,玉华引即便忙得焦头烂额也不会忘了过来看他,那望着她时温柔的眸光令她只能回以温柔浅笑,心里头却琢磨着此事莫非与妖娘有关?
细细想来,这半个月来的时间自己都在应付殷岚枫与玉兰晴、尹灵三人,偶尔还要应对突然造访的玉华引的兄弟,弄得晚上之时总是疲惫的不堪,洗漱完毕后,倒头就睡,也不至于对妖娘的行踪毫无所知。
自那日中毒事件后,墨华几乎都未曾离开过华临宫,暗中总会有血衣卫护卫着,无论是她还是其它人的食物都经过一道道检查工序后,确认无误才会被送上桌面供人食用。
用玉华引的话来说,防范未然,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在未曾找到下毒之人前,都不得不小心点。
也正因为如此,这半个月的时间,墨华几乎窝在宅院里,很多准备工作只能由妖娘悄然安排着。
四月初二,丘城随处可见张灯结彩的喜庆,翌日大皇子成婚登基称帝,虽然是当百川国的皇帝,可好歹也是漠丘国的皇子,每个人的心里头自是为他欣喜着,更何况,漠丘国本就崇武,信奉强者为尊的信条,也因此玉华引的婚事公布之后,很多百姓都自发的组织起来,庆祝着玉华引的大婚,一时之间盛况空间,天刚亮就能够感受到百姓们的热情。
初二的当天夜里,墨华就跟殷岚枫交代了几句,安排了准备在婚礼后带他离开的人手与暗号。
殷岚枫知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没有自己插手的余地,更何况,试过墨华的身手后,殷岚枫自知自己不是对手,也没有留下保护她这般的借口,倒是听命行事。
夜深人静之时,天上繁星点点,万里无云,注定了明日晴朗的天气。
当天夜里,墨华与妖娘双双在房间里,双双保持了许久的沉默,最终还是墨华不想继续浪费时间在谁人谁人开口先,率先启了话题。
“妖娘,明日就是大婚之日,亦是我能够进入禁地得到玉莹果的大好机会,你确定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墨华摸着桌前的嫁衣,轻声问道。
“我不是瞎子,怎会看不出你最近的失神,说吧,到底为了什么,若是能够做主的事情,我会帮你。”墨华捻了嫁衣的一角轻轻翻了翻,语态淡淡的却透着明白。
妖娘噗通在墨华面前跪了下来,面无表情中透着矛盾。
“属下错了。”
“错?”墨华眉梢微挑,终于将目光落在了妖娘的身上,“你错了什么,为何我不知?”
“那日碧清湖之时,属下不该自作主张,最终惹了祸事。”妖娘抿唇应道,却始终不敢直视墨华看她的眼眸。
“擅自做主却是你不对,鸠诺说过,我的身子几乎百毒不侵,没理由还会中招,而你手中还有解药。只是,你好歹是我的人,替我办事,帮忙拿到东西,所以我不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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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知道。也深深后悔着自己的鲁莽。若非如此也不至于惹了今日的麻烦。”妖娘应道,声音低低的听似懊悔,可真实是否如此,墨华无法看透。
“其实,我也知道若无你的那番举动,就不会有今日的这般结果,等我真正的达到需要的高度时,恐怕已经来不及了。我知道你清白的身子给了玉华引,若你不介意的话,可以一直顶着我这张脸与他生活下去。”
妖娘噗通一声跪下了。
“属下不敢有任何的妄念,当初虽有几分不快,可替身终究是是替身,主子的命令妖娘不敢违背,还请少主莫要赶我离开。”妖娘连墨华那个兴许只是鸠诺一句玩笑的称谓都说出来,足见她心中对鸠诺的忌惮。
“也不算离开。只是觉得死遁的方式有些残忍,好歹也是相识一场,原本利用就已是过分的事情,我并不愿意看他在此心碎,如今玉华引也快成为一国之君了,他的性情关系百姓生死,你若为后,顶替我如今的身份,至少能够免了一场生灵涂炭。此事我会跟鸠诺说说,相信他应该不会反对拥有一个贵为一国皇后的棋子。”墨华的话虽不好听,却让妖娘动容了。
墨华这般说了之后,妖娘心动了,露出为难之色。
“你若真的不愿,往后的孽就算在我头上也罢。”墨华轻叹一声,很是失望的应道。
“少主,属下愿意。另外,还请少主恕罪妖娘隐瞒了一件事情。”妖娘身子压得更低的说道。
“隐瞒?”墨华淡淡的望着妖娘。
“属下怀孕了。”妖娘低着头应道,这话却是将墨华惊到了,可惊过之后,更多的却是深思。
妖娘今日过来告罪,恐怕最初的原因便是因了怀孕之事,其它不过是托词罢了,只是为了让她开口让她留下,还真是好算计。
不过,她不打算驳了她的心思,至少她的留下也算是对玉华引的弥补,至于二人最终是否恩爱一生,亦或是其它,就用不着她操心了。
“不过半个月的时间,该有的反应都还未出现,你怎就确定了自己怀有身孕了呢?”墨华虽然不曾拆穿妖娘的心思,却还是将疑点道出。
“属下随着主子一段时间,自然懂得一些偏门的法子,身孕之事绝对不是空口白话,而是事实如此。因为属下自小便是孤儿随在主人身边,如今有了孩子,明知道落了孩子才是正确的决定,可却无论如何也下不了手。若是少主觉得应该落了,属下立刻回去喝药,落了——孩子。”妖娘说至孩子儿子之时,嗓音都忍不住颤了颤,好似不舍却又好似提醒着墨华,孩子不过无辜,让她狠不下心真的要她落了孩子。
妖娘的话墨华半信半疑,信的是鸠诺的本事的确匪夷所思,疑的是妖娘是否如她所言学到了一些。
“罢了,也算是玉华引的骨肉。既然你都已经决定留下了,那孩子作为嫡长子也该留下,你以后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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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少主成全,往后若是少主有所差遣,定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妖娘发着重重的誓言,至于墨华,只是一笑,并未将这誓言放在眼里。
妖娘起身准备离去,墨华却见她叫住了。
“墨华,你真的要帮那个女人?在这个时候求你,还说了那样的话,明摆着目的不纯,你居然还想着帮帮她,是不是心肠太好了点?”上卿剑眉微蹙,虽是生气的样子却依旧令人赏心悦目。
“我知道。这样做,不过是为了少一分亏欠。你给是不给,一句话的事情。”墨华敛眸刻意不去看那张妖孽容颜,免得自己失态了,只是板着一张冷脸如此问道。
“好嘛,给就是了。”上卿嘟了嘟嘴巴,很是委屈的从小皮囊中抓出一团液体,朝着墨华此刻的容颜甩去,瞬间附在墨华的脸上,凝固成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就连眉毛,还有额际处的五瓣桃花也印在了面具上。
这张面具印下的是墨华的真容,较之眼前这张经过部分修改的容颜更美几分,若是以此容颜与上卿本人站在一起,倒是美得不相上下,堪称天造地和的一对。
上卿拿了成型的面具修修改改后,一张与她此刻一模一样的面具便落在了墨华手中,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瓶卸去面具的药液。
拿了东西的墨华走到妖娘跟前,将东西交给她。
“此面具戴上后除非用这瓶中药液清洗,否则无法卸下,也不会被人看出分毫。算是送你的一份新婚之礼。”
妖娘接过墨华手中的面具,神色复杂的看着她片刻,最终还是躬身行礼致谢后,退出了墨华的房间。
随着妖娘的离开,今夜再无任何波澜,过得很是平静。
天还未亮,不过是寅末卯初之际,墨华的房间里就热闹非凡。
一群宫中的嬷嬷们带着一群宫女蜂拥而来,为她梳妆打扮,率先就在这里进行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出嫁仪式,折腾得墨华都有些吃不消。
等到折腾得差不多时,已是临近巳时,肚子空空的咕咕直叫唤。
一身红色嫁衣,加之本就天生丽质的容颜,就算只是略施薄妆却已是令人惊艳的模样。
上卿一直随在身旁看着墨华梳妆打扮,可他脸上却再也没有曾经欢快的笑容,只觉得心里头酸不溜丢的,真不愿别人看见墨华的美好。
墨华哪怕想要忽略上卿的存在也不可能。
那么大个人直勾勾的望着自己,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想要忽略都很难。
只能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点,不去看上卿的脸色。
巳时三刻,院门外已然热闹非凡,正主儿玉华引一身红色新郎装虽无高头大马衬托,却只是那般站在那,眼波如水,唇角挂着浓浓的笑意,就已然令人瞩目,更何况还有十二位兄弟全数到场,一时之间却也迷花了不少年轻丫鬟的眸子。
漠丘国迎接的方式不似其余四国那般繁琐,可也因为丘城的特殊地理关系,轿子改成了步辇,新娘的红色密不透风的盖头,改成了底色红纱,由金绣线勾勒出花开富贵,并蒂莲开图样的盖头,影影绰绰中可见一丝新娘风采,又不至于完全挡了视线需要人搀扶着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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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落早已张灯结彩一派喜庆,玉华引到来之时,紧闭的大门随之打开,墨华坐在正对门口的院子中,六位丫鬟随侍身旁,巧笑倩兮一字排开。
院中嬷嬷们早已准备了三支蜡头箭羽,一个箭壶,箭壶置在墨华身前中央架子处固定着,而箭羽则是交给了玉华引。
几个兄弟吆喝着中第、中第的话语,脸上笑得促狭。
墨华自是按着规矩来,让玉华引轻巧的将箭羽全数投入箭壶之中,那箭羽尾端系着的红色缎子轻轻飞舞着,是那般的妖艳。
投了箭后,玉华引等人方才能够入了院子,随后由玉华引抱起墨华的身子,步出了这个小小的院落,一直送到了院外准备的步辇所在,二人并排而坐,由八个武功高强的侍卫负责抬轿,鹰扬与十一个同样带着半张相同面具,男女各异的血衣卫立在一侧护卫着。
因为看出墨华的疑惑,玉华引便告知她,另外十一人便是他十二血衣卫的队长,统领一队人马,为他征战沙场。
从墨华的院子离开之后,玉林引却在先行一步,带走了一对较之墨华与玉华引共乘的步辇小了一半的单人步辇离开,原本浩浩荡荡的队伍却是很有默契的在玉林引带人离开后放慢的速度,约莫快出了大门之时,却见带走的步辇上同样端坐着一个嫁娘,不用说便是尹灵本人。
不过,在尹灵的步辇两边却始终跟着寸步不离的北尹侍卫,那奇装异服并未因为今日的婚礼而有所改变,若真要说些不同的地方,或许就是那些侍卫的脸上多了三道三色条纹,按着男左女右的区别绘在半年脸上。
两个新娘都到了,因着各自不同的身份有了区别的对待。
从华临宫离开,直奔帝九宫所在,红色的地毯在宫门前就依然铺上,艳红的红绫飘飘扬扬,每个人的脸上皆是喜色,恭喜的声音在文武百官中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下了步辇后,玉华引右手牵着墨华的手并排而行,左手拉着一条红色花团锦带,彼端牵在尹灵的手中,一前一后到了帝九宫大殿所在。
大殿中央龙椅之上,玉霖琛笑眯了眸子,对两个媳妇满意的点了点头,一侧的皇后娘娘笑得温柔,不时来回于三人之间,乐得直到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的话语,引得群臣齐齐附和着,又是一番喧闹。
公主驸马们含笑以对,并未擅自开口言语,十三位皇子及其正妃落座一侧席位,单身的自是单独一人占了一处大位子,所有的一切都安排的妥妥当当,不会怠慢任何一人。
新人就位后,作为主婚人的玉印琛脸上漾着笑意,压了压喧闹的大殿,举行婚礼仪式。
“一拜天地!”
一声高唱下,三人二前一后,新娘并列而立,齐齐转身对殿外天地叩拜行礼!
“二拜高堂!”
再度转身,朝着皇帝皇后行礼叩拜。
“夫妻对拜!”
随着第三拜夫妻躬身行礼后,婚礼仪式却并不算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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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郎挑纱,新娘见礼!”
玉华引上前一步,笑得开心,拿着兄弟递上来的杆秤挑开了墨华的红纱,随后才是尹灵,顿时将二女容颜显露众人目光之下。
“诸位宾客,新娘们可美?”玉印琛大声问道。
“美!”
“新娘们可配得起我侄儿华引?”玉印琛再问。
“配得起!”
“既是如此,还不送上你们手中祝福,更待何时。”玉印琛再度笑着说道,随即就看着场面热闹起来,从皇子到公主塞了三个并蒂莲锦囊,囊中放着各自的心意,用红绳系好了袋口亲自奉上新娘与新郎手中,并蒂莲开本是一对,可因着三人的婚礼,而改了三朵并蒂莲,双双对对。
一个个礼物袋子收得手软,幸得早已备了三口木箱在一侧,由伺候的人接过新娘新郎的锦囊置入箱子中,尽管如此,当所有人上来送祝福奉上锦囊贺礼后,也将箱子装了个满满。
这番折腾便是花了一个时辰,最后方才是身为皇帝的玉霖琛与皇后娘娘赏赐贺礼。
待得礼物收得差不多了,圣旨也随之玉印琛的开口而缓缓宣读出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子华引德才兼备,战功累累——特着令长子华引接替百川国皇位,帝号承天,今日登基称帝,正妃墨舞册封贤德皇后,侧妃尹灵册封尹贵妃,承天皇帝、贤德皇后得入祖灵禁地叩谢天恩,钦此!”
没有跪拜行礼叩谢,只是由玉华引上前接了圣旨,随后便是皇袍加身戴上了皇帝的九龙冠还有一国玉玺,至于墨华这位皇后,依旧穿着嫁衣,只是将头上的婚礼凤冠换上了皇后的凤钗,手中拿了百川国皇后的凤印,随即二人相携而立,接受了来自文武百官的叩拜,算是承认了他的帝位。
待得礼成之后,祭天之事需要回到百川国后,才能够举行,这里却是省略这道工序,剩下便是前往漠丘国禁地祭祖的事宜。
因着祖宗的训诫,非皇帝与皇后不得入禁地之言,能够知道禁地所在的人并不多。
老皇帝与老皇后手牵手走在前头,玉华引与墨华随在身后,屏退了身后的随从,四人一同在帝九宫一处厢房内,开启了密道,入了一条可谓是四通八达到几乎复杂无比的网状密道,由二老领路走在那错综复杂的密道中,竟然奇迹的未曾重复一条曾经走过的路,约莫一个时辰后,出现在一道巍峨的石门所在。
老皇帝与老皇后相视一笑,一个拿着玉玺,一个拿着封印,在门上一个凹陷处印上,随即开启了这道重于万斤的石门,显露出一个笼罩在绿光下的荧荧的绿世界。
流水声、鸟鸣声、就连水中的鱼儿跃出水面的噗通声亦是清晰可辨。
光线的来源处在头顶,就着绿光可见壁上爬满了一些藓类植被,还有一颗颗绿色水晶柱子散落在四周。
初见这片天地时,无论是墨华还是玉华引都不禁微微露出吃惊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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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霖琛与皇后相视一笑,招呼着二人在大门后侧处,将各自的印记拿出来,在那松软如泥的台子上落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从今往后,你们二人已然有了能够自由出入禁地的权利,不过,若想进入都需要两印同时使用,缺一不可。虽说这处地方,你们也不见得以后还会来,可毕竟是一家人,祖上习俗不能费,还望尔等日后好好相处,恩恩爱爱,为我玉家开枝散叶。”玉霖琛沉声而道。
“儿臣(臣妾)谨遵父皇、母后旨意。”二人齐声应道,看得二老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们随我们过来,过去祭拜先祖灵地,刻下你们的名字,往后可要好好管理一个国家,切不可懈怠,知道吗?”
“儿臣(臣妾)明白!”
随着玉霖琛与皇后的带领,墨华很快就跟着到了这处禁地的中央,正是那位于发光源所在的正中央,一块凭证的四方形石台,占地面积至少有两亩地的大小,平铺在地上,四周立着两根十米高的六边形水晶柱子,将洞顶的光芒折射着照亮了整个平台。
石台旁边放着两套刻字的工具,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连把手处裹着的兽皮都腐朽部分,却依旧光洁如新。
“去吧,在我与你们母后的名字后头,刻上你们的名字与封号,还有今年的日期,切莫遗漏了。”玉霖琛指了指那套工具示意着说道。
玉华引与墨华自是依言拿了工具,准备在那块巨大的石台上刻字。
早在踏入禁地的那瞬间,与墨华约定好的上卿就已然开始寻找玉莹果的行踪。
简单的几个字刻下并不难,主要是为了一份名正言顺的记号罢了。
当玉华引与墨华双双搞定之后,这场祭祖之行便也算是结束。简单的令人难以置信。原本她还以为至少还要花费不少的时间,却没想到与想象的不同。
当墨华将费解的目光望向玉华引之时,玉霖琛却是笑着语带调侃的开了口。
“舞儿,真正的祭祖仪式不过是将属于自己的印记刻录在此,真正花时间的是来到这的路上,不在这。”
墨华脸上微红,却是有些不好意思,只能以笑掩饰自己的失态。
这边搞定之后,一行四人也朝着来时路准备离开,临近石门所在时,上卿方才回来了。
“东西可拿到了?”墨华在心底问道。
“嗯。很轻易就得手了,未免以后麻烦,我直接将植株移植了,往后需要的时候,再也不用跑这来,至于你要的果子都在你给我的盒子里,完全可以放心。”
听得上卿如此一说,墨华一直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如愿的得到玉莹果,这是此次最大的收获,剩下的便是出去后,与妖娘互换身份后离开丘城。
夜幕降临之际,帝九宫里早已摆下宴席招待所有参加婚礼的宾客,百官与其家眷也一同前来庆祝,大殿所在肯定是不足以摆下这般庞大的席位,全数都改在殿前广场,歌舞助兴之余,还有各家千金的才艺表演,将整个气氛都炒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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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第一夜,已然是承天皇帝的玉华引自是留宿墨华的房中,而他本人已然出外与众人同乐,原本墨华也不能离开的,不过她寻了个不胜酒力的理由带着妖娘回了房,随后互换了身份后,乘着夜色悄然回了华临宫的小院落,见到了称病早早退场的殷岚枫,二人换了夜行衣悄然从院落外的崖壁翩然离去。
至于替代二人身份的人早已准备妥当,如何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让替身们顶替自身不露破绽,随后在寻了正当由头离开而不至于引了玉华引怀疑,自有妖娘会处理,用不着墨华操心。
让人双双易容后,乘着夜色悄然从丘城离开,赶了三十里的路后,墨华与殷岚枫方才停下,在野外寻了一处安全的地方露宿扎营。
“姐姐,你来漠丘国寻找的东西拿到手了吗?”易容成一个脸色带着一丝病态的少年,殷岚枫拨了拨眼前的火堆开口问道。
“嗯。拿到了。”墨华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盒,将之当着殷岚枫的面打开,却见玉盒之中一枚水蓝色,恍若水晶一般晶莹剔透只有两指长宽,两头尖锐,由两片微卷丝状叶片缭绕略微坚硬表皮的菱形果子显露在二人面前,只是打开盒子,就有股淡淡的香味飘散开来,丝丝如水般清晰的味道在鼻尖缭绕不去,令人心旷神怡。
“这个是……”殷岚枫望着这枚好似宝石一般的果子也忍不住感叹着造物者的神奇,居然还有这般奇特如宝石的果子,若非里头那微微流动着的颗粒状种子清晰可辨,他定会误以为墨华这是拿着一块宝石伪装成果子,忽悠他。
“玉莹果!救静儿必不可少的第一味药,百年成长,百年开花,百年结果,再百年得以成熟的玉莹果。我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这般特别的果子,有种令人心旷神怡的美。果然不愧是四百年成长后,每隔百年才能入药的果子。”
“玉莹果?玉——华引!”殷岚枫不由喃喃念着这几个字,随后问道:“姐姐,你说漠丘国的玉家会不会就是为了守着这所谓的玉莹果才一直守着那个地方,只有每一任的皇帝与皇后才有资格知晓这个秘密,你看这玉莹果与玉家的姓氏不正是以玉为名,你觉得会不会巧了点?”
墨华一听不由轻笑道:“若真如此,我之前进入禁地之时,就不会只是简单完事,而该介绍给我与玉华引知晓,这玉莹果的位置,并且点明其重要性。我看那,这所谓的玉莹果最初应该也没有名字,只是因为乃是玉家禁地中的东西,又长得这般晶莹剔透,方才取名玉莹果。没有你想得那般复杂。”
“是我多想了吗?”殷岚枫偏了偏头,想了想后觉得墨华所言的确有几分道理,便笑了笑不再纠缠这个问题。
“距离天亮也没有多长时间,稍微躺一会,明日赶路到下一个城镇再好好休息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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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岚枫轻‘嗯’一声点了点头,将火堆熄灭后,寻了一颗大树轻轻一跃,上了大树枝桠,就那般躺在枝桠上闭目养神,至于是否够睡得着却是次要,主要是为了稍作休息。
墨华在临近的树上寻了处枝桠,坐在上头,抬眼望着天空那轮新月,若有所思。
上卿因着自身的特殊,可以浮空,干脆在墨华身侧飘着,侧躺着身子看她。
“墨华,在想什么呀。”上卿见墨华在想事,倒是不曾窥探她心中,只是轻声问道,至于回答与否倒是无碍。
“在想着得了玉莹果之后,给静儿准备的第二味药会是什么。只希望这第二味药,莫要再遇曾经的故人就好。”墨华轻声应道,至于这个答案是否真如她此刻所想上卿无法揣测,但是他可以感觉到墨华此刻的落寞之色,不由为之心痛。
“墨华,我有没有跟你说,无论以后怎样我都会陪在你身边?”上卿凑上前,眨着那双略显勾魂的眸子近在咫尺的直勾勾望着墨华,让她不由偏了偏身子,只觉得心如擂鼓,好似要跳出来一般,身不由己伸手将之推开。
“作死呀,靠那么近。”墨华脸上涨红着已然分不清是羞是怒,狠狠刮了上卿一眼,让他很是委屈的嘟着嘴,眼神哀怨。
尽管如此,墨华的心却是满满的,因为他这话却是给了她这么一个独自生活在异世的孤魂一份安定,不再觉得寂寞。
看着墨华笑了,上卿也笑了,能够不再看见她不时显露的落寞神色,上卿的心里就觉得很高兴,至于为什么他不懂,但是他知道,唯有墨华高兴着他才会高兴,若是她伤心难过了,他也定不会好受。
“休息吧,明日到了城镇在好好休息一番。”墨华不自觉的柔了嗓音。
“嗯。”上卿灿笑着应道,随之闭上了眼眸,那心满意足的神色溢于言表,毫不掩饰。
天色大亮后,稍微吃了点干粮,墨华与殷岚枫策马奔驰,午时将近之时来到了奇蓝城。
临近城门之时,就看见一条长长的队伍排列着入城,不时还可听见百姓不耐的嘀咕声。
“真是倒霉,林家独子失踪不见跟我们进城有何干系,非要耽误着时间,一个个盘查后才能入城。按理说,该是严加盘查出城的人才对,真不知是那个蠢笨如猪的家伙下了这样的命令。即便今日能够入城,日落之前是甭想将东西卖完后出城回家了。”队伍前头一个挑着担子的细高个不耐烦的嘀咕着,稍微瞅了眼他箩筐,虽然被遮着,可不是飘出的糕点香味,倒是令人不难猜出这卖的是什么东西。
殷岚枫对于这个细高个的说辞倒是不置可否,不过墨华却觉得这个细高个不懂得转变,如今虽然是排着长队,可他卖的可是糕点之类吃的东西,若是他懂得做生意,应该是乘着这个机会,乘机兜售自己的糕点,让那些枯等的人填下肚子,绝对比他挑到城里贩卖好得多。兴许还未入城卖完了,还能省一笔入城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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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队伍太长,轮到自己还不知道要多久,墨华干脆拍了拍站在前头的那个细高个。
“这位大哥,不知你是准备入城卖什么?”墨华问道,头上带着黑纱斗笠,又易容成普通女子的容貌,倒是不担心引来太大的骚动。
“哦,回大妹子,我这框里都是家里弄的米糕,足足两大筐。莫非大妹子是肚子饿了。”细高个倒是个老实人,见墨华如此问他,想来是闻到了框中泄露出的淡淡糕点味,竟是有几分羞赧的问了句。
“我确实饿了,我想今日排队的人也定然有人来不及吃早点,肚子饿得慌。”墨华含笑说道,纤细的手指指了指队伍前后,那意思明摆着是提醒这位老实人,眼前的商机。
细高个哪会不明白墨华所指,目光一亮,直接放下了箩筐,从筐中拿出一个油纸,包了一把糕点塞给墨华。
“多谢大妹子指点,这点东西就当作是答谢,希望不要见怪才是。”
“多谢大哥。”墨华倒是不拒绝对方的好意接了东西,吃了口米糕,味道还不错,便分了一些给殷岚枫,至于那位大哥却是离开了队伍,挑着扁担开始走在队伍侧边兜售着自己的米糕,不过片刻功夫,东西就卖得差不多,乐得对方笑弯了媚眼。
而这位大哥的举动无疑也给其它卖吃的小贩们树立的一个榜样,接二连三的小贩开始有样学样,原本还需要等许久的队伍,竟是顿时少了一大批人,让墨华与殷岚枫捡了个便宜,排在了队伍的前头。
算来也是无心栽柳柳成荫,好心有好报。
“姐姐,没想到你还懂得做生意。”拍在队伍前头后,殷岚枫不由笑着说道。
“贫嘴,只是一句提点,算什么生意。再说了,若非如此,咱们还不知要等多久才能入城,这叫好心有好报。”
殷岚枫只笑不语。
顺利入了城后,却已是一个时辰后了。
在城中寻了一间客栈包了一个小院子落脚,二人方才梳洗完毕,就有小二敲门说是有人找。
刚到奇蓝城的墨华与殷岚枫自然不可能在这个地方有熟人,这来人就值得玩味。
“见或不见?”殷岚枫问道。
“见!”无论对方是谁,既然能够找上门来,兴许会是认识之人。
给了小二答复之后,墨华与殷岚枫在小院客厅中等着来着,而负责在这小院伺候的小厮却已备好了茶水糕点后,退到客厅外。
黑纱斗笠这面,一身藏青色长袍,随之对方将头上斗笠摘下后,露出的面容却是二人都陌生的容颜。
“你找我们?”墨华眉头微蹙,开口问道。
“确切说,我是来送信的。不知小姐可是名为墨华?”对方一张口就道破了墨华的身份,虽然不认识,但他也说了,是来送信的,那么送信之人应该是自己熟识之人。
“我是。”墨华点了点头,而对方在得了答复后,从怀中取出一个用蜡密封的信筒递到墨华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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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已经送到,在下告辞。”那人说着也不等墨华开口问话,就直接转身离去,没有一丝逗留。
“姐姐,看看那信写了什么。”
墨华拨开封蜡,将信展开,看了几样后立刻明白这送信之人的身份。
没想到鸠诺的本事竟是那么大,她只是刚到奇蓝城就能够派人找到她,并且送上静儿苏醒所需的第二味,并且交代了得到的玉莹果送往阴阳楼转交给天罪即可。
只是,这第二味药的所在——
莫非冥冥之中自有注定,本希望不再遇见曾经的故人,可没想到想要避开的终究是无法躲避。
归灵液,传闻三百年前一代神医独孤桥以千种灵药锤炼而成的药液,由于独孤桥的去世是梵烧了自己所有的药方,因此这归灵液再也无人能够炼制,用一点少一点,据闻如今便只有曾经与独孤桥有渊源的江湖世家离家有可能还有存货,至于这归灵液到底放在哪里,却是无人知晓,只知道这归灵液在离家的归灵山庄,亦是当年独孤桥送给离家故友的居所。
此时此刻,归灵山庄的主人正是离霄,而墨华若想得到归灵液,至少要混入山庄慢慢查找,而信中便提到了混入山庄的办法。
归灵山庄招人,一为侍卫,二为丫鬟,那是为离霄挑选的贴身侍卫,至于丫鬟,只是普通的丫鬟。
若想方便找东西,两个身份各有优劣。
侍卫能够随同进出各种地方,却因着是离霄的贴身侍卫,很多时候不能轻易离开。而丫鬟的时间较为自由,只可惜许多地方不能出入,需要自己慢慢摸索寻找。
两个身份如何选择是个问题,当务之急要赶在对方招人之前到达位于万瑶国的归灵山庄,而能够给墨华的时间只有半个月。
想要在这个时间内赶到,必须走北尹那条路进入万瑶国,若是马不停蹄的赶路,半个月时间倒是能够来得及。
只是,一路之上都需要不停的换马,否则就算累死了马匹也会错过归灵山庄的应征时间。
心中的内容说多不多,说少也不算少,只是一些关于归灵山庄的信息,以及归灵液的特征,以及时间的要求,便再无其他。
看完信之后,墨华将信递给殷岚枫看了一遍。
“姐姐,时间如此紧迫,来得及吗?”殷岚枫光是想象此去万瑶国归灵山庄的距离,就觉得半个月的时间实在太过紧迫。
再加之二人又不可能事先准备好赶路的马匹,想要马不停蹄过去,有不能让任何事情耽误了,光是想想都觉得是不太可能的任务。
墨华沉默了片刻,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如今能够帮得上忙的唯有网络遍布各地的阴阳楼了,相信只要价钱适合,沿途准备马匹更换的事情应该不难。
“我外出一趟,你在客栈等我。”此去阴阳楼,墨华并不打算让殷岚枫知晓,哪怕他也当作阴阳楼的杀手,可毕竟他并不知她知道了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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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去哪?难道不能让我同行吗?”殷岚枫问道,目光中满是渴望。
“归灵山庄我非去不可,这次我外出找个朋友帮忙准备此行替换的马匹,很快就回,你就暂时留在这里,说不得还会有人造访找我,你就帮我稍微处理一番。”
善意的谎言,不过是不想让殷岚枫看见自己血腥的另一面,从而破坏了他心中自己那完美的形象。
“好吧。你早去早回。”
“嗯。”
戴了遮掩容颜的黑纱斗笠后,墨华匆忙出门,寻找着奇蓝城赌场中阴阳楼的标记,出示了属于自己的身份证明后,发布了一条此行万瑶国的具体路线,与楼中接待人将替换马匹的地点与时间敲定后,交了千两银子作为押金后,拿了楼中的契约信物后,墨华离开了阴阳楼。
从赌场后门离开后,墨华正走在偏僻的小巷中,忽而听见一道小孩子的呼救声从不远的拐角处传来。
墨华身形一闪,绕过巷口,正好看到两个浓眉大汉扛着一个布袋鬼鬼祟祟的离开,地上一颗价值不菲的碧翠玉珠手链掉落在地上,明显是小孩系在手上当作护身符的东西。
只是一眼,墨华就看出那被绑架的小孩身份非富即贵,只是顿了顿脚步便已追了上去。
只是片刻功夫,就已然跟着那两个抗人的大汉来到了一处院落的后门,敲了敲门后,院里的人探头出来张望片刻后,将人放了进来。
魔化轻轻一跃,跃上临近的屋顶,正好将那处院落中发生的事情看得一清二楚,却见那院子里竟然不止刚才被抓的小孩,好些个衣着还算不错的小孩都被抓到这里,直接剥了华丽的衣服,强迫性的换上了粗布麻衣。
人贩子!
墨华脑海中闪过这三个字。
不过,这群人的胆子倒是不小,无论贫穷富贵人家的孩子都照绑无误,都不想想一旦曝露之后,他们将会承受孩子父母们的滔天怒火。
墨华稍微观察了一番后,察觉到整个院子里只有十二个人贩子,还都会些拳脚功夫,却不算怎么厉害。
确定了对方的实力之后,墨华也懒得浪费时间,直接飞身落在院子里,乘着十二人都在的时候全数将之制服打晕,随后将十二人捆成一团,为那些被拐带的孩子松了绑。
刚刚得了自由的孩子之前因为嘴巴被布团塞住无法开口言语,这回得了自由自是将心中的害怕宣泄出来,一时之间整个院子哭声一片,惊动了附近的居民在门外探头探脑。
墨华不由轻叹一声,却见这群孩子中,之前那个被绑来的五岁小男孩却意外的很是镇定,朝她走来。
“喂,这位女侠,可否送我回家。”小男孩扯了扯墨华的衣摆,极力掩饰着自己的害怕,故作镇定的向墨华提出要求,“你若是送我回去,我会给你满意的报酬。”
墨华淡淡一笑,对于这个胆大的小男孩的镇定表现,倒是很有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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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先等等,我先让外面的百姓帮忙保管,让官差将其余的孩子送回家后再送你回去。当然,你也可以跟着官差的安排回家。”
“算了,我要你送我回家。放心,不会太远,就在城里。”
“那好吧,你等等先。”墨华说着开门让那些看热闹的百姓进到院子,将事情的缘由说了一遍后,将那些孩子拜托给他们交给已然去通知过来的官差,送他们回家。
而墨华本人,却已然抱起那个要求她送他回家的小男孩,沿着巷子离开了那处地方。
说真的,这个小男孩长得很有肉感,让她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想到了还是小娃娃形态的上卿,而不是此刻大人的外表小孩子思维的阎上卿。
刚想到这个,墨华就不由朝着一直跟在身旁沉默不语的上卿,露出一丝别有含义的笑容,看得上卿不禁有些发毛。
稍微问清的这个小男孩的住所之后,墨华方才知道这个小鬼竟然就是今日闹得大家排队入城严格无比的罪魁祸首,那林家的独子林小楠。
将林小楠送回林家之后,倒是让找得焦急的林家人松了口气,并且奉上千两银票作为答谢。
墨华倒是不扭捏,将钱收了,正好弥补今日去阴阳楼的损失。更何况,林家财大气粗,千两白银与独子的安危比较算不得什么。
林家之事不过小小插曲,在奇蓝城逗留一夜之后,翌日清晨墨华与殷岚枫二人便开始按照既定的路程赶路,直奔万瑶国归灵山庄。
半月马不停蹄的赶路,眼看着明日便是归灵山庄招人的日子,墨华与殷岚枫方才赶到了归灵山庄山下的小镇所在。
途中还累死了三匹马,等到阴阳楼那处结账的时候,至少还要补上千两白银作为赔偿。
刚到小镇之时,墨华与殷岚枫那一身邋遢的模样,险些就进不了客栈,若非手中牵着马匹,小镇的人知晓他们是远道而来的客人,估摸着这会露宿街头都有可能。
乱糟糟的头发,身上早已因为多日未曾清洗而隐隐发臭,更何况还因着赶路而不曾好好歇息,两人的眼眸都是干涩而布满血丝,眼眶处的黑眼圈堪比熊猫,明显的过分了点。
归灵山庄下的小镇又名归林镇,取了归灵山庄的谐音作为镇名,而归林镇别看只是一个小镇,可也因着归灵山庄乃是令属于离家的产业缘故,在这里虽然比不上奢华的大城市,可好歹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都不缺。
痛痛快快洗了澡,足足让小二换了三趟水方才洗干净身上的污秽,若非给的银钱够足,再加之有打赏,才能洗得这般惬意舒服。
洗漱完毕后,二人草草迟了点东西后,就困得不行,各自回房歇息。
在这赶路的期间里,上卿的身体在三天前又恢复成小包子的姿态,如此一来,墨华倒是不太好拒绝这个喜欢凑在自己怀中,寻求安慰。
夜色寂寂,虫儿低鸣,寅时临近之际,墨华便醒来,而殷岚枫的房里也传来响动,不用说,他也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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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天色还早,二人便商量着明日该如何混入归灵山庄,最终敲定了殷岚枫去应征侍卫,而她去应征丫鬟,两个都不耽误。
殷岚枫因着与离霄有过一面之缘,为了不让离霄认出他的身份,必要的易容少不得。
上卿的易容面具就连那个自称能够辨认天下易容术的曳闇都无法识破,自然不能放着这位的东西不用,用她那个还有机会泄露的面具。
只是一个小小的条件,换了两张面具,将二人出色的外表遮掩。
殷岚枫摇身一变,变成一个不苟言笑的冷面少年,而墨华则是始终保持浅浅笑容的小家碧玉。
容貌不算非常出众,却也算得清秀。
为了让殷岚枫容易入选,另外还给他一张面具戴着,令人错认为,面具下隐藏的容颜便是真实的容颜,而并非有一张易容的假面。
将一切都准备妥当之后,客栈的早点也开始供应,使了点银子从小二那里得知了归灵山庄招人的具体事宜后,稍稍用过早点二人便提了包裹离开了客栈,直奔归灵山庄。
归灵山庄位于归林镇旁,依山而建,从庄园为中心点,方圆三十里内的土地都是属于离家所有,成片的果林穿插种植着,一年四季瓜果就不曾停过。
刚到山庄门口时,才发现前来应征的人不在少数,侍卫的数量还算正常,也就百人最后应征,都是对自己有信心的人,至于丫鬟方面可就有些夸张了点。
竟然有三四百人,其中还有些明显是某个府里的千金小姐,带着自己的丫鬟过来应征,也不知道若是过了,到底是谁伺候谁呢。
墨华站在人群中并不起眼,好似海中一粒沙石,极其渺小,没有多少存在感。
对着时间的来临,归灵山庄的管家随之出现,将侍卫与丫鬟的队伍分开,从侧门进入,一个去了后院,一个去了演武场,至此为止,未曾到达的人变算是弃了权,不再接受迟到的人。
入了后院中,众人被要求的第一件事并非女红,而是九九八十一个走桩上走上一遭不会落下来,时间限定为一炷香约莫五分钟的时间内走完。
这些走桩足足到膝盖的位置,若是摔下来,扭伤些许或擦伤一些倒是正常,因此,这一关要求的便是平衡能力以及身体的反应能力。
若是能够懂得一点拳脚功夫自然能够很快完成任务要求,若只是养尊处优的小姐们,那就只能说声对不住,毕竟,这丫鬟入了山庄,若是连这么一点反应力与体力都达不到,如何配得上成为离家的下人。
那些本就存着别样念头的小姐们看到这些走桩后,脸色就彻底变了。
按着各自拿着的号码牌子一个个上去走上一遭,那些小姐们毋须多言,一瞬间就刷下一大把,还未上去就已然放弃,却还是忍不住要说上几句,变上几回脸色。
负责挑选的则是一个较为年轻的丫鬟,约莫十八岁左右,脚步较之常人沉稳,倒是个练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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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批批的人被淘汰,眨眼工夫就到了墨华,只见她深吸一口气之后,稍微藏拙的上去走了一遭,正好掐着点数完成这次走桩,算是今日走完这桩子的第三十二个人。
成绩算不得突出,不过胜在一个稳字。
第一关的挑选从四百多人刷下来三百多人,如今通过的只有七十九人。
将这七十九人带到了第二个院子,而那些第一关都过不了的人,自是打发走了。
不过,在这七十九人中,倒是有三个依旧是小姐装扮的年轻女子,年岁与墨华相仿,也就十七八岁的模样。
看着那三个年轻少女脸上的自信,以及之前的表现,毋须猜测定是来自武林世家,至于是什么身份,在这里不是墨华这群人能够揣摩计较的。
第二关很快随之开始,庄中侍卫抬着八张十五米长的长方形桌案摆放在院落中,七十九把剪枝的剪刀一一放在桌案上,院子边缘位置,一个个竹篮、花瓶、盆子、碗碟放在那,每一样都备齐了七十九个,还有一筐筐采摘下的各色当季花卉摆放在一侧。
这第二关的要求是插花,至于如何摆弄,凭借各自的意思,而这关之所以被考核的原因,便是庄中各处客厅居所每日都需要摆放最新插好的花卉,这也算是丫鬟们的基本功。
插花并不算墨华的专长,不过曾经在现代时倒是在结婚前上过几趟插画的课程,被老师说美则美矣,却毫无自己的特色,只是照本宣科。
尽管如此,应对眼前的状况却是绰绰有余。
随着比赛的开始,墨华先将所有的花卉都打量一番之后,又看了看提供的作为插花底座的工具,稍微琢磨一番,一个淡雅素净的花式便已在脑海中成型,那是她的那位老师作为范例的花式,不算异常出色,只是贵在简单,看起来清爽。
选取色泽较为出挑,花骨朵较为简单的花卉,寻了一个白色茶壶,去了盖子,倒了大半壶细沙,取了适当的细草点缀,不过片刻就已然完成自己的作品。
正当墨华的作品完成的时候,任何人都没注意到负责此次评断的大丫鬟之一盯着墨华的那个插花,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随即朝身侧负责登记的丫鬟说了一句什么,便见那个丫鬟执笔在纸上写下了墨华的号码。
待得墨华的插花都完成了将近半小时了,所有人的作品方才完成。
相较于自己的作品而言,其他人的茶花可谓是庞然大物,自己的作品在众人间简直就好似小野花,比不得那些人的插花娇艳动人。
很快负责统计记录的庄中丫鬟就将较为出色的作品挑了出来,其中之一便是墨华的作品。
这无疑令墨华不由浅浅一笑,倒是在自己的预料之中。
公布过关的人选只有十人,墨华是其一。
“青莲、寒雨、莫娘……墨华,之前念到的十人留下,其余的人都散了吧,回去好好磨练手艺,兴许明年你们会有机会的。”负责考核的大丫鬟拿着名单念出十个人的名字,宣告着第二关的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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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未曾被念到的人,全数被送走,许多人都哭丧着脸,很是难过的哭了,哪怕如此,失败便是失败,不会有同情。
至于之前那三个小姐们,俨然也在十人之列,三人聚集在一起时,虽然各自都客气的打着招呼,可谁也能够感受到三人间的剑拔弩张,这三人完全是将对方当成最大的敌手,至于其余七人不过是陪衬品,毫不放在心上。
清场完毕后,依旧是之前那位大丫鬟,站了出来,一一看过十人的面容,含笑开了口。
“诸位妹妹们,姐姐我的名字叫做樱美,樱花之美的樱美,乃是庄中一等大丫鬟。今日里布下的关卡总共是三关,得过二关者已是被收入庄中,直接成为三等丫鬟,若是得过三关者,虽然无法许诺与我平起平坐的地位,却也是较之三等丫鬟高一层次的二等丫鬟,能偶尔靠近主子身边伺候着。若是自觉过不了第三关的人,大可直接放弃,我会让人安排你们的工作。当然,二等丫鬟也不是那么简单,此次只要两个名额,你们若是全力以赴,倒是有可能成功,所以,不用太过担心,只要尽力而为便是。”樱美笑容可掬的解释着,对于成为二等丫鬟还是三等丫鬟的差别,一边说着还不忘观察众人的反应。
果不其然,有六人决定参加第三关,而四人直接放弃。
墨华本就只为了待在庄子里寻找归灵液,对于在谁身边当初,身份如何并不介意,主要是有时间、又不会被发现的机会开始寻找所需的东西。
能够不碰伤当家的主人,那是最好不过的消息。
墨华也选择了放弃,随着其余三人一同放弃随后离开了这处院子,前往自己的住所,由庄中之人尽快安排工作,至于留下之人决出胜负后的工作是什么,已经不在墨华的考虑之内。
待得剩下的人选都得了结果之后,墨华等人方才等来了落败的人选,却没想到,本该是四人落选才是,结果却因为部分原因,只回来一人。
随着回来的少女惋惜的声音响起后,墨华也得知了为何独独只有一人归来,却是因为那入选的三位千金小姐们竟是瞒着家中之人,这会家里人发现了此事,将她们都带走了。
因着人数缺少的缘故,最终敲定下两个二等丫鬟人选,剩余一人直接被遣送回来,当了三等丫鬟。
若非只选两人过选,最后这个少女应该也会被提了身份,成为二等丫鬟的。
成为归灵山庄的丫鬟后,接着便是分配任务。
墨华虽然只有三等丫鬟的地位,可因着大丫鬟樱美对她插花的风格颇为喜爱的缘故,直接给她安排在西洛园中当差,负责园中每日的插花工作,做得好了容易得赏,可若做得不好,就是个容易得罪人的工作。
只因这个西洛园乃是负责接待女眷的院落,通常都是庄中的小姐们招待客人的地方,哪怕如今归灵山庄内暂时还未有女主人,可因着主人是离霄的缘故,却是个较为常见到他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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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这个差事的墨华,自己也不知道该说自己运气不错,得了贵人青睐谋了好职位,还是说,这个世界真是报应不爽,她并不想过多接触离霄,却偏偏应征一个丫鬟的角色,还被安排在如今靠近他的地方。
幸亏这几日里,离霄本人并不在山庄之内,否则,还真是令人纠结无比。
天色将黑之际,侍卫的挑选也已然进入尾声,统共挑选了十位实力较为强劲的男子留在庄中,等离霄本人回来之后,挑选适合的人留下,至于是谁,谁也不知离霄喜好,无法判断。
不过没有被挑中的人,也可以留在庄中当差,若是不愿意,也大可直接离去,这倒是没有什么自有限制。
不同于丫鬟,想要留在庄子里,必要的契约还是需要签订的。而契约的最短期限是一年,最长十年,至于那种终身契约,归灵山庄是不收的,哪怕真的要这类丫鬟、仆从,那也是直接从总家那处调来即可,那都是经过调教,无论是伺候还是手脚功夫都是一等一的好。
按理说,既然有这样的丫鬟存在,归灵山庄根本用不着招人才是,可事实却是令人费解。离霄舍本求末,公然招收外人入庄园,也不要家里头安排的人手。
对于此事,墨华只是感到奇怪,倒是没有深究的意思。
一天只是安排各自负责的事情,至于工作却是次日开始。
归灵山庄的布局墨华手中倒是有着一份来自鸠诺提供的房屋平面图,因着这图乃是百年前绘制,也不能完全当作一回事,毕竟,有些地方曾经改建过,也曾经改了名字,想要弄清楚,还需要自己好好调查一番,不过,这并不妨碍墨华从这西洛园开始找起。
夜深人静的时候,房中的人都睡得很沉,墨华直接点燃了迷香,让室友睡得更沉,随即悄然出了门。
西洛园并不是离霄平时居住的地方,倒是类似一个临时的散心地方,布置方面倒是清新素雅,书房、客厅、武场、浴池、花园、凉亭一应俱全,还有临时住宿的厢房,就靠近武场与浴池所在的相邻处。
花园、凉亭、武场、客厅这类地方平时白日里就有足够的时间闲逛,墨华将心思放在书房以及那临时厢房所在,至于浴池,却是在最初三个四方寻找无果后才会再去考虑的一处所在。
从书房开始寻找,这里的藏书倒是不少,不过绝大部分都布着一层灰尘,明显是甚少翻动又不让人前来收拾的结果。
所有可能藏东西的地方,墨华都试过,这书房中虽然找出几处暗格机关,不过藏在暗格中物品皆是以画轴、书法或是青花瓷器为主,要嘛就是一些小件的兵器,并不是她要找的东西。
书房中藏东西的可能性排除,墨华悄然退出书房,潜入武场一侧的厢房,方才踏入房间之时,还未来得及动手翻找,外头却是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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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来了,人数为三人。”上卿飞了进来出声警告,墨华飞身上了屋顶刚藏好了身子,敛去自身气息,门扉就被打开,却见两个人搀扶着一道耸拉着脑袋的男子匆匆朝床榻奔去,一股血腥味顺着门口吹来的微风钻入墨华鼻尖,毋庸置疑,这被送进来的人明显受了伤,还伤得不轻。
“快,去取了药过来,我来替少主拔箭头。”沉沉的嗓音开口命令道,却见三道中最为娇小的身影闪了出去,俨然是个女子身影。
墨华低头看着趴靠在床上的修长身影,刚才说话的男子已然动手剥了伤者的外衣,露出一个皮开肉绽的伤口,一支断箭深深嵌入体内,鲜血不停的流着。
脱衣烤了匕首锋刃,轻轻划动了表面皮肤,却见那躺着的人痛得全身肌肉都紧紧揪成一团,却还是忍着疼痛不吭一声,任凭那个人开刀取出了卡在骨头中未曾伤到经脉的箭羽,而此时之前离开的女子也已然拿来了伤药与纱布,二人合力上药包扎妥当之后,却是不由松了口气。
将带血的衣物还有断箭拿走之后,房门被随之关上,那一男一女轮流守在了门口,这无疑令墨华无法离开这里。
“小九,有没有办法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这里?例如说让门口那两位暂时失去片刻的意识,等我出去之后再恢复过来。只要一分钟就够了。”墨华自己是没办法了,只能向上卿求救。
只是,上卿却并不着急,而是飞到了床榻边盯着那睡着之人一个劲的看着。
“墨华,没想到竟然是那个叫做离霄的家伙耶。”上卿摸着小下巴,一脸玩味的笑着说道。
“废话,能够如此大摇大摆跑到这里睡觉疗伤之人,除了本就是这里主人的离霄之外,你觉得还有其它的可能性吗?”墨华不由翻了个白眼,对上卿这个问题实在有些无语。
“也对。不过,我记得这小子不是红色头发吗?怎么这会的发色却是黑色,莫非他外出的时候还染了发色?”上卿伸手捻起一簇发丝凑在眼前看了会,不禁如此说道。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还是尽快离开这里才是正经事,我可不想刚到归灵山庄就因此曝露身份被赶了出去。”墨华眼见上卿还想继续胡闹下去,不由沉了嗓音表示着自己的不快。
“真是的,着急什么嘛,我只是有点好奇,他不是武林世家的继承者吗?为什么只有两个人保护着,还受了那么严重的伤。这后背上的一箭,若是再偏移那么一寸,他可就该到地府报道了。”
“你也说了,他是武林世家的继承者,兴许正是因为知道躲不过那一箭,干脆用最小的代价承受,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至少我若是遇上这种必然要挨上一下的局面,也会选择损伤最少的。行了,别理他是因为什么而受伤,受伤有多重,当务之急还是赶紧离开这里为妙,若是被人发现了,我的一切心思就白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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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华说至最后,话语中已然明显感觉到怒气,上卿也不敢继续惹她生气,赶忙飞到门口施了法术,暂时剥夺了二人的五官知觉,而墨华也乘着这片刻,退出了房间,消失在夜色之中。
“离引,我是不是太累了,怎么突然有片刻睡着的感觉?”离霄的女侍卫离心不由皱了皱眉头问道。
“兴许吧。三天三日未曾合眼,又那么片刻的晃神也是正常,只要少主无恙我们就算尽责了。”离引说着转头朝着屋内探去,见离霄依旧睡得安稳,紧蹙的眉头方才松开些许。
翌日清晨,西洛园里总是免不了听到怯怯私语,其中的内容便是关于离霄归来并且昨夜就在西洛园休息的消息,所有西洛园内年轻的女子都忍不住一阵兴奋,因得见俊美的主子而高兴,当然,也有部分是打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愚蠢家伙,特意打扮的略显花枝招展,可以在厢房附近转悠着,连手中的工作都懈怠,做得马虎。
桂枝是西洛园中三个一等丫鬟中的其中之一,主要负责管理厢房与书房一切事物的人,另外两个中兰菊负责书房与客厅,青梅则是负责浴池、花园、练武场,虽然较之另外二人管辖的地方多了一个,但是大家都知道,若是重视度而言,桂枝第一、兰菊第二、青梅第三。
而三个管事丫鬟管理的都是在自己主场中工作的除了侍卫之外的所有仆人,杂工,无论那人最初是负责哪里的,到了地盘就要听她们的安排。
桂枝对于那些小丫头的心思哪会不知道,却只是冷漠一笑,并不急着处理那几个胆大妄为的丫鬟,而是巡视着自己地盘上的工作。
墨华一大早就到了花园,开始修建需要用到的花卉,并且将之在花园里修枝开始在这里插花。
原本插花之事并非只有墨华一人,还应该有三位与自己身份相同的丫鬟一同帮忙,不过,人家这会忙着讨好主子,刚刚插好花便急匆匆的捧着去了厢房,将工作全部丢给了墨华。
墨华对此只能无奈的摇头,静下来心工作,将厢房之外所有的地方都摆上了今日最新鲜的花卉插好的花盆一一送了过去。
先是客厅、再到书房、接着是演武场、最后是浴室、凉亭,每一个地方的风格都不同。
客厅的大气、书房的典雅、演武场的刚硬,浴室的舒适、凉亭的清幽,五个地方五种风格,因地制宜。
看着一盆盆标志着摆放之处的盆栽从花园被送了出来,就连三个管事丫鬟见着了都不由惊叹墨华的巧思。
实际上,这些对于墨华而言算不得什么,早已在现代被灌输了因地制宜理念的她,只是按着平常的思维办事,那想过会因此被人另眼相看。
“去,让那个墨华为少主房间布置插花。”桂枝的命令随之下达,目光落在跟前跪着的三女,还有放在一侧显得妖艳美丽的插花,与之摆放在茶几上小巧而淡雅的插花做了比较,只觉得那些妖艳的花看着心情烦躁,反倒是不如墨华刚刚命人送来的花更令人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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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花园里正准备收工休息片刻的墨华,刚刚伸了一个懒腰,就见三个丫鬟快步朝她走来,那水蓝色的服饰,明显是二等丫鬟才能使用的衣服颜色,却不知来自哪处地方。
“你便是墨华?”
三人站在墨华跟前,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墨华平凡的容貌,有领头的丫鬟开口问话。
“正是,不知三位姐姐寻我有何贵干?”墨华笑着应道。
“桂枝姐姐让你负责为少主房内的插花,你尽快动手,我们在此候着,做好就拿走。”
墨华神色微愣,听着这意思好似非她的插花不肯的架势。
“怎么?不乐意?”语气有些不善。
“怎会,只是担心自己实力不足,弄出来的东西碍眼,惹了少主不快那就不好了。”
“没事,在少主看到之前,都会先过了桂枝姐姐的法眼,若是不适合不会摆进去的。”
“原来如此。”墨华恍悟,却也不再拒绝,而是拿了一个陶钵作为花托,取了一些白色小石后,再取一些点缀用的金心吊兰,在院中挑了一些气味淡雅,颜色以紫色、黄色、蓝色的小植株连根拔起,带着泥土联同一株金心吊兰一同置入花托之中,加了腐叶花泥,种在花托之中,随后用白色小石铺在表层,一盆插花算是完成,只不过,这一盆插花是为活景,只要注意着修建与打理,并不需要天天更换。
插花不过是次要,促使墨华如此做的原因是离霄受伤的缘故,多少会影响心情,太过华丽的插花看着只会令心情烦躁,小清新风格的插花更能缓解心情,让人更好的恢复体力。
而最重要的是,她选的花都是能够以自身香气令人放松的花卉。
一连做了三个插花,一个放在床头前的茶几上可以帮助睡眠的活景,一个放在靠窗位置,微风徐徐之时,能够让人放松心情,还有一个放在房间前厅之中的桌上,三个的风格都很简单,并且适合男子的房间,阳刚中不失一分柔和。
三个插花送到桂枝房中,听着每个插花摆放的位置,以及来自墨华那处的解释,桂枝倒是对她刮目相看。
一些花草的药用知识以及如此别具匠心的插花,那可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儿能够懂得的东西。
可即便是名门千金又不一定会有如此巧思,只是略微琢磨一番,桂枝便心中有数,命人将插花送到离霄的房中。
离引与离心也不是第一次见离霄的房中摆上插花,只是,这次却是以往不曾有的素雅风格,明显不可能来自原本庄中的丫鬟之手。
“桂枝,这些花……”相较于离心这个女子而言,离引对插花的兴趣可比她强得多。
“昨日里不是招了十名丫鬟吗?这些话出自其中一人之手,是否觉得很特别,跟你平时看到的不太一样?”桂枝含笑问道,眼中闪过一抹促狭。
“还不错吧。较之以往那些脂粉味浓重的插花风格好多了。嗯,若我没有看错,这颜色的选取好似少了一股浓厚的脂粉味,更适合男子房间。”离引看着厅中的插花,试探性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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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嘛,这都能够看得出来。”桂枝掩嘴轻笑,“这些都是专门按着男子的喜好摆弄的,其中两个是活景,倒是毋须日日更换,只需要稍作打理即可。”
“听你如此一说,这个新来的丫鬟倒是心系手巧之人,较之选出来的那两个负责伺候少主的丫鬟更讨喜点,也更有几分本事与胆气,真不知是你们眼光退步了还是故意为之,竟然送来这般普通的货色。”离引说着目光落向不远处恍若木偶一般呆滞的二女,眉头微微一簇,连带着一侧的离心也忍不住露出不满的神色。
“话也不能这样说,那个小丫头插花的本事倒是不错,却不代表伺候人的本事也如她插花一般出色。你也不要将别人贬得一无是处,她们两个至少是全心全意照顾着少主,虽然还略显笨拙,可好歹也是新人,多少见谅一二才是。”桂枝虽然也很无奈这两个选出来的丫鬟有点笨手笨脚,却还是婉转的替她们说情。
“插花这事情也不是一人,干脆你将那个小丫头直接调来这里当差,若是真的不适合伺候人,往后就负责少主居所布景的事宜。对了,那个小丫头叫什么,今年多大,约期多久?”
“哦,那小丫头叫墨华,据她自己说今年已经十七岁了,与咱们的约期是一年。”贵州应道。
“十七了吗?也是个大姑娘了,约期只有一年的时间,想来她目的并不在归灵山庄,应该是为了存点银子,也好早日寻户好人家嫁了。对了,人长得如何?”
“普普通通,五官端正之姿。”
“倒是挺普通的。桂枝,这事你去安排,我待会跟少主提一句,反正如今多一个人也好。少主身子近期内也的确需要细心的人照料着。”
“行,我即刻命人过去通知,让她搬到厢房这侧的侧间住下,也好就近照料少主。”
“对了,再过三日归灵山庄会有外人造访,跟下面的人提个醒,记住多做事少说话,不该说的事情不要乱嚼舌根,否则后果自负。”
离引此言一出,桂枝怎会不知前来之人兴许跟自家主子不合,却又必须顾及情面不得不招待。
“放心,这事我会通知其它院子的管事,不会出了岔子的。”
“那就好。”离引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昨日招收的侍卫人选在哪?可按着规矩来?”
“嗯,都按着规矩选了十人,就等着少主亲自挑选了。”
“你先将人带过来我瞅瞅,若是适合多留下几个也没关系,若只是普通拳脚功夫的人,就都打发去其它地方巡逻庄园,至于少主的侍卫人选,我直接通知总家那边另外派人便是,若是少主因此而大发雷霆,那我们也就只能受着了,毕竟这关系到少主的安危,马虎不得。”
“嗯,明白。我即刻将人找来。”
桂枝说完此话后,便已吩咐身边脚程速度较快的丫鬟去通知昨日过关的侍卫前来,另一边也让人通知了墨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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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前一后,却是意外的在院子入口处遇上了。
“姐姐。”殷岚枫此话化名墨岚,来应试之前就已然提到有姐姐过来应征丫鬟的职务,这会这一声轻唤虽然将众人目光吸引过去,却也没有引起态度的反应,倒是几人都露出一副原来她就是墨岚姐姐的眼神。
墨华只是淡淡一笑,双方竟是同路,双双到了厢房门口。
“墨华,你且随我来。”桂枝朝着墨华招了招手,领她去今后西洛园中的落脚地方,至于十名侍卫候选却交给了离引与离心这两位离霄的贴身侍卫处理。
“今日里,我的要求只有一样,若是无法在我手里走上百招者,直接贬为普通侍卫,当然,若想走,我也不拦着。十八般武器,随意挑选,不必去什么演武场,就在这里比试,不得破坏四周的一切,哪怕有一丝损耗,就算不合格,明白了吗?”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倒是不曾因为这个要求而胆怯,不就是不破坏四周的东西嘛,最多稍微控制几分力度缩小几分范围即可。
这是绝大多数人心中的想法,反倒是殷岚枫本人,却是将观察摆在第一位,查看着附近能够利用以及躲避的地方,估算一切能够利用的东西,慢慢沉了眼眸。
随着一个有一个人上去与离引对战之后,还未过五十招就已落败,甚至于还有人才走了十招就因为打破盆栽而淘汰,心中懊恼可想而知。
十个人不过片刻功夫就剩下殷岚枫一人。
“我擅长剑,我选长剑兵器。”殷岚枫淡淡的话音无疑是众人中最冷静的一人,一直都有离引负责挑选侍卫人选,自然有着各自的标准,但离心对殷岚枫的淡然却另有想法,觉得这个男人应该会是这十人中最强的一个,至于有多强,她心中无底,但她可以感觉到,若是离引不拿出几分认真态度比试,那他将注定会输。
“离引,小心点,这个家伙不简单。”离心扯了扯离引的袖子压低声音说道。
“我知道。若无意外,这个家伙,嗯,墨岚?还有个姐姐叫墨华?真是有趣的姐弟,竟然鬼神神差的在一个园子当差,并且就近服侍着同一个主子。一对各有特色的姐弟,就不知道姐姐是否仅仅只是插花方面比较出色呢?”离引说着正好目光落在手中关于殷岚枫自己填写的契约书上直白的内容,倒是很意外。
“咦,竟是为了陪姐姐而入了归灵山庄,而那个姐姐竟然会是墨华。”离心无意间也看到了这条至关重要的信息,也不知该作出怎样的反应才是正确,只是轻咦出声。
“这样正好,正好让这个弟弟能够用心点。”离引笑了笑,朝着殷岚枫走去,在擦身而过时,稍微顿了顿脚步,轻声说道:“不要隐藏实力,否则,我可就对你姐姐下手了。”
殷岚枫眸光一冷,微微眯了眯,朝着离引投去略显危险的目光,心中对任何妄图伤害墨华的人,他都不会放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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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殷岚枫渐渐将杀气内敛,眼神也从最初的平静渐渐转变成野兽般的光彩,只等着猎物掉落陷阱,随即一击必杀。
殷岚枫比离引想象中还要有耐心,此时此刻二人谁人都不曾率先行动,只是比着耐心,互相敌视着。
离心见这样也不是法子,干脆让桂枝将在她那处接受临时调教的墨华加了过来,方意见面就直接一把将之拉到跟前,一把匕首横在她的颈项,另一只手禁锢着她的腰身,朝着殷岚枫唤道:“你若是再不动手,我可就要动手了,若是伤了你姐姐,那就真的对不住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殷岚枫一脸怒色盯着离心,
没有多余的话,殷岚枫只是会看了眼墨华自信的眸子,神色微微一动,却依然率先发动了进攻。
离引的实力自小都是年轻人中的佼佼者,可今日他看见了与之势均力敌的男子,一时之间打得难分难舍,不相上下。
“对不住了,以你为诱饵让他们尽快动手。”眼见二人都开始动手了,离心自然用不着继续挟持墨华,干脆收了匕首送上自己的歉意。
墨华只是笑了笑,也不知该回句没关系,还是责备她的卑鄙。
无论怎么说都不对,还不如沉默。
殷岚枫与离引的交手无疑是势均力敌的对峙,离心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不时的点了点头,对殷岚枫的身手表示满意,至于那些之前的人却不由觉得有点尴尬。
各自的号码都是按着实力高低排列出来的,殷岚枫作为最后一人,实力却是众人最高的那个,而他们之前还对他能够入选表示怀疑。
原来一切不过是他们的自以为是,将别人的不予计较当成了无能,如何不令人脸上无光,羞愧不已。
“墨岚将会留下,你们的职位自有人会安排妥当。”离心朝着不合格的九人说道,而九人也只是拱手微微行礼便已退出了这处小院子。
至于殷岚枫与离引却好似沉浸在比斗之中,哪怕早已过了百招之约,却还是打得畅快淋漓。
没想到殷岚枫的实力倒是真不错。
墨华不由浅浅一笑,对自己这个表弟的表现有那么一丝丝的意外,更何况,她看得出殷岚枫的实力还有所保留,若真的全力施为,那个离引觉不对是他的对手。
这个家伙还真是喜欢保留。
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至少留有底牌的人才能活的长久。
“离引,停手吧,百招已过。”离心见二人明显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干脆喊了停,免得在此消耗太多,若是遇了事情,反倒是吃了亏。
“哈哈,果然好身手。小兄弟年纪轻轻已经有此实力,真是后生可畏。”离引较之殷岚枫至少大了十岁,这一声小兄弟倒是叫得得宜。
“阁下的实力也很强。”殷岚枫含蓄一笑,眉眼中显露出的却是欣喜,看得出这一次比斗,殷岚枫打得舒畅,打得开心。
“墨岚,这是你的身份牌子,往后你就是少主身边的贴身侍卫,除了休息时间轮流之外,外出之时都需要寸步不离的随着。”离心抛给了殷岚枫一块牌子,那是离家护卫的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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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心当着墨华的面毫不避讳的将令牌交给了殷岚枫,随后又招呼着墨华与他们一同去见离霄。
窗门早已大开的房间内,一道藏青色身影背对着众人负手而立,身旁站着略显战战兢兢的新人丫鬟。
“少主。”离引入了厢房后,脸上的笑意便已收敛,变得很是严肃。
“人选好了?”不曾回头,离霄只是淡淡问道,因着受伤的缘故,说话的气息显得有几分虚弱。
“选好了,叫做墨岚,不但如此,属下自行做主另寻了一名丫鬟伺候少主起居,若是不合用,她会仍旧做着最初的活,负责妆点居室的花景。”离引上前一步轻声应道,目光却是稍微扫过那两个选来的丫鬟,见她们竟是因他那一眼不由退了一步,脸色苍白一片,就忍不住皱紧了眉头,实在不喜欢这种柔弱的模样。
相较于墨华的坦然,这些虽算不得千挑万选,可也是经过三关挑选的丫鬟实在够糟糕,这般担起如何当得起离家少主的贴身丫鬟。
一想至此,离引的目光又不由朝着一侧目不斜视,看似低眉顺眼,实则却依旧挺直着腰肢神色淡然的墨华。
为什么过选的人不是她呢?那些挑选的人都是吃白饭的吗?连看人的眼光都差了那么多。
“你选的人叫什么?”离霄沉默片刻后,吐出了这么一句问话。
“墨华。”离引应道。
简单两个字让离霄的身子微微一颤,原本心思并不在此事上的他竟是因为这两个熟悉的名字而回转身来,目光扫过厅中众人,落在立在一旁骨子里透着不卑不亢,却要表现出足够恭敬而低着头的墨华。
“抬起头来。”离霄命令道,目光带着那么一丝复杂的望着墨华,脑海中闪过的却是一张平凡却又透着倔强的女子容颜。
相同的名字,会是那个失踪了两年的人吗?
离霄不禁如此猜测着。
因云络的关系而想到了她的丫鬟静儿,进而联想到如今静儿的主子墨华。
两年前血月之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无从得知,可也正是那日之后,墨府二小姐墨华便已不知所踪,随之消失的还有静儿。
这件事情他查了许久。
当初救不了云络让他愧疚深深,心痛了很久很久,如今静儿与其主人的失踪是否也牵扯到当年的那件事他也不过是有那么一点猜测。
可也正因如此,墨华这个名字倒是刻在他脑海的同时,却也记住了那张平凡而倔强的容颜。
这样的念头听起来好似很长,却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一侧本就识得离霄的殷岚枫却也因着他这话而提了心,还真担心会被他看穿墨华的伪装,哪怕此刻的容颜与曾经墨府时完全不同,却还是能够从眉宇间察觉到熟悉的感觉。
他真担心墨华会被离霄认出,那时他又该怎么办?
将墨华带走?
她不会愿意的。
归灵液是救静儿的必备之物,在寻到这东西之前,墨华不可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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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抬起的面容,一张完全陌生的容颜映入离霄的眼中,无法与记忆中的那张容颜重合在一起,一抹失望随之爬上他的眉宇。
“墨华,挺不错的名字。”
“少主夸奖了,不过是父母取的姓名,无论好坏,身为儿女都无法抛弃这个名字。”墨华应着,并未因离霄的身份而生出需要畏惧他的念头,只是以略带恭敬却并不卑微的口吻回答道。
“离心,那两个丫鬟送回给桂枝,往后我的一切就由她负责。”
“是,少主。”离心说着朝墨华投去一个善意的鼓励眼神,领着两个丫鬟退出了离霄的房间,哪怕那两个丫鬟心中如何不舍,可她们终究是不适合留在离霄身边,哪怕本事再好,可这性子太软了。
若是主家那处——
离心不由轻叹一声,主家的事情不是他们这种下人能够操心的,她与离引只求护得少主周全,便再无遗憾了。
离霄一句话,墨华成了他的贴身丫鬟,殷岚枫成了贴身侍卫,住在了西洛园厢房。
因着是贴身丫鬟的缘故,离霄伤口换药的事情,离心与离引却是交给了墨华处理,至于伤药自是二人提供,她只是负责清理伤口与上药、包扎。
不得不说,离心与离引的决定是明知的。
相较于二人略显粗糙的包扎方式,墨华的伤口护理无疑是无可挑剔的完美。
正所谓熟能生巧,她自己本身就因着鸠诺的缘故受了多次伤,很多时候都是自己处理伤口,多次下来早已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就连伤药她也能够轻易分辨出哪种对哪处伤口以什么方式能够更好促进伤口的愈合。
连带着鸠诺那处也交给她几个功效很不错的伤药配方,让她哪怕身处异地,只要有原料就能够自己调配。
至于包扎,来自现代的包扎方式,不影响动作之余,更舒适方便许多。
离霄的伤在肩膀处,每次看那翻滚出来的皮肉,光是看着就觉得很痛,何况是受伤的本人。
每次换药都需要清除坏死的肌肉,每一次清除时无疑都是很痛,可离霄却是面不改色。
这一日换过药之后,离霄刚穿上外衣,桂枝就前来通知,说是三少爷造访。
离彦,离家三少爷,与离霄同年,只是小了一个月出生,同时一头红色如血的发色,只是整个人看起来给人一种阴狠的感觉,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不时就会发出致命的攻击。
对自己这个弟弟,离霄向来不喜欢,可又不得不承认,离家的诡堂在他手中却是更胜以往,每次出任务重无败绩,并且损失总是被控制在最小。
若非他并不喜欢被推到表面与别人虚以委蛇,兴许他会是离霄这位继承者最强的对手。
不过,他也不得不佩服他这个人虽然性子阴沉,可对自己的事情却是坦坦荡荡。
用他以前说过的话,他就是个喜欢躲在暗处的狩猎者,最讨厌太阳的耀眼了。
离霄不喜与离彦打交道,这是离家众所周知的事情,可离彦喜欢离霄却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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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不喜弟弟,可弟弟偏偏喜欢黏着哥哥,如影随形般,就如同光与影,对立却又亲密,很是矛盾的存在。
“回煊楼。”离霄神色几番纠结后,下了命令,宣布了回自己在归灵山庄的住所,而并非西洛园这处偶尔歇脚的地方。
离霄回去煊楼,连带着墨华这位贴身侍女也随了过去。
煊楼是归灵山庄最大的园子,较之西洛园整体上还要大一倍,地处山庄中央位置,无论是设施还是景色都较之西洛园美上几倍,可离霄独独不爱那处地方久留,每次临时回来都在西洛园落脚,唯有游客造访时才是住了煊楼。
原本墨华并不知还有这个原因,是离心见墨华面露疑色,方才开口给了解释。
从西洛园前往煊楼需要从锦池的石桥穿过,随后路过当初挑选侍卫的演武场后,再走过一条百米长的巷子才会到达煊楼。
初至煊楼门前,远远就可以看见尖尖的屋顶房梁,待得入了门后,方才发现,那尖尖的屋顶并列着三个,还需要穿过四个内院才能够到达。
目测距离,至少距离门前还有千米之遥。
一路之上,不少仆役在看见离霄之时都变得谨慎不苟言笑,哪怕是面对墨华这位贴身侍女,也是目不斜视,不敢有任何的不敬。
入了最后一个院子后,煊楼的真面目方才完整的显露在墨华的眼前。
第一层至少是五米的高度,仅是门口就可以看见八条粗大的刷着红漆的木柱支撑着整座煊楼的根基,至于里面至少还要较之这门面上的木柱还要多少一杯以上的数量,才能够支撑起整个大楼。
五层的高度并非四四方形的依次递增,而是从第三层开始递减了房间的数量,被取消的房间的下一层,都是按着塔状的屋顶搭建,一直到第五层,正好遗留下正中心最大的三个屋顶,在这三个屋顶之前,那是一个宽阔的阳台,长宽至少二十米,空空荡荡的只是在边缘部位摆了蔷薇盆栽,让蔷薇绕着围栏生长,如今正好临近五月份,正是蔷薇盛开的季节,姹紫嫣红中盛开的花朵,将整个平台点缀的恍若舞台。
煊楼中有许多客房,每个房间都很好看,可能否得了允许住在这里的人却并不多,至少在墨华与殷岚枫来之前,也就只有离霄、离引以及离心三人,至于那些负责洒扫的丫鬟都被安排在第三个内院中的房间,在往外便是侍卫的住所。
可以说,这煊楼所在应该是整个山庄内最安全的地方,可离霄却偏偏不爱在这长久住下,至于原因无人知晓,只当是离霄性子反复罢了。
墨华等人住在三楼的厢房内,至于离霄一般住在五楼顶层,四楼那处却是被锁着不让进的。
哪怕是离引与离心这两个贴身侍卫也不被允许踏入的地方,是整个庄子内透着诡秘的地方,诸多关于四楼的传闻在丫鬟、仆从甚至于护庄的侍卫之间流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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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传闻中最多的便是关于鬼怪类的传闻,说是夜半之时总能看到魅影山洞,或是奇怪的声音传来,亦或是一个白衣美女的身影一闪而没,听得人汗毛直竖。
当然,这些传闻下人自然不敢乱说,只是尽量在夜晚时不去靠近煊楼附近。
回到煊楼之后,墨华服侍着离霄换了衣裳,吩咐人准备了茶点,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客人。
初见离彦的第一眼,墨华就觉得这个男人的眼睛盯着你的时候,身体就会很不舒服,那种随时可能会被算计的感觉不期而然的从心底冒出来,没有任何由头的感觉。
“二哥,你又换了个贴身丫鬟。”离彦盯着墨华看着,苍白而病态的脸上挂着笑意,问得玩味。
“嗯。”离霄敛眸喝着茶,态度冷淡。
“一个普通的小丫头,连点姿色都没有,不如我找个无论是样貌才情武功还是伺候人都绝对算得上一流的丫鬟跟你换她如何?”离彦单手撑在茶几旁,好整以暇的望着墨华如此问道。
“这样的正好,那么好的丫鬟你还是自己留着使唤,我可无福消受。”离霄态度冷淡的应道,神色是那清一色不变的面无表情。
“二哥你又何必如此妄自菲薄,你可是离家未来的家主,有什么女人是你无法消受的呢?你这样说,岂不是觉得弟弟我介绍的人根本不值得跟你换这个小丫鬟。”
“怎会。谁不知能够入你眼的人,哪个不是几近完美的存在,那是我这个笨手笨脚的小丫鬟能够比得上的。我之所以拒绝,不过是习惯了她的伺候。你应该知道,能够让我习惯的人,除非对方要求离开,我一般不会让他们离开,都会留在身边。”
“也对,习惯确实是个可怕的事情。唉,真是失望。本以为至少能够送个好使唤的人给二哥你,没想到却还是失了望。”离彦说着不由敛了眸,一副心殇的模样。
“无事不登三宝殿,你突然来归灵山庄是为了什么事情直说吧。”厌烦了与离彦打太极,离霄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二哥,你还是这般伤弟弟我的心。难道来看你就非要什么理由?”
离霄抬眸冷冷的看着离彦,不语。
“好吧,我承认这次过来的确有事跟你说,但是我事先声明,我只是负责传话,至于你爱理不理可与我无干,另外,我决定在你这里住上……嗯,暂时就定个半个月先。”
离霄继续不语,反正就算拒绝他留下,他也不见得会听话,还不如什么都不说。
“唉,二哥,你真让我伤心了,你弟弟住下的事情居然比不上别人的传话。好了,别气,我说就是。其实就是家里那几个老头子准备给你定个亲事,你也知道,当年你与那个小花魁私定终身的事情,还订了个十年之约。若是小美女还活着,那倒是好办,哪怕抢了人过来给你当小娘子也没关系,可人家三年多前就死了,你守着一个空承诺,这算什么。按着老头子们的意思,准备给你定下风家的丫头,那个小丫头今年正好十七,长得很漂亮,只可惜性格方面不是我所喜欢的那种,真是可惜了点。”离彦说着不由一声轻叹,好似那个所谓的风家女子配给离霄是多么不搭配的配对一般,很是可惜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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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谁我说了算,哪怕只是一个村妇那也是我乐意的事情,不需要别人乱给意见,安排人。你直接帮我回了。若是他们不满意直接可以换继承人,反正我也不太乐意当什么家主。”
离霄的话说得毫不留情,那种不答应就翻脸的强硬态度,不仅仅只是让离彦传句话,也在暗示他不要随意插手他的婚事,否则,别怪他翻脸不认人。
“呵呵,二哥发话了,弟弟我定会好好遵守,自不会让二哥你难做。至于这继承人的身份,二哥还是不要说什么换人的话,我会不高兴的。若未来离家的家主不是二哥你,我就将离家整个毁了,反正你都不要了,留着也没用。”离彦脸上带笑,可这话说得却令人遍体生寒。
这什么人呀,竟然因为未来家主不是自己心中那个,那怕毁了也不要别人当家,也不知该说他狠,还是心理变态。
墨华在一旁听着唇角不经意微微一抽,殷岚枫却是挑了挑眉梢,至于离引、离心以及离霄三人却好似早已习惯般,面不改色。
果然,一个人若是见多了某人不正常的一面,连带着抗打击力都变得强悍了。
“除了煊楼与西洛园,庄内任何一处院子你都可以随意挑选住下。”离霄丢下这话,起了身,明摆着就是送客的架势。
“唉,我还正想说,这煊楼中那么多房间,干脆匀出一间给我落脚,没想到还未开口就被二哥你拒绝了,伤了,我真是被你伤到了。”
缓缓起身的离彦,嘴里说着伤不伤的话语,可脸上的笑意却是根本没有一丝介怀的意思。
“真的除了这座楼之外,住处任选?”
“嗯。”
“好吧,那我就委屈点,就外层那个院子中,好像房间不少,我就住那了,然后每日早中晚与二哥一同用膳。果然二哥对弟弟我并不是那么无情嘛。哈哈……”
离彦大笑着起身离开了煊楼,带着楼下候着的四个同等面瘫的侍卫出了内院,直接就在煊楼外层院落中住下,也将最初住在那的丫鬟赶走,将狭小的房间暴力打通后,稍作清理,换了家具,美滋滋的入住。
在手下忙碌的时候,离彦还不忘朝楼上阴沉着脸的离霄挥了挥手,笑得好像一只得逞的狐狸。
“少主,怎么办?三少爷住的这么近,若是让他知晓了你受伤的事情,恐怕……”离引站在离霄的身后,神色有些担忧。
“墨华,我的伤还有多久能够恢复?”兴许是这些日子来墨华表现出的护理能力让离霄信服,伤势何时康复的问题竟是这般理所当然的问墨华。
“呃,伤口已然开始结痂,因着伤口颇深的缘故,等着自然而然的恢复至少还要一个多月的时间才能够完全康复。”
“一个多月?”离霄眉头微皱,“没有其它办法加快恢复的速度吗?”
“办法倒是有一个,不过,这个办法却是要挑开如今的结痂,随后用丝线缝合了伤口,在辅佐上好的伤药,倒是可以加快恢复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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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有能够加速恢复的办法,为何不早说?”离霄责问道,却是动了一丝怒气。
“我只是一个新人,各自都不熟识,这种办法很少人用。”
话不用说得太多,聪明人提醒一句就能够明白整件事。
“是我错怪你了。现在你帮我重新处理伤口,我等不了一个多月的恢复期。”离霄雷厉风行的下了决定,直接入了屋子,解开了外衣,褪下了内衫,露出包扎后的伤口,直接趴在了房内软塌上,枕着软枕。
离霄都用行动告知她自己的决定,墨华直接去楼下取了上等丝线,取了针将它折弯成U型,穿上用开水烫过的丝线后穿上,拿了一把镊子,在伤口附近涂上能够让肌肤失去知觉的麻醉药汁,挑去了结痂,在一块吸水力强的棉布剑出一个伤口大小的圆洞铺在裂开的伤口处,开始着手缝合。
一针针落下,因着麻醉药汁的缘故,倒是不至于太痛,因着棉布的缘故,缝合时溢出的血都被很好的吸收着,并未滴落在软塌上。
离引与离心,就连殷岚枫也还是第一次看见这般治疗伤口的方式。
相较离引与离心的惊奇之色,殷岚枫的心中只有深深的心痛,因她此刻表现的出色,而不由拽紧了拳头,脑海中想到的只有她消失的两年时间里,到底发生了怎样的事情,让一个文弱的女子成了武林高手,还有了这么一门匪夷所思的医——术。
微敛的眸,略酸的鼻子,殷岚枫红了眼眶,退出了房间守在了门外。
一直就在墨华身边只有她一人得已看见的上卿,不经意的回头见,正好看到殷岚枫微红的眼眶,跟了上去,站在他身旁看着他不时眨着眼望着天空,一次次的深呼吸。
上卿看了看殷岚枫,又看了看里面忙碌着的墨华,小小的脸上微皱,最终轻叹一声。
“出色有时,也伤人心。”
轻风刮过,卷乱了殷岚枫披散的发丝,在他仰头望着天久久,将眼中想哭的感觉忍住。
“殷岚枫,你是男人,以前你无法改变,可至少,你还能守护着未来。”低低的话语,只有他自己能够听清。
在上卿听来,也只是断断续续听见了什么无法改变,什么守护的字眼。
屋内的缝合手术完成,重新上了伤药包扎完毕,离引走了出来,顺手拍了拍殷岚枫的肩膀,朝他投去一个你姐姐真是厉害的手势,心情不错的拿着一包东西下了楼。
虽然离引这是在赞扬墨华,可殷岚枫却高兴不起来,露出的笑容很是牵强,幸亏离引只当他羞涩,并未深思,只是将染了血的东西处理干净,免得刺激了楼下那个三少爷的神经,大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姐姐。”墨华从屋里走了出来,殷岚枫唤了声,随即闷着头拉着她到了三楼最边间的空房间中,将门关上。
“怎么了?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好,莫非哪里不舒服?”墨华说着就要伸手探探殷岚枫的额头,看是不是着了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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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握着墨华伸出的手,殷岚枫翻过她的掌心,轻轻拂过,感受到并无厚茧的存在,心却是微微一抽。
“你这是怎么了?今天怪怪的样子,莫不是被离霄那个弟弟的行径作风吓到了?”墨华掩嘴轻笑着调侃道。
“姐姐,你告诉我,在这两年里,你到底是怎么渡过的?你的武功,你的医术,你懂得的稀奇古怪的东西,到底是如何知晓并掌握的,你都告诉我,可以吗?”殷岚枫眼带哀求的说道,握紧了她的手,竟是带着一丝冰凉。
“怎么突然想到问这个?以前你都不会……”墨华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知道姐姐这两年是如何过得,总觉得变化这么大的姐姐这两年定是过得很——精彩吧。”
殷岚枫笑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轻松点,只是这故作轻松的态度,如何瞒得过墨华的眼睛。
“墨华,你在帮离霄缝合伤口的时候,我看见了殷岚枫眼眶红红的,仰着头望天。”上卿在墨华的耳边说道,让她立刻明白了殷岚枫为何变得怪怪的,原来还在自责着当年血月之夜的事情。
可那怪不得他,那都是殷袁尚与墨昀的决定,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被动的接受而已。
可他终究是太善良了,哪怕她说过再多的没关系,可那份自责与愧疚始终在他内心深处蛰伏着,总会在某些时候莫名的跑出来。
“唉。”墨华轻叹一声,捧着殷岚枫的脸,让他直视自己的双眸。
“岚枫,过往尘烟随风去,漫漫人生路上,谁能知下一秒如何。这一秒若是遗憾了,那就在下一秒不再遗憾。姐姐以前就是太弱了,才会被人欺负了去。如今我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更何况不是还有你在身旁吗?若是我遇见了危险,你可会弃我不顾?”
“不,不会的。”
“那你可会让姐姐过得不开心?”
“不,我要姐姐你永远开心,做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既是如此,那你就要试着放下过去,无论姐姐如何与众不同,如何神通广大都好,我是你姐姐,亲姐姐,一个你许了让我开心幸福一辈子的姐姐。所以,你要答应我再也不许纠缠过去的事情,忘了它。许我一个美好的未来,可好?”
“嗯。”
“真乖。”墨华笑着揉了揉殷岚枫的脸蛋,感觉良好的稍微扯了扯他质感不错的脸颊肉,痛得他眼泪滞留,直呼痛,可同时也让他脸上有了笑容,那始终锁在眉头的阴云总算是烟消云散。
如今他的眉眼中,只有为了未来幸福而拼搏的自信与努力,整个人好似都变得阳光多了。
“哟,两姐弟倒是玩得挺开心嘛,可让我好找了。”离心轻笑着站在门口,目光来回于两个被发现偷懒而有些尴尬的人身上,摆了摆手道:“跟我出去一趟,那位麻烦的三少爷又开始折腾了,离引走不开,只能让我们三人出马应对了。唉,只希望不会太惨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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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心的笑意忽敛,神色中竟是透着几分无奈。
看得出,离心对这位三少爷的感觉绝对是非善类的那种。
“离心,我姐姐只是侍女,由我陪你去会会那位三少爷,姐姐就免了吧。”殷岚枫略带警惕的说道,今日里离彦总是盯着墨华的眼神可是让他抓狂的许久,若非碍于对方只是看着并未有过分举动,说不得他就要动手了。
“这个不好吧,三少爷是指名要墨华过去一趟的,你我却是少主下令跟着之人,若是她不去,三少爷还不定要闹出怎样的大事。”离心有些为难的说道。
“什么?那个家伙为什么指明要我姐过去。就算是三少爷也不能这样强人所难吧。”殷岚枫毫不掩饰自己的怒火,气得整张脸都涨红了,一双眸子瞪得老大,好似一只抓狂的狮子。
“还真别说,这位三少爷最爱就是强人所难,你没看到少主对他都没有好感,却还要耐着性子应付他。若是不顺着他的意思,最后吃亏的只会是自己。与其让墨华避而不见,还不如由我能护着一同过去,至少有什么事情,还有我们护着周旋,不至于让你姐姐吃了亏。除非你没信心护好你姐姐。”离心临了还不忘丢出一个激将法,顿时让殷岚枫闭了嘴,只是一双眸子朝着外层内院离彦的住所望去,很是凶狠。
“既然是对方找我,还是不要怠慢了客人。正如离心所言,有你们两人护着我还担心什么。再说了,我也很厉害的。”墨华说着随即扬了扬自己那个嫩白的拳头,却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离心顿时无语,三人也结束了短暂了对话朝楼下走去。
“墨华,你放心吧,若是那个离彦想要对你不利,我定会让他好看的。”上卿阴恻恻的一笑,小手摸在自己的小皮袋中,满脸的不怀好意。
“小九,你别乱来,你若是乱用法术被人看见了,我会被当成妖怪的。”
“墨华,你尽管放心,我绝对不会用法术,我会用药,好好招待招待这位变态三少爷的。”上卿咧嘴一笑,笑得好冷。
算了,看上卿这模样定然不会听她的,只希望不要将事情闹得不可收拾就好了。
真是的,她是来找归灵液,为什么要卷入这些麻烦之中,除了来的第一日之外,都没有时间好好查找一番。
在这样浪费时间,何时才能够拿到救醒静儿的五味主药呀。
烦躁,真是烦躁。
“三少爷,不知有何吩咐是奴婢能够帮得上忙的。”站在离彦房门口,墨华直接朝里头大声喊道,根本没打算进去。
“墨华吗?进来里面说话,外面日头太大,会晒伤皮肤的。”离彦的嗓音从屋内传来,只是招呼着墨华进屋,却刻意忽视随行的离心与殷岚枫二人的存在。
“奴婢只是下人,晒会阳光没关系,三少爷若是有吩咐还请尽快纷纷,奴婢也好尽快完成三少爷的事情后,随同离心与墨岚二人去办点事情。”墨华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应道,就是不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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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们三个一起进来吧,正好这也不是大事,他们听听也没关系。”
“是,三少爷。”三人齐声应道,入了房间。
房间内因着打通了墙壁的缘故,显得更加宽敞,重新粉刷的墙壁崭新一片,倒是没有油漆那种呛鼻的味道,而是散发着淡淡的树木草香。
这位三少爷倒是神通广大,连这种粉刷用的漆都是这般特别,没有普通油漆的刺鼻味道。
“三少爷。”三人齐齐朝站在书案前挥笔的离彦行了个礼。
“墨华,听闻你在插花山独具匠心,你觉得我的房间该摆放些什么插花较为适合呢?”离彦头也未抬的问道。
“奴婢只是略懂皮毛算不得什么独具匠心的称赞,若是三少爷不怪奴婢逾规,奴婢愿意试试看,只希望三少爷若是不满意,莫要责怪奴婢手艺粗劣才是。”
离彦轻抬眸子,放下了手中的笔,望着墨华,笑得玩味。
“我也不是喜欢乱发脾气的人,只要你用心去做,哪怕真不如我意,也不会怪你。”
“多谢三少爷宽宏大量,若是没其他事情,奴婢想去筹备一番。今日时候不早了,院子里的花已然败谢的差不多了,恐怕找不到适合用的花了。”
“我也非要求必须是花才行,只求看起来舒服就行。我想看的是你插花的手艺,相信对一个巧匠而言,哪怕是棵草也可以用不一样的方式展现这棵草的光华,你说对吗?墨——华!”离霄说着勾唇一笑,笑眯了那双满是算计的眸子。
“若是三少爷执意,那奴婢也只能尽力而为了。”墨华应道。
“很好。不以从未接触而拒绝尝试,只凭这一点,你倒是有资格留在我二哥身边伺候着。只希望你以后都能够保持着这份勇于尝试,不要让我失望才是。”
“是。”墨华应着退出了房间,转身朝着山庄的花园走去。
“墨华,三少爷这样的要求过分了点,你真有把握让他满意吗?”离心皱眉问道,满心的担忧。
“他不会满意的。兴许我该说,他最初就打着不会满意的念头让我布置他的住所。无论我做得是好是坏,在他看来没有什么差别,都是一个‘差’,一个‘不合格’、‘不满意’的结果。”
“啊,既是如此,你为什么还要答应这件事。这不是——”
“是呀,反正结果都一样,为何还要吃力不讨好呢?”墨华轻笑着顿了顿话音,接着说道:“你不觉得与其跟他对着干,让他变着法子为难咱们,还不如自己往他预想的圈套里跳进去,还能够避免更多的麻烦吗?”
离心一愣,眨了眨眼,总算是明白过来了。
“我怎么没想到。三少爷就是喜欢人家为难,可若是顺着他的意思让他为难过了,他也就无计可施了。妙,真是妙,我以前怎就没想到呢?”离心很开心的应道,突然觉得下次在面对这位三少爷是再也不似以前那般觉得无计可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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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离心兴奋的模样,墨华不禁怀疑她这样八卦好动的性子到底是怎么成为了离霄的贴身女侍卫的。
难道离霄都不担心因为离心的八卦好动而坏事吗?
又或者,他知道,此时此刻离心这样的表现不过是为了缓解平时工作时的压抑情绪。
不管原因是什么,至少这样的离心还是挺讨人喜的。
到了花园中,墨华看着已然枯败的花枝,又想了想离彦的房间布局以及他的性格,略微琢磨了下,这家伙应该不会喜欢花俏的东西,即使如此,干脆以枯枝石块之类作出布景。
在园子附近寻了能用的石头后,墨华开始动手做了一个石景盆景,以泥土在石景中稍作修饰后,点缀了小苔藓之类的小植株,在其中构建出轮廓山色,在放置的瓷盆之中覆上泥土碎石,一个观赏石景盆景就已然完成,因着底盆的厚实,加之石头的重量,运输之时需要小心一点,先抬了过去。
随手又做了几个巴掌大的石景盆景,将适用的枝条修剪一番,扭曲成需要的弧度,装入瓷瓶之中,一次性做了三个,大中小三个尺度后,方才收手,准备会煊楼内院跟离彦交差。
刚到内院之时,却正好看着离彦正在院子里摆了一个桌子喝着茶,看着出自她手的盆景被摆放在院子中,眼睛微微眯着,令人看不透他心中所想。
“三少爷!”墨华开口道。
“这些就是你给我准备的盆景?”离彦问道。
“是的。”
“若我没看错,这都是一些枯枝吧,还有石头做成的盆景,看起来倒是新奇,好似将山河缩小到眼前,别有一番风味。”
“能入三少爷的眼,是奴婢的荣幸。”
“把东西搬进去,好好摆放着吧。”
“是。”
比想象中容易,离彦竟是不曾刻意为难自己,命人将东西抬入房中,选好了位置摆放妥当之后,墨华再度请了离彦进屋查看一番,征求他的一间挪移着位置,直至满意为止,这次的委托方才是结束。
“看起来舒服多了,你的手还真是巧,就连心思都这般玲珑剔透,能够揣测道我的想法,按着想法弄出令我满意的东西。”离彦笑看着墨华如此说道。
“奴婢惶恐。”墨华低下头,恭候着身子应道。
“别紧张,我又不会对你如何,只是觉得二哥能够有你这么一位巧手玲珑的丫鬟,难怪他不喜欢我送给他侍女,若是换作我,恐怕也舍不得吧。”离彦说着却是毫无征兆的对墨华出手,那张开的五指探向的位置正是墨华的胸口所在。
殷岚枫与离心并未预料到离彦会突然动手,以至于根本来不及反应,而墨华却是猝不及防下,只能本能的伸手格挡,挡住了离彦偷袭的手,将他的手一拧一错间震开,却是让离彦的手腕脱了臼。
“果然跟我猜想的一般,你连武功都不弱。”离彦脸上带笑,重新将脱臼的手腕安上,好似根本不在意墨华的无礼,反倒是欣喜着自己的猜测无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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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下一句交代,宣布了离彦今夜要到煊楼蹭饭吃,却也将他不能吃的东西点出,让墨华准备。
便转身回了他的房间,将门关上,连随从都不让进,独自一人为身上的毒而想着办法。
“小九,你洒在离彦身上的毒没什么大碍吧。”墨华看着飘在身旁,笑得得瑟的上卿,不免有些担心他用的毒可会让她不小心沾染上麻烦。
“安心啦,不过是一点小小的教训罢了,谁让那个家伙居然敢调戏你。哼,若非担心给你惹了麻烦,那会是变成五彩人这把简单,至少要让他又痒又麻七天七夜才能消了我心口这把恶气。”上卿说着由自觉得不解气,回过头狠狠瞪了离彦房间的方向一眼。
“真的没关系?”墨华有些不放心的再度确定道。
“最多一个晚上就会恢复正常,若是他真如自己说得那般会解毒,最多就样子不太好看点,倒是无碍。”上卿闷闷的说道,因为墨华的不相信而有些生气了。
“小九,往后这样耍性子的事情少做为妙,我不会在这个地方待太久,只要拿到了想要的东西之后,”
离彦的性子虽然古怪,至少还有那么一点点的人性,虽然那个惩罚太重了点,却也能够避免人出错。
墨华三人回了煊楼,离心去回复离霄,而她则是亲自到厨房交代了注意的事项,也将离彦的警告道出,仅是一瞬间,整个厨房的气氛都变了,变得小心翼翼沉重异常。
将一切与香油有关的东西都拿走,就连锅碗瓢盆筷子汤匙,哪怕一块抹布也不放过,都一应换了新的。
看得出,就连厨房的人都对这位三少爷的品性有所了解,否则也不至于做得这般彻底。
夜晚降临,煊楼中摆下了酒席,离彦依约而来,只是脸上戴了一张白底金纹面具,只露出一张下巴。
戴着面具的离彦明显较之他不戴着面具更吸引人的目光,浑身透着一丝邪邪坏坏的气息,对那些毫无心机的单纯小姑娘最是容易吸引目光。
离霄从墨华那处也得知了离彦中了毒的事情,如今见他这副模样倒是没有意外,而离彦本人倒也自在,根本不介意自己这般突兀模样,菜照吃,酒照喝,话照说,不管离霄是否理会,依然故我。
酒过三巡——
“二哥,我要她,你能送我吗?”离彦伸手一指指向了墨华,带着一丝醉意的问离霄。
“她不行。”离霄想也不想便拒绝了离彦。
“莫非二哥你也喜欢她?”离彦问道。
“也?”离霄眉梢微挑,望着离彦放下了酒杯,“她只是我的侍女,虽然如今在此当差,却拥有着绝对的自由,不是我说送就能够送的。你若真的喜欢她,可以凭借自己的本事追求,跟我说这些没用,我无法替她做主。”
“墨华,听见了吗?我二哥并不反对你我,不如就应允了我今日跟你说的事情,如何?”离彦起了身,望着墨华如此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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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只是不值得三少爷垂青,还望三少爷不要令奴婢感到困扰。”墨华想也不想就拒绝了离彦的请求。
“男欢女爱,我喜欢你怎就成了令你困扰的事情?”
“三少爷的身份与奴婢不同。”
“也对,我是主子,你只是下人,的确不配,可我不介意。”
“可我介意。”
“那往后你我之间没有主仆之分,这样就不存在任何阻碍了。”
“奴婢不喜欢性子阴沉的男子,会有压力。”
“那我为你改了性子可好,天天在你面前好似晴天,不再阴沉。”
“可……”
“墨华,我是真的喜欢你,或许你相信一见钟情,可我还是第一次对一个女子这般诸般忍让,委曲求全,哪怕你不答应成为我的妻子,可至少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哪怕这个机会需要某些条件交换,也没关系的。”
墨华眉梢轻轻一挑,看不透离彦话语中的真假。
今日里二人才是初次见面,这个性子古怪的三少爷不是眼里只有离霄,对着任何人都充满了不满与敌意吗?
为何要说出这样的话,令人误会。
不过,他的这话却令墨华心动了。
与其自己漫无目的的寻找归灵液,还不如让他这位离家的人帮忙寻找。
略微琢磨了一番,墨华沉默了片刻后,略带几分无奈的开了口。
“三少爷,若奴婢提出一个条件,若是你无法做到,可能从今年往后都不再缠着奴婢?”
“这……”离彦面露难色。
“若是三少爷无法应允,那就请恕墨华同样不能答应三少爷的条件了。”
“好,我允了你。”离彦最终应下了,带着一丝醉意,不知真醉还是假罪的应下了墨华这个有些冒险的条件。
“野史中曾经提到,这归灵山庄三百年前乃是一位神医的住所,而这位神医曾有一样东西因为随着他的死去后,就再也不会有人能够炼制的一种名为归灵液药液,传闻世间是否还有归灵液的存在都是个未解的谜题,不如三少爷就将此物寻来送我,我便允三少爷一个追求的机会,如何?”墨华说着直视着离彦,态度不骄不躁,好似只求了一个不足为道的小条件一般。
离引与离心二人听了墨华的条件后,都不由偷偷朝着殷岚枫望去,竖起拇指。
殷岚枫唇角微抽,暗道:你们就算觉得厉害,也应该朝姐姐说吧,跟我说干嘛,我现在又不是传声筒。
离彦沉默了,好似也被墨华这个条件难住了一般,直勾勾的盯着墨华,透过面具的双眸深邃如星,映着她的身影。
“二哥,墨华的条件你可听见了。”
“嗯。”
“那你的意思呢?”
“不伤人,一切损毁的地方给我完好的复原就随你。”离霄的态度意味不明,却默许了离彦的请求。
“墨华,你可听见了,为了你的条件,我要将整个归灵山庄反过来,也要为你找出归灵液,若是得了东西后,你可不能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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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虽是女子,却也同样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好,古有帝王为美人不要江山,今日里,我为墨华一个追求她的机会,要将我二哥的庄园反过来,只为找出她要的那个三百年前的神医手中的归灵液。”
“我也不曾局限只在归灵山庄,只要你拿得出归灵液,我便允你一个追求的机会。前提是,你要在我之前得到归灵液,否则这个承诺便作罢。”
“哈哈,墨华,我越来越觉得你我才是绝配,不错,就该如此,绝不会被自己的诺言套死,只能束手就缚。我越来越发现,我喜欢这样的你较之之前又多了一点了。”离彦笑着转身,直接站在五楼围栏处,大声喊道:“诡堂弟子听令,为了你们堂主我的幸福着想,传令下去,全天下打探并且寻找来自三百年前归灵山庄最初的那位神医主人出手的归灵液,许下三次出手机会为报酬。另外派人到归灵山庄一趟,我要将山庄翻个底朝天。”
“诺!”楼下突然响起一阵附和声,明显不止离彦带来的四人,至少有二十人左右就在煊楼附近,至于其他地方——
离家这位变态三少爷果然不容小窥,竟是在不知不觉中安插了这般多人手在归灵山庄。
“二哥,我好似有点醉了,就先不叨扰你了,明日早晨我陪你用早点。还有墨华,今夜的菜色还算合胃口,若是能吃到你亲手弄的饭菜,我相信自己会更高兴。”
“奴婢的厨艺一般,定是不如庄中之人。”
“若是我找到了你要的归灵液,可否为我亲手做一回羹汤?”离彦忽而安静的问道。
“好。”这并不算什么为难的事情,墨华倒是不曾拒绝。
“嗯,今天的心情真不错,我有点困乏了,就先告辞了。”离彦说着直接从栏杆处飞身朝楼下落去,衣袂飘飘,不时可闻一丝笑意传来,脚步声踢踏回了外层内院房间。
“墨华,你是如何得知归灵山庄是三百年前神医独孤桥的庄园,还知道归灵液的事情?”离彦走后,离霄却是忽而沉声的开了口。
微微敛下的眸子,轻摇着酒杯,此时此刻的离霄明摆着怀疑了什么。
“少主是想听真话还是谎话?”墨华见离霄对自己起了疑,根本不曾惊慌失措,早在提出那个条件之时,她就有了这般预料,答得不疾不徐神色淡然。
“真话是什么,谎话又是什么?”
“谎话便是奴婢偶然听过说书人提过归灵山庄曾经的历史,偶然间听见了归灵液的稀罕甚至于世上还能否存余一份都成问题,想以此让三少爷知难而退。”
“合理的谎话。”
“至于真话,奴婢需要归灵液救一位重要的人。”
“救人?据我所知归灵液并不是什么能够救人的药液。”
“确实如此。只是这归灵液不过是所需的五样东西中的一种,并非全部。如今少主你也知道了一切的缘由,若是觉得奴婢不再适合留在山庄中,离开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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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可会放弃寻找归灵液的打算。”
“不会。”
“既是如此,与其将你丢出视线外,让你乱来一同,还不如留在入眼可见的地方看着令人安心。之前离心告诉我你会武之时,我就觉得蹊跷,再加之离彦这般乱来一通,却也让我愈发肯定。如今你坦言相告,倒是令我刮目相看。一个丫鬟的职位倒是委屈了你,若是不介意,就暂时留在我身边与你弟弟一同当个护卫,直至找到你需要的东西为止。”
“谢少主好意,奴婢还是喜欢当个丫鬟,偶尔摆弄花草,指挥人干干活倒是闲适,至于护卫还是算了吧。”
“也好。也免得我还要在找人,你愿意留下,也免了我一番麻烦。”
“多谢少主。如今时辰不早了,您刚喝了一些酒,虽然那酒奴婢稍微做了点手脚,不至于醉人,可喝了那么多,对身子也不太好,还是先喝碗醒酒汤,再梳洗一番后换药歇息,才能够更好的让伤口愈合。”
“我说为何今日的酒毫无酒味,原来是因了你的缘故,这些清淡无味的菜应该是出自你的手笔吧。”离霄说着目光落在桌前看起来煞是好看,可入了嘴后,味道却是清一色的清淡菜肴,如此问道。
“太刺激的味道会延缓伤口愈合,少主不正愁伤口愈合太慢吗?奴婢身为您的贴身丫鬟,自然要为少主考虑周到点。至于清淡无味这话却是说得过了,每样菜还是放了盐,有咸味。”
离霄抬眸深深看了墨华一眼,好似想看明白这个由始至终态度卑微却从未让他看到任何卑微姿态的墨华,却始终如雾中花、水中月,总是这般看不清明。
离霄不语,离引与离心偷偷盯着自顾自话的二人,立在一旁,唯有殷岚枫眉头微蹙,一脸不喜之色,不管是离彦还是眼前的离霄,都不喜欢。
也不知是否是异性相斥的缘故。
墨华又成了贴身丫鬟伺候离霄沐浴更衣,离引与离心倒是乐得清闲,拉着殷岚枫坐在阳台处,拿起一些摆在桌上未曾动过的水果,啃了起来。
“墨岚,没想到你姐姐这般有胆量,竟然毫不掩饰自己是存了目的接近少主的。”离引斜靠栏杆啃着一颗桃子道。
“我姐才不曾存了目的接近你家主子。”殷岚枫怒视着离引,很不满他这话中的措辞。
“是,都是阴差阳错,只有你才是存了目的接近的。”
殷岚枫冷哼一声,撇开视线。
“不过,也不得不承认,你姐的胆识真不小,若我没看错,三少爷恐怕就知道你们存了别样的目的入了归灵山庄,如今两人都在少主身边当差,若非如此,今日里,三少爷又怎会对你姐突然出手试探呢?”
离引说着朝殷岚枫投去一个‘我没说错吧’的眼神,得到却是殷岚枫的不语,还有离心朝他啐了口后,送上的一个‘马后炮’的眼神。
离引根本不在意二人态度,自顾自的又继续说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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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按着三少爷最初的性子来说,若是知道你们别有用心,早该在最初之时,就会对你们出手了,可没想到就凭你姐姐一人,倒是解除了一切危机,而且看情况,三少爷还真可能看上了你姐姐。听闻,今日里还开口求婚了,若非真的喜欢,婚姻这种事情三少爷从不轻易开口,更不会答应那样荒唐的条件。要知道,三少爷向来都喜欢将一切危险扼杀在萌芽状态,你们姐弟能够安然无恙的活着,还能继续留在少主身边,只能说句福大命大。”
离引甚是感叹的发表了一番自己的言论,不是摇头晃脑,很是惋惜什么的叹了口气,很是欠抽。
殷岚枫只是白了离引一眼,目光落向离霄的房间,看着窗纸上立着的身影,只觉得离引的声音太聒噪,惹人烦。
“离心,可还记得曾有个女人妄图勾引少主,还下了药,三少爷知道后是怎么处理的?”离引故意问着离心,虽引得离心有些许不满,却还是接着话题。
“挑断了手脚筋,毒哑了,直接送了青楼成为最低等的妓女,千人枕万人岁,而这个女人在此之前是一个富家千金,长得还不错。”
“还有个偷了少主一块玉佩的丫鬟呢?”
“剁了手脚,敲断了满口白牙,划花了脸面,用锁链所在闹事街口要饭。”
“对了,还有那个谁谁谁,少主因病虚弱之时,居然妄图霸王硬上弓的女人又是什么结果来着。”
“剥皮碎骨喂狗了。”
“呃,这个不是没的成吗?为什么这么惨?”
“长得不够漂亮。”
“哦,我还以为被毁容丢猪圈了,原来竟是这样。”离引恍然大悟道,刻意拉长了声音,意有所指。
“闭嘴!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殷岚枫狠狠瞪了幸灾乐祸的离引一眼,眯眼威胁道。
离引笑了笑,随即正了脸色,“墨岚,我说这么多只是想告诉你,三少爷对你姐是真的不同。”
“哼,什么不同。不过是我姐意不在你家少主身上,他才会网开一面。至于喜欢?哼,谁让他喜欢上,那才是倒霉。我是绝对不会同意他成为我的姐姐,绝不。”殷岚枫丢下这话,转身下了楼,相信着墨华,他心中虽然因为今晚的事情有些不舒服,可他只要墨华开心就好,更何况,能够赶紧拿了归灵液,他们也好换了身份,自有办法避开离家的人。
一夜无事到了天明,如期报到的离彦早早坐在饭厅中,喝着清粥吃着小菜看到离霄与墨华来之后,还不忘招手二人过来,殷勤的动手为二人装好了清粥。
主仆不同桌,殷岚枫三个就在隔壁的桌上吃着早点。
“墨华,坐这里。”离彦拍了拍身旁的凳子,笑着说道,脸上早已恢复正常,不再用戴着面具了。
“少主,奴婢去用膳了。”
“嗯。”
墨华行了礼,转身朝殷岚枫三人走去,直接落座殷岚枫身旁,任他心情不错的为她准备着碗筷清粥,为她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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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伤心。”离彦望着另一桌的和乐融融,不由嘀咕道。
对于离彦的反覆无常,离霄向来淡定吃着早点。
他既然说了要留下半个月,那就不会少一天,还有十四日,忍忍就过去了。
相较于殷岚枫四人那一桌的气氛融洽,离霄与离彦这一桌反倒只能用独角戏形容,一个只有离彦在卖力说着做着的独角戏。
用过早点后,离彦不知去向,离霄在书房练字,墨华命人送了新鲜采来的花枝,重新做了插花盆景替换了昨日的一切,哪怕暂时不住的房间,在这煊楼中都需要日日清扫,摆上离霄喜爱的风格插花。
离彦虽然不在,可那里有些盆景却需要稍微处理一番,院子里的丫鬟们根本不敢踏入那个被人守着的房门,也不知是否似乎昨日离彦那一番醉酒话的缘故,丫鬟们都跑来找她,让她帮着领她们进去清扫。
正好她也需要处理盆景,便也不曾拒绝,不过却事先提醒她们一声,若是守门的侍卫不让进,她可就没办法,不能怪她了。
墨华刚走到离彦的房门前,那两个侍卫却是自动开了门,让了道让她进去,连带着她身后带着的四个丫鬟也一同放了进去,没有一丝阻拦的意思,弄得那些明显比她来得时间还早的丫鬟们,全数朝她投来崇拜的目光。
这下可好了,知道离彦待她的态度,往后有关离彦的事情,定然少不得过来烦她。
赶紧处理了东西,让丫鬟们将房间收拾妥当之后,墨华等人退出了房间。
忙碌了一个早上后,午膳之时,离彦却是意外的不曾的过来。
离霄难得的好心情,招呼着大家同桌用餐,这一餐吃得无比轻松惬意,大家都是有说有笑的。
下午,众人一同去了演武场,诺大的演武场中,除了休假的十几个侍卫之外,也就只有墨华四人。
大家该干什么干什么,不过,因着离霄的在场,却是卯足了劲斗了起来、
离霄虽不动手,可站在一旁看着对战的几人,不时的出声指点一二。
相较于普通侍卫的比斗,离引与殷岚枫的打斗却是异常激烈。
之前就听闻有个新人能够与离引打成平手,这会有机会看着二人比试,空闲的人怎会错过观摩的机会。
昨日里因为离引那番话闹得一个晚上睡不好,还做了噩梦的殷岚枫无疑是一阵火大,竟是打着打着,打出了真火,也不再保留,动了权利,直接将离引打得狼狈不堪,叫苦不迭,而离心却是在一旁看得乐呵,笑声不断。
离霄看着打斗中的二人,目光却落在殷岚枫的剑招之上,偷偷扫了一眼正在倒茶的墨华,若有所思。
刚回端着茶过来的墨华,刚放下茶杯,眸色便不由一沉。
偷偷看了眼好似专注在书本的离霄,也不知他可曾注意到殷岚枫的剑招。
若是注意到了——
墨华心中竟是不由轻叹一声,只能自欺欺人,认为离霄什么都没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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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打了,不打了。”离引退后一步,不等殷岚枫上前就已然嚷着不打了,倒是令殷岚枫无法继续下去,只能被迫停下来这场比斗。
不过气倒是出得差不多了,停下也没什么。
离引不打了,殷岚枫不由将目光落向离心,却见她故作不知挪开视线拉着墨华在说着话,根本没有跟他打的念头。
开玩笑,明知道殷岚枫实力比自己强悍,还要接受他的挑战,那跟受虐有何区别。
离心自然没有守诺倾向,自是避而不占。
三人都不再打了,那些佩服二人实力的侍卫们也随之上前调教,求三人指点一二,整个下午大部分时间倒是都花在指点上面。
申时方至,离霄一声令下,众人离开了演武场,回了煊楼。
正当四人刚回到煊楼之时,消失了快一天的离彦竟然也在这个时候现身了。
“二哥,真是巧了,我刚回来就能够遇见你们。”离彦笑着打着招呼,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好似从某个土堆了滚了一圈后连收拾都来不及就回来了。
“你这是……”离霄虽不喜离彦,可他好歹是在自己的地盘上,应有的关怀却是不能少。
“你说这?也没什么,正好有人在庄里一处枯井处发现了一个密室,我进入进去看了看,没想到那里因为年久失修的缘故坍塌了,一时不差弄了个灰头土脸,不过,却是得了一样非常有用的东西。”离彦说着从怀中摸出一块羊皮纸,在手中挥了挥。
“那是什么?”在自己的庄园里发现密道,还找到一块明显是有许久年代的羊皮纸,离霄也掩不住心中的好奇,如此问道。
“独孤桥构建山庄时的图纸,标记了他所有的密室暗道,我今日之所以没来一同用膳,就是忙着核对这张图纸的信息,哪想到遇见坍塌时间,不过,却也意外的得知,庄子里竟然有一处还能用的隐蔽暗道直通山脚下,而出口所在,你绝对想不到。”
“给我看看。”自己庄子的秘密抓在别人的手中,离霄怎么可能不闻不问,自是要讨来一观。
离彦依言送上了羊皮纸,之前还觉得这张图纸太小,却没想到,别看捏在手中并不多,可这图纸薄如蝉翼,还异常坚韧。
图纸上一笔一划的勾勒出整个山庄的最初的轮廓,还划出了许多密道密室所在,这些东西的出入口无所不在,继续是将整座山庄建造在一处迷宫之上。
如今庄子早已拓建改动过几次,有些地方已然找不到确切的位置,不过,透过光看着这羊皮纸,一处异常的阴暗处一个蝇头小楷只有一颗米粒大小的字,显露出来。
那是独孤桥的桥字,在一处回字形的图纸位置中心勾勒出了,而这处地方,哪怕离霄也毫无头绪,根本不知会是如今山庄的哪处,只因,整张图纸并非整体山庄的平面图,而是按着院落的划分错乱无章的绘制着,令人很是难寻其所在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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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如此,墨华却本能的将那羊皮图纸上标记了字体的那片院落密道深深记在脑海里。
羊皮纸离彦并不急着拿回来,反倒是先回房梳洗一番,换一套干爽的衣服后,擦干了发丝之后,稍微拿了一条细绳将发丝束在脑后,去了煊楼。
离霄拿了图纸回到书房之时,重回临摹了一份同样的内容图纸另外收了一起准备自己慢慢研究,至于羊皮纸却是在离彦来了之后直接送还。
“二哥,可都记好了?”离彦收回羊皮纸后笑问道。
“嗯。”离霄点了点头。
“那就好。”离彦说着直接走到烛火前,将那羊皮纸点燃,薄如蝉翼的特殊羊皮纸遇火即燃,不过片刻后,就传来一股焦臭味。
幸亏书房这里通风效果还不错,待会又准备用膳,等到用晚膳之后,书房的味道也消得差不多了。
“用膳用膳,我可算是饿坏了。墨华,今晚有什么好吃的?可有你亲自下厨弄的饭菜?”离彦笑问墨华,靠近些许妄图拉近二人的距离。
墨华不着痕迹退了一步,退到离霄身后,“定不会是三少爷不能吃的东西。”
离彦见墨华还是如此冷漠,不由摸了摸鼻子,倒也不曾说什么,只是略显失望的收回了视线,一行人又如昨日那般分了两桌用膳。
气氛却较之昨天还要沉闷,令人有种抓狂的感觉,尽管如此,饭还是要吃。
眼观鼻鼻观心,食不言寝不语也没什么不好。
饭后离彦总是没事找事的缠着墨华,而离霄则是回了书房去研究那份图纸,看看是否能够找到这独孤桥隐藏的密室所在。
“墨华,送你一样东西,我相信你一定会喜欢。”离彦缠着墨华不让她避开自己,如献宝般说道。
“三少爷若是有好东西大可自己留起来送给值得送的人,奴婢只是丫鬟,可当不得三少爷这般对待。”
“真扫兴。送你点东西为什么重要推迟。既然你不让我送,那就当我赏赐给你一样东西,这样你总没有理由推辞了吧。”
“无功不受禄,奴婢受之有愧。”
“谁说无功,至少我这两日用膳之时再也不担心吃错东西,这便是功劳。这东西是你应得的。”离彦说着也不等墨华开口拒绝,直接从袖子里取了一样用锦缎包好的小布包塞入墨华的手中。
从感觉上来说,这布包中应该是一枚女子的发簪,而打开之后,显露在墨华眼前的物件,也确实是一支簪子,不过却是一支蓝底金纹花心中镶嵌着红宝石的点翠簪子,手柄位置是浮雕刻出花纹的包金表皮,很是华丽,不过因为年代久远的缘故,那蓝底金纹的花饰所在已然显得较为暗沉,有些许剥落,不过,却不影响整体式样,只需要调制好一模一样的颜料,就可将簪子修复到最初的华丽。
“可喜欢?”离彦笑问道。
墨华拿着这支簪子,很想将其送还离彦,可手中触感下,那花饰底部一个浮雕字的桥清晰可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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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桥的东西吗?
墨华翻转了簪子确认了那个桥字与羊皮纸上的字同样出自一人之手,再也说不出不要二字了。
“这是与羊皮纸一同寻到的簪子,我平时见你头上发饰并不多,这簪子的花饰上虽然颜色有些剥落,却并不影响美观,戴在你头上应该很不错。不知,你可会喜欢?”
离彦从墨华手中拿着簪子,将它插入墨华如墨的发丝上,满意的点了点头。
“果然与我猜想的一样,是那么的适合你。”
墨华笑了笑不置可否,至于离彦也知道墨华不喜欢他这般缠着她不放,便也在他亲自为她将发展插在发丝上之后,随即转身回自己的住所。
“姐姐,这个离彦我有些看不懂他到底是真的喜欢你,还是由始至终不过都在试探你。”殷岚枫忽而从身后走了出来,望着离彦离去的背影如此说道。
“管他的,只要拿了东西,咱们立刻离开这里,不再与离家的人扯上任何干系。”墨华应道,丝毫不介意。
“姐姐,今年也十七了,这个年岁本该是出嫁的好时期,可姐姐你却是为了静儿的事情四处奔波,难道姐姐你就不曾想过找个能够托付的人,哪怕嫁人之后再继续寻药也未尝不可,只要有个足够包容你的男子守在你身边。”
“十七很老了吗?我倒是不觉得。你怕我成了老女?可我丝毫不担心这事,若真的无人看得上我,那我独自一人过一生,有你有静儿陪着,也没什么不好。等你们成家立业之后,我再考虑不迟。”
殷岚枫张了张嘴,还未等他将他说出口,却被墨华伸手止住。
“真的不用担心这些问题,缘分若是到了,自然避不开。你姐姐我可不会因为年岁而止步不前的人。若真的遇上了,哪怕那个家伙比我还小,我也不介意当一回老牛吃一回嫩草。若是不答应,姐姐我的身后也不是白练的,直接绑了当压寨相公如何?”
“姐姐……”殷岚枫又气又怒又是无语的唤了声,他可是真心担忧着墨华的人生大事,怎到了她嘴里说出来,反倒成了玩笑。
“好了,我答应你绝对不让自己孤老一生,这样你总安心了吧。”墨华笑得温柔的保证道。
“也不能滥竽充数。”这是他的底线。
“是,绝不滥竽充。”墨华频频点头加重语气的应道。
“什么绝不滥竽充数?说来听听。”从楼上看到离彦离去后,离心便已下了楼,刚到廊道就正巧听见墨华的应允,不由开口问道。
“没事。”墨华笑笑,上了楼。
“墨岚,你跟你姐姐神神秘秘的说些什么呢?告诉我,我保证可以保密。”
“我姐不是说了,没事。”殷岚枫态度冷淡的应道,随之上了楼。
“真冷淡。”离心嘀咕道。
夜色寂寂,四野无声,就连天气都因为漫天的乌云显得阴沉而灰暗。
今夜气温骤降,天空中还不时闪现火花,俨然是有下雨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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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华忆起离霄睡前刻意让她开了窗,这会眼看着就要下大雨,她不得不起身披了外衣上楼,却意外的看见本该睡觉的离霄此刻正坐在窗前,点着一盏油灯,好似正在看着什么。
墨华刚走上前,离霄就已然发现她并且抬起头忘了她一眼,又重新低了下头看着手中那份明显是羊皮图纸上的一个院落平面图。
“墨华,你来的正好,陪我去个地方。”离霄说着拿了一张图纸走到了书案前,重新描绘了那张被挑出来的图纸后,重新将之前的图纸放回了一个木盒子中,锁在抽屉里。
“去一个地方?在这种眼看着就要下大雨的天气外出,似乎不太好。”墨华话音方落,就见离霄抬眸望着她,那一眼带着一丝不满,让她话音一转,接着说道:“若你执意要去,不如我去侥幸离引或是离心或是我弟弟,让大家陪着一同去,也好互相有个照顾。”
“不需要这么麻烦,那个地方就在庄中,那个地方对你而言不算陌生,就在西洛园那处地方。之前睡不着,我看了看独孤桥留下的密道图纸后,意外发现其中一个地方就在西洛园,大概的方位我琢磨了下,就在浴池附近。那个地方不是住宿的厢房,只是随意走走看看,不会有任何的意外。”离霄摇了摇头,拒绝了墨华的提议,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若是如此,那就更应该通知他们,万一……”
“墨华,我本来是准备一个人去的,若非你突然上楼,兴许片刻后,我自己会独自一人离去,前往西洛园看个究竟。”这意思明白清楚,却也表明了离霄的态度。
“那好吧,只是去看看情况,若是有什么发现,绝对不会乱来。”墨华无奈的应允,只是不希望离霄在受伤的情况下乱来。
伤口虽然缝合,可却需要安静的修养,否则对身体绝对无益。
“我去准备点东西,以防万一,顺便换套衣裳。”
“好。”
与离霄约定后,墨华回房换了衣裳,拿了点糕点用布巾包好塞入怀中,又担心着若是遇上突然状况,二人一时半会回不来,也好让殷岚枫他们出来寻找自己与离霄,直接留书一封在桌案上,用空杯子压好了四个角后,出门与离霄会合。
未免惊动离彦,二人从另外一个出口离开煊楼,直奔西洛园。
天上雷云滚动,不时还可听见雷声阵阵,电花闪烁。
随着离霄来到浴池所在,一切新建的地方自然毋须查找,主要是查看那些从未动过有些年代久远的地方查询一番。
“咦……”墨华忽而一声惊疑声响起,引来了一侧的离霄。
“怎么了?”
“这座浮雕山水画壁上竟然会有独孤桥的字迹。”墨华松开了指尖落在一株迎客松的树干,指着那处说道。
离霄一眼也去摸了一会,同样是惊疑之色,本能的用力按了下浮雕所在,想要将字拓印在指尖,却没想到正因此身子突然失衡朝前倾去,而身后也随着一股推力将他与墨华一同卷入了石壁的另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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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一声响起,四周黑漆漆一片,一股不知隔了多少年的腐朽味道扑鼻而来。
不经意间撞到墙壁一角的凸起,原本漆黑的四周瞬间大亮,显露出一个摆满架子的密室空间,只是一眼,就可以断定,这个地方绝对拥有百年以上未曾再有人踏足此地,密室之中光是灰尘就积了厚厚一层。
这里哪怕过了百年之久,可那曾经对方过药材的药香依旧清晰可辨。
“这里莫非是独孤桥的炼药室?”离霄随口说道,已然顺着走道朝前走去,虽是不懂医术,可这些捣药的工具却还是能够认得出来。
墨华也随意走走,拿了架子上一个瓷瓶将瓶塞打开,一股霉味扑鼻而来,这瓶中的药明显已然不能用,木质瓶塞都已然腐朽,无怪乎里面的药丸会变质。
二人各自从架子上取了药瓶一一检查,可结果都是一样,全部都不能用,一些架子甚至于轻轻一碰间就已然散架,打碎了放在上面的药瓶,碎了一地。
若非脚下是石板而非木板,这会估摸着也会让走在上面的人陷落下去。
整个石室不小,兜兜转转间检查一番后,不小心碰到一个实木架时让其剥落了些许,方才发现,这架子后头还有一个紧闭的石门。
搬开石门之后,那一扇石门明显用石蜡将缝隙都密合起来,阻隔了空气的入侵。
二人相视一眼后,各自拿了木头点了火把将密封用的石蜡融化,露出一个钥匙孔,这个钥匙孔很是特别,不似平常的钥匙孔,好似有什么指定的东西开启一般。
石门没有钥匙根本打不开,正当二人为难之时,盯着钥匙孔看个不停的墨华忽而在钥匙孔旁边发现一道熟悉的花纹,直系一琢磨后,不正是与离彦送自己的簪子背后那个印记相同吗?
因为这个发现,也让墨华想到了为何有种熟悉的感觉,这钥匙孔的模样,不正是自己簪子的形态吗?
将簪子从头上取了下来,墨华试探性的将簪子插入钥匙孔,直听得咔嚓一声脆响,竟是异常的吻合,轻轻扭动见,一阵轻微的机关响动的声音传来,石门随之一阵抖动后,左右打开了。
石门打开的瞬间,入眼所见的一切,完全与外面那一层截然不同。
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宝库,各色金银珠宝摆了一地,金砖银砖一摞摞的摆成四方形放在左右两边,尽头处那各色珠宝瓷器文房墨宝各自分类摆好。
“难道这是独孤桥一生的财富?”墨华不由惊呼出声,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如此多的财富,难免有那么一丝心浮气躁。
“这里是你我一同发现的,我可以分一半给你。”离霄忽而说道,这决定慷慨无比,根本不为财宝所动。
看着这一大片金山银山,墨华虽然心动,可还是摇了摇头道:“这里的东西虽好,却不是我能够拿得动的。不过,能够发现也有我的一分功力,不如,就让我在这里挑选几样喜欢的首饰珠宝留念。其实,我最在乎的还是这里是否有归灵液,若是有,哪怕我不要任何保持,将归灵液匀给我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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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对你很重要?”离霄忽而问道。
“嗯,很重要。”墨华点了点头,却不多说。
“无论这里有没有归灵液,我都帮你寻了送你,这里有什么是你喜欢的,尽管拿去便是。”
“多谢。”墨华笑笑,收回了被金银珠宝迷花的眸子开始寻找着可能存放着药剂或是药剂方子的地方,而离霄也帮忙寻找。
二人皆是很有自制力的人,自然不会因为财宝而失了理智。
“墨华,这个玉床内好似有东西,不过,却是个与大门类似的钥匙孔,你看看能不能打开。”离霄忽而喊了声,将墨华交到了身边。
墨华依言直接将簪子试了试那个钥匙孔,却意外的附和,能够打开那个被所住的玉床暗隔。
将暗隔打开之后,里面巨石是个四四方方的银盒子,锁扣上挂着钥匙跟锁头,将之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十二瓶白玉瓶,十二个瓶子间的缝隙全数都被蜡填满,没过瓶口处的塞子。
将盒子里的东西倒了出来放在玉床上,稍微用力一点就可将封存的蜡块剥落,露出光洁的白玉瓶。
一十二个瓶子完好无损,只是这里装着的会是什么?
“蜡块上好似印有字。”火光下无意间瞥见剥落的蜡块上有字,直接将银盒子拿到了火光所在,明显的在盒子底看到了细密的小子包围的中央位置,三个独孤桥风格的字体显露在盒底,让原本还苦恼的墨华瞬间露出灿烂的笑意。
“居然是归灵液,是归灵液。”墨华高兴的拿着盒子将归灵液三个字指给离霄看,那兴奋的表情不言而喻。
“既然这就是你要的东西,喏,这十二瓶你可要收好了。毕竟年代久远,虽然看似封存不错,可谁也不知道打开后会是怎样的状况,十二瓶你都拿着,相信对你相救的那个人会有很大的帮助。”离霄浅浅一笑,只是在替墨华高兴。
“谢谢你,谢谢。”墨华也让不知该如何改写离霄做的这些。若非有他不停的研究,二人也不至于找打这个地方,如此顺利的拿到归灵液。
墨华小心翼翼的将东西收好,抱在怀中宝贝的不得了。
“也不知道这会是什么时辰了,可会有人发现这里的异常,救我们出去。”一直待坐了许久之后,离霄不由低喃出声。
实在是两人之前就寻过这处宝库的任何一个角落,明显没有第二个出口。
想要出去,只能从来时的路回去。
只可惜,当时一时不查没做好准备,以至于困住了自己。
“我出来之前有在书案上留下纸条说明我们去了哪里,只等天亮之后,有人发现我们不见时,自会到我房里看个究竟,随后看到纸条,进而到这里来救我们。”墨华丝毫不担心这些,无论是留了信给殷岚枫他们也好,亦或是睡醒后发现自己不见的上卿,他们都会找到西洛园浴池所在,也定然能够发现异样,进而打开进来的石门,救他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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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来救,那就稍微睡会,正好这里两张玉床,你我各睡一处,等到外面有动静的时候,也差不多是我们离开的时候了。只是……”离霄看着眼前这片耀眼的财富,却不能保证是否会有人因此而作出不好的事情。
“我们将玉床搬出去。正好药室那里以往的床榻已然腐朽,空出了足够的位置,摆下一张玉床不算难。至于入口,没有我的簪子无法打开,只需要将门重新锁上,拿了东西挡着入口的石门,在地上扫了一堆的尘土后,洒在重新不下的架子处,不会有人看出任何破绽,正好这里的秘密只有你我二人知晓。至于这枚簪子……”
“那是离彦送你的东西,你若是给了我,只会让他生疑,还不如继续由你保管着。”
“可我拿了归灵液之后……”
“我知道。哪怕如此,你也替我保管着。”离彦不容拒绝的说道。
“好吧。”无奈离墨的坚持,墨华只能应下,反正替他保管的东西已然不是一样,墨华也不曾继续纠结这事,不再多言,开始与离霄一同将玉床搬了出去。
放在清理出来的原本是床榻的位置,摆放上从宝库中搬出来的玉床,重新关上石门,挪了一处的架子挡住了石门的入口,最后以墨华的建议做好掩饰之后,离霄的气色明显有些不好看。
“你没事吧。”墨华不禁问道。
“只是有点乏力,兴许是累了。”离霄揉了揉太阳穴应道,那一脸疲惫之色遮掩不住。
墨华眉头微微一蹙,明显觉察到不对劲。
只是帮忙抬了一张玉床出来,并未动用离霄受伤的手臂,按理说也不该有这般疲惫的模样。
并未因伤疲惫,难道是……
墨华忽而想起一件自己一直被忽视的问题。
独孤桥是神医,他能够救人自然能够杀人,这处密室明显是制药的地方,是药三分毒,几百年的沉淀,哪怕是良药说不得也要变了毒药逸散在空气中。
她因为体质问题并不惧怕毒,可离霄明显不行。
如今这种状态下,是否中毒她说不清楚,可绝对不会是好事。
“怎么了?突然用这种眼神看我,好似我出了什么大事一样。”离霄偏着头望着墨华,因她的注视而略显不自在的说道。
“你试着调息一番,看看是否有哪里不舒服。”
“调息?不舒服?”离霄眉头微蹙,“你认为我的疲惫是因为中毒?”
“嗯。我的体质有点特别,普通的毒对我没有效果,所以看不出任何异常情况。你的疲劳来得太过突然,再加之这里是独孤桥曾经的炼药室,谁也不知道他可曾做过什么手脚,亦或是某些哪怕已然过期无用的药,在几次查看后会否混合在一起形成了毒素影响了身体。有备无患,若是早一点知道也能够更好的解决问题。”墨华劝说道,这是真的关心着离霄的身体状况。
无论前世还是今世,他都帮了自己不少忙,她无法恩将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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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霄只是沉默了片刻,却也依照着墨华的意思开始运转内力,只是片刻的功夫后,胸口处突然一阵刺痛,竟是无法维持着运功状态,捂着胸口闷哼一声,脸色苍白。
“咳咳,看来真的是中了毒。”离霄苦笑一声,捂着自己的胸口,有种祸不单行的感觉。
“这是一颗解毒丹,吃了后应该会好点吧。”墨华从袖袋中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了离霄。
离霄看了一眼后,认出这是离家的解毒丹,将之打开后服下,不过片刻之后,那种阻碍着气血运行的揪痛感却也随之消失了。
稍微感觉好多了的离霄正准备开口道谢,却听得墙壁处一阵敲打声,俨然是有人在外面寻找着什么。
“来了。”墨华面露喜色,赶紧凑上前,顺着墙壁的位置敲打了起来,倒是没有白痴到大喊大叫,毕竟,这里的声音根本穿不出去,只能以敲定的形式传递到对面那里。
兴许是感受到墨华这边敲打的动静,另一端那里忽而安静了片刻,听她将石壁瞧得咚咚作响。
略显琢磨了一下当初找到开关的位置,墨华将敲打的地方挪到那处籍贯所在,咚咚咚的声响不止,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咔嚓嚓的机关声响起,紧闭的石壁开了一条缝隙,转出一个适合人通过的缝隙。
“找到了。”一声呼喊从对面传来,瞬间引得外头骚乱不止,离霄这会已然走到墨华身旁,不等对面的人进来,就已然带着墨华从缝隙中走了出去。
待得二人一出来,石壁有再度恢复了原样,若想再度进入,只能通过那道机关。
从密室中出来之后,才发现这会已然天色大亮,约莫辰时的样子,外面大雨淅沥沥的下个不停,只是片刻功夫,由离引三人率先赶到这里,见到二人平安无恙之后,不由松了口气。
相较于三人的速度,离彦却是较之众人晚了一盏茶的功夫。
在他第一时间出现的时候,率先第一件事便是确定离霄的安然无恙,甚至于都不曾注意到墨华站在身旁,将她如厌恶的苍蝇一般推到一边,险些摔倒。
若非怀中的箱子安然无恙,她恐怕就要心痛不已了。
“二哥,你的气色怎么这么糟糕,难道被困的时候出了什么事情?可是哪里受了伤?”离彦拉着离彦的袖子准备将之挽起来检查一番,却让离霄避开了。
“没事,只是没想到里面是独孤桥的药室,以至于有轻微的中毒,幸亏墨华待了解毒丹,这会只是有点虚弱,没有什么大碍。”
“墨华?”离彦一愣,方才想起刚才因为挂念离霄的身子,好似推开了站在他身旁的人,此刻顺着那个方向望去,正好看到墨华抱着一个银盒子立在险些被自己推得摔倒的位置站着,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开口道歉,还是就当事情就此揭过,什么都不再提了。
“三少爷。”墨华行礼唤了一声,手中抱着的银盒子没有放下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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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墨华这般行径,离彦张了张嘴,竟是说不出对不起这三个字。
“墨华,陪我回去。”不等离彦开口,离霄就已开口唤了墨华一同离开这里。
沉默中,离彦神色略显复杂的看着二人的背影,已然分不清自己心中的感觉到底是因为离霄对墨华的特别,还是墨华由始至终对他的疏离淡漠造成,只觉得心头很是不舒服。
回到煊楼之中,上卿立马飞扑而来,小小的身子挂在墨华的身上,哭得很是伤心。
“墨华,墨华……”
“小九,我不是回来了,你哭什么?”
“我,我……”上卿扭捏着,也闹不明白为何自己要哭,只是见到墨华的时候,鼻头就忍不住一阵发酸,接着就不可收拾的哭起来了。
“好了,再哭下去就不讨人喜欢了。乖了,不哭。看我找到了什么。”墨华轻哄道。
“找到什么?”
“归灵液。昨夜里我见外面闪电打雷,记起离霄的房间的窗户未关,琢磨着上去关窗,哪想他居然醒了,还在研究着那张来自离彦的密道图纸,哪想到真被他找到了一处密室所在,而我这里就是在密室之中的密室中寻到的,全部都用蜡封好了瓶身,因为无法确定是否是归灵液,这东西,我要先送给鸠诺看过之后,确定是归灵液时,才会离开归灵山庄,去往下一味药的出处。”
“你的意思是,咱们很快就要走了?”
“若无意外的话,是的。”
听得墨华如此一说,上卿不由露出一脸灿烂的笑容。
早已看不惯离家这一对兄弟,如今能够离开真是大好的消息,哪怕他刚才还担心的要命,这会雷雨天气的心情也化作阳光灿烂的艳阳天。
心情大好呀。
“那你赶紧送了东西吧,然后赶紧离开。”上卿扯着墨华的衣衫笑道。
“你好似很高兴离开这里?难道你在这里过得不好?”墨华笑问道,虽知道他对离彦没好感,可应该还不至于到一刻都不想待下去的程度吧。
“早点离开不好吗?如此一来你就能够更快的找齐所有的药,咱们也好去救醒静儿。我知道静儿的事情若是不解决,你就不会考虑自己的一切,我不希望这样。”
“小九……”墨华低低轻唤一声,只觉得因他的关心心里头暖暖的。
“姐姐,你在想什么?”见墨华突然不动了,殷岚枫不由停下脚步唤了一声,神色担忧,还以为她在密室中染上什么不好的东西,而身体不舒服。
“没事,只是在想一件事。”墨华笑了笑,上前几步与离霄说了几句话后,拉着殷岚枫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是在密室中寻到的归灵液,可我不知道还能不能用,我需要去找鸠诺确认一番。”
“我也一起去。”殷岚枫想也不想的说道。
“不行。”墨华摇了摇头,“在唯有确切的消息之前,离开归灵山庄是最不明智的选择。我要你留下等我的消息。至于离霄那边,我会与他商量一番,你依旧做他的侍卫,而我离去确认消息后,再回来与你会合。哪怕事情有变,我也会通知你到另外的地方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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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我……”殷岚枫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姐姐你自己要多加小心,我会一直等你的消息。”
墨华点了点头,许下了承诺,将银盒子就给了殷岚枫保管着,而自己则是上了顶楼。
“打算什么时候离开?”离霄不等墨华开口,就已然猜出她想要说的一切。
“你要离开?为什么?”离彦不解的问道,“难道是因为我之前对你的无礼?若是如此,我可以道歉,你根本用不着离开。”不明事情缘由的离彦自以为是自己的错,忙开口劝说墨华想要离开的决定。
“三少爷,您误会了。当日奴婢提出的归灵液如今与少主在那处密室中寻到了,就是奴婢之前抱在怀中的银盒子中。只是,无法确定是否能用,不许寻一位朋友验明真伪之后再作打算。此事少主是知晓的。”墨华话音方落,离霄便已点了点头,算是给她的说辞一个证明。
“那你还会回来,对吗?”
“若无意外,应该会吧。”墨华的回答有些庞统。
“你的意思是不会回来了?”
墨华只是笑笑,也不知该如何回答才是。
“那你需要离开多久?”既然已经改不掉她将要离开的决定,离彦询问她的归期。
“说不准。快则两三日都有可能,若是慢了,兴许一两个月也不一定。”
“那我陪你去。”
“三少爷,这恐怕不行。奴婢的那位朋友若是知道除去我之外还有其他人寻他,说不得根本不会现身,如此一来,就不是一两个月的事情,说不得要几年的时间浪费在这里,还请三少爷不要让奴婢为难才是。”
离彦抿了抿唇,墨华话都说道这份上,俨然是不会答应让他相随,再多说亦是无用,便也沉默的坐在一旁,不言不语。
“可需要帮忙?”离霄说着,淡淡的瞥了一眼离彦。
“不用了,事情能解决。不过,还请少主代为照顾下奴婢的弟弟,他暂时会留下。”
“嗯,三个月内,我都不会离开归灵山庄,有事情可以直接飞鸽传书回来,能帮的事情,我都不会吝啬出手。另外,这是我的身份牌子,你拿着,凡是我离家的产业中,你都能够得到力所能及的帮助。”离霄说着从怀中摸出一块玉牌,上面刻着一个霄字以及离家的徽章。
离彦在一旁看着离霄送出了自己的玉牌,手不经意的摸在腰际,捏住的却是一块贴身的玉坠,神色有着几分犹豫。
“谢谢。”墨华不曾拒绝离霄的好意,更何况,若以密室的收获而言,离家提供的一点帮助根本连那笔财富的千分之一都没有,墨华收得安心。
得了离霄的应允之后,墨华回去稍微收拾了两套换洗的衣裳,将银盒子用黑色布巾包裹好,下了归灵山庄,在归林镇上买了一匹马离开。
墨华策马离开了归林镇,在镇外一片树林中换了一身行头,戴上了鸠诺送她的面具,连带着左眼异常的瞳色也撤去了掩饰,只是戴了一顶黑纱兜里后,朝着最近的城市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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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林城最大的赌坊天上间中,墨华一身黑衣脸戴面具,一只妖异的瞳孔不时打量着四周的赌徒们,悄然从偏门处递出了自己的身份牌子入了暗道,来到了天上间真正的所在,亦是阴阳楼位于桂林城中的据点所在。
“天魅!竟会是天魅!”
刚踏入大厅之时,便引来一阵惊呼,却是有人认出了墨华的身份。
“天罪在楼中,莫非天魅是因他而来?据闻一年多前,天罪可是与天魅出双入对的执行任务,莫非二人出现在此是事先约好的?”
又一道猜测的声音在暗处响起,清晰的入了墨华的耳中,却让她不由露出一丝笑意。
本以为还要大费周章找到天罪,却没想到他竟会出现在此。
墨华加快了脚步,入了内楼,直接奔向天罪可能会出现的地方,阴阳楼交接任务的阴阳楼。
不过,以天罪的等级,阴楼才是他主要走动的地方,而墨华如今的等级自然能够进入阴楼。
一路之上畅通无阻,刚刚踏入阴楼之时,一道黑色的身影就立在不远处,好似正在琢磨着该选哪个任务一般,安静的站在牌子下思考着。
墨华上前几步,并未莽撞的去碰触这个时候的天罪,那只会自找苦吃。
随意捏了一枚碎银子朝着天罪抛去,却见他头也不回出手击打在碎银子上,只是一瞬间,碎银子一分为二,掉落在地上,却也让天罪回转身来,自然看见了墨华本人。
墨华淡淡一笑,虽然笑容掩藏在面具之下,却不妨碍她传达再见他时高兴的心情。
天罪定定看着墨华,忽而一声轻叹,朝她招了招手,率先离开了房间,带着她去了阴楼附近较为僻静的地方。
各处阴阳楼的设施几乎大同小异,哪怕第一次到某个城的据点,也可以给人一种熟悉的感觉,想要找什么也用不着问人与熟悉一段时间,就可以寻到地方。
“你不是应该在归灵山庄吗?怎么有空到阴阳楼来?”天罪原本稚嫩嗓音有了一丝变化,不再是童音般的声调,而变得稍稍低沉。
“鸠诺让我寻找的东西,我似乎提前完成了,只是无法确定,可又不知如何找他,所以想到这里找找你的消息,兴许你会知道鸠诺在哪。”
“你就这样肯定我会知道?”天罪回转身来,望着墨华,那眼神有点冷。
“不,我并不确定,只是觉得你会比我知道的多一点。”
天罪久久不语,只是看着墨华,而墨华也坦然与他对视,无论这猜测对错,她要的只是天罪一句帮与不帮的话而已。
“东西交给我,我会替你转交。”天罪率先撇开视线,转过身后,传来这么一句淡淡的话语。
他竟是答应了。
墨华不由一阵欣喜。
“谢谢。”
将手中的包裹直接递给了天罪,见他稍微掂量了一下后,也没有打开的念头,直接拎在手中。
“其实,你根本是舍本求末,他既然要你寻东西,定会在你身边安排眼线,只要你在一个地方逗留一段时间,自然会有人亲自去找你。是与不是,他都会让人给你传话。不过,看你直接来找我,应该是不曾接触到他派去的人。你易了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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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蓝城那里得了消息之后,我与殷岚枫就易容上路,数日前混入了归灵山庄,他是离霄的贴身侍卫,而我是侍女。至于这东西,是昨日夜里意外寻到的。因为是来自数百年前密封遗留下的东西,我不确定是否能用,只能拿过来让鸠诺确认一二。”
“原来如此。我会替你转交东西,你先会归灵山庄,有消息时,自会有人通知你。”
“哦。”墨华点了点头,却见天罪拿了东西后,却是头也不回的离开,竟是不与她多说一句话。
“真是个性子冷淡的家伙。”上卿看着离去的天罪,很是不满他的态度,不禁为墨华抱不平。
“他性子本就如此,我都习惯了。”墨华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心中竟是免不了冒出一分失落的感觉。
好歹也算是师徒,此时相见竟是不如以往初时之时,至少,那个时候的天罪看着自己的眼神至少没有这般冷漠,而像是一个朋友的态度。
从阴阳楼离开之后,墨华并不急着会归灵山庄,反倒是换回了最初用过的容貌,以墨家二小姐曾经的姿容现身桂林城,只是这张容颜少了那块枫叶状的胎记。
在城中寻了一处消息灵通的茶楼,若事情真如天罪所说的那般,相信很快就有人来寻她。
在茶楼中静静坐了半个时辰,店小二突然上前递上了一张字条给墨华。只见字条中写着一行字。
东西已然拿到,三日内给你答复,不要在沉重逗留,墨昀此刻就在城中。
看着那一行字,墨华的神色无疑微微一变。
尤其那墨昀二字,竟是让她心中一直忽视的仇恨瞬间涌上心头。
“墨昀?那不是你的便宜老爹的名字吗?他竟然会在桂林城中,这里可是万瑶国,他一个曜雪国丞相不在曜雪国待着,跑这里来做什么?莫非,他的目的是归灵山庄?”上卿同样看到了那张纸条的内容,上面还有金花领的纹路,消息来源应该可靠。
墨华什么都没说,只是结账戴上了兜帽准备离开桂林城。
反正要办的事情已然办妥,不需要继续逗留此处。
至于墨昀!
墨华的眸子透着森森寒意,心中将此事记下,暂时还不想因为他的缘故打乱自己的计划。
“老爷,这处茶楼是桂林城中最大的茶楼。”门口处一主一仆立在那,让墨华的脚步止于楼梯口处。
竟是他!
这世界还真是太小,想要暂时避开,可上天好似与她做对一般,偏偏将人送到了自己的眼前。
两年未见,墨昀的变化并不大,只是鬓角间多了一抹白发,眉宇间染上了一抹轻愁。
以女儿的性命换来利益也不见得他过得有多好。
墨华不由冷冷的注视着他,只觉得那满腔的恨意竟有几分疏解。
站在门口处的墨昀不由抬眸望向四周,总觉得有一双眼睛注视着他,可当他抬眼四处张望时,并不见任何熟悉的人,唯有一个戴着黑纱的女子从他身旁离开了茶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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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纱遮面,影影绰绰中,墨昀却恍如见到了自己那个被换取利益的女儿。
怎么可能是她。
她早已在两年前就死了。
墨昀眉头微微一蹙,对自己的错觉很是不满。
“可是墨老爷?”一个十三四岁的书童忽而出现在墨昀跟前,轻声问道。
“我的确姓墨。”墨昀应道,却并未看清这个小书童。
他来桂林城的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多,而能够认出自己身份的也不会是小人物。
“我家公子楼上有请。”书童说着指了指头顶上的天花板,能够称得上楼上,自然不会是二楼的大厅,至少是三楼以上的包厢。
墨昀只是犹豫了下,却还是随着那个小书童离开了。
“墨华,需要我过去看看到底是谁人约了你那个便宜老爹见面吗?”上卿见墨华忽而停下脚步转身望着墨昀所在,并且看见了一个小书童对他发出的邀约,不禁如此问道。
“不必了。他并未约了人在此见面,这次的邀约只是巧合,并非他的目的。我们还是尽快回归灵山庄,无论他存了什么目的,只要不去归灵山庄,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墨华最终还是忍着不与墨昀有所交集,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动手杀了他。
若真的杀了他,那岂非太便宜他了。
她与静儿所受的苦,怎么可能是他一个简简单单的死字就可以抚平的。
她会让他付出代价,可绝对不是这个是时候。
坚定了心中所想,墨华毫不留念的转身离去,回了客栈之后,换回了归灵山庄使用的面容,策马回庄,就连原本准备休息一夜再回去的打算也因为墨昀的出现而打消了。
亥时方至,墨华回了山庄,直接去了煊楼。
方才走了一日不到的墨华刚回来,殷岚枫无疑是最开心的一个。
“姐姐,我还以为至少要等一两个月才能见到你,没想到,你至离开了一日就回来了。”殷岚枫灿笑着说道,心情好自然笑容灿烂。
“刚到桂林城之时遇上了一个朋友,就将东西交给了对方,三日后就可以知晓那东西是否是我要找的东西。”
“速度这么快!”殷岚枫有些意外的说道,此时方才发现墨华好似有心事,总有那么片刻的心不在焉。
“姐姐,你有心事,可是遇上什么事了?”殷岚枫一脸担忧之色的问道。
“没事,只是觉得运气真不错,可以那么快就解决事情,毋须在外奔波数月之久,高兴的。”墨华最终还是不打算让殷岚枫知晓墨昀的事情,毕竟只是一场偶遇,没必要弄得大家都不开心。
“那……”
叩叩叩——
殷岚枫方才开口,就被敲门声打断,却见离心端着一个托盘,上面装着一些温热过的饭菜,笑吟吟的入了墨华的房间,略有几分不满的瞪了殷岚枫一眼。
“你这小子,你姐姐刚回来,就跑来缠着她问东问西,也不想想你姐姐可是一路马不停蹄的回来,连饭都不成吃过。你呀你,亏你平时还那般宝贝着你的姐姐,居然连这种事情都想不到。”离心毫不客气的点出殷岚枫的不是,让他不由脸色微红,有些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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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
“好了,别我了,平时就是个木头,我也不指望你能说会道。喏,饭菜送来了,让你姐姐好好吃完后,洗个热水澡歇息一晚,有再多的问题,明天一次性问个够。反正少主吩咐了,放你们姐弟二人三天大假,在这段时间里,你们不是侍卫也不是奴婢,只是庄子里的客人。这事已经吩咐下去了,下人们也知晓怎么办,你们可别不懂得享福,白白浪费了大好机会。”离心笑着说道,还不忘朝墨华眨了眨眼睛,投去一个感谢我吧的眼神。
毋庸置疑,这所谓的侍卫丫鬟变客人的事情,定是出自离心之手。
“我放假的时候,你家少主的伤可别忘了换药,正好三日后伤口的线也差不多该拆了,记住转告你家主子,这几日里不许动武,拿重物,知道吗?”墨华交代道。
“哇,墨华你还真不客气,角色转换也太快了吧。明日才开始放假,你现在就当自己是客人,命令我的时候还真是口下不留情呀。”
“如今是亥时,我哪怕还是丫鬟也到了休息的时间,为什么要跟你客气。”
“墨华,你变坏了。”离心无法反驳,只能哀怨的望着墨华抗议的说道。
“其实,我本性如此,平时那是因为工作需要,不得不收敛了本性。我对你已经是很客气了,若是其他人,我才懒得说这么多话。”墨华不由翻了个白眼,对离心这种放松自我的方式是越来越肆无忌惮的在自己面前显露出来的性子,已然有些无语了。
“咳咳,好吧。我承认自己废话多了,你自己好好顾着自己,若真的有什么搞不定的时候,我再来寻你帮忙。”
“嗯。”墨华点了点头,目送离心离开,而殷岚枫也不在逗留。
用过离心送来的方才之后,墨华打开了房中导热水的管子,将浴桶装满温热的水后,泡了一个热水澡。
刚换上里衣走了出来,却见原本紧闭的窗户随之打开,房中竟然不知何时坐着天罪的身影。
“归灵山庄的日子是否太清闲,你居然连警惕性都变得这么差,我都进来这么久,你居然都不曾发现。”天罪冷漠的嗓音响起,直视着墨华的眸子是深深的不满。
之前她虽然听见一丝响动,只以为是风吹了门窗的声响,再加之上卿也不曾发出警告,便以为只是自己想得太多,哪想到会是天罪潜入自己的房间,堂而皇之的坐在厅中等了她许久。
至于上卿本人,兴许是小孩子的身子容易疲劳,刚回来不久就直接扑到床铺上,这会早已睡得天昏地暗,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是我疏忽了。”自己的错误墨华并不害怕承认,而她更在乎的却是天罪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
对了,鸠诺的消息都传来,说明东西已然到了他的手上,也无怪乎天罪只比自己慢一点出现在煊楼。
只是,她不明白他为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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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来看看她,按着阴阳楼那处据点时他的态度俨然不可能。
莫非——
忽而想到见到他时,他正在阴楼中挑选任务,莫非,他此行归灵山庄是因为任务?
“不用猜,我来这里并非任务,只是鸠诺让我过来一趟,担心你会应付不来。”
“应付不来?什么事情?”墨华不解的坐在天罪对面,为自己和他倒了茶。
“今日应该见到你父亲了。”简单的一句陈述句,她的行踪竟然毫无秘密可言。
不过想到送来的那张纸条的地方,一切又很好解释。兴许只是巧合。
“见着了。”墨华敛眸轻语。
“有什么打算?若无意外,他明日就会造访归灵山庄。”
“他来做什么?”墨华不似自己认为的那般无动于衷。
“见离彦!”淡淡的两个字,道出墨昀此行的目的。
墨华眉头微蹙,露出深思之色。
“到离霄的山庄寻找离彦!有意思。竟然不是拜访离家的继承者而是离家的一堂之主。他的目的是什么?”墨华一脸玩味的问道。
“离霄!”
墨华眉梢轻挑,这个答案可算是出乎预料。
“离家虽是江湖世家,可与富可敌国的孟家乃是世代至交,其影响力在江湖之上向来不浅,墨昀遇上点麻烦,若是自己动手定会损失惨重,所以想要换个法子结交一个盟友。离家是最好的选择,而他有意将墨府二小姐墨华嫁给离霄,却也知晓若想成为离霄的妻子,首先要过的不是离家族中长老,而是离彦这位三少爷,他自然在得了消息后,首先拜访的人便是他。”
墨华恍若听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墨家二小姐墨华?呵呵,如今的墨家还有墨华这个人吗?他想用二女儿与离霄相识之事,替墨华求个亲事,谋自己的事情。可是我墨华就在这?他拿什么人嫁给离霄。莫不是找了个冒牌货顶替?会是谁呢?外面找个相似的女子调教成我曾经的性子冒充我?亦或是直接在那些所谓的姐妹中挑个年岁相近的易容顶包?”
“殷家有个庶女殷络画与你曾经的容貌有着七分相似,年岁较之你大了一岁。”
“哦,居然用殷家的女儿顶替我的身份?莫非我那位外公也掺和了此事?”墨华眯了眸子,脸上在笑,可眼眸中却透着森森寒意。
“至少是亲家,还有某个共同的秘密,这个提议自是一拍即合。”
“好个墨昀,好个殷袁尚,我墨华难道生来就该被他们这般残忍对待?殷家、墨家,竟是待我如斯,既然如此喜欢利用我的身份,那就要做好为此付出代价的准备。”墨华眸光一冷,隐藏在内心的火焰在眼中熊熊燃烧,哪怕经过掩饰的异常左眼,也在此刻透着一缕诡异的红光。
“三日内,我会在归林镇望来客栈中哪也不去,若有需要可以直接来找我或是派人传个消息,三日过后,我便要北上灵引山脉处理一件私事,三年内不会出现在任何一处阴阳楼据点。除非你也在那里,否则你我再度见面的时候,定会实在三年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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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引山脉?那片终年被白雪冰封的北寒山脉?”
“北寒山脉?嗯,也可以这样说。灵引已经是二十年前的称呼了,如今的确改名为北寒山脉。”
“你去那里做什么?若我记得没错,北寒山脉已然被划入北雪国的势力范围,而北雪国向来排外,若是没有合法的北雪国身份,一旦被发现等待你的将会是无穷无尽的追杀,哪怕你逃出北雪国也不会改变被追杀的命运。你竟然要去那里处理事情?莫非——”墨华欲言又止,对天罪的身份有了那么一丝猜疑。
“我的身份,以后你自会知晓,若是鸠诺让你去北雪国做什么事情,记住绝对不能听他的。至少在这三年内,不许踏入北雪国势力范围内,你可能答应我?”
墨华偏着头望着天罪,对视中清晰可见他眼神中的认真。
“你——”
“什么都不要问,只要答应我即可。只要你答应了,鸠诺定会改了主意让你做其他的事情。”
“听你的意思,他要我寻的五味药中,有一味应该实在北雪国境内?”
天罪不语,却算是默认了。
果然,他与鸠诺的关系不一般,连这些事情都知晓。想要问他其它药的下落,可又知道欲速则不达,贪多嚼不烂,便也绝了心头那份悸动的念头。
“我可以答应你这件事。可若是三年期未到,就已然寻到了四味药,最后一样不得不前往北雪国之时,这个承诺便算作废。”
天罪沉默了许久,最终点了点头。
“若真如此,我不拦你,但你在去之前必须让昭以寒陪你同去。”
墨华不禁瞳孔微缩,露出一丝讶异之色。
“别问为什么,有他在你身边,至少可以化险为夷。以你真实容颜,加上一些情报,想要掌控这个男人为你效力,根本不在话下。”
掌控昭以寒?墨华自从重生回与他同一个年代的时候,就从未想过掌控他。能够避免不见,她就尽量避免,哪怕遇上了,也绝对不会是自己的真容。
可天罪的意思却是要她与昭以寒结伴同行北雪国,却又不告诉她是因为什么。
此时此刻,墨华竟有几分想要咒骂上苍乱来的念头。
到底是为了什么,让她一而再再而三的遇上烟络那一世纠葛的男人。
无论是玉华引也好,如今的离霄也罢,甚至于还要牵扯出昭以寒。
难道还嫌她不够烦,不够束手束脚吗?
越是这般想,墨华就忍不住一阵烦躁,带的回过神时,天罪已然离开了她的房间,而她竟然毫无所觉。
这样的她,若是有人刺杀她,恐怕也只有一命呜呼的结果了。
看来寻到归灵液的缘故让她不禁有些安逸的想法,让她失了本该有的警惕性。
墨华告诫着自己,下次绝对不能有这样的想法。
正告诫着自己的墨华,忽而听到门外一道轻微的脚步声停在门口。
“谁。”冷冷一喝,却听门外响起离彦的声音。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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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少爷?”墨华疑惑的唤道,却并未有起身开门的打算,而是开口接着问道:“三少爷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贵干?”
“你先开门,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说一说。”
“三少爷,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恐怕有些不便,若是有什么事情要谈,明日当着众人的面再说也不迟。”
“你真的确定要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房里刚刚有个陌生的男人离去?”
墨华脸上不禁露出一丝错愕之色,没想到天罪的到来竟然被他看到了。
开了门,离彦闪身入了房间,环顾了房中摆设一眼,坐在了厅中,看着那还未来得及收起的茶杯,抬眼看了墨华一眼,意味不明。
“三少爷深夜来访,有何赐教,还请直言。”
“你到底是谁?”离彦只是墨华,入房后的第一句话却是这么一句询问。
“你不是知道吗?墨华,我是墨华。”墨华敛眸应道,答得理所当然。
“你可认识墨昀?”
“墨昀?知道,曜雪国的丞相大人我怎会不知道。”墨华嗤笑道。
“他有个女儿也叫墨华。”
“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三少爷莫不是希望我是那墨昀的女儿?”墨华挑眉笑问道。
“是与不是,明日见过之后自知分晓。若你真的是那个墨华,我还要苦恼一番。”
“苦恼?”墨华不解的望着离彦。
“是呀,挺苦恼的,据闻这墨昀准备让他女儿墨华成为二哥的妻子,若你是她,我能不烦恼吗?我可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你告白了心意,若是出了这档子事,我能不难办吗?”
“三少爷,请以后别拿这种故事情开玩笑,你我心知肚明,这不过是为了杜绝我与少主过于亲密而闹出来的闹剧罢了。”
“是,我承认最初的确是有着这种打算。可就在你房里走出另外一个男人之后,我才发现,原来,我也会对二哥之外的人在乎着。以后不要再让除了你弟弟之外的其它男人与你独处,你之前也说了,孤男寡女呆在一起总是不适合。当然,我除外。”离彦说着朝前迈了一步,与墨华近在咫尺,近的都快与她面贴着面了。
“对不起,我喜欢与谁来往,那是我的事情,这不是三少爷您该掺和的事情,墨华在这里恳请三少爷还请自重,莫再掺和我的私事。若是三少爷有何不满,我可以与弟弟离开归灵山庄,不再出现在这。天大地大,总有一处地方能够自由。”墨华仰着头,毫不畏惧离彦近在咫尺的逼视,坚定无比的说道。
离彦直勾勾的望着与自己对视的墨华久久,最终还是率先移开了视线。
“希望你今日所言的一切,以后还能坚持下去。”
“以后的事情无人说得清,至少此刻我心是如此认为。”
离彦抿了抿唇,转身离去,临到门前只是顿了顿,最终还是不曾走了,就连关于天罪的事情他知晓多少也不清楚,更不用提他之前说什么商量事情,都在这短暂的相处下,直接没有谈的必要了。又或许,他要谈的事情也不过是对她身份的猜测,对墨昀到来的通知,别无其他,只是她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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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一声旱天雷炸响,闷闷的天气正如今夜闷闷的心情。
明日呀明日,墨昀,你可真是个无所不用其极的‘好父亲’呀。
翌日清晨,丫鬟送来了几套成衣铺的衣服,白色、淡青色、淡粉色三色系衣服,共计六件裙装,风格不同,穿戴简单,料质上乘。
两个小丫鬟被分配给墨华使唤,就连殷岚枫也换上一套赛雪白衣,腰间的长剑已然卸下,腰带中塞了一把软剑,手中也换上了附雅风流的折扇。
看着殷岚枫这般打扮出现在墨华跟前,她不由露出一丝笑意,语气是身侧离心那副得意的模样,毋庸置疑,这身装扮出自她手。
虽无俊美的容颜,可换了一身装扮后,殷岚枫富家公子的模样却是表露无遗。
早已得了交代的庄中下人,见了殷岚枫都会称呼一声墨公子,而墨华则是墨小姐,态度上并未因为二人身份只是短暂就予以敷衍的态度。
庄中伺候的人,多数都是待了三年以上,何曾见过哪个下人有此特殊对待过的。
若是还猜不出一点门道出来,也枉费他们这些年的察言观色。
因为猜出点什么,所以态度的转变是那么自然。
就连新人也因为得了交代,哪怕心中多少有些羡慕,却也不会耽美墨华与殷岚枫。
“今日你们是客人,一起用膳。”离霄招呼着墨华与殷岚枫与他同桌吃饭,离彦不语,却是默许了二人同桌的身份。
殷岚枫率先落座,直接坐在离彦身旁,将墨华安置在他另一侧,彻底隔开这个在他眼里被贴上危险存在标志的男人。
相较于离彦,离霄却是落落大方的世家子弟。
与其让墨华靠近离彦,他宁愿选离霄。
一餐饭吃得相对而言较为平静。
早餐过后,离霄宣布了墨昀即将到来的消息,将拜帖丢在了桌上,那态度并未因为墨昀是曜雪国的丞相就另眼相待,相反还有那么一丝不屑。
“二哥,墨昀的目的,你应该也收到消息了吧。”客厅之中,离彦喝着茶,当着众人面开口问道。
这话清清淡淡的,好似随后一问,却也将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到他与离霄的身上。
“知道。我与墨家二小姐也算有过几面之缘,也算是朋友。”
“那二哥你可会拒绝墨昀的提议?”
“见了人之后,若是不讨厌,我兴许会考虑一二?”离彦敛眸应道,竟是不曾直接拒绝。
“二哥,你——”离彦很是意外离霄会对这事妥协,这不像他。
“说来巧了,墨昀的二女儿也叫墨华,竟是与你同名同姓,你说可是巧了?”离霄说着望向墨华。
他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是怀疑她的身份?
墨华心头不禁冒出这个念头,却很快就甩开。
不,她与殷岚枫用来易容的面具连当年自喻天下间任何易容术都逃不过他双眸的曳闇都不曾发现任何异样,按理说根本不可能在离霄这里露了破绽。
“这事我也听三少爷提起过,只可惜同名同姓不同命,我与弟弟自小是孤儿,可没有这般显赫身份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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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三少爷,有客来访,自称姓墨。”庄中管事前来通报,递上了一份帖子,只见那帖子的表面印着一个曜雪国墨家的印记,前来造访之人的身份不言而喻。
“请过来,正好大家都见见这位客人,听听他说些什么。”离霄淡淡的吩咐道,管事却是稍微看了眼如今待在煊楼客厅中的众人,除去离霄与离彦这两位主子外,便是突然下令成了客人的墨姓姐弟,以及长久伺候离霄身旁的贴身侍卫离引与离心。
这样六个人同时见一位也是姓墨的客人,管事退出客厅前的目光不经意扫向的却是墨华与殷岚枫身上,眼中那一抹猜测不言而喻。
墨昀随着庄中管事到了煊楼,此时此刻此地见到墨昀,墨华意外的发现,自己再见他只是,并不像自己所认为的那般恨他,只是有股压在心底的怒火无法发泄而已。
也对,她本就不在意墨昀这个男人,又怎会有恨。如上卿所言,他只是自己的便宜父亲,之所以在意,那是她没想过他会那般待她罢了。
一个流着自己血脉的女儿都可以如此毫不在乎的贡献出去当作换取利益的筹码。
她耿耿于怀的是这点。
想通后,墨华平静的坐着,自顾自的喝着茶水,看离霄招待这位客人。
殷岚枫原本还有些担心墨华会在见到墨昀之时失态,还琢磨着如何掩饰之时,却也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墨华拍了拍殷岚枫的手背,投以一个宽慰的笑容,示意他自己没事,便坐听这位墨丞相说些什么。
初时的客套是拜访的例行公事,哪怕再虚伪,也多少需要应付一二。
虽是听得人有些厌烦,却还是为了表面的和气,忍了下来。
客套过后,方才是主题的关键。
“二公子与小女墨华也算是旧识,今日冒昧前来,其实,是有事相求。”正事总算是开始了,墨昀最终也未曾忍得了太久。
“墨伯父客气了,你也说了,我与墨华也算是旧识,是朋友,若是有什么事情我能够帮得上,小子也不会推迟,当不得伯父一个求字。”离霄客套的应道,哪怕知晓他的目的,可必要的客套总是免不得,也只能故作不知。
“小女身子不适,老夫向皇上请了三月假期,陪着女儿四处寻医,正巧得知一位名医将会途径归林镇,想了想,觉得小女与贤侄乃是旧识,想要劳烦贤侄代为照顾一二。唉,说来惭愧,若非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病,小女两年前也不会失了皇家那门……唉,命呀。这一拖便是两年多,老夫想想也实在是愧对她的母亲。”
当年的事情,离霄只知道是百韵清娶了华青的妹妹华怡为妻,虽然迎亲路上生了风波,还被皇上责罚,可到底是皇帝的儿子,所谓关禁闭也不过是皇帝为了保护儿子的手段,免得他没有借口拒绝外出,而让人指指点点丢了脸面。
至于后来如何,墨华却是一无所知,今日在墨昀的口中听出这般慈父的话语,一种莫名的笑意便不由脱口而出,引了众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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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一时想到往日趣事,没忍住。请继续。”墨华摆手轻笑道,一派落落大方。
“不知这位小姐是……”墨昀刚踏入客厅之时就已然注意到墨华与殷岚枫二人,只是碍于主人在此,不好多问,这会墨华打破了初时的僵局,却让他寻了机会出口询问。
“墨丞相不必在意,小女子不过是一个俗人,入不得丞相法眼,不知也罢。”虽然墨华挺想看看墨昀在听见自己名字时会露出纠结的神色,却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既然对他的不是恨,而是怒,那就留着以后慢慢消气,不急在这个时候弄些动作,反正也是无关痛痒,无法让他感到疼。
既然无关痛痒,何必浪费精力。
“小姐谈吐不凡,怎会是俗人,想来小姐家世定然显赫,不想说恐怕是觉得墨某人不配知晓吧。”墨昀自我贬低的引着墨华摆明身份,若是普通人自是顺着话回了,可墨华却偏偏不如他意,只是笑而不语。
离彦本就不是多事之人,也不会多嘴说什么。
而离霄虽是主人,可也多少之下墨华性子,再说,她的名字与人家的女儿相同,若是说出来,恐怕也不见得是好事。
墨昀见墨华根本没有理会他的打算,自讨没趣的不在多问,转而向离霄开了口问道:“贤侄,不知我说的那件事……”
“我也许久不曾见到静儿了,正好借此机会叙叙旧,自然不会反对墨小姐的到来。”
“多谢。”
得了离霄的应允之后,又是一番客套的对话,随后墨昀便开口此行,并且将‘墨华’到来的时间敲定之后,告辞离去。
“这个墨昀比我想象中脸皮还要厚,难道这就是做过丞相的人?”离彦忽而开口,却是给出这样的评价。
下午申时方至,归灵山庄迎来了所谓的墨家二小姐墨华,那弱柳迎风的身姿,纤细的身形,虽然容貌算不得出色,却也算个小家碧玉的温婉女子。
这个冒牌的墨华倒是与曾经墨华易容的容貌有着几分相似,尤其那眉眼神态就好似墨华曾经不曾恢复身子时的虚弱惹人怜。
至于她身边随侍的丫鬟,年纪倒是与静儿相反,身形容貌都是极尽可能的相似。
不得不说,墨昀带来的两个冒牌货的确能够让不熟识却又见过几面的人真假难辩。
殷络画,这便是此时此刻顶替着墨华身份的女子。
“二小姐,许久不见了。”离霄开口打了招呼,却见殷络画款款走来,福了福身子。
“离公子有礼了。”
“二小姐,无需如此多礼,在这住下的日子,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下人去办。”
“多谢公子了。”
“你我之间也算是朋友,不用如此客气。直接叫我离霄吧。”
“那公子也不要客气,直接叫我墨华吧。”殷络画应道。
“墨华,你身子还病着,先到屋内再说。”
“好。”
离霄命人准备好了步辇抬着殷络画回了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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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华,我给你介绍一番。这是我三弟离彦。”离霄朝着离彦一指。
“三公子。”
“嗯。”离彦冷淡的应了声,瞥了眼殷络画不曾多余。
“这是我的两位贴身侍卫,离引与离心。”
离引与离心朝着殷络画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另外这两位……”离霄走到墨华与殷岚枫的身边,却是稍微顿了顿话音,并不急着介绍,而是看着墨华,想看看她如何处理此事。
“墨华小姐有礼了。算来也是巧合,我的名字也叫墨华,这是我弟弟墨岚。”墨华笑着应道,明显看到殷络画在听见她的介绍之时,那险些掩不住的惊慌之色。
身旁那同样名为静儿隐晦的轻扯了下殷络画的衣袖,却见她心领神悟的忽而身子一晃,有点快要晕倒的样子。
“小姐,你没事吧。”
“墨华,你没事吧。”离霄忙问道。
“没事,只是老毛病,不时的感觉到头晕,一下子就站不住了。只要休息会就好了。”殷络画一脸虚弱的应道。
“那还等什么,赶紧休息。我让离心带你去房间。”离霄说着就已然按示意离心帮着将人搀扶到三楼空置的房间。
墨华自是表示关心的跟了上去,却只是看着人被安置到床榻之后,被那丫鬟以需要静养的理由,而隐晦的逐客了。
从三楼直接上了顶楼离霄的房间,这会大家都在那里待着,原本与殷络画见面之时还极其和气的离霄,这会脸阴沉的有些下人,竟是不知不觉中捏碎了喝茶的杯子,撒了一地对茶叶渣子。
“离彦,你给我查一查这个女人到底是谁?我要知道她的一切消息。墨昀这个老东西居然连我都敢糊弄,真当我只是一个单纯的江湖少爷?”
“你真想知道?”墨华忽而开了口,将众人目光引到她身上,意外她如此的问题。
“你知道她是谁?”离霄满眼的意外之色盯着墨华看,好似第一天才认识她一般,显得好陌生。
“正好去桂林城之时遇上一个朋友,从他那里得了一点关于墨家的消息。不过,我不确定你是否想听,毕竟,这些消息算不得好消息。”
“说。如今都到了这程度,还有什么消息会比这个跟令人心情糟糕。”离霄道。
“其实,按理说,这种消息三少爷应该不会不知道才是。据闻离家诡堂中就有负责消息这一项存在,想要隐瞒三少爷您应该不会是容易事,对吗?三少爷!”墨华忽而问道,目光直视离彦。
“你还真是记仇。”
“好说!那这事,是你来说,还是我来说?”离彦的回答给了墨华猜测的肯定答案,问出后,反倒是更能轻松的应对此事。
“离彦,你到底知道什么,对我隐瞒了什么,快给我说。”
“二哥,我也不过是不希望你失望才对某些事情做了隐瞒。”
“我是否会失望由我判断,说!”冷冷的嗓音,冷冷的视线,离霄望着离彦第一次不想再伪装自己对他的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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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知道会这样,才不想说。”离彦说着略带责备的瞪了墨华一眼,而墨华却是老神在在,甚至于还回以一个‘你若不想说,我来便是!’的眼神。
算你狠。
离彦回瞪一眼后,满是无奈的开了口。
“两年之前,血月之夜,墨家二小姐墨华在枫岚庄园失踪,随之消失的还有其贴身丫鬟静儿。血月之夜过后三月,殷家庶女殷络画病重不治而亡,同年十二月,失踪数月的主仆现身墨家一处外院,随即传出墨家二小姐旧疾复发的消息。消息直至一个多月前,墨家二小姐被墨昀从小院接了出来,见了一些人之后,直奔归灵山庄而来。而诸位见到的这位墨家二小姐并非真的墨华,而是殷家排行第七的庶女,殷络画乔装而成,至于丫鬟,原名姿娘,乃是青楼长大的女子,有点手段,向来擅长耍点小心机,价值容貌较之主人更为出色,偶有欺负主人的趋向。以上就是我掌握在手中的资料。”
“殷络画?姿娘?一个殷家庶女,一个青楼女子。这墨昀还真是将我当成容易耍弄的孩童不成?冒牌货容貌可以找相似的,但是却无法模仿出本人的神韵,这是骗不得人的。”离霄沉声说道,那阴沉沉的模样,令人猜不透他心中到底适合打算。
是拆穿还是故作不知?
“你想知道他们的目的?”墨华问道。
“想当我的妻子,身份她足够了,可是理由呢?我想不到。一个体弱多病的少夫人可不如一个健康的夫人容易对付。因为病了,所以有些时候,比人心来说,会更冷静更冷酷一些。”
“留下冒牌货,你另有他用?”墨华笑道。
“若是不回敬一番,岂非丢了我这位离家二少爷的脸面。”离霄冷冷一笑,真的怒了。
谁人能够知晓,他一心以为不过是猜想的事情,这会居然成了真,心情能好?
一心想要见一面好好说几句,叙叙旧的人儿莫名失踪两年多,然后被送来两个冒牌货这种心情,真的是糟透了。
离彦听了离霄这话忽而笑了,笑得很是灿烂。
“确实需要付出点代价。”喃喃自语中,离彦的话因为说得好似呢喃,反倒是没几个人听见。
与此同时,殷络画的房内——
“姿娘,这可如何是好?我总觉得那个叫墨华的女子仿佛有一双能够看穿我的眼眸,让我在她面前没有一丝隐藏余地,你说,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亦或是,她就是真正的墨家二小姐墨华?”殷络画紧张的坐在窗前,搅着帕子问得胆战心惊。
“冷静点。应该是你想多了,人家一看就知道来自江湖,兴许只是目光锐利一点,并无任何的目的。至于,她会是墨华。那简直就是无稽之谈。你也知道,二位老爷都说过了,真正的墨家嫡出二小姐墨华已经在两年前死了,绝对不会出现在这。再说了,她还有一个容貌如此相似的弟弟,那就更不可能会是她了。”姿娘一扫之前身为丫鬟的卑微姿态,变得满脸自信,让那张本就小有姿色的容颜显得越发出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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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这心里头……”
“小姐,无论你心里是怎样的感受,别忘了二位老爷的交代,这样与你与我才有好处,如若不然,你我皆会吃不了兜着走。”姿娘如此说道,警告的意味甚浓。
殷络画抿了抿唇,最终性子还是不如姿娘强硬,只能将不安压在心底,试着催眠自己不要多想,好好做好应该做的事情。
殷络画与姿娘这边的谈话并未逃过被派来服侍兼监视的丫鬟耳目,自然而然的所有人都知道了。
不过因为不知离霄的态度,却是故作不知,依然做着自己的工作,不去议论不去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就好似什么都未曾发生一般。
晚膳之时,离霄为殷络画与姿娘二人在一楼厅中接风洗尘,作为离霄旧识的‘静儿’自然免去了丫鬟的身份,与众人同桌而坐,位置还要较之殷络画更加靠近离霄些许。
整个场面上,也就离霄与姿娘侃侃而谈,谈着曾经关于烟络的话题,而姿娘却意外的没有一丝说错的地方,那神情表现那般到位,简直是个演技高超的戏子。
兴许是离霄的另眼相待,席间的姿娘渐渐的露出一丝本性,借着一丝不时朝着离霄抛去魅惑的眸子,赤果果的勾引。
“静儿,你醉了。”离霄扶着姿娘好似不经意间倒向他的身子,略带关心的说道。
“离公子,静儿没醉,不信你看看,我还能跳舞呢?”姿娘说着起身要在离霄面前旋身一回,却绊了脚,伴随着一声惊叫跌向离霄怀中,撒了桌前的酒杯,却也让她摔了个满怀,身子软倒在离霄的怀中。
以往的离霄一头红发让整个无关显得格外妖异,如今一头乌丝却掩去那份妖异,多了一丝迷人的韵味,尤其那双眸子锐利而沉稳,带着一丝迷眩的色彩,令人不知不觉中会因为对视而深陷其中。
“公子,我好似真的醉了。”姿娘抓着离霄的衣襟媚眼如丝,略带一丝撒娇味道的说道。
“墨华,静儿醉了,我先送她回房。”离霄这话是对着殷络画而说,墨华本人自不会傻乎乎的应话。
“也好。若是让我扶她回去,恐怕力气还不足,有你代劳那也是再好不过的。”殷络画浅浅一笑,好似大体的应道,可那笑容伸出却带着一丝自嘲,微微瞥向姿娘的那一眼透着蔓延的复杂随即深敛眸底,恢复正常。
离霄陪着姿娘上了楼。
“墨小姐,据闻你自从与郕王的婚事告吹之后就一直病着,一病便是两年多,不知现在身体可曾安好?”
“好多了。若非如此,父亲也不会带着我四处走走散散心,借此解了当年之事在心中的郁结。”
“走走也好,散散心才能够让心情变好,也更有利于病情的恢复。这两年来,墨小姐可曾回过曜城,见见家中姐妹或是你的表弟殷岚枫。据闻,你与这位表弟的关系可是与亲姐弟无异,不知殷岚枫的病可曾好了。”墨华问着,眼神直勾勾的望着她,满眼好奇之色,想要知道关于这两位表姐弟之间的后续故事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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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络画脸上不时闪过一抹异色,却还是笑着应道:“枫弟的身子已然好转,两年前就随着一位世外高人离开曜城学武,至于近况如何,我也很想知道,奈何世外高人的性子捉摸不定。当初说五年内方可下山,在此期间内需要断了家中联系,专心武学,我哪怕有心也无法得知他的状况,如今说来,我可真的很是挂念他的身子。也不知道这些年来,可有睡好穿好。”殷络画说着,神色微微一黯。
跟着世外高人学武去了?
墨华忽而一笑,将目光扫向殷岚枫所在,却见他抬眼与墨华对视,从她眼中看出促狭的笑意。
“姐姐,人家的弟弟如何你如此关心做什么?莫非你还看上人家弟弟,想要人家墨小姐为你介绍姻缘?而这份姻缘最好就是这位殷-岚-枫不成?”殷岚枫说至自己的名字时无疑加重了几分口气,多有几分警告意味,让她不要乱来。
“哎呀,虽然姐姐我至今也还未有门亲事,据闻这位殷岚枫长得可是貌美,我自然会心动的多问几句关于他的事情。只可惜,墨小姐说了,他随着世外高人练武去了,至少五年才能下山。如今才过了两年,还有三年时间,若是等他这门姻缘,那我岂非成了老姑娘,再也休想嫁出去了。”墨华笑笑的应道,看着殷岚枫变得臭臭的脸,忽而觉得心情很不错,连带着这餐吃得虚伪而压抑的接风洗尘宴,也不再似之前那般吃什么都不对胃口。
“墨华,你若是要嫁人,我娶你便是。殷岚枫算什么,能有我的身份尊贵?人家殷家只有一个护国公有点名气,若是死了,他也不算什么了。哪似我,离家中未来二哥当了家主,我定是第二把手,你嫁给我,绝对会是最尊贵的女人之一。如何?可要考虑一二?”离彦横插一口,朝着墨华挪了挪凳子凑上前来。
“免谈。你呀,不是我的菜。”墨华眉梢一挑,脱口而出,将现代用语也用上了。
离彦先是不明这话意思,可稍微琢磨一番便也知道她这话是拒绝的意思,暗示他不要枉费心机。
“这可就难办了,虽然我不是你的菜,可你是我的菜呀,越来越对胃口了。”
墨华正要靠口反驳,立刻又被离彦打断。
“先别忙着拒绝,我承认之前的确存着别样的意思对你说那些话,可我现在说得是真的。只要你点头,我们立刻成婚。一切迎娶所需我都会按着皇族的标准办事,不会让你吃了亏。往后墨岚也能随着我办事,我会让他成为离家第一个外姓长老,负责诸多离家生意。若是不喜欢,我还能出银子让他自己做生意,或是其它。只要你提出的要求也会百分百的应允。我离彦从不轻易许下承诺,这便是我给你的承诺。墨华,嫁给我!”
离彦说着伸手就要去握墨华的手,却被她避开,随之站起身来,俯瞰着离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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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华的神情并非恼羞成怒,而是挂着浅浅的笑,笑看着离彦。
“三少爷,游戏的规则可还记得?机会我曾给过,只是归灵液最终却是我寻到了,因此,我只能对你说声对不起,辜负了三少爷你的美意了。”
离彦定定的望着墨华,看了许久许久。
“墨华,我越来越发现你好难懂。”
“我连自己都不懂,你又怎会懂我?”
“可你知道吗?自小,我就对谜有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越是难解我越是忍不住追寻。”
“哦,是吗?”墨华勾唇一笑,“可我却是个多变的女人,最不喜欢麻烦了。”
离彦淡笑不语,并未因为墨华再度的拒绝而生气,只是饶有趣味的望着她的一颦一笑,突然觉得,在自己的世界中再多加一个需要探索的女人,这种感觉似乎也很不错嘛。
殷络画听着席间这番大胆的话语,脸却是不由的羞红了。
她虽是被派来冒充墨华的人,可她自小就被养在深闺里,哪里听过这般直白的对话,自是羞得不知如何是好。
殷岚枫对于殷络画的到来虽无好感,更有点反感她冒充的身份,可到底这事并非她自愿,而她又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姐姐,见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的为难样子,却也多少做不到太狠心。
“墨小姐,你大病初愈还是需要多加休息一番,是否需要回房?我让丫鬟伺候你上楼。若是不想上楼,去花园走走也不错,正好今日夜色甚美,到池中凉亭赏月倒是个不错的选择。”殷岚枫适时的开口,却也将墨华的目光吸引过来。
墨华自是清楚殷岚枫此番动机,可殷络画与离彦不知,还以为殷岚枫这是对殷络画有点意思。
当离彦那玩味而促狭的眸子落在殷络画与殷岚枫身上时,殷岚枫自是可以当作无事,可殷络画本人却是整张脸涨红起来,连耳根子都烧红一片,羞得低下头搅着帕子,脑子一阵糨糊。
“那,那就听,听公子所言,到,到凉亭赏,赏月。”
见殷络画这般神态无疑让墨华笑出声来。
“呵呵,弟弟,墨小姐要去赏月呢,你这提建议的人若是不去,岂非辜负了人家一番心意。”
“姐姐。”殷岚枫怒瞪墨华,气她居然这般埋汰他。
“好主意,听涛水亭就在院外,景色不错,再命人在池中点上灯盏浮在水中,却是一个景色不错的地方。素闻墨小姐琴弹得不错,正好可以弹琴以助雅兴。”离霄从楼上下来,正好听见墨华的那一番话,不由笑着接口道。
“二哥!”离彦望着离霄,见他衣衫一角居然染上一抹胭脂色,不由皱了皱眉头,一抹寒光在眼中一闪而逝。
墨华自然也看到了那一抹异色,起身走到离霄跟前,指了指那处地方,笑得玩味。
离霄此刻方才注意到衣服上的异色,也不知出于什么心态,尽是压低了嗓音对墨华解释道:“不小心撞到了胭脂盒染上的,与她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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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霄声音虽低,却逃不过练武之人的耳目。
不是你想的那样!?
墨华微愣,殷岚枫皱眉,就连离彦也露出若有所思的费解神色望着他,唯独殷络画还沉浸在殷岚枫的话语中,从未抬起头来。
真不是个合格的戏子,较之那个姿娘差太多了。
墨华暗叹在心,突然觉得对付殷络画一点难度都没有,只是殷岚枫一句客套话就让她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这样单纯的孩子呀,殷家与墨家那两个男人,是怎么选出来的。
明显意识到自己说出话的离霄,忙假装咳嗽一声,掩饰自己的失误,接着说道:“不是要去赏月吗?一起吧。”
说着就已然朝外走去,只是手却不自知的拉住了墨华的手,率先出了客厅大门。
“咦,他们……”殷络画抬眸时,正好看着离霄拉着墨华的手腕离开,欲言又止。
“没什么。我们几个自小青梅竹马,二哥与墨华的关系最好,这样的举动很正常。”离彦开口说道,这话明显是谎话,听得殷岚枫很是不解的望着离彦,那眼神好似在问他,莫非他对墨华是出自真心?
若非如此,按着以往他给人的感觉,这会多数该说是墨华勾引了离霄才是,而不会是什么青梅竹马的托词了。
“原来如此。”殷络画恍然大悟,却是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可正是这一番情景却是给她敲响了警钟,告诫着自己别忘了自己的目的。
听涛水亭,廊桥曲折,离霄一路上拉着墨华的手朝着走来,不知震掉了多少人的下巴。
瞬间引起底下一阵八卦风四处肆虐。
少主拉着墨华的手明目张胆的去听涛水亭赏月,三少爷下令准备水灯放满整个池子,离心侍卫吩咐厨房准备糕点茶水。
林林总总的吩咐引发一个值得幻想的空间,什么墨华拒绝三少爷那是因为对二少爷心有所属。
什么三少爷为了二少爷忍痛割爱,成全二人!
什么墨侍卫为姐姐幸福,默许二人公布关系!
那传闻来自曜雪国丞相府的嫡出二小姐墨小姐,知晓自己没有机会,将心思放在墨侍卫身上,大有与其陈旧好事的想法。
只是那么片刻的功夫,谣言便在下人中传得越来越离谱,也随之传入了离彦等人的耳中。
“让所有人都给我闭嘴,若是再让我听见哪怕一丝捕风捉影的事情,就别怪我无情。”离彦一声令下,让谣言止于心底,可恼羞成怒一说竟是变成众人心知肚明的事情。
虽然听不见传闻了,可偶然间被人用同情的眼神望着后背,离彦这位本就性子古怪的主子,又怎能心平气和。
于是,有人遭殃了。
嘀咕的变成了哑巴,用同情的眼神看他的人成了瞎子,仅是片刻功夫,整个庄子安静了,也变得比以往更加规矩了。
尤其在这位三少爷面前更是谨小慎微,连带着墨华都受了益。
当墨华知道此事时,已是第二天早上用膳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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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内的闲言碎语一夜之间消失无踪,第二日后,众人便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离彦若无意外每日按时过来陪着离霄一同用膳。
也不知昨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姿娘虽然身为丫鬟,可总会偷偷去看离霄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迷离之色,总有几次唤她几次方才反应过来。
用膳过后,墨华与殷岚枫一同去练武场松动筋骨,离引与离心二人陪着离霄与殷络画主仆二人一同逛园子。
至于离彦再度外出,不过临走前说过午时不会回来用膳,至于晚上却是不一定,不过不用等他。
演武场中,墨华并未选择自己最擅长的武器,而是换上长剑与殷岚枫对招,倒是打得难分难解,畅快淋漓。
以往总不明白为何墨华与离霄一同时,连带三个侍卫都会开小差,原来墨华的武功竟是如此厉害,不输于任何一个人。
果然,能够待在少主身旁的人,无论男女都不会好对付的人。
今日里过来演练侍卫们心中皆是露出恍悟之色,哪怕之前也听过一些流言,这会也将之付诸一笑。
“姐姐,我又输了。”殷岚枫甚是懊恼的认输了。
“你若非生病那几年浪费了时间,定不会比我差。”墨华收了剑笑道。
“可姐姐你习武至今也不过……”
“弟弟,我肚子饿了,去吃点东西吧。”墨华赶忙打断殷岚枫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她可不愿被人当怪物看待,哪怕这事的确很离奇,也不想。
心知自己差点说错话,殷岚枫不由开口道歉。
正收起长剑准备离开,却见一个西洛园的管事之一桂枝匆忙走来,朝着墨华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有事相商。
“你是在这等我,还是先回煊楼?”墨华望着殷岚枫问道。
“刚刚出了一身汗,我先去附近的澡堂洗漱一番,换套衣服。”殷岚枫抬眼望了眼桂枝,如此说道。
“也行。正好我也会过去,届时在花厅等我。”
“好。”殷岚枫应着便转身朝着演武堂附近男子的澡堂走去,而墨华则是随着桂枝去了离开演武堂,去了隔壁一处院子,让随行的丫鬟守在出入口,免得闲杂人等进入后,方才开了口。
“墨华,有一事,希望你能够帮我。”桂枝开了口,却是一个帮忙的恳求话语。
“让我帮忙?”墨华甚是不解,如今她人在煊楼,西洛园的桂枝会有什么事情能够让自己帮忙的,更何况,离霄不在西洛园那里时,按理说西洛园将会是整个庄子最轻松的地方了。
帮忙?还求到她,想不明白。
“是的。这个忙也只有你能够帮得上,其它人根本没有办法。”桂枝眉头紧蹙道,一脸恳求之色的望着墨华。
“桂枝,你这话我听得实在糊涂了。虽然我这会是以客人的身份休假,可我哪怕恢复本职,却也想不明白,你我一个煊楼一个西洛园,我能帮得上你什么?”
“不瞒你说,这不关你我到底在哪当差的事情。主要是,你人跟在少主身旁,这个忙就只有你忙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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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少主身旁当差的人,又不仅仅只是我一个,离引与离心,甚至于我弟弟也是,抛开我与弟弟是新来的,离引与离心应该与你最是熟识,求他们应该好过求我呀。”
“不一样的。”桂枝有些急了。
“怎就不一样了?”墨华不解。
“这事,这事他,他其实还牵扯到三少爷。”
“啊,这么复杂。到底什么事情,你且说说,若是能帮,我定是不会推脱,可若是实在太为难,我恐怕就无能为力了。”墨华将丑话说前头,可不想因为自己的答应后办不到,闹得大家心里不舒服。
“不会的,这事你定然可以办到。”桂枝信誓旦旦的应道。
“那你先说说看,若是可以,我帮你。”墨华想了想,最终如此说道。
听了墨华如此一说,桂枝知道自己若是再不说,墨华恐怕就不会答应自己的恳求了,只是衡量轻重之后,却并不急着开口,而是从怀中摸出一个用白色手绢包裹的物件摆放到墨华的面前。
“这是什么?”墨华问道,而桂枝却是示意她自己打开。
带着一丝疑惑,墨华动手打开了手绢,却见一块玉佩碎裂成两段,只是一眼就知晓,这东西不便宜。
“这玉佩……”
“三少爷的。”桂枝说着脸色都有一瞬间的苍白了。
“这到底怎么一回事,你且说清楚了。若是情有可原,想必只要跟三少爷说说,他定不会怪罪的。”
“墨华,你定要帮帮我们,否则,我会定会死的很惨的。”
桂枝噗通给墨华跪下了。
“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不起,若是你不答应,我就算起来,也只有死路一条。应该说,整个西洛园的奴婢兴许都要为这块碎玉陪葬的。”桂枝说着整张脸都纠结成一团,眼眶红红的。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桂枝这般六神无主的模样。
“这块玉佩是你们谁人弄碎的?”
“不管是谁,事情出在西洛园,就注定会牵连一堆人。”
“我想听缘由,你若不说,这事我不会掺和。”墨华不会因为听见什么死不死人就心软帮忙,不清不楚的事情,她最是厌烦,便也重了语气,不想看桂枝打着感情牌路向她求救。
“事情就发生在你与少主被困的那日。三少爷找你们的时候,无意间在西洛园遗落的玉佩,原本院子里的丫鬟捡到之后直接还回去,说不得还会有赏赐,大家都能开心。可事情坏就坏在,无人注意到这块玉佩就遗落在花丛之中,以至于一个丫鬟在采花之时,一脚踩碎了玉佩,成了这副模样。若只是普通的饰物倒也罢了,可这块玉佩,是少主幼时送给三少爷唯一的礼物。虽不知后来发生什么人让两人的关系变得这般糟糕,可三少爷对这块玉佩甚至珍惜,曾经就有一年一个丫鬟碰了那块玉佩一下,就被废了双手,同在的人也挨了板子。如今这玉佩碎成这样,岂非要让整个西洛园的人陪葬不可。墨华,我代西洛园所有人求你帮帮忙,至少求求情,哪怕挨挨板子也没关系,能够饶我们一条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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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枝说完此话,连带着随行而来就在不远处的丫鬟们也一同给墨华跪下了。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
若离彦真的那般重视这块玉佩,让他知晓玉佩变成这样,还真说不定会作出怎样疯狂的事情。
如今离彦不在庄内,至少也要晚膳之时回来,若想补救,乘着这段时间,倒是还来得及。
只是,她担心离霄会不肯帮忙。
墨华拿着那块断裂的玉佩,明显看到上面刻着‘彦’字,略显稚嫩而生涩的触笔,俨然是出自孩童之手,就连玉佩的式样也较为特别,既是离霄当年所赠,想来应该也是他亲手雕刻而成,刻了离彦的名字,若此事无离霄的帮忙,还真的不太好收场。
只是,以离霄对离彦的态度,会否帮忙还是个未知数,墨华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玉佩我先收着。以这块玉的质地而言,不算什么,主要还是……”
“我明白,只要你答应帮忙跟少主说说,无论成与否,我们都认命了。”桂枝也豁出去了。
反正横竖一死,搏一搏兴许还有转机。
“你应该知道少主如今在何处吧。”
“知道。少主在扶风雅居,与那位墨小姐一同在那欣赏少主的一些收藏。不过,我不确定他们会待多久,毕竟,扶风雅居中收藏的都是各类古玩兵器,一般的千金小姐,都不会喜欢这类粗鄙之物。”
“我刚运动了一番,身上有汗味,需要梳洗一番才能过去,你让人注意着他们的动向,待会带路。”
“好。”
与桂枝说好之后,墨华去了澡堂,梳洗完毕后,换上一套舒适的干爽衣裳,就连打湿的发丝也不过擦拭一番,还略有些湿漉漉的披散在脑后,便到了建立在两处澡堂中间的花厅,见到了候着的殷岚枫。
桂枝所求之事,墨华并未对殷岚枫隐瞒,听了她的决定后,殷岚枫只是点了点头,并未说她做得不对,只是陪她一同去找离霄。
墨华方才出了花厅,就有丫鬟过来告知离霄等人的行踪,这会他们一行五人去了后山处,带了糕点,小食,一时半会是回不了庄园。
而且后山小路颇多,若是不尽快赶去,找起人来会很麻烦。
毋须墨华催促,殷岚枫就跟上她的脚步,一同施展轻功追向后山,看看在通往后山的门口追到了离霄等人。
“咦,墨华,你们怎么来了?”离霄有些意外的惊呼出声。
墨华则是先看了看殷络画与姿娘,随即上前一步,在离霄耳边说了一句话。
“离引、离心,你们先陪着墨小姐她们到前方凉亭处候着,我跟墨华有事情要说。”
“是。”离引与离心二人拱手应道,随后齐齐邀请殷络画与姿娘先行一步。
二女虽有几分不愿,可也没办法,只能将心底的不快埋在深处,笑着点了点头,先行一步。
“你们跟我来。”离霄招呼着二人走另一条小道,到了另一处鸟语花香的亭子前,方才停下脚步,接着说道:“把东西给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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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华依言将用手绢裹好的断玉交给了离霄,只见他打开手绢后,在看到那块碎玉时,脸上明显有些许的恍惚之色,好似想到了某个回忆,一时失了神,却也只是片刻的事情。
“这玉佩的事情,你希望我怎么处理?”离霄忽而问道。
“我自是希望不要节外生枝,最好你能帮着重新弄一块一模一样的玉佩,然后,我将它悄无声息的送回去。这样一来,就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想法虽好,可我已经长大了,这字早已回不到当年,想要仿照并非易事。别看这块玉佩料质普通,却有个特点,那就是在玉坠镂空的中央处,有着一抹艳红之色,而这些碎片中恰恰少了那一小块,而那一块却正是那一抹艳红之色所在,在那里刻着一个蝇头小楷,那是我的名字‘霄’。”离霄指着碎玉中心缺失的一小块处如此说道。
被他这般一说,想要仿照,最基本的用料就很是难得。
哪怕这种玉料并不昂贵,可是拥有一抹艳红之色在中心的玉料却并非一时半会能够找到。
如今给她的时间不容许找到替代品,也让事情变得麻烦了。
“既然无法替代,那你能否代为雕刻一块玉佩,算作替代品送给离彦,让他不要计较这块玉佩的事?”想来想去,墨华只有这个办法能够暂时解除警报。
可也不是完美的办法。
毕竟,这块玉佩是否还有其它的意义,能否重新送一块就解决事情,谁也不清楚。
“既然都碎了,正如覆水难收,破镜难圆一般。你将东西还给他,就说,是我弄碎的,如此一来,他也不至于迁怒其它人身上。若能让他恼羞成怒下离开归灵山庄,倒也不失为一个好结果。”
离霄将碎玉包好重新送回墨华的手中,对这事他也是有心无力。
这玉并不仅仅只是——
墨华自是看出离霄的为难,知道这事没有转圜的余地,不禁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
“墨华,你很笨哦。不就是一块碎掉的玉佩吗?他们帮不上你,可是我能呀。我可是小阎王,我会法术的耶。别人做不到覆水收回,破镜重圆,可不代表我不会呀。”一直不吭声跟着过来的上卿适时的开了口,竟是让墨华不由狠狠的敲了下脑袋,暗骂自己榆木脑袋。
怎就没想到他。
可是——
“小九,你真的可以?”墨华保持怀疑的态度问道,可不希望自己空欢喜一场。
“以前兴许没把握,不过,经过那次变成大人之后,这类小法术对我而言已经不是什么问题。交给我就是。我定然还你一个一模一样的玉佩。不过,缺失的那块你最好找回来,因为我也没见过那所谓的艳红之色到底是怎样一个状况,若是凭空变出来,兴许还露了破绽,弄巧成拙了。”
也不知是否是经过那次大人事件后,上卿的说气话来,也变得条理清晰了,懂得分析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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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华,你没事吧。”见墨华又是敲自己的脑袋,又是发呆的,离霄不免有些担心的问道。
“没事,只是突然想到如何复原玉佩的办法。现在我要去重新找回缺失的那一块,然后将其复原,也不用你代为顶罪了。”墨华展颜一笑,朝着离霄挥了挥手,抓起殷岚枫就直接告辞离去,连给离霄一个询问的机会都没有,便走得彻底干净。
离霄望了眼墨华离去的方向,又望了望殷络画等人所在的凉亭方向,最终还是选择跟了过去。
不过在临走之前,却还是找仆人吩咐转告一声,交代离引与离心二人陪着殷络画二人散心,自己有事要走,就不相陪了。
“什么?二少爷有事不能来?让两个侍卫陪我家小姐散心?”姿娘一听传话的仆人所说,顿时怒了。
“静儿,休得无礼。”殷络画沉声喝道,只是声音软软的没有一丝力敌,根本喝不住姿娘。
“小姐,二少爷明明就答应陪您到山顶观山亭看风景,若非那个墨华的出现,二少爷有怎会丢下我们与她到一侧谈话,若没有这番谈话,也不至于有此结果。我看,明显就是那位与小姐同名的墨华搞的鬼,定是她说了些什么,让二少爷改了主意。”姿娘怒道,一副中心为主的咬牙切齿状,看得一侧的离引与离心不时眉梢轻挑,对姿娘捕风捉影的本事真心的表示佩服。
墨华是什么人,他们怎会不知。若真想搬弄是非,还需要偷偷摸摸?
只需要一句话,少主就甚少会拒绝。
更何况,当时看她神色确实是有事与少主相谈,至于不能来此的原因,不用想那就是这事非少主亲自出马,否则,很难解决。
“二位,少主让我等陪着二位去观山亭散心,不知……”
“不去了,还有什么好去的。正主儿都不在了。”姿娘不等殷络画开口,就已然率先一步开口说道。这架势比殷络画这位小姐脾气还大。
兴许是意识到自己一时的失态,姿娘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很是委屈的说道:“小姐,奴婢只是一时气不过二少爷的言而无信,才会替小姐你打抱不平而失了态,小姐,你不会怪我吧。”
“怎会,你也是为我好。只是,离公子有事需要处理不能前来,可也交代了二位侍卫陪同,你之前的揣度本就不对,怎能负了人家的好意不去观山亭呢?无论如何,这观山亭还是要去的,不然可就浪费了准备好的美味糕点了。”殷络画开口应道,明显也对姿娘的态度表示不满,说话的态度也较之之前强硬些许,让她不得不遵从。
“奴婢错了。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姿娘低下头,哪怕再多不甘,也只能藏在心底,谁让她不是扮的千金小姐,而是一个丫鬟呢?
“二位,刚才静儿多有得罪,还望多多海涵。”
“墨小姐客气了。”离引与离心齐声拱手应道。
“那就有劳二人继续护送我们主仆二人上山,我是真的想看看你家少主口中所言的美丽景色是何等风光。”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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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在殷络画的坚持下,原本五人的队伍在变成四人后,继续这最初的计划上山,而另一边,墨华却出现在西洛园,发动了所有人寻找着玉佩缺失的那一块碎片到底遗落在何处。
一时之间,整个西洛园虽然算不得鸡飞狗跳,却也是热闹非凡,几乎出动了所有人开始找东西,每个人都瞪大了眼睛,寻找一块如同芝麻绿豆般大小,带着红色的小碎片,尤其以发现玉佩的那片花园为重中之重的搜寻之地。
每个人都恨不得将眼睛多长几个,如此一来,就可以看得更多地方,寻到要寻到的东西。
“找到了。”
一道惊呼声中,随即一个小丫鬟跑了过来,拿着一块小若绿豆大小的碎片跑了过来,每个人都赶忙让开一条道,生怕撞了人后,又遗失了东西。
接过东西之后,墨华将已然暂且拼凑在托盘中的碎玉拿了过来,将寻到的碎片比对缺失的部分,完全温和。
“有赏。”墨华欣喜的说道,赶忙拿了东西寻了一个房间,将房门关上,弄得神秘兮兮的,随后让上卿施法恢复玉佩。
待得他一番咒语念起,伸手一指拼凑完整的碎玉之后,却见原本碎裂的玉佩缓缓的愈合着,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待得上卿停下咒语之后,玉佩已然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只见这块玉佩红点位置刻着一个霄,而背后挂绳下方则是一个彦字,与离霄之前所说完全吻合。
拿着这块玉佩,墨华笑着将之放在盘子上,却并不急着出去,免得引人生疑。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墨华方才将房门打开,托着已然恢复的玉佩出现在众人面前。
只见西洛园的众人看到玉佩完好无损之后,全数松了口气,有些人甚至于跌坐在地上,就差哭出来了。
“今日之事你们都忘了,若是有人问起,就说这玉佩无人碰触过,只是我无意间发现遗落在草丛之中后,送回给三少爷的。这样说可有问题?”
“没问题。”众人齐声应道,眼中只有满满的感激。
众人皆知离彦对墨华态度特别,若是其它人寻到物件送回去,恐怕非但没有赏赐,还会遭了祸事,毕竟三少爷喜怒无常,可是众所皆知的事情。
墨华肯这样帮忙,众人自然没有异议。
得了众人应允之后,墨华提议桂枝给今日帮忙的众人一点赏赐,例如加餐什么的,但谷中今日帮忙的赏赐与玉佩之事引起的恐慌压惊之用。
桂枝等三个西洛园管事自然点头应允,毕竟是免了一场祸事,可最该谢的人还是墨华。
只是墨华并不在乎什么谢不谢,只是淡笑不语,带着玉佩离开西洛园回了煊楼。
走在回去的路上,墨华却见离霄正在不远处等着自己,当看到托盘之中那块玉佩之时,随即拿起来看了看,在确定无法看出任何破绽之后,望着墨华的眼神很是怪异。
“别问那么多,东西恢复就好。你也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点小秘密。”墨华轻声说道,止了离霄想问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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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是你送给三少爷的物品,可需你送还给他?”
离霄摇了摇头。
“你比我适合。而且,你也该知道,我并不喜欢他。能够尽量免去接触更好。”
“有时,我还真搞不懂你们两兄弟的关系。三少爷明显很喜欢你这个哥哥,为你连那种大逆不道的话都说得出口,可你却这般讨厌他,不懂,实在是不懂。”
“我跟他的关系,你不用弄懂,反正都是陈年烂账,说不清楚,也不想说清。这样的关系我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更何况,他也没说什么,那就无畏改变。”
“好吧,说不过你。你不是要陪着那位冒牌小姐上山看风景吗?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有点不放心你,就没去。不过,有离引与离心陪着,不会有任何危险。”
“呵呵,你明知人家醉翁之意不在酒,本就冲着你这个人,这样待人家,可是会伤了美人心的。”墨华取笑道,满眼促狭。
“那你呢?可也是冲着我而来?”
墨华一愣,停了笑声,偏着头望着离霄片刻,却是见他不由的绷紧了衣衫下的肌肉,好似有些紧张的等着她的回答,不禁唇角一勾,浅浅笑道:“其实,我是冲着归灵液而来,这事你该早已清楚的。”
“那你的名字真的叫墨华?”离霄问道。
“这点倒是没错。”墨华点了点头,不否认对于名字的真伪。
“那这张容颜,可是你真容?”离霄问道。
可墨华却是淡淡一笑,不大反问道:“是与不是真的有什么区别吗?莫非,你会因为我这张脸不好看,就要赶我离开归灵山庄?”
“我可以认为你的回答是否定的吗?”离霄上前一步,站在墨华跟前。
“少主,是与否对你真的那么重要?”
“我……”离霄张了张嘴,竟是无法回答。
“时候不早了,三少爷也该回来了,我也该早早送了东西过去,免得节外生枝,可就不妙了。”
“嗯。”离霄应着让开了路,让墨华过去。
看着离霄这般配合的举止,墨华多少有点意外,却还是拿着东西回了煊楼,临近煊楼之际,微微回头看看离霄本人,却见他还站在之前谈话的地方一动不动,好似正在发呆,也不知道想些什么。
“姐姐!”
突如其来的轻唤着实吓了墨华一跳。
“作死了,突然冒出来叫人,不知道人叫人会吓死人的吗?”墨华瞪了殷岚枫一眼。
“对不起。”殷岚枫忙开口道歉。
“算了,不说这个。离彦可曾回来了?”
“嗯。刚回来,刚刚才进去,正好看到你与离霄谈话的情景,看起来脸色有点不好看。好似对你与离霄有说有笑的模样,有些吃味。”
“胡说,你还真当他喜欢我这个一无是处的人呀,不过是为了杜绝我给他亲爱的哥哥惹麻烦,故意逗我的。他会因为这事吃味,你定是眼花了。”墨华伸手敲了殷岚枫的额头一下,看他还敢不敢这般拿话挤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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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姐姐,我的眼神很好,才不会看错呢。虽说这个离彦的身份比不得离霄尊贵,可我觉得以年岁而言,离彦与你更加匹配。当然,我也没说离霄不好看,可人家现在还守着当年与那个叫做烟络的青楼女子的十年之约。我可不喜欢你跟心里头有别的女人的男人在一起。”
“说什么呢?我跟离霄最多只会是朋友,不会发展成其它的关系,你呀,就少给我瞎操心了。”
“真的?”
“真的。”
“可我为何觉得姐姐你对离霄很是特别。”
“特别?”墨华眨了眨眼,很是费解的望着殷岚枫,“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对他特别了?”
“两只都看见了。”殷岚枫指着自己的眸子,甚是认真的说道。
墨华不由翻了个白眼,甚是无语的拨开了殷岚枫挡路的身子,直接入了煊楼三重内院的大门,直奔离彦的住所而去。
刚到离彦的房间门口,还不懂墨华开口,就已然被护卫让路,请进了房中。
只见离彦站在窗前负手而立,眼神眺望着愿望,背对着墨华。
“你这会不该是跟我二哥谈得真开心的时候吗?怎么有空来找我?”离彦头也不回的问道,态度冷淡。
“今日到西洛园走走,无意间拾到这块玉佩,问了院中的当差的管事后,说是你的东西,便给你送了回来。”墨华说着将手中的托盘放到桌上退后一步。
“玉佩?”离彦一愣,伸手探了探袖袋,明显感觉到本该在那的东西不见了,不由回转身看到了托盘中的东西之后,忙上前见玉佩托在手中,一副失而复得后的庆幸神情。
不过,这一抹神色只是一闪而没,随即就将他重新将玉佩塞入袖袋之中,抬眸望着墨华。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给我送来遗失的玉佩?那些下人们难道就不知道给我送来?”离彦皱眉问道。
“兴许是觉得东西是我拾到的,理应由我送来,不想抢了我的功劳。怎样?三少爷?东西既然是你的东西,被我拾到了送回,是否也该有个赏赐什么的?我现在可不是庄中丫鬟的身份,而是客人哦。”墨华笑着邀功道,尽量让气氛变得融洽点。
离彦似乎也不曾遇到这样主动邀功的情况,竟是有些措手不及的错愕当场,待得回过神来之后,竟是不由淡淡的笑了。
“你想要什么赏赐?只要你说,我就送你,如何?哪怕你要的是我这个大活人,也可以当作赏赐送给你的。”
离彦说至最后,这话就完全变了味道,竟是明目张胆的调戏她。
“哇,好大的赏赐,只可惜小女子无福消受,还是留给别人吧。至于想要的赏赐嘛,嗯,这样好了,答应我往后无论谁人犯了错,只要罪不至死,你就饶了对方一命。当然,我也不会让你难做。就设定为三次,三次过后承诺无效?如何?”
“你还真是善良,居然为了别人的性命而求了这个情。”离彦眼神古怪的望着墨华,好似第一次认识她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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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知道下一次需要你饶命的人里,会不会有我的一次呢?”墨华笑着应道。
“若是犯事的人是你,我给你三次逃命的机会,如何?”
“好呀,有便宜不占不是好女子,我若不答应岂非成了傻瓜?”
“是呀,你从来不傻,自不会拒绝。”
“那是,那是。”
墨华笑着点了点头,整体而言,将东西送还离彦并未引起不好的结果。
墨华还是很满意这样的结果。
与离彦笑侃几句玩笑话后,外出的殷络画等人也回来了,至于离霄本人,倒是不见踪影,问了其他人,只说没看见。哪怕是刚才也同样看到离霄踪影的殷岚枫也摇了摇头,说是他独自离开,朝着西洛园的方向走去。
将殷络画与姿娘送回煊楼,离引与离心立刻跑去西洛园找离霄,然而一同离去的二人,回来的却只有离心一人,而且神色有些严肃,拿了一张纸条递给了离彦。
待得离彦看过之后,瞬间气得将身旁的桌子都敲碎了。
“那些人真是胆大妄为,看来不将其斩尽杀绝,是不懂得何谓收敛了。”离彦说着这话的时候,杀气凛然,着实吓坏了殷络画与姿娘二人。
“送墨小姐她们回房。”墨华一声令下,立刻有人过来扶着殷络画以及已经脚软的姿娘上了楼,原定的晚膳也顾不上,而是一同出了山庄。
负责引路的人乃是离彦,一路之上,他除了最初之时发火那会说了一句不明所以的话语后,就再也不曾多说一句话。
至于那张纸条更是被他以内力震碎成粉末,本想问离心,可众人已然忙着追人,根本无暇多言,最终却是有些糊里糊涂的跟了出去,这一追,直接追出了归林镇五十里外,在一处别致的庄园的山脚下,众人方才纷纷下马准备上山。
“这是什么地方?”刚下马,墨华不由开口问道。
“一群恼人厌的苍蝇聚集的地方。”离彦冷冷的应道。
“你二哥提到他在这里?”
“没有。”离彦淡定的应道。
“那你怎知他会在这?”墨华皱眉问道,不明白离彦何来的细心,认为离霄会在此处。
“这里我们来过,就是那日。”离心突然开口在墨华耳边低语一声,加重了那日的口吻,俨然是意有所指。
莫非当日离霄的伤是从这里受的?
可为何离彦也会知道这个地方?
莫非离霄一直隐瞒着他受伤的事情,离彦最初就知晓,所以才会这般大张旗鼓的要在归灵山庄住下,还说明了留下的时间正是半月。
半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可若是受了箭伤,由最好的伤药敷着,半个月却是足够恢复到有自保的能力。
墨华不由深深看了离彦一眼,心中若有所思。
“看,有人。”随行的侍卫伸手一指,却见上山的路上有个穿着白衣的少年朝着众人奔来,身上不见任何武器,面无表情的朝着众人奔来。
“请问可是离三公子造访?”少年停在众人队伍之前开口问道,目光扫过站在前排的众位男子身上,开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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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离彦。”离彦上前一步,如此应道。
“我家庄主今日请了离二公子与侍卫同在庄中做客,也估算到三公子等人定会随行而来,特意备了酒宴在庄中候着,还望诸位移步,随在下一同入庄。”少年客气的邀请着众人前往山庄,让众人不禁面面相觑,齐齐望向离彦。
离彦这会也皱了皱眉头,仔细打量着这个少年的装扮,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之色。
“你不是之前待在庄园里的人。”
少年笑了笑,应道:“三公子好眼力。这庄园是我家主人刚刚买下的庄子,只是没想到刚入住就迎来贵客。”
“带路。”
“请。”
随着白衣少年上了山庄,对方并不介意离彦带着一大帮人马出现在庄园门前,反倒是很客气的招呼着。
将一些守卫留在门外候着,离彦、墨华、离心、殷岚枫以及一直随在离彦身边不离左右的三个侍卫,一共七人同行前往这处还未命名的山庄的会客厅。
刚到客厅前的空坪处,就已然看到离霄坐在厅中喝茶,而离引就站在他的身后,正对着大门的主位之上,一个同样一身雪白长衫装扮的年轻男子背对着众人站在那里,饶有趣味的看着正堂中央的壁画。
墨华只是一眼就感觉到这道白色身影很是熟悉,待得第二眼再度望过去时,对方已然转过身来,露出一张纯白色的面具,俨然便是鸠诺本人。
墨华眼眸微闪过一抹讶异之色,很好的敛了眸子,不让人看出自己的异样。
“欢迎诸位光临在下的庄园,正是令在下的庄园蓬荜生辉。”客套的话从鸠诺的口中吐出,那轻快的语态令墨华有种不太妙的感觉。
无事不登三宝殿,鸠诺的好心情总是预示着有谁要倒霉了。
这无疑让墨华有些微微的紧张,却还是随着众人落座,只是将位置更加靠近殷岚枫一点,不希望他成为鸠诺好心情下的牺牲者。
“二哥,你……”离彦欲言又止,目光却是频频掠向鸠诺,那意思很明白。
“有人引我来此,却不是白庄主的人,俨然是有人布局引我来此,兴许也包括了你们。”离霄放下茶盏淡淡的说道。
“到底何人,在此布局,图的又事什么?白庄主,你身为主人,可知点什么?”离彦先是自语,随后直接询问着鸠诺对于此事的看法。
“这个我不知道。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那些人恐怕是想要你们的性命。若非我发现得早,离家二少爷恐怕就成为一滩尸水了。”鸠诺云淡风轻的应道,只是这话难免有几分危言耸听的意味。
“白庄主,你这话说得有些过了。”离彦不满的说道,连带着离霄也微微皱眉,觉得鸠诺所言的确过火了。
“不信?”鸠诺笑道,随即击掌三声,就有人送来一节树枝。
“你可还记得这根树枝?”鸠诺笑问离霄。
“记得,就在你将我拦下之处的旁边,便是种着这种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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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就好。”鸠诺点了点头,很快就有人送来一只活生生的猫儿,只见鸠诺也不多言,直接命人将猫丢到树枝上,只是稍微的触碰了一下,就见这只原本还活蹦乱跳的猫挣扎了几下不动,接着一股并不腥臭甚至于可以说是带着淡淡花香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那明显中毒而亡的猫儿的身子立刻冒起白烟,不过眨眼工夫就成了一滩尸水。
这样的变故,连带着靠得较为接近那树枝的人都忍不住倒退开来,生怕自己也步入那只猫儿那般死无全尸的下场。
“我不太喜欢自己的庄子来些外人,许多地方都撒上了剧毒无比的毒药,这种只是其中一种,若非我来得及,那就是你的下场了。”鸠诺说着指了指地上那一滩水。
离彦与离霄这会也已然不淡定了,尤其是离霄,方才意识到自己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那心情可想而知,整个眉头都纠结成一团了。
鸠诺目光一扫众人,随即落在殷岚枫的身上,忽而开口问道:“不知这位小兄弟如何称呼?”
“他是墨岚,我的弟弟。”墨华忽而起身,目光直视鸠诺,将身子挡在了殷岚枫身前,沉声应道。
“墨岚?挺不错的名字。”鸠诺望着墨华,透过面具的双眸明显较之面对离霄等人之时的漠然,而是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多谢夸奖,若是白庄主知道点什么,还是坦言告知,毕竟那群人的目的可不仅仅只是离家,也有嫁祸于你的意思。算来,都是大家的敌人,总不能看着敌人在暗中逍遥而不必付出一点代价,你说对吗?白-庄-主!”墨华说至最后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带着一点狠。
在场众人不由齐齐望着墨华,离家两兄弟是隐晦的担忧,而离引等人却是明显露出一丝佩服之色。
一个将能够将碰触的人化作尸水的剧毒撒到庄子边缘位置的庄主,墨华竟然敢用这种威胁般的口吻对他说话,那胆子该有多大才行。
“呵呵,姑娘所言极是。不知如何称呼,也好让在下认识认识姑娘这般胆大之人,该有如何的名字才能够匹配得上。”鸠诺忽而笑了。
“那你可要记好了,本姑娘姓墨单名一个华字。”
“嗯,墨华,好名字。若我消息没错,归灵山庄中好似也有一位墨华小姐吧。据闻那是曜雪国丞相的嫡女,也叫墨华,这会应该在归灵山庄作客吧。”鸠诺明知故问道。
他连这些事情都知晓,众人可不认为他会不知道这个所谓的墨华目的何在,又是何等身份。
能够在这样一个地方占了之前还让他们感到棘手的一伙人的据点,并且布下那么厉害的毒,说他是普通人,是人都才信。
“那白庄主的意思……”墨华再度问道。
“若你们是找之前这个庄子的主人,你们恐怕来迟一步,那些人都已然变成了好似地上的那一滩水渍了。至于原因嘛,谁让他们偷东西,这是应该付出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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鸠诺说得云淡风轻,端起茶盏吹了吹茶水,正要喝一口时,忽而又补充道:“那个引你们过来的人,算是漏网之鱼。目的是让你们对付我,进而到庄子内拿之前忘了带走的东西。”
“白庄主此话当真?”离霄一脸慎重的问道。
“这种事情没必要跟你们开玩笑。若你们好奇他们到底留下什么东西,我倒是不介意你们自己去看一看,不过,有个条件。”
果然!
众人心中齐齐闪过这个念头,白的好处的事情向来都是不存在的。
何况鸠诺还帮他们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如今,他们只想找回属于离家的一样物事,至于其它东西是否寻回倒是次要。
只是,这个条件——
众人除去墨华之外齐齐望着鸠诺,却见他根本不急着开口,存心吊人胃口一般慢条斯理的喝着茶水。
“虚伪的男人,居然故弄玄虚,也就这群人会被他戏弄。给于不给一句话的事情,用得着弄得大家心里都不痛快吗?”上卿飘在墨华身旁,嘀嘀咕咕的说道,越看鸠诺越不顺眼,较之天罪还要令他浑身不舒服。
“其实,我这个条件也没什么,只是想要留两位客人在此作客数日,只要应了这事,这个庄子那处藏东西的地方,随便你们参观,若是看中了什么,哪怕全部拿走也没关系。”鸠诺放下茶盏如此说道,眼神总是若有似无的飘向殷岚枫身上。
这会墨华反倒是淡定了。
若是留下两人作客,最大的可能性应该是她与殷岚枫,但也不排除离霄两兄弟,不过墨华的猜测却是偏向第一种。
“不知阁下想要留谁作客,想留几日?”离霄沉吟片刻后开口问道。
“不久,多则五六日,少则两三日。我可以保证留宿此地之人安然无恙,哪怕有人对其不利,至少在我的庄子里生事,我定然其死无全尸。”
鸠诺说着目光随之一寒,瞬间让整个会客厅的温度都好似突然降低了几度。
“还请庄主明示,想要留谁人在阁下的庄中数日。”最终离霄还是问了。
“我要她跟他!”
果然!
鸠诺那伸手一指之后,墨华就知道这会自己猜对了。
殷岚枫却是闪过讶异之色,而离彦与离霄二人虽有几分意外,又好似又在他们的预料之中,倒是没有太明显的惊愕之色。
“墨岚与墨华是否愿意留下,我们做不得主。”离霄一句话将选择权抛给了墨华二人。
“为什么?”殷岚枫望着鸠诺不解的问道。
他原本还以为他要留下的人会是离家兄弟,可哪想到会是他与墨华。
“我高兴。”
简单三个字让殷岚枫问不下去,只是望着墨华,等她的决定。
墨华望了眼离彦,看他朝她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再望向离霄,却见他挪开视线,以喝茶掩饰自己心中想法,两个人的意思很明白,不参合她的决定。
也好!
就当是为了之前利用他们找到归灵液的报酬,她决定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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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华微微眯了眸子望向鸠诺。
更何况,她还有问题要跟鸠诺问个明白。
今日这事,绝没有他说得那般简单。
“这庄子的景色倒是不错,一直待在归灵山庄也无所事事,在这住几日倒是不错的选择。”墨华轻启朱唇缓缓开了口。
这会无论是离彦还是离霄都齐齐望着她,一脸意外之色,好似最初在心里是认定了墨华会拒绝此事。
毕竟,这个白庄主身份不明,手段更是狠辣无情,贸然留下简直就是将自己置身危险之中。
有点理智的人都会选择拒绝。
“别那么惊讶,我真的觉得留下来舒服点。没有归灵山庄那般烦心的事情,陪着两个冒牌货演戏,我嫌太累了。”墨华摆了摆手道。
离霄顿时沉默不语了,而离彦则是张了几次嘴,最终将到口的话又咽了下去,最终也没说什么。
“那墨岚小兄弟的意思呢?”鸠诺问道。
“姐姐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殷岚枫理所当然的应道。
“呵呵,墨华,你真是好福气,有个如此听话并且爱戴你的弟弟。”鸠诺话音方落,就收到墨华一计白眼,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后起了身。
“诸位跟我来,那个密室的机关我相信这会已经清理的差不多,就一同进去看看到底有什么东西在那吧。”
鸠诺说着已然招呼着众人离开了会客厅,入了内堂,转入后门后,顺着廊道七转八弯后,在一处清理出一对废铁断箭的空地旁,一个地道入口显露在诺大的池子旁的假山一侧。
同时白衣的少年各个都在腰间挂着一把弯刀,分列两行,待得鸠诺领人过来之时,很快让开了足够宽的距离,围在四周,阻了离引、离心以及离彦的三个侍卫前进,只让离彦、离霄、墨华以及殷岚枫随着鸠诺从地道口进入。
“对不住了,我只请了你们四位入内,至于侍卫就算了,我不太喜欢人太多。”鸠诺解释道,至于是否这个原因,根本不重要。
离霄与离彦只是朝各自的护卫投去示意的眼神后,便留下他们随着鸠诺一同入内。
经过一条冗长的隧道,待得走到尽头之时,原本还需要火把照亮的四周顿时大亮,并且还能看到四周围荡漾的光芒照射下来,抬头望向头顶之时,还能看到鱼儿悠游其上。
众人这会竟是在池底之中,一种透明材质的物质在头顶构造成隔离水的洞顶,四周围虽然经过清理,可还是能够看到未曾清理干净的血渍。
对于向来喜好干净的鸠诺而言,那些血渍无疑是令人厌恶的存在。
不过,他只是皱眉不快,倒是不曾发怒,领了墨华等人走过一条条错综复杂的小道后,最终出现在应该是头顶湖泊的中心位置。
因为这里的光线明显较之其它地方暗沉些许,也只有水深的缘故才会影响了同一时间的光线采集度。
不过,再看看目的地后,一个个石棺被整齐的摆放在四周,细细数了下不多,只有极数九个之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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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这些石棺最中央的那个是纯黑色,俨然用某种不知名的物质打造而成。
上卿刚踏入这个地方之时,就浑身不舒服,脸瞬间褪了血色,很是苍白。
最终还是退到了入口处方才有些好转。
“墨华,这个地方好邪门,我从未见过这样怪异的地方。哪怕这里根本不存在魂魄恶灵的存在,却莫名的让我浑身不舒服。尤其中间那口黑色石棺给我的感觉最是强烈。”上卿说着忽而趴在门角处干呕了起来,那模样不似作假,连带着她本人也有种浑身不自在的感觉,却没有上卿表现的那般夸张。
“墨华,你站在门口做什么?不过来看看这里的收藏?”鸠诺忽而朝着墨华招了招手喊道。
“小九,需要我留下陪你吗?我看你的状态真的不太妙的感觉。”墨华不由关心的问道,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上卿这般狼狈痛苦的模样。
“没事,稍微吐了会就好多了。你过去看看也好,正好能够借此机会看看到底是那个石棺让我不舒服,还是里面的东西让我这般模样。”
“我?”
“嗯。你不是也能够感觉到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吗?想来,你跟我的体质稍微接近些许,应该能够代替我感应到一些什么东西。”
“你真的没关系?”
“嗯,没关系。”
上卿挥了挥手,示意墨华过去看看,也免得让其他人生疑。
虽然心中有些放不下上卿,不过,墨华还是决定过去瞧瞧。
尽管不明白为何自己也会有如同上卿那般不舒服的感觉,可至少能够帮得上忙,最终还是朝着鸠诺等人走去。
“这个石棺通体漆黑,相较于其它石棺大,这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看整体布局,好似是对方最重视的东西。”
“这个石棺的确是那些人最看重的东西,他们几次拼死想要带走的东西就是它,只可惜,不知道打开的方法,若是贸然砸开,这石棺就毁了。而石棺之内的东西是否能够完好的保留下来,谁也无法保证。”鸠诺伸手摸着这个巨大的石棺,眼中竟有几分痴迷之色,“一整块完整黑玄冰打造的棺材,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你们不用讶异,这并非石棺,确切来说应该是冰棺。若非如此,我又怎会打不开呢?只是舍不得毁掉而已。”
“黑玄冰?那不是只有北雪国才有的东西吗?”离彦沉声说道。
北雪国!
那不是天罪要去的地方。
这什么黑玄冰竟是出自那里,听鸠诺与离彦的态度,这东西恐怕不是简单之物。
可她为何不知这种非凡之物的只字片语?
墨华不解之余,目光习惯性的瞥向鸠诺,竟是习惯性的认为他能够给自己回答。
“黑玄冰,只在北雪国圣峰雪山山巅之上才能够采集的一种极寒之冰。这种黑玄冰哪怕历经百年之久,也不会融化些许,哪怕是处在沙漠之地亦是如此。坚硬度不输于铁石,唯有陨铁打造的工具方可用其打造黑玄冰,这个冰棺上有三条银纹,那是黑玄冰离开北雪国被打造出来后,历经百年的特别印记,一纹百年,三条银纹那就是三百年。不过,这棺盖却是最近几年盖上的,虽然开始因着黑玄冰的特性融合着,却还不到浑然天成的地步,至少需要五个高手运功方能打开,还不能受了打搅,否则功亏一篑。白庄主,你说在下说得可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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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霄从最开始的解释黑玄冰的出处与特点之后,临了却是问了鸠诺这样一个问题。
“呵呵,离家二少爷果然是个明白人。正好也省了我的一方解释。如何?我们正好五人,可要动手打开棺盖?”鸠诺笑问道。
“打开是必然,不过,掀开棺盖之人,我希望是墨华。”
鸠诺望向墨华,又看了看离家两个兄弟,点了点头道:“没问题。”
达成共识的那刻,四人已然分别站到黑玄冰棺的四个角落,将掌心抵在角落位置,各自点头做好准备,一同发力,随着墨华双掌用力一推,一股寒气扑面而来,众人皆是不由打了个冷颤后,方才将目光投向黑玄冰棺之内。
也正是这一眼,所有人都露出讶异之色,尤其是离霄本人,更是身子微微一晃,险些站不住身子。
“怎会,怎会是这样。”低语轻喃中离霄失魂落魄的望着冰馆中躺着的人儿,摇着头一脸不肯相信的模样。
墨华忽而觉得身子一阵不舒服,有种想要呕吐的感觉,浑身骨头好似泡在酸水之中,无力的想要跌倒。
最终苍白着脸顺着黑玄冰棺跌坐在地上,脸色苍白一片。
“姐姐,你怎么了?”微愣间回过神来的殷岚枫忙走到墨华身旁,一脸焦急的望着她问道。
“没事。”墨华摇了摇头,那种极度不舒服的感觉已然悄悄褪去些许,尽管脸色依旧苍白,可多少已经好多,没那么难受了。
“可我看你的样子不像没事。莫非是受伤了?”殷岚枫一脸急色的问道,想要替墨华检查一番,可又不知如何判断她不舒服到底因为什么。
“真的没事,只是因为没想到黑玄冰棺中会躺着一个人,有点吓到了吧。”墨华笑着说道,人已经起来。
不过看过棺中女子样貌的殷岚枫却是知晓墨华是为何会这样。
棺中女子的容貌与墨华有着七分的相似,初见之时,连他自己都吓到了,何况是墨华本人呢?
“二哥,你没事吧。”离彦见离霄神色有些不对劲,忙问道。
“怎会是她,怎么可以是她。”离霄晃悠悠的走到黑玄冰棺前面,望着那张依旧如同当初所见的容颜,眼眶微红的,一脸悲戚之色。
“据闻当年漠丘国第一美人坠楼身亡后尸首被人掳走,却没想到竟会出现在此地,还被置入如此珍贵的冰棺之中,真是有趣,有趣!”鸠诺饶有趣味的说道,眼中带笑。
“白庄主,我能够带走她?”离霄稍稍定了定神之后望着鸠诺如此问道。
“你认识她?”
“是我曾经喜欢的女子,是我许诺等她十年要娶她为妻的女子。”离霄站在冰棺前,凝望着烟络,眼神痴痴的,好似她还活着一般。
“带走她并不是难事,不过,你应该知道有一群人对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你就不担心被人抢走?”
离霄抿了抿唇,敛了眸,一脸黯然之色。
“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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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死之人就该给她一处安息的地方,黑玄冰本就是北雪国之物,若是能够将她送去那里,会是最好的选择,至少不用担心她的肉身再受人亵渎。”鸠诺忽而如此说道,让墨华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北雪国墨华知晓,而且还是天罪警告她,至少三年内不许去北雪国,若真的要提前去就必须找到昭以寒随同。
如今鸠诺竟然提议离霄去那里,他这是什么意思?
墨华不禁望向鸠诺,弄不明白他这般做到底有什么目的。
“北雪国!”离霄喃喃自语道。
“不能去北雪国,那里麻烦太多,更何况,黑玄冰所在的雪峰乃是北雪国圣峰,对方不会答应让我们轻易上去的。你这个提议不是明摆着让我二哥去送死。”离彦怒瞪鸠诺,恨他提出这样危险的提议。
对于离彦的敌视,鸠诺只是笑笑。
“北雪国这几年是注定不会平静,不过三年之后却是不一定。反正离家应该还有事情需要你处理,一时半会是不可能抽身离开去那么远的地方。三年如何?黑玄冰棺留在这里三年,我替你护着不让人抢走,一旦三年之内,你处理完离家的麻烦后,随时可以过来连人带棺将她带走。如何?”
“你为什么要这样帮我?”离霄稍稍冷静后,深吸口气后如此问道。
“兴趣而已。”鸠诺淡淡应道,两个男人就那般对视着,相对无语。
原本不舒服的墨华此时已然好了许多,能够独立站直了身子后,便松开了殷岚枫搀扶的手,在离霄三人交谈之际缓步走向了冰棺,一种不明所以的感觉在心头挥之不去,促使她不由自主的靠近着,有些失了神。
就连一直滞留门口的上卿,这会也眼巴巴的望着她而不自知。
待得墨华走到冰棺前,望向烟络之时,头莫名的一阵刺痛,一段模糊不清的记忆竟是突然钻入她的脑海中,一群笼罩在黑袍之中的人影在眼前晃动着,四周围亮得有点刺眼。
冷,刺骨的寒冷自身上蔓延,耳边断断续续中可闻一丝莫名的如同咒语一般的咏唱声响起。
一瞬间的记忆瞬间断去,一切又恢复到了黑玄冰棺之前,离霄等人似乎已然达成了什么协议,而她的手也不知何时竟然被锋利的东西划破了指尖,一滴鲜血就滴落在烟络额际,如同一颗朱砂痣,娇艳无比。
“姐姐,你——”殷岚枫压低了嗓音,明显看到了墨华的所作所为。
墨华敛了眸,收了心神,不让自己被那个奇怪的画面影响了自己,扫过冰棺四周,视线落在烟络置在腹中的双手中竟然握着一个奇怪的雕像。
墨华伸手想要去拿那个雕像,一股炙热的感觉刺痛着触碰的手指,让她吃痛的收回了手。
“弟弟,将那个雕像从她手中拿走。”墨华伸手指向烟络手中的那个雕像,话音方落,还不等殷岚枫动手,离彦就已然将那个雕像拿在手中,一脸怒色的直接将雕像捏碎了。
待得离霄捏碎了雕像的瞬间,那种莫名的吸引力忽而消失,原本不舒服的感觉立刻消散无踪,连带着一直无法踏入这处密室的上卿也能够随意踏入这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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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九,你没事了?”
“没想到这里居然会有如此邪恶的镇魂鬼傀,难怪我会如此的不舒服。”上卿至今脸色还可见苍白之色,足见刚才那所谓的镇魂鬼傀对他的影响不小。
只是,为何她也会受到影响?
她此刻可是人!
莫非是因为自己并未最初这具身体的主人才会出现的副作用?
墨华不禁如此猜想,却为成对上卿问出来。
“那个镇魂鬼傀是什么东西?怎会连你我都受了影响?”
“一种禁锢魂魄离体的邪恶傀儡,若非当初你跟烟络的魂魄当场就离开了身体,而她也赶着去投胎转世,你也忙着轮回第二世,恐怕落在当初抢人的人手里头,只会被拘禁了魂魄在身体之中,生不如死。若是再加以邪术辅佐,在一定的时间内完成邪术的布置,被拘禁的魂魄将会永远无法离开肉身,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还要被人控制。若无法力高强之人解救,那被困的魂魄到最后将会魂飞魄散,消散人世间。当然,也有魂魄不会消散,只是却用得邪恶之法,糅合其它生魂,最终魂魄将会驳杂不堪,永远失去投胎转世的机会。”
上卿一边说着,神色极度严肃,那是从未见他露出的严肃神情。
可一想到他的解释,墨华也不由惊出一身冷汗,暗自庆幸自己不会遭遇这样的结果。
“如今这具尸体——”
“对方道行不够,看不出魂魄已然不在,自是白费力气。不过,却正是因为魂魄不在,依旧使用了邪法,弄得镇魂鬼傀的邪恶之力只能吸收无法释放,最终影响了你我的身体产生不好的反应。毁了之后,一切就自然而然的恢复到正常了。”
“我刚才在被吸引的瞬间,好似多了一段奇怪的记忆。你确定烟络的身体里真的不存在魂魄?”墨华犹豫着最终还是将自己遭遇的事情说了出来。
哪想到她话音方才落下,上卿的脸色就忽而大变,直接奔到了烟络的尸体前,看着那好似睡着了一般的容颜久久之后,忽而一声轻叹。
“墨华,我要回地府一趟,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上卿虽然不曾明说,可墨华能够感觉到他急着回去恐怕与她之前提到的记忆有关。
既然他不想说,墨华也没理由缠着问理由,只是点了点头道:“早去早回,身边没有你继续聒噪着,我怕自己会不习惯。”
墨华尽量让语态轻松点,不希望气氛那般沉重。
“嗯,我会的。”上卿点了点头,略带一丝不舍的看了墨华一眼,随即淡了身影消失在密室之中。
“墨华,墨华——”离霄轻唤道,“你这是怎么了?我们都叫了你许久都怎么没反应?可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没事。只是在想,为什么有人要这样对待一个已然故去的人。”
“事情都过去了。”
“是呀,过去了。我不该多想的。”墨华笑了笑,“你不先看看这里是否还有你遗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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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过了,也找回了曾经被偷走的东西。”离霄说着摊开了掌心,却见一块掌心大小的圆形铜镜显露在墨华的眼前。
铜镜式样普通,因为时间流逝的关系,照出的人影很是模糊,不过最是引人注目的却是镜子一侧一处花纹中央变得空荡荡的孔洞,好似缺失了一样东西,看大小、形态与孔洞深度,应该是颗珠子。
“这是什么?”墨华不禁问道。
“这是仙魂古镜,我离家祖辈传下来的东西,是离家继承者的必须保管的一件东西。其实,这仙魂古镜上那个缺失的孔洞中原本有着一样东西,那是一枚黑色的珠子,名为融魂珠,我将它送给了烟络作为当初承诺的凭证。”离霄说着神色微微一黯,“只可惜,我最终还是去得迟了,无法救她。连融魂珠也在她死后消失不见。”
离霄说着,不由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你可知道,有这么一个关于融魂珠的传说,说这融魂珠能够随魂一世,只要在死的时候带着她,就会随着魂魄投胎转世,你说烟络手中的那颗融魂珠可是随着她一同投胎转世为人了呢?你看我都说了些什么,这种无稽之谈居然也会有那么片刻的当真。融魂珠之所以找不回来,想来是被人偷走了,又或是遗落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也不一定。若这世上真的有魂魄存在,烟络她那么善良的女子,又怎会忍心看在乎她的人难过,而不现身一见呢?”
看着离霄这一脸苦笑的模样,墨华却是只能在心底叹息。
并非她不想,而是哪怕魂魄存在,你们凡人肉眼又怎能见到。
上卿就是最好的证明,你们连他都无法得见哪怕烟络有心,也不可能呀。
更何况,她魂魄不全,又了了心愿,更不可能再滞留这个世界。
至于融魂珠——
墨华不由摸了摸胸口的护身符,感受着那一粒凸起,心道:这融魂珠随她出现在墨家,也算应了这个传说。
如此一来,她更不能让他见到融魂珠的存在,那样只会让事情越发复杂。
借尸还魂这种世界,并非人人都能够接受,哪怕还魂的躯体本就与最初的容貌相似亦是枉然。
稍微整理了离家遗失的重要东西之后,烟络所在的黑玄冰棺随之被重新关上,这处密室也在鸠诺的下令下重新封闭起来,也绝了那些妄图从这里盗走冰棺的黑衣人的念头。
看着一切都做得井井有条,离霄与离彦也告辞离去,带着各自的侍卫与墨华还有殷岚枫暂时告别先行回归灵山庄。
而这个时候天色已暗,幸亏还有月光照亮道路,倒是不妨碍他们回去。
待得离霄等人都走了之后,墨华一改之前生疏的态度,怒瞪着鸠诺,咬牙切齿的问道:“鸠诺,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还有,之前树枝与猫不过是你的障眼法,对不对?”
“墨华,只是短短数月不见,你脾气变坏了哦。”鸠诺凉凉淡淡的答非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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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想怎样,能不能说个清楚。擅自做主将人引来这个地方,你确定不是你命人做的,而是什么所谓的原来庄子的主人所为?”
“你肚子不饿吗?不如一边用餐咱们慢慢说,如何?”
鸠诺话音方落,墨华的肚子便不适宜的响了起来。
“也对,问题可以慢慢答,肚子饿了可不行。吃饭,赶紧的。”墨华说着已然抓了一个庄中之人问清了饭厅所在,一马当先走在前头。
“你就是墨华的表弟殷岚枫?”鸠诺走在墨华身后,与殷岚枫并排而行,如此问道。
“是。你又是谁?”
“墨华可曾跟你提过静儿的事情?”鸠诺问道。
“你就是那个负责医治静儿要她寻来五味主药的那个医者?”殷岚枫有些意外的问道,不怪他奇怪,他一直都以为能救活墨华的人至少是个长得仙风道骨,一大把年纪的老者才对,却没想到会这般年轻。
尽管现在已然知道鸠诺是墨华的救命恩人,可殷岚枫并不觉得自己要对他感恩戴德,表现得低声下气,一切顺着他的意思办事。
“不像?也对,常人的想法总以为医术多高人就该有多老,年轻靠不住。很可惜,我并不是那样的老家伙,会失望吗?”
“有点吧。”
“你的事情我多少知道一些,可想成为较之墨华更厉害的高手,然后有能力帮到她的忙?要知道,我要的五味药都不容易得到,尤其最后一味在北雪国中。北雪国的情况你应该知晓,若只是凭借你如今的实力跟着墨华一同去只会成为累赘。如何?可要考虑一番,替她发展出一个足以在北雪国之行帮得上忙的势力?”
“你这是什么意思?”殷岚枫皱眉,慢下了脚步望着鸠诺那张白色面具下的双眸。
“什么意思?自然是说你太弱,帮不上忙,是个累赘。如何?可清楚?”
虽不喜欢这样的评价,殷岚枫也不得不承认,这些日子里发生的事情虽然他确实都在充当累赘的角色。
弱!
没错!
他终究是太弱了,以至于根本帮不上忙。
“你,能帮我?”殷岚枫问道。
“若是不愿帮你我又何必跟你说这些呢?只是,你若一味留在她身边是什么事情都做不成的。想要在关键时候帮上忙,你必须离开她。我会先给你特训一番后,给你一份名单,按着名单上的人一个个收复为墨华的手下。名字我都想好了,叫做魅楼!至于楼主嘛,墨华这个名字自然不能用。长袖善舞的手腕,魅惑倾城的容颜,又是一个女子,舞魅娘这个称谓应该很适合。由你当护法之一,至于另外一个先空着,至于其下的殿、堂、明、月、暗主事之人,我自有安排,你只管执行即可。如何?可有兴趣试试?”鸠诺用着极尽诱惑的口吻轻声问道,目光灼灼的望着殷岚枫,似笑非笑。
“非要离开吗?”殷岚枫望着墨华的背影,眉头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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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是想要一直受她保护,最终因为依恋不舍而毫无用处的留在她身边,还是想要成为能够在她快要坚持不下去之时,为她撑起一片天空的顶梁柱呢?”
殷岚枫眼瞳微微一缩,停下了脚步。
鸠诺面具下的唇瓣微微一勾,已然知晓了殷岚枫的决定,淡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只要你能够坚持,三年之内,魅楼必成,你将不再是累赘。再说了,接下来的两味药,你也帮不上忙,与其闲着无聊,不如做点有意义的事情,你觉得呢?”
殷岚枫不语,眼神却已不似之前犹豫,俨然是有了决断。
是的。
他答应了鸠诺的提议,要为墨华组建魅楼。
为前往北雪国而提前准备着。
至于鸠诺所言的特训,他根本没兴趣多问,因为他相信,哪怕这个所谓的特训九死一生,他也不会允许自己垮在这个当口上。
墨华并不知后头两个男人的交谈,只是有些莫名的心烦,什么都听不进去的烦躁。
到了客厅,用膳开始。
吃了个七分饱的时候,墨华开口再度问了之前那个问题,而此刻鸠诺也不再顾左右而言他,而是正面的回答了墨华的问题。
是!
简单一个字,鸠诺承认是自己派人引了离霄等人过来,就连纸条亦是他刻意所为,目的还有将墨华也一同叫到这个地方。
就连那所谓的让猫儿化成尸水的毒药就掺和在树枝中不过是骗人的话。
不过,并不代表庄子边缘的树枝就真的安全,至少那里撒了一些对树木无害,可对人而言却绝对是致命毒药的药液。
这点倒是不曾骗人。
关于那处湖底密室,也与鸠诺无关,而他也是刚得到这个庄子,只不过有点不同的是,这庄子并非他刻意买下,而是有人低价出售给他的。
若非因为这个庄子距离归灵山庄并不算远,而且景色还算可以,鸠诺根本不会买。
另外关于密室冰棺的事情他也不曾撒谎,不过,那所谓的抵抗者好似根本就没想过要活命一般,杀了他些手下后,连带着那群人也葬身在密室之中。
若非后来的清理,密室哪来的今日所见那般干净,绝对会是处处血染情景。
该说的都解释了,也不知是不是鸠诺说得太痛快了点,竟然墨华有种别扭的违和感。
待得询问归灵液的事情时,得到的消息便是明日就会有结果。是与不是,就看今夜是否平静。
鸠诺老实的回答之后,墨华反倒是无话可问了。
“姐姐,接下来的行程,我恐怕没办法一直陪着你了。”殷岚枫放下了碗筷忽而如此说道。
“什么?”墨华一愣,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些日子的遭遇让我看清了自己的不足。我想成为能够为姐姐阻挡一切危险的男人,而不是只能享受姐姐保护的弟弟。我这样说,姐姐可能明白?”殷岚枫凝望墨华,一脸严肃。
“岚枫,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墨华欲言又止,竟有些不知该如何说下去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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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这事我在离开漠丘国之时就已然在考虑了,只是一直找不到能够让我变强的地方。如今,鸠诺愿意帮我,让我变得更强,所以,我想跟他学习一段时间。”
“跟他?”墨华望向鸠诺,而鸠诺也在此刻望向她。
“墨华,你的身手不也是经过我的调教后才会如此厉害,你莫非觉得你弟弟跟我学,是埋没了他?”
“不。我承认你是个深不可测的人,岚枫跟你学习只会变得更好,我也不是反对,只是有些意外。”面对殷岚枫凝望的眸子,墨华最终说不出让他失望的话。
没错,跟鸠诺学东西的确又快又好。
可是,那却是拿自己的性命换来的。
一不小心,说不定连小命都被他玩完了。
“听见了?墨华不反对,你可以放心了?”鸠诺笑道。
“没问你意见。我想再次确定一番,岚枫,这真的是你的打算?”墨华瞪了鸠诺一眼,望向殷岚枫如此问道。
“是的,姐姐。我要变强,我绝不允许自己成了你的累赘。”殷岚枫一脸坚定的应道。
“既是你的意思,我自然不会反对。”墨华应道,无疑让殷岚枫松了口气。
他是真的很在意墨华的感受。
知道殷岚枫很快就要离开自己身边,这一走不知需要多久才能相见。
墨华自知不会为他停下寻药的脚步,而殷岚枫也不会因为挂念她就放下变强的想法,以后的日子孤身一人似乎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情,不容更改了。
因为知道要奋力,短暂的相处变得弥足珍贵。
一夜无波无澜的过去了,早晨过得很是悠闲,不过鸠诺却只是在吃早点的时候露了脸,随后便没了踪影。
待得午时将近之时,方才见他脚步轻松的走了过来。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送来的归灵液是真的,而且药性依旧保存完好。你们可以不用会归灵山庄了,准备去寻找第三味药了。”
听得归灵液并无问题,墨华不由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
“第三味药?叫什么,在哪可以得到它?”墨华问道。
“第三味药名为魂草,至于在哪我不便告诉你,而是会亲自送你过去。”
“为什么?”墨华不解。
以往都是直接告诉所需之药的消息,可这次竟是什么都不曾透露,明显不希望她知道,亦或是,他不希望被殷岚枫知晓。
“我有我的原因。不过,你大可放心,取魂草没有危险,只是要让拥有魂草的人将它送你是个问题。至于这个人,对我而言也算个熟人,只是因着许多原因,我不能出现在他面前,所以,是否得到这东西,要完全靠你自己的努力。”
“你的熟人?”墨华有些意外,却也隐约中明白一件事,那个所谓的熟人应该对鸠诺有着某种特别的意义吧。
墨华如是猜想,望想鸠诺,却见他面具下的眸子忽闪过一抹痛色,很快就消散无踪,恍若幻觉一般,又恢复那副淡然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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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重生两世美人:墨染莲华。”鸠诺含糊不清的应道。
“何时动身?”心知鸠诺不愿多谈,墨华也没有追着要问个明白。
“明日。在此之前,你还有时间与人告别。”鸠诺说着起身,结束了这次简单的对话。
告别?
墨华微愣,忽而想了想,归灵山庄开启独孤桥密室宝库的钥匙还在自己手中,既然自己准备离开了,这东西,也该交还给离霄才是。
或许,稍稍见一面也没无碍。
打定了注意,墨华本准备找来殷岚枫一同去归灵山庄,可得到的消息却是鸠诺处传来的消息。
说是有事要做,不陪她走一遭了。
殷岚枫去不了,墨华也并不强求,独自一人动身回了归灵山庄。
刚到归灵山庄之时,却见每个人的神色都有些怪怪的,尤其望着她时,总有一种欲言又止的架势。
莫非只是一夜不见,这庄子就生了什么大变化?
墨华满头雾水回了煊楼,刚踏入内三院之时,却见离霄正在院子里午睡,殷络画此刻正枕着他的胸口睡得香甜。
离霄跟殷络画?
墨华一愣,如何也猜想不到只是一也不见,这两个人怎就搅和在一起了。
能够如此亲密的在众目睽睽之下午睡,这一让超过了利用二字的范畴。
墨华神色复杂的看着两人,心中微微泛着一丝酸酸的味道。
原来,她也不是如自己想象般无动于衷。
原来,融合着烟络的记忆中,她对离霄的感情也并非纯粹的朋友之谊,多少也曾夹杂一丝男女之间的好感。
原来,一个男人坚持着十年的承诺,哪怕那个女子已故,却依旧坚持着,也是这般令人动容。
墨华站在门口,神色复杂的看着二人。
还未等她张口说话,嘴巴就已然被人从身后捂着,拉着她躲在了围墙之后。
待得看清来人面目之时,墨华已然被人拉着离开了煊楼内院。
午睡中的离霄似有所感的睁开了眸子,望向院门入口时,却不见任何一人的踪影,不禁暗叹自己的神经过敏,微微低了低头望着睡得香甜的殷络画,神色中竟有几分复杂之色。
“这里已经足够僻静了,也离得够远,你拉我到这里来,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墨华微微挣扎着停下脚步,站在这片距离煊楼隔着两个院子的林子怀中停了下来。
“你不是要在白庄主那里做客数日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离彦说完此话,方才惊觉自己的问题是何等的唐突。
“没什么。只是刚得了消息,上次寻到的归灵液能用,而我此次前来,实际上我是来跟你们告别的。”
“告别?”离彦神经微微绷紧望着墨华,接着问道:“你要去哪?”
“我不是说过了,归灵液只是救人的其中一味药,既然确定了它能用,我就需要去找下一味药。”墨华淡笑着应道。
虽然自己不可能喜欢上离彦这位性子古怪的三少爷,可如今告别之时,有个聆听的人,这种感觉却是不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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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要去哪里找?”
“不知重生两世美人:墨染莲华。”
“不知?难道你都没有任何头绪,就准备瞎找一通?”
“那倒不是,,只不过要去的地方有点特别,不能为外人知道,所以,暂且还是保密。兴许等我拿到需要的东西之后,就会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了吧。”墨华无谓的笑了笑。
“你可是与墨岚一同前往?”
“不,他有需要去办的事情,不会与我同行。怎么?你在担心我的安危?”墨华偏了偏头望着离彦,脸上却是漾着浅浅的笑意。
或许,她坚持着来这里一趟,多少也是因为将二人当了朋友。不希望自己毫无生息的消失,让他们有别样的想法吧。
“是。我很担心你。若是可以,我希望——”
“不可以。”墨华不等离彦说完话就已然拒绝了他的好意,“离家近年内不会太平,应该有不少的事情等着你们兄弟俩携手解决。跟着我去寻药,不是你这位三少爷该做的事情。”
“可——”
“离彦,你不该是最在乎你二哥的吗?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离霄那般讨厌你,可你只要继续保持着眼前这份在意,误会总有一天能够解决。而你与他之间的关系也定会得到改善。”
离彦望着墨华的笑容,却再也开不了口了。
是呀,他的生命中应该是二哥最重要的,怎就突然——
不该的,不该是这样的。
“那我先告辞了。”墨华朝着失神中的离彦微微行礼,越过他的身子,就这般离开了。
回到鸠诺的山庄之时,已是黄昏之际,站在庄子前,墨华方才记起,原本想要转交的东西竟是忘了。
罢了,既然无法亲手给他,那就托人送过去也好。
寻了一个锦盒,墨华将簪子置入其中,留了一张该别的纸条后,寻了一个庄内的侍卫,让其将东西送去归灵山庄。
方才用过晚膳,鸠诺现身了。
“墨华,计划临时有变,你今夜就需动身离开。在离开前,先将这瓶药喝了。”鸠诺说着,将一个瓷瓶置放在墨华的面前。
“这是什么?”墨华把玩着只有掌心长短的小小瓷瓶,不禁如此问道。
“让你昏睡一段时间的药。”鸠诺应道。
昏睡吗?
为了不让她知道将要去的地方是哪里,竟要她在昏睡中启程。
也好,只是睡一觉就到了目的地,就当让自己好好休息一段时日。
“我要如何得知魂草在谁的手中?”
“你到了地方之后,自然而然就会明白所有者是谁。至于如何得到,那就是你的本事了。不过,有一点我希望你记住,得到魂草的办法我可以不插手,却绝对不允许伤人。知道吗?”
“智取吗?我明白了。这药可有要求什么时候服下吗?”
“今夜亥时之前服用即可。对了,殷岚枫在你出去的时候已然被我送走了。”鸠诺说着已然转身离去,不给墨华一个询问的机会。
听闻殷岚枫已然离开,墨华的心里头多少有些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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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物之类的物件早已有庄中的丫环帮忙收拾妥当,墨华在庄子转悠了两下就觉得甚是无趣重生两世美人:墨染莲华。
原本派出去送东西的侍卫已然回来,说是并未亲自将东西交给离霄,却已然转交给他贴身的侍卫,一个叫做离引的侍卫。
听闻是交到了离引手中,墨华倒是放心了些许。
哪怕无法立刻转交给离霄,却不过是迟早的问题。
盒子中附加的纸条不过是教导如何拆线的简单示意图,当然,最后的告别也在纸条中写下。
如今也没有什么可以挂念的了。
墨华回了自己在庄中的房间,卸去脸上的面具,墨华恢复了最初那张倾城的容颜,服下了鸠诺留下的药,不过片刻之后,已然熟睡如婴孩一般。
而鸠诺也在她彻底失去意识的那刻出现在她的房中,坐在墨华的窗前,捻起她一缕发丝轻轻绕着指尖,目光深邃如潭。
“将人送上马车。”一声令下,金花领的丫鬟们上前将墨华背上,拿了早已准备的包袱离开了山庄。
马车刚驶离山庄的小道,转入官道不久,迎面三匹快马快速的接近着,只见领头之人俨然便是离霄。
错身而过的瞬间,离霄不由自主的勒住了缰绳,回头望着那已然渐行渐远的马车,总有种声音在催促着自己赶紧追上去,否则将要错失什么一般。
“少主,怎么了?莫非那辆马车中有少主的熟人?”离引望着那辆渐行渐远的马车,不由如此问道。
“没什么。”离霄调转了马头,朝着山庄奔去。
“开门,开门。”刚到山庄门口,离引便率先上去拍门。
拍了许久之后,方才有庄中门房慢悠悠的过来,开了一侧的小门,竟有几分睡眼惺忪的问道:“各位不知深夜造访有何要事?”
“我们是来拜访墨——不,是来拜访白庄主有事相商。”离引忙改了口道。
“庄主此刻并未在庄中,恐怕诸位白跑一趟了。”门房应道。
“那在庄中做客的墨华可在?我们找她也行。”
“墨小姐也已然离开了,是随着庄主一同走的。”
“什么?走了?”离霄神色一变,不等离引开口直接问道:“他们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走了快小半个时辰了。”门房想了想应道。
“可是乘坐马车离去?”脑海中忽闪过刚才错身而过时,给了自己莫名感觉的马车,离霄不禁如此问道。
“正是。”门房话音方落,离霄就已迫不及待的翻身上马,转身朝着原路追了出去。
离引跟门房道了一声谢后,也赶忙追赶离霄而去。
墨华,墨华,你怎能不辞而别?怎能如此。
策马狂奔中,风声咧咧,离霄的心里头一遍遍的责问着墨华为何要不辞而别,每一次的责问后,方才发现,墨华的身影竟是不知在何时入了心,让他难以忘怀。
原本只有烟络一人的心,墨华的一颦一笑竟也在此显现。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然无从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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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里莫名感受到的熟悉视线定是墨华无疑重生两世美人:墨染莲华。
她定是看到了,方才明知要离开,却不与他道别。
狂奔的马匹很快就追上了马车,挡在了前面。
“不知可是白庄主在马车内?”离彦骑在马背上开口问道。
“离二公子匆忙追来,可是有急事?”鸠诺在车内应道。
“不知墨华可在车内?我有话对她说。”
“墨华?她已然离开了,说是有要事要办,带着她的弟弟一同离开了。怎么?她不曾与你说过?我记得他午时去了归灵山庄,说是前去与你道别。莫非你们并未遇上?”鸠诺满是疑惑的声音从车中传来,却让离霄整个人定在马匹上。
果然,果然!
“墨华去了哪,白庄主可知道?”离霄不禁如此问道。
“只说去寻药了,具体在哪倒是没说。若是你们有缘,以后自会相见,也没必要执着在这片刻时间。”
离霄沉默片刻,忽而开口说道:“白庄主,有个不情之请,不知能否答应?”
“请说。”
“刚才我到你庄中寻你,门房告诉我,你跟墨华一同离开。我……”
“你想确定墨华是否在我车里?”鸠诺问道。
“我只是不希望自己有一丝遗憾。”
“我可以理解。不过,墨华并不在我车里,只有我生了病的妻子。”鸠诺话音方才落下,车帘已然被同车的丫鬟掀开,露出墨华那张早已改变了容颜。
夜色之下,火光微弱,哪怕未曾得见全容,却依稀可以看出是一张美艳动人的容颜。
那绝不会是墨华那张平凡无奇的容颜,五官更显深邃。
“少主——”离引在一旁唤了声,眼中有几分担忧之色。
“打搅了。”离霄拱了拱手,调转马头让开了路,目送着鸠诺的马车离开。
“少主——”离心也不由轻唤了一声,却见离霄望着鸠诺的马车,从怀中摸出那支墨华命人送给他的簪子,那支能够开启独孤桥宝库的唯一钥匙。
墨华,你——在哪?
风起残叶,月入乌云,阴霾的天气正如离霄此刻阴霾的心情,再也不知道曾经的光芒在何处。
……
头,好痛。晕晕沉沉的感觉挥之不去,黑暗中微微松动的眼帘,睁开的瞬间迎接的却是一片耀眼的光芒,还有一片完全陌生的环境。
这是哪?
墨华撑起身子,只觉得浑身说不出的痛,再看看自己此刻的装扮,这一身的绷带缠身,还有那浓烈的药味中无法忽略的血腥味隐隐传来。
解开已然变色的绷带,露出里面已然因为药汁而已然变色的肤色。
尽管如此,却依旧能够清楚的看到完全愈合的伤口。
房间的一个角落中可闻水声哗啦,墨华撑着有点虚弱的身子走向水声来源处,却发现自己的房间一侧,有一个房门,打开的瞬间,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待得适应这种环境后,才发现那里竟是一个不知多大的温泉浴池。
这是哪?
同样的疑惑在脑海中闪过,墨华不由想起了鸠诺曾经说过不让她问的地方,那个能够得到第三味药的神秘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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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池中水雾弥漫能见度不高,不过在门的一旁却有个茶几,放着一些水果重生两世美人:墨染莲华。
早已饥肠辘辘的墨华自是拿起果子咬了几口,味道不错,忙吃了几个之后,身体也渐渐有了一点力气。
茶几的旁边有个架子,架子上整齐的摆放着一条条长毛巾。
墨华低头望了眼身上的绷带,有正好看到一侧还有个小池子,池中有一个水漂,一旁放着皂角与石凳。
墨华扫了眼四周,最终褪下了衣衫,坐在那开始清洗着身子,将那一身的药味与血腥味清洗干净后,将湿漉漉的发丝用毛巾包裹起来,赤着身子滑入温泉浴池之中,舒服的舒了口气。
就在墨华下了池子后,一道水声从不远处传来,俨然是有人在水雾缭绕的彼端,好似正朝着这里走来。
莫非是这处地方的女主人?
墨华不禁有此猜想,可当她看到水雾中渐渐清晰的修长身影时,却是有些目瞪口呆了。
无论如何也猜想不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竟不是女子,而是个身形略显纤弱的男子。
披散的银色微卷长发,如扇贝般的眼帘忽闪忽闪着,唇色水润,微微张开些许,勾出惑人的弧度,微微环胸的修长手臂,五指修长洁白如玉。
无论是眼睫毛还是眉毛,这个男人都异于常人,皆是纯白之色,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恍若精美的白陶瓷娃娃,肤若白瓷,莹莹而玉,给人一种美得不真实,美得易碎,美得令人不禁为他提了心,仿似一个不小心,他就会如泡影般消失,如瓷器般一碰就碎。
“谁在那。”不过一米的距离近在咫尺,面无表情的精美容颜,出口的话却是令人费解。
明明视线相交,为何他会不知晓她的存在?
墨华不解的望着这个出现在浴池中的玉瓷般的男子,细细再看他的眼却是毫无色泽的那种。
他——竟是一个瞎子。
“你——”张开的嘴巴,方才吐出一个字,却是格外沙哑难听。
因为声音而凑前的面容近在咫尺,可以感受到来自他鼻息中温热的气息。
微凉的手在她脸上一阵摸索,原本紧绷的容颜在一阵摸索下,好似稍稍放松了些许,却依旧略显严肃。
“你醒了。”收回的掌心,明显是对方认出了墨华的身份,略显空灵的嗓音搭配着他如今这副模样,不得不承认,连她都有些自惭形秽了。
“你是谁?为什么——我会在这?”虽然声音依旧沙哑,可较之之前却是好了许多。
墨华缓缓问出这个积压在心底的疑惑。
“你倒在我回去的路上,重伤又中毒,我变将你带回来医治。这是我家,一处人迹罕至的山谷。虽然不明白你是如何走过那片容易令人迷失的毒瘴林来到谷内,还凑巧的遇上我,至少你还未死,便顺手救了你一命。”
“重伤?中毒?”墨华一愣,“我昏睡了多久?”
“半个月!预计着也就这几日的功夫你就该醒来,没想到那么快。”
缓缓转身过去,却见他站在池中慢慢的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等等。我还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你?毕竟,你也是救了我的性命。”
“名字?玉瓷,曾有过这样一个称呼,你也可以这样称呼我。”淡淡凉凉的口吻中掺杂着一丝莫名的情绪,玉瓷告知了姓名之后,再度隐入水雾之中,在另一头上了岸,离开了浴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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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瓷重生两世美人:墨染莲华!
真是个易碎的名字。
墨华口中不由咀嚼着这个名字,再回想起他那副容貌,以及那双无神的双眸,忽而有种想法,那就是,若他的眼不瞎之时,又该是如何发风华绝代?
墨华也是见过不少容貌出众的男子。
无论是玉华引,玉轩引亦或是离霄、离彦兄弟,哪怕是那个令人有点恨他糊涂的昭以寒也罢,这些男人的容貌各有特色,却也是美男一枚。
可若是与眼前的玉瓷一比,却又逊色太多。
若真要找个能够与之比拼容貌之人,恐怕也唯有上卿长大后的模样,方才能与他有得一拼,只不过,上卿的心性还是孩童,安静待着之时确实赏心悦目。
可若是一开口就完全毁了那副神仙般的姿容。
而这位初见的银发男子玉瓷,那却是个美得如他告诉她的名字一般有种易碎的感觉。
身子泡的差不多,一些之前洗不掉的皮也随之搓了下来,新肉依旧粉嫩,却不曾留下过度明显的疤痕。
稍微运转了内力,除了还有些微的刺痛感,让她无法顺畅的使用内力之外,倒是没有什么大碍。
裹了架子上摆放着的大毛巾,墨华回到了那处属于自己的房间,房中的药味依旧浓郁,不过床上却已然摆放着一套干净的素雅裙装,连带着女子的贴身衣物也一同摆放在床上。
是他送来的吗?
墨华不禁有此怀疑,可是转念一想有觉得不可能。
两处离开的方向不同,加之他眼睛失明的缘故,根本无法那么迅速的找到适合她穿戴的衣衫。
墨华只是片刻的疑惑,却还是很快的将衣服换好,她还想看看自己到底被鸠诺送到了一处怎样的地方。
紧闭的房门打开的瞬间,入眼却是一片雪白,一片盛开着梨花纷纷扬扬散落,恍若白雪铺满了整片大地。
正应了那句‘压沙寺后千株雪,长乐坊前十里香。寄语春风莫吹尽,夜深留与雪争光。’
此情此景,这如雪的梨花不正应了那句,夜深留与雪争光嘛。
鸠诺独爱白色,总能看见白色的桃花、梨花。梅花,如今想想,这些花的姿态都是这般相近。
也不知是否与这处梨树林子有所关联呢?
墨华站在廊道上正在有感而发时,衣袖却被人扯了扯,回转身时,却见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小丫鬟,用手指比了比墨华身上的衣服,又指了指自己,随即露出一副很期待的神色望着墨华。
一个哑巴丫鬟?
墨华微愣,却明白她想要表达的意思。
原来这衣服却是她准备的,与玉瓷无关。
“你是这里的丫鬟?”墨华问道。
只见小丫头先是一愣,稍微琢磨了下后,摇了摇头。
“那你是住在这里的人?”墨华又问,那个小丫头方才点了点头,随后拉着墨华下了绕到了房子的另一端,指着那一堆堆正在烈日下晒干的药材,很是得意的拉着墨华一样样的用自己的手势动作,诠释着那些草药的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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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华也并非什么都不懂的人,与鸠诺一起的那段时间里,草药辨识也是她学习的一门课程,对于一些草药的认识,她倒是不在话下重生两世美人:墨染莲华。
小丫头介绍的那些草药她都知道功效,不过看小丫头兴致勃勃的为她介绍,还带着她去一侧的制药的地方为她亲手制药捏成丸子后,墨华立刻明白了,这个小丫头并非玉瓷的丫鬟,或许该说是徒弟更适合一点。
“你叫什么名字?可识字?”墨华看着笑得天真烂漫的小丫头,看着她兴致勃勃为她介绍一切时,不由轻声问道。
小丫头点了点头,又拉着墨华跑向房子的另一端应该是书房的地方。
满架子的书籍多为医学药典之类的内容,一侧摆放了笔墨纸砚,在小丫头拉着墨华进入房间后,便开始磨墨,随后拿了纸笔写上了自己的名字——不语!
不语,倒是与她此刻的状态颇为相似。
正当墨华在看不语写的名字时,一个与之年岁相差无几的少年也在此时此刻入了房间,只是当他看见墨华之时,那双眼中,竟是略带几分敌视。
她不记得什么时候得罪他了,为何要如此敌视她。
墨华费解的望向一旁的不语,却见她又拿了笔在之上写了‘不言’二字,指了指那个少年。
“你是不语,他是不言?”墨华指着不语与刚进来的少年如此问道,却见不语笑着点了点头。
不语的头方才点下,不言就一把冲了过来,将墨华手中的纸抢走撕了粉碎,随后指着门口,怒瞪着她,明显就是赶人的架势。
不语恼怒不言赶人,怒瞪着他,咿咿呀呀的比手划脚一番,少男少女间咿咿呀呀的进行着无声的辩驳,虽然看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可从不言最后恼羞成怒的离开以及不语一副开心的笑脸下,墨华知道无论她说了什么,至少不语赢了。
赢了的不语又领着墨华去看了那些医学药典的书籍,每次翻阅的时候总是小心翼翼中,却满是开心的看着那些书籍上各类草药的内容。
可以看得出来,不语对学医很感兴趣,对典籍也甚是爱护。
为墨华翻看了一些书籍之后,不语又拉着墨华四处转了转,只是本就至少半个月昏迷在床榻上,期间应该也有过大量流血状况的墨华,哪怕武功再高,身子骨也有些撑不住这般陪着不语四处兜转。
看出墨华疲惫的模样,不语又看了看天色,便带着她到了厨房。
那是一处完全独立的处理,在几处房屋较为中央的位置,无论去哪处地方都很是方便。
墨华在不语的陪同下参观了几处地方,她自己的房间就在晒草药与制药作坊的后头,隔着一堵墙。
她的住所又连着另一侧的温泉澡堂,而澡堂的另一端便是玉瓷经常滞留的地方。
平时若是有病人需要照顾的时候,他都会住在澡堂的另一处,不过,那里是不被允许轻易靠近,所以,当不语告知墨华玉瓷的住所时,却也阻止她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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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谷中从未有剩菜剩饭,以至于东西都刚弄的重生两世美人:墨染莲华。
墨华虽然肚子很饿,却还能够坚持得了。
一直等到饭菜煮好之后,已经又那么一点晕忽忽的感觉了。
填饱肚子后,身子方才有了力气,头也不再那般晕忽忽了。
墨华在厨房里就开吃了,不语却是将饭菜装好后,跟墨华交代了一句就直接离开了。
不用说,她定是给玉瓷送饭菜了。
不语去送饭,刚走不久,不言就回来了。
因着没有不语的存在,不言更是毫不掩饰自己对墨华的厌恶,若非因为这里是厨房,他不许忘做得太过,被不语发现什么,说不得他此刻会抓起什么东西狠狠砸在她的身上,而不是如此刻这般哪怕再讨厌他,也不会跟饭菜过不去。
“不言,为什么你那么讨厌我?我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你?若我没记错,这还是我第一次醒来吧。”
不言如他的名字沉默不言,甚至连抬头都懒得抬起来看他一眼。
“你不能说话,是我疏忽了。不如,我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若是不对,你直接哼一声,若是说对了,你只要保持沉默即可,如何?”
不言继续吃饭,头也不抬。
“我当你答应了。那第一个问题,你很讨厌我是否与玉瓷有关?”
不言身子微微一震,脸上明显有那么一丝强压下去的惊讶之色,却什么都不说。
“没反应,那就是对了。第二个问题,玉瓷是你们的主子,对吗?”
又是不语。
“你的眼睛看不见?”
依旧不语,可这会不言却是直接将筷子捏断了。
“这个地方是不是只有你们三人?”
哐当一声,不言直接将吃完饭的碗掰碎了,手中捂着一片碎瓷抵在墨华的颈项动脉处,只需要再加一点力气,绝对能够看到血如泉涌喷洒出来的景象。
可不言最终却还是丢掉了碎瓷,最终狠狠的瞪了墨华一眼,转身离开了。
看着因为自己的问题而闹得不言根本没吃到多少东西,还弄得碗筷都报废的墨华,不由摸了摸鼻子,暗叹自己是不是太心急了点。
起身收了碎裂的碗筷丢在垃圾桶之中,前去送饭的不语回来了。
只是,她的脸色不太好。
之前带过去的食物,这会却是完好的带了回来,不过若是仔细看一眼,却是能够发现,这些带回来的饭菜不是刚做好的,更像是午膳时的饭食,白米饭都有些透明化的饭粒了,硬梆梆凉凉的。
“这是玉瓷中午的饭菜?”墨华不由问道,不语点了点头,将饭菜倒了,开始洗碗。
“那他晚上吃了吗??”不语洗碗的手微微一顿,低下了头,肩膀轻微的耸动着,明显是在哭。
“他不吃?”墨华皱眉问道,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因为玉瓷不吃饭而有那么一丝不快。
对了,是因为他不肯吃饭的缘故,让爱笑的不语都难过的哭起来了。
“我先回房。”墨华如此说道,见不语点了点头,依旧是那副难过的模样,便直接回了自己的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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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虽然回了自己的住所,却也打开了那道应该是相同的温泉澡池的门扉,顺着池子的边缘,墨华慢慢的朝对面走去重生两世美人:墨染莲华。
既然她醒来之时会在这里见到玉瓷,那么这个温泉澡池定然也通往玉瓷的所在地。
想要找到他,兴许只有从这里走过去碰碰运气。
不语不是说过了,他经常会待在那边,若是运气好,应该能够碰上。
依着自己的想法,墨华慢慢的走到了对面,与另一边几乎相同的摆设,只是有一扇门虚掩着,似忘了锁上。
墨华伸手刚出碰到门扉之时,就听见门的另一端忽而传来一阵重物落地的声音,伴随着轻微的呻吟,很是痛苦。
墨华想也不想就推开了门,入眼之时,正好是玉瓷跌倒在地板上蜷缩着身子,意识不清却又咬紧牙关不让自己痛呼出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墨华先是一愣,可很快就奔到玉瓷的身前想要将他先从地板上扶起来。
刚刚触碰到玉瓷的身子时,墨华有那么一瞬间被惊到了。
他的身子好冷,冷得好似一块寒冰,只是这冰寒却未曾在他体表形成显而易见的冰晶。
唇角因为要忍着痛苦早已被他咬得溢出鲜血,空旷的房间内仅仅只有一张床摆放在角落,而屋内的光线,不过是镶嵌在墙壁上的夜明珠。
墨华深呼口气,忍着那种诡异的冰寒将玉瓷抱了起来,却发现,他不仅仅名字易碎,就连体重都轻的令人匪夷所思。
这个至少有一八三身高的男人的体重估摸着能有一百二就算不错,这该是何等的被掏空的身子才能够拥有的重量。
将玉瓷置放在床榻之上,无意识中的玉瓷好似寻到温暖的来源一般,竟是一把抱住了墨华的身子,如猫儿一般在她怀中转了转,原本紧蹙的眉头,竟是在此时此刻露出那么一丝浅浅的笑意,好似满足一般。
原本颤抖的身子也微微有所好转,能够缓缓舒展开来,不再似如同跌倒在地上时如同一只虾般蜷缩着。
被玉瓷抱住身子对墨华而言并非难以接受的事情,只是他身上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的冰寒气息让她有些难受,只能不停的催动着自己的内力,维持着自己的体温。
墨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记得因为不停的运功抵御寒冷的缘故,渐渐的她都有些适应了这种冰寒的感觉,只觉得眼皮子越来越重,竟是不知不觉中靠在床榻边缘,被玉瓷那般揽着腰肢,枕在她的腿间睡着了。
待得墨华悠悠转醒之时,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在何时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床侧摆着一旁刚摘下来的水果,洗得干干净净的摆放在盘子中。
墨华方才醒来,房门也被推开,不语走了进来,手中还托着饭菜。见到墨华醒来之时,更是高兴的朝她跑来,将饭菜放在一旁,高兴的咿咿呀呀一通,说着连她也不懂的哑语。
墨华只能陪着笑,看她高兴的比手划脚,虽然不能完全看懂,可多少有那么几个比划能够猜出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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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昨日在玉瓷房中的事情不语知晓,送她回来的人竟会是玉瓷,而过来的方法正是那温泉澡池重生两世美人:墨染莲华。
至于其它的比划,墨华不懂,不过不语很开心。
吃着不语烹饪的饭菜,虽然算不得美味佳肴,可对她此刻饥肠辘辘的肚子而言,这已经算是美味。
满足的用过餐之后,不语正在收拾碗筷,一直以来都知道最讨厌自己的不言却在这个时候到了她的房里,手中还捧着一个花瓶,品种插着一支梨花。
只是将花带入房中,那一股清香扑鼻的香气就彻底掩盖了房中最初时那股药味。
她从不知一支梨花的香味会有这般奇效,可若是仔细看看,又可以发现这些梨花雨普通的梨花香味虽然近似,可却更加悠远芳香,形态一模一样,可若仔细看的话,又可发现在这梨花的花瓣上多了一圈银色纹路。
不言拿着花,当墨华看着他是明显很别扭一般局促了一番,随即匆忙将花摆放在墨华的床头,随后如逃命般飞奔出她的房间。
她有这般恐怖吗?至于见到她跟见到鬼一样,跑得那么快吗?
墨华不由望了眼床前瓶中的梨花,却不知为何越看越喜欢,越闻这种香味越是喜欢,连带着身子骨也好似因为这花香变得愈发轻盈。
当墨华凑前闻着花香之时,不语却是在一旁掩嘴轻笑,好似看到什么开心的事情般盯着墨华笑。
“不语,这花你认得?”
不语点了点头,伸手指了指温泉澡池的那端,明显是告诉她,这花乃是玉瓷送她之物。
墨华微微一愣,目光不由转向玉瓷房间的方向。
虽然她醒来不过两日,却清楚的知道自己对玉瓷的感觉有点说不清。
陌生中有着那么一丝熟悉。
莫非是因为救她的这些日子里,是他在照顾自己的原因吗?
墨华有那么瞬间的恍惚,却很快跑去这个念头,因为这个说法太牵强了。
啊,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还是想想如何得到魂草,才是当务之急。
“不语,你可知道这里都有什么草药?能够找到的草药你可都认识?”墨华忽而转了话题,拉着不语如此问道。
不语先是点了点头后,却又似乎想起什么又摇了摇头。
见她如此反应,墨华心中有底。
不语跟着玉瓷辨识药草定是认得绝大部分的草药,可有部分兴许是因为重要的缘故,玉瓷并未让她知晓名字与用途,因此却仅止于认得模样,不知名字与用途。
“不语,我受伤的时候可是玉瓷为我疗伤?”
不语点了点头。
“可是,玉瓷的双目看不见,他要如何帮我疗伤?”墨华一脸费解之色的问道。
不语先是不语,随后起身出去,不过片刻之后拿了一个箱子进来。
只见那个箱子里所有大夫能够用得到的工具都在那,不但如此,还多了一个木偶。
不语伸手将木偶拿了出来,随后将手搭在木偶手腕之上,这个意思很明白,那是大夫经常用到的把脉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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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又拿了一把匕首朝着木偶指尖所在虚空划了一刀,又拿一个碟子放在指尖所在,比了一个接住的手势,放在鼻尖嗅了嗅重生两世美人:墨染莲华。
接下来就是一番类似于放血上药包扎的动作。
这意思是在告诉墨华,玉瓷虽然看不见,可是能够通过把脉与血液的辨识知道如何为她疗伤。
只是会,途中一些放血的动作,却让墨华想到醒来之时身上那一处处刚长好的新肉为何会如此之多以及细密,之前还以为是鸠诺所为,如今看不言这番解释后,竟会是出自玉瓷之手。
正当不语将玉瓷如何治疗墨华的经过解释过后,神色却不由随之一黯。
“不语,你怎么了?”墨华轻声问道,不语也随之抬头望向墨华,竟是不知怎的就眼眶一红,伸手一抹眼泪,有跑了出去,随后拿着笔墨纸砚重新跑回到墨华的房间。
不语挥笔在纸上写了一番话。
姐姐,你能永远留在主人身边吗?
主人!
这还是第一次不语在她面前用到这个词,哪怕她几次询问关于这处地方的事情,只要提到玉瓷之时,她的称呼都是含含糊糊,哪似这次如此清楚。
“为什么是我?”
不语又写道:姐姐能活,是主人以半条命救下来的。
墨华身子微微一震,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理由。
半条命救回她?
鸠诺到底做了什么事情,竟会让玉瓷付出这样大的代价救她。
可是,她更不明白的却是玉瓷为何会愿意为她付出半条性命也要救下来她。这说不通呀。
“为什么他要这样?”
不语似有犹豫的沉思片刻后,抿了抿唇又再度写道:姐姐是主人第一次喜欢的人。
喜欢她?
可是,没道理呀。
他们根本没见过面,而她来之时定是昏迷受伤的,更不可能出现这种事情。
墨华被不语的话弄得越来越糊涂,越来越搞不懂这情况怎就变得这般令人纠结。
“不语,你是个好孩子,不能随意撒谎知道吗?你说玉瓷喜欢我,可是昨日我醒来也不过是第一次见他,而他救我是在我醒来之前,你觉得一个正常人会喜欢一个昏迷不醒并且重伤的人吗?世上是没有无缘无故的喜欢的,知道吗?”墨华甚是认真的捧着不语的笑脸如此问道。
不语眉头微微一皱,又在纸上写道:主人定是喜欢姐姐的,因为主人只对姐姐一人笑过,只会碰姐姐一人。
不语写到这里,眼神是那般的坚定,就好似指责她若是不相信她所言,就是不可饶恕的罪孽一般。
与不语说不通,她早已坚定了玉瓷是喜欢自己的,多说无益。
也不知是否是不语的话对她有了影响,她忽而想到了昨夜前往玉瓷房间时,见他痛苦的蜷缩在地上的模样。
“不语,玉瓷是不是有伤在身?”墨华忽而问道,可见不语露出茫然之色,看来她并未见过玉瓷病发的状况。
“不语,你跟不言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我跟不言是主人自小捡来的。
不语在纸上如此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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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儿吗?
墨华多少有些了解了不言与不语为何如此在意玉瓷,因为是玉瓷养大的孩子,感情更深厚重生两世美人:墨染莲华。
主人,并非一开始就看不见的。
不语又写,可写到这里,她就将笔放下了。
玉瓷并非一直以来都是瞎子,却是后天引起。
相信在他还不是瞎子的时候,定是个迷人的俊美男子。
从不语那里得知了一些关于玉瓷的事情,就连不言对她的态度也似乎因为昨日在玉瓷那里的缘故稍微好转。
至少不会一看到她就毫不掩饰的显露出自己对她的厌恶,反倒是扫了几分厌恶,多了一丝好奇。
当然,这好奇也不过是偷偷的朝她望来时在眼中一闪而没的神色。
不过,从房里出来之后,墨华也才知道,在玉瓷房间出来之后,她竟是昏迷了一天两夜的时间。
让她错以为只是睡了一觉醒来,而不是昏迷了那么久。
早晨的梨花林中香气扑鼻,站在树下之时,墨华也发现这片林子中并非所有的梨花都好似自己房间里面被剪下来的梨花,花瓣上有一圈银色纹路,唯有在整片梨花林中,靠近药园附近以及种在药园中的两株梨花树上的花朵才是这种模样。
不过,遥远外的梨花香味却没有院中那两株响起浓郁,闻起来给她一种说不出的舒适感觉,就好似会令她上瘾一般。
鸠诺是个脾气古怪,从来不显露真容却医术了得,来历神秘的男子。
玉瓷却是个美得脆弱,美得令人不忍伤害,双目失明却依旧医术高明,又有着连他自己似乎都束手无策的怪病的医者。
尽管如此,两个人都有一个共同点,好似对白色都有着自己的情有独钟。
入药园时,不语为墨华戴上了一个手套,喂她服下一粒药丸,服药之时,指着院子时,掐着脖子露出吐舌的模样,预示着药园中也有毒草之类的东西。
墨华自知自己的身体好似并不畏惧毒素,可也不敢保证这里会有怎样的毒,乖乖的服下了不语交给她的避毒丹。
不语手提着一个篮子,拉着墨华的手不时在某些草药前摘下后放在手提着的篮子里,越走越深入院子内部。
就看着这个药园子中竟然还有一些果树,俨然就是为她准备的那一盘水果中的几种,红艳艳的果子很是诱人。
在药园中还有个休息的高脚楼,以竹子达成,就在药园的正中央。
因着药园太大的缘故,不语放下草药之时,就在楼下拿了一个小木桶,示意墨华上楼休息会,自己提着小木桶离开了。
墨华见不语并不打算自己跟着,也就依言上楼休息会,却没想到刚走到楼上,就看见玉瓷一袭白衣,银发披散着,靠在躺椅上睡得香甜。
他——居然在这睡着了。
墨华有那么一瞬间的错愕,可见他躺在这里睡着了,衣衫却穿得单薄,竟是不由皱了下眉头。
将放在一旁的一件银色披风拿起,走上前为他轻轻盖上时,却正好迎上他随之睁开的那双没有焦点的眸子,仰着头对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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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瓷的鼻头微微松动,脸部线条柔和了些许,忽而对着墨华浅浅一笑,一副好心情的说道:“你,怎会突然来了这里重生两世美人:墨染莲华。”
“不语陪着我四处转转,就转到了这片药园,走得累了时,正好看到这处高脚楼便上来坐坐,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墨华很快回过神来,让自己表现的自然点,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愉悦一些。
“前日夜里——”
“我并非有意闯入你的卧室,只是觉得有些不解的地方想问问你,却没想到看到你伤势发作的模样。我不是故意的。”墨华似有意的打断玉瓷的话,率先将那日发生的事情道出,明显感觉到玉瓷因为她的话神色有那么一瞬间的失落。
“今日送你的梨花可还喜欢?它的香味能够让你的伤势恢复的更快。”玉瓷忽而如此问道,就好似配合着墨华转移话题一般。
“不错,我很喜欢。”墨华应道,这话倒是说的不假。
“喜欢就好。每隔两日,我就让不言给你送去新鲜的梨花。”玉瓷笑着说道。
“其实没必要那么麻烦的,我知道你送来的梨花不是普通的梨花,定是珍贵的品种,为了我折枝,恐怕不太适合。”墨华摇了摇头,想要拒绝玉瓷送花的决定。
“没关系,我喜欢你,只是一些梨花,根本比不得你。只要你喜欢,其它都没关系。”玉瓷忽而如此一说,竟是让墨华有些不知如何应对。
“你——连我是怎样的人都不知道,没必要对我那么好。至于喜欢?你不觉得太过随意了点吗?亦或是,你只是将我当妹妹一般的喜欢?”墨华有些苦口婆心的说着玉瓷,对于这般突如其来的示好,只会觉得有些不真实,有着连她自己也猜不透的违和感挥之不去。
“我喜欢你,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绝对不是哥哥对妹妹的喜欢。莫非,你是嫌弃我眼睛看不见,所以才会这般拒绝我?”玉瓷一副略显受伤的神情摆在脸上,搭配着他这副尊容,实在令人无法狠心待他。
可是,这太突如其来的表白,哪怕她巴不得能够依着他对自己的好感得到魂草,可是这口却硬是张不开。
“虽然这双眼睛看不见东西,可无可否认这张容貌非常出众,连我看着都有几分嫉妒之色。”
“既是如此,你为何不喜欢我?不愿接受我的表白?”玉瓷忽然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抓着墨华的手如此问道。
如此的玉瓷跟最初见到他时,那冷冷酷酷的模样实在相差太远。
又跟不语说他用了自己半条命来救回她时给她的感觉截然不同,总觉得好怪异哦。
总觉得这个人好假。
脑海中忽而冒出这个念头之时,墨华立刻意识到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没错!
假!
眼前这个玉瓷给她的感觉太假了。
哪怕是喜欢某个人,可这里是古代呀,哪有人这般表白的。
而且还是个明显就不像是会将情绪摆放在脸上,甚少见面的失明却又美得仙味十足,不久前还手脚冰冷的令人险些撑不住的冰寒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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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冰寒重生两世美人:墨染莲华!
墨华总算意识到刚才有些不对劲的地方,那就是玉瓷的体温。
最初见时,他哪怕泡在温泉澡池中无意间碰到自己时,指尖都是微凉的。
还有伤势发作时,那种她如今想起来依旧感到透骨的冰寒滋味。
可此刻这个人握着自己时的手却是温暖的。
墨华脸色一沉,直接伸手如电的将手掌探向任何一处可能隐藏面具的位置,很快就在耳后摸到一块不同寻常的地方,伸手捏着那块感觉异样的皮肤微微一扯,却是将一张易容的面具扯了下来,直接露出一张虽然也算英俊,可较之玉瓷而言还要略显几分稚嫩的少年容颜。
“你是谁?”墨华沉声问道,将手中的面具丢到一旁的桌上。
兴许是意识到被人识破了伪装,少年并未太过在意,而是笑着打量着墨华,露出满意的神色微微点了点头。
“是个机灵的人,居然识破了我的伪装。我可是很自信将玉师兄的容貌完全仿制下来,以往遇见我的女人,没有哪个不上当的。你却是第一个。”
“听你的意思,我还要感谢你的试探,让我做了这么一个第一人咯。”墨华的心情无疑糟糕透了。
被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小男孩这般戏弄,还险些真的被骗了。
莫非这段时间睡得太久,连带着眼力与反应力都大不如前了,方才如此迟钝,到这个时候才发现不对劲。
“你是玉瓷的师弟?”墨华沉声问道。
“算是吧。”
“算?”墨华不解。
“师兄并不记得我是谁,只以为我与不言不语一样,都是他捡回来的孤儿。不过,这话也不算错,只是,我并非玉师兄捡回来的孤儿,而是师父捡回来的。我的名字叫做玉溪。”玉曦说着朝墨华咧嘴笑了一下,随即忍不住一阵剧烈的咳嗽起来,将整张脸都咳得由红转青,吓得墨华赶紧过去为他顺了顺气,方才没有当场闹出人命出来。
“谢谢。老毛病了,一旦心情激动就会咳嗽不停。”缓过气来之后,玉溪笑着应道,也是此时,墨华才发现他坐着的椅子有点特别,竟是在两边安了木头轮子,俨然是一个轮椅的模样。
随后就见玉溪熟练的动了几下椅子后,随着机括的声响响起之后,躺椅延伸出去的位置收回,变成了两个扶手形态,而玉溪则是转了转两侧轮子调转了身子朝着竹楼围栏处稍微挪了挪。
“你看得没错,我是个瘸子,这双腿已然完全废了,再也没有站起来的可能,就连我的病……说真的,我也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只是一直有点放不下玉师兄。如今好了,总算是出现一个玉师兄有所好感的人,再加之也不算笨,我多少有些放心了。”
玉溪这话说得太伤感了,尤其是以他这张稚嫩的容颜说出这般成熟的话语,哪怕她只是一个陌生人,也忍不住为之动容。
“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并不觉得此时此刻的自己有何不妥。”玉溪笑了笑道,只是顿了顿话音后,望着墨华问道:“能求你帮个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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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重生两世美人:墨染莲华。”
“这里有一粒药丸还有一瓶药液,你能够服下药丸,用药液洗澡吗?”玉溪忽而如此说道,可墨华不明白他这个要求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些有什么用?”墨华拿着药丸与那瓶药液很是不解的问道。
“不用担心,这些药对你没有害处,只是能够让你更好的接近师兄。”玉溪说着忽而露出一丝苦笑之色,“也不知是否是上天安排,虽然玉师兄为我试药而导致双目暂时失明,甚至于都不记得有我这个师弟的存在,可他却依旧坚持着那个对他而言想不出原因的药剂,你应该见过师兄发病时的模样了吧,那彻骨冰寒的感觉,并非每个人都能够坚持下来。可你却是一个例外,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能够那般揽着师兄的身子睡着的人。你还是第一个。以往那些,可都冻死了。”
玉溪此刻透露的话语无疑让墨华甚是惊讶。
听他的意思,也曾经有许多个像她一样的人存在,只是——都死了!
“这东西真的没问题?”墨华不确定的问道。
“我可以发誓,若是不信,这里有银针,你可以试试是否有毒。”玉溪说着已然从怀中掏出一个针灸包,露出里面纯银的细针。
墨华并非不相信玉溪,只是,为了保险起见,哪怕她本身并不惧怕毒,却并不代表真的什么都不怕了。
若真如此,又怎会被鸠诺药倒,并且昏迷了那么长时间方才带着一身愈合的差不多的伤,在这个地方醒来呢?
拿过银针试过毒之后,墨华也将自己知晓的试赌方法做了一遍,确定了药丸与药液没有任何问题,方才点头应下了玉溪的请求。
“咳咳,看你验毒的方法甚是特别,你也懂得医术?”
“只是知晓一点皮毛而已。”墨华倒是不否认自己知晓的东西坦言相告。
“这样也好。往后玉师兄就拜托你了。这里有样东西送给你,待得玉师兄的眼睛复原,并且记忆恢复的时候,将东西给不言看一看,他送来我感谢的酬劳。”玉溪说着不由露出浅浅的笑意,脸上又那么一抹不太正常的潮红之色。
踏踏踏的声音传来,却是不语采了果子归来,并且洗好了上楼,正好看到玉溪坐在那朝她笑着。
看着玉溪的笑容,不语却是将手中的小木桶都甩在地上,脸色瞬间苍白一片,直接冲到了玉溪的跟前,哭成了一个泪人。
“傻瓜,有什么好哭的。生死有命!待我死后,记得将我置入冰棺之中,我要满满的梨花陪我一同长眠,知道吗?”玉溪摸着不语的头,一边笑着一边说着,唇角处却以溢出色泽妖艳的鲜血,缓缓滴落在他白色的衣襟上。
墨华不由掩了嘴,不语悲鸣般的哭声在药园中传来,引来了就在园子中的为了过来,摔得一身狼狈的不言,双双跪坐在玉溪的跟前,红了眼眶。
“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玉溪笑问着墨华,这样的他看起来实在令人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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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华重生两世美人:墨染莲华。”
“墨华吗?很好听的名字。师兄——就拜托你了。”玉溪清浅一笑,那一笑虽算不得风华绝代,却也令人枯骨铭心,满是眷恋的眸子眺望远方,那个方向是玉瓷的住所。
随着眷恋的褪去,这双眸子也黯淡了那一抹光亮,随着无力垂下的手腕,玉溪是带着笑容离开这个人世的。
不言不语哭得伤怀,哭得几度晕厥过去。
玉溪在他们二人的心中定是很重很重,若非如此,怎能为此伤得心力憔悴。
玉溪死了,可他的遗愿却是要遵从。
为他换上衣裳时,墨华方才发现,原来玉溪并非男子,而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女子。
而玉溪也不该念作玉溪,而该是玉曦,一个深爱着师兄,却不忍师兄知晓她的死而伤怀的女子。
墨华抱着换好衣衫的玉溪置入了建立在桃林中的冰窖之中,那里意外的竟是摆放着一口黑玄冰棺,里面铺满了有银纹的梨花,衬托着玉曦如同睡着的瓷娃娃一般高洁而美丽。
不语搬来玉曦珍爱的物件,一本日记却是毫无征兆的掉落在墨华脚边,让她看见了日记中那满满的爱恋,只可惜,这段暗恋未曾开花就已夭折。
就连交给墨华的药是何作用,在这日记里也写得清楚。
玉师兄,玉师兄——
多少次提到这三个字,字里行间都是满怀的欣喜。
玉瓷并不知玉溪乃是女儿身,又因她双腿被废,身中奇毒,为她解毒,玉瓷以身试毒,失了许多记忆,也伤了自己的身子。
药丸是玉溪自制的能够抵御寒毒的药,服下后,将不再受玉瓷的体寒影响。
药液泡身,是因这药香对玉瓷的病有着压制的作用。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玉瓷着想,玉曦的爱是围绕着玉瓷一人构成了整个世界。
失了属于她的记忆后,也不知是好是坏。
玉瓷在炼制的药能救她,可她等不及,不过,只要加一味药却是能够治好玉瓷的病,治好他的体寒与双目失明。
而那味药,正是这玉曦嘱托墨华拿去浸泡身子的药液散发的药香。
合上了那本日记,墨华将它置放在玉曦的身旁,在她耳边轻语道:“你真的傻,傻得让我无法拒绝。”
盖上了棺盖,置放了一支梨花枝,墨华三人出了冰窖,按动了机关,将这处地方彻底奉上,给玉曦一个安宁的地方。
踏出冰窖的入口,外面已是夜色寂寂,一抹白影站在远处的土坡上,白衣咧咧随风飘扬,银色的发色随风荡漾,却是玉瓷不知何时出现在这处地方。
不言不语二人先行离开,墨华缓步朝着玉瓷走去。
“夜里风凉,你站在这里吹风,小心身子着凉。”墨华仰着头望着玉瓷,清亮的嗓音响起,随着风飘散而去。
“是你。”玉瓷顺着嗓音的来源,无神的目光与墨华对焦,清浅一笑,“你怎会在这,前日里,我并非有意冒犯,另外,谢谢!”
彬彬有礼的说话,清清凉凉的嗓音,与玉溪乔装的他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一想到自己竟然有那么片刻被骗,墨华不禁暗骂自己真是因为不语几句戏言迷了眼,险些看不清真相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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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贸然闯入你的房间,要道歉也是我,至于——不过小事,我还未谢过你的救命之恩重生两世美人:墨染莲华。”墨华笑道。
“姑娘在谷中也有将近一个月了,从你醒来后,也算见了几次面,却是忘了问你如何称呼?”
“墨华,如墨之色,一世风华!”
“墨华!”玉瓷轻声唤道,若有所思般,用着那双无神的眸子眺望寂寂夜空,“你的身子已无大碍,往后可有什么打算?是想要离开吗?”
“暂时无处可去,我可否留下?”
“想留便留,这谷中本就不多人,多留一人也无大碍,还能增添几分人气。”
“那真是太好了。往后可就要叨扰你了。”
“客气。”玉瓷笑着应道,也不知是巧合亦或是冥冥之中有所注定,他忽而转身对着玉曦所在的冰窖处,无意间捂着胸口,晃了晃身子,险些跌倒。
“小心。”倾身上前扶住了玉瓷的身子,却见他眉头紧皱,一副痛苦之色。
“这胸口处,怎会这般疼痛,好似有什么重要之物失去般,揪心的痛。”玉瓷深呼吸着缓缓说道。
玉曦,是你来与玉瓷告别了吗?
墨华转头望向躺着玉曦的冰窖处,正好看见一抹白烟升起,袅袅着飘散。
风忽起,扬起满林的梨花,如雪风扬落下,隐约中似乎还能看到玉曦一袭白衣,望着玉瓷笑得温柔,随之消散无踪。
墨华不由眨了眨眼,却已然消失无踪。
是幻觉还真的是玉曦前来告别,墨华也说不清。
毕竟她也就只见过烟络的魂魄在眼前消散,随之就是只有自己方能得见的上卿,便再也不曾见过第三个魂魄在自己的面前出现过。
“奇怪了,又没事了。”之前还痛得虚汗直冒的玉瓷忽而开口,之前的不适好似只是瞬间的错觉般,来得快消散的也快。
没有了不适之后,玉瓷也察觉到自己还靠在墨华身上,如玉的脸上不由染上一抹轻红,慌忙松开,退了一小步,却险些因为跌倒。
“小心。”伸手将玉瓷的身子扯回,却因为用力过度,墨华的鼻子狠狠的撞在了玉瓷的胸口,猝不及防下痛得她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你没事吧。”明显感觉到墨华的闷哼声,玉瓷不敢乱动,因为不善表达的缘故,哪怕心中有几分担忧,可脸上却无法完好的表达出来,只是皱眉沉声问道。
“没事,只是撞到了鼻子。”闷闷的鼻音很重,墨华捂着鼻子应道。
“真是对不住,都是我的缘故,才害了你。”
“只是意外。更何况,往后我在此住下后,你我也算是朋友了。”
“朋友?”玉瓷一笑,“是呀,朋友。”
“今日有事处理耽误了时辰,晚膳应该会晚点,我肚子都有些饿了,想来你也不差,不如我们先回去用膳。”
“还是你自己去用膳把,我,并不饿。”玉瓷摇了摇头,却是淡笑着摇头拒绝与墨华回去用膳。
看着如此的玉瓷,忽而想起那日玉瓷病发那日,好似就一天都不曾用过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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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日不会又粒米未进吧重生两世美人:墨染莲华。”墨华眉梢轻挑,不由如此问道。
“实在是难以下咽,就不吃了。”玉瓷笑了笑,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饭怎能行。就算你是铁打的也会有受不了的一天。走,跟我用膳去。”墨华说着就要去牵玉瓷的手,将他拉去用膳,却被他避开了。
“我真的没什么胃口,若是真的饿了,定会吃的。”玉瓷摇头,拒绝用膳。
“不行,无论多少,你至少要吃点。”
“我真的不想吃,在这吹吹风,会舒服点。”如同厌食的孩子般,玉瓷态度很是坚决的不跟墨华去吃饭。
“真的不去?”墨华眉梢轻挑,再度问道。
“墨华,谢谢你的关心,我真的吃不下,不要逼我了,你就让我在这里待着。”
“两个选择!一是我牵着你一同去用膳,二是我点了你的穴道抱你过去,然后一勺一勺的喂你用膳。”墨华与玉瓷面对面,态度坚定的给出两个选择。
玉瓷被墨华这坚决的态度稍稍吓了一跳退了一步。
“你,你是开玩笑的吧。”白璧无瑕的脸颊上染上一抹红晕,哪怕夜色中依旧清晰可辨。
墨华咧嘴一笑,哪怕玉瓷根本看不到自己的神色,却依旧笑得不怀好意的说道:“你可以试试看。虽然你的武功还算可以,但是与我想比差太多了。我自信若真的想这样做,以你目不能视这个弱点而言,你逃得掉吗?”
这会玉瓷整张脸可说完全涨红了。
“胡闹,男女授受不亲,牵手就已然是违背礼教之举,更别提,还,还,还让你这么一个女子……”玉瓷欲言又止,俨然是说不下去。
没想到看起来冷冷酷酷的玉瓷竟然也会有这样害羞的一面。
“江湖儿女,从来都不会计较这些。反正我是不在意的。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要嘛乖乖的听话,要嘛……嘿嘿……我抱你也可以。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你的身子那么轻。”墨华笑呵呵的说道,就是要逼着玉瓷随她一同用膳。
别说没有玉曦的嘱托,哪怕撇开魂草的缘由,仅以普通朋友的立场而言,她也不希望玉瓷拖垮了自己的身子。
风一吹就倒的身子,实在令人堪忧。
“不吃。”玉瓷咬牙应道,态度坚决。
“这可是你说的的。”墨华说着,已然点了玉瓷的穴道,将他定格在当场无法动弹。
“敬酒不吃吃罚酒,往后里,若是还不肯好好用膳,我就用这种法子待你。”墨华哼哼的说道,直接将人打横抱起,虽然不及玉瓷的身高,可他实在太过消瘦了,这般抱在怀里非但没有任何违和感,甚至于因着二人同样更出色的容貌,竟是有着别样的风味。
“放——我——下——来!”玉瓷身子无法动弹,嘴巴却还能够动,被固定在墨华颈项的手,清晰的感受到墨华的长发不时扫过肌肤的感觉,让玉瓷整张脸都红了,也不知到底是羞还是怒,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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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不——到重生两世美人:墨染莲华!”墨华同样一字一句的应道,竟然感觉这般欺负玉瓷竟有种蛮不错的感觉。
心情意外的好!连带着因为玉曦的突然死去带来的阴霾感觉也因为这一刻淡了许多。
墨华抱着玉瓷出现在厨房之时,不言与不语二人无疑目瞪口呆的望着二人,不言手中正拿着筷子也因为眼前这副情景而掉落在地上。
“不语,准备碗筷,你家主子今夜跟我们一同用膳,姐姐我亲自伺候着。”墨华隔着一段距离就已然大声喊道。
“你快放我下来。”玉瓷有些急了,却因许久时间不曾动过怒,连动怒的模样也与平时冷冷酷酷的模样没有太大的差别,只是脸颊多了一抹红晕。
“放下,我自是会放下,不然如何喂你用膳。”率先反应过来的不言已然搬过来一张凳子,让墨华将人放在上面。
因着玉曦的去世,今日的菜肴都是素材,并无大鱼大肉,就连糕点都是以梨花制成的蒸糕,做成了梨花的形态摆放在桌子空置的一个位置处,位置旁摆着的正是玉曦的轮椅。
墨华刻意将玉瓷的位置安排在轮椅旁边,墨华在玉瓷的身旁,招呼着不言不语准备用膳。
初时玉瓷根本不打算张嘴吃东西,却是墨华动了强硬的手段,点了穴道,一口口喂着他吞下那些清淡的羹汤,免得噎到了他。
兴许是几次后,都将东西吞下而没有任何的不适感觉,原本还不肯配合的玉瓷总算肯乖乖吃饭了。
为他解了穴道,自己动手吃饭。
这一餐里,玉瓷意外的吃得不少。
餐后,墨华才知道他并非不想吃东西,只是许多东西方才放入口中,就会忍不住吐出来。
今日里也不知道什么原因,竟然能够好好的吃东西,再也没有那种食不下咽的难受感觉。
墨华原本还猜测会不会是今日的饭菜有什么不一样,可问过不语之时,她却是摇头表示今日的饭菜与往常无异,唯一有点不同的就是多了一盘梨花糕。
不过,梨花糕却也是谁也不曾动筷,那是留作拜祭玉曦的糕点,应该于此无关。
想不明白,只能当作是玉曦在天之灵保佑着玉瓷,又或是今日他刚好好转些许。
用膳之后,只是稍微跟玉瓷聊了几句,他便匆忙回了自己的住所,哪怕墨华在后头叫着他也不理会,如遇鬼魅身后在追,逃都来不及。
看来今日里强制将他抱来用膳的事情对他而言依旧太过刺激了,
回了自己的房间,想起了玉曦交给自己的药丸与药液。
从怀中掏出了东西,或者药丸直接服下,可药液是需要泡澡的。
若是倒在澡池恐怕不行,只能准备一个浴桶,盛满了水才行。
出去跟不语要了一个浴桶,在一门之隔的温泉浴池中舀了水倒入浴桶之中,待得水至四分三的高度后,将药液倒入桶中,褪了衣衫浸泡其中。
初入之时,忽而觉得一股寒气从蒸腾的水汽中弥漫到全身,打了一个冷战后,方才渐渐温暖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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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华泡在水中,只觉得体内的内力微微躁动着,忙压制运功压制那股躁动,却是不知不觉中沉入修炼之中,待得醒转之时,水已凉,整个浴池中竟是多了一股醉人的花香重生两世美人:墨染莲华。
那味道毫不陌生,正是那来自银纹梨花的香气,浅浅淡淡,清香醉人。
低头间望着澡盆中,却是浮着梨花,一侧的篮子里摆放着换洗的衣裳,旁边是还未用完的花瓣。
那个篮子墨华记得,是不语用来装梨花瓣的篮子,没想到她却是为她备了一篮子泡澡。
哗啦啦从水中起了身,擦干了身子与沾湿的发丝后换上了干爽的衣衫,墨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中却是多了一个梳妆台。
梳妆台上摆了几样首饰,那是墨华来之前佩戴的首饰,还有殷岚枫送给自己的那枚簪子。
除去自己原本拥有的东西,却是多了一支梨花簪子。
簪子上还有一个篆书玉字。
不语推开了门,见到墨华已然洗漱完毕,不由笑着走了过来,手中托盘上放着晶莹剔透的糕点,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并非梨花的香味。
不语放下东西比了一个吃的手势又指了指玉瓷的方向。
“你是希望我将东西送过去?”墨华问道。
不语点了点头。
“为什么你不送过去?”墨华又问。
不语不由挠了挠头,也不知该如何比划自己的意思。
正好今日拿来的笔墨纸砚还在,墨华指了指桌子,示意她写下来。
入药的糕点,对主人眼睛有益,是玉曦姐姐留下的方子,七日之内至少要吃一口,最近主人都不吃它,如今已是第六日了。姐姐你能够让主人主动用膳,这糕点就拜托了。
写完这些之后,不语水汪汪的眼睛满是祈求的望着墨华,一脸可怜兮兮的模样。
“这糕点能够治疗他的眼睛?”墨华问道。
不语忙不迭的点头,好似害怕她不相信一般,从怀中掏出一张方子递给墨华看。
“不必了,我对医术也只是略懂皮毛,他的状况我也不懂,既然这是玉曦开给他的方子,想来不会有问题。我这就帮你送过去,一定想了法子至少让他吃上一口。”墨华笑着应下了这个活,却也拿起桌子上那支多出来的梨花簪子问道:“谢谢你们送了梳妆台给我,只是,这支簪子不是我的东西,你将它收回吧。”
不语将墨华递出的簪子退回墨华的手中,摇了摇头,随即指了指玉瓷那边,又指了指簪子,那意思明显是说这簪子是玉瓷送给她的东西。
“是他送给我的?”墨华有些意外,倒是没想到玉瓷会送人簪子。
只是,二人只是朋友,这种男子送簪子给女子的行为,多数是表达爱慕的时候才会送的礼物,不太似玉瓷性子会做的事情。
墨华凝眸再望不语的双眸,再度问道:“这真是玉瓷送我的?”
不语的眸子微微闪烁,随后却是避开,明显是撒谎了。
“不语,你是一个好孩子,不该总是撒谎。哪怕你真的希望我与你家主人在一起,可这类谎言是最要不得的,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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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语低下头微微点了点头重生两世美人:墨染莲华。
“我再问你,这真是玉瓷送我的簪子吗?”
不语此时摇了摇头。
“是玉曦之物,对吗?”
不语点了点头。
“是她准备送我的东西?”
不语又点了点头。
墨华拿着这只梨花簪子不由叹了口气,一个已故之人送给自己的物品,想要拒绝却已是不能。
将簪子放回首饰盒中,不语不禁露出开心的笑容。
真是个傻孩子。
揉了揉不语额际的发丝,墨华拿起托盘,直接浴池这边走过去,谁让这里过去最近呢?
若是按着远路过去,要绕一个大圈,太浪费时间了。
轻轻推了推门,门未锁。
微微用力下缓缓打开,用来照明的夜明珠光芒直接透过门缝映照墨华身上。
拿着托盘入了房间,稍稍环顾了一眼,玉瓷并不在房内,反倒是正对着床尾的房门敞开着,而离开房间的房门却紧闭着。
玉瓷应该不曾外出,想来是在那扇敞开门扉的房间里。
放下了托盘,从房门走出去,却是一个诺大的厅子,里面瓶瓶罐罐甚多,倒像是一个炼药的工作室,不过,这些瓶瓶罐罐都放在固定的架子上。
架子厚实而不高,约莫两米的高度,一个个柜子平整的摆放在厅子四周,中央放着一张磨了棱角的石台。
这里照明之物依旧是夜明珠,而此刻的玉瓷正趴在那个台子上睡得安稳,呼吸均匀。
看着如此的玉瓷,墨华还真是有些哭笑不得。
这么大个人了,居然趴在台子上,一个手还拿着捣药的杵子,就那般睡着了。
走上前一看,一些不知名的药粉还沾染在脸上,或红或绿的颜色,印在脸上煞是精彩。
轻轻推了推玉瓷的身子,却只见他嘀咕一声,不知说些什么,继续睡着。
“玉瓷,醒醒。别在这里睡觉,要睡就床上去,会着凉的。”墨华推着玉瓷的身子在他耳边唤道。
奈何他根本没有醒来的意思。
无奈摇了摇头,这糕点恐怕是没办法现在吃了,不过当务之急还是送他会床上休息。
墨华走到玉瓷身旁,将他扶起,轻轻的将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将人打横抱起。
熟悉的重量,有种想笑的感觉。
有种童话般的感觉,自己成了王子,而此刻睡得香甜的玉瓷就好似睡美人一般,躺在自己的怀中。
脸上因着这个想法漾着浓浓的笑意,从制药的房间出来,墨华拖着头将人轻轻放在床榻上,为他褪了鞋子盖上被子,随后关上了制药房间的门扉。
“本想让你吃了糕点,哪想到你却是那么快便睡着了。今日里,我可是抱了你两次了。幸得也算是个睡美男,还算不亏。”墨华对着睡着的玉瓷轻声说道,明知睡着的他根本听不见,却还是对着他说了一通话。
“我定是疯了,才对着睡着的你说这些。”墨华笑着摇了摇头,起身从通往浴池的那扇门回自己的房间,并未曾注意到在她离开时,玉瓷略显凌乱的呼吸,一张洁白的脸上染上一抹可疑的嫣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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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榻上,玉瓷原本一直紧闭的双眸也在此刻缓缓睁开,缓缓撑起的身子坐在床榻旁,抓着墨华亲自盖上的被褥,唇角不由勾起浅浅的笑意,玉瓷耸动了一下鼻子,辨明了方向后,很快就摸到了摆放着的糕点盘子重生两世美人:墨染莲华。
伸手拿了一块置入口中,轻轻咬了口,嚼了嚼吞入腹中,不过片刻就已然吃了一块,连带着脸上的笑容好似也因为这甜甜的糕点浓了几分。
一大早醒来,不语就送来洗漱的清水,见墨华醒来得这般早,倒是很是意外,却还是开心的朝她笑着点了点头,放下东西后,就离开了。
待得墨华梳洗完毕后,不语也送来了早点。
简单的吃过早点之后,墨华动身前往玉瓷那边,昨日的糕点因为他睡着的关系,还未来得及让他吃下,今日过去定要叫他吃点才是。
这次墨华并不打算再从浴池穿过去,而是想看看玉瓷的住所到底是怎样的地方。
顺着自己的住所绕了过去,还是第一次看清两处居所的位置,竟是打通了一处小山构建而成的房子。
绕到了另一边相同的位置,却见一座与墨华住所的房子相似的楼宇出现在那。
不高,只有两层半,三楼是一处半露天的阳台,二楼虽然也有阳台,却不如三楼宽敞,哪怕如此,两处高低错落的位置却是不会重合,倒是有种阶梯状的格局。
墨华凝眸一看,却见二楼阳台处一张躺椅上,不正是玉瓷躺在那里歇息,就在躺椅旁白你的茶几上,已然空置的盘子正是昨日墨华送来糕点的那个盘子。
没想到不需要自己开口,他就已然吃光了糕点,无怪乎今日不语的心情那么好,却是因为见到了那个空置了糕点的盘子,还有玉瓷睡得很熟的模样。
如今已是临近十二月的天气,山谷内的气温虽然较之其它地方较为温和,却也不是能够仅穿一件单薄的衣服睡在这露天的地方。
墨华不由摇了摇头,放轻了脚步上了楼,入了玉瓷的屋内,在衣柜中寻了一件披风为他披在身上。
一道嘤咛声中,睡梦中的玉瓷俨然醒来。
熟悉的气息让他很快意识到站在身旁的人儿是谁,不由有些慌了手脚。
“你,你怎么来了。”玉瓷坐正了身子,问得结巴。
“怎么,不欢迎我的到来?若是如此,那我走好了。”墨华佯装生气的说道,迈步朝前走了几步,刻意加重了脚步声。
“不,不是的。”突然被抓住的手,却是玉瓷慌乱中的举动。
此刻抓着墨华的手,玉瓷却是该放却又不想放,矛盾着扭捏道:“我,我有事请你帮忙,你,你别走那么快。”
墨华一笑,知道他这明白着是找的借口,却并未戳破。
“要我帮忙呀,好哇,那我不走了。说说看让我帮什么忙,毕竟是借住,不干点活白住可不行。”墨华笑着应道,而玉瓷这会也将手松开了,笑得很不自然,还隐隐中带着那么一丝因为墨华的见外而夹杂的那么一丝丝小小的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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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答应让你留下也不曾要求你定要做什么事情重生两世美人:墨染莲华。今日请你帮忙确实是这事情我一人无法完成。”
“就连不言与不语都不行?”墨华问道,却明显看到玉瓷的脸上有一抹可疑的异色,几乎等同于将心事都显露在脸上了。
“她们随去太危险,不如你。”
“既然你已经开口了,我也不好拒绝,毕竟是朋友了。朋友互相帮助那是应该的。只是,要去多久?”
“此刻去,日落之前可以回来。”玉瓷应道,因着墨华答应通往而有小小的高兴。
“要日落才能回来吗?那我去准备点东西,路上吃。你自己先准备一番。”墨华说着已然不等玉瓷回答,就直接入了屋子,从浴池那处回到了自己的住所直奔不语所在。
将自己的来由说了一遍后,不语将食物准备妥当,只是这些份量太多,拿着实在麻烦,墨华便直接拿了一些调味料与糕点,另外准备了一把匕首,换了一套方便行走山路的衣衫,又回到了玉瓷的住所。
本以为他需要准备的时间比自己还久,却没想到他只是背了一个一米高的箱子在背上,如同一个木质背包一般。
“你来啦。”玉瓷听着声音望着墨华,笑着说道。
“现在去哪?”
“深山一处水潭,帮我采一味药。算算时间,这个时候也该成熟了。”玉瓷应道,谁先走了出去。
他虽然目不能视,却可以如同常人一般行走,只是走得比较慢而已。
墨华并未急着要帮忙,而是让他自行带路,等到了地方,这路也认得差不多,届时再由她来帮忙也会省时省事许多。
从谷中离开后,外面的气温却是较之谷内冷了许多,尤其是前往深山的路上,气温更是一降再降。若是普通人,定会冷得走不动。
不过,墨华并非普通人,自然不惧这种寒冷,而玉瓷也因着本身体质本就冰寒的缘故,这么一点寒冷对他几乎没有什么感觉。
一路之上,每到一处转折点时,玉瓷都会停下脚步,解释着另一条路通往什么地方,有何出彩之处。
约莫走了快两个时辰了,天上的太阳也快要挪到中央位置时,哗啦啦的瀑布声从远处传来。
见玉瓷忽而显露的欣喜之色,不用说目的地就算不是那处瀑布,也应该在瀑布附近了。
正如墨华猜测,此行所去之处确实在瀑布附近,不过却是瀑布上头的一个水潭所在。
这处水潭中初看下并无什么特别,可若是碰了碰那水之时,方才会感觉,这水的温度极低,至少零下几十度,却意外的不曾在水面上凝结成冰,反倒是水离了水潭之后,放才会开始凝结冰晶。
从水潭的一边绕到了另一边,隔着一块巨石的另一边因为视线阻隔的原因看不到那头的状况,可待得绕过巨石后,入眼的却是一片墨华甚是意外的景象。
莲花不是没有见过,红色、白色、黄色、哪怕是蓝色都见过,可是这墨色莲花却是墨华第一次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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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巨石另一边的水潭中,盛开了十几株墨色莲花,就连莲蓬都是墨色,唯有那莲蓬中的链子意外的是雪白之色重生两世美人:墨染莲华。
此时墨华多少明白了玉瓷之前说辞也并非虚假,这地方的确是不言不语二人跟来也会有危险的。
墨莲的位置距离岸边至少十米开外,这潭水的温度,哪怕墨华这般实力碰触之时,也觉得透骨的寒冷。
“这就是你需要的药?墨色的莲花?”墨华问道。
“嗯,我要墨莲的莲子入药,不带不言不语帮忙,那是因为这潭水的温度太低之外,最重要是,每一朵墨莲的莲子成熟之时,会引来魂蜂,需要动作迅速采下装入特制的盒子才能够避免引来魂蜂的攻击。”
“如何知晓墨莲莲子什么时候成熟?”
“莲蓬处的花瓣全数掉落之时,就是成熟之际,采摘的时间有限,只有一炷香的时间,采摘之时,不能让莲蓬折断,让莲子掉入水中。只能托着莲蓬,将莲子挑出来置入玉盒之中。”玉瓷说着已然从那个木质的背箱中取出了一个玉盒,看着上面一个个凹口,明显就是专门为采摘莲子时而准备的。
“采摘之时不能碰触金银铁之物,只能以这把玉刀采集。无论多少,一炷香之内都必须回来,否则大家都会有麻烦。”玉瓷郑重的将东西都交给了墨华。
“花瓣全数落下莲子成熟,一炷香之内采摘,否则将会被引来的魂蜂攻击。明白了。”墨华拿着东西活动了身子骨。
若只是凭借自己的轻功,在这般条件下采摘莲子倒是没什么问题,可问题在于无法采到足够的数量,还只能来回数次浪费时间,不如直接站在水面上采摘快得多。
墨华看了看四周,看看是否有能够用得上的东西帮忙。
在一侧捡了一块干燥的木头抛入水中,这潭水竟然连块浮木都无法扶起,想要用木块帮忙,俨然是不可能。
环顾四周之后,却在墨莲对面看到了一块勾起的石块,若是能够有条绳索扣在上面,垂在水面上,虽然脚趾会因为潭水的冰冷而难受,可却能够让她的武功得到很好的发挥,绝对较之来回采摘更能够得到更多的莲子。
只可惜,出来之时根本不曾带来绳索之物,墨华直接将外衣褪下,扯成了布条,又将披风扯了,方才凑够了足够长的布条,系在了对面的石块上,确定了稳固之后,从墨莲中央位置延伸到了岸边,系在了岸边一块凸起的大石上。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莲子成熟了。
玉瓷虽然也听到了锦帛撕裂的声音,却并未多想。
做完这些肚子也饿了,吃了点带出来的糕点后,还未有多久,一株墨莲就开始掉花瓣了,一炷香的时间后,露出了那赤果果的莲蓬,俨然是成熟的标志。
墨华踏水而去,身子轻灵的站在那泡在水中的布条之上,如蜻蜓点水般飘逸,落在了成熟的莲蓬前,手起刀落间,莲子纷飞,翻掌拿出了盒子,身子旋舞,一个不差接住了所有的莲子,盖上了玉盒,翩然落在了玉瓷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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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上鞋子已然结了冰,运功一震成了碎末,稍稍运转内力,驱散了寒意,并无不适重生两世美人:墨染莲华。
“东西都在这,足足一个莲蓬的莲子,可够了?”墨华将愈合交给了玉瓷笑问道。
玉瓷似乎也没想到墨华会如此厉害,取到了足够的莲子。
“足够用了。我还以为还需要多来几次采摘,没想到却是一次就够了。”
“你的意思是,黑莲的莲子已经足够咯。”
“嗯。”
“那走吧,去下面的瀑布处,那里景色应该不错,我再去猎些小兽,弄点小野菜,咱们来个野炊。”墨华兴致勃勃的帮着收好了东西,虽然失了罩在外面的裙子,不过,里面还穿着裤子,反倒是更方便她行动。
更何况,玉瓷又看不见,没什么可担心的。
玉瓷将玉盒置入背箱之中,还不等他开口,背箱就被墨华抢走,背在身上,随之便是一阵天旋地转下,竟然被墨华再度打横抱起。
“墨华——”玉瓷的音量明显因为这番猝不及防下而飙高了几分音量。
玉瓷想挣扎下来,可他目不能视,而这里是水潭旁边,路本就不宽,一侧还是瀑布所在悬崖,若是挣扎着,他不能确定自己能够安然落地,说不得连带着两个人都会掉入山崖下面。
“害羞什么,又不是第一次。你那么轻,我抱着离开会节省点时间。玉瓷小娘子,你就从了吧,让小爷我带你飞翔一回如何?哈哈……”墨华忽而张扬的笑着,却是调侃了玉瓷一番后,将人一抱,直接踏着眼前山崖上几株树枝翩然而落。
下坠的咧咧风声更是加重了玉瓷其它感官的感觉,只觉得一颗心都因为墨华的大胆而绷紧了整个身子。
只是,耳边听着她爽朗的笑声时,却令他有片刻的恍惚,不由的微微扬起脸颊,露出那一副茫然的神色,水润的双唇甚是诱人,尤其那忽闪着的睫毛更是如同一只蝴蝶儿调皮的飞舞着,诱着靠近的人。
不经意间低头的墨华正好看到他这副任君采颉的模样,却是不由凑前几分,两人的唇近在咫尺,呼吸着同一片空气。
墨华唇瓣微勾,看着如此有人的玉瓷,突然觉得这般轻易放开,好似有点可惜。
只见她眼眸微眯,脸上满是笑意的俯下身子,如蜻蜓点水般,亲吻了了一下这张诱人的唇瓣。
微凉的唇瓣却意外的柔软,唇瓣相接中,淡淡的却并不讨人厌的药香在鼻息间缭绕不去,玉瓷如遭雷击呆愣当场片刻,随后一把推开了墨华的身子,如同撞鬼一般跌跌撞撞的退后几步,脸红的好似一颗番茄。
“哈哈……”墨华笑得张扬,看着玉瓷这副小女子般娇羞的模样,怎么也没想到这无意间带着几分恶作剧的一吻,会带来如此效果。
“墨华!”明显知道自己被墨华戏弄了,玉瓷是又羞又怒,再多的话语最终只化作这么两个字。
玩笑开得差不多了,墨华领着玉瓷在瀑布旁的树下休息,自己则是去找些食材,准备今日的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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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炊已经不是一次,自制一些器皿不成问题,墨华开始忙碌起来,烤架搭了起来,将兔肉与调料腌制片刻后,与蘑菇串成一串,放在架子上做烧烤。
凿了一个石锅,去瀑布中摸了一条鱼混杂着一些野菜熬汤,鲜甜美味,香气扑鼻。
玉瓷还为着之前的玩笑生气,哪怕肚子确实饿了,也不准备吃墨华送来的食物。
谷中的厨房调味料虽然不少,可都已清淡为主,甚少好似墨华这般味道浓郁的食物。
哪怕玉瓷本来没什么胃口,也因着香味多少勾起了一些胃口。
更何况,墨华的厨艺本就还不错。
就算就地取材也不会太差。
“玉瓷,来尝尝我的鲜鱼杂蔬汤,还有浓香兔串。”墨华将热忽忽的汤端到玉瓷的跟前,还有六串兔肉串摆在一个木盆之上。
“不吃。”玉瓷又开始拒绝吃饭了。
“好哇,不吃可以,我正愁昨日不过瘾,咱们再来一次,我喂你吃的游戏如何?不过要改改规矩,没有汤匙呀,我口渡可好?”
“你,你,你……”一连三个‘你’字,玉瓷完全被墨华的语出惊人吓到了。
“嘿嘿,要不要试试看我敢不敢呢?哎呀呀,小嘴儿这般诱人,早知道刚才就不玩笑,应该来真的才是。”墨华甚是惋惜的说道。
玉瓷却是当了真,一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一个女子这般调戏,还被调戏了,别说整张脸,就连耳根子脖子都彻底红透了。
玉瓷不敢赌墨华敢不敢,乖乖的熄了怒火,捧着碗开始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有鱼肉的味道,却吃不到一丝鱼刺。
这野外的鱼想来鱼刺颇多,可自己吃之时竟是感觉不到,吃着吃着,玉瓷的心情复杂了。
“来来来,肉串的味道也不错,一口一块兔肉,再加一块香菇,绝对唇齿留香。你试试看。”墨华见玉瓷喝了鱼汤,忙替他将肉串取了下来,夹着递到了玉瓷的碗里,催促他赶紧试试。
这几日清淡的伙食吃得也足够了,换上香喷喷的肉食,墨华吃得尽兴,还不忘伺候着玉瓷吃多点。
每次哄他吃东西时,都会不忘来句威胁,看着他羞怒中却不敢违背的小模样,墨华只觉得吃饭的心情也格外的舒爽。
两只兔子很快就入了二人的府中,鱼汤也喝得差不多。
墨华将东西稍微清洗一番后,选了个干爽的小洞,将东西摆放在那里,留待以后若是再来就不用再制作工具了。
回去的路上,墨华本是要求背着玉瓷回去,却被他态度坚决的拒绝,无奈之下,也只能依着他的速度慢慢的回了山谷。
方才踏入山谷之时,本就嗅觉灵敏的墨华忽而闻道了淡淡的血腥味。
玉瓷说过,这里甚少有人到来,可如今居然问道血腥味,这可就有些不太妙了。
墨华将玉瓷安置在谷外藏好,自己握着匕首缓缓的入了山谷。
只见原本整齐的房屋前,一片狼藉。
地上还躺着一个被毒死的黑衣人,不远处更是有刀剑交鸣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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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东西直接冲着我来,为何要对谷中人下手,他们还是不懂事的小孩。”一道怒斥传来,明显是个陌生男子的嗓音。
“小孩?哼,若是普通小孩,能够毒死我的手下吗?”阴恻恻的冰冷嗓音响起,吐出誓不罢休的决心。
“是我害了你们。若非误闯这里,你们不会招来这样的结果。”满是愧疚的嗓音响起,墨华此刻也已然靠近了打斗的所在,正好看在不言不语二人被一个披头散发的男子护在身后,正对面站着九个黑衣人,与那死在屋前的人装扮一模一样。
风吹的片刻,吹开了他披散的发丝,显露出的一张容颜并非俊美的容颜,而是一张明显被烧伤的容颜。
虽然伤口已然愈合,表面却是坑坑洼洼,与另一边完好的容颜对比,实在是惨不忍睹。
若是没有这半年被烧伤的容颜,这个男子也应该算是位美男子吧。
“木西城,今日里,我看你还能够逃到哪里。为了杀你,我的手下可是死了近百。”毫无遮掩的容颜,一道显眼的刀疤如蜈蚣一般印在那人的脸上,其余八人却是依旧蒙面状态,不过那些黑布巾却已残破不堪,却也足够遮掩他们的容貌。
“是呀,逃不掉了。可你们也别想好过。就算死,我也会拉着你们垫背。”木西城狰狞着脸道。
“垫背?哈,就凭你这残破的身子还有那两个小鬼?哼,今日里谁也别想或者离开。小丫头虽然不能说话,可长得还算不错,我会留她最后再杀,至少要等兄弟们好好乐呵乐呵之后,再送她上路。这就是与你为伍的结果。”
“是吗?”清清淡淡的话音在那领头人落下之时,在众人的耳边响起,却见眼前一花之时,刚才还极尽嚣张的首领黑衣男的头颅就冲天而起,血如泉涌喷洒而出,沾染了四周围的黑衣人脸上,而那颗人头上的表情还在错愕中,就依然泯灭了生机。
结果了那个口出秽言的领头者时,墨华身上甚至连一滴血都未曾沾上,不同于另外留下的八人直接被喷了满脸满身的鲜红。
木西城一愣,望着墨华的眼神恍惚了片刻,却很快恢复了清明。
见到墨华时,不语瞬间扑了过去,佯装的坚强在她面前再也无法维持,竟是呀呀的哭了起来,就连不言在看到墨华之时都忍不住松了口气。
回过神的黑衣人,明显感觉到状况棘手,想要逃离的时候,方才踏出一步,竟是噗通的倒在了地上,浑身无力的瘫软在地,透过布巾的双眸满是恐惧之色。
“到我的谷中作恶,你们以为能够轻易走的掉吗?”本该在谷外候着的玉瓷忽而出现,一身赛雪白衣站在上风口,迎风飞扬,翩翩若飞。
见到玉瓷出现,不言与不语双双奔了过去,眼中并非是松口气,反倒是一脸紧张的奔过去,胡在他左右,却又不敢率先去碰触他,只是立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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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他们两人看着玉瓷,墨华倒是不担心。
至于这些被玉瓷用药留下的黑衣人——
墨华冷冷一笑,蹲下了身子,撤了一人的面巾后,笑得妩媚的说道:“我现在很生气,所以呢?后果会非常严重。放心,不杀你们。正好有准备学炼制毒药,你们几个就给我当药奴吧。”
无力反抗之下,面对着墨华这笑得妩媚的容颜,剩余的八人只觉得通体生寒。
药奴,还是炼制毒药的药奴!
他们不是普通人,自然听过这类药奴的传闻,那绝对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只是片刻的功夫,八个人竟是被自己的猜测吓得整个人都痴傻了。
“你叫木西城?”墨华懒得看那几个傻掉的黑衣人,直视木西城如此问道。
“是。”木西城低下头,拨了拨发丝遮掩了自己的容颜,不敢与墨华直视。
“谷外是毒瘴林,还有不少陷阱,你们是如何跑到谷中来的。”
“若我说是阴差阳错的进来,你可相信?”木西城低低的问道。
墨华抬眸望向不语与不言,却见二人点了点头,表示了二人相信他。
“看在你之前那般护着不言不语,你可以留下疗伤,伤好之后离开这里。在此之前,你自己在这附近搭建屋子,这里没有多余的地方给你住。”墨华态度冷漠的说道,这话听起来真是足够冷酷无情的。
不言与不语也没想到墨华会这样待木西城,可见玉瓷什么都没说,便也不曾表示什么。
“多谢!”木西城应道,感激墨华的收留。
“谷内的东西,不许乱动,至于建房子的材料,问不言与不语,他们会告诉你哪里哪些东西能用。”
“是。”
“先止血,那八个废物,你在谷外挖个坑,给我都埋了。”
“你刚才不是说要他们当药奴吗?”木西城意外的问道,俨然是将墨华的话当了真。
“看着恶心,我改了主意了,不行吗?”
木西城被墨华这一句堵得说不出任何话,只能埋头上药,然后按着吩咐处理了那些人以及尸体。
玉瓷很讨厌血腥的味道,不言与不语二人明显清楚的明白,见墨华陪玉瓷回房,赶忙帮着木西城处理尸体,随后将砸坏的东西处理赶紧,然后撒了药,掩盖了血腥味之后,烧了水清洗了身子,抹了药粉,让自己身体没有一丝异味。
不言与不语口不能言,许多事情都不会给木西城解释,连带着墨华与玉瓷的身份,也不曾解释。
尽管如此,木西城也看得出,这谷中应该是以这两人为主。
墨华之前显露的实力,木西城自认打不过她,却也没想过要对她动手。无论怎么说也是救命恩人。
回想着自己这些年的遭遇,木西城突然觉得有些累了。
黄昏下,望着这片地方在稍微整理了那些被破坏的东西后,哪怕说是处世外桃源也不为过。若能在此住下,远离江湖纷争,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只是——
木西城目光一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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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翔国!木长青!
终有一日,我木西城定会重回木家,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劈啪一声,木西城落下一斧,劈开了柴伙,敛了眸中一闪而没的恨。
一阵清香飘过,转头间正好看见墨华唇角漾着浅笑,正刮了一下不语的鼻头,一改最初那冷酷的模样,却是一个温柔的女子。
尤其墨华的容颜,竟然有着几分熟悉的感觉,总觉得在哪里曾经见过类似的容颜。
似有所感,墨华的视线从不语的身上转到了木西城那处,正好看见他眼中的疑惑之色。
墨华倒是不曾在意这些,而是淡淡的扫了木西城一眼,随后帮着不语开始准备晚餐。
晚膳搞定之后,墨华去找玉瓷,不语拉着木西城入座,待得人齐了之后开始用膳。
兴许是因为多了一个木西城的缘故,玉瓷根本不用墨华提点就乖乖的吃饭,对墨华送入他碗中的菜是来者不拒,至少吃了一碗饭后,方才说了声饱了,准备离开。
墨华的食量本就一般,快速的吃了两碗也饱了,正好随着玉瓷一同离开,不过在临走之前,还是交代了不语安排木西城在他的屋子造好之前的临时居所由她安排后,方才跟上了玉瓷放慢的脚步。
待得走得足够远之后,玉瓷忽而停下来脚步。
“你,为什么要留下那个男人,莫非你是对他有意?”玉瓷忽而脱口问出这样一句话,哪怕墨华有所准备,也被他问得差点被口水噎到。
“我对木西城有意?你说笑吧。我们才初次见面,更何况,他还差点让不言不语陷入危险。”墨华哭笑不得的应道,闹不明白这玉瓷怎会有这样的想法。
“那你为何要留他在谷内,还找了借口让他留下,若非,若非有意你又何须这般大费周折?”玉瓷沉着脸闷闷的应道。
“我这不是看在不语的面子上。再说了,他至少护住了不言不语,还不算坏人,若真的要说什么,到算是个可怜人。想来他最初之时应该是为俊美的男子,可如今脸上的烧伤,却让他如鬼魅一般。再从那些追杀他的人口中,多少能够猜得到,他的身世坎坷。能帮就帮吧。”
“真的只是因为他可怜,你才为他找了借口留下?”玉瓷有些不信的问道。
“不是这样,还能如何?他武功不如我,容貌不如你,其它方面的特长没发现,若说我为他动心太过牵强,若是换作是你倒还说得过去。”
墨华答得不以为意,却引得玉瓷面上一红,嗔道:“胡说什么。”说着便略显慌乱的撇开脸,回他的住所。
“搞什么嘛,脾气还真是一会风来一会雨的。”墨华嘀咕一声,却还是不放心玉瓷独自回去,只是跟在身后,目送他回了住所之后,方才回自己的房间。
墨华沐浴更衣之后,不语却在此时上了门,手中将纸笔都备好了,俨然是有话对墨华讲。
“不语,有事?”墨华有些意外的笑问道,让她进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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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语迅速摊开白纸。
姐姐,可能求主人治好木哥哥脸上的伤?
“为什么?”墨华不解不语为何有此请求。
木哥哥好可怜,居然被亲人所害,连容貌都毁了。
“这是他跟你说的?”墨华眉头微皱,若真是木西城说得,这个男人的心机就太重了,她绝对不允许他留下。
不语摇了摇头,将一本册子交给了墨华。
墨华拿过册子,却见上面早已是被血染成褐色。
翻开了书页,墨华才发现,这却是一本日记,日记的内容不长,却是道出了木西城背负的血海深仇。
一个十岁的少年,一场大火下,家破人亡,被伯父追杀着了十年。
父亲被夺的爵位,妹妹的不知所踪,还被毁了容颜,还被人抓入一个杀手组织,被逼着变强,杀了不知多少人。
待得实力足够时,完成了脱离的考验之后,面对的却是双重的追杀。
一个来自组织,一个来自发现他行踪的伯父。
日记最后的内容,正好是写到木西城得知追杀人马的身份,就在这断了。
合上了日记,墨华多少明白了,心性单纯的不语会有这样的拜托。
她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帮木西城报仇,唯一能做的恐怕就是让他得意恢复容貌吧。
“不语,你的想法虽好,可你可曾问过木西城是否愿意恢复了那张容颜?若是不愿,哪怕我求了玉瓷,他拒绝了,一切都不会有改变。”
不语神色微微一黯,一副失望之色。
不忍不语这般失望,墨华又开口道:“不如你去问问他,是否想要恢复了原本的容貌,若是想,让他来跟我说,然后,我再去求你主人,可好?”
不语听了欣喜一笑,点了点头。
不语口不能言,想问自然只能一笔代劳,却见她立马将自己的目的写在纸上,随后拿着纸,立马就跑出了墨华的房间去找木西城。
约莫片刻功夫之后,竟然真的拉着木西城过来了。
“不语的意思你明白了?”
木西城点了点头,望着不语的眸子却是温柔,只见他伸手揉了揉不语的额头,温柔的应道:“不语是个好孩子,我无法拒绝她的好意。”
墨华眸光微亮,怎会看不出木西城眼眸中的异色。
“不语,你到外面等会好吗?我跟你木哥哥有话要说。”墨华轻声说道。
不语脸上羞红,因着墨华竟将她私自称呼木西城的称谓道出,不由羞得跑了出去,弄得木西城有些不明所以。
关上了门,墨华直接开门见山道:“你且告诉我,想要恢复容貌的主意,是你刻意要让不语来求我,还是仅仅只是不语自己的意思?”
“你怀疑我在利用不语?”木西城眉头微皱,有些怒了。
“她是个心性单纯的孩子,从未离开过山谷,从不知江湖险恶,我不希望有人利用她的单纯,害她伤心。”墨华坐在梳妆台前,淡淡的应道。
“我木西城虽然自认不是什么好人,可也不屑骗一个口不能言的孩子。若非不忍不语伤心,这张容貌恢复与否对我根本无异。我是男人,又不是女子,会注重容貌如何。”木西城冷了嗓音应道,暗骂自己怎么就觉得墨华是个温柔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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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欢不语?”墨华突然问得,问得木西城有几分猝不及防下,竟是羞红了脸。
一见钟情这玩意墨华不怎么相信,可想到今日里,木西城宁愿不要了性命也要护得不语周全,再加之刚才的表现,到真的有几分一见钟情的意味。
“不语年岁还小,今年不过十二岁。”
“我知道。”木西城敛了眸,浅浅一笑,笑得苦涩。
“这东西你认得吗?”拿出不语见到的册子丢到木西城面前,他瞬间就变了脸色。
“我的日记册子。”木西城慌忙摸了摸怀中,却空无一物,拿起了册子翻了翻,望着墨华的眸子复杂莫名。
“凌翔国,木长青,爵位,失散的妹妹,组织,追杀,你的麻烦真不少。若是让不语随在你身边,只会有危险。”
“我知道。”木西城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心中几经挣扎,最终却是无奈。
他知道在未曾解决自己的麻烦之前,自己没有资格喜欢任何人。
“不语是个孩子,你不是。她不懂什么男女之情,只会跟着自己的感觉走。你若真的喜欢她,至少要将你的麻烦解决了。”
“我,知道。”
“知道是一回事,你可想好怎么做了?莫非一辈子躲下去?”
“不,我要报仇,我绝对要木长青付出代价。”
“你如今孤身一人,拿什么报仇?”
“我……”木西城不语,唇瓣紧抿,无言以对。
“凌翔国只是一个小国,你连这个小国的侯爷都对付不了,更不要提护得不语周全。身为男人,你还真是够丢人。”墨华凉凉的说道,明显见到木西城拽紧了拳头,却无法反驳。
还算个有血性的人,也算个懂得隐忍,知晓自己不足的人。
若是个冒失的家伙,只凭着一腔热血说什么报仇,墨华宁愿动手处理了木西城,编个谎言骗了不语,让她忘了他,也绝不允许二人接近。
幸亏木西城还算不曾让她失望。
正好她如今也缺个能够办事的人手,这个木西城武功还算不错,倒是可以用用。
“这里有一瓶疗伤的药,你先恢复了伤势,至于不语所求,我尽力而为,若是你有心报仇,并且真心实意的喜欢着不语,届时你再来寻我,我会给你一个亲手报仇的机会。”
木西城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墨华再度打断。
“我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正好你如今也留在谷中养伤,待你伤好之时,若真的确定自己的心意,并且不语也对你生了感情,你再来说与我听。东西你拿走,至于如何跟不语解释,应该不用我教你吧。”
木西城点了点头,离开了墨华的房间。
站在窗口处,墨华开了一丝缝隙,正好可以看见不语见到木西城出来后,欢喜的迎了上去。
望着二人脸上的笑容,还有不语挽着木西城的手臂离开的模样,墨华锁了门扉,直接从老地方穿到了玉瓷的房间。
浴池这边的门扉,玉瓷也向来没有锁的习惯。几次来回后,却早已成了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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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乎,当墨华推开门时,看见的正好是玉瓷披散着银发,将衣衫褪下一半,露出那略显消瘦却洁白如玉的背影。
欲遮还羞,玉瓷一愣之下,整张脸刷的红了,慌忙下赶忙拉上褪到药剂的外衣,竟是不小心踩到衣摆,慌乱中绊到身旁放着替换衣物的凳子,眼看着失了重心的身子就要朝着一侧的桌子撞了过去。
若是这一下撞实了,说不得就要破相了。
“小心。”墨华身形一闪,直接挡在了玉瓷将要落去的方向,正好与他倒下的身子撞在一起,一阵噼里啪啦下,桌上物件被撞得掉落在地上,一阵乱响。
墨华不由闷哼一声,后腰这般不设防的撞在桌脚处,还真的疼得要命,也幸得她武功不弱,只是疼了一下,倒是没有大碍。
然而,因为玉瓷忙着起来,结果猝不及防下,被他抬起的头撞到下巴,不小心咬到了舌头,这下可就疼得够呛了。
被咬破皮的舌头,让她尝到了血腥味,墨华也算是尝到不打招呼乱入玉瓷房间,该付出的代价了。
“你,你受伤了?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给你拿药去。”虽然眼不能视,玉瓷的鼻子却是意外灵敏,就连墨华口腔中咬到舌头时散发的血腥味都能够清晰嗅到,整张脸因为她的受伤而褪了血色,显得慌乱无比,急着站起身子为她取来疗伤的药。
“无碍,只是不小心咬到了舌头,不用那么紧张。”墨华伸手拉住玉瓷的手,不让他乱跑,免得因为他的慌乱又出什么乱子,可就不好了。
墨华起了身,望着如同惊弓之鸟的玉瓷,心中竟是多了一丝怜惜。
低头间,正好看到玉瓷裸露在外的手臂,那上头已然多了几道淤青,俨然是刚才一同摔倒时,撞到了凳子弄伤的。
“是我不对,不该不敲门就随意闯了进来,还险些害你受了伤。”墨华抓着玉瓷的手,满是歉意的说道。
“是,是我自己不小心,与你无关。”被抓住的手上,清晰的感觉到墨华的提问,玉瓷只觉得胸口的心脏都要挑出来了,想要抽回撞上的手臂,却又眷恋着那份温暖,最终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按耐着鼓动的心脏,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平静的说道。
“哪有药,我帮你上药。”墨华问道,并未注意到玉瓷的异样。
“隔间药房中,第一排靠门的位置是化淤止痛的药膏。”玉瓷应道,就将墨华放开了他的手,去了药房所在。
忽而感受不到那一丝温暖,玉瓷不由露出一丝失落之色,这感觉来得突然,连他自己也不曾注意到,因为墨华的离开,他的心情就变得有些莫名的烦躁。
“是这个吗?”墨华拧开了盖子,凑在玉瓷鼻尖问道。
“嗯。”玉瓷点了点头,随后感受到受伤的手臂上清清凉凉中,还有一丝温温的指尖轻轻的在他淤青的地方按摩着,很是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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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药,也将玉瓷手臂的瘀血化开,看着已然不再那么明显的痕迹,墨华好心情的收了药膏。
“墨华,你怎么会突然过来找我,莫非有什么事情?”
“倒是有件事。就是想问问你,脸上大面积烧伤后,若想重新恢复可有办法?”墨华起身将药膏送回药房架子如此问道,却不曾注意到玉瓷脸上的笑意因为她这个问题彻底冷了下来。
“你想为木西城治疗脸上的烧伤?”玉瓷冷冷的问道。
“嗯。总是顶着那么一张脸也不是办法,如今他被人追杀,那张脸简直就是标志性,制药一出去就会被人发现,若是能够将他容貌恢复,相信能够让他省去不少麻烦。”墨华应道。
“你就这么在意他的死活?”玉瓷冷声问道。
墨华此刻也正好从屋内走了出来,看到他一脸不快的模样。
“你在生气?”
“是,我生气了。你居然为一个刚认识的男人操心这些事情,我听了很不舒服,所以现在很生气。”
墨华微愣,没想到玉瓷竟会坦然承认自己的不快是因为她提起了木西城的事情。
难道不语曾经说过的事情是真的?
他真的是——
不能吧。玉瓷连她的模样都不知晓,甚至于还被她几次戏弄,没道理——
墨华还在否认着自己的猜想,玉瓷却是因她的沉默霍得站起身来,凭借着气息直接站到了墨华的跟前,让她不由抬头望着他微微底下的脸近在咫尺。
忽而被抓住的手臂,明显感觉到玉瓷因为生气而加重的几分力道。
见多了玉瓷被她逗得不知该羞该怒的时候,这般强势的模样却是让她响起了初见时的模样。
那时的他好似也这般板着脸,冷冷酷酷的靠近她,那洁白的眉宇,忽闪的睫毛近在咫尺。
温热的气息喷在脸上,痒痒的。
“我喜欢你,虽不知是初次捡到你时浑身是血让我心生不忍时,还是后来救醒你之后,澡池的那次相见,亦或是在你突然闯入,不顾我病发时的体寒,为我温暖了身子,拥着我睡在床榻前时。当然,也可能是你为了让我吃点东西,口无遮拦的玩笑,那不许我说不的威胁时,更或是采摘墨莲时,你抱着我飞身落下崖壁笑得那般开怀那刻起。我只知道此时此次我可以清楚的知晓自己喜欢你,不知不觉中心中就已肯定了这种感觉。因此我讨厌你口中说着另一个男人的事情,为另一个男人向我求情让他留下,更不喜欢你开口问我问题,却是为了得知如何让别个男人被毁的容颜恢复正常。墨华,我喜欢上你了,真心的为你动了情。你呢?可曾对我哪怕有那么一点点的——喜欢?”
突遇的表白,比墨华预想中还令她震惊。
玉曦也曾经用着这张容颜对她表白过,可她却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揭穿了她的伪装。
如今听了玉瓷的表白后,墨华却发现,两个不同的人,哪怕说着同样的话语,感觉也绝对是不同。
墨华清楚的感受到抓着她手臂的双手,依稀可以感觉到那微颤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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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玉瓷该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气,才能够对她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讨厌他?
不,她并不讨厌。
喜欢他?
的确喜欢,可这份喜欢中更多的却是对他的怜惜。
若是他的眼睛能够看的见,她是否就会不一样了呢?
没有这份怜惜在内,她是否就能够拒绝得更加爽快。
说不出口。
感受着他哪怕害怕,却依旧伪装成坚强的模样,等待着她的宣判。
她竟是说不出让他失望的话语,不忍看他失望的模样。
“玉瓷,你……”墨华欲言又止,哪怕不知如何回答,也伤了他。
“是我唐突了,不该这般逼着你。”慌忙收回了手,玉瓷退开了一步,笑得那般令人心碎。
“我并非讨厌你,你不要误会。”不忍他的难过,墨华赶忙开口解释。
“那你的意思是,你喜欢我?”忽而亮起的容颜,玉瓷眉宇间一扫刚才那副黯然之色,一脸期盼的问道。
“喜欢,只是——”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墨华喜欢我。哈哈,太好。”忽而响起的笑声打断了墨华未完的话语,看着他高兴的好似得到全世界的幸福模样,那句未完的话,墨华最终还是说不出口。
或许,有些事情没必要说得太清楚,对大家都好。
至少玉瓷此刻是快乐而幸福的。
“我刚才问你的问题——”墨华见玉瓷这般开心,不由开口问道,却是让玉瓷脸上的笑意垮了下来,夹着一丝不开心,却是较之之前平静许多。
“你为什么那么在意那个家伙的脸?”玉瓷闷闷的问道,不再一味拒绝墨华的提问。
“你也知道木西城被人追杀,那张脸就是一个标志性的存在,我想为他消了那份伤疤,恢复容颜,免了他的麻烦。而最重要的一点是,他喜欢的人是不语,而我也想培养他为我办事,顺带解决他自身的麻烦,混点样子出来。否则,让不语跟着他,我不放心。”墨华缓缓解释道,却见玉瓷听着她的解释,原本不快的脸上渐渐有了笑容,而且愈发浓郁,直至眉开眼笑。
“原来他喜欢上了不语,嗯,你说得没错,刚到我谷中就引来那般麻烦,不语若是真的跟了他,不搞定那些麻烦事的确令人不省心。看在你跟不语的份上,他的伤我治了,不过,治疗过程中,你要帮我。我知道你本身对医术多少有些了解,由你帮我也能事半功倍。”玉瓷说着却是打上了要将墨华时刻留在身边的主意。
墨华想了想,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便也应下了此事。
木西城的事情解决之后,玉瓷忙拉着心上人墨华去参观他的药房,一个个的为她介绍着由他亲手炼制的药,每一种药的功效都讲解的很详细,直至此时,墨华才发现玉瓷的不凡。
若这些药的功效如他所言那般,随便哪一瓶拿出去,都会引起一阵大骚乱,甚至于还可能会引起江湖动荡,朝堂混乱。
这些药无论是采用的草药珍贵还是他独特的炼制方法,都可谓独树一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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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墨华也是在这个时候得知了自己出现在这里时的状况,竟会是因为自己当初被鸠诺强行提升并且炼制成百毒不侵体质时遗留下的后遗症。
依着玉瓷的意思,她的百毒不侵并不稳定,有着隐患,五年内可以安然无恙,五年后才会显露出弊端,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神志更是混乱如同疯子,毫无理智可言。
天下间能够解除这种人为造就的百毒不侵体质后遗症之人,却唯有他一人。
原本他可以置之不理的,却不知是否冥冥中自有注定,那一日他却无论如何也无法视若无睹,随后更是着了魔一般不眠不休,将她从鬼门关前救回来。
如今想想,兴许就是在初遇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今日他会为她动情了吧。
听着玉瓷的陈述,墨华虽然依旧恼怒鸠诺的擅做主张,却也不得不感激他将她送来此处。
否则,五年后,错失了良机,她哪怕不死也会痛不欲生。
想想却是后怕。
不过,听着玉瓷说了这么多丹药,却独独不曾听见玉曦曾经说过的,关于玉瓷为她炼制的那种药剂,想问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想了想,干脆问问魂草的事情。
“玉瓷,你可知有一味草药名为魂草?”
“魂草?”玉瓷微愣,“有这种草药吗?”茫然的神色中,看得出玉瓷并非说谎,他确实不知魂草是什么。
墨华见玉瓷这般,心中暗自琢磨着,莫非是鸠诺哪里弄错了?
这里根本就没什么魂草。
“墨华,你突然问这个魂草,莫非你在找它?”玉瓷见墨华不语,忙问道。
“有位朋友需要此草入药,可我寻了许多地方都没有找到,刚才看你对草药认识颇深,就想着问问你是否有听闻过这种药草,哪想到连你都不晓得。”墨华说道,语态中有着浓浓的失望。
“墨华,你不要灰心,兴许我此刻是不知,或许以前知道。其实,我曾经遗失过一段时间的记忆,兴许那段记忆里能够知晓你想知道的事情。给我点时间,我很快就可以配出恢复记忆的药剂,只要喝了药,我就能够想起遗忘的事情。届时,定能够帮到你。”玉瓷的安慰无疑是令人心暖的,他是真心为她着想,在乎着她在乎的一切,为她的烦恼自己无法解决都会烦恼不已。
玉瓷,这样的你,叫我如何忍心伤你。
“没关系,世上既然存在这种东西,定然能够给我寻到的机会。只要我不放弃,绝对能够找到的。”
“对,不能放弃。我陪你一起找魂草。”玉瓷握着墨华的手,信誓旦旦地说道。
“玉瓷,你对我这般我,若是我无法像你喜欢我那般喜欢着你——”
玉瓷伸手捂着墨华的嘴,笑得温柔。
“不要说。只要能让我这般肆无忌惮的喜欢着你,就够了。我喜欢这般喜欢你比你喜欢我更多一些,最好是永远。”玉瓷伸手将墨华揽入自己的怀中,轻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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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字一句满是柔情,诉说着他心中唯一的念想。
靠在玉瓷的怀中,汲取着独属他的气息,墨华不由敛了敛眼帘,放松了身子。
竟有几分眷恋着玉瓷的温柔与体贴。
他,真的是个温柔体贴的好男人。
而她,果然是个坏女人,感情之事总是无法干干脆脆,着实惹人恼。
只是——
墨华深吸了一口气,听着耳边有力的心跳声。
或许对他付出感情,单纯的恋爱一回,应该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世外桃源般的静怡山谷,一个如瓷般易碎的俊美男子最真的爱恋。
“谢谢。”无声的话语从墨华从口中吐出,任凭玉瓷拥着自己的身子,享受着多年来,第一次如此放松的时候。
感受着墨华的身子在自己怀中的放松,玉瓷笑了,发自内心,笑得好满足,柔和了脸部的线条。
在药房待了片刻,墨华拉着玉瓷的手,乘着今夜夜色不错,带他去梨花林中采了许多的花瓣,为他沐浴而准备着。
玉瓷说,这谷中之所以那么多梨花,那是因为他喜欢着梨花的香味,而墨华的身上就有种他最爱的淡淡梨花香,还能让他寒毒发作之时,疏解痛苦。
墨华既然决定好好待他,自然要他好好的。
采了花瓣之后,为他将浴桶准备在澡池一旁,盛了四分三的水,倒了足足两个篮子的花瓣,伺候玉瓷褪了外衣,坚持着自己爬了进去后,伺候他沐浴。
玉瓷的体质冰寒,除了让梨花的香味为他减轻痛楚,也慢慢的运功为他驱除体寒,至少让他晚上睡得好些。
夜渐深,待得玉瓷睡着之后,墨华方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原本在玉瓷房间之时,还觉得有点困了,可当墨华回了自己的房间,却意外的很清醒,竟是没有一丝倦意。
开了门,站在门前走廊前,目光轻轻一扫,却见不远处还可见灯火摇曳。
施展轻功飞掠而去,却正好看见不语靠在木西城的肩膀,双手抱着他的臂膀坐在火堆旁睡得香甜。
木西城小心翼翼将她抱起,不愿惊醒不语,脸上漾着浅浅笑意送她回去歇息。
看着这般温馨的画面,墨华稍稍放心一些,转身离开。
今夜睡不着,那就四处走走,不知不觉中却已是走到了药园中那处与玉曦初会的小高楼。
玉曦曾经坐着的轮椅依旧摆放在二楼处,空荡荡的。
不知不觉中墨华就站在了轮椅前,眼前恍惚中还能够见到玉曦那清浅的笑容。
想起了玉曦对玉瓷的痴痴爱恋,想着两个本该是熟悉亲近的师兄妹,竟是得了一人残废最终香消玉殆,一人失忆失明,忘却部分前尘往事的结果。
“小九,这么长的时间,你到底怎样了?竟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你可知我也会担心的。”
上卿说要回地府处理点事情,可自己都离开归灵山庄两个多月,却不见他来找自己。莫非是找不到自己,亦或是在地府中遇了麻烦?
墨华这边正在想着上卿,地府之中,一抹修长身影躺在空荡的大殿床榻中,苍白着脸色,双眸紧闭着,喃喃的喊着墨华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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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人,正是一直未曾去寻找墨华的上卿。
在上卿的床侧,此时此刻正坐着他的五哥白衣,一侧的凳子上坐着两个人,正是上卿的六哥冷冰冰的冷夜与戴着一个金丝眼镜的七哥钦安。
“五哥,小九如今怎样了?”冷夜开口问道,神色虽冷,可眼中却是溢满担忧之色。
若非白衣封锁了上卿刚回来之时突然晕倒过去的事情,说不得阎家九兄弟又将再度集合了。
“受了邪气的入侵,加之他本身就有伤在身,再会引了连锁反应,陷入昏迷。我能够保他性命,可要醒来,我也无法确定是什么时候,除非……”
“除非什么?”钦安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问道。
“除非将那一魄拿回来与他重新融合,他能够立刻醒来。”白衣淡淡的说道,可三人都知道,若真的这样做了,上卿定会恨他们的。
这才是最难办的事情。
“难道除了这个办法之外,没有其它的法子可想了吗?”冷夜眉头紧蹙的问道。
“还有个法子,那就是离恨天取来天离草,让我入药。只是——”
“我也许久不曾离开地府了,那地方由我去吧。”钦安推了推镜框站起身来。
“七弟,你——”冷夜满是意外的望着钦安。
“小九也是我最疼爱的弟弟。再说了,离恨天那处地方,除了大哥之外,也就只有我能够安然来往。如今大哥那边还有麻烦缠身,一时半会脱不开身,我去正好。最多七日,我就能够回来。若是顺利的话,三日的时间就足够了。”
钦安所言非虚,出去大哥之外,那么多兄弟中,也就只有他能够出入离恨天,而无恙。
天离草并非普通仙草,不是任何仙魔妖能摘取。
“七弟,那你自己要多加小心点。这里是一瓶蓥华液,哪怕再重的伤都能够恢复,一共能用三次。你带在身上,说不定会有用。”
“多谢五哥。”钦安收了白衣送来的药液,将之收好后,深深看了眼上卿,随即离开了上卿的寝宫。
“五哥,七弟真的没问题吗?”冷夜依旧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你别看七弟甚少离开地府,修为却是不比你我差多少,甚至于可能还会有隐藏。将事情交给他处理,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哪怕真的出了什么事情,至少能够保命,随后让大哥亲自出马一趟,还怕解决不了。”
“那倒也是。”冷夜点了点头,望向上卿,“五哥,小九他真的只是因为魂魄不全引了伤势发作,才会昏迷不醒吗?”
“你怀疑我的推断?”白衣眉梢轻挑,明显带着一丝怒气的问道。
“我没有怀疑五哥能力的意思。”
“那就好。你先出去吧。我要为小九疗伤,不能受到打搅。”
“嗯。”冷夜起身离开了上卿的寝宫,为白衣将门带上。
诺大的大殿中,随着冷夜的离开,白衣原本绷着的脸随之放松,望向上卿的眸子闪烁着复杂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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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抿了抿唇,望着上卿苍白的面容,忽而喃喃低语道:“当初我就不该心软,让你的一魄留在她的体内,以至于连累你伤上加伤。小九,原谅五哥一回,你那一魄无论如何都要取回来。好好睡上七日,七日后醒来,你就会忘了曾经与她的交集,恢复成那个总该使点小坏的小九。”
白衣低语过后,双手合成剑指交错着发出一道道华光落在上卿的身上,让他原本苍白的脸色渐渐恢复红润,也止了他的梦呓,睡得安稳。
方才收功的白衣却是喉头一甜,咽下了险些喷出的鲜血,只是唇角溢出一丝血渍。
取了一块洁白的帕子擦拭了唇角后,一抹幽蓝之火从白衣手中燃起,将那块帕子燃烧殆尽,化作尘埃消散无踪。
阔步离开了小九的寝宫,白衣关上了门,吩咐了府中下人好好照顾着上卿,随后化作一抹白光消失无踪。
白衣前脚方才离开,床榻上本该睡得安稳的上卿头上却是华光闪烁,好似一个战场一般,一白一蓝两种光芒互相吞噬着,最终以白光的胜利结束了这张光斗。
只见原本紧闭双眸的上卿,也在此刻醒来,眼中是坚定的神色,捂着胸口的位置,沉声说道:“五哥,我绝不允许你伤害墨华。”
飘然站起的身子,渐渐淡去了身影,不过片刻寝宫之中已然不见了上卿的踪影。
……
一夜好眠,醒来之际,却发现玉瓷竟然不知何时到了她的屋内,搬了一张椅子就坐在窗前,闭眸睡得安稳。
墨华起身走到玉瓷的身旁,见他衣着单薄,拿了一块轻薄的毛毯为他盖在了身上。
门外不语正要进来,却让墨华比了个安静的手势,不由放轻了脚步,慢慢走了进来,放下了今日的早点。
双份的清粥小菜摆在一旁的桌子,热气腾腾,墨华走到梳洗的架子前,放轻了手脚梳洗了一番后,却还是吵醒了睡着的玉瓷。
“醒啦。”挂好了帕子,墨华笑着说道。
玉瓷摸着身上暖暖的毯子,笑着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了自己出现在此的原因。
“今日起得早,就过来看看你。见你呼吸均匀,睡得熟,就不忍吵醒你,便在窗前搬了椅子,想要坐等你醒来,却没想到倒是不知不觉睡着了。”
“可还困乏?需要再睡会吗?我的床榻可以让你躺着。”
“不了,小睡片刻,这会已经清醒,再睡也睡不着。”
“那就一起用膳,你肚子也该饿了。”墨华上前拉着玉瓷的手,牵他走到桌前,将碗筷递给他。
“清粥小菜,味道清淡,却也加了一些草药熬制,对气血两虚最有好处。你的伤才恢复不久,正好多吃点。”玉瓷浅尝了一口白粥,就品出了粥中的不同,提议着墨华要多吃点。
“加了草药熬制吗?我倒是没吃出来,还以为就是普通的清粥小菜。”墨华有些意外的说道。
“这是我交代不语熬制的药粥,自是知晓其中关键,你吃不出来也正常。”玉瓷笑得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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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光顾着让我吃,你也多吃点,实在太瘦了,一点肉感的没有。”墨华应道,为玉瓷多添了写小菜,催促他赶紧喝粥。
玉瓷笑了笑,也跟着吃了起来,一餐饭吃得很是开心。
用膳过后,玉瓷昨夜答应了要医治木西城的脸,这会便已拉着墨华一同去找木西城。
木西城较之二人还要早用过早餐,这会已然在动手搭建他的住所,将房屋的支柱所需的木材从深山中砍伐回来,这会方才弄好能用的柱子,堆放在一旁。
“木西城,你过来一下。”墨华唤了木西城一声,将他喊到了身旁,接着说道:“将你的发丝拨开,我要帮忙查看你的伤势,如此才能确定要如何为你医治这张脸。”
木西城一脸惊讶之色,没想到墨华竟会在他未曾给出任何答复之前,就先为他医治被毁的面容。
有着玉瓷的指点,墨华将木西城毁容的状况一一告诉了玉瓷,而玉瓷也细心的听着,将之记在心底,便要求着墨华与他一同去了药园,为木西城的恢复准备着一些必须用到的草药。
采了足足一箩筐的草药,因为有着不言的帮忙,倒是省了不少时间,剩下的就是草药的处理。
这些方面不用墨华操心,全数由不言不语二人处理,如何配药那是玉瓷的事情,而墨华需要帮忙的事情,玉瓷却是并未透露。
在玉瓷配药之时,不允许任何打搅,哪怕墨华也不行。
有人在身旁,对目不能视的玉瓷而言,只会影响他的发挥,于是乎,墨华只能自己一人四处走走,待得两个时辰后,再去玉瓷的住所找他。
无所事事的墨华,看着每个人都很忙,干脆就到梨花林中走走,顺带松动松动禁锢。
谷中的梨花林很大,每一株都长得差不多,若没有很强的方向感,说不得就要迷失在林中。
漫无目的的走着,墨华并不担心迷路,正当她伸出梨花林最深处时,却忽而感受到梨花瓣纷纷扬扬飘了起来,围绕着身前的空地渐渐凝聚成一个人形,待得花瓣散落之际,一个白衣赛雪不染纤尘,一张温润如玉的面容不带一丝笑意,就那般过度平静的望着墨华。
墨华眉头微蹙,怎会不明白眼前出现的白衣男子绝对非人类。
无人能够出现的如此突兀,还能够凌空虚度。
没有多余的话语,出现在此的白衣伸出了一根手指头,却见指尖一团白雾缓缓旋转着逼向墨华。
突如其来的压迫感,令墨华根本无法动弹分毫,只是一根手指却令她感受到恐怖的压迫力。
墨华瞪大了眸子,凝望白衣的眸子只有深深疑惑,眼看着那跟手指就要触碰到墨华的额际时,一道黑影挡在了她的身前,也挡住了白衣蓄势待发的指尖,让他不得不散了功,收回指尖。
“五哥,我不许你伤她,哪怕你是我的五哥,也不行。”熟悉中却又透着几分陌生的嗓音在身前响起,重获自由的身子抬眼望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身影,让墨华神色微变之余,又见他晃悠着身子朝她倒下,更是神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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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九,小九……”莫名的心慌意乱,看着上卿忽而倒下的身子,墨华乱了分寸的搂着他的身子。
“墨华,别怕,我没事。只是一时累了,站不住脚而已。”上卿柔着嗓音握着墨华的手安慰着。
“你胡说什么,你这样子像是因为累了而倒下吗?”墨华尖了嗓子喝道,初时的慌乱已然平静,理智回归后,更多的却是对上卿对自己身体的不重视的恼怒。
“真的,我只是有点、有点累了,让我睡会、睡会就好。”断续的话语,有气无力的话语,说完这话上卿就已然躺在墨华的怀中睡着了,任凭墨华如何叫他都不醒,唯有脸色异样的潮红。
“你是小九的五哥,你定然知道他这是怎么了,告诉我,小九怎会变成这样?回去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墨华急得朝着白衣吼道,哪还记得就在上卿出现之前,她在白衣面前毫无抵抗力的模样。
“小九变成这样与你有着脱不了的干系。”
“跟我有关?”墨华有些意外,低头看着上卿沉睡的面容,轻轻抚着他的脸的指尖微微颤抖。
“小九的状况很不好,若非如此我也不会到这来寻你。不怕告诉你,当初为了救你,他以一魄融入你体内,救了你却给自己本就重伤的身子带来很大负担,再加之后来两次的邪灵侵袭,身子已然变得有些岌岌可危。我来的目的不用我再多加解释,你也该明白,只是,我没想到,感觉到你有危险,小九竟会不顾伤势强行跑来救你。”白衣的脸上早已没有一丝笑意,望着墨华的眼,那是深深的责备。
这个傻瓜,怎么那么傻?
墨华望着上卿,却是不由红了眼眶。
“若是那一魄能够救他,你来取,我将它还他,只要他好好的就好。”墨华轻声说道,不愿看上卿这般半死不活的模样。
“若是在小九出现之前,将你取魄为他疗伤还能恢复到最初,可如今已经不行。他为你强行跑来,加重了伤势,我已经完全无能力完全压制他的伤势。可若是取了你体内那一魄,已然抗拒着那一魄归来的小九,根本无法将那一魄送回他体内,甚至于还会让他因为抵抗的心念,弄得自己魂飞魄散。这绝对不会是我想要看到的情况。可若是没有那一魄的帮忙,他是否能够坚持到取回天离草那时,连我都无法保证。取魄之事——行不通。不过——”
“不过什么?”
白衣望着墨华,沉吟了片刻后开口,“还有一种法子能够暂时压制他的伤势,直至我们取回天离草。只是——”白衣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墨华有些急了,实在讨厌白衣这般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伤的是魂魄,而你体内有他一魄,若是你们可以身魂相交,融为一体之际,阴阳融合的瞬间,短时间的融合那一魄为他疗伤。”
身魂相交?融为一体?
墨华一愣,初时还没弄明白,待得看到白衣有些不自然的神色之时,怎会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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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救他,我自是无碍,只是,我如今是人,而他——”
“这点你倒是不用担心,小九也并非你想的鬼魂,拥有着自己的神体。难道你搂着他时不曾发现过什么吗?他的身子并非冰冷,而是温暖如人。”
经过白衣的提醒,墨华才发现正如他所言,握着上卿的手能够感受到温暖,就连他呼出的气息也与人无异。
这种感觉并非第一次感受到,只是一直被她忽视着。
如此的他,她以前怎么就当他是魂体了呢?
上卿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只是有些特别而已。
墨华深吸了一口气,望着白衣说道:“我要怎么做?你教我,无论如何我都要救他醒来。”
“你确定?要知道,若你真的决定了,会给你带来怎样的后果。说不得,会影响你这一界的姻缘。”白衣沉声问道。
“若只是以一世姻缘的代价换来他的安然无恙,还能够在我身边对我笑着喊墨华,我并不觉得有什么可以犹豫的。”
是呀,没什么可以犹豫的。
曾几何时起,她对他的感情已然潜移默化的变了呢?
应该是那次在上卿宫殿醒来时发生的事情吧。
那时她都以为自己要死了,最终却还是好好时,便是他取魄救她之际吧。
玉瓷不差,可为何她总是觉得欠缺了什么,无法对他发展成男女之情。
原来早在当初,心里就多了一抹影子,直至他以成人的模样出现自己眼前时,就不知不觉陷落了吧。
不知不觉拿着所见之人与上卿作比较并非无缘由,而是因为那份感觉早已刻在心里,才会忍不住有了对比。
墨华笑了。
笑自己对自己的感情领悟的那么迟。
这样也好,此时领悟也不算太迟。
应该,不算太迟吧。
花飞扬,凝结成床!
白衣挥手间,以花为床帷,为被褥,构建一片雪一般的天地,遮挡了天地间能够窥探的视线。
凝指成诀,道道蓝光飞旋,水幕为屋宇,隔开一方天地,道道光华落下,移形换位,自此天地非天地,入林非林。
墨华抱起昏睡中的上卿的身子,将他放在床榻上,羞红的脸颊,因他而狂跳的心脏如擂鼓靠近他。
神魂间的吸引,勾动了凝聚床顶的蓝色灵气,缓缓转动间,一缕缕蓝色丝线般的灵气落在上卿的身上,凝实了他的身体。
也让原本昏迷中的他微微睁开了双眸,凝望着近在咫尺的容颜,笑得醉人眼眸。
倾吐出的话语,不再是稚嫩孩童的话语,更是一个成年男子该有的语态。
“墨华,我的墨华,我爱你,爱了你数千轮回,今世,你可是我的了?”
上卿深情的望着墨华,眉心中忽而金光大绽,拉着墨华的魂,经历着他过往的一切,也看到了这话中深情的由来。
一粒泪珠滑落,墨华红了眼眶,迷糊了眼中的容颜。
数千轮回中只能站在一旁看她一次次坠入轮回,而无法伸手。
这个男人哪怕封印了曾经的记忆,哪怕只是一个孩童般的模样,却依旧知晓在那处地方,看她一次次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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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唯她一人错了阳寿终结之日?
为何唯她一人能引了小阎王上卿异界相随?
为何唯她一人得他这般不顾一切?
原来一切的缘由竟在此。
千世轮回!
他竟是等了她千世轮回之久。
“上卿,你真是好傻,好傻。我只是一介凡人,如何能得你痴情千世轮回。太傻了,你太傻了。”墨华哭了,哭得梨花带泪。
“不要哭。墨华,你不要哭。我看着会心痛。”上卿慌了手脚,擦拭着那一滴滴滚烫得能够烫伤他的泪珠儿,满眼的心痛。
可正是他如此的温柔,却让墨华更是止不住掉泪。
“不哭,不哭。”上卿温柔的轻语着亲吻着墨华的脸,吻着她的眼,她的脸,落在了那水润的红唇上,轻轻辗转着轻吻着。
上卿吻得小心,视她如珍宝,吻得温柔。
浅尝即止的吻缓缓加深,嘤咛声中,动了情,醉了墨华的眸子。
花帐之中,暧昧升温,
上卿虽然醒来,甚至于打开了封印的记忆,望着她的双眸令她心颤,又羞又怒,可墨华不敢忘自己要做的事情。
轻颤着指尖触碰在上卿的腰带上,为他宽衣解带,缓缓褪下身上的外衣。
跪坐在床前的她羞红着脸,为他轻解罗衫,滑落衣衫间,白璧无瑕,美人如玉,一脸娇羞,痴了他的眸。
“墨华,墨华,你终是独属我一人了。”
修长的指尖顺着墨华的脸颊勾勒着她的轮廓,上卿笑得深情。
“上卿,上卿,我只属于你,属你一人。”
轻颤的身子,只因他的触碰而战栗,墨华娇羞着脸,痴痴望他。
花飞如幕,旖旎无限,痴缠男女,身魂融合,翻云覆雨中,娇喘连连,竟是引了天地异动。
蓝幕空间之外,白衣望天异动,最终却是化了一声叹。
梨花林外,正忙着配药的玉瓷,忽而胸口一痛,手腕处却是不小心划伤了道口子,滴落鲜血在药碗中,毁了刚配制了一半的草药。
“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有一瞬间痛得好似失了最重要的东西?”玉瓷坐在了身子,捂着已然不再抽痛的胸口,莫名的慌乱着,竟是坐不住了。
“墨华,墨华……”喃喃念着墨华的名字,玉瓷起了身,顾不得受伤的伤从屋里奔出去,奔向了墨华曾交代过要去的地方,一遍遍的喊着她的名字,却始终无人应道,甚至于引来不言不语以及木西城的注意。
“快帮我找找墨华,她说她在梨花林中,我要见她,快。”目不能视,依靠着气味的他想要找人根本无能无力,忙催促着众人帮忙找人,几乎将整个梨花林都寻遍了,却始终不见墨华踪影。
不见墨华踪影,玉瓷苍白了脸,愈发肯定了那一瞬间的痛定是与墨华有关,却不知到底是因了什么。
木西城明显也察觉到不对劲,交代了不言不语好生看着玉瓷,到附近寻找墨华的踪影。
白衣看着林中寻人的人儿,再见那玉瓷苍白的脸,还有那手腕处已然断去的红绳,最终只能摇头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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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头间另一端,被藏在另一方天地中的二人已然累得昏睡过去。
白衣挥手间,施了法术让二人穿戴整齐,飞到了墨华的跟前,看了久久。
那一抹金光他自是明白何意,却不能容许再因墨华引起封印的松动。
“莫怪我。为了小九,你的记忆必须封印。权当他今日未曾出现过,而你也不曾与他在此梨花海中缱绻缠绵。”
白衣话音落下,指尖金光一闪,末入墨华的额际,封印了部分了记忆后,将她送到梨花林角落一株梨花树枝桠上放下后,带着上卿淡了身影,离开了这处地方。
“墨华?”木西城忽见一抹身影在树上睡着了,不由飞身上了树,轻推了推墨华的身子。
微微松动的眉头,随着缓缓睁开的眼眸,墨华忽而一阵头痛,有那么片刻眼前一片漆黑,却很快恢复过来。
忽而站起的身子,张了张嘴,想要喊什么,却又忘了这该喊的又是什么,竟是化作无声,还有满怀的不解。
“没事吧。”木西城见墨华如此异常的举动,不由问道。
墨华皱了皱眉头,睁开了双眸,望着木西城时,却是有几分意外之色。
“奇怪了,我不是正在林中散步吗?什么时候突然就在树上睡着了呢?”墨华茫然的应道,只觉得头涨涨的有点痛。
“你的脸色有点难看,不会是生病了吧。”木西城问道,看着墨华这个样子还真的有点担心。
“没事。可能是睡着时受了点凉,所以有点头痛。对了,你怎么会在这?”墨华问着,还不得木西城回答,便已下了树桠,方才落地,就觉得双腿一阵虚软,险些跌坐在地上,幸得木西城眼明手快,将她扶住,方才免了出糗。
“你确定自己真的没事?”木西城问道,这般虚软无力的墨华实在令他很是陌生,只觉得从头到尾的不对劲,却又说不清到底不对在哪。
“你还未回答我的问题。”墨华站起身子,虽然双腿有点打摆子,却只是片刻,只是运功几回便已恢复了正常。
“大家都在找你,几乎将林子翻了个遍都未见你的身影,玉瓷担心的整张脸都白了,一直守在林外等着我的消息。”
“什么?玉瓷找我?”墨华一听玉瓷竟然突然寻她,若真如木西城所说找了那么久都未曾找到,他此刻该如何担心。
一想到那风吹就倒的身子站在另外,一脸苍白的焦急等待着她的回来,墨华就不禁一阵焦急,也不等木西城,忍着身子莫名的不适飞奔向林外,正好看见玉瓷如她猜想般立在林外,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神色苍白中满是惊慌失措。
“玉瓷。”墨华远远的喊道,僵直了玉瓷的身子,顺着声音的来源,朝她所在处转过脸来。
几步间已然来到玉瓷跟前,看他脸色难看,墨华不由担心的握着他的手,眉宇间满是责备的开口说道:“你这笨蛋,明知道天色转凉,即便谷内气温较之其它地方温暖,可也不该这般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衣衫出来,你会生病的。看看你的脸那般苍白,还有手,比之前更冰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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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华的责备是她对玉瓷的关心,这令他很是开心。
指尖无意间触碰到的脉搏,淡淡的,不属于墨华身上的男子香味钻入鼻间,僵了玉瓷的身子,揪痛的胸口总算寻到了原因。
“墨华,你刚才去了哪里?大家找遍了整个梨花林都寻不到你的踪影。”玉瓷故作镇定的问道,五指早已因为害怕脑海中那个浮起的事实而掩在长袖下微微轻颤着。
“你说要配药,不让我留着,我便入了林子转了转,然后……然后……”想要想到那个然后的内容,头却疼得厉害,痛得墨华不禁抱着头,苍白了脸,险些跌倒。
“怎会这样?为什么我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边缘处的树丫上睡着了?为什么?”越是想要明白到底是什么被遗忘,头就疼得越厉害,痛得她竟是眼前一黑,昏了过去,倒在了玉瓷的怀中。
“墨华,墨华……”搂着墨华瘫软的身子,玉瓷已然顾不得那个猜想,赶紧为墨华把脉,想知道她到底是怎么了?怎会突然有这么大的反应,还晕了过去。
只是,待他把脉之后,一抹绝望在心头升起,狠狠的撕裂了他的心。
仅仅分别两个时辰,她竟然已非完璧之身,身体虚弱之余,竟然还缺失了记忆。
到底发生了什么?在他寻不着她的那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她连那段的记忆都遗失了。
玉瓷的心中满是悔恨,恨自己不该放她独自一人离开身边,哪怕让她在门口候着也罢,为何要她去梨花林,为什么?
玉瓷的脸色无疑是精彩而难看的,那种又怒又悔又恨又绝望的情绪令人费解,有一点却是毋庸置疑。
玉瓷这会的心情很糟糕,而墨华的身体好似还出了问题。
木西城本想要帮忙抱墨华回屋,却被玉瓷拒绝,随后由他本人将墨华送回了他的屋子。
唯有这里才能够随时为她疗伤。
喂她服下了药之后,命不语为她擦拭身子,墨华直接留在了玉瓷的房间,其余人都被赶了出去。
关了门后,玉瓷并非守在墨华身边,而是入了药房。
他此刻心好乱,需要安静的想一想。
第一次的动心后,本以为二人会——
可哪想只是片刻的不注意,天就完全变了色,笼罩上乌云,雷雨阵阵。
配药之时失了平常心,一切都不顺,最终毁了一切。
趴在屋内石台上,玉瓷心烦意乱,最终却还是舍不下那一份温暖,放不下心中那份情。
重新开了门扉,玉瓷已然想通了。
缓缓踱到墨华身旁,玉瓷握着她的手,方才发现,一切的心烦意乱由她而起,却也因她而平息下来。
“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只要你能够留我在身边,我什么都可以不争的。”执着墨华的手贴在脸颊,玉瓷喃喃低语着,却是坚定了心。
白雾迷蒙中,是谁在她耳边低语着。
看不清的容颜,透过迷雾痴痴望她的眼眸,是谁在迷雾那端?
断断续续,重重复复的片段在黑暗中闪烁。
是谁,那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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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而笼罩的黑暗袭来,好似要将她拉入深渊,梦中惊醒的瞬间,入眼的却是玉瓷房间的布景。
手中微凉的触感,转头间却见他睡在身旁,拢了眉头,睡的不安稳,却依旧紧紧抓着她的手不放。
墨华不由伸手抚平玉瓷微蹙的眉头,却因此将他吵醒了。
“墨华,醒了?”玉瓷仰着头笑着说道。
“嗯。我昏睡了多久?”墨华点了点头,如此问道。
“睡了一天了。”
“睡了一天?”墨华一愣,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昏迷了那么久,如今醒来头已然不痛,只是心里头总觉得少点了什么,好似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是我的伤势还未恢复吗?如若不然怎会昏睡那么久。”墨华不解的说道。
“嗯,之前以为恢复了,可如今看来应该是疏忽了什么,让你突然昏迷过去。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可是,你的脸色看起来似乎不太好,还是赶紧躺下来休息会。”墨华从床上下来,将玉瓷扶起,按在了床榻上,在他张开想说什么的时候,开口说道:“不许说话,你要赶紧休息。”
“那你能不能留在我身边,等我睡着后再离开?”玉瓷轻声说道,话语中有几分撒娇的味道,继而微红了脸颊,那样子好是诱人。
看着他那难得的娇羞模样,墨华不由笑出声来,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细滑的肌肤竟是较之女子还要滑嫩,连她都有那么一丝丝的嫉妒了。
“好,等你睡了我再离开。那你还不赶紧睡觉。”
“墨华……”玉瓷嗔道,恼她竟是将他当作小孩子看待。
“睡吧!”直接将玉瓷按倒在床上,墨华呵气如兰的说道:“乖乖闭上眼睛,如若不然……”墨华勾唇一笑,指尖轻轻勾勒着玉瓷的脸颊,笑得意味不明。
玉瓷的脸瞬间嫣红一片,却是闭上了眼眸,只是身子因为紧张而僵硬着,令她想笑。
静静的,谁也没有再说什么。
渐渐平稳的呼吸,玉瓷却是睡着了。
“玉瓷……”轻声唤了声玉瓷的名字,见他没有反应,呼吸也依旧平稳,心知他已然睡着。
此时,墨华方才松开了手,转身从浴池那处回了自己的房间。
拿了换洗的衣裳,墨华去了澡池准备沐浴,却没想到房门突然开启,却是不语走了出来,见到墨华的时明显有些意外,可很快就露出开心的笑容,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拉着墨华看了片刻,确定她安然无恙之后,方才笑着从自己拿进来的篮子里,拿出三个瓷瓶塞到墨华手中。
指着那三个瓷瓶,比了比洗澡的姿势,示意墨华拿那三个瓷瓶的药去洗澡,又指了指玉瓷房间的方向,告诉她这药是玉瓷交代的。
虽然不明白为何玉瓷要给她三瓶药让她用来洗澡,却还是觉得心里头暖暖的,愈发觉得玉瓷真是个温柔体贴的男子。
送走了不语,锁了门,墨华方才入了温泉澡池,褪了衣衫,却发现身上竟然会有一哥哥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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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华狠狠甩开脑海中那令人羞涩的猜想,暗道自己真是越来越不正常,竟然连这种事情都——
啊,墨华,你这个笨女人,想些什么呢?赶紧洗澡才是!
墨华敲着自己的脑袋,暗骂自己不正经。
随即起身滑入了从池中承装到浴桶中水中,只觉得微微的刺痛,浑身有种火辣辣的感觉,待得这种感觉过去后,浑身又有种说不出的舒服感。
泡了半小时的温泉水药水,墨华随即起身,却发现泡过药液的洗澡水后,身上那些淤痕却是完全消失无踪,恢复最初那娇嫩白皙的肌肤,就好似之前看到的一切不过是幻觉而已。
“没想到这药效竟是这般好,之前还觉得有些不太舒服,竟然浸泡片刻就好了。”墨华舒展了下身子,不由低语说道。
穿戴好衣衫之后,回到房间里,就看见桌上放了饭菜,不由露出一丝笑意。
开了门,看了下天色,却没想到竟是到了黄昏之际。
用过晚膳之后,估摸着时间后,也该是玉瓷醒来的时候了。
回了玉瓷的房间时,却没想到他竟是比自己猜想的醒得更快,此刻正坐在床榻前发着呆,竟是显露出失魂落魄之色,竟是没听见她进来的声音。
“玉瓷。”墨华走到跟前,轻声唤了句,方才见他回过神来,伸手抓着墨华的手,浅浅的笑了。
“没事,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没注意到你来了。”玉瓷轻声应道,不希望墨华误会什么,更不可能将心中烦忧的事情说出来。
原来说要不在意根本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够说要忘记就能忘记的。
“你刚醒来,肚子定是饿了,先用膳吧。”
“好。”
陪着玉瓷用膳过后,墨华陪着他四处走走,不知不觉走到了药园外面,却忽而被玉瓷抱在怀中,力度略微有些紧,抱得墨华有点喘不过气。
“玉瓷,你怎么了?”明显感觉到玉瓷的不对劲,墨华甚是疑惑的问道。
“没事,只是突然想这般拥着你就好,感受到你就在我身边。”
“你这是怎么了?”墨华被玉瓷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你该不会生气了吧。”
“傻瓜怎会。”
“墨华,昨日的事情,你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了吗?”玉瓷犹豫着问道,心不由提起。
“我的记忆只有入了林中转转,随后醒来的时候就看见木西城在梨树的枝桠出寻到我在那睡着了。怎么?莫非有什么地方我需要记住的吗?”墨华不解的问道。
“没有。没什么需要记住的,只是想跟你说声,明日配药的时候,你在身边帮忙,不用刻意离开两个时辰那么长时间。不知道,你肯不肯跟我待在药房里那么长时间?”
“这有什么好问的,只要你开口,我都不会拒绝。”墨华笑着说道,握着玉瓷的手,给他一丝鼓励,驱散他不自觉怀中总会显露出的那一丝不安。
“墨华,你待我真好。”玉瓷展颜一笑,好似放下千斤重担一般,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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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个大傻瓜。”墨华嗔道,换来的不过是玉瓷同样傻傻的一笑。
陪着随意走走之后,天色也不早了,送了玉瓷回去后,墨华也回了自己的房间,方才准备入睡,挂在颈项处系着护身符的红绳忽而断开,随之滚落出置放在里面,始终没有找到时间还给离霄的那枚融魂珠。
黑黝黝而浑圆的珠子哪怕在黑暗之中,也意外的醒目。
黑得更加深沉耀眼,让墨华一眼就将它寻到。
“真是的,绳子居然断了,明日里要跟不语那条红绳重新系上。”将融魂珠重新装入护身符的袋子中,墨华将它置入枕头底下,便歇下了。
一夜无梦到天亮,谷中的生活总是一成不变,早餐、采药、筛选、晾晒、午餐、配药、休闲、晚餐、休息。
基本上都按着以上步骤进行,没有太大的改变。
为了帮木西城恢复容颜,墨华按着玉瓷的要求留在药房帮忙。
实际上也没怎么帮忙,只是偶尔为他递出需要的草药,看他一人神色严肃手掌翻飞间却依旧优雅无比的进行着准确的配药过程。
除去墨华一时忘了打招呼离开药房片刻时,玉瓷会显露出紧张而配药出错之外,倒是没有其它的意外发生。
一连七日都是在为木西城接下来的疗伤配制草药。
待得配置到第三天时,木西城的治疗方才开始。
早年的烫伤恢复,最需要的便是让脸部的皮肤变得平滑。
想要变得光滑,那就是将旧有的肌肤坑洼之处抚平,若是其他人兴许没办法,但是以玉瓷对自己医术的信心,需要的不过是几味药剂以及拥有着沉稳刀工之人的帮助。
不过,在此之前,需要将积聚在旧有肌肤中的毒素驱除。
从第三日开始,不语就开始拿着玉瓷配制的第一味为木西城敷在脸上。
药汁的颜色很是诡异,竟是鲜红如血的色泽,每隔半个时辰就需要上药一次,将半张脸一丝不落的涂成红色,看起来甚是滑稽好笑。
每当为木西城涂药之时,不语的笑声隔着老远就能够听见,足见这治疗的时候,有时也能当成一种娱乐。
一脸三日涂了红色药汁后,半边脸都不能清洗,如此一来,原本的浅红色也变成了深红色,与最初的肌肤对比一二,真有几分黑白无常的味道,只不过木西城半边脸并非黑色而是红色,应该改了叫红白无常。
第四日,也即是玉瓷开始配药的第七日。
这一天是换新药之际,这次的药熬出来竟是幽蓝的色泽,看起来较之红色更令人觉得诡异。
在原有基础上涂抹这蓝色药汁时,再也不似前三天那般轻松。
火辣而刺激的感觉,绝对能够折磨的木西城欲仙欲死。
不但如此,原本还只是变色的脸,这会那敷药的半边脸却是整个都浮肿起来,就好似在里面注入了水份般肿胀起来,轻轻触碰的时候,还能够感觉软软的触感,让整张脸看起来可怖之余更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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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肿起的半边脸,却是影响了木西城用膳。
毕竟有伤在身,不能饿坏了身子,食物都经过不语细心处理,制成了营养而美味的羹汤类,毋须嚼,只需一根吸食的竹管吸入口中便可可以直接咽下。
这味药同样花了三日的时间敷在脸上,让木西城当了足足三日的半边猪脸。
制药的第十日,亦是第二味药的最后一天晚上,玉瓷将配置好的所有药交给了不语,交代她每日熬哪些药过来。
哪种是口服,哪种是外敷,一一交代清楚后,让木西城服下一味药后,让他整个人陷入沉睡之际,随后将他带入了谷中冰窖所在。
这几日不言总是在下午不见了人影,直至到了这里,看着那张大冰床,墨华总算明白了他不见人影的缘故。
将人放在冰床之上后,随即褪下了木西城的外衣,让人躺在了上面。
玉瓷将一把锋利而轻巧,只有巴掌大的小刀交给了墨华。
开始了他最初需要墨华做的事情,为木西城将脸上的毒疮清除,并且驱除最表面的一层皮肤。
冰窖之中早已在病床上方镶嵌了三十六颗照明的夜明珠,便于墨华行事。
待得近半个时辰后,拿着锋利刀刃之时,听着玉瓷的每一次要求落下最符合要求的一刀,原本以为该是献血狂喷的颈项并未出现,反倒是一道道水状物夹杂着黑褐色的小颗粒顺着伤口缓缓顺着脸颊流到了冰床所在。
原本浮肿的脸颊渐渐消下去,此刻再看昏睡中失了直觉的木西城的脸,却意外的发现,曾经那红蓝二色混杂的黑色已然消失,唯一多余的便是表层上多了一大片松垮垮的表皮。
一些紫蓝色粉末状的细粉在玉瓷的手中洒落在半边脸的位置,看着松垮垮坑坑洼洼的表皮因为那些粉末渐渐变得柔顺贴服着脸颊滑到耳际时,一个清晰的轮廓已然能够看出对称的容颜。
“剔除表皮之后,为他上药包扎,记住了,药膏定要磨得均匀,包扎时用这东西敷在最表层后包扎,记住了,整张脸都包扎起来,除去眼睛跟嘴巴处,都要不留一丝缝隙的包扎妥当。直到十日后方能采了纱布。”
接过了玉瓷递来的药膏还有那用方盒装着的东西,墨华打开看了一眼,不由眨了眨眼,看着那薄如蝉翼好似皮肤一般的,隐约中明白了玉瓷的用意。
处理完剩下的手术后,墨华动手为木西城包扎完毕,正准备动手将人送回住所,可还不到她将手伸出,就被玉瓷拦住了。
“我来,你帮我领路即可。”玉瓷不但拦住了墨华抱人,甚至于还主动揽下了要将木西城送出冰窖的活。
墨华微愣,玉瓷却已经将人抱了起来。
只觉得他弱不经风,好似易碎的瓷器一般,却忘了他本就是男人,并且还有些武功。
“还不带路?我可没兴趣怀中一直抱着一个——男人。”玉瓷见墨华总是不懂,有些不快的催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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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华应了一声,走在前头领着玉瓷抱着人去了他自己搭建的木屋所在,将人放下后,便迫不及待的回去洗漱一番,换下一身干爽的衣服,方才罢休。
木西城的事情暂告一段落后,玉瓷便喜欢让墨华一直在他耳所能听的范围之内活动,不让她离开他的听觉范围内,无论去哪,若是他不方便相随,也要交代不语相随。
虽说玉瓷较之以往待她更好,哪怕自己目不能视,可只要是他能够想到并且是对墨华有好处的事情,几乎做到了面面俱到,甚至于胜过那些双眼无恙之人所能考虑与注意到的事情。
不得不说,她却是很感动,可是正因为这种无微不至,反倒是让墨华倍感压力,猜不透到底是什么让他有所顾忌,生怕墨华不满意。
可也有时候,他又突然不高兴,独自一人沉默不语的制药炼药丸。
令人有时实在有些闹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觉得若是再这般下去,自己迟早会被他弄得神经衰弱。
十二月十二夜晚,外面下了好大的雨,轰隆隆的还可以听见雷声响动,电闪雷鸣。
冬天打雷还真是稀奇,不过,以此处山谷的特别,会出现打雷的状况,反倒是没有什么稀奇的感觉。
墨华原本是想要乘着这个时候找玉瓷好好谈谈,却因为他的突然发病而弄得措手不及,足足守了他一个晚上,方才见他安稳的睡下。
墨华刚刚趴在床榻前睡着片刻时,却是被人摇醒。
此刻外面已然天色大亮,而摇醒自己的人却是不语。
今日里,不语的神色有些凝重,只见她递给墨华一个信封,信封上写着她的名字,可字迹娟秀应该出自女子之手,却并非不语所写。
不明所以中,墨华打开了信封也如愿的看到了心中的内容。
墨华:
当不语将这第一封信交给你的时候,想必在我死后,也该是师兄第一次发病了吧。可还记得你我之间的约定,替我治好师兄的眼睛。至于师兄是否还能够记起我,却是无关紧要了。若我猜得没错,这段时日的相处,师兄应该带你去见过墨莲所在的水潭了吧。请你再去一趟水潭所在,潜入墨莲所在的池水中,截取一小节的墨莲藕节,然后将信中手绘的药草,替我采回来后,交给不语制成糕点,劝服师兄吃下。拜托!
玉曦留字!
果然是她的信。
墨华一眼展开另一张纸,却见纸上绘着一株叶子狭长有条纹,中心是一个个如同铃铛般堆砌而成三角形的花簇绽放,一侧写着此药的名字,以及采摘的要求。
玉砌珑花草——花开金黄,蜕白而熟,方可采摘。花开悬崖峭壁,香飘十里可引火炼蛇盘踞,以其唾液浇灌根部,方能蜕化成白色,如白玉堆砌,唯花方可入药,其叶其根剧毒无比,采摘之时需要留意火炼蛇攻击,可带蛇衔草粉末预防。
玉砌陇花草!
墨华看着图纸片刻后,将图纸收了起来,交代了不语在此守着玉瓷,而她则是背起药篓,准备如山寻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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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药篓中准备了一套干爽的衣服替换,墨华带着需要的东西入了山。
因为下过雨的关系,山路并不好走。
幸得墨华身手不差,倒是没有什么大碍。
约莫半个时辰便到了上次寒潭所在,也见到了盛开中的墨莲。
褪了外衣,只穿着里衣,墨华慢慢踏入冰寒刺骨的池水之中,全力运功抵御着寒潭之水的冰寒,潜入了水底,顺着墨莲的花茎寻到了隐藏在泥土中的墨藕。
墨莲的藕并不大,却是一节节如同指节大小,通体剔透如玉,用玉刀在节点处取下一节藕,置在手中,却意外的感到温暖,与这潭水的温度截然相反。
握着藕节墨华游回岸边,唇瓣已然冷得发紫。
赶忙将藕节置入带来的玉盒之中放好,墨华拿了衣物寻了处隐蔽之处换了衣裳。
稍作收拾之后,墨华便打量着这处身上中何处才会有达到玉曦所言的悬崖峭壁的程度,只是望了几眼后,就在东南方向看到了一处陡峭的光滑绝壁山峰。
稍作目测之后,此处过去约莫半个时辰便足够了,如今只能求那所谓的玉砌陇花草就在那处。
收拾好东西,墨华再度动身,半个时辰后已然立在绝壁所在。
站在边缘位置朝下望去,高的有点吓人,尤其咧咧的风在身旁狂吹,好似要将人推下去一般。
这般站着看也无法得知是否有自己想要的东西,幸亏带了绳索,与铁钩。
在一侧迎客松上绑好了绳索,墨华攀岩而下,慢慢的寻找着。
约莫下放了三十米左右的高低之后,墨华意外的发现悬崖中有一处细小的裂缝慢慢扩大着,顺着那扩大的缝隙慢慢下滑,裂口也渐渐变大,约莫扩大到一个人能够侧身进入的程度便不再变化。
尽管如此,这条缝隙却还是往下延伸,而墨华也跟着滑了下去。
幸亏这次带来的绳索足够长,否则还真无法滑落到这种高度。
玉砌陇花草!
日光下,崖壁缝隙边缘,玉砌陇花草随风摇曳,一条红色长蛇盘旋一旁,蛇信轻吐。
真的有,这里真的有,而且不是一株,而是足足三株,其中一株已然金黄的花朵已然褪去金黄之色,雪白如玉迎风招展着。
墨华心中一喜,拿了蛇衔草的粉末撒了过去,却见原本表现出敌视的火炼蛇忽而变得躁动起来,想要摆出攻击的架势,却又厌恶着什么无法动弹,片刻后,挪开了些许身子,避开了蛇衔草粉末集中覆盖的地方,不愿靠近,却还是充满敌意。
墨华并不惧怕毒蛇,只是不希望火炼蛇发动攻势时,坏了玉砌陇花草让她得不到才依着玉曦的意思去办。
避开了毒叶,将花朵采下,置入另一个玉盒,墨华顺着绳索朝上爬。
距离那株迎客松还有五米高度时,墨华立刻有所警觉。
明显感觉到了四周多了一抹人的气息。
装作不曾发现,墨华顺利攀到了树旁,将玉刀藏在衣袖之下,看似无意的朝着气息所在的地方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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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处两米高的杂草堆,待得靠近些许之后,方才发现,杂草堆的后面却是隐藏了一个山洞。
那道陌生人的气息就是来自此处。
墨华本想一走了之,可当她转身之时,却发现草丛的一侧竟有东西闪烁,待得弯下身子捡起时,墨华的脸上不由露出惊讶之色。
那是一枚簪子,乃是女子之物,而这样东西墨华并不陌生,那是曾经护过烟络的女侍卫浮幽之物,还是当初烟络亲手挑选送她的一枚簪子,而此刻这簪子断成两截掉落在草丛中,依稀还可见一丝干涸的血渍染在上头。
捏着断掉的簪子一角,墨华点了火把入了山洞。
入了之后方才发现,洞中血腥味浓郁,一道黑色身影倒在一旁昏迷不醒。
映着火光,数年不见,浮幽的模样较之以往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较之以往更加消瘦了几许。
墨华摇了摇浮幽的身子,将她没有反应,将她的长剑捡起握在手中,直接将人抱出了山洞。
待得外面之际,方才发现她的唇瓣发紫,那一道道刀剑的伤口处也显露出异常的色彩。
这是中毒的症状。
墨华赶忙摸出了出行之时,不语硬要塞给她的解毒丸,暗自庆幸着自己不愿驳了她的好意,带了解毒丸。
这会却是阴差阳错能够为浮幽解毒。
将药丸子塞入浮幽口中,助她化解了药性之后,也将一些腐肉剔除,撕了之前换下的衣物为她包扎伤口。
只可惜,她身上就带了解毒丸,若是有疗伤的药物,至少能够缓和几分浮幽的伤势。
幸得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此刻已然可以下山回谷中。
墨华方才抱着人下了这处断崖,就在路口被人赌上了。
一行三人,两男一女,一见到墨华怀中的浮幽,二话不说提剑杀来。
墨华微微眯了眸子,动了杀意。
哪怕不需要将人放下,只是单手执剑也足够应对了。
翻手剑,三次错身而过,墨华只是挥剑三次,就已然收剑。
“哼,我的人岂是你们能追杀的。不堪一击!”墨华冷冷哼了一声,三人的身子也随之倒下。
追浮幽的三人根本不曾给墨华带来任何麻烦。
更何况,临近墨莲所在的那片区域后,就是毒瘴林。
昨日大雨之后,毒气却是较之以往更加浓郁。
墨华自身并不惧怕这些毒瘴,不过浮幽不行。
喂她多吃了几颗解毒丸,墨华赶忙将人带回了谷中。
刚到山谷就遇见了不言。
玉瓷曾经提起,不言的医术不弱,尤其对毒更加擅长。
墨华见到不言的瞬间就将长剑丢给了他,让他跟上来。
将浮幽送到她的房间,墨华将采来的药交给了不语,让她处理好给玉瓷吃的药草糕点。
拉着不言让他给浮幽查看一番。
解毒丸并非万能,哪怕吃多了几颗,也只是稍微缓解了谷外毒瘴林的毒素。
在回来的时候,墨华就意识到这点,更何况浮幽的脸色都显露出中毒症状,虽然轻微,却是再度中毒的症状,若非如此,怎会硬要不言为浮幽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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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言看得出墨华对浮幽的在意,哪怕最初不太乐意,可也多少看在玉瓷待她不同的份上为浮幽疗伤。
几次金针针灸,外加服下了针对性的解毒药剂,剩下的就是清理伤口敷药的问题。
不言是男生,自然不可能帮忙。
剩下都是墨华该做的事情。
浸泡了药浴之后,墨华为浮幽包扎了伤口。
此时此刻的浮幽虽然不曾醒来,可至少已然无恙,倒是毋须她时刻守着,只待她醒来。
让不语拿去制作了糕点的药草糕点,闻起来有种淡淡的梨花香。
无需质疑,玉砌陇花草与墨莲藕不过是其中两位材料。
拿着还冒着腾腾热气的水晶糕点,墨华去了玉瓷的房间,却见他一身单薄立在窗前,垂落了满头银丝。
“玉瓷,醒来后,为何不穿多些衣裳,万一着凉了怎么办。”墨华托着盘子,略带几分责备的说道。
缓缓转身的玉瓷,红着眼眶,那眼角还未曾干涸的痕迹,此刻还可见眼眶中水汪汪的溢满泪珠。
他竟然哭了。
墨华忙放下托盘,上前几步,还未开口就见玉瓷直接本来,将墨华揽入怀中,将自己的头深埋她肩头,颤了身子。
“墨华,我好怕,真的好怕,好怕你突然就不要我了。”闷闷的鼻音,玉瓷再也掩饰不住醒来时,感受不到墨华丝毫气息的那种绝望感觉。
那种天塌地陷,再无一丝光明的绝望感觉,他再也不愿尝试了。
“傻瓜,我出去办点事情而已。看,我还给你带来了糕点,这是让不语在你睡着之时弄好的,就怕醒来会肚子饿。这不,刚弄好,我就赶忙送过来了。”
“墨华,我们成亲好不好?我要你当我娘子,可好。”玉瓷抬头望着墨华,蒙蒙白色中,一抹清浅轮廓在他原本漆黑的世界中勾勒出来。
这还是他那么久一来,第一次从眼里看到一丝,哪怕模模糊糊不甚清楚,却足够他感动了。
眼睛好似正在恢复着。
若是哪日他完全恢复过来,兴许她就不会这般紧张他了。
不,绝对不行。
他不要。
卑鄙就卑鄙吧!
他实在不想失去她!
“墨华,嫁给我!嫁给我!”见墨华不语,玉瓷不禁紧张的再度问道。
凝望着玉瓷那张精致的容颜,感受着他因为紧张握着她肩膀时不由轻颤的指尖,他此刻说出这般的要求,该是怎样的心情。
“玉瓷,你冷静点。成亲乃是大事,不能因为一时的冲动就说出的事情。”墨华清清淡淡的嗓音响起,说出的话却是让玉瓷的心狠狠揪痛着。
“这不是冲动,而是我一直就想着的事情。之前未说是怕过于唐突了。而我此刻也并非一时冲动,只是,想要一个能够名正言顺留在你身边的理由。”
“我还有事情未做完,一时半会都不会考虑成亲的事情。我曾问过你是否听过名为魂草,你无法给我答案。之前我一直未曾对你将缘由道出,今日里也正好乘着这个机会跟你说个明白。若是听完之后,你依旧坚持,我再考虑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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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华的话让玉瓷提了心,总觉得她将要说出的那所谓的缘由,兴许会让他的愿望无法实现。
心中虽然担心着,却还是点了点头,让墨华开口。
“我乃曜雪国丞相墨昀之女,四岁那年母亲病故,还被关上了不洁之名扫地出门。那年开始,我痴傻多年,直至十四岁那年,我忆起了遗忘的曾经,本准备努力养好了身子,然后讨还欠我的债,可哪想到头来却是自己想得简单,竟是让自己的父亲与外公陷害着,在血月之夜以血换命,几乎死去。若非丫鬟舍身相救,另有一位朋友相助,我此刻不会是现在的我,而是一具红颜枯骨。我的丫鬟因此昏迷不醒,想要救她就要集齐五味主药,前面两味我已得手,这第三味便是魂草。哪怕真的让我找到了魂草,可还有两味等着我去寻。我是绝对无法放着她的生死不管,五味药是绝对不能少。待得全部都集齐之后,我也无法保证是多久之后,所以,我无法此刻跟你成亲,你可明白?”
“原是如此。”
莫名的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不由弱了几分抓着墨华的力道。
“那就不急着成亲,只是定亲可好。等哪日寻齐了治你丫鬟的药,待她醒来之后,再寻了好日子成亲,可好?”
墨华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犹豫了。
“墨华,你允了订亲的要求可好,我只要与你定亲,只求这般留在你身边就好,绝对不会强迫你什么时候定要与我完婚,可好?可好?”玉瓷急道,那紧张的模样,害怕拒绝的神态,几度张口间,却也说不出拒绝的话语。
她这是怎么了?
明明在意着玉瓷,较之其它认识的男子而言,他是入了心,有了那么一丝地位。
可为何就是应不下他哀求着只是订婚的要求?
她到底是为了什么原因无法许他这个承诺呢?
“人家都这般求你了,为何你还要这般犹豫不决?”木西城站在窗外,手捧着一碗药,打破了墨华与玉瓷之间那一份僵局。
木西城都走到跟前了,她竟是不曾发现。
墨华的犹豫让木西城甚至不解,随之又开了口。
“你不答应,莫非是因他目不能视,觉得配不上自己?”
“不是。”想也不想的否定木西城这句猜测,墨华凝望着玉瓷,见他这般模样满心的不舍。
“无论他是否能视物,对我而言并无任何差别,,哪怕一辈子都看不见,我也不会有你说得那种想法。”
“既是如此,应了这门婚事又如何?你不是一个忧柔寡断之人,为何此刻却要犹豫了。大家都看得出,他心中有你,而你心中也有着他。你们二人都心中有着对方,为何还要犹豫。更何况不过,他都愿意只守着一个留你身边的理由,不逼你什么时候完婚了,我就不明白为何你会在这样一个关头,还在犹豫不觉,不肯给予他一个安心的理由呢?”木西城再度开口,这话说得墨华无法反驳。
是呀!
玉瓷都只求她许他一个留她身边的理由,其它事情都顺着她的意思来,她又有何由犹豫不决着,连个许诺都吝啬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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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在世不过几十年,想通了之后,倒是没什么犹豫的了。
“玉瓷,谢谢。”
“那你的意思如何?允或不允?”
“傻瓜,自是允了你这么一个要求。不过,有些时候因为情况的需求,兴许会有不得已的场面,你不得随意吃醋生气。”
“不气,我定不会真的生你气。呵呵,太好了,你总算答应往后嫁给我了。”玉瓷高兴的好似得到了全世界,抱着墨华又哭又笑,开心的好像一个孩子。
应了玉瓷的求婚之事,很快就传开,不语很是高兴,不言虽然在笑,只是那笑似有几分担忧。
有了婚约的关系,墨华借着未婚妻的身份哄着玉瓷吃药做某些事情,却是轻松许多,只是一句话他就什么都应下来。
墨华若是不喜欢的事情绝对不会去做,墨华不喜欢的东西绝对清理掉。
自己准备做什么事情,绝对一五一十报告,几乎将自己的所有完全摊在墨华的面前,让她看得仔细。
与浮幽的关系,墨华只是略微提了下,只说是一位故友的侍卫,倒是不曾隐瞒那个朋友是昭以寒,只是隐瞒了自己二世重生的事情,只提过昭以寒曾经救过殷岚枫之事。
如今见了他的侍卫有性命之忧自是无法坐视不理,便带了回来。
玉瓷对于墨华提到昭以寒之时倒是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对于浮幽的伤势,也稍微检查一番,确定不言的治疗很到位后,就将人专门让不言负责。
对于玉瓷的医术,墨华放心,自然诊断方面也不会怀疑。
至于浮幽昏迷却不过是因为身体空虚贫血的缘故,昏睡两日自然会醒,给她用了最好的药疗伤。
两日的悉心照顾,眼看着就要到她醒来的预期时间,墨华亲自照顾着,并未隐藏此刻这张容颜。
眉头耸动间,却见浮幽悠悠转醒。
刚刚苏醒时,明显见她眼中还有疑惑之色,墨华唇角含着笑意,轻声说道:“你醒了吗?可要吃点东西?”
轻轻柔柔的嗓音响起,随着浮幽转过来望着她时露出的讶异神色,墨华深知是眼前这张脸让她误会,错将她当成了烟络。
“姑——娘!”沙哑的嗓音响起,浮幽神色有些恍惚的望着墨华,想要伸手触摸她的容颜,却明显从她眼中读懂了害怕,竟是停在咫尺的位置不再朝前探出些许,红了眼眶。
“你叫什么名字?我在采药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你昏迷中洞窟之中,就将你带了回来。幸亏来得及,总算将你救回一命。”故作不知的开口,墨华笑望着浮幽问道。
苦涩的笑容在浮幽唇角微微蔓延,墨华端了水喂她喝了几口后,浮幽方才幽幽开了口。
“多谢救命之恩,我叫浮幽,不知小姐如何称呼?”浮幽哪怕甚至墨华并非烟络,可还是忍不住盯着她看,毕竟这张脸真的好像,却又更胜烟络一筹。
“我叫墨华。你刚醒来身子还太虚弱,先吃点东西。”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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伺候着浮幽吃了些东西,原本乏力的身子已然能够独自撑着坐起来。
稍微在房中走了几圈后,浮幽在墨华的陪同下出了房门,认识了谷中的众人,也知道了墨华在这谷中的身份。
此处药谷主人的未婚妻,自然也见到了玉瓷本人。
兴许是因为玉瓷的关系,浮幽原本还频频望着墨华的眸子最终收敛,却依旧能够感受到她失落的心情。
浮幽为何出现在这,又为何中毒昏倒在山洞中,众人虽然听墨华提起过,却也不到随意开口询问的程度。
就连墨华认识昭以寒的事情,也在她的要求下,玉瓷并未点破。
浮幽伤势未曾康复,需要留在谷中,在康复期间内,也帮着众人做点事情。
玉曦曾经提到过的炼药之事,因为与玉瓷关系的改变之后,也不再是秘密,甚至于还让她帮着准备所需的一些药物处理。
当初在鸠诺身旁倒是学会了一些医术,如今到了玉瓷身边却是得到了提升的机会。
总体而言,山谷的日子过得平静而安详。
十二月十五,月色清明,月圆如盘,繁星闪烁。
昨日正是浮幽醒来的日子,今日正好赶上月圆之夜,干脆聚集一起,弄了一些果子糕点茶水,坐在梨花林中赏月闲聊几句。
亥时还未到,墨华却已然频频犯困。
往日里同一时间,她都是精神抖擞,今日里却是怪事,望着天际圆月之时,却是困得只眨眼,眼泪直流。
“墨华,你怎么了?是不是犯困了?若是,我陪你回去休息。”玉瓷明显感觉到今夜墨华的无精打采,不由如此问道。
“兴许是今日太过劳累,有些犯困。”墨华应道,可玉瓷却已经为她把脉,确定身体无恙方才松开紧蹙的眉头,略松了一口气。
“困了就休息,我陪你回去。”玉瓷应道。
反正这月亮如何,以他这位失明人士而言,看与不看没什么差别。
“好。”
协同玉瓷回了房间,墨华褪了外衣,方才沾到床铺,那种困乏的感觉便愈发浓郁。
替墨华将门窗关好之后,确定了墨华睡着之后,玉瓷方才沿着墙壁,从澡池那处地方回了自己的住所。
呼呼呼——
月上中天,忽而吹起了一阵狂风,将原本只是虚掩的窗户吹开,正好让外面的月光洒入房中,照在墨华的身上。
无意识的辗转间,因为最近事情太多的缘故,而忘了重新用红绳系好的护身符袋子,从枕头下露了出来,滚出了袋中那颗融魂珠,滚到了床头的位置,正好沐浴在月光之下。
只见原本漆黑的融魂珠忽而亮了起来,幽幽的黑色光华,在月光下甚是耀眼,忽闪忽灭中正好照射在墨华的头部,渐渐将黑色的光芒渗入墨华侧身时,正好对着融魂珠的额头,忽明忽灭着。
“墨华,我的墨华,我爱你,爱了你数千轮回,今世,你可是我的了?”
……
“墨华,墨华,你终是独属我一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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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你到底是谁?
辗转反侧中,看不清那张容颜,低低沉沉的话语中是最真的深情,勾动着她的心,这会听着却是揪痛了她的心。
为什么看不清那人的模样让她如此难过?
“你是谁?是谁?”无意识的呢喃声中,声音渐渐响亮,毫无征兆的坐起身来,墨华此刻却已是满头大汗。
墨华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胸口有种沉重的压迫感。
原本梦境中还有些印象的画面却是在她忙着喘息之时瞬间模糊,竟有几分记不得刚才梦中的情节。
只知道,那种感觉讶异而痛苦,说不出的诡异。
墨华不由揉了揉太阳穴,突然醒来后,却是无法再睡了。
望了眼天色,应该是子时之际。
低头间正好看到从护身符袋子中掉出来的融魂珠,而此刻的融魂珠却已不似刚才睡梦中时散发着幽幽黑芒,而是如同平常的黑珠子,滚落在洁白的枕头旁。
看到融魂珠,墨华方才想起自己遗忘的事情。
暗道自己一声没记性后,取了红绳重新系好护身符的袋子,重新将融魂珠置入其中,戴在了颈项上。
因为刚才那个不明所以的怪梦,墨华只觉得在房里待着说不出的烦躁,便披了一件外衣,就着月色漫步梨花林中。
整个梨花林内的梨花都是玉瓷一位故友栽种,因着谷中天气,一年四季花开不败,也不会结果,只是开着满树梨花,风一吹,如雪飘落。
一阵风忽而吹来,垂落片片花瓣,墨华不由伸手接住一朵吹落的梨花,脑海中忽闪过一个类似的画面,一闪而没。
想不明白这到底算是什么状况。
墨华这边因为那诡异的梦境突然惊醒后睡不着,同一时间里,浮幽却也做了噩梦,竟是扯动了身上的伤口,让位于腹部的剑伤裂开了些许,痛得无法再度躺下来,干脆就起身走走,待得疼痛过后再回来休息。
浮幽没想到自己因梦进行出来走走会碰上墨华,而墨华也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遇见浮幽。
“墨华小姐,你怎么——”
“做了一个梦把自己惊醒了,随后就睡不着出来走走。”墨华应道,看浮幽的脸色不太好看,还闻到淡淡的血腥味,不由将目光落在浮幽捂着手的位置,开口问道:“莫非是扯到了伤口?我闻到了血腥味。”
“做了一个噩梦,突然惊醒的时候扯到了伤口。”
“伤口的问题还是尽快处理。不如到我房里,我那里有绷带跟药,我替你将伤口处理一番,不然你很难睡得着。”墨华见浮幽脸色不太好,便如此提议道。
“那就有劳了。”浮幽应着,随着墨华回了她的房间。
点亮了房中的烛火,关上门窗后,墨华打了一盆清水,拿了干净的纱布为浮幽处理伤口。
“浮幽,你可还记得刚醒来之时如何称呼我的?”墨华低头处理伤口,轻声问道。
“嗯。我喊你姑娘。”
“我听你口音应该是来自原来的百川国吧。若我记得没错,这姑娘的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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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瞒你说,你的容貌跟我曾经服侍的一位叫做烟络的姑娘有着七分相似,只可惜,她在几年前就已然香消玉殆了。”
“烟络?你也认识烟络。”墨华露出惊讶之色。
“怎么?莫非墨华小姐也认识烟络姑娘?”浮幽一脸惊讶的望着墨华。
“所认识也不算认识,只是神交已久。当年在曜城曾经遇见过几位出色的男子,其中有位名为昭以寒,是百川国曾经最年轻的英武将军。因为种种关系,倒是了解了许多关于这位烟络姑娘的事情。她太过痴情,又太过受不住打击,以死结束一份情,真是太傻。”
“情到深处,被最爱的人伤害,那种痛足够伤得她体无完肤,伤得生无可恋。我只恨自己为何不能再快一些回来,如此一来,就不会发生那样的惨剧。”浮幽说着不由握紧了拳头,满眼皆是那深深的自责,几近成了心魔般的存在。
“或许这便是命吧。”墨华不由轻叹一声,若是烟络不曾那般想不开,兴许,也不会那么快有她的这一世。
“墨华小姐,你认识少主?”自责过后,浮幽方才意识到墨华最初的那句话,带着几分疑惑的问道。
“有过数面之缘。那年离霄公子与昭以寒在曜城打起来的时候,我就在人群中,郕王抢亲时,他与离霄还有一位他国王爷也掺和其中的时候,我就在附近的酒楼,看了一场好戏。没想到,新娘子到最后却是被抢走了。当时,他们口中提到的正是你说的烟络姑娘吧。有时想想,活着时误会多多,待得死后方才得了清白。这事情,后来我也稍微了解的一二,有件事一直不明白。按理说幼时二人都是青梅竹马,哪怕多年不见,也不该认不出对方吧。这点我无论怎么也想不明白。”墨华故作不知的引出了当年事出蹊跷的事情,也想知道在浮幽等人的心中,是否也曾怀疑过什么。
“少主曾经受过重伤,伤后就开始遗忘了一些事情,本该是最深刻的人,却淡了容颜轮廓。少主心中也无奈着,更何况事后不久,就被一个女子伪装成姑娘将自己伤得太深,自那以后,一旦牵扯到姑娘的事情,事情就变得多疑,方才有了后来的事情。”
“这就怪了。按理说,若是真的对某人那般在意,应该会留有画像才是。有着画像,哪怕长大变了多少,可轮廓也不该会陌生吧。”
“说起此事倒是怪事。自少主记忆出现问题后,少主的书房却是起了一场无名大火,烧毁了一切关于姑娘的东西。正因如此,方才有了后来的误会。唉,莫非真有命理之说?少主与姑娘最终却是无缘?”浮幽轻叹一声,神色黯然。
“一切的事情那般突兀与巧合,莫非你们都不曾有过怀疑?”
“怀疑?虽是有过,却碍于主子的命令,最终不了了之。不过,后来李嫣小姐却是跑得勤快,若无她伴着,少主的伤势也不会恢复的那般迅速。”浮幽应道,这话却也告诉墨华,她不曾对李嫣怀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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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该知道都知道了,墨华也不再纠缠着此事,转了话题。
“浮幽,你怎会被人追杀,中毒晕倒山洞之中?若是伤好之后,你又有什么打算?”
“其实,我也不知道。那群人出现的突然,见到之后就开始追杀不停,我逃了足足三个月,他们就追了三个月。若非误闯这片深山老林,还遇见你,兴许我已经死了。至于打算,应该是继续找少主他们吧。”
“有人追杀你们?可知道是谁要杀你们?”墨华眉头微蹙。
“对方杀不了我,这会缓过气自然有所防备,不会那般容易再被追杀。只可惜跟丢了少主。”浮幽甚是懊恼的说道。
“少主?你跟着昭以寒时,被人追杀?”墨华问道,却见浮幽的脸色忽而大变,坐起身来。
“不好,我怎会忘记,又怎能忘记。”
“浮幽,你怎么了?什么忘记不忘记的?”墨华见浮幽脸色大变,心知她定是想起了什么,虽然问得轻松,可心里却还是多少有些在意的。
“左公子,为了躲避追杀,我与左公子兵分两路,我说过要回去找他的,可如今我竟是因为追杀而忘了左公子。怎么办?他可会有危险?”
“左公子?”墨华脑海中不由闪过左逸轩曾经为烟络向昭以寒打抱不平的身影,想来他定也是喜欢着烟络的,只是因为某些原因而止步,只求与烟络成为知己朋友,却不知浮幽口中的左公子可是他。
“嗯,左丞相之子左逸轩,他是少主的好友。那次偶然的相遇,少主也发现了我与如墨。本是要赶我们走的,哪想到会在那种情况遇见左公子,接着就是突如其来的黑衣人,追杀了我们久久。不得已之下兵分两路,少主与如墨护着我与左公子先逃,而我竟是将左公子弄丢了。不行,我不能继续留在此处,我要去寻他。”忆起了忽而忘记的事情,浮幽神色焦急,竟是不顾身上的伤以及如今的天色想要离开。
墨华伸手点了浮幽的穴道,让她无法动弹后方才开口说道:“我并不是要阻止你去寻人,只是,你这般一时冲动的跑出去,说不得救不了人还要赔上自己一条性命。谷外是毒瘴林,普通人若是没有提点基本无法安然无恙来到此处。你这般贸然出去,只会中毒而亡。毒瘴林的毒,夜晚时最是猛烈,而你又伤着,中毒的速度更快。你且听我给你一番建议,当然,我不会阻止你离开。但是,你需要带上一些东西。我可不希望自己救下的人,我前脚方才救下,后脚就是在我的门口。我这般说,你可明白?”
被墨华点了穴道不能言不能动,却也让她一时的冲动平静下来,因为墨华言语中的相助意思,更是露出一丝感动之色。
“看你模样也是明白了,那我就坦白说吧。因着某种关系,你家少主曾经救过我弟弟,他如今有难,我自不会置之不理,你的伤已然不致命,只需要适当的调养即可。三日,你留在谷中三日,伤势应该就会恢复七八成,届时去留我不会阻拦你,并且让不言给你准备一份防身的药袋,无论毒伤、刀伤亦或御敌都可。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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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如何?能得这般帮助,浮幽只有深深的感激。
解了浮幽的穴道,却见她忽而在墨华跟前跪下了。
“多谢小姐,小姐的恩情浮幽定然铭记在心,往日定当以涌泉相报。”
“你快起来,我也没做什么。再说了,救你是我自己乐意的事情。而且,你也应该知道,药这类东西对我们而言算不得什么,给些你出去防身,真算不得什么。”
墨华说得轻巧,可浮幽哪怕不懂炼药的事情,却也知道,成药需要多少药材,有些甚至于采集困难,那是一种费心的事情,怎能说不算什么呢?
不顾墨华的阻拦,浮幽给她下跪磕了头。
见浮幽的固执,也不知这固执到底是随了谁,亦或是两个都是。
与浮幽闲聊了片刻,商量了一番往后的事情后,她回去歇息,而墨华也困得睡了。
这一觉很快入眠,睁眼间已是天亮之后,而玉瓷也每日到她房中报道,在她睁眼的瞬间都可见到他的身影。
今日是为木西城解开纱布,一览治疗效果的日子,不语的脸上总是挂着开心的笑意,就连早餐都弄得格外丰盛。
浮幽是新来的,并不知今日木西城拆纱布的日子就是今日,待得知道后,却又好奇着玉瓷的医术如何。
浮幽三日后离开的事情,墨华跟玉瓷说了自己的打算,对此玉瓷倒是不曾反对,甚至于叫来不言说了几句话后,就见他目光有点凶恶的瞪了墨华一眼。
摸了摸鼻子,墨华大体能够猜到不言不快的原因。
玉瓷亲自开口,不言定然要出点血,一些宝贝的防身毒药自是跑不掉,无怪乎他看着墨华的眸子有点想杀人,却因着玉瓷的缘故压制下来。
墨华讪讪笑着,故作不知。
午时将近,为了保证纱布拆卸的顺利,众人齐聚当初手术的冰窖,由墨华亲自动手解开了纱布。
随着一层层纱布取下,露出的脸虽有几分皱巴巴的感觉,可那也是因为表层的皱褶并非是木西城的脸皮,而是特殊制作的外皮。
用来特殊的药水倒入水中,为他将脸擦拭一番后,脸颊两边的肌肤如同剥了蛋壳的忌惮,白嫩光滑,却也显露出木西城真实的容貌。
果然如同自己猜测那般,木西城确实是个容貌出色的男子,鹅蛋脸柳叶眉,这张脸因为此刻肌肤的色泽略显几分女子,只需适当的晒晒太阳,自会掩去这较为女子的特征。
木西城的鼻子高挺,若是刻意装扮,略施粉黛后,倒是位美人儿。
率先看到木西城如此容貌之时,墨华不由在他耳边低语。
“木西城,你的容貌若是化妆男子,再学学变声的技巧,孰人能够猜得到你便是木西城,想要躲开追杀何其容易,就连暗杀方面,也更容易。兴许你可以考虑以女子的身份搜寻证据复仇,只需要我送你一味能够掩饰你内力波动的丹药,你便是一位不懂武功的弱女子。剩下的自有发挥,却不知你可有兴趣考虑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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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华说着含笑望着木西城,却见他听了墨华的戏言却是认真的在考虑着此事。
不错。大丈夫能屈能伸,若为了目的,只是乔装女子又如何?
对于女装的提议,看木西城的神色倒是认真的在考虑着。
若是他决定去做,自会来寻自己,墨华不急。
更何况,她不信他会放弃复仇的打算,而她的某些提议太诱人,他迟早回来找她的。
墨华退后一步,轻推了不语一下,让她过去。
看着不语娇羞的模样,再看木西城望着她时那不再自卑转而坦荡的眸子,墨华催促了其余人离开这里,留给这一对小情人独处的时间。
“墨华,你刚才的话我听见了,莫非你——”
“嘘!有些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心知就好。我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墨华笑着朝浮幽眨了眨眼,那意思却是承认了她的猜测。
昨日之际,玉瓷有说过,待得木西城的纱布拆掉之后,有事情与她说,这会事情告一段落,刚走出冰窖入口,玉瓷就拉着墨华去了药园所在。
“墨华,我说过不想隐瞒你,因为时机的问题,一直没能告诉你,今日里,我想让你见见我花了数年时间不断炼制的一味药。虽不知为了什么,我一直坚持着炼制,却也坚持到了现在,如今就差一味药就能够完成了。练成之后,我想将它送给你。”
“送我?”这可是原本玉瓷为玉瓷炼制的药,是以身试药后,失了记忆炼制的几近万能的药,他竟是开口说要救他。
“是呀,送你。我最在乎的人是你,待得练成之后,绝对是能够让还有一口气的救回,再重的伤势也能恢复,哪怕双腿残废多年也能够恢复的药。”
“双腿残废?”听着玉瓷无意识提到的话语,他真的是全部忘了吗?
“是呀,哪怕双腿残废也能够恢复。”玉瓷并不觉得有何不对劲,只是开心的笑着应道。
“那对你的眼睛呢?是否也能医治?”墨华沉声问道,却见玉瓷的脸上微微一僵。
“这药的最后一味药,还需半月时间就能成熟,加入那一味药之后,这药便算成了。至于眼睛的事情,我会想其它的方法,用不着这东西。更何况,这药只能炼成一枚丹药,给我治疗眼睛,却是浪费了。”玉瓷笑着应道,是心甘情愿将这味对他很重要的药送给墨华。
“拿着这个瓶子,最后一味药不需要太麻烦,只需要磨成粉装入瓶中,再以内力催发凝结便可成丸,我今日将它交给你。哪怕还未完成,却也有着救命的作用,若是哪日遇了危险,也可拿来救命。最近山谷总是陆续有外人闯入,有些事情,却是不得不防。”
看着手中的瓷瓶,墨华只觉得沉甸甸的,那是玉瓷能为她考虑的一切。
他已然将所有倾注她的身上,求的只是留她身侧,平平安安。
“你的眼睛真的不需要这药也能恢复吗?”墨华沉默片刻后,开口问道,眼睛直勾勾望着玉瓷,想要知道他是否有所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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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有其他的法子。之前一直没与你说,为了让你放心,我应该告诉你,我的眼睛好似有了好转,已然能够模糊的看到人影。虽然依旧无法看清,可至少已然能够分辨较为鲜艳的颜色。我会努力配药,让自己好转起来,毋须让的眼睛问题,浪费了这般的好药。”
“那我代你先收着,等最后一味药加入之后,我们再说这药的归属可好?”
“好,都听你的。”玉瓷应道,看着墨华将药收好,随后一同离开这药园中独属他一人的药室。
玉瓷曾说,这药制成的那日,只需有她在一旁,就能够变了药的药性,让玉瓷的眼睛好转。
只是,却也没听过,这差一味药,是否能行。
收好了瓷瓶,二人回了玉瓷的房间,在这房中的药房是他平时炼药的地方,唯有药园那处是为了非常重要的药,配制的时候独立开辟的安静所在。
若是没有玉瓷带路,她根本不晓得,原来药园中还有那么一处地方。
转眼间与浮幽约定的三日之期已到,不言依言送来了墨华要的东西交给了浮幽。
浮幽的伤势已无大碍,剩下的伤已经不足为虑。
将东西交给她,连带着剩下的伤药一并交给了她,玉瓷告知了墨华出山的路径,让她亲自送浮幽出去。
这一送就需要两日来回,而这还是玉瓷自己要求的,墨华也无法拒绝也不太想拒绝。
算来她还始终不知这是什么地方,若能出去一趟,倒是不错。
按着指示的路线,墨华花了一日的时间,送了浮幽出山,待得离开毒瘴林后,才发现这附近的林中竟然还残余着一些奇怪的符号,看着那些符号让墨华不由想起了尹灵。
“这里是——北尹?”墨华蹲下身子看着那些奇怪的符号,不禁如此问道。
“北尹吗?好像是吧。我也是误闯了这片林地,当时也没多想,如今听你这般一说,还有当时末入林地的方向就在万瑶国附近,倒是如你所言,北尹的可能性很大。”浮幽同样看到了那些符号,可她也只是看到并不认识,如今听了墨华的低语,还以为是在问她便也说了再见的猜想。
“莫非你不知道?”浮幽回过神来,不由问道。
“我是重伤时被人送来,还真不知道这里是北尹,这次送你出来,也是看到了这明显的标记,想起了一个人,方才有了这方面的猜测。”
“原来如此。”浮幽恍悟道。
“既然这里乃是北尹,你自己单独上路可要多加小心。若在附近看见类似这种符号时,尽量选择避开,免得撞上北尹的人,毕竟蛊毒与平常的毒并不一样,给你的解药不一定好用,你自己还是小心点为妙。”
“嗯,我会的。”
“那我先回去了,若是日后有缘,我们还能相会江湖。”
“届时我定要少主也与你相识一番,相信他会很乐意的。”浮幽展颜轻笑,发自内心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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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有缘,自会相识。待得这边一些事情处理完毕之后,我就会离开。”
“离开?你要去哪?”浮幽不禁如此问道。
“还没具体的打算,若非如此,我也不会说咱们有缘能够相见。”
“也对。”浮幽点了点头。
“如今有人追杀你,你若是再以如今这容貌行走恐有不便,这是易容面具,相信你应该知道如何使用,有了它,至少你能够从明处转入暗处,避免许多麻烦,对你的伤势有好处。”
“多谢。”接过墨华馈赠的易容面具,浮幽只是翻看些许之后,就明白如何使用,不过是片刻功夫便已摇身一变,成了一个面有残缺的女子。
与墨华道谢之后,浮幽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稍微休息片刻之后,就已跟墨华告别离开。
目送着浮幽离去之后,墨华并未久留,寻了回去的方向,开始出发。
约莫走了小半天,看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墨华开始在林中寻找一处能够休息的地方。
北尹的林子中普遍湿度较高,若是在林中留宿,恐怕对身子不太好,便多赶了一点路,直至天王完全黑下来的时候,总算找了一处干爽的山洞住了下来。
夜色凄凄,北尹的树林,在夜晚的时候总能听见一些野兽的吼叫声,其中狼的嚎叫声是最长听见的声音。
随手猎杀了一只野兔,墨华生火在洞中开肉,却忽而听见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洞外传来,瞬间让她警惕的握住了腰间用来防身的软剑,凝视着洞口的房间,一旦发现任何不对劲时,能够及时出手。
脚步声虽然轻微却能够分辨出来自三人,而且对方应该背负有重物,其中一人的脚步声略显沉重。
待得临近在洞口时,脚步声却忽而停了下来,随后便是一阵墨华听不懂的外族语言,叽里咕噜的说着不知所以然。
北尹所在还说着不明语言,墨华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北尹部落中的人。
这样的猜测让墨华的心情略显沉重。
北尹部落的人都有不同的观念,有些喜欢拿部落之外的人炼制蛊毒做实验,却也有些脾气较为温和,只要不曾做任何对部落有害的事情,他们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表现的很是和善,可一旦触怒之后,绝对是能够让一个人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总体而言,北尹中的部落向来没有善渣,若非如此,夹在两国中间的小小北尹又如何能够这般安然无恙的占据一方土地。
墨华静静的待在洞中,而外面的人也在静止了片刻之后朝洞中走来。
跟预料中能够的不同,进来的并非三人而是四人,其中一人明显受伤昏迷着,没有血腥味,只是脸色异常的昏迷着。
在药谷之中待了那么久,还因为玉瓷的关系学了一些医术,墨华此刻的医术较之外面的大夫却是更胜一筹。
仅是一眼,墨华就知道那个昏迷这的北尹人是中毒了,而且中的乃是某些毒物之毒,具体如何,还需要看过伤口才能够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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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中一个明显略显魁梧的男子走了出来,一身兽皮短褂,露出手臂跟肩膀,那结实的肌肉线条流畅,拥有着不错的爆发力。
“阁下,我的同伴受了伤,在这附近只找到这个山洞,我们要在这里休息片刻,你我各据一边休息?我们可以给你报酬。”那个男子开口说道,用着不太流畅的诸国通行语阐述了自己的目的。
墨华稍微退开些许,指了指那边,意思已然很是明白。
不想惹麻烦,那就迁就一些。
“多谢。”三人朝着墨华点了点头,表示感谢,随即将伤者背到一侧的空地,而墨华则是继续烤着自己的兔肉,不时的加点调料,眼角余光就着火光可以看到对方将人放下后,露出了那人腹部,却见一点刺眼的紫红色圆点为中心点,开始朝腹部四周蔓延出如网状的痕迹。
看着那一丝紫红色的点,墨华立刻心中有数,那是被毒蝎所伤,那蝎子体积应该不大,毒性却是迅猛,虽然不至于立刻让人死去,却会慢慢随着时间的推移,让中毒者失去意识,出现类似败血症的症状出现,那细密的网状痕迹就是并发症的一种。
这种蝎子曾经听闻玉瓷说起过,生活在雨林地带,较为潮湿的地方。
四周围尝尝可见剧毒之物聚集,这种蝎子数量不多,能够撞上它,几率也不过万分之一而已。
算来,这个中毒的人倒是倒霉。
临行之前,玉瓷也为她准备了一份疗伤的药,其中就有针对这种蝎子的解毒药,那是一颗药丸跟一包药粉,药丸内府,药粉外敷。
这份药,墨华也仅有带出来一份,而她自己也无法确定自己是否能够不畏惧这种蝎子的毒,毕竟遭遇的几率太低,无法实验。
墨华吃着香喷喷的烤兔子,看着对方忙碌着救人,却始终没有任何效果,一个个大男人甚至于因为无计可施,红了眼眶。
他们四个的感情应该很好,如若不然,也不会为了对方无药可救而这般难过。
那中哀伤的感觉隔着一段距离,都让墨华清晰的感受到。
一声轻叹从墨华口中响起,她最终还是心软,无法真的见死不救。
“若是相信我,这里有药,药丸内服,药粉外敷,可救他的性命。在此之前,先将匕首置入火中烘烤后,再动手逼出毒血。”墨华从怀中摸出一个小袋子,那里就是专门装着能解此毒的药,是玉瓷细心为她刻意放开的解药。
接过墨华抛过来的小袋子,之前与墨华交流的那个男子深深的看了已然低头继续吃东西的墨华,抿了抿唇后,将视线投向同伴,又开始了叽里咕噜墨华听不懂的话交流起来,最终却是选择了试上一试。
按着墨华的要求,逼出毒血,喂了药丸敷了药粉后,那个伤者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可呼吸却较之之前沉重了些许,再也不是那种细若游丝的感觉。
至此还有什么可以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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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受伤同伴放平躺好,三人右手捂着左胸口的位置,单膝跪地,低下了头颅说了几句北尹的语言之后,随后由之前那个男子开口说道:“多谢你救了我的同伴,苏特依瓦力族的部落族民将会将你当成最好的朋友,请接受来自我等友谊的馈赠。”说着就已然掏出一串骨质与矿石结合的手链递到了墨华跟前,躬身退下并起了身,回去照顾那个伤着。
虽然不太明白对方口中那个苏特依瓦力族到底是怎样的部落,可从对方那般正式的举动还有馈赠之物的重视度看得出,这个族群哪怕战斗力不足,也是个注重承诺的种族。
看着他们表示了自己的感谢后,就忙着照顾伤者后,墨华不由会心一笑,至少这人没白救。
墨华看了眼那不太起眼的手链收入钱袋中,看了看火堆上已然所剩无几的烤兔子,随即起了身走了出去。
不过小半个时辰之后,当墨华再度回来之后,手中已然多了一些野生的香菇与几只处理过的鸟与兔子,以分量而言,这是足够三四人吃的份量。
拿出自己带来的香料,墨华开始烤兔子肉,另外找了块石头造成锅子,另外将一只鸟与野生菇以及材料的一些药草混合在一起熬了汤水。
那是准备给那个还未醒来的伤者饮用的,对他受伤的肝脏与被毒液麻痹的脑神经恢复有好处。
当墨华将东西递给对方时,明显感觉到那三人对她的态度愈发友善了几分。
一夜浅睡到天亮,墨华也不再久留,直接离开山洞,也不跟那四人做任何的告别。
反正不过是萍水相逢。
墨华按着来时的路线全力回药谷,待得已然看见那片毒瘴林之后,不由露出欣喜之色。
到了毒瘴林后,药谷已然不远,如今时候尚早,倒是用不着赶路,弄点东西吃吃,在走也不迟。
摸了摸因为赶路而咕咕叫的肚子,墨华走到附近较为干净的水源处,捕了两条鱼,直接烤了吃。
虽然味道一般般,却胜在骨刺不多,吃起来顺心点。
待得吃完之后,正准备将火熄灭之际,扶着一侧石头的手忽而一阵揪心的刺痛感蔓延开来,指尖一只不过指甲盖大小的迷你火红色,背上有一条金纹的小蝎子的蝎尾正扎在墨华的手背处,一抹不会陌生的紫红色圆点在墨华将它甩开之际清晰的出现在手背处,火辣辣的疼。
万分之一的几率呀,她怎就这般好运碰上了呢?
金纹火背蝎!
丫的,为什么魂草的事情就不能像现在这般顺利,反倒是遇上这种小蝎子的几率在她身上无限扩大。
看伤口的状况,自己的体制虽然能够让许多毒药失去效果,可明显这种蝎毒,她无法完全免疫,只是起了一点克制的作用,如若不然这会她不会悠闲的坐在这里,而是整个人在意识到是什么扎到自己之后,就该头晕目眩片刻后随即昏迷在地上。
没想到之前救了人,这会却轮到自己遭殃,这个结果还真是令她无语,苦笑着在心底暗道一声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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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华此刻已然耽误不起任何时间,她需要乘着发作之前赶回去,不然,死的几率会很大。
施展轻功一路狂奔,这还是墨华第一次这般全力施为。
顺着出来的记号,墨华总算是在花费半个时辰后,进入了药谷的外围,此刻手臂上的网状红痕已然蔓延到手臂的位置,那处被蜇到的部位更是完全失了知觉,就好似这条手臂已然不受她控制。
金纹火背蝎的毒素含有神经毒素还真是名不虚传,只希望结果不要太糟糕才是。
晃悠悠的坚持朝前走,前方的路线已然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墨华依着记忆坚持着朝前,一刻钟后已然见到了正在忙着教导不语练功的木西城,身体再也坚持不住倒下,发出一道沉重的落地声。
墨华的突然倒下吓坏了不语,就连木西城自己都吓到了。
待得靠近墨华身边时,不语一眼就看到了她手臂上的那个伤痕,怎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与木西城比划了几下后,不语立刻跑开找不言,让木西城将人送到她的无礼。
不言常年与毒打交道,解药他应该备有,故而不敢去惊动玉瓷,免得他担心。
得了不语通知后,不言充满的感到了不语的房间,立刻给墨华的伤口做了处理,并且将药喂给她服下后,方才松了口气。
金纹火背蝎的蝎毒非同小可,调配解药本身就不是容易的事情,所需的东西太过繁杂,因此成药的数量也不多,仅有五粒解毒药丸,之前给了墨华一粒,两年前有人过来求药时,从玉瓷那里得了两粒,而他手中也仅有一粒,剩余的一粒在玉瓷手中。
若是去找他拿药,墨华中毒的事情定是瞒不住。
也幸亏不言手中的那一粒药并未用掉,方能在不动声色下救了墨华。
黄昏将近,气温已然降了下来,玉瓷看不见可他能够感受到天气的变化,知道此刻是什么时候,更何况,如今他的眼睛朦胧间还能够看到较为鲜艳的颜色,而黄昏的颜色本就较为鲜艳,自是不用他猜测便能得知。
玉瓷换洗了一套干净的以上,自己从住所走到用膳的厨房,闻到了阵阵饭香,不由笑着低语道:“墨华也差不多该是时候回来了吧。不知她看见我在此等她可会高兴?”
厨房中忙碌着的不语自然能够见到玉瓷的欢喜,可如今虽是吃了药,处理了伤口,可墨华却是睡了半个多时辰还未醒来。
眼看着时间慢慢消逝,不语的心里头七上八下的很是担忧,就怕墨华来不及醒来,惹了怀疑。
玉瓷等呀等,百无聊赖下干脆到不远处的林子走走。
不语一见玉瓷走远,赶忙装好了菜肴,倒了清水在锅中,人却是立刻炮回自己房间,想看看墨华醒了没。
刚走到门外,就看见木西城立在那,神色不太妙。
不语第一个念头就是出事了。
刚要进去看个究竟,就被木西城一把拉住,摇了摇头道:“不要进去,不言在里面忙着,不要打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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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语几经犹豫,心知自己在毒方面不如不言,既然他人已经在里面,自己也没必要坚持着进去看个究竟,最终点了点头,陪着木西城在门外等着结果。
约莫等了一盏茶的功夫,不言从屋内走了出来。
“如何?人可醒来了?”木西城问道,却见不言点了点头,打了一个手语后,就见不语高兴的点了点头,入了屋子。
墨华醒来之后,只觉得身体好似被掏空了一般,虚弱无比。
没想到这种蝎毒的副作用这般大,哪怕解了毒,也能够造成这样的结果。
不语进了房间,首先便是为墨华放洗澡水到浴桶之中,倒是省了外出打水的麻烦。
躺在浴桶中,墨华洗了个热水澡之后,方才觉得身子回暖些许,有了那么一丝力气。
不需要不语伺候着,让她准备好换洗的衣物,待得换好衣裳之后,墨华直接盘腿运功片刻,将余毒驱逐出体内,加速身体的恢复。
补充血气的药自是不能少,服下之后,运功更能加快吸收,待得运转一周天后,墨华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继续浪费,悄然回了自己的房间后,佯装回来片刻的样子朝厨房处走去。
“玉瓷!”远远就看见了玉瓷的身影,见他不时蹙眉立在那里,一脸担忧之色,墨华便隔着老远唤了他一声。
“墨华,你回来啦。”一扫之前的担忧之色,玉瓷笑得温柔,“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居然错失了迎接你的机会。”
“说什么迎接不迎接,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再说了,风尘仆仆两日,我可不希望一身尘土,臭烘烘的见你。看吧,我回来后还洗了热水澡,总算去了那股子异味。”墨华笑着应道,若非玉瓷双目还不能视物,加之天色渐渐暗沉,定能发现墨华的脸色依旧略显苍白,俨然是元气大伤后的模样。
“我才不会介意这些。对我而言,能够第一时间见到你就是最开心的事情,至于你是臭是香,还是我说了算,你的认为不算。”
“哟呵,两日不见,小嘴儿变甜了嘛,知道哄我开心了哦。”墨华调侃道,引得玉瓷甚是尴尬,连他自己也没想到这话就脱口说出了。
“出去的这两日有何收获,说来听听。”玉瓷拉着墨华的手坐在桌前问道,不语等人却是将饭菜端上桌子。
“一路上倒是顺利,只不过回来的路上正好遇见了一个自称是苏特依瓦力族的部落之人中了金纹火背蝎的毒,我见他们对同伴情深意重,便不忍心将你让我带的解药送了他们。救了人之后,他们送了我这条手链,说我是他们部族的朋友。”墨华说着将得到的手链拿出来递给玉瓷。
玉瓷手中抓着那个手链,摸索了片刻后微微点了点头,“这个部族的人倒是值得一救,这条手链却是真的,也不枉费浪费我的药。”
墨华听着有些不解。
“为什么我听着你的意思,这手链好似还会有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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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真正的苏特依瓦力族信守承诺,蛊术一流,整个族群格外团结,人数却不多。不过他们有个死对头,专门会冒充他们的身份作恶,这类的手链也仿制了不少,信以为真的人只会死的很惨,你的运气倒是不错,遇上真正的苏特依瓦力族的人,否则,就算你武功高强,也会很危险。例如说,被施了蛊虫幼虫,当作蛊蛹使用,三月后必死无疑。”
玉瓷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惊讶了。
这些事情玉瓷可从未跟不言不语提起过,因此初闻此事,二人都免不得惊讶,暗自为墨华捏了把冷汗。
“你摸摸这块骨头,上头是否有镂花的痕迹。”玉瓷将手链还给墨华,为她指出其中一块饰物骨头笑问道。
墨华摸了摸,确实感觉到镂花的痕迹。
“的确。”
“往后若是遇上自称苏特依瓦力族的人送出的手链,直接摸一遍,若无这个痕迹标志,就绝对是冒牌的,不用心软,直接将人杀了,否则害人害己。”玉瓷说着,转而朝向不言不语他们说道:“你们也要记住这点,知道吗?”
不言等人自是点头应允。
接下来吃过晚饭后,玉瓷为众人讲解了北尹林地的一些注意事项,其中涉及人、事、物以及各类毒物。
也不知为何,听着他主动说这些,墨华竟然有种隐隐的感觉,好似不久之后将会要离开这里。
这种感觉很是突兀,却也不过片刻就消失了。
自送走浮幽之后的日子过得很是平静,转眼间又是一年新的开始。
除夕夜,晚膳丰富且吃的早,今天开始所有人都放假,放松自己。
药谷之中虽然比不得城市热闹,人也不过寥寥五人,墨华却做了孔明灯,准备除夕夜之际,没人写上自己的心愿去放灯。
不言的愿望很简单,就是想要在未来的某一天能够超越如今的玉瓷。
不语的心愿也很简单,希望她能够与木西城永远在一起,另外也许了玉瓷与墨华能够早日成亲的愿望。
木西城的愿望却是只知道一个,能够让不语幸福一辈子,自己家仇得报,另外一个却是不曾让人看见,写得字体甚小。
玉瓷的愿望,却是偷偷写了不让墨华看到,到底是什么,墨华也没办法在他不允的情况下偷看。
墨华的愿望却是想了许久之后,方才写了‘愿吾所愿能得偿所愿!’
简单一句话,却攘扩了最贪心的愿望。
众人笑嘻嘻的放了孔明灯,因为表层全数用黑色纸包裹,除非飞到一定高度,才能够看见。
这也是为了避免药谷的所在泄露出去,不过,大家的愿望却是写在灯里面清晰可辨。
大年初一,拿着装了压碎银子的红袋子,墨华送了所有人新年压岁钱,不语则是送了每人一件新衣服。
虽然衣裳款式普通,却是不语亲手做的,穿在身上没有人会嫌弃它的外表。
互相道着祝贺的话语,庆祝着新一年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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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药谷从没有这样热闹的过过年,今年在墨华的要求,玉瓷的放纵下,直接立了过年的规矩,大家都玩得尽兴,过得开心热闹。
新年里,自我放纵了三日,放下了所有的工作,只是为了好好休息一番。
转眼间就到了初四的早晨,所有人能又恢复了最初的工作态度,而墨华却是被玉瓷神秘兮兮的让她留在药园小高楼处,不得随意离开。
只因,今日正好是玉瓷之前所言的草药成熟的日子,那最后一味药。
墨华待在小高楼所在,心情可谓是复杂莫名的。
一边等待着玉瓷的归来,手却是不经意的抚弄着手中那难得的药剂。
“看得出这些日子来你过得很不错。”熟悉的嗓音忽而在身后响起,惊醒了沉思中的墨华,待得转身时,却见鸠诺的身影就立在身后不足两米的地方。
若他想要对她不利,刚才那一瞬间就足够让墨华死上数百次了。
“鸠诺,你怎么来了?”墨华惊讶过后,更多的却是对鸠诺突然出现感到好奇。
“我来这里自是为了取第三味药魂草。”鸠诺淡淡的应道,却令墨华不解。
“魂草?我并未找到魂草,你又是如何得知魂草在何处?”
鸠诺深深的看了墨华一眼,见她确实不知,忽而露出玩味之色看着墨华。
“据闻你跟玉瓷订了婚,许诺一切过后就会嫁给他为妻,对吗?”鸠诺淡笑着问道,消息却是灵通。
“是。”墨华倒是不否认这事,既然知道了那就坦白点,没什么可隐瞒的。
“你不觉得过于鲁莽了吗?你对玉瓷了解多少?这般轻易与他订婚,就不怕将来后悔?”
墨华眉头微蹙,沉声问道:“你到底知道什么?若是想说就之说,莫要在这拐弯抹角的吊人胃口。”
“呵呵,你倒是变得没什么性子了。莫非你真的对他动了心,不知不觉就想要维护他?”鸠诺笑问道,笑声凉凉,好似看见什么天大的笑话般,将墨华也当了笑话。
“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别急,你很快就知道了。”鸠诺摆了摆手道,示意墨华稍安勿躁。
示意墨华坐在一旁,自己也随同一起坐在了另一侧,二人就这般坐在小高楼上等候着玉瓷的归来。
约莫半个时辰后,远远就见到了玉瓷归来的身影。
只见他一脸欣喜之色,手中拿着一株草药,星星点点的花纹让碧绿的草叶看起来如梦似幻,干净而修长的根茎嫣红似血,尾端的部位还有一粒粒乳白色的颗粒状。
看着玉瓷手中的那株草,墨华的脑海中忽闪过一个猜疑,随即将目光投向了鸠诺。
“魂草,须以常年以药为伍,常年服药,却又有几分功力并且身中奇毒未死者经过十年调养后,无救而终的尸体,在黑玄冰棺中保存后自身体内长出来的一种奇草。它的养料除了是尸体之外,最重要一点会将死去之人的魂魄困于棺中,汲取魂魄阴气成长,共需七七十九日时间方能长成,并且只有一株。你看的没错,那就是所需的魂草,而他根本由始至终都知晓何谓魂草,却从未告知你而已。如何?还觉得与他订婚不悔吗?”鸠诺说着转头望向墨华,最后一句问话俨然带着一丝幸灾乐祸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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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华的连不经意的苍白了,看着玉瓷那张欣喜的面容,她已然分不清心底这种刺刺的痛,到底是因为他对她隐瞒了魂草还是因为自己心中的那个猜测。
七七四十九日之前,那是玉曦去世的日子。
七七四十九日成熟的药草,若鸠诺说的没错,出处就只有玉曦那里了。毕竟,整个药谷之中唯有玉曦的棺材是黑玄冰棺,并且因为受伤,身中奇毒者。
一切迹象都让她不由的将猜测推到了玉曦身上。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要如此待她。
墨华直勾勾的望着玉瓷,那眼神很是复杂。
无意间一只惊鸟飞起,朝着玉瓷撞去,因为事出突然,这一下定会挨得结识,说不得还会毁了好不容易得来的魂草。
墨华身子微微绷紧,如此距离根本来不及抢救,只是下一秒看到的事实,更是令她的胸口一阵发闷,只觉得满嘴的苦涩与对自己满心待他的信任遭到本派而深恶痛绝。
玉瓷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然恢复视觉,看他却始终瞒着她,在她面前乔装着瞎子的角色,让她事事让着他。
哈,好笑,真好笑。
亏她自喻不会看错一个人的本性,可却没想到,本以为最是纯洁无垢,让她不由生了保护念头的玉瓷,却是骗她最深的人。
墨华飞身掠出小高楼,奔到了玉瓷面前,将眼底的伤痛深深掩埋,走到玉瓷跟前,满是自责的说道:“玉瓷,你没事吧。大老远看到你快跌倒的样子吓坏我了。你的眼睛如此不便,为什么都不叫陪你一同取草药,我们可是未婚夫妻呀,毋须如此见外的。”
玉瓷的身子微微一僵,很快恢复过来,摸索着抓住了墨华的手,笑着说道:“我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告诉你,其实我的眼睛就算瞎了,有你在身边,我也绝对不会成为拖累你的那个人。”
“玉瓷,你待我真是太好了。”墨华笑眯了眸子,心中却是拔凉拔凉的心寒。
“你也说了,我们可是未婚夫亲呀,不对你好,我还能对谁好?”玉瓷笑着要去抓墨华的手,却被她不着痕迹的避开。
只见墨华指了指玉瓷手中的药草,开口问道:“这就是你说的最后一味药?”
“嗯。”玉瓷满是兴奋的握着草药点了点头。
“它叫什么名字?看模样倒是阳炎,星星点点的叶片,当观赏性植物在世合适不过了。”墨华敛眸问道,目光注视着的却是魂草,她最终还是想听他亲口告诉她真相,唯有如此,她才能够为他所做当一切辩驳。
“具体叫什么我也不清楚,只是许久前就发现的药草,因为是最后一味需要的草药,并且需要采摘下来后第一时间入药,否则将会失去药效。”
“是吗?”
“对呀。”
“你真的不知这是什么?”墨华再问,依旧想给他最后一次坦白的机会。
“墨华,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问这些?”玉瓷不解,透过双眸望着墨华的模样竟然让他的心中不停的冒着不妙的感觉,可他不能表现得过火,让墨华知晓他视觉已经恢复,否则,结果将会令他无法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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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华的心底略有失望,可她却还想问问魂草的事情,看他又会给自己怎样的回答。
便指着他手中的魂草开口问道:“玉瓷,你手中的药草就是你所需的最后一味药吗?”
玉瓷将墨华脸上有笑,以为之前的一切不过是自己的幻觉,忙笑着应道:“是呀,这是最后一味药,制药碾碎成粉加入之前调配的药液中,就能够制成恐怕是我今生最高成就的一味奇药。”
玉瓷说到这事,却是忍不住有些得意。
“这么神奇。那你手中的药草到底是什么草药呀?好特别哦。”
“是吗?还行吧。至于名字嘛,这是星草,需要花费数十年才能够成熟入药的草药,未曾失明前我见过模样,星星点点的草叶子,跟药书上记录的一样,不负星草之名。”
他竟然到了这个时候还想着骗她。
胸口揪痛着,因为玉瓷两度的欺骗而痛得好似要将心脏撕裂一般。
她是真的喜欢着他,相信着他。
哪怕对别人而言不会说的秘密,她都如实相告了。
她是这般的信任着他。
可他给她的却是什么?
一次次的欺瞒与背叛!
他明知静儿需要魂草,却骗她说那是什么星草。
若非鸠诺的突然出现,他是否准备瞒她一辈子。
亦或是直接将魂草入药,让她再也无法救静儿了?
“玉瓷,你还想瞒我到何时?”墨华深吸一口气抬眸直直的望进玉瓷的眼中,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浓浓失望之色。
迎视着墨华的双眸,看着她那双能够看穿他的眸子,玉瓷慌了。
她为何要这般看他?还露出那般神色?
莫非他被发现了什么?
不,他不能自己吓自己。
她是这般的相信自己,不会怀疑他的话,而他自认掩饰的很好,没道理会被发现。
然而,面对着墨华渐渐冰冷的眸子,还有那渐渐消散的失望,她那是对他失望到底后,决定不再对他抱持任何感情的冷漠。
一时之间,玉瓷算是彻底慌乱,再也无法淡定,却也立刻意识到自己一直以为隐藏的天衣无缝的秘密终是被发现了。
“墨华,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并非想要隐瞒,只是想要找个适合的时间再跟你坦白的。”玉瓷急了,忙开口解释,想要靠近墨华些许,却被她退步让开了。
“我给过你机会的。可你呢?你给我的又是什么?我是那般的相信你,对你那般的毫无保留。为什么要这般待我?”沉积的情绪在瞬间爆发,墨华有些竭斯底里。
“我……”
“你的眼睛明明已然恢复,可你却还要瞒着我当瞎子。你手中的明明是魂草,你却告诉我那是什么星草。你明知道我需要魂草做什么?可你呢?你都做了些什么?”
本以为可以不在意,可竭斯底里的质问后,泪却止不住下滑。
“我……”玉瓷吐出一个字,却无法反驳。
他能够说,隐瞒她是因为他放不下炼制出举世无双的神药,想要成功后名留青史,而她也因为是他妻子的缘故同样名留青史。
可如今看到墨华这般对他彻底失望的态度,玉瓷心知自己错了,真的错的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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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举世无双,什么名留青史,什么神药!
面对着墨华逐渐冰冷而疏离的眸子,这些已经变得不再重要了。
“墨华,原谅我一次,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鬼迷了心窍,以为炼制出举世无双的神药后,成为同样是举世无双的神医,让你过得更好,与有荣焉。可我错了,我不该自以为是的将自己的以为套在你的身上。原谅我这次好不好?”玉瓷想要抓墨华的手,可又怕她会拒绝,只能立在一旁放低姿态求着。
“你不是需要魂草吗?给你,我将唯一一株魂草给你,只要你不再生气,什么举世无双的神药,我再也不稀罕了。”玉瓷说至此,已然不容拒绝的将魂草交到了墨华手中。
玉瓷已经顾不得想其它,他只要墨华不要在这般冷淡的待他就足够了。
墨华望着手中的魂草,心情却没有想象的高兴。
墨华很想拒绝,却不能。
“魂草我收下了,至于你我的关系,让我冷静先。”拨开玉瓷抓着她袖口的手,此刻的墨华心乱如麻。
根本处理不了眼前这份欺骗下的感情事。
“不要,我不要你走,不可以。”
“玉瓷,若要走,你拦不住我的。”
“我知道我拦不住想走的你,可我求你,求求你好不好。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我可以发誓,从今往后对你绝对不会有一句谎言。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就这一回。”
面对玉瓷的苦苦哀求,墨华无动于衷,也不能有何动摇。
两人都需要一点时间好好冷静一二,还是分开一段时间为好。
为了不让玉瓷继续纠缠着,墨华点了他的穴道,任他在药园中呆立着不懂,唯有那双眼满是哀求的望着墨华。
“这是你的药,如今我已经不能帮你保管了。你自己留着。待我寻齐了五味药之后,再来谈论你我之间的事情。”
玉瓷摇头,可无奈被点了哑****不能言。
深深看了玉瓷一眼,墨华一声轻叹下转身离去。
“你倒是决绝,他都这般求你了。”鸠诺站在墨华的身后,看着墨华将魂草收入玉盒之中,转身递给了他。
“东西给你。告诉我第四味药在哪。”墨华没心情应对鸠诺挖苦的话语,直接开门见山点出自己的要求。
“我真替玉瓷不值,遇上你这般无情的女人。”
“你若觉得不值大可过去跟他谈谈,我相信他定会很乐意见到你。”墨华恼怒的瞪了鸠诺一眼,这家伙明知她心情不佳,居然还这般幸灾乐祸,着实可恶。
“是,第四味药最是简单,我这边也得了消息,你若是要得到,只需要找到一个人就能够拿到手。”
“简单?”墨华有些意外,前三味药可都只是传闻所在的地方,没想到这第四味竟让他以容易二字概括。
“是呀,真的很简单。若是别人兴许不能,不过对你而言,很简单的。”
墨华不由蹙眉望着鸠诺,从他口中听到简单二字还真是令人无法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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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易的原因是因着你有这么一张容颜,而拥有的人——”鸠诺顿了顿话音,透过面具的眼眸带着笑意,轻声说道:“他的名字叫做昭以寒。”
墨华眉头深蹙,因为昭以寒这三个字。
若说她那么多人中最不乐意与之打交道的人兴许就是他了。
“你若是不想去也没关系,以我星卦所得,你若想找到你的亲弟弟,必须与他同行方可。否则,你姐弟二人此生将不会有相遇的机会。”
墨华脸色变了,费解的望着鸠诺。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你会知道这么多?”
“我是谁,以后你自然会知道。虽然我还未完全参透一个卦象,可我知道,你与那位烟络姑娘颇有渊源,又有这般相似的容颜,你若是无法跟他有个了断,你的人生就会如乱麻,理不清剪不断。这可是你所愿?”
“我要如何相信你所言非虚?”墨华沉声问道。
鸠诺笑了笑,“那你又如何证明我所言是虚?虚虚实实,若是不亲自探寻一番如何能知?对了,那个木西城倒是不错的人才,你要帮他的事情我可以为你代劳哦。这里是个身份牌子,你将它交给他吧。”
“你还真是神通广大,竟然连我想要收复木西城的事情也能知晓。”
“没办法,谁让我掐指一算就能算出来呢?”鸠诺轻快的应道,这话带着几分俏皮,似假还真。
伸手接过了东西,有人代劳她又何必拒绝。
“我要去何处寻他?”墨华问道。
“朝东北方向而行,你会遇上的。”鸠诺神神叨叨的说着,随即转身离开了。
收拾好了东西,墨华背起了行囊,寻到了木西城,与他简单的说了几句话后,将鸠诺留给她的牌子交给了木西城,也是在那刻,墨华方才发现,这块牌子中竟然有三个字——魅楼令!
魅楼?江湖上还有这么一个组织吗?
亦或是鸠诺手中的力量,便是这魅楼?
闹不明白,墨华也没心情纠结此事。
早知道此行要去找昭以寒集齐第四味药,那日就不该送浮幽离开。
兴许随着浮幽能够更快找到昭以寒,毕竟二人可是主仆,多少也有着联系的方式。
墨华走了,她不从玉瓷指明的安全路线离开药谷,而是认准了方向,直线离开。
待得玉瓷身上穴道自动解开之后,却是再也寻不到她离开的踪影了。
“墨华,我后悔了,我真后悔了。你不能这般离开我,不能!呜……”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
看着玉瓷哭得那般伤心,不言不语二人都忍不住红了眼眶,唯有木西城一声轻叹似乎已然猜到了原因所在。
哭过之后,玉瓷擦干了泪水,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不言不语,咱们收拾东西准备封谷。哪怕天涯海角,我定要寻到她求个原谅。至于你们不可言语的禁忌,此刻起作废了。往后不必了。”
“是,主人。”不言不语齐声应道,略带稚嫩的嗓音铿锵有力,却是让木西城大吃一惊。
原来,不仅仅只是玉瓷的眼睛能视物,就连不言不语也并非哑巴。
只是因为对玉瓷的誓言。
木西城忽而有些明白了墨华为何那般离开了。
以她刚强的性子,欺骗兴许就是她最无法忍受的事情吧。
走在北尹山林中的墨华并不知道自己离开后发生的事情,更不会知道,一直以为是哑巴的不言不语也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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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在北尹的林地中,墨华从未放松过精神,因为她无法确定能否百分百避开北尹部落的人。
北尹素来民风彪悍,以蛊闻名诸国。
光是部落种族就多达百个之多,更不要提各个部落的文化差异,部族习性各异,甚至于在这小小的林地中,他们想要生存除了应对来自林地的各种猛兽毒物之外,也会在部族之间发动部族战争。
别看内部经常会有斗争发生,也会死一些人,可以当遇到外族侵略,内部的战斗就会立刻停止,所有人都会将枪口一致对外,如此一来,也就造就了北尹部族的人各个都不是善渣。
连带着小小一方林地,却从未有人能够插手其中,足见其团结程度。
在北尹部族中有好有坏,有普通的部族,却也有神秘莫测的部族。
有些部族神秘而诡异,实力更是深不可测,最重要的是,他们从来不会在一处地方久留,不时的更换地方驻扎,以至于,总有人倒霉的踏入原本还不是这些部族领地内,而丢了性命。
墨华行走时也格外的小心着,却还是无法避免的遇上这种概率极小的神秘北尹部族的迁移领地所在。
面对着眼前黑黝黝的箭头,那里抹着的可不仅仅只有毒,更有他们炼制的蛊。
蛊毒蛊毒,并非仅是蛊还有毒。
墨华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将身上的包袱放下,随之打开,以此示意自己的无害。
从药谷出来时,墨华也并非什么都未曾携带。
随着玉瓷学习之时,她自己也动手配制了一些药丸还有解毒剂,包裹中倒是有不少的瓶瓶罐罐,还有针灸的针具皮囊以及护身的匕首。
“请冷静点,我只是一名游走林地的大夫,虽然不是什么神医之流,却也略懂一些岐黄之术。”
北尹虽然很乱,并且有许多部族都不欢迎外人,可有种人他们不会赶尽杀绝,那就是有本事的医者,而不是那种胡乱冒充的货色。
墨华自认自己虽然算不得厉害的医生,却也不是什么庸医之流。
原本剑拔弩张的场面,因为墨华淡定的应对,以及医者的身份多少有了些许缓解。
至少拉满的弓箭稍稍移开墨华身上要害些许,随即就有一个人拨开了人群,在俨然是领头者的耳边说了几句话之后,却见那人点了点头,朝着墨华走了过来。
“你,大夫?”兴许是不太熟练的诸国通用语,这位领头着说得有些断断续续。
“是。”墨华点了点头。
“重伤,能救吗?”
“那要看过才知道。无法掌握到病人的状况,我无法给出答案。”墨华应道。
“你随我来,我带你看。”沉默片刻,算是认同了墨华的解释,那头领开口如此说道,并且示意族人收起弓箭,让开一条道,让墨华随他一同离开这里。
墨华蹲下身子收好了包袱,顺着让开的道路过去,而那位首领走在前头,边走时开了口。
“我叫北天狼,天狼族第一勇士。你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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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名墨华,只是一位闲散游医。”
“墨华?很好听的名字。只是,以你这般美艳的容貌居然愿意成为游医四处游荡却是少见。”北天狼意有所指的说道,那态度俨然是觉得墨华不过是为了保命,方才胡诌了游医的身份。
“容貌不过是一副臭皮囊,随着年华逝去还不是要变成黄土一捧,是美是丑谁又能分辨得出那一捧黄土是美是丑。”淡淡的嗓音,不以为意的态度,北天狼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丝毫不在意自己容貌如何的女子,不由兴起几分兴趣。
“你倒是想得洒脱,只是,能够做到的人可不多。”
“不多并不代表没有。北天狼,你能告诉我这还是要带我去哪看病人,而这位病人又是什么身份?”墨华走着走着,渐渐发现四周的环境越来越昏暗,无论是植被还是山路都变得陡峭起来,尤其脚下的石头若非武功还算不错,早已被扎得走不动路了。
北天狼望了眼墨华,连个善意的笑容都欠奉,只是那般站在原地定定的看了墨华许久后,方才吐言道:“一个受伤的女人,我族祭司的新娘。你若是救活了那位,你将会得到意想不到的好处。”
北天狼的话很是诱惑,可天下没有白吃滴午餐,哪怕这个北天狼大个子说得轻巧,可墨华不敢轻视这位口中的伤者在天狼族中的地位定是非凡,否则哪能这般轻易信她并且带她前往天狼族的部落。
约莫走了半个小时后,刚拨开一个草丛叶片,却见一个蒙古包使的小部落围绕着最中心的那顶帐篷在四周围包围了一个个较为小的帐篷。
中心的那顶掌门应该是部族的祭司所在,有祭司的身份才能够拥有整个村落最高的包袱存在。
看着人来人往的部族就好似军队般公事公办,有条不乱的进行着每日的操作。
相较于外面凶神恶煞的天狼族汉子,到了蒙古包之后,才发现,这里多数都是老弱妇孺,小至嗷嗷待哺的婴孩,大至十五六岁的少男少女。
每个人怀中都抱着一个坛子,具体里面是什么,无人知晓。
墨华对那些坛子有那么一丝好奇心,可也不会愚蠢到去偷窥坛中之物,此乃北尹所有部族的大忌。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瓶子到底什么状况,说不得打开的瞬间,里面却是空空如也,可墨华可以肯定一点。
瓶子中的东西绝非好玩的东西,至少这代年毋庸置疑。
随同北天狼到了祭司所在的主帐,北天狼让墨华在此稍后,自己独自进去禀报,不过片刻功夫,人已然出来,并且掀开了帘子让墨华进入。
入了大帐之内,温度瞬间提高,一扫外面凉飕飕的感觉,俨然是功力有所成,方才能够低语这般温差。
“你要治的人在床上,记住了,哪怕他一直昏迷着也没关系,就是不许死,知道吗?”北天狼沉声说道。那神情是绝对的严肃认真。
“嗯,我会注意的,若是无能为力,那我只能说抱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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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说,请。”北天狼说着搬了凳子过来让墨华等着,而墨华这会也已然坐在了被遮掩的黑布蚊帐前,点了点头,示意北天狼掀开帘子,她准备查看之后再给诊断结果。
待得帘子被揭开之时,连墨华本人都忍不住吓了一跳。
只见躺在帘布之中的人,此刻最多看出一个人形,至于那模样嘛,简直就如同泡在水中数日的尸体,全身浮肿,脸部五官早已肿胀的挤在一堆,尤其那张嘴,简直就是两条被水泡得快腐烂的香肠,看得人慎得慌。
尽管如此,却还是能够分辨出,这是一个身材高挑的男子。
至于原本容貌——
此刻恐怕人家亲妈出现都不可能认得出来。
“这是——”墨华回头望着北天狼,好不掩饰自己的疑惑。
“一位有恩之人,若非因他舍身相救,族中祭司以及族长的孙儿此刻恐怕就死了。只可惜,他却因此昏睡不醒,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北天狼说着,眼中闪烁着愧疚却又坚定要救醒他的神色,可见此人对天狼族的恩惠有多大。
“你们擅长蛊毒,莫非也救不了他?”墨华问道。
她虽懂得医术,可对蛊毒之类可甚少涉猎,能够解的蛊毒也不过是寥寥数种,还都有着现成的药物治疗,毕竟术有专攻,她不可能什么都知道。
“他若是中了蛊毒,我们倒是有办法,只可惜并非如此。他是身中剧毒之余又中了水蛊之毒,若是单单接了水蛊之毒,他自身的毒就会发作要他性命,如今这样虽然样子难看了点,至少性命无忧,因此我们没办法动手。”北天狼幽幽叹道,说出了缘由。
墨华点了点头,算是大体的了解了事情的始末。
“既是如此,那就你们负责解蛊,我为他解毒,不过,这毒我要先看看是否在我能力之内,若是我不懂得,那就只能留待下一个医术高超之人来救他了。”墨华看了眼床上躺着的人,如此应道。
“多谢!”北天狼拱了拱手道。
说实话,她倒是对这个面目全非的男子颇有好感。
男子汉有所为有所不为,可若是见到无辜孩童生命有危险却不伸手,那就枉为人。
兴许就是一时的善意,让他哪怕身中剧毒,却也能够坚持到现在遇上她。
希望这个男人运气够好,身上所中之毒她能解。
墨华拉了张凳子落座床榻之前,深吸一口气平心静气,不让自己因为对方此刻的容貌而有一丝心浮气躁,将手指搭在脉搏之上,先从脉象诊断体内状况,再望其外在,取一些体液观察实验一番后,验证推敲出所中之毒。
因为本身还中着蛊毒的缘故,这诊断方面较之单一中毒较为麻烦,将一些疑惑之处询问了北天狼后,得知乃是所谓水蛊的必然状况后,慢慢排除中蛊的反应,揪出所中之毒具体拥有的特征与体内毒液状况,慢慢得出了此人体内所中之毒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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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得出的结果却是不容乐观。
这个男人竟是被金纹火背蝎所咬,却因着本身功力足够高而压制着毒发,随后因为救人牵动伤势,以至于一发不可收拾。
原本在那个时候就几乎要了他的性命,却又阴差阳错下中了蛊毒,反倒是达到了毒与蛊的平衡点,救下他的性命。
只可惜,能救他的药她身上并无,唯有玉瓷手中还有一粒救命丹药。
当然也并非不能救。
当初她中毒得了治疗无恙后,也曾旁敲侧击的问过玉瓷,得知中了这金纹火背蝎的毒,还有一种方法能够救人。
只是耗时太长,所需草药繁琐,以至于被玉瓷弃之不用。
尽管如此,墨华却也还是问明了解毒的方式,用心记下来,却没想到自己会有一天遇上又一个中了金纹火背蝎蝎毒之人。
墨华望着这张浮肿的容颜,甚是无奈。
并非她不想救,只是时间不允许,外加光是准备救她的草药,就需要她忙碌七日,这还是运气好的状况下,若是运气不佳,十天半个月甚至一个月的筹备也不是不可能。
她可无法保证他能够坚持到那么长的时间。
无奈之下,墨华最终还是选择不救。
“此人体内所中的毒我已然知晓,乃是金纹火背蝎的蝎毒说至。虽然样子难看了些,外加昏迷不醒,可至少还算活着。此毒,我并无解药在身,却是无能为力了。”墨华咬文嚼字了一番,玩了一个文字游戏,让本就对通用语说得不太流利的北天狼误以为她无力解毒,不由神色一阵黯然。
“多谢,虽然你救不了他,却算我天狼族的朋友。”
“客气了,其实我也没帮得上忙,真是惭愧。”墨华略显尴尬的应道。
“这话你倒是说错了,若非有你,我也不知晓他身上所中之毒出自金纹火背蝎,只要知道是什么毒,总会遇上能够解毒的人。唉,只可惜,他这般一躺,也不知还要过几个半月才能够遇上一个能解毒的人。”北天狼望着床上的人,不由轻叹一声,甚是可怜的应道。
“若他命不该绝,有缘自会遇上能解毒之人。”墨华话音方才落下,一个天狼族的人就走了进来,手中还捧着一把长剑。
初时墨华倒是不曾注意,可待的第二眼扫过之时,整个人却是不由露出惊讶之色,身子更是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拿剑之人的跟前,一脸惊讶之色的抓起了那把长剑,转身望着天狼道:“此剑是谁人之物?”
北天狼还未从墨华那番鬼魅的身法中缓过神来,被墨华一问倒是有片刻的迷糊,可很快就恢复过来,应道:“这把剑是他之物,当日救人此剑坠落山谷,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总算是找到了,自是要物归原主。”
“你的意思是,这把长剑是他的?”墨华难掩惊讶之色指着躺在床上的人追问道。
“是呀。”北天狼点了点头,“怎么?你喜欢这剑?那可不行,这剑是恩人的,绝不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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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瞎想什么呢?我若真的想要还需要问那么多?”墨华不由白了一眼北天狼。
这家伙还真是想象力丰富。
“莫非你——”北天狼回过味来,望着墨华却是欲言又止,但是眼中的神色却是泄露了他心中所想。
“若这把剑真是他的,兴许他会是我一直寻找的一位故友。这剑,他向来从不离手。”墨华抚着剑鞘幽幽叹息,怎么也猜想不到本以为要花费很长的时间才能寻到的人,竟会在这般阴差阳错之下就遇上了。
不过,若非这把剑的突然出现,就凭借那张面目全非的脸型,完全走样的身形,让墨华也无法猜得到,这躺在床上迟迟不醒的男人会是昭以寒。
没错,就是昭以寒。
只因这剑她识得,尤其剑柄上烟络二字更是记忆深刻,那字形对拥有着烟络全部感悟与记忆的她而言,实在是再熟悉不过。
墨华摸着长剑久久,在北天狼以及捧着长剑过来,被墨华拦在一旁的天狼族族人都快露出不耐之色时,墨华方才幽幽开了口。
“若非见到这把剑,我也不会才想到会在此处遇了故人。金纹火背蝎的毒我突然想到一个办法帮他解毒。可是,我需要时间准备所需的草药,你能够保证在此之前他都能够安然无恙吗?”墨华抬眸直视北天狼沉声问道,一改之前唯唯诺诺之色,竟然让北天狼有种大气都不敢出的压迫感乖乖回答了问题。
“你需要多长的时间?”
“说不准,兴许是七天半个月,又兴许是一个月,我自己也说不准。毕竟突然想到的办法虽然能够救他,可需要的草药种类太多,并且还需要特殊手法炼制,辅佐金针治疗,只要时间足够,我能解毒。只是,你们能给我多少的时间?”墨华沉声问道。
当知道昏迷着面目全非的男人就是昭以寒之时,墨华知道自己是无法对他置之不理。
无关乎前世与烟络的关系,也无关她需要的第四味药在他手中,仅仅只是他救过殷岚枫,她就无法袖手旁观。
“若只是维持如此的状况,哪怕你需要一年的时间我都可以保证让他留着气活着。只是,长时间以蛊压制毒对他身体必然有所损害,拖得越长,一旦他醒来就会发现身体受到的伤害愈发严重。甚至于让他从今往后再也无法动武,只能当一个手脚发软的废人,了此残生。”北天狼一脸严肃的应道,话中却也告诉墨华,时间他可以争取,可若是效果太糟糕,哪怕这般昏迷下去也好过醒来之后受不住打击强得多。
“他,至少也算是我的故人,我不会看他被废的。”墨华应道,从怀中摸出一个瓷瓶塞给了北天狼。
“每日派人为他按摩腿脚,另外一人服食一粒瓶中药丸,再给我配备六个身手灵活武功还不错的人手,我准备带人去采药。一时半会是回不来的。”
北天狼看着手中的瓷瓶,看着墨华前后的差异,多少有些明白了什么,慎重的点了点头道:“我信你。人手方面我为你亲自挑选族中的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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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什么勇士,我只需要懂得采药,人也较为机灵能够自保的六人陪我去寻药即可,其它的不需要。”墨华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只要北天狼真心救人定不会拒绝。
“好,我立刻给你准备人。”北天狼应了墨华的要求,很快就集结了六个族中专门采药,身手灵活的人,交给墨华指挥。
墨华看了看天狼族提供的六人,其中两人还是女子,不过从六人绵长的气息中倒是可以知晓六人的身手倒是不错。
墨华点了点头,问了几句采药的禁忌后,见六人都答得正确,方才放心的带着人离开了天狼族。
墨华前脚刚走,天狼族的祭司北慕逸也接到了族人传来的消息过来,想见见墨华一面。
只可惜终究是迟了一步未能如愿。
不过,北慕逸却是询问了北天狼具体的状况后,随即决定解毒那日他本人亲自出手,为昭以寒解除身上水蛊,免得因为金纹火背蝎的蝎毒而有所改变的水蛊让族人措手不及,害了昭以寒的性命。
墨华并不知天狼族的祭司北慕逸到来的消息,这会她正带着人采药。
北尹林地向来草药储备量丰富,种类更是繁多。
最初的三日里,治疗昭以寒的药草中较为普通的草药寻找的倒是很顺利,转眼间就收集了满满三箩筐的草药。
墨华直接吩咐人先回天狼族部落,将药材拿回去晒干,随后带着剩下的三人开始深入林地。
又是两日的寻找,又是两个药框满了,随行的两人也被打发回去,只留一人,也是六人中身手最好的一人。
此人名为北天,长得倒是一般,可无论是攀岩涉水,对他而言都不成问题,对药材的辨识也是六人中最好的。
不但如此,此人最大的一个优点就是懂得问个为什么?
例如说墨华采摘某种他不识得的草药时,会问个为什么?
又或者是采摘一种明明剧毒无比的草药时,为何要这样做?
诸如此类的问题,涉及了医术方面的一些药理,墨华倒是对北天好学的态度甚是满意,倒是不曾保留,只要他问就给回答,并不藏私。
寻药第六日,墨华要寻找的最后三味药却是始终无果。
并非这些草药不常见,而是想要达到墨华所需年份,之前发现的那些还欠缺一些火候。
若是贸然使用,非但救不了人,说不得还要将人的性命害了。
作为一个医者,在用药方面却深知差之分毫,失之千里的道理。
不同的剂量效果自是不同,少了并不一定只是无效这种作用,甚至于还能改变药性,从解药变成了毒药。
三日的时间,爬山涉水,墨华根本不曾好好休息过,整个人眼珠子都因为多日未曾好好休息而彻底红了,布满了血丝。
北天这些日子来都随在身旁,连他自己这种并不算吃力的活,都因为跟着墨华上窜下跳的寻药而弄得都有些吃不消了,可看看墨华,除了眼珠子血丝满布之外,精神头却比他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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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尤其跟女人比较,他更是丢人。
北天哪怕再累再苦也不敢支吾一声,可正因为他吃得苦,仅仅花费了三日半的功夫,最后一味福蒂莲花就已到手了。
什么?福蒂莲花可不是荷花池中暗中莲花,只是一种长在峭壁上形似并蒂荷花,只有掌心大小的,浑身墨黑中可见星星点点甚是迷人。
只以卖相而言,福蒂莲花如旱地中的莲花高贵典雅中透着神秘之色,不过以药性而言。
永不得那是活死人肉白骨的顶级良药。
那是墨华爬了不知道几处险要峭壁,在空中晃荡着寻了许久才找到的最后一味主药。
采集到福蒂莲花之后,这一趟采药之旅方才算是圆满结束。
回到天狼部落之时,已然是离开部落的第八天,亦是一月十三,离开药谷的第十天。
刚回到部落里,墨华立刻命人将之前采集的草药送到一处地方,自己先去看了看昭以寒的状况,刚到之时就看到了昭以寒身侧坐着一位老者,观其举止中带着一丝常居高位的气势,此人在天狼族的地位定然不低。
墨华对其也不敢有何怠慢之处,只是拱了拱手向对方表示善意,待得对方主动让开了位置后,方才先为昭以寒检查了状况。
昭以寒的状况还算不错,与自己离开之时没有太大的变化,并未出现恶化的情况,这无疑让她松了口气。
“小丫头,这个小子的状况如何?”北慕逸见墨华松了口气,不由笑眯着眼问道。
“不知阁下是——”
“呵呵,你这丫头倒是谨慎,也是我不对,未曾自我介绍。我名北慕逸,天狼部族如今的祭司。”北慕逸不以为意的自我介绍道,明显见到墨华的神色有那么瞬间的错愕,却也很快恢复,随之依旧是那副不卑不亢的姿态朝着北慕逸鞠躬行礼道:“回禀慕逸祭司阁下,他的伤势暂时稳定,与我离开之前没有太大的变化,蛊与毒都在平衡的位置,并未损害到他的根本。医治起来倒是省了不少麻烦,不过,最后的阶段恐怕就要麻烦阁下帮忙了。”
“你这小丫头倒是不客气,你就不担心我不答应?”北慕逸对墨华的态度倒是不恼,相反还有些喜欢。
“若是阁下不答应那我也只能让北天找其他人,我是自信能够解了他体内的毒,若是最后他死在蛊发作,那也只能怪你们天狼族无能人,怪他命不好了。”墨华眉梢轻挑,可不接受威胁。
“哈哈,你这小丫头,还真是——”北慕逸笑着摇了摇头,“不跟你开玩笑了,你且说说你有几分把握解他身上之毒。”
北尹所在的部族只有少部分的部族性格诡异,可多数部族哪怕对外面的人如何排斥,有一点性子却是相同,那便是不爱扭捏作态,错就错,对就对,想要什么就直接争取,有些江湖豪爽的气魄。
对于敢爱敢恨,直爽坦率性子的人更有几分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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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华虽然寡言,可是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加之面对北慕逸这位祭司更是不卑不亢,却是让他对她有了好感,更别提她显露出的实力,让他刮目相看。
于是乎,只是一面,北天对墨华的态度就改变了,变得跟族中族人相差无几,才有了这般带着几分玩笑的对话,还笑得这般开怀。
“药材都备好了,若是不出任何意外,我有十成把握为他解毒。”墨华沉默片刻后如此应道,虽然这是自己第一次用这种方式解金纹火背蝎的毒,却也是给自己压力,让自己不容有失。
北慕逸自然看到墨华眼中是闪过的神色,知晓她的认真,不由点了点头,对她的破例更是满意非常。
其实,这也是北慕逸对墨华的一种考验,哪怕她流露出一丝犹豫,都会让北慕逸对她的印象大打折扣。
如今这般势在必行的态度,北慕逸很满意。
“什么时候动手?”
“只等我的药熬出来之后,就可以动手疗伤。若无意外,晚上之时需要阁下的帮忙。”
“没问题,我今日哪里也不去,就侯在一旁,看你治疗,什么时候让我出手,我便出手。”
“好。那我先去准备一番,还请劳烦阁下找个人准备一个浴桶,将人褪了衣衫放进去,让他盘腿而坐,以温水浸泡着,我这边熬好泡澡的药液,就让人送来持续加入水中,慢慢的泡着直至我将另一幅药制出之后,就找阁下帮忙。不过在此之前,还请劳烦为我准备一个干爽的帐篷,不能让人打搅了,免得出了错。”
“这个没问题。我让天狼那小子为你准备地方。可还有其它的需要?”
“暂时没有其它的要求,不过,我肚子饿了,至少让人给我准备一些饭食,我还没到成仙的地步。”
“呵呵,倒是他们疏忽了,你直接吩咐其他人就行,我会下令让他们听后你的差遣。”
墨华笑了笑不再多言,随之出了昭以寒所在的帐篷,直接找来了北天,将她领到了之前送回来的草药所在,从中挑好了草药以及份量后,命人将之捣碎了以大锅熬药熬上一个时辰后,用纱布拧出汁液用砂锅装好后,在昭以寒的浴桶前放了炉子,一边温着一边添加药液让他浸泡身子。
整个身体都完全浮肿的昭以寒想要安然的坐在浴桶中还真是令人废了不少劲。
若非天狼族的族人意志坚强,才不至于这般淡定。
直至天黑之际,墨华总算是将草药提炼出精华后,炼制出最后的药剂。
至此,墨华方才松了口气,稍微洗了个热水澡放松一二之后,方才命人去通知北慕逸准备解毒,而自己也不忘吃饱饭,养足精神开工。
经过一个白天的药液浸泡,浸泡着昭以寒的洗澡水早已冷了,不过,通过浸泡之后,却是将积压在昭以寒体内的杂质逼了出来,并且让他被沦为蛊毒战场的身体吸收了药液中的药性,慢慢恢复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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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复的还不错,至少能够坚持得住接下来的治疗。”墨华手搭在昭以寒搁置在浴桶外的手腕处,满意的点了点头,示意众人将人从浴桶中捞起来,穿上裤子送到了床上盘膝而坐,将散落的发丝都盘起来,束在头顶,用布巾扎好,避免治疗之时,垂落了发丝遮挡了视线。
在帐篷中置放了足够多照明的夜明珠,让帐篷变得亮堂堂的之后,墨华拿出了带出来的金针,命人取了一把消毒过的匕首开始施针放血。
墨华调配的药剂共三份,一份在施针之前内服,一份是浸泡金针要用,最后一份亦是最重要的一份,那是已然制成药丸,里头加上了福蒂莲花这味最重要的主药,在紧要关头给他服用,护住心脉,免得她与北慕逸同时出手时,昭以寒承受不住挂掉,那可就遭了。
北慕逸站在一旁候着,看着墨华神乎其技的金针之术,眼眸不停闪烁着若有所思之色,好似知道了点什么,却不想捅破,只等她一声招呼后,他便动手。
施针之时,墨华都输入些许内力震荡内府,以金针上的药性促使蝎毒聚集起来,集中在胸口位置。
只待时机一到,在解蛊的瞬间,划开一道伤口,将毒逼出体内,一切方才大功告成。
逼毒不难,难就难在二人的配合,也幸得北慕逸本就是族中祭司,解蛊的时机掌握的恰到好处,总算是同时解了昭以寒体内蛊毒,至于外形的浮肿,只需要浸泡两次药液后,就可以恢复。
而人什么时候醒来,倒是不用担心。
最多两日就会醒来,毕竟,沉睡那么久,总也需要一点适应期与恢复期。
将昭以寒的事情处理完毕,剩下的事情就用不着墨华一直守着,只需要让北天负责配药熬药,然后为昭以寒泡澡,只等他醒来即可。
而墨华这会,也因为数日的不曾怎么合眼,而疲惫的大睡了一觉,恢复体力。
这一睡便是一天一夜,连她自己都有些吓到了。
“墨华,真是巧了。你这边睡醒,恩人也刚刚醒来,你可要去看看?”北天狼入了墨华的帐篷,笑着说道。
“他醒了?我睡了多久?”墨华浑身软软的,好似要散架一般的无力,不禁揉着好似睡多了的昏沉脑袋开口问道。
“跟他一样,一天一夜。”
“这么久。”墨华虽有些意外,却也只是一点而已,“见他不急,我先梳洗一番,吃点东西之后再过去见他一面。”
“我就知道你会这般决定,洗澡水早已命人为你备好,至于饭菜,如今就在厨房备着,什么时候想吃都可以。”
今天的北天狼好似过度热情了一点,竟然连这些琐事都会去做,倒是让墨华对其有些刮目相看。
原来这天狼族第一勇士也有这般体贴的时候。
“多谢,我准备先梳洗一番,饭菜可否迟点直接给我送来?”
“好。”北天狼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去吩咐别人将墨华的要求吩咐下去,又重新回到了墨华的帐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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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你没事做吗?怎么又回来了?”也不能怪墨华这般说,毕竟北天狼的职责她从北天口中可是知晓不少,按理说平时北天狼可没有那么多闲工夫在族中晃悠,却没想到今日不但未曾外出,还为她安排琐事之事。
事出反常必有妖!
很不对劲。
墨华想至此,不由眯了眸子,那神态很是明显,那就是对北天狼还在此赖着不走的动机表示怀疑态度。
北天狼也被墨华盯着浑身不自在,干脆挠了挠后脑勺后,略带几分尴尬的开口问道:“墨华,你医术这般厉害,不知成婚了没有?”
墨华一愣,瞬间露出惊讶之色,盯着北天狼看了片刻后开口问道:“你可别对我说,你问我这个问题,是来给我保媒的。”说着唇角不经意的抽搐了几下。
北天狼的年色有些那么片刻的不自然,被墨华盯着红了耳根子。
“若是你没有婚约在身,我,我想向你求婚。你可以放心,我天狼族男儿向来一生唯有一妻,哪怕妻子过世都不会再娶,你不用担心会有人跟你争宠。”北天狼开口说道。
可这话——
“咳咳,你怎么突然想到问我这个,并且向我求婚?若说是你的意思,我可不太相信。”
“啊,你看出来啦。其实,这事虽然并非我自己最想起,而是昨日祭司找我说了一会话,我觉得颇有道理,再加之我对你也挺有好感,就直接过来问问你的意思。当然,若是不答应也没关系,我不会强人所难。”北天狼倒是老实,竟是将事情如实相告,竟是那北慕逸要求的。
“你们祭司为什么要让你娶我?”墨华眸子微敛轻声问道。
“祭司说,你医术好,若是娶了你,受伤的族人不用担心伤势问题,而他这把老骨头也能偶尔偷得浮生半日闲,好好放松放松。”
墨华眉梢轻轻抽动了几下。
搞半天,竟是因为北慕逸想要偷懒才让北天狼来打她的主人,这样一位地位崇高的祭司大人,还真是能够算计,而且算计的这般令人无语。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有婚约在身,是不可能成为你的妻子了。”
“这样呀,真是可惜了。不过没关系,做不成夫妻,咱们可以当朋友。身为朋友,相信你应该不会拒绝帮我调教几个能够出的手的徒弟吧。不需要达到你这般高的成就,至少普通的伤势能够处理,一些风寒头痛之类的病症也能够对症下药看诊的程度就够了。”
“你还真是不客气哈。”
“那是,天狼族的人藏不住事,想要什么直接说,得到与否那是另一码事,至少争取过了,就足够了。”北天狼笑着应道,却也将天狼族行事作风道了出来。
只是——
天狼族的人真的藏不住事?
她倒是觉得北慕逸这位祭司大人,就是个心机深沉的老狐狸一枚。
要不然也不至于拾缀了北天狼这位单纯的家伙跟她说这些,还能以朋友的身份,向她提出让她带徒弟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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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不信这是北天狼自己的想法,多半也是那位祭司大人留的后手。
娶不到你,那就给培养几个带的出门的小大夫,充充门面也不错。
“你让北天那个小子跟我身边几日,能学多少看他自己的悟性。”墨华虽是无语,可好歹对这个部族还算有好感,倒也不曾拒绝这个请求,只是定了人选罢了。
“好,就北天这小子。”北天狼乐呵呵的应道,随即转身离开,总算是留给墨华一份清静。
一番梳洗吃过晚膳之后,墨华就去看看昭以寒的状况。
然而,当她到了地方看到那被自己救治醒来之人的面容时,却是一脸意外之色。
无论是她还是那位醒来的‘昭以寒’,二人的眼中第一个反应都是惊愕,随后才是对方惊愕过后瞬间起了身,身子还有些站不稳的就直接跪在了墨华的跟前。
“如墨拜见姑娘。”那一跪落地有声,原本浮肿的身子早已消退,虽然还有那么一丝臃肿,可已经无碍分辨容颜。
墨华一直以为会是昭以寒,可如今看来却是自己一厢情愿了点,错将一把剑的主人当作了持剑者,闹出这般乌龙。
墨华只是错愕,却并未后悔。
虽然救的人并非昭以寒,可也是曾经为烟络之事四处奔波,为她寻找证明机会的侍卫如墨。
虽然最终是迟了,可光是这份人情,哪怕墨华二世为人,却还是铭记在心。
“如墨,为何你会是你持着你家少主的剑出现在这?你家少主呢?”墨华平静的问道,倒是如墨对自己的称呼故作不知,只当寻常称呼,没有什么特殊意义。
“少主!”如墨脸色忽而一变,似乎想到什么重要的事情,竟是挣扎起身寻找着什么。
“你在找昭以寒的剑?”见如墨那寻物的焦急之色,墨华不禁如此问道。
虽然意外于墨华对昭以寒那生疏冷漠的称呼,可当他面对墨华那张脸时,却还是点了点头道:“少主将剑留给属下,独自一人随着一位公子离开,在少主未曾来寻如墨之前,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气势倒是不错,只可惜,如今这模样说这话却是欠缺了几分力度。
“不用担心,剑天狼族的人已经帮你找了回来。若非如此,我也不至于将你错当成了你家少主,费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为你解毒,差点没将我累死。”
如墨俨然一脸不解之色,有些闹不明白墨华此话何意。
“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名墨华,你既是昭以寒的贴身侍卫,那定然对浮幽并不陌生。她的毒还是我解的,所以我也知道烟络的存在,还有我这张脸可能会引起的误会。不过,我现在要找昭以寒,你之前说什么公子,他到底是随了什么人离开了。”
对墨华的解释,如墨也只是微愣片刻,很快明白墨华与烟络不同,那是截然不同性格的女子,哪怕容貌相似,可墨华本人的性子俨然更加强势,而且医术高超,不是一个青楼长大,性子单纯却又刚强的烟络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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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住,是我错认了人。”如墨开口道歉。
“没关系。”墨华只是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并未放在心上。
“少主的行踪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他在将贴身的佩剑交给我之时,曾经提过,三个月后,让我将剑送到天灵镜湖的草居。”
“三个月后?你们是什么时候分开的?”
“十二月初三。”
“如今是正月十三,刚好过了一个月零十日,这天灵镜湖位于万瑶国境内,临近万瑶国都城天瑶城,由此出发一个月足矣,你先好好养伤三日,三日后,你我同行前往天灵镜湖等他。”墨华沉声应道,顺带交代了接下来的行程,根本没问如墨的意思。
“好。”如墨点了点头,并不觉得墨华的吩咐有何不妥。
敲定好了离开了时间,墨华能够留在天狼族的时间就变得有限。
睡了一天一夜之后,如今精神却是十足,为如墨把脉看了会后,留下了一瓶疗伤的丹药,墨华离开了如墨的帐篷,让人带路去找北天。
如今的北天正好就待在天狼族的药房帐篷所在,认真的辨识着墨华采集的那些药,口中念念有词,若是自信听着却是能够发现,他这是在背诵着墨华当初随后提过的药名与药性。
没想到这北天倒是一字不差的记得这般清楚,每一味药的辨认与药性辨识都一字不差。
啪啪啪——
墨华不由为北天的勤奋鼓掌,有这么一位记忆力超群的学徒,倒是一个教导者最轻松的事情。
教什么都能记住,毋须重复第二次,省心呀。
不过,空有好记性无法很好的加以利用,那也是枉然。
北天见是墨华,不由咧嘴一笑,随后朝她弯身行了一个弟子礼,对于墨华将要教导他医术之时,他已然听北天狼提起,自是不意外墨华的突然出现。
“北天,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准备好干粮,随我离开部落三日。是龙是虫,端看你自己的造化。”
“是,师父。”北天应道,可墨华却并不想接受这样一个称谓。
“我还不够格当人师父,你还是直接称呼我的名字墨华,或是墨小姐、莫姑娘都可,就是不要叫师父。”
北天听墨华如此一说,却是忍不住一阵失落。
“虽然我不会是你的师父,不过,能教给你的东西我不会吝啬,端看你是否能够学得好。我的时间不多,只有三日,这三日里,兴许会很苦,你要有心理准备。”
“是,我定不负所望。”北天沉声应道,神色坚定。
墨华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回了自己的住所后,找了纸笔,将一些普通的中医治疗方子写了下来,这一写就是临近天亮之际。
墨华收了笔,将写下的方子收好,以布巾包裹好,准备留待临走之际,作为礼物送给北天。
稍微睡了片刻之后,天亮了。
北天早早就过来候着,背上背着一个包袱,腰间挂着两个水袋,只等着墨华用过早点之后一同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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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期转眼即逝,正月十五当天晚上,带着北天一同离开了三日的墨华二人随之归来。
此时的北天望着墨华的目光哪怕没有师父二字的尊称,却已经将她当作自己的传艺师父。
如墨在这三日里恢复的很好,身上的浮肿早已消失,体力恢复的也不错,就连武功也得到很好的恢复。
“北天,这三日里,方圆百里内所有的药草你都已然知晓,这里是一些治疗普通症状的药方子,你先适当的背诵一番,往后遇上这类简单的等病症,按方开药即可。”
北天捧着墨华递来的房子,神色肃穆。
“一种草药记住了药性以及禁忌的地方,避开药性的冲突,慢慢的你就会知道怎样合理的应用它们。好好摸索吧,兴许能够走出另一条不同别人的道路。”墨华说着拍了拍北天的肩膀,便不再多说什么。
北天朝墨华躬身行礼后,带着药方子离开了。
三日在外餐风露宿,身子终究是有些不太舒服,弄了热水洗了个热水澡之后,墨华上床准备好好睡一觉。
困,太困了,说不出的困乏。
待得墨华不知不觉的睡着之后,并未发现,当月上中天之时,颈项处露出些许的平安袋中一抹黝黑的光芒忽闪忽闪,而随着它的闪动,原本睡得安稳的墨华眉头不禁微微紧蹙,好似陷入梦境之中。
口中微微蠕动着,好像要说些什么,却又好像只是无意识的磨牙。
黎明将近,一切方才恢复到最初。
墨华醒来之时,却是不记得昨夜自己陷入梦境中的事情。
与如墨双双用过早点之后,便跟天狼族的祭司北慕逸告辞离开。
“我让天狼送你们出去,这样可以为你们节省不少时间,也能够免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北慕逸临行前找来了北天狼如此说道。
对北慕逸的安排北天狼只是咧嘴傻笑,什么也没说。不过从他背着弓箭的模样,不用说,他倒是很乐意做这样的事情。
墨华倒是不介意北天狼的相随,如北慕逸所言,有他在却是能够省了不少麻烦,至少某些北尹的部族见到北天狼随行,不至于主动攻击。
一连三日赶路,墨华一行人已然走到了北尹林地的外围,只要朝着东北方向步行十里就可以见到万瑶国的边境关要万齐关。
告别的北天狼之后,按着指示步行了百里后,如同北天狼所言果然看到了万齐关的所在。
只是,看到是一回事,到达却又是另一回事。
一片广垠的草原之地绵延到关口,三条交错的道路绵延向不同的三个方向,其中一条正是山脚下,另外两条朝左右两边延伸,偶尔能够看见几辆马车行驶在上面,远远望去如同小黑点缓慢移动着。
不再逗留,如今天色已经不早,若是无法在一个时辰内赶到万齐关,今夜墨华与如墨就要露宿关外荒野了。
不再多加逗留,二人施展轻功朝前方大陆奔去,若是运气不错,能够在三条路的交叉口处遇上从两旁道路行驶而来的马车,搭个顺风车入城,省点力气与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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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三刻,墨华与如墨已然到达了三条路的交叉口,此刻的二人哪怕依靠着内力奔跑了这么长时间,这会也有些疲惫不堪了。
若是继续依靠内里朝着万齐关奔去,虽然也能够赶到目的地,只可惜,如此一来,二人哪怕入了城,恐怕也腿软不已。
稍稍放慢了一点速度,墨华已然发现从远处正有一对人马过来,车子虽然并不华丽,不过领头的几个侍卫装扮的男子,眉宇间却是隐隐中透着一股精光,那不似普通人的侍卫。
可偏旁正是这么几个明显不似普通人家能有的侍卫却护着这么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看得出对方的身份不简单。
如此一来,却是打消了墨华准备拦车的打算,跟如墨稍稍退到路边,让开道路给那对人马过去。
眼看着马车就叫驶过之后,马车内忽而传来一道略带几分慵懒的嗓音。
“停车!”
那声音方落,无论是前头的侍卫还是马车都立刻停下,做到了令行禁止的程度。
能够做到令行禁止的程度,一般以军队里的精英士兵唯多,若是普通人家的侍卫,那需要多大的威信与调教才能做到。
一句话,这马车的主人不简单。
墨华这边念头听似很多,却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只见马车的窗帘随着停下后掀开一角,先是露出一对眼睛望向墨华与如墨,却在见到墨华容貌之后,立刻掀开了帘子,露出一张稚嫩却满是惊愕之色的容颜,而这张脸她记得,那是当初万瑶国晋王曳闇在百韵清成婚那日带在身旁的书童。
“主子,你快来看看,这位姑娘可是当年那位失了踪影的烟络姑娘?”书童嚷嚷着让开了位置,不过片刻就露出了曳闇那种温文儒雅的气质,就连穿戴也没有太大的变化,依旧是那贵公子的气度,一袭白底青竹长袍在身,朝墨华望来。
“小言,你看错了。这位姑娘虽然形似那位烟络姑娘,可她是位武功不弱的江湖女子,不是她。”淡淡的嗓音入耳清清凉凉,这位曳闇几年不见,容貌却没有太大变化,依旧这般年轻贵气,眼力还很不错,一眼就认出了墨华不是弱女子的身份。
墨华也没想到会在这么一条道上遇上这位万瑶国的晋王曳闇。
两人无论今世还是烟络那一世,都算是有过一面之缘。
对于曳闇这个人,墨华倒是有那么一丝好感,至少他从不强求任何事情。
就连此刻见到他,他的眼神里也只有温和的神色,一派平静之色。
就好似看着墨华,如同在看红粉骷髅,没有任何想法,恍若得道高僧。
“二位可是要入关?如今时候不早。不如上车同行,也免得你们赶不上城门关闭之前入城。”曳闇笑着一脸毫不设防的神态开口提出邀请。
“你连我们都不认识,这般冒犯邀请,就不怕我们对你不利?”墨华挑眉问道。
“姑娘既然会这般问,定也不是坏人。却不知可有幸邀二位同车同往万齐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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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华展颜一笑,又便宜不占岂非白痴,更何况顺风车,能够让自己省时省力,何乐而不为。
“那就多谢了。不过,我们有两个人,你的马车恐怕——”墨华欲言又止的望着这辆明显算不得太大的马车。
“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家主子请你上车,已经算你积了大德,竟然还嫌我们的马车容不下你,真是不知好歹。”小书童小言俊俏的小脸上很是不满的瞪着墨华。
“小言,不得无礼。”曳闇沉声喝道,止了小书童不满的话语。
“公子请别误会,我只是担心公子养尊处优,受不得那份拥挤,并非嫌弃。”墨华笑笑,并未在意小言的冒犯。
“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没什么受不得的,你们上车吧,免得浪费时间,待会入不了城门可就麻烦了。”曳闇浅浅一笑,如此应道。
“那就叨扰了。”
对方都说到这份上了,若是再有其他想法,那就有些不地道了。
墨华上了马车,如墨却是直接坐在车辕处,与车夫并排而坐,并无入内的打算。
如此一来倒是让车厢不至于过度拥挤。
小言的脸色在墨华入了车厢时就不太好看,哪怕她是位大美女,对他的影响力还没有曳闇手中的那个茶杯的吸引力大。
倒是个有趣的小家伙。
“不知姑娘入关所为何事?若是能够帮得上,在下倒是乐意为姑娘服务。”
“公子客气了。今日乘坐你的马车已经是不小的恩惠,其它的事情就不劳公子之手,我自己有能力解决。”
“倒是不麻烦,在这万瑶国内,一般的事情对我而言不过举手之劳,能帮就帮,权当交个朋友。姑娘毋须太多顾虑,我不是一个携恩求报之人,不会因为一点小恩小惠要你做什么。实不相瞒,若非姑娘的容貌与我曾经认识的一位姑娘相似,让我看着倍感几分亲切,所以想着若能帮姑娘做点什么,就尽量帮着点,完全没有任何恶意与企图,这点姑娘可以完全放心。”
“公子客气了。只是这事真的用不着公子帮忙,我们只是去一处地方见一位朋友,不是什么大事。”
“原来如此。却不知道到哪见朋友,说不定我们会同路也说不定。”
“这个——”墨华略显为难的欲言又止。
“是在下孟浪了,还望姑娘恕罪。”
墨华笑了笑,表示不在意却也不再多说什么。
这曳闇明显有着别的打算,至于是什么打算,墨华猜不透。
可以他多次寻着法子要与她通路的情况而言,说不得他知道点什么,亦或是,他对昭以寒的行踪知道点什么。
再加之她与烟络这相似的容貌,以及多年前的那场闹剧,曳闇哪怕给人的感觉再如何温和,可他到底是位王爷。
多多少少会有点其它的打算与想法。
不与曳闇多作纠缠,刚入关口城门不远,墨华就与如墨开口告辞,直接在城中寻了一处客栈落脚,顺带让店小二在城中购买几套合身的衣衫换洗,好好梳洗一番,相约客栈大厅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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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洗过后,再换上一套女装,虽然风格偏向江湖女子,没有那般千金小姐般的娇贵,可墨华只要顶着那张倾城容颜,哪怕穿着粗布麻衣,也让许多客栈中诸多男子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久久无法挪开。
早已习惯了这种被人注视的目光,墨华并不在意的与如墨用着晚餐。
吃饭皇帝大,多日啃着干粮赶路,嘴巴都淡出鸟了,这会不好好吃一顿,对不住自己的胃。
“少爷,有位大美人在那。”客栈外一道献媚的小人嗓音随之响起,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骚乱,却见一行六人浩浩荡荡的就朝着墨华这边走来。
虽然不曾抬眼看来人,可是眼角余光却已然看清来者的模样。
那是一个年纪不过二十左右的执侉子弟,光鲜的穿戴,彰显富贵的挂饰,容貌倒算俊俏,只可惜脚步虚浮,两眼微微陷落,气血不足,一看就是个欺男霸女的角色。
更何况,还有个心思险恶的小人仆从在一旁伺候着,凭白糟蹋了一副好皮相,浪费了一个好出生不去做点有意义的事情,净干些倒灶的烂事。
如今这对主仆竟然将如意算盘打在她的身上,还真是不知死活。
“这位小娘子有礼了,在下姬可岚,万齐关的关主姬天麟乃是家父。今日得见小娘子容貌惊为天人,不知小娘子家住何方,有何亲人?在下想登门造访,求份姻缘。”姬可岚故作优雅的行了一个书生礼,说话文绉绉的卖弄风情,令人听了作呕,明明就没打算善了,却还要故作客气。
登门求份姻缘?
呸!
标准的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无耻至极。
“滚!”
不等墨华开口,如墨便冷声喝了一句,对这几个打搅二人吃饭的苍蝇反感至极。
“你是谁,居然胆敢这样跟我家公子说话,活得不耐烦了不成?小心得罪了公子,有你好果子吃。”主子未开口,一旁的狗奴才倒是吠了起来。
“再废话,打断你的狗腿。”如墨抬眼冷冷的扫了一眼,吓得那个狗奴才打了个哆嗦,不由退了一步,却是被那一眼吓到了。
MD,这般不上道,看来这个男的留不得。
被吓到的奴才怒火中烧,在姬可岚的耳边嘀咕几句后,带着仇恨的目光瞪了如墨一眼后,退离了客栈大厅,踏着夜色飞快的离去。
随着姬可岚的那个奴才离开之后,靠得近的人都纷纷结账离开,或是退到边缘位置,远离战场准备看好戏。
墨华眉梢一挑,笑得一脸玩味。
有意思!
这客栈大厅中多数为武者,都是有些手底下功夫的江湖人,竟然因为一个狗奴才的离去,作出这样的反应,看来这姬可岚虽然贵为守将的儿子,势力倒是不小。
至于刚才嘀咕的话她也没去偷听,虽然不知道,可也多少能够猜到一点,多少是回去搬救兵之类的过来对付如墨,至于自己嘛!
嗯,强抢民女这事,说不得还真要被自己遇上一回,亲身经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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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还准备离开的墨华,这会不走了。
她想留下来看戏了,看一场欺男霸女的大戏,当然,结果如何却是不一定了。
墨华想至此不由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那笑透着一丝坏坏的感觉,却是让一直盯着她看的姬可岚醉了眸子。
美,真是美极了。尤其唇角那一微微一笑,真是令人销魂无比。
他要定她了,无论如何都要定了。
姬可岚心中在咆哮着要墨华,脸上却是不动声色的在一旁落座,很快就有人送上香茗伺候着,至于那四名随行的护卫就直接在他身后一站,不言不语,看起来很有架势,但在明眼人眼中不过是花架子,没什么看头。
墨华继续吃着饭菜,如墨虽然很不爽旁边有苍蝇待着,却也不想主动惹事,干脆埋头吃饭,彻底无视姬可岚一行人。
待得这边饭吃得差不多了,离开的那个姬可岚的随从仆人也回来了。
不过,他回来的时候身后跟了两个约莫四十几岁的中年男子,脚步沉稳,太阳穴鼓胀,一双眸子尽管闪烁,俨然是两个高手。
这两位中年男子长相一模一样,却是一对双胞胎,除去长相一样外,言行举止也没有太大差别,那种默契度,绝对是修炼合击之术的最佳人选。
“少爷!”那两个双胞胎一到客栈率先朝着姬可岚躬身行礼,至于那位奴才却已然退到了姬可岚身边,略带挑衅的望着如墨。
“庆叔、廷叔。”姬可岚浅浅一笑着点了点头,态度倒是客气。
“二位爷,那个小子就是刚才得罪少爷的人,另外那位美人儿,少爷甚是喜欢。”狗奴才不等姬可岚开口说些什么,自己就已然蹦出来,指着墨华二人说了一通,那态度完全不将二人放在眼里,甚至于连掩饰都懒得掩饰,指明要的是墨华。
被姬可岚客气的唤了一声叔的二人淡淡的扫了墨华二人一眼,便直接将注意力集中在如墨身上,神色有那么一丝慎重,却也只是一丝而已。
“姑娘,我家少爷看上你是你的福气,虽然不能以正妻的身份相待,贵妾的位置确实能够为你留着。奉劝姑娘还是随我等一同恢复,免得待会一旦动手,刀剑无眼伤了谁都不好。”双胞胎之一开了口,可说出的话却是欠抽。
“不知二位如何称呼?”墨华一脸淡定的坐在原位,淡淡的开口问道。
“姬庆!”
“姬廷!”
二人一先一后应了句,原来都姓姬,不过从地位与态度上决定,二人虽然也姓姬却只能是个奴才看门狗。
“那不知你家少爷身旁伺候着的奴才又是如何称呼呢?”墨华笑问道,好似根本不知眼前状况般,淡定非常。
“奴才是少爷的贴身仆从,赐名顺其。”狗奴才顺其忘了一眼姬可岚后如是开了口。
“哦,顺其呀,我倒是觉得小顺子更是你一点,多忠心的奴才,真是难得。”墨华轻声笑道,本以为这个顺其会恼怒,可看状况并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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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姑娘跟了少爷,奴才改叫小顺子也是乐意。”顺其应道,那一脸奴性的模样,不佩服都不行。
“跟了你家少爷?”墨华说着望向姬可岚,眉梢轻轻一挑,“这话就当我没听见,你们散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姬将军也算有点名气的将领,我不想让他因为你们的缘故闹得脸上无光。凡事留一线,日后好见面。做人呀,有时要懂得适可而止。如墨,咱们吃得差不多了,陪我出去走走,逛逛夜市,消化消化饭食。”墨华说着已然起了身,准备离开客栈,不想闹出太大的麻烦,可总有人不乐意,偏要惹事。
“姑娘既然要逛街,在下身为东道主,愿意陪着姑娘走走,顺带走去在下府邸坐坐喝杯茶,如何?”姬可岚起身拦住了墨华的去路,自认风流的摇了把扇子,故作风流的说道。
“公子还是自重一点为好,这般强人所难,对你没什么好处。”墨华凉凉的说道,却是给姬可岚下了最后的通牒。
若他还继续纠缠着,哼哼——
她也不介意替他老爹好好收拾一下这个不长进的执侉子弟,让他吃点苦头。
“姑娘这是何必呢?我只是想要和和气气的请姑娘回府,难道姑娘就这般一点情面都不给?”姬可岚叹息着摇了摇头,望着墨华说出这么一番话,那态度就好似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般,过度自恋,自以为是了。
“情面?我们认识吗?我为何要给你什么情面?更何况,你真当我无知,不知你想做什么?”
“既然姑娘明白,那我也就没必要多说什么了。庆叔、廷叔,剩下交给你们了。我要带这位小娘子回府。”
“是,少爷。”二人齐声应道,却是双双动手朝着如墨攻了过去,招招狠厉,直取如墨走神要害,明摆着是要如墨的性命,还真是狗狠毒。
两人的合击之术虽然厉害,奈何如墨也不是吃素的,真的动起手来,竟然以一敌二斗了个不分上下,只是可惜了客栈大厅的桌椅被毁了不少,弄得四周围乱糟糟的。
“何必呢?我本无意生事,奈何躲避不过。唉,我都给你多次机会罢手,可你却不识抬举,真是欠收拾呀。”墨华摇了摇头,甚是可惜的望着完全将自己当成普通女子的姬可岚等人,慢条斯理的制住了姬可岚命脉让他无法动弹,手中金光闪烁数次后,竟是在他周身上下扎下一根根金针,入肉一寸深,直接让姬可岚变成一只刺猬的模样。
“别想着轻易拔下哪怕一根金针,不怕告诉你,若没有我亲自动手取下,别人拔下一根金针你就会周身疼痛,如蚀骨之蚁啃咬,三根的时候,你小子从今往后将不能人道,跟太监没什么分别了。”墨华凉凉的开口,慢条斯理的收起剩余的金针,却也让准备动手拔针的姬可岚主仆不敢轻举妄动了。
“你到底想怎样?”姬可岚心情忐忑不安,没想到看中一个美女居然有这般能耐,不能人道的结果,他受不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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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们停手吧,继续打下去没什么意思。当然,你也可以不叫,不过若是当我插手的时候,你那两位叔叔可就要变成尸体了。”
不咸不淡的话语,身上不知是否属实的金针威胁着自己,姬可岚怂了。
“住手。”姬可岚一喊,战圈很快就散了。
两个双胞胎站到了姬可岚身旁,冷冷的盯着墨华身旁的如墨,对于未能分出胜负多有不甘,却也知晓凭借二人实力都对付不了如墨,再加之姬可岚的未知状况,他们也只能无可奈何的停手了。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似你这般看见容貌姣好的女子就要强抢回去,这事情应该做了不少回吧。”
姬可岚脸色略青,什么都没说,却也算是默认了墨华的说辞。
“放心,我不会要了你的性命,不过惩罚却是少不得。当然,你也可以回去继续找人过来帮你报仇,我随时候着,当我可要告诉你,下次落在我手里,我依旧不要你的性命,可我会让你做不成男人,若然第三次落在我手里,说真的,我并不介意双手多染一个人的鲜血。至于你那两位叔叔,合击之术虽然不错,却还不够看。”墨华用着所有人都能够听见的音量对姬可岚说了这么一番话,随即收了姬可岚身上所有的的金针,将他推给了那两位双胞胎。
“你对我做了什么?”姬可岚被扶住之后,只觉得双腿有点使不上力,软绵绵的跟面条差不多,勉强能够撑着身子站立,可若是想要用力,却根本无法使力,脸色变得比刚才更难看。
“一点惩罚,一个月之内,你不会有能力碰女子,至于外出嘛,让人给你准备轿子会更适合点。”墨华不以为意的应道,弹了弹指甲上莫须有的尘垢,根本不将对方放在眼里。
“走!”吃了亏,又不敢肯定墨华这话是否属实,姬可岚虽然欺男霸女惯了,可不是猪脑子,冲动一次就够了,第二次那就是傻逼了。
姬可岚被人搀扶着离开,墨华这会也没啥胃口继续吃东西,直接让掌柜的送点水果到房中,自己却是随同如墨去逛逛万齐关中的夜市。
墨华的容貌一路上惹了不少麻烦,干脆买了一块纱巾遮了容颜,方才好转些许。
闲逛了一番,买了点小零食让如墨带着,墨华也逛得有点累了,就近找了间茶楼准备进去休息片刻,却没想到竟会在茶楼门口撞上从里面走出来的曳闇主仆。
“姑娘,还真是巧了,这样都能够遇上。”曳闇浅笑着跟墨华打着招呼。
“的确巧了。”墨华点了点头,算是打了声招呼。
“掌柜的,重新在三楼雅间准备一壶上等的翠云香茗,我要请这两位品茶。”曳闇扬声说道,竟是不准备离开了。
“主子,您不是还约了——”书童小言话未说完,就被曳闇淡淡一眼扫来止了声,一脸闷闷之色,看着墨华的眼神满是愤怒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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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是她惹了他,干嘛那般仇视她。
墨华闷闷的想道,无端被小言这般记恨,还真是倒霉。
不过,拒绝曳闇如此兴致勃勃的邀请,墨华却是无法开口。
反正也是要休息,有个雅间坐坐,喝壶好茶也不亏。
“人生何处不相逢,我们这样都能够遇上,可真算是千里有缘来相会。”曳闇落座雅间,与墨华面对面,一双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墨华,笑得勾人。
主子,不用这样吧!
美人又不是没见过,没必要这般牺牲色相勾引吧!
小言看着曳闇的举动心里直犯嘀咕,实在不明白自己家这个看似平易近人,可对女子向来自重的主子怎就突然赚了性子,对一个江湖女子另眼相待。虽说容貌不错,只可惜舞刀弄剑,实在不符合主子的身份。
“缘?孽缘吧。我可没打算遇上你。”墨华态度冷淡的应道,喝了口茶,味道不错,唇齿留香,好茶!
“不管是不是孽缘,好待遇上了。姑娘是否能够告知芳名,也好让我不用一直姑娘姑娘的唤着,太生疏了。”曳闇依旧和和气气的说着,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只觉得与这般不给自己面子的女子打交道甚是有趣。
“事不过三,若我们还能第三次遇上,我定然告知姓名。嗯,这茶味道还不错,我也歇息够了,茶也喝够了,告辞了。”墨华说着已然不等曳闇开口,直接就从窗口飞身离去。
“主子,你看看这个女人实在太可恶了。居然三番两次无视主子您,真正是可恶至极。居然还跳窗离开了,浪费了这百两一盏的翠云香茗。”小言气得两颊鼓胀,就差喷出火来。
对墨华两人喝了茶就跳窗跑掉的举止,弄得好像怕他们没钱付茶钱一般,真正是可恶至极。
“小言,你觉得我像是缺钱的人吗?”曳闇拨了拨茶碗的盖子轻声问道。
“主子自然不缺钱。”
“我钱不缺,缺的只是一份兴趣,这位长得跟烟络姑娘相似,却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人,再说了,人家实际年岁也比烟络姑娘还小两岁,我自不会被误导。原本只是觉得长得这般相似的人若是被那几个人见到时会是怎样的表情,不由多与她攀谈了几句。倒是没想到居然这么不给面子,连个名字都懒得给我。唉,生活无聊呀,难得遇上个有点意思人,若是就这般回去,实在无趣的很。”
“主子,你说什么呢?那个女人哪里有趣了?我觉得是可恶才对。”小言无法苟同曳闇的说辞,不由开口反驳道,却是遭了曳闇一个爆粟落在脑门上。
“小言,是不是我平时太纵着你了,话是越来越多了。还不如两年多前刚随我外出时好,至少那个时候安静、不聒噪。”
“呜,主子,奴才知错了。请主子责罚,以后绝对不多嘴了。”小言普通就给曳闇跪下了,稚嫩的脸上满是求饶之色。
“起来吧,往后不让你开口少说为妙,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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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主子。”见曳闇不再怪罪自己的没规矩,小言欣喜的咧嘴一笑。
“去派人打探一下,他们落脚在何处,咱们今晚就住他们所在的客栈。”
“啊——”小言只是一声惊呼忙捂着嘴,不敢乱说什么,只是应道:“主子,您若是住了客栈,城主那边恐怕不太妥当。”
“有什么不妥?以本王的身份,他敢有意见?”
“自是不敢。只是对方好歹也是守城将领又是关主,并且有战功在身,而且按照规矩办事,主子您是应该住在城主府的。”
“无妨,姬天麟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而且众人都知本王的脾性,向来随性而为,不会有太大的麻烦,只需要过去打声招呼即可。你还是尽快派人将要办的事情处理好。”
“是,主子。”小言应道,心里头却是忍不住道了一句红颜祸水。
至于祸水了谁?
小言抬眼瞄了眼优雅的品茶的曳闇,无声叹息。
城主府——
“什么?可岚不能人道了?”姬天麟四方国字脸,怒目圆瞪,好似怒目金刚瞪着堂下跪着的姬廷、姬庆两兄弟,还有负责伺候姬可岚的那个仆从顺其,险些将身旁的檀木大桌子捏碎了桌脚。
“那位女子容貌姣美,却是蛇蝎心肠,少爷好心待她,竟是不识好歹,还以那般毒辣的手段对待少爷,真是可恶至极。”顺其扭曲这一张脸在姬天麟面前告状,那双眸子满是恨意。
顺其的话语无疑令姬天麟眉头深蹙,却也冷静下来,不似刚听到儿子状况时的怒发冲冠,失了理智。
“姬廷,你来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记住了我要听实话。”姬天麟冷了嗓音,将军的气势瞬间放开,整个大厅瞬间如同身临战场般很是压抑。
“那位姑娘容貌出众,堪称绝色。随行的男子应该是其侍卫,身手不凡。就算我二人的合击之术亦是无法奈何他。另外,那个女子的武功应该也不弱,一手金针扎穴之术匪夷所思,却是令人想不透是如何出手的。至于少爷的本意,却是想要娶了那女子为妾,怕她不答应,又恐伤了人,就派人叫我们兄弟过去帮忙。”姬廷的解释倒是中肯,反正瞒着也没用,姬天麟知道自己儿子的秉性,只是心疼而已。
毕竟就一根独苗呀,能不心疼。
再说了,儿子哪怕妾侍再多,却偏偏连个子嗣都没有,姬天麟也头疼不已,真担心姬家的未来。
“能够让可岚吃亏,这女子本将倒是想见识一二。你们各自去领了二十杖责罚,尤其是你顺其,以后少给本将在你家少爷耳边煽风点火,出些馊主意。否则有你有看。”姬天麟瞪了顺其一眼,若非看在他与儿子关系很好,又自小一同长大的份上,这般喜欢搬弄是非带坏主子的奴才,早就乱棍赶出城主府了。
“是。”顺其身子微微一颤,惊了一声冷汗。
“都退下吧。”
“是。”三人起身躬快身倒退着离开了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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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有人在外求见,这是那位公子的书童让属下转交的。”守门侍卫站在厅中朝姬天麟躬身行礼汇报情况后,将玉佩递到了姬天麟跟前。
原本还有点心情烦躁的姬天麟在看到玉佩之后,立刻抓过来,仔细看了一遍后,立马就奔了出去。
“末将,拜——”姬天麟刚出府门就看到了曳闇赶忙上前就要跪拜行礼,却被曳闇一把拉住。
“将军免礼,本王只是微服私访,毋须多礼。”
“是。”姬天麟连忙恭敬的想要将曳闇请进将军府,却被曳闇拒绝了。
“本王到了万齐关的事情不要让任何人知晓,若是偶然情况下遇上就当不认识,或是直呼一声夜公子,莫要泄露了本王的身份。”
“末将知道怎么办。”
“那就好。时候不早了,你回去吧,本王也要回客栈歇息了。”
“是。不知王——”曳闇一瞪眼,姬天麟立马改口道:“不知夜公子准备下榻哪间客栈,也好让在下安排一二。”
“小言,是哪家客栈来着。”曳闇淡淡的问道。
“青云客栈!”小言如此应道。
只是这青云客栈四个字却让姬天麟有着别样的感觉。
翌日清晨——
难得睡了一个好觉,墨华的心情倒是不错。
梳洗一番正准备下楼,门扉却是敲响了。
这个时候会是谁呀。
墨华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衫后走去开门,随着门扉咿呀打开之后,却是如墨立在门外双手环胸抱着长剑,一副守门人的姿态。
“刚才是你敲门?”墨华问道。
“听见有水声,知道你醒了,想要唤你一同下楼用早点,随后一同去城中马市买两匹适合长途跋涉的好马。”
“呵呵,我刚才还琢磨着要去唤你一同下楼,你倒是比我快得多。稍等一下,我们一起走。”
“好。”如墨点了点头,还是那副冷冷酷酷的模样,看着墨华入了屋子后,很快出来,脸上正好蒙着昨日买来的那条遮掩容貌的纱巾,将那张绝美的容颜遮掩,只露出一双格外灵动的眸子。
“走,下楼用膳,然后去马市。”墨华说着率先走在前头,顺着廊道走到大厅楼梯走了下去,待得走到二楼直直延伸到大厅中央的楼梯口时,一道熟悉的嗓音带着一丝欣喜从身后传来。
“这位姑娘,你我真是有缘,这可是第三次不期而遇了。这应该足够说明你我有缘,这名讳是否能够告诉在下了呢?”曳闇从楼梯口另一边的廊道走来,笑眯眯的望着墨华缓缓走来,唯有小言臭着一张脸,好似墨华欠了他几百万没还一般,脸色很臭。
墨华听着曳闇这厚脸皮的话,不由翻了个白脸。
这家伙的脸皮倒是够厚,明摆着就是事先做了工作的事情,非要说成是偶遇,真是够不要脸面了。
可是没办法,人家乐意呀。
“墨华!”墨华凉凉的丢下两个字,直接下楼寻了张桌子坐下。
“墨华,笔歌墨舞,寒木春华,好名字,好名字!”曳闇喃喃自语着,毫不吝啬给了称赞,直接就在墨华身旁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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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华不由翻了个白眼,这家伙算是变着法子夸人吗?
笔墨歌舞,寒木春华!
又是文笔出众的赞美,又是各具特色的暗喻,这家伙吃撑了不成?
无聊到在她面前玩墨水。
墨华挑了挑眉梢,不打算理会曳闇。
“墨华,你怎就不问问我的名字?好歹也要礼尚往来一番不是。”
墨华懒洋洋的抬眼扫了曳闇一眼。
你倒是有完没完了?没看见别人准备吃早点吗?话怎么那么多。
曳闇怎会看不出墨华眼中的意思,不由摸了摸鼻子,竟有那么几分尴尬的说道:“鄙人名夜安,花朝月夜,安闲自在的夜安。墨华你可别忘了才是。”
墨华不由翻了个白眼。
这曳闇却是咬文嚼字上瘾了,一个假名字而已搞得这般啰嗦。
不去理会自来熟的曳闇,墨华开始吃着早点,而小言这会也将曳闇的早点送到墨华这张桌子。
两相比较一番,还真是天差地别,够奢侈的。
一大早就以燕窝漱口后才享用明显不是这个客栈弄出来的奢华餐点。
不愧是一个王爷,奢侈,比当年随着玉华引在漠丘国时的生活奢侈得多。
墨华这边刚吃着早点,客栈外就起了一丝骚乱,随即就看到昨日被墨华教训的姬可岚跟在一个身形魁梧,恍若寺庙中的怒目金刚模样的男子身后,不敢乱瞄,仿似乖巧的猫儿般紧紧跟着。
“夜公子。”那人站到了曳闇的跟前,正准备弯身行礼却被曳闇一个眼神制止,只是改成拱手致意。
“姬将军这么早怎么有空过来,不知早点可曾吃了,需要一同落座享用一番吗?”曳闇放下碗筷,轻声问道。
“不劳夜公子费心,我们是吃过才来的。”姬天麟应道,那笑容渗人还不如不笑,搞得好像脸皮抽筋一样。
“无事不登三宝殿,有话直说。”不等曳闇开口,身侧伺候着的小言看着被人打搅了主子享用早点,顿时不快的开了口。
“其实,今日来此是为了找这位姑娘有件事情相商。”姬天麟略显尴尬的指了指墨华那处,明知道这样说可能会惹来曳闇的不快,可为了儿子,也只能受着了。
曳闇眉梢一挑,望向墨华,忽而笑道:“墨华,没想到你居然能够劳得姬将军大驾过来找你,还真是意外呀。”
“这有什么,昨日出去之前,遇上那个小子准备抢我回去当小妾,那欺男霸女的行径惹怒了我,自然给了点教训。今日欺负了小的,老的来找我算账也算正常。”墨华不以为意的应道,用手绢擦拭了一下嘴角。
“抢你当小妾?”曳闇眸子微微一眯,看似在笑,可只有身为书童的小言知道,主子每次眯起眸子笑的这般优雅之时,都是动了怒。
只是,为什么主子要生气?应该不至于是为了这个女人昨日差点被人抢去当小妾而生气吧。
不,应该不是,是他想错了。
小言自我安慰着,忽视曳闇没有笑意的笑容真正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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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犬子冒犯了姑娘,今日我就是带他过来跟姑娘道歉,并非计较昨日姑娘出手的事情,算来,这小子背着我无法无天那么久了,这事他该受着的惩罚。”姬天麟说着狠狠瞪了姬可岚一眼,就见那姬可岚的身子不由微微一抖,俨然是很怕他这个将军父亲动怒的。
“将军就是为了跟小女子说这些特意跑着一趟?”墨华挑眉问道。
“当然不是,只是希望姑娘能够大人不记小人过。”
“算了,昨日里也让他吃了苦头,我的气也消得差不多。昨日的事情就此揭过,若是无事,请恕在下先行告辞。”墨华说着已然起身准备离去。
“姑娘且慢!”姬天麟忙唤道。
“怎么?还有事?”墨华眉梢轻扬,回头望着姬天麟问道。
“这个……那,那个姑娘昨日金针使得厉害,却不知可是大夫?”姬天麟扭捏了几句问道,只觉得这话问得实在别扭。
可林大夫昨夜说了,能够以金针施展如此精妙之术之人,定然医术不凡,说不得就能够治好儿子那方面的问题。
虽然难以启齿,可为了姬家未来,也只能厚着脸皮一问了。
“略懂一二。”墨华应道,忽而想起昨日在施针惩治姬可岚之时探查到的状况,忽而明白了姬天麟这般放下身段与她说话的原因所在,不由稍稍缓了几分语气。
“不知姑娘可否替小儿看看状况,若是能够医好,老夫定必重谢!”姬天麟话语含糊,最终还是没办法一下子把话说得太清楚。
“呵呵,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也知道你想让我替他医治什么,只是,哪怕我医好他,该受的惩罚依旧不能少。只是,你又能够给出什么让我满意的条件让我医他呢?”墨华笑问道,目光扫过姬可岚身上,正好迎上他抬起的眸子时,眼中一闪而没的希翼之色。
看来,这个家伙也不是什么无药可救的人,兴许只是因为那个毛病让他扭曲了性子。
“若能医好他,老夫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当然,违背职责与人伦道德以及能力范围外的事情,就请恕老夫无能为力了。”
“哪怕要你全部家产,也没问题吗?”墨华转过身来,单手轻托着下巴,如此问道。
“是。”姬天麟沉声应道,应得没有一丝犹豫。
“那你呢?治好你的病,你可就一无所有,再也过不了奢侈的生活。我从不强求任何人的,所以,我给你发表自己意见的机会。”
姬可岚犹豫了片刻,眼中有过挣扎,却很快就恢复过来,有了自己的决断。
“若能恢复正常,荣华富贵这会没了,以后还能够努力争取回来。”姬可岚沉声应道。
姬可岚的回答倒是让墨华很是意外。
这个昨日才给自己执侉子弟感觉的家伙,虽然也有几分犹豫,可一旦决定后,倒是能够做到拿得起放得下。
墨华一笑,对姬可岚倒有那么一丝刮目相看的味道,开口说道:“原本我并没打算那么简单帮你医治的,不过,看你这家伙还算有点骨气,就意思意思,两千两银票,治你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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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千两银票?
姬天麟微微一愣,没想到墨华提出的要求居然这般简单。一时间的落差,让他呆愣了。
“怎么?不乐意吗?那就——”
“乐意,当然乐意。这是银票,诸国中的天通钱庄都可兑换成银子。”姬天麟忙从怀中摸出两张千两银票,这点钱对本就擅长理财做生意的姬家而言,真的不算什么。
若是只靠姬天麟的将军俸禄,自是无法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钱。
“下午派人过来取药。”直接接过银票,墨华将银票交给了如墨保管,说着就走时,却发现曳闇竟然也跟了上来。
爱跟就跟着好了,墨华倒是不介意。
花了百两在几处药店抓了一些需要的药物,命人送到客栈后,墨华与如墨还有跟屁虫曳闇主仆去了马市。
万齐关的马市倒是热闹非凡,马匹倒是不少,其中也不乏神骏的良驹,只可惜,价格太贵,买了不适合。
随后挑了两匹脚程不错的高头大马,结束了这趟的外出。
回到客栈之后,墨华着手配药,每个药包上都写了服用的日子,另外写了一份服药的禁忌,将东西整理一番之后,交给了姬天麟留在客栈的侍卫,让他们带了回去。
其实,今日买的药材不过是为了掩饰真正的药。
她可没办法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告诉姬天麟,姬可岚之所以无法让妻妾有身孕是被人下了毒。
那样只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将解药混杂在掩饰的药材里,也免得出了纰漏。
解决了姬可岚这边的事情之后,时候也不早了,墨华梳洗一番后,下楼吃晚膳,顺带也跟曳闇道别。
“明天就离开吗?也好,我正好手头上的事情也处理完毕,不如一起离开?”曳闇提议道。
墨华摇了摇头,拒绝了曳闇的提议。
翌日清晨,准备了所需的干粮之后,墨华与如墨二人离开了万齐关。
就在二人离开后不久,却见曳闇与小言二人将马车换成了良驹,也随之翻身上马。
“主子,之前不是坐马车坐得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又决定骑马了?莫非京城那里出了什么纰漏?”小言蹙眉问道。
“不用多想,只是想骑马换个心情。”曳闇淡淡的应道,缓缓出了城门。
“主子,您该不会是准备追那位墨小姐吧。”小言看着这处明显是墨华二人刚刚离去的城门,不禁如此问道。
“只是想走这条路回京城,难道你不觉得四周围风景挺不错的吗?”
风景不错?
小言四处张望了一下,唇角不禁微微抽搐了一下,低头看着马蹄,却见官道边杂草萌芽,碧翠一片,不远处那一片稀松的翠绿山林更是参次不齐,也就那新芽般的色泽能得一看,其它可不敢恭维。
“该不会是准备追人吧。”小言嘀咕道。
“说什么呢?”
“没,没什么。”小言忙摇头否认自己刚才嘀咕的话语,赶忙追上已然策马率先离开的曳闇。
“主子,等等奴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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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三日的大雨,让前方的道路完全无法让人通行。且不说船坞那处水位升高,天气又恶劣而无法让掌船渡河,就连前往船坞的唯一一条道路也因为他方的缘故,暂时无法同行。
无奈下墨华与如墨不得不留在了万古镇,而因为这天气而不得不滞留在此的人却也渐渐多了起来,甚至于让客栈都无法满足居住的要求。
“这雨到底要下到什么时候?”墨华站在窗棂,看着眼前的磅礴大雨,被困三日的墨华也冷静不下来了。
“说不准,可能一日两日,也可能下一刻,甚至于更久一点也可能,毕竟人不是天,猜不透老天爷的心思。”
“唉,我又何尝不知。若非无人摆渡,外加去的路遇上泥石流,我们也不至于继续留在这,无聊到好似要发霉了一般。”
如墨略显面瘫的脸上牵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意,这笑让他那张本就俊俏的脸蛋,少了一分冷酷,多了那么一丝的温柔与体贴。
“快来人,快去请大夫救人,快。”忽而传来的喧闹声吸引了墨华的注意,却见七八个浑身血淋淋的男子被背入了小镇,就在不远处的一块棚子下停了下来。
看着受伤的人,镇民早已有人跑去找镇上的大夫,一些懂得处理伤口的人,也赶忙为那些血流不止的人稍微处理了一下伤口,免得还不等大夫过来,人就因为失血过多死了。
“镇长来了,快让开。”一声高喝让围观的人群让开,随之一个明显是镇上德高望重的老者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身前一个沉着脸的中年男子走上前,这位应该就是万古镇的镇长古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古莱看着受伤的人,沉声问道。
“镇长,原本按着您的意思,我们是要过去清理堵塞的路,却没想到刚到地方,就发现这些人准备攀过山坡,哪想到泥土松软,人没过去反倒是造成了山体崩塌,从山上滚下来,各个都伤得不轻。我们只有将人救下来部分,却还有部分没救了。”
“自作孽呀。”古莱看着受伤的人,多少认出几个昨日还在镇中下榻的年轻人,不由如此说道。
“李大夫,劳烦帮他们看看。”古莱朝着身旁的那位老者如此说道。
“嗯,老夫先看看状况。”李大夫点了点头,一一帮那七个被背回来的人看了一遍后,开口说道:“只是重伤昏迷,倒是没有性命之忧,只是被砸碎的骨头若想复原却是不叫麻烦,你们将人送到我的药庐,准备一些竹板,我要替部分人接骨。”
“将人送到药庐去。”古莱一声令下,就有人披着蓑衣再度将人背起送到李大夫的药庐。
热闹也算是看过了,镇民们也随之散去,只是那位李大夫却并不急着走,而是眉头微蹙的拉着古莱到了边角的位置,却正好距离墨华所在的位置不是太远。
以至于二人细声的交谈却是如数的入了墨华与如墨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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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长,事情有点麻烦了。”李大夫开口就是这么一句话,让古莱不由提了心。
“怎么说?难道那些人的伤势很重?会死人?”
“不。”李大夫摇了摇头,随后松开了握着的手,露出一撮碧绿中带点殷红的苔藓,接着说道:“这东西,你应该不会陌生吧。”
古莱拿过那一撮苔藓仔细的看了看之后,脸色变得好难看。
“那些家伙竟是冲着那处地方而来,真是不知死活。不行,我要去看看状况,若是不曾打开还好,若是被打开了,那咱们万古镇可就要遭殃了。”古莱握紧了拳头,如此说道。
“此事的确非同小可,先让韩家兄弟两人跑一趟看看状况,若是还没到那么糟糕的地步,自然是好,可若是情况糟糕的话,最好还是立刻告知大家具体的状况,也可免了一场灾害。”李大夫如此说道。
“好,我立刻派人去。”古莱点了点头,随即与李大夫分开而行,毋庸置疑古莱定是安排所谓的查探之事,李大夫却是去为刚才那七人接骨。
“如墨,你说这万古镇中隐藏了什么秘密,居然能够让镇长这般紧张?”墨华问道。
“不知。不过,看情况若是无法情况变糟,只会影响我们赶路的时间。”
“的确。有没有兴趣一起去看看状况?”墨华问道,实在是待了三日无所事事,想要找点事情做做。
“好。我去准备一二。”如墨点了点头,很快就准备好了蓑衣,协同墨华一同离开了客栈,慢慢走出了小镇,很快就遇上两个年轻的男子行色匆匆的朝着镇外走去,那个方向正是前往渡口的道路方向。
不用说,这两个定是古莱口中的韩家兄弟。
墨华二人尾随其后,很快就到了被泥石流阻断了山路的地方,却见二人拿了工具攀爬而上,很快就到了山顶。
墨华二人自是不甘落后,悄然跟上。
而此时的雨也渐渐下大了,让视线变得有些模糊。
待得墨华二人上了山顶之后,才发现这山顶的另一端竟然有个巨大的坑洞,此时此刻刚才那两个年轻男子正好就站在坑洞旁边,将绳索系在一旁的柱子上,攀着绳子往坑洞攀爬而下。
墨华与如墨并未跟着下去,这样一个巨大的坑洞,若是贸然下去,一旦绳索断了,就只有被困在坑洞的下场,而那个石头的状况,明显不太乐观。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却见刚才进入坑洞一处洞口的两人神色慌张的跑了出来,若是仔细一看,立刻可以发现他们身后居然有一群蛇蜂拥而来。
若是凭借二人的脚程跑到绳索旁,攀爬上来,至少有一人会来不及而葬身蛇口。
“救人。”墨华喊道,率先飞身下去,从怀中掏出提炼过的雄黄粉药丸子捏碎了洒在韩家兄弟的身后。
“走。”
墨华与如墨一人各拽一个人,顺着绳索飞身上了坑洞,虽然雄黄粉的药丸阻挡了蛇群,却也不过是片刻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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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淡化雄黄粉药丸的药性,却也争取到足够的时间离开这个坑洞。
此刻朝下望去,这个坑洞中的毒蛇已然慢慢的爬出那个洞口,黑压压一片不停的涌了出来,只是片刻功夫已然有近万条毒蛇涌了出来。
脚下泥土忽而一阵晃动,距离墨华四人站立的位置不远处再度坍塌,正好将坑洞打开一道口子,让那些毒蛇涌了出来。
从最初的黑色的蛇到了或红或白或两色鲜艳的毒蛇层出不穷,说一句群蛇乱舞都不为过。
而这些蛇开始朝着小镇的方向游去,虽然初时不过几条,可随着雨越下越大,缺口也越来越大,想要阻止已是不可能。
“走,回小镇。”墨华沉声说道,四人飞快往小镇狂奔而去,带着人就到了镇长所在。
“镇长不好了,那地方被砸开了,蛇,好多蛇过来了。”韩家兄弟见到古莱立刻喊了起来。
古莱脸色一变,立刻敲响了小镇的警钟。
随着铛铛铛的响声回荡在大雨的小镇中时,所有人都立刻蜂拥到了古莱的住所。
早已防备着有着一天到来的古莱,很快就在自己的地窖中搬出了一大堆的雄黄粉,各自用袋子装好,足足装了几十口箱子。
古莱简单的将事情缘由告知,来的人派送之外,还有小镇中的住客也派发过去。
待得全镇的人都得了雄黄粉的袋子之后,镇外的景象却是让所有人都头皮一阵发麻。
小镇周围的草地还有梯田中早已被各色毒蛇占据,一直延伸到阵外的栅栏处停下。
一些武功不弱的人,早已穿好所以,将雄黄粉的袋子系在腰间,提着兵器往小镇外围奔去,砍瓜切菜一般清理着那些蜂拥而来的毒蛇。
初时大家还杀得兴起,觉得这些蛇根本不足为虑,可待得杀到村子四周都堆起一座蛇的尸山时,再看看足见变了色彩,愈发娇艳的蛇群往这边游来之时,情况可就不太乐观了。
“那个坑洞之中到底生活着多少蛇,竟是没完没了。”如墨眉头微皱,轻声低语。
“这些估摸着只是打头阵的蛇,那些人杀的蛇都不过是毒性不够强的毒蛇,后头那些才是主力部队。只是,为什么那些蛇如此不约而同的往这里游来?蛇不同于人,如今却给人排兵布阵的感觉,若无什么吸引的东西在这里,那么大的一个蛇群不会明知这里雄黄粉颇多,还不要命的扑过来。再看看那些血水所过之处,若是多了,血腥味完全足够掩盖雄黄粉的作用。届时,不但是小镇麻烦,说不定你我都讨不了好处。”
“那个镇长古莱还有那个李大夫定是知道点什么,不如去问个明白。”如墨问道。
“也好。”
墨华与如墨从屋顶飞掠会小镇中心,找到了镇长古莱。
“古镇长,在下二人有几句话想跟你私下谈谈,不知可有时间?”墨华压低了兜里沉声说道。
古莱看了眼墨华与如墨,记得二人是送韩家兄弟回来的二人,只是沉默片刻点了点头,领着二人入了一侧已然无人的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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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想问这些蛇的事情吧。”古莱问道。
“是。那么多的蛇蜂拥而来,不顾一切的前仆后继来到小镇,这样的事情实在太反常。以古镇长你之前那么多雄黄粉的储备量,相信是很久以前就知道了会有这么一天备好的。我们只想知道原因,赶紧将这个麻烦解决。希望你不要隐瞒什么。”
古莱听墨华如此一说,知道有些事情是瞒不住了。
“跟我来。”古莱招了招手,让墨华随着他一同到了自己的住所。
一个并不算大的四合院落,随后入了地窖,在地窖中打开了一扇石门,显露出里面较之古莱的院落还要大上十几倍的底下空间。
而这个空间里四周围都由一些能够发光的晶石交错着,构成了一个洞窟的模样,而在这些晶石中央一块土壤中长着一簇簇银蓝色的植株,此刻已然挂着一颗颗紫红色的果子娇艳欲滴。
“银月果!”墨华望着那一株银蓝色如盘蛇一般的植株,还有那紫红色的果子,总算是明白了那群蛇为何如此前仆后继,而古莱又为何明知如何阻止却又不去阻止,只是预防着了。
一切皆因这些熟透的银月果上。
银月果是能够让毒蛇彻底疯狂的东西,那是能够改变族群的好东西。
当然,对人而言却是剧毒无比。
可小镇就在这个洞窟之上,银月果就在这里,普通人根本无法接近,就要被银月果散发出来的毒气毒死。
看那距离果子还有三十米处累累的白骨就可以知道原因了。
“十几年前,地窖偶然塌了一角,显露出这个洞窟,本以为是什么好东西,那想过却是要命的灾难。若非阻止的及时,万古镇早已不复存在。十几年存了那么多的雄黄粉就是担心着哪日出了纰漏,不至于没有办法脱身。只是没想到,当年的蛇群与今日一比却是小巫见大巫,根本不可比。那边累累的白骨就是为了将这银月果除掉而未曾成功留下的证据。石门的封闭终究是不如最初,这就是你想知道的。”古莱说着整个人却是松了口气。
这种保存了十几年的秘密,这会说出来,心里头多少有些舒服些,他却没指望墨华二人能够解决此事,毕竟两人都太年轻了。
“这东西不清理出来,大家都不会有好果子吃。如墨,带村长离开这里,让所有人让开一条道,成败与否就看这一遭了。”
“等等,你莫非是想——不行,绝对不行,那样你会被毒死的。”古莱不等如墨动手,已然从墨华话中猜出她的打算,说什么都不肯墨华白白送死。
“我可不想死。若非有把握,白白送死这种事我才不会去做,放心吧。我也是个大夫,解毒这东西还是没问题的。”墨华说着已然从口袋中道出一粒解毒丸服下,虽然吃不吃都没什么差别,却是为了让如墨与古莱安心方才服下解毒丸。
“相信她,我本来也身中剧毒险些丧命,还是她救回了这条性命,而那时我身中剧毒并不比这个差。你就放心,随我出去将人群驱散一条道,让她行走为妙,免得误伤了别人。”如墨也适时开口解释,却是让镇长半信半疑之下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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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华见如墨带着古莱走了,忙开始动作,寻了一块较大的水晶削了下来后,弄成了密封的器皿形态,将银月果连根拔起,全数送入水晶器皿之中,用同样的水晶封住了器皿口,再用蜡密封一二。
不过,这银月果的毒性倒是惊人,哪怕只是散发的毒气竟然拥有着腐蚀的作用,虽然不太明显,可对蜡而言,却不容乐观。
将东西弄好固定住,墨华赶忙冲了出去,待得出来时,原本倾盆的大雨这会也转变成毛毛细雨。
她马不停蹄的跑向小镇的镇子牌坊下,正好看到了蜂拥而来的毒蛇早已从纤细体形转变成巨蟒形态,而且还都是色彩斑斓的那种。
不是一条两条有毒巨蟒,外卖游过来的巨蟒多大数百只,每一条的长度至少十五米左右,身子比大腿还粗。
这些蛇对雄黄粉的抗拒能力更加强悍,不但如此,那蛇皮竟是毫不畏惧普通病人,很是坚韧。
墨华只是一愣,直接抽了十几个雄黄粉的袋子在腰上围了一圈,又在肩膀处挂了两串后,方才捧着手中的银月果飞掠想蛇群之中。
墨华所过之处,都轻点在巨蛇张开的獠牙之上,只差一点点就可能将墨华伤了,却依旧让她有惊无险的路过蛇群,渐渐跑出了百米之外。
稍微目测了一番距离,差不多了,而且这里的巨蛇较为密集,还有那些讨厌的细小而艳丽的毒蛇更是密密麻麻的隐藏在巨蛇腹部一侧,明摆着就是借巨蛇体形隐藏自己,进而借机发难。
墨华将银月果的器皿朝前一抛,一个甩手丢出一把匕首,打碎了器皿,让银月果瞬间曝露在蛇群之中。
只是一瞬间的功夫,毒蛇的攻势停了,随之而来的就是毒蛇与毒蛇之间的疯狂了。
不关体型大小,所有蛇都疯狂的游到散落的银月果所在,吞噬着果子。
只是一瞬间,毒雾弥漫,有些毒性不高,却贪婪的毒蛇直接被银月果的剧毒伤到,化作白骨,那动作虽然缓慢,可却肉眼可见。
墨华身上的衣物也早已在毒雾中,腐烂了外衣,让她一阵飞掠跑回小镇屋梁之时,身上只剩下一套里衣。
若非还有蓑衣遮挡着,光是那玲珑的曲线,就足够某些心术不正的人想入非非了。
看着毒蛇败退,并且疯狂着,小镇从最初的沉默到最后的屏息以待,最终在蛇群退去之后,立刻爆发出一阵呼喊声。
而这个时候,也似乎预兆着万古镇度过一劫,让大雨停了下来,几缕阳光透过云层洒落下来,甚是美丽,让人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毒蛇退了,可留下那么多蛇的尸体也并非没有好处。
小镇居民将蛇胆摘下来,剥皮剁头过后,竟是拿无毒的蛇身,或熬粥或烧烤或油炸的弄出一堆蛇宴。
所有人都吃的欢畅,喝得舒畅。
一夜狂欢后的结果就是许多人宿醉不醒,直接躺在地上睡着都毫无所知。
尽管如此,负责开路的万古镇中的壮丁们还是开始动手通路,直至下午就已然能够过人,并且河口的摆渡也已然照常营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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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华与如墨哪还在此浪费时间,立马上马赶路前往渡口所在。
墨华与如墨刚走一个时辰,因为大雨的关系而改乘马车的曳闇主仆二人也在这个时候到了万古镇。
双方都不知道仅仅只是一个时辰的差别,就那样错开了。
万古镇的意外不过是路途上的一段插曲,渡河过后,墨华二人又再度过上了赶路的日子。
一月二十七日,天色晴朗!
此刻距离如墨与昭以寒约定的日子还有七日时间。
若非天公不作美,总是遇上一点天灾人祸的阻拦,早在七日前,二人就应该到达天瑶城了。
而不是拖延到二十七日才到,不过,这会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七日,约定的天灵镜湖草居中空无一人,并未见到昭以寒的踪影,想来是还未到来。
墨华干脆留在屋内整理一番,让如墨下山准备一些食物带上来,这几日里,二人就在这里等着昭以寒到来。
一连三日天气晴朗,在这草居居住虽然简陋了一些,不过因为风景不错的缘故,倒是过得惬意。
再加之距离天灵镜湖很静,偶尔还能看到一些富家千金们与那些风流才子般的年轻男子们结伴游湖,若非此处草居居高临下,上来的路途并非那些娇气的千金们能够攀登的上的蜿蜒小道,这处草屋定然会有不少人会过来叨扰,也会给不再掩饰自己容貌的墨华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一月三十一日,天气阴沉,不时还能听见滚雷的声响,草居住所虽然高,地理位置却是微妙,并不怕打雷闪电,若非如此,也不至于能够保持的这般完好。
酉时左右,大雨倾盆,正准备晚饭之际,一阵刀剑声响从山下天灵镜湖所在传来,哪怕隔着雨声依旧听得格外清晰。
“我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如墨开口说道,起身拿了一把伞就出了屋子,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待他回来之时,却见他神色有那么几分复杂。
“怎么?”墨华问道。
“不是少主到来,不过,天灵镜湖旁却是有人被围攻,而那个人……”如墨欲言又止,似有芥蒂。
“怎么?被围攻的人,你认识?”墨华见如墨如此神色,只是略微沉思就猜到其中的问题。
“嗯。是那个终于少主做对的离家二少爷离霄与他的几个护卫被人围攻了,其中还有一人虽然不认识,不过看容貌相似,应该也是离家的某位少爷。”如墨最终还是如实回答了墨华的问题。
怎会是他?
墨华很是意外离霄会出现在天灵镜湖,当初跟着鸠诺离开之时,也听他说过离霄曾经追上来过,却没想到阔别半年之久,竟会在这个地方遇上。
“如今战况如何?离家的人是处于劣势还是占据优势?”墨华问道。
“刚才去看了会,倒是势均力敌的局面,不过,以人数而言,离家二少爷这边处于劣势,若是贸然出手救人,我担心对方还有其它的人埋伏一旁,届时大家都会不好过。”如墨应道,也说出了自己旁观不出手的顾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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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至少是相识一场,看他有危险也不太好置之不理。”墨华一声轻叹,终究心软了点。
“这个易容面具,你戴上,还有变声的药丸也服下,随后与我救人。”墨华从怀中摸出两张面具,递给了如墨一张还有一粒药丸。
如墨看了看手中的东西,又见墨华已然直接服下一粒,戴上了面具,入了里屋,也不再犹豫服了药,戴了面具。
待得墨华换了一套男装后出来,二人各自拿着长剑,蒙了脸下山。
二人刚到天灵镜湖湖畔之时,正好看到离霄与离彦二人正被七个受伤颇重的侍卫护在中央,其中有二人墨华并不陌生,正是离心与离引,此刻二人的情况不容乐观,还有中毒的现象。
若是墨华狠心不来帮忙,这九人只有死路一条。
反观围攻的敌对方,如今还剩下至少三十人,各个出手狠辣,刀剑中隐含一丝幽蓝之色,俨然喂过毒的病人,若非因为下雨的天气冲刷了一些刀剑的毒,这会中毒的人恐怕就不止离心与离引二人。
“你挡住先,我先救人。”墨华交代着如墨,将阻拦对手的任务交给他,自己率先飞掠到包围圈中,率先一波银针飞射出去,伴随着叮叮当当的脆响还有闷哼声下,逼开了一条道路,混入了包围圈中,而如墨也在撕开的这条口子上,发挥着自己的实力,一阵狂风暴雨般的攻击,让有些乱了阵脚的人更加混乱,为墨华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吃下去。”墨华摸出九粒解毒丸,九粒疗伤的丹药,一一喂了九人服下之后,转身去帮如墨,转眼间就杀了三人。
这样杀人的速度有些慢,若非下着雨不利于毒粉的扩散,这会也不至于弄得这么麻烦。
哪怕往兵刃抹上毒,也会因为大雨的关系受到限制。
为离霄等人争取到足够的时间恢复,看他们各自止血之后,大喝一声,“去树林。”
墨华这一声大喝,因为变声丸的缘故显得低沉而沙哑,俨然是偏向男子的嗓音。
可莫名的就让离霄与离彦选择相信她。
只是简单一个手势,九人乘着墨华与如墨创造出的空隙突出重围朝着树林奔去,待得救人都顺利朝着树林跑去之时,墨华与如墨也边打边退赶忙追过去。
入了树林之后,虽然因为雨水依旧会限制一些墨华的手段,不过,却较之在湖边那片空旷的地方要好得多。
刚跑入树林,墨华直接捏碎了手中拿着一枚药丸,那是出自不言之手的毒药。
是以毒瘴林生长的十几味毒草搭配上特殊的手法炼制而成的烟雾形态毒药。
只需要捏碎封蜡的药丸,就能够通过细微的摩擦点燃毒药粉,将它化作雾气飘散在空气中。
此毒扩散的很快,发作的速度很快,不过他自制的解毒丸完全可以解毒,正因如此才有最初的喂药之举。
随着毒雾扩散的瞬间,墨华立刻追上离霄等人,待得那群追杀的人从后头追上来,一一冲过她挥洒毒药的大树下之后,墨华的唇角不禁微微轻扬,停下了脚步,冷冷的看着追上来的二十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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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离霄在墨华身后不远处回过身来,真好看到七八个人朝着墨华砍去,不由大喊一声。
可当他话音方落之际,也即是那七八人距离墨华还有一米的距离时忽而好似画面定格一般静止不动,随即脸色瞬间乌黑发紫,扑通扑通的接二连三倒下,溅起了地上的水渍,一命呜呼。
前面的人倒下,后头的人也如被推倒的塔罗牌般哗啦啦倒下,吸入的毒素越多的人直接当场死亡,稍微少些的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离死不远,至于那些后头的追杀者,却是因为毒雾消散不少的缘故,反倒是中毒最轻,尽管如此,也已然没有战斗的能力。
手起剑落下,墨华收割着一个个人的性命,只留下一个中毒不深却因毒昏迷的人,准备交给离霄等人查探被人追杀的真相。
“多谢二位救命之恩,在下离霄,这是我三弟离彦,今日之恩,还望二位恩公告知姓名,来日定当厚报。”离霄上前扫了一眼那些被毒死的杀手,朝墨华与如墨拱手致谢。
“那个活口,相信对你们有点用处。这是一瓶疗伤药,处理掉这些尸体,至于报答,我们用不上,希望你们好自为之。”墨华冷冷的说道,将药抛给离霄之后,就与如墨二人转身离去,一丝逗留的意思都没有。
离霄握着手中的瓷瓶,与离彦一眼心情都很是复杂。
虽说对方不求回报,可救命之恩不是小事。
“二哥,我们先离开这里去天瑶城,今日的恩情相信来日有机会定能报答。我看那两人应该是住在附近的高人,找起来应该不会太难。”离彦开口说道,肩膀处的伤口火辣辣的疼,让他说话之时总是忍不住一阵倒吸气。
离霄沉默着,视线却是投向天灵镜湖的方向,神色中竟有几分不甘之色。
“二哥,若是仙魂古镜的指引没有错,即便错过这会,定然还有下一次。融魂之珠既然已经显现,就不会再消失,我们如今还是先回去养伤,随后再调派一些人手过来,免得再出现今日的纰漏。至于寻人,也不急在这么一时半会。”离彦见离霄那般神色自然明白他心中所想。
自从上次月圆之夜仙魂古镜出了异状之后,提示着融魂之珠的主人已经现身。
虽然他从不相信会有死而复生的事情发生,可那日融魂之珠出现反应之时显露出的那张容颜后,他便随着离霄一同凭借着古镜的指引到了天灵镜湖。
只是,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着了别人的道,险些兄弟二人就命绝于此了。
“去天瑶城。”离霄回身看着狼狈的众人,最终还是收起了那份不甘,下达了离开的决定。
一行九人出了林子下了山后,找到了绑在山下的马匹,策马离开,朝着天瑶城飞奔而去。
一路狂奔,任凭着雨水拍打着脸,火辣辣的疼。
离霄的手却始终不曾离开过怀中那贴身收好的仙魂古镜,心情很是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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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之前,一行九人到了天瑶城。
一身狼狈的伤势在城门口时就遇上了士兵的为难。
若非亮出离家人的身份牌子,说不得连城门都入不了。
天瑶城,万瑶国的都城孟家。
受伤的离霄等人并未回去城中离家的宅院,而是低调的入了孟府的宅子。
刚刚从曜雪国回来的孟尝恩刚接到下人的通知,就立马让人将离霄等人带到了自己的院落,率先吩咐了底下的人,将孟家属下最好的大夫一次性找了三个过来,为离霄等人疗伤。
“那个是活口吗?不如交给我处理,如何?”孟尝恩在离霄二人将伤口上药包扎之后,一边喝着茶,一派悠闲的开了口。
“交给你处理,你能够保证问出有用的东西?”离彦淡淡的开口,觉得孟尝恩这话说得口气大了点。
“你确定可以?”离霄直接漠视离彦的话,望着孟尝恩问道。
“杀手的嘴巴总是难撬,不过我可以试试,正好在实验一种药剂,能够迷乱一个人的神志,让人产生幻觉,降低抵抗力,只是还未曾用人实验过,效果如何无法确定。若是不介意,人可以交给我,这个嘴巴,我来撬开,如何?”孟尝恩放下茶盏说道。
“成交。不过,若是成功了,你那些药需要给我配备一些。”离霄点了点头,却也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哪次不都是给你先用,这个自然不是问题。对了,你怎会突然跑到天瑶城来,我记得你前段时间不是在北尹转悠着吗?”
“的确,不过后来发生了点事情,有了我要找的另外一个人的消息,我就匆忙的感到了天灵镜湖,却没想到遭了埋伏,才有你现在看到的这幅狼狈模样。”
“你不回离家而是偷偷来我这,莫非是怀疑此事与离家某些人有干系?”孟尝恩意有所指的问道。
“有些怀疑,却苦无证据。”
“你家事情我不便插手,毕竟两家虽然是世交,有些事情却不能随意插手。不过,我可以跟你做一笔生意,绝对能够帮你清理掉一些恼人的害虫,就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离霄抬眼望向孟尝恩,好似要将他看穿一般,可孟尝恩却只是浅浅的笑着,不露一丝破绽,笑得温和。
“不愧是生意人,任何事情都离不开生意。”离霄没好气的应道。
“放心,这笔买卖你不亏,说不定还能解决后顾之忧,而且付出的代价也不算大,只是跟你要一个地方一年的使用权利罢了。”孟尝恩淡笑着说道,这话听着好似没什么,可离霄知道,孟尝恩哪怕不占自己便宜,也从不吃亏。
“能力之内,我答应你。”
“爽快。”孟尝恩露齿一笑,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牌子抛给了离霄,接着说道:“江湖中多了一个名为魅楼的组织,对于情报刺探方面连我都不得不佩服。这是一块魅楼的银牌魅令,属于二级魅楼令,只需要挂在腰间在大街上走一遭,自然有人联系你,接受任务。至于报酬,就是任务完成后收回此令。而我的交换条件嘛,就是希望借雪谷一个角落的使用权一年便已足矣。当然,成交的前提是,魅楼完成任务,这样的交易,你可觉得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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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霄把玩着手中的银色令牌,对于这个魅楼还是第一次听闻,不过能够在孟尝恩口中得到如此评价,这魅楼绝不简单。
将令牌收起来,离霄却是应下了这个交易,只等伤势好转些后,再行动。至于那个活口,既然孟尝恩开口了,自然是送他。
外面大雨倾盆,雷声轰鸣,不时可见电花闪烁,甚是吓人。
天灵镜湖草居之中,墨华与如墨依旧过着之前的生活,并不因为救了离霄等人而有所改变。
转眼间又是三日过去,眼看着明日就是约定的时间,却始终不曾见到昭以寒的踪影,这无疑令如墨有些担心昭以寒是否出了事,整个晚上都显得坐立不安。
就那般一直等到了天亮。
“今日才是约定的日子,兴许只是耽误了一点时间,不用那样着急。”墨华倒是镇定,只要昭以寒能来,迟点早点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少主向来很少迟到,若是今日还不现身,恐怕是真的遇上了麻烦。”如墨沉声应道。
“到外面看看,兴许人已经到来,只是还在上山的路上呢?”
如墨总是这样坐立不安也不是办法,墨华直接开口让他随自己到外面瞅瞅,兴许还能缓解一下他的情绪。
“嗯,也好。”
二人出了草居,站在了视线最好的坡度眺望着天灵镜湖。
早晨的天灵镜湖表面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水雾,阳光透过水雾望去,竟有几分仙境的韵味。
“有人上山了。”如墨忽而惊呼道,神色带着一丝信息,看着山下一道速度颇快的身影朝着山上奔来。
“咦,那是一个女子。”虽然看不清容貌,可是那窈窕的身姿却不可能是男子所有。
听墨华如此一说,如墨也凝神弯曲,果然见那身影是个女子,神色微微一黯,带着几分失望之色。
随着山脚下的人越来越靠近之时,隐约中已然能够看清些许对方的容貌,待得看清那张容颜时,二人都齐声呼出了一个名字。
“浮幽!”
没错,此刻上山的人正是当初离开药谷的浮幽。
没想到浮幽并未与如墨撞上,倒是跑到这个地方来了。
“如墨,你家主子可曾告知浮幽到此相聚的事情?”墨华问道。
“此事乃是与浮幽失散后发生的事情,他并不知我会在这。莫非,她是见到了少主,随后知道我在这,过来通知我的?”
“等她上来自然知晓。”
墨华与如墨静静的等着浮幽上山,来到草居所在。
刚到草居,看见如墨之时,浮幽却是松了口气,当看到站在一旁的墨华之时,却是明显的露出意外之色。
“墨华,你怎会在这?”浮幽不由惊呼出声。
“浮幽,两月不见,最近可好?我正好找你家主子有事,正好救了如墨,就随他一同到这等昭以寒。只是没想到,人没等到,等到了你。不知可是你家少主有什么话要你转达,例如说换了会合的地点什么的。”墨华朝着浮幽笑了笑,顺带将自己与如墨的猜测道出。
“嗯。少主如今在天瑶城,正好被人缠住无法脱身,就让我过来找如墨,通知他入城。”浮幽应道,却是没有任何担忧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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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纠缠无法脱身?”
“是。此刻天瑶城中,离家的二少离霄,三少离彦、孟家的三少孟尝恩、百川国如今的皇帝玉华引,就连药谷——”浮幽欲言又止,抬眸望着墨华,未完的话已然很明显。
“离霄与离彦在那正常,我们前几日在天灵镜湖旁救了被追杀的二人,孟家在天瑶城有宅子,这位想来行踪不定的三少爷会出现在那也不稀奇,倒是玉华引的出现令人猜不透。他与其它人的身份不同,已然是一国之君,这般跑到万瑶国的国都,想来不可能是皇帝的身份造访,而是微服而来。他的目的才是值得推敲。据我所知这些人或多或少都与那位烟络姑娘有所牵扯,这事情还真是微妙了。”墨华一边说着,一边却是刻意避开了药谷那方来人。
自己与玉瓷之间的事情多少有些微妙,知道他这般快追到这里,不得不说,墨华也很是意外。
“你不问问他的状况?我记得你们之前的关系可是——”
“浮幽,有些事情你不懂,后来发生的一些事情触及了我为人的底线,此时此刻的我,也在怀疑着到底当初的决定是否正确。亦或是,我是否真的如我所预料的那般了解他。”墨华抬眸望天,看着天际的蔚蓝,心里头却是有点乱。
“此刻那些人与少主都聚集在天瑶城的万古客栈,你是否需要换个模样过去?”浮幽问道,多少还是顾念着墨华曾经的恩情,在意着她的想法。
“走吧。该遇上的终究是躲不过。更何况,我哪怕易容也不可能瞒过最不想见之人的眼睛,伪装已经不需要。”
“即然如此,那就一同下山,你我共乘一骑去天瑶城。”
墨华点了点头,随同浮幽一同下了山。
马不停蹄赶往天瑶城,临近午时之际,一行三人到达了万古客栈门前。
此时的万古客栈门庭萧索,竟是没有什么客人,初时还以为这家生意不好,可若是看到门口一侧摆着的牌子,众人都明白,这万古客栈已然被人包下,不再接待外人。
浮幽下了马,亮了牌子后,带着墨华二人入了客栈前门,刚到大厅之时,就可以感受到大厅之中有几分剑拔弩张的味道。
而厅中正中央落座着的人,正是那依旧不修边幅的昭以寒本人,而在二楼处数双眼睛都盯着他,微微一看,就可以发现正对大门方向的二楼栏杆处,离霄两兄弟与孟尝恩就坐在那自斟自酌,左边方向却是独自一人自斟自酌,微服私访到了万瑶国的玉华引,而在他的对面正是墨华此刻最不愿见到的人——玉瓷!
只见此时的玉瓷身旁站着的人正是不言与不语,而木西城却是不在,只有他们三人。
当墨华随着浮幽走到大厅之时,玉瓷险些起身唤她,最终却还是忍下了满腔的相思之意,坐在原位只是那般看着墨华,神色不停的变换着,或喜或忧或无奈,各色纷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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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的人都算是熟人,可楼下的一角落座的人却是那么多人中最令人意外的一个男人。
那就是曜雪国的郕王百韵清!
阔别三年有余了,当初那个略显浮躁的男子,如今却是沉稳些许,明显知道此时的状况,却依旧保持着看好戏的心情,落座一侧当个合格的观众,不会擅自参与进来。
百韵清在这是个意外,不过,墨华并未将他放在眼里。
当初他就对自己构不成危险,这会更不可能。
他既然想当一个看戏的观众,那就当吧。她不介意!
可若是他也要插入眼前这个僵持着的局面中,她就只能说句对不住了。
墨华那淡淡的一眼扫向百韵清之时,也正好迎上他错愕的眸子。
这张容颜对他而言也不算陌生,却注定是
“少主!”如墨走到昭以寒跟前,将代为保管的佩剑交给了他。
接过阔别许久的佩剑后,昭以寒握着剑的神情明显有几分怀念,待得他抬眸之时,正好迎上墨华那张不知在梦中看见过多少回的熟悉容颜时,他却是恍惚了片刻。
“坐吧!”伸手示意墨华落下,而在墨华落座那刻,一直将注意力停留在昭以寒身上的离霄等人却是露出相同错愕的神色。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墨华的容颜。
若非见过烟络那不朽的尸体,他们都会以为墨华会是烟络重生。
至于双胞胎之说,更不可能。
烟络的身世众人皆知,她是独生女,并无姐妹。
不过,两个八竿子打不到边的人居然有如此相似的容貌,作为认识的人而言,惊讶却是难免,却也很快就收拾了自己的失态。
墨华落座之时,也在观察着四周的人,每个人的表情都落在她的眼中,最淡定的一个应该是玉华引。
也对,他如今的皇后,亦是顶替她曾经墨舞身份的妖娘,可是顶着与她一模一样的容颜,玉华引早已司空见惯,再看一眼,没什么反应也不奇怪。
墨华以为玉华引无动于衷,可她不知此刻的玉华引才是众多人中最不淡定的一个人。
“你跟她真像!哪怕某些地方给人的感觉都是这般的似曾相识。若非已然确定了她已经死了,我或许会将你当成她。”昭以寒开口的第一句话绝对是将在场与烟络这个名字有所牵扯之人的心声说了出来。
“我更希望你能够将我当成那位烟络姑娘,如此一来,我所求之事,就会容易得多。”墨华展颜一笑,说得轻松。
“无论你求的是什么,看在你救过浮幽与如墨的份上,我都会答应你。当然,需要力所能及范围内的事情。”昭以寒开了口,给出的这个承诺让如墨与浮幽都不禁瞪大了眸子,很是意外的看着昭以寒。
“你就如此肯定是我救了他们二人?”墨华挑眉问道。
“浮幽之前提过你,若是你的名字叫做墨华,那就没错。”昭以寒此话一出,二楼立刻传来一前一后两道酒杯碎裂的脆响,明显是离霄与离彦因为墨华这个名字而失了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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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若是我再诸多推脱岂非有点扭捏作态了。”
“的确。”
“其实,我来找你,是想问你讨要一样东西。”
“说。”
“我想要你手中的蕴魂丹!”墨华凝望着昭以寒缓缓说道。
“蕴魂丹?”昭以寒略有几分意外之色,不由挑眉望向墨华,“虽不知你是如何得知我有这个东西,可这蕴魂丹乃是我义父留给我的遗物。连我都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说不得就是一粒毫无功效的丹药,只是名字好听罢了。你确定要这个东西?”
“我无法给你任何解释,不过这东西却是我需要的,无论如何,还请你能够将它给我。”墨华恳求道。
“这是你要的东西,用它换取两个人的性命,也算是物有所值。”昭以寒从颈项扯下一条红绳,却见绳子中系着一个小小的牛皮小袋子,“东西在这里面,你收好。”
墨华一愣,俨然没想到昭以寒给的如此爽快,接过那个小袋子后,解开了封口的绳索之后,看见一颗朱红色被蜡封好的药丸,整颗药丸子拿在手里如同一个弹珠大小,可那封蜡就很厚实,若是彻底剥开后,实际药丸的大小估摸着只有一粒枸杞大小。
将药丸子拿在手中,墨华相信昭以寒不会骗自己,随即也从颈项中取出自己的平安袋,将袋口解开,准备将蕴魂丹装进去。
只见她低头往小袋子瞅去之时,明显就看到了袋中的融魂珠忽而乌光一闪竟是末入她的胸口,那速度快得匪夷所思,待得回过神时,袋中已然失去了融魂珠的踪影,而楼上离霄怀中的仙魂古镜也在那瞬间,从离霄怀中自己跑了出来后,哐当一声直接从二楼掉落在一楼的地板上,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地上那一块巴掌大的古镜之上,随后转而望向其持有者离霄的身上。
离霄此刻的眉头微蹙,并不在意那些注意的目光,反倒是望着仙魂古镜若有所思的环顾四周,视线定格在墨华身上片刻,眼眸中闪过着费解之色,似有几分怀疑。
离霄飞身下了楼,将古镜拾起之际,原本空无一物的镜子忽而微微荡漾,闪烁过一个漫天飞雪的景象,还有一只沾满鲜血的掌心中捧着的正是当初他送给烟络的融魂珠。
画面之时一闪而没,只有这么一个片段,甚至于只让他能够分辨出雪、血以及融魂珠,再无任何信息。
不明所以的影像让离霄很是在意,可他这会更在意的还是就坐在昭以寒对面的墨华。
只见他将镜子塞入怀中,走到了昭以寒桌前,望着墨华目光灼灼。
“这才是你的真实容颜吗?”
离霄这话听着不明所以然,可身为当事人或是曾经的参与者都明白这话真实的含义。
离彦这会也已然从楼上下来,同样站在离霄的身后,那目光也与离霄相同,都是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是与不是有何关系?我只是一个叫做墨华的女子,关于这点,我倒是不曾骗过你们。当然,对于身世方面却是有些许隐瞒,还请见谅!”墨华起身应道,说着朝二人欠身致歉,毕竟这是她欠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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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华的这一番举动已然告知了离霄与离彦二人答案。
“当初就觉得你这双眼睛与那副尊容根本不匹配,原来那一直都不过是是你易容的面具,并非真容。”离彦轻声开了口,并未因为墨华变得更美了而又更不同的态度,只是有种松了口气的放松。
“离彦,我还是希望你我会是朋友。”
离彦虽然最初之时是为了让她不成为离霄的阻碍,说着喜欢她要娶她的话语,可最后的事情发展中,他却是真正的为她动了心。
那日发自肺腑的表白不是谎言,可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个男人若是不能明白的告诉他自己的打算,他只会越陷越深,无可自拔。
“你需要如此坦白吗?可知道我也会受伤的。”离彦一声苦笑,却是满嘴的苦涩。
在知道离霄也喜欢着当初那个并无如今这般美貌的墨华时,他就知道两人的关系不可能再进一步了。
只是——
离彦抬眸望着离霄的侧脸,他更担心的是离霄。
从小就知道他的固执,一旦认定某件事,绝对是不撞南山不回头的性子。
当初烟络的事情也是如此。
若非看到了烟络的尸体,他应该也不会放下那份压抑了数年的感情吧。
十年之约,他只为了一个诺言就等了她十年,守了十年,也寻了她被抢走的尸体四年,只因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固执的认定她还活着。
如今呢?
看着已然寻她半年多,若非仙魂古镜的异常显示出融魂珠踪影,他兴许还会凭借着莫须有的消息,在北尹寻着她的踪影吧。
离彦想了很多,可这些事情在他脑海中闪过也不过是片刻的功夫。
“离霄,你最近可好?”一直被离霄那般目光灼灼在的看着,墨华自己也有些不自在的开了口。
“不好,一点都不好。”
离霄的直白让墨华有些尴尬的捻了一缕发丝在指尖绕呀绕的,眼神闪烁。
“现在可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不要有欺骗。”离霄沉声问道,那眼神是再认真不过,而他的这个问题,又何尝不是在场那么多人心中想要知道的答案。
哪怕坐在二楼,看似不为所动的玉华引,也不知不觉的为之吸引着,那种感觉很奇怪。
哪怕他此刻已然为人父,还有唯一的皇后,可曾经那种吸引他的感觉也只有午夜梦回时才会触动他,好似曾经的痴迷渐渐淡去,只有一副空壳在他怀中。
而此时此刻,那本以为淡忘的感觉,此刻却在另一个拥有着相同面容的女子身上复苏着。
这一切到底预示着什么,他无法确定,因为那个结果他无法承受。
墨华看着周围这些出色的男子们,不由轻叹了一口气。
“离霄,其实我们并非第一次见面。”
墨华这话明显离霄有片刻的愣住。
“可还记得静儿,她是你送来我身边。”墨华接着说了这句,却让离霄瞪大了眼,甚至于孟尝恩也不由惊讶的微微张开了嘴望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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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才是墨昀的二女儿,墨家的嫡出二小姐墨华!”
这个结果太令他意外了,怎么也想不到当年那位说着是受了昭以寒之托,让他去救静儿性命的女子,竟然就是眼前这个让他动了心的女子。
“是。当年我也并非要隐瞒,只是势单力薄,为了自保不得不为。可哪想到,越是忍让,到头来却是最亲的人将我送上绝路。”墨华咬牙说道,一直压抑的恨,在这坦言的时刻全部爆发出来。
只是一瞬间的爆发,墨华却很快的收敛了。只见她并不急着说下去,而是忽而望向一侧坐在那的百韵清,忽而笑了。
“百韵清,你坐在那还想装聋作哑到什么时候?”墨华说着,唇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百韵清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被点名。继续装聋作哑已经不能,只是抬眸望着墨华,神色很复杂的看着这个曾经被自己以各种理由退婚的女子。
若说不后悔,那是不可能。若是知道她的真容是如今这样风华绝代的姿色,他又怎会放着她不要去要华怡那位仅仅只是有着几分似她的女人呢?
“不说话吗?呵呵,也对,当初你跟华怡的成亲之日,可是我一手导演的好戏。如何?可满意那个效果?”墨华的话如同重量级炸弹落下,炸的除了玉瓷外,所有的人都不淡定了。
百韵清一愣之余,整张脸都黑了。
那个曾经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竟会是出自她之手,还让他无迹可寻。
那时的她不过是不受宠的二小姐,无权无势无财,什么都没有。
最多也就是与离霄、孟尝恩有点交情。
可就是那时的她,却将他的婚礼闹僵,闹得他被禁足,闹得他如今方才从那场风波中脱身。
“为什么?”百韵清握紧的拳头,望着墨华,想恨她可却找不到恨的理由。
“你若是好好的退亲也就罢了。你居然为了能够退婚并且不损害自己的声誉,卑鄙到毁我闺誉,甚至于还牵扯到岚枫的身上。你以为乘着我重病昏迷之际做这些让我无法出来辟谣就能够一举奠定我的错吗?哼,告诉你,弃我者无所留念,可是辱我着定必加倍奉还。你这是自作自受。”
面对墨华的指责,百韵清无法反驳,也反驳不了,若墨华所言非虚,那他当初的所为确实是小人行径。
“那之前那个拥有着烟络容颜的新娘又是谁?”这也是他一直想不透的关键所在。连曳闇都无法识别的易容术,除了是本人之外,现在多了一个解释。
那便是她自己!
“呵呵,别这样看我。那个人由始至终都是华怡。弄来一张无法被人辨识真伪的容颜我还是能够办到。至于其它——无可奉告。”
“我认栽!一切不过是咎由自取,无怪乎有人说过,若是让我来这里,一直困扰我的疑惑,兴许就能够获得解答。事实证明,的确如此。疑惑解了,可我也同样想知道,我那般待你,你都能以这般激烈的方式作出对我的报复回应,那墨家呢?还有你外公他们的所作所为,你又当如何解决?”百韵清深吸口气,放下了曾经心中那份结,意外平静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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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后想怎么做?阻止我?”墨华挑眉问道,四周围的人却是都屏息的听着这明显是准备解开某个不为人知秘密的对话内容。
“我自认不是什么好人。既然都能够心甘情愿吃下你的亏,自然也想看看别人的下场会如何。”百韵清这会倒是有心情笑了。
“若我说想毁了他们呢?”
“你若真想,想来我也无能力阻止,既然无力阻止,干脆给你一个方便,袖手旁观如何?”
“你做的到?”
“即便做不到也要做的到,若以如今在场之人而言,只要随意有两人愿意联手帮你,已至迟暮之年的墨家与殷家,还有谁人能够阻止你想要毁灭。”
“或许我谁也不借助呢?”
“墨家跟殷家不是你想的那般简单,凭借一人之力终究有限。你以为血月之夜以血换命的事情是普通人能够知晓,能够办得到的吗?”
墨华僵了脸上的笑容。
百韵清说得没错,这样玄乎的事情,并非普通人能够办得到,更何况,还成功了。
“你说什么?以血换命?”一直沉默的玉瓷彻底阴沉了那张脸,银发微微扬起,无风自动。一张脸冷若冰霜。
“阁下是——”百韵清意外的看着玉瓷,很意外其他人哪怕心中震惊着,可却只有他将心中的愤怒显露出来。
“你刚才说得可是真的?”玉瓷再度问道。
百韵清不由皱了皱眉,因为不认识,反倒是有了些许顾忌。
“够了!我的事情我会自己解决,你不要掺杂进来。”墨华见玉瓷动怒,不由大声喝道,却也算是打破了二人僵持着的现状。
“墨华,我……”玉瓷的表情瞬间变化,看着墨华时,是那般的小心翼翼。
“我跟你的事情以后再算,不过,这事情我不许你掺和进来。”
“可是……”
“没有可是。”墨华的坚决让玉瓷闭了嘴,可他不敢有任何怨言,谁让他那般在乎她,而谁又让他做错了事。
至少现在墨华对他开口说话了,再也不似之前那般漠视,那就足够了。
简短的对话,却也告知众人,这又是墨华的熟人,而且看关系好似不太寻常。
百韵清看着眼前的状况,心知在那么多人中,就他是最没用的一个了。
或许是因为放开了吧,百韵清反倒是有了身为看官的自觉,有些事情不是他能够参与的,那就离开吧。
拱了拱手后,百韵清出了万古客栈,至于去哪,已经不是墨华能够分心计较的了。
楼上的出了玉华引走了下来,聚集在昭以寒桌子一侧。
“抱歉,让你看了笑话。”墨华朝着昭以寒笑了笑,略显歉意的说道。
“没关系。”明显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火辣辣的嫉妒眸子,昭以寒不以为意的应道。
“不知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墨华问道,心中琢磨着的却是若他没打算,可否邀他通往北雪国一趟,寻找静儿所需的第五味药。
“见过烟络之后,我要送她到北雪国。”昭以寒说此话时,目光却是扫向离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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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华!”玉瓷脸色瞬间白了,望着她很受伤。
“我还没整理好心情,不要逼我,我真的说到做到。”墨华蹙眉说道。
玉瓷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唯有掩藏在袖子底下的五指早已因为要压制自己不去跟着墨华而拽紧,指甲更是陷入肉中,染红了指甲。
离霄也按捺住心情,看着墨华离开。心情甚是低落,不过想到只要自己这边能够尽快处理妥当事情,就能够再度见到墨华,原本低落的心情很快一扫而空,更多的却是对家族中那些烦人事情尽快解决的决心。
从万古客栈离开之后,墨华漫步在喧闹的街上,竟然有些不知道茫然。
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吗?
墨华不禁如此问着自己。
可是捂着胸口处,为何会有种隐隐的缺失,空落落。
“小九,你现在又在做什么?我想你了。”喃喃自语中,眼前浮现的却是上卿那张为她笑、为她生气、为她难过的小脸蛋,心,好似在那一瞬间得到了一丝满足。
“人生何处不相逢,没想到竟会在这样一处地方再遇姑娘。”熟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回转身时,却是曳闇温润的笑容在眼前展开,笑得这般温和。
“是你。”几次的不期而遇,她与曳闇倒是有几分缘分,连在这条熙熙攘攘的街道上都能够碰上,还真是巧合。
“你这什么态度,我家主子跟你打招呼,你应该感到荣幸,真是没礼貌的家伙。”自从与墨华认识以来,从来都不掩饰自己对墨华的排斥,身为书童的小言黑着一张脸怒瞪着墨华。
“小言,休得无礼。”曳闇沉声喝道,让小言努了努嘴,撇开脸不再多说。
“还真是巧,这样都能够遇上。”墨华淡笑着应道,可没办法对一个向自己表示友善的人恶脸相向。
“那边有座不错的茶楼,可否赏脸喝杯茶?”曳闇开口问道。
“恐怕不行,我正准备离开天瑶城。”墨华摇了摇头,不想跟曳闇牵扯过深。
“那可否告知芳名,当初你可是说了,若是能够在此相遇——”
“墨华,我的名字叫做墨华。若是没事,我先告辞了。”墨华不等曳闇继续纠缠,已然说出自己的名字,随后也不看他什么反应,人已然施展轻功混入人群中,转眼消失无踪。
“主子,你看看那个女人,怎么可以这样,真是一点礼貌都没有。”小言不忿的说道,对墨华的印象直接降低到最低点。
“我倒是挺喜欢她的坦率,至于礼貌……你不觉得有那么多恭维着,偶尔来个不买你帐的人,其实也蛮有趣的吗?现在,我真是越来越好奇,这位叫做墨华的女子,到底会是怎样的人了。”
“不是吧,主子,你还来。”小言瞪大了眸子惊呼道。
“小言,应该不需要我交代你也知道怎么做了吧。”曳闇回头望着小言,唇角漾着浅浅的笑意,挑了挑眉梢。
“是。”小言一脸挫败的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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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然走远的墨华并不知曳闇对她已然产生了兴趣,正准备离开天瑶城,却意外的被人拦住了去路。
墨华眉头一皱,生了警惕。待得那人将脸抬起之时,墨华一愣,就已被人拉着拐入了一条僻静的小巷,拐进了一户人家的后院。
“木西城拜见楼主!”
没错,这突然出现的人正是不在于此身旁的木西城,只是,看他突然单膝下跪,称她楼主之时,墨华却是糊涂了。
“木西城,我虽然说过要你当我的手下,可我并非什么楼主,你称呼错了。”墨华开口说道。
“错不了。只是你还不了解您的弟弟为你做了些什么。”木西城起身望着墨华,脸上挂着浅浅的笑,从怀中墨华一块透明的令牌,却见令牌上正面刻着魅楼,后面则是魅主二字递给了墨华。
“这是——”
“是岚枫护法让属下转送给您的东西。当然,属下此行找您也是为了从您手中得到第四味药,鸠主子委托我过来取的。”木西城应道,也点名了他到此的目的。
墨华很意外木西城居然也会认识鸠诺,还称他主子。
不过想想鸠诺这个家伙向来神秘,也没多想,直接将东西交给了木西城。
只见他小心的将药撞入瓷瓶中封好,贴身收好之后,方才开口说道:“楼主,岚枫护法说,再给他至少一年的时间,他会让魅楼成为凌驾阴阳楼之上的存在,绝对能够成为楼主强力的后盾。”
“岚枫最近如何?”
“护法最近只是忙了点,不过没有什么大碍。”
“那就好。替我跟他说声,魅楼哪怕再重要,也不如他重要。让他在做人任何危险的事情之前,想想还有我这个姐姐担心着他,让他三思而后行。”
“是,属下会传达楼主的意思。”
“下次跟我说话不用自称属下,直接称‘我’即可,我听着不习惯。”
“是,我会记住的。”
“那你先去办事情,药是否是鸠诺想要的,已有结果,相信你们应该能够找到我的。”
“楼主,您应该说,楼中的人会有办法通知你的。”木西城矫正道。
“差点忘了,我可是魅楼的楼主。既然是楼主,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记得通知我。”
“是。”
与木西城简单的交谈之后,墨华目送他离开,看着再度空无一人的后院,墨华从来路重回了街道,寻到马市买了一匹良驹。
待得从马市出来时,看看天色已然不早,干脆就近寻了一间客栈落脚,顺便考虑接下来的行程。
在客栈中简单用膳之后,墨华回了自己的房间不久,店小二的敲门声响起,说是有人托他送一封信给她。
墨华不解此刻会有谁知道她在这里,又特意来寻她。
给了店小二几两银子打赏,墨华关门落座桌前拆开了信封,一下子就从信封中滑落一包药粉,还有一张信纸一张好似某人的画像。
墨华并不急着看画像,只是扫了一眼那包药粉,随即将信展开,慢慢读着信中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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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敬启:
不知最近可好?寻药应该到了第四味了吧。也有一年未见了吧,可能想到我是谁?
呵呵,没错,是我!
妖娘!
托了少主的成全,我不但是百川国唯一的皇后,还有一个可爱的儿子,他的名字是华引亲自取的,名为玉墨,取了墨舞的姓氏为名,待得成年后在中间添加一字定下最后的名讳。听后做何感想?
对了,今日来信算了算日子,想必见到华引了吧。不知看到少主你那张脸,他可会有别的想法?妖娘我心里头还真是有点担心。
不如这样吧,你来百川国一趟如何?也好让华引亲自选一回,看看他眼里心里到底要的是谁?
别急着拒绝,看过我给你的那张画像后,我相信你会来找我的。记住咯,那个人在我手中,他的生死与少主您的决定息息相关。我知道少主你百毒不侵,不过却有药让你失去抵抗力,昏睡到解药到来。将那包药粉冲了喝下,自会有人带你来找我。
见不到你,我就只能对这位动手了,届时可不要后悔哦。
看完信中的内容,墨华就将信纸揉成一团,只觉得一股怒火在胸口燃烧。
将信揉成一团,墨华展开了那张画像,待得一张与自己近似却更显阳刚气息的男子面容在眼前显露之后,墨华的怒火瞬间消散,心中百味陈杂,一双眸子盯着的便是那画像中与自己额际一模一样的五瓣樱花印记。
这个标记妖娘从不知道,不可能是她凭空想象,如今出现在纸上人的额际,唯一能够解释的就是,这个人便是她墨华的同胞亲弟弟,那个还在襁褓时就被人抢走的亲弟弟。
一抹泪痕无所觉的从眼眶滑落,墨华并不想哭,可是微微颤抖的灵魂却让她控制不住落了泪。
那份感动应该是残留在体内的曾经的那个墨华残留的遗憾,也是她早已决定为她完成的心愿。
“是你吗?我的弟弟。”墨华摸着画像上的容颜,轻声问道。
这样的提问自然不可能有人回答,不过,却让墨华将目光落在了那包药粉上头。
妖娘的出处墨华再清楚不过,这些年为了静儿的事情忽略了弟弟的问题,却没想到会在此时此刻得知她的消息。
墨华的心中不禁有些惭愧,可很快就被坚定代替。
静儿的药如今就剩下第五味在北雪国,一时半会她也不能独自去北雪国,正好之前还不知道该去哪,既然有了弟弟的消息,她怎能置之不理。
妖娘想要做什么墨华管不着,不过有点可以确定,她绝对不会傻傻的让她死在她的手中,毕竟,鸠诺还等着她寻药,而妖娘可是鸠诺的手下,怎会不知道他的脾性。
拿过药包解开后冲了凉开水服下,的确没有任何中毒的感觉,只是一种熟悉的昏睡感袭上心头。
果然不愧是鸠诺的手下,拥有着连她都无法抵抗的迷药。
越来越模糊的画面在眼前扭曲,黑暗渐渐笼罩而来,隐约中却能够看到两个修长的身影入了她的房间,随之便彻底陷入了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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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黑影带走了墨华,在他们消失的客栈楼顶上,鸠诺那一袭白衣白面具是这般的显眼,只见他透过面具的眸子注视着被带走的墨华,身旁站着两个人,一个正是木西城,而另一个却是——殷岚枫。
“她被带走了?你能确定她安然无恙?”殷岚枫忍住出手的冲动开口问鸠诺。
“虽然会有几分凶险,不过不会有性命之忧。想拿到第五味药,这趟百川国之行势在必行,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她都要去。如今既然有个机会摆在眼前,为何不好好利用。北雪圣令呀!没有它,第五味药是得不到的。”鸠诺语态平静的应道。
“若是姐姐有任何的损伤,我定不饶你。”殷岚枫冷冷的应道,望向鸠诺的眸子比冰霜还要寒冷数倍。
“想要不饶我,你还是先将本事练好,才有资格对我说这话。”鸠诺淡淡瞥了殷岚枫一眼,那是对殷岚枫落下这狠话的不屑。
“我会的。”殷岚枫拽紧了拳头,沉声应道,随后闪身离开。
“西城,你不是要去凌翔国吗?这段时日倒是不错的日子,去解决你的事情,人手随你调用,三个月内处理完毕,可有把握?”鸠诺在殷岚枫离开之后,再度开了口。
“绰绰有余!”木西城眸光渐冷,笑得很冷。
“去吧,解决后直接去百川国帝都,墨华届时应该用得上你。”
“是。”木西城弯腰行礼,也随之告辞。
待得屋顶上只剩下鸠诺一人之时,却见他目光望着夜色中渐渐走远的马车,喃喃低语道:“小九,希望这个女人值得你付出。”
清风拂来,人影消散,夜色凄凄中,唯有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走走停停中,悄然开启了城门,驶出了天瑶城,淹没在夜色之中。
翌日清晨,注定不会是个平静的早晨。
墨华的突然失踪,彻底慌了三个人的心,也让某个一直关注着墨华行踪的人眉头深蹙。
“去了哪,到底去了哪?她怎就突然消失了呢?”玉瓷在客栈中一脸焦急之色。
“主人,想知道墨华在哪,或许这世上还有一个人知晓,只是……”不言欲言又止,似有顾虑。
“走,无论如何我都要知道墨华在哪,不知为何我心难安,好似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玉瓷揪着胸口,莫名的刺痛感让他顾不得太多。
“去找他吗?”不语轻声问道。
“虽然不想见,却不得不见了,启程去云水天池,见见我这位大师兄鸠诺。”玉瓷凝了眸,神色坚定的说道,带着不言与不语二人离开了天瑶城。
另一边——
“二哥,这是在客栈中找到的东西,应该是某种迷药残余的药粉,她是被人迷晕后带走的。”离彦将客栈中找到的那张原本装着特殊迷药的纸张递给了离霄。
“若只是被带走还好些,说明她暂时不会有任何的危险。魅楼联系的怎样?”
“已经与交涉人见过面了,条件也谈妥了。”离彦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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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帮我再跟对方说一声,报酬翻倍,只要给我在离家事情处理完全之前提供所有关于墨华的消息。”
“明白。”
这边二人心中虽然有所担忧墨华的安全,却还是放下这事,选择相信墨华能够平安,只求尽快处理离家的麻烦,尽快脱身后也好再次相会。
离霄那边紧锣密鼓的开战清理障碍的活动,可谓地头蛇的曳闇却是看着桌前这份报告,一脸玩味。
“百川国的皇后吗?真是有趣,没想到还能够看到这般有趣的戏码。小言,你说墨华是不是百川国的皇后?你看这张画像跟她多像,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曳闇摸着宣纸上的画像,笑问着自己的书童。
“主子,这事还真难说,万古客栈那日里,百川国的皇帝可也微服私访到那处地方,若说没什么关系,这巧合实在巧的令人害怕了。”小言应道,看着那两张一模一样的容颜,也拿捏不准。
“我倒是觉得这两张容颜虽然一模一样,不过却是两个人。你看那神韵哪怕再相近也不可能一模一样,反倒是这位皇后之前的画像给人的感觉更像墨华。你觉得呢?”曳闇看着桌面上摊开的三张画像,忽而浅笑着问道。
“真的耶!好奇怪哦。莫非皇后是被掉包的?”小言望着画像,不禁作此猜想,随后又好似想到什么不由惊呼出声,“遭了。墨华若真是现在这个皇后命人带走的。那样一来,岂非是羊入虎口。一个女人的嫉妒心可是很可怕的,她会死的。嗯,没错,定会死的很凄惨。”
似乎已然预见那样的画面般,小言的脸色彻底白了。
“你不是向来不喜欢她吗?怎么突然之间竟会为她担心。”
“哪有,之前不过是不喜欢她对待主子你冷冰冰,没礼貌的模样,并不代表我真的那么讨厌她。”
“原来你是喜欢她的。”曳闇一脸恍悟之色,却是闹得小言很是尴尬,一张脸不由涨红着,想要反驳可细细思量一番,说是喜欢也不为过,可这种喜欢却又有别于男女之情。
“不逗了你了。命人准备一下,咱们也跟上去看个究竟,若是就让她死在那个女人手里头,终是有几分可惜。”
“是。”小言展颜一笑,立马去办事,至于曳闇这话有着几分可信,兴许只有他自己明白。
昏昏沉沉中,墨华只知道那种想要醒来却又无法醒来的感觉又再度降临在她的身上。
她已经无法辨识到底过去了多少日子,只知道她转了一趟又一趟的马车,伺候着的人虽然看不清容貌,可是各自身上的香味总是不停的变着,自然也知道换了不少人。
待得意识渐渐恢复之时,睁开眼看到的却是一个雕镂楠木大床,四周围轻纱漫漫,窗明几净到有些简单的摆设,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一个简单的梳妆台,几张凳子,一张圆桌就再无其他东西,显得格外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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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华坐起身来,身子依旧一阵虚浮,想要运转内力调整下身体却发现竟然无法调动内力,成了标准的柔弱女子,就好似当初第一次复生在这具身体时的状况,糟的让她想骂人。
不过,此刻的墨华已然不同以往,早已经历太多,这些事情也不过是瞬间情绪,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妖娘既然有办法让她一路昏睡着到了这个地方才让她醒来,想必就算不是到了地方,也是到了距离目的地不会太远的所在。
墨华这边刚坐起身来揉了揉昏沉沉的脑袋,外面就传来一阵脚步声,片刻后门扉被推开,一拥而入的却是几个老嬷嬷,看那神态根本不似普通人家的嬷嬷,更似宫里头受过调教的宫中嬷嬷。
“墨小姐既然醒来,那就劳烦随着老奴一同去梳洗一番,换身衣裳后,也好跟着去觐见主子。”领头的嬷嬷凉凉的扫了墨华一眼,并未因为她的容颜有何异常的表现,态度冷漠而带着一丝机械般的公事公办。
“不知嬷嬷如何称呼?”墨华对她的冷漠不以为意,只是淡笑着问道。
“奴家姓高。”高嬷嬷惜字如金的应道,根本没打算如何搭理墨华。
形势逼人强,如今自己浑身乏力,再看看这几个嬷嬷别看上了年纪,可各个孔武有力,可不是她此刻的状况能够抵抗,得罪了她们绝对没有自己的好果子吃。
若这些人真是妖娘派来的,她还真的变得让她有些不敢认了。
当初那个跪在她跟前求她的柔弱女子,发誓着绝对不会忤逆她,为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女子,如今当了一年的皇后,有了皇族的子嗣后,是否那颗心就渐渐变质,变得贪婪了呢?
“高嬷嬷,不知这里是何处?”墨华轻声问道。
“皇宫。”高嬷嬷冷冷的应道,示意身旁两个老嬷嬷上前将墨华虚软的身子扶起,直接带出了门,也让墨华看清这个地方的景色,却是个院墙颇高的僻静院落。
院子干净而宽敞,院落周边却是种着一株株杉树,看了看那高度,至少有十年以上的树龄,绕了院子一圈,让人看不清院中的状况,也让院中的人看不清外面的状况,唯一的大门所在,围墙也是高筑,至少也有六七米以上的高度,具体说不清,却足够阻挡墨华探视的眸子。
被老嬷嬷带去院子一侧的一间小房间里,里面雾气缭绕,隐约中可以看见一个浴桶摆放在那里,四周围的窗户都被封得密室,随即墨华被被推半就的送到了浴桶前。
一下过来三个嬷嬷,略显粗鲁的将墨华身上的衣服剥了,送入桶中,好一阵搓洗,洗得墨华都要以为自己的皮要被搓下一块了。
洗好澡摸干穿衣之时,身上还以为刚才那一阵搓洗弄得身上火辣辣的,一头乌丝也被略显粗鲁的擦拭着,随后为她盘发穿衣,身上的料质与头上的簪子兴许是因为在皇宫的缘故,哪怕是普通的宫女的衣着也与一些小富家庭的小姐相差无几,如今墨华的装扮就是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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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头饰——
墨华此刻才发现曾经殷岚枫送自己的那支簪子却是不翼而飞。
哪怕她开口询问,可得到的却是高嬷嬷一阵轻蔑的眼神,直接将她当成没见过市面的人。
墨华心中有怒,却还是忍了。
夜色悄然降临,晚膳不过简单的一碗白饭一碗青菜几片红烧肉,简简单单就果腹了。
亥时将近,高嬷嬷过来给墨华带了一个兜帽斗篷,将她的身子罩在其中后,随后领着她一同刚离开了这个几乎遗世孤立的院落,走在森然的高墙巷子里,七转八拐的不知走了多久,最终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敲了敲门后,领着墨华入了里面。
刚踏入之时,入眼可见的便是灯火辉煌的宫殿群,与之前自己住着的那处院落比起来,简直就是天与地的差别。
墨华被领着入了那处富丽堂皇的宫殿,随之屏退了所有人,只留她一人在诺大的寝殿所在,望着床榻的位置,微微皱了皱眉头,随即扯下了头上的兜帽,正好瞥见角落中一面巨大的镜子中倒映出的人影。
之前就很意外为何那些嬷嬷如此淡定,原来自己的容貌早已动了手脚,这张脸虽然长得也不错,可到底不是自己原本那张。
墨华缓步走向床榻的位置,正好看见床上的女子轻抚着床上幼儿的脸颊,透过纱帐影影绰绰中笑得温柔。
“来了,随意坐坐。”慵懒的嗓音,习惯了高高在上发号施令,此时的妖娘完全一副主子接见下人的态度,随后一摆示意墨华落座一侧,等她哄了孩子后再来与她交谈。
墨华眉梢轻挑,却还是静静寻了个位置坐下。
她倒想看看妖娘不惜以她弟弟找自己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约莫半个时辰后,妖娘方才起床,掀开了帘子望向坐在那里枯等许久的墨华,那一眼冷冷淡淡,高高在上。
“跟我来吧。”淡淡的一句话,墨华跟了上去,随着他到了宫殿一角,轻轻拧动墙壁上一件饰物,一条幽深的地道显露出来,黑漆漆的入口中隐约可见一点微弱的红光。
跟着妖娘入了密道,走到尽头时才发现,这里竟是一个囚室,而这囚室里被分割成三个房间,每个房间内,都有一个人被关押着,可墨华却独独被角落中,那个浑身被白色绷带包裹的好似木乃伊一般,四肢扣上锁链的身影吸引了目光。
哪怕不曾看清那人的容貌,可望着那人透过绷带缝隙望过来的视线中,却让墨华的血液莫名的沸腾着,心狠狠的揪痛着,难受至极。
“不愧是姐弟,哪怕不需要我开口介绍,都能够感受到彼此的存在。”妖娘说出口的话冷若冰珠从口中吐出,坐实了自己想要见之人的真实身份,也让墨华压制下了心中那股痛过之后蜂拥而来的怒火。
“他怎会变成这样?”墨华冷冷的问道,直视着妖娘。
“你明明已经猜到何必再问。”妖娘轻飘飘的丢出这么一句,寒了墨华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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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她的确不明白妖娘这样做是为了什么?连皇后的位置她都送她了,为何还要这样对她寻了许久的弟弟。
“因为这个世上,只要一个人拥有这张脸就够了,没必要再多一个。”妖娘应道,伸手抚着她那张脸,说出口的话令墨华想要发笑。
“你这张脸可是给的,你就为了这样一个可笑的理由,这般待我?你可知道,既然能够给你这张脸,我自然也会有法子收回。可还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最好不要背叛我,否则,你绝对会后悔的。”墨华微微眯了眸子,不甘示弱的回了妖娘。
“是呀,我的确应该担心。可如今情况不同了,你弟弟这个傻小子见到我之后就傻乎乎的相信了我,然后笨头笨脑的吃下我给他的任何东西,哪怕是毒药也毫不犹豫。见到他这副模样了吗?这就是他相信的结果。你可知道,若是你那日不服下药让我的人将你带回来,再过一个月,他就会因为你的犹豫而丧命。如今能救他的只有你。当然,你若是不答应也没关系,那就等着为他收尸便是。”
墨华眉头微蹙,只能看着那位浑身包裹在白色布条中的弟弟无能为力。
妖娘的武功如何她自然清楚,而她此刻内里被封,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如若不然,她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带她到这个地方,如此淡定的跟她说了这么多。
墨华深吸一口气,开口问道:“你要如何才会放人,给我解药?”
“很简单,我要你与我演一场戏,我要华引彻底忘了你。”
“演戏?忘了我?”墨华忽而觉得好笑,“妖娘,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为什么已经很好了结的事情,为什么还要挖出来,多生事端。你不觉得有些闲得发慌了吗?”
“你敢说不曾在万瑶国见到了华引?”
“你知道?”墨华眉梢一挑,有点意外,连她都不知道会遇上玉华引的事情,妖娘竟然能够未卜先知。
“若非是你引了他去万瑶国,你觉得堂堂一国皇帝会突然丢下那么多事情,千里迢迢跑到天瑶城?”妖娘冷嗤道。
“原来你竟然是以为是我引他到了天瑶城。”墨华突然想笑,曾经那般明智的妖娘一旦在乎一个男人后,智商竟然会降低到这种程度。
“是与不是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见了面。他还开口邀你来百川,还要将北雪圣令给你。”妖娘说至此,脸上已然不再淡定,而是夹带着一丝恨。
看着自己的脸露出这样因为嫉妒而微微扭曲,夹带着恨意的脸,墨华忽而觉得妖娘挺可怜的。
依靠别人的脸去挽留一份爱情,甚至不惜手段,哪怕明知这样做可能会陷入万劫不复,却还是做了。
“妖娘,若知道你会因他变成这样,兴许当初我就不该答应让你留下,而是应该让墨舞这个人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如此一来,至少长痛不如短痛。”墨华凝望着妖娘,那一眼却是惹得妖娘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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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用那个眼神看着我。你这算是可怜我吗?我不需要。现在你只需要回答我是还是否即可,别忘了你的答案关系着你弟弟的生死。”
“答应你不是不可以,只是,我想确定为何你如此确定,只要我配合你演戏,你就能够得到他。而你又想如何让我这个人消失?”
“我知道若是不说,你肯定会没完没了,也罢,告诉你也无妨。其实,在主子让我随你之时,我便知道了你的心脏与常人不同。兴许对别人而言,胸口一剑绝对是有死无生,但对你而言并非绝对。”
听到此,墨华还有什么不明白。
没想到她倒是做的够狠,竟要她以这般凶险的程度消失。
“好,我答应你。不过,我要带走他,至于解药,事成之后自有人找你要,另外,我还要北雪圣令,这是基本的条件。”
妖娘沉默了片刻,因为北雪圣令而犹豫,只见她沉默片刻之后,好似下了重要的决定,最终点了点头,应下了墨华提出的条件,也从怀中掏出了一把钥匙抛给了墨华,附带一粒药丸。
“明日夜里,我会在昭和殿设宴,我要你伪装成刺客刺杀华引,行动之前服了那粒药,它会让你受伤后进入假死状态,我会适当的找人带走你的‘尸体’,你会假死三个时辰后醒过来。只要此事扮成,你要的东西我都给你。”
“刺杀吗?那理由呢?我该找怎样的理由骗过他?执行你所谓的从他心中剔除的想法?总不能无缘无故的刺杀一个皇帝吧。”墨华好笑的收了东西,笑妖娘的异想天开。
“他不是喜欢那个烟络吗?就伪装成她,我相信以你的演技定然能够鱼目混珠,获得很好的效果。记住了,我要他刺入你胸口一剑时,你才能告知他身份。让他彻底死了心,忘了那个早该死掉的女人。”妖娘咬牙说道。
原来,她所谓的剔除并非是要将玉华引心中的墨舞剔除,而是烟络这个名字。
只是她难道并不知道玉华引已然知道烟络已死,还见过她的尸体之事?
若是早已知晓,她便不会要她演出这样一场戏。
也好,既然是她要求的,若是不成全岂非让她失望了。
“你确定不后悔?”墨华问道。
“只要你不反悔就行,别忘了,你弟弟的性命在我手里。”
“我自然不会反悔,明日晚上吗?我会依约前来,不过,在此之前是不是应该让我恢复武功,这样我才能够更好的带人离开,交给我的人。”
妖娘有些不情愿的拿出了解药让墨华服下,还附上了皇宫详细地图,就怕她找不到地方一般。
感受着重新恢复的内力,墨华将地图的内容都记下后,方才拿着钥匙开了锁,将斗篷罩在弟弟的身上,转身离开了这里。
幸亏来之时本就穿着暗沉色泽的衣裙,否则这般带着一个大活人,哪怕她轻功再好,也无法从皇宫重地安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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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皇宫之后,墨华按着木西城曾经提过的联络方式,联系了魅楼中的人,不过,在此之前,她还是戴上了属于天魅的面具,将楼主的令牌挂在了腰间,见到了百川国帝都的联络人,交代几句后将人交给了对方,准备回到皇宫,却被这位无法言语,浑身包裹的如同木乃伊,据说是她弟弟的人拉着了衣摆。
墨华不解的看着他,却见他伸手拉住墨华的手,在掌心中用手指写出‘小心’二字。
“放心,我定会救你。也不会让自己有事。”墨华笑着摸了摸弟弟的额头,头也不回的走了。
重新回到最初住下的院子,那位高嬷嬷依旧在院子中,看她回来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指了指一个房间,示意她今夜休息的地方。
一夜好眠,墨华可不会因为第二日要做的事情就让自己睡眠不足影响发挥。
翌日清晨,宫里就传开了玉华引归来的消息,早朝是不可能了,不过处理奏折却是当务之急的事情,因此他只是会在妖娘的宫殿待了片刻后,就会御书房处理公文。
至于晚上昭和殿的宴会,却是邀约了百官同乐。
夜晚临近,昭和殿内却依然酒菜飘香,陆陆续续的大臣们与其正室夫人已然到来,两两而坐,成双成对。
随着宴席的开始,墨华在院子里却是接到了妖娘的通知。
一套舞衣被送到了她的手中,另外还有一把剑中剑,七尺长剑是未开封的剑,专门用来舞剑之用,可这剑中却隐藏了一把三尺的短剑,只需要按动剑柄上的开关,就能够将外剑弹出去,让暗藏其中的短剑显露出来。
把玩着这把剑后,墨华嗤笑一声,又看到随之送来的信。那里有她需要做的事情,那就是利用这把剑,在表演之时,刺杀玉华引,朝着胸口刺去。
至于后续,自然有妖娘处理。
刺杀玉华引想要顺利,若是没有适当的时机靠近,怎么可能达成。
墨华换了舞衣,就连脸上的易容面具都卸下,随后用面纱遮掩真容,只留下一双勾魂的眸子显露在外头,随后披上黑色斗篷,遮掩了容颜,带着舞剑的道具被高嬷嬷领着一同去了昭和殿外候着准备表演的舞姬之中。
仅是一眼,墨华就找到了自己表演的次序与道具,只等着唱名的太监过来喊了表演的名字后随即上台。
酒过三巡,许多大臣们都已然有些醉眼朦胧。
此刻那些歌舞绵软的令他们昏昏欲睡,倒是甚少有人去看。
妖娘唇角含笑落座在玉华引身旁,那绝代风姿引得众多妇人自惭形秽。
玉华引喝着妖娘递来的美酒,虽然在外人眼中看起来是恩爱非常,可他自己知道,这次万瑶国回来后,墨华的身影竟是与身旁的人儿不时的重叠着,竟有几分不知该如何分辨,他心底到底在乎的是谁。
闷酒喝了一杯又一杯,可他却始终没有答案。
“皇上,为何闷闷不乐着?”妖娘凑上前,轻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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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只是一下午处理那么多公文后,心情有点烦躁而已。”玉华引应道,目光不经意的扫过妖娘的发间,看到那支已经许久不曾见过的簪子。
暗笑自己真是胡思乱想,怎能将两个完全不同的人错认,哪怕两人拥有着一模一样的容颜,可终究一个会武一个手无缚鸡之力,根本不能比较。
玉华引望着那枚簪子后,眼神明显柔和了些许,而妖娘要的正是这个效果,再度殷勤的伺候着。
咚咚咚——
一阵擂鼓之声,敲响了绵软的气氛,鼓声阵阵竟有几分战场的味道。
几个女子一身紧致的舞衣包裹的身子玲珑有致,腰间的小鼓随着手中的鼓棒落下,敲打出激动人心的鼓点,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而来。
轱辘辘中,大鼓滚着过来,停在中央位置平放下来,原本敲着小鼓的舞姬一拥而上,单手敲着小鼓,单手敲着打鼓边缘鼓面,咚咚声渐渐急促,随着一道琵琶声、古筝的混音演奏下,一道玲珑身影蒙着面纱,在摇曳的烛火中,影影绰绰,飘然而至。
咕隆一声落在鼓面之上,手握着长剑,旋舞着,渐渐褪去了包围在大鼓周边的舞姬们,随即剩下她一人后,琵琶声听了,唯有古筝的声音恍若雨夜一般奏响了旋律,也开始了这一趟的剑舞。
墨华的剑舞或柔或刚,以一条垂落房梁落在打鼓中央的红绸为中心点,或狂风暴雨,或细雨绵绵的跳了起来。
原本沉闷的气氛早已因为这剑舞而活络起来,加之伴奏的鼓声为鼓点,开始敲着桌前的碗筷附和着,一时之间,竟是将气氛瞬间引爆,推至巅峰后瞬间化作绕指柔般的轻歌曼舞。
墨华一边跳着,一边寻找着适当的机会,待得所有人都忘乎所以然之时,按动了剑柄的机关,随着呛的一声弹开的声音后,却是惊醒了刚刚转身跟妖娘说句话的玉华引,也让他拨开了朝他射去的剑刃。
“刺客!”一侧的太监只来得及喊出这两个字,墨华的剑已然临近玉华引身旁,因为拨开那突然射来的剑刃,让他根本来不及挡住墨华刺来的短剑。
尽管如此,玉华引也不可能束手就测,早已从一侧握住了自己的剑,准备在自己以身受那一剑时,也要出手击伤墨华。
这样的狠厉,才是附和玉华引曾经的彪悍,凭着同归于尽也不让敌人好过。
扑哧、扑哧两道声音,先后传出。
墨华的短剑刺入的是妖娘挺身而出的身子,从她后背传入,距离心脏的位置只有一寸的位置,而最后的那道声音却是墨华的身子被玉华引的剑贯穿引来。
若非她的心脏异于常人,长在右边,这一剑足以让她没了性命。
墨华运功折断了胸口的长剑,不让玉华引来得及将它抽出去,随即松开了刺入妖娘体内的短剑,张口吐了一口血,染红了遮挡容颜的面纱。
那一退,也让墨华陷入了侍卫的包围圈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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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熟悉晕眩感让墨华的身子慢了一步,竟是险之又险的避开一个侍卫刺来的一剑,却也让她脸上的面纱被隔断,露出那张与妖娘一模一样的容颜,瞬间也让那些围攻的侍卫连带留下的武将们通通傻了眼。
墨华微微眯了眯眸子,视线落向的地方却是玉华引怀中的妖娘身上,笑自己的天真。
什么演戏,什么假死,全都是骗人。
她要的是她的命!
什么假死的药,不过是能够让她无法抵御的迷药。至于胸口处的短剑上,早已涂上了毒药,那种毒若是以前绝对能够要了她的性命,若非遇见过玉瓷,她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哈哈,古人诚不欺我。果然是人善被人欺,我自认一切都按着你的意思去办,只为了救我弟弟一命,可你要的却是我的命。妖娘,你真以为我的命就这般好拿?”墨华冷了嗓音,望着软倒在玉华引怀中,还未来得及被人抬去救治的妖娘身上,笑得很冷。
“你到底是谁?”玉华引莫名的颤抖了,看着那张一模一样的容颜,看着她胸口血流不止,哪怕他怀中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人,可为何他更在意的却是那个之前刺杀自己的女子。
“北雪圣令给我,我便回答你的问题。”墨华展颜一笑,让胸口的痛楚抑制着那股昏昏欲睡的感觉。
玉华引想都不想,直接从龙椅的暗隔中拿出北雪圣令丢给了墨华。
佯装昏迷的妖娘心中早已焦急不已,她不明白本该是万无一失的事情怎就有了偏差。
居然让墨华还能够站在那里说那么多话。
若是再继续这样下去,一切都会变得很不妙。
此时的妖娘有些后悔了,她不该这样操之过急的,她应该将事情查得更仔细才是,而不是这样匆忙定了计划后,却无法预测到其中的变故,引了这番结果。
如今这局面是她自己的错,弄得作茧自缚。
“把簪子还我。”墨华目光凝在妖娘的发间,那枚簪子是殷岚枫送她之物,这个女人根本不配戴着它。
“簪子?”玉华引眉头微蹙,顺着墨华的目光落在妖娘发间那枚簪子上,竟是鬼使神差的将之取了下来,满是复杂之色的望着墨华,“你说的是它?”
墨华不语,只是甩出手上的红绫将簪子缠到了手中,缓缓插在了发间,那姿态自然而理所当然,竟是让玉华引彻底慌了神。
“墨华、墨舞、墨华,哈,我真是够蠢笨,竟然没发现这两个名字是如此的相近,再加之相同的容颜,我早该知道的,不是吗?”玉华引慌过之后却是笑了,他笑自己还真是愚蠢只,竟然如此明显的破绽都不曾发现。
不,他应该是发现了,只是不愿相信自己就这般被两个女人愚弄了。
“我本无意伤你,权当是你偿还桃花镇的那笔债,自此以后,你我桥归桥路归路,永不相干!”墨华沉声应道,这话却是让玉华引整个身子都颤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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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怎会……不,这不是真的,你不可能是她。”玉华引好不容易接受了烟络之死,可如今从墨华口中说着这话,引起的猜想却是让他措手不及,也不愿相信。
“瞒了那么久也够了。老实告诉你好了,当初接近你是为了皇族禁地中的玉莹果,如今为你挡了一剑的人是妖娘,亦是那日双双中毒时,陪着你的女人。至于我,我的身体除了部分的药物之外,可算是百毒不侵,只可惜,一个人若是得到了梦寐以求的东西后,总是容易变得贪婪,不知好歹。妖娘,我本不想戳破你,怪就怪你不该对我真的动了杀念。我说过的,能让你得到那张脸,就有能力收回它,你莫非当我开玩笑?”墨华说至最后,话音已然冷到冰点之下,慢慢的嘲讽之意在场众人都能够听得出来。
那些围着墨华的侍卫们,却因为这场变故牵涉到皇后与玉华引而不敢轻举妄动,却也让他们知晓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此刻仍然裝晕的妖娘却是再也忍不住了。
玉华引与墨华若是这般继续下去,她就算能力再强,可是这样被放在一旁无人问津,也无御医过来为她止血,她若还是无动于衷的躺着,迟早也会因为流血过多而亡。
当妖娘睁开双眸时,却是为自己点穴止了血,逼出了身体中的那把短剑。
哪怕过程很痛,却不过是长痛不如短痛。
“舍得起来了?”墨华嗤笑道,视线在妖娘那张气急败坏的脸上转了一圈,忽而觉得心情舒爽。
ND,那么长时间来都尽量不让自己错待他人,总想着能给别人一份幸福就绝不吝啬,却没想到自己的成全不过是成就了别人贪婪的原罪。
如今这般肆无忌惮,感觉真不错。
看着妖娘怒视她的眸子,那恨不得她去死却又隐忍的样子,却又望着玉华引楚楚可怜的开了口。
“华引,你真的相信这个女人的话吗?我承认自己接近你的确有目的,可我是真的在乎着你。难道你忘了,我们还有一个皇儿。”妖娘楚楚可怜的望着玉华引,提起了自己的孩儿,却是让玉华引有些动摇了。
玉华引摇了摇头,若真的如墨华所言,她是为了除掉墨华而威胁她前来刺杀,并且妄图取她性命,那是否说,曾经的那件事亦是她所为,而他竟是错怪了人?
一想到这里,玉华引心烦意乱。
晕眩的感觉越来越严重,墨华知道时间不能拖了,不过,她也不会让妖娘好过。
只见她口中喃喃念了几句从上卿那里学来的咒语,哪怕没有法力,可却完全针对那张容颜的咒语,只要念完就能够让那张易容面具,即便不去触碰也会让其消失,恢复那人的真面目。
这原本只是上卿对妖娘的一丝防备,硬要她记下的咒语,没想到这会居然用上了。
随着墨华念完短短三句的咒语,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尤其是玉华引更是在震惊之余,更多的却是犹豫而复杂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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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着众人被妖娘现出原形惊讶的瞬间,墨华从一侧的侍卫手中夺过了一把长剑,甩手朝着同样被众人那种异样目光看着而微愣中的妖娘。
眼看着这一剑绝对能够让她即便不死也绝对会废掉她一条臂膀的一剑却是被玉华引手中的剑拨开,将人救走,只是让她手臂稍微划了一道口子,根本没有任何大碍。
咻咻咻三道箭羽飞射而来,朝着墨华头颅、胸口、大腿三个位置而来,若非她身子柔软,避开了箭羽,这会定然很惨。
“住手!”玉华引一声大喝,制止了又将射出的箭羽。
他根本无法对墨华下狠手,可也不希望妖娘去死,哪怕他心中的那个人不是她,可她终究是孩子的母亲。
“她不能死,她虽然不是你,可她是我孩子的娘亲。”玉华引将妖娘推到身后的太监宫女手中,封了她的武功。
“那又如何?你以为伤了她,这个女人就能不死?”突兀的嗓音随之响起,不知何时,诺大的大殿中竟然多了一个男子,一袭白衣戴着一张白色的面具,在他的手中捏着的人却正是妖娘。
“主,主人,饶命!”妖娘呼吸困难,却不敢胡乱挣扎,只能开口求饶。
她自认能够做到天衣无缝,可那是需要墨华死掉之后,可如今墨华不死,她要面对着自己曾经的主人,那个让她无比敬畏的男子时,妖娘方才想起,自己之前得到的一切早已是奢求的东西,她不该贪心的,不该!
“妖娘,可知道为何明知你在这里,我却依旧放任着你,哪怕你在这皇宫里为了得到独宠,动了手脚,我也就懒得理你吗?”
“主人饶命!”妖娘哀求着,只求能保住一条性命。
“你是何人,快放开……”玉华引话未说完,却发现身子竟然无法动弹,而此时此刻,他才注意到,除去墨华之外,所有的人跟好似被定了身般,一动不动的站在那,看着鸠诺捏着妖娘的颈项目光冰寒刺骨。
咔嚓一声脆响,鸠诺毫不犹豫的捏断了妖娘脆弱的颈项,将尸体抛下,擦了擦手后走到了墨华身旁,望着她胸口的伤,微微皱了皱眉头。
“你可真够笨的,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你若死了,你的那个丫鬟也活不成。”鸠诺伸出雪白的手掌置于墨华的胸口处,掌心好似强力磁铁一般,竟是将那短剑抽了出来,捏成粉末,替她止了血。
“我弟弟身上的毒……”墨华虚弱的笑着,欲言又止。
“死不了。”鸠诺没好气的应道。
“那就好。”墨华笑了笑,再也抑制不住失血过多的身体,以及体内两种毒素的融合给身体带来的负担,最终还是晕了,晕倒在鸠诺的怀中,染红了他那一身洁白的衣衫。
“还杵在那里做什么?想看着她死吗?”鸠诺扶着墨华虚软的身子,忽而开口冷喝道,却见两道身影同时出现,一个是玉瓷,另一个则是与此刻扶着墨华的鸠诺装扮身高一模一样的男子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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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二人齐声唤道,对眼前之人都很是忌惮。
一声师父揭露了墨华一直以为是鸠诺的白衣白面具的男子并非真正的鸠诺,而是他们的师父。
只可惜,墨华已然昏迷过去,并不知道此事。
“鸠诺,玉瓷,你们两个带她离开这里,我跟那个小子还有点话要说。这个丫头会昏睡一段较长的时间,在此之前,你们好好照顾好人,记住了吗?”将人送给到玉瓷的怀中,二人悄然退去。
而随着三人的离开之后,却见那人打了一个响指后,出去玉华引之外的所有人全部都软倒在地,昏迷不醒,哪怕外面守着的护卫亦是如此,整个昭和殿都好似在一瞬间陷入一种诡秘的气氛之中。
“你到底是谁?”玉华引沉声问道,这种匪夷所思的能力,绝对不可能是人能够拥有的。
“我是谁很重要吗?”
“怎会不重要,我不可能这般吃了亏却不知道是谁让我这堂堂一国皇帝吃了这样大的亏。”玉华引沉声应道。
“死要面子。知道又如何,这个世界的皇帝又非只有你一个,更何况,你真以为皇帝了不起吗?”
玉华引沉默,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他这话该死的对。他这皇帝的确没什么了不起,若非如此,怎会落得如此任人鱼肉的程度,哪怕想要保住一个女人的性命都不能,尽管,他不喜欢她。
“你只让我一人清醒着,不可能只是为了为了跟我说这番废话吧。”玉华引冷哼一声如此说道。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就是想给你一个劝告。墨华不适合你,你们可以是朋友,却不能有非分之想。好好照顾你的儿子,他的未来比你有出息。”那人说着就准备离开,却被玉华引唤住了脚步。
“等等。”
“有事?”头也不回,那人应得冷漠。
“阁下藏头露尾不以真面目示人也就罢了,莫非连个名讳都不肯留下?我总该知道让我一败涂地的人是谁。”
面具下的唇瓣微微勾起,那人回转身望着玉华引笑了笑,“虽然你还不够资格知道我的名讳,不过,看你有这份胆量,我倒是可以告诉你。记住了,我名冷夜。而墨华,那是我弟弟的女人,不是你该肖想的。”淡淡的话音丢下的同时,那张遮掩着容颜的面具应声而碎,露出阎冷夜那******冰山般冷酷的容颜。
九兄弟中冷夜的评价无非是亦正亦邪的邪君,万年大冰块,很冷很酷,可却甚少有人知晓,他也懂得医术,只是比白衣略逊一筹。而这一方小世界,他也并非第一次来,早在几十年前,圣手白衣之名早已响彻诸国,而玉瓷、鸠诺正是他无意间收下的四个徒弟中的两个。
玉莹果、归灵液、魂草、蕴魂丹这几样东西的由来与用处,冷夜自知。
只不过,这几样东西却非有缘人先后得之,方能集齐,否则,他有何须如此大费周章,引墨华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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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鸠诺知晓,玉瓷不知,玉曦似有所觉,才有了后来的事情。
而冷夜的第四个徒弟是天罪,这却是只有鸠诺与天罪这位当事人方才知晓的秘密,就连玉瓷、玉曦也不知道自己还有位小师弟。
冷夜离开之后,就解了玉华引身上的法术,却见他跌坐在自己的皇位上,望着满地晕厥的侍卫大臣们,心却是狠狠的揪痛着。
墨华便是烟络的事实让他更加看清了一个事实,或许正如冷夜所言,他们真是有缘无份。
当她是烟络之时,他却是她的杀父杀母的仇人,这份情终究无果。
当她是墨华之时,她已是别人的女人,并且还存着曾经的记忆,对他无能认出她的真假,受人迷惑,想来是失望的。
这份情来得太突然,让他措手不及,当他想要伸手抓住时,方才发现两人间隔着的却是无法逾越的万丈悬崖。
玉华引揪着胸口,痛得撕心裂肺,痛得不知何时竟已滑落了泪滴。
他是皇帝,怎能这般懦弱,可他却忍不住想哭。
是他自己断送了唯一的情,那一剑伤了她又何尝不是伤了他,让他措手不及,后悔不已却终是难以回头。
“报应,报应——”
玉华引独坐大殿之中,狂笑不止,那笑声很是凄凉,令闻者心酸。
与此同时,城外玉林山庄中,墨华身上的伤已然得到处理,并且上了药。
玉瓷与鸠诺二人相对而坐,竟是相对无言,各自喝着茶水,直至冷夜的出现时,两人方才起身,恭敬的喊了声师父。
此时的冷夜已然换下白衣,穿了一件藏青色长衫,脸上戴着一张银色面具,出现在房中。
“玉瓷,你似乎很喜欢这个小女娃。”冷夜落座主位开口的第一句话,让玉瓷的脸染上一抹嫣红之色。
“师父,我,我……”吞吞吐吐中,却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整个脸也愈发红艳。
“玉瓷,你原本跟她有缘,本该是她命中的良人,只可惜,你们之间的缘分断了,她与你再已无缘,有些事情强求不得,否则只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冷夜望着玉瓷那动情的模样,终究是有着几分愧疚。
自己这个徒弟的命数终究坎坷,原本定下的姻缘因为小九的缘故硬生生断了,他身为小九的六哥,又是他的师父,心中终究是想要给他一份补偿。
原本的欣喜在一瞬间凝固,脸上的红晕早已褪去,化作一片苍白,摇摇欲坠中险些跌倒,却坚持着不让自己倒下。
“师、师父,你,你是说笑的,对吗?”玉瓷笑得牵强,哪怕知道自己这位师父铁口神算,从未错断过任何事,可他终究是存着一分侥幸,希望这不过是玩笑话。
“缘若断,难再续,不是命也是命。”冷夜淡淡的吐出这么一句,却是让玉瓷此刻更如即将碎裂的瓷器般,布满了龟裂的痕迹
“不,我不信命,我只要她,只要她一人,既然我们本该有缘,定会有果,这份圆断了那我就重新将它系上。若这是命,那我便逆命而行。”冷夜的铁口并未让玉瓷退却,虽有几分打击,可舍不下那份情,哪怕付出任何代价,他也要赌上这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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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玉瓷这样子,冷夜掩盖在面具下的冰冷容颜不由露出一丝无奈之色。
别看玉瓷好似一个易碎的人儿,可却是个比任何人都固执的人。
冷夜起身走到墨华跟前,看着她昏睡的模样,想起的却是阎府寝殿中,至今依旧昏迷不醒的上卿。
冷夜不语,只是望着墨华片刻后,示意玉瓷与鸠诺二人先行到外面候着,随即以法术将这房间拉入另一个空间之中后,方才鼓动着全身的法力,口中念念有词着,看墨华从床榻上飘起,浮在半空中,一抹珠子忽闪忽灭着从她额头处缓缓钻出,如同花蕾般,嵌在那额际五瓣樱花的中心点,卷起那一抹嫣红的印记,裹着融入那枚珠子中,又被她天生额际处的印记形成的花朵包裹着末入冷夜撕开的一道口子,一闪而没。
待得融魂珠融合着墨华的魂魄入了那道口子后,冷夜面具下的脸色瞬间苍白一片,挥一挥手间,重回之前的房间内。
而此刻的墨华,胸口处的致命伤已然完全愈合,只是人儿却是如同睡美人一般,静静的躺在床上,睡得安稳。
冷夜开了房门,走了出去,交代着二人照顾好墨华,并且告知二人,她的外伤虽然痊愈,不过,将会昏睡最短一年,最长两年的时间,却无性命之忧。
玉瓷便迫不及待的冲进去看墨华。
“还是你比玉瓷聪明,至少懂得及早抽身。”望着玉瓷坐在床边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冷夜轻叹了一声后走了,正如他来的那般突然般,消失无踪。
“及时抽身吗?”鸠诺望向床榻上的墨华只觉得满嘴苦涩,轻声低喃道:“师父,你总就是太高看徒儿了。不是我及时抽身,只是,我不希望她为难而已。”
……
圆月当空,近在咫尺,那磨盘般大小的圆月,让墨华彻底愣住了。
她明明记得晕过去之时,看见鸠诺的身影,可如今醒来之后,眼前这处奇怪的地方又是哪里?
说奇怪,除去那巨大的圆月之外,便是这四周入眼所见的一切,竟是满目疮痍,好似大战过后的荒地,鼻息间还能够闻到战后许久依旧不曾消散的浓厚血腥味。
这是哪?为何她会在这?
墨华呆站在原地,竟是有些茫然了。
轰隆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伴随着大地的震动,以及不时闪烁的各色华光。
在放烟花吗?否则怎会有如此绚烂的烟火在这样的夜色中绽放,可为何还会伴随着大地的震动,以及——声声兵刃撞击时发出的声响渐渐清晰。
大地的晃动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强烈,待得墨华站在原地都有些站不稳时,那烟花的来源处却已然现出两道身影。
一红一黑两条修长的身影正漂浮在空中举剑厮杀着,那所谓的烟花不过是二人撞击时,双剑摩擦发出的光亮。
墨华一愣,根本不曾想到会看到这般神仙打架的场面,可待她看清其中一人的面容时,却是不由惊呼出声,“小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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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中的两个身影根本就没注意到墨华的存在,激战依旧继续,各种狂轰乱炸,哪怕墨华站在原地想要找处躲避的地方,都觉得不甚安全。
正好醒来的地方不远处是一处巨大的岩石,墨华想也不想就过去藏着,至于关于在此见到小九的诧异,已让她来不及深究,当务之急小命要紧。
只是,还未等墨华松一口气,后脑忽而一痛,随之而来的便是眼前一黑,竟是失了知觉。
墨华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只知道当她醒来的时候,方才发现,自己之前藏身的巨石已然被夷为平地,而四周围还有许多坑坑洼洼的洞,在这忽而下雨的天气下,聚集成一个个水坑。
墨华伸手摸了摸隐隐作痛的后脑勺,一抹嫣红染了指尖,低头间正好看到躺着的位置处有一块拳头大的石头上还有血迹残留,不用说,应该是将自己砸晕的罪魁祸首。
雨来得突然,来得凶猛,却也停的诡异。
月色依旧高挂在最初的位置,只是月光却较之初见时更加明亮些许。
墨华缓缓的走在坑坑洼洼中,视线却是偶然间看见一抹身影漂浮在一个水坑中,浮载浮沉。
不曾多想,脚下已然率先跑了过去,待得看清水中昏迷的人时,墨华却是神色大变,直接跳入水中,顾不得脑后的伤势,游了过去将人拉上了岸。
“小九,醒醒,快醒醒。”墨华拍着上卿的脸颊,却见他唇瓣泛紫,身子一阵冰冷,却硬是不曾睁开眸子。
若非胸口依旧还有起伏,她定要以为上卿就这般死了。
为上卿做了几下心肺复苏,确定肺部不曾有积水后,方才稍稍松了口气。
在这个地方躺着也不是办法,浑身湿漉漉的,迟早会生病。
正打算寻一块干爽的地方安置上卿之时,却见救起上卿的那个坑洞的隔壁,还有一道红色身影浮载浮沉。
墨华沉默了片刻,看了看上卿,又看了看那个明显是上卿敌人的家伙,最终还是没能做到见死不救。
再度下了水,将人拖了上来,置放在岸边。
待得将人拉上岸,对方那散开的发丝却已然将那人的容貌遮掩大半,根本分不清脸部轮廓,不过墨华却不在意这个。
只是例行公事的为他检查一番,确定状况跟上卿一样之后,方才坐在那人的跟前松了口气说道:“是福是祸,看你自己的造化。”
瞥了那人一眼,墨华起了身走到上卿的身旁,将他的身子背上,离开的此处,以至于不曾注意到,在她离开之时,因为顾着救人,反倒是不曾注意到自己身上的布料,勾住了对方衣服上的饰物,扯下了一块巴掌大的碎布。
“重死了,没想到你这个家伙变成大人之后,居然那么重。”背着上卿的墨华走了将近一个时辰,却始终不曾找到一处适合落脚的地方,这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地方都积满了水,一望无垠的地平线,看着就让她有种想要抓狂的感觉,免不得会有几分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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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华嘴里虽然抱怨着,动作却依旧如最初那般轻柔,不愿让上卿的伤势加重,而这一走便走了一日一夜,方才看见一处山坳,虽然四周围树木不多,还烟雾弥漫,散发着阵阵水雾,却是一处温暖的温泉群。
上卿此刻身子依旧冰冷,而背着他走了一天一夜的墨华,哪怕身子是铁打的,也有些吃不消了。
寻了一处还算干爽平整却又较为隐蔽的巨大石块处落脚。
这里大部分都是温泉,巨石浸泡在温泉中,本身就透着温温的感觉,墨华将人放在温暖的石块上,希望能够让石块的温度温暖着上卿冰冷的身子。
而她却是到附近的林子里寻点能够食用的东西果腹,顺便找点能够治疗的草药,让上卿恢复过来。
只可惜,林子里只有一些小动物、野果,至于所谓的草药,却是没有一个是她认识的。
带了一些猎来的动物与果子,墨华重回上卿身旁,而他依旧昏睡着,不过,气色却较之之前好了许多。
也不知是这温暖的石头的功劳,还是他本身的特殊,拥有着超强的恢复力所制,不过,就结果而言,墨华是高兴的。
轻车就熟的弄了野炊的东西,点了火,熬了汤,自己吃点后,确定没有异常的感觉,墨华方才喂着上卿喝下。
每日里打猎、熬汤喂食,这样的日子一下子过了半个月,墨华都快有种自己成了野人的感觉时,一直昏睡毫无动静,却在慢慢恢复中的上卿,却是有了那么一丝动静,眉头微微一簇,发出轻微的呻吟。
“小九,是你醒了吗?”墨华看见上卿的动静,忙高兴的扑上前,可很快她就失望了。
上卿虽然有点反应,却终究不是真的要醒过来。
掩不住心头的失望,墨华离开这处已然成为二人小窝的隐蔽之处,前往附近的林子打猎,准备今日的晚餐。
墨华并不知就在她离开后不久,昏迷中的上卿,却是缓缓睁开了眸子。
一直如同睡美人一般安静温和的容颜,因为这突然睁开的眸子,瞬间一扫那所谓的安静与温和,变得冷酷而无情。
那眸子中一闪而没的寒光,瞬间让本该温暖的四周,瞬间凝结出一片冰花。
缓缓撑起身子的上卿环顾着这处陌生的地方,忽而觉得身上一凉,待得低下头时,方才发现自己的身上竟然披着一件女子的衣裳。
那淡淡的香味,较之寒雪中盛开的腊梅清淡些许,却又多了那么一丝桃花的清香,淡雅而清甜,令他那双冰冷的眸子,竟是意外多了一抹温度,虽然很淡,却能感觉到那一丝暖意。
上卿闭了闭眸子,强大的神识早已覆盖方圆千里之内的一切动静,自然也看到了不远处林中,那玲珑有致的身影飞快的蹦跳着,捕捉了一只小兔时那欣喜的模样,竟别那一笑,柔了几分脸上的线条而不自知。
没想到在这个地方竟然会闯入一个凡人,并且存活下来,虽然很疑惑,却也令他有些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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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卿收回落在墨华身上的视线,很快弄清了此处所在地距离与夜明帝君那一场大战竟是数百里之邀。
以凡人的脚程而言,没有一天一夜的功夫可到不了这里。
第一次,上卿多看了墨华几眼,忽而对这个凡人有了那么一丝兴趣。只是,眼下的状况却不太容人乐观。
数百里对他们而言虽是算不得什么,可这里却是夜明帝君的地盘。自己在这里养伤那么久居然不曾被发现,也不知说他运气好,还是冥灵殿无能。
发出了独属于他的信号,毋须多久,他的亲卫将会到来,届时他就可以回去府上好好修养。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周围的空间轻轻扭曲着,一瞬间出现了七位黑衣男子,齐齐跪在了上卿的跟前。
“主子!”七人齐声唤道。
“鬼七,拿药来。”上卿冷冷的开口,就见七人中敬陪末座的男子上前一步,手中递出一个黑色瓷瓶,交给了上卿。
拿了药瓶服了药,之前所受的伤方才好受些。
“鬼一,说说眼下的状况。”上卿挪了挪身子,立刻有人送上舒适的躺椅,扶着上卿落座其上,准备好上等雪狐毯子上前,准备将上卿身上那恶俗的凡人衣服丢弃,却被上卿冷眼一瞪,吓得抖了抖身子放下毯子退后一步,立在一侧。
“冥灵殿按兵不动,夜明帝君与主子那一战身受重伤,一时半会恢复不了。再加之主子的突然失踪,双方倒是按兵不动,暂时未曾彻底撕破脸。不过,沧灵界那头却是有几分蠢蠢欲动的意思,属下担心对方会在这个时候与冥灵界联手,两面夹攻地府。”被唤作鬼一的黑衣男子低着头应道,话语中说着担忧,可脸上却毫无担忧之色。
“没关系,四哥也不是吃素的,有他在那,若是沧灵界乱来,绝对够他们喝一壶的。”上卿不以为意的说道,随后又问:“这次来了多少人?”
“收到主子召唤之后,我等七人率先赶来,剩余的人负责拦截冥灵殿那边的人。现在离开正是时候。”鬼一话音方落,出外捕猎的墨华也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当看到自己的住所突然多了七个黑衣人,墨华第一个想法就是有人对上卿不利,想也不想就直接朝着那七个黑衣人射出了自己制作的武器,避开对方的瞬间,已然挡在了上卿的跟前,怒视着那七个黑衣人。
墨华的出现对鬼一等人而言,根本不放在眼里,要灭了她不过是动根手指头的事情,可七人在准备动手的瞬间,早已收到上卿的警告,方才能够让墨华如此轻易的将七人逼开,让她有机会挡在了上卿的跟前,如同护着幼崽的母狮,怒视着七人。
“不用紧张,他们是我的人,不会伤害我。”上卿略显意外的望着墨华护卫他的背影,最终开了口解释了当前的状况。
“他们是你的人?”墨华回过身问了下,见上卿点了点头后,方才收起那张牙舞爪的姿态,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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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华这口气方才松下不过瞬间,变故却生。
原本空无一人的四周,竟然接二连三不停的凭空冒出一个个扭曲恍若黑洞一样的漩涡,随之一个个红衣如血的男女凭空出现,虚浮半空。
上卿的七个手下瞬间变了脸色,一下子横在前面,各自取出了自己的武器,小心翼翼注视着来者。
“主子,您先走,属下在此拖延时间。”鬼一沉声说道,那声音视死如归。
“丫头,可信我?”上卿虽不解为何墨华会知道他在众兄弟中的昵称,却放不下她这个凡人在此落入对方手中可能遭遇的下场,竟是开口问她。
墨华略显担忧的目光忽闪过一抹讶异,却还是诚挚的点了点头,朝他展颜一笑,毫无保留的点了点头,“我信你。”
满眼满心都是对他的信任,没有一丝犹豫,哪怕此刻情况危急,都不曾有哪怕一瞬间的犹豫。
上卿冷硬的脸上望着墨华的笑容,不由勾动了唇角,露出那么一抹浅薄的笑意,心里头第一次感觉到异样的温暖,忽而就揽过的墨华的身子入怀,呼气如兰的说道:“那就让我们赌一次。”
近在咫尺,那双恍若幽潭般深邃的眸子直勾勾的望着墨华,竟让她有那么片刻的失神。
这样的上卿哪里有哪怕一丝曾经那恍若白纸般纯洁的眸子,此时的他邪魅而神秘,那双眸子深邃而勾人心魄,让她的心竟然因此鼓动不止,乱了思绪,却又好似理所当然般就该被他吸引着。
墨华狠狠的甩开脑海中那一瞬间引发的异样感觉,暗骂自己吃错药,怎能对上卿有此不该有的想法。
他还是个孩子,哪怕能够变成大人,可他终究——
未等墨华将最后的感想在心底默念完毕,上卿却已伸手一点,将她拉入一片黑暗之中,伴随着彻骨的寒冷,以及撕裂般的痛楚,墨华知道,如今遭遇的一切,已经不是她曾经能够理解的一切。
待得眼前再度看见光明之时,上卿本就有点苍白的脸色,这会却苍白中泛着一丝金纸般的诡异颜色,虽然只是瞬间,可她感觉得到,带着她从那处地方逃到这里,对于刚刚恢复的他,定然是个不小的负担。
“这是哪?”望着四周围陌生的黑色城墙,听着不远处的喧闹,墨华压低了嗓音问道。
“冥灵界的一座城池,我们的运气不算太好,却也不算太坏。”稍稍缓过气的上卿并为因着自己落入敌人的势力范围而沮丧,反倒是带着一丝无所谓的口吻如此说道。
这样桀骜不驯,恍若天下人都不被他放在眼里的模样,墨华还是第一次从上卿身上见到。
若非早已熟悉的气息,若非这张脸她早已见过,她都要怀疑自己眼前看到的人真是那个粘着她,不时弄点无伤大雅的恶作剧,偶尔会小小生气,因她受伤大发脾气的小九。
可是,为什么她又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又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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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华这边为那种似是而非的感觉搅得满脑子浆糊,心中的矛盾都在脸上显现出来。
而上卿却是看着墨华不停变换着的神情,忽而觉得有趣。
莫非这凡人竟然有这种好玩的变脸本事,只是瞬间,脸上的表情就换了数种,端得精彩。
上卿原本还想看看墨华还能换上几个表情,可情况却不允许他静静等她回过神来。
上卿忽而俯下的身子,温润如水般微凉的唇瓣,就那般印在墨华扬起的唇瓣上,在她瞬间瞪大的眸子下,品尝着那异于灵界女子,带着一丝丝清甜的花香味道,让他竟有那么瞬间的沉浸其中,险些忘了重要的事情,渡她一口灵气,掩盖她身上那凡人的气息。
“你做什么吗?”回过神来,墨华狠狠推开了上卿,脸上一片娇羞的红色,丝毫不曾注意到,被她推开的上卿那落在她肿胀的唇瓣上时,一闪而没的留恋之色。
他怎么可以这样做,到底是谁将纯洁的小九变成这样,居然会占她便宜,真是太可恶了。
一想起刚才那一吻,墨华的脸更是红得娇艳,也不由响起刚才唇瓣麻酥酥的,依旧残留着属于他的气息。
花痴,你花痴呀墨华,怎能胡思乱想。
墨华懊恼着自己竟然会因为上卿的举动而乱了心,却不料自己这般神态落在上卿的眼里头,却是凭的勾人,端的有趣至极。
让他更是想再看看这凡人间的女子跟灵界的女子到底还能有怎样意想不到的不同处。
“这里好歹是灵界,你一个凡人到了这里,若是我不给你渡上一口灵气,岂非很快就被人发现不对劲。你死也就罢了,可莫要连累了我。”上卿一脸严肃的说道,可以露出一丝厌恶之色。
听得上卿如此一说,墨华抿了抿唇,暗骂自己想得太多。
可是待她对上上卿那一副厌恶的神色时,心底的怒火却是莫名的爆发了。
只见她想也不想就伸手揪住上卿那张脸皮,狠狠的扯了扯道:“好哇,以往缠在我身边,墨华墨华叫得多么亲热,还说要保护我什么的,如今竟然敢用这种厌恶鄙视的眼神看我,当我是惹人厌的苍蝇,你小子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别以为你现在变成大人的模样我就忘了你还是个小屁孩的事实。”
上卿一时不查被墨华偷袭的手,本想挣脱怒斥她一顿,可待得她说了这番话之后,却不禁露出意外与思索的神色。
反正这四周就他们二人,倒是不担心这样被她欺负让人看了玩笑,他更在乎的却是墨华口中那理所当然的熟悉味道。
“你认识我?”上卿第一次问出这个存在心底有段时间的疑问。
这些日子来感受着她的悉心照顾,虽然有些话他听不懂,可他有感觉,知道她很关心自己,以往一直闹不明白,这会却想知道,凭什么她可以如此理所当然的表现出这般亲昵,这般理所当然。
“你烧糊涂了吗?不过有些时候不见,哪怕两处地方有时间差,可对你而言,不过是十几日的功夫,怎就竟说胡话了呢?”墨华皱了皱眉头,不由松开捏脸的手改而抚上他的额头,没有发烧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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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什么名字?”上卿问道。
“你不是上卿吗?阎上卿,排行第九,还让我往后唤你小九,还说这个称谓只有亲近的人才能叫。”
上卿身子微微一震,这话墨华说得对,可这个问题却也不算难。
“你若真的认识我,那可知我的真正武器是什么?”上卿沉声问道,三界皆知他动手向来用剑,可无人知晓,他最擅长的却是另一件法宝。
墨华沉思片刻,不确定的说道:“你向来法术半桶水,时灵时不灵的,我也搞不清楚你到底擅长什么。不过,你曾经给我看过一面镜子,叫做夙缘镜,这个算不算?”
墨华并未愚笨之人,当一而再再而三的看着上卿这副望见她显露出的陌生神色,墨华知道似乎有什么地方弄错了,却还是依着他的意思回了话。
听完墨华的解释,上卿的眸子变得复杂了。可他却什么都未说,只是那般望着墨华片刻,随后拉着她的手,奔出了这条巷子,融入了热闹的大街上。
冥灵界的城市虽然与墨华猜想的不一样,没有什么惊悚的存在,倒是看起来跟凡人界的城市没有什么不同。
这里的人都需要吃东西,也有货币这样东西,可这里的货币不是金银,而是一颗颗珠子,一色二色三色之类的珠子,色泽越是纯粹,代表的价值越高。
从上卿的口中,墨华得知,这些珠子名为魂珠,多数的珠子都是七种左右的不同色泽,价值上的对比,就跟银子相差无几。
在这里,没有所谓的客栈,家家户户都有各自的房子,外来人想要住宿,只能掏了珠子去城中划分的宿区。
宿区之中也分品阶,无品的区域最是混乱,却没有太大的要求,多数都是流窜至此的灵界中人留宿之地,费用便宜,却也常常伴随着殴斗、厮杀之类的危险事情。
墨华与上卿的身份较为特殊,本来最好该是住一品宿区,可那是需要身份证明的,对二人这种外来户,哪怕有钱也没用。
无品宿区有无品宿区的好处,不需要检查,交了钱就能住,却需要自己保护自己。
墨华二人定下的是一间房间,房间不大,只有一张一米五宽的床,两个人挤一挤倒是能够睡得下,就是有点尴尬。
幸亏上卿疗伤不需要一直躺在床上,一侧又刚好有一张蒲团可以盘膝而坐,倒是解决了一时的尴尬。
住下的时间里,墨华成了上卿的丫鬟,伺候着他尽快恢复了实力,也好离开冥灵界。
而墨华也在这段时间里打听到了一些事情,总算是明白了为何自己会有中不对劲的感觉。
原来,她竟然再度穿了,而且好像还穿越到了不知道多久以前的世界了。
至于上卿——
人绝对是同一个人,只是,这个时候的上卿可不是小包子,而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一个在冥灵界来说,哪怕不是同一界,却是依旧要令人仰视的存在。
如今想想当初那七个人的神态,还有后来感觉到的总总异样,墨华都忍不住一阵唉声叹气,叹自己什么时候居然变得如此蠢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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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许是感觉到此上卿非彼上卿,墨华也变得不太敢放肆,只是尽量伺候着,等他恢复后,也好想办法送自己回去。
墨华的突然改变自然逃不过上卿的眼,可他忙着疗伤,却是没空去理会墨华的变化。
日子一天天过去,平静了一个月之后,上卿身上的重伤也已然得了控制,虽然还不是痊愈,至少恢复了五成。
这一日,墨华如同往常一般,买了食物回去,却在无品宿区回去的路途中遇上了一个小小的意外。
“奇怪了,怎么闻到了凡人的气息。”说话的人,是个小眼睛尖鼻子,长得獐头鼠目的矮个子,一身灰扑扑的衣服带着一丝不敢恭维的味道,墨华大老远就闻到,可为了尽快回去,也只能忍着那种不适应的感觉,从边上穿了过去,却没想到那男子竟然会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吓了墨华一跳,却依旧故作镇定的往前走。
“老三,你糊涂了吧,这里怎么可能会有凡人,莫非是你吃得人肉太多,闻到什么都是人味?”一侧高挑个子,腿长如竹竿的男子拍了拍那矮子灰衣人,取笑道。
“不对,我的鼻子从来没错过。尤其对人的味道,绝对不可能瞒过我。”矮个子不死心的说道,耸动了几下鼻子后,却是将视线落在了墨华的背影上,一瞬间就挡住了她的去路。
突然被拦住的墨华并未惊慌失措,只是在面对那个灰衣人的时候,看着那双带着一丝绿光的眸子,却是让墨华心底沉甸甸的,有那么一丝发悚。
“不知阁下拦着我是要做什么?”墨华沉声问道,对这人没有好脸色看。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这个冥灵界强者为尊,若她表现的软弱,只会让自己更不幸。
“你身上怎会有人味?”那灰衣人盯着墨华,略有几分咄咄逼人之势问道。
“与你何干?”面对那人的咄咄逼人,墨华同样不甘示弱,直接将一直隐藏的杀气释放出来,仅是一瞬间,就让那灰衣人缩了下脖子退了一步。
“怎会与我无关,你身上的人味还很新鲜,莫非你抓了凡界的人?如是如此,我可以出钱跟你买。价格好说。”灰衣人对自己竟然被逼退一步,甚是恼怒,狰狞了脸说道。
“别说没有,就算是有,我也没兴趣卖给你。滚开。”墨华冷冷一笑,伸手准备拨开那人挡道的身子,却没想到,手还未触碰到对方,一抹带着一丝墨绿的血色伴随着一声惨叫,一个脑袋直接飞起,那张脸上还依旧是那副狰狞凶狠的模样,却没想到一瞬间就脑袋分家了。
喷洒的血色并未沾染到墨华的身上,而她反倒是落入了一个熟悉中怀抱之中,掠到了一侧,又是一道惨叫声响起,待得墨华被上卿搂着落了地时,方才那两人却已然都死了。
墨华皱了皱眉头,抬眼望着上卿,“你杀了他们?”
“该死的臭虫,死了便死了。”上卿理所当然的应道,忽而低下头望着墨华,略带几分嘲弄的问道:“莫非你这是为他们的死而愧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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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华翻了个白眼,退出了上卿的怀抱,“你也说了,不过是臭虫,死了就死了。我为什么愧疚。”
想到那个灰衣的家伙,那双说到凡人时闪闪发亮的眸子,可想而知,这就是一个喜欢吃人肉的妖。
墨华心里头方才冒出这个想法,地上的尸体也渐渐有了变化,渐渐从人变成了一只大老鼠还有一只大蝙蝠。
墨华也是第一次看到化形的妖怪,却是难掩几分惊讶之色,反倒是围观的人没什么感觉,不过片刻就有人过来收拾尸体。
重新回到住所的院落,上卿拉着墨华入了屋后,直接将她圈在自己的怀中,捏着她的下巴,那张几近完美的容颜近在咫尺,惑人的眸子在她脸上打转,令墨华的心,再度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
这个妖孽,难道不知道自己这张脸太勾人了吗?怎么可以这样对她,靠得这么近,引人误会。
“我说为什么那只老鼠会拦着你,原来是渡给你的灵气有了一丝消散的痕迹,泄露了人气。”上卿靠得那么近,说得这般认真,呼在脸上的热气,让墨华不由眯了眸子,有点脚软。
若非腰间被他强而有力的臂弯揽着,墨华丝毫不怀疑,自己会因此出糗。
张了张嘴,想要问个为什么,可话却硬是在嘴里绕了一圈,说不出来,只能化作吞咽的动作,哑口无言。
低头望着那张微微张开的红润唇瓣,上卿不由呼吸一窒,深邃了眼眸,竟是不知不觉中俯下了身子,眼看着就要吻上时,却忽而打了个激灵醒了过来,转而酝酿了一口灵气落在她的唇瓣,渡入她的体内,带着一丝属于她的味道离开了那张柔软而温暖的唇瓣。
墨华此刻整个人都瞪大了眸子,回过神时,正好看见上卿那张好整以暇的眸子,又羞又怒。
“流氓。”狠狠踩了上卿一脚,墨华挣脱了束缚,心中愈发肯定眼前这个上卿绝对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小屁孩,而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大流氓。
这都是第二次被他吻了,可恶至极。
“你在脸红什么?不就是渡你一口灵气,值得这般模样吗?莫非,你将我渡你灵气当成了吻?”上卿挑了挑眉梢,语带挖苦的问道。
看着墨华变换着脸色,方才转变成一副惊讶之色,接着说道:“不是吧,真的误会了?啧啧啧,你我仙凡有别,我又怎会看上你这么一个凡女。若非因为你知晓我的名讳,而我明明有不认识你,我也不会如此大费周章救你。你可千万别弄错了。”
听着上卿那最后的解释,莫名的心中却是有种失望的感觉。
“切,我才没有误会。”墨华撇了撇嘴道。
“如今我已经恢复了五成,却是足够回去地府,你可有什么需要准备的?”
“没有。”墨华摇了摇头,却是有那么一丝期待。
其它地方她不知道,不过,地府她还算去过一趟,或许,自己要答案,会在那里寻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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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上卿沉着脸朝墨华招了招手,墨华依言走到他的跟前,再度被他揽入怀中,感受着这个带着微凉气息,混杂着淡淡梅香的怀抱,在一层透明的护罩保护下,再度进入了那片曾经让她险些以为没命的黑暗之中,离开冥灵界。
待得黑暗过后,光明重现之时,入眼的一切却是一片战场般的存在。
那黑压压的一大片,一眼望不到头,鬼气森森中,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另一端的彼岸同样是这样的感觉,这个地方,有的只是战场的那种剑拔弩张。
墨华被上卿带入了一个巨大的营帐,随后就被丢在一旁不管不问,而他本人则是召见了十几个应该是类似将领的存在,男女老少皆有,不过,墨华却能够感觉得出,这些人都绝对不是好惹的对象。
虽然墨华被丢在一旁,却依旧拥有着适当的自由,住在了上卿的大帐之内一个随意的角落里。
对于吃的方面,也不知是不是这里的食物特别,她总是吃了些许就不再饥饿。
几日来的混迹,让她多少探听到一些消息,也已然认命了自己此刻的状况,果然如同那个最不愿承认的结果。
她又穿了,而且是穿越到过去,穿越在上卿还未曾受重伤之前的时候,也见到这个在自己眼中原本该是个无忧无虑,会耍一些小性子的上卿那另外不为她知的另一面。
地府与冥灵界正在打仗,至于战争的原因无人知晓,不过各自的主帅却已经亮了出来。
地府这边是上卿,而冥灵界那边是冥灵殿的殿主夜明帝君,也就是之前墨华见到与上卿大打出手后,弄了个两败俱伤,同样被她救出来的那个红衣男子。
虽然看不清容貌,可以这普遍性看来,修为越高的人容貌都查不到哪里去,想来那位夜明帝君也该是个美男子。
每天总会有一场小摩擦的战斗,待了几日后,墨华自己都已然习惯了这种习惯性的战斗。
这样的日子一转眼就是一个月,而她也有一个月的时间没有跟上卿说过一句话,哪怕一个正眼也不曾与他对视过。
这一个月来他都忙得已然淡忘了她的存在。
莫名的,心里头满是失落。
狠狠的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墨华暗骂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快,快找,大夫过来。”一阵喧闹忽而传来,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还乱。
墨华看了看混乱的方向,不由皱了皱眉头,那不是上卿的大帐吗?莫非是他出了事?
一想到上卿受伤,墨华便忍不住一阵慌乱,竟是想也不想就跑过去,想要看个究竟,却无奈那些围着的人太厉害,根本不是她这么一个弱质的凡人能够撼动,哪怕她的实力在凡人中确实是高手,可对于这些如仙的人,实在是蜉蝣撼树的存在。
军医很快就被请来,不是那种老态龙钟的医生,而是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子,温文儒雅,随着他轻轻的走过,就能够带起一阵药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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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有所觉般,那个军医的视线正好微转,与墨华的视线对上,却见他轻微的点了点头,竟是表现出认识她的姿态,让墨华一愣之余,想得却是帐内受伤之人到底是谁。
“来的若是紫天医,九殿下的伤势想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了。”堵在前头的众人在看到刚才那个年轻男子时,齐齐松了口气,嘀咕着说了这么一句话。
天医这个称谓都是至少三界中属于顶尖的大夫才能够拥有的尊号,关于这点墨华倒是正好知晓,也无怪乎,在那位姓紫的天医出现时,众人担忧的心就放了一半。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后,从大帐内走出来的将领们,神色都不太好看,感觉情况不容乐观。
再看其中一个经常造访上卿大帐的一位年轻将领好似在寻找什么,打量着四周一眼后,见到了墨华,不由露出一丝欣喜之色。
这个将领墨华记得,他叫殊琊,经常随在上卿身边外出的年轻将领。
殊琊一挥手间,围观的人让了一条路。露出了墨华的身影,也让他一把将她抓住,拉入了大帐之中,绕到了独属于上卿歇息的地方,那个从未踏足过的地方。
熟悉而陌生的地方,这里的摆设依旧简洁,只是以往看着黑色的布局,如今却是洁白如雪。
那位紫天医就坐在诺大的软床边缘,床榻上熟悉的容颜紧闭着眸子,恍若睡着的瓷娃娃,精美而易碎。
此时的他脆弱的令人心碎,胸口处的伤口,哪怕用厚实的纱布都无法遮掩那抹鲜艳。
这样的他比当初昏迷在水潭中被她救起时的他伤得更重。
也让她双腿微微发软,好似从悬崖坠落般的惊恐扼住了她的呼吸,让她苍白了脸色。
“他,他……”久久中,只能吐出相同的单字,语调轻颤。
“与夜明帝君一战,受了埋伏,中了毒箭。以我的能力,只能保他数日无恙,当务之急有味药,必须有人去采,而那个人非鬼非仙非魔,未有人方可。”紫星清凉的声音随之响起,目光盯着墨华看了许久。
“在哪?我去采!”深吸一口气,墨华神色坚定的应道。
只要能救他,采药算什么。
“你可要想好了,这药采摘不难,可是要达到能够让他服下的程度,兴许会要了你的性命。你只是一个凡人,救他,说不得会让你魂飞魄散,即便如此,你也还要去吗?”紫星轻声问道,这话问得却像是要墨华拒绝,不要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墨华勾唇一笑,目光坚定。
“我不会死。”是的,她不会死,若她死了,又怎会出现在千年之后。
既然能够不让自己魂飞魄散,又能够救上卿,又能止了这胸口的痛,何乐而不为。
承认吧,她是喜欢他的,无关于千年之前亦是千年之后,只要他还是他,喜欢他、在乎他这点,不会变。
紫星眉梢轻挑,看着如此自信满满的墨华,不知她的自信从何而来,却是玩味的笑了。
“殊琊,看着你家殿下,我跟这位姑娘去采药。”紫星起身交代一声,纤细而修长的指尖在空中轻轻一划,划开一道口子,丢下那句话后,拉着墨华离开了大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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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琊看着消失的二人,什么都没说,只是敛了笑意,站在上卿的床前,如同石像一般守着。
冷,刺骨的冷,风雪肆虐,入眼的白。
热,梵尽天地的炙热,岩浆滚滚,刺眼的红。
这是一处奇怪的地方,如同阴阳两界的分界线般,将这极致的两端一分为二,自成一界,互不相扰。
就在这片既然相反的世界中,一株悬浮的莲花,没有根茎,没有连夜,只有两朵盛开的莲花漂浮空中,一朵晶莹剔透恍若最纯粹的水晶,一朵如凝聚天地间的火焰,凝聚而成,颜色深邃,几尽成灰。
“我护住你过去,将你的血滴落在莲花之上,一边一只手。”紫星说着手指轻轻一动,墨华左右两只手的指尖就被扎破口子,那血滴落在地上,冒起一阵水雾。
紫星也在这瞬间,将她待到了那两朵莲花的所在。
一左一右各自将受伤的指尖探出,一滴两滴三滴……
直至墨华的脚步都有些虚浮之时,莲花忽而开始滴溜溜的转动着,化作同色的鲜艳莲花咻的一下,钻入了墨华的指尖中,隐入了她的体内。
极致的冷、极致的热,冰火两重天的感觉绝非一般人受得了,更何况,这种冰火两重天竟然作用于灵魂之上,让她备受煎熬,仅是瞬间,极尽让她有种疯狂的感觉。
嘴里忽而多了一粒药丸,入口即化,那种令人崩溃的痛楚随着药丸的发挥渐渐被压下,只是身子还能够感受到忽冷忽热的感觉,流窜体内,有些难受。
紫星平静的眸子微微一亮,倒是没想到墨华竟然能够扛得住,却也随之松了口气。
原本,他是准备若是墨华不成功,他就要去一趟人界寻人的,不过,现在的结果很令他满意。
墨华重新被带回了大帐,看着安然无恙归来的墨华,殊琊的眼眸不由闪过一抹欣喜之色。
紫星这边刚到,帐外就有人送来了一碗药放在桌上。
“手!”紫星淡淡的说道,朝墨华伸出了手,那意思何其明白。
墨华不语,乖乖伸手,就见他拿了一根针在她掌心所在扎了一针,血就顺着掌心滴落在药碗中,一滴两滴三滴,随后又换了另一只手,同样的三滴后,便给她将伤口包扎好。
拿着加上她的血之后,从墨色转变成红白两色的汤药喂给了上卿喝下。
被放血的伤口毋须上药,只是紫星轻轻一点后,便已恢复正常,只除了滴血在那两朵莲花上时,割破的两个伤口,如今还隐隐作痛外,倒是没有其它的大碍。
上卿服了药之后,脸色就好转了许多,看不懂紫星给上卿吃了什么药,不过,状态却是渐渐好了,呼吸也从清浅变得厚重多了。
看来,她的苦不算白受,至少救了他。
不知觉中,脸上就漾出了满足的笑意。
“这里面的药,一天一粒,吃够三十天。每日里,都需要用你的血如同刚才那般滴落六滴入药,三十天后,他就能够痊愈。”紫星的话不多,却忍着交代了需要交代的事情,留给她一个瓷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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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墨华多了一个身份——上卿的药奴!
每日里必做的事情,就是吃一粒药丸,然后一日三餐的往上卿的药中滴落六滴血。
一日十八滴,一连七日后,昏迷中的上卿总算是醒来了。
在这七日里,墨华再未进过大帐,只是在隔壁的小帐篷里头住下,随着他醒来之后,方才有机会入内见他。
只是,当她重新见到上卿时,却没想到他竟然好似根本不认识她一般,只是淡淡一瞥,好冷好无情。
“她是谁?”冷冷的嗓音响起,说出的竟会是让墨华彻底愣住的话语。
他说什么?这话什么意思?不认识她了?
墨华有点懵了。
“殿下,她是墨华,一个药奴。”殊琊应道,却也点出了墨华一直不愿去想的那个身份。
药奴!她只是药奴!
心里头酸酸的,可她无话反驳。
“药奴吗?为什么要找个凡人?”上卿皱了皱眉头,有些不快。
“紫天医说了,陛下的伤,唯有凡人的血融了药之后才有效。如今吃了七天的药,殿下您就醒了,再过二十三天后,就能够痊愈。”殊琊应道,丝毫不觉得当着墨华的面说这样的话,墨华心里头是何感受,只是老实的回答了上卿的问话。
“今日的药呢?可负责弄好了?”上卿不置可否的应道,询问了今日的药,话音方才落下已然有人端着药丸进来,那托盘上放着一个厚重的坠子,尖锐的顶端,四方的底座,对于只能取掌心血的墨华而言,这是她每日取血的工具。
每次六滴掌心血后,伤口会自动愈合,痛也只是痛在滴血的那刻。
“去,弄好了端来。”上卿说着起了身,随即就有侍女般的存在过去搀扶着人,将他扶到了一侧的躺椅上,而墨华这边也已然准备就绪。
同样的动作,之前七日并不觉得疼。
可今日在上卿醒来之后,再去刺破掌心滴血之时,心口竟然好似被无形的手握着,从里头挤出几滴血滴落在药碗中,痛得墨华满头大汗,脸色苍白。
昨日之前,每次她滴血如碗中时,药液都是红白两种颜色,可今日却是变了模样,竟是从黑色变成了乳白色,透着一丝寒气,唯有药碗中央出,如梅花点点绽放出一朵娇艳梅花的姿态。
药被送到上卿跟前,看着他一口不剩的喝下药后,明显脸色较之之前多了一分红润,甚至于稍做休息后,已然不需要搀扶就能够行走自如。
看着如此明显的改变,墨华却是不由松了口气。
这药,有效就好,哪怕滴血之时真的很痛,可至少能救他。
能够自由行动之后,上卿就带着殊琊离开了大帐,具体去哪墨华不知,反正她是不被允许离开大帐方圆百米之内的方位,只能留在大帐中待着,也能第一时间做好自己如今药奴的身份。
“可是意外他为何忘了你?”突然响起的声音着实吓了墨华一跳。
紫星这位天医的突然出现,突然的询问让墨华略显意外,却并未迫不及待想要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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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天医,自然知晓为什么,我只是凡人,不明白也正常。”墨华浅浅一笑,无所谓的应道。
“他的伤很重,而我封了关于你的记忆,能够让他更快恢复。也不会因为你是药奴的身份,惹了不必要的麻烦。”冷淡的回答是这般的理所当然,紫星给出的答案却是让墨华想笑。
“莫非你是担心我这样的凡人,会让他在乎?是否太看得起我了?”墨华自嘲一笑,笑紫星的小题大做。
紫星深深的看着墨华一眼,好似有什么话想说,却最终什么都没说。
又是七日之后,除去每日为上卿滴血入药时,心脏会揪痛之外,平时倒是没什么异样,能跑能跳,啥事都没有。
今日是服药的第十四天,紫星又出现在墨华的身边。
“紫天医,又有事?”墨华望着紫星笑问道。
“只是过来通知你一声,明日要去一个地方疗伤,七日后回来,在此期间无论看见什么都不要惊讶,那不过是为了他的伤势恢复的更快。”
“哦。你就是为了这事特意找我?”墨华点了点头,奇怪紫星的举动,看不懂。
“当然不是。另外还有之前给你的药需要更换了,将之前的给我,接下来的七日里,你服的药是这种。”紫星说着已然从怀中掏出一个流云彩绘的白瓷药瓶交给了墨华。
墨华一看到这药瓶就觉得上面的花纹很是漂亮,直接将这几日吃的药瓶交给了紫星,顺手倒了一粒药丸,却见这药丸居然是七种颜色,绚丽多彩,好似还有氤盎之气在其中流转,看起来像宝珠多过药丸。
“这药看起来真好看,不知情的人定会以为这是宝珠而非药丸子。”墨华说着将药重新置入瓶中,塞入了怀中。
“若能治病,哪怕是宝珠也不觉得可惜。对了,我需要离开一段时间,今夜里殿下会高烧不断,需要有个人照顾着。殊琊是个男子不够细心,你今夜负责为他降温。将这颗珠子散倒入冰水之中,拧了湿帕为他冰敷即可。”紫星说着又取了一粒透明的珠子交给墨华。
接过来的时候,明显感觉到有种冰凉的触觉,不过很快就恢复过来,没有什么异样。
得了紫星的交代后,上卿当天晚上果然如同他所言高烧不退。
兴许是有着紫星的交代,殊琊哪怕不太喜欢墨华,却还是乖乖的看她守在上卿的床前,为她拧湿了冰水为他降温,足足照顾了一个晚上不曾合眼。
天色渐渐亮了,上卿的高烧也随之退了。墨华此刻也困得很,便也不曾推却殊琊说要帮忙的建议,将冰水的盆子交给他拿出去倒掉。
“好冷。”准备倒水的殊琊刚碰到水盆就被那种刺骨的冰寒刺激得忙收回了手。
虽然这水并未凝结成冰,却并不是只有结冰的水才是最冷的。
小心翼翼的试了试这盆中水的温度,哪怕他实力不差,也有些耐不住那种冰寒刺骨的感觉,可墨华这么一个凡人却用它拧了无数次的帕子,为上卿降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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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心中那种厌恶之色,却是因为这盆冰水稍稍改观。
至少,墨华在他眼里已经不再是一无是处。
墨华刚回到自己的小帐篷小眯了片刻之后,上卿服药的时间就已经到了。
以往是一日三次,如今改成两次,中晚各一次,倒是让她有了那么一点点休息的时间,吃了点东西后,再度滴血入药。
“以往怎就没发现自己的身体那么糟糕,只是熬夜就有些受不住了呢?”墨华坐在床榻前揉了揉有点犯晕的头,暗叹自己身子的虚弱。
“准备一下,该出发了。”突然出现的紫星再度如同幽灵般现身说话,早已吓过几次后,她倒是没了最初那般强烈的反应,竟然有了几分适应。
“接下来该如何做,你说吧。”
“倒是没什么,只不过接下来的七日里,都需要你一个人照顾起居用药,我准备先教你辨识需要的草药,以及用量,你每日里熬两次药让他服下。”
“可还需要滴血入药?”墨华问。
“这七日不必,等七日后只需要每日一次就足够了。”紫星说着,随即凭空变出一株株草药,将药名用量都告知墨华。
而墨华却在紫星点出药名,拿出实际的药材介绍的时候,心中却是震惊不已。
为何震惊不已,那是因为这些药她知道,就连名字与药书中的画像都能够对应得上,可她却是第一次看到真实的药材。
伏星果、皂蓝根、赤阴花等等,都是认识的东西,为什么会这样?
“紫天医,这些草药是否很稀有?凡人界里头可能寻到?”墨华试探的问道,换来的却是紫星一声嗤笑。
“这些药可不常见,只有特殊的地方才有,不过,凡人界里头却是绝对不会有的草药。”紫星淡淡的应道,带给墨华的却是更多的疑问。
将紫星交代的草药以及用量记住之后,再度经历了那一番空间转移般的情景后,再度睁开眼时,入眼的却是一片温泉群。
那是个山谷,四周围都被云雾缭绕,看不到出去的道路,不过,在山谷里却是有一间两层高的小高楼。
看着这个地方,风景倒是不错。
“我就送你到这里,人在屋子里,药材在小楼一侧的药园里头,七日后我再来接你们。”紫星交代完之后,人也就随着消失了。
顺着山谷的小径到了小楼前,墨华上了楼看了看,没人。
在小楼中寻了一遍无人,墨华不禁猜想,这人到底去了哪?
正当她疑惑之时,忽而听见不远处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她便遁寻着声音走了过去,却不料看见的竟会是一副美男出浴图。
那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身后,白若陶瓷的肌肤莹莹发光,泉水的位置正好掩盖住胯部以下的位置,微微扬起的侧脸,那紧闭的眸子上如扇的睫毛还挂着几滴水珠,顺着脸颊,顺着那紧抿而红润的唇瓣滑落一道道水痕。
墨华不由咽了口口水,心若擂鼓,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乱了几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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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早已听到身后的声音,上卿缓缓转过身来,望向墨华,眼神中并无一丝不适,好似让她伺候着是这般理所当然的事情。
墨华尴尬的咳嗽了两声,开口说道:“殿下不知有何吩咐?”
“过来。”上卿强硬的说道,让墨华犹豫着要不要过去。
还未等她有所决定之时,身子却突然飘起,径直落在了水中,发出哗啦一声巨响。
因着毫无防备,这番落水后,却是将自己呛到了。
“咳咳咳……”一阵狂咳之后,却是被人拉了起来,擦了擦眼睛的水滴,迎上的却是上卿带笑的眸子。
“真是不禁逗。”哗啦啦中,却是上卿丢下这话上岸了,让墨华到口的反驳瞬间因为他的动作,连忙转过身去。
混蛋,真是不知羞。
墨华等着上卿上了岸之后,方才跟着上了岸,不过,只是一身湿漉漉的衣服实在令她有点纠结。
幸亏属于她的房间里倒是放了可以替换的衣裳,倒是不用担心会因此感冒生病。
柴米油盐厨房里都备着,倒是不担心吃食,将晚膳的食材准备妥当后,将白米泡着,墨华去药园里采了药,准备给上卿熬药。
方才入了隔壁的药园子,刚将需要的草药采好,抬头见正好看见药园子旁的小山包上,一个柳树下的嫩绿的草地上此刻正躺着一个身影,不用说,这个山谷里头也就两个人,出了上卿不做第二人选。
这家伙倒是自在。
墨华摇了摇头,回去熬药。
待得药好了之后,看了看天色也不早了,干脆先将药搁着,将上卿找回来喝药。
顺着记忆的山路上去,来到之前看到他的地方,却见他还在那睡得沉沉的,如同一个毫无防备的婴孩般,睡得很是香甜。
此时的上卿看起来更让她熟悉,虽然身形变了,可也并非第一次见。
走到跟前,墨华推了推上卿的身子,却忽而感觉到一阵天翻地覆下,竟是被他抓着按在了身下。
那一闪而没的警惕之色,俨然是出于本能,才让墨华如此措手不及。
回过神的上卿望着被自己制服在剩下的墨华,不由问道:“为何你给我的感觉是这般的熟悉,好似我们已经认识的很久很久。可我明明记得自己根本不认识你。”
上卿的问话让墨华一愣,心里却是甜滋滋的。
原来,哪怕是封印了他的记忆,他的感觉却依旧记得她的存在。
这些日子的付出,为他疗伤忍受的痛楚在这一瞬间好似都变得无足轻重。
“说什么呢,起来喝药。”墨华并未刻意解释什么,只是笑着推开他。
她不想多说什么,若他能够记起来自是最好,哪怕记不起来,那就让她珍藏着这份心意,若有可能重回千年后,她再努力让他记起她。
上卿坐在地上,满是复杂的看着墨华一脸开心的回去二人接下来七日居住的小屋,最终也没能理出点什么来。
“何必要找什么理由。只要知道跟她在一起很开心便是。”拍了拍身子,上卿有了决定,便不再多想什么,飞身过去,直接捞起墨华的身子,只是瞬间就已然回到了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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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暖的泉水,每日定要在温泉里泡上一泡已经是墨华给自己定下的必做之事。
虽然最初是被上卿拉下水的,不过,那个时候泡着温泉水,身体那种忽冷忽热的感觉竟是奇妙的消失了,待得当日临睡前过来泡了泡温泉后,一直睡得不踏实的夜晚却是一睡到天亮,就让墨华爱上了晚上泡温泉的习惯。
只是——
山谷中第二日夜晚——
“墨华,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你看我对你多好,帮你搓个背如何?”上卿漾着甜得要人命的笑容站在岸上一件件的褪着身上的衣裳,微微眯起的眸子就好似一只狐狸,正为得逞的事情而暗自高兴。
“你不许过来,男女授受不亲,给你停!”墨华喊道,实在没想到原本还冷冰冰的看待她的上卿居然也会有这般死皮赖脸的时候,这样的他哪里还有之前受伤时被紫星封印了关于她记忆后,那冷酷无情的模样,反倒是较之最初认识时,在那冥灵界小城中戏耍她之时还要无赖厚脸皮。
哪有一个男子对正在泡温泉的女子说出这样的话。
搓背?搓你妹呀!存心吃豆腐的吧。
眼瞅着人都已经脱到只剩下一件裤子了,墨华哪里还待得住,直接就从另一端飞身上岸,将头上顶着的毛巾裹了身子,虽然对古人而言过于曝露,可对墨华而言却还算能够接受的程度飞奔而逃。
山谷第三日夜晚——
正一脸警惕的泡着温泉的墨华,忽而仰起头,却见漫天的桃花纷纷扬扬落下,瞬间将水面铺上了一层厚厚的桃花瓣,完全遮掩了水面,令人无法窥探到水面之下那赤果果的娇躯。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桃花香,令人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墨华,昨日里是我唐突了,我该想到你会害羞的。你看,我现在用桃花瓣遮掩了水面,你再也不用担心我与你一同泡温泉之时,会偷窥到什么了。你说我可聪明?”突然从身旁冒出来的上卿露齿一笑,俊美的容颜凑上前来,深邃的眸子望着她看得好认真。
“你、你、你……”一时之间,墨华却是结巴了。
“放心,我只是想陪你一起泡温泉,绝对不会偷窥你的。当然,我不介意你偷窥我哦。”上卿说着还不忘转了转身子,让墨华看清他此刻露在水面上那没有一丝赘肉,还可看见结实却又不会给人一种肌肉发达的感觉,若非胸口处拿到十字形的疤痕新长的粉嫩肉色,可以说他全身上下完美的可谓是无懈可击。
看着那处临近胸口的伤痕,以她本就懂得医术的目光看来,当时的情况该是如何的危险。
之前的羞赧早已因为这个伤疤而烟消云散,哗啦声中,墨华站起了身子,胸前早已系好一条自制的宽带浴巾,倒是不用担心因为起身或是落跑之时会露了出光。
此刻倒是让她集齐自然的站在他的身前,手不由探向那十字形的伤口处。
触手间,这伤口竟然有她的手掌长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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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很疼吧。”墨华望着这个伤口有些心痛的说道。
若是她记得没错,以前她也曾经抓着化作幼童时的上卿洗澡是,看见过一个小小的十字痕迹,当时还以为是胎记,却没想到竟会是这个伤口延续的千年之久,依旧不曾完全消失。
感受着胸口处温暖的指尖划过那道略显狰狞的伤口,上卿不由深邃了眼眸,气息竟会因她有了那么一丝零乱。
“你这算做什么?”握住墨华在他伤口附近勾勒的指尖,上卿沉声问道,声音略显嘶哑,好似痛苦的压抑着什么。
手腕上的痛觉并未令墨华有任何的退让,反倒是仰着脸望着上卿,再度问道:“很疼的,对不对?”
望着那双水漾的眸子,看着她眼底清清楚楚显露在他面前的心痛,慌了上卿的神,让他率先逃离这个略显异样的气氛,瞬间失了踪影。
原本的调戏变成了落荒而逃,匆忙离开的上卿落在温泉池的边缘,望着雾蒙蒙的四周,大口的喘息着。
“怎会如此?”握着那道本该是冰凉刺骨的伤口位置,此刻却是反常的火辣辣,上卿第一次慌了神。
他怎会因为对一个凡人女子动了心,不该的,不该!
可是,若非为了她心动,为何会不愿看她眼中的心痛。
莫非真是如此?
上卿有那么瞬间的茫然,可很快就坚定了眸子。
为什么要扭扭捏捏的,喜欢就是喜欢,心动了便是心动了。
凡人又如何?
大不了守她千世轮回,直到这颗心不再为她心动之后便是。
山谷第四日夜晚——
本以为经过昨日那件事后,上卿应该不会再有心情过来戏弄她。毕竟白日里,除去吃药用膳之外,他甚至于连一眼都不曾多看她一下。
唉,他定是讨厌她了吧。
也对,她只是凡人,而他贵为仙人,正所谓仙凡有别,不同的寿命注定了二人的无果。
她不是早就知道的吗?
可为什么胸口处却好痛,好痛,较之滴血入药之时,更加痛苦。
啪嗒啪嗒的泪珠儿无所觉的瞬间脸颊滴落在氤盎的水汽中,明知不可以,可还是舍不得呀。
“傻瓜,哭什么?哭得真难看。”冰凉的指尖擦拭着墨华眼角的泪滴。
“你,你怎么……”未完的话,被那突入起来的吻缄默,也让墨华瞪大了眸子,看着这张放大的容颜,彻底呆立当前。
“你不知道这会应该乖乖闭上眼睛吗?”上卿的唇离开些许,脸上漾着笑容。
果然与想象中般甜美,他笑得满足而促狭。
“为什么?”墨华不解他突然的举动。
“因为你哭了,我觉得这样做能够让你不再哭泣。”上卿略显得意的应道,这话中有几分真假她分不清。
可听着这话,却是让墨华很是失望。
“我已经没事了。只是突然想到自己的亲人,有些挂念方才会失了态。另外,往后无论我怎么哭都好,不许你这样对我。要知道男女有别,更何况你我除去男女有别之外,还是仙凡有别。”墨华收起心中的情愫,不想因为他而再度乱了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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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如何。我就是喜欢亲你,你咬我吗?”上卿挑了挑眉梢,不可一世的说道。
“我不咬你,我躲着你。”墨华微愣后,如此应道,说完转身准备离去,却被上卿长臂一捞,搂入怀中。
一温一冷的肌肤紧贴在一起,勾起一丝别样的气氛。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独独就看上了你,可你却不知怎的入了心,赶也赶不走。仙凡又如何?大不了你轮回千世,我便陪你每一世都一起慢慢变老,然后看着你再度轮回时,再去寻你,如此周而复始,直至这颗心再也感受不到一丝对你的眷恋,或是直至我烟消云散后,便不再去痴缠你了。”
低声轻喃的话语在耳边徘徊,虽然带着几分埋怨,可这个诺言无疑让她再也无法拒绝。
千世轮回,千世后他虽然变成小孩的模样,可对她的依恋却是从未改变。
原来这一切早已刻在他的神魂之中,原来这一切却是因着今日的话,方才有了后续的发展。
哗啦一身转过身来,墨华抱住了上卿的身子。
“傻瓜,真是个大傻瓜,你怎么可以让我根本无力拒绝你。”
“拒绝不了,那就接受便是。放心,我会保护你的。任何问题都能够让我解决。”上卿傻傻的笑着,摸了摸墨华的发丝,忽而觉得有个挂念在心的人,心情真是不错。
而且,她的身子好香,好软,好舒服,让他这般依偎着,心里头便是满满的,比打了胜仗的感觉更是美妙。
“虽然我只是一个凡人,可我也想护着你。小九,答应我一件事好吗?”微微松开些许,墨华凝望着上卿提了一个要求。
“什么事情?”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失去希望,记住了,你给我的承诺,哪怕千世轮回,哪怕你因为某种缘故无法与我相守,都不要忘了,一次次的轮回都是一场考验,唯有坚持的人才能摘取最后的成果。”虽知自己为他疗伤定然不会有太大的问题,自己也会在千年后出现,并且与他相识相知甚至相守,可谁也不知前头会有怎样的意外存在,防范于未然总是没错。
“怎么突然说这样的啥话。我都说了,我会护你的。”上卿有点不高兴墨华竟是不信他。
“我知道你会护我,可我只要这个承诺,你答应还是不答应?”墨华坚持到,隐隐中似有所觉,好似若他不应,真的会发生什么,她最不乐意见的事情。
“好嘛,允你便是。真是一个容易多想的凡女。”上卿哼哼的应道,却还是顺了墨华的意思,发誓了。
“对了,一直没问你,为什么你会唤我小九,而不是上卿?”
“秘密。”墨华俏皮一笑,朝着上卿眨了眨眼,心中那种不安好似随着他的应允平复下来。
一直压抑的情感,也在各自说开后,再也不去隐藏。
他连封印了属于她的记忆都能够对她心动,这是否注定了二人本就该是天生一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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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华美滋滋的想着,与上卿在温泉中闹腾着,却始终不曾作出过激的行为,只是单纯的戏水而已。
山谷中第五日天气阴沉沉的,突然降临在一直晴空万里的山谷中。
“今天的天气真糟糕,看起来会下大雨。”看着变幻的天色,墨华依偎在上卿的怀中,略显慵懒的说道。
“这处山谷按理说一直都是艳阳天,突然出现这样的天气,总觉得有什么不太对劲。”上卿望着天空如此应道,眉头微蹙。
“别皱眉,不好看。”墨华伸手抚平了上卿眉宇间的忧色,乐天派的说道:“只是变个天而已,值得大惊小怪吗?兴许这山谷也有那么几日刮风下雨的,以前兴许你不曾遇见,这会咱们运气太好,就碰上了呗。”
“或许吧。”上卿自己也不确定,却也觉得墨华言之有理,倒是不曾多言,点了点头。
山谷中第六日大雨倾盆,上卿每日里都是必须泡温泉,如今下着雨实在麻烦,随即拿出了他的仙器,那墨华并不陌生的夙缘镜。
只是,让墨华意外的却是,夙缘镜与自己当初看见的模样有些不同,总觉得当初见到的夙缘镜缺失了什么东西。
待得仔细看看时,竟是发现,这夙缘镜中那给她违和感的地方,竟然也是一面镜子,只不过是这面镜子她并不陌生,竟是离家一直护卫着的仙魂古镜,尤其这面古镜的花纹处,一颗黑色的珠子,不正是那颗突然融入她体内的融魂珠嘛。
此时的仙魂古镜在夙缘镜中只是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存在,若非她目力了得,记忆力好,估摸着根本不会发觉这个区别。
夙缘镜、仙魂古镜、融魂珠——
当初就觉得奇怪,如今看到上卿手中最初的夙缘镜时,一切的一切好似都有了解释。
连带着她的突然也有了合理的解释。
原来,她并非无缘无故出现,一切都只为了在这个时代里遇见他。
“为何如此看我?”上卿被墨华突然盯着看,摸了摸脸,还以为哪里不对劲。
“没。只是觉得今日里看你,好似较之以往更加迷人了,让我更加为你着迷了。”墨华展颜一笑,那一笑温柔至极。
“那是,三界中我的容貌、我的实力,那都是数一数二的。”上卿仰着头,看似得意的应道,可那脸上一抹轻红却是泄露了,他被墨华这般直白的赞誉也多少会有些不好意思。
施了法后,隔绝出一方宁静的天地,温泉中又是一个嬉闹的夜晚。
山谷中第六日,小日子过得平平淡淡,带着一丝小温馨,虽然玩得好似孩子般,可两人都开心的笑着。
山谷中第七日,这是与世隔绝的最后一日,当上卿服完最后一帖药,泡过了今日的温泉之后,他牵着墨华的手到了山谷的谷口,等待着紫星的到来。
刚刚现身的紫星看到牵手的二人,只是皱了皱眉头,却是什么都未说,随后开辟了通道,一行三人回到了战场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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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哥!”刚一现身就看到熟悉的人,上卿望着白衣略显意外的唤了声。
白衣墨华倒是见过,此刻的白衣较之她之前的印象而言却是并无太大变化,还是那般冷漠令人无法看透他心中所想。
“小九,紫星已经跟我说过了你的事情。之前的处理方式都很好,剩下的就由我接手,在此之前,能够让我跟她说几句吗?”白衣说着指了指站在上卿身旁的墨华。
“五哥?你这是……”上卿不解的欲言又止。
“放心,我不会伤害她的。”白衣应道,却是给了上卿一个承诺。
沉吟片刻后,上卿还是相信着白衣的承诺,与墨华说了几句后,就与紫星一同先行离开,留给二人一个独处的时间。
“你,想对我说什么?”无事不登三宝殿,墨华还不至于愚蠢到认为白衣的出现,仅仅只是对她说几句寒暄的话。
他对于上卿的在乎,早在千年前就已然见识过。
不!
应该说上卿的八位哥哥对他的在乎,虽然并未全部都让她一一认识,却也能够感受到他那些兄长对他的爱护。
“与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其实,我留你下来,只是想对你说几句话。算来,你也应该知道,作为上卿的药奴,你本身存在的危险并不低。”
“这事我知道。不过,那只是一定几率的危险,并非百分百。”墨华笑着应道。
“可你给我的感觉却是百分百的确定,确定着自己的安全,才会这般淡定,对吗?”白衣一句话戳破了墨华掩藏在心底的侥幸,不由愣了。
“看来,我猜得倒是没错。其实你会有这样的猜想也正常。只是,你却忘了,在你确定的基础上,是否需要掺杂了别人的付出。或许,你觉得魂飞魄散这种几率太小。可若是碰上了呢?尤其是碰上后,最终却又安然无恙后,需要付出的代价是多少,恐怕对你而言,并不是能够预料的事情。”
白衣的话让墨华的脸色瞬间苍白,这是她从未想过,亦或是说从来都不去想的可能性。
“小九在乎你,我也不愿意让他担心。为了杜绝可能出现的状况,无论如何,我都不能然事态发展到那种程度。所以……”白衣顿了顿话音上前一步,“在剩下的时间里,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好,我要你不离大帐半步的承诺。无论发生什么,哪怕大军惨败,哪怕有人说小九命在旦夕,你都不能离开半步。你只需要做好剩余时间的药奴,便足够了。如此,你可能答应我?”
“为什么?”墨华问道,一想到那可能发生的事情,让她实在没信心保证自己是否能够做到。
“小九这次的伤很重,普天之下能让他痊愈的人唯有你一人,而我如今在这里,就不会让他在我手里有任何差池。你只要知道,你若出了事,他定会伤的很重。你若是平安,你们便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小九很难动情,一旦动了情,你就是他的一切,你生他生,你死他也不会苟活。对凡人而言,轮回只是一次次重头再来,唯有魂飞魄散才是死亡的象征。你若真的在乎他,就不能让他陪你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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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华的身子晃了晃,一想到若是自己真的有什么意外时,不明就已的上卿是否会想不开,一想到那个场景,心口就狠狠的刺痛着,让她连想都不敢想开。
“我知道了,绝对不会轻易离开大帐半步,哪怕,别人说他再如何危险,也不离开。”墨华惨白着脸应道。
“希望你不要忘记。”白衣如此说道,便再也没说什么,将人送回了上卿身边。
回到大帐之时,之前谈话的内容自然不能让上卿知晓,墨华不停的催眠着自己,尽可能的让上卿过得开心,也尽量让自己遗忘那个可怕的猜测,幻想着二人美好的未来。
与此同时,冥灵界冥灵殿中,一身艳红装扮,神态中夹杂着一丝慵懒气息的绝美男子,披散着满头乌丝,拥有着一张毫不逊色于上卿的容颜上,挂着一抹清浅笑意。
此人便是这冥灵殿的殿主,亦是这一方世界的主人,夜明帝君。
只见他此刻手中把玩着一块碎布,眸光深邃。
“可查到这块布的主人如今身在何处?”夜明帝君对着空无一人的红色大帐忽而开口问道,随之便在大帐中央显露出一条黑色的身影。
“帝君,已然寻到,只是不易接近,无法将人带回。”
“一群废物。”一声冷哼下,那人就直接飞出五米,喷出一大片的鲜血,伤得不轻,却依旧爬了起来,再度跪在最初的位置,低着头,不敢抬眼看夜明帝君。
“属下无能,实则那凡女一直在地府大帐之内,帐外凝结了百道结印,实在无法无声无息突破将人带走。据消息传来,地府的五殿下阎白衣已然莅临地府大军主帐所在,那凡女就在里面,更是无法掳人。若非那阎上卿已然在上次设计下重伤未愈,我等根本别想探听到这些消息。”
“你还有理了不成?”又是一声冷哼,又是一阵喷血飞退后再度爬了回来。
“属下不敢。”
“无论如何将人给我带回来,明暗的手段都可以使出来。而这明面上的条件,那就是两界千年的休战,只要将人给我,那就足够了。是了,她的名字叫什么?”
“墨华。”
“墨华吗?还算不错的名字。我不管你们如何处理,我要在阎上卿伤势恢复之前见到人。”
“是。”
悄然退下的冥卫,殿中只剩下夜明帝君一人,只见他指尖绕着那块布,忽而喃喃自语道:“墨华,既然当初救了我,你就必须要有成为我夜明帝君的女人。哪怕为了得到你,是毁灭一个世界的代价,我也在所不惜。”沉沉的嗓音透着彻骨的寒冷,还有那说不出的疯狂。
只见夜明帝君笑得灿烂,也笑得邪魅异常。
远在地府前线大帐中的墨华并不知道当初一时的心软,居然给自己惹了这番麻烦,这会正细心的照顾着上卿,当好她身为药奴的本分,却也不会因为身份的问题,还有白衣那时的话语存在任何困扰,一切都这般的怡然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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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华与上卿之间的感情,在这平淡的日子里逐渐升温,有了白衣的默许,上卿毫无顾忌的带她在身旁,那还有人不知道眼下是什么状况的。
哪怕最初对墨华很是不满的殊琊也因为上卿的在乎,慢慢接受着她,至于其它的大将,虽然可以感觉到他们对墨华的看不起,可因着上卿的关系,却也是客客气气。
墨华的药又变了,连带着上卿的汤药也要变了。
墨华依旧是口服的药丸子,不过,如今的药丸子却是似火般妖异的颜色,而上卿的汤药已然不需要内府,类似于药浴的存在。
墨华在这药浴中又当如何当好药奴的身份呢?
她最初也很是不解,可待得亲身体验过后,方才知晓,那不过是两人共同浸泡在一个药桶里,上卿吸收药效,而墨华就好似一个活的草药般浸泡水中,提供自她身上溢出的药性。
当她进入水中之后,以前从未出现过的那两朵莲花却是在她指尖绽放,将药水变成一冷一热两种状态。
她必须时刻搅动着水,让水温保持着平衡,不至于完全冻结,也不至于忽然烫死人,就这般二人盘膝而坐,面对这么,不着寸缕,令她尴尬的就差将掉头就走。
若非因为还要时刻搅动着水温的平衡让她无暇多想,而上卿也因为第一次浸泡这种忽冷忽热的药浴而需要集中精神,这会也没办法多想,这第一次类似鸳鸯浴的药浴,定要让二人尴尬到不知何种程度。
一个时辰的浸泡过后,上卿是整个人昏睡在药桶之中,而墨华虽然很累,却依旧能够控制着体内的两朵莲花收入体内后,起身穿衣后,找人将上卿带走。
过程是累人的,幸亏一日只需要一次即可,否则墨华可以断定,自己哪怕不曾被人杀死,也会因此而累死。
转眼间距离上卿痊愈就剩下两日的时候,冥灵殿那边来了消息,说是要签订千年友好,互不侵犯的条约,条件是交出墨华。
千年的毋须征战自然是很多人希望的事情,可对上卿而言注定是令人不愉快的条件。
刚听到之时,上卿就发火了,就差将冥灵殿那边过来洽谈的使者直接捏死。
“战争虽然残酷,可还不到需要一个凡人女子为地府众人牺牲换取和平,再说了,这个女人是我爱的人,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面对着帐中一些老将的决定,上卿只有强硬了态度,才能让这些贪生怕死的老家伙知晓,他的决定。
“殿下,这般打下去也不是办法,老臣觉得这个条件是咱们占了便宜,何乐而不为。”冥顽不灵的老臣态度强硬的态度劝说上卿放弃墨华。
“此事就此作罢,冥灵殿要打便打,让我用自己喜爱的女人换取这份短暂的和平,除非我死。”上卿拍了桌子,一脸气氛的落下最后通牒,屏退了那些老将们,脸色很是难看。
“怎么脸色那么难看,看你气呼呼的样子。”墨华入了大帐,看到上卿的模样,不由笑着调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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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就是一些老家伙碎碎念而已,我能够处理妥当。倒是你,这几天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不如让五哥给你看看是否不要让你当药奴了?”上卿抬头望着墨华,身后将她揽入怀中后与他面对面,伸手抚着她的脸颊,不无担心的说道。
“没事,反正就还有两次了,届时你能够痊愈,我也不用为你担心。”
“墨华,你对我真好。”伸手揽着墨华,依靠在她的怀中,笑得温柔。
“傻瓜!”墨华浅浅一笑道。
白日转眼即逝,随着夜幕的降临,又是一日药浴的时间。
上卿依旧如同前几次那般,在药桶中昏睡过去,墨华独自一人先爬出来,到一侧穿戴整齐。
还需一次,上卿就可以完全康复了。
虽然此刻的她早已累得腿肚子打摆,却还是忍着那种累到能够让人想要立即昏睡过去的疲惫中穿戴整齐。
嗯!
胸口忽而揪痛的感觉,瞬间让墨华因为药液浸泡得微红的脸色瞬间苍白一片,艳红的唇瓣早已褪去血色,变得几近苍白。
呼哧呼哧的大口呼吸着,想要赶走那种痛苦的感觉,墨华压抑着不让自己痛呼出声,直至有人进来将药桶中的上卿带出去后,方才跌落在地上。
今天发作的时间又较之昨日长了些,也痛的多。
若非拥有着足够的意志力,这会估摸着还撑不到一个时辰,她估摸着就要在药桶中昏厥过去了。
一盏茶的功夫后,痛楚如潮水般褪去,脸上多少有了几分血色,看起来不那么吓人。
准备出去守着上卿,却被人通知,阵前有变,上卿在醒来之时,已经随着人一同去看个究竟了。
走了也好,免得她还要找借口解释自己此刻脸色的异常。
还有一天,最后一次,她绝不允许因为自己的缘故,让上卿落下病根。
两界的战斗总是断断续续,没有特定的时间,这几日来,冥灵界骚扰不断,初时都能够各自解决,如今匆忙来找上卿过去,想来状况有些严重。
墨华这边暗自庆幸着上卿走得快,却不知晓,一条拉长的黑影悄无声息的潜入了大帐,在她身后凝结出一道修长的身影。
“终究还是需要本帝君亲自出手,都是一群饭桶。”微凉的嗓音突然响起,墨华瞬间警惕的跳开,答应了白衣绝不离开大帐,她只能在临近门口的位置停了下来,看一看到底是什么人居然闯入这个地方。
“你是何人?想做什么?”墨华沉声说道,可以大声说话,想要将消息传递出去,奈何终究是想得简单。
对方既然如此大摇大摆的出现,并且开口说话,怎么可能不做点防范措施。
如今的这一方大帐空间,俨然已经笼罩在另一方世界之中,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一看到近在咫尺的守卫毫无反应,墨华怎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忘了自我介绍。别人都称呼我一声夜明帝君,不过,我更喜欢你唤我一声濯(zhuó)夜,至于我来的目的,自是带你离开。我要你成为我的女人,成为冥灵界最尊贵的女人。”夜明帝君濯夜清浅一笑,勾魂摄魄,可对墨华却毫无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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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夜明帝君的厚爱,墨华高攀不起。我是不会跟你走的。”墨华应道。
“我回答只是想为你解惑,并非定要征求你的意见。谁让你当初不一走了之,而是将我从水潭中救起呢?虽然最后我也不会死,可多少也因为你的举动改了我的命运。我曾发过誓,救过我的人,男子将会是我一生的好兄弟,女子则会成为我唯一的妻子。而你墨华,正是那个荣幸被选中的人。”濯夜凝眸望着墨华,最后那句话说得缓慢而清晰,目光灼灼。
“你选中是你的事情,我是不会跟你在一起的。”墨华怒目圆瞪的应道。
“由不得你。”濯夜伸手抓着墨华的臂弯,让她根本来不及动弹,就已然划破了空间,离开了大帐。
就在二人消失后不久,伴随着一阵震天巨响,大帐的门口被破开,上卿与白衣瞬间入了大帐之中,却独独不见墨华的踪影。
“可恶——”上卿一拳种种落在,卷起一阵狂风,竟是将整个大帐都毁于一旦。
突然感觉到不对劲,上卿就忍不住赶了回来,没想到刚回来就发现了不对劲。
自己布下的结界居然破损了一道口子,还被布上陌生的结界在大帐之中,不但如此里头还有一道强大的气息涌动,他当时就知道要坏了。却没想到最终还是晚了一步,竟然未能及时救下墨华。
白衣望着已然化作废墟的大帐,口中喃喃念了几句咒语之后,却见九兄弟的老八阎沫影娇小的身子出现在这里。
“五哥,你叫我什么事情?”天真烂漫的沫影笑得甜美,望着白衣眨了眨眼,怀中正包着一团白色小毛球。
“小八,你的鼻子最灵,闻闻不久前消失的是谁,那人很强。”白衣说道,眼神却是看向阴沉着脸的上卿。
沫影这会也感觉到气氛不对劲,也不多问立刻按着吩咐办事。
“咦,奇了,居然有个凡人女子的气息。”沫影有些意外的说道。
“这个不用你管,那是被掳走的人,你试试能否找出掳走人的身份。”
“哦。我试试。”沫影点了点头,鼻子微微动了动后,忽而绕着上卿的身子转了一圈,嗅了嗅。
“小九,掳走的凡女跟你关系好像挺不错耶,你身上有她的味道,而且较为浓郁哦。相较于她而言,掳走她的那个人的气息反倒是比较淡,不过,在你身上也有同样的气息,应该是你最近几个月交过手的人,你想想是谁,相信很快就能够找到你要找的人了。”沫影听了脚步后,仰着脸将自己得到的结果一五一十的告知。
上卿的眸子微微一冷,能够有此实力阻碍他的人,又是最近交过手的——
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只是,他不解为何他要掳人,不过有点可以肯定,他现在真的很气,非常非常生气。
正当上卿琢磨着要立刻去找濯夜麻烦之时,一道华光忽而一闪,三人手中竟是多了一张请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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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请帖自动打开,念道:“明日午时,敝人夜明帝君濯夜,邀请诸位大驾光临冥灵殿,参加婚礼。新郎夜明帝君,新娘墨华。敬候尊驾!”
声音念完的瞬间,请帖变成了一个印记落在执着帖子的手背上,四周围的空间竟是瞬间冷了有点想打冷颤。
“濯——夜!”上卿咬牙切齿。
“小九,冷静点,冲动只会害了她。”白衣一把拉住上卿,可不愿她做傻事。
“难道我只能眼睁睁看她成为濯夜的妻子?”上卿握紧拳头,面色带着几分狰狞。
“这事,我自有办法处理,你先不要着急,为今之计是让你能够顺利的疗伤。只要你的实力能够恢复,夜明帝君的如意算盘就不是那么好打的。再说了,想战就战,想停就停,这可不是夜明帝君一人能够说的算。”白衣说着,眼眸微眯,透过缝隙的眸光,寒光闪烁。
“只要她平安,我一切都听你的。”上卿应道,开始听着白衣的安排,布置着接下来的行动。
婚礼当日,冥灵殿中,墨华被困在一个诺大的寝殿之中,身旁跟着六个红衣女子,如同贴身侍女般跟着,除去离开这里之外,无论什么要求,她们都会第一时间完成。
墨华望着这个寝殿中极尽奢华的一切,心里头却根本不为所动。
被濯夜掳到这里之时,她就知道,一切不能如自己所愿。
但她相信着上卿定会来救她。
因此,她并不担心,也不会刻意的寻死觅活,或是找寻机会逃走。
再说了,她只是一个凡人,面对这些拥有着强大实力的侍女而言,她的力量真的微不足道,连初生的婴孩都强过她。
冥灵界的婚礼不似人间那般繁琐,只需要邀请人过来,见证二人的夫妻仪式之后,就算是礼成。
墨华的嫁衣是一件采集百鸟翎羽用天蚕吐出的丝制成的百凤霓裳,绚烂的色彩,巧夺天工的手艺,只是一眼就可知它的与众不同,更不要各种来自各界的名贵宝石,更是令人目不暇接,堪称华丽。
这些东西除去好看之外,还各自存在着不小的功用,平时能够拥有一个就足以令无数人羡慕,可哪怕墨华拥有整整一个房间才堪堪放下这些瑰宝的数量,依旧令她哪怕一眼都懒得去看,只觉得刺眼。
墨华的平淡无波的表现,无疑让濯夜另眼相待之余,更想看看到底要如何才能够打动她,博得美人一笑。
今日里,墨华也是第一次照镜子,此时此刻的她才发现,如今这张容颜毫无疑问就是她千年后附身时的模样,不但如此,甚至于更美一筹。
哪怕只是一身素白的衣裳,依旧遮掩不住那绝代的风华,以及眼角那抹独独在想到上卿之时,才会显露出别样风情。
濯夜刚刚现身的那刻却正好看见那一瞬间的风华,竟是不由的痴了,以至于未曾来得及制止那些侍女出声,只是瞬间就让墨华恢复了最初那副不咸不淡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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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容貌依旧,可此刻看起来却好似没有灵魂的傀儡,空有一副皮囊,看着就感到索然无味。
屏退了侍女后,整个寝殿中只有墨华与濯夜。
“再过三个时辰,就是你我婚礼之时,这件百凤霓裳为何还不换上?莫非是不满意?”濯夜柔了嗓音站在墨华跟前,对她的冷漠毫不在意,只是摸着桌上摆放的嫁衣如此问道。
“你明知我不穿的原因,为何还要明知故问。”墨华淡淡的应道,神色平静。
“你我的婚礼,我也邀请了地府的人,并且以千年的互不侵犯作为条件娶你为妻,哪怕你此刻就在我的手中,我还是给了那样的许诺,由此可见,我对你的付出绝对不比阎上卿少多少。”
墨华嗤笑一声,挑眉淡淡扫了濯夜一眼。
“你的付出不是我所需要的,哪怕你将整个天地送我,对我而言也是毫无用处,这心依旧空荡荡的。可他哪怕只是对我清浅一笑,只要这心里装着的是他,我便如得了全天下,心满满的,知足着。这就是你与他的差别。娶我为妻,你除了能够使用强人所难的手段,还会些什么?而我始终不明白,我只是凡人,寿命不过百年,不若你与天地同寿,这样的代价你不觉亏了吗?”
“亏不亏我说了算。你救了我便是我的妻,唯一的妻,这是不能变的事情。”
“哪怕为此赔上一界生灵的性命依旧不改变这个决定?”
“别说一界,哪怕倾尽我的一切,也休想我改变主意。”濯夜说着忽而上前一步,不知从何取了一个戒指待在墨华的指节上,伴随着轻微的刺痛后,戒指成了一条红痕牢牢的烙印在墨华的指节之上。
墨华得了自由的那刻,伸手去摸那个指节上,光华依旧,再也无法感受到指节上戒指的痕迹。
哪怕她想要用刀刃切断那个手指,甚至于整条臂膀,一股强大的力量便已阻止她任何行为上的自残。
“不用白费力气,为了不让你寻死,我将冥域指环与你认主,这世上能够得到你的人,只会是我。任何男人若想靠近你,就会死无葬身之地,哪怕阎上卿法力如何高强,也休想将你带离冥灵界半步,还会因此加重伤势,甚至于神魂消散。”濯夜的话如同冰水泼在墨华的身上,遍体生寒。
“你好卑鄙。”墨华咬牙怒道,再也无法保持最初的无动于衷。
若是上卿无法靠近自己,那她又当如何救他?
最后一次的治疗,莫非会因此而夭折?
莫非那哪怕过了千年之久,依旧残留在身上的伤痕,便是因为她这次的无能为力造就的?
“随你如何认为,我是娶定你了。侍女我都会留在外面,你自己好好想想,待得三个时辰后,我再来接你出去行礼,希望那个时候,会看见你亲自穿上我为你准备的百凤霓裳嫁衣,随我一同完婚。”濯夜留下这话之后,便离开了。
如他所言,那六名侍女再也未曾进来守着她,而是在寝殿外面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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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这样?我该怎么办?小九,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才好?”墨华氤盎了眸子,却是有几分无措。
莫非穿越千年回到这里,仅只是为了得到这样一个结果?
她不要这样,不要。
“墨华!”一声轻唤,带着满腔的柔情,上卿那熟悉的嗓音竟然在殿中响起,待得墨华抬起眸望向他时,一切的无措好似寻找到了安定的来源,再也抑制不住朝他扑了过去。
“小九!”墨华奔了过去,想要靠在上卿怀中,汲取他身上的温暖,抚平心中的不安,却没想到在距离二人一米的位置,上卿整个人就好似炮弹一般弹射出去,撞在一层透明的结界上,让四周围的结界晃动了几下,险些碎裂开来,随即张口吐了一口血,脸色都带着几分苍白。
看到上卿这副模样,墨华立刻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竟是忘了濯夜之前的那番警告。
看着上卿受伤,还在吐着血,哪怕坚强如她也忍不住哭了。
“小九,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忘了他的警告,反倒是害了你。”墨华哭得很是无措,看得上卿的心都要碎了。
“墨华,不要哭,你不要哭了,我没事,只是吐了几口血,真的没关系。”上卿挣扎的站起身来,努力让自己表现的无碍,哪怕此刻自己的神魂都受到强大的震荡,险些出现裂痕,也让自己表现得好似没事一般。
“我不是傻瓜,什么几口血,没关系,你明明伤得不轻,我虽然不如紫星与你哥哥那般的医术高明,是天医,可我在这些日子来耳濡目染之下,也有所进步,你的状况我怎会看不出来。”墨华收了眼泪,只是不希望上卿为自己担心,可心中却是如明镜一般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只是毫无防备才会如此,若是早有所料,也不至于这般狼狈,再说了,只是神魂受了点震荡,只要五哥出手,我就能够很快恢复,所以,你真的没必要担心。”
似乎是为了印证上卿的话,白衣竟然在此刻出现,仅仅只是一眼就发现上卿的伤势,立刻上前喂他服下一粒丹药,只是片刻就依然恢复了红润的脸色。
“之前是怎么回事?”白衣见上卿无恙,自然是将目光落在墨华身上,那双双若能够洞彻一切真相的眸子直勾勾望着墨华。
“濯夜在刚才突然强行给我戴了这枚戒指,态度强硬的要我当他的新娘,并且说,戴上这枚戒指后,除了他之外,再无人能够接近我,一旦有人接近就会受伤。我原本还不太相信,可如今……”墨华欲言又止,望着上卿的眼中只有浓浓的自责。
“他的话倒是没错。没想到夜明帝君这个家伙竟是将冥域指环给了你。幸亏这指环有一定的防御距离,对于疗伤并无任何阻碍。幸亏夜明帝君那人有些自负,这婚礼前的三个时辰绝对不会过来看情况,至于外头的侍女不足为虑,正好进行最后一次的药浴。让小九恢复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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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墨华指着寝殿,根本没有沐浴的地方,而且四周如此宽阔,连个遮掩的地方都没有,若是在这里褪去衣裳,岂非羞死人了。
墨华羞涩过后,想到的却是自己居然问了一个白痴的问题。
如今自己可算是寸步难离寝殿,不在这里,又何必构建一个隔绝一切的结界。
若无这个结界,方才那番动静,外面的侍女早已冲了进来。
想通之后,她也顾不得害羞,回望着白衣道:“就在那吧,空间足够大。”墨华指了指床榻前的空地。
“还不算笨。”白衣说着,挥手间华光闪烁,一个个东西凭空出现,落在刻意变大些的浴桶之中置入了千种草药之后,随即离开这里。
空荡荡的寝殿中,二人虽然不是第一次共同浸泡在浴桶之中,却是第一次需要这般坦诚相对,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我,你,你先转过身去,我入了浴桶之后,你在进来。”墨华略显紧张的说道,上卿却是摸了摸后脑勺,笑得有几分憨厚的转过身,同样有些不好意思。
颤抖着指尖解开衣服上的盘扣,墨华几次手颤都解不开,待得褪下衣衫入了浴桶之时,却是较之平时多花了数倍的时间。
“我,我好了,你也准备下,不要靠得太近,我会伤到你的。”墨华泡在水中,将身子埋在药液之下,轻声说道。
随后就听得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脱衣服的声音,不由闭上了眼睛,不让自己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哪想到闭上眼睛后,脑海中反倒有些想入非非,脸上更是如同红透的苹果,伴随着哗啦啦的如水声后,连呼吸都变得有几分急促了。
掩饰着自己异常的反应,墨华都不敢直勾勾的看上卿,只能偶尔的打量着他的反应,见他闭眸修炼着,方才开始催动着体内的两朵莲花于指尖凝结,慢慢的搅动着水中的药液,助他一臂之力。
一个时辰的时间虽然不长,可却必须小心翼翼。
这最后一次的药浴对墨华而言却是格外小心翼翼。
眼看着就要成功之时,一声巨响随之响起,阻隔四周的结界也在此刻轰然崩溃,一股强大的气势从门外传来,随之现身的便是濯夜本人。
“不要分心,还差一盏茶的功夫,在此之前,我们会揽着他,你好好为小九疗伤。”白衣一身大喝,阻止了墨华将要停下的动作,将濯夜挡在了外面,而在这一瞬间,四周围的大殿瞬间支离破碎,加上白衣一共八位风华各异的俊美男子将墨华与上卿护在中央,四周围黑压压的大军,包围了他们。
“阎府九子倒是第一次全数聚集,正好将你们一网打尽,彻底覆灭你们地府。”濯夜这边也一一现身八位风采不输于白衣等人的强大存在。
呈包围圈困住了白衣等人,各自寻了一个老对手,大打出手。
白衣等人一边需要护持着墨华与上卿,一边还要应对各自的对手,虽然一时半会不至于落败,却也顶着不小的压力。
更何况还有濯夜这位本该是上卿死对头的夜明帝君在一旁虎视眈眈,怎能不叫他们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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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上卿,你果然很在乎这个凡女。若非如此,我也不至于有这般大好的机会,能够将你们阎府九子困在这里,联同九界帝君对你们出手。你还要躲在那里多久?八对九的数目,你莫非想看你的几位哥哥为你而死吗?”濯夜勾唇一笑,那一身红衣妖艳无比,那一笑依旧那般勾人夺魄,可更多的却是必杀上卿的决心。
上卿心神微震。
“不要听他的,赶紧疗伤,想要我们的命,还没那么容易。”白衣呵斥道,一颗颗丹药飞出,带着无匹的气势,与自己的对手纠缠着。
只见他忽而捏碎一颗奇怪的紫色丹药,瞬间空间裂开了一条缝隙,显露出紫星的身影。
“哇,好大的阵仗。白衣,你真会给我找麻烦。”紫星看着九大帝君围攻白衣八人那激烈的战况,不由咂舌不已。
“废话少说,快点帮忙。你来护持结界,他们自有我们八人对付。”白衣瞪了紫星一眼,让他不由摸了摸鼻子,却是接下了护持结界的任务,不由嘀咕道:“拜托,我又不是你,既是天医又是一方之主,我只会救死扶伤,有点实力,居然将护卫的工作交给我,都不担心我护不住让人出事了。”
紫星虽然嘀咕着,动作却不慢,直接接下来八人共同护持的结界,让八人能够放开手脚应对周围的险境。
不过,这结界也不是那么好接的,结界内两股不小的能量互相融合产生的能量,虽然只是泄露出些许,可是对紫星而言却是不小的压力,花费了不小的力气方才稳住了结界,不至于瞬间崩溃。
唉,这差事真不是普通人能干的。
有了紫星的帮忙,上卿方才松了口气,努力恢复着自己的实力,只要他能够恢复过来,濯夜今日布下的局,就算是不攻自破了。
上卿的气势慢慢攀升着,实力也在墨华一次次的翻掌搅动中有所提升,慢慢的稳定着。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墨华不让自己弄出一丝动静影响上卿的恢复。
哪怕身体好似要裂开一般,也不能吭一声。
缓缓搅动的药液渐渐夹杂了一丝殷红之色,掌心处裂开的伤口刺痛着,溢出墨华体内的血液。
不能让上卿有事的信念支持着她坚持下去,哪怕身体好似散架了一般,亦是义无反顾。
轰的一声巨响,将水花溅起数米之高,却见上卿凌空而立,身着一身黑衣,黑发无风自动,冷冷的注视着濯夜。
坐在药桶中的墨华身上早已盖上一件衣裳,那是上卿恢复之前抛给她遮掩娇躯的衣服。同样的黑色系,落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更显得她的肌肤吹弹可破。
可谁也不曾注意到,衣服下遮掩了墨华的身子之余,却也遮掩了她那双裂开数道口子的手臂缓缓留着血,开始聚集在指尖那两朵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莲花之中,慢慢的将之染成黑色,恍若墨莲。
墨华仰望着漂浮在天空的上卿,不觉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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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看上的男人,此刻是多么的英明神武,令人不由对他由心仰慕着。
上卿的加入无疑让战况瞬间逆转,本来处于下风的白衣等人瞬间占据了上风,打得对方有些想要退却。
濯夜看着大势已去,想要彻底剿灭阎府九子已然不可能,只见他将目光落在无人看顾的墨华身上,准备找机会将人带走。
只是,还未等他寻到好机会,胸口处一股钻心的痛苦随之传来,让他脸色大变之下,硬是来不及避开上卿击来的一掌,顿时倒飞出去,吐了一口精血。
上卿一愣,也没想到自己这一掌居然能够收到如此功效,待得再看向濯夜之时,却见他如同受伤绝望的野兽般,忽而发出一阵悲鸣的叫声。
“墨华!”
上卿心中也随之狠狠刺痛了一下,转身间同样看到了令他同样绝望的情景。
只见墨华的身子竟然缓缓飘起,一滴滴的血落下,还未滴到地面就如碎裂的镜子般四分五裂后化作青烟消散。
而此刻的墨华,整个人沐浴在白光之中,美得令人忘了呼吸,可正是这种美却是令人绝望的。
一道道龟裂的痕迹在她脸上蔓延,碎裂的身体没了就没了,这算不得什么,可是如今的她身体消散后,竟是连灵魂都开始蔓延出一道道裂纹。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濯夜喷涌而出的精血,被铭刻在墨华魂魄中的冥域指环率先崩坏成碎片掉落在地上,失了功用。
指尖上滴溜溜旋转着的莲花早已失了最初的色泽,化作两朵墨莲从墨华的指尖掉落,伴随着忽而离开的一道缝隙消失无踪,虽然不至于烟消云散,却也不知被掉落在万千世界中的哪个世界中,想要寻到也只能看机缘。
墨莲的消失,便是预示着墨华魂飞魄散的结局。
战斗?
此刻还有心思管这些。
被濯夜邀请来的其余八位帝君早已各自离开,就连那些冥灵界的士兵将领也在此刻呆站在原地,感受着来自濯夜神魂中那不停逸散的绝望,彻底沉默了。
上卿无神的望着墨华,缓缓走到墨华的跟前,伸出的手想要触碰她,却又担心如此脆弱的她会不会因为自己的情不自禁,彻底消散天地,彻底的魂飞魄散。
“不要难过,这个结果我也预料到了,只要你好好的或者,那就足够了。”墨华伸出手轻轻擦拭着上卿不自觉留下的泪珠,笑得温柔。
上卿却是哽咽着,张了张嘴,硬是说不出一个字,只觉得满心的痛,折磨的他失了声音。
“不,你不能死,绝对不能死,没有我的允许,你怎能死。”濯夜疯了般摇着头,若他知道会是这个结果,绝对会设下这个局,结果功败垂成下,还要搭上她的命。
“濯夜,虽然我不明白为何你会看上我,可我还是觉得,你对我的感情来得太突然,突然到我根本无法理解。其实,你只要真心待一人,未来的你会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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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华看着濯夜,感受着他毫不掩饰的悲伤,虽然无法喜欢他,可她是真心希望他能够幸福。
至少,他对自己的感情是发自内心。
“我不管,既然上天注定要我为你动心,我就不允许你独自去死。”濯夜是固执的,也是疯狂的。
只见他划破了掌心,以血糅合了自己的法力,在墨华的魂魄之下凝聚阵法,构建凝魂阵法,势要将破碎边缘的墨华拉回来。
虽然感觉到魂魄稍稍好受了些,可那种挥之不去的死亡气息,墨华却是知晓自己定是活不成的。
“不要白费力气,没用的。住手吧,不然你也会死的。”不忍濯夜的乱来,墨华开口劝说着。
“不要你管。哪怕舍了这身修为,哪怕陪你共坠轮回,哪怕在轮回中只能与你做一日的夫妻,我都认了。魂飞魄散什么的,我绝不承认。”濯夜狠了心的要将墨华拉回来,那份执着连天都有些动容了。
上卿虽然说不出话来,可他却是笑了,那一笑天地失色,那一笑荡气回肠,那一笑是若无发与卿相守,便一起共赴黄泉。
轻轻一吻,吻在她的唇瓣,以往觉得冰凉的唇瓣,这会却好似炙热的温泉,很是烫人。
一个个手印打出,上卿辅佐着濯夜为她凝魂。
一直未见他使用过的夙缘镜这会出现在墨华的眼前,照着她的容颜,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渐渐压制了龟裂的速度,停了下来。
“墨华,无论未来如何,哪怕轮回千世,我的诺言依旧不变。”轻声的呢喃在耳边响起,红了墨华的眼眶。
想要大声叫他不要干傻事,可身子无法动弹,口不能言,唯有眼泪止不住的留下化作轻烟消散。
夙缘镜碎裂了,化作白色的晶粉飘散开来,笼罩住了墨华与上卿二人,那样的光亮,令人侧目。
“小九,不要!”白衣等人刚得了自由,忙惊呼出声,想要阻止上卿做傻事。
直至此刻,众种地才知道,原来九兄弟中,最深不可测的从不是其余八位中的任何一个,而是自己这位最小的弟弟。
论实力,他才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若非如此,怎能一次性制止了八位实力不弱的哥哥,哪怕是趁其不备,也不是那般容易的事情。
“阎上卿,你休想。”濯夜手中白光一闪,劈开了一道缝隙,狠狠的将上卿的身子逼出了圈子,朝着他那八位哥哥所在落去。
漂浮的夙缘镜中掉落的小镜子落入不时出现的空间裂缝中消失无踪,随着而去的还有一粒黑色的珠子。
濯夜以自己仅剩的法力,凝聚了大半的夙缘镜碎片,将之复原后,抛出了包围圈中,落在了阎上卿的脚边。
只见此时的他脸上虽然已然毫无血色,就连神魂都变得极不稳定,却还是笑得得意的望着还残留一丝意识的上卿,笑着说道:“我总算赢了你一件事情。千世轮回你想陪在她身边?休想!陪着她的只能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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濯夜话音落下的瞬间,天地终于变色,显露出一个巨大的紫色法阵,彻底的笼罩住墨华与濯夜,渐渐淡了他们的身影。
“小九,千世轮回,诺言不变,我等你!”墨华一声呼喊,带着浓浓的不舍,回荡在四周。
“墨华!”上卿大喊一声,那一声悲戚震天动地,就连随行的其余兄弟都为之动容不已。
上卿挣扎着跑起来,要去追寻墨华,奈何伤势太重,一次次的挣扎,只是令他吐血不止。
“五弟,不能让小九再如此下去,不然他会死的。”阎府九子的老大阎九泉眉头微皱,沉声说道。
“大哥,我知道怎么做了。不过,需要几位哥哥弟弟们帮帮忙。”白衣伸手打晕了上卿,暂时禁锢了他的魂魄让他不至于立刻醒来。
“你说。”
“他的神魂伤太重,而那个凡女对他的影响太大。为了让他恢复过来,只能封印他的记忆,让他以幼童之躯慢慢恢复,然后咱们各自分开寻找小九的本名法器夙缘镜的碎片,唯有找齐了夙缘镜的碎片,将之复原,他才能够完全康复。”
“只能这样办了。”阎九泉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白衣的提议。
沉沉的黑暗之中,转世轮回。
千年沉睡,当年的美男子忘了前尘记忆,化作五岁娃儿,搅得已然一统冥界的地府鸡飞狗跳。
总有那么几十年间,小娃儿总会站在奈河畔,望着一个个轮回的凡人,喝了孟婆汤,过了奈何桥,投胎转世。
“小九,怎又来了这里?”白衣依旧白衣赛雪,挂着温和的笑意望着小小的娃儿,笑得温柔。
“不知道。走着走着就到了,然后就一站站了那么久,好像只有站在这里,看着那些鬼魂投胎,这里就没有那么痛。”小娃儿脸上挂着茫然之色,小手指着胸口的位置如此说道。
“胸口痛吗?不要担心,五哥准备了糖丸子,你吃了就不会痛了。”白衣略显不忍的撒着谎,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告诉他真相。
“嗯。那我们去吃糖丸子吧。”小娃儿伸手抓着白衣的手,被他牵着准备离开奈河畔呢,正当跨出两步时,一阵桃花的香味从对岸飘了过来,钻入了小娃儿的鼻尖,让他不由自主的转了身。
只见一个女子,风华绝代的立在桥上,似有所觉的回转身,正好与他视线相对,不由自主的露出柔柔一笑,好似桃花盛开,在他还未来得及赞叹一声,便已失了踪影。
“小九,在看什么?”白衣见小娃儿停下,不由回头望去,除了一个个潦倒的鬼魂外,再无什么值得注意的存在,不禁疑惑的问道。
“五哥,我刚才好似看见一个较之桃花仙子还美的姐姐对我笑了,你不知道,她那一笑,我这胸口就感觉暖暖的,再也不痛了呢?真是好神奇哦。”小娃而漾着纯真的眸子望着白衣,很是认真的说道。
“是吗?居然还有比桃花仙子更美的人呀,你居然看到了,五哥真的好羡慕哦。”白衣并未当真,只当童言无忌的与他玩笑着。
“五哥不要灰心,下次会有机会让你看到的。”小娃儿拍了拍白衣的手,安慰道。
“嗯,小九说的没错,五哥定能看到。”
一大一小的身影,有说有笑的离开,却不曾注意到就在离开的奈河畔边,一节小小的枝桠从土中冒出,缓缓抽长到一尺高度,长出了一个花苞,慢慢的绽放出一朵粉嫩娇艳的桃花。
【本卷完】请继续收看下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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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梦似醒中,好似听见谁人在呼唤着她,四周围黑漆漆的一片,看不到一丝光明。
墨华在黑暗中也不知徘徊了多久,终于看到一丝光明时,便不由朝那冲过去。
只是一瞬间,眼前白茫茫的一片。
从来都听不见声音的世界渐渐有了声音,慢慢的有了说话声。
白茫茫的世界中也渐渐清晰起来,却见数道人影浮动中,渐渐清晰了轮廓,竟是几张熟悉的容颜。
“墨华,你醒了真是太好了。”玉瓷红的如同兔子般的眼睛在眼前晃了晃,被人退到一旁,替换上离霄与离彦兄弟二人的容颜,那推人的便是离彦。
“墨华,可还记得我是谁?”离霄笑得有些僵硬,问出的话令人想笑,可看周围几个人都因着他这话而注视着她时,又不似玩笑。
“水!”干渴的嗓子刚开口说一个字,就难受的紧,声音沙哑着,如同破锣般,却立刻有人送了一杯水过来,很快被离霄抢了过来,扶着她的身子喂她喝了一杯水。
“我这是在哪?”墨华看了看四周围,并不是任何自己已知地方的环境,不由问道。
“这是我买的庄园,位于北雪国最近的一个边境小城中的宅子里。”离霄应道,有再度问道:“墨华,你老实说,可还记得我们?可知道我是谁?他又是谁?”
离霄问着的时候,众人都显得有几分紧张。
“你是离霄,他是你弟弟离彦,还有玉瓷,不言与不语。”墨华淡淡一笑,靠在床栏上一一点出了个人的身份。
待得所有人都准确无误之后,众人竟是莫名的松了口气。
“你们这是怎么了?竟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墨华看着众人,不由如此问道。
“墨华,你可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玉瓷挤了进来握着墨华的手站在床边问道。
“我记得是在百川国皇宫受了伤,然后看见了鸠诺与你,随后就陷入一片黑暗中,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墨华应道,话说到梦之时,那梦中上卿为她所付出的一切,点点滴滴的在脑海中反映着,带着一丝痛、一丝苦涩、一丝甜蜜在心头缭绕,慢慢沉淀着。
那种感觉若真要说是梦,却又如此的真实。
她此刻最想做的事情,便是能够再见上卿一面,将梦中的一切与他对峙,看看是否曾经发生过。
若是对得上,那就证明自己的梦并非虚构,而是真实存在的。
只要揭开了尘封的印记,他就会想起一切。
“墨华,墨华……”玉瓷碰了碰墨华的手,见她毫无反应,着实吓了一跳。
“啊,什么?”回过神来,墨华望着玉瓷暗恼自己怎就想着想着入了神,让他们担心了。
“吓死我了,还以为你昏睡刚醒是不是哪里不对劲,才会突然听不见我说话。你可知,我喊了你那么久,你却毫无反应是多么吓人的事情。”玉瓷怯懦的说道,早已将男子所谓的尊严跑去爪哇国,生怕哪点不对,惹了墨华生气,便再也不理会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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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只是想事情入了神。还是先说说,我到底昏迷了多久,而你们为何要问我是否还记得你们。”
“这事还是我来说吧。自从你从百川国皇宫被人浑身是血的带离皇宫之时,我们就已然赶到了地方,若非你体质特殊,心脏并非左边而是右边,那一箭绝对会让你丧命黄泉。当我们带着你准备寻一处地方疗伤之时,一群藏头露尾甚是神秘的人即二连三的出现,想要将你抢走。若非当时我们正好会合在一起,实力大增,说不得你此刻早已落入对方的手中。只可惜,那些人悍不畏死,就算被抓也会服毒自尽,根本问不出什么。此事昭以寒后头也知晓了,虽然无法同行,却派人送了信,让我们将你带到这个地方来疗伤。不过在途中倒是遇见几次袭击,人,应该是同一批。不过,当到达北雪国附近后,那群人又消失无踪,让我们能够轻易在这边寻了住所,安置你。在此期间,你一直未曾醒来。光是路途上就耗费了将近半年的时间才到达这里,加之为你疗伤,你这昏迷的时间,却是距离百川国皇宫之变一下子过去了两年。”
“什么?我睡了两年?”有人会劫持自己的事情倒是没什么,不过只是受伤就睡了两年时间,墨华自己都吓了一跳,只是……
“且不说睡了两年,为何你们要认为我会不认识你们?”墨华收起那一丝惊讶,再度问道。
“这事我来说吧。”门口处忽而响起一道淡漠的嗓音,白衣白面具的装扮正是鸠诺本人。
“鸠诺。”墨华有些意外他的到来,隐约中记得昏迷前好似看见了两个鸠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久不见。”鸠诺走过来,玉瓷却是识相的让开了位置,就连离霄等人虽然毫不掩饰自己的不乐意,却还是将位置让开,给他足够的空间为墨华检查。
鸠诺落座床前圆凳处,伸手搭在墨华的手腕上,为她稍稍把脉片刻后,开口道:“比我预料的好得多。体内的毒清理的很干净,已经没有任何大碍。”
“我也懂得医术,自然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无碍,你倒是直接说原因,免得我猜来猜去。”
“真是一点耐心都没有。其实他们会如此,都是因为在送你过来之时,有人对你下毒,妄图将你的一切记忆抹去。若非发现得早,而我又怎好在那,将你的毒逼了出来,可到底如何状况,还是需要等你醒来再说。不过,看你认得人,那毒应该是没什么大碍了。”鸠诺轻描淡写的将事情说了一遍。
“到底是谁要将我的以前的记忆抹去?”墨华眉梢轻挑。
那时的自己重伤昏迷,若是敌人怎会只是要她失了记忆,而不是要她性命呢?要知道,取她性命可比喂她吃药,让她失了记忆容易多了。
毕竟,失忆的药发作还需要时间,若是杀人,只要摸个脖子就能够做到,用不着多此一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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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墨昀与殷袁尚派来的人。早在四年前,殷袁尚为了就殷岚枫就已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亲手培养的亲卫为了寻找跟我交换那条蛇时,就付出了三分之二的代价。后来又因着皇帝的猜忌,墨家与殷家的又遭受了打击,几乎一蹶不振。若非如此,也不至于后来出现冒充你去跟离霄套关系的事情。那件事败露之后,他们两个自然不会善罢甘休,这又是一次打击,几乎让两家彻底垮掉。若非你那位大哥考了一个武状元,又与如今的太子交情不错,恐怕就真的要被这几次的打击彻底垮台了。至于他们这样做的原因,你只要看看如今守在你身边之人的身份与势力,就知道为何他们要你忘了一切,就是怕你记挂着当初以血换命之事,要他们好看,不得已铤而走险。”
墨华眼眸微眯,冷冷一笑道:“我还没去找他们算帐,他们竟然就如此迫不及待的动手,真是好哇,好的很哇。”
“你也不必生气,当知道此时之时,魅楼就已然动了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彻底解决了两家留在暗中的所有势力,如今的殷袁尚跟墨昀,除去还保留着各自的官职之外,无论势力还是财力都受到强力的打击,成了十足的空壳子。你若是觉得不解恨,我倒是不介意让他们自此从世上消失。”鸠诺依旧那副云淡风轻的语态,不过这话听起来还真够冷酷无情的。
“杀了他们太便宜了点。不是说还留有官职吗?直接让他们贬为庶民,只比乞丐好一点就行了。”墨华最初虽然生气,却也还要顾忌殷岚枫,毕竟殷袁尚是他的爷爷,而且当初的事情都是为了他好才如此做的。
她可不希望因为殷袁尚的死,破坏了她与殷岚枫的姐弟情。至于墨昀,让墨家一无所有,却还能过上布衣的生活就好。至少后院里的几个年幼的妹妹却是无辜,没必要赶尽杀绝。
至于那个当武状元的大哥墨清平——
虽然有些无辜,却也不能让他继续当官,免得那个大姨娘因为他的缘故太过嚣张,反倒是害了几条无辜的性命。
“果然,你还是心太软了点。”鸠诺淡淡的应道,对他的评价,墨华却是不置可否。
接下来的时间里,鸠诺等人大体说了说这两年里发生的事情,也提到了曾经的阴阳楼已然并入魅楼之事,更传出了,魅楼之主武功高绝、魅舞倾城,虽然从来都是头戴面纱,可额际那一朵桃花印记却是最明显的标志。
见过魅楼楼主真面目的人都死了,而随着阴阳楼的并入后,魅楼已然成为江湖第一大组织,哪怕江湖世家离家也表示出不如对方的意思。
不但如此,还有传言魅楼的楼主忽男忽女,疑似阴阳楼曾经的一位杀手天魅,故而有人为其取了一个雅称,称其舞魅娘。
墨华听到自己这位魅楼楼主竟然被人改了名字,叫什么舞魅娘,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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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琢磨了一下,自己一直都在昏迷之中,做那件事的人肯定不是自己。
那么能够将自己伪装的如此惟妙惟肖,而且武功奇高的人,细细思量一番,也就唯有自己那位双胞胎弟弟以及殷岚枫二人了。
至于身形的改变,不是有缩骨功在,关于这门功法,对于曾经带走二人的鸠诺而言,并非难事。
想来在自己昏迷期间发生的事情定是与二人脱不了干系。
“姐姐!”
正想着自己那位还未来得及看清容貌的弟弟与殷岚枫时,门口却传来两道异口同声的呼唤。
两年不见殷岚枫显得更加成熟,那不是闪动的眸光,却是展现着他已非当日那个任性的少年。
鸠诺对他的磨练让他看起来更加成熟,而站在他身旁,那张熟悉却又陌生的容颜,只是一眼,她就知道,那便是她不惜以身犯险也要救下的弟弟。
留着同样血液的亲弟弟。
算起来,当时因为匆忙竟是未曾问他的名字,她还真不是一个合格的结界。
二人的到老直接无视了房间内那些男子的身影,就连鸠诺都不给面子,一人一边握着墨华的手,咧嘴一笑,笑得宽心。
“姐,那日你走得匆忙,后来再见时你又昏睡不醒,我都还没告诉你我的名讳。岚枫弟弟说过,你曾经让他乔扮成我的身份,取了个名字叫墨岚,不如我现在就叫墨岚可好?”柔柔的嗓音,带着一丝男子特有的低沉,此刻漾着一双渴望的眸子望着她,只求一个曾经由她为弟弟取的名字给他,又担心墨华会拒绝,竟是不由手心出汗,甚是紧张。
“你若是喜欢,往后就叫墨岚,不用问我可不可以。记住了,你跟岚枫都是我的好弟弟,只要是你们要的,而我又给得起的,我是绝对不会拒绝的。”
两人不由相视一笑,尤其是弟弟墨岚更是开心的好似得了全世界,绽放出满足的笑容。
“行了,叙旧也差不多了,让丫鬟准备一些流质的食物让墨华果腹。你们几个给她多谢时间休息,毕竟才刚刚醒来。”
一个又一个的寒暄,一个又一个的问题慢慢解答,墨华毕竟是病人,初时不觉得什么,可渐渐的也会体力不支,如今的脸色已然有些苍白,需要好好休息才是。
“对,不能打搅了,都出去。”墨岚与殷岚枫倒是严格执行鸠诺的吩咐,将所有人赶出了房门,就连送食物的丫鬟也堵在门口,留一人守门,另一人喂墨华用餐。
那毫不容情的态度,那副仰仗着弟弟这个身份杜绝异性随意进入的架势,玉瓷等人也只能独自郁闷着,乖乖等着第二日后再去探病。
听了那么多事情,见了那么多人,墨华确实也累了。
吃了药膳的粥水后,脸色稍稍好看些后,开始盘坐床上调息,让身体尽快恢复。
一夜的调息过后,身体已然恢复过来,除了因为长时间未动的缘故,肌肉有那么一丝酸痛之外,各方面倒是很好。
只需要好好松动手脚后,就能够慢慢找回曾经的感觉,恢复最好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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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瓷与鸠诺是师兄弟的关系,虽然之前就知道,可当她知道几次误以为是鸠诺的人实际上并非他,而是他们的师父时,墨华隐隐中就有种感觉,总觉得这人给她的感觉,竟是有几分似曾相识。
只可惜,无论她如何回忆依旧无果,哪怕问二人,得到的答案也不过是不知道三个字。
没有答案就不在多问,墨华认真的恢复着自己的势力。
不得不说,墨华的恢复速度无疑是惊人的,就连鸠诺与玉瓷两个都有些意外,最终只能将功劳归功于自己那位神秘的师父身上。
此时正值七月份,此时距离当初天罪要求的日子还差半年的时间,当初天罪要求昭玖零作陪,如今她已然得了北雪圣令,却不知是否还要遵守?
只是,根据魅楼情报网传来的消息,昭玖零在三月前失了踪,如今根本找不到人,莫非真的要在这里等他到来,或是再等半年,等到约定时间过后,再去找第五味药?
墨华暂时未曾确定如何做,不过,却是找了鸠诺,当场问清了第五味药的事情。
这次,鸠诺并未说具体是什么,而是直接给了她一幅画。
那幅画上两朵墨色莲花中隐含着一抹红色,好似烘托着一颗红宝石般,四周围解释一片冰晶的世界。
初见那两朵莲花之时,墨华也不禁露出惊愕之色。
只因这两朵花对她而言并不陌生,那可是在她体内滞留了一个月之久,为了上卿的身体得以恢复时,那取自两种极致温度的莲花。
那莲花的形态早已刻入神魂之中不能忘记,当初是什么样子,如今也是什么样子,只是,多了一抹如同红宝石般的珠子,在莲花顶端托着。
“雪峰墨莲,位于北雪国禁地之内。这是有灵性之物,非有缘人不可得。你手中有北雪圣令,能够得到一次如此冰洞的机会。不过,在前往的路上机关遍布,若是没有熟门熟路的人带领,多少会有几分生命危险。半年后出发前往可以省去很多麻烦,届时天罪也该回来了。”
“半年之差的时间,对静儿可有影响?”墨华问道。
“自然是越快越好,不过,也不差这点时间。反正此去北雪国雪峰,七日时光绰绰有余,不如先处理好你跟那些男人的关系较为妥当。不管你选了谁,一味的暧昧不明对谁都没有好处。别想着会不会伤了谁,兴许在你考虑着不要伤了谁之时,已然在不知不觉中伤了许多人了。”鸠诺适当的提醒着墨华,感情这事情还是果断些较好。
“你不说,我也准备寻个时间跟他们好好谈谈。这一次的昏迷之后,让我明白了自己的心里到底装着谁。算来,我与他最先认识,也唯有在他面前我可以毫不掩饰。原来一切都早有注定,我注定是要辜负他们。”
“你心中的人可在这些人之中?”鸠诺忽而问道,这不似他的性格,竟会问这样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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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的人都不是他。”墨华摇了摇头,却是如实的回答道。
“难道是昭以寒?”离霄等人不知何时站在一侧,竟是不曾被墨华发现,以至于刚才的话都让他们听在耳中。
“不是。”墨华摇了摇头。
“我们可认识?”离霄再度问道。
“不。现如今我也只能对你们说句对不起,还有谢谢!”墨华说着却是朝着众人盈盈一拜,谢过这些男子们待自己的好,谢他们的不离不弃,对不起他们的那份纯粹的情意。
“那人待你如何?”久久过后,离霄问了这话。
身旁站着的离彦,望着自己这位二哥,不愿见他眼中的伤,哪怕早已知道自己无望,可他却希望墨华选的人会是离霄。
“他名上卿,我这辈子舍不得不爱的男人。”墨华说着柔了媚眼处的笑。
“那他人呢?”离霄很是嫉妒那个叫做上卿的男人,感叹着为何那人不是他。
墨华淡笑不语,却是不想多谈上卿,毕竟这事情说不清,更何况,她也不知该如何讲述上卿的存在,也不知如今在地府的他那么久不曾来找她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我明白了,不过,我还是希望能陪你走一趟北雪国,至少你要让我安心。”
“谢谢。”再多的言语只能化作这两个字,再无他话。
回身间,却见玉瓷望着她笑着,可那笑很苦。
不忍也只能视而不见,这样就好。没必要拖着他追寻一个无果的结局。
定好了出行北雪国的日子,此行鸠诺也会随行,不再似以往仅仅只是他一人留下几句话,等墨华做好后联系他。
来年春天便是出发的日子,半年的时间里,墨华在庄子里修养,练功,与墨岚还有殷岚枫了解着关于魅楼的一切。
也从魅楼的各处消息管道中知晓北雪国这一年的风云变幻,隐隐中,那条关于北雪国国师更替的消息,隐隐中有种感觉,总觉得那神秘莫测的国师的身份似乎与天罪有着某种关系。
三年前他来告辞,与她约定至少三年后方能前往北雪国的约定。
两年多前,与昭以寒一别,自此却无了他的消息,好似凭空消失一般。
接下来的半年时间里,发生了很多事。
只需要简单的几个命令下去,曾经曜雪国显赫的墨丞相家以及护国公殷袁尚被贬庶民,家产充公,虽不至于家人沦为奴婢,却也得了三代子孙永不录用的圣旨。
墨华与殷家可谓是毁了,无论旁支还是直系从天堂跌落地域。
当初乔装墨华的那位殷家小姐嫁给了一户还算殷实的小户人家。
当年欺侮过墨华的人,无论男女老少甚至奴仆都有了应得的报应,失了最重要的一切。
较为年幼的妹妹们,虽然日子过得拮据,可至少已然定了人家。
当初为了打压而刻意下嫁的门户,如今在落魄的墨家而言,反倒是高攀。
大姨娘与二姨娘的刻意打压,却是为几位妹妹寻了一户好人家。反倒是那些千挑万选的高门大户们,有着各自的顾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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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是因为丞相府的干系乐得结成亲家,更上一层楼,可如今却是为了避免沾惹皇帝的不快,还未成婚的都退了,成婚了的,若是贤良淑德倒也罢了,娇蛮之辈,直接下了堂,休戚出门。
就二姨娘那两个草包女儿,皆是被休了出门,一时想不开,却是成了两个疯癫的婆子,也算是罪有应得。
大姨娘本就隐忍,教导女儿方面却还不赖,至少没有被休,虽然从正室变成了贵妾,至少衣食无忧。
墨清平丢了官,看着乱糟糟的家,还有恍若苍老了十几岁的父亲,只是意味深长的说了句报应,执剑离开了墨家浪迹江湖。
而墨华也是在此事后方才偶然听鸠诺提过,当年那第一次出现在她房内受伤的男子便是墨清平。
一直以为没机会认识,那想过,她竟然早已与他见过。
这位同父异母的哥哥曾经暗喻的事情,后来都成了真。
可墨华一点都不领情。
哪怕他这般情有可原,心里头多少有几分疙瘩。
殷家虽然同样败了,可多少因为殷袁尚余威尚存,倒是不曾出现丢人的事情。
殷袁尚虽然寻了一个小山村,过起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家生活,可他犯下的错不会因为他这般就能够救赎。
哪怕他如何狠毒,可都是为了殷岚枫,他的心中也是矛盾的。虽然不至于亲自去见个面,暗中偷偷的看上几眼却是还有。
殷岚枫这样的举动自然逃不过墨岚的耳目,多少也有在墨华的跟前告状,可若殷岚枫真的什么都不着,墨华反倒是要担心了。
这是血浓于水的问题,无关对错。
转眼间,半年过去,北雪国的骚乱也彻底平定,让原本混乱的北雪国彻底稳定下来。
登基的新帝名为白凝,北雪国十几年混乱的最终胜利者。
北雪国国师在登基大典上只是露了一下脸,只传闻这位国师虽是男子却美若天仙。
虽只是惊鸿一瞥,却勾去了不知多少人的魂。
这位国师据闻唤玄灵,往后北雪圣峰的一切将由他负责,地位仅次于白凝。
二月初三,北雪国的雪停了,银装素裹的天地如世上最干净的土地,迎接着一行人坐着雪橇,朝着雪峰而行。
这行人便是墨华一行人,数日餐风露宿,若非本身功力高深,还真有些吃不消。
北雪国中没有太多所谓的城池,只是以部落的形式慢慢的迁徙着。偶然才会在固定的地方落脚。
北雪国的人骁勇善战,如同雪中的狼,一旦盯上了猎物就从未失手过。
若是放在以前,此行北雪国,匪徒的骚扰定是免不了,再加之北雪国独有的雪狼卫,就算正面打不过,慢慢都能将人拖死,更何况对方还懂得如何利用冰天雪地的优势。
以往太乱,北雪圣令除非到了雪峰还真的没什么用处。可如今却是不一样了。
墨华此行带了五十人,离霄兄弟二人各自带了四名侍卫,玉瓷依旧是三人,鸠诺带了九朵金花随行、殷岚枫与墨岚从魅楼中挑选了二十三名高手,其中之一乃是向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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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西城也在其中,却是被墨华打发去照顾不语。
玉瓷总是细心的在墨华身旁照顾她,无微不至却只求能留她身旁,说也说不听,固执的让墨华想抽人。
带来的二十三名高手也并非白带,装着烟络尸首的黑玄冰棺可是他们与离霄两弟兄带来的八名护士轮流负责看守的,某些地方雪橇过不去,都是他们统一扛过去的。
过了八百里雪路之后,方才算正式踏入了北雪国较为繁荣的地段。
在这里虽然依旧是银装素裹的天地,却较之外面少了肆虐的风暴,积雪之下全是坚硬的岩层,能够建造城市,却因为坚硬岩层分部的缘故,无法建造成内陆那种四方的大城,而是如同雪花形态,有一大五小的六边形小城以高墙宽阔的走道互相连接,组成一个如雪花般的城池。
从远处看过去整个城池好似冰雕般,凑近些看后方才知晓,也不竟然都是冰块堆砌,隐隐还有一种白色的岩石包裹在冰层之中。
本就冰寒的天气,一年四季都不曾融化的气候,让这片天地能够以冰构建城墙而不担心融化。
因此这城墙却是足有三十米的高度,站在门前,就会觉得人是何等的渺小,再加之地势的原因,绝对是处易守难攻的城池。
从一边的小城门入内,城门上以糅合了墨色的冰雕刻成六雪城的名字,乃是北雪国六大城池中排行第六。
北雪国的首度名为冰雪城,由六座城池拱卫在中心的位置,这座六雪城便是其中之一。
若是以卫星云图鸟瞰整个北雪国,可以发现,以北雪国的地势,还有城池的构造,明显是一朵雪花的形状,最中心的位置北雪城与那高耸入云的圣峰雪峰所在。
入了六雪城,战火刚过,一扫了多年的纷乱,虽然依旧感觉到一丝对外来者的敌意,却没有以往那般明显。
拿到合法进入六雪城的凭证不难,倒是用不着北雪圣令。
在城中寻了个客栈住下,好似冰雕般的客栈虽然看起来很冷,实际上入了内倒是挺暖和,喝着北雪国特有的酥油热奶茶,暖了暖胃口,方才开始安排食宿。
多日来的赶路,也就这个时候能够好好放松一二。
直接定了一个独立的大院子,安排好巡逻的人手,在这六雪城却是需要逗留两日,倒是能够让人好好休息一番。
夜色寂寂,六雪城除了巡逻的士兵外,静得落地有声。
安静的夜晚总是好眠,半梦半醒之时,墨华却是被突然来到自己房间的人惊醒。
只是片刻就过了两招,却发现来人竟是一直以为不会来的昭以寒。
“跟我走。”昭以寒说了句,率先施展轻功离开,墨华只是犹豫了片刻就已跟了上去,这一追就追到了六雪城外的雪峰之上,方才停下了他的脚步。
昭以寒回转神来,凝望着墨华,忽而问道:“我是该叫你墨华还是烟络?”
心,咯噔一跳。没想到重见昭以寒时,他竟会问出这样的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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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华的反应自是毫无保留的落在昭以寒眼中,只见他伸手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那个竟是离霄的仙魂古镜。
只见这仙魂古镜此刻正在闪着微弱的光芒,随着越靠近墨华的身子越是明亮,微微荡漾的镜面,却是显露出当年城楼之上烟络飞跃下后的景象,也连带着她的魂魄从烟络身体中脱离的景象。
不但如此,甚至于还冉括了与上卿的会面,还有她重生为墨华的影像。
虽然没有声音,可那影像却是将事实全数道出。
“你既然都看到了,又何须问我呢?”墨华耸了耸肩道,却是承认了此事。
本以为昭以寒会生气,可看他的模样却好似松了口气,竟是对她笑了。
“你不气我瞒你?”墨华看着昭以寒这样倒是有些不太习惯。
昭以寒摇了摇头,“我很高兴你的坦诚。这么多年来,我始终不愿相信你已经死了。哪怕看着那具冰冷的尸体,在绝望中却依旧存着那么一丝希望。看来,我的坚持倒是对的。当初就很好奇你为何会帮浮幽他们,如今却是有了答案。”昭以寒说着伸手摸了摸手中那面仙魂古镜,接着说道:“两年里,我到了北雪国,寻到了此物。是否感觉很像离家的那面仙魂古镜?你会这般认为也没错。仙魂古镜其实有两面,两面镜子能够互相辉映。当年离霄给了你融魂珠,会随着你融魂一世,唯有这找到另一面仙魂古镜,就能够寻到你的存在。可看见,这面镜子上的珠子可觉得熟悉?”
昭以寒指了指那巴掌大的镜面上那离霄的手中空余的位置,那里一颗融魂珠闪烁着幽幽的黑色光芒。
伸手轻触之时,掌心位置竟然微微发热,随之从掌心中刚冒出了同样的一颗主子,互相辉映着,盘旋着,随后分了开来,一颗回了古镜的镶嵌处,一颗再度入了墨华的掌心,隐入体内。
“你知道是我又有何用?时光不会倒流,我只能将你当朋友,不可能再有其它。”握紧的掌心,墨华轻叹道。
“朋友也好。听闻你还是魅楼的楼主,是否介意多收我这么一个人。”昭以寒淡淡一笑问道。
“为什么?”
“你就当是我为了偿还你上一世的情,奉你为主吧。这些年的寻找,得了答案之后,心里头倒是空了,义父也已然过世,这世上我唯一牵挂的人,也就只有你一人了。”
“你若想来,就来吧,我不阻拦。”
昭以寒轻轻一笑,忽而摸出了一把匕首,落了那一头青丝,刮掉了脸上的胡子,显露出一张刚毅的俊容。
“过去种种如这落进的青丝不再留,曾经的昭以寒已然随着烟络而去,如今的昭以寒,只是魅楼的一员,叫着这个名字而已。”
昭以寒放下了曾经的一切,墨华自是替他高兴,至于未来会如何,时间会给出答案。
将事情说清之后,昭以寒将仙魂古镜送给了墨华,至于她准备如何利用,他不会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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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华本以为昭以寒会随自己回客栈,可他却是摇了摇头。
如今他也算是魅楼的人,墨华这里还有墨岚留给自己的几块魅楼的身份牌子,直接取了一个空白的,将他的名字刻上交给了昭以寒。
只见他将牌子收好,留下圣峰再会的诺言,就这般独自走了。
墨华目送着昭以寒离去,手握着那面镜子,只是一眼,她就认出了这仙魂古镜本就是上卿当初为了她碎了夙缘镜的一块碎片。那个让她严肃的镜中镜。
将镜子收好,墨华正准备回六雪城,可转身后,却见到离霄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目光是那般的复杂,也从他的怀中摸出了另一半的仙魂古镜,不但如此,他手中的镜面还荡漾着微弱的光芒,隐隐中还可见不断闪过的几个熟悉画面。
“你——都知道了?”
“融魂珠,随魂滞留一世。烟络?墨华?哪个方是你?亦或都是?”离霄紧握的掌心溢出了鲜血,随着他的靠近,本已融入墨华体内的融魂珠蠢蠢欲动中,竟是再度飞了出来,漂浮在离霄的面前。
伸手将融魂珠握在手中,染上掌心的血离霄笑了,笑自己的执迷不悟,笑自己怎会被她几句谎言,忽视那早该发现的异常。
若非早已相识,她又怎会待他那般温柔,一切不过是愧疚惹得祸。
“呵呵,我怎会问这般傻的问题,刚才昭以寒不是问过了,我也听见了吗?为何还要再问一次。”离霄痴痴的笑了,笑声中红发竟是在此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成白雪。
“离霄——”
“你可是觉得看我为你的事情失态,在一旁看得好笑?”
“不是的,我——”
“够了,我不想听了,让我好好安静一会。这东西——”离霄看着手中的仙魂古镜以及融魂珠,直接将融魂珠塞入那空缺的空洞之中,丢在了墨华的脚边,“送你了。”
“离霄,你听我说。”
“就当我求你,让我安静一会,什么都不要说。”离霄背对着墨华带着一丝哀求的口吻说道。
心微微一痛。
她都做了什么。
若知道会这样,当初无论如何都要跟他们断的干净,就不会这样了。
离霄也走了,丢下同样的仙魂古镜回了城。
捡起雪地上的镜子,上头还有离霄的血。
两面镜子只是靠近就自动融合成一面双面的镜子,映照出截然相反的景色。
回了客栈后,墨华睡不着了,第二天再见离霄时,众人都明显感觉到了二人有些不对劲,却并未多说什么。
尤其是离霄那刺眼的白发,若说不曾发生什么怎能说服众人。
此行圣峰的事情并未因为昨夜的事情有所修改,只是离霄脸上的笑容再也看不见了,而他也总是有意的逼开与墨华单独相处。
休整完毕后,准备了足够的食物,一行人又再度上路,朝着北雪城而去。
三日的行程后,圣峰已然近在咫尺,建造在圣峰之下的北雪城如同冰雪女皇的城堡一般,冻结在冰层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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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进城,北雪城城门口已有一人骑在雪狼身上,伸手随着百名肃杀的雪狼卫,脸上带着一个狰狞的鬼面,站在城门口静静的等着。
墨华望着那张熟悉的面具,怎么也没想到天罪竟会以这样的形式迎接她的到来。
雪狼、雪狼卫,这可是北雪国的武装势力,并非什么人都可以拥有的。可他却是骑在俨然是雪狼王的高大雪狼背上,身后那摆明雪狼卫身上散发的气势,明显是久战沙场的精英。
如此的阵仗,连进出城池的北雪国百姓都噤若寒蝉,又如何不令墨华在认出领头者身份时,掩不住的惊讶。
雪狼背上天罪跳落下来,缓缓朝着墨华走来,一步步走得很缓慢。
只见他伸手将手置在面具之上,竟是缓缓将那从未揭开过的鬼面挪去,露出一张墨华绝对不会陌生的容颜。
那样一张妖艳的容颜,扫了曾经那抹邪佞之色,只是浅浅的笑顿时让天地都失了色。
一身金丝线勾勒出苍鹰的红色长袍,飘逸的纱衣罩在外层,配上这张容颜却是相得益彰,美得一点都不觉得艳俗,反倒是衬托出他最完美的姿态。
若非有那两年里昏迷中回到了千年之前经历了那般的事情,她绝不会因为天罪真实的容颜而惊讶。
“夜明——帝君!”天罪尽在咫尺时,墨华却是呢喃出这属于千年前的让她与上卿错身的罪魁祸首的称谓。
“千世轮回,是我陪着你一次次轮回,却始终只能与你错身而过。莫非这便是你我注定的宿命?”曾经稚嫩的嗓音已然改变,多年不见的他已然长大,已然成熟。
“或许吧。你已经记起了曾经的一切了?”
“嗯。捡回了遗失的记忆,只是捡回后的感觉并不如我猜想的美好。心这里,满满的都是苦涩。”
“你就是北雪国那位神秘的国师吧。”
“是。”
“虽然我与他错过了千世,可我还是要谢谢你,若非你,或许我便再也无法与他相见。”
“不用谢我,我是知道自己这样做的结果。当初若是我与你先认识,就没阎上卿什么事。只可惜我错过了。既然如此,那我就霸占你千世轮回,哪怕这每次的轮回相守都是短暂,可我比他好运。你可知我若不阻止,那陪你千世的人就会是他。而且,换作他,定能陪你相守一世,而非如我这般只能陪你凡人界一年的时光。”
“兴许前世轮回后与他无果,便是为了永远的相守。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至少这份情沉淀了千年,现在换我守护他。”
“每次看见你说到他时的目光,我就嫉妒了。不过,这么长时间后,我也渐渐明白,兴许你与他方式天作之合。就让我送你一份礼物,就当曾经的赔罪。”天罪,不,此刻该叫他夜明帝君濯夜。
只见他手指一指,落在黑玄冰棺的所在,将重达千斤的冰棺施法挪到了跟前,在众人虽有几分惊讶却只是片刻的时间,就已然恢复了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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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似这般匪夷所思的事情,对他们而言已然算不得什么。
濯夜轻轻将手掌搭在冰棺之上,整块冰棺竟然开始消融,在他掌心凝结成珠,慢慢的显露出冰馆中沉睡着的烟络躯体。
缓缓漂浮着站立的身体立在墨华的身旁,濯夜将手中的黑色冰珠置入了烟络的口中,却见早已无魂的躯体竟是缓缓睁开了眼眸,虚空而立。
“去。”濯夜轻叱一声,尸体竟是飞向了圣峰所在,所过之处以雪花凝结成阶梯,缓缓延伸到峰顶所在。
“手给我,我带你去寻你要的东西。”濯夜伸出了手,邀请着墨华。
“墨华……”玉瓷张口方才喊出两个字,就被鸠诺拉住了衣袖。
“不用担心,他只是带她去拿东西。有他领路,比我们陪着上去方便多了。”鸠诺的话止住了蠢动的众人,目送着濯夜带走了墨华,上了圣峰。
“诸位客人,国师已有安排,请随我等前往落脚的地方。国师交代,最迟七日就会归来,还请诸位耐心等待。”雪狼卫的队长走了过来,坐在雪狼背上对鸠诺等人如此说道。
“劳烦。”鸠诺应道,示意着众人随着雪狼卫入了城。
众人忍着不多问,只因鸠诺的保证,才能这般安静的入城。
不是说七日能回吗?那就等七日,若是还未见人,再闹不迟。
另一边,已然随着濯夜一同上了北雪国圣峰的顶端,站在了一片黑玄冰的地面,一个诺大的黑玄冰的山洞之前,气温较之下面低了不知多少倍。
尽管如此,墨华竟不觉得不便,反倒是胸口处砰然跳动的心脏,却明显加快了些许,隐隐中感觉到这洞中好似有什么在召唤着她一般。
濯夜伸手拉住墨华的手,牵着她一步步入了内,绕过了羊肠小道般繁多的岔路口,最终停在了应该是这处最冷的洞窟中。
白的极致便是黑,黑的极致又何尝不是白,在这个洞窟中是一片白色水晶冰柱的世界,两朵墨莲滴溜溜的转动着,散发出寒冷的气息,那莲花上如同红宝石一般的珠子漂浮着,如无根浮萍般,停留在墨莲的顶端。
稍稍走进一些,可以发现这墨莲与曾经随同玉瓷采摘的墨莲看似相同,却又不尽然。
花瓣的内里却是生长着金色的纹路,纤细而柔美。
背部一道力气将墨华的身子推上前,停在了墨莲的中间,引得一道道乌光缭绕,透过乌光之中却是一白一红两种光芒缓缓将墨莲托起,墨莲中央的宝石凌空飞入墨华的额际,只觉得有些微凉,并无不适。
而两朵墨莲却在她眼前合二为一,合成一黑一白两种极端的莲花托在她的掌心。
“它们果然与你有缘,唯有你才能够拿得到它们。那两颗红珠是我送你的礼物,权当你我之间的结束。”濯夜说着望了望外面,忽而笑道:“曾经因为诺言不能告诉你,其实你的那个丫鬟早已无恙,这五味药实际是给阎上卿疗伤的,最重要的一味便是你手中的这朵莲花。曾经你见过的鸠诺,其实是两个人,一个是本尊另一个则是阎上卿的哥哥。能说到的就说到这,剩下的你自己亲眼去看。”
濯夜说着凑在墨华额际落下轻轻一吻,笑着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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濯夜方才离开,墨华便感觉一阵困乏,待得眼前一黑又一亮之际,身体竟然变得轻飘飘的脚跟不着地,俨然成了魂魄的状态,而她的身体就在冰层里面酣睡着。
回转身时,却见她的身体不知何时就那般站着被冰封起来,如同沉睡在冰中的公主,留下了酣睡的那一瞬间。
本该在怀中放着已然融合的仙魂古镜此刻就漂浮在眼前,连同那朵莲花就这般漂浮着。
墨华伸手将两样东西拿在手中,刚出碰到的瞬间,跟前便裂开一道空间裂缝,直接将她吸了进去。
墨莲散发着黑白的光芒将她的魂魄护着在空间中穿梭着,隐隐中好似有什么在引导着她,在过了不知多久之后,她的身子忽而一沉,直接从空间中掉落下来,掉在了冰凉的地面上,摔得可真疼。
这是——
刚回过神来,墨华望着略显熟悉的布局,总觉得似曾相识。待得扶着一侧的床垫边沿站起身来时,阎上卿略显苍白的面容撞入墨华的眼帘,吓到她了。
那褪去血色的模样,那不时出现突然淡了身影的现象,真的吓到墨华了。
咿呀一声开门声响起,让墨华不由回头望去,却见白衣与冷夜走了进来,看到墨华在这里并不觉得奇怪,而是盯着她手中的那朵莲花。
“找齐了最后一味药吗?也算及时。”白衣淡淡的开了口,说着就已然从墨华的手中将莲花拿在手中,掏出了一个小炉子,将莲花直接丢入那甚至还没有莲花大小的小炉之中,顿时闪烁着幽幽蓝光,让四周围的温度立刻降低了些许。
墨华张嘴正要说些什么,却被冷夜制止,示意她静静等着,让白衣将事情都处理妥当后,再说其它的不迟。
看着眼前的状况,墨华怎会不知白衣在做什么,那是开炉炼丹。虽然是第一次亲眼见到,给她的感觉却有种说不出的紧张感。
只是片刻功夫,白衣就满头汗水打湿了浏海便可知,这次的炼丹难度不低,让他几乎是用尽了全力施展。
随着一个个药草凭空出现又丢入那小小的炉子中,墨华只是隐约看出几味药的药性乃是温养魂魄之用,另外的一些一位速度太快看得不清楚,也分不清具体是什么。
不过得自她寻来的玉莹果、魂草、归灵液、蕴魂丹却是一点都不陌生。
白衣炼丹的时间花得不多,也就一盏茶的功夫,不过,冷夜却好心告诉墨华,之所以她觉得时间很短,那会是因为白衣施展了时间流速加速的法术,在他炼丹之时,都能够缩短千倍时间。
也即是本该是一千日方能炼成的丹药,在炼制时间里实际过了一日,虽然时间缩短了,可难度却是增加了千倍,并非什么人都能够做的到加速那么快的时间炼制丹药。
不过,白衣显然是其中的佼佼者,时间加速对他而言却是节省时间,花多些精力,累点而已,并不会影响成丹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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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盏茶的时间完成了融合了墨华带来的那朵莲花炼制成的药丸,不多,只有一粒。
可他在将药丸交给冷夜之后,脸色就略显苍白,转身离开了上卿的寝殿。
“五哥只是累了,回去休息几日就能够恢复,剩下的便是喂小九服药。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从你魂魄中将属于小九的一魄取回,期间定会很痛,希望你能够忍住,不然会对你有所影响。不过,你大可放心,哪怕取了那一魄对你的影响不过是魂体虚弱,好好修养几日就能够恢复,毕竟,你的体内得了夜明帝君的魄晶液,它会帮你重新生成属于你的一魄。”冷夜难得说了这么长一番话,概因他希望上卿拿回那一魄时能够更加完整。
“来吧。我可以忍得住。”墨华点了点头,眼神坚定。
冷夜也不多说,教导了墨华如何在抽魄成功后凝魂的手势与打坐方式后,方才开始动手取魄。
不得不承认,魂魄抽离的疼痛简直不是人能够忍受的。若非此刻她乃是魂魄的形态,恐怕她都要吐不知多少血,才能够忍得住这种作用在灵魂上的痛楚。
幸亏抽魄的时间毋须几天几夜,只是一盏茶的功夫,那可尽管如此,那每一秒的痛都恍若度日如年的长久。
抽出来的一魄明显带着一丝金光,一看就不是凡人能够拥有的魄,随着那一魄的抽离,身子几近透明,显得不太稳定。
额际的位置忽而传来一道清凉的暖流,从印堂位置蔓延开始,直至四肢百骸之中,渐渐稳定了忽明忽暗的魂体。
墨华立刻盘腿坐在地上,开始凝魂,借助着那一股暖流慢慢的稳定着自己的魂体,渐渐感到充实,那种痛虽然还有轻微的一丝,却也已经没有任何大碍。
睁开眼眸的瞬间,冷夜已然施法将那一魄送入上卿的体内为他开始融合魂魄。
随着那一魄的回归,原本苍白的脸色,这会恢复了血色,不过,上卿却依旧未曾醒来。
当啷一声轻响,随着自己一同带来的仙魂古镜从墨华袖中掉了出来,之前白衣与冷夜都顾着看她手中的那朵莲花,疏忽了仙魂古镜的存在。
当时墨华也没多想,便将镜子收入袖中,却没想到这会竟然从袖口掉了出来,吸引了冷夜的目光。
“咦,这面小镜子你是从何得来?”冷夜一招手,将镜子收到了手中,不确定的多看了几眼。
“那是我重生所在的那个世界的朋友相送之物,一直以来都只有一半,是在过来之前寻到了另一半,彻底融合在一起。我总觉得这镜子很像小九夙缘镜的碎片,所以当时明知贵重却还是收了下来。”墨华并未告知冷夜关于魂归千年的事情,而冷夜也没多问,却是接受了墨华这个略显牵强的理由。
“小九为了你碎了夙缘镜,寻了千年才找齐了大半,独独缺失了最重要的一个部件。当年因你遗失,如今被你寻回却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冷夜忽而如此说道,从上卿枕头下摸出了那面唯有在这个地方才看出曾经残破的夙缘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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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那面镜子中独独缺失了一个巴掌大的地方,那形态俨然便是仙魂古镜的模样。
轻轻将仙魂古镜安装在缺失的那个位置,与之完美结合在一起。
原本残缺的镜子忽而亮起一道道细密的光芒,渐渐的淡化了其中的线条,转化成柔和的光芒后,再看那破碎的镜面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慢慢的恢复了光洁如新的镜面。
随着夙缘镜的恢复,昏睡中的上卿也随之缓缓睁开了眼眸,先是片刻的失神望着床顶后,忽而坐了起来,惊呼出声。
“墨华!”
那一声大叫吓了刚站到床前,准备开口询问的墨华一跳,反倒是冷夜习以为常,面不改色的按住了上卿准备起来的身子。
“别动。你的伤势刚恢复,五哥此刻没空,需要我为你检查一二,至于你的墨华,不是站在旁边,等我看过之后,你们可以好好聊聊。”冷夜说着拉过上卿的手腕,为他把脉。至于上卿本人却是抬眼望着墨华,看见她果然在床前时,松口气之余,却是笑得有点憨傻。
冷夜看着相视的二人,什么也没说,悄然退出了寝殿,为二人关上了门。
“墨华,你能安好我真高兴。”上卿笑望着墨华,那无法相守只能在一旁无意识的守着她轮回千世的事情却是只字不提。
“你真的好傻,傻的让我不知该如何说你。所有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我说不来什么海誓山盟,我只想对你说,我爱你,爱在千年轮回之前,爱你入了骨,入了魂,才会每一次轮回之前,总在找到归宿哪会,心里头空荡荡的,仿似缺了什么。我也总算明白了,为何你谁人都不去弄错他们的阳寿是否用尽,却偏偏将我带来让我无法重回那一世为人。原来冥冥中早已有了注定,为的是让我不再浑浑噩噩轮回着一世又一世,还你这份痴痴守候了千年的情,这辈子让我遇见了你。而我也庆幸着能够遇见你,若非如此,我又怎能知晓真相,结束那么长时间的错误。千世轮回你我无果,这样的惩罚已经够了。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我只要你陪着就够了。”
墨华握着上卿的手,一边说着竟是无意识的落了泪。
“傻瓜,你还说不会什么山盟海誓,你的话比那些管用多了。你可知我是男子,这话该是我说先才是,你怎能率先抢了我的台词。,莫非你是欺我刚刚醒来,脑子不够灵活,先下手为强。”上卿伸手一捞,将墨华揽入怀中,轻轻擦拭着她眼角的泪珠,细碎的吻落在她的泪痕上,接着说道:“傻瓜,不许哭,以后哪怕一滴泪都不许流,你可知你落下的每一滴泪,就好似刺在我心口的利刃,看得我很是心疼。”
墨华不由闹了个大红脸,啐了上卿一口。
“恢复了曾经的记忆,连嘴巴都好似抹了蜜一般,说起蜜语还真是一条条的。”墨华说着点了点上卿的唇瓣,刮了他一眼,带着几抹娇羞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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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是因为那人是你。别人我还不答应呢。你可知道,哪怕是失了记忆,哪怕我成了孩童的模样法力近乎全失,可唯独对你的感觉却是从未变过。依稀记得,当我醒来后的第一眼就是在奈何桥畔看见你一身嫁衣朝我微微一笑,让慌乱中的我安了心,才能够安然的任凭自己昏睡过去。虽然一次次的记忆都被五哥他们再度封印,可那一面却是着了魔般,让我不由自主去那等你的每次轮回。一次次回眸间,也唯有我看见你临走前朝我回眸一笑,就站在那奈何桥上,风姿绰绰,暖了这里。”
感受着上卿跳动的心脏,墨华笑了,依偎在他怀中,轻声说道:“我真想一直陪着你,慢慢变老就好了。”
“这有何难,你我一同投胎转世,做对平凡的夫妻,不久可以白头偕老了。”
“这样岂非委屈了你,要知道,你可是地府的小阎王。”
“那又如何。在你面前,我只是你的男人,一个叫做阎上卿的男人,你未来的相公,老公,爱人,别无其它。”
“你这嘴儿莫非是抹了蜜,怎就那么甜,这话说得人甜滋滋的。”墨华巧笑着说道。
“你又不曾尝过怎知道是甜的?”
“去你的,没点正经。我还是喜欢那个小不点多一点,傻乎乎的,带着点小气的小阎王,一个捏起来舒服,抱起来柔软的小包子。”
“好哇,你不说我都忘了,你曾经是如何欺负我年幼无知,惹我生气伤心,哼,真该打你PP才是。”
墨华咯咯一笑,看着上卿说着这般俏皮的话,只觉得很是有趣,遥想当年的他好似就隐隐中有这方面的潜质,只可惜造物弄人错过了。
“小九,能够遇上你真好。”墨华依着上卿,握着他的手与自己十指交轻声说道。
“我又何尝不是。”上卿在墨华耳边轻喃,二人就这般依偎着享受着难得的平静。
正当这份平静才过了不久,却感觉到床铺一阵震动,被放在枕头下的夙缘镜竟然飘到了二人的面前,波光荡漾中显露出北雪国雪峰处的情景。
只见濯夜被玉瓷等人围攻在那一处冰封了墨华躯体的洞窟之中,血流了满地。
那些血都是从玉瓷等人身上留下,染红了外衣,怒视着濯夜,眼中是绝望之色。
“你一直不让过来看,原来竟是将她害了,天罪,纳命来!”
“天罪,还我姐姐性命。”
玉瓷、墨岚的声音从镜中传来,声声透着绝望。
“不好,我离开太久引得弟弟他们发疯了,我要赶紧回去,不然他们会死的。他们不可能会是夜明帝君的对手。”墨华急了,看着熟悉的人受伤流血,心就狠狠的抽痛着。
“我陪你去。”上卿也看出事态严重,立刻起身换好衣服,抓着墨华的手,带上自己的本命仙器夙缘镜,撕裂空间朝着发生事情的所在处奔去。
“不要担心,夙缘镜刚才显露的只是未来的景象,我们还来得及阻止。”上卿安慰着墨华,加快了速度,只希望能够及时赶到化解一场杀戮,免得墨华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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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回到洞窟之时,正好赶上墨岚等人将濯夜围住。
相较于其他人的狼狈,濯夜无疑是没有一丝损伤。
当墨华与上卿同时出现时,也就只有濯夜抬眸望向二人,浅浅一笑算是打了声招呼。
“我立刻回身体,小九你帮我解了身上的冰。”墨华说着在上卿点头下,回了自己的身体,而上卿也没浪费时间,显露出自己的身形,落在了冰封的墨华躯体身旁,将手搭在了冰面上。
“住手!”上卿的突然出现,无疑让墨岚等人吓了一跳,再看他的动作,更是心惊胆裂,齐齐呼出了那一声住手。
上卿掌心轻轻拍在冰层,就见那冰层如水般融化,只是瞬间的功夫,已然显露出墨华的躯体,朝着他倒了过去。
上卿立刻将墨华的身子揽在怀中,施了法术烘干了她身上的衣衫,只是瞬间就变得干爽无比,而此刻墨华也随之睁开了眼眸,望着上卿浅浅一笑,转而望向众人。
“事出突然,误了点时间方才归来,让诸位误会了,还请原谅。”墨华拨开了上卿置放在腰间的手,朝着玉瓷等人躬身行礼。
“姐姐!”墨岚略显激动的扑了过来,想要将她揽入怀中以此慰籍心中的害怕,却被上卿一下挡在了前面,隔开了他与墨华。
“小子,她虽然是你的姐姐,却是我的女人,只有我能够抱她。”上卿一脸酷酷的说道,直接将墨岚推倒在地上以示惩罚。
“什么?”墨岚瞪大了眸子,不信的望向墨华,却见墨华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上卿自喻的身份。
玉瓷身子微微一晃,险些跌倒,苍白着脸望着墨华,指着上卿说道:“当日药谷中之时,要了你的男人是他?”
墨华一愣,倒是不记得药谷之时有遇见上卿。可玉瓷不是会用这种话胡说的人。
墨华转头望向上卿,眼中是疑惑,却见上卿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的应道:“那日五哥要从你身上取回我的那一魄,我不想你死,所以去阻止了,然后事情就那么顺其自然的发生了。”。
墨华脸一黑,什么叫做那么顺其自然的发生了。
无怪乎那日后的玉瓷有些怪怪的,原来竟是这么一回事。
上卿的承认,外加墨华对上卿的认可,无疑让玉瓷深受打击,竟是喉头一甜,直接喷了口血。
“原来一直都是无望,无望呀。”玉瓷又哭又笑的,转身跑走了。
“玉瓷——”墨华喊了声,想追却被上卿拉住了手。
“让他走,他自有他的机遇。既然上天让他失了你,终究会补偿给他另外一个挚爱。另外,你的那些桃花也要好好处理了,否则,他们的命运与你纠葛下去,只会对他们不利。”上卿说着捏了捏墨华的手,对那些被她吸引的男人们,他可是一直都看不顺眼的,不管是否恢复记忆时,都是那么的不顺眼。
最后老死不相往来,那就万事大吉了。
墨华白了上卿一眼,没想他竟是连这样的醋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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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桃花需要处理?
她早已将话说白了,他们只是当她朋友方才来了北雪国帮她。
“既然她心里的人是你,希望你好好待她,若是发现你辜负了她,我决不会这般好说,定要抢她回来。”离霄望着上卿与墨华,二人就那般站在一起,就好似天造地设的一对,那融洽的氛围根本不容外人插足分毫。
他知道这是真的没希望了,可还是落下的狠话,因为他希望墨华幸福。
毕竟是爱了她两世,怪她欺骗只会让自己的心更痛,还不如放了手,让她能够幸福。
“你叫什么?我至少也要知道我与二哥到底输在谁人的手里。”离彦气呼呼的问道,恼的更多的却是自己。
“阎上卿,这是我的名讳,真正的名字。”
“好,我会记住的。这辈子我跟墨华是没有缘分了,不过,下一辈子我定要做她的夫君。”离彦赌气的说道,只是想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气势些许。
阎上卿眉梢轻挑,伸手将墨华揽入了怀中,扬起下巴道:“你没机会的。从今往后,墨华的生生世世都只会是我的女人,你想插足?休想。”
“你……”离彦指着阎上卿怒不可竭,可哪想濯夜也在这会插了一句。
“你别不信,别的事情不好说,这投胎转世的事情归他管。若是不信,等你死后,自会明白一切。”濯夜这话一出,离彦给气跑了。
“若有缘,来日再会,我就先告辞了。”离霄拱了拱手,深深看了墨华一眼,带着无尽的眷恋,待得在转身时,眼眸中再无波澜。
那份情封在心中,为墨华留了一个角落,斩断了这份痴缠。
“濯夜,你往后有何打算?”墨华望着夜明帝君濯夜,轻声问道。
上卿虽不喜墨华对夜明帝君那般亲昵的称呼,却并未多说什么,只是板着脸表示自己的不快。
“我是北雪国的国师,往后都会在北雪国定居下来,这个地方将会是我的住所了,若是那日想起我这个朋友时,随时欢迎过来找我。”
“嗯,我们会的。”墨华点了点头,带着剩余的人离开了这里。
待得墨华等人都离开之后,却见濯夜转身入了冰窟深处,却见冰床上正躺着烟络的躯体,那微微红润的脸蛋不似死人,反倒是睡美人,这会只是睡着了而已。
濯夜上前坐在冰床上,伸手捻起烟络的发丝在指尖绕着圈圈,脸上满是温柔之色,握着烟络的手贴在脸上柔声说道:“既然上天注定你不会永远属于我,那我就用你一魄凝生成魂,待你复生之时,便是你我相守生生世世的开始。此生的你在不属于阎上卿,而是独属我的墨华。”
乌光闪烁,从濯夜的掌心顺着烟络的手缓缓的蔓延到她的身体上,渐渐改变了那张容颜,变得越来越像墨华,就连额际那朵莲花印记也慢慢显现出来,直至烟络的躯体已然变成了另一个墨华之时,濯夜方才大口气的喘息着,笑得那般开心。
“墨华,醒来吧,我的墨华。”濯夜轻声的唤着,一声又一声,连唤了九声后,却见床上的墨华那双紧闭的眼眸缓缓睁开。
纯净的眼眸中倒映着濯夜带笑的容颜,清浅一笑中,额际那嫣红桃花印记轻轻颤动了几下,拉长的花瓣,微微移动了位置,竟是生成一朵莲花的形态,从红色变成了黑色,如墨色渲染了莲花的花瓣,化作了墨莲形态。
“夜,我不是墨华,我是墨莲,只属于夜一人的墨莲哦。”透彻的双眸笑望着濯夜,捧着他的脸,与她对视着,看清她眼中唯有他一人的倒影。
“嗯,你是墨莲,只属于我一人的墨莲,不是墨华。”
“嗯,只属于你一人。”墨莲轻笑着依偎进濯夜的怀中,笑得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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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雪国的事情告一段落后,墨华并未将地府的事情告诉墨岚与殷岚枫知晓,哪怕二人隐隐中也感受到上卿的不同,既然墨华不说也就不多问。
解决了凡俗的事情,魅楼已然成了江湖最神秘的组织。
江湖人只知晓这魅楼的楼主的舞魅娘身份神秘,忽男忽女,更加为魅楼添加了几分传奇。
北雪国一别后,离霄失踪了一年之久,待得他再次出现时竟是带回了一个妻子还有一个襁褓中的婴孩,着实令人大跌眼镜。
不过,看着离霄待他那位长相平凡的妻子那般温柔时,墨华却是真心替他高兴。
离彦的诡堂本就是为了离霄能够当上家主而死死抓着不放的势力,在离霄失踪的日子里,可算是累坏了离彦。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离霄在回来后发现,离家不但没有因为他的始终而发生怎样的不好事情,甚至于还有所扩大。
干脆大笔一挥,留书一封,直接将家主的位置传给了离彦,自己带着孩子与老婆再度失踪去了。
昭以寒自剃了光头之后,竟然过起了和尚一般的清心寡欲的生活,不过最近他被一个女人缠上了,而据闻这个女人名为如花,铜墙铁壁般的厚脸皮,堪比麦芽糖的黏人,再加之三寸不烂之舌搅得昭以寒不得清静,据闻因此昭以寒也开始闹失踪了。
殷岚枫这些年过得挺滋润的,与墨岚总会打打闹闹的,关系反倒是越来越好了。
不过,最近两个人突然失了踪,墨华猜测着估摸着这两个家伙之间说不得闹了基情。
只是两个家伙看起来都那么受君,这攻受可就有待商酌了。
当然,这只是传闻。
实话说,墨华有理由猜测,两人的失踪恐怕与上卿有关系,谁让他总会念叨着有了弟弟忘了夫。
就以他那醋坛子,说不得还真干的出来。
唯一让墨华觉得可惜的是,自那日雪峰中跑走后的玉瓷竟是在这一方世界失了踪。若非可以肯定他无恙,墨华说不得就要寝食难安了。
据上卿说,玉瓷也算是冷夜的徒弟,有他看顾着出不了事,只是穿越了而已。
或许换个环境对他也好。
至于墨华嘛。
嘿嘿,自然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当了阎王爷的儿媳。
不过她放不下这一世的亲人,便拉着上卿直接在这一方世界住下,当成了平凡的家庭主妇。
在一个淳朴的小山村,过着相夫教子的生活,偶然接待几位客人,在村子里开了个小药铺,当起了坐堂的大夫,小子日过得倒是幸福无比。
“墨华,能与你过着这般相濡以沫的平凡日子,是我这一生最幸福的事。当初拘错魂还真是错有错着,让我错一次换你生生世世相守,我赚大发了。”
“若知能以我错失的一年阳寿换来一个你,我也不亏。”
夕阳西下,烟霞满天,两把躺椅依偎一起,躺椅上的两人十指交握,头靠着头一起看夕阳。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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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九,怎么有空过来看大哥?不跟你的妻子好好过活?”九泉放下了笔,看着上卿笑着问道。
“大哥,我是来求你一件事的。”
“求我?”九泉笑了,很是好奇的看着自己这位法力通天的九弟到底有什么事情居然求到他的头上。
“大哥,父亲曾经答应让墨华四代同堂无疾而终,如今她与我在了一起,当初的诺言岂非无法兑现。我想求大哥帮个忙,寻两具夫妻同亡的尸体,让我们重生一回,当个能够得见四代同堂的日子。”
九泉翻了翻册子,关于墨华的内容里头却是记载了这方面的事情。
“原本这事的确会如此,不过,却因为你从中断了人家的姻缘,曾经的许诺自是不算数,不过也并非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
“你的部分功德与代价,换取同生共死的代价,并且你们不能再在天辰界生活,需要去另外一界从头开始。在那里,你们不会是将相王侯,更不会是富庶人家,还要背负起一个家族的重量。那个家的人,你们都需要靠自己的能力照顾妥当了。不然,你们将会被重新打回如今的这一界,千年之后才会有一次机会再来一回。”九泉靠着椅背望着上卿将方法一一道出,许多事情不能说,他也只能挑能说的告诉他。
“不就是一个家的重量吗?我扛得起。”上卿只要想到他与墨华会有属于自己的孩子,不就是重生凡人在重头来一回嘛,有什么大不了。
“不后悔?哪怕双双重生的代价不轻也不后悔?”九泉似笑非笑的望着上卿问道。
只顾着想未来生活,未来儿女成双的上卿根本没注意到九泉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忙应道:“不怕。”
“那好,这里有两颗还魂珠,你们一人一颗含在嘴里,一来能够让你们在天辰界看起来什么事情都没有,实际上魂魄却已重生在另一界……”
“谢谢大哥。”上卿不等九泉将话说完,已然抢过了东西,火速离开了地府。
看着上卿那火烧屁股的模样,九泉笑着摇了摇头,刚准备继续办公就见房门再度打开,冷夜一脸古怪的走了进来。
“六弟,你怎么有空过来?”
“大哥,我是过来找你确定一件事的。”
“什么事?”
“五哥的气息变得好淡,似乎被困在了什么地方,你帮我查查看到底生了什么事情。”
“五弟?”九泉有些意外,不过这话从向来以白衣为目标看齐的冷夜口中说出,定是出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九泉从书桌最底下的抽屉里拿出九本册子,这九本册子中都是在九兄弟出生后便出现的命书,天地间只有一本,唯有他们死了方才会消失。这几本命书都由他保管着,而能够随意打开的人,也只有他一人。
九泉拿出属于白衣的那本册子,施法将之打开,微微扫了眼之后,不禁嘀咕道:“小九的红鸾星出现后,怎么白衣的红鸾星也出现了迹象。”
“大哥,你方才说什么?”
“哦,没什么。五弟没事,只是被困在一界,需要点时间自会回来。”
“那就好。”冷夜松了口气,“谢谢大哥,那我先走了。”说着冷夜转身离开了九泉的书房。
这冷夜刚走,敲门声又响起,这会竟是二弟无泪。
不过今日的无泪却是没了笑容,俨然遇上了什么难事。
“大哥,我想看看属于我的命书中,可曾有过一个叫做莹雪的女子名字。”
九泉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今日是怎么回事,接二连三的看命书,难道因为小九的远古,让其余几个弟弟的命轨生了变故?
这想法刚冒出来,老八沫影火燎火急的在门外嚷嚷开了,“大哥,命书……”
又来!
九泉这会唇角都抽动了加下,只因除了老八沫影之外,憨厚的老三若实的身影也入了他的眼眸。
上卿并不知在自己走后九泉书房生的事情,此刻的他正坐在墨华的身侧,施了法让墨华张嘴,偷偷将还魂珠置入她的嘴里将之合上,随后自己也含了一颗,乖乖的躺在她的身旁,闭上了眼眸。
就在上卿闭眼的瞬间,两道流星从二人住所上空掠过,就好似预示着二人的魂魄从天辰界离开,再入另一界般,揭开另一个独属二人的新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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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朦胧胧间,忽闻一阵悲戚的哭声在耳边响个不停,闹得墨华实在有些睡不着,待得睁开双眸之时,眼前完全陌生的一切,以及那耳边清晰无比的哭声,让她彻底懵了。
难道在做梦?
若非如此怎会睡着之时在床上,醒来之后竟然看见蓝天白云还有呼天抢地的哭声。
“挨千刀的王大户,不公平的老天爷。我到底做了什么孽呀。你让我当寡母我认了,一双二女是痴儿傻女我也认了,可你怎能如此狠心,竟带走了我的儿子与儿媳,他们还那么小,我的蛋儿才九岁,我的小儿媳也才十二岁,你怎能就这样带走了呢?”
“嘻嘻,弟弟睡睡,妹妹睡睡,嘻嘻,牵手手,羞羞羞……”
“可怜哦,孤儿寡母痴儿傻女的李大婶子,白发送黑发,这李家算是绝了后了。唉,那王大户家的人可真是霸道,竟然因为孩子挡了道,直接将两个孩子丢了塘淹死了。夭寿哦,蛋儿虽然痴傻,可他那小媳妇可是聪明伶俐的很,自小就懂事,长得也算标志。真是可惜了。”
“是呀,可惜,可惜。谁让咱们过山村周边的地都是王大户的,若非如此,也不至于如此呀。”
四周围三姑六婆的碎碎念全数传入了墨华耳中,如五雷轰顶般炸得她头晕。
不会吧,又穿了。
地府不是上卿家的地盘吗?她是他老婆,到底谁让她又穿了。
“墨华。”耳边忽而传来一声轻唤,墨华转头间看着完全陌生的一张小脸,若非那双眼眸熟悉无比,她又怎会错认。
若是此刻还猜不出什么状况,墨华就太傻了。
狠狠刮了上卿一眼,墨华拉着他一同坐了起来,微微皱眉看着眼前的一切,顿时让四周围静得连一根针落地都听得一清二楚。
看着面前头上戴着白花,年岁看起来将近四十的妇人,以墨华的医术自然明白这是因为她过度操劳方才导致的未老先衰。
而一旁被拉着手儿显得有几分痴傻的女子,约莫十四岁,眼神混沌不清,带着一丝病态,俨然是后天造成的痴傻,还算有得救。只需要好好调理一番,再为其施针一年后,自能痊愈。
再看看四周围以竹篱笆圈起的围墙不过一米高度,在看看身后只有两间土房的破败屋子,厨房就在露天搭的棚子下,灶台早已烧得黝黑,锅碗瓢盆缺口无数,一看就知道这家的家境何其不堪。
而刚才碎碎念的大婶们口中所说的人无疑就是她本尊。
至于上卿重生的这个躯体。
墨华回转身看着眼前居然还穿着开裆裤的小屁孩,不由笑了。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味道。
上卿见墨华对自己笑,也同样回以一个自认温柔的笑容,可这笑落在外人眼里,不正是一个痴儿该有的傻笑嘛。
这会总算是让所有人都回过神来,爆发出一阵议论声,声声都在说着奇迹,说着死而复生的稀奇语气。
“蛋儿,花儿,真是太好了,你们活过来了。”突然落入一个宽阔的怀抱中,墨华抬眼一眼,不正是刚才险些晕倒的大婶,也即是上卿此刻的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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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她回过神看到二人双双醒来的反应就可以看出,她虽然身份是童养媳,可这个婆婆待她如亲生,从不厚此薄彼。
由此不难想象之前死去的花儿为何会这般护着自己的痴儿小丈夫了。
“娘,不要哭,我们大难不死定有后福,娘以后就等着享福便是。”墨华开口唤道,止了李氏的哭声。
“是,花儿说得没错,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娘不哭,不哭。”李氏抹了把泪,撤掉了头上的白花,笑着说道。
至于上卿本人,只是望着她一个劲的傻笑,不时还喊她小媳妇,闹得墨华忍不住狠狠瞪他。
赶走了开热闹的村民,李氏将二人从木板上抱了下来,直接将那块木板劈了烧火,烧掉那晦气。
不得不说,李家的家境真的不咋样,吃喝用度上头,衣服是李氏缝缝补补为二人做的百家衣,处处补丁。
饭食不过是山上的野菜,带着一丝苦味,米饭是两文一斤的陈年糙米,吃起来还带着一丝淡淡的霉味,不但如此,这还煮了稀粥的饭,容易饿人。
墨华此刻的身份叫花儿,是李氏儿子蛋儿,也即是如今上卿的童养媳。家里几乎可以算得上家徒四壁,床铺都是用木板放在板凳上搭成,放了一张草席而成。
蚊帐这东西也就大户人家有,像他们这样的家庭,夏天就等着喂蚊子的份。
总体而言,家里就是一个穷字,再无其他。
“怎会这样,为什么不行?”
距离那日死而复生已经是三日过后,这三日里,为了不让李氏起疑,墨华自称醒来后失忆了,至于上卿更好说,那就是死而复生,让他开窍了,往后不再是痴儿了,这让李氏高兴的直说是老天保佑。
“你在干嘛?”墨华刚回来就看见上卿小手交叉的站在米缸前碎碎念着。
“墨华,好奇怪呀,为什么我的法术不灵了呢?按理说,没道理呀。”上卿回转身很是奇怪的问道。
“你不提我还差点忘了。这几日为了不让娘怀疑,我都差点忘了。小九,你老实说,我这会突然穿越重生在这个地方之事可是与你有关?”墨华眼眸微眯道。
“啊,哈哈,好像,似乎,或许,大概吧。”上卿干笑一声,甚是尴尬。说真的,他真的没想过会是这样的情况。
吃不饱没关系,至少跟墨华在一起,这点苦他可以吃。只是,这个家太穷了,为了让他们吃饱,他可是亲眼看到李氏将自己的口粮省下来给了他们三个小孩。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想要施展法术弄点米出来,只是结果却是令他大失所望。
“别给我打哈哈,老实交代,否则小心我家法伺候。”墨华扬了扬拳头道。
“其实,好吧,我承认这事跟我有关。”上卿仰头望着比自己还高半个头的墨华,最终还是承认了此事。
唉,早知道会如此,就该问清楚具体状况,哪想重生的夫妻……
为毛会是一对小屁孩夫妻,而且还是男小女大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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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养不良的九岁小相公,天杀的九岁,这副身子看起来六岁还差不多。
居然还穿开裆裤,当日意识到这点的时候,他总算明白了当时墨华那意味不明的笑容是所为何事了。
上卿乖乖的将事情的原委一字不漏的对墨华说了一遍。
“如此说来,你的代价就是失了法力,完全变成一个凡人。这样也好,至少你现在跟我平等了。你现在也看见了,咱们家可是很穷的。没了法术你变不了东西,你先说说除了法术之外,你还会些什么东西。别忘了你大哥说过,要让这家子的人过的幸福,否则,咱们是没希望有孩子的。”了解前因后果之后,墨华反倒没那么生气,至少上卿的出发点是好的,只是结果差强人意罢了。
若说她不想当母亲却还是骗人,如今有了机会,自是要好好抓住,解决眼前的状况。
“你出了法术之外,还懂些什么?”墨华沉声问道。
“这个,我好似就法术方面天赋异禀,除此之外,也就过目不忘,再无别的特长,坦白说,若非这身衣裳穿起来很简单,兴许连换衣我都需要别人伺候着。”上卿很是无奈的说道,坦言自己此刻的无能,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
“过目不忘吗?也好。正好家中不是有书本吗?你如今九岁,正是读书之际,这个世界的文字我一窍不通,你若是得闲就去村里头的秀才那里学点这个世界的文字后回来教我。我想到山里看看是否有认识的药材挖点回来卖掉挣点钱。”
“不行,你现在不比往日,你一人去我不放心,我要陪你一起。”上卿一听墨华要独自进山便是不依。
“也好,多一个人帮忙也好拿点东西。你去背篓子,我去找娘说一声,快去快回。”墨华想想自己去的地方也不算远,便也没拒绝上卿的要求。
跟李氏说了句后,墨华带着上卿入了山,不过,待得如山之后,墨华方才发现自己将事情想得太简单。
这山里面按照自己记忆中那些药材可能生长的地方去看过之外,竟是没有找到一株,反倒是挖了点野菜香菇之类的,倒不算空手而归。
再看看上卿此刻的模样,累得气喘吁吁,竟然还跛了脚,如若不是这样,墨华倒是能够再弄点野菜什么的回家果腹。
而不是背着他回家。
“墨华,对不起。”靠在墨华的背上上卿满是内疚的道歉。
“小九,我知道你是好心,不过你如今没了法术,一切都要从头学起,而我通过这次入山之后也发现,我的医术虽然还在,不过这个世界的草药似乎自成一系,根本与我学过的那些完全不同。我也同样需要从头学起,至少要弄点钱慢慢的改善家里的环境。往后这进山的采药的事情,我自己来就好,你再加好好读书,至少在这个世界考个功名当个官还是有前途的。别浪费了你过目不忘的本领。”
“嗯。我知道了。”上卿点了点头,郁闷的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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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之后,放下了采到的野菜蘑菇,李氏也在这时回来,抱回了一袋糙米,晚餐直接吃野菜蘑菇粥,总算吃得饱饱的。
上卿扭伤了脚,一时半会是没办法走动,搓了药油之后好多了。墨华这时方才跟李氏说起想让上卿去读书的事情。
家里头的状况墨华也知道,若是让上卿去读书,这负担可就更重了。
李氏只是稍稍犹豫之后,随即应下了这事。
第二天一大早,李氏就将家里剩余的一点铜钱买了束修,带着墨华跟上卿直接去找村里头唯一识字的秀才李长功。
说起李长功,他的年岁也不小了,三年一考,他足足考到如今将近六十依旧名落孙山。李秀才的学识是过山村最好的,不过,早年老婆死的早,就一个儿子靠着他替人教书拉扯长大,如今也是当爷爷的人了,只可惜儿子不爱读书,当了农户,一家人过得倒是不缺米粮。
这过山村的几十户人家多少都攀亲带故,按着辈分来说,李氏还要称呼李长功一声表兄。
带着墨华刚到李长功家里时,正好撞上李长功的儿媳妇双花。
“叔婆怎的有空过来?快进来坐坐。”双花放下篮子将人请到了屋里。
“双花,表兄可在?”李氏入了屋子后望了眼四周,不见李长功的身影忙问道。
“爹出去了一趟,待会就回来。叔婆怎的有空过来坐坐?”双花倒了三杯水,毕竟是长辈,该有的礼貌却是不能少。
“我想跟表兄说声,让他教教蛋儿识文断字,这是给表兄的束修,虽然少了点,还请不要介意。”李氏忙拿出两块拳头大腊肉放在桌上。
“叔婆您太客气了,这事哪怕你不带什么束修,爹也会答应的,何必这般破费。你家的状况我们也是知道的,这两块腊肉估摸着将你的银钱都花光了吧。你还是拿回去吧。”双花推拒着,不肯收这份束修。
“双花,学东西怎能不收东西,钱我们家没什么,可该花的钱绝对不能少。东西跟蛋儿我就留在你这,让表兄教教他,该打就打,该骂就骂,我不心疼。花儿,你也留着,等着你表叔回来后在回家。”
“嗯。”墨华应了声后,李氏就硬是留了东西跟他们俩直接走了。
这李氏前脚刚走不久,李长功就回来了。双花跟他说了这事,被他骂了一顿,硬是又将那腊肉塞给了墨华让她带回去。
至于上卿这个学生他却是收了,直接就将人带走,去了隔壁他的那间小学堂上课。
墨华看着上卿上学,便也带着肉回家,虽然人家不收却不代表自己不能换个法子表示感谢,干脆将腊肉放在家里后,就上山里,采了两篮子的野菜香菇,送到人家家里。
这些东西采自山里,不值钱,李长功也不好拒绝,将东西收下了。
这事在晚上之时,墨华也跟李氏提了提,她没说什么,却是默许了她的做法,不过要求是每次入山采了东西,都要分一半送给人家。
对此决定,墨华自是点头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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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之时,上卿回来后,开始教导墨华识字,不得不说,上卿的学习能力确实不错,第一天就学了不少文字,教导墨华之时也让她很容易的理解这些字的写法读法与含义。
看来他过目不忘的本事还真的不是吹的。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上卿的学习的知识不断的增加着,让墨华也学了不少东西,至少对这个世界的文字已然不是最初那般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
李氏虽然也听着上卿之乎者也一番,却也只是打趣着说他卖弄。不过那乐呵呵的样子却是法子内心的高兴着。
平凡而朴实的日子一过就是三个月,在这三个月里,上卿的表现无疑是令李长功非常开心,只可惜他年纪大了,教导一点简单的内容还好,精深的学问却是有心无力,便起了心思介绍他去凤阳镇的学堂读书。
只是,到学堂读书是需要花费银子的。一年最低都需要五两银子,也即是五百文钱。
这对李家四口而言,可不是小数目。
当日里买了两团腊肉也不过是二十几文钱就已然是全部家当了。五百文钱,哪怕墨华日日进山采野菜采野果采蘑菇去换钱,再加之李氏多做些针线活,大家省吃俭用也需要一年的时间才能够存够。
墨华想了想,还是决定将去凤阳镇学堂的事情搁浅,先想法子挣钱才是。
这三个月来,凭借着上卿的教导,墨华对于这个世界的文字却是大体能够懂得说了些什么,剩下就是关于草药方面的识别了。
若是能够到山里挖到足够的草药卖钱,可比野菜蘑菇值钱多了。
这日正赶上十五,是每月难得的赶集日,也是李氏去凤阳镇将绣好的花样交货的日子,往日里她也是在这日随着李氏去镇上卖了采摘多余的也才墨华换了点私房钱,虽然不多,却也有十文钱。
李氏带着墨华去了交货的地方,上卿被留在家里看顾着傻姐儿,这次是来送绣面香囊,绣面上都是小鸟鸣唱的图案,这样的香囊平时都是一些府中下人定下的东西,工钱不多,却胜在数量,多少有点挣头。
交货的地方是凤阳镇回春堂的常大夫家,说起常大夫的文人,那可是镇上最好的大夫,若是连他都治不好的病,除非去城里找更好的大夫,否则基本是被判了死刑的。
墨华与李氏在后门口等着收获的人,看了看时辰也差不多快到点了,这紧闭的门也随之打开,走出了一个管事婆子,收了李氏的香囊,给了她五十文钱的工钱,扣除之前借人的银钱,如今倒是还能够剩下二十文钱,正好买点糙米回去。
说起常大夫家,那也算是高门大院,规矩太多,不过偶然却是会有府中小姐少爷们不要的东西被下人拿出来贩卖,就在墨华二人准备离开之时,一个小厮捧着基本破旧的书籍走了出来。墨华正好望过去时,那小厮不小心掉落了手中三本书籍,显露出里面的内容,竟是墨华如今最需要的药草方面的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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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幸亏墨华的住所是在顶楼,而床铺又在封闭状态,方才让那条火柱未曾蔓延到四周,只是烧毁了屋顶,照亮了整个圣心孤儿院的上空,未曾造成太大的损失。
墨华这边的动静自然是惊动了孤儿院的上层人士。
那可是自然系火的觉醒能力,属于天地玄黄四个品级中的天品能力。
这种程度的觉醒者,在圣心孤儿院来说,那可是数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级存在。
一阵兵荒马乱中,墨华觉醒了自然系火的能力传遍了诺大的孤儿院。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也有人好似在绝望中看到了希望,各种心情的人都有。
不过,墨华此刻却是完全不知道外面因为自己的缘故闹出这般阵仗,而是还沉浸在意识的世界里。
待得墨华好不容易醒转之时,却是被眼前的一切吓了一跳。
只见她的床铺早已千疮百孔,好似经历过一场特大火灾般,头顶上的洞口,更是可以看到蓝天白云。
“墨华,你醒了真是太好了。”一道温柔有带着一丝献媚的话音从一侧传来,黑压压的一群人挤在不大的房间里,四周围的床早已不见,成了别人站立的地方。
这个开口说话的人,她认识,那是孤儿院的院长古长因,一个冷言看人高高在上的院长大人。
她刚回来之时,被院里的阿姨带去他的办公室时,他当时可是说过,要她住到满十六岁时就离开孤儿院,这里不养闲人。
那时的嘴脸她可是清晰的记得,不过一夜不见就变了一副尊容,还真是变脸高手。
“院长。”墨华略显疏离的唤了声。
“墨华,你如今也是能力者了还是觉醒了自然系火的能力者,这里已经不适合你居住了,还是换个地方吧。若是缺了什么大可以跟我说,一律让人给你补全。放心,你的房间绝对是比这里好上百倍不止。当然,我也要为我以前的态度道歉,不过你也知道,孤儿院里人那么多,若是没有能力的人,对孤儿院的未来,嘿嘿,我想墨华你这般聪明的人,应该也是知道的,对吧。”古长因漾着献媚的笑脸如此说道。
不得不说,这古长因虽是小人,却是个真小人。
“这个地方……”看着被自己觉醒的能力破坏成这样的宿舍,墨华都有些愧疚。
“放心,原本住在这的人已经转到其它地方,这个地方我会命人立刻维修,恢复原状后,若是你什么时候想回来看看,都不成问题。”古长因明显是误会了墨华的意思,权当她舍不得曾经住在这的感情。
“多谢。”将错就错,墨华也没多说什么,跟着孤儿院以往那写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离开了这栋楼区,在万众瞩目之下搬入了东苑能力者的宿舍高级区域。
没办法,身旁跟着一群大佬,想不出名都难。不过,墨华还是事先说明,自己满十六岁之后将会离开这里的。
对此古长因却是没有任何意见,后来墨华才知道,这位院长要的不过是她这位能力觉醒者的名额,在自己的功绩上添上一笔,至于她的去留,说句难听的话,哪怕她成了总统,这出身圣心孤儿院之事却是无法更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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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若是没有其他事情,我想回房先了。”叶卿淡淡的应道,对于上学倒是没什么太大的抵触,毕竟那里能够学到更多的东西。
“去吧。”叶泽区点了点头,目送叶卿离开,随后又跟叶玉文谈起来家族的事情。
翌日清晨,搭乘着好心人派来的接送车子,墨华到达了所谓的风灵学院。
风灵学园算不得最好的学院,却是学科最多的学院,在这里能够学习到的东西包罗万象,却也令得这里的学生品性驳杂,良萎不齐,甚多二世祖在这里混个学历什么的。
不过,总体而言,这里的师资力量却是雄厚无比,而她也正是冲着这点而来,当然,拥有着独立的住所才是令她最心动的地方,因为她知道风灵学院的独立住宅都拥有着最好的虚拟仓,无论查阅资料还是学习战斗,那里都有很高的权限,最重要是不花自己的钱。
当然,免费的饭菜也是吸引她的地方,毕竟她如今也算是身无分文,至于曾经那叶卿留在她那个腕式光脑帐户的钱如今已经所剩无多,她还琢磨着找到挣钱的方法后,那些钱可是储备金,不能动了。
来到风灵学院的大门前,富丽堂皇四个字正好是形容这个学院的。光是一个大门就几乎是用金子制成,虽然如今的金子因为开米星的开采后并不值钱,可要塑造成一个大门的份量却已是价值不菲。
“墨华小姐,您的入学手续已然办好,这是您的班级以及宿舍房卡,还有能够在学院内消费衣食住行所需的无限功能卡,您可以自行购买。至于宿舍所在,只要将房卡中心按钮启动,自会领着您前往住所,另外,学生卡上的按钮也能够让你找到自己所属的班级。”自称老王的司机恭敬的递上了一个相册大小的金属手提包,将之打开后,显露出三张卡片,讲述了那三张卡片的功用后,交给了墨华。
“谢谢。”墨华并不矫情,既然有无名氏资助自己读书,想来是看重了自己那觉醒的异能,这些前期投资她接受的理所当然,反正以后自己也会偿还上这笔培养的费用。
老王躬身行礼后,开着悬浮车离开了风灵学院。
目送着悬浮车离开之后,墨华抬眼看着眼前的风灵学院深吸一口气,拿着自己的学生卡顺利的入了学院。
按着住所房卡的指示,墨华很快就找到了自己往后的住所,看着这间单门独户的别墅型宿舍,带自带游泳池,小花园,三层半的小高楼建造的美轮美奂,刚一进去,就可以感觉到这里的氧气量竟是较之外面浓郁一筹,俨然是开启了供氧系统,可谓是奢侈。
滴滴的声响后,打开了房门,墨华刚进屋里,就有打扫卫生的机器人管家迎了上来。
“欢迎主人回家,我是机器人管家DZOT001号,请换好拖鞋之后,站在此处稍等片刻,让我为您度量一番身体的尺寸,好做安排。”
墨华依言换了妥协,站在指定的位置任凭这个机器人管家对自己的身体进行扫描,随口问道:“你的名字太难记了,有没有简单的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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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人管家都是出厂编号,若是主人不喜欢可以设定昵称。”扫描完毕,机器人管家恭敬的应道。
墨华看着这个机器人,就见他那双电子眼一闪一闪的好似两颗红宝石,随即说道:“那就叫红焰。”
“滴,昵称修改完毕,现在我是机器人管家红焰,多谢主人赐名,现在让我代您去您的房间。”红焰说着在前头带路,领着墨华上了三楼。
三楼统共有两个房间,被中间的客厅隔开,一左一右,入了房间后,里面还有一个独立虚拟仓间,以及修炼的房间,还有一个单独的衣橱间,里面摆放着八套学院制服。
分修炼、上课、运动、休闲时穿的衣服各两套。其它地方还是空的,是为了以后添置摆放留下的空位。
这个房间最令墨华满意的兴许就是这张两米二的大床,弹性十足,头一沾床绝对是令人有个好睡眠。
浴室在二楼,有个温泉浴池,在洗完澡之后,泡泡温泉能够缓解疲劳,很是舒服。
昨日为了应付那些接踵而来的造访者,她都没有好好休息,现在到了地方,墨华自是想要好好休息一番,首先便是洗个澡。
跟红焰交代了一声准备好浴衣,墨华去了浴室,重头到家清洗了一番,只觉得身体整个都变得轻松无比。
裹着一条长毛巾,墨华顺着小阶梯下了浴池,头枕着浴池边缘的拿着毛巾遮了眼帘闭目养神。
“真是倒霉,这里的女人怎么可以那么恐怖。”一身破烂装走回来的叶卿脸色很是难看。
“主人,欢迎回家。您的衣服损毁了,红焰立刻替您准备更换的衣服。”
“红焰?”叶卿一愣,奇怪这个机器人怎么改了名字,不过算了,他此刻只想好好洗个澡,冲掉那一身的晦气。
“浴池的水温适合吗?”叶卿脱掉鞋子问道。
“正适合泡澡的温度。”红焰如实回答。
“正好,你去准备浴衣,我去洗个澡。”叶卿扯了扯脖子上的领结丢给了红焰,直接上了二楼浴室。
哗啦开了门,叶卿将身上的衣服脱得一干二净,站在淋浴下狠狠的搓洗着,看着身上那一道道红痕,哪怕被热水蒸腾的脸蛋又开始泛起一阵铁青之色。
听见开关门的声响,泡在浴池中的墨华只当是红焰去而复返,忘了什么东西,也没多想,可随即响起的水声就令她有些不解。
莫非这机器人还会洗澡?
可待得她将眼睛上蒙着的毛巾取下之时,却正好遇上叶卿冲完澡,准备下来泡个温泉时,从水雾中走了出来,赤果果毫无遮拦的出现在墨华眼前,让她惊得瞪大了眼眸,伴随着一声惊叫后,立马将能够够得到的东西狠狠的朝叶卿丢了过来。
“啊,你个曝露狂,色情狂!”墨华叫过后,随即火冒三丈,怒火燃烧之际,带动着体内的火能化作一条火龙朝着叶卿冲了过来。
此刻已然回过神的叶卿连忙一闪,拉起一侧的一条长毛巾将下身包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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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的住所里居然会出现一个女人,而且这个女人他还并不陌生,正是自己这句躯体前主人深爱的那个少女。
若非如此,他又怎会处处忍让,让她将自己弄的这般狼狈。
“等等,你听我说,误会,误会呀。”
“误会个P,没想到你长得人模人样的,居然是个人渣,我今日里就要替天行道,灭了你这个披着人皮的渣粹。”墨华见火烧不到叶卿,干脆将胸前的毛巾系好,另一只手控制着自己另外一个异能,水,将之对准地面凝结成冰,让他立足不稳。
感觉到脚下的冰冷,叶卿心知不妙,如今也顾不得所谓的怜香惜玉,同样催动了自己的异能幻千,在不远处虚构了一个自己的影子转移墨华的攻击,自己则是闪身冲到了墨华的身后,将她反手制服,固定在自己的怀中。
赤果果的胸膛紧贴着墨华光洁的后背,让她又羞又怒,恨不得将这个人面兽心的男人碎尸万段。
“你听我说,这真的是个误会。我不是有意偷看你,也不是故意曝露,只是巧合。”
“哪来那么多巧合,你休要狡辩。没想到学院的住所安全措施居然这么差,让别人这般光明正大的进入别人的房子里为所欲为。告诉你,你的样子我记住了,有本事杀人灭口,否则我定要将你的恶行公诸于世。”墨华愤恨的说道。
“什么别人的房子,这是我的宿舍,我就住在这。”叶卿没好气的应道。
“怎么可能。你跟我又不认识,而且你是男的,我是女的,学院没理由安排我们两个共住同一个地方。”
“爱信不信,反正我住在三楼右手边那个房间,我是这个学院的学生,刚才遇上一群疯狂的女生将我的校服扯烂了,而我又不好动手,所以跑回来换衣服,顺便洗个澡泡个温泉,谁知道你会在这里。昨天我住进来的时候,可没听说还有舍友的存在。”
墨华心中有气,若非感觉得到这家伙并未说谎,墨华定然要他好看。
不过,这梁子却算是结下了。
“我已经冷静下来了,放开吧。”墨华沉声说道。
叶卿感觉到墨华的平静,只是犹豫片刻,却还是松开了手,只是,刚一松手,就突然觉得眼前一花,啪的一声脆响自他脸上传来,火辣辣的感觉。
“无心之过又如何,这一巴掌是你欠我。往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没事少来烦我。”墨华冷哼一声,起身走上岸,抓了一条干爽的毛巾钻入水雾中,换下了身上那条湿漉漉的毛巾,直接出了浴室。
叶卿摸着脸上火辣辣的印记,痛得呲牙咧嘴,心头却是无法反驳,谁让自己刚才的确是刷了流氓,这一巴掌还真如她所言是欠她的。
只是,为什么自己的住所会突然出现这个也叫墨华的女人?当初家里头不是要死要活的不让原主在一起吗?这会怎就改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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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明白,叶卿也不多想。收拾干净之后,他也没心情去上课,反正学习的内容他只需要一次记忆就能够记牢,剩下的不过是融会贯通而已。
交代了红焰自己在房中休息,将食物直接送到房间来,叶卿留在了学校的宿舍中,将自己关在了房中,寻找着能够不借助叶家,或是绕过自己那父亲与爷爷的那关,寻找墨华的踪影。
与此同时,墨华在自己的房间里啃着水果,一想起今日吃的亏,心情就不太好。
抬眸间正好看见房间内的虚拟仓,墨华坐在床铺上,不禁感慨着,自己竟然也有一日险些成为文盲的机会,幸亏这个世界的文字倒是难不倒墨华,只是知识还无法让她很好的吸收,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一切都不是问题。
算来,这个世界还真是挺奇幻的。竟是异能与科技融合在一起的星际时代,再也不似曾经在地球那般,只局限在一个星球的之中,而是以星系为单位,作为一块块版图,想要一次性游历每个星球,光是路途上的时间就令人乍舌,更不要提金钱方面的问题。
若是上卿与自己在同一颗星球还好说点,若是不在,那还真的是星海茫茫,何处寻卿踪影。
一想到上卿搞的大乌龙,墨华此刻都忍不住咬牙切齿。
滴滴电子门的声响响起,红焰托着一个餐盘走了进来,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方才发现已然中午了。
没想到自己竟然发呆那么长时间。
“主人,这是根据扫描后得出您今日最适合食用的营养套餐,您的精神状态不太好,是否有什么心事?我很乐意成为您的听众,并且给出一点适当的提议。”红焰放下托盘后,站在一侧说道。
墨华望着红焰,不由露出一丝苦笑,没想到自己的情绪就连机器人都如此清楚。
拿过餐盘,墨华慢慢的搓着碗中的肉块开口问道:“红焰,你说星际那么大,若是想要找一个人,可有受限于无法离开当前的星球,改用什么办法更有效的找到自己想找的人呢?”
“主人,您可以登录星空网身份搜索呀,直接输入对方的称谓就能够在网络上沟通,不需要担心距离的问题。我们这里的虚拟仓都是最好的,仿真度达到99%,网速也绝对是一流的,您与朋友聚会是不用担心有什么不妥的。”
“咳咳,这个,我就是不知道那人在不在,又该如何去找?”
“若是如此,可以登录光脑世界最大的星空对战平台,想来主人您要找的人年岁应该与您相差无多,只需要有足够的星空币,就能够在星空平台二十四小时滚动寻人信息,只要拥有光脑,哪怕最差的光脑,只要是人,都会上星空对战平台中对战,自然能够看到您的留言。当然那,若是您的实力达到一定程度,光是那份威信,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自然有许多人帮你去找。当然,若是能够参加三年一度的星空大奖赛,挑战星空宝座的星空王者,就会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寻人最是容易不过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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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焰的话无疑让墨华心动了。
“星空对战平台是什么地方?”墨华问道。
“所谓星空对战平台,是异能机甲对战的虚拟平台,在这里按照您的个人属性与实力构建出基础角色,在获胜一定局数,获得一定积分后提升等级并且获得一定量的星空币作为奖励。星空币可以兑换货币,购买任何东西,在这里等级越高对战获胜的奖励越高,失败只是扣除一定量的星空币,初级等级内失败是不扣除任何费用的。当然,在这里也接受额外的对战投注。”
听完这些,墨华是彻底心动了,只见她起身走到虚拟仓前,询问了红焰操作的方式后,直接进入了光脑世界。
当进入这个光脑世界后,墨华总算是明白了那所谓的仿真度99%是什么感觉了。
在这里,无论是花草树木或是建筑,给她的感觉就如同身临其境一般,这可是比光脑自带的虚拟空间逼真了数倍不止,无怪乎那么多人喜欢虚拟仓。
曾经就登陆过光脑世界,墨华的身份在这里已然有了备份,不过也只是备份她虚拟的身份,还有在这里构建的虚拟帐户罢了。
若想通过这些找到她本人却是很困难的。
寻找到虚拟对战平台的所在,墨华注册了一个属于自己的角色,一个最基础的异能机甲战士,在身体表层覆盖了一层金属液体,靠着这种防御度并不高的液体金属拟化出武器,进行攻击,不过,墨华却是明显感觉到身体附着这层金属液体之后,整个身体无论是灵活度还是抵抗能力都较之平时提升了许多,就连运转异能时的速度威力都提升了不少。
不过,这种提升却是限制在角色当前的等级,实际威力并未达到自己平时的程度。
这个初级的角色除非解除金属铠甲状态,否则是看不见本人容貌的,一双硕大的护目镜就如同潜泳的眼镜一般套在脸上。
这种装扮也是异能操纵者最初的形态,而身为异能操纵者最初的武器只是一把铁制的武器,可选择的款式多样化,刀剑弓等应有尽有,不过都是冷兵器范围之内。
墨华直接选择了鞭子,一来攻击范围长,而且自带收缩功能,是她目前最适合的武器。
当然,长剑也可以,不过剑法对她而言不如鞭子这类柔软的武器更适合她。
墨华在属于自己的角色空间里活动了一番,适用了自己的武器之后,方才进入了对战平台的游戏区域。
只见眼前白光一闪,待得恢复视力之时,一个诺大建筑广场出现在眼前,形形色色与自己装扮相似的人走动着,入目中抬眼望去,都可以看到每个人头顶上显露的角色等级。
当然,以她初级的能力,只能查看公开等级的角色以及高于自身十级的非隐藏等级角色。所以,如今入眼中也有不少头顶上是一无所有的灰色云团角色。
墨华看着这片广场,随意的走动一番后,发现是个交易区,而对战区域就在广场最中央的建筑物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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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交易区内随意看了看,墨华在看看自己账户上可怜的基础金额10星空币,再也不敢看了,直接奔去了对战区。
对战区与交易区完全是迥异的感觉,初到这里,迎面扑来的便是一股呐喊的热浪,在大厅之中正在上演着一个比赛,打得火热无比,战况激烈程度连墨华的血液都不由为之稍稍沸腾起来!
不知道自己如今的实力在这对战平台以这种初级的装备能否获得胜利呢?
看着眼前打得火热的战况直播,墨华的心里头多少有些心动。
“幽蓝天使与蜀门大家的这次对战,若是幽蓝天使再度获胜就可以进阶中级等级了,如此一来可就是连胜十局的战况,这累积的奖金可是非常丰厚呀。”一旁忽而传来一道感慨声,却是观看的两个男子正在一脸艳羡的看着对战中的二人。
“这有什么办法,人家的等级就放在那里,除非好运的碰上一个高等级菜鸟,否则以咱们这种新人对战获胜能够得到的奖励也有限得很。”
“你不说我倒是忘了,曾经在论坛看过一个世上最幸运菜鸟,还真别说,那个家伙真TM幸运,居然遇上不知是操作错误还是怎么回事,一个初级装备的菜鸟胜了当时已经临近中级的高手,那一战的将近就高达十万星空币,换算成现实中的联邦币,那可是一百万呀,真TM的运气。当然,人家好运一趟就是奇迹,毕竟都几年前的事情了。若是这会再来个幸运的菜鸟,首战告捷,还是菜鸟vs高手,那可就不是十万星空币了,而是五十万星空币,啧啧啧,换算下可就是五百万,谁要是赢了,那可真是发了。”
“是呀,发了。不过,这已经不可能在出现这种状况,再说了,人家当时出现那么高的赔率也是因为是高等级挑战低等级造就的,若是低等级挑战高等级,除非人家太无聊,不然谁会应战呀。”
“那倒是。”
听着一侧两人的交谈,墨华眸光微闪,却也并未傻乎乎的开口询问,而是直接调出了对战平台的对战奖励规则,意外的发现这对战获胜还有一个奖励制度。尤其是连胜的奖励与新手vs高手等阶首战告捷的奖励最高。
看着那一串串的奖励金额,墨华之前还苦恼着该如何挣钱,如今却是找到了办法。
不过,作为新手的首战通常都是随机式的挑选对手,而这个对手定然是在初级区域的任何一个人,谁也保不准会是同样的菜鸟还是对上高手。
不过,这第一次的随机却是免费的,往后的挑战都需要支付十星空币作为挑战费用,若是越急挑战,则是按照相差等级超越十级范围后相差的等级为倍数乘以十作为挑战的资格费用。
挑战者在随机之时可以虽是取消随机目标,若是超过时间未曾选择则是定义为挑战,无论对方是否答应,只要等级超过十级的角色,这挑战费用却是不会退还,直接扣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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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为有着这样一个前提,方才杜绝了某些想来碰运气胡乱挑战的状况出现。
墨华直接回到自己的虚拟空间,率先适应了一番自己的异能在这个地方是否也能够完整的显露出来,结果很是明显,虚拟对战平台虽然是虚拟的,但是角色的数据却是以本人为基础数据显露出来,拥有着角色战力值的虚拟形象,所会的东西。
稍稍调用了对战模式,调出十个对战的战士陪练片刻后,稍稍熟悉了自己的能力与以前的武技揉合在一起融会贯通之后,墨华这边也响起了时间的提示音,没想到竟然过了三个多小时,已经是临近下午四点的时间了。
看时间也不早了,墨华倒是不急着直接进行对战,还是先填饱肚子,了解一番风灵学院的具体情况后,再做不迟。
从虚拟仓中退出之后,墨华才发现,哪怕她只是在虚拟世界中练习,在现实中却也反映出虚拟时的效果。
换过一身武士服时,直接在练功房里稍稍熟练一二后,慢慢找到了虚拟之际练习的感觉,看着缭绕双臂上的暗红色火焰,墨华不由笑了。
实力竟是提升了些许,就连异能的使用也变得流畅多了,少了最初那种艰涩的感觉。
练习过后,肚子自然是饿了。
吩咐了红焰准备晚餐,墨华打开衣橱时才发现,满满一柜子的各色衣服,全部都是按照她的身形添置的。
感受着那些衣物的衣料触感,这些衣服价值却是不菲。
之前她还奇怪不让她带自己的衣服来是否是想让她一直穿校服,如今看来却不过是需要让红焰为自己度量好尺寸之后,才会将合身的衣服送了过来。
一身粘腻很是难受,墨华这会学了聪明,亲自拿了干净的衣服去了浴室,将门反锁上后,方才义无反顾的开始洗澡。
也不知是凑巧还是怎样,墨华这边正洗澡之时,满头大汗的叶卿也正好站在浴室门口,待得听见浴室中水声不断,不用说如今的浴室被人占据着,他暂时不方便使用。
幸亏除了二楼大浴室之外,一楼也有一个较小的浴室,稍微泡个浴缸倒是没什么问题,却是少了二楼的空旷与舒适。
墨华洗好澡换好衣服,吹干了头发,在红焰的通知下下了一楼准备用餐,刚到客厅就已然看到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叶卿这会正优雅的坐在长桌一端吃着属于他的晚餐,而彼端上同样的一份晚餐却也摆放妥当,还在花瓶中插了一朵香水百合,无需说自然是墨华的今天的晚餐。
墨华看见叶卿之时,眉头仅仅皱了一下随之抚平,好似什么都不曾发生过般落座用餐。
这餐饭,两人相对无语,各吃各的,连看对方一眼都欠奉。吃完饭之后也各自回楼关门,将自己关在属于自己的那一分一亩三分地所在,方才放松了身体。
回到房间之后,墨华稍稍休息片刻后,再度进了虚拟仓,进入虚拟对战平台开启随机对战系统,等待着系统筛选对战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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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就在隔壁房间的叶卿也进了虚拟仓之中,而他选择进入的地方却也正好是虚拟对战平台。
几乎可以说是在墨华按动随机挑选之时,叶卿也正好踏入这初级对战区域,而很是巧合的是,墨华这次随机的对象便是叶卿注册的名为无尚的三十级中级精英号。
新人的初次随机挑战,被挑战者是不能拒绝的,但是身为挑战者却是可以选择是否确定当前对战的对手。
墨华一看到自己随即到的居然是个三十级中级精英号,虽然很意外自己的运气,却也想试试这精英号的实力到底如何,便直接敲定了挑战事宜。
新手vs中级精英!
到底是完虐还是奇迹出现,这倒是让对战平台墨华所在的区域热闹起来,许多人围观着看热闹,而墨华却也等待对战之前活动活动筋骨,熟练一番虚拟世界的技能施展。
正当墨华等待着这次对战,而众人也坐等看戏之时,却没想到系统突然传来一个消息,自己对战的人认输下线,她不战而赢。
这样不战而胜的结果无疑让墨华心中很是不快,感觉自己被人同情了,正准备发送信息询问那个叫做无尚的人为什么要认输之际,虚拟仓自动传来消息,通知她一分钟后自动退出虚拟对战平台,回归现实。
一分钟的限制让墨华只来得及给对方发送了一个简单的一句为什么认输,便不得不退出虚拟世界,回到了现实。
刚回到现实从虚拟仓中走了出来,就看到红焰站在虚拟仓前那个强制退出按钮前,从那按钮亮起的颜色,墨华知道自己强制退出虚拟世界便是红焰的杰作。
墨华眼眸微眯,望着红焰那一对忽闪忽闪的电子眼,静待他的开口。
“主人,有紧急情况。”红焰的电子眼一阵跳动着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
墨华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解会有什么紧急状况,要他将她强制从虚拟空间里面拉出来。
“什么紧急情况?”墨华淡淡的问道。
“主人请到这边看。”红焰说着走向了阳台位置,拉开了玻璃门,顿时一阵喧哗声传来,只见别墅门前黑压压的人群,清一色的学院女学员们堵在了门口,尖叫着喊叶卿的名字,俨然一副狂热的粉丝状态。
墨华这边刚走出来,另一端的叶卿也正好从屋内走了出来,两人隔着一个泳池的距离,都看到了对方。
此时的叶卿并未因为门口聚集的疯狂少女们而有任何的不适,反倒是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望着墨华,朝着她招了招手,瞬间将原本还因为他的出现越发疯狂的女学员们的目光聚焦在墨华的身上。
一瞬间,喧闹变成了一片死寂,伴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敌意降临墨华的身上。
墨华转身望向红焰,却见他早已人性化的逃走,再看看叶卿那得逞的模样,毋须多言也能够猜得出,眼前这状况定是与他有关。
“诸位女同学们,如你们所见,我已经名草有主,希望你们能够给我们一份安宁。正式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未婚妻墨华,自然系火的能力者。”
若是眼神能够杀人,墨华可以肯定自己早已千疮百孔,化作飞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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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着被阻挡在门外虎视眈眈的女同学,听着那些女同学口中唤着的名字,墨华怎会猜不出叶卿是谁。之前就有过听闻,如今见到本尊后,墨华第一次觉得自己这具身体的原主人简直就是白瞎了眼,居然会看上这样空有其表性质恶劣的男人。
居然为了不让自己卷入麻烦,不惜伤及无辜。
未婚妻?
哼,听起来风光无限,实则就是一张挡箭牌,一个现成的肉盾。
“叶卿,你还真是够毒呀。”墨华咬牙切齿道。
“你是自然系的强大异能者,哪怕刚觉醒也较之那些不过是普通觉醒者强大,相信这些同学对你的实力提升定然有很不错的帮助。”叶卿咧嘴轻笑,声音不大却奇迹的唯有墨华一人才听的见。
“你们不要给这个男人骗了,我根本就不是他的未婚妻。”墨华怒瞪叶卿,朝着门口的女同学们扬声解释道,可哪想非但没有换来一丝信任,还遭了对方一双双喷火的眸子,还有无休止的谩骂。
“贱人,长相普通,不过仗着觉醒了自然系异能就这般得意,你这个无权无势无财的孤儿,定是攀附了叶卿的门户,还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无耻无下限的贱货。”
“贱人……”
喧闹声不止,若非这些前来闹事的人在家还算有点修养,骂人的词汇并不精深,墨华毫不怀疑眼前的阵仗定然堪比泼妇骂街。
“爱信不信。你们稀罕这个男人,我可不稀罕,谁要谁拿走,本小姐不奉陪。还有你叶卿,别自以为是,姐也是名花有主的人,你别肖想了。哪怕暂时住在一起,我也不是你的谁,别惹我,否则我要你好看。”墨华怒瞪了叶卿一眼,狠狠的将玻璃门关上,直接拉上窗帘眼不见为净,懒得理会叶卿到底是如何解决眼前堵在门口的那些疯狂粉丝们。
此时的墨华憋了一肚子火,又重回了虚拟对战平台,直接挑了十级以内的新人开始疯狂的蹂躏,那个场面绝对是火爆无比,不管对方实力菜不菜,一律完虐一番后再爆掉对方的号,夺得胜利。
虽然连续数场的对战时间并不长,各自等级也算不得高,可那种贴身机甲搭配着狂暴的火焰异能产生的攻击力,在小小的平台上拉开了完虐的序幕后,倒是吸引了部分玩家前来观看。
一连对上七个强化类别的新手,墨华完全将对方当龟壳狠狠的爆砍了一顿,直接将对方爆掉之后,才会召唤下一个对手。待得第八个对战者出现时,墨华心里头的火气也消得差不多,而她这会也遇上了一个同样是自然系的异能操作者,只不过对方的异能是风,速度却是不弱,虽然依旧比不过墨华本身在之前七场的战斗中慢慢融合这个世界的规则之后的动作流畅而老练,却圆滑的好似泥鳅,不太好抓。
“你看着新人等级不高却是隐了自己的身份跟昵称,看她的战斗模式还真粗暴,好似爆裂天使一般充满了火药味,真不愧是自然系火的异能操纵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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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真是足够狂暴的战斗模式,不过,火系遇上同时自然系的风系可就够呛了。光有爆裂的程度完全不够格追上人家的速度。虽然风火并非相克,可却是容易僵持的属性,这可真是有好戏看了。”
“是呀,好戏,算得上好戏。”
站台下看热闹的人忍不住一阵议论纷纷,都在讨论着墨华与这位风系异能者的战斗孰人更强。
此时站台上的墨华可听不见下面的人在说些什么。
别看站台距离那么近,其实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空间。
毕竟,异能战斗可不是那么好玩的,那些战斗余波可是能够对当前的虚拟角色有所影响,自然需要风格开来,却又要保证着战斗的场面能够如实的转播给众人观看,毕竟,这可是吸引玩家的一种手段。
战斗空间里,此时的墨华第一次感到了凝重二字。
虽然只是虚拟空间的战斗,可实力却是与现实中有所关系,当然,不否认等级也影响了招式的威力,却不代表实力高的人,会因为自己如今的招式威力太弱就变得毫无杀伤力。
如若不然,又怎会出现高手只是动用了一丝力量就能够完虐那些普通人呢?
这就是差别。
而如今墨华面对的这个对手,就给了她这种明明是高手,却因为角色等级的限制,虽然无法完全使出全力,可该有的战斗意识与战斗技巧却丝毫没有损耗。
虽然墨华此刻的状态也如同眼前这个人一般,可人家至少能够熟练的运用着属于自己的异能,可她呢?
她对这方面还是很陌生的那种,比不过人家熟练。
如今的战斗场面设定在一片荒漠之中,在这里温度很高,对她的攻击威力有所提升,可对方的属性风,在这里也不见得会因此减弱,毕竟,风无所不在,在荒漠之中,沙尘暴可是很可怕的。
而她只是火属性,淡淡依靠那一点点地理位置的属性优化,却始终比不过对方占据的优势。
在墨华小心应对着对方之时,对方又何尝不是因为墨华给他的感觉而心中震惊无比。
在虚拟平台里,几乎99.99%的人都是属于单一身份注册虚拟平台,也只有那为数不多的人能够在这里拥有这两个身份号的存在。
而他,如今这个名为玄风的小号主人,实际上亦是对战平台中名为爆裂狂风的三十七级中阶精英号的主人。
今日里他只是心血来潮想弄个小号逗逗菜鸟,可系统给他挑选的这个对手,虽然等级不高,可给他的感觉却很危险。
火属性?为何他有种不止如此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微妙,可却从来不曾错过。
只是,他猜不出若是双属性,另外一种属性会是什么,毕竟他也不是第一次见到双属性的人,只是,两样属性都异常优秀的较少罢了。
她会是属于那个类别的呢?
在虚拟对战平台里,自身拥有的能力都是能够在对战平台这里完全显示的,至于是否使用可以依照个人的兴致隐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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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个棘手的对手,墨华审时度势了一番,觉得以自己当前的装备,哪怕实力与对方旗鼓相当,却依旧没有必胜的把握。
也幸亏之前从叶卿那里受的气已然消了不少,否则还真的无法冷静的看清眼前的局势。
虽然墨华如今处在劣势,却不代表没有胜利的可能。
隐藏的第二属性若是发动,并且与自己的火属性相辅佐,就能够发挥更加狂暴的能量,如此一来对付眼前这个对手,倒是有六成胜利的可能。
只是,这并非墨华想要的。
“你是个不错的对手。”墨华突然开口说道。
“我也感觉得到你很强,不知你是不是跟我一样,都是用了另一个号来着新手区玩玩?”对方传来对墨华实力的认可,却也透露了那人实力上的等级信息,不但如此,那毫不掩饰的年轻嗓音却也透露出这个帐号主人的年轻。
难怪对方等级不高,装备倒是比自己好,原来竟是还有这种原因存在。不过,对方如此年纪能够有此水平,却是不得不佩服。
“是与不是有什么重要,只可惜,我倒是不曾为自己弄点好装备,真是可惜了。”墨华叹道。
“呵呵,不过一声垃圾装备,你若是看得上,我直接送你。给我你的帐号,无论这次比试谁赢谁输,我都送你一套你用得上的极品装备。”
墨华勾唇一笑,“你倒是好想法,若是我给了你帐号,岂非让你找到我的所在。说真的,我很低调,只想挣点钱而已。听说低等级对战高等级的奖金挺丰富的。只可惜,你这个号跟我相差不多,而你我实力好似也差不多,打起来很难分出胜负。与其浪费精力在此,不如就当我认输,这场比试算你赢。”墨华略微琢磨一番后,打消了跟这个叫做玄风的年轻人打一场的想法。
同样未曾超过十级的新号,就算胜了奖金也不过十个星空币,不值得。
一想至此,墨华选择的明智的退出。与其想办法赢对方,还不如多打几场赢得钱多,而且轻松。
玄风也没料想到墨华会这般轻易认输,多少有些意外。
就在他意外之余,眼前已然弹出一个自动认输的提示框,竟是墨华不顾他的意愿选择了认输准备退出场地。
“为什么不跟我打?”玄风怒了,对着墨华怒吼道。
从未有人这样看不起他,玄风气得按下了否决对方认输请求的按钮,将墨华留在了对战场地。
“我说过了,我的目的在赢钱,你我这场战斗,我赢得没意思,不想浪费时间在这里。”墨华淡淡的说道,并不觉得自己这样说有何不对。
今日里赢的钱倒是足够去采购一些装备,虽然算不得太好,可比现在身上这件系统给的新手装好得多。
“你的意思我可否认为是,你觉得能够赢我?而不想打,是因为你我之间的战斗你没有任何赚头,所以不想浪费时间?”玄风微微眯了眯眼眸,冷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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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墨华毫不否认这点,更何况也没错。
“好。那我就用另一个号跟你对战,放心,我不会占你任何便宜,我身上的装备也会跟你一样,希望届时你还能够说得出这样一番话。记住了,我另一个号叫做爆裂狂风。”玄风说着直接选择了强制自我认输后,立刻退出了自己当前的号码,从虚拟对战平台上直接消失。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不打了,我可是等着看热闹的呀。那个叫做玄风的也太胆小了吧,居然还没开打就认输了。真不知他这个九级的号是怎么混上来的,居然连个三级的号都不敢出手便认输了。”
对战台外,一群准备看热闹的玩家们,不由嘀咕着说了出来,原本还聚集了几十个玩家在此观看,却因为玄风的退出,接二连三的抱怨几句后,走掉了大半的看客,只留下零星的七八个人还在对战平台外转悠着,无聊的在地上坐了会,也在考虑着下线的问题。
面对那个莫名其妙的玄风,墨华并未放在心上,原本已然放弃那低等级的奖励了,却没想到对方竟会主动认输,听那意思好像要跟自己打一场,不过要换个大号的意思。
只是,这虚拟对战平台不是对方声称,所有玩家的号码都是唯一性的吗?莫非还有例外?
对了,刚才那个家伙好似也误会了也是同样的人,看来无论什么世界,多少都有一些潜规则在内,这里也幸免不了。
将现实时间调出,看了看已然过去一个小时,如今已是晚上九点半的时间了,再玩半个小时也该休息了,太晚睡觉可不行。她明日还要去报到,今日都耽搁了一日了,明日还是不要拖了。
墨华这有了决定后,自动调整了时间提醒,敲定了催促自己下线的时间后,墨华本准备到其它区域逛逛之时,却忽而收到了一条挑战信息。
爆裂狂风?
看着那挑战者的号码,墨华微微一愣之余,随即想起了玄风离开前那番话。
原来这就是他话中的意思。
三十七级的精英号吗?
难怪给她的感觉这般危险,原来是个精英号,小高手。
今天第一场战斗失了一个对手,没想到临走前还能够碰上一个主动挑战的。
咦,还有个胜利赌约。还是单方面的奖励。
只要她胜了对方,还有额外的五十万星空币的奖励,如此一来,一旦她胜利了,就会有一百万星空币的将近,换成现实中的货币,那可是一千万联邦币呀,足够她在校园内的一切开销了,更是让她寻人的第一部,成功的迈出来。
看着那个奖金的数字,墨华动心了。
只是稍微犹豫一下,墨华就有了决断。为了以后能够找到上卿,为了在现实中能够有自己的家底,这场比试无论如何都要赢。
墨华眼中精光一闪,有了决断,直接点了接收的按钮,只是一瞬间,她又再度被送回了对战平台,而这次面对的却是一个足足高了她一倍身高的巨大机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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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占你的便宜。”一道声音传来,只是一瞬间,机甲消失了,随之取代的就是一个与墨华装扮一样,头顶上白金色的名字耀眼的闪烁着爆裂狂风四个字的身影。
原本站在对战台外的寥寥几个观众在看到墨华再度登场时本来还有些意兴阑珊,待得看清墨华的对手时,瞬间站起身来,眼中闪过的却是狂热的眼神。
挑战赛呀,这可是挑战式的对抗呀,竟然会是高等级挑战低等级。
一瞬间,在场的几个人瞬间沸腾了。
各种猜测在脑海中涌出,却独独忘了通知别人观看,而是各自站在对战平台的转播屏幕前,观看着这场等级悬殊的挑战赛事。
能够让高等级挑战低等级,还附属上自己失败后给出的奖金,虽然那个奖金的数额被隐藏,可却隐隐中透出非一般的气息。
舍去自己的优势,这个爆裂狂风也算是有点脑残,不过,却也不得不让墨华多少对他有那么一点欣赏。
“我欣赏你,战斗开始吧。”墨华淡笑着开口,朝着爆裂狂风招了招手,按动了对战开始的按钮,只是瞬间,二人都被送入了这次对战的场景。
一处一望无垠的黄土地上,打响了这次对战的序幕。
“风之刃!”爆裂狂风一声大喝,身形已然高高跃起,手中那一把由风凝聚而成的巨大刀刃如脱缰的野马朝着墨华飞奔而来。
墨华瞳孔微缩,身形轻灵的跳跃着,如同跳舞般,展现出各种柔美的肢体动作,躲过了接二连三的风刃侵袭,一个个砸在黄土地上的风刃卷起一片黄土,将四周围弄得烟尘弥漫,竟是不知不觉中绕着自己转了一圈,形成了一个被烟尘包裹的圆。
“不好。”爆裂狂风一瞬间就意识到不妙,没想到墨华竟然除去自然系的能力之外,还有这般匪夷所思的柔韧度。
他哪知道,若非这里是虚拟对战平台,虽然很多能力都被限制,但是意识中会的战斗技巧却是完好的保存下来。
这来自墨华在天辰界中学来的武功,在这里居然能够如此轻易的使用出来,虽然还达不到以前的那种程度,却依旧让她非常满意。
至少,她已经不用使出另外一种属性的能量,就有了战胜对方的能力。
长鞭是墨华此刻的武器,虽然质量一般,却胜在她使用的技巧早已登峰造极。
如蛇般灵活的鞭子夹带着火属性的烈焰朝着爆裂狂风扫去,直接击向对方的腰际,若是挨了这一下,绝对有对方好受的。
轰的又是一声炸响,爆裂狂风略显狼狈的避开了墨华的这一次攻击,刚定下身子,立刻掀起一阵爆裂的狂风,吹散了四周围的尘土,不让其遮挡了自己的视线。
“爆裂龙卷。”早已因为初时的轻敌而丧失主动的爆裂狂风再也不藏着掖着,直接使用出自己的成名绝技之一爆裂龙卷,只见一道龙卷风在他手中形成,恍若一条咆哮的聚拢朝着墨华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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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风龙并非简单的旋转,而是夹带着无数小龙卷在其中,狠狠的撞击着,带起一丝意想不到的静电噼啪作响。
爆裂龙卷爆裂二字自是从这大龙卷中的小龙卷中得来。
墨华目光一凝,一脸凝重的看着对方使出的大招。正面对抗俨然是不明智的选择,若是选择逃避,可这个龙卷的范围太广,时间不够。
莫非只能使用另外一个属性?
看眼前的架势不用是不行了。不过,她偷偷的用,还是以火为主,辅佐于自己的天舞步法,炸开这个龙卷。
念头不过是一闪而没,墨华立刻开始行动,一瞬间在手中凝聚出两条与对方相差甚远的火龙。
只见这火龙之中隐藏着无数纠缠在一起的小火龙,而这些小火龙的体内一颗颗不稳定的火球冰球密密麻麻的有序排列着,只需要一个引线,足可以让那狂暴的能量在一一瞬间爆炸开来。
爆裂狂风看着底下哪怕体积较之自己差了许多的两条火龙,却隐隐中感觉到其中狂暴的能量。
脑海中不由闪过一个字——强!
能够让自己使用出绝招之一,墨华的实力早已得到爆裂狂风的承认,不过,他却依旧坚信着,自己这一招一出,墨华必败。
墨华看着狂啸而来的风龙,双手随之交叉,让手中的两条火龙纠缠在一起,朝着风龙飞扑而去。
轰的一声狂暴巨响,掀翻了天上的爆裂狂风,也掀翻了底下的墨华,二人双双吐了口血,却是伤得不轻。
两人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各自对自己的自信让二人都灰头土脸,不过,墨华毕竟是曾经身经百战之人,却是能够在狼狈之余立刻发动了再一次的攻势。
如蛇的鞭子夹带着火属性异能凝结的爆裂火球在一瞬间砸在还在为刚才那一场大爆炸中还未回过神的爆裂狂风身上,劈啪一声脆响,直接将他本就岌岌可危的护甲爆开,也打烂了位于胸前的能量晶体,显露出一头银色的长发,以及一个尖削的下巴,红润的唇瓣。
爆裂狂风虽然也作出了反应,可奈何太仓促,终究让自己因为大意输在了墨华的手中,可也将墨华的护目镜打碎半边,显露出那额际一抹妖异的桃花印,以及那双与她本貌根本不相称的勾魂眸子。
胜利的提示在墨华的眼前显示出来,明显感觉到就快要碎裂的面具,墨华果断的选择确认之后,立刻退出了对战平台。
刚回到属于自己的私人空间时,脸上的护目镜还有面罩也在一瞬间瓦解,化作片片碎片掉落在地。
“那个家伙真够强,差点就输了。下次可不能这般大意了。”墨华摸着自己的脸,此刻还能够感觉到对方仓促间凝聚的风刃从脸上擦身而过的情景。
不曾碰触到自己的脸,却依旧有能力让自己的面罩碎裂的能量。
若是对方不是本着公平的态度与她对战,她恐怕连侥幸的胜利都无法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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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系统提示着到账的一百万星空币,墨华淡淡一笑,将五十万星空币兑换成联邦币后划入自己的帐户中,一瞬间自己的卡中就多了五百万的金额。
哪怕此刻她不需要依靠那无名氏的赞助,在风灵学院读书也已经不是什么问题。
退出了对战平台之后,墨华直接关闭的虚拟仓,此刻才发现身上早已出了一声汗。
由此可见那一场战斗还真是让她紧张无比。
下楼洗了个澡,墨华调动了体内的异能后,意外的发现在两种能力的控制上有了明显的提升,无怪乎那么多人喜欢进入虚拟平台对战,原来还有这番好处。
与此同时,同在风灵星上另外半球上的一座华美庄园之中,一个年约十七披散着一头银色长发,身形修长,拥有着一双水蓝色眼眸,长得俊美如冰上雪莲的冷酷男子从虚拟仓中迈了出来。
“少爷,您的毛巾!”一个黑色礼服的管家捧着一个毛巾盘子上来,恭敬的站在一旁。
“管家,我今天居然被人打败了,而且还是一个女人。”浅浅的笑在那人唇角荡漾开来,如同雪般化开,不再冰冷。
“少爷只是一时大意,算不得真正的输了。”管家应道。
“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真的假的之分。不过,刚才我也不是毫无所获。至少我查到了那人大体的位置。”
“少爷是想亲自过去会会?”
“管家,还是你比较了解我。虚拟的实力终究是不如实际,我想在现实中跟那人打一场。”
“我立刻就去安排。”管家意会的应道。
至于安排什么,既然少爷都已然有了决定,自然会留给他线索,他只要安排好即可。
“风灵学院吗?去逛逛应该也不错。”男子清浅一笑,眼眸中竟是有了那么几分期待。
一夜好眠到天亮,墨华洗漱之后,换上了风灵学院的校服下了楼,正好看到叶卿一脸懒散的坐在餐桌前吃着今日的早餐。
墨华落座餐桌前,开始吃着红焰准备的早点,吃完之后取出了自己的班级卡,直接点了索引的功能,却被叶卿一把将卡抢到了手中,也顺带拉住了她的手。
“反正你我都是同系同班,我带你去就可以,用不着索引的。”叶卿勾唇一笑,那笑意味不明,竟是这般拉着墨华就往外走,这让墨华眉头紧蹙,虽有不快,却也不曾大吵大闹让自己成为别人看热闹的焦点。
只是,墨华显然低估了叶卿在风灵学院的影响力。
在出了别墅区,踏上学习区后,随着人流的增加,她被叶卿拉着手腕走的模样瞬间成为众多人的焦点所在,而那群人中绝大部分都是女子。
这个家伙,又拿她当挡箭牌。真是可恶。
墨华咬牙切齿,伸手去抢自己的班级卡,却被他巧妙的避开,反倒是拉近了二人之间的距离,形成一个略显暧昧的姿势,让四周围本就敌视的眸子都好似要喷出火来,将她燃烧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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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个交易如何?我知道你的实力不弱,那些女人对你而言根本不是对手,你帮我挡掉那些麻烦,你在学院的一切杂费我都帮你出了,并且额外付给你解决不同程度麻烦的酬劳,如何?”叶卿在墨华耳边轻声说道,一股热气喷在墨华的颈项,令她很不舒服。
“我为什么要答应?”
“因为昨晚我可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你是我未婚妻,与其当个名不副实没有好处可拿的挡箭牌,何不跟我做了这笔交易,拿到足够的酬劳,对你也不亏,不是吗?”
墨华虽然心中又怒,可想了想,反正自己跟他住在一个别墅里,还被他昨日那般摆了一道,已经成了别人的眼中钉,这麻烦是断不会因为她此刻的疏离而有所改变。
即是如此,也没理由让他得了便宜。
“好,这事我应了你。不过,你也没必要对我有任何亲昵的举动。你也说了,那些女同学已经那般认为了,你我做不做秀也已经没那个必要。至于酬劳……”墨华将腕式光脑打开,直接将自己的帐号调出,望向了叶卿,待他也一样打开了自己的腕式光脑之后,将帐号传送给他。
“普通的麻烦,一次一千联邦币,升级到肢体摩擦程度的为五千,若是升级到战斗,按照战斗激烈程度付钱,如若我受了重伤,费用翻倍,医药费都由你支付,若是没问题,先支付一百万联邦币作为保证金,我会按照不同程度扣钱。”
叶卿倒是没想到墨华竟然会如此公事公办,那架势好似他不给钱,她就会拒绝那所谓的交易一般。
一百万对于普通人而言或许是笔大数目,不过对他来说却算不得什么。
拥有着几个资源星的叶家,一百万联邦币就好比一分钱般,不算什么。
叶卿二话不说当场就给墨华划了一百万联邦币,那爽快的程度,果然是有钱人,将钱这玩意当成了一串数字。
帐户进项确认的信息传递到信箱之后,确定了钱的到账,墨华的态度也稍稍好了些许。
“带路吧,若是遇上女人方面的麻烦,为了这笔钱花的值得,我会帮你适当的挡掉。不过,除却这些之外,希望你不要随意触碰我的身体,否则后果自负。当然,意外除外。”
“听你的。”叶卿笑了笑,并未介意墨华的要求,反正已然是同一座房子里的邻居,若是花点钱能够改善二人的关系,当个交易关系的普通朋友,也好过冷眼相待。
至于墨华是否能够处理他的那些麻烦,昨晚浴室中那爆裂的火焰,他却已经多少领教了,用来对付学院中的女同学倒是绰绰有余。
来到元素系的教室,风灵学院中就读这个系别的人并不多,却也有三十几个,只不过多数都属于攻击力度较为薄弱的类别,或是防御系的类别。
像墨华这种攻击力度较强的火属性自然系能力,在同个班级上倒是也有两个相同属性的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