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重草
A,抗战胡匪最新章节!
朋友们好:
新书上架,又到要写上架感言的时候了。上架就等于看书要付钱,必然要有读者离我而去,可不上架作者就没有收入。我们毕竟不是生活在的虚幻世界中,在现实社会当中,有了收入就能改善生活,就能受到家人、朋友、社会的肯定。我知道这很俗气,但这就是世俗社会的本质。我们都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谁也不能脱离这个社会而单独存在。
《抗战胡匪》这本书目前从成绩上来说比上本《抗战侦察兵》要差了不少。我想,可能是胡匪的故事线路没有侦察兵的更吸引人吧?《抗战侦察兵》讲述的是正面战场的大会战,胡匪则是从东北的胡子,东北的抗日义勇军为主要叙述主体的。
东北抗日义勇军似乎离主战场有点远,历史书上和网络上讲述的都不是很多,国人听说过的似乎也仅限于杨靖宇、赵尚志、赵一曼了。其实,东北的抗日义勇军同样是中华民族抗战史中重要的一环,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毕竟,中国的抗日第一枪就是从东北开始打响的。
总之,《抗战胡匪》讲述的就是从胡飞从胡子,到参加东北抗日义勇军,在东北和日寇作战,失败之后撤进关内继续抗日,几年之后又返回东北,一直和日寇战斗直至抗战胜利的故事。在今日我们强调要不忘历史的大环境下,国人还是应该对当年的抗战史多一份了解的。
现在有一种说法,说是抗战胜利是美国人在日本投了原子弹,所以日本才投降的,没有这颗原子弹,中国还是打不赢日本。我要说,这种说法是错误的!中**民付出了上千万的生命,从1931年的9.18一直到1945年的8.15,这十四年的抗战,中国人民始终不屈地同日寇进行着战斗,十四年当中没有一天没有抵抗,没有一天没有战斗!即便是没有原子弹,没有所谓的盟国出兵,胜利也必然是属于中国人民!扯远了,还是继续说咱们的上架的事吧。
上架了,上架就表示喜欢这本书的读者朋友今后再看此书就要付出金钱了。钱并不多,三十块钱能包月,17k网站右上角有充值.包月的选项,点击就可进入。三十块钱一个月网站的书可以随便看,充值的话每次看书只要几分钱。一次充几十块钱,只看《抗战胡匪》的话可以看很长时间。用句广告词来说那就是:价格便宜量又足。
好吧,请新读者、老朋友继续支持小草。让我们共同见证《抗战胡匪》从少年至成熟,由暂露头角到名扬天下吧!最后,感谢各位读者朋友的鼎力支持,不管是看过《回到大航海时代》的资深老读者,还是今天才第一次决定读《抗战胡匪》的新读者,小草全都要表示感谢,谢谢您的支持与厚爱!
最后,感谢17k提供的这个优秀创作平台,感谢编辑老宫、未来的帮助提点。
深深地鞠躬,诚挚的感谢。多谢各位朋友的眷顾与厚爱!千重草会竭尽全力带给朋友们一次愉快之旅的。
千重草
2014年7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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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闺女真俊。”胖胖的中年妇女眼睛看着前面,满脸全都是笑。
“都是老闺女了还有啥俊的?俺瞅着那小伙儿才叫个俏呢。”身材稍瘦的妇女显然不赞同胖女人的观点,说话时候嘴角还不自觉地撇了一下。
两个女人说着这种私密话,声音却并不比平常小。周围人太多了,说是人山人海有点夸张,摩肩接踵却是一点也不带过分的。周围人挤人、人挨人,两个人之间的间隔连半米都不到,这么多人挤在一起,说话声音小了根本听不见。
前面是个用彩绸搭的台子,台上一对年轻男女正手拿折扇向人群行礼,“各位老少爷们、大姑大婶姊妹们:今天是大喜的ri子,我们俩就先给大家伙儿唱段小拜年活跃活跃气氛。要是唱的好呢,大家伙儿就给拍拍巴掌叫声好,要是唱得不好呢,您就多担待了!”
说完开场白,男女演员拉开架势就亮嗓开唱了,“正月里来是新年呀,大年初一头一天呀。家家都来团圆会呀,少的给老的来拜年呀……”
戏台上的男女演员嗓音清亮、扮相俊美,显然是实力深厚二人转演员。台下的嘈杂声渐渐就小了下去,观众们都在静静地欣赏演员的jing彩表演。
不过,这可不是在豪华大剧院里演出,今天的这场演出完全是露天表演。看周围观众的穿着打扮,基本上也都是东北农村的朴实百姓。老汉手拿旱烟袋,妇女们穿着花布棉袄,还有的年轻后生扛着扁担、铁锹,像是干完农活儿凑巧路过的。
“哧溜溜——”一声尖锐的哨音突然响起,演员的唱腔立刻被哨音盖住了。被影响了听戏的观众不满意了,“谁呀?这是谁吹口哨呢?”人们抱怨着就往口哨响起的方向扭头,想要看看到底是谁不好好听戏在这儿捣乱。
就见人群当中有个半大小子,看年岁也就十五六岁。浓眉大眼、通关鼻梁,面庞白净,两只眼睛满是灵动,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机灵劲儿。再加上一身宝蓝色缎面棉袄,犹如玉树临风一般。周围的年轻女孩们,眼神有意无意的就往少年身上瞟。
这个长相俊美的少年,此时做的事情却和他的外貌半点也不相称。就见少年的右手食指在嘴里插着,腮帮子鼓着,那难听尖厉的口哨声就是从他嘴里吹出来的。
台上的演员唱戏就怕有人捣乱,心里一慌,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小拜年竟然打了两回磕绊。
村民们心里愤怒,可等到看清吹口哨人的那张脸之后,刚才准备脱口而出的责骂顿时又咽了回去,这小子咱惹不起!这年轻人根本就不看周围人群的脸色,自顾自的一边看着二人转,一边时不时的吹一声口哨,有时候还大声叫个好。
“小飞,你吹什么吹?我都听不清台上唱的歌词了!”那胖胖的中年妇女终于忍不住了,她离吹口哨的小飞最近,口哨声音对她的干扰也最大。
“是呀小飞,你就消停消停吧!”听见有人出头,周围的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
“我愿意,我高兴!嘴长在我身上,想怎么吹我就怎么吹!想吹口哨你们也吹,我保证不拦着!”这叫小飞的年轻人对周围人的抗议并不买账,翻了个白眼,继续我行我素。
“胡飞,胡飞,你爹喊你呢!新娘子就要出门了!”人群外面传来一阵喊声,有人正在一边喊着一边往人群里头挤。
“来了来了!”小飞听见这喊声,立马大声答应了就想往人群外头挤。
乡亲们对小飞确实照顾,刚才还是围得死死的人群立马让出一条通道,胡飞一溜小跑着出了人群。
按说捣乱分子走了,乡亲们可该留到这儿好好听戏了吧?谁知道接下来事情的发展根本就不是大家想象的那样!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看戏的人群“哄”的一下子,竟然跟着往胡飞跑的方向追了过去。戏台前面刚才还围满了观众,眨眼之间就剩了稀稀拉拉的几个铁杆老戏迷了。
戏台上的二人转演员倒是挺敬业。人虽然比刚才少得多了,台上那两人却仍旧在一丝不苟的进行着他们的表演,一点也没有因为观众的减少而降低演出质量。
胡飞的家离戏台并没有多远,可以说挤出这边的人群就能看见家门口了。这边刚刚进了家门,那边就被人一把拉住了,“小飞,今天是春妮出嫁的大喜日子,你怎么还到处乱跑?”
这一连串的斥责声,胡飞闭着眼睛就知道,除了他的亲娘根本就不会有第二个人。
“哎,哎哎,我这不是回来了嘛。娘你快松手!哎哟哎哟,娘你拧疼我了!”和普通十六岁的少年不一样,胡飞对于母亲老把他当孩子看倒是从来不反对。只是今天当着这么多人被母亲抓着胳膊训斥让他感觉有点没面子,咧着嘴一装疼立刻从娘手里脱了身。
这时候,胡家院子里已经挤了不少人。一匹高大的枣红马格外显眼,斜跨红绶带、插花礼帽头上戴、胸前一朵大红花的新郎官手拉着马的缰绳。在新郎官的马后就是接新娘的花轿了。
花轿旁边站着一位满脸焦急的中年男人,看见胡飞从外面进来眼睛顿时一亮,脸上的焦急立刻变成了欢喜,“小飞,时辰到了,快点喜炮!”
有人用竹竿挑着一挂长长的鞭炮,胡飞小心的用香火头朝炮捻上一杵,跳开两步捂住了耳朵。
“噼里啪啦咚!”随着鞭炮声,吹鼓手抱着唢呐就吹开了,“呜哩哇啦呜哩哇啦唔”。唢呐声一响,所有手续就算都齐全了。
“新娘子出门喽!”有司仪官在旁边一声吆喝,新郎官上马、花轿离地,迎亲的队伍缓缓的就往门外头走。胡飞的母亲喊了一声妮,眼泪就流出了眼眶。胡父赶紧过来拉住妻子,两口子的眼睛齐齐注视着花轿,轿子里头传出了隐隐的哭声。
女儿从今天起就要变成别家的人了,离家之前要哭这是当地的传统规矩。
“噼啪!噼啪!”鞭炮声仍旧在继续,只是比刚才要稀疏了许多。
“姐,别哭了。你放心,这小子要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一声,我给你出气!”胡飞对着花轿大声喊了两句,转头就瞪住了马上的新郎官,“杨老三,你给我记住:我姐姐今天嫁给你,今后你要是敢让她受了委屈,看我不打瘸你一条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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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飞!胡说什么呢你?”胡母上来捂住了胡飞的嘴,扭脸冲着马上的新郎官露出个抱歉的笑,“姑爷,小飞开玩笑呢,你别往心里去啊!”
面色僵硬的新郎官勉强笑了笑,向着胡父胡母抱了一下拳,双脚一夹马腹,抖缰绳出了院门。稀稀拉拉的鞭炮还在响着,听声音好像离着老胡家院子还挺远。
胡飞侧着耳朵听了听,脸上出现一个奇怪的表情。
“小飞,姑爷今后就是你姐夫了,是亲戚,一家人,往后可不许再说那些浑话了。今天家里的事多,能帮忙你就帮帮忙,帮不上忙你就出去玩儿吧。”父亲想要教训儿子两句,可终究是一句重话也没说出口。
“爹,我哪儿都不去,就在家帮忙。晚上你再给我讲讲爷爷当年的事。”胡飞眼睛放光的看着父亲,似乎对当年的老故事很有兴趣。
“好,吃完晚上饭我就给你讲。”看着儿子的模样,父亲慈爱的笑了。
外面的鞭炮声并没有变得密集,声音却比刚才响了,显然是正在向胡家靠近。
“爹,我听着怎么像打枪呢?”胡家有猎枪,胡飞曾经不止一次跟他爹到野外去打猎,枪声和鞭炮声他还是能分辨出来的。他都能听出来,他爹当然更能听出来了。
“是打枪!”胡父双眉一展,眼睛扫过院子里众人,“各位,今天恐怕要出事儿,胡某就不留客了!大家快点各回各家关好门户,有什么事儿记得及时通气。今日怠慢了诸位,过了今天,我再另外摆酒席请客!”胡父也是个有决断的人,一发现情况不对,立刻遣散院子里头的客人。
九台子村的村民会打猎的可不少,能听出枪声和鞭炮声区别的也大有人在。胡父的话一出口,院子里来帮忙的亲友们立刻告辞,并没有显出很慌张的样子。
“啪!啪!”枪声好像是越来越近,隐约已经能听见有村子里有人的呼喊声了,难道真要出大事吗?胡飞心里隐隐有了一层担忧。父亲转头吩咐母亲:“你快进房里去,我不叫你别出来!”
胡母答应一声,转身进了房间。胡飞眼珠一转,立刻大声吩咐旁边那群不知所措的长短工,“老邹、二柱,你们去找家伙,守好院墙院门,别让不该来的东西进了宅子!”
“好嘞!”长工头子老邹答应一声,带着一帮子壮劳力立刻在院子里散了开来。
“爹,是胡子吗?”吩咐完了家里的工人,胡飞的脸已经微微有点发红,他心里激动了,“咱这里不是胡子从来都不来吗?”那年月,东北到处匪患横行,不少村庄都被胡子光顾过,九台子村却一直是个例外。从胡飞记事起,他就从来没见过胡子。听说过闹胡匪的,全都是在别的村子、别的县。
“现在还不清楚。”胡父皱着眉轻轻摇了摇头,“九台子村是老北风的老家,普通胡子不敢来,这次或许是别的胡子来寻仇也说不定。”
九台子村出过一个大人物,江湖报号“老北风”的大胡子头就是在九台子村出生的。虽说村子里已经早就没有“老北风”家里的人了,可一般的土匪仍旧把九台子村当成是老北风的老窝。老北风既然当了多年的胡子,肯定少不了和人结仇,万一今天要是来个不买账的硬茬子还真是说不准要出事!
不大工夫,老邹等胡家的长短工手里全都拿上了家伙,锄头、铁锹、木棍,不管什么东西,总之是人手一件武器。胡家父子一人手里提了一根四尺多长的木棍。村子里人喊狗叫的声音越来越响,听声音来的这帮人数量可不少。
“咚咚咚!”大门被人擂得山响,紧跟着外头就传来一阵惊慌的喊叫:“快开门,岳父快开门!”是刚刚接了新娘子出门的女婿声音。
“开门!”胡父脸色一变,冲着把门的二柱就是一声吼。还没等长工二柱反应过来,胡飞已经两步跳过去,抽门闩拉开了大门。
果然,外头站着的正是满脸惊慌的新郎官,手里拉着的是一身大红喜服的新娘子,胡飞的亲姐姐春妮。新娘子的盖头也没了,新郎官的绶带红花也不知道丢哪儿了,出门时候新郎骑的马、新娘坐的花轿更是没了影儿,俩人是手拉手跑着回来的!
看见门开了,新郎官拉着新娘子就冲了进来,胡飞“咣当”一下关上了大门,旁边的长工抱着门闩把大门锁了个严实。
“怎么回事?外面出了什么事?”胡父一看女儿女婿的狼狈样心里就升起一股不祥之兆,两步上前拉过女儿,这话却是向着女婿问的。
“外面,外面来了军队,他们开枪杀人,已经杀了好多人了!”女婿杨老三嘴唇发白,两条腿都是哆嗦的。
“刚才跟你们出去的人呢?都让打死了?”胡飞满脸恼怒地瞪着姐夫。他倒不是埋怨姐夫无能,普通老百姓遇见军队杀人,有几个不害怕的?只不过,今天是姐姐出嫁的大喜日子摊上这事,除了害怕之外,更多的倒是恼怒了。
“没有。好像让打死了几个,其他的都跑了。我看情况不好,拉着春妮赶紧跑回来了。”说了两句话,新郎官的脸色总算恢复回来一点。
“来的是哪的军队?是少帅的兵,还是哪个山头上的胡子?”胡飞紧跟着追问了一句。东北的军队都是少帅的兵,虽说军纪也不见得就有多好,可他们到底是政府军,应该不会做出无故残害百姓的事情。如果来的是胡子,那就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了!
“来的那些人不是少帅的兵,也不是胡子,他们是……”话说一半,他们是什么还没说出来,大门上就响起咚咚咚的敲门声,“开门,开门!皇军要搜查,快开门!”门外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在大声喊叫着。
“别开门,他们是日本人!”大惊失色的新郎官尖叫一声说出一个令人惊讶的名字。
“日本人?”胡父轻声重复了一遍,眉毛皱成个疙瘩。胡飞两只灵动的眼睛看看大门,看看他爹,再看一眼新郎官,也不知道心里打的啥鬼主意。
“咚咚咚!咚咚咚!快开门!娘的,家里有活的没有?没死绝的出来一个打开门!”外面人使劲儿砸门的同时,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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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大门!”胡父冲着门口的长工挥了挥手,示意开门。老胡家啥时候被人堵着大门骂了?别说是日本人了,就算外头来的是无常鬼,他老胡家的男人也有打开大门正面对抗的胆量!
大门口的二柱犹豫了一下手还是伸向了门闩。虽然心里有点打鼓,可听到本宅主人下的命令,他还是坚决的执行了。
“咣当!”突然一声巨响,大门猛地颤动了一下,二柱的手已经摸到门闩又被吓了回来。
“咣!咣!咣当!”巨响连续几下之后,木制的大门终于承受不住外来的重击,整扇大门嘶叫着挣脱了门框的束缚,向着院里就倒!
胡飞离得近,一把拉住二柱往后急退,几步冲到大门的杀伤范围之外。眼睁睁看着大门在脚边一尺处拍到了地下,带起尘土无数,胡飞和二柱全都被惊得呆住了。
漫天的灰尘中,一群人从外面踩着木门走了进来。打头是几个穿着旧式奉军军装的小子。看这帮人一个个膀大腰圆、一身尘土的样子,不用说刚才院门被他们推倒的。
在这几个奉军身后跟着的是一小队大约十来个端着步枪、穿着黄军装的士兵。这些人个子不高,头上全带着土黄色的军帽,帽子后头还挂着一块破抹布。胡飞上个月跟他爹去奉天的时候曾经见过,这就是日本兵!
“娘的,叫你们开门不开门,非叫老子撞开才行是不?”前头一个领头的奉军歪着脖子打量院子里的人,一眼他就看见胡飞他爹了,“喂,你就是这家的主人吧?刚才老子叫门,你为什么不开?大门修得这么结实,撞门差点把我的肩膀撞断了你知道吗?”
听见这家伙满嘴的歪理,胡父气得脸上一红一白的。
“谁请你来了?撞坏我家大门,你准备拿多少钱来赔?”胡飞可不管这家伙身上是不是带着枪,敢用这样的口气和自己的老爹说话那就是不行!
“呀,哪儿蹦出来个小兔崽子?去去去,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老子问的是你家大人,不是你这样毛都没长齐的小东西。滚,快给我滚一边去!”奉军头子瞪着眼睛斥骂胡飞。
“刘,你的不行,让我的来。”后面上来一个穿土黄色军装,腰里挂着一把长刀的日本军官。这鬼子一摆手,把伪军轰到了一边,他自己站到了院子当中。
睁着两只母狗眼上一眼下一眼的打量胡父好几眼之后,鬼子军官伸出一只大拇指,用国际通用手势夸奖道:“你的,是中国人的这个!皇军是来建设王道乐土的,是让你们幸福的,你的不要害怕。我们今天来剿匪,剿灭土匪,你的明白?老北风家在哪里你的知道?说出来奖金大大的有!”
“老北风?我们村上没叫这个名字的。”胡父把头使劲儿摇了几下,以增加自己说话的可信度,“你们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我没有找错地方,这里就是老北风张海天的老家!你不知道吗?那我就换个办法。把你家的人全都集合过来,我要一个一个的问,看有没有人知道张海天。”说到这里,鬼子军官一挥手,后头的鬼子、伪军一拥而上。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老胡家男女老幼,连长短工全都给聚拢到了一起,躲在房间里的胡飞他娘也被拽了出来。
鬼子军官转着母狗眼在人群里来回看。忽然,这家伙眼睛一亮,几步走到人群前头伸手一指,“你的,出来,皇军要问话!”
胡飞眉头当时就皱起来了,老鬼子指的正是新娘子,姐姐春妮!新郎官和春妮在一起站着,由于时间紧迫,两人连身上的婚服都没来得及换,浑身的大红站在人堆里格外的显眼。新郎官正努力往前站,想把新娘子挡到身子后头。
想不到鬼子第一个指的就是新娘子,杨老三本能的就感觉不好!想要反对又不知道怎么反对,只有死死拉着春妮的手,怒瞪着这个不怀好意的鬼子。
“咦?你的不愿意和我说话吗?刘桑,把人拉过来!”鬼子给汉奸下了命令。
“嗨!”许是从主子那里得了差事的缘故,那个姓刘的伪军头子答应的格外响亮,“张山、马六,跟我去把那小娘们抓过来!娘的,敢不听太君的命令,我看你长几个脑袋?”
“你们干什么?不许抓人!”胡飞一看伪军要来抓姐姐,立刻跳过来阻止。不光是他,院子里的胡父以及长短工们全都过来拦阻,三个伪军这下可不敢往里闯了。老胡家连主人带帮忙的、打工的,二三十号人,手里有武器的就有七八个,这要强行冲进人堆里带人,眼前亏可就是吃定了。
伪军不敢上,鬼子可不干了。“八格牙路!”鬼子军官一声嘶吼,大步冲到跟前,一把揪住伪军头子的脖领子,胳膊抡起来,“噼!啪!”兜头就是四个大嘴巴,打一下还骂一声八格牙路。
等到嘴巴子打完了,伪军头子的脸也肿了,就这还一个劲儿地低头给鬼子加油叫好:“嗨!嗨!”
“嗨,你们去带人。”鬼子往身后一摆手,后头立马上来四个手拿步枪的鬼子兵。其他鬼子也横端步枪加强了戒备,枪口对着院子里的胡家人。普通人没上过战场,不知道鬼子的残暴,不过,对于日本兵摆出个这样的阵势,胡飞还是本能的感到了事态不妙!
“小飞,等会儿要是打起来了,你立刻从后院翻院墙跑,谁都别管,能跑多远跑多远!”拉着胡飞小声叮嘱完之后,胡父大喝一声“住手!”提木棍往春妮那边就走。
鬼子已经把新郎官和新娘子分开了,新郎杨老三一边喊着春妮的名字一边奋力往前冲,试图和新婚妻子重新汇合到一块。春妮也在哭喊挣扎着。怎奈那两个抓住她的鬼子兵力气挺大,春妮使劲儿挣也挣不脱。 那些手拿铁锹、木棍的长工上前想要拦着,可慑于鬼子手里的枪,人们还不敢往前挤的太狠。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胡父大吼一声过来了!
家主这一出头,胡家的男人顿时全都有了主心骨。手里有棍子的大步往上闯拦到了抓春妮离开的鬼子前头,手里没武器的也在四处找家伙,板凳、笤帚,有什么拿什么吧。有两位找了一圈,实在是啥也找不着,干脆从地下捡了块砖头,“咔吧”摔成两半,一手一块半截砖!一场恶斗眼看就要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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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咣当!咣当!”木门摇晃的更猛烈了,没人知道这扇生命之门能坚持多长时间,更没人知道外面的东洋鬼来了多少救兵。
胡飞满脸警惕的看着木头门,手里紧抓着他的砍柴刀,浑身肌肉绷紧,做好了厮杀准备。
“小飞,你过来,我跟你说点事。”
胡飞回头一看,是父亲在井边蹲着向他招手,和父亲在一起的是满脸慈爱的母亲。再往门口看看,后院的人几乎全都在木门那边挤着,大家伙儿一起紧张的顶着门,没人注意他们这一家三口。
“小飞,过来。”母亲也抬手招了招。
胡飞有点好奇,他的爹娘怎么一点都不紧张呢?“爹,娘,有什么事?”
“小飞,我给你说的事你还记着吧?就是老北风的山寨。”胡存义拍拍胡飞的肩膀,母亲也把手放在胡飞头上摩擦着。
“我记着的,望海山,老北风张海天。”胡飞笑了,他的记性好着呢,这么简单的一个地名还能记不住?
“嗯,记得就好。等事情完了你就去找他。”胡父放在儿子肩膀上的手忽然用力往前一推,胡飞身子一晃,一个没稳住,身子斜着就往井里掉了下去!
“啊,娘!”突然而来的失重感让胡飞魂飞天外!他怎么会失足落井了?他爹怎么没拉住他?两只手快速挥动着,想要在旁边的井壁上找个能使上力的地方,他不喜欢这种急速的坠落!
“噗通!”水花四溅,胡飞屁股朝下坐进了水里!紧跟着身子整个的沉到了水里头,猝不及防之下,被猛地灌了一口水。好在到底是年轻身体好,再加上平常水性也不错,胡飞很快就稳住心神,手扒着井壁浮出了水面。
“小飞,记住去望海山找老北风!”井口上传来了父亲的喊声。
“爹!娘!快拉我上去!”听见父亲的声音,胡飞急了,抬头冲着上面大声呼救。
“小飞,快别喊了。水面上头有个窝,你到那里头躲着,天黑之后我们就拉你上来。你在下头乖乖的,别大声说话,等到天黑再出来。”
井上头传来母亲的话音刚落,“轰隆!”一声爆炸,井里的胡飞都能感到那种震动。紧跟着就是人的喝骂声和打斗声。不过,这些声音在井里头听上去就有些远了,给人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既然井上头也帮不上忙,那就还是先顾眼前吧。娘说水面上有个窝,胡飞就开始在井壁四周摸索起来。不管是个什么窝吧,反正是比在水里泡上一整天要强。娘刚才可是说了,要从井里出去得等到天黑才行呢。
水井四周是一块块方砖砌成的弧形墙壁,井口上虽然能看见天,井下面的光线却很暗。胡飞眯着眼睛往周围看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出来哪里是个能藏人的窝。没办法,只好用手一块砖一块砖的摸索了。既然娘说这里有个窝,那就一定有!
吃水用的水井并没有多大,胡飞觉得已经转了一圈了,怎么还没找到那个窝?母亲肯定是不会骗他的,那就是他摸的地方不对了?右手手指扣着砖缝把左手尽量往上伸,或许那个窝离水面有点距离吧?
果然,又摸了连十块砖都不到就觉得手一空,这里就是娘说的那个窝!胡飞心头狂喜,两脚用力踩水身子往上一蹿,俩手扒住上面那个空间的边沿。脚在砖缝上蹬了几下,先是手扒结实了,然后是胳膊,再是上半身,最后双腿也上到了这个空间里。这就是娘说的那个能藏身的窝!
井上头的呵斥声似乎小了,有一声没一声的,听不清喊得是什么,唯一能知道的是东洋鬼还没走!不知道爹娘现在怎么样了,他们跑出去没有?还有姐姐。东洋鬼把她带走问话,也不知道她挨打没有?
胡飞心里胡思乱想着,时不时的把头探出去往上看,井口上漏出一块圆圆的天空,蓝蓝的。娘说天黑之后就拉自己上来,这天什么时候才能黑呀?
闲着无聊,胡飞打算探索探索他藏身的这个所谓的窝,想看看这个窝有没有通到上面的密道之类的东西。窝里面比水里的还暗,水里头还能隐隐约约看见点影子,这个窝里可是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胡飞伸出手,自己都看不见指头!要在这里头探索,那就只有用手去摸了!
先从下头摸,一块砖头一块砖头的摸过去,很快就到了头!看样子连五尺都不到!又往左右、往上头摸,直到把这个窝的上下左右全都摸了个遍,胡飞终于死心了。这完全就是一个不大的像个长方盒子一样的窟窿,一个顶多能坐两个人的窝!
这个小窝只能暂时藏身,想要出去还得另外想办法。虽说娘说了天黑之后就来拉自己上去,可这会儿坐到这儿百般无聊又怎么打发时间熬到天黑呢?胡飞从来就是个闲不住的人,让他在这个小空间里枯坐等天黑啥也不干根本就不可能。
胡飞先是尝试着能不能把小窝里的砖头抠出来一块,试了试没结果之后就把头探到外面去观察井壁了。小窝里黑乎乎的啥也看不见,还不如外头稍微能看见点影子呢。
还别说,经过长时间的仔细观察还真让他发现点门道。就在他藏身的这个小窝上下井壁上有一溜小坑,探出身子伸手摸摸,坑不深,深浅大小包括角度都适合用手抠脚蹬。这显然是前人专门留下的上下井底用的台阶,说不定这井里的机关还就是他爹或者他爷爷营造的!
发现有台阶能爬到上面胡飞也就不着急了,他尝试顺着那些台阶下到水面上,然后再回到小窝,上下一趟还真不是太费劲儿!当然,这也是胡飞从小练武身子骨灵便,要换成一个身体柔弱的还真不一定能上得去。
找到了出去的路,胡飞就在他的小窝里盘膝而坐静等天黑了。不管是爹娘来拉他上去,还是等天黑之后自己上去胡飞心里都有底了。
坐下来,静下心,好好想想今天白天发生的一切,回忆自己落井之前的每一件事。越想越不舒服。那些东洋鬼子太可恶了!坏了姐姐的婚事不说,还把自己给害到了井里躲了半天,出去之后一定和他们没完!
胡飞只顾着想心事,没注意井口的一片天已经渐渐暗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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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胡飞从藏身的小窝里出来,顺着他早就看好的台阶爬出了井口。沿着台阶爬下水面并不费劲儿,整个井看起来也并不太高,胡飞想当然的以为从这儿爬上去也费不了太大的劲。哪知道等真往上爬的时候却把他累得不轻。
趴到井沿上,用力喘了几口粗气,胡飞抬头朝周围看去,就见四周一片昏暗。银钩一般的月亮洒下的光芒,只能让人隐约看见一些模糊的影子,勉强能分辨出来哪儿是房子、哪儿是树。整座院子静悄悄的,安静的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一股微风吹过,带来一阵凉爽。用力吸了口气,刚刚耗尽的体力似乎一下子全都回来了,浑身上下再次充满了力量。不过,这凉爽的空气中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太愉快的味道,淡淡的血腥味在院子里默默的回荡着。
离开水井往前院的方向走。这是自己的家,就算是漆黑的夜里胡飞也能辨认清楚方向。他现在就是往白天争夺最激烈的木头门方向走,要去前院必须从这个门口过。
走了没几步,脚忽然踢到了什么东西,不是石头也不是木头,感觉没那么硬。弯下腰伸手一摸,是个人!那人身子已经僵硬了,显然死了有段时间了。天太黑,凑近了也没看清那人的脸。任凭胡飞胆子再大,头一次近距离接触死人,这心里仍旧是难免怦怦跳。
离开地下那具尸体,再往前走的时候就更加小心了,他可不想一不留神被一具尸体给绊倒了。胡飞的小心并不是多余的,从井沿到他的卧室门口连一百步都不到,他就踢到了三具尸体。似乎满院子都是尸体了,爹娘呢?
快速冲进卧室,找到油灯点着。灯光照亮了整间卧室,看着熟悉的环境,胡飞心里产生了一种温暖踏实的感觉。不过他却知道,从现在开始,以后的生活将会和以前完全不同了。
端着油灯从卧室里出来,胡飞开始一个个的查看院子里的尸体。从前院到后院,二十三具尸体全都是今天参加喜事的亲友以及家里的长短工。在后院,爹娘手拉着手躺在离井口不远的地下,那口家传的宝刀却没在旁边。
“爹、娘!”胡飞痛叫一声,一下扑到尸体上,抚摸着双亲的遗体,泪如泉涌,心痛似刀绞。
不知道鬼子到底走远了没有,胡飞也不敢真正的放声哭。在爹娘跟前低声哭泣了半个多钟头,渐渐止住了悲声。想起还没看见姐姐,赶紧到西厢房去找。在离西厢房十几步的地方看见他那个新郎官姐夫倒在地上,脖子上有个吓人的伤口,人早就死透了。进到房里,看见姐姐赤身露体的死到了床上。
找衣服给姐姐套上,把人扛到父母的卧室安置好,又挨个的把父母双亲背回房间放到床上,胡飞的脑门上已经见汗了。今天一整天,除了吃了顿早饭,到现在一整天了他还一口饭都没吃呢。
到厨房找了个冷馒头就着凉水大口的吃着,脑子里考虑着以后的事情。这个家是不能再呆了,在去望海山投奔老北风之前得先把家里的这一摊子清理一下。爹娘和姐姐虽然不在了,可遗体还是得妥善处理的。胡飞只有一个人,一个晚上想要挖出能埋三个人的墓穴也根本不可能。
左思右想最终心里拿定了主意,家里人一个都没了他还有什么好顾忌的?胡飞那张年轻的脸渐渐充满了坚毅。吃完馒头把厨房还能找到的干粮打了个包袱在身上缠好,又把家里所有的房间都仔细检查了一遍,在父母的床褥底下找到了一块银元。家里已经被鬼子扫荡过了,能找到这块漏网的银元绝对算是意外收获。
把家里的灯油全都搜集到一起,在父母卧室的床上、桌子上、窗户上全倒上灯油,点燃了火把。最后又看了一眼三位至亲的遗容,胡飞咬牙忍痛把火把往前一扔,“呼!”的一下,火苗子当时就窜起来老高!
该走了,胡飞却怎么也舍不得离开这座他出生成长的家。夜里的风逐渐加大了,火借风势风助火威,火势快速壮大着。胡飞放的这把火不仅把他家的几间房全都引燃了,并且隐隐还有向外蔓延之势。
街道上响起了连续的锣声、惊恐的呼喊声、以及杂乱脚步声,当中还夹杂着尖锐的哨子声。大概是村里巡夜的人发现胡家失了火,赶过来救火了吧?
胡飞靠着墙根站在着火的院子里默默看着火势越烧越大。他选的是个上风头,火势烧不到他这边。不过,就算这样,两丈高的火苗子仍旧是熏得十几米外的他满脸红彤彤的。
板凳已经放好了,踩着凳子随时都能翻墙出去,对于自己的安全胡飞一点儿都不担心,他就是想多看一眼自己的家。另外,他发现已经有人冲进院子里了,胡飞想看看是谁来他家救火的。
十几个穿着奉军军装人拿着水桶、铁锹冲进院子里灭火了,又是这帮汉奸!胡飞恨恨的朝地下吐了口吐沫。这场火太大,汉奸们提的两三个水桶根本就是杯水车薪不顶事。
救火的现场一片混乱,汉奸们大声喊叫着,进进出出的往火场中浇水、用铁锹拍打着火头。大概是看见这几个汉奸救火效率太低,又有一群穿着便衣的冲进院子里参加救火了,借着火光胡飞仔细分辨,这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估计是另一伙儿认贼作父的汉奸。
来救火的人越来越多,好像有人已经在往他这边看了,胡飞赶紧靠着墙坐了下去。火光那么大,他站的墙根这边也不再是漆黑一片了。虽然比起明亮的火场当中这边仍旧是阴暗的角落,可难保不会有人看见他。
院子里到处都是尸体,胡飞靠着墙根往那儿一坐,那就是最好的隐蔽,只要不凑到跟前,就算被人看见也会以为那是一具尸体的。
参加救火的人多了,水桶也多了,火势渐渐被控制住了。救火的人群当中出现了几个东洋鬼。大概这里着火和他们没有太大关系吧,鬼子竟管来了火场却并没有抄家伙上,几个鬼子只是在人群后面指挥。那里要浇水、这里要扑打,鬼子就像救火专家一样指挥着汉奸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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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子指挥着汉奸在灭火,胡飞却坐在墙根的阴影里面看笑话。不过,这看笑话时间短了还行,时间长了确实也挺无聊的。虽然墙根放的有板凳,胡飞现在却不能踩着凳子翻墙头跑路,那样太容易暴露了!
红亮的火光照亮了整个院子,胡飞的眼睛离开火场朝四下打量,离他两步远处躺着的是长工二柱,旁边扔着一支铁锹。伏低身子悄悄爬过去,把铁锹拿到了手里。有了这东西,他就有了防身的武器,也算有了救火的工具。就算冒充汉奸去救火,在这混乱的场景下其他汉奸也不一定就能认出他。
慢慢直起身子,手在地下蹭了点泥往脸上抹了抹,胡飞拖着铁锹往火场跟前走,他打算冒充汉奸找机会溜走。
“快,快!你的,那个地方!”鬼子用手指着新冒出的一处火头给这个看上去有点呆头呆脑的汉奸下命令。
“是,是。”胡飞点头哈腰地答应了鬼子,挥舞着铁锹冲过去朝火头上连着就拍了几下。他挑的是一小块烧着的木头,两铁锹下去自然就拍灭了。自认为灭完火了转身就想走,那鬼子竟然又叫住了他,“你的,马上冲进去灭火!快快的!”
鬼子对胡飞这个貌似忠厚、实则奸猾的小子有点不满了,这回手指的是火场中间正冒着两三丈高火苗子的整栋房子!要是往这里头冲,那就不是救火了,完全是在玩**!
“太君,那边刚才有什么东西在闪光,好像是有宝贝。”胡飞没理鬼子的救火命令,反而凑近了鬼子身边,神神秘秘的朝那边阴暗处指了指,看表情一副生怕别人注意的样子。他手指的方向除了一个井台之外就是杂草,连胡飞自己也不知道他怎么会想了这么一个完全不靠谱的点子。
“宝贝嘛?”鬼子脸上立刻出现了惊诧和狂喜,显然“宝贝”这两个字对鬼子的吸引力不是一点半点的。“那边吗?哟西,你的带路,我的过去搜查搜查的!”说完也不待胡飞答应,拽着人就往井台那边去。
火场周围不管是鬼子还是汉奸,所有人都在忙着救火,根本就没人注意这边两个人往井台子那边去了。其实就算有人看见也根本不会在意,井台虽然远点却并没有出这院子,真正算起来,水井也算是在火场范围以内的。要不是鬼子汉奸对胡宅情况不熟悉,说不定现在已经有人从井里提水来灭火了。
“哪里在闪光?宝贝在哪里?”这鬼子一边走一边问,步枪在肩膀上背着,手始终抓着枪带没松开。
“就在这边,刚才我看见那光就是在这儿闪了两下的。”胡飞低头看着地下,用手里的铁锹翻石头、扒草丛,查找得那叫一个仔细。
那鬼子刚开始是看着胡飞在找,可看着看着就没耐心了,自己也拔出刺刀在草丛之间戳戳挑挑的开始寻宝。一边在地下翻找着,鬼子的眼睛一边观察着身边的胡飞,尤其是他手里的铁锹。对这个并不熟悉的汉奸鬼子并没忘了戒备。
胡飞看一眼旁边的鬼子,再看看远处那些忙着救火的人群,同时他还得看清楚地面,万一要是不留神被哪块不长眼的石头绊倒了可就丢人丢大了。
在地下翻找的时候,悄悄把一块巴掌大小有尖锐棱角的石头抓到了手里。本来用铁锹最顺手,可用这长家伙虽然杀伤力强大,却同样容易被鬼子防备和让救火的那帮人看见。胡飞可不能保证在鬼子有了防备之后他还能迅速整死这家伙。
“咦,这是什么?”俩人走走停停的已经到了离火场最远的地方了,再往前就要到围墙跟前了。胡飞突然惊呼一声,并且随手把铁锹扔到一边,往前急走两步好像他真发现了什么东西一样。
“哪里?哪里?”果然,胡飞的惊呼和他扔铁锹的举动瞬间让鬼子放松了警惕,这鬼子手提着刺刀快步往胡飞的方向小跑了几步。“啊,银币!”鬼子弯腰从地下捡起一枚亮晶晶的钱币,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狂喜。一枚银币不算什么,可有了一枚是不是就能找到第二枚、第三枚、一罐子、一箱子、甚至是成千上万枚银币?
把银币举起来,映着微红的火光仔细看。这是一枚真正的银币,银色的钱币上面有个圆脸胖子的浮雕头像,是中国俗称袁大头的那种高品质银元!
“是银币,你运气真好!”胡飞笑嘻嘻的说出这句话,在鬼子带着满脸惊喜转头看他的时候,抓着石头的右手已经快速挥了出去,“啪!”
这声音真的不大,效果却是出奇的好。带棱角的石块结结实实的打在鬼子的太阳穴位置!就看这鬼子的脑袋猛地往一边一甩,然后像个口袋一样直挺挺倒了下去。不远处的巨大嘈杂声完全掩盖住了人体倒地时的声音,至于石头打中鬼子的那一下,除了胡飞大概也就是被打的那个鬼子听见了吧。
随着鬼子倒地,胡飞跟着也蹲了下来。在地下蹲着显然比站着目标要小得多。
想要离开这里到望海山三道沟去投靠“老北风”肯定是要走上一段不近的路,胡飞现在急需筹集路费,这个送上门的鬼子倒很有一点急公好义宋公明的做派了。
胡飞两只手快速在鬼子身上搜索着。虽然从来没干过搜身这种勾当,可从小习武练就的灵活的十指、敏锐的头脑,仍旧让胡飞对鬼子的搜身进行得很顺利。除了他自己的那块银元之外,又从鬼子身上搜出钱财若干。 鬼子捡的那枚银元其实是胡飞故意扔到地下的。要不然的话,就算老胡家有钱,那也达不到往院子里随便乱扔银元的地步吧?
除了钱财之外,又从鬼子身上搜出步枪一支、子弹一包、刺刀一把、水壶一个。至于钢盔、靴子什么的,胡飞根本不感兴趣,他也没工夫去拿。时间紧迫,现在先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再说。
有用的东西放到一边,拽着鬼子两只脚把人拖到井台上,顺着井口往下一推,“噗通!”一声水响,毁尸灭迹完毕!
一身轻松地把步枪往肩膀上一背,水壶挂到脖子里,刺刀绑到小腿肚子上,胡飞手里拿着他的铁锹走近了救火的人群,装模作样的喊了两嗓子,然后又大摇大摆的走向了自家的大门。
救火的人群进进出出,胡飞背着三八步枪、挂着日本军用水壶、手里拿把铁锹,身上穿的衣服却是蓝色缎面棉袄,这一身行头怎么看怎么不搭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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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背的是啥?”旁边一个身材壮实的少年看着胡飞背上缠布的长枪,脸上满是好奇。
“猎枪。”胡飞冲身边的壮实少年笑了笑。他背着枪上路并没有引起周围人太多的注意,不过,旁边这个年龄相仿的年轻人却是个自来熟,对半路出现的胡飞似乎很感兴趣,尤其是看见他背了个与众不同的东西更是稀奇。
“猎枪?你是猎人吗?”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之后,少年欢呼了一声,“太好了!碰见野兽你打一只,今天中午咱们就有肉吃了!”
野兽?路上有这么多人,哪还会有不长眼的野兽靠近?胡飞虽然不是职业猎人,可他过去倒确实到野外打过兔子,知道越是人烟稀少、地形复杂的地方越是有野物出没。像这样人流熙攘的路上,别说野兽了,就连老鼠都不会有一只。
“我叫杨喜,小名喜子。你叫啥名?”
“我叫胡飞。”
两个年轻人互通名字之后很快就熟悉了,胡飞知道杨喜是跟着爹娘一起从宽城子出来,准备到关内去讨生活的。
“九一八事变”之后鬼子在东北就开始大肆兴兵,奉天城被占领,东北的城市一个接一个的沦陷,宽城子不久前也落入了东洋鬼的手里。杨喜他爹不想在日本人的统治下当亡国奴,就带着全家出了城,打算越过长城到关内去讨生活。
等到休息的时候,胡飞就去问路,先问杨喜父亲望海山的位置。杨父茫然的摇摇头,他也不知道望海山在哪儿。胡飞一连问了好几个上了年纪的人,结果却没有一个说得清望海山的位置,甚至还有一个胡须花白的老爷爷说山东好像有个望海山。胡匪头子老北风能在山东吗?到了山东好像不叫胡子就该叫响马了吧?
好吧,既然从这些人身上打听不出来望海山,那就等到了人多的县镇之后再打听吧!对于这种结果胡飞虽然不满意却也无可奈何,人家不知道他能怎么样?
短暂的休息之后继续上路,胡飞和杨喜以及其他几个年龄相仿的年轻人走到了一起。年轻人总是有话说的,这一路嘻嘻哈哈的倒也不显寂寞。
胡飞刚开始看见的一两百号人一起走确实是偶然才凑在一起的,遇见岔路就有人拐下去,岔路上也有人加入进来。几个路口走过之后,开始那个一两百人的队伍就完全连不成一支队伍了。胡飞所在的这群人也就十几二十个人,和前后人群的距离都在几百米以外了。
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岔道上突然出现了十几匹马。马上的骑士穿着裘皮的大衣,带着裘皮的帽子,带刀背枪的显然不是寻常的百姓。
路上行人听见急促的马蹄声赶紧往路边让,马队一阵风似的从人群旁边一掠而过。胡飞正看着马上的骑士有点发愣,却不防马队在冲出去百多米之后忽然停下了。紧跟着有人叱喝一声,那一队人马掉头又折返了回来,正好堵到了胡飞等人前面。
“各位请留步!”当头一个大汉一举手,身后的骑士们从马上纷纷拽出了长枪、钢刀,摆出了一副准备冲杀的架势。
“兄弟们打日本,豁出命不要保护咱东北的老少爷们!少帅去了关内没人给我们发饷。各位三老四少,兄弟今天在这里替我们抗日的军队筹措军饷来了,想必各位都会踊跃捐献吧?咱也不是不讲理的人,看你们出门在外的也不会带多少钱。这样吧,没多有少,只要三老四少们把身上带的盘缠给我们留下,兄弟扭头就走,绝不难为各位!”
这一番话说出来,路上的这一群男女老少全都傻了眼,感情这些人还是抗日的军队?
“快点快点,快把钱交出来,老子们还要上前线去打鬼子,没工夫在这儿跟你们磨蹭!”看见人群议论纷纷,却没人往外掏钱,这帮骑士可不耐烦了,当时就有几位性急的挥舞着手里的武器大声吵嚷了起来。领头的脸上挂着冷笑,既不制止也不说话,只是用那双凶神恶煞一般的眼睛在人群里扫来扫去。
“这个,各位长官,你们说是抗日的队伍,那请问贵军的番号是什么?”杨喜的爹是这些人里最有文化的,小学老师。此刻见自己这边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个准主意,而对方显然已经着急了,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越众而出来和这些人交涉。
“问我们的番号?怎么?你想探听军事机密吗?”一个脸上有道刀疤的瞪着老杨,满脸的歹意。
“不敢不敢。”老杨赶紧摆手,“不敢探听。我们出钱,可总该知道那钱给谁了吧?”
老杨说的这话有理,哪有贡献了军饷却不知道给了哪支军队的道理?马队首领的听了之后想了一下,最后把手一摆一脸不在乎的报了番号,“我们是东北民众自卫军!”说完之后把头一摆,后面的人跳下马来,冲进人群里就开始抢包袱!
“哎,哎,那里面是换洗衣服!”
“什么换洗衣服?先让爷检查了再说!”
“长官,长官,可不敢呀!这是我一家四口进关的路费呀!”
“娘的,老子帮你们打鬼子,你还进什么关?老老实实在东北呆着,不许进关!”
“老总,这是我给媳妇裁衣服用的花布。”
“呸!什么老总?老子不叫老总,叫老爷!有花布也行,等哪天爷去逛窑子的时候正好能换成钱使!”
一帮所谓的东北民众自卫军冲进人群里是见什么抢什么,除了钞票大洋、金银首饰,老百姓的行李他们也是看见什么拿什么。这帮人的做派根本不像正规的军队,看起来倒更像胡子!
胡飞混在人群里,刚开始他人小个矮挤在人堆里还没人注意。可他们这群人就那么多,这几位筹军饷的搜了几个人就把胡飞漏出来了,他想不被人注意也不可能了。
“哟,这小兄弟背的是什么?我看怎么这么像枪呢?小家伙,你会使枪吗?拿来让爷教教你。”领头的那个看见胡飞背的长布包当时一愣,随即就大咧咧迎面走了上来,伸手就来夺胡飞的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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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会使枪,要不然他也不会抢了鬼子的枪背在身上,几年前他跟着父亲去野外打兔子的时候就学会打枪了。不过,会使和使得好却绝对不是一个意思。胡飞的枪法也就属于比初学者稍好一点那个档次,用枪来对付眼前这些位一看就是常年在枪口下讨生活的人他肯定是白给。
眼看骑士首领胳膊伸过来了,胡飞敏捷的往旁边一闪身,跟着快速挥出一拳,“嘭!”的一下正打在这位的胳膊肘上。
“啊!”骑士首领不仅没抓住枪,伸出去的胳膊反而在空中转了大半个圈,脚底下一个踉跄,差点把他摔个跟头。
“呀,好小子,有两下子!来来来,爷陪你练两趟!”被一个半大孩子给打了一下,这骑士首领觉得有点没面子。为了找回失去的脸面,这家伙干脆把袖子一捋,摆开架势,张着两只手对着胡飞就扑了上来!刚才还可以说是漫不经心,现在加了注意,这位的手上可就使上劲儿了。
胡飞用枪不行,身上的功夫可不是假的!三岁练武、六岁学问,至今光是练武就练了十三个年头了!他爷爷胡闹天是当初的大刀会首领,一身的武艺鲜有敌手。胡飞从小苦练家传武功十余载,到了现在这年纪,五六个成年人根本就放不到他眼里。
那骑士首领手底下也有两下子,再加上身强力壮、出手狠辣,在他的团伙当中武力值长期占据第一。他自己觉得加上小心,抓住这个半大孩子根本就没问题,哪知道俩人一开打可就完全不是那回事了。
胡飞高高跃起躲过对手打来的一拳,人在空中就踢出一脚。骑士首领想躲却没躲过去,这一脚正踢到肩膀头上。这位到底是身高体壮平衡能力强,被踢的身子侧歪了一下,连续往后踉跄了好几步终于还是站住了。
站稳是站稳了,这一脚踢得可不轻,骑士首领就觉得半边膀子都是酸麻胀痛的,就好像让毒蛇咬了一口似的。这小子当时就恼了,张开大嘴一声怒吼,抬腿从靴筒里抽出匕首可就要犯凶性伤人。然而,还没等他想好了从哪儿攻击眼前这小孩,一把明晃晃的大攮子已经抵到了他脖子上!
骑士首领手拿着匕首就不敢动了,一把一尺多长的利刃离脖子连半寸都不到。一个应对不好,这玩意儿轻轻往里一扎,他这条小命可是说没就没了!虽说他干了这一行就已经打算当个亡命徒了,可再是亡命徒也不是说随随便便就愿意死的!
大攮子上的寒意一丝丝通过皮肤传入体内,骑士首领的脖子上当时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勉强镇定一下心神,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兄弟,误会,是误会啦!”说话的时候脑袋还不敢动,生怕动作大了被刀子割破了皮肉,这个难受劲儿就别提了。
“误会?呵呵,我知道是误会。”胡飞脸上也露出了笑,不过他的笑落到骑士首领眼里却怎么看怎么别扭。
“对对对,是误会。你这刀子能不能先拿开,有啥事儿咱哥儿俩好好商量。”眼看胡飞好像没打算下狠手,骑士首领赶紧顺着话往下说,“我们真是打过日本的,前天我们哥几个还杀了一个东洋鬼。谁要哄你天打五雷劈!再说今天,我们兄弟也就是图几个钱,可没打算伤害你们呀!”
说到这儿害怕胡飞不信,这家伙放大了声音问周围他那些同伙:“你们说对不对呀?咱们本来就是来图财的!”
“对,对,我们是图财的,不是害命的!”旁边他那些同伙刚才还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他们老大就让一个半大小子给制住了。这伙儿人还在发愣的当口听老大这么一问,赶紧七嘴八舌的帮老大解围。
“小兄弟,快放了我大哥。我们不要钱了,不要钱了还不行吗?”
“这位小弟,你放了我大哥,小孤山孙老六欠你一个人情!”
“我这儿有一支刘瘸腿上个月新做好的独角牛,外带十发子弹。小兄弟,你把我大哥放了,我把这只独角牛带子弹一起送给你了!”
后头那伙儿骑士说什么的都有,总之一句话,就是想让胡飞先放了他们老大再说。
老杨见胡飞制住了那帮人的头子,身子一动就想过去帮忙,可他的脚刚迈出去半步胳膊就被一只手给死死拉住了。回头一看,是老婆死抱着不松手还冲着他拼命地摇头,挣了一下没挣脱,无奈只好砸吧砸吧嘴站在原地当起了观众。
老杨不过去,其他的乡民们更不敢动了,最终大家伙儿一致选择了站到后头从精神上支持胡飞!
“你们是小孤山的?”见对方点头,胡飞心里就是一动,“那你知道不知道望海山三道沟?”正愁找不着人问路,就有一帮业内人士主动跳出来,难道是倒霉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望海山三道沟?你是老北风的人?”骑士首领这回可是真的惊讶了,不仅是他,周围的那群骑士彼此面面相觑,脸上全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
“你管我是谁的人?我只问你知道不知道望海山三道沟?”眼见对方可能知道地方,胡飞心里就有点小激动。这一激动,手里的刀子也跟着稍微晃了晃,离骑士首领的颈动脉又近了半厘米。
“小兄弟,小兄弟,你先把刀子拿开,先拿开再说话。”骑士首领不敢大声说话,尽量用最柔和的声音小声和胡飞商量。他怕声音大了吓着胡飞。万一人家不小心手一抖,在他脖子的关键位置上拉个口子,那可就再说啥都晚了。
“咱不是外人,我还有我这些兄弟都知道望海山三道沟,我们也都去过。我们大当家的青山和望海山老北风是过命的交情,是好兄弟!咱们都是自己人。你要是不相信,我们哥儿几个陪着你上望海山走一趟,全当给这次的误会赔罪怎么样?”
“你叫什么名字?”胡飞看看这小子,再看看后头那些他的同伙。这帮人一看就是打家劫舍的胡子,要说他们认识望海山三道沟的路倒还真有可能。反正就算他们说了位置自己也是不认识路,那还不如就让这帮人当向导算了。心里有了这个想法,胡飞就把手里的刺刀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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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骑士首领长出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终于让对方把匕首从脖子边拿开了,这种和死亡擦肩而过的经历给人的印象可太深刻了!见胡飞手里捏着刀子,俩眼亮晶晶的看着自己,这位哪儿还不知道人家等着他回话呢?
“我叫赵富贵,在家行三,小名老三。江湖报号疤瘌三。”说到江湖报号的时候,这位疤瘌三还有点不好意思。他脸上确实有条刀疤,但那刀疤并不是太明显,对面部轮廓的破坏也不是很严重。一般人对身体上的残疾都是讳莫如深的,这位竟然专门用疤瘌来报号,这倒让胡飞平添了几分好奇。
“疤瘌三?呵呵,这倒是个好名字。我还是叫你老三吧,老三叫着顺嘴。老三呀,你们真的知道望海山三道沟的位置?”看疤瘌三的年纪三十都得出头了,胡飞今年才十六,一口一个老三的叫着,他也不怕乱了辈分。
“知道知道,我们大当家的和望海山的总瓢把子老北风是把兄弟,咱哥儿几个跟着大当家的去过三道沟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再说老北风在咱辽西道上那是响当当的好汉,哪个不知道?望海山三道沟,在辽西那就是门缝里吹喇叭,名声在外!小兄弟贵姓大名呀?去望海山是有什么事吗?”
“嗯,我叫胡飞,是九台子村的。村里来了东洋鬼,全家都叫鬼子害了!我要到望海山三道沟去投奔总瓢把子老北风,打算上山入伙!”既然这帮人刚才说他们也和鬼子打过仗,胡飞就没准备瞒他们。
“东洋鬼进了九台子村?”疤瘌三大吃一惊,周围那些胡子也面露惊容,显然这些人都知道九台子村是老北风的老家。
“人死不能复生,胡老弟也别太难过了。你既然是九台子村的,去找三道沟入伙就对了!总瓢把子听说之后立刻就会带人杀回老家去,你给全家报仇也用不了太长时候!说不定我们大当家的也会过去帮忙,到时候咱兄弟一起去帮你报仇,杀光那些丧天良的东洋鬼!”
“多谢各位大哥!那些人跟我一起走了一路,现在既然要跟着各位去望海山了,我去和他们告个别。”胡飞回头看了看杨喜那一群人,一起走了那么远的路,现在要分道扬镳了,怎么也得回去打个招呼说一声。
“嘿嘿,既然是自己人,那咱就不能要他们的东西了。老六,把刚才拿的东西还给那帮朋友!”疤瘌三挺会来事,既然想和胡飞拉关系,干脆就把好事做到底。一声吩咐,以孙老六为首的他那帮胡子乱糟糟答应了,各自把刚才抢来的财物还给了杨喜一群人。
“杨喜,叔,我和这些人走了,就不跟你们一路了。你们往关内走一路保重呀!”胡飞走过去向杨氏父子告辞。
“哎,哎。”老杨连连点头,杨喜则是瞪眼看着胡飞,眼里既有羡慕又有惧意。刚才还是一起有说有笑的小伙伴,转眼间人家就要跟着胡子入伙了!“胡飞呀,你也保重。”老杨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低声叮嘱了胡飞:“你和这些人在一起一定要小心,万事多留神!”
“嗯,我心里有数,多谢杨叔!”胡飞抱拳拱了拱手,“杨喜,咱们后会有期!将来有机会兴许还能再见!”说完之后转身回到疤瘌三等人当中。
“走吧!”就这么会儿的功夫胡飞仿佛成了这些人的头。绿林道上一向是最讲究实力的,胡飞既然上去就打败了这些人的头子疤瘌三,而疤瘌三本人似乎也没什么不服气的,其他人当然就更没意见了。
由于担心胡飞年纪小不会骑马,疤瘌三就指明一个手下和胡飞合骑一匹马。一群人上了马呼哨一声,马蹄声急响,沿着小路快速奔向了远方。
“爹,胡飞跟着这帮人走不会有危险吧?”杨喜一脸担心地问他爹。认识不久的朋友这么快就分开了,杨喜很是有几分不舍。
“唉,人的命天注定,各人有各人的命呀!既然这孩子自己选了这条路,咱这做外人的只能心里祝他好运了。走吧,咱还是操心咱自己吧,这儿离长城还远着呢!”老杨回头看了一眼胡飞远去的方向叹了口气,他拖家带口的,一大家子都指望他一个人活命呢,自己这边的事就够他忙活的了,哪有功夫去操别人的心?
“老三,咱们还有多远才能到望海山三道沟?”骑马走了快一个钟头了,前面还是没有一点要到山区的样子,胡飞自然要问问路程了。
“还早呢,最少得走大半天。看现在这时辰,要是兼程赶路,估计半夜之前能到地方就是好的了。咱这马也走不了夜路,等天傍黑了找个地方住一晚,估计明天下半晌差不多能到地头。”疤瘌三看看天上的太阳估算了一下,给了胡飞一个还算精确的时间。
“主要是咱的马少呀。胡飞你和老**骑一匹马,肯定比不上一人一匹马跑得快。”边上另一个胡匪看着和孙老六双人合骑的胡飞笑着感叹了一句,“要是那会儿咱不把那些钱还给他们,到前面的镇子上再买一匹马,明天晌午之前肯定能到。”
“刘麻子,他娘的胡说什么呢你?那是胡飞的朋友,朋友你懂吗?朋友的钱咱能要吗?”疤瘌三瞪着眼睛大声训斥这个说话不经大脑的刘麻子。“这家伙瞎胡说的,胡老弟别跟他一般见识。”
“没啥,大家既然在一起就都是兄弟,说句话有啥可怪罪的?”胡飞笑着摇了摇头,他心里一直有点疑惑,疤瘌三这帮人为什么一副好像对他很敬畏的样子呢?要说对方是胡子,就算打不过他骑马跑了也就是了,完全没必要专门跑长途给他当向导嘛。
“前面就是盘山,咱们进城里去吃点东西喂喂马,歇歇脚再赶路怎么样?”又往前走了一个多钟头,路两边的房屋渐渐多了起来,疤瘌三看看周围,转脸问胡飞下一步的行动。他现在已经完全把胡飞当成了这群人的头领了。
“行呀,走了这么长时候也确实该让马歇歇了。”胡飞虽然对疤瘌三啥事都向自己请示有点纳闷,但他心里其实还挺享受这种感觉的。十六岁的年轻人,当然盼望着出人头地受人尊敬,哪怕这些人是一群胡匪强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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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疤瘌三脑袋歪过来凑近了胡飞,“兄弟,吃完饭咱哥儿几个去消遣消遣怎么样?”一边说着一边挤眉弄眼,桌上其他人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其实眼睛都在往这边瞟。
“消遣?消遣什么?”胡飞心里一动,这家伙果然不光是进城吃饭,他还有别的目的!
“嘿嘿,还能消遣什么?我肯定不能带着兄弟去逛窑子嘛。”胡飞今年才十六,疤瘌三说出这句话本来想当成个笑话调节一下气氛,结果看胡飞脸上没有一点表情,赶紧住了嘴。这气氛未免就有点尴尬了。
“咳咳,这个,兄弟呀,出了这酒楼旁边不远就有个赌局子。咱兄弟反正现在没事儿,不如去押一把。要是能多挣几个钱,明天早上买匹马,咱一人一匹骑着上路也能快点到望海山,你说是不是?”
说起快点到望海山,胡飞还真是有点意动,他现在就想着早点去望海山见老北风了。再说了,人人都知道赌博不好,可为什么每朝每代还都是有人赌?还不是因为人的侥幸心理和贪欲在作怪?
作为既聪明又好动的年轻人,胡飞有点犹豫了,“要赌你们赌,我跟着看看也行。那东西我不懂,身上也没带那么多钱,万一要是输了我可赔不起。”
“好!你就在边上给我们助威,咱们一起去赢匹马回来!”一听胡飞愿意同去,疤瘌三当时就乐的眉开眼笑了,“快吃快吃,吃完了我们好去试两把手气!小二,算账!”同桌的人还有没吃完的呢,这位就心急火燎的叫伙计算账了。
赌局离迎宾楼还真是没多远,出了饭馆拐进胡同,走了连一百步都不到就是一个院门。疤瘌三熟门熟路的和两个把门壮汉打了招呼,带着几个人就进了院子。
院门看着不大,里头地方可着实不小。院子里或坐或站有不少人,几间房天还没黑就灯火通明。房间里吆五喝六,显然是里面的人赌兴正浓。院子里的人或垂头丧气坐在墙根回忆着刚才的惨痛经历,或兴致勃勃的彼此交流着赢钱心得。
疤瘌三领着几个人进来,院子里的人只是看他们几眼并没有多注意。有两个打了招呼,看样子是这几个胡子某次来赌博时候认识的赌友。
几人并没有在院子里逗留,直接进了对着门的一个房间,里面的人分成几堆正在吆五喝六赌的酣畅。
胡飞没进过赌场,对这里头的门道根本不懂,跟在疤瘌三几个人后头挨着桌的看。
有在罐子里装几个骰子押大小点的;有拿着一把围棋猜单双数的;有用一副骨牌在玩牌九的。种类不是很多,参与赌博的人性质却都很高,时不时的有人赢了钱周围一片叫好声。气氛说火热都是轻的,那场面完全应该用火爆来形容了。
同行的几个人一进赌场就散开了,疤瘌三、孙老六和胡飞一起在赌场里头转,看见一个赌局就进去押两把,有输有赢,总体来说竟然是赢的多输的少。胡飞总感觉这俩人是有意在教他赌博似的,每个赌局都是押的不多,说的却不少。
从赌具的名字、到赌博的规则、操作时的技巧,两人讲的很是仔细,甚至对周围参与者的心理变化都进行了分析。胡飞听着两人的讲解,看着身前酣战的人群,虽然还没参与进去,赌博技术却在飞速的提升着。
终于,在一个分棋子猜单双数的台子前头,疤瘌三押了一把输了之后,赛给了胡飞两张纸币,“兄弟,既然来了不试试手气怎么行?来吧,我出钱,你来。输了算我的,赢了咱哥俩对半分!”
胡飞当时就想把钱还给疤瘌三,他是来看的,不是来赌的!可他拒绝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听那个拿着尺子的庄家在大声喊:“买断离手,买断离手。要买赶紧了,不买的往后靠!”
“哎,老弟,你到底买不买,不买往后让让,别挡着我看局!”后面站着一个矮个子赌客直拽胡飞的衣服角。胡飞别看岁数不大,个子可不低,脑袋差不多和这家伙一样高,站到前头正好把这位挡了个严严实实。
“把你的手放开!谁说我不买,我现在就买!我买单!”胡飞还是少年人的心性,容不得别人说任何对他有轻视意思的话,伸手就把两张钞票一起放到了单数的位置上。
后面的矮个赌客还想往前挤,孙老六一瞪眼,“不买的走开,别耽误了我们赢钱!”
这家伙眼一瞪凶光外放,矮个儿赌客倒吸一口凉气立马往后退了两步。可下一秒钟就反应过来这里是赌局子,自家的人身安全完全不用担心,没人敢在赌局子里乱来的!
“我也是来押宝的,凭什么只能你们押不让我押?我也押单数!”这位手里攥着钱错开个位置从旁边往人群里头就挤。
就在这时候,当中的庄家喊了一嗓子:“全都离手,开!”一声开字出口,庄家手里的尺子就开始分棋子了,二四六八十,一次十枚,一次十枚的往外分,看最后剩的不到十枚那一组是单数还是双数,押对的赢。
矮个子赌客好容易挤到内圈了,拿着钱想要押注,这一局却已经开始了。没办法只好瞪了胡飞一眼,攥着钱在边上等着下一局开盘。
等到庄家分到最后的时候剩了七枚棋子,胡飞押单赢了!
“都是你们挤着不让我进来,刚才我就说押单数的!”矮个子这回委屈更大了,还有什么比明明猜对了结果却没来得及下注更让一个赌徒懊悔的呢?
不过,现在却没人顾得上搭理他,输的人自然是垂头丧气,赢的人难免意气风发!这是胡飞第一回上赌场赌钱,竟然上来就来了个开门红!虽说赢得钱不多,可这事儿他让人高兴呀!
“好样的兄弟!”见胡飞赢了钱,疤瘌三和孙老六比他们自己赢了还高兴,俩人不住口的夸胡飞运气好。
“嘿嘿,瞎猫碰上死耗子,纯属瞎蒙。老三,这是你的钱。”既然事先说好赢了对半分,胡飞当然不会赖账,从赢的钱里取出自己应得的把剩下的还给疤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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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你先拿着吧。”看见递过来的钱疤瘌三却没伸手去接,眼见胡飞似乎有点想变脸,这家伙赶紧解释:“你这会儿运气正好着呢,拿着这些钱继续赌嘛。还是老规矩,输了算我的,赢得对半分!”
好吧,既然有人愿意赞助,那咱还有啥好顾忌的?当下胡飞微微一笑,拿着一把钱转身再次进入赌局。别的有点复杂,就这个分围棋子猜单双数的游戏看起来是简单易懂,和别的赌博方式比起来似乎也比较公平。他也不去别的地方了,就围到这儿开始下注。
胡飞不知道疤瘌三为什么非拉自己来赌场赌钱,不过想来应该不至于是想赢匹马那么简单的。他们是胡子,要真是想要一匹马的话,不会到城外的庄子里抢一匹吗?要不就是这帮人赌瘾犯了,到了县城边上不进来赌一把心里痒痒的睡不着觉?
不管什么意思吧,反正胡飞是没打算替疤瘌三赢钱,而他自己现在也不觉得缺钱,有钱没钱对现在的胡飞来说区别不大。这样一来胡飞赌钱的时候就有看头了。他每局都押,还次次都是想都不想就把手里的筹码全押上去。胡飞心里想的简单,赌钱总是有输有赢,只要他输一次可就把赌本全输光了,那样他也就可以安心只当一个看客了。
他这边押的潇洒,旁边的疤瘌三、孙老六俩人可是瞪大了眼睛紧张得很。俩人也算是赌场熟客了,啥时候见过这种次次全押的豪客?胡飞这个赌客脸色如常没有一点慌张,两个在边上看的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脑门上的青筋都迸出来了。
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胡飞今天显然就属于被财神爷照顾的那类人。把把全押,还每把都能押中!第一把是偶然,第二把是巧合,第三把是意外,那第四把、第五把呢?
次次全押这种押注法是很厉害的,既然敢置之死地而后生,当然就应该有超额的回报。因此,当第五把胡飞又赢了之后,他面前赢的钱就相当可观了!
这并不是一个上档次的正规赌场,赌场里面也没有什么兑换筹码之类的业务,想要赌钱直接就拿真金白银往上押就是了!当胡飞面前放的各种钞票大洋堆了一堆的时候,别说是疤瘌三和孙老六了,就连胡飞自己都有点眼晕了。
赢这么多了?是不是该及时收手走人了?胡飞产生了急流勇退的想法,在押第六把的时候他就犹豫了。
“押,押,押,快押!”周围的赌客大声起着哄。当胡飞赢到第三把的时候就有人看出门道开始跟着他押了,等到第五把他押注的时候,这个桌面上的赌客全都是跟着他一起押的。胡飞押大,其他人跟着押大;胡飞押小,其他人也都跟着押小,唯一输的就是庄家,是赌场!
庄家这会儿脑门上全都是汗了,在赌场坐庄这么多年了,还没见过运气好成这样的人呢!就这小子这种逆天的运气,再赌下去,不用太多,不超过五把,他这家赌场都得让人家连房子赢走了!
“小兄弟,还押不押了?赢这么多钱也差不多了吧?请你这两位朋友去对面迎宾楼庆祝庆祝吧?”庄家真不想让胡飞再赌下去了,碰上有这种运气的人只能说他今天倒霉!两个钟头的营业额都让这小子赢跑了!庄家最会察言观色,一看胡飞有收手的迹象赶紧开口相劝。
“走什么走?现在我兄弟运气正好着呢!押,为什么不押?再赢两把,再赢两把咱们就走!”疤瘌三瞪着发红的眼睛,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
继续押?照这位次次全押的习惯,再押两把要是还赢了,那得赢多少钱?照现在的钱数恐怕翻十倍都不止!庄家听见疤瘌三的话之后鬓角又淌下了两滴汗,眼睛死死盯住了胡飞。
“好吧,既然老三支持我继续押,那我就再押最后两把!”胡飞看了疤瘌三一眼,又看看紧张的庄家,随后轻轻地把面前的一堆钱全都推到了押双数上!前五回他只押了一回双,那次却仍旧赢了,这次押冷门还会继续赢吗?
赌桌上的赌徒们可不管那么多,反正跟着胡飞已经连赢几把了,这回再跟一把完全应该!在赌场里面,运气好的人不跟你跟谁?这个赌桌跟前的所有赌客全都把赌注押到了双数上,押单的一个人都没有。
桌子那头的庄家看着满桌激动的赌客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这个局可太难开了!这一把他要是再输了,赌场绝对不会放过他!现在不仅是这一桌赌客,就连其他桌上的赌客也纷纷来这边下注了,好像他这边就是个提款机一样!庄家的眼睛往赌场的某个角落看了过去。
“各位,要买赶快,买断离手了啊!”随着一声响亮的吆喝,赌桌后面的庄家突然换了人。这位新换的庄家一身灰布长袍,年纪四五十岁,嘴里还叼着个烟嘴,至于具体其人长相有啥特征却是一时看不清楚。
“哟,这不是三爷吗?三爷,您亲自来坐庄呀?”胡飞不认识这个新换的庄家可不代表赌场里的其他赌客也不认识那位,其中就有个资深赌徒认识那穿长袍的庄家。
“是呀,看各位玩得高兴,凌某看着眼馋得很,过来陪各位一起玩玩儿!”庄家三爷冲着周围的赌客们抱了抱拳,“全蒙各位捧场,本庄生意才会这么红火。好了,闲话少说,来这儿就是图给乐儿。买断离手了啊!”这位吆喝了一嗓子,看赌客该下注的差不多都下完了,干脆一敲桌子直接开局!
“这庄家凌三就是这间赌局掌柜的,今天是看这桌子镇不住场面了,这才亲自上阵坐庄。听说凌掌柜已经有差不多一年没亲自做庄了。兄弟,真有你的,竟然能把凌三给逼得出来坐庄了,将来出去说给别人听绝对有面子!”孙老六凑到胡飞耳朵边小声介绍这位新庄家光辉事迹。
胡飞对赌博并不感兴趣,对赌坛英雄人物更是没有丝毫了解的兴趣。孙老六的话从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跟没听见也差不多,他照样是神情淡漠的在那儿站着。
“哗——”人群忽然一片大哗,骂声响成了一片。胡飞无所谓的淡笑了一下,瞥了赌台上的那一堆钱,转身就想走。不就是输了嘛,进赌场就要有输的准备,赢了钱不一定能带出赌场这是常识,胡飞今天本来就没做赢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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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儿了半天,也赢了、也输了;玩儿也玩过瘾了,刺激也享受过了,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就在这个时候,有个人突然大声喊了一嗓子:“出千!庄家凌三出老千!”这声音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胡飞诧异的转头去看,果然,喊了这一嗓子的正是跟他一起来的疤瘌三!“老三,你……”胡飞本意是想阻止疤瘌三这么不懂规矩胡乱喊叫的。
每个赌场都有出老千的,但那都是神不知鬼不觉在暗中进行的。出老千一旦被抓住,轻则揍个半死,重则连命都得搭进去!因此,在赌场喊别人出老千很容易遭到对方的强烈反应,更不用说是赌场掌柜的出老千了。
既然是赌场,安保措施必然严格,打手必定众多。来赌博的各种人物都有,没有一定的武力保障赌场也开不下去。不管真假,当众揭穿赌场掌柜的出老千,那就是和整个赌场为敌!胡飞现在一点也不想在这个赌场里头大打出手,他只想快点离开去办他的正事儿。
胡飞是想息事宁人,快点离开这间赌场。奈何他心里是这样想的,别人的想法可跟他不一样。疤瘌三喊完一嗓子之后,一弯腰抄起一把椅子,照着凌三“呼”的一下就扔了过去!
掌柜的凌三突然被人指证出了老千,当时就傻到那儿了!不是说他从来没出过老千,也不是说他为人有多正直,凌三是在那儿纳闷呢。平常也遇见过来踢场子的,那些或者运气好、或者技术精的所谓高手全都被凌掌柜一手神鬼莫测的出千技术给摆平了,可今天他却是真正的没出老千!
胡飞那最后一局输了,那是该输了,是运气用完了,那是胡飞自己押错了宝!凌三还没来得及使出绝技就看出最后一局的输赢了,赌场掌柜的眼力绝对是顶尖的!当时台面上还剩三四十个棋子的时候他就看出单双数了。已经是赢的赌局凌掌柜当然就没必要再出老千了。
凌三正感觉冤枉的时候,突然感觉恶风不善,本能的就往一边急闪。耳轮中就听见“咣!”的一声响,一把实木椅子一下子就砸到了赌台上。
赌台的质量倒是优良,受此重击之下台面竟然完好无损。只是底下支撑的四条腿承受不住这一下的大力道,“咔嚓”折了一条腿。好好的一张台子失去平衡当时就往一头塌下去了。台面上的围棋子、大洋、钞票等赌资赌局“稀里哗啦”撒了一地。
满屋子的赌客一看钱掉了一地当时就不淡定了,“好哇,有人出老千,这是我的钱!”输了钱的赌客弯腰就去捡。既然有人出老千,那他刚才输的钱就不算数了,先把自己的赌本抢回来再说!
在这张台子上赌钱的赌客忙着想要拿回赌本,没在这张台子赌钱的,当然也想浑水摸鱼。钱这东西又没写名字,谁捡到兜里就是谁的!于是,哄抢瞬间发生!
只要是能够到边的,每个人都低头捡钱,没人去管什么这钱到底是不是他的赌本,反正捡到手里就是自己的。
刚才和胡飞抢位置的矮个赌客伸手抓住了一张大额纸币心中顿时一喜,刚想往回拿却发现纸币的一角被椅子腿压住了。半张钱当然不能用,这位伸手抓着椅子腿往上抬想要把纸币完整的取出来。就在这时候,旁边突然又伸出来一只手,一把抓着纸币用力往回一夺,“呲”,纸币竟然完好无损的被这位抓到了手里。
“这是我的钱!”矮个赌客眼看到手的钱被别人半路劫走顿时大怒。
“什么你的钱?我拿到手里就是我的!”半路抢了钱这位不仅没有丝毫歉意,反而恶狠狠地瞪了矮个赌客一眼,转头继续去桌子腿椅子腿当中寻找其他的钱。
“妈了巴子的,你个埋汰玩意儿敢抢你祖宗的钱,我看你是作死!”矮个赌客瞪眼怒骂几句之后,伸手在地下捡起半拉瓷器片子劈手就甩了出去!
没经过训练的人准头就是差,就这么近的距离不但没砸到抢他钱那位,反而把那人后头那位给砸了!被砸的刚捡到一块大洋正高兴呢,脑袋上突然一疼,用手一摸还让扎了一下,瓷器茬子还在脑袋上扎着呢!这位咬着牙拔下来一看,满手都是血!
好哇,你敢砸我!这位眼睛当时就红了。脑袋上的血流到了眼睛里,他的眼想不红也不行。这赌客一见血火冒三丈,跳起来抄起椅子就打!谁知道抡椅子的时候用力过猛又碰到了旁边那位,旁边那位蹦过来追打拿椅子的,那椅子的又去打扔瓷器的,几个人顿时就混战了起来。
混战的过程中难免又误伤了其他人,这场冲突的规模越来越大,参加的人员也越来越多!
赌场由出老千引发的哄抢,最终导致了一场大混战!
疤瘌三一椅子没砸中掌柜的凌三,这位跟着又甩出去一个玻璃茶杯。这回准头还挺硬,“啪!”的一下给凌掌柜的脑袋上开了瓢!
凌三一捂脑袋,抬头看见了疤瘌三,“好哇,是你小子来故意捣乱!王成、李虎,过来给我抓住这三个王八犊子!”三个?人家凌掌柜的眼睛尖的很,早就看出来疤瘌三和孙老六、胡飞他们仨是一伙儿的了!
赌场的打手一直就在现场的,场面上乱成这样他们怎么可能还在后头藏着?只是由于这场哄抢和混战来得太快、规模太大,打手们一时之间制服不了所有的人。他们正在准备合力拿下几个最早开始打斗、毁坏赌场设备最严重的赌徒。掌柜的一发话,打手们立马听令而行。
凌三这边话音刚落,那边就跳过来一胖一瘦两名打手!胖的也不是真胖,那是壮!身高超过一米九,浑身上下满是腱子肉。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练的,胳膊和一般人的腰差不多粗了。瘦的那人个头并不高,浑身上下穿了一身黑,眼睛精光闪闪,显然是个练家子!
这俩人一人一根两尺长的擀面棍,过来之后二话不说,抡棍子就打!
胡飞他们是进城吃饭的,赌钱也是临时起意,身上哪儿带家伙了?刀枪武器都留到城外的大车店里了,现在突然遇敌,几个人只能是看见什么用什么了。掀桌子、丢椅子,抓着笤帚板凳和胖瘦两个打手斗在了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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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场里的人在胡飞的迅猛进攻之下虽然受伤的很多,伤了腿脚的毕竟是少数,大部分都是皮外伤。因此,在胡飞开始有意的追打那些手里有武器的保镖之后,二十分钟不到整个赌局子里的保镖就全都跑光了。除了胡飞三个人之外,赌局里剩下的那些赌客、跑堂的,全都在门口挤着等着出门。
这样一来,堵在大门口的疤瘌三几个胡子可是高兴了。原来还得追着人家抢钱,现在可好,被抢的人排着队等着交钱出门,他们这些原本是抢劫的现在只要伸手接钱就行了。甚至还有人给他们说好话,要求先交钱,先出门。这样的工作干起来可是太容易让人产生职业荣誉感了!
不去管这些胡子可不代表胡飞没事儿干,他在这间赌场里还是有件事情要处理的。眼睛在赌场里面扫视了一周,又在几处隐蔽角落查看了一番,不一会儿胡飞就找到他要找的人了。赌场掌柜的凌三被从某一张赌桌下头拽出来了。
“凌三,你就是这个赌场掌柜的吧?”胡飞状似关切的帮凌掌柜拍打着身上的尘土,“你看看你,这么大人了也不知道个干净,你看你拱的这一身土吧!”
“这位先生,你认错人了,我不是赌场掌柜。”凌三一脸尴尬的拱拱手,努力想要离胡飞远点,他总觉得离这个年轻人太近了不是啥好事。
“诶,赌场掌柜的有什么不敢承认的?干赌场虽说是下三滥,可好歹也算是三百六十行里的一种职业嘛。凌掌柜就不用否认了,要不然我找几个人来和你当面对个口供?”
胡飞的手在凌三身上拍了一会儿就停下了,顺势搂住了人家的肩膀头,让外人一看好像这俩关系有多密切似的。
“凌三,刚才是咱俩在一起赌来着,最后一把你出老千把我本来该赢的钱给骗没了。按说呢,出老千的人被抓住之后可是要扭送官府的。我这人一向心软,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呢,也不把你扭送到官府了;你呢,就把该是我的钱还给我怎么样?”
胡飞的建议听起来貌似合情合理,本来就是他的钱,现在还给他就行了,对方出老千他也不追究了,听上去倒真像是放了凌掌柜一把。不过凌三听完胡飞的建议嘴里却像是吃了黄连,他根本就没出老千,凭什么要赔胡飞的损失?可现在这种局面,赔不赔的好像已经由不得他了。
经过今天晚上这一场哄抢和打斗事故,赌场赔的钱就是一个天文数字了。胡飞的赌资可不是小数,就算最后一把不算,拿出那么多钱也够他的赌场肉疼一阵子了,更别说是在眼下赌场刚遭受过一场哄抢之后了。
见凌三只是苦着脸不吭声,胡飞的脸色就有点变了,“怎么,凌掌柜是不愿意还我的钱了?”说话的语调也透出了凌厉。
“怎么会呢?我不是不愿意还,我是害怕还不起呀!”凌三既然开了这么多年赌场当然知道事情该怎么办。眼下性命受制于人手,唯一的出路就是破财免灾了。毕竟钱财再重要,也得有命去享用才是。
“原来是这么回事,呵呵,我还以为凌掌柜想赖账呢。看来是我多疑了。凌掌柜是在开玩笑吧?你怎么会还不起赌债呢?要知道你可是开赌场的!要是连赌债都还不起你怎么开赌场的?”胡飞看向凌三的眼神里满是惊讶,似乎他完全不相信凌三会还不起他的赌债似的。
“唉,我的赌场的所有流动资金都在这里了,你不相信可以自己看。”凌三垂头丧气的把胡飞带到一间独立地小房间里,看里面的布置像是凌三的办公室兼休息室。
墙角有个暗格,暗格里面就是赌场的流动资金。几沓子钞票,两封银元。能藏到这里的其实也是备用资金,大量的流动资金都是在赌场里面周转着的。这回被疯狂的赌客们一顿哄抢,凌三损失大了!
这些钞票和银元看起来不少,不过和胡飞的赌资相比基本上也差不多了,如果算上他最后一把的赔偿金,那数目相差就大了,难怪凌三会说他还不起胡飞的赌债。
但是,胡飞却没有那么精明的理财概念。赌桌上的筹码他也就隐约知道个大概,大致一看,和凌三这里藏的钱也差不多。胡飞也不客气,从窗帘布上扯下一块,把暗格里的钞票和银元打个包,往怀里一揣就算完事儿。有了这么多钱,相信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会再为钱财的事发愁了。
“不错,凌掌柜果然仗义。好了,咱们这就算两清了!今后得空了还得常来常往,告辞了!”胡飞拍拍凌三的肩膀大步往外就走。凌掌柜看着胡飞的背影脸上神色极为复杂。
从凌三办公室出来胡飞仍旧回到了他赌围棋子的那间赌场大厅,疤瘌三、孙老六他们还在这儿都没走。这间大厅太大,里面的赌客也多,到现在还有一二十个人没出去完呢。疤瘌三几个人就在门口把着,出去的人都得接受搜身,把身上的钱掏干净了才能出门。胡子们已经从拦路抢劫升级到设卡收费了!
“老三、老六,我们走吧。”胡飞已经不想再在这赌场里耽误时间了,这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万一要是把城里的鬼子、伪军什么的惹出来岂不是麻烦?
疤瘌三等人虽然觉得设卡收费挺过瘾,可胡飞既然要走,他们当然也不能不听。几个人答应一声,把抢劫来的钱财在身上带好之后,跟着胡飞往外就走。
世上的事往往就是这样,不管你想什么做什么,好的不灵坏的灵!胡飞刚才也就是偶然想到城里的鬼子伪军可能会来,这才喊上疤瘌三几个人要赶紧离开。哪知道脚刚一跨出大门,就看见外面一偏人头攒动、灯火通明,外加上人在喊、狗在叫,一片闹哄哄的景象。
刚才在赌场里经历过哄抢和打群架的赌客们在赌场门口聚集了一大堆,正在往一块集中,好像是准备排队开会似的。灯光明亮处有人在大声喊话:“快点快点,所有人在这边站好!谁都不许乱跑乱动,有谁敢不听命令,抓住一律枪毙!”
感情已经有人在外头堵门了!胡飞眼尖,一眼看见在灯火底下站着的赫然是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
盘山县已经被鬼子占了,这在白天进城的时候胡飞就知道的。既然鬼子占领了县城,那城里的当兵的不是鬼子就是伪军了!听刚才那家伙说话的流利劲儿就不像鬼子,估计是伪军的可能性最大!
伪军围住赌客肯定是要追究刚才赌场里骚乱的事,胡飞能叫伪军逮住盘问吗?别说他不愿意和伪军打交道,就算他不在乎,可他身后的那群胡子能不在乎吗?更何况他们这几个人本来就是今天晚上赌场骚乱的源头!伪军只要一问那些赌客就能问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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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稍微一回头,身边和背后的疤瘌三等人全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显然这帮胡子也是不愿意被伪军抓住审问的。
“趁现在场面还没稳定,赶紧走!老三前头带路,走小路,我们出城回客栈!”胡飞低声吩咐了一句,众人纷纷点头。
疤瘌三以前经常进出盘山县,就算在县城里头作案也有好几回了。这次进城就是他带的路,出城的时候胡飞随口就又把疤瘌三赶到了前头。而这个惯匪对此居然也毫无怨言,像个劳模一样任劳任怨的跑到前头带路去了。
大门外头有上百号赌客挡住了正面伪军的视线,几个人溜出赌场大门贴着墙根快步疾走,他们打算趁天黑钻胡同从城门口混出城。
“站住!你们要去哪儿?给我滚到那边集合去!”
一群人顺着墙根走了连二十步都不到就被人拦住了,前面灯光下赫然是两个抱着步枪的伪军!
“老总您别嚷嚷,别嚷嚷啊。”疤瘌三到底是见识比较多,一看前面是伪军拦路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两位老总辛苦了,这是一点辛苦费不成敬意,两位等会儿下了班去喝壶烧酒解解乏。”说着话从腰里摸出两张钞票递了过去。
“呵呵,看不出来你还挺大方的!”一个伪军乐呵呵的过去接住了那两张钞票。另一个伪军凑过来,俩人脑袋对脑袋低声嘀咕了两句之后,其中一个伪军突然来了一嗓子:“你们几个,把身上的钱都交出来,聚赌闹事,赌资一律没收!”这俩伪军嫌钱少,竟然想把胡飞几人身上的钱全都给讹诈了!
“好嘞好嘞,你别急,我这就拿钱。”疤瘌三和孙老六等几个胡子相互交换着眼色。疤瘌三一边用左手在怀里掏摸着,一边悄悄给孙老六做着手势。
“长官,长官,我家里老娘害了老寒腿一直在床上躺着呢,你看能不能行行好,给我娘留点看病的钱?”在疤瘌三后头,孙老六手里也抓着一把花花绿绿的钞票,满脸都是可怜相。
孙老六的老娘?这家伙今天白天才说过,他老娘在生他那年就因为难产死了的,害了老寒腿在床上躺着的难道是鬼吗?胡飞看着满嘴说胡话的孙老六突然产生了一种很荒唐的感觉,难道今后自己就要常年和这样的人厮混在一起了吗?
两个伪军扛不住金钱的诱惑,不知不觉被俩胡子凑到了脸对脸的位置。结果顺理成章,疤瘌三、孙老六俩人各自捂住身边伪军的嘴,一顿拳打脚踢把人打得鼻青脸肿直接晕过去算完事。
虽然这帮人为人办事很不地道,但是,胡子们团结互助的精神还是很值得肯定的。疤瘌三俩人狠揍伪军的时候,后头他们那些同伴快速上来一起帮了忙。几个人七手八脚的一顿乱打,那俩伪军几乎没受太大的罪就昏迷不醒了。
这场战斗进行的时间很短,从伪军喊他们站住一直到把人打晕连两分钟都没到。快速处理了对手之后,一行人立刻离开了这块是非之地。今天晚上的盘山绝对不是个好地方,能离开还是趁早离开吧!几个人钻胡同走小巷直奔城门。
“啪!啪!”眼睛已经能看见城门了,身后却突然响起了枪声!坏了,肯定是那俩被放倒的伪军让发现了!看看城门已经在望,一伙儿人你看我我看你全都直了眼。
刀枪武器全在城外旅店里头放着呢,手无寸铁的胡子不比一群农夫强多少,硬闯有持枪伪军把守的城门纯属找死!
彼此看看发现谁都没有好主意,胡子们的眼睛最终全都集中到了胡飞身上。刚才在赌场里胡飞的运气疤瘌三和孙老六可是全都看见了。其他胡子来得晚,虽然没看见全过程,可从赌客们疯狂的喊叫当中就是猜也猜出事情的原委了。既然这年轻人的运气好到从凌三手里都能赢钱的地步,估计出个城门也没啥问题吧?
胡飞本来是准备跟着疤瘌三这些人一起出城的,哪知道离着城门还有几十步胡子们突然不走了。不光不走,几个人的眼睛还一致都看向了他!
“你们怎么不走了?不是要出城吗?”城里的哨子声和喊叫声越来越响,似乎连伪军跑步的脚步声都能听的很清楚了,胡飞心里着急,两句话问的是又急又快。
“嘿嘿,俺当然想要出城,可咱们手里没家伙,这样硬闯恐怕出不了城啊。”疤瘌三这会儿倒老实了,一句话就把这边的短处说的明明白白了。没武器,冲不出城门!
“那你还来城门干什么?为什么不找个地方藏起来,等风声过了再出城?”问这话的时候胡飞感觉自己像是在和一个学龄前儿童谈话,这么简单的问题眼前的胡子竟然都想不起来,他们平常是怎么杀人越货的?难道以前被这帮人抢劫的都是脑瘫患者吗?
“小孤山绺子在盘山县城里头没眼线,我们在城里没地方去。”这会儿的疤瘌三就和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一样,胡飞问什么他说什么,没有半点隐瞒的。
“没有眼线?”胡飞看着几个同时点头的胡子气得哼了一声,“没有眼线就不能藏了?你们随便找个大户人家藏起来不行吗?你们难道从来没有过擅闯民宅吗?”
“啥是擅闯民宅?”疤瘌三一个没注意,他旁边有个勤学好问的胡子就问出了一个让所有胡子都感到丢脸的问题。
“就是入室抢劫!没经过主人同意就进别人家里抢钱、偷钱、打人、耍流氓!别告诉我你们从来没这样干过。”胡飞眼睛挨个打量着这几个强盗,难道说他真的遇上了一群连入室抢劫都没干过的善良强盗?
强盗就是强盗,哪里有善良的强盗和邪恶的强盗之分?那个和胡飞一问一答正涨学问的胡子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嘿嘿,那当然干过。哦,你是说咱们就和以前干买卖一样,随便在城里找一家进去藏了就行!”
“那还等什么?我知道一家房子多的。在城北,有个叫周扒皮的,家里有几十间房,娶了五个老婆,咱们就去他家吧?”方向有了,胡子们立马有了主意,孙老六第一个提出了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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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是杨善人的家,这家伙家里的房子更多,女人也多,去他家也不错!”疤瘌三紧跟着说了自己心目中的人选,说的时候两只眼睛贼亮,也不知道这个胡子这会儿想到了什么。
“东洋鬼和伪军一会儿就来,现在去哪家藏都来不及了!”胡飞看看正在快速接近的灯光叹了口气。
“那怎么办?”听了胡飞的话胡子们回头看见从城里正在往这边来的灯光和人声,当时就慌了。疤瘌三张嘴问胡飞怎么办,几个人的目光再次投到了这个武艺高强的年轻人身上。
“还能怎么办?立刻出城!今天要想活着出城,你们就得听我的,怎么样,几位愿意吗?”
“愿意愿意,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办,决不说半个不字!”疤瘌三拍胸脯首先打了包票,随后一扭头看向了其他几个同伴,“你们呢?愿意就说话,不愿意自己滚蛋,别让胡老弟干等着!”
“愿意,我们都愿意。胡老弟说啥是啥,咱几个保证听令办事。”胡子们纷纷表决心。好在他这一行除了胡飞总共就五个人,虽然说话有点乱,但都是在表决心,意思一样,胡飞听着倒不是太费劲。
“那行,既然各位都愿意听我的,我就先说第一条:从现在开始你们几个就把嘴巴给我闭紧了,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说一个字!我让谁说话谁说话,不让说话的谁都不许出声!”
“那要是憋不住放了个屁呢?”刚才那个向胡飞请教擅闯民宅含义的胡子忽然插了句嘴。
“有屁给我憋回去!没听胡老弟说啥吗?六耳猴,你小子要打算给我故意捣蛋闹出岔子来,老子现在就把你的小耳朵割了!”六耳猴一边耳朵耳屏的位置多长了两个小肉瘤,就像一边多了两个小耳朵一样。疤瘌三张嘴拿他的小耳朵说事,六耳猴脸色一变再也不敢贫嘴了。
“好了,现在开始收声闭嘴!排成一列纵队跟我来,老六在前,老三断后,走!”话一出口,胡飞再不搭理这帮胡子,当先迈大步往城门口就走。他也不在阴影里走路遮掩了,就这样大摇大摆的直奔城门!
胡子们不敢怠慢,孙老六快步跑到胡飞前头,疤瘌三拉到最后,加上胡飞总共六个人排成了队,像支巡逻小队一样的往城门口来了。
“站住!干什么的?”离着城门还有三十多米,城门口守卫的伪军就开始大声喊站住了。大半夜的,城里头又是打枪又是人喊狗叫的,这种时候有人往城门口来,伪军们就算再吊儿郎当这会儿也提高警惕了。
“自己人,别误会,是自己人!”胡飞一边大声答应着,一边带着几个人快速往城门口靠近。
“自己人?你们是哪儿的自己人?叫啥名?”听见是自己人,伪军的声音明显小了不少,毕竟谁也不想大半夜的遇见敌人不是?
“是我呀,你听不出来了?咱俩前天还在一块说话呢,这才两天没过完你就不认识了?”胡飞嘴上说着话脚下不停,甚至还加快了迈步的频率,一问一答几句话的功夫六个人就已经接近到城门十米左右了。
城门伪军的岗上是有灯的,一个两百瓦大灯泡照的十来米范围内明光瓦亮。走在前头的孙老六伪军固然是不认识,后面说话的胡飞伪军们同样没有任何印象。这帮人是哪的?发现来的这队人一个不认识,伪军们顿时又紧张了起来。
“你们到底是哪儿的?喂,说你呢,别往前走了!再不报名字我可真的开枪了啊!”说着话,这个大概是城门班长的伪军就举起了步枪。 “我们是奉了日本人的命令来帮助防守城门的。你要是不欢迎,我现在就走,让日本人来和你说话!”胡飞硬邦邦撂下一句话就站到那儿了。那个伪军班长太紧张了,再往前走,搞不好这家伙受惊过度真敢开枪!胡飞不想太刺激他,得给这伪军一个消化的时间。
果然,停了大概十几秒之后,也不知道伪军班长是举枪举累了还是相信了胡飞的话,这家伙犹犹豫豫的把枪抱到了怀里。
“你们是哪个太君派过来的?”
“就是负责城里治安的那个谁嘛,他专门管城里治安巡逻的。”胡飞一边稀里糊涂解释着,一边迈步继续向城门伪军接近着,“你们这儿今天晚上是不是放人出城了?”两个人正用平常的语调说着话呢,胡飞的语气突然变得严厉了起来。
“放人出城?没有!我们这个城门绝对没有放出去过一个人!”伪军班长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从城里响枪开始我就在这儿盯着了,绝对没人出城!”
“是吗?我可是听说你这个城门今天晚上有人出城了。不是你私自把人放出城,日本人怎么会派我们哥几个大半夜的来这鸟不拉屎的城门口瞎转悠?快说,你小子到底把谁放出去了?是什么时候的事儿?”胡飞又凑近了伪军班长两步,这就到了离他两米以内了。在这个距离以内胡飞拥有完全的自主权,他随时都能制住伪军班长!
“我们没放人出城,是有人诬陷!”伪军班长竭嘶底里的嚎叫了一声,这家伙倒没忘了责任均摊,强调我们那意思就是说,即便是真的放人出城那也是城门口所有伪军的事。
“班长,今天晚上你不是放你二舅出城去走亲戚了吗?”旁边一个伪军突然提醒了一句。与其说是他在提醒伪军班长,还不如说他是说给胡飞听得呢。声音那么大,两米外的胡飞听得清清楚楚。
伪军班长惊回头,怒瞪着身边这个陷害他的下属。然而,还不等他的斥责声出口呢,胡飞那边就发话了,“呵呵,原来班长还真是放人出城了!你知道今天晚上城里出了什么事吗?有个日本人被打死了,现在正全城戒严捉拿凶手!你竟然在这种要命的时候私自放人出城,我看你的胆子可是真是比倭瓜都大呀!”
“我二舅不是凶手!他今年都快六十了,哪能打得过日本兵?我二舅母得了重病,他是回乡下去看我二舅母的!”伪军班长圆睁着眼睛,脸上充满了惊惧之色。这件事要是被日本人追究下来,搞不好命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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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今天的事是我们不对,打死了你的狗我陪!除了住店的钱之外我再另外给两块大洋,算是赔偿你的狗钱怎么样?”胡飞不想因为一条狗在这儿耽误时间,干脆他就自己先提出了赔偿方案。
“好!我就知道贵客是讲理的人。不过这两块大洋可是有点少了,五块!阿黄在小店住了好几年了,它就跟我的儿子一样,五块大洋可不能少了。”
“五块就五块。老三,给他钱!”
“我给?哎,哎,我给我给。”疤瘌三咧着个嘴,不情不愿从怀里拿出个小布包往外数钱。
“住店费一块半,我这儿还准备了几包干粮给客官路上吃的,算五毛钱吧,你总共给七块钱就行了。”掌柜的拿着账本核对了账目之后报出了应该收的房费。
“一条狗比六个人住三天都贵,这是什么狗?”疤瘌三嘴里嘟囔着查够了钱,双方结清账目。这边六个人翻身上马,拿着掌柜的给准备的几包干粮一声吆喝策马而去。
“客官走好,下回再来。”掌柜和伙计送到门口挥手告别。
天还没亮,六个人骑马沿着大路跑了一会儿之后就减慢了速度。路上没有灯光,路面也不是很平坦,只是借助天上星星月亮的微弱光亮快速奔跑实在不是啥好主意。好在动物对道路的识别能力比人强得多,地下哪儿有坑哪儿有石头,马都能提前预知并躲避。因此,晚上骑马只要不快跑赶路还是完全没问题的。
“老三,你怎么看出来赌场那个庄家凌三出老千的?”这是胡飞一直感到纳闷的,当时参与赌钱的是他。按道理是他离凌三最近,结果却是在后头的疤瘌三第一个喊出凌三出老千的,难道这家伙的眼力有这么高明?胡飞一直觉得自己眼神不错的。
“嘿嘿,凌三当然出老千了,没出老千你正赢着怎么会输呢?”疤瘌三干笑两声就打算蒙混过关。
胡飞却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这事儿不问明白了心里始终有个事挂着,再说,现在除了骑着马赶路也没别的事儿不是?
“凡是赌博都是有输有赢,输赢都是很正常的。我问你到底从哪儿看出凌三出老千的,别给我打哈哈!”
“我没看出来。”眼看胡飞不问出来个原因是不准备罢休了,疤瘌三干脆脑袋一仰就实话实说了。他这边说得轻松,胡飞听完之后却是目瞪口呆。
“管他出没出老千呢,我就是喊他出老千了,今天就是砸他的赌场来的!上回哥几个来他这儿赌钱,一下午输得连一个铜板都没剩下。兄弟,我们还得回去呢,这么远的路没钱怎么走?当时我就想去找凌三借两个路费钱,哪知道这家伙不但不给,还把他的打手放出来了!”
“就是今天那俩,一胖一瘦,把我拉到门口一顿好揍!当时走的时候我就发誓了,将来总有一天我得来砸了他的赌场!大当家的一直没有来袭扰盘山的打算,我想报仇也一直没找到机会,要不是遇见兄弟你,我这个仇还不定得啥时候才能报呢。”
疤瘌三是胡子,他能怎么找人借钱?还不是用胡子强抢那一套?在赌场输了钱就想抢,人家不揍他揍谁?原来自己是被这几个胡子给利用了!胡飞心里一股邪火就冒上来了,眼睛盯着旁边的疤瘌三满眼的不怀好意。“嘿嘿,老三,你可真是好算计呀!”
“别,别!兄弟,你听我说!”看胡飞的样子好像立马就要动手揍人,疤瘌三赶紧举手投降,“这回我是利用了你,可我同样也给你带来好处不是?抢一回赌场比劫十回道赚的都多,就这一回赚的钱就够咱们用上好长一段时间了!你们说是不是?”看自己一个人说话力度不够,疤瘌三赶紧招呼其他几个胡子。
“是是是,三哥说的对,这回赚的钱确实不少。胡老弟,啊,不,是飞哥!飞哥这回也挣了不少吧?你要是觉得不够,我们几个再给你对点,飞哥大人大量,就高高手饶了三哥这一回吧?”
胡子就这样,谁的能力强,谁的地位就高。孙老六第一个改口叫胡飞飞哥,其余几个胡子也同时跟着叫飞哥,倒把胡飞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他才十六,五个胡子哪个都比他大得多,看孙老六的年纪恐怕都快四十了,这么一帮和他爹年纪差不多大的人围着他叫哥,胡飞心里既别扭还有那么一点兴奋。
“好吧,这次事情就算了。以后有什么事和我明说,别背地里打小算盘,再让我发现你们耍什么阴谋诡计,哼哼。哎,对了,你们怎么知道我能打得过那俩赌场打手呢?万一要是今天我也不是那俩家伙的对手怎么办?”
稍微警告了一下胡飞就又回到了轻松谈话的气氛中。毕竟几个人今天才一起赌过钱打过架的,说是战友也不为过,相互之间关系太紧张了也不是胡飞的本意。
“嘿嘿,你当然能打过那俩打手了。疤瘌三是我们当中的头一把好手,他也就比俩打手里头瘦的那个稍微差点,两个打手一起上想要制住他也得费一会儿工夫。你赢老三就跟闹着玩儿似的,肯定比那两个赌场打手强得多嘛!”
“好哇,原来你们刚认识我的时候就想着下套了!”
“没有没有,我们只是想着怎么带飞哥去发财,绝对没有下套的意思!”
一行六人说说笑笑的往前赶路。由于胡飞有言在先,他要尽快赶到望海山三道沟去拜见老北风,这一路上就再也没拐弯,也没有发生任何意外。疤瘌三几人都是老江湖了,对于怎么避免招惹是非自然有自己的一套。只要他们不去找别人的事,别人当然也不会没事去招惹他们。
这一路除了喝水吃饭,基本上几人就是在马上赶路了。盘山离望海山并不算太远,可老北风的老巢是在大山里的。山路却不像平原上的公路那么好走,不停的上坡下坡不说,还有一圈一圈的盘山路。等几个人赶到望海山的时候就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这里是望海山,几位请留步!”一个平端步枪、一个倒提大刀,两个汉子冷不丁从树后头跳了出来。原来是到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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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好奇的看着眼前这两个人,这就是望海山老北风的喽啰兵?看看两个拦路的喽啰兵,再看看旁边的疤瘌三、孙老六,还别说,这两帮人的气质还真是有点像。
“哈哈哈,王嘎子,才几天不见你就不认识人了?还留步?留你个大头鬼!”疤瘌三翻身从马上跳下来,大咧咧走过去哈哈笑着和那个提大刀的打了招呼,转脸又去看那个手持步枪的,“快嘴牛,快把枪背好了,别走了火儿伤了自己人!”
“呵呵,原来是你们几个。疤瘌三,这几天又去哪儿做生意了?看你的样子是捞了一票大的吧?青山当家的今天可是没来咱望海山,你来干吗?是来混吃混合还是准备来望海山入伙的?”提着刀的王嘎子一边把刀往背后插着一边和疤瘌三开着玩笑,快嘴牛也收起了步枪,看得出来这俩人和疤瘌三都是熟人。
“混吃混喝,顺便介绍个好汉子入伙!”疤瘌三咧嘴一笑,伸手把胡飞拉到了前面,“介绍一下,这位是胡飞,来望海山找大当家入伙的!”
“入伙儿的?你叫胡飞?你认识我们大当家的?”两个守山的喽啰诧异地上下打量胡飞,这小伙子也太年轻了吧?
“不认识。”胡飞一句话让俩个喽啰脸色一变,“我家是九台子村的。前几天村子里来了日本兵,全家只剩我一个了。我一个人没地方去,来望海山投奔大当家的来了!”
“九台子村让日本人给占了?好,我们这就带你去见大当家的!”王嘎子、快嘴牛俩人一听胡飞的来历不敢怠慢,立马领人上山。
一行人顺着山路往上,路上时不时的遇见几个带刀拿枪的小土匪,王嘎子快嘴牛俩人一路和人打着招呼直奔山顶。眼瞅着离最高的山头也不远了,左边树林子那边的岔路上出来几个人,样子就和路上遇见的那些普通胡子也差不多。
“嘎子,你们俩这是要去哪儿呀?咦?这些人是哪儿的?”那几个人里一个斜缠着右眼的独眼龙远远看见王嘎子就问。这一路上遇见的胡子几乎也都是问这个问题,山上来了陌生人,大家伙儿好奇的问问本来就是平常事儿。
“这几个是小孤山的朋友,这位小兄弟是来入伙儿的。”同样的话重复几遍就没意思了,王嘎子根本就不想多说,简单一介绍顺着路往上就走,看样子他对这个独眼龙也不是太感兴趣。
“入伙儿的?呵呵,这么嫩的小子也想上山入伙儿?小子,今年十几了?家是哪儿的?”有时候事儿就是这样,你越烦谁,谁还偏往你跟前凑合。王嘎子摆明了不想跟独眼龙打交道,这家伙还就是不识趣的凑过来找胡飞说话。
“今年十六了,家是九台子村的。”既然将来都要在一个山上做贼,胡飞也就不想瞒这个一只眼了。九台子村怎么了?大当家的老北风还是九台子村的呢!
“哟,原来小兄弟和大当家的还是老乡呀!好,好好。你怎么想起来上山入伙儿了呢?你爹娘答应吗?”独眼龙似乎对胡飞来了兴趣,那问题是一个接着一个问起来没完没了。
“日本人进了村子,我全家都被日本鬼子杀了!”胡飞握着拳头,眼里射出了两道仇恨的光芒。
“叫日本人杀了?你是不是认错人了?会不会是别的山头冒充日本人干的?”独眼龙听完之后愣了一下,皱着眉头看向胡飞的眼光可就有点变了。
“扒了他们的皮我也认得他们!杀害全家的仇人我是不会认错的!”胡飞说这句话的时候就有点咬牙切齿的意思了。
“够了独眼龙!我们这是带着胡飞去见大当家的,你要是有啥话想说,那就跟我们一起过去聚义厅!胡飞,我们走!”王嘎子一扯胡飞的袖子,拉着人就走。后面的快嘴牛、疤瘌三等人紧随其后,就这么把独眼龙给生生的晾这儿了。
“呸!娘的,如今就连个巡山的小喽啰也敢跟爷甩脸子了!走,跟我去聚义厅,我倒要看看大当家的这个节骨眼上会怎么办!”独眼龙朝青石板的山路上吐了口痰,带着他的几个人远远跟在了胡飞一行人身后。
没人知道王嘎子为什么这么烦独眼龙,但是也没人问。疤瘌三他们不是望海山的,别的帮派的事他们不好随便打听;胡飞是觉得这件事和他无关。他现在就是要赶紧见着老北风,听听这位胡子头对九台子村事件的看法。几个人既然不问,王嘎子也不想说,这个话头就算过去没人提了。
从山头上下去进了一个山谷,谷底小溪旁边有一座建筑,看样子倒像个山神庙。庙门前旗杆上挑着一面旗,上头是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聚义厅”。在聚义厅门楣的大匾上赫然是另外三个不相干的字,“山神庙”。这老北风也够吝啬的,只是在门前竖了一面旗,连大门上头的牌匾都舍不得换!
庙门口,应该是聚义厅门口,不时的有人进出,那繁忙的劲头倒是和老北风的老巢比较般配。
“胡老弟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先进去禀报大当家的。快腿,你在这儿招呼一下。”王嘎子招呼一声抬腿进了门里。胡飞就和刘快腿、疤瘌三等人一边聊天一边在门口等人。
没多大会儿,独眼龙带着人就从后头赶上来了,“小兄弟,拜见过大当家的之后来我的寨子怎么样?我那边地方大、肃静,最适合老弟练武练枪。将来想报仇总是要先把自己的武艺枪法练好了才行的。”
“多谢这位老哥,我要先拜见过大当家的,至于具体分配到哪儿那得大当家的说了算。”胡飞初来乍到并不想得罪独眼龙。可刚才这家伙说的那几句话听起来又像是给日本人辩护似的,胡飞当然更不想和这家伙在一起共事了。因此,他在这和独眼龙说话完全是表面上的应付。
“胡飞,大当家的要见你,快来,跟我来拜见大当家的!”王嘎子从大门里头探出脑袋喊了一嗓子。
胡飞朝独眼龙一抱拳,抬腿往大门里头就进。老北风在辽西绿林道上的名头可是不小,就是不知道他真人长得啥模样。胡飞对与这位传说中的大胡匪头子也是充满了好奇。独眼龙犹豫了一下,低着头在后面跟着也进了聚义厅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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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门里头是个挺大的院子,院里长了几颗松柏树。迎面并排三间房,正对着院门的这间房门敞开着。王嘎子领着胡飞进了院直接走向了这扇大门。
“这就是聚义厅,大当家的就在里头,少当家的也在。你进去把你家里遭遇的事全都可以和大当家的说。”王嘎子一边领着胡飞往里头走,一边小声的交代着。
“是,多谢嘎子哥。”
人家好意提醒,胡飞当然要表示感谢了。不过他这谢意却并没有让对方感觉到什么愉快,“什么嘎子哥?你这小子,别听他们瞎叫,往后你就叫我王哥就行,别什么嘎子哥、嘎子弟的乱叫!”
原来是喊错称呼了!胡飞还没来得及改口俩人就进了正殿大门。正殿里头收拾的挺干净,放神龛的位置上并没有胡飞想象中的山神爷神像,而是放了一把铺着老虎皮的高脚椅,估计是大当家的老北风的宝座。不过,这会儿的宝座却是空着的,五六个穿着各色服装的人正在大厅中间围着桌子商量着什么事。
“大当家的,胡飞来了!”胡飞正猜这几个人哪个才是老北风的时候,王嘎子大嗓门的报告正好帮他解了难题。
桌子边的五个人一起抬头往门口看。刚进来的就两个人,王嘎子他们都认识,那剩下那个就是来入伙的小子了?五个人像动物园看大猩猩一样,盯住胡飞从头到脚看了无数遍。
你看我?我还看你呢!胡飞本着吃什么也不吃亏的态度,瞪着大眼睛把大殿里五个人挨个看了一遍,仍旧是看不出来哪个是老北风。不过,现在可不用他为难了,既然这五个人里必定有一个是老北风,那他就老老实实站到这儿等着人家问话就行,先说话的那个肯定是老北风!
“你就是胡飞?听说你家是九台子村的?”五个人当中一个留着小黑胡,看起来顶多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先问话了。
这是老北风?胡飞觉得这位的年纪和他想象中的老北风有点差异,不过这会儿也容不得他多想了,“报告大当家的,我就是胡飞,家住九台子村。”管你是不是呢,既然你先问我就当你是了!
“大当家的?哈哈,我可不是大当家的,我是少当家的!”年轻人听了胡飞的话愣了一下,赶紧开口解释,同时侧身让开,让身边那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人站到前头,“这位才是我们望海山三道沟大当家的江湖人称老北风!”
“小林子,你行啊你,看不出来就你这样在外人眼里还有点大当家的样儿嘛!”老北风斜眼看了少当家的一眼,脸上乐呵呵的,“胡飞呀,看你年纪也不大,怎么从九台子村跑这么远路来我这里入伙呢?是不是家里遇见什么难处了?你说说看,能帮的话我就帮你一把。”
“大当家的,我家里确实遇到了难处。我,我家没了!”说到这里胡飞停顿了一下。每次说到家里的遭遇他都忍不住心里激动,得深吸一口气让情绪尽量平静下来才能继续往下说。
“是日本人,东洋鬼子进了九台子村。杀人、强 奸、抢劫,好好的一个村庄半天不到就全毁了!全村死人无数,我们全家也被日本鬼子给害了!大当家的,我知道你也是九台村子的人,我今天一是来投奔你,上山入伙;第二就是想求大当家的发兵攻打九台子村,杀死那些滥杀无辜的鬼子,救救全村百姓活命,也为那些惨死的人报仇雪恨!”
“什么?九台子村叫日本人给占了?”大殿里的几个人顿时乱了,有惊慌失措的、有勃然大怒的、还有把桌子拍得“咚咚”响的。明明是只有几个人,听动静却像几十上百人一样。
“爹,我这就去集合全山弟兄,杀回九台子村去!夺回老家,给乡亲们报仇!”冲动的少当家大吼一声,抬脚往门口就走。
“小林子,张秉林!你这混小子给我回来!”老北风张海天抬手叫住了少当家,“现在山上是个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根本就腾不出手!九台子村既然已经叫日本人给占了,要夺回来就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咱们得好好谋划谋划再动手!”老北风这话不光是说给少当家张秉林听的,他也是说给大殿中所有人听的。
“大当家的,这个胡飞说的恐怕不是实话!”一个突兀的声音突然在大殿中响起,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胡飞顺声音一看,说话的原来就是几次和他搭话的独眼龙!
“独眼龙,你怎么知道胡飞说的不是实话?”老北风皱着眉头看着在门口站着的独眼龙。大殿里的人脸色都不是很好看,尤其是少当家的张秉林,看看胡飞再看看独眼龙,最后把眼睛定格在了独眼龙的身上,腮帮子咬成个疙瘩。
“大当家的,各位老大!”虽然感受到了殿中众人对他态度的不友好,独眼龙仍旧仰着头大声发表着自己的主张:“凌总司令礼贤下士,亲自派人给您送来了旅长的官衔和番号,咱们望海山绺子转脸就是东北民众自卫军第五旅了!”
“说句不好听的话,咱山上的兄弟谁不盼有个好出身?如今好容易机会就在眼前了,跟着大当家的眼瞅着就能变成正规军了。在这个关键时候,这个年轻娃娃胡飞来了!就凭他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想让咱全山寨的弟兄们放着大好前程不要跟着他去打日本人,哪儿有那么好的事!”
“独眼龙,你想当汉奸吗?”张秉林阴森森的声音里透出的是一股强烈的杀气,望海山的少当家已经对独眼龙起了杀心!
“小林子往后站!”老北风一句话压制住了少当家,“胡飞,你真是从九台子村来的?你家大人叫什么名字?村子里上年纪的你认识谁?说几个名字出来,看我认识不认识?”
“我们家在村西头,我爹叫胡存义,我爷爷叫胡闹天。我知道村子里年纪最大的是张双印老爷子,张老爷子今年已经快九十了。日本人进村之后我们家就遭了难,然后我就跑出来了,也不知道张老爷子能不能躲过这次劫难。另外,村子里开杂货铺的刘奶奶,铁器修理铺的杨掌柜都是村子里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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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傻子、海青、双山、天照应、小白龙。一个个大名鼎鼎的关东巨匪、杀人掠货的凶手,在几人口中仿佛变成了行侠仗义、无所不能的英雄人物一样。当然,这些英雄人物中也包含的有老北风、青山这两位山寨老大。
几个人的纵声谈笑冲淡了离别的愁绪。胡子们胆大包天,经常游走于生死边缘,对于相聚离别他们并不是太在意。胡飞则是少年心性,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和几个关系不错的胡子在一起说说笑笑,很快就忘了刚才的黯然神伤。
“飞哥,过了这片树林你就回去吧,我们几个认得回去的路。”几个人说的热烈,胡飞也就一程一程的往前送,眼看走出去十几里都有了,疤瘌三终于忍不住开口劝了。
“哟,都走到这儿了?老三,你怎么不早提醒我呢?待会儿我一个走回去这得走多远呐?不行,老三、老六,光我送你们那可不行,一会儿你们几个也得送送我,这么远的路我自己走可是有点害怕。”胡飞看看身后的山路也是吃了一惊,对几个人开了个小玩笑。
“啊?我们送你?飞哥,你逗我玩儿的吧?咱们这么送来送去的,我们几个啥时候才能往回走呀?要不这样吧,你也别送过树林子了,咱们就在这儿分手吧。祝飞哥早日大仇得报,心想事成!”疤瘌三一挑头,孙老六、六耳猴几个人全和他站成一排,一起向胡飞抱拳拱手、作揖告别。
“哈哈,几位既然都不愿意分开那就别分开了!”一声突兀的长笑声打破了山林的宁静,从旁边的树林子里走出来高矮胖瘦几十号人。这些提刀持矛、斜眉楞眼的家伙一看就不像正经人,这分明就是一伙儿拦路抢劫的毛贼!
在望海山竟然遇上劫道的了!虽然这片山里本来就是劫匪们的聚居之地,可胡子再多,也没有在自家门口拦路抢劫的道理吧?胡飞惊疑不定的打量着眼前这伙儿人,看来看去竟然一个认识的都没有!也对,他才上山几天,山上那么多人他怎么可能认识的过来?
“你们几个好大的胆子!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竟然连路都不问就随便乱走?爷告诉你们,这是望海山,是老北风的地盘!”为首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家伙越众而出,先说了一通过门,反正那意思就是给自己拦路抢劫找借口。“你们几个,把身上东西都掏出来!让爷爷满意了给你们留条活命,要是让爷不满意,明年的今天就是你们的忌日!”
“这位老大,请问你是前山还是后寨的?咱们今天是不是误会了?”遇见这样的事胡飞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疤瘌三几个人可是知道!虽然胡子外出遇见同行的时候不多,可也不是绝对没有的。发生这种事,最要紧的是要赶紧把情况讲明白了,要是双方动上手那可就说啥都晚了!几个人里面从事胡匪职业时间最长的疤瘌三上来和对方搭话了。
“哈哈,想不到今天还遇到个行家!”络腮胡愣了一下之后打了个哈哈,不过这态度却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好转,“我不管你是哪座山哪道岭的,从咱们望海山地面上过,就得留下买路钱!把身上带的钱全留下!”这位见对方是内行条件也放松了,刚才还说要把马和东西全留下呢,现在光掏钱就行了。
“这位老大,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设卡子。不过你拦住我们可算是找错人了。这位小哥你知道他是谁吗?他就是老北风大当家的新收的小弟胡飞!我们五个全都是小孤山青山大当家的麾下,是送飞哥来望海山入伙的!你要抢了飞哥恐怕不合规矩吧?”
“你是大当家才收的小弟?我怎么不知道?”络腮胡子上一眼下一眼盯着胡飞看了十几眼,“就你这年纪也不像是干我们这一行的呀。哎,对了,你叫啥名?你有我们望海山的身份路牌吗?”
“没有!”胡飞直截了当的摊开了手,他才来三天,关于路牌什么的当初老北风没说,大顺也没给他,他根本就不知道有这回事。
“没路牌?没路牌你也敢说你是望海山的弟兄?上嘴皮一碰下嘴皮你可真能白活,你咋不说你是少帅府的旗牌官呢?”络腮胡子嘴角撇着,一脸的轻蔑表情,好像是揭破了对方耍诈就显得他的智商有多高似的。
“路牌是什么东西?”胡飞从没听说过还有路牌这种东西,低声问旁边站着的疤瘌三。
“山上有弟兄下山做买卖的时候,山上老大会给每个人发一块识别身份的牌子,这就是路牌。”疤瘌三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小木板,上头刻着小孤山三个字,这是他的路牌。
“我刚刚入伙三天,今天还是小孤山的兄弟要离开我出来送送,大顺哥也没和我提过要有路牌。哎,对了,山上的大顺你们认识吗?就是在聚义厅老在大当家的身边跟着的那个。”
络腮胡看着鲁莽,其实他一点也不傻。从胡飞不慌不忙的样子他就判断对方八成说的是真话,等听到胡飞提大顺的名字,这种猜测就变成了十成!大顺是老北风身边的贴身大炮头,除了山上的人,外人很少有知道的。这个年轻人既然能管大顺叫哥,那他就必然还真是才入伙儿的自己人,并且很可能是大当家亲近的人!
“哦,大顺哥呀,我认识呀!你也认识?那咱们还真是自己人了。呵呵,误会误会,胡飞兄弟您忙着。咦?你叫胡飞?”络腮胡还挺会自己找台阶下,可说到最后他忽然对胡飞的名字似乎来兴趣了。
“是呀,怎么了?”胡飞也纳闷,我名字怎么了?长这么大还没听人对自己的名字议论过呢,也不知道这名字好听不好听。
“没什么,没什么。”络腮胡连连摆手,“好名字!胡飞兄弟真是起了个好名字!胡飞,嘿嘿。胡飞兄弟,你知道官府管咱们叫什么吗?胡匪!就是胡子和土匪的混称。兄弟的名字正好叫胡飞,不注意叫混了还能叫称胡匪了。呵呵,看样子兄弟天生就是干咱这行的,连名字都是从小就起好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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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胡匪?胡飞还真的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名字有什么问题,今天叫这个络腮胡一语说破。可不是嘛,胡飞和胡匪正好是谐音!听着身边动静不对,扭头一看,疤瘌三、孙老六、六耳猴等人正脸红脖子粗的看着自己,好像在强忍着笑!胡飞狠狠瞪了几人一眼,估计这几个家伙是早就想到这一点,就是瞒着自己了!
“咳咳,这位老大,你今天怎么会想起来在这儿做买卖呢?”胡飞不想在自己名字上继续讨论,干脆转移话题还问这帮人为什么会在这儿劫道了。
“啊?哦,是后寨吴队长说这里有一伙儿外人经过,让我们来这儿堵人的。没想到这外人竟然是胡兄弟和小孤山的弟兄,误会,真是一场误会。兄弟叶山,江湖报号拦路虎。今天的事怨我招子不亮,过几天兄弟一定登门赔罪!”络腮胡叶山也是条直爽汉子,知道自己今天这事办的不对立马道歉,并表示要登门赔罪。
“既然是误会说开就完了,有什么罪好陪的?后寨吴队长?他叫什么名字?我好像不认识他吧?”胡飞有点纳闷了,自己才来山上几天,好像没招惹什么人吧?这姓吴的队长为什么要找人来对付自己?
“吴队长叫什么我还真不知道。”叶山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不过那家伙在咱们望海山名头可不小,江湖报号独眼龙。这人右边眼珠子没了,用一根布条斜缠着的,你见过一回就认识他了。”
原来是独眼龙!胡飞脑子里顿时浮现出缠着一只眼的独眼龙形象。这家伙好几回有意和搭茬,还曾经邀请自己加盟他的山寨。当时在聚义厅里头听这家伙说话就觉得有点不地道,想不到这人竟然会暗中指使他人来暗算自己!
“既然胡飞兄弟是自己人,那我们也不在这儿打扰了。今天多有得罪,改日当面赔罪。告辞!”络腮胡叶山抱拳拱了一下手,带着他的人调头就走。
“老三,你们也该走了吧?”看着络腮胡一帮人走远了,胡飞看向了疤瘌三五个人。
“我们忽然又不想走了。”几人对视一眼,疤瘌三忽然笑呵呵的说了一句让胡飞目瞪口呆的话。“飞哥你在望海山看样子也不是一帆风顺什么事都没有呀。既然这样,那我们哥几个就再留一段时间,干脆等到下回青山当家的来了之后,我们跟他一起回去就是了。反正我们大当家的隔个几天准来,我们几个也就不来回跑了!”
“好,那咱哥几个就再多聚几天!”听说好友不走了,胡飞心里当然高兴,“还是按照这几天的老规矩,几位在望海山的住宿伙食我全包了!所有开销都算我的!”
“拉倒吧,我们几个的吃饭住宿都是望海山山寨里面付的钱,大顺早就和我们说了,关你什么事?”疤瘌三一口揭破胡飞的算计,“要我说,咱哥几个现在就去会会那个什么后寨的吴队长,问问独眼龙为什么要对付飞哥才是正经!”
“走,找独眼龙讲理去!”几个人都是好事的性子,一听说要去找人寻衅,立马来了精神,刚才还想着要去小孤山报道来着,这会儿早忘到九霄云外了。
后寨在哪儿?在山上随便找个小喽啰问问就知道了。整个望海山不知道后寨的人,除了疤瘌三这几个外来户,大概也就是胡飞这样初来乍到的不知道了。为了避免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胡飞干脆先回去向大顺要了一块路牌,等将来再遇见山寨上不认识的人,直接出示牌子就知道是自己人了。
胡飞从大顺那里领了一面表示身份的牌子之后,顺便也问明白了后寨的路。大顺并没有问他去后寨有什么事,胡飞也没主动说。这事和谁说都没用,自己的事还得自己去解决!
几个人骑马去后寨的路上又遇见了那个络腮胡子叶山,看样子这人也是刚从后寨出来。大概在独眼龙那儿没得到什么礼遇,走到路上死沉着一张脸,就像别人欠他几十吊钱似的。看见胡飞,叶山表情稍微好看了点,双方打了招呼,叶山告诉胡飞,独眼龙就在后寨,现在去找他肯定能堵住人!交代完了,这个络腮胡就领着他的几个随从急匆匆的走了。
只要人在就好!既然是来说理的,胡飞就没打算在独眼龙这儿得到啥礼貌对待,说得拢就说,说不拢直接就动手开打了!反正大家都是一个山头的,他就不相信大当家的老北风能不讲公道,公开向着独眼龙!
“独眼龙!独眼龙你给我滚出来!”气势汹汹的胡飞骑着高头大马站在后寨门口高声叫骂!后寨的大门是关着的,可大门旁边开了个小门供行人进出进出。胡飞对开着的小门视而不见,只管坐在马上对着关闭的大门大声喝骂。他是来兴师问罪的,找茬就要带出个找茬的样子来!
“喂,你别骂了!这是我们后寨的大门,你要找人进去找,别对着大门在这儿骂!”门口的把门喽啰看胡飞几个人凶神恶煞的样子就不敢往跟前凑合,可他们俩就是在这儿看守后寨大门的,也不能就这样任由别人随便对着大门骂吧?其中一个硬着头皮喊了一嗓子,另外一个飞跑着进寨子里报信去了。
“我是来找独眼龙的,你赶紧给我把那只瞎眼狗叫出来,爷爷有话要问他!”胡飞眼睛瞪得溜圆,原本白净俊俏的一张脸现在变成了一脸的狰狞!
他这样子把守门的喽罗兵吓了一跳,这小子一缩脖子跐溜一下就退回大门里头了。人家指名道姓要找独眼龙又不是找他的,反正同伴已经去通知里头的头领了,关他什么事?
原本还有人进出的后寨大门,胡飞在这儿堵门一骂,一个进出的都没了。大小土匪都在大门后头看热闹,大家伙儿想看看这几个上门找茬的到底能不能把独眼龙给骂出来。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大门后头突然一乱,随着“当啷!当啷!”两声响,紧闭的后寨大铁门“呼隆隆”打开了!从里头一下子冲出五六十号人,当中间一人身穿裘皮袄、头上戴着皮帽子,腰里斜插一支二十响的盒子炮,手提一口钢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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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出了大门叉腿往那儿一站,抬头看了看马上的胡飞几个人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惊讶,“咦,这不是胡飞嘛?你来这儿干什么?来我后寨捣乱的就是你呀?”
胡飞一看也吓了一跳,这可不是独眼龙,这是大当家的老北风张海天的亲兄弟张贺秋。三天前胡飞刚来的时候,在聚义厅见过这位,这也是张海天集团里面的当家人之一。原来望海山的后寨是人家张家老三在这儿当寨主呢!
“三爷,我不是故意来你后寨捣乱的,我是来找独眼龙说理的!独眼龙呢?麻烦三爷让独眼龙出来一趟,让我和他当面对质!”
胡飞根本没想到在这儿会遇见老三张贺秋,两人在聚义厅就见过一面。胡飞到现在才刚刚知道张贺春是后寨的寨主,来之前他还以为这里是独眼龙当家呢。不过,事情既然已经闹开了就没有往后退的道理了,正经是和独眼龙当面辨明是非才是正理。
“独眼龙?去把独眼龙给我叫出来!”张贺秋厉声吩咐身边的喽啰兵,有俩人答应一声飞跑进去找人了。“胡飞,你还不从马上下来,还打算高头大马的继续堵着我的大门骂人呢?”吩咐完了喽啰兵,张贺秋转过脸来嗔怪起了仍旧坐在马上的胡飞。
“胡飞不敢,我不过是被三爷的风采惊呆了,一时忘了下马,三爷千万别见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是胡飞的专长,两句带着明显玩笑语气的奉承话一出口,张贺秋顿时眉开眼笑,因为胡飞堵门大骂的紧张气氛瞬间烟消云散。
五分钟不到,独眼龙就从寨门里头跑出来了。张寨主找他,他敢不来吗?“三爷,您找我?”明明一眼就看见胡飞了,独眼龙偏偏装作没看见一样明知故问。
“独眼龙,你怎么惹到胡飞了?让人家堵着门骂,你不要脸我还要呢!赶快过来和胡飞把事情说清楚,是你的错就赶紧给人家赔礼道歉!”张贺秋一看见独眼龙脸上的笑容就收了起来,半真半假的上来就是一顿训斥。
“没有,我哪有惹人了?哟,这不是胡飞兄弟吗?你怎么有空来我们后寨玩儿了?哦,是不是那天我邀请你加入后寨的事你同意了?这就是我们后寨的寨主张三爷,你要是想来我们后寨就赶紧拜见张三爷。”
独眼龙转移话题的本事很是高明,几句话一说,看在外人眼里就好像他和胡飞的关系有多亲近似的。就连张贺秋看着胡飞的眼神都变了。
“独眼龙,别跟我扯那些没用的。我就问你一句话:叶山领着人半道劫杀我是不是你让他干的?”胡飞冷着一张脸直截了当的问出了今天来兴师问罪的主要问题,瞎胡乱扯对他没用!
“哎,胡飞兄弟,这你可不能随便冤枉人!刚才的话是叶山告诉你的吧?这叶山外号就叫拦路虎,专门干的就是拦路抢劫的勾当!今天他要带着人下山做买卖,我只是告诉他山寨附近也可能有外人混进来,让他注意着点。谁知道他就不长脑子的去抢劫了胡飞兄弟?”
“再说他是前寨的,我一个后寨的队长能命令他吗?胡飞兄弟千万不要相信了这家伙的胡言乱语!他是觉得抢错了人下不来台,故意诬陷我,离间咱们之间的感情,兄弟你可不能相信他的鬼话!刚才他还来这找我,让我给骂走了呢!”独眼龙说的振振有词,张贺秋在旁边听的是连连点头。
还有这事?胡飞心里犯嘀咕了,难道真是叶山撒了谎?可那个络腮胡子看上去不像奸猾小人呀?再看看独眼龙,这家伙高颧骨尖下巴、眼神游离,一看就不像个正经东西!可这种看面相辨善恶的手段根本就拿不到台面上。独眼龙说得有理,胡飞一时之间还真想不起来用什么话来反驳他!看样子今天贸贸然找上门来是莽撞了!
“好吧,三爷、吴队长,今天的事情怨我,是我脑袋发热遇事欠考虑。有对不住的地方,还请三爷和吴队长多多担待,告辞了!”估计就算现在叶山在场也是辩不过独眼龙的,胡飞干脆告辞。至于今天办的事,张老三和独眼龙要是想去老北风面前告状就随便吧!胡飞一抱拳,翻身上马带着几个人扬长而去。
“飞哥,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不行,咱们去找那个拦路虎叶山,拉着他来找独眼龙对质,看他这个一只眼还有啥好说的!”疤瘌三在边上愤愤不平。
“就是!独眼龙那小子看着就是在诡言狡辩!飞哥,咱几个去拉着叶山直接到聚义厅找大当家的评理去!咱和他无冤无仇的,他独眼龙凭什么暗算咱们?”孙老六同样气得眉头紧锁,几个胡子皱着眉头仿佛遇见了什么特别的难题一样。
胡飞和疤瘌三几个人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刚刚人手端上一杯茶,大顺就从外面走了进来,“胡飞,大当家的请你去聚义厅议事,这几位小孤山的朋友也请一起去!”
聚义厅议事?胡飞有点摸不着头脑了,他才来没几天,可以说对山寨的人事、环境还没了解完呢,大寨主叫他去开什么会?另外,疤瘌三他们这几个小孤山的怎么也让跟着一起去?不过,大顺应该不会在这种事上说谎,既然大当家的有请那就去呗。
“胡飞呀,你来山上也已经有几天了。既然上山寨入伙那就是山寨的一份子了,该为山寨出力的时候就要出力!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咱们虽然是落草为寇了,可该有的规矩也还是要有的。自古以来,凡是进山寨入伙的,就必然要有进山礼,或者投名状!你虽然是我的小老乡,却也不能例外。”
胡飞进了聚义厅和大当家的见过礼之后,老北风直接就说出了这么一番话。今天的聚义厅人可不少,除了大当家的老北风和少当家的张秉林之外,张家老二老三也都在场,独眼龙竟然也跟在张老三后头赫然出现在了聚义大厅里头。
另外,还有几个胡飞从来没见过的。疤瘌三他们看见这几个人之后就赶紧过去见礼,随后就和这几位站到了一起。看样子这些人就是小孤山的当家人了,就是不知道哪位是青山老大。
“胡飞全凭大当家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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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望风的小喽啰小声提醒了一句,几个人立刻站了起来,胡飞更是把步枪端平了随时准备射击。
随着车轮转动的声音越来越近,小路的拐弯处突然出现了一辆平板车。车辕上本来应该套牲口的地方是个男人,车上也不知道拉了什么,看样子分量还不轻。胡飞心里一阵兴奋!还真是出门见喜,在这儿守了连一个小时都不到就遇见人了!
有人拉了一下胡飞的胳膊,回头一看,是独眼龙。
“等会儿再出去。现在离得太远,出去早了人容易跑掉。”
胡飞点了点头,闪身躲到了一棵大树后头。这就是经验丰富的劫匪和初入此道生手的差别,要是没有独眼龙的提醒,刚才胡飞肯定冲出去了。那人拉着平板车离这儿最少有七八十步,就算胡飞从后头能撵上,那也是跑出去不知道多远之后的事了。胡飞嘴上没说,心里对独眼龙的提防和厌恶已经减轻了几分。
拉车的人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五官长相了。这是一个留着乱糟糟胡子的男人,看头发胡子花白的程度估计年纪不会轻了。胡飞心里就有点犹豫了。父母已经不在了,胡飞对上了年纪的人有一种本能的怜惜,让他去伤害这个花白头发的老头,他还真有点不忍心。
胡飞正在犹豫的时候,老头拉着板车已经到了胡飞藏身处十米以内了!
“老家伙,给我站住!”随着一声断喝,独眼龙提着砍刀跳到了路中间。
“啊!”老头显然让突然出现的独眼龙吓了一跳,浑身一哆嗦差点把板车掀翻了。这回胡飞看清了,板车上是一条看不出颜色的棉被,棉被里头还躺着个人。老头拉的是人,不是一车货物!
“这这这,好汉行行好,饶了我吧。”老头从车厢板上拿下来一个小板凳支住车辕,抱着拳头一个劲儿的给独眼龙鞠躬作揖。“我拉着老伴要到县城里给她治病,身上可没带多少钱呀!求求好汉,饶了我吧!”
独眼龙不接老头的茬,却回头去看胡飞。这回他是来协助胡飞取投名状的,该杀人还是抢劫是胡飞说了算。
胡飞皱着眉头走到大车跟前,把被子掀开一点,里头果然躺着一个头发花白、脸色蜡黄的老太太。看这俩人身上的衣服和板车上的被子,这老两口也不像是啥有钱的人。真是倒霉!“走吧走吧走吧!”胡飞摆摆手,示意老头可以走了。
“哎,不能走!”独眼龙伸胳膊拦住老头,“兄弟,老家伙既然是带人去看病的,身上肯定带的有瞧病的钱。你好心肠饶了老家伙的命,钱可不能不拿,别忘了大当家的给你的任务!”
“好汉饶命呀!”老头紧着给胡飞作揖,“我带的这几个钱是老婆子的救命钱,你要是拿走了,我老婆子可就活不成了!求求好汉行行好,饶了我们老两口吧。”
“娘的,现在不杀你就是饶了你们两个老东西了!怎么?你还想让我们哥几个捐给你点钱吗?你当我们是开慈善堂的?少他娘的给脸不要脸了,把身上的钱全交出来!”独眼龙把刀一横,剩下的那只眼凶光四射。
“好了,我说饶他们就是饶他们了。两个老人家看病的钱咱要了心里也不安生,走吧走吧。”胡飞摆手示意放行。
“不行!”这回独眼龙没说话,他带过来的两个小喽啰当中的一个发话了,“胡飞,贼不走空的道理你懂吗?这老头是咱们今天做的第一笔买卖,不能就这样白白的把人放走了!让他把看病的钱留下,人可以走!”这小喽啰瞪着眼睛大叫大嚷着,一副今天必须按他说的话去办的样子。
“狗剩子你给我闭嘴!”独眼龙突然间就怒了,手指着喽啰兵大声的教训着:“今天的事情是我兄弟做主的,你瞎咋呼什么?这儿哪有你说话的份?我兄弟说放人当然要放人!老头,今天算你走运,赶紧拉着你的老婆子快走!在这儿遇见我们的事不许告诉别人,要叫我知道了饶不了你!”
老头连连作揖,一连鞠了好几个躬之后拉着板车一溜小跑着离开了。
“兄弟,看不出来你还长了一副菩萨心肠啊!”独眼龙乐呵呵的向胡飞竖了个大拇指,“只不过,好心肠干咱们这行可是吃不开,干咱们这个的就得心狠手黑,关键时刻能下的去狠手才行!你刚来,还不习惯,慢慢适应就好了。不过兄弟,下一波要是再来人了,不管是谁你可不能再放过去了啊,要不然你这投名状可是没法交了。”
“嗯,我知道了。多谢吴队长。”人家独眼龙说得有理,胡飞只能点头表示虚心接受。不过他心里可是想起了《水浒传》上林冲上梁山,王伦让他去取投名状的事情。自己不会和那位倒霉的林教头一样,连个投名状都搞不定吧?
这个三岔路口的行人还真是少,老头拉平板车过去两个多钟头了愣是再也没过来人。独眼龙靠着树打起了盹,胡飞则是皱着眉头在那儿想心事。又等了一个钟头还是一个人影没见着,几个人都有点饿了,各自拿出带的干粮准备吃午饭了。
独眼龙和两个喽啰兵带的都是大饼,胡飞把烧鸡一拿出来立刻引起了这三个人的注意。胡飞也不是小气的人,当场招呼那三个胡子一起过来吃:“来,吴队长,还有那两位兄弟,过来一起尝尝这烧鸡的味道怎么样?”胡飞把烧鸡往石头上一放,随手拿出酒葫芦。撕了一条鸡腿,咬一口肉喝一口酒,只感觉畅快无比。
胡子们咬着烧鸡连声叫好,这种美味他们平常哪儿吃过?看样子这回还真没白跟着胡飞出来,就吃的这回烧鸡就够他们来回跑路的辛苦费了。
喝了酒、吃了肉,又干掉了几个馒头,胡飞和另外三个胡子打着饱嗝算是吃饱喝足了。这边刚准备找地方打个盹歇歇乏的时候,顺着另一条路又来了两个人!准备拦路抢劫的胡子们立刻来了精神!
人越走越近,胡飞提起来的心也就慢慢往下沉,等到走到近处了,他的心也算沉到底了。来的是一老一少,两个人步子不紧不慢的往这边走着,大概她们根本就没想到前面不远的地方正藏着一伙儿杀人掠货的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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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上午放走了去看病的老两口子,吃过了中午饭终于又遇见了两个路过的人。只不过,眼前这俩人分明是比上午那老两口更穷困,更无助的可怜人,这一老一少竟然是两个乞丐,要饭的!
一个老太太领着个五六岁的小孩,老太太左手拄着根棍子右手拿着个破碗,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还摞满了补丁。边上的小孩脸上黑忽忽的也不知道几个月没洗脸了,鼻子下头还拖着两行清鼻涕。这么两个人能有什么油水?恐怕她们身上最值钱的,就是老太太手里那个缺了口的破瓷碗了吧?
胡飞正在哀叹自己运气不好的时候,两个吃饱喝足的小喽啰已经提刀跳了出去。“站住!”两人一声断喝,老太太吃这一吓当场坐到了地下,那个流鼻涕的小孩抱着老太太“哇”的一声就哭了。
“喂,你们干什么呢?”面对这种场面,胡飞不得不再次出面充当正义的使者了,“一个穷老太太和小孩你们吓唬他们干什么?”
“胡飞兄弟,胡飞兄弟,来,借一步说话。”胡飞还想接着往下说的时候,独眼龙一把拉住胡飞往边上走了两步。胡飞脚底下跟着独眼龙走,眼睛却始终没离开那连个小喽啰,不知道为什么,他对那俩小子忽然有点不放心了。
“胡飞兄弟,天到这会儿了咱们才遇见了两拨人。上午那俩看病的你放过去就算了,这俩人可不能再放了!万一要是到天黑再遇不见人,今天一天可就白费了!”
“你也看见了,这祖孙俩都是要饭的,她们身上能有什么钱?就算抢了她们有用吗?”胡飞皱着眉头和独眼龙分辨着,“估计把这俩人身上的东西全拿过来也不值一毛钱。”
“兄弟你怎么忘了?投名状可不光是做买卖,杀人也是一样呀!咱们现在把这祖孙俩一杀你的投名状就算拿到手了!你要是下不去手,就让狗剩子他们俩去干,回去就和大当家的说人是你杀的不就完了嘛!早点干完活儿咱们也好早点回去,你还真准备在这荒山野岭耗三天……”
“住手!”独眼龙话还没说完,胡飞突然一声怒吼身子猛的跳了起来!就在刚才和独眼龙说话分神的功夫,冷不丁他就听见那边声音不对,一扭头刚好看见那个叫狗剩子的喽啰兵从老太太身上往外抽刀!这俩家伙竟然趁独眼龙吸引自己的注意力,悄悄地在那边杀人!
胡飞两步窜到跟前,狗剩子已经抽刀后撤了。另外一个家伙正用脚踩着那小孩,钢刀停在孩子脑袋上头不远的地方,显然是准备连小的一块杀。胡飞怒吼着冲过来吓了那胡子一跳,愣愣的看着胡飞,这家伙的刀就没落下去。
胡飞低头仔细一看,老太太胸口上一股一股的正往外冒血,手脚抽搐显然是受了致命伤已经没救了。
“你为什么要杀她?”眼看惨状,胡飞心里腾地升起一股怒火,两眼怒瞪着杀人凶手狗剩子。
“为什么杀她?胡飞,是你要投名状的,我是帮你杀的人,你以为我想杀她吗?”对于胡飞的指责狗剩子明显不买账,“这老家伙脏兮兮的,不是为了你,我杀她干什么?杀了她还弄脏了我的手。”
被狗剩子一句话堵住口胡飞心里更郁闷了,这家伙明明是擅杀无辜竟然还怨到自己头上了,都是这该死的投名状!老太太已经死了就算了,那边还有个小孩呢!胡飞扭脸去看那个抓着小孩的胡子,“人已经杀过了,把小孩放了!”
“嘿嘿,咱们杀了他家大人,这么小个东西放了也早晚是喂狼。万一要是他遇见别人胡说八道,倒霉的还是咱们几个!”这胡子狞笑着对胡飞讲解了两句放人的后果之后,一刀砍到了那孩子的脖子上!可怜这么丁点一个孩子顷刻间命丧当场。
“你这个该死的混蛋!”眼看孩子在自己眼前惨死,胡飞脑子里瞬间回忆起那天晚上在自己家院子遍地尸体的惨状,一股暴戾之气不可遏制的直冲脑门!一抬手端平了步枪,枪口直指那杀人胡子的脑袋!
“胡飞,你干什么?快放下枪!”独眼龙一看事情要闹大,赶紧喊了一声就往这边来。可他话也喊完了,那边“嘭!”的一声枪也响了。那胡子带着满脸不相信的表情倒了下去,这位脑门上像开天眼一样多了一个不大的黑窟窿。胡飞一枪正中这人的眉心!
“二驴!”枪杀老太太的狗剩子一声悲呼,提刀就跳过来了!他和二驴一向关系最好,眼见好朋友被人活活打死,这家伙当时就不干了,“胡飞,你杀了二驴,我让你偿命!”说完这货抡刀就剁!
胡飞拿着枪,狗剩子手里只拿了一口钢刀,按理说肯定是拿枪的占优势了。可实际情况是,胡飞刚才放了一枪之后,要想再开第二枪他必须得先拉一下枪栓然后才能射击。三八大盖不是自动火器,它只是一支性能优良的单发步枪!
狗剩子来太快,胡飞根本就没时间再拉一下枪栓。当然,他的武艺远比枪法高明也是有一个方面。他根本就没往再打一枪上头考虑,眼看狗剩子刀过来了,胡飞把步枪往交单手横着往外一拨,跟着左手就从小腿上拔出了那把刺刀!胡飞觉得他还是用冷兵器更顺手。
“当啷!”一声脆响,钢制的枪管碰到钢制的刀身上,正往下走的刀身当时就横飘了出去。紧跟着胡飞左手刺刀朝前一递,直刺狗剩子的咽喉!
“胡飞你住手!”独眼龙到底是少了一只眼睛行动上稍微有点不方便,等他冲过来的时候这边胡飞已经宰了一个他手下喽啰了。眼看另外那个狗剩子也要被暴怒的胡飞给干掉了,独眼龙不由得大吼一声抡刀朝胡飞就砍!胡飞这一下要是扎死狗剩子,他自己肯定就躲不过独眼龙这斜地里的一刀!
习武之人自保那是本能反应,胡飞二话不说舍了狗剩子身子往旁边一跳,躲过独眼龙这势大力沉的一刀。只从刀身带风这一点上看,独眼龙砍这一刀可是用了不小的劲儿!这家伙是要置我于死地?胡飞看向独眼龙的眼神就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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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你为什么出手杀人?”独眼龙的那只独眼里冒着森森杀气直盯着胡飞。
“擅杀手无寸铁,且是贫弱老幼之人,这种败类人人得而诛之!”胡飞脑袋一扬,回答得那叫一个正气凛然。
“哈哈哈哈,他是败类,胡飞,你以为你又是什么东西?一个甘心上山做胡子当强盗的人,你能有什么高尚的?就算我们是败类,你又是什么好东西?好人能上望海山当胡子吗?”独眼龙指着胡飞开口就是阴阳怪气的好一番嘲笑。
胡飞脸上一红一白的,对于独眼龙的话他还真没法反驳!说别人是败类的,自己首先得是正经人,可他现在还能算是正经人吗?
“大哥,别和这小子啰嗦!咱俩一起上,宰了这个小白脸给二驴报仇!”狗剩子在边上煽风点火,这家伙提着的刀上还有明显的血迹,杀死老太太之后刀上的血还没来得及擦。
“哼!”胡飞冷哼一声,手里的刺刀“唰唰”挥了两下,“来吧!你们两个一起上!”不是他小看眼前这两个对手,凭着手里的刺刀胡飞有把握同时干掉这两个家伙!步枪已经放到了脚下,杀这么两个东西用不着枪!
“胡飞,你现在放下刀子,让我们把你捆上送到聚义厅。今天的事交给大当家的评判。咱们谁对谁错让大当家的来裁断,怎么样?”独眼龙试图说服胡飞,避免这场正面冲突。
“我放下刀子,让你们把我捆上?呵呵,独眼龙,你哄傻子呢?我放下武器束手就擒,你们会老老实实的带我去见大当家的?别说那么多废话,你们俩一起放马过来吧!要是把你们三个人全宰了,我自然会去向大当家的请罪。要是你们把我杀了,随便你们说我什么都行!”
“呸!既然你非要现在就找死,那爷爷就成全了你!狗剩子,咱俩一起上!”眼看根本劝不动胡飞,独眼龙也就下定了杀人的决心!不过,他可不像胡飞那样逞英雄,既然是打仗有帮手当然要拉着一起上。
两个胡子各持尖刀,从左右两翼分别向前逼近!胡飞右手拿着刺刀,脚下一步步的往后退着,两只眼睛像狼一样在两个对手身上来回扫视,寻找着最佳攻击点。
“胡飞——,胡飞!”
一声意外的喊叫响起,胡飞心里一惊,急转头往后看,独眼龙和狗剩子也同时抬头去看。马蹄声突然响起,几个人骑马顺着小路风一般地往这边跑了过来。独眼龙给狗剩子使了个眼色,俩人同时把刀子收了起来,只有胡飞还茫然无知的攥着他的大刺刀。
马蹄声很急,几名骑士眨眼间赶到了现场,为首一人飞身下马抢步跑到胡飞跟前,“胡飞,你怎么样?”说着话一双眼睛从头看到脚,眼见胡飞好端端站到那儿才松了口气。后头的其他几名骑士也下了马,过来就把胡飞给围到了中间。
“老三,你们怎么来了?”胡飞有点惊讶的问身边的大汉,这位正是和他一起上山的疤瘌三,后头那几位依次是孙老六、刘麻子、六耳猴、张大嘴。
“嘿嘿,知道你来取投名状了,我们几个想跟着过来看个稀罕,就和青山当家的请了假过来给你打个下手。怎么样?这大半天都快过去了,投名状得着没有?”往这边跑的时候就应该看见刚才胡飞三人的对峙场面了,疤瘌三这是在明知故问。
“我也不知道得着没有!”胡飞真不知道算不算得到了投名状。钱财肯定是没抢到,投名状还有一个条件是杀个人。虽然现场已经死了三个人了,但那一老一少都是独眼龙那两个跟班杀的。当时说的是算成胡飞的任务,可现在两边人已经翻脸了,那俩人还能算他的投名状吗?
“咦?已经杀了三个了?”疤瘌三几人这才看见地下的三具尸体,尸体边上还有新鲜的血迹,明显这三个人是刚死的。
“把这仨人的脑袋割了带回去,不光是投名状算完成了,大当家的肯定还会对你另眼相看的!走,你不愿意干这粗活我们来帮你干!”刘麻子拔出刀就往尸体跟前去。
“等一等!”胡飞还没开口阻止呢,独眼龙先不干了!“这个人是二驴,是我的人!这两个老的小的也是我的人杀的和他无关,不能当成他的投名状!”既然刚才已经撕破脸,两边都要生死相拼了,独眼龙当然就不肯再把人交给胡飞去完成投名状了。尤其是三具尸体当中的二驴,那是他的手下,哪儿能让人割了脑袋去领功呢?
“这是你的人?”疤瘌三吃惊地看了一眼二驴的尸体,眼睛望向了胡飞。他来得晚,只看见这边三个人刚才好像要动手,至于地下三个人怎么死的他还真是一点都不知道。
“哼哼,”胡飞望着独眼龙一声冷笑,“那一老一小是过路的乞丐,独眼龙的手下不分青红皂白就杀了这祖孙二人。那个二驴连几岁的孩子都下的去手,是我宰了他!刚才他们两个正想要取我的性命给同伙报仇,要不是你们来了,哼!”几句话简单明了的把事情讲述了一遍。
“这两个人要杀你?”疤瘌三能的转脸看向了独眼龙,脸上已经变成了一片狰狞。孙老六、刘麻子等人拔刀的拔刀、掏枪的掏枪,杀气瞬间布满了几个人的全身!
独眼龙和他的跟班则是满脸的惊恐之色,二对六,真要打起来他们必死无疑!
“几位!这是我们望海山的私事,你们小孤山的人请不要插手!胡飞,难道你想联合外人来对付望海山的人吗?”独眼龙的脑袋还真好使,关键时刻还真叫他想出个说法。联合外人来对付自己人,这在任何情况下都是不占理的。
“嘿嘿嘿,什么外人?我们青山大当家的和老北风是结拜的兄弟,两个山头的人从来都不是外人!再说了,我要是在这儿宰了你们俩,有谁知道你是怎么死的?嘿嘿,一只眼,你可以闭上眼睛等死了!”
疤瘌三怎么会听独眼龙的狡辩?狞笑了一声,从腰里抽出刀往上就冲,孙老六等人各持武器从几个方向逼了上来。独眼龙和狗剩子对视一眼,脸上都是一片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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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哥别担心,事情还不一定会到最后的地步。实在不行,到时候我们哥几个帮你介绍个小绺子,你到那儿当老大,想打谁就打谁!”孙老六凑过来压低声音给胡飞出了另外一个主意。
“对!飞哥去当老大,我们几个就一起跟你过去,咱们自己占山头拉杆子单干!”疤瘌三眼里也射出了兴奋地光彩。
几个人围着胡飞小声商量着今后的去路,甚至把某个小绺子的名字都报出来了。就在他们这个小团体商量得正热闹的时候,有人扯着喉咙喊了一嗓子:“各位,请静一静,我有话说!”
这人连喊了几声,人群终于慢慢静了下来。有个人分人群走到了最前面,只看背影,胡飞就认出来这家伙就是他今天差点干掉的独眼龙!就见独眼龙走到老北风面前先抱拳行了个礼,“大当家的,青山头领,我有话说。”
两个当家的点了点头,独眼龙转身面对了聚义厅里的大小头领,“各位弟兄,大家有我望海山的,还有小孤山的。按说以我的身份是不够格在这儿说话的,不过,正向大当家的刚才说的那样,这是关系到两个绺子两千弟兄今后死活的大事,我心里有想法就得来说两句!”
“独眼龙,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别扯那些有的没的!”大厅里站着都是各路头领,比独眼龙职务高的多了去了。独眼龙在这儿猪鼻子插大葱的打官腔,当然有人看不惯。
“呵呵,张寨主别着急,我这就说。”独眼龙也不恼,笑呵呵的冲刚才骂他的那人拱了拱手,“刚才大当家的都说了,投靠凌印清就是当汉奸,就是背了骂名!可是大家伙儿想过没想过,咱们现在干的这买卖就没人骂了吗?咱是胡子,是打家劫舍的强盗!骂一次也是骂,骂两次也是骂,咱还怕人骂吗?”
“再说了,日本人是那么好打的吗?好打,少帅的军队能跑吗?奉天能丢吗?少帅都打不过日本人跑了,咱们这些胡子能顶个屁用?依我看,他黄显声也是秋后的蚂蚱,没几天蹦跶了。与其为挣个好名声将来被日本人打死,还不如现在就投靠了凌总司令!人生在世,有好处不争那是傻子!反正我的意见是投靠凌印清……”
这家伙站在众人前面口沫横飞、大放厥词!在场的胡子们虽然有人不以为然的,可有不少人却在竖着耳朵听,更有人在频频点头!
胡飞在底下听着却快要气炸了肺!好你个独眼龙,原来还觉得你这家伙就是一只眼看着挺不顺,原来你还是铁了心的想当汉奸呀!越听越生气,到最后感觉再听下去自己就要吐血了,胡飞这才忍不住大吼一声:“独眼龙,你给我住嘴!”
说罢分人群大步冲到前头,过去一把抓住独眼龙的衣服前襟,“你这个一只眼的混蛋!竟然敢当汉奸妄想投降东洋鬼子,我岂能饶你?”一抬腿,噌的一下从裤腿上拔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大刺刀,“你想当汉奸,我现在就送你上西天!”
“噗!”的一下,锋利的刺刀直接扎进了独眼龙的肚子,胡飞紧抓着刀把往上一提,再往左、往右一拧,收刀跳开。就像破开一个水袋一样,那血“哗啦”就喷了一地,连带着肠子肚子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直往地下流。
独眼龙一阵手刨脚蹬挣扎着躺到了地下,这家伙临死之前还在纳闷呢,这个胡飞胆子怎么会这么大?竟然敢在聚义厅上,当着老北风和青山两位大当家的面公然行凶杀人?刚才要不是没想到胡飞真敢当众行凶,其实他是能躲开的,就算打不过胡飞,跑两步总是行的吧?哪有让人上来拽着脖子一刀捅死的?还有,上头坐着的老北风怎么不出声制止呢?
心里带着无尽的疑问,独眼龙抽搐了几下终于不动了。
胡飞的举动不光是独眼龙没想到,聚义厅里面的百十号人没一个想到的!等到人们从极度震惊中回过神的时候,独眼龙已经躺地下死得不能再死了!内脏都流了一地,他还有的活吗?
“胡飞,你为什么杀人?”下头有人看不过眼,大声质问起了胡飞。这胡飞上山时间虽然不长却受到了大当家的老北风器重,上来就被安排到聚义厅旁边和山寨的御用保镖大顺整天待在一起,头领里头知道他的人还真不少。这位恰巧就是见过胡飞的。
“对不起,如果刚才的事惊吓了各位的话,我现在就给各位道歉!不过,我在此也声明一下,哪个人要是打算和这个死鬼一只眼一样想当汉奸的话,那就请过来和我胡某人一决生死!杀了我,你想当汉奸就没人拦着了!”胡飞把刺刀往下一顺,刀尖上的血滴滴答答直往下滴。
在场的胡子虽然杀过人的不少,可这会儿看着胡飞那凶神恶煞的样子,一时之间竟然没人敢接话茬了。这个心毒手狠的年轻人太恐怖了,上来就宰活人呀!谁和他都没有深仇大恨的,谁没事愿意来招惹这个煞星?
“我们愿意和胡飞同进退!谁敢来找胡飞挑战,那就是来挑战我们大家伙儿的!”
又有几个人分开人群走到了前面,这几位往胡飞身边一站,那意思很明显,人家是一伙儿的!当然,往上走之前这几个人在话里已经说明白了,挑战胡飞就是同时挑战他们几个!
“这几个人是谁呀?怎么没见过?”有觉得后走上去这几个人面生的就问旁边的。
“这几位呀,这几位不是咱望海山的,他们是小孤山的。你看见那个脸上有刀疤的没,那就是小孤山上有名的大炮头,江湖报号疤瘌三!怎么?你想上去挑战疤瘌三?”
“我不去!”问话这位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我没事儿去挑战小孤山的疤瘌三干嘛?挑战赢了还得对上胡飞,万一不小心命就没了!我还想再多活几年呢!不要命的去当汉奸?我还没那么埋汰!”
“就是,疤瘌三既然这会儿站出来了,小孤山的青山当家的还不定是个什么意思呢!说不定这是人家小孤山早就商量好的,谁现在过去就是和青山大当家的作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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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青山大当家的作对?谁不知道项青山和张海天是结拜兄弟,俩人好的跟一个人似的?和青山当家的作对不就是和大当家的老北风作对一样吗?这样一想,大当家的意思不就是明摆着的嘛!唉,独眼龙那个瞎了一只眼的眼瞎心也瞎,和两位大寨主拧着干,你不是自己找死嘛?
下面议论什么的都有,不过就是没人往前去。胡飞提着把带血的刺刀在那儿一站就是十来分钟,既没人上来挑战,也没人再来找茬。站到最后,自己也觉得挺没意思的,胡飞就打算下去走人算了。
“胡飞,你在聚义厅擅自杀人,征求谁的同意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在聚义厅当众杀人,那就是违犯了咱们望海山的山规!”一直没说话的老北风这时候忽然发话了,聚义厅里的议论声顿时戛然而止。“念在你也是为山上弟兄们的前途考虑,今天我就给你从轻发落,扣除本月的所有俸禄!站到一旁!”
老北风声色俱厉的一番训斥不但让胡飞呆到那儿了,聚义大厅里的所有胡子全都呆住了。就这?这就是在聚义大厅里公然杀人的惩罚?扣除当月俸禄?
胡子有俸禄吗?有,普通胡子每人每月有五毛钱的俸禄,可以下山买包烟抽,或者去洗回澡了、理个发了什么的。当然,五毛钱也够买半斤烧锅酒,酒量浅的也能喝醉一回。山上是管饭的,平常吃饭不花钱。五毛钱的俸禄就是零花钱,就算全扣了也有地方吃饭,饿不死人的。
胡飞在聚义厅当众杀人,大当家的老北风竟然只是扣了他一个月的零花钱!看上去这不像是惩罚,倒像是奖励了!胡子们终于看出来了,大当家的可是真向着这个胡飞呀!大厅里的胡子们看着胡飞的眼神从刚才的畏惧一下子变成了羡慕嫉妒恨!
训斥了胡飞之后,老北风吩咐人把独眼龙的尸体拉出去。大家都在这儿商量大事,房子正中间扔着一具血里呼哧的尸体算怎么回事?至于拖出去之后怎么办?那肯定是往山涧里一扔喂狼了。
“弟兄们,我刚才和青山兄弟商量了,咱们不能投靠凌印清当汉奸。虽然咱是胡子,可当汉奸那是坏良心,是给祖宗脸上抹黑的勾当,咱不能干!有谁要是还抱着和独眼龙一样的想法,我劝你赶紧忘了原来的想头。我既然决定了要抗日,那就绝对不能容忍手下人里头出汉奸!谁要是和日本人,和汉奸勾搭让我发现了,决不轻饶!独眼龙就是下场!”
好嘛,眨眼间独眼龙成反面典型了!胡子们你看我我看你,无不为自己刚才没有支持独眼龙而感到庆幸。要是刚才说一句赞成独眼龙的话,这会儿恐怕就不是安安生生的在这儿站着了!说不定哪把刀就在那儿等着呢!
“好了,各人回去各自的营寨做准备,咱们望海山绺子从今天起就正式抗日了!各人回去招呼好各自的弟兄,不许有通日,通汉奸的行为,一旦发现要立即报告到我这里!胡飞留下,其他人散了吧!”
大当家的一声令下散了会,众头领们纷纷离开各自回各自营寨不提,咱们单说胡飞。胡飞奉命留在聚义大厅,眼睁睁的看着各路头领鱼贯离开。原来胡飞没见过这么多人,这回可是把望海山的中层以上头领算是见过来完了。
不少人临走之前都回头看了胡飞一眼,有点头示意的、有微微一笑表示善意的、还有莫测高深瞥他一眼的。或者是表示亲近的意思,或者是让人搞不清楚他表情的含义,反正是没人吹胡子瞪眼的。
好容易等到该走的人都走光了,胡飞一看,聚义厅除了他,也就是老北风张海天、项青山、盖中华这三个人了,就连疤瘌三他们几个不属于望海山的也出去了。
“胡飞,来,过来坐吧。”没外人了,大厅里面就多出来不少凳子,张海天示意胡飞坐下,随后拿出一个卷轴在桌子上铺开。这是一幅地图。
“胡飞呀,你是不是想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让你去取投名状吧?”老北风打开地图却没有立刻讲明他拿出地图的意思,而是先和胡飞搭上了话,“呵呵,我现在就告诉你。我其实前几天就和青山兄弟、中华兄弟商量定了,我们不当汉奸,要抗日!”
“可是两个山寨加起来两三千弟兄,却不一定每个人都和我们的想法是一样的!其中,我们这边的独眼龙就是个代表!上回凌印清派代表来的时候,我就发现独眼龙暗中和他们有过接触。后来我还曾经试探过他的口风,独眼龙对投日本当汉奸很是热衷!”
“独眼龙在山上年头可不少了,有一大批中高层头领和他走得都很近。如果我除掉独眼龙却没有充分的理由,很有可能会引起这些人的不满,对我们今后抗日不利!我知道你全家都是被日本人所害,你是绝对不可能当汉奸的。”
“我记得你上山那天和我提过,说你是从小习武。那么,由你出手杀死独眼龙绝对没问题,并且还不会引起山上人员的不满情绪,最后我出面为事情收尾却要容易得多。现在明白了吧?你不会怪我吧?”张海天讲完了前因后果之后,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胡飞看。
“不敢,胡飞不敢怪大当家的。”胡飞抱拳行礼。就算心里觉得别扭那能怎么样?人家是大寨主,利用你也就利用了,谁让你自己不多长个心眼呢?看样子今后说话办事还是不能冲动,遇问题还应该多考虑考虑!
胡飞本来就是个聪明人,只是因为家庭骤逢变故,这才在心神不定之下,有了被疤瘌三糊弄着去砸了赌场,到了望海山之后又被大寨主算计了一把干掉了倒霉的独眼龙。好在两件事虽然办的鲁莽,结果却还都不错。现在胡飞既然认识到了自己的问题,今后在处理事情的方式上自然和以前会有所不同。
“不敢怪?呵呵,那就是说其实还是有点怪呀。这也没啥,你既然帮我解决了难题,我这个大当家的当然不能亏待了你!这样,我现在就认命你为先锋寨寨主,刚才站到你身后的小孤山那几位好汉全都划入你的先峰寨,为你臂膀!”一句话,老北风就封胡飞当了寨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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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可是老三他们几个是小孤山的人呀。”胡飞说话的声音虽然小,眼睛却在老北风和项青山之间来回转。让小孤山的人加入先锋寨,人家青山大当家的能答应吗?
“呵呵,忘了和你说了。为了我们这支抗日武装更加强大,我已经和青山商量好了,从今天起望海山和小孤山两个绺子就合为一家了!将来小孤山和望海山的绺子都得取消,我们都是东北抗日义勇军!”
好吧,既然两家合成一家了那还有啥好说的?能和疤瘌三、孙老六这几个熟悉的人在一起共事当然比来一群不认识的强得多。胡飞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模样,“多谢大当家的栽培!”
“你小子,现在这声谢才是真心的吧?”老北风笑着指了指胡飞,“以前的事我们就说到这里,现在咱们说说今后的事。眼下最要紧的就是怎么对付两边的联络员。黄显声那边的好说,只要告诉他我们同意加入抗日队伍就行了。可凌印清那边咱们怎么办?不管是把那个联络官抓起来还是宰了好像都不合适。”
“两国交兵不斩来使。人家就是个送信的,咱要是杀了他,也显得咱们气量狭窄!可要是把人就这么放了,那就是放纵了汉奸,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青山、中华,你们俩再好好琢磨琢磨,看这事到底怎么办才能办得漂亮,才能不让别人笑话了。胡飞,你也想想,看有没有什么好主意。”
这个问题显然纠缠老北风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把难题抛出来,他好像卸下了一副重担一样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到高背椅上翘起了二郎腿,很是优哉游哉。
项青山和盖中华俩人对视一眼全都皱起了眉头,这问题要是好解决了老北风早解决了,哪儿用得着现在来向他们俩要主意?虽然好像是有点左右为难,可这个问题还是迈不过去的坎,还必须得想出办法解决了!
项青山皱着眉头考虑了好一会儿,这才犹豫着拿出了一个办法:“咱们先把凌印清派来的代表放了,然后再半路派人干掉他?”
“噗!”老北风刚好喝了一口水,听了项青山的主意这口水直接喷了出来,好在他对面没站人倒没有喷别人一头一脸,“青山,你就出个这主意?先放人,然后再悄悄派人追杀?你以为人没死到咱的地盘上,别人就不知道是咱干的了吗?凌印清就不会怀疑咱们吗?不行,你这办法绝对不行!”张海天用力摇头,直接把项青山的主意给否了。
“那就和凌印清的联络官实话实说,望海山和小孤山已经答应了黄显声,加入东北抗日义勇军和日本鬼子硬干到底了!摆明立场,让凌印清趁早死了那条心!”盖中华握着拳头用力挥了一下手臂,显示出他抗日态度的坚决。
“嗯,这办法倒是可行。反正咱兄弟已经打定主意抗日了,早晚和鬼子汉奸撕破脸,早摆明立场也行!哎,胡飞,你有什么想法?”
“大当家的,我觉得两边的联络官都在这儿,这倒是一个机会!”胡飞一句话就把另外三个人的眼光全吸引过来了。
“什么机会?”老北风紧跟着追问了一句。
“咱们可以两边都答应!”三个人全露出了不以为然的意思,胡飞也不着急,一句句往下说:“对黄显声那边说咱们抗日那是实话,对凌印清说咱们同意投靠他那是假话。还不能只说同意投靠,咱得让那联络官给凌印清带话,投靠可以,他既然答应给你一个旅长,那就得给咱发一个旅的武器装备!”
“三位老大,咱们马上就要和东洋鬼子打仗了,武器装备当然是越多越好!日本人的枪好、炮好,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现在人家既然都送上门了,咱为什么不要?和鬼子打仗,用鬼子的枪炮子弹那不是一件不错的美事吗?”
“好!”老北风拍案而起,“好你小子,这种鬼主意都想得出来。看样子给你个先峰寨的寨主还有点委屈你了!不过你这个寨主也做不了多长时间,等咱们公开宣布成为抗日义勇军之后,下面的部队肯定要重新整编,一切都得按照正规军队的那一套来。到时候给你弄给团长、营长的干干!”
老北风看样子是真高兴了,连封官许愿这样的事都干出来了。项青山、盖中华俩人也高兴,解决了当前最棘手的问题,俩人全都有一种浑身轻松的感觉。老北风一声招呼,不一会儿从外头又进来几个人。这几位就是望海山真正的骨干,老北风的三个兄弟和一个儿子。
都是自家人也没啥好隐瞒的,张海天把刚才商量好的决策和这几位一说,几个人立马拍手赞同。山寨上主要头领的意见这就算是统一了。
接下来就该是派人去和两边的联络官通报情况了。黄显声那边是通报一下决定就行了,剩下的接受番号什么的等着那边通知。凌印清这头就不一样了,不仅要通报联络官这边同意接受诏安,并且还得和联络官交涉什么时候,在哪儿发放武器装备的事。
张海天本来准备让胡飞去和凌印清的联络官交涉的,却被胡飞一口拒绝了。不是他口才不好,也不是他不愿意和汉奸接触,胡飞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他现在就算是担任了先锋寨的寨主,在整个望海山上来说,他却仍旧是个新人,这种大事他出面不好,很容易引人非议的。
再说,先锋寨现在还只是有个名字,地盘在哪儿呢?麾下的喽啰兵在哪儿呢?总不成是地盘要他自己打,手下要他自己招吧?这些对于胡飞来说才是头一等的大事!至于谈判,望海山上几千口子人,胡飞就不相信老北风会连一个口才好的人都找不到!
大事已定,接下来就该去逐条执行了。项青山带了两个亲随亲自去和黄显声的联络官联系;凌海清那边的联络官则是由盖中华出面交涉。老北风张海天负责两边山上人员的整合、动员、以及战备工作。胡飞从大当家老北风那儿领了地盘之后,出了聚义厅,找到疤瘌三几人,领着人就去他的新地盘上任去了。
疤瘌三、孙老六等人知道今后要跟着胡飞混了,一个个自是兴高采烈,飞哥飞哥的叫着更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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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给疤瘌三一帮人全都派了活儿之后,剩下的基本就没他什么事了。等到几位头领率领麾下精锐出去进行所谓的“征兵”勾当之后,胡飞就带几个喽啰兵施施然来到了营寨后面的半山坡上。
这个山坡是原来冯全练兵用过的,上面不仅有个天然的大平台,并且在这个平台最里头还有一溜儿土堆做的靶基。冯全虽然是个胡子,他居然还知道领着手下出来练枪!竟管这种打靶总共就进行了两回,冯全却仍旧可以被史学家们归类到有理想有抱负的胡匪行列。
现在胡飞就是想利用冯全这个靶场来练他自己的枪。大家知道,胡飞的刀法武艺是没得说的。从三岁练到现在童子功一口气他练了十三年,一身功夫比起顶尖高手远远不如,可比一般所谓的练家子他却要强出一大块去。但是,胡飞却有个弱项,他打枪的准头不行。
不是胡飞这方面没天赋,主要的还是练得少。以前就算打猎那也是以玩儿的性质居多,今后他却得靠手里的枪来求活命了!这枪法要是不练精了拿什么增加保命的本钱?
胡飞一直就生活在富裕的家庭环境里,从小就不知道什么叫省着点花,不管什么,只要喜欢就使劲儿来!这次打靶也是一样,冯全原来在营寨里总共存了两箱子备用的步枪子弹,胡飞这次打靶直接给抬过来一箱!
在胡飞的想法里,子弹这东西就是消耗品,用完了再去管大当家的老北风要不就完了嘛!
“插上靶子!”胡飞命令喽啰兵往土堆上插靶子,胡大寨主要开始练枪法了!
胡飞用的还是他从鬼子手里夺的那杆三八式步枪,弹仓一次能压五发子弹的那种纯手动步枪。把五发子弹全塞进弹仓之后往射击位置上一趴,进到射击状态里头他就不动了。
“啪!”第一枪好像没上靶。“啪!”第二枪擦到了靶子的边。跟着来的喽啰兵也没一个神枪手,让他们自己来打估计也比胡飞强不了多少。因此,这几个小子全瞪大了眼睛看着,也不出声,自然就更没人笑话胡飞的枪法臭了。
等到五发子弹打完了,喽啰兵扛着靶子跑过来报靶。胡飞一看,好嘛,五枪就中靶了三枪,其他两枚子弹完全不知道飞哪儿去了!好在这靶场周围人烟稀少,要是人多的地方胡飞还得提防别误伤了无辜。
胡飞属于那种认准了目标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既然想练枪法了,没提高他是绝对不会轻易收兵的。继续练!五发打完又是五发,就这样,白天七八个小时他都在射击位上趴着练打枪。就连吃饭喝水都是喽啰兵给送到射击位上的。也幸亏胡飞用的是手动的单发步枪,要换成是自动武器,他这一箱子弹够不够一天用还在两说呢。
五天,疤瘌三、冯全他们在山下头招兵招了五天,胡飞也在靶场打了五天靶子。这五天时间,不仅把先锋寨原来储备的两箱子弹用了个干净,连胡飞当初从鬼子身上拿的那几十发子弹也一起给打了个精光。说绝对打光了也不对,胡飞到底还是留了两发子弹作为防身用的,要不然他只有枪没子弹算怎么回事?
这样子疯狂练习了五天,子弹消耗了几千发,还别说,成绩还是很明显的。胡飞不仅彻底杜绝了脱靶现象,并且一百米外已经能打到七环以上,五十米能取得平均九点五环的好成绩。相信让胡飞再练上个几千发,枪枪十环是完全有可能的事。
像胡飞这样习武多年的人,眼神好、力量足、身体调节能力强,练起枪来原本就比普通人快。胡飞这几天练枪更是心无旁骛、全身心的投入,成绩长得飞快完全在情理之中。越是性格倔强、脾气执拗的人越会成功这句话用到连续几天不离靶场的胡飞身上,才是最合适不过了。
“冯全,今天你就不用下山招兵了,陪我一起到主寨走一趟。咱先锋寨的子弹用完了,你陪着我去再领几箱。”胡飞摩擦着他的步枪,用漫不经心的语气对冯全吩咐着。
“咱前锋寨还有两箱新子弹的,每箱一千四百多发,两箱就是三千发子弹。寨主要是想用的话我现在就给你拿来,用完了咱再去领吧。”冯全还不知道那两箱子弹已经让胡飞给用光了呢,在他的想法里,三千发子弹怎么也能用上一两个月吧?发到喽啰兵手里那可是够武装几百人的弹药呀!
“是西厢房里那两箱吗?呵呵,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那两箱子弹已经让我打光了。”胡飞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走吧,咱们找大当家的再多领点,子弹少了打得不过瘾。”
这下冯全目瞪口呆了。两箱子弹全打完了还嫌不过瘾?那得多少才能算过瘾?既然老大说了让他跟着去,作为手下当然不能驳了领导的面子。于是,先锋寨的两位大小头领领着四个跟班带着扁担绳索,直接去往大当家老北风住的主寨。
领子弹?老北风虽然对胡飞带人来领子弹有点莫名其妙,但他还是二话不说就命令大顺带人去军火库里再搬两箱出来。胡飞是他刚刚亲手提拔起来的寨主,人家第一回提要求他总不能上来就拒绝了吧?
“大当家的,两箱恐怕不够用。现在新招来的兄弟全都充实进了各营各寨,咱们要想让这些人拥有战斗力就不能吝惜子弹!只有平时多练习,这些人在战斗中才能有保命的手段,也才有取胜的机会。战场下面损失的是子弹,真正上了战场那拼的就是性命了!”
老北风摩擦着下巴上的胡须,眼睛从胡飞身上转到了躲在他身后的冯全,以及剩下的几个充当挑夫的保镖上头。直到此刻他方才发现胡飞的要求似乎是有点过分了。
“这个,胡飞呀,你也知道,咱们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开上前线和鬼子干了!上战场打仗自然是子弹最金贵,我们山上的子弹库存也不多,那是留着将来和鬼子开战的时候使的。”
“大当家的,难道子弹比人命更重要吗?咱们现在多用点子弹让弟兄们练好了枪法,到战场上不仅能保住性命,还能从鬼子手里缴获更多的子弹嘛。说不定到时候连大炮都能缴获了来!您再多给两箱,我不多要,只要再多两箱就行。”胡飞冲着老北风连作揖鞠躬,陪着笑脸连说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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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老北风看着胡飞这个赖皮样,用手指了指对方的脑门,到嘴的拒绝话却变成了完全不同的另一番话,“好吧,大顺,你带冯全去领四箱子弹。胡飞,你留下,我另外还有事要找你。”
大当家的有事要找胡飞单独交代?大顺有点羡慕地瞥了那英俊年轻人一眼,拉上冯全几个人向外就走。
“胡飞,几天前你出的那个两边都答应的主意非常不错。黄显声那边已经通报过了,就等咱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就能改番号了!可凌印清那边却是在今天又派了人过来,说是商量收编的事。”
“本来我还准备派人去找你的,你来了倒是正好。青山和中华一会儿就过来,秉林他们也快来了。一会儿让你手下那几个人先把子弹带回去,你留下和我们一起商量大事!”
从日本人手里骗装备的事虽然是胡飞首先提出来的,可他如今在望海山离进入决策层还差得老远呢。像这种关系到整个山寨生死前途的大事老北风居然要也他参与决策,除了那主意是他出的之外,由此也可见胡飞在这位大当家心目中的地位之重要。对此精明的胡飞当然不会拒绝。
胡飞和老北风在聚义厅里说着闲话等着,时间不长,项青山、盖中华、少当家张秉林以及老北风的两个担任前后寨分寨主的兄弟全都到了场。
大方向早就定好了,这次会议就是确定一下细节:怎么样去接受凌印清的诏安;谁跟着去、谁留下看家;诏安之后怎么办?等等等等。虽然一条条说起来不少,但是真正讨论起来时间却并不长。
毕竟凌印清那边谁都没去过,也没人接受过诏安。这种事关起门来怎么商量都是纸上谈兵,最终还是要靠现场随机应变,临场发挥!
“各位,既然咱们大家伙儿已经决定去假招安、真要装备,那就得把望海山、小孤山所有的弟兄全都带着去凌印清那里领武器弹药!不过嘛,凌印清这老小子可不是个啥正人君子。咱去可以,但是一点防备不做那可不行!咱们这回过去不能所有人一窝蜂的全去,不光是得留看家的人,也得防着凌印清耍什么坏心眼!”
老北风凌厉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视了几遍,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大伙儿还是议议怎么去吧,哪些人先去,哪些人后去,先排出个顺序再说。”
胡飞是先锋寨的寨主。先锋寨,顾名思义,有事情当然得为全山打先锋!这次说是去接受招安,其中的风险却绝对少不了!因此,当老北风说出哪个先去哪个后去的时候他就知道,这就是说给自己听的!先锋寨不打先锋让谁打?与其等别人说出来还不如自己自告奋勇!
“大当家的,各位!胡飞虽然加入咱们望海山绺子时间不长,却和山上各位头领相处融洽,各位对我也照顾有加。”当然,他说的这个各位头领肯定不包括被他宰了的独眼龙,“既然大当家的决定要带领弟兄们假投降去诈取装备,那我们先锋寨当然也名列其中。胡飞不才,愿意率领先锋寨所有弟兄为开路先锋,先去试试凌印清的水有多深!”
“好!”老北风第一个拍手叫好,其他人也跟着叫好的叫好、佩服的佩服。
项青山看着胡飞满脸都是赞赏,“好样的,胡飞!我早就看出来你胆略过人!今天既然你抢了这个先头试探的任务,等咱们得了武器竖起抗日义勇军大旗的时候,你就是咱们今天在场当家人中的一个!”一转脸,项青山看向了老北风,“大哥,你说怎么样?”
“好!就照青山的意思办!”张海天的眼睛盯着胡飞看了片刻,又把在场的所有亲信扫视一圈,目光最后再次落到了胡飞身上,“这次事情完了之后,胡飞,你就是咱们这支队伍中的七当家!嗯,咱们东北抗日义勇军中的七当家没一支趁手的家伙怎么行?给你,这支自来的你拿去用吧!”
顺手从腰里抽出一支黑亮的大肚自来的手枪递给了胡飞,又抬手从肩膀上摘了枪盒子,连同两个弹夹一起交到了胡飞手里,“这支枪我拿到手总共不到俩月,来的时候可是新枪,就刚拿到那天试射了十发子弹。给你了!”看老北风咬牙肉疼的模样,显然是有点舍不得这把枪。
君子不夺人所好。那是指的君子。有谁见过胡匪是君子的?“多谢大当家的!”胡飞既然不是君子,当然也就不用客气,伸手接过这支近一尺长的大号手枪往枪盒子里一插,直接背到了肩膀头上。
他在这以前唯一拥有的一支手枪还是刘麻子给他的那把独角牛,虽然两把手枪胡飞都没使过,可这两支枪仅在外形上看就差了十万八千里。
一支是铁匠铺子里的师傅用土设备凭着手艺自己打造的,外表土里土气的;另一支是正规兵工厂流水线上下来的标准军用自动手枪,枪身上的烤蓝锃明瓦亮!胡飞看了第一眼就喜欢上这支枪了,从今天起,他算是拥有了自己的第一支自来的手枪。
“胡飞,明天早上你让你手下的所有弟兄早点集合,连伙夫也算上,就在前锋寨里等着。明天早晨我让大顺带几个人领着凌印清的特使去你的前锋寨,你们从那儿直接出发。记住,发现情况不对就赶紧把弟兄们带回来!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后天早上我带前寨和主寨的主力赶到和你会合。青山和中华率领后寨和小孤山的弟兄负责留守!”
“大当家的请放宽心!!”在场所有胡子一起抱拳施礼,轰然应喏,事情就算这么定了。
胡飞回去之后就跟没事人似的,带着一箱子弹继续到那个靶场上去练枪,一直练到差一个小时吃晚饭才回了他的先锋寨。
“集合!所有人集合!”进了寨子往营房前的空地上一站,胡飞就让身边的两个跟班扯着嗓子吆喝开了。
也不知道是胡子们不知道集合俩字的意思,还是对这两个跟班的声音听不习惯,反正是只有十来个人探头探脑往这边看了看,然后犹犹豫豫慢慢吞吞的溜达了过来。这和胡飞想象中一呼百诺的场面差的也太远了吧? 脸上有点挂不住的胡大寨主冲过去一把拽住一个喽啰兵,“你,去给我拿个脸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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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脸盆?难道寨主要洗脸吗?听说讲究人吃饭之前都是要洗脸洗手的。小喽啰看了一眼胡飞那帅气的脸自认为找到了原因,撒脚飞奔回了宿舍,转脸提着个铁皮桶跑了出来,“寨主,脸盆没找到,就找到个提水的桶,你看能不能用?”
“能用。干得不错!”胡飞随口夸了这小喽啰一句之后,信手从地下捡起一根一尺多长的干树枝,提着空水桶就敲开了,“锵锵锵!锵锵锵!”
蒙了皮子的鼓敲起来让人听了能精神振奋,青铜铸成的编钟敲起来能使听者心旷神怡,一个提水的铁皮桶敲起来是什么感觉?同样有种别样的韵味。当然,这种韵味是对敲击的人说的,至于旁边听到的人,那就得换一种说法来形容了,难听!真叫一个难听!
胡飞周围的胡子们纷纷往两边躲,俩手使劲的捂住耳朵,惊恐地瞪圆了眼睛望着他们的寨主。大家伙儿不知道这位寨主是天生就喜欢这种噪音,还是在外头受了什么刺激导致兴趣爱好来了个大变样。尤其是那个提水桶的,心里别提多后悔了。早知道寨主要东西是用来敲的,他说啥也得给找面铜锣出来!敲锣的声音再难听,也比敲水桶好吧?
“是谁在敲东西?”终于有人受不住噪音的刺激了,从各个营房里呼呼隆隆跑出来好些人,当中间一个更是挥舞着拳头连声怒吼:“谁敢来老子的先锋寨捣乱,是存心作死吗?”
“老三,瞎胡咋呼什么你?我让人连喊了那么多声你不出来,一敲铁桶你们倒是跑得都挺快,我看先锋寨以后就敲这个铁桶当成集合信号得了!”胡飞乐呵呵的看着气急败坏的疤瘌三心里暗自得意,想不到随便拿个铁桶敲敲效果就这么好。
“飞哥?啊,是寨主!不知道寨主敲这个,敲桶召集大家是有什么事吗?”疤瘌三看着那个被敲得已经严重变形的铁皮桶想笑又不敢笑。
“有事?当然有事,是有大事要宣布!现在所有人都给我排好队集合!”胡子们的纪律性太差,胡飞不得不在提前稍微整一下队,否则的话,明天拉过去那不是净让汉奸、鬼子们看笑话嘛!
“啊咳!弟兄们,”胡飞仰首挺胸往人前一站,加上他那英俊挺拔的外表,看上去倒还真有几分领导人的派头,“明天咱们就要换发新的武器装备了,大家伙儿就等着把手里的破烂家伙鸟枪换炮吧!这是大当家的给大家伙儿联系的好事儿,你们下去就不用胡乱猜测了!”
“装备不是送过来,得咱们自己去取。明天会有领路的向导过来,咱们跟着向导一起走。听说距离不算近,大家伙儿都得做好走远路的准备。弟兄们今天晚上早点睡觉,明天早上辰时在这里集合!一个也不许迟到!哪个来晚了,小心老子抽他!好了,现在各队队长站出来,各自整理队形!”
当天晚上,胡飞就把疤瘌三、冯全、孙老六等人全都召集到一起,就今天聚义厅高层会议上的内容以及明天将要去执行的那个冒险的任务,对这几个先锋寨的骨干精英交了实底。
“明天各人约束好各人的部署,关键时刻谁都不能给我出岔子!不管什么事,都得等领了武器装备之后再解决,就算是死了亲娘老子也得给我忍着!”
和疤瘌三等人一起待了这么多天,胡飞早就习惯了胡子们说话的习惯。说正经话这些人不一定会买账,说孬话、痞话,甚至是粗话,胡子们反而会感到很贴心。就像现在这样,胡飞一通喝骂之后,手下的骨干们齐声应诺,没一个对胡飞说话方式提抗议的。
接下来就像老北风在聚义厅交代亲信一样,胡飞同样是给先锋寨的骨干们每个人都做了重点交代。和老北风短暂的分派任务不同,胡飞的这场战前动员会一直开到深夜,直到接近午夜了才算结束。
一夜无话。第二天先锋寨的所有人都起了个大早。天刚蒙蒙亮胡子们就起了床,洗脸、漱口、上厕所、吃早饭,等到早晨的这一堆活儿忙完了,看看天色,估计也差不多有八点多钟了。
费了不少的劲儿,胡飞刚刚让先锋寨这些人站成了队,大顺就领着十几个精壮的汉子来了。人群中有三个看起来就与众不同。别人穿的都是土布上衣粗布鞋,这三个人身上虽然穿的也是常见的那种杂色衣服,可他们的衣服一看就是崭新的。
一群人都穿的是旧衣服,只有这三位从上到下一身新,看起来是要多显眼有多显眼了。
“胡寨主,这位就是卜辉卜特使。卜特使,这位就是今天第一批要和你过去的先锋寨主胡飞,胡寨主。”大顺过来给两边做了相互介绍,然后就站到了旁边,送人过来的任务人家就算完成了。之所以没有立刻离开,那是大顺还想看看胡飞临走之前有啥要交代的没有,要是有了,他回去给大当家的老北风传话也方便。
“胡寨主。”卜辉虽然惊讶于胡飞的年轻,可还是过来客客气气的拱手见礼。
胡飞同样抱拳还礼。在这种动动手就能解决的面子活儿上,他可是从来都不会失礼的。
卜辉只是个类似向导之类负责领路的特使,他只管给望海山的胡子们领路,其他的一概不管。胡飞凑过去套近乎,人家却是采用了一种敬而远之的态度。我不得罪你,但是,想让我和你拉近关系却是门都没有!
这人要不就是对胡子有很深的成见,要不就是对谁都冷淡,属于天性凉薄的那种人。不管哪种人吧,反正是既然人家在脸上摆出了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势,胡飞当然不会再凑过去自讨没趣。于是,和大顺拱手告辞之后,胡大寨主率领着先锋寨的全部人马跟着这位寡言少语的向导就上了路。
胡子们都是走惯了山路的,用两只脚在山上走个三五天的根本就是平常事。胡飞虽然参加胡子工作时间不长,可由于他自幼习武、年轻外加身体素质好,长时间的走山路倒也能坚持下来。令人比较纳闷的就是那个向导了,这卜辉看上去文质彬彬的,谁能想到人家一天山路走下来硬是像个没事人似的,照样精神头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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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着大白馒头吃着大锅炖菜,胡飞和他手下的胡子们心情很是有几分畅快。胡子们就是这秉性,心里一高兴,那大喊大叫、大说大笑、满嘴脏话的毛病就显露出来了。伪军们虽然也不是啥好东西,可和真正的胡子比起来还是差了一大截。
伪军团长郁涛看着那些肆无忌惮的胡子,眉头就皱起来了。要是有不认识的人看见这一幕,肯定以为郁涛这个谦谦君子是看不惯胡子们的放浪行为。其实只有郁涛自己知道,他之所以皱眉头,和他本人的看法没有半点关系,他是有点担心万一凌印清恰好陪着日本人过来瞧见了这一幕,一旦不高兴起来,他会不会也跟着担责任。
“这个,胡寨主,请约束一下你的这些部下好吗?等会儿凌总司令和仓冈太君估计会过来见个面,贵部现在这个样子,好像不太合适吧?胡寨主,麻烦命令你的弟兄们声音稍微小一点好吗?”
郁涛是土生土长的东北人,对胡子他是打小就害怕惯了的。现在旁边站着的这位还是个正宗的大胡子,郁涛更是连说话的声音都不敢放大了,就生怕触怒了对方。
“好说好说,你都管我们吃饭了,说话声音小点算什么?”胡飞此时表现得很是通情达理,站起来拍拍巴掌就朝周围人吩咐,“弟兄们,大家伙儿声音都小点,咱们是来办事的,不是比嗓门大小的。你嗓门再大也没人多给钱!”
别看胡飞当上先锋寨的寨主时间总共也没几天,可他在这些胡子当中树立的威信却不可小瞧,说是一呼百应那是一点都不带有假的!
仔细算起来,他之所以能有这种说一不二的威信,很大程度上还要感谢独眼龙。对于胡飞在聚义厅当众宰了独眼龙这件事,望海山的胡子们大多持肯定态度,先锋寨的胡子更是逢人就夸,说起这件事一个个讲得头头是道,好像胡飞杀独眼龙的时候他们也跟着参与了一样。
胡子们讲究的就是恩怨分明,有仇不隔夜!胡飞当众杀人恰好正合了胡子们的做事方法。现在胡飞在先锋寨中的人气如日中天,原来的队长冯全已经自动降格做了胡飞的左膀右臂。就像现在这样,胡飞站起来喊一嗓子,那边胡子们的音量立马降低了百分之七十,这就叫立竿见影!
郁涛暗自咋舌之余也不禁对胡飞更加畏惧。像这种说一不二的胡匪头子,他还是多加注意,千万不要一不留神给自己招惹了什么祸端!
向导卜辉在胡飞带着部队开始吃饭的时候就离开了,他要赶紧去找凌印清汇报任务完成的喜讯。
胡飞和手下弟兄们吃完了饭,坐到郁涛专门给他搬过来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个茶缸子一口一口的喝着茶叶水,那神情别提多悠闲了。
郁涛明明是伪军的头儿,这会儿却像个勤务兵一样在旁边站着伺候。而他手下的那队伪军现在也全都沦为了勤杂兵,帮胡子们收拾碗筷、端水,忙的不亦乐乎。
“报告,凌司令和仓冈来了!”有个伪军撒脚跑过来汇报了这个重大消息。
郁涛当时就慌了,“集合!快列队!太君来了,列队!”这家伙急得满脸通红,扯着喉咙喊不算,还跑过去照某个跑的太慌不小心摔倒的家伙屁股上来了一脚,“他娘的,不想死就给我快点!”
还别说,这二三十个伪军虽说跑步的姿势不怎么样,动作倒还真是不慢。一阵鸡飞狗跳之后,将近十分钟的时候还真让他们站好了队!
伪军们慌着站队,胡飞却跟没事人似的不慌不忙。一直等到他看见有伙儿人快步往这边走了,而伪军的队伍也有了个大致轮廓了,他这才慢悠悠的站起来给他的手下们下了集合站队的命令。
从胡飞不慌不忙的样子上看,大多数人肯定以为这位是练兵有术的指挥官,其麾下的这支队伍也必然是令行禁止、军机森严的一支强军。
刚刚赶到的一伙儿人都在饶有兴趣的观察着这支新来的队伍。其中领头的两个人,一位是满身戎装、带着中将军衔的东北军将领;在他旁边的另一位则穿的是一套毛料西装、架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就像个一肚子墨水的教授一样。这俩人就是大汉奸凌印清和日本顾问仓冈繁太郎。
凌印清和仓冈在边上乐呵呵的看着,他们想看看这支等待收编的军队素质到底怎么样?万一要真是一支还算不错的部队,那他们俩不就算是捡到宝了吗?
胡飞慢吞吞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还细心的给茶缸子盖好了盖子,这才端着四方步四平八稳的走到一块空地当中,“集合,都他娘的给老子集合!”这位叉着腰往那儿一站,挥舞着两只手张口就是一通乱骂。
先锋寨的胡子们只是在来之前接受过一次队列训练,知道站队是怎么回事。可知道是知道,能不能站好又是另一回事了。看见寨主发怒,胡子们也着急,一个个乱哄哄的就往一块挤。
队列这东西得平时多练,练多了、练熟了,到用的时候自然拉出来就能成。像这帮胡子这样只练过一回,连旁边站的是谁都没记住的,就想像一支正规军队那样迅速集合站好队?也别说是胡飞了,就算是在军队里干了几十年的老教官也不成!
“哎哟,你踩我脚了!”
“杨秃子,你要再敢挤老子一下,爷立马就整死你!”
“哎呀哎呀,刚才是那个龟孙子踢了老子一脚?有种的承认一个,老子现在就捏爆他的卵子!”
两百名胡匪挤到一块要站队,不是这个踩住那个脚了,就是那个嫌这个挤他挤太紧了,吵吵嚷嚷乱的不成个样子。相比之下,另一边的那几十个伪军看起来倒是正规多了。
胡飞在队伍前头扯着嗓子喊了老半天也没把队伍整理齐了,最后不得不把疤瘌三、冯全他们几个喊出来一起帮助维持秩序。同时他在前头也说了狠话:谁敢再说一句话让他听见,回去就抽谁二十鞭子!又整了十几分钟,总算是勉强让这些本是穷凶极恶的家伙凑合着站到一块不说话了。
“这,这也太不像样了吧?”一身戎装的凌印清看着这两百个现在还在不停蠕动的队伍,惊讶之余,脸上全都是失望。
“璞玉,这就是璞玉。未经雕琢的璞玉!”和凌印清不同,鬼子顾问仓冈繁太郎倒是对胡飞这支部队很是欣赏,“只要给这些人换上统一的制服,再严加训练一段时间,他们必然是一支实力强大的军队!凌司令,走吧,我们去见见你的新部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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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过来一群人,领头一个穿军装的一个穿便装的。胡飞虽然能猜到这俩人就是凌印清和鬼子仓冈,可他不确定到底谁是谁。看了看这俩人越走越近,胡飞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站到原地没动地方。他本来就不是真心要当汉奸的,凭什么要对这俩鬼子汉奸毕恭毕敬?
他不动,别人可是不能不动,伪军郁涛一溜小跑着就过来了。跑到胡飞并排的位置“咔”一个立正,举手给过来的俩人打了个敬礼,“报告凌总司令、仓冈太君,东北民众自卫军第二团集合完毕!”
感情就他这二十多人就是一个团?胡飞看了身边这位伪军团长一眼,郁涛赶紧小声给他介绍:“穿军装的是凌印清司令,边上那个是日本顾问仓冈繁太郎,赶快敬礼!”
敬礼?就算胡飞想敬礼他也得会呀!从来没学过,也没见人敬过礼,刚才那就是胡飞第一次看见别人敬军礼。不过,虽然是头一次见,可胡飞胜在年轻,眼神好脑子也好,看一遍就能知道个大概。于是,他也就有样学样的举起手在脑袋边上摇了两下,与其说是敬礼还不如说是举手打招呼来得更恰当。
凌印清这个所谓的总司令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冈仓顾问您先请。”这本来应该是客气一下的意思,哪知道那位仓冈顾问竟是点了一下头迈步走过去了。
“阁下就是望海山的义军头领吗?鄙人仓冈繁太郎,请问阁下尊姓大名。”仓冈繁太郎秉着鬼子一贯的虚情假意,过来站直了先冲胡飞使劲点了一下头,然后伸出右手表示想握手。
“我是望海山先锋寨的寨主胡飞。你就是那个日本顾问仓冈繁太郎?嗯,仓冈顾问你挺好的啊。”胡飞拉住仓冈繁太郎的手握了一下就松开了。本来他还有意趁拉手的时候把鬼子拉个跟头什么的,可就在俩人手握到一起的时候又改了主意。拉个跟头是小事,顺利把武器装备搞到手才是大事,可不能图一时之快因小失大!
对于胡飞的礼貌周全鬼子仓冈显然很满意,拉完手之后老鬼子连连点头,“哟西,胡君果然是英雄大大的!凌司令,快过来认识一下胡飞君吧,这可是一个大大的英雄,将来就是我们东北自卫军的一员虎将!”
凌印清既然是铁杆汉奸,他对问题的看法喜好当然要唯鬼子马首是瞻了。眼看仓冈顾问对这个胡飞的第一印象很好,他自然也要随着仓冈繁太郎的意思来了。
“原来是胡寨主,胡寨主你好,我是凌印清。胡寨主如此年轻就担任了寨主之职,果然是少年英雄啊!”
“凌司令好。”胡飞见凌印清没有像仓冈一样要求握手,他当然更加不会主动伸手了,可就这样干打招呼不做点手上动作做陪衬好像也缺点啥,于是胡飞再次抬手在脑袋旁边摆了两下表示敬礼了。
凌印清没主动伸手,那是他觉得自己是自卫军总司令,就算将来胡飞和他的望海山绺子加入了自卫军,那也是自己的部下。凌司令在等着胡飞给他敬军礼呢。哪知道人家胡寨主竟然再次行了个这么另类的军礼!
“呵呵,胡寨主的军礼还真是特别。这个,等过两天我派个教官专门给胡寨主教授一下军队礼仪。仓冈顾问,您先给弟兄们讲几句吧。”
和带队的头领的见过面就该给士兵们讲话了,凌印清再次把讲话的权力交给了鬼子仓冈。
“哟西。”仓冈繁太郎这家伙好像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客气似的,点了一下头直接就走到了望海山队伍前面。
“各位望海山的好汉们,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东北自卫军的士兵了!你们以前是好汉,今后就是英雄!为了东北的自治,你们将拿起枪保卫自己的家。大日本皇军就是你们最坚强的后盾,我们将共建大东亚共荣圈,为给天皇陛下建设王道乐土,……”
老鬼子讲的口沫横飞、两眼直放贼光。凌印清在旁边频频点头,似乎对仓冈太君说的话很是赞同一样。
仓冈太君讲着讲着一激动,就忘了他面对的人群了。听他演讲的不是日本士兵,也不是已经改头换面的伪军,这群站着听他讲话的是一群刚来的新兵,更确切的说是一帮走了大半天路、累得半死的胡子!
胡子们一向自由散漫惯了,现在勉强站成一堆那还是胡飞在边上监督着的功效。胡子们虽然体力好,对走山路比较熟悉,可这大半天的连续走下来照样是腿肚子发胀、脚底板发麻,只想找地方赶紧躺下歇着。老鬼子刚开始讲头两句的时候,底下的人还能提着兴趣听听,讲得一长这帮人可就受不住了。
有个鞋里进了沙子的越站越觉得硌脚,索性就坐到地下脱了鞋倒沙子。他这一坐,边上的胡子立马跟着坐下去二十来个。走了这么远的路,每个人都累得不轻,凭什么他坐我不坐?
本来还算勉强能看的队伍一下子少了二十多个,那零零散散的样子就比较难看了。如果仅仅是这样那也就是个场面难看一点倒也没啥,可问题是有的人他还不安分!能安分守己的人也当不了胡子。
有人在仓冈太君讲话的时候就缩到后头嘀嘀咕咕,嘀咕来嘀咕去也不知道讨论到哪儿了,几个胡子忽然声音越来越大,他们竟然吵起来了!
吵架声音越来越大,眼瞅着几个壮汉裸胳膊挽袖子嘴里骂骂咧咧的就要动手,正讲到兴头上的仓冈太君终于讲不下去了。讲话讲着讲着眼神光顾着看底下人的各种出格举动了,下一句话该讲什么,仓冈太君竟然给忘了。
“八嘎!为了天照大神的荣誉,你们应该立刻停止现在的不雅举动。”他怎么把眼前这些人和天照大神说到一块了?仓冈太君一拍大腿,心里懊恼无比。
凌印清不愧是铁杆汉奸,看见鬼子作了难,这位忠实的奴才立刻冲上来帮助主子排忧解难。
“站好,全都站好了!你,说你呢,赶快站起来!你长耳朵没有?我说让你站起来你没听见吗?”这帮胡子竟然这么不懂礼貌,把令人尊敬的岗村顾问都给引得说错了话,凌印清说话的口气立刻就严厉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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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说凌印清说的话算不上粗鲁,毕竟人家的身份在那儿摆着呢。凌印清早年曾经和张作霖的参谋长杨宇霆等人联系密切,又长期担任《国民日报》驻奉天特派员兼经销处经理,其实一直在东北暗中从事倒张活动。
一九二九年一月十日,张学良枪毙了杨宇霆、常荫槐之后,凌印清孤掌难鸣,对倒张一事彻底死了心。九一八事变之后,此公就毅然决然的投靠了日本,公然做了令国人唾骂的无耻汉奸。
有这样一个资历深厚、人脉众多的人来主动投靠,野心勃勃的日本军方当然是喜出望外。为对抗当时东北各地如雨后春笋般崛起的各路抗日武装,日本关东军成立了东北民众自卫军,任命凌印清担任总司令,命令其大肆收编胡匪,迅速壮大力量,以便更好地为皇军效力!
对于胡匪,凌印清其实是报了很大希望的。能把这些人收都收编了,那他就有了更多被日本主子重视的资本。这家伙甚至幻想过带领大军杀进锦州城一举名震天下的场面。
老北风和项青山这两大匪帮威震辽西,凌印清早就想把这两股力量收归己用了。今天好不容易见到了对方的真人,他心里那个兴奋劲就不用说了。眼见得胡子们不守纪律给仓冈太君办了难堪,凌印清赶紧上来打圆场。
他说的那几句话与其说是训斥,还不如说是在故意转移话题。凌印清是打算通过这种方式让胡子们把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这样既能在这群新兵面前露脸,又能给仓冈顾问找个台阶下。应该说这个老汉奸在处理矛盾方面还是很有一手的。
果然,这几句话一出口,他的目的立刻就达到了。底下人的注意力果然被成功转移到了凌总司令身上。
“你说谁没长耳朵呀?你娘的,有种你再说一句试试?”底下某位脾气暴躁的立马翻了脸。
“不许随便骂人!”又有一位读过几天盗版三流的挤到人群里大声提出了抗议。
有了这俩人带头,人群就起了一阵骚动,各种古怪的声音也都起来了,胡子们好像有点沉不住气了。
“你,你们……”凌印清吭哧了两声接下来不知道该说点啥了,脸上一青一红的站到那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胡飞一看场面要失控立马大步走过来,“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妈了个巴子的,都不想活了吗?这是凌司令,是咱们将来的顶头上司!都他娘的给老子闭嘴!哪个再敢胡乱说话,老子现在就赏他一百鞭子!”
蠢蠢欲动的胡子们被胡飞一顿训斥之后立刻就安静了下来,刚才那几个大声嚷嚷的赶紧住了嘴;在地下坐着聊天的也都站起来重新站好了队;有那伸胳膊踢腿正在做运动的立刻装出了一副聚精会神听讲的样子。好像刚才那乱哄哄的人群根本就和他们无关一样。
“嘿嘿,凌司令,你继续说,继续说,弟兄们都听着呢。放心,有我在这儿看着,他们不敢不听!”整顿完了队伍,胡飞转脸就邀请凌印清继续讲话。
这还讲什么呀?凌印清摇头就是一阵苦笑,讲话讲到一半的时候被打断,换成谁他也讲不下去了,没心情了还怎么讲?
“这个,胡寨主,你还是好好约束一下你这些弟兄吧,要总是这个样子那是可不行呀。我看今天就到这儿吧,弟兄们赶了这么远的路也都累了,那就让他们去休息……”
“等一下!”凌印清刚说到让胡飞带人下去休息,旁边不远处站着的鬼子仓冈繁太郎突然出声打断了,“胡寨主,先不要让你的士兵休息,过分劳累之后立刻休息对身体很不好!我有个提议,我的顾问团中有两个柔道好手,从你的队伍里挑几个人出来大家切磋一下武术,娱乐娱乐再休息这样比较有利健康。”
鬼子要比武?胡飞疑惑的扫视了一下跟着仓冈一起过来的那几十号人,这老鬼子随团带了柔道高手?他怎么看不出来哪个像是高手呢?
“泽川、佐藤,两位请过来一下。”
随着老鬼子仓冈的招呼,后面人群里走出两个身穿黑色长衫、头发扎成发髻的胖大家伙。这俩家伙走到仓冈跟前俩手一抱,既不行礼也不问好只是轻轻一点头,那狂妄的样子让人看着就不待见。
仓冈居然对这两个胖子的无礼一点也没生气,“胡寨主,他们两位就是我们大日本国的柔道八段高手,在日本国内是很少有对手的。这次跟我来满洲就是想来和满洲的高手切磋技艺的。”
“刚才凌司令讲话的时候有几个人说话的声音很大,想必都是高手吧?在日本国,只有能力大的人才有大声说话的权力。胡寨主,不如就把那几位请出来和我们日本国的柔道高手切磋一下技艺吧!”
这鬼子竟然想用柔道高手和胡子切磋武艺?胡飞的脸色严肃了起来,看样子刚才底下人的起哄还是激怒了这个仓冈呀,这家伙估计是想让这俩柔道高手打着比武的名头教训那几个带头起哄的,顺便也给他这些人来个下马威!
“寨主,让我来教训这俩死肥猪!”胡子就是不守纪律,胡飞这边还没想好对策呢,随着一声喊叫,有个小子分人群走了出来。胡飞一看,正是刚才带头起哄的黑瞎子。这小子外号叫黑瞎子可不是因为视力不好,而是因为他的体型!这位身高超过一米八五、身高体壮、脸皮黝黑,看上去就跟个去了毛的大黑熊差不多!
“黑瞎子,你别跟我抢,这俩肥猪是我的!”
“两头肥猪有我的一个!”
随着一声声吼叫,人群里噌噌噌连续窜出了五名大汉。胡飞一看,好嘛,他这回带来的人里个头最高的几个全出来了。当然,这五个人不光个头高,块头也大,平常在山寨里就是没人敢惹的土霸王一类的人。
仓冈和胡飞说那番话的时候声音挺大,周围的人有不少都听见了。胡子们听了老鬼子明显带挑衅意味的话心里不服,随便一挑唆,这几位自觉不含糊地就跳出来为国争光来了。
“你们几个都想和这两位柔道高手比武吗?”胡飞面沉似水盯着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手下。这不是街头打架,这是比武!就你们这几个只会街头打架的流氓,和专业的柔道高手对阵那不是上杆子去挨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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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他们!”随着一声怒吼,胡飞两步跳进了场中,而他吼叫的对象正是那两个刚刚在比武中取胜的日本柔道八段高手。
这俩家伙比武赢了之后,欢呼庆祝这些都可以理解。可他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一人摁着一个战败的对手,非让对方跪到地下给他们磕头赔罪!士可杀不可辱,哪怕你赢了之后杀了战败者都行,但公开侮辱人这点绝对不行!更何况这几个人原本就是胡飞的手下,他就更加不能容忍这俩鬼子胡来了!
“不行,这几个人刚才辱骂我们是死肥猪。他们输了就必须要道歉!不磕头道歉就不能起来!”对于胡飞的要求,其中那个块头最大的柔道高手一口进行了回绝。
“胡寨主,这几个人刚才说的话严重伤害了中日两国的传统友谊,对你我双方今后的合作大大的不利!道歉对他们,对你我都是有好处的。”日本顾问仓冈繁太郎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过来一脸的皮笑肉不笑。
“这个,胡飞呀,你这几个手下还是给日本人道个歉吧。刚才他们骂人的话也太难听了,我听着都觉的受不了,更别说是日本人了。你看把那两个日本朋友气的!啧啧,道个歉又死不了人,你就劝劝他们几个吧。”大汉奸凌印清也凑过来开导胡飞。这家伙大概以为他也是中国人,胡飞或许会听他的吧?
“我问你,如果他们不道歉,那你要怎么样才能放人?”胡飞根本就没搭理仓冈和凌印清,他这话是对摁着黑瞎子的日本柔道高手讲的。
在地下躺了一会儿,身强体壮的黑瞎子已经缓过劲儿了,正准备爬起来的时候第二波比武已经结束了。柔道高手看见他们先打倒的俩人准备起来就过去摁住了人。黑瞎子两个人被对手强行压到地下,吭哧吭哧使劲挣扎可就是起不来。
“要我们放人也行,你派人过来打赢我们两个。只要在比武中赢了,我们当然就放人!”
“你说话算数?”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好!那我就和你们比!”胡飞冷笑着退后两步,伸手解开了身上的裘皮大衣。
柔道高手看见有人真的愿意和他们比试,俩人立刻从俘虏身上站了起来。凝视了一下对手,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小声嘀咕了两句,似乎在商量由谁出阵迎战这个对手。
胡飞今年才十六岁,个头也不算太大。虽然上了望海山之后经历的事多了看起来成熟了一点,可不管是个头还是面相,他终归还没到成年,属于未成年人。这俩柔道高手稍微一商量就决定由那个稍微瘦小一点的出阵迎敌。说是瘦小,往那儿一站,仍旧是顶胡飞两个还绰绰有余。
“在下佐藤友之助,请指教!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阁下请当心。”这鬼子看胡飞身材瘦弱,竟然在没比武之前先提醒对方当心。
“等一下!”
就在胡飞准备拉架势开打的时候,忽然又有人跳出来打断了。胡飞没好气的翻眼一看,是仓冈繁太郎。
“胡寨主,刚一见面的时候我就看出你是个少年英雄,可还是没想到阁下竟然有勇气来挑战佐藤友之助!你知道佐藤在日本国内参加柔道比赛取得过多少次胜利吗?嘿嘿,我真的不愿意看到您这样的少年英雄在这场比武中出意外。佐藤君,请一定要手下留情!拜托了!”
“嗨!仓冈君请放心,我会尽量不让胡寨主受太严重的伤的。”佐藤点头表示明白仓冈顾问的意思。
“胡寨主,你如果要是也输了,那么,道歉的人就要加上阁下了。不过你放心,等后面的张海天大寨主来了之后,我同样也会邀请他参加这场比赛的。输了的人都要下跪道歉,这就算是一种赌注吧。哈哈哈哈,胡寨主,祝你好运。”
仓冈繁太郎很是畅快的笑了,估计这家伙是想到老北风和项青山都跪到他跟前磕头认输的样子了吧。
“好,如果我输了,那我就给你们磕头道歉。可我要是赢了呢?”
胡飞脸上带着冷笑,眼中闪着点点寒光。此时此刻,他是真想跳过去一脚踢死仓冈繁太郎这个狡猾的老鬼子!可他不能,他必须等到老北风他们的大部队过来,必须等到鬼子把武器装备都发下来之后才能动手!个人泄愤事小,获取抗日武器事大!他绝不能因小失大!
“你赢了?”仓冈繁太郎显然没想过这种后果,他愣了一下这才犹豫不定的看着胡飞,“你如果赢了,佐藤友之助也向你道歉?”
“不行!我并没有辱骂他,不能道歉!”佐藤友之助梗着个脖子立马不愿意了。这个胡飞刚过来,佐藤友之助一直对待他彬彬有礼的,凭什么输了就要道歉?没骂人道什么歉?
“胡寨主,你看见了。佐藤从来没有辱骂过你,他拒绝道歉我也没有办法。要不然你再提个其他要求怎么样?”日本人跪到那儿磕头道歉是很正常的,可如果道歉的对象是中国人,仓冈太君就不太愿意了,要是能有个其他交换办法他当然更乐意。
“这样啊,”胡飞皱着眉头做冥思苦想状,似乎在进行什么激烈的思想斗争,过了半分多钟眉头才终于舒展开,“我要求给我的部队首先换发武器装备,并且要每人一支这个!”说着话从腰里一把抽出那支二十响的盒子炮!
“这个嘛?”老鬼子直眼了,“这个枪我不能装备给你。”见胡飞眼一瞪,仓冈顾问赶紧解释,“这种毛瑟全自动手枪不是我们日本国内生产的,也没在日本军队中列装。虽然库存的也有一些,但是装备你这么多的人肯定是不够的。”
胡飞把他的先锋寨好几百号人全带过来了,老鬼子的军火库里哪儿有那么多全自动的盒子炮?王八盒子他倒是有,可那玩意儿是日本军官才装备的,他的权力还没大到能一次调出几百支王八盒子的地步!
“真的没有?”胡飞有点不相信,鬼子的先进武器不是多的是吗?怎么连几百支盒子炮都拿不出手?“那要不这样,我一次挑战他们两个,盒子炮你拿不出来,炮你总有吧?给我一百门小炮!”胡飞估计大炮分量太重不好拿,他干脆就全部要了小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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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只小炮!”虽然刚才胡飞要求一人一支盒子炮的时候,仓冈繁太郎就已经看出这个年轻人喜欢狮子大张口了,可对方说出小炮的数字之后却仍旧吓了他一跳!这是炮,不是步枪!就算只是介乎枪和炮之间的掷弹筒,一百只也不是个小数字!“不行不行,一百只太多了,我顶多只能答应你二十只。”
“八十!”
“三十!”
“六十只,成就成,不成拉倒!”
“五十只,这已经是我最大的权限了。你要是还不满意,那我们只能取消这次比武了。”
“好吧,成交!”胡飞伸手和仓冈互击了一下,“仓冈顾问,你可占大便宜了!五百支盒子炮换成了五十只小炮,你怎么想的你?没当兵之前你是不是卖老鼠药的?”
“我是东京大学的经济学教授,是个教书的老师。”仓冈脸上乐呵呵的,不知道是因为刚才在协议中占了便宜还是回忆起了以前当老师时的快乐时光了。
“大学里的老师?呵呵,你这个老师肯定也是要把别人家的孩子给教坏了的。你瞅瞅你,根本就不像个老师嘛,哪有老师领着两个柔道高手到处找人比武打架的?诶,你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是不是就经常挑拨学生们相互打架玩儿呀?谁能把别人打伤了,你就给那个学生评个高分?”
“咳咳。胡寨主,我们还是不要聊以前的话题了,抓紧时间开始比武吧。”对于胡飞的信口开河仓冈老师很是无可奈何,他不想继续在这个话题上讨论了。以前的老师生涯对他来说是最神圣、最美好的回忆,仓冈太君不希望任何人来诋毁他!“你刚才是说要同时和泽川、佐藤两个人一起比武吗?”
“你说的很对,我就是要同时和这两位高手切磋。仓冈顾问,别忘了我们刚才提的条件,我如果赢了,不仅要先给我的部队配发武器装备,另外还有五十门小炮外加炮弹!”
“什么?还有炮弹吗?好吧,我不会忘了的。也请胡寨主不要忘了,你输了可是要下跪道歉的。比武马上就要开始了,请胡寨主多多保重!”分明是对手,他却要对方保重,这日本人的性格还真是够复杂的。
把该谈的都谈好了,胡飞的眼睛这才落到了对面。两名对手已经在场上扎好架子等了老半天了,要不是因为他们两个是跟着仓冈繁太郎来的中国,这两位日本国内有名的柔道高手早就翻脸了。比武就比,不比拉倒,哪有那么多闲话要叙?好不容易等到那边俩人商量妥了条件,两个柔道高手立刻打起精神、提高了警惕。
“两位,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我们就开始吧!”胡飞状似随意的缓步走入场中,在离两个柔道高手十步距离停了下来。伸伸胳膊抬抬腿,感觉没什么碍事的地方之后,右手握拳左手立掌,摆了个攻守兼备的起手式,两只眼睛像鹰眼一样盯住了对面的两个目标!
看见对方两人脚下一动,胡飞身子突然向旁边就是一闪!
凡是对战两人,当然不能陷入对方二人的左右围攻当中,必须首先击打敌方一人才是对战的必须手段。胡飞竟管有必胜的信心却也不敢大意了。关羽大意了还失荆州呢,何况是他?
两个日本柔道高手也是对敌经验极其丰富之人,看见胡飞的位置变了,俩人也迅速对前进路线进行了及时的调整。无奈这俩小子再快他们也快不过胡飞!在俩人往前跑了五步,第六步刚跟上还没迈出去的时候胡飞就到了!
此时人的两只脚正处于重合状态,距离最近,而在地下踩实的却只有一只脚,另一只脚在空中悬着呢。就在这个人体平衡能力最差的时候,胡飞已经如鬼魅般的欺近了个头稍矮的佐藤友之助,一击魁星踢斗,跟着就是上步冲拳!一踢一打两下攻击一气呵成,跟着人已经飘向了右侧高大的泽川。
对付这个人高马大的家伙可就不能再用刚才那两招了,胡飞一矮身子先躲过泽川的双手抓,跟着附身下蹲左腿向前铲出,使出一招猛虎伏案!紧接着撤左腿伸右腿踢出一记拐子腿,直踢对方腿窝!
泽川其实已经看见佐藤受到攻击被打倒了,胡飞往这边来他当然也知道,要不然怎么会伸手去抓呢?这家伙块头大力量足,只要让他抓住就跑不了!这个泽川看似肥胖笨拙,其实在柔道运动中,此人出手的速度比大多数人都要快,两手冷不丁的往外一抓基本上很少落空。
谁料想这一把不仅抓了个空,并且脚脖子上猛一疼,似乎被人重重踢了一脚!泽川浑身都是肉,可唯独这脚脖子上肉少,挨了这一记重脚几乎没疼得他眼泪掉下来。好在这位战斗经验丰富,知道关键时刻得顶住,这家伙猛地一咬后槽牙,嗯,他硬是忍住没摔倒!
泽川没想到对方的攻击竟然是连环击,一下跟着一下的连半秒钟都不停!他刚刚忍受着脚脖子的剧痛站稳了身子,紧跟着另一条支撑腿的腿窝上就又受到了重重的一击!
人的膝盖不管是正面的膝盖骨还是背面的腿窝,从来就是人身上最脆弱的地方之一。这两个地方只要受到击打,站着的人必然就要失去平衡。泽川别看腿粗的跟柱子似的,却仍旧扛不住胡飞的这一记拐子腿!
就见这个肉山似的家伙身子左右晃了两下,终于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哭腔,似乎是在喊妈。下一秒就“轰隆!”一声摔了下去,溅起的灰尘足有一人多高!
这家伙的坨太大了,地下刚才好像还有一个凸起的小石头的这会儿也看不见了,估计是让这位重量级的柔道选手给挡住了吧。
泽川那么大的块头摔到地下他可就起不来了,这货在地下躺着连哭带嚎的声音还挺大。胡飞一看这位差不多已经算是丧失战斗力了,起身就去找另外那个佐藤友之助。刚才就是踢他一脚打他一拳,这家伙应该是没受什么致命的伤吧?
果然,胡飞站直了身子去找佐藤友之助的时候,这货已经从地下爬起来了。像佐藤这样久经战阵的柔道选手是不会轻易放弃比赛的!
胡飞嘿嘿一笑,两腿一曲身体猛地往前冲,脚下像凌空飞渡一般就腾了空了。佐藤友之助眼望对手,双眼瞳孔迅速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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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和两个日本柔道高手比武,把块头最大的泽川给撂倒之后,比泽川小一号的佐藤这会儿也已经缓过了神。本着宜将剩勇追穷寇的精神,胡飞毅然决然的扑向了刚爬起来的佐藤友之助。
这小鬼子,躺下就躺下呗,没事儿你还站起来干嘛?这不是净让老子费劲儿嘛?胡飞心里埋怨着佐藤的不识趣,嘴上不由自主的还说出来了,“小鬼子,在地下躺着好好的,闲着没事儿你起来干嘛?给我躺下!”话到人到拳也到,一记进步搬拦捶挂着风声直冲佐藤的右胸!
坚强的柔道选手佐藤友之助被胡飞一拳一脚放倒之后,在他脑子里盘踞多年的武士道精神这个病毒终于发挥了副作用,这家伙咬牙切齿的从地下爬起来茫然四顾。此时的佐藤脑袋也是晕的、眼也是花的,就在他摇头晃脑努力想要看清周围状况的时候,胡飞的拳头就到了!
“呀!”佐藤看清来人之后想要躲已经来不及了,无奈之下这位柔道高手只有努力张大嘴叫唤了一声。据说大声喊叫能起到舒缓疼痛的作用,要不然人怎么会在疼痛难忍的时候不自觉的发出惨叫呢?
和鬼子打架就不能手软!无视鬼子的声波攻击,胡飞这一拳运足了力气一下子打到了鬼子的胸脯子上!胡飞从小学武,练的就是连环攻击,一拳头打中目标之后本能的就曲腿抬膝往前撞,膝盖直顶对方小腹!
刚才是一拳一脚,现在是一拳一膝盖。倒霉的佐藤友之助号称是日本的柔道八段高手,在和胡飞的交手当中竟然一次成功的攻击都没发挥出来就被接连两次打倒到地下了。
比武讲究的就是点到为止,胡飞把佐藤友之助第二次放倒之后回头再去看,那边的那个泽川大胖子还在地下哼哼着起不来呢。既然两个对手全都失去了继续战斗的能力,那么胡飞自然也就抽手后退了。比武不是打生死擂台,一个真正的武者是不会在一场比武竞技当中随便下重手伤人的。
比武不出所料的取得了胜利,胡飞转身找到了仓冈繁太郎,满脸都是笑的走了过去。打趴下那俩家伙他的五十门小炮就到手了,胡飞心里美得很!
“仓冈顾问!哈哈哈,真是抱歉呀,我一不小心竟然赢了。你看,你答应我的小炮和装备是不是现在就给我兑现了呀?”胡飞心里高兴,抬起两只手朝着仓冈繁太郎拱了拱。
“现在兑现?”原本就在那儿有点发呆的仓冈吓了一跳,“胡君,您不是开玩笑吧?现在可是半夜呀!你看这天都已经黑了,皇军早就休息了,仓库是不会在晚上向外发放武器装备的。明天吧,明天上午我保证把您应得的东西全部带过来。”
“现在真的不行?”胡飞脸上的笑唰一下就没了,眉毛一挑,用一种极度怀疑的眼神看着仓冈繁太郎。言外之意就是怀疑老鬼子想用延迟之计黑了他的那五十门小炮!
“千真万确,我用一个正派军人的名誉担保,现在真的没办法把武器装备领出来。对了,我还没有恭喜胡君胜利呢,胡君,恭喜你!”
举手不打笑脸人,面对老鬼子乐呵呵的鞠躬贺喜,胡飞心里纵有一百个不情愿也只有接受了明天才能见到这些宝贝装备的事实。好吧,既然今天晚上是看不见那些小炮了,那干脆就洗洗睡吧。走了大半天的路,又和那两个所谓的柔道高手较量了一场还真是有点累了。
胡飞挥手把疤瘌三、冯全等头领叫过来,吩咐几个人赶紧安排先锋寨的弟兄们休息,然后他也就准备找地方歇着了。就在这时候身后突然有人用一种极其古怪的腔调喊他:“胡飞,胡老师。”
听过人叫他名字胡飞的,有叫胡寨主的、有叫小飞的、还有喊飞哥的,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听人叫过他胡老师的,这是谁这么有创意?胡飞惊讶的转过身子看,就见身后十几米之外站着一大一小俩胖子,正是刚才比武的泽川和佐藤!
看见胡飞转过身了,两个日本柔道八段往前紧走两步弯腰就给胡飞行了个九十度的大鞠躬礼,“胡老师,请收下我们两个徒弟吧!”
收徒弟?胡飞站到原地没动地方,老老实实受了鬼子的鞠躬礼,脸上的表情却丝毫也没有收徒弟应该有的兴奋或者高兴,“收你们做徒弟?哼,我练的是中华国术,非我族人不能传授!你们俩,还是老老实实的去练你们的柔道吧。你们俩现在不是八段吗?啥时候练到十二段了也就差不多算是高手了。”
十二段?柔道最高也不过十段,并且十段高手只存在于传说中,就是九段高手全日本也没几个,至于十二段?那纯粹是开玩笑吧!两个柔道选手相互看了一眼,随后俩家伙像商量好了一样同时跪了下去!
“老师,请收下我们吧!”
“放开!娘的,你给我放手!混蛋!滚开!滚开!”
两个柔道选手跪到地下要求强行拜师不说,其中那个大胖子泽川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一伸手拽住了胡飞的裤腿。
这下胡飞可不干了!两手提着腰带,抬起那只没被拽住的脚朝着大胖子身上、脸上没头没脸的就是一顿乱踹!幸好胡飞今天腰带系得紧,要不然非得春光外泄了不可!
踹了一脚又一脚,大胖子川泽就是不松手,这家伙还真有几分破裤子缠腿的劲头。胡飞越踢心里越怒,越踢下脚越狠!连着十几脚下去,地下的川泽乐子可就大了。就见刚才还是红光满面的柔道高手鼻子也歪了、嘴皮子也破了、就连眼眶子都让踹裂了,那张胖脸上除了泥就是血了!
“停手!停脚!胡君快停脚!”事发突然,挨踹又是日本人自找的,别人不敢过来劝,仓冈可是不能不管。这俩日本柔道高手都是他带过来的,要是在这儿让胡飞给踢死一个那可就没法收场了!
仓冈过来劝,佐藤也不停地求情说好话,再加上后头围过来的几个日本兵已经把枪都举起来了,胡飞赶紧见好就收。这事儿真要闹大了他也收不了场。
大胖子川泽挨了这么多脚手上的劲儿早松了,胡飞用力一挣,虽然裤腿上到底让扯破个口子,可好歹算是从大胖子手里挣脱了。
“胡老师,请您一定要收下我做徒弟!”都到这步田地了,川泽竟然还想着拜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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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印清虽然一直没说话,可他却始终在一边站着的。胡飞这支部队是他成立东北民众自卫军以来投靠的第一支胡子武装,作为总司令他能不上心吗?此刻听胡飞这么一说,凌印清立马意气风发的挥了一下手,“中午猪肉炖粉条,高粱米饭管饱!”
就这样,胡飞和他的部队换上了统一的东北民众自卫军的制服,一边吃着猪肉炖粉条,一边等着大当家老北风率领大部队的到来。当然,报平安的信使是早就派回去了,从鬼子把枪发给他那一刻起,胡飞就知道这一趟没白来!
很多人都说等待是漫长的,其实那是对于什么事都不干只知道坐着干等的人来说的。胡飞和他的弟兄们可不是什么事不干就干等着大部队的,他们有的是事儿要忙活,那么多事情一件件干起来足够这支部队和他的指挥官忘记时间了。
猪肉炖粉条要吃;日本人、伪军要应付;新发的各种武器、装备都要熟悉;新营房也要安排布置。就这些事情全忙过来一天都不够,胡飞哪儿还会觉得时间长?等他把掷弹筒的基本发射原理搞清楚的时候,负责周围警戒的喽啰兵刚好跑过来报告:大当家的率领大部队来了!
这么快?胡飞惊讶之余赶紧集合队伍迎接!他这个负责来探路的先锋寨主得在鬼子汉奸前头先见着大寨主,他好跟老北风讲讲他来这儿的见闻,以及凌印清和仓冈繁太郎这两个日伪军头子各自的性格特征。
尘土飞扬处,旗幡招展绣带飘扬,一支庞大的步骑混合队伍缓缓而来。闪亮的刀枪如麦穗,迎着太阳反射出道道寒光;各式旗帜随风飘摆,胡飞也根本看不清上头写的啥字,反正他知道来的肯定都是自己人。
队伍越来越近,渐渐地,队伍最前面那个手执大旗的人已经能隐约看出点脸部轮廓了。胡飞仔细一辨认,怎么看着这么像少当家的张秉林呢?
少当家的都在前头举旗,胡飞当然不敢怠慢,一溜小跑迎了上去见面就拱手施礼,“少当家的,你怎么亲自来举旗了?大队来的一路还顺利吧?大当家的呢?”这位上来就是一连串的问题,也不说赶紧过来帮少当家的把旗子接过去。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胡飞兄弟呀!胡飞,你怎么穿上这身衣裳了?呵,连家伙都换了?”张秉林眼尖,一眼就看见除了胡飞身上换了制服之外,就连这位身后那些先锋寨的喽啰兵也都换了新军装,这些人手里的家伙也和原来不一样了!
“那是,咱来这儿不就是图的这些东西嘛!东西早到手咱这心里早踏实!”胡飞和张秉林也算熟悉,俩人乐呵呵的开起了玩笑。
张秉林把手里的旗帜交给身边的喽啰兵,拉着胡飞就去后头见他爹老北风张海天。先打听清楚凌印清这边的虚实情况,这也是张氏父子和山寨所有大小头领的心里想的。
见着老北风之后,张海天照样对胡飞已经提前换装换武器的事实表示了惊讶。胡飞跟着就简单扼要的把他这一天一夜的见闻挑重要得给张海天讲了一边,当然,最要紧的是介绍凌印清和仓冈繁太郎这两个日伪军方面的头号人物,以及这边的日伪军兵力虚实。
至于具体怎么样和凌印清、仓冈打交道,这就是老北风自己要斟酌着办了,胡飞对此却插不上嘴也根本不用帮忙。纵横辽西的大胡匪头目老北风用得着别人教他怎样待人接物吗?
老北风率领大队人马来了!这消息不仅是胡飞知道了,凌印清和仓冈繁太郎当然也知道了。这边就是举着旗帜大张旗鼓的来了,根本也没打算瞒他们。
凌印清和仓冈顾问带着少数日军和大队伪军就站在营房前面的空地上接见了老北风和跟他一起来的山寨主要头领。双方客气寒暄完毕之后,凌印清当场加封老北风张海天为东北民众自卫军第二军总司令!第一军的总司令暂时是由他自己兼着的。
至于其余头领,有封旅长的、有封团长的,反正是大小头目只要是能摆上台面的一概封官!胡飞也被封了一个旅长的职务,他的先锋寨被编成了东北民众自卫军第二军第一旅。
封完了官就是大摆宴席,当官的是摆了几桌子好酒好菜、山珍野味,至于老北风带过来的那一千多兵,则照样是猪肉炖粉条外加高粱米饭管够!凌印清这回可是下了血本了,这两三千人马再加上他这边的好几百号伪军鬼子,高粱米不算,光是炖大锅菜杀的猪恐怕都得有十好几头!
接风宴上,本来凌印清还打算用自己总司令的名头,好好敬这些新投靠的好汉们几杯酒来拉近感情呢,哪知道这帮子江湖好汉一点不按规矩来,反倒是轮流来给他这个总司令敬酒来了!
看着那一个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端着大酒碗一饮而尽之后眼巴巴的看着他的模样,凌总司令心里都乐开了花了!这就是他的左膀右臂,这就是他凌某人将来征战天下、扬名宇内的铁班底!高兴劲儿一上来,凌印清左一杯右一杯就停不下来了。
好汉们干别的兴许还有高有底,论到喝酒敬酒那一个个全是行家!几十名刚刚被封官的旅长团长们连一轮都没敬完,高兴过头的凌总司令就已经因为饮酒过量而陷入昏迷了。
老鬼子仓冈繁太郎对中国的酒文化了解颇多,一看这架势心里就知道不妙,匆忙和老北风等新军主要首领碰杯之后立刻借口尿遁,老鬼子逃了!
成功搞定了碍事的,剩下的就都是自己人了,头领们吃喝之间也就开始商量接下来怎么办了。这装备武器眼看就能搞到手了,下一步怎么办?鬼子汉奸会放任他们带着武器装备走人吗?
答案不用想就是不可能!只要他们这支人马带着武器装备胆敢漏出丝毫离开,或者是不听指挥的苗头,鬼子必然会出动大军围剿!鬼子围剿也不怕,大不了就是干仗嘛。既然决心抗日,早晚会有和鬼子正面交锋的这一天!
怕就怕消息过早暴漏了,鬼子派过来围剿的力量太过强大,义军连反击的能力都没有就被消灭了!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这样的悲壮故事虽然令人感动,却没一个人希望自己就是悲壮故事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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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要商量的就是怎么在拿到武器装备之后还能顺利脱离凌印清的控制!否则的话,难道真的要跟着凌总司令当汉奸吗?
一桌子义军高级将领商量来商量去也没商量出来个结果,最后大家伙儿的目光就不约而同的集中到了胡飞身上。当初这个假投降骗装备的主意就是胡飞出的,现在怎么从这个套子里跳出来好像也应该着落在这小子身上才对!
眼看众人面色不善的盯着自己,胡飞心里有点发虚赶紧转移话题,“大当家的,青山老大和盖头领什么时候过来?”下山之前商量对策的时候就说好了,胡飞的先锋寨是第一批,老北风是第二批,项青山、盖中华留守。当时开会的时候胡飞也在场,现在问这些纯属是没话找话。
“青山、中华他们留到山上看家。胡飞,别打岔!我问你,咱们领过武器装备之后下一步怎么办?”老北风可不是随便两句话就能糊弄的,这位望海山当家人俩眼死死地盯着胡飞,一副你不拿出个满意答案我就决不罢休的架势。
要是别人或许胡飞还能不买账,可对于老北风的逼问,胡飞还真不好混过去,无奈之下只好快速开动脑筋想对策了。好在这事情都在明面上摆着的,胡飞要想的就是接下来的行动步骤了。
“大当家、少当家、各位老大,咱们不能跟着凌印清干下去这点是肯定的,大家伙儿现在就是想着怎么样在拿到装备之后平安离开这儿,我说的对吧?”
在场众人纷纷点头,看着胡飞的眼神里期待之色更浓。
“要照我说,既然想要离开,又担心鬼子派大军迅速围剿,那咱们不如找个机会把凌印清和仓冈统统干掉!只要动作突然,外面的鬼子一时之间肯定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算他们最后知道真相了,派兵来打他也得有个调配筹划时间,那咱就能做好充足的准备了,到底是打还是走咱自己看着办!各位以为如何?”
“你说的这些我们都知道,可到底什么时候是除掉凌印清和仓冈的时机?能不能除掉?你要知道,凌印清和仓冈可不单单是两个人,他们身边还有大批鬼子和汉奸呢!咱们能不声不响的一下子把这么多人都宰了吗?万一消息走漏,鬼子的大部队开过来,咱们望海山和小孤山绺子的这几千弟兄能挡的住吗?”
说这话的是张海天的二弟张贺春,前寨寨主,也是望海山几位实力派当家人之一。
“世上没有万全的事!咱们占山头干无本买卖的还怕冒风险吗?呵呵,二爷,说句不中听的话:干了咱这行,那就是有今天没明天,把脑袋别到裤腰带上讨活路的!不就是个死吗?咱们这些人说不定哪天就叫官府的抓住砍头示众了,现如今能为了国家抗日死,咱还怕个啥?”
“好!胡飞说得好!”胡飞一番话说完,周围一片叫好声,就连张贺春都满脸激动的拍了巴掌。
“各位弟兄,胡飞这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咱们是胡子,是山贼,是土匪!可咱也是中国人!小鬼子要占咱的地盘,那就是咱的仇人!杀了凌印清这个大汉奸我举双手赞成!”
既然胡飞已经把话挑明了,老北风干脆站起来慷慨激昂的发表了一通抗日宣言。他这边刚一站起来,大顺就领着警卫们到门口和房间周围去警戒了。这房间人说的话绝对不适合不相干的人听见。大顺这个御用保镖很认真地对这里的安保措施作了进一步的加强。
“青山和中华还在山上没下来,等咱们这些人领完装备之后,派回去一些人把青山他们换下来。等后寨和小孤山的弟兄也全都领完了抢,那就是干掉凌印清和日本人的时机!这当中时间还有的是。老虎还有个打盹的时候,我就不信找不到他凌印清落单的时候!”
老北风一番话讲完,在场的胡匪头子们又是好一番群情激动。胡飞眼看着这帮胡子兴冲冲似乎现在就要出门去找凌印清玩命的一样,心里顿感不妙!想起历史上因为泄密而导致失败身亡的例子,胡飞更觉得很有必要提醒胡子们保密的重要性!
“各位,各位!”胡飞站起来两条手臂伸直上下摆了几下,房间里的声音顿时小了下来。胡子们不知道这个今天已经露了脸的年轻人还有啥重要的事情说,一个个全都用好奇的目光盯住了胡飞。
这已经是短时间内第二次成为众人的焦点了,如果是一般人这么看他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这群是什么人?全都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大强盗,杀人越货的胡匪头子!被这么一群人盯着会是啥感觉?反正胡飞是感觉到了那么一丝不自然。
“大当家的,各位老大。咱们刚才在这儿商量的事情可是非同小可!各位最好是记到心里,从这个门出去之后对任何人也不要提今天的事!”
“哈哈,我当胡飞想说什么呢?原来是这个呀。咱干的是什么?干的就是掉脑袋的买卖!怕死?怕死早改行了!咱这屋里的哪个是汉奸?哪个会把今天这屋里说过的话去找凌印清告密?没有吧?胡飞,我看你也太小题大做了!”
“老五,你少他娘的在这儿给我瞎胡乱扯!”老北风一巴掌拍到桌子上怒瞪着刚才说话的那位,那人是老北风的妹夫,也是前寨的副寨主沈从斌。“人家胡飞说的没错,今天的事就应该保密!我可告诉你们,要是哪个敢把这张桌子边上发生的事告诉了外人,可别怪我不讲情面!小林子,这段时间你给我戒酒,省得酒后嘴不严泄了密!”
“是!爹你放心,从今天起我这一年都滴酒不沾了。”张秉林心里郁闷得很,虽然知道他爹是拿他打比方来警告在场的其他头领,可这种在人前被当做反面典型教训的滋味还真是让人愉快不起来。
少当家的都表态了,其他人还有啥说的?于是,接下来在场的胡子们一个个赌咒发誓的表示绝不把今天的秘密泄露出去,谁要是泄露了引起不良后果,天打五雷劈,出门叫车撞死、叫狗咬死。
虽然最后的话题似乎有点不太和谐,整场宴会总的气氛还是不错的。山寨头领们美美的吃了一桌好菜喝了几瓶好酒,一个个心满意足的离开了作为宴会大厅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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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房子原本是胡飞的办公室兼卧室来着,此刻却犹如一场激战过后的战场。认命似的叹了口气,抬手叫来亲兵把乱七八糟的房间收拾干净了。不收拾,这房间就进不去人了!
第二天凌印清就给老北风的部队发了枪支弹药、军装旗帜。由于老北风张海天这回带来的人太多,足足一千两百多人,光是军装军旗的发放就搞到了下午。接下来到了该发枪的时候,看看时间一天是搞不完了,没奈何之下,凌总司令只好把原本一天该发完的装备往后延迟了。
从那天晚上开完会之后,老北风就对凌印清和那个仓冈顾问的行踪留上心了,派出多名山寨的探子对伪军和鬼子进行监视。其实无论是仓冈繁太郎还是凌印清,对以老北风为首的这么一大群胡子又怎么可能会没防备?派人监视着这些杀人越货的强盗几乎是从双方刚一见面就开始的。
于是,双方就在这种表面上的皆大欢喜氛围下,暗中进行了激烈的监视与反监视,刺探和反刺探的较量。总而言之,在这种背地里的小动作上,汉奸鬼子一方始终都是胜多败少、占尽了优势。
毕竟相对于仓冈繁太郎这个专业的日本特务来说,无论老北风这个老牌胡匪头子还是胡飞这个胡匪新锐,在间谍工作方面还是太缺少经验了。
一天又一天,时间匆匆而过,双方商定好的换装事项按照既定步骤稳定的进行着。张海天带来的一千多人马三天之后终于全部换装完毕了。
少当家的张秉林带了几百换了武器军装的新军在第二天就悄悄回了山,两天之后,项青山、盖中华率领着最后的人马匆匆赶到了换装地点。
关于轮流下山换装备的事情山寨的头领们自认为做的保密,其实他们所有的行动都没躲开鬼子的监视。凌印清和仓冈繁太郎本来就打算把老北风、项青山的人马全部收编的,山上留一批人不换装怎么行?山寨的胡子轮流下山换装备正合了鬼子的心意。
因此,对于老北风的小动作,仓冈顾问就当做完全不知道。至于悄悄回山的张秉林和他的那几百人马,鬼子更是完全没放在心上。老北风这个大寨主都在他们手心里攥着,少寨主能跑得了吗?再说,仓冈繁太郎可没少往回山的那几百人里头安插奸细,那帮人有什么不合适的举动,根本逃不过老鬼子的耳目,他放心得很!
换完装的部队就在附近扎营训练了。凌印清给划的地盘、伪军帮助修建的营房、鬼子提供的粮食、被褥,负责训练新兵的教官也是经验丰富的日军士官,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正规。当初赫赫有名的望海山匪帮已经像正规军队一样晚上派兵站岗放哨,白天起来跑操训练了。
这天,胡飞正坐到他的营房里擦他那支自来得手枪,外头突然闯进来一个人!胡飞抬了一下眼睛,是疤瘌三。
“老三,慌慌张张干什么?”
“飞哥,刚才我听说沈老五失踪了!”疤瘌三张口就说出了一个让人大吃一惊的消息。
“沈老五?前寨副寨主?”胡飞噌的一下站了起来,那天商量事的时候胡飞建议大家注意保密,就沈从斌一个人满不在乎,这才几天,这家伙怎么会失踪了呢?“你听谁说的?”
“我是听徐歪嘴说的。那小子刚从前寨回来,据说是沈老五昨天晚上就没回来,二寨主派人找了大半天到现在也没找到人。有人怀疑沈老五是叫日本人给抓走了!”
胡飞几下把自来得手枪装好往腰里一插,“这事你别和其他人说,告诉徐歪嘴也不许他往外传!事情到底怎么回事,大当家的会有决断的,咱们等通知!”
说是不许外传等通知,胡飞自己却带上枪就出了门,房间里就留下个不知所措的疤瘌三。听见门响,疤瘌三一个激灵回过了神,“飞哥等等我!”喊了一嗓子这家伙推开门追了出去。
“你还有什么事?”胡飞回头看着急忙忙跑出来的疤瘌三,脸上很是有几分惊讶。这大疤瘌脸往常好像不粘人呀,今天这是怎么了?
“哦,飞哥你是不是要去找人?带上我一起去呀,多个人多双眼睛,咱俩一起找不比你一个人要方便?”
“找什么找?有二当家和他的前寨那么多人在找,用得着咱俩跟着添乱吗?”看着似乎还想分辨的疤瘌三,胡飞干脆把人拉到了跟前,“你既然想帮忙,那好,我刚好有个活儿要找人办。你现在去把卜辉和郁涛给我找来,我找他们有事。”
卜辉就是胡飞从望海山上下来一路上的向导,也是凌印清派过去的联络官,郁涛是伪军第二团的团长,胡飞来了之后认识的第一个伪军。
“飞哥你找他们干吗?”从来这儿之后胡飞就命令先锋寨的人尽量少和当地的鬼子伪军接触,现在他本人却要见两个汉奸,疤瘌三心里顿时产生了几分异样。
“打听沈老五的消息呀!你以为我找那俩人干什么?想通过他们当汉奸?要当汉奸我不会直接去找仓冈?别没事儿在这儿瞎琢磨,快去给我找人!卜辉和郁涛都是谁你知道不?”
“知道知道,我这就去找他们!”疤瘌三赶紧答应一声撒脚就跑。敢对飞哥的行为产生怀疑,他还真是没事儿瞎琢磨!
看着疤瘌三远去的背影,胡飞眼睛转了转,抬手叫来附近的一名喽啰兵低声嘱咐了几句什么,就见那喽啰兵连连点头之后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跑远了。
天黑之前疤瘌三回来了,跟他一起来的有两个是不属于第一旅的外人。这俩人就是卜辉和郁涛。
卜辉走了一路都没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这里明明是日伪军盘踞的军营,自己怎么会被绑架了?中午第二团的郁团长请客,卜辉莫名其妙被灌了几杯就喝高了,本打算下午哪都不去就在营房里睡觉醒酒了,谁想才睡了两个钟头不到就有人来找他了。
虽然叫不上来人的名字,可来的这位却煞有介事的说他是奉了仓冈顾问的命令来秘密请人的。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古训卜辉就跟着这人来了。走到半路上发现去的方向不是往仓冈办公室的路,他刚问了句这是去哪儿,哪知道那人忽然就拿出一把匕首顶到了他的腰上!
直到这时候可怜的卜辉才想起来,难怪他刚才看着这人脸上的刀疤眼熟,原来这个凶恶的家伙是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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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鬼子在我的地盘上还敢这么横?胡飞只感觉一股火直冲脑门,这些天一直压制着的仇恨之火顷刻间占据了他的全部心智!
“你要带人去见仓冈顾问吗?哈哈哈,咱俩想到一块了!”胡飞怒极而笑。
见眼前这鬼子对自己的态度似乎很满意的点了头,胡飞可就再也忍不住了。“道原之助,你这头倭猪!”一声怒骂出口,趁着这个鬼子教官一愣神的功夫,猛地飞起一脚,正中道原之助的小腹!
这一脚踢得太突然了,道原之助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了,关键时刻这家伙猛吸一口气绷紧了小肚子上的肌肉,他打算硬抗了!
“嘭!”就像一脚踢中皮球一样的闷响声中,道原之助原本就不高的身体猛地向后一倒,然后就真的像个皮球一样滚了出去!
“把这几个东西给我绑了!”踢飞了一个之后,胡飞把手指向了另外两个鬼子教官。
那些受训练的新兵这些天可没少被三个日本教官折腾,哪个训练不认真的、动作不标准的,饿一顿都是轻的,好一好就是一顿臭揍,被打个皮开肉绽是常有的事。挨完了打,一瘸一拐的带着伤还得来参加训练。
他们这些人可不是没见过世面老实巴交的农民,这帮人以前的职业可全都是胡子!被鬼子这么折腾还一直忍着,还不就是因为有胡飞这个寨主在这儿镇着嘛!现在一听见胡飞说要绑人,新兵们哪儿还会客气?远处的够不着咱就不说了,离得近的那十来个“噢”一嗓子就扑上来了!
鬼子教官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既然能被派来操练新兵,除了要精通各种军事动作之外,身强力壮、会几招徒手搏斗术当然也是必备条件了。看见胡飞忽然翻了脸、刚才还像小猫一样温顺的学生顷刻间露出了尖牙利爪,那俩鬼子教官立刻大声咒骂着迅速背靠着背,拉开架势做出了随时准备激烈搏斗的样子。
开头挺精彩,过程很短暂。胡飞原本以为会发生一场二对多的精彩打斗场面,两个鬼子教官凭借出色的个人技术打的新兵们哭爹喊娘,不说二打几十,最起码俩人也应该先放倒五六个之后才寡不敌众才对。
哪知道这俩家伙仅仅是摆了个好看的架势,吼的声音挺大,真正打斗的过程连五秒钟都没到。确切的说,应该是两个日本教官抵抗了三到四秒钟,连一个对手都没放倒他们俩就被新兵们合伙儿给摁到地下了!
“娘的,揍他!揍他!”
“这王八蛋,今天早上还踹了老子两脚,我让你踹!我让你踹!”
有受了气想报复的;有挨了打想打回来的;还有的纯属就是看别人打了自己也想跟着占便宜的,一帮人围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有在后头挤不到跟前的还急得直跳脚,“让一让,让一让,让我也踢一脚,我就踢一脚!”
“喂,住手啊!快停手!”部下们的热情显然惊到胡飞了,呆愣了两三秒钟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赶紧大声喊停。
开始容易停下来难。也就是胡飞,要换成个别人根本就没法让这帮情绪激动的家伙停手。就是胡飞这个寨主兼旅长也是连喊带叫的吼了好几嗓子,新兵们才慢慢住了手散开。
当中间两个泥人一样家伙在地下趴着,浑身上下鞋印摞鞋印全是泥印子了,两个鬼子教官就像死了一样爬到那儿一动不动。胡飞示意过去几个人把鬼子翻过来,就见俩人脸上也全是泥了,只有嘴角有鲜红的血好像在往外流。
十步以外,被胡飞一脚踢成滚地葫芦的道原之助也享受了和他这两个同伴相同的待遇。刚才还是神气活现的日本教官头子,如今也是在地下躺着不知道是死是活。
“老六,去看看这几个东西死了没有?”看见三个鬼子这幅模样,胡飞感觉解气的同时也有点担心,万一这仨鬼子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死了,那今天这事岂不是会有很大的麻烦?
“报告飞哥,三个家伙死了一个,另外两个半死不活!”很快,奉命去验伤的孙老六就查明了三个鬼子的健康状况。
“妈了个巴子的!”胡飞气的骂了一句,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骂谁。“弟兄们继续操练,老三、冯全负责当教练!老六、麻子,带几个弟兄拿上铁锹跟我来。把这三个鬼子给我抬上,咱们去帮他们找块风水宝地!把这俩小子也带来!”胡飞最后指的是郁涛和卜辉。麻烦事儿都是他俩惹来的,要解决索性一起解决拉倒!
既然事已经出了,后悔也没用!再说打死几个鬼子也没啥可后悔的!现在要紧的事情是赶紧处理后事,以及想明白这件事可能的后续发展和应对手段!
十几个最信得过的新兵用床单把鬼子给裹上抬到了营地后头。三个鬼子里头唯一变成尸体的就是被胡飞一脚踹飞的道原之助,另外两个现在其实还没死,顶多算是重伤昏迷了。
胡飞却不管那么多,死一个也是死,死三个也是死,留下两个活口更是麻烦!挖坑!八名壮汉抡着铁锹锄头就干开了,干农活他们不行,挖个坑还是知道怎么挖的。
趁着那边挖坑的功夫,胡飞和郁涛、卜辉进行了一次亲切友好的交流。
“卜先生、郁团长,咱们又见面了,还真是巧啊。”胡飞这句开场白让面前的俩人顿时没话了,这是巧吗?明明是他把人绑架来的!“我想问你们几个问题,你们要是想说呢,就告诉我;不想说呢,我也不勉强。强扭的瓜不甜,这话我知道。”
“胡寨主有话请说,只要是我知道的绝对如实相告。”卜辉对形势看得很准,就现在这场面,他是生是死都在胡飞的一念之间。和生命相比,再重要的事情也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郁涛这会儿已经说不出来话了,这小子现在只会跟着卜辉猛点头,那意思不外表示卜辉说的就是他想说的话。
“仓冈顾问和凌总司令在哪儿?他们那边有多少人?”胡飞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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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在三道沟的司令部!连仓冈算上一共有十三个日本人。东北民众自卫军方面除了总司令凌印清之外还有军法处长刘信书、参谋长冯仙洲、秘书王槐三,以及两百多自卫军士兵。”卜辉是凌印清司令部的随军参议,对司令部具体情况了解得很是详细。
“哦?有两百多伪军?”听说有伪军,胡飞眉头就是一挑。这伪军还是应该和鬼子区别对待的,鬼子可以宰了,伪军毕竟都是中国人,能给他们留条命还是留条命吧。
“这里所有伪军都是郁团长的手下,如果胡寨主有什么需要的话,其实可以让郁团长帮忙的。”俩人同时被绑了架,可以算是同命相怜,卜辉就想拉着郁涛一起下水。
“郁团长能让那些伪军反正打日本人吗?”听了卜辉的话,胡飞的眼睛当时就盯住了伪军团长。
“这个,”郁涛在胡飞炯炯目光的注视下眼神有点躲闪,“胡寨主,那边的自卫军是司令部的卫队,他们平时都听凌总司令的命令,恐怕不会听我的。”
“嗯,原来郁团长指挥不动那些伪军呀?好吧,刚才你向日本人喊救命,现在又拒绝劝降伪军立功,那么我就只好送你和这几位日本教官一起去了。麻子,送这位郁团长和日本教官一起上路!”胡飞可没什么好性子,他更没好耐心!既然给你活路自己不要,那就送你到该去的地方吧!
“胡寨主,胡寨主!我能,我能说动那些伪军反正呀,我能让他们打日本人!”等到刘麻子冷着那张大麻脸一把拉着人要走的时候,郁涛才是真的害了怕了。这小子连哭带喊的使劲儿挣扎着,就是不愿意跟着刘麻子走。
“晚了!刚才你向日本人喊救命的时候就已经给你自己画好路了,谁也帮不了你。麻子,送他上路!”
刘麻子狞笑一声,抓着郁涛的脖领子就走!郁涛拼命的挣扎、玩儿命的哭喊,那刺耳的噪音听得人汗毛都竖起来了。那难听的声音也就是持续了十几秒就戛然而止了。不过,这声音突然停止却让人心里更是猛地一寒,最起码卜辉就很明显的打了个哆嗦。
“没事,卜先生不用担心。那种人死有余辜,你和他是完全不同的。不是吗?”胡飞笑眯眯的看着卜辉,就像饥肠辘辘的大灰狼盯着一只肥嘟嘟的小白猪一样。
“是,是。我是真心的,我是真心想要抗日的!”卜辉忙不迭地连连点头,鬓角的冷汗都流出来了。
坑很快挖好了,不管死透没死透,孙老六、刘麻子几个人拎着那三个鬼子的腿就给扔进了坑里。郁涛这个伪军团长也终于到下头去继续伺候他的日本主子了。
事情办的很漂亮,参与挖坑埋人的也都是信得过的人,胡飞倒不担心从这些人嘴里把事情泄露出去。可鬼子派到第一旅的三个教官同时失了踪,这么大的事却是瞒不了太长时候的!
眼前这几个人自然是信得过,可在操场上训练的人却是有好几百!那么多人从头到尾都看见了事情经过,胡飞可不能保证几百人里头一个奸细都没有!那几百个人杀了不可能;堵住他们的嘴,胡飞也做不到;既然这样,那唯一的办法就是在鬼子反应过来之前起事!就算鬼子知道也晚了!
主意打定之后,胡飞带着人再次回到了操场。把疤瘌三拉过来仔细嘱咐一番之后,胡飞带着卜辉和孙老刘、六麻子几个人上马赶奔主寨,也就是现在的东北民众自卫军第二军的司令部!
司令部的人没有不认识胡飞的,这位是第一旅旅长,司令手下的红人!在门口打声招呼之后,把门的小兵直接放行。
胡飞以一挑二,大战日本柔道高手的事情已经在整个第二军里传开了。三拳两脚八两个所谓的日本高手打成重伤,那是给咱全中国的老少爷们增光添彩的事。胡飞,那是第二军的骄傲!把门小兵看着胡飞的背影眼里全是崇拜。
“大当家的!哟,青山当家的、中华老大也都在啊。”胡飞来找老北风,一进大厅就看见张海天、项青山和盖中华仨人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心道三人全在这样最好。
“呵呵,我们的胡旅长今天怎么有空来了?”盖中华见面就打趣。就因为胡飞今年还不到十七,这三位老大就老爱拿他开玩笑。当然,这种玩笑完全是善意的。就像现在的盖中华,嘴里开着玩笑,人却走过来在胡飞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以他平常的冷傲性格,别说是拍人肩膀了,除了这屋里另外两位老大,哪个人接近过他五尺?
“三位老大,我惹祸了!”看见三位老大都了呵呵的看着他,胡飞干脆上来先给三人来个够分量的!
“哦?你惹祸了?惹什么祸了?”老北风脸上笑容一敛,眼中顿时放出两道寒光。项青山、盖中华两人也收起了笑容。
胡飞没说话,先回身去把大门关了。老北风这司令部能没警卫吗?胡飞硬是把十几个警卫全给挡到了大门外头。当然,这也是老北风默许的结果,他要不愿意,警卫们也不可能会听胡飞的话。
“说说吧,你到底惹什么祸了?”老北风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只是那眼睛里却已经没了笑意。
“我杀了日本人!第一旅的三个日本教官全叫我给杀了!”
“嘶——”三个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老北风的眼睛更是瞬间瞪得老大,上一眼下一眼仔细打量胡飞之后,发现对方并不像开玩笑的样子,想了一下这才沉声问:“你打算怎么办?”
老北风并没有问胡飞为什么杀了日本教官这样的话。既然杀了,那日本教官就必然有该杀的原因。不管什么原因,现在最重要的是这件事接下来该怎么办!老北风要问清楚胡飞的打算。
“我来问问三位老大,能不能提前起事?”胡飞这话一出口,对面三位全都皱起了眉头。“咱们下山之前打算的就是用假投靠换取装备,如今武器装备已经到手,当然就该到咱们起事抗日的时候了!”
“起事抗日?你说说,怎么个起事抗日法?”这下不光是老北风,盖中华和项青山全都振奋了起来!作为曾经的小孤山大寨主,项青山竟然像年轻人一样沉不住气的追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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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印清和仓冈都在他的司令部,那里只有十三个日军和两百多伪军!司令部里有军火仓库、物资仓库,里面的军火辎重无数!咱们找一天悄悄摸过去,到那儿把这些人全绑了!武器、物资、钱粮全部拿走!” 胡飞压低了声音,他每说一句,三个老大就点一下头,等一段话说完,三个人的眼睛也已经雪亮雪亮的了。
“你能确定凌印清和仓冈都在司令部吗?”老北风沉声问。
“能!我把凌印清的随军参议卜辉给弄来了,凌印清和仓冈的所在就是他告诉我的!等咱们开始行动的时候让他给咱们带路!”
“日本人的军队离那个司令部不会太远,你怎么能保证战斗的声音不会被附近的日本军队听见?万一咱们还没把凌印清和仓冈逮住,日军大部队就先来了怎么办?”项青山问出了一个更实际的问题。
“我们不用枪!行动那天给参加的人下严令,所有人谁都不许开枪!每人一长一短两把刀,能抓活的尽量抓活的,实在不行就用刀解决!只要咱们行动突然,参加行动的每个人都留上心不给对方开枪的机会,料想就算偶然有人喊叫,附近的日军也不一定就能听见!”
“哪天行动?”盖中华问了最后一个,也是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他一问完,老北风和项青山俩人的眼睛就像钉子一样直勾勾的盯住了胡飞。
“不知道三位老大注意没有,这几天每天早晨都有大雾。今天布置好了,明天早上咱们就能行动!明天起个大早,趁雾突袭凌印清的司令部!活捉大汉奸凌印清和日本特务仓冈繁太郎!”
“好!”张海天双手猛地一拍,满脸都是兴奋之色,“得手之后,把东西和人运回望海山,立刻派人联系黄显声,改番号公开宣布抗日!从今往后咱兄弟就是真正的抗日军队了!”
提起成为抗日军队,在场的四个人无不振奋,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无法克制的喜色!老北风三个人是因为即将从人人唾骂的胡匪头子一跃成为抗日将领而激动,胡飞则是想到终于能够为父母家人报仇,能够亲手诛杀日寇而兴奋万分。
大方向定下来,四人又商量了一些行动细节之后,这件事就算定了!老北风三位大头领要召集手下骨干将领开动员会,胡飞则回到自己的部队里选拔精英,为第二天的行动做准备!
行动的性质是偷袭,人数要少而精干;不是拉上大部队来和鬼子伪军对决,而是要出动精锐小分队对凌印清的司令部进行突袭,也就是所谓的“斩首行动”!既然是准备在不开枪的情况下解决战斗,那参加的人手就必须挑选那些身手好、武艺精,最起码也得是身强力壮、灵活矫健的人物。
胡飞把手下有头有脸的头目、平常好打架斗殴的刺头挨着个儿地在心里过了一遍,大致的人头心里就有数了。
通知旅里面的主要军官全部到旅部大厅集合,胡飞当众把情况一说,以疤瘌三、孙老六为首的这帮闲不住的胡子立刻兴奋了起来!又是鼓掌又是大叫的,要不是胡飞早早地把周围的人都遣散了,仅仅是这帮人的嚎叫声都能把秘密给泄露了!
“安静!都他娘的给我安静!”胡飞拿出他的二十响自来的“啪!”的一下拍到桌子上,房间中这才算安静下来。“你瞅瞅你们像什么样子?一个个大喊大叫的,成何体统?以后我们就是抗日的军队了,你们都是军队的军官!你瞅瞅你们有没有一点军官的样子?”
“我命令,每个人下去挑选两名精锐弟兄参加行动!重点说明,行动的时候不许用枪,那些光有主意武艺不行的压根别去!自己顾不住自己的,去了也是给别人找麻烦!好了,大家伙儿现在就下去选人吧,晚饭之前报到我这里!解散!”
有说得令的、有说遵命的、还有的干脆来了一句好嘞,乱糟糟的打过招呼之后,满屋子人迅速散去了。
看着逐渐散去的背影,胡飞脸上露出了愉快的笑。这些胡子虽然普遍文化不高,在对待人接物上的礼数也不是特别周到,可和他们在一起胡飞就是觉得心里热乎乎的那么舒坦,就像三九天抱着个暖炉一样。胡飞,胡匪,难道他真是天生就是干这行的?
“飞哥。”就在胡飞对他的名字进行臆想的时候,忽然听见有人在叫他,抬眼一看,原来是冯全。
刚才胡飞宣布参加偷袭行动人员名单的时候就已经当众说明了,冯全这回不跟着行动,他是留守长官,负责看家。现在看冯全单独留下来似乎有话要说的样子,高全就以为人家是对留守有看法了。
“老冯,咱们这些人里就你带队伍时间长,有经验。家里还有这么多弟兄,总得留个看家的。下次,下次再有行动我一定让你去。”
“飞哥别说了,我自己知道自己的事。这次行动事关重大,身上功夫不行的不能跟着去我都明白。我带兵还马马虎虎,论到个人身手比老三、老六他们差远了,你不用安慰我。”
说着话冯全很有一点涩然。没办法,身为胡子,他却没有一副好身板。他也练过几天武,可就是不行,以前下山作案的时候都是手下们上去和人厮打,他这个带队领导只有在后头加油助威的份。
“那你有什么事?”这回胡飞有点好奇了,原以为冯全是对让他留守有意见,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回事。那他专门留下来找自己干嘛?
“我想向飞哥举荐个人,是我新收的一个兄弟。那人叫李三,有一手绝活儿这回行动或许能用得上。飞哥跟我去看看人怎么样?”
举荐人才?这可是大好事!胡飞当然不会拒绝。两个人离开旅部赶奔训练场。日本教官被干掉之后新兵训练就由各级军官来指挥了,几百号新兵在操场上练得热火朝天,比起日本教官训练他们的时候似乎更多了几分热情。
冯全本身就是胡飞任命的临时教官,过去和正带人训练的手下聊了会儿天,出来的时候俩人身边就跟了一个精壮的年轻人,这就是李三,据说有一手打弹弓的绝活。
“李三,你的弹弓能打到什么程度?”对打弹弓胡飞相当感兴趣,但凡是男人在小的时候总会玩儿过这种玩具的。胡飞小时候玩儿弹弓也曾经自认为准头很硬,他还曾经打下来过树上的鸟呢!现在看见个把打弹弓当成绝活儿的他很是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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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凌印清的司令部?看着前面点点灯光和影影绰绰的建筑物群,胡飞心里罕见的产生了一丝紧张,可随即这丝紧张就被激动和兴奋完全取代了!那里就是大汉奸凌印清和鬼子仓冈繁太郎住的地方,只要现在冲过去就能亲手宰了这对狼狈为奸的鬼子汉奸!
眼睛往四周围一看,就见遍地都坐满了人,先锋小队的二十几号人一个个都坐到地下喘粗气,显然这一路上已经把人累得狠了。
看这些人的样子,现在就发动进攻肯定是不行了,胡飞干脆就命令原地休息,顺便也等等后头的大部队。
先锋和中军本来离得也没多远,胡飞这边开始休息,没过一会儿后头的老北风、盖中华就带着大队人马上来了。“怎么停了?”老北风过来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问队伍为什么停了,从他只说了四个字中间还顿了一下来看,这位大当家的也是有点喘粗气了。
“大当家的,咱们到地方了!”胡飞赶紧领着张海天找地方坐下,边上是大顺递过来个水壶,老北风接过来咕咚咕咚猛灌了一气,“那边亮灯的地方就是凌印清的司令部!弟兄们赶了半夜的路,我让大家伙儿休息休息喘口气再动手。”
“好,你这样做很对!”老北风给了胡飞一个欣赏的眼神,“我刚才正担心你到地方就猛冲猛打,怕你吃亏还想叫人过来通知你的,没想到你小子就已经考虑到了!行,有勇有谋,不愧是我的正印先锋官!”
面对老北风的夸奖胡飞赶紧谦虚,盖中华也在一边插话,三个人就席地而坐,喝着水谋划着即将开始的战斗顺带休息。功夫不大,担任后队掩护的项青山带着人也上来了,这下突击分队的人手算是全都到齐了!
人手到齐就可以进攻了,胡飞这时候却不着急了,他提议再等等,等天亮了再动手。胡飞的理由是人在黎明的时候瞌睡劲儿最大,防备也最松懈,黎明进功能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战果!
从胡飞上山之后他所参与的这一系列事件每次都有出众之处,这也就造成了胡飞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提议老北风、项青山等人都要认真对待,这次也不例外。等胡飞把黎明进攻的好处解说了一遍之后,无论是老北风还是项青山、盖中华已经全都被说服了。能少付出代价、少死自己人,谁不愿意干?
进攻的确切时间决定之后,接下来就是制定具体战术了。胡飞把卜辉叫了过来,由卜辉说着,他拿根树枝就在地下画草图,卜辉说完了,地下的凌印清司令部简略示意图也已经画好了。
“这里,就是凌印清平常睡觉的卧室;这边是警卫室,大约有六个警卫晚上睡在这间房里;这边是鬼子的宿舍,仓冈繁太郎就在其中一间房里头;鬼子是十三个,一定要按人头查数,一个也不能少!这一片大屋是伪军的营房,里面都是大通铺,有两百个左右的伪军。”
胡飞对着地上的地图将接着凌印清司令部的鬼子伪军分布情况,周围听众是袭击分队的所有大小头领。这也是胡飞的建议,既然来的这一百来好人都要参加战斗,了解敌情的人越多,参战人员才能越明白对手的底细,打起来心里也才能更有数!
“胡飞,这十三个鬼子就交给你了!务必要抓活的!”
胡飞介绍完敌情就该分配任务了,老北风果然第一个点了胡飞的名,并且把人数虽少、份量却最重的鬼子交给了他。胡飞点头应是。这任务简直太合他的意了!
为了表示对老北风的感激之情,他甚至在答应的时候还举手敬了一个胡飞式的军礼。当然,他这个敬礼还是立刻就遭到了周围人的哄笑和老北风的笑骂。胡飞脸上赔着笑,心里却大不以为意。还嫌我敬礼不好看?让你们挨着个儿的拉出来练练,还不一定谁敬得更标准呢!
“项青山,凌印清就交给你了,一定要抓活的!我们要把凌司令当成拜山礼,送给黄显声,死的可是显不出咱兄弟的能耐!”这老胡子把人家辽宁省警务处长黄显声也当成土匪了,还想搞什么拜山礼!
鱼有鱼路虾有虾路。你还别说,就老北风这一通不伦不类的说法还正对了胡子们的胃口!最起码在场的这些人就全都听懂了,项青山更是把胸脯子拍得砰砰响,连声保证一定要活捉了凌印清给大家伙儿开开眼!
也不知道这有啥好开眼的,就在几天前,在场的这些人才见过人家凌总司令。这几天不见,他凌印清还能多长了四个耳朵不成?反正不管怎么说吧,老北风分配完任务在场的胡子们是一个个咧开了嘴的乐,显然每个人都分到了让他们满意的任务。
老北风本人负责缴那两百个伪军的械。凌印清这边的敌人就这股伪军人数最多,对付起来难度最大,老北风就挑了最难对付的一股来干。要说他张海天为什么这么能服众,就连同为山头老大的项青山都甘心给他当副手,就从这点上来说他还真有过人之处!
东方发白,天光见亮。随着夜幕的褪去,山林之间渐渐的就笼罩了一层薄雾。天越来越亮、雾也越来越浓。终于,二十丈以外的参天大树都被铺天盖地的白雾给遮了个严严实实,周围完全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这场大雾竟然比之前半个月的雾都更浓!
“各位记好了位置,每个人都招呼好手下的弟兄,不要到时候走丢了人口。好了,时间已到,开始行动!”
大当家的老北风一声命令,这场突袭行动正式开始!胡飞作为先锋官,照例是在整个突袭分队的最前面,带着先锋小队小心翼翼的接近着凌印清的司令部。
最为队伍中的核心,胡飞本来应该在小队中间指挥策应的,可他却一个人提着一把刀走在了队伍的最前面。这可不是他在故意逞英雄,胡飞是觉得这次行动极为重要,并且危险性也较高,他的应变能力和战斗能力应该是整个先锋小队里面最强的,由他走在最前面保险系数最高!
走着走着胡飞忽然一停,快速举起了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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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浓雾之中,隐隐约约有两个黑影在前面挡着路,胡飞下意识的就感觉那绝对是两个哨兵!凌印清的司令部怎么可能没警卫呢?人家好歹也是一个当世的名人,东北民众自卫军的总司令!更何况还有日本人在呢,就算凌印青不懂军事,仓冈樊太郎这个日本军事顾问还会不懂吗?
看见这两个黑影的第一眼起,胡飞浑身的肌肉就绷紧了!抬左手做了个停止前进的手势,紧跟着一指身后的疤瘌三和弹弓李三,示意这两个老三一起过来。
“李三,前面有两个人,你用最快的速度给他们俩一人一弹弓!老三,我左你右,咱们俩等李三打完之后就过去把那俩小子收拾了!”收拾了?那就是干掉!来到这儿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心慈面软的上不了战场!胡飞交代这两句话的时候脸色平静得很,他现在已经能做到杀生害命面不改色了。
李三答应一声,伸手掏出弹弓,拉开皮筋略微一瞄准,“啪!”一枚石弹激射而出!痛叫几乎是随着弹丸射出去的同时就发出,紧跟着又是一声惊呼,这大概是伤者的同伴吧?李三迅速装弹拉皮筋,连半秒钟都不到第二发弹丸跟着就打了出去!
“走!”一声低喝,胡飞飘身形往前,一个呼吸的功夫就到了事发现场!两个伪军一左一右正在地下抱着脑袋喊疼呢,这俩家伙根本就没想到他们是遭了别人的袭击!
胡飞稍微犹豫了一下,手里的钢刀仍旧刀头冲下捅了过去!世上吃饭的门路那么多,你说你们俩干点啥不好,为嘛非得当汉奸呢?哪怕上山当胡子也不会有今天这一劫了!胡飞心里为两个伪军可惜,手上动作却如行云流水一般,胳膊一屈手一抖,钢刀收回!
另一边的疤瘌三动手可比胡飞利索多了,手起刀落半秒不到就帮另外那个喊疼的伪军解除了痛苦。
解决了两个拦路的之后,二人片刻也不带停留的往前就闯!就在他们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紧跟着的就是弹弓李三。这玩儿弹弓的小子刚被胡飞挑中当了领导的保镖,不保护好了老大他今后上哪儿找这么好的工作去?
三个人身后是先锋小队,再往后就是整个突袭分队。整个队伍像条带鱼一样,随着胡飞这个鱼头撕开的口子快速突了进去!
根据出发之前的对地形的记忆,胡飞直接向着鬼子顾问所在房子的方位就扑了过去!也就在营地进口那地方干掉了两个伪军,再往里竟然一路上都是畅通无阻,别说是人了,连条狗都没遇上。
前面是一座砖头垒的房子,看那架势倒是有点像日本人的建筑。当然,胡飞从小到大并没有真正的看见过日式民居,日本人住的房子到底是个啥样他根本就不知道!
抬头顺着房屋的外墙快速往前看,胡飞在找这座房屋的门窗。只有找到门或者窗户他才能进去,破墙而入的那是《隋唐演义》里头的傻英雄罗士信才喜欢干的事儿。
往前走了没多远就看见这房子的门了,还别说,这房门外头还真有两个值班的伪军。看样子房里头住的还是个有身份的人,说不准这里面住的就是就是仓冈樊太郎!胡飞现在挺想看看仓冈太君看见自己会是个啥表情,也不知道这老鬼子会不会叫吓得尿了裤子?
估计是值一夜班到早上实在是太困了,两个伪军肩膀靠着肩膀坐在房子前面的台阶上正在打盹,两支步枪在旁边廊柱上竖着,两人睡的那叫个香啊。
胡飞过去悄悄拿走了两支步枪,仔细瞧瞧,这两位睡得真熟,他过来拿枪俩伪军都没醒!本来胡飞不打算叫醒这俩的,没有重要事情吵醒熟睡的人是一种很不好的举动,胡飞现在很注重自己的形象问题。
可现在不叫醒这俩人也不行了,因为他发现这里并不是一间房,而是一栋楼!胡飞不知道仓冈太君的办公室是这栋楼里的哪间房!
“喂,喂,醒醒,醒醒。”连推了好几把,其中年纪大点的那个揉着惺忪的睡眼慢慢瞧了瞧眼前的人,“你是谁呀你?”这位被人吵醒了心里好像火气很是大!
“我呀,我叫胡飞。兄弟,你挡我道了,麻烦让让吧?”胡飞乐呵呵的推了这伪军一把。
“我给你让道儿?你干嘛不换道走?老子想坐那儿就坐那儿,你哪来的呀?给我走……”这伪军话还没说完就突然住了口,原来他看见一只漆黑油亮的细长枪管正顶到他脸蛋子上,这话还怎么往下说?
“说,仓冈樊太郎现在在哪儿?”胡飞用他自来的的细长枪管在伪军脸上晃悠着,晃得那伪军脑门上汗都出来了。
虽然规定了不能开枪,但是这回下山的各位头领还是把枪都随身携带了。这里治安条件这么差,就算遇见的不是鬼子而是别的山头上的人在歇脚,那冲突起来也不是说着玩儿的!把枪带到身上,总归是让自己心里踏实点。
“仓,仓冈太君在,在那边。”伪军抬左手指了一下。
“那边?那边有多远?”胡飞的表情看上去凶巴巴的,其实是有点色厉内荏了。鬼子竟然不在这房子里头住?胡飞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挑错了房子!
“那边隔三、四,隔四座房子,走路大概也就是两百多步吧。”伪军竭力回忆他昨天从这个门口走到仓冈那个门口一共做了多少步,回忆来回忆去也没回忆出一丁点的印象,没办法他只好自己随便估计个数了。
两百多步?胡飞却被伪军形容的距离吓了一跳。一般一步都是按照一米来算的,两百多步就是两百多米了!难道仓岗繁太郎没和凌印清住在一个军营里?
“你们俩在前面带路,找到仓冈了就放你们自由。找不着的话,嘿嘿,两位可就对不住啦!”
这话本来说得就有点不怀好意,再加上胡飞说最后一句话之前的那声冷笑,更是让俩伪军同时打了个寒颤。
为了立功求活命,两个伪军争先恐后的要求帮忙带路,那个年纪大点的甚至还要求加入抗日的队伍,跟着长官上战场打鬼子!天知道胡飞也是这样想的,他还想跟个长官上战场打鬼子呢!
“好了,别说那么多废话,赶紧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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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知情人带路就是方便,两个伪军在前面带着左拐右拐,绕过一座又一座的房屋之后终于走到了一栋大房子跟前,看这房子的规模显然比一路上看见的营房都要大得多。
“仓冈顾问就住在这里头,另外还有日本教官、日军士兵十二个。哦,还有两个日本的柔道高手,他们全都在这栋楼里住着。”伪军看着不远处的楼门,犹犹豫豫的不敢往前去了。
“那我现在就进去找仓冈顾问聊天了,你们俩就在这儿等着。如果你说的是实话,出来的时候就把你们放了;要是你敢说瞎话,嘿,该得个什么结果在这儿也可以好好想想。大嘴,你带个人看着他俩,其他人跟我进去!”胡飞把大刺刀往身后一背,迈步走向了大门。
走廊靠近门口的位置摆了张桌子,有个鬼子坐到桌子后头正低头写着什么。胡飞一步跨进去,这鬼子听见动静一抬头,冷不丁看见进来个陌生人把他也吓一跳,“什么的干活?”
胡飞在这家伙有下一步动作之前已经一个箭步跳到了跟前,寒光一闪,雪亮的大刺刀压到了鬼子肩膀头上。这值班的鬼子顿时脸色煞白的坐那儿不敢挪窝了。
后头上来两名壮汉,过来先一把捂住嘴,跟着解裤腰带把这个幸运的值班鬼子给捆了个结实,嘴也让抹布堵上了。
这是收拾了第一个,接下来就是挨着门往里进了。房间里只要是有人的,二话不说上去先拿刀子逼住,堵嘴、捆人,一气呵成!刚一开始手还有点生,捆了几个人之后这些人就开始越来越熟练,动作也越来越快了。终于,在推开一扇厚木头门之后,看见了在床上睡着的鬼子顾问仓冈繁太郎!
可算找到正主了!胡飞长出了一口气之后,也不那么急了,心平气和的缓步踱到了床铺跟前。
或许是坏事干太多的缘故,仓冈繁太郎就连睡觉的时候也保持了几分警醒。胡飞刚一进房间门仓冈就醒了。一睁开眼看见有个人正往房间里进,仓冈猛地一下坐起来同时手就往床头柜上伸,那上头放着他的手枪盒子呢。
胡飞既然已经找着仓冈了,哪儿还会让他有机会掏枪反抗?眼看老鬼子手摸到枪盒子了,胡飞冷不丁一抬手,“嘭!”一拳头捶出去,正砸在仓冈摸着枪盒子的那只手上。
“啊!”仓冈受疼张嘴就叫,胡飞随手抓起块东西塞到了老鬼子嘴里!老家伙觉得嘴里味儿不对使劲儿挣扎了两下也没挣开,使出浑身的力气猛烈弹腾了几下之后,终于放弃了抵抗。
“娘的,啥鬼东西黏糊糊的?”胡飞见老鬼子识趣的不乱动之后也就把手拿开了。感觉刚才捂着仓冈嘴的那只手掌心里头有点发粘,拿起来看看也没搞明白手上沾的是啥,随手就在被子上胡乱抹了几下,抬头去看床上的鬼子。
“咦?仓冈,你睡觉还吃着东西睡啊?你们日本人的生活方式还真是和我们中国人不一样啊。你吃的是啥玩意儿?看样子黑不黑黄不黄的怎么这么恶心呢?喂,我说,你赶紧把东西咽下去,接下来咱还有活动呢!”
仓冈繁太郎心里这个委屈呀,明明是胡飞把床头柜上他昨晚没吃完的那大半块寿司硬塞进他嘴里的,什么叫吃着东西睡觉?嘴里吃着东西能睡觉吗?这么大一块寿司囫囵个塞嘴里差点没把他给噎死!最终,仓冈顾问还是皱着眉头使着劲儿,费尽力气勉强嚼了几下,伸脖子给硬咽下去了。
这次抓捕鬼子可以说是基本顺利,如果没有那俩日本柔道高手从中捣乱的话,这就是一次完美的抓俘战例了。
胡飞在搜查到佐藤和泽川卧室的时候,遭到了这两名日本柔道高手的激烈反抗!虽然这俩家伙都是曾经的手下败将,并且这会儿泽川脸上的青紫还没完全消下去,可这一切都并不妨碍两个鬼子反抗的决心。
也幸好最先进这间房的是胡飞,要换成其他人搞不好还真得在这两个会柔道的鬼子手里吃个亏呢。
听见房门那儿有动静之后,两个日本柔道高手只系了一块兜裆布就跳了出来,二话不说,上来就动手!也亏他们俩前几天还哭着喊着要拜胡飞当老师呢,这才几天的工夫再看见老师就开始拳脚相加了!
胡飞对这俩鬼子的底细早就了解透彻了,既然他们自己想挨揍,那就怪不得他胡飞下手没轻重了!
右手一拳先把佐藤的鼻梁子打折,抬左脚照着大胖子泽川的兜裆布上就是一记飞脚!紧跟着就像老虎一样冲上去一顿组合拳外加连环拐子脚把两个鬼子给打到了墙角,迅速抽身退了开去。后头还有一群急着想要立功的手下,他总不能不给大家伙儿练手的机会吧?
两个柔道高手被胡飞以娴熟的手法第二次收拾了之后,俩人这才认清了双方实力上的巨大差距。“老师。”大胖子川泽还惦记着拜师的事,只不过今天却和那天的形势有些不同了!一声老师喊出了口,被称作老师的胡飞还没反应过来,后头那些急于立功的手下们却忍不住了!
以疤瘌三为首,呼啦啦冲过来十余条大汉,抡胳膊抬腿,有如雨点一般的拳头、脚板就落下来了!
“胡飞老师!”
“我让你叫!我让你叫!呸!娘的,这会儿想起来叫老师了?喊爷爷也没用!”
川泽本意是想和胡飞老师打个招呼解释一下刚才是误会的,哪知道他这声招呼却招来了更大的灾祸!进来这帮人不分青红皂白没头没脸的就是一顿乱打,把川泽满身的肥肉打的噼啪直响。
仗着身上肉多,川泽一边扛着打、一边伺机寻找着反击的机会,直到一个实木茶几猛地落到了他脑袋上,这位日本国内还算颇有名气的柔道高手才极不情愿的昏迷了过去。
“把这俩家伙给我捆结实了!”对于这两个所谓的柔道高手胡飞还是比较留心的,他怕捆得松了,这俩家伙身上的力气大再挣断绑绳跑了!
其实不用专门吩咐,他那些手下们就已经对这俩会玩儿柔道的鬼子专门照顾了。胡飞身后头还跟着黑瞎子、啸天狗、窜山豹这几个当初在比武当中吃过亏的主呢!如今好容易对方落他们手里了,这些内心一向不太光明正大的胡子又怎么可能会轻易饶了对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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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稍微点了一下头,李三立刻悄无声息的靠了过来。别看俩人认识时间不长,胡飞就已经发现这李三不仅脑袋瓜机灵,并且为人还很是精明。这不,仅仅是一个动作极小的暗示,人家就已经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了。
“你做好准备,有个小子好像是个害群之马。等会儿他要再敢胡乱插话,你就把人揪出来!”
胡飞声音压的很低,李三轻轻点了一下头并没有多问就站到了旁边。
“凌印清和仓冈繁太郎已经都被我们抓起来了,你们就算现在还想继续当伪军也没人给发军饷了!”
胡飞这句话算是直接切中了要害!这些人当伪军还不是图个跟着日本人安全,另外就是当伪军挣得钱多嘛?凌印清和仓冈繁太郎都被抓了,谁还给他们发钱?没钱谁还当这遭人骂的伪军?人群中立刻就骚动起来,伪军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刚才的群情激愤立马变成了六神无主。
“我们望海山和小孤山的绺子已经加入了抗日队伍,等从辽宁省警务处长黄显声那里领了番号之后就是国家的正规军队了!现在,我军还处于招兵买马的开创阶段,正是广招兵员的大好时机!你们这些人虽然一时失足当过伪军,可只要现在就弃暗投明加入我军,仍旧不失为一条响当当的汉子,照旧可以光宗耀祖!”
胡飞这话可谓煽动性极强,刚说伪军们没处领军饷了,接着就说伪军可以加入他们的队伍,可以光宗耀祖!几句话就把伪军的旧东家给踹开,又给了个新东家!
“什么正规军?还望海山、小孤山的绺子,明明就是胡子!让我们放着好好的兵不当却去干胡子!啊哟!”
人群中那个声音又开始阴阳怪气的拆胡飞的台,哪知道这回话刚说了一半突然就是一声惨叫!就见伪军们呼啦往两边一闪,把中间一个捂着脑袋的家伙漏了出来。疤瘌三、孙老六两人对视一眼快步跑了上去,扭胳膊、掐脖子把人扭出了人群。
胡飞让李三把人揪出来,这位除了弹弓打得好并没有其他出众的地方,那李三理所当然的就认为胡飞是让他用弹弓去打那个捣乱分子了。在胡飞一交代完李三就把弹弓上好了弹药悄悄捏到手里了,人群里那位刚一开口说话就被李三的弹弓瞄上了!果然,一击中的!
“你是谁?”胡飞看着被架着这位顺头流血的倒霉样子随口问了一句。这位只是“哎呦哎呦”的哼哼着,一句实在话也不说。
“这是军法处长刘信书。”有站得近的伪军直接替那个脑袋被打的家伙报出了身份。
军法处长刘信书恼怒的回头瞪了多嘴的伪军一眼,想要开口斥骂吧,第一是他自己现在已经被人家架着了,斥骂根本起不了作用;第二一条则是他现在已经负伤了,伤员就要尽快的得到治疗。别的都不重要,眼下最重要的是他脑袋上的那个口子!
“呵呵,原来是刘处长呀。不知道刘处长今天怎么会有空和弟兄们在一起呢?”胡飞笑呵呵的问了刘信书一句,见这位刘处长只顾捂着脑袋哎哟了,他也就没兴趣继续刺激伤员了,“把刘处长带到凌总司令那儿,让他和凌印清总司令在一起。那边有郎中,刘处长会得到治疗的。”
打发走了害群之马剩下的事儿就好办了,胡飞又给伪军们解释了一遍弃暗投明、既往不咎的政策,就有伪军开始询问参加这边的待遇问题了。
“这位长官,加入你们有军饷没有?”
“有,每月定时发放,保证不拖欠!包吃包住,每年还有带薪休假。最重要的是,我们以后会给每位将士家里发一枚抗日战士纪念章。有了这个纪念章,将来就算传到你的几十代子孙后代,他们也会为你今天的奋勇抗日而自豪的!”
纪念章什么的伪军倒不是太在意,每月有军饷可拿,包吃包住才是最打动人的!跟谁干不是个干?管他是胡子还是正规军,只要有钱赚就能干!胡飞一说这边能发军饷,伪军们当场就开始踊跃报名了。
“我加入,我愿意加入长官的部队!长官,收下我吧!”
“我也愿意参加!长官,我会生火做饭,您就收下我当个火头军吧!我保证做的饭菜合您口味!”
“长官,我愿意参加您的队伍,我会杀猪!长官啥时候想吃猪肉了您就让我去杀,我收拾的最干净了。不信您可以看,要是有一点差错您就罚我去掏茅厕!”这位还真有创意,杀猪的去掏了茅厕谁还敢往里头进?
“长官,我力气大,要我吧!”
“长官,我跑得快,您要有个啥送信之类的差事交给我就行!我保证送得又快又准!”
只要有了开头接下来就好办了,伪军们各自炫耀着自己的本事,拼了命的想要引起胡飞的重视。只是他们却不知道,胡飞并不是这支队伍的最高领导人,而最应该发表讲话的老北风却只是在不远的地方笑眯眯地看着,一点也没有被胡飞抢了风头的懊恼。
胡飞本想把老北风推出来的,可他看伪军们这会儿兴致挺高也就不多这一道手续了,直接吩咐负责了一个小头目赶紧给大家伙儿登记造册。从现在开始不仅消灭了凌印清司令部的两百护卫队,并且他的队伍里又多了两百有过从军经验的士兵!
登记报名热热闹闹的开始了,胡飞这才想起来自家老大还一直在边上站着当观众呢!疏远了老大可不是个小事儿!随即赶紧走到跟前抱拳请罪,“大当家的,刚才事情发展的太快,我没来得及征求您的意见,您不会怪我吧?”
别人请罪都是要求接受处罚,哪怕只是表面上客气几句那也是必须应该有的,谁像胡飞这样说话的?
“呵呵呵,小飞今天立了大功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哪儿会怪你!”老被风看了看报名的伪军若有所思,“小飞呀,这两百人既然是你收降的,今后就由你带着吧。还有,弟兄们熬了一夜没睡,今天的收获可是不小!咱们这回带来的人太少,你让这些新加入的弟兄帮帮忙,把这些东西运回咱的望海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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缴获不少,好东西太多拿不走倒是一桩更大的麻烦,幸好现在多了两百名生力军,老北风这回可不用担心宝贝会运不走了!
凌印清的军营里有拉军需物资用的大车,拉出来把缴获的东西往车上一装就能运走,这次雾夜偷袭算是圆满收官。
就在胡飞和张海天等人收拾了战利品、清点俘虏准备回望海山老家的时候,项青山突然脸色僵硬的就过来了。胡飞原本还以为这位青山老大是不是突然面部中了风?哪知道项青山接下来的一句话把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凌印清和他的参谋长冯仙洲跑了!”
“人怎么跑了?”老北风张海天初听消息呆了两秒钟之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胡飞的眼睛也瞪圆了!
“看守他的弟兄发现一个凌印清的私人小金库,一帮人都在忙着进去取钱就疏忽了对俘虏的看管,等出来才发现留到外面的两个兄弟被打倒了,凌印清、冯仙洲和两个副官全都不见了人影!”说这番话的时候,项青山咬牙切齿满脸的狰狞,小孤山大寨主的风采显露无疑!
“是谁负责看着他的?”
“是老五!我已经把他带来了。”项青山向后一摆手,“把人带过来!”
几个喽啰兵拉拉扯扯的拽着个人过来了,那人一边走还一边挣扎着,“拉什么拉,娘的,老子会走!”
等人走近了胡飞仔细一看就愣住了!就见这位上身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羊皮袄,下面的裤子上头还裂着几道口子,脚上的鞋是一双黑色的长腰皮靴,这身打扮怎么看怎么不伦不类。这位就是从昨天起就失踪的前寨副寨主沈从斌,老北风的宝贝妹夫!
“老五?你前天到哪儿去了?今天怎么会把凌印清给放跑了?”看样子不光是胡飞,老北风也不知道他这个前天就失了踪的妹夫怎么会突然露了脸,并且还一露面就给他惹个大麻烦!
“姐夫,我那天晚饭吃太多撑得难受就到营门外头溜达,哪知道冷不丁冒出来几个人就把我给绑架了。刚开始我还以为是有人绑票想要赎金的,哪知道到地方才发现绑架我的竟然是小日本!日本人问我咱绺子的虚实,我当然不会说!天杀的小鬼子就给我动了大刑了!姐夫,这两天我可是受了罪了!”
沈从斌哭哭啼啼的解开上衣给老北风看伤口,就见那前胸后背一道连着一道的全是血印子,那是鞭子抽的;肚子上有两块焦黑,那是烙铁烙的!沈从斌从鬼子怎么恐吓他开始讲起,一直讲到他被打晕过去几次就是不松口,对山寨的秘密他是咬紧了牙关一个字儿都没往外露。
反正当时的具体情况除了沈从斌也就只有鬼子知道了,在没从鬼子嘴里得到具体情况之前,沈从斌就算把他自己讲成个文天祥那样的大英雄也不顶事。
对于沈老五讲的经历,胡飞是一万个不相信!面对敌人的严刑拷打,坚贞不屈的大英雄十万个人里头也没一个,偏偏他就遇上了?
胡飞不相信,老北风却是有点信了。看见妹夫被鬼子折磨得这么惨,老北风的脸色明显缓和了点,可放跑了凌印青关系重大,他就是再顾念亲情这回也不能轻饶了这个妹夫!
除了凌印清之外,胡飞还把以仓岗繁太郎为首的那十几个鬼子也一起交给项青山了。听说凌印清跑了之后,胡飞最关心的就是鬼子是不是也跟着跑了?所幸,没等他开口项青山就主动介绍了:在这之前他就把鬼子和汉奸分开看押着,这才没让鬼子也一起跑了!
对于凌印清具体逃跑的因果经过,沈从斌讲的和项青山说的基本一致,虽然对细节上讲得更详细了,大致的事情起因发展却就是那么回事。
老北风略一犹豫,随口就吩咐人把沈从斌捆起来和俘虏的鬼子一起带回望海山!虽然对这种待遇不太满意,沈从斌却还是松了口气,最起码,这条命现在是保住了!
“青山,你知道不知道凌印清往哪边跑了?”由于放跑凌印清的沈老五是自己的妹夫,老北风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和项青山商量事的时候这声音就没有往常那么高了。
项青山很干脆的两手一摊,张嘴说了三个字:不知道!凌印清往哪儿跑也没告诉他,他项青山本事再大这事儿怎么猜呀?不说整个中国,就是整个辽宁省,整个辽西地区,这得多大地方?谁知道凌印清跑哪儿去了?
“除掉凌印清可是黄显声给咱们分派的任务呀!那个什么仓冈虽然是日本人,可人家黄将军指名道姓的只有一个凌印清!咱要是连这件事都给办砸了,怎么有脸面去黄显声那里要番号?”张海天皱着眉头直搓手,“哼,都是这个沈老五!这回要是找不回来凌印清,回去我非亲手宰了他不可!”
“大当家的,沈老五的事情还是往后放放吧,眼下最要紧的就是怎么把凌印清给追回来!老家伙刚跑时间还不长,咱要是在后头快点追的话兴许还能追得上!”在场的除了张、项两位当家人也就剩个胡飞了,就连老北风的两个兄弟这会儿也都不在跟前,胡飞说话也就随意了许多。
“这我知道。胡飞,你有什么主意?”张海天这也是病急乱投医,他和项青山已经全都没辙了,除了向胡飞要主意他也确实无人可问了。
“凌印清既然是逃了,就必然急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先保住命再说。他不可能舍近求远!我看他最有可能去的地方就是盘山!”胡飞从家里出来之后就跟着疤瘌三他们去过一趟盘山,感觉那地方离着这里好像也不是太远,就随口先找个地名再说。
“盘山?”老北风不由自主的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名,再看向胡飞的眼神已经变得很有几分古怪了。
“胡飞说的没错,我看凌印清去盘山的可能性也很大!大哥,咱们应该立刻杀奔盘山,大破县城,抓住凌印清直接到锦州送给黄显声!”说到大破县城的时候,项青山很少动容的脸上已经一片通红了,显然大破县城这四个字让他有点激动了。
“大破盘山县嘛?”老北风虽然脸色没变,脑门上的青筋却跳了出来,“这事得好好谋划谋划。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抓住凌印清,完成黄显声交给咱们的任务!胡飞,要不你先去一趟盘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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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去盘山?”胡飞满脸都是惊讶,“大当家的,我的先锋寨人数好像不够吧?”盘山再小也是个县城,胡飞手下这几百号人可绝大多数都是没拿过枪的新兵,带着这些人能去攻打县城吗?
“想什么呢小子?我说过让你去攻打盘山县城了吗?”老北风看着胡飞的古怪表情略一思索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伸手在胡飞脑袋上拍了一下,“我是让你去盘山打听消息的!”
“你到县城里打探打探,看看凌印清到盘山没有?他要是去了咱再想办法趁他出城的时候绑了他!在城里找机会也行!要是实在找不到老小子落单的机会,那说不了咱就还真得去打一回盘山县城了!”
原来只是到县城里打听消息的!胡飞这下算是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盘山县他进去过,还在县城里头闹过事儿,再去一回就当是旧地重游了! 事情说定之后,胡飞回去把手下骨干召集到一起开了个会。先锋寨的人马还是由冯全率领,跟着大部队一起行动,胡飞带着偷袭小分队的那二十几号人去盘山打探消息。
又要去盘山了!当初跟着胡飞一起去过盘山的疤瘌三、孙老六等人自是兴奋的很,上回跟胡飞去盘山几个人可是都发了一笔小财,这次会不会还能落啥好处?就算啥好处没有,能进县城里逛逛也不错嘛,总比闷到山寨里强多了吧?
一帮人带好随身物品,就像去赶集一样兴高采烈的出发了。那些看见他们的人还纳闷呢,胡寨主领着这帮人去哪儿寻乐子去了?有人就猜测,胡寨主的爱好他们不知道,就疤瘌三那几个人,除了赌场就是窑子,去别的地方他们不会这么高兴!
其实这些人还真猜错了!要是胡飞没跟着,不用说疤瘌三他们也会去那两个地方,现在胡飞是带队的领导,一切行动都要听领导的那就不一样了!
赌场,上回已经去过了。赢的钱,或者说是抢来的钱到现在还没怎么花呢,还上赌场干嘛?是想再输回去还是再抢点呀?至于窑子,胡飞就更不会去了,第一他没这方面的经验,第二呢,他现在也没这方面的心思!疤瘌三等人虽然平常爱开个玩笑什么的,可这一类的玩笑却从来也没在胡飞跟前开过。
来打听消息,不去赌场,不去窑子,那就是饭馆酒楼里头的信息量最多,是打听消息的最佳场所了。一行人在县城外头就分开了。那么多人一起进城太扎眼,分成两三个人一伙儿目标就没那么大了。
胡飞和疤瘌三、弹弓李三三个人一起装成做小买卖的小贩,随着人流就进了城。在县城里逛了一圈也没啥发现,到上回去过的迎宾楼饭馆要了小鸡炖蘑菇和酸菜汆白肉,几个人吃的满嘴流油、心满意足。
吃的挺满意,就是消息没打听到。酒楼里客人挺多,基本上聊的都是家长里短的家常话,偶尔也有人抱怨几句生活的艰苦。没人议论军国大事,别说是凌印清了,就算县城里普通的鬼子伪军也没人议论。
吃完了饭又喝了两壶茶,感觉伙计用疑惑的眼神已经朝这边瞟了好几眼了,胡飞无奈只好起身算账离开。好在来之前大当家的老北风并没有给他规定日期,也就是说胡飞想在这儿呆多长时间都行,钱花完了还可以管山上继续要。
左边是疤瘌三、右边是弹弓李三,当中间夹着的是胡飞。三个人说是做买卖的吧,偏生还什么商品都没带;要说不是吧,可他们身上穿的衣服却绝对是小商小贩所特有的。既然酒楼里打听不出来,那就在大街上闲逛好了,说不准啥时候想要知道的消息就会自己跳到跟前来了。
逛大街遇见事这都是俗套,可俗套也有俗套的道理,正因为这种事情发生的多了,所以才能成为俗套的。
胡飞三个人反正也没事儿,就当是吃饱了没事儿消化食的好了。仨人是沿着县城的那两道主街逛游,主街逛完了再逛小巷子,反正今天他们有的是时间!主街上一切正常,秩序虽然不能说多好吧,可大街上没有吵嘴打架的人倒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胡飞正在感慨街道上的肃静,拐过一个街角,咦?前面竟然有好几个小贩在摆摊!离他最近的是个支着油锅卖油炸豆腐的、再往前是个扛草靶卖糖葫芦的、有个推车子卖鸡汤混沌的小摊,还有个是在地下摆了几十双鞋,这是个卖草鞋的。
集市集市,只有人多成市才能聚人气!有人摆摊,就有人来消费。在现在这样一个年代,敢于出门坐到路边上喝一碗混沌的可是少之又少了。不过,相对于县城里的其他地方,这里应该还算是比较聚人气的,最少,胡飞就亲眼看见十几个男男女女在各个摊位之间流连往返。
由于是刚刚吃饱了饭,三人对于吃喝倒没什么兴趣了。慢慢走近这个摊群,胡飞的眼睛在人群里头来回闪动着,他想要找个什么东西买一下。有了,前面是个卖草鞋的,看样子像是乌拉草鞋。
东北有三宝:人参貂皮乌拉草。用乌拉草编的鞋子穿上去柔软舒适还透气,是买不起棉鞋的贫苦百姓最好的过冬御寒靴。胡飞就想买双这种乌拉草鞋。
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据称卖的鞋子都是她自己做的。胡飞拿起一双鞋子看看,手工虽然并不精美,但看起来倒还是比较结实耐用的。穿到脚上试试,大小合适、软硬适中,还真是一双挺不错的草鞋。
挑了两双刚准备付钱,街道上突然传来一声喊,小贩们立刻开始收拾摊子。那老太太慌里慌张地把她的草鞋往一块拾掇,连钱都顾不上收了。胡飞拿出一张钞票往老太太正在打的包里一扔,抬头往发出喊声的方向看。
顺着街道跑过来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这几个小子手里提着白木棍子一边跑嘴里还一边直骂:“你们这群支那猪,说了不让摆摊还摆?看样子不给点厉害,你们是不长记性!”
咦?胡飞纳闷呀,这应该是鬼子骂人的话,怎么警察也开始这样骂了?难道这几个警察都是日本人?有了这个怀疑胡飞就开始仔细观察来的警察了,这几个家伙看上去也不像日本人呀?他们嘴唇上既没有留鬼子那种卫生胡,好像也没有鬼子那种盛气凌人的傲慢样子吧?这帮到底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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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把老太太送到家正想离开,从那扇破旧的门里突然走出来个人倒让他大吃一惊!什么人能让胡飞吃惊?
就见出来这人身材瘦高,头上戴顶大檐帽,帽子上是一枚五色的星型帽徽。上身穿蓝灰色制服,下穿蓝灰色裤子,脚蹬一双黑皮鞋,这是一名伪军!
胡飞这次进盘山县就是来抓伪军总司令凌印清的,就在几分钟之前他才刚宰了三个棒子警察,现在冷不丁的看见个伪军怎么能不吃惊?不光是胡飞,他后头的疤瘌三和李三心里也是一惊,三个人几乎同时做出了戒备的姿态!
“大姨,你怎么又出去卖鞋了?姨夫有病一个人躺在家里怎么行?”出来的伪军看见老太太就抱怨开了,两句话说出口才发现后面的胡飞三个人,脸上顿时露出了明显的惊讶之色,“他们是谁?”
“我今天又遇见棒子队了,多亏这几个小伙子帮忙,要不然大姨这条老命就保不住了!”老太太头上还有被棒子警察用棒子打过的伤痕,虽然已经用手巾裹上了,可还是有血迹渗了出来。“别在这儿说话了,快进屋。恩人,你们也进来坐,这是我亲外甥卢锦标,不是外人。锦标呀,快让恩人进屋。”
“你受伤了?”卢锦标这时才发现大姨头上有血迹,赶紧扶着老太太就往房里去,中间还不忘了回头招呼胡飞,“几位朋友,快请进来坐。你们今天救了我大姨那就是我卢锦标的恩人,快请进来吧。”
原来这人是老人家的外甥!胡飞松了一口气心里暗道有门!这人既然是伪军,凌印清到底有没有回盘山县他肯定知道,找他一打听不是就全明白了嘛!
给疤瘌三两人打个眼色,在后头跟着老太太往那扇门里走。疤瘌三和李三两个人没跟进去,老大进去了,他们这做手下的得在门口把风不是?
“那俩人怎么不进来?”老太太虽然头上负了伤,眼睛倒是还挺好使,进屋之后一眼就看见还有俩人没跟进来转身就想往外走,“嫌我这家小不是?呵呵,确实挤了点,不过那俩人进来一样也能坐下。”
这房间确实不大,一张炕、两个小凳一张方桌就占去了差不多一半的空间。胡飞、卢锦标,再加上老太太仨人往这儿一站,屋里立刻显得有点拥挤了。外头的那俩要进来估计房间里头连走路都困难了。
“没事,你不用操心,他们俩习惯在大街上溜达。”胡飞摆手阻止了老太太去请人的意思。
老人家受了伤,得找药重新清洗伤口上药包扎。家里还没有止血疗伤的药,胡飞就让疤瘌三到城里的药铺去抓药。炕上躺着老太太的老伴,这老头见有陌生人进来挣扎着就要坐起来,最后在胡飞的要求以及卢锦标的强势制止下只好又躺回了床上。
胡飞问了老人家的病情,据说是去年突然犯了头疼病,往床上一躺就是一年多,到现在也下不了地。郎中没少请、钱也没少花,却一直也没什么效果。
老太太要给客人倒茶被卢锦标把茶壶接过去了。家里的那两张板凳胡飞和卢锦标各自坐了一个。倒完了茶,人全都落座之后,卢锦标开始询问他大姨负伤的经过。说到棒子队掀摊子打人的恶行的时候,卢锦标终于变了颜色。
作为一个接受过专业训练的伪军,卢锦标虽然没在现场,只从胡飞的表述上他还是听出了其中的凶险,看样子今天大姨能活着回来还真是多亏了这几位的鼎力相助!
“几位有什么要求竟管提,只要是我能做到的绝不推辞!”对于救了大姨一条命的恩人,卢锦标除了不住口的道谢之外,竟然还主动提出要答应对方一个要求。
胡飞就纳闷了,这家伙既然在县城里干伪军日子过得应该不错呀,看他对大姨的态度也是亲近得很,可为什么老太太住着这么破的房子还得一个人编草鞋买呢?那年月可没什么批发市场,老太太卖的草鞋都是她一下一下自己编的,要编好那一大堆草鞋得费多少功夫?
既然心里有疑问那就当面问出来,胡飞不喜欢绕弯弯!
对于恩人的问题卢锦标很是尴尬,东张西望、眼神飘忽的就是不敢正面回答。
“他就是好赌钱!”老太太一开口卢锦标更尴尬了,可那是他大姨,别说是反驳了,就是插科打诨岔开话题他都不敢。没办法,只好坐到那儿硬着头皮听数落。
原来这个卢锦标的娘去世的早,从小就是跟着他大姨长大的。现在虽说是在伪军里头混了个小官,可这小子同时也染上了赌博的恶习。有几回他发了饷钱也想孝敬大姨点,结果一不注意却又输到了赌桌上。
来回几次之后这小子来他大姨家的回数就越来越少了。不过老太太上街卖草鞋他倒是知道,那么多草鞋也是他让人帮着老太太送过去的。知道城里有狗仗人事的棒子队,他也不止一次提醒过大姨要小心,只是没想到今天那些棒子队竟然真的敢下重手!
胡飞在屋里说着话,外头的疤瘌三就把止血的伤药买回来了。至于买的时候到底付钱没有,或者说这些药究竟是买来的还是偷或者抢来的,胡飞也就不去追究了。
趁着给老太太清洗伤口上药包扎的时候,胡飞就有意的和卢锦标聊起了军营生活。
伪军虽然名声听起来不太好听吧,可他到底也是一支军队,该有的军营、装备、军事训练还是一样不少。卢锦标也挺能聊天,把伪军里头的奇闻趣事像讲故事一样挑着往外说,胡飞恰到好处的插话,让这次会面的愉快程度有了大幅度的提高!
既然说到了伪军的训练和日常生活,胡飞就借机插话问问凌印清的近况。
“凌总司令?他不在盘山呀!”
听见这句话,胡飞的眉头当时就皱起来了。凌印清不在盘山?那他去哪儿?
好在卢锦标很快就给出了答案,倒也省得他再接茬往下瞎胡琢磨了。
“凌印清昨天下午到了沙岭镇,和他一起的还有参谋长冯仙洲。”果然,作为伪军里头的军官,卢锦标对于凌印清这个总司令的行踪还是很留意的。
胡飞想问这家伙为什么放着人流量车流量众多的盘山县不待,却非得要去地方更小的沙岭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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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为凌印青打了个大败仗,连日本军事顾问仓岗繁太郎都叫干掉了!凌印清害怕日本人追究他的责任才不敢来盘山去的沙岭镇。沙岭是个小地方,那里只有自卫军一个连,凌印清大概是准备去躲一阵子吧?” 躲一阵子嘛?胡飞摸着下巴笑了。只要知道凌印清的下落,他还能躲到天上去?
又坐了一会儿,知道卢锦标在盘山县是负责西城区治安巡逻的,两边算是套上了交情,胡飞也就趁势告辞。
老太太挽留不住,知道这三个见义勇为的年轻人不是盘山城里人,就让卢锦标代她把恩人送出城。人家三个人为了救她得罪了城里的棒子队,万一要是在出城的时候再遇见棒子可不是害了恩人吗?当时老太太被打只顾得上害怕了,她还不知道那三个打人的棒子已经挂了。
对这种要求卢锦标自然是满口应承,凭他的身份,送几个人出城还不是小菜一碟吗?当着大姨的面拍了胸脯,保证把恩人平安送出城,结果出家门上了大街就发现情况不对了。
大街上一队队鬼子、伪军来回奔走,棒子队挨家挨户的砸门入户搜查,整个县城到处都是鸡飞狗跳的混乱场景!卢锦标的脸当时就变了!
“几位,你们到底干了什么?”卢锦标变颜变色的转头问胡飞三个人。
“干了什么?我们看见你大姨快被人打死了,就把人救了呀,我们还能干什么?”胡飞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眼前的伪军军官,脸上尽是不以为然。
“那,那几个棒子你最后把他们怎么样了?”
“我们想救人,棒子当然不愿意,两下里起了冲突我们哥几个就把棒子给整死了!”胡飞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紧盯着卢锦标。知人知面不知心,别看这小子在他大姨面前答应得挺好,谁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品性?
眼看着陆金标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当时就白了,胡飞冷冷一笑,“卢队长,你要是觉得为难呢,现在咱们就分道扬镳!当然,你要是想要把我们抓住送到日本人面前表功,这也随你。”
“你,你们把我看成什么人了?”卢锦标就像变色龙一样,刚才还是煞白的脸色眨眼间又出现了一片陀红,“别说你们是我大姨的救命恩人了,就算不是,我卢锦标也绝对不会把你们送给日本人!好了,现在你们三个穿着这身可出不了城,走,跟我换身衣裳去!”
三个人跟着卢锦标往西走,一路上有卢锦标在当中倒是没人过来盘查,不过路上的行人随时被拦住搜身的可是不少,就是走的这十几分钟光胡飞看见的就有三起了。
在西城区一个伪军岗楼里面三个人换上了伪军制服,虽然不能每人发支枪吧,卢锦标却给胡飞他们每人准备了一根短棍。这样,等几个人在走在街上的时候,外人看见这就是一支伪军的巡逻小队了。
卢锦标斜背手枪在前面走着,后面是五名手持短棍的伪军。为了掩人耳目,卢锦标又找了两个心腹加入到队伍里头,连他在内一共六个人,这样就比较符合伪军巡逻队的规模了。
六个人里面有三个是真正的伪军,出城这一路就再也没遇到什么阻拦了。城里的伪军基本上全认识卢锦标,鬼子和棒子虽然认不全吧,可看见他们六个人身上的衣服也就知道这几个人是干嘛的了。
胡飞本以为在城门口的时候会有人问卢锦标他们为什么出城的,哪知道把守城门的伪军只顾着和卢队长打招呼问好了,竟然没一个问他带人出城干什么去的。而卢锦标在满脸不快的和伪军们打了几个招呼之后,竟然就这么顺顺当当的领着人就出了成了!
走到看不见城门的地方双方告辞,胡飞抱拳拱手,“卢队长,这回多蒙帮忙,将来有机会了一定登门道谢!”
“呵呵,客气客气。这次还不是你先救了我大姨的命呀?要说感谢也应该是我先感谢你们。哎,对了,我只知道你叫胡飞,还不知道几位兄弟是在干哪行发财的呢。咱们将来说不定还有机会合作一把,你说是不是?”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卢锦标光看着别人倒卖军火物资、走私贩毒的赚钱挺快,他自己却是除了那点可怜的军饷之外连一点门路都没有。眼前这几个人办事果断、心狠手辣,看样子像是有本事的,卢锦标就存了试探一下,看能不能再开辟出一条财路的心思。
“哈哈,合作?咱们将来肯定有合作的机会!至于我们在哪儿发财,既然咱们是朋友了那我也不瞒你。望海山老北风是我的大寨主,我的名字你多琢磨几遍就知道就知道兄弟是吃哪行的了!好了,千里相送终有一别,卢队长这个朋友我交定了。告辞!”说完之后三个人抱拳拱手转身扬长而去!
望海山老北风!卢锦标当时就呆到那儿了,乖乖,闹了半天原来他是送一群胡子出城门了!还好还好,幸亏他没说什么乱七八走的话,要不然这帮胡子一翻脸,今天这条命有能不能保住可就不一定了!
愣愣了好几分钟,一直等到一阵小北风刮过来吹得他打了个冷战卢锦标才算会过了神。抬手在脑门上抹了一下,这么冷的天他竟然出了一脑门子的汗。转念又一想,胡子咋了,和胡子要是处好了关系一样能发财!胡飞,胡匪?嘿嘿,人家早就说明说是干什么了,偏生自己还在这儿瞎猜!
转过头去严重警告了那两个跟着一起出来的伪军,要求俩人对今天的事严加保密,然后又答应回去就请他们喝酒压惊。等三人统一了口径之后,卢锦标带着两个手下溜溜达达回了县城。
这个卢锦标今后还会提到,现在还是继续说本书的主人公胡飞。
胡飞带着手下两个老三离开盘山县之后一琢磨,现在老北风项青山领着大部队肯定在悄悄往盘山运动,那几位当家人都想着要抓住凌印清之后去向黄显声邀功请赏呢!
他虽然从卢锦标那里得到了凌印清在沙岭镇的消息,可谁能保证凌总司令就呆到沙岭不走了呢?万一他要是回去报告了几位大当家,领着大队人马到了沙岭镇结果却没找到人岂不是显得他谎报了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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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左思右想总觉得现在就回去向老北风报告不妥,可要是不报告又能怎么样?他这次来盘山的时候就带了先锋小队的二十几个人,这二十几个人能打下沙岭镇吗?难度恐怕有点大吧?
现在是什么时候?是分秒必争一刻也不能耽误的时候!时间每拖一分钟,鬼子就有可能开进沙岭!就算没有鬼子,光是凌印清自己就能调动大批伪军,这家伙要是抽调个几百几千的伪军去了沙岭镇,到时候再想活捉凌印清难度势必更大!
迅速权衡了一下两边的得失,胡飞心里已经有了决断,“老三,我给你三个人立刻去找大当家的,就说我去了沙岭镇,凌印清很可能就躲在沙岭!回去告诉冯全,让他把先锋寨的弟兄化整为零带到沙岭,到了之后就和我接头,我要拿下沙岭镇,活捉凌印清!”
“嗯呐!”疤瘌三重重的答应一声,又盯着胡飞和李三仔细看了几眼,转身他跑了。
“走,咱们去沙岭镇!”胡飞过去拍了拍李三的肩膀,当先上了大路。李三摸摸腰里的弹弓,在后头快步跟上。
在这两个人的身后,逐渐聚拢了一伙儿人,这些人就是胡飞带出来的先锋小队。由于在盘山并没有遇见什么真正的战斗,这些人一直在离胡飞不远的地方用各种身份隐蔽着。现在老大要去沙岭镇了,这帮人自然得冒出来跟着一起去了。
沙岭镇在盘山县城东南方向,离着县城大约五十里。由于进盘山是打探情报的,骑着马进城太容易引人注意,因此,胡飞和他的先锋小队都把马留到队伍上了。在城里时候目标是小了,可现在出城要走几十里去沙岭镇就有点麻烦了。
五十里说远不远,说近可是一点也不近,要是完全靠两条腿步行的话恐怕得走一整天!现在已经是下午了,也就是说等走到沙岭镇最少得到凌晨!反正今天白天是进不了镇子了,胡飞心里倒也不着急了,只是保持着一般人正常走路的速度朝前赶路。
这一路上也遇见过几辆赶路的马车,可这几辆马车并不是一起来的,往往走一两个小时才能看见一辆。胡飞这边可是有二十几个人的,一辆马车也坐不下那么多人,而胡飞又不想自己坐车让手下们步行,干脆就对那些路过的马车视而不见。你走你的,我走我的,咱们互不干扰。
其实他这些人本身就是胡子,沿途抢劫个马车也不是个啥大不了的事。只是胡飞这个领头的不下命令,手下的士兵们也不好随便动手抢劫。胡飞的一次无心之举倒是给手下们开了个好头,从这以后他率领的部队就很少发生扰民事件,胡飞的部队到后来之所以会受人的拥护也是从这天起的头。
夜里露宿、清晨赶路,胡飞率领着他的先锋小队直奔沙岭镇。由于鬼子出兵东北的时间并不长,虽然奉天被占了,可黄显声领着他的警察部队还在锦州进行着抵抗,东北军也没有完全撤进关内。这边的乡间公路上也没什么鬼子的军队来往调动,胡飞他们这一路上倒是顺顺当当没发生什么意外。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就看见沙岭镇了。说是镇子,其实也就是比村子稍微大点的村民聚集区,有街道有市场但是没有城墙,规模也比盘山县要小得多。由于刚好是正中午,街道上行人没几个。
现在的人都比较淳朴,中午基本上都在各家吃午饭,很少有人上街闲逛的。胡飞这群人虽然不一定会引起多少人的注意,为了稳妥起见他还是让人分散开了,三四个人一伙儿的走进镇子目标要小得多。
镇子里面一条主街。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条街上居然开什么买卖的都有,饭馆、百货铺、理发店、榨油坊、服装铺,该有的全有了,镇子上甚至还开的有个澡堂子。虽然这会儿街上没多少人,但镇子的繁荣从这五花八门的店铺上就可见一斑。
胡飞眯着眼睛从这头看到那头,就是没看见伪军的军营在哪儿。凌印清不是在这儿吗?那老家伙除了藏到军营里他还能藏哪儿?卢锦标不是说沙岭镇还驻了一个连的伪军吗?他怎么一个伪军的影子也没看着?
左看右看没看见他想找的伪军,鼻子倒是闻见了一股饭菜的香气,没错,这就是高粱米饭的香味!从早晨天刚亮吃的早饭,赶了一上午路,走到这会儿肚子里那点食儿早消化光了。刚才心里想这事儿倒没感觉,现在一闻见食物得香味,那股饥饿的感觉像潮水一般就涌上来了。
不管了,先吃饭再说!胡飞带头往镇子上最大的那家饭馆走了过去。一条街从头看到尾,就当中间那个竖着一品香招牌的店铺最显眼,那不是最大的饭馆是什么?
镇子就是和县城不一样,都走到跟前了也没个伙计在门口迎客。昨天到盘山县迎宾楼的时候,人家那伙计离大老远的都打招呼了,哪像这儿,都到了大门跟前了连个人影都没有!
“有人吗?”看着这油腻腻的门帘子胡飞心里就有气,他也不挑帘,就站到门口朝里头喊。这脏门帘碰一下都影响食欲,就算要进去吃饭他也得让饭馆的伙计来给他掀帘子!
“谁呀?啊,有人,有人!”
你听听,这像是饭馆伙计招呼客人的响动吗?
胡飞心里不高兴脸上就带出来了,于是,挑帘出来的那位看见的就是一张冷冰冰的脸。这位明显愣了一下,不过,服务人员的素质还是迅速占据了上风。
就见这位刚才还是惊讶的脸上迅速堆满了笑容,把门帘子高高地往上一挑就笑容可掬的唱起了生意经:“哟,几位,啊,各位客人来了?哈哈,里面请,里面请。咱这小店有沙岭镇最好的烧锅酒,酸菜汆白肉、小鸡炖蘑菇、猪肉炖粉条,应有尽有。快快快,里面坐,里面坐。”
看着这张胖乎乎笑眯眯的脸,胡飞心里纵然有点不高兴这会儿也早没了。饭点上,有站到饭馆门口生闲气的吗?有那功夫还不如进里头多吃两口菜呢!
里面摆了几张桌子,其中一张桌子上围坐着一圈人正在吃饭,有男有女有大人有孩子。看见那个胖伙计让进客人来了,这桌吃饭的立刻起身开始忙活着收拾桌椅板凳,原来人家是饭馆内部人员在吃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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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院墙上有块黑,看上去那里像是个后门。胡飞正要走过去看看能不能推开的时候,那小门竟然自己开了!胡飞赶紧往旁边一闪躲到一棵大树后头,在后面跟着他的那些手下们藏的动作也不比他慢多少,几乎是眨眼的功夫这二十几个人就人人都找好了藏身之处。
胡飞可不认为小门这会儿打开是为了迎接他,他身后的那些手下们同样也没这想法!
从小门里头冲出来个人,更确切的说这个人更像是被扔出来或者打出来的!就见此人跌跌撞撞的从小门里跑出来,没跑几步就一头摔到地下,挣扎了几下竟然没爬起来。
从门里头又跟出来一位,这人先是朝左右两边看了看,见两边都没人了这才走到摔倒那位跟前。后出来这人蹲下身子好像和前头摔倒的那人说了几句话,然后就退回门里去了。
摔倒那人在地下爬着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小门那边却是再也没动静了。胡飞小心翼翼的靠了过去,先看看围墙上的小门。黑乎乎的,用手一摸,冰凉!郑百万家的后门是用铁做的门!再看地下趴着那位,头发挺长,裤子上有血迹,身上还放着几张钞票。看上去很是奇怪。
胡飞弯腰把人翻了过来,一瞅那脸型,再看看胸脯,好嘛,原来这位是个女人!我说怎么看起来这么别扭呢,原来她不是个男的!看年纪,也看不出来这人有多大了,反正这位肯定不是个小女孩了,也不是老太太,具体多大年纪也说不上来。
“喂,喂!醒醒,醒醒!”在边上连叫好几声,地下那个女人一动不动,从胸脯微微的起伏上看出来人没死,可没死也是昏迷了。要是个男人胡飞当然有办法,可这位是个女人,他就有点不知道怎么下手了。
“瞎子,过来!”胡飞伸手把伸着脖子往这边看的黑瞎子叫了过来,这位三十多岁,上山当胡子就当了二十年,江湖经验极其丰富,估计是个有办法的。
“飞哥叫我啥事?”黑瞎子别看傻大黑粗的还挺懂礼貌,三十多岁了,愣是管胡飞这个十七不到的年轻人叫飞哥叫得还挺顺口。
“想个办法,把她弄醒了,我得问她点话。”
“好嘞,你就交给我吧!”黑瞎子乐呵呵的答应了,回头冲同伴要了个水壶拧开盖子猛喝一口,凑过去嘴一鼓,“噗——!”这家伙就像喷壶一样,给地下那个昏迷中的女人来了个倾盆大雨!
无数的电影、电视、故事中都曾经有过这样的记载,人昏迷之后一碗凉水泼到脸上这人就醒了,估计黑瞎子也听说过这回事。不过眼前这女人显然不是一碗凉水就能解决的,黑瞎子连喷了好几口了,这人虽然动了两下,却仍旧没醒过来。
胡飞纳闷的看看地下的女人,再看看忙活着喝水吐水的黑瞎子,这老江湖也有解决不了的新问题吗?胡飞正看着呢,就见黑瞎子放下水壶过去一把揪住了地下女人的脖领子,这货要干啥?胡飞感觉到了一丝不太好的气息。
黑瞎子抓住这女人之后,也不往胡飞这边看一眼就抡起了巴掌,“啪!啪!啪!”甩开了巴掌就是四个大耳光!这黑瞎子打起女人来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果然是个野蛮的红胡子!
黑瞎子可以肆无忌惮的殴打女人,旁边的胡飞却看不下去了!“瞎子快停手!”胡飞倒也不是真的反对打女人,可眼前这个女人明明是已经受了伤昏迷不醒了,你还这样殴打虐待人家就有点过分了吧?
黑瞎子还真听话,胡飞这边阻拦的话刚一出口,他那边就停了手了。再看那个女人,两边脸蛋一片通红,明显的已经肿了。这黑瞎子好重的手,几巴掌下去就把女人的脸给打肿了!
“咳!咳!”几声咳嗽之后那女人竟然睁开眼了,黑瞎子这顿巴掌竟然真的把人给救醒了!胡飞用极度惊骇的眼神看了黑瞎子一眼,这黑家伙到底是瞎蒙的还是他根本就知道这样能把人救醒?
“喂,你到底怎么回事?”既然人醒了胡飞就得好好的盘问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那女人醒过来之后喝了点水缓和了一下情绪就开始讲述她的遭遇,既然都已经倒霉成这样了,她也不怕说给人听了。
原来这女人是郑百万家的女佣,从十岁开始就在老郑家干活,到今年已经三十四岁了。就算结婚生子,她也没离开过老郑家,可以说在郑百万家里呆的时间比她在自己家的时间都长。
郑百万此人虽然天生的吝啬刻薄,她在这个家里生活的倒还算自在。灾难是从前几天开始的,那天郑百万家里忽然来了俩人,听说这两位是什么军队里头的大官,反正郑百万对这两位是毕恭毕敬当祖宗一样的敬着。
今天中午,郑百万再次在家里摆酒宴宴请这两位大人物,她就是负责端酒上菜的。其实她长得也一般,在郑家工作这么多年郑百万从来都没看上过她就是明证。
两个大官中间官衔稍低的那个喝醉了酒,郑百万让她把人扶到卧室休息。谁想到那位官老爷突然来了兴致,借着酒劲儿就把她给那个啥了。
本来吧,她已经是个已婚妇女,连孩子都生过两个了。虽然遭遇这种事不太光彩,可也远不到寻死觅活的程度。既然人家是喝醉酒以后犯的事儿,就当成啥没发生就算了吧。
她这边想算了,人家还不干了!那当官的酒醒了之后,把她找去先是赔礼道歉说是对不住她,给了她一笔钱然后就说要解雇她!
她就纳闷了,怎么对不住她就要解雇她呢?她已经在郑百万家里工作了二十四年了,半辈子都是在这个白墙大院里过的,出去这个院子她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生活。于是,她就苦苦的哀求这位官爷,请求他收回成命,让她能在郑大老爷家里继续工作。
那位官老爷恼了,当场就把她给狠揍了一顿!这不,打完之后就把人从后门扔出来了,这几张钱就是那位官老爷给她的补偿金。
那女人哭哭啼啼、絮絮道道,本来一件并不复杂的事却让她说了半个多钟头!就凭胡飞的脑袋瓜,在她说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猜出后面的事情发展经过了,可这女人哭诉的模样还真是让人没法拒绝。
胡飞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脑子里在想着以这件事为契机接下来的对策。等女人讲完了,胡飞的行动计划也已经成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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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咳咳,这位陈大姐,”这女人自称叫陈杨氏,胡飞想来想去憋出陈大姐这么个古怪称呼,有了称呼接下来再说话就顺流多了,“你的遭遇实在是让人同情。咱绝对不能放过那个不仅欺负了你还打人的家伙,不管他是多大的官!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场官司我替你打了!”
“哎哟,大兄弟,啊,不,青天大老爷!请青天大老爷给我做主,我还想回郑老爷家里干活的。”这女人估计是把胡飞当成戏里面微服私访的大官了,趴地下就给大老爷磕头。
虽然这女人猜想的和事实完全不沾边,胡飞却丝毫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他心里倒是觉得这样做似乎挺有趣。就这样站到那儿心安理得的接受了人家的大礼参拜。
等这女人规规矩矩的磕了几个头之后他才伸手把人扶了起来,“好吧,你的事情呢,我这回就管了。不过呢,你也得帮忙。我要进入到这家院子里调查取证,只有找到证据当面见着人才能和他**律嘛!你呢,就想想办法看怎么样才能让我和我的护卫们进到这个院子里。”
这个女人既然能在这个院子工作了二十四年,胡飞就不信她没有能进到院子里的办法!
女人一听说她的事情胡飞管了,立刻来了精神!刚才还是摩挲的泪眼,现在已经瞪得溜圆了。要进院子?胡飞问她还真问对人了,这女人果然有办法!
女人不顾身上的伤,硬是挣扎着站起来,领着胡飞他们顺着白墙往前走。大约走了十几分钟之后,女人站住了,她站立处的院墙就是进出这个院子的一处便道!
怎么会是便道呢?当然不是院墙塌一块。郑百万家的院墙要是塌了,他随时都能修好,人家家里不差钱!这院墙外头六七米之外有一棵老松树,枝叶茂密,树冠高大。尤其难得的是,这老松树的枝条都是横着长的,愈发显得松树树冠大了。
底下横生的枝条从离地二尺多的地方就开始有了,每隔个一两尺就有一根横生的枝干,一路向上一直到顶。其中两三米的地方有几根横生的枝干长得特别长,甚至是伸到了院墙里面,有两根更是搭在了院墙上头,看着就像是天然的过墙梯一样!
嘿,要不是这女人亲自把人带来,想要发现这里那就非得绕着郑家的院墙转一圈不可了!
胡飞暗自得意,告诉那女人让她先回家等着。等人走了,胡飞就和他那二十几个弟兄顺着松树不费劲地上到了院墙上。原本胡飞以为他还得从这两米多高的墙头上跳下去的,谁想院子里头竟然是一片房顶,房顶的边缘处有个不高的烟囱正在往外冒黑烟,看样子这底下应该就是郑百万家的厨房了。
沿着房顶转了一圈找到个梯子,二十几个人顺利的下到了地面。原来要进这个院子这么简单!胡飞对那个倒霉的女人又多了几分感激,那就顺便帮她出口气吧!
这里是后院,胡飞先把附近的房屋观察了一遍没发现哪间像是凌印清的司令部。既然厨房的烟囱里冒着烟,那里头肯定是有人在生火做饭了。厨房里的人肯定知道凌总司令和他的参谋长在哪儿,对,找他们问个路去。打定主意胡飞就一头钻进了厨房。
厨房里头烟雾缭绕的,有几个人正在灶台边上忙活。厨师忙着做菜没注意,另一边蹲着的两个摘菜的却发现了门口来了陌生人。
“你找谁?”两个摘菜的中年妇女看着从来没见过的陌生人显然吃了一惊。
“我是陈杨氏的兄弟,我姐姐刚回家说她在这家受了欺负,我来找那个欺负她的人说理的!各位大哥大姐,你们谁知道那个混蛋在哪儿?”胡飞顺口就给自己编了个身份。陈杨氏既然在郑百万家干了这么多年,她又知道这条便道,厨房里的人八成认识她。
果然,一听说这个长得俊俏的年轻后生是陈杨氏的兄弟,摘菜那两个妇女立刻站了起来,拉着胡飞的手就往厨房里头让。不仅端出两盘点心让胡飞吃,还不住口的打听陈杨氏的现状。当然,同时这两个妇女也顺便打听了一下胡飞的个人情况,比如说小兄弟多大啦,结婚没有啦什么的。
做菜的、切菜的、揉面的,十几个厨子放下手里的活儿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加入到了盘问的行列。
胡飞哪有功夫应付这些人呀,随便编了两句就打听开了欺负了陈杨氏的那人情况。厨子们一边劝着胡飞不要莽撞,一边也就告诉了他那混蛋现在住的房间位置,至于人家的姓名职业,这些厨子们却谁也说不上来。
有这些就够了!胡飞抓了几块点心向这些热情的后厨工作人员表示了感谢之后,出了厨房就往那家伙的住处摸了过去。
转过屋角,前面那座房子就是厨子们说的地方。胡飞往那门口一看,嘿!那个房门口竟然有四个伪军在持枪站岗!这回好了,除了凌印清和他的参谋长冯仙洲,谁还能有这么大的排场?
“冯参谋长,冯参谋长在哪儿?”到地方了胡飞也就不躲着藏着了,就这么大声叫着,大摇大摆的朝着由伪军把守的那间房子走了过去。
把门的伪军当然不会随便就把胡飞放进去了,不过这几个小子倒也没有立刻拉枪栓加强戒备。胡飞是从郑百万家后院来的,就算他背后跟着一大帮人,可郑百万家院子那么大,有几十号家丁也没啥好奇怪的。
伪军拦住胡飞问他的来历,胡飞就把他对厨子们说的那一套搬了出来。冯仙洲参谋长糟蹋了他表姐,不仅不负责还把人给打了!他这个做表弟的就是来找冯参谋长要说法的!
他大表叔是省里面的财务副厅长,他表舅是县里面的县长秘书,他表哥在日本人那里当翻译官!总之就是皇亲国戚一大堆,惹了他们家的人,就算是冯参谋长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呵,这一大堆光芒闪耀的表亲一报出来,把门的四个伪军脸当时都绿了,这都哪儿跟哪儿呀?伪军们本不相信一个老妈子能有这么多显耀的亲戚,可看面前这些人一个个趾高气扬的样子,他们也不敢就这么把人轰走。几个伪军一商量,干脆就派进去一个报告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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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摆出一副恶少模样抱着手往那儿一站,用下巴磕朝着那几个门口的伪军。他后头的那些跟班们也没人提醒就散开了,有这儿也摸那儿也碰对什么都好奇的;有过去和伪军拉家常要求借人家的枪玩儿两把的;还有个干脆从腰里拿出个弹弓在打树上的鸟玩儿。
反正是刚才还是一片肃静的大门口,顷刻之间就变成了乱哄哄的集贸市场,这二十个人往这儿一站简直比两百个人更乱。胡飞心里暗乐,脸上还是强装出一副目中无人的傲慢表情。
孙老六死皮赖脸的在边上纠缠起来没个完,被他缠着的伪军板着一张脸俩手紧抓步枪就是不撒手;李三拿着弹弓噼里啪啦打得树上的麻雀乱叫、鸟毛乱飞,却一只也没打下来;伪军想要发火却又被这帮人的嬉皮笑脸搞的火还发不起来。
就在这种混乱状态有愈演愈烈趋势的时候,那个进去报信的伪军终于出来了,跟在他后面的是个身材瘦高、脸色有点发白的中年伪军军官。
“立正!冯参谋长到!”后头跟出来个有点像马弁的小子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竟然冷不丁的来了这么一嗓子。
参谋长到?门口的四个伪军,连带出来的那个马弁同时立正站直了。胡飞他们这些人也都停下手里的活儿开始打量这位参谋长。
冯参谋长用自认为威严的眼神四下扫视一番,“是谁在这里喧哗闹事?”这家伙一开口就有一种先声夺人之势,他大概想先镇住来闹事的这帮人吧?
“你就是冯仙洲参谋长吧?今天早些时候你是不是睡了我表姐陈杨氏?你也是个大老爷们,睡了女人就算不娶她你也得给点营养费吧?可你倒好,不但不给钱,你还提上裤子就不认账,把人还给打了!有你这样办事的吗?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就去告你去!”
胡飞抱着膀子等着眼,一番话说出口在场的几个伪军全都呆住了。冯仙洲更是脸色铁青,腿肚子都直打哆嗦,让气的!
“你,你,你放肆!”这家伙气得说话都不利索了,“来人,把这帮胡言乱语的暴徒给我抓起来!”人家冯参谋长是有身份有地位的文化人,胡飞这样当面用大粗话揭短也太不给人面子了,冯仙洲就觉得心里一阵阵发慌,都有点犯心脏病的先兆了!
“凌司令!凌总司令!冯参谋长强 奸民女,他还要只是指使你的士兵殴打无辜百姓啦!”那四个伪军还没过来呢,胡飞就开始大喊大叫了。他这边一叫,周围他那些跟班们往中间一围,就把那几个伪军给分割包围了。
胡飞乐呵呵走到气急败坏的冯仙洲跟前,歪着脖子看着他。冯参谋长让吓了一跳,往后连着退了好几步。
“冯参谋长,事情你既然做了就要负起责任嘛!这样,我也没什么别的要求,你既然和陈杨氏那样了,干脆你就娶了她得了。你现在是做大官办大事的人,在这种事上你还真应该注意点。”
说一句话往前进两步,不知不觉的胡飞就走到了冯仙洲两步以内。就在冯参谋长感觉别扭打算往后退两步的时候,胡飞已经又往前跨了一步,一伸手就抓住了冯仙洲的肩膀!
以胡飞的身手,落到他手里的人基本上就没跑了。冯仙洲感觉到不妙再想挣扎逃跑他可就跑不了了。就在这个时候,旁边另一个房门一开,从门里又出来十来个伪军,当中间一个穿着中山装留短发的中年男子。这人一出来就问冯仙洲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冯仙洲睡了我表姐,现在我要带他回去和我表姐成亲!”胡飞抓着冯仙洲的胳膊不放,眼睛瞪着刚出来这男子,“你是谁?少他娘的多管闲事!”
本来这人脸上还挺严肃的,听见胡飞说话粗野也只是没当回事,哪知道接下来竟然连他也骂了,这位的脸上可就挂不住了,“混账!哪儿来的野小子在这儿撒野?我是谁?哼,我是东北民众自卫军总司令凌印清!敢抓我的参谋长,你们今天谁也别想走出这个门!”
原来这就是凌印清!胡飞眼看正主出现了,顺手就把冯仙洲推一边去了。抓住这家伙就是为了引出凌印清!就像钓鱼似的,鱼都上钩了,谁还会在乎钩上的那点儿鱼食呀?
胡飞推到冯仙洲,飞身形直扑凌印清,嘴里还直嚷嚷:“凌司令,你可得给我表姐做主呀!”呀字出了口,他也冲到凌印清身前两米处了。
凌印清眼看来者不善,身形急往后退,周围站着的那些伪军手下们往前一围,就要来挡住胡飞。胡飞的目标是凌印清,根本就不和这些伪军纠缠。
脚下一点地,身子猛往窜起来五尺多高,踩着伪军的肩膀头“噌!噌!噌!”几步跳过人堆,过去一把拽住了凌印清!跟着手往怀里一伸,抽出二十响自来得手枪就顶到了凌印清的太阳穴上!
“全都住手,凌印清被逮住了!”随着胡飞一声断喝,在场的所有伪军、胡子全都住了手,所有人的眼光都盯在了胡飞,以及被手枪指着的凌印清身上。
“快救总司令!”冯仙洲被胡飞推倒到地下之后没人理他了,这位参谋长大人好不容易缓过这口气跟着就看见凌印清被制住了,冯仙洲心急之下立刻喊人上去救援!
他这边门口四个把门的,门里头还有不少人呢。外面开打之后,门里头稀里呼噜跑出来十多号,再加上凌印清那边的,两边伪军加一块足有三十来号。这些人本来还搞不清楚该怎么办呢,听见参谋长这么一说,伪军们立马拉家伙往上冲,就要去救凌印清!
孙老六等人立刻上前拦截,两边人推推搡搡、骂骂咧咧,眼看一场流血冲突一触即发!
胡飞一看不好,拉着凌印清往后退了两步,用枪管在凌总司令的脑袋上就重重顶了一下,“不想现在死就赶紧让你的人别动!”
“别动!大家快住手!谁都别动呀!”凌印清被枪管在脑袋上敲了一下魂让吓都快飞了!看着边上那位小煞神似乎有点不耐烦的样子,赶紧大声命令伪军们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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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就像开玩笑一样随手扔出去个酒杯。酒杯碎了,乱糟糟的大厅里突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了那个摔碎的酒杯,就好像那些碎片会突然组合出来个什么妖怪似的。
妖怪没出来,人却是来了一大群。就听见门口一声喊,宴会大厅的两扇大门猛地一下被打开了,打从外头呼啦啦冲进来一大群手持各种武器的壮汉。这些人进来就喊出了什么事,看起来就像听见宴会厅有动静过来维持秩序的安保人员一样。
不过,当领头的那个魁梧大汉看见胖乎乎的郑百万老老实实的在桌子旁边坐着,而那一大桌食客全都用一种很古怪的眼神看他的时候,这位就算再迟钝,他也感觉到不对劲了。
大个子一手举着盒子炮,一手提着把砍刀,看着大厅里的形势稍愣了一下之后立刻就给自己找了个借口,“郑老爷,夫人找你有重要的事情商量,请赶紧去见见夫人吧。”
这位也算是个有急智的,竟然能想起来个理由想把郑百万先调出去。不过,只看他第一个就是要保护郑百万就知道,进来的这帮人必定是郑家的家丁,或者说是郑百万私养的打手,和伪军无关。
“混账!没看见你们老爷在陪客人吃饭吗?你是什么长工?不经主人允许就私闯宴会大厅,还有家法没有?”
胡飞本来是一脸不在乎的看着进来的这帮人,眼见领头大个子竟然往郑百万跟前去了,这才忍不住一拍桌子站起来披头就是一顿训斥!他这一站起来,这屋里的那十几个手下也全都跟着站了起来,十几支枪口指向了进来的这群人,郑百万被黑瞎子和窜山豹两个人给牢牢地“保护”住了。
“王,王山虎,你太没有规矩了,还不给我退出去!”被两边人保护起来的郑百万试了几试没站起来,干脆转头对着进来的那大个子就是一通吼,只不过他脸上的表情怎么看怎么应该用色厉内荏来形容。
王山虎表情讪讪的,大厅里的情况他要再看不明白,这人就是个真正的白痴了。虽然他明白郑百万让他退出去没恶意,甚至还是向着他的一种表现,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连续被两个人当面训斥还是让他有点抹不开脸,因此呢,这位也就在那儿磨磨蹭蹭的不太想离开。
“退出去怎么行?老郑,你这样可不行呀!犯了错就应该受罚,心慈面软可当不了家!你心太软,这件事我来帮你处理好了。来人,把王山虎给我抓起来!”
郑百万被胡飞冷不丁喊出这个老郑的称呼弄愣住了,还没等他回过神,就听见“哗啦啦”椅子一阵响,食客中间站起几个人冲过去三两下就把打手头目王山虎给摁倒地下了!
“王山虎目无家法,擅闯宴会大厅,藐视贵客,打他二十大板!”胡飞就像戏里面断案的青天大老爷一样,拍着桌子当场给倒霉的王大虎判了刑。
“得令!”黑瞎子这大老粗也不知道这会儿怎么开窍了,竟然还学着戏里的演员喊了一声得令。不过,得完令黑瞎子也傻了眼了,飞哥让打这家伙二十大板,他现在哪来的板子?
还是窜山豹比较机灵,这小子眼珠一转瞅见宴会厅大门后头竖着的那根顶门栓了。这家伙,四四方方的三尺多长,虽然不是板子吧,用来打人也还挺顺手的。
“瞎子,给你用这个!”
黑瞎子从窜山豹手里接过顶门杠子的时候费劲儿的咽了口吐沫,用这玩意儿打人,那不是要把人往死里打吗?
他觉得这玩意儿打人有危险,被按到地下的王山虎就更知道这东西的凶险了!这家伙三尺多长、三十多斤,枣木的,是打肉案子用的木料,死沉死沉的!尤其让人心里犯堵的是这东西他是四楞的呀!这家伙要打到人身上能受得了吗?
“饶命,饶命呀!郑老爷快救命呀!”意识到生命有危险的王山虎扯着嗓子喊起了救命。不过这会儿郑百万自身还难保呢,哪儿会有空顾得上他?至于胡飞?我们的飞哥还没过够当县太爷的瘾呢,哪会自己中断项目?所谓的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也就是这个意思了。
好嘛,两边几个人摁着,窜山豹把地下王山虎的裤腰带解开往下一拽,负责行刑的黑瞎子可把这跟四楞子的枣木顶门杠子抡圆了,“啪!”“哎哟!”“啪!”“啊——!”
头一棍子下去就见了血了,下头再打就是皮肉翻飞了。别说二十下,连十下都没抗过去王山虎就昏迷了!
“报告,人昏过去了。”
“这么快就昏了?这个中看不中用的废物!把他放到门外头晾着,告诉外头的人,谁敢再乱来,这小子就是榜样!”
人抬出去了,整个腰部以下血淋淋的看着就吓人。刚才跟着王山虎进来的那些人退到了门外头,这会儿看见人事不省、死活都不知道的王山虎,这些人心里是拔凉拔凉的呀。
这就是跟着郑百万卖命的下场?这就是给郑百万办事的结果?人让打成这样,他挣百万连句好话都不说,照旧还是该吃吃该喝喝,这种人跟着他有什么奔头?地下这就是榜样呀,说不准下回就轮到自己头上了!
打手们人人自危,在这儿围观了五分钟不到就纷纷散了,其中绝大多数直接就离开了郑百万家。这年月,只要身上有力气到哪儿不能吃口饭呐?实在不行上山当胡子不也是一条活路吗?
胡飞一顿棍子不仅瓦解了郑百万布置的伏兵,并且还一举遣散了郑家的打手团,导致偌大的郑家大院里头除了他带的这二十个人,竟是连一个武装人员都没有了。伪军是有两百,那些人不是被解除武装了嘛,空着手的不能算武装人员。
等到天快黑的时候,冯全领着先锋寨的几百号人马就到了。老郑家院子挺大,一下来这么多人还真就住不下。胡飞命令部队就在村子里找块空地搭帐篷,安营扎寨,今晚上就在帐篷里过夜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中午村子外面可就热闹了,人喊马嘶热闹的不成个样子,原来是老北风领着大队人马来了!这才有:众豪杰齐聚沙岭镇,诛汉奸杀倭寇扬名建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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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沙岭镇,一下涌进来这么多人,镇上的居民当时就被轰动了。尤其是当人们知道来的这帮明显不是正经人的家伙,竟然是望海山老北风的胡子部队,那更是激动得了不得。
前几个月鬼子来沙岭镇的时候,当地老百姓可没少遭罪。当时鬼子打的旗号就是抓捕胡匪头子老北风!如今老北风真的带着他的胡子队来了,百姓们心里都盼着这帮红胡子能好好教训教训天杀的小鬼子,给那些死难的乡亲们报仇!
心里想是想,实际做是做。竟管百姓心里感觉着望海山的胡子好像比鬼子更亲近一点,可当人们看见大队胡子耀武扬威的进了镇子之后,当地老百姓还是立马就各回各家,关门上锁,谁也不敢出门闲逛了。小鬼子可恶,胡子同样也不好惹!没人希望自家人被胡子给盯上了!
老北风、项青山、盖中华,三位老大带来了三四千人马,来了就把部队驻扎到沙岭镇上了。除了安营扎寨,在主街不远的空地上还搭了一座台子,看起来有点像唱戏的戏台子。难道老北风靠着打家劫舍发达了,打算请镇子里的乡亲们看戏?
镇上的居民爬到自家门缝上、墙头上往外看,看望海山的胡子们忙活。各家各户都在议论,没人知道胡子们搭这个台子是干什么用的。
胡飞在郑百万家里正逍遥呢,有在外头放哨的手下回来报告说,大当家的带着大部队已经到了沙岭!胡飞精神一振,立马押着凌印清、冯仙洲、郑百万,以及那些伪军们过去见面。
张海天看见胡飞已经把麻烦解决了,当然免不了一场表扬。至于凌印清和冯仙洲这两个大汉奸,则是和以仓岗繁太郎为首的那帮鬼子押到了一起。
这回老北风命令他家二弟,前寨寨主张贺春亲自带人看押俘虏。上回凌印清是从沈从斌的手底下跑的,沈老五是前寨的副寨主,这回干脆换成了前寨的正寨主张老二。
张海天一再叮嘱他二弟要加强防范,张贺春也当众拍了胸脯,凌印清这回要再从他手底下跑了,他自己割了脑袋来向所有弟兄谢罪!
世上事就怕认真二字,张贺春既然下了军令状,就算为他的小命考虑也得时刻盯着凌印清了。这回凌司令别说是逃跑了,就连上个厕所都有人盯着,算是彻底失去了**权!
凌印清算是彻彻底底的被抓到手心里了,张海天、项青山、盖中华三人联名向锦州黄显声发报,请示黄显声对凌印清、仓岗繁太郎的处置意见。当然,电报里面给自己表功的成分更大!
两个小时之后黄显声回电:首先是祝贺张、项、盖三位抗战义士为国立功,然后告诉三位老大,凌印清等就不必往锦州送了,直接就地处决!
任命项忠义(青山)为东北民众义勇军第一路军司令;张海天(老北风)为东北民众义勇军第二路军司令;盖凌香(中华)为东北民众义勇军第三路军司令。最后命令三位司令率领部下再接再厉、奋勇作战、打击日伪军,为我中华的百姓挣命!
好哇,这回可算是有个正规的番号了!三位老大击掌相庆!这仨大老粗也没琢磨琢磨,民众义勇军,这算个什么正规番号?
高兴了之后就该谋划接下来的事了。人家黄显声在电报上的第一条命令可是要求处决了凌印清和仓冈繁太郎的!
处决就是宰了,杀几个人很简单,可怎么杀这里头的名堂就大了。不声不响的杀了,神不知鬼不觉那倒是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麻烦,但同时知道的人也不多,这件事造成的影响也不会大了!
那年月可不像现在的传媒那么发达,用手机拍个视频往网上一发,瞬息之间就能传遍全世界。那时候想要出名,想要让别人知道你难着呢!眼前这三位可不是怕麻烦的人,他们就是想出名,想让全国的人民都知道他们三位已经不是红胡子,当初的胡匪头子现在已经变成义勇军的司令了!
怎么出名?那就得让更多的人知道他们、认识他们,人越多,出名越快!于是,仨人一合计,奉天他们也去不了,去锦州又没接到命令,干脆就在这沙岭镇召开一次公审大会!公开审判,并且公开把凌印清、仓冈繁太郎这帮鬼子汉奸判处死刑!当着全镇乡亲父老的面历数这帮人的罪状,然后把人一杀,那多出名呀?
想到就干!张海天立马把胡飞找来,通知老百姓的事情就交给他了。反正他是九台子村的人,沙岭镇这片他熟。
对此,胡飞毫无怨言,一口就答应下来了。不过,现在天都已经快黑了,大家都在准备做晚上饭,这会儿召集全镇百姓那就不是开会是扰民了。公审大会反正明天才开的,召集百姓的事也放到明天再说。
第二天一大早,镇子上的居民早晨起来没事干,继续扒着墙头往外看。昨天那个木头台子已经搭建好了,上头用大红布写着横幅。有认识字的就念上头的字,“公审大会”!审是审判,公是公开,在这儿开公审大会,这是要审问谁呀?
人们正在纷纷议论、不明所以的时候,就听见街道上“咣咣咣!咣咣咣!”响起了锣声,有人敲锣!
伴随着清脆的锣声,有人在大声喊话:“各位老少爷们,各位父老乡亲!东洋鬼子侵略咱中国,杀咱的人,抢咱的东西,糟蹋咱的女人,这口气谁都忍不下!我们抗日义勇军第一、二、三路军抓住了大汉奸凌印清,和一批日本鬼子,今天就要在咱沙岭镇召开公审大会,乡亲们快来看吧!”
十几面铜锣同时敲,几十个人一起喊,声音传遍了沙岭镇的每一个角落。胡飞手里也提着一面铜锣,一边敲一边喊,喊着喊着一抬头,看见那边墙头上露出俩脑袋,其中那个胖胖的脸正是一品香饭馆掌柜的,边上那个当然就是老板娘了。
“两位,快出来看热闹了!公审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出来早了占个好位置!”难得看见熟人,胡飞举起敲锣的棒槌就招呼上了。
“哎,这不是昨天来吃饭的那个小哥吗?他是老北风的人?”老板娘记性好,看见胡飞就把人认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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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嘛!想不到这么精神个小伙儿竟然是胡子!”胖掌柜瞪着眼睛很是有点想不通,这年月的人干什么不好怎么都愿意上山当胡子呢?
“什么胡子?人家说他们现在是抗日义勇军。小哥!我们两口子也能去看你那个公审大会吗?”
“能,能,都能去看!老板娘,快带上你家掌柜的来吧,就在东边的空地上!去的早了还有礼品奉送呢,快点来吧!”
“哎,我们这就去,这就去!”老板娘连声答应着,招呼着胖掌柜下了墙头。
胡飞嘿嘿一乐,这是没有不开张的油盐店呀!万事开头难,有了第一个就不愁再有第二个!走到一品香饭馆门口,等里头的老板娘、掌柜的连带饭馆里的两个伙计一起出来之后,胡飞就给他们指明了公审大会的地点,又从身上摸出一块怀表当作礼品送给了胖掌柜。
这怀表是从郑百万身上缴获的,胡飞从郑家大宅里头没少搜刮好东西,光是各种怀表他身上就带了六块!
老板娘眼见真的有礼品,又看这怀表做工精致,显然值不少钱!当下就满脸高兴的答应了。不仅如此,热情的老板娘还开始主动帮助胡飞搞起了宣传。
“刘掌柜,快出来一起去看公审大会了!二嫂,别在家里窝着了,走,咱们一起瞧热闹去!”
都是一条街上做买卖的,一品香的老板娘打招呼显然比胡飞更管用。不一会儿的功夫临街就有好几家店铺开了门,掌柜的伙计呼噜呼噜出来一大堆,彼此呼朋唤友的人越来越多,汇聚成人流往公审大会的现场去了。
“小飞,你是小飞吗?”
胡飞看着半条街都被动员了,咧着嘴正在那儿乐呵呢,冷不丁就听见旁边的地铺里有人叫他的小名!胡飞转头一看,就见那间杂货铺门口正有一个头戴瓜皮帽的老掌柜站到那儿揉眼睛。
胡飞看着这人眼熟,再仰头看看招牌,顺丰杂货铺。原来还真是熟人!过去的记忆像开闸的洪水一样忽的涌进了脑海。
“罗伯!”胡飞站到那儿叫了一声。
“哎,还真是小飞!呵呵,到底是出去见世面了,不像小时候见面就叫我萝卜了。”罗伯放下了揉眼睛的手,脸上带着笑,眼睛却是湿润的。“可怜大喜的日子你全家遭了难,唉!老天有眼还给老胡家留下了你这根独苗。不说这些了。小飞,跟着老北风这些日子过得怎么样?”
“过得很好哇!”胡飞不想提那些伤心事,立马就转移了话题,“罗伯,我们现在已经不是胡子了,大当家的率领全山寨兄弟投奔了锦州的黄显声将军,我们现在是东北民众抗日义勇军!我已经是义勇军的上校旅长了!罗伯,东边空地上是公审大会的现场,你也去看看吧。我们司令待会儿也要去的。”
“好,好!小飞来敲锣请人我当然得去捧场!现在我就去喊老街坊们一起去!”罗伯揉着眼睛连杂货铺的大门都不关就出去叫人了。
既然认出了杂货铺老板,那肯定还认识别的人。胡飞在记忆里仔细一搜索,再结合街道两边的店铺招牌,还真让他又想起来几个伙计、掌柜的名字。
挨家挨户的找上门一搭话,那些多年前的老熟人一个个俱都唏嘘不已,对胡家的遭遇和胡飞今天的机遇有着说不完的感慨。当然,胡飞把他的目的一说,这些人无一例外的表示要呼朋唤友去参加那个公审大会。
胡飞从镇子由南到北走了一遍之后,整个镇子街面上做买卖开店铺的已经全都出动了。这些人可不仅仅是只有一个店面,他们另外还有个家呢。有的人回家转一圈,把街坊邻居又给动员过来不少。等到胡飞往公审大会现场去的时候,那个公审大会主席台前面已经聚集了黑压压数不清多少人了。
老北风出场了。就见这位想当初的胡匪头子、望海山大当家的身穿一身崭新的军装,头戴翻毛皮帽。也不知道这老胡子是从哪儿搞来的这身军装,看起来还真有那么几分神气。和老北风同时登上主席台的还有项青山和盖中华。
三个人往桌子跟前一坐,老北风首先说了一通开场白。不外乎就是鬼子入侵我国领土无恶不作,乡亲们受苦了,他张海天来晚了之类云云。
这仨人都不是什么文化人,就是想长篇大论他们也讲不出来,不过就是这短短的三五分钟的讲话也仍旧是博得了一片掌声和叫好声。当然,这些掌声、叫好声其实大部分都是他们自己人在当托。其中胡飞就是个最大的托。
“好!好——好!讲得太好了!宰了小鬼子!打死狗汉奸!”又是鼓掌叫好,又是举手喊口号,胡飞在底下忙了个不亦乐乎。
他这边振臂高呼,周围的什么疤瘌三了、孙老六了,这些人就跟着他一起举手喊口号。
人都是有从众心理的。有些人是真的听见台上老北风说的话心里起了共鸣的,还有人是只顾着东家长西家短的磕瓜子聊天,根本就没听见台上人说什么的。不管听见没听见,反正是看见身边人在举着手喊了,他们也就跟着举胳膊喊上两嗓子。
听说来参加这个公审大会是有礼物派送的,是不是谁喊的声音比较大,等会儿发礼物的时候就会发的多?其中还有不少人是冲着礼物来的,在幻想着等公审大会结束了自己会得个什么好东西。
台上三位主持人看见下面群众挺热情,他们的兴致也高了。胡子嘛,总是要有点人来疯的精神的。张海天一激动,拍桌子站起来大声喊叫着要带上凌印清、仓冈繁太郎等一干罪犯!
一群精神抖擞的壮汉把五花大绑的罪犯们带到了主席台前。张海天手指着领头的凌印清,历数其十恶不赦的罪状!当然,这么多宗罪,张海天这个文化不高的人也是记不住的,这位义勇军第二路军司令是拿着一张写了字的纸念的。就这已经不错了,最起码从头到尾人家没念错字,这就已经很难得了!
罪犯人不少,台上正好有三位主持人,张海天、项青山、盖中华三个人轮流宣读罪犯们所犯的罪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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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再不站住开老子就开枪了!”
“啪!啪!”
吼声如雷、枪响声声,再加上有如疾风骤雨一般的马蹄声,听见动静的人肯定以为这是在进行一场不定多激烈的战斗呢。然而,等离得近了看清楚之后才发现,现场的实际情况不过是十几名骑士骑快马在奋力追赶一辆马车!
一名英俊的年轻骑士策马冲在这十几名骑士的最前面,频频举枪射击。前面那辆由两匹马拉的马车质量相当好,在如此的狂奔状态下竟然始终没散架。
胡飞抬手一枪又打到了马车的后车厢板上,却并没有对马车的前进造成什么任何影响。“驾!驾!”用劲夹了两下马腹,靴子上的马刺刺中了马肚子,战马受疼,悲嘶一声,速度猛的又快了三成,眼看着已经逐渐接近了飞驰中的马车。
轻轻一抖缰绳,胯下马心领神会的往左边一偏拉开个角度。胡飞不停地用马刺刺激马,战马越跑越快,渐渐地从左翼接近了马车。
虽然拉车的那两匹马都是罕见的良驹,可拉着辆车子终归是比不上单人独骑负重轻,战马和马车的距离在快速的接近着。眼看追了个马头接车尾,胡飞又用力把双脚向内一磕,马的速度再快一分!
“给我站住!”胡飞冲着马车车夫一声怒吼。哪知道那车夫不仅没减速,反而扭脸瞪了胡飞一眼,一扬马鞭,“啪!”马车又一次加速了!
好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胡飞心中暗骂,抬手就是一枪,“啪!”马车夫身子一晃,一头从车辕上栽了下去!车上突然少了个人,马车猛地一晃,颠起的车轱辘直接从那倒霉的车夫身上轧了过去!
这条路虽然不平,却也并没有什么沟沟坎坎的挡路,这也是马车能坚持狂奔这么长时候而不散架的原因。现在虽然是从这个人身上压过去了,可这辆两轮马车也同时失去了它赖以生存的平稳。左边一摇、右边一晃,眼看着马车可是随时都有翻车的危险了。
见此情景,胡飞又拉了一下缰绳,战马再次往左边偏出去几步,远远地让开了一个安全距离。
少了车夫控制的马车,摇摇晃晃歪歪扭扭的坚持往前又狂奔了一百多米。那两匹马终于由于步调没有保持好一致,那马车左边的车轮猛地离了地,然后换成是右边的车轮。如此左右折腾了两回,右边的车轮突然离开车轴自己跑出去了!
只剩一个车轮的马车迅速倾斜侧翻,两匹健马拉着已经歪到一边的车厢毫不停留的继续往前冲。胡飞一看,这两匹烈马似乎是打算拉着这个独轮的车厢一直跑下去了!
“两个不开眼的畜生!”胡飞怒骂了一句,干脆一梭子弹打过去,击毙了那两匹不会看形势的拉车马。那个只有一个轮子的车厢总算是停住不动了!
在后面跟着的疤瘌三等一群骑士迅速冲上来,到这儿就把车厢给包围了。胡飞从马上跳下来,过去抬手枪对着车门就是两枪,“啪!啪!”
这是江湖经验,万一车子里面要有人准备偷袭的话,这两枪足够让车里的人暴露了。
果然,两枪打完车厢里立刻传出一个惶恐的声音,“留情,手下留情啊!请好汉枪下留人!好汉想要多少钱您说,我一定让人给您凑齐了。”这人倒是聪明,还没见面就知道胡飞是图财来了,干脆就主动问对方要敲诈具体金额。
哼!你说多少钱我就要多少钱呀?胡飞走到跟前抬脚照着车门“咣!咣!”就是两脚。
马车质量优良,可不是说它的车门有多坚固耐用。这车门也就是普通的木头门,上头刷的油漆比较漂亮罢了,马车的优秀根本就不是在车门上体现的。
胡飞这两脚直接把车门给踹进了门框子里头,破烂的车门压到了车厢里那乘客身上!那倒霉的家伙一个劲儿哎哟着,也不知道是让车门挤住了,还是让吓住了。
胡飞冲着疤瘌三几个人一咧嘴,过去抓住了车厢一边的框子。疤瘌三、黑瞎子、窜山豹几个人冲过去站到车厢的四个角上,每人都抓紧了一根车厢框子。几个人一起用力,“嘿——!”随着一声怒喝,那精致豪华的车厢立刻散了架。
车厢里那位正躲在里头担惊受怕呢,突然之间就觉得天怎么这么亮呢?抬头朝四周围看了看,再朝头顶上瞅了瞅,这位脸上的表情顿时就比较有趣了,说哭不是哭,说笑不是笑,那才是真正的哭笑不得。刚才他还在柔软舒适的车厢里坐着呢,眨眼的功夫就变成在露天野地里坐着了。
“跑呀,你怎么不跑了?”胡飞歪着脑袋瞅着这位看年纪不过三四十岁,身材微胖还留着小黑胡的男子。就是他,害得自己的战马到现在还在那儿吐白沫呢!
“好汉,我大哥是宽城子的铁路段长高耀华,将来你坐火车只要报我们哥俩的名字一律免票!好汉,我这人就爱交朋友。我叫高耀庭,不知道好汉贵姓大名怎么称呼?”这位刚才还让吓得脸色蜡黄,等真的面对胡飞了,这人竟然表现出了罕见的冷静状态。
“宽城子?你二哥既然在宽城子当铁路段长,那你怎么放着好好的火车不坐改坐马车了?呵呵,你还爱交朋友?好啊,那你就记清楚了,爷爷江湖报号漫天飞!兄弟们,看看这位爱交朋友的高先生都有什么交朋友的本钱!”
随着胡飞的话音一落,四周围的疤瘌三等人乱糟糟答应了一拥而上,把随着车厢的破碎而撒了一地的各种物品全都给拾掇了一遍。
胡飞倒没去捡那些掉到地上的货物,他过去就把那个强装镇定的高耀庭给拽起来了。先是把这倒霉的家伙从头到脚给搜查了一遍,把钱包、金笔、小刀、钥匙、金链子、戒指之类的随身物品全都给搜刮干净之后,最后解下这人的腰带把人给捆上了。
“哎呀!哎呀!轻点轻点!好汉,好汉!我东西都给你们了,你还捆我干什么?”这人被两条胳膊被胡飞扭住疼得呲牙咧嘴直叫唤。
“捆你干什么?嘿嘿,绑票你懂吗?你被绑了票了!你不是有个当站长的哥吗?让你哥拿钱来赎你呀!”胡飞笑呵呵的说着,一把将被捆住双手的人拽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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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民众义勇军占领沙岭,把沙岭镇当作了三路军共同的指挥部驻地。然而,由于这三支义勇军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是胡匪出身,想一下子就让他们像正规军一样遵纪守法就不太可能了。
虽然义勇军的三位司令颁布了一些军法纪律,可这年月正规军中的军纪还往往得不到彻底的执行呢,更别说这些匪性难改的胡子了!因此,在部队暂时还没和鬼子开战的情况下,这些刚当上义勇军的官兵们闲着没事做下一些抢劫绑票之类的违法乱纪勾当也就是在所难免了。
胡飞的部队算是纪律好的了,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忙着整顿队伍练兵,基本上没做过什么案子。今天是早上出完了早操,疤瘌三领着一帮骨干军官来找他出去散散心。胡飞也觉得最近操练得有点紧张了,这才答应跟这帮人到外头转悠转悠。
本来一行人在镇子外面骑着马看风景谈天说地的,心情还是挺愉快的,顺着大路过来一辆马车也并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刚好有个老太太在离这些人不远的地方横穿公路,一个没留神竟然被那辆疾驰的马车给撞了。
出交通事故了!胡飞他们看见出事就赶紧过去想帮忙,哪料想那马车上的车夫不仅没下车救人,反而在车上骂了两声之后驾驶着马车加速跑了!
由于是顺风的关系,这小子骂得那两句难听话还正好让往跟前来的胡飞给听见了。这下子胡飞可不干了!大家都知道,胡飞的父母都死到了鬼子手里,他一直以来就对上了年纪的人比较尊敬,也就是敬老吧。
这家伙撞倒了老人还算是交通意外,可骂了人就想跑那就属于犯罪了。那胡飞哪会让呀?当初独眼龙打死要饭的老太太,胡飞还一怒之下开了杀戒,更何况现在肇事的不过就是个小小的马车司机?
愤怒至极的胡飞招呼一声带着一帮人在后头就追,一边追还一边打枪,连声怒吼着让对方停车,这才有了开头一群人追击马车的场面。马车上的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呀,那车夫可没想到是因为他撞了人,人家看不惯才追他的,这小子还以为是遇上胡子了呢!
沙岭镇成了抗日民众义勇军一二三路军的总司令部这件事不少人都知道,然而人们更知道的是那三位总司令几个月前还都是胡子的!总司令都是胡子,沙岭镇那不就是胡子的老窝了嘛?
只要是从沙岭经过的外地客商就没有不提心掉胆的。这马车夫虽然不是运输专业户,可也听说过沙岭镇的大名。今天本来撞着人心里就膈应,再一听马车后头有枪声和人喊的声音就更慌了。回头一看,好嘛!十几个骑马打枪的人风一样的追上来了!
这家伙能不害怕吗?越怕,他跑的就越快!他越跑,胡飞在后头越追,追着追着追出火气来了。开枪把这肇事逃逸的司机干掉对胡飞来说可没什么心理负担。在胡飞内心来说,他还觉得自己这么做是见义勇为、除暴安良!属于替天行道的一种。
至于抢劫绑票?对付恶人当然得用更恶的办法了!胡飞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这么干有什么不妥的,这个高耀庭既然能指使车夫撞了人之后逃跑,以前还不知道干过多少欺男霸女的坏事呢?这种人不给他点教训他也不知道怎么做人!
把人捆好了用马驮着带到他自己的地盘,胡飞就开始私设公堂审案子了。所幸,这位高耀庭对胡飞所问的东西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由于嫌犯态度真的不错,胡飞还真找不到借口给这家伙上大刑。鞭子、火盆都在边上摆着呢,高耀庭也算逃过了一劫。
胡飞除了问出来那位做着宽城子火车站段长的高耀华的家庭情况、经济情况之外,还对宽城子的鬼子伪军多少都了解了一点。关于嫌犯高耀庭个人的情况,更是从三岁偷隔壁小朋友棒棒糖开始一直到现在,是事无巨细,把这家伙的所有**都给审出来了。
好吧,该问的都问完了,接下来就该是商量怎么勒索赎金的事了。首先得通知家属赎金的数额,交钱的方式,以及放人的地点。这些都得用书信的形式办。
那年头通讯极其不方便,虽然宽城子火车站有电话,可沙岭镇却没电话呀!整个镇子上连镇公所都没配上电话,别处哪儿会有电话?
让高耀庭写了亲笔信并摁上手印,胡飞检查无误之后,派为人精细的孙老六带上信赶奔宽城子去送给那位高耀华段长。
虽然从这儿到长春稍微远了点,可要是能坐火车仍旧不失为一个既省事又快捷的交通方式。反正高耀庭说了坐火车报他的名就免费的,至于到底免费不免费,那就是孙老六自己的事了。想必为了他的生命安全考虑,高耀庭也是不会在这种事上撒谎骗人的吧?
打发走了孙老六,把高耀庭往郑百万家的地牢里一关,胡飞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了。他那边事儿还多着呢,练兵、筹粮、筹饷,以及回老家去重修祖坟,祭拜父母姐姐。这些事全都是得抓紧办的要紧事,哪一件事也拖不得!
一忙起来他就把高耀庭的事儿给忘了。反正那边地牢外头有人按时按点的送水送饭,倒也不怕把人渴死饿死了。
至于张海天等三位义勇军司令,那就更忙了。再说绑个票打死个肇事逃逸的马车夫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件完全可以忽略不及的小事,三支军队几千胡子,哪天不得发生几起绑票杀人的恶性案件?胡飞做的这件案子和那些大案子相比根本就提不起来,根本也没人往三位司令跟前汇报,老北风他们也压根就不知道!
胡飞每天有办不完的事,忙得脚都不挨地了。高耀庭在地牢里度日如年,每天掰着手指头算日子,算宽城子的赎金啥时候能送到,他哪天能脱离牢狱之灾。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
这天,胡飞刚从外面回来就有人来报告,说是有个自称从宽城子来的人求见,这人已经在这儿等了一整天了。
宽城子?胡飞对这个地名当然知道,那是南满铁路线上的一个重要据点,另外一个名字叫长春。他从来没去过长春,那边的人怎么会知道他?此时的胡飞脑子里还满是校场练兵的情景,完全想不起来人家为什么来找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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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想不起来,那就见面问问呗。胡飞在会客厅接见了从宽城子来的客人。双方见面没说几句话,那人就开始问高耀庭的情况,胡飞这才想起来原来这位是受害者家属呀!
好嘛,既然家属找来了,那就谈谈赎金的事吧。当然,在谈之前还得打听打听孙老六的去向。胡飞派去的送信人没回来,怎么对方的人自己先过来了?莫不是孙老六被他们给扣了?
来的这位把话说得很圆滑,让人乍一听好像很是合情合理,可只要是明白人略微一琢磨就能明白这个事实,孙老六还就是让那边人给扣下来了!这下胡飞可火大了!他倒不是认为对方做得不对,人家扣个人质完全合乎情理。胡飞只是觉得,这回完全是由于自己的失误才导致孙老六身陷险境的,他这是在自责!
他刚知道对方是宽城子来的谈判代表的时候,原本还打算和对面这个中年人好好讨价还价一番,最后商量出个折中的价钱就等着对方付钱自己好放人了。现在一生气,好嘛,讨价还价这一环节去掉了!没什么好商量的,就是我定的这个价钱,爱同意不同意!不行咱们双方就同时撕票!
“来人,带这位高先生去见高耀庭。”胡飞一抬手,外头进来俩人领着这高先生就走。
这位还纳闷呢,刚才都说到价钱上了,按照正常谈话顺序,接下来应该是讨价还价的时间呀。怎么这么快就能见人了?难道说胡子办事都是这样爽快?不能吧?
这位疑神疑鬼的跟着那俩怎么看怎么别扭的士兵出了大门,上马又走了老远的路才到了关押高耀庭的地牢。到这儿一看这环境,这位首先让吓了一哆嗦,怎么把人关到这儿呀?这时间长了,人不得患上风湿病吗?
好不容易在阴森恐怖的地牢里看见了高耀庭,他却差点没认出来!就见这位原本丰神俊朗的高二爷颧骨都显出来了,两个眼睛好像俩窟窿,远远一看直冒绿光!
这人这边还在愣神的时候,高耀庭却一眼就认出了他,“福贵!”叫了一声扑过去抱着人就哭了。这家伙好几天都没洗脸刷牙,吃喝拉撒都在这间又黑又小的地牢里,那味儿能好得了吗?
高富贵闻着从高老二身上传过来的阵阵恶臭,试了几试没把人推开,最后被熏得实在受不了了,终于流出了伤心的眼泪。
负责押送的那俩士兵一看这边上演了抱头痛哭的戏码也就没兴趣在边上站着了,俩人打个招呼到外头透气去了。地牢里太闷了,呆时间长了不仅心里会变态,就连身体上也会生病的!
地牢里就剩高家这两个人了,高富贵赶紧问起高耀庭的状况,等听说人没被人家殴打虐待,他才算松了口气。随即,信誓旦旦的保证宽城子的高段长正在四处筹集钱款准备把他这位二弟赎回去,这才总算是宽慰了倒霉的高耀庭一把。
两个人的会面持续了将近两个钟头,外头的地牢看守也不耐烦了,一连来催了两遍。高富贵知道不走是不行了,赶紧保证明天还来看望高耀庭,这才让这位二爷稍微放宽了点心。
临走之前高富贵忽然想起件事,爬到高耀庭耳朵边小声告诉他:高段长已经把沙岭这边派去送信的人给扣了,这边敢不放二爷,那边就拿那个送信的开刀!
高耀庭闻言激灵灵打个冷战,一把抱住了眼前的自家人,疾声厉色的要求对方可不敢这么做!这边是什么人?那是胡子呀!你逼着胡子就范,那不是逼着毒蛇给你暖被窝吗?
“不成,绝对不能这么干!你回去,马上要求大哥放人,立刻把那个送信的放了!不行!光放人还不行,万一路上出了意外算谁的?得让大哥派人把那送信的安全护送回沙岭镇!”高耀庭拉着高富贵的手一边连声吩咐着,一边考虑有没有漏了什么要点。
高福贵虽然纳闷高老二为什么这么关心这边派的一个信使,可他再想问已经晚了,那个长相猥琐的地牢看守已经拉着个驴脸过来了。
高福贵本来还想再拿出金钱收买的,哪知道这守卫却忽然拉长了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拒收贿赂!嘿,进门给他十块钱那会儿,这小子咋收那么快呢?害怕被逮住就明说,别搞得跟两袖清风似的,唬谁呢?
高福贵心里不满脸上还不敢带出来,只好陪着笑告辞了再来找胡飞,哪知道人家胡旅长竟然不在!一问把门的,把门的说了,飞哥吩咐过:宽城子来的人可以回去了,赎金的事情就按照这张纸条上列的办理,其他等东西送过来再说!这个人重复着飞哥的话,那个人就递过来一张写着字的纸。
高富贵展开一看就咧了嘴了。什么机枪小炮包括钱都不关他的事,可是上头写的必须得把东西送到沙岭镇之后才能放人就很不好办了,拿着这么一张东西回去还不得被高段长骂死?
有心去找胡飞理论吧还见不着人,再想去看看高耀庭没人领路他自己也找不到地方。正急得团团转的时候忽然想起来高二老嘱咐他让高段长放人的事,感觉此事不敢耽误,高富贵赶紧向接待他的人告辞,又雇了辆马车就急忙忙的去火车站了。
回到宽城子把那张清单交给高段长,段长大人自然是大为光火,披头盖脸把这位远方的表兄好一顿臭骂之后,高耀华也没办法了。他就高耀庭这一个嫡亲的兄弟,哥儿俩从小关系就好,他这个当哥哥的当然不能眼看着兄弟死到胡子手里。
清单上的东西虽然离谱,凭着他这个宽城子火车站的段长倒也不是完全搞不到,问题是东西交给沙岭的胡子之后人家会不会放了兄弟高耀庭他心里却没谱。
一头是兄弟的小命,一头是大批的军火违禁品,两相权衡之下,高耀华决定还是赌一把吧!东西只管送过去,人家要是真的不放人,那也算是他尽了做大哥的本分了!
经过几天的筹措,还别说,宽城子火车站的高耀华段长还真的把清单上的武器钱财给整齐了!东西齐备之后他又把上回那个高富贵找来了,这回是下了严令:东西送过去,高耀庭也必须接回来!人要是带不回来,你也别活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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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段长通知顾兆祥,根据他得到的情报,沙岭镇盘踞着大批的胡匪!要是顾大队长不准备派出警察部队去平靖地方的话,他高段长就要上报日本人,让皇军派出大部队去进剿了!反正是不能让沙岭镇的胡子们再继续为非作歹了!
沙岭镇有胡子?顾兆祥心里猛地一激动随即立刻就冷静了下来。海城离沙岭镇那么近,老北风项青山等人占领沙岭成立东北民众抗日义勇军的事,身为海城警察大队长的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呢?两个月前他就谋划着准备去剿灭了那帮胡子队!
当时大致的对比了一下双方兵力,顾大队长就果断的放弃了他的清剿计划。人家三路义勇军怎么不得有好几千人?他手下的警察大队全加起来才一千多点,就这点人手去了不被别人吃掉就是好的!
自己没力量进攻沙岭,但他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高耀华对沙岭的事情指手画脚!这位警察大队长稍微一琢磨,立刻拍着胸脯子向电话那头的高段长打了保票,他现在就去点齐警察大队进军沙岭镇,剿灭了那里的胡子给高段长的兄弟报仇雪恨!
高耀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心满意足的挂了电话,这边的顾兆祥放下电话之后可就坐不住了。
看样子沙岭那边的胡子闹腾的挺厉害呀!既然宽城子高段长家的兄弟都能被绑了票,那其他人被绑票勒索的也不会少了!说不定哪个手眼通天的就能把日本人给撺掇了去,到时候自己这个警察大队还是得跟着去,不是炮灰就是龙套!与其那样,这个撺掇皇军的人还不如让自己来当!
想明白前后得失之后,顾兆祥带了两个马弁跑出了他的大队部,直接赶奔海城的日军司令部!顾大队长要抢在其他人之前先去向日本人报告沙岭镇的匪情!到了那时候,最起码一个知情汇报的功劳他是跑不了的!
在沙岭练兵的胡飞并不知道海城已经有人惦记上他了,他这边还在整天忙着练兵,处理各种仿佛永远也处理不完的事情。
四方台发现了两个可疑的小偷,已经被当地村民给抓住并关进了猪圈。当地保长汇报到镇上,请求处理办法!按说这种事是应该送到专门的部门的,就算现在义勇军没有设专门的检察院、警察局,那也是应该送到司令部的,怎么会送到他这儿了?
胡飞不知道这份民事文件为什么会到他这儿了,不过既然看见了那就随便批复一下吧。拿起笔来随手批了个抽二十鞭子,五倍罚款。批完之后拿着文件看了看忽然又笑了。
这一个多月他除了在训练场上之外就是批改公文了,从上次打劫马车绑票了高家老二之后,到现在也没出离开过镇子。今天正好借着这份公文的名义出去转转,到野外看看风景散散心!
打定主意之后胡飞立刻招来在旅部执勤的六耳猴和李三,告诉这俩人跟自己一起下乡!
下乡好啊!这段时间不光是胡飞觉得闷,跟着他的这些大小头目也都是感觉闷得受不了。
六耳猴,这家伙的外号里既然有个猴,可想而知此人就是个闲不住的。这么长时间没出去撒欢作案,这小子早就急得上窜下跳了。今天胡飞一说要带他出门,把他兴奋的是抓耳挠腮,就差没有吱吱学猴子叫了。
除了这俩随身跟班之外,胡飞又拉上了黑瞎子带了十名义勇军士兵跟着,一行十几个人出了他的旅部一路策马扬鞭就撒欢跑起来了。
出门感受到了天地的广阔,战马撒着换的越跑越快。马背上的骑士们大声说笑着,尽情地抒发着心中的快意。
四方台就在郑家坨子东边五里,两个庄子几乎是庄子挨庄子,过了郑家坨子,后头就是四方台。由于郑百万家当过凌印清和仓冈繁太郎的指挥部,有当汉奸的嫌疑,公审大会之后郑百万家的大宅就被义勇军给接管了,郑百万本人也被义勇军给一刀砍了脑袋。
郑家的宅子里现在住的是义勇军第二路军第五师的指挥部。这个第五师的前身就是望海山绺子的前寨,寨主张贺春现在是第五师的师长,副寨主沈老五沈从斌担任副师长。
虽然从远近上来说,四方台离第五师更近,四方台出了事按理说应该归第五师的张贺春师长去管。可胡飞现在不是想出来散散心嘛,再说抓个小偷审个盗窃的案子又能有多大点事?他也就没和张老二打招呼,直接带着人绕过了郑家坨子。
远远的看见一片村庄,知道是四方台到了,胡飞等人加快马速,迅速奔向了村子。在村子口遇见一个拾粪的老头,问明白了保长家的位置之后,一行人打马进村。
还没到保长家呢,就看见院里院外十几个壮劳力拿着锄头铁锹的四处溜达,神情紧张,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胡飞心里就是一阵纳闷。不就是抓住个小偷嘛,至于这么紧张吗?你们这儿能有什么?小偷又能偷什么?是偷了几十斤高粱?还是把谁家拉磨的驴给牵走了?
胡飞看见那些人了,那些庄稼汉当然也看见他们了。远远看见村子外头来了十几号骑着马的人,看着像军人还没穿军装,像胡子,还有点不太像,这些人能不紧张吗?一个个紧握手里的家伙,一脸警惕的看着来人,就差没把锄头铁锹举起来迎敌了!
有人跑进去报告保长,不一会儿,手提着一杆火铳的保长就出现在院里了,“请问各位是哪支队伍的?”保长还算冷静,虽然抓着火铳的手稍微有点哆嗦,问出去的话倒是规规矩矩的。
“我是沙岭第三路军的,听说你们这儿闹了小偷,我今天就是来看看。你是保长吗?”胡飞高踞马上,翻着眼睛盯着这个拿火铳的。要是别人上来就对他热情,他当然会对人礼貌;别人对他不冷不热的,胡飞就摆出一副更加傲慢无礼的姿态给人看!
“啊?原来是义勇军大人呀!哎呀,你们来的可真快呀,我今天早上才把信送去,没想到这才刚吃过晌午饭你们就来了!啊,我就是保长,小姓薛,叫薛宝生。各位大人吃饭没有?没吃我现在就给准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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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来的是义勇军,并且对方上来就说了小偷的事,知道错不了,保长薛宝生立马就热情起来。一连声地吩咐院子里的那些村民开门让客,这边喊着让上茶水,那边又喊人去生火做饭。
胡飞赶紧摆手阻止了,来之前才吃过晌午饭,没来由为了沾一顿饭的光就让自己肚子受罪。
“薛保长,你还是领我去看看那两个小偷吧,再给我说说你们是怎么抓住那俩家伙的。”来了就是办事的,胡飞不想在这个保长家里过分腻歪,把事情趁早解决了出去撒撒欢、溜溜马不必在这儿耗着强?
“好好好,咱先办正事办正事。这几天我们这四方台就老是丢东西,不是张家丢只鸡,就是李家半夜里少只羊。原先还以为是附近来了什么大型野兽了呢,我就组织村里的青壮组成夜巡队,每天夜里就在村子里外巡逻放哨。”
“就在昨天夜里,夜巡队巡夜的时候刚好遇上两个家伙在偷农民家里的鸡!青壮们过去就把人给逮住了。不过,在抓人的时候这俩家伙反抗得挺厉害,夜巡队里头有仨人都负了伤,其中一个伤得还不轻。刚开始我也以为就是普通的偷鸡摸狗贼,打算审问一下给他们顿鞭子再让赔点钱就把人放了的。”
“结果把人带到这院子里一搜身,搜出来了几把枪不说,再审问人吧,这俩家伙竟然装起了哑巴死活不说话了!我不敢往下再审了,就叫了一个庄上的一个小子给镇里头送了份文书。想不到大人来得这么快!咱这义勇军办事效率就是高呀。”
薛保长竖着大拇指直夸义勇军办事效率高。对于这种程度的夸奖,胡飞自然是面带微笑照单全收。反正人家夸的是义勇军,而他自己就是义勇军的旅长,由他胡飞代替全体义勇军将士接受乡亲们的夸赞完全是理所应当的。
保长讲述了事情经过之后,又把拿了几支枪出来,就是从小偷身上搜出来的手枪,一共三支王八盒子,外加几盒子弹。随后带着胡飞去看那两个被抓住的小偷。
在靠近院墙的地方有两颗大杨树,笔直的树干上各绑着一个人,据保长介绍,这俩小子就是装哑巴的偷鸡贼!
胡飞走到跟前也不说话,先给这俩小子相相面。相由心生,人心里想的什么,这人过得是好还是不好、是工于心计还是大大咧咧、是健康还是疾病,有经验的相师从人的一张脸上都能够看出来。胡飞当然不是相师,他也没学过给人看相,不过从外形上猜测一下这俩人的身份他还是很愿意试试的。
就见这俩人个子不高,小鼻子小眼的,看起来长得还算是不错。只是这俩家伙看人的眼睛怎么这么不对劲呢?胡飞看他们的时候,这俩人翻着眼皮瞪他。胡飞就感觉这俩人的眼神不像是人类的,倒有点像是森林的野狼!
走到跟前细看,就见这俩人皮肤比较白、手掌较为粗糙、身上的肌肉结实紧绷,显然是经常运动的那种人。从外表上看,这两个偷鸡贼倒更像是军队上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胡飞问他眼前的这小耳朵垂稍大的小个子。
这人嘴巴动了一下似乎想说话却又因为什么原因说不出来的样子。要是据此判断这人俩是哑巴倒也行得通。不过,听说先天哑巴的人从面相上都能看出来点和普通人不一样的特征。而这俩小子却和普通人一般无二,甚至能感觉出来俩人身上透出来的机灵劲儿,他们应该不是天生的聋哑人。
看样子要知道这俩人的身份还得动点手段的,胡飞眼珠一转就告诉保长,他要把这两个人带回去好好审问审问,并且让保长代为保密,今后有人问起这两个人的去向就说他已经把人放了。
保长当然是满口答应了。他既不想让这两个特殊的贼死到这儿,又不敢随便把人放了,有人能把这俩麻烦接手过去他正求之不得呢。
于是,胡飞出门的时候是开开心心的散心来了,回去的时候却是多带了两个等待审讯的俘虏。
一回到军营,立刻把疤瘌三、孙老六等骨干军官全部召集到旅部。胡飞把抓了俩小偷的事情一说,疤瘌三等人立马兴奋的大嚷大叫起来,这帮胡子全都在嚷嚷着自己就是刑讯方面的专家,想要审问人找他就没错!
好吧,认识了这么长时间还真没见过这帮人有这方面的专长,算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好了!胡飞点名把叫得最响的疤瘌三、啸天狗给叫了出来,指着鼻子把审问的任务交给了这俩人。当然,作为这间屋里最高军事长官的胡飞也要全程观摩审讯,他也想学习一点先进经验的。
其实审问人有啥好看的?尤其是胡子们审问人更是一点技术含量没有,完全是暴力殴打、刑讯逼供那一套。
就好比审问第一个小贼吧,疤瘌三上来先问对方的名字、来历和原籍,一连问了三个问题那小贼居室装哑巴一语不发。好嘛,疤瘌三这匪性就上来了,拿起鞭子上去就抽了几十鞭!那小贼还真是嘴硬,被打得浑身都是血道子了就硬是咬紧了牙关不开口。
胡飞皱着眉头在边上看着,现场虽然血腥,但有时候还就得经历这种场面,这大概也算是对他的一种锻炼吧。
打了一阵子,一直到疤瘌三自己都打累了也没问出一句话。回头看胡飞皱着眉头一语不发的样子,疤瘌三觉得在飞哥面前好像有点掉面子了。这大胡子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拿出把刀过去又问了一遍见还是没反应,抬手一刀把那小子的手给割下来一只!
这下那人可再也忍不住了,立刻发出了震耳朵的惨叫。胡飞咧嘴一笑,哑巴终于开口了!
大声叫也是开口的一种形式,最起码能证明这小子不是真正的哑巴!让人给这家伙的伤处上了药之后转回头再审问下一个。边上那个虽然一直没人对他动刑,可那边动大刑却就在离他几米之外的地方,甚至他脸上都溅得有同伴的血点子。这位已经让吓破了胆了。
虽然开头有点困难,可用了一番暴力手段之后接下来就比较顺利了。据那两个小贼交代:他们并不是普通的小偷,这俩人都是日本特务机关培养出来的间谍,来这儿的目的就是侦查沙岭镇抗日义勇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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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偷鸡贼居然是日本特务?当亲耳听见两个小贼承认了他们的身份之后,胡飞的眼睛当时就瞪圆了!鬼子竟然派特务来刺探沙岭的虚实,他们下一步打算干什么?是要调集大军围攻沙岭镇吗?
继续往下问的时候,那俩偷鸡贼就说不出让人满意的答案了。最后只能得到消息,两个日本特务都是从海城来的,他们的特务机关总部设在奉天。关于海城的鬼子兵力部署这俩小子也交代了一点,但是太具体的他们就说不清楚了。
该问的已经问明白了,想要知道的再多这俩人也交代不出来了。胡飞干脆就让人在军营外面的野地里挖个坑,把这俩日本特务一埋了事。这是东北胡子对待仇人的传统做法。
毕竟是海城的鬼子派奸细过来了,胡飞觉得这事还是得报告一下司令张海天为好。万一鬼子要是还有啥后续行动的话,他们这边也好有个防备嘛。看看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胡飞决定第二天再去找张海天报告。大晚上的去骚扰人家长官可不是一个聪明手下应该干的。
一夜无话,第二天上午胡飞抛开手头的杂事就往司令部去。哪知道他这边才刚出大门从外头就跑来了司令部的传令官,第二路军司令张海天命令:胡飞率领麾下全体官兵带齐武器弹药立刻赶奔九台子村,那里有一股日伪军正在逼近!
鬼子杀到家门口了!爹娘和姐姐的坟还在九台子村呢!胡飞只觉得一股血忽的一下直冲脑门,两只眼睛立马就红了!“集合,全体集合!”光喊还不够,他还掏出手枪“啪!啪!”朝天上连着开了好几枪。
这一下军营里头可轰动了!一顿鸡飞狗跳人喊马叫,有值勤的士兵听见动静跑过来察看。一看原来是胡飞在喊集合,这帮人立马掏出哨子塞嘴里使劲儿的吹、扯开嗓子玩儿命的喊。十几个人一起就闹腾上了!
时间不大,全旅几百号人就全都在操场上集合好了。虽然队形到现在还站不了那么整齐,可大家伙儿还是在尽量的站直了,也没人说话,所有人的眼睛全都在盯着胡飞看。
现在可不是长篇大论的时候,胡飞对着集合好的官兵们长话短说:“全体拿上武器弹药,立刻跟我赶到九台子村,鬼子来了!”话一说完就飞身上马,拔出盒子炮叫了一声:“出发!”带着部队就开拔了。
还没到九台子村呢枪炮声就传过来了,村子那边已经开打了!胡飞心里着急,连连催促部队加快速度。好在两边距离真的不远,并且胡飞的部队里面有差不多三分之一都是骑兵。眼看步兵速度太慢,胡飞干脆自己带着骑兵前面先走了,步兵让冯全带着从后面慢慢赶。
两边离得近,骑兵速度又快,胡飞策马扬鞭的二十分钟不到就跑到村子边上了。张海天领着指挥部的一大群人正在这儿呢。
“胡飞,你来得正好!有一股日伪军差不多四五百人正从东北方向进攻九台子村。青山已经领着两千步兵到村子里从正面阻击敌人了,中华带着骑兵从左边迂回包抄,你带着你的这些骑兵从右边迂回!快去!”
“好嘞!”胡飞响亮的答应一声,抬手向后一招,“兄弟们,跟我来!”双腿一夹马腹,战马猛往前蹿,带着胡飞快速跑了起来。身后两百余骑嗷嗷乱叫着,钢刀闪亮、铁蹄飞扬,像一股钢铁洪流一般快速的往枪声激烈之处冲了下去!
前方是一望无际的田野,棕色的灌木和碧绿的野草快速的向后飞逝,风在耳朵边呜呜作响,坐在马背上犹如凌空飞行一般让人心旷神怡。
远处一条白线,那是辽西大地的生命之源,辽河。胡飞生长的九台子村就在辽河南岸,今天他就要在这条母亲河畔与大海那边的倭寇浴血作战了!
战马左侧几百米之外那片低矮的建筑群就是胡飞的故乡九台子村,往日宁静祥和的村庄此时正有一股股的黑色烟柱升起,枪声和爆炸声此起彼伏连停都不停,这已经是战火第二次在这个小小的村庄点燃了。
不知道村子里的乡亲们都撤出来没有?更不知道项青山能不能顶住鬼子的进攻?胡飞只觉得心里火烧火燎的,忍不住用脚跟再次磕了磕马的肚皮,这匹马顿时又快了三分。
“啪!哧!”有子弹带着尖利的哨音从耳边呼啸而过,显然日伪军已经发现胡飞这支骑兵队并且开始射击了!
“驾!”胡飞把身子尽量伏低,紧贴着马脖子,眯着眼睛观察前面的敌人。正前方上千米外有一群穿着黄军装的敌人挡住了去路,那帮人利用石头和大树的掩护正在频频往自己这个方向射击。
胡子们一边策马奔跑着一边抬枪瞄准,时不时就有战马被打中摔倒的巨响传来。由于有战马的身体作掩护,骑兵直接中弹身亡的其实并不多,伤亡基本上都是战马被打中受了致命伤,马上的骑士跟着他的战马一起摔倒造成的。
这种高速狂奔中的摔倒往往是致命的。骑士从马上摔下来有些是被当场摔死的,还有的是被战马那庞大的身躯给压死的。和战马一起摔倒之后还能完好无损的可谓是少之又少。
胡飞耳朵里听着身后战马悲嘶声接连响起,不用回头他也知道部队的伤亡在快速增加着。作为一个头脑敏捷的指挥官,他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手下兄弟快速伤亡而无动于衷!
胡飞眼睛往前方横向一扫心里拿定了主意,“驾!”招呼了战马一声,右手轻轻一抖缰绳,通人性的宝马良驹立刻心领神会。脑袋一歪,四条长腿变换着快慢的节奏,带着胡飞就往斜刺里拐了。
后头的骑兵们都是跟着胡飞的,胡飞拐他们也拐。远远看去,飞驰的骑兵队伍就像一条被风吹动的丝带一样朝一边弯了过去。
正前方的那股伪军正打得起劲儿呢,咦?胡子的骑兵队怎么拐弯了?伪军打了几枪打不到人,他们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本来伪军是藏在石头后面随便放着枪的,眼看着胡子们一个一个连人带马地摔倒伪军们心里好不惬意。既安全又能立功的好事上哪儿找去?伪军们心里正得意呢,胡飞带着人突然拐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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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突突!突突突!”不管准头怎么样吧,反正机枪是打响了!顾兆祥眯着眼睛朝正往这边跑的骑兵队看了看,他能听见机枪狂扫的声音,怎么看不见骑兵像下饺子一样往下掉的场面呢?
“射击!”顾大队长学着皇军的样子抽出指挥刀往前一指,很是有点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的感觉。
不过,这种良好状态也就持续了连十秒钟都不到,胡子的骑兵队怎么越跑越近了?转头一看,嘿!他的机枪射手竟然把脑袋低到机枪下头,只有两只手臂在伸着控制着扳机!妈了个巴子的,这和闭着眼睛瞎打有啥两样?
“混蛋!八嘎!”顾兆祥怒气冲天,抬起一脚把那个胆小怕死的机枪射手给踹一边去了,“再给我来一个开机枪的!”喊了一声半天没动静,瞪眼再一看,呵,机枪还是那个机枪,射手还是没人!
“你,给我过来打枪!”觉得心里火气挺大的顾大队长举起他的手枪指向了在机枪边上趴着的那个弹药手。
“顾,顾长官。我,我,我不会使这玩意儿呀!”这位弹药手竟然还是个结巴嘴,一着急结巴得更厉害了,一句话说下来让听的那位差点没翻了白眼。
“混蛋,闭嘴!”听这个结巴嘴说话实在太让人难受了,顾兆祥果断的阻止了这位继续说话的意图,“你,过来继续打机枪!再敢闭着眼睛瞎胡打,老子一枪毙了你!”人才紧缺!急切之间找不到人手的顾大队长只好命令那个被他踹了一脚的机枪射手二次上岗。
“小炮!小炮!快给我打炮!”机枪射手看上去实在是不可靠,顾兆祥立刻命令他的小炮射手开炮!幸好顾大队长平常把太君们巴结得舒坦,日本人给他的警察大队竟然还配了两门小炮!要不然的话,今天光指望这个倒霉的机枪手还不得把人急死?
“轰!轰!”还真不错,两门小炮的炮手竟然都把炮弹打出去了!在开始战斗之前顾兆祥就把那个小炮班放到了离他一百多米的位置,他就是生怕这帮家伙操作不当引爆了炮弹再把他给炸死了!刚才那个开炮命令也是传令兵跑过去告诉的小炮班。
嗯,真不错,看样子那几个打炮的是比这个打机枪的窝囊废强!回去得奖给他们一人十块钱!十块好像有点多,干脆就奖五块吧。赏罚分明才能带好兵嘛!
顾兆祥这边得意洋洋,那边的胡飞情况却有点不妙了。伪警察大队小炮班发射的炮弹其中一枚竟然在胡飞身边两米不到的地方爆炸了!
胡飞正骑着马一边射击一边往前冲,眼瞅着再有一两百米就能冲进伪军阵地了。耳朵边就听见“轰隆!”一声巨响,脑袋嗡了一下,眼前一花身子就像腾云驾雾一样离开了马背!
还没等他明白过来呢,身体猛地一震跟着就像陀螺一样翻滚了起来。好不容易等到身体停止运动了,他就感到浑身的骨头就像断了几百根一样再也动不了地方了!
完了!老子今天要挂!这是胡飞躺到地下的第一个感觉。在战场上骑兵从马背上掉下来基本就是挂了,胡飞又不是什么钢筋铁骨的妖怪,受了重伤该死他也会死!
想要睁开眼睛看看天,进入眼帘的却是一个碗口大小微微晃动的圆形的黑家伙。这是什么?努力挪动了一下身体,虽然浑身无处不疼,腿脚胳膊却还都能活动,看样子应该还没受什么致命的伤!
有了这个念头,胡飞好像一瞬间又有了力气一样,一翻身坐了起来。抬头去看刚才那个碗口大的东西,原来那是个马蹄,马蹄子在地下横着,那头还连着半条血淋淋的腿,估计是哪匹马被刚才那一下弄死了。
“飞哥!飞哥!”有人狂喊着跑了过来,是李三。这家伙疯了一样跑到跟前,看见在地下坐着没事儿人一样的胡飞,立刻扑上来拉着人就要走,“飞哥快走,这里不安全!”
“快松手!李三!混蛋,你松手没有?再不松手老子可要不客气了啊!”胡飞一边用力挣扎一边愤怒的咒骂着。胡飞是练家子,李三哪儿是他的对手?没两下就把拉他胳膊的那只手给打一边去了。
“飞哥,这边真的危险,你不能在这儿坐着呀!要坐咱换个地方好不?”李三急得就差没哭了,连拱手带作揖的,满脸委屈的请求胡飞赶紧挪地方。
“妈了个巴子的,老子这样能走吗?你小子是想要老子的命还是想干啥?”胡飞一边破口大骂着,一边坐到那儿身子前倾,用两只手揉着脚腕。“咔吧”一声轻响,眉头用力一皱随即舒展开了,原来刚才从马上摔下来的时候是扭了脚腕子。
李三呆呆的看着胡飞自我疗伤。等看到飞哥把脱臼的脚腕装好之后,李三也回过了神。这家伙往地下一蹲背起胡飞就跑。看不出来这个并不算强壮,平常只会玩儿弹弓的小子力气还挺大,背上背着个人跑得飞快!
枪炮声不断,子弹嗖嗖地飞,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和呐喊声显示着激烈的战斗还在继续。两人在一棵大树下头停住了。弹弓李三刚才凭着一股激劲儿跑了这么远,这会儿一看暂时安全了,一屁股坐到地下张着大嘴光剩下喘气了。
胡飞除了脚腕被扭了之外,腰上和肩膀上也各让开了一个口子。尤其是肩膀上那个口子,血到现在还在不停地往外渗,看样子伤口不浅。要不是刚才李三非要背着他跑,胡飞早就把伤口包住了!
战场上有让流弹当场打死的,但更多的却是负了伤没有及时治疗活活流血流死的!胡飞这会儿就觉得喉咙发干,这明显是有点脱水的先兆,看样子这一小会儿的功夫他身上的血就流出去了不少!
看李三身上也不像带了水壶的样子,胡飞只好自己从衣服上撕下几根布条先把伤口缠住再说了。反正是总不能继续流血让流死了!
“我的马呢?”好不容易缠住了两处伤口,胡飞松了口气立刻问起了他那匹宝马。按说有灵性的宝马都是知道护主的,他在地下连躺带坐的老半天怎么也不见那匹雪青马过来慰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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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马刚才让敌人的炮弹炸死了。就在离你十步远的地方,你没看见吗?”李三这小子果然是就会玩儿弹弓,说话连一点艺术性都不讲,就这么直来直去的告诉胡飞他的马死了!
胡飞沉默了。由于刚才从马背上摔下去过,现在那张精致的脸上又是土又是血的,花里胡哨的也看不出是个什么表情。
刚才那个连着大腿的马蹄子难怪看着有点眼熟,原来那就是他自己的雪青马呀!主人负伤、战马战死,和日伪军的第一回合战斗竟然就这样惨烈,看样子以后和鬼子打仗还真是生死难料呀!
“部队怎么样了?”停了几秒钟之后,胡飞又沉着嗓子问起了部队情况。毕竟除了战马,他还有几百号手下呢。
“你从马上一摔下去兄弟们都急眼了,就我跑得快抢到了前头。其他人还在那边吸引敌人的火力呢。那帮汉奸警察炮弹打的真邪乎,不光是飞哥你让炸了,疤瘌三和刘麻子也都被炸的落了马。我急着来找你,那俩人是死是活我也没仔细看。不过,飞哥你都没事,他们俩比你可坏多了,肯定也都没事!”
好人不长命坏蛋活千年。虽然这话在这儿说出来不太好听,可李三总算是知道说话要转个弯儿了。
再婉转的话,该讲明白的地方他也讲明白了!疤瘌三和刘麻子都让炸了?胡飞一个激灵跳了起来,也顾不得身上的伤了,拉着李三撒腿就跑,他要赶紧去看看那俩人的情况!
两个人还没跑到跟前就被机警的骑兵发现了。骑兵们刚要举枪,恰好有人认出跑来的人里头有个是李三,立马就大声喊了起来,“弹弓李回来了!弹弓李回来了!”
随着喊声,骑兵大队迅速分出一支小队,一个盘旋过来就把李三和胡飞给围到了中间。骑士们骑着战马围着俩人转了几圈,就有人让出战马让李三和胡飞上了马背。
这时也有人认出胡飞了,试探着喊了一声飞哥。胡飞答应了之后这人就兴奋的大叫了起来。于是,“飞哥回来了!”这个消息迅速传遍了骑兵部队的每一个人。
孙老六领着几员主力战将赶过来之后带来了一个巨大的噩耗,疤瘌三和刘麻子这两位胡飞手下头一流的大将,竟然在刚才那几发炮弹的打击之下就这么挂了!
俩人的尸体被抬过来了,胡飞看着那两张熟悉的脸庞心里一阵刺痛!虽然知道只要是战斗就没有不死人的,可死的是这两个人仍然让他心如刀绞!
疤瘌三和刘麻子可以说是胡飞认识最早的胡子,从上望海山到怒杀独眼龙,从袭击凌印清司令部再到转职成抗日义勇军的军官。
经历了这么多事几个人始终如一的支持他,帮助他,和他肩并肩的战斗。现在抗战才刚刚开始,两员大将就这样为国捐躯了,这才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默默的凝望了这两位战友兼兄弟一番之后,胡飞命令战士将两人就地掩埋!反正鬼子伪军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进攻庄子上,胡飞这支侧翼骑兵队只要不去故意招惹鬼子,找个地方一藏鬼子伪军一时之间还真不一定顾得上找他们的麻烦,最起码,挖个坑埋个人的时间还是完全够的。
找个避风的土坡挖个够大的坑,把俩人的尸体放到了一个坑里。这只是个临时的墓穴,等仗打完之后胡飞还要给这两个人重新买棺材风光大葬的!
填上土,插上两根树枝做为标记,胡飞翻身上马就告别了两位战友。已经被愤怒填满胸膛的他,现如今是急着要去杀几个鬼子汉奸给这两位屈死的好兄弟报仇雪恨!
一个钟头之前扭伤的脚脖子现在还有点酸疼,腰里和肩膀上的口子虽然重新包扎上了,但疼痛依旧。不过这些却全都阻止不了胡飞战斗的决心!前面就是敌人,是他杀父弑母的仇人,如今又要加上这两个兄弟的命了!血债要用血来偿!这一笔笔的血债都要胡飞来替他们讨还了!
“上马!”忍受着**和心理两方面的疼痛,胡飞翻身上了战马!他自己的战马已经战死了,现在坐的是一个战士让给他的马。至于这匹马原来的主人则下到了地下当起了步兵。后面冯全带着步兵大队已经不远了,这人完全能等到步兵队上来参加步兵之间的战斗。
胡飞抬手举起盒子炮,轻轻一带缰绳。那马显然是感觉到了新主人的蓬勃战意,轻轻刨着蹄子、呼噜呼噜的打着响鼻。面对战场,战马好像也在盼望着激烈的战斗。
骑兵是灵活的兵种,胡匪是出没无常的抢劫犯!既然本身就不是正规军,凭什么要和鬼子汉奸打正面战?
这次负伤倒让胡飞清醒了!刚开始光想着自己是抗日义勇军,是有番号的正规军了,他却忘了自己身后这帮手下原本是什么货色了!
这帮人打家劫舍、盗窃抢劫在行,让他们骑着马冲锋打仗那就是一把双刃剑。打顺了他们天下无敌,遇到顽强的敌人,这帮人就是乌合之众!
这支伪警察大队不仅武器先进,并且人数也比胡飞的人多。遇见这样的敌人那就算是拿自己的短处和对手的长处较量了,这样的战斗怎么可能不失败?没在刚才把命扔到那儿就算老天保佑、佛祖照顾了!估计老天爷是看见自己身负的血海深仇没报,不想这么早收自己吧?
正面冲锋不行,那就还是采用胡子的老战术,打了就跑,不打攻坚战!这样大家伙儿也许会更加适应吧?
“驾!”胡飞双脚一点镫,战马前蹿,再次进入了高速奔驰的状态。不过,他这回可没迎着伪警察的枪口上,他是选择了在三百米之外从警察旁边一掠而过!
三百米,是没法瞄准,可胡飞本来也就没打算瞄准!反正那边一片黑灰色的就是伪警察在站队,只要大致方向差不多只管扣扳机,打得多了总会有人打中的!
其实想起受伤时的情景胡飞现在还感到后怕,那会儿鬼子里头要是有个神枪手,一枪就能要了他的命!那也就没有他现在的骑马冲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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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右手横举盒子炮照着三百米外的人群里就是几枪连射,跨下马并不减速,几发子弹打完之后战马也已经跑出敌人的射击范围了。
胡飞马不停步地边跑边打,战士们在前后追随着同样也是边打边跑。就这样,五分钟不到,这支部队已经从发起攻击到撤出战斗进行了一个整波次的进攻了!
“飞哥,咱再来一遍吧!”战士们打顺了手,有人开始主动向胡飞请战了。
刚才部队从伪军侧翼三百米外一掠而过,一边跑一边打枪,等伪军反应过来开始组织反击的时候,胡飞带着队伍已经跑过去了。这种骑射迂回的战术最合胡子们的胃口。这边刚把伪军甩得看不见,就有人凑上来要再来一轮!胡飞一看,是孙老六!这家伙把打仗当成玩游戏了吗?
疤瘌三阵亡之后,孙老六俨然成了胡飞手下最大的一根台柱子,对这根柱子说的话胡飞也不好当面硬撅回去。“嘿嘿,光欺负汉奸也显不出咱爷们的能耐。怎么样,敢不敢跟着我到东洋鬼子跟前再来这么一出?”胡飞脸上露出了少有的奸笑。
“敢!哪个王八蛋不敢!走,打鬼子去!”孙老六被胡飞轻轻一句话就给撩拨得差点蹦起来,这家伙嗷嗷叫着立马就要找鬼子去玩儿命!
“好,兄弟们,跟着我到鬼子跟前再耍一回,让东洋鬼子也知道知道咱东北爷们的能耐!”
“杀——!”
胡飞这几句话的煽动能力可太大了,他身后那一百多人一起大喝了一声杀,那声音震得天上的鸟儿都嘎嘎叫着飞走了。
马鞭频频挥动,胯下战马时不时地就发出一声悲鸣。要不是从小被人养大,要不是从幼时就养成了服从人类的天性,这匹良种大马早就把胡飞扔到地下自己跑了!伺候过那么多人,还从来没见过像这样黑心虐待动物的家伙呢!
战马一边跑一边暗自祈祷,马神保佑,让自己背上突然长出一根尖刺,一下子扎死这个没良心的!自己让他骑、还驮着他跑,累得差点没断气,这个死没良心的小白脸竟然还用鞭子抽自己的屁股!马王啊,降个神雷劈死他吧!
马背上的胡飞并不知道跨下马正在向诅咒他,他现在一门心思要设计鬼子汉奸,哪有心思去管一匹马在想什么?当鞭子快抽断的时候,胯下那匹栗色马已经把速度发挥到极限了!这胡飞能感觉到,于是他就把马鞭子随手就给扔了。反正这玩意儿也快报废了,回去再领根新的好了。
战马不知道胡飞是嫌鞭子坏了,扔了旧的是打算回去再换根新的用。那马一看,嘿,看样子自己刚才的祈祷还真是管用了!马神真的灵验了!那小白脸子把马鞭都扔了,那不是马神显灵是什么?好哇,神仙都在看着,那俺就跑快点给神仙看看吧!
胡飞突然有种古怪的感觉,他怎么觉得马鞭子扔了之后战马跑得更快了呢?难道说自己以前学过的驯马知识全都是错的?战马是不能用马鞭子抽的?自己亲身体验的总不会错吧?
于是,从这天以后,胡飞就再也没拿过马鞭子,他不管骑哪匹战马也都再没用过马鞭。这后来也渐渐成了胡飞的独家标志之一了。
和刚才对付伪警察一样,胡飞照样是领着部队隔着几百米一掠而过,超远射程打了一顿乱枪之后立马骑马跑了。跑是跑了,他们可没跑远,到了鬼子看不见的地方整顿队伍之后,返回身又杀了回来,一样是飞马而过,轮流放枪!
这支鬼子是关东军里面一个训练有素的精锐步兵中队,中队当中的每个鬼子都有五年以上的服役经历,一般的骚扰攻击根本就不会动摇中队指挥官的决心。
河野大尉就是这个中队的指挥官,大尉阁下在关东军里头素以勇敢善战著称,是个不可多得的实力派青年军官。今天河野中队的主要任务就是指挥调度顾兆祥的伪警察大队和那个伪军旅的战斗,并在必要时候对这两支汉奸部队进行火力支援。
鬼子没打算自己到前头打冲锋,进攻九台子村的基本上全都是伪军和伪警察部队。河野大尉就是在战斗开始前给这两支汉奸部队各派了一个班的鬼子作为战术顾问,去监督这些作战意志不怎么坚决的支那人作战了。
河野大尉带领着他的鬼子兵们在后头一边休息一边接收着来自前线的各种战斗情报,随后把各种指令通过电报的形式再发到前线各部队。他在这儿担任的是个幕后操作者的身份。
战场上的枪声从来就没断过,可也从没这么近过!当第一枚子弹打中一名日军士兵的时候,所有的鬼子就知道他们的对手来了!然而,鬼子猜出来了对手,也做好应战准备了,他们的那个对手却仿佛仅仅是过路客,那一轮排枪放过之后就再也没了影子!
河野大尉带着他的士兵全神贯注的戒备了十来分钟也没等到人,阵地上除了阵亡的士兵还有不少受了伤的,那些鬼子兵正或躺或趴的在地下大声喊叫呼疼呢。
左等敌人不来、右等敌人不来,耳朵里听着手下士兵的哭喊声,河野大尉心烦意乱!命令:立刻对伤员进行救治、对阵亡官兵进行统计,把阵亡人员名单尽快整理出来!既然来了战场就免不了有伤亡,河野大尉对此早就有心理准备。
然而,他这边的军医刚跑到伤员身边,远处就有响起了闷雷般的马蹄声!那些该死的骑兵又来了!
“隐蔽!隐蔽!”河野大尉大声的呼喊他的士兵们隐蔽,当然最主要的,他还是想让那几个军医、卫生员赶紧隐蔽!部队一百多号士兵里头可就他们这几个医护工作者能救命了!
排枪放过好像人又该走了!河野大尉赶紧去找那几个军医。这几个宝贝可不敢都叫打死了,伤员还都指望他们呢!反正那些骑兵再回来也得个十几分钟,大尉有的是时间去做防御准备。
河野大尉命令他的士兵赶紧隐蔽防御,在遇见骑兵之前他们已经修了一些防御工事了。工事虽然简陋,防备这些不敢往跟前来的骑兵还是不成问题的。接下来就是统计伤亡情况了。
这不统计还则罢了,看见伤亡数字之后,鬼子河野当场暴跳如雷!拿着战刀大骂“八格牙路”,一刀劈到树上,把个比筷子还粗的小树当场给一劈两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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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格牙路!”听见那熟悉的马蹄声,河野大尉习惯性的骂了一句,今天他听见马蹄声就骂脏话似乎已经成习惯了!骂声结束之后,和前几次一样,那支熟悉的骑兵又出现了!
和前面每次进攻一样,又是在射程以外风一样的冲过,又是一阵排枪之后没了影子。
这回和前几回有一样不同,那就是目的不同!前几回几乎就是存了骚扰皇军的意图来的,这回好像是有掩护友军撤退的意思在里头。刚才还和皇军交战的那支步兵部队,就利用骑兵冲锋这个空档往后快速跑出去了一百多米!
“进攻!”河野大尉把指挥刀指向了前方。小小的干扰战术就想扰乱大尉的既定战术思想?你们还差得远呢!河野大尉冲着骑兵远去的方向撇了一下嘴角以示不屑。
既然已经识破了对手的诡计,河野大尉当然就不会再放这帮敌人逃走了。追上去,消灭他们!这是河野大尉给日军士兵下的命令,只有消灭了这股敌人才能洗刷大尉心里的阴霾!
鬼子兵打仗是真卖命,包括那些负了伤的,只要不是少了两条腿、瞎了两只眼这种重伤员,只要是还能拿着枪跑几步的鬼子全都参加了战斗!
虽然鬼子很拼命,可以说已经尽了全力了,可对面的敌人却仍旧在不紧不慢地打一阵往后撤一段。英勇的皇军们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却始终没办法消灭他们的敌人。
这不是日军士兵战斗能力差,也不是武器不够先进,造成现在这种局面的唯一一个原因就是精锐的日军士兵人数太少了!
胡飞带着他的骑兵队连续不断的远距离射击,这种打了就跑的战术给日军造成了极大的伤害。鬼子河野中队还能打仗的士兵现在全加起来也不到一百了!而他的对手则是将近四百名的步兵!还是四百边打边撤的步兵!
如果这四百个敌人留下来顽强作战,河野大尉倒是有信心,凭着他这不到一百名皇军来击溃,甚至是歼灭了那四百个敌人!可他的敌人现在却是在撤退!人家不和你硬拼,你怎么消灭人家?
想要围歼了一支打定决心要撤退的敌人,那最少得有三倍以上的力量,还得占据有利地形才有可能会做到,而河野大尉现在手头却只有一百不到的日军!
歼灭做不到,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对手一步步撤退他还不乐意,那怎么办?就在河野大尉左右为难、黔驴技穷的时候,他忽然接到了顾兆祥的电报。伪警察大队长报告了他的部队进展情况,当然,顺便也说明一下警察大队曾经击溃过一支胡匪的骑兵部队!
关于顾兆祥在电报上说他歼灭多少敌军、自己部队承受了多大的损失之类的军情通报河野大尉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大尉只对这份电报的最后一条感兴趣,那就是消灭了胡匪的骑兵部队。
先不管这条消息是真是假吧,反正看见这条消息之后河野大尉心里是有了个主意:就让顾兆祥带着他的警察大队过来参加战斗,围歼敌军!警察大队有上千人马,别管战斗力怎么样,反正人数是足够多了!
电报发出去了,顾兆祥也接到了。这位伪警察大队长看完电报之后片刻不敢迟疑,立马率领手下警察们赶赴战场。河野太君在电报上说让警察大队配合歼敌,他哪儿敢耽误呀?贻误了日本人的军机,到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胡飞带着骑兵部队就在冯全的步兵队左右转悠,寻着机会就过去偷袭一下鬼子,找不到机会就在附近权当遛马散心了。
当然,骑兵的最大一项功能胡飞肯定不会忘记了,把骑兵分成小队派到战场周围去充当侦骑。当侦骑的数量接近这支骑兵部队一半的时候,战场上的日伪军再有什么风吹草动,胡飞就能在第一时间知道了。
侦骑这次带回来的消息让一下子就让胡飞来了精神,和他交过手的那支伪警察部队竟然往这边的战场上靠过来了!疤瘌三、刘麻子就是死到了这帮伪警察手里,自己身上的伤也得益于这群汉奸!
君子报仇十年不完,小人报仇一天到晚。自己的仇这么快就能报了,难道自己自己不是君子吗?摇摇头放开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轻轻一拉马的缰绳,胡飞再次往盒子炮里压满了子弹,“兄弟们,走,咱们再去陪那群汉奸警察玩玩!”说完之后,双腿一夹马腹,战马一声悲嘶狂奔了起来。
身后的骑兵们默默地紧随其后。今天的战斗可和以前当胡子下山做案子不一样了,那时候打仗的时候就比谁的嗓门大了。如今你喊的声音大了,暴漏了行踪不说,把不该来的敌人招来了那不是自找麻烦吗?
骑兵就算再注意不发出声音,可光是那么多马蹄子踏到地下引起的震动就足够别人离老远发现他们了。当前方枪炮齐鸣的时候,胡飞知道,他已经成功的被伪警察部队发现了!
这次本来就不是来打仗的!胡飞随手朝身后打了两枪,一提缰绳战马再次跑了起来。不过,他这回可没跑远,跑出去二里地就在原地等着后头的伪警察。敌人近了,他就打几枪,敌人还击了,他再领着队伍跑。打打停停、停停打打,一路把敌人引得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了。
“驾!”当对面也出现枪炮声的时候,胡飞知道,他已经到达预定地点了!最后打了两枪之后,胡飞带着他的这支骑兵突然一个九十度的转向,然后迅速加速,一溜烟的跑没影了。把顾兆祥和那帮伪警察们给晾到那儿了!
骑兵走了?顾兆祥看着前面连一个人都没有的空地满脸都是惊喜,他又击溃了一支胡匪骑兵部队!今天可真是他的吉日,这大半天他都击溃过好几支胡匪部队了,有骑兵有步兵,骑着马的,地下走的,各种各样胡子都有,他顾大队长简直就是胡子的克星了!
“顾长官,咱们东庄可是有老百姓夸你保佑了一方平安呢,咱们出来之前我还听说有人准备做面锦旗送给您的。”
真是想啥来啥,有个有眼色的手下这日子过的就是舒坦!顾大队长刚想到自己是胡匪克星,立马就有人打算给自己送锦旗了!虽然这家伙就是自己的副官,可副官也同样能代表广大人民群众不是?
“好哇,百姓的心愿不可辱!锦旗上就写胡匪克星这四个字就行了,别搞什么勤政爱民那套!”顾大队长满不在意的挥了挥手。
“啪!啪啪啪!”枪声突然响了起来,伴随着枪声的还有隐隐约约的喊声,也听不清喊的是什么,敌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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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警察大队刚刚打跑了骑兵,对面又响起了枪声。顾兆祥连命令都来不及下,警察们就开始还击了。机枪、步枪、小炮,一股脑的向对面来敌倾泻了过去。战场上硝烟弥漫、枪炮声瞬间响成了一团。
“哟西,杀鸡给!”鬼子中队长河野大尉用他的指挥刀朝前一指,风冷式重机枪立刻发出了愤怒的吼叫。除了掷弹筒、迫击炮之外,河野中队的那两门三八式野炮更是充分发挥了大口径火炮的威力,一枚枚七十五毫米的重型炮弹像不要钱一样朝对面的敌人打了过去!
“轰隆!轰隆!”对面竟然也飞过来几枚炮弹在鬼子阵地上爆炸了,当场炸死炸伤鬼子官兵数人!
“八格牙路!那是义勇军的主力部队!命令皇协军十四旅、海城警察大队立刻过来接应!”勇敢的人总是受人尊敬的,更何况这些敌人已经逼的河野大尉开始呼叫援兵了,他当然就不能再把这个对手当成是普通的胡子了。这就是义勇军,是中国的正规抵抗武装!
然而,他所呼叫的皇协军第十四旅却正在庄子里和项青山率领的两千部队纠缠在一起,别说是来支援了,就是他们自己能不能脱身现在是个成问题。
至于海城的警察大队,大队长顾兆祥回电:警察大队正在和大批的胡匪苦战,而他的敌人不仅有轻重机枪,甚至连大炮都有!警察大队现在抽不出兵力来支援皇军!
看样子那俩家伙都指望不上了!又怒又恨的河野大尉干脆呼叫空中支援了!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手下的这一百多日军士兵全军覆没吧?现在的河野中队,不仅是人人有伤,就连中队长河野大尉自己的大腿上都挨了一块炮弹皮!这股敌人实在是太强大了!
河野大尉的姨夫是关东军补给监部的副部长,而那位副部长在中国唯一的亲属就是河野大尉了。
因此,副部长大人对这位外甥那是照顾有加,不仅让他到关东军里面最精锐的一个中队担任中队长,并且还对这个外甥打着他的旗号在关东军里头狐假虎威、大肆收受贿赂视而不见。反正隔不几天这外甥就给他送一笔钱,他管这钱是从哪儿来的呢?
关东军各部队各部门,不管是将军还是大佐,认识河野大尉的数都数不过来。尤其是对后勤保障需求量比较大的航空部队,更是和河野大尉联系密切的很,别人要不来空中支援,对河野大尉来说那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果然,也就是十分钟之后天空中就响起了航空发动机的沉闷声音,一分钟之后,两颊涂着红太阳标志的日军战机就莅临了战场上空!
航空兵来得还挺快!河野大尉满意的露出个笑脸,立刻命令手下鬼子兵们在地下摊开军旗、点燃火炬,给天上的飞机指引目标!地下有两支军队在交战,一边有军旗一边没有,天上的鬼子飞行员看得真真切切!好吧,没军旗那边肯定就是敌人了,炸他个八嘎!
两架飞机发出一阵怪叫,翅膀一歪,一个俯冲就开始投弹了!
那边的顾兆祥也看见天上的飞机了。顾大队长正在那儿高兴呢,跟着皇军打仗就是过瘾,这边刚觉得战斗打的不顺了,皇军那边立马就派飞机来助战了!好!飞机开始俯冲投弹了!咦?看投弹的位置怎么像是自己这边呀?
“轰隆!轰隆!”两股烟雾升起,无数的碎片残肢被炸上了天!日军飞机轰炸的就是准,这两枚炮弹正扔到警察大队的那两门小跑边上,连小炮,带操作小炮的那两个班立马全体报销!
坏了,天上的太君是认错人了!“快!快把旗子找出来铺到地下展开!”顾兆祥也不是笨蛋,脑子里面稍微一琢磨就知道飞机是看错了人了。这家伙立马命令警察们找面日本旗帜展开,告诉天上的飞机:咱是一伙儿的,你们搞错了!
展开膏药旗,顾大队长就笑呵呵的等着飞机去轰炸对面的阵地了。然而,令人万万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天上的皇军飞机居然没去轰炸对面的敌人,反而是转了个玩儿盘旋一圈儿第二次来轰炸他的阵地了!
又是两枚炸弹扔下来,又有几十号警察送了命!开飞机的眼神真好,炸完小炮就朝人堆里扔炸弹呀!
这下警察们可不干了,哦,老子给你们卖命,到了战场上还得挨你们的轰炸?你们是成心不想让人活呀?有不少警察拿着枪直接就在战场上潜逃了!
有人要问了,警察怎么不去投靠义勇军呢?他们不敢!刚和义勇军打过仗,谁知道人家会怎么对待他们?万一要是过去就让人家抓住一刀砍了脑袋,那不就当了冤死的鬼了吗?
看着手下逃兵的人数越来越多,规模越来越大,好像随时都有一哄而散的危险了,顾兆祥可再也坐不住了!这家伙当场枪毙了几个跑路的警察,然后立刻就给河野太君发电报!天上的飞机轰炸给他的部队造成了大量伤亡损失,顾大队长请求河野太君给飞机上的人说一声:炸错了!下头是自己人!
炸错了吗?拿着电报的河野大尉也沉默了。他现在根本就没法和飞机上的人联系!再说,这飞机是他叫来的,要说炸错了那也是他先打错了!
这玩意儿要是传出去可不光是名誉上受损,就算被炸的是中国人,他不用上军事法庭。可要是因此被他的姨夫大人认为他能力欠缺,从此不再对他信任有加了,那这损失可是他万万承受不起的!
不就是个误炸嘛,有啥大不了的?误炸就误炸了,反正来的就两架飞机,等他们把炸弹全扔完了自然就飞回去了嘛!
瞬间想明白前后得失,河野大尉立马给顾兆祥回电:他已经联系航空部队了,空军那边协调需要一定的时间,请顾大队长暂时坚持,顽强坚守阵地。接着再给空军发报:表扬英勇的飞行员作战勇敢,轰炸已经摧毁了敌人的重要火力点,回去之后河野大尉立刻向上级为飞行员请功!
河野大尉这边两份电报搞定了一切,那边顾兆祥可就比较难受了。暂时坚持?顽强坚守阵地?这阵地还怎么坚守?看着开始大批逃亡的警察们,顾大队长是欲哭无泪。好不容易等到天上的飞机玩够了,飞走了,顾兆祥再一看,上千人的警察部队还傻乎乎呆在阵地上的也就剩一百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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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野太君。”顾兆祥深深地低下了头。他倒不是为自己损兵折将感到惭愧,顾大队长是怕眼前的太君一怒之下一刀劈了他!
飞机飞走之后战斗就结束了,河野大尉带着他的部队绕了个圈从边上来了警察大队的阵地。毕竟这种战场上的误会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就算双方都心知肚明也还是回避一点的比较好。
顾大队长的态度显然比较对河野大尉的意思,这个警察大队长没有上来就追究日军的责任这就很识时务嘛!因此,原本准备好的强词夺理,甚至是杀人灭口现在一概都用不上了,这让河野中队长的心情更好了。
“哟西,顾君,振作起来!你们中国人说过:胜败兵家常事嘛!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回去我就向关东军司令部汇报顾君作战的英勇。你的,不要沮丧,我们还会回来的!”
宽慰了一番已经被吓破胆的顾兆祥,河野大尉立刻下命令:参加本次作战的日伪联军马上返回原驻地,本次作战已经胜利结束!
不管鬼子是往自己脸上贴金还是怎么回事吧,反正这回沙岭镇的义勇军是守住了沙岭,守住了九台子村!义勇军打败了鬼子伪军好几千人!虽然老北风在胡飞的劝说下已经刻意不往外宣传了,可这条振奋人心的消息还是以风一样的速度传遍了广阔的辽西大地。
东北民众抗日义勇军第一、二、三路军名声大振!在这日寇入侵,全东北都在风雨飘摇的时候,这样一条胜利的消息可实在是太重要了!有无数的东北人在听见这个消息之后欣喜落泪,更有无数的青壮年男女赶奔沙岭,要求加入抗日义勇军!
与此同时,东北各地抗日的烽火遍地燃烧,黑龙江省有东北救国抗日联军总司令马占山;海拉尔有苏炳文;吉林省的李杜、丁超、冯占海成立了吉林自卫军;唐聚五的辽宁自卫军;坐镇锦州的是黄显声的警察部队。
除了这些广为人知、有名有姓的部队之外,东北各个山头的胡匪山贼也纷纷趁势而起,一个个都打出了抗日的旗号,从原来遭人唾骂的胡匪眨眼之间变成了抗日的武装!一时之间,肆虐了东北几百年的胡匪消声匿迹了,取而代之的是各个抗日武装!
虽说东北抗日力量众多,其中难免良莠不齐,有些人还打着抗日的旗号其实暗中和日本人相互勾结干着出卖祖宗的勾当,但东北大地上轰轰烈烈的抗日形势却是势不可挡的。
打跑了日伪联军,取得了沙岭大捷之后,沙岭的抗日义勇军三位总司令在庆祝大会之后,立刻开始整顿队伍招兵买马!鬼子这回让打跑了,谁知道下回啥时候还来?现在不准备,等鬼子来了那不是伸着脖子就等着受死了吗?
三位司令忙着招兵买马,胡飞同样忙着招收手下。这次和日伪联军战斗,虽然他的部队并没有参加九台子村阻击战,可在外围那仗一样没少打!甚至可以说就是胡飞和他的部队打败了海城警察大队和鬼子中队!
仗是打赢了,队伍的损失却同样不小!胡飞原来已经有四五百手下了,这场仗打下来,连伤员都算上连两百人都不满了,损失超过了一半!就这还是胡飞使了妙计让鬼子和伪军火拼的结果,要是让他自己领着人去打,这四五百人全扔进去他也打不赢!
这段时间胡飞整天就忙着征兵了。九台子村阻击战之后,沙岭义勇军的威名传遍整个辽西,每天都有好几百甚至上千人到沙岭镇来从军抗战。胡飞倒不用为兵源的事情担心,他现在忙的是从这些从军者安排食宿、发放武器辎重、以及安排这些人尽快开始军事训练。
只有胡飞自己知道,他之所以这么忙碌,那是他想要用繁忙的工作来是自己遗忘一些事情,或者说不用每时每刻都去想那些让人心碎的往事。
一年前全家人都死在了日本人的手里,从那天起胡飞就没有亲人了。上望海山的半路上认识了疤瘌三几个胡子,这么长时间朝夕相处下来,他早就把这些人当成了自己的亲人,兄弟。原本想着要带着兄弟们好好的和鬼子斗,为全家人报仇雪恨!哪知道仇没报了,如今倒把兄弟也给搭进去了!
每回想起这些往事,胡飞就心如刀绞一般,他现在只有用繁忙的工作来麻痹自己。每天一直忙活到深夜,到精疲力尽了,一头倒在床上睡过去,这一天才算是踏踏实实的过去了。
第二天睡醒之后继续忙,除了吃饭上厕所之外,其他时间全部都用来忙工作,他一刻也不停歇。还别说,经过胡飞这段时间各项工作一把抓的努力,他的部队还真的颇见成效了。兵员补充上了,训练也有了初步的模样,上战场打仗还差点,可比起同规模的其他部队来,他的部队已经可以说是做得相当出色了。
这天,胡飞和每天一样来到了新兵招募处。俺说像他这样的部队主官是不用每天来这儿报道的,可他现在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嘛,如今的新兵招募处就是胡飞每天必来的地点之一。
招募处门口已经来了百十口人了,招募处的人来了,门却还没开。
现在招募处的军官也学聪明了,知道旅长每天按时按点的来,他们干脆就等着胡飞来了之后再开门。有胡飞在这儿坐镇,那些原本只是想来看热闹的一时兴起说不准就从了军了。那些本来就是来参军的,看见长官在此,参军的热情就更高了!
胡飞一来就开张,招募处大门一开,来参军的人就想往里挤,负责维持秩序的士兵赶紧大声宣布:都不要急,一会儿就把桌子抬出来。长官在这儿,大家全都排好队,每个人都有机会!
哦,每个人都有机会啊,那还急个什么劲儿?在士兵的维持下,来报名参军的迅速排成了几列纵队。这时候有人抬着三张办公桌从门里头出来了,胡飞就在最中间那张座子后头落了座,他要亲自给这些人登记。
“你叫啥?”
“张三。”
“年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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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招募处回到指挥部,这一路上胡飞都在琢磨着顾兆祥怎么去的田庄台。他脑子里就没想别的,走路一分神,在回到旅部门口的时候还差点一头撞到一个人身上!抬头一看,是总司令张海天身边的侍卫长大顺。
大顺是专程来传达张总司令命令的。按说像传达命令这样的事以大顺的身份是不用亲自跑这一趟的,谁让他和胡飞关系近呢?
总司令有令:让胡飞立刻到司令部去开会!以前在望海山当胡子的时候也没见老开会,现在刚有个番号就开始会议不断了,将来要是真的当了大官那还了得?胡飞心里抱怨着,就想从大顺那里打听打听本次会议的主要议题,结果大顺俩手一摊,他也不知道!
好吧,既然不知道,那到了司令部就知道了吧。等到了司令部往那间大会议厅一进,呵,人来的还真齐!
张海天、项青山、盖中华,三位总司令在最里面的三张高交椅上并排坐着,底下是三路义勇军各师各旅各部门的长官。高的、矮的、胖的、瘦的、丑的、俊的,高大的威武、瘦小的精神,四猛八杰十三太保是一个不差半个不少!
胡飞来得既不是最早也不是最晚,中不溜的正好。虽说大厅里这些人现在都是义勇军了,可开会的时候还是按照山寨的那套论资排辈、按官职大小定位置的老传统老习惯安排的座次。
胡飞在望海山的时候,由于他是老北风亲自提拔的前锋寨主,每逢开会也和其他几位寨主一起坐到前排的位置上。现在他在义勇军里才仅仅是个旅长,三路军,光是师长就十好几位。前排早就坐满了,胡飞也不想再往里头挤了,就在靠门口找了个位置往那儿一坐,一声不吭发起了呆。
胡飞做到门口神游天外,也不知道他这会儿想哪儿去了,里面三位总司令说的什么他也没听见,只知道好像是三个人轮流说完之后会议厅里面就开始嘈杂了起来。这帮人虽然换了义勇军的称呼,其实本质上还是胡子!
开个会乱糟糟的好像是各抒己见挺民主的,其实就是相互拌嘴、揭短、找茬吵架的聚会,最后出面调停的还得是上头那三位!这种毫无新意的会议胡飞参加了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不是这家少分了一块地,就是那家偷了这家的一条狗,全是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有时候胡飞都想当着面问问他们:你说你们就是一帮胡子,偷东西、抢东西不正是你们的老本行吗?凭什么光兴你们抢别人的不兴别人抢你们的?一点小事儿吵起来没完,还胡子呢,简直比一帮老娘们还老娘们!
当胡飞在琢磨着想个什么法子去田庄台一趟,看看那个顾兆祥和海城的顾兆祥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的时候,忽然觉得胳膊上让人捅了一下。胡飞扭头一看,是络腮胡子叶山。
当初胡飞刚到望海山的时候遇见过个劫匪就是这个叶山,外号叫做拦路虎的,是个专业劫道的。这家伙当时是受了独眼龙的挑拨去打劫胡飞的,没想到两边人把话说开了一问竟然都是自己人。叶山是个爽快汉子,后来还专门给胡飞摆酒赔罪来着,几次来往之后,俩人就成了关系不错的朋友。
这拦路虎没事捅自己干嘛?胡飞瞪眼看着叶山,想等这小子给自己个解释。
“胡飞!胡飞来了没有?”
拦路虎还没来得及解释,一个浑厚响亮的声音就先从大厅里头传了出来。胡飞心里一惊赶紧转身去看,就见满大厅刚才还是嘈杂不断的人群这会儿竟然安静的出奇,所有人的眼睛都在朝自己这边看!而那个浑厚的声音还在空气中回荡着,似乎在责怪胡飞为什么听见喊声不赶紧回话!
胡飞无奈,只好从座位上站起来大步走到大厅当中,双手一抱拳,“总司令喊我有什么事?”敬军礼他不会,嘴里喊着总司令行的却是抱拳礼,反正看着是不怎么搭调。
当中的老北风却并不觉得胡飞这样行礼有什么不妥的,和在座的大多数大字不识的大老粗相比,胡飞已经算是山上少有的文武全才的能人了!不会敬礼有什么?能读书写字会做文章的不多,会敬礼却照样是个大老粗的人多的是!
“胡飞呀,你坐的位置靠门口,我们刚才说的话可能没听见。我现在就再说一遍给你听。”
张海天的声音倒是和颜悦色,可胡飞心里却更别扭了!难道大当家的特意把自己叫过来,就是为了给自己讲他们这个会议是要讨论点什么?那也太郑重其事了吗?散了会随便找个没人的时候再说不行?干嘛非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再说一遍?这大当家的真是老糊涂了!
老北风看着胡飞脸色变幻不定还以为这年轻人是害臊了呢,他可不知道胡飞正在悄悄的诋毁他老糊涂了!
“咱们前寨副寨主沈老五沈从斌你知道吧?就是我那个不争气的妹夫!妈了个巴子的,这王八蛋竟然在大前天带了几十号弟兄去了田庄台,投了鬼子!”张海天说着说着破口大骂,一巴掌拍到椅子扶手上,拍得扶手晃了两下差点没掉下来。
沈老五投了鬼子?胡飞心里如同翻浆倒海一般,脸上却仍旧是不动声色地站在那儿。沈从斌是老北风的亲妹夫,这家伙去投靠鬼子虽然名声上不好听吧,可他到底和大当家的是亲戚,老北风是什么意思,胡飞就算能猜他也得等老北风自己把谜底说出来!
“海城的警察大队去了田庄台,就是为了接应沈老五!妈了个巴子的!老子哪回亏待过他?这王八犊子竟然敢背叛老子?胡飞,你是我望海山的先锋寨主。望海山绺子不在了,你现在也是我东北民众抗日义勇军的第九旅上校旅长!部队有事,你理当效力!”
“胡飞愿意听从司令调遣!”胡飞再次抱拳拱手。
“好!胡飞,你率领本部兵马立刻出兵田庄台!我让后寨拦路虎叶山带着他那支人马配合你。这次行动有你担任主将,或抓或杀,务必除了沈从斌这个祸患!为我三路义勇军雪耻正名!”
“是!胡飞必定不负所托,保证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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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任务交给胡飞,这次的会议也就算是达到了目的了。望着刚才还是济济一堂的各路好汉一哄而散的样子,胡飞怎么觉得今天这场会议就是给自己一个人开的呢?
偌大的会议厅就剩下胡飞、拦路虎叶山,以及老北风和他的两个兄弟张贺春、张贺秋。就连项青山和盖中华都撤了,沈老五是老北风你的妹夫,你自己家的事自己看着办!人家俩人为了避嫌先走了!
“胡飞,我的意思你明白吗?尽量抓活的可不是说一定要抓活的!你此去田庄台,山高路远凶险的很。田庄台盘踞着大批的鬼子汉奸,沈老五去了那边必然受鬼子的重视,护卫必定森严,你要活捉他难度恐怕很大!我可不想为了一个当了汉奸的妹夫就把自己的一员战将给搭进去了!”
说到这里,张海天拍拍胡飞的肩膀,“胡飞呀,我一直把你当作是自家子侄看待的,我不希望你为了个当了汉奸的沈老五有任何的损伤!答应我,一定要囫囵个的给我回来!”
“胡飞,是哥哥对不起你。我没看住老五,让他走了邪道。你放心,老五的身后事交给我了。你只管放手去干,不管将来怎么样都不会有任何麻烦找到你身上!”
前寨大寨主张贺春也过来向胡飞表示了歉意。沈从斌是前寨的副寨主,副寨主投敌,要说他这个正寨主也是有连带责任的,最起码一个御下不严他就是跑不掉的!张贺春说这番话同时也是在向胡飞传递一个信息:别看沈老五是他妹夫,胡飞要是宰了他,张贺春负责去摆平他那个妹妹,和胡飞无关!
这就算是给胡飞把后顾之忧给解决了。再结合刚才老北风的那番话,这次任务的最终意图已经不言自明了,宰了老五沈从斌!什么把人抓回来,那都是场面话!看眼前的样子,这兄弟仨已经统一了意见,他们是打定主意要除掉那个不争气的妹夫了!
好吧,杀个人总比活着抓回来要容易得多!尤其对胡飞来说那就更是重大利好了!去田庄台杀沈老五的同时除掉伪警察大队长顾兆祥,一举两得!这里头要是再掺杂几个鬼子就更完美了,毕竟光杀汉奸总是让人觉得有点提不起来劲。
袭击田庄台、除掉沈老五,是属于长途奔袭作战,重武器携带不方便,因此胡飞只是向张海天要了一些能够单兵携带的轻武器。像什么手榴弹、盒子炮这一类分量比较轻的就属于这次战斗的主打武器.
不用胡飞说,老北风就是敞开了供应!军械库里有多少你随便拿,只要能拿走,就算把军械库给搬空了他都没意见!
胡飞是来开会的他能带几个人?能拿几件武器?因此,胡飞只是到军械库参观了一圈,连一枚子弹他也没要,只是在临走之前给负责守库的军官留了话,他回去之后会另外派人过来领东西的。
也不管那守库官脸上是个啥表情,胡飞带着勤务兵就离开了军部枪械库。等回到旅部的时候,那个拦路虎叶山已经领着人来了!
叶山现在的职务是团长,手底下有一个两百多人的团。反正义勇军的编制是稍微有点大,像这样的团底下只辖一个营,营里头管了两个连,这也算是一个团。
胡飞最近经过大量招兵他的旅人数倒是不少,反正旅下头辖团也是正常编制,所以呢,他干脆就把叶山的团直接给编了五百人。人不够,他给补!
叶山没想到自己刚来就能得到这么大好处!因此,他是满心欢喜,对胡飞的感激之情就更是直线上升了。而胡飞则是因为手底下终于有了一个成建制的团,再加上报仇在即心里更是高兴。老北风的这样一个决定能让上下级军官都高兴恐怕是他自己都想不到的。
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胡飞把出发时间定在了当天下午。从沙岭镇到田庄台有一百多里地,步行的话得走大半天。下午出发到那儿正好半夜,稍事休息刚好能赶上黎明发动进攻!现在是中午,胡飞要回他的旅部去吃午饭了。
进办公室摘手枪、解武装带、脱上衣,先给自己放松一下,然后再去院子里洗脸洗手准备吃饭。洗脸的时候自然往旁边一伸手接过毛巾擦脸擦手,等擦还毛巾的时候却吓了胡飞一跳!边上站着红着脸的瘦小人影可不就是今天才收的女兵王文华吗?她怎么来这儿了?自己原来的勤务兵去哪了?
“你怎么在这里?小涛呢?”胡飞皱着眉头问了一句。
“刘洪涛已经被调走了,我是新调来的勤务员王文华。长官有什么需要请直说,我一定会做到的!”王文华绷着个小脸一本正经的向长官汇报着工作,只不过她说的这番类似表忠心的话听起来很容易让人产生歧义。
“哦,好吧。我要吃饭了,你一起来吧。”不管是谁把她安排来的,人既然已经来了胡飞就断没有硬把人往外推的道理,身边放个小美女赏心悦目不是挺好的嘛!胡飞是胡匪,他可不是那些道貌岸然的老夫子。
“哎,对了,文华,我记得你家好像是田庄台的吧?”胡飞也是个自来熟,今天才是人家当勤务员的第一天他就省了姓直接叫名了。
好在王文华似乎对胡飞直呼其名也并没有反感,反而愉快的夸赞了长官的好记性。“长官的记性真好,我家就是田庄台的,我们家祖上几代都是田庄台的人。”
“嗯,我明天就要去给你报仇了!”胡飞眼神灼灼的盯着眼前的小美女,“我没去过田庄台,你能去给我当个向导吗?”
“我愿意!”王文华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了。小美女的脸有点红了,不是害羞,是激动的。
“那好吧,你收拾完了去休息一下,咱们下午出发!”晚上还得走大半夜的路,别说是小美女要休息,就是胡飞自己也准备先睡他俩小时再说!
下午三点半带齐装备的队伍出发了。王文华扮作男兵打扮跟在胡飞旁边打算随时伺候着。勤务兵嘛,那不就跟保姆一样?王文华心里是这样想的,来之前那个姓孙的长官也是这样交代她的。
胡飞不知道小女孩在想什么私心事,他只管跟着队伍快步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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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着秋日和煦的阳光,长长的队伍在辽西大地的原野上快速穿行着,这就是东北民众抗日义勇军的一支队伍,是胡飞带着要去田庄台铲除汉奸的部队。
东北天黑得早,想要趁着天亮多赶路那就要加快行军速度。在胡飞的带领下,部队出了沙岭镇就开始以强行军的姿态赶路,从下午四点走到晚上六点,两个小时走出去了将近四十里!六点钟的时候天就已经完全黑透了,即便是强行军,到了这会儿也是必须要休息了。
远处传来了隐隐的雷鸣声,伴随着还有轻微的地震。胡飞上到一个土坡上借着天上的星月之光向前方观看,就见一条明晃晃的带子蜿蜒横亘在黑黢黢的原野之上,那是一条大河!一层青烟一般的水雾笼罩在河面之上。
沙岭也有河,是外辽河。队伍从沙岭镇出发之后一直向南路上就没断了水,哪知道到了这里河水居然一下子变得这么大!
一条温顺的小河忽然变成了一条汹涌澎湃的大河!这还是外辽河吗?
胡飞的疑问很快就有了答案。一直跟着他寸步不离的勤务员王文华告诉了胡飞一个让人振奋的名字:大辽河!前方这条银色的水带就是大辽河!沿着大辽河一直往南就能到田庄台。
直到听见王文华用细细的声音说完了大辽河的来龙去脉,胡飞才想起这个女孩子竟然跟着他一路狂奔一直走到了这儿!这两个多小时的强行军走下来,即便是胡飞这样身体底子好的也已经感到小腿上的肌肉发酸发胀,王文华这样一个柔弱的女孩子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这女孩其实挺坚强的!这是胡飞此时的想法。队伍一停下来,不少战士都弯着腰大口喘起了粗气,还有的一屁股坐到地下干脆不起来了。而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王文华却仍旧顽强的坚持站着,仅仅是这一点就已经比许多人都要强了。
埋锅造饭就地休息!胡飞的命令立刻得到了战士们的热烈响应。虽然还不至于唱歌欢呼,可看着一个个矫健的身影忙碌着弄灶台、拾干柴、打水、生火的样子,胡飞却能清楚的感觉到战士们心中的欢喜。
望山跑死马,看见河虽然没有望见山那么夸张,可也不是说看见就立马能到跟前的。尤其是像大辽河这样的大河。别看胡飞是亲眼看见了大河,也亲耳听见了水声,等到他真的走起来却绝对没那么容易。晚饭之后又走了一个多钟头队伍才走到了河边。
离得远了只能看见一条水带,等到了跟前才能真正感觉到大河之威。波涛翻滚的河水发出雷鸣一般的声音,一股凉凉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眼望宽阔的河面人的心里不由自主的就能产生一种畏惧的感觉,这就是人类对大自然本能的敬畏之心。
田庄台就在大辽河以西,胡飞的部队不用过河,只要顺河而下就能顺利达到田庄台。部队沿着河岸往南,这时候靠近水边的好处就显出来了,河面上的波纹发出一闪一闪的亮光,好像有无数颗夜明珠在闪光一样。
虽然这微弱的光亮并不足以照亮脚下的路面,可即便是再微弱的光明也总能带给人希望,让人有勇气克服黑暗的恐惧。
天黑之后行军速度明显慢下来了,好在胡飞他们还有的是时间。只要明天天亮能赶到田庄台,这次突袭行动就不算失败!战士们顺着河边,借着天上的月光和大辽河里水面的反光小心的前进着。
凌晨四点多部队到了田庄台的外围,胡飞命令部队原地休息。漂亮的勤务兵递过来水壶,胡飞接过之后猛灌了一气之后,对着身边的漂亮妞呲牙一笑。吩咐王文华自己休息,再安排好警戒哨之后,胡飞自己也找了一个平坦的树下裹着块毯子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总感觉是刚睡着似的就被人推醒了,胡飞睁开眼一看,天还是黑的!眼睛一瞪刚想骂人,忽然看见叫醒自己的就是那漂亮的勤务兵王文华。胡飞本能的就觉得对女人讲粗话好像不那么妥当,到了嘴边的脏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掏出怀表一看,时间显示是六点,已经到早上了!
起来用冷水洗了把脸,昏沉沉的脑袋瞬间恢复了清醒。王文华过来帮着把毛毯叠起来收好,胡飞精神抖擞的出现在了战士们面前。
官兵们正在默默地做着各自的工作,有啃干粮的、有整理枪支弹药的、有兴奋交谈的、有趁着冲锋号没吹响抓紧时间再小睡一会儿的。临时营地完全被一种大战之前的气氛笼罩了。
天边的颜色开始发青发白,黑暗正在离开,黎明已经来了,现在正是袭击的最好时机。
战士们拿好了武器,排着战斗的队形悄无声息的逼近了镇子。镇子里静悄悄的,似乎是根本就没有察觉一大群不速之客已经到了它的跟前。
田庄台可比沙岭镇大得多,入眼的民房都是成排成片的,主街两边的店铺也是一家挨着一家。有些看这招牌就知道是做什么买卖的,有的没挂招牌也不知道人家经营的什么生意。
街角灯光下有两个伪军抱着枪靠墙打盹。再远处,几百米外的街那头同样有两个人影在灯光底下坐着,看样子伪军在田庄台还布置了不止一个警戒哨。
上!根本不用胡飞下命令,队伍前面的几名战士已经像猫一样无声无息的摸上去了。没有搏斗,几个人轻而易举解决了站岗的伪军,紧接着就沿着街道快速跑了起来,他们要去解决街那头的岗哨。
“那边是谁?”冷不丁一声喝问传了过来,紧接着就是“啪!啪!”两声枪响,镇子里面立刻亮起了点点灯光,暴露了!
本来也没想着能无声无息的解决了田庄台的所有日伪军,既然暴露了那就打吧!胡飞打开枪盒子拔出他的自来的,回身就问王文华:镇公所在哪儿?既然不知道鬼子伪军的指挥部设在哪儿,去镇公所打听打听总是不会错的。
王文华是田庄台本地人,她当然知道镇公所的位置,用手指了一下方向之后,胡飞一把拉住她就走。用嘴说不明白,还是亲自走一趟最有把握。
“轰隆!”火光一闪,一声巨响中镇公所的位置腾起了一股烟柱!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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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提议走侧门,下面的战士们也已经试过了,这个大院的侧门早就让堵死了,他们就算找到地方也没用!难道就这样一直对峙下去?还是放着这个大院不打?胡飞往大院的方向看了一会儿,转眼睛观察起了四周,他想要找找看还有别的方法没有。
“文华,这个大院是谁家?”胡飞眼睛一转就看见身后站着的王文华了,有这么个活地图刚才怎么就忘了呢?
“这里是镇长家。镇长叫赵志强,他有个本家哥在省里当个什么参议的,这院子就是赵镇长的家。听说当初修这个院子碉楼的时候,还是他那个在省里当大官的哥哥给他特批的机枪。原来修碉楼是为了防胡子的。” 王文华现在的工作已经不仅是在勤务兵的范围内了,她说的这些完全是一个参谋长应该知道的!
防胡子?胡飞苦笑了,他们这些人以前可不就是胡子嘛?这个用来防胡子的院子来防备他们倒还真是恰当!想归这么想,可这个院子还是必须得拿下!说不定沈从斌顾兆祥那俩家伙就在这个院子里也有可能!正门这儿有两挺机枪,强攻肯定不行,要想进院,肯定还得从边上绕!
胡飞带着他的几十名精锐手下顺着院墙往后绕,果然,前门这儿打得热火朝天的,走出两百米之后这边就冷清多了。院墙上头隔几十米就趴着个人,那都是赵镇长家的私兵护院。
战争年间,这家伙家里放这么多武器养这么多枪手,他也不怕鬼子抄了他的老窝!估计这货是当了汉奸之后,鬼子才容许他保留武装的,说不定这么多枪手里头有鬼子也有可能!
胡飞绕到了后墙两个碉楼中间的位置,这里恰好也是两个枪手的中间!墙头上的两个人隔了五六十米,当中间是个空档。不过这个空档的位置稍微有点小了,两个枪手一人一杆步枪,这五六十米完全都在他们的枪口辐射之下!
“李三,你负责左边那个,我解决右边那个,咱俩把这两个枪手给解决了!”手下的神枪手太少,胡飞不得不借助于李三的弹弓了!
胡飞自己的枪法是用海量子弹练出来的,比不上狙击手,当一个一般的神枪手还是没问题的。以前疤瘌三的枪法算是比较出众的,结果人还没了。剩下的那帮人里就再也挑不出一个枪法好的了,就连孙老六都只能算是马马虎虎。除了弹弓李三,胡飞竟然就找不到配合他的人了。
好在李三终归是没让他失望。弹弓的射程虽然没法和枪械相比,可李三往地下一骨碌扮成了一具死尸,慢慢移动到了离院墙跟四五十米的地方,一弹弓把他负责那个枪手从墙头上打下去了!胡飞是拿着一杆三八大盖爬到地下仔细瞄准之后,在弹弓李三发射的几乎同时也开了枪!
好在那几千发子弹总算是没白练,胡飞这一枪下去,他瞄准的那个枪手和几十米外那个同伴同时从墙头掉了下去!俩人的差别是一个有声音一个没声音。被弹弓打下去的那个是发着惨叫掉下去的,被子弹打中的那个则像是块石头一样一声不吭就没人了。
同时解决了两个枪手之后,院墙上就出现了一块将近两百米的无人区域,这正是胡飞盼望的机会!好胡飞,甩手扔了步枪之后身子犹如离弦的箭一般直扑院墙!胡飞的速度有多快?当时也没有测速的仪器,反正是比国际上的百米短跑冠军大概也就慢了那么千分之一秒吧。
防守院墙的枪手每个位置都应该不止一个人的,然而实际的情况却恰恰就是一个人!院子里面的武装人员其实并不少,可院子的主人,那位镇长大人却把大部分人都集中到正门这儿了!
正门这儿不仅是两挺机枪在发威,墙外头的义勇军也一直在和这两挺机枪对射的。要是没人和他对射,这两挺机枪早歇着了,谁愿意没事抱着这么两个突突突又响又震的铁疙瘩?
院墙下头倒了几十名义勇军,雕楼里头的机枪射手也被干掉了好几个了!那么多人老瞄着这么两个点打枪,就算枪法再差劲,哪怕是蒙也有蒙上的时候!
机枪手死的太频繁,赵镇长当然得准备足够的人手去替换,同时他还得防备着万一正门被突破了怎么办?他得留一支实力足够强的预备队,万一正门被打开了好保着他安全跑路!
镇长赵志强只顾着正门和预备队了,结果就给了胡飞机会!和李三配合着同时解决了挨着的两个枪手之后,在其他枪手反应过来之前胡飞已经到了院墙下头了!
就见胡飞两腿一屈再猛地一伸,身子噌地一下往上蹿起来有两米多!两手一把墙缝,脚尖在墙上使劲一点,身体再次往上蹿出个将近一米多就已经和墙头平齐了!
左手一摁墙头砖,身子像片树叶一样轻飘飘的就飘进了高墙。墙里头竖着一架梯子,墙上的枪手都在梯子上往外观察、射击的。旁边有人发现这边出了事儿,胡飞刚一翻进墙头就有人往这边打了一枪,子弹啪的一下打中了梯子,当场把梯子上的撑给打折了一根。
胡飞飘身形下了梯子,一到地下就从腰里抽出他的二十响自来得了!“啪!啪!啪!啪!”一枪在手天下我有!胡飞拿着手枪,运用身法一边不停的改变位置,一边一枪一个的给梯子上的枪手们点名!
离得又近,目标也大,从下头往上打就跟练枪打靶是一样的。一枪一个、一枪一个,枪响人落地,往下掉的时候还直叫唤,这感觉可真叫个爽快!
胡飞这边清理着院墙里头的枪手,墙外头的人当然不能干看着了。飞哥都已经把障碍帮他们给清除了,剩下的翻墙头还办不到吗?有身手好的,从怀里掏出飞弧爪、爬墙索,扔上去勾住墙头,人在下面拽住绳索就开始往墙上头上爬。
有人爬上去之后就从墙头上扔下来绳子,底下再往上爬人,越上人越多。等到进院人数超过一百的时候,赵镇长家大院里头可就热闹开了!
爬墙头进来的这些人可都是胡子,都是一帮无法无天惯了的主!这里是镇长家这个大院子挂了他们这么多弟兄,这帮人怎么善罢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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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子里头文盲比较多,他们既不知道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的重要,也不知道什么私人财产不受侵害的法律条文,更加不清楚赵镇长家那些飞檐翘壁的楼阁会不会是什么几百年的文物?这帮胡子进来就是搞破坏来了!
搞破坏也分好多种,你不管是抢劫还是盗窃,基本上对建筑物本身不会有什么损害。可这帮没文化的胡子根本就没想那么多,一群人进了院子之后像蝗虫一样就扫荡开了!
见门就进、见人就打、见着值钱的东西就往怀里揣。管他是不是鬼子伪军呢,只要不是自己人,手里有家伙的见面就开枪,没家伙的过去一枪托砸翻在地。不管是不是敌人,先打倒再说!
要是光这些倒也没啥,可这些没文化的大老粗们在抢劫完了某处阁楼之后,竟然连扔了几颗手榴弹直接把这栋雕梁画栋、古色古香的琉璃瓦盖顶阁楼给炸成一片残砖烂瓦!胡飞的这帮手下是看见哪座房子漂亮,他们就炸哪座房子!时间不大,已经有三栋楼房被炸倒了!
本宅的主人镇长赵志强把大部分的人手都拉到了前院正门那边,整个后院的守卫力量都在围墙上呢。胡飞带着人翻墙进院之后首先就把围墙上头的枪手给解决了,现在的镇长家后院基本上就是不设防了!
零星几个没上墙头的伪军或者枪手哪儿架得住这帮如狼似虎的胡子兵?这边刚一见面就被乱枪击毙,那边举起枪刚想反击就被一枪爆头!剩下少数几个脑子反应快腿脚灵活的撒脚就往前院跑,前院人多、枪多,留到后院就是等死,有地方能活命谁不去呀?
手下人刚想去追就被胡飞给拦住了,先把后院给解决了再去前院!
同时胡飞正告进院的弟兄,拿东西可以,但是不能影响战斗!哪个人要是揣的东西太多导致行动不便的话,别说是鬼子伪军不会照顾他,就是让胡飞看见了,那也是就地枪毙绝不容情!等这场仗打赢了,这大院里的东西都是大家伙儿的,但现在不是时候!
人都是有贪欲的,见着好东西都想往自己腰包里塞。这帮本来就是胡子出身的士兵那贪财的念头比普通人还要强烈!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有不少人前胸后背都是鼓鼓囊囊的,显然是没少拿东西!
飞哥的权威是不容质疑的,既然说了现在不能多拿东西那就赶紧往外掏吧!那些拿东西拿多了的解开衣服稀里哗啦开始往外倒,东西拿的不多的也开始挑挑拣拣的把体积小价值高的揣好了,那些个头大的,不管值钱不值钱赶紧扔了再说!
镇长的宅子里头除了男人之外当然也少不了女人。以往劫掠大户之后,总是对那些女性家眷有不礼貌举动的胡子们,今天倒是没犯男女之间的错误。他们现在已经不是胡子了,是抗日义勇军!再干那种事儿那就是倒回去了。私拿财物还能说是缴获敌人的战利品,强奸妇女那是流氓!
胡飞看着军纪严明的手下们正在暗自得意,旁边一个大门里忽然传出了一个女人的哭叫声音!怎么?有哪个胆大的小子敢违犯军规吗?胡飞的眼睛当时就瞪起来了。
女人的哭喊声当中还夹杂着两句男人的喝骂,声音很快就到了门口。人影一闪,从里头冲出来个的男人,后头紧跟着就是一个衣不遮体、披头散发、又哭又叫的女人。
周围人全都呆住了,还真有这不怕死的,竟然敢当着飞哥的面干这种龌龊事?
“苟天晓,怎么回事?”看着那提着个包袱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还在系扣子的家伙,胡飞气不打一处来,喝问的同时手已经抓住了枪把。这小子要是不当场说出个前因后果的,胡飞就要一枪击毙他以正军法了!
这苟天晓就是外号叫做啸天狗的胡子,胡飞手底下几个主要台柱子之一。你再是台柱子,在这种时候犯了规矩照样不能饶!
“飞哥,这女人是赵镇长他老婆。娘的,我进去的时候这娘们正和他姘头胡搞呢。你猜那男的是谁?就是沈老五!妈了个巴子的,那沈老五可真是个滑头,我刚认出他,那家伙就一把把这女人推我身上他自个儿先跑了!”
“这可是光着屁股的女人呀!飞哥,那也就是我了,要换个人哪能禁得住这种阵仗?我苟天晓牢记咱义勇军的军令,愣是没动一点歪心思,当场拿枪逼着这女人穿好了衣服来向你报告了!”
“那你身上的衣服是怎么回事?”听说是这么回事,胡飞的脸色好看了不少。
“啊?你说这个?”苟天晓扯了扯衣服,衣摆上都让撕了个口子,“都是叫这个臭娘们给拽的!娘的,我拉她出来她不出来,还想跟我动粗!要不是我想把她带过来给飞哥你见见,早一刀子捅死她个臭娘们了!”
苟天晓回头怒瞪了那个仍旧在苦苦啼啼的女人一眼。好在这女人看见现场人多,已经不再拉拉扯扯了,就是仍旧在哪儿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小声的咒骂着什么。
“你是赵镇长的老婆?”胡飞皱着眉头强忍住心中的不适感,问这个衣服都没穿好的中年妇女。
“我是。你是谁?啊,你是义勇军的长官吧?长官,我可没干过伤天害理的坏事呀!你们义勇军也不能擅入民宅偷人家的东西吧?这个,这个哥哥刚才把我娘家陪嫁的首饰都给拿走了,那可是我的命根子呀!求求你长官,让这个哥哥把首饰还给我吧。别的他要怎么样我都能答应。俊哥哥,求你把首饰还给我吧。”
俊哥哥?胡飞听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要说啸天狗什么都没做他怎么这么不相信呢?不光是胡飞不相信,在场的人就没一个相信的,所有人的在那女人话一说完之后,唰!眼睛全集中到了啸天狗的身上!
“妈了个巴子的,你个疯婆子!再敢胡说八道,老子现在就要了你的命!”当众被人看了笑话,啸天狗暴跳如雷,从腰里抽出盒子跑对着这女人的脑袋就要扣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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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苟天晓,这女人怎么说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你怎么能下得去这种黑手?这个,赵太太,刚才我这位兄弟说他遇见你的时候,你正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咳咳,那个男人现在在哪儿?你告诉我那个人是谁,他在哪里,我就让我这兄弟把东西还给你。”
既然听说了沈老五的下落,那其他的事情就全都靠边站了!哪件事也没有找到沈老五重要!
赵镇长的老婆本来还不想说出沈老五的下落,可架不住胡飞的威逼利诱:只要老实说了,不仅还你嫁妆,并且还把人放回前院去和赵镇长会合;要是不说,立刻让你的俊哥哥给你来个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苟天晓在旁边掏出把尖刀拿到手里,在镇长太太脸蛋上一比划,再拿刀背往她的脖子上来回磨蹭了两下,这女人立刻就把沈老五的事情全交代了!
沈老五是前几天才来的赵志强家。这家伙来了之后第二天就凭借花言巧语和镇长老婆勾搭到了一起,这俩人背着赵志强这几天来没少干那苟且之事。至于现在沈老五的去向,镇长太太还真不知道!匆忙之间人家往哪儿藏能跟她说吗?
不过,这赵太太倒是提供了一条重要信息:她和沈老五干好事的时候那不得背着人嘛?俩人曾经去赵家祠堂里头胡搞过几回。那地方平常一个人没有很是僻静,是个偷情幽会的绝佳场所。估计沈老五要是没地方去的话,很有可能又去了祠堂!
赵镇长家里地方大,就把祖宗祠堂修到自家院子里头也没啥奇怪的,只是没想到那神圣之地竟成了这对狗男女的幽会之所。这镇长太太也真可称得上是朵新时代的奇葩了,她勾搭男人竟然勾搭到夫家的祠堂里头去了,这女人也不怕赵家祖宗震怒之下突然显灵拘了他们去!
好吧,对于这种女人胡飞还真是无话可说了。有心兑现了刚才的承诺吧,可看啸天狗的表情还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胡飞心里又犹豫了。让自家兄弟不高兴去换陌生人的欢心,这好像不是他胡飞干的事儿吧?
“你刚才说的话还有待证实。沈从斌到底在不在赵家祠堂现在也没得到证实。念在你还算老实的份上现在就放你走,滚!快滚到前院去找你的镇长丈夫去!别等我改了主意,小心杀人灭口!”
胡飞的眼睛一瞪一股杀气扑面,把个镇长太太吓得连打了几个冷战脸当时就白了,尤其是听见最后四个字:杀人灭口!这女人更是差点让吓得心跳加速浑身发软。
知道这位长官饶了自己一命,赵太太再也不敢多一个字,点点头咧了咧嘴角算是笑了一下,随后提着裙角没命的往前院跑了。由于脚下跑得急,路上竟然还让绊了个跟头,一时间春光大现,后头的一群大老爷们哄堂大笑。镇长太太麻利的从地下爬起来,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敢就跑没影了。
“大家抓紧时间把后院清理干净,二十分钟之后来这里集合我们去前院!”胡飞看了看怀表给战士们定了个时间。众人答应一声立刻分头行动,镇长家后院再次响起了东西摔碎的声音和人的呵斥、哭喊声,当然,偶尔还会传出几声枪响和爆炸的声音。
胡飞带着弹弓李三等少数几个人绕过一间间房屋往院子深处去了。他要去赵家祠堂亲自抓捕叛徒沈老五!
镇长赵志强正在前院瞪眼看着两座碉楼。上头一会儿掉下来一具尸体,每往下掉一具,镇长大人身上就哆嗦一下。好在底下人始终在往上续着,碉楼上的机枪也一直没停,这才让赵志强勉强坚持着没跑。
赵志强就是个镇长,既不是武将也不是军官,对于指挥打仗他完全就不懂。现在负责前院指挥的是个日本人,武藤幸一郎。这家伙可不是什么间谍顾问之类的,武藤中尉正经是个职业军人,是在野战联队做部队指挥官的那种军人。
赵家的防备几乎全都是武藤幸一郎一手包办的。赵志强不懂军事,鬼子怎么说他就怎么办,赵家大院这才有了现如今的这幅戒备森严的阵势。好好一个住家户,硬是让鬼子给搞成了一个军事堡垒。
后院爆炸起火赵志强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都在一个院子里头,后面出了这么大动静他能没感觉吗?赵镇长担心自家内宅受损失,就要求武藤派人手到后院去看看。本来这是再正常不过的要求,结果没想到武藤却拒绝了!
后院出了问题前院就能守得安稳?也不知道是双方的交流方式出了问题还是鬼子另有所图,总之是不管赵志强怎么说,武藤还就是不答应往后院派兵!
就在赵镇长急得抓耳挠腮、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时候,他老婆从后院跑前头来了!赵志强两步跳过去抱住老婆就问后院的情况,武藤中尉发现了情况之后也凑到旁边支着耳朵旁听。
知道义勇军已经攻破了后院,刚才听见的爆炸声就是义勇军搞出来的,赵志强当时就沉不住气了。镇长大人当时就要集合私人卫队弃家逃走!院墙都失守了,他自认凭这点人根本就不是人家义勇军的对手,与其留到这儿被人家抓住当成汉奸砍了头,还不如趁早跑路找条活命的好。
他想跑,鬼子也不是傻子!刚才还要求死守大门的武藤中尉立马把院子里的鬼子伪军集合起来开始训话。大致意思就是说皇军要突围,让伪军留到后头断后。当然了,赵镇长夫妇作为始终鼎力配合的“朋友”,也得到了和皇军一起突围的权利。
至于那两个碉楼上的机枪手,武藤阁下好像是忘了他们似的,连一句安排的话都没提就带着镇长两口子从另一个方向跑了!除了正门和后院,镇长家这么大个院子有的是地方能出去,想守住院子不容易,想要出去倒是一点也不难!
胡飞在赵家祠堂里顺利找到了沈从斌。可笑这位沈五爷看见胡飞之后首先装出了一副惊喜交加的样子,满脸是笑的感谢胡飞深入虎穴来这里解救了他!要是不明内情的人看见这副景象,说不定还真的以为沈从斌是被鬼子绑来的肉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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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正在逼问顾兆祥的去向,大门外头忽然跑进来一名喽啰兵,高声喊着孙团长抓住镇长了!胡飞闻言大喜!
“好小子,你说的要是实话,老子特批你加入义勇军,要是敢说瞎话,你最好现在先一头撞死的干脆!”说完也不理那个吓得面如人色的汉奸头子,转身就问那报信的士兵:“老六抓住镇长了?他人在哪儿呢?”
“是,孙团长抓住田庄台的镇长了,现在带着人正往这边来呢。孙团长让我来给旅长先报个信,省得您着急。”这位一口一个团长、一口一个旅长,虽然大老远就能看出此人出身不良,可人家的这颗上进之心却真的是难能可贵!
嗯,既然抓住了那就好!知道孙老六正带着人往这边来,胡飞也就稳下了这颗心。这院子里头还有不少事等着他处理呢,不是说打了一场胜仗之后就万事大吉了。就算是把赵镇长家的家财充公,那不也得有人往外搬东西装车拉走吗?
除此之外还有进了老赵家那大批的手下,几百号人万一要是哪个一时没忍住干下什么违反军纪的事,胡飞难免还要来一次挥泪斩马谡。空地上站着的那一百来号汉奸伪军也得要收编,总不能让这帮人一直就这么杵着吧?
这一大堆工作胡飞虽然不用每一样都亲自去干,可他作为现在田庄台的最高军事长官,这些事情他总就不能不管不问。该知道的他必须得知道,哪样工作出了偏差胡飞都得去纠正,没想到打完了仗竟然比没打完的时候都累。
黑瞎子报告那些投降的伪军里头有个小子突然犯了急病,在地下躺着口吐白沫直抽抽。这大老黑来请示胡飞,是给那小子一枪啊,还是干脆提着两条腿把人往院子外头一扔拉倒?
“镇子里头没郎中吗?一个小小的急病就把你难为成这样?去,派几个人到镇子里去请郎中,看病抓药的钱就从战利品里头出。给那小子记上帐,以后慢慢从他的军饷里头扣!”
要不是看这大老黑平常为人还算老实,胡飞现在就想把这家伙一脚踢到门外头!什么大事小情的都来烦我,还让不让人喘口气了?
“可是飞哥,这小子是今天才俘虏的,他其实还不算义勇军的人呢。咱没必要帮他寻医拿药,那小子就算死了也和咱没关系的。没人会因为这事来戳咱的脊梁骨。”
“你这个黑瞎子今天发财太多烧着你了不是?我怎么说你怎么做,哪儿那么多废话?快去!找郎中救活他!救不活他你就把拿的东西全部交公,这次战斗一个子儿你也别要!”
胡飞一通吼叫,黑瞎子二话不说转身就跑!胡飞看着那强壮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看样子卡什么都没有卡经济来的效果好啊。
“飞哥,飞哥!我来了!”随着一声喊,大门口马蹄声响,从外头跑进来一匹高头大马,马背上坐着一个扁鼻子厚嘴唇、貌似憨厚,眼睛里却贼光四射的家伙,这就是胡飞手下头一根的台柱子孙老六。
孙老六本名孙长亭,据说这家伙刚上山入伙儿那会儿因为怕人单势孤受人欺负,就和一群都是才入伙儿不久的新人一起拜了把子。孙长亭大排行老六,从此人们就都管他就孙老六了!疤瘌三、六耳猴以前都是他们这个团伙里头的重要分子。
胡飞看见孙老六心里一喜,大步迎上去眼睛就往这家伙身体前后上下的瞅。
“怎么了?看什么呢?”孙老六让胡飞连着几眼看得脊梁沟直冒凉气,连忙往旁边躲了两步。
“你不是抓住顾兆祥了吗?人呢?”
“嗨,我的飞哥,顾兆祥那么大个人我能把他藏到身上吗?喏,那不是来了嘛!”
胡飞顺着孙老六手指的方向抬头往后看,就见后头一个挨着一个,呼噜呼噜呼噜从院外头进来好些骑兵,这些人正是胡飞手下的那支一直没出现的骑兵部队!
原来胡飞从沙岭出发的时候就把部队分成了两批,他自己带着所有的步兵徒步赶往田庄台;骨干大将孙长亭率领骑兵部队抄小路兼程提前赶到田庄台镇附近。为的就是防备敌人对田庄台进行增援!
在没来之前胡飞并不知道田庄台的情况,虽然他准备好了黎明偷袭的计策,可万事都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万里有一事情要是有变怎么办?田庄台的鬼子汉奸要是抵抗特别顽强,他久战不下就是拿不下镇子怎么办?万一顾兆祥、沈老五两个人要是跑了怎么办?
胡飞把机动能力最强的骑兵派到镇子外围就是预防万一的!没想到这帮人果然立了功!
骑兵进来一半胡飞就看见了,其中一匹马的屁股后头捆着个人。就见这人双手并着被捆到身前,一根长长的绳子拴在前头那匹马的鞍子上。马往前走,这人就得跟着跑,马停了他才能站着喘口气。经介绍,这位就是田庄台的镇长赵志强。
孙老六可真够坏的,人家一个养尊处优的镇长啥时候受过这种罪呀?就看赵镇长膝盖上的裤子也破了、脸上也让戗破了皮了,浑身上下又是土又是泥的,也不知道走这一路摔了多少跟头。
对这种为虎作伥的汉奸胡飞是没有任何好感的。伪军他能原谅,那是因为伪军里头不少人都是生活贫苦,为了吃口饱饭才去当的伪军。而赵志强这家伙家里有百万的家财,也不知道把这么多钱多捐出来点支援抗战,却一门心思的要去当汉奸!
对这种不知廉耻、忘记祖宗的东西,从胡飞性格上来说是绝对没办法饶恕的!不过现在他还要耐着性子问人家问题,也就只好把那副凶恶的嘴脸先隐藏起来再说了。
“这是赵镇长吗?你们怎么能这么对待赫赫有名的镇长大人呢?快,快,快给解开!你看这手脖子都让勒脱皮了,啧啧。给赵镇长拿碗水来!来来,赵镇长,快喝口水润润喉咙。”
胡飞在旁边忙前忙后的紧着招呼,赵志强虽然不知道其中的原因却也没有拒绝,让栓到马后头跑这几里地可真受老了罪了!镇长大人断过水碗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还想再要,没了!
“呵呵,赵镇长呀,我有个问题请教呀。海城的警察大队长顾兆祥你认识吧?那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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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兆祥?他是海城的警察大队长,当然在海城了。”赵镇长有点纳闷的看着胡飞,似乎是对眼前这个精明的年轻人能问出这么个简单的问题而不解。
“我怎么听说前几天顾兆祥来找过你呢?他找你干什么?从你这儿离开之后他又去了哪儿?”胡飞仍旧在耐着性子和赵镇长聊着顾兆祥的问题。这个伪警察大队长的去向既然能被胡飞当作很重要的事,那他就有的是耐心。
“那都是半个月以前的事了。他也不是来找我,顾兆祥是来找武藤太君商量事的。武藤正好在我家,顾兆祥也跟着来我家和武藤太君见了面。他们悄悄商量海城警察大队和田庄台的军队一起去到望海山进行讨伐的事情。顾兆祥在我家呆了两天就走了,至于他去望海山还是去海城我就真的不知道了。”
赵镇长觉得自己已经把知道的重要机密都交代了,这总该能换条活命了吧?哪知道胡飞几句话问完就不理他了,转过头就去和孙老六说起了话:“老六,你把镇长抓过来了,镇长的老婆呢?还有那个什么叫武藤的日本人呢?”
“镇长老婆?日本人武藤?没看见呀,这两个人我一个都没见过!我和弟兄们正在转悠的时候,就看见有几个小子鬼鬼祟祟的行迹可疑!我过去一盘问这帮小子竟然掏出枪就想反抗!咱能中了他的招吗?弟兄们一顿乱枪过去那帮小子就全都交代了!”
“就这个家伙机灵,一早就爬到泥里算是躲过了头一茬子弹!我们过去打扫战场的时候发现这儿还有个活的,这家伙说他是镇长,我寻思着你这边兴许能用得着就把人带过来了。怎么样,是赏这小子一颗花生米呢?还是拿刀剁了脑袋?”
“饶命,饶命啊长官!我该说的可全都说了,一定点保留都没有呀!咱们义勇军仁义的大名我早就如雷贯耳了,咱可不兴妄杀好人呀!”听见眼前这俩人开始商量是枪毙还是砍头好,赵镇长可慌了神了!也算这老小子有急智,关键时刻竟然知道用义勇军仁义来套住胡飞!
义勇军仁义吗?反正是听见别人说自己仁义在场的这帮人心里就挺高兴,即便夸他们的这位是别有用心,这话同样让人听着心里舒服。
“你先别拿好话套我。我来问你,你老婆和武藤去哪儿了?我知道那俩人和你一起跑的,怎么现在就你自己?别告诉我是你杀了他们两个独自逃命了,我不相信!”
“我没,我没说杀了他们两个!那边有个破窑洞,走到那儿的时候我老婆说她腿疼走不动了,她要歇会儿再走。武藤也嫌累。他们俩就留到窑洞里歇脚,我出来探探路,没想到才出来没走多远就遇见这些位长官了。”
“娘的,把老婆留给日本人?你还真大的胆!”孙老六在边上一脸怪笑的看着赵志强,一句话把这位镇长大人说的脖颈子都红了。打人别打脸、骂人别揭短,人家就这点短处,让说话恶毒的孙老六一句话就给捅破了!
“好了老六,你立刻带人去抓住这家伙那附近找找,看有没有什么窑洞,瞅瞅能不能找到武藤和镇长太太。”
孙团长答应一声翻身上马带着十几个骑兵飞奔着去了,胡飞就准备把赵志强安排和那些投降的伪军在一起。看这老小子的样子,估计让他投降他还正求之不得呢。
然而,赵志强在往俘虏那边去之前忽然有告诉了胡飞一条消息,这条消息算是把他自己的命运又引到了另外一条道上。
赵镇长告诉胡飞,由于武藤幸一郎在他们家住了有好几个月了,他对武藤了解的也挺多。他曾经看见武藤早晨经常拿着一把刀在练习劈砍。
鬼子练刀很正常,可不正常的是:这武藤练的这把刀并不是鬼子们常用的那种细长的武士刀,那把刀是一把造型怪异,刀头上有孔、刀背上有几个大圆环的刀!而这种杀气腾腾的刀更像是咱中国人用的刀!就是不知道武藤是从哪儿淘换来的。
赵志强说这番话是有意在讨好胡飞的,这小子知道自己今后的命运全在胡飞的一句话上。而这个长官除了对顾兆祥感兴趣之外,好像对鬼子也挺有兴趣的。赵志强为了自己今后生活的更好,自然是搜查刮肚把他知道的和鬼子有关的秘闻全抖露出来了。
刀头上有孔、刀身上有环、造型怪异、杀气腾腾的一把刀!那不就是自己家传的那把鬼头刀吗?持有此刀者就是自己杀父杀母杀姐的仇人!好哇,这么长时间没有仇人的音信,想不到今天竟然突然间消息就出现在自己眼前了!
胡飞闭上眼深呼吸了两次,以使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他从小就知道,人在激动的时候所做的任何一项决定正确率从来都是最低的!只有保持冷静的头脑,平静如水的心态,才能做出最正确的选择。眼下仇人的消息突然出现,正是他需要保持清醒头脑的时候!想要报仇,就必须冷静!
“那刀是什么形状的,你能画下来吗?”有孔有环的刀有无数种,胡飞必须要确认那把刀就是自己家的鬼头刀!最起码也得外形相似!
“能,能啊!我年轻的时候曾经跟着绘画老师学过几年丹青之技的!”
眼见胡飞果然对那把造型怪异的刀感兴趣,赵志强当时就激动了,这就是他活命的可能性又增大了好几成!胡飞跟着赵镇长七拐八怪走到他的书房,一路上虽然看见家里被糟蹋得不成个样子,赵志强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破而后立!只要保住了性命,将来什么挣不来?没了命,一切都是白搭!
还好,由于书房里面都是书,文化不深的义勇军战士对这不感兴趣,书房里面的东西竟然还完整的保存了下来。赵镇长铺纸磨墨,手提狼毫笔小心翼翼的在宣纸上画了那把刀的模样。
半个小时之后画卷完成,赵志强得意的放下丹青笔转头对着胡飞呵呵一笑,“呵呵,拙作已完成,让长官见笑了。”一句话说完他愣住了,就见胡飞咬牙切齿的盯着他画的那张画,似乎和那张画有什么杀父之仇一样!
赵镇长心里咯噔一下,坏了,别是这张画惹恼了这位煞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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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咬牙切齿的表情把赵镇长吓得不轻,好在他及时发现了自己的失态立刻就恢复了正常。人家把情报也说了,图形也画了,胡飞当然也就不想再伤害赵镇长了。不仅不想伤害人家了,他还准备给赵镇长一次选择的机会。
毕竟不是人人都愿意上战场和鬼子厮杀的。有人就愿意在家守着老婆孩子哪儿都不去、还有的人就愿意做买卖赚钱,真正喜欢上战场厮杀的人其实并不多,许多勇敢的战士当初都是被逼无奈才走的这条路。
赵镇长既然给自己提供了家传宝刀的消息,又亲手绘制了宝刀的图样,人家要不想当兵那就放他随便去哪儿吧!不过,这个想法现在还不能实施,最起码也得等孙老六搜查回来再说。万一人家要把镇长老婆带回来呢?那他就能让人家两口子双宿双飞了。
最起码从胡飞的角度看,宣纸上画的就是自家的鬼头刀!就连刀把上缠的红绸子都是一幕一样!他曾经无数次在噩梦中梦见过这把宝刀!吹着气,等到纸上的墨迹干了,胡飞小心地把画叠起来,在贴身的口袋里放好。
两个人出了书房时间不长孙老六就回来了。人没找到!那个窑洞倒是找着了,窑洞里头也有近期有人活动的痕迹,可就是没看见一个活人!孙团长带着他的骑兵把那一片方圆几里的大小路面都走了个遍,也问了好几个路人,就是没找到人!
好吧,看样子武藤幸一郎是带着赵镇长老婆私奔了!说不准孙老六领着人抓捕赵志强的时候,窑洞里那俩人就看见了。骑兵队一来一回这么长时候人家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不过,找不到人没关系,反正是知道刀在谁手里了!山不转水转,只要老和鬼子打仗,总有遇见的那一天!对此胡飞倒是信心满满。以有心算无心,辽西就这么大,他就不相信武藤能拿着鬼头刀回了日本!就算那小子真的回日本了,胡飞也要追到日本去宰了他!
镇长老婆既然跟着日本人跑了,留着赵镇长一个人也没啥意思了。胡飞把赵志强找去仔细问了一下他本人的意见,果然不出所料,赵镇长还真是个对战争不感兴趣的人!
赵志强有个亲戚在牛庄。赵镇长风光的时候这亲戚没少沾他的光,他现在就打算去投奔那个亲戚,准备先到他家去呆一段时间再说。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胡飞看的书多,听说过的事也多。无数的故事都在说明一个真理: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虽然不是绝对的,但大部分人都是趋炎附势之辈,这是人类千百万年进化过程中形成的本性。
赵志强当初风光,甚至可以说今天以前还是很风光的,可他现在这副身无分文的样子去投亲戚?会不会被他的那个什么亲戚给嫌弃了?
就因为人家给他画了一副图画,又给了他一个未经证实的消息,胡飞竟然已经开始为这个差点被他宰了的伪镇长考虑了。或许这就是胡飞真心未泯,也是他身边总是能聚集一批帮手的原因吧?
为了让这位前镇长到了亲戚家不至于太过窘迫潦倒,胡飞专门从缴获的财物里面拿了两百块钱给了赵志强。虽然这些钱本来就是他家的,可接住钱的赵志强照样是感动的眼泪直在眼眶子里头打转。洒泪离开了田庄台之后,赵志强直奔牛庄!
胡飞光想着他抢劫了赵志强家,把个人家从百万富翁一下变成了穷光蛋。他却忘了一条:赵志强身上的这个田庄台镇长可是没人撤他的职!人家不管走再远,只要省里面没派新镇长来,他始终都是田庄台的镇长!省里头现在连省长都跑了,谁还会记着他这个小小的镇长?
过去有句老话:千里做官只为财!这一句话道尽了当官的本质!有权就有钱!赵志强头上的这个镇长乌纱帽只要还戴一天,那他就始终是官老爷,始终和穷光蛋不是一回事!
他家那个亲戚当初之所以巴结他,并不是因为他赵家有钱,那是因为他赵志强身上的那个镇长职位!现在虽然家被占了,可人家的镇长官职仍在!那亲戚又不是傻子,现在这种雪中送炭难得时机出现了,他还不拼了命的献殷勤、表忠心呀?往外赶人?谁敢把人往外赶,他得找那人拼命!
赵镇长一到牛庄的那亲戚家立马被待如上宾,甚至比上宾还尊贵,他简直就成了这家的一家之主了!这位亲戚不光是早晚请安问好,并且把家里的台帐钥匙都交了,他一定要让这位落难的镇长大人有宾至如归的感觉!要有一种到家的感觉!
镇长大人呆了几天觉得这地方不错,每天好酒好肉吃着,有俊俏的仆妇丫鬟伺候着,所有人见了他就跟以前在他自己家里一样尊敬。嗯,不错!赵镇长呆着舒服就想起他老婆和他的田庄台了!
赵镇长闲得实在是无聊,这天就给写了封信让人送到海城,这是给武藤幸一郎的一封信。信纸在信封里封着,具体那张纸上写的是什么内容,我们也不是透视眼当然就不知道了。
其实赵志强还是没把实话完全给胡飞交底,也可能是他不敢交底吧?他心里其实是能猜出武藤和他老婆去了哪儿的。当初顾兆祥既然来田庄台和武藤幸一郎见过面,那武藤倒霉的时候当然要去海城找顾兆祥了。那顾队长本事再大他也不敢得罪日本人吧?
当然,这一切都是猜测,是毫无事实根据的猜测。在生命随时不保的时候,像这种没谱的话他怎么敢瞎说呢?
牛庄就在海城西北边二十多里,说是海城的近郊也差不多。派去的信使当天就回来了。并且不仅是信使来了,跟着那信使一起来的还有一个班的鬼子和一个连的伪军,这人员规模和田庄台那个镇长大院里的武力配备几乎一模一样!
鬼子送这么多任何东西过来可不是光让放着看的,里头的每一样东西都是有其用处的!鬼子小队长山本少尉是个实干派,到牛庄和赵镇长打了招呼之后,立马就开始在庄子里抓壮丁!短短两天之内就抓了两三百号人!
抓这么多人干嘛?修工事!鬼子指挥着这些民夫围着牛庄开始修炮楼!一大两小三个炮楼同时开工,这三个炮楼呈品字形把赵镇长的那个亲戚家围到了正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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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宝店的伙计把胡飞让进账房倒让房里正算账的掌柜吓了一跳,掌柜的还以为胡飞是摸错了房间的顾客呢。
跟掌柜的还有啥客气的?胡飞当下就把进门和伙计说的那两句话对掌柜的又重复了一遍:“我是来找那老板的,盖先生让我来的。”
掌柜的闻听之后,脸色立马变得比那伙计更夸张,几乎是瞬间脸就变白了。不过,到底是盖中华介绍的下线,这掌柜的虽然看样子让吓的不清,可说出来的话却仍旧是礼貌有加,“原来是盖先生介绍来的,贵客,贵客呀!我们东家这会儿不在,您稍等,我这就找人给您叫去!”
等人虽然很无聊,可有茶水点心连吃带喝着,再加上掌柜的在旁边陪着唠闲磕这时间过得倒也不慢。喝完一壶茶之后,账房门一开,从外头又进来个人。看此人中等身高,四十几岁的年纪,脑门顶上有点轻微的谢顶,进门就问好。经掌柜的介绍,这位就是汇丰珍宝行的东家那新平。
那新平具有这个时代一名优秀商人应该具有的所有素质。一见面就抱拳作揖,笑呵呵的问盖中华最近的生活情况,然后又赞扬胡飞长得精神、一表人才等等。胡飞当然是顺着那新平的话夸这个店铺位置好、布局好、室内陈设好。
总之两个人见面之后就是一番相互夸赞,虽然毫无新意,但却是陌生人见面一道必不可少的程序。寒暄完毕就该谈正事了,那新平小心的问胡飞来找他有什么事。
“当然是来谈买卖了。”胡飞晒然一笑,“盖先生经常夸那老板买卖公平,是做生意的好伙伴。这次正好我有一批货想要出手,请那先生看看能不能吃得下。”说着话胡飞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里头是一对翡翠玉镯和一个青花瓷的小茶盅。
“南洋翡翠?明代青花瓷?”把东西拿过来仔细一看之后,那新平一眼就认出了两件东西的来历,“这样的东西你有多少?”
“很多。几百件只多不少!”
胡飞这话出口,刚才还带着商人职业笑容的那新平顿时吃惊地睁大了眼,“几百件?都是这种翡翠镯子和青花茶盅?”
“当然不是。有大个的瓷瓶,”胡飞用手在离地半米的高度比了一下,“还有名人字画、珠宝首饰一类的。大概有几车吧。”
他说的随意,那新平听得可是头晕目眩。当然,在头晕目眩之外更多的是兴奋。这么多宝贝他要是全收下来的话,一倒手得赚多少钱?不过兴奋之后那新平却又皱起了眉头,考虑了好一会儿之后又不无遗憾的摇了摇头。
“东西是好东西,要是去年就凭盖先生这三个字我必然是照单全收。可现在的形势嘛,有点难办呀。”
“哦?那老板所说的难办是指哪方面?”胡飞好奇的看着那新平。他才不相信这人会因为县城被鬼子占领了生意就不好做了呢,就算以前鬼子没来,替盖中华销售赃物就没风险了?销赃从来都是一份高风险高回报的买卖,不管换成任何人在这城里当家这项买卖都禁绝不了!
“唉,我看胡老弟也是爽快人,那我就直说了吧。以前在台安我做这买卖确实是头一份,说句自夸的话,不管什么样的东西在我手里都能找到买主!可现在不行了!如今的台安可不是我一家独大了。从去年下半年开始,台安城出了个东洋珠宝行,这家珠宝行背后的靠山是日本人!”
“日本人?”胡飞皱眉了,怎么好好地销赃又牵扯出日本人了?
“是日本人!东洋珠宝行背后的大老板就是日本人佐藤龙之介。这家买卖一开张好像就是专门针对我的汇丰珍宝行来的!今年光是我进货被查就不下五起,每次都是便衣队带着日本人一起来,今天被查扣的东西明天就会出现在东洋珠宝行的货架上!”
“连货物损失带被罚款,我这么多年积攒的家底已经赔进去了十之六七!本来我打算下个月就把买卖关了,以后改行再也不干这个了。想不到胡老弟今天倒找上门了!我是生意人,看见买卖上门不做这心里还真是有点不甘心。可如今是形势逼人呀!胡老弟,今天老哥就对不住了!”
说完话再次抱了抱拳,脸上的遗憾之色尽显无遗。
“那我要是去砸了那家东洋珠宝行,那老板还能做我这桩生意吗?”胡飞也是个事情不办成就不甘心的性子,既然来了,想什么办法他也要把这桩买卖给做成了!他能想什么办法?打砸抢呗!
“砸了?”那新平这回不光是瞪眼,连嘴都张大了,停了好几秒钟才回过这个味儿来,赶紧摆手,“别别别,可不能砸!胡老弟,你要是把他那家珠宝行砸了,日本人头一个就怀疑是我干的呀!我是做生意的,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个和气生财,我可不想让日本人一怒之下封了我的店门抓了我的人!此计不行,万万不行!”
你不是刚才还说要买卖关张,今后改行不干这个了吗?怎么现在一说起来还是害怕日本人封了你的店面呢?做生意的就是前怕狼后怕虎的不干脆!不过胡飞这回还真的是必须和那新平把这笔买卖做成了,他总不能把赃物卖给日本人的商行吧?
“那好吧,东洋珠宝行我就不砸了。这事交给我你就别管了,我保证让日本人的那个买卖关门大吉!你只要筹措好钱,准备着和我做交易就行了,其他的都交给我了!”胡飞拍着胸脯大包大揽了!
“那行!只要不牵扯到我的汇丰珍宝行,你这笔买卖我做了!别看我损失了一大半的钱,要说筹笔款子买你那批货,我还真能筹得出来。好,咱就这样说定了,我负责进货销货,其他的事情就都委托胡老弟了!买卖做成之后我多让给你一成的利!”
“两成!”
“一言为定!”
胡飞和那新平一番交谈算是商量好了交易的细节。关于怎么把那几车值钱的宝贝带到台安城外那是胡飞的事,到了城外之后怎么进城就由那新平负责了。怎么说这位也是干销赃这买卖干了几十年的能人了,要是赃物连城都进不了他还怎么做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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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商量好之后,胡飞就出了汇丰珍宝行。其实珍宝行后院是有客房的,可胡飞带的人多不说,他不是还准备作案的嘛!既然说好了不能把麻烦带给那老板,胡飞当然还是和汇丰珍宝行关系撇得越清越好,最起码在外人眼里那老板和胡飞应该是风马牛不相及、完全不相干的两个人才对。
在城里找到家规模比较大的旅社,俩人定了两间房。随后和胡飞一起来台安县的另外那八个人也陆续来了这家旅社。旅社掌柜的挺高兴,今天是啥黄道吉日,居然一下子就来了这么多客人?
掌柜的一高兴,就喊上伙计忙前忙后的招呼。收拾房间、摆上茶水点心,又问客人们吃什么,他这旅社里不光能住宿并且还管饭。有名的菜系虽然做不出来吧,家常便饭的管个饱还是没问题的。
新来的十个人各自要了不同的饭菜,吃完之后又同时要离开,说是要到县城里逛逛,欣赏一下台安县的风景名胜。
要说台安县还真有名胜,县城往北十五里桓洞镇鄂家村就是少帅的出生地。台安县以前的名字叫做八角台,是张大帅的发迹地之一。张氏父子统治东北期间,台安县的地位相当重要,历任县长都是张家的嫡系手下担任的。
不过现在这座有着悠久历史的县城却让倭奴给占领了。虽然日本人并没有拆了少帅幼时的居住地,可这地方却再也不复当年的风光了。
胡飞在县城里转了一圈,远远的观察了一下鬼子的军事驻地,又到那间东洋珠宝行里参观一番。在店里挑挑拣拣了半个多钟头之后,最终买了个檀香木的手链挂到了手脖子上。
胡飞当然不是闲着没事儿来这儿买饰品的,他是想要试试看能不能遇见这间店铺的日本老板佐藤龙之介。不管是绑票还是杀人,作案之前先见见正主总是好得多,省得到时候认错了人。
经过了一番巧妙的套话之后,终于从珠宝店伙计嘴里得到了掌柜的确切消息:佐藤太君有事去奉天了,预计今天下午就能回来!佐藤龙之介去奉天坐的是一辆黑色的小轿车,随行的只有两个日本人,一个会计一个司机。
这可是个绝好的机会!胡飞不动声色的把情况打听明白之后,除了付手链的钱,另外还给了那伙计一笔小费。人家给自己说的这么仔细,不给点辛苦费那就说不过去了。
也不知道那伙计是不是看出了胡飞的目的,收了小费之后竟然小声把佐藤龙之介回来可能会走哪条道都告诉了胡飞。
虽然不知道那伙计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不过胡飞却并不打算浪费了这条消息!管他是真是假呢,先去试了再说!
回到旅社带齐了应用的东西之后,一群人分批离开了旅社。当然,和掌柜解释的原因是他们要去少帅故居参观,天黑之前还回来。并且这一天的房钱他们也都付了,掌柜的当然是乐得少管闲事。爱去哪儿去哪儿,只要别拖欠了房钱就行!
到了城外的大车店牵出战马,十个人飞身上马,一抖缰绳,“驾!”战马四蹄迈开风驰电掣一般往前就跑下去了。
胡飞他们没敢走大道,害怕碰见鬼子。当然也没走很偏僻的小路,走偏僻小路万一把人错过去怎么办呢?胡飞找了一条离公路很近的小路,从这条小路上走正好能看见几十米外的大路。
顺着小路跑了半个钟头之后战马慢慢停下了脚步。小路到这儿就拐弯了,再顺着往前走可就看不见那边的大路了。过去!胡飞一拨马头,战马从小路上下来,向着满是灌木杂草的荒野里走了过去。身后九名勇士一声不响的在后面跟着,一行骑士在杂草密布的野地里穿行着。
眼看到了公路边,胡飞一抬手,众人纷纷下马。这里的灌木更高更密,其实已经不能称为灌木,而应该是树林了!大路上有一辆驴车正叮铃铃的走过去,勇士们在树林里找了块空地坐下休息。
喝了点水,观察了一下路面,这条路的路况还真是不错。在没有专人养护的情况下,夯土路面基本还算平整,并没有太多的坑。这条路就是从台安县通往奉天城的必经之路,佐藤龙之介坐车从奉天回来的话必然要从这里路过。在这儿等着准没错!
胡飞把人分从两批,一半在路这边、一半在路那边,等到佐藤的汽车过来之后十个人从路两边同时发起攻击,争取一举活捉了佐藤!
等待是漫长而和枯燥的。就这样瞪眼看着光秃秃的路面发呆。这年月路上交通状况好得很,别说是车了,就连行人都老半天不过一个。从刚才那辆驴车过去到现在,只看见又过去了一辆独轮车。
手里拿着快怀表,胡飞一会儿低头看看表、一会儿看看表,时间过得怎么这么慢呢?走到这儿的时候是下午差一刻不到三点,现在已经四点半了,将近两个钟头就这样傻傻的等过去了。
“飞哥,那个东洋珠宝店的伙计该不会骗咱们吧?”这已经是弹弓李三第五次问这个问题了。
前四回胡飞都是用不会两个字直接打发了,这回旁边的苟天晓先接上了话茬,“他敢?今天要是咱等到天黑都没见着那日本掌柜的,明天老子就去一把火烧了他的珠宝行!”
“胡说!珠宝行是用来抢劫的,你听谁说过火烧珠宝行的?”胡飞对这个没文化的手下很是无奈,这帮大文盲,谁听说过有在珠宝行放火的?
“哦,是我说错了。”这啸天狗虽然不识字,可这家伙知错能改的脾气还是挺讨人喜的,“咱明天去抢了那家日本珠宝行!”
“嘘,安静!”胡飞伸出食指竖在嘴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隐隐地有一种嗡嗡声传了过来。由于这里行人稀少甚至可以说是渺无人烟,白天也很安静,这声音虽然不大,却仍旧能听的清清楚楚,“好像是汽车,准备!”话一说完,胡飞站起身子就往自己的马跟前走。
他这一动,旁边的那几名手下也全反应过来了,一个个快速冲向战马,抓缰绳、扳鞍认蹬飞身上马,几个呼吸之间就全都坐到了马上!把枪、手榴弹全拿到了手里,就等着日本掌柜的汽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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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出现在了公路上。胡飞正要催战马冲上去,突然又停住了。怎么?原来,顺着大路来的不是一辆小汽车,而是两辆!前后两辆黑色轿车顺着公路快速往这边来了!
那伙计不是说佐藤龙之介只带了司机和会计吗?三个人怎么会坐两辆汽车?到底哪一辆上头坐的是佐藤?胡飞看着越来越近的两辆车有点犹豫了。他犹豫,别人可不会犹豫,公路另一边埋伏的五个人已经开始行动了!
就见五个人、五匹马突然冲上了公路,前头的两个人甩手扔出两个东西,“轰隆!”“轰隆!”两声爆炸,本来还算平整的公路上立马出现两个大坑!那几个人扔了两枚手榴弹之后,立刻骑着马就向轿车的方向冲了过去!
前头那辆轿车“嘎吱!”一个急刹车,在离弹坑还有五六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后头那辆轿车相差不到两秒也跟着刹住了车。那边五个人已经快马加鞭跑起来了,有人拿着枪朝天上放了一枪,“啪!”清脆的枪声传出去老远。
这是胡子抢劫的老规矩,放一枪是警告对方:别反抗啊,敢反抗这边下一枪打的就是人了啊!
这要抢劫一般的过往客商,开枪警告当然是正确的,这叫先礼后兵嘛!对方真要是反抗了,这边打死人心里也没有太大的负担了。我警告过你了,是你自己要钱不要命,自己活够了找死的!
可这回作案的目标却不同于以往,人家开着汽车的!两辆车的司机好像是让突然的爆炸吓懵了,这边枪声一响,又看见几名骑士跃马扬枪的快速往这边来了,车上人可急了!司机猛打方向盘往后紧急倒车,再把倒档改成前进挡,一踩油门,汽车“呜!”的喷出一股黑烟,立马加速要逃离现场!
人家这是汽车,司机不肯束手就擒、坐以待毙,他要打方向调头逃跑你能怎么样?
能怎么样?到了嘴里的肉能叫他跑了吗?骑士们纷纷开枪向汽车射击!“噼啪”两下,车前头两边的倒车镜先让打碎了,跟着侧窗玻璃中弹、后车窗玻璃中弹!后车灯中弹!好好的一辆车顷刻间就已经满是弹痕了。可即便是被打成这样,轿车仍旧顺利完成了调头并加速驶离。
两辆车同时调头,前面的变后面,后面的变前面。刚才在前头开路的倒车镜和侧车窗玻璃中了弹,如今又落到了后头;而刚才在后面的车由于有前头那辆车挡着它倒是没中枪,调头逃跑的时候又抢了个头车的位置,这会儿那司机正把油门踩到底,把档位使劲儿往上别,拼了命的往回跑!
既然已经开打了那就别藏着掖着了!胡飞一咬牙双脚一夹马腹,战马一声嘶鸣跳上公路,跟着在后头就追上去了。身后李三、苟天晓等人同时策马随后紧跟,眨眼间十名荷枪实弹的武装骑士就在公路上跑开了!
几十米眨眼即到,手榴弹炸出的两个坑能挡住轿车前进,却挡不住训练有素的战马!就见十匹马挨着个儿的长身一跃,轻轻松松的跳过了弹坑,再看前面的车却又往前开出去老远了!
“站住!再不站住开枪了!”骑兵们一边策马狂奔,一边大声喊着让对方站住的口号。
那人家能站住吗?遇见劫道的开着车还不跑,站住等死吗?两辆汽车越开越快,尤其是前头那辆没中弹的更是有和后车拉开距离的趋势!
胡飞跑着跑着在马上举起了步枪。这种距离,尤其还是在奔跑的马上,两个手抱着步枪显然比一只手拿把手枪更有把握!战马奔跑起来上下颠簸,坐到马背上根本就没法瞄准!胡飞也不知道那些所谓的马上神枪手到底是真的还是吹的,反正他现在是根本没一点把握!
“啪!”一枪打过去,胡飞清楚的看见后车厢盖上的锁眼中弹了!他本来是想打轮胎的。轿车后备箱盖忽的一下翻起来足有两尺多高,跟着又落下去,就在那儿忽忽闪闪的晃悠着。后备箱开了,轿车连速度都没减继续加着油门在前头猛跑!
“哗啦”拉了一下枪栓,胡飞照前头的轿车又开了一枪,子弹打到车厢盖上溅起一点火星。
胡飞在后头一开枪,那些跑到他前头的胡子们可闲不住了!飞哥都开枪了,咱身上带的也不是烧火棍!胡子们纷纷举枪射击。这一刻他们已经不再是抗日的义勇军了,他们当中的不少人又把自己当成了拦路抢劫的胡匪!点子要跑,并肩子快追!一群人一边策马狂奔、一边频频举枪射击。
枪声阵阵、马蹄隆隆。一前一后两帮人始终保持着一百多步的距离就开始了拉力赛。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过去了,轿车和战马距离既没有缩短,也没有拉近,看起来还是那么远。
按说汽车应该是比战马更快的,可现如今的公路都是夯土的路面,汽车就算能跑的更快司机也不敢跑。他怕这样一直全速开到地方,车上的人没叫胡匪打死倒先自己把自己给颠死了!
司机不敢全速跑,战马在后头拼了命的追,这一前一后的距离却始终保持不变。又是一阵乱七八糟的枪声响过,子弹打到汽车上发出“叮叮当当”的金属响声。那辆落在后头的汽车跑着跑着忽然左摇右摆了起来,接着仿佛不受控制一般,一头往路的一边扎了下去。
冲出公路的汽车在旷野中又奔驰了几十米,车头“咣当”一下撞断了一棵小树,再往前冲,还是小树。路两边全是灌木林,根本就没有能过车的地方。
轿车在连续撞断了几棵灌木之后,终于被一棵更高大的灌木给逼停了。车身上冒出一股烟,忽闪了好半天的后备箱盖猛地掀起来又重重的落了下去,发出一声巨响。
打中了!骑士们连声呼喝着,一阵风一样冲到跟前。他们也不怕汽车爆炸,跳下马过去就把失事汽车给围了起来。
黑瞎子过去拉车门。拉了一下没拉开这小子就恼了,抬手就是两枪。再拉,车门开了。弯腰把车里人挨个儿拽出来往地下一丢,后头又过去两个人爬到车里就开始搜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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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军接了烟卷眼睛往旁边一瞟胡飞就知道怎么回事了,这位的意思是说他这儿人多,光给他一个人上烟不行,得给每个人都分一支香烟那才算数!
胡飞买了这包烟本来就是用来贿赂大门口这帮日伪军的,既然你们有这个意思那就再好不过了!
不管三七二十一,从伪军到鬼子只要是这个门口的每人都给散了一支烟,他这一包烟就去了小半包了。别看大门里头俩持枪的鬼子脸上没啥表情,可给他们的烟这俩小子倒都没拒绝。每人一只往嘴上一叼,边上的伪军赶紧凑过来给点上火。
几个人吸了几口,现场弥漫着淡淡的烟雾,伪军和鬼子们都露出了愉快的表情。胡飞借着吸烟让烟的功夫眼睛迅速往院子里一看,嘿,还真让他看见了那辆黑色轿车!轿车就停在三层楼的前面,看那意思好像车上早没人了,估计佐藤龙之介是上楼找这里的关东军司令寻求庇护了。
“哎,小子,你有什么事儿?”一支烟都抽了一半了,那个第一个接过香烟的伪军才想起问胡飞来的目的。
“啊,我是想看看您这里头能不能做点买卖。”说着话,胡飞把手里剩下的那半盒烟塞进了伪军的上衣口袋。
“做买卖?小子,这可是关东军司令部!你要做买卖得去找洋行,看见没有,顺着那条街走不到两百步就有一家日本洋行,要做买卖到那儿去,这个门里头不是做买卖的地方!”
那伪军因为受了胡飞半盒烟的贿赂,说话的态度也好了许多。要是没那半盒烟,他早拿枪托把胡飞赶跑了,哪儿还会这么心平气和的和他说话?
“别呀,大哥您高高手。我刚收了一批山货,里头的太君们肯定会用得着,您让我进去和他们好好说说行不行?放心,买卖做成了肯定少不了各位的好处。”胡飞摆出一副推销员的架势,继续笑呵呵的和这伪军交涉着,眼角的余光直往大门里头那辆黑色轿车上投瞟。
“呵呵,小兄弟,有个做生意的头脑啊!做买卖都做到关东军司令部来了。你的山货呢?拿出来让咱哥儿们先过过眼。”另一个伪军嬉皮笑脸的凑了上来。
“东西在店里放着呢,您想要我这就给您拿去。”
“去去,想吃山货自己掏钱买去,别在儿这难为这小兄弟!”兜里揣了半盒烟的伪军推了同伴一把,“小子,看你人顺眼哥哥劝你一句,赶紧走!这里不是你卖山货的地方!进了这个门小心出不来,快走!”
“好吧,多谢大哥提醒。那我就去别处再看看。等明天我带点山货过来给各位大哥尝尝鲜。咱们回头见。”胡飞摆摆手,转头就走。李三在旁边跟着始终一言不发,本本分分当着他的跟班。
俩人离开鬼子司令部这个门口顺着大街继续往前溜达,街边不远是个饭馆,这会儿已经接近饭点了,那饭馆门口仍旧是冷冷清清只有零星几个进出的人影。
胡飞往附近的街道上看了几眼,带着李三就进了这家饭馆。
饭馆伙计就站在大门口等着迎客呢,眼看来了俩客人赶紧往里让。胡飞进里头往四下里观察了一下,找了一个离门口近的靠窗户位置坐了下来。点了四个菜,要了一小壶烧酒,俩人就在这儿边吃边观察着斜对面不远的日军司令部。
过了一会儿又来了几位客人,饭馆里头的人慢慢就多了起来。天色暗了下来,饭馆里点起了灯,日军司令部门口的电灯也亮了。从里头又出来几个背着枪的鬼子伪军,和大门口这几个人换了岗。佐藤龙之介还是没出来。
趁着上菜的功夫,胡飞向伙计打听餐馆楼上有没有空房,他打算在这里就近蹲点了。很遗憾,这家饭馆只有楼下,楼上的房子不是饭馆的,胡飞要想住的话得自己去找房东商量。伙计给介绍了怎么找到房东之后就忙着招呼生意去了,胡飞一边喝酒,一边考虑起了事情的可行性。
“飞哥,要不咱去洋行看看怎么样?”在边上一直没说话的李三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胡飞一愣之下思路瞬间宽广了!
从看见日军司令部的大门开始,他一直考虑的就是等着佐藤龙之介从里头出来,然后再想个什么办法干掉那两黑色小轿车。他就一直没想到其实这道题还能有另外一种解法!
“你行呀,李三。”胡飞端起酒杯一饮而进。
得了胡飞的夸奖,李三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有了新目标,两个人心情愉快,吃饭的速度也加快了。吃完饭付了账,两人走出饭馆的时候已经是明月高悬繁星满天了。
这年月户外活动少,天一黑人们基本上就都躲到自己家里了。这里虽然是离沈阳最近的一座县城,可由于现在是日本人占领期间,县城里照样是天黑之后大街小巷就杳无人烟了。
从饭馆出来没走多远就有人跟上来了,胡飞回头一看,是苟天晓带着两个弟兄。又走了一会儿,前头十几步外的巷子里头转出仨人,是黑瞎子和另外两个弟兄。冯全和一个弟兄在斜向里的墙根靠着,看着就跟地痞流氓一样。
好嘛,要不是这帮人全是自己认识的弟兄,胡飞简直都要以为自己被敌人包围了!有这么出来见面的嘛?
胡飞气得哼了一声,快步向路口对面走去。鬼子的洋行就在那条街上,冯全两个人也在那条街边休息呢。两个人过了十字路口往这边一来,后面那两拨人赶紧跟着也过了路口。这也幸亏就是夜里,要是白天的话,光是这七八个人同时过路口,让有心人看见就是个麻烦事。
过了路口,胡飞故意放慢了速度等那几个人跟上来。
果然,他这边一减速,冯全几人就心领神会的加快脚步凑到了跟前。
“前面有家日本洋行,咱们过去看看能不能从这里想点办法。冯全、天晓你们各带一个人在外头把风,其他人跟我进去!”胡飞眼睛往周围一扫,立刻安排好了进去作案和在外把风的人选。
众人齐声答应了,冯全和苟天晓各带着一个人隐入了阴影里。胡飞领着剩下的人带他一共六个人,大摇大摆地朝日本洋行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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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条街上,有个灯光最明亮的门口,那就是日本洋行。洋行的大门口不仅点了两盏两百瓦的大灯泡,并且在大门两边还各挂了两个直径超过半米的大红灯笼。门楣上头有块大匾,匾上头写着两个威武的大字——洋行。
气派再大,这也是洋行不是兵营,大门口站着的不是拿着步枪的鬼子兵,而是一个身穿和服、头扎发髻、脚上穿着双木拖鞋的家伙。
这鬼子傻啦吧唧的站到这儿干啥?胡飞离着洋行十几米停住了脚步,上一眼下一眼打量着灯光底下这个扮相极其古怪的鬼子。就见这位个头不高,长相嘛,也算马马虎虎,最引人注目的就是这家伙上嘴唇留着鬼子的独门标记,卫生胡!就凭嘴唇上那撮黑毛就认不错他的国籍!
胡飞在观察鬼子,鬼子也在观察胡飞。当然,他不是在看胡飞一个人,他看的是胡飞他们这一帮人!来的这六位看外表就和一般人不同,浑身上下带着那股精气神!
不过,鬼子倒不认为这几个人是来闹事的。这是哪儿?这是辽中城!是离沈阳只有一百里的县城,城里头有日本人的驻军,离这儿两百米就是日军驻辽中的司令部。别说是打枪了,就是喊得声音大一点,司令部那边的人都能听见,谁敢来这儿闹事儿?
胡飞盯着鬼子看了几秒钟突然咧嘴一笑,几步走到了那鬼子跟前。
“你好,请问阁下来我洋行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吗?”
不愧是干洋行的,大门口这鬼子的表现可以说是礼貌十足。鞠躬问好、满脸堆笑,礼貌周到得让胡飞都不好意思打他了。
原本胡飞过来是准备先把这家伙打晕了然后直接闯进去的,没想到这鬼子竟然见面先鞠躬,说的话还这么有礼貌,难道这货知道他要挨揍?胡飞眼珠一转改了主意。
“我是来谈生意的,要找你们这里能做主的谈笔买卖。”在鬼子司令部门口用的那一手,胡飞照原样搬到了洋行。
“谈买卖吗?那太好了,阁下快请进!”闻听眼前这人是来谈买卖的,鬼子高兴的像见了他亲爹一样,点头哈腰的就把胡飞六个人往里头让。他以为来的是财神爷呢,哪知道这是一帮杀人的祖宗,抢劫的行家!
穿过走廊进到一个客厅,鬼子殷勤地让座之后就忙着给胡飞等人上茶。要不是这家伙嘴唇上的那撮黑毛看着挺恶心,胡飞还真能把他当成一个好客的精明商人了。不过,就凭那撮黑毛,这家伙纵然是个商人,那也是个黑心肠的狡诈奸商!
“鄙人本田雅阁,请问阁下怎么称呼?”一边端着茶,这鬼子一边打听着胡飞的底细。
“啊,我的名字你就不必知道了。我有个外号叫满天飞,你见着我叫我外号就行。”把真名报给鬼子?胡飞还没这么傻,他把自己自创的一个匪号告诉了这个本田雅阁。
“外号?哦,我知道了!你们中国人都喜欢在名之外还有字,名字之外还有号!就像那个诸葛亮,名叫做诸葛亮,字叫孔明,号叫卧龙。原来阁下也是有号的雅人呀!佩服佩服!满天飞,果然是个有气魄的名号!那我就尊称你满先生好了。”
眨眼间,胡飞的匪号在鬼子嘴里就变成有气魄的名号了。你爱咋叫咋叫!胡飞也不去纠正他,坐到那儿悠哉悠哉的享受着鬼子泡的好茶。这鬼子的茶水还真没咱中国人的绿茶红茶好喝,一股的怪味儿!喝了两口胡飞就喝不下了,放下茶碗观察起了周围的环境。
可能是日本人个子都比较小的原因吧,这间洋行会客厅看着也是那么的小巧,桌椅板凳都比胡飞以前见过的要小一号。虽然看起来精致,可总有一种伸展不开的感觉。
他这边正观察着呢,那边又过来几个人。本田雅阁赶紧站起来,先向来人一鞠躬,然后像条哈巴狗一样弯着腰给双方介绍:“这位是我们洋行的大老板丰田喜次郎阁下;这位是满天飞阁下。会长,满天飞阁下说是有生意要和我们洋行商谈,我专门把他们几位请到了这里。”
该说的说完,本田雅阁弓着腰退到了丰田喜次郎等人的背后。看他那恭谨卑微的样子,胡飞都怀疑丰田喜次郎是不是平常喜欢把手下人都当狗看待的?胡子够野蛮吧?胡飞在望海山的时候也没见哪个喽啰兵在老北风面前这样过!
“阁下叫满天飞?呵呵,这个名字倒是挺有趣的,我前几天刚听人说起沙岭附近新出了个胡匪叫做满天飞,没想到您竟然和他重名了。呵呵,这可真是有趣。哦,对不起,我并不是有意冒犯阁下的,这只是个玩笑!请问满先生今天来我洋行是准备商量什么生意的呢?”
大概是为了缓和气氛更好沟通吧,丰田喜次郎竟然见面就拿胡飞的匪号满天飞开起了玩笑。
知道人家是开玩笑,胡飞当然不能因为这和人翻脸了,他也笑嘻嘻的和丰田会长谈着生意经:“我做的都是小买卖,也就是收购点山货土特产什么的。我想你这洋行既然是日本的,要是能把中国的山货卖到日本去岂不是能赚很多的钱?”
“哦?满先生那里有很多山货吗?说说看都有什么样的山货?有人参、鹿茸、紫貂皮吗?这些可都是抢手货呀!”一听说胡飞是山货贩子,丰田喜次郎立马来了兴趣,走过来拉着胡飞就往沙发跟前去,他想和这位满天飞先生坐到沙发上好好聊聊有关山货的买卖事情。
俩人的手也握到一起了,丰田会长拉着胡飞想要走却发现对方没动地方!咦?难道这位满天飞先生是喜欢站着说话的吗?
“满先生,我们到哪里坐下来喝着茶慢慢聊好吗?哦,对了,您还没吃饭吧?本田,快给满先生准备丰盛的日本料理!”
“不用了!丰田会长,我现在忽然又不想做山货买卖了,我想找你借点钱,另外呢,还想让你帮我办点事。”
胡飞脸上露出了那种狡猾的笑。丰田喜次郎突然打了个冷战!和现在这个样子的满先生呆在一起让他感到浑身上下怎么那么不舒服呢?用力往外挣了挣手臂,竟然没挣开!这下丰田会长可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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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先生,请放手!快请放开我!”丰田会长一边用力挣扎着,一边不停地哀求着胡飞。他不知道这人为啥忽然抓住自己的手就不松开了!
“嘿嘿,丰田会长,有人不是告诉你说沙岭出了个胡匪叫满天飞吗?嘿嘿,我就是那个满天飞!”
“满天飞?啊!”意识到满天飞代表的意思之后,丰田喜次郎发出了一声恐惧的大叫,“快来人!八嘎!满天飞,你快放开我!关东军司令部就在离这里不到两百米的地方,我的人只要跑出去大喊一声,无数的日本士兵立刻就能把这里团团包围!你跑不掉的!”
“我跑不掉?那你猜猜你的日军士兵来了之后,是你先死还是我先死呢?哈哈哈。嗯?你刚才骂我什么?”
“他骂你八嘎,就是混蛋的意思。”边上的弹弓李三立马客串了一回翻译的角色。难得这个除了他自己的名字之外,识字不超过五十个的半文盲竟然还懂一句日语!
“八嘎?你才是八嘎,你爹、你娘、你姥姥,你全家都是八嘎!呸,你个老八嘎!”骂着骂着胡飞突然控制不住情绪,冲着老鬼子脸上吐了口痰,然后把人朝地下猛的一推,上去就是两脚!
丰田会长哪儿受过这种罪呀?让吐了一脸虽说屈辱了一点倒还不至于太难过,可胡飞推到地下这一摔,再加上踹的这一脚他可受不住了,这家伙像杀猪一样叫了起来。
“老八嘎,我让你叫!我让你叫!”胡飞听见老鬼子的尖叫就心烦。他越烦,老鬼子还越叫!心里这股火再也忍不住,抬腿没头没脸的使劲踹了几脚!倒霉的丰田喜次郎脸上让踹开了花,鼻孔子也开叉了,牙也掉了,叫声终于弱了下去。
与此同时,跟着胡飞一起进来那几位也都动了手了!胡飞这边是用拳脚教训丰田会长,那边几位可就动了刀子了,他们来这儿就是杀人的,不是打架的!
由于担心进城的时候搜查,这几个人身上都没带大家伙,每人一把匕首,腰里再插把手枪就是他们全部的武装了!手枪,现在肯定不能用,开枪就是暴露自己,那就只能用随身携带的匕首了。五个人,人手一把匕首,向着身边的人可就下起黑手了!
首当其冲就是本田雅阁。这倒霉孩子一直没走,眼看丰田会长被胡飞踹得都快没声了,这位也让吓傻了。还没等他明白过来,一把明晃晃的大攮子已经捅进他的肚子!膀大腰圆的黑瞎子呵呵狞笑着,慢慢用力拔出了那把一尺多长的大攮子。本田雅阁倒到地下不甘心的蹬了蹬腿断了气。
跟着丰田喜次郎一起出来的那几个鬼子同样没逃脱被杀的厄运,两分钟之后,这件大厅里除了胡飞他们六个人,就只有丰田喜次郎一个还活着的鬼子了。
搜!这么大个洋行不可能就这几个鬼子!再说了,除了杀人之外另一项重要工作还没干呢,抢劫!出门作案,光杀人不抢劫,那不是胡子的作风!既然鬼子们认为满天飞是胡匪,那就拿出点胡匪的特色好了。
要是放着看得见的钱都不拿,说不定鬼子还会冤枉友军呢!为了不给东北的抗日队伍带来意外的损失,胡飞给几个人下了劫财的命令,只要是方便携带的,随便拿吧!
当然,胡飞本人是不会参与抢劫的,当领导就要有个当领导的样子嘛!弹弓李三也不能参加抢劫,他是领导的保镖。保镖都去抢劫了,谁负责保护领导的安全?虽然这位领导可能不怎么需要着保镖来保护吧,可该有的排场却不能丢!
另外还有外头负责把风的那四个人,也得有人家的一份,大家一起来的,总不能进来的人发财,把风的啥也捞不到吧?那以后再做案子谁还去把风?
外面四个,里头两个。来了十个人,有六个不参与抢劫。在一线坚持抢劫工作的四个人得抢够十个人分的钱,这工作量可是相当大呀!还好,这四个人基本上全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干这项工作基本都能够做到轻车熟路。
根据胡飞的观察,这十几分钟四个人可抢了不少钱了!光看他们每个人背上背的、腰里缠的就能看出个大概了。
那边四个人在洋行里头挨着房间地干着杀人抢劫的勾当,胡飞这边当然也没闲着。他这儿还有个俘虏洋行会长呢!把地下已经丧失了抵抗力的丰田喜次郎拽到沙发上。这回丰田会长可是真老实了,坐到那儿听话的很,胡飞问什么他说什么,不问是一个字也不往外吐。
“丰田会长,今天发生这样的事真的很遗憾。”胡飞首先对自己今天的不礼貌行为进行了检讨。看看没有任何意外表情的丰田喜次郎,胡飞有一种很无趣的感觉,这老鬼子连一丁点的幽默细胞都没有!你就算觉得不可笑,不会装着笑笑呀?
既然人家没有幽默细胞那就没必要再和他说什么轻松话题了,胡飞决定直接进正题。
“丰田会长,台安有个东洋珠宝行你知道吧?那家珠宝行的掌柜叫做佐藤龙之介,你认识他吗?认识?那太好了!佐藤龙之介来了辽中你知道吗?你也知道?哎呀,丰田会长,你本事太大了!这样,你打个电话,让那个佐藤龙之介现在到你这洋行里来一趟吧!”
胡飞想让丰田喜次郎把佐藤龙之介约来,这样他就能坐到洋行不动,直接就把台安那件事情摆平了!
丰田会长都到这地步了,胡飞说的话他哪儿敢不答应?辽中县就他这一家日本洋行,洋行里头当然装的有电话。胡飞拿枪逼着丰田喜次郎给日军司令部挂电话,指名点姓的要找佐藤龙之介。
丰田喜次郎是辽中城里的名人,日本人里头没几个不认识他的。电话那头的人听说是丰田会长打过来的电话之后,立马跑着就去叫佐藤接电话了。
电话这头的丰田会长真的很想喊一声救命!哪怕他就是轻轻的说一声呢,几分钟之后也会有成百上千的日军过来营救他!可现在的问题是胡飞的枪口就在他脑袋边晃悠着,根据刚才他的亲眼所见得出了结论,这帮胡匪绝对是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的悍匪!
会长大人还有大把的好时光没过够呢,他一点也不想就这样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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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田让黑瞎子一棍子给打的犯了野性,这家伙像头受伤的野猪一样,挺着獠牙似的倭刀,怪叫着冲了过来,就连被胡飞拿刀逼着的丰田会长都不管不顾了!
丰田喜次郎腿一软身子就往地下坐。胡飞眼看着手持长刀的前田马上就要到眼前了,自然也就顾不上再挟持鬼子会长当人质了。失去作用的人质留在身边纯粹是累赘,胳膊一抬,匕首已经横在了身前,抬腿把丰田喜次郎往边上一踢,胡飞已经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啪!”一声轻微的声响,正舞刀奔跑的前田突然“啊!”的叫了一声,前冲的身子顿时站住了,抬起一只手捂住了脸!
速度太快,就算全神贯注观察敌人的胡飞,也只是看见好像有个什么很小的东西落到了前田脸上,跟着这家伙就捂着脸不跑了。
眼光一转,就见李三正迅速的抬手拉弹弓。“啪!”皮筋一松,那边又是一声叫,再看前田已经单膝跪到地下了。刚才还是一只手捂脸,现在已经换成两只手了,倭刀也掉到了地下。原来是李三关键时刻弹弓制敌!
胡飞冷冷一笑,飞身形跳到跟前,手一挥,六寸长的匕首已经齐根扎入了鬼子前田的心窝!趁他病,要他命!趁鬼子已经失去反抗能力还不赶紧要他的命吧?等这家伙缓过来难免还要费劲儿!他也不想想,有李三拿着弹弓虎视眈眈的在一边站着,这鬼子有缓过劲儿的机会吗?
胡飞弯腰捡起前田的刀,用手摸摸,果然是好刀。刀身又硬又直,刃口锋利,刀身上布满了菊花瓣一样的花纹。小鬼子虽然本性恶劣,这倭刀倒还真是冷兵器中的上品。
“啪!”耳朵里就听见又一声弹弓响,跟着就是一声惨叫。胡飞一抬头,就见李三再次拉开了皮筋。在离他两米多远的位置上,丰田会长正抱着手腕痛叫不止。
李三拿弹弓打这老鬼子干嘛?胡飞带着疑问走到跟前仔细一看,好嘛,就在丰田喜次郎的脚边扔着一把手枪,原来这老鬼子刚才是准备趁自己不备偷袭来着!幸亏李三及时发现了,要不然,不管这家伙能不能打中自己,枪声一响还不得立刻就惊动了两百米外司令部里的鬼子呀?
娘的,好心好意想留你一条活命,是你自己不想要这个机会的!胡飞的心现在早已经锻炼的硬如铁石了,看见老鬼子这种时候还打算偷袭,当下也就不再犹豫了!手起一刀在丰田喜次郎的脖子上一划,老鬼子当时就鲜血狂喷,手刨脚蹬的挣扎着到靖国神社报到去了。
除掉了耍刀的高手前田和洋行会长丰田,整个日本洋行已经完全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剩下的事儿自然就是胡子们常干的抢劫和搞破坏了。在抢劫财物的过程中还发现了几个日本娘们,这帮精力过剩的胡子们自然是趁机大耍了一番流氓。
胡飞对手下耍流氓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胡子们一向有这传统,他并不想对此改变什么。当然,这也是因为这些女人是日本洋行的东瀛娘们,要换成是我们国家的妇女就是另一回事了。
胡飞看着怀表,当时间指向九点钟的时候果断制止了手下们的胡闹举动。进洋行六个人,其中一个被前田砍倒的战士已经因为伤势过重牺牲了,剩下连胡飞在内还有五个人。
把战友的尸体放到客厅中央,周围摆上桌椅茶几等木制家具。鬼子的尸体也给拖到了战友周围,摆出了一副众星拱月的架势。把洋行里找到的一桶煤油往每一具尸体以及家具上全都浇了一遍,胡飞临出门之前放了把火。
他并没有杀那几个日本娘们,至于能不能从火场里逃生,就看她们自己的本事了。
从洋行里出来,汇合了外面把风的冯全、苟天晓等人,胡飞带着大家伙儿快速赶往火车站!离火车开车还有不到一个小时,他得抓紧时间了!
胡飞还没走到火车站城里的警报就响了。身后的天空一片通红,看样子洋行那边的火终于还是烧大了。司令部的鬼子发现火情之后拉响了警报,估计满城的鬼子都跑去救火了吧?
街上开始出现一队队快速奔跑的鬼子、伪军,看他们跑动的方向都是朝着洋行那边去的。胡飞和他的战友们在夜幕里利用房屋树木做掩护,跑步赶奔火车站。
其实洋行里是有一辆汽车的,可胡飞他们这帮人不是一个会开的都没有嘛!经过这次事之后胡飞心里已经暗自下了决心,以后只要有机会就一定要学会开车!不会驾驶的人已经不适应社会的发展了!
好在他们这十个人身体素质都不错,虽然火车站在县城西北角,胡飞和他的战友们还是在发车之前二十分钟赶到了车站!
火车站灯火通明,每一道铁轨上都停着一列火车,胡飞也不知道到底佐藤龙之介是坐哪一列走的。怎么办?战士们看着一堆堆的鬼子伪军完全傻了眼。来火车站是胡飞下的命令,来这儿找佐藤龙之介也是他的决定了,下一步该怎么行动当然还得他来拿主意了。
胡飞一抬头就看见那边过来一小队伪军心里立刻有了主意,回头一摆手,战士们迅速分散隐蔽了。
“嗨!”看着伪军准备拐弯了,胡飞赶紧摆着手迎了上去。
排头的伪军刚才还真没看见这边阴影里有人,现在冷不丁突然蹦出来一位当场吓了他一跳!这小子下意识的就把背着的枪抱到怀里了。他紧张,他身后的伪军们全紧张!今天晚上刚发生洋行纵火案,谁知道城里是不是进了义勇军了?几个伪军如临大敌一般抱枪而立,硬着头皮盯着胡飞上下打量着。
“你的,知道站长办公室的哪里?我的,找站长有重要事情的要办。你的,明白?”
胡飞不会说日语,不过日式中文他倒是能学个八分像。尤其是糊弄伪军、汉奸,那是一唬一个准。这次也不例外,那几个伪军一听见他说的这种中国话立马都松了口气,横断着的步枪重新背了起来。
那个排头的伪军不仅耐心的帮胡飞指方向、说标志,甚至就连走多少步该往哪儿拐弯都讲了个清清楚楚。
多好的人呀!望着眼前这八个外表憨厚的伪军,胡飞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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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把食指前伸、大拇指竖起做了个怪异的手势,伪军们还没来得及发问,在他们身后突然窜出来数名彪形大汉,“别动!别动!谁敢动一动打死谁!”
几个人每人手里一把短枪逼住了这八个伪军。
伪军们圆睁着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那几个拿枪的人,转头再看看身前的这个日本人,原来他们都是一伙儿的!
恍然大悟的伪军表现却各不相同,大部分都垂头丧气的在抱怨自己运气不好,有个小子却好像是不甘心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做俘虏。这家伙瞅没人注意冷不丁的把枪口往上一抬他就想开枪!
没人注意?怎么可能没人注意他?九个人抓八个俘虏还会不注意?就在这自以为聪明的伪军胳膊刚一动的时候前后就有俩人跟他同时动了,胡飞和苟天晓俩人同时对这伪军动了手!
胡飞是闪电般的伸手一抓伪军的胳膊,手指恰到好处的在这小子麻筋上掐了一下。这伪军就觉得胳膊像过电一样“嗤!”的麻了一下,半边身子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
而在伪军背后的苟天晓也发现了这小子要动枪,他在后头伸手去抓伪军的枪托。这边枪托也抓到手了,伪军也刚好被胡飞掐中了麻筋!好嘛,这下空手夺枪就变成了伪军主动把枪交给了苟天晓。这么轻而易举就拿到了枪,连苟天晓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了!
伪军瞪着惊恐的眼睛看着眼前的人。在他想来,反抗被擒只有一种后果,那就是被杀!这家伙现在想的就是怎么死,他所盼望的就是在死法上不要遭受太大的痛苦吧。
然而,胡飞却并没杀他。人家遭遇袭击反抗这是很正常的一种反应,这和对方是不是伪军几乎没什么关系,要是因为这就宰了这小子就有点不讲道理了。当然,最主要的一点是己方没受损伤,要是他这边有人伤亡了,胡飞肯定就是另一种态度了。
把伪军们的枪、子弹、刀子,全都搜缴了,命令伪军脱衣服!帽子、上衣、裤子、包括鞋子都得脱!伪军们虽然不明白这么做的用意,却还是一字不差的照做了。被枪口指着,他想不照做也不行呀,
通过简单的问话胡飞知道,刚才试图反抗的那个伪军是这个班的班长。身为领导不轻易屈服更应该值得肯定,胡飞对这家伙的看法进一步改观了。
伪军只有八个,胡飞的人却有九个。没办法,服装不够只好混穿了。俩战士,这个头戴伪军的大檐帽穿、便服上衣、制服裤子;那个不戴帽、穿制服上衣、便装裤子、脚蹬伪军的皮鞋。俩人看起来有点不伦不类吧,往队伍里一站不仔细看还真有一唬。
至于那八个穿着内衣的伪军则被当场释放!当然,放人之前胡飞还是要对这几个人进行一点思想教育的。
“各位,我现在就放了你们!你们要是转回头想去鬼子那里报告,这也是你们的自由。不过,在这里我可要提醒你们一句:我们现在穿的衣服可都是你们几个的。只要是今天晚上我们打死了一个日本人,呵呵,各位,你们可以自己想想日本人会不会轻饶了你们?”
“我也不怕给各位交个底,就在刚才我和我的兄弟们才从日本洋行出来,洋行里头的日本人已经全叫我们兄弟宰光了!这身衣服到底是在我们去洋行之前穿上的还是从洋行出来之后穿上的?是我们抢来的,还是你们自愿给的?那可就是我们说了算了!”
“好了各位,你们现在就可以赶紧回家烧香拜佛,请求佛祖保佑我们哥儿几个今天晚上平安无事吧!大家都是中国人,没必要死心塌地的给日本人卖命!兄弟外号满天飞,是沙岭的义勇军!山不转水转,咱们将来也许还有见面的机会,告辞!”
告辞两个字说完,胡飞带着他的队伍大摇大摆的往火车站人多的地方就过去了。几个伪军你看我我看你,最后把目光全都集中到了那个班长身上。
“王班长,咱们怎么办?”一个伪军哆哩哆嗦的问班长。虽然不是冬天,东北的晚上还是有点冷的,这位只穿着内衣的伪军俩手抱着膀子两条腿还在打哆嗦。
“还能怎么办?各回各家!妈了个巴子的,真是丧气!今晚的事情谁也不许说出去,说出去咱们大家伙儿谁都活不了!”班长气急败坏的搓着手跺着脚,他也冷。
“不说出去倒是行,可咱的衣服和枪怎么办?回去要是连长问起来咱可说不清楚呀!”
要不说众人一起点子多呢。几个伪军凑一快七嘴八舌的一议论,一会儿就把可能出现的破绽全都给点了个遍!破绽全说出来了,可补救的办法却没有,伪军们全都犯了愁了。
最后还还是班长拿了主意,“回去就收拾东西,今天晚上带着老婆孩子连夜逃出辽中!到沙岭投义勇军去!那个满天飞不是说他是沙岭的吗?咱们就去投奔他了!砸了咱的饭碗,咱得再去管他要一个!”
众伪军轰然叫好,各奔东西、各回各家,约好了在哪个地方汇合之后,几家一起去沙岭参加义勇军!
交代完了几个伪军的去向,翻回头咱再说胡飞。胡飞带着他的弟兄一行九个人排着队往伪军指的站长办公室走,他想要去找站长问问哪列车是今天晚上开往台安县的。
一队伪军走过去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火车站这儿像胡飞他们这样的小队伪军太常见了,常见的就像在菜市场遇见个卖大葱的一样平常。胡飞和他的小队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站长办公室,办公室竟然没人!在火车站这么忙碌的时候,这站长竟然班中脱岗了!
办公室的门紧锁着,从窗户里看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胡飞心里说不出的失望。看看表,已经九点半了,火车再有半个小时就要开了!
站长不在就去找别人,时间是一分钟也不能耽误了!胡飞领着他的小队往站台方向走了过去。不管乘坐哪列火车,总是要从站台上的,胡飞决定先到站台上去碰碰运气。
“嗨,你们的,过来!”前面二十步以外有个鬼子朝着胡飞在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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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倒霉的时候喝口凉水都塞牙!胡飞来找火车站的站长,恰好遇见站长脱岗不在办公室。眼看开车的时间就要到了,他正打算到站台上看能不能找到往台安开的那列火车混上去,谁知道突然蹦出来个鬼子在叫他!
火车站这儿人挺多,胡飞还不好装作听不见。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过去听听鬼子讲什么。最好这家伙三两句把要说的话讲完,他要是敢啰哩啰嗦的说起来没完没了,胡飞不介意顺手干掉了这没眼色的傻鬼子!
“火车还有二十分钟就要开了,你们去二号线巡查巡查,一定要确保火车的安全!”鬼子手往一个方向一指,给这队看上去就是在偷懒闲逛的伪军找了个好差事。
“是那列开往台安的火车吗?”还有二十分钟就要开车了?是佐藤龙之介坐的那列火车吗?胡飞赶紧向这显然知道内情的鬼子打听。
“什么开往台安?是开往锦州前线的!台安,仅仅是路过!身为铁路警卫人员,你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不要什么都不懂就乱说!你的明白?”鬼子像小学的老师一样披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
“喔。好吧,我这就去。不过太君,我不认识二号线在哪儿,你能带我们一起过去吗?”胡飞看了看左右,这鬼子旁边好像并没有其他同伴,再说他也真的不知道二号线在哪儿。
“八嘎!你竟然连二号线都不知道?明天我就让张站长给你们开培训班,往你们这些装满了高粱米的脑袋里头填进去一点有用的知识!”鬼子狠狠的咒骂着在他眼里像白痴一样的伪军们!现在他手边还真是一个人都没有,没办法,这鬼子只好自认倒霉的把这些白痴伪军领到二号线上去。
“看见没有,从这边数第二道铁轨就是二号线!不是第二根,是第二道!”这鬼子腰里也带了一个枪盒子,不过却并没有挂鬼子军官经常佩戴的那种长长的指挥刀。
“太君贵姓啊?”胡飞从兜里摸出香烟递给鬼子一根,并凑过去用打火机帮鬼子点着了火。不用说,香烟和打火机都是从日本洋行里顺手牵羊得来的。
“呜,我叫山本。日本香烟?”鬼子使劲儿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团烟雾,脸上露出一副享受的表情。
“你认识佐藤龙之介吗?”胡飞冷不丁问了一句。
那鬼子一愣,神色中带出了几分警惕,显然他对胡飞问的话感到怀疑了。不过胡飞也并没有让他的怀疑持续太长时候。
二号线的火车已经快开了,铁轨两边一个人都没有。尤其现在是晚上快十点了,不管是鬼子还是乘客、伪军,包括车站工作人员基本上都集中到了站台上。胡飞他们所在的位置偏僻光线又暗,干点什么外人基本上就看不见。
于是,这倒霉的山本很自然的就遭到了暴力对待。时间紧迫,胡飞根本没工夫和鬼子磨蹭太长时间,一向以出手重、损招多出名的黑瞎子负责了审讯!五分钟之后胡飞就得到了他想要知道的信息。
把知道的情报交代清楚之后,已经完全丧失了行动能力并肯定会落下终身残疾的山本就被绑到了二号线铁轨上头。而胡飞等人则做好了登车的准备。怎么登车?当然是扒火车了!他们又没票,就算想从站台上人家也得让他们上!
火车是很准时的,说是分秒不差那是一点都不带错的!当胡飞手里的怀表刚走到十点整,一声响亮的汽笛就传了出来,往锦州前线开的火车已经发车了!
火车启动的时候是很缓慢的。胡飞站的位置离站台也并不算特别远,可等到火车头开到他跟前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好几分钟!火车开始提速了,现在的速度也就和人慢跑的速度差不多。
胡飞他们九个人顺着火车前进的方向开始跑,等火车到了跟前了,瞅准个地方身子往上一窜,一把抓住看好的把手就把身体贴了上去。上了火车再找地方往车厢里进。反正他们上的时候选的就是车厢门的位置,大不了把门撬开就是了!撬门别锁的勾当对他们这些人来说并不算个啥难事。
胡飞上的是火车头,和他一起上车的是李三。这个弹弓高手现在已经完全是以胡飞的保镖自居了。
驾驶舱的门也上了锁。胡飞干胡子时间太短,他还没学过撬门别锁的技术,不过他手里有枪!已经上了火车他就不在乎让人听见枪声了,反正今天这事儿怎么都小不了!
掏出手枪对着门锁就是两下,再一拉,驾驶舱的门就开了。驾驶舱里的司炉、司机正忙活着呢。前头的铁轨上躺了个人,司机、司炉都看见了,这俩人正手忙脚乱的想要把刚启动的火车停下来。
八格牙路,今天真倒霉!开个火车还遇见有人卧轨自杀!两个鬼子一边忙活一边大骂着。火车启动难,想要刹车更不容易!这俩人正忙活着呢,冷不丁冷不丁觉得不对劲,一扭脸正看见外头进来个人,这一下子把这俩小子吓得不轻!这大半夜的,正开着的火车外头突然进来个人你说吓人不吓人?
俩鬼子大吃一经,他们根本不知道进来的这俩到底是人是鬼!
“快停车,我们要下车!”胡飞看了俩鬼子一眼之后,立刻做出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用手指着俩鬼子下了命令。
“八格牙路!”司机气得怒骂了一句,司炉继续往煤炉里添着煤炭。听说路上遇见鬼怪只要不理他就没事!俩鬼子心里小声叨咕着,手里的动作不停。
“喂,我说让你们停车,我坐过站了!我要在辽中下车!快停车!”说着话,胡飞过去伸手就把司炉铲煤的铲子给夺了过去,往外一顺,直接把煤铲子给扔车外头了!
“八嘎!”这回连司炉也恼了!把煤铲扔了你让他拿什么给锅炉添燃料?没燃料火车怎么跑?气愤的司炉也顾不得什么鬼怪了,抡起拳头就来打闯了祸的胡飞!
胡飞能叫他打着么?驾驶舱里地方太小,胡飞干脆也就不躲了,抬起拳头迎着鬼子的拳头打了过去,直接给对方来了个硬碰硬,拳对拳!小时候学武打过沙袋、劈过青砖,胡飞的拳头上有功夫!
火车上的司炉,就算身上有把子力气,他哪能是胡飞的对手呢?俩人对拳这一下,胡飞没啥反应,鬼子司炉可抱着拳头叫唤开了,他疼呀!估计指骨都骨折了!胡飞伸胳膊打开那边的车门,抓着这司炉的脖领子把人扔到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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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枚手榴弹爆炸之后,胡飞终于知道在室内使用手榴弹的危害了。虽然这种日制的九一式手榴弹威力并不大,杀伤半径也仅有不到十米,可它在狭窄的火车车厢里头爆炸,对整节车厢所造成的破坏却绝对是巨大的!
就如同现在这样,胡飞的胳膊上就扎了一片不知道从哪儿飞过来的碎瓷片子,鲜红的血顺着伤口直往外流。随手把瓷片拔出来,不大的伤口却流出了更多的血。车厢里稀里哗啦乱响着,听声音是有人在移动,有鬼子用日语在呜哩哇啦的大声喊叫着什么。
“啪啪啪!”枪声再次响了起来,难道是鬼子的援兵来了?胡飞心里顿时就是一惊。
“飞哥,飞哥!你怎么样了?”
旁边有人在喊胡飞的名字,抬头一看,原来是李三拿着一支枪口冒烟的盒子炮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这个玩儿弹弓的小子竟然也用起了枪!胡飞看见李三,李三也发现胡飞了。
“飞哥,你受伤了?”到底是玩儿弹弓的,李三的眼睛就是尖,一眼就看见胡飞胳膊上还在流血的的伤口了。一脸紧张的李三把浑身的口袋摸了个遍,脸上写满了货真假实的焦急,“我没带止血药。”
看李三着急懊恼的样子,胡飞自己忍着疼还得赶紧安慰他:“一点小伤,没关系。哎,你干嘛?”胡飞正纳闷这小子跑过来撩自己衣服干嘛?哪知道一个没留神,这家伙竟然把衬衣给撕下来一块!
“伤口得包扎一下,要不然流血太多就麻烦了!”李三嘴里解释着手上不停,没几下就把胡飞胳膊上的伤口给缠了两圈还系了个死结。
“那你为啥不撕自己的衣服,撕我的干嘛?”虽然对方是好意,胡飞却根本就不领情。
枪声更激烈了,胡飞悄悄的抬起头去看,就见车厢内忽然多了好几个穿着伪军制服的枪手,每人手里一支三八大盖正在向车厢内的鬼子们射击着。胡飞一看认识,领头那个正是苟天晓!原来不是鬼子的援兵,而是他自己的援兵来了!
看见自己人,胡飞顿时来了精神头,从腰里抽出他的二十响自来得手枪,把枪身横举一扣扳机就是个连射,“哒哒哒!哒哒哒!”一排子弹像机关枪一样横着就扫了过去,立马又有俩鬼子被打中哑了火。
李三拿着手枪连放几枪却一个敌人没打中,这小子一生气干脆把盒子炮重新别回腰里又抄起他的弹弓了。“啪!”一枚石弹打出去,角落里一个正开枪的鬼子惨叫一声捂着脑袋就趴那儿了!
胡飞和他这些手下里头没什么神枪手,枪法准头普遍一般,在和鬼子对射过程中基本上没占多大的便宜。要不是胡飞一上来就用两颗手榴弹打乱了车厢里的秩序,炸死炸伤了多名鬼子军官,现在双方孰强孰弱还很不好说呢。
李三此时的弹弓神射显然是极大的弥补了我方准头不足的劣势。车厢里的鬼子军官本来就只有十几个,胡飞的两枚手榴弹上去就炸死了好几个。至于炸伤,剩下的鬼子几乎人人都受了轻重不一的伤。
受伤的鬼子本来反应就慢,李三的弹弓又是指哪打哪,连着几下这样打过去,还在抵抗的鬼子可就没几个了!
“啪!”手一松,又一个鬼子捂着脑袋中弹了。李三面无表情的又拿出一枚石弹还想继续打,却已经找不到目标了。最后一个负隅顽抗的鬼子被胡飞一枪爆了头!
现在的军官车厢里是一片狼藉,车厢里的十几个鬼子军官已经全部被击毙了。胡飞知道,此地不宜久留!这节车厢里都是鬼子军官,鬼子兵肯定都在其他车厢里呆着呢。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鬼子兵过来,可胡飞也知道,他在火车上多留一分钟就多一份危险!
该撤退了!不过撤退之前他还有一件事得办,他得把军官车厢和后面车厢连接的门给锁死了,省得从其他车厢过来人过早的发现了这边的变故。虽然到现在还没找到佐藤龙之介,可胡飞已经没时间了,他必须要尽快撤离这列火车!
等到要去锁车厢门的时候胡飞才发现,原来两节车厢当中的门已经被人用铁丝捆死了。黑瞎子熊伟咧嘴一笑,表示这事儿是他干的。想不到这个傻大黑粗的家伙还有这细心的一面,胡飞诧异的看了熊伟一眼,对这个黑家伙竖了竖大拇指以示嘉奖。
走!胡飞转身就要往车厢门的方向走,没走两步他又停住了,转头疑惑的看了看旁边的一个小门,“这是哪儿?”
离他最近的李三和苟天晓一起摇头,他们俩以前也没坐过火车!
“我看像是茅房!”还是冯全见多识广,一看周围的环境就猜出这道门里是干啥的了。
“打开!”胡飞一指茅房的门,黑瞎子熊伟跑了两步,抬起一脚就踹到了门上,“咣当!”这家伙得多大的劲儿?就这一脚下去,茅厕的门硬是让他给踹劈了!
小木头门当中间凹进去一块,门锁歪到了一边,门扇瞬间大开!里头的人惊叫了一声,随后惊叫就变成了惨叫,估计里头那位是被木头门给挤伤了。
哼!里头果然有人!刚才胡飞就是从这扇门边过,隐隐的听见门里头好像有人在喘粗气,他这才让黑瞎子踹的门。根本就不用胡飞再说,黑瞎子踹开门以后,苟天晓一个箭步就冲进了茅厕,随后房里头就响起了低沉的问话声和激烈的打斗声。半分钟之后,苟天晓手里提着个人他就出来了。
“飞哥,看我把谁抓住了?”苟天晓喜滋滋的把抓住的那人用力往地下一扔,那位“咯”的一声差点没让摔昏迷了!
“是佐藤龙之介?”看着那个穿西装打领带的家伙,胡飞带着七分的怀疑试探着问了一句。
“就是那家伙!呵呵,这回俺啸天狗可是露脸了!飞哥,各位,佐藤龙之介让我给逮住了!”
啸天狗满脸的得意洋洋,胡飞现在也顾不得恭喜这个立了大功的功臣了,他一个跨步来到地下那人跟前,一把拽住人家的脖领子,“你是佐藤龙之介?台安城东洋珠宝行掌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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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之后,胡飞知道这次他的主要任务就算是完成了,辽中城总算是没白来!
没有电影上那种罗里罗嗦的最后对白,也没有告知对方被杀的原因和杀人者的姓名,胡飞亲手操刀,一刀结束了这个东洋鬼子的性命!像这种影响了义勇军财路的绊脚石,胡飞是必须要除之而后快的!
杀了这么多鬼子,尤其是亲手宰了佐藤龙之介之后,胡飞这趟辽中之行的任务算是圆满完成了。接下来他就要尽快回转台安县,赶紧去找那个销赃商人那新平了。
他们的马还在辽中城外的大车店里养着呢,胡飞和他的战友们得先从火车上下来,去大车店取了战马再骑马赶回台安县。火车这会儿已经完全停下来了,胡飞和他的战友们顺利下了火车。又因为身上穿着伪军制服的原因,他们这个九人小队一路无惊无险的去了辽中城外的大车店。
辽中,是京哈线中间的一个必经之站。虽然是战乱时期,每天来往的火车也有几十趟之多。火车是最准时的,每一列火车几点发车、几点到站都有着严格的时间规定。
火车沿着固定的铁轨行驶,它本身并不会主动转弯避让前方车辆,这一切都要靠车站调度员的指挥调度,要靠扳道工扳道岔来控制火车的行驶方向。一旦调度员或者扳道工的工作出现差错,行驶中的火车就极有可能会和同道上的其他火车相撞从而引发翻车、撞车事故!
胡飞袭击的这列火车本来是应该在半个小时之前就启程往南开的,按照计划,火车现在应该已经接进台安火车站了。可就是因为胡飞为了除掉佐藤龙之介而袭击了火车,结果就导致这列本来应该在几十公里外的火车却停在了辽中站外不远的铁轨上。
并且由于胡飞对火车驾驶室的设备进行了一次彻底的破坏,辽中站的调度员始终不知道这列火车因为受到袭击已经停了。而这个时候,另外一列从沈阳发车的军用列车正在快速地接近着辽中站。
这列火车是一列日军的军车,车上载满了准备到锦州前线参战的日军士兵。整整一个联队的日军士兵就乘着这列军列快速行驶在京哈线上,特快军车在到达目的地之前一路都不停车。
车上的联队长和大队长们正在兴致勃勃的商量着到了锦州之后,用什么样的战术去战斗,去击垮黄显声率领的警察大队和义勇军。
“大佐阁下,我大队请求作为联队先锋,首先对锦州发起攻击!”一名留着仁丹胡的少佐兴致最高,也是他首先提出了战斗要求。
“小林君,锦州城只有一支不到三千人的警察大队和一些自称义勇军的零散土匪武装。你的第三大队是我们松井联队最精锐的部队,你要去打前锋不是欺负人家黄显声将军吗?”
“山本君说的很对!小林大队不能担任这次战斗的前锋,应该让我的部队去当攻城的先锋队!”另外一个光头鬼子乐呵呵的大声起着哄。
“诸君请安静!虽然我们不怕那些锦州警察大队和义勇军,但是,也绝对不能轻视任何一个敌人!”大佐适时地制止了手下战将们的争吵。他正想进一步讲解一些精彩战例的时候,座舱的门忽然被打开了,一个鬼子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什么事?”大佐满脸的不快。进来这个是他的传令兵,这小子本来应该在门口等着听令的,没命令擅闯会议可是很严重的失职!
“报告大佐阁下,刚才从驾驶室里传来消息,在我们前面有一列停在铁轨上的火车!”
“八嘎!火车不停在铁轨上它能停在哪里?一列停着的火车也值得大惊小怪吗?”大佐脸上的怒容已经出现了!这是什么传令兵?看见停着的火车都吓成这样,他要是看见机场里的飞机群还不得吓尿了裤子呀?这种人是怎么当的兵?又是托了谁的关系才混成联队传令兵的?
“是,是我们正在行驶的这个铁轨!驾驶室的人说,我们的火车将会在五分钟之后撞车!”传令兵根本没听出大佐话里的怒意,只管讲说着他听到的消息。
撞车?包括大佐在内的所有鬼子全激动了!他们没法不激动,要撞车的正是他们这列火车呀!搞不好,几分钟之后他们这些人就要集体去靖国神社报道了!
“司机呢?你去命令司机立刻紧急刹车,就说是我的命令,立刻停车!”大佐的脸色急剧变化,迅速由愤怒转成了惊恐。
“嗨!”传令兵转身跑了。剩下满车厢的鬼子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鬼子们站起来就跑。火车正在高速行驶当中,也不知道这群鬼子准备往哪儿跑。
拦路的火车正是胡飞袭击了之后又离开的那列。火车上的鬼子军官被胡飞和他的小队干掉之后,火车就停了。胡飞领着他的人下车走了,可那火车上除了军官车厢里的那些鬼子军官之外,车上还有其他鬼子兵的!
手榴弹的爆炸声前头车厢里的鬼子当然听见了,他们想去军官车厢询问却发现那道门被锁死了。鬼子们不知道他们的长官都已经挂了,那边是军官的车厢,没接到命令他们不敢强行破门过去。等火车停稳当了,士兵车厢里才下来两个小队长到前头打听情况。
到那儿一看小队长傻脸了,军官全死了!整个军官车厢就像刚打了一场局部战争一样,车厢板上到处是弹孔不说,就连车厢地板都叫破开了两个坑,估计是那两声爆炸给炸的吧?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一片一片全是鲜红的血迹。
军官车厢出事了,那就去车头看看吧,希望司机没事。拉开驾驶室的门俩人再一次被震惊了,货车驾驶室里不仅一个人没有,那样子还像被一群恐怖分子严重破坏了一样!两个小队长不敢耽误,立马回去找人。
他们找了另外几个小队长一商量,有个见多视广的就指出火车这样停到铁轨上是很危险的事情,搞不好会出交通事故的,最好还是赶紧想办法把它弄走!
怎么把火车弄走?那就得找到司机才行!鬼子小队长们决定分头行动,在所有日军士兵中间寻找火车司机。小队长们很尽力,结果却很让人遗憾。连续问了几节车厢也没在鬼子兵里头找到一个会开火车的,他们只找到了几个在入伍之前开拖拉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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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拉机也是机动车!无计可施的小队长们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把这几个拖拉机手带到了火车驾驶室,命令几个人赶紧发动火车!
迷迷糊糊的拖拉机手们往四周围一看就咧了嘴了!驾驶室里的机器、仪器全都让破坏了,什么时速表、气压表、水表全都没了表壳表针、燃煤锅炉上的风门也没了盖子。别说他们只是拖拉机驾驶员了,就算是最老练的火车司机现在恐怕也没办法让这列火车动起来吧?
小队长们在后头像催命鬼一样地催促着,几个拖拉机手一看,推是推不掉了,那就只好先试试再说了。他们这边还没把驾驶舱里的碎玻璃碴子清理完呢,铁轨上就已经传来了震动,跟着就是一声凄厉的汽笛长鸣:呜——!有火车来了。
当灾难无可避免的时候,那就得想尽一切办法把伤害降到最低了!当后面那列装载了一个联队的军列快速驶过来的时候,停在辽中城外那列火车上的日军士兵最先做出了反应!
最早得到消息的小队长想要鸣响汽笛却发现自己找不到鸣汽笛的开关,无奈之下只好朝天打了几枪示警!有鬼子兵找到个铁皮喇叭筒,小队长们就拿着那铁皮喇叭筒开始玩儿了命的嚎:立刻离开火车!
鬼子们稀里呼噜在下车,后头追过来的火车一边鸣着汽笛一边越开越快!那家伙要干嘛?他是专门来撞车的吗?已经先一步下了车的鬼子小队长看着越来越近的火车,他是越看越害怕!
由于这列火车的驾驶室遭到了严重的破坏,车上的鬼子除了眼睁睁的看着后方火车一无反顾的撞上来,他们唯一的应对方法就是尽快逃离可能的危险区域!
已经下车的鬼子玩儿了命地往铁道两边跑,没下车的从车门里、车窗户里,只要是能逃生的地方,鬼子们就不要命地往下跳。被踩伤的、摔伤的不计其数,因伤致死的更是不知凡几。
前车上的鬼子还能努力逃生,后车上的鬼子就只能惊叫着、哭喊着,无助的看着两列火车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也有个别勇敢的鬼子从疾驰的火车上往下跳,可大部分鬼子还是没那个勇气,只知道大声地向天照大神祈祷着。
终于,两列火车发出巨大的声响撞到了一起!巨大的撞击力使得火车就像玩具一样被高高抛飞到了空中,然后重重的摔到地下!一节、两节、三节!两列火车一节挨着一节车厢的相互撞击,然后在巨力的作用下竖着飞到空中,终于,等第四节车厢撞上之后仅仅是抬起个头又落下去了。撞击似乎是减弱了。
但这还不算完,虽然车头已经被撞飞了,可后面车厢仍然有着超强的向前惯性。这种惯性推着车厢继续向前,和前车的车厢交错而过。是的,是交错而过,猛烈的撞击导致两列火车完全脱轨了!
没有了铁轨束缚的火车,在基本还算平坦的原野上并没有走太远就开始翻滚了!巨大的声响仍然在继续,伴随着还有零星的爆炸声。这是脱轨倾覆的车厢里头某个日军手榴弹爆炸时候的附加反应。
撞击、爆炸、火光,再加上倾覆的车厢,被抛到一边的铁轨,这一切组成了这个两列火车相撞并脱轨的惨烈画面。
不远的辽中城里灯光明亮,警报声响彻了夜空。一队队日伪军快速冲向事发地点,军人、警察、宪兵队、特务队、救火队,各式各样的人群冲出县城,跑向灾难发生地。鬼子对救灾一向有自己的一套,今天又是他们发挥专长的时候了。今夜的辽中必然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胡飞和他的战友们在城外大车店上了马之后,片刻不敢停留就离开了辽中。虽然夜晚行路不便,可这一行九个人却丝毫不敢迟疑。今夜的辽中,已经变成了一个大凶之地,他们必须尽快的远离这个多事的县城。
第二天一早,胡飞再次出现在了台安城里。还是汇丰珍宝行,在私人会客厅里,珍宝行的东家那新平热情的接待了胡飞一行人。那新平的脸上除了亲热之外,比上次又多了几分敬畏,而这一切也仅仅是因为胡飞一见面说的那句话:佐藤龙之介已经解决了!
这回见面,双方没有绕任何的圈子。胡飞直接告诉那老板:你的困难我帮你搞定了,影响你生意的佐藤我已经干掉了!剩下没说的话就是:日本人我说宰也就宰了,你那老板要是敢对不住我,别看你在这台安城混的挺好,我说干掉你也就是动动手的事儿!
那新平既然敢收赃物倒卖当然不是个没眼力劲的人,胡飞一来找,他就知道怎么回事了。虽然感觉和胡飞做买卖好像是比和盖中华打交道更危险,可他本来干的就是这一行,只要有足够的利润,即便是和地狱里的无常鬼做买卖他也不怕。
“胡老弟是个爽快人,我那某人也不是个食言而肥的小人!你放心,只要你把东西运过来,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了!胡老弟只管等着收钱就行!”
既然那新平下了保证这件事就算成了!接下来就是双方签了一份购销合同,签字画押各自收好一份这买卖就算定下来了。白纸黑字不容人反驳,胡飞虽然不怕那新平毁约,可他也得拿着这份合同回去和张海天交代不是?
有了这个东西,剩下的运输和收钱他自己干也行,交给张海天派别人来干也行,这件事就算步入正常渠道了。至此,胡飞的台安之行算是有了个圆满的结局。在台安城最大的酒楼享受了那老板的盛情款待之后,胡飞打马扬鞭返回沙岭镇。
回了沙岭,把事情经过和张海天、项青山、盖中华三位司令讲述一遍,当面拿出那份购销合同交给张海天。
张海天虽然爱财,可他对和珠宝商人打交道也没什么经验,这桩买卖既然是胡飞谈成的,张海天就打算把这件事全权交给胡飞去处理就得了。 胡飞一听立马摆手推辞,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办,销赃的事儿他现在已经顾不上了!
当初那个田庄台的镇长赵志强曾经说过,鬼子武藤幸一郎曾经使用过一把极类似胡飞家传宝刀的鬼头刀!武藤幸一郎现在在海城,胡飞要尽快去海城找到这个武藤,看看他手里的那把刀是不是自己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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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辉虽然觉得苟天晓这是冒险,可谁叫人家是领队呢?在部队里头苟天晓就是连长,人家还有个匪号叫作啸天狗!现在的义勇军中间,谁有匪号谁厉害,那都是从望海山、小孤山上下来的胡子!像卜辉这样半路加进去的根本就不能和人家比!
虽然心里一百二十个不乐意,卜辉还得打起了全部的精神。万一要是在城门这儿被人家识破了,鬼子可不会管他是主犯还是从犯,凡是抓到的一律杀头!就算为了自家小命着想,卜辉也得打起全部精神把这次的任务给完成了。
看见城墙城门了,其实离着城门还有几百米呢!几个人旁边就是个小村子,他们就是从村子边的树林里出来的。从村子到城墙根儿有条小路连着的,苟天晓和卜辉两个人走的是这条小路,另外那五个战士分成两伙儿远远跟在后面。
出了村子往城门跟前走了快到一半的时候路断了,前面是一条路沟。这沟又长又深,长不见头,宽不下两丈,反正是一步想要跳过去那是不可能的。
在野外行走遇见地沟是很正常的事情,跳不过去那就下去从沟底爬过去就是了。实在不想往沟里下的,那就沿着沟沿一直走,找个窄的地方跳过去也行。
苟天晓往左右看了看,两边百十米之内都是这么宽,视线以内根本就看不出来有能跳过去的地方。不就是一条沟嘛,下去再上去不就行了嘛!当了多年胡子了,爬个地沟还不跟玩儿似的。
几个人找了个有坡度的地方往沟里下,才刚下了连一半都没有卜辉忽然叫了一声:“那是谁?”
苟天晓吃了一惊,顺着卜辉手指的地方往那边一看,原来是沟底下几十步外有个人在弯着腰背对着他们不知道在忙活什么。
苟天晓虽然没看见那人在干嘛,可他心里已经猜到了。这年头缺吃少穿的,老百姓跑到野外除了设套子打猎那就是挖野菜了!看那人的样子大概也是家里断了粮在这儿挖野菜吃的吧?
这人既然能在这儿挖野菜,那他就肯定是这附近的,远的也不会跑到这地沟里挖野菜!
“我过去看看!”比起从城门混进去,显然从一个当地人嘴里了解情况要安全得多、可行性也强得多!让卜辉留到原地,苟天晓一个人往那个弯着腰的背影靠近。
越走越近,等到跟前了才看见那已经看不出颜色的头巾下面露出的丝丝缕缕尽是花白头发,老人脚边竹篮里放的野菜才刚刚盖住篮子底。
“老人家,挖野菜呢?”苟天晓大声打着招呼。
老人家动作停住了,转回头露出了一张满是皱纹的脸。老太太只是看了来人一眼,既没有开口回应,也没有任何动作就转回身继续弯腰挖她的野菜了。老太太没搭理苟天晓!
苟天晓一点也没生气,笑呵呵的走到沟底站旁边看,一边看着老人家挖野菜一边自顾自的和老太太说话。只听说有和年轻女孩子搭讪的,还没见过有人专门和老太太搭话的。那老太太也不错,只管用手里的小扒犁挖着地下的野菜,对苟天晓的滔滔不绝不闻不问,就像她根本就没看见这么个人一样。
苟天晓这个话痨说得嘴角都起了白沫了,眼看对方对野菜比对他的关注度要高的多,这位干脆过去一把抢过老太太手里的小扒犁,他在沟底挖起了野菜!
要说苟天晓也是穷苦人家出身,对于野菜他当然是认识的,小时候家境不好他也跟着家里的大人出去挖过野菜,可今天他挖野菜的手法却大失水准。也不管是野菜还是野草,只要是看上去叶片宽大的,苟天晓都是一扒犁下去连根挖起,连根上的泥都不甩就直接扔进了老太太的菜篮子!
“哎呀哎呀,这颗不能吃!这是曲菜娘子!这是断肠草!”老太太嘴里口齿不清的叫着,两只手从篮子挑出不能吃的毒野菜往外扔。她这边往外扔着,苟天晓那边不停地挖了往篮子里扔。
“后生,后生,你想毒死我老婆子呀?”老太太一边抱怨着,一边不停地挑拣着有毒的野菜。
有毒野菜不少,可没毒的更多,毕竟野外真能毒死人的野菜也并没有那么多。凡是有毒的都是能入药的药材,要是沟里遍地都是药材,估计这条沟早就让采药的郎中给占满了,老太太也根本就不会来这儿野菜。
苟天晓是不管好坏都往篮子里扔,虽然老太太从篮子里捡出来的就在边上堆了一小堆,可她篮子里的野菜倒也确实是在快速增加着。时间不长,菜篮子里已经有了大半篮子野菜了。
“老人家,我和你打听点事,这牛庄里头的日本人和皇协军多吗?进城检查得严不严?我想进城办事,却没路条。我想问问你,没路条怎么进镇子呀?”
既然已经成功的把老太太引说话了,苟天晓就趁热打铁的问起了镇子里的事。他想试试看能不能从老太太这里套到有用的消息。
可能是这一篮子野菜起了作用吧,当然也可能是苟天晓的话痨打动了老人家。总之是老太太自从刚才开口之后就变成了另外一个话痨,并且还是一个唠叨的不得了的话痨。
从她丈夫死的早,到她那乖巧聪明的儿子早夭,再到她那个在镇子里当伪军的侄子比儿子都亲,每天早上或下午都会来看她。介绍完家里的情况之后,老太太又开始给苟天晓讲解植物学的知识。哪种野菜能吃,哪种野菜有毒,哪种吃了以后肚子疼、哪种吃了之后满身满脸长痘痘。
人年纪一大就爱唠叨,尤其是像这种孤寡老太太。平常也没人陪她说话。今天忽然来了个又能干活又能说话的,老太太的兴致真可谓是空前的高涨!你问吧,你问啥俺说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老太太把她所知道的牛庄完全倒给了苟天晓。
什么城墙是三合土的了;当初修城墙的时候死了多少人了;他丈夫当年就是因为去修城墙,被一块大石头砸中了脊梁骨,一直在家里躺了三年才断气。家里唯一饲养的唯一动物就是一只老母鸡。老母鸡也争气,每天都下一只蛋。
当苟天晓耐着性子听老太太唠叨了近四十分钟之后终于忍不住了,双手往身前一合一报,先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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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天晓果断打断了老太太的唠叨,为了不引起老人家的反感,他索性问起她那个当伪军的侄子的情况。
对于侄子当了伪军,老太太是既无奈又欣慰。当伪军容易被人戳脊梁骨,可侄子大了,她这个做姑姑的也管不了,这就是无奈;丈夫、儿子都死了,孤苦无依的老人家总算还留了门亲戚,并且这个侄子对她还真不错,老太太对这点还颇感欣慰。
这个侄子隔三差五的就给老太太送点东西,有时候是半口袋高粱米,有时候是几个煮熟的鸡蛋。东西虽然不多,可对于生活窘迫的老太太来说总算是一个安慰。并且也正是有了这个侄子的缘故,老太太虽然穷困潦倒,在村子里不管是穷人还是豪绅,倒还真没人敢欺负她。
今天,她那个伪军侄子就该来看她了。老太太挖这么多野菜,就是想等侄子来了之后,做一碗野菜糊糊来招待她这个唯一亲人的。
苟天晓眼珠一转立刻提出要送老太太回家。当然,他在送人回家的同时也想顺便结识一下那位很有孝心的伪军侄子。对于这种要求,老太太想都没想就同意了。虽然她还不清楚苟天晓到底是干什么的,可不管是干嘛的,她侄子认识这么个人也总比多认识个鬼子要强。
卜辉从沟上头也下来了。两个人一个搀着老太太,一个提着个那个菜篮子,三个人一起出了地沟去老太太的家。老人家就在刚才那个小村子里住,苟天晓和卜辉到地沟里转了一圈又返回到他们看见城墙的小树林旁边了。
用泥巴和干草砌的院墙里头是三间破旧的茅草房。苟天晓两人搀扶着老太太进了堂屋坐下,老人家本来想给客人烧水喝被苟天晓拦住了。生火烧水这种事卜辉也会干,他去厨房劈柴烧水的时候,苟天晓就和老太太在堂屋里摘着野菜唠嗑。
等水烧好了,苟天晓已经熟络的称呼老太太乔大姨了。乔大姨虽然看上去头发花白了,可手脚倒挺麻利。到厨房用一碗苞米面加上刚才挖的新鲜野菜、再放上几个粗盐粒子,很快就做成了一锅清香扑鼻的苞米野菜糊。
饭刚做好,小院外头就进来个人,一个穿着伪军制服的人。这人一进院门就大声嚷嚷开了:“姑姑,姑姑!”听上去就跟个老布谷鸟似的。
这人一边喊着一边直接闯进了厨房,“姑姑,我离老远就看见咱家的烟囱冒烟了,还没进门呢就闻见苞米糊的香味了。嘿嘿,姑姑做的苞米菜糊最香了,我早就想喝了。姑姑,你看我这回给你带什么来了?咦?你们是谁?”
“你就是乔大姨的侄子乔兴旺吧?我是苟天晓,他是卜辉。你说你这个做侄子的是怎么照顾长辈的?乔大姨一个人住这么破的房子,她这么大年纪了还得一个人到地沟里头去挖野菜吃。你这个侄子是怎么当的?”
苟天晓这张嘴多利呀,一见面就是迎头一顿数落,一点情面也不给这位留。他这叫先声夺人!
按说他这样不留面子的数落人,乔兴旺应该立刻反击才是。可那位乔兴旺却是在愣了半晌之后叹口气垂着头就坐到了门口的板凳上,这倒让苟天晓产生了一种意外的感觉。
虽然乔兴旺此时的动作表情和一般人应有的反应不一样,可苟天晓还是没准备就这样放过他!从忠孝到仁义,从古之忠臣到今之汉奸,苟天晓用通读易懂的市井话对乔兴旺进行了一次全方位的教育!
啥是市井话?就是骂人的大白话呗!苟天晓用手指指着乔兴旺的鼻子尖破口大骂!从他的长相,到他对待他姑姑的态度,再到他现在从事的这个不光彩的职业,苟天晓连续咆哮了半个钟头都不带歇气的。那满嘴的脏话、骂人话都不带重样的,让人听着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终于,还是乔大姨先听不下去了,“那个,天晓兄弟,你就别骂了吧。兴旺这也是没办法,不干这个他也没饭吃呀。”
“没饭吃?这天底下能吃饭的行当多了,没听说不干汉奸就能饿死的!我就不是汉奸,我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吗?乔大姨,你就别替他说好话了,他就是贱骨头!好逸恶劳、好吃懒做,天生就是个当汉奸的料!你看他尖嘴猴腮、贼眉鼠眼的样子,这一看就是个标准的汉奸样儿嘛!”
“喂!我干什么是我自己的事儿!要管也是我姑姑管我,碍着你什么事儿了?你是干什么的?怎么会闲着没事儿干跑我们家来了?快说!不说我打死你!”
连续被人当面辱骂了半个钟头乔兴旺也没动地方,苟天晓冲着乔大姨一吼这家伙就急眼了!跳起来大声反问的同时手也摸到了枪套上头,这小子准备来硬的了!
“我是东北民众抗日义勇军!”说到抗日两个字的时候,苟天晓迅速从身上抽出一支手枪对准了乔兴旺!“我们在沙岭就听说了你小子当汉奸祸害百姓的名头,今天就是专门来收拾你的!”
义勇军!听见这仨字乔兴旺一蹦三尺高!身为一名皇协军,对这三个字他太敏感了!尤其是沙岭的义勇军,那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红胡子呀!乔兴旺到现在也闹不明白,怎么过去人人憎恶的红胡子现在都成了爱国抗日的义勇军了,而他这样初一十五都拜天尊的正人君子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变成了汉奸!
眼睁睁看着苟天晓拿出一支黑乎乎的手枪望这边指着,乔兴旺让吓的脸都白了!
“别打,别打!”苟天晓的枪一套出来乔兴旺让吓瘫了,关键时刻还是他那位白发苍苍的老姑姑挺身而出拦到了枪口前头。“兴旺呀,快,赶快给义勇军的大人赔不是!天晓兄弟呀,呸!看我这张嘴!天晓大人,求求你饶了乔兴旺这次吧,他以后再也不敢了!”
“哼!乔兴旺,要不是看在你有这么个深明大义姑姑的份上,老子早就一枪嘣了你了!少装蒜,给我过来!别装得跟个大姑娘似的,爷爷来问你几句话!”
话既然都挑明了,苟天晓也就没啥顾忌了,直接大大咧咧的往堂屋正中间那张实木椅子上一座,身子往靠背上一靠,就像他才是这家的主人一样。
乔兴旺看看上头坐着的苟天晓,再看看旁边花白头发的姑姑,无奈之下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两步,“您想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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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问你,牛庄伪军的老大是谁?”苟天晓坐在乔家堂屋的大椅子上,撇着个嘴审问乔兴旺。旁边的卜辉拿着本子做记录。
“我们连长叫刘满仓,还有个镇长叫赵志强。”
“少说废话!我问你伪军的老大是谁,你说镇长干什么?”苟天晓“啪!”的一拍扶手,屁股底下的椅子跟着“吱扭”一摇晃差点散了架!苟天晓赶紧站起来,他倒忘了这家的经济状况了,看样子这把椅子也是年久失修已经过了退休年龄了!
“兴旺,你好好回答天晓大人的话,可不敢说瞎话糊弄人。”乔大姨满脸担忧地在旁边跟着劝。
“我没有!天晓大人,姑姑,我说的全是实话!牛庄的皇协军总共就一个半连,里头官最大的就是连长刘满仓。牛庄原来的镇长叫牛金贵,他平常不管皇协军的事。这个镇长赵志强是从田庄台来的,自从他来了之后牛庄才又开来了一个连的皇协军。”
田庄台的镇长赵志强?苟天晓脸色当时就是一变,打田庄台的时候他可是跟着去了,赵镇长是怎么回事苟天晓心里一清二楚!想不到飞哥当时好心放了他,这家伙竟然不思悔改,从田庄台又跑到牛庄继续当他的汉奸了!
说完之后,乔兴旺紧张的看着苟天晓,乔大姨看起来比她侄子还紧张,老太太的身子都有点抖了。卜辉看不下去了,拿了个小板凳过来扶着老太太坐下了。这么好的老人家可不能被她这个不争气的侄子给气出个好歹来!
“镇子里有多少日军?”既然有伪军就必然也有鬼子!消化了一下刚才的情报,苟天晓继续往下问。
“五十四个。”对这个问题乔兴旺回答的倒是干脆。鬼子人数在那儿摆着呢,他也没必要在这上头打折扣。
“你们这一个半连的伪军总共有多少人?”
“二百六十三人。”
“你知道的还挺详细的嘛。那你又是个什么官呢?”苟天晓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乔兴旺,能对伪军和鬼子人数知道这么详细的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伪军!你也不能怪苟天晓笑的难看,他当了这么多年胡子,那笑容能好看得了吗?
“我?报告大人,我是牛庄皇协军连副!刘满仓和他的连没来之前,牛庄的皇协军都归我管。”
原来这位就是牛庄的前任伪军头子!看样子今天还真是抓了一条大鱼呀!知道乔兴旺的真实身份之后苟天晓立马俩眼贼亮,手里有了这么一个人他要是还不知道好好利用,那就真是白干这么多年胡子了!
“你就是伪军的副连长呀?嗯,好,不错!难得你一片孝心来看你姑姑,好了,乔大姨刚做好了一锅野菜糊糊,还热乎着呢。来,咱们就每人吃一碗,尝尝大姨的手艺!满仓啊,来,咱们一起吃。”苟天晓乐呵呵的拉着乔兴旺一起品尝野菜糊糊。
饭虽然简单,甚至可以说是寒酸,可那股野菜和粮食的原始清香却被发挥了个十足,在场的每人一大碗吃得是滋滋有味。
乔兴旺这回给他姑姑带来了满满一口袋的苞米。老太太就一个人吃饭,这百十斤粮食估计够她吃上三个月了吧?等乔兴旺把苞米放好了,苟天晓突然提议要到牛庄镇子里头去遛弯儿。这是提议吗?明明就是命令!苟天晓说的话乔兴旺根本就不敢反对。
喝完了乔大姨的野菜糊糊,另外那五名战士也进了乔家小院。苟天晓命令几个战士在乔家等着,他和卜辉、乔兴旺三个人一起离开那个泥墙小院,顺着刚才回来的那条小路再次往牛庄的方向走去。算起来这已经是苟天晓半天之内第三次从这条路上走了。
走到地沟跟前乔兴旺却没往沟里头下,他领着苟天晓两个人往右边走。三个人走出去两百来步,拐过一个不起眼的小弯之后眼前出现了一个和地面平齐的小石桥,连接着一丈多宽的地沟两边。由于这小桥和地面是平的,苟天晓和卜辉在两百米外竟然完全没看见这边有条路。
刚才看见乔兴旺背着一百多斤的粮食进院的时候,苟天晓还以为这货是背着粮食翻过这地沟的,当时他还挺佩服乔兴旺的力气大,哪儿想到原来人家有条便道!
到了城门口,有乔兴旺跟着,伪军不仅没有盘查三人,并且还给苟天晓和卜辉一人发了一张进出城的通行证。这样也好,有了这张通行证,再以后不用乔兴旺跟着,苟天晓和卜辉也能自由进出牛庄镇了。
看得出来,乔兴旺这个伪军连副在牛庄这一亩三分地混的还真不错,在街道上走着不仅没人拦路,并且还时不时的就有伪军过来打招呼。城里街道不多但是很干净,和其他日军占领的县镇一样,牛庄街面上行人很少。
这里是日军驻军的营房;这边是机枪阵地,里面有一挺九二式重机枪;这儿是伪军的营房;那边是日军的岗哨;苟天晓眼睛仔细观察的同时,大脑也在高速运转着,拼了命的想把看见的东西都刻到脑子里。可惜这年头没有带摄像头的手机,不能实时记录最真实的情况。
“哟,这不是乔连副吗?怎么?乔连副今天这是领着朋友参观咱这里的防备情况呀?”
在拐过一个街角的时候,旁边出现了几个人,是两个伪军和一个鬼子。其中和鬼子一起走的那个伪军突然开口和乔兴旺打了个招呼。苟天晓看出来乔兴旺似乎有点紧张。
“刘连长,这是我两个以前的朋友。你们忙,我们回营房还有点事。”乔兴旺脸色有点难看的敷衍了一句转身就要走。
“慢着!”那刘连长冷不丁提高了嗓音,和他一起的鬼子也露出了几分警惕,“乔连副有什么大事要走得这么急呢?不知道两位朋友是在哪儿发财呢?”
“刘满仓!我的事还用不着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乔兴旺显然被这个刘连长的态度激怒了,不过他此时的表情和说出来的话怎么看都有点色厉内荏的样子。
“哼哼,乔连副,现在的牛庄是什么情况你不是不知道!随便带两个身份不明的外人在镇子里闲逛,我可提醒你啊,你这可是违犯了赵镇长定下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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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兴旺挤进人群去买馅饼,苟天晓和卜辉就在外面等着。虽然镇子已经让鬼子占了,可为了吃这个馅饼,食客们照样是不顾危险的出来排队购买,美食的力量果然是巨大呀!
就在俩人等着乔兴旺的时候,陆续又有人加入了买馅饼的队伍,现在排队的人估计已经超过五十个了。苟天晓既然是来牛庄探听情报的,当然就不会错过任何一个能得到消息的机会,排队的人这么多,说不定那那个人就能说出点有用的信息呢。
苟天晓一边竖着耳朵听身边人们谈论的话题,一边观察着食客的队伍。就在这个时候,从他们来的方向又过来一伙儿人。这伙儿人里头有穿日军制服的、也有穿伪军制服的,除了这些日伪军之外,还有两个穿西装戴礼帽的。
后来的这伙儿人还没走到跟前,买馅饼的队伍就起了骚动。有眼尖胆子又小的直接从队伍里退出来走了;有胆大的在惊恐不安的看着这些越走越近的日伪军;还有的是木木呆呆只顾着买馅饼根本就没注意周围变化的。
胆大的不多、胆小的不少,眨眼之间队伍就缩水一大块。刚才还是四五十人的队伍顷刻之间就少了十几个。
苟天晓眼多尖呀,买馅饼的队伍刚一起骚动他就看见来的那群日伪军了。镇子都叫鬼子给占了,在城里看见鬼子伪军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他挨着个儿的仔细把来人看了一遍,脸色顿时就是一变,坏了!
来的那群人里不仅有刚才遇见的伪军连长刘满仓、鬼子军曹大桥直人,并且还有多了几个不认识的日伪军。这些都不算什么,就算被人群众星捧月一般围到中间的那个鬼子军官苟天晓都没在乎。大家谁都不认识谁,就算来的是鬼子的关东军司令又有啥大不了的?
这帮人他都能不在乎,可人群里有个穿便衣的他却不能不在乎了,那家伙就是田庄台的镇长赵志强!赵镇长在胡飞率部攻打田庄台的时候被抓过俘虏,胡飞手下不少将领都见过这个赵志强。
巧合的是苟天晓恰恰就是赵镇长当时见过的一个,俩人不仅见过,并且还曾经在一起说过话,苟天晓是当时负责审问赵县长的主审官!不光是苟天晓,就连卜辉也见过赵志强。现在见这家伙大摇大摆的往这边走过来了,苟天晓和卜辉面面相觑,俩人几乎同时往排队的人群里挤了过去!
“哎,哎,你们俩怎么插队呢?要买馅饼到后头排队去!”
“呵呵,帮帮忙,帮帮忙!我有急事,让我站到你前头吧。”
“你有急事?你有急事我还有急事呢!去,到后头排队去!”
“你就让我站一会儿,就一会儿。你放心,我不买馅饼,就是借地站一会儿。”
“废话!不买馅饼你来排队?是你有病还是我有病?哄小孩儿吧你?”
苟天晓也没想到插个队还能遇见脾气这么拧的,要搁往常他早把枪掏出来了!卜辉也在边上和排队买馅饼的食客们说着好话,那些排队的就是不让这俩人加队!
两个人正和这些人纠缠不清呢,乔兴旺终于从队伍里挤了出来,手里拿着两个牛皮纸包,这位已经把馅饼买出来了!估计他也是动用了伪军连副的特权,要不然,这么长的队伍等他排到跟前,没一个钟头连门都没有!
“馅饼买到了!咦?两位,不是说了让你们等着就行了,你们俩怎么在这儿排起队来了?”乔兴旺挤出人群之后又费了好一番眼力才找到这俩加队的活宝。
“那边来的是赵志强!”苟天晓用眼角余光监视着越走越近的赵镇长一伙儿人。
“哪儿呢?哦,那是赵志强,他旁边的那个就是牛庄镇的镇长牛金贵。当中间的日本军官就是镇子里的日军小队长麻生金太郎。”乔兴旺摇头晃脑的,带着一种知道东西比较多的优越感在介绍着牛庄的鬼子汉奸大排名。
“赵志强认识我!”苟天晓只用简单的六个字就把乔兴旺的好心情全给破坏了!这还不算,奉行先下手为强为办事宗旨的苟天晓拔出盒子炮,一抬手,朝着走进的鬼子伪军“啪啪啪!”就是几个连发!
我的个娘吔!这位怎么说打就真打了?枪声一响,乔兴旺差点没让吓趴下!好在一步之外的卜辉反应迅速,过来就架住了乔连副的胳膊,这才没让这位未来的抗日义士摔出个好歹。
来排队买馅饼的都是城里的百姓,平常谁见过这阵仗呀?也就是鬼子攻打牛庄的时候老百姓才听见了枪响。现在一看,好嘛,有人就在几步之外开枪了!快跑呀!跑得快了得活命,跑得慢了要送命!谁的命也都是命呀!家里有老婆孩子在等着,谁不跑谁是傻子呀!
人群呼啦一乱,食客们四处奔逃!苟天晓、卜辉、乔兴旺三个人混进人群迅速离开混乱的现场!
赵志强怎么会来这儿了?他也是慕名来买牛庄馅饼来了!自从赵镇长来了牛庄之后,他是每天都要来这刘海春的馅饼铺子买两块馅饼吃的。以前在田庄台的时候他就知道牛庄馅饼做得好,有事儿来牛庄的时候都会来买两个馅饼尝尝,现在守着了,那还不得每天都吃吧?
今天赵志强闲着没事又来刘海春的铺子买馅饼,半道上碰见了鬼子小队长。出于维护中日友好的国际大局着想,赵镇长请这几个鬼子一起来品尝牛庄馅饼。
鬼子对中国的美食那不是一般的有兴趣,一听说这儿的馅饼是全东北都有名的小吃,这鬼子立马抛开所有大事小情跟着赵镇长就来吃馅饼。一帮人说说笑笑正往这边走呢,赵镇长抬头望馅饼铺子那边一看,嗯?那边的两个人怎么这么眼熟呢?
他这边还没想起来那俩熟人是谁,枪声就响了!早在田庄台就让吓过一回的赵镇长反应可谓神速,几乎就在枪响之后的十分之一秒,这位就已经利用地心引力趴地下了。
苟天晓那几发子弹没打中他,倒是把赵镇长边上的鬼子伪军给撂倒了好几个,其中赫然就有小队长麻生和伪军连长刘满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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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生队长!”赵镇长在地下趴着还不忘了惊叫一声。
随行的鬼子奋不顾身的扑上来把麻生小队长围到了中间,至于那位皇协军的连长刘满仓则自己一个人流着血躺底下没人搭理他了。他们这群人里也有伪军,那几个伪军早和赵志强一样趴地下不敢动了,谁还会不要命的过来保护他们的连长?
一群鬼子汉奸提心吊胆了好一会儿,等到城里的守军大部队过来了才算缓过这口气。麻生小队长肩膀上中了一枪,刘满仓的大腿上让打了个眼儿。不幸中的大幸,这俩人受的都不是致命伤。和这两个幸运儿相对应的则是跟在麻生身边的一个倒霉鬼子让打穿动脉血管挂了。
在自己镇守的城里头被人偷袭打伤,这让麻生金太郎火冒三丈!小鬼子大骂了一通八格牙路之后立刻下令全城戒严,同时下令查封了刘海春的馅饼铺,把馅饼铺里的所有掌柜伙计全部投入大牢挨着个儿的审查。
这还不算,鬼子麻生还给伪军连长刘满仓下了个命令,让刘连长带着他的伪军对当时在现场的所有食客进行大排查!鬼子深信:刺客一定就躲藏在那些排队买馅饼的人群里!在受伤之前他隐约好像看见枪手就是从买馅饼的人群里开的枪!
倒霉的刘满仓和麻生一样受了伤,却没有养伤休息的命。虽然他也痛恨那个打了他一枪的刺客,可他更愿意养好伤养足了精神再去找刺客报仇。但是,日本主子下了命令,他就算想养伤也不能在床上躺着了。无可奈何之下,倒霉的刘连长只好拖着那条打了绷带的腿坐着担架亲自去查案子了。
牛庄镇里闹腾得欢,而造成这一恶果的苟天晓三个人则因为有乔兴旺的带路而有惊无险的摸出了镇子。原来,这牛庄镇的城墙和城门只有前半边有,也就是苟天晓看见的那道城门,镇子的后半边什么都没有!
据说牛庄城还是当初满清的开国皇帝皇太极亲自督造的呢,只不过在甲午战争中毁于日寇的炮火。只有半边城墙城门的牛庄和没有城墙基本没什么区别!
回到乔大姨家集合了那五名战士,苟天晓嘱咐乔兴旺留到牛庄当内应,随后带着他的侦察小队回队伍找胡飞报道去了。
胡飞听完了苟天晓两人讲述在牛庄的所见所闻之后,立刻下令:全军整备,兵进牛庄!
几百人马带齐了武器装备浩浩荡荡杀奔牛庄。知道前庄有城门,胡飞就带着他的部队直奔庄后。远远的看见前方有成片的房屋、袅袅的炊烟,听苟天晓介绍,再往前就是牛庄了!
把部队分成三队,孙老六带两百骑兵队兜个圈子从左侧迂回攻击;冯全率领一百五十名步兵队从右侧攻击;胡飞亲率两百步兵从中间向前突进!除了孙老六的骑兵之外,胡飞和冯全这两支人马中间相隔三百米,可以左右呼应,呈齐头并进之势!
按说行军打仗是应该有前锋有后卫,前面有人进攻,后头有人接应,攻守平衡才能立于不败之地。兵法上说的未料胜先料败就是这个道理。可胡飞今天却是反其道而行之,直接就把全部的兵力都用上了,他这是要一鼓作气攻破牛庄!
“杀呀——!”随着一声喊,无数的士兵冲出了树林草丛,打着枪舞着刀玩儿了命的往前冲了过去!“啪啪啪!啪啪啪啪!”枪声都响成一个了。战士们跑着、喊着、打着枪,恨不得一步跨进庄内和鬼子拼个你死我活!
庄子里的日伪军听见响动立刻开始了反击,子弹嗖嗖的飞,炮弹轰隆隆的响,火热的战场尽情的演绎着中华儿女抗击侵略者的华美乐章。
胡飞把他的枪盒子拧到枪把上,二十响自来得立刻变成了一支火力猛烈的冲锋枪!弹弓李三收起他的弹弓,手里同样也拿了一支一模一样的冲锋盒子炮,两个人两支枪,形成的两条火线不停的向前方的敌人扫射着。
这仗打得挺顺,对面的敌人简直就是一击即溃。只要把几十支枪集中到一点打过去,对方的火力立马就被压制住了。紧跟着一阵鬼哭狼嚎之后,肉眼能看见对面的敌人跳出工事开始四散奔逃!
胡飞看出来了,那些逃跑的敌人全是伪军!旁边有战士朝逃跑的伪军打了两枪,胡飞立马给阻止了。伪军也是咱们国家人,虽然这帮没良心的东西干了错事,可也没必要赶尽杀绝吧?能给他们留条活路还是留条活路的好。
苟天晓从牛庄回来的时候就说过,他认识了牛庄的伪军副连长,正是那个叫乔兴旺的伪连副帮忙,他才能顺利完成了这次侦察任务。并且苟天晓在临走之前还交代乔兴旺让他在镇子里头当内应,万一前头那些逃跑的伪军是乔兴旺的手下,那不就是自己人打了自己人吗?
伪军跑了?跑了正好,给我冲!杀鬼子呀!胡飞一声喊,跟着他的那两百名战士齐声高喊着杀鬼子的口号快速杀向庄内!
眼看着跑到最前面的战士已经冲进刚才伪军逃跑留下的工事里了,胡飞止不住的心里高兴,好哇,这回算是一鼓作气拿下了牛庄!只要占领了镇子外围的工事,接下来就是逐房逐屋争夺的巷战!以自家比鬼子多几倍的兵力来说,巷战那就是单方面的对鬼子进行屠杀!
胡飞心里可没把那两百伪军当回事。据工事防守还能叫自己的人轻而易举的攻进来,更别说是双方都在镇子里了。胡飞现在可以说已经胜卷在握了!
“吱——!”尖啸声中一枚炮弹在离胡飞不到五米的地方落了下来!胡飞眼角的余光发现情况有异,他刚想做出躲避动作旁边就有个人重重的撞到了他的身上。不用看,只凭直觉胡飞就知道这是弹弓李三!
“噗通!”一下子实实在在的砸到了地下,身上还有多加了一个人,这一下差点没把胡飞摔得背过气去!与此同时,甚至是胡飞的身体还没挨到地下的时候爆炸就响了。
“轰隆!”爆炸声听着不大,感觉有点像手榴弹。实际应该就是手榴弹,估计是鬼子用掷弹筒打过来的,要不然它怎么带着哨呢?
“起来!你这个混小子,想压死我呀?快滚!”胡飞用手一推,手里有点湿漉漉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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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了个巴子的,你小子不是让吓尿了吧?快点起来!”胡飞用力挣扎了几下,总算是把李三给掀的翻了个身。深深地吸了口气,抬脚照着李三的屁股上踢了一脚,“你这混小子,快给我起来!”又骂了一句李三在那儿趴着还是没动。
胡飞心里忽然有了一种不妙的感觉!指头上还是有点黏糊糊的,抬起来一看,半个手掌都是通红一片!握了一下拳,指头缝里稍微有那么一点粘连。胡飞能肯定自己没受伤,那这血是谁的?战斗开始之后他所接触的人只有一个李三,除了这家伙还有谁?
“李三!”胡飞叫着跨前一步盯着地下的人仔细看,他一眼就看见李三腰肋的位置上扎的那块黑色弹片了,伤口附近的衣服都湿了一片。看样子刚才把胡飞扑到那一瞬间,李三是用自己的身体替胡飞挡了弹片了!
伸手摁到李三的脖子上,胡飞想要试试这人还有没有脉搏了。这位置要是不跳了,那人就算死透了。还好,手指的感应下,李三的脉搏还在有力的跳动着,看样子这人没死。胡飞终于松了口气。
九台子村阻击战的时候,胡飞失去了好兄弟疤瘌三。现在才多长时候?要是这个老三再挂了,他非得急疯了不可!幸好弹弓李三命大运气好,希望这种好运气能一直保持下去吧。
喊过来随军医生给李三包扎治疗之后,胡飞继续指挥部队往前冲,只要攻进镇子里和鬼子打了巷战,这场战斗基本上就算赢定了。
还有两百米、一百米、五十米,再跑!呼——,胡飞终于靠到了一栋房子的山墙边上。这是牛庄镇最靠近外沿一座低矮的砖瓦房,不管这房子再靠外,它总算是镇子里的居民房了。从站到这座房子跟前起,胡飞就算是攻进牛庄了!
与此同时,冯全指挥的部队和胡飞自己率领的两百名战士一窝蜂地冲进了镇子!再下一刻,马蹄声隆隆,孙老六带着他的骑兵队也冲进镇子了!三路大军齐集,牛庄似乎已经成胡飞的囊中之物了!
沿着街道向前进攻,胡飞命令他手下的将领们要尽快解决镇中残敌,还全镇百姓一个朗朗的乾坤!
前面十字路口两边各有一栋三层的青砖楼房,此刻这两栋楼上各有一个火力点在不停地向下喷射着火舌。等胡飞赶到的时候,楼前面已经倒下几十名战士了!冯全红着眼睛,手拿盒子炮还要指挥战士继续往上冲,让胡飞给拦住了。
战士的生命是宝贵的,他们每个人都是爹娘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加入义勇军是为国为民来打鬼子的,不是送死的!
敌人的火力点藏在楼里面,这边的战士用枪打不着。投手榴弹吧,距离太远一般人还扔不过去,怎么办?上掷弹筒!胡飞手里可是有几十门掷弹筒的,当初从仓岗繁太郎手里一共骗了五十门,这么长时间的使用和保养不当损坏了不少,剩下的也就不到二十门吧。
有战士扛过来五门掷弹筒一字排开,五枚炮弹像是五只小乌鸦一样飞向了两栋高楼。轰隆隆一阵爆炸之后,烟雾尘埃中两栋小楼仍然健在,这炮弹也不知道打到哪儿了!敌人的机枪继续猖狂的鸣叫着,我军仍然被阻拦在这个十字街口。胡飞的脸色就有点难看了。
再打!又是几轮掷弹筒打过去,两个火力点仍然顽强的存在着,那两挺机枪时不时喷出的火舌仿佛在嘲笑胡飞的无能一样!
“娘的,给我两颗手榴弹,我去会会他!”胡飞恼怒之下打算要凭一己之力亲自过去炸了这两个火力点。
冯全等人过来拦,胡飞把眼一瞪,“怎么?我不去你们谁去?谁有把握去炸了这两挺机枪?”
“我去!”一向以身手敏捷著称的窜山豹吉金彪跳出来主动请缨,他要去。
“你有把握炸了这两挺机枪?”
“炸不了它们我不活着回来了!”吉金彪让胡飞一句话给激的满脸通红。
“放屁!你过去炸不了它,想回来你都回不来!你以为那两挺机枪是摆设,能让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像吃饱了饭瞎逛消化食?”胡飞怒火更盛,手指着窜山豹的鼻子尖怒声训斥。
他这一吼,不光是窜山豹耷拉着脑袋不敢说话了,就连本来也准备跟着请战的啸天狗苟天晓也识趣的闭上了嘴。谁敢在飞哥恼火的时候出来当这个出气筒?他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
“老六呢?他的骑兵在哪儿?”经过窜山豹一打岔,胡飞心里的火气其实已经减轻了不少,他眼睛往周围一扫立刻想起还有一支骑兵部队呢。刚才还听见马蹄声大作,以为孙老六带着骑兵部队要过来和他汇合呢,怎么这么长时候也没看见一人一马?
“孙团长带着骑兵部队从侧面绕过去了,好像现在正和镇子里的日伪军在战斗。”冯全解答了胡飞的问题。骑兵队刚才绕路跑过去的时候他正好看见了。
这家伙带骑兵进了城竟然也不和自己说一声?胡飞气得哼了一声,正想叫人去通知孙老六让他过来报到的时候,手下士兵过来报告,说是来了几个伪军要见苟天晓连长。
“伪军报名了没有?”胡飞心里忽然一动,沉声问那报信的士兵。
“哦,报名了。为首的那个说他叫乔兴旺,还说一提名字苟连长就知道是谁了。”这报信士兵也是个脑瓜好使的,说乔兴旺三个字的时候那是发音准确字正腔圆,标准的东北官话,一点都不带错的。
原来真是乔连副来了!胡飞高兴之余,心里对怎么解决对面那两挺机枪又有了几分想头。苟天晓跟着那个传令兵一起去接乔兴旺了,人家既然主动来投靠了,他这边总得表示出点诚意吧?
乔兴旺跟着苟天晓来见胡飞。知道这位是苟连长的上司,乔兴旺用最标准的姿态给胡飞行了个军礼。胡飞的回礼当然是马马虎虎了,他本来也没专门练过这玩意儿嘛。好在他是部队长官,虽然还礼不标准,才来投靠的乔兴旺倒还不至于挑了他的毛病。
“乔兴旺,你来看,那边楼上是两挺机枪,你有没有办法能悄悄摸过去把那两个火力点拔掉?”胡飞用满含希望的眼睛看着乔兴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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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这边说了一半的时候,射击口上的射手和弹药手就停了手上的活儿,都决定参加义勇军了那还打个什么劲儿?今后大家就都是一家人了!
事情能顺利解决胡飞挺高兴,伪军们更高兴,当时就有人提议是不是把这重机枪拆下来带走?
胡飞看了看,这大家伙连枪架肯定超过一百斤了,再加上子弹的话,估计一百五十斤都下不来!两个人根本抬不动他,得三到四个人齐心协力才能把这一百多斤的铁疙瘩搬起来。要想抬着行军,最少也得五六个人,或者一个机枪班专门伺候这挺机枪。楼上这十来个伪军看样子就是一个机枪班吧?
“好吧,既然你们愿意带上那就带上吧。”见伪军们一个个雀跃的样子,胡飞也不想扫了这些伪军的兴。能带上当然好,胡飞那边还真缺少这种重火力呢!
说干就干!机枪班的伪军们各自分工、极其熟练地就把机枪、枪架,连带几箱子子弹分散拿了起来。看十来个伪军每人肩膀上都扛着长短不一的家伙,谁能想到他们拿的就是一挺九二式重机枪呢?
扛着机枪下了楼,等该走的时候胡飞却又不舍得了,他又想到街那边去收降了那座楼上的伪军了!不知道逼降对手是不是也能上瘾,反正胡飞现在是对那边的那个机枪班特别感兴趣!
乔兴旺只是和刘满仓合不来,他对底下当兵的倒没什么看法,既然胡飞说要去收降那边的人那就去吧!都走到这儿了,离那边也就是隔了个路口,可以说出去墙就到了。乔兴旺当然不会在这时候扫了胡飞的兴致。
胡飞一共来了五个人,除了他和乔兴旺、苟天晓之外,还有两名战士。这边的机枪班有十三个人,现在两边加到一起十八个人,往一块一站也是一大群了。
这次再想翻墙也翻不成了,机枪班扛着一两百斤的重机枪可是没法翻过这将近两米来高的墙头。这些小事根本就不用胡飞去操心,伪军们既然是在这院里驻防的,当然对这家的院子构造了如指掌。
这次也没用乔兴旺带路,机枪班的伪军直接就把胡飞他们领到了一个偏僻的小门边上。这里就是通往外面的简易通道!
打开小门出了院子,往前又走了一百多米之后就到了另外一栋房子的墙根下头,乔兴旺给胡飞介绍,这栋宅子是郅隆泉烧锅酒东家的宅邸。这家虽说不比牛万城家院子大、房子多,可也算是牛庄数得着的富家大户。
说着话众人走到和他们出来差不多的一扇小铁门跟前,有伪军上去“咣咣咣”开始砸门,“开门开门!快开门!”
伪军的拳头上使了劲儿,砸得铁门咣当当乱响,好几分钟之后才有人慢悠悠的打开了房门,门口的伪军把这家人往旁边一推,一拥而入!开门的这个老管家愣愣的看着这一大群快速冲进内宅的人,除了苦笑还是苦笑了。在这个年代,伪军汉奸进谁家都是不用请示主人的!
一路顺顺利利到了响机枪的楼下,楼底下照样有四个当兵的,胡飞他们一过来就被这几个伪军看见了。伪军们不认识胡飞,却认识乔兴旺和跟着过来的这个机枪班。
四个伪军看见乔兴旺赶紧立正敬礼,虽然他们不清楚乔兴旺带着那边的机枪班为什么来这边,可人家怎么说也是副连长,他们这些当兵的可是万不敢对长官不敬的。
对这帮人乔兴旺就完全是另一副态度了。刚才在那边的时候他是上来就向伪军们交了底,现在面对这几个伪军的时候,乔连副则是板着个脸,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训斥!
训完了之后他还命令伪军把身上的武器全放到地下,然后围着这栋小楼跑二十圈!原因嘛,仅仅是因为一个伪军领子上的扣子没系。伪军们老老实实把四杆步枪枪口对枪口的摆放整齐,又把身上的刺刀、匕首之类的小零碎放规矩之后,其中一个伪军喊着口号就要跑步去了。
就在这时候,小楼门口突然出来一个人。这人皮笑肉不笑的看了两眼乔兴旺,伸手就把要去跑步的四个伪军给叫住了,“哟,这不是乔连副吗?乔连副不去指挥部队怎么有闲心来我这儿视察了?我这几个弟兄哪儿得罪乔连副了?你要罚他们去跑步?”
乔兴旺看见这人脸色就是一变,退后两步低声对胡飞介绍,这人就是伪军连长刘满仓。
原来这家伙就是伪军连长!胡飞眼睛往左右瞟了一下大步走上前,挺着个胸脯子直接报出了自己的来历:“我们东北民众抗日义勇军,乔兴旺已经加入义勇军了!你就是刘连长吗?”
胡飞一报出义勇军的名头刘满仓就愣住了,等他反问对方是不是刘连长的时候,这位刘连长一个激灵伸手就去掏枪!胡飞一看,好哇!这小子听见义勇军的名字还敢掏枪,那就是一门心思想当铁杆汉奸了!这样的人我岂能留你?
胡飞一个箭步冲到跟前,手里已经多了一把匕首了。到了近前手臂一挥,“噗!”匕首横着就在这位脖子上划过去了。倒霉的伪军连长想躲都没躲开,眼睁睁的看着锋利的匕首割断了喉咙。
一刀宰了伪军连长,胡飞再回头看那四个伪军的时候,那四个人已经“扑通扑通”跪到地下求饶了。识时务者为俊杰,既然能看清形势,当然就有活下去的本钱。胡飞告诉这四个人,今后他们只要一心脱离汉奸,那就一样能成为一名光荣的抗日义勇军!
看着四个人连连点头,胡飞干脆就让他们四个跟着机枪班的那十来个人一起在楼下等着,他带着乔兴旺、苟天晓、以及跟他来的两名战士快速冲到了楼上!
逼降这边的伪军比刚才在那边的时候多费了点劲儿,有两个伪军不知道是反应慢还是真的当伪军当上瘾了,胡飞命令他们放下武器加入义勇军的时候,这俩人竟然妄想调转机枪口用九二式重机枪来反抗!
这回没用胡飞动手,苟天晓和那俩战士举起枪,“啪啪啪”几发子弹下去试图反抗的人就变成了两具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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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了两个拦路的机枪火力点,胡飞率领部队一路高歌猛进的就往镇子里头进攻。伪军副连长起义了,正连长被打死了,鬼子只有一个小队,似乎解放牛庄就在弹指之间了。
就在这个时候,镇子前面的枪炮声突然激烈了起来!胡飞带着战士急冲冲往枪声最激烈的地方跑,迎面一阵马蹄声响亮,原来是我们的骑兵过来了。
“飞哥!”孙老六满头大汗的跳下马,连气都顾不上喘匀就向胡飞报告:“鬼子援兵上来了!”
援兵?有鬼子来支援牛庄了?胡飞心里一惊赶紧追问。原来还真是来了援兵,只不过来的不是鬼子而是伪军。
就在孙老六带着骑兵向前庄防守的鬼子伪军发动一轮又一轮快速攻击的时候,从庄子外面突然开过来一大批伪军!这帮家伙人数多、火力猛,孙老六的骑兵当时就吃了大亏。
为了不让部队损失过重,孙团长只好带着骑兵队暂时先退下来找胡飞商量办法了。
得知来增援的伪军有好几百,胡飞也皱了眉头了。怎么办?撤退吗?还没和那些援兵交手就撤肯定是不甘心了。诶,不就是个打仗嘛!打鬼子哪能没有牺牲?汉奸不是鬼子也是鬼子的帮凶,我就不信凭着我这几百人马还干不过几个伪军?
“老六,你的骑兵还是从左翼侧击!冯全,带上部队跟我上!咱们去会会这帮不怕死的日伪军!”
胡飞一咬牙就下了战斗的决心,孙老六答应一声翻身上马带着骑兵回过头又冲了回去!
“呀——呼!”一声声怪异的呼叫从骑兵里头传出,这是胡子们从蒙古牧民口中学来的驯马口号。据说牧民们在放马的时候就这样喊,马群会跟着口号转弯或者原地吃草。
骑兵喊着号子冲上去了,步兵当然也不能拖到后头了,胡飞把枪一举,带着部队就要往前冲锋,旁边却有人突然喊他:“胡旅长,我的弟兄也想跟着去打鬼子你看行不?”
胡飞回头一看,原来是乔兴旺,看样子这位是刚投奔过来就急着想建功立业了!对于想要去打鬼子的人胡飞当然不会拒绝,“带上你的人,跟在队伍后面一起冲!”
两个机枪班的伪军加起来差不多有二十个,冲锋的时候有机枪掩护当然是好了!胡飞本来也没打算把这些人当宝贝一样养起来!
冲锋开始了,对面的机枪和小炮把弹药像雨点一样铺天盖地的撒了过来!密集的机枪子弹和随处乱炸的炮弹不仅把冲锋中的我军战士成片成片地放倒,就连队伍后面的战士都受到了打击!
胡飞爬到地下瞪着眼睛竖着耳朵全神贯注的感受着敌人打过来的枪弹,凭着敏锐的感觉他已经成功躲过两次炮弹袭击了!眼睁睁的看着部队遭受重创,胡飞心急如焚!这帮天杀的鬼子怎么会有这么强的火力?
“嗖嗖!嗤嗤嗤!”一声挨着一声的破空声表示正有无数的子弹从他头上不太远的地方飞过去,胡飞爬到那儿一动也不动。
几个呼吸之后,那种破空声明显离得远了,胡飞一个懒驴打滚骨碌出去好几丈。虽然半路上让碎石头硌了一下生疼,可他终究还是成功的滚到了一个墙边。顺着墙根爬行几步,一个闪身就躲到了墙后头。胡飞一口气没喘完,身边又多了俩人,一看,原来是苟天晓和乔兴旺。
看见乔兴旺,胡飞就想起他才收降不久的那两个机枪班了。放着两挺重机枪现在不用还等到什么时候?
“乔兴旺,去让你的机枪给我打!”
听见胡飞的命令乔兴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大喜!别看他过去是伪军的副连长,到了胡飞手底下他可啥也不是了!如今长官能想起来他,那就是有重用他的意思!兴奋的乔兴旺答应一声,也顾不上满天乱飞的子弹炮弹连滚带爬的跑过去指挥机枪了。
时间不大,后面就响起了清脆的机枪射击声,那两挺九二式重机枪开始发威了!
“轰隆!轰隆!”又是几声巨响,刚打响的机枪立马哑了火。不一刻乔兴旺领着几个手下哭着跑了回来,他那两挺机枪刚开始打就被不知道从哪儿飞过来的炮弹全给报销了!
“飞哥!”又过来几个人,是冯全带着几个人。从来都是又干净又精神的冯全现在也是灰头土脸的像是刚从土里钻出来一样,帽子也没了,头发上全是土不说,脸上还不知道在哪儿蹭了一块黑泥,“绺子都快让打花了,弟兄们伤亡太大,得赶紧想个办法呀!”
“老六呢?”胡飞也不问士兵伤亡了多少人,转过话题他问起了孙老六。
“老六带着骑兵队从边上冲了几次也没冲上去,估计现在找地方喘气了。”
“今天这点子有点扎手!咱们现在就撤,啸天狗,你去找老六,告诉他我们要走了,让他带着骑兵在边上策应着。你就留到骑兵队跟他们一起撤!冯全,去收拢队伍,组织撤退!”
“好嘞!”被点了名的冯全和苟天晓答应一声,提着枪跑了。胡飞让身边他看得见的战士往一块聚聚,告诉大家伙儿现在就要撤!牛庄,不是这一次就能打下来的,有机会以后再来!
关于怎么安全撤退的问题,作为从事过多年胡匪生涯的冯全等人自然是深有心得。一声口哨,刚才还是奋勇作战的战士立刻化身成溃败的流寇,跳墙的跳墙、翻窗的翻窗,一个比一个跑得快、一个比一个滑溜。鬼子的子弹追着都打不着。
因为得了援兵正意气风发准备全歼迎面之敌的麻生金太郎,忽然发现他对面的敌人竟然撤了!那还不是一般的撤退,完全是溃败,是一支部队被彻底打败的那种溃败!
“哟西,追击!”鬼子把指挥刀朝前一指,得意洋洋的下了追击的命令。
“麻生少尉,穷寇莫追呀!”在后面不远处站着的赵镇长赶紧拦着。既然已经打赢了又何必多事呢?他可是时刻都没忘了在田庄台被义勇军抓住之后的那些悲惨遭遇,如果有可能,他这辈子都不愿意再和义勇军打交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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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镇长,什么叫穷寇莫追嘛?麻生队长的决定是完全正确的!对于这帮胡匪就应该彻底消灭!你是文官,军事上的事你不懂。麻生太君,我这就率部追击,请让皇军配合我吧!”
另一边的伪军军官梗着脖子和赵镇长顶着嘴,说话的时候眼睛同时观察着麻生金太郎和赵志强两个人。嘴里说着战意昂扬的话,这位脚底下却稳稳地站到那儿一步也不挪。
“哟西,两位说得都有道理。不过,我们对面这些义勇军是已经让打败了。两位请看,我们的敌人败退的时候甚至连基本的掩护兵力都没有留,更不用说一支军队时刻都应该保持的队型了。我判断,这些人根本就是一群乌和之众!顾队长,带领你的部队追上去,消灭他们!”
“嗨!”带领援兵来增援牛庄的伪军大队长顾兆祥大声答应了,转头轻蔑的瞪了一眼赵志强,似乎对赵镇长的胆小怕事很是看不惯。“弟兄们,跟我追,杀光这帮为非作歹的胡匪!”
本来只是耍耍嘴皮子,想显得自己比懦弱的赵镇长勇敢,没想到鬼子还当了真了。话已经赶到这儿了,顾兆祥想不去追击也不行了,这家伙硬着头皮给自己鼓了鼓劲儿,带着伪军就追下去了。
当然,追是追,顾兆祥肯定是不能冲到前头了,他就在一群亲信的保护当中跟在大队伪军的后头往前跑。对自己的安全顾大队长还是很重视的。
没想到顾兆祥这种做法倒是得到了麻生金太郎的赞赏,“哟西,这才是一个合格的指挥官应该站的位置。赵镇长,我们就在这里等着顾队长胜利的消息吧。”
赵志强倒不像一般汉奸那么下作,他只是点了一下头就找个地方去坐着休息了。还别说,就是他这不冷不热的态度倒是赢得了日本人的尊敬,麻生金太郎不仅没对他的无礼怪罪,反而还吩咐旁边的鬼子勤务兵给赵镇长拿了个水壶过去。
顾兆祥领着人追到镇子边上就不往前追了,义勇军往哪儿跑的都有,他根本就不知道应该往哪个方向去追。把队伍拆散了分头去追吧,他还不敢这么做,他怕队伍分散之后中了埋伏。
“开枪射击!”随着顾兆祥的一声令下,伪军们乱枪齐发,枪口基本上都是四十五度朝上。与其说是射击,还不如说是开枪欢送呢。胡飞和他义勇军们就在鬼子的鸣枪欢送中离开了牛庄。
到了远离牛庄的地方队伍集合到了一块,胡飞一点名心里就跟坠了块石头似的,来之前他的第九旅五百多人,现在一集合就剩三百出头了。就这一次战斗就损失了两百多口人!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将领中间除了李三受了重伤之外其他人顶多就是擦破点皮。
虽然感觉兵败回去挺没面子的,可和面子相比显然战士们的生命安全更重要。尤其是李三,替自己挡炮弹受了重伤,胡飞必须尽快把人带回沙岭去治疗!
一路无话,胡飞带着败军回到了根据地沙岭。以张海天为首的三位司令不仅没怪罪反而还安慰胡飞,说什么胜败乃兵家常事让胡飞不要太往心里去。沙岭有医生,李三和那些受伤的官兵只要是能活着回到沙岭的,全都得到了最好的救治。
知道李三没有生命危险之后,胡飞的脑筋就转开圈儿了。虽然这次打了败仗没人怪他,可那两百条人命平白无故就没了,以及出道以来所遭受的最大挫折却让他长久不能释怀。胡飞到现在也没弄明白最后关头来增援牛庄的是哪路人马。
虽然他隐约知道来的是伪军,可这些伪军的指挥官是谁?有多少人?他们是怎么来的牛庄?是偶尔路过的还是知道牛庄遭到攻击专门来救援的?这次牛庄战斗从开始打第一抢到退出牛庄总共也没超过半天时间,胡飞不相信援军能来的这么快!
两天之后,胡飞把孙老六和冯全等几个主要将领召集到一起请大家喝酒。在酒桌上胡飞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他要再进牛庄!这几个问题不搞明白了他睡不着觉。打败仗就要败个明白,现在连败到谁手里都不知道那不是个笑话嘛!
“飞哥,这回我跟你去!”还没等别人插话呢,孙老六先接上话了。要说在这支队伍里谁和胡飞最近,非孙老六莫属了,人家是在胡飞上望海山的半路上就认识的。始终不离不弃、鞍前马后到现在,那关系自然是没人可比的。
“我也跟飞哥去!”孙老六话音刚落,冯全紧接着就发了言。
现在这些人里头也就这俩人是最得胡飞器重的,说是他的左膀右臂那是一点都没过。现在这两个头号大将都要跟着去,胡飞可就有点左右为难了。
“老六、冯全,你们俩跟我去当然是再好不过了。可咱这次打牛庄损失太大,部队必须尽快招兵补充元气。你们俩要是都跟我去了,咱这部队让谁招呼?”
“我替你招呼!”一个响亮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了过来,胡飞吃了一惊,抬头去看却发现进来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男子。就见这人两道浓眉一双虎目,高鼻梁薄嘴唇,上嘴唇还留了两撇小黑胡,行走之间如龙行虎步。来人正是义勇军二路军司令张海天的大公子张秉林。
看见是大公子,胡飞赶紧起身,在座的一群人也呼啦啦全站起来了。“少当家”“少将军”“张师长”的打招呼声不绝于耳。张秉林摆着手笑呵呵地答应了。
“胡飞请客呀?我这个人就好这口,今儿个正好赶上了。怎么样,对我这个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欢迎不欢迎呀?”说着话,拉椅子他先坐那儿了。拿起筷子夹了块肉送到嘴里吧嗒吧嗒嚼了两下,又拿起个不知道是谁的酒杯倒了杯酒,“哧溜”一声喝了个底朝天。
“少将军,你要吃我让人再给你添副碗筷呀。来人,那谁,金彪,去给少将军再拿双筷子拿个酒杯。”
窜山豹吉金彪答应一声起身就去找餐具了。
“费那个事儿干嘛?我就是喝两口酒就走。哎,对了,胡飞,刚才我在门口听说你要再去牛庄,担心队伍没人带是吗?交给我呀!咱都是望海山的老兄弟,我不帮你我帮谁?你放心,你去牛庄这段时间部队就交给我了!等你回来再看看,保证比现在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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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百姓没权没势,都是为了生活辛苦忙碌着,谁敢和日本人斗?虽然利润被日本人拿去了一大半,可只要不怕辛苦多忙碌点,致富说不上,养活全家老小还是能做到的。
小伙计说起专卖局,那是又气又恨又无可奈何。临走之前好心的伙计还告诉胡飞,没事儿千万别到专卖局门口闲逛,那家大门口把门的凶恶着呢!万一要是让他们看不顺眼了,吃亏都没地方说理去!
原来这是日本人设立的专卖局!胡飞眼珠转了转心里有了主意,表面上却还是不动声色。
胡飞其实不是有意在饭馆里泡时间的,他是一直在权衡用什么办法能很自然的接近这个专卖局。光听它的经营范围,就知道这个专卖局的局长在日本人当中应该是个很有能力的人,胡飞想和这个局长拉上点关系。
想了老半天也没想出个什么好办法,胡飞这才作罢。吃完了饭离开饭馆,几个人就在街上找了家旅社办了住宿手续。胡飞这次打算在牛庄待几天了。
四个人要了两间房,孙老六和冯全一间,胡飞和王文华一间。虽然两个人暂时还没有发展到寝则同房的地步,为了掩人耳目眼下也只有先这样做了。
孙老六、 冯全俩人低头的低头、扭头的扭头,别说反对了,就连正眼都不带看这对男女一下的。王文华是只顾盯着胡飞的鞋看,对胡飞提出的同房要求就跟没听见一个样。
胡飞刚开始以为自己的鞋有什么不一样的,搞得他对着自己的脚观察了好一会儿。客栈伙计见这两位一直往脚底下瞅,跑过来问他们是不是丢了什么东西?大概这伙计以为他们是丢了钱住不起店了呢。
胡飞赶紧掏出两块银元递给柜台里头掌柜的,要是被伙计怀疑成了失主,那不是丢人丢到家了嘛!至于房间的问题,既然那三个人集体投了弃权票,那就胡飞一个人说了算了!想想晚上房间里有个小美女,胡飞心里这个乐呀!
等进了客房,本以为王文华会拘谨的,哪知道人家倒洗脸水、沏茶、铺床,几件事干得井井有条。胡飞这时候才明白,原来这女孩当了这么长时间的勤务兵,早就习惯和自己孤男寡女单独呆在一间房里了。
“文华,晚上我要出去一趟,你自己在这房里睡。晚上不用给我留门,我回来直接翻窗户好了。”
等到晚上九点多钟的时候,胡飞走到王文华旁边小声交代了一番话。这女孩只是轻声的点头应是,连一个多余的字都没说,果然是个善解人意的勤务兵。
拉开窗户,胡飞手一摁窗台,身子噌的一下就窜到了窗户台上,再蹦两下,人就到屋顶了!辨别了一下方向,高抬腿轻落足踏瓦而行。专卖局离着客栈并不远,胡飞找客栈的时候专门找的就是离专卖局最近的这家。
看前面那个大院里还有点点灯光明亮,看样子里头的人还没睡。胡飞不敢发出声音,轻轻的往专卖局大院靠近着。等到了跟前停下来喘了口气,直接就奔灯光最亮的那个房间屋顶来了。
爬到房顶上掀开片房瓦往底下看,下面是个有点像仓库的大房间,房里头堆着像墙一样成垛的麻袋。两个穿着长袍的鬼子正在算账,还有几个家伙把那些麻包搬来搬去的好像是在清点数量。他娘的,这鬼子半夜不睡觉在这儿点什么货呀?胡飞心里暗暗骂娘。
既然这边有人在点货,那就去别的房间看看吧。顺着房顶跑到另外一个亮着灯的房间顶上,把瓦片掀掉一片朝下一看,胡飞的心脏顿时怦怦怦的剧烈跳动起来,底下一男一女正在干那事儿。
作为一个血气正旺的年轻人,胡飞虽然并不拒绝女人,可他现在却真真正正的还是童子身。十七岁的年轻小伙子哪能看见这个呀?这也就是胡飞定力比较深,还能控制住头脑的清醒,要换成旁人,早就咽着口水忘了是来干啥的了。迟疑片刻,翻身跳下房檐,身子像一片树叶一样悄无声息的落到了地面。
走到门边轻轻推了推,大门从里头上了锁了。再走到窗户边上用手一推,没锁!胡飞身子退后两步,飞身形往上一蹿,呼!整个人象一只灵巧的大鸟一样飞进了房间,窗户在他身后“呼啦!”一下关上了。
榻上的男女似乎被窗户的响声惊动了,停下动作之后一齐伸头往这边看。
“别动!敢乱喊乱动一下就宰了你!”胡飞冷不丁的闪出来,一手匕首一手枪的逼住了两个人。眼看那女人张嘴似乎是想要尖叫,胡飞飞快的把枪管往前一递,直接伸进了那女人的嘴里!这下好了,那女人嘴里发出呜的一声就真的不敢乱喊乱动了。看样子把枪口插嘴里对付女人还真是对路。
榻上那个男人被离鼻子尖不到五公分的一把闪亮利刃指着,脑门上光剩出汗了。这会儿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别说是喊叫了,恐怕连正常说话能不能说利索了都成问题了。
“说,你们是什么人?专卖局的局长在哪里?”
“我,我。”床上的男人上下牙齿直打架,让吓得连说了几个我,愣是没说出第二个字。
“再问一遍你是谁,要是你还不想说,那以后就再也不用说话了!”胡飞那匕首的刀身在这小子脸上拍了一下,就见这人浑身一软眼一翻,一股尿臊气传出,这家伙竟然直接尿晕了!
真是个软蛋!胡飞气得哼了一声把匕首挪开了。人都晕过去了再用匕首指着那也忒浪费精神了。
现在不用理他,可也得防着这小子醒过来之后大喊大叫,胡飞伸手抓住枕巾团吧团吧把这家伙嘴塞住了。你既然不愿意说,那就先别说了吧!男人晕过去了再看女人,却发现那女人害怕是害怕,神色却并不像她的男伴慌张的那么厉害。
“你能回答我的话吗?要是能,你就眨两下眼睛;要是不能,我现在就把你打晕了,也省得你待会儿跟他一个样。”
胡飞说话的语气很平和,可说出的话却完全不能让人接受了。什么叫把人打晕?说得跟喝口凉水一样随便。这玩意儿有准吗?万一一个掌握不好那不是就要命了嘛?就算经验丰富能掌握住火候,可一下能把人打晕了那力气能小得了吗?打到脑袋上能一点后遗症都不留吗?
嘴里插着又冷又硬的枪管,女人想说话也说不出来,只用一双恳求的眼睛看着胡飞,似乎是想让胡飞饶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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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此时的心肠早就锻炼的硬如磐石了,当然,也可能是他根本就看不懂这眼神。对于一个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年轻男人来说,看不懂女人的眉目传情是很正常的吧?面对女人的求恳目光,胡飞竟然视而不见接着又问了一句:“你到底能不能回答我的问题?”
看见女人眼睛使劲眨了两下,胡飞轻轻笑了,这女人果然是比旁边那个窝囊废要强!“我把枪拿开,你不许喊。要是喊叫的话,嘿嘿。”
嘿嘿后面胡飞没说,不过他脸上的邪笑却让榻上的女人平白的打了个寒噤。为了表示自己肯定会按照对方的话去做,那女人再次眨了两下眼睛。胡飞对她的表现显然比较满意,轻轻抽出枪管,女人果然没有大声叫。
“你说,你们都是谁。专卖局的局长叫什么?人在哪儿?声音小点,我能听见就行!”把枪拿开了,胡飞有把匕首放到了离女人脸不远的地方。这里危险重重,他只身来此不得不小心防范。
“嗯。我是王兰芝,他叫铃木次郎。我是局长的秘书,他是稽查课的课长。局长叫高桥义雄,他晚上回家不在局里住。”郑兰芝说话虽然战战兢兢的,说出口的话倒是能听懂。
日本人在牛庄有家?胡飞有点纳闷了。里面具体怎么回事郑兰芝也不知道,不过她倒是把高桥义雄家的位置告诉了胡飞。局长晚上不住局里,秘书小姐就和日本人的课长留到这儿胡来了。至于那个大仓库,当然是存放专卖品的仓库了。
鬼子从外地低价购进各种生活必需品,牛庄的商户要是想经营就得掏高价从专卖局手里买。凡是没经过专卖局的一概是非法商品,只要被稽查局发现立刻没收。倒卖非法商品的商人也要遭受牢狱之灾,甚至有生命危险。因为贩卖非法商品而被关进大牢,甚至被砍头枪毙的也不知道有多少!
耳朵里听王兰芝详细介绍日本专卖局欺压中国商人的欺行霸市行为,胡飞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恨得牙根直痒痒。
这王兰芝到底是干秘书工作的,这张小嘴是真能说,吧嗒吧嗒说起来没完没了。也不知道是有意拖延时间,还是她天生就是个话痨。终于,胡飞感觉自己掌握的东西已经差不多了,就撕了块床单,把这女人的嘴堵住,两只手也捆到了后头。
王兰芝楚楚可怜的目光,在胡飞这里却一点也不起作用。转眼看了旁边还昏迷着的铃木次郎一眼,胡飞眼珠一转,决定再问问这个家伙。抓了两个人,他也不能只问一个吧?人心隔肚皮做事两不知,谁能保证这个王兰芝说的就一定是实话?
朝着铃木次郎的脸上打了两巴掌,这家伙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看样子这鬼子昏迷的还挺深的啊。旁边桌上有杯凉茶,胡飞端过来往这家伙口鼻之间一泼,水流进鼻子里,“咔!咔!咔!”昏迷着的鬼子立马开始大声咳嗽了。气管里进了水他要再不咳嗽,那估计就不是昏迷是死了吧?
咳嗽声太大也是容易被外面人听见的!胡飞用手使劲儿捂住了这家伙的嘴,把个铃木次郎憋得脖子上青筋凸起老高,眼泪都流出来了。
等松开手,张着大嘴喘气的铃木次郎再看向胡飞的眼睛已经变成深深的恐惧了。问了姓名、职务,以及专卖局长的情况,和王兰芝说的完全一致,知道那女人刚才没说瞎话,胡飞咧着嘴笑了笑。就在铃木次郎以为自己说了实话能够得到饶恕的时候,一把冰凉的匕首已经刺穿了他的心脏!
胡飞办事,当然不留后患!他既然被这家伙看见了,那就有了灭口的必要!再说这货本来就是个日本人,胡飞杀日本人可是从来就不会手软的,他和日本人有家仇!
刚才还是在一起亲热的情人,转眼间就在身边被杀,王兰芝一张脸让吓得惨白惨白的。一股异味传来,这女人经受不住刺激也失禁了!真是晦气!胡飞气的脸色铁青,抓起匕首就想接茬给这女人一下子。
“王秘书,王秘书!局长找你呢!王秘书,高桥局长回来了,他在办公室,你快点过去吧!”
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喊,胡飞的手不由得停了一下。高桥局长?这么说,这个什么狗屁专卖局的鬼子局长半夜又回来了?嘿嘿,正准备去找他呢,这人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一抬手,胡飞割断了王兰芝手上的绳子,“高桥义雄回来了,你快换身衣服去见他!我跟你一起去。”
“哎,哎。”王兰芝浑身抖抖索索的站都站不稳了,左看右看她不知道该干什么好了。
“换身衣服!一股的尿骚气你怎么去见高桥局长?臭娘们,你是不是想和这鬼子当个同命鸳鸯一起死呀?快点!再不快点老子现在就宰了你!”胡飞的眼中凶光直闪,咱们这位英俊的大男孩现在这满身的匪气,竟然比一般的胡子都重了。
一说起要宰了她,王兰芝立刻麻利了起来。身上也不哆嗦了,两只脚也不抖了,迅速翻箱子找出一身衣服,当着胡飞的面就宽衣解带从里到外换开了。大概这女人觉得刚才被胡飞全看光了,索性她就破罐破摔啥都不在乎了。
这个王兰芝细白的皮肤、身材高挑、眉眼五官算得上端正,长得还颇有几分姿色。胡飞本来对她还是有几分意动的。可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这女人和鬼子在办那事,再加上刚才失禁的丑态,胡飞就算少年人血气旺,这会儿也对这女人提不起任何兴趣了。
当然,他肯定还是个正常的年轻男人,对女人的好奇是永远不会少的,现在只是对眼前这个女人没那方面的想法而已。
快速穿好衣服整理一下,在脸上随便擦了点粉,王兰芝就算收拾停当了。胡飞拿被子把榻上那鬼子的尸体盖上,看看自己身上好像没什么不妥的地方,就准备和王兰芝去见鬼子局长了。至于用什么名分,他根本就不管,王兰芝这个局长秘书当然有办法帮他打掩护了。
打开门,门外头正有人等着呢。王兰芝先出去,挡住门外那人的视线,胡飞飞身跳进阴影里,转个圈从另外一个方向朝着王兰芝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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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叫王兰芝那人看见胡飞感到有点纳闷,还没等他发问,就被王兰芝两句话给遮掩过去了。她说这人是她找的临时工,现在是领过去给局长过目的,那报信的哪还敢拦?
局长办公室里有两个人正在说话,胡飞和王兰芝进去的时候这俩人好像正在争论着什么事。俩人说的都是汉语,其中一个人的语气显得生硬了一点,听上去有点像日本人说汉语的腔调。至于他们俩争论的话题是什么,胡飞才来当然不知道了。
办公室里的两个人看见王兰芝立刻停住了话头,在办公桌后头坐的那个戴眼镜的胖子斜眼看看胡飞,脸上露出了货真价实的惊讶表情,“王桑,他是谁?”
“啊,这是我新请的助理,胡飞先生。胡飞先生是沈阳大学毕业的高材生,精通日语和商业管理。胡飞先生,这位就是海城专卖局牛庄分局的高桥义雄局长。”
胡飞冲高桥义雄点了点头,问了声你好。高桥局长只是看了胡飞一眼,第二眼都懒得看就把目光转向了王兰芝,“王桑,这位张云贵先生是海城皇协军大队的人,奉了顾队长的命令来购买专卖品。专卖品的价格你最清楚。张君,这是我的秘书王兰芝。我特意把她请过来和你谈判的。”
“是顾兆祥命令你来的吗?他来牛庄了?”
啊?胡飞突然的插话让高桥义雄和张云贵都愣住了。还是鬼子反应快,高桥只是稍微一愣神立刻厉声斥责胡飞:“你闭嘴!张君是来谈专卖品买卖的大事情的,这里没有你说的话。”
“你闭嘴!”胡飞的声音比高桥更严厉,吼了一嗓子之后扭脸继续盯住那个张云贵,“顾兆祥在哪儿?”
这位显然被胡飞的质问吓了一跳,浑身抖了一下豁然站起,脸上的表情是又惊又怒,“王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张云贵不敢质问鬼子,转脸问起了王兰芝。
他这句问话一出口,鬼子高桥的眼睛也注意到了王兰芝脸上。
感觉自己没有受到应有重视的胡飞,心里一股火儿忽的一下就冲到脑门上!一个箭步跳到这个张云贵跟前,一把抓住他的脖领子,把头一探,对着这家伙的耳朵大嚷了一声:“说,顾兆祥在哪里?”
“嗡!”的一下,张云贵两只耳朵都快让震聋了,心慌心跳心里直打鼓。那只抓着领子的手更是让倒霉的张云贵呼吸困难有点上不来气,他毫不怀疑自己要是再迟疑的话,这个眼神凶狠的年轻人就会毫不犹豫的要了自己的小命,他已经感觉到死亡的威胁了!
“在皇协军军营里。”
虽然声音很小,可也足够走到跟前的胡飞听清楚了。“是牛庄的皇协军兵营吗?里头有多少皇协军?”
“是牛庄的,里面有……”
“八嘎!快放开他!你立刻给我出去!”张云贵正说到关键的地方,旁边突然一声叫唤打断了他的话,原来是鬼子高桥义雄发现不对劲儿喊了这一嗓子。你说你早不喊晚不喊,偏偏在这会儿喊,这不是净坏胡飞的事儿嘛!
果不其然,听到关键处被打断的胡飞勃然大怒,伸右手食指一指高桥的鼻子头,“妈了个巴子,你个不知道死活的小鬼子,老子要了你的狗命!”
心里恼火的胡飞飞身形跳过去,一把掐住高桥义雄的脖子,另只手握成拳头,朝着鬼子脸的侧面太阳穴的位置“嘭!嘭!”快速打了两拳。跟着手一松,眼看着人摔到地下,胡飞把腿抡起来像踢球一样就是一下子!“去你的吧!”
这一脚踢完,就见鬼子脑袋猛地摇晃了两下,从耳朵眼里、鼻子眼里流出两股血,眼看出气多进气少人就不行了。
胡飞放倒了鬼子也不管人死活,两步冲过去抓住已经瘫倒地下的张云贵继续逼问:“你说,牛庄皇协军兵营里有多少伪军?”
“有三百多人。”
“顾兆祥从海城就带了这么点人马?他就凭着这三百多人就打赢了义勇军?”
自己带领部队竟然败在三百多伪军手里,这让胡飞从心里就没法接受,可事实就是事实。他的第九旅听上去编制挺大是一个旅,可实际人数也就五百来人。并且在之前和牛庄原有的鬼子伪军战斗中就已经损失不小了,人家顾兆祥领着三百多生力军一上来,义勇军自然是敌不过,兵败撤退是必然的结果。
知道张云贵说的是事实,胡飞也就不再为难这小子了。不过,既然来了这一趟,胡飞当然不想空手而归了。日本人设这个专卖局既然是专门垄断货源压榨商户的,要说这里头没钱那是说啥他也不信。
这里不是还有个局长秘书嘛,王兰芝肯定对日本人的钱藏到哪儿得多少知道点吧?
让张玉贵把高桥义雄的尸体拖到小卧室里去,把这小子累得满头是汗差点没虚脱了。
对于张云贵这个说了实话的汉奸,胡飞打算留他一条活命。给他两个选择:第一,是把他和鬼子局长的尸体绑到一起,等被人发现之后就说他俩是一起被害但是他命大没死;第二就是等胡飞离开专卖局的时候放他走,但是今后有事胡飞还是会去找他的,他就算是义勇军在伪军内部的一个卧底了。
胡飞把两个选择一说,张云贵想都没想就选择了第二个!和鬼子的尸体绑一块儿?不说最后被鬼子救出去之后他能不能平安无事,就只说大活人和一具尸体呆在一块儿的那种滋味,一般人就接受不了!
这样当然最好,胡飞相信张云贵不会到鬼子跟前出卖他。张云贵来找鬼子局长商量事儿,结果他没事儿鬼子局长却死了,就凭这一点鬼子就饶不了他!
为了让张云贵不犯糊涂害人害己,胡飞特意把这里面的利害关系给这小子掰开了讲明白,结果把个张云贵给吓的又是出了一身的透汗。这一晚上光冷汗都出了好几身了,就他这个小身子板,没晕过去就算是意志坚定了。
搞定了张云贵之后,胡飞向王兰芝询问高桥义雄的小金库和专卖局的财务处位置。财务处她当然知道了,局长的小金库却不是她这个秘书应该知道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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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赵镇长的?”伪军接过烟卷却仍旧是满脸狐疑的看着胡飞,“找赵镇长有啥事儿?你不知道现在街上戒严了吗?满大街乱跑,当心把你当成义勇军给抓起来枪毙了!”
“是是是,是我们疏忽了。我们哥儿几个刚从海城过来,那边的大太君找赵镇长有重要事情,要不然我们跑这么急干什么?那行,哥几个忙着,咱回头见!”
香烟发出去了,胡飞摆摆手正要告辞又被叫住了,过来个伪军交给他一张硬纸片。烟盒大小的纸片上印着字,写的是“通行证”三个字。原来今天在城里走动得凭这个了!
一包香烟换张通行证这买卖不错。再碰见鬼子伪军拦路了,拿出通行证在前头一晃,拦路的立马放行,胡飞三人一路畅通无阻!
赵志强这个镇长不是牛庄的,镇公所里住的是牛庄的原镇长牛金贵,至于赵镇长则一直住在他那个亲戚赵守福的家里。赵守福的家非常好找,周围三个炮楼,成品字形围到当中间的那所大宅院就是赵镇长现在的下榻之所了。
离老远就看见那三个高高的炮楼了。胡飞第一次攻打牛庄的时候,还没打到炮楼跟前顾兆祥就领着援兵来了,当时唯一对这三个炮楼发动过进攻的就是孙老六带的骑兵,要不然骑兵怎么会损失这么大呢?
这三个炮楼到底长啥样,胡飞还一直没走到跟前仔细看过。现在手里有了这张通行证,正好就近侦察一番!
炮楼像三根圆圆的大烟囱,只是比烟囱要粗得多。周围有射击孔,顶上是城墙一样的垛口。从远处还能看见炮楼上头持枪站岗的鬼子。炮楼下头拉着铁丝网,禁止行人靠近。铁丝网里头有伪军在巡逻。
想要突破这三座炮楼的防御,除非是沙岭的三路义勇军全开过来,否则的话,就凭胡飞这几百人来了也是白给!上回就算顾兆祥没来,胡飞也突破不了这三个炮楼共同组成的防线!
胡飞手拿通行证倒不怕检查,顺着路走到两个炮楼中间的检查站,这个卡子是一个鬼子配四个伪军,一共五个人在检查着来往的行人。从这儿经过的基本上都是当中那座大宅院里头的人。
赵守福家这么大,家里的长工、短工、厨子、老妈子恐怕就得上百,这些人平常不得出去买菜购物吗?外面的卖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商贩有时候不得送货上门吗?因此,通过这些卡子的人虽然不多,却也零零散散始终不断。
胡飞拿着通行证顺利的过了这个检查站,赵守福家的大宅子就在眼前了。
咦?胡飞刚想往跟前走,赵宅旁边的一群人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那是一群老百姓被几个鬼子给堵到那儿了。
从第一回来牛庄开始,胡飞看见的就一直是单个儿的鬼子带着几个伪军,顶多就是俩,他还没见过三个鬼子聚到一起的。这个角落里竟然一下子集中了五个鬼子这就让他比较好奇了。
挤成一堆的那些人穿着粗布的衣服、粗布鞋,一看就是最普通的底层劳苦大众,鬼子拦住这些人干嘛?胡飞故意放慢了脚步,斜着眼睛看那群人。
普通群众有二十个左右,五个鬼子,还有三个穿着黑绸子衫的和鬼子在一起站着。这种搭配很正常,通常情况下,鬼子边上不是伪军就是汉奸,有三个穿黑绸衫的汉奸在旁边给鬼子当翻译打下手再平常不过了。
胡飞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儿,眼光在这些人脸上一扫,就落到了其中一个汉奸的脸上,哟!这不是田庄台的镇长赵志强嘛!这家伙不在他亲戚家里享福吗?他跑出来干嘛?看见了正主,胡飞也就不打算再进前头那所大宅院了。他来就是找赵志强的,人在外头,他进院里干嘛?
胡飞认识赵志强,赵志强也认识他!为了避免被认出来,胡飞对着后头的孙老六、冯全做个手势,三人避开大门就往旁边一条小路走下去了。 像赵守福这种大户人家,长工、下人一般都不走正门,他们进出宅院都是从院子旁边的小门进出的。直通大门的路上既然有这条岔出去的小路,那肯定就是通小门去的嘛。
小路两边绿树如茵,凉风习习、鸟鸣啾啾,真是一处闲逛散步的好去处。不过,现在的胡飞可没心情去观察这里的如画风景。一走进小路,看前后没人注意他们了,仨人立刻借助树木的掩护往那边的人群位置摸了过去。赵志强在那儿呢,胡飞要好好看看这个老相识。
赵志强也是恼火,他今天刚要出去到镇子里转转就遇见这事儿了!旁边俩人,那是他的两个保镖。三个人正往外走的时候,遇见了五个日本兵,这些日本兵就在小树林边上用刺刀押着二十几个人往外走。
在这条路上来回走的都是和赵家大院有关系的。赵志强虽然不是这个大院的主人,可他现在毕竟在这个院子里头住着的。再说从他来这儿那天起他那个表弟赵守福就把他当成家主看待了,甚至连家门的钥匙都交给他了,赵家要是有事儿他能不管吗?
赵志强感觉出来日本人不怀好意,就过来质问这几个日本兵想干啥?他也不清楚这伙儿老百姓到底是不是赵家的下人,可既然在这个门口出的事儿,他这个赵家的实际当家人当然要出来问问情况了。
日本兵里头有个伍长告诉他,他们在搜查奸细!
日本人性子都毛糙,一句话说不对当街杀人是常有的事儿。别看赵志强和海城的武藤幸一郎有点不清不楚的关系,他也不愿意当场得罪这几个一看就是大老粗的日本大兵!
好在那个伍长汉语还行,几句话一说就让赵志强明白了事情的始末缘由。原来这二十几个人不是赵家大院里的长短工和下人,他们是修炮楼的工人,是当初赵志强领着鬼子伪军从镇子里抓的那几百人里头的一部分。
这些人不说老老实实的干活,就在昨天晚上他们竟然组织了一次大规模的逃跑活动!两百多号工人一下子就跑了个精光!到早晨起来该开工了,却没一个人来!麻生金太郎派鬼子兵过去查看,却发现工棚里头一个人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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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楼里面的装修还没搞完,地下的排水沟也没挖完,麻生少尉还打算在炮楼外头搞点外粉刷什么的。这么多工作都没干,工人跑了怎么行?
心里着急的麻生金太郎派出数支日军搜索队在镇里镇外就搜开了。借着这次专卖局纵火案,全镇戒严抓捕凶手的机会,麻生少尉准备再抓一两百个人继续修炮楼!
至于逃跑的那些人,当然是抓到之后全部处死了!对皇军不忠的人,麻生少尉是不会原谅他们的!反正中国什么都缺,就是人不缺!随便一抓,抓几百个修炮楼的工人还不跟玩儿似的?
这五个鬼子就是搜索队中的一支,他们是奉命令来炮楼附近搜查的。搜来搜去,鬼子就在这片树林子边上发现了一群可疑人员。这帮人既不是到赵家送粮油副食品的商贩,也不像赵家的下人。鬼子逮住一个一问,好嘛,原来这伙儿人就是逃跑的劳工!
劳工们利用灯下黑的原理,从昨天夜里开始就在这树林子里躲着了。他们带的有食物和水,倒也不怕渴着饿着。还别说,昨天一夜镇子里闹翻了天,他们藏身的这片树林还真的始终没人来搜查。
劳工们已经打算好了,再藏几天,等周围警戒放松了他们就分散混出去。没想到第二天连中午都没过鬼子就来了!
惊恐不安的劳工们相互挤成了一团,面对闪亮的刺刀和黑洞洞的枪口,他们既不敢逃跑又不敢反抗,就这样挤在一起惊慌的等待着未知命运的降临。
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候,赵镇长带着他的保镖来了。鬼子们当然认识赵志强,不是这位赵镇长,他们还在海城的兵站里歇着呢。领头的伍长向赵志强解释了这帮劳工的来历之后,鬼子就开始冒坏水了。
伍长下命令让这些劳工用裤腰带把旁边人的双手捆起来,他中国话说不标准,害怕劳工们听不明白,就让跟赵镇长一起的那俩保镖当翻译。保镖一遍遍的大声重复着鬼子的要求,劳工们犹豫着,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照着做。
鬼子又解释说:这是为了防止劳工逃跑,其实就是捆起来而已,不会伤害他们的,炮楼工地上还需要他们这些人去干活儿。劳工们一想是这个道理,要是把他们杀了,谁给鬼子修炮楼?于是,这些自以为已经摸透鬼子心思的劳工就各自抽出腰带,两两相对把他们同伴的手捆住了。
二十几个人当中一下子就被捆住了一半人,鬼子接茬命令继续捆,每个人再捆住一个同伴!二十几个人,捆过一遍就剩十几个了,第二遍之后就剩了六个人。再下一轮剩三个。等到剩三个人的时候,那五个鬼子就一拥而上替他们捆了。
看着鬼子们温和的笑容,像开玩笑一样的过来,最后三个劳工彻底放了心。心甘情愿的转过身子把俩手往身后一背,爱咋样咋样,他们甘为鱼肉了。
鬼子伍长操着语气生硬的汉语安慰这些劳工,让他们不要紧张,不要着急,等会儿就带他们回工地。伍长保证回工地之后这些人不会被追究逃跑的责任,并且有热饭、洗澡水,这些劳工们一会儿就可以好好享受享受了。
劳工们觉得这些日本兵很亲切,简直就像邻家兄长一样随和。虽然鬼子捆他们手的时候用劲儿不小,劳工们却一点也不怨恨,谁叫他们自己逃跑的?人办错了事情总是要受到惩罚的嘛。
“哟西。”终于,一共二十四个劳工全都被捆住了双手。鬼子伍长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刚才的温和模样刷啦一下就变了,变成了横眉立目的一副鬼子样!“呀!”鬼子伍长抱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冷不丁喊了一嗓子,一个弓步前刺就把刺刀扎入了离他最近那个劳工的心口!
跟着五个鬼子就像在进行刺杀训练一样,一下一个、一下一个的用刺刀去刺那些中国劳工!
赵志强瞪着眼睛,嘴张得老大想说什么没说出来,就这么呆呆的看着鬼子杀人!也别说是一向胆小的他了,就连镇长大人旁边的那俩所谓胆大心细武艺高的保镖也让惊得满脑门子都是冷汗!
几十米外的胡飞紧紧攥着枪把子,额头上青筋直跳!屠杀,他又看见屠杀了!虽然这仅仅是一次小规模的屠杀,也就只有二十几个中国劳工被鬼子杀害了。可这二十几条人命是在他胡飞的眼皮子底下,他眼睁睁的看着二十几个活生生的生命被鬼子给杀害的!
鬼子可恶!镇长赵志强同样可恶!这家伙一直跟鬼子在一起,并且刚才那个临时充当翻译的保镖说的话胡飞全听清楚了,这不是鬼子的帮凶是什么?发现一次可当百次!这家伙这回和鬼子勾搭到一起杀害中国百姓是让他看见了,以往没看见的时候还不知道有多少回呢!
胡飞心里对赵志强升起了浓浓的杀心!并且他现在已经后悔了,早知道把这家伙放回去会出这种事,当初就该一刀宰了他!
胡飞握枪把的手上满手心都是汗。他眼睁睁的看着五个鬼子像杀人上瘾的恶魔一样!几把刺刀同时刺入一个劳工的身体,那被刺的劳工发出瘆人的惨叫,鬼子们却丝毫不顾。刺刀拔出来的时候那劳工还没来得及摔倒,这帮家伙就又去刺另外一个劳工,眨巴眼的功夫就有十来个名劳工惨叫着被捅翻到地下了!
这十几个人里头有生命力旺盛没有当场死亡的,在地下蠕动翻滚着,痛苦的嚎啕呼救!
鬼子抓着步枪挨着个儿的在那些还没断气的劳工身上补刀。不管是喊叫的还是挣扎的,只要是还有生命特征的一概就是上去一刀!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不绝于耳!每一声惨叫的背后就是一把或者数把利刃刺入**的惨剧。胡飞的牙越咬越紧!原本他认为自己这二年来又是抢劫又是打仗的,心肠早就锻炼得比顽石还要坚硬了,没想到现在听见这些惨叫声他竟然还是心跳加快,呼吸急促!
妈了个巴子的,忍不住了!眼看着鬼子清理了地下那些负伤未死的劳工之后,把目标又指向了剩下的幸存劳工!胡飞深吸一口气,猛地举起了手枪,死死的把正在行凶的鬼子脑袋锁进了准星里。
“打!”胡飞喊声打,枪口突然红光一闪,刚把刺刀刺入一名劳工心口的鬼子伍长身子一僵腿一软,一个跟头栽到了地下,手里的步枪也从被刺的那劳工胸口上掉了下来。
被刺了致命一刀的劳工呆呆地看着倒下的鬼子,嘴角一动,似乎是笑了一下,身体软软的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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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旁边的孙老六冯全也先后开火。三个人三把枪,火力全开一顿乱射,当场打死鬼子一名,撂倒汉奸两个!
剩下那四个正在杀人的鬼子和劳工们近距离贴在一起,除了胡飞开枪的时候没顾忌,孙老六、冯全他们俩可不敢保证开枪就一定是打中鬼子而不是旁边的劳工!他们俩的枪法还没那么神。因此,两个人开枪的方向就是离劳工稍远一点的赵志强和他那两个保镖了。
或许是赵镇长福大命大造化大吧,两支枪各自打了三到四发子弹,赵志强的两个保镖全中了枪,站在中间的赵镇长竟然一发子弹没中!但是,没被子弹打中可不代表就啥事儿没有!
赵镇长在田庄台的时候就受到过一次惊吓,现在再听见枪声在耳朵边响,这位田庄台的镇长大人腿一软,当场就让吓得瘫坐到地下了。最该拼命逃跑的时候,赵镇长竟然让吓瘫了!
战斗一开始就顾忌不了那么多了!什么他是老百姓啦,什么他是鬼子啦,打起来完全就顾不了那么多了!刚才孙老六和冯全还担心伤害到无辜百姓,他们没敢朝人堆里开枪,可当鬼子端起枪还击的时候你不开枪也得开枪了!
鬼子的枪法很准,几乎每个人都和胡飞现在的水准不相上下!四个鬼子当中的三个迅速取下刺刀开了枪,有两枪差点打到孙老六身上!要不是这个老胡子提前一步察觉,早那么半秒钟往地下趴,就这两发子弹就得要了他的命!
冯全比孙老六机灵点,开枪之前就找好了掩蔽物,他是躲在一棵大杨树后头开的枪。打两下缩后头,鬼子的子弹没找到他。这样保险是保险了,打枪的准头却也打了大大的折扣。
冯全和孙老六每人打光了一梭子弹,联手干掉了三个鬼子,同时误伤的劳工也有好几个。这俩人都是把盒子炮调到连射状态,手横着握枪成扇子面形这样横扫出去,误伤能少得了吗?剩下那个鬼子反应慢点,正在往下摘刺刀的时候被胡飞连着几枪给撂倒了。
仨人联手解决了全部五个鬼子,现场除了他们三个就没有第四个站着的人了。枪声一停,胡飞快速往现场冲,他要去找镇长赵志强!
那位赵镇长还在地下瘫着呢,胡飞跑到跟前的时候这位正浑身发抖的闭着眼睛等死。胡飞用二十响自来得手枪那圆溜溜的大枪把在赵镇长脑袋上使劲敲了一下,“赵志强,你还认识我吗?”
脑袋上一阵剧痛,耳朵里再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赵志强把眼睛睁开望上一看,“你,你是胡长官?”
“嘿嘿,认识就行!想不到我好心放了你,这么快你就又从操旧业继续当了汉奸。像你这种人,就得到阴曹地府去好好的下下油锅。你记好了,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说完这句话,挥手一刀,“噗!”一下子就割断了这个汉奸镇长的脖子!
从鬼子身上拿了两颗手榴弹又搜走了钱包之后,胡飞再看这些劳工,除了个别躺到那儿倒气的之外大部分都已经死透了。就那几个倒气的也是离死不远了。
胡飞现在既没有能力救助这几个人,更没办法把人带走。把人留到这儿不管吧?看着这几个劳工临死前受这么大的罪又于心不忍。最后把牙关一咬心一横,不管将来别人怎么说,自己做事只要对得起良心就行!
胡飞走过去,挨着个儿地扳着重伤号的脑袋往一边猛一扭,用扭断颈椎破坏中枢神经的办法,快速无痛苦的结束了这几个人的生命!
把赵志强和他两个保镖的尸体也搜刮了一番之后,胡飞、冯全、孙老六三人直奔赵家大院!
枪声一响,鬼子伪军很快就会过来,现在往外冲那就是去找死!只有找个地方先藏起来,等到天黑或者什么时候再想办法混出去才是正经。胡飞和那群已经死了的劳工倒是想到一起去了。
两米来高的围墙哪能拦的住他们?三个人跑到围墙跟前各施手段快速上了墙头。胡飞是直接跳上去的,孙老六和冯全是跑到跟前往上一蹿,手扒墙头翻身爬上去的。
进院之后三人往周围一看,发现前面不远处就是一个青砖碧瓦的老式房屋。就是那儿了!
虽然不知道那房里住的是谁,可三人现在这模样,是必须要尽快找地方换身衣服藏起来的!三个人刚杀了人,浑身上下净是血点子,身上还有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儿,这形象就跟活鬼一样,让外人看见可是有损形象。
到了跟前用手轻轻一推门就开了,三人闪身跳进门里,从里头把门又关上了。人家在自己家院子里不关门很正常,谁知道会有这几个不速之客突然闯进来?
椅子上一个中年妇女正在绣花,两个年轻的女孩儿在边上看着。只从三人的姿态和身上穿的衣服就能看出来,那个中年妇女肯定是这屋的主人,那两个女孩更像是丫鬟女佣之类的。
外面冷不丁进来了人,屋里的三个女人同时抬头去看,啊?女人们惊讶的张大了嘴,低呼一声就呆到那儿了。
胡飞三人几步抢到跟前,一人对付一个,配合默契。胡飞是三人的头儿,当然得对付三个女人中间的当家人了。一把捂住中年妇女的嘴,另只手已经拿出匕首顶到了那女人的脖子上。
那女人让吓的浑身颤抖脸色刷白,连眼睛都闭起来了。手一松,正绣着的花样滚落到了地下。看这女人好象没有反抗的意思,胡飞转脸去看另外俩。那两对的情况比这边稍微强点,最起码那俩年轻女孩暂时还都没有让吓昏,全都在睁着黑亮的眼睛观察着搂着她们的男人。
孙老六和冯全的形象也忒差劲了点。俩人本来就是满身的血迹,再各把一个女孩紧紧搂到怀里,还用带血的手捂住人家的嘴,这形象怎么看怎么像两个穷凶极恶的流氓!
胡飞光顾着鄙视人家了,其实他这会儿的形象又能好到哪儿?仨人都是满身血迹一脸的凶恶,这明显就是三个暴力流氓犯嘛!
“不许喊,敢大声说话立刻要你的命!”胡飞这句威胁的话一说,他就算不是流氓也变成流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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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夫人领着一大群人进来,赵守福赶紧把怀里的女人一推站起来,呵呵讪笑了两下,干巴巴的解释说小翠是来给他送茶的,俩人刚才其实啥也没干。
可能是受过传统教育的原因吧,赵宁氏虽然沉着脸却并不像一般女人撞破丈夫和小三在一起就大发雷霆,她只是一声不响的站在原地脸色木然的看着丈夫。这样一来赵守福就更慌了,陪着笑脸又解释了几句就赶紧把那个小三往外撵。
“你就是赵守福吧?这丫头长得不赖,我看不用让她出去了。”胡飞带着一脸古怪的笑拦住了正打算出去的那个小三。
听见胡飞的话,赵守福大吃一惊!本来他看见老婆带着几个不认识的人进来就纳闷呢,还没来得及问这几个人的来历,其中一位竟然开口就干涉起了他的家务事,赵财主不吃惊才怪呢。
赵宁氏一看这个歹人果然和丈夫对上了,心里一慌赶紧出面替双方打圆场相互介绍,她担心丈夫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激怒了这几个人。
她丈夫本事再大,想要对付这几个歹徒也是要借助外人的,丈夫本身的武力值有多高,赵宁氏和他是多年的夫妻当然是心知肚明的。单是赵守福个人的力气,大概也就能制服他老婆一个人罢了。
赵守福开始听老婆的介绍还有点惊疑不定,听着听着这位赵财主的嘴就咧到耳朵上了。原来这三个人是强盗!赵守福暗暗埋怨老婆,这种人怎么能带到他这儿呢?带到院外头交给日本人收拾比什么不好?
当然,赵守福也知道这是他一相情愿。要是能把人给引到外头,他老婆会把人往这儿领吗?妻子对事情的处理方式,赵守福可从来都是敬佩有加的。
胡飞来见赵财主当然不是为了过来打个招呼就算了,他还有自己的目的呢!“赵先生,咱们明人不做暗事!兄弟这次来贵府呢,也是有事想要求赵先生帮忙。弟兄们最近手头有点紧,这第一呢,是想来赵先生这里讨点粮草款子,第二就是想拜托赵先生帮我们搞点马匹枪械。”
赵守福一听连连摇头,要钱还好说,要枪械马匹他从哪儿弄?胡飞却不管那么多,伸手从怀里掏出他那把二十响的自来的“啪”地往桌上一拍,也不说话,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赵守福!那样子就像一头饿狼盯着一块肥羊肉一样。
“那,那,那您也得容我筹备筹备。不知道好汉怎么称呼呢?”钱都要给了,赵守福当然得知道他的钱都给谁了。就算破财,也得明白着破,稀里糊涂的事儿赵守福是绝对不愿意干的!
“兄弟出身绿林,人送外号满天飞!”胡飞双手一抱、俩眼望天,把他自己自创的名号留给了赵守福。
果然是胡子!只有胡子才有匪号,一般的小偷小摸哪儿来的江湖外号?知道这三个人是胡子之后,赵守福是彻底失去了反抗的信心。胡子杀人不眨眼,胡子不光抢钱还烧房子!胡子无恶不作!赵守福可不愿意为了点钱把命搭进去了!
这里是书房,虽然赵守福在这儿读书的回数不多、接见女人的次数不少,可书房里头到底是没放那么多钱的。这里头的钱显然是不能让这个胡匪满天飞满意,赵守福得出去到库房里头去取钱!
取钱这种事,按说胡飞是应该跟着一起去的。可他考虑了一下,感觉带这么多人在赵宅走来走去很容易成为众人注意的目标,就是现在都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他们看了。要把赵宁氏的那两个丫鬟放走吧,他又担心这俩丫头会把消息泄露出去。
赵守福家的下人这么多,一传十十传百,说不定很快他藏在这里的消息就能传到鬼子的耳朵里了!胡飞可是打算在这个院子里待到天黑再走的,现在离天黑最少也有四五个钟头呢!
最后胡飞想了个主意,他让赵守福给他打了张欠条,上头注明了赵守福欠满天飞银元一万块、自来得手枪一百支,手枪子弹一万发!然后让赵宁氏和他两个丫鬟柳红、柳绿留下来做人质,让赵守福带着他那个小三出去筹钱。把钱拿回来再重新修改欠条上面的钱数!
有了这个东西胡飞就不怕赵守福去找鬼子告密!
当然,胡飞还是照老规矩提前先把利害关系和赵守福交代清楚:你要是去告密把日本人引过来,那我就把这欠条拿给日本人看,让日本人看看你私自倒卖军火给我。到时候我倒霉了,你也跑不了!这叫一条绳上的蚂蚱,跑不了我,也蹦跶不了你!
赵守福哭丧着脸满心不情愿的往外走,刚才他还真是有那个打算去找日本人告密的。现在有了这个欠条,并且他老婆还留到这儿了,那就是打死他也不敢告密了!流年不利,该着这回要破财呀!
赵守福咳声叹气的去筹钱不提,咱们再说书房里的这些人。赵守福走了,似乎也就没什么值得一说的话题了,书房里的气氛暂时沉默了下来。等了一会儿之后,孙老六站起来说他累了,要到里间屋去休息一下。
这老胡子也会累?胡飞正在纳闷的时候,这老家伙竟然搂着他怀里的那个丫鬟柳红转身就往里屋走。柳红叫了一声夫人,用求助的眼光看向了赵宁氏。赵家女主人低垂着眼皮就像没听见一样,也不知道在想啥心事。冯全在那边嘿嘿一笑,拉着柳绿也进了内室。
胡飞不用问就知道这俩人去办啥坏事了,可他却并没有阻止。既然刚才告诉赵守福自己的外号叫满天飞,胡飞就是打算让赵家的人认定自己是胡子!要是告诉对方自己是义勇军的旅长被困到这儿了,自己没面子不说,危险还大。
死鬼镇长赵志强既然是在这个大院里住的,谁能说赵守福就和鬼子没有一点联系?胡飞是宁肯让赵守福认为他是遭了胡子,也不想让赵财主知道他家里来的是义勇军!
胡子嘛,当然就要有个胡子样儿,奸淫良家妇女、抢劫钱财物品,这才是胡子该干的事儿!
胡飞不知道的是,书房里发生的这些事全都被窗户外面一双眼睛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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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院里那个叫赵成的年轻人在窗户外面,把房间中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看了个一清二楚,就连房里几个人所说的话他都听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等赵守福出去了,两个丫鬟和那俩贼人也进里面的小休息室去了,书房就剩下了满天飞和夫人。料想夫人也难逃和那两个丫鬟相同的命运!这小子不敢往下继续再看,一低头顺着墙根他跑了!
那边四个人都找地方了,诺大的书房里只剩下胡飞和赵宁氏俩人,气氛就显得有点诡异了。
赵宁氏低着头,用眼角的余光时不时的偷看胡飞一下。而胡飞由于是昨天才尝过女人的滋味,现在只要看见女人不由自主的就会联想到那事。
空荡荡的房间里坐着个容貌气质俱佳的女人,空气中也飘着一股淡淡的女人香,再加上隔壁里间屋时不时传出来的怪声,胡飞心里的邪火腾地一下就又起来了!
男女情事发乎自然,讲究的就是个水到渠成。胡飞从来就不愿意控制自己的情绪,既然想到了那就去做!
过去一把搂住赵宁氏。两个人虽然年纪相差不少,可胡飞怎么说现在也是个成年男人了。赵宁氏一是害怕、二也是被陌生男人搂住之后有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刺激感,这两种情绪交替之下,她竟然一声不吭就默默的顺从了。
房中的三对人在颠鸾倒凤昏天胡地的快活;房间外家主赵守福为了紧急筹措一万块银元而忙了个晕头转向;胡飞在树林里短暂的战斗引来了大批日伪军在拉网式的搜查!在这一系列事情同时发生的时候,那个偷看到了书房秘密的赵成却偷偷摸摸的潜出了赵宅。
赵成知道,在书房那三个陌生人肯定就是胡子!胡子进宅,没事儿不来!大户人家要是招来了胡子,那可就是败家的兆头!胡子可不是说来一次就没事儿了,今年来了,他以后年年都得来!就像人染上了鸦片瘾一样,越陷越深,直至死亡!赵成自认为自己是赵家的忠仆,眼看赵家有难,他岂能袖手旁观?
让相熟的管事给他打开后门,赵成出了赵家大院就往最近的炮楼那边跑,他想去搬日本人过来对付家里的胡子!
认准了方向,赵成低着头撒开腿使劲儿地跑。跑着跑着屁股上突然一疼,一个跟头摔到了地下!刚才跑得快惯性太大,这一跤跌倒往前滑出去老远,赵成刚想爬起来,胸口突然被人踩上了一只脚!
“他娘的,我让你再跑?”
伴随着一声骂,那只脚在他身上拧了两圈拿开了,跟着就是几只钳子一样的大手把他抓了起来,有人拿绳子把他两只手全捆到了后头!
“顾大队,抓住个奸细!”几只手把他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翻了个遍,身上藏的那点钱一个子儿都没剩被搜了个精光。不知道是谁朝赵成小腿肚上踹了几脚,随后就听见有人好像在向谁汇报。
顾长官?耳朵里听见这个称呼,赵成顾不上屁股上锥心的疼痛,赶紧睁大了眼睛往四周围打量。这一看,赵成咧着嘴乐了。
“呀呵,兄弟,这小子怎么乐了?屁股上多了个眼儿他还能乐的出来?”
“那谁知道呀?兴许这小子是个疯子吧?你看他脸上的皮那么白,那肯定是疯子了!你要不信,等顾长官走了,咱哥俩把他带到茅厕里去,看他会不会爬到里头吃喝?”两个警察小声地议论着赵成。
“嗯哼!”分人群走出来一位身材高大的威武警官,这位走到赵成跟前上一眼下一眼打量了好几眼,“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当胡子?”
“顾大队,顾大队!我不是胡子,我是赵老爷家的人,我叫赵成!”赵成一见这位顾长官顿时大喜过望,他认识这位长官,这人就是上次来牛庄解围的海城警察大队的大队长顾兆祥!
“赵,赵守福?你说你是赵守福家的人?喂,你们几个,怎么抓的他?是不是抓错人了?”顾兆祥根本就不相信他手下这些警察真能抓住个奸细,一听赵成的解释,赶紧回头质问刚才向他报告的小警察。
“没抓错呀,这小子跑那么快,喊都喊不停他,不是奸细他跑什么跑?要不是我给他一枪,我们还抓不住他呢!”
给他一枪?顾兆祥一看,果然,赵成屁股上一个破洞正往外流血呢!还没搞清这人的来历,顾兆祥先不着急给赵成疗伤,直接审问起了嫌疑人的来历。
虽然眼前这个警察大队长不是日本人,可也算是能帮忙的人了,赵成忙不迭的就把赵守福家来了胡子的事儿报告给了这位顾大队长。
顾兆祥带着人赶到出事地点的时候看到的只有死尸和战斗过的痕迹,一个活口都没见着。他奉了麻生金太郎的命令找凶手正没头绪呢,一听赵成的话眼前当时就是一亮!好哇,正说是谁能制造出这么大动静呢,原来是胡子!说不定还是沙岭的义勇军呢!
当然,胡飞肯定是沙岭的义勇军了。其实就算他和沙岭没关系,顾兆祥也得给他安上个义勇军的名头!抓住几个义勇军可比抓住几个胡子要有意义得多了,在日本人面前的功劳也要大得多!
“跟我进赵家抓人!”顾大队长一声命令,警察们哗啦啦就跑到赵守福家的正门跟前了。警察来抓贼,当然得走正门了!
那个屁股上中了枪的赵成也一起带着来了,警察还得让这小子带路呢,他不来哪儿行?可怜的赵成本来以为找到人报告了之后能得一笔赏钱呢!哪知道赏钱没得着,屁股上先让打了一枪!
这还不算,现在是连伤都不给治就又让他来带路了!不带路还不行,看顾大队长那架势,他要敢说一句不带路的话,顾兆祥说不定能当场枪毙了他!
警察大队长带着一帮子荷枪实弹的警察来了,赵家把门的哪个敢拦着?有机灵的小子一溜烟的跑进去报告赵守福了。
顾兆祥进了赵家大院之后片刻也不停留,在赵成的指引下,带着警察直奔后宅!
“顾队长,顾队长!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哎呀,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让厨房准备酒席陪你喝两盅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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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忙得焦头烂额的赵守福一听说顾兆祥带着警察进了院子心里就知道不好!一边派个机灵的小子去书房送信,他一边迎着顾兆祥就来了。书房那边不光是有胡子,还有他老婆呢!
赵守福担心顾兆祥带着警察贸然过去,那个胡匪满天飞一怒之下再伤害了他老婆!当然,胡飞手里的那份欠账单则是赵守福更加顾忌的又一个因素。他现在只希望那几个胡子听到信之后赶紧走了,两方面不照头是最好,可千万别在他家里发生什么打斗!
顾兆祥平常没少来赵守福家蹭吃蹭喝,要是原来,看见这位财主他还真不好拉不下脸来说狠话。可是刚才他不是在那边的出事现场看见赵镇长的尸首了吗?赵镇长都挂了,你一个土财主还用得着给面子吗?
“哼哼,守福兄,我听说贵宅来了胡匪,这是特地带着弟兄们来抓贼的!至于酒宴嘛,等我抓完了贼再来叨扰吧!给我走!”这家伙皮笑肉不笑的应付了一句,一摆手,带着大队警察继续往内宅闯!
赵守福拦了一下没拦住可就不敢再拦了。这些警察带的都有枪!你可别指望他们是啥好人。这帮子警察平常敲诈勒索、强取豪夺,净干敲寡妇门、刨绝户坟的缺得事了。万一要是惹恼了这帮人,给他再来个不太好的举动,那可就划不来了!
赵守福不放心他老婆,就在旁边跟着一起往后走。眼睛在警察人群里来回划拉,这怎么还抬着一位?再仔细一瞧,哟,这不是赵成吗?就见赵成躺在滑竿上还不停地用手给警察们指引着方向,原来是这小子在吃里扒外、卖主求荣!
赵守福气得脸上的肉都是一颤一颤的,这么多年竟然养了个白眼狼!心里再恨也没用,人家现在是跟着警察在一起呢,他赵财主可得罪不起这帮警察!等着吧,最好你跟着顾兆祥直接当了警察,要是还敢回我赵家,看老子不扒了你的皮!赵守福暗自发着狠,跟着一大群警察就来到了他书房小院。
小院里静悄悄的,整个院子就好像没人一样。
“就在那屋里!”担架上的赵成进了书房院之后就坐起来了,看见警察们一副疑神疑鬼的样子,这小子指着书房的大门就嚷了起来。
“进去搜!”顾兆祥一指房门,警察们冲过去“咣”的一脚把门踹开,呼啦一下就冲了进去!顾兆祥躲在人群最后头,万一这书房里真有胡子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他顾大队长可不想头一个闯进去吃了枪子!
赵守福可没顾兆祥想得多,书房里有他老婆还有那张要命的欠账单呢!警察撞开大门之后,赵财主跟到头前几个警察后头挤着就挤进了书房。
书房的太师椅上坐着赵家的女主人赵宁氏,后头的两个绣墩上坐着柳红柳绿俩丫鬟,哪儿有什么胡子?
警察们如狼似虎的闯进来翻箱倒柜一顿好找。休息室、藏书房全找遍了,别说大活人,连条狗都没找到!
赵成被抬进来,面对赵守福两口子想吃人的目光,这小子硬着头皮给警察指地方,“里间屋!”“床底下!”“柜子里!”“门后头!”
他指哪儿,警察们翻哪儿,到把书房里所有能藏人的隐秘之处一口气翻了三遍,一个胡子没都没有!
赵守福长出了口气;顾兆祥脸上有点尴尬;赵成是面如死灰;赵宁氏则是满脸羞怒!唯一让人奇怪的是,这么多人进房里搜查,这三个女人竟然始终稳坐钓鱼台,从头到尾一直坐到哪儿硬是没一个起来的!
这情景就有点可疑了,可她们三个坐的不管是太师椅还是小板凳,没一个底下能藏住人的。你就算再觉得可疑,也不能怀疑小板凳下头躲了个大活人吧?要真是把这话说出来,那就不是多疑,而是本身智力有问题了。
“呵呵呵呵,我就说嘛,守福兄家里怎么能藏胡子呢?尊兄赵镇长可是皇军面前的红人呀!只可惜呀,赵镇长流年不利,刚才不幸去世了。守福兄,节哀顺变啊。”
顾兆祥不知道怎么给自己打圆场,干脆把死了的赵镇长搬出来当了挡箭牌。赵志强才死,赵守福肯定不知道。他这么一说,赵守福心里一乱,不就顾不上追究他带人搜查赵家的事儿了嘛!要说这小子关键时刻还真能想出点歪点子。
“刚才我们也是急于寻找杀害赵镇长的凶手,有失礼的地方想必守福兄也是不会怪罪的,是吧?其实,还是贵府的这位小兄弟告诉我们说是你这书房里有胡匪我才带着人来帮忙的。估计是这小兄弟看花了眼了。呵呵,守福兄先忙着,兄弟还有公务在身,告辞了!”
没找到胡子,留着赵成就没用了,顾兆祥顺手就把这个卖主求荣的小子给卖了!一番场面话交代完,把抬着赵成的担架往地下一放,顾兆祥领着他的警察大摇大摆的出正门走了。
赵镇长死了?赵守福闻听此噩耗,如同一盆凉水从头上浇下来一样,机灵灵打个冷战。看样子是满天飞来他家之前是先在外头把赵镇长给宰了!幸亏人家提的条件他都答应了,要不然他还不得落个和赵镇长一样的结果?赵守福现在又有点庆幸自己签了那份欠帐单了,最起码他把命保住了!
对妻子始终坐着不动的镇定自若,赵守福佩服得直竖大拇指。他还不知道,胡飞他们三个听见警察来了才翻墙头刚走。赵宁氏三个人之所以坐那儿不动,那是刚才经过剧烈运动之后体力损耗过大,外加上听说警察要来搜查心里惊慌,她们不是镇定,是连累带吓坐那儿起不来了!
赵守福回头看着担架上的赵成一阵冷笑,“赵成,你这回可真是干了件大好事呀!咱院子西边那个水牢,自从两年前二牛子死到里头之后可一直也没往里头再关人。那地方空气湿润清静得很,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我看还是去那儿修养个一年半载的吧?”
胡飞和孙老六、冯全三个人翻墙头离开了书房小院,在老赵家躲着一直躲到天黑之后,才悄悄的摸出了这所大院。又经过一番躲躲藏藏,潜行疾走,好不容易才混出了三个炮楼围成的三角阵。回到旅社找到王文华,又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四个人离开牛庄返回沙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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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早上是个大晴天,太阳还没出来第九旅的官兵们就已经穿戴整齐在操场上集合好了。
胡飞看着军容齐整的部队,喊了一声“出发!”数百骑步兵排着队就离开了操场,一行行一队队,按照各自队伍缓缓开动。
张海天等三位司令早早的过来送行。看见部队启动了,张海天走到胡飞跟前一抬手,有人端过来一个托盘,上面有酒壶酒碗。张海天亲自斟三碗酒,“预祝胡飞你此去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胡飞一一接过仰脖喝了个干净。喝完最后一碗酒之后甩手摔了黑瓷碗,一拱手,转身昂然而去。
送行的人群一直到出征的将士离开沙岭镇走出去老远了,这才纷纷回转驻地。三位司令说了,胡飞的第九旅是给全军打先锋的,先锋军已经走了,接下来就该是主力大部队了,大家伙儿也得回去整理行装随时待命准备出发。
部队出了沙岭往前又走了二十里之后胡飞就把部队停了下来。停下来干嘛?胡飞的命令是让部队原地休息待命。没人知道刚出沙岭才走了二十里地休息个啥?不过普通当兵的却是不管那么多,骑兵和当官的能骑着马走,一般的步兵就只能用两只脚了,走走歇歇肯定比一直走着要强。
胡飞把叶山、黑瞎子、窜山豹、啸天狗这帮人叫过来,带着他们挨着部队的去视察慰问士兵了。几百个人说多不多、说少可一点也不少,胡飞当然不能每个人都慰问的到了,他也就是随便挑了两三个人问了几句话之后就直接赶奔了骑兵营。
这也不是军营,野外行军的时候遇见休息当然是席地而坐,喝水、抽烟、吹牛皮了。胡飞走到骑兵营的时候,除了孙老六领着一帮人在战马旁边站着之外,其他骑兵营的官兵都在地下坐着呢,战马在旁边低着头啃地下的青草,一副悠闲自得样子。
骑兵营长看见胡飞过来,赶紧从地下站起来,跟他一起的五六个士兵们也呼啦啦全站了起来。这位就是在胡飞去牛庄期间被张秉林闪电提拔起来的军官之一,他原来是张秉林手下的一名骑兵军官,名字叫孙文启。
“孙文启!”胡飞还没说话呢,苟天晓就大声叫了骑兵营长的名字。当然,他现在叫骑兵营长可不是他自己叫,苟天晓现在代表的就是胡飞,他叫谁,就是替胡飞在叫谁。
胡飞听见这个名字心里就觉得别扭,就你这个獐头鼠目的家伙也敢叫这么神圣的名字?还孙文启呢?猛一听就跟孙文似的!看一个人不顺眼,那是越看越不顺眼!胡飞是从名字开始就讨厌这家伙,现在是更看不顺眼了。
孙文启当然知道苟天晓喊他代表的是胡飞,不过,他却并不像一般下级听见上级点名时跑得那么快。这小子头两步走的还快点,现在竟然变成散步了。二十几米的距离,这小子竟然走了两分多钟!
懒洋洋走到胡飞跟前,孙文启抽抽嘴角算是露出个笑容,“胡旅长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哼,孙文启!你看看骑兵部队让你给带成个什么样了?行军途中的休息只是临时歇口气的意思。你看看骑兵,一个个离开战马不说,还坐到地下!战争期间,人不卸甲马不离鞍的规矩你懂吗?尤其是你,身为骑兵部队指挥官,竟然带头违反军纪!”
“像你这样的人带领部队怎么能打胜仗?我现在正式通知你,孙文启,你被免职了!骑兵营长一职由孙长亭接任!你到冯全部队里面担任炊事兵吧!”胡飞几句话一说,骑兵营长眨眼间变成火头军了!
“胡飞,你不能免我的职!我是少将军任命的骑兵营长,除了少将军之外,任何人都不能罢免我的职务!”孙文启一听胡飞是找茬来了,立马就开始了反击!不管是为了职务还是面子,这口气他都是要争的。
“我是第九旅的旅长,凡是第九旅的官兵全都归我管!我想用谁就用谁,不想用谁就给我靠边站!现在你已经是一名炊事兵了,我命令你,立刻去向冯营长报到!”
冯全就在边上站着呢,胡飞这是有意羞辱孙文启,让他这个一分钟前还是骑兵营长的人当面向步兵营长冯全报道。这孙文启当然不愿意了,这小子跳着脚的就骂开了!
胡飞听了两句就火儿了,一挥手,黑瞎子、窜山豹等一群人一拥而上,上去就把孙文启给缴械了!打是没打,可把人死死的架住,这位也离挨打不远了。
“孙长亭,你现在立刻接任骑兵营长一职!骑兵营是我军主力拳头部队,一定要保持时刻警惕!”
“是!孙长亭保证完成任务!”孙老六挺直了腰板大声的下了保证。
胡飞这招是跟张秉林学的,快刀斩乱麻,一句话直接就把部队换了指挥官!孙文启被架走了。
本来这位要是眼皮活着点,胡飞说啥他听啥,说不定他还能继续当这个骑兵营长。如今是既没有眼色又不会说话,不收拾他收拾谁?把骑兵控制到手里之后,胡飞倒也不急着继续换人了。战斗之前频繁换将可不是个好现象,这回整顿就到此为止了。
部队继续往前,等到离着牛庄不远了,胡飞像上次一样把部队停了下来。养精蓄锐,等着发动致命的一击!
“冯全,你带着全部的步兵部队从镇后进攻,我带着骑兵从镇子正门向里攻打。你先打,我后打。我们争取在牛庄会师!”第一次打牛庄太辛苦,胡飞这次决定用点计策了。
冯全点头答应了,带着三百多步兵先一步出发了。拦路虎叶山也跟着冯全走了。胡飞又等了几分钟之后翻身跳上一匹马的马背,一声呼喝,一百多名骑兵战士抖缰绳齐催战马,像一阵狂风一样冲向了牛庄镇的大门。
“啪!啪啪!轰隆!轰隆!”枪炮声突然响起来了,牛庄镇大门口的守军顿时就是一阵大乱!虽然这枪炮声不是在他们这儿打的,可听见后头的枪炮声却要比有人进攻城门更危险!城门这儿好歹还有两扇大门半截子城墙能挡一下子弹,后头怎么办?
伪军们正议论纷纷惊疑不定的时候,从城里突然传出一道命令,警察大队长顾兆祥命令城门口的伪军立刻抽调兵力去镇子里头增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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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庄城门口的伪军很生气,可他们却不敢不听顾兆祥的命令。海城的警察大队是如今牛庄最大的一股力量,现在的警察大队大队长顾兆祥在牛庄可谓是权势滔天。
也别说是伪军了,就算是日本人现在对顾大队长也客气的很。麻生少尉和顾大队长关系好着呢,据说俩人每天都在一块儿喝酒逛窑子,这样的人,城门口这儿的伪军怎么敢惹?
“老杨,你带二十个弟兄去顾队长那儿看看情况吧。”负责镇守城门的伪军排长和身边那个中年伪军老杨商量着。
“排长,咱这儿总共就三十二个弟兄。你让我一下子带走二十个,你这儿就剩十二个兄弟能行吗?”
“唉,你以为我想让这么多弟兄去呀?咱这不是没办法吗?顾兆祥让派援兵,咱派的少了他能答应吗?好了,听我的,你带着弟兄们快去!别让咱派了人还被他挑了理!你去那边看看,和顾兆祥照个面,要是没啥事儿就赶紧回来!城门这儿你放心,除了咱,还有日本人呢!”
也确实,城门口的守军除了这一个排的伪军之外还有六个鬼子,两帮人加起来也将近三十个了。听说有人正在进攻镇子后面,能把顾兆祥的警察大队打得叫援兵,那些人可真够猛的!
伪军排长想起来心里都有点怕。不过,警察大队也不是吃素的,那些人和警察大队打到一起就别想再有力量来打城门了!
老杨最终还是听了排长的话,带着这个排的二十名主力去后头支援顾兆祥了。鬼子眼看着一大半的伪军往城里跑了,鬼子伍长大惊之下立刻过来问原因。等知道那二十个人不是逃跑,而是进城里支援战斗的时候,鬼子伍长骂了一句八格牙路之后,还是无奈的回他岗位上去了。
就在伪军排长心里像百爪挠心一样一会儿爬上城门看看城里的情况,一会儿又跑下来把机枪换个位置。这小子心神不宁跑上跑下的,别说是伪军了,就是那几个鬼子都叫他搞的紧张起来了。
顺着官道远远的过来了两个人,这俩人都是空着手啥也没拿。城门上头负责观察敌情的伪军远远的看见就叫了起来,城门底下的鬼子伪军又是好一阵紧张。
来人好像没听见镇子里头的枪炮声一样,两个人说说笑笑对着城门就来了。
“站住!说你们俩呢,都给我站住!”伪军把枪端平了,放下拦路杆举起手就是一阵喊。听见喊声,十二个伪军再加那六个鬼子全都如临大敌一般摆出了戒备的姿态,其中一个鬼子甚至把手榴弹都掏了出来!
“喂,说你们呢!你们俩,快点站住!再不站住就别怪老子开枪了!”伪军排长哗啦一下把子弹推上了膛,对面人要是再一声不吭继续往前走,这家伙可是真的会开枪。
“杨永清,你小子怎么还在这儿守城门呢?海城警察大队不是来了吗?他们怎么不来接你的班?”
人走近了之后,伪军排长也认出来人了,来的这位正是伪军连的副连长乔兴旺!
“乔连副,你怎么回来了?”等看清楚是谁了,伪军排长杨永清立刻把步枪背到了肩膀上,“把枪都收起来!娘的,你们没看见是乔连副吗?赶快把枪收起来!”杨排长抬脚踢了动作慢的伪军屁股一脚,小跑着迎了上去。
“我怎么来了?我来看你来了呀!我来看看弟兄们混得怎么样。现在一看,也不怎么样嘛!牛庄正门这么重要,怎么就你们这几个人?”等看清了城门口的伪军人数,即便是对伪军了解甚深的乔兴旺也是吃了一惊。就他们这点人手,别说把自己派过来诈城了,就算是胡飞带着部队强打也就是一会儿的事儿!
乔兴旺来的太突然了,就连城门口的鬼子都起了疑心。鬼子里头一个个头特别矮胖点的过来问情况了。“什么的情况?你的是谁?”
“太君,他是我们连里的副连长!”乔兴旺还没来得及开口呢,杨永清先就替乔兴旺做了介绍。
原来是自己人!鬼子点点头,背着枪转身又回他的岗位上去了。
杨永清赶紧把乔兴旺和胡飞往里让。城门这儿别看地方不大,伪军竟然还是在围墙边上搞出个休息室。这是离城门二十米不到的民房小院,这所宅子从里到外全都是伪军的产业。
房东居家迁去了关内,小院就被伪军给霸占了。这帮家伙根本就是一群强盗,其作案经验之丰富,比胡飞这个真正在编的胡子还要高明。伪军们不仅占据了这家的房屋,并且还搞了一份房契、地契,连同地皮、家具就全都算了伪军的财产了。
这小院到底是怎么回事,乔兴旺这个伪军的副连长当然是再清楚不过了。想当初伪军们之所以能够拥有这个永久性的休息室,还是乔兴旺的功劳呢。杨永清亲自把胡飞两个人让进了小院之后,乔兴旺熟门熟路的带着那俩人直接进了堂屋落座。
端上茶喝了几口就说起了正事。在场的除了高全乔兴旺,就只有一个杨永清。乔兴旺告诉杨永清,自己现在已经是义勇军的一名上尉连长了!手下管着一百多号弟兄,平常发布个命令什么的威风得很。
尤其是干了义勇军就算走上了正途。不管走到哪儿,提起东北抗日的义勇军,就没有不竖大拇指的,没有不叫一声好样的!比原来当伪军强太多了!
杨永清听了就很是羡慕,问乔兴旺他要是也想反正当义勇军行吗?义勇军那边能要他吗?胡飞在旁边从头到尾听得清清楚楚,现在看到火后了,就长身而起告诉杨永清他行!只要是愿意抗日的,义勇军一概欢迎!尤其是他的第九旅,更是欢迎一切热血青年参加!
杨永清惊讶的问乔兴旺这人是谁?乔兴旺没敢说胡飞的真实姓名职务,只是告诉杨排长,这位就是义勇军里面负责招兵的军官,他只要批准了你参加义勇军,那就准没跑!
原本以为劝降伪军会经过一番波折的,哪知道乔兴旺只是说了说他自己的现状,杨永清就答应带着城门这儿的伪军一起反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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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军排长杨永清对反正的爽快态度,让胡飞都起了疑心了。哪有这样三言两语说反正就反正的?就算伪军是不招人待见的职业,遇见反正这种大事那不也得慎重考虑一下,找个人商量商量?
心里怀疑是怀疑,胡飞却不会当面表示出来,不仅不能说,就连脸上的表情都不能有一丁点儿带出来的。要是让人家看出一点端倪,那不是寒了广大反正伪军的心嘛!人家想反正还受怀疑,那今后哪个伪军还会反正抗日?
想要知道杨永清是真反正还是假反正其实也容易的很,只要简单的一试便知!眼下就是个最好的机会!
胡飞告诉杨永清,既然你愿意反正,那么现在我就给你一道命令:立刻带着你手下的所有士兵向城门口的鬼子发起攻击!城门口有六个鬼子,杨永清手里有十二个伪军,双方人数对比二比一!伪军占优!
杨永清还没来得及开口,乔兴旺先忍不住了,“好哇永清,咱们旅长给你这个任务,这可正是你和弟兄们杀鬼子立功参加义勇军的大好机会!我跟你一起去!”
旅长?杨永清疑惑的看向了胡飞。自知说漏了嘴的乔兴旺赶紧向杨永清解释,这位就是义勇军的旅长,也是他乔兴旺的上司。杨永清一听大惊失色,赶紧站起来给胡飞打敬礼。
人家一个伪军排长敬的礼可比胡飞这个半吊子旅长标准多了。右手上举掌心向下,指尖对准眉梢,看起来怎么那么美观、帅气。
胡飞摆出长官的架势温言安抚了杨永清两句,顺便又鼓励这伪军排长赶紧杀敌立功,也好对得起祖宗,对得起国家。杨永清拍着胸脯子再次下了保证之后,三个人出了休息室。杨排长招呼几个关系密切的伪军过来,和这几个人交代了他要反正的决心!
人无头不走、鸟无头不飞。伪军们一向以杨永清马首是瞻,平常听杨永清的命令早听惯了。
这帮人基本上全是大字不识一个的大文盲,他们连什么是汉奸都不知道,什么国家了、什么民族了,这帮人脑子里根本就没印象。在他们心里,当伪军也没什么不好的,反正了抗日也没什么好的,既然杨永清让他们反正,那就反正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胡飞就在后头不远处看着,他想看看这些伪军的战斗力到底怎么样。乔兴旺倒是和伪军们站到了一起,他原来就是牛庄的伪军头子,有他的参与,伪军们反正的决心只会更坚决!
“弟兄们,义勇军的大长官就在后头看着呢,乔团副又回来和咱们在一起了!宰了这几个鬼子,咱们也当一回义勇军!杀了他们!”杨永清走到离一个鬼子几步远的地方冷不丁喊了这么几句话,伪军们嗷了一嗓子就扑上去了!
两边人离的本来就近,鬼子也没加防备,这帮子伪军一边喊着一边迅速冲了过来!等鬼子也明白过来劲儿了,十几个伪军已经跑到跟前了,两边人马跳过对射阶段,直接进入了贴身肉搏战!
鬼子的刺杀搏斗技术在抗战初期确实很厉害,一个打两个,甚至三个普通中国士兵都没问题。伪军虽然在鬼子那里接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可他们和真正的日军士兵比起来仍旧要插上一大截。伪军人多,鬼子战斗力强,双方的肉搏战从一开始就是残酷血腥外加势均力敌!
抠眼、踹裆、拽头发、掰手指、拧耳朵、咬鼻子,各种非正规手段全使上了。肉搏战就是用人类所有手段互相殴打,直至结束对方生命的一种血腥游戏。
我干掉你一个,你撂倒我两个。虽然鬼子占尽了优势,可终归是受到了人数上的限制。总共六个鬼子,他们就算再强悍也免不了死伤。伪军虽然战斗能力不如鬼子,可他们人数比鬼子多。倒下一个上俩,倒下俩上四个,鬼子却是死一个少一个。
当十二个伪军还剩六个的时候,鬼子也就剩下四个了,其中还有两个受了重伤,摇摇晃晃勉强站着的。
杨永清大腿上让扎了一刀;乔兴旺少了半拉耳朵,脸上还让划开了一道大口子,血流了半边脸都是。
仗打到这会儿也没人害怕了,反正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今天是必须有一方要全死绝的!“杀!”乔兴旺又叫了一嗓子,手里拿着一把还剩半截的刺刀就要上去和鬼子拼命,胡飞在后头突然喊了一声:“乔兴旺、杨永清,你们都给我趴下!”
乔兴旺其实一直在等着胡飞下命令呢,他和鬼子玩儿命不就是给胡飞这个上司看的嘛?刚才和鬼子拼命的时候注意力太集中把这茬给放到一边了,猛然间听见胡飞的声音,乔兴旺心里一个激灵立刻招呼杨永清,“永清,快趴下!”嘴里喊着他自己就往地下趴。
他快,杨永清也不慢,剩下的几个伪军同样身手不慢,反应慢的刚才已经全挂了!几个人噗通噗通先后爬到地下抬头去看鬼子,同时手里攥紧了各自的家伙,他们害怕鬼子趁机来打。
胡飞让伪军趴下就是他自己准备打了。看了这么老半天,六个鬼子算是失去了一大半的战斗力,十几个伪军也让打得差不离了。再打下去恐怕就是个两败俱伤同归于尽的结果了!胡飞不仅要得城门,他还想收降城里的伪军呢,人要都死绝了,他难道要收降死尸吗?
再说了,那些伪军就算再不争气他们也是中国人。中国人和日本人打仗,胡飞怎么样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在场的中国士兵全死完的!
刚才鬼子还剩三个的时候胡飞就把自来的手枪压满了子弹准备动手了。哪知道他这边稍微一犹豫,伪军又倒下一个,本来已经躺那儿的鬼子倒是晃晃悠悠像诈尸一样站起来一个!
这还得了?再打下去难道要伪军全死完,鬼子全站起来吗?胡飞知道不能再等,这才喊了这一嗓子,同时把枪口也指向了战场!幸存的伪军在乔兴旺和杨永清的带领下迅速趴到了地下,鬼子还在那儿傻呆呆地站着,就像是专门扮演的靶子一样。
胡飞横握自来的手枪,食指一扣扳机,“啪啪啪啪!”枪身随着子弹的出膛一下下往后跳动着,射出去的子弹扇面型的就打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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窜山豹吉金彪骑着马去找人了,胡飞看着前面的大碉堡却仍然在发愁。那俩人就算能说服碉堡里的伪军投降,可怎么走近这三个互为支援的大碉堡仍旧是个大难题!
人还没走到跟前呢,碉堡上的机枪就打过来了,你总不能指望着拿个喇叭筒子喊几句话,碉堡里头的伪军就能扔了枪主动跑出来投降吧?乔兴旺和杨永清要真有这能耐,他们俩早就在伪军里头身居要职了,胡飞也不能这么轻易的就让俩人归降了他。
最好还是像上回那样,乔兴旺他俩知道条便道,能领着胡飞从便道进到碉堡里头!要真是能做到的话,伪军们投降不投降就全在胡飞手心里攥着了,投降便罢,不投降一律干掉不就完了嘛!
胡飞脑子里琢磨着对策,冯全指挥着部队轮流和碉堡对射。就算不能压制住,他也得消耗对方的子弹,同时也让碉堡上的日伪军明白:这边的人没走,还在顽强的和他们战斗呢!
胡飞考虑了一会儿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抬头又去看那个大碉堡。两边发射出去的子弹就像一道细长的火网一样连接着碉堡和义勇军的阵地,一道道火线在这个火网当中时隐时现。胡飞又看了两眼突然把冯全给叫了过来,他问冯全,为什么要和碉堡对射?
“为了拿下碉堡呀!”冯全想都不想就是这么一句,说完了还纳闷的看着胡飞,他不知道飞哥为什么要问这种明知道答案的问题。
“只凭这样对射真的能打下碉堡吗?”胡飞又问了一句,眼睛炯炯有神的看着冯全。
“打不下来。可咱要不和炮楼对射那不是就更打不下来了嘛!”
“呵呵呵呵。”胡飞忽然笑了,笑得很是有点狡诈,“那可不一定!命令部队,停止射击!”
“停止射击?飞哥,难道咱放着这三个炮楼不打了吗?”
“少说废话,听我的话快去传达命令停火!”
胡飞把眼一瞪,冯全赶紧答应一声跑过去传达命令了。三分钟之后,刚才还是激烈的枪声已经完全听不见了,喧闹的战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安静。一个巴掌拍不响,进攻方不打了,炮楼上的日伪军也不是傻子,他们也不会自己没事儿拿机枪朝外头打着玩儿!
胡飞掏出怀表看了看,好像记了一下停火的时间。
窜山豹这外号起的还真恰当,这吉金彪办事就是麻利,半个小时不到就带着乔兴旺、杨永清,以及跟他们一起的那四个伪军跑回来了。也不知道这帮人从哪儿弄了三头骡子,六个伪军俩人一匹他们是骑着牲口过来的。
胡飞现在也顾不上追问骡子的事儿,看见吉金彪把人带过来了,拉着乔兴旺几个人就问他们能不能劝降炮楼里头的伪军?有没有办法摸到那个大碉堡跟前去?
胡飞这话一问出来,乔兴旺和杨永清都直了眼了,俩人看看那个几百米外那个大炮楼,再相互对视一眼之后同时摇了摇头,他们没办法!那三个炮楼都是鬼子亲自管理的,炮楼里头的机枪手和观察员,包括指挥官全是日本人,伪军只能在炮楼底下警戒,连上炮楼的权利都没有。
伪军在炮楼底下警戒?能把队伍带到炮楼底下也行啊!只要接近了其中一个大炮楼,就算用手榴弹一颗颗炸,也能炸出来一个缺口!
胡飞把他的想法一说,乔兴旺又摇头了。这炮楼不比别处,现在也不是当初。原来跑楼底下站岗警戒的是伪军,现在全变成顾兆祥的警察了。
伪军在胡飞的一打牛庄当中就损失惨重了,顾兆祥带着警察大队来了之后,伪军只能干点看城门、守仓库这一类没什么技术含量的低风险工作了。伪军们连炮楼都接近不了,乔兴旺劝降谁去?
杨永清倒是说了一种可能性:就在胡飞他们还没到城门之前的时候,顾兆祥从他的城门守卫排里头抽走了二十个人,当时说是来支援警察大队的。杨永清也不知道这二十个人到哪儿支援去了,万一要是正好在这炮楼上,他倒是有把握把他那二十个手下给争取过来!
胡飞点点头,算是记住杨永清这个提议了。反正不管怎么说吧,乔兴旺、杨永清这俩人也算是牛庄的地头蛇,胡飞身边有这么两个人他就不会在镇子里迷路!就凭这一点,这俩人就是必不可少的人物!活地图嘛!
和俩人说了会儿话,高全掏出怀表又看了看,过了几分钟他忽然又给冯全下了命令:“开打!”
“哒哒哒!哒哒哒!”机枪又响了,当中间还时不时地间杂着几声炮弹爆炸的声音,那是第九旅掷弹筒发射的响动。
一枚枚小小的炮弹砸在碉堡的外墙上,打的砖头、砂石扑簌簌往下直掉。不过顶层直径达十几米的炮楼可不是这么容易被炸塌的,掉下点沙土砖头对它似乎没有任何影响,这家伙上头的机枪仍旧唱的是那么的欢畅。双方枪来炮往再次战作一团。
战斗进行了不长时间胡飞再次叫了停。他让冯全给战士们解释的是:打打停停有利于提高枪支性能,同时也有利于节约子弹!
节约子弹这理由一说,冯全和战士们全都没话说了。义勇军不像伪军,更比不过鬼子。人家是子弹随便打,一场仗打下来每人用个几十上百发子弹都是正常消耗。胡飞呢?虽然他的子弹比一般的地方部队好像宽裕点,却仍旧没法和鬼子相比,一场仗每人上百发子弹他是万万消耗不起的!
冯全也正是了解自家部队的家底情况,所以,对于胡飞的这道命令他就是最衷心的拥护者。
胡飞看着表,每打二十分钟就休息二十分钟,然后再打、再休息。就这样打打停停的以二十分钟为间隔在持续着。镇子里其他地方的战斗也一直在进行着,枪炮声始终不断。可以说,除了正面城门口那儿让胡飞给解决了之外,整个牛庄镇到处都有战火在燃烧。
战争是双方面的,只有一方形成不了战争。义勇军这边每隔二十分钟打一阵,炮楼上的鬼子也是每隔二十分钟打一仗。义勇军休息了,鬼子也歇着了。双方在这个战场上竟然形成了一种罕见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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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楼跟前的默契仗已经打了两个多钟头了,攻守双方对于二十分钟的时间限制,从最初的尝试阶段已经不知不觉的过渡到了习惯阶段。
义勇军这方面,胡飞虽然还在频繁的看着他的怀表,可仍旧有那么一两次开枪晚了。炮楼上的鬼子倒是比较守时,一开始是下头的义勇军一开枪鬼子就还击,循环了几次之后鬼子就改成时间一到就打枪了。
有一次胡飞故意把开枪时间往后拖延了一下,结果时间一到炮楼上的鬼子倒是先开枪射击了!又有一次是时间到了胡飞没喊暂停,义勇军们继续射击,炮楼上的鬼子却停止还击了。
当然,这回进攻也就是延长了几秒钟之后胡飞就叫停了。他就是在做个试验,想看看鬼子对这种定时作战方式会是个什么态度。让他想不到的是,鬼子的时间观念居然会这么强。好吧,既然规矩已经形成了,那他的计策也就可以实行了!
挑选二十名骑术好的骑兵,每人携带五颗捆成一束的手榴弹,胡飞亲自带队!把战马收拾利索之后二十个人翻身上马,手榴弹挂到马鞍上随手就能拿到的地方,胡飞拿着他的怀表默默计算着时间。
二十分钟一到,双方照例停止了互射。我军士兵躲在各自的掩体后面喝水休息、擦枪、准备弹药,等待下一个二十分钟。炮楼里的鬼子此时也在做着相同的事。
“加藤曹长,今天这仗打得可真有意思。支那义勇军竟然按时进攻按时休息,这样一来我们可就轻松许多了!”炮楼里,一名鬼子军曹正在同一名曹长交谈。加藤曹长就是这座大炮楼的指挥官。
“石川君,你说,支那义勇军为什么以二十分钟为间隔,战斗二十分钟再休息二十分钟这是为什么?这里面有什么诡计吗?”加藤曹长是个疑心较重的人,对于他不了解的事务一向是持三分怀疑态度的。
“为什么?这还不简单吗?他们需要休息,需要尽量延长弹药的使用周期!义勇军里面根本就没有专门的运输队,他们的士兵所使用的子弹全都是随身携带的,根本就支持不了长时间的战斗!”
“哟西,石川君分析的太有道理了!不愧是日本陆军士官学院毕业的高材生!能和您并肩战斗我感到十分的荣幸!”加藤曹长弯腰鞠了个躬,佩服的样子一点都不带作假的。
“加藤君,您太客气了!能在您的麾下效力,石川同样感到荣幸!大东亚圣战必胜!”
石川军曹说着说着突然喊了一句口号,随后发出了一声感叹:“哎,愚蠢的支那人呀!他们总是以为拖延的时间越久就越能取胜。其实,战斗的时间越长,他们手头的弹药就越少!加藤君,我们这回就呆在这个炮楼里和那些愚蠢的支那人对射。等到他们弹药耗尽了,惊慌撤退的时候我们再出去追击!”
“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抱着机枪随便扫射,突突突,突突突!哈哈哈,然后我们再喊投降!支那人扔了没有子弹的步枪,跪倒地下投降。我们两个人每人拿一把战刀,挨个的砍下那些蠢货的头!”加藤曹长说着说着俩眼开始放光,这鬼子已经激动起来了。
“为了我们大日本陆军的荣誉,胜利!让我们一起高唱拔刀队之歌吧!吾等乃官兵,敌人为天地不容的朝廷之敌……”曹长加藤带头,石川军曹在旁边跟唱。随着歌声越来越高亢,跟唱的鬼子也越来越多,很快整个炮楼里的所有鬼子都放声唱了起来。慷慨激昂的歌声在整个炮楼里回荡着。
“妈了个巴子的!小鬼子发什么疯?好好的没事儿唱个啥歌吗?真他娘的吃饱了撑的!”炮楼底下一个伪军恨恨地咒骂着,一边骂一边朝地下吐了口痰。“呸!”
“小声,小声!高四,你不要命了?那边就是警察,要让他们听见报告给了日本人,你小子还有没有命了?”另一个看年纪大几岁的伪军赶紧拉了这个年轻气盛的高四一把。
高四也不是傻子,听见同伴的提醒立刻就住了嘴。两个人迅速往周围看了一圈,还好还好,警察们都站的远,高四这几句牢骚话估计是没叫人听见。
“咱们跟着排长在城门口待着好好的,都是这天杀的顾兆祥说什么镇子里头吃紧要咱来增援。吃紧,吃紧个狗屁!顾兆祥到现在连个脸都不露,把咱这些人往炮楼底下一扔就没人搭理了!老杨,你说咱现在要还跟着排长在城门口那儿,能来这儿受这个罪吗?”
“高四,你今天话咋怎么多?快住嘴吧,可不敢再说下去了,再说下去让外人听见了可不得了!”老杨急得伸手就去捂高四的嘴。俩人打闹了几下终于算是不提这茬了。
“唉,要是义勇军今天能把这该死的炮楼打下来就好了!”老杨和高四不说了,可不代表别的伪军不说,另外几个伪军围坐在一起在相互发着牢骚。
“打下来?嘁,打下炮楼你能得个好?你可别忘了,咱们在义勇军嘴里可都是伪军,是汉奸!你这种汉奸要是落到义勇军手里,准死没活!跟着日本人干虽然也没啥好处,可咱好歹还活着不是?”
“你也别这样说,义勇军要是现在杀过来,我立马就投降!我给义勇军指路,我告诉他们怎么样才能进到碉堡里头去!炮楼要是破了之后,就凭我指路的功劳,怎么得不得奖励给我二亩地另加几百块钱呀?到时候我钱也有了,媳妇也娶了,呵呵,那小日子过的才叫滋润呢!”
几个伪军正在憧憬未来美好生活的时候,一阵急促的马啼声犹如狂风暴雨一般迅速变大、变急。一眨眼的功夫,一支由二十名骑兵组成的骑兵小分队已经冲到了守卫炮楼的伪军和警察们跟前了!
“啪!啪啪!”枪声响了!与其说是向伪军射击,还不如说是在警告伪军:赶紧闪开,骑兵来了!
伪军们当时就是一阵大乱!有抱着枪拉枪栓的、有到处找枪的、有赶紧找地方藏起来的、还有惊慌失措乱喊乱跑的,总之是场面一片混乱!
“轰隆!轰隆!”两声爆炸惊天动地,地面抖了三抖,炮楼顶上像下雨一样落下了无数的碎砖头烂泥块。有人在炸炮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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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条腿使劲儿夹着马腹,赤兔把速度提到了最快,几百米的距离瞬息即过。本来胡飞是在骑兵小队中间的,跑着跑着大红马跑高了兴是越跑越快,距离刚过一半载着胡飞就冲到了队伍最前面。
耳边的风呜呜的刮着,胡飞眼里只有前面的炮楼!看看距离差不多了,把缰绳交到左手,右手抓住集束手榴弹咬断导火索用力投了出去!
“轰隆”一声响,手榴弹在伪军人群里爆炸了!一抖缰绳,赤兔马灵敏的往旁边一跳,连人带马躲开爆炸点,胡飞这就来到伪军跟前了!
后面的战士相继投出手榴弹,连着几声爆炸,伪军和警察们立马乱成了一团。面对突如其来的攻击,以及这群气势汹汹、速度奇快、又兼人高马大的骑兵,汉奸们已经完全慌了神了。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只顾着逃跑的,也有那么十几二十个警察、伪军还是拿起枪悍然进行了抵抗!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这些警察、伪军既然从鬼子那儿领了薪水,该到出力的时候,总会有一些敬业的汉奸不顾死活的帮他们主子卖命的。
“噼噼啪啪!”枪声响成了一团。炮楼上的鬼子听见下头打起来了,正想派人下去增援的时候,本应该是休息时间的我军攻击部队突然向炮楼发动了总攻击!
这次攻击是那么的猛烈,攻击部队几乎所有的步枪、掷弹筒全派上用场了,枪弹的密集程度比以前增大了一倍都不止!炮楼上的鬼子机枪射手已经开始出现伤亡了!
这个炮楼里总共也不到二十个鬼子,在我军火力全开的猛烈攻击下,炮楼上的机枪射手在短时间内就阵亡了两个受伤了四个,加藤曹长就算想派人出去增援他也没人能派了!
如果要是一直按照这个速度伤亡下去的话,别说是取胜了,估计用不了太长时候,他这个炮楼就会只剩下加藤曹长和石川军曹两个人了!要是真到那时候,加藤当射手、石川当弹药手。俩人共同操作一挺机枪,再同时为天皇尽忠,说不定还真能被当做美谈流传后世呢!
“石川君,你带着铃木、本田到下面去指挥皇协军和警察战斗吧!顺便再挑几个会操作机枪的上来。我负责在碉堡上指挥防御。拜托了!”自己离不开,又不放心底下的伪军,加藤曹长只好把石川军曹放出去指挥那些伪军了。
“嗨!请加藤君放心,下面就交给我了!碉堡上的战斗就拜托加藤君了,请一定要保重!”
“保重!”
两个鬼子互道保重之后,石川军曹叫上那两个被点了名字的鬼子顺着楼梯跑下了炮楼。
外面打得正厉害呢!胡飞带着两名战士已经下了马,其他骑兵还在骑着马追逐着四处乱跑的警察们。至于那些伪军却是已经战场起义了!
也是巧了,这个炮楼底下的伪军正好是杨永清的那帮手下。跑到近处认出来人之后,杨永清立刻开始叫这些伪军的名字。
伪军们正在惊慌失措、六神无主的时候,冷不丁听见有人喊他名字顿时大惊,等顺着声音认出来人是杨永清之后,有几个小子也顾不得四处乱飞的子弹连哭带喊的就跑过来了。
“排长,排长!我是杨德贵呀!”
“我是高峥!排长,我还活着,快来救救我们呀!”以这两个小子带头,噼里扑腾跑过来六七个伪军。
“别哭,别哭,兄弟们都别哭。我就是来找你们的!哥哥我现在投了义勇军了,你们想活命的都跟着我干,将来咱兄弟们还在一起!”看着这些哭哭啼啼的手下,杨永清也是鼻头一阵发酸,两只眼睛里流出了眼泪。
“我们想活命!排长,你参加义勇军了?那太好了!我愿意跟着你干义勇军!”年轻的高峥擦了擦眼睛,脸上露出了名副其实的惊喜之色。
“我也愿意,我也想活命,我也愿意参加义勇军!”有人先表了态,旁边立刻有人跟进,能活命谁不愿意干呀?紧接着杨永清就提醒他这些弟兄,想要活命,想要参加义勇军那就得拿出点实际的,回头去干掉那些警察让义勇军的长官瞧瞧咱的战斗力!
伪军们怕鬼子,他们可不怕警察!怎么说伪军也是军队,警察是什么?他们不过是一群穿着黑皮的流氓罢了!除了敲诈勒索老百姓他们还会什么?别看同样是做了汉奸,伪军们平常还真没怎么把警察看到眼里!收拾警察?那太好了!
在炮楼底下当守卫这段时间,伪军们没少和警察闹别扭。可一是伪军人少,二是他们的当家人没在眼前,伪军们没什么底气,他们就一直低三下四地忍着。这回终于不用再忍了!排长也来了,他们自己也参加义勇军了,这还有啥好怕的?打吧!打死这些该死的警察,好好出出这口恶气!
伪军们调转枪口就和警察干起来了!当时没跑过来的过后听伙伴们一说,也拿起枪参加了战斗!二十个伪军当场反水!伪军们怎么说也是军队,他们接受的军事训练总是比警察部队要多一点的,不管是战术动作还是射击准头都要强过那些警察,刚两边一交火伪军就占了上风。
刚才还是并肩作战的战友猛然间就变成了生死相搏的敌人,你说这吓人不吓人?
警察们勉强打了几枪,却发现原本比较低调的伪军忽然变的像狼一样凶猛了!打仗就打仗呗,你看伪军们一个个呲牙咧嘴、嗷嗷乱叫的,好像这不是来打仗,而是来抢钱一样!这谁受得了?
原本就没有多少战斗意志的警察们当场就崩溃了!已经躲起来的撒腿就跑,还在抵抗的也抱着枪找地方藏了。没扔了枪说明警察还没到彻底崩溃的时候,要不然别说是枪了,就连亲娘老子他也敢扔了一个人跑路!
石川军曹从炮楼上跑下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个场面:伪军们胡乱喊叫着不分方向乱打枪;警察是四处乱跑、到处躲藏。义勇军跃马扬刀的追着警察在砍!看见眼前这幅景象石川心里就是一凉。不过这鬼子出来就是来收拾烂摊子的,外头要不乱他在炮楼上头待着好好的跑出来干嘛?
“啪!啪!”石川掏出手枪朝天上就打了两枪,“安静!都给我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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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用手榴弹炸开了炮楼大门之后,那两个才投降过来的伪军军官杨永清和乔兴旺可不敢再呆到后头了。他们俩说的好听是起义,说得不好听那就是投降。投降过来的降将你不往前冲,每次都让己方主将冲锋在前,你们以后还打算不打算在义勇军里混了?
乔兴旺、杨永清俩人对视一眼,连请示都没请示就一头扎进了炮楼里头,后头那五个反正伪军紧跟着也冲了进去!这股冲劲儿倒是让胡飞呆了一下。好吧,既然你们愿意打先锋,那就敬请随意吧!
胡飞翻着眼皮看着战场,外面基本上已经分出胜负了。地下横七竖八地躺了十来具尸体,冷眼一看就是警察多伪军少。伪军们扔了帽子正在胡乱的打着枪,警察们已经基本上看不见了。炮楼外围的战斗到此就算是大局已定了。接下来就该是攻克炮楼,消灭炮楼上的鬼子了!
孙老六、啸天狗、窜山豹几个人带着其余的骑兵跑过来跳下马眼看着炮楼的门户跃跃欲试。炮楼里传出了一阵阵的枪声、吼叫声、打斗声,看样子跟着乔兴旺进去的那几个伪军已经和炮楼里的鬼子打了交手仗了!
“老六,你带十个人看住门口,其他人跟我进炮楼!”
孙老六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胡飞已经一个箭步跳进了门里!啸天狗、窜山豹等人随后就跟了进去。
孙老六急得直跺脚却也不敢违背了胡飞的军令,没办法,只好集合了十名战士守住了门口。同时,他们二十几个人骑的战马也让孙老六给拢到了一起。除了把守大门,这些战马他也得看着。孙老六是骑兵营长,战马就是他的宝贝,每一匹都跟他的命根子一样,那是一匹也不能少的。
炮楼也是楼,是楼就分层。胡飞进的这个门里是炮楼的一层。一楼现在已经没人了。地下扔了两具尸体,一个是鬼子,一个是伪军。看样子炮楼里的鬼子兵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乔兴旺他们是进来就有了损失了。
炮楼的一层是军火库和物资仓库。在角落里放着两挺九二式重机枪,一箱一箱的子弹堆放的整整齐齐的,成堆的罐头、大米,把一层堆满了一大半。当中间有个通楼上的木头楼梯,枪声和打斗声是从楼上传下来的。
上!胡飞刚想往楼梯底下去,窜山豹吉金彪已经抢先一步跳上了台阶。随着这员猛将的身影在楼梯尽头处消失,楼上的枪声猛的一下激烈了起来!鬼子在二楼!胡飞再也不顾了那么多了,抬腿顺着楼梯“噔噔噔”跑上了二楼。
二楼的战斗已经接近了尾声,最后一个鬼子躲在几个木头箱子后头正在进行最后的抵抗。吉金彪和另外一个伪军士兵正在从两个方向围攻这个二楼的最后敌人。鬼子用来藏身的木头箱子让打得木屑纷飞,上头全是窟窿眼子。
乔兴旺和杨永清并没在二楼,胡飞从下头上来一路上也没遇见人,这俩估计是上了三楼了!二楼的鬼子还没消灭完俩人就往三楼上,真没看出来这俩小子竟然还是两员猛将呢!
在胡飞查看二楼情况的时候,底下又上来人了。苟天晓、黑瞎子熊伟带着几个骑兵队的战士顺着楼梯上来了。这几个人一上来掏枪就打,战斗立刻就结束了。最后一个鬼子本来就在那儿做垂死挣扎呢,这几个人一人一枪上去,鬼子死于乱枪之下,二楼的枪声立马就停止了。
上三楼!这回不用胡飞再下命令了,二楼鬼子一死,苟天晓、熊伟俩人立刻就往三楼上冲。胡飞带着战士们紧跟在后头跑上了楼梯。
三楼比二楼好点,鬼子还有那么三四个,我军战士正从几个角度在和鬼子进行对射。楼上的空间就那么大,子弹嗖嗖的乱飞着,不停的有打到楼板上、家具上、墙壁上的“当当”声。
其实在这种小空间里的枪战,子弹不是打到人身上就是打到某一样东西上,就算打到地板上那也是在木地板上打个眼儿。枪枪不落空,每打一枪都必然有它的回声。如果是打到木头家具上还好,要是打到钢盔上、铁锅上,还得防备着子弹反弹拐弯呢!
胡飞今天没拿步枪,手里就是他那支二十响的自来得手枪。在这种近距离对射中,这种全自动的短距离、大威力火器倒是正好!瞄准一个鬼子的方向扣动扳机“啪啪啪!”一串子弹打过去。随着弹壳坠地的清脆响声,对面那鬼子已经惨叫一声中弹身亡了!
枪声突然停了,战斗结束了吗?胡飞瞪着眼睛扫视周围,就见苟天晓、熊伟几个人仍旧拿着枪一脸警惕的看着对面,显然他们也不确定战斗到底有没有结束。
“这儿有一个活的!”前面传出一声喊,听声音正是窜山豹吉金彪!胡飞噌的一下从藏身处跳了出来。几乎与此同时,从三楼的各个角落里都有我军的战士露出了身形。
苟天晓、熊伟紧跟在胡飞身后就跟哼哈二将似的,瞪着眼、撇着嘴,打眼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胡飞在前,俩人在后,三个人一路快步往吉金彪旁边走了过去。
就在射击孔旁边站着一个黑胖子,这家伙小个不高,上嘴唇留着块卫生胡。小鬼子双手捧着一把雪亮的倭刀,正用凶狠的眼神瞪着他对面的几个人。吉金彪、杨永清和两个战场起义的士兵正和这鬼子对峙着。
“飞哥,这家伙还活着!”吉金彪看见胡飞立刻满脸兴奋的一手指着那鬼子大声的介绍着。
他这介绍还不如不说呢。鬼子拿着刀凶巴巴在那儿站着呢,不是活的难道还能是僵尸厉鬼不成?虽然这位说话没什么章法,胡飞现在却并不打算责备这个窜山豹。人家能不顾生死的上战场和鬼子战斗就已经是难能可贵了,说错一句话又算得了什么?
胡飞点点头,表示吉金彪说的话完全正确,这家伙确实还活着。看样子这小鬼子是不甘心就这么被一颗子弹打死,难道这家伙想选择被刀扎死?
本来胡飞对鬼子是没有任何好感的。可人家既然已经要死了,就让他选择一下死法,既安慰了死者,又宽慰了生者,这种两全其美的事又何乐而不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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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小鬼子,你是不是不愿意吃枪子儿,比较喜欢让爷爷我用刀子捅死你呀?”心里想到哪儿就问到哪儿,胡飞已经做好了满足这小鬼子死前愿望的准备了。
加藤听见胡飞这句话气的脸都变色了!这货的脸原来就黑,叫这一气,那脸黑中带紫,看上去就像突发了脑溢血一样!
什么叫喜欢被刀子捅死?他什么死法都不喜欢!早几年加藤就来过中国,汉语他不仅能听懂并且还能说!不过现在他却是不想和对方用中国话交谈了。都要死了,还不好好说说日本话吧?说不定下辈子投胎变猪变狗想说日本话还说不成了呢!
“八格牙路!”加藤怒骂一声,唰唰唰!把他的日本刀使劲儿舞动几下,先吓唬吓唬对方,同时也给他自己打打气儿。当然,主要是拖延一下时间,能多活一秒是一秒吧!
胡飞呵呵一笑,那笑容是要多轻松有多轻松,要多得意有多得意。小鬼子想要耍刀,那正合了他的心意呀!胡飞往左右一看,战士们要么手提盒子跑,要么挺着三八大盖,竟然连一个拿大刀的都没有!
到了这会儿,胡飞又想起他家传的鬼头刀了。现在手里要拿着那家伙耍起来才带劲儿呢!等把牛庄打下来之后,一定要到海城找武藤幸一郎寻回家传鬼头刀,不拿回家传的宝刀胡飞心里始终都解不开这个结!希望这个时间不要太长吧!
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应手的家伙,不过这也难不倒胡飞。伸手从旁边苟天晓身上抽出一把大匕首刀,其实这不是匕首,匕首没这么大,这把刀是三八式步枪上的刺刀。
唰!唰!胡飞把大刺刀左右晃了两下,感觉还行。抬头冲着鬼子加藤呲牙一笑,“来吧小鬼子,让爷爷一刀子捅了,你也少受点罪!放心,我干这个利索得很,你别害怕。”
说着话,胡飞一步步往鬼子跟前靠近,手里的刺刀缓缓的摆动着。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鬼子的双眼。据说,人要有什么举动,只要盯着他的眼睛都能提前一步发现!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嘛。
加藤俩眼一瞪眉毛一立,双手抱着刀紧跑几步照着胡飞当头就劈!胡飞跨步往旁边一闪,小鬼子一翻手腕,雪亮的刀身唰地一下斜着劈了过去。胡飞跳步闪身再次躲过这一下,两个人人来刀往可就打在一处了。
加藤是刀刀用力、呼呼带风,恨不得一刀把胡飞劈于刀下。胡飞是弹跳滑步、左躲右闪,偶尔用刺刀和鬼子的倭刀碰一下,两只精钢制作的兵器发出“叮”的一声脆音。两个人身形变幻越打越快。
打了五六个回合,胡飞趁着加藤一刀劈空的功夫冷不丁一抬脚,“嘭!”的一下,这一脚就把加藤军曹给踢到了墙上又反弹了回来!
鬼子的身体素质就是好,被胡飞一脚踹出去好几米远,这货竟然在撞墙落地之后一翻身又爬了起来!从被踢飞到爬起来,那把倭刀始终没离开手!
“呵呵,有点意思。”胡飞乐呵呵的跨步上前,手里的刺刀左摇右摆,似乎要在鬼子身上找个合适的地方捅进去了。
“呀!”加藤一声鬼叫,双手抡刀“唰唰唰”又是一顿乱舞,耳轮中就听见“叮叮叮”又急又脆的响声连绵不绝。冷不丁胡飞往旁边一跳,加藤双手持刀呆立当场。再看胡飞竟然两手空空,他的刺刀不见了!加藤站那儿呆了几秒钟,愣愣的看着胡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胡飞脸上的表情突然一变,似乎是不耐烦了一样走到加藤跟前,伸手抓住鬼子胸口上的一个刀把用力往外一拔,噗!的一声,一股血随着刀子离体就窜了出去!与此同时,加藤手一松,“当啷啷”那口上好的倭刀落了地,加藤捂着心口窝一个跟头摔到地下,手刨脚蹬极不情愿地咽了气。
胡飞一刀宰了加藤,再搜查炮楼,楼上已经没一个活着的鬼子了。胡飞把炮楼从上到下仔细搜查了一遍,再也没发现任何可疑的人员物品之后,就命令战士们把炮楼里的东西往外搬!这么多好东西没看见也就算了,既然看见了就绝对没有平白无故放过的道理。
把东西从炮楼里搬出来胡飞又犯了愁了,这次是打仗来了,他没带大车,这么多东西总不能全用人抗吧?鬼子也不说在炮楼底下放几辆大车,这么老多东西他们怎么弄来的?
烧了?不舍得。暂时先存到炮楼里?也不行,这炮楼胡飞是准备炸了的!这玩意儿要是留着,说不准啥时候鬼子来了他还不得接茬使用呀?
那可怎么办呢?就在胡飞眼珠乱转想主意的时候,三角形的另外两座炮楼上的炮弹就打过来了!也幸亏胡飞没敢远离炮楼,一听见炮弹的尖啸立刻带着人返回到了炮楼里。
加藤镇守的炮楼失守,有跑回去的警察去给麻生金太郎送信。麻生少尉闻讯大惊,立刻召见警察大队长顾兆祥,命令顾大队长带着他的警察大队即可收复失守的炮楼!
别看顾兆祥平常在麻生金太郎跟前说说笑笑的,好像俩人关系挺不错的样子,真到了关键时候他还真不敢违抗麻生少尉的命令!眼看着麻生金太郎急得变颜变色的,连指挥刀都拽出来了,顾兆祥二话不说,到外头集合了部队,喊了一声奔着失守的炮楼就跑过来了!
与此同时,为了给顾兆祥提供炮火支援,麻生金太郎命令剩下那两个炮楼上的鬼子机枪火炮一齐发射,目标就是失守的那个炮楼!
顾兆祥的警察大队有上千人马,带的大炮、机枪、掷弹筒,各式重武器都有,过来就把胡飞他们给堵到炮楼里了!一时之间,子弹炮弹全冲胡飞所在的这个炮楼就打过来了,打得炮楼里头像地震了一样。
刚才还是进攻的一方,眨眼之间胡飞就变成炮楼的防守方了。战局的变化之快让人眼花缭乱。好在鬼子设计的炮楼质量挺好,任凭顾兆祥的炮弹子弹怎么打,炮楼巍然屹立不倒!炮楼里头鬼子留下的子弹足够多,胡飞带着他的战士们就用炮楼里现有的武器和进攻的警察展开了对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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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楼底下还有个孙老六呢。这老胡子也是个机灵人,鬼子一开始打炮,这家伙就带着他的骑兵上了马,每个人骑一匹再牵一匹,一人带着两匹马飞快的撤出了炮楼附近的危险区域。
从炮楼边上离开,孙老六就去找到了冯全,他的骑兵和步兵部队合兵一处,立刻开动来增援炮楼!虽然在人数上比不过顾兆祥的警察大队,可义勇军们作战勇敢,机动灵活,照样是给伪警察大队制造了不小的麻烦,最起码顾兆祥是不能集中力量攻打炮楼了。
有了冯全和孙老六在外围的牵制,胡飞炮楼上压力减轻了不少,但也远远算不上轻松。鬼子当初设计炮楼的时候,防备的就是对手从外围向炮楼发起的攻击,射击孔大部分都是朝外开的。
三座炮楼背靠背,鬼子根本就不相信有人能从三座炮楼当中向他们发动攻击。
事实上也是,胡飞带着部队就算是和敌人战斗到最激烈的时候,他也没有率部跑到三座炮楼当中的赵家大院里去。
赵家大院处在日伪军的三面包围当中,从地势上来说那就是块死地!三两个人藏到那宅子里当然有蒙混过关的可能,人一多就不行了。要是带着几百人的部队到赵守福家院子里,那就纯粹就是自寻死路了!
当然,那么大个炮楼,后墙也不能说是就彻底垒成一堵实心墙,留几个往后的射击孔还是完全应该的。怎么说炮楼也是个战斗堡垒,全方位防御本来就是这东西的使命嘛。
胡飞所在的炮楼三层也有两个朝后的射击孔,每个射击孔边上都放着一门带轮子的大炮。估计每座炮楼上都有这么两门炮,要不然刚才胡飞他们怎么会受到炮击呢?
胡飞和几个战士围着这两门炮摆弄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才“轰隆”打出去一炮,趴到瞭望口上看了半天也没看出炮弹打到哪儿去了。看样子不是有经验的炮手还真是发挥不出大炮的威力。
向后的射击孔本来就少,两门炮就占了两个,剩下那个上面架了一挺歪把子机枪。胡飞嫌轻机枪威力太小,让几个战士把另一边的重机枪抬过来一挺架到了这边的射击孔上,一个大威力的向后火力点这就算成了。炮楼顶上也放了一挺机枪,一上一下两挺机枪成了阻击日伪军的重要火力点。
不是胡飞不想往楼顶上抬更多的机枪,也不是炮楼里没有足够的机枪,而是他手头没那么多人手!胡飞这次来就带了二十名骑兵,孙老六带走一半,剩下十个在战斗中再负伤俩那就剩八个了。战场起义的伪军活下来的差不多也就是十个,两边人加起来现在也不到二十个了。
用二十个人镇守这么大个炮楼本身人手就不太够使,顾兆祥带着几百上千号警察这一进攻,胡飞这边人手就更紧张了。
好在炮楼居高临下占据着地利上的优势,而警察们的进攻热情也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高,再加上冯全带着人玩儿了命的阻击、孙老六的骑兵在侧翼不停的进行骚扰牵制,双方这才勉强打了个平局。
这种暂时的平局和掌控战局完全不是一回事,一旦时间长了之后,敌人适应了,失利就是必然的结果了。胡飞在炮楼里待了十分钟之后就已经想到这个结果了,他把苟天晓叫过来,让这个机灵小子悄悄的做撤退的准备。
撤退还准备什么?当然是准备炸炮楼了!本来胡飞早就有炸炮楼的准备,只不过是警察们来的太快他没来得及实施罢了。现在既然已经想到了撤退,他当然要旧事重提,再打炸炮楼的主意了。
炸药,炮楼里头有。十几箱手榴弹就是最好的烈性炸药。操作简单、威力十足。只要在某个箱子里引出两三根引线延长到炮楼外头,走的时候拉一下就万事大吉了!
交代完苟天晓之后,胡飞从三楼观察孔里往外看。炮楼下头的警察们穿着黑制服,有在地下趴着的、有在石头后头、树后头藏着的,在哪儿躲着的都有,不要命往上冲的虽然不多,可也不是绝对没有。
有个别警察悄悄的靠近炮楼,看那鬼鬼祟祟的样子大概是抱着炸药包想把炮楼给炸了的。只要是看见有这样的人,楼上楼下的机枪步枪就一起射击,这些居心不良的小子往往半路上就被击毙了。真正能摸到炮楼底下的到目前为止还是一个没有,胡飞的炮楼虽然危机四伏,暂时倒还算安全。
胡飞拿着望远镜凑到观察口上看了半天,也没认出来哪个是顾兆祥,他从来就没见过,现在又哪能认的出来呢?
他不认识,有人认识。胡飞把乔兴旺、杨永清全叫过来,让俩人挨着个儿的辨认,看底下的人里哪个是顾兆祥?俩人拿着望远镜轮流看完之后全摇了头,他们没看见顾兆祥!
下头不是海城来的警察大队吗?杨永清点头,是!至于顾兆祥,他确实没看见!人家是掌握上千人的警察大队长,找个安全点的地方藏起来还不是正常?
这个胆小鬼!胡飞气的怒骂了一句。既然确定顾兆祥藏起来了,胡飞也就暂时断了狙杀这大汉奸的想法。两挺机枪和下面的警察乒乒乓乓对射着,虽然暂时能守住炮楼,可时间长了难免不出意外。胡飞已经不打算再待到炮楼上等意外出现了,他打算撤了。
从一楼的门缝里往外看,远处能隐约看见警察的人影。要是直接打开大门冲出去,恐怕立刻就得被警察给打成筛子了。从另外一个方向炸开个门?胡飞还怕把炮楼也一起给炸塌了呢。他又不是爆破专家,哪知道爆炸的轻重位置?看样子想要顺顺当当的跑出去也得下番功夫了。
胡飞眼珠转了转心里有了主意,他让战士们把楼上那两门带轮子的炮抬下来!那家伙分量挺大,可架不住战士们人多力量大。上去十来个战士一起努力,费了一番功夫之后终于给折腾下来一门。胡飞一看,行了,有一门就够用了!
把大炮摆好,放上炮弹。做好了开炮准备之后打开大门,“轰隆!”一声巨响,整个炮楼都让震得抖了一抖。借着未散的硝烟当掩护胡飞往外头看,刚才正面的那些警察好像是看不见了。再打!“轰隆!”又是一炮打出去,硝烟再次布满了炮楼的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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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楼上的机枪停了火,顾兆祥立刻来了精神,蹦起来带着他的警察部队往上冲就要攻占炮楼!就在这个时候,前面的炮楼子上突然红光一闪,紧接着就是一阵惊天巨响,高大的炮楼颤了两颤,给人一种它要离开原地挪个位置的错觉!
“轰隆隆!”刚才还是威武雄壮的炮楼子冷不丁冒出一股烟,接着就是往下一卧,再往旁边一倒,眨巴眼的功夫就变成了一堆残砖碎瓦。炮楼子让炸了!
顾兆祥听见声音就知道不好,这小子也忘记危险了,跑着跑着一个前扑“噗通!”一下就趴到了地下。这一下力度可不轻,把这小子摔得是头昏眼花俩眼直冒金星!就这一下差点没把他摔得背过气去。胳膊肘也磕破了,膝盖也让擦伤了,脸蛋子上都让地下的土坷垃蹭掉了一块皮。
顾兆祥也顾不上疼了,抬头往炮楼那边看,入眼只见一股烟尘直冲天际。像黑风暴一般的烟雾当中,炮楼子已经彻底不见了。原来是炮楼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大大的垃圾堆,上头堆满了碎砖头和几块半截的墙壁,天上还不时的有碎石子、半截砖、土沫子“哗啦啦”直往下掉。
俺的个娘啊!义勇军把炮楼子给炸了!顾兆祥浑身都让冷汗给湿透了,他要不是刚才犹豫了一会儿,要敢提前跑出去一分钟,这会儿肯定就被炸成零碎了!这,这还想收复炮楼?收复个砖头堆吧!
顾兆祥爬到地下一动不敢动,一直到十几分钟之后爆炸的余波完全平息了,天上再也不往下掉砖头了他这才站起来。
集合了部队一检查,还好。幸亏他始终压着没让这帮子警察全力往上冲,虽然被义勇军压着打了这么长时候,人家临走之前还炸毁了炮楼子,警察大队倒还真没受什么太大的损失。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战斗,开始参加炮楼战斗的五百多警察到现在还有三百多人!要是再加上在镇子里其他地方防守的警察,以及海城留守的警察大队总部人马,估计他手里还能凑出七八百人。回去再抓点壮丁,凑够一千人还是没问题。只要手里有人有实力,日本人照样还得重用他!
顾兆祥就呆在原地他也不走了。义勇军既然炸了炮楼,那轰击麻生金太郎的大炮当然也就不存在了。这个干掉敌人炮兵阵地的功劳,他顾大队长要是不要那不就是白白浪费了嘛?
向麻生少尉报告,就说顾大队长率领警察大队找到并消灭了敌人的炮兵阵地。穷凶极恶的敌人临被消灭之前,悍然炸毁了皇军的大碉堡!现在敌人已经和碉堡同归于尽了。而他顾大队长现在正带领着麾下警察收复了碉堡原址,正在清理战场,追歼残敌!
这一番明显是胡说八道的狡辩之词传到麻生金太郎面前之后,老鬼子虽然心里半信半疑,可眼前这种状况他却也只好选择相信顾兆祥说的是实话了。
他不相信又能怎么样?炮楼已经被炸了,麻生金太郎在两公里以外就听见那声巨响看见那股黑烟了。想要收复?正像顾兆祥说的那样,他顶多也就能收复个碉堡原址!
麻生金太郎最后还得打电话安慰顾兆祥,告诉他炮楼炸了没关系,顾大队长能消灭敌人的炮兵阵地,收复炮楼原址这就是大功一件!
也不能净说好听的呀。安慰完之后,麻生金太郎命令顾兆祥:继续向侵入镇子里的义勇军发动攻击,务必要把那些作恶多端、杀害皇军、破坏军事设施的匪徒消灭干净!为建设王道乐土再立新功。
老鬼子心里明白着呢,不是说炮楼子一炸进攻牛庄的义勇军就全完了,牛庄镇那么大,人家现在还不定正在攻打哪儿呢!这段时间镇子里可没少有地方告急!炮楼子炸了,镇子里头的枪声可是一直没停!义勇军也没走!
顾兆祥悄悄骂了一声老鬼子太狡猾,却不敢当真违抗了麻生金太郎的命令,他还得领着手下们继续去找义勇军战斗。当然,最主要的还是镇子里有他警察大队的兵,顾兆祥自我感觉有那个实力能把义勇军从镇子里撵出去!要不然,他早找个地方躲起来了。
“轰!轰隆隆!”“杀呀!杀鬼子呀!”炮声、喊杀声突然之间就激烈起来了!顾兆祥正带着警察们往离他最近的一个交战点赶路的时候,突如其来的喊杀声和炮声一下子就惊住了他。
“停止前进!”顾兆祥一抬手让部队停了下来,他一脸惊讶的往喊杀声出现的地方看。
“大队长,声音是从城门那儿传过来的。”号称是顾兆祥手下头号猛将的王队长手指着顾兆祥看的方向,做出了一副料事如神的儒将派头。
“废话!你不说我也知道!”顾兆祥可没给这王队长好脸色看,什么猛将?那是他用来哄骗外人、抬高自家身价的,王胖子是个什么得行他比谁不清楚?
贪财好色、心黑手狠,见小利而忘大义,几乎就是另外一个顾兆祥!当然,这小子出道晚,在心黑手狠方面还远远比不过这方面的专家顾兆祥。顾大队长想要收拾他就跟玩儿一样。
“嘿嘿,大哥明鉴。那咱们是不是派点人手去那边看看情况?要万一是义勇军来了援兵了咱也好向麻生太君汇报去?”
“呵,看不出你小子还长进了!好啊,你现在就带着你的中队过去看看,我向麻生少尉汇报这边的新情况。”顾兆祥歪了一下嘴角就给王胖子布置了任务。
王胖子抬巴掌朝嘴上打了一下,真是嘴贱!没办法,顾大队长金口玉言把任务都布置下来了,他在要狡辩那就变成战场抗命了!顾兆祥的心狠手辣可是出了名的,别看他现在乐呵呵的像是位关系亲密的老上级、好朋友,说不定下一秒钟这位脸一翻,那可是瞪眼就宰活人呀!
熟知这位脾性的王队长只好悻悻的敬个礼,带着一帮子警察往喊杀声最激烈的地方去了。
“你个死胖子还想在老子面前耍花招?哼,几天不收拾你,你还想要翻天了!”顾兆祥冲着王胖子的背影瞪了瞪眼,正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旁边斜刺里突然冲出了一小队人!这些人身上穿着原东北军的军装,从街角一出来二话不说是举枪就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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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啪啪啪!轰隆!轰隆!”从街角冲出来一群人,举着盒子炮抓着手榴弹,不管三七二十一劈头盖脸就是一顿乱砸!在谁也没注意的情况下,冷不丁挨了这通打,当场就把顾兆祥的警察大队给打懵了、打乱了,打了个七零八落、乱七八糟!
“镇静,镇静!都不许乱,给我镇静!”对方顶多二十几个人,他这边有三百来人呢!顾兆祥举起手枪朝天上打了两枪,“啪啪!”“混蛋,都给我站住,谁都不许乱跑!还击!”
往常顾兆祥一向都低调的很,今天可能是刚刚收复了炮楼废墟,自认为打了个胜仗的缘故,这家伙竟然少有的在对敌时候抛头露面大声指挥部队了。
当然,这也可能和袭击者的人数有关。对方才二十来个人,他这边好几百人,人数比人家十倍都多,顾兆祥胆儿再小这会儿抖抖威风也是人之常情吧?
“你是顾兆祥?”那二十几个人里突然有人大声问了一句。
“啊,我就是!怎么?你们想投降吗?”顾兆祥理所当然的反问了一句。二十对三百,除了投降那帮人好像也没别的太多出路!
“投降?呵呵,你现在想投降也没用了!”藏到一块石磨后头的胡飞自言自语了一句,把手枪往腰里一插,伸手就拽出一枚日本造的九一式手榴弹!
带着人从炮楼里撤出来之后,明知道几箱手榴弹爆炸的声势小不了,胡飞就带领小分队跑步撤离。果然,这边跑出去连两百米都不到炮楼就惊天动地的爆炸了。
战士们击掌相庆,既是为了鬼子的炮楼被炸,同时也是庆祝自己终于脱离了险境。胡飞也不去找冯全他们会合了,他就带着这二十来个人在镇子里头到处打游击。反正他们人少目标小,火力又强,遇到个小股的警察、伪军还真不是他们的对手!
尤其是伪军,牛庄镇里的伪军基本上全都是乔兴旺的手下。刚才还遇见一拨三十几号伪军,乔兴旺跑出去喊了一通话,那伙儿伪军立马掉转枪口宣布起义了!
胡飞正在给起义的伪军做政治思想工作的时候,警戒的战士跑过来报告说路上来了一大群警察。为了给新起义的伪军们树立个榜样,胡飞这才终止了新兵入伍动员会。
把这些才入伍的新兵暂时交给乔兴旺和苟天晓带着,他领着这二十几名精锐战士冲出巷子上来就给了顾兆祥当头一记闷棍!
胡飞从鬼子炮楼里撤退的时候,除了他们每个人腰里揣了四五颗手榴弹之外,剩下十几箱拿不完的全部当作了炸炮楼的炸药使。胡飞当时就有点怀疑,这炮楼是不是个手榴弹仓库?要不然这里头怎么存的有这么多的手榴弹呢?
其实胡飞猜的基本上也算靠谱,他打下来的那个炮楼虽说不是鬼子的手榴弹仓库,可牛庄镇鬼子用的手榴弹一大半还真是在那里头存着的,这炮楼也算是个临时仓库吧。
鬼子在牛庄的军火物资有的是从海城通过铁路运过来的,有的是直接从牛庄的水运码头上的岸。这么多东西总得找个地方存放吧?这三座炮楼无疑就是最好的武器物资仓库。当初把炮楼子修这么大这会儿刚好派上用场。
胡飞误打误撞之下,把鬼子的手榴弹临时仓库给干掉了!麻生金太郎知道之后也只有打落门牙和血吞、自认倒霉了,谁叫他为了图省事儿,违反了军火物资存放条例,把那么多易燃易爆的手榴弹放到一个消防设施不达标的炮楼里呢?
胡飞和他的战士们带足了手榴弹,图的就是这玩意儿在巷战中使用方便威力大。东西不大,扔出去就跟个小炮弹一样,还不占空间。尤其是鬼子的这种触发式手榴弹放到掷弹筒上还能当炮弹使!这东西好处这么多,当然要能拿几颗拿几颗啦。
小分队从巷子里冲出来之后二话不说,扬手就是十几颗手榴弹兜头扔了过去,然后端起盒子炮、轻机枪就是一顿扫射!这警察们哪儿受得了? 眼看着警察的队伍大乱,胡飞正打算再投一轮手榴弹就撤退了,哪知道这时候恰好就发现警察队伍里有人出面维护秩序。胡飞随口一问,原来也没在意,没想到这货居然正是顾兆祥!
这才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好你个顾兆祥,今天既然遇见了,不给你留点记号你是别打算就这么轻松的离开了!把手榴弹在旁边的石头上磕了一下,抡胳膊一松手,九一式手榴弹奔着顾兆祥的方向就去了!
他这边刚问了人家的名字,顾兆祥也不是傻子,当然要看看是谁在和他打招呼了。这边正瞧着呢,冷不丁就看见那人一扬手,顾兆祥本能的就感觉不好!这家伙分人群往前就跑,一边跑一边把路过的警察往身后划拉,不管是谁吧,这会儿只要能给自己垫背就是好同志呀!
“轰隆”一下手榴弹爆炸了,顾兆祥刚好跑出爆炸范围,手榴弹在人群里炸开了花。警察们被炸死炸伤了一大片,最少有超过五名警察都被炸躺到了地下,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顾兆祥就已经跑远了,再想用手榴弹炸他也够不着了!胡飞这个恨呀,早知道刚才就用掷弹筒了!他也没想想,就算他带掷弹筒了,那玩意儿他手下这么多人里头有几个能打得准的?要炸一座楼还行,想炸一个人?想都别想!没个三五年的苦练根本就打不准!
就这也不能轻易放顾兆祥跑了!手榴弹够不着了那就换枪!胡飞从旁边战士手里抢过一杆三八式步枪平端着瞄准了,食指一扣扳机,“啪!”一枪就打了出去!
这声枪响在这个混乱的场合根本就没人注意,三八式步枪那细长的子弹出了枪口之后在空中急速飞行,带起一丝细微的破空声音直奔顾兆祥的脑袋!
也是这大汉奸命中该绝。咱们说过,胡飞的枪法离神枪手还差点,他等于是自己给自己上了个速成班,现在这准头完全是用那几箱子弹硬练出来的,和经过长期系统训练的神枪手、狙击手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现场当时也有点乱,胡飞心里再一着急,这一枪瞄准的时候手就有点晃,扳机一扣他就知道这一枪打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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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八式步枪是全手动步枪,要拉枪栓退弹壳把下一发子弹上膛才能继续扣扳机。胡飞知道打偏了的时候想都没想就继续拉枪栓。当然,他俩眼还是紧盯着顾兆祥的。你不看紧了他,这家伙万一要是一转脸跑没影了你上哪儿找他去?
顾兆祥靠着灵敏的反应躲过那颗手榴弹之后,仍旧是心有余悸!要是反应慢一点他刚才就死了!幸运逃生之后,顾兆祥就想回头看看刚才是谁差点要了他的命,我和你有什么仇?你就想用手榴弹炸死我?
顾兆祥这边不回头看还好,回头一看,哟!正看见胡飞举着三八大盖对着他瞄准!那枪口黑乎乎的正指着他的脑门!一股凉意从天灵盖上哧溜一下子传到了脚底板!
“哎呀不好!”顾兆祥大叫一声,一调方向往斜刺里就跑!刚才他就是腿脚快才躲过那颗手榴弹的,哪知道人家用手榴弹没炸死他又改用枪打了!
顾兆祥心里还琢磨呢,这人干嘛非要置我于死地不可呢?我也没见过他,和他也没仇呀?难道这是李寡妇娘家的亲戚?要不就是张瘸子找的杀手?他一边跑一边胡思乱想,大脑像电光火石一样飞速运转着。他这边脑子里瞬息之间转过无数的念头,脚底下也不过就迈出去两步。
说两步不确切,正确的说法应该是一步半,第二步才刚刚迈了个头,前面的脚还没落地呢。你说怎么就那么巧?他这一步不是迈出去,而是一脚跨进了鬼门关!
顾兆祥就觉得耳朵里面一声巨响,脑袋好像是被谁用力打了一下似的往一边猛地一歪,头一晕,紧跟着身子就像飞起来一样忽忽悠悠就失去了知觉。这位脑袋中枪当场挂了!
胡飞本来这一枪打的有点偏了,哪知道顾兆祥自己给纠正了过来,这家伙移形换位,主动凑到子弹飞行路线上挨了这一枪子!呵,这还真是坏事做绝、恶贯满盈,老天都要收了他呀!
胡飞这边一枪击毙了顾兆祥,却并没有在警察群里引起太大的波澜。顾兆祥穿着也是警察的黑制服,混在警察堆里没人注意的话还真认不出来他。被胡飞的小分队一顿手榴弹炸得乱了阵脚的警察们,这会儿正人心惶惶、乱藏乱跑的各自求活命,没几个人注意他们的顾大队长。
当然,现场这么多人也不是一个看见的都没有,这位毕竟是这支警察部队的长官嘛。最起码,离这儿不远的中队长王胖子就看见顾兆祥被打死了!
眼睁睁看着顾兆祥被一枪爆了头,王胖子吓得眼一闭浑身一哆嗦差点没让吓尿了!乖乖,顾大队长就这么挂了?王胖子想喊可声音一下卡在嗓子眼里他愣是没喊出来。
这家伙狡猾呀,刚才的情况他看得清清楚楚的,顾兆祥就是因为大声指挥了部队,结果被人家认出来连扔手榴弹带打黑枪的给整死了!他要是敢再喊一嗓子,保不准他就是第二个顾兆祥!
“快,快!卧倒,卧倒!开枪,跟我一起开枪!”王胖子不敢大声喊,他就小声招呼身边离他近的警察。怎么说这位也是个中队长,手底下也是有一两百号人的。
边上几个亲信正不知道该怎么办呢,一听王胖子让他们卧倒,那就卧倒吧。打枪?那就打呗,反正枪就在手里拿着呢。
这几个警察一卧倒,旁边自然有人跟着学,眨眼之间呼啦啦卧倒了最少几十号人,这些警察往地下一爬噼里啪啦就打开了枪。
王胖子指挥几十号警察爬到地下用卧姿反击,他自己首先带头爬到地下用枪去瞄准对手。卧姿射击,一是打枪的时候比较容易瞄准,另外一个原因就是自己海拔高度比较低,也不容易激怒对方,少找事儿。
警察们爬到地下一开枪,胡飞和他的义勇军立马优势尽失。胡飞的枪法不怎么样,其他人的枪法还不如他呢。再加上人数也比对方差得多,这仗根本就没法打了!
想要撤,还撤不下来了!对面的几百个警察乱七八糟的打着枪,胡飞他们只要一露头立马就得被打成筛子!
就在胡飞进退两难的时候,半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喊:“旅长别急,我们来了!”随着这声喊,四周围突然之间枪声大作,再看对面的警察纷纷中弹。刚才半分钟也没见一个警察中弹,现在眨巴眼的功夫,光是肉眼能看见的就有好几个警察中弹之后翻身打滚、顷刻之间就绝气身亡了。
胡飞回头一看,原来是乔兴旺领着那三十来个新兵过来了。这些人以前全都是伪军,这会儿摘了帽子也跟着乔兴旺过来帮忙了!
新兵们以前当伪军的时候都跟着鬼子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在射击的准头方面不光是比胡飞的义勇军强,就是和顾兆祥的警察比起来也是要更胜一筹的。
三十几个人说多不多说少可一点儿也不少,乔兴旺领着这帮人一上来就加入战团!有了这帮生力军的加入,胡飞面临的困局立刻就得到了缓解。要说就凭这点人想要正面击溃警察部队是难了点,可现在比起刚才来总归还是要好了许多。
前面的敌人既打不过,自己也脱不了身,等待,就成了现在唯一的选择。
胡飞当然不甘心和这帮警察一直泡下去,观察了一会儿对面敌人的布阵方式,再看看身后左右的战士们,身子一动,他就准备带着战士们往侧翼突围试试。
就在这个时候,胡飞的耳朵里突然听见一股冲天的喊杀声由远及近,正在快速往这边的战场接近。
竖起耳朵仔细听了一会儿,胡飞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原来那声音喊的正是杀鬼子的口号,是自己人!
胡飞带着进攻牛庄的总共就几百人,是根本就造不成这么大声势的。再说要是冯全他们领兵过来了,肯定要先派人来联系胡飞。像这样连招呼都不打就喊打喊杀的冲过来,除了是沙岭义勇军的大队人马根本就不会有别人!
来之前老北风就安排好了,胡飞带着他的第九旅给全军打前锋,三位司令率领沙岭三路义勇军的大队人马随后跟进。眼下看来,肯定是沙岭义勇军的主力大军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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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带着他的部队快速跑向剩下的那两座炮楼。从第一次打炮楼的经验上来看,这剩下的俩炮楼子也不会太好打了!
炮楼上有机枪还有大炮,又是居高临下的,几挺重机枪从上往下的交叉扫射,义勇军好像并没什么太好的克敌制胜办法。胡飞当初是使了一招瞒天过海的计策,亲自率领骑兵小队趁日军松懈冒险突袭,再加上乔兴旺在战场上策反了伪军,诸多巧合因素凑到一起这才能拿下那个炮楼。
胡飞不相信这么多巧合还能第二次出现!因此,他判断义勇军很可能会被剩下的这两个炮楼子给拦到下面。到时候他就能当着老北风、项青山、盖中华的面从三十六计当中挑几样轮流使干掉鬼子的炮楼!
让胡飞没想到的是这回他居然估计错了,他不知道这三路义勇军大部队里头还有重武器!他的第九旅没有,可不代表整个义勇军都没有!三位总司令倾巢出动,那还不得把藏到箱子底的宝贝都拿出来吧?
胡飞还没跑到炮楼这边的战场上呢,连环的炮声就响了。大地在颤抖、空气仿佛都在燃烧,炮声震得人心肝都是颤的,“咚!咚!咚!轰隆隆!”炮声就像雷雨天的炸雷一样,一声连着一声、一声接着一声。
震荡的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火药味儿,仿佛在告诉人们这个曾经经历过无数次生死劫难的千年小镇今天又再一次迎来了战争!
一溜儿十几门大炮平着排成了一字长蛇阵。每门大炮后头都围了一群操作大炮的炮兵,时不时的有其中某一门喷射出火舌、发出震天的巨响。胡飞还没跑到跟前就已经被眼前的场面给惊呆了!义勇军有这么多大炮?他怎么从来就没见过?
就在胡飞极度惊愕的目光中,这十几门大炮轮流轰击。肉眼能看见鬼子的炮楼被一股浓烟给严严实实的包到了里头,就像有什么厉害的妖精要出世了一样。
大炮停止了轰击,炮兵们一拥而上忙活着进行各种保养。浓烟散去之后,原本是炮楼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和第一座炮楼爆炸之后的样子几乎有异曲同工之妙。
有这种大杀器在,鬼子的炮楼还是问题吗?看样子胡飞想要说服老北风去攻打海城,难度似乎加大了不少。
鬼子就是死脑筋,明知道义勇军的大炮能炸塌他们的炮楼,那些鬼子们还是宁肯躲在最后一座炮楼里等死,他们也不跑出来找活路。十分钟之后大炮保养完毕,三位司令同时下命令“开炮!”
“轰隆!轰隆隆!”浓烟、火光、巨响,鬼子的最后一座炮楼终于走了它前面那两座炮楼的老路,同样变成了老大的一堆砖头瓦块。
胜利了!鬼子的炮楼完蛋了!战士们欢呼着、跳跃着,有人难掩兴奋之情举起步枪朝天放枪。最后一个炮楼的解决,就代表着牛庄镇的鬼子彻底被消灭了!
伪军投降了,警察打跑了,鬼子被消灭了,这就代表着牛庄又重新回到了中国人的手里!虽然这只是一个小镇,但这却是一个有城门的镇子!他是被大清国签署在《中英天津条约》上明文列为通商口岸的镇子!
可以说,从咸丰年间,牛庄就已经开始遭受外国洋毛子侵掠欺辱了!时至今日,他终于在义勇军的手里回归了中国人的怀抱!
从小就熟读史书,尤其对东北历史熟悉的胡飞,可以说比在场的绝大多数义勇军官兵都更加清楚牛庄的历史。当官兵们为他们打了一场空前胜仗欢呼的时候,胡飞却忍不住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就是从这一刻起,胡飞为自己是一名义勇军战士而感到了深深的自豪!他终于能够为了国家的统一和领土完整付出自己的一份努力了!
庆祝是短暂的,在胜利之后的狂喜之后就是接收整个牛庄镇的问题了。老北风等义勇军将领已经有过接收沙岭镇的经验了,接收牛庄也没遇到什么太大的波折。把鬼子的占领军司令部接收过来,接收镇政府、镇压民愤极大的汉奸恶霸。
其实鬼子的占领军司令部里根本就没人,牛庄本来就住了一个小队的鬼子,这帮鬼子在炮楼修好之后就全搬到那三个炮楼里去住了。所谓的占领军司令部就是挂了块牌子的空房子,里头除了两个看大门的老头之外一个活人没有。
义勇军到这儿把俩看大门的老头逮住一问情况又把人放了,这俩人啥也不知道,人家就是管饭再每月给一块钱他们俩就在这儿看门了。难为这种人那不是义勇军的作风!
炮楼子让炸了,鬼子司令部里没人,接着就是找镇政府了。镇政府倒是好找,在镇子里随便一打听就知道位置了。镇长早在镇子里开始打枪没多长时间就一个人带着金银细软跑了!从镇政府里发现的文件不少,值钱的东西却没找到几样。
要说起牛庄的汉奸来,其中名气最大的无疑就要数赵守福了。这位不仅是那个汉奸镇长赵志强亲戚和靠山,并且这家伙自己就是个大号的汉奸!要不然鬼子为什么要把三个炮楼修到他家的外面呢?远远的看去就像是给他赵家看家护院一样。
让一个日本小队修了炮楼给看家护院,这家伙要不是个超级大汉奸才有鬼呢!这回不用别人动手,张海天亲自领着人到赵家就把赵守福给抓起来了。
像赵守福这种人还有个特点,那就是怕死,并且还怕疼!义勇军把人绑起来刚抽他两个嘴巴,这老家伙就差点没把祖宗给供出来。您问吧,您问什么我说什么!缺钱吗?缺钱您说话,家里的所有库房全部打开,里头值钱的东西您随便拿!
张海天还真没遇见过几个像赵守福这么配合的人,当看到手下士兵从库房里抬出几箱子铜钱,又搬出一罐子银元宝、拿出一大堆古玩字画的时候,张海天就已经准备留赵守福一条命了。
赵守福交出的这么多金银财宝就已经足够买他一家人的性命了!张海天是老胡匪头子,他当然知道行情。你就算把赵守福他们全家都给绑了票,也不见得就能要出这么多赎金来!人家给了钱,你要再难为人家那就是坏了江湖规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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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天背着手站在赵家的库房前头,看着手下士兵们进进出出抬出来的各式宝贝快把院子都给放满了。老北风的脸上至始至终那愉快的笑容就没断过。也是,这么多东西要是都换成钱、换成粮食、换成枪炮子弹,他这三路义勇军实力该提升多少?说不定手下兵力都能过万了吧?
这年头,有钱就有枪,有钱就有人!只要有钱,想拉起多少部队就能拉起多少部队!队伍扩大了,枪炮增加了,他老北风才能更好的和鬼子干仗!才能打死更多的东洋鬼子!憧憬着美好的前途,张海天似乎已经看见他率领大军渡海杀到日本的景象了。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一乱,有争吵喝骂声传了过来,并且听声音好像还不只是一个人!张海天的脸唰啦一下就变了!他这边正在搬运金银财宝,有什么人敢在这种时候蹿出来闹事?难道是想要抢夺他的财物吗?
由不得人不往这方面想。就像老猫吃食的时候你过去摸它,它肯定是要呜噜呜噜表示愤怒的,这不叫小人之心度君子之福,这叫犯了忌讳!
“大顺,警戒!”张海天面沉似水的向他的卫队头子下达了警戒令。
老北风说警戒当然不是让大顺一个人警戒了,他随身的卫队都有一百多人的。这一百多号卫队成员每人一把二十响的自来得手枪,警戒命令一下,一百多名壮汉同时拔出手枪子弹就上了膛了。
卫队里头分出十二个人过来就把张海天等三位司令给围到中间了。警戒嘛,首先要做的当然是保护主帅不出意外了!谁知道外面的人是谁?万一要是敌人呢?
外头的吵闹声仍然在继续,但却似乎并没有往这边靠近的意思。张海天三位司令听了一会儿放下了心,看那意思外面的人好像不是来打这边藏宝库主意的。不过就算是这样,老北风心里却仍然不痛快!正在搬运财宝的时候被不相干的人打扰了,他能痛快得了才怪呢!
“大哥,我出去看看怎么回事吧。”
虽然项青山、盖中华都和张海天一样是一路义勇军的司令,可这两位一向都是尊称张海天为大哥的,三个人里头张海天就是那个当家人。现在眼看张海天心里有气,盖中华作为三人里的老三,自然要请命出去查看情况。
张海天和项青山对视一眼点头表示同意,不过还是提醒了一下注意安全。在这个被义勇军占领的地主家院子里有什么安全不安全的?这也就是三人之间表示关心的意思罢了。
“两位哥哥放心,小弟去去就来!”盖中华点头一笑,带着十几名护卫昂然就往小院门口方向去。
院子外头堵了一大群人,盖中华都出来了,这帮人还在推推嚷嚷吵闹不休。看这些人的穿着打扮、面貌长相,全都是义勇军,其中不少人盖中华还认识!
“吵什么?出什么事了?都给我住嘴!”盖中华问了两句见这帮人还没消停下来顿时就恼了,一声断喝,那帮人这才注意到旁边站着的一小堆人。
哟,这不是盖中华盖司令吗?人群唰一下就静下来了,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了盖中华。
“怎么回事?嗯?”盖中华沉着脸又喝问了一遍,刚才还是吵吵闹闹的一帮人现在全傻了眼。挤眉弄眼的有之、呆若母鸡的有之、故意低头不敢往这边看的有之,还有的赶紧弯腰曲腿往人群里头藏,好像生怕被盖中华给发现一样。总之是什么表情的都有,可就是没人敢接盖司令的话茬。
“张贺春,我问你,你领着头吵吵闹闹的到底怎么回事?”盖中华指着人群里那个低头的指名道姓问他怎么回事。这位正是张海天的二弟张贺春,现在的义勇军第二路军第二师师长。
“啊,盖司令,呵呵,是这么回事。”张贺春眼看着盖中华点了他的名,知道躲是躲不过去了,干脆陪着笑脸硬着头皮解释开了,“我这不是奉命搜查赵宅吗,我和弟兄们搜查到西跨院的时候发现有几个标致的娘们。我呢,就看中了其中的一个。我的两个团长呢也正好没娶老婆。”
“怎么?于是你就强奸民女了吗?”盖中华眼睛猛地一下就瞪圆了,“你忘了我们义勇军的军规了吗?”
“当初为了树立咱义勇军的正义形象,你大哥、青山二哥、还有我,我们三个人共同制定了十条军规并当众宣布。其中第三条就是:强奸民女者杀无赦!怎么?你以为是假的嘛?你大哥就在这个院里,现在你就跟我过去问问,看你这个情况属于犯了第几条?”
“我没有!盖司令,我真的没有强奸民女!我知道咱义勇军的军规,我只是想要去纳那个女人当妾,也是当老婆的!”
盖中华一瞪眼,张贺春是真害了怕了。这位盖司令别看平时说话挺随和,一旦真的翻了脸,杀起人手底下那叫个利索!光张贺春知道的,因为犯了军规被这位亲手宰了的就不下七八个人!他哪儿敢冒犯这位的虎威呀?
“我和兄弟们都商量好了,先和那三个女人拜了天地然后再禀告大哥和盖司令、项司令。哪知道我们这边把供品都摆好了,他们,就是这个孙老六和冯全两个人出来坏了我们的好事,说什么这三个女人是他们的老婆!”
“盖司令,咱们都是今天第一回进这赵家大院,他们要是有老婆能在这里头吗?这不是明摆着要撬我们兄弟的墙角吗?我们当然不能同意了,有这么欺负人的吗?就因为这个,我们才在这儿吵闹,不想竟然惊动了盖司令。”
听着好像是张贺春占点道理,盖中华就把眼睛转到了孙老六和冯全两个人身上。这俩人他也见过,这不是胡飞手底下的两员大将吗?怎么这事儿又和胡飞绞到一起了?
眼见盖中华往这边看了,孙老六赶紧抱拳解释。冯全精于练兵,孙老六那张嘴可不是吃素的,那是瞎话张嘴就来,鬼主意满天乱飞。死人能叫他说活那是有点夸张,不过这货要是去当个国际诈骗犯那是绰绰有余的。
在孙老六嘴里,张贺春就是个仗势欺人、强抢民女、蛮不讲理的大恶人。而那三个女人当然就是他和冯全的女人了。至于两个人怎么会有三个女人的事,孙老六就装出一副被逼无奈的样子告诉大家伙儿:剩下那个是胡飞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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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勇军消灭了牛庄的日伪军之后就开始搜缴战利品、镇压汉奸。赵守福作为牛庄镇名气最大也是最有钱的汉奸当然是重点镇压对象,连带着赵家大院也变成了义勇军的主要搜查区域。
胡飞他们上次来过赵家大院,他身上现在还带着那张赵守福亲笔写的欠条。大洋一万块,盒子炮一百支,子弹一万发!这些东西白纸黑字都写的清清楚楚!胡飞管不了其他部队,他也不管张海天他们能从赵守福手里敲出多少东西来,他就是想把属于自己的东西要出来!
你们啥也没有都能随便拿东西,我这儿有欠条总应该优先吧?抱定这种心理,胡飞就带着一帮子亲信兴冲冲进到赵家大宅里来找赵守福。
进了赵家大院之后他就把人就分开了,赵家大院这么大,胡飞也怕被别人捷足先登先把赵守福给逮住了。
上一次来过赵家大院的就是胡飞、孙老六、冯全他们仨。这次胡飞就把三个人分开了,他带着窜山豹吉金彪、黑瞎子熊伟一路;孙老六一路;冯全又是一路,兵分三路,又有熟悉地理的优势,胡飞认为他怎么也能先堵住赵守福!
哪知道找了一圈也没找着人。赵守福已经被张海天那三位司令给带着去取金银财宝了,胡飞到哪儿找人?
胡飞先去的是赵守福的那个书房小院,孙老六和冯全俩人虽然兵分两路,他们俩却不约而同的去了最开始看见赵宁氏、柳红、柳绿的那个西跨院。结果,到了西跨院门口俩拨人碰了面了,俩人见面呲牙一笑,心照不宣的旧事不提,带着人直接闯进了小院。
一进门看见的就是闹哄哄的院子里挤了不少的人,俩人心里咯噔一下,都知道肯定是其他部队的人先来一步了。这东西讲究个先来后到,人家先来你后来,这院里有什么好东西当然就没你份了。
孙老六、冯全知道规矩,心里也没动什么别的念头,就是打算跟着看看他们的友军都得了啥好处。东西弄不到饱饱眼福也是好的嘛。
院里那些人有认识孙老六他们的,就开玩笑:哟,你们来晚了,跟着看看热闹吧。孙老六也不以为意,带着他的弟兄就在这看热闹。哪知道看着看着就看不下去了,这哪是看热闹,这分明就是眼睁睁的看人家在指着自己的鼻子骂娘!
怎么回事?原来这院子里正在举办一场集体婚礼!婚礼的新郎官一共三位,领头的是第二路义勇军总司令张海天的兄弟,第二师的师长张贺春。另外两个人是张和春手下的俩团长,虽然没什么交情吧,以前倒是也说过话。算是有过泛泛之交。
要只有这仨人那倒也没什么,孙老六他们肯定还会过去道一声恭喜。结婚可不只是有新郎官,那还得有新娘子呢!这场婚礼办的热闹是热闹,却并没有太多的讲究,新娘子也没带盖头,看热闹的全都能看见新娘子长啥模样。
一帮人伸着脖子去看新娘子,等看清长相了,孙老六和冯全的脸也就变了。那三位新娘子就是赵宁氏和柳红、柳绿!
哟!看清楚人之后,孙老六和冯全的脸当时就涨得通红了。当初和人家那样了,过后虽然拍拍屁股走人了,可那也是有了夫妻之实!俩人是胡子出身,这种不道德的事以前也干过,今天这场婚礼要是他俩没遇见也就算了,过后就算知道了也顶多哈哈一笑就算拉倒。
可既然碰上那就不行了!自己曾经睡过的女人竟然要和另外的男人结婚,这恐怕是个爷们都是不能容忍的!尤其那赵宁氏那天曾经和胡飞有过一腿,作为知情人的孙老六、冯全怎么可能让胡飞的女人嫁给别人呢?
于是,这俩人分人群挤到最当中,到现场就把三对新郎新娘给隔开了!柳红柳绿赵宁氏认识这俩人,尤其是柳红、柳绿,对这俩人简直印象太深刻了!
一看是这两个冤家来了,姐俩激动得身子都是颤抖的,手拉着手往赵宁氏身边一站,三个人脸蛋通红、眼含泪花,一声不吭的看着事态的发展。
张贺春一看有人来打扰他的婚礼那脸当时就沉下来了。他在义勇军里是三位司令之下的主要战将之一,平常在三路义勇军里除了那三位司令之外,认识不认识的都得尊称一声二爷。今天居然敢有人在他结婚的时候来捣乱,张贺春的恼火就可想而知了!
虽然生气,张贺春却不是莽撞之人,他认识来的这俩人,知道孙老六和冯全是胡飞手下的大将。张贺春更知道胡飞如今是张海天面前的大红人,也是张秉林刻意拉拢的对象,像这样一个炙手可热的人物,他是真不愿意招惹,更不想闹翻。
因此呢,虽然心里不痛快,张贺春却没当场发火,他只是沉着脸问孙老六和冯全这俩人有什么事?
孙老六既然站出来了,当然也就准备好了说辞。他先对张贺春抱拳施礼,然后陪着笑脸告诉人家,这三个女人是他和冯全,以及胡飞的女人。他来这儿就是打算接着三个女人走的。
对于这边正在举行婚礼的事他就当作没看见,这种事说的太明白了对谁的面子上都不好看,孙老六并不想让张贺春下不来台。
哦,原来这里头还有胡飞的女人呢!张贺春一听孙老六说的话就知道今天这个婚是结不成了。
女人嘛,对他这种人真的是可有可无的,他张二爷要什么样的女人找不来?何苦为了一个今天才看见的女人和胡飞闹僵了呢?张贺春就打算卖给孙老六,其实也是卖给胡飞一个面子,这事儿就这么算了,三个女人让给孙老六带走就算了。
有句俗话说得好: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张贺春这边想息事宁人退一步就算了,可有人偏偏还不干了!谁呀,就是他手底下的一个团长,姓刘,也是三位新郎官当中的一位。
张贺春女人多,这位刘团长可到现在还没女人呢!刘团长这模样长得是磕碜点,鹰钩鼻子吊脚眉,脸蛋子上还有一道长刀疤!长成这模样,再加上职业是胡子,常年也没有媒婆上门,这位三十好几了还打着光棍呢。
今天好不容易遇上一个看上眼的女人,眼瞅着就要娶进门了竟然有人横插一杠子来捣乱,刘团长心立刻就来了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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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寻找赵守福路过一个荒凉的院落,本来想进去看看有什么宝物没有,没想到却听见有人在古怪的喊叫!和胡飞一起的这几位本来就是胆大包天的胡匪,短暂的惊慌一过,几个人立刻就在院子里找声音传出来的地方。
顺着声音的来源胡飞几人进了那少了一半瓦片的堂屋,里头虽然东西都破败了,可该有的设备倒是一样不少。八仙桌、太师椅,中堂、供桌样样齐全,就是这房子可实在太破了。胡飞都怀疑在这屋里说话声音大了,房顶会不会塌下来?
赵守福这么有钱,那个吝啬鬼怎么也不说把这院子拾掇拾掇?
进到堂屋里了,那声音竟然再也没有了。等了好几分钟还是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胡飞就有点着急了,“喂,你是谁?你在哪儿?我怎么去给你送饭?”
“我在这儿!”胡飞的话音刚落,那个声音就从地板下头又传出来了。
胡飞这回倒是没觉得心里不适,他听出来了,这肯定是活人说话的声音!看样子这房子下头有一层地下室!那年月虽然修地下室的不多,可也不是完全没有,要不然防空洞是怎么来的?菜窖又是怎么挖的?
胡飞不停的和那个人说着话,顺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来回摸索,最后终于让他找到机关了!整间堂屋里所有东西都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只有通往西厢房的房门看上去好像还比较干净,尤其是那个门把手油亮油亮的!
胡飞过去推开门往里头看了看,西厢房里空荡荡的。屋子正当中的地下有个铁皮的大圆盘,圆盘上头有把手,看起来就好像是个盖子。至于盖子底下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胡飞又和那人说话,感觉在这间房里那人的声音明显大的多了。
熊伟过去抓着把手稍微一用力就把盖子掀了起来。盖子下面是个方形的大洞口,底下有灯光照上来,下面果然有地下室!几个人顺着台阶下到底下,下面地方还挺大,看样子一百平方都只多不少。
这间地下室的布局比较古怪,正当中一个水池子占了房间的一大半空间。水池当中放着个大铁笼,笼子里关着个人!
那人看见胡飞他们之后明显的激动了,身子猛地扑到铁栅栏上,撞得铁笼咚咚直响。“救我出去!救我出去!求求你们救我出去吧!”那人大声向胡飞几人呼救,喊了几声之后,声音明显变小了,有点像体力不支了。
赵守福家竟然有个水牢,里头还关着一个人?这小子是谁?他因为什么被关在水牢里的?这些胡飞都得问清楚了。要是这小子欺压良善、作恶多端,胡飞就直接给他一枪,让这小子提前转世投胎去拉倒。
胡飞问话,这人老老实实回答他叫赵成,是赵家大院里头干活的一个下人。因为赵守福和警察大队长顾兆祥见面的时候他说错了话,所以被赵守福关在这个水牢里半个月也没放出去!
赵成哭着哀求胡飞放了他,他说家里还有个七十多岁的老娘等着他回去养活呢。也不知道这半个月没见面,老人家是不是还活在人世?
说起老娘来,胡飞心里最柔软的一块地方被触动了。他是父母双亡的人,对父母亲自然比常人更多了几分思念和感怀。在他内心深处始终有一种想法,只要是能孝敬爹娘的就必然不是大奸大恶之徒!这人既然能因为在汉奸面前说错了话被关进水牢,那怎么可能是坏人?
“救出来、救出来,快把人救出来!”胡飞招呼着吉金彪、熊伟过去救人。
那水池子里的水也不知道是啥时候有的,水面上还漂着两只死老鼠,让人看着心里就直犯膈应。好在铁笼子那个门呀,离水池子的边并不远,门上头挂着一把大铁锁。
几个人走到跟前看了看,熊伟胳膊粗力气大,有什么力气活儿一般都是他上手。这位伸手抓住铁锁用力一扭,没扭动!再用力,还是扭不动!这玩意儿是铁的,锁梁都有手指头那么粗,熊伟用一只手哪儿能扭得断?
用手扭不断没关系,他们身上不是带的还有枪嘛?胡飞拿出手枪,让几个人躲开,朝着铁索上头“啪!啪!”就是两枪!过去用手再一掰,开了!
铁栅栏门一打开,里头那个赵成连滚带爬的出来趴地下就给胡飞他们磕头,嘴里连声喊着多谢恩人爷爷救命!
胡飞摆摆手也没当回事。这家伙在水牢里泡那么长时候,浑身上下一股的腥臊恶臭的味儿。也不是胡飞嫌贫爱富,他跟这人也没啥可说的。胡飞要找赵守福,这个赵成在水牢里都关了半个月了,他哪儿知道赵守福现在在哪儿?
再看看周围,这个地下室就是个水牢。除了这个水池子和里头的铁笼子之外,水池外头还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估计是赵守福过来审犯人时候坐的,其余什么都没有!
胡飞一看,算了,就当这次是做了回善事吧。胡飞带着人在前头走,赵成在后头跟,一群人出了水牢到了外面。温暖的阳光一照,浑身暖洋洋的。胡飞几个人还好,赵成出来就坐地下起不来了。半个月没见阳光,现在被太阳猛一照,他有点低血糖了。
把人救上来就放这儿不管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儿,可要去管吧,那小子身上的味儿又实在让人接受不了!胡飞干脆在现场等着,他准备等这个赵成恢复过来之后再走。俗话说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不就是这意思嘛!
赵成眯着眼睛躺到地下喘着气,胡飞他们几个就在小院四处溜达,想看看能不能再发现点啥好东西。就在这个时候,院外头走过来几个人。这几个人从门口路过的时候冷不丁一扭头,刚好看见院子里的胡飞他们。
这几位也没想到能在这儿遇上人,稍微愣了一下之后就赶紧过来打招呼。看这几个人身上穿的衣服也是义勇军。既然是友军嘛,胡飞就和这几个人打招呼相互询问部队番号。
陌生人见面相互问候一下贵姓啊,在哪儿工作啦,这都是很普遍的交流方式,哪知道他这边一报名,来那几个人立马神色大变的惊呼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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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就是胡飞?第九旅的旅长胡飞?”领头的义勇军听见胡飞报名立刻惊呼了一声。等看见点头承认,这位立刻脸红脖子粗、手舞足蹈的比划开了,那意思就是一个:盖中华司令要见你,快跟我走!
盖中华要见我?他见我什么事?胡飞心里纳闷,却也知道现在不是拖延的时候。想要走了,又看见地下已经坐起来的赵成。于是,胡飞过去告诉这倒霉小子:我有事先走了,你就自便吧。交代完之后,跟着这几个义勇军快步去见盖中华。
赵成在地下坐着,一直等到胡飞等人走的看不见人影了,这才从地下爬起来。左右看看没人注意,晃了晃脑袋,快步跑出了这个破败的水牢院子。此时的赵成哪还有刚才的萎靡样子?出了院子之后把脑袋一低,一溜烟的消失在了赵家大院的层层院落当中。
胡飞、吉金彪、熊伟跟着那几个义勇军一路赶往盖中华所在的院落。到跟前了,却发现院里院外一片紧张气氛,有几十名义勇军士兵都手持枪械神色严峻的注视着周围。
走这一路胡飞也和那几个带路的义勇军打听了,他知道是孙老六他们和张贺春发生了矛盾,胡飞以为盖中华找自己就是来调解矛盾的。怎么?难道有盖中华在这儿,两边的矛盾还升级了不成?
“站住,你们哪部分的?这边有重大案件发生,没有要事不许靠近!”还没走到跟前呢,院子外面的持枪大汉就发出警告了。
“我们把胡飞带来了。就是盖司令发命令要找的那个第九旅旅长胡飞,我们把人带来了,要见盖司令!”领路的义勇军赶紧大声应答。
一听是胡飞来了,要见盖司令,院子外面的士兵立马放行。十几个人排成纵队穿过人群进了院子。
到院里一看,院子里的人倒没多少,可个个都是神色严峻。卫队长大顺一手拿刀一手持枪在张海天五步以外站着,项青山、盖中华的身边也都站了几名他们各自的护卫好手。胡飞眼睛往四周围一扫,不仅没看见孙老六等人,甚至连张贺春都没在现场。
张海天等人身前几米之外躺着两个人,地下淌着几摊鲜红的血,真的出事了!胡飞的心当时就沉了下去。
既然是盖中华要见他,胡飞以来当然要去找盖司令报道了。
“盖司令,胡飞奉命来到!”胡飞举手行了个似是而非的军礼。
“嗯,胡飞来了。”盖中华还没说话呢,张海天先和胡飞打上了招呼。
胡飞无奈,只好转过身再用他那和标准、美观这些美好词汇完全不搭界的手法再次行了一遍军礼。而被晾了场的盖中华也不生气,稳稳的走过去和张海天、项青山站到了一起。
“这是本宅的主人赵守福,就在刚才他被刺客杀害了!”张海天一脸沉重的告诉了胡飞一条不是噩耗的噩耗。
赵守福既不是义勇军又不是一座山上的胡子,这家伙充其量就是个大财主、小汉奸。要不是张海天想从他身上得到更多的金银财宝,就算一百个赵守福一起死了,老北风都不会皱一下眉头。对于胡飞来说,赵守福一死不要紧,他兜里那张欠条可就跟着变成一张白纸了!
亏了!这回可是亏大了!胡飞后悔的脸都有点发青了!看样子赵守福也是才死,他要是早来一步,说不定还能拉着这老地主先把他的欠账给要回来呢!现在可好,人死帐消,胡飞竟然第一次遭遇了别人以死赖账!
老北风和胡飞说这些话的意思显然并不是仅仅告知他赵财主死讯的,张司令有另外的用意!
就在十分钟之前,张海天、项青山、盖中华三个人都在看从赵家库房里往外搬的金银财宝,也没人注意赵守福。听见有人惊呼的时候仨人转过脸再看的时候,赵守福已经被人用刀子给扎进心口,当时就死了。
刺客当场被抓,据刺客交代:他是赵家的长工,长期受赵守福的欺压和虐待也没法反抗,今天赵守福终于威风不在了,这位就趁机过来报仇了!
张海天当然不能就听几句话就相信了这人,随口就逼问了几句。哪知道这刺客立马慌了神,这家伙也是个狠角色,一张嘴就从抓他那义勇军的胳膊上咬掉了一块肉!张海天来不及阻止,旁边的义勇军战士上去就把这小子给乱刀捅死了!
刺客死了,就死无对证了。张海天当时也是这样以为的,搜查死者的身上也不过就是走个过场罢了,谁想就是这例行公事一样的过场却又有了重大发现!
从刺客的裤衩子上搜出一封密信。那密信的内容就是让尽快杀死赵守福,落款竟然是日本关东军海城特务机关!
有刺客来行刺的时候还带着密信的吗?这听上去虽然很不合理,可事实却还就是发生了!你要说那封密信是假的吧,张海天把密信给胡飞看了,信纸上头盖着关东军海城特务机关的印章那可不是假冒的!
当然,这东西就算是假的,胡飞和张海天也是肯定分辨不出来。他们谁都没见过真家伙,哪能辨别出真假呢?
张海天不知道这封信的真假,更不知道海城的鬼子到底什么时候准备对付他!他率领义勇军打下了牛庄,而牛庄离海城又这么近,鬼子不可能没反应的!张海天向胡飞说这么多,最终的意思只有一个,他想让胡飞到海城去一趟,去探探日本人的底!
作为奖励条件,张海天语重心长的对胡飞说:二弟张贺春由他去劝说,那三个女人就交给胡飞和他手下的弟兄了。说完这些话之后张海天又勾勾手指,让胡飞凑到跟前小声告诉他:赵守福已经死了,胡飞的后顾之忧已经没了。
这是什么话?听老北风说话的口气,好像他胡飞就是一个专门抢占人家老婆的流氓一样,为了霸占赵宁氏就专门派人杀害了赵守福!
天知道,他进了赵家大院之后就一直在找赵守福,赵财主还欠他那么多钱和枪支子弹没清账呢!他怎么可能东西还没到手就杀人?就算是要灭口那也是东西到手之后吧?
不管这话是什么语气说的,反正话从张海天嘴里说出来那就是命令!胡飞知道自己这次海城之行算是没法更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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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杀赵守福的刺客带了一份关东军海城特务机关的密令,上头明明白白写着:刺客奉日本人的命令刺杀的赵守福!
张海天就纳闷了,日本人为什么要杀死赵守福这么一个大汉奸?为了搞清楚日本特务暗杀赵守福的真相,同时也为了摸清日军打算什么时候对沙岭的义勇军动手,张海天命令胡飞赴海城去搞清楚这两件事。
张司令金口玉言说出的话那就是军令,胡飞身为下属他就必须遵守军令。当然,张海天之所以专门点胡飞的将,那也是胡飞有必须去海城的理由,他家的祖传宝刀不是在海城的鬼子手里嘛?胡飞已经几次申请去海城夺刀了,这回正好公事私事一起办!
与其说是张海天交给胡飞一件棘手的任务,还不如说他又照顾了胡飞一回!
当然了,临走之前胡飞肯定是要把家里安排好了再走。先把孙老六、冯全以及那三个相关女人召集到一起开个小会,把事情当众说明白了。孙、冯两人听完之后乐得嘴都合不上了,俩胡子一人得了个漂亮老婆他们能不高兴嘛?
柳红、柳绿嘴上不说,心里其实也挺满意。两个女人虽然对她们的男人还不太了解吧,可看周围人对俩男人的态度以及这两位身上穿的军装也能猜个差不多,这俩肯定都是军队里的军官!
这可是比她们原先估计的胡子强太多了!胡子她们都打算同意了,换成军官那简直是太满意了!
柳红柳绿俩丫鬟算是各自找了个好丈夫,剩下那个赵宁氏,胡飞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虽然张海天已经同意他收下这女人,可胡飞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向这女人开口!
正左右为难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没想到这个赵宁氏竟然拉着柳红柳绿主动过来给胡飞见礼,她同意了!事情能发展到这步,可是万万出乎了胡飞的意料!他没想到赵宁氏能这么快就同意!
等那边两对人欢天喜地都走了,房中就剩下赵宁氏和胡飞两个人的时候,这女人才关上房门对胡飞交代了自己以往的所有事情。
赵宁氏是嫁给赵守福之后的名字,她娘家姓宁,女人闺名叫做宁小翠。她比赵守福小二十五岁,赵守福今年都五十三了,宁小翠才二十八。
夫妻俩年纪相差这么大肯定不能是原配。赵守福前头有两个老婆,也不知道害什么病全死了,宁小翠是赵守福的第三任妻子。宁家原来也是牛庄的富户,后来家道败落了,到了宁小翠她爹这一辈还就生了她这么一个女儿。
牛庄这儿说是开放口岸,可到底还不如北平、上海、南京这样的大城市开放,女孩家上学堂学文化的也少。宁小翠的爹思想挺进步,找了个私塾先生到家里教他女儿读书识字,等长大点了又给送到奉天去读了中学。
宁小翠在奉天上中学,上到快毕业的那年家里来了信,她爹病了。宁小翠在学校请了假急急忙忙赶回家,结果一进家门她爹就咽了最后一口气!宝贝女儿最后一面都没看到就一命呜呼了!
宁小翠哭哭啼啼,请求亲朋好友帮忙给父亲办理丧事。就在丧事办理当中,本镇最大的富户赵守福来了,前前后后的帮忙,把宁父的丧事操持得井井有条,很是隆重体面!
宁小翠心中悲痛也没多想,只当这人是父亲的生前好友来帮忙了。没想到丧事办完之后,赵守福拿出了一封信,原来是宁父在重病之中就把她嫁给赵守福了!父亲在信中百般夸奖赵守福,说此人为人怎么怎么好,女儿将来嫁给他必然会幸福的!
那年宁小翠才十八。一个从小受尽父亲宠爱的女孩子突然遇到这一系列的重大变故,她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虽然心里不太情愿吧,宁小翠还是遵照父亲的遗嘱,放弃学业嫁给了牛庄的第一大户赵守福,成了赵家大院的第三任女主人。
赵守福这人对她倒确实不错,正像父亲在信上写的那样,在日常生活中对她很是照顾,宁小翠也就安于现状了。这一当赵家的夫人就是十年,当初的青春少女也早已过了花信之年。
她年纪大了,赵守福当然也得长年纪。如今的赵守福已经五十出头,无论体力还是精力都大不如从前了。这人年纪长了,脾气竟然也跟着见涨!平时经常性的会无缘无故朝宁小翠发火,并且还和家里的多名丫鬟侍女勾勾搭搭不清不楚的。
宁小翠生性柔弱,和赵守福闹了几次没结果之后她也就听之任之了。不过,两人原本还算不错的感情从此就出现了裂纹。随着时间的推移,那裂纹越来越大,在遇见胡飞之前夫妻俩就已经分房而睡半年还多了。就在宁小翠以为这一辈子就要这样平淡过去的时候,胡飞突然横空出现了!
那次发生的事情就像在平静的湖水里投了一枚石子一样,在宁小翠心里荡起了阵阵涟漪。每次想要当做了一场梦把他忘了,可胡飞的影子却总是不经意的出现在梦里。
胡飞说过他是胡子,胡子强奸民女那还不是常有的事?便宜占过了,事情办完了,人家拍拍屁股走人就再也不回来了!宁小翠认为两个人这辈子的缘分也就到此为止了。那次的遭遇她打算深藏到心里,就连和柳红柳绿在一起的时候私下里都不谈论那事,更别说告诉别人了。
直到今天,当孙老六和冯全再次出现的时候,宁小翠心里其实比柳红柳绿还激动。可她毕竟年纪大忍耐力强点,她在等,等胡飞出现。现在胡飞真的来了,并且赵守福也死了,可以说最后一道阻碍她的枷锁也自动消失了,宁小翠完全可以放开一切享受她接下来的人生了!
胡飞静静的听着,宁小翠像讲故事一样轻声细语的足足说了一个钟头才把她的故事讲完。末了,宁小翠告诉胡飞:她只想和胡飞在一起!她知道,她比胡飞大得多。对于结婚了、名分了,什么这一类的东西她根本就不在乎!只要能和胡飞在一起就行!
这个已经浪费了人生最好年华的女人,为了追求爱情已经不顾一切了!
胡飞其实是有点纳闷的,他就和这女人睡过一回,就那一回她就能这么执拗的喜欢上自己?还不等他把心里的问题问出来呢,已经放下了所有包袱的宁小翠已经满面桃花的偎过来了。接下来胡飞忙的就忘了他的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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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查完房间之后,胡飞就带着吉金彪、王文华出了门。既然来了海城不出去逛逛怎么行?别看选房间的时候看上去挺豪爽的,其实胡飞兜里还真没带那么多钱!
胡飞身上揣的有金条,可你见过谁住几天宾馆临走之前拿根金条来付账的?就算这旅社愿意收金子,他们也得有黄金鉴定技术,七成金和十足金在价钱上可是差很多的!除了成色以外,黄金的价值不还得看重量嘛,这旅社怎么可能会备的有称黄金用的精细量具?
再说,胡飞要真敢拿金条付住宿费,那就等于是明着通知日本特务他不是一般人!想要不引人注意,他就得把金条兑换成银元、纸币,买东西的时候用法定货币结帐。这样才能不引人注意,也才有可能完成他的任务。
胡飞出门逛街的主要意思其实就是换钱!当然,海城他也从没来过,逛逛城市看看风景、顺便查看地形踩踩点也是必不可少的程序。
海城是东北大帅张作霖的出生地和祖籍,有这么一位名人出生在此,这座县城在辽宁省的重要程度和繁华程度就可以想象了。虽然如今的海城是被鬼子给占了,可从宽敞的街道、路两边一家挨着一家的买卖店铺上都能看出此城昔日的繁荣。
大街上随处可见三三两两的鬼子,成群结伙伪军、汉奸到处乱逛。偶尔有一支鬼子巡逻队排着队、牵着狗招摇过市。整座县城到处都弥漫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抑。
胡飞和王文华、吉金彪三个人出门专走背街小巷,就算偶尔走到大路上了,那也是小心翼翼左看右看,实在没危险了才迅速通过大路拐进小胡同。
不过呢,有些事儿却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开的。就像现在这样,胡飞觉得自己走的已经是最偏僻的一条小巷子了,可走着走着前面那个小路口偏偏就有两个穿黑绸衫推自行车的在那儿抽烟闲聊!
小巷子有好的地方那就是人少,不好的地方就是一眼能看出去老远,你看见对面了再想掉头就晚了!你看见人家,人家也看见你了,你这会儿转头就走肯定会引起前面人的怀疑!
胡飞的脑子飞速运转,瞬间就判断出了进退之间的利益得失。伸出一只手做了个暂时不要动的手势,胡飞脸上已经迅速堆上了笑容。越往前走,脸上的笑容就越浓。那俩汉奸呆呆地看着他,心里同时转着念头:这人笑的样子怎么像个傻子?
胡飞走到离汉奸两步远的地方还没有停步的意思,两个汉奸终于不能忍受这个看似半傻的人再靠近了。“喂,你认识我们吗?”左边那一脸麻子的汉奸首先对着胡飞问了话。
“不,不认识。”胡飞脑袋摇的跟拨浪鼓都有的一拼了。
果然是傻!两个汉奸对视一眼同时坚定了自己的判断。“不认识?不认识你笑什么?”右边那斗鸡眉撇着个嘴鄙视的瞟了胡飞一眼,眼睛再往后一转,正好看见女伴男装的王文华,“哟,这小兄弟长得可是俊俏呀。怎么样?跟着哥哥我吧?我保你今后吃香的喝辣的、吃穿不愁!”
这位的意思是想让王文华跟他当伪军,别再跟着个傻子一起了。斗鸡眉见王文华长得俊俏,就生了收个小弟的心思,他不知道人家是女人呀!那麻子一脸奸笑的在旁边看着。
汉奸好像开玩笑的两句话当时就惹恼了胡飞!王文华是谁?那是他的女人!这家伙竟然敢当面调戏他的女人,胡飞岂能不怒?
眉毛一挑眼一瞪,一改刚才的傻笑模样,胡飞一个箭步窜到那斗鸡眉跟前,一把抓住这小子的脖子使劲儿往怀里一带!斗鸡眉哎哟哎哟可就叫唤开了!
胡飞听着心烦,把左手握成拳头朝这小子肋叉子上“嘭!嘭!”就是两拳。斗鸡眉被胡飞两拳差点没把肋骨打断,想喊他还没喊出来,他脖子被胡飞另只手掐着呢。一口气憋嗓子眼里,这小子眼一翻腿一蹬,麻利的昏迷了!
斗鸡眉被打昏了,这家伙还有个同伴麻子脸呢。麻脸汉奸一瞅事情不对,伸手就去掏枪!
胡飞可不是一个人出来的,就算王文华身手不行,和他一起的还有个窜山豹吉金彪呢!吉金彪的匪号叫作窜山豹,想当初当胡子的时候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悍匪!
胡飞已经出手解决一个了,吉金彪还能给剩下这家伙掏枪的机会吗?麻脸汉奸手也摸到枪盒上的扣子了,吉金彪的拳头也到了!“嘭!”就这一声响,麻脸汉奸的身子就斜着飞出去了两米多,一头摔到地下就没起来!
吉金彪抱着拳头呼呼的吹着气,那一拳打得太猛,把他的手都打疼了。
胡飞也不多话,过去拉起斗鸡眉往周围看了看,往后十几米的地方有个小门,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后门。胡飞拽着斗鸡眉走到那扇小门跟前把人往地下一放,看看吉金彪再看看墙头,用手往小门上指了指。
吉金彪会意,几步跑过来两腿一屈身子往上一窜,手扒着墙头就翻进了小院。一会儿小门打开了,胡飞一手一个把俩汉奸拽进了门里。王文华最后进去,进去之前往巷子两头看了看,进去之后随手关上了小门。
巷子里空荡荡的,除了孤零零倒着的两辆自行车能说明这里曾经发生了暴力案件之外,再也没有其他动静了。
几分钟之后,小门再次打开,已经换了一身黑绸子衫的胡飞和吉金彪从门里头走了出来。王文华倒是还穿着原来那身男装没变,胡飞俩人已经摇身一变,从形迹可疑的嫌疑人变成了维护治安的便衣队员了。
走到巷子口,把自行车推起来一看,还行,这两辆自行车一点没摔坏!
胡飞见过别人骑自行车,他自己倒是没骑过,应该说他不会骑车。不过这并不影响他骑车的兴趣。反正这小巷里也没人,他又没啥紧急的事儿,正好在这巷子里练练骑车。
胡飞一身好武艺又会骑马,身体的平衡能力比一般人强得多。别人可能要用几天才能学会骑车,他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就能骑行如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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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辆自行车一前一后穿行在海城的小巷之中。前面那辆车上的骑手明显比后车上的技术要好得多,骑得是又稳又快;后面那辆车虽然左拐右拐,一副随时都会撞墙的样子,可却总是在马上就要撞到墙上的关键时刻改变方向掌握住了平衡。
别看后面那骑手车技是一般偏差,他的后座上竟然还带了个人!一个瘦小俊俏的年轻人搂着同样年轻骑士的腰,嘴里时不时的发出一声惊呼,有时还会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不用说,前面那个骑术好的是窜山豹吉金彪,后头那个左拐右拐还骑车带人的就是胡飞。
吉金彪以前经常下山作案,有时候抢来一辆自行车就没事儿骑着玩儿。所以呢,别看人家认字不多,单论骑车技术可比胡飞强太多了。
不过胡飞的优点也同样明显,那就是身轻体健、脑子反应快,半小时不到就从完全不会到能骑行了。刚学会骑车就敢带人,这胡飞也够胆大包天了,他也不怕一招不慎把身后的王文华给摔出个好歹的。
至于王文华,那肯定是高兴了!能这么近距离的坐到胡飞后头,还能大白天的搂着胡飞的腰,别说是有可能会摔跤了,就是走两步摔一跤她都愿意!这会儿的王文华光剩高兴了,什么交通规则、什么安全第一已经早就顾不上了。
顺着小巷子一路往前,走着走着前面的路居然走到了头,正前方是一堵墙,你技术再好没学过道术总不能穿墙而过吧?两辆车一拐弯,顺着小巷横向里就拐了过去。
拐过这道弯就是一条宽敞的大路。别看路挺宽,这路也不平,大坑连小坑,满大街都是坑。就这条主街道的路面状况,还不如某些背街小巷呢。
三个人骑两辆车正在注意躲避路面的坑,两名棋手精力集中无暇他顾,唯一的乘客却只顾眯着眼睛一脸微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三个人都没看见,就在离他们百米之外正有几个伪军伸着脖子往他们这边看。
胡飞骑着车小心翼翼的躲避着大小坑,等到完全躲过去之后,他已经骑车带人横穿马路并且走到逆行道上了。咦?这里的店铺名字叫做周记珠宝首饰行,这家是打首饰的?胡飞赶紧靠到路边停了车,他今天出来最主要的就是卖金条,这首饰行想必是收黄金的吧?
首饰行门口也有招呼客人的小伙计,看见两辆车三个人过来,小伙计赶紧跑过来给指示停车位。
胡飞也不理他,等王文华下车之后他直接把自行车就扔到了首饰行正当门的位置。小伙计脸上笑容不改,过去推起车子就往大门一边挪。看样子像胡飞这种人小伙计肯定是经常遇见,习惯了。
首饰店里面挺大,一溜儿两排展台里面摆满了各种珠宝首饰。项链、戒指、手镯、耳环,一件件珠光宝气,一看就是价值非凡。
一个穿西装打领带看上去精明能干戴眼镜男子迎了上来,一开口就是一副标准的国语,“先生你好,欢迎光临鄙行。请问先生是打算给谁买首饰呢?”
干哪一行说哪一行,这位西装革履的店掌柜上来就是一套生意经。顾客要是真有购买珠宝的意思,那是绝对要把钱花到这儿了。可惜这位把媚眼抛给了瞎子,胡飞根本就没买东西的想法,他是来买东西的。
“我不是买首饰的,我是卖东西的!”胡飞脸上带着淡淡的笑,两只眼睛精光闪闪的盯着这个西装革履的珠宝店掌柜。
来卖东西的?掌柜的当时就是一愣。来他这店里买东西的倒也不是没有,可这种事毕竟是极少数。那年月,人们要是真有东西要出卖的话,一般往往都是选择去当铺。当铺里面还给当票,约定时间你要是有钱了还能赎回来。像这样直接到首饰店卖东西的很少很少。
不过,这位掌柜的既然穿西装打领带,见识自然不是那种继承祖业,一代代靠打首饰为生的首饰匠人能比的。稍微的惊讶之后,掌柜的立刻问胡非要卖的是什么?首饰店能收的就只有金银珠宝,你要拿一口家里用不着的铁锅来卖,人家肯定是不能收的嘛!
胡飞告诉他是黄金!穿西装掌柜脸上立马露出了笑容。黄金最好赚钱,不管是成色还是分量不都是他说了算嘛!虽然这几个人看着就是城里的汉奸队,那我不坑不骗按规矩赚钱总是行吧?
要知道,黄金的收购价和卖出价它绝对不是一个价!再说了,收了黄金打成首饰,那不是还能赚一份加工费嘛!
掌柜的说可以,胡飞就知道自己今天找对了地方。等他从怀里拿出一根金条的时候,掌柜的立马就把眼睛瞪圆了。这种两斤重的大黄鱼,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拿的出来的!
这几个汉奸肯定不是有钱人,这三根大黄鱼还不定是从哪儿强取豪夺来的呢!不管东西是怎么来的吧,反正送上门的钱不赚白不赚!
金店自有自己的一套检验方法,等把这根金条验过了成色、称过了重量之后,掌柜的告诉胡飞一个数字,你要愿意咱就成交。胡飞一听,价钱在他能接受的范围以内也就答应了。
掌柜的就做成了一笔大买卖心里高兴,乐呵呵的就要去柜台里取钱,就在这个时候胡飞突然来了一句像这样的金条他还有两根!其实他出来带了五根,说只带三根是担心数量太大引起人家的怀疑。
三根金条!掌柜的脑袋晕了一下,听了半分钟才陪着笑脸告诉胡飞:他店里没这么多现金,胡飞要是急着要现钱的话恐怕得等一会儿,他得出去提钱去。
等一会儿没事儿,去提钱当然更好。不过胡飞却不能久等。他是什么身份?义勇军!这是什么地方?鬼子占领的海城!在珠宝店就处在繁华的大街上,谁知道啥时候就有鬼子汉奸进来了?
胡飞不能久留,掌柜的保证半个钟头之内绝对能把钱款凑齐!当然了,那一根金条的钱还是要先付给胡飞的,贵重物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嘛!那两根金条胡飞也是自己拿着的嘛。
掌柜的亲自给胡飞他们泡了三杯香茶,说声抱歉正准备出去筹钱的时候珠宝店大门一开,从外头进来几个人。胡飞抬头一看,哟!来的是伪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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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在珠宝店里卖黄金,掌柜的正要出门去取钱的时候门外进来了几个伪军!胡飞虽然吃了一惊却并没有慌乱。这家珠宝店开在繁华的街口,来这儿买卖东西遇见汉奸、伪军、甚至鬼子都没什么可意外的,这种场面他在来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了。
几个伪军推门一进来,珠宝店里的所有人都被惊动了。王文华一抬头就看见来了伪军,赶紧走到胡飞身边。出了变故的时候,女人还是本能的就把男人当成了最大的依靠。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领头的伪军一进门就大声嚷嚷着,眼睛直盯着胡飞三人,这里面就他们仨是外人。
“李排长,李排长。这三位是小店的客人,你别吓着客人呀!”掌柜的还没走呢,看见领头的伪军咋咋呼呼的赶紧上来劝。
“客人?他们是来你这儿买东西的?”那李排长看看掌柜的,再看看胡飞三个人,满脸的狐疑,“张掌柜,你可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呀。”
“你这小子,怎么说话呢?”李排长这么一说,张掌柜可不干了!李排长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小伙子,张掌柜今年都四十好几了,被一个年轻人当着面这么说,珠宝店掌柜的脸上有点挂不住了!
“云贵平常就是这么教你跟我说话的?这三位,你看见没?人家可也是便衣队的。你小子别给我胡乱放炮得罪了人!”
“他们是便衣队的?”被张掌柜一顿数落,这李排长觉得有点下不来台,眼睛就又转到了胡飞他们三个身上,“喂,你们仨在便衣队跟着谁的?谁是你们的上司?把证件拿出来让我看看!”
“我们是武藤幸一郎手下的,我们没带证件。你要真想证实我们的身份,那咱们就一起去找武藤太君吧,让武藤太君给你们个交代!”说起拿大话唬人,胡飞怕过谁来?他来海城的一个重要目的就是从武藤手里夺回家传的鬼头刀,伪军盘问,他干脆就把武藤幸一郎给抬出来当挡箭牌了!
武藤幸一郎?李排长顿时卡了壳了。眼前这人说他是武藤太君手下可半点错没有,便衣队可不就是日本人手下的嘛!虽然觉得这人说得有点牵强,可要让李排长去找日本人对质他还真不敢!
不过,要是就这样让人家顶两句就退回去了,伪军排长又觉得挺没面子的。这位就打算找个什么理由把面子找回来,也算给他自己找个台阶下吧。“张掌柜,这几位客人都在你这儿买什么了?”
“他们不是买东西,是卖东西的。”张掌柜看上去和这个李排长挺熟,虽然刚才说话的时候好像是有点小隔阂,可该说的他还是一点不瞒着这位年轻的李排长。一句话说完就凑近李排长耳朵上悄悄告诉他对方卖金条的事。
卖金条?李排长眼睛顿时就是一亮!那玩意儿他也没见过!李排长恬着脸让张掌柜把金条拿出来让他见识见识。这张掌柜哪会同意?大黄鱼金贵着呢,让人看一眼就难保不会出什么事端!他宁肯让这里排长误会了也不肯让他看自己的买的那根金条!
李排长缠了张掌柜几句一看没结果,这位一转脸就奔胡飞来了,“喂,有人举报你们几个非法持有违禁品,现在我们是接到举报来检查的!把俩手举到头顶,靠墙边站好不许乱动!老老实实接受检查!”
来买金条的身上不一定会就装这一根!就算真是就揣了一根来卖了,那卖金条的钱呢?李排长就想从胡飞这三个人身上捞点好处!待会儿不管搜出什么一概当成违禁品,要是能把买一根金条的钱给搜出来了,他们这几个人不是几年的军饷全都有了?
好哇,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听说这家伙要搜身,胡飞的火腾地一下就起来了!要是让这几个小子把他卖金条的钱给搜走了,那他胡飞这趟海城之行不就白来了嘛?
胡飞对着吉金彪使了个眼色,他手里就抓住匕首的刀把了!一旦开打,胡飞要迅速干掉这可恶的伪军排长!磕瓜子磕出个臭虫,要不是这小子突然跳出来捣乱,这会儿说不定已经把三根金条全卖出去,收钱走人了!
胡飞半低着头,用眼角余光盯着正往自己跟前走的伪军排长,心里已经下了动手的决定!等人走到离自己还有两步的时候,胡飞猛地一抬头,两只眼睛射出瘆人的寒光!一个箭步到了伪军排长面前,出右拳猛击李排长的下巴磕!
“啪!”这声音并不大的一拳,由上至下结结实实的揍到了李排长的下巴上!
下巴这个部位别看有骨头很硬,其实却是抵抗力最薄弱的部位。重击一拳,只要力量足够大,有时候都能直接把人打昏迷了!下颌骨骨折就是这么造成的。胡飞这一拳虽说是没用这么大力气,却仍旧把李排长给打得下巴一抬脑袋一仰,人整个往后就倒下去了!
好在杨排长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这位来之前就带了几个手下。那些手下离他也并不远,杨排长往后倒的时候旁边就刚好站了俩人。两个伪军一看排长被人揍了,下意识的伸手就拦了一下。也多亏这俩人了,要不然杨排长今天非得受重伤不可!
胡飞这边一动手,吉金彪紧跟着就动了!这头窜山豹子一个虎跳冲上去,抬腿踢倒一位,挥拳又放倒一人,眨眼工夫他就放倒了两个伪军!伪军总共来了五个,珠宝店里头四个,店外头一个。
店外头那是个和李排长不对盘的。那位平常就对李排长的为人处事看不惯,李排长带着人进店检查,他就自己一个人留到外头抽着烟欣赏蚂蚁上树了。
店里头发生打斗声音可不小!门外头这位隔着门都听见了。回头往大门里头一看,不好,打起来了!这小子脑袋一晃撒腿就跑,他连一点进去救援的想法都没有!
也是巧了,这小子跑出去连五十米都不到,斜方向里刚好来了一群皇协军。当中间有一位个头不高、浓眉大眼,看上去一表人才的伪军官被十几名伪军围到中间,犹如众星捧月一般往这边来了!
“队长!出事儿了!快来了队长!”这小子看见那一群皇协军,尤其是看见人群里的那浓眉大眼的伪军官如同遇见了救星,隔着老远就开始打招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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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呀!张云贵,想不到咱们俩这么快就又见面了!咦?你原来不是在顾兆祥手底下的吗?怎么现在又干上伪军了?嫌警察待遇不高跳槽了?”胡飞拍着张云贵的肩膀头哈哈大笑,言语间很是亲热。
原来这个伪军队长就是胡飞在牛庄夜探鬼子专卖局,杀死局长高桥义雄、火烧专卖局那次,在高桥义雄办公室遇见的那个顾兆祥派来购买专卖品的人。想不到这小子竟然从警察干成伪军了。
“嘿嘿,我也想不到今天竟然又遇见好汉了。好汉,这家珠宝店掌柜的是我叔叔,这几个也都是我的好兄弟。你看,咱们上回就合作得挺愉快,这次是不是也能高高手,把他们都饶了?”
在专卖局的时候胡飞就没报名,到现在张云贵也不知道这位英雄的尊姓大名,他只知道胡飞本事高、心黑手狠杀人不眨眼!这次见了面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了。叫大王?好像不好听。叫长官?谁知道人家爱听不爱听呢?叫老爷?叫大人?最后干脆就叫好汉得了!
“咱们也是老相识了,叫好汉听着多别扭?我叫胡飞,是东北民众抗日义勇军的人,江湖上有个外号叫做满天飞!”
胡飞报了自家名号之后,张云贵显然吃惊不小!
胡飞最近几次行动都报了自己的匪号,现在满天飞这个名字在日伪军当中已经有相当的名气了。张云贵作为海城伪军队长当然听说过这个名字,这个满天飞就是他们最近每天开会的严打对象!
张云贵实在没想到,当初让自己因祸得福的那人竟然是最近风头正劲的满天飞!尤其对方同时还是义勇军的人,张云贵已经不知道自己认识这么个人到底是福还是祸了。
胡飞把他的名字外号告诉张云贵,并不是指望这个伪军队长替自己扬名,他是想从张云贵这儿了解一点鬼子武藤幸一郎的情况。
现在的张云贵不仅他叔叔和这家珠宝店的存亡在胡飞一念之间,就连他自己的生命安全也算握到胡飞手心里了!好在俩人的关系现在好像还不错,张云贵对自己和珠宝店的安全倒不是十分的担心。
听见胡飞打听武藤幸一郎的情况,张云贵稍微回忆了一下,就把自己知道的详详细细地告诉了胡飞。反正胡飞打听的是鬼子的事儿,武藤幸一郎是走运还是倒霉关他什么事儿?
据张云贵说:这个武藤幸一郎现在是日本海城兵站的负责人。这家伙从田庄台逃出来之后,也不知道怎么运作的,跑了一趟奉天,再回来就变成海城兵站的站长了,就连军衔也从中尉升成了少佐!
至于死鬼赵志强的老婆,听说还跟武藤在一起混着。没想到这女人还挺有办法的,竟然能和鬼子厮混这么长时间!
问完了武藤的情况,胡飞就要求张云贵摸清楚武藤的行动规律以及鬼子兵战的情况,他要找一个合适的机会下手了!
听见胡飞提了这两个要求张云贵咧了嘴了。他告诉胡飞,他和武藤幸一郎不熟,甚至武藤少佐可能都不认识他!日本人的兵站储存军备物资,以及收容伤病员的,里头基本上全是日本人。
张云贵是皇协军的队长,不管是业务上还是直属关系上,他基本上就没怎么和兵站的人打过交道。跟踪武藤还好说,派几个人在兵站门口蹲坑守候着,武藤一出来就派人跟着看他都去哪儿了,可兵站里头他怎么进去?兵站里全是日本人,不接待中国人,他没借口进去呀!
没借口?这简单!胡飞脑子里这种借口简直太多了,随便挑个点子他就能混进去!
胡飞又问了兵站的具体位置以及周围的地形情况之后,俩人正准备接着再往后商量具体行动步骤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日语的喊话声,鬼子来了!
怎么办?胡飞凑到门边往外看了看,转头刚想和张云贵说话,店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你们几个都别动!”
顺声音一看,胡飞差点没笑出声。原来是他的勤务兵王文华正拿着一支枪指着张掌柜和那几个金店的活计。这几个人估计是听说日本人来了准备采取点什么行动,结果被王文华给察觉了。
看着平常文文弱弱似乎只知道端茶倒水伺候他的漂亮妞,竟然也有拿枪指着人的时候,胡飞就觉得分外的荒唐!这大概就是战争惹的祸吧?不该拿枪的人也被逼无奈的拿起了枪。
“不敢动,不敢动!”张掌柜的赶紧解释。不知道别人怎么样,反正被枪指着头他是害怕。
“胡长官,我叔叔他们都是做生意的买卖人,对你们没威胁。你让那位小兄弟别再用枪指着他们了吧?”眼看那边的叔叔浑身都发抖了,张云贵赶紧求情。
“文华,把枪收起来。别吓着张掌柜了。张掌柜,我这儿还有两根金条等着卖给你呢。别担心,你不但是张云贵的摇钱树,同时也是我的财神爷,我满天飞是不会伤害自家财神爷的!”
“多谢胡长官。现在怎么办?是打出去还是想什么别的办法?”日本援兵来了,张云贵的脸色却变得更难看了。对于胡飞的调侃他全当没听见!
“打出去?张云贵你和我一起出去吗?”胡飞惊讶的问了一句,张云贵立刻怯懦的说不出话了,看样子这位也就是一说,胡飞要愿意自己打出去他没意见,让他去这位就装起哑巴了。
既然张云贵不愿意一起出去,胡飞就更加不能自己出去了!他们这边就三个人,出去那不是打仗,那是当靶子给人家练枪的!出去又不能出去,留到这儿就是死路一条!胡飞已经进入进退两难的处境了!
好个胡飞,不愧是少年时代就熟读古代兵书战法小故事的人,关键时候眼珠一转就有了应对之策!胡飞让珠宝店的所有人全都把武器收起来。包括吉金彪、王文华全把枪收起来!伪军们把子弹卸了把枪背到肩膀上,没有紧张的氛围了,珠宝店又恢复了满室的珠光宝气。
胡飞和张云贵俩人空着手,肩并肩的出了周记珠宝首饰行。对面是几十名荷枪实弹的鬼子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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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正在街头巡逻的鬼子曹长听说周记珠宝首饰行出了事,就带着他的巡逻队跑过来查看,结果一来这儿就看见珠宝行门口围了几十个皇协军也不知道在干嘛。曹长从皇协军里喊出两个人问清楚情况,知道珠宝里进了劫匪之后,这家伙立刻命令手下的鬼子兵往上冲!
就在这个时候珠宝行大门一开,从里头并排走出俩人,看穿着打扮,一个是皇协军、一个是便衣队!这是怎么回事?珠宝行里头还有便衣队的人吗?鬼子曹长皱着个眉头把这俩人从头看到脚、再从脚看到头,撇着个嘴,怎么看怎么别扭!
他别扭,被他看的那俩人就更别扭了!胡飞胆气再壮,被个鬼子像饿狼一样盯着从上到下看几遍心里也不舒服,更别说本来胆子就不是很大的张云贵了。这位张队长在鬼子的注视下脸色僵硬,两条腿都快不知道怎么迈了。要不是胡飞拉着他,这人恐怕连走路都成问题!
“什么的干活?”鬼子曹长拄着个指挥刀,用生硬刺耳的汉语向来的这俩人发问。就这还是因为胡飞他们穿的是鬼子“自己人”衣服,要换成其他打扮,曹长恐怕早就下令开枪了!
“自己人,自己人!我们是自己人!”胡飞赶紧举着手大声解释,“这是皇协军的张云贵张队长,我是便衣队的。我们俩刚才在这家店里搜查了,什么都没发现!嫌疑犯已经走了!”
胡飞拉着张云贵一边走一边解释着。他这边说得有模有样,鬼子听得是频频点头,那几十号伪军是迷迷糊糊,几种人有几种反应是各不相同。反正鬼子是信了胡飞的话了。他们本来就是接到举报才过来的,歹徒逃走了那不是很正常嘛?
“哟西,嫌犯往哪个方向逃走了?”鬼子曹长听说歹徒逃走他也松了口气,把战刀也插回了刀鞘里。
“店里人没看见。不过离这里最近的只有西、南两个城门!歹徒肯定是往这两个方向跑的。他们一共四个人,其中一个还带的有枪!太君,皇军武器精良、战斗能力强并且还带的有狗,就往南城门去追吧。我们去北城门!”
胡飞几句话一说当场给两方面都派了活儿。鬼子习惯性地“嗨”了一声,转头刚想走又发现不对,他是主子,怎么能听奴才给他派活儿呢?
“八嘎,这不是狗,是军犬!”鬼子曹长也算反应快,脑子一转圈立马就找到胡飞话里的病句了,军犬怎么能和狗是一种动物呢?“皇协军的,去南城门,皇军的,北城门的干活!开路开路的!”
既然要给自己找面儿,那就要彻底推翻对方的话!鬼子曹长当场把胡飞的安排给翻了个颠倒!不如此也不足以显示出皇军的英武嘛!
“嗨!”对此胡飞倒没什么意见,大声答应了立正站在原地目送皇军们一溜儿烟地跑远了,然后他这才和张云贵一起离开。至于那几十号伪军当然是由伪军排长李龙鑫带着去南城门了。曹长命令他们去南城门的,要是不走一趟岂不是要惹太君们不高兴?
把鬼子和伪军全打发走之后,吉金彪、王文华站在边上也没往跟前凑,现场就剩下胡飞和张云贵两个人了。胡飞再次提起了他要尽快接触到武藤幸一郎的事情。
张云贵为难的咧了嘴,考虑了好一会儿最后才提出一个不是机会的机会。赵志强那老婆白牡丹也不是个本分的大家闺秀,自从跟着武藤来了海城之后这女人就三天两头出门逛大街。
你要说日本兵站里头吃的、喝的、穿的、用的什么没有呀?可她不!这个白牡丹几乎每天都要在海城的大街小巷闲逛,后头还总是跟着两个鬼子兵当保镖!
人们刚开始不知道这女人的名字,只是她平常老爱穿一件湖蓝色的旗袍,旗袍上绣了一枝白色的牡丹花,再加上她每天都出门逛街购物,于是,白牡丹这个外号就不径而走了。
嗯,这倒是个不错的消息!武藤幸一郎不是不经常出门吗?那就从白牡丹这儿找突破口!突袭田庄台那次,胡飞曾经见过白牡丹那一次,这么长时候了,胡飞也不知道再见到白牡丹还能不能认出她了。旁边不是有个张云贵嘛,胡飞认不清还有他呢!
把要求和张云贵一说,皇协军队长满口就答应了。张云贵其实是应该感谢胡飞的,要不是胡飞击毙了顾兆祥,张云贵哪儿会像现在这么舒服?
海城有个强势的警察大队,伪军们根本就没有出头的机会。胡飞在牛庄不仅重创警察大队,并且还亲手击毙了顾兆祥!海城少了警察大队,这才轮到伪军们扬眉吐气了一回。
两个人边走边谈,王文华这个女人很懂事,看见男人在谈重要事情,她就故意落后几步不往跟前凑合。当然,落后也不是很多,胡飞一扭头就能看见她。有这样一个善解人意的女人跟在身边,胡飞心里总能保持一份平和。
吉金彪在侧后方警戒着,张云贵也有两个伪军警卫在后头跟着。反正他们身上穿的衣服不是伪军就是便衣队的,一般的老百姓躲都来不及,谁会往跟前凑合?
路上遇见两波伪军和便衣队的,不用胡飞出面,张云贵两句话就把人打发了。有一个鬼子巡逻队迎面过来了,几个人往路边让了让,把鬼子让过去也就算完事儿。
再往前就是海城的繁华区域了,大街两边店铺林立。酒楼、服装店、美发店、百货店、澡堂子,做各种买卖的店铺是一家挨着一家。大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好一派繁华景象。
和这繁华的城市不搭配的就是时不时在人群里穿梭的鬼子、伪军、和便衣队。只要有这些人出现,大街上也不管是行人还是招揽生意的买卖人,一概是往旁边让路。大人抱着孩子、男人拽着女人,像躲瘟疫一样躲着那帮人,生怕一不小心粘上个一星半点的。
而那些扰乱了正常秩序的鬼子伪军汉奸们,不仅没有丝毫的歉意,反而还挺胸抬头摆出一副趾高气扬、高人一等的样子,让人一眼看过去就是说不出的恶心和反感。
几个人在一家饭馆门口停了下来,旁边是个新潮服装店。据张云贵说,白牡丹只要是出门逛街,她每次都得从这儿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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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云贵把胡飞领到了白牡丹经常出现的海城商业中心,这里店铺云集,人流密集,旁边就是一个酒楼。不知道白牡丹具体什么时候能来,胡飞就和张云贵带着各自的手下进到酒楼一边吃饭一边等人。
酒楼的伙计看见他们这一群人赶紧招呼让座,神色之间热情中陪着小心。酒楼有三层,胡飞他们就在一楼大厅占了两张桌子,要了酒菜,吃着饭、聊着天、等着人。
吃饭的时候,胡飞就向张云贵打听武藤幸一郎那口鬼头刀的事。张云贵对此是一无所知,他根本就没见过武藤使过那口刀。胡飞也不意外,宝刀就是宝刀,这鬼子既然能留下那口刀,当然就是知道宝刀的价值,平常不随便拿出来在人前显示也是很正常的事。
今天也是巧了,胡飞他们刚把酒饭吃得差不离了,张云贵就朝窗户外面一指,人来了!
胡飞顺着张云贵的手指方向往外面一看,可不是嘛!就见一个穿淡蓝色旗袍、头顶盘着发髻、脚下蹬着白色高跟鞋的女人顺着大街往这边走了过来。
这女人身后果然跟着两个鬼子兵。有二鬼殿后,大街上的行人自动往两边让行。胡飞往这女人脸上一看,和当初他见过的那位镇长夫人已经判若了两人。除了脸盘一样之外,不管从气质还是从穿着打扮来看,完全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胡飞第一次看见白牡丹的时候,这女人是被苟天晓给抓来的,当时是一脸的惊慌失措外加衣衫不整。哪像现在呀,描眉打鬓、浓妆艳抹,烟视媚行、招摇过市。
不过想想也没什么可奇怪的,这女人本来就不是个安分人,当初她还是堂堂镇长夫人的时候,就背着丈夫和沈老五勾搭上了。现在赵镇长挂了,她傍上日本人武藤幸一郎了,那可是个比镇长还有权势的人物,这女人还不得好好招摇招摇吧?
白牡丹既然是出来逛街的,当然不会就这么一直走路了。走走停停,看见街边什么感兴趣的店铺就进去逛逛,发现有喜欢的直接就买了。反正武藤有钱,她也不怕没钱付账。
后头跟的那两个鬼子不光是保镖,同时还担任着自动购物车的角色,俩鬼子背上背的、肩膀上挂的都是白牡丹即兴购买的各种商品。
等到白牡丹从酒楼门口走过去的时候,胡飞就付了饭钱走出了酒楼。白牡丹在前头走着,胡飞就离着二十多步远在后头跟着,用句现代的词语那叫尾随。
白牡丹在前面时装店里试衣服,胡飞就拉着王文华在街边看人家画糖画。等白牡丹心满意足的试完衣服出来,胡飞就给王文华买了个孔雀的糖画。看见身边女人小心翼翼的伸舌头舔糖画,胡飞就是微微一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愉快和满足。
出了这条商业街行人就比较稀少了,胡飞渐渐拉进了和白牡丹的距离。中间两个鬼子曾经回头看了两眼,发现胡飞他们都是自己人打扮的时候,鬼子保镖也就没往心里去。胡飞见街上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他就加快了脚步,快速接近前面那两个鬼子。
吉金彪跟着胡飞同时行动,胡飞在左边,他在右边;左边的鬼子归胡飞,他就负责右边那个鬼子的安全了。
“嗨嗨,太君,太君!”大街上人虽然比较少了,可也不是一个人也没有,胡飞不想在百姓面前制造恐怖流血事件,他看旁边有胡同有大树,他就大声招呼前头的鬼子。
“纳尼?什么的干活?”俩鬼子停下脚步回头看,还是一路跟着他们的那几个人。鬼子纳闷呀,便衣队、皇协军找他们什么事?
“太君,花姑娘的干活!那边的,走吧。”胡飞用手一指旁边的小巷,用漂亮的女人勾引鬼子。
“花姑娘?”鬼子果然眼睛放出了亮光,可随即这俩家伙就连连摆手,“不,不,我们的,还有军务,花姑娘的不要!”他们还得保护白牡丹呢,把人扔下自己去找女人,回去了他们怎么向武藤少佐交代?哪头重哪头轻,俩鬼子明白着呢。
“烧鸡的,美味,米西米西。走吧,那边有家烧鸡店,味道很好,我请两位太君米西米西!”用女人诱惑不成,胡飞干脆又改成美食诱惑了。据说鬼子嘴特别馋,他们根本抵挡不住中国美食的诱惑。
“烧鸡?不!不不!今天的不行,明天的再来吃。”俩鬼子嘴角的口水都流出来了,却仍旧在固执的拒绝胡飞的好意。
“喂!你们几个怎么回事?我们还有事,吃什么烧鸡?你们到底是哪儿的?咦?”胡飞一再纠缠,前头的白牡丹终于忍不住出面替鬼子鸣不平了,她刚说了两句话就看着胡飞露出了惊讶的样子,显然她也是觉得胡飞有点眼熟了。
胡飞一看,这女人恐怕是认出自己了!一不做二不休,事情到了这地步那就得摊牌了!往前猛跨一大步,闪电般的一伸手就搂住了左边那鬼子的脖子,俩手握紧了之后一使劲儿,嗯!
怀里的鬼子使劲弹腾了一会儿不动了,胡飞活活把这鬼子给勒死了!另一边的吉金彪动作同样不慢,这个窜山豹子直接用一把小刀刺穿了鬼子的后心!也不知道刺破了心肝脾胃肾的哪一样,出血不多,那鬼子很快就软下去不行了。
刚才还是两个便衣队,眨眼间就变成了杀人的恶魔!白牡丹吓得脸色更变,张开嘴刚想喊叫,就见一支黑洞洞的枪口已经伸到了她的嘴巴前面!把白牡丹吓得赶紧合上了嘴!在田庄台那次的惨悲惨经历已经够让她终身难忘了,她可不想这辈子再经历一次了!
田庄台!想起田庄台,白牡丹就想起她的丈夫赵镇长以及胡飞、苟天晓这些人了。再一看眼前这位,可不就是她在田庄台看见的那个胡匪头子嘛?白牡丹吓得头皮发麻、俩腿发软,差点没当场昏过去!
事到如今想要退出也晚了!张云贵见胡飞举手之间就解决了俩鬼子,知道自己脱不了干系干脆也就参加了吧!一招手,他那俩心腹手下凑过来,张云贵交代俩人在周围看好风,随后快步跑到了胡飞身边。不管有没有忙要他帮吧,反正关键时候这个态度还是一定要摆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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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藤幸一郎爱吃油炸豆腐,并且他还每天都要吃。海城县城里头有个有名的豆腐作坊叫做王家豆腐坊,豆腐房里的老掌柜每天下午都会推着小推车给兵站里头送一板老豆腐。
哪个豆腐坊送豆腐这种事白牡丹当然不知道了,这是胡飞他们在鬼子兵站门口蹲点,连蹲点带跟踪一连两天才得出来的结果。到了第三天的中午,胡飞带着人就来了王家豆腐坊。
豆腐坊的掌柜王老实祖上五代都是开豆腐坊磨豆腐卖豆腐的,做豆腐的手艺是祖传的,也说不上有多高明,在海城倒也算是小有名气。
有一天,一个日本人来王家豆腐坊里买了一块豆腐,王老实不敢得罪日本人还特地多给切了一两。
第二天那个日本人又来了,这回换了一身打扮,昨天穿的是长袍,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日本军装,腰里还挎着把长刀!不光他一个人,跟他一起的还有四个背着长枪的日本大兵!这阵势,当场就把王老实吓得是魂不附体!
那日本人又买了一块豆腐,该付钱的时候却说身上没带钱,让王老实跟着他回去取。王老实从名字上就能听出这人是个老实头,他哪敢去日本的兵营里呀?王老实告诉那日本人,这块豆腐他就送给客人了,不要钱!
要是一般人得了块不要钱的豆腐还不得高兴得赶紧往家跑呀?可鬼子不!这家伙不由分说,命令身后两个鬼子兵上来架起王老实就走!王老实也不敢反抗,就迷迷瞪瞪的被带到了一个大门跟前。
大门口站着好几个持枪的鬼子,王老实也没敢看大门上头挂的是啥牌子,他也不知道这是哪家的衙门!
一路向里,在一个带烟囱的房子跟前停了下来,这就是鬼子兵营里的厨房。豆腐送进了厨房,厨师给了王老实买豆腐的钱。带他进来那鬼子告诉他,今后每天下午都得往这儿送一板现做的豆腐,厨师给钱。说完之后又亲自把王老实送出了大院。
好不容易回到家之后,王老实就跟做了一场梦一样!可兜里多了卖豆腐的钱总是错不了的!怎么办?那就送呗!他以前也给别的买卖人家送过成板的豆腐,送货上门的活儿也不是没干过。
到了第三天头上,王老实战战兢兢的用小车推了一板豆腐给送了过去。这回进门的时候他可是仔细看了大门上的牌匾:大日本关东军海城兵站!从那以后,王老实就每天都给日本兵站里头送一板豆腐。兵站里头的日本厨师也从不拖欠他的豆腐钱。
以前还有几个街上的痞子有时候会来他的豆腐坊讨俩小钱,拿块豆腐了啥的。可自从王老实给日本兵站送豆腐的事迹传开了之后,不光是以前关系不错的街坊邻居不怎么和他来往了,就连那几个小痞子也再不来光顾他的豆腐坊了!王老实现在想要卖豆腐都得推着车满大街的吆喝了!
本来有一个祖传的店铺,现在竟然沦落成流动小贩了!都是日本人惹的祸!王老实心里暗恨那个买豆腐的日本人,可每天他还得按时按点的把豆腐送过去,他老实嘛!王老实总是担心万一他不送豆腐了,日本人会对他家那个祖传的豆腐作坊不利!
这一天,吃过了中午饭,王老实又开始收拾他的豆腐了。收拾完豆腐再睡一个钟头就该给日本兵站送货了!就在这个时候,大门口忽然传来了敲门的声音,王老实就是一愣!他家这豆腐坊的门脸在前面,平常有顾客买豆腐也都是到前面门脸上,后院这个门平常可是没人敲的。这会是谁?
王老实满脑袋迷糊的从门缝里往外看,就见大门外头站着几个人,最前头是俩人,一个伪军一个汉奸!坏了,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王老实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开门,开门!王老头快开门!妈了个巴子的,再敢不开门老子把你这豆腐坊的大门拆了!快开门!咣咣咣!咣咣咣!”外头的伪军一边骂一边使劲的砸门!
王老实就觉得自家大门上头扑簌簌直往下掉土沫子!不好,这帮人看样子是真敢拆他家的大门呀!家里的门户可是大事,不到迫不得已是万万动不得的!王老实不敢再看笑话了,赶紧答应一声下了门闩拉来了大门。
“你就是王老实吧?”胡飞进了豆腐坊的大门之后,往院里看了看,又朝王老实身上看。就见这位豆腐坊掌柜的头上顶块毛巾、腰里系着围裙,脚上穿着齐膝高的长腰靴子,满脸的惊慌。
“是是,我就是。不知道长官来我这豆腐作坊有什么事吗?是打算买块豆腐尝尝吗?”除了卖豆腐,王老实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和这群不速之客打交道了。
“我们不买豆腐。王老实,今天下午你不是要去给日本兵站里头送豆腐吗?这样好了,你把我们两个带进去。”胡飞说的是他和吉金彪。王文华已经和孙老六他们汇合留到外围接应去了。这回混进兵站抢夺宝刀危险性极大,胡飞肯定不能带着王文华一起去了。
听了胡飞的要求之后王老实差点没让吓坐到地下!往兵站里头带人?这帮人为什么要进日本人的兵站?王老实为人老实,性格方面有点胆小,可人却不笨呐,胡飞把要求一说王老实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你们去找日本人的麻烦我不管。可要是让我把你们带进去了,将来你们走了,日本人回头来找我的麻烦,我怎么办?想到这里,王老实就有点犹豫了。张云贵把眼一瞪就要发火,胡飞赶紧拦住了他。本来你办这事就是给人家找了麻烦,再要发火那就太不讲理了!
胡飞想了想,又和王老实谈了会儿话,这豆腐店掌柜有所顾虑也是人之常情,人,哪有不考虑自己安全的?
不过,对此胡飞也有办法。他就直接告诉王老实:他们这些人都是义勇军的人,这回来海城就是来对付这个日本兵站的!既然找到了你的头上,你想推脱也不行!你给日本人送了这么长时候豆腐,我们也不追究你私通敌国的叛国罪名了,但这回你必须要带罪立功,把我们两个人带进去!
对于王老实担心的豆腐坊和他自己的安全问题,胡飞的建议是:王老实可以带着全家和他做豆腐的工具,全家搬迁到沙岭去!反正海城离沙岭也不是太远,到了沙岭一样能做他的豆腐买卖!
王老实一听,也只能这样了。好吧,那我就再给日本人送最后一次豆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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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实每天都来送豆腐,兵站门口的鬼子兵早就和他熟悉了。每天王老实来了之后大门口的鬼子警卫都会对这老头点点头,或者微笑一下打个招呼。
王老实一天要送一整板豆腐,武藤少佐一个人又吃不完,厨房做的绝大部分都给这大院里的日军士兵吃了。大门口这几个警卫也没少吃人家王老实的豆腐。
今天看时间到点了,王老实还没过来,大门口的鬼子警卫有意无意的就朝王老实来的方向看。每天都这个时候来,要是哪天来晚了,鬼子还真有点不放心。终于,街道远处出现了王老实的豆腐车,鬼子警卫轻轻松了口气。
还是那辆小推车,车上也还是放了一板豆腐,只是推车的人换了。平常推车的王老实今天背着手走在小推车旁边,而推车的人则换成了另外两个年轻人。两个鬼子警卫对视一眼,再看向王老实豆腐车的时候两个人脸上已经平添了几分好奇。
吉金彪推着车,胡飞手扶着车辕,俩人一起推着这辆几乎没多少重量的豆腐车。鬼子兵站大门已经能看见了,王老实脸上也变了颜色,就连脚步都没有刚才那么轻松了。
眼见越往前走王老实越紧张,胡飞眼珠一转,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瓶子递了过去。王老实正感到口干舌燥,想都没想拧开盖子对着瓶嘴就是一大口。火辣辣的液体一入喉咙,毫无准备的王老实立刻被呛得连连咳嗽,紧绷的老脸瞬间就通红了。
胡飞悄悄一笑,接过酒瓶放到豆腐车上向着前面那大门就过去了。被灌了一口烈酒的王老实红着连抱怨了几声,情绪却不那么紧张了。
三个人一辆车到了兵站门口,王老实照往常一样向门口的两个鬼子警卫点点头,就打算推车往里进,鬼子警卫却拦住了他。
“嗨,王老头,这两个是什么的干活?”
王老实刚因为一口烈酒放松下来的情绪一下子又紧张起来,看看鬼子,再看看胡飞和吉金彪,张了张嘴“啊啊”了两声,竟然说不出完整的话了。
胡飞一看,赶紧替王老实回答:“呵呵,太君,我们俩是王老板的徒弟。师傅年纪大了,推车送豆腐不方便,今后就是我们兄弟来给太君送豆腐了。今天是跟着师傅认认门,从明天起就是我们俩来了。”说着话,胡飞从怀里摸出一包香烟给俩鬼子一人发了一支。
“徒弟?哟西。”俩鬼子接过香烟满意的点点头,可随即就发现好像有点不对头,“王老头,你的,为什么的摇晃?”原来鬼子看见王老实站在原地身子在微微的摇晃,好像随时要跌倒的样子。
胡飞眼疾手快,赶紧上前两步扶住王老实,“今天徒弟出师,我师傅心里高兴,中午吃饭就多喝了两杯。这不,现在酒劲儿还没过呢!”
那鬼子提鼻子一闻,果然,一股刺鼻子的酒味儿!俩鬼子几乎同时摇了摇头,显然对王老实这个醉酒行为不是很赞同。不过,胡飞这一解释倒也合情合理,俩鬼子往两边一让,抬起拦路杆放行!
推着豆腐车一路往里,胡飞和吉金彪抓紧时间观察这大院里的情况。鬼子这个兵站可比当初胡飞夜探的那个专卖局要大得多了,院子里头的鬼子兵也多,来来往往的看着还挺热闹。看样子现在要动手还真不太方便。
门口是两个警卫,院子里头有仓库、有营房、还有一间间的也说不上是什么用途的房间,估计光房子都得有上百间。只是看一路上来来往往的鬼子都得有二三十,就这还不算呆在房间里没出来的。估计这兵站里的鬼子要是全加起来,少说也得有上百,这可不是胡飞他们两个人能对付的!
看见兵站里的鬼子规模,胡飞立刻取消了现在动手的打算。要想强攻下这座兵站,没有个几百上千人的根本就成不了事!不过,这次不动手可不代表下次也不动手,胡飞心里盘算着要是夜袭鬼子兵站能有多大的成功把握。
兵站里的鬼子显然是见惯了王老实和他的豆腐车,看见了也就绕路往旁边走走,有好事的过来问一句,胡飞用和应付门卫一样的说辞把几波好奇的鬼子全都给打发了。
顺着路一直往里走,到了大院后头拐了个弯就是厨房。刚把豆腐车推到厨房门口,从里头就出来个腰系围裙头戴白帽的鬼子厨师。鬼子厨师检查了一下豆腐,又和大门口的那俩门卫一样盘问了两句之后就付了钱,把豆腐搬进了厨房。
豆腐送到地方那就该走了,胡飞眼睛往四下里一瞟告诉王老实他要去解手。人有三急这谁都管不了!王老师虽然猜到这八成是胡飞的借口,可他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把豆腐车往厨房门口一停,吉金彪和王老实靠着车抽烟喝水等着胡飞。厨房的鬼子厨师出来问,知道是王老实的小徒弟找地方解手也就不再管了。人家就算不知道厕所的位置,鼻子底下长着嘴他不会问吗?这大院里的日军基本上都会几句汉语,打听个厕所位置也不是个什么难题。
胡飞借着找厕所的名义可就在鬼子兵站里头转开了,反正只要遇上有鬼子问,他就打说他是送豆腐王老实的徒弟,在找厕所。
王老实在兵站大院里相当有名,几乎所有的鬼子都知道有这么个送豆腐的老头,听说胡飞是王老实的徒弟,鬼子们无不热情的给胡飞指引厕所方向。无奈,胡飞根本就不是奔着厕所去的,鬼子明明给他说往左拐个弯儿就到了,他偏偏往右拐弯。这么走,他永远也到不了厕所!
胡飞在兵站里挨着门的看,这里是伤兵疗养院、那里是军火军械仓库、这边十几间一模一样的房屋是士兵宿舍。在不长的时间里胡飞就把兵站里主要建筑的基本用途摸得差不离了,他现在急着想要知道的是军官宿舍,或者说是兵站站长办公室的位置,他得找到武藤幸一郎在哪儿。
“嗨!你的,找到厕所了没有?”一个鬼子中尉冷不丁的出现在前面拦住了胡飞的去路。
原来这家伙刚才就已经给胡飞指过一回路了,过了老半天见这人怎么还在兵站里头四处闲逛?鬼子中尉歪着头看胡飞,俩眼睛就像狼眼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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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鬼子再次拦住了路,胡飞却并没有任何的惊慌,这种情况他早就考虑到了。面对鬼子中尉的质疑,胡飞只是略显歉意的一笑,“厕所找到了,但是我又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鬼子中尉倒吸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上一眼下一眼一连打量了胡飞好几眼之后,终于用不确定的口气问了一句:“你的,真的学会了做豆腐?”
“啊,学会了呀。”胡飞更纳闷了,我找不到路和会不会做豆腐有什么关系?
那鬼子摇了摇头,好像考虑了什么问题之后,这才果断的给了胡飞一个忠告:“以后,你还是不要做豆腐的好。以你的智力,做出的豆腐很可能会让吃的人产生危险的。你可以专门管理店铺,打扫卫生。”
原来这鬼子是在怀疑自己的智力!胡飞脸一红,随即就恢复了正常。他的所作所为可不就是像个智力低下的少年嘛!找厕所找半天,好不容易找到了又忘了回去的路,他能不让鬼子误会嘛?人家将来还要吃你做的豆腐呢,就你这种智商的人做出来的豆腐,人家皇军害怕吃了被毒死!
鬼子中尉教训了这豆腐学徒一番之后,终究还是给胡飞指了往大门口去的路。不过这小学徒却说他师傅让他到厨房门口去等着,他现在不去大门口,他要去厨房。
鬼子中尉对胡飞的话已经彻底持怀疑态度了,他倒不是认为胡飞会有什么歹意,这鬼子中尉只是觉得,凭胡飞这脑子,他会不会记错了师傅的话呢?稍微一犹豫,鬼子中尉还是决定亲自护送胡飞到厨房去。
他师傅要是在那儿呢,就把人交给王老实,顺便在叮嘱一下老头:今后可不能让这个小迷糊掺和到做豆腐的工作里头去。万一要是让皇军哪天吃了豆腐之后集体跑肚拉稀,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要是人不在厨房,他就把这个豆腐店小徒弟送到大门外头,也省得他在兵站里头迷了路!
胡飞跟着鬼子中尉往厨房走,在穿过一个门口的时候,他发现这个房间门口放了一张办公桌,办公桌后头坐了个鬼子兵。鬼子怎么有这毛病?放着好好的办公室不去坐,却搬张桌子坐到门口,这是啥风俗?
看见不了解的东西就想办法打听明白,这是胡飞一直以来养成的好习惯。他问旁边那个鬼子中尉:“太君,那个太君怎么不到屋里坐?难道屋里有恶狗,他不敢进屋吗?”
无心,这纯粹是胡飞随口说的无心之语。可就这句无心之语却把给他带路的鬼子中尉给惊得脸上神色大变!
这家伙出手如电,一把捂住了胡飞的嘴,一脸惊恐的往那个门口看!见在门口桌子后头坐的鬼子一直在低头打瞌睡,根本没听见胡飞说的话,他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拉着胡飞一阵急走快速离开那个让他心惊肉跳的门口,鬼子中尉的脸色这才算恢复过来,“那是大太君的办公室,门口是大太君的秘书。你的,什么都不懂就不要乱说!再敢乱说话,死啦死啦的!”
把指挥刀抽出一半准备威胁一下这个胡乱说话的小伙计,结果却发现这孩子正用一种天真无邪的眼睛看着他,就好像是教室里的小学生在看着老师一样。鬼子中尉顿时有一种拳头打在空气里的感觉,他威胁错了人!
“哼!今后再来送豆腐的时候不许胡乱说话!你的明白?”鬼子中尉最后威胁了一句之后,再也不给胡飞乱走乱看的机会,一把拉着人快步走到了厨房。
见着王老实之后,中尉自然是把卖豆腐老头好一阵埋怨,最后再三警告王老实:今后可不能再教这孩子做豆腐了,以后再来送豆腐的时候能不让他来就别让他来了!这迷糊小子很容易给王老头招灾引祸的!
王老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好连连的点头应是。豆腐也送完了,人也到齐了,三个人推着小车离开了日军兵站。
把王老实送回豆腐坊之后,胡飞就和苟天晓、熊伟等人汇合到了一起。胡飞告诉王老实,要想搬家就尽快,最好现在就收拾东西,说不定今天半夜就能出城!
半夜出城?半夜城门早关了他怎么出城?
虽然不知道胡飞让他半夜出城是什么意思,可王老实也知道他在这城里是呆不住了。让收拾东西,那就收拾吧!
王老实这边在收拾东西,胡飞就在王老实的豆腐坊里做准备。他这豆腐坊虽然没什么豪华的卧室、客厅,但胜在地方大、房间多。
整个豆腐坊就王老实一个人,有时候活儿太多实在是忙不过来的时候,他也在镇子里雇两个短工过来帮忙。最近没那么多生意,王老实就一个人慢慢干,这倒正好给胡飞他们提供了方便。
胡飞、孙老六、吉金彪等人全都集中到了王老实的豆腐坊里,王文华也从客栈搬到了王家豆腐坊暂住。伪军排长李龙鑫领着他手下的十几个伪军也来了。这是起义伪军的先头部队,是专门来配合义勇军行动的。
城里的其余伪军已经在张云贵的控制当中了,就等着今天夜里城里战斗打响之后,他们好趁势举起义旗,一鼓作气反出海城!
胡飞把行动时间定在了今晚十一点半,王家豆腐坊里的所有人都在为今天晚上的厮杀做着准备。
晚上十一点,胡飞带着吉金彪、苟天晓、熊伟四个人悄悄摸出了王家豆腐坊。孙老六、王文华、第九旅的精英,以及李龙鑫和他那十几名起义伪军一起负责外围的接应。
胡飞根据白天的记忆,带着他的几个弟兄穿大街走小巷,避开城里夜巡的鬼子和汉奸,绕路赶奔日军海城兵站。
白天进去的那个大门口晚上也有鬼子警卫在站岗,大瓦数的电灯照的兵站门口一片锃明瓦亮。今天晚上是不能从这个门口进了,胡飞几个人沿着围墙往后绕。根据以往的经验,凡是大院子,总是有后门的。从后门进的难度往往比硬闯正门要小得多。
几个人正走着呢,前方突然有灯光一闪,紧接着就传来了几声狗叫。坏了,鬼子的巡逻队带的有狗!胡飞一声低呵,四个人快速离开围墙一头钻进了旁边的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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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以前虽然没来过海城,可这次进城之后,他还是利用不多的几天时间对海城的大致结构、主要建筑物进行了一番了解。尤其是白天跟着王老实去日本兵站送豆腐的经历,更是让他对兵站的具体位置做到了心中有数。
胡飞的记忆力和方向感是很强的,在胡同里转来转去,却一直没迷方向,拐弯的时候也总是在往靠近兵站的方向拐。
转过几条小巷之后几个人慢了下来,身背后早没了追击的敌人。掏出怀表看了看,十一点二十,离约定好的十一点半行动时间还有十分钟了!时间不等人,胡飞也没时间耽误了。四个人出了巷子顺大街再次走向关东军海城兵站。
这回胡飞又加了几分小心,发现有巡逻队出现的迹象他早早的就躲开了,就是为了防止被嗅觉灵敏的鬼子军犬再闻出味儿来。他们虽然刚才拐了好几条巷子,可由于胡飞对方位掌握得比较好,他们离鬼子兵站的实际距离其实并不远。
又绕了一个弯儿,还差三分钟不到十一点半的时候,几个人终于来到了日军兵站的围墙外头。时间紧迫,没工夫找后门了。胡飞看了看墙头,也就两米多将近三米吧,这种高度对他来说根本就不存在难度!
从苟天晓手里接过绳子在胳膊上缠好之后,胡飞退后十几步,深吸一口气,“噔,噔,噔!”迈大步向前疾跑。看看到了墙头跟前了,两脚一跺地,身体猛地往上一蹿,这一下就蹿起将近两米高!他的上半身已经超过墙头了。伸手往墙头上一摁,胡飞轻飘飘的就站在了围墙上头!
把胳膊上缠的绳子往下一扔,绳头垂到了墙外。下面那三位正看得目瞪口呆呢,绳子扔下来了他们竟然没有任何反应,直到胡飞吹了声口哨之后,苟天晓三人才一个激灵魂魄回归了本体。
胡飞先跳下围墙,把绳子头绑到墙边一棵树上。外头那三位抓着绳子紧跟着翻进了院子,四个人这就算进到兵站里头了。
根据白牡丹交代的位置,再加上白天送豆腐时候踩点得到的信息,胡飞知道,门口放办公桌的房间就是武藤幸一郎的办公室。至于这老鬼子住的地方,则是在离办公室二十多米外的一栋二层小楼里。
胡飞不知道武藤幸一郎把他的鬼头刀放到办公室还是放到卧室了,反正就这两个地方,他一个一个找就是了。现在已经接近午夜了,办公室肯定没人,先去办公室,再去卧室!
打定主意之后,胡飞就把几个人集合到一起给大家分配任务。他和吉金彪去找鬼头刀,顺便干掉武藤幸一郎。苟天晓和熊伟去找兵站的粮食、武器和油料仓库,找到之后就想办法点火焚之!
外面的张云贵、李龙鑫就等着兵站火起,他们就要率领伪军起义了!事情已经安排定了,那几百号伪军今天晚上必须要起义!因此,苟天晓、熊伟责任重大,能不能烧掉鬼子仓库事小,能不能在鬼子兵站制造混乱也不重要,最核心重要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必须要让这把火烧起来!
胡飞郑重交代了苟天晓、熊伟两个人,在点火之前能不开枪就尽量不要开枪。深更半夜的,只要枪声一响,整个大院里上百号鬼子就都得被惊动了!放火时间就在半小时后,约定好的是十一点半行动,想必现在张云贵已经把伪军都集合好了吧?
十一点半开始,十二点钟火势必须燃起!胡飞把他的宝贝怀表交给了苟天晓。要不是他那把宝贝鬼头刀是必须要找到的,胡飞都想亲自去放这把火!
最后检查了一边身上带的洋火之后,身负重任的苟天晓、熊伟两个人和胡飞告别。时间紧任务中,由不得他们多耽误,俩人朝着胡飞拱了一下手之后闪身隐入了黑暗之中。
虽然是半夜,鬼子兵站里头却并不是太黑,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电灯在嗡嗡地照着亮。灯不多,整个兵站里头也不会超过十盏灯,可就是这为数不多的几盏电灯,却让整个兵站大院都带上了朦朦胧胧的光亮。
苟天晓和熊伟俩人借着这昏沉沉的亮光,在鬼子兵站院里就转开了。虽然是能见度不高的夜里,他们俩的探险之旅却比胡飞白天探查效率要高的多。胡飞白天除了眼睛看的,唯一能用上的就是那次白牡丹对兵站大院的介绍。
那女人其实只对武藤的办公室和住处比较了解,其他地方她也只是偶尔听说过的再加上凭空瞎猜的。有些对胡飞有用,有些则完全是误导。为了弄明白这些,胡飞可费了不少的劲,甚至被人误会成傻小子才算把兵站院里的情况大致搞明白。
苟天晓和熊伟俩人手里则有一张胡飞亲笔画的地形草图!拿着这张草图去找油料库和军火库无疑要容易得多!俩人刚开始还担心兵站院里半夜天太黑看不清地形,结果进了院才发现,鬼子竟然大半夜的还点着灯,这简直就是为自己提供方便的嘛!
两盏灯之间虽然离得远,那昏暗的灯光却足以分辨出周围建筑物的轮廓来。拿着图纸,看着周围的环境,苟天晓和熊伟几乎没拐什么弯儿就到了一个紧闭的铁门前头,这门里头就是鬼子的军火仓库!燃油仓库在离这里一百多米外的另一处地方,至于粮食仓库则和这两个地方呈三角形分布。
苟天晓就纳闷了,难道鬼子知道他这三座仓库早晚得让老子给烧了,所以修成三角形,专门让老子在三个地方来回跑不是?
虽然心里对鬼子这种布局方法极为不满,苟天晓却是还得一个个去想办法,怎么样才能让这三座仓库,都在半个小时之后起火爆炸了?
燃油仓库最好办,不管是用颗手榴弹还是划根火柴都能让它瞬间变成火海!军火仓库也好说,那里头除了机枪大炮之外不得有点炮弹手榴弹吧?到时候往弹药箱上扔一颗手榴弹不是啥都解决了嘛!就是那个粮食仓库有点为难,要想让那玩意儿烧起来,估计手榴弹、火柴都不行,那得往上浇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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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出简易地图再看看,上面三个地方都标的有数字,一号是燃油仓库,二号是军火仓库,三号是粮食仓库。燃油仓库画了一个油桶,军火仓库画了一把手枪,粮食仓库则画了一碗米饭,一目了然简单易懂。
“瞎子,你说鬼子要是没粮食了怎么办?他们会饿死吗?”苟天晓忽然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饿死个屁!他没粮食就会抢,抢咱老百姓家的粮食!那些龟孙子要是没粮食吃能饿死他们早死绝了!”熊伟说话之间愤愤不平!鬼子抢咱中国老百姓的粮食可是名声在外的,熊伟当然知道。
“那你说,他们要是没汽油了能怎么办?要是没军火了呢?”
“你这条死狗哪儿那么多问题?没汽油?没汽油他们不开车!他倒是想抢,咱老百姓家里不开汽车,咱没汽油!没军火就更好了,没军火他们打不了仗,咱国家的老百姓得少遭多少罪?少死多少人?死狗,你是不是今晚上吃饱撑着了,没事儿问这么多废话干嘛?咱赶紧想办法进去,把军火仓库给他点着了才是正事!”
“你这头黑瞎子长点脑子好不好?军火仓库是炸的不是点的!咱现在摸进去把军火仓库给他炸了,燃油仓库怎么办?这边只要一炸,整个大院里的鬼子都得出来,咱俩还有机会再去烧燃油仓库吗?”
黑瞎子熊伟、窜山豹吉金彪、啸天狗苟天晓,这仨人关系最好。苟天晓算是三个人里的智囊,熊伟是以力气见长,吉金彪功夫最棒。只要有苟天晓在场,其他两个人都得听他的,谁叫这小子鬼点子多呢。
仨人也是关系太熟了,他叫他瞎子,他喊他死狗都是平时的玩笑称呼。现在听了苟天晓的话熊伟就觉得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那你说怎么办?要不然咱俩回去找飞哥?”
“找什么飞哥?你这头笨狗熊,听我的!”苟天晓轻轻在熊伟脑袋上拍了一巴掌,“咱们先混进去拿几样好东西,既然来了咱能白来吗?”
苟天晓骨子里有着浓浓的胡匪意识,贼不走空的习惯估计他这辈子都改不了!不过,这也正对了熊伟的脾气,这位也是胡子出身,他和苟天晓的想法倒是类似!苟天晓这边说着,熊伟在旁边频频点头,那意思是苟天晓说的他很赞同。
“出来的时候咱再给他布置个定时炸弹,咱让他啥时候炸他就啥时候炸!把军火仓库布置好了以后,咱哥儿俩摸到那边把燃油仓库给他点着了。趁鬼子忙着救火的时候咱再过来把军火库给炸了!让他来个两头都得不着!”
“好,好!天狗你说的简直太好了!诶,你会做定时炸弹吗?我怎么从来就不知道?”
“呃。”正说的高兴的苟天晓冷不丁被熊伟一句话给问愣住了!好在这位到底是平常鬼点子出多了反应快,愣了一下之后还真让他想出个歪点子,“定时炸弹还不简单吗?找几颗手榴弹往一块一捆,把引线拉长了,一直从军火仓库里拉到窗户外头。等咱想要他爆炸的时候过来一拉线,轰的一下不就完事了嘛!”
“嗯嗯,高,实在是高!”熊伟佩服地竖了个大拇指,这家伙是真叫他这个同伴给唬住了。
俩人商量好了之后就开始围着军火仓库找入口了。军火仓库,防守的再严密它毕竟也只是一座仓库,正门有人二十四小时值班守卫,周围的墙上再拉上电网也不过就是这样了。苟天晓既然想要进去拿点东西,那他总得有办法进到里面去才行。
像这种地方进去的方法不外乎是三种,第一种从围墙进去,不管是挖地道还是在围墙上掏个洞都能进去。可这样第一是声音太大,在围墙上掏洞声音小了能行吗?第二是时间长,挖地洞估计两三天时间都不够,他们俩等不了!
第二种就是掐断电网,往电网上头搭根铁丝、放块湿布一类的,让通电的铁丝网短路。可那样的话虽然能快速让电网失效,却也可能会导致整个兵站全部停电。那样的话,兵站里头的所有鬼子都得被惊动,这办法显然风险太大!
第三种就是从正门进去,不管是把那几个警卫干掉还是怎么样,反正过了那几个警卫的关,这座军火库就算搞定了!和挖洞、砸墙、断电相比,似乎搞定门口的几个警卫还是难度最小的活儿了!
苟天晓也不知道怎么办好,他也是用排除法寻找最正确的进入方法,和熊伟俩人在那儿一条条的分析可行之计。几分钟之后俩人终于确定了,除了从正门的警卫那里进去,别的方法都不可行!
两个人顺着黑影悄悄的往军火库正门方向走。正门那儿点着大灯泡亮如白昼,两个鬼子抱着枪在那儿小声的说着话。不说话他容易犯困嘛!
苟天晓、熊伟俩人每人拿了一把匕首在黑影里瞄准着。身为胡子,俩人都见过别人使飞刀,他们自己也曾经练过。就是那种隔着十来步用刀子往树上扔的练习方法,至于具体效果如何,俩人不实际运用一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
好吧,军火库门口这俩日军警卫就是两个义勇军将领首次实验飞刀效果的道具了。
“一,二,三!”为了达到同步的效果,在俩人掷出飞刀之前苟天晓还轻声喊了三个数。三字一出口,两个人同时松手,两把飞刀带着寒光,打着滚、翻着跟头就去了!
“啪!”两把飞刀似乎同时击中了目标,耳朵里只听见一个声音,紧跟着就是一声痛叫,“嗯!”也不知道是扎中了一个鬼子,还是俩都中刀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飞刀扔出去的一瞬间这事儿就没有挽回余地了!两把飞刀飞出去的同时,苟天晓、熊伟俩人已经飞身扑了上去!
这俩人以前练飞刀的时候也不过距离十几步,现在用的时候你说能离着多远?比十步就算是远点,也不过是远个一两步,再远?超过二十步,这俩人的飞刀还能不能砸住人都不一定了!
十几步的距离,两个年轻小伙子迈开步子全力跑起来,也就是两三秒钟的事儿,眨眼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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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天晓、熊伟扔出飞刀之后,俩人跟着就冲了上去!为了行动的时候不碍事,这次出来的人除了一支自来得手枪之外身上就带了一把匕首刀。这俩人把匕首扔出去之后,他们的所有武器就剩一把大号手枪了!
虽然带了手枪现在却是不能用!枪一响,就会惊动兵站里头的其他鬼子,俩人扔飞刀之前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万一飞刀没把鬼子扎死,他们俩总不能赤手空拳的上去和鬼子摔跤吧?
应手的家伙是肯定得再准备一样的。盒子炮虽然也是个两斤多的铁疙瘩,可那玩意儿金贵着呢。万一鬼子脑袋硬,砸一下把枪砸坏了怎么办?俩人还不舍得用手枪砸人。
幸好这地下铺的有地砖,俩人蹲地下一人抠起来一块放到脚边预备着。等把飞刀扔出去了,这俩人弯腰捡起各自的砖头就跑起来了!
十几步的短距离冲刺甚至都不用喘气,狗天晓和熊伟一口气跑到跟前,各自认准了一个人影是抡起砖头就砸!
“啪!”一砖头闷到脑袋上之后再想拿都拿不起来了,砖头都碎成几瓣了!可见这一下子下黑手偷袭俩人使了多大劲儿吧!看着俩鬼子连声都没吭就软到地下了,俩人还不放心,又抬起腿使劲儿踹了几脚。见那俩鬼子还是没动静,这才松了口气。
苟天晓站到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眼睛向周围扫视一遍,这边发生的事似乎并没有其他鬼子看见,四周围黑黢黢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俩人弯着腰在鬼子身上和周围检查了一番,找到刚才被当成飞刀扔出去的匕首。其中一把匕首在鬼子胸口上划了道口子,另外一把则是砸中了旁边鬼子的脑袋。那鬼子脑门上那个乌青大疙瘩就是证明。
虽然这俩人飞刀手法实在是差了点,可他们两个还是凭借蛮力制服了俩鬼子,也算是东方不亮西方亮吧。苟天晓和熊伟用匕首正式结束了两个鬼子的生命,然后就开始从两具鬼子尸体身上扒衣服。
几分钟之后,两名日军警卫重新出现在了他们的岗位之上。
又过了两分钟,一支九人组成的日军巡逻队从军火仓库旁边经过,向苟天晓和熊伟假扮的日军警卫打招呼。苟天晓挥手示意。鬼子巡逻队脚步不停继续往前开走了。
把鬼子尸体拖进军火库,苟天晓和熊伟两个人就在军火库里好一通搜查,终于在角落里发现了几十箱手榴弹。苟天晓打开其中一个箱子,每人往身上带了两颗。剩下的被捆成一捆,又找了好一会儿才在仓库管理员的休息室里找到了一卷没用的电线。
把电线和手榴弹引线缠在一起,小心翼翼的将电线从弹药库透气窗上头攒出去,到外头把电线找个不起眼的地方固定好,弹药库这边的活儿就算完工!
本着贼不走空的原则,临走之前苟天晓拿了一挺崭新的轻机枪交给熊伟扛着,又揣了几个弹夹这才离开军火库赶奔油料库!只要把油料库里的火点着了,鬼子这个兵站就算彻底完蛋!
油料仓库门口同样有两个鬼子守卫在值夜班。经过刚才的实战演练,苟天晓俩人对自己的飞刀水平已经完全丧失了信心。反正这儿是最后一站了,干脆就直接上手吧!两个人利用夜色的掩护悄悄走到近处之后,冷不丁从黑影里冒出来,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就往油库门口去了。
油库门口那俩值班的鬼子扛不住困正在打盹,觉得好像不太对劲儿,冷不丁一睁眼正看见二十米之外走过来的两个人!
鬼子吓得一哆嗦赶紧喊醒同伴!好在苟天晓俩人身上的那身鬼子军装算这时候起了作用,鬼子在关键时刻看清了俩人身上和他们一样的军装,这才把已经放到嘴里的哨子又吐了出来。
这大半夜的,要是鬼子吹响了哨子,估计比打枪还好使!整个兵站里的鬼子非得像紧急集合一样麻利在操场上站队不可。要真是那样,苟天晓他们俩到底还能不能引爆这两个仓库还不一定了!
好在这一切都是假设,在鬼子发现这两个陌生人的第一时间没有吹哨,也没有做出应有的防备!两个鬼子只是觉得被吓了一跳有点恼火,用比平常稍微冲点的口气吆喝了一声:“喂,这是油库重地,没有命令不许靠近!”
“有命令,我们有命令!”苟天晓一边大声应付着鬼子,一边快步接近油库的警戒区。
有命令?有命令那就等着按照命令执行吧。两个负责油库值班的鬼子听了苟天晓的话之后就没有再做任何别的举动,就这样直愣愣的等着这两个同伴过来。
接下来发生的事和军火库跟前的情况一样,苟天晓、熊伟俩人刚才还是笑嘻嘻的,等到了跟前突然间变了脸,一人一把雪亮的匕首刀冲着鬼子就下了黑手!几声闷叫,两名看守油库的日军值班员就带着满心的悔恨魂归靖国神社去了。
搞定了门口的值班员,俩人不敢有片刻的停留。从值班员身上拿出钥匙打开大门,苟、熊俩人一头扎进了油库。在油库里的操作可要比军火库那边简单多了。
在军火库里,俩人得去挨着箱子的去找手榴弹,找到之后还得把手榴弹捆成束、延长引线。几道工序,任何一道出了问题都成不了事!油库却不一样,这里头大桶小桶的全是油,根本就不用找!上去找个油桶拧开盖子推倒,“咕咚!咕咚!咕咚!”桶里的油像水一样冒了出来!
推着油桶一路往门口推,流出来的汽油就像一条小溪一样逐渐往门口延伸着。等到了门口了,那刺鼻的燃油味已经蔓延得油库里外都是了。
走得远远的,拿出火柴一划,“刺啦”,一朵小小的火苗忽忽闪闪的在空气中飘动着。熊伟拿了一把沾了汽油的笤帚往跟前一凑,“呼!”一大蓬火焰瞬间把笤帚变成了火把,差点还把点火的苟天晓给烧着了!
苟天晓赶紧往后一跳,愤愤的骂了一句。熊伟咧嘴一笑,挥手把着火的笤帚向着油库方向高高抛了出去。笤帚变成一支大火把在空中划了个完美的弧线,打着滚就往油库大门口飞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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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藤办公室的门上了锁,吉金彪过去两下就给捅开了。倒不是说这个窜山豹子是手段多高明的窃贼,主要是鬼子这门锁的质量实在太一般了!
吉金彪怎么说以前也在望海山上当过小贼头,撬门别锁这种混江湖的必修功课他多多少少不得会一点?今天碰上这种没什么技术含量的门锁,也正该着他显露身手!
无声无息的弄开了门锁,俩人摸着黑潜入了室内。一进屋胡飞就夸:“行啊豹子!这开锁的手艺真是不赖!”
“嘿嘿,我哪儿有什么手艺呀。主要是他这门锁不行,要换成个高档点的,我也不一定能打得开。”吉金彪嘴里谦虚着,心里却别提多美了。胡飞可不轻易夸人,他认识飞哥这么长时候了,这还是第一回听见这位老大亲口夸奖一个人!
听见吉金彪谦虚,胡飞也就闭口不提此事,两个人摸着黑在武藤幸一郎的办公室里就翻找开了!胡飞要找的是他家祖传的鬼头刀,三尺多长的一把钢刀可不是件小玩意儿,犄角旮旯根本就藏不下。
时间不长俩人就把这间办公室里所有能藏下鬼头刀的地方全找过来遍了,别说鬼头刀了,连菜刀都没找到一把!想想也是,老鬼子抢来造型那么怪异的一把刀,他哪儿能摆到办公室里显摆呢?肯定是放到卧室哪个保险的地方藏起来了!
武藤幸一郎既然是海城兵站的站长,这家伙的办公室里指不定会有啥稀罕东西呢!拿别的太费事儿,同时也不知道啥好啥不好的,胡飞顺手就从文件柜最上面随手抓了几张文件叠吧叠吧揣怀里了。
武藤的卧室离办公室并不远,这老鬼子也不想每天出门走大老远的路去上班。从办公室出来往后又走了两三分钟,就到了武藤少佐日常的住处。吉金彪照样没费劲儿就打开了门锁,俩人悄无声息的就摸进了武藤站长的住所。
武藤幸一郎仰面躺在榻榻米上头睡得正香呢,胡飞俩人就像无常鬼一样过去一把就把人从榻上给掀地下了!
武藤少佐一下子被惊醒了,连脏话还没来得及骂呢,肚子上就被踏上了一只脚,紧跟着就是一把闪亮的匕首指到了脸上!武藤这才知道是来了敌人!
胡飞根本就不给武藤叫喊反抗的机会,把人制住之后上来就问那把鬼头刀的去向。武藤幸一郎刚开始是对迷糊,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妄想蒙混过关。
一连问了三遍没有任何突破之后胡飞就火了,上头三拳、底下两脚,倒霉的武藤少佐立马就破了相了!胡飞再问,这家伙咬紧牙关就是不松口!吉金彪也急了,窜山豹把武藤幸一郎一脚踩到地下就打算给他动大刑!就在这时候,窗户外头忽然一片通红,油料库被点着了!
大院里哨声和叫喊声响成了一片,无数鬼子奔跑的脚步声传了过来,地下的武藤幸一郎竟然呵呵笑了,“你们已经惊动了兵站的士兵,他们很快就会过来的!快放开我!我保证留你们活命!”
“妈了个巴子的,你个老鬼子竟然还敢威胁爷爷?”吉金彪听见武藤威胁的话勃然大怒,抬起脚来“咣!咣!”就是几脚,武藤又不说话了。
胡飞一看不行,啸天狗、黑瞎子这把火既然放起来了,外面伪军的起义肯定已经开始了!他没时间继续和老鬼子磨叽了!既然武藤幸一郎咬定牙关不想说实话,说不了讲不起,那就只好给他上大刑了!
外头的爆炸声接二连三的响了!声音是一下比一下大,频率也是越来越密集!胡飞心里越来越急,他下手可就没轻重了。
武藤刚开始还咬着牙硬扛着,后来一看,正在给他动刑的这位明显是想要他的命呀!刚才一直咬紧牙关不松口,那是武藤幸一郎觉得他能扛到援兵来,现在发现对方一个劲儿的下重手明显是准备把他朝死里整的,这他还扛个什么劲儿?
不就是一口宝刀嘛?再好的刀有命重要吗?
“呜呜,刀在里面。”含含糊糊说了这句话,武藤后悔得直想撞墙!早知道最终扛刑不过要交代,那他刚才还死咬着牙不说受那么多罪干吗?
在里面?胡飞再问在里面具体哪儿,武藤又不交代了。看样子这老鬼子是打一顿说一句话呀!从卧室再往里,里头有两道门户。挨着打开一看,左边是衣帽间,里头挂满了各种衣物,看不出来老鬼子还挺爱臭美;另外一个是储藏室,堆了各种杂物。每个小房间都在十平方左右。
目标缩小了那就好找多了,胡飞进小房间寻找宝刀,吉金彪继续和武藤幸一郎互动。倒霉的武藤少佐落到吉金彪这个胡子手里可算是倒了八辈五的血霉了!
吉金彪好像就是以折磨人为乐趣一样,连打他十几下才问一句话,还不等武藤少佐想好说还是不说呢,下面一场打就接茬又来了!有两回武藤太君话都到嗓子眼了,竟然又被打回去了!他想说,结果受不了疼,出口的答案竟然变成了惨叫。
幸好胡飞没用太长时间就从武藤的衣帽间发现了这把被装到布套里的宝刀!要不然的话,武藤太君还不知道要遭多少罪呢!
宝刀到手的胡飞心情大好,拿着祖传的鬼头刀唰唰唰连连挥舞,以前也没见他这么喜欢练过刀。失而复得,以及对家人的怀念,让他拿着这把刀就好像有了精神寄托一样。似乎这把刀已经不是刀,而是他对父母亲人所有思念的化身。
“飞哥,宝刀既然重见天日了,不见血怎么行?这里正好有个鬼子,就用他祭了刀吧!”吉金彪见胡飞得回宝刀高兴,干脆就在边上凑了一下趣。
胡飞听完哈哈一笑,持宝刀一步跳到武藤幸一郎跟前,“豹子说得不错,这刀本就是杀鬼子用的!今天先杀一个鬼子让宝刀开开荤!武藤幸一郎,记住明年今天就是你的忌日!”话一说完,双手握刀一挥而下。不等武藤反对,咔嚓一声血光飞溅,老鬼子的人头被斩落当场!
得回了鬼头刀,又刀劈了武藤幸一郎之后胡飞长出了一口气。因为父母姐姐被杀,积压了几年的这口郁气今天终于烟消云散了!
A,抗战胡匪最新章节!
胡飞刀劈了武藤幸一郎之后,把鬼头刀往背上一背,带着吉金彪出了武藤的卧室,七转八转赶奔他进院的那段墙头。那边靠墙根的一棵树上还有他绑着的一根绳子呢,胡飞自己翻墙当然没问题,吉金彪要出去不得借助这根绳子?
找到那棵大杨树,从树上解下绳子,胡飞刚把绳子头扔到墙那边,苟天晓和熊伟俩人就跑过来了。兵站里头的火早就起来了,这俩人任务完成的也比胡飞还早,之所以来的比胡飞还晚,完全是他们俩没有胡飞认路的本事高!
这俩人在来这儿的路上差点迷了路,绕了老半天才找到这棵老杨树!不管怎么说吧,这次兵站的任务算是圆满完成了,并且自己人一个没伤,就这已经算是一次巨大的胜利了!
四个人翻墙出院,城里的枪声已经四处响起了。胡飞带着几名手下撒脚就往王老实的豆腐坊跑。城里乱成这样,他们也不知道该到哪儿去找孙老六和张云贵了。万一碰见起义的伪军,岂不是要发生误会?
就算孙老六领着人都去参加起义了,豆腐坊里头他也会留个联络的人,再不济也得留封信画个图什么的。只要到那儿总能有办法知道怎么找到自己人的。
大街上,鬼子、警察、伪军、汉奸队,一队队、一群群跑来跑去的,时不时的言语不合就是一场枪战。胡飞哪边也不帮,他只想尽快和自己人汇合。就算要帮伪军的忙,那也得是见到了张云贵之后再说了。
四个人,苟天晓和熊伟穿的是鬼子军装,胡飞、吉金彪俩人是汉奸打扮。这么四个人组合到一起,要是今天白天以前出现,那肯定是鬼子带着汉奸出门办坏事了,可现在城里这种局面却是不好说了。
正跑着呢,冷不丁斜刺里跑出一队伪军,横枪就把他们拦住了,“站住!干什么的?”前头那伪军一声大喝,“哗啦”一下就把子弹上了膛!
“别误会,别误会!兄弟,我们是一伙儿的!”四个人走在前面的苟天晓一看伪军拉枪栓了,赶紧摆手套近乎。城里伪军不都是张云贵的部下嘛,他说是一伙儿的也没说错。
“呀呵,小鬼子会说中国话了?说的还不错嘛!嘿嘿,会说中国话也不行,爷爷和你不是一伙儿的!弟兄们,给我打!”这伪军阴阳怪气的嘲讽了苟天晓一顿之后,突然间把手一举竟然下了开火命令!
“住手!停!”胡飞赶紧举起手臂大声喊停!这场面可太紧张了,万一哪个伪军一个控制不住打了一枪,两方面的火拼可就避免不了了!胡飞他们可不光是说话的,四个人手里的盒子炮也全都顶上火了。万一要是真的火拼开始了,他们也不能心甘情愿的就当被屠杀的那一边!
“我找张云贵,我找你们张连长!”光喊停也不行,关键时刻胡飞把张云贵的名字报出来了,希望这个名字能起作用吧!
“什么张连长?那是我们张副司令!你敢直呼张副司令的名讳,不想活了吧你?”伪军是真不开面呀,明知道这边几个人认识张云贵,伪军们仍旧是大声咋呼连威胁带恐吓的。估计这和人起义之后,突然甩脱枷锁那种失重感有关系。猛地一下没有约束了,人就不适应了。
“我还认识李龙鑫排长!你把李排长叫过来见我。”
“谁?谁认识我?”伪军后面忽然又跑过来几个人,其中一个大个子大声发问着走到了伪军前头。
“李龙鑫!你还认识我吗?我是胡飞!”
胡飞?李龙鑫用力揉揉眼睛,可不是胡长官嘛!哎哟俺的娘吔,可算是找到人了!“放下枪,放下枪!妈了个巴子的,这是咱们的胡长官!咱们就是来找他的,你们把枪指着他还不如指着我呢!都拿开!”
李龙鑫连吼带叫、连拍带打的,伪军们把枪口垂向了地面。放下枪是不可能的,这会儿城里正乱着,万一要是遇见敌人了,手里不拿枪那不是自己找亏吃嘛?
终于有个能当家的熟人了,胡飞松了口气,抬手在脑门上抹了一把,这一会儿的功夫就出了一脑门子的冷汗,比夜探了鬼子兵站还累!
李隆鑫是奉了张云贵的命令来找胡飞的,起义已经开始了,胡飞这个正牌的总指挥却一直没到位怎么能行?起义军怎么战斗?将来何去何从,这些都要胡飞来拿主意的。
现在城里的起义军说是集合起来大家伙儿参加义勇军起义了,可张云贵自己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他也就只能命令他手下的起义军,向着他认为重要的据点发动攻击。反正是起义了,他总不能还是呆在家里啥也不干吧?
现在的起义军,急需胡飞回来给大家指明方向。因此,张云贵才会让李龙鑫带着他这个排来接应胡飞。李龙鑫知道胡飞去袭击鬼子兵站了,现在城里头最猛烈的几处火光和爆炸也全都是在兵站里头的。李龙鑫这一路上都对胡飞的大手法敬佩不已,没想到两边真的遇上了,还差点发生了误会!
“这就是我们的起义总指挥胡飞,胡总指挥!胡总司令,胡长官!”
李龙鑫连续给胡飞封了好几个官职,把胡飞本人都给搞迷糊了,啥时候他成了总司令了?他迷糊,李龙新手下的起义军们可是不迷糊,“总指挥!”“总司令!”各种打招呼的声音乱糟糟全来了。起义军们对他们这位总指挥还挺有好感!
“好,好好。兄弟们都是好样的!”胡飞抬手和伪军们打招呼,“欢迎大家加入义勇军,咱们齐心合力,一起把小日本赶出中国去!走吧,现在我们先去和张连长汇合。”
胡飞说去和张云贵汇合,倒是正对了李龙鑫的心意,他来这儿就是接胡飞去张云贵回合的嘛!李龙鑫和伪军们都是海城的地头蛇,对城里的大街小巷熟的不能再熟了。他们也知道张云贵的位置,带着胡飞一路之上七拐八拐的,顺顺当当找到了张云贵的起义军指挥部。
这是一座大门楼,门旁边原有的牌匾还没换下来呢。胡飞一看,上面写的是:海城县政府。原来起义军把县府大楼给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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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县政府变成了起义军指挥部,县府门口的警卫当然也就换成起义军了。只不过,这些起义军原本就是县里面的皇协军,身上穿的也还是原来的制服。和原来伪军不同的是,大檐帽上的五色星帽徽被摘掉了,每个起义军的右臂上都缠了一根红布条,以示和原来的不同。
指挥部门口的警卫都认识李龙鑫,看见这位过来纷纷敬礼打招呼。李龙鑫就向大家伙儿介绍胡飞,这位就是起义军的总指挥!
哦,原来这就是总指挥呀!义军士兵立马挺起胸脯、举手敬礼、用激动和仰慕的眼光看着胡飞。
看着士兵们热情的样子,胡飞自觉也不好就这么直接进去,随便就冷了部下们的心可不是一个好的指挥员应该办的事。
他这边在大门口和警卫士兵互动,县政府大门里头那群人可就得着信了。一听说是总指挥回来了,里头呼噜呼噜跑出来一大群人,领头的俩人,一个是张云贵、一个是孙老六。
“飞哥!”
“总指挥!”
这两个起义军实际的指挥官看见胡飞立刻激动的迎了上来,敬礼、握手,一左一右拉着胡飞的手就往县政府里头进。胡飞两只手都被拉着,只好回过头向大门口的起义军点头微笑告别。
“咱们的总指挥一点架子都没有,刚才他还冲我点头呢。”一个义军士兵和他旁边的士兵说。
“那是,总指挥比咱们张连长可有气派多了,看着就是一个好官。今后咱跟着他肯定有混头。”
大门口的起义军议论纷纷,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
胡飞被张云贵和孙老六俩人拉进了一个大厅,墙上有巨幅的油画,地下铺着红地毯,当中间有个大长桌,周围是一圈木头沙发。张、孙两人把胡飞让到了桌子头上那个太师椅上。这张椅子大概就是以前县长坐的吧?
“总指挥,我们起义军已经占领了县政府,正在进攻警察局和特务队!日本兵站已经被总指挥给点着了,兵站里头的日本兵正在忙着救火,他们现在出不来,也没空管我们。请总指挥下命令吧!”张云贵就像元帅帐下的战将一样向胡飞汇报战果,站到元帅跟前等待军令。
胡飞活动了一下身体,太师椅坐着是不错,可他背后不是还带着那把鬼头刀的嘛,带着这玩意儿坐到椅子上他硌的慌。反正这大厅里都是自己人,胡飞干脆把鬼头刀取下来放到桌子上。
“这就是飞哥家的宝刀?”孙老六眼尖,看见胡飞去下这个长布包,立刻猜到了里头的东西。
“嗯,就是它。”胡飞用手抚摸着刀身,一脸的温柔。
“恭喜飞哥重得宝刀!”知道真是那把刀,孙老六和在场所有知道这事的人全都是满脸的喜色。
打开布套,胡飞抽出了里面的鬼头刀。亮闪闪明晃晃,尤其是其刀头上那个拇指大小的圆孔是平添了几分杀气!狰狞的刀背上挨着有三个大圆环,刀刃处冷气逼人,足可见其锋利程度。整把刀提在手里沉甸甸的,重量恐怕不下十五斤!
胡飞从小到大也没见过这把刀几回,连上这次估计也不会超过五回。武藤幸一郎既然能得到这把刀,当初九台子村的那笔血债估计也少不了这个鬼子。善恶终有报,老鬼子当初在九台子村杀人作恶,今天命丧在这口刀下也算是罪恶昭彰报应不爽了!
胡飞亲手宰了武藤幸一郎之后心情大好,做起事情来也就更加有魄力了。把家传的鬼头刀在众人面前展示一番之后,胡飞立刻下命令:指挥部的所有人跟他一起去海城警察局!海城这么多日伪武装里头,他现在对警察局又起了兴趣了。
所有人都去?张云贵犹豫着问胡飞:这个指挥部不派人留守了?
“留守什么?咱们义勇军是抗日打鬼子的,不是攻城夺寨当大王的!怎么?你还想留到海城当县长吗?”胡飞眼一瞪,张云贵赶紧低头称是。胡飞现在说话做事已经带出几分威严了,像张云贵这样投降过来的伪军军官,根本就不敢违逆他的意思。
“走!”当下胡飞也不多说,带着指挥部里的一群人出了县政府大门,集合了门口的警卫士兵之后,加在一起凑了三四十号人直接杀奔警察局!
离着警察局还有半里多地就听见前面的枪声了。还别说,虽然起义军在围攻警察局,这里的枪声倒还真不是太激烈。跑到跟前一看,就只见几十号起义军已经把警察局的大门堵上了,正对着大门在打枪!
警察局里头虽然也有反击的,可从里往外射击的却是寥寥无几,根本就不像拼命反击的样子。这是怎么回事?胡飞问带队攻击的起义军军官,据那军官说,他们刚开始战斗就是这样,警察局里的警察们既不投降也不卖力打,就在这儿半死不活的吊着。
胡飞皱着眉头看了看,抬手把张云贵叫了过来,“云贵,你以前也是警察大队的,你和这警察局里的人熟不熟?”
“也说不上多熟吧,不过里头认识的人还真不少。您也知道,警察大队和警察局,听上去都是警察,其实我们并不是一个单位的。警察大队更像军队,警察局是专管治安的。当初顾兆祥还当大队长的时候,警察局基本上算是警察大队的一个下属机构,如今顾兆祥也死了,警察局还能不能卖我面子可就说不定了。”
“嗯,能不能卖面子你别管,你只管到前面去喊话,劝他们投降!那帮警察要是拒绝投降的话,那就别怪我下重手了!”胡飞看着警察局的大门冷冷一笑,一个小小的警察局现在已经放不到他眼里了。连鬼子兵站都能给点了,警察局算个啥?
还别说,警察局的警察还真有不少认识张云贵的。能不认识吗?两边都是在一个县城里给日本人办事的,张云贵怎么说以前也是警察大队的人,顾兆祥当权的时候,他们全都是顾大队长的手下!
张云贵喊了话之后半分钟不到里头就有了回话,听声音说话的还是警察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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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单刀赴会,警察局长笑脸相迎。一个圆脸大肚的大白胖子满脸堆笑的往这边来,离老远就把俩胳膊伸出来了。
这俩大胖手,又肥又厚,有胡飞两个手掌那么厚。胡飞伸出一只手,胖局长伸两只手,胡飞那只手被两只胖手往中间一夹,就像被三明治夹着的肉片一样完全看不见了!
看看那两只胖手,再看看眼前这个笑得眼睛都看不见的大胖子,胡飞脸上的肌肉轻微的抽动了一下。这家伙,能长成这个样子,那得吃多少好东西呀?
“这是我们局长,牛智道,牛局长!”局长出面了,旁边自然得有手下来帮衬,有个中年警察就在边上替牛局长报名字了。
想讲排场?哼,讲排场有什么用?你排场再大,一会儿也得乖乖的向我投降!胡飞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原来是牛局长。我是胡飞,东北民众抗日义勇军的旅长,海城起义军的总指挥。”胡飞也不用别人捧场,他自己上来先给自己做了个自我介绍。
就这简单的两句介绍,就让在场的从牛局长到一众警察们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义勇军的旅长呀!乖乖,难怪人家能来海城指挥起义,原来人家是义勇军的大官!要照这样说,今天晚上的海城兵变可不是偶然事件,那是义勇军在攻打海城了!
想明白这点以后,牛局长和他身边的几个老警察脸色已经一变再变了。
“胡总指挥,不知道胡总指挥大驾光临我警察局,有什么指示吗?”说这话的时候,牛智道就觉得头皮发紧,脖子后头冒凉气,就好像随时都要上刑场一样,感觉是再也没那么坏了!
“牛局长客气了,咱们也不是上下级关系,你又不是我的下属,谈什么指示不指示的?”胡飞笑得更轻松了,牛局长越紧张,他就越开行。也不知道为什么,胡飞好像就喜欢看胖局长紧张的样子。
眼看牛智道已经开始拿手绢擦汗了,胡飞把话锋一转进入正题,“其实呢,我这次来是要通知牛局长一件事。海城皇协军现在已经起义,正式加入我义勇军了!”
“牛局长和贵警察局打算何去何从呢?你们是想继续为虎作伥,帮着鬼子侵占我中华国土,屠杀我华夏百姓呢?还是和皇协军一起起义反正,参加抗日的队伍加入义勇军呢?”
胡飞话一说完,两只眼睛就像鹰眼一样紧紧的盯着牛智道。
牛局长浑身一哆嗦,脑门上汗出的更多了。他说什么呢?他能说自己就愿意为虎作伥当汉奸吗?别说是他了,就算是大名鼎鼎的汪主席也从来不说自己就是汉奸,他还认为自己是曲线救国忍辱负重的民族英雄呢。没人会认为自己就是汉奸、坏蛋,警察局长也一样!
还是那样,既然是当领导的,旁边自然有手下帮腔。牛局长这边刚一感到为难,边上立马跳出个小警察大声给局长帮腔助阵!
“胡飞,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这是海城警察局,不是你的沙岭镇!我告诉你,这一亩三分地就是我们牛局长当家!牛局长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别人谁也管不着!别看你是义勇军的旅长,起义军的总指挥,那你也管不着我们警察局的内部事务!我告诉你,别人怕你,我们可不怕你!你要再敢满嘴胡说八道,小心走不出这个大门!”
这家伙像条秃尾巴狗一样,蹦着高的咋呼。牛智道本来还是挺为难的脸色,听见这货一通咋呼之后竟然瞬间好转了!不但脸色缓和了,并且还跟着这小警察的咋呼微微点头,似乎他对小警察的论调挺赞成!
好你个牛胖子!你竟然敢给老子来这手!胡飞看着小警察的表演肚子里就有一股火,再看见牛智道的表情心里就更不爽了!这家伙当着自己的面就来这手,将来万一要是让他参加义勇军了,那还不一定得搞出多少事呢?
越看这俩人的表演越来气,牛智道是警察局长暂时不能动,那上蹿下跳的小警察胡飞却不打算原谅他了!
一弯腰从小腿侧面就拽出了那把大刺刀,一抖手,“嗖!”一道寒光直奔那警察的哽嗓咽喉!小警察还在那儿跳着高的指责胡飞呢,冷不丁发现有东西奔自己来了,他再想躲可就来不急了!耳朵里就听见“啊!”的惨叫声叫出来一半,然后那小警察的脖子上就多了刺刀的后半截!
胡飞一个箭步跳过去,伸手抓住刺刀把往怀里一带,“嘭!”刺刀被一下拔出来的同时,一股血箭攒出去一尺多远。小警察的一个跟头趴地下,手脚抽动了几下就一命呜呼了。
随手甩着刺刀上的血,胡飞若无其事的又回到牛局长身边,“哼,想当汉奸的人就是这下场!牛局长,你肯定不愿意当汉奸了,对吧?你身边竟然有这种人?失察呀,这都怪你平常对手下们太溺爱了。好吧,这事就这么定了,牛局长决定率领海城警察局全体干部职工响应义勇军的号召,起义抗日!”
“胡飞,你这个杀人犯!你竟敢在警察局公然杀害警察!弟兄们,跟我一起抓住这个杀人的凶犯!”
胡飞话还没说完,就有一个中年警察大声嚷着掏出了手枪。周围的警察们一个个面露惊容,显然是谁也没想到胡飞真敢在警察局里杀人。胡飞快速往牛智道身后一闪,用牛局长宽大的身体当做一个掩体,甩手就把他刚才杀人用的刺刀扔了出去!
“噗!”大刺刀精准无比的刺进了那拿枪的警察,这位刚掏出手枪还没来得及上膛扣扳机就被刺刀扎进了胸口!那警察低头看了看心口窝露着的半截刺刀,满心不甘的举了举手枪,终于还是没打一发子弹就一头栽到地下,蹬了两下腿死了。
“牛智道,你还不明令你的手下放下枪?”
胡飞把嘴贴到牛智道耳朵上大叫了一声,把警察局长吓得浑身一哆嗦,最终还是无奈的向周围的警察下了命令:“全都放下枪!听我命令,前提把枪放下!警察局服从胡总指挥的命令,起义抗日!”
本来还有点不服不忿想要和胡飞斗上一斗的警察们,听了牛局长的话立马泄了气。脑袋也耷拉了,枪也收起来了。局长都这样了,他们还能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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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宰了两个不听话的警察,又逼着警察局长牛智道宣布起义,警察局的事情就算彻底摆平。牛局长派了两个警察出去把起义军的人请进来,警察局的警察正式加入了起义军。摆平了警察局,海城县剩下的警察大队,包括便衣队,这些汉奸组织已经完全不成气候了。
警察大队自从顾兆祥死了之后,就完全是形同虚设了。警察大队的警察大部分都跟着顾兆祥在几次战斗当中战死了、被俘了、逃跑了,剩下少数人逃回海城之后也被警察局长牛智道趁机收编了。
因此,海城现在是只有警察大队这个番号,也有警察大队的驻地,但是里头一个人没有。
至于便衣队,以前有顾兆祥在海城坐镇着,便衣队能强势到哪儿去?也不过是大猫小猫两三只,勉强维持罢了。
警察大队完了,按说是便衣队发展的最好时期。结果鬼子却一直没腾出手来扶持他们,便衣队也一直没摊上个强势的头子,再加上警察局趁机做大,以至于便衣队现在的情况连顾兆祥活着的时候都不如了。
根本就不用胡飞专门抽人手去对付他们,就光是起义军在街头的零星战斗就把便衣队给打了个稀里哗啦。
便衣队所谓的便衣特务,根本就是一群流氓混混,张云贵的伪军再差劲也要比他们强得多。这回起义了,伪军们气势就更足了,便衣队没来找他们,起义军就开始满城抓捕便衣队了!遇见就抓,敢有反抗就打!哪个要是敢持枪反抗,那是当场击毙毫不手软呀!
海城就这几个日伪军机构,伪军起义了、鬼子兵站被炸了、警察局也起义了、警察大队没人了、便衣队变成了过街老鼠。可以说,除了还在起火爆炸的日本兵站之外,整个海城大部分已经都在胡飞的掌握之中了。
之所以说大部分而不是全部,那是因为海城还有一个特殊部门胡飞一直没顾上,是哪儿?火车站!
海城是南满铁路线上的一个重要据点,每天都有来往的火车从海城经过。也就是说,日军随时都能从铁路上调拨大批军队增援海城。在胡飞没有足够的兵力和鬼子大部队抗衡的前提下,海城他是守不住的,也是根本就没办法守的!
在海城打个偷袭战可以,瞅空子多消灭几个鬼子、多俘虏几个汉奸、多破坏几处鬼子的军事设施这些都没问题。要想长久的占领海城,把海城经营成自己的根据地,那也别说是胡飞了,就是老北风把沙岭义勇军全开来他也做不到!
因此,在胡飞成功逼着警察起义之后,他就开始计划从海城撤退了。这地方既然不能占领那就只有撤退,撤到沙岭,撤到自己的势力范围去。不过呢,撤退是撤退,在撤退之前也不能这么便宜了鬼子。好不容易进了海城一回,胡飞怎么也得给鬼子留下点深刻的印象吧?
首先,胡飞命令他手下的骨干战将们每人带上一批起义军,在城里挨家挨户的洗劫所有鬼子央行、鬼子办的企业。包括什么税务局、专卖局等等各种政府的下属机构。这些局全都是鬼子敛财和统治我国人民的工具,临走之前不给他们来个一锅端也不能显示出胡飞曾经来过不是?
把这些人放出去的同时,胡飞、吉金彪以及起义军的排长李龙鑫带了三十名起义军战士赶去了火车站!去火车站干嘛?当然不是协助管理铁路了!
鬼子的海城兵站被炸,现在肯定是早就给奉天的关东军司令部打电话、发电报汇报了。说不定现在奉天那边就已经有大批的鬼子坐着火车往这边增援了!胡飞就算是走,也得给鬼子制造点麻烦,最起码不能让他们平平安安的在海城火车站下车!
火车站有鬼子的铁路部队在管辖。因为海城火车站相对来说规模并不大,因此,在车站只有十几个鬼子,外加上一批铁路警察在维护秩序。在决定去破坏火车站之前胡飞专门和李龙鑫谈过,李排长告诉胡飞,火车站的铁路警察队长曹义和他有交情,俩人是拜把子的兄弟。
那个警察队长曹义和鬼子有仇!他初恋的老情人就是被鬼子侮辱致死的!而那个欺负了他初恋情人的鬼子当初就是日本占领军的军官,现在更是在海城火车站做了铁道部队的少尉小队长,手下管着火车站的十几个鬼子,可以算是警察队长的顶头上司!
警察队长和他的老情人又没有结婚,以前的来往也都是背着人的,因此呢,鬼子并不知道这俩人之间有关系。要是知道的话,这曹义早就被鬼子给除掉了!鬼子也不傻,他们怎么会在身边放这么一颗定时炸弹呢?
这件事除了李龙鑫知道,就连曹义身边的亲信都不知道。平时曹义去见鬼子少尉的时候都是强装成没事人的样子,其实心里恨不得把那鬼子给零敲碎剐了!忍辱负重、与狼共舞这么长时候,真不知道这个曹义是怎么熬过来的!
李龙鑫有十足的把握,只要他一去,曹义肯定会带领手底下的铁路警察跟他起义!
知道其中有巧可取,胡飞交代了孙老六和张云贵一些注意事项之后,就带着吉金彪、李龙鑫和那三十名起义军战士往火车站去了。
现在的海城基本上已经成起义军的天下了,大街上不时的就能见到一队队的起义军跑过去,这都是奉了胡飞的命令去查抄日本洋行、政府部门的。本来和鬼子就是你死我活的仇敌,现在有好处可捞,这些人的干劲儿当然就更大了!
火车站是建在离县城中心区稍远的地方。离火车站越近,路上就越肃静,等到能看见铁路、听见火车汽笛声的时候,路上就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城里面发生那么大的动静,火车站这儿的鬼子、警察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这边这么肃静,那只能是车站的鬼子和警察加强了戒备。
已经能看见火车站大厅了,前面出现了一群警察拦住了去路。路当中有路障拦路,路障的两边站满了警察,其中夹杂的有几个穿着黄军装的,是鬼子兵。
胡飞看见路障的时候,前面的警察也看见他们了。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前面是军事管制区,禁止通行!”有警察扯着喉咙大声往这边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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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破脸打仗之前总是要先喊喊话、讲讲道理,尽量的让自己站在正义的一边。这是从古至今,不分国家、不分种族,所有人类军队在进行战争之前都必须要做的功课,警察也不例外。
胡飞当然知道警察们不只是拦路那么简单,不过,他既然是有备而来,对于警察的问话当然是早就准备好了应对的托词,“我们是海城皇协军!县城遭到了暴力分子的袭击,我们奉武藤幸一郎少佐的命令来协助防守火车站的!”
这才叫睁着眼睛说瞎话!反正武藤少佐已经挂了,胡飞就是把他推出来当了挡箭牌,老鬼子也不能从靖国神社里跳出来反对了。
胡飞的这番话显然出乎了警察的意料,他这几句话一说完对方顿时哑了火,警察们不知道该怎么应答了。胡飞可不管那么多,既然你不说话,那我就只管往前来了!
他这边领着人越走越近,眼看着离对方就剩二三十米了,那些警察里头这才有人问了一句:“你们头儿是谁?我们怎么没接到武藤少佐的通知?”
“老崔,是我呀,我是李龙鑫!你不认识我了?”现在天已经大亮,离着二三十米完全能够看清楚人脸了。李龙鑫认出了其中一人,立刻大声叫出了这人的名字。
“是李排长,真的是李排长!李排长,我们队长这几天一直念叨你呢,说你已经有好几天都没来找他玩儿了。今天是你带队来了?那可太好了!哎哎,快把路障搬开,是李排长,咱们曹队长的好兄弟!快搬开快搬开!”警察老崔也认出了李龙鑫,立刻让警察们搬路障。
“搬路障的不行!本田少尉有命令,今天晚上任何人都不许靠近火车站!”老崔指挥着警察们搬路障,和他们一起守路口的鬼子不愿意了,两个鬼子站出来伸手拦着就是不同意!老崔顶了两句,其中有个鬼子一瞪眼把步枪端起来了,看那样子,老崔要再敢啰嗦,他能一枪把老崔毙了!
警察们正和俩鬼子僵持的时候,胡飞带着人已经到跟前了。
“哎,老崔,怎么,你不想让我们过去呀?”李龙鑫这叫没话找话。这么近的距离,不光是警察和鬼子发生争执的过程他看见了,就连双方说的什么话他都听得一清二楚,他这是故意拿话挤兑老崔。
果然,李龙鑫这话一出口,那个叫老崔的警察脸当时就红了,“李排长,这你可不能冤枉人。我知道是你立刻就让弟兄们搬路障让路了,是这两个皇军他们不同意!”
胡飞一看,人家都把话头引到这儿了,接下来当然就该他出场了。分人群走到路障前面,胡飞冲着那个拿枪的鬼子就乐,“呵呵呵呵,太君,我们真是奉武藤少佐命令来的。你看,上支下派,少佐有命令咱也不能不来不是?我们来之前也不知道咱火车站有这样规定呀!”
“我们要是就这么回去了,将来武藤少佐怪罪下来大家都不好看不是?要不这样,你先把路障搬开让我们过去。不行你跟着我们,咱们一起去见你们这儿的本田少尉,让本田少尉给武藤少佐挂个电话证实一下不就完事了嘛!”
普通的鬼子兵对我们国家人其实并不是很了解。越是不了解,戒备还越深。他们判断一个人是好是坏,说的是实话还是瞎话,一般都是从这个人的面部表情上来判断的。
表情凶恶的,躲躲闪闪的,鬼子们自然认为这人在说瞎话想要算计他,要是那见面就乐呵呵表示友好的,鬼子当然也会觉得这人能信任。
胡飞上来就笑得那么灿烂,他没说话之前就先获得了鬼子的三分好感。接下来的一番话又是完全有道理,好像还处处在为鬼子考虑。
虽然这个道理分析起来有点别扭吧,可当时的情况还就是这么回事!鬼子琢磨了一下还真是这么个理!俩鬼子交头接耳商量了一下,最终还是刚才没表态那鬼子一挥手,“搬开路障!”
这样就行?在李龙鑫惊讶的目光中,老崔和警察们把路障搬开,胡飞带着人就和警察们汇合到了一起。
“我们曹队长就在车站大厅门口呢,李排长,你现在过去就能看见他。”老崔热情地为李龙鑫指路。
“嗯,好。回头我和曹义喝酒的时候你也来啊!”李龙鑫乐呵呵的和老崔告辞。
和检查站的警察告辞,胡飞带着人正要往车站走,那俩鬼子中间的一个突然走过来要求和胡飞他们一起去。原来是胡飞刚才说的话被鬼子当了真,这家伙竟然真的要去找本田小队长打电话求证了。
一起去找本田小队长求证?不说这电话打了之后会不会露馅,只说这鬼子跟他们一起会有多不方便,胡飞也不能容忍!来这儿就不是来观光旅游的,来之前就做好了和鬼子战斗的准备,现在这鬼子既然死缠着不放,那就提前送他进靖国神社呆着就得了呗!
决心下定之后,胡飞乐呵呵的走到鬼子跟前,那样子就好像是要和鬼子说点什么悄悄话似的。鬼子也往胡飞跟前挪了半步,这家伙还挺配合。俩人眼看着就凑到一起了,胡飞冷不丁的拽出他大刺刀朝着鬼子就捅了过去!
鬼子也是上过战场,厮杀经验还是很有一点的。眼看不对,那鬼子使出浑身劲儿往旁边一扭,结果还是没躲过去!
一是胡飞的手太快,二也是俩人的距离太近了点儿。相隔只有半米,等鬼子发现就已经晚了!胡飞这一刀正从肋下扎进去,鬼子惨叫一声,手刨脚蹬倒地下死了。
另一个鬼子看见这边出了问题刚想过来帮忙,李龙鑫领着起义军战士就把人给围住了。几把匕首刀上下一顿乱捅,这鬼子浑身喷血的软到了地下,眼看就活不成了。
“李排长,你,你,你怎么把他们杀了?”变化太快,老崔让吓得舌头都硬了。瞪着眼睛,手指着李龙鑫他也不知道怎么说好了。
“老崔,弟兄们!县里头的事你们还不知道吧?海城县皇协军已经起义了,我们全体都加入了沙岭义勇军!从今天开始,我就再也不当这个遭人骂的汉奸了!我今天来这儿,就是劝曹大哥和兄弟们跟我们一起起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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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了!我曹义从现在开始就把这条命交给胡旅长了!我这就通知弟兄们准备。崔子斌,高进宝,你们两个过来!”曹义已经兴奋得控制不住情绪了,也没和胡飞商量就抬手叫过来两名警察,其中一个就是检查站的那个老崔。
一群警察在周围持枪警戒着,崔子斌和高进宝都在大厅门口盯着外面。听见曹义的召唤,俩人赶紧跑过来,不知道队长把他们叫过来有什么吩咐。
“这是义勇军的胡旅长;这位就不用介绍了,我兄弟李龙鑫。这两位是我的两个中队长,崔子斌、高进宝,也是我最信任的人。子斌、进宝,我决定了,今天就带着你们参加起义军打鬼子,从今往后咱再也不当狗日的汉奸了!子斌,你去集合车站外面的弟兄,进宝,你命令车站里头的兄弟在大厅门口集合!”
“是!”果然是最受信任的人,听完曹义的决定,崔子斌、高进宝两人连个为什么都没问,就眼睛发亮的转身跑出去执行命令了。
曹义陪着胡飞一起走到大厅门口。时间不大,警察们就从四面八方跑过来集合了。两个鬼子就在车站大厅门口来回游荡着。看见警察集合刚开始还没当回事,可随着胡飞带来的义勇军也开始和警察站到一起,鬼子慢慢就看出毛病来了。
俩鬼子瞪着眼睛跑过来问为什么集合,曹义一摆手,上来一群警察二话不说轮起枪托就打!噼里啪啦一顿乱响,眨眼间俩鬼子就头破血流的被揍翻到地下了。
警察们平常上班的时候受鬼子欺负,下了班还总是被人指着脊梁骨骂汉奸,这种两头受罪的日子早就让他们憋了一肚子的火气!鬼子被打倒了?光是打一顿那哪儿够呀?
俩鬼子躺到地下,顶上就有无数双大脚没头没脸的一顿乱踹!当中的鬼子叫了几声很快就没音了,警察们踢腿的动作仍然在继续。
眼看警察踹了好一会儿还没有停脚的意思,曹义眼睛眯着,一副很享受的样子。胡飞赶紧提醒警察队长:你要真想逮那个本田小队长可得抓紧时间了,万一晚去一步,那家伙得着信先跑了你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胡飞一提醒,曹义恍然大悟!这里是火车站,来往火车频繁,本田要知道自己起义,还真有可能扒上一列火车逃跑!到那时候他再想找到人可就真的难了!
急忙喊停了激动的警察们,曹义请示胡飞下一步的行动命令。地下那俩鬼子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就已经浑身是土的躺那儿不动了,估计活着的可能性基本上也就等于零了。
“曹队长一定知道本田的去向,咱们现在就去抓那个本田小队长!”曹义和那个本田小队长有私仇,胡飞为了让他心甘情愿的跟着自己干,当然要先帮他报私仇了。其实这私仇和公事也差不了多少,就算没有曹义这档子事儿,胡飞要占领火车站也得先去找本田少尉的麻烦,擒贼擒王嘛!
曹义和高进宝跑在队伍最前面,胡飞带着县城里的起义军和火车站起义的警察在后面跟着,这一百多号人浩浩荡荡在火车站就跑开了。
火车站除了警察、鬼子,还有铁路上的职工呢。那些站长、副站长,调度员、扳道工、什么乘务员、售票员、检票员、清洁工等等,所有看见这一幕的铁路职工全都伸着个脖子瞪大了眼睛。
人们都纳闷呀,这帮警察发什么疯?怎么好好的没事儿跑起操来了?跑操就跑操吧,曹队长怎么跑到前头去了?平常这家伙可是一向最懒,有什么事儿他都往后头缩的,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提火车站干部职工的纳闷和议论,咱只说跑步的警察和义勇军。曹义和高进宝带着队伍刚跑出去三百米不到,迎面就遇见了又一支警察部队,领头的是崔子斌。这是老崔集合了火车站外围的警察赶过来了。
“子斌,你来得正好!我从南边你从北边,咱们兵分两路包围本田的军营!走!”曹义看见崔子斌领着人来了,立刻就下了兵分两路的命令。紧急情况紧急处理,这种时候他也顾不上去请示胡飞了。
胡飞在后面看的暗暗点头,能够临机决断,这才是领兵大将应有的气度。要事事都请示汇报,那啥胜仗都打不成!
崔子斌领着四五十号警察往北去了,曹义和高进宝带队继续往前。又跑了两三百米到了一个院落的外面,崔子斌带着警察正好也到了院子的另一边,两边人展开,正好把这个小院给围了个严实。
小院的门口有两个鬼子在站岗,看见警察过来了本来还想打个招呼说两句话的,哪知道这些警察上来就摆出架势包围了院子,那俩站岗的鬼子一看不好,掉头就朝院子里跑,一边跑还一边大声的示警。
进攻!来了就是打仗来的,都把鬼子包围了还有啥好客气的?曹义来请示,胡飞立马下了进攻命令!
曹义带着十几个警察拿着枪冲着院子大门往里就打,一边打,一边往门口靠近。门里头也响了枪,院里的鬼子开始还击了。警察噼哩噗通被撂倒了好几个,曹义一个闪身跳到了大门一边。高进宝躲得慢了点,一个跟头摔到地下也不知道哪儿中了枪。警察的第一波攻击很快被打退了。
“机枪!把机枪架上,给我打!”
刚一开打,手下的一员大将就中了弹,曹义眼睛都红了,从冲上来的警察手里抢过一挺轻机枪,趴地下就打!两挺轻机枪一起射击,总算是和大门里的鬼子互有攻击暂时打成了平局。鬼子那边也有机枪,院子外面进攻的警察根本靠进不了门口,双方现在就只有隔着院子门口对射了。
两方面谁也看不见谁,所谓的机枪射击也就是双方比着浪费子弹吧。谁也不敢往门口靠近,谁靠近谁死!难道就这样比谁的子弹多吗?曹义急的直跺脚,却是一点别的办法都没有。
胡飞躲在一棵树后头看得直摇头,这就是铁路警察的战斗能力?其实这也不能怪警察们,鬼子只是训练他们日常维护火车站治安的,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他们派到前线去打仗!平常只会吓唬吓唬老百姓,欺负个外地乘客的警察们怎么可能是鬼子兵的对手?
看样子要对付院子里的这几个鬼子,还得是胡飞亲自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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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义领着警察围攻只有不到十个鬼子防守的院子,却仍旧是久攻不下和鬼子打成了平局!胡飞在后头实在看不下去,把曹义叫了过来,“曹队长,你的人带的有没有手榴弹?”
“没有。”曹义干脆的俩手一摊,俺没这玩意儿。
“有掷弹筒没有?”
“也没有。”
“好吧,你继续保持现在的射击强度,我来想办法!”这下胡飞不能怪别人不动脑子了,人家除了手里的枪,别的啥都没有嘛!“龙鑫,从你的人里抽十个会投手榴弹的,每人带五枚手榴弹过来报到!”
一分钟之后,李龙鑫带着十名起义军士兵过来集合了。胡飞告诉这十个人,顺着院墙分开,每隔二十步站一个人,往墙里头扔手榴弹!不要求准头,也不要求扔得有多远,唯一的标准只有一个,那就是必须要把手榴弹扔过墙头!谁要是扔不进去,手榴弹掉下来炸着自己倒霉!
投掷组加上李龙鑫一共十一个人,围着院墙排开了。也没人喊口令,这十一个人自由发挥吧。
鬼子这个营地的院墙并不高,总共也就两米左右,就算是普通人努把力也能爬得上去。李龙鑫挑过来的都是年轻力壮的棒小伙儿,把一斤来重的手榴弹扔过墙头基本上就没什么难度。头一轮,十一个人十一枚手榴弹全部准确地扔过了院墙。
手榴弹爆炸了,由于有几枚是同时响的,爆炸声并没有十一个。不过,听着那一声接着一声的巨响,仍旧让人心里直打颤。跟着又是一轮,接着再一轮,中间根本就听不出间隔,好像手榴弹是在不停的扔一样。
随着手榴弹的爆炸声,院子里鬼子射击的猛烈程度也在迅速降低着。等到十一名战士每个人都把带的五枚手榴弹扔进院子里之后,随着最后一声爆炸的停止,鬼子的射击声也完全消失了。
等了十几秒钟,院子里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曹义抱着机枪悄悄靠近了院子大门,猛地把枪口凑到门框里头“哒哒哒”就是一梭子,里头仍旧是静悄悄的没反应。
“狗日的本田,爷爷来了!”曹义一声大吼,抱着机枪跳进了院子,后面崔子斌跟着冲了进去,警察们随后呼噜呼噜也跑进院子里一大堆。半分钟之后开始有人往外出,出来的速度没进去得快,可也慢不了太多。
刚才冲进去的警察出来之后一个个脸色都不好看,有几个胆子小身子骨弱的,一出来就找树根趴那儿吐开了。
曹义是最后出来的,胡飞把人拉过来一问,原来里头的鬼子都让炸零碎了,尸体碎片扔得满地都是!没见过大世面的警察,看见那样惨烈的场面吐一吐也是可以理解的。
曹义本人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他也没提本田是不是他亲手宰了的事儿。鬼子兵都让炸成满院子的五花肉片了,本田少尉又不是铁做的,估计也是碎尸万段不知道变成了多少片。
虽然不是手刃的仇敌,可仇人之死终究是有他的一份原因在里头,血仇得报的曹义显然是开朗了许多。
虽然中队长高进宝在第一轮攻击中就壮烈牺牲了,可艰苦的抗战哪回不死人?对此曹义看得很开。他说的话就是,自己也不知道明天还是不是还能继续活着,顾及那么多干啥?高高兴兴的打鬼子比啥都强!
虽然动静大了点,可本田少尉和火车站的鬼子小队终究是全部歼灭了,接下来就该进入下一主题了。
胡飞告诉曹义:现在咱就该去找火车站的站长、调度员了。鬼子要是坐火车来增援海城,海城火车站的站长和调度肯定会得到通知的。这里曹义人头熟,他知道站长和调度在哪儿。
报了仇出了气的曹义痛快地答应了,高高兴兴的带着胡飞回了车站大厅。站长和调度的办公室都在这大厅的楼上,要找这俩人他可算是熟门熟路。
曹义领路,胡飞、李龙鑫带着几名战士在后头跟着,几个人顺着楼梯直接上了二楼。在一间有沙发、办公桌的房间里找到了海城火车站的站长。
站长正在打电话,看见进来的曹义等人进来,脸上立马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这年头,手里有枪就是大爷。站长权力再大,看见这帮拿枪的也得巴结着来。
“曹队长来了?快请坐快请坐。我给各位泡茶!”
这站长看样子四十多岁,长着一脸的精明相,从抽屉里拿出包茶叶就要站起来忙活,被胡飞给阻止了,“不必劳烦刘站长了。我们来是有几件小事想请你帮个忙。”
“这位是?”刘站长看看胡飞,再看看曹义,他不知道这年轻人是干嘛的。
“这是我的长官!”曹义也干脆,直接说明了他和胡飞的上下级关系。
“长官?哦哦,长官有事请吩咐。只要我能做到的,绝不推脱!”刘站长纳闷呀,曹义不是铁路警察的队长吗?他的上司应该是本田少尉呀,这个年轻人是谁?
眼看对方挺配合,胡飞当然也就照直了说了,“我想问刘站长点事情。不知道日军开往海城的军列什么时候能到?他们一共发过来了几列军车,都是从哪儿来的?还有,你知道不知道将要来海城的日军番号和人数?”
“这,这,”刘站长结巴了两下,脸上显出了难色,“这事可是军事机密,刘某实在是不敢泄密。我要是告诉你们,将来被日本人知道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几位,曹队长,这位长官,请原谅我真的不能说。”
“你不能说?那你看看这是什么?”胡飞一把从腰上拽出手枪,“啪!”的一下拍在了刘站长面前的办公桌上头,把火车站长吓得一哆嗦,“你要是说了,日本人可能会要你的脑袋。你要是不说,老子现在就要了你的狗命!”说完抓起枪,哗啦一下子弹上膛,把枪口就顶到了刘站长的眉心正中间!
“我说,我说!长官饶命,饶命呀!曹队长,咱们平常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兄弟可没有一点对不住你的地方呀!”枪口指着头谁不害怕?刘站长的汗当时就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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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拿枪口顶着刘站长的脑门,火车站长差点让吓尿了裤子!边上站着的曹义虽然对胡飞表现出的暴力一面很是吃惊,他却也知道这会儿应该在边上敲边鼓。
胡飞拿着枪瞪着眼唱黑脸,曹义在旁边好言相劝唱红脸。这俩人一个红脸一个黑脸轮流这么一登场,刘站长立刻把他知道的鬼子军列情况一点不剩的全讲了出来!就算要被鬼子砍头那也是将来的事儿,最起码现在他得先保住这条命再说!
有一列从奉天发车的日本军列,将在一小时十分钟之后到达海城火车站!三个小时之后,从奉天将会再开过来一列军车!至于这两列军车上到底坐了多少日本兵,带了多少机枪、大炮、坦克装甲车,刘站长就真的不知道了!
他在铁路上干了二十年,军列也接过不知道多少趟了。从当初直奉大战中张大帅的东北军,到少帅易帜之后的革命军,再到现在的日本皇军,刘站长遇见过、接待过的军火列车、运兵列车,数都数不过来。
鬼子从奉天发过来的这两列军列,他虽然没见过也没人告诉他,可根据多年的经验来判断:第一列军车上坐的日本兵顶多也就一千出头,第二列差不多也是这样,或者更少。
每节车厢坐一百个人,十节就是一千人,再加上军官车厢、餐车、装武器弹药装备的武器辎重车厢,一列拉人的火车能有个十几节就不少了!
海城位置再重要也不过是个小县城,来海城闹事的也不过就是一批义勇军和城里的伪军、警察部队,鬼子开过来一支千人部队就足以掌控一切了!
按照当前日军的战斗能力和以往的战绩来看,这一千人重创,甚至是全歼了义勇军、起义军都没问题。第二列军列兴许就是从奉天调过来的棒子队或者是伪军、警察,派到海城维持治安用的!
这才真是深山藏虎豹、田野埋麒麟!一个火车站的站长分析起敌情来竟然头头是道、句句有理,连胡飞听了都感觉大受启发。人家分析的有道理,你不服不行!问站长的名字,这人说他叫刘兴华。胡飞当时就起了爱才之心,想将其收到自己的军中当个军师用。
时代在进步、社会在发展,如今的军师已经不叫军师,应该叫参谋长或者政治部主任了。虽然初次见面就任命人家当参谋长有点过分,可让其当个作战参谋之类的应该还是没问题吧?
一般给鬼子卖命的中国人都是没办法了被迫为之,能给他个加入义勇军的机会就能把他高兴的什么似的,更别说是来了就能当参谋、参谋长这一类高官了!胡飞本以为他这边把邀请的意思一说,刘兴华不说是纳头便拜,最起码也得激动的赶紧过来抱拳作揖向自己这个主官表示效忠吧?
哪知道人家刘站长只是苦笑了一下,站起身子对胡飞微微一抱拳,“多谢长官厚爱,刘兴华恐怕要辜负长官美意了。我家里上有父母在堂,下有妻子儿女,我的家眷全在海城呢!我一个人跟着长官走了,家怎么办?老婆孩子怎么办?”
是呀,有几个人是像胡飞这样家里没人就他光杆一个的?人家上有老下有小的,一家人都要靠着他吃饭呢!
不过这些放到胡飞这里就不是问题了,沙岭不是有地方嘛!家眷可以接到沙岭呀!胡飞这事干的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人加入队伍,家属可以接到沙岭去生活。沙岭镇就是胡飞的根据地嘛!退一万步说,沙岭要是不保险,他还能带着人上望海山呢!总之是,只要跟着他胡飞,一切问题他全都能帮着摆平!
这话对刘兴华说完了,胡飞扭脸又对曹义说:你也一样,你手下的警察里面要是有人愿意的话,家眷也能接到沙岭。到了那儿我一样负责帮你们安家。
这就已经很不错了!那年月,不管是当兵还是当胡子的,哪有管家眷的?军队给你发军饷,寨主给胡子分贼赃,就是让你们养活家小用的,哪儿还有另外的帮助?这条件就已经很丰厚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刘兴华确实没什么好反对的了。不过,他在同意参加义勇军的同时也提出了自己的意见:他之所以有这种提前判断敌情的能力,并不是个人的智慧有多出色,仅仅是因为他在铁路上干的时间长了,见得多了,凭经验判断而已。离开了火车站,离开了铁路,他什么也不是!
刘兴华说的胡飞当然知道,可他现在就是要用刘兴华的经验和他对海城火车站的掌控能力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事儿办完了,人家刘兴华在海城也就没有立锥之地了。给别人招致灾难拍拍屁股走人可不是胡飞的办事风格,你给我卖命,我就要保你全家平安!这才是胡飞行事的作风。
“啥也别说了,刘站长,你今天只要是帮我把事情办好了,今后你就是我的作战参谋!你全家老小在我撤走的时候可以随部队转移!”
胡飞这话一说,这事就算这么定了!枪他也收起来了,三个人坐在站长办公室开始详谈。胡飞要求:刘兴华要想办法把鬼子从海城开过来的军列给弄翻车,最好是摔死他几百号鬼子才最好呢!
火车翻车?那就是制造脱轨事故了!乖乖,这位胡旅长好大的手笔!刘兴华咧了一下嘴之后,就开始认真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
让火车脱轨倒也不是太难,只要让调度员给扳道工下指令的时候出点偏差,把道岔给扳错那么一点,火车想不出事儿都不行!可胡飞还想要火车上的鬼子摔死几百人,这却有点难办了。
就算是火车翻车了,甚至是两列火车撞车了,火车上的人能死个几十号,甚至是上百人就顶了天了!哪有火车上坐一千人摔死个四五百的?这又不是从桥上掉进松花江里的,平原上哪能随便死这么多人?除非是在火车上装的有炸弹,并且在翻车的时候还得引爆了炸弹!
鬼子军列上带的肯定有弹药,可那弹药会爆炸吗?刘兴华皱着眉头想了想,这两天站里头好像是有过一列装了油料的罐车,至于那油罐车走了没走,要没走的话在哪股道上停着的他还真不知道。要想准确知道油罐车的位置,以及鬼子军列进站的时候从哪股道进站那就得去问调度员了。
“既然是这样,那咱们就去找调度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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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公里?就算是只有五公里,可你有什么办法能让一列油罐车在四十分钟之内开出五公里?胡飞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心里暗暗感到纳闷。他就这点好,不懂的时候他不吭声,不像有的人不懂装懂在人前出丑。
“好哇,胡旅长、曹队长,有办法了!”刘兴华满脸兴奋地跳了起来,“咱们把油罐车开出去,迎着日本军列来的方向开出去五公里,等到军列来了,让它们在五公里之外撞车!”
把油罐车开出去?迎着鬼子军列开出去五公里?胡飞眼睛都直了,谁会开火车?反正他是不会开,估计曹义这个警察队长也不可能会开火车。韩调度人家是调度员,能干开火车这种粗活吗?至于刘兴华,有站长开火车的吗?难道要临时招聘一个火车司机?
胡飞把几个人看了一遍也不知道这计划怎么实施,最终还是提出这个建议的刘兴华给了他一个满意的答案。人家刘站长曾经当过八年的火车司机,当这个站长之前他一直都是开火车的!
好嘛,火车司机有了,计划可以实施了!胡飞挺高兴,哪知道人家刘站长又提了个要求,他一个人开不了火车,他得要帮手!帮手有呀,曹义、韩调度,还有胡飞本人,包括外面的几十名起义的警察不都是现成的帮手嘛!只要能顺利把计划实施了,相信没人会拒绝上火车帮忙?
胡飞把挑人的权力交给了刘兴华,人家是火车司机,挑谁当副手那是司机的权利!
胡飞原本以为刘兴华会挑中曹义的。这警察队长身强力壮,又勉强算是铁路系统的内部人,帮忙就得找这种人。哪知道刘站长犹豫了一下之后,竟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胡飞就是他最好的帮手!
刘站长要挑胡飞当他的司炉!韩调度还好点,曹义却把眼睛瞪圆了。这个刘兴华还真敢胡说八道,这家伙竟然敢挑义勇军的旅长给他当司炉! 那时候的火车都是蒸汽机车,也就是烧锅炉带烟囱的那种火车。车头上有司机、司炉,司炉就是专门负责伺候锅炉,往锅炉里头添水加煤的。
由于整天和煤炭锅炉打交道,司机、司炉浑身上下老是脏兮兮的。这么一个脏活累活,刘兴华居然挑了胡飞!
话说出口了,也看见曹义的反应了,刘站长才想起胡飞的身份,再要改口却已经来不及了!
刘兴华正在懊悔不跌的时候,没想到胡飞竟然愉快地表示了同意。他还没开过火车呢,这次能有机会当回火车的驾驶员,胡飞心里头兴奋着呢!这么好玩儿的事儿,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从调度室出来对众人把计划一说,别人没说话,吉金彪先不同意了。 这窜山豹子一直跟胡飞在一起,就是刚才胡飞进调度室和韩调度商量事的时候吉金彪才没跟着进去,谁知道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竟然闹出了这么大变故?胡飞要跟着去开火车?还是要去撞车的油罐车?这玩意儿怎么听怎么不是个好事儿!
胡飞眼一瞪刚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吉金彪就已经对着刘站长提要求了,他也要上火车,他也要进火车驾驶室里去帮忙!
吉金彪不放心胡飞!他跟着来就是当保镖来的,让胡飞自己上了危险的油罐车,他这个保镖却在底下自在的逍遥着,吉金彪觉得自己是辜负了大家的信任!
硬要拦着,吉金彪感觉自己的分量还有点不够,那就干脆跟胡飞一起上车得了!有脏活累活自己抢着干了,有危险的时候,他也能保胡飞平安。最不济,陪着一起死他总是能做到吧?
胡飞对吉金彪跟着当然是挺高兴的,旁边多个人,怎么也能多条臂膀。不过,吉金彪能不能上车他说了却不算,现在人选的决定权在火车司机刘兴华这边。人家刘站长要就是不同意,胡飞还真就不好把吉金彪带上火车!
好在刘站长也是个明白人,知道这小伙子非要跟上火车是保护胡飞的。胡飞安全了他不是也就安全了嘛?因此,在吉金彪明确的表示了要上火车的意思之后,刘兴华当场也就表示了欢迎。至于其他也想上火车的人,刘站长却果断地予以了拒绝!
这列油罐车是注定要爆炸起火的,三个人上到驾驶室,他还能在爆炸之前带着那俩人一起安全下车。人一多,驾驶室也坐不下,剩下的人肯定得挤到后头的油罐车厢上。刘兴华可不能保证在撞火车之前所有人都能跳车逃生。要是死几个伤几个,那他怎么向胡飞解释?怎么向义勇军的长官交代?
最后,胡飞摆出了长官的架子才算是绝了其他人参与撞火车的念头。收拾财物、动员家属,包括和孙老六、张云贵率领的起义军取得联系,这些全都要人去干,曹义、李龙鑫俩人的工作多了!
胡飞把工作一样样安排下去,众人纷纷领命而出。韩调度也出去了,胡飞倒没给他下什么命令,韩调度是去亲自担任扳道工给油罐车扳轨道了。最后,只剩下他们三个人的时候,胡飞、吉金彪跟着刘兴华下了办公楼,顺着站台往右走。一直走到没站台了,入眼的是孤零零几道铁轨,中间停了一列油罐火车。
胡飞数了数,这火车倒不长,一共是七节,每节车厢都是一个大油罐,一共七个油罐。不过,这火车却是只有油罐没有车头!胡飞就算是外行也知道一句话:火车跑得快,全凭车头带。没车头,火车怎么跑?
刘站长告诉胡飞,火车头在那边,他们得先去把车头开过来,挂上这七个油罐才能组成一列完整的火车。
韩调度在没跟着曹义去搬家之前,就已经通知过扳道工把道岔都扳好了,就等油罐车了。继续往前又走了十几分钟,出现了一个大院子,有几道铁轨通一直通到大院门里头。据刘兴华介绍:这个大院就是机车修理厂,坏了的火车头都在这里头修。
三个人进了大院,里面有穿着工作服的铁路工人迎了上来。知道刘站长是来开车头的,工人就把胡飞他们三个领到了一个黝黑发亮的新车头跟前,就是它了!
拉着扶手上了车头,刘站长板动了一个开关,火车头发出了洪亮悠长的汽笛声,“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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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头缓缓启动,胡飞隔着车窗朝工人们频频挥手,修理厂的工人也在车边上招手送行。
火车刚开始移动很慢,几乎感觉不到车头已经启动了。时间不长,随着车轮转动的加快,开始感觉到火车的移动了。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几分钟之后,火车头快速驶出了修车厂大门。
油罐车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停着,胡飞从前车窗看过去,火车头和那几节油罐好像并不在一股道上。
原本驾驶室是只有司机、司炉两名乘员的,现在变成三个人就感觉空间有点小了。胡飞靠着门边站着,吉金彪戴上围裙手套,拿着煤铲子一铲一铲的往锅炉火门里加着煤。直到刘兴华喊停,他才放下铲子擦汗。
一声呼啸,火车头贴着油罐车开了过去。前面是个岔口,四条铁轨在这里并成了两条。
车头开过岔口之后停了下来,再启动就开始往后开倒车。胡飞知道火车之间是有挂钩相连接的,可挂钩到底是怎么连到一起的他却从来没见过。把脑袋探出车窗使劲儿往后看,好像这样就能看见火车怎么挂钩一样。
“咣当!”一声响,就像撞上什么东西一样,整个车头都震动了一下,随即缓慢的往后移动了一段距离,接着又停了。
“挂上了吗?”
“挂上了!”
胡飞问刘兴华车头和后面的油罐车是不是挂上了,刘兴华回答挂上了。在这之前胡飞已经就火车挂钩的问题,请教刘站长有一会儿了。
现在的火车挂钩是自动挂钩,据说是由中国的著名铁路工程专家詹天佑发明的。以前的火车挂钩是要用人力来连接的,换成自动挂钩之后,两节车厢只要一撞,两个挂钩碰到一起就能自动连接成一个整体。
对此,胡飞感觉很神奇!不过,他的好奇心已经没时间满足了,现在离第一列鬼子军列进站就剩十五分钟了!
开车!刘兴华操纵着火车把速度提到了最高,火车越开越快,“咣咚咣咚”的响声越来越急。看着铁路两边的树木、建筑飞快的后退,胡飞心里慢慢的升起了一股一往无前的豪情!人的一生,不正是像这火车一样,不管经历了多少波折,终究还是要一路滚滚向前!
油罐火车高速向前行驶着,经过海城车站的时候也没减速,只是鸣了一声汽笛就呼啸而过了。胡飞在驾驶室里欣赏着沿途的风景;刘兴华仔细操纵着各种仪器仪表;吉金彪忙着往锅炉里添煤,三个人配合的好像还挺默契。
火车刚驶出海城车站没几分钟,刘兴华就提醒胡飞:该下车了!这么快就该下车了?胡飞刚当上火车驾驶员还没过瘾呢,心里对这份临时职业还真有几分留恋。
刘兴华把火车减慢了速度,趁着经过一个弯道的时候首先飞身跳下了车。胡飞是第二个下车的。抓扯车门旁边的把手,朝前面观察了一下。看准了铁路边上还算平整的地面,纵身就是一跃!
身子在半空中就开始调整平衡,左脚落地之后右脚快速向前迈,跟着火车的方向疾步往前跑出去了三四十米才算化解了那股向前的冲力。
在前面一百多米的地方吉金彪也跳车了。窜山豹没有胡飞那么好的身手,落到地下之后身子骨碌出去有一二十米。好在他们选的降落地点没什么大石头大坑,地下的土也比较松软,三个人这才没有受伤。
吉金彪一骨碌爬起来,回头就去看胡飞,见胡飞没事儿人一样正往他这边走这才算松口气。刘兴华也从后面不远处跑了过来,三人见面之后同时抬头去看那列已经处于自动驾驶状态的油罐车。
有汽笛声从远处传了过来,一列火车从油罐车对面的方向开过来了,有点像汽车中的会车。对面行驶的汽车会车时候是轻松的、友好的,这次的火车会车却和轻松愉快完全搭不上边。
从对面开过来的正是那列胡飞盼望许久的日本军列,军列上坐了一个不满员的大队,七百多名日军士兵。由大队长冈村次郎率领着,乘火车来支援海城!
眼看着马上就要到海城了,岗村次郎就把手下的主要军官全召集到他承包的专属车厢里,打算开个战前动员会。
由于义勇军在海城闹得太不像话,新任关东军司令武藤信义大将从奉天周围各驻军抽兵临时编组了一个增援大队。同时,为了显示司令官阁下对于海城的重视,武藤信义把跟了他两年多的勤务兵岗村次郎破格提拔成少佐,让他担任这个混成大队的大队长,率部去支援海城。
岗村少佐担任勤务兵的时候是相当得司令官阁下器重的,他调制的洗脚水治好了武藤大将多年的脚气宿疾!能把这么一位亲信中的亲信派到前线去打仗,司令部的将领们就没有不佩服司令官阁下因公忘私的精神的。为了帝国的圣战,能把这么亲密的手下都投到战场上去,武藤司令官果然是有超人的魄力!
武藤司令官担心这位没当过官的勤务兵到部队里给他丢人,在临走之前把人单独找过来再三叮嘱:一定好和手下军官搞好关系,不懂就问,不许仗着有后台就瞧不起人,要善待士兵!
在武藤信义心里,武器精良训练有素的日本关东军一个大队根本就不可能打败仗!别说海城只有一帮义勇军了,要是正面作战,就算是面对马占山的东北军一个师也能轻易取胜!岗村次郎要做的就是搞好团结,别让他手下这些临时组合的军官们内讧,那就是胜利!
岗村少佐对司令官的话自然是当成圣旨来听的,从上了火车他就在写战前动员会的讲话稿。写了一路,好不容易写出个两百来字的提纲,看看离海城不远了,这才把人组织前来开这个战前动员会!
“诸位,海城是南满铁路的重要一站,是我大日本皇军在满洲的重要据点之一,绝不容有失!这次我率领诸君来海城增援,就是要让满洲的满人彻底认识我大日本皇军的军威!把满洲建成真正的皇道乐土!”
这家伙把战前动员会开成了政治宣传会,宣传的还都是平日里日军在广播里、标语上宣传的那老一套。参加会议的军官有好几个都悄悄打起了哈欠。要不是知道他是司令官的嫡系亲信,开会的人早走一大半了!
车厢门一开,从门那边匆忙跑过来一名日军军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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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事会议开一半,竟然有人不经允许就擅闯会场!虽然以前作为勤务兵还没有资格旁听会议,可司令官开会他进去端茶倒水的时候,岗村次郎还是学到点会议纪律的。
眼看这个军曹连招个呼都不打就一头闯进来,少佐阁下当时就勃然大怒了!“八嘎,你没有命令,竟敢擅闯军事会议?警卫,给我抓住他,关他禁闭!”这是岗村少佐记住司令官要他善待士兵了,要是依着他自己的脾气,现在就得把这个不懂规矩的家伙给枪毙了,杀鸡儆猴!
“少佐,少佐等一下!”军曹没想到他竟然会因为擅闯军事会议而受到处罚,他是真的有大事报告,不是没事儿来这儿玩的!
“停!”岗村少佐拦住了那几个监督会议秩序的警卫,“你有话要说吗?那就说吧。”给犯错的人一个解释机会,这也是仁政的一种体现。岗村次郎觉得自己现在已经融进少佐这个职务里面了。
“我们的军列前方有一列火车,正对着我们迎面开过来了!”
“纳尼?迎面开过来?是同一道铁轨吗?它离我们还有多远?”岗村少佐的脸色唰就变了!竟管他没当过火车司机,可他也能想象出两列火车面对面地开能产生什么后果!
“是同一道铁轨,离我们还有不到一千米!”军曹撇着个嘴已经快哭了!
“哗——”车厢里一片哗然,参加会议的军官们全站了起来,刚才张着大嘴打哈欠的这会儿比谁都精神!
“命令火车司机鸣笛警告;命令士兵把机枪抬到车头上,向来车射击;命令司机紧急刹车!”这几道命令刚说出口,一声尖锐的汽笛声就响了起来,“呜——!”火车司机已经在鸣笛了!
“我带机枪去车头!”一个中尉军官喊了一声抬腿跑出了车厢,紧跟着参加会议的军官们纷纷以各种借口往外跑,以至于车厢门口竟然产生了拥挤!几个军官挤到门口,谁也出不去,谁也进不来,几个人把车厢门口给挤死了!
“八格牙路!不许挤,一个一个出去!”着急之下,岗村少佐把指挥刀都拔出来了!
“呜!呜——呜——!”汽笛一声挨着一声,急促而响亮,显然司机是已经急了!
“哒哒哒!哒哒哒!”机枪的声音也响了,刚才跑出去那军官已经开始组织机枪射击了!
“吱——”火车发出了难听的金属声音,是车轮和钢轨在硬碰硬的摩擦!以前要是听见这种声音,肯定要有人起鸡皮疙瘩、骂娘了,可现在却没一个人觉得这声音难听。所有听见的人反而觉得摩擦的声音太小,应该再大一点才好呢!摩擦声音越大,那说明刹车越有力嘛!
突然,一声巨响中车厢猛地一震,岗村少佐不由自主的就离开了他的位置,车厢里的鬼子军官们当时就滚做了一团。还是挤在车厢门口的那几个人运气比较好,进不去也出不去的几个人在车厢旋转的时候,竟然还在车厢门框子里挤着,他们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被抛来抛去。
巨响仍然在继续,空气中有股怪怪的味道,有点像汽油。有人喊了一声“起火了!起火了!”被两名军官死死挤在地板角落里的岗村少佐睁大了眼睛,眼中满是惊恐!就见一片红光迅速往这边蔓延了过来,周围的温度在快速升高,起火了!
胡飞他们离的远,看不清爆炸的具体情况,可油罐车燃起的大火他们却看见了。爆炸的威力使得几公里以外地面都在震动,火光烧红了半边天!远远的都能看见那边的冲天大火,油罐车爆炸的巨响震得人心惊肉跳。离得这么远都能看见有车厢、碎片被炸上了半天空。
虽然明知道爆炸的对象是敌人,可人类在面对大型灾难时那种渺小、战栗的感觉却不是说克服就能克服的。就连胡飞这个自认为胆子已经很大的人都感觉头皮有点发麻了!幸亏提前跳了车,要是离得近了,能不能受到波及还真不好说了!
站在原地观察了有半个钟头,胡飞终于吸口气稳住了神。爆炸还没停,只是没有刚才那么响了。
油罐车是空无一人的,鬼子的军列上刘兴华推测可是有上千人的!就是不知道这上千人死了多少?不会全死光了吧?胡飞根本无意去灾难现场检查日军的伤亡人数。作为直接肇事者之一,幸灾乐祸的去观察灾难现场他还做不到!
不管怎么说,这次在海城是打了个大胜仗!来的时候就带了十几个人,走的时候不仅拉走了好几百人马,连家属在一起估计都上千了。尤其是炸了鬼子兵站、接着又炸了鬼子的增援军列。这两件事加起来不仅打击了日军的嚣张气焰,增加了胡飞部队的实力,并且还能大幅度的提升沙岭义勇军知名度!可谓是一箭三雕!
胡飞这回在海城对日伪军的打击可谓是巨大的。海城的伪军警察部队除了消灭的,剩下的全部加入了起义军。日军海城兵站虽然没有被完全消灭,却也是损失惨重。要是再加上炸的那列鬼子军列,胡飞这次可算是把日本关东军给得罪苦了!
胡飞知道凭自己的实力肯定是占不住海城,于是,就在火车爆炸的当天下午他就率领所有的部队、家属撤退了。连残存的海城兵站他都没顾得上。
兵站里头幸存的几十名鬼子在中村中尉的带领下扑灭了大火、火化了尸体,收拾了残余的武器装备、房屋馆舍,一边慢慢的清理废墟、收拾善后,一边等待援兵。
奉天城日本关东军司令部。司令官武藤信义大将听说了增援火车被炸的噩耗之后,立刻暴跳如雷!今后再犯了脚气没人给他泡洗脚水是一个方面,海城死这么多日本兵,还被炸了一列火车,这让武藤司令官感到颜面尽失!
日本关东军的颜面不是这么任人践踏的!武藤大将必须要找回来!查,严查!一定要查清楚到底是谁在海城做下了这场惊天大案!武藤信义发誓:就是把整个东北翻个遍,他也要把这个人找出来!
关东军情报处的办事效率是相当高的。三天,仅仅只用了三天时间,武藤大将就知道做下这一系列重案为首之人的名字,沙岭义勇军头领胡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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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胡飞吗?”武藤信义手里拿着一张铅笔画像,画像上的年轻人浓眉隆鼻、两眼有神,满脸的英武之气,好一个英姿勃发的英俊少年郎。
“是的,这就是胡飞!就是他,带领二十名义勇军的精锐,对海城的皇军兵站发动恐怖袭击!致使该兵站伤亡三十余名皇军官兵,其中兵站站长武藤幸一郎少佐阁下遭暗杀身亡。该匪不思悔改,接下来又制造了惨绝人寰的军列爆炸案,导致岗村次郎少佐以下官兵伤亡四百余人的惨案!”
“不要再说了!”武藤信义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我就是向你确认一下这是不是胡飞,你只用回答是或者不是就行了,哪儿那么多废话?皇军伤亡多少人我不知道?用得着你在这儿再重复一遍吗?
“这张画像和真人的相似度到底有多高?”
“最少超过百分之九十!这是我们情报部的肖像绘画专家亲手绘制的,应该说这是一幅比照片还能传神的经典之作!”关东军参谋长兼情报部长小矶国昭中将摇晃着脑袋,似乎对那位肖像画专家很是推崇。
“哟西,把这张画像让那位绘画专家再复制一百张。不,复制两百张!要大一点的,喏,要这么,这么大。在奉天、长春、哈尔滨,满洲所有的大小城市主要街道都要贴上。悬赏两千块,捉拿凶手胡匪头子胡飞!”
“嗨!”小矶国昭点头答应了,接过画像出门坐车,直接去了关东军内部的印刷厂。
两百张放大版的?那还不得把他那位专家累死呀?根据原图放大复制,有什么比刻板印刷更方便的?现在已经是工业时代了,相信画笔不相信印刷机的,大概也只能是武藤大将这种老古板了。小矶国昭中将阁下的思想观念可是很新潮的!
“胡飞!哼,你的画像已经到了我的手里,我看你还能逍遥几天?把河野英机给我找来!”
“嗨!”
半个小时之后,一名个头不高、身材魁梧,上嘴唇留着标准卫生胡的日本军官大步走进了关东军司令官的办公室。这军官肩膀上的军衔是两条黄杠三颗银色五角星,大佐。
“司令官阁下,卑职河野英机奉命前来报到,请阁下训斥!”河野英机恭恭敬敬的敬了个军礼之后低头往那儿一站就不动地方了。他这个大佐的官在外人眼里是不小了,可那得看是放到哪儿。放到武藤信义面前,一个大佐并不比一个出色的伍长勤务兵强多少。
“河野君,你是我从关东军几十个师团中间挑选出来的最优秀的青年军官!我准备设立一支直属于师团部的机动联队,你就是这个机动联队的联队长!”
到底是自己亲自挑选出来的精干之将,看着就是喜欢。武藤信义看着河野英机,是怎么看怎么顺眼!
河野大佐三十出头正值壮年,毕业于日本陆军士官学院,是从准尉开始一步一个脚印凭借军功升上来的。参加过诺门坎战役,在中国东北执行过多次剿灭战、扫荡战,战斗经验极为丰富,是一名优秀的军队指挥官!
“河野随时听从司令官阁下的命令!请下命令吧!”能当面得到司令官阁下的夸奖,河野英机是相当的激动,这家伙当时甚至升起了士为知己者死的态度。
武藤信义对河野英机是相当的欣赏,要不是这件事关系到皇军的颜面,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他还舍不得把河野英机放出去呢!
“盘山县沙岭镇有一伙儿歹徒自称义勇军,到处破坏治安、为非作歹,专门以伤害我皇军为任务,导致我治安区军民屡受迫害!这帮扰乱社会治安的暴徒必须将至绳之以法!还我关东军和治安区良民一个平和的世界!”
“河野君,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了!我已经编成了一支两千五百人的步兵联队,你就是这个特混步兵联队的联队长!剿灭沙岭义勇军就由你的联队负责!”
“第一是为你积累战功!在一支新部队,没有战功是不容易拢住人的。第二是锻炼部队!经过这一仗之后,还有很多硬仗要打,我要把你的河野联队磨练成一只拳头部队!给你一个月的练兵时间,一个月之后,我要亲眼看见你率部出城!成功之后,我亲自向天皇报告,申请破格提拔你为大日本陆军少将!”
“嗨!河野愿意为将军阁下效忠!坚决消灭沙岭义勇军!”这个承诺可不得了!无数人一辈子都止步与佐级军官,想要升上将军那是难上加难!
“沙岭义勇军里有胡匪头子名字就叫做胡飞。你找到这个人,务必要把他活捉了带回来。我要见见这个胡飞。”武藤信义眯着眼睛,从细长的眼缝中射出两道凶光,那眼睛,就像毒虫猛兽的一样。
“请司令官阁下放心,我保证把胡飞活着带来见您!”
正被武藤司令官和河野大佐惦记着的胡飞,已经来到了奉天城外。
胡飞带着几百起义军从海城返回沙岭之后,受到了以老北风张海天为首的沙岭义勇军将领的热烈欢迎。十几个人就能大闹了海城,把海城的鬼子给闹了个天翻地覆之后,临走还收编了好几百的警察伪军!这个战绩可以说是冠绝沙岭所有的义勇军将领!
张海天、项青山、盖中华,三位义勇军的当家人对胡飞是赞不绝口。当然,这也引起了另外一些人的妒忌和不满。
张海天的二弟张贺春就在庆功宴上公开提出,胡飞大闹海城肯定会激怒日本人。奉天的关东军司令部要是派来大军围剿的话,沙岭的义勇军很可能就会面临灭顶之灾!
这简直是笑话!难道怕日本人报复就不抗日了吗?要是干什么事都前怕狼后怕虎的话,当初成立义勇军干嘛?大家伙儿解散了,各回各家去给日本人当良民岂不是更好?胡飞拍案而起,当场和张贺春抬了杠。
少当家张秉林也加进来支持胡飞,张贺秋跳出来支持他二哥。两边闹得剑拔弩张,好好的一场庆功宴差点变成了战场。
还好,张海天及时出面制止了双方的争执,并当众训斥了张贺春。事情虽然是平息了,问题却摆到哪儿了。海城的事儿日本人肯定会报复,老北风倒不是怕,可他总得有准备吧?他现在对日本人可能发动怎么样的报复是一无所知!
又是胡飞当场请命,他要亲自去奉天,去刺探一下日本人的企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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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大南门前头围了不少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好像出了什么事儿一样。
人太多了,胡飞一看也不往里头挤了。李三的伤虽然好了,可也不愿意去人堆里凑热闹。两个人就在外面等着,吉金彪一个人挤进人群里头去打探情况。十分钟之后吉金彪出来了,小伙子满脸通红,也不知道刚才遇见什么了。
怎么了?胡飞和李三都是满脸的诧异,吉金彪脸红成这样,以前还真不多见呢。
还不等胡飞发问呢,吉金彪就过来拉着胡飞就走,一边走一边脑袋凑过来低声解释:城门口贴了好几张告示,全是通缉义勇军将领的通缉榜文!张海天、项青山、盖中华全都有份!胡飞也在上头。老百姓围到那儿看的是通缉令!
呀呵,自己竟然上通缉令了?胡飞一听这他不走了!以前从来没上过通缉令,现在好不容易上一回,自己要是不亲眼去看看岂不是遗憾?
胡飞觉得去看通缉令没事儿,可他刚把要求说出来,吉金彪就告诉胡飞,他那张通缉令不光是有字,上头还有胡飞的照片!贴着你的照片你还往跟前挤,那不是瞪着眼睛往虎口里钻吗?
照片?胡飞纳闷呀,他啥时候照过像呢?可要说不是他吧,吉金彪一口咬定说那照片上的人就是他!这是怎么回事?胡飞当时就起了疑心病了,他到底也要去看看那照片是怎么回事。既然来了,就不能带着遗憾走!
为了怕别人一下认出来,胡飞干脆把李三戴的毡帽摘过来扣到了自己脑袋上。觉得这样还不保险,扭头往四外里一看,刚好有个盲人拄着个棍子一敲一敲的往这边来了。哎,这盲人脸上戴了副大墨镜,这玩意儿可是易容化妆的必备之宝呀!
胡飞过去就搀住了那拄棍子的盲人,“这位大叔,前面是城门口人太多,来,我扶你过去。”
这世道还是好人多呀!盲人感慨万千,忙不迭地说谢谢,跟着胡飞就往城门口去。走着走着,胡飞忽然说他眼睛进了沙子,要借盲人的墨镜戴戴。戴就戴呗,盲人也没多想就任凭胡飞把他的墨镜摘了去。墨镜往脸上一戴,抬头看看天,再看看周围的人和物,嗯,果然不错!
扶着那盲人,把他扶到城门外头一棵大杨树底下。树底下有块石头,胡飞把盲人扶坐下,告诉这位稍等片刻,他要去方便。胡飞借着尿遁跑了!盲人在那儿坐着,一直坐了两个钟头,坐的他都饿了才知道是被人骗了墨镜!
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呀!盲人大叔摇头叹息着站起身,顺声音摸进了城。城门口的一帮守门军也不管他,一个穷瞎子谁去招惹他呀?
咱再说胡飞。从盲人大叔身上骗走了墨镜之后,胡飞一低头就挤进了人群。仗着他身体强壮,身法灵活,三挤两不挤的,很快就挤到了人群的最里层。正前面是两丈来高的巍峨城墙,旁边是城门。在城墙上头贴着一溜告示,底下盖得有县政府的大红印章。
胡飞从第一张开始看,就见上头用工整的毛笔字写着:海城义勇军祸乱乡里,滋扰地方,触犯国法,杀伤无辜。通缉义勇军首领张海天,悬赏一万块钱。第二张通缉的是项青山、第三张盖中华。看到第七张的时候,胡飞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查,兹有胡匪大盗满天飞。该匪杀人越货、拦路抢劫、强奸妇女、火烧城镇,无恶不作。其罪行滔天、人神共愤。现有该胡匪画像,望市民百姓有发现此匪者,立刻报告。有活捉该匪者,赏银元五千块;有毙杀该匪者,凭尸体领银元两千块;有提供真实确切消息者,赏银元一千块;有提供其行踪者,赏金票五百。
看了看旁边那张画像,胡飞不得不相信这图画上的人真的和自己有六七分相似!那年月既没手机又没监控探头,人要是想留下肖像,除了用照相机现场拍摄之外,就是让高明的画家用丹青来画像了。
就算是画家技艺高超,想要把一个人画的像了,那也得当事人坐到那儿几个小时不动当模特才行。胡飞当然没给任何人当过模特,他自信也没让任何人给他照过相!那么,通缉令上头那张画像就只能是根据别人的口述画下来的了!
不管是伪军还是汉奸,见过胡飞的人可不少,他也不能说是谁看见他就把谁杀了吧?肯定是有某个人看见过胡飞的样子,然后告诉了那个画师,画师就根据别人的口述画了这么一张图像!根据口述就能画的这么像的,这绝对是高人!
术业有专攻,你不会的东西别人会没什么好稀奇的,胡飞也根本没打算去找那画师的麻烦。人家收钱干活儿有什么错的?你政府懦弱国家不强才受了欺负挨了打,被别人侵占了领土,能指望一个画家来爱国吗?再说那画家到底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还在两说呢。
胡飞只是对通缉令的内容感到好奇,等看明白上头写的是什么了,也就没什么兴趣了。不外乎是鬼子粉饰自己、抹黑义勇军的技俩罢了。
“啧啧啧,这胡飞满天飞还真是厉害!哎,老弟,我看你和满天飞挺像的,不会你就是漫天飞吧?”
胡飞正想离开,旁边一个白脸黑胡,穿长袍戴礼帽的人忽然拉住他问了一句。胡飞心里一惊,眯着眼睛仔细一看,却见这人乐呵呵的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这才把心放下。
“呵呵,老哥真会开玩笑,我看你还像张海天呢。怎么?你不在沙岭呆着,来奉天想做案子呀?”
你开玩笑我也会。你说我像满天飞,我就说你像张海天!胡飞这张嘴是半点亏也不会吃的,轻飘飘的一记反击就回了过去。
“嘘,嘘!老弟切莫高声!”胡飞的玩笑一出口,这位的脸色当时就变了!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奉天大南门!鬼子把通缉令贴到这儿了,周围能不派人看着吗?就在他们俩开两句玩笑的当口,周围就已经有两三双眼睛在往这边看了!
这人发现不对,用手把礼帽往下一按,低着头就往人群里钻。这人走了,刚才看他们那几双眼睛立刻就盯到了胡飞身上。有俩人已经分人群往这边来了!
胡飞眼珠一转,伸手就指向了那礼帽男离开的方向,“那人是张海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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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天?张海天来了?正使出浑身解数往胡飞这边挤的那俩人一听张海天三个字当时就愣住了。张海天可不比满天飞这个胡匪头子,张海天那是义勇军的主要将领,是皇军的心腹大患!下一刻俩汉奸反应过来之后立刻发出一阵惊叫,掏手枪朝天上就打,“啪!啪!”
“张海天在这里,抓住张海天!快抓住张海天!”俩人一边朝天鸣枪一边大喊,四周围的人群当时就是一阵大乱!
俩汉奸的本意是想通过鸣枪驱散人群,好召唤同伙过来共同抓捕义勇军的大头领张海天。哪知道事与愿违,好好的人群秩序竟然就因为他们开的这几枪而彻底失控了!
城门跟前那么多人凑热闹看告示,胡飞喊那一嗓子并没有引起几个人注意。几百上千的人挤在一起熙熙攘攘说什么的都有,胡飞喊这一声音量也并不算太大,甚至还赶不上旁边俩要饭的为争一块铜板吵架的嗓门大呢。
胡飞那一嗓子没惊动几个人,那俩汉奸开枪可是把人群给惊动了!看热闹的都是老百姓,老百姓不知道怎么回事呀!很多人离得远,也没听见汉奸喊什么要抓张海天,更多人只听见了枪声!
这年月兵荒马乱的,日本人打跑了东北军,义勇军举旗抗日。城里是日本人的地盘,城外头就是胡子和义勇军的天下。除了像奉天、长春、哈尔滨这样日本人屯有重兵的大城市之外,底下的乡村县镇老打仗了!
老百姓对打仗是又盼又怕。既盼着日本人能被打跑,又怕战争会伤害到自己和自己的家人。对于枪声,听得多了,却也更加害怕了!有枪声就有死亡,不是自己死,就是旁边的人亡!大部分的老百姓,听见枪声本能的就要跑!有家的回家,家远的也得赶紧找个保险的地方藏起来!
俩汉奸枪声一响,比什么命令都管用,城门口的老百姓“哗——”的一下,一瞬间就乱了套!男人怒吼、女人尖叫、小孩在扯着嗓子的哭闹。有往城里冲的;有向城外头跑的;还有的迷了方向,往城墙外头的旷野里就跑开了。
好好的一个通缉令发布现场竟然变成了这模样,俩汉奸也傻了眼了。四处乱跑的人群可不管他们是汉奸还是百姓,反正没穿黄军装的就不是鬼子!有那跑太快躲不开的就直接撞了上去。这边碰一下胳膊,那边踩一下脚面,这俩因为闯了祸而正在发傻的汉奸很快就被撞得站不住脚了!
坏了,闯祸了!俩人手一哆嗦,手枪双双被混乱的人群给挤的掉到了地下!这个踢一脚,那个踩一下,两支手枪也就在俩汉奸眼皮子底下停留了不超过三秒钟,就不知道被踢到哪儿去了。
枪也丢了,秩序也被破坏了,回去日本人能轻饶了他们才怪!俩汉奸相互一递眼色,干脆把礼帽一扔,双双加入混乱的人群,朝着城外头的大路上撒腿就跑!不管去哪儿,反正是能活命就好呀!
大南门外头的汉奸肯定不止这俩,可这两个当事的汉奸都跑了,其余的汉奸能好到哪儿去?汉奸们拼了命的冲出人群往人少的地方一站,一个个手里拿着枪,浑身颤抖的看着城门前的换乱场面。汉奸们是既不敢进城,他们更不敢逃跑,只好在这儿等待着皇军前来救援!
负责大南门守卫的伪军一看情况不妙,赶紧往两边一退让开大门,放百姓进城!凡是人群发生大规模骚乱的时候,尽快把人群疏散开是首要原则。另外一点就是,伪军们也害怕鬼子派大部队来!
鬼子鬼子,那帮猛一看像人的家伙他们其实不是人!万一鬼子看着这群骚乱的人心里烦了,直接拿机枪扫射起来不就麻烦了嘛?这不是杞人忧天,鬼子干这种事已经不是一回两回了!
汉奸再坏他也是中国人,他们也不想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乡亲父老成片的被鬼子杀死!
胡飞喊那一嗓子本来就是打算制造点混乱好趁机脱身,没想到那俩汉奸这么配合,竟然还开枪掩护他!
人群如愿的乱了,胡飞和李三、吉金彪仨人赶紧趁乱进城!本来奉天城大南门戒备相当森严,像胡飞他们三个带着武器根本就别想进城的事。谁能想到在城门口就是看了个通缉公告,居然就能顺顺当当的进城了!
进城之后仨人撒腿就跑。胡飞领头,找了个巷子钻进去,也不管身后有没有人追赶,只管带着两名心腹手下朝前一路狂奔!
见着岔路就拐,遇见路口就转。也不知道转过了几条街口、跑过了多少条小巷,身后的喧嚣渐渐消失不见了。又跑到一条僻静的小巷之后,胡飞停住了脚步,李三、吉金彪两人弯着腰、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这一路狂奔下来,就算是年轻力壮的他们俩也有点受不了了。
胡飞比两名手下强点,只是感觉心跳有点快,喘气有点粗,倒还没像俩人这么狼狈。好了,总算是成功进了城,并且和城门口混乱的人群脱离了关系。三个人整理了衣服,从巷子里再出来的时候,就又变成了三名大城市街头常见的泼皮混混了。
胡飞背着手在后头左顾右盼,李三、吉金彪俩人撇着个嘴角、晃着个膀子,一步三摇晃,怎么看怎么不像正经人家的规矩人。
胡飞身边的主力大将们出身几乎都是胡子,他自己现在已经比胡子都更像胡子了;李三、吉金彪这俩人本来就是胡子,这么仨人凑一起,想要化妆改扮逛省城,也就泼皮浑浑比较适合他们了,化装成别的他们都不像!
奉天不光是辽宁省的省会,并且还是满清皇族的龙兴之地,当年的盛京城。虽然现在城市让日本人给占了,走在城市的街道上照样能看出当年的繁华景象。
街道宽阔整洁、店铺生意兴隆。人流虽然不算太多,可比起沙岭或者盘山来仍旧要多上无数倍。大街上时不时的就能看见载满了鬼子兵的卡车驶过。在县镇里常见的牵着狼狗的巡逻队,在奉天城里却是一个也没有。
挂着枪盒子、穿着黑绸衫、戴着礼帽墨镜的便衣队倒是在大街上随处都能看见。
“突突突突!”一阵机器的轰鸣声由远而近,三个人往路边一闪,两辆摩托车呼啸着从仨人眼前驶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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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想要从汉奸葛鑫嘴里问出奉天鬼子最近有什么军事行动,这可是难为住葛鑫了。倒不是他不愿意说,他是真的不知道!葛鑫不过就是奉天城里便衣队的一个小小副班长,敲诈个老百姓,欺负个鳏寡孤独还行,要说他知道奉天鬼子的军事动向,他还真没那资格!
胡飞其实也就是随口一问,抱着点碰运气的成分。要是这个葛鑫真能轻易说出日军的动作,胡飞还真不一定会相信呢!
奉天可不是沙岭那样的小镇店,奉天城的最高日本军官可是关东军司令武藤信义大将!日本的关东军司令部就在奉天城里,葛鑫这个汉奸小头目怎么可能知道那么高级别的秘密呢?
葛鑫不知道胡飞只是随口问问,他还以为自己说不出来东西惹恼了这个大名鼎鼎的胡匪头子,人家会伸手就要了他的命呢!
胡飞又问了几句也没问出来什么就放开了葛鑫,最后拍着肩膀告诉他:你告诉我的消息很有用,等会儿我就去大西街的洋行里看看,看有什么好物件没有。
葛鑫一听脸色顿时就更差了!他怎么一时不慎,竟然招惹上了这么个祖宗?胡飞从葛鑫身上搜出几张钞票交给粮油店的掌柜,要他给称了一百五十斤的高粱米,分成三个口袋。他打算让葛鑫带着他那两个手下每人背五十斤回去!
掌柜的一听,这是好事儿!买卖开张了嘛,还一次就是一百五十斤粮食,这买卖可不算小了。掌柜的和店里小伙计手脚麻利的把高粱米治好之后分成了三袋,收了钱,接下来就等着胡飞吩咐他送货上门了。哪知道胡飞直接让葛鑫三个人一人背一袋!
“我告诉你,你们仨人老老实实的把粮食背到便衣队的厨房交给伙夫。我会在后面监视的。要是路上敢偷懒,小心我一枪打烂你的脑袋!”
胡飞眼一瞪,吓得葛鑫连称不敢。掌柜的还不错,一个一个的帮仨汉奸把粮食口袋抬上肩膀,葛鑫的三角眼当时就从斜三角变成正三角了。
那俩汉奸对无缘无故就背这么沉的粮食刚抱怨了一句,葛鑫就是一声怒骂,俩汉奸立马不敢吭声了。背就背吧,不就背口袋粮食嘛!多大点事儿?三个汉奸像驴一样背起沉重的粮食口袋,弯着腰一步一打晃的走了。
汉奸走了之后,胡飞向掌柜的问了路,跟着也离开了粮油店。他这边刚走,掌柜的就关了店门打烊了。今天不光是卖了一百多斤高粱米,主要还是掌柜的受了惊吓!
胡飞把枪拿出来的时候可是没避人,掌柜的当时就差点让吓晕过去!幸好最后有惊无险的收了场,他还意外地挣了笔钱!都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掌柜的害怕再发生什么意外,今天干脆提前下班。回家整两个菜、倒壶酒,自己给自己压个惊再说了。
胡飞离开粮油店,三个人还是那身打扮,按照粮油店掌柜的指的路去往大西路,日本洋行就在那儿呢。
奉天的洋行就是和辽中的不一样,辽中的洋行门口站个日本人招呼生意,奉天的洋行大门口却停了一辆日本装甲车,还有四个抱着步枪的鬼子兵在站岗!
洋行大门旁边竖着标牌,牌子上用汉语写着大日本奉天洋行的字样。要不认识字的人肯定以为这里是日本人的军营呢!哪有洋行门口停装甲车,用几个持枪士兵站岗的?
既然人家戒备森严,胡飞就不能硬闯了,他得想别的办法,用其他办法接近洋行。洋行的斜对面是一家日式餐馆,餐馆里面就餐的人还挺多,胡飞带着李三、吉金彪三个人信步走进了这家日式餐馆。
餐馆门口有个穿和服的女招待看见来了客人,赶紧过来鞠躬、拿拖鞋,嘴里用日语热情的问好。胡飞知道这是日本餐馆的规矩,也就面不改色的换了鞋。
李三和吉金彪似乎是从这女服务员对他们的态度上得到了某种满足感,俩人仰着头腆着肚子,摆足了地主家大老爷的架子。服务员好像对他们俩这样子也习惯了,那两位越摆架子,人家服务的还越殷勤。服侍客人洗脸、洗手、更衣、漱口,李三和吉金彪就更满意了。
胡飞在餐馆里看了一遍也没找到有窗户对着洋行的好位置,心里不由得感觉到了一点遗憾。没有理想的位置,那就随便找个地方吃点就走吧!
嘿,正打算在大厅随便找个空位置落座的时候,忽然从走廊那边传来了笑声和尖叫声。胡飞一愣神,吉金彪已经站起来了!
胡飞伸手在吉金彪手臂上轻轻拍了两下,抬头向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就见一个女服务员笑意盈盈的在前头走着,边走边回头看。后面跟着两个脸红脖子粗、脚底下直打晃的鬼子军官。
鬼子军官手上可能有小动作,走了没几步那女服务员又是一声尖叫,接着就咯咯笑了起来,俩军官发出了肆意的笑。
这回看清是怎么回事了,吉金彪往地下“呸!”吐了口痰。李三的脸色也有点难看。原本以为可能是鬼子欺负人,两个义勇军将领还打算英雄救美与恶势力战斗一番的。哪知道现在一看,人家才是一伙儿的,是一国的,他们都是东洋鬼!
俩人闷闷不乐的坐了下去,胡飞却站起来了。走到那俩鬼子军官出来的包间门口往里一看,里面是长大圆桌,太师椅、条案都挺齐全的。要不是知道这里是酒楼饭馆,光看着摆设还以为这是哪家的客厅呢。
包间墙上有两扇大窗户,胡飞走进房里往外一看,好嘛,洋行大门看的一清二楚,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蹲点地点了!当下叫过来服务员,说明了自己几个人想要这间包间的要求。让服务员赶紧把桌子收拾干净了,他们好进去吃饭。
服务员刚开始还是一脸为难的向胡飞表示这包间是不对外使用的,能进包间里吃饭的,一般都是精英!得所谓的精英鬼子才能使用包间!
胡飞根本不信那个邪,什么精英不精英的,他就是想用这个包间!从兜里拿出十块钱,服务员仍旧在摇头,不过眼睛已经盯到那张钱上了。胡飞又加十块,服务员还在犹豫,胡飞已经又拿出十块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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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服务员看见三张钞票脸色也变了,弯腰鞠了一躬,用不太流利的汉语说她要去请示经理。请示就请示吧,你还能挡住人家请示领导?服务员扭身走了,胡飞和李三、吉金彪就老实不客气地走进包厢围着桌子坐了。
这餐馆完全是日本风格的,餐桌边上连板凳都没有,就是围着桌铺了几个坐垫,客人要就餐的话得盘膝坐到垫子上。胡飞往这儿一坐这个别扭劲儿就别提了,可为了就近观察对面的日本洋行,他也只能凑合了。
三人刚坐好,包厢门一开,服务员陪着一个穿西装戴领结稍微有点谢顶的男人就进来了,这就是餐馆经理。
这经理倒是说一口流利的中文,不过见面就鞠躬的礼节显然和当前中国流行的拱手礼不太一样。
经理倒没说什么来包间吃饭的都得是精英之类的废话,他只是告诉客人们,他饭店这个包间是别人的固定就餐位,有一帮人每回来吃饭都要坐这个包间。不过,饭馆经理毕竟是生意人,一切以赚钱为首要目的。看胡飞财大气粗态度又比较坚决,这位也就不再说什么影响生意的话了。
餐馆经理亲自拿了菜单让客人点菜,胡飞也不客气。菜单是中日两种文字的,胡飞连酒带菜一连点了十几样,经理推荐的两个菜他也要了,这一算下来得两百多块!
遇见这样的豪客,餐馆经理笑得嘴都合不拢了,连声吩咐着服务员上酒上菜!他自己跑里跑外的忙活,亲自帮着拿酒端菜。
胡飞有意逗逗这个说不上是日本人还是中国人的餐馆经理,在酒菜上齐之后,就用桌上的茶杯到了满满一杯的清酒递了过去!
这是菊正宗的大吟酿,据说是日本最好的清酒,光这一瓶酒就要五十块。胡飞倒的这一茶杯没有四两也有三两多。
餐馆经理让吓了一跳,连连摆手是以自己酒量不行喝不了这么多为由要拒绝。酒桌上劝酒一向是国人的特长,胡飞一带头,李三、吉金彪纷纷跟上,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把餐馆经理挤兑的只剩下摇头了。
胡飞朝吉金彪使了个眼色,小伙子拿起酒杯自己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和餐馆经理的酒杯一碰,一仰脖,他先干了!这叫先干为敬。
餐馆经理知道躲不过去,只有一闭眼一狠心,把一杯酒直着灌了下去。酒一下肚,这位脸也红了、眼睛也没神了,要不是那个服务员在旁边扶着,这餐馆经理恐怕会一脑袋栽到地下!
带着一脸的傻笑,餐馆经理被服务员搀着走了。打发走了碍事的,胡飞三个人才正经开始吃喝,一边吃着一边注意着对面日本洋行的门口。
倒了杯清酒,胡飞尝了一口,淡而无味,和他平常喝的烧锅酒完全不是一回事儿!菜嘛,虽然吃起来也没什么滋味,可胜在盛菜的器具还比较精美。一盘盘一碟碟,好吃不好吃吧,最起码看上去还挺干净。
对面洋行别看门口一幅戒备森严的样子,各种打扮的人进进出出的,生意倒是还挺好。胡飞一直看着的,始终也没见什么比较有价值的人进出。一直到三个人吃得差不离了,一瓶子所谓的菊正宗大吟酿也让喝了个底朝天,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发生,看样子今天这趟洋行之行是没收获了。
就在胡飞打算要走的时候,一辆黑色轿车突然开到洋行门口停住了。从车上下来两个穿西装戴礼帽的进了洋行,门口的守卫士兵朝这俩人打了个敬礼。哟,终于等来大人物了!
这个包间得占着,外头也得放个人。胡飞让吉金彪到外头盯着,万一那家伙出来坐汽车走了,吉金彪也能看看他往哪个方向走了。
也就过了十分钟不到吧,刚才进去那俩人又出来了。出来的不光是他们俩,一起的还有俩人,一个是穿黄军装、带手枪挂军刀的鬼子军官,另外一个是穿黑西装打红领带的。四个人出来之后也没去开车,直接就奔着这家日式餐馆来了!
胡飞心里一跳,这个包间别是这几个人的长期包房吧?胡飞猜的可真准。那四个人进来之后根本就没在大厅里停,直接奔着这包间就来了!
餐厅里的服务员知道这边包间里有人呀,赶紧上去拦着解释。来吃饭这四个人脾气还挺大,一听说包间竟然让别人坐进去了,立马就翻脸发开了脾气!尤其是后出来那个穿西装打红领带的,指着服务员的鼻子张嘴就是一顿破口大骂!八格牙路这骂人话出现的频率极高。
服务员委屈的低着头也不还嘴,任凭对方随便怎么骂就是不吭声。骂了一会儿,这位大概是也骂累了,当然,很可能是又渴又饿的骂不下去就住了嘴。
外面出了这么大动静,早有人去通知餐馆经理了。一直等到这边骂累了、停了口,经理才快步跑了出来,出来的时候脸上的酒劲儿还没过呢。
看见餐馆的当家人竟然喝醉了酒,那西装红领带刚下去的火儿顿时又上来了!对着经理劈头盖脸又是一顿骂,比骂刚才那服务员声音还大三分。餐馆经理和他的服务员一样,只知道鞠躬赔不是,连一句硬话都不敢说。
这一骂一闹十几分钟可就过去了。这会儿刚过饭点,餐馆里用餐的客人还有不少呢。几个人在这儿一闹,吃饭的人纷纷结账离开。等那个西装红领带骂完了,餐馆的大厅里也没外人了。
眼见连吼带骂的这么长时候包间里的人也没出来,那个穿军装的鬼子军官可就忍不住了。大步走过去,一把推开包厢大门,正看见胡飞他们三个拿筷子在夹菜!看着这满满一桌子好吃的,尤其是桌上醒目位置放的那瓶菊正宗大吟酿的空酒瓶,这位就更来气了!
不过,还没等他难听话说出口,餐馆经理几步跑过来就先开了口“两位先生,对不起,对不起!刚才我已经说过,这包厢是有人长期的就餐位,这几位先生就是。对不起!请问您几位能不能换个位置?大厅里现在已经没人了。今天全天各位就餐的费用全免!请原谅!”
李三眼一瞪就要据理力争,胡飞一抬手李三就闭上了嘴。跟胡飞一起出门,李三从来不拿主意,他就是个保镖,拿主意的事儿全都是飞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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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既然包间是这几位的长包房,那我们让个位置就是。反正今天有人请客,走,咱们到大厅里接着吃!”出人意料的,胡飞的态度居然出奇的好,人家一说,他直接同意让位了。
李三当然是唯胡飞之命是从,胡飞说让,他没二话。餐馆经理则是大喜过望,忙不迭的对胡飞说着谢谢,让服务员在大厅里给两位重新再摆一桌酒席赔礼。至于那四个日本人,则好像对这种事已经习以为常了,只是用轻蔑的目光瞥了胡飞他们一眼,就昂首阔步进了包间。
经理急忙招呼服务员过来收拾残席、重新上菜上酒,伺候这几位尊贵的客人。胡飞他们俩在外面,自有餐馆服务员来招待。
胡飞猜测包厢里那四个人很可能就是洋行里的重要人物,盯着他们可比盯着洋行大门有用得多。因此,在喝酒吃菜的时候他就支着耳朵想听听包厢里的人都说些什么。哪知道这餐馆看上去档次也不算太高,隔音效果竟然出奇的好,胡飞听了半天,一句话也没听见!
举手叫过来个服务员,胡飞向她打听包间里那四个人的情况。他们刚才被人家从包间里赶出来,虽然经理让免了单,可终究是落了面子。打听打听落他们面子的是谁,这本来也是人之常情。服务员对此并没有怀疑。
另外一点就是大厅里现在也没别的客人,唯一的一桌客人就是胡飞他们,为客人提供服务本来就是服务员的工作,解答问题当然也是服务的一种了。有了这两点理由,就足够这女服务员站到那儿和胡飞说话而不用担心被经理扣工资了。
洋行和餐馆就隔着一条街,洋行的人也经常来这家日式餐馆吃饭,久而久之,餐馆的服务员认识几个洋行里的人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据那个女服务员介绍,包间里坐的四个人,其中那个黑西装红领带的是洋行的副经理佐藤,据说能力比较强、权力比较大;那个军官是奉天城的卫戍部队长铃木;另外两个人,也就是胡飞看见从黑色小轿车上下来的那两个,一个是洋行的经理高桥,另外一个是经理秘书田中。
我说这帮人怎么脾气这么大呢,原来是洋行的领导班子集体会餐来了!知道里面人的身份之后,胡飞也就释然了。一帮鬼子高官出来吃饭,发现常用的位置被人占了,发点脾气很正常,不发脾气的还叫鬼子吗?
又向服务员问详细情况,服务员说的就不是那么全乎了。有知道的,有不知道的,断断续续,胡飞也就零零散散了解了一点。两个人聊来聊去就聊到这家餐馆的本身了。
胡飞夸餐馆的环境好、饭菜的味道好、服务人员的素质高。女服务员就告诉胡飞,这家日式餐馆从厨师到经理全都是日本人,服务员和清洁工是高丽人。听说经理和关东军司令部的某一位将军是亲戚。
估计这还得是实权将军!胡飞心里暗暗下了评语。关东军司令部里的将军那不是多如牛毛吗?不是手里有实权的,能在这个位置开餐馆吗?
当然,那经理肯定不是武藤信义家的亲戚,也不是小矶国昭、东条英机的亲戚。要是这三个人中任何一个的亲戚,刚才那个洋行副经理也不敢那样骂人!
胡飞往窗户外面看看,正好看见吉金彪也在往他这边看。胡飞招手叫吉金彪进来。这一桌子饭菜是经理请客,不多吃点不是浪费了吗?他和李三是从头吃到尾连吃了两桌酒席,吉金彪可是一桌都没吃完呢,不把他叫进来吃那是对不起兄弟!
本来胡飞都已经吃不下了,再在这儿干坐着也挺没意思的。把吉金彪叫进来就好说了,有人还没吃饱,他得坐这儿等着!
胡飞是在这儿磨时间,夹一根菜嚼两分钟,喝一口酒,又品三分钟。包间里那几位可没那么多时间在这儿磨蹭,人家是借吃饭的时候谈事,事儿一谈完就有人开始退席了。
洋行副经理佐藤和铃木大佐有事先走了,俩人也没回洋行,顺着大街走了。包间里就剩下经理高桥、秘书田中。后来田中秘书好像也有什么事儿回了洋行,包间里可就剩下洋行的经理佐藤一个人了。
胡飞给李三和吉金彪使个眼色,向服务员又要了一瓶好酒起身就往包间里去。服务员问他,他就说是和高桥经理一起喝酒,服务员也就没拦着他。胡飞身上的打扮是便衣队,用他这个身份去结识洋行经理那就比较合情理了。
胡飞跨进包厢门,高桥一个人坐到那儿正俩眼迷茫的自斟自饮。胡飞提着酒瓶子一屁股就坐到了高桥对面。找了个干净杯子给自己倒上酒,又往另外一个酒杯里倒酒的时候,对面的洋行经理才看见他。
“你,你是谁?”高桥说话舌头都发直了,也不知道这家伙喝了多少酒。
“我吗?朋友!来找你喝酒的朋友!来,喝酒!”不由分说,胡飞就把倒满的酒杯塞到了高桥手里,端起自己的杯子和他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好酒啊!果然不愧是菊正宗大吟酿,好酒!”
在胡飞对好酒的赞扬声中,高桥迷迷糊糊的就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干了。胡飞又给他倒满了。
“你的,是这个包厢中的客人?”高桥都喝成这样了,居然还能记起胡飞原来是在这个包厢里吃饭的客人这回事。
“是的,我是包厢里的客人。你是日本洋行的经理?”
“哟西,我是洋行的经理,高桥一男。”
人都说酒桌上好交朋友,这话一点不假。胡飞坐到那儿几杯酒一喝,立马就变成高桥经理的酒友了。俩人谈天说地,谈天气、谈地理、谈事业、谈女人、谈生活,简直是无所不谈。谈着谈着就谈到洋行的生意上了。
一说到这儿,高桥就气哼哼的向胡飞抱怨,说他如今在洋行里根本就没地位,副经理佐藤处处跟他作对!他这个经理,简直就快成有名无实的傀儡了!
呀,鬼子洋行里有矛盾!胡飞觉得他好像找到了突破口!
“你是经理,他是副经理!你下个命令撤了他的职务不就行了吗?”
“不行呀!”高桥苦着个嘴摇摇头,那意思是此计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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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桥先生,现在您在洋行里真的还有能够信任的人吗?”正说着高兴的事,胡飞停了一下,突然问了这么一句话。
“这叫什么话?胡君,你在怀疑我的能力吗?”高桥经理脸唰就沉了下来,“别看佐藤在洋行里很有办法,我只要说句话,洋行里照样有一大批人会听我的命令!”
“那关东军呢?刚才您也说了,佐藤在关东军里的关系是很强的。如今整个奉天都在关东军的控制之下,您要是在关东军里没有一点影响力,我们刚才说的话恐怕根本就不可能实现!”
“这个你可以放心!我做洋行经理这么长时间,和关东军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在军队里我当然有关系。只是犬养首相遇刺以后,我这里的情况有些微妙,所以才有了回日本退休的打算。既然胡君想到了解决的办法,只要我们的军火生意做起来,我当然有办法重新掌控洋行!”
“关东军最近有什么军事行动吗?”
“你问这个干什么?”高桥忽然警惕了起来,眼睛里也有了些不善的目光。
“呵呵,高桥先生还真是大日本国的精英人物呀,我说一句话就能引起你的警惕。不过,现在高桥先生为日本军队考虑还有意义吗?我们打算做的军火生意能获得军部的同意吗?”胡飞看着高桥,语气中带出了明显的揶揄意味。
“嗯,我是天皇的子民。我做的所有事情当然是以大日本国的利益为重的!”高桥说了一句大话之后,音量慢慢的就放低了,“军火生意和关东军的利益并没有矛盾。”最后这句话明显是睁着眼睛说瞎话,高桥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说的话。
“高!”胡飞竖了个大拇指,“高桥先生说的太对了!我们做军火生意当然和关东军,和日本国的利益没有矛盾!军火生意做好了,洋行就能赚到钱,就能为日本国做出更大的贡献。军队是花钱的单位,洋行赚了钱,给国家缴了税,军人们才能有更好的待遇嘛!说起来,高桥先生还是在为关东军做贡献嘛!”
胡飞这一番歪理邪说讲出来,高桥立马高兴了。亲自倒了两杯酒和胡飞碰了一下,“胡君,你真是大才呀!能够结识胡君,实在是高桥之幸!来,我们干杯!为大日本国的繁荣昌盛,为天皇陛下的健康长寿,干杯!”
“干杯!”胡飞照样笑呵呵的。事情都要循序渐进,今天能取得这样的突破就已经很难得了。
高桥静二本来已经喝成七分醉意了,和胡飞这一番谈话下来,他反而又清醒了。不过,胡飞既然已经达成目的了,当然就不会再让高桥继续酗酒了。俩人又密谋了一些细节之后,这顿酒饭就算是到此结束。
胡飞没摸清关东军会对沙岭采取什么样的军事行动,他也不能离开奉天。就这样,三个人每天就在奉天街头闲逛,一边游览着盛京城的风景,一边留意着关东军的动向,同时还等着高桥静二的军火交易情况。
胡飞身上带的是有钱,可涉及军火交易却绝对不是小数目。他身上带的钱够三个人在奉天城花天酒地是绰绰有余,要说购买大批的军火,估计那就是杯水车薪要差上老多了。
从哪儿能搞来钱呢?闲着没事的时候胡飞就开始琢磨起钱的问题来了。本来就没少干过剪径劫财勾当,一想到钱,他自然就想到抢劫的买卖了。可根据以往的经验来看,要想拦路抢劫就能劫到购买大批军火的钱,那简直解释痴人说梦!有几个人出门会背着钱箱子的?
按说钱最多的地方当然应该是洋行,尤其是日本洋行!但是胡飞不是跟人家已经结成战略合作伙伴关系了嘛?买卖还没做成,就去抢劫合作伙伴好像有点不合规矩吧?琢磨来琢磨去,又和吉金彪、李三商量了一下,三个人最终决定,还是去抢大户!
东北是满清王朝的根基所在,有的是清朝的遗老遗少、贵族大户。那些大户人家有的是钱!要说谁最有钱?那当然是宣统皇帝溥仪了。当然,现在的溥仪不是宣统皇帝,而是满洲国的执政官。人家是正宗皇帝,身上随便拿个戒指、玉佩、手镯什么的,那都得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除了溥仪这个小皇帝之外,就应该属满洲国的总理大臣张景惠有钱了。这位大人物跟着张大帅东挡西杀南征北战这么多年,要说他家没钱,不光胡飞,恐怕谁都不会相信!这俩人,只要抢了一个,购买武器的钱就够了!
抢劫溥仪,难度恐怕是有点大。小皇帝肯定是被关东军给严密保护起来了,谁能从戒备森严的鬼子堆里把小皇帝给抢了?胡飞要有那本事,他还不如直接去抢了关东军司令部呢!其中最重要的一点是,溥仪和张景惠都在长春,他们的官邸没在奉天。
现如今奉天城里最大的汉奸就是袁金凯,这个张大帅手底下的大元帅府参议,现如今是伪满州国奉天省省长,伪满奉天省政府最高顾问,伪满参议府参议。这家伙身上挂满了汉奸官衔,是个真正的有钱人!
胡飞虽然抢劫的勾当干过不少,可他到底是小地方来的,对奉天这座国际性的大都市他还不是很熟。为了尽快了解这座城市的情况,其实主要是打听谁家最有钱。胡飞上茶馆喝茶、进赌局子赌钱、到戏院听戏、进书场听书,当中还逛了一次庙会。反正是哪儿人多他去哪儿吧!
经过五天的踩点摸底,胡飞圈定了几个人选。这几位有满清的退休大臣、有眼下正红火的满洲国奉天省长。反正没一个是拉板车、当搬运工的劳动人民吧。
这帮人整天除了孝敬、奉承日本人,就是在家享清福、冒坏水,他们家的那些个糟钱,不抢了也得让他们糟蹋了!
这几天胡飞又和高桥静二见了几次面,俩人闲聊的时候胡飞也问起了奉天城哪家有钱的问题。高桥经理对这些人物显然是心里清楚得很,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一般对胡飞是来了个英雄大排行!
胡飞知道的这些人虽然也在名单里,可绝对不是前几名的富翁!尤其是在高桥经理的财富排行榜中,除了中国人,还有日本人!当时日本在中国,除了军队、洋行,还有大量的日本商人!
据高桥说,日本的富士牌自行车总部就在奉天城,富士自行车株式会社的社长富士山城家就在奉天,这家伙是个真正的有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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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确定了待抢人员名单之后,就开始专门针对这几家摸情况。
晚清皇族曾经出了个有名的大臣叫做荣禄,最高官职做到了总理衙门大臣、兵部尚书。当然,这一切都比不过一件事,荣禄的女儿生了个儿子做了皇帝,荣禄大人是溥仪的亲姥爷!
荣禄死了,可他家的人却没死绝,荣禄的兄弟、儿子、女儿都健在。像荣禄这样的高官,奉天城里当然有他的宅邸,荣禄第七个儿子在他的老宅里看家。荣禄家,被胡飞定为了第一站;袁金凯家是第二站;卖自行车的老鬼子富士山城就定成了第三站。
奉天,毕竟是关东军司令部的所在地,胡飞总得给人家武藤信义大将留点面子吧?只抢三家就是给关东军留了面子。万事不能做绝,这一向都是胡飞办事的原则。买本黄历查查,挑中两天后星月无光的一个晚上准备行动!
高桥静二的武器已经来了,拿了一支三八大盖和两枚手榴弹让胡飞验了货。这玩意儿就算给他胡飞也不敢拿,他拿不出城!运输的任务当然也得交给日本洋行了。
对于把这些武器弹药运到沙岭去,高桥静二并没有感到太吃惊。别以为高桥经理是什么奉公守法的厚道商人,武器、药品、大烟土之类的违禁品什么他没卖过?一般的土匪小贼也要不了这么多的军火,做买卖就得找沙岭义勇军这样的大买家!
高桥心里盘算得很好,武器卖给沙岭义勇军足够他赚一大笔了。有了这些钱,他就能把洋行的实际控制权夺回来。而沙岭义勇军虽然得到了这批武器装备,却仍旧不可能是精锐的关东军对手。
义勇军迟早有被关东军消灭的一天,到那时候,这批武器不还得回到皇军手中嘛?这样算起来,武器出去转了一圈又回来,还是那批武器,他高桥静二则白白的赚了那么一大笔钱!
高桥经理却没想到,关东军要是想夺回这批武器的话,会不会有伤亡?当然,伤亡数字是军队的高官们要考虑的问题,和军火贩子无关。
胡飞把随身携带的钱财付了定金,约定等武器全部运到沙岭之后,再把全部的尾款结清。高桥也不怕胡飞给他来个黑吃黑,洋行其实是有权利能调动少量军队的。到时候多带点人过去,谁黑谁还不一定呢!
高桥既然决定按照胡飞给他指的路走了,那就不能等到军火的货款回来再行动了,他得提前行动!高桥静二拿出他这些年的大半积蓄,去给武藤信义司令官和小矶国昭参谋长送礼。反正军火的货款迟早会回来,他也不怕折了老本。
高桥在忙着送礼行贿,胡飞在忙着踩点摸清况。两人各行其事、互不干扰,倒是相得益彰。这天晚上,正是农历九月初三,月亮像银钩一样挂在天上,星星没几颗,正是出门作案的最佳时机。
当天晚上吃过晚饭之后,胡飞一个人呆在房间里早早的就休息了。吉金彪则对客栈伙计说他今天手气旺,要去赌场豪赌一夜把这几天输的钱都赢回来。伙计劝了两句也劝不住,眼睁睁的看着这位赌客拉着李三出门往赌场方向去了。
将近午夜的时候,胡飞从后窗户爬上了屋顶,踩着瓦片离开了客栈。走千家过百户、妙手空空,形容的就是他现在扮演的这种人,飞贼!
经过多日的踩点探路,胡飞对这几家的路线地形已经了如指掌了。上了屋顶,踏瓦而行。一路上蹿房越脊,跳跃飞腾,把自幼学得的轻身功夫发挥到了极致。
有人半夜起来上厕所,冷不停一抬头,就看见有条黑影从房顶上一闪就没影了!这位一个激灵,吓得撒脚跑回房紧锁房门用被子蒙住了头,也忘了上厕所了,尿都让吓回去了!
半个钟头之后,胡飞在一处房脊上停了下来。不是他跑不动了,是到地方了!前面坐着俩人,看见胡飞来了,这二位起身迎了上来,一起喊了一声飞哥。原来是吉金彪和李三。
这俩晚上去赌场是玩儿个障眼法,专门迷惑客栈伙计的。到赌场里头随便赌了几把早早的离开赌场,找个没人的地方歇着了。俩人的轻功没有胡飞好,虽然也会上房,可终究是手脚没那么麻利害怕被人发现了,于是就提前到地头等着了。
下面这家的院子就是荣禄在奉天城的老宅。胡飞三人无声无息的跳到院子里就开始寻找藏宝库。做官做到荣禄那种级别,家里的宅子不用说就是大到吓人的地步。胡飞想在这么大个院子里找到个藏钱的密室,恐怕他找上个十天半个月都不一定能找到正地方。
仨人转了一圈,十分钟之后碰了头,三个人都没找到藏宝库的位置!这东西靠打听是打听不来的,就算是荣禄家的人也不一定都知道。本来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直接找到了,眼下看来还是得惊动本宅的主人了。
胡飞无奈之下,只好找这院子里最气派,最大的房子。估计荣禄家那儿子住的地方也寒酸不了。
找藏宝库难找,要找主人家住的房子难度倒不算太高。院子正当中有一栋平房院落,掩映在众多树木花草当中,左右院落楼舍,几乎都是围着这座平房院落而建。看这院子的位置,以及周围建筑的分布,大概这里就是主人的内宅了。
三个人找个隐蔽地方无声无息的下了房,朝四周为观察了一番,没人!吉金彪在前,胡飞、李三在后,三人趁着夜色在这个平房院落里开始挨门挨窗的往里观察。
深更半夜的,荣家大院的人早都睡了,从窗户往里看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连续查看了四五个房间一无所获,连呼噜声都听不见一点,就好像这个院子里没住人一样!胡飞可就有点不耐烦了。瞅了瞅,挑了一扇比较气派的大门,吉金彪趴到门上拿小刀一划拉一划拉,功夫不大就把门锁撬开了!李三在门外把风,胡飞和吉金彪推门入室!
从外面看屋里挺黑,进了房间才发现,这房子其实并不算太黑。挺大个屋子里摆着太师椅、八仙桌、供桌,正对着门的墙上还挂着中堂画,贴着对联。这是堂屋,谁家堂屋里睡人?堂屋的两旁边是厢房,那里才是主人的起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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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夜入荣府,撬开一间房门进去一看是个堂屋,又到两边厢房里查看,结果却仍旧是空房子两间,里面一个活人没有。房间里的家具、摆设倒都是珍品,胡飞也知道这都是值钱的家什,可他的目标却不在此。他要找的是方便携带的金银细软,家具再值钱,他能扛一张八仙桌子走吗?
荣府的房子多的是,这间没有再找别的!
荣禄家这么多房子当然不会全都没人住,在这个平房院里连进了五间房没见到人之后,胡飞领着人就出了这个院子。时间有限,也没工夫再去东挑西选了,仨人奔着旁边最近的院子就去了。
刚才费半天劲也没找到人,胡飞心里早就窝了一肚子火。仨人也不隐藏身形了,就这么大明大方的就走到院子跟前,撬开院门,直奔这座院子的正堂。
有了刚才的经验,知道正房是堂屋,胡飞就把目标定在了堂屋旁边的厢房。堂屋两边有左右两间厢房,为了节省时间,胡飞干脆让吉金彪和李三去左边,他自己去右厢房。
荣禄家也没安什么防盗门,就是外面一个锁鼻,人出去的话在外面挂把铜挂锁,里面有人的话就插上门闩。胡飞从门缝里一看,果然,里面上着门闩呢。
刚才在平房院子的时候,从正房开始,不是上了挂锁就是啥都没有,大门一推就开。其实都不用撬门,只要稍微一分析就知道屋里没人。
胡飞不是头一回干入室盗窃的勾当嘛,他再是理由充分,也终究是做贼心虚,连想都没想就让吉金彪上去撬门了。这会儿看见门闩了,也想起刚才那个院里的铜锁了!想起来也晚了,撬也撬过了,时间也耽误完了,那就在这边找回来吧!
知道这房里有人,胡飞心情大好。拿出匕首刀插进门缝、拨开门闩,一手举枪、一手拿刀,噌的一下跳进了房里!房间里有桌椅板凳、有镜子妆台。里面是张搭着蚊帐的大床,呼噜声大作,床榻之上睡的有人!
胡飞几步走到床前,一伸手,用匕首挑开蚊帐。床上的一男一女盖着被子睡得正香呢,有人到站到床头了那俩人都没醒!
胡飞用匕首的刀面在那男的脸上拍了拍,“喂,喂,醒醒,醒醒!”一连拍了好几下,那位叭嗒叭嗒嘴,翻了个身继续睡!嘿,这人心可真够大的啊!胡飞扭脸往旁边看,就在床头的桌子上放着烛台,烛台上有蜡烛,旁边放着火柴。
“嗤!”胡飞划着火柴点燃了蜡烛,再一看,桌子上还放着茶壶茶碗,估计是房间主人预备着半夜口渴喝水用的。端起茶壶摇了摇,里面果然有大半壶凉茶。胡飞提着茶壶对着床上俩人就倒开了,就听见“哗哗”水响,不一会儿的功夫半壶水就下去了。
“啊,怎么这么湿?怎么回事?”床上俩人霍然惊醒!被子都湿了,他们再想睡也睡不成了!
俩人坐起来,那男的在床上乱摸,估计还在考虑是谁尿了床吧?还是女人眼尖,一眼就发现屋里亮着灯。再一看,哟,床前头站着个人!女人妈呀一声钻被窝里了。被窝里都是水,有水也得钻,不钻进去不是就暴漏了嘛!
那男的听见女人尖叫这才看见床前站着的胡飞。这位也让吓了一跳,可他到底是个男人,和女人比起来,胆子终究还是要大点。这位咬着牙,强忍着哆嗦问:“你,你是谁?”这人也是让吓糊涂了,这会儿出现的不就是贼嘛!你问贼的名字,人家能告诉你吗?
胡飞当然不是一般入室盗窃的小贼了,他也不怕让人知道他的名字。只不过,胡飞这个名字好像是没有满天飞响亮,报名还是报外号好了,“我叫满天飞!”
床上那人一听,身子一晃,差点又躺到床上去。满天飞这名字太吓人了!城门口贴的告示上就有悬赏榜文,胡匪满天飞,烧杀淫掠、无恶不作。活捉赏五千大洋,拿到死尸奖励两千!这么个大贼头子怎么会来自己家了?
“胡,胡。呸!”这位本来是想喊声胡匪满天飞的,可又一想,人家万一要是不喜欢胡匪俩字怎么办?干脆呸了一声朝自己嘴上轻轻的打了一下,“好汉,满爷,您深夜来此有何贵干?”
“贵干?我没什么贵干。老子现在就是缺钱了,要钱!你是谁?当家不当家?不当家的就让我给你一刀一了百了,你也不用受罪、我也不嫌麻烦。要是当家的话,快把家里的现大洋、金条、银元宝什么的,捡有用的收拾收拾,我现在就要!”
说着话,胡飞就把闪亮的匕首在床头上一阵比划,另外那只手里拿着手枪也是指来指去的,好像在找目标。
“当家,当家,我当家呀!”这位都快哭了,不当家就得挨一刀呀!这大半夜的你说有多吓人?什么叫一了百了不受罪?挨一刀能不受罪吗?他这会儿怎么都得说自己当家,先把命保住再说!
当家?那太好了!胡飞再一问,这位还真是荣禄的那个小儿子。荣禄大人一生荣华富贵,吃的山珍海味各种补品太多了。龙精虎猛,老了还雄风不减当年,以至于都快七十了还又添了个老儿子!
荣家其他的儿女死的死走的走,只有这个老儿子始终守着这座老宅。刚才胡飞去的那个没人的平房院,那是当年荣禄住的地方。为了表示对父亲的尊重,荣家少爷就一直把那个院子空着。
长话短说,简单的几句话问明了一切,胡飞就催促着容七爷赶紧找钱!荣家现在虽然败落了,可终究是有这么大的家底,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随便划拉划拉筹出一笔买命钱还是没问题的。
半个小时之后,胡飞手里就多了个小包袱,里头除了金银珠宝还有一摞大额钞票。收获比胡飞来之前预料的还要丰厚!
钱一到手,胡飞也不在容家停留,直接打开角门,三个人趁着黑夜逃之夭夭!
胡匪满天飞进了宅子,抢走了大笔的钱财!荣七爷让吓得一晚上没睡好觉,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官府报案不提。咱们单说胡飞,离开荣府之后他可没回客栈,奉天省长袁金凯的家还等着他光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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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心里一惊,这家伙没事儿当着自己的面说这干嘛?难道是他察觉到了什么?想到这儿,胡飞装着挠痒痒,手垂下去摸了摸小腿肚,那里硬邦邦的,贴肉插着是一把锋利的匕首刀!
说了一会儿满天飞的抢劫案之后,高桥叹了口气,“满天飞做下了连环抢劫之后,关东军参谋长小矶国昭将军大为震怒,当时就下令全城戒严彻查了!那天我们俩喝酒时候看见的戒严就是这个原因。”
“唉,关东军的情报部实在是厉害,他们竟然发现了我正在做的军火买卖!并且还知道了我卖军火的对象是沙岭的义勇军!这一定是洋行内部有人出卖的我!这个人除了佐藤还会有谁?这个佐藤,竟然连洋行的利益都不顾,他已经忘了自己是洋行的副经理了!”
“胡君,幸好他们没查到你,要不然的话,你这次还真可能有危险呢!”
“哦?高桥经理是要去举报我吗?”胡飞眉毛一挑,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手握匕首,心里已经在盘算宰了高桥之后该怎么脱身了。
“胡君!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们是朋友的!朋友,是有困难的时候相互帮助的,彼此举报,那不是朋友!你,我,朋友的!好朋友!”为了证明自己说话的真实性,高桥左手竖着大拇指,右手和胡飞紧紧地握在一起。
是不是真心做朋友胡飞并不清楚,不过他现在和洋行的武器走私合作才只进行了一半倒是事实。也不说是精明的商人高桥了,换成胡飞自己,在没把买卖做完,钱没揣到兜里以前他也是不会和买卖伙伴翻脸的。
黑吃黑那也得是正交易的时候,双方钱货都在现场,火拼一把钱货均得那才叫黑吃黑。哪有只收了三分之一的钱就黑吃黑的?
胡飞知道,没见到全部的货款之前,高桥静二不但不用提防,他还得全力维护自己。因此,刚才的话也就是像开玩笑一样提一下就算了。俩人接茬喝酒聊天。
“小矶国昭中将已经向武藤司令官提出建议了,打算派河野英机大佐率领一个联队暗中跟随我的运输队赶奔沙岭,消灭沙岭的义勇军!”这番话说出口之后,高桥静二俩眼紧紧盯着胡飞。
鬼子要派一个联队去进攻沙岭吗?胡飞心里一惊,脸上却丝毫也没带出来,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拿筷子夹起块肉放嘴里嚼的挺香。
自己扔出去的重磅炸弹竟然没响!高桥静二终于沉不住气了,“胡君,难道你就不着急吗?河野大佐带领一个精锐联队即将进攻沙岭了!”
“哦?我为什么要着急?高桥先生在开玩笑吧?我可不是义勇军的人,着急也轮不到我吧?好像着急的应该是义勇军的将领才对。”胡飞手里拿了条鸡腿,吃的满嘴都是油。
“胡君!”凡是重要的事情总有人急,胡飞不急,高桥急了!“沙岭的义勇军绝对不能被河野联队消灭!我们的军火生意还没有做成,他们怎么能失败?胡君,你既然代表义勇军找到我谈生意,并且还替他们付了三分之一的货款,你当然和沙岭方面有联系!”
“不要找借口否认了,我们都不缺少智慧!”胡飞刚想说话,高桥摆手打断了他,“你可以把河野联队就要进攻沙岭的消息告诉给沙岭义勇军的司令张海天。不过,任何东西都没有免费的,更何况是如此重要的情报?您需要多支付一半的总货款作为此次情报费用!”
胡飞的眼当时就瞪起来了,总货款的一半?你比我还狠呐!我要搞点钱还得担着风险夜闯民宅,冒着危险忙活一整夜才能挣这么点钱,容易吗我?到最后换成了枪支弹药钱还是落你兜里。就这你还嫌不满意,上嘴皮一碰下嘴皮,直接涨价一半!
感觉受了鬼子讹诈,胡飞心中怒意狂涌,两只眼睛像两把刀一样盯住了高桥静二。
“呃,好吧,三分之一,不能再少了!我们将来还有合作的。你可以直接告诉张海天或者项青山、盖中华三位司令中的任何一位,以后只要我知道关东军有针对沙岭的军事行动,都会第一时间通知胡君。但是,情报要收费,每份情报都按照这次付款的金额来决定好了。”
这顿饭吃的,货款被高桥一开口就涨价了三分之一,并且还知道了鬼子将派一个联队去进攻沙岭的坏消息。俗话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还真是流年不利!
吃完饭之后,胡飞匆匆回了他住的客栈。把李三和吉金彪拉到屋里,胡飞就把鬼子即将进攻沙岭的消息讲给这两位听了。都是自己的兄弟,出了这么大事,胡飞根本就没打算瞒他们。
“那飞哥是准备回沙岭了?”吉金彪脑子还是反应快点,听完这个重大消息之后,他立刻就猜出了胡飞下一步的行动。李三或许也猜出来了,只是这个弹弓李一向不善言辞,平常话就不多,遇见这种事他就更不表态了。
“嗯,我刚才是有过这个打算。”胡飞有什么想法也不瞒他们,“不过,河野英机大佐率领一个联队去进攻沙岭,他会怎么排兵布阵,会走哪条路,带多少人?这些我们全都不知道。甚至就连他到底哪天会去咱也不清楚。就算知道他们要来,这场仗也不好打!”
“所以,我想派你们俩中间的一个回去报信,我带着剩下那个人留下来继续跟高桥静二周旋,可能的话就跟随日军的那个联队一起出发。最起码也得知道鬼子出兵的准确日期,然后我再回沙岭!”
吉金彪、李三俩人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胡飞最终把回沙岭送信的任务交给了吉金彪。眼下跟在他身边的这两个人里,论起闯荡社会的经验以及随机应变的能力,毫无疑问是吉金彪要更出色一些。这趟回沙岭报信任务艰巨,要不是这边事还没办完,胡飞都想亲自走这一趟。
交代了一番路上小心之类的话,胡飞拉上高桥静二,坐着洋行的车把吉金彪送出了奉天城。
接下来几天,胡飞每天都去洋行找高桥经理看他悄悄搞来的各种武器,同时也商量怎么样把武器运往沙岭。这一天,胡飞又去了洋行,刚进大门口迎面正碰见一个人往外走,胡飞抬头一看,正是副行长佐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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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你的,什么的干活?”佐藤拦住去路,用生硬的中文和胡飞打招呼。这位既然能做到洋行副经理,中文当然不错,他之所以用这种腔调和胡飞说话,其实是含了相当的歧视成分在里头的。
“这是高桥经理的朋友胡飞,他每天都来找高桥经理的。”旁边一个洋行的管事赶紧跑过来小声向佐藤做介绍。声音虽然不大,胡飞却听了个清清楚楚,他离这俩人总共也就两三米,就算想不听见也难。
“哦?你叫胡飞?和那个满天飞的名字很像嘛!他是胡匪,你叫胡飞。哈哈哈哈。”这家伙就像突然发现个天大的笑话一样哈哈大笑,旁边站的几个手下也跟着乐。这帮家伙一向就以取笑中国人作为乐趣,今天看见有人送上门来了,又有副经理打头,还不可劲的笑吧。
笑了一会儿,见胡飞并没有像一般人那样胆战心惊或者跟着赔笑,佐藤副经理就有点不高兴了。我说个笑话你没一点反应,那不就是不给面子嘛!这小子眉头一皱,就打算难为难为胡飞了,“高桥经理今天不在,有什么问题你和我说。”
“我找高桥经理有点私事要商量,对不起,请让让。”胡飞根本就不打算搭理这货,往旁边挪了一步就想绕过去。
“站住!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告诉高桥,你们两个一起走私武器的事别想瞒着我!高桥那个老糊涂,竟然想把帝国的武器卖给支那人,哼,等着我去岗村将军那里举报他吧!还有你,支那人!别以为高桥能护着你,明天你就准备到宪兵队报到吧!”
“胡君,胡君!我等你好长时间了!佐藤,你怎么回事?这是我的朋友,他来找我有重要事情商量,你拦着他干什么?”高桥快步从里面跑了出来。这位虽然现在已经快被人架空了,可名义上到底还是这个洋行的经理,一把手!在人前训斥佐藤两句,佐藤也只有低头应是的份。
高桥几句呵斥之后拉着胡飞去了他的办公室。佐藤用怨恨的眼光盯着这俩人的背影,一直到两人转过走廊看不见了,他这才走出了洋行的大门。
“这个佐藤,太不像话了!胡君,不要生气。等我们的军火生意做成功了,我替你收拾这个狂妄的小子!”
“不必了!高桥,你才是洋行的正牌经理,佐藤这样子你也能忍的下来?我可没你这种乌龟性子,回去我就找人收拾了他!”胡飞就像受了欺负的孩子一样嘴里说着气话,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乌龟性子才能长寿嘛!好吧,你要能找人收拾了他当然最好不过了。”高桥以为胡飞只是在说气话,也就顺着他的口气说了这么一句。接下来俩人继续商量武器运输的细节,高桥又拿出几种新搞到的武器样品给胡飞过目。
走私武器,从高桥来说,主要的用意就是制造成绩、稳固地位、把佐藤挤走;对胡飞来说,则纯粹是要武器、要弹药了。将来能不能把佐藤挤走那只是顺便的事。现在既然这个佐藤自己撞倒枪口上了,胡飞也不介意提前解决了这个不稳定因素!
从这天起,胡飞和李三又多了一项任务,那就是监视佐藤!俩人轮流盯着日本洋行,只要佐藤一出来,他们俩就轮换着盯梢。过了一整天,到第二天傍晚的时候机会终于来了!
往常佐藤出门身边总带四五个保镖,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副会长大人竟然就带了一个保镖就出了门了。胡飞和李三一前一后远远的跟着,就等着到了僻静的地方好动手了。
佐藤也没坐车,和保镖俩人步行沿着大街往前走了几百米之后拐进了一条小巷。
胡飞看看没人注意,给李三使了个眼色。他拖在后面,让李三走前头,两人相距一百多步跟进了小巷。胡飞看不见前面的佐藤,他只是远远的看着李三。李三走、他就走,李三停,他也赶紧贴墙跟藏着。走走停停的,可就在巷子里头走得远了。
这其实是一条不到十米宽小街。路面铺着青砖,又细又长、曲曲弯弯,东拐西转的也辩不清东南西北。身后的入口早就看不见了。也不知道往前走了多远,李三又站住了。胡飞身子往墙根一靠,正打算像前几次一样等李三开始走了再跟上去的时候,前头的李三突然对他招了招手。到地方了?
胡飞快步赶过去,往周围一看,前面还是这条街。小街两边是一栋挨着一栋的民房,有的带围墙,有的不带围墙。房子也不高,有平房有楼房,最高的也没超过三层的。静悄悄的小巷,除了他和李三两个人之外,再也没有第三个人了。佐藤和他的保镖去哪儿了?
李三往前指了指,那里是一栋二层小楼,青砖红瓦,干净整洁,显得别有几分雅致。佐藤进了这家吗?
李三几步走到跟前。这家和旁边那家中间只有一条两个人并肩都过不去的小巷。胡飞朝小巷里头看了看,他以为李三是在这儿把人跟丢了。哪知道李三招呼了他一声直接进了那条只能过一个人的小巷子,胡飞在后头赶紧跟上。
这回倒没走多远,往里走了连二十步都不到身边就出现一个门户,这家竟然安了一个铁门!铁门是从里头插上的,要想进去除了叫门那就得用暴力踹门了!可这小巷子宽不过五六十公分,连后退两步发力的空间都没有,除了是天生神力的人,谁能在这么近的距离踹开这铁门?
那年月的人做东西实在,就这么一扇不大的铁门,胡飞使劲儿推,这铁门竟然连一点凹陷的痕迹都没出现。好吧,这样看来除了用枪打,眼下是没别的办法能破开这道门了。
胡飞摸了摸腰里的手枪,转身又从小巷里出来了。铁门不好破开不会走窗户吗?临着街的楼面不到两米高位置上就有两扇窗户,再往上还有两扇。这点高度能难得住胡飞吗?他可是在几天前还扮演过飞檐走壁、入室行窃的飞天大盗满天飞的!那爬墙头的功夫,没的说!
交代了李三在底下望着风,胡飞退后几步站定之后稳了稳心神。深吸一口气,往前跑了两步身子猛地向上一蹿,噌!这一下就蹦起来两米多高,刚好够到这家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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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跳起两米多高,伸手扒住窗户台,身子就到了窗户外面。透过玻璃朝里面一看,房间里的沙发上坐了两个人。胡飞眼神好,一眼就认出其中一个正是洋行副经理佐藤!佐藤旁边坐的是个女人,俩人搂在一起正在说着悄悄话。
从两个人的亲密姿态来看,这女人肯定是佐藤的情人无疑了!沙发上的一男一女**太投入,窗户上趴了胡飞这么个大活人,这对鸳鸯竟然没看见!
奉天的冬天室外气温很低,佐藤小情人家的玻璃窗关得挺紧的,胡飞试了几下也没抠开。已经上来了,他也就不想再下去了,不就窗玻璃嘛,砸烂它不就得了!
胡飞用一只手摁住窗户台,腾出左手把匕首刀抽了出来。调转刀身,用刀把照着窗玻璃“啪!”就是一下。
刀把是铁的,用铁疙瘩去砸玻璃那还有个好嘛?“哗啦!”窗玻璃当时就碎了,碎玻璃碴“噼里啪啦”掉下去也不知道多少块。胡飞伸手进去拔插销拉开了木质的窗户框,抬腿跳进了房中!
房间里的两个人早就被窗户上的响动给惊呆了!这俩人说什么都想不到竟然有人会胆大到在大白天就敢破窗而入,入室抢劫!就在俩人发愣的功夫,胡飞已经打开窗户跳到房间里了!
那女人一声尖叫,本能的抱着头就往门口跑;那男人,也就是佐藤副经理阁下又惊又怒的转身就去找家伙。这是俩人约会的卧室,除了床和沙发哪儿会有什么武器?还好,门后头竖了把笤帚,不管怎么样吧,有这东西总比啥都没有强。
佐藤两步冲过去一把抓住笤帚,正赶上他的小情人惊慌失措的打不开房门正着急呢。佐藤帮小情人拉开门把人放出去,他也想跟出去,临走之前下意识的朝身后瞟了一眼。这一眼,他可就站住不敢走了。胡飞拿着匕首,笑嘻嘻的已经到了离他两步远的地方了!
往外跑?往外跑胡飞跟上去一刀就能从背后扎死他!佐藤唰一下把笤帚横到了胸前,怒目圆睁的瞪视着胡飞,“原来是你!”刚才是胡飞突然之间破窗而入,佐藤吃惊之下没看清人,现在面对面了他一眼就认出了胡飞!
“本来就是我!佐藤副会长,想不到吧?咱们俩在这儿也能遇上?”胡飞笑嘻嘻的把手里的刀子一上一下的晃着。
“胡飞!想不到你不仅是个贩卖武器的商人,并且还是个入室盗窃的小偷!高桥静二怎么会找你这种人做生意?哼!我就说高桥是个老糊涂,他还不愿意听!就凭他和小偷做生意,他连老糊涂都不如,他就是个八嘎!”
“好了!说够了没有?”这家伙一再说自己是个小偷,胡飞的脸上也有点挂不住了。你可以说我是胡匪,可以说我是飞贼,可你怎么也不能一而再的说我是个小偷吧?这也太难听了!
胡飞一改刚才的嬉皮笑脸,一脸阴沉的朝前迈了一步,两只眼睛就在佐藤的脖子、心口等要命的位置来回看,像是在找下刀子的地方。
佐藤被胡飞看得心里发毛,这家伙血管里的鬼子血脉终于让他忍不住丧心病狂了,“呀咦——!”佐藤副会长鬼叫了一声,双手把笤帚高举过顶,就像鬼子使武士刀一样当头就是一刀!
胡飞身子横着垮出去一步,轻而易举躲过笤帚,左手匕首跟着一挥,斜着划向了佐藤的脖颈!这一下要让划上了,少不了一个割喉的下场。
本来胡飞以为佐藤不过是一介商人,顶多算是个有点心计的奸商,哪儿知道这家伙竟然在剑道上还有两把刷子。他那当头一下没打中,笤帚直接横着一扫,刚好和胡飞挥过来的匕首碰到了一起!
就听见“咔嚓”一声响,芦苇纷飞,本来挺蓬松的笤帚头就像被醉酒的剃头匠剃过了一样少了半边!
胡飞的匕首刀和笤帚交锋了一下之后,手也让笤帚上的芦苇杆给划得火辣辣的疼。抬手一看,手背上、胳膊上,让划了好几道血印子!再往上来,佐藤把一把笤帚舞动的是虎虎生风,胡飞硬是找不到往里递刀的机会。这鬼子还有两下子嘛!
胡飞这回而有点后悔了,要是现在手里拿着他那把鬼头刀,别说是拿笤帚了,就算是拿把鬼子刀,胡飞也早把这佐藤给劈成两半了!现在说啥也没用,胡飞手里没有鬼头刀,只有这把六寸长的匕首刀。现在他就得用这把匕首来取胜了!
佐藤把笤帚舞动的是呜呜挂风,胡飞是来回躲闪,瞅机会就拿匕首往里刺一下。匕首和笤帚只是偶尔接触一下,每一下都有或多或少的把芦苇杆给割下来一撮,这要时间长了,胡飞还真能把笤帚给割得就剩根光棍。不过,这到底要一分钟、十分钟、还是半个小时可就说不准了。
佐藤发现笤帚损伤太快,他已经减慢攻击频率了!胡飞也不想手再被笤帚给拉几条血道了,对付个使笤帚的家伙再受伤,他自己都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道坎!
打着打着,胡飞脚下就好像让滑了一下一样,一只脚往前一滑,身体突然失去平衡往下就倒,“噗通”一声摔到了地下,“叮铃!当啷当啷!”几声响,匕首脱手飞出去撞到墙上又掉到了地下。
对手摔倒了!突然发生的意外让佐藤大喜过望!按说他这会儿应该夺门而逃的,可这小子刚才不是和胡飞战斗了一会儿已经打上瘾了嘛。他也忘了手里拿的是把笤帚了,鬼叫了一声,抡起笤帚照着胡飞的脑袋上就打!
佐藤拿的要是倭刀的话,砍脑袋上胡飞当然得挂,可他手里拿的不是笤帚嘛。这玩意儿就是根比大拇指粗点的木头棍,头上还是长短不一的芦苇杆,这玩意儿打脑袋上,顶多也就是打一个青紫疙瘩罢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胡飞也不愿意让他打中!脑袋上挨一棍子不好受着呢!胡飞躺地下用的就是败中取胜的招式,名字叫做懒汉踢牛!懒汉连四条腿的牛都能踢动,更别说是两条腿的人了!
胡飞左脚一收,右脚用力往外一蹬!耳朵里就听见“咔嚓”一声响,紧跟着就是佐藤大叫一声,撒手扔了笤帚,一头栽到了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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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野英机是个标准的日本军官,个头不高、身体健壮,满脸满眼都是戾气。当然,这可能是和胡飞带了偏见看人有关。
河野大佐认为,他的联队应该在运输车队后面远远的吊着,等到高桥的运输队进了沙岭,见到义勇军高层将领的时候,他再指挥部队发动突然袭击,一举击溃沙岭义勇军!
高桥提醒河野:你的部队可别离运输队太远,否则的话,要是义勇军收到武器之后迅速逃之夭夭,那你可就是白跑一趟了!其实高桥经理是担心他自己,他怕义勇军把运输队连同他自己给一锅煮了!
河野大佐看着高桥轻蔑的笑了一下,“高桥君,你不是军人,不懂得行军打仗的事情!我的联队有三千人马,有大炮有辎重,不是三十个人的武装小分队!你放心,我会时刻盯着你的运输队,不会让那些支那义勇军伤害到你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高桥当然不能再对河野大佐的领军水平有任何怀疑了,“那就请河野君多多关照了!”
他们俩,一个是商人、一个是职业军人,本来也没什么共同语言,这次会面也不过就是出发之前彼此打个招呼而已。该说的话说完,河野英机立刻起身告辞。高桥装模做样的把人送到洋行门口,双方挥手告别。
整个会面过程中,胡飞除了刚见面的时候和河野英机打了个招呼之外,在两人商量协同配合的时候他是一句话也没说。
言多必失,胡飞之所以参加这次会面就是想见见河野英机以及听听他的联队人数和行动时间。现在连河野联队的排兵布阵方式都听见了,这已经算是意外收获了!
河野英机既然能干到大佐就不是等闲之辈,只从见面这短短不到一小时胡飞就能感觉出来,这河野大佐是个心肠歹毒而又狡诈多端的家伙,他可不想因为自己多说了几句话而引起对方什么不好的联想。
“高桥,咱们的军火买卖你只做这一回吗?”等到河野英机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胡飞和高桥静二两个人的时候,胡飞装出一脸不解的样子问高桥。
“为什么只做一回?”对胡飞的问题,高桥同样是大惑不解。
“咱们这次给沙岭义勇军运军火,河野大佐领着军队跟过去,到时候他们双方肯定会打起来呀!不管义勇军能不能被河野联队消灭,以后他们肯定不会再买咱的军火了。你这不是一锤子买卖嘛?”
“这,这。可这是关东军司令部的命令呀!我一个小小的洋行经理,哪敢违抗关东军的命令?”高桥为难的苦了脸。不过这家伙到底是有点奸商的素质,眼珠一转他就想起了另外的办法。
“咱们就算不卖给沙岭武器,还可以卖给别的义勇军嘛!现在满洲有很多支义勇军的,沙岭的不行,我们可以去找吉林的,黑龙江的,只要在满洲地界,我们大日本洋行都可以做生意的!”
“高桥,看样子你对中国还是不太了解呀!”胡飞拍了拍高桥的肩膀,语气中很有几分无奈,“中国人做生意讲究的是童叟无欺、货真价实!诚实守信才能财源兴旺。”
“像你这样欺诈买主,甚至是害了买主性命的,一旦传扬出去,整个中国就再也没人会和你做买卖了!也别说是军火了,就算你想卖颗萝卜恐怕都没人敢买了!人家怕你再害了他们!”
童叟无欺、货真价实,诚信经商。这些从商的信条其实日本国内也是有的,高桥静二作为从业近二十年的奸商当然知道这些道理,不过是来中国之后有日本军队在后面撑腰他忘了而已。
胡飞这么一提醒,高桥静二恍然醒悟!是呀,名声对商人来说简直太重要了!坏名声一旦传出去,一个商号真的可能会一夜之间破产崩溃的!他是洋行经理,要是没人来洋行做买卖了,那他怎么办?难道真要向胡飞说的那样,卖颗萝卜都要派军队来强逼着人家买吗?
想到这种可能的情况,高桥静二激灵灵打个冷战。眼看着洋行就要通过他的手而滑进深渊,他却没有解决的好办法!高桥经理左顾右盼、心慌意乱,赶紧问胡飞怎么办?卖给沙岭军火是他和胡飞两个人操作的,现在洋行要出事儿,他也不能让胡飞在一边看笑话!
胡飞告诉高桥,他可以派人比运输队提前一步启程,先赶到沙岭去通知那儿的义勇军。让义勇军先把大队人马撤了,留小部分人手来接收军火,收到军火之后也赶紧撤!让后面跟着的河野联队看得见追不上,这不就完事儿了嘛!
至于义勇军会不会听他的,那就是义勇军的事了。他们是撤退也好,不撤退留下来和河野联队打仗也好,反正洋行是没有失信。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们这笔买卖没做成,也不耽误以后再和别的势力进行军火交易嘛! 胡飞说得纯粹是个异想天开的馊主意,可高桥还就是信了!事后胡飞每次想到这次谈话都觉得不可思议,高桥也算是个人精了,他怎么就相信了这漏洞百出的主意呢?
估计当时高桥静二真是被胡飞描述的黑暗前景给唬住了。这家伙心慌意乱,身边又没个可商量的人,就一个主意挺多的胡飞在跟前,那当然是胡飞说什么他信什么了。
胡飞把主意一说,高桥顿时大喜,连连点头之后就把去给义勇军通风报信的任务交给胡飞了。当初是你和义勇军那边联系的,钱也是你帮着付的,去和他们联系当然得你亲自去了!
胡飞假意推迟了两下,眼看高桥态度坚决,也就欣然接受了。不过,去是可以去,这经费问题却要高桥经理给解决的。我不能白给你跑这趟腿吧?差旅费、车马费、伙食补助费,这些都要钱的!
这都是小钱,高桥二话没说就给胡飞拿了两百块钱当做了路费。高桥心里也有算盘,不怕你拿钱,就怕你不拿钱,拿了钱你就得给我办事!他哪知道呀,胡飞是拿了钱还不办事!这两百块钱,胡飞就当成是替高桥除掉佐藤的劳务费了!
俩人临分手前高桥还和胡飞唠叨呢,今天怎么没见佐藤呢?这家伙要是来了,也不知道他会和河野英机说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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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凭着满嘴的花言巧语,忽悠的洋行经理高桥静二主动求他去给沙岭义勇军通风报信,并且还给了他两百块钱的活动经费!带着这两百块钱,当天晚上胡飞就坐着洋行的车出了奉天大南门。
汽车出城之后又往前走了十几公里才把胡飞他们三个人放下来。胡飞挥挥手,和高桥经理告别。为了保险起见,高桥静二今天晚上亲自开车送胡飞出的城。运输队明天上午就要出发了,胡飞今天晚上必须要走!
胡飞早走一夜,高桥路上再磨蹭着点,估计等洋行的运输队赶到沙岭的时候,沙岭的义勇军也该做好准备了。心里盘算自己如意计划的高桥经理万万没想到,他所做的这一切都在胡飞算计当中的。
对于高桥经理如此体贴周到的服务,胡飞当然是满意的,挥手向高桥告辞的同时,也算是向高桥静二表达了谢意。目送着高桥的汽车调头回城,胡飞和李三、吉金彪三人也开始了又一次的连夜赶路。
知道天一亮鬼子就要出发,胡飞自然是要利用这一晚上的时间尽量赶路了。从奉天到沙岭虽然没多远,一两百里地总还是有的。没有汽车、马车、连辆自行车都没有,要是三人就这样每人两条腿的走过去,天亮也走不到地方不说,就算到了沙岭也让累个半死了。
胡飞可是还打算参加沙岭阻击战的,他没体力怎么行?
东北交通发达,中东铁路、南满铁路纵横整个东北大地。放着便捷的交通工具不知道利用,那哪是胡飞呀?来的时候他们就搭了一段免费的火车,回去的时候当然也要坐火车了!从奉天坐火车到海城,再从海城走到沙岭那就要省力多了。
本来要是让高桥静二用洋行的名义把他们送上火车那当然是最好不过的,可由于明天河野联队和洋行的运输队都要坐火车,奉天火车站今天晚上就被大批的鬼子、警察、特务给站满了。所有进出人员都将遭受最严格的盘查!
就凭胡飞这名字和长相,也就唬唬洋行的高桥经理了,让警察、特务盘查几遍他非露馅了不可!因此,胡飞婉言拒绝了高桥静二给他买票坐火车的要求,他宁愿辛苦点,出了城自己去扒火车!
三个人出城之后直接就往铁路边上走。等到眼前出现铁路了,他们再顺着铁轨往前走。火车有南下的、有北上的,奉天周围的铁路特别的繁忙,一会儿一列火车、一会儿一列火车,胡飞倒不用担心没车让他坐。
一声汽笛吼叫,来了一列拉煤的货车,胡斐三个人让到路边看着火车隆隆的驶过去。这拉煤的车太脏,胡飞打算找一列客车坐着回去。
十分钟之后,又过来一辆军列,也不知道上头拉的是什么玩意儿。车厢顶上有帆布蒙着顶,上头坐的还有押车的鬼子。这车更不能上了,上去那就得打仗!
“呜——”一声汽笛的长鸣,铁轨微微的震动中,第三列火车开过来了。胡飞看着越来越近的明亮车灯,转头吩咐李三和吉金彪,下一列火车不管是客车还是货车,咱们都上!
他们站的地方离奉天火车站并没有多远。奉天不仅是省府,并且还是关东军司令部的所在地,别管快车慢车特快车,任何火车经过奉天都得停车。火车走到这儿的时候都是刚出车站,速度并不快,以三个人的身手扒上火车完全没问题。
当初在海城的时候胡飞就和吉金彪一起扒过火车,那次是撞火车,今天却是要搭火车了。
三个人离开铁路在铁路边各找一棵树藏好了往外看,随着咣当咣当的声音火车越来越近了。等到了近处,终于看清这列火车的庐山真面目了,这竟然还是一列货车!虽然看不见车上装的什么货,但它总归不是拉煤车也不是军列,就是它了!
让过火车头三人就快速靠了上去,眼前就是一节一节飞驰的车厢,风刮的人衣服哗啦啦直响。走!胡飞抬脚向前狂奔,一边跟着火车跑,一边留意着身边的车厢。
看看身边出现了一个把手,飞身形猛地一跳,一把抓住那把手身子贴到了车厢板上。两只脚上下左右划了几下找了个能蹬实的地方,回头望身后看了看。后面不远处的车厢外头也贴了个人,也不知道是李三还是吉金彪。
吸了口气,胳膊上一用力,身子往上一窜,伸手抠住了上面的车厢凹槽。再往上,再换手,两三下倒手之后,胡飞就扒住车厢上沿了,一翘腿,翻身进了车厢。说是进了车厢,其实是到了车厢顶上。车箱里头装满了一根一根的两人合抱的原木,这是一节拉木料的车厢!
胡飞坐着原木稍事休息之后,起身就往后面的车厢去。三个人扒火车,他得去看看后面的俩人到底上来没有。
两节车厢之间有挂钩,相距大概也就是一米多两米不到的样子,胡飞站到车厢沿上轻轻一跳就到了后面那节车厢上头,这还是一节装木料的车。刚才看见后面那人就是趴在这节车厢上的,胡飞顺着车厢板往后找,刚走到中间的时候,车厢边上就露出个脑袋。
过去一看,是李三。胡飞一把拽着胳膊把人提了上来。问吉金彪,说是扒上了后面的车厢。胡飞就和李三两个人往后找,找了一节没找到,又往后找了一节,看见在车厢外头趴着的吉金彪了。小伙子在车厢外头趴着,是上上不来、下下不去,连车厢上沿都没够着就一直在这儿趴着呢。
胡飞把身子探到车厢外面努力伸直了手臂还是够不着吉金彪。试了几试还不行,最后胡飞把裤腰带解下来了。把他和李三的腰带系到一起,垂到车厢外头让吉金彪抓住,俩人合力把外头挂着的吉金彪拉了上来。
三个人总算是在车厢里团聚了。
这一番折腾下来,三人都有点气喘吁吁了。坐到车厢里喘了会儿气,胡飞拿出怀表看看时间,现在是午夜十二点十分。按照来时候的时间算,大概两个小时之后会到海城,他们得提前十分钟下车。
简单分配了一下值班顺序之后,胡飞靠着一根原木就睡了。明天还要打仗呢,现在得抓紧一切时间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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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胧之间好像有人在推自己,胡飞一个激灵醒了,睁眼一看,是李三。
“飞哥,还有五分钟两点。”李三站到边上好像有点不好意思。
“这么快?呼,好吧,准备下车!”使劲揉了揉发木的脸,胡飞迅速精神了起来。
三个人在火车进站之前跳了车,一路步行着往沙岭方向走。从海城到沙岭,这一段路早就走熟了,即使是天黑,三人仍旧在早上五点钟赶回了沙岭镇。
刚到镇子口就有值夜班的岗哨发现了他们,胡飞一报名,那边跑出来个人直喊飞哥。胡飞一看,认识,是自己手下的六耳,原来今天是轮到胡飞的队伍来值班了。这倒是正好!胡飞直接让六耳回部队传达他的命令,第九旅所有人立刻起床整理装备吃早饭,今天要打仗!
听说要打仗,六耳兴奋地一蹦多高,撒着欢唱着歌连蹦带跳的就去喊人了。通知了自家部队之后还得去报告义勇军的三位司令。虽然胡飞很不愿意这会儿把领导们从床上叫起来,可这次的事情太大了,没有三位司令出面他真的没办法应付!
这么冷的天,被人一大早从被窝里叫出来,换成谁心情都不会好了。这会儿天都还没亮呢!三位司令陆续来到议事大厅,一个个往椅子上一座张着大嘴直打哈欠。
胡飞看见打哈欠也羡慕,人家已经躺在温暖的床上睡了大半夜了,他可是从昨晚上到现在就抱着根树干迷糊了俩小时,这两下根本就没法比!
三位司令无精打采的坐到那儿听胡飞汇报,就连老北风心里都满是不耐烦,啥事儿不能明天说?非要这会儿人正困的时候把我们仨喊来?连老北风都这么想,其他二位当然是要加个更字了。三个人坐到那儿耷拉个眼皮似睡非睡的听胡飞讲他在奉天遇到的事情。
前面都好说,就算是胡飞宰了洋行副经理佐藤,三位司令官也就觉得像听了个小笑话一样。微微一笑,看胡飞接下来还有什么话说。
胡飞当然有话说了,高桥静二的武器运输队和河野联队天一亮就得坐火车往这边来,胡飞是一分钟也不敢耽误了!
三位司令刚开始还是满心的不以为意,就等着胡飞赶紧讲完了他们好接茬回去睡觉。哪知道胡飞真的讲完了,他们仨却一个比一个精神!鬼子再有几个小时就该来了,他们想不精神也不行!
“胡飞,你说的事情关系重大,你能保证鬼子今天上午准来吗?”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老北风始终是胡飞的老大,像这样质疑的话也只有他能问了。主要是胡飞说得事情实在是关系太大了,容不得有一点差错。
“我不能保证!”对老北风的要求胡飞一口拒绝了,上头坐的三位司令瞪眼的瞪眼皱眉的皱眉,老北风忽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还不等他们三位发表什么意见呢,胡飞慢条斯理的接着就往下说了:“我不是关东军司令官武藤信义,我也不是日军联队长河野英机,我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到。我只能说,他们今天上午可能会从奉天出发。”
胡飞说的很对,我又不是鬼子,凭什么能保证他们什么时候来?另外,他对老北风刚才问的那句话心里觉得有点别扭了。
哦,我在外头冒着杀头的风险,又是搞武器、又是搞情报的,好不容易活着回来了。你们可好,不仅不表示安慰,反而还追问起来没完了,就像我带回来的是假情报似的!你爱信不信!
胡飞这番带着情绪的话说完,老北风反而一屁股又了坐回去。
上头三个人相互一递眼色,张海天摆了摆手,“胡飞,你这次孤身进奉天立了大功。不过呢,鬼子就要来了,咱们这里要准备的事情太多,暂时就先不给你奖励了。等到这仗打完了,再专门摆酒庆祝!好了,你一夜没睡,先下去休息吧,等有了行动我再派人通知你。”
“是!”胡飞朝三位司令一抱拳,转身离开司令部返回了自己的驻地。回去把事情经过和孙老六等人一讲胡飞回到自己的卧室倒头就睡。
沙岭义勇军有三位司令招呼,第九旅有孙老六、冯全照看,反正别的部队怎么办他们也怎么办就行了。离开战最少还有大半天呢,抓紧时间睡一觉,养足了精神准备接下来的战斗才是正事。
胡飞在里屋睡觉,宁小翠就拉着王文华在外面的客厅守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胡飞从海城撤退的时候宁小翠收拾了家里的金银细软、房契地契等值钱的东西也跟来了。
她不争名分不争地位,年龄虽然大点,在待人接物方面却比年轻人多了许多优势,没几天就和王文华成了闺蜜了。再加上孙老六、冯全的两位夫人柳红柳绿本来就和她有主仆之谊,几个女人整天聚在一起,时间一长,倒也在沙岭镇的女人中间有了她们这一份。
今天看见胡飞回来累成这样,宁小翠就决定让她的小男人好好睡一觉,谁来也不许打扰了。
她和王文华一人拿了一件绣品,坐到客厅里一边绣花一边闲聊。时间不长,柳红柳绿姐妹俩也来了,四个女人就在这儿小声聊着家常,看守门户。早饭的时候,王文华想去叫醒胡飞也被宁小翠拦住了。外面有旅里面的将领有事情向胡飞请示,也被宁小翠挡了驾。
一直到快中午了,孙老六带着吉金彪、李三一起来找胡飞,宁小翠没法拦了,这才进到卧室里面叫醒了胡飞。
这一觉睡得好啊。虽然离睡过瘾还差点,可困极了之后躺床上睡这么四五个小时确实是舒坦。胡飞起床洗脸漱口,伸伸胳膊蹬蹬腿,精神头立刻就来了!
到外头见着手下几员大将一问,原来是外面的斥候探子发现河野联队已经从海城车站下了车,高桥静二带着十几辆大车组成的军火运输队正往这边来呢!
好哇,该来的终于要来了!胡飞草草吃了一碗饭,带着李三赶往司令部。战斗就要开始了,他得去找三位司令报到等着分兵派将呀!
和大门口的警卫打了招呼,胡飞带着李三大步去往议事厅。一进门,根本就没有胡飞想象中众将齐聚、大帅点将的壮观场面,议事厅里头冷冷清清的只有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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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桥悄悄问胡飞准备好了没有,说话的时候眼睛还直往背后看。胡飞暗暗好笑,有这么个合作伙伴倒也不错。他告诉高桥静二,沙岭义勇军已经准备好了!剩下的话不用说,双方就已经心知肚明了!
既然交了货收了钱,这一桩买卖就算做完了。高桥静二和胡飞握了握手,坐上马车他是调头就走。明知道接下来就是一张凶杀恶战,他不走干嘛?留到这儿等着被误杀吗?
高桥静二走了,胡飞当然也走了。他带着手下的骑兵,押着大车回沙岭镇。走到半道上就听见枪声响了,估计是义勇军的伏兵和河野联队打了交手仗了!
把十一辆大车原封不动的赶到张海天的司令部,胡飞进去交了令,张司令亲自出来验货。打开车厢,看着里面一箱箱崭新的武器弹药,张海天笑得脸上皱纹都开了。好嘛,有了这些先进武器,和鬼子打仗他信心就更足了!
挨着把箱子打开,里头有步枪、轻机枪、手榴弹、掷弹筒,反正是日军使用的轻武器是应有尽有。就差没有重机枪和野战炮了。老北风也是武器行家,拿起一支三八式哗啦哗啦拉了几下枪栓,又看看膛线,忍不住赞了一句好枪!
他手下的义勇军可不是人手一支步枪,有相当一批人还是拿着铁刀长矛的。火铳对他们来说都是抢手货,更别说是做工精良的三八式步枪了!这种枪,在那个年代来说可是绝对的好枪!射击精度高、故障率低、操作简单,是所有的政府、非政府武装做梦都想拥有的武器。
张海天拿着那支三八式爱不释手的抚摸了好一会儿,最后大手一挥,直接拨给胡飞第九旅二十支步枪,两挺轻机枪!至于掷弹筒和手榴弹那就不给了,前面正打得激烈,剩下的枪械武器全都得给前线上送过去!
交割了武器,张司令也没给胡飞分配战斗任务,就匆忙带着那十一车宝贝上前线指挥战斗去了。
地下放着几只长木箱,里面是二十支步枪、两挺轻机枪,以及几箱子弹。大车全都被老北风带走了,分给胡飞的武器他只有自己拿了。好在胡飞也不是一个人,跟他一起的还有一百号骑兵呢。
张海天虽然没给胡飞布置战斗任务,但他身为沙岭义勇军中的一员,他的第九旅同样是沙岭武装力量中的一支。现在沙岭义勇军遇到了敌人,胡飞怎么可能躲到后头袖手旁观呢?
第九旅有一支骑兵两支步兵一共三支部队。每支步兵部队三百多人,骑兵部队人多点,也就是四百出头的样子。孙老六是骑兵部队指挥官,冯全和拦路虎叶山各自指挥着一支步兵部队。这三个人就是胡飞手底下的三个台柱子。其他将领各有职务,只有这三人职务最高。
鬼子悄悄的过来,义勇军打得是伏击战,参加战斗的基本上全是步兵。骑兵速度快,不过作为伏兵的话肯定还是步兵更好使,步兵更好隐蔽嘛。
胡飞知道伏击战和突袭战的区别,可现在双方都已经开打了,那也就不存在什么隐蔽不隐蔽了。胡飞把一半的骑兵和步兵留下,由孙老六和冯全带着作为预备队,他自己率领着那两百骑兵部队,外加上拦路虎叶山和他的三百步兵赶赴战场!
战场上已经打开了锅了,几千义勇军把五百多鬼子伪军围到一片空地上正在群殴。义勇军人多,鬼子武器精良,战场上子弹炮弹乱飞,爆炸一声连着一声。胡飞率领部队过来正是战斗进行到最激烈的时候!
义勇军呐喊着,吹着号角敲着鼓发动一波又一波的冲锋。被围着的日伪军拼了命的反击,机枪、步枪、掷弹筒、火炮,不停顿的往义勇军头上打。义勇军冲上去一波,让打退一波,再冲上去一波,又让打退一波,像海浪一样,一波连着一波的往上冲!
胡飞到这儿就看见这种让人热血沸腾的战斗场面。拦路虎叶山、窜山豹吉金彪、黑瞎子熊伟、啸天狗苟天晓、弹弓李三,几员将立刻就来了精神,一个个脸红脖子粗纷纷向胡飞请战。却被胡飞伸手给拦了下来。初上战场,他得先看看战场的形势再说。
像这种大部队联合作战,每支部队都是有不同分工的,有负责进攻的、有负责防守的、还有负责增援的,有主攻有佯攻,各有各的任务、各有各的防区。
胡飞带着部队来了也不能上去就乱打,那样说不定会搞乱了己方主帅的计划,他得先找个人问问战场上的情况再说。找谁问呢?从编制上来说,胡飞的第九旅是属于少将军张秉林的麾下,他想问情况当然得找张秉林来问了。
沙岭义勇军谁不知道少将军张秉林呀?随便一打听,就有人给指了张师长的所在。胡飞过去和张秉林一见面,少将军大喜,“好哇胡飞,你来了可就太好了!”
张秉林告诉胡飞,为了这次给鬼子点厉害尝尝,三位司令把沙岭义勇军的家底都拿出来了。三路义勇军一共六千多战士布下口袋阵,围住了突前冒进的这几百鬼子伪军混编部队。另外的几千日伪军正在往这边靠近,要是等他们过来了,咱们布的这个口袋阵也就算破了。
因此,现在就得抓紧时间快打!尽快的消灭被围的敌人,否则的话,外围打阻击的部队万一顶不住,这几千义勇军恐怕就只有撤退这一条路了!一个鬼子步兵联队根本就不是几千义勇军能对付的!
现在的战场上是只嫌兵少不怕人多,张秉林让胡飞从他的阵地左边加入战斗。
张秉林师防区左侧有宽达三百多米的一块空挡,现在是两边部队用枪炮封锁了这块区域,鬼子暂时也没想起来往这边突围。胡飞的部队往这儿一扎,正好算是封上了这个口子。
有了阵地那就来吧!胡飞带着他的部队过来之后立刻占领有利地形,架起机枪、支起掷弹筒,朝着中间的鬼子就开始射击了。
被围到中间的鬼子可不是光会被动挨打的,别看鬼子人数不算太多,他们的武器可比义勇军强得多。轻重机枪、掷弹筒、迫击炮,甚至还有两门带轮子的山炮!那玩意儿才邪门呢,离着好几里“轰隆”一家伙,义勇军这边就是死伤一大片!
胡飞躲在一块石头后面,用望远镜观察战场情况,正看见那两门大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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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豹子、李三,跟我去把鬼子的大炮炸了!”眼看鬼子两门大炮一起发射,又是炸死炸伤了多少义勇军,胡飞眉毛就立起来了!鬼子的炮厉害,过去炸了它不就得了!
“好嘞!”吉金彪、李三两人齐声答应了,扭头就要去点兵。冲进敌阵炸大炮那可不是他们仨人能干得了的,他们得带兵!
“飞哥且慢,等一等!”
胡飞这边拿了几只手榴弹正往腰里插呢,旁边有人大喊了一声急火火的跑到了跟前。胡飞抬头一看,认识,正是这次被自己点了名上前线打仗的拦路虎叶山。
“叶山,你有什么事吗?”胡飞的话里就带了几分不快!这边就要马踏敌营和鬼子拼命了,这小子过来拦着干什么?你有什么事?什么事不能等打完了仗再说?万一要是说出个什么让人不痛快的话,那不是给人心里添堵吗?
“飞哥,这回让我去吧。您在后头帮我看着点,要是我不行您再上。您是主将呀,哪有头一阵就主将亲自出马的?杀鸡焉用宰牛刀、有事末将负其劳!炸炮让我去吧!”
拦路虎以前在望海山前寨的时候也是一员压轴的大将,在寨主张贺春跟前是说一不二的人物!现在被编入了第九旅,虽说也挺受重视,第九旅三支主力部队他就掌管着一支,可叶山却总是觉得他和胡飞中间好像隔着层什么似的。
孙老六、冯全、六耳猴这些人就不用说了,人家是最早跟着胡飞的一批人,相互之间感情深厚自不必说。现在李三、吉金彪、熊伟这些人眼看着在胡飞跟前也是越混越红火,只有他拦路虎叶山就好像个边缘人物似的。人家有啥事也不跟他商量,有任务了喊他一起去,那更像是走程序、走过场!
时间短了还行,时间长了叶山心里就有想法了。人都是社会性动物,同在一个单位,谁都不想被边缘化了。叶山也一直在找机会想要融入这个集体,想和胡飞,和第九旅的众将们关系搞得更亲近一点!
今天这机会就来了。胡飞要亲自带队去炸鬼子的大炮!那是冒着枪林弹雨闯敌营能没危险吗?叶山一看,得,这回我去得了!
胡飞就是这支部队的主心骨,他能替胡飞把这次的危险扛下来,能成功地把鬼子的大炮给炸了。第九旅的将士们必然心存感激,胡飞也得高看他两眼,这他不就成功融入这个集体了嘛?
有人问了,明知道危险叶山还去,他就不怕死吗?怕死?怕死他还当什么胡子呀?就算战乱的年月也有法律,只要是当了胡子,一旦被官府抓住那就是枪毙!从上山当胡子第一天起他这条命就去了一半了!多年的出生入死、杀人掠货的勾当干下来,拦路虎早把生死不当回事儿了!
爱拼才会赢。胡子从来就不缺冒险精神!
胡飞还准备劝两句,哪知道拦路虎叶山下了决心了,你不答应我就死在当场!这头拦路虎拔出手枪往太阳穴上一顶,你答应不答应吧,不答应我就开枪了!
嘿,见过用死喊冤的,见过拿命讨薪的,还从来没见过拿自己的命威胁着要上战场上送死的!好吧,既然你非要去那就去吧!胡飞嘱咐,炸炮事小,保命事大。看着不行,宁可炮不炸了,也要活着回来!
胡飞的吩咐是好意,可叶山却误会了,他以为胡飞是看不上他的能耐呢!有危险?有危险你怎么要去?你去就能把炮炸了,我去就得炸炮不成,保着命回来呀?今天我宁可命不要了,也得把鬼子的大炮炸了!
叶山抱拳拱手,大喊一声:“飞哥,弟兄们保重,叶山去了!”
胡飞一听就是一皱眉,这小子说的话怎么像是临终告别呢?刚才还想着怕他说什么不合适的话,没想到他自己去的时候说的也是这种话!胡飞感觉不妥就想把人叫回来,哪知道叶山告辞之后,一溜烟就跑回他的队伍里去了,想拦都没来及!
但愿你只是随口乱说没什么意外,盼望你们能平安回来吧!
不提胡飞这边万分紧张的挂念,单说叶山。这叶山能在望海山胡子堆里小有名气,跟着老北风这么多年也没出事,那也得是真有几分本事的。告别了胡飞之后,到自己的队伍里点了二十名手下带齐了手榴弹等爆炸物品,叶山领着人就冲出了己方阵营!
冲就要冲的有气势!叶山知道胡飞在后头看着呢,说不定沙岭义勇军多少人都看见他了,既然要人前露脸、军中夺魁,那就得拿出点与众不同的东西!从队伍里冲出来,那就是气势!
连他在内二十一个人一声呐喊冲出队伍,他们可没走直线。二十几个人要走了直线,鬼子架挺机枪一通扫射,他这二十一个人立马就得全体报销了!
叶山走的是曲线,向左一个回环,向右一个回环,他走的是蛇形弯儿。见过那蛇走路没有?左一扭右一扭,曲曲弯弯走得还飞快,叶山就是这样走的!
他这边呐喊着冲出来鬼子就看见了!河野英机大佐正给炮兵下命令呢,冷不丁耳朵里听见哪儿好像传过来一点不对劲的声音,拿着望远镜转着圈的一看,哟!他一眼就看见叶山这支爆破队了!
就见这些人绕着不固定的轨迹忽左忽右的快速往这边靠近着,联队的士兵们硬是打不着他们!半分钟之内,这些人前进了竟然有三四十米了!
“命令机枪小队射击,目标:敌方二十人小队!”河野大佐举起指挥刀厉声下达了命令,传令兵飞跑着去给机枪小队下命令了。
河野英机昨天曾经向高桥静二保证过,他保证会跟在后面保护高桥经理的安全。为了实现自己的承诺,今天一下火车河野大佐就重新布置了行军序列。他自己亲自带领一个日伪军混编的大队跟在高桥商队的后面,联队的其余部队在后方进行策应!
派别人他不放心呀!跟得紧了,义勇军发现了肯定是早早就跑了!跟得远了,不管是顺利完成交易还是高桥商队遭遇对方黑吃黑,那对他河野大佐都是一种讽刺!那表示他任务没完成,活儿没干漂亮!
因此,河野英机亲自带了这个五百多人的混编大队远远吊在商队后面,没想到半路上就中了埋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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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野英机来的这一路上都想着怎么打义勇军个措手不及,怎么剿灭了义勇军的老巢,想不到他这边还没到沙岭呢就中了义勇军的埋伏!眼睁睁看着高桥静二拿着钱袋子坐马车跑了,河野英机这边还得立刻调兵遣将应对四面围上来的义勇军!
后面有援兵,河野大佐却没给他手下那几个大队长发求援电报,也没给后续部队发什么加快行军速度了、向我靠拢了之类暗示意图明显的电报。
河野大佐是个既凶狠狡诈,又傲慢自负的人。他和当前大多数日本青年军官一样,都看不起中**队也看不起中国人,都认为日本的军人是全世界最优秀的军人!这种狂妄自大、嗜血凶残的军人作风,彻底害了几代日本青年。
河野英机始终认为,就凭他现在带的这两百日军、三百多伪军,来个几千中**队根本就困不得住他,更别说是义勇军这样的乌合之众了!
他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想打就打、想停就停,他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主动权在他手里掌握着呢!河野大佐担心把他的联队一下子全调上来,过早暴露了实力会把义勇军给吓跑了!
打仗他不怕,他怕在崇山峻岭、广袤无边的东北大地上追击敌人!那些义勇军有的连军装都没穿,把枪一扔拿根锄头往地头一站那就是正经农民,他怎么去追?
因此,河野英机打算凭借他手里的这个混编大队尽量的消耗、吸引住义勇军的主力。当沙岭的义勇军和他这个大队打出了真火,打得胶着到了一起,大家都拔不出来脚的时候,他再命令剩下的那几个大队往上一围,一举全歼了沙岭义勇军!
河野英机的打算是没错,混编联队的火力也足够强,要是照这样一直打下去,说不定还真能达到河野大佐的目的。
可就在事情向着河野英机预计方向发展的时候,拦路虎叶山带着二十个人冒冒失失的杀了进来!刚开始,河野英机也没看出这二十个人是冲着他的两门大炮来的,河野大佐还以为这二十个人就是来冲锋,就是来打乱他的阵营来的!为了挡住这些敌人,他命令机枪小队射击!
一个机枪小队有四挺最新型的九二式重机枪,这家伙威力大、分量足,是战场上对敌军进行压制式射击的最佳武器。换句话说,九二式重机枪是日军最新装备部队的一种重机枪,威力强大,主要是对付敌人大部队用的。对付少数敌人,它的威力可能就不是那么大了。
叶山从来也没正面和九二式重机枪交手过,今天他算是知道这家伙的威力了。对面冷不丁飞过来几条子弹连成的锁链,前面两名爆破手躲闪不及,当场被撕成了碎片!
也幸好出来的路上叶山灵机一动,给这二十个人定了个爆破队的铁纪律:不管身边同伴是死是活,每个人只要自己没负伤就只管往前!炸大炮是天字第一号的任务,其他的全都得靠边站!
也正是有了这条纪律,爆破队不停地有战士阵亡,剩下的人却丝毫不为所动,照样沿着蛇形路线前进!
四挺九二式打倒了一个、两个、三个,爆破队仅仅是倒在机枪小队枪口下的战士就高达十人之多!还没到大炮跟前,一半人就牺牲在了鬼子的机枪之下!叶山圆睁二目丝毫也不为所动,十个人,十个人怎么了?十个人也照样去炸鬼子的大炮!
人数少了,蛇形路线跑的就更灵活了,速度也更快了。终于,这十名冲出火力网的战士杀到了鬼子跟前!
路上死那么多人,战士们眼睛早就让憋红了,打!没啥说的,到了跟前就一个字,打!
每人一把二十响盒子炮外带五个弹夹,这就是供他们闯敌营用的武器。盒子炮调成连射状态,十个人就像拿了十挺机关枪一样,对着敌人就是一通扫射!鬼子是沾着就死,碰着就伤。战士们就像十头猛虎一样,由虎王叶山率领着快速冲向了日军的那两门重炮!
鬼子一个山炮小队伺候那两门七五式山炮。一个小队有几十号人的,除了瞄准的、开炮的、搬炮弹的,还有一大批是保护大炮、运输大炮的。 叶山带着十名爆破队战士上来一看就是不怀好意来的,鬼子的炮兵小队当然得保护他们的大炮不受损伤了。双方一个要保、一个要炸,两不相让,见面就打了死仗了。
叶山今天就是性命不要也得炸了这两门鬼子的山炮!他这个领头的不怕死,跟他来的这些个爆破队战士也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打吧!和鬼子拼了!打死一个够本,打死俩赚一个!
有个战士嫌光用盒子炮打不过瘾,干脆把身上带的手榴弹也拽下来朝鬼子群里扔了!
“轰隆”一声响,炸死炸伤鬼子好几个!其他战士一看,好嘛,他用手榴弹了,那咱也用吧!命都要没了,还留着手榴弹干嘛?几乎是一瞬间,剩下的几个爆破队战士全都换成了一手盒子炮、一手拿手榴弹。
鬼子的炮兵毕竟是伺候大炮的,他们不是战场上负责冲锋的精锐步兵,面对这么几个不要命又上来就下死手的敌人,鬼子炮兵也懵了。
怎么办?这可怎么办?鬼子炮兵小队长一个没留神,让一枚手榴弹的弹片炸断了脖子。
小队长意外阵亡,鬼子炮兵顿时没了主心骨。叶山领头又是一轮手榴弹加盒子炮的打击,鬼子炮兵开始往后退了。一眨眼的功夫他们这个小队就阵亡了十几个人,连小队长都阵亡了,鬼子的炮兵立刻就显出了人类遇见强敌胆怯的本能。
鬼子炮兵往后一退,就把他们那两门山炮给漏出来了。就是它!叶山看见鬼子的山炮顿时大喜,费了这么大劲,终于就在眼前了!爆破队战士一声吼,盒子炮、手榴弹开路,迅速冲到了那两门九五式山炮跟前。
几个人把剩下来的手榴弹解下来,三个一捆、三个一捆,捆了两捆分别塞进两门炮的炮口。再往大炮后面的发射机上各放两枚,爆破预备工作就算做完。叶山喊了“一二三”,四名战士同时拉火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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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看见鬼子抓住叶山的时候,吉金彪几个人也把部队集合好了。战马牵到跟前,胡飞翻身上马,拔出鬼头刀往空中一举,“弟兄们,跟我冲!杀鬼子!”
“杀鬼子呀!”两百名战士齐声呐喊,声震九霄!两百支马刀迎空高举,闪闪的寒光晃人的二目!胡飞和他的两百名骑士就像平地里刮起了一阵狂风一般,一边呐喊着,一边挥舞着雪亮的钢刀快速冲向了敌阵!
现在的情况和叶山率领着爆破队去炸鬼子大炮那会儿可不一样了。当时是几千人正在打仗,二十个人跑出去根本就没几个人注意。现在却不一样了,胡飞这两百人马虽然数量也不多,可他们却是这个战场上唯一的一支骑兵部队!
其他部队的骑兵都没带来,人家是来打伏击战的,主要靠的是步兵,骑兵来了没用!
沙岭义勇军的前身是望海山的胡子!胡子们平常最拿手的就是纵马驰骋,骑着马去抢劫了,他们对战马有一种特殊的感情。平常用惯了骑兵战术的军官们现在突然改指挥步兵了,都有点不习惯。
冷不丁看见战场上冲出去一支骑兵,义勇军从三位司令到师长、旅长们全都感到好奇,这是谁呀?谁这么大胆子带着一小队骑兵就冲锋了?别人不知道,张秉林可知道这支骑兵是谁的,那是胡飞第九旅的!
张师长心里暗自埋怨胡飞,你说你带着骑兵冲锋,怎么出发之前连声招呼都不打呢?你说一声我也好配合你呀!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胡飞已经骑着马冲出去了!
叶山炸鬼子的大炮,不光是胡飞看见了,张秉林也看见了。鬼子那两门山炮同样威胁着他的部队!两门威胁最大的山炮让炸了,张秉林就感觉浑身上下都是一阵轻松。
看见胡飞冲出去了,他就有点动心了。胡飞是他的手下,第九旅名义上也是他麾下的部队。手下将领上阵了,他这个主将是不是也应该上去接应一下呀?哟,不好!张秉林正犹豫着要不要领兵接应呢,他忽然发现第九旅的步兵队也开始冲锋了,还是全军冲锋!
第九旅全上去了,他这个师长在旁边干看着像话吗?张秉林也顾不得考虑什么后果、什么影响了,就算是为了他在沙岭义勇军中的名声、地位,他也得不能在这儿坐着看了!
张师长一声令下,他的第一师一千多人带着震天的怒吼冲出了阵地,冲向了战场当中的那一小撮鬼子!
张秉林和胡飞又不一样,他要行动就不是他一个人一支部队,和他有关系的人多了。最起码,张贺春、张贺秋这两兄弟得和他这个侄子共进退吧?俩人都是师长,每人这次都带了上千人马,他们这三支部队一行动,整个义勇军第二路军那不就是全体出动了嘛!
第二路军开始冲锋,第一第三路军哪儿还有看热闹的道理?于是,本来是胡飞要带着骑兵队解救拦路虎叶山的小范围军事行动,就在极短的时间内演变成沙岭义勇军的全面进攻了!
到处都是山呼海啸一般的喊杀声,到处都是正在冲锋的义勇军将士;到处都是杀鬼子的怒吼声,到处都是战斗中的义勇军战士身影。此时的战场比胡飞刚来时候热闹了十倍都不止!
胡飞纵马狂奔着听见声音不对,抬头往四周围一看,好嘛!整个战场上的沙岭义勇军已经开始总攻击了!嘿,想不到我发起冲锋的时机选得还挺准!胡飞以为是自己选的时机准,他还不知道这次总攻击就是他的冲动引发的后果呢!
河野英机刚刚处理了炸他大炮的敌人出了口恶气,四周围的喊杀声就猛然提高了无数倍,巨大的噪音几乎瞬间把河野大佐的耳朵给震失聪了!“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河野英机大惊失色之下匆忙问身边的勤务兵。
勤务兵知道什么呀?他们就知道怎么样伺候好大佐阁下,别让大佐饿着了、渴着了,热着了、冷着了,打仗的事跟他们基本无关,他们就是长官在军队里的保姆和佣人。
河野一看勤务兵不说话他就恼了,抬腿咣的一脚把个勤务兵踹出去两米多远,趴地下就起不来了!
“八格牙路!”河野英机余怒未消,冲过去又踹了那倒霉的勤务兵一脚,还想继续再打的时候跑过来一个联队参谋,“大佐,大佐阁下!义勇军已经开始总攻击了!我军各个部队均陷入了苦战,义勇军很快就要到这里来了,请大佐阁下立刻命令后面的援军上来支援!”
这作战参谋说话语气已经很不客气了!要不是河野英机的刚愎自用、一意孤行,他们的部队哪会陷入如此境地?
作战参谋用这样的语气跟长官说话,明显是触怒了大佐阁下。河野英机甩手就是个大耳刮子抽了过去!大佐出手是又快又准,那作战参谋想躲都没躲开,脑袋刚一歪,巴掌就到了!
“啪!”这一下是又响又脆,就这一把掌下去,作战参谋的脸上当时就鼓起来五个鲜红的手指头印。这家伙一巴掌把人家的脸给打肿了!
“大佐阁下,请立刻下命令!”作战参谋挨了打,却丝毫也没有服软退却的意思,照样是梗着个脖子,用比刚才更加生硬的语气要求大佐下命令!
“八嘎,你没有权利命令我!”河野英机是又气又恼,手抓刀把用力往外一抽,他就想拔出指挥刀砍了这个不敬上峰的作战参谋!
哪知道人家作战参谋也不是一个人!大佐打耳光的时候没人过来,他这边刚把指挥刀拔出来一半,周围人堆里立刻冲出十几个军官扑了上来,过来就把大佐阁下给制住了!
抱腿的抱腿、搂腰的搂腰,掐胳膊的、解腰带的,干什么的都有。其中有个小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从背后拿块抹布把大佐阁下的眼睛给蒙住了!又不是绑票,你说你蒙人眼睛干嘛?
他也不知道在哪儿找了一块多少天没洗过的抹布,那个味儿大的吧?河野英机就觉得眼睛都被蛰的生疼,一股古怪的味道直往鼻子眼里钻,胃里直往上翻腾!这是从哪儿淘换来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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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要干什么?要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河野英机连摇头带甩屁股,是玩儿了命的反抗!
“大佐阁下,请您镇定!我们已经要通了后援部队的电话,请您命令他们立刻以急行军的速度赶过来。拜托了!”有个军官把话筒子递到了河野英机手上。
隔了一会儿,话筒里一阵刺刺啦啦的电流声响过之后,里面传出个日语的问话声,是离这里最近一个大队的大队长。那大队长在问这边发生了什么事,用不用他立刻率队过来增援?
“山本,我是河野!我的本部遭到了大批义勇军的攻击,形势很危急,你立刻率领部队过来。同时通知铃木部队、山口部队由北部侧迂回攻击;小笠原部队、上村部队协同你部从正面突击;泉部队、长谷川部队由南部迂回攻击!务必尽快向我靠拢,协助我击溃义勇军!”
河野大佐在手下一群低级军官的兵谏之下,被逼无奈只好同意让策应部队上来支援。从他匆忙之间却能将分兵派将做的条理分明来看,河野英机确实是个优秀的部队指挥官。
然而,他这个优秀指挥官却因为太过自信,或者说是过于狂妄自大,这道让援兵上来的命令还是下得太晚了。一切似乎都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河野英机下命令让他的混编联队集中力量的时候,义勇军的几千大军已经按照各自部队的编制,像十几把尖刀一样深深的刺入了日伪军的阵营当中。两军瞬间就发生了近距离的短兵相接!
义勇军人多、义勇军战斗意志顽强!鬼子战斗意志也顽强,鬼子武器先进,鬼子个人战斗能力更强悍。双方各有优势,战斗意志又都是顽强,近距离一交锋,战争的惨烈场景就频频上演开了!
有三四个义勇军围攻一个鬼子兵的。鬼子兵手拿一把上了刺刀的步枪左冲右突、凶残似豺狼,几个照面下来连续捅倒了三个义勇军战士,但最终架不住我方人多,到最后还是一名义勇军战士给一刀砍掉了半个脑袋。
有日军和义勇军对射的。两个鬼子兵相互支援着,一人一杆三八式步枪,往一块大石头后头一趴,就好像一个堡垒一样。一枪一个、一枪一个,不紧不慢的放倒了十几个义勇军战士!
义勇军里头也有枪法好的,上去两个所谓的神枪手也不顶用。你枪法好,鬼子藏到石头后面,要开抢了才露头,打一枪迅速又缩了回去。义勇军的神枪手瞄准都来不及,人家就打完又回去了!
最后还是派出两个身手灵活的,从大石头背面爬上去,由顶上往下连扔了几颗手榴弹,才算是把这俩鬼子神枪手给炸死了!
战斗结束之后一清点人数,光是死到这俩鬼子枪下的就有十二个人!战士们气不过,把两个鬼子的尸体找出来,乱刃分尸给切成了小块!
各种各样惨烈的战斗场面不断的上演着。鬼子最吃亏的就是人数少,他们是死一个少一个,求援的电话才刚打完,要等援兵上来,恐怕他们还得再坚持一会儿了。
河野英机带的这支混编联队除了鬼子之外还有不少的伪军,现在被围到中间的这几百人里头就有三分之二都是伪军。只不过,他这些伪军身上穿的是鬼子的黄军装,和鬼子往一块一站一般人分辨不出来罢了。
胡飞只知道河野联队是一个精锐步兵联队,并不知道这家伙往里头还掺伪军了。高桥静二没和他说,河野英机也没和他讲,胡飞当然也就不知道这里头的道道了。他领着骑兵部队跃马扬刀的往前冲得正来劲儿呢,冷不丁对面出现了一支一百多人的鬼子队伍拦住了去路!
战场上遇到敌人那简直是在正常不过了,遇不见鬼子还叫什么抗日战场?胡飞一带马就打算下冲锋命令,对面的鬼子却突然做了一个让人意外的举动,他们换了一面旗帜!
本来鬼子举着的是当中间有个红太阳的白旗,那种满期面都是红道道的旭日旗是大部队,最少也得是大队一级部队才能有的军旗,眼前这个一百多人的小部队他们还不够格配军旗。原本好好的太阳旗,结果这帮家伙给收起来换了一面没太阳的,白旗!
打白旗那就是投降的意思,这是国际上通用的惯例,胡飞知道呀!他就纳闷了,鬼子啥时候也进化了?他们也知道打不过投降了?或者说,这也是鬼子的什么奸计?想要通过谈判、受降什么的拖延时间吗?
胡飞脑子里瞬间转过几个念头之后冷笑了一声,管他什么奸计不奸计的,过去把这帮东西缴了械看他们还能玩儿出什么花样?
“驾!”一抖马的缰绳,胡飞当先迎着这帮准备投降的鬼子就冲了上去!
胡飞往前一冲,吉金彪和李三慌忙催促部队在后头赶紧跟上,这俩人拼了命的催马向前跟上胡飞的速度。跟这位老大出门打仗也忒不容易了,说不准啥时候他一高兴骑马跑起来就能把人吓死!
胡飞策马跑到鬼子跟前挨着个儿地打量这些人,怎么看着看着好像在哪儿见过呢?胡飞心里纳闷呀,他以前可是从来没和河野联队的鬼子兵打过交道的,那怎么会看着这帮鬼子面熟呢?
“孙文启!好你个混蛋小子,你竟然敢当了鬼子!”一声叱骂从身边响起,胡飞侧脸一看,是吉金彪。他认识这帮鬼子里的某一个人!
孙文启?这名字还真耳熟!胡飞仔细一回忆就想起这位是谁了。当初他三打牛庄的时候,这孙文启就是第九旅里头的骑兵营长,是少将军张秉林安排过来的钉子!这家伙在战场上抢班夺权不成,带着两百多人离开队伍跑了,当时还以为他是又回去投靠张秉林了。
后来一直也没见过这位,胡飞也没问过张秉林,慢慢就把这人给忘了。没想到这位竟然跑去当了鬼子!不对,他不是鬼子,他是皇协军,也就是伪军!放着好好地义勇军不当,他去当汉奸,这位可真够有出息的!
孙文启本来低着头故意躲着胡飞的眼神。他现在从头到脚完全都是一副鬼子的打扮,胡飞也只是看着眼熟并没认出来是谁。吉金彪这一嗓子道破了真名,孙文启就知道躲不下去了。分人群,来到了胡飞马前,俩腿一软他就跪地下了,“胡旅长,我错了,你原谅我吧!”
原谅?要是什么事都能原谅,那法律上也就不会有死刑这一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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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高踞马上满脸的寒霜,他本来就和这孙文启没有半点交情,现在当然是更加不会给他好脸色了。
“孙文启,你让我原谅?你没有得罪过我,我也没办法原谅你!吉金彪,过去把孙文启这些人全部缴械!”你又不是骂过我、偷过我的钱,我说原谅就原谅你了。你这是当汉奸,是背叛的国家!谁能原谅你?谁敢原谅你?胡飞心里暗自冷笑,只是坐在马上命令吉金彪带人过去缴械。
要收缴这群已经没了斗志的二鬼子武器那简直太简单了!吉金彪带战士们过去只喊了一声:“把枪平着举起来!”二鬼子们就一个个把步枪横着高高举到了头顶上。
骑兵们坐在马上正好够着。骑着马过去,伸手把枪拿过来往马背上的褡裢里一插,这就算是收缴了一支。一半人在警戒,一半人过去收枪,平均每人连两支都不到就把这群伪军给全部缴了械了。
胡飞专门盯着孙文启呢,这小子交的是一支步枪和一支手枪,长短两样家伙!看样子这家伙当了汉奸之后混得不错嘛!有两支枪的在伪军里头可是绝对不多见的。
孙文启缴了枪之后就开始在胡飞跟前流着眼泪承认自己过去的错误,请求胡旅长给他一次重新改过自新的机会,他表示自己今后一定会跟着胡旅长好好干!请胡旅长看自己的表现等等。
胡飞刚开始听着还行,他也并不是就一定要把这位给宰了。可听着听着他就不耐烦了,这小子就是不住口的认错加保证,连一丁点儿想要活命的诚意都没有!
你最起码也得交出点够买这条命的钱吧?或者说你举报个河野联队的小金库位置也行,实在不行,你就算报告一下河野英机在哪儿也算你立了功了!
你什么也不拿,什么有用的东西也不讲,就凭这两片嘴吧嗒吧嗒一说,就打算换条活命?哪儿那么简单的事?你的命就这么不值钱?不值钱就别要得了!
胡飞心里发狠脸上可就带出来了,孙文启说着说着就发现眼前胡飞面色不对,心里一惊急忙往后连退几步!
他这边一退,正好给胡飞腾出战马活动的空间。手一抬,带着钢环的鬼头刀就举起来了,“驾!”胡飞一声叱喝,战马后蹄一蹬前蹄一抬身子猛地往前一窜!胡飞“唰”把宝刀斜着一挥,“咔嚓!”一声,一颗斗大的人头滚出去老远,没头的尸体摔倒在地。
这一下事发突然,在场的伪军们全都惊呆了!投降了也要杀?有几个胆小的伪军禁不住心里的惊慌,腿一软跪到地下痛哭流涕着请求饶命。
胡飞当然不会杀他们,把这帮小子缴了械本来就算完事儿了,宰了叛徒孙文启那算是意外的收获。收编俘虏是由步兵队负责的,他的骑兵不管这个。胡飞往后面苟天晓、熊伟的方向指了指,到那儿去投降,你们就说是第九旅抓的俘虏,路上自然没人难为你们。
给俘虏交代完了投降注意事项,胡飞率领骑兵队继续向前冲,他想去找找河野英机的指挥部。那家伙是个联队的大佐联队长,要说他没有积蓄谁相信呀?抢一个大佐,那等于抢多少个鬼子兵呀?
胡飞把河野英机幻想成兜里揣满了钞票,公文包里夹满了金条的大财主了!河野大佐这会儿却是没有一点土财主的样子。
被手下军官们逼迫着下了那道集结令之后军官们就放开了他。虽然是部队的事情军官们还来向他汇报,可河野大佐已经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威信远远不如在这之前了!
比如说,他让作战参谋报告战场上敌我两军的态势,那作战参谋竟然犹豫好一阵子才告诉他,现在战局太混乱,两军的态势他算不出来!这要是搁以前,大佐阁下早一声大喝,命令人把这个玩忽职守的作战参谋给拉出枪毙了!
可现在不行了,还没等他下解散命令呢,人家参谋两句话说完竟然就这么自己走了!
好吧,等这次回去之后,看我不把你们这些不听话的小家伙全都给撵走!把你们全都给撵到长城上去,让你们到长城那儿去尝尝中国正规军的大刀片!让你们留到满洲跟着我享福,你们这帮小子竟然还身在福中不知福,那就活该去受罪呀!
河野大佐心里暗恼,一边还得亲自通过电台给各支部队下命令。他的联队指挥部现在是一片混乱,联队的传令兵、军官们进进出出也不知道每个人都忙乎点啥。大佐阁下往往要拦住一个人亲自询问,才知道这位跑这么快是在干啥。
一支部队的失败往往就是从指挥混乱开始的。河野英机作为一名优秀的步兵指挥官当然知道这点。不过,现在他想改变这种局面已经是有心无力了。重新整顿队伍,最起码也得等到战斗结束,回到奉天再说了。
明知道眼下这个烂摊子已经不可能变好了,河野英机心里就盘算起了率部突围的各种方案了。
就在这个时候,四周为突然一阵骚乱,紧接着就是枪声大作,喊杀声如雷,义勇军上来了!河野英机大惊失色,拽出指挥刀、一手提着王八盒子,领着他的两个勤务兵就跑到了外头。
勤务兵也一人拿了一支步枪,这俩鬼子除了伺候人之外毕竟还是军人。他们也会打枪,也会刺杀,关键时刻也能上战场打仗。
“怎么回事?武藤,哪里在打枪?”河野英机拉住一个鬼子军官连声质问。被他拉住那小子是联队的新兵训练课长,也算是联队警卫头子。
“报告联队长,支那人的骑兵往联队部方向来了,请大佐阁下赶紧想办法!他们在那边!”武藤中尉往一个方向一指,脸上带上了一丝恐惧。
河野英机顺着卫队长的手指往那边一看,可不是嘛!那边一大片影子在快速移动,那就是骑兵!义勇军的骑兵部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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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野大佐,跑慢点等等我!”胡飞在后边一边追一边大声喊。战马的速度比人快,他这边喊完了,战马也追到河野英机屁股后头了!
河野大佐正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呢,听见有人在身后喊他的名字,大佐阁下在百忙之中扭头往后看。嗯?河野英机也纳闷呀,和高桥一起的那个军火贩子怎么骑着马在后头追自己呢?他没跟着高桥一起走?
河野英机一分神的时候,胡飞已经撵上来了,青鬃马往旁边一偏,和河野大佐跑了个并行。
“大佐阁下,你跑这么卖力累不累?要不我用马驮着你吧?”既然追上了,胡飞也就不急了。把缰绳放松一点,让战马把速度降下来好跟上河野英机的速度。两个人,一个骑马一个步行,就这么齐头并进的跑开了。
“你,你为什么没和高桥,一起回去?”又跑了几十米,河野实在是跑不动了。要大家都在地下跑他也不觉得有这么累,旁边跟了一个骑马的,他可就是越跑越跑不动了。停到那儿说话都是大口的喘着粗气,一幅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
河野大佐一停,跟他一起跑路的那几个鬼子也都停了下来。几个人都累坏了,一个个弯着腰、张着大嘴呼哧呼哧直喘粗气。前头几个人停下来了,后面跟着的李三等人催马赶上来,过来就把他们这群人给包围了!
河野英机看看周围的骑兵,再看看胡飞,心里好像明白点什么,脸上出现了沮丧的神色。
“高桥是我的商业合作伙伴,买卖做完人家当然回家了。我家就是沙岭的,你让我回哪儿去?呵呵,大佐阁下,其实,这里也能算是你的家。你跟我回去,我给你开个公审大会,然后把你一刀杀了,再给你修个坟你就算在这儿安了家了。你看怎么样?”
“八嘎!”河野英机跳开两步举起了他的指挥刀,“你到底是谁?”
“我呀,我叫胡飞。江湖上有个外号叫做满天飞。”
“满天飞?你是胡匪满天飞!”听完胡飞的外号,河野英机又往后连退三步,满脸都是惊骇。他实在想不到自己竟然能在这时候遇见满天飞!“呀!”河野英机吼叫了一声把战刀左右挥舞了几下,带起了几道闪光。事已至此,这家伙就准备做最后的困兽犹斗了!
“哈哈,河野大佐,我本来好心好意的准备开了公审大会,好吃好喝的招待几天再送你上路的。既然你这么的急不可耐,也罢,爷爷这就送你回你的神社里去吧!”
该说的话说完,胡飞跳下马倒拖鬼头刀走向鬼子河野!河野英机预感到不妙,可这会儿再想跑已经跑不了了。无奈何之下,只好咬着牙、瞪着眼,硬着头皮舞动日本刀冲上去迎战!
河野英机确实练过几天剑道,一把倭刀舞动起来呜呜挂风,看上去很有几分威势。不过,他这种程度的剑道水平,放到胡飞这个真正的武术家面前那不是白给吗?胡飞手持鬼头刀一边招架一边后退,连退五步就已经看明白对手的招数套路了。
河野又是一刀劈了过来,胡飞举鬼头刀往上招架,“当!”的一声两刀相交。紧跟着抬右脚一记刀里加脚,“嘭”的一脚正踹到河野英机的小肚子上!“噔噔噔噔”河野站立不稳连退几步。
胡飞几个大步抢到跟前,双手捧刀高举过顶,“河野英机,记好了,沙岭镇就是你的葬身之地!”说完之后双臂向下一挥,“咔嚓”一声,血光迸现,斜肩铲背一刀把鬼子大佐河野英机劈为了两半!
胡飞一刀砍了河野英机,另外几名跟着河野大佐一起逃命的勤务兵、警卫员也先后追随他们的大佐一起去了靖国神社。李三带着那群骑兵战士一顿乱刀把几个鬼子给砍成了肉馅。
宰了鬼子,搜查了战利品之后,胡飞骑马返回了战场。等他回来的时候,战斗已经基本就结束了。义勇军们正在打扫战场清理战利品。张海天等三位司令命令战士们整理缴获物资、挖坑,掩埋尸体。
战场就在沙岭镇旁边,双方官兵战死那么多,不及时把尸体掩埋了,时间一长万一疫病流行了可怎么得了?
胡飞之所以率领骑兵冲锋陷阵,为的就是想要把拦路虎叶山解救出来。现在战斗也结束了,鬼子联队长河野英机也被他亲手宰了,接下来当然就要去救叶山了。
苟天晓和熊伟带领着步兵队也到了现场了,胡飞见着这俩人就让他们帮着找叶山。苟天晓本来还有几分高兴的脸听见叶山这俩字立马就垮下来了,旁边的熊伟也是低着头不说话。
“怎么了?我让你们去找叶山,你们怎么这幅表情?叶山呢?你们是不是见到他了?”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胡飞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变了。
“叶山,叶山兄弟归天了。”苟天晓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已经红了。
“归天了?他人在哪里?”胡飞深吸一口气,努力稳定住心神。其实他带领骑兵冲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有这种预感了,他只是不想让自己的预感变成现实,这才连张秉林都没打招呼就领着骑兵杀过来了,想不到还是最终还是没来得及!
叶山被用一副担架抬了出来,胡飞只看了一眼泪水就夺眶而出了,这回他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担架上的叶山太惨了!战士们为了让烈士的遗体能体面一点,是一块快把人给对到一起的。
胡飞用手轻轻抚摸遗体,口中默念:“叶山兄弟,你一路走好。我已经亲手宰了河野英机,为你报了仇了!你放心,等把鬼子赶出中国的那一天,我一定会到坟上去告诉你一声的!”
烈士已去,活着的人还要继续生活。只有继承烈士的遗志,继续和鬼子战斗不休这才是对烈士最好的纪念!胡飞嘱咐战士们把叶山的遗体就在战场边上向阳之地挖坑掩埋!叶山是在这场战斗中牺牲的,就让他长眠在他战斗、牺牲过的地方吧!
默默看着战士们掩埋了叶山的遗体,胡飞拿枪朝天鸣枪七响算是完成了祭奠。一转头,漫山遍野都是在打扫战场掩埋尸体的战士。胡飞这边找了块木板把墓碑都写好插上去了,再看远处的战士还在挖坑埋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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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战斗当中死的人太多了!连鬼子带伪军都快两百人了,再加上义勇军这边牺牲的战士,两下里凑到一起有好几百具尸体在等待处理的。
自己人得查清楚姓名和所处的部队番号,以便通知部队和给其家人报丧。鬼子得搜查财物、武器,得把能用的衣服全扒下来。义勇军虽然有好几千,可他们大部分还有别的事要干,真正参与掩埋处理尸体的,连一千人都不到。照这个进度下来,他们得干到明天了!
胡飞看着看着心里突然一动,鬼子来的可是一个三千人的联队呀!河野英机只带了几百人跑过来,沙岭的义勇军就拿出了看家的本事才勉强把他干掉。这要是剩下的那两千多鬼子一股脑的过来了,就凭现在的沙岭义勇军还能不能像打败这几百人一样,也打败那两千多鬼子?
不行,这事儿得赶快报告张海天去!胡飞稳定了心里的情绪,翻身上了战马。他让吉金彪带着骑兵留下来和步兵合兵一处,他本人则和李三两个人骑着马去找司令张海天。
胡飞从忙碌的人群中骑马穿过,一路上不停地有人和他打招呼。第一是胡飞在沙岭义勇军里也算高级军官了,认识他的人自然不少;另外一点是今天就他这一支骑兵部队,并且最后的总攻击还是他的骑兵先挑起来的,人人看着他都好奇,都想和他打个招呼说句话。
张海天所在的地方,不用说就是整个战场的焦点。人来人往、川流不息。义勇军里的各位文臣武将、各级军官、管事在这里进进出出忙得很。胡飞骑着马一过来,照样是有无数的人和他打招呼,胡飞又是挥手微笑着还礼。
好不容易趟过人群挤到了老北风附近,就见张司令乐呵呵的站到那儿,四周围了几十号人,一般人根本就挤不进去!
胡飞站到那儿有点傻眼了,他总不能就站到三十米外扯着嗓子喊吧?就算他不在乎,人家张总司令乐意不乐意呢?
就在他为难的时候,从旁边走过来一位,一看见胡飞就笑,“哈哈哈,胡飞,今天你可是立了大功了!从鬼子手里买武器是你干的,把鬼子引过来也是你促成的,总攻击是你先发动的,听说你最后还亲手宰了鬼子大佐河野英机!嘿,今天谁的功劳都盖不过你!”
胡飞一看,说话的这位不是别人,正是少将军张秉林!也是胡飞名义上的上司。
“秉林哥过奖了。我哪儿有那么大本事?这还不是借了咱沙岭义勇军的威风?秉林哥,我有件重要事情要向总司令汇报,你看怎么样才能让我单独和总司令见个面?”胡飞正发愁怎么见着老北风呢,张秉林来了,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个大救星!
“你要见我爹?”张秉林一愣,随即摇头指着胡飞笑了起来,“哈哈哈哈,胡飞,想不到你也有今天,你也能被难为住!呵呵呵,好吧,看我的,我带你去见我爹!诶,我可事先告诉你,领你过去是行,你要想单独见我爹恐怕难度不小。算了,我就领你过去,剩下的事儿你自己看着办吧!”
“那就多谢秉林哥了。”胡飞赶紧抱拳拱手表示谢意。人家能做到这一步就不错了,他还能要求什么呀?
张秉林在前,胡飞、李三俩人在后。果然,人们看见张秉林之后立刻往两边闪,一个在前头拦路的人都没有。少将军找司令有事商量,谁会这么没眼色挡他的路?
有张秉林在前头开路,几个人没费劲儿就到了张海天身边。几个文武大将正围着张司令说着什么呢,看见张秉林过来,这几个人立刻笑着往边上闪。这几个人谁也不傻,人家父子会面,他们杵在这干嘛?
“小林子,你过来了?”张海天一眼看见儿子,脸上原本还有些狰狞的笑容立刻变的慈祥了,“胡飞也来了?那正好,快过来,快让我看看我们沙岭义勇军的大英雄!”张海天上来就给胡飞送了个大英雄的光荣称号。
“司令过奖了。”胡飞抱拳拱手,先给张海天行了个礼,再向周围的文武众将点头致意,接着走近张海天,把声音压低了几分,“司令,我有事要向你单独汇报。”
单独汇报?那就是不能让其他人听见了?张海天有点为难了。这里是沙岭镇外围的战场,不是镇子里头的司令部,随便就能找个没人的单间能够两个人密谈,这地方哪有那条件呀?
要说以张海天的身份,他要是下一道命令让周围的义勇军官兵们都离远点,倒也没人敢不服从,可他不是不愿意这么干嘛!
部队刚打了个大胜仗,战士们士气正高。胡飞是此战的第一功臣,张海天作为提拔、赏识胡飞的长官当然是越看胡飞越爱看,越不舍得他受一丁点的委屈。
要是他现在答应了和胡飞单独谈话,对他倒没什么,对胡飞来说,难免就要被其他将领看不惯了!说不定那个心眼小的就兴许因为这暗中给胡飞使绊子!就算是为了保护胡飞,张海天也不能答应和胡飞单独谈话!
不答应是不答应,不过话却不能直着说。老北风占山为王这么多年,讲话上面的艺术他还是很有一套的,“呵呵,胡飞呀,你看周围全都是咱自家的弟兄,也没外人!有什么话你只管说。男子汉大丈夫,事无不可对人言嘛!我相信这里在场的兄弟们也没人会往外泄漏的!”
老北风一番话说得大义凛然,让胡飞根本就没法反驳!好在这位义勇军的第二路军司令总算是没有大声嚷嚷,虽然话说得公开透明,声音却明显是放低了。他那音量大概也就旁边的胡飞和张秉林能听见,再远一点的估计也不知道张司令说的是啥。
张秉林本来就对胡飞急着要找他爹单独汇报感兴趣,现在一听他老子让胡飞当面说出来了,这位少将军立刻就把耳朵竖了起来,两只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胡飞。
“司令,咱们应该立刻转移,不能再在这里逗留了!”
“立刻转移?好啊。不过,这场仗死了那么多人,让弟兄们把尸体掩埋了咱们就走!”听胡飞说应该立刻转移,张海天也就愣了一下,随即就从善如流的同意了。不过,现在义勇军战士正在掩埋尸体,就算要走,那也得把尸体掩埋完了再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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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劝张海天尽快转移,张司令却指着掩埋尸体的战士有点为难。胡飞眼珠一转给张海天支招:“咱们自己的战士当然要掩埋,不过,鬼子的尸体咱就不必帮着埋了吧?咱一撤,鬼子肯定跟着后头就来。咱埋咱的人,他们的人交给他们自己去埋呀!您放心,鬼子不会把他们同伴的尸体扔到这儿喂狼的!”
这话说到张海天心里了。原本老北风就想过把鬼子扔到这荒郊野岭里让狼拉狗啃了算了,可他又害怕暴尸荒郊引起大范围的瘟疫爆发,这才被逼无奈装了一回环境保护者。胡飞这一番话等于是替老北风找了个不用掩埋鬼子尸体的理由!好吧,两边各埋各的。活着的时候是仇敌,死了也做不了朋友!
其实现在战士们掩埋的尸体也全是自己人,一百多个鬼子、伪军被扒了个精光横七竖八的扔满了整个战场。原本战士们是预备着等安葬完了自己人再来掩埋敌人的,现在一听这命令,鬼子不用埋了?留给日本人自己去处理了?那可简直是太好了!
既不用卖力气干活,又不用面对这些死去的仇敌。反正鬼子身上该拿的也都拿完了,再榨也榨不出什么了,不用掩埋敌人尸体的命令正合战士们的心意。少了这将近两百具尸体,掩埋的进度自然快了许多。
近千名义勇军连夜干,三位司令又加派了人手,在午夜之前终于把战场给清理干净了。
现在这片白天还是双方拼死厮杀的战场上,只有一百多具日伪军尸体白花花的在黑土地上或躺或趴着,静静地等待他们同类来接收。
事实果然如胡飞所料,第二天天刚亮的时候,接到河野大佐命令的那几位大队长就率部杀到了!浩浩荡荡近两千鬼子,一进这个战场,几个鬼子大队长集体傻了脸!
偌大个战场,地下这儿一具那儿一具都是光溜溜的尸体。这么多尸体,竟然就连一个穿衣裳的都没有!这些尸体是哪儿的?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搞不清情况的鬼子大队长们一商量,干脆找点人去认吧!
几个人从各自部队里选出来几个联队里的老兵,又找了几十个年纪大点的伪军一起去尸体堆里认人。
这都是义勇军挑剩下的尸体能不好认吗?认出一个,是皇军士兵;又认出一个,是皇协军。就这样,一个皇军一个皇协军、一个皇协军一个皇军,认来认去,除了皇协军就是皇军,愣是没发现一个外人!
等到把所有的尸体都辨认出来了,几个鬼子大队长也明白了,感情这是义勇军把人家自己那边的都给收拾完了,剩下这些是留给他们的!
把两边阵亡将士分开当然是好事,可你们怎么也不应该把人都扒光吧?这叫亵渎尸体知道吗?几个大队长怒气冲冲的要领兵去攻打沙岭镇,可在出兵顺序上这几位又商量不到一块了。几个人的职务一边高,谁也命令不了谁,谁也指挥不了谁!
这几个鬼子军官都是有带兵经验的,知道再强的军队要是没有个统一的指挥也打不了胜仗!几个人商量来商量去,争来争去也没争出个所以然。最后大家伙儿一商量,干脆上报关东军司令部得了!
联队长河野英机的尸体最后也被找到了,大佐阵亡了,他们也必须向司令部报告了。至于是再派个联队长过来还是从他们当中挑一个出来,那得由司令部做决定!
报丧的电报发回奉天之后,司令官武藤信义大将自然是拍案大怒!河野英机是老鬼子亲自挑选的战将,本来还打算打两场胜仗之后就把他提拔成将军的,哪知道就这么就没了!
武藤信义把他手下的参谋长副参谋长小矶国昭和冈村宁次找到一起商量怎么办,沙岭那边还有几个大队两千日军在等着呢。是把人撤回来休整休整再打,还是再派过去个指挥官?到底该怎么办,武藤大将想听听手下这两个智囊的想法。
对于那两千日军去留的问题,小矶国昭和冈村宁次意见一致,俩人都认为那些人不能撤!打了败仗的是贪功冒进的河野英机,和那几个领兵的大队长没关系。他们这两千人也没被义勇军给打败,应该还是有战斗力的。
小矶国昭认为应该从那几个大队长里头提拔一个当联队长,领着他那两千人继续去围剿沙岭义勇军!
而冈村宁次则认为应该从司令部再派一员猛将过去指挥沙岭的那些日军。虽然他们这几个大队并没有和义勇军交手,可毕竟是已经折了主将,要是就这样继续打下去,说不定还会再吃个败仗!
打胜仗是有惯性,打败仗也同样有惯性!连战连捷、一败涂地,这些中国的成语都是有实战道理的!
当然,冈村宁次这么聪明的一个人自然是不会当面和小矶国昭争执的,他是副参谋长,人家小矶中将才是正的!副手和正职顶牛,那是愣小子才会办的傻事!
冈村宁次用委婉的说辞,不仅把自己的意思表达了出来,他还让小矶国昭认为他岗村副参谋长就是一心为了公事,里面一丁点的私心都没带!
一番话说出来,先把小矶国昭说服了,然后俩人一起眼巴巴的看着武藤信义司令官。
看见手下正副参谋长各抒己见又关系和睦,作为司令官的武藤信义大为满意。
这俩人虽然说得各有道理,武藤司令官心里却是有了自己的主意。总的来说,武藤信义比较赞成冈村宁次的意见。他也觉得河野英机的阵亡对留在沙岭的那支特混联队有很大的影响,就这样原封不动的让他们继续上战场确实是有点冒险了。
不过,要是只派过去一个联队长,对那支已经损失了主官、很可能同时损失了士气的部队来说 仍旧是有点不保险。武藤信义是打算这次不派人是不派人,派了人过去就是一定要打胜仗的!
沙岭的义勇军不是好对付的,连他亲自挑选的河野英机都栽了,换个一般人过去还真不一定收拾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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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做了让人眼红的沙岭镇卫戍司令,这是一个既忙碌又容易遭人妒忌的岗位。为了不给别人挑自己毛病的机会,胡飞自从率部驻守沙岭镇之后是兢兢业业、片刻不敢松懈。每天他都会亲自带队上街参加巡逻,每天都去找三位司令报到,随时等待新的指令。
大概是沙岭镇外头蹲了两千日伪军的缘故,义勇军众将没工夫顾得上胡飞这个半吊子卫戍司令,上任几天来倒也没人来挑他的毛病。虽然如此,可如今每天的工作量却比他没领兵进驻沙岭之前要多太多了!有时候胡飞就想撂挑子不干。
他去找老北风提了一回,却被张司令给严厉训训斥了一顿!让你守卫沙岭那是组织上信任你,是给你面子!你说不干就不干了?你把组织当成什么了?作为沙岭义勇军的一员,你必须要维护组织的威严,必须要以保护沙岭的安全为己任,这活儿你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
好吧,既然大当家都这样说了,那就这样干着吧。胡飞给自己定了规矩,巡逻的时候一定要认真仔细,绝不允许有一丁点的疏忽懈怠!
这天,胡飞带着李三,后头跟了十几名义勇军的士兵在镇子主街上闲逛,也就是巡逻吧。
走着走着,突然发现几十米外那个油炸豆腐摊子跟前站着的年轻人看上去好像有点眼熟。胡飞在沙岭镇见过的人太多了,有眼熟不认识的再正常不过了。只不过这个人却和一般看着面熟的人不一样。按说他在买豆腐,眼睛就该盯着炸豆腐的油锅才对。可这个人却不是!
这年轻人一会儿抬头看看一会儿抬头看看。在炸豆腐摊子斜对面的就是沙岭镇三路义勇军的总司令部!这家伙莫不是日本人的探子?
胡飞悄悄地对身后几人做了个手势,那几名手下立刻心领神会的摆出了战斗队形!李三更是把弹弓都拿出来了。弹弓李还是用弹弓比用手枪更顺手!
胡飞也不加速,就是按照刚才那个速度不紧不慢的往前走。他离炸豆腐的摊子总共才几十米了,就算再慢走过去能用多长时间?等胡飞慢悠悠走到摊子跟前连一分钟也没用了,那位买豆腐的年轻人才刚把炸好的豆腐拿到手里。张嘴咬了一口正哈热气呢,胡飞乐呵呵站到了这位的对面。
“这不是赵成嘛,你怎么有空到沙岭来了?是来这儿找到活儿干还是专程来吃这家油炸豆腐的?嘿嘿,你眼光不赖嘛,这刘老七的炸豆腐可是远近闻名的,我们张司令也来吃过他炸的豆腐。”
赵成就是胡飞从牛庄赵守福家水牢里救出来那位。虽然隔得时间已经不短了,可这小子却是胡飞第一次从水牢里救出来的人,当时俩人还说过几句话胡飞印象相当深刻。
赵成突然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再一看眼前站的是胡飞,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这小子嘴里还嚼着一块炸豆腐呢,这一吃惊一张嘴,吐出来半块另外半块就卡到嗓子眼里了。咯了一声,想说话没说出来却让呛得连连咳嗽,咳得脸红脖子粗的眼泪直流。
胡飞一看,赶紧上去帮着他拍打后背。好不容易缓过这口气了,赵成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和眼睛,抬头看了看胡飞弯腰他就给跪下了,“原来是长官。多谢长官上次救命之恩!”说着话,看那意思还要趴地下磕头。
胡飞赶紧伸手把人拽起来。这大街上人来人往的,这小子要趴地下给自己磕几个头让人看见那算怎么回事?
“起来起来起来。赵成,我问你,你来沙岭干嘛来了?是来找人还是来找活儿的?还是真的就是专门来吃这家炸豆腐的?我可告诉你,现在的沙岭可是随时都会打仗!我每天都在镇子里头排查,专门搜查日本奸细的。小心别把你当成奸细给办了!”
“长官,您看我像奸细吗?我要是奸细,当初赵老爷能把我关到水牢里吗?我是听说沙岭镇这儿不错,半个月前就来这儿找活干的,结果半个月过去却啥也没找到!昨天听一个老乡说我一个本家的三叔在台安开了一家饭馆,里面正缺伙计。我打算今天就到辽阳去投奔我本家三叔的。吃炸豆腐这不是路过顺便尝尝吗?”
“行啊小子,小嘴还挺能白活。好吧,你既然要去台安投亲那就赶紧去吧。”胡飞摆摆手却没走,就在那家炸豆腐摊前头站着。炸豆腐的老板满脸堆笑的拿着一串油炸豆腐让胡飞尝尝。胡飞顺手接过咬了一口,嗯,香脆可口,味道确实不错。
“上回承蒙长官救命,我想报答大恩可混到现在兜里也没钱。等我将来挣了钱了,一定来找长官厚礼重谢!长官您忙着,我这就告辞了。”双手抱拳又给胡飞深施一礼之后,赵成转身走了。
胡飞盯着赵成背影看了一会儿,一抬手叫过来俩巡逻队的战士,“你们俩给我跟着赵成,一直跟到他走出镇子为止。我看这小子好像是有点形迹可疑。”
两名义勇军战士答应一声,在后头远远的吊到了赵成后头。胡飞带着人继续在镇子里头巡逻。
赵成离开胡飞之后一路往镇子外头走,路上还回了几次头往后看。那两个负责跟踪的义勇军战士也不回避,他走咱就跟,他停咱也停。
赵成当然看见那俩人了,心里虽然有点怀疑,可这镇子里到处都是义勇军,你也不能说看见俩人在你后头走着就是跟踪你吧?要那样,跟踪他的人多了!
这赵成和胡飞说的还真是实话,他也确实是来这儿半个月没找到活儿。昨天听见一个模糊的消息,知道台安有家远房亲戚混得不错,他就打算去投靠。
沙岭是义勇军的根据地,既然来了一趟,赵成就打算看看义勇军司令部的大门是啥样的,等将来到了台安之后也能有个和人吹嘘的资本。省得别人问他,你在沙岭呆了半个月,那义勇军司令部大门是啥样的?那三位司令都长啥模样?他要是说没见过、不知道,那不是很没面子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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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成吃炸豆腐一是想参观一下司令部的大门,二也是想碰碰运气,试试能不能凑巧看见义勇军司令的风采。没想到司令官们看见倒是正好遇见了带队巡逻的胡飞!
胡飞不是说了嘛,现在是战争期间,他在率队严查奸细!赵成要是实话实说,说他在这儿吃炸豆腐就是想偷看一下义勇军司令的长相。万一要是胡飞一翻脸,把他当成日本人的奸细给抓了,或者投进大牢或者直接拖到乱葬岗子给宰了,那他可就真是有冤没地方伸了。
好在胡飞念旧识没有深究就放他走了,那他哪儿还敢在沙岭镇继续逗留?
出了镇子,赵成大步往前走。他身上没钱,也雇不起马车,想要去台安那就只有用两只脚走着去了。后头跟着的那两个义勇军士兵看见赵成出了镇子也就不再往前跟了。
胡飞给这两人的命令就是跟到赵成出镇子。眼看着被跟踪人头也不回地出镇而去那还跟个什么劲儿?俩人亲眼看着赵成走没影儿了,这才转身回去找胡飞交令不提,咱再说赵成。
一路前行约莫有半个多钟头,他就有点累了,看路边有块大石头,赵成坐到石头上就想喝口水休息休息休息。他这边刚坐下两分钟不到,从大路那头就走过来俩个人。赵成也没在意,这里是通往沙岭镇的必经之路,路上有两个行人有啥稀罕的。
这俩人走到跟前看了看赵成,其中一个瘦点的就问:“喂,你是从沙岭镇里出来的吗?”
这人说话真没礼貌!赵成心里不太满意就用鼻子哼了一声,就没回话。那俩人一对眼,从左右两边就往赵成边上来。赵成感觉着有点别扭就打算站起来走人,哪知道左边那个圆脸的突然像变戏法一样掏出个绳圈一下子就套到了赵成的脖子上!
赵成大吃一惊刚想喊,那位把绳圈一收,赵成干张嘴就喊不出声了。那个先说话的瘦子拿出一把手枪往赵成肋叉子上一顶,“别喊,敢喊一声老子毙了你!”
还喊呢?赵成连气都喘不上来了,脸红脖子粗的脑门上青筋凸起来多高,脑袋也是一阵阵直犯晕!不过赵成知道,现在他必须得表态,要不然这条命就没了!这小子努力憋着气,使劲儿点了点头。果然,点头之后脖子上的绳套就松了点,赵成张着嘴喘了几口粗气。
那圆脸的就像牵着驴马牲口一样,一手抓着绳子头在前头走着,赵成伸着个脖子在后头步步紧跟。那个瘦子虽然把枪藏怀里了,可他一只手还在怀里揣着,衣服外头鼓鼓囊囊的,显然那只手里还拿着那支枪呢。
赵成不敢反抗,只是用手抓着绳套节的地方,别让绳套再勒住脖子。也不敢问,就这样被这两个人前面牵着、后面推着,下了大路走上了一条曲曲弯弯的羊肠小路。
也不知道走出去多远终于算是到了尽头,前头出现了一个兵营。兵营门口有穿黄军装的士兵在来回巡逻警戒,赵成一看,认识,是日本兵!原来这俩人是把自己绑架到日本兵营里来了!
赵成心里忐忑不安,那圆脸的和瘦子牵着赵成直接奔着军营就去了。警戒的日本兵看见他们仨就跟没看见一样,眼珠都不带错的,任凭那两个绑架犯把赵成牵进了日本兵营。
兵营里是一座挨着一座的军用帐篷,带刀拿枪的日本兵进进出出的,凡是看见赵成的人都忍不住用惊讶的目光打量他几眼,就像看个啥稀罕物件一样。
赵成心里觉得尴尬,只好低着头却又忍不住用眼角去偷看那些日本兵。他越是偷看,那些日本兵就越觉得有趣,一个个嘻嘻哈哈指指点点的,赵成就越发的尴尬。
他这份尴尬并没有维持太长时间,几分钟后,两个绑架犯带着赵成进了一个没人的帐篷。那圆脸的把绳子头往桌子腿上一拴,俩人转身就出去了。他们也不怕赵成跑了。不过,这会儿的赵成还真不敢跑,帐篷外头全是日本兵,他往哪儿跑?
那俩绑架犯并没有让赵成一个人在这儿时间太长,也就十分钟左右帐篷门一开,从外头进来仨人。两个绑架犯已经换了衣服,这俩小子和后来的那人身上穿的全是黄色的日本军装,这俩绑架犯是日本兵吗?
后进来那个日本兵坐到桌子后头从怀里拿出小本、钢笔,好像是准备记审讯笔录了。
“你的姓名?”从这一刻起,那个圆脸绑架犯就成了审判官了。
“赵成。”赵成报出自己的名字,另外那个瘦鬼子就凑到负责记录的日本兵旁边用日语叽里咕噜的做翻译。日本兵拿着钢笔刷刷点点在小本上记录着。原来这瘦点的绑架犯是个翻译官!
姓名、年龄、籍贯、民族、亲属、职业,常规的问完之后,圆脸鬼子就开始问赵成沙岭镇里的情况了。赵成知道这些日本兵大概就是准备攻打沙岭镇的鬼子,他从心里就不太想说。人嘛,谁能没点爱国心?不是逼不得已,谁会主动出卖自己的国家?
赵成这边一犹豫,负责审讯的那个胖子拉着绳圈就给赵成上了紧扣! 半分钟之后绳圈松开了,赵成眼泪鼻涕全出来了!那个瘦点的绑架犯递给他一杯水,赵成一仰脖就灌下去了。
“赵成,你老实交代,皇军会优待你的。你要是敢撒谎,我勒死你还得拖到外头喂狼狗!快说,沙岭镇到底有多少义勇军?他们的义勇军指挥部在镇子的哪个地方?”
瘦子翻译官一嚷嚷,那个圆脸的抓着绳子作势要往里拉,赵成立马就扛不住了!英雄不是谁不谁都能做的!最起码赵成就做不到。
心惊胆战、被逼无奈之下,赵成只好把他看见的、知道的、包括听说过的,只要是和沙岭义勇军有关的一切事情全向鬼子交了底了!包括义勇军司令部的位置、进出沙岭镇总共几条路、都怎么走,胡飞长得啥模样,义勇军的兵营在哪儿等等。
虽然他知道的也不是太多,可就凭他说的这些照样是让鬼子大喜过望!在场的这几个鬼子都没进过沙岭镇,能有个知情人详细介绍一下即将交战对手的情况,这不比什么都强?
赵成介绍完了,脖子上的绳套也让去掉了。知道的都说完了,总该放人走了吧?不!鬼子吩咐,等两军开战的时候让赵成给日本兵去当向导!
缺了八辈德的小鬼子呀!赵成心里大骂,却也半点办法没有。不管是被逼的还是被绑来的,反正是上了贼船他就别想轻易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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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哟西,赵成,你的好好干!金票大大的有,女**大的有!”负责记录的鬼子军官高兴地拍了拍赵成肩膀表示鼓励,随后快步出门去向支队长板垣大佐报功了!
板垣征四郎看着刚刚收到的电报喜形于色。这是一份晋升命令。关东军司令武藤信义大将报请军部,特晋升板垣征四郎为日本陆军少将!从今天开始,板垣大佐就变成板垣将军了!
“恭喜将军阁下!”旁边的另一位大佐掩饰不住满脸的羡慕。这位就是第十师团那个精装步兵联队的联队长,小野寺两典。
十分钟前俩人还都是大佐,虽说有上下级关系,可军衔上还是平级的。小野寺大佐也能心态平和的和板垣征四郎说话。可现在人家是将军了,小野寺两典再和板垣征四郎说话就得注意个态度问题了。
板垣阁下果然有本事,这是他头一天来沙岭,连一场小仗都没打就直接升成将军了!这样的升迁速度,一般人哪儿做得到?
“嗯,小野寺君,请不要说这种话。虽然我现在晋升了少将,但是,我们两个的友谊仍旧还在,你还是我共同作战的战友!军部晋升我为少将,也正是看出了沙岭战斗的重要性,我们一定要打好这一仗,不给沙岭义勇军任何取胜的机会!”
板垣征四郎曾经在第十师团担任过旅团参谋、师团部副官,虽然时间不长吧,终究也算是有故主之情。他对来自第十师团的这个联队,连带着联队长小野寺两典都有相当的好感。
“嗨!小野寺一定全力配合将军阁下!”小野寺大佐立正敬礼。日军中上下级等级森严,板垣征四郎说的话挺客气,小野寺两典却不敢有丝毫的不敬。
就在这时候,门口的警卫进来报告,成天次郎中尉有重要事情要求见板垣将军。
“让他进来!”板垣征四郎摆了一下手,坐到那儿挺了挺腰杆,“小野寺君,我们一起坐下来看看成天次郎有什么收获吧。”
“嗨!”小野寺点头答应了却不敢坐到板垣将军旁边,他就在边上扶刀而立,上下级关系显露无疑。
警卫出去之后,从门外进来一个年轻的日本军官,这位就是刚才审讯赵成的第三个鬼子成天次郎,肩膀上带了副中尉肩章。成天中尉是来向板垣将军报告喜讯的!
对于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成天次郎,板垣征四郎根本就没有客气的必要,见面就直接问成天次郎来有什么事。
成天次郎是板垣征四郎来关东军担任高参之后提拔的手下,精于情报搜集和刑讯逼供。板垣征四郎接到讨伐沙岭的命令之后,就让他手下的那帮间谍特务随部队一起出征了。对于还处于初级阶段的义勇军来说,特务和间谍说不定能取得意外地收获。
果然,成天次郎报告的消息让板垣征四郎大喜过望,想不到他刚到沙岭头一天就来了个双喜临门!
“哟西,小次郎,你干的很好!把那个叫做赵成的带过来,我要亲自和他谈谈话。你继续去刺探沙岭义勇军的情报。现在战争马上就要开始,任何敌人的情报对我们都是有用的!”
“嗨!”成天次郎大声答应了,转身跑了出去。
“小野寺君,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也开始行动吧。我率领山崎、中村、斋藤,三个大队进攻九台子村,你率领联队进击北杖口。记住,要保持电台畅通,随时听我的命令!”
“嗨!”随着小野寺两典这声答应之后,这场沙岭战役就正式打响了!由板垣征四郎率领的四千余日军在坦克、飞机的掩护下,兵分两路向沙岭镇发动了大规模的攻击!
胡飞并没有参加沙岭战役开始阶段的战斗,他负责的是镇子里面的治安和警戒。张海天等三位司令早就把义勇军的大队人马布置到了镇子外围。沙岭镇是义勇军生活和工作的地方,他们的亲人和家属都在镇子里头,御敌于国门之外是义勇军必须要进行的战斗方式。
一场围绕义勇军生死存亡的战斗在沙岭镇外围轰轰烈烈的展开了!炮弹满天乱飞,子弹像雨点般的倾泻,义勇军战士每时每刻都要承受几十上百的伤亡。
虽然战斗进行得异常艰苦,英勇的义勇军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胆怯。面对凶恶的敌人,义勇军战士们前赴后继的冲上战场。一次冲锋被打退了,又一次冲锋接憧而来。天上的飞机在轮番轰炸、地下的坦克战车在横冲直撞。战士们用简陋的武器、血肉之躯,和万恶的敌人进行着殊死的战斗。
战士们不怕死,战士们愿意和鬼子战斗到最后一滴血!但是,身为指挥官的三位义勇军司令却不能这么做。义勇军是抗日的火种,他们身为这支部队的指挥官,有必要也有义务保持这朵抗日的火种不熄,保持这支抗日的武装不灭!
张海天、项青山、盖中华三位司令看得很明白,以义勇军现在的力量来说,想要击败这支拥有两个联队、四千人马的日军部队几乎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敌人很强大,自己的部队却不能和鬼子拼个鱼死网破。怎么办?三个人围到一起一商量,唯一的办法就是转移!首先把沙岭镇的家属、物资给转移了,转移到望海山去!那里是他们这支义勇军经营多年的老巢,山高林密,有的是藏身之地!
只要到了山上,张海天有的是办法和鬼子周旋。就算是斗上个十年二十年的他都不怕!
谁负责转移家属和物资?当然是胡飞了,他是沙岭镇的警备司令嘛!让胡飞带领着七大姑八大姨、抬着盆盆罐罐转移肯定是最佳选择了。只有胡飞带着家属和物资转移了,张海天他们没了后顾之忧,这样才能豁出去和鬼子殊死一搏!
胡飞接到命令之后没有半点犹豫的就开始组织百姓撤离!把镇子里的老百姓和军需物资撤出去这是大事,没有任何事能比这还大!老百姓不好撤呀,有那上了年纪的在镇子里住了一辈子故土难离,坐到家里他们就是不走!把胡飞给急得头上都快冒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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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这个沙岭警备司令奉命转移百姓和物资。粮食、被服等物资都好说,打包装车运到望海山,他只要防备着半路上别被人给抢了就行。
物资好运,人不好办!镇上的老百姓每家每户都有盆盆罐罐一大堆,哪一样扔了都不舍得。胡飞就亲眼看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爷爷抱着他家的一口超大号的铁锅死也不松手,据说那口直径将近两米的铁锅是他老太爷爷传下来的,他们家六代人都在这口锅里吃过饭。
老人说要是把锅丢了,他也不活了!胡飞没办法,只好找了五个战士合伙儿把这口巨型铁锅给抬到一辆两轮板车上头,找头驴给他拉着走。一家是这样,家家都不一样!想要顺利地把全镇的居民都给疏散了,这活儿可不是一般的难办!
义勇军挨家挨户的敲门进去解说原因、讲解形势,告知老百姓搬迁的必要性。他们去哪一家,哪一家鸡飞狗跳全家乱成一团,想要顺利搬迁却是难上加难。一直忙了大半天,就胡飞这么好的身体,大冷天的愣是把他急了个满头是汗。
后来看这活儿一时半会儿也干不完,胡飞只好先回了自己家。忙活到现在他还没吃饭呢,不得回家吃碗热乎饭再出来吧?
进了家门,宁小翠领着王文华把酒菜端上来,姐妹俩坐到旁边给胡飞夹菜倒酒,一家人倒也其乐融融。
吃饭中间,宁小翠就问起了两军交战的情况。她虽然是女人家,义勇军和鬼子在镇子外头打仗的事她倒也知道一些。这段时间每天都有爆炸声,原来是炮弹炸弹,今天更是多了飞机空袭。镇子里头多处房子被炸起火,烧死、炸死的平民百姓都有数百人之多。
宁小翠心地善良,镇子里的百姓遭了难她就尽量帮忙。反正她一个女人家大忙帮不上,像什么捐点衣物了、帮着抬个伤员了,能帮上一点算一点吧。闲的时候她就想着啥时候战争结束了,一家人能够在一起安安乐乐的过日子就好了。
胡飞心里对转移百姓没什么太好的办法,心里烦闷就想找个人述说一下,回家之后就把他遇到的难处和宁小翠说了。男人遇到难处,做女人的当然要帮着想办法出主意,宁小翠皱着秀眉思索了半天竟然还真让她给想出个点子!
宁小翠告诉胡飞:要想让百姓顺利转移,除了讲道理、提供帮助之外,还得有人出头做榜样。有了榜样,才有人效仿。她就愿意当这个榜样!她可以把自己家先转移了,并且还能带着一帮相熟的姐妹一起转移。
宁小翠的相熟姐妹基本上就全是义勇军将领家的夫人、姐妹之类的。让她这一说,胡飞也觉得可行。要是义勇军将领们领头搬迁了,对镇子里的百姓自然会起到巨大的冲击作用,举镇搬迁从此就进入正常程序也不是没可能!
胡飞越看自己这个贤内助是越喜欢,临出门之前给了女人一个大大的拥抱,把个宁小翠给乐得满脸都是喜意。
宁小翠的办法果然好使。她这边召集了相好的姐妹们大家一商量,各人回家就开始整理行装。这十几家镇子里有名有姓的这一搬迁,立刻在整个沙岭镇引起了轰动!最先动起来的还是军人家属。胡飞是警备司令,他家都搬了,那咱还不跟着一起搬吧?
义勇军的家属越搬越多,老百姓就坐不住了。义勇军要是都走了,他们留到这儿还能依靠谁?于是,接下来也不用胡飞带着人上门去做工作了,镇子里的居民们主动地开始一家家的往镇外搬迁。
有少数愿意跟着上望海山的,胡飞就命令麾下官兵沿途护送。当然,大部分老百姓还是愿意去投亲靠友,他们宁愿到外地乡下亲戚家躲避一段时间也不愿意上望海山。那地方是著了名的胡子窝,老百姓们不少都对那儿有偏见!
不上山就不上山吧,只要离开沙岭镇就行!包括那些在沙岭住了几辈子的富户人家、地主豪强,都让胡飞给动员走了不少户。
剩下那些实在是故土难离不愿意走的,胡飞也给这些人家把情况将明白了,将来万里有一沙岭守不住了,鬼子来了你们可得自己承担后果!那些人也说了,是死是活听天由命,他们是宁可死到自己家里也不愿意客死他乡!
人各有志,人家不怕死你能怎么着吧?好在这样的死硬派人倒并不多,绝大多数人也都在胡飞的劝说下顺利转移了。战斗正在进行当中的时候,胡飞已经把后顾之忧给解决了。
镇子里的搬迁工作进展顺利,镇子外面的战斗却可以用危机重重来形容了。
在顶着鬼子飞机坦克两线作战的情况下,张海天等三位司令果然如同板垣征四郎预料的那样,集中义勇军的主力对进攻九台子村的那三个步兵大队发动了猛攻!
虽然已经预料到沙岭镇可能保不住了,可住了这么长时间的根据地说放弃就放弃,终究还是有几分不舍。也不光是张海天,包括项青山、盖中华都对沙岭镇产生了感情,谁都不舍得就这么放弃了这块住熟了的根据地。
三位司令一商量,就算最终还是要丢了沙岭,那最后这一仗也得和鬼子动点真格的!打不赢撤退那是没办法的,要是打仗没出全力就把地盘给让出来终究觉得心里不甘。
仨人根据前线传回来的情报一研究,北杖口那边是鬼子的主力联队。兵强马壮,又有飞机助战,是块硬骨头不好啃! 而攻打九台子村的则相对战斗力好像弱一点,要是集中义勇军的大部力量攻其弱点,说不定就能取得意外的战果!
要是能取其一边,或者说重创了相对薄弱的这支鬼子部队,很可能北杖口那边的鬼子也能乱了阵脚,这场仗就不是一点取胜的希望都没有了!爱拼才会赢!不试试哪知道最后的结果呢?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最后还是打败了,退进望海山。你把吃奶得劲儿都用上也打不过人家,那心里不是也没遗憾了嘛?
三个人统一了思想之后,决定由项青山率领义勇军第一路军在北杖口挡住鬼子的主力联队,张海天和盖中华俩人率领义勇军第二、第三路军合击进攻九台子村的鬼子大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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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路义勇军合击进犯九台子村的日军。从老北风张海天到项青山,再到底下的师长、旅长,一直到排长和每一名义勇军士兵,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最关键的一战!胜了,他们就能继续拥有沙岭这块根据地;败了,三路义勇军立刻就得被赶出沙岭!
至于战败能不能上望海山还在两说。运气好了,说不准能平平安安回到山上继续当个逍遥自在的胡匪;要是运气不好,也可能被赶出沙岭的时候就已经全军覆没了!
因此,这一仗不管是为了根据地、为了家,还是为了自己的小命,都得玩儿命!
义勇军从上到下统一了思想,每个人都知道这一仗关系到自己的身家性命和整个义勇军的生死存亡,从第一枪打响开始所有参战的义勇军官兵都下了拼死的决心!
你还别说,别看义勇军武器不怎么样,打仗的时候也没什么太多的阵型阵势。可就是凭着那股不怕死的勇猛劲儿,连着几次冲锋之后竟然把鬼子这几个大队给打得连连后退!
打到兴起的时候,不光是下面的师长旅长,就连老北风张海天和项青山两位司令都拿着枪参加了战斗了!这仗打得,可是相当激烈!
张海天已经有段时间没有亲自上阵杀敌了,今天冷不丁的猛一上战场,听着枪炮声、看着身边战友的怒吼声,这老胡匪头子一下子就兴奋了!“杀杀杀,跟我杀鬼子呀!”
战鼓声、号角声、呐喊声充满了天际,让人热血沸腾的战斗场面入眼即是,张海天不由自主的随战士们进入了亢奋的状态。这老北风举着盒子炮一边开枪一边扯着喉咙大声喊着杀敌的口号!
战场上不少义勇军战士都是老北风从望海山带下来的手下。这些人看见大当家的亲自上阵,耳朵里再听见老北风那独特的呐喊声,战士们本来就高涨的战斗热情立刻再次猛升了一个层次!
义勇军的攻势越来越猛,战士们忘了生死、忘了亲人,眼里只有战斗,战斗,再战斗!
日军先是快速进攻,接着是进攻速度放缓,再然后就转入守势,现在竟然开始慢慢的向后退却了!
见过勇敢的,见过不怕死的,可还没见过这么多人一块不要命的!
板垣征四郎今天算是见识了。这么一大群明显是山贼草寇的对手,拿着简陋的武器,就凭着一股不要命的疯狂劲头,硬是把武器精良、训练有素的皇军士兵给打得节节后退!即便是板垣征四郎这个行伍多年的冷血军人也不由得对他的敌人产生了一股敬意。
战场上不要命的人总是能获得对手尊敬的。不过,板垣将军显然是不会因为这点尊敬就放对手一马的。他在战斗之前定下的作战方案就是针对义勇军的作战特点专门定制的,只不过是对手不要命的气势一下子震慑住了他而已。
缓了缓神,板垣征四郎通知航空兵部队,立刻起飞对日军部队进行空中支援,轰炸他对面的义勇军!随后命令战车大队位置前提,等待空袭结束之后,战车大队立即掩护麾下步兵开始冲锋!
战车和步兵的联合作战,再加上空中支援,板垣少将相信,他的义勇军对手将会迅速被击溃的!再接下来就该是清剿残敌,占领沙岭,彻底消灭沙岭的义勇军!板垣征次郎已经在幻想着这次战斗结束之后,他的胸前又将会多一枚什么样的勋章了。
就在张海天率领义勇军浴血奋战、拼死抗击鬼子的时候,天上突然传来了“嗡嗡嗡”的怪声。刚开始张海天也没在意,哪知道这声音居然快速变大,没用多长时间,嗡嗡声就传遍了整个战场,喊杀声、枪炮声都有点被压下去的趋势了。
这是什么声音?张海天一时之间竟然没想起来在哪儿听过这声音。
“飞机!飞机!鬼子的飞机过来了!”有知道这声音的战士突然大声喊了出来!
鬼子派飞机来了?张海天心里当时就是一咯噔。他没想到鬼子对沙岭的义勇军会这么重视!
几乎就在那战士喊出声的下一秒钟,从云彩眼里突然就钻出来三架飞机!嗡嗡声瞬间增大了好几倍。飞机快速降低了高度,从地面上看,那三家飞机几乎就是在大树顶上飞着,飞机肚子上头的膏药旗都看得清清楚楚。
鬼子飞机抖了抖翅膀,从肚子里头掉出来几个黑色的小家伙,随后那三架飞机迅速拉高飞走了。“轰隆隆”的声音先后响了,一朵又一朵爆炸形成的云雾升了起来。老北风气得骂了一声娘!
也不知道是又来了三架还是刚才那三架又回来了,两分钟之后,又是三架飞机突然在天上出现并迅速飞近投了几颗炸弹。张海天亲眼看见其中一枚落地之后在人堆里爆炸了。
真是一帮畜生!老北风狠狠的骂着,然后紧急抽调了几挺机枪,他要组织防空火力了。老北风是胡子,胡子就没有光挨打不还手的习惯!
几分钟之后飞机又来了,还是三架。张海天算看明白了,鬼子就这三架飞机在来回飞。飞过来投一轮炸弹,转一圈他再来投弹。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你当我老北风是软蛋呀?给我打!
随着张海天一声命令,义勇军的几挺机枪同时发出了怒吼,几串子弹带着火星冲上了蓝天!
鬼子飞机驾驶员没想到底下的义勇军竟然会有防空火力,就这几挺机枪形成的一个小小的火力网居然都有鬼子飞机没躲开!其中一架飞机也不知道是让打中哪儿了,发出难听刺耳的嘶吼声,屁股上冒着黑烟往远处飞走了。
飞机一共来了三架,其中一架中弹冒烟了,另外两架吓得赶紧拉高!飞行员可不比步兵,他们的命珍贵着呢!到了高空又转了一圈,胡乱往下头扔了几颗炸弹之后,剩下那两架鬼子战机摇晃着翅膀朝那架冒烟飞机去的方向追过去了。
飞机让打跑了!阵地上欢声雷动!义勇军战士们为他们头一回打跑了空中强盗而自豪。张海天也笑了。不过,他的笑声还没结束,战场上又传来了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机器轰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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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突突!突突突!”一串串的火舌射向了鬼子。张海天瞪着眼睛只顾看儿子了,却没想到他这挺机枪竟然成了鬼子的目标!
“哟西,义勇军果然是一群好汉!机枪,瞄准左前方三百米外的机枪火力点,射击!”板垣征四郎瞪着眼睛死死盯着张海天方向,给他的机枪下了战斗命令。
板垣将军身边可没有重机枪,他的命令是下给机枪中队的!十二挺重机枪组成的重机枪中队接到将军命令之后,校准了方向,立刻开了火!十二条机枪子弹组成的死亡锁链形成一张火网迎头飞向了义勇军的机枪。
张海天虽然出身胡匪,这么多年的战斗生活下来也积攒了足够的军事反应能力。眼前一花,感觉有火星快速往这边来了,立刻大喊了一声“躲开!”然后他自己翻着跟头就往旁边躲。
离着挺机枪不到十米就是一块半人高的大石头,只要躲到石头后面就能活命!别看张海天今年已经五十三岁了,那身手可一点也不比年轻小伙子差,一个呼吸的时间他就滚到了那块能藏身的巨石后头。
保镖大顺在旁边一直保护着张海天,他是张司令的警卫营长嘛。张海天喊了那声躲开往后滚,大顺就跟着一起往那边跑。他跑的时候身子就有意的挡住点张司令。保镖嘛,关键时刻就是得充当肉盾。好在鬼子的子弹看上去气势汹汹却没什么准头,大顺一直跑到巨石后头蹲下也没让打中。
“司令,司令!”
到了安全的地方,大顺下意识的就喊张海天,喊的同时眼睛就去找。等看见张海天了,大顺的魂差点没让吓掉了!就见张海天脸朝下在那儿趴着,肚子下头一滩血迹,连地面都让染红了!
大顺喊了一声,扑过去就把张海天抱住了。感觉怀里的人好像动了动,赶紧把人翻过来。仔细一看,就见二路义勇军司令张海天眼睛闭着,脸像蜡人一样,蜡黄蜡黄的。头上没伤,脖子上没伤。往下看,就见左侧腹部的位置湿了一大片,用手一摸,是红艳艳的血!
“司令!”大顺惊慌失措的又喊了一声。老北风不睁眼、不说话、连手脚都不动了。也幸亏是胸口还有一点轻微的起伏,要不然那就和个死人没两样了!
“医生,快过来!司令受伤了!”六神无主的大顺扯着破锣嗓子喊开了。
谁受伤医生都能来的慢,司令受伤医生可是不敢慢!大顺的喊声落了连十秒钟都没到,就有个背着药箱子的随军医生了跑过来。
张司令受的是外伤,战场上条件限制也没法详细检查。看着受伤部位的严重情况,那医生打开医药箱拿了纱布和止血消炎的药一把就给捂上了!不管什么伤吧,先把血止住、把命保住再说!
少将军张秉林平安的撤回来了,义勇军战士依旧在和鬼子战斗。不过,司令张海天受伤的消息像一阵风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战场!张司令受伤了?大当家的挂彩了?听说还挺严重?对鬼子的仇恨依旧,战士们的精神却渐渐地没那么集中了。
战场上一方稍微的情绪变化就能从战斗中表现出来。板垣征四郎敏锐地发现了义勇军的异常。虽然他不知道义勇军那边出了什么事,不过,这样好机会,作战经验丰富的板垣将军却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板垣征四郎命令手下鬼子兵加紧进攻节奏;通知航空兵再次空袭;又给北杖口的小野寺两典下令,让小野寺大佐抽调两个大队参加对九台子村的合击!
鬼子在调兵遣将,义勇军这边是一片愁云惨淡。听说张海天受了伤,正在前线指挥战斗的项青山、盖中华都赶过来看望了。一看,这伤受的还真不轻,估计是有子弹留到了肚子里了,不过肯定是没伤着内脏。这位置,伤着就是肝脏!人的肝脏一受伤,直接大出血就挂了,也活不到现在。
大家伙儿愁眉苦脸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项青山给拿了主意:张司令负了重伤,这仗不能打了,必须立刻组织撤退!先派人去通知胡飞,看沙岭镇撤退的情况怎么样了?啥时候胡飞那边撤完了,也就是义勇军大部队兵撤望海山之时!
胡飞那边,已经撤完了。最后剩下的几家钉子户,等镇子里头没人了,胡飞直接带人过去驾着就把人架走了!这年月,手里有枪就是大王,你说不走就不走了?我让你走,不走也得走!
所以,项青山派过去送信的人连镇子里都没进,走到半路上就碰见第九旅断后的士兵了。两边一打招呼,哦,原来镇子里已经撤空了?好吧,那就赶紧回去回复项司令吧。
再接下来就是撤退了!本来打仗就是有胜有败,打败了撤退是很正常的现象。可这回他们的对手是板垣征四郎,这个撤退之路就比较艰难了。
这边得到沙岭镇已经撤空的消息,刚把全军撤退的命令发下去,那边鬼子的飞机就来轰炸了!好不容易用上百条性命把鬼子飞机给扛走,后头追击的鬼子就又增了兵!本来攻打北杖口的鬼子竟然也跑这边凑热闹来了!
这场撤退那才叫狼狈呢!头上有飞机轰炸,后头有鬼子追击。义勇军几乎是一路跌跌撞撞的跑进了望海山。什么辎重了、武器弹药了,沿途丢弃了无数!这对于本来就不是特别富裕的义勇军来说,简直就可以称得上是雪上加霜!
好在他们对望海山特别的熟悉,一进了大山就像鸟儿进了森林、鱼儿回归了大海一样,部队的速度突然加快了!
望海山不是大兴安岭、秦岭那样著名的大山脉,可也不是个小土坡。山区照样是山岭连绵、怪石嶙峋。山上草木茂盛、地势复杂。想要在山区和当地人打仗,那纯粹是闲着没事瞎耽误工夫来了。
由于山上的植被长势较好,从天上也看不清地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鬼子的飞机自然就不起什么作用了。想轰炸它找不着人去哪儿炸去?
飞机起不到作用飞走了,板垣征四郎就派了两个步兵大队进去探探情况。结果这俩大队进山半天之后就迷了路了。幸亏鬼子手里有电台能相互联系着,进山的那俩大队这才算没有彻底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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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日军大队在山里转了快半个月。当中遭遇了野兽袭击、伤寒流行、捕兽陷阱,等诸多磨难之后,终于在进山十三天之后在离出发地三十公里以外转出了这座恐怖的山林。
进山之前,这两个日军大队有一千五百多人,等出山之后再一查,连九百人都不到了。进山这十几天他们连一场仗都没打,非战斗减员接近了百分之四十!
原本漂漂亮亮的一场大胜仗,最后竟然得了这么个结果,板垣征四郎自然是大为恼火!为了给自己的失误找个台阶下,板垣将军给关东军司令部的冈村宁次同学去了封密信。
三天之后,有军法官就带着关东军司令部的命令来了。这帮人过来把司令部的命令简单一宣布,上去就把莫名其妙的小野寺两典大佐阁下拿绳捆了!
“你们不能这样!小野寺大佐是功臣,他是打败沙岭义勇军的功臣!”关键时刻,板垣将军很仗义的跳出来替小野寺大佐阁下鸣不平了。
不过很遗憾,人家军法官拿的是关东军司令部的命令,板垣将军管不了人家。虽然板垣征四郎的讲情没起到一点实际作用,可小野寺两典却仍然是感动的热泪盈眶。
“将军阁下,您放心,小野寺绝对不会把您供出来的!等出来之后,我还要到您手下混事的!”小野寺这人大概就会打仗,对于说话方面的艺术实在是太不讲究了。临上车之前的几句告别话,竟然差点没把板垣征四郎给气晕过去!
什么叫你绝不会把我供出来?你供我什么?我有什么把柄能在你手里握着?板垣征四郎气的猛咬后槽牙!本来还准备再到岗村同学跟前说说好话,让从轻处罚小野寺算了,现在看来,这种人就应该重判!
我也不落井下石就是看在同袍一场对得起你了,就凭着情报部那些刑讯手段,我看你能不能囫囵着出来!
板垣将军的判断完全正确。性子急躁的小野寺两典到了情报部之后仍旧不服不忿,对于情报部门提出的罪名他是一条也不承认!这家伙甚至威胁说要到大本营去状告这帮诬陷有功之将的狗特务!
都到这儿了还敢耍横?刑讯室的打手们呵呵一乐,上去就给小野寺两典动了大刑了!什么鞭子抽、烙铁烧、老虎凳、辣椒水,有一样算一样轮着来呀!小野寺哪儿受过这个?没用一个钟头就挺刑不过被屈打成招了。你们怎么说,我怎么认!
最后的判决书上罪名上一栏写着:因为擅自命令部队进入不明的危险地区,致使有两百一十三名皇军士兵遭遇猛兽及伤寒意外身亡。因为不懂军事瞎指挥导致大批皇军死亡的小野寺两典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十年!
一直到坐到牢房里吃上第一顿正经牢饭的时候,小野寺两典才有点明白了,是不是板垣征四郎把他给害了呀?派兵进山的命令明明是板垣将军下的,怎么算到他头上了?
想要上诉,现在是战争时期,一切以军队为大!也别说他不是被冤枉的了,就算真是被冤枉了,日本的军人政府也绝对不会为他一个正在服刑的囚犯而去处分一位战功卓著的战场名将的!
板垣征四郎一直在关注着小野寺两典。听说这家伙被带到监狱开始正式服刑了,板垣将军终于真正放下了心里那块石头。当天晚上,板垣征四郎去找了岗村副参谋长。两位将军阁下在一起痛饮了半夜,后半夜又结伴去了慰安所,从那些可怜的女人身上寻找了安慰和放松。
第二天,板垣和岗村俩人昏头昏脑的从慰安所里出来。因为昨晚同在一间房里召见的慰安妇,俩人的关系在同学和战友的基础上好像又更近了一步。
临分手之前,冈村宁次就告诉板垣征四郎:事情我虽然帮你摆平了,可望海山那边你还是不能放松!千万不能让以张海天为首的那支义勇军再次复活了!就算不能进山,你也应该派部队守住山下的各个路口!那帮人既然把望海山当成了家,那就让他们一辈子住山上别下来好了!
冈村宁次知道望海山不好上,他说的虽然是一时的气话,却还真给望海山上的义勇军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吃的东西山上有,这么多年的经营下来,别的不说,光是山上囤积的粮食,就够义勇军这么多人吃五年都没问题!吃的解决了,可总有其他问题、还是迫在眉睫的问题没法解决。
山上缺少药品!就这一条就难住了义勇军的诸位当家人。老北风张海天负了重伤急需用药治疗,尤其是消炎药,这玩意儿一般的中草药它还不好代替!真正有消炎止血功能的中草药山上他还没长!也不光是老北风,沙岭战役上负伤的战士绝不在少数!这些人也全都等着要用药!
怎么办,怎么办?现在最紧迫的就是必须有人下山去买药!要不然的话,司令张海天以及那么多负伤的弟兄很可能都会因为缺少药材而不治身亡的!
项青山想去,他去不了!部队新败,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他走不开!盖中华想去也走不开。张秉林、张贺春、张贺秋都走不开!算来算去,主要将领里面好像还就胡飞算是比较清闲的。
胡飞把沙岭的物资、百姓转移到山上之后他就没事儿了。接收物资、安置百姓,这些都有专人负责,胡飞现在倒成了甩手掌柜闲人一个了。
那就胡飞了!项青山一拍桌子定了下山的人选。张秉林过来给胡飞深施一礼,“胡飞兄弟,家父的性命可就拜托给你了!”说着话眼珠还红了。他这边一行礼,张贺春、张贺秋全都过来给胡飞行礼,慌得胡飞赶紧还礼。
“各位,各位。秉林哥,二爷三爷,你们别这样!大当家的对我如同自家长辈一样,长辈有事我当然要尽全力!你们不用说我也会尽最大努力去买药的。买不回来我不会抢吗?抢劫可是咱的老本行呀!”
胡飞这一句话把大家伙儿都给说乐了。盖中华过来拉着胡飞满脸严肃的告诉他:部队的武器弹药也不多了。你既然下山去买药,顺便看看能不能再搞一批武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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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岭一战,不光是人员伤亡,就连武器弹药义勇军也是损失巨大。武器对于义勇军来说,那就是吃饭、保命的家伙!没了枪支弹药,也别说是打鬼子了,就算留到山上当胡子也没本钱了!这胡飞还能不答应吗?他不答应也得行啊?
胡飞带了十根金条以及大量的纸币现金,带了吉金彪、李三、苟天晓、熊伟四个人离开望海山。武器弹药和药品上哪儿买呀?胡飞下山的路上就考虑好了,还得去找奉天的洋行经理高桥静二,别人他也不认识嘛。
下山的各个路口都有鬼子把守,想要顺着路下山显然是不行了!几个人在望海山上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哪有被人堵住门口自己就出不了家门的?这条路不行,咱就换条路。换条路还不行,那就从不是路的地方下山好了!
反正五个人都是年轻小伙子,就算背了十根金条对身体的敏捷影响也不大。爬悬崖趟小溪、钻山洞过石桥,几个人就像寻幽探奇的探险家一样尽找没人地方走。反正他们对山上熟悉,也不怕走迷了路,就当这次下山是出门游玩的吧。
既没骑马又没坐车,几个人完全依靠两条腿步行的。他们对山上的地形再熟悉,也架不住尽走那难走的小路、没路的山林。再加上走到山口发现有鬼子堵路又拐回来,来回走了这两趟冤枉路,这么一通折腾下来,等到天黑了五个人硬是还没下得了山。
胡飞他们也不急,下不了山就在山上露营了。五个人抓了几只野鸡找个山洞生堆火吃了一顿野外烧烤,吃完饭就在山洞里头睡了。等到第二天走出山洞了,几个人心情还挺愉快。
这回再下山就没鬼子拦路了。他们走的也不是路,直接从石砬子上爬下来的。板垣征四郎也就是派点人在几个主要山口设了卡子。望海山那么大,想要把山全部围起来,估计日本关东军全部出动也不一定够。
出了大山几个人就像飞出笼子的小鸟一样,一路东张西望看见什么都是好的。看见大松树也觉得好看,瞅见路边的大石头也觉得造型别致了。
其实望海山上什么石头没有?要找那造型特殊的大石头随处都是。在山上的时候整天对着也没发现石头好看,一下山竟然对石头都感兴趣了,可见这人的审美观点也是随着情绪的改变而改变的。
照样是到海城乘火车去奉天。这回兜里有钱了,胡飞就冒充了回有钱人,大大方方的买了三张上等车票。仨人坐着柔软的沙发座椅,抽着烟、喝着水、听着火车的咣当声,晃晃悠悠就到了奉天。到城门口一看,胡飞的通缉令还在上面挂着呢。
在以前的罪行表述后头又加了几行字,说明胡匪满天飞曾经进过奉天,并在奉天城里做了几件惊天大案。悬赏金额已经从五千块飙升到了一万块!这才没多少天呢,胡飞在鬼子这儿的身价已经和义勇军司令老北风一个价了!
要是这回再做几件案子,不知道身价会不会超过张海天?不过,胡飞还是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身价要是超过了老北风,那不是对大当家的不尊敬了嘛?让山上的弟兄们知道了,也难免有人非议。嗯,这回就是买药买军火,身上带的有公款,也不必再去入室抢劫了。能不做案子还是不做的好!
胡飞下了决心这次要做个遵纪守法的良民,虽然这法是日本人制定的吧,可他还是准备守法一回了。几个人进了奉天也没往别的地方去,直接就赶奔了高桥静二的日本洋行。
到了洋行一打听胡飞可就直了眼了,高桥经理不在!他不仅不在洋行,并且还不在奉天,高桥静二人去了营口!人家是洋行经理,得到处去谈生意赚钱,哪能一直坐到洋行里头呢?
问啥时候回来,洋行里的人说大概得三个月!高桥经理去营口是打算在那儿开个日本洋行的分部,分部开张了他要在当地坐镇一段时间。三个月都是最少的,好一好说不定得半年!
前一段时间胡飞每天都来洋行,洋行里的人有不少也都认识他了。看见胡飞为难的表情,有个以前说过话的鬼子就给胡飞出主意:你要是真有急事想要见高桥经理,那干脆就坐火车去找他不就完了嘛!
满心欢喜的来了,垂头丧气的走了。瞧这事儿整的!胡飞几个人在城里无精打采的逛了一圈,直接就去了火车站。奉天城里到处都是鬼子汉奸,就胡飞他们几个的身份大白天长时间的在城区逗留也确实不合适。
本来以为上了火车会好点,没想到到了买火车票的时候胡飞才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他没有良民证!来的时候在海城买火车票也没说要良民证呀,怎么奉天这地方就是和别处不一样?
眼看排队就快排到头了,胡飞对身后人说他没带良民证,然后悻悻的离开了队伍。
没良民证你来排队买什么票?后头那位自认为小声的嘟囔了一句,结果还是让胡飞给听见了。你说你要发牢骚也得等人走远了啊,前边胡飞走出去连两米都不到,这家伙就在后头说这种话那不是在找事儿嘛?
胡飞一听顿时大怒!我给你让个位儿,让你能提前买上票,你这老小子不思感恩也就算了,竟然还敢在背后说老子的风凉话?俩手一握拳,就想过去教训这人,脚底下刚刚一动胡飞又忍住了。进城的时候才告诉自己这回不在奉天惹事儿了,才多大会儿的功夫怎么就忘了?
背后嘀咕人那位看见胡飞握着拳头变了脸色,他也害了怕了。胡飞这张脸笑的时候看着挺英俊,真的拉下来还真是吓人!这位心里忐忑不安俩眼正四处找警察的时候,胡飞突然冲着他呵呵一乐,抱拳一拱手,说了句抱歉,转身他走了!倒把这位排队买票的给闹愣了。
离开买票的队伍,胡飞和李三几个人就在购票大厅里看火车时刻表,他想再找一列火车坐趟免费车算了。反正上回走的时候也是扒的火车,今天就再扒一回权当练手好了。
看着时刻表,算着从奉天往营口去的火车几点发车,几点能到自己准备上车的地方。这些胡飞心里都得有数,以前没机会来火车站看时间也就算了,今天既然来了,那还不仔细瞅瞅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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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人几次想要伸手到怀里掏钱都被胡飞给阻止了。最终,英国外交官不得不承认,他们这是遇见了几百年才出一个的好人,并且一遇见还是五个!
从奉天到营口,这一路上他们双方就没停了交谈,一直到火车在营口火车站停车了,洋鬼子们还有一种相处时间太短的感觉。胡飞要去日本洋行,詹姆斯、希尔顿等人要去英国驻营口的领事馆办公务。双方就在火车站门口分了手。
英国人去了领事馆,胡飞就带着他的兄弟去找日本洋行经理高桥静二。
营口现在也被日军占了,满大街随处可见一队队的鬼子兵和三五成群的汉奸。胡飞他们五个大老爷们从火车站一出来就被汉奸注意了。刚开始和那群英国人在一起的时候汉奸没敢过来,等英国人一走,胡飞几个人没走多远就被几个汉奸给拦住了。
“站住!你们几个从哪儿来?到哪儿去?来营口有什么事?”一个留着小分头斜背枪盒子的汉奸,歪着个脑袋把胡飞五个人挨着看了一遍。
“我们从奉天来,要到营口日本洋行找洋行经理高桥静二先生。正好,我以前没来过营口,也不知道营口的日本洋行在哪条街。麻烦哥儿几个给带个路吧?”
汉奸们当然不会被胡飞这几句话吓住,不过,当胡飞拿出了当初高桥静二给他的那本日本洋行临时出入证的时候,汉奸们终于还是信了。本来看这几个人是外地人,想拦住吓唬吓唬敲诈点钱财,没想到钱没弄到手,反而给人当了回免费向导,众汉奸暗叫倒霉。
在日本洋行见到了高桥静二之后,胡飞把他来的目的一说,高桥经理呲了呲牙有点为难了。胡飞要的西药并不多,虽然眼下的时局是难办了点吧,想想办法倒还能搞到。就是那些军火有点为难。
胡飞这回要的也多,比上回要的还多!沙岭战役的败北,让义勇军枪支弹药损失极大,需求量也大。这么一大批军火,高桥静二虽然是洋行经理也不好弄!上回因为有关东军的默许,高桥静二才顺利做成了那笔买卖赚了一大笔钱,这回瞒着关东军了,那难度大的可就不是一点半点了!
胡飞一听,有药也行呀,司令张海天现在就等着消炎药救命呢!先把药搞到手,让老北风保住那条命再说。至于军火的事,有高桥经理这条线在,军火还不是早晚都能搞到手?
高桥静二还担心他搞不到军火会激怒胡飞呢,万一这位财神爷一怒之下不和他合作了,那他高桥经理今后岂不是断了一大财路?还好,人家胡飞通情达理,同意先解决了药品,军火的生意可以延后再做。
这就行,这就行呀!只要给他时间,他高桥静二什么军火搞不来?也别说是步枪手榴弹了,就算是日军新研制出来的中型坦克,只要胡飞能拿出足够的钱,高桥经理也有办法给他搞来!
日本洋行并不是供货商,他们只是中转商,也就是俗称的二道贩子!高桥经理也不是医生,他手头也没有药品。胡飞要的药得等,等高桥经理通过各种秘密关系搞到药之后才能加价卖给胡飞。上回做的那笔军火买卖胡飞不是也等了几天嘛。
胡飞不管信不信,反正他对高桥静二的说辞都必须得同意。要么等,要么走。就这两条路!那边病床上的张司令有没有命全看那些药了。胡飞是不等也得等,那药他是非拿到手不可!
离开洋行去了最近的一家旅馆,要了两间房,胡飞五个人就进房休息了。
洗了脸,刚把热茶端上,吉金彪、苟天晓、熊伟仨人就从外头进来了。他们三个人住的是隔壁房间,胡飞和李三住的是左边这间。
三个人进来,人家吉金彪、熊伟都找地方坐那儿了,苟天晓却神神秘秘的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布包不大,也就和巴掌大小差不多吧。见屋里人全都瞪眼看着他,苟天晓得意洋洋的咳嗽了一声,他还拿了拿架子!
“咳咳,飞哥,各位,你们猜这包里是什么?”
苟天晓乐呵呵看了几个人一遍。见几人全都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他就得意的一笑,轻轻把那个小包解开。左一层右一层,一个小包裹了好几层,等最后打开了,苟天晓从里头拿出了两叠纸币!
原来是钱!屋里的几个人难免有点失望,还以为是什么宝贝呢,原来就是两叠钞票。
“飞哥,各位!我不知道各位对那几个洋鬼子趁人之危赚咱们的钱是什么想法?不过我心里可是不舒服!嘿嘿,咱江湖人就讲究个有恩必报有仇不饶!洋鬼子既然敢从咱身上赚昧心钱,那咱就不能饶了他!各位请看,我不仅把飞哥买火车票的钱给拿来了,还把洋鬼子身上自带的钱也给拿了!”
胡飞听完恍然大悟,难怪苟天晓在奉天火车站上车的时候,那么热心的去帮那伙儿英国人的忙,在那几个洋鬼子身边挤来挤去的,原来他是在趁机作案!这家伙不仅是个抢劫杀人犯,他还是个技术精湛的小偷!
苟天晓是偷了国际友人的钱,可这屋里的也没一个是酸秀才。大家伙儿对这种可耻的盗窃行为不仅没有丝毫的鄙视,反而还挺赞成苟天晓的举动。
“好!啸天狗干得好!”黑瞎子熊伟竖着大拇指大声赞了一句,胡飞赶紧示意低声!这里是鬼子占领的城市,来这儿了,说话办事都得注意着点。熊伟呲着牙一笑,心里其实也没太在意。
把钱拿回来当然是好事!胡飞一高兴,请客!请弟兄们到营口最大的酒楼吃饭!
望海楼坐落于大海之滨,酒楼占地好几亩,三层的酒楼气派得很!楼上楼下食客盈门,即便是在日寇统治期间,望海楼的生意仍旧是红火得很。胡飞今天就要带着他的弟兄来望海楼吃饭!
红烧肘子、扒羊肉、糖醋排骨、香酥鸡、清蒸鱼。颜色鲜艳、浓香扑鼻的菜肴摆了满满一桌子。几个小伙子都是年轻人,正能吃的时候!酒没多喝,就要了半斤,一人倒一盅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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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免费阅望海楼做的菜味道真不错,一端上來闻着就让人直流口水,吃起來那味道就更好了,几个人吃的是满嘴流油、赞不绝口,
胡飞五个人放松心情开怀大吃,满桌子的酒菜硬是让他们给吃了个盘碗精光,酒也喝完了,菜也吃净了,那就也该走了,胡飞付了账正准备带着兄弟们离开饭桌,突然就感觉酒楼上动静不对,刚才还是喧闹如菜市场的酒楼大厅突然安静了,
胡飞进城,由于身份的原因他做什么事都留着神,耳朵里一听见声音有异,立马转脸查看,
酒楼入口的方向进來几个人,领头的是点头哈腰的酒店小二,这位是给后头的客人领路找位置的,店小二当然不是胡飞注意的目标,他也沒那个能力让酒楼的客人停止喧哗,有这个能力的是店小二领进來的客人,
店小二身后跟了四位客人,头一个红头发、第二个黄头发、后面两个是黑头发,这几位全都是碧眼高鼻,都是西洋人,
要是单独一个洋人胡飞或许还认不出來,这四个人凑一块胡飞怎么还会不认识,头两个洋鬼子正是高价卖给胡飞火车票并和胡飞同乘一列火车的詹姆斯和希尔顿,后头那俩看着眼生的估计就是英国领事馆的工作人员了,
看见这几个英国佬胡飞立刻就感觉不妙,他來这儿请客吃饭就是为了庆祝苟天晓偷了英国人的钱,吃完饭刚准备走迎面遇见失主了那能是好事儿嘛,
今天望海楼生意还挺红火,大厅里人虽然沒坐满吧,可每张桌子上都坐的有客人,店小二正想着安排这几位外宾去和谁拼张桌子呢,冷不丁看见那边站起几个人,再一看是那桌上的五位客人用餐完毕要走了,嘿,该这几个洋鬼子运气好,
“几位几位,你们运气还真好,那桌客人正好吃完饭,走,那边坐,那边有空桌子,”店小二用手指着胡飞他们刚离开的餐桌,桌子上虽然杯盘狼藉的,服务员收拾一下不就行了嘛,
詹姆斯其实挺不痛快的,倒票赚了几十块钱的高兴劲儿自从到了领事馆的客房之后就变成了满腔的怒火,他沒想到那几个看上去忠厚老实的中国朋友竟然是小偷,换衣服的时候一看,好嘛,不光是倒票赚的法币,就连他自己带的一百多块英镑也让偷了,
一问同行的几个人,几位外交官全都丢了钱,几个人的损失折合下來都有将近五百英镑了,詹姆斯产生了一重沒法和外人说的庆幸,幸亏伙伴们也丢了钱,要是光他自己就太沒面子了,庆幸是庆幸,丢了这么多钱可不能就这么算了,他得报案,
詹姆斯和他的同伴通知了领事馆,让营口的副领事去找日本军队报案,现在营口是日本占领的嘛,要报案他得找日军指挥部,
日军负责接待他们的军官倒是答应的挺干脆,一定全力破案,争取早日为英国客人追回损失,谁都知道这就是一句官方的客气话,日本人忙着搜查营口的义勇军奸细呢,他们哪儿有功夫去破什么盗窃案,
为了安慰这几位贵客,营口的英国副领事请领队的詹姆斯和大使的侄子希尔顿到营口最大的酒楼來吃饭压惊,至于詹姆斯的其他伙伴,他们得在领事馆等日军破案的消息,他们离不开,
詹姆斯俩人來中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早就品尝过中餐的美味,那绝对是让人吃一次就终身难忘的味道,有人请客吃中餐,这可是太好了,要不是有前面丢了钱的事儿烦着,这两位英国外交官早就击掌相庆了,
进饭馆眼见满大厅人看着他们惊讶的目光,詹姆斯俩人再次感觉到虚荣心得到了满足,被众人瞩目的感觉就是棒,來中国餐馆吃饭,不仅能享受到美食,并且还能体会一把当议员的感觉,
詹姆斯和希尔顿频频挥手和对他们行注目礼的食客们打招呼,并且向给他们让了位置的那几位朋友微笑点头致意,虽然那几个人是吃饱了饭才离开的,可人家到底是给自己带來了方便,作为高贵的英格兰绅士,彬彬有礼一向是自己的强项,
咦,那几个食客也太沒礼貌了吧,自己和他笑着打招呼,那些人竟然连看都不往这边看一眼,只顾着低头走路,詹姆斯鄙夷的轻撇一下嘴角,对那几位食客不礼貌的行为很是不屑,
本想转移目光不去看那几个不懂礼貌的人了,却忽然有觉得那几个人好像都有点眼熟,似乎是在哪儿见过一样,就在詹姆斯疑神疑鬼的时候,走在他前面的希尔顿突然停住了,差点让詹姆斯一脑袋撞上,
“詹姆斯,那几个人就是偷我们钱的小偷,”希尔顿一口道破了那几个食客的來历,
难怪看着眼熟呀,原來他们就是小偷,
“小偷,抓小偷,”詹姆斯立刻用手指着那几个人大喊抓小偷,可他一时着急竟然在喊的时候用了英语,
吃饭的这么多人,有几个懂英语的,原本因为看见奇装异服、长相诡异的洋鬼子而安静下來的饭馆,在詹姆斯用英语喊了抓小偷之后立刻就乱了,不是大家都会英语听懂詹姆斯喊的是什么了,而是在场的人突然听见洋鬼子说话,还那么大声他们兴奋了,
“呦,呦,洋鬼子说话了,洋鬼子说话了,”一个满嘴是油的胖子激动得俩眼放光,
“嘿嘿,听见洋鬼子说话,就跟听见王八叫唤一样,稀罕,”旁边一位带着瓜皮帽的老先生满是皱纹的脸上全是笑了,
“洋鬼子说什么,他是不是想吃清蒸马哈鱼呀,这可是望海楼的拿手名菜,喂,小二,快给洋大人上你们的清蒸马哈鱼,”又一位穿绸衫梳分头的看着像便衣队的年轻人对着店小二大喊了一声,
本來就手足无措的店小二听见这声喊,顿时就更不知道怎么办了,
胡飞抬头往詹姆斯这边看了一眼,轻轻招了招手,就在失主的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的出了望海楼,
詹姆斯和希尔顿眼看贼人要遛,俩人喊了一声迈大步就追,这不是在大街上、更不是在田径场上,两位外交官想跑过去抓人,可大厅里到处都是桌子、到处都是椅子、到处都是就餐的人群,俩人急的通身是汗,最后也只能是眼巴巴的看着胡飞挥手之后大摇大摆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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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这几个偷了钱的贼在眼皮子底下溜走,和詹姆斯在一起的希尔顿急中生智立刻用汉语大声喊抓小偷。只不过他的这点急智来得好像有点晚了,等饭馆里的人听明白了,胡飞几个人早就离开饭馆跑到大街上了。
心急火燎的外交官们分人群突破重重阻碍杀出了望海楼,远远看见前面几个人影三晃两晃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之中。
詹姆斯和希尔顿当然不甘心就这么把人追丢了,俩洋鬼子一边大声喊着抓小偷,一边迈开大长腿在后头猛追,完全顾不上他们这么做有多么的惊世骇俗。
几个红毛白皮、碧眼钩鼻的洋鬼子在大街上狂奔乱喊是相当引人注目的,不光是路人纷纷停下脚步看稀罕,就连正在逛街、巡逻的鬼子兵也跑过来看稀罕。领事馆的副领事正愁找不到人呢,看见围观的人里头有鬼子兵,立刻上前请求帮助。
巡逻的鬼子听说原来是小偷进了城,吹着哨子就追开了。胡飞他们早跑没影了,上哪儿去追?英国外交官们不依不饶的要求日军一定要捉拿那五个小偷。
当时英帝国在世界上还是很有影响力的,日本人也不想轻易得罪他们,不就是抓小偷嘛,那就抓吧!于是,那一个月营口城里的小偷就倒了霉了!每天大街上都有小偷被抓,经常有行窃失败者被抓住当街围殴,甚至有几个积年老贼头都失手落了网。
就那一个月,是日军在营口城里风评最好的一个月。他们不再对老百姓办坏事,改行去对付小偷了!由于日军的不懈努力,营口城终于出现了短暂的小偷绝迹。人们出门再也不用担心钱包被盗了!
营口城里风声日紧,窃贼们的日子实在是难熬。除了盗窃这门手艺,他们既不会经商又不会生产,再在这城里待下去迟早是个饿死的局面!师傅、师娘、同门师兄弟们有不少都惨死在了日军的屠刀之下,窃贼们和鬼子结下了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于是,有那头脑灵活的窃贼就出了城,毅然决然的加入到了抗日义勇军的行列。由于窃贼普遍比一般的农民反应快、身手好,行事又极有主见,于是,这些从营口城里逃出来的窃贼很快就凭借自身能力在抗日的战场上大放异彩,甚至有个别能识文断字的还逐渐走上了领导的岗位。
一次意外事故能产生如此效果,却是远远出乎了胡飞的意料。当然这都是后话,此时胡飞并不知道仅仅是苟天晓的一时意气,竟然导致了整个营口城的盗贼行业遭受了灭顶之灾。
他们一路跑回旅馆之后,那几天就在住处等着高桥静二的好消息。原本胡飞每天还要去洋行问问情况的,现在也不去了。就在他从望海楼回去的第二天,在往洋行去的路上发现城里的鬼子盘查路人忽然严了!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事情发生,那几天胡飞他们几个就呆在旅馆里没出门。
一周之后,高桥静二果然给搞到了十几箱西药。胡飞大喜之下,立刻付了一半的定金,同时告诉高桥静二,送货的事还是要交给洋行。有上回往沙岭送货的经验,高桥经理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反正送货是送货的钱,到时候都得加到货款里头去,能多挣一份运输费也是不错的嘛!
药品算是运出去了,接下来还有军火,这个却是急不来了。高桥静二告诉胡飞,现在时局紧张,日军对军火控制得越来越严了。想要搞军火,最少得等一个月,也可能要等上半年!
义勇军急缺武器弹药,胡飞又不认识别的军火贩子,那就等着吧!好在出来之前他就把家里的事情安排妥当了,倒也不怕在外头出差个半年一年的。
时间长了就不能一直窝到旅馆里了,胡飞有时候就带着吉金彪几个人在城里逛逛。营口的紧张状态还是没有缓解,大街上随时都能看见鬼子拦住路人搜身、盘查。要不是胡飞有洋行这块挡箭牌,早不知道被搜查多少回了!
出门有可能遇上鬼子搜查,在旅馆里呆得时间长了又闷得慌,这可怎么办?一个星期不到几个人就呆不住了。
天天在旅馆里不出门也烦。那年月既没有电视有没有网络的,呆在房里除了看书就是吃饭喝水睡觉,偶尔下下棋也能消磨时间。只不过,他们这帮人以前都是占山为王的强盗、杀人越货的胡匪,让他们看书下棋,那不是净难为人吗?
这天几个人在一起说闲话的时候说起了那几个英国外交官。苟天晓就说,早知道当时就找机会绑架了这几个洋鬼子,说不定用他们还能换回来几杆快枪呢。
绑架洋鬼子换快枪?胡飞听见这句话眼睛当时就亮了!好哇,这倒是一条搞军火的路子!高桥静二那边的军火到现在也没个准信,要是能东方不亮西方亮那敢情好!
胡飞当时就把他的想法说出来了,在场几个人立刻来了精神。这几位是干嘛的?现在是义勇军,以前可都是以抢劫杀人、绑票勒索作为职业的胡匪!绑架要赎金,那不就是他们的老本行嘛!
几个人商量了一下细节之后,当天就开始行动。胡飞和李三负责去找地方租房子;苟天晓、熊伟两个人负责踩点摸查线索;熊伟负责去采购食品和一切用得着的东西。
营口鬼子多、看得严,绑架之后要想把肉票带出城难度可不小,最好是在城里找个隐蔽的地方把人藏起来。等要的东西到手之后再把人直接放了就成。这里面比较难办的就是找地方,也就是找藏人的地方,胡飞和李三就负责这个。
任何地方都有贫民区,都有法律照顾不到的地方。营口虽然被鬼子占了,照样有鬼子不常去的偏僻地方。
城西就是个三教九流的聚集之所,失业的船工、落魄的闲汉、破产的手工业者、沿街乞讨的乞丐,各式各样拿不上台面的人都聚集到了这个区。
真正有身份的窃贼倒不在这儿住,住这里的都是穷人,有名望的窃贼都喜欢在上等人周围转悠。西城区即便是有小偷,也是偷鸡摸狗的小贼。因此,鬼子在营口严打窃贼的时候也没到西边来。
胡飞也是听客栈伙计说了才知道还有这么块宝地,到城西找块地方藏人应该是最合适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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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叫了声刘将军,慌得刘冬赶紧摆手。他以前最高军衔也不过是个上校,他这个参谋处长可和张宗昌的参谋长不是一回事。
好吧,上校就上校吧。人家的上校好歹是张作霖这个当时全国最高军事长官加封的,总是比胡飞这个有名无实的义勇军上校旅长要正式得多。当然,人家刘冬把自己的底子都交代出来了,胡飞也不能隐瞒自己了。
听说胡飞是义勇军的旅长,刘冬不禁肃然起敬。义勇军再怎么是杂牌军,可人家到底是为了国家在和日本鬼子作战,总是比当初张宗昌打得那些仗要正义的多。作为曾经的军人来说,对能为国而战的同行总是心怀羡慕与敬重的。
“刘兄,如今国家遭受外敌入侵,正是男子汉舍身报国之时。刘兄以前既然也是军人,有没有想过重上战场,拼却这七尺之躯为国杀敌呢?”
舍身报国、战场杀敌。这是身为军人最高的荣誉,没有任何一个军人能够拒绝为国效力的。刘冬当然也不例外。胡飞的这几句话可算是真正的触动到了他内心的最深处。
刘冬眼睛一亮,腾身站了起来。刚想表示点什么的时候,脸色却又黯淡了下去。“胡旅长,刘冬有心报国、无力杀敌。我早就已经不是军人了,只是一个百无一用的闲人。国家需要的是胡旅长这样的精锐之士,却不是我这样的无用之人。”
“那难道刘兄就甘愿在日本人的统治之下当一个亡国奴?”眼看刘冬神色激动,胡飞举起拳头当空挥舞了一下更增加了几分气势。“国家危难之际、民族存亡之时,还讲什么军人不军人的?但凡是有一口气在的,就都应该拿起刀枪和日本人血战到底!君不闻: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看看火候差不多了,胡飞赶紧抛出最后的谜底,“我部正缺刘兄这样有经验的参谋军官,刘兄要是有意为国杀敌就请加入我军。我任命刘兄为我的参谋长。”
也不知道旅长有没有权力任命他的参谋长,反正胡飞就是这样说了。当时的义勇军并不算是正规军,胡飞说任命谁当啥官,这事儿基本上也就这么定了。
“只要旅长不嫌弃,刘冬愿意把这条命丢到抗日的战场上去!”刘冬站起身,郑重其事抬起手给胡飞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胡飞再没学过行军礼这么长时间他也该看会了,因此,在给刘冬回礼的时候还挺像模象样的。这一敬礼一还礼俩人可就成了自己人了。胡飞介绍了李三之后就和刘冬说起这次他来营口要办的事,当然,眼下最主要的就是绑票换取军火!
当时的军队也别说是义勇军了,就算是奉军又能正规到哪儿去?绑票勒索这种事虽然不招人待见,可也不是从来没有过。刘冬在张宗昌手下也没少听说过。
因此,听胡飞说完了他倒也没有太吃惊。现在的情况就是这么回事,他已经是胡飞的参谋长了,长官把问题抛出来,那就是找他这个参谋长要主意来了!
对于刘冬来说,这其实不算个啥大事。不过他知道这是胡飞在考察他,也算是能力测试吧。因此,刘东很是郑重的回屋拿出张纸,在纸上写写画画的演算了半天,最终抬头向胡飞说了他的计划。
第一,绑票他不熟悉,这他没法参与。但胡飞既然决定要绑票,那就一定要保证绑架一次成功,决不能有任何失误。
第二,就是藏人的问题了。预计日军很可能会展开全城大搜查,绑来人之后必须得藏好了。
这个院子本来是他哥和他嫂子住的,他哥早年随奉军打中原大战战死了,剩一个嫂子领俩孩子在这个院子里住。刘冬从关内逃回来之后没地方住就留到嫂子家了。
胡飞给的那两百块钱足够嫂子回乡下去住几年了,剩下这个院子正好用作藏人之所。至于怎么藏人不会被发现,那就等以后再商量了。
第三,一旦绑架成功,必须尽快和义勇军联系上。勒索来的军火武器不可能放在他家的,必须要到外头去找义勇军,最好是直接把那些武器弹药交给义勇军最好。
第四也是最关键的一步,事办完了,他们怎么能平安的离开!这四条全都做齐了,这事儿也就办成了。
其实绑票到底怎么回事胡飞也知道,可要让他像刘冬一样总结成条条框框的,他还真不一定能办到。专业的参谋官就是出手不凡!
既然把条条框框都列好了,那就按章执行就行了呗。胡飞给在外头的吉金彪和苟天晓下命令,开始行动!熊伟负责接应。胡飞、李三以及刘冬仨人紧急在院子里布置起来了。藏肉票可不是接待客人,那得找个最隐蔽的所在!既能防着鬼子,还得防着肉票反抗发声。这些都不得不防。
不说胡飞三个人在院子里怎么布置,再说在外面负责监视人的苟天晓和吉金彪。这俩人就在英国领事馆对面的房顶上蹲守。拿了一壶酒、一只烧鸡,在这儿边吃边盯着对面。
领事馆门口人进人出的,不过却始终没见詹姆斯、希尔顿这俩洋鬼子。酒也喝完了,烧鸡也吃的光剩鸡骨头了,俩人开始轮流着打盹。下午的时候熊伟来了,告诉俩人,飞哥命令:开始行动!
行动?怎么行动?见不到人怎么绑架?俩人从房顶上下来,在领事馆那条街的两头各找一个地方守着,熊伟也找了没人的地方蹲那儿晒太阳。三个人从下午又等到快天黑了才看见詹姆斯和希尔顿从领事馆里出来,旁边还跟了另外一个黄毛鬼子。
这附近的地形仨人是早就摸熟了,一看目标出现了,三个人全来了精神。熊伟、吉金彪俩人调头就走,苟天晓不远不近的吊在仨洋鬼子后头。
詹姆斯、希尔顿俩人是想到日军兵营里去问问小偷抓住了没有。虽然知道多半希望不大,可英格兰绅士的尊严却驱使他们必须去催促日军加紧破案。钱被偷了事小,绅士的尊严受到侵害事大,只有抓住了小偷,两位绅士的名誉才能被挽回。
就在俩人刚走出领事馆那条街的时候,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喊:“抓小偷!”两位绅士急扭头看,哟,一个熟悉的人影在后头几十米的地方正跑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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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斯和希尔顿被偷了钱之后心里一直窝着一股邪火儿。先是被人骗,接着被人偷,这让俩人感觉他们的智慧受到了侮辱。两位绅士这是要催促日军尽快破案。没想到出门没多久就听见有人喊抓小偷,接着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小偷身影,没错,就是偷他们钱的小偷!
两位绅士惊喜之下抬腿就追,也不管身后伙伴怎么喊他们,这俩人都一声不吭的使劲儿往前追。他们俩在来中国之前都曾经学过拳击和剑术,在国内和街头的流氓打架还真赢过不少回。不就是一个小偷嘛,两位拳击手和剑客还制服不了一个卑鄙的小偷?
艺高人胆大的两位外交官也顾不上向陪同人员解释了,等抓住小偷之后再向那位朋友道歉吧。
俩英国绅士迈开大长腿,就感觉耳边生风,好像是身上长了翅膀一样,跑得飞快!眼看着和前头那小偷的距离越来越近了,俩人更加是信心倍增!好像下一秒钟就能抓住那小偷一样。
前面有个巷子口,小偷哧溜一下钻进巷子里就没影了!好小子,果然狡猾!不过,大英帝国的绅士是不会随便放弃的!两位绅士想都没想就跟进了狭窄的巷子。果然,小偷就在前面扶着墙喘气呢!
詹姆斯和希尔顿心头大喜,俩人对视一眼,突然从对方的表情里看见了惊讶,怎么回事?他看见什么了?两个人同时想到了这个问题,紧接着就听见“嘭!”的一声巨响,眼前一黑,二位绅士同时失去了意识。
吉金彪和熊伟一人手里拿了根胳膊粗的棍子,刚才就那一下就把俩洋鬼子给放倒了。把人引到背街小巷,用棍子从身后把人打昏,趁机抢劫钱财,这就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打闷棍”。这两位胡匪中的精英以前也干过这活儿,这次不过是重新温习了一下过去的手艺罢了。
放倒了洋鬼子,用早就准备好的口袋把俩人一套,一人扛起一个顺着小巷往里就走。巷子那头停着一辆板车,上头装了半车的杂草木柴。俩人走到跟前把装人的口袋往板车上一放,用草仔细盖严了,一个在前头拉一个在后头推,很快就离开了巷子口。
负责当诱饵的苟天晓隔了十几米在板车后头跟着,三个人一辆车快速离开了事发现场。
等领事馆那位陪同人员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空无一人的小巷。巷子长不过百余米,从这头能看见那头,刚才明明看见跑进去了三个大活人,现在竟然连个人影都没有!
那人也不急,他还以为詹姆斯俩人追小偷追出巷子了呢。等他顺着巷子跑出去还是没看见人的时候,这位才有点慌了。去日本军营找,人没来;回领事馆,还是没人。这人不敢隐瞒,赶紧报告了领事先生。
领事闻讯大惊,领着他就去了日军司令部,见到营口占领军司令官报了案。同时告诉那位日军大佐,失踪的俩人一个是英国驻华大使的侄子,一个是奉天领事馆的副领事。要求日军尽快破案,把俩人找回来。要不然的话,引起两国关系恶化就不好办了。
现在德意日还没有建立轴心国,日本也没有对英宣战。英国人的护短是出了名的,日本军政府当然不能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就与日不落帝国交恶。营口的那位大佐知道这件事关系重大,答应了英国外交官之后立刻下令全城戒严,搜查那两名被绑架的英国客人。
整整搜查了一天嫌疑犯抓了几百个,被绑架的英国外交官却是一点消息也没有。营口这位日军大佐知道事情瞒不住了,赶紧给奉天的关东军司令部发电报汇报。
任何惊天变故都是从小事引起的,老于世故的武藤信义大将深知这一点。这份电报引起了司令官阁下的高度重视,当天就派了关东军副总参谋长冈村宁次将军亲自到营口督办此案!营口全城进入了紧急状态。
胡飞藏身在西城区的刘冬家小院倒是舒服得很。心情好了和刘冬谈谈练兵经验和兵法运用的问题,再喝点小酒畅谈一凡国内国际局势。吃好了喝足了去和那俩倒霉的肉票说说闲话,顺便开导开导俩人。
城里面发生的事情他虽然没亲眼看见,可听苟天晓几个人详细一说,胡飞心里也就猜到最近会紧张一段时间的。因此,几个人就躲在小院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他们哪儿也不去。就算要赎金也得等过了这几天的风声再说。
两天之后,街上的鬼子果然少了很多。胡飞知道是鬼子那边来了厉害人物了。不过他也没在意,反正人在他手里藏得好好的,就算是鬼子来了掘地三尺也不一定能找到!
胡飞盘算这回来的肯定是个能当家的,主事人来了他就能提条件了嘛!
当天晚上,胡飞利用他满身的武艺趁夜潜入了日军在营口的占领军司令部。蹿房越脊、爬墙上树,胡飞不动声色的翻过了日军司令部的围墙,手扒房檐纵身一跃就上了房顶。
鬼子司令部里灯火辉煌,一队队的巡逻鬼子来回穿梭。明哨、暗哨、流动哨,司令部里也不知道有多少。也就是胡飞武艺高强能走房顶上了,要换个普通人,进来就得让逮住!
胡飞爬到房顶先观察一下四周,万一鬼子要在房顶上也布了岗哨呢他也能提前有个防备。
果然,前面房顶上有两个黑影在那儿正晃呢。要是光有俩黑影一般人还真不在意,可这俩黑影身上还有东西在反光,想不让人注意都不成了。估计是那俩家伙手里拿的刺刀或者军刀之类的冷兵器,映着底下的灯光产生了反光。看样子那俩家伙也并不是专业的夜行人。
胡飞屏气凝神悄悄的向那两个黑影跟前靠近。等到了近处了一看,果然是两个抱着步枪鬼子兵。平常鬼子枪管上一般是不加刺刀的,也不知道这俩小子犯了什么浑,竟然一人枪口上多加了把刺刀。那雪亮的刺刀映着地下的灯光、天上的月光,它能不反光吗?
胡飞的匕首是在鞘里藏着的,不到用的时候他是不会往外掏的。胡飞看见了鬼子,那俩鬼子可没看见胡飞。他们的眼睛是在往房檐底下看的。那下头亮堂堂人来人往的,可比黑咕隆咚的房顶上有趣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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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凑近了认出房顶上那是俩鬼子兵,心里就起了浓烈的杀机!今天晚上夜入日军司令部是来探听机密的,要是让俩鬼子看见了那不就坏了事儿了嘛?就算是为了保密起见,他也不能留这俩鬼子的性命了!
想到这儿,胡飞悄悄把匕首从鞘里抽出来,绕到其中一个鬼子身后慢慢站起身。猛地一伸手,到前头捂住这小子的嘴,另只手的匕首横着在脖子上一划,再用力朝后一拉!这鬼子就在同伴惊讶的目光中,仰面倒了下去!
胡飞在后头托住了轻轻往下放。这家伙要是猛地一下砸到房顶上了,底下的人不是就全听见了吗?这倒霉鬼子手刨脚蹬抽动几下就去神社歇着了。另外他那个伙伴这会儿才看见旁边还蹲着个人!
又惊又怒的鬼子咆哮了一声,挺着刺刀当胸就刺!这小子也是糊涂了,你在房顶上是放哨的,发现异常情况你不会吹哨吗?找不着哨子的话大声喊一下不行吗?结果这家伙一紧张,竟然把还能高声示警这个茬给忘了!就这一声咆哮声音也不大,传的也不远,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鬼子听见了。
胡飞可知道时间紧迫间不容发!鬼子刺刀刺过来了,斜跨步他往旁边一躲,一扬手,匕首带着一道寒光直奔鬼子的心口窝!俩人离得这么近,鬼子再想躲可就来不急了,最后时刻只好一咬牙一闭眼他硬挨了!匕首“嘭!”的一下,正扎中这鬼子的胸口!
匕首出手的同时,胡飞俩脚一蹬地,身子迅速前蹿一下就到了鬼子跟前!伸手抓住露在外面的匕首把用力一拽,匕首带着一道血箭从鬼子的胸口里拔了出来!“啊——!”这鬼子让疼得惨叫了一声,叫到一半突然停了。这小子被紧胡飞一刀子割断气管他喊不出来了。
解决了俩鬼子这儿也待不成了。刚才宰第二个鬼子的时候这家伙先后喊了两声,声音虽然不大却也足够房底下人听见了。院子里的鬼子已经开始乱了,有胡跑的、有乱喊的、还有拿着手电瞎胡乱照的。
胡飞心里稍微有点懊恼,自己这事儿办的还是稍微莽撞了点!要是动手之前再多考虑一下步骤,兴许就不会是现在这个场面了。那没办法,谁让他看见穿军装拿步枪的鬼子就冲动呢?事已至此,此地已经不宜久留。辨认一下方向,胡飞收起匕首快速离开了凶案现场!
事情发生的太快,院子里的鬼子还没弄清楚声音是从哪儿来的呢,胡飞就已经跑了!天又黑,胡飞的身法又快,再加上走的是房顶,等他翻出司令部院墙的时候,才有鬼子顺着梯子往房上爬。
鬼子知道房顶上有放哨的,他们在底下喊几声没人答应,这才估计可能是房上那两位出了事儿。派人搬梯子上房查看。一上去一眼就看见血案现场了!两名日军士兵惨遭割喉杀害,深红色的血流了一地,死尸身上还热乎着呢。
往周围看,连个鬼影子都没有!鬼子们没办法,先把两具尸体从房顶上放下去,然后报告了司令部大佐。出这么大事儿,鬼子大佐哪儿敢瞒着呀?士兵报告他,他就去向冈村宁次汇报这次突发事件!
冈村宁次正在这儿开会呢。营口发生了英国外交官被绑架的恶**件,冈村将军对营口的治安情况极其不满意!将军阁下把营口负责街面治安的鬼子、伪军、特务队,等一大群头目集合到一块好一通臭骂!
骂了人之后,冈村宁次觉得心里舒坦了点,接下来他就准备给这帮家伙布置下一步工作了,房间外面突然一乱!冈村将军就不说话了。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微微闭上眼睛,他在等着外面人进来向他汇报原因。
大人物就应该有大人物的气派,一有事就慌慌张张的跑出去那不是冈村将军的办事习惯!
果然,十分钟不到营口司令部的那位大佐就跑进来报告了。
冈村宁次眯着眼静静地听完,这才睁开那双冷森森的眼睛,“城里前两天才发生了英国外交官被绑架事件,今天晚上就有人到你的司令部里杀人,并且还是在我来的第一天。这让人不得不怀疑是有人在向皇军示威。山口君,你是营口的警备司令。然而,在城市治安方面,你让我很失望。”
山口大佐的脸腾就红了,被人当众这么指责,对他来说还真是第一次。“将军阁下,请您相信今天晚上的事情绝对是偶然现象!这次事情是意外!”
“好了山口君,请不要再说了,我相信这是个意外。不过,大日本皇军营口占领军司令部人家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想杀谁就杀谁……”
冈村宁次对着山口大佐好一通冷嘲热讽,最后厉声命令山口大佐从现在起就要对全城进行戒严,严查每一个人,一定要找到并抓住凶手!大日本皇军的威严不容亵渎!
冈村将军命令一下,整个营口立刻实行了全城戒严。当然,这种程度的戒严只是针对一般老百姓的,像胡飞这种武术高手当然不是戒严就能挡住的。在鬼子兵开始满城巡逻的时候,胡飞已经摸进了营口大英领事馆。
洋鬼子的领事馆并不像鬼子的军营那样戒备森严,最起码他房顶上就没布置暗哨。
胡飞悄悄摸进一间没人的办公室,拿起鹅毛笔蘸着墨水在信上笺写了一封信。那大致的意思就是说,两名英国绅士是他绑架的,之所以绑架呢,就是为了换取一部分武器弹药。胡飞在信纸上详细写了武器弹药的品种以及数量。
写完之后他也没说把这封信交给谁,就这么往门缝里一塞,跳窗户他走了。
第二天,领事馆里的人都起来了也没人发现这封信。一直等到上午快十一点了,有个工作人员到这间办公室里取东西,很意外的发现了桌子上的那封信。拿起信大致一看,这工作人员让吓了一身冷汗,赶紧跑着去交给了领事大人。
营口的领事看完信之后,立刻给在南京的英国驻华公使发电报汇报情况:您的侄子在营口遭到义勇军绑架,对方要求日方用军火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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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藤信义、小矶国昭、冈村宁次,三位关东军最高领导秘密协商的最终结果就是同意支付给沙岭义勇军一定数量的武器装备。不管怎么样他们也得把那两位英国外交官给活着救出来!
要不然的话,不光是关东军要名誉扫地,就是天皇的怒火也绝对不是他们三个能扛得住的!日本国内的保皇派在军队和政府高层占了一半还多,这些人要是一起出手,关东军这三位头子绝对会死无葬身之地!
武藤信义作为关东军司令官他早就知道这里面的利害关系。之所以把两个正副参谋长叫过来一起商量,那也是存了拉人下水的意思。付赎金给望海山上的胡匪,这当然不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有天皇诏书还不行,武藤大将还得再找两个陪绑的。
小矶国昭和冈村宁次哪个也不傻,他们俩也知道这里面是怎么回事!冈村宁次说出兵围剿,那也不过是他的推脱之词。老鬼子是不想首先说出同意付赎金的话。你们谁要是提出来了我同意可以,想要我先说,门都没有!到小矶国昭这儿了,这老小子更绝,直接把皮球又踢回给了武藤信义。
武藤司令官也知道这俩人的顾忌,好在这两位并没有明确的提出反对意见。那好吧,既然你们都不愿意先说,那我就先说了吧!武藤信义一说出同意付赎金的话,小矶国昭和冈村宁次当然是表示同意了。除了这办法,他们也没别的好招了!
胡飞虽然估计到了鬼子或许会顾忌英国的压力同意支付军火的,可他绝对没想到会这么快!
从他送了敲诈信之后的第三天头上营口的戒严令就取消了,下午的时候洋行经理高桥静二就亲自找上了门。高桥经理神秘的告诉胡飞:关东军将会有一大批武器弹药运往望海山交给义勇军!运输任务交给他的洋行了。
日本洋行这回的军火买卖是没法做了,他哪儿敢跟关东军司令部抢生意?不过,关东军司令部给他的命令却是只负责运送不负责收钱,难道说关东军已经提前把钱收了?他们有那么好的信誉吗?
当然,这一切都不是高桥静二这个洋行经理管得着的,他只要负责安全的把货送到就行了。虽然赚不到倒卖军火的钱,能挣一笔运费也算不错!高桥经理除了来告诉胡飞事情出了岔头,另外就是向胡飞道歉。原本说好了是洋行和胡飞做买卖的,谁也没想到关东军司令部会横插一杠子!
这回做不成没关系,下回有机会了咱再合作!高桥静二始终舍不得这条做军火买卖赚钱的路子,他来给胡飞打招呼就是为了给今后合作留个余地。
那就下次再合作吧!胡飞表情遗憾的和高桥经理握手,买卖没做成嘛,遗憾点当然是应该的。送走了高桥,胡飞心里就像开了两扇窗一样。鬼子已经同意往望海山运武器了,他也就不用再在这里泡着了。家里还啥也不知道呢,胡飞得提前一步回去安排接收事宜。
营口这儿的两位英国外交官就交给刘冬了。既然胡飞任命他当了参谋长,这点小事再办不好了吧?临走之前胡飞告诉刘冬,明天天黑释放那俩洋鬼子。至于具体怎么释放那就是刘冬自己的事了,胡飞只是给他规定个大概的时间而已。
胡飞让刘冬在事情办完之后上望海山找自己,参谋长不归队怎么行?义勇军随时都会打仗,用到他这个参谋长的时候多了!
把一切交代完之后,胡飞带着李三、熊伟、吉金彪、苟天晓四员大将出了营口直接赶奔望海山。几个人出城之后上了马一路狂奔,半日之后就到了山脚下。
山脚下埋伏的义勇军认识他们几个人,打了招呼之后直接放行。
回山第一件事就是先去探望老北风。张海天用过西药之后伤情已经稳定了,虽然还没有康复,可现在正一步步的好转总归是事实。
这回又是胡飞立了大功,由于张海天躺在病床上说话还不利索,就由项青山代表义勇军司令部奖励给胡飞奖状一张、锦旗一面!少将军张秉林也亲自过来向胡飞表达了身为人子的谢意。
买药治病这一桩就算过去了,接下来就该谈接收武器的事了。胡飞把他在营口绑架了英国外交官,并向日本人索要军火当做赎金的事说了,在场的义勇军上下一片欢腾!
项青山、盖中华拉着胡飞的手老泪纵横,他们终于不再为自己以前干过的那些事感到自卑了,原来绑票也算为国出力!
孙老六、冯全等一大批义勇军低级军官更是把胡飞当成了他们心目中的偶像。关于胡飞只身入营口,绑架了两名英国人,逼着鬼子拿出大批武器弹药作赎金的英雄故事在义勇军当中广为传播。
当然,在义勇军高层正确的舆论引导下,最终这故事的主角发生了转变。强调是义勇军司令张海天领导部下绑架了英国人,至于当事人胡飞则被逐渐的淡化了。英雄,是让领导来做的,胡飞这样的手下战将只适合短期内被吹捧,却不适合被当成天下皆知的人物。
英雄故事快速的传遍了全国,张海天也因此被全国人民赞为“抗日英雄”!在这中间,日本洋行的运输队押着十几辆大车的武器装备赶到了望海山,少将军张秉林率领几百名义勇军战士下山接收了这些武器。
一天之后的晚上,营口的大街上出现了两个抱头痛哭的洋鬼子。巡逻的日本兵发现之后,立刻把这俩人送到了营口日军司令部。经过山口大佐询问得知,这俩人正是失踪多日的英国外交官詹姆斯和希尔顿!
问这两人他们是怎么被绑架的,俩外交官只说他们在街上碰见了一个小偷,去追的半路上脑袋一晕就被绑架了。
再问这几天被藏的地点,这俩人是一问三不知。只知道有个光秃秃的房间,里面床和板凳什么都没有。俩人被绑的这几天每顿饭只吃半碗高粱米饭还没菜!大小便都在一个屋里,可谓是受尽了折磨。
本来还想把这俩人再蒙上脸,试试看能不能找到那个他们藏了几天的地方,结果遭到了英国人的坚决反对,这俩人一致要求尽快返回大英领事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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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口大佐正打算把人留几天以观后效呢,英国领事馆也不知道怎么就得到了消息,领事先生十分钟之后亲自率队赶到了日军司令部。这位是带着外交官享受豁免权的文件来的!
山口大佐早被冈村宁次教训过不知道多少遍,明白这些英国佬现在不能得罪。于是,就势顺坡下驴的摆出一脸欢喜姿态,不仅同意对方领人,并且还派了一队鬼子兵护送这些英国外交官返回了领事馆。
这次绑架事件到此就算结束了,但它的后续却还远远没完。关东军吃了这么个大亏,甚至还惊动了远在日本的天皇陛下,他们能善罢甘休吗?
在听说了英国外交官被安全释放之后,武藤信义大将立刻调兵遣将信誓旦旦的要讨伐盘踞在望海山的义勇军!这帮人让司令官阁下受了天皇的训斥,武藤大将岂能放过他们?
关东军属下拥有数十万大军、几十个甲级师团,武藤信义掰着手指头随便一划拉就能凑出一支威猛无敌的大军!第十师团、第八师团、再加上两个独立步兵大队,以及三个伪军师,共计凑了五万大军兵分三路围攻望海山!
望海山有三路义勇军听起来编制挺大,其实他们三路人马加到一起也不到两万人。五万鬼子铺天盖地而来,怎么打?除了依仗熟悉的望海山地形和鬼子长期周旋之外,另外一条路就只有分散转移了。分散转移的意思其实也就是宣布他们这支东北民众抗日义勇军彻底的失败了!连根据地都被鬼子占了不是失败是什么?
不甘心失败的义勇军在望海山麓和日伪军的几万大军展开了激烈的厮杀!鬼子有机枪大炮,天上有飞机掩护。义勇军不仅武器落后人数也少,只凭地理的优势却是掩盖不住双方硬件上的差距。在一次次血与火的交锋中几乎回回都是处于下风。
将士们伤亡不少,取得的战果却是微乎其微,一时间士气低落到了极点。由于连番的战斗不停,望海山的义勇军司令张海天的伤情康复速度似乎也放缓了。有一天晚上吃完了完饭,张海天正歪在躺椅上打盹,突然听见房间中有两个人在低声说话。
因为身体虚弱,刚吃完饭正犯困呢,张海天也就躺那儿没动地方,也没发出声音。他倒不是有意偷听,就是闭目养神的时候无意之间听见的。说话的俩人是收拾房间的勤务兵,这俩闲着没事,一边收拾一边议论着最近发生的时事。
最近什么事是焦点呀?当然是望海山义勇军和鬼子交战的事情了。义勇军连续失败,望海山已经被日伪军控制了将近一半的范围!师长张贺秋于昨天的一场战斗中不幸身亡!
哎哟!张海天就觉得天旋地转心口发闷,一口气没上来就堵到那儿了,嗓子眼里呜噜呜噜的干发声说不出话。
那俩勤务兵干着活说着话,始终注意着张海天呢,他们就是张海天的勤务兵,不注意自己的长官注意谁?
听见那边声音不对,俩人跑到跟前一看,好家伙!就见张海天的脸都紫了,脑门上的青筋蹦起多高来!嘴歪眼斜、哈喇子流出来多长。俩人赶紧帮着抹前心捶打后背,一边抢救一边大声喊来人!
听见喊声,外头呼噜呼噜冲进来一大帮人。这帮人看着张海天的样子也是干着急使不出劲儿,他们也不知道怎么抢救病人!叫医生!其中不知道是谁想起来这么个词。他这一喊大家才想起来,哦,原来山上还有医生的!
医生连滚带爬的跑过来,给张海天翻了翻眼皮、号了号脉,然后帮着把人放平,在胸口胳膊等地方按摩一番,又拿出金针扎了几针。好一番抢救,张司令才算缓过这口气!医生临走之前嘱咐,放宽胸怀、遇事莫往心里去。
和鬼子打仗呢,你不往心里去能打得赢吗?亲兄弟被鬼子杀死了,能放宽胸怀嘛!这病人对医生的医嘱一点也没放到心上。张海天说是病号不管事,可他总会听见一些有关战局的传言的。知道义勇军处境艰难,张海天这个司令躺在病床上脑子里也在想出路。
当然,眼下就有一条出路那就是投降鬼子当汉奸。张海天是铁骨铮铮的东北汉子,他不愿意去当这个让人指着脊梁骨骂娘的汉奸!宁可死,也不能投降鬼子当汉奸!
一个人死他不在乎,带着满山一万多弟兄一起死那就实在让人不能接受了。不管是义勇军司令还是山寨的大寨主,他都有义务有责任给手下的弟兄找条活路,找一条不当汉奸的活路!
眼下就算是他带着队伍撤出望海山看样子也难,瞅鬼子这架势是不打算轻易放过他这支部队了!张海天想到了找援兵!
东北的义勇军可不是只有望海山上这三路的,最著名的要数黑龙江省政府主席马占山和海拉尔的苏炳文,以及吉林省的李杜等。张海天以前和苏炳文认识,这么长时间没断了书信往来。苏炳文在民国二十一年通电就任东北民众救**总司令的时候,张海天还曾经发电报祝贺过。
大家都是东北的抗日军队,如今自己的民众义勇军有了困难,向民众救**的苏司令请求支援也不算啥丢人的事。
可以说,向苏炳文请求帮助就是张海天最后的希望了。要是这办法再不行,他就只有率领部队分散杀出望海山,一直往南退过长城,撤到关内去休整了。
苏炳文在海拉尔呢,离着望海山有老远呢!怎么去?去了之后苏炳文能不能答应?他怎么来救援?这些都是问题。张海天现在是有病乱投医,反正是能把救兵搬来最好,搬不过来也不会比现在更坏了。
想到就干,张海天命令把项青山、盖中华找来,仨人到一块儿一商量,这件事要办就得尽快!至于派谁去的问题,三位司令意见空前的一致,胡飞!就是这个胡飞了!从他最近办的几次事情上来看,这个年轻人的能力非常强。人机灵,会来事儿,反正派他去绝对不会把事办砸了!
张海天三个人商量好的事就算定了,把胡飞叫过来那就是传达命令了。胡飞一听,也有点直眼了。山上这么多将领,怎么凡是有难办的事都交给他?他在这支义勇军里的作用真有这么大吗?
老北风可能也感到有点不好意思,就对胡飞说: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能答应的我都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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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天要他提要求了,那胡飞就提吧。反正这事是已经定下来了,他就算想不去也不行了!胡飞要求自己挑选随行人员。从这儿到海拉尔那么老远,路上任何情况都可能遇上,要是随行的人里头再有那么一两个有异心的,这任务根本就没法完成。
对这条要求张海天一口就答应了,想带谁去你随便,哪怕是你把你的第九旅全带过去我也同意!另外,我再给你发一千块大洋的奖金!至于枪支弹药什么的就不另外给了,望海山这边的形势更加恶劣,得应付几万围山的鬼子呢!
领了一千块大洋,告辞了张海天之后胡飞回到了他自己的部队。回去胡飞就把手下主要将领都召集到一起了,这回要出远门了,他得给大家伙儿好好交代交代。
首先就是挑选随行人员。胡飞并不打算多带人,他还是像上次一样挑了苟天晓、吉金彪、李三、熊伟四员将。这四个人年龄和胡飞相差不大,几个人在一起也比较有共同语言。另外这四个人也听话,胡飞让干什么干什么,带他们四个能省不少心。
胡飞离开期间,部队还是归孙老六、冯全两个人指挥。胡飞留给这俩人的就一句话:你们俩任何时候都要把这支部队握到手心里!绝不能像上次一样让张秉林差点就把部队的控制权都给夺去了!
交代完这俩人之后,胡飞去库房里又挑了两支崭新的盒子炮插腰里,拿了几匣子弹、几枚手榴弹。出发的准备做完之后,胡飞回家去看望宁小翠和王文华。虽然三人聚少离多吧,胡飞心里还总是对这两个女人有几分挂念的。
胡飞把从张海天那儿领的银元拿了一半儿交给宁小翠,剩下的一半自己踹到了怀里。
咱得说明白了,张海天给胡飞这一千块银元是给他上次搞到军火再加上这回任务,两次加到一起的奖励。胡飞立功之后,项青山只给了他奖状和锦旗,奖金一分也没给!除了报销了差旅费伙食费之外,胡飞是一个子儿也没捞着!白忙活那么长时候。
当时是老北风身体不好不能亲自参加颁奖,今天又把难度大的活儿交给胡飞了,再不给人家发奖金他自己都过意不去了!这次交给胡飞的是事关义勇军生死存亡的重要任务,所以张司令这次就破了回血本,一次性奖励给胡飞大洋一千块!
告诉两个女人自己要出趟远门,家里有什么事可以去找孙老六和冯全帮忙。胡飞让两个女人从他离开之后就开始收拾东西,把细软盘缠全都打包装好,万一山上要是有什么变化,拿上包袱他们就能走!
现在几万日伪军把望海山团团包围,说不准啥时候就许打到这儿来了!胡飞得提前做好万全的准备。感觉这把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胡飞起身就走!
“等等!”
刚到门口后头就有人喊,回头一看,是王文华。就见这个平常话不多的女人此时的表情却带了几分坚决,“飞哥,带我一起去吧。”
胡飞以前出门的时候也带过王文华,不过那都是他主动提出来的。胡飞不提,王文华从来就不说,没想到现在这女人现在也学会缠人了。不过,女人会缠人倒是更加惹人爱。
“不行啊文华,这次走的是远路,带上你不方便。”从望海山到海拉尔两千多里,说是万水千山都不为过。一路之上随时可能遇上日伪军、胡匪强盗什么的,胡飞带个女人上路也确实不方便。
“我跟王医生学了两年医术了,我会做饭,还会骑马。带我一起吧。我不会成你的累赘的。”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王文华显得特别的缠人,胆子好像也变大了,胡飞明明已经说了不让她去,这女人却非要跟着。就在这个时候,屋里的宁小翠说话了,“小飞,你就带上文华吧。从这儿到海拉尔那么老远,你们几个都是大老爷们,带上文华这个女人,路上有什么事情也方便一点。”
正是因为路途远,带上个女人才不方便呢!胡飞想要发作,可看看两个女人那可怜巴巴的样子他就有火也发不出来了。好吧,带上就带上吧,就当是带着家属去旅游了吧!
带着王文华出去和吉金彪等人见了面,这四个小子自然不会反对。反正他们这趟本来就是陪着胡飞出门的,飞哥想带谁都行!
孙老六、冯全等第九旅主要将领出来送行。胡飞五个人飞身上马,轻轻一摆手,“驾!”战马扬起四蹄瞬间就绝尘而去!
这次和上回不同。上次是板垣征四郎在山上打了败仗,为了挽回面子才堵住下山路口的。胡飞那回下山是翻山越岭走的小路。这回鬼子虽然人更多了,可他们的目的是消灭义勇军,占领望海山,并不是要把义勇军给困死到山上的。
至于板垣征四郎的围山部队早就换地方了。日军调集大军攻山,板垣征四郎这个混编旅团和义勇军鏖战了多日,属于对敌情比较了解的一帮人,他们当然是要给大部队充当向导了。板垣的部队正带领着各路日寇大军向山上猛攻,他没工夫在路口设卡子收费了。
胡飞上回下山的时候遇见鬼子在几个大路口设了收费站,这次他们不走那几个路口不就得了嘛!反正下山的路几十上百条,这条不行走那条,大路不通走小路嘛!
几个人挑了一条不经常走的小路。果然,在小路口没看见鬼子收费站。一路上胡飞留意观察了,王文华的马术真是不错,策马扬鞭的飒爽英姿一点也不比几个大佬爷们差。一行六个人下了山之后快马加鞭赶奔海城。
到海拉尔两千多里路,骑马得走到啥时候?俄国人修了中东铁路也不能光让日俄两国人用吧?胡飞身上带的有钱,五百块大洋呢,放着又舒服又快捷的火车不坐去骑马,那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胡飞可不是那样的人。
六个人小心的躲避着沿途的日伪军哨卡,一路直奔海城。看看离海城不远了,几个人勒住了马。鬼子控制的火车是不可能办理战马托运的,胡飞得找地方把马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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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想走,鬼子却挥手叫他回去。能回去吗?回去肯定好不了呀!胡飞把牙一咬,“跑!”他喊了一声,一伸手拉住王文华的手抬腿就跑!
胡飞速度快,跟他一起的吉金彪四个人速度也不慢!以前干坏事的时候这几个小子没短了逃跑,这都是练出来的!几个人不是跑直线,而是跑弧线。跑着跑着往这边一拐、又往那边一转,时不时的再从某一家店铺的前门进来后门跑出去,在大街上就和鬼子捉开迷藏了。
鬼子一喊,这几个人就跑,鬼子当然就知道跑的那几个人有问题了。巡逻队十几个人呢,留下一半看守那几个打人的,剩下的在后头就追。鬼子带的步枪都是长家伙,跑着开枪没准头,他要停下来打枪那距离自然就越拉越远了。
枪声在身后噼里啪啦的响着,子弹在身边嗖嗖的飞过。胡飞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拉着王文华的手只顾低着头跑了。看见巷子就进,遇见胡同就拐!反正在城市里就是那么回事,只要不是一条大道跑到黑,总有脱险的时候!
背后鬼子呜哩哇啦的喊叫声远了又近、近了又远,似乎一直就没停过,后来还加入了狗叫声,鬼子把狼狗也带过来参加追击了!胡飞心里又是后悔又是着急,早知道就在车站里呆两个小时不出来了!也不至于像现在似的被日本人和狗一块撵!
胡飞的腿是快,可他还拉着个人呢,带着个王文华他怎么能快的起来?上房也上不去,跑步,速度也提不上来,那就只有靠钻小巷胡同了。跑着跑着,忽然觉得胳膊上一沉,王文华好像走不动了!
“飞哥,我中弹了,你别管我,快跑!”王文华使劲儿甩胳膊挣开了胡飞的手,眼中含泪的冲着胡飞连连摆手。
“傻丫头快过来!”胡飞心里大急,过去一伸手把王文华拉到了背上,“搂紧了,我们走!”俩手抓紧了王文华的大腿继续飞奔!
刚才拉着个人就慢,背着个人当然就更慢了!一阵犬吠声由后往前快速接近,胡飞用眼角余光往后一看,两条灰黄色的影子从后面飞一样的扑了上来,是鬼子的狼狗!
胡飞一转身,抬起右腿“咣!”就是一脚,那条狼狗嗷了一声被踢出一溜滚去。另一条狼狗就到了。这畜生真是悍不畏死呀,明明看见同伴被一脚踹飞了,剩下这个狼狗仍然是狂叫着往上猛扑!
胡飞背着王文华两只脚轮流飞踹。踢飞这只、另外一只又上,就像踢毽子一样,一脚一个、一脚一个,鬼子的两只狼狗轮流着被胡飞踢飞。连着几次之后,狼狗可能也受了不轻的伤,这俩畜生终于卧倒地下吐着舌头起不来了。
这边把俩狼狗也踢得不会动了,那边的鬼子兵也追过来了。远远地就听见巷子口上传来了鬼子兵的嚎叫和奔跑声。胡飞往周围一看,旁边正好是两米来高的院墙。虽然不知道墙那边是哪家吧,反正只要是能缓上一缓,他就能有办法逃出鬼子的追踪!
两米高的围墙王文华可爬不上去。胡飞拖着这女人的屁股把人举起来,让王文华先扒住墙头,等他上去了再把人拉上去!看看扒紧了,胡飞从旁边一跃,身子一偏就上了墙头。等他上去了,王文华也掉下去了!
这个费事呀!胡飞伸手从怀里掏出了枪。鬼子已经追到跟前了,他得先解决了追过来的这几个鬼子再救人!
“啪啪啪!”手指头一动就是一梭子弹扫了出去!要论枪法,胡飞用步枪还算有准头,拿盒子炮那纯粹就是这东西方便携带火力猛。盒子炮后坐力太大,拿它点射还不如把枪放平了横着扫呢!
扫射确实有效果,十几发子弹连着打出去追过来的几个鬼子立马全趴下了!当然,他们可不是全都被打死了,盒子炮的威力还没那么大。估计是打中了两个,剩下的鬼子全卧倒隐蔽了,趴地下他们照样拿枪向胡飞射击!
周围的喊叫声和枪声越来越近,胡飞试了几次也没下去。他扔下去一块瓦片都被鬼子用枪给打碎了,人要是下去能好得了吗?
“飞哥,你快走!下辈子我还当你的女人!”王文华坐到地下,无助的看着胡飞,仰着脸泪流满面。
“文华,你别急。你等着,再过一会儿我就过去救你!千万别着急!”胡飞急的脸都红了!手里抓着块瓦片让他一使劲儿给捏成了好几瓣。
“飞哥你快帮帮我!”王文华满脸惊恐的往后看,就见两个鬼子已经满脸狞笑的往这边来了!
“文华!”胡飞在房上看的清清楚楚的,王文华腿上负了伤,坐到地下一个人根本无法行动。几个鬼子已经往这边来了,胡飞抬枪打了几下,鬼子卧倒还击,等胡飞枪声一停鬼子继续往这边来!
胡飞来之前就带那几梭子弹,和鬼子打了这老半天子弹已经用了快一半了!胡飞就纳闷了,怎么鬼子带的子弹就使不完?
眼看着鬼子已经离王文华越来越近了,地下的王文华哭着哀求胡飞帮帮她。怎么帮?救是救不了,难道说要胡飞一枪打死王文华吗?那是他的女人,男子汉大丈夫,哪有亲手杀害自己女人的?胡飞是心乱如麻、左右为难。
就在他为难的时候,鬼子已经到了跟前了。王文华最后叫了一声“飞哥!”就被一个鬼子拉住了胳膊。
底下的女人在哭叫、鬼子在狞笑,胡飞的心都快滴出血来了!“哒哒哒哒!”一扣扳机一梭子弹就打出去了!“咔”一声空响,枪里的子弹打光了,换上一只弹夹继续打,胡飞给鬼子来了个火力压制!
盒子炮一个弹夹二十发子弹,采用连发的话也就一扣扳机就完了!胡飞出门身上带了五个弹夹,一是义勇军的子弹有限,另外也是带多了不方便!
一个弹夹也有那么大个儿,谁身上没事儿带几十只弹夹的?就这五个弹夹一百发子弹,一般情况下根本就用不完。谁想到今天这两只盒子炮成了战斗的主力了?
打着打着又没子弹了,往怀里一摸,得,这是最后一只弹夹了!打完这二十发子弹,胡飞就成有枪无弹了!两只盒子炮已经揣起来一只,胡飞就用这最后一只盒子炮和鬼子展开了对射!
A,抗战胡匪最新章节!
胡飞知道就剩最后一只弹夹了,他就不敢放开了打了。他这边火力一减弱,底下的鬼子立马就发现了。上去两个鬼子拖着王文华就走,剩下那几个端着步枪继续和胡飞对射!
王文华被拖走的一路哭叫了一路,胡飞听得是怒火冲天!一伸手,从怀里摸出颗手榴弹拉开弦一抖手就扔了出去!
“轰隆!”手榴弹爆炸了,和他对射的五个鬼子让炸死了仨,剩下俩小子连滚带爬的跑了!胡飞使手榴弹比使枪还准!把鬼子炸跑了,王文华也让鬼子抓走了!胡飞提着枪在后头就追!追出去连一百米都不到他又跑回来了。怎么?前头迎面又跑过来一队鬼子!
胡飞是来杀鬼子的,可不是被鬼子杀的!看看沿着小巷没法绕过这群鬼子了,干脆扒着旁边的墙头往上一蹿,他又翻上了路边的围墙。既然直着过不去,那就从高处来吧!
蹿房越脊、翻墙过户,胡飞跟着王文华被带走的方向就追了出去。可奇怪的是,一直追到了大街上他也没见着王文华和那几个鬼子兵!人去哪儿了?胡飞的枪已经收起来了,要不然光他拿着枪往这儿一站,鬼子就得从四面包围了他!
就在胡飞往四周围观察看不见王文华心里着急的时候,突然有几个人往他这边靠近了!胡飞是习武之人,感觉比一般的人都要灵敏一点,这几个人一动,胡飞心里就是一紧,赶紧闪目光观瞧!一看之下,那颗提起的心这才算放了下来。
原来这几个人就是李三、熊伟、吉金彪、苟天晓。刚才那么紧张没看见人,这会儿这四个小子才出来!胡飞心里恼火脸上就带出来了。
“飞哥,把鬼子甩了?咦?小嫂子呢?”四个人里苟天晓最活泼,看见胡飞赶紧就过来打招呼,没看见王文华,苟天晓还往胡飞身后找呢。
“你们几个刚才去哪儿了?”胡飞努力让脸上的表情显得自然点,说话的语气也尽量保持正常的腔调。那能正常得了吗?
胡飞一说话,几个人就面面相觑,他们不知道飞哥怎么了。还是苟天晓仗着嘴皮子利索代表大家伙儿解释了他们刚才的去向,“我们刚才为了把鬼子引开往那边跑了。我们四个人分了四条路跑,刚把鬼子摆脱了,听见这边响枪就过来看,没想到不仅我们四个又聚到了一起还看见了你!飞哥,文华小嫂子呢?”
王文华性子随和、说话和气,胡飞手下的将领们没有不尊敬她的。现在看不见人了,苟天晓自然而然的就又追问了一句。
“被鬼子抓走了!”知道这四位弟兄刚才也都冒了风险,胡飞说话的语气就缓和了许多。刚才一直和他对射并抓走王文华的就那不到十个鬼子,他们交火的时间可不短。胡飞当时还纳闷呢,怎么鬼子的援兵还来得这么慢?原来是这四个人分散了鬼子的注意力!
要不是他们,当时冲过来的鬼子很可能就是几十上百人了,王文华早就被打死了,胡飞自己能不能活着逃出来还在两说呢!
“兄弟们都辛苦了!”
“我们不辛苦。小嫂子让抓走了,那咱们怎么办?要去大牢里救人吗?”苟天晓看看胡飞,再看看另外三个人,眼里有一股火在闪烁。
“别急,小嫂子到底让抓到哪儿了咱还不知道。这事儿急也没用!咱先去火车站把车票退了。反正也走不成了,咱几个退了票,就在这哈尔滨好好和鬼子闹腾闹腾!不救出小嫂子咱就不走了!”
这是吉金彪说的话。至于李三和熊伟俩人,由于平常说话少、嘴皮子也不利索,这会儿只是点头表示吉金彪说的话他们完全同意!
退票?这倒是不错。买了票不走说不定就会引起鬼子的怀疑,有事儿退票晚走几天,这谁也挑不出毛病!
当然,另外一个比较实际点的原因就是经济上的问题。五张从哈尔滨到海拉尔的火车票值不少钱的!退了车票的钱足够五个人在哈尔滨连吃带住一个月了,不退票那就等于是把这些钱白送给日本人了!
几个人交换了看法之后就决定先去火车站退票。刚才遇见鬼子慌不择路的一顿狂奔,这会儿在哪儿几个人谁都不知道。反正他们也没来过哈尔滨,也不存在什么迷路不迷路的。本来就不认识路,你迷什么路?
找了个卖烟卷的小贩买了包烟,打听清楚了去火车站怎么走,胡飞五个人步行赶奔火车站。
胡飞还想着,这回半路上要再碰见鬼子找事儿,那他就没顾忌了,直接拿刀子上去捅人了!结果倒好,这一路上遇见的鬼子汉奸都规矩的很,一个个在大街上老老实实的走路,一个干坏事儿的都没有!
这才应了那句话了,你想什么什么不来,不想什么什么偏来!这世界上的事儿往往就是这么让人捉摸不透,要不然河边桥下又怎么会有算命的呢?那就是人们对于身边发生的事情接受不了,或者是对于未来感到迷茫了,想找个精神寄托,这才花俩钱算个命求个心灵寄托。
又进了一个小时前才出来的火车站售票大厅,随行的人里就缺少了关系最亲近的一位!睹景思人,胡飞心里一片黯然。就在他往售票窗口走的半路上,旁边有个过路的人冷不丁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胡飞当时就是一愣,转头一看,眼睛顿时就睁圆了!
就见这位身材高大,穿一件黑色的毛呢大衣,头上戴黑色毛呢礼帽,脸上戴一副大号墨镜。风衣领子竖着,遮挡住了大半边脸。脚上穿着锃亮的黑皮鞋。光看他这身打扮,胡飞还真不认识,他认识的人里头从来就没有这样打扮的!
不过,这穿大衣戴礼帽墨镜的不认识,这位身边的那几个人胡飞可是有印象。这几个人就是他旅部的警卫他能不认识吗?
几个旅部警卫看见胡飞脸上都露出了惊喜之色,不过现在周围人多眼杂,警卫们还是规规矩矩的站在这位穿黑大衣的身后。这人是谁?怎么自己旅部的警卫倒好像是他的警卫员一样了?
“飞哥,我是刘冬。您在营口招募的。”这人说着话把大衣领子往边上一翻,露出了脸上那道狰狞刀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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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刘冬,胡飞在营口招揽的那位张宗昌手下的参谋处长,当时胡飞许给他的是第九旅参谋长!没想到这位参谋长竟然追到哈尔滨来了。胡飞纳闷的同时也有一点感动,能这么追过来找他一般人可做不到!
退了车票之后一行人离开火车站。刘冬领着胡飞在离火车站不远的哈尔滨大酒店登记了几间普通客房。这就是刘冬的经验之处了。初到一个陌生地方,只要不是匆匆路过就应该先找到住宿的地方,没了后顾之忧才能去办自己要办的事。
到外地住宿就不要怕花钱,要住就找尽量高级的酒店。酒店要高级,房间可以选稍微低档点的。高级酒店安全呀!也不光是现在,就是那个战乱年代也是高档酒店比小旅馆更安全。
像胡飞他们住的这家哈尔滨大酒店,那就是满洲国总理大臣张景惠的产业!别说警察了,就连鬼子也不轻易上这儿找茬。
选好房间之后,刘冬就和胡飞、吉金彪几个人进了套间的里间。两个警卫在外间警戒,其他人各自回房休息。
关上门没外人了刘冬就先介绍自己来这儿的原因。他是前天到的望海山。鬼子正在攻山,刘冬费了不少劲儿才和第九旅的将领们见了面。有胡飞留的书信,再加上胡飞回来之后和孙老六、冯全都交代过了,因此,刘参谋长的到来受到了将领们一致的欢迎。
孙老六、冯全甚至一度想把战斗的指挥权交给刘参谋长,刘冬赶紧摆手拒绝了。一问胡飞,孙老六就告诉他,飞哥奉张司令的命令去海拉尔搬救兵了。
刘冬一听就坐不住了,当时就要下山去追。他是胡飞任命的参谋长,和别人他都不熟。没有胡飞在,也别说是参谋长了,就算是个普通的义勇军战士他当着心里都没底。
众人苦劝不住,只好答应了让他追去海拉尔。不过,他一个人去可不行,怎么说这也是参谋长一份,出门在外的连个随从都不带个人危险不说,那也是丢第九旅的脸面!最后冯全决定,把旅部的警卫拨了五个人跟着刘参谋长去找胡飞。他们也担心飞哥的安全,能多几个人关照着当然好了。
接下来就是刘冬紧赶慢赶还是慢了一趟车,比胡飞晚两个小时到了哈尔滨。两边人在火车站见面倒不算是特别的巧合。刘冬都打听了,今天上午去海拉尔的火车只有十一点这一趟,他在这儿就是专门等胡飞的!
刘冬说完了自己的事情,接下来就该胡飞讲他在哈尔滨的经历了。在场都是自己人,胡飞也没隐瞒,把他怎么逛街遇见鬼子,怎么被鬼子追击,王文华怎么样被鬼子抓走的经过全讲了!
听完胡飞讲的,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包括李三四个人,他们虽然听胡飞说过王文华被抓走了,可具体情况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也是第一回听胡飞详细说经过。
“那飞哥下一步有什么打算?”刘冬还挺会入乡随俗,一看周围人都管胡飞叫飞哥他也跟着飞哥飞哥的喊上了,也不管自己实际比胡飞大了多少岁。
胡飞并没有注意刘冬改口的事,他现在满门心思都在王文华身上了,“救人,一定要把文华救出来!”这是胡飞目前的第一要务,不管怎么样都得把自己的女人给救出来!
“好吧。既然飞哥决定要救人,那把王文华救出来就是我们这段时间的全部工作了。飞哥,我们可以尽最大的努力。但是,你心里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我知道。如果文华真的出了意外,那么我就要帮文华报仇!”胡飞说话的语气倒还平常,只是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睛却有点瘆人,在对面坐的苟天晓已经不敢和他对视了。
“行,报仇的事我们以后再说。眼下最重要的是打听清楚王文华关在哪儿,然后我们再计划怎么营救!从现在开始,咱们这里的人,李三、熊伟你们俩留下来陪着飞哥等消息,咱们剩下的人全出去,就是打听日本人在火车站附近抓的那个女人的事儿。所有和这有关的全都要打听!”
还别说,难怪飞哥任命这个刀疤脸当参谋长,这家伙就是有两下子!本来是一点头绪都没事儿,让他一说好像简单了不少!胡飞这四员亲信将领再看着刘冬的时候已经多了几分敬佩。
刘冬领着人出去打探消息了,胡飞就在酒店里等着。李三、熊伟这俩闷葫芦坐到旁边陪他解闷。平常也没觉得这俩人这么闷呀,今天这是怎么了?仨人坐一块半个钟头了,李三、熊伟硬是一个字也没说。
最后胡飞实在看不下去了,干脆叫这俩人坐下来,又从外面警卫里头叫进来一个,四个人凑成个牌局就在这宾馆里头打起了扑克。
胡飞是心不在焉,李三、熊伟是牌技不佳,那警卫今天倒是大杀四方,两个小时的牌局下来赢了不少的钱。算算,比他俩月军饷都多!
一直到天黑,几个人都回来了,仍旧是没有一点王文华的消息。不过倒也不是一点收获没有,最起码吉金彪就认识一个给宪兵队送菜的。据这位菜农说,他每天上午都给鬼子宪兵队送菜,有时候还能看见装着死尸的车从宪兵队里出来。
这人就爱听说书,吉金彪就是在书场里认识的这个菜农。这菜农是个书迷,每天送完菜他都准时来听书。吉金彪已经和他说好了,明天还在书场见面!鬼子要是真抓了王文华,送到宪兵队的可能非常大!吉金彪已经决定了,等到明天俩人再见了面,他就把人带过来给胡飞亲自问了。
头一天就这么过去了。胡飞一晚上没睡好觉,闭上眼睛就想起王荣华,一会儿想她以前的好处,一会儿又想她会遭到怎样的侮辱折磨。一个女人家落到鬼子手里能得个啥下场?这种事不能多想,越想心里越堵得慌!
迷迷糊糊一晚上算过去了,第二天大家出去继续干活,胡飞没事儿就躺床上补觉。李三、熊伟俩人继续坐那儿发呆。
等到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吉金彪回来了,跟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四五十岁的菜农。
“飞哥,他,他可能知道点情况。您先别急,我看还是等刘参谋长和天晓他们回来了再让他说,咱大家伙儿一起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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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钟头之后吉金彪和苟天晓就双双胜利归来了。苟天晓扛了个算命的摊子。把桌子摆开,算卦的牌子挂上,再往脑袋上扣顶无檐帽,活脱脱就是一个苟半仙!
如果说苟天晓搞得稍微有点夸张,吉金彪弄得行头就更过分了,他是生生搬过来了一个大排档!锅碗瓢盆、桌子板凳、煤炉油锅、擀杖案板是一应俱全!也不知道这位从哪儿搞来的这全套行头。
熊伟过去往挂摊前头一坐,冒充来算命的顾客。胡飞就和刘冬坐到排档摊上当起了食客,演戏就要演像。吉金彪腰里系着一条看不出颜色的围裙,叮叮当当好一顿忙活,总算是整了俩菜拿了一瓶酒放到了胡飞跟前。
好吧,干坐也是坐,有酒有菜那就边吃边等吧。他们在这儿喝酒的喝酒、算卦的算卦,那五名警卫就分散在周围监视着附近。这地方离宪兵队只隔了一条街,来往行人都绕着走,胡飞在小吃摊上坐了半个钟头也没有第三个客人过来。
日军宪兵队门口的几个鬼子警卫倒是往这边看了几眼,可也仅限于看几眼而已。吉金彪的小吃摊和苟天晓的挂摊既没有占道经营又没有高声喧哗,几个鬼子也就听之任之了。
往日这宪兵队门口除了几棵孤零零的老杨树就是那条光秃秃的大马路,路上连个行人都少见,进出宪兵队的也都是那帮汉奸、宪兵。那些脸早就看腻味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两个摊子,这也算是有点别样的风景吧?
几个鬼子都商量好了,等下了班之后一定要去算一卦,再吃上一回中国的小吃。如果合口呢,以后上下班的空挡就有地方消遣了。
又等了十来分钟,送菜的老蔡终于出来了。
老蔡站到大门口一眼就看见这两个新出的摊子了,他正纳闷呢,小吃摊上的吉金彪就冲他喊上了:“来吧老哥,喝杯热酒暖暖身子!”
老蔡心里本来就有事,吉金彪这一嗓子喊的他打了个激灵。眯着眼睛仔细一看,哟,这不就是那几位大爷嘛!认出人之后,老蔡一溜小跑的就到了小吃摊上,胡飞指了一下旁边桌子让人坐下,吉金彪也给他端了盘花生米拿了一小壶酒。
几个人有说有笑的边吃边聊,说的也都是市井中的新闻,绝口不提和宪兵队有关的一切话题。
喝酒这种事时间可长可短,短的几分钟喝两杯酒也能完事,长的坐那儿喝上个大半天的也有。几个人心都不在酒上,就是有意在那儿熬时间。宪兵队门口进出的鬼子倒是不少,每当有人进出了,老蔡就瞪着眼睛仔细看,每次都轻轻的摇头。
胡飞心里也不急,蹲点这种事急也急不来。听说有的人连续蹲守几天才能等到目标的,他这才多长时候了?
快中午的时候,从大门里走出来三个鬼子,仨小子都是又矮又瘦的那种。鬼子和老蔡一样,一出大门口就看见了这边的小吃摊。仨鬼子指指点点、嘻嘻哈哈了几句之后,摇摇晃晃的就往这边来了,看样子他们是想来这儿喝酒吃饭了。
小吃摊摆到这儿免不了要有鬼子来这儿吃喝,胡飞也没在意。老蔡突然低声来了一句:“这三个都是刽子手!”
胡飞的眉毛一挑,抬头看了鬼子一眼立刻收回了视线。他知道自己的眼神这会儿一定是充满了杀气,很容易引起鬼子的警觉。
三个鬼子嘻嘻笑着走到小吃摊前,吉金彪赶紧招呼太君们坐下。给他们一人拿了一瓶酒,又端上来四盘小菜,把仨鬼子跟前的桌子放得满满的。
鬼子们兴高采烈地喝着烈性酒,吃着美味小菜,吉金彪再时不时的凑过来敬个酒了、说两句拜年的话了啥的,把仨鬼子哄得越发找不着北了。鬼子喝酒一向没节制,吉金彪在边上再踹着,胡飞也凑过来好像热心观众一样的凑趣加油,时间不大,仨鬼子就把三瓶高度白酒全灌肚子里了。
鬼子晕了,昏头昏脑的说话舌头都硬了。胡飞一招手,吉金彪又拿过来两瓶白酒。也不知道这位刚才是不是抢劫了一家酒铺,要不然他哪儿来这么多白酒?
胡飞又倒了三杯酒,捏着鼻子给仨鬼子一人灌下去一大杯,这三个小子往板凳上一出溜算是彻底醉了。胡飞凑近一个鬼子正盘算着怎么下手的时候,那鬼子脑袋一歪,“呜”的一声,他要吐!真是个没出息的货,酒量不大非要喝,这下知道喝多难受了吧?
胡飞一伸手捂住鬼子的嘴,省得他吐出来弄脏了环境。光捂嘴还不行,这家伙万一从鼻子眼里往外喷咋办?干脆把鼻子也捏住吧。人喝多了反应就是慢,鬼子也不例外。这家伙嗓子眼里呜噜了几声,手脚稍微弹腾几下不一会儿就趴那儿不动了。
解决了一个心里就有了底,另外那俩胡飞就不打算这么费劲儿了。让熊伟、吉金彪站到旁边挡了一下,胡飞用两只手扳住一个鬼子的两边腮帮子朝一个方向用力一转,就听见“咔吧”一声脆响,鬼子的颈椎错了位,一声不吭就死了。
旁边那个也照此办理,两分钟不到胡飞就亲手解决了这三个凶手!
干掉了三个仇人之后胡飞也没挪地方,他还在那儿坐着喝酒。三个死鬼子趴到另外一张桌子上,桌上摆满了残羹剩菜空酒瓶子,仨鬼子就像喝醉了酒趴那儿睡着了一样。
现在还剩那个宪兵队长小野以及最后一个杀人凶手了。这么短的时间仇就报了一大半,胡飞的心情好了许多,倒了杯酒和刘冬碰了一下倒进了嘴里。而刘冬则只是轻轻抿了一小口。
等到下午的时候小野终于露面了。跟他在一起的还有两个鬼子俩汉奸。老蔡介绍说:小野身边那个留着小胡子的鬼子就是第四个凶手!
好,仇人这回总算是全露面了!胡飞查了十三块钱给了老蔡,亲眼看着这帮了大忙的老菜农拉着板车走远了。
胡飞本来还指望着小野和刚才那三个死鬼一样也过来喝点酒的,哪知道这鬼子宪兵队长只是朝胡飞这边看了一眼,转身带着他的四个跟班走了!追!好不容易看见这家伙了,今天胡飞是说啥也不会放他活到明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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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子小野从宪兵队出来之后往胡飞的小吃摊方向看了一眼,带着他的四个跟班转弯儿就走。胡飞放下筷子酒杯起身打了个手势在后头就追。刘冬赶紧带着其他人随后跟上,大排档和算卦摊全扔那儿不要了!
宪兵队门口的那几个警卫看着直纳闷,怎么刚才还挺热闹的小吃摊忽然就没人了?算卦摊上的半仙呢?怎么把挂摊也扔下跑了?有这么做买卖的吗?几个人议论了半天,一直到其中两个下了岗才跑过去查看。
到跟前检查了一番之后,这俩好奇心强的鬼子跳着高的就跑回来了,死人了!那边死了三个人!门卫们赶紧吹响了紧急哨子,大门里头的鬼子宪兵立马像受惊的老鼠乱成了一锅粥,紧跟着就唏哩呼噜冲出来一大群,到那儿就把小吃摊和算卦摊给包围了!
鬼子法医仔细检查之后,确认其中一人死于醉酒,另外两人属于颈椎错位而死。
死者的身份也被确认了,这仨死鬼全都是宪兵队的刑讯专家兼刽子手。像他们这种身份遭报复的可能性是很大的,被人杀死一点也不意外。只不过这几具死尸这种死法可太古怪了,宪兵队的军官们紧急磋商之后决定去报告小野队长,结果有人汇报说小野队长出门了,具体去哪儿不知道!
好吧,那就先把尸体送到宪兵队的停尸房吧,反正死的这仨人是宪兵队的在职士兵,就算要火化也得先报告了宪兵队长才行。一切都等小野少佐回来再说吧。
此刻还没人知道,小野少佐今晚上是回不来了!不光是今天,以后他都不会再回来了!
胡飞在后头远远的跟着,他想找个僻静的地方把两个鬼子一起干掉就完了!望海山那边还有一两万人急等着他回信的!
王文华已经不在了,胡飞心里明白,就和他当初失去父母、姐姐一样,失去的就永远也不会再回来了!那个温婉可人的小女人已经成了永远的回忆。逝者已矣,活着的人还要继续勇敢的活下去!
或许是冥冥中小野预感到今天他不适合去人少的地方吧?这家伙是哪儿人多他往哪儿去,什么戏院、书场、商店,越是公共场合他越爱去。胡飞在后头一路跟踪,到了戏院就陪鬼子看戏、到书场就陪鬼子听书。花钱是小事,主要是时间,那不是论分钟,而是论小时的往后唰唰的走。
到后来,胡飞对自己的跟踪术甚至都产生了怀疑,这鬼子是不是看出什么破绽了?要不然他为什么他走的都是人堆儿呢?
一直折腾到天都黑了,小野终于走饿了,这家伙带着他的跟班进了一家大饭店。进去点了一桌子酒饭是连吃带喝好不快活!
这回胡飞没跟进去,他在门口啃烧饼。从这饭馆子到宪兵队有一段路挺肃静,胡飞打算在小野回去的路上就下手。
一直等到晚上快八点了,小野才晃晃悠悠从饭馆里出来。这家伙身上带着枪竟然还出来喝酒,完全是无视枪支管理使用规定嘛!好吧,既然你违反了使用规定,那发生意外可就怨不得别人了!胡飞暗暗嘲笑着鬼子不守规矩。
走着走着路过一家店铺,小野和身边的那个刽子手一商量,俩人抬脚进了这家店,这家伙竟然半路上又拐了弯儿了!胡飞抬头看看招牌,城南浴室。这是家澡堂子!小野吃饱了喝足了,这家伙来泡澡堂子了!
掏出怀表看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一泡澡堂子可又没点了,谁知道这家伙会泡到几点才走?为了防止小野少佐发生什么意外,胡飞决定进去也洗洗算了。
把刘冬、熊伟和那几个警卫留到外头接应,胡飞带着李三、吉金彪、苟天晓四个人走近了澡堂。买了票、到换衣间换上浴巾。胡飞把匕首绑到了小腿肚的内侧。有三个保镖在周围掩护着,倒也没人发现胡飞带着凶器进浴室。
澡堂子能有多大?四个人在里头转了一圈,没费太大功夫就找到了小野少佐和最后那个刽子手,俩人在一个单独的小池子里泡澡。那俩汉奸去了大池子,他们俩还不到跟少佐一起泡澡的级别。
小浴室有个单独的门,吉金彪和苟天晓俩人在门口守着,胡飞和李三俩人摸了进去。里面传出几声沉闷的喊叫,接着有什么东西摔到地下的闷响,时间不大,也就是两三分钟胡飞和李三就出来了。
李三基本上没什么变化,胡飞进去和出来则像是完全变了个人一样。进去之前是浑身的杀气外放,让人离他稍微近点都觉得别扭。吉金彪他们这两天都没怎么敢跟胡飞说话。
就刚才进这小浴室两三分钟再出来,胡飞这一身的杀气就全没了,看上去随和中好像有那么一丝忧伤,原本的危险气息已经完全感觉不到了。
问胡飞怎么样了,答案只有四个字,“全干掉了!”
换好了衣服,从浴室里出来和刘冬等人汇合了,几个人直接赶奔火车站。到售票窗口的时候是晚上十点半,开往海拉尔的火车十点四十开,刚好!
买了票,一行人迅速登上火车。望着窗外一片的昏暗,胡飞心里默默的念叨着:文华,你安心的去吧,仇,我已经给你报了。
从哈尔滨到海拉尔,八百多公里的路程,当时火车时速五十公里来计算要将近十七个小时。要是再加上沿途停车,加水、加煤,开二十几个小时是很正常的。
从哈尔滨往北,沿途是上车的人少下车的人多,越走人越少。等到后来,一节车厢能剩三分之一的人就不错了。
胡飞他们晚上十点四十坐上的火车,一直到第二天夜里快十二点的时候才到了离海拉尔二十公里的地方,再往前火车不走了!
喇叭里一说让提前下车,旅客们当时就怒了!为什么不走了?买的票是到海拉尔的,凭什么不到地方火车就停了?
二十公里,你让带着大包小包行李的旅客走到啥时候?现在是半夜不说,外头还是冰天雪地的,带着行李步行二十公里恐怕这么多人得让冻死一大半!你们这不是火车,这是杀人车!
有人喊了一声去找车长,找乘务员!群情激奋的乘客们很快就把车长和乘务员包括火车上的厨师、乘警,包括司机、司炉全给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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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身穿毛呢大衣看上去很有身份的年轻男人代表全体乘客质问列车车组乘员:为什么不到站就停车?凭什么让买了全程票的乘客半路下车?外面冰天雪地的,你们让乘客们到哪儿去?
穿着铁路制服的车长哭丧着个脸告诉这位乘客代表,不是他故意不到站就停车的,是这列火车到不了站了!前面正在打仗,日本人在和海拉尔的东北民众自卫军在打仗!火车过去万一挨上一颗炮弹、炸弹什么的,这车上几百口子人全都活不了!
胡飞看看车长,再看看那群可怜兮兮的乘务员,有心说几句难听话吧,看外头乘客的情绪挺激动,他还真不能再说什么了!他这边添油加醋的说上几句不打紧,只恐怕那些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乘客真会有人脑子一热,冲过来把这帮车组成员给打死了!
一边是激动的乘客,一边是心惊胆战的乘务员,胡飞这个本来是乘客选出来的代表这会儿却不得不在中间担任协调员了。
把这帮车组成员打死除了出得一时的怨气其他一点好处都没有。没了这帮人,火车就彻底没有能启动的机会了!留着乘务员,就是给火车留一个机会,也是给乘客们留个机会。
根据胡飞的意见,车长通过广播喇叭就目前情况向全车乘客作了说明:由于前方有自卫军和日军在战斗,火车已经不能再往前开了。如果有乘客想要在火车上过夜,火车乘务组将提供免费的开水,并给大家供应廉价晚餐。
如果前方的战斗明天能够结束的话,火车就继续驶向海拉尔;如果战事不停,火车会在明天晚上原路返回。乘客们如果确实有事必须要去海拉尔的,可以在明天白天步行过去;如果没什么要紧事的,建议明天随车返回。乘务组承诺不收取返程车票。
原来是这么回事呀!乘客们虽然仍旧是抱怨连天,对乘务员的不满却比刚才小了许多。这年头到处都在打仗,坐火车出门也能遇见这种事那只能怨自己倒霉了。谁让自己早不出门晚不出门,偏赶这会儿出门来的?
抱怨归抱怨,人该吃饭的时候还得吃饭。当乘务员把一壶壶热水提进车厢之后,乘客们终于暂时把耽误行程的不快放到了一边,该喝水的喝水,该吃饭的吃饭,该打瞌睡的继续打他的瞌睡。
车厢外面零下十几度,车厢里面温度就算比外面高点也远远达不到温暖如春的程度。这么冷的夜里不吃点东西可是不好熬过去。
喝了热水,吃了火车上做的晚饭,车上的乘客又相互倒了一个钟头的苦水就都犯了困。胡飞往长条椅子上一躺,身上盖了件大衣他也打起了盹。车厢里现在人少,乘客们或趴或躺的,各自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准备熬过这个晚上了。
夜越来越深,气温也越来越低。胡飞刚开始还是盖着大衣,后来干脆把大衣裹到身上了。看样子这个寒冷的冬夜是有点难熬了。
正迷迷糊糊在梦里和王文华说话的时候,冷不丁一阵响声把胡飞惊醒了,有人打枪!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入耳的枪声更加清晰了。迅速观察了一下四周,胡飞这才想起来他是在哈尔滨到海拉尔的火车上。
刘冬、吉金彪等人全都醒了。包括刘冬在内的每个人都是上过战场打过仗的战士,对枪声是再敏感不过了。一听见枪响,这些人本能的把手抓到了枪上。
火车外面响起了咚咚的敲门声和喊叫声,车窗玻璃稀里哗啦碎了好几块。车厢门是被从里面上了锁的,外面的人干敲门就是进不来。胡飞悄悄地往窗外看,外头有点点的火光,在火光下头是一个个穿黄军装的,鬼子!火车被鬼子包围了!
胡飞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看火车外面的火把数量,鬼子恐怕得有好几百吧?怎么办?铁皮坐的车厢门早晚会被鬼子打开,就算他不顾及满车的乘客,就凭他们手里这几杆枪又能顶住多少鬼子?
考虑那么多也没用,还是先顾了眼前再说吧!打开行李把鬼头刀绑在了身后,枪和手榴弹在身上插好。胡飞伸手把刘冬、吉金彪叫到了跟前,“鬼子上来了,留到这儿就是等死!下车也是个死。你们跟我去车头,咱们让这列火车开起来!”
众人点头应是,胡飞率先起身,领着人就往车头去。这帮人拿刀持枪这一动,车箱里的乘客当时就让吓坏了,有位女士吓得尖叫了起来,被身边的男伴一把捂住嘴搂到了怀里。
车窗玻璃被打碎的越来越多,车门处的敲打声也越来越响,估计再打不开,外面的鬼子就该用手榴弹炸了吧?经过每一个车厢门胡飞都有点心惊肉跳,他害怕车厢门突然被打开,从外头跳进来个鬼子!
鬼子没从门口来,却从窗户上来了。胡飞正走着呢,前面的一个窗户口上突然露出个人头,这家伙戴着日本军帽往左右乱看,似乎是在观察车厢里情况似的。
窗户附近的乘客躲得远远地。那鬼子见车厢里的人怕他更嚣张了,这家伙呲牙做了个鬼脸,干脆两手乱扒拉就要往上爬,没几下的功夫上半身都钻进车厢了。有孩子被吓哭了,女人紧紧搂着孩子,用手捂住孩子的嘴,生怕引起了这鬼子的注意。
胡飞走过来的时候正看见这一幕!这不知死活的鬼子,单独一个人竟然就敢扒火车!胡飞一伸手,从背后摘下他拿把造型狰狞的鬼头刀。加快脚步眨眼间就到了鬼子跟前,这时候那鬼子正好跨进来一条腿。
胡飞悄悄露出个狞笑,两只手握好了刀是分心就刺!
鬼头刀背上有锯齿有钢环,刀头上面还有孔,前面虽然有尖却并不尖锐,基本上算是六十度以上的一个角。刀头虽然没尖儿,行凶的时候却更见凶悍!“噗!”这一刀就把这鬼子给捅了个大窟窿!这爬窗户偷窥的鬼子惨叫一声躺地下就死了。
形势紧急,胡飞也没功夫处理尸体了,大步流星,最后干脆小跑着直奔火车头!车长和乘务组成员刚才被胡飞救下之后就到前面的餐车里呆着去了,要找他们还得到餐车上去。
胡飞心里着急,生怕鬼子提前去了餐车,一路上是越跑越快。好在现在每一节车厢里都没多少人,要不然他还真跑不起来。前面就是餐车了,胡飞一脚踹开门闪身跳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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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在第一节车厢里招募了杨金生和十几个青壮之后心情大好。要是一直照这样每节车厢里都能招募到一二十名青壮,从车头到车尾他就能招到将近两百名士兵了!
有了这两百个人,里头再多五六个杨金生这样的老兵,打这场仗他就能游刃有余了!
就像《守株待兔》故事里那个庄稼汉捡到一只兔子,就想着每天都能捡到一只兔子一样,偶然现象并不代表规律,现实也往往和人的愿望有着比较大的差距。胡飞希望在火车上能招到两百名新兵,以及五到十个杨金生这样的奉军老兵。结果他连续走了三节车厢,新兵总共招了不到三十个,老兵除了杨金生再也没招到第二个!
火车启动了,胡飞能听见车厢外头鬼子的怒吼和惊呼声。火车刚启动速度并不快,外面的日伪军攻击车厢门的力度和频率都加大了。
胡飞走到第三节和第四节车厢中间的时候,突然的巨响和振动差点让他以为鬼子要把火车炸翻了!
还好,由于火车已经启动,外面的敌人并不能专心的过来放炸药,这临时投过来的手榴弹只是让火车震动了一下,并没有造成什么太严重的伤害。火车开始“咣当咣当”的往前开了,胡飞带着他逐渐壮大的队伍挨着车厢一节一节的往后搜索。
这是第四节车厢,一进车厢门胡飞就感觉到里面的气氛不一样!乘客们全都缩到座位上靠着墙,过道里一个人没有不说,地下还扔了不少零碎物品,鬼子来了?
胡飞眼睛从前到后从左到右的扫视着,他得看看车厢里到底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和事。就在这时候,一声嚎叫,在离胡飞三四排座位的地方冷不停跳出个人!这家伙一身黄军装,手里还横端着一支步枪,是鬼子!
鬼子怪叫一声,把步枪一举拉枪栓就要瞄准!凭着胡飞对鬼子的了解,这么近的距离鬼子要是开了枪,除了胡飞或许能凭借敏捷的身法躲开之外,其他人就算是当了免费的靶子了!鬼子想打谁打谁!
瞬息之间几种破解的办法涌进了胡飞的脑子,他这边还没等做出下一步动作呢,旁边“啪”的一声轻响,紧跟着对面那拿枪的鬼子捂着脸就叫唤开了!虽然枪还没撒手,可这鬼子暂时却是没法瞄准开枪了!
“给我拿下他!”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胡飞深知把握时机的重性,眼看鬼子遭到袭击失去了攻击能力,此时不打,更待何时?
几十号人冷不丁看见个鬼子还有点害怕,听见胡飞的命令他们仍旧是有点犹豫。别人犹豫,吉金彪、熊伟他们几个可不犹豫,几个人怒吼一声,“噌噌噌”当先就蹿了出去!
人都是习惯跟风的,一看有人动了,其他人跟着也就动了。几十口人发出“嗷!”的一声叫,跟到吉金彪他们后面一拥而上!就在一秒钟之前还在犹豫的,一秒钟之后却好像是生怕去晚了捞不着好处一样,几十号人过去就把那鬼子给围上了!
还不光是他们,车厢里刚开始被吓得缩到墙边的乘客们受了影响,也跳起来加入了厮打的行列。并且这些乘客出手甚至比胡飞带过来的人动作更猛,下手也更狠!
这么多人打一个人那会是个啥结果?反正胡飞是没听见鬼子的惨叫,飘进到他耳朵里的全都是乘客们愤怒的叫骂声。一分钟之后胡飞的人开始往后退,三分钟之后这节车厢的乘客也散开了。等到车厢中间空出来的时候,地下那鬼子已经不成人形了。几十号人就是掐都能把他掐成零碎了!
这东西留到这儿简直就是有碍观瞻。胡飞让熊伟带几个人过去抬着把人从窗户里扔了出去。他还打算坐着这列火车闯重围的,当然不能留个鬼子尸体污染环境了。
把这个鬼子干掉之后,再一节车厢一节车厢的继续往后检查。只要发现有鬼子的,一概都是由李三先用弹弓给鬼子来个狠的,然后就是几十号人冲上去群殴!
当然了,要是当时那节车厢里的乘客们愿意参加对日军的围殴,胡飞带着的那些人就及时退出来。作为一名义勇军士兵,还是要以维护群众利益为第一要素的嘛。
火车已经完全开起来了,胡飞顺着车厢一路往后,沿途发现的鬼子全部采用这种突袭加群殴的战术搞定,所有鬼子尸体都被扔出车厢毁尸灭迹。火车一共十五节车厢,这已经是第十四节了,最后一节是行李车。
把这节车厢里的鬼子干掉并扔出车厢之后,就剩下最后的行李车了。一般说来行李车里不应该藏人,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胡飞还是命令人打开了通往行李车的门。
“咣当!”一声,随着车厢门被大力推开,行李车里的情景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昏暗的车厢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各种行李包裹,就在大大小小的包裹中间赫然站着三个持枪的鬼子!其中两个拿的是步枪,另外一个鬼子提着支手枪!
鬼子显然也没想到车厢门会突然被打开,三个鬼子看着外面的人群一下子愣住了。胡飞也愣住了,不过他的反应比那三个鬼子要稍微快了那么一丁点,在愣了半秒钟之后胡飞就举起枪开始射击了!
行李车里没乘客,可以随便开枪!
“哒哒哒!”胡飞手里的盒子炮上去就是个连射,紧跟着各种枪声就响了,在他旁边的李三也及时的射出了准备好的弹丸。
鬼子对别的反应慢,对枪声的反应可不慢。胡飞的枪一响,三个鬼子几乎同时倒了下去!就连开枪的胡飞也没看清到底是他先开枪的,还是鬼子先往地下倒的。也或许是两边同时进行?跟着开枪的吉金彪等人显然放了空枪,他们开枪的时候鬼子已经躺了一半了。
枪声停了,行李车中间的空档里躺着两个鬼子,第三个鬼子却不见了。这家伙当然不可能被打的当场变成了灰尘,第三个鬼子藏起来了!
“快躲开!”胡飞喊了一声,身子一个侧扑躲到了车厢门旁边。
“啪!”一声枪响,有个站位靠前的火车乘务员身子晃了一下歪到了一边。众人“哄”的一声纷纷闪避,就在这时候,行李车里又传出一声枪响,眨眼间又有一个胡飞才招的新兵中了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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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了个巴子的,我去宰了他!”有人怒吼了一声,一个跟头翻进了行李车,看背影是那个奉军连长杨金生。
敌暗我明,现在确实也不适合大群人一起上,不过胡飞新招的这些兵显然不是这样想的。还没等长官下命令呢,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大家伙儿一起上,宰了这帮小鬼子!”
“宰了小鬼子!哗——”汹涌的人群怒吼着,像决了提的洪水一样漫进了行李车厢!
胡飞一闭眼,再睁开之后长叹了口气。
“飞哥担心里面的鬼子会伤人吗?”听见胡飞叹气,旁边站着的刘冬赶紧追问了一句。原来一直是李三跟在胡飞旁边的,现在李三到火车头上去和司机司炉在一起了,刘冬自然就成了胡飞的跟班。
“鬼子当然会伤人。不过你看,这么多人一起冲进去,那鬼子还不定成什么样了。那个杨金生也是,还当过连长呢,没接到命令就自己杀进去了,也不知道他在部队这么多年是怎么干的?”
“呵呵,东北军里面没几个不恨鬼子的。看见鬼子就眼红,那才是个真正的中**人!要不是刚才人实在太多,我也跟进去了!”
胡飞诧异的看了刘冬一眼,见这位一脸的遗憾,盯着行李车厢的门口俩眼直放光。唉,又是一个好战分子!
行李车里似乎传出了一声枪响,不过这却丝毫没有影响人们杀鬼子的决心。喊叫声、怒骂声、摔打东西的声音一直就没停过。
直到十几分钟之后,刚才冲进去的人才陆陆续续的退出来。最后出来的抬着一个人,显然刚才那一声枪响是有人受了伤。杨金生赫然也在这十几个人当中。
“长官。”杨金生有点不好意思的走到胡飞跟前敬了个礼。他是军人,当然知道没有命令私自行动是违反了军纪。胡飞虽然不一定会处罚他,可违纪就是违纪了,杨金生还是为自己刚才的冲动感到有点羞愧。
胡飞并没有问鬼子的死活,也没问刚才行李车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刚才一下子冲进去那么多气愤的人们,那三个鬼子一个都活不了,并且肯定还死得特别的惨!几十个人合伙儿杀死一个人这种血腥的杀戮经过不听也罢。
先看了伤员,这位是大腿上中了一枪,性命倒是无碍。确定行李车里一个活人都没有了之后,胡飞就开始带着人往回走。
经过了这一路简单的战斗之后,那些刚刚招收的新兵们眼神中已经有了几分杀气。虽然他们的战斗技巧几乎还是为零,可终归是比没加入队伍之前要强上无数倍了。
胡飞并没有在后面的车厢留人,他没有长期掌控这列火车的意思。火车,仅仅是胡飞穿越火线的工具而已。
刚才的征兵工作完全没有像胡飞预想的那样随随便便就能招收到两百人,从行李车往回返的时候,胡飞给他的新兵查了查数,连两个伤员在内一共是一百三十二个人。
好吧,一百三十二个人也不少了。当初他的第九旅也不过五百来人。这一百多口,已经是相当大的一股力量了!
把餐车后面第一节硬座车厢的乘客全都赶到其他车厢里去,胡飞把这节车厢就当成他的军列了。一百多名新兵全都坐到这一节车厢里,这叫集中力量方便指挥!
“呜——呜呜!”尖锐的汽笛鸣响了!胡飞知道,火车已经进入了战场!枪炮声近在咫尺,透过玻璃窗,看着窗外忽远忽近闪耀的火光,人的心里也分不清是激动还是恐惧。
杨金生当过连长,仍旧给他个连长干显然是再合适不过了。这一百三十二个人被胡飞分成了三个连,他自己就任新兵团长。一百多个人本来是一个连的编制,硬是让胡飞给搞成了一个团!反正义勇军也不是啥正规军,也没人来查他的编制,想怎么样,完全都看胡飞自己的意思了。
让刘冬带着苟天晓、熊伟留到这儿,和杨金生一起给这些新兵培训战斗技能和进行爱国主义教育,胡飞带着吉金彪去车头看李三开火车了。
司机司炉虽然心里不太高兴,干起活儿来倒是认认真真。李三这人天性就是话不多,他到火车头,纯粹就是监视这两个火车驾驶员的。
他不说话,司机司炉更加不会主动和他搭话了。人家俩人该干活干活、该说话说话,和李三倒是井水不犯河水。如果这也能算相处融洽的话,那他们就算是融洽了吧。
领导来了,情况当然要改观了。胡飞用他擅长的和人打交道方式,询问司机司炉的姓名、家庭成员、生活状况,再随便讲几件趣事,火车头上的气氛很快就活跃了起来。
前方不停闪耀的火光和爆炸声音,不光是让司机司炉紧张,就连胡飞也捏着把汗。偶尔从火光中还能看见人影,也不知道是鬼子还是苏炳文的部队。在车头大灯的照耀下,铁轨就像两条银带一样向前延伸着。
几个人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铁轨,生怕出现什么异常情况。因为瞪眼时间太长,感觉眼皮有点发涩,胡飞用手揉了揉眼睛。这边刚把手放开,耳朵边就传来一声惊呼,胡飞赶紧放下手前看,就见几个人站在几百米外的铁轨上挥舞着手臂好像还在喊着什么。难道他们是想搭火车吗?
这是火车,不是汽车,不是想停就能停的!胡飞被铁轨上那几个人无知的表现给气住了。再说他也确实不能停车,这里是交战区,谁知道火车停了之后,会不会再冲过来几百个鬼子?
有人拦车,怎么办?司机司炉用询问的眼神看着胡飞。
“开车,不要停!”说完这句话,胡飞拽出他的自来的手枪把胳膊伸到了车窗外头,“啪啪啪!”又是几发子弹打了出去,一直到手里的枪打了空响,这回他这支枪可是真没子弹了!
还好,胡飞枪里没子弹了,吉金彪身上还带的有枪。胡飞在那边打,吉金彪就在这边的窗户开枪。毛瑟自动手枪的射程并不远,可胜在威力大能连续射击,两支枪打连发就跟两挺机关枪一样。
铁轨上那几个想要拦车的,显然是没想到有人竟然敢在火车上朝他们开枪!枪响的同时,几个人惊叫着抱着脑袋、连滚带爬的离开了铁轨。火车拉着汽笛呼啸着从那几个人刚才站立的地方一冲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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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的军列滚滚向前,不管路上遇见什么人,一概是鸣着汽笛加速通过。从进入战场开始最少有十几拨人试图拦停火车,结果不但没拦住,有两个人反而因为躲得慢点,成了火车撞飞的车祸受害者。
车灯照耀下的铁轨就像两条通向天际的银带一样看不到尽头,正一步步把银带踩在脚下的火车却突然出现了一个不太一样的震动,紧跟着就是一声响,车身猛地往一边歪了一下!胡飞一把抓住把手满脸的紧张。这可不能怨他胆小,只要是个人在这种情况下都没有不紧张的。
幸运的是,火车上这两个司机司炉经验丰富,应变措施得当。行驶中的火车虽然受到了攻击却并没有翻,它只是打了个趔趄又继续往前开了。好险!胡飞擦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再一看,司机司炉包括李三在内全都是满头满脸的汗,刚才那一下显然把这三位吓得也不轻。
胡飞长出了口气,火车速度慢慢降了下来。这就到海拉尔了?附近的枪炮声明明一直响着,危险并没有解除嘛!胡飞看着在驾驶台上忙碌的司机,还没等他问,司机就说了一件让人意外的事:前面的铁轨断了,火车不能再往前跑了!
铁轨断了!胡飞心里咯噔一下,终于还是发生了让他最担心的一幕!打仗的双方打急了眼,他们才不管什么铁轨不铁轨的,炮弹随便打、炸弹胡乱扔。不管哪一颗不凑巧扔到铁路上,也别说炸断了,就算把铁轨炸松了火车都不能跑了!
其实换种方式想也不错,最起码火车没有出轨翻车,在战火纷飞的战场上能安全下车,又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胡飞这回儿也没工夫想那么多了,火车停了,他得赶紧带着人下车!孤零零停到这儿的火车说不定会成为战斗双方新的争夺点的,胡飞可不想带着满车的乘客和百十名新兵对战大队的鬼子兵!
“下车,下车,快下车!”刚刚加入义勇军的新兵们表现出的痞子气比多年的老兵痞还要重,一个个指手画脚大声呼喝着乘客们下车。有那动作慢点的,这帮人就抢过人家的行李直接往车下头一扔,看你下车不下车!
乘客们手忙脚乱的下火车,抱怨当然是免不了的。一时之间,大人喊、孩子哭,乱成了一团。胡飞看着新兵们的表现免不了摇头叹气:这人要是堕落起来那就是眨眼间的事儿呀!
看样子要指望这帮新兵维护秩序,那完全是一厢情愿了。没办法,这种事还得交给专业人员来办理,胡飞把列车长、乘务员给推到了前头。 “各位都是这列火车上的工作人员。乘客是买票坐火车的,就应该享受到乘客的待遇。现在有紧急情况需要下车,你们赶紧去帮助维护秩序!一定要保证所有人在十分钟之内离开火车,我们要尽快转移!”
一番大义凛然、有理有据的话一说,列车长立马带着全体司乘人员卖力的干起了他们的本职工作。专业的就是和业余的不同,列车长拿着大喇叭一通喊,乘务员扶老携幼指引着乘客们下车。已经下车的乘客被引导到指定地点集中。
经过刚才的表现之后,胡飞已经不敢再让那一百多号新兵去照顾乘客了。这帮人在外围警戒还行,要是近距离掺和到乘客里头,还指不定会闹出什么更大的乱子呢。
十分钟之后,列车长带着乘务组真的把所有乘客都弄下了火车,几百号人乱糟糟地站在火车旁边,周围是一望无际深灰色的原野。枪炮声仍旧,远处不停地有火光在闪动,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淡淡的火药味儿。
乘客是下了车了,要把这些人组织起来,让他们排着队走路那就太不现实了。胡飞把车长的喇叭筒要过来,扯着嗓子通知全体乘客:立刻跟着队伍走,谁要是掉队就自己想办法活下去吧!
两句话说完把铁皮喇叭筒往列车长手里一塞,胡飞是抬腿就走!不管去哪儿吧,反正得先离开火车再说!
胡飞的动作还是慢了,他带着乘客队伍还没走出火车范围就有一支队伍从斜向里冲了过来!胡飞赶紧命令队伍停止前进,让列车长带着乘务组照看乘客,他领着那一百多新兵就准备迎战了!
“喂,你们是哪疙瘩的?这火车是从哪儿来的?”
听见这一声并没有多少友好腔调的问话,胡飞立刻就放下了提着的心。来的这帮人说的是字正腔圆的中国话,并且还是正宗东北话,那他们就是苏炳文的救**了!
“兄弟,我们是从辽宁来的义勇军,是来找苏司令的!那一群是火车上的乘客。你们是苏司令的救**弟兄吗?”
在战场上先说明身份无疑是很重要的。胡飞一说他是辽宁来的义勇军,过来的这队人马态度立刻就热情了起来。
领头一个身材健壮的汉子过来拉住胡飞的手就是一阵猛摇晃,“太好了,你们来的真是太好了!俺们就是苏司令领导的东北民众救**!俺们这边正困难呢,你们辽宁义勇军就来帮忙了,来的真是太及时了!”
原来这位还以为胡飞是增援他们的呢,殊不知来的这些人也是搬救兵的!对这些低级官兵胡飞也懒得解释,干脆就告诉这位,他现在就要去见苏炳文,有重要情报要当面报告给苏司令!
要见苏司令?那好呀!可从这儿走到海拉尔还有不少的路呢。虽然他们这些人不怕走路,有现成的火车放着不坐那不是傻了吗?领头的那军官就告诉胡飞:去见苏司令其实可以坐火车去的,走路走到明天中午也不一定能到地方。坐火车的话,天亮之前肯定能开到!
原来这些人要坐火车!胡飞看看身后的乘客队伍,再看看面前这些眼巴巴的战士,他把列车长叫了过来。虽然这是胡飞一句话就能决定的事,面子上的活儿却丝毫也不敢马虎。
列车长一听当然是满口答应了。反正火车又不是他家的,想坐你们就坐呗!诶,不行,前面的铁轨断了,火车没法开了!就算你坐上去这火车也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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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个鬼子正在全神贯注和对面的救**战斗,胡飞领着二十几个人悄悄地潜到了鬼子阵地的侧面。把机枪架好、步枪瞄准、手榴弹拧开了保险盖,胡飞喊了一声“打!”这挺奉天兵工厂生产的轻机枪立刻发出了欢快的鸣唱。
突如其来的侧面攻击瞬间打乱了鬼子的阵脚,惊慌失措的鬼子兵手忙脚乱、顾此失彼。防得了正面防不了侧面、防得了侧面防不住正面,日军阵型当时就乱了。
杨金生可不是个新兵,久经战阵的救**连长一看机会来了,带着他的战士就发起了冲锋!胡飞这边人虽然少,给鬼子造成的心理压力却大。两面遭受攻击的鬼子还没调整好战术,正面的救**就冲过来了!鬼子抵挡不住,稀里哗啦往下就撤。
鬼子跑了,胡飞也不追赶,回去带着那几百个乘客跟上队伍赶紧通过这片危险区域。救**的杨连长虽然有心追敌,可看见胡飞这副爱民如子的样子,他还真不好拉下脸来充当恶人。于是,他们这支队伍在打跑了拦路的鬼子之后继续踏上了前进的道路。
这一路上都是战场,拦路的鬼子也不可能就这一波。往后只要遇见鬼子拦路了,一概是救**从正面迎敌,胡飞带着小部队从侧面或者后面迂回偷袭。两支部队相互配合着几乎是无往不利,任何拦路的鬼子在这种两面夹击之下也坚持不了十分钟!
杨金生认识路,他们这支队伍几乎是抄了最近的一条道去找郑润成汇合。九团的团部设在一个废弃的土地庙里,胡飞带着大队人马历尽风险赶到这个土地庙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快天黑的时候了,他们整整走了一天一夜。
知道来这儿就算脱离了危险之后,所有乘客都坚持不住了,有直接躺到地下睡的、有坐下来就开始打盹的,更多人则再是在找能御寒的衣物。这么冷的天,什么也不准备就躺地下睡,万一要是被冻出病了那可是真的能要人命!
睡就睡吧,胡飞自己都困得不行了,他哪儿还有工夫去管那些乘客?能把他们其中的大部分人活着带到这儿,他觉得自己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
再困,也得先办正事。胡飞抓了一把雪在脸上擦了擦,冰凉中带着微微刺痛的感觉立刻驱走了所有的困意。胡飞在土地公神像前头见到了自卫军的九团长郑润成。
郑团长长了一张标准的国字脸,虽然是战争时期,下巴上仍旧刮的溜光。两道浓眉下是一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现在这双眼睛睁正死死的盯着胡飞。
胡飞见的人多了,张海天、项青山、盖中华这三位哪位不是一方的豪杰?经常在这三位司令神目之下神态自若的胡飞,又怎么会在郑润成的目光中露出一丝的不自然呢?
“郑团长好,我是望海山张司令手下的胡飞,奉了我们司令的命令,专程来海拉尔看望救**苏司令的。”胡飞也没说自己的职务,只是把自己的使命用平静的口吻说了一遍。
“哦?望海山张司令?你说的是老北风吧?你们大当家的找我们司令什么事?”
大当家的?司令?从这两个不同称呼上就能看出郑润成看不起张海天!虽然人家原来是望海山大当家的,可现在好歹也是被黄显声正式任命的义勇军司令,郑润成当着胡飞的面说这种话就有点过分了。
胡飞一听,眼当时就瞪起来了!
“郑团长,我们张司令是锦州黄显声将军奉少帅委托任命的义勇军司令。兄弟不才,在张司令麾下担任旅长。郑团长当着我的面揭我们的短,那是对少帅的主张有什么看法了?呵呵,我不知道这是代表你自己还是代表了苏炳文将军,等我回去了可要黄显声将军面前请教了。”
胡飞说着话俩眼就瞪着郑润成,只要这位郑团长再有什么不妥当的言辞或者行动,胡飞就要出手先把人制住再说了!实在不行,宰了也就宰了,那有什么呢?什么自己人?什么敌人?只要不是他的兄弟,胡飞对任何人都能下得去手!
郑润成被胡飞几句话挤兑的脸上一阵哄一阵白的。他原来以为胡飞就是张海天派过来的普通信使,能是个小连长就了不起了。没想到人家竟然是个旅长!能混到旅长上,那就得是老北风手下的心腹大将了!
随口的一句话就把老北风的心腹得罪了,那就是得罪了老北风,就是得罪了所有的辽西义勇军!这种后果可不是郑润成想要的!他也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瞬间想明白了前后利益得失之后,郑润成赶紧站起来给胡飞打了个敬礼,“原来是胡旅长,得罪得罪。我就是随口开个玩笑,胡旅长别往心里去,啊,呵呵。胡旅长要去见我们苏司令吗?哎呀,这可是有点困难呐。苏司令在海拉尔,离我们这儿还有六十里地呢。”
六十里地?胡飞一听就愣了。他清楚地记得当时火车停车的时候,列车员说的是离海拉尔还有二十公里,换算成华里也不过就是四十里地,走了一天一夜,不仅没到海拉尔不说,怎么还越走越远了?
胡飞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就把自己的问题当面问了出来。为什么这一天一夜又多走了二十里?
郑润成一听也是莫名其妙。按说一天一夜,就算是路再不好走,那四十里就算走不完也该到海拉尔郊区了吧?他们怎么转到这儿来了?
那个向导杨金生还没走,郑润成让人把他喊进来一问,原来这位杨连长弄不清楚胡飞的真实身份,他担心把日本人的奸细带进海拉尔。想了一圈也就只有郑润成这儿最保险,他把人带过来是让郑团长把关来了。
这个混蛋!郑润成气得一拍桌子,差点没把杨金生给推出去枪毙了!这家伙嫌自己这儿还不够乱吗?没事儿还给自己找点事儿!胡飞倒是给杨金生说了两句好话。虽然走了冤枉路吧,最起码人家是把自己这些人给领到苏炳文的队伍上来了,要没人家,说不定他们就被鬼子给包围了呢!
胡飞给求情,郑润成当然是顺坡下驴,训斥了杨金生几句把人赶出了土地庙。不过,对于胡飞要去海拉尔的要求,郑团长却提出了另外一个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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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坚持要去海拉尔,郑润成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现在他正率领部队全力和日军作战,根本就分不出人手护送这么多人去海拉尔!杨占斌和他那几十号人归队之后一直在休息,等休息完了这帮人都是要到战场上去的!
让那些人留下来吗?胡飞带的几百人里绝大多数都是普通乘客,老弱妇孺占了大部分,这些人留到战场上除了拖后腿还有什么用?
胡飞当然知道他带的这些人不能留到战场上,要不然他也不会急着向郑润成要求去海拉尔了。看郑团长犹豫不决的样子,似乎派个向导很让他为难一样,胡飞心里就不高兴了。
其实他们两个是误会了,郑润成是不想派护卫部队,两个向导他还是拿的出手的;胡飞却以为郑团长是连向导都不舍得派了。要不说,人与人之间交流的时候是要把话说明白了,一件事说不明白就容易产生误会。
“郑团长,和我一起来的这些人都是火车上的普通乘客。他们到海拉尔是有各种原因的,有的是探亲、有的是访友,这些人是上不了战场的。如果送这些人去海拉尔让你很为难的话,那就让我和我的弟兄留下和你打鬼子好了!郑团长只需派两名认识路的向导把这些百姓带回到海拉尔就行!”
胡飞抛出了自己的条件。郑润成一听,皱着的眉头立马舒展开了。胡飞和他的弟兄参加战斗?那当然是好了!至于派两名向导,那又有什么呢?随便派两个传令兵不就行了嘛!
当然,郑润成肯定不会告诉胡飞:你就算不留下来向导我也是会派的。他要实话实说了,胡飞万一改主意怎么办?郑润成不说,胡飞当然就认为是他同意留下来打鬼子,郑润成才派了向导的。误会的苗子在这儿就种下了。
为了让胡飞放心,郑团长当场叫过来两名传令兵,当着胡飞的面告诉这俩人,就由他们护送胡飞带来的老百姓去海拉尔!
六十里地,说远不远说近还真不近!要是在公路上走六十里地大半天就到了,从朱家坎到海拉尔要是不坐火车不走公路的话,估计得走一整天,慢点一天半夜也就到了。因此,这俩传令兵一口答应了完全没当回事儿。
胡飞从俩传令兵的态度上感觉这回交易做的可能有点吃亏了,尤其这次还是把他自己当成了交易的筹码,胡飞心里就更不平衡了。也幸亏这是打鬼子,要换成别的项目,他早就翻脸了!
胡飞心里不痛快脸上就带出来了,郑润成看出来胡飞的不满,他自己多少也有点不好意思。大家以后要在一个锅里吃饭,在一个战壕里打鬼子,闹不痛快了怎么行?
郑团长一琢磨,得了,干脆就出点血,让胡飞高兴一下得了!叫过来第九团的军需官,命令拨给那几百个老百姓一批粮食给养。郑润成下这个命令是当着胡飞的面下的,他以为这样一来胡飞就会承他个情,刚才那个小小的误会也就算揭过去了。
胡飞给了郑润成一个微笑,似乎这事真的就这么过去了。接下来双方自然是就目前的战局交换看法,其实也没啥好交换的,胡飞对这边两军交战的情况一点都不了解。基本上就是郑润成讲,胡飞听。
现在向苏炳文部队发动攻击的是以日军第十师团为主力的一个战斗集群,当中参杂的有骑兵旅团和坦克装甲车部队,天上还有飞机在助战。如今的形式可以说对苏炳文的部队很是不利!
从一九三二年十月一日,苏炳文宣布就任东北民众救**司令开始,日伪军就开始频繁地向嫩江以北我军阵地发动攻击。十一月嫩江封冻之后,日军更是把其精锐的第十师团调上了战场,是誓要消灭了苏炳文不可了!
胡飞来正赶上战斗最激烈的时候。迫于日军的压力,我军已经有由富拉尔基转移到了朱家坎,并破坏了铁路!这也是胡飞的火车停到半路上的原因。
如今,第九团对面有日军的骑兵部队、步兵部队、坦克部队轮流进攻,每天不定时的还有飞机来轰炸。郑润成也没隐瞒,直截了当的就把当前困局告诉了胡飞。不管他带多少人来吧,人家那个旅长的身份在那儿摆着呢,知道情况能帮着参谋参谋不是挺好嘛。
胡飞对留到郑润成团部当个高级参谋显然是不感兴趣。他想要的是真刀真枪的杀鬼子,对留到后头尤其是留到郑润成身边当个文职,他是一百二十个不愿意!
所以,当郑团长问他对目前的战场形势有什么看法的时候,胡飞干脆就把话挑明了:“我对战场形势没有任何看法。只希望郑团长能给我和我的人补充一批武器弹药,我领着我的弟兄自行上战场杀鬼子就是了!”
郑润成让惊了个目瞪口呆,也不得不承认他面对的是一位真正的胡匪头子!放着在后头出谋划策不干,非要上战场上和鬼子面对面的拼刺刀,这不是胡子是什么?
郑润成作为苏炳文手下的战将,对于名声在外的沙岭义勇军当然是早有耳闻了。也不光是沙岭,当时在东北的各支抗日武装当中都有胡匪部队的存在。就是苏炳文的救**里同样有将领当初是打家劫舍的胡匪。郑润成和胡匪部队也打过交道,只不过是从来没遇见过胡飞这样的人罢了。
俩人大眼瞪小眼的相互看了一分钟之后,郑润成终于无奈的败了阵。就胡飞那眼神,也别说是郑润成了,估计就是一头野狼也能让胡飞拿眼睛给瞪跑了!
瞪眼睛瞪不过,那就只有答应对方的要求了。郑团长勉强给胡飞凑了五十支步枪、两千发子弹。按说这些家伙已经不少了,人家也就是一个团,能给他凑这么多枪支弹药已经很够意思了!
可胡飞却不这么想,哦,我带来一百零八个人,你就给五十支步枪?另外那五十个人就空着手吗?到了战场上和鬼子比摔跤他们能答应吗?想抢了郑润成的军火库,胡飞不知道第九团的军火库在哪儿!缴了郑润成的枪吧,胡飞又抹不开那个脸!
最后把牙一咬,诶,都是为了抗日大局,咱就别再那些细枝末节上纠缠了吧!郑润成的手枪不能缴,老子就去缴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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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郑润成团部出来之后胡飞就一直考虑去那儿再搞一批枪去?最理想的地方当然是鬼子那儿了,不过胡飞身边的人手太少,暂时没有从鬼子手里缴获大批枪支的能力。鬼子那边行不通,那就只有先从自己人这边想想办法了。
离他最近的友军当然是救**了。郑润成的团部不能打主意,胡飞就打算从第九团底下的部队打打主意了。一路上护送他过来的杨占斌和他那几十号累的半死的兵显然是个不错的选择。
杨连长没把胡飞送到要去的海拉尔,却把他带到了战火纷飞的战场上。在胡飞需要武器的时候小小的算计杨占斌一把,应该也不算是忘恩负义吧?
胡飞不知道杨占斌和他那些兵在哪儿,他得找人打听。当时的人可没有那么多保密意识,想要打听点事也并不难。胡飞在土地庙周围转了一圈就知道杨占斌和他那几十号士兵住在哪儿了。那帮人就在土地庙西南二里的一个小村子里。
乘客们已经被那俩向导引到旁边的院子里去吃饭休息了,胡飞在火车上招的那些新兵厚着脸皮跟乘客一起混吃混喝,这会儿又和乘客们混到一块睡了。
胡飞让杨金生去把那些新兵叫起来到村子外头集合,他自己带着李三几个人,以及这一路跟着他充当警卫的那二十名新兵去找杨占斌的部队。
还别说,人家杨连长的部队还是挺正规的,休息的时候外头也放了俩警戒哨。只不过这两个本来应该执行警戒任务的士兵,这会儿却肩膀挨着肩膀的坐到那儿睡着了。
俩人睡得那个香呀,呼噜声打得离大老远都能听见。为了不影响这两位的好梦,胡飞悄悄地拿走了俩人的枪。
就这样进去吧,又担心这俩该醒的时候不醒,不该醒的时候瞎醒。万一胡飞在里头正忙活的时候这俩小子醒了,一咋呼那不就坏事了嘛?得了,干脆让他俩小小的受点罪吧,也算对他们上岗期间玩忽职守的惩罚!
胡飞一扬手,上去几个人解开腰带把那俩小子给捆上了。有人扒下其中一个的袜子每人嘴里给塞一只,俩倒霉小子当时就翻了白眼了。这臭袜子有两个礼拜没洗了,上头那味儿也不比鬼子的毒气弹好多少!
不声不响的制服了两名警卫,胡飞带着人直接就进了营房!枪都在靠门口的墙边竖着呢,这倒是好拿!
过来几个新兵,肩膀上一边抗两支。一个人一趟拿四支,俩人就是八杆枪,这几十支枪也走不了几趟。忙中出错,有个新兵拿枪的时候一不小心碰到了竖在墙根的枪,稀里哗啦当时就倒了好几支。正睡着觉的人一下子惊醒了!
“谁?是谁?有人抢枪!有人抢枪了!”大通铺上的一群光膀子胡乱咋呼着,有俩小子干脆大声喊了起来。
“住口!谁再敢乱喊一声,老子要了他的小命!都他娘的给老子闭上嘴!”胡飞晃着盒子炮破口大骂,那帮光膀子立马不吭声了。
看看枪已经拿完了,胡飞从柜子上找了把锁,出去从外面把门给锁上了。“弟兄们继续睡,过一会儿有人来给你们开门。”交代了一遍场面话之后,胡飞就准备领着人走了。
就在这时候,堂屋旁边的一间房门打开了,从里头出来个穿衬衣的。这人一出房门就喊:“干什么的?你们是哪儿的?”
借着窗户里传出来的灯光,胡飞认出来这人正是救**连长杨占斌,遇见事主了!那还有啥说的,吉金彪、苟天晓俩人跳过去三拳两脚把人放倒,拿绳给捆上了。
“干什么?干什么?放开我!”无故遭到了捆绑和殴打的杨连长卖力的挣扎着,换来的是有一通拳打脚踢。发现挣扎不起作用之后,杨占斌也就不敢乱动了。手脚不乱动,眼睛可不闲着,他仔细观察这些袭击他的人。
怎么看这帮人怎么觉得眼熟,最终瞅见了虎着一张脸的胡飞。好嘛,原来是被他救了的义勇军旅长绑架了他!
“胡旅长,胡飞!你这是什么意思?”
“杨连长,俺胡某答应郑团长配合贵军和鬼子战斗。但是,我军缺少武器弹药。杨连长和贵属下一路劳顿,短期之内是不用上战场了。你们这些武器放着也是浪费,我就暂时借用一下替你们去打鬼子了!好了,杨连长也别激动,等把鬼子打跑了,胡某自然原物奉还。告辞了!”
说声告辞,苟天晓从地下抓了把土沫子一把就捂到了杨占斌嘴里,俩人架着杨连长转身回了他刚出来的房间。半分钟之后,屋里的灯也灭了,苟天晓和吉金彪也出来了,俩人手里多了长短两支枪。
这是当地一家富户的宅子,四间大屋里住了杨占斌和他手下的这几十号士兵。胡飞带着他的人挨个儿的进房搜查一通之后,杨占斌这个连的武器装备就换了主人。
等胡飞带着他的二十几名亲卫出了村子之后,那一百名新兵已经站好了队了。虽然队形算不上整齐吧,总也是有了个队列的大致模样。杨金生站在队伍的最前面,看见胡飞带着人来了,赶紧一个转身,跑步过来敬礼。
胡飞对杨金生的观感立马又上升了几个档次!现在可不是聊天联络感情的时候,胡飞命令杨金生,立刻给士兵配发武器装备,部队现在就要出发!
杨金生指挥得当,新兵领枪又快又准确,中间没有发生一起争吵事件。就这样,胡飞仍旧是觉得慢!这些枪是他抢来的,人家的团部就在自己身后不到一千米的地方。万一要是被郑润成领着人堵到这儿了,那可就太难堪了!
走!武器不发了,叫过来一帮空着手的拿上这些枪就走!也不管是背着还是抱着,反正是只要带身上就行!子弹、手榴弹也是,找那些身强力壮的过来一人扛一箱。具体分法事项,等离开这地方再说!
胡飞带人抢枪,人家能不知道吗?胡飞这边走了连一个钟头都不到,郑润成就带着人跑到了村子外头。看着地下杂乱的脚印,郑团长气得脸色铁青!好你个胡飞,公然抢劫友军,看我不到苏司令面前告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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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走到一片树林外面的时候发现里面藏了一支骑兵,不管是迎战还是撤退他心里都没底。当然,那也可能是救**的骑兵,没见到真人之前就先当成敌人来应对好了。
胡飞带着他的人悄悄进了树林。战马体积大,在树木密集的树林里奔跑和转弯显然会比人受到更多的限制,这样或许会对他这一百步兵有利吧。心里胡乱转着念头,胡飞进了树林之后就开始找那支骑兵的位置。
树林里的能见度明显比外面暗了许多,进到树林里面,战马的响鼻声和踏蹄子的声音比外面清晰多了。眯着眼睛往四周围看,穷极目力连一个骑兵也没看着。除了战马的声音之外,人声却是一点也听不见了。
战马再干净,总归也是动物。只要是动物,身上都戴着有一股体味儿,胡飞能闻出来。这就更确定了树林里是一支骑兵部队。他们在这儿是纯粹的休息还是想埋伏谁呢?
没人给答案,想要知道结果得自己去找。胡飞把几员大将叫到跟前,通知大家照看好那一百多新兵,谁也不许擅自出声。要是提前把骑兵招来了,咱们谁也得不了好!
参谋长刘冬出了个主意:咱们可以在这儿设埋伏,伏击那支骑兵部队!
伏击?那当然好了!胡飞最喜欢的战斗方式之一就是伏击。可这就是一片树林,那些骑兵也在树林子里,你看不见人家可不代表人家也看不见你!说不定现在就有骑兵的探子正盯着自己这些人呢。在人家眼皮子底下做埋伏,这位刘参谋长可真敢想!
胡飞心里不以为然,嘴里还得说着赞扬的话。不管刘冬的计策有用没用吧,人家在关键时刻肯出主意,这种精神首先就值得肯定!
胡飞话里的应付之意刘冬当然听出来了,不过他却并不在意。计策没成功之前任何人都有质疑的权利,到底是无双妙计还是个馊主意都得看最后的结果怎么样。眼下还是先把主意说出来,让胡飞和将领们配合才是正经。
“我们把这树和树之间用绳索连起来,做成绊马索。派一些人过去,首先是观察那些骑兵到底是敌是友。要是自己人就什么都不说了,如果要是鬼子的话,就把他们引到绊马索这边!鬼子骑兵战斗力再强,只要战马一被绊倒了,骑兵就是被宰割的份!”
“嗯嗯嗯。”胡飞听着连连点头,等刘冬说完了他才犹豫的问了一句:“咱们出来的时候可没带绳子。把皮带解下来恐怕不够长吧?”
胡飞问的没错,你想布置绊马索那得有绳子,没绳子你拿什么去绊倒人家的战马?刘冬说的肯定是个好计策,可胡飞手头没绳子!
刚才还兴高采烈地众将一听胡飞这话顿时直了眼,一个个脸上别提多懊恼了,早知道在郑润成那儿要他几捆绳子多好?
刘冬轻轻一笑,弯腰从地下抓起来个东西。这东西还挺长,中间被刘冬抓到手里,另外两头还在地下连着。大家伙儿一看,是树藤!
这片树林可不是人工林,那是天然林。只是因为范围小才叫树林而不是原始森林。这种原生态的树林里,什么树藤了、鸟窝了,那是随处可见。用树藤做绊马索!胡飞的眼睛顿时一亮。
想到了就做。胡飞和战士们开始在周围搜集树藤。这片原生态的树林里树藤遍地都是,几乎每一棵上了年份的树上都缠的有或多或少的滕蔓。用刺刀把滕蔓割下来,上面的叶子也不去,直接往树上一绕,再往相邻的树上一捆,一根绊马索就算完成了。
绊马索也没什么特定的标准,唯一要注意的就是不能捆太高。你位置高了,对方的战马看见了它就不会往绳子上撞了。离着地也就一尺多高,一道又一道绿色无污染、纯藤蔓做的绊马索就布置上了。
近百名官兵一起动手效率就是高,眼看着这方圆几十米的树林被一根根藤蔓织成了蜘蛛网。
一个钟头过去了,绊马索已经初见了雏形。也别说是骑兵了,就算是行人从这儿走不留神也得让绊个跟头!
埋伏布置好,接下来就该是诱敌深入了。这回还是胡飞带队!眼下这种情况,派谁去他都不放心。胡飞带着李三、吉金彪再带上他那二十名亲卫过去诱敌,刘冬领着剩下的人在埋伏圈后头守着,就等着敌人摔下马之后他好过去宰人了!
胡飞示意众人埋伏好,他带着诱敌小分队悄悄往树林深处摸了过去。走在这片原生态树林子里,不光要留神看着前面还得时刻注意着脚下。树林里遍地都是藤蔓,可别还没看见敌人先把自己给绊个跟头。除了地下有树藤会绊脚之外,原生态的树林里还生活着各种动物。
走着走着,旁边树上一阵唏嗦之声,转头一看,一只灰褐色毛茸茸的小动物飞快的爬过树枝钻进了一个树洞。这家伙比松鼠要大,估计是传说中的紫貂吧。
刚把目光从紫貂身上收回来,一阵扑簌簌的响声又从头顶上传了过来。急忙抬头往上看,一只不知名的大鸟扑楞着翅膀正从头顶那棵树上起飞,带下的大捧积雪落了胡飞一头一脸。
原生态的树林中各种美妙景象层出不穷,胡飞也顾不得一一欣赏,前面树木的缝隙当中已经能看见那一大片的战马了。胡飞一抬手,小分队停止了前进。
有树木的遮挡,也看不清那些骑兵到底有多少人。树林里的光线暗,胡飞甚至连骑兵身上穿的是什么衣服都分辨不出来。看样子在这儿是不行,还得再往前走几步了。
小心的注意着周围的树枝藤蔓,尽量不发出声音。终于,胡飞看清那些骑兵了。
大约有几百匹战马聚在一起,旁边是几大堆的士兵。这帮家伙身上穿的是黄军装,头上的钢盔被透过树叶洒下的阳光染成了一片斑驳,就像涂了一层天然迷彩一样,不仔细看还真不好认出来这帮小子是哪儿的人。
好吧,既然是鬼子,那就没啥好说的了!胡飞悄悄掏出他的二十响自来得手枪拉开了枪栓。
“兄弟们开枪注意了,只打人不打马。打!”随着最后的打字出口胡飞一扣扳机,“哒哒哒!”一梭子弹就射出了枪膛。
“啪!啪啪啪!”随着胡飞的命令,安静的原生态树林里顿是枪声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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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圣杜甫在诗中写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这两句诗被无数勇士奉为战场上的金科玉律。似乎只要是对上骑兵,那就只有先把对方的战马干掉才算是正确的战术。
不过那针对的是骑在马上的骑兵,现在那些鬼子骑兵明明已经下了马了,你再开枪打马那不就是残杀动物了吗?胡飞不是残杀动物的屠夫,所以,他把枪口对准了天杀的鬼子!
正在休息的鬼子冷不丁被一阵枪声给惊动了。胡飞和他的护卫们枪法再不怎么样,一大堆鬼子坐到那儿老老实实的当靶子,二十几支枪总也能打死打伤几个吧?
枪声一响,受惊的鬼子嗷嗷乱叫,慌里慌张的往战马跟前就跑。有带着枪的就举枪还击,枪在马上的,赶紧跑过去取枪。鬼子们开枪的、乱跑的、扯着嗓子胡喊乱叫的、慌着找地方隐蔽的,当时就乱成了一团!
趁着鬼子乱,胡飞是可了劲儿的开枪呀!这么好的机会不好好练练枪法,那多对不起这帮仁义的鬼子兵呀?
所有人,跟胡飞来执行诱敌任务的这二十几名官兵全都快速的射击着。似乎每个人都忘记他们半天前还是缺枪少弹的往事了,这会儿只想着赶紧把身上带的子弹全打光!打光了干净,打光了跑起来更轻松!
鬼子们噼哩噗通往地下乱倒,也不知道是死是伤还是趴地下隐蔽了,反正胡飞是看见有鬼子趴地下拿着枪往他这边射击了。
不管鬼子是死伤了还是采用卧式设计的吧,反正只要趴地下的他就一概不理,打就打那些胡乱跑的和采取立式射击的。站着的鬼子目标大,更容易瞄准!
胡飞是瞄准了,跟他一起的那帮亲卫包括李三却是没瞄准。瞄他们也瞄不准还净耽误工夫,有那一秒钟瞄准的时间还不如多打一枪呢!
胡飞带的人虽然少,可由于这二十几个人绝大多数都是不瞄准就打,射击频率极快,短时间之内还真让他们在火力上拥有了压制性优势。看情景,这二十几个人打死打伤的鬼子绝对超过了他们自身的半数,平均每人打中鬼子超过零点五个!
再大的优势也是暂时的。胡飞带过来的人毕竟少,这些人几乎也没什么准头,放枪纯粹就是凭着大约摸。就连李三这个一向习惯用弹弓的小子,在诱敌小队里竟然也成了枪法仅次于胡飞的第二神枪手!
这样的一群人能压制鬼子多长时候?连五分钟都没到鬼子的反击就把诱敌小分队的优势给打下去了!
看看情况不妙,胡飞大喝一声“走!”,带着他的诱敌小分队是抹头就跑!
鬼子一看,哦,你们原来就这点人手?打死了人就想跑?门都没有!有个鬼子军官拔出指挥刀怪叫了一声撒脚在后头就追!
胡飞他们本来离鬼子就有一二百米距离,再加上又提前一步跑了,鬼子想要从后追上还真没那么容易。树林里高大的树木、低矮的灌木、地面上绊脚的藤蔓野草,这些都是鬼子追击的羁绊。
追出去连两百米都不到就连续跌倒了好几个,这不是中了胡飞的绊马索,纯粹就是鬼子跑太快了自己被树林里的原生植物给绊倒的。这还怎么追?
一队骑兵里头肯定不是就这一个军官,后头有没追过来的带着其他鬼子翻身上了马,拍马由后往前追!
马是动物它比人有灵性,地下的藤蔓野草什么的,战马只要留神一点基本上还都绊不倒它。当然,这样的话战马肯定是跑不快了。不过,就算是慢跑的战马也比那群罗圈腿的鬼子跑得快!
骑马的骑兵很快就追上了步行的骑兵。领头步行追敌的鬼子军官看见一匹匹战马从身边超越过去,呆了一下之后立刻大叫着掉头往回就跑,他终于想起来应该骑着马去追敌了。
胡飞听见身后有马蹄声,知道是鬼子的骑兵追上来了。为了给后面的骑兵在鼓鼓劲儿,一边跑着,他还一边抽空回头打上两枪。他会打枪,鬼子当然也不是吃斋念佛的,骑马打枪不要命一样在后头紧追不舍。
胡飞往后打的枪都是胡乱放的,他们主要的注意力还是放在跑步上。后头的鬼子骑在马上,战马颠来颠去的也不是那么好瞄准。再加上林子里的树太密,地下的草太深,战马能慢跑着不被绊倒就不错了,哪儿还有工夫保持平稳让马背上的鬼子瞄准呀?
两边的射击都没什么准头,双方打的挺热闹,真正被打死打伤的却没几个。
胡飞和他的诱敌小队肯定没有战马跑得快,优势是脚步灵活、道路熟悉。他们来的时候为了防止迷路,已经在路过的树上留了记号,现在跑起来当然比鬼子要顺溜得多。再加上人的体积小,来回在树后躲闪起来也方便,鬼子骑兵想要追上他们真的有点难。
眼看到了伏击区跟前了,在几十米外突然出现了大群的伏兵,这就是刘冬带着的伏击部队。看见伏兵了,胡飞赶紧喊了一声,诱敌小分队往两边一闪,跳进了旁边的树丛草窠之中。
诱敌小分队总共就二十几个人,一场突袭和逃亡之后哪会没一个伤亡的?死了几个伤了几个,现在就剩十几个人了。鬼子对大张旗鼓的追击十几个对手很是不满意,这完全是对骄傲的帝国皇家骑兵的侮辱嘛!
这会儿看见刘冬的伏击部队鬼子军官高兴了,哟西,前边敌人大大的多,大大的好!
胡飞的部队刨除诱敌小分队,剩下来的总共也就七八十号人,也就是说刘冬率领的伏击部队也就是这七八十人。鬼子骑兵不算战马就有两百多号,区区七八十号杂牌军哪会被他们放到眼里?
鬼子指挥官高举倭刀喊了一声“杀鸡给给”,鬼子骑兵纷纷举刀狂喊“笨蛋!笨蛋!”,用马鞭使劲抽马屁股!
东洋马灵敏的嗅觉告诉它前头似乎不是啥好去处,它就不想往前去。可架不住马背上的鬼子一个劲儿的抽鞭子呀!战马使劲儿的撂了几个橛子,到最后实在禁受不住不停往下落的马鞭,只好悲嘶一声撒开四蹄往前跑。
一边跑着那马心里一边还想着:主人,这才是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呀!你非要寻死,我拉都拉不回来。算了,念在咱们战友一场,我就陪你到靖国神社里走一遭吧。希望下辈子我做主人你当马,看我不抽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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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跳进旁边的灌木丛之后,绕了个圈跑回了他的战友当中。现在不是寒暄的时候,鬼子骑兵已经发疯一样冲过来了!
刘冬带着战士们在绊马索后头露了一下脸,每个人开了一枪之后立马撤退!站在这儿和鬼子对射?那是自己找死!有绊马索发挥作用呢,人能撤还是往后撤点吧!
刘冬带着人往后一撤,鬼子当时就发现了。战场上的对手撤退了,他们能看不见吗?鬼子指挥官更是气得连声怪叫。伏兵刚才那一轮射击准头虽然不怎么样,却仍旧打中了几名日军骑兵。
打一枪就跑,这算什么军人?连土匪都不如!日军指挥官全身颤抖,发誓要全歼了这群胆敢羞辱皇军的狂徒。
随着军官的怒吼,鬼子们的马鞭抽得更急了。东洋马发出一声声的惨叫,四蹄腾空,也顾不上什么危险不危险了。动物让打出了原始的野性,战马什么都不想了,只知道一个劲儿的往前快跑!跑不快它就挨打呀!
“唏律律——”冲得最快的战马一声嘶鸣,身体突然失去平衡,一个跟头往前摔了出去!马背上的鬼子兵像被大力士扔出去的石头一样打着滚的飞到了十几米之外,摔地下就没起来!
第一匹马摔倒了,紧跟着就是第二匹、第三匹、第四匹。战马速度太快,看见危险也收不住脚,一匹接着一匹的摔了下去。前面的是被绊马索绊倒的,后头是被前面摔倒的同伴给绊倒的。
两百骑兵,就像海浪拍打岩石一样,一波接着一波、一匹连着一匹,前赴后继的冲上去。摔倒,后面的再冲上去,再摔倒!
有机灵的鬼子看见前面出了事儿就打算从旁边绕过去,哪知道他这边拐了弯儿了,到前头照样是个摔倒!这周围前后左右,方圆百米范围内全被绊马索覆盖了,鬼子骑兵往那边冲都是个被绊倒的结局!
鬼子连人带马是越摔倒越多。后头鬼子看见前面出了事儿,有那马术精的拉住了战马,想要调头。这里树太密、人太多,调头还真不是件容易事儿。一个不注意,马蹄子绊住地下摔倒的同伴他也跟着摔了下去。
再后头的鬼子也不敢猛调头了,拽着缰绳,慢慢的让马调整着步伐,想要把战马从朝前转向朝后。还有的鬼子干脆下了马,用手牵着缰绳,拉着马转头。
鬼子骑兵太多了,前面的被绊倒了,后面的继续往前冲再被绊倒。等到所有鬼子明白过来了,两百多骑兵已经倒下一大半了。那些摔倒的一时半会儿也起不来。战马受伤了不少,人伤的更多。被从马上摔下去的鬼子兵几乎就没有不受伤的,被当场摔死的更是不知道有多少。
战场上充满了马嘶人喊声。摔断了腿的战马躺在地下悲鸣着,负了伤的鬼子有哭泣的、有喊叫的、有怒骂的,再加上枪声、手榴弹的爆炸声作为背景,树林中的战场就犹如血火地狱一般。
这支强大的日军骑兵部队就此算是彻底完蛋!
胡飞一看火候差不多了,抬手对天打了一枪,“啪!”枪声就是命令!胡飞喊了一声“杀!”右手枪左手刀,跳着高的奔摔倒的鬼子骑兵就来了!怎么还跳高呀?地下都是绊马索,不跳高他过不来嘛。
近百名战士一声呐喊,各持刀枪过去就下了死手了!一刀一个,一刀一个,是挨着个儿的捅呀!胡飞也没说抓俘虏,这些新入伍的战士更加没什么放下武器免死的意识,反正过去见着鬼子,管他有气没气的,上去先来一刀子再说吧!
落在后面那一二十个没摔倒的鬼子早让吓破胆了,谁还敢上去打仗?一个个拉着战马调转了马头,翻身上马玩儿着命的跑了!
有战士朝逃跑的鬼子放了几枪,没打中人,倒是把鬼子们给吓得不轻,从而也更加坚定了幸存鬼子逃跑的决心。这十几个鬼子头也不回的跑出树林,去找他们的大部队报丧去了。
在解决那些摔倒鬼子兵的时候也发生了几起意外。有几个极幸运的鬼子虽然被从马上摔下了,这几个小子却没受伤。在伏击分队士兵上来清理战场的时候,这几个失去了战马的鬼子进行了反抗的相当激烈。
新加入胡飞麾下的杨金生立功心切,胡飞下了命令之后他是第一个跳出来的,其速度竟然比一向以动作敏捷著称的吉金彪还要快上了几步!
杨金生背上背着杆辽造步枪,手里抓着一把大刺刀。过来先一刀捅死了一个摔断了腿的鬼子兵,接着把一个快断气的鬼子割断了脖子。他这边杀的正高兴呢,几步之外的地下躺着的一个鬼子突然跳起来,举起马刀对着他的脑袋“唰!”就是一下子。
杨金生往旁边一躲,这一刀贴着他的肩膀就落了下去。觉得手上一疼,抬手一看,右手无名指竟然少了一截!献血瞬间就流了满手。断指的剧痛和心里的恼怒让杨金生怒吼了一声,摘下背上的步枪挂上刺刀就和鬼子展开了肉搏战!
没想到这小个子鬼子竟然刀法灵活出手凶狠。俩人拼了几下,杨金生一个没留神,肩膀上又被鬼子的马刀给扫中了,连手里的枪都差点掉地下!杨金生知道,他不是这鬼子的对手。
战场上可不是逞能的时候,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不行说行的人肯定不是活得最长的那个。杨金生久历战场,对这个道理再明白不过了。打不过,那就得找帮手!杨金生的眼睛往周围一扫,一眼看见了胡飞。
胡飞无疑是这个战场上最耀眼的明星。手中一口鬼头刀,刀光闪闪、血光四溅,出刀快捷、身法飘逸,虽身处杀人的战场,他在其中却也显出了几分潇洒飘逸。
眼看胡飞离他还有几步之遥,杨金生赶紧大叫:“飞哥救命!”飞哥是部队的一把手,喊飞哥救命那不是掉份,是和领导拉近距离!
胡飞手里拿的那支枪除了发进攻信号的时候用了一下之后就一直没用过,也不能说绝对没用,他还曾经用盒子炮的大圆把给一个鬼子开了瓢。听见有人喊他名字胡飞一扭头,正看见一个鬼子手持马刀把杨金生杀的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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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向周围看了看,发现参谋长刘冬也抬头看着土坡上的火光在皱眉头。算了,我带几个人上去看看吧!胡飞摘下他的鬼头刀就要往土山上去,被刘冬给拦住了。
“飞哥,别什么事都你亲自去。该让弟兄们出头的时候你也得给他们机会吧?”
“呵呵,我知道你的意思。以后吧,这次还是我去,我多带几个兄弟过去。”胡飞乐呵呵的拒绝了刘冬的好意,“老刘,我上山看看,你带着其他兄弟在这儿等着我。要是打起来了,你可得赶紧上去给我打支援。”
交代完了,胡飞带着李三、吉金彪、杨金生以及十名战士,十几个人下了马步行上山。说是土山,其实就是个小土坡,它要太大了胡飞也不能这么快就围着山转一圈。
这里不光是胡飞看中了,估计以前打猎的猎人和路过的客商没少在这土坡上过夜。这么荒凉的地方竟然有条人踩出来的小路通往山顶。
三个人顺着小路往上走,越往上,山顶的火光就越清晰,隐隐的还能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不过说的什么可听不清。胡飞举手示意大家多加小心。
战士们不久前才干掉了两百个鬼子骑兵,这会儿正是信心满满干劲儿十足的时候,一个个巴不得山上能多有几个鬼子好让他们再过把瘾呢!胡飞让他们小心,这些人竟然当成了准备战斗的命令,把枪栓也拉上了、手榴弹也掏出来了,就等着接下来好痛快的战斗一场了。
越靠近山顶火光就越亮,山上人说话的声音听得也越清晰。不过,听清是听清了,山上人说的话他们却听不懂。声音倒是有点熟悉,那些人说的是日语,上头是鬼子!
接近山顶的时候胡飞停了下来,从这儿已经能看见上面的情况了。在土山上靠近山顶的地方有块平地,就在那不大的平地中央生了一堆篝火,围着火堆坐了一群人。胡飞数了数,大概有将近二十个。明亮的篝火照亮了这些人服装的式样,果然是鬼子。
鬼子们围着篝火烧烤着什么食物,闻着有一股烤肉的香味儿。鬼子一边烤着肉一边大声说笑着,不知道说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几个鬼子嘎嘎的大声笑了起来。
在离篝火十几米的暗处有两个阴影在慢慢地移动着。胡飞盯着看了一会儿认出来了,那是两个横端步枪放哨的哨兵。
胡飞考虑了一下,他这边总共十四个人,鬼子有十八个。凭着鬼子的单兵能力,硬拼起来这边肯定要吃亏!明知道吃亏的事胡飞当然不会干,他让吉金彪下去把山上的情况告诉刘冬,命令刘冬带人从土山的另外一边上山。
胡飞看看表,现在是五点四十。估算了一下刘冬带人走到土山的另一边爬到山顶上用的时间,最终决定六点四十分开始行动,两边同时进攻,一举消灭了这将近二十名鬼子兵!
趴到原地隐蔽,胡飞领着他的战士静静等待着攻击时间的到来。平常一个小时一晃就过了,现在真的一分一秒的等了,它却比蜗牛爬还慢!五分钟,十分钟,这个难熬呀。
山上那俩放哨的鬼子大概也觉得傻站到那儿有点无聊,胡飞趴到那儿十几分钟之后,这俩持枪警戒的鬼子开始来回溜达了。
溜达来溜达去,也不知道溜达了几十几百圈。其中一个鬼子在胡飞他们隐蔽的位置上方停了下来,这下战士们可是一动也不敢动了。那鬼子把枪背到背上,俩手在腰里摸索了一会儿就响起了“哗啦哗啦”的流水声,这家伙在小便!
胡飞的心刹那间揪紧了!果然,入伍不久又刚打了一场胜仗的战士根本就受不了鬼子在头上撒尿,往旁边一躲带动了树枝发出了声响。上头的鬼子让吓了一跳,立刻就去摘枪!
“李三!”胡飞一声低喝,在他旁边的李三抬手就是一弹弓!那鬼子叫了一声手一捂脑袋枪就没摘下来。胡飞一个虎跃跳起来,双脚腾空“噌!噌噌!”几步冲到鬼子跟前,一道寒光闪过,鬼头刀给这随地大小便的鬼子来了个身首异处!
另外一个放哨的鬼子听见这边声音不对,刚想过来查看身后却响起了枪声。原来是攻击时间已到,刘冬从土山那边开始进攻了!连哨兵带篝火边的鬼子怪叫着开始反击,胡飞趁势带着他这十几个人冲上了山顶。
战斗开始了!刘冬带的人多,攻势也猛,鬼子的注意力全在那边。胡飞从鬼子身后一顿乱枪打过去,鬼子顾前顾不了后当时就让撂倒了一大片。剩下几个在我军两面夹击之下也迅速被歼灭殆尽。十分钟不到,战斗结束!
又打了一次胜仗的战士们欢呼庆祝,从鬼子身上搜集战利品,把榨干了油水的尸体往土山下头一扔,围着篝火开始享受鬼子已经烤熟的食物。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美好。这一仗打得太轻松了,除了两个受伤的,连一个阵亡的都没有。要不是战斗规模太小,这简直就是一次可以媲美教科书的经典战例了。
战马也被人牵上了土山,战士们围着篝火一边热烈的议论着刚才的胜利,一边享受着食物、喝着热水。
胜利了也不能掉以轻心,为了避免像那群鬼子一样遭受突然袭击,胡飞命令苟天晓带了十名战士在土山周围警戒,又派了熊伟带十个人在土山上搜查,看看有没有漏网的鬼子。
胡飞的小心不是没有根据的,历史上因为胜利之后掉以轻心,而遭致兵败身亡的战例数不胜数。博览群书的胡飞肯定不会犯古人已经写到书上的错误的。几分钟之后,有个士兵大声喊叫着跑了过来,搜山的熊伟果然有了收获!
胡飞豁然站起,熊伟带着他的士兵已经往火堆跟前来了。走到胡飞跟前,熊伟把手一摆,后面的战士抬过来一个被捆住了手脚的人,这人的嘴里也让堵了东西。
这熊伟可真是个实诚人,都把人带来了也不说先把人家嘴里的堵头去掉,看这位脸红脖子粗两眼含泪的样子,估计是憋得挺难受的吧?
“我在那边石头后面发现了这小子,看见他的时候就这样。”熊伟向胡飞解释着,那意思是说这人不是他捆的。
不是他捆的,那就是鬼子捆的了?鬼子捆个人干嘛?这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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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全歼了土山上的鬼子之后又救了个人,当他把这人身上的绳子解开,嘴里堵的破布拿下来之后,被救这人一报身份倒把胡飞吓了一跳。原来这位是军委会的特派员!
从南京到这儿来?这是哪儿,这是中国东北的北部,离海拉尔不远的朱家坎!军委会有什么重要事要派特派员来这儿?这特派员怎么又会被鬼子给抓了俘虏了?胡飞满脑子的疑问。有问题就问,这是在望海山上养成的习惯。
被救的那位特派员有点犹豫了,胡飞的职务有点低,他不知道该不该把自己的使命告诉眼前这位东北民众救**的低级军官。在他看来,能率领不到一百号手下的军官,充其量也就是个连长了,他要汇报的对象应该是救**的总司令苏炳文的。
不过,人家毕竟刚才是救了自己一条命,这会儿得罪了这帮人,他到底能不能活着见到苏司令可就在两说了。特派员也不是迂腐的人,脑子稍微一转圈心里就有了决定。
“这位兄弟,敝姓赵,名秋杰。是军委会北平分会的特派员,奉委员长命令来见东北抗日救**的苏司令。至于见苏司令的目的,对不起,这是绝对机密,只有见到苏司令才能单独告知。”
赵秋杰先把自己的情况说了一下,眼见胡飞和他周围的那帮人脸色变得难看了,这位赶紧又追加了一句,“这机密也是关系到救**前途的大事。兄弟要是真想知道的话,咱们找个没人的时候,我单独告诉你一下,让兄弟提前有个准备也行。”
说这番话的时候赵秋杰就准备好了,胡飞要是真的非逼着他现在说不可,那说也就说了。反正他这帮人也是救**的人,只要不是让日本人和汉奸知道,那也没什么太大关系。
胡飞听完赵特派员的话稍微考虑了一下,摆了摆手,让周围的兄弟们都退远点。本来他对军委会的什么机密不感兴趣,赵秋杰既然说秘密是和救**前途有关的,那他当然就想听一下了。救**的前途,那不就是他自己的前途了嘛!
周围人避开了,赵秋杰凑到胡飞跟前,小声把自己来这儿的任务讲述了一番。原来,进入一九三二年后半年以来,整个东北的抗日形势迅速恶化。黑龙江的马占山、吉林的李杜、辽宁的黄显声各部均遭到了日军精锐师团的强力打击。
黄显声已经率部撤出锦州退至长城一线,和守卫长城的西北军、中央军部队共同参加了长城抗战。李杜、马占山、苏炳文等人因为位置太靠北,想要从长城出关已经变得不可能了。这些部队要不就困死东北被日军消灭,要不就只有绕道苏联,从苏联境内转向新疆回国。
苏联是我们北方的邻国,由于一九二九年的中东路事件使得两国近期关系并不是那么融洽。义勇军虽然不是正规军,可终究是一支有枪有炮的武装军队,想要从苏联借道归国难度可是不小。
义勇军是中国的军队,国民革命军军事委员会当然不能眼看着这支中国武装在日寇的枪炮下消亡殆尽!
于是,为了变不可能为可能,军委会授权北平军分会派出全权代表赴苏联谈判。只要不是关于主权、领土这一类伤及根本的条件我们都可以答应,尽一切可能也要为东北的抗日武装保存一丝血脉!
听完这话,胡飞倒吸一口冷气!亏他还在这儿一心想着找苏炳文借兵去辽西解围呢,原来苏炳文自己也已经被逼到绝路了!黄显声撤到长城上了?那老北风呢?望海山的抗日义勇军呢?他们也撤了吗?
还别说,赵秋杰还真知道张海天这号人物。辽西的义勇军包括张海天在内,全都在半个月前就撤进了关内。听说胡飞是张海天的手下,赵特派员甚觉惋惜。要是胡飞不来找苏炳文,估计现在已经跟着撤进关内了吧?哪用像现在这样,得面临着出国避难的风险?
关于赵秋杰被擒的经过其实更简单。他这么一个一看就和老百姓不一样的人物,要穿过炮火纷飞的战场往海拉尔去,半路上遇见鬼子的小部队被抓了俘虏那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嘛。
出发之前为了保险起见,赵秋杰身上没带任何身份证件或者能泄露秘密的文件。鬼子抓住他之后搜遍全身也没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不过,就这位这副官场中人特有的做派,还是让鬼子觉得他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这一小队鬼子兵也想抓个大人物立个功,这才留了他的命打算带回去报功。
好吧,胡飞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前后经过,看样子自己想要回望海山也是不可能了!眼下之计还是先见着苏炳文再说吧。最起码也得把这位赵特派员安全护送到海拉尔和苏司令见了面。赵秋杰的使命可是关系到几路抗日军队生死存亡的大事的!
至于胡飞他自己倒无所谓,实在不行就留到东北,随便找个不起眼的小山头一占,自己占山为王当胡子好了!
知道赵特派员一身关系重大,胡飞也不敢怠慢了。因为这位被鬼子捆了大半天体力透支严重,胡飞就在土山上休息一晚,天明再起身。当然,这一夜的警戒水平比往常可是增加了两倍还多。
一夜无事,天亮之后整理行装准备出发。经过一夜休息的赵秋杰精神抖擞的出现在了胡飞面前。经过询问得知,这位特派员竟然还会骑马,据说马术相当不错。不管马术错不错吧,只要能骑上去坐稳了别掉下来就行!
给特派员找了一匹性格温顺的雪青马,胡飞带着他的骑兵部队翻身上马,一甩马鞭,驾!战马扬起四蹄,飞快的驶向了前方。胡飞现在要先去见郑润成,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去海拉尔怎么走。唯一知道的铁路也不知道在哪儿了,茫茫荒野中,只有来时的路还在脚下。
来时走过的路自然熟悉。由于有重任在身,胡飞这一路没和任何鬼子纠缠。看见前面有鬼子了他就绕个路,没人了就加速往前狂奔。出来的时候是为了找机会打鬼子速度当然慢,回去心里有事跑起来自然就奔驰如飞了。
只用了半天,胡飞和他的骑兵队就赶到了郑润成所在的那个小村庄。村口上一溜几十辆马拉爬犁一字摆开,有士兵在往爬犁上抬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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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率领着上百名骑兵接近了村庄,村口士兵立刻警惕了起来,幸好胡飞提前大喊是自己人,要不然还真能闹出场让人追悔莫及的误伤事件了。
胡飞知道自己突然带着一支骑兵回来容易引起人家的怀疑,所以,他干脆就把部队留到了村口外头。他自己带了刘冬、李三以及特派员赵秋杰四个人进村子去见郑润成。
郑润成已经听说了胡飞回来的消息,正在土地庙里等着他呢。郑团长没想到胡飞给他的惊喜还不只是打了胜仗缴获了战马,同时带回来的还有一位特派员!
赵特派员虽然把他的任务告诉了胡飞,这会儿却不肯再讲给郑润成听了。当时不仅是半夜,同时还是荒郊野外,再加上他身上有伤,害怕胡飞会对他不利所以才说了实话。现在到了救**的指挥部,赵秋杰当然就不存在这种种担心了。
面对郑润成的提问,赵秋杰只是一味强调自己是北平军分会的特派员,有十万火急的秘密任务必须要尽快面见苏炳文将军。
郑润成是个真正的军人,他虽然没见过什么特派员,却也知道从北平来的人必然是万分重要!人家是奉了少帅的命令也说不定。要知道,现如今北平军分会的委员长可就是张少帅!
因此,他这边不敢多留,直接就告诉赵秋杰,他会率领部队亲自护送特派员去海拉尔面见苏司令。
郑润成不守他的二道防线了?他要率领部队往海拉尔撤退?对这个消息表示严重怀疑的胡飞从郑润成的话里听出了端倪,不过,他也没有多问。撤退那就是打了败仗,自己何必再多问几句话往人家伤口上撒盐呢?
胡飞在村口看见的那几十辆马拉爬犁就是郑润成撤退用的。物资装车人也坐好之后,赶爬犁的士兵甩了个响鞭,马拉爬犁开始慢慢的启动了。刚开始慢,走了一会儿就快起来了。越跑越快,到后来就和马车跑在公路上不相上下了。
胡飞当然是骑马,赵秋杰也不愿意坐爬犁,仍旧骑着那匹雪青马和胡飞的骑兵一起行动。郑润成坐到爬犁上看着胡飞的骑兵,脸上虽然没什么异常表情,心里却是惊讶的很。
胡飞出发之前的样子他是知道的,一百多号连枪都不会使的新兵就是那只穿插分队的原型。当时把这些人派出去,也有郑润成成心把他们支出去他们的原因。郑团长不喜欢看见一群胡子整天在他眼前晃悠。
这才多长时候,连十天都不到,原来那支乱七八糟的部队竟然就变成了一支威风凛凛的骑兵部队!人还是那批人,里头有几个郑润成看着还有点眼熟,可那精神头却比原来强了何止十倍?
上回胡飞走的时候缴了杨占斌那个连的枪,郑团长到现在心里还憋了一股火。听说胡飞回来他还打算去找胡飞算旧账的,哪知道人家又带回来个特派员!特派员有急事要立刻去见苏司令,让郑润成想找胡飞麻烦都没机会。
这会儿坐在爬犁上看着旁边那支风驰电掣的骑兵部队,想找胡飞讨说法的念头早就不知道飞到哪儿了,郑润成对胡飞竟然产生了几分欣赏。大家同是军人,又有共同的敌人,相互之间惺惺相惜也在所难免。就是不知道胡飞会不会也对郑润成产生惺惺相惜的感觉。
马拉爬犁只是带了郑润成团部的人员和物资,至于下面的战斗部队则是各自分头后退,反正只要按照规定的时间赶到海拉尔就行。原来就这三十几辆马拉爬犁还稍微显得有点孤单,现在加上了胡飞这上百号骑兵看起来可就颇有一点气势了。
胡飞派出去二十名骑兵到前头担任斥候,又派了二十名担任断后;左边放十个、右边放十个,他身边可就只剩二十几个人马了。这也算是胡飞演练了一下骑兵之间的相互配合作战吧。
从朱家坎到海拉尔并没有多远,马拉爬犁走了连三个钟头都没有就到地方了。当时的海拉尔就是一个边陲小镇,城市不大,里面的居民也不多。苏炳文把他的司令部驻扎到这儿之后,这个边境小城直接就成了个大军营。呼伦县政府就是苏炳文的司令部。
胡飞来的时候,海拉尔一片繁忙,满大街都是配枪带刀的军人,老百姓很少。郑润成把他的马拉爬犁停到了城外,胡飞却带着他的骑兵连跟郑润成一起进了城。
到了苏炳文的救**总司令部,大院里人进人出的一样是忙得不可开交,好像是整个呼伦县都在忙碌一样。也不知道平时一直都是这样,还是今天出了什么重要的事,胡飞看着脚步匆匆的人每个人脸上都是严肃,在忙碌之中带出了一丝紧张。
这是胡飞第一次看见苏炳文。圆脸、两眼锃亮、留着短发、中等身材。一身整齐的军装,看上去精神十足,张嘴就是一口标准的东北官话,声音洪亮。
郑润成一见苏炳文上去就是一个敬礼,接着简单汇报了他率领第九团对日作战的情况。这些事情大概在往来的电报中早就说过了,因此,郑润成只是简单的做了个介绍。对于撤退回来他也就是随便提了提。
接下来自然是先介绍了胡飞。胡飞现在还是张海天手底下的义勇军旅长,属于外人,苏炳文像见客人一样和胡飞握了手。当然,这会儿胡飞自然是不会提什么搬救兵的事。张海天都撤到关内了,就算搬去救兵有什么用?
当介绍到特派员赵秋杰的时候,苏炳文的表情明显变了。这会儿他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直接把赵特派员拉进了里面的办公室去详谈,胡飞、郑润成俩人就让晾到这儿了。
胡飞心里有点别扭,人家郑润成可不管那么多,该坐的坐,该喝茶的自己倒,就像在他家里一样。胡飞一看,得,咱也别杵着了。他拉了把椅子往那儿一坐,李三倒了两杯水。胡飞喝着水和郑润成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说起来俩人也见过好几回了,像这样静静地坐下来说话聊天还是第一次。郑润成是保定军官学校毕业的正经军人,对练兵打仗很有一套,其他的歪门邪道就不是那么精通了。而胡飞虽然年纪不大,由于其复杂的人生经历,对三教九流、各种社会阴暗面了解的就比较多了。
按说这俩可以取长补短应该能聊到一块的,可和郑润成聊天胡飞却总能想起欧阳修诗中的一句话:话不投机半句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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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哥,那红鼻子罗刹鬼刚才骂你!”苟天晓指着二十米外一个红鼻子头的苏联军官来向胡飞告状了。
“什么?他敢骂飞哥?妈了个巴子的,老子这就去替飞哥出气!”说这话的是熊伟。这位平常只知道闷头干活话不多的东北大汉瞪着眼睛攥着拳头,迈大步就要去找那酒糟鼻子拼命。
“好了瞎子,别给我装模作样了!还有你,啸天狗,你少给我没事儿找事儿!这不是在国内,更不是在望海山,捅出漏子咱谁都好不了!苏司令有命令,任何人不许惹是生非!你们都给我收着点性子!”
胡飞一瞪眼,这俩一缩脖子不敢吭声了。这已经是进入苏联境内第五天了。五天来,苏炳文的数千军民步行走到了一个叫做多木斯克的小城镇。这城里的居民全都是碧眼高鼻的俄罗斯人。
救**到这里之后由于人种的差异、语言的不同,双方在交流上存在了很大的难度。多木斯克当地人对黄皮肤黑眼睛的中国人充满了好奇,每天都有络绎不绝的人群专程过来看稀罕。
救**的战士,尤其是胡飞手下这些人对俄罗斯人的不礼貌行为极其不满!生气是生气,可他们还不敢私自对人家国家的人动手。自从出境之后,苏炳文将军就三令五申的要求中方军队要遇事保持克制,要和当地人和睦相处。哪个胆敢无事生非、故意寻衅滋事的,一律军法从事!
这些人从军时候也不短了,知道军法无情,自己不敢生事,就来撺掇胡飞。
胡飞当然清楚手下这几个小子打的什么鬼主意,一顿严厉的呵斥之后,眼看俩人老老实实一副知道错了的样子,他心中好笑,当然也就不再深究了。
刘冬在旁边笑眯眯的看着胡飞和那两人的对话一语不发。胡飞这位参谋长平常总是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嘴脸,飞云乱度仍从容,笑看风云变幻。好像什么事他都能看透一样。反正这人总这样,胡飞和他手下的那些头领们也早就习惯了。
街上忽然一阵人声鼎沸,喧哗声似乎突然增大了好几十倍,出什么事了?胡飞和刘冬对视一眼,俩人赶紧走出房间朝外看。就见平时人并不多的街道上此时已经人头攒动了,锣鼓声适时的响起,有人挑着大红的条幅,上头的字看不清楚,好像是在欢迎什么人似的。
“呵呵,这多木斯克也来大人物了?老刘,走咱们也看看热闹去!”胡飞虽然已经是中校别动队大队长了,可他的年龄终究才是刚进入青年阶段,性格中的活泼好动因子仍然占了多数。
对胡飞这样的要求刘冬当然不会拒绝,再说他也想去看看是谁制造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好像苏炳文率领部队进城的时候也没被这样欢迎过吧?
城里的俄罗斯人好奇的看着这些敲锣打鼓兴冲冲的外来客,原来中国人高兴的时候就是敲击这样两乐器呀?旋律挺鼓舞人心的,就是声音稍微有点大了,让人听着心肝都跟着打颤。
救**的将士们才不管多木斯克居民是怎么想的呢,他们只管用力的抡着鼓槌,把羊皮大鼓敲得震天响!
街道上开过来一队人马,人不多,大概也就二三十个人。当先有一位,浑身军装、腰挂手枪战刀、骑一匹枣红马。救**的总司令苏炳文大步迎了上去,马上那位将军飞身跳下马,迎着苏司令就过来了。
两人走到一起了,胡飞才看出来,原来苏炳文和来的这人身上竟然穿着同样款式、颜色的军装。换句流行语,这两位这是撞衫了!
两位将军先是相互敬了军礼,然后是热烈的握手拥抱!完了苏炳文大声向围观的人群宣布:欢迎黑龙江省主席马占山将军到来!原来这位是马占山!难怪这么大排场。
胡飞撮了撮牙花,既然已经知道来的是谁了,他也就没有继续看下去的必要了。所谓的热闹,全都是苏炳文带着他手下士兵搞起来的,来的又是打了败仗的难兄难弟马占山,这有什么好看的?有那功夫还不如回去喝杯茶睡会儿觉呢。
马占山进城之后的几天时间里,李杜、王德林等黑龙江、吉林省抗日将领率领所辖部队先后达到了多木斯克。南京政府也派出了级别更高、人数更多的代表团来和苏联政府谈判。
退入苏联境内的中国抗日军民多达四万余人,可谓是声势浩大。这么多人住在多木斯克城里城外,苏联人也感到压力挺大。
这四万多人可不是老百姓,他们当中有一大半都是经历过血火战场的武装军人!人一多,事就多。这么多人聚到一起,万一谁要是起了什么别的心思那就是个大麻烦!
也不光是义勇军将领们担心出事,苏联人照样不放心这支庞大的义勇军部队!换成哪个国家也不会放心一支几万人的他国部队在自己国家长期逗留!
为了尽快把这支中**队送回国,苏联最高当局给他们的谈判代表下了命令,要求缩短谈判时间,及早对这支中**队放行!
经过了数论艰苦的谈判之后双方最终商定:中国东北抗日义勇军经过苏联西伯利亚区域,转折进入中国新疆。途中,苏联政府给抗日义勇军提供便利保障,国民政府支付三百七十万美元,作为此次转移的费用支付给苏联。
而所谓的便利保障就是义勇军在苏联境内转移的时候,苏军不予为难,另外在提供一定数量的食物。当然,这些食物是肯定不够四万义勇军一路走回中国的。三百七十万美元换来的好处也就是仅此而已了。
“翰章,你还是和我们一起暂时留在这里吧。咱们等部队到达新疆之后再从欧洲回国。少帅也说,他大概四五月份有机会到欧洲一行。到时候我们在欧洲和少帅会面,共商抗日大事!”
苏炳文在床上躺着,房间里坐着马占山、李杜等人。本来苏炳文是决定要随部队一起从多木斯克步行到新疆回国的,哪知道这边都说好要走了,他自己却突然犯了胃病,必须要在医院住院治疗。这趟长途跋涉的行军显然他是不能参加了。苏炳文心里郁闷,马占山这是在安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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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占山和众将纷纷过来劝解,而苏炳文自己又确实是躺在床上起不了身。百般无奈之下,苏将军也只好是听人劝吃饱饭,听从大家的劝解留了下来。
刘家店一战失败之后,黑龙江省主席马占山就带了几十个贴身随从抄小路退入了苏联。李杜、王德林等人带的军队虽多,却都各有其嫡系军官掌控着部队,司令们就算不跟着,也不用担心千里跨国大转移的路上军队无人管理。
只有苏炳文,原本苏司令是打算亲自率领部队走这一趟的,哪知道早不病晚不病,偏偏这个时候生了病!并且这一病还不是一天两天能好得了的,这不是耽误事嘛!
苏炳文把手下主要军官想了一遍,最后命令人把郑润成找了来。当着马占山的面,苏炳文现场任命郑润成为东北抗日救**第二旅少将旅长!率领第二旅全部随义勇军大部队绕道新疆回国。而苏将军带来苏联的那四千余军民则全部编入第二旅所辖!
也就是说,从现在起,东北抗日救**的总指挥就变成郑润成了!这可真是千钧重担压在了双肩。郑润成脸色严肃地向苏将军发誓:只要他活着,就一定会把救**带回国内!
升官,在太平年间就意味着发财,在现在这时候,那就代表着责任!他郑润成既然接受了这个旅长的职务,那么他就必须要竭尽全力的去保证这四千军民能活着回到国内!
告辞了苏炳文之后,郑润成回到部队就把救**的所有高级军官都找了来,当众宣布,今后就由自己担任抗日救**的旅长!要求所有人回去约束部队,做好随时开拔的准备!
宣布的同时亮出了苏炳文将军亲笔签发的委任状。有了这玩意儿才能服众嘛,你空口白牙一说要有人不信怎么办?你得有个证据。
开这个会的时候胡飞也来了。他是救**别动队的大队长,也算是个中高级军官了。胡飞也没想到,这么快郑润成就变成他的顶头上司了!不过仔细想想,其实俩人也没什么过节。胡飞当初抢了杨占斌的那些武器也是用来抗日的,他和郑润成并没有私人恩怨。
郑润成对来的每个人都交代了任务和注意事项,当然也不会忘记胡飞了。
“胡大队长,你回去之后一定要对部队加强约束。明后两天部队就可能会出发。我希望这一路之上,你的别动队不要再发生什么意外事件!”郑润成说这番话的时候,看着胡飞的眼光很是耐人琢磨。
这叫什么话?难道说我的部队以前就经常发生意外事件了吗?胡飞有心顶他两句,可又觉得人家新官上任,头一天你就不给面子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呀?
好吧,谁叫你是长官呢,我忍了!胡飞把头一低,应了一声是之后就一语不发。往那儿一站,装起了聋哑人。好在郑润成对胡飞也就说了这么一句,接下来就继续和其他人交代事情了,对胡飞似乎给忘了一样。
从郑润成那儿一回去,刘冬就找上胡飞了。“飞哥,伊万诺夫看了咱的东西很高兴,他已经同意了咱商量好的价钱。”
“他同意了?呵呵,这家伙还挺机灵的嘛,他知道咱要转移了?好吧,你去告诉他,加价百分之二十,今天傍晚五点成交。他要是不愿意的话,我就带着东西回国卖去!”
也不知道胡飞是要和那个伊万诺夫搞什么买卖,做得这么神秘。难道是军火吗?当时军队里面确实是有不少人是靠倒卖军火盈利的。不过那都仅限于正规军,武器卖了之后还有地方给补发。像胡飞这样的,卖一支枪少一支枪他怎么敢卖?
等到下午胡飞睡过午觉起来,刘冬带着个大鼻子的白种人过来了。
“飞哥你好,我是伊万!”那大鼻子白种人听完刘冬介绍之后,上来给了胡飞一个大大的拥抱,抱完之后还在胡飞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胡飞用手抹了一下,那脸当时就沉了下来!这红毛鬼子,竟然敢占老子的便宜?一想到这儿,脸上杀机顿现,胡飞的手往下一沉就扶到了枪套上。
刘冬一看不好,赶紧两步走过来摁住了胡飞的手,“飞哥,拥抱亲吻是苏联人的礼节。那是人家表示亲热的民族习俗,就和咱见面拱手作揖是一样的!”
胡飞闻言稍微皱了一下眉头,这才把手从枪套上拿开。刘冬长出口气,用手擦把一下脑门上的油汗。心里不由得暗自埋怨自己,把所有事都想到了怎么就忘了这一点?幸亏他反应快,要是慢一点,这伊万还不得血溅当场呀?
杀了伊万不要紧,你打死个上门进货的客户,今后谁还敢再来找你做买卖?
伊万诺夫还不知道他刚才已经在鬼门关前转悠了一圈,胡飞也跟没事儿人一样。伊万的汉语说得还挺流利的,胡飞和他交流基本上不费什么太大的劲儿。
前期工作刘冬已经全都做好了,把人领过来也不过是让胡飞认认人,再敲定一下交易细节,乃至最后拍板把买卖定下来。胡飞现在缺的是粮食。别的他不缺,其实粮食现在也不缺。不过考虑到从多木斯克走到新疆得几个月,他们带的粮食恐怕不够,这才准备出发之前多储备一些。
这个伊万诺夫不用说就是城里的一方势力,能在这时候悄悄的把粮食卖给义勇军,一般的泼皮混混也根本办不成这么大事儿。胡飞的嘴皮子多利呀?俩人坐一块儿喝了两杯茶的功夫他就已经把伊万诺夫的底给探出来了。
伊万诺夫的老子是苏军的一个什么司令,权利很是不小,据说麾下有十几万人马。据胡飞推测,这家伙吹牛皮的可能性很大,他老子老伊万估计是个大官,手底下能管上千把号人就不少了,还十几万?也不怕把牛皮吹破了!
“伊万,你的粮食什么时候能到?”胡飞靠在椅子上点着了一支香烟,顺手扔给伊万一支。
“谢谢,中国烟,真是好烟。”伊万熟练的点着了火,猛吸一口做出了一副陶醉的样子,“我的粮食将会在下午五点钟准时送到您的门口,请尽可放心!您的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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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货?喏,全在这儿呢。”胡飞用手里的烟指了指,旁边的李三走过来,抱起一个长五十公分,宽和高差不多都有四十的红漆皮小箱子。打开盖,里头是用黄纸包裹的一个个肥皂大小的方块。
看见这些方块伊万笑了,“飞哥,你真是太伟大了!您简直就是伟大的神!”一激动,这位俄罗斯汉子还想过来拥抱胡飞,被胡飞给一巴掌推开了。要不是看在钱的面子上,他早把这个不讲究的北极熊给废了!
胡飞没用多大劲儿,还是把伊万给推了个趔趄,这家伙等着瞪大了眼睛,用夸张的语气赞叹道:“万能的上帝呀!飞哥,您怎么能有这么大的力气?难道您真的是上帝派到人间的天使吗?哦,您这些货物现在能先让我检验一下吗?”
“不行!必须得等我检查完你的货物之后,你才能检查我的东西。”胡飞说完之后,随手扣上了箱子盖。伊万脸上顿时露出了明显的遗憾表情。
胡飞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大烟土!那年月,军队走私贩卖烟土是常有的事儿。胡飞以前抢劫大户得的这东西可是不少。他不抽大烟,他手下的那些亲信将领们也没几个有这嗜好。
胡飞对我国近代史了解的很透彻,知道鸦片这东西是祸国殃民的根源,他手里的大烟土自然就不想卖给本国人。销毁吧?他还没有林则徐那魄力,看着这么多钱他舍不得。于是,这烟土就越积越多都存下来了。现在出了国了,胡飞也就没那么多顾虑了。
虽然不知道大烟土有没有保质期,可这玩意儿留的时间长了总归不是太好。与其费心费力的保存,还不如换成有用的东西呢!因此,从满洲里出国门的第一天胡飞就交给刘冬一个任务,卖烟土!这个伊万诺夫就是刘参谋长联系到的一个大客户。
下午五点,五辆军用卡车准时停到了胡飞军营门口,押车的俄罗斯壮汉一口袋一口袋的往下卸粮食,全都是俄国面粉。
面粉卸下来,吉金彪带人过去验了货回来报告胡飞:车上装的全是优质面粉。接下来就是胡飞交货了。把小箱子打开交给伊万诺夫,这大个子就像真正的大烟鬼子一样,先打开一包用手指蘸着尝了尝,然后才竖起一个大拇指表示货是正品。
一小箱烟土显然买不了五卡车面粉,胡飞又拿出个箱子,两箱大烟土换五车面粉!虽然价钱是贵了点,可能换成粮食也不错。据说现在苏联也在防备着欧洲的德国,苏联的粮食也紧缺!
交易完成,双方握手就该告辞了吧,外面忽然有人来报,郑旅长驾到!
这家伙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赶上这会儿来了?郑润成来的不是时候,胡飞心里就不痛快,脸上也就没什么高兴劲儿。让刘冬把郑旅长让到客厅里招待着,他要先送伊万离开。
伊万既然敢做这种用粮食换毒品的买卖脑子当然好使,一看胡飞的表情他就知道怎么回事了,“飞哥,看样子你好像是遇到麻烦了,需要我帮忙吗?”
这家伙倒挺仗义!胡飞苦笑了一下,“不用,谢谢你伊万。这是我们部队内部的事情,你帮不上忙。”
伊万耸了耸肩,跟着胡飞就往外走。既然人家不愿让他帮忙,他当然也乐得省心。俩人还没走到大门口呢,就听见有人喊:“胡队长,听说你这儿来了客人,怎么,这就要走了吗?”
胡飞回头一看,正是旅长郑润成!旁边跟着满脸无奈的刘冬。人家郑润成是旅长,他要去哪儿刘冬能拦得住吗?
“呵呵,原来是郑旅长来了。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在多木斯克认识的苏联朋友伊万诺夫。伊万,这位就是我的长官,中国民众救**的旅长郑润成将军。”
伊万诺夫伸出手,郑润成勉强和他握了一下眼睛就在俩人中间来回穿梭,“胡队长,我听说你买了几卡车粮食,是从这位伊万先生手里买的吗?”胡飞还没来得及说话,伊万首先肯定了。这下郑润成更来劲儿了,“伊万先生,你那里还有粮食吗?我买,我再多买点可以吗?”
“哦,您是要买粮食吗?”伊万再次耸了耸肩膀,这家伙可能是觉得他耸肩膀的动作挺潇洒,其实特难看。你想,一个身高一米九、满脸胡子茬的碧眼钩鼻的壮汉耸肩膀他能好看得了吗?
郑润成赶紧点头,满脸的渴望让胡飞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郑将军,你知道,现在粮食可是紧缺物资。想要找点粮食来卖难度可是不小。不过,谁让您是飞哥的长官呢?我就再想想办法吧。不过,价钱方面可是要和飞哥给的一样,少一克都不行!”
“行,钱没问题。你说多少钱一斤吧,我这就回去筹钱!”郑润成兴奋得俩眼直放光。义勇军是真缺粮食,十几支义勇军四万多军民,每天得消耗多少粮食?现在是储存的粮食越多越好。他郑旅长管不了别人,只要能保证自己这四千多人别让饿着就行!
“我和飞哥交易是用吨算的,至于具体每斤多少钱,郑将军可以自己换算。”对于郑润成的小家子气,伊万毫不客气的给与了鄙视,“每一百两热河北口土换一车标准小麦粉。”
“热河北口土?”郑润成把这个名词又重复了一遍,脸上的热切表情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严肃和漠然,“胡队长就是用热河北口土从伊万先生这里换的粮食吗?”
胡飞一看要坏,赶紧推着伊万往外就走。伊万还不明白,回头问郑润成,“郑将军,你要是没有北口土,别的什么土都行啊,我们价钱方面还可以再商量的!”
“对不起伊万先生,我什么土都没有!”郑润成丢下这句冷冷的话之后一抬手,“伊万先生,你用粮食换烟土贵国政fu知道吗?我认为应该带你去和多木斯克军区司令瓦西里将军见个面,好好商量一下买卖烟土的事情。”
随着郑润成的话音结束,大门口站着的几个士兵立刻拿出手枪对准了瓦西里!
“飞哥,这是怎么回事?”伊万诺夫的脸都气红了,这家伙肯定以为胡飞这是准备给他来个黑吃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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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三三年二月十七日夜,第一批随军撤退的民众乘专车离开多木斯克,经海参崴换乘智力无恙号轮船开往天津塘沽再转北平。五天之后,也就是二月二十二日,四万义勇军离开多木斯克经陆路,步行前往新疆塔城回国。艰苦的长途行军就此开始。
专车并不能载太多的人,无恙号轮船同样带不走大批的民众。第一批乘船去天津的只有一两百位军官和烈士的家属。剩下的士兵和家眷全都得跟着大队步行走到新疆去。
军旗招展、绣带飘扬,一支大军艰难地行进在风雪漫天的旷野之中,这就是要借道苏联回国的东北抗日义勇军。
离开多木斯克之后,一连三天,义勇军始终走的是荒无人烟的旷野。连着三天,路上连一户人家都没遇上。义勇军的归国之路就是一条荒无人烟之路。在离义勇军大部队几百米的地方有一支苏联骑兵,始终跟着义勇军的步伐前进着。说是护送,其实就是监视。
义勇军十二月初退入苏联境内到了多木斯克。几万军民因为南京政府和苏联当局谈判而滞留在该城城郊将近三个月。多木斯克小城规模不大、人口也不多,根本就没有太多的余粮来养活这四万军民。义勇军就算拿钱出来也买不到足够的粮食。
这两个多月,除了少数人能从城里买到食物之外,义勇军基本上都是靠从国内带过来的粮食生活。和其他部队的缺衣少食相比,救**第二旅家底稍显丰富一点,有胡飞从伊万诺夫手里搞到的那五车面粉,省着吃还真能顶段时间。
到了这会儿,郑润成自然就不再和胡飞计较倒卖大烟土的事了。胡飞用烟土换来的粮食让第二旅的粮食储备比其他部队多了老大一块。在所有部队粮食都已经将要见底的时候,有了这五车粮食,郑旅长的腰杆当然就显得比别人都硬。
从多木斯克到新疆塔城可是一段不近的路,初步估计,这段路最少得走两个星期。剩余的粮食顶多只够维持五天,接下来的将近十天可怎么走?各路义勇军头领相互一碰头全都苦了一张脸。
诶,有人忽然想起郑润成了!听说郑旅长出发之前从苏联人手头搞了好几卡车粮食!走,咱们去找郑旅长借粮去!
要不说,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胡飞从伊万诺夫手里买了那卡车面粉他自认为做得隐秘,其实所有的义勇军头领基本上全都知道了。只不过那时候大家伙儿都不缺粮,也没人在意。现在粮食紧张了,就都想起来了。
郑润成不知道怎么回事。听说各位将领请他去开会,郑润成还以为大家伙儿是请他去商量前途行军的事呢。其实他这么想也没错,借粮食可不就是和行军分不开嘛。
等到了会议所在的营帐之后,众将等郑旅长一进来,一个个笑嘻嘻的乱打招呼,就连平常不怎么说话的也凑到跟前主动向郑旅长问好。郑润成稀里糊涂的就坐到了众人中间。
会议正式开始。刚开始先走过场一样讲了这三天来部队里发生的事情,再展望一下未来。接着就有将领开始诉苦,说自己的队伍已经断顿了,有老人和孩子从中午就没吃饭了等等。
诉苦的人越来越多,说着说着场面就有点乱了。这个说他部队里有老人和孩子在挨饿,那个立马就反驳:你不会先紧着老人孩子吃饱了再让战士们吃?我们部队就是这样,老人孩子一个没挨饿,就是士兵们现在每顿饭只能吃个半饱了。
另外一位干脆站起来说他已经开始采取限量供应了,每人每顿饭只喝一碗稀粥!
吵吵嚷嚷中,郑旅长逐渐就听出了端倪。郑润成可不傻,不但不傻,他脑子还聪明着呢!眼看情况不对,郑旅长站起身就要告辞:我队伍里还有点事,先早一步,咱们改天再聚!
他这边想走,那边人家就把门堵住了!您不能走,会还没开完您怎么能走呢?过来几个人拉着郑润成就给摁倒座位上了。郑润成脸往下一沉就有点发怒了,“杨耀钧、应占斌、刘万奎,你们要干什么?”
刘万奎外号叫刘快腿,想当初也是一方胡匪头领,为了抗日投靠了义勇军,算是和胡飞出身相同吧。
就见这刘快腿笑呵呵的冲着郑润成一抱拳,“郑旅长,兄弟可不敢对郑旅长不敬,只不过是有事情想请郑旅长帮忙。兄弟手下那五百多号弟兄明天早晨的早饭就没东西吃了,俺刘快腿就豁出去这张脸不要了,求求你郑旅长,发发善心给口吃的吧!”
刘快腿可真是豁出去了,说完话之后见郑润成没有丝毫表示,这位突然俩膝盖一曲,“噗通”一下跪到了郑润成面前,“郑旅长,郑老爷,求求你救救我那五百弟兄吧!”说着话眼圈一红,这位竟然还哭了。也不知道就他这性子当初是怎么当上胡匪头子的?
刘快腿这一带头,其他人纷纷跟上表态。有跟着刘快腿一起给郑润成下跪的;有实在抹不开面子,弯腰抱拳鞠躬作揖的,反正是做什么动作的都有。主要意思就一个,那就是让郑润成救济粮食!
哎哟,这下郑旅长可为难喽!不给吧?这些人全都是义勇军,都是抗日的弟兄。给了吧?把自己的粮食给了他们,自己那边的四千军民吃什么?剩下的十来天怎么熬?
这会儿郑润成想起胡飞来了,要是当初胡飞能从俄国人手里多买几车粮食那该多好?他也知道,胡飞买粮的事情上其实是让自己给搅黄了!
他郑润成当初威胁那个烟土贩子伊万,说要把他交给多木斯克军区司令瓦西里,结果把伊万诺夫吓得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漏过脸!要是没他横插这一杠子,胡飞再从伊万诺夫手里买几回粮食,现在的局面也不会这么难过!郑润成后悔的都想给自己一枪!
可世上最无奈的就是没卖后悔药的你办错了事儿,想后悔都没法挽回了!错事已成,没法更改了!就算他给胡飞作揖道歉,现在又上哪儿去找那个伊万诺夫去?
“诸位,诸位。诸位都是军人,请注意军人的形象!你们这样逼迫郑旅长可是在是太不像样子了啊!诸位都请入座,兄弟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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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郑润成被义勇军众将所逼不知道该怎么应付的时候,有个人突然发言给他解了围,郑润成循声一看,原来是吉林自卫军李杜手下的将领苏国。
“各位,咱们救**也好、自卫军也罢,反正都是东北抗日的队伍,中央全管咱们叫义勇军!少帅不在,各位司令也不在,那咱们就应该选一个长官,由他统筹兼顾指挥着大家伙儿。咱们有劲儿一处使,一起努力争取全都活着回到国内去!诸位认为我说的怎么样呀?”
“好!苏旅长说的太好了!我赞成!”
“我们也赞成!”
刚才还争得面红脖子粗的将领们纷纷鼓掌叫好。苏国旅长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接着往下又说:“我提议,由救**旅长郑润成将军担任我们这支义勇军的跨国大转移的指挥官!各位同意吗?谁要是有更合适的人选,请现在就提出来!”
“我们同意让郑旅长担任指挥官!”
在场人全体鼓掌同意。一个个眼神热切地看着郑润成,就像看着一只大烧鸡一样!看得郑润成激灵灵打个冷战,他还真没有过这种经历! 有人说:人生在世吃穿二字。古人有云:民以食为天。可见这吃饱饭是人的第一件大事。现在这场面不就是明证吗?为了点粮食,这些桀骜不驯的各路将领竟然甘愿推选自己当这个跨国大转移的指挥官!
话说到这个地步了,郑润成还真就没法拒绝了。不就是粮食嘛?我给了还不行嘛?让我当这个指挥官,第一件事就得实行粮食限量供应!刚才那个谁,杨耀均,你不是说你的部队已经开始每天喝一碗稀粥了吗?这就很好!我宣布,从现在开始,不论军民,每天两顿饭,每顿一碗粥!
郑润成这番话说完了之后,在场的人全傻眼了。现在就开始粮食管制了?那他们明天早晨不就是也只能喝一碗粥了吗?这才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如今想反悔都晚了,这么多人集体选举人家郑润成当这个总指挥,你怎么好意思反悔?
好吧,艰苦就艰苦点吧!每天两碗稀粥虽然吃不饱,倒也饿不死人。只要能活着走到塔城,就一切都好说喽!将领们你眼望我眼最终全都苦笑着对郑总指挥的新政策表示了欢迎。
关于粮食的问题暂时就算这么解决了。从第二天开始,军民们发现自己的早饭只有一碗稀粥当然是抱怨连天了。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到别的部队看看,大家伙儿喝的都是稀粥,就连他们的团长旅长喝的也是和他们一样的稀粥!
子曰:人不患寡而患不均。孔夫子两千年前就知道公平的重要性。人,只要公平了,或者只要他自己觉得公平了,心里自然就没有包袱了。义勇军也是这样。当然们看见长官和士兵吃的都一样的时候,这种喝稀粥的生活也就能被他们接受了。长官能喝粥,我们凭什么不能喝?
每天的粮食供应实行了限量之后,存量消耗果然是大幅度减少。原本各部队剩的粮食底子是只够吃一顿了,被郑润成熬成稀粥之后竟然又坚持了两天!
他这几卡车的面粉,估计也就是还能再支持五到七天。反正按这样算下去,到最后断顿是免不了的。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这一天能晚点来就晚点来吧!
别动队白天跟着部队行军,晚上就负责营地周围的巡逻警戒工作。谁让他们都是骑兵呢?骑兵跑得快,巡逻也能节省体力。可人节省了体力,战马呢?冬天的俄罗斯冰天雪地的,哪儿有给马吃的草料?
也幸亏胡飞未雨绸缪,出发前给每匹马都准备了点存粮。不过这战马的存粮同样也支持不到新疆。这才走到第四天,给马带的存粮就用去一大半了!人能喝稀粥,马喝水可跑不了路!
胡飞每天都在绞尽脑汁的想办法,可就是一样有用的都没有!胡飞曾经试着想要刨开地下的积雪看看能不能在雪底下发现干草叶子。一天晚上,胡飞带着人开始向下挖掘。
往下挖了半米多,好不容易把积雪层挖开了,地下果然有草!也不光是干草,有的草茎竟然还泛着绿头,在这么深的雪下头埋着,这草竟然还没死透!
胡飞来不及感叹生命的顽强,赶紧抓了一把碎草叶子去喂他的战马。那马吃的果然香甜。新鲜的草就是比干草好吃!
把他挖开这一平方米大小空地里的草全部铲光,连地里的草根都给挖出来喂马吃了。可接下来胡飞就犯了愁了。
挖这么块地方就让十个人用了三个钟头,挖出来的草喂给马吃,只不过是让一匹马加了个餐、吃了回点心!要靠这个法子让一百匹战马都吃饱了,估计得让郑润成发动好几千士兵才行!
连着几天稀粥喝下来,士兵们身上的劲儿早就让喝没了。喝稀粥积攒下来的那点体力连走路都不够,哪儿还有多余的力气来给战马挖草?
难道他好不容易搞来的战马只能被杀掉吃肉吗?这两天胡飞已经发现有人看战马的时候眼神不对了,他估计是有人想要打他战马的主意! 胡飞从伊万诺夫手里买来的面粉并没有全卖给公家,他手里还留了一小批。大家都是喝稀粥,都是两顿饭,别动队喝的粥就比别的部队稠。别动队的骑兵体力也比其他步兵部队要好。
在义勇军们普遍都是面黄肌瘦、走路都低着脑袋的时候,胡飞的别动队啥时候都是挺胸抬头、走路趾高气扬的。
为了保住自己的战马,胡飞趁晚上休息的时候悄悄去找那些押送他们的苏军大兵,想从这些大鼻子身上搞点东西过来。
由于在多木斯克有和伊万诺夫交易的经验,所以这回的胡飞和俄国大兵交易可以说是轻车熟路。郑润成现在升任了义勇军的跨国大转移总指挥,也没工夫来盯着胡飞了。少了郑润成的掣肘,胡飞在和苏军交易的时候更加放心大胆了。
刘冬是个合格的俄文翻译外加出色的导游。胡飞觉得,要是战争结束了,刘冬要是去干导游肯定能发大财!好像就没有这家伙不知道的。胡飞也算是博览群书、见多识广了,可他还真不知道苏军士兵手里拿的那个小铁罐子是个酒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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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眼大个子,我告诉你,这可是日本大佐军官的指挥刀!大佐,你懂吗?一个大佐手下能指挥五六千人呢!就这把刀,要是拿到你们的莫斯科,也别说一千斤草料了,就算是一千两黄金都能卖得了!”
胡飞手里拿着一把日军指挥刀,在那儿口沫横飞的给面前几个碧眼钩鼻的苏联军官讲解着这把刀的价值。 其实这把指挥刀是胡飞当初宰了一个鬼子少尉拿到手的宝贝,根本和大佐指挥刀一点边都不沾。如果硬要说有联系的话,那就是它们都是日本军官的指挥刀。
苏联军官不知道呀!他们现在还没和日本宣战呢。那次的诺门坎战斗他们这支部队并没有参加。也别说是缴获日军指挥刀了,就连日本鬼子长啥样他们都没见过!
旁边的刘冬忍着笑,一字一句把话翻译给这些从来没和胡飞打过交道的俄国大兵们听。当然,开头的称呼他肯定是要进行一下艺术加工的,绿眼大个子也实在是太难听了点。
“好,好好,非常好!”苏联军官接过这把大佐指挥刀抽出来看了看,又用手指弹了弹刀身,竖起了大拇指连连点头称好。
有时候你不服气也不行,小鬼子的炼钢技术他就是好。就这一把普普通通的少尉指挥刀,眼前这苏联军官就说好了,那要换成真正的佐官刀,这家伙还不得当成稀世真品给收藏了呀?
“这个,一千斤草料!还有这个,”胡飞变戏法似的又拿出一把带枪套的王八盒子,“这就是那大佐用过的手枪,这个要换一千斤面粉。”
“不不不!”苏联军官赶紧摆手,那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他也不怕摇出个颈椎病?“粮食没有,真的没有!草料,我这里有七百磅。如果你愿意的话,就用这把大佐刀换七百磅草料。”
娘的,这鹰钩鼻子还挺黑!一下子就还下去了三百斤草料!胡飞知道一磅和一斤差不多,被还价三成虽然觉得有点不爽,可还在能接受范的围之内。
其实胡飞说得也不错,这把日本军刀如果拿到莫斯科黑市上去拍卖的话,还真能卖出个高价!那个叫扬斯基的苏联军官就是看中了这点,才用高价买下了这把在日军中来说其实很普通的军刀。在场的谁也不是傻子,傻子也不能被派到这儿来。
眼见扬斯基盯着他手里的那支王八盒子依依不舍的样子,胡飞心里一动,既然从这家伙手里搞不到粮食,那换种方法试试呢?
“好吧,这把宝刀就换你七百斤草料了!诶,既然你手里没粮食,那你知道不知道从哪儿能买到粮食呢?你告诉我个确切的地方,我就把这支和指挥刀配套的手枪送给你,当做信息费吧。当然,你要是明明不知道却要在这儿胡说八道骗我的话,相信你的这些同志都会拆穿你的假话的!”
还有这好事儿?扬斯基一听,绿眼睛里立刻泛出了亮光变成了油绿色,这家伙就差没惊叫出来了!旁边他那几个同志蠕动着嘴巴都想发言,被扬斯基挨着个儿的拿眼一瞪,一个个全都闭上嘴巴不吭声了。
“亲爱的胡,您真是太伟大了!太英明了!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从哪里能买到粮食!”
“从这里,向那里,西南方向骑马走一个半小时就有一个村庄。村民们储存的都有粮食。你知道,我们苏联人民是很富裕的!你如果肯付出让他们满意的高价,我相信村民们会很愿意卖给你粮食的!天呐,我已经告诉了你想要知道的情报,快把那支手枪给我!”
扬斯基伸手就来夺枪,胡飞轻轻一抖缰绳,斑点马往旁边跳了一步,轻轻松松的躲开了扬斯基伸出的爪子。
“急什么?告诉我你的草料在哪儿,我就把大佐手枪给你!”什么实际好处都没得到就先付了全款,胡飞哪会干这傻事儿呀?
“草料在那边,你跟我来!”扬斯基还是个急脾气,怕指方向还不能达到胡飞满意,他干脆亲自骑马跑过去给胡飞指点草料的位置了。
在苏联骑兵队伍中间有十几辆大车,扬斯基指了其中一辆示意那就是给胡飞货款。
原来这就是草料!看着人堆里的草料车胡飞发出一阵的冷笑。刚才他要是先把枪给了这苏联军官,这家伙一旦翻脸不认账胡飞是一点辙也没有!他能怎么办?能从人堆里把这车草料给拉走吗?显然是不能。到时候胡飞就得看俄国大兵的脸色行事了。
车夫把套车的马匹卸下去,剩下那辆板车就当成包装盒子奉送了。 吉金彪过去检查了车辆,板车上装的确实是喂马的草料。胡飞让两名战士把他们骑的马牵过去套上车,这才把那支南部式手枪连枪盒子一起抛给了扬斯基。
“告辞了,下次再合作!”胡飞对着大鼻子们一挥手,带着他的骑兵队赶着马车跑向了义勇军的宿营地。
“扬斯基,快,快把佐官枪拿出来看看!”
“让我看看你的佐官刀!”一群苏联军官七嘴八舌的上来就把扬斯基给包围了,一个个眼巴巴的看着扬斯基手里的两样宝贝,要不因为这家伙是这支部队的指挥官,这帮小子早就出手抢劫了!
“在没有回到莫斯科之前,这两样东西谁都不许动!等到了莫斯科卖了钱之后我们再平分。现在你们谁要是把它们弄坏了那可就不值钱了,你们懂吗?”
这群苏联军官恋恋不舍的看着扬斯基手里的佐官刀佐官枪,每个人眼里都是贪婪,却真的没人敢往前凑合了。扬斯基说的不错,这是宝贝,是值大价钱的宝贝!就他们那粗手粗脚的样子,万一要是哪个不小心给弄坏了,在场的其他人非杀了他不可!还是别凑太近的好!
不往跟前凑可不代表他们就能放心扬斯基一个人拿着东西,从这天起,这群苏联军官就寸步不离的跟上了扬斯基。从晚上睡觉、白天上岗,到吃饭、上厕所,反正是一天二十四小时,扬斯基身边最少的有三个人陪着他!
倒霉的扬斯基同志算是被全天候监控了!
不提扬斯基怎么和他的部下们斗智斗勇,咱再说胡飞。胡飞带着别动队赶着大车一路回到了宿营地。回去之后先让战马饱餐一顿,然后准备出发去那个扬斯基所指的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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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先生,你们打的不是狼,是狗,是我们村里养的狗!”可能这老头家里的狗也被打死了,他一边说着话,眼睛还一边在胡飞他们这些人周围打量,大概是想找他家的狗吧?
“是狗吗?不不不,老先生一定是搞错了,这肯定是狼!”胡飞摇着头一口否定了老头的说法,“怎么会是狗呢?狗是人类养的,它怎么会咬人呢?呵呵,老先生肯定搞错了。这样吧,我们呢,大老远的赶来了,就想在贵村庄吃点东西喝点水。放心,我们给钱!”
说着话,胡飞提马就到了老者近前,“走吧老先生,带我到你家里去吃点东西吧!”
“我们家不欢迎杀死我家狗的凶手!”老头看见了胡飞马上带的死狗脸色顿时就变了。老头看不出这狗是不是他家的,不过从这只狗的遭遇就不难判断他家那条小花狗的下场!狗是人类的朋友,也是家庭的一员,家庭成员无辜遭了毒手,老头怎么可能不生气?
见老头不愿意让人去他家,胡飞也不生气。坐在马上拱了拱手,“各位老少爷们,兄弟这次来是想要在贵村庄购买一批粮食的,价钱方面好说。哪家要是有余粮要卖的请竟管找我。价钱公道,童叟无欺呀!”
做完最后的表面文章之后,胡飞把两手一挥,战士们一拥而上!见房子就破门而入,进去先找厨房。发现有吃的东西了拿起来就吃,没吃的他们就自己动手生火做饭。
村民们哪儿见过这么霸道的人?想要表示不满吧,这帮人拿刀带枪的,看上去就不像是好惹的!民不与官争、贫不与富斗。普通老百姓哪儿敢跟军队做对?吃东西?你们随便吃!要粮食?只要能找到你们随便拿!反正是只要别伤害到人命就行!
和胡飞理论那老头家里也进了别动队战士。老头是这个村的村长,他活了这么大年纪不是没见过当兵的是啥样子,这老头只是没见过中国的兵而已。他家的狗养了十几年,早养出感情来了。今天这老狗突然被杀了,老头一时脑筋没转过弯儿才找去胡飞当众理论的。
等苟天晓领着人冲进老头家开始翻箱倒柜找吃的、找粮食的时候,老头终于明白自己的处境了。他带着家人往门口一站,眼巴巴的看着义勇军在家里到处乱翻。老头不吭声了,进到他家的人却并不想放过他!苟天晓领着俩人过去就把老头绑柱子上了。
“说,你们家粮食藏哪儿了?”苟天晓把马鞭甩得啪啪响,却一下也没往老头身上抽。吓唬人是一回事儿,打人就是另一回事了。胡飞的规矩不多,无故伤害老百姓却是其中最严重的罪行之一!
老村长没挨打,却让吓得不轻。他家藏在地窖里的几百斤面粉也被义勇军给搜出来全拿走了。老头子在柱子上捆着只剩下呜呜的哭了。临走之前苟天晓把老头的绳儿解开了。该拿的东西已经拿到手了,还绑住人家干吗?
这个村子实在太小了!别动队把每一家的余粮都给搜查了一遍,最终得到的粮食总量也不过就是两千斤出头。从老村长家得到的粮食是最多的!再加上这四十多头死狼,二十几只羊,估计也就是够义勇军吃一两顿饭而已。东西虽然不多,终归是找到了一条路子!
从村子里找了几辆大车,把粮食往大车上一放,找了些战马充当拉车的辕马,胡飞带着他的战利品回归大部队。
这次的收获自然在义勇军中获得了一致的好评。粮食被分发下去,当天就熬成了粥盛到了每个人的碗里。
郑润成端着粥碗,看着盘子里那块喷香扑鼻的狗肉,心里是波涛翻滚,心潮澎湃!这胡飞居然又再次违反了军规,带领部队私自出去掠夺当地百姓的粮食物资。不管是按照法律还是依照军规,早该将他抓起来革职审判了!
可他犯法搞回来的粮食狗肉,却让这四万多人的军民又能多活好几天!能救几万人的性命,你能说他犯了法律吗?犯了法律还能让几万人吃饱饭?郑润成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乱。算了,爱咋地咋地,他这个总指挥自己的事儿都忙不过来,哪儿有那么多闲功夫整天和一个胡飞纠缠不清?
有人来报告,说是有个自卫军的军官领着几个兵偷了刘快腿的一口袋粮食,现在双方已经剑拔弩张准备干仗了,听说子弹都上膛了!
这帮混蛋!郑润成气得骂了一句,抄起那块狗肉先塞嘴里,又喝一口汤润润喉咙,临出门之前告诉勤务兵:“剩下半碗汤你给我留着,等我办完事儿回来再接茬喝!”
义勇军的几万军民继续往前进,沿途因为饥饿和疾病每天都有人掉队,部队的非战斗减员越来越多。
自从第一次抢劫了那个小村子的了两千斤粮食之后,也不知道是沿途的村子都得到消息把粮食转移了还是怎么回事,胡飞一连扫荡了好几个村庄,得到的粮食加起来也不过和第一次抢劫的那个几十家的小村子差不多。这点量是怎么够一支几万人的大军果腹呢?
义勇军在饥饿中艰苦的跋涉着。郑润成向国民政府发报,要求得到支援!国民政府那边一接到电报就急了,进到苏联的这几万人他们可是一直都在关心着的。这些人就是一面抗日的旗帜,将来和日本人开战很可能还要他们当主力的,都死到苏联的冰天雪地里怎么行?
听说委员长知道之后连饭都顾不上吃,当时就拍电报给北平军分会新上任的委员长何应钦。命令何将军立刻派人赴苏联谈判,带上美元去!无论如何也要保证那几万义勇军活着回到祖国!
苏联谈判代表看见一沓沓的美元,口水都快流到脚面上了,可他就是只能干看着挣不到手!斯大林同志下了命令:允许中国义勇军过境,但是不允许给他们提供粮食!因为伟大苏联现在的粮食也很紧张!没有人敢违背斯大林同志的意志,谈判代表更不敢!
好话说尽、条件给到最佳,就差没把东北许给苏联人了!可顽固的对手就是一口咬定他们手头没粮食,没法给义勇军提供食品!
去谈判的代表出了谈判大厅之后掩面痛哭,那数万军民难道就这样要饿死在冰天雪地的异国他乡吗?
第一次强买粮食亮明了身份之后,以后再出门搞粮食胡飞可再也不亮身份了。不但他不亮身份,别动队的所有人都把身上能代表身份的标识全都给去掉了。什么买粮食?干脆就是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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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虽然打死了村里的狗,抢了村民的粮,可走的时候胡飞还是付了钱的。不论给的钱多钱少吧,只要给钱那就不能算是抢劫!苏联军官扬斯基告诉的村庄位置,胡飞也报了部队番号,就算苏联当局以后追究起来,也顶多算他个强买强卖。
在那以后的行动就变了性质了,胡飞也不报名了,抢了粮食也不付钱了,完全就变成了抢粮食的胡匪!关于胡子的作案流程,胡飞自然是熟悉的。从一阵风似的动手,到抢了东西就跑,再到看见漂亮女人就上去耍流氓,这一切的一切都在说明这是一支作恶多端、经验丰富的胡子队!
当时苏联境内虽然没有大股的强盗团伙,可小股的匪患仍旧是时有泛滥。就像当初红军消灭了白匪军之后,残匪逃亡到偏僻地方躲了起来。等风头一过,这些人就像流寇一样四处乱窜、到处作案。
胡飞抢劫作案的手段显然比那些流寇更加专业,可也更像强盗。这附近的苏联军队接到报案之后,连续跟踪追击,竟然真让他们发现并端掉了几处白匪军的余孽窝点。这就更加让苏军相信,这系列抢劫案子全部都是白匪军所为!
虽然那些被抢的村庄和义勇军的行军路线呈巧合之势,可英勇的苏联红军根本就不相信中国义勇军能做出这么漂亮的案子!能做下这种案的,只可能是本国的土匪或者白匪军!
既然有了这种判断,监视义勇军的苏联骑兵部队就又多了一项工作,那就是充当临时警察!只要发现有地方来了强盗了,这些骑兵必须飞速跑过去参加剿匪!
胡飞仍旧是隔几天夜里就领着队伍出去一趟,或多或少吧,有点收获就能补贴一下队伍。别动队是每天都能吃得饱,可救**第二旅却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救**有胡飞的接济还这样,其他部队就更不用说了。有的断粮部队到处挖草根树皮果腹。极度的饥饿能让人泯灭一切良知。当有的部队连草根树皮都挖不到的时候,易子而食这种极度丑陋、残忍的行为在某些人群中就悄然发生了。
这种行为一旦被发现,参与者自然要被处以极刑。案例不多,但影响却是极坏。当这种传说被大范围传播出去之后,军民心中的绝望苦楚就可想而知了。
当然,这只是极端的个例。大部分的军民仍旧忍饥挨饿的向着心目中的祖国每日在艰难地跋涉着。
应该说,郑润成在这段时间是真正尽到了指挥官的责任。虽然饥饿,虽然艰苦,可郑旅长仍旧每日亲自率领军法队在部队中巡逻检查,竭力的维持着一支军队应有的秩序。
正是由于郑润成的努力维护,这才让义勇军在极度困难的条件下仍旧保持住了军人的尊严,没有因为饥饿而让几万义勇军退化成一群饥民。
胡飞也不是每天晚上都出去,他派了手下将领们轮流着到外面去探路,发现几十里以内有村落了,他晚上再带领队伍出去作案。在这之前曾经有过连续出去三个晚上都没遇见一户人家的先例。
自从第一回向扬斯基打听过路之后,这以后胡飞就再也没找这大鼻子问过事儿。事情可一不可二,找这家伙问得多了,谁知道他会不会怀疑最近的案子都是胡飞做的?
这天晚上胡飞率部巡逻的时候遇见了一个小女孩。在灯光下,长着一张漂亮脸蛋、身上裹着一件破棉袍子的小姑娘怯生生的看着高踞马上的胡飞,眼里既有害怕又有好奇。
看见这女孩,胡飞的心弦似乎被意外的拨动了一下。不由自主的跳下马,从怀里摸出半块面饼给了小姑娘,并在女孩精致的脸蛋上亲了两口。
小女孩拿着面饼高兴的脸都红了。在这种时候,这半块面饼显然比什么珍珠宝贝都更有吸引力。
胡飞示意小女孩快吃了。女孩只是轻轻咬了一小口就把面饼抱在了怀里,她告诉胡飞:这块面饼味道很好,她要拿回去和爸爸妈妈一起吃。
望着那两只黑亮的眼睛,胡飞眼泪差点没掉出来。他告诉小姑娘,面饼还有,明天这个时候他还能给小女孩再拿一块过来,让小姑娘明天这时候还在这个地方等着他。
交代完之后飞身上马,头也不回的就跑了!胡飞觉得自己有点不敢看那双天真无邪的眼睛。
一回到自己的军营,胡飞马上命令伙夫明天多做几块面饼,他要给别人送礼!
伙夫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他肯定不敢违背胡飞的命令。第二天一早就有五块喷香的面饼放到了胡飞面前。今天本来用不着胡飞亲自去巡逻了,可他却硬是把该带队出去的吉金彪给替了下来,还美其名曰要爱护士兵、以身作则。把吉金彪给搞得一愣一愣的。
胡飞怀揣面饼骑着马就到了昨天遇见小女孩的地方,小姑娘没来。反正也没人给胡飞规定巡逻的时间,他就下了马在这儿等着,别动队十几名战士在一边陪着他。
等啊等,一直等了快一个钟头小姑娘也没来,胡飞就知道出事了!有面饼可以吃小姑娘不可能不来的!找!那么小的女孩不可能走远,她昨天既然在这儿,那她的家人肯定就在这附近!
义勇军不管是军人还是家属都是军事化管理的,行军和住宿都有固定地方,一般不允许随便更换位置。胡飞昨天在这儿看见小女孩了,今天就在这个位置打听,肯定能找到人!
只要有线索,别动队要找个人还不简单吗?找附近的人打听,谁见过这么大一个小女孩了吗?她长什么样、穿什么衣服、带什么帽子。一个人不知道,两个人不知道,问到第三个人就有眉目了。这位知道小女孩,还认识他的父母。
胡飞跟着这人找到了小女孩的爹娘。小女孩的爹是跟着义勇军撤退的民夫,看见胡飞领着人骑着高头大马过来,吓得赶紧抱拳弯腰作揖施礼。
胡飞就问他:你女儿呢?叫出来让我看看。
这老实巴交的汉子一听眼泪就流出来了,胡飞的心直直地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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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也不知道是谁给了小丫一块饼子,小丫高兴得什么似的拿着饼子往家跑。谁曾想被半道上几个半大孩子看见了,要抢。小丫就是不给,那几个小子就打。小丫才六岁,哪儿打的过几个十几岁的孩子?结果饼子被抢走了不说,人也被打伤了。”
“等我听说赶过去的时候,孩子已经快不行了。我把她抱回家,孩子告诉我说有个叔叔明天还会给她一块饼子,她还要去拿。说完那句话没多大会儿人就没了!”小丫的爹一边说着一边流眼泪,他老婆更是掩面痛哭。
人没了?听见这几个字胡飞眼前闪过小姑娘那羞涩的笑容、黑亮的眼睛,就觉得心口堵得难受。
“是谁干的?你知道打人的凶手是谁吗?”胡飞的两只520喷出火了!那么漂亮、天真、可爱的小姑娘竟然都有人敢伤害,胡飞心里的火怎么都压不住了!
“是第十七连的家属。长官,他们也不是故意的,你就别难为他们……”小丫的爹还想为那几个凶手说好话,可一看见胡飞那要吃人的眼神,剩下的话立马咽回了肚子里。
“第十七连的家属?嘿嘿,很好,好得很!兄弟们,跟我去十七连!”胡飞翻身上马,带着他的巡逻小队飞一般的赶奔十七连!
有番号的部队还不好找吗?胡飞一路打听,没走多远就找到了这个十七连。都没用胡飞亲自去问,过去两个别动队骑兵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把那个十七连的连长给带过来了。
胡飞的别动队在义勇军里也算有他这一号了,十七连的连长一见面又是打敬礼又是问好的,强烈要求胡飞到他的连部去喝杯茶。胡飞也不和他客气,直截了当的就把来意给说明了。你手下人打死了一个叫小丫的小女孩,我就是来给小丫讨公道的!
胡飞的眼睛斜乜着眼前的连长,这家伙要是敢包庇什么的,胡飞不介意当场枪毙了他!别动队是负责治安和巡逻的,像这种杀人案子,胡飞枪毙了嫌疑人那属于正常执法,就连郑润成都没法怪他!
还别说,这连长还真的知道有这回事。虽然有心包庇,可看见胡飞气势汹汹的样子他最终还是选择了配合。时间不长,十几个义勇军战士就把凶手押到了胡飞跟前。
凶手一共有五个,最小的九岁,最大的十三,就是一群孩子。几个孩子在来之前显然已经挨过打了,一个个不是黑了眼圈就是破了嘴唇,其中有两个胳膊都让吊起来了,看起来有点像是手臂骨折的样子。
五个半大男孩看见沉着脸的胡飞和他身后那些骑马的士兵,吓得小脸都白了。五个孩子的家长跟在后头一声也不敢吭,其中有几个女人只会捂着嘴悄悄地哭。
“说,你们为什么要打死小丫?她才那么小,你们居然就下得去手?”两句话说出口胡飞的火就压不住了!噌的一下拽出盒子炮,眼中杀气外放,周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我们饿。看见她拿的那块饼我们想吃。她不给还大声喊。我们没想把她打死,就是想吃那块饼,害怕她喊,所以就……”其中有个看上去年龄最大的孩子结结巴巴的说了事发经过。
“胡大队长,他们几个抢东西打死人犯了法律,你,你就看着办吧!”一个好像是家长的男人红着脸走出来,好不容易憋出了这么一句话,说完了调头就走,却被旁边的一个女人给叫住了。
“胡大队长,求求你饶了我们家小石头吧。我给你磕头了!当家的,赶紧给长官磕头。”女人比男人有主见,硬拉着她丈夫跪到地下就给胡飞磕头。其余四家的家长一看这边磕头了,他们也赶紧凑过来跪到一起趴地下猛磕。
那几个孩子眼见爹娘给人磕头求饶,一个个也开始流眼泪了。错不及家人,这些孩子人生第一回因为连累家人而后悔了。
遇到这种情况胡飞能怎么办?他能当着这些父母的面把他们还没长成 人的孩子给杀了吗?那他成什么了?屠夫?暴君?还是像鬼子一样的变态杀人狂?
最终胡飞把这几个孩子叫起来,照他们每个人屁股上狠狠抽了一鞭子,厉声训斥这些家长把人带回去严加管教。再要发现有违法乱纪的,一律赶出义勇军大部队,让他们全家在这冰天雪地里自生自灭!
这威胁可够狠的!这里连中国都不是,在苏联的冰天雪地里自生自灭?那不是和喂了野狼也差不多嘛?这几家人现在是顾不上胡飞说的狠话了,他们只知道这位别动队的胡队长饶了他们孩子的性命。十几个人又是趴地下磕头、说着感激的话。
胡飞已经没那个心思在留到这儿和这些人纠缠不清了。小丫的死让他心里难过的同时,胡飞也再次意识到了缺粮的可怕。只要断粮一直持续下去,像小丫这样的惨剧将会不断的被重复上演!
事情的根源还是缺粮!胡飞得尽快想出解决之道!对当前的局面而言,胡飞唯一能做的就是抢粮!找周围的村庄、百姓抢粮。抢到粮食来保证义勇军能安全的回国!
这回也不等晚上宿营了,胡飞在下午的时候就带着别动队战士离开了大部队,他想利用白天视线好多跑点路。
郑润成对别动队经常晚上外出的情况早就知道了,他也知道胡飞是带着部队出去找粮食了。至于手段嘛,不用猜就知道,除了抢劫还能有啥?胡飞是老北风的手下,老北风自己就是大胡匪头子,胡飞不就是个稍微小一号的胡匪头目嘛?
虽然知道胡飞这么干不对,可郑润成现在还真没那个精力去管,光是这几万大军的缺粮问题就已经够让他头疼的了!胡飞要是真能抢来点粮食缓解了饥荒那不是挺好嘛!郑润成现在对胡飞的抢劫成果竟然有了那么一点儿隐隐的期待了。
半路上遇见了一家赶着驴车走亲戚的俄国平民,胡飞没对这家人动手。
一辆驴车能有多少油水?就算把那头驴宰了又能够几个人吃的?当然,让胡飞放过这家人的主要原因,还是他从这家男人那里得到了一个消息:西北方向四十分钟路,那里有个大型的村庄,一个有好几百户人家的大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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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子让开,把这家伙交给我!”胡飞手持鬼头刀喊了一声跳进了打斗圈。
熊伟虚晃一招退到胡飞旁边,“飞哥小心,点子扎手!”
“嗯,我心里有数。你先到后面去裹上点伤,看我给你出气报仇!”交代完之后,胡飞晃手中宝刀走到了那俄国武士跟前。
上一眼下一眼打量了这货十几眼,一直到把人家看到浑身不自在了,胡飞这才乐呵呵的和这位打招呼:“喂,罗刹鬼!你是从哪个旮旯冒出来的?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跑出来吓人,你胆子也忒大了吧?你有名字没有?有名字就报一个,省得爷爷宰了你都不知道宰的是谁!报个名吧。”
“亚利山德烈.尼古拉耶维奇.乌里扬诺夫。你是谁?”俄国武士抄着生硬的汉语反问胡飞。
没想到这个偏僻小村子里的人竟然还有知道汉语的,胡飞对这个长了个绿眼睛的家伙倒有点刮目相看了。
“我叫胡飞,外号老爷。你可以把名字和外号连起来念。罗刹鬼,别磨蹭时间,咱这就开始吧!”
“胡飞老爷?”乌里扬诺夫重复了一遍之后立刻就发现他被胡飞耍了!他可不是不懂汉语,仅仅只是由于舌头的关系发音不太标准而已。眼见这个既不高大也不魁梧的中国人竟然敢在口头上一而再的占他的便宜,乌里扬诺夫顿时大怒!
“唰唰唰!”把手中的西洋剑挥了几下之后,猛地往前一跳,挥手一剑狠狠地刺向胡飞的前心!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战斗心得,这位掌握的倒还挺熟练!
胡飞喊了一声“来得好!”撤步闪身躲过这当胸一剑,把鬼头刀刀背朝上由下往上这么一撩,“叮”的一声轻响两刀一触即分!
并没有想象中势大力沉的碰撞感觉,轻飘飘的好像没多少重量。就像鬼头刀不是磕开了一把剑,而是碰到了一条绳子一样!要不是胡飞第一刀也抱了试探的意思,就这一下兴许就能闪了腰!好个罗莎鬼,竟然敢耍诈!胡飞集中精神应战。
乌里扬诺夫一击不中迅速回剑再刺!胡飞这下就有了准备了,再去磕他这把软剑的时候也不怎么用劲儿,轻轻一碰磕开西洋剑,两人刀来剑往战在了一处。
老毛子蹿蹦跳跃、蹬腿刺剑,身法灵活招式诡异;胡飞左劈右斩、移形换步,两臂晃动刀法精奇。两个人一中一西刀法各有精妙,总的算起来,还是胡飞占了明显的上风。胡飞的刀更沉、招式也更加的精妙。
打来打去,俩人交锋三招过后,乌里扬诺夫又是一剑刺过来。胡飞瞅准时机,拿捏好位置,“唰!”大刀闪电般的斩出,直奔西洋剑三分之二处。
又是一剑没刺中,一道雪亮的刀光奔着西洋剑的剑身就过来了,乌里扬诺夫再想撤剑闪避就来不及了!耳朵里就听见“仓啷”一声响,狭窄的西洋剑被厚重锋利的鬼头刀一劈两半!
“啊!”感觉到手里一轻,乌里扬诺夫惊叫一声赶紧撤回手中剑。再一看,嘿!那把三尺长的西洋剑现在已经只剩一尺二寸长了,出去剑柄,剑身也就剩下三十公分不到,和匕首差不多了。
被砍断的西洋剑还不如匕首呢!匕首有尖有刃还是把凶器,半截子西洋剑少了威力最大的剑尖那就是一块废铁了!
乌里扬诺夫低头看着断剑在发呆,胡飞可没工夫和他一起犯病。战场上讲的就是战场决生死,出手不留情。既然上了战场,不是生,就是死!杀死敌人,自己才有生存的机会!这罗刹鬼既然在战场上发呆,那就是他自己在找死!
胡飞脚尖蹬地身子前冲,右手把鬼头刀伸直了,“噗!”的一下,宽大的刀尖从乌里扬诺夫的小腹位置直插而入!巴掌宽的刀身扎进去有一尺多,把刀头上的钢环都带进去了!
眼看一击建功,胡飞迅速改成双手握刀。用力往回一带,紧跟着挥刀横劈,“咔嚓”一声,血光飞溅中,把绿眼罗刹鬼一刀劈成两半!
从动手到杀人总共不超过一分钟,刚才还是不可一世的乌里扬诺夫已经被胡飞斩杀当场!
周围的俄国人都惊呆了,乌里扬诺夫可是他们这里第一的勇士,无敌的英雄!就这么着就死了?连一个敌人都没打败他就被人杀了?这几十号武装村民人人都是一脸的惊恐!
虽然他们不少人手里都拿的有枪,可在乌里扬诺夫被杀之后,武装村民们已经全都没了斗志。也别说拿的是步枪了,就算他们一人扛上一门炮也照样是没斗志!俗话说:打败的鹌鹑斗败的鸡说的就是他们这些人。
“还有谁来?”练了几招胡飞打高兴了,把刀一顺,刀身上的血滴滴答答往下直淌。胡飞看着眼前的这几十号武装村民厉声高喝,他想再叫过来几个陪他练练。
练练?那是在拿小命陪这位玩儿!在场的几十号俄国村民没一个傻的,谁也不会现在出去让胡飞宰着过瘾。
“咦?你们还不好意思呢?那好吧,既然你们不好意思过来,那我就过去好了!”胡飞正打到兴头上哪肯就此罢休?看见这帮大鼻子不敢过来,他自己把刀一晃,怪笑一声,象头老虎一样扑向了武装村民!
这猛人来了!村民们发出一阵惊叫四散奔逃!不过,他们哪儿跑得过胡飞呀?就见胡飞把刀抡起来,就像虎趟羊群一样,四处追杀奔逃的武装村民!
刀光闪处鲜血飞溅,惨叫声不绝于耳。谁跑得快,胡飞就冲上去砍谁!跑得快的先砍,跑得慢的后砍,至于不跑的嘛,那就不砍了吧。
有两个反应慢的让胡飞的凶样给吓傻了,这俩小子在胡飞冲过来的时候竟然腿肚子抽筋没法跑了!这俩人正在闭着眼睛等死,哪知道光听见身边声音不对,他们俩却一直没等到挨刀的那一刻。
等这俩人睁开眼了,再一看,好嘛,周围倒了几十具尸体,而在他们周围竟然也站了十几二十个人!这些人刚才不是跑了吗?他们怎么又回来了?这俩大鼻子看着同伴很是搞不懂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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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活下来的武装村民一个比一个精明,眼看着胡飞在中间抡着他那把恐怖大刀在肆意的行凶杀人,这帮人第一个念头就是逃跑!村子里的第一高手乌里扬诺夫都被杀了,他们这些人上去那还不就是找死的份呀?
明知道留下来就是个死,这些人掉头就想跑。等他们开始找路逃跑了,结果却发现周围所有能过人的路全都有中国人在拦截,想不声不响的溜过去连门都没有!
惊慌失措的村民在到处找出路,有人突然就发现呆呆的站在正中央的那俩人竟然没事!没人攻击他们!难道这俩人站的地方受到了诅咒?
不管那么多了,管他是受了诅咒还是什么超自然现象呢,反正是只要能活命,站到哪儿都行呀!这不到二十个头脑灵活腿脚利索的家伙飞快地跑到那俩小子跟前,把家伙一扔,学他们俩的样子半张着嘴,俩眼无神的发起了呆。这样子和突发了癫痫之类的怪病倒是有几分相似了。
那逃跑的几十号人被胡飞砍倒了几个、又被周围的战士们干掉了十来个、再跑了十几个,现在场地中间除了胡飞和他的战士,能站着的就剩下这二十个出神发呆的俄国壮汉了。
“你们这帮罗刹鬼想死想活?”已经过足了打斗瘾的胡飞,挥鬼头刀朝那帮还在出神发癔症的村民一指,张口就问了一句很是耐人寻思的话。
胡飞的话音一落,那帮正发癔症的村民突然集体醒了!“想活,我们想活!”声音虽然有点乱,倒是能辨出来他们说的是汉语。当然,想具体听清他们说的是什么那是别想了,本来这帮家伙的汉语说得就不利索,人多嘴杂之下就更听不清他们讲的是什么了。
不用听清,胡飞也能猜出这帮家伙说的是什么,有机会活,没人愿意死!想活?好说,投降不就能活了吗?胡飞开始对这些人进行诱导教育。你还别说,这二十个俄国大汉智商还不低,胡飞没说几遍这帮家伙竟然还听懂了!
结果不言自明,在死亡还是投降活命的选择题中,这帮俄国大汉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
乌里扬诺夫死了,小喽啰们死的死逃的逃。剩下那些既没死又逃不了的就变成了胡飞的俄罗斯族手下。当把所有障碍都清理完之后,后头那个黑油漆的大门就漏出来了。胡飞纳闷呀,一个小村子里怎么会有这么气派的大门?
一抬手,叫过来两个年纪大点的俄罗斯籍新兵,胡飞就问他们这院里头住的是谁?看刚才乌里扬诺夫刚才拼命的架势,好像他在保护这个院子似的,胡飞对这个院子的主人产生了强烈的好奇。
“这是高尔察克海军上将的旧居。”那个留着满脸大胡子的俄籍新兵告诉了胡飞一个显赫的名字。不过很遗憾,胡飞显然对俄罗斯的历史并不是很了解,他并没有听说过大名鼎鼎的高尔察克海军上将。
“海军上将吗?这么说,他家很有钱?”胡飞问话的同时,做出了打开大门的手势。
“不,先生,您不能这样!”几个俄罗斯籍的士兵不约而同的挡到了胡飞前面,“高尔察克上将曾经是俄国的最高执政官,他是我们白卫军最伟大的英雄!他的住宅神圣不可侵犯,是我们所有白卫军的精神圣地!请您不要进去。”
“我当然知道高尔察克将军的光辉事迹,我本人也同样尊敬上将。”说这两句话的时候胡飞的神情很是肃穆,不明真相的人看见了还会以为他真是高尔察克将军的信徒了。
“不过各位,你们现在已经不是白卫军了,你们是抗日义勇军!白卫军已经不存在了,你们还死守着上将的旧宅那就是仍然对白卫军念念不忘!”
“先生们,你们现在是中国抗日义勇军的士兵,心理却仍旧以自己是俄国白卫军自诩,这是什么?这就是不忠!明明已经向我效忠了,却并没有履行自己的诺言!这不是一个正直的俄罗斯人应该做的!”
胡飞一通歪理把俄籍新兵们说得张口结舌,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辩护好了。有人想说自己并没有进行向胡飞效忠的仪式,可他们刚才已经明明白白的答应加入胡飞的抗日义勇军了,这才多长时候?现在就反悔也太不像话了吧?
胡飞可没空管这帮人到底能不能整明白呢,熊伟已经把高尔察克家的大门推开了,胡飞带着他的人一拥而入!海军上将的旧宅,里头没宝贝才怪了!
胡飞告诉这些高尔察克的忠实拥护者,他要仔细参观海军上将的故居。那些新兵可以在外面担任警戒,不许外人进到这里头来!当然,胡飞的主要意图还是不想让这些俄籍新兵们进院子。他要在里头发财,旁边跟着这么一群家伙那不是净碍事嘛!
可能高尔察克真的只是在这里小住过一段时间。这宅子虽大,里头竟然没藏什么金银珠宝之类直接就能流通的硬通货。
硬木的家具、雕花的大床,看起来古色古香得倒有点像中国的工艺。胡飞看了看、摸了摸、闻了闻,最终判定这些硬木家具全都是价值不菲的稀有木柴打造的。要是能运回国内,每一样都能卖上大价钱!但是很遗憾,现在胡飞并没有那个能力运走这些沉重的家具。
值钱的大家伙拿不走,其他值钱的小物件倒是不少!小玩意儿顺手拿几样倒是不影响大局。从金银饰品,到宝刀金枪,可以说是应有尽有。胡飞拿了一支纯金把的手枪。看那金呼呼的枪把,再掂掂分量,估计两斤黄金都下不来!装上子弹,朝天放了一枪,“啪!”这枪竟然还能打响!
本来胡飞还想在高尔察克的老宅里找到个藏宝库什么的,找了一圈没一点眉目不说,光看他搜出来的这些精品小物件估计也和一个藏宝库差不多了吧。
为了不引起外面那些新兵的不满情绪,胡飞出门之前把所有进院的官兵召集到一起开了个小会。个人私藏物品可以,但一定要藏好!今天这个院里发生的事一定要保密,属于绝密!
哪个人要是胆敢泄露必遭天谴!所有人发了毒誓,胡飞又亲自检查了每一个人的着装形象之后,这才领着大家伙儿出了高尔察克的故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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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门外头守着的新兵们看见胡飞等人出来了,虽然知道他们在里头肯定不是老实参观那么简单,可人家表面工作干得好。新兵们心里纵然有怀疑又有哪个敢提出质疑?
挡胡飞那一下就是硬着头皮奓着胆子干的,现在还敢怀疑长官的人品,不想活了?乌里扬诺夫的死尸还在地下躺着呢,看义勇军的架势,他们肯定不在乎地下再多躺个人!得了,吃人饭归人管,既然以后要跟着义勇军混饭吃了,那还是睁只眼闭只眼就当没这回事好了!
这村子里的白卫军余党可不止高尔察克老宅门口几十个人。胡飞把这帮人消灭的消灭、收降的收降之后,这边的战斗就结束了,可整个村子的战斗却并没有结束,枪声仍然在继续。
胡飞率领别动队战士以及这二十名新收降的外籍士兵出了上将故居之后,兴冲冲的赶奔下一个战斗地点。
有这二十个本村降兵当榜样,想要再多招降点人估计也不是什么难事吧?想起将来自己的部队里将要有一支碧眼钩鼻的白俄队伍,胡飞心里这个美呀,就别提了!
突然感觉前面好像有点亮,胡飞抬头一看,啊?就见上空一片通红,有滚滚的黑烟直冲天际,一股焦糊味传入了鼻端,坏了,着火了!双方发生战斗的时候着了火,不用问,那肯定是交战双方某一边放了火!
这村子是村民的家,人家当然不会火烧自己的家,那剩下的就只有胡飞带过来的这些人了。是别动队放的火!
娘的!说了是来抢东西的,谁让你们放火烧屋了?胡飞冲冲大怒,带着身边这些人直奔起火的源头!
火是从村西头烧起来的,没人知道是哪座宅子先起的火,好像是突然之间十几座宅院就同时烧起来了。等胡飞赶到的时候,火势已经大到了无法控制的程度。
胡飞手头既没有水车也没有其他任何专业救火的工具,他唯一有的就是人!为了一个俄国村寨,让他的士兵冒着生命危险去救火?这种国际主义精神胡飞显然还不是太具备。烧了?烧了就烧了吧。房子没了?没了你们可以再重盖嘛!
胡飞对救火不感兴趣,但是他对村民们的自救行为却也并没有反对。他刚刚收编的那二十名俄罗斯族新兵的家也在这个村子里,看着这些绿眼钩鼻的家伙一脸焦急的样子,胡飞干脆大手一挥,允许这些新兵去参加救火!
新兵们欢呼了一声,呼啦一下散开,各回各家去拿东西协助村民救火了。
凛冽的北风呜呜的刮着,火借风势越烧越旺,救火工作进行得异常艰难。胡飞带着他的别动队骑马跑到上风头看热闹。村里的老人小孩,凡是没力气参与灭火的就在外围指挥、担任后勤。胡飞有时候也会插话给这些人支几个小妙招。
村民们照着做了之后发现还挺有用,对这些中国骑兵的敌意似乎也没那么强了。
胡飞问了苟天晓、吉金彪几个人,他们也不知道这火是怎么烧起来的,几个人能肯定的是他们没下过放火烧屋的命令。算了,管它是怎么烧起来的呢,咱就在边上等火灭了走人就好!
这把火几乎烧了半个村子,火焰冲起有三四层楼高,十几里之外都能看见这边的红光。
“嗷——”随着一声凄厉悠长的嚎叫,空旷的原野***现了一头壮硕的灰狼。远处的火光和空气中的烟熏烧烤味儿似乎被野狼敏锐的感官发现了,这头四脚猛兽跑到一处高岗上冲着起火的方向仰天嚎叫了一声。
远处的密林中紧接着也响起一声狼嚎,似乎在回应这头灰狼。凄厉的狼嚎一声连着一声,就像狼群在开演唱会一样。狼们虽然不是一个山头的,却彼此呼应、竞显歌喉。
由于离得远,再加上现场嘈杂声音太大,忙着救火的村民们并没注意到狼嚎。在外围看热闹的胡飞却听见了这怪异恐怖的声音。这就是狼叫吗?怎么叫这么长时候,狼就这么喜欢仰天长啸?
胡飞对狼的生活习性也并不是很了解,他只是知道那家伙是猛兽,模样长得象狗,但是能吃人!
胡飞在袭击第一个村庄的时候就打死过村子里的狗,当时他还把死狗给带回去做成狗肉充当了军粮。那次给胡飞印象最深的是狗肉真香!后来他在偷袭村寨的时候是见狗就打,打死了就带回去吃狗肉。胡飞现在已经有点好这口了。
今天当然也不例外,马背上驮的几十条死狗就是他做红烧狗肉的原材料!这附近有狼,既然狼长得和狗差不多,估计味道也差不多吧?胡飞有点想尝狼肉的滋味了。
大火在肆虐了两个钟头之后终于被扑灭了。这也是村子里的青壮连死带跑的后果。要是这场火灾发生在今天之前,估计火势也不会发展这么快,造成的破坏也不会这么严重。
看着在庆祝灭火成功的一群老弱妇孺,胡飞表情严肃的命令那二十名新兵赶紧和家人告辞,部队马上就要出发了!至于这二十个人的坐骑,胡飞也帮他们找好了。这么大一个村子,找二十匹马也并不是什么太难的事。
这二十匹马胡飞没付钱。送儿郎参军,作为家乡的亲人你不得给准备点路费、车马费吧?随身的行李、交通工具哪一样少得了?每人一匹马而已,这完全属于合理的范围!胡飞告诉那些养马的人家:等将来这帮小子当了将军了,让他们回乡省亲的时候多给你们带点钱!
新兵集合了,村子里的老弱妇孺出来送行。拉着即将远征的亲人的手,有说不完的叮嘱的话。
几个老者走到胡飞跟前,有人拿着瓶子,有人托着一盘面包,还有人拿着捧着一小盘盐。
在欧洲人当中有个传统,把盐、面包、和水这三样人必须的生活物资送给最尊敬的客人,那就是对客人最高的礼节了。
胡飞看的书再多,这种不同国家、不同民族之间的礼节他还是了解的不全面。当然,他不知道有人会给他讲解。几个老者里头有懂汉语的,简单的几句话就把这项礼节的来龙去脉给讲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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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别动队的粥喝起来就是香!胡队长,我发现你这儿的伙夫可比我旅部的强多了,这粥喝完了之后口齿留香。 ”喝完粥的郑润成坐在饭桌旁边带着满足表情直夸别动队的厨师。
胡飞咂吧咂吧嘴陪了个笑脸,“旅座要是愿意的话,今后每顿饭都可以来别动队吃。我让炊事班每回做饭都多做一个人的。”别动队一两百号人,多几个人吃饭算什么?郑润成和他那几个警卫员能吃多少?他们就是每天都来混饭吃,胡飞也管得起。
“每天来这儿吃?呵呵,那可不成。别动队离我的旅部那么远,每回吃饭之前我得先走十几分钟!不行不行,就是偶尔来吃一回还行,每顿饭都来吃可是不行。”
“啪!啪!”两个人刚说到这儿,外面突然响了两声枪!胡飞和郑润成两个人同时一下站了起来,“怎么回事?哪里打枪?”
走到帐篷外面,胡飞把苟天晓叫到跟前命令他赶紧去打探消息,要问清楚是哪里打枪?为什么打枪?郑润成也派了一个警卫员出去打探。郑旅长来的时候带了一个警卫班,这几个警卫今天算是跟着他们的旅座吃了顿饱饭。
探听情报的人派出去了,胡飞把郑润成再次让进帐篷,美其名曰吃完饭喝杯茶有助消化。其实他们每人就喝了两碗粥,有什么好消化不好消化的?
胡飞这是在有意保护郑润成。外面响了枪,谁知道是啥情况?郑旅长是来自己的地盘视察的,万一要是有个什么闪失,他胡飞怎么向这几万军民交代?
时间不长,苟天晓和郑润成派出去打听情况的人就回来了。那两声枪响不是走火,是有人开枪!今天晚上,部队宿营地周围突然出现了两头野狼!这两头畜生趁着天黑警卫松懈袭击了营地里的几名妇女,把多人咬伤不说,还咬死了一名不到十岁的孩子。
巡营的士兵发现之后果断开枪,两条狼被击毙一头跑了一头。
进入苏联境内以来,这已经不是第一回发生野兽伤人事件了。郑润成起身向胡飞告辞。部队出了这种事,作为总负责人的郑润成他得赶紧回去处理后事,包括组织治疗伤员,处理死者尸体,同时还得防范下回再发生类似的事件。
郑润成去处理善后了,胡飞心里的不安情绪却越来越重。在白卫军村庄里的时候胡飞就听见过狼嚎,这回袭击孩子、咬伤成年人的会不会就是那群野狼?
在郑润成之后胡飞也去看了那几个被狼咬伤的人,伤得倒是不重,就是当时几个人全都被吓坏了。野狼总共有三头,参与攻击的是两头,最后一头远远的在放风。
胡飞有点纳闷了,野狼也会放风?这家伙的智商真有那么高吗?也不知道为什么,胡飞对这几头突然出现的野狼竟然产生了一种期待。连他也不知道自己期待什么,难道只是想看看野狼长得什么样子吗?
半夜的时候又响了两次枪。天亮之后传来消息,有两名巡逻的义勇军战士在昨天夜里被野狼咬死了!郑润成派出部队在宿营地周围搜索了一个上午也没遇见一头狼,就好像这地方根本就没有野狼一样。
开拔!虽然昨天晚上有三个人死于狼口,被狼咬伤的有多达六人,可和这一路上因为饥饿和疾病死去的人相比则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为了避免战士的尸体成为野兽的口粮,从进入苏境开始,不管因为什么原因死去的军民尸体全部火化!因为有人半夜里曾经看见过野兽刨开坟墓嚼吃里面的尸体,所以当火化的要求一提出来就被军民给贯彻执行了,甚至比其他任何一道命令执行的都彻底。
作为义勇军的总指挥,郑润成见惯了每天晚上几十上百具尸体被火化的场面,对于被野狼咬死,甚至是吃掉几个人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历尽无数生死的铁血将军对人命看的已经很淡了,回国和抗日才是他心里第一位重要的,为了这两个目标,任何代价他都愿意付出!郑总指挥发下命令:看见野狼就打,看不见就接茬行军,反正归国日期是绝对不能延误的!
就是因为搜索狼群而浪费的这一个上午,郑润成都打算每天晚上延长行军半小时给补回来!
野狼尾随义勇军好像尾随上瘾了!从这天晚上开始,每天早晨都会传来有人半夜遭遇野狼袭击的消息!虽然被野狼咬死的人数远远不如饿死的人数,可这种人类死于野兽之口的恐惧气氛却传播得极快!
等到第三天晚上的时候,义勇军就人人都知道野狼吃人了!每天都有不幸死于狼口的名单被公布出来,这种恐惧渐渐地就转变成了恐慌。郑润成作为一个勤勉的指挥官,他及时的发现了这种恐慌的苗头。
义勇军夜间宿营的警戒级别提高了,每天晚上都有数百名全副武装的战士持枪巡逻。别动队的骑兵不可避免的被编进了巡逻队。骑兵嘛,速度快,士兵骑在马上还能防狼。要不是别动队的人数太少,郑润成都想把整个义勇军的夜间警戒任务全部交给胡飞了。
别动队晚上参加巡逻警戒,白天还得随着大部队行军。就算胡飞把部队调配开,让战士们分成几批轮流巡逻和休息,第二天白天的时候骑兵们仍然没什么精神。
不光是人,战马也是这样。晚上休息不好白天它照样没力气跑快。别动队,包括这个义勇军几万军民都在苦苦地支撑着。
今天晚上轮到胡飞带队巡逻了。二十名士兵,再加上胡飞和李三一共二十二个人。二十二名骑士骑着战马贴着军营外围巡逻。
“嗷——”遥远的夜空中传来一声凄厉悠长的狼嚎。真搞不懂,这狼没事它叫什么叫?胡飞朝夜色中看了一眼,黑黢黢的也看不见个什么。
“噗噜噜!”斑点马打了个响鼻,耳朵晃了晃,正走着走着忽然站那儿不动了。
胡飞心里一紧,“嘎巴”一下先把子弹上了膛,坐直身体瞪大眼睛往四外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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黢黑的夜色中突然出现了两点幽蓝的星光,接着是四点、六点、八点。蓝色的星光在移动,忽明忽亮的,星光越来越多,也数不清是几十点还是上百点了。胯下的战马轻声咆哮着,躁动的刨着蹄子。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腥臊之气,是狼群!
“狼群来了!那蓝色的小点是狼的眼睛!大家瞄准狼眼开枪,谁都不许冲锋,就在原地守着!”用急促的腔调下了战斗命令之后,胡飞抬手从马背上抄起一支步枪。“啪!”他先开了第一枪。
二十二支枪先后响了,远处传来了野狼的呦呦叫声,显然是有被击中的。军营方向传来了呼喊的声音,有人群在快速的往这边跑,是其他巡逻队听见枪响之后来增援了。
战马“踏!踏!踏!”的来回踱着步子,马上的骑士手持步枪不停的拉枪栓射击。战马作为以速度见长的动物始终想要跑起来,可马上的骑士却一直没下奔跑的命令,战马只能在原地焦急的踏步。
野兽的嚎叫声时远时近,不死心的狼群还在尝试着想要发起进攻。火光之下,突然蹿出一条硕大的黑狼!这家伙瞪着两只发亮的眼睛,张着嘴露出了满嘴的尖牙。
胡飞想都没想抬手就是一枪!大黑狼“嗷!”的一声惨叫在地下打了个滚,就在胡飞以为他一枪击毙了这头猛兽的时候,大黑狼爬起来一瘸一拐的跑进黑暗里看不见了。
枪声迅速密集了,来增援的巡逻队也加入了对野狼的战斗。一下子突然多了几倍的枪,狼群终于坚持不住撤退了。
“胡队长,狼群撤了。别动队骑兵马快,你们快追上去乘胜追击呀!”一个增援的巡逻队军官眼见打退了大股狼群满脸都是兴奋,他也想追击,他也知道自己没有狼群跑得快,这位就把希望寄托到了胡飞的骑兵身上。
“刘团长,如今是天黑路滑、敌情不明,我军实在是不宜追击。等天亮吧,天亮了胡某就带弟兄们过去看看。”说完话,胡飞抱拳拱了拱手,一带缰绳继续他的巡逻。
刘团长愣了愣,讪讪的笑着回了一个拱手礼。他和胡飞都是夜间巡逻队,今天这一夜可是才过了一多半,离天亮还有好几个钟头呢。
“走,弟兄们!别动队的兄弟去巡逻了,咱们也得上岗了。回去,看好咱们的地盘,别让那群吃人的野狼崽子摸黑混进来!”
这刘团长也是个很会搞政治宣传的人,简单几句话就把战士们的情绪给调动起来了。原本就因为打跑了狼群而兴奋的战士们,听了他们团长的话之后就更兴奋了。一群神采飞扬的人回了他们的警戒岗位,估计这一晚上他们都不会再犯困了。
天亮之后郑润成亲自领着人来看了事发现场。昨天夜里狼群集结的地方一片狼藉,乱七八糟的血迹遍地都是。地下偶尔能见几撮狼毛、一颗带血的半截狼牙,显示这里昨夜战斗的惨烈。唯一让人奇怪的是现场竟然没发现一具狼尸。
这就让跟着一起来的胡飞有点失望了。本来他还打算割几条狼腿回去炖炖吃呢,这回满腔的希望算是落了空。难道说昨天晚上开了那么多枪全是打伤,连一个打死的都没有?
义勇军旅长刘快腿的一番话替胡飞、也替在场所有人揭开了这个谜底,“这还真是一群饿急的狼,他们连同类都吃!”看见以郑润成为首的几十号军官将领都眼巴巴的看着他,刘快腿心里得意表面上还得装成谦虚谨慎的模样。这对这个老胡匪来说难度可是稍微有点大。
“狼不认同类只认群。一群狼是同伴,它们可以相互帮助共同狩猎。外来的狼被狼群咬死吃掉是常有的事。昨天夜里咱们打死打伤的狼肯定是被其他狼或别的什么野兽给吃了。”
“嗯嗯,万奎说的让我们大涨见识呀!看样子狼还真是种凶兽,今后再要遇见了必不容情!”郑润成夸了刘快腿又随便发表了两句感慨之后就离开了事发现场。这里除了血迹狼毛别的什么也没有,留到这儿瞎耽误工夫还不如回去干点实在事呢。
郑润成走了,胡飞脑子转了转把刘快腿给留下了。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嘀嘀咕咕老半天也不知道密谋了点什么。反正离开的时候,看样子俩人心情还都不错。
狼是人类最古老的敌人之一,既熟悉又神秘。除了单调苍凉的嚎叫之外,没人知道狼靠什么彼此联系的。跟踪义勇军的狼群显然不是同一个族群的,它们的数目太庞大了!
虽然一路牺牲众多,到了这会儿参加远征的义勇军总人数仍旧还有将近三万人。这么多人晚上宿营的时候得扎多少顶帐篷?摆出多大一个军营去?
就这么大的军营,半夜的时候却在四面八方各个方向都发现了狼群的出没。这肯定是不同地区不同品种的狼群进行的一次联合狩猎大行动!胡飞能肯定,当所有野狼同时扑上来的时候,那将会是一场空前惨烈的人兽大战!
从那天晚上和狼群小小的交手了一次之后,胡飞时刻都在防范着狼群的大规模进攻。也不知道是胡飞那晚的行动震慑住了狼群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总之是从那天晚上之后,就再也没有狼群集体进攻的情况发生了。
虽然狼群没有发动大规模的攻击,小范围、小规模的进攻却是没有一天停止过。一两头、两三头狼的偷袭战始终都在进行着。
在饥饿、疲劳、寒冷,三重折磨下的军民体力和精力都已经快要接近了极限,面对野狼每天都要进行的骚扰,军民从刚开始的紧张、兴奋,到现在渐渐的也麻木了。
某某某昨天晚上被野狼偷袭受了伤或者丧了命这类新闻,已经引不起人们的关注了。军民们只是每天掰着手指头查日期,每天追着长官问回国还有多少天?
原本别动队还能隔三差五的搞回来点粮食,可自从义勇军大部队被狼群盯上之后,胡飞每天晚上都要带领战士们出去警戒。一干就是一夜,他那儿还有工夫出去找粮食呀?
粮食方面是没盼头了,剩下唯一的希望就是回国!军民对回国的期盼日夜高涨。
这天晚上,胡飞和他的别动队又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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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队出发之前胡飞没和任何人汇报打招呼,等郑润成知道的时候别动队已经人去营空了。这段时间以来,每天晚上的巡逻任务别动队都是主力。今天晚上少了别动队的骑兵,郑润成恐怕得多加不少人来弥补这个空档了。
昨天刘快腿值班,这小子今晚休息,还是把他派过去补别动队的窟窿吧!
郑润成派了传令兵去请刘万奎,他自己闲着没事儿就在指挥部附近的军营里溜达。
郑润成有个习惯,只要有时间他就爱在军营里溜达,这样一是可以锻炼身体,二也是能通过这种行为拉近官兵的距离。坐在指挥部里高高在上的,谁敢来找他反映问题?
用这种方式往往能无意间发现一些小问题。通过及时解决这些不起眼的小问题,郑旅长不仅人气指数大幅度提高,他自己也因为帮助了别人,净化了心灵,从而在精神层面获得了极大的满足。
就像前天,有个连长殴打士兵就被他在溜达的时候发现了。当时过去把被打的士兵解救下来,又了解到那连长几乎隔个两三天就要鞭打士兵取乐,这家伙属于崇尚暴力心理变态的那种人。郑润成在现场就宣布把那连长一撸到底!连长另选能人接任。
那天晚上的举动为郑润成赢得了一片掌声。这是郑总指挥头一回获得群众自觉地鼓掌赞美,把个郑润成激动地半夜没睡着觉。
今天也是这样,除了约见刘快腿他也没别的事。而依着惯例,刘快腿要来最少也是一个钟头以后的事了,利用这一个钟头走走,看看还能碰见什么事。只要留心,事情无处不在。郑润成打算再找件事情管管。掌声不掌声吧,他是打算再为自己赚取一回群众支持度了。
刚走到指挥部门口,郑润成就发现有几个士兵聚到一堆在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看他们的样子好像还挺激动。
“哼!咱们当兵的活着挨饿受罪,死了还得割肉……他们这些王八蛋!那些当官的还是人不是?”
“他们不是人,就是一群吃人的畜生!娘的,我怎么没见一个当官的死了以后被……”
声音虽然不大,断断续续的郑润成倒也听明白了大致的意思。话还没听完,郑旅长就激灵灵连打几个冷颤,大冷的天他竟然感觉背心有点发潮,让吓出了一脑门的冷汗!有军官在吃尸体?胃里直往上翻腾,张嘴想吐却啥也吐不出来。晚上喝的那碗粥早消化完了,胃里面没东西他吐什么?
郑润成不敢往前走了,摆摆手叫过来警卫员,“传我命令,从旅部警卫连调一个排过来,把那几个说闲话的先抓起来!”这种闲话可传不得,传了是要瓦解军心丧失士气的!传谣也是罪!郑润成得从那几个传播谣言的士兵身上找到谣言的源头!
吩咐完警卫员之后,郑润成也不在这儿等结果了,转身就往回走!警卫排抓捕几个小兵还用不着他在这儿观敌瞭阵。
回到指挥部洗了把脸喝了杯热茶之后这心情才恢复了点。那四个传谣言的士兵已经被抓回来了。郑润成吩咐警卫排长详加审问,一定要问出来他们这谣言是从哪儿听来的!
就在这时候刘快腿来了,两人的官职都是旅长,郑润成不敢怠慢赶紧把人请进他的军帐。见礼寒暄已毕,两人分宾主落座。都是军人,郑润成也不打算绕圈子,直截了当的就告诉刘快腿:别动队出门公干去了,今天后半夜的巡逻任务就交给你刘快腿负责了!
刘快腿愣了愣,赶紧点头答应了。他这边要走,郑润成却留他喝茶。饭管不起,茶叶他这儿还有几包,请喝杯热茶暖暖身子还行。
刘快腿是胡子出身,他哪儿懂喝茶呀?不过在眼下大家都缺粮的情况下,他的晚饭也没吃饱!茶水虽然比不上稀粥,可喝起来味道也算不错,刘快腿就客随主便的留下来等着品尝郑总指挥的香茶了。
两个人正喝着茶呢,警卫排长从外头进来了。看见刘快腿在坐,警卫排长露出了犹豫的表情,显然他要说的话不适合刘快腿听见。
郑润成看看刘快腿再看看面有难色的警卫排长,大咧咧的把手一摆,“刘旅长不是外人,有话可以当面说!”
“是!”长官发话了他还有什么好顾虑的?警卫排长给在座的两位长官敬了个礼就把他刚才的审问结果如实汇报了,“刚才那小子招供,其中一个人是从刘旅长的士兵那里听来的消息。据说事情就发生在刘旅长的部队里。”
警卫排长汇报的声音不大,听在郑润成的耳朵里却比炸雷还响!郑旅长噌的一下就站起来,斜向里连跨好几步和刘快腿保持个安全距离。他再看向刘快腿的眼神已经和看见狗熊没什么两样了。
用看狗熊的眼光看一个大活人,这眼光多吓人呀?刘快腿就觉得浑身汗毛直竖他也坐不住站起来了。“郑总指挥,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把我叫过来就这么看着我想干什么?难道是想暗杀我吗?问话的同时,刘快腿的手就扶到了腰里的枪套上。
刘快腿一模枪套,旁边站着的警卫排长是干什么的?这位噌的一下就把枪掏出来了!敢在总指挥的帅帐里摸枪,不想活了吧?警卫排长还怕自己一个人不保险,一声招呼,从门口“呼啦”冲进来十来个全副武装的警卫,十几只枪口指向了刘快腿!
刘快腿想掏枪,试了几试他没敢!最后只好叹口气把手举到了头顶,“好吧郑总指挥,我认栽!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过临死之前我想知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对我刘快腿?我不知道我有哪点对不住你郑总指挥,我也不知道我有哪点对不住咱义勇军!”
“刘旅长,你没有对不住我郑某人的地方。我郑润成还不至于为了一点私人恩怨就陷害义勇军的主要将领!”郑润成脸上的表情很是严肃,让刘快腿感觉到了一丝公事公办的意思。
“刚才我巡营的时候发现有几个士兵聚在一起议论一件事情,说的是有军官在偷吃尸体!我把他们抓过来审问,刚才张排长就是来报告这件事的。我本不相信这种谣言,可刚才张排长的话你也听见了,那几个士兵招认说他们是从刘旅长你那里听来的,还说这些事就发生在你刘万奎的部队里!”
“刘旅长,此事你该怎么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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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郑润成板着的那张脸,虽然知道自己干的事情是有些不妥,可别动队在外头出生入死战斗了一夜,诛杀狼群为义勇军解决了当面之敌!你郑润成作为义勇军的最高指挥官,就算是口头上的表扬也总该有一下的吧?
你板着张脸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说我们这些人能活着回来你很不高兴吗?胡飞原本心里还有几分不好意思的,看见郑润成那张脸,心里那一丁点儿不好意思彻底烟消云散!
接下来就算郑润成想过来教训胡飞两句他也办不到了,跳下马的胡飞立马被一群热情过度的将领们给包围了!
有让胡飞说说别动队勇战狼群经过的;有问带回来多少条狼的;还有的慌着帮胡飞牵马的;有拉着胡飞就往帐篷里让的。场面一片混乱,郑润成觉得他这个指挥帐好像换了主人一样,不管他说什么都有人答应,可就是没人照着办。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胡飞身上,都被胡飞带回来的几百头死狼给吸引住了!
一夜的战斗让让胡飞疲惫不堪,勉强应付了热情过度的将领们,胡飞干脆当场把带回来的死狼给分了!这帮人这么热情不就是为了这些狼肉嘛,你一时不给他们,他们就会一直缠着你!把东西一分,大家一散伙儿,胡飞也好抓紧时间回去休息了!
对于胡飞这种义薄云天的举动,将领们自然是赞不绝口!这狼肉可不是现在就能吃得了的,你得带回去扒皮切块加作料,放到火上得煮上好一会儿才能熟。现在天差不多也亮了,动手快的话,今天的早饭就能喝到一碗浓香四溢的狼肉汤了!
在场的将领们按照部队人数的多少领取了数量不一的狼肉回去炖汤了,胡飞当然也给郑润成留了一份。就算郑旅长板着个脸一句好话没有,抗日救**第二旅的几千军民还得吃饭呢!一个郑润成可代表不了这么多人!
把带回来的狼肉全都分发完毕之后,胡飞带着别动队的战士们回到自己的营帐补觉去了。至于他们的早饭,自然有部队的厨师招呼。俄国面粉还有点剩余,现在又多了十几头狼肉,这帮子炊事兵要是再做不出来一顿美味的早餐,他们也该去当挑夫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长时候,胡飞被一阵异香给香醒了。睁开眼睛一看,行军桌上放着一大碗乳白色的肉汤和两个烤得金黄的面饼。这香味儿引得胡飞不由自主的咽了下口水,赶紧去洗脸漱口,跑回来端起汤碗喝了一口,香,真香!
吃着大块筋道的狼肉,喝着浓香奶白狼肉汤,再就着酥脆的面饼,胡飞产生了一种人生如此夫复何求的感觉。
这个早上,整个义勇军营地的上空始终飘荡着一股炖肉的浓香。也幸好现在苏联军队已经撤了,要是让他们闻到的话,也不知道那些大鼻子绿眼睛的家伙会不会跑过来腆着脸要讨碗汤喝。
一直到上午九点多这顿丰富的早餐才算结束。吃了营养早餐的军民一个个满脸红润、精神头十足,和昨天的无精打采相比,就像换了个人一样!
郑润成虽然心里百般不愿意,可架不住周围警卫员、勤务兵、书记员、参谋等一大群人眼巴巴的目光。他不吃,人家几十号人就都不能吃!无奈之下,郑总指挥只好端起狼肉汤喝了一口。
原本他以为这东西喝一口就会恶心呕吐的,没想到手头有了肉的厨师手艺大为提高!一碗肉汤吨的浓香扑鼻,咸淡适中、肉烂汤浓,郑润成一个没把持住,竟然把一大碗狼肉汤连汤带肉吃了个碗底朝天!
他这边一吃,指挥部的官兵们欢呼一声就扑向了各自的饭碗!顷刻之间,各种咀嚼声、吧嗒嘴声、呼噜呼噜的喝汤声就响彻了指挥部的每一个角落。
也幸好郑总指挥现在正在集中精神对付他那碗汤,没工夫注意周围。要搁往常,指挥部官兵这种不雅吃相肯定会遭到郑长官无情的批判的!
胡飞的美食贿赂最终也没让他免去一场斥责。白天行军的时候郑润成就把胡飞叫过去苦口婆心的嘟囔了一整个上午。胡飞虽然抱定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决心,可终究还是被教育了个头晕眼花、精疲力尽。
狼肉风波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平息了。义勇军人太多了,胡飞打到的这几百头狼也不过就是够吃了四天,连第五天都没吃到就没了!
原本在队伍周围日夜徘徊的狼群,也不知道是被胡飞消灭了还是让吓跑了,反正是从那天早晨之后就再也没在义勇军行军的路上出现过。也不光是狼群了,就连老鼠、狐狸都没再发现过一只!
这一天晚饭之后,郑润成又把义勇军的高级将领们召集到了一起开会,胡飞作为别动队的大队长这次也列席了会议。
军事会议的内容只有一项,那就是由总指挥郑润成将军宣布:照目前这个行军速度,三天之后中国抗日义勇军将顺利进入中国的新疆,我们三天之后就能在国内休息了!
回国了!这个消息可是在是太让人激动了!在场的将领们有激动地抱在一起欢呼的、有兴奋得泪流满面的、还有的只知道咧着大嘴傻笑的。胡飞在这些人里却是与众不同,当郑润成宣布了这个消息之后,胡飞走到郑将军跟前郑重其事的敬了个军礼!
这么长时间的军人生涯,胡飞已经学会行标准军礼了,郑润成大概是第一个享受到他军礼的上司。胡飞是在用这种方式向郑润成表示敬意。要没有郑将军不辞辛劳的日夜维护,这支义勇军根本就走不到今天!光是一个缺粮就足够这支队伍分崩瓦解了。
一支断粮多日的队伍能始终保持住军人的最基本的仪容,忍饥挨饿的向着国境线不停的前进,郑润成功不可没!
此时的场面极其混乱,其他也没人注意胡飞在干什么。唯一注意到胡飞的大概就是胡飞敬礼的对象郑润成了。郑将军脸色庄重的还了一个礼,这是军人和军人之间的敬礼。郑润成读懂了胡飞这个军礼当中的含义,他满面欣然接受了胡飞的敬意。能走到今天,他对这个军礼当之无愧!
“兄弟们,请大家静一静,我们虽然三天之后就能跨过国境线,可要到达新疆塔城,却仍旧还有将近两百公里的路程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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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润成的话并没有让将领们有什么太过惊讶的表情,两百公里有什么?几千公里都走过来了,两百公里又算得了什么?再难,还有几千公里难吗?没人知道郑润成这话是什么意思。
“行一百半九十。各位兄弟,祖国就在前方,我们一定要鼓足勇气走完最后一段路!上回别动队搞回来的狼肉现在也吃的没剩多少了,部队很可能又要面临断粮的险境。”
“诸位都是各部队的主心骨,回去之后一定要做好士兵们的思想工作。告诉大家,几千里路我们都坚持下来了,现在还剩最后这几天,大家伙儿再咬着牙坚持一下,我们一定要活着走到塔城!”
把该说的话说完,郑润成又专门让几个看上去情绪比较激动的将领现场表了态,这才放大家离去。
胡飞回到别动队之后立刻召集了所有的嫡系将领,把部队还有三天就要回国的事情向将领们做了通报。郑润成既然已经当众宣布了,胡飞就算不开会通知,别动队的官兵也会从别人那里听到风声。与其让官兵们心里疑神疑鬼的,还不如他亲自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家呢。
别动队官兵同样也是人,乍一听这好消息反应和指挥部里那些高级将领一样,一个个当时就激动得找不着北了。好消息宣布之后,胡飞告诫将领们:下去之后一定要约束部队,军规军纪比平时还要严厉三分!咱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一定要活着把这些战士带回国!
胡飞在别动队将领中间说话显然比郑润成在指挥部说的话要管用,苟天晓、吉金彪等将领们听完之后立刻躬身领命。不管具体效果怎么样吧,最起码这些人在态度上还是让人比较满意的。
从第二天开始,在行军的时候胡飞就对别动队战士的情绪留上了心。原本是有点强打精神的士兵在这一天全都显出了其精神饱满的一面,人人脸带笑容不说,原来有些脾气暴躁的军官今天也都变成了好脾气。多日不见的军歌竟然也在行军队列中响了起来。
士兵们有精神,军官们自然更高兴。虽然清粥越来越稀薄,战士们的热情却丝毫也不见减弱。军歌嘹亮、军容肃整,一支精力旺盛的百战雄师正在向着国门大步的迈进!
要一直照这个速度走下去,原本估计要用三天才能到达国境线,现在看来只用两天就可以了!
头一天,义勇军全体官兵就在这种极度亢奋的状态下度过了。以至于有的战士兴奋过了头,白天走了一天晚上竟然还睡不着了!
半夜胡飞巡营的时候发现有超过三成的士兵晚上都十二点了还在兴奋的聊天不睡觉。这可不是个好事!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晚上不睡足了觉,白天行军怎么会有精神?
去找郑润成汇报了他的发现和担忧之后,胡飞回去就给别动队全体官兵定了规矩:只要是不值班的,所有人必须在晚上九点钟熄灯入睡!严禁任何该睡觉的人在九点之后聊天不睡觉的!
这命令虽说是有点莫名其妙的,可别动队官兵仍旧是不打折扣的遵照执行了。
针对胡飞反映的情况郑润成也给各部队下了相似的命令,不过郑将军的命令被执行情况到底怎么样就不得而知了。只看部队里越来越多的黑眼圈,以及白天越来越慢的行军速度就可以看出来,郑总指挥的命令似乎并没有被严格的贯彻到底。
第一天将士们精神抖擞;第二天就是强打精神了;等到第三天病号陡然增多,甚至出现了因为两天晚上没睡觉而疲劳致死的现象!
整夜不睡觉熬夜致死的人并不多,近三万义勇军当中总共只有十几例,比每天病饿而死的人要少太多了。因此,这十个人的死去并没有引起郑润成太多的重视。
第三天将近黄昏的时候,尖兵连发现一块界碑。界碑上刻了两个汉字:中国。郑润成宣布:我们现在已经跨入了国门!我们胜利回国了!
数万义勇军欢声雷动!回国了,我们胜利了!
为了对胜利回国表示庆祝,郑润成命令部队原地休息,他要在界碑中方一面歇一晚上再走!
平常都是走到天黑看不见路面了队伍才停下来宿营的,今天进了国门提前一个钟头就安营扎寨了。将士们彼此大声开着玩笑。回国了,可以好好歇歇了!
从昨天开始部队就断粮了,就连一向好像挺富有的别动队手里也没有一粒存粮了。拉辎重的驮马被宰了十几匹炖成马肉汤让军民们熬过了两天,今天的晚饭好像又成了问题了。
把最后几匹驮马也宰了!把军官手里的存粮、狼肉干全拿出来,再挖开积雪搞了点草根草叶,把这乱七八糟的东西全放锅里加上水放上盐,熬成了一锅鲜汤。今天的晚饭问题总算是解决了。明天怎么办?
郑润成心里有个小期待,要是明天能遇见当地百姓,义勇军的粮食问题就算彻底解决了!回了自己国家了嘛,让老百姓带路,不管是找当地政府还是找当地驻军,找谁要粮食都是天经地义!有了粮食他的大军就能生存,将来就能继续开上战场去和日军作战!
这一夜睡的很安稳,既没有野兽骚扰也没有敌人的袭击,义勇军将士们难得的放开心怀睡了个好觉。
天亮了,官兵们陆续起床准备开始新一天的征程了。部队集合时候却出了事,有将近三分之一的官兵竟然起不了床了!有患感冒发烧的、有上吐下泻的、还有的胳膊疼、腿疼、脑袋疼的,反正是什么毛病都有,还像是一夜之间所有的病症集体来袭了一样!
是水土不服?还是中了毒遭了什么人的暗算?看上去都不像呀。官兵们得的不是一种病,他们中的大部分只不过是老毛病又犯了而已,唯一和平常不一样的就是犯病的人数太多、时间太集中罢了。
将领们坐到一起仔细一分析,得,肯定是在苏联境内行军的那几十天,官兵们从上到下都绷紧了一根弦。而今回国了,那根弦也就放松了。人心里的劲儿一懈,所有病就都出来了!
怎么办?治病!先治病再开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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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国门之后的第一天夜里就有数千军民集体生了病,郑润成就算心里再不情愿他也不能继续往前走了。停下来治病,只有让这些人治好了病,最起码也得等军民病情稳定了才能继续行军。
队伍中生病的人数达到三分之一,这个比例是任何指挥官都不可能舍弃的力量。郑润成同样无法舍弃三分之一的部队。
精神上的松懈是会传染的,随着部队的停滞不前,越来越多的军民开始被各种疑难杂症放倒了。军医治疗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新增病患的速度。眼看这支历尽艰辛一只脚已经跨进胜利门槛的大军竟然走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郑润成知道自己必须想办法了。
遍观义勇军各部队,也只有胡飞和他的别动队官兵没有大范围的被病魔缠上。当然,这可能和别动队的食物一直比其他部队更充足有关。士兵挨饿少,又是骑兵、有战马代步,体力自然就显的充沛一些,对疾病的抵抗能力当然也就更强。
义勇军已经陷入了极度危险的生死关头,郑润成需要有人去搬兵求援!别动队兵强马壮,他们不去谁去?郑总指挥亲自来找胡飞了。
一夜之间部队竟然成了这样,胡飞作为义勇军的一员当然也着急了。可他着急也没用,他不是医生,没有济世良药来治疗这些生病的军民;他也不是地主富商,他手头也没有大批的存粮能让军民吃饱饭。胡飞只有干着急的份。
就在这时候郑润成来了,总指挥用少见的客气语气要求胡飞率领别动队去帮义勇军寻粮找药搬救兵。说是要求,其实就是请求了。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了,胡飞哪还能拒绝?
郑润成这个义勇军总指挥给了胡飞一份由他亲笔书写,并加盖了义勇军总指挥印章的介绍信。有了这张纸,胡飞就算有了一个正式的身份了,要不然光凭空口白牙人家也得信他?
把介绍信揣怀里,集合了别动队一百多名骑兵,胡飞在马上朝郑润成敬了个军礼。一抖缰绳,“驾!”这支义勇军建制最完整的骑兵部队迅速驶离了宿营地。郑润成抬手还礼,一直到别动队完全看不见影子了才把手放下。
“驾!驾!”胡飞大声催促着胯下马,斑点马四蹄腾空已经把作为一匹纯种马的速度发挥到了最快!一百余名骑兵像一阵风一样刮过了荒无人烟的草甸荒原。
已经往前连续奔驰将近四个小时了,别动队仍然没有看见一个人影,胡飞心里是越来越焦急!他没法不急,边境线上还有两万多人等着他救命呢!跨下斑点马已经跑出一身的汗了,“吁——”胡飞轻轻勒住了缰绳。
这么跑下去不是事儿呀!谁知道哪儿有人?万一要是有个牧民帐篷什么的在山那边,他一眼看不见跑过去了怎么办?
胡飞看了看周围,近处有山、周围有草原,远处好像还有一条河流,站在这儿能看见一块亮闪闪的水面。这十几里之内要是有人的话,说不定就会在那片水源附近安营扎寨的!
一座百十余米的小山就在左手边不远,胡飞抖了抖缰绳吆喝一声,一马当先向小山冲了过去。他想到山上去观察一下那边水源附近的情况。百余名骑兵随后紧随着,战马的蹄声像擂鼓一样回荡在这片空荡荡的草原上。
站得高望得远这话一点都不带错的。胡飞站在小山顶上,他刚才看见的那处水源是一览无遗。
蓝汪汪一片,像块蓝宝石一样的是个天然湖。湖中间有成片的水鸟时而嬉水时而起飞;草地上一群绵羊在悠闲地吃着草;靠近那边山坡的位置有两个蒙古包。
终于找到当地人了!胡飞心中大喜!此刻他也顾不得突然出现一支骑兵会对蒙古包的主人造成什么印象了,胡飞现在只想赶紧过去找到那家牧民打听一下这附近的情况!
马蹄声再次闷雷一般的响了起来,这回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那两顶白色的蒙古包!
胡飞一马当先,通晓人性的斑点马知道主人心里着急,不用胡飞催促就跑得像飞一样了。望山跑死马!看着离蒙古包好像没多远,真跑起来,就算是斑点马也跑了差不多半个钟头。
快到跟前了,蒙古包里走出两大两小四个穿着毛皮大衣戴着毛皮帽子的牧民。看样子人家是快乐的一家人。这一家人显然被突然出现的骑兵给惊住了,一家四口就站在蒙古包外面愣愣的看着骑兵风一样的越跑越近。
忠心护主的牧羊犬开始狂吠了,牧民一家从惊讶中醒了过来,女人和孩子躲进了毡房里,这家的男人从蒙古包里拿出一支长管的猎枪,冷冷的看着越来越近的骑兵。
“大哥,大哥!”胡飞看出了牧民的戒备之意,远远地就开始大声喊着大哥,他不相信牧民会听不懂这句汉语。
胡飞猜对了,那牧民还真的懂汉语,虽然懂得不多吧,大哥这两个字的含义他还是知道的。牧民的紧张情绪好像缓解了一点,枪口不再对准骑兵了,不过他也没收起来,就用两只手一前一后那么抓着。
胡飞跑到离牧民二十米的距离跳下马,一溜小跑的跑到牧民跟前双手抱拳行了个拱手礼。牧民有样学样还了个抱拳礼。时间有限,胡飞随便和牧民寒暄了两句,知道对方懂汉语之后立马把自己的身份告诉了对方。
“我是东北抗日义勇军,这是绕道从苏联回国了。我们的部队在边境线那儿遇到了麻烦,现在急需医生、药品和食物。我要到塔城去,麻烦请问大哥塔城怎么走?”
“东北义勇军?”牧民惊呼了一声,回头喊自己的老婆孩子出来见胡飞和他的部队。在牧民心里,打日本的义勇军就是英雄,能和英雄亲近那就是福气!
塔城他知道,不过牧民还是要求胡飞和他的战士们每人先喝一碗羊奶润润喉咙。
这东西是润喉咙的吗?这明明就是营养丰富的高级补品嘛!碗里羊奶的膻气在胡飞口中已经变成了人间最美的味道。
饥饿的人是不挑食的,胡飞捧着那碗羊奶一饮而尽!抹了把嘴边溢出的奶水,饥渴的感觉顿时消失了。打了个嗝,一股羊奶的奶膻气,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被一种暖洋洋的感觉包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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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莫大叔,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您就别激动了。”
胡飞温言劝慰着身边的老人。这个花白胡子的老头是昨天中午找到军营的,当时和他一起来的有好几十号人。这些人一见面就亲热得不得了,拉住别动队战士的手是又哭又笑、泪流满面。这个叫托莫的老头就是他们的族长,昨天下午来过之后,今天一大早这老托莫又到军营里找胡飞了。
老人是来找胡飞叙旧的!托莫老人第一回见面的时候就告诉胡飞,他是锡伯族的人,和胡飞是老乡,和义勇军的全体将士都是老乡!老头来这儿是听乡音、看家乡人来的!
锡伯族的老家在东北松花江、嫩江平原,遍布辽吉黑三省。满清时期,皇帝乾隆征发东北的锡伯族官兵家眷三千余人至新疆戍边。当时乾隆答应锡伯族的族长,七十年后允许这支西迁的锡伯族人返回东北故地,并赐给他们丰厚的赏赐封地。
七十年呐!锡伯族人掰着手指头查年头,查来查去始终也没等到皇帝的回迁命令。而今清王朝已经灭亡三十年了,锡伯族人却仍然在西北的苦寒之地为我中华戍卫着边疆。年轻人,对故土、对民族的观念都淡薄了,上了年纪的人却始终没忘了他们远在东北的故土家乡。
老托莫年纪越来越大,本来以为一直到死也不会再听到家乡的消息了,没想到英勇的义勇军却仿佛专门为满足他的愿望一样从天而降来了新疆!义勇军,是东北的抗日义勇军;托莫,是当代锡伯族的族长。当听到义勇军战士说出纯正东北腔的时候,这位年过七旬的老人激动地老泪横流,拉住胡飞的手就不舍得松开了。
刚回国就遇见老乡,不仅出乎胡飞也出乎所有义勇军的预料。听锡伯族老族长讲述陈年往事,坚强的义勇军战士也禁不住唏嘘不已。
万里他乡遇见乡亲,本来应该热情地让进营房上茶摆酒热情款待的,可激动地锡伯族长却根本不往酒桌上去。托莫老族长就愿意和胡飞、和义勇军的战士们说话聊天,有生之年能多听听年轻人讲述家乡的风土变化、人情世故,在老人看来可比吃顿饭喝杯酒有意义多了。
在老托莫的一再要求之下,胡飞只好带着老人到营房里参观了一番。虽说已经得到了当地政府和居民捐赠的部分物资,可义勇军缺衣少食的现状却并没有得到彻底的解决。两万多义勇军的军装被服、粮饷辎重不是那么快就能装备齐全的。
看见家乡子弟兵如今的状况,锡伯族长擦干眼泪告诉胡飞:他现在就回去筹集粮草辎重,眼睁睁看着家乡的英雄衣衫破旧、忍饥受冻可不是锡伯人的待客之道!
老头还是个急性子,说走,一刻也不多留。胡飞拦都拦不住,托莫族长出了军营就去找和他同来的锡伯族人回去筹粮草了。
这边刚送走了锡伯老族长,营门外头又有人求见。来的还不是一个人,是一个车队!
来人姓史,叫史黎明。史家是塔城以南裕民县首屈一指的富户。这史黎明听说义勇军来了塔城之后,害怕义勇军不从裕民县过,就把家里能调动的现金全拿出来买成粮食送到塔城来了!
这位不惜破费万贯家财支援义勇军的好心人胡飞自然要热情接待了。不光是他个人接待,胡飞还把史黎明带去引荐给了郑润成,人家才是义勇军总指挥。史黎明这样仗义疏财的拥军模范,理应得到义勇军最高指挥官的亲自嘉奖。
郑总指挥干这种事自然是驾轻就熟。把义勇军的主要将领召集齐了,再找了乐队在旁边演奏了一支抗日歌曲,又把当时军装最整齐的别动队骑兵给召集了二十名,搞了一个小小的阅兵式。
这一下,底子、面子、里子全有了。
史黎明受到义勇军如此隆重的接待,心里头激动的不能自己。当欢迎仪式进行完宾主双方饮茶会谈的时候,史黎明就主动向郑润成承诺,这次只是他支援义勇军的第一批粮食,今后还有好几批粮食会源源不断的运过来!史黎明是打算倾家荡产也要支援这支抗日的军队了。
对史黎明的义举,义勇军从上到下自然是感激不尽。郑润成代表抗日义勇军给史黎明发了一面锦旗,上面是八个金光闪闪的大字:抗日义士,拥军模范!
也不光是一个史黎明,义勇军在塔城休整的时间里,有无数的新疆民众捐钱捐物。塔城地区人民虽然不富裕,却仍旧拿出了他们的所有在支援着这支抗日的武装,因此而倾家荡产者已经突破了两位数!
不能在塔城接着住了!这天晚上义勇军众将领召开军事会议。将领们把各自部队受捐助情况说了一遍之后,郑润成立刻发现了其中的不妥。两万多义勇军不是一个塔城地区能养得起的!
虽然这里的民众很热情,可义勇军是抗日的队伍,不是扰民的军队!在这儿待的时间长了,这附近县镇的百姓都会受到牵连。如果因为要供养义勇军而导致大批百姓陷入贫困,这支英雄部队的当家人们又于心何忍?
走,义勇军必须尽快离开塔城!到迪化去!迪化是新疆省的首府,整个新疆的达官贵人、财富税收全都集中在迪化,只有那地方才能供养得起两万余人的义勇军!
义勇军要想到内地抗日也必须经过迪化省政府的批准。一支军队武装过境,不经过当地政府的批准是不可想象的。再说到了迪化也能和南京政府取得联系,或许还能得到少帅的什么指示。同时,迪化还是交通要道,从塔城往内地去,迪化也是必经之地!
在塔城休整了好几天,要是再加上在国境线那儿待的那三天,义勇军回国已经超过十天了,也确实该到新疆省府去报到了。
义勇军是军队,一支军队应有的雷厉风行他一点也不缺。会议上通过了离开塔城去迪化的决定之后,直接就把开拔时间也给定了下来,第二天!第二天去向塔城县政府以及塔城驻军告别之后,直接就走!
到了迪化就离内地更近了,也离抗日的战场更近了!义勇军将士们盼望着早日重上战场和日寇厮杀,国仇家恨还等着他们去报呢!
义勇军才来不到十天,就已经让塔城县政府忙的焦头烂额了。无数民众要求捐赠,数不清的青年要报名参军,再加上那两万多义勇军也得县政府每日派人联系,这么多事儿忙下来,这位身体本来还算健硕的县长已经有了种精力透支的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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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县长为首的塔城县政府已经忙的焦头烂额了。听说义勇军今天就要走,县长和县政府里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松了口气,这种幸福的折磨终于算是熬到头了!
因为支援义勇军,县政府在塔城人民当中受爱戴程度明显提高了一大截。让干什么活儿,比方说要给义勇军的军营修围墙吧,以前老是讨价还价的民夫,现在竟然忘了讲价钱这一说。政府把工作一布置,民夫们抡起膀子就干!工钱也不提了,抱怨也没有了,只剩下热火朝天的劳动了。
这样的政府谁不喜欢?这样的工作谁不愿意干?县长也喜欢在这样的环境里上班。可招呼几万义勇军的工作量也太大了,县政府的官员全都在连轴转,高兴是高兴了,身体上吃不消呀!
现在义勇军要走了?走了也好,咱们欢送!县长把义勇军将要离开塔城前往迪化的消息放出去,三天前的情景就再现了。大街上全都是嘈杂的民众,军营大门口被堵了个水泄不通。
胡飞带着别动队骑兵连营门都没出去就让堵到里头了,这样子怎么走?
军营大门一打开百姓们就沸腾了,有喊着:“英雄义勇军,你们别走!”
也有人在喊:“我的粮食后天才能运过来,你们晚两天再走吧!”
有个离营门最近的中老年妇女手里挎着一个竹篮,一看见胡飞就喊开了:“小伙子,我们村的姑娘海力布看上你了,这一篮刚煮熟的鸡蛋就是她给你的见面礼,你跟我去和海力布见个面吧!”
几百上千人同时说话,胡飞根本听不清人们说的是什么。不过他也能猜出来,那肯定是挽留他,不想让义勇军走的!不走怎么行?别动队是义勇军的开路先锋,他走不了,义勇军不是都走不成了嘛?
关键时刻就得胡飞出面了,他硬着头皮走到大门口,左看右看也没发现什么好位置。义勇军的营门外头别说石碾子了,连棵大柳树都没有,光秃秃的别提多干净了。
再进去抬桌子也来不及了,胡飞干脆手扒着大门噌噌噌,几下上到大门旁边的墙头顶上。这下居高临下,营门前头的情况全看清了。
刚才还是乱糟糟的人群迅速安静了下来,人们全都吃惊的看着站在墙头上的胡飞。
“这位怎么上墙了?”
“估计他是看大门出不去,打算爬墙头跑吧?”
“义勇军还会爬墙头?”
“废话!你没听刚才黄三姑说嘛,海力布看上他了!大门口这儿说不定就有海力布家的人,要不然黄三姑能挤到最里头吗?正门走不了,那小伙子当然得爬墙头跑路了!”
“我认识他我认识他!他是玩杂耍的!义勇军要走了,他是给咱们表演杂耍逗大家乐呢!喂,瘸子李,等会儿人家表演完了别忘了给钱!上回咱去看马戏还是我替你付的钱,这回该你掏钱了!”
有人小声的议论着,对胡飞的出格举动指指点点完全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乡亲们!各位哥哥姐姐、大叔大伯、婶子大娘们!”
“你听你听,我说他是演马戏的吧你们还不信,你们听他的江湖切口说得多好呀!”
“我代表抗日义勇军全体官兵感谢大家这几天来的热情款待,感谢大家对义勇军的爱护和无私的捐助!不过,我们义勇军是抗日的军队,我们是要上战场去打日本人的!今天,我们就要出发了!麻烦各位乡亲父老给让开条路,让我们过去上前线和日本鬼子打仗吧!”
说完之后,胡飞双手抱拳深施一礼。这也就是他,要换个旁人在墙头上这样弓着身子作揖非掉下来不可!
墙外头围着的人看热闹说闲话的不少,真正是舍不得义勇军的人更多。听完了胡飞充满深情的一番话之后,大门口的人群自动往两边一闪,露出一个一米多宽,刚够并排走两个人通道。
通道两边的人围成了胡同,塔城的父老乡想在临走之前近距离的再看一次这支英勇的部队。
有路了!胡飞长出一口气从墙头上跳下来,翻身上了他的斑点马,一抬手,别动队排成一字纵队鱼贯出营门钻进了外面的人胡同。
本来胡飞以为人们站成这样是想和他的马近距离接触一次呢,出营门的时候他就极力约束了战马只管低头走路,不要去管两边人群的任何举动。
斑点马智商挺高,听得懂主人的命令。知道它可能会面临某些人的侵犯,聪明的马儿想了个拒绝侵犯的办法。这马走了几步之后突然扬起了漂亮的长脖子,四条细长腿迈着优雅的步伐,就像马术表演里的盛装舞步一样踏着固定的节拍一跳一跳的,尾巴翘翘着往前走。
围观的群众并没有像胡飞想象的那样去摸战马的身子、拽马的尾巴,人们只是近距离的看着义勇军骑兵一个一个的过去。
边疆人民会骑马的挺多,看见斑点马优美华丽的步伐,围观的群众大声赞叹着胡飞高超的控马技术。有夸胡飞马术高的、有赞叹斑点马漂亮能干的、还有不少感情脆弱的忍不住流出了热泪。义勇军这一去,他这一生可能就再也见不着了!
“一路顺风呀!”
“到了战场上要保重呀!”
“外面要是不好生活还回塔城!我在塔城等着你!”
各种送别的声音此起彼伏,更多的群众只是在深情的注视着这支只在塔城住了没几天就要离去的英雄部队。
别看时间短,只有不到十天。可这几天以来,塔城人民已经把义勇军当成了塔城的一部分,似乎义勇军本来就是塔城的驻军一样。周围几十里,几百里之外也有人络绎不绝的来塔城瞻仰义勇军,塔城人民只感到无比的自豪。
而现在,这支令他们自豪了好几的英雄军队就要离开了,今后这份自豪将只能在梦中回忆了。有人受不了离别的伤感哭出了声,周围更多的人淌下了热泪。
“队长,胡队长!停一下,先停一下!我呀,我是托莫,锡伯族的!咱们是老乡呀!乡亲们,借光借光,麻烦让让,麻烦让让。我是那个骑马将军的老乡,他们要走了,我给他们带了路上吃的。帮忙借过,让我把东西交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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锡伯族长托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挤到人群里头,他来晚了。这几天来,托莫一直在为义勇军筹集粮草的事忙碌着。一直到今天,虽然筹集的粮草还不是太充裕,可托莫等不下去了。
锡伯族长想念这些故乡的亲人,他想再听听那些家乡的勇士用东北话聊天,于是,托莫又来了。
还没进塔城呢,托莫就听到义勇军要走的消息了。老族长当时就急了,领着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冲进城里就往义勇军的兵营方向去。可人太多了!老族长差点把老命挤丢了也没挤到义勇军跟前。
跟着老族长一起来的几个锡伯族年轻人也全都让挤出了满脑门子的汗。老族长好歹还见过故乡的英雄,还和那些英雄们一起说过话,可他们几个今天却是第一次来。连英雄的边都靠进不了,这一趟不是白来了嘛?
几个年轻人光知道着急,老托莫却有了主意:挤不到跟前没关系,咱跟着家乡亲人的队伍走!他们不是要到迪化去吗?咱就一路跟他们到迪化,不相信这一路上都没有接近的机会!等走远了,人少了,咱不是就能说话了嘛?
将近两百年没见着家乡人了,现在好不容易见着一回,别说是追到迪化了,就算追到天边又算什么?老族长下了决心,这次是一定要追上义勇军,把好不容易筹集到的粮食亲手交给这些家乡的亲人。
胡飞并不知道人群外头还有锡伯族老乡带着粮食准备跟队伍一起走,他的脑子现在已经是一片空白了。周围人山人海的嘈杂欢呼声让人根本就想不了事,胡飞仅仅是凭着本能拉着缰绳操纵着战马往前走。
斑点马的盛装舞步已经结束了,拿着架子走路其实挺累的,就算是体力出众的斑点马也不能长时间的那样走。跑是跑不起来,保持中速行走还行。
像这种出城仪式,胡飞作为别动队的队长当然是走在最前头了,斑点马跟着也成了马队的头马。优秀的血统使得斑点马在任何良种马跟前都能保持不掉价,别动队的战马也愿意让斑点当他们的领头马。马队保持着匀速,平稳的穿梭在人群中。
热情的人群组成的人胡同从军营一直连到了城门。城门外头虽然仍旧有大量的群众,可密度终究没那么高了。塔城毕竟是边境地区,周围四个县的人口全加起来也没内地一个大县人多,这几天塔城能聚集这么多人就已经是个奇迹了。
斑点马驮着胡飞带着别动队全体官兵顺着人胡同出了城门。胡飞冲着周围热情不减的人群挥了挥手,两脚一磕马腹,战马甩了甩脑袋开始小跑。后面的别动队战士跟着把马速提了起来。快跑是不必,只要不是再这么慢悠悠地走就行。
别动队骑马往迪化走,一路上始终有一支车队在后头跟着。走了一段胡飞干脆停下来,想看看后头跟的是谁。等后面人走进了,胡飞也认出来了,锡伯老族长托莫!
老头那么大年纪了还骑马在后头跟着。你说你有啥事不能招呼一声?就这么跟着你跟到哪儿去?也去迪化吗?胡飞看这越走越近的托莫老头,一脸的哭笑不得。
“托莫大叔,您这是要到哪儿去呀?”
“胡队长,前几天我说了给你送粮食,今天我就把粮食带齐送来了。你怎么要走了?呵呵,幸亏我老汉赶得及时,要晚上半天还真就找不着你们了!来吧胡队长,来验收一下粮食吧。”
随着托莫族长话音刚落,老人身后就过来十几辆大车,车厢上全是一麻袋一麻袋的粮食。军队有军队的规矩,东西就算是人家好心送的,也得检验了等级、数量,登记清楚之后才能算成部队的军粮。既然老人把自己当成了正规军,胡飞当然不会自砸招牌。
这种检验粮食的活儿就是参谋长刘冬的分内工作了。刘冬在胡飞手下干活,除了要做好参谋长的本职工作之外,他还得兼任着军需处长、后勤处长、内政部长,好像所有作战参谋以及后勤补给、军队内务全归他一个人管了。
检验结果,大米白面合计一万三千斤!这就了不得了,一个族长能凑过来一万多斤粮食,他得花多大的力气?费多少金钱?
胡飞感激的话才说了一半老头就抬手打断了他,“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什么感谢之类的虚话就不用说了。胡队长,各位弟兄们,老汉叫托莫,是锡伯族的族长!咱们锡伯族祖祖辈辈都是东北人!我看见你们这些东北老乡心里就高兴!”
“孩子们,锡伯族就是你们的亲人!你们要到内地打鬼子了,千万要留神,别给咱东北人丢了脸面!留在新疆这段时间,要是有啥为难的事,只管来找锡伯族,每一个锡伯族人都是你们的亲人!”
粮食交接完毕,老托莫领了个年轻人走到胡飞跟前,“胡队长,这是我的小孙子托桑。我想让托桑加入咱的义勇军队伍,你们到内地之前要是想让锡伯族办啥事情,只管交给托桑。”
“托桑,这就是义勇军的胡队长,是咱东北的老乡。你跟着胡队长要好好干,到战场上多杀日本鬼子,让全国人民都看看咱锡伯勇士的威风!”
老人不光是松粮食还送人!锡伯族长的孙子,那就是锡伯族的少族长,让这样一个人加入自己的别动队合适吗?胡飞有点犹豫不定了。
“胡队长,我叫托桑!你就把我当成一个普通士兵就行了。我会骑马、会打枪,我自己带的有战马,您不用**的心!”
托桑还以为胡飞是为他的马术操心呢。关于马术这点,托桑有足够的信心不会比胡飞身后的任何一个骑兵差!至于打枪嘛,他还没有自大到以为自己会胜过那些战场厮杀多年的老兵痞。
会骑马?会打枪?自己还有马有枪?这样的人才能拒绝吗?胡飞一口答应让托桑入队!不仅如此,胡飞还把托桑留到自己身边当了个大队部的警卫小队长。等到有空的时候再考教一下他的枪法马术,至于现在嘛,还是先赶到迪化再说!
托莫又交代了孙子一系列注意事项之后,转身带着人返回锡伯族驻地。胡飞率领别动队赶奔迪化。
这一天,东北抗日义勇军的先锋,胡飞率领的别动队一百余名骑兵终于到了迪化东门外。胡飞查看了一下日期,是民国二十二年三月二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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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军队到了首府大门外,城里能不知道吗?胡飞带着他的别动队刚在东门外头停下马,从城里就冲出一支骑兵部队,人数大约两百来人,比别动队稍微多点。
这是迪化城里的驻军吗?胡飞赶紧率领战士们重新上马。就算是友军,你这骑兵不坐到马上也显得不尊重人家不是?
胡飞的反应已经够快了,他刚一看见对方就已经下命令让部队上马了。怪就怪城里出来的那支骑兵来得太突然,连声招呼都不打就随随便便的跑出城谁能想得到?
义勇军一百多人仓促上马,再加上他们对从城里出来的这支骑兵还得保持一定的戒备,骑兵上马的时候看上去难免就有点乱。
对面那支骑兵到了离别动队差不多一百米的地方停住了战马,就那么坐到马上静静的看着别动队骑兵纷纷上马的狼狈样。当中有一名军官撇着个嘴角、扬着个下巴一幅惹人厌的狂妄样子。
胡飞的动作多利索?手一抓铁过梁身子就飞到马背上了。坐好了也不能动,他还得等着别动队所有骑兵全都上了马才能做下一步动作。别动队是一个整体,胡飞作为队长当然得维持这个整体的一致性了。
好在骑兵的动作也都不慢,两分钟之内所有人就全都在马上坐好、枪支武器拿到了手里。一支斗志旺盛的骑兵部队又出现了。
胡飞抬头看看对面那军官,他不知道对方是谁。不过,你们既然冲出来了,不管是问好的还是找茬的,都得先划下道来吧?胡飞坐到斑点马身上眯着眼看着对方,他在等对方的自我介绍。
“踏踏踏”马蹄响处,对面那军官越众而出往前走了十来步,用马鞭子远远指了指胡飞,“喂,你们是哪儿的?知道这是新疆省府吗?敢在省府大门口撒野,好大的胆子!滚!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胆敢慢走一步,老子让你们全都下地狱!”
这家伙也不问是谁出口就伤人!这话骂的也太难听了,也别说是胡飞身边那些将领了,就算是别动队的普通战士也受不了!大家伙儿刚在塔城受过满城百姓万人空巷的欢迎和夹道欢送,这些骑兵早就把自己当成英雄了。
本来想着来迪化也会遇见热烈欢迎的场面,哪知道刚到城门口竟然遇见了这么一帮不开眼的货!骑兵们心里的火熊熊的燃烧了!吉金彪、苟天晓、熊伟几个人拔刀的拔刀,掏枪的掏枪,抄家伙就想和对方干架!这帮人可想不了那么多,惹老子不高兴,就得要你的命!
胡飞心里也生气,可他是别动队的领导,那就得比普通的官兵有涵养、想得远。胡飞深吸一口气,把心头的那股不快强行压了下去。一提马缰,斑点马“踏踏踏”走出队列。
“我们是东北抗日义勇军。从苏联回国,要经过新疆入关抗战。请问这位长官是是哪位,怎么称呼?”对方不一定有他的官大,胡飞这么问是有放低姿态的意思。说着话的同时坐到马上一抬手,给对面军官敬了个军礼。
“哦,你们是东北义勇军的?”对面那军官恍然大悟,“不过,空口白牙,就凭你张嘴一说我也不能相信你。我是迪化城巡城治安的官军。你有什么能证明你是东北义勇军而不是奸细?有证据的话就拿出来让我看看,如果能证明你是真的,我就放你进城。要是没有呢,你从哪儿来还会哪儿去!”
这人说的这番话还挺有道理的,虽然胡飞并不清楚这所谓的奸细是怎么回事。你带着一帮全副武装的骑兵冲到人家城门外头,还不得让人家盘问盘问呀?
来的这人办的事情是没错,就是这位说话太难听了点。胡飞略一考虑就不打算和他计较了,就全当这小子从小没上过学,没人教过他做人的道理不就完事儿了嘛!何必和这种人一般见识?
想到这儿,胡飞摸出当初郑润成给他的那封介绍信。这介绍信在胡飞第一次进塔城的时候用过一回,当时是给塔城的县长看过,用完之后胡飞就揣怀里了。郑润成也没向他要。想不到这么快竟然就又派上用场了。
那军官结果介绍信仔细看了看,上头有公章、有介绍,这玩意儿假不了。这人翻来覆去仔细看,又拿起来对着太阳光照了照,一直到确认找不出毛病了,这才不情不愿的拿着介绍信想要还给胡飞。
“嗯,这介绍信是真的,不过你们还是不能进城。我叫金广达,是迪化巡城中队长。和省城安全有关的事项我全都有权过问。迪化是省府所在地,所有携带武器的人员一概不许进城!你们要实在想进城也可以,把手里的武器交给我,空着手随便进城。”
验完介绍信知道不是敌人了,这人也报了自己的名字,他叫金广达。巡城中队长?不就是个巡逻队小头目吗?经胡飞手宰掉的鬼子巡逻队头子都不知道有多少了,对这个职务,他是一百个看不起!
心里看不起,脸上自然而然的就带出那么一点。俩人离得挺近,手把手递介绍信能不近嘛?胡飞脸上表情稍微露出一点鄙视的样子,金广达就看出来了。
嘿!小子你敢看不起我?金广达当时就恼了!可他还不能因为这冲胡飞发火。你看见人家脸上的表情就能追究?这不叫证据呀!人家就说心里没那么想,你不是无理取闹吗?其实这小子就是无理取闹,可他还总觉得自己办事说话挺占理。
金广达眼珠一转,有了!这小子想了个不动声色报复的好办法。
“我听说东北义勇军里面有不少都是土匪山贼诏安进去的。在你们那儿叫胡匪吧?呵呵,不知道胡队长的队伍里有没有胡匪,要是有的话那可是不能进城的。我们这迪化城可不比你们东北。”
说这番话的时候,金广达手里的介绍信递到一半又收回来了,“这份介绍信是真是假,等我拿回去找专家鉴定一下。要是真的我再还给你。”
“慢着!”胡飞一把抓住介绍信往回就抢!这介绍信就是一张纸,两个人谁都不松手用力一扯,就听见“呲啦”一声,介绍信被撕成了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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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疆省主席兼保安司令金树仁听完那几个巡逻小队长的报告之后,双拳紧握脸色一片铁青!
金树仁怎么这么生气呢?原来被杀的那个金广达是他的亲侄子!金广达志大才疏,没什么本事吧还老觉得自己了不起,仗着金树仁是省政府主席这小子平常没少干荒唐事。金树仁对这个侄子也颇感无奈。
由于怕这小子闲着继续惹是生非,金树仁这才给他谋了个巡逻队中队长的差事。寻思着反正巡逻队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转悠,就算惹出什么祸事来,有他金树仁罩着,也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平常你打个群架、调戏个妇女也就算了。谁想到这小子放着地下的祸不惹去惹天上的祸,今天竟然去招惹义勇军,结果把小命给混没了!要说金树仁不心疼那是瞎话,从小看着长大的亲侄子,血脉相连能不心疼吗?可心疼有用吗?他能为了个金广达去找义勇军算账吗?
人家义勇军在东北和日本人打了好几年仗,那就是一群能征惯战的精兵悍将!他金树仁把手头的部队划拉划拉,有哪支军队会是人家义勇军的对手?
义勇军在东北抗击日寇,是全中国的英雄;他金树仁要是为了私仇和英雄的部队开战,那他成什么了?恐怕他立刻就会被扣上个汉奸的帽子,全国几万万同胞每人一口吐沫都能淹死他!
就这么不声不响的忍了?似乎也不是那么回事。事情已经发生了,躲是躲不过去的,该面对的总还是要面对。金树仁心里打定了主意,先是喊过来省政府的卫队把这几个来报信的小队长给绳捆索绑抓起来!要不是这帮小子在边上撺掇着,他侄子有那么大胆子去招惹义勇军吗?
几个小队长本来是报信来了,没得到赏钱不说,还让人给捆起来了。小队长们连声喊冤枉。金树仁摆手让把这几个小子给带下去扔到省城监狱押起来了。至于罪名嘛,玩忽职守导致上司丧命这不就是现成的一宗大罪吗?
处理了几个倒霉小子,金树仁率领着亲兵卫队、省政府的官员、以及保安司令部的一堆军官参议,浩浩荡荡三百多人出城去见义勇军!
十天前他就知道义勇军到新疆了。当时他就想到义勇军肯定会到迪化来见他。昨天得到报告,说是义勇军已经离开塔城往迪化来了。金树仁今天就打算着手接待义勇军的事项了。他本来想着是坐镇省政府,等着义勇军的首领来拜见他,省主席嘛,就应该有封疆大吏的气派。
现在既然不愉快的事情已经发生了,金树仁也就顾不上什么省主席的架子了,干脆带着人出城去看看。到底是谁这么不给面,在自己的家门口杀害了亲侄子金广达。
大队人马到了东门口就见城门紧闭,城门里头有好几百城卫军拿枪抬炮的在布置城防,好像正在准备守城战一样!难道义勇军准备进攻迪化城了?金树仁心里咯噔一下,本来有点黑的脸色当时就变白了。
城卫军的军官见省主席驾临赶紧过来拜见。城门口这副模样,金树仁当然要问怎么回事呀?
城卫军的军官就告诉金主席:城门外头来了一帮子骑兵正在安营扎寨。刚才巡逻队中队长金广达出去和那些人发生冲突被人家给宰了,逃回来的巡逻队军官通知关城门的。由于担心外面的军队攻城,城卫军这才在城门里头布置防御的。
原来更坏的事情并没有发生!金树仁松了口气之后,跟着城卫军的军官登上城头往外看。义勇军一百多号骑兵下了马正在那儿搭帐篷、砍树,看样子是准备修建军营的,人家没准备攻城!
既然矛盾还控制在小范围内,那就仍旧还有化解的可能!金树仁命令打开城门!他要率领省政府和保安司令部的大队人马过去慰问,同时也算是质询义勇军。你们凭什么才来迪化就出手伤人?你们要是想在迪化住得安稳,想要得到给养补充,最好是交出杀人凶手!
金树仁自己都准备大事化小了,他相信义勇军也不会想把事情闹大了。双方各退一步,他不追究了,那边把凶手交出来了,这事儿不就算完了嘛!
金树仁就是抱着这种息事宁人的想法出城来见义勇军的,他没仔细想杀死金广达的人会是谁。在金树仁的思想里,能干出当场杀人恶行的,怎么也不可能是高级军官,顶多是个班长排长之类的就了不起了。
交出一个班排长和他这个省主席维持好关系,或者因为包庇一个无关紧要恶人而得罪他金主席,这不算是个特别难的选择吧?
城门打开的时候胡飞就看见了。宰了金广达他也不是一点都没往心里去,胡飞在指挥战士们修建军营的时候就派了人盯着城门了。城门一开,放哨的士兵当时就来报告了胡飞。
来了?来了也好!胡飞命令战士们停下手头工作,列队!人家来了好几百人,这边连他自己算上也不到两百人。要是接茬伐木建营房,胡飞就带着几个人去会见城里来的代表?那也太不重视人家了吧?
别动队战士各拉战马扳鞍认蹬飞身上了马,胡飞也跳到斑点马背上。一百多骑兵调整队形,排成了一支前后两排的一字长蛇阵。
胡飞单人独骑站在阵前,手里提着马鞭皱着眉头的看着对面越走越近的人群。外面是一群骑兵保护着,当中间有上身马褂头戴瓜皮帽的、有穿西装戴礼帽的、还有穿着华丽军装的。这明显就是卫兵保护着一群达官贵人嘛。看这个阵势,胡飞已经隐隐有点明白那帮人的来意了。
别动队摆阵,金树仁早看见了。对面的义勇军人数虽然不多,看起来却是威风凛凛,一百多人马竟然给人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当然,这是金树仁处在现在立场上的感觉,要是没有他那个不争气侄子的事,说不定这位新疆省政府主席还会觉得这支义勇军可亲可敬呢。
对方拉开了战斗队形,金树仁贵为省政府主席当然就不能随便冒险往跟前凑合了。他这边摆手示意,队伍里自然有军官替他出面过去搭话。
卫队里有个军官越众而出,一催马就到了胡飞二十多米远的地方带住了战马。
“新疆省政府主席兼保安总司令金主席亲临。对面义勇军首领赶快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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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原来是新疆省主席亲自来了?那得出去迎接!胡飞这点觉悟还是有的。人家是封疆大吏,他不过是个连编制都不在的小军官,人家金主席来了,他能不出来接接吗?
胡飞往身后看了两眼,后面人就明白了。刘冬、李三、吉金彪、熊伟四个人提马出了队伍跟在胡飞身后,五个人五匹马迎着金树仁的队伍就来了。
离着对方队伍还有十几米胡飞跳下马,抬手敬了个军礼,“东北义勇军别动队大队长胡飞参见金主席!”他不知道哪个是金主席,只好朝面前的人群敬了个礼,眼睛左右看着,想看看哪个是新疆省主席。
对面人群往两边一分,当中间走出一匹大黑马。马上端坐一人,身着大元帅的礼服,帽子上素缨高耸,肩膀上巴掌大的金色肩章缨络飘摆。各种大小勋章挂满了前胸。一对浓眉、两只不大的眼睛炯炯有神,上嘴唇留着两撇浓密的八字胡。这位就是新疆省主席兼保安总司令金树仁。
光看人家那派头,比胡飞见过的最大官苏炳文都有派头。胡飞赶紧翻身下马再次敬礼。金树仁只是在马上微微点头,上下等级显然。
“胡队长,你们义勇军的首领不是郑润成吗?他怎么没来?”
“我们郑总指挥率领大队人马随后就到。胡飞这是奉命为大部队打前站的。请问金主席,我们把军营扎到这里没影响省城进出的通路吧?”给军营选址的时候胡飞就看了,这块并不是交通要道,胡飞扎的军营也没有挡住任何道路。他这么问不过是出于对金树仁的尊重罢了。
“不影响不影响,胡队长选的地址一点都不影响军民进出。”在这点上金树仁并不像刁难胡飞。他刁难也没用,就算你说挡了路了,人家已经修到一半的军营就能挪地方了?那可能吗?
“胡队长,我刚接到报告,迪化巡城中队长金广达和贵军接触的时候发生了冲突,不幸被贵军中潜藏歹人所害!自古以来,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更何况被杀的是省府的巡城中队长,是在编的国家军官。我这次来一是慰问义勇军将士,二也是想要胡队长交出凶手!”
交出凶手?胡飞看着金树仁的眼神就有点变了,这老家伙是想给我来个先礼后兵吗?
“只要胡队长交出凶手,这件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义勇军的粮草给养,在城内参观访问等事项,我做主都可以优先解决。”对面这个胡飞不过就是一个粗鄙军人,对这种人就应该直来直去。
金树仁认为他把优厚的条件一开,胡飞肯定会乐呵呵的就把凶手交给他了。他把凶手一杀,既给侄子报了仇了,也不算得罪了义勇军。搞不好因此就和义勇军搭上了关系也说不定。
这两万多骁勇善战的义勇军可是新疆各势力都看好的一支力量,谁要能拉拢了他们,谁就在新疆拥有了牢不可破的地位!金树仁别看是省政府主席,名义上还是省保安司令,他同样对拉拢义勇军很有想法。
“呵呵,金主席既然说出这样的话,那我就只能说声抱歉了。你要的人我不能交!至于不能交的原因也有两条:第一,金广达损毁我军机密军事文件,侮辱我义勇军名誉;第二,杀死金广达的不是别人,就是我胡飞!金主席,麻烦您换个要求吧。”
胡飞也直截了当把自己不能交人的原因说了。杀人的就是我,我能把我自己交给你处理吗?
“原来是你!”金树仁手指胡飞大惊失色,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胡飞杀了他侄子!
“就是我。金总司令,我看你还是换个条件吧。”
这下金树仁可下不来台了。他身后的那几百号人都知道金广达是他侄子,他金树仁这次兴师动众的出城就是为给他侄子报仇来了!这要是让人家两句话就给打发回去了,将来他在省政府岂不是威信扫地?别人谁还会再给他卖命?连亲侄子的仇都不能报,他还能罩得住谁?
左右权衡一番之后金树仁就把眼珠子瞪起来了!
“胡飞!你擅自杀害国家军官,触犯了法律!来人,把这个杀人凶手胡飞给我抓起来!”
抓人的命令一下,金树仁拨转马头往后就走!人家那边不是一两个穷凶极恶的罪犯,那是军队!他这道命令一下就等于是下了开战命令了!金树仁不赶紧到人群里躲起来,万一要是被胡飞或者谁抽冷子来一下,那他不就倒了血霉了嘛?
跟着金树仁出来的这些省府卫队听到命令之后,呼啦往上一闯就要来抓胡飞!那胡飞能叫他们抓住吗?就见胡飞快速后退几步,一翻身就上了小斑的马背,手往背后一伸,拽出鬼头大刀摆出了厮杀的架势!省府卫队敢往跟前来,胡飞就要下命令开战了!
军队有军队的尊严,就算义勇军这样的非正规武装也一样!谁敢冒犯军威,那就是他们的敌人!对敌人,义勇军可是从不手软的!
一百多别动队战士的枪口就瞄准了对面那几百个军政大员和省府卫队,就等胡飞一声命令就要乱枪齐发了!省府卫队也有差不多两百人的,这帮人也不示弱,一个个把枪口同样瞄准了对面的别动队!双方不管是哪一方的长官,只要有人下命令射击,那必然就是一场凶杀恶斗,两方面死的人少了都不行!
就这样面对面的和对方展开胡飞当然不愿意。这一百多人就是他手下的全部人马,这种面对面的对射唯一的结果那就是两方面同归于尽!金树仁手底下多的是人,胡飞手下可就这点人手!同归于尽不可取!
胡飞打了几个手势呼喝一声拍马就走!不过他可不是往回走。战场上调头往回走那是自己找死!对手从背后开枪就和打流动靶一样,只要枪法够准,那是一枪一个都不带重样的。胡飞骑着马奔着金树仁这帮人的侧面就来了!迂回侧击,本来就是骑兵的拿手战术。
耳朵里响起了激烈的马蹄声,却没有一声枪响。双方现在谁都不敢先开第一枪,一旦开了枪那就是死伤惨重,于敌于己,全都没有半点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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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在纵马狂奔,他的别动队离着对方也就隔着个一百多米。战马速度快,胡飞骑着马冲过去,再跑回来,贴着城里的那帮人来回遛马,他就是不首先开枪!
别动队不敢开枪,省府卫队就更不敢开枪了!他们这边人数虽然比对方多,可战斗能力到底能不能赶上人家可就不好说了!最起码,别动队杀的人就肯定比省府卫队这帮老爷兵要多得多!
尤其是省府卫队后头就是省府主席为首的一帮党政军的高官,要是把这些人给报销了,就等于是省政府叫人家给连锅端了!这个责任谁付得起?也别说是打死谁了,哪怕就是这帮人里有一个磕着碰着了,省府卫队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两边都有顾忌,因此,双方虽然剑拔弩张的对峙着,却是谁都不敢下命令开枪。胡飞还好点,他骑着马能来回遛遛,省府卫队的那帮人却紧张的一个个手心冒汗、满脸的潮红,这玩意儿心理压力太大了!
到了这会儿金树仁也后悔了。早知道他就不出来了!现在可好,回回不去,打打不了!这可怎么办呢?金树仁急得直搓手。
形势万分紧急、战斗一触即发!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远处忽然响起了人喊马嘶的喧嚣声,胡飞和金树仁同时朝声音来处观看。
就见尘土飞扬当中一支人马正在往两军对垒处快速接近,离得远看不清来的这些人面目服装,只能瞧见有一杆红色的旗帜在这支队伍上空随风飘扬!旗子上写的什么也瞧不清楚,不过从那面红旗的式样,以及这支人马来的方向上胡飞已经认出来的是谁了。是义勇军!东北抗日义勇军!
援兵来了!胡飞心中一喜,把鬼头刀高举过顶振臂高呼:“弟兄们,我们的大部队来了!抗战必胜!义勇军万岁!”
“抗战必胜!义勇军万岁!”别动队战士紧跟着举枪高呼!一百多名勇士齐声高呼,声震九天!
抗战必胜?义勇军万岁?听见这口号的省府卫队愣住了。这,这是一支抗战的军队?他们是抗战义勇军?
这口号太能鼓舞人心了。在别动队喊第二遍的时候,有几个省府卫队的士兵心里一激动竟然跟着也喊了一遍,等喊完了这几位才想起那是对手喊的口号,他们跟着瞎喊什么?几个人像犯了错的孩子一样偷眼往周围瞧,正对上省府主席金树仁那双愤怒的眼睛!
“义勇军万岁!抗战必胜!”别动队还在挥舞着武器喊口号。来的那支人马也跟着喊了起来,抗战的口号突然间壮大了无数倍!
金树仁已经看见周围人看着他的眼神有点不对劲儿了。人家是抗日义勇军,你带着我们和抗日义勇军作对,那你是什么?嘿!金树仁这个气呀,本来是场私人性质的矛盾冲突,因为他那个不争气的侄子,他和胡飞结下了私仇,现在怎么上升到是不是抗战的高度了?
来的这支人马主将是刘快腿,也就是义勇军第四旅的旅长刘万奎。刘快腿和胡飞都是抗日义勇军的将领,又都是历尽艰辛从苏联辗转回国的。在苏联的这一路上俩人可没少打交道,刘快腿还吃过胡飞打的狼肉,两人算是有过共患难同生死的友谊。
因为办事绝不拖泥带水、行动迅速,刘万奎被江湖上送了个绰号叫“刘快腿”。他有个老婆本来是女山贼花蝴蝶王桂茹,被刘快腿打败并收编之后两人结为夫妻。有这么个老婆,刘快腿就算本来不是胡匪也成了胡匪了。
为人仗义、办事果断迅速,再加上身上还沾了那么点匪气,刘快腿算是胡飞在义勇军里面比较能谈得来将领之一。这次来迪化,胡飞的别动队是前锋,刘快腿的部队就是第二梯队,他紧跟着别动队的后头来了迪化。
远远看见迪化城墙了,刘快腿也发现前面情况不对了。派人过去一打探,好嘛,胡飞带着别动队和迪化城里的军队发生冲突了,两边要干仗!这下刘快腿可不答应了!想要欺负我们义勇军的人?没门!
刘快腿和他老婆打声招呼,这对雌雄双煞带着手下两千多将士一阵风一样就冲上来了!
有什么样的将就有什么样的兵。刘快腿是个急性子,他手下的兵也是办事风风火火的。再加上他那个山贼出身的老婆花蝴蝶,这两口子领着兵,一过来就把在迪化东门外头对峙的那几百人马给包围了!
别动队是自己人那没的说,第四旅从外面包围之后,圈子里的别动队迅速融入了包围圈。这下圈子立刻就剩下金树仁和他的那帮官僚、卫队了。
胡飞和刘快腿两口子见了面之后,从上到下仔细打量胡飞,“怎么样兄弟,你没事吧?那帮是什么人?你怎么和他们对上的?”
“你看胡老弟活蹦乱跳的能有什么事?那帮兔崽子竟敢找咱义勇军的茬子,管他是干什么的呢,先给咱胡老弟出气再说!万奎,快下命令,这帮王八蛋一个也不能留!”刘夫人的脾气可比刘快腿火爆多了,一句话,就要把金树仁的几百官兵给集体灭了口!
刘万奎对他这个老婆是言听计从,花蝴蝶一说,这位举起手枪就要下命令进攻!胡飞赶紧拦着!“快腿兄,嫂子,且慢!”
开什么玩笑?要是在迪化城外头把新疆省主席和省政府的一大堆官员给来个集体灭口,别说是其他人了,就是义勇军的总指挥郑润成知道了也得找他们算账!
“那帮人咱们动不得!”当下胡飞就给刘快腿夫妇介绍了包围圈里那帮人的身份,那伙儿人可不是江湖上占山头的老大,也不是鬼子汉奸,他们是新疆省政府的官员!里头还有个省主席呢!
“那怎么办?”遇见这种事,刘快腿和花蝴蝶都没主意了。他们两口子都没有和这么大官打交道的经验!俩人的眼光都看向了胡飞。
能怎么办呢?缴械,放人!不把枪缴了,万一金树仁恼羞成怒命令他的卫队开枪呢?放人是必须的。人家是省主席,你抗日义勇军围住个省主席不放算怎么回事?最起码一个以下犯上、不敬上官的罪名就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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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树仁没有当场答应郑润成入关抗战的要求,以要请示中央为由把这事儿给搁下了。
郑润成心里着急,义勇军的众将心里也着急。有人急着想要入关抗战的,就有人想留到这儿不进关的。以刘快腿为首的一帮出身绿林的将领就不想进关。
这些人出身草莽,在东北的时候那是在自己家门口。鬼子来了,那就是强盗进了家门,当然要打!往后要是进了关,到了内地,像他们这种出身的人,谁知道中央政府会怎么看他们?
到底是给他们发军装发军饷承认他们国家军人的身份?还是直接当成山贼强盗给抓进大牢关起来?这事儿可是谁也说不准!
因此,这些人就有意留到新疆不想往内地去。胡飞也是出身绿林,刘快腿等人商量未来出路的时候就把他也算成了他们当中的一员。胡飞心里有自己的想法,不过现在一切都还未定,他也就和刘快腿他们虚与委蛇的应付着。
郑润成是一天几趟的往省政府跑,和金树仁商量出兵的同时,他也和省府的那些高官频繁接触。在和省府官僚们接触当中,郑润成就发现其中有相当一批人和金树仁这个省主席是面和心不和!这些人对金树仁意见还挺大!
金树仁一天不答应义勇军入关,郑润成就对金树仁一天有意见。其实金主席的意思是想把这批悍勇善战的义勇军收归己用,让他们留到新疆,变成戍卫边疆的主力。可他又拿不出什么能切实安抚义勇军的办法,就只好拿没有中央政府的命令来拖延时间。
义勇军入关抗战心切,金树仁却久拖不决。作为义勇军首领的郑润成多次请命未果的情况下,对金树仁的意见自然就越来越大。
他和省政府那群对金树仁不满的官员渐渐地越走越近,越聊越投机。这其中有省府参谋处长陈中、迪化县长陶明樾、航空学校校长李笑天、教育厅厅长刘文龙等人。
郑润成将军是保定军校毕业的,正牌科班出身,有知识有文化。再加上他有事义勇军将领有丰富的战斗经验,省政府那帮官僚们倒是都愿意和他结交。
一群人没事就在一起聊天、喝酒、打牌、举行各类舞会、聚会。凭着义勇军总指挥这个闪光的头衔,郑润成很快就成了迪化城权贵中的政治明星,一位耀眼的新贵了。
这一天,郑润成受邀参加一个私人聚会,与会的都是新疆省党政军各界顶尖的权贵。
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有人就把话题引到了新疆省府主席、保安总司令金树仁身上了。借着酒劲,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抱怨着金主席在政务、军事各方面的失误。
保安司令部参谋处长陈中喝多了酒靠在椅子背上打盹,这会儿忽然睁开眼睛说金树仁根本就不配当这个新疆省政府主席!应该推倒这个空占宝座却不能为新疆人民带来福祉的省主席,另外选举有能力之人担任省主席职务。
原本郑润成还在这儿笑呵呵的听着,时不时的也插两句嘴。一群喝醉酒的人在发牢骚、说胡话这不是很正常嘛!哪知道说着说着,陈中居然来了这么一段,满屋子刚才还是高谈阔论的大官显贵们顿时是目瞪口呆、鸦雀无声!
这话也能说?这就是造反,是要发生政变的前奏呀!有几个胆小的赶紧接口身体不适要提前退席。郑润成唰就站起来了!
“各位请稍等!”郑润成一挥手,跟他来的警卫立刻就把大门给封锁了!盒子炮机头大张,黑乎乎的枪口在宴会大厅的人群中来回直扫。那几个站起来想走的吓得赶紧又坐回去了!
郑润成眼睛一转,直视着参谋处长陈中!
“陈处长,刚才你说的话到底是无心还是有意?要是你酒后无心的话,只要你现在当着在场的人发个毒誓,就说你喝醉了酒口不择言,对说过的话全都不负责任。那么我保证今天在这儿的人都会把你刚才的那番话给忘了!”
“你要是有意这么说的话,对不起,现在郑某人就要把你逮捕!押送保安总司令部,交给金总司令依法处置!”
话一说完,郑润成已经拔出了腰里防身的手枪,咔嚓一声子弹上膛!虽然枪口没有对准任何人,可他的意思已经不言自明,哪个胆敢不听招呼乱来,休怪他郑总指挥枪下不留情!
“郑将军且慢!”一个生涩怪异的声音从隔壁酒桌上传了过来,郑润成闪目光一看,认识,是归化军第二团的团长巴品古特。旁边坐的另外一个大胡子是归化军的第一团团长安东诺夫。
新疆省主席金树仁手下有支很是能打仗的外族武装,归化军。归化军的官兵基本上都是在苏联战乱时期逃到中国新疆的军民。为了安抚这些白俄人,金树仁就把他们单独编成一支军队,发军饷,够这些人养家糊口。
新疆地域庞大,边界广阔,经常有叛乱或者外国势力入侵。归化军南征北战,为新疆的稳定立下过汗马功劳,安东诺夫和巴品古特应该算是金树仁的嫡系才对。这家伙现在说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他想替金树仁出头捉拿出口不逊的危险分子吗?
郑润成心里有几分警惕,枪口倒是朝向地面了,“原来是巴团长。怎么?巴团长也有话要说吗?”
“郑将军,我巴品古特是归化军的团长。我不管你们谁上台谁下台,什么政变不政变的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只要归化军的官兵能有稳定的收入和优厚的福利待遇,其他的和我无关!”
和你无关?无关你站出来干嘛?吃饱了你要站着消化食吗?郑润成当然不相信归化军团长说的话,想不到这大鼻子白俄竟然说话也会拐弯了!郑润成静静的看着巴品古特,看这个白俄能说出什么花来。
“我们归化军对现在的处境很满意,也不希望新疆政治发生什么动乱。郑将军,陈处长,各位大人。请大家各回各位继续吃喝吧,刚才大家只是喝多了就随便开玩笑,酒后的话当不得真的。郑将军,您请坐。陈处长,请继续喝酒。”
枉这个巴品古特身高体壮看上去挺彪悍、挺唬人的,原来这家伙就是个软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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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润成对归化军团长巴品古特的立场很是不满,这家伙整一个和稀泥的!想和稀泥也轮不到你!郑润成把眼一瞪,“巴团长,请入座!”现场有郑总指挥一个人控制场面就可以了,用不着再来第二个主持人!
巴品古特梗了梗脖子,刚想要说点什么,边上坐着的安东诺夫猛拉他的袖子,把巴品古特拽了个趔趄,差点没来个马趴!这位大怒之下坐那儿就和安东诺夫掰开手腕了。
郑润成眼看巴品古特还算识时务也就不想和他再计较了。转过头去看挑起这场事端的参谋处长陈中。
陈中在椅子上坐的笔直,眼神清澈,哪儿还有一点醉酒的模样?
“郑将军,咱们有什么话就当面说清楚,也别藏着掖着了。郑将军率领义勇军和日寇血战疆场,想必也是个干脆利索的人!现如今我们新疆政局之糜烂、民生之悲苦,郑将军初来可能还有所不知。”
“金树仁担任省主席期间,除了能稳定个边境保国土不失之外,对经济民生毫无建树!不仅如此,其人贪污腐化成性,个人生活奢靡堕落,对治理经济一窍不通。此等人怎么能让他长期窃据我新疆省主席之位?陈某今日甘愿冒着性命之忧,也要劝郑将军发英雄之师,解新疆百万民众于水火!”
看来这位是蓄谋已久了,这番话说得多顺溜?郑润成听完之后当场就出了一脑门子的冷汗!这就是要政变!这帮人还想把义勇军也拉进政变的漩涡!我就是过路的,等中央命令一下,我就要率领部队入关抗战了,没事儿在新疆我搞什么政变呢?郑润成是一百二十个不愿意!
也幸亏他第一时间让卫兵把大门封锁了,这要是跑出去一位到金树仁面前一告状,他郑润成就算不叛乱也算他叛乱了!
看见郑润成脸色阴晴不定,陈中赶紧招呼他的同谋出面,大家一起来劝!他的同伙都有谁呀?迪化县长陶明樾、航空学校校长李笑天、教育厅厅长刘文龙等人,今天来的权贵几乎都给囊括了!
一帮人七嘴八舌的一起劝郑润成,其中迪化县长陶明樾直接告诉郑将军:你不是要入关抗战吗?等到推翻了金树仁之后,我们这边立马就放行!不仅放行,新上台的政府还会给义勇军一笔不菲的军费,各种武器补给完全配发充足!就算没有中央的命令,我们省政府也给你开通关文牒介绍信!
好嘛,这番话算是彻底击中了郑润成的软肋!他就是一心想到内地抗战,金树仁始终拖着不答应,现在这帮人答应了!条件摆到这儿了,由不得郑润成不答应。只要想入关抗战,你就得参加政变!
当然,光答应还不行,郑润成也不傻,空口白牙的事是能信的?你们想让我参与,可以!不过得给我立下字据,事成之后新的省政府必须得答应刚才陶明樾说的条件!
那就签字吧!在场这些人你看我我看你,事到如今这个字不签看样子是不行了。看郑润成急赤白脸的样子,哪个敢不签字,他真能把人逮住送给金树仁请功去!
一帮达官显贵一个挨着一个的签了字之后,郑润成又看向了归化军的两位白俄团长。
巴品古特俩人也倒霉。平常这俩人出门总带着警卫排的,今天走到这家门口了,人家主人把归化军的警卫排给拦到外面了!巴品古特和安东诺夫想着这里的达官贵人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整天在一起喝酒泡澡的,当时也没多想就来了。
哪知道人心隔肚皮、做事两不知,平常看着高高在上、一幅正人君子模样的参谋处长陈中居然会阴谋发动政变!更加令人行不到的是在场这么多高官,居然都同意参加政变了!
人家郑润成是义勇军总指挥,人家坚持,不让警卫进来人家不来参加这次聚会!结果怎么样?郑将军现在成了这场聚会的主持人,而他们俩却成了完完全全的配角!看热闹的!
“早知道我也坚持带卫兵进来了!”巴品古特现在也只能和安东诺夫俩人在一块嘀咕抱怨了。早知道?要是什么事都能早知道,你还用在这儿干这个归化军团长吗?恐怕早回你的家乡去当总统了吧?
见郑润成看他们了,这俩人这才尴尬的站起来。俩人还是刚才那态度,政变他们不打算参加,不过也不会去告发今天这屋里的人。你们想干嘛干嘛,跟我们哥儿俩无关!
无关?能无关吗?这么大的事儿哪能允许无关人员出现?要不是顾忌这俩家伙身后的那几千归义军,郑润成现在就想宰了这两个白俄!
“古团长、安团长,两位对归化军的现状恐怕也不是那么满意吧?金树仁要是真的把归化军当成自己人看待,两位为什么始终在这迪化城里就没有住房呢?还有,你们的副团长好像也是最近这半年才有的吧?咦?听说金副团长文采风流,写得一笔好字呢,金副团长今天没跟着两位一起来吗?”
航空学校校长李笑天果然是个文化人,不紧不慢的几句话一说,有力有礼有节,再加上文采风流,就跟在学校给学生讲课一样。巴品古特和安东诺夫俩人的脸就红了。
“两位团长如果支持我们这次行动,将来新政府开始执政之后必定会给归化军和省军一样的待遇!军官任命由两位团长提名,保安司令部审核任命。怎么样?古团长和安团长也要我们给你写个字据吗?”
教育厅长刘文龙扔出了最后一个法宝,归化军的两位团长当场同意参加政变!
现在已经进入四月了,为了纪念六年前上海发动的“四一二”清党行动,教育厅长刘文龙和航校校长李笑天一直要求把行动时间定在十二号。
这日期定的虽然有点牵强,可要发动一场政变却不是拍拍脑袋就能办成的。这当中要准备的东西太多,要安排的事情也太多,没有一定的准备时间那是不可能面面俱到的。
郑润成和归义军的两位团长考虑了一下之后,全都同意把四月十二日定位了政变日。为了彼此都放心,由省教育厅长刘文龙当场写了一份政变宣言,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在上头摁了血指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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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宴会一结束,郑润成带着卫兵骑马就出城回了军营。卫兵还奇怪呢,平常总指挥都是不到天黑不回营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不提卫兵怎么想的,单说郑润成一路纵马飞奔,时间不大就进了军营。一回到他自己的指挥部,立刻下命令:义勇军各部主要指挥官到总指挥部开重要军事会议!要政变了,不统一思想能行吗?
这可是关系到义勇军生死存亡的大事!既然他在那份政变宣言上签了名了,那政变就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一旦失败,不光是他郑润成个人,整个义勇军恐怕也得跟着倒霉!事情已经出了,那就全力把它办好就得了!
胡飞带着他的参谋长刘冬一起来参加的这次会议。刘冬当参谋长有段时间了,胡飞以前也带他参加过义勇军高层的军事会议。今天刘冬不值班,正好给了胡飞抓壮丁的机会。带着参谋长来开会,那也显得他这个大队长派头足嘛!
胡飞是义勇军里的名人!他打的狼肉参加会议的军官基本上全都吃过,大家伙儿都承过胡飞的情。不喝狼肉汤这帮人早饿死了!胡飞对他们大家伙儿说是救命之恩都不为过。两个人一进来,周围全是打招呼的声音。胡飞人缘也好,大家也都愿意和这个年轻的帅小伙说话套交情。
参谋长刘冬跟着胡飞时间也不短了,在场的军官们大部分也都认识,和胡飞寒暄的同时也有人和刘冬打招呼,现场的气氛热热闹闹很是温馨。
就在这时候,有传令兵喊:总指挥到!场中为之一静,众将起立站好,迎接总指挥大驾光临。
郑润成沉着张脸走进会议厅,目光环视满堂众将之后示意大家落座。来的都是跟他从东北一路历经生死闯过来的人,都是他的生死兄弟。郑润成也没什么可隐瞒的,直截了当就把今天在迪化城里发生的事对在场众将说了。
要政变?将领们一听立刻就沸腾了!来的这些人都是打惯了仗的,喜欢冒险、爱好刺激、热衷暴力的。这么多日子没仗打,这些人早闷坏了!从苏联一路艰苦行军过来,损失的体力早弥补过来了。政变虽然不算打仗,那也是蛮刺激的事!这些正闲的无聊的家伙听见有事干,一个个兴奋地直叫唤!
好吧,激励士气的事是不用费心了。看见手下将领们的态度,郑润成先松了口气。他就怕将领们安逸了几天就厌战了,要是那样他还得考虑怎么样花费心思,把这些人血管里的好战因子给激发出来。现在看来这一条是可以省去了!
士气没问题了,接下来就该分配任务了。虽然当时商量的是归化军作为政变主力,义勇军负责外围的威慑,可该有的准备还是得有!这就相当于上了一条贼船,由不得你不卖力!
郑润成在上头一个一个的点名,点到谁就给谁分配任务,点来点去就点到胡飞头上了。看见胡飞那张满不在乎的脸郑润成就是一阵头疼!
“胡队长,你率领别动队坚守你的营房,哪儿都不去就行了。”想来想去,郑润成还是觉得别动队呆在营房里比较安全。政变可是大事!郑总指挥不想发生一丁点儿的意外!
“诶,郑总指挥,怎么别人都有任务派到我头上了就是待在营房睡觉?”胡飞梗着个脖子就不愿意了。
人家不是坚守城门就是进城负责某一块的治安,刘快腿得的命令是监视保安司令部!虽然任务都是监视,可人家到底是外出执行任务去了。他可好,回去坚守自己的营房,那不是睡大觉吗?这让他回去见着弟兄们了怎么交代?
“咳咳,”郑润成就知道这位的头难剃,现在被胡飞当众这么一指责,满营的众将都在看着他,就好像他郑总指挥真的在刁难胡飞一样!郑润成咳嗽两声,努力使声音保持平稳,“胡队长,坚守营房并不等于睡觉。政变一旦发生,敌人随时可能反扑,别动队坚守营房也是为我军各部队稳定后方!”
“总指挥别在这种事情上糊弄我了。”胡飞撇着个嘴一脸的不服,就好像郑润成真的经常糊弄他一样。把个郑润成气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
“别动队全体官兵愿意为了义勇军的荣誉而战!请总指挥换一个更加重要的任务给我吧!”
对胡飞这种做派郑润成真是无语了,可面对这么个人物他还真拿他没办法!为了防止胡飞继续胡搅蛮缠,从而导致他这次军事会议不能继续进行,郑润成只好让步,答应让别动队去监视西城门。
给所有的将领都分配了任务,又着重讲了义勇军在这次政变中的作用,各部队执行任务中的注意事项。最后,郑润成给大家交代了从现在起到四月十二日政变日,这段时间内义勇军应该怎么做。总之一句话:那就是绝对不能提前暴露了政变的目的!
会议开完,将领们各自回归各自部队。从这天起义勇军就开始为政变做准备了。胡飞的别动队在军营里频繁操练,每天派一员将带几十个人到西城门附近巡视。了解地形、摸查西门附近的情况。
时间过得飞快,几天时间眨眼即过。这天就是民国二十二年的四月十二日了。早上天还没亮,胡飞就带着别动队离开了军营。本来胡飞想昨天晚上就来的,是刘冬告诉他早晨来就行。别动队只是监视西门,既不是政变主攻、又不是奉命封锁西门,来早了没用,还容易暴漏了政变目标。
刘冬告诉他不用着急,早晨九点钟到西城门就不算晚。可胡飞出了营门之后仍旧是控制不住策马飞奔!既然领了任务了,哪怕就是出门遛遛马呢,那也得遛痛快了!
一百多骑兵一阵风似的冲到了西城门外停住了。看看表,才七点不到,天刚蒙蒙亮。
把守城门的军兵看见外面来了一支人马,立刻就禀告了值班的军官。军官揉着眼睛手扒垛口朝下面问话:你们是哪儿来的?大早晨跑到城外头想干嘛?
胡飞当然不能说自己是来攻打迪化城的了。他就告诉城头上的军官,自己是义勇军的,今天早晨是出来演习来了!一大早到城门外头遛马操演,要是有打扰的地方请别怪罪。
哦,是义勇军在演习,那你们就演吧。正好咱还没看见过呢,你们演,我们看!城头上的军官也不瞌睡了,端了壶茶水,就坐到城门楼上头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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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冬提醒胡飞先冲出来的这批人很可能是诱饵,后面再出来的才是正主。胡飞对这个提醒却并没放到心上,继续率领麾下骑兵追杀着从城里跑出来那几十名骑士。
往城外冲的人知道被追上就是个死,因此一个个全都玩儿了命的催马狂奔。有两个人因为过于着急,竟然把马鞭子都抽断了!这些人胯下的蒙古马也跑出了平生最快的速度,冲破正面拦截的别动队,甩开在后头追击的敌人,不顾一切的向着远方狂奔而去!
胡飞在后头策马撵了一阵子,看看实在撵不上了就带住了马。斑点马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使劲儿摇着脑袋打着响鼻,那意思是追不上前头的马有损它纯血马的名声。
“好了小斑,你看看你跑的一身汗,小心天冷感冒。人家是在逃命,咱们怎么能赶得上?”胡飞轻声的安慰着斑点马,战士们慢慢的在他周围站好了队。
“报告飞哥,城门口又出来一批骑兵,大概有两百多人,奔西北方向去了!”一名别动队骑兵骑着马跑过来报告了他的新发现。
胡飞率队追击的时候就在城门口留了人观察情况。郑润成给他的任务是监视西城门。监视,可不是拦截,能把西城门发生的情况监视到位,那就叫完成任务了。
“嗯,我知道了。别动队,回师西门!”管他西门出去多少人呢,反正别动队一直在西门外监视着总归没错!
等胡飞率领别动队再次回到西门外的时候,门外头已经是一片狼藉了。跑掉的靴子、甩掉的帽子扔的遍地都是,两根折断的马鞭也古里古怪的出现在那一堆靴帽当中,也不知道那帮逃跑的人怎么慌成那样?
再看看城头,早上还在看演习的那些守门军已经一个都看不见了,城门大开着,两条黄狗在城门口来回闲逛着,似乎想找点什么能吃的。
什么意思?政变部队把西城门交给别动队了?胡飞有点纳闷呀。别动队是骑兵,防守城门好像不是骑兵应该干的活儿吧?
胡飞的为难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就在他率领手下将士刚把城门洞里的两条黄狗给打死,正扒皮扒到一半的时候,从迪化城里就跑过来一队骑兵。这帮人跳下马来走近了一看,一个个碧眼钩鼻、身高体壮、说话叽里咕噜听不懂,是归化军!
这些归化军对别动队态度很是友好,其带队的军官见着胡飞就像见着上级长官一样恭恭敬敬的敬礼、大声地问好。问好的话说的都是汉语,虽然腔调有点怪异,胡飞还是听懂了。
好吧,既然城门有人把守,那胡飞就可以省心了。问那个白俄军官政变进行的情况,得到的回答是一切顺利。省政府和保安总司令部已经被占领了,省主席金树仁听说是跑了。
为了便于交谈,胡飞就问白俄军官的名字。这大个子扭着舌头告诉了胡飞一个长度超过五秒钟的名字。
“说短点!”这么长的名字怎么叫?你说完他的名字了,后头要说的话也忘了。
“安德烈。”还不错,白俄军官总还是有个能叫着顺口的名字,不过,就这名字胡飞也觉得太长。他的名字才俩字,白俄都仨字,叫着多费劲
呀?
“我说,小安呀,是谁派你来的?”胡飞直接把安德烈的名字给简化成了小安,一共俩字,第一个还是个小,这叫着多顺口?
“是我们巴品古特团长。”安德烈对中国的风俗习惯好像比较了解,对于胡飞管他叫小安不仅没反感,看样子还比较喜欢。
“你们巴团长派你来之前有没有说过我们别动队的事?”
“说过。巴团长说胡长官率领着义勇军别动队在西门,让我见到胡长官之后一定要有礼貌,一切行动都听从胡长官的命令。”
他娘的,这巴品古特什么意思?让他的归化军听我命令?你是要这帮人投靠我还是让我投靠归化军?胡飞心里直犯嘀咕,脸上却不能带出来。既然安德烈带着一百来人来了,那守城门的活儿当然就是他们干了!胡飞是长官嘛,长官就是动动嘴皮子下下命令就行了!
“小安,让你的士兵在城门里外两边排队站好,对进出城门的要仔细检查!我先到城里去看看。”绕了一大圈胡飞是不想在城门这儿当守门官,他想进城去看看政变到底怎么样了。
安德烈当然不敢违抗胡长官的命令,白俄军人迅速在城门里外站好了位置。胡飞刚想走,从城里又来了一拨人马,这回来的人里有胡飞认识的,自卫军旅长应占斌!
应占斌也骑了一匹马,跟着一大群两三百号人浩浩荡荡冲到了西门口。
“哟,这不是应旅长吗?应旅长怎么有空来西城门了?是郑总指挥让你来喊我进城的吧?”胡飞和应占斌关系倒是一般,不过大家都是共患过难的战友,彼此偶尔开个玩笑还是很平常的。
“胡飞,刚才金树仁是不是从你这儿出去了?”应占斌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应胡飞的玩笑,而是板着个脸直接追问起了金树仁的去向。
“没有!”对这种事胡飞是要坚决否认的。他就是监视西门的,金树仁从他这儿溜出去那岂不是说他胡飞在玩忽职守了?
“没有?我刚才接到报告说金树仁往西边来了,你怎么会没看见?”
“哎,应旅长,金树仁脑门上没写字,我也从来没见过金树仁长啥样。不过我可以实话告诉你,今天一上午根本就没有任何一个穿着省主席制服或者保安司令军装的人从这个西门口经过!你如果不相信,可以去找总指挥汇报!”
应占斌的语气刚一生硬,胡飞的脸唰就掉下来了!跟我摆脸色,你还差了点!
胡飞把眼一瞪脸一沉,应占斌也没辙了,他也不愿意得罪胡飞!
“金树仁带了两百多人往西城门这边来了,胡老弟要是看见了就和哥哥说一声我带人去追,要是没看见那可能是金树仁绕到别的门出去了。”面对脸色迅速变冷的胡飞,应占斌只好陪着笑脸试图缓和气氛。本来在义勇军关系都不错,何必呢,为了一个金树仁把关系搞僵了,不值得!
“应旅长早这样说不就得了嘛。是有两百多人从西门出去奔西北了,我没看见金树仁在里头。人已经走了半个多钟头了,估计你现在再去追也追不上了。”
“呃,好吧,我这就回去报告总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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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润成听了应占斌的报告之后气得拍桌子瞪眼很是发了一顿脾气。尤其是旁边还站着有归化军的两位团长,被友军看见是自己的手下放走了金树仁,尤其让郑将军感觉没面子。
金树仁已经跑了,再发脾气人也不可能追回来了。巴品古特和安东诺夫不知道该怎么劝解郑润成,教育厅长刘文龙可知道。
“郑将军不用着急上火,这也是金树仁阳寿未尽、天意如此呀!”杀不死一个人就说他阳寿未尽,这也是古人常用的修辞手法。刘文龙说出这番话既是给郑润成一个台阶下,也算是无形中给了胡飞一个人情。随便说句话就一举两得,这就是刘文龙这种文化人的讲话艺术。
郑润成有了台阶下,这件事当然也就不再追究了。接下来就是整肃迪化城的治安,尽快恢复城市的正常秩序,让平民百姓安居乐业,回到以往正常的生产生活中去。
国不可一日无君,一个省也不能一直没有主官。走了一个金树仁,新疆省主席的人选立刻就提上了日程。赶走金树仁不就是为了另选一位贤明之士主政新疆吗?
参与“四一二”政变的主要头目齐聚一堂,商量选举新疆省的主席人选。商量来商量去,最终大家推举省教育厅厅长刘文龙为新疆省临时主席,就等中央的正式任命一下来,刘文龙就是新疆省的正式主席了。
省政府的主席人选定下来之后,就该商量军事首领的人选了。以前新疆省保安总司令也是金树仁,现在这个保安总司令的职务也空下来了。
刘文龙本是个有学问的文化人,他在军事上是一窍不通。再说,大家伙儿也不想再选出一个金树仁那样军政大权一把抓的独裁省主席。因此,这个保安总司令必须另外委任他人。
参加政变的武将就那么几个,巴品古特和安东诺夫俩人只是团长不说,这二位的身份也不适合担任一省的军事主官,他们是俄罗斯人!除了这两个归化军的团长,剩下的就只有一个义勇军总指挥郑润成了。
人家郑润成是义勇军总指挥,是国家的抗日英雄,手底下又有两万多百战精兵,这么一个人当然是担任省保安司令的最佳人选了!
在选举大会上,临时省主席刘文龙提名,参会代表集体通过,共同选举郑润成担任新疆省保安总司令!结果郑润成不干!一省的保安总司令,这个无数人削尖了脑袋都想得到的高位白白的送到了眼前,人家郑润成看都不看。俩手一摆,谁爱干谁干,我不干!
新政府的班子成员就问郑润成呀,保安总司令这个职务不错呀,你为什么不干呢?人家郑润成说:我不是新疆人,来新疆只是路过,我和我的义勇军是要入关去打日本人的!保安总司令这个职务是挺高,但不适合我,诸位另请高明!你们看着好的,郑将军不稀罕!
临时省主席刘文龙、新任省政府秘书长陶明樾、省航校校长李笑天、督办行营参谋长陈中,这四位组成的政变既得利益集团就轮流来劝郑润成:如今的新疆刚刚经历巨变,形势很不稳定。您郑将军就算不做这个保安总司令,为了新疆的长治久安,先留到这儿帮我们掌管一段时间的军事总成吧?等啥时候有了合适的人选了您再辞职那总行吧?
郑润成去意已决,坚决不同意留到在新疆当什么军事主官。可义勇军想要入关参战就必须有足够的军需物资,他不同意当那个保安总司令,人家就不给义勇军发那么多粮草弹药!日常吃的用的都给足,想要长途行军就没有!这帮政客用粮草弹药拴住了义勇军的入关抗战的雄心。
那帮人几乎每天都来叫郑润成到省政府开会,会议的内容只有两项:一是全说劝说郑润成留到新疆,二是郑润成向政府新贵们要粮要钱。扯来扯去扯去扯来,这两件事久拖不决,始终也没个定论。
郑润成烦闷之下,回去就把义勇军众将召集起来商量这个事儿。实在不行了,咱们就不要粮饷弹药,就这么开进关内抗日去!一路从东北经过苏联走几千里地缺衣少粮的,咱不是也过来了?不相信从新疆走到内地能比在苏联境内冰天雪地里行军还难!
来参加会议的将领们谁也不吭声。没人愿意再过那种忍饥挨饿的日子了!从苏联回来那回是被逼的!你不走就得饿死冻死!现在呢?能吃饱穿暖了,谁愿意再过那种饥寒交迫的苦日子?再说现在已经回国了,有吃有穿的,我们凭什么还要饿着肚子进关?
郑润成诉了半天苦,又把他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结果底下那些和他同甘共苦一路走来的战友们竟然集体沉默了!呵,把郑润成给弄得脸红脖子粗的好不尴尬!难道我要抗日,我要打回东北去,我错了吗我?
郑润成心里生气眼睛就在众将身上来回看,看来看去,嗯?他看见胡飞了!就见胡飞翘着个二郎腿,夹着一支烟卷悠哉悠哉的,好像这个军事会议没他的事儿一样!
“胡飞,你说,这件事依你该怎么办?”别人都是安于现状不思进取,不知道怎么回事,郑润成居然对胡飞有了点期望,好像在关键时刻,胡飞总是能帮他排解难题似的。
胡飞纳闷的看看郑润成,再看看周围已经把眼睛全看向他的满营众将,心里很是有点郁闷。在座这么多人,你没事儿点我的名干嘛?可人家总指挥话已经说出口了,胡飞想不回答也不行了。
“总指挥,各位,我看呐,这事儿也没啥好为难的。”胡飞第一句话就先给大家来了颗定心丸,同时也让满营将帅对他接下来的话更感兴趣了,大家伙儿谁也不知道这个总是能创造奇迹的胡飞这次又能拿出什么奇谋妙策。
“省主席他们不就是想让总指挥来当他们的军事主官嘛?这是好事儿呀,为什么不干?照我说,总指挥就干了!”
眼看着郑润成的眼珠子就瞪圆了,胡飞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接着往下说:“咱们义勇军是要入关抗战,和日本鬼子打仗,是要打回东北去的!那这个保安总司令总指挥就不能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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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国民政府的最高军事机构不是军事委员会吗?北平就有北平分会,新疆为什么不搞个新疆分会?总指挥可以做这个新疆军分会的委员长!有了这个名义,就可以先给咱义勇军发齐了粮草辎重。等什么时候找到能干的人了,总指挥再卸任辞职,到时候咱还不是想走就走,谁能拦着?”
新疆军分会委员长?这个名字一出来,在座的全都是眼前一亮!委员长这称呼可比什么保安司令气派多了!尤其是郑润成,那两只眼睛更是亮的吓人!
保安司令,从名字上听起来就有点土军阀的气息。军委会委员长多威风?多时尚?这才是高端大气上档次,简称高大上!
尤其是这个军分会的委员长和中央的建制相吻合,这简直太合郑润成的心思了!要不是他心里还记挂着抗日,记挂着东北,就冲这个军分会委员长的职务他都想留到新疆不走了!
“好!胡飞不愧是我义勇军智将,一句话就解了郑某最大的困扰!等将来回了内地之后,我一定报请中央,给胡队长记大功!”记大功几次就不好说了,胡飞立的功劳也太多了,总之就是记大功吧。
第二天,郑润成带着胡飞一起去了省政府。这个成立军分会的主意既然是胡飞提出来的,把它拿到省政府讨论的时候,郑润成当然就希望胡飞也能在场。万一要是有人提出什么令人难以回答的问题了,有胡飞这个首倡者也能当面解决了。
事实证明,郑润成的顾忌完全是多虑了。在省政府的高端会议上,他把成立军委会新疆分会的主意一拿出来立刻就获得了全体鼓掌通过!参加会议的这些政客根本就不在乎他当保安司令还是军分会委员长,不就是个称呼嘛!反正郑润成是答应留到新疆了,他们的目的达到了!
由新疆省政府临时主席刘文龙起草,刘主席和郑润成同时署名的申请电报当天就发出去了。申请成立军事委员会新疆分会,申请任命郑润成将军担任新疆军分会的临时委员长!
要依着刘文龙的意思是根本就不用加临时这两个字的,可郑润成考虑到他在不久的将来还要辞职入关抗日,军委会委员长辞职了影响不好,于是坚持在申请电报上加上了临时俩字。
南京军委会的命令第二天来了。同意成立新疆军分会,同意郑润成担任新疆军分会临时委员长!同时晋升郑润成为国民革命军陆军中将!
军分会委员长的军衔只是个少将显然是有点偏低了,军委会那些大员们一商量,干脆晋升个中将吧!
其实应该晋升上将的。主要还是因为郑润成原来的军衔太低。在开始大撤退之前他才被苏炳文临时升成了旅长,在那之前他的正式官职是上校团长。
从一个上校团长直接晋升成上将跳跃幅度好像有点大。这个中将其实也就是个过渡。郑将军如果能在新疆军分会待上个三年五年的,中将变上将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儿了。可以说从这一刻起,郑润成的仕途就已经变成了一条阳关大道了。
新疆军分会临时委员长上任之初就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尤其是对麾下的义勇军更是进行了一次大幅度的装备更新!
军装,换成了统一的**制服、步枪换成了中正式。小炮配备到了营,钢甲车配备到了团!当时新疆和苏联来往密切,曾经购置过不少苏制武器,钢甲车就是其中的一种。
当然,郑润成装备给义勇军的并不是我们想象中的装甲车或者坦克,那是一种安装了重机枪的装甲卡车。就是这种简陋的装甲卡车在当时的战争中就已经算是超级武器了。在以后的新疆战乱中,这种钢甲车在战场上成了无往不利的战争利器。
在郑润成坐着军分会委员长宝座给义勇军谋利益的时候,政变的失败者金树仁逃到了塔城。苏联方面派特使面见这位被撵下台的新疆首脑,表示可以无条件的帮助金树仁恢复其在新疆的统治地位。
金树仁告诉苏联特使:四一二政变是中国的内部事务,不需要外部干涉。该特使悻悻而归。
四月二十四日,金树仁在塔城通电下野。新疆各地将领纷纷发来电报,劝其留在塔城,与邻邦协商,以便取得帮助,伺机反攻省城。
金树仁以内部矛盾,不让外人渔利为由,婉拒了各路将领的好意。并向全疆各地将领及行政长官发出:“我不能图一时之快,遗万世之讥。诸君应以地方为重,勿以我为念。黄台之瓜,不堪再摘。望各严束队伍,和衷共济,以固边防,而维地方"的通电后,义无反顾,潇然离去。后假道苏境,转赴内地。
“这个金树仁倒是个有骨气的汉子!”胡飞拿着金树仁的通电不无遗憾的感叹着。桌子另一边坐的刘冬连连点头。
“飞哥,委员长宣布辞职了!”外面慌里慌张跑进来一个人,脚步都没站稳就喊了这么一句。
胡飞刚把一杯酒倒进嘴里,突然听见这句话心里一惊,一张嘴,“噗!”一口就喷了这人一头一脸。
这人猛地后退两步,用手使劲儿在脸上抹了几把,满脸的尴尬。
“天晓,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快擦擦,擦擦!”刘冬拿起一块抹布在苟天晓脸上蹭了两下。
苟天晓伸手接过抹布,刚擦了一下就觉得不对劲儿。低头一看,手里拿的原来是块抹桌子的抹布!脏兮兮的连本色儿都看不出来了,抹布上好像还有股怪味儿!自己刚才就拿着东西擦脸了?苟天晓就算平常不讲究,这会儿也觉得胃里一阵抽搐,甩手扔了抹布,狠狠瞪了刘冬一眼。
吐出了那口酒,胡飞好奇的看着身边这俩人表演了一段小品。眼看小品告一段落了,胡飞这才问苟天晓:“天晓,到底怎么回事?委员长为什么辞职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这儿说的委员长可不是南京的那位,胡飞说的是新疆军分会的委员长郑润成。
“就在刚才!我一听说就赶紧过来报告你了。东路剿匪总指挥盛世才率领得胜之军回师迪化,委员长带领众将到城门口去迎接。”
“这我知道,盛世才进城的时候我也跟着去欢迎了。”胡飞急躁的挥挥手,“说重点,郑润成为什么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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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天晓在前领路,胡飞几个人在后头跟着奔着楼门厅就来了。不管是登记住宿还是洗澡休闲,都得先来楼门厅。前台接待处、财务室、楼梯间都在这个大厅里。
脚步刚一进大厅,立马就有一个年纪不大的维族少年迎了上来。胡飞看这小孩脸上都带着精明,苟天晓已经迎上了这维族少年。俩人又是咬耳朵嘀咕了几句之后,苟天晓塞到这少年人手里一样东西,维族少年快速离开了。这回胡飞看见了,苟天晓给他的是钱!
“找到了,人在三零三房间。”不等胡飞问,苟天晓就凑过来小声交代了他掌握的情报。
“两个人都在吗?”
“都在。刘、盛两人都在房里,商量什么不知道。”
“那就好!通知你的人严密监视,两人中任何一个离开要速报我知!”吩咐完苟天晓之后,胡飞回头又命令吉金彪:“豹子,你现在立刻去找郑润成,就说我找他有事汇报。想什么办法也得把咱们的总指挥给弄来!交给你了!”
“瞧好吧!”吉金彪答应一声转身就走。他这个任务看似简单其实最重要,郑润成不来,一切就全是无用功!
胡飞就是要让郑润成亲眼目睹盛世才和刘快腿单独见面的场景。只要郑润成看见这俩人秘密的在一起接触了,那就随便胡飞怎么抹黑盛世才也不过分了!到时候就算俩人真的只是在一起喝茶,也能被胡飞说成是盛世才在勾引义勇军将领了。
咱们再说刘快腿。这家伙今天忽然接到盛世才的邀请,说是在西城宾馆找他有重要事情通告!这用词很有学问,要说是商量的话,那商量私事公事都可以。说通告的话,那就是完全公对公了,盛世才要和他说的是公家的事。
刘快腿虽然不知道盛世才为什么通告公事要来西城宾馆,可他还真不能不来。人家是省临时督办,权力大得很,万一要是真有什么要紧的事要通告给他,那他不来不是误事了嘛?
来了西城宾馆之后,盛世才没见着,却先被宾馆的伙计给让进了客房。洗澡按摩之后,又出现个风骚美貌的女人。刘快腿家有悍妻,这么多年始终也没有出轨的机会。这次老婆总算没在身边,再加上这女人长得也实在漂亮,于是,刘快腿就没把握住自己,和那个女人那个啥了。
刘快腿也不傻,明明是盛世才请他来的,现在却出现个女人,这分明就是盛世才贿赂他的手段嘛!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他刘快腿有什么?不过就是手底下有两千条人枪,盛世才看,顶多也就是看上他手头的那点人马了。
一个女人就想换两千军队效忠?天底下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儿?完事儿之后,刘快腿给了那女人足够的嫖资。花钱办事,你情我愿,咱谁也不欠谁的!
他是这么想的,盛督办却不是这么认为的。当盛世才出现的时候,那个风骚女人还赖在刘快腿身边没走呢。刘快腿也没赶人走,他也想当面告诉盛世才,老子掏了钱了,我不欠你的!哪知道盛世才一见面的一句话,当时就让刘快腿傻了眼。
“这是我侄女,去年才死了丈夫来投靠我的。我不忍心她这辈子孤苦,就打算让她另外再找户人家。刘旅长是我认识人里面最豪爽的一位,相貌英俊、薪酬丰厚,你不会嫌弃她是孀居吧?我知道刘旅长家有贤妻,我这侄女也不要求什么名分,就算给刘旅长做小她也愿意呀。”
这是盛世才的侄女?刘快腿的眼珠子都都快瞪出来了!虽然他心里一百个不相信这女人盛世才的侄女,可人家盛督办既然当面这样说了,那这是就绝对错不了!就算不是,人家不会认个侄女呀?这年月认个干亲还不跟玩儿似的?
刘快腿有种掉进圈套的感觉,那脸顿时就苦下来了,“督办大人,我不知道这是贤侄女呀,刚开始的时候她也没说,你看这事弄的。唉!”
那女人也会来事儿,眼见刘快腿愁眉苦脸好像很为难的样子,女人就哭。还是真哭,眼泪成串的往下掉,偏偏声音还不大,听着是那么的让人心疼!
盛世才这时候拿出了当叔叔的架子,厉声质问刘快腿:你不愿意刚才为什么干那事?问的刘快腿是张嘴结舌、无话反驳。
质问几句感觉火候差不多了,盛世才又问:是不是你害怕你老婆不乐意呀?刘快腿被人戳到短处,脸上火辣辣的点了点头。盛世才拍着刘快腿的肩膀答应他,这两天由他亲自去找刘快腿的老婆商量此事,一切都报在他盛督办身上!
这事儿好像有眉目了!不管真的假的吧,反正是盛世才给大包大揽了,刘快腿和那个叫淑娴的女人这才转忧为喜。盛世才又叫了一桌上好的酒宴,三个人就在这三零三号客厅里开始吃喝。
正吃着呢外头有人敲门,盛世才以为是宾馆服务员来送水上菜的呢,随口就喊了一声进来。
门一开,从外头呼噜呼噜进来一大堆人,领头的正是深色极其严肃的郑润成!后面跟着的自然是胡飞以及别动队的一帮将领以及郑润成的保镖。人群里还有个穿军装的女人,刘快腿的老婆,花蝴蝶!
盛世才一抬头看见郑润成,脸色立马变得极为尴尬。不过,人家盛督办毕竟不是一般人,片刻的失态之后迅速恢复了正常,抢步上前先敬礼后握手,热情的邀请郑润成入座、共同享用美食。至于刘快腿则在看见他老婆的时候就已经让吓得脸色刷白,坐那儿根本动不了地方了!
“盛督办,有什么事你不能去军营里找刘旅长商量,偏偏要来这个西城宾馆?来宾馆就来宾馆吧,还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好像生怕被人撞破了一样。”胡飞的怪话是张嘴就来。郑润成还没说话呢,他这边就先插上话了。
“呵呵,这位是胡队长吧?听说胡队长以前是东北望海山的豪杰出身,说话做事果然是豪爽得很呀!有郑总指挥在场你也能首先发言,还真是让盛某佩服!”盛世才的嘴皮子也不是白给的,虽然被人撞破了阴谋,可该有的反击他却是一点也不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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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直指盛世才私会友军大将,这犯了军中大忌,盛世才则指责胡飞出身山贼,行事不守规矩,当着郑润成的面就抢先发言,抢了主将的风头,两个人可谓是唇枪舌剑,言语交锋针尖对了麦芒。
胡飞一看盛世才在嘴皮子上不肯吃亏,干脆就往另一个方向寻找突破口,刘快腿不是在边上坐着的嘛,放着这么大个当事人不问,质问比狐狸还狡猾的盛世才那不是舍近求远了嘛。
“刘旅长,你今天为什么來这儿,刚才在这里发生了什么,盛督办和你说了些什么,他要你办什么事情,郑总指挥在场,有什么话你竟管说,谁也奈何不了你,”
说完,胡飞还示威性的看了盛世才一眼,那意思是:你能管得了你自己,却管不住别人的嘴,刘快腿要说出什么话來,我看你还拿什么词來反驳。
花蝴蝶也站到刘快腿跟前给他站脚助威,不过,这位刘夫人的眼睛却并沒有朝盛世才看几回,她眼中的敌意几乎全部都是针对躲在角落里的那个淑娴的,凭着女人的直觉,花蝴蝶能感觉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似乎对她构成了某种潜在的威胁。
刘快腿终于架不住他老婆和郑润成两双犀利眼睛的视觉审问,老老实实的把他來西城宾馆的前前后后都给交代了一遍,当然,某些细节他是不会交代太详细的,因为那对事情的解决沒有任何好处不说,反而会激怒他身边的某个极度危险人物。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一向是以悍猛著称的刘夫人花蝴蝶听了她丈夫说的话却并沒有任何激烈的反应,就那么安安静静的在刘快腿身边站着,让不了解她的外人看了,还以为这位刘夫人平素里就是这副娴静温雅的模样呢。
“哈哈,盛某人不愿我这个寡居的侄女孤苦终生,我看刘旅长人品家世都是上佳,这才起了撮合之心,万幸淑娴和刘旅长一见钟情,这就是天作之合,我这侄女不在意刘旅长已婚甘愿到刘家做小,盛某怜惜侄女也不在意那些世俗礼数就成全了两个人,”
“我正准备明天就去郑总指挥的帅帐提亲,怎么,这难道犯了贵军的军法了吗,郑总指挥,不许临阵招亲是戏里面才有的段子,你们义勇军难道也有这样的规定吗,”
盛世才说着说着说顺了嘴,直接拿义勇军的军规开始说事了,你要是不允许临阵招亲,那就是按照戏文制定的军规,本來就沒名沒分的义勇军就更是个草台班子了。
因为这件事被盛世才质疑到了军规的制定,从而引申到了义勇军的正规性,这完全出乎了郑润成的意料,可这话他还不能不回答,犹豫了片刻,郑润成沉着个脸语气坚定地告诉盛世才:义勇军的军规里沒有不许临阵招亲这一条。
“哦,原來可以临阵招亲的,”盛世才面带冷笑看了看郑润成和他旁边的胡飞,“那盛某就不知道郑总指挥兴师动众的带着大队人马來这里做什么了,郑总指挥,难道义勇军营房不够用,你是來西城宾馆包房住宿的吗,”这家伙阴损刻薄,说的话是一句比一句难听。
“盛世才,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这几个月來,你和我义勇军多名将领私下接触,现在又想來用你这个所谓的侄女來拉拢我义勇军的主力大将刘旅长,这是痴心妄想,我告诉你,你的阴谋诡计我们总指挥早就掌握了,你那点分化拉拢的手段不顶用,”
“胡飞,你住嘴,这里沒有你说话的地方,”让人意外的是,对胡飞厉声训斥的不是盛世才而是郑润成。
望着神色严厉的郑润成,胡飞心里忽然升起一股怒气,我费尽心机为了你的义勇军劳心劳力,你倒好,不但不感激我,还一而再的打压我,现在更是不分好歹的当众训斥与我,你真当我是泥捏的吗。
胡飞重重的哼了一声,一转头往外就走,心里那股邪火直往上撞,胡飞想出去遛遛马,好宣泄一下怒气。
“你给我站住,”胡飞往外走,郑润成还不愿意了,“你谎报军情误会了盛督办,不给盛督办道个歉就想走了吗,”
让我给他道歉,胡飞就觉得一股热气从耳朵眼里鼻子孔里直往外冲,让气的。
“郑总指挥,胡飞毫无私念一心为了义勇军,我沒什么好道歉的,告辞,”最后说了声告辞之后,胡飞拂袖而走,别动队的众将们一看飞哥都走了,他们还留到这儿干嘛,一帮人在后头跟着呼噜呼噜,眨眼间走了个精光。
现场只剩下几个当事人,以及郑润成和他那几个贴身护卫了,清静是清静了,不过这气氛却是尴尬的很。
“咳咳,盛督办,今天实在是对不起了,是我御下无方,多有得罪,告辞了,刘旅长,你是跟我走还是留到这儿,”
问这话的意思就是让刘快腿跟他走,郑润成也不傻,盛世才是什么心思,今天这个场面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只不过,郑润成始终以为义勇军很快就要回内地参加抗战,留到新疆的日子也沒几天了,他沒必要和盛世才发生矛盾。
就算你拉拢我的人又怎么样,过几天我领部队一走,你所有心机都是枉费,他当众训斥胡飞也是想给盛世才留个面子,毕竟义勇军两万多人,走之前的军费给养还得指望人家盛世才呢。
郑润成喊了刘快退一句转身就走,他那几个护卫赶紧在后头跟上,刘快腿坐到椅子上还沒明白怎么回事呢人就走完了,他这边正合计回去之后怎么办呢,花蝴蝶突然嫣然一笑,“走吧,”两个字说完,拽着刘快腿的胳膊就把人从椅子上拽了起來。
刘快腿连一丁点儿都不敢反抗,乖乖地跟着他老婆往外就走。
就这就走了,盛世才眼看最后这俩人也要出门口了,赶紧在后头喊了一句:“刘旅长,我侄女淑娴怎么办,你可不能始乱终弃呀,”
刘快腿脚底下一软差点沒一个跟头摔到门口,幸亏他老婆花蝴蝶搀着胳膊才沒让摔倒。
两口子在门口站住,刘快腿塌着个腰不敢回头,还是花蝴蝶扭脸朝后笑了笑,“淑娴妹子是想进我们刘家的门呀,那你下个月初一挑个时间自己过來就成了,我们刘旅长身体不舒服,今天就先回去了,”说完拉着丈夫消失在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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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看似复杂的纠纷,由于郑润成的主动退让而偃旗息鼓了,盛世才费了不少心机,结果却在拉拢刘快腿眼看就要成功的时候功败垂成,心里的郁闷可想而知,郑润成不想横生枝节把事态扩大,在回军营的路上就下了封口令,严禁参与人员泄露此事。
最倒霉的肯定是刘快腿了,这位刘旅长回去之后连请了三天假,等到第四天在人前出现的时候,是青着一只眼、瘸着一条腿,刘快腿变成了刘瘸腿,据说这就是那位悍勇无敌刘夫人花蝴蝶的杰作。
简单交代了一下这些人的后续状况,咱们再说本书的主人公胡飞,胡飞从西城宾馆离开之后也沒回军营,撒开他的斑点马往郊外无边的旷野上就跑开了,新疆不愧是地广人稀之地,就算迪化这样的省会城市,其郊外也是无尽的荒野。
纵马狂奔,风在耳边呜呜的刮着,胡飞脑子里一片空白,出來散心就什么都不想,这才叫彻底的放松神经。
郊外的荒地足够大,斑点马全速奔跑了将近半个钟头这才逐渐放慢了速度,迪化城已经完全看不见影子了,后面远处几个小黑点正在慢慢变大,那是追过來的别动队官兵。
这些人不放心胡飞一个人出去遛马,就都跟着來了,原本大家伙儿准备一起放马跑一跑的,结果他们的马沒有一匹能跑赢斑点马的,跑着跑着斑点马越跑越远,这帮人只好在后头追,好在这里是一片平原,距离就算拉得远倒还不至于看不见人。
等斑点马歇过來劲儿了,后面的刘冬、吉金彪等将领也追过來了,众人半真半假的埋怨胡飞一个人跑得太快,也不说等等大家伙儿,对此胡飞晒然一笑,出城时的郁闷表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振奋的精神和欢快的笑容。
等回到军营之后,天都已经擦黑了,吃过晚饭,胡飞把别动队的主要将领们召集到一起开会,吩咐警卫在门口加双岗,任何人也不接见,有不经允许擅自接近者杀无赦。
“各位,一直以來,我就把你们大家当成了我的亲兄弟看待,今天我有件事想和兄弟们商量,不管最后商量的结果如何,我希望大家伙儿都能保密,”几句话说完之后,胡飞的眼睛往在场的众将身上扫视了一遍,看到众人都在聚精会神的听他讲话,胡飞满意的点了点头。
“今天在西城客栈发生的事情在场的兄弟大多数都看见了,沒在场的大概也都听说了,我也就不再给大家做这个复述了,你们当中,除了参谋长之外,其他人都是在望海山就跟着我的,刘冬虽然和咱们认识的时间短,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也看出來了,他同样是可以托付性命的好兄弟,”
“咱们这些人本來就不是苏炳文自卫军的人,因为赶上了这才走到了今天这一步,我胡飞可以拍着胸口说,我沒有对不起自卫军,沒有对不起他郑润成的地方,”
“在苏联绝境中行军的时候,是咱们大家伙儿带着别动队的弟兄甘冒性命危险,去抢粮食、去猎杀狼群,可以说,沒有咱爷们儿,义勇军想要走到迪化城还得再死一半人,立了那么大功劳不给奖励咱就不说了,可他今天竟然当众落我的面子,那就是落了咱别动队的面子,”
“人为一口气,佛为一炷香,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他看不惯我,我还不干了,兄弟们,我胡飞决定,离开义勇军另谋生路,有愿意跟着我走的,现在就举一下手,有不愿意跟我走的也可以选择留下來,”
“我只有一个要求,留下來的人等明天过了中午再去找郑润成报告我走的消息,就算是帮兄弟最后一个忙吧,现在请愿意跟我走的举手,”
“呼啦”一下,这满屋子的人除了胡飞以外,所有人都举起了手,全票通过,连一个愿意留下來的都沒有,沒人说话,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胡飞。
“你们,唉,好兄弟,别的话我就不说了,大家回去收拾东西,告诉手下的弟兄,今天晚上别动队奉命剿匪,把能带的全都带上,伙夫、郎中、兽医、马夫,凡是在别动队建制下的人全部带走,一个不留,所有的粮草、所有的枪支弹药也都带走,大车不带,只要是战马能驮走的全带上,午夜零点出发,快去准备吧,”
“是,”众将齐齐答应了转身出帐,别动队军营里立刻忙碌了起來,沒人问胡飞能不能不走,胡飞决定的事情别动队的将领们沒有一个会反对,也沒人问胡飞咱们去哪儿,不管到哪里去,只要有胡飞的地方就是他们的家。
胡飞把鬼头刀用布包好绑到背后,把盒子炮插到腰里、匕首绑到腿肚上,带好了子弹袋又拿了一杆中正式步枪往肩膀上一背就算是带起了装备。
出了营房站到院里,斑点马已经被牵到了旁边,聪明的马儿似乎也明白今天晚上要跟它的主人去办一件十分重要的大事,兴奋地把脑袋上下乱甩,四个蹄子在地下踏踏踏的來回踏步。
胡飞拉住缰绳翻身上了马背,抬头向周围看去,四周灯光点点,那都是义勇军军营的灯火,自己虽然参加这支军队时间并不长,却随着他一起出生入死,经历了人生最艰苦、最困难的一段时光,同时也是第一次出国行军,今天晚上就要离开他了,也不知道这次的离开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胡飞周围渐渐聚集起了人群,将领们率领着部队在胡飞身后站好了队形,就等着他们的主将下命令了。
“呼,,,出发,”胡飞深深的吸了口气,用尽量平静的声音低喝了一声拍马就走,别动队一百余名骑士在后头紧紧的相随,除了马蹄声再也沒有其他杂音,这支骑兵部队快速而安静的融入了夜色当中。
等到第二天,当有军官來办理公务的时候发现别动队营门紧闭,回去就报告了派他们來的长官。
那长官也沒当回事儿,别动队有什么行动不和别人说那是常有的事儿,在苏联境内行军的时候就是,走着走着别动队就沒人了,过半天他们就带着人吃马喂的粮草回來了,这次估计也和以前一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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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军中实力最强的义勇军撤退,给盛世才率领的讨伐联军起到了釜底抽薪的效果。其余部队抵挡不住马仲英的猛烈攻势纷纷后撤,最终演变成一场大溃败。
义勇军不打招呼就撤回迪化致使联军大败的事实,让盛世才对郑润成的怀疑和怨恨越来越深,已经到了完全不能化解的地步。
民国二十二年十一月二十三日,盛世才召开军事会议。和对付陈中、陶明樾、李笑天如出一辙,在会场中当场逮捕了郑润成、杨耀钧、应占斌、苏国等十余位抗日义勇军主要将领,规划军主将安东诺夫和巴品古特同时遭到逮捕。所有被捕人员均羁押于督办公署院内的特别监狱。
同年底,马仲英围困迪化城。盛世才为翦除隐患,将郑润成等于隔年一月杀死在狱中,弃尸荒郊,尸骨难寻。
至此,这支从苏联历尽万难撤回国内,并始终盼望着入关抗日的义勇军英雄部队和另一支曾经享誉国内外的白俄归化军彻底湮灭于历史的长河之中。
十二月,盛世才再次以涉嫌谋叛的罪名,将新疆省临时主席刘文龙及其全家软禁,逼其交出所有权利。随后将刘文龙枪毙,又指定年迈多病的老官僚朱瑞墀为省主席。次年3月,朱瑞墀病死。至此,盛世才完全掌握了新疆省的军政大权,开始了其对新疆长达十一年之久的军阀统治,人称“新疆王”。
在盛世才利用阴谋诡计翦除异己登上新疆统治者最高宝座的时候,有个人始终是他心里的一块阴影,那就是胡飞。别人不知道,盛世才却早就知道胡飞率领别动队离开了义勇军。为此,盛世才曾经多次秘密派人分赴新疆各地寻找义勇军的踪迹。
胡飞的别动队人数虽然不多,但胡飞这个人给盛世才的印象却深。盛世才一生都在算计别人,唯一被算计的一次就是被胡飞堵到西城宾馆的那一回。在盛世才心里隐隐觉得胡飞必将是他未来的心腹之患,不趁早除掉他始终不能宽心。
其实,盛世才完全是多虑了。对这么一个实力强大又心机深沉的人,胡飞躲还来不及呢,他那儿还会没事儿来找新疆王的麻烦?
率部从义勇军离开之后,胡飞就深入了新疆内地,甚至一度在国境线附近徘徊。在经过一段的心理斗争之后,胡飞终于还是留到了国内。为了躲避郑润成和盛世才的耳目,胡飞把别动队彻底的来了一次大改编!
义勇军也不叫了,别动队的军旗也烧了。胡飞给他的骑兵部队重新制作了一面旗子,上面是三个龙飞凤舞的行草黑字“满天飞”。新疆内地多了一支新兴的流寇武装“满天飞”,义勇军别动队彻底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没了别动队这个名号,胡飞也不叫胡飞,改名满天飞了,郑润成和盛世才上哪儿找去?
盛世才也好、马仲英也罢,包括和加尼牙孜全都是以攻占城市占领地盘为目标。胡飞则不然,他的“满天飞”骑兵武装丝毫也没有占领城市的觉悟。别说是大城市了,就算是个小县城也没占领过,充其量不过是短时间的占据过个别的乡镇罢了。
反正新疆地广人稀,随便往哪个大山里一钻,只要带足了粮食饮水,就算在里头待上个一年半载的也没人能发现。
胡飞离开义勇军可不是要在没人的大山里躲一辈子的,他得随时掌握外面的信息,以便寻找有利的机会相机而动。就算是当流寇,他不也得抢劫做买卖才能生活下去吗?近两百号人马可不是跟着他东躲西藏受穷挨饿的,胡飞得想办法改善大家的物质生活和精神世界。
为此,胡飞派出去了大量的奸细探子,用行脚商人的名义活动在新疆的各个大中城镇之间。
因为缺少通讯器材,探子们和大部队之间普遍都是采用信鸽来联系的。虽然这种通讯方式既简单又原始,在当时的情况下却是最便捷有效的方法。
盛世才陷害郑润成等义勇军将领的消息,胡飞是在事发之后的第二个月知道的。他得到消息的时候,郑润成等人其实已经遇害了。盛世才占据省城兵强马壮,胡飞就算是有心想去报仇也是有心无力。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对着迪化城方向点几根香,烧几张黄纸罢了。
义勇军有军规,胡飞有军法。如今虽然又成了流寇,胡飞却仍然坚持着他心中的底线。贫苦百姓不劫、鳏寡孤独不抢,老弱病残救济、孝子贞妇慰藉。被“满天飞”打劫的,不是土豪恶霸,就是和鬼子有关的汉奸特务。
凭借着灵活多变的战术和相对精良的武器,有时候也会依仗自身高强的武艺取胜,胡飞在此期间倒是收编了几股当地土匪武装。“满天飞”匪帮持续而坚定的壮大着,其总人数已经超过了三百人。
这一天,胡飞正在耍他的鬼头刀,“扑簌簌”一阵响,从天上落下来一只白色的信鸽。鸽子腿上帮着密信,信上说:有一支从哈密往鄯善的商队,人员七十名、骆驼五十峰,三天之后途经黄土坡。
干了!不抢老百姓可不代表连商队也不劫,啥都不干“满天飞”早饿死了!
胡飞写了几封信,从笼子里掏出鸽子一只只挨个儿的把信绑好,放飞!眼看着信鸽越飞越高,胡飞下命令部队集合!
“满天飞”这三百人可不是都在一块的。平常三百人分成几拨,每拨都有大将率领。平常有小活儿了就各干各的,来大买卖了再集中到一起合伙儿干一次!
胡飞日常率领的也就不到一百号人,对方商队人员可能有七十个,他这小一百号人想要独自吃下就有点困难了。得把三百人集中起来一起干!胡飞写的信就是集结令,命令将领们两天后各率部队到黄土坡集合!
这儿离黄土坡还有段距离,胡飞命令部队整装之后即刻出发。已经连着有半个月没做买卖了,从胡飞到战士们全都有点兴奋。这次要能抢到值钱的好东西,又可以到城市里头喝酒赌钱找女人了!
满脑子都是美酒美食美女的流寇们骑马走在碎石的地面上。这附近除了风化的石头山就是石板地,骑着马不敢快跑,害怕崴了马蹄子。离黄土坡还有两个小时的路程就到了,空中突然传来一串铃声,“叮铃,叮铃,叮铃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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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杳无人烟的石板路上行军,耳朵边突然传来了清脆的铃声,胡飞一抬手,队伍停止了前进。
跟着胡飞这几年,战士们早就养成了服从命令听指挥的习惯。让跑就跑、让停就停,需要的时候甚至能立马静止不动,这就是一支出色的流寇武装必备的生存手段之一。胡飞只是做了个抬手动作,他率领的队伍在五秒内就停止了一切举动,鸦雀无声了。
那铃声,分明就是马或者骆驼脖子下面挂的串铃发出的声音。一声连着一声,串铃显然不止一个。在这里听见铃声,那只能说明在这附近就有一支骆驼队!至于为什么现在看不见也好解释。这里山挨着山、岭连着岭,就算隔块大石头都能看不见人。说不定那骆驼队就在左右几十米外呢。
胡飞举起了步枪,战士们跟着也都拿起了武器。他们是流寇,他们没有朋友!不管是新疆省军还是马仲英的部队,包括其他山头的流寇、押运货物的商队,全都是“满天飞”匪帮的敌人!除了他们自己,他们见到任何人都得戒备!
铃声还在响着,胡飞歪着脑袋听,驼铃声似乎越来越近了。能听见这么响的铃声,那骆驼队应该能看得见了。可事实是前后视线以内,别说骆驼了,连只老鼠都没有!
胡飞手一按马鞍,俩脚踩到了马鞍上,在马背上站直身体举起望远镜朝前后观察着。十几秒钟之后,胡飞重新在马鞍上坐好,挥了一下手,斑点马当先往前走去。其余战士紧紧跟上。
往前走了也就不到五十米吧,左侧铁锈色连绵的山石当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缺口,一个宽达十几米的缺口!在缺口的另一边赫然是另外一条路,两边路中间的连接通道有二十多米长,站到通道口驼铃声明显比刚才大得多。骆驼队是在那边的路上!
胡飞呲牙一笑,“咔吧”一声把子弹上了膛,纵马就冲进了那条连接两条路的通道。身后“满天飞”匪帮的众流寇们紧随其后。二十几米的通道眨眼就过,通道那边是另外一条阳光灿烂的石板路。胡飞看见石板路的同时也看见那个所谓的骆驼队了!
吸引胡飞和他的流寇队伍的骆驼队只有三峰骆驼,这三峰骆驼脖子上都挂了铃铛,就是这三串铃铛让胡飞误以为这是一支商队了。除了这三峰骆驼之外,队伍里还有两匹马,四五十号人。
看见这支队伍的第一眼胡飞就是去看这些人的脸。虽然他明知道自己不可能认识这些人,可人的本能习惯就是这样。你见到一个人,先看看他长啥样,好看不好看,认识不认识。一看,不认识。
管他认识不认识呢,既然遇上了,这三峰骆驼两匹马不要白不要!胡飞抬枪就指向了这新出现的骆驼队。
“啪!”“站住!所有人都给我站住!”“啪!”为了给自己说话造声势,胡飞在一句话前后各朝天开了一枪。枪声的震慑力果然强悍,胡飞这两枪打完了,对面骆驼队的人都站住了。
“我们是大侠满天飞!你们每个人都拿上一份饮水食物立刻离开骆驼和马。给你们两分钟时间,现在开始!”就算性质是流寇,自我介绍的时候也不能说自己就是流寇。胡飞对外报的名号一向都是大侠满天飞,反正是大家心里都明白,就是换个称呼叫着顺口、听着顺耳而已。
胡飞话说完了,骆驼队那二三十号人却并没有像普通商队那样立刻抱着脑袋离开牲口,那帮人就那么站在原地呆愣愣的看着胡飞和他的流寇队伍。这帮人啥意思?胡飞眯着眼睛仔细观察,忽然他发现其中有个小子的手缩在又宽又大的衣服里面,看大衣鼓鼓囊囊的样子,里头好像是支枪!
有了这个发现胡飞赶紧再观察其他骆驼队成员,果然,这里面的每一个人虽然动作都不一样,却每人都有持枪的嫌疑!坏了,别抢劫不成反遭劫了!
想到这儿胡飞一个翻身先从马上跳下来,紧跟着就要抬枪射击!坐马上目标太大,关键时刻就得跳下马用马当掩体来战斗。
胡飞这个动作一做出来,他身后的流寇们哪儿还能不知道是出事了呀?一个个拉枪栓的拉枪栓,下马的下马,一场面对面的惨烈对射似乎下一秒钟就要开始了!
“停!都停手!谁都不许开枪!是别动队胡飞大队长吗?胡大队长,是你吗?”就在对面的骆驼队那帮人也往外掏枪的时候,骆驼队当中有个人忽然高举着双手大喊着胡飞的名字走到了双方队伍当中间。
有人认识我?胡飞心里一惊赶紧命令战士们停止射击!别人能叫出满天飞很正常,他现在江湖报号就是满天飞,可要是一口就能叫出胡飞的,那肯定就是熟人了!不过,刚才胡飞已经把对面那二十多号人看了一遍了,没发现有熟悉的人呀。
“我是胡飞,你是谁?”胡飞慢慢地从斑点马背后探出脑袋盯着中间那人仔细看。深眼窝高鼻梁,这家伙就是个维族人嘛!看上去好像有点眼熟,不过胡飞看维族人长相都差不多,除了跟他很熟的,其余人他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胡队长,你真是胡队长!”那位听见胡飞报名之后兴奋得手舞足蹈的,大步跑过来伸出双手想去拉胡飞的手好像又有点不敢,最后立正给胡飞敬了个军礼。
“胡队长,我是安德烈,小安!”见胡飞好像还想不起来,这位也着急了,“四一二那天在迪化西城门,我率领部队配合过别动队守卫西门。您管我叫小安的。想起来了吗?想起来了?那太好了!我就是安德烈,小安!”
原来这位就是归化军的白俄军官安德烈,难怪胡飞看着他会有点眼熟呢。这安德烈来这儿干嘛?胡飞拒绝了安德烈的拥抱礼。在这新疆缺水地带,有些人常年都不洗澡的,身上的味儿大着呢。胡飞一点也没有和这白俄军官近距离接触的想法。
“小安,你怎么来这儿了?是盛世才派你来的吗?”胡飞却并没有安德烈那样兴奋。这归化军的军官能找到这儿,多半是盛世才已经知道自己的新身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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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在离黄土坡还有两个小时路程的时候遇见了一支拥有三匹骆驼两匹马的队伍,经过一番紧张对峙,对面那支队伍的头子來了个阵前相认,这小子竟然是归化军的旧识,胡飞在迪化西门认识的白俄军官安德烈。
胡飞对归化军本身并沒有偏见,他只是对归化军背后的盛世才有戒心,安德烈领着二十多个人化装成商队找到这儿來了,胡飞不能不提高了警惕小心应对,不过,安德烈接下來讲述了事件的后续发展,却让胡飞对他的提防之心迅速减弱了。
胡飞知道盛世才杀害了郑润成等一大批义勇军高层将领,归化军的几个当家人也是同时遇害,义勇军名声在外,盛世才容不下他们是很正常的,可归化军都是从俄国逃过來的,是在他们国家沒有容身之地了这才來我国新疆讨生活的。
虽然归化军的建制是在金树仁任上时候建立的,但他们在四一二政变当中也参与了对金树仁的讨伐,凭盛世才的手腕应该是不难控制这么一支异族军队吧,因此,胡飞一直以來就以为归化军在巴品古特和安东诺夫被枪毙之后,就已经完全被盛世才控制了,这帮白俄应该是现在的盛主席手头的打手才对。
沒想到安德烈说的和胡飞猜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儿,在安德烈讲述的事态发展中,盛世才干掉了巴品古特和安东诺夫之后并沒有收编归化军,盛主席的办法是遣散,把骨干军官找个理由抓起來干掉,剩下的士兵直接赶出军营,划一块荒地,让他们开荒当农民去。
很遗憾,安德烈在巴团长的团里大小是个连长,勉强也算是跨到了骨干军官的边,幸运的安德烈从一个偶然机会里听说了盛世才的毒计,这家伙为了自己能活命,当即鼓动了手下士兵趁夜持枪逃出了迪化城。
盛世才会随便放他们走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省军在后头就像猎狗撵兔子一样的追,安德烈在前头跑,省军在后头追,双方隔三差五的就打上一小仗,安德烈不敢恋战,每回都是刚一打个开头他就领着部队先撤退了。
就这么一路追一路逃,反正新疆地盘足够大,沒人的地方也足够多,安德烈领着他的部队在诺大的新疆省就來回兜开圈子了,这种状况持续了将近俩月,直到十天前安德烈被逼得实在沒法子了,带着他剩余的几十号残兵败将躲进了塔克拉玛干大沙漠,这场旷日持久的追击战才算是结束。
在准备并不充足的情况下进入塔克拉玛干结局可想而知,进去的时候六七十人,出來的时候就剩不到三十口子了,骆驼和马在沙漠里损失了一大半。
剩下的三头骆驼两匹马上驮的就是这二十七个人全部的家当和活命的本钱,胡飞带着人要來抢劫这些要命的宝贝,那二十几个白俄能愿意吗,其实在安德烈沒出面相认之前,白俄士兵已经准备拼命了。
安德烈早就看着胡飞眼熟了,他就是不敢相信,直到胡飞亲口承认了,这白俄军官才彻底相信眼前的流寇就是胡飞和他的别动队。
胡飞问他來历,安德烈就把他的悲惨逃亡史详详细细的讲给了胡飞听,对胡飞來说,安德烈的长途逃亡显然和义勇军的千里跨国大转移在某些方面是有相似之处的。
因为有了一点怜悯之心,胡飞就问安德烈:你愿不愿意跟我干,我现在是大侠满天飞,我这支军队就叫大侠满天飞的军队,你要愿意干呢,以后你和你的人就算是我的部下了,你要不愿意干,那咱现在就分道扬镳,我还有事,恕不远送了。
安德烈当然愿意干了,他现在也沒地方去,连个目的地都沒有,可以说他这二十几个人混的连流寇都不如,人家流寇会抢劫商队,他会抢吗,他知道劫道的程序都是怎么走的吗,他不知道,胡飞知道。
当然,其中最重要的一点是,四一二政变那天在迪化城西门安德烈就服从过胡飞的命令,对当胡飞手下他沒有抵触情绪。
一方慌着要赶路,另一方忙着要投靠,于是,这个收编的仪式就简单化了,胡飞只是给安德烈和他手下二十七名白俄士兵随口起了个番号,就叫满天飞归化连,安德烈和他的白俄士兵站好队向长官满天飞敬军礼,仪式就此完成。
从现在起,安德列和这二十七名白俄士兵就是流寇满天飞的归化连了。
收编归化连耽误了不少时间,胡飞已经沒有太多的时间可供他挥霍了,简单的仪式一进行完,胡飞立刻命令部队开拔。
原來他带的那八十多个人是清一色的骑兵,每人都有一匹战马,现在多了归化连速度反而上不去了,归化连二十七个人,有三峰骆驼两匹马,这五匹牲口身上还都驮的有东西,二十七个白俄全是步兵。
好吧,总算是胡飞出门早,留的时间比较充裕,紧赶慢赶终于在规定的时间到达了规定的地点。
流寇满天飞匪帮齐聚黄土坡,时隔月余弟兄们再次见面亲热得不得了,苟天晓、吉金彪、熊伟三员在外独自领兵的大将过來给胡飞见礼,又见过刘冬、李三。
嘘寒问暖完毕,胡飞把安德烈介绍给了手下的心腹大将们,这个白俄以后就是咱自己的弟兄了,既然是自己人那就一切好说,几个人过來和安德烈握手寒暄、互赠礼物之后,彼此间的关系迅速拉近了。
拿出酒,烤上肉,吃肉喝酒之间,胡飞和他的将领们大声地说笑着,他们似乎已经忘了來这儿是干嘛的了,能忘了吗,当然是不能了。
等到火熄酒尽之时,有哨兵來报:商队已经來了。
來了,那太好了,刚才还是醉意醺醺的将领们瞬间精神焕发了起來,一个个提枪上马,带着各自麾下士兵发起了冲锋。
商队雇的也有保镖,可这些保镖哪儿是胡飞和他手下这些将士的对手,隆隆的马蹄声和放鞭炮一样的枪声迅速瓦解了保镖的抵抗意志,跃马扬枪的流寇“满天飞”冲到近前,把三十多个保镖和同样数量的搬运工们轰到一边,剩下的骆驼、马匹、以及这些牲口背上的货物就是他们的战利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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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那小队长觉得骑骆驼的会比较好对付吧,这家伙调转马头对着安德烈的归化军骆驼队就发起了冲锋。
安德烈一看,來得好,沒想到这么快就到了他立功的机会了,心头狂喜的安德烈一声怪叫,归化军们跟着发出一声呐喊,喊的到底是什么谁也沒听懂,反正是冲锋杀敌振奋军心的意思吧。
西突小队里头倒是有人听懂这口号的含义了,“乌拉”,那不是苏联人冲锋时候喊的口号吗,难道这些流寇是苏联人,不管是不是苏联人吧,反正那帮骑骆驼的是冲过來了,西突的战士们举起刀枪做好了应战准备。
小队长眼看对方越來越近了,心里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举枪先开了一枪,“啪,”眼看着对面有头骆驼跑着跑着摔倒了,小队长还沒來得及高兴,枪声就像爆豆一样响了起來,无数发呼啸的子弹顷刻间就把西突小队长和他的小队给淹沒了。
安德烈本來想冲到跟前像古代的骑兵对决一样,在冷兵器拼斗中用马刀砍下对方的脑袋,从而也让后面观战的刘冬等人看看,归化军的白俄战士不是吃干饭的。
哪儿知道那个西突小队竟然先开了枪了,枪声一响,归化军就有一人落了马,这下安德烈可不愿意了,他带着这些人从迪化一路逃过來他容易吗他,一百多人的一个连队就剩了这不到三十个,这里头每个人都是和他一起患难与共的生死弟兄,哪一个人死了他都受不了。
好一帮混蛋,竟然敢杀死我的人,你有枪我也有枪,你会开枪我也会,安德烈伸手抄枪,一边喊着射击的口令一边发了疯一样不停的拉枪栓、扣扳机。
这帮白俄归化军能活到现在手头当然得有两下子了,别的不说,每人一手精准的射击技术总是免不了的,他这二十几个人的枪法可比对手强太多了,二十几支枪同时开枪,西突小队的十几个人立马中枪了一半。
剩下那一半也沒躲过这一轮射击,熊伟和他那边的二十个人紧跟着开了枪,倒霉的西突小队顷刻间就人仰马翻一个沒剩的死绝了。
战斗一旦开始就沒那么容易停止了,熊伟和安德烈干掉了那个十几人的小队之后并沒有再回去照看骆驼,两个人各领一支二十人的队伍从两边朝前方的战场包围了过去,他们也沒往战场中间去,就是在外围伺机消灭那些亡命逃跑的敌人。
胡飞带着两百个人在战场当中肆意的冲杀;熊伟、安德烈各带一个小队在外围來回截杀逃出來的残敌,他们的对手只有一百出头,这一百來人又能有多人又能坚持多久,两拨人一里一外这么一阵绞杀,半个小时不到,这一百多号裂国余孽就被宰杀殆尽了。
对于妄图分类国家的人胡飞沒留手,一个俘虏都沒留,把人全部干掉之后,抢了这帮人的马匹给养,又挖个大坑把死尸往里头一埋就算完事儿,经过了这件事之后,安德烈和归化军算是见识到了胡飞的凶残一面,这帮人从今往后倒是一心一意成了胡飞手下最忠诚的一支部队。
归化军当初有两个团,盛世才杀掉两个团长之后遣散了剩下的士兵,既然安德烈能带着一个连跑出來,别人当然也能带着人逃出來了。
再加上白俄家属里面的孩子不断长大,以及新的白俄陆续逃亡到新疆,“满天飞”归化连经过不懈的努力之后,终于在一年之后人数超过了一百,归化连总算是有点名符其实的意思了。
这一天,有喽啰兵前來报告:虎头山寨主张老歪对两帮联合的事情反悔了,听说这家伙找了日本人山田当参谋,他有日本人当靠山了。
胡飞是两个月前在达坂城踩盘子的时候偶遇的张老歪,当时两个人互通了名姓之后竟然有了点惺惺相惜的感觉,一起喝了一壶老酒之后,一高兴竟然商量起了把两个帮派结为战略合作伙伴关系这种科技含量颇高的买卖。
张老歪想把流寇“满天飞”当成他的超级打手、外围兵团,必要的时候替他冲锋陷阵;胡飞想的是张老歪离达坂城不到一百里的山寨以及山寨里那两百多喽啰兵,虎头山离和达坂城又近,地形又复杂,他在县城周围做案子方便,县城里要想派兵讨伐他却难。
两个人表面亲热,背地里相互算计都想一口吃掉对方,就在胡飞苦思冥想,准备怎么样不动声色的霸占了虎头山张老歪山寨的时候,这家伙竟然蔫不唧的投靠日本人当了汉奸。
好小子,宁可把山寨送给日本人都不给我,胡飞这回可是真的恼了,这家伙要不收拾了,今后“满天飞”还怎么在新疆立足,那不成了别人的笑柄了嘛,于是,当天胡飞就率领部队悄悄往虎头山方向运动了。
虎头山,顾名思义,山顶上有块巨石像老虎头一样俯视下方,张老歪的山寨建在老虎的脖颈子上,顶上就是硕大的老虎脑袋,下面有一条山路直通山脚,上山下山就这一条路。
胡飞要是顺着山路往上强攻,那张老歪连枪都不用放,从山上往下扔几块大石头就能解决问題,胡飞现在还沒那个实力能一次死太多的人,他的“满天飞”部队满打满算不到四百人马,为了攻打一个山头就伤筋动骨的买卖胡飞可是不干。
不过,放着这么一块得天独厚的地盘不要,放着一个即将堕落成汉奸的土匪头子不打,胡飞还真是不甘心,虎头山要打,但是得讲点计策、用点谋略,最好能兵不血刃的干掉张老歪,得到虎头山。
为了这个目的,胡飞把参谋长刘冬以及他手下的心腹将领们召集到一起连着商量了两天,最终也沒商量出一个万全的办法,沒有调查,不了解对方的情况,光凭关起门來瞎琢磨看样子是想不出办法的。
最后还是胡飞拿了个主意:多拍探子,进达坂城,到张老歪经常活动的区域去探听虎头山的信息,兵法有云: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嘛。
这办法还真有用,把人撒下去沒几天胡飞就得到了情报,张老歪果然在达坂城设得有眼线,如今苟天晓已经和其中一个叫做木拉提的接上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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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拉提的姐姐是张老歪的小妾,这家伙仗着他姐姐的裙带关系,在虎头山上混了个小头目,如今被派常驻达坂城。
有了眉目就好办事,胡飞决定亲自进达坂城去会会这个木拉提。胡飞要进城自然得有保镖。李三无疑就是第一保镖人选,另外再带了三个维族士兵当做同伴,一行五个人悄悄进了达坂城。
达坂城的城区并不大,街道上来来往往的各族群众都有,其中又以头戴小花帽的维族人居多。头顶彩色纱巾、身穿艳丽纱裙的维族姑娘无疑是达坂城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胡飞带的这几个人长年在荒郊野外露营、在战场上厮杀搏命,猛一进城,还真被城里的繁华祥和气氛给迷住了。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东看西看见什么都稀罕,要不是胡飞拉了李三一把,这位都得跟着那个穿花裙子的维族女人走了!
不能再这样满大街的瞎逛了!发现周围的异样眼光越来越多,胡飞也感到了一丝别扭。
为了今后来往方便,苟天晓在城中心的乌拉泊街上购买了一所宅院。胡飞向路上的行人问明了乌拉泊街的位置,带着这几个没见过世面的手下一路找了过去。
一个头戴花帽身穿长袍的维族汉子正站在白杨树下头东张西望好像在等什么人。冷不丁看见胡飞几个人了,这戴花帽的维族汉子一溜小跑的迎了上来。人离得近了等看清面目胡飞也笑了,这人他认识,正是来达坂城打前站的苟天晓。
“飞哥你们可来了,我都在这儿等了一个多钟头了。快快,快进院歇着!”苟天晓说着话就把众人往他旁边的院子里让,这所院子就是苟天晓为“满天飞”帮派在达坂城购置的不动产。
院子还挺大,正中央有一口水井,再往里是一栋拐弯的三层小楼。三层楼,在规模并不大的达坂城里会不会太显眼了?不管以后能不能拿下虎头山,胡飞都不想在任何城镇里头扬名立万,他一点也不想引起大军阀盛世才的关注。
“三层的楼房是不太多,不过整个达坂城里也有那么几十栋。我考虑家里有栋高楼,站到楼顶就能看见整个达坂城,万一城里要出什么事情了咱也能提前知道嘛。”
苟天晓这么一说,胡飞当然就无话可说了。他们现在的身份要在东北那还叫胡子!胡子进城,那还不是随时都得给自己留条后路,随时都准备逃跑嘛?
这院子既然是苟天晓买的就等于是自己的家了,到了家也就随便多了。几个人脱了外面的大衣服,洗脸洗手,喝了碗茶之后出门到附近的饭馆去吃了顿正宗的新疆手抓饭。
苟天晓打听到了木拉提的所在,这几天已经和这个虎头山驻达坂城的办事处主任接触过两回了。在苟天晓的感觉里,木拉提就是一个贪财好色、爱占点小便宜,还很有一点赌徒潜质的标准小市民。
如果这家伙真是这种性格那倒好对付了!胡飞脑子里瞬间就有了数种方案。就在这吃完饭往回走的路上,胡飞一边欣赏着达坂城的风景,一边在几种方案当中衡量着。
“天晓,你说这会儿在哪儿能遇见这位木拉提?最好是做出一种偶遇的样子,让木拉提以为这次见面是纯属意外。”眼看就要到院门口了,胡飞突然停住脚步问苟天晓。
“现在?这我还真不知道。不过咱们可以到木拉提住处附近去转转,说不定能在那儿碰见他。”
胡飞点头,几个人从自家院门口越门而过,绕了个圈儿,去往木拉提的住所。两边相距也不算太远,快走二十分钟、慢走半个钟头就到地方了。苟天晓悄悄一指旁边一个小院的门,那里就是苟天晓在达坂城的住所。
从外面看,这院子里最高的建筑物就是个二层楼,外面是个红油漆的木头门。为了避免和木拉提正面遇上,胡飞并没在这个门口停步。朝着那扇红油漆的木门看了两眼,胡飞就欣赏起了街道上来来往往的各色行人,以及街道两边的维族风情民居建筑了。
为了不引起旁人的主意,胡飞和苟天晓走在一起,其他人也都是两个两个的,走在大街上和普通行人毫无二致。顶多就是有个别的少数民族少女朝长相俊俏的胡飞多看两眼。
胡飞小伙儿从小就长得帅气,这么多年的胡匪生涯下来也没在那张精致的脸上留下个刀疤了啥的。除了他生气的时候一瞪眼能吓死个人,平常看起来就是个英俊帅气的漂亮小伙儿。
路边有个卖油炸蚕豆的摊点,卖豆的是个梳大辫子的漂亮女孩。胡飞从蚕豆摊前头走过的时候,正赶上那个维吾尔姑娘在招呼生意。胡飞一看,油炸蚕豆,这玩意儿可是新疆特产,既然路过了,得,买一包吧!
法币八毛一斤,胡飞要两斤给了两块钱,结果那姑娘直接找他一块六!胡飞接过钱一看不对呀,怎么多了?他抬头一看,那戴着小花帽的女孩儿正俩眼发直的盯着他看呢。
胡飞连叫了两声那女孩才反应过来,赶紧把钱收回来重新找了钱,临了又给胡飞的纸包里抓了一把蚕豆。你替人家挽回了损失,人家这是表示感谢的。这虽然是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事,不过从这里也能看出来胡飞这个人对女孩的吸引力有多大了。
在这附近几条街上来来回回遛了三遍也没见这木拉提,倒是那个卖蚕豆的女孩每次看见胡飞都会眼睛发亮。
“飞哥,咱走吧。再不走那姑娘该以为你看上她了。”
李三的低声提醒让胡飞心里一激灵,偷眼观看,可不是嘛!这不经意的一眼竟然就和蚕豆姑娘对上眼了!眼看那女孩儿脸一红就有丢下摊子往这边来的意思,胡飞赶紧低头落荒而逃!不是胡飞不近女色,主要是他还有事儿,木拉提没找着倒是勾引起了小姑娘那算怎么回事?
走了没多远胡飞突然灵机一动,“哎,那个木拉提不是爱赌钱嘛,你们说那小子会不会在赌场里头?”
赌场?在场的除了胡飞和李三,几乎就没有不好赌钱的!胡飞虽然不好赌,可他能赢钱!第一回和胡子打交道,胡飞就是跟着疤瘌三到盘山县的赌场里赌钱,那次胡飞就赢了。
第一次是纯凭运气,那以后胡飞陆续也赌过几回。不过从那之后的赌博就不是赌运气了,当然更不是赌技术,那是纯粹的讹钱!这回胡飞就准备对木拉提用这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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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是好赌钱的人,就没有找不着赌场的。苟天晓和那三个维族喽啰兵全都是赌场悍将,找个赌场对他们来说那不是轻而易举吗?
一路打听,十分钟之后几个人就到了一家旅馆的门前。旅馆的招牌上写着阿拉伯语和汉语两种文字,汉语写的是招财进宝旅社。这家老板还真不含蓄呀,旅馆的名字哪有叫招财进宝的?这不是就差把赌局子的招牌挂到明处了吗?
旅馆门前出出进进的人看着也不像是住店的,一个个垂头耷拉脑如丧考妣的样子,一看就是又输了钱。偶尔也有某个趾高气扬的大步从旅馆里头走出来,这位肯定是在赌局里赢钱了!
对这种能赢钱的人赌局往往会特别地关照,绝对让他把赢来的钱平安的带回去。这就是赌局子的活招牌呀!请人做个广告得多少钱?哪家做广告的公司不得厚待为他代言的广告明星?赌场也一样!
这年月的法律对赌博并没有公开禁止,赌场也能正常的开张营业,这家赌场能用旅馆做遮掩也算是种另辟奇径的想法。胡飞等人进了旅馆的大门之后,里面的伙计也不介绍他们住宿,直接就把几个人让到了后院。后院的大厅里头上百号人正赌得热火朝天!
知道今天是来办事的,苟天晓几个人虽然看着赌局就眼红,却仍然控制着心神,跟在胡飞身后在赌场里转悠,他们在找木拉提。除了苟天晓,别人也不认识木拉提呀。
胡飞猜得还真准,几个人在赌场里看了一半就发现这个虎头山的办事处主任了。这位正在和几个人玩牌九玩儿的上劲儿呢。看这家伙手边干干净净的样子,一瞅就是输了钱的。旁边那个赢家胳膊旁边的钱都堆成小山了。
胡飞把苟天晓拉过来耳语了几句,这位胡飞手下猛将就凑过去了。又一局完了之后显然木拉提又输了,这小子气得扇自己个嘴巴站起来就要走,一回头看见了苟天晓!
木拉提认识苟天晓,一看见熟人就跟苍蝇看见鲜肉一样就扑了上来!苟天晓用一个资深赌徒的语言安慰了他几句,跟着从怀里掏出几张钱塞给了木拉提。当然,同时拿出来的还有钢笔和小本,借钱得有借据。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何况他们俩关系也没那么近。
这会儿的木拉提哪儿还管那么多呀?谁给他钱谁就是他爹!别说是签借据了,就是卖身契他也会毫不犹豫的签了!谁叫他是赌徒呢?赌徒的本色就是要搞到一切能搞到的钱,然后在赌场里头一掷千金。
或许是今天木拉提确实不在状态,几把下去苟天晓给他的那点钱就又输光了!这小子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了,回头又来找苟天晓借钱。一连借了三回之后苟天晓不敢借了,赌场里面已经有人在注意他了!
在赌场放高利贷的那是人家赌场的友情合作单位。你要和输钱那位是熟人的话借个一把两把的人家赌场也不管,谁没个三亲六故的?可你要是老借钱那就说不过去了吧?这是人家的地盘,你这样干算不算是来砸场子的?
苟天晓并不怕和赌场的人干架,他是胡子他怕谁?他今天不是有正事儿要干嘛!于是,在木拉提第四次找他借钱的时候,苟天晓就干脆利落的拒绝了!
没借到钱,这还怎么赌?木拉提垂头丧气的站起来离开了座位。他一走,旁边观战的立马就坐下一位,等这个位置的人多了!苟天晓陪着木拉提走出赌场。
看见外面的蓝天白云木拉提长吸一口气,他感激苟天晓及时把他从赌场里捞出来,当然更感激苟天晓在关键时刻能借钱给他。不过呢,木拉提也说了:他这几天是换不上这笔欠款了,要想还钱,得下个月,他这个月的经费用完了!
这时候胡飞出场了。苟天晓对木拉提介绍说,这是他一个在内地做买卖的朋友,也是玩儿家!在赌徒当中称玩家的,当然就专指对赌博的爱好程度了,苟天晓是说这位也是个资深赌徒!
赌徒见赌徒,那时倍感亲切了!木拉提深感自己的赌博技术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他急需要找个精于此道的高手学习。于是,这位办事处主任就盛情邀请苟天晓和他这个玩儿家朋友,以及另外几个朋友去他家喝茶聊天。
苟天晓故作为难的和胡飞交谈了两句之后就欣然同意了。一帮人说说笑笑的往木拉提的住处走。这位一路上撇着个嘴、晃着个膀子,生怕人家不知道他是山贼一样。有这么个人当办事处主任,虎头山竟然没被官府给连锅端了,张老歪还真有几分歪运道!
走路上的时候苟天晓拉着木拉提一阵耳语,说得木拉提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也不知道苟天晓告诉了他啥好事儿。
到了木拉提的宅子,宅中仆人上茶上点心之后就被本宅的主人撵了出去。木拉提看着胡飞笑着搓了搓手,那样子有点像老虎想吃山羊还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就不知道他们俩到底谁是老虎谁是山羊?
“胡先生,刚才听天晓兄弟说你也是赌术上的高手。你知道,我这个人也没别的爱好就是好赌。既然今天咱们遇上了,不如也来赌两把吧?让我跟着胡先生这样的高手对赌一回,将来和别人说起来了也光彩。你看怎么样?”
“好哇。不过木拉提先生,我赌钱喜欢刺激,钱少了我可不干。刚才在赌局我看见你向天晓借钱了,到现在我可是一直也没看见你还钱。赌钱赌钱,那得有钱,有钱才刺激!木拉提先生要是手头紧呢,咱们可以下回再切磋。”
“别,别别!”眼见都要成功了,木拉提哪能在这时候放弃呢?“胡先生别看我现在没钱,可再过十天,十天之后我就有钱了!不满胡先生说,我东家每个月都会给我一笔经费的,十天之后准到账!刚才天晓也说了,胡先生是个热心人。这样,您先借我笔钱,等到十天之后我连本带利的还您!”
木拉提打的如意算盘,他是想用借胡飞的钱再赢胡飞,到时候帐也还了,钱也有了,那多好呀!至于胡飞会不会答应?他一个外地人能和木拉提这样的本地山贼抗衡吗?说急了他木拉提一拍巴掌,两旁边立刻就能跳出来不下十个带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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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说去,胡飞终于把话题绕到了张老歪身上。木拉提就算脑袋再笨也该想到眼前这帮人是要对付他姐夫了!要不然一般人听说虎头山大寨主躲都来不及,这帮人怎么会想方设法的要求见张老歪呢?
要不说**的人都聪明呢。脑子死板不转圈的都在下死力气赚钱吃饭,脑筋聪明的才想着怎么样能不劳而获,才想着从**中把别人的钱赢到自己手里。最后在**上输得倾家荡产的也都是聪明过了头的人,聪明反被聪明误,结果把命给混没了。
木拉提想到这帮人要对付他姐夫,可想到也晚了!他本人不仅让人家给制住了,并且还欠了两万多块钱的巨款,借条都在人家手里呢!想反抗都无从反抗,就算去官府打官司都是木拉提败诉!
没办法,明明知道人家是设了圈套要对付他姐夫,为了自己的活命,他也只有当一回出卖姐夫的无耻小人了!木拉提写了封信交给了胡飞,信上说他在达坂城发现了几个有钱的内地商人,木拉提要他姐夫张老歪明天就下山进城踩盘子!
这小子也算是个人才了,写的这封信也是半真半假的让人一看就先信三分。胡飞表面的身份可不就是个有钱的内地商人嘛!
张老歪这个山贼草寇要是听说来了大买卖,并且消息从还是他内弟手头透漏的,他还不得巴巴的跑下山来吧?胡飞让一名维族喽啰兵把信送上虎头山交给张老歪。洒下香饵就等着钓金鳌了!
张老歪对他这位内弟果然是深信不疑,第二天上午就来了达坂城。快中午的时候有人敲门,苟天晓到门口把人让进来。来的是个戴着小花帽的中年男子。
此人中等个头、鹰钩鼻子、八字眉,一张大圆脸上两只小眼睛闪烁着精光。上嘴唇的人中部位有点往左歪,右边的嘴角还有点耷拉,看上去整个下半边脸都是歪的。难怪人们给他起了个张老歪的外号,这家伙还真长了个歪嘴!
张老歪一进来见院子里这么多人当时就愣了。以前木拉提这儿可是没这么多人的!山贼对危险的敏感让张老歪感觉到情况不妙,这家伙转身就外走就走,哪知道已经走不了了!大门在他进来的那一刻就已经关上了!张老歪和跟他一起的几个手下一起被困到了木拉提的院子里!
到了这会儿张老歪倒也冷静了,他一手抓着枪把一边快速的观察院子里的人,他在找制服对方的机会!眼睛一扫,他看见胡飞了!咱们前文提到过,张老歪和胡飞见过面,俩人还一起喝过一回酒呢。
“哈哈哈哈,我当是谁跟我开玩笑呢,原来是满天飞兄弟。怎么?兄弟这么快就来找哥哥联合了?我不是和你说了再等等嘛,你怎么这么心急?”看见胡飞,张老歪本来就紧张的心立刻绷紧了!这家伙嘴里打着哈哈,拿枪的那只手都快攥出汗了!
“少给我嬉皮笑脸的!张老歪,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前些天和你说联合的事你还不愿意,我还纳闷呢,这么好的事儿你怎么就会不愿意呢?后来一打听,呵呵,原来你张大寨主是找到了新主子,你要投靠日本鬼子当汉奸!”
“姓张的,现在我给你两条路让你选择:第一条路是你现在自杀,我刨个坑把你埋了让你入土为安;第二条路是让我把你宰了,剁成零碎块扔到荒郊野外喂野狼,你自己选吧!你到底是愿意喂野狼还是愿意让我把你埋了。”
胡飞看着张老歪的眼神有点冷,冷的让张老歪从心里往外的直冒凉气。这家伙发现胡飞拿了一支金把的匕首在那儿颠呀颠的一步步往他这边靠近,张老歪的手就可就把枪握得更紧了。他在查着胡飞的脚步。只要胡飞敢靠近他戒备区域,这家伙就将发起雷霆般的一击!
一般人的心理安全距离是一米五,超过这个距离就会让人感到心中不安。张老歪的心理距离稍微远点,那也不会超过五米。胡飞在离张老歪还有五米五的时候动手了!就见他手腕一动,一道亮光直奔张老歪的前胸!是他手里的那把金把匕首!
两个人的距离太近了,五米五,像胡飞这种腕力的,也就是眨一下眼的功夫匕首就到了!张老歪看见胡飞在颠那把匕首,那时候他就提高了警惕了。他也看见胡飞手动匕首飞过来,可看见也没用,匕首太快,他根本就躲不开!
“噗嗤”一声响,匕首从张老歪的肩窝处扎了进去。总算是这家伙关键时刻扭了一下身子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躲得过第一次躲不过第二次!胡飞的攻击发动起来那可是连换攻击的,不打是不打,一旦开打那就必定要致对方于死地!
胡飞脚下一动,身子噌的一下窜到张老歪跟前,两步撵上正往后急退的虎头寨主。把手掌一伸就抓住了张老歪的脖子,一抓再一松,已经捏碎了张老歪的喉部软骨。
倒霉的张老歪双手紧抓着脖子呃呃叫了几声手刨脚蹬的躺那儿死了。
张老歪死了?木拉提瞪大了眼睛看着发生的这一切,他始终不敢相信叱咤风云、雄霸一方的张老歪就这么死了。
胡飞本来也没打算把木拉提怎么样,这会儿冷不丁的看见他了,眼珠一转有了主意,“木拉提,张老歪死了,你欠我的钱可是没人能替你还了。你打算怎么办呢?”
“啊?满,满先生,您想要怎么样?”胡飞一叫他的名字,把木拉提吓了一跳。从张老歪临死前和胡飞说的那几句话当中,木拉提听出眼前这人是叫满天飞了。他以为满天飞就是人名呢,岂料胡飞才是真名。
“我能怎么样呢?你欠了我钱不还,还问我想怎么样?木拉提,我倒想问问你,你想怎么样?你怎么样才能还上我的钱?”
胡飞一步步逼近,木拉提惊慌失措的一步步往后退,再往后就是墙了。胡飞当然不会让他退到墙上。被逼到绝路上的人往往都会亡命一击的,胡飞肯定不会给木拉提这样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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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我看你也没还钱的能力!这样吧,我再给你出个主意,希望你能把握住这次机会。你把我的人带上虎头山,帮助我拿下虎头山寨。等我成了虎头山的主人,山寨上的所有财产当然就归我所有了。不管山上的东西值不值两万六千块钱,咱们的帐都算两清了。你说怎么样?”
怎么样?还能怎么样?木拉提不答应能行吗?他姐夫张老歪的尸体就在几米外的地下躺着呢。他要敢不答应,谁能保证他不是下一具尸体?
有了木拉提做向导,兵不血刃拿下虎头山就成为了可能。胡飞让苟天晓回去报信,要刘冬把部队带到虎头山下集结,他要率领满天飞匪帮夺取虎头山寨!
马似蛟龙、人如猛虎。一杆火红的大旗迎风飘摆,上面有三个黑色的大字:满天飞。这是流寇满天飞匪帮在集结。胡飞跨骑着宝马良驹斑点兽意气风发的站在队前。
望着这支威武雄壮的骑兵队伍,胡飞心里不由的升起一股自豪之情。这是由他一手创建,完全归他一个人领导的武装,将来入关抗战和日寇鏖战沙场,今天这些骑士就将是战场上为国杀敌的栋梁!
出发!胡飞一挥手拨马就走,身后的铁骑大军如同一道奔腾的洪流一般滚滚向前,而他们的前方,就是虎头山。
木拉提骑了头毛驴。可能是那毛驴在斑点马面前有点自惭形秽吧,任凭木拉提怎么催促,毛驴就是不敢和斑点马走个并排。试了几回没效果之后木拉提也就放弃了,干脆就任由小毛驴自便了。
走了一会儿胡飞想和木拉提交代点事儿了,结果这个家伙骑着毛驴在他后头两三米的地方跟着,要说话还得在马上侧过身子回头朝后,怎么那么别扭呢?让木拉提往前来点儿,结果这货还就是缩到后头不往前上,胡飞干脆把马往旁边一让,叫木拉提骑着驴先走。
“马拉提,让你带路你缩到后头怎么带路?我们谁都不知道上虎头山的路怎么走,你走前面领路吧。”
斑点马让到路边了,小毛驴算是壮起胆子跑到了前头。看样子不光是人,就连牲口都知道哪个能惹哪个惹不起。木拉提本来长得还算可以,结果一骑上小毛驴,再和满天飞的骑兵大部队走到一起,就怎么看怎么猥琐了。
这他也没办法,谁叫他现在没钱呢,胡飞就给他租了一头毛驴,他不骑驴骑什么?好在从达坂城到虎头山并不远,出了城走一个多钟头就到了进山口了。小毛驴别看个头不大,体力还挺充沛,连续走了一个多钟头速度一点没减。
刚一进山口就有喽啰兵拦路,不过有马拉提带路,这一切就都不是问题了。山上的喽啰兵谁不知道马拉提的大名呀?那是大寨主张老歪的小舅子,小舅子回山谁敢拦着?后头跟的那支部队也是这位小舅子领来的,据说这帮人是新来山上入伙儿的,是大寨主亲自招揽的好汉!
大寨主一次招揽了这么多人,小舅子亲自领上山,这可是山寨的大喜事!守山的喽啰兵忙不迭的放行不说,还讨好说要帮着舅子大人提前一步上山去报信,好让山上的各家头领们都出来迎接。
这事儿木拉提可不敢擅自做主,他回头去看胡飞。胡飞提马到了前头,他告诉守山的喽啰兵:通知头领们集合可以,下山迎接就不必了,大家就在山寨里头见面吧!
喽啰兵虽然不知道胡飞的身份,不过看这位人长的威风帅气、骑的马也是神骏不凡。再看舅子大人对这位毕恭毕敬的态度,估计就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喽啰兵答应一声,几个人当中站出来一位顺着山路就跑上去了,看他跑步的速度,竟然比战马步行的还快!
在山上战马跑不起来,也就是用比平常散步要快一点的速度,快走。在山上生活惯了的山民用两只脚走路比战马四条腿走得都快。等胡飞带着队伍到了山寨门口的时候,山寨门已经大开了。
大门口围了一大群的喽啰兵,人群当中站着两胖两瘦四个头领。那胖的也不叫胖,应该是壮。其中一个看起来大概五六十岁留着山羊胡的瘦小老头隐隐有凌驾于众人之上的意思。
胡飞知道,这四个人就是虎头山上四家头领,张老歪的四个铁杆手下。要想成功入主虎头山,得先把这四个小子收服了,实在不行就全宰了。
尤其是那个小老头,那是虎头山上的军师,张老歪下头的第二把手!这老家伙诡计多端最不好对付!当然这是木拉提讲的,估计这小子在老家伙手里吃过亏。要不然他也不会在胡飞跟前一再地说这小老头的坏话,那意思明显就是想引起胡飞的憎恶,好让杀人的祖宗一上山就先宰了这老头。
憎恶说不上,不过胡飞显然对这小老头也没啥好感。就凭他率领大队人马都走到寨门跟前了,那四个领头的还站到那儿稳如泰山,他们也不说走几步到寨门外头接一下。尤其是那老家伙,撇着个嘴就好像谁欠他三百吊钱一样,让胡飞看着就来气!
人家不出来,那咱就自己进去吧。木拉提骑着毛驴当先进了寨门,胡飞率领部队在后头跟着。只要部队全进了这个大门,虎头山寨也就算落到手心里了。胡飞有把握能控制住这个山寨里头的所有喽啰兵!好歹他当初也是望海山先锋寨的寨主,对山寨上的大小事情那是门清。
“站住!”木拉提的毛驴刚走到大门口就被拦住了,拦他的就是那个军师瘦老头。“木拉提,你一个人回山寨就行了,为什么还带了这么多陌生人?难道你不知道山规吗?”
胡飞听着都好笑,这小老头竟然还大言不惭的说什么山规。你要真是山规森严,木拉提敢在山下赌博欠那么多赌债吗?不过这话得分怎么看,在没遇见胡飞之前,木拉提还确实没欠过赌债的。这次欠赌债那是被胡飞给算计的!
“阿迪力,你少在这儿说什么山规!”后面有胡飞带着好几百人给他撑腰,木拉提这还是头一回在山羊胡老头跟前说硬话,这小子一得意把小胸脯拔的还挺高。“这些人都是大寨主邀请入伙的,他们都是自己人!好狗不挡道,你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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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迪力也没想到木拉提竟然敢骂他,愣了一下之后老头顿时火往上撞,好你个不知死活的木拉提,仗着有寨主当后台你还想反了天了不成?
“来人,把木拉提给我抓起来!”老家伙阿迪力大声命令喽罗兵去抓木拉提。www.pinwenba.com
跑过来两个喽啰兵刚想动手,被木拉提嚷了两嗓子又给吓回去了.这是大寨主张老歪的小舅子,一般的喽啰兵哪儿敢真的去招惹他?阿迪力越看越生气,干脆自己从旁边喽啰兵手里抢了条鞭子跑过去要亲自动手收拾木拉提!
木拉提手里就拿了一根两尺多长指头粗细的树枝,那是用来当马鞭子抽毛驴屁股用的,这玩意儿能抵挡的住打人用的鞭子吗?眼看阿迪力的鞭子抽过来了,木拉提下意识的用树枝一档,咔嚓一下树枝直接断成了两截,余力未消的鞭梢接着他胳膊上扫了一下。
就这一下就把木拉提疼得妈呀一声叫,扔了树枝骑着驴跑胡飞身后藏着去了。光藏着还不算,这家伙被打了一鞭子又疼又气在那儿是破口大骂!什么难听骂什么,骂的连胡飞听了都直皱眉头,这货怎么跟个骂街的泼妇一样?要是在古代两军对垒的时候派他去骂战估计能是把好手。
胡飞听了都皱眉头,阿迪力作为被骂的对象就更受不了了!老小子一生气,舞着鞭子冲过来追打木拉提。胡飞眼一瞪,“怎么?到我的军阵里头还想行凶吗?给我抓起来!”
胡飞说话可比阿迪力管用的多,他这边话音刚落,那边就冲过来四名膀大腰圆的打手。四个人前后左右把阿迪力往中间一围,轮开膀子就是一顿拳打脚踢。眨眼间,刚才还是嚣张无比的虎头山军师阿迪力就满脸流血的被打到在地了。打手们制服了对手之后,拿绳把阿迪力给五花大绑捆结实了。
绑了阿迪力,另外那三个头领可不干了。三个人大声嚷嚷着过来要找胡飞理论,结果胡飞一摆手,又上来几个捆绑手过去把这三位也给收拾了!这下不仅是这四个倒霉的山寨头目,就连营门口的着百十名喽罗兵也都惊呆了。怎么回事这是?好好的怎么几位头领都被捆起来了?
少了拦路的,胡飞催马进了虎头山寨。满天飞众将带着部队跟在后头一拥而入,进去就把山寨的各个要紧位置都给控制住了!
虎头山寨的喽啰兵们又惊又怒,想要反抗吧可头领在人家手里握着,没人指挥他们不说,真要打起来他们还得投鼠忌器!
看着虎头寨喽啰兵怒瞪双眼、紧握兵器、缓慢后退的样子,胡飞知道,不给这些人一个交代恐怕随时会出乱子!眼睛往周围一瞥,一眼看见寨门里头不远处的那块巨型卧牛石了。
这石头长不下十米,宽得有三米有余,最高点超过了两米。估计是修建虎头寨的时候就有这块石头了,石头太重,负责工程的喽啰兵抬不动,这才留到这儿当装饰物了。
胡飞骑马走到跟前,翻身下马登上卧牛石。
“各位兄弟,我是满天飞!你们可以叫我飞哥。虎头山原寨主张老歪多行不义,老天已经把他收了!从今天起,我就是虎头山寨的新主人!我们的江湖报号就叫满天飞!各位原有的兄弟各司原职,努力做好本职工作,干好个人的活儿!”
“这个月的饷银加倍发放。虎头山寨原头领阿迪力等四人从现在起就地免职!”
“哗——”原来虎头山寨的喽啰兵们一阵喧哗,刚才的紧张气氛瞬间变成了亢奋和怀疑。
有这么好的事儿?相对于把阿迪力四个人免职来说,饷银翻倍无疑才是他们最关心的事。要是真能多发一倍的钱,哪怕就是这一个月呢,满天飞也完全够格当这个虎头山的大寨主了!跟谁混不是混?只要能落到实惠为什么不拥护人家满天飞呢?喽啰兵们的心顷刻间就偏向了胡飞!
被捆起来那四个头领虽然多少都带了点伤,可这四个人都没昏迷。就算阿迪力当时被打晕了,绳子一捆,小风一吹,他也早就醒了!听见胡飞的就职演说,再一看山上喽啰兵们的反应阿迪力大急!
“弟兄们,别听他的!他都是骗你们的!大家现在赶紧上去杀了这帮入侵者,我阿迪力保证给大家也开双倍的钱。不,我开三倍的钱!”
胡飞讲完了话看底下反应不错心里挺高兴,他正想宣布几项任命呢,冷不丁听见阿迪力的许愿声音了。再一瞅,似乎部分喽啰兵已经有点意动了!他娘的,这个混蛋!这才是人不作死不会死呀!本来打算留他们一条活命,没想到这几个家伙自己作死!
“阿迪力!你自己命都保不住了还给我的弟兄们许愿,你早干什么去了?以前你怎么不说给弟兄们涨薪水?现在要保命了才想起这种招数?弟兄们都是有脑子的,没人会上你的恶当!豹子,带几个人把这四个家伙拉到寨墙外头处理了。让他们留到这儿我看着别扭!”
“明白!”窜山豹子吉金彪带着一小队人拖着阿迪力四个头领就往门口去。
四个人到这会儿也明白这是他们留到人世间的最后时刻了!其中一个长头发的小子突然大声的向胡飞表起了忠心:“满寨主!满寨主!我愿意投降!我愿意追随您呀,求求您留下我吧!我对虎头山了如指掌,留下我有用呀!”
听这人一说,另外两个人也跟着求起了饶。
“满寨主,我会养马,我可以给您当马夫呀!求求您饶了我吧!”
“满寨主,满寨主,我会烤羊肉。我烤的羊肉是咱整个虎头山上最好吃的!您留下我给您当厨子吧!”
三个人各自卖弄技艺乞求活命。说他们是丑态百出吧,倒也不至于。一个人为了生存的权力,他使用任何手段都不算过分,这也没什么好丢人的。
然而,任凭这三人怎么口若悬河,怎么说的可怜兮兮,胡飞根本就不接他们的腔。吉金彪脸上带着狞笑只管带着人往外走。阿迪力好像缓过这口气了,对着他那三个同伴是破口大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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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干等下去也不是办法,胡飞决定往前走走去迎接一下那支迟到的商队。绕过县城,顺着公路往前又走了大半天胡飞把队伍停到了路边。看四周,远处是连绵的暗红色大山,近处大小碎石遍布。偶有低矮的绿色植物,这就是典型的荒山戈壁。
在这儿设埋伏打劫,那才是天然的好地方!就算这边打破了天,鄯善县城的援兵也赶不过来。
胡飞带着人在路中间挖坑,前后左右挖了好几个直径三米,深度一米五的大坑。挖这些坑的目的不在伤人,就是要让那个目标商队没办法往前加速逃跑。
坑挖完了,上头也不做伪装,就那么露天的晾着。这周围既没有树枝又没有草席的,胡飞就算想做伪装他都找不到能用的东西。算了,就这么着吧。
挖好陷坑之后又开始了漫长的等待。时间仿佛静止了一样,天上的云朵停在那儿纹丝不动,空气中一丝风也没有。如果不是周围战士们的低声交谈以及战马耐不住寂寞打的响鼻,胡飞都要以为这一切是不是幻觉了。
胡飞把部队停在了一个直径不到一百米的小丘陵后面,战士们下了马席地而坐休息。既然是伏击,总得找个相对隐蔽的地方藏起来吧。这么多人要是站到大路上,人家离老远就看见了那不是起不到突袭的效果嘛。
刚才还是晴朗朗的天空忽然起了一阵风。风越来越大,夹起细小的沙石呼啸着直往人身上打。荒野戈壁上出现这种气候太常见了,战士们蒙上黑面巾、竖起衣领尽量的挤坐在一起。战马也和他们的主人一样卧到地下挤成一堆,人和马紧靠在一起抵御着恶劣的天气。
戈壁滩上经常出现这种大风天气,有时候甚至能连刮几天都不带停的,希望这回的风暴时间不会太长吧!对于大自然的力量,胡飞除了暗自祈祷之外也实在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叮铃,叮铃”风中传来了隐隐的铃声,是商队!胡飞心里一阵狂喜,站起身子就要绕过丘陵去看。风太大了!刚迈出去一步,猛烈的风就吹得胡飞脚下一个趔趄,要不是他下盘稳及时扎了个马步,说不准这一下就能把他给撂个跟头。
站都站不稳更别说跑出去看了,胡飞赶紧在原位坐下。感觉旁边有人拽了他一把,胡飞转眼一看是李三。再看看身边地下,一块拳头大的石块正尖角朝上的在那儿轻轻摇晃呢。没有李三拉这一把,胡飞今天非得负重伤不可!
对于自己的保镖加兄弟,胡飞就没必要再说感谢的话了,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表示知道李三救了自己一回。记得刚才在这儿坐着的时候好像还没这块石头的,难道是风刮过来的吗?
紧紧抓住那块差点弄伤自己的石头,胡飞竖起耳朵仔细听风中的铃声。铃声时有时无,相信如果不是这阵狂风,铃声还传不到胡飞的耳朵里,铃声太远了。
在这种大风中,胡飞连走两步都做不到,他不相信有人敢带着牲口在飓风中赶路。肯定是某个旅人或者就是那个久等不来的商队在前面不远的地方避风呢!
铃声断断续续、若有如无的,始终都是那么微弱,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越来越响。胡飞知道自己猜对了,那头带着铃铛的牲口呆在一个固定的地方没动,它和它的主人一起在避风。
飞沙走石、天昏地暗的风一直刮了三个多小时这才渐渐地小了。天空重新放出了清朗,几丝洁白的云彩悠闲的挂在天上,也不知道刚才那片乌云飞到哪里去了。
“全体注意,快速整理武器弹药,准备战斗!”胡飞一站起来就大声呼唤着战士们赶紧起来收拾装备。
几个小时的风沙给每个人身上都蒙了厚厚的一层沙土,抓住枪把一抖,“扑簌簌”直往下掉沙土沫子,这玩意儿不好好收拾一下怎么打得响?关键部位要是进了沙土,开枪的时候搞不好还会炸膛呢!
平常也练过拆装枪支,虽然达不到最好的程度吧,五六分钟拆装擦拭一遍还是没问题的。战士们听了胡飞的命令之后,各自拿起各自的枪,一声不吭的就开始拆卸擦拭。临战之前保养枪支,那是给自己的性命加了一道保险,没人会在这个时候马虎的。
所有人都把枪支擦拭保养了一遍之后,铃声仍旧没有再响,就像从来就没出现过一样。胡飞也不着急,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的,只要刚才那铃声不是天上神仙带来的,铃铛的主人早晚都会在自己眼前出现。
又等了大概有十几分钟,铃声终于又响了。静静的倾听,铃声清脆悦耳并且越来越近。胡飞翻身上了斑点马,一手提起了盒子炮。两百余战士在他身后静静的排成了战斗队形。
公路的尽头出现一个小黑点,黑点慢慢变大,慢慢地能分辨出来那是一个人,一个骑着牲口的人。等能分辨出是人的时候也能看出这人身后还跟的有人,他不是一个人。是商队吗?胡飞竟然少见的有点紧张了。
来的是一个商队,但是一个小型商队。整个商队里面只有三头骆驼四个人。两个人骑骆驼,两个人在地下步行。这会是胡飞带着部队长途行军一周要抢劫的那支商队吗?胡飞这会儿产生了一股骂娘的冲动,自己不是被假情报给欺骗了吧?
这三头骆驼抢不抢?要是不抢肯可能这次下山就真的变成空手而归了!可要是抢的话,那岂不是就说明了他这回得到的是假情报?他带着两百人用了一周的时间长途奔袭就为了抢劫这三头骆驼?
就在这时候,地平线上突然又出现一个黑点。那黑点逐渐变大、拉长之后,显出了他的原型,这是一支相当长的队伍。前面已经能看见骑着骆驼的人了,后面还在陆续从地平线尽头冒出来。
前面那三头骆驼四个人好像根本就不知道后面跟了大型商队,自从在公路上出现之后就始终往前,连头都没回过。小型商队越走越近,终于走到了连环大坑附近。刚开始这几个人也没注意,等离得近了,看见大坑了,那两个骑骆驼的也从驼背上跳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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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牵着骆驼走到大坑跟前朝里头望了望,相互之间好像是在交谈了点什么。这几个坑说深不深,却正好把路给完全挖断了。
要只是路坏了问题倒是不太大,这是公路不是桥梁,路面坏了,路两边的野地里也一样可以走人走骆驼。可好好的一条路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几个大坑呢?虽然刚才的飓风给大坑做了一些陈旧处理,但是,坑里面人工挖掘的痕迹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来的。这些坑是人工挖出来的!
什么人会在公路上挖大坑?似乎第一个让人想起来的就是拦路抢劫的歹人!四个人小心翼翼的往路两边的旷野里观察着,努力地想要找出劫匪们的藏身之地。
离公路几百米倒数千米的那些丘陵矮山显然就是最可疑的地方,胡飞和他的两百流寇就藏在其中一个离公路比较近的小山丘后头。
胡飞骑着斑点马慢慢绕出了藏身的小山丘,身后两百名黑巾蒙面的匪徒跟在他身后露出了真容。
四个商人看见突然出现的流寇军阵,立刻让吓得大声惊叫了起来,他们牵着骆驼一边迅速往来路退,一边拼命的挥舞着手臂提醒着后上来的那支大型商队。看样子他们还真是一起的,这四个人应该就是被派到前头探路的斥候。
被发现了?胡飞把蒙面的黑巾拉到眼睛下面,抬手朝天上打了一枪,“啪!”这是一个进攻的信号,同时也是向被抢劫的一方宣布:抢劫正式开始!
劫匪们纷纷朝天鸣枪,开始放马狂奔!他们用各种简短的语言大声吆喝着,既是为了提升自己的士气,同时也是为了迷惑对方,恐吓对方!据说大漠里匪帮出动的时候都是这样的。
四个斥候翻身上了骆驼,其中一匹骆驼上坐了俩。骆驼身高腿长,跑起来自然要比人快得多。等满天飞的骑兵队冲到公路上的时候,那三头骆驼带着四个人已经和后面过来的大商队汇合到了一起。
上!肥羊就在前面,冲上去就能发财!胡飞高举着鬼头刀大声吆喝着,两百骑兵像一阵狂风一样冲向了几百米外的商队!
一支商队既然能独自走这么远的路来交易赚钱,当然就不是任人宰割的绵羊,商队也有自己的防御力量。胡飞他们冲到离商队还有两百多米的时候,从商队的大队中跑出来了几十号拿到持枪的壮汉,这些人就是商队雇佣的保镖。
要是对付一般的劫匪,有这几十名保镖就已经绰绰有余了。这几十个保镖都是有两下子的,有枪发出众的、有武艺超群的、还有几个以前就是这周围几百里地赫赫有名的马匪头子!
保镖们和这附近马匪帮派里的不少人都是熟识,一般都是大家见面聊聊天叙叙旧,商会再象征性的出一笔跑腿费,他们就可以继续往前走了。说是马匪劫道,还不如说是设了几个收费站更合适呢!
可这次却遗憾得很,这几十号保镖里头竟然没一个认识胡飞的。这是个吃生米的!保镖们有心不管吧,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的职业道德却约束着他们。拿了人家发的薪水那就必须得为人家办事,关键时刻把命搭出去他也得上!
望着越来越近的马匪队伍,保镖头子一脸的铁青。最后实在是拖不过去了,这位干脆迎着马匪队伍往前走了几步大声打招呼:“各位是哪个帮派的兄弟?我们是沙迪克商会。在盛主席帐前挂了号的。我们和马仲英师长都认识,跟着沙比大毛拉念过经。兄弟是误会了吧?”
这位把当时在新疆最有名气的几个人给挨着个儿的念叨了一遍,想着对方不管是和这些大人物中的哪一位有交情都会给个面子放他们一马的。以前这一招是屡试不爽,帮着这个沙迪克商会度过了无数次险关,估计今天也能平安过关了吧?
胡飞对这些人当然听说过,其中有的人他还打过交道,比如说盛世才。但是遗憾得很,保镖头子说出来的这些大人物没一个和胡飞有交情的。
胡飞也不接话,骑着马继续往前走。保镖头子一看不好!对方不给面子!这家伙也是个人物,眼看情况不可化解了,干脆举起手中的枪就要和来人火拼!
胡飞一直注意着他的,这小子枪口一动,胡飞手里的枪就先响了,“啪!啪!”两枪。第一枪把这保镖头子的枪给打掉了,第二枪把这家伙的帽子给打飞了。本来这是绝对能镇住所有人的惊艳两枪,连胡飞自己都没想到,他的第二枪失误了!
这一枪本来应该打飞对方的帽子但是人却丝毫不伤。也不知道是胡飞的枪法练得还不到位还是在战马上射击准头欠佳,胡飞这第二枪在打飞这货帽子的同时,还在这位的脑门子往上的位置给钻了个眼!
两枪响过,保镖头子吭都没吭就仰面朝天摔到了地下!众保镖围过来一看,啊?就见他们老大脑门往上,就在发际的位置多了个不大的窟窿,被一枪爆头!
老大被打死了?保镖们有的眼珠乱转开始考虑逃跑的路线和方式了,有几个和老大关系比较铁的干脆趴到那儿围着尸体就开哭。个别性格特别刚烈的拿出枪打算反抗,想为他们老大报仇。就在此时,对面的马匪居然变阵了!
胡飞一声招呼,两百骑兵队从中间一分为二。胡飞李三领着一百人在左边,吉金彪带着另外一百人在右边,满天飞匪帮分成左右两队,像剪刀一样从公路两侧往前包抄了上去!
刚才就已经在观察退路的保镖一看不好,二话不说是调头就跑!他们几个这一跑带动了周围的人。别人一看,哦,他们跑了,那我还在这儿傻站着干嘛?跑吧!眨眼见,还在原地站着的也就剩了不到十个人。其中有几个老大的死忠想报仇的,另外还有就是那几个蹲到地下抚尸痛苦的。
这几个人反应慢了点,等他们搞清楚形势了,老大旁边也就剩他们几个人了。这几位彼此一瞅,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他年再见后会有期!
反正是谁也不愿意留到最后给老大殉葬。到了这会儿了,那是能跑多快就跑多快了。胡飞还没到跟前呢,沙迪克商会的保镖们就做了鸟兽散跑没影了,唯一留到现场没跑的就是那位老大的尸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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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死了保镖头子,正确的说法其实应该算是误杀。本来胡飞只是准备吓唬吓唬这小子,没想到关键时候没拿捏好竟然一枪要了这家伙的命。后续的发展就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了,一次误杀,居然吓得几十号保镖狼奔豕突、四下逃窜了!
不过这样倒也好,因为胡飞原本也没打算杀太多的人,他的目的是抢劫,是为钱财来的。保镖都跑了那更好,也省得他们接下来的抢劫行动有人抵抗了。满天飞匪帮兵分两路,顺着沙迪克商队的左右两翼就跑下去了!
这个沙迪克商队还真是不小,五十多匹骆驼、二十几匹马,外加十几辆大车浩浩荡荡排出去老远。有了这上百头牲口,再加上那十几辆明显是是装满了财物的大车,这些东西加一块就是一笔巨额财富!马贼们看着即将到手的财物,一个个眼睛里全是兴奋的光芒,吆喝的声音也更大了!
保镖四散跑了,商队里剩下的那些搬运工小伙计不是更得跑了嘛!拥有高超武艺、先进武器的保镖队伍都打不过的敌人,他们这些搬运工怎么可能是人家的对手?趁着现在还能自由活动,赶紧跑吧!
有机灵点的,临跑之前从身边的牲口身上顺手拿了几样值钱的东西。这次跑了以后就不会再回这家商会上班了,辛苦这么长时候拿点遣散费也算是合情合理吧?
当然,又机灵又胆大的毕竟是少数,大部分人不是脑子不转圈就是天生胆子小。他们光顾着逃命了,空着俩手啥都没拿。这些空着手的虽然这次没拿东西,但是他们却在逃跑过程中提高了心理素质、锻炼了个人体力。
在如今这乱世当中,他们算是比别人掌握了更多的生存技能,比拿了东西的大多数人都活得更久。
胡飞刚开始还想要战马加快步伐,尽快把这个沙迪克商队给包围了,省得有人赶着牲口往外冲。结果没出去多远胡飞就带住了马,眼前发生的事让他必须下令部队放慢前进速度。商队的人都在逃跑,他总不能伤害到这些无辜的群众吧?
胡飞走到哪儿,哪儿的人就先跑完。看见胡飞过来了,原本脚步还有点犹豫的搬运工们立刻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用可以媲美短跑健将的速度从公路上跑开了。不仅是搬运工,包括商会的职员、干部,也全都跑了。他们的战斗力还不如搬运工呢。
等胡飞从前到后走了一遍之后,整个沙迪克商队已经是人去车空了。公路上留下了近百米长的牲口、车队,整个商队连一个活人都没有了!
这多好,大家和和气气的平安交接。你老老实实的把东西放这儿,我规规矩矩的把东西拉走,咱们不发生冲突就把问题解决了。胡飞对这次的抢劫效果格外的满意。掀开一辆四匹马拉的大车货箱,里面是满满一车的铁锅、锄头、镰刀、铁笊篱。这是一车铁器,难怪得用四匹马来拉了。
商队带的货物品种很是齐全,除了铁器之外,白糖精盐、茶叶瓷器、鞋帽服装、绸缎调味品,几乎是应有尽有。这些日用品平常放到那儿看着不起眼,拿到集市上这就是一笔惊人的巨款!
好了,这回可算是发了横财了!胡飞又从后头往前面走,眼睛是一辆车一匹马的看,他此时的眼光就变成守财奴欣赏自家财产的那种欣慰目光了。
咦?胡飞忽然加快了马速,眼睛越过几匹驮了货物的骆驼落到一辆马车上头。那车是两匹马拉的月白色轿车,这辆车在整个商队里看起来格外的显眼。外形美观大方的马车上面会有乘客吗?
马车的驾驶位上是空的,估计马车夫是跟着那些搬运工和商队员工一起跑了,那车上的乘客肯定也早就跑了。胡飞对这辆华美的马车产生了强烈的好奇,他甚至有种想上去坐一坐的想法了。来的时候骑着马,回去的时候如果坐马车那该多惬意?
走到马车跟前,胡飞伸手就去拉车门。手刚一碰到车门把手,还没使上力车门就自动往外开了。胡飞心里咯噔一下子,脚跟蹬地,身子快速往后就退!
车门一开,一道寒光从里面飞了出来直奔胡飞的面门!胡飞腰往后弯脑袋向后仰,一股冷风贴着鼻子尖飞了过去,是飞镖!好家伙,反应慢一点,今天就得被这支飞镖给破了相!
打出飞镖之后,车厢里紧跟着就飞出一团黑影,挟裹着劲风直扑胡飞而来!这一下变故突发,胡飞旁边的李三还没反应过来呢,飞镖已经打过去了,人也跟着冲出来了。等李三把弹弓拿到手里的时候,车厢里冲出那个黑衣人也到了胡飞跟前了!
此人手中拿一柄雪亮的宝剑对着胡飞的哽嗓咽喉就扎!胡飞刚把腰直起来,宝剑的剑尖就到了!没办法之下,胡飞只好再次使用败中求胜的招式。身子往下一倒,使了个懒驴打滚,骨碌骨碌滚出去好几米,在滚动的过程中,鬼头刀已经被他抓到了手心里!
腰间一使力,一个鹞子翻身跳起来是挥刀就砍!黑衣人的长剑“当啷”一架鬼头刀,紧跟着跨步舞剑继续向胡飞发动猛攻!
胡飞自从离开家乡之后,在刀法武艺上还从来没遇见过对手。不管是鬼子汉奸还是山贼草寇,只要一动上冷兵器,没一个人能在胡飞手下走上五个回合!
今天终于遇见一个真正的高手了,胡飞沉默已久的好胜之心一下子就被激发了出来!打!好好掂量掂量这个差点要了自己命的黑衣人到底有多厉害!胡飞一边打着一边命令周围的战友们保持观战,谁都不许上来帮忙!
你们上来也是白上来,除了开枪之外,你们谁也不是此人的对手!今天这是遇见高人了!两个人刀来剑往越打越快,越打越急。
黑衣人头上蒙着黑色头巾、脸罩黑纱,胡飞脸上同样蒙着黑色的蒙面巾。两个蒙面人各使武艺、妙招频出,打了个不可开交。李三、吉金彪以及满天飞的战士们围在周围严阵以待。
十几个照面之后,胡飞脸上就开始出汗了。越打,汗就流得越多,他的武艺不是这黑衣人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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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匪嘛,当然不是正规军。落到胡匪手里的俘虏那就得看价值了。对于有利用价值的该救治的当然得救治;对于没有利用价值的,或者是就算救过来了也要杀掉的,那还是别浪费药材人力了。胡飞现在就是要先问明白了,看这个漂亮妞到底有没有救治的价值。
对于胡飞这一连串的问题,黑衣女人没有丝毫隐瞒的一条条讲给了胡飞听,同时也是讲给周围那些满天飞的匪徒们听。
黑衣女人名叫张雅怡,今年芳龄十九岁。她之所以年纪轻轻就有这么高的身手,那全是得力于她有一个好老师。教授张雅怡武艺的老师名字叫做孙存周。张雅怡跟着孙先生学艺五年,这才有了现在这高超的武艺。
提起孙存周,胡飞或许还没怎么听说过,可要说起孙村周的父亲,那可就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我中华大地从南到北所有练武的,只要是关注过天下武学名家的,就没有不知道这位孙老爷子的。胡飞小时候就听他爹讲过不知道多少遍那位盖世豪侠的英雄事迹。
孙老爷子名字叫做孙禄堂。他有个外号叫活猴,除此之外,国内武术界的人还给他另外起了两个外号,一个叫虎头少保,一个叫做天下第一手!天下第一手,顾名思义,那就是说在手上的功夫中人家是天下第一,没人能胜得过他!
孙禄堂少时学武,二十几岁的时候,开始徒步游历大江南北、大河两岸十余省,拜访天下间的著名武术门派。只要是听说过的、有名气的,人家全都去。访过少林,拜过武当,上过峨嵋。
不管是哪一派哪一门的,只要在江湖上有头有脸、名声在外的,孙禄堂必定前去拜访,与人讨论武学的奥妙,和人较量武艺的高低。对战无数,从来就没有败过!
光是对战国内的武术名家不算,在对外的比武较量中孙禄堂同样显示出了其天下第一手的高绝技艺。
孙老爷子年过半百之时,曾信手打昏了找他挑战的俄国著名格斗家彼得洛夫;年愈花甲时,力挫日本天皇钦命武士板垣一雄;古稀之年,又一举击败日本五名技击高手的联合挑战。可以说,孙禄堂作为一名武术家,为近代中华武术享誉世界做出过杰出的贡献。
孙禄堂先生内外兼修,将太极、形意、八卦各门武功集合一起,创立了孙氏太极拳。其不仅勤修自身武艺,并且还著书立说,撰写了《太极拳学》、《形意拳学》、《八卦掌学》等一批武术专著,为我国国术的流传和推广留下了大量的文字著作。
可以说,在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的那几十年中,凡是练武的,就没有不佩服人家孙禄堂的!想要通过打败孙禄堂而名扬天下的数不胜数,结果却无一人能在他手下赢上个一招半式的。
这么一个武林中的传奇人物,居然就是眼前这个被胡飞生擒的女人的亲师祖!胡飞听完张雅怡讲他和孙家父子的关系之后,只感觉一阵阵的头晕眼花。好家伙,怎么随便打个劫就能劫到天下第一手的徒孙呢?人家的师门可是天下第一的师门!这个娄子好像桶得有点大了。
天下第一手孙禄堂先生已于民国二十二年十二月仙逝,其子孙存周是孙老先生几位子女中武学造诣最高的一位。
说十个胡飞打不过一个孙存周,胡飞可能有点不信,但一个胡飞却绝对不可能是人家的对手。而张雅怡就是孙存周的学生,胡飞使用卑鄙的伎俩打伤并活捉了人家,孙村周知道之后会怎么想?
疗伤,立刻给人家疗伤!这女人要是因为重伤不愈死到自己手里了,将来孙存周先生找过来,胡飞可绝对是吃罪不起的!
带部队出门打仗执行任务,疗伤药当然带的有了。把手头最好的创伤药拿出来,等到要上药的时候张雅怡却拒绝了!人家现如今还是个黄花大姑娘,清白的身体哪能随便让陌生男人碰呢?
胡飞有心不顾嫌疑的亲手帮助上药包扎,人家张雅怡竟然还拒绝他了!人家不让,你总不好强迫吧?要换个一般的女人强迫也就强迫了,对张雅怡胡飞还真下不去那个手。
比武打不过人家,厚着脸皮使用了手qiang才打伤了人,再加上张雅怡身后的门派,胡飞实在是不好意思强迫人家做任何事。
好吧,既然你不让我帮你,那你就自己搞定吧!胡飞把疗伤药放到那辆豪华马车里,再把张雅怡给扶到了车上。绑绳早解开了,张雅怡负伤太重,一个人连马车都上不去,胡飞帮把手扶着她倒是没拒绝。
知道张雅怡的姓名来历了,这人胡飞是不敢伤害了,不过已经抢下来的这个商队他却是没打算放过。跑了这么远的路才办成了这趟活儿,满天飞帮派还有几百口人几百匹马张嘴等着吃饭呢,没钱怎么行?
胡飞就让张雅怡坐到那辆豪华马车上,他带领着部队押送着这些骆驼、马匹、车辆慢慢地往回返。有了车队做掩饰,路上遇见的人还以为他们本来就是一个商队的呢。
至于被吓跑的那些商队人员会不会搬来救兵,胡飞倒也不是太担心。搬的救兵人少了根本就不顶用,人多了却不是这么容易就能办到的。你随便跑到一个县城说遇到抢劫了,人家就能给你派出几百上千的军队?哪儿那么容易?等他们真把大军发过来了,胡飞早就走远了!
这么多车辆牲口在一起走目标太大,胡飞把队伍分成十几节,每一节有那么五六匹牲口一辆车,隔个几百米再来一节。这样就算彻底避免了暴露。当然,未免行迹泄露,临出发前胡飞还是交代部队:遇见城镇一律绕行!
安排好了注意事项,部队就开始逐批次的撤退了。胡飞再次走到那豪华马车跟前去看望张雅怡。
张雅怡到底是练武的人,身体素质比一般的女人要强得多。虽然受了这么重的伤,可她仍旧是强撑着自己给伤口上了药。胡飞过来的时候张雅怡刚刚上完药穿好衣服,胡飞叫了一声,掀车帘跳进了车厢。
习武之人对世俗礼法也不是太讲究,看见胡飞进来了,张雅怡就往边上让了让,给他腾了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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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的问题还没问完,他来这儿一是想把心里所有的疑问都给搞明白了,另外也是想和张雅怡拉近点关系。毕竟是他把人家打伤了,这个过节要是不解开了,将来人家回去到孙存周跟前一顿哭诉,孙先生拿着口宝剑过来要找胡飞出气的话那可就是个麻烦事!
胡飞手里有人有枪,他其实也不是太害怕孙存周。不过,凭着孙禄堂的人脉,孙存周在中国武术界的号召力那是绝对惊人的!得罪了孙存周,那基本上就等于是得罪了大半个中国的武术界!这种后果却绝对不是胡飞愿意承担的!
对于胡飞使用卑鄙的手段打伤自己的那一幕,张雅怡似乎并不愿意再提。人家不说,胡飞更是不会往那方面绕,他就像拉家常一样问张雅怡令师最近怎么样?你和这支商队是什么关系呀?为什么会和他们在一起呢?
对于胡飞这些问题,张雅怡没怎么考虑就回答了。人家是心怀坦荡,对这些事情没什么好隐瞒的。
张雅怡是从长城上来的。民国二十二年第二十九军在长城上进行了举世瞩目的长城抗战。这场战争引起了全国人民的关注,不仅中央政府出动精兵强将参加了长城抗战,中国武术界也有大批武林好手自告奋勇到长城上和军队一起抗击日寇。
像李尧臣、韩幕侠等当代著名的武术家就到二十九军专门做了刀法武术的教练,传授我军将士拳脚刀法!令鬼子闻风丧胆的二十九军大刀队就是这些武林高手训练出来的。而张雅怡也是那时候奉师命去的长城。
在长城上,除了当好武术老师之外,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这些武术家也会换上军装和将士们一起上阵杀敌。张雅怡就曾经单人持剑在战场上杀死过日军的中佐指挥官。二十九军的战士们亲切的称呼她为黑衣女侠。
就是这么个女侠、女英雄,居然就差点死到自己的枪下!胡飞有生以来头一次脸红了。
相对于天下第一手的徒孙来说,张雅怡的抗战英雄身份更能获得胡飞的重视。这么一个英雄人物如果因为自己的原因而死,胡飞自己都不能原谅他自己!
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胡飞把他这回出门带的,以及抢劫商队得到的最好疗伤药全找出来送到了张雅怡的马车上。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觉得心安一点。
张雅怡受的是枪伤,虽然伤口已经包扎了,但是那粒子弹却一直留在体内没取出来,她的伤势也就始终不见好转。药用了不少,张雅怡的健康状况不仅没恢复,反而还有恶化的迹象。白天看起来没啥事儿,等晚上的时候人就有点没精神了。
那年月的人命不值钱,死个人跟玩儿似的。胡飞老担心张雅怡的伤情,就隔一两个小时到马车上去看看,结果越看情况越不对。等又路过一个村庄的时候,胡飞干脆就冒险带着张雅怡进村去治病了!
村子里有村医,那留着花白山羊胡的老村医检查了半天之后告诉胡飞:这人他救不了!伤口里面有子弹,村医不是外科医生,他不会取子弹!另外伤口也已经有了感染迹象,如果不抓紧时间治疗的话,拖的时间长了病人这条胳膊就废了!严重的话说不定还可能会有性命危险!
这么严重?胡飞听完当时就傻了眼了。中枪子的伤员他见得多了,也没看见那个哪伤口感染了啥的。不就是取个子弹嘛,你不敢,我敢!胡飞一咬牙,拿着他那把匕首就要在村医的诊疗室里给张雅怡动手术!人家张雅怡是誓死不从!
要动手术就得脱衣服,人家一个黄花大姑娘的能在他这个大小伙子面前宽衣解带吗?任凭胡飞怎么说,张雅怡就是不同意让他动手术!说得急了,人家姑娘凤目圆睁俏脸含煞拉架子就要跟胡飞动手!
这会儿胡飞还能和她动手吗?你看不上我的手艺?那行,那咱就找个手艺高的来给你取子弹!
知道了张雅怡的身份来历之后,胡飞为了怕一路上颠簸再加重了伤势,他就命令部队尽量慢的往前赶路。这一天走下来,稳当是稳当了,路却没走多远!走了大半天连二十里都没走出去。要照这速度想赶回虎头山,没个一俩月是别想回去了!
走得慢也有走得慢的好处,就像现在一样,胡飞想要回鄯善也方便得很。不就是二十里路吗,赶着大车速度快的话,一个小时差不多就能到地方了。鄯善是个有名的县城,县里面肯定有名医,治疗这种伤口感染应该还是没问题的吧?
胡飞让吉金彪带着部队和车辆物资继续前进,他自己带着李三再加上五名战士保护着张雅怡去离得最近的鄯善县城去看病。
七个人一辆车,走在路上也没那么引人注意。只要他们自己不说,不把枪露出来。谁知道他们是马匪强盗呀?
进鄯善城的时候很顺利,找城里的名医也没费太大的波折。找家旅店随便一打听就知道鄯善城中哪个医生最有名了。鄯善城里最有名的医生是个助产士,据说该医生最擅长的就是接生!几十年来经过她手平安降生的婴儿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当时的婴儿死亡率非常高,曾经一度接近过百分之五!因为这位助产士的存在,鄯善城的婴儿死亡率是整个新疆省最低的!就冲着这一点,说这人是万家生佛都毫不为过。谁也不能否认这位医生有着高超的医术和良好的医德,但这人却不是胡飞要的。
再问城里哪位医生擅长外伤治疗?旅店的伙计稍微一思索就给胡飞又推荐了一位。
一行人满怀希望的赶着马车,到了旅馆伙计推荐的那位外科医生的诊所。哪知道这医生检查完之后,竟然和胡飞找到的第一个村医一样直接宣布自己治不好!不仅如此,这位医生还告诉胡飞,就你女伴这种伤情,哪怕是拉进迪化都治不好!趁着现在人还在,赶紧想办法置办后事吧!
嘿,把胡飞给气的,脸都青了!你治不好就让人家准备后事?你以为你是谁?是十殿阎罗吗?
在鄯善城一连找了五位最著名的外科医生,无一例外的,五个人全都给张雅怡判了死刑!可怜的张雅怡小姐一遍又一遍的被医生宣判死刑,等到最后一个医生又说了一遍含义差不多的话之后,张雅怡干净利落的就昏了过去,人让气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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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雅怡晕过去了,胡飞的火直接就撞到了脑门子上,骨子里潜藏着的暴戾之气可就再也压不下去了!过去一把抓住这个所谓名医的脖领子把人拽起来,另只手就掏出了他那把七寸长的匕首!
这位鄯善城的名医一生医人无数,遇见过各种各样的病人,像胡飞这样脾气暴躁的家伙人家见过不知道有多少了。虽然吃惊,这位名医却并不显得特别慌张,两只眼睛带着怜悯的光直视胡飞的双眼。
“这位患者家属,你现在发火难道就不怕耽误了病人的病情吗?”
就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胡飞的万丈怒火顷刻间烟消云散。他是来看病的,不是来杀人的!从医生平静中带着慈悲的表情里胡飞似乎看出了点希望,当下赶紧收起刀子给医生赔礼道歉。
“赔礼就不必了,贵家属的病情我确实是无能为力。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推荐另外一位医生。那人的医术倒不见得有多高明,但是他那里的医疗器具和药品却是我这边没办法比的。”
这医生讲得明白,治不好张雅怡的伤势不是我手艺不高,主要是我这里没有对症的药,也没有合适的医疗器械。
对于医生说的这番话胡飞倒是没什么意见。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医生水平再高,没有对症的药,没有趁手的家伙他照样治不好病!既然是这样,那位既有良药又有合适医疗器械的医生在哪里呢?
名医告诉胡飞:那人在哈密城!
哈密城!哈密城离鄯善县有一千多里路呢!从这儿赶到哈密,没有半个月以上的时间根本就别想到!看张雅怡一时不如一时的样子,她能熬到哈密?恐怕出了鄯善县走不多远人就得死了!这家伙在逗我玩儿?胡飞的眼睛又瞪起来了。
医生看见胡飞又想发火赶紧解释:他这里虽然没有能治好张雅怡的良药和器材,但其他的疗伤药还是有的,用这些药完全能够在一定时间内压制住伤情,保证让病人能活着到达哈密!
一千多里路呀!还带着个危重的病人,这可是有点为难了。不过看看张雅怡那张苍白的脸,胡飞还是咬咬牙狠了狠心决定走这一趟长途了!谁让他把人家打伤了呢?他不救人谁救人?
“好吧,去哈密可以,不过你得保证我家的女人能活着熬到地方!要是她半道上死了,或者是到那儿之后你说的那个医生治不了病,小心着我还回来找你!”
“这你放心,既然说出的话我肯定负责。就怕你到时候是带着重礼来我这儿登门道谢呢。”名医捋着山羊胡一脸的得意。
也不知道他这会儿得意个啥,不过胡飞看见他这幅表情心里倒是挺高兴。能有这幅表情,最少也说明人家医生有把握嘛!接下来这位名医就给张雅怡伤口上重新换了药。
张雅怡正处在昏迷当中,医生给她换药倒是没遇见什么抵触。换药的时候胡飞就在旁边看着呢,圆润的肩膀、雪白的肌肤、漂亮的锁骨,一个黑红色的窟窿。伤口倒是不流血了,就是又红又肿的鼓起来老高,一看就是感染发炎的状态。
外科医生清洗了伤口之后涂抹上了一层黑药膏,最后又给开了三十份剂量换的药。每隔两天用一剂,人家这是一次性的开了俩月的药量!
就算是一千多里路,我也用不着走俩月吧?对着一大堆药胡飞有点哭笑不得。不过他倒也没有拒绝。从这儿到哈密一千多里路,路上谁也不知道会遇见什么情况!多备点药带着,有备无患。
鄯善城就这几个有名的医生胡飞已经找过来遍了,这位虽然是把他给介绍到了一千多里之外,可终究还算是最靠谱的一个。
临出门之前胡飞问这个名医迪化城里有没有能治好张雅怡的医生?人家名医说了,那种治疗伤口感染的药和器材都是从国外进口的,全新疆就只有哈密那一家医院里有,别看迪化是省城照样没有!
好吧,既然这人说了要治好张雅怡就必须得去哈密,那就去呗!万一真的治不好了,等自己回来再找这个假医生算账不迟!反正是跑完哈密一趟也算自己尽了力了,真要出个什么差错了,将来见到孙存周也有话解释了不是?
离开诊所之后,胡飞带着他的几个随从赶着马车就在鄯善县城找家旅馆先住下了。要去哈密也不在今天这一晚上,他得在明天准备齐了长途旅行所需的给养之后才能启程。
从鄯善到哈密这一路上也别说是城镇了,就连个村庄都没有。一千多里地全都是戈壁荒山,连续走个多少天都遇不上人烟。要想平安的走完这条路,得在出发之前就准备好充足的粮食和水!
鄯善城虽然不大,由于它是和哈密和内地联系的咽喉要道,所有的旅馆酒店基本上都有帮助客人补充饮水食物的业务。都不用胡飞出门到外面去挨着个儿的采买,给伙计一说,旅馆里第二天中午之前就把东西都给备齐了!
有一大口袋放几个月都不会变质的馕、几大袋子清水、咸肉干、帐篷、以及新疆特产油炸蚕豆。人吃的就是这些,马吃的草料同样也有几大袋子。
把这些旅行必备的宝贝都带齐了,胡飞又让两个随行的喽啰兵去往虎头山方向追赶吉金彪率领的大部队。他要跑长途去哈密给张雅怡疗伤,当然得告诉吉金彪一声了。由吉金彪再传给山上的头领们,让大家都知道自己没回去是干嘛去了。
几个人都骑的有马,买的东西虽多,几匹马分分,再往张雅怡的马车上放点也就能放下了。看着马背上鼓鼓囊囊的行李包,胡飞怎么看怎么别扭。带这么多东西再走那么远的路,战马能受得了吗?不行,还得再添交通工具!
胡飞又拜托店伙计帮买几匹骆驼。在戈壁荒滩上跑长途,骆驼的耐力显然要比战马强得多。吃过中午饭骆驼买回来了。一共五匹,都是年轻力壮的双峰驼。
胡飞有钱,骆驼和给养虽然不便宜,对他来说却根本就不算什么!进城给张雅怡看病胡飞带着巨款来了,要是连路费都不够那不成了笑话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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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干强盗可不是一年两年了,在东北的时候他干的就是胡匪,来了新疆之后转职成了流寇马匪。名称虽然改变了,本质却没变,同样是依靠抢劫谋生的一群高风险职业者。作为一个从业多年经验丰富的职业匪徒来说,胡飞对抢劫技能的掌握程度和学习能力远远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远离人类活动区域的荒漠可以说是世界上最安静的地区。只要不刮大风,一丁点的响动在这里就能穿出去老远。胡飞当马匪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荒漠的这点特性他当然是早就掌握了的。
刚才他就是因为听到了点不太一样的响动,这才先把张雅怡送上马车的。他这一行人里头,负了伤、行动不方便的张雅怡显然是他的软肋。只要张雅怡能平安无事、不拖他的后腿,胡飞就是这片荒漠中的王!
胡飞走到战马跟前从皮套里抽出他的鬼头刀,检查了一下盒子炮的子弹往腰里一别。那三个喽啰兵已经自动走到马车边上护着了,李三站到了胡飞身旁。
“踏,踏,踏。”一阵蹄声由远而近,胡飞已经翻身上跳上了马背。斑点马兴奋地直打响鼻,大脑袋上下摇晃着。李三的战马在斑点马稍微错后的位置,这位首席保镖悄悄把弹弓拿了出来。
来的人可不少,差不多有二十多个。一个个黑巾罩面、手提弯刀,明显就是一群马匪!胡飞遭遇马匪抢劫了!虽然这有点像个冷幽默,不过胡飞却一点也没觉得可笑。
在新疆,马匪和马匪之间并不是同行兄弟的关系。当不同伙儿的马匪相遇之后,往往就是一场火拼和厮杀。大鱼吃小鱼,小的马匪群被大的吃掉。这种事胡飞自己就干过不止一次了。
“哈哈哈哈。”马匪首领发出比猫头鹰叫更难听的笑声,胡飞听见这笑声产生了一种想捂耳朵的冲动。不过,为了照顾对方的自尊心,他还是强忍着心中的不适保持了骑在马上原样不动。
“我们是野狼岭的,野狼岭的艾哈迈迪你们听说过没有?量你们这群没见过世面的不会知道。嘿嘿,把马、骆驼、和所有东西都留下来,我就留你们活命!”
这马匪头子不是没看见胡飞他们几个人手里的枪,这家伙主要是想仗着人多欺负人少。他二十多个人,胡飞这边不算张雅怡才五个人了!二十对五也是四比一,马匪头子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他当然也就不在乎胡飞这几支枪了。
“你叫艾哈迈迪?我说艾哈迈迪呀,你是不是找错人了?你们野狼岭的不是应该去抢劫商队吗?我们几个可不是商队,身上也没带多少钱,你抢我们干什么?”胡飞乐呵呵的和马匪头子拉着闲话。
“嘿嘿,你这话骗别人还行,想骗我艾哈迈迪还差得远呢!在鄯善县的时候我就看见了,你们买东西的时候可大方的很!少说废话,赶紧把东西都交出来!”说着话,艾哈迈迪凶相毕露,举起枪就指向了胡飞的脑门!
胡飞身子往马背上一伏,抬手就是一枪!他本来不想杀人的,可这家伙竟敢拿枪指他,这胡飞就是绝对不能容忍了!
他这蓄势的一枪,直接打中了野狼岭马匪头子的胸脯。紧跟着胡飞两脚一踹马镫,斑点马往前一蹿就到了艾哈迈迪的马前,胡飞单手把鬼头刀抡圆了,喊了一声:“下去吧你!”咔嚓一刀,直接把这马匪头子一刀劈成了两段,死尸栽于马下!
“啪!”与此同时李三的弹弓也开了火了。另外一名举枪想要射击的匪徒被弹丸正打中脑门!这小子已经瞄准胡飞的一枪就打飞了。李三把弹弓往腰里一插,举起他的长把马刀追着胡飞杀向了敌群!
匪徒们突然看见头子被杀心里正慌乱着呢,胡飞已经如杀神下凡一样冲到近前了!再要举枪射击显然是来不及了,匪徒们慌乱之中各自拿出他们最趁手兵器进行招架。
斑点马四蹄趟开了,踢跳咆哮,匪徒们的战马四处乱躲。只要是斑点马冲过去的方向,匪徒们拉都拉不住,他们胯下的战马自己就先躲了!也不是马匪们胆小怕死,他们自己骑的马不配合,这马上的战斗还怎么打?
有个骑着黑马的高大马匪还有点不服,这家伙的大黑马看样子也是一匹良驹,竟然没和别的马一样掉头逃跑。这高大马匪就觉得自己不含糊了,这小子挥舞着一把蒙古弯刀策马冲上来就要迎战胡飞。
胡飞舞动鬼头刀挂着风声,对着这高大马匪当头就砍!马匪举刀相迎,当啷一声响火星四溅,两柄刀一触即分。马匪觉得手中弯刀好像是有点不对劲,举起刀仔细一看,在弯刀中间考前的位置冷不丁多了一块手指肚大的缺口!
我的刀!高大马匪心疼的大叫了一声。这家伙平时对这把蒙古弯刀极其珍爱,这可是他花了上百块钱在蒙古的那达慕大会上买的,平常磨刀的时候都不舍得太用力的磨,就是生怕磨得狠了把刀给磨损了。没想到今天打仗的时候才用了一下就用残了!
胡飞听件这马匪嚎了一嗓子,他还以为这小子是不服想跟自己继续动武呢!胡飞是练武人出身,从心里往外他愿意跟高手过招,跟那种打仗连一刀都躲不开的敌人战斗他嫌没劲!
这几年了,胡飞打得最过瘾的一次还是和张雅怡斗的那一回。虽然他不是人家的对手,并且最后还是凭借阴谋诡计才赢得人家,可那次的打斗却让胡飞到现在都回味无穷。现在一看这马匪好像也有两下子胡飞可来了兴趣了!
本来敌人多,胡飞和一个对手交手一次之后就该策马找下个人了,这回他却拨马回来再一次的冲向了这高大马匪!好小子,你再接我一招刀试试!胡飞平着把鬼头刀舞起来,对着马匪的腰就是一记横斩!这招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做拦腰锁玉带!
那马匪刚才和胡飞硬拼了一记已经把蒙古弯刀给砍伤了,这小子心里难过正带着马想往外跑和胡飞脱离接触呢,哪知道他的大黑马没有胡飞的斑点马跑得快!跑着跑着听见身后声音不对,高大马匪回头一看,坏了!一刀雪亮的刀光横着就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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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马匪想躲他是躲不开了,要跳马逃生他还不太愿意,没办法之下只好咬着牙把手里的蒙古弯刀往旁边一挥,结果两把刀不可避免的再次撞到了一起!
耳朵里就听见“当啷”一声响,高大马匪就觉得手里一轻,再看他的蒙古弯刀已经就剩下后半截了!前半截刀身也不知道飞哪儿去了。蒙古弯刀断了?要知道,想当初纵横欧亚大陆的蒙古铁骑可是最擅长用他们的弯刀来砍断对手手中刀的!难道这把是仿制品?
高大马匪看着半截弯刀难过的眼泪差点没掉下来,不过现在却不是哭的时候,胡飞砍断了马匪的弯刀之后已经挥舞着狰狞鬼头刀杀上来了!刀是假的,命可是真的!高大马匪先用半截子弯刀往马屁股上划了一下,甩手把断刀扔向了胡飞来的方向。
臀部遭受重创的大黑马一声暴叫猛地往前一蹿,把高大马匪颠的踉跄一下差点没从马背上跌下来。这小子让吓得俩手搂着马脖子,身子拼命的贴近了马背。被疼痛刺激失去理智的大黑马撂着蹶子就跑开了!管他是哪儿呢,先把那股疼痛难忍的劲儿发泄出去再说吧!
胡飞一带缰绳斑点马往旁边一跳,躲过飞过来的半截蒙古刀,再想往前追却已经离得远了。受了惊的大黑马像离了弦的箭一样一眨眼的功夫就跑出去老远了,斑点马跑得再快那惊马也不是那么好追的。
回头再看马车位置,保护马车的三个喽啰兵已经和两名马匪交上手了!“杀!”胡飞一声大喝,催战马把鬼头刀抡起来冲进马匪群里就砍开了!
马匪们都是仗着身强力壮、马术精通才出门抢劫作案的,他们可不是战场上的战士!虽然马匪闲下来的时候也训练,但是和胡飞比起来不是差得远了嘛?胡飞从小到大习武十几年,马匪才练过几天?
双方实力上的差距就造成战斗场面的一边倒局面,马匪冲上来一个胡飞用刀砍下马一个,又上来一个,照样被一刀砍翻!
偶尔一次可以,这样的事儿多了那就不行了。胡飞抡着他的鬼头刀一刀一个、一刀一个,一连上去了四个马匪都被胡飞挥手宰杀之后,剩下的人可就慌了神了!
胡飞骑着斑点马,手里挥舞着鬼头刀,那根本就不是战斗,是屠杀!是他在屠杀这一群马匪!
马匪们犹豫了,害怕了。冲上去打吧,被杀的那几个都是一个照面直接就死了,再加上他们的战马也不往前冲,这仗怎么打?等到马匪们眼睁睁的看着胡飞砍翻第四个人之后,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在维族语的意思里大概就是快跑的意思,紧跟着就有一个人调转马头跑了!
遇见胡飞这么一位猛人,马匪们早就没有斗志了。关键时刻再有人主动带头逃跑,其他的马匪谁还敢在留到这儿?留下来就是送死,跑吧!
逃跑也是讲技术的,一群人往一个方向跑那是摆明了叫人家追的,马匪们对逃跑比较有一套,他们是四下逃跑。十几个人往哪儿跑的都有,让你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追!
不知道往哪儿追也得追!就这么放着伙儿人悠闲的跑了明显不是胡飞的风格嘛!舞动鬼头刀大声呼喝着在后头就追!
追和追杀可不一样,要是追杀的话胡飞这会儿就该拿起枪在后头开枪了。要是那样的话,马匪们多少不得再留下一个俩的?但胡飞在后头却是只追不杀,只喊不打!
他在后头连追带喊的,马匪们在前头把鞭子都抽断了。战马玩儿了命的往前跑,胡飞在后头追了一段也就不追了。“吁——”轻拉缰绳带住战马,看着前面拼命逃跑的马匪们,胡飞哈哈一笑,转身回到了宿营地。
这一场仗打下来,马匪被杀了八个,嗯,是七个,余者逃跑。看见地下躺了八个人,原本以为是杀了八个的,哪知道胡飞统计歼敌数字的时候,其中一个小子竟然动了,还有个没死的!
胡飞走过去用脚踢了踢这小子,“喂,死的活的?要是活的我就放你一条生路,要是死的我就挖个坑帮你收殓安葬了。是死是活快说话!”
一听有可能要享受被收殓安葬的待遇,地下那小子一骨碌身坐了起来。这家伙身上倒是没受什么刀伤,就是摔断了腿,估计是跑得太急从马上掉下来跌的。胡飞也没为难他,就是问了这小子几个问题。
马匪们也没有坚贞不屈、严守军事秘密的英雄气概。不管你要问什么,只要我知道的都能说,但是得有个等价交换的问题。当胡飞保证留他一条命,并且留给他足够一个人吃十天的食物和水之后,这跌断了腿的马匪就知无不言了。
这个马匪帮派就他们这二十五个人,什么野狼岭的那纯属胡扯!二十几个人就占一座山岭?那不是嫌死的慢吗?再说新疆到底有野狼岭没有也是一件有待考证的事。说白了,他们就是一群流寇,走到哪儿就到哪儿作案,逮什么是什么的流寇。被胡飞打跑那个艾哈迈迪就是他们的头子。
前几天艾哈迈迪带着他们说是要到哈密去见一个什么人,好像是见到那个人之后,他们这支小流寇团伙就能做大做强了一样。估计那是哈密的某个有钱的财主吧。
从鄯善到哈密的路途可不近,光是路上要带的食物和水就是一笔不小的花销。艾哈迈迪和他的流寇团伙没那么多积蓄,就打算在鄯善周边再做场案子凑点路费钱。
这帮歹人正在哈密城里到处摸线索的时候,刚好遇见胡飞也在城里采购长途旅行的给养。胡飞出手大方,购买的不管食物还是骆驼都是上好的,给钱也大方!这么一个有钱的豪客要去哈密?那不是真主送过来了一头肥羊吗?
兴高采烈的艾哈迈迪带着他的流寇团伙出了鄯善城,提前半天就在这儿埋伏着了。本来以为是十拿九稳的事儿,没想到竟然意外翻了船。不仅肥羊没到手,他们这个小小的流寇团伙也让胡飞给杀了个七零八散!
瘸腿马匪说着说着心里难过竟然还流下了眼泪。这小子最后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请求胡飞收留他,他表示从今往后一定金盆洗手、改邪归正,要跟着胡飞当一个知法守法的好公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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瘸腿马匪得可怜,不过胡飞却不是什么心慈面软的老好人,给这劫匪留条活命就已经是他能做的最大善事了,再要收留一个瘸了腿的前马匪那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的了,
面对这子流着眼泪的苦苦哀求,胡飞只是留下了几张馕饼和半袋子清水,要是省着吃的话,这些东西足够这子吃上十天了,当然,要是吃的再省点,就算吃上一个月也不是沒可能的,
“子,你受了这么严重的伤,我要是带你走,不准你就得死到路上,老子有慈悲之心,就留你在这儿多活几天吧,别他娘的在这儿掉眼泪,搞得好像是死了老子娘一样,这些馕饼和水省着点吃,十天绝对能熬过去,万一要是头三天就能遇见过往的行人你就能早点得救了,驾,”
脚后跟一磕马的肚子,斑点马迈大步往前走,把地下的瘸腿马匪扔在了原地,几个人带着壮大了不少的队伍再次踏上了漫长的求医之路,瘸腿马匪在地下坐着,眼巴巴的望着越行越远的队伍,
看看身边的那几张馕饼和水袋,瘸腿马匪脸上慢慢露出了绝望的表情,要是他身体好的时候,这几张馕饼也就是他两天的伙食,现在这只够吃两天的食物居然要熬过十天,这也太难为人了吧,
不管瘸腿马匪到底能不能活到有人搭救他的那一天,咱们再胡飞,离开这处战场之后,胡飞带着他的队伍加速向前赶路,一直走到太阳落山,对于就在路边找了块平地扎营休息,趁着休息的时候胡飞就去找张雅怡闲聊,顺便给她换换药,
慢慢的,张雅怡对胡飞给她换药的事情已经习以为常了,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刚开始时的敌人逐渐换成了熟人、朋友,男女之间有真的朋友吗,别人有沒有不知道,不过胡飞和张雅怡之间的关系显然不是,
当少男和少女单独相处时间久了之后,相互之间产生情愫似乎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两个人都隐约知道对方的心意,却是各有顾忌谁都沒有破,
赶路,尤其是在新疆的无人区赶路实在是一件枯燥而又辛苦的事情,每天面对的都是相同的戈壁荒滩,连着多少天眼睛所见的就是他们这几个人,除了偶尔从天上飞过的老鹰,再也沒有其他新奇事物了,
幸好胡飞每天还能给张雅怡换换药,帮着这女人做些私密活儿,再陪着她聊聊天,这才给这段漫长的旅途带來了一点乐趣,
那医生抓的药果然和他自己的一样,既治不好病,也不会让病情加重,始终就这么不好不坏的吊着,从另一方面來,鄯善城那个外科医生的医术应该算是相当高明了,能保证重病的人不死,这可不是一般庸医能做到的,
这天晚上胡飞给张雅怡换完了药之后陪着她聊天,每天晚饭之后换药、聊天已经成习惯了,张雅怡在车厢里头半靠半躺着,胡飞在车厢门口坐着,他们俩都是练武的人,交流起來也有共同语言,从练武的心得,到习武的经历,再到某些招式的应用和变化,
按一男一女在一起聊练武好像是有点煞风景,可这俩人偏偏还聊得挺投机,就在胡飞起他祖父胡闹天手鬼头刀杀鞑子灭洋人的时候,耳边忽然传來一声惊叫:“哎呀,”
胡飞心里一惊,和张雅怡对视一眼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长身而起站到车厢板上往周围观看,胡飞先看他那那几个弟兄有什么事沒有,胡飞自己一个帐篷,李三和那两个喽啰兵和用两顶帐篷,他自己的帐篷里肯定沒人,胡飞看的是另外两顶帐篷,
现在还沒到睡觉的时间,两顶帐篷里都点着灯,帐篷里的人影清晰可见,两顶帐篷里的人影都在乱动,左边帐篷的门一开,从里头出來俩人其中一个是李三,另外一顶帐篷门打开之后,从里头出來个喽啰兵拼命把他的伙伴往外拽,而他那个伙伴却好像躺到地下已经起不來了,
是那顶帐篷里出事了,胡飞一个纵身跳下车厢到了出事的帐篷跟前,李三也站到旁边了,
“买,怎么回事,阿怎么了,”往外拉人的叫买买提,胡飞喊他买,躺地下那位叫阿里木,胡飞管他叫阿,
“我也不知道,刚才阿忽然大叫了一声,我问他怎么了,他就被什么东西咬了,我想扶他出來,他却躺在地下不动地方,”
被什么东西咬了,能是什么,老虎狮子狼,那不可能,有大型猛兽近身,外面卧着的战马骆驼不可能沒反应的,再这种荒凉的地方哪儿來的老虎狮子,能有两头野狼就顶了天了,
买用力拽着阿,也不知道是阿的脚挂住里头的帐篷门了还是怎么回事,看着身强力壮的买使了半天劲儿始终也沒把人全部拽出來,
胡飞过去刚想动手帮忙,李三和另外那个喽啰兵就插上手了,三个人一起动手把帐篷拆了一半,有事的那个喽啰兵才被抬到了外面的空地上,胡飞拿了根火把往底下喽啰兵身上脸上照了照,就见着人满脸都是痛苦之色,身体微微的有点痉挛,也沒看出他哪儿受了伤了,
看看头脸脖子,看看手脚,哪儿都沒事儿呀,这人莫非是突了什么急病,李三和两个喽啰兵连着检查了三遍也沒现毛病出到哪儿,不得不把原因归罪到突急病上头,过去医疗技术不达,突急病死人的事情多了,人死了之后找不着原因就一个急病完事,
现在的问題是这人还沒死,问他怎么了他还不出來话,这不是麻烦了嘛,李三和喽啰兵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沒了办法,
胡飞看了看喽啰兵和李三,再看看底下那病人,这位显然负伤不轻,你看那脸色白的和大白纸差不多了,
“把他衣服扒下來,看看衣服盖住的地方有什么问題沒有,”这话听起來好像有点不合逻辑,不过衣服盖住的位置出了问題还真不好弄,不找出原因和出事的部位來,胡飞怎么能放心,
上衣扒下來,从前到后检查一遍沒事儿,脱裤子,裤子一脱就看见了,这位膝盖往上五寸的大腿内侧有一块红肿,又红又肿的鼓起來老大一块,这是什么,胡飞拿着火把凑近了仔细一检查,红肿的最中心有一个点,看着就像汗毛孔一样,不过胡飞却知道,那绝不是汗毛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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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色就代表着生命,代表着水,代表着人群、城镇、美食,代表着这条漫长的荒凉路终于走到头了!胡飞看了一眼李三和那三名喽啰兵,几个人脸上全都有掩饰不住的喜意。
被毒蝎子蜇伤那位因为及时放了毒血,又连续连吃带抹的用了好几天的解毒药,再加上那喽啰兵年轻抵抗力强,在他被蝎子蛰了三天之后就解了毒和以前一样了。
蝎毒好解,枪伤难愈。张雅怡肩膀上中的枪伤虽然没在继续感染发炎,可伤口却始终也没有痊愈,每天或躺或坐在马车上根本就下不了车。
刚开始的时候胡飞照顾这美女还是抱着欣赏和享受的心里去的,时间一长,每回给她换药洗伤口的时候就能想到这是自己打的,心里渐渐的竟然产生了一股愧疚之意。
这美女当初是想要杀死自己,我是被迫才开枪还击的!胡飞当然知道自己有理,但他每次看见那狰狞的伤口,就是忍不住会有那么一点不好意思。
幸好张雅怡还是比较通情达理的,她不管是表面还是背地里,从来也没有埋怨过胡飞对她开的那一枪。当时俩人相互不认识,彼此还把对方当成了生死的敌人,在那种情况下,当然要不择手段的制敌于死地了。
现在终于看见人烟了,哈密离得也不远了。到哈密城治好了枪伤,张雅怡也能行动自如了,胡飞也能解除这种每天面对美女的愧疚了。
几个人赶着牲口队又往前走了差不多两个钟头才遇见第一户人家,和那家的主人一打听,这儿离哈密还有大半天的路程呢。
大半天就大半天吧,这事儿急也急不来。半个月都走下来了,也不再乎再多这大半天。在路边小店里喝了一壶村酿的劣酒,每人吃了一碗手抓饭。这是胡飞半个月来吃的第一顿正式晚饭。
在村子里休息了一晚上之后,留下两匹马当做了他们这一晚上的住宿和伙食费。
胡飞半路上把艾哈迈迪的那股马匪战斗的时候不是打死了他们好几个人嘛。把人打死之后,他们的战马就算了胡飞的战利品。
本来俘获战利品是好事,可多出来的这几匹马却让胡飞有点为难,他原本宽松的草料就显得有点紧巴巴了。最后,连胡飞的斑点马都得匀点出口粮才不至于让那几批俘虏马饿死。都养了这么长时候了,也该让这些俘虏马做出点贡献了!
用一匹马抵了食宿费之后胡飞带着他这支小部队继续前行,这一路上时不时的路过一个集市,看见漂亮的维族姑娘顶着箩筐袅袅而行,心情那叫一个愉快。
哈密城和外面的村庄又不是一个概念了。街道更宽了、楼房建筑也更加美观高大、大街上的行人已经可以用人流来形容了。
对于在荒漠上走了半个月的人来说,城镇的吸引力显然是无与伦比的。看见街上的女孩也觉得漂亮、见着维族老汉也觉得亲切、街道两边摆的廉价商品看在胡飞眼里也觉得美观大方。反正是看什么都好吧。
胡飞先找了哈密城最大的旅店订了几间房,长途跋涉了半个月之后,他急需去洗洗澡换身干净的衣服。一个小时之后,等胡飞浑身清爽的出现在张雅怡跟前了他才想起来,自己一个大老爷们都知道要洗澡了,张雅怡一个大姑娘家是不是也该洗个澡了?
等胡飞把他想到的问题说出来之后,别看张雅怡身体不能动,小脑袋却摇得比拨浪鼓还快。小嘴里直说:“不用,不用,我不洗澡!”她大概以为胡飞准备帮她洗澡吧?
当然,胡飞刚开始的时候确实曾经有过这个打算。这半个月的大小便都是他陪着来的,洗个澡又能差到哪儿去?不过,人家美女既然不同意,他肯定也不会强迫着硬上了。
吃了点茶点之后,胡飞就带着张雅怡和那几个保镖去找哈密城的那位外科医生了。有鄯善县医生的介绍,胡飞并没有没费太大的工夫就找到了那家医生的诊所。
一家不大的门脸,门口用回汉两种文字写着:善治一切疑难杂症,出售美味烤包子,专卖买买提小花帽。
急卖帽子、又卖包子、还治疑难杂症,这是一间正规诊所吗?胡飞对这家诊所的合法性产生了强烈的怀疑。还好,在诊所里面看见的掌柜总算是一身白大褂,看上去像个医生更多过像个小贩或者厨子。
掌柜听说了胡飞的来历之后乐得俩眼都眯成一条缝了,用看肥羊的眼神上下直打量,一直到把胡飞看得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这才恋恋不舍的收回了目光。
“枪伤吗?这可是有点为难呀!县长说了,凡是有可疑的人都要先到政府里去备案的。你这枪伤恐怕就比较可疑吧?不过呢,你要是能付点买通关节的钱,这事也不是不能解决。五十块,只要五十块就能打点好所有的关节。您看怎么样呀?”
这家伙明显是个财迷!还没开始治病呢就先要打点关节费五十块!胡飞倒也不在乎这五十块,他就是怕这家伙收了钱之后治不好病!
“你收钱可以,我给你钱。但是,你得先看看病人,看看这病你能不能治?能不能治好?治好得多长时候?如果真的有把握治好的话,别说五十块了,一百块我都给!”
胡飞这话听上去好像挺大方的,其实他是怕这医生漫天要钱,他在用这一百块封对方的嘴!我可以给钱,给一百块行,再多的话那就不一定了。那个兼卖小花帽和烤包子的多能医生显然没想那么远,他一听见一百块这个数字脸上立刻笑开了花。
“好好好。你现在就把病人推过来呗,我先来检查检查。”
胡飞抱着张雅怡进了治疗室,把人往治疗床上一放,医生开始过来检查病情。看见张雅怡肩头上的伤势,医生皱起了眉头。子弹卡在骨头缝里,这手术好像有点难度!
“难度很大吗?要不然我再到其他家去看看?”胡飞眼见医生皱眉头,他心里也没底了。
“不用,不用!小意思嘛!这种小伤我治过的多了,前后几百人都恢复了健康!”这医生只说了一半,是有几百人都恢复了,可也有上百人都死在了手术台上或者是术后并发症上。这位既是名医,同时也是一位赫赫有名的杀人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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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密城的那位多能外科医生表示他能治好张雅怡的伤,胡飞当时也就没想那么多直接先给了这位五十块的打点费。他告诉这医生,另外五十块钱是手术的辛苦费,那得等手术成功之后才能给。
哈密虽然繁华却仍旧比不上内地的县城,要不然这位医生也不会多才多艺到了既开着医院,还卖花帽和烤包子的地步。他要五十块的打点费本来就是狮子大张口漫天要价的,没想到胡飞一点没还价上来就把钱给付了!
手里捧着五十块,多能医生已经心花怒放了,有了这笔钱他这两个月的生活费就有着落了!哪知道这个高兴劲儿还没过去,胡飞竟然又给了他一个更大的惊喜,手术成功了还有五十块!
就这还仅仅是前期的打点费和手术红包,要是正式的医疗费那得有多少?多能医生觉得心跳有点快,呼吸有点急,赶紧深呼吸几下平复一下情绪。他知道自己这回是遇见大款了,这种可遇不可求的机会可绝对得把握住了!
“敝姓张,张仲林,是这家爱民医院的院长兼主治医师。请问贵客尊姓?”
“我姓胡。请张院长尽快安排手术吧。”胡飞对这位多能医生的客套话多少有点不耐烦,他不是来做客的,是来治病的!病床上还躺着一位重症病人呢!
“好好好,我这就安排手术,胡先生请稍等,稍等!”一连的点头答应着,把胡飞和李三几个人让到椅子上坐了之后,张仲林这才快步如飞的走出了诊所大门。
看这家诊所就张仲林一个人胡飞心里有点犯嘀咕,这家伙到底能不能做手术?他可别把张雅怡给弄死到手术台上了!越想心里越觉得不保险,胡飞就从怀里把他的自来的手枪掏出来开始拆装擦拭了。
也就过了十几分钟,张仲林就从外面跑了回来。不光是他一个人,跟他一起回来的还有四女一男五个人,原来这位是出去找帮手了!
几个人一进来打了招呼立刻换上白大褂,眨眼之间这间冷清的私人诊所就变得人气兴旺了。
张仲林领着两女一男四个人匆匆推着张雅怡进了手术室。对于胡飞拿在手里把玩的大号自来的手枪他们就像没看见一样。不过,这样倒是引起了胡飞的好感。医生嘛,就应该不受外界影响一心只知道救治病人才对。
手术时间很长。胡飞在外面刚开始还神态自若的和李三几个人有说有笑的,可半个小时之后里面还是没动静他就有点着急了。留在外面照顾生意的两个女护士就在边上不停的插着话,分散着胡飞的注意力。
胡飞向两个小护士打听医院和张仲林的事。小护士刚开始躲躲闪闪的不太愿意说,后来被胡飞英俊的外表和动人的微笑给迷住了,终于把张仲林和这家医院的底细全盘讲给了胡飞。
据说张仲林医术还不错,不过他是汉人,到他这家诊所来看病的维族人一直就不多。张仲林又是卖花帽又是卖烤包子的,目的还是为了维持这间诊所能坚持下去。
今天来的这几个人以前都是诊所的医护人员,因为诊所生意实在不景气,挣的钱养不活他们,他们几个人这才出去干点别的营生挣生活费。平常诊所如果有事,张院长喊一声他们也会回来帮忙。
好吧,不管怎么样,现在张雅怡既然已经进了手术室胡飞就只有祈祷张仲林技术足够高,张雅怡的运气没那么差了。
等待是漫长的,连续三个钟头的干等让胡飞喝了四壶茶,上了五回厕所。
终于,手术室门一开,从里头走出了一脸疲惫的张仲林。“手术非常成功,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说这句话仿佛费了他很大的力气一样,身后两位女医生赶紧从两边扶住了张院长。
胡飞怎么看都觉得这位是在演戏,不过这家伙说手术成功了这句话胡飞倒是听的分外真切。手术成功了!胡飞抑制不住心里的激动,冲着张院长点了一下头,一个箭步蹿进了手术室!
就见张雅怡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要不是胸脯小腹还有起伏,那样子就跟个死人差不多了!
“雅怡。”胡飞凑到病床前轻声呼唤,病床上的病美人却没半点反应。掀开床单去看肩膀上的伤口,每天都看见的恐怖弹孔已经被一层洁白的纱布给覆盖住了。
刚才还是满脸疲惫的张仲林院长悄无声息的站到胡飞身后了。见这个胡姓财主似乎对手术结果不太满意,他赶紧解释:“这位女病号做了麻醉,现在麻药的劲儿还没过去。再等一个小时人才会醒。”
“子弹取出来了吗?弹孔缝合得怎么样?”这场几个小时的手术就干了这两样活儿,病人没醒,胡飞自然得问问主刀医生了。
“取出来了!唉,取这颗子弹最费事了。弹头在骨头缝卡着,并且伤口还经过了多日的感染,这种手术一不小心就会造成多种并发症。还有缝合。伤口是圆形的,这种伤口缝合起来是最困难的。不过您放心,今天的手术非常成功,我可以保证患者康复之后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
“那就多谢张院长了。给你,这是为了祝贺你手术成功的贺礼。”胡飞一伸手,又给了张仲林五十块钱。
有钱人呐,出手就是大方!张仲林院长兴奋的满脸都是笑,刚才的疲惫表情一扫而光。人逢喜事精神爽嘛,有了钱谁还在乎什么疲惫不疲惫的?
那几个回来帮忙的医生护士也没走,配药的配药,打扫卫生的打扫卫生,多日冷清的医院因为他们的归来而重新焕发了生气。
中间来了两个客人买了一斤烤包子,小花帽倒是一个没卖。想想也是,一个汉族人在维族聚居区卖小花帽,他能卖得动才怪!人家谁家做的都比他卖得更好。
对尊贵的客人当然是倾其所有来款待了。小花帽胡飞他们每个人戴了一个,烤包子来了一大盘。尝尝这位汉族同胞做的新疆美食倒也不错。胡飞对张院长的好意是来者不拒。
一个小时之后张雅怡果然准时苏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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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雅怡醒了,这次手术获得了圆满成功!不过要想完全康复的话,往后一个月恐怕是不能离开哈密城了。本来张仲林的意思是想让张雅怡就在诊所住院观察,一直到彻底康复为止。有胡飞这么个人傻钱多的大财主在,张院长对住院期间的费用很是期待。
哪知道这次胡飞却不同意住院了。原因很简单,医院虽然医生药品齐全,却不是个让人愉快的地方。反正在张雅怡完全恢复之前他也不会走,既然都在哈密城里,每天来医院检查不是一样嘛!
对于胡飞的要求,张仲林自然没办法拒绝,顶多他把住院费从药费、诊疗费里头再扣出来嘛。胡飞住宿的旅店也是张院长给推荐的,人家在哈密本地住了十几年,对城里的情况当然比胡飞这个初来乍到的熟悉。
旅馆离爱民医院差不多有五分钟的路程,出了旅馆门,横过一条马路就是张仲林的医院。张院长说得明白,你们要是不愿意上医院复诊的话,爱民医院可以派医生上门服务。当然,上门服务的话,上门费是一定要收的。
胡飞手里有钱,他在给张雅怡看病之前就已经做好了花大钱的准备。不就是个上门费嘛,没关系,只要能把张雅怡的伤势彻底治好,花再多的钱他也出得起!
有胡飞这句话,张仲林就更乐了。不怕没服务,就怕没有钱!只要你有钱,什么样的优质服务咱没有?
每天清早就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带着营养早餐准时来旅馆上门给张雅怡小姐做身体检查。据说这营养早餐是严格按照张雅怡的病情配置的,对于张小姐的身体康复有很好的辅助治疗效果。
有钱就是大爷。胡飞现在是充分体会了到这句话的含义。他只是付了当天的手术费并答应张院长每五天结算一回医疗费,张仲林就开始像对待大爷一样的对待他了。
见面必然点头问好,端个水了、点支烟了这都是小意思;每天派那个最年轻貌美的小护士给胡飞进行保健按摩也不算什么;最过分的是,张仲林居然悄悄地告诉胡飞:他医院里那几个女医生护士,不管胡飞看上哪一个,只要告诉他一声,他当天就能把人领进胡飞房里!
对此,胡飞当然是婉言谢绝了。他这边主要操心着张雅怡的病情,只要那漂亮妞恢复了他立马就得回虎头山!那边好几百弟兄还等着他呢。再说有张雅怡这个大美女在,张仲林医院那几个姿色一般的医生护士哪里还能入得了胡飞的眼睛?
伤筋动骨一百天。张雅怡被子弹在骨头缝里钻了个眼,想要彻底康复了差不多也得三个月!
每天对着一张脸,就算这张脸的主人是西施,恐怕也有审美疲劳的时候。胡飞连着一个月都和张雅怡呆在一起,当这漂亮妞的伤情稳定之后,胡飞自然是要抽空到城里逛逛的。
看医治病可是花费巨大的社会活动。胡飞带的钱再多,在张仲林变着法子的超值服务下,他的钱袋子照样是快速萎缩着。胡飞当然知道张院长是把他当冤大头在宰,可为了张雅怡的康复,这个冤大头他不当还不行!
不管张仲林的医术或者医德怎么样,张雅怡每天都在好转的情况却是明白地摆在那里的。就冲着一条,张仲林要再多的钱胡飞都得付!
身上的钱快用完了怎么办?干他的老本行呀!半夜里出门去抢、去偷!从第二个月开始,隔几天晚上胡飞就出去一趟。哈密城里的富户他挨个去光顾,哪家钱多他去哪家。去了几次之后,哈密城进了飞贼的消息就不胫而走了。城里那些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一个个全都加强了防范。
胡飞的轻功好、武功高,蹿房越脊、走千家过百户、妙手空空,对他来说都是举手之劳。再严密的安保措施也挡不住一心想要入室盗窃的胡飞。就算偶尔哪次不小心被人看见了,发现他的那些保镖警卫也远不是胡飞的对手,每次他都能安然逃脱。
虽然不会失手被擒,可打伤几个保镖护院,再当面抢走人家的钱财总是没有神不知鬼不觉的妙手空空感觉好。连续几次都是打伤保镖才抢到钱之后,胡飞对这种持强凌弱的行为自己都有点厌倦了。
这一天,当他再次把昨夜抢到的一叠钞票交给张仲林之后,看着这财迷院长乐呵呵的笑脸,一道灵光突然闪进了胡飞的脑海!哈密城最近迅速暴富的大财主可不就是眼前这位张院长嘛?
他一个小小诊所能有什么安保措施?要说有钱,光自己最近两个月交给他的医药费、诊疗费加在一起,恐怕也能在哈密城富豪榜上排到前二十位了吧?放着身边这么一个有钱人不算计,却去一心想着高难度的外联活计,那可不是自己办事的习惯!
想通了此节之后胡飞心里豁然开朗!当天晚上他就光顾了张院长的小金库。当然,精于此道的胡飞是绝不会杀鸡取卵,一下子把张仲林给偷光的。稍微拿点,够下回的医疗费,顺便再把自己这些人最近的花销给搞出来就够了!
有了这么个能下金蛋的鸡,胡飞今后再也不用为医疗费的事发愁了。反正是隔几天半夜到隔壁转一圈所有事就都搞定了!
而张仲林钱被偷了,一次两次可能会没察觉,回数多了他总不能次次都不知道吧?去报警?那些名门大户家的失窃案子还没破呢,警察们哪有工夫搭理他一个开诊所的?报警无门、防范无着之后,张仲林院长只能请个关公到家里,默默祈祷关二爷保佑阖府平安了。
胡飞偷了张仲林的钱之后,隔两天再当成医疗费交给张院长。等到啥时候又该交医疗费了他就再去一次。钱在张仲林和胡飞两个人手中转来转去就形成了一个良性的循环。
不用为医疗费的事操心了,胡飞心里就放下了最大的一块石头。张雅怡在稳定的康复中,据胡飞观察,此时的张雅怡已经能独自下地行动了。虽然离着步履矫健还有一点差距,可照张仲林的治疗方法,再过个四五天这漂亮妞绝对能恢复到受伤以前的状态!
眼看着归期临近,胡飞心里一高兴就拉上李三到附近找了家酒馆喝酒庆祝。连着两三个月滴酒未沾,胡飞虽然不好酒却也有点想念那杯中之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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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的疑问这次同样没停太长时间,大管家萨迪克在万福楼酒楼二层站了连半分钟都不到,从里头一张桌子边上就站起一个穿皮袍带皮帽的小个子。这人走到萨迪克跟前大声的寒暄握手,萨迪克也热烈的回应着。原来大管家要找的人就是他。
来酒楼上找人不是很正常嘛,可胡飞还偏偏就从中看出了不正常的地方!
这个小个子说话用的是汉语,很生疏的汉语口语。新疆很多维族人说汉语的时候,语调都有点生硬。新疆那么大,各地人说话的口音都不相同,大家说汉语的发音有差异是完全正常的。
一般人对这种语音上的差异不太注意也听不出来,可胡飞却听出来了,这家伙的汉语发音绝对不是维族人说汉语的那种僵硬,他说的是日式汉语!是日本人说汉语时候的那种生硬语调!这家伙是日本人?胡飞眼珠转了转,表面上却仍旧不动声色。
“飞哥认识这两个人?”胡飞掩饰得很好,可李三跟着他好几年了,胡飞有什么心理变化根本就瞒不住这位保镖头子。
“嗯,那个大管家是哈密县长的管家,酒楼里的小个子是个日本人。不知道县长的管家来酒楼见日本人有什么事。”胡飞压低声音简短的向李三介绍了一下那俩人的来历。然后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喝酒吃菜。 大管家萨迪克显然没打算和日本人在这个酒楼里喝酒。俩人见面寒暄完毕之后,日本人又喊过来他两个同伴,萨迪克在前、日本人在后,一行几个人匆匆出了酒楼。
这帮人一下楼,胡飞也结了账跟着下楼,远远地缀在这些人的身后。萨迪克在哈密城里是有头脸的大人物,根本就没想到有人会跟踪他。日本人虽然谨慎一点,可这一路上时不时的有人和大管家打招呼,日本人对身后的观察也就没那么仔细了。
胡飞有意的注意隐藏一下行踪,在路边的摊点店铺上不时的停一下、背背脸,轻而易举的就避开了日本人的耳目。
路边有个卖哈密瓜的小摊,摊主是个长相漂亮的维族姑娘。萨迪克路过的时候瞟了一眼那女孩就停住了脚步,“罕古丽,你家老爹什么时候才能换上我的钱呢?”
“啊,原来是大管家呀。请您再宽限几天吧。我父亲病还没好,等他病好了就会还上欠您的钱。”那女孩看见大管家显然是吃了一惊,刚才还是恬静的脸色顿时惊慌了起来。
“病好了?你爹买买提那条断腿什么时候能好?他就算康复了也是个瘸子,怎么挣钱还我?”萨迪克皱着眉头,满脸的不怀好意。
“我,我把这些哈密瓜卖了就能先还上一部分。我每天都会来卖哈密瓜,一定会还上欠您的钱的。”
“你卖哈密瓜?哈哈,等你卖哈密瓜能还上我的钱了,说不定老爷我早就去见真主了。嘿嘿,我看你干脆就跟我走,做我的女奴吧。你做了我的女奴,你爹欠我的钱就一笔勾销了。你看怎么样?”
“啊?这可不行!求求您再宽限几天吧。”听萨迪克要她做女奴,罕古丽都快哭出声了。
“哈哈,花姑娘,我看你就做大管家的女奴吧。”跟着的那几个日本人在边上笑嘻嘻的看热闹,随口劝罕古丽答应了萨迪克。
这帮无耻的家伙竟敢在大街上调戏妇女?胡飞看着这帮流氓不由得暗皱眉头。大街上过往的群众看见闹事的是萨迪克大管家,一个个躲得远远地,谁也不敢往跟前靠近。
大管家说了几句,看见旁边的日本人似乎挺感兴趣,这家伙突然话锋一转,“几位贵客看这个小姑娘长得怎么样?要是感兴趣的话我就把她送给你们了!”
日本人一听立马来了劲儿,三个家伙往上一扑,过去就要抓女孩。罕古丽拼命转身就要跑,到了这会儿她哪儿还跑得了呀?让几个日本人上去扭胳膊搂腰的给逮住了。
胡飞对当街调戏妇女其实并不是太反感,他自己也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人物。不过,对于日本人侵犯中国女人胡飞可就有点接受不了,自己国家的女人怎么也轮不到日本人来耍流氓吧?
胡飞心里有点烦躁,不过他在忍耐。这是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他不想让自己在人前暴露了。
胡飞在犹豫,有人却没犹豫!美女落难的时候总会有英雄跳出来相助,这次也不例外。耳朵里就听见一声大吼,哈密瓜摊后面的店铺里猛地跳出来一个维族小伙子!这人头戴维族小花帽,身穿短上衣,手里提着一把明晃晃的尖刀!
胡飞仔细一看,原来这家店铺也是卖新疆特产瓜果的。罕古丽既然能在这家店门前摆摊,这个小伙子不是她们家的人也必然和她有关系。这回有意思了,胡飞也不躲了,抱着膀子站到那儿乐滋滋的看起了热闹。
“住手!大管家,你不能让人抓走罕古丽!”这年轻小伙手提尖刀跳到当街,伸手拦住抓了人要走的大管家一伙儿。
这小伙儿的行为是个英雄,不过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有点软。要换成胡飞的话早就妈了个巴子的骂开了,哪儿还尊称什么大管家的?
“哟,这不是库尔班嘛?怎么?你还想替汗古丽还债吗?”大管家萨迪克看着这个叫库尔班的小伙子是满脸的不屑。
“我告诉你库尔班,这几位是日本客人,是县长老爷的贵客!现在贵客看上罕古丽了,这就是她的荣幸!她要是把客人伺候好了,帮县长大人办成了大事,不仅是她那个瘸腿老爹以前欠的帐一笔勾销,县长老爷一高兴,随便赏几串珠子就够她一辈子吃穿不愁了!你个穷小子懂什么,快滚开!”
库尔班有点犹豫了,他不知道自己管这个闲事到底应该还是不应该。就在这时候,被日本人扭住的罕古丽发出了哭喊声:“库尔班,快救我!”
一听见罕古丽的哭喊声,库尔班顿时来了精神,俩手一伸,再次拦住了萨迪克和那几个日本人的去路。“大管家,罕古丽她们家欠你的钱我也帮着还,现在请你还是放了罕古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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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果店小伙儿库尔班一再的阻拦,大管家的脸可就沉下来了。除了有限的几个高官贵族,他萨迪克在哈密城里还没遇见过有人敢管自己闲事儿的,这个库尔班明显让大管家感觉面子上有点难堪了!
县长的大管家岂是好招惹的?萨迪克冷哼了一声,他带出来那俩保镖就从腰里掏出鞭子扑了上去!俩人到了跟前脸带狞笑是抡鞭子就打!一边打一边还大声的呵斥:“让你小子不知死活!让你得罪大管家!打死你!”
与其说是数落库尔班,还不如说是表演给四下里的群众们看呢。这俩小子是通过这种方式教育群众,告诉众人大管家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哪个不长眼睛胆敢得罪,这就是下场!
胡飞在远处看着,虽然觉得事情发展不尽如人意,可他却仍旧没有过去管闲事的打算。这种事他没法管,这不是普通人吵架你过去劝架那么简单。打人的一方是尧乐博斯的管家,他也不见得能听得进别人劝。胡飞现在的身份见不得光,他更加不愿意在大庭广众之下抛头露面。
面对两条挥舞起来的鞭子,库尔班拿的那把水果刀根本就起不了半点作用。左躲右闪那能躲得开吗?眨眼间身上就挨好几鞭子!那是贵族老爷家打手专门用来收拾奴隶的鞭子,抽到身上一下就是一道血印子!
连续挨了几鞭子之后,库尔班的凶性彻底被激起来了。这小子怪叫一声,拼着又挨两鞭子,手持尖刀直扑萨迪克!
库尔班清醒着呢,他知道自己只要能制住萨迪克,那俩打手投鼠忌器就不敢打他!至于把人制住之后接下来该怎么办他还没想过,反正是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吧。
库尔班满脸是血的冲过来了,萨迪克还真让吓了一跳!在库尔班往这边冲的时候脸上也挨了一鞭子,鲜红的血流了满脸,看上去狰狞恐怖跟地狱里的恶鬼也差不了多少!
萨迪克一惊之下赶紧往旁边让,库尔班提着水果刀在后头就追!那俩打手拿着打人的鞭子也不敢打了,他们怕打到了大管家萨迪克大人。事情瞬息之间能发展成这样,胡飞在后头看的也是目瞪口呆。这,这也太出人意料了吧?
俩保镖扔了鞭子再跑过来已经来不及了。长期享受优越生活的大管家在跑步跳跃方面显然不是库尔班的对手,两个人的距离迅速在拉近,有几次库尔班都摸到萨迪克的衣服角了!他抓住大管家做人质的计划似乎马上就能实现了。
就在这时候,三个日本人中的一个突然掏出手枪往这边打了一枪,“啪!”一声枪响,子弹正打中库尔班的后背!这卖水果的年轻人踉跄了一步,身子扭曲着摔到了地下。
枪声一响,顿时惊动了围观的群众,人群“嗡”的一下就乱开了!有慌里慌张往家跑的;有忙中出错跑错了路的;有找不到丈夫孩子大声呼唤的;还有孩子找不到爹娘哇哇大哭的。现场顷刻间就乱成了一团!
那个开枪打死了人的日本人哈哈大笑,还嫌不过瘾的举起手枪朝天又开了两枪,随后几个日本人一起笑,那样子再也没那么嚣张、再也没那么得意了!
有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大概是被这种场面给吓迷糊了,低着脑袋慌不择路的往这边跑了过来。两个打手看见赶紧拦人:“小孩,站住!瞎跑什么?你家大人呢?”
“家里的大人不要你了,呵呵,还真是个让人讨厌的小孩!”生硬的汉语再次响起,紧跟着又是一声枪响,那孩子吭都没吭就一头摔到地下死了。
两个打手呆了一下,扭头怒瞪着刚杀了人的日本人。不过,有大管家在,这里还轮不到他们说话。
大管家还没来得及对日本人的行为表示是赞成还是反对呢,另外两个抓着罕古丽的日本人也各自从怀里掏出手枪朝人群里开了两枪,眨眼间又有两名无辜的百姓死到了日本人的枪下。
萨迪克脸上的肉跳了两下,最终还是无可奈何的劝说日本人不要多事。尧乐博斯大人在县府大院里已经等好久了,尊贵的日本客人应该尽快跟他去拜见县长大人。
几个日本人相互看了看,点头同意了大管家的提议。三个日本人也没把枪收起来,就在手里提着,几个人抓着罕古丽就要离开现场。
就在这时候枪声又响了,“啪!”那个拿手枪警戒的日本人一个跟头摔了出去,和被他杀害的无辜孩子一样,摔到地下就再没动弹。
两个抓着罕古丽的日本人听见枪响,再看见同伙应声倒下了,这俩人当时就知道他们是受到袭击了。两个日本人身子往下一蹲举着手枪眼睛就往四周围看,他们要找出开枪袭击的人。
想找袭击者是找不到了,因为袭击者的攻击已经来了!胡飞既然决定要打,那就不是打一枪就拉倒的!
两个鬼子蹲低身子目标小了不好瞄准,胡飞旁边不是还跟着李三的嘛!身为贴身保镖,为长官解除危险趟平道路那就是保镖的责任。那两个日本人既然手里拿的有枪,不用说就是极其危险的敌人了!李三一抬手,“啪啪!”连续两声轻响,那俩蹲着的日本人立马跳了起来!
怎么?俩人脑袋中弹了!弹弓打出的石弹虽然不致命,却是足够疼!俩鬼子挨了弹弓之后头皮都让打破了,血顺着脸蛋往下流呀!
胡飞一看,嘿!俩鬼子既然自己跳出来了,那咱还有啥好客气的?一举手,“啪!啪!”又是两枪,那两个临死还抓着罕古丽的日本人也先后被击毙!
本来这件事到这儿就算结束了,胡飞虽然对大管家萨迪克不太喜欢,可也没到就要杀人的地步。把行凶的日本人打死了,接下来就该离开吧。没想到他没有杀人心,别人却有害他意!
胡飞和李三俩人刚想混进人群里溜之大吉,大管家萨迪克伸手一指,“抓住他们两个,不能让这两个凶手跑了!我去通知守门军关城门,一定要抓住这两个人交给县长大人发落!”
这王八蛋,我不杀你,你倒想抓我?胡飞离得又不远,萨迪克吩咐俩打手的话他听了个明明白白,当时那一股火气就直撞顶门!既然你愿意死,老子就成全你了吧!胡飞抬手就是一枪,子弹正中大管家的眉心!就像二郎神的三只眼一样给这位又加了一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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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完之后胡飞二话不说转身就走。那俩打手一看大管家死了?俩人相互一看,把身上县府兵的外衣一脱,钻人群里他们俩也跑了!死了大管家,他们回去也是个死!明知是死还不跑吧?
胡飞和李三跟着人群跑回了旅馆。张雅怡正在房间里悠闲地运气呢,胡飞几步冲到跟前一把把人给拽了起来,“出事了,我们现在就出城!”简单交代了一句之后,拉住张雅怡往外就走!
张雅怡可不是普通的女人,胡飞拉着她走,张雅怡猛力一挣就挣开了胡飞的拉扯,“你要干什么?”
“来不及解释了,咱们现在必须马上出城!路上我再给你解释!”胡飞现在急得都火上房了,哪儿还有工夫给张雅怡讲全部的事情经过?他现在只恨不得肋生双翅马上飞出哈密城!
这回张雅怡终于看出事情不对头了,胡飞以前可是从来也没这么慌张过的。知道出了大事,张雅怡也就不再多问,把随身的衣物随便整理个小包跟着胡飞跑到了楼下。
几个人匆匆结账之后,从店伙计手中接过马的缰绳翻身上马,一抖缰绳,“驾!”几匹马四蹄蹬开飞驰而去!
大街上这会儿人已经少了,老百姓该回家的早跑回家紧闭了门户。几个人策马扬鞭直奔城门!城门军还不知道城里头出了什么事呢,看见这几个人骑着马出城也就没拦着。
等胡飞他们出了城十几分钟之后,县长大人的戒严令也就到了。城门守军赶紧关闭了城门,对于十几分钟之前一伙人骑马出城的事他们谁也没再提。
大管家萨迪克在街头被人打死了?三个日本特使也叫人用枪打死了?得到消息的尧乐博斯大发雷霆,命令手下人封锁所有城门,对城中百姓进行挨家挨户的盘查!要做到查不漏户、户不漏人!
有人举报,事情的起因是因为大管家要抢一个叫做罕古丽的卖水果女孩。尧乐博斯更怒了!他一是生气萨迪克不争气,干什么不好你强抢民女?第二个生气他是气那个叫罕古丽的女孩,大管家是我的人,你跟了他有什么不好?萨迪克死了,那就找那个叫罕古丽的女孩!
一连查了三天,连罕古丽的影子都没看见!接着又有人举报,说是有人看见开枪的那个人像是在爱民诊所治疗的病人家属!
查!罕古丽能跑了,爱民诊所总跑不了吧?尧乐博斯派出县兵把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的张仲林院长给带到了县警察局。警察局的局长亲自主持审理!张仲林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自然就是一问三不知。
好小子,到了这里还敢嘴硬?警察局长一怒之下,当场下命令:“给我打!”
上来几个警察把张仲林给吊起来,用沾了水的鞭子没头没脸的就打开了!我让你不说!我让你不说!
张仲林一个医生哪儿受过这种罪?一顿鞭子下去,尿都让打出来了。“说,我说!你们想问什么我全都说!”张仲林被屈打成招了。警察那边提示着,他这边说着,警察让说什么他说什么。说完了,那边也写好了,签字吧。签上名字,摁上手印,这边的事儿就算完结。
口供送到尧乐博斯的案头,这位哈密县长拿起来一看当时就拍了桌子了!
口供上写着:刺客是迪化省军里的一名神枪手,奉了盛世才的命令来刺杀哈密县长尧乐博斯的。至于为什么要刺杀哈密县长,刺客不知道,他也不到那个应该知道的级别。
该刺客三个月前到的哈密,以治病为由经常出入爱民诊所。刺客经过无数次的踩点摸查,却始终没办法接近县长尧乐博斯。规定的刺杀期限已到,刺客没办法了,这才在街头枪杀了大管家萨迪克!
至于那几个日本人则是来哈密旅游的游客,街头巧遇凶杀案,见义勇为,救大管家的时候被那个神枪手给误杀了!
爱民医院院长张仲林因为经常接触刺客,在平时就发现过蛛丝马迹。不过,因为刺客付了高额的医疗费,所以张仲林一直没有举报。这次被抓,明知法网难逃,这才如实交代了全部事实真相。
整篇口供严丝合缝、合情合理,完全找不出一丝一毫的漏洞,让人想不信都不行!
尧乐博斯看完之后拍案大怒!好你个盛世才,你竟然不顾体面给我来暗的!动武他不敢,哈密县的军队肯定不是盛世才省军的对手。尧乐博斯压下怒火仔细思量一番之后,决定用光明正大的手段向盛世才讨公道!
哈密县长以无比愤怒的口气给盛世才写了一封义正言辞的抗议信,严重抗议新疆省主席盛世才肆意派人暗杀国家大员!并将抗议信转发了国民政府,要求委员长立即撤换盛世才!
对于新疆的事,委员长现在是纵想插手也有心无力。现在关内的情况就把他忙得不可开交了,他根本就腾不出手对新疆进行布局。再说,盛世才是那么好对付的吗?要好对付也不至于到现在新疆挂的还不是青天白日旗。
可人家把抗议信都发到自己手头了,这边要是一点表示都没有的话岂不是有损于国家领袖的权威?
于是,一份来自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的电报就被分别送到了盛世才和尧乐博斯的案头。电报里具体意思没有,就是和稀泥,要求两方面以大局为重,和衷共济、互相体谅。
盛世才连续接了这么两份莫名其妙的电报之后,怎么琢磨怎么不是味儿。我招谁惹谁了?凭什么这烂事儿掉我头上?心绪不佳的盛主席把两份电报往旁边一扔,直接当没那回事儿了!
而尧乐博斯在哈密大发神威,把县城封锁了十天也没抓到那帮杀人的凶手。和刺客有关的相关人员倒是抓了不少。像什么爱民医院的院长医生护士了;旅馆的老板、经理、服务员了;包括当天在胡飞逃跑的城门上把门的那一个班的城门军。
监狱里一时人满为患。警察局的刑讯室二十四小时有人值班,刑讯室的警察三班倒来审讯犯人。据说,刑讯室一个年轻时候当过刽子手,有着三十年经验的老刑讯专家都在这次的刑讯当中积劳成疾了。
哈密城中乱了个底朝天,胡飞带着张雅怡却像出了笼的小鸟一样,一路欢歌的回了虎头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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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吉金彪苟天晓这些人的,山寨头领之间意见统一出奇的顺利,原胡飞还想着得给个别人做一番服解释工作呢,沒想到他把事一讲明,山寨的头领们立马集体通过了,
这是好事,同时也是也是压力,既然弟兄们把决定权交给胡飞了,那他就必须得带着大家走上一条光明大路,不能把手下弟兄往歪路上领,
王英派过來送信的那个信使还沒走,胡飞把人叫过來又仔细询问了细节,信使也不出个子午卯酉來,他王英当时交给他这封信的时候只是告诉他來新疆,并沒有一定要交给满天飞,他之所以能來这儿,那还是到新疆之后听了满天飞的大名慕名而來的,
好嘛,听他这么,就好像满天飞真的有什么鼎鼎的大名一样,既然问不出來大汉义军的底细,那就过去亲眼看看不就得了嘛,反只要是抗日的队伍,跟着他们干就准沒错,
胡飞就这点好,做事情雷厉风行绝不拖泥带水,决定了到五原去投奔王英,他当天就开始布置善后事宜了,山上的财产能带的全部带走,带不走的就留到山上,
胡飞可不像上的那些山贼,只要接受招安、率众离开就一定要放火烧山,这山上的大殿房屋桌椅板凳招谁惹谁了,
将來要是有人想到虎头山上重新占山为王,你就算把山上东西烧得再干净人家该來还是要來,沒东西他们不会去抢老百姓的嘛,要是沒人來占山当贼呢那更好,将來要是有人來这儿登山了、旅游了,那不是也有个休息的地方嘛,
人过留名雁过留声,他胡飞既然在虎头山上扎过营寨,留下点东西做个纪念不是也挺好的嘛,不定若干年后这山上也会被现物价值了,立上块牌子,上头写着“胡飞故居”也算为当地展旅游事业做贡献了不是,
满天飞帮派盘踞虎头山也有几年了,积攒的动产不动产可是不少,这回要來个集体大搬家,需要带的东西那就多了去了,金银细软、锅碗瓢盆,光是用马驮,那战马就别坐人了,好在山上还有几辆大车,把必须要用的东西放到马车上才算让战马稍微减了点负担,
满天飞帮派连头目带喽啰兵总共是四百六十七名,要是加上张雅怡和王英派过來的信使那就是四百六十九人,四百六十九个人,再加上五百多匹马和骆驼,七辆大车,凑一块儿那得是多长一队伍,
尤其满天飞还是名声在外的马匪,最起码那信使是这么的,这要是拉开队伍公然的穿城过镇,盛世才知道了会怎么想,哈密县长尧乐博斯知道了会怎么想,这些看似不太可能的顾虑都得考虑到,
为了不额外多生事端,胡飞命令帮派的弟兄们把重武器收好了,所有枪都不许外露,不管是用兽皮还是布匹,能藏起來的都尽量藏好了,人多不怕,只要武器不露到外头,别人看见还以为是过路的商队呢,
至于行军的给养倒不用担心,山上的粮食和水还会少得了吗,这回是举家搬迁,山寨里头积攒的新粮陈粮都得一起带着走了,多了不敢,这三百多人连吃带喝半年还是完全够用的,
家大业大搬回家就是不容易,从胡飞下命令整理物品准备出开始,光是整理行囊就用了两天,一直等到第三天头上才算把能拿的东西勉强收拾完了,
马匪们倒沒多少故土情结,走就走,对生活战斗了好几年的山寨沒几个人留恋的,要最留恋的人大概还就要数胡飞了,一直等下了山了,胡飞仍旧是走一段回下头,最后还折了根树枝拿到手里一路把玩着,
“飞哥,你既然不想走为什么又非要去投那个所谓的大汉义军呢,你在虎头山上生活的不是挺自在嘛,”张雅怡和胡飞并骑而行,看见胡飞一步三回头的样子,张雅怡很是有几分纳闷,
“唉,我这人是有点恋旧,住惯了的地方就不想走,可不走不行呀,新疆始终不是我能一辈子待着的地方,我全家死于日寇之手,国仇家恨加在一起是仇深似海,日寇一日不灭,我就一日不能心安呀,”胡飞的语气中带出了几分萧瑟,
从鬼子进他家的那天起,他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为亲人报仇、报国仇、报家仇,把鬼子赶出东北去就是胡飞人生的全部意义所在,
起抗日來,张雅怡沒话了,她当初也在长城上也参加过抗战,并且还曾经亲手杀死过不止一个日寇,从这个方面來,其实她和胡飞应该是志同道合的战友,对于参加抗战的勇士,张雅怡总是有几分尊敬,现在她看向胡飞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敬意,
几百人的队伍下了虎头山,浩浩荡荡沿着公路一路往东,他们虽然收起了旗帜、刀枪,可做惯了马匪的队伍和普通商队能一样吗,
胡飞遇见的头一波是骑着两匹骆驼赶路的行人,这俩人离远的时候还沒表现出什么异常,可等到离得近了,能看清胡飞这队伍的真容了,那俩是调骆驼沒命的往來路上跑了回去,
胡飞心里这个气呀,老子当初当马匪的时候你们见着我就跑那还情有可原,现在我已经不干马匪去抗日了,你们还跑什么跑,难道我长得就像强盗吗,
这还不算,等到他的队伍经过吐鲁番的时候,吐鲁番城竟然派出两百多人的军队出城警戒,一直监视着胡飞的部队,不允许他们靠近吐鲁番城半步,
胡飞心里的火往上撞了几撞最终还是忍住了,他这会儿要是率部攻打这些吐鲁番的县军,那不就真的变成马匪袭城了吗,不过,要是就这样不声不响地走了,那他照样还是得落个马匪的名声,这些人会是他们把准备來袭城的马匪给吓跑了,
为了给自己以及手下这几百弟兄名誉,胡飞派能会道的苟天晓带几个人过去和吐鲁番城外的县军见面,告诉他们:我们不是马匪,是准备入关抗日的义勇军路过此地,
义勇军在新疆当然是深入人心了,新疆人民对想当初那从苏联入境的义勇军曾经夹道欢迎过的,然而今日却不同往日,吐鲁番也不是塔城,客气归客气,县军的戒备却仍旧沒有松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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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几百县军的监视下,胡飞带着他的部队别别扭扭的离开了吐鲁番。有了这次的经验,下面再到鄯善的时候,离着老远胡飞就命令部队绕道了。反正队伍里带的有足够的给养,他也不用进城采买粮食饮水。
过了鄯善城,离着下一站哈密城可就有点远了。一个月前从哈密出来的时候,胡飞可是把哈密城闹了个底朝天,仅仅才过了一个多月,他就要再来这座塞外名城了。
这回和上次就不一样了,上回胡飞身边就带了李三和三个喽啰兵,外加一个重伤卧床的张雅怡。那次为了逃过哈密县长尧乐博斯的抓捕,胡飞是狼狈万分的逃出了哈密城。这次再来,他身后带了将近五百骁勇善战的骑兵!他再也不会怕那个哈密县长尧乐博斯了!
离着哈密城二里地扎住营寨,胡飞倒要看看尧乐博斯面对他这支突如其来的部队会怎么应对。
半个小时之后,从城门里头冲出了一支军队,哈密和吐鲁番一样派出了一支两百人的县军出城来监视胡飞了。
哈密城中的武装力量肯定不止这两百人,不过,为了监视一群来历不明的敌人就全城总动员,把所有的武装都拉到城外来似乎也有点小题大做了。尧乐博斯这么个精明人物当然不会这么干。
胡飞扎住营寨之后就命令手下将士们埋锅造饭,他要在哈密城外头宿营。
宿营好哇,能吃顿热乎饭,睡个安稳觉了!尤其是在哈密城外头,有城池掩护着就不用担心飓风,城外还能找到水源,这么好的地方哪儿找去?士兵们欢天喜地的开始搭灶台,生火做饭。
哈密城外的那两百个士兵可傻眼了。他们原本以为来的那些人不是赶紧走路就得派人过来联络打招呼的,实在不行,就算直接打过来也算一种态度。万没想到人家一声不吭就在这儿扎下营寨做上饭了!这可咋办?
当兵的傻眼,当官的也傻眼。最后带队的军官一琢磨,得,他们不来咱过去吧,过去问问那帮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是路过的,还是来哈密城要办什么事儿的?有事儿您说话,别一声不吭的在这儿歇了怪吓人的!
哈密县军派了联络官过来问情况,这边胡飞就告诉他:我们要见一个人,这人是城里爱民诊所的院长张仲林。麻烦你帮着把这人给找出来吧。
来这么多人就为了见一个诊所的院长?县兵的联络官想不明白这里面有什么缘由,不过人家既然提了要求那就好办了,只要哈密城里有这么个人,把人带出来和他们见个面不就完了嘛!这有什么难的?
联络官告辞回去和带队的军官一说,那军官也觉得有点莫名其妙。爱民诊所的院长张仲林?他没听说过城里有这号人物呀。得,既然有名有姓的,那就找城里的警察局去问问吧。查找人口,警察肯定比军队在行。
军官派了副官带着两名马弁拿着他的亲笔信进城去找警察局,打听这个爱民诊所的院长张仲林。
张仲林在干嘛呢?他在警察局的死牢里押着呢!前段时间胡飞打死了尧乐博斯的管家萨迪克之后,张仲林不是被当成凶手的帮凶给抓到警察局了嘛。这位张院长受不了严刑拷打,把他知道的关于胡飞的事迹全都招了。
虽然他没有参与凶杀案,可他到底是曾经给杀人犯提供过住所,并且给凶犯的同伙治过病。就凭这,哈密县法院判他个包庇窝藏的罪名,直接判了个死刑!现在关到死牢里就等着秋后问斩了。
这倒好,往死囚牢里一关倒也没人打他了,一天三顿饭说好不好说坏不坏的倒也能对付个半饱了,就是精神上的折磨让人受不了!死囚号里的环境不好呀!
门口是胳膊粗的硬木栏杆,除了吃饭时候有狱卒给送饭倒便桶之外,其他时候连个人影都没有。不大的牢房里除了一张破烂草垫子之外还放着个便桶。摊上这狱卒也懒点,倒的时候也不刷,那味儿叫个难闻呀!就这,吃饭喝水还都在一个屋里。
环境差点、味儿难闻点也都能忍了。可人呆在这种环境里却是在等死,这就让人实在有点受不了了。
张仲林被关在这死囚牢里总共也就一个来月,整个人就好像是老了三十岁一样!头发也花白了,眼睛也浑浊了,就连走路的时候背都驼了。哪儿像一个三十几岁的诊所医生?分明就是个行将就木的糟老头子了!
县军的副官来警察局找人的时候,警察局长还挺不耐烦的,“找张仲林?这人是重犯,是个死囚,要秋后问斩的!哪儿能随便带出去见人的?这案子是县长大人亲自过问的,你要是非要人的话,那就去找县长大人要批条吧!”
那副官一听,噢,原来这人县长大人知道,那就更好办了。反正城外头来的那帮人不是来找我的,人家是来见张仲林的!给不给人全凭县长大人一句话。要给就给,不给拉到!
来的这位副官还挺有责任心的,问局长:“人不让带走也行,回头我去问县长。不过,人既然是在监狱里关着的,先让我看一眼行不行?”
这副官是要眼见为实。不能你说在这儿就在这儿的,我得亲眼看看,最好是能问问这个张仲林,看他和城外的那队人马是个啥关系?等回去见着长官了,咱也有话说不是?
警察局长考虑了一下点点头,“嗯,见面可以,不过牢房里的环境差了点,你可别在意呀。”警察局长考虑的是,反正人他也带不走,没必要为了看一眼犯人就把县军的人给得罪了。任何时候、任何地方的警察都不愿意得罪军队,哈密县的警察局长也一样。
狱卒班长带着县军的副官进监狱里去探监。死囚号在所有牢房的最里面。越往里走那味儿就越难闻,也不知道走了多远,终于走到头了,狱卒班长指着一间牢房说:就是这儿了。
“张仲林,有人来看你了!”旁边跟着的狱卒用手里的警棍在硬木栏杆上用力敲了几下发出“咚咚咚”的响声。
里头地下一个人影慢慢坐了起来,花白的头发披散着,满脸呲麻糊,胡子乱篷篷的,还驼着个背。这明明就是个邋遢老头嘛!
随着这人的靠近,一股恶臭扑面而来,这味儿怎么这么难闻呢?副官就觉得胃里猛一翻腾,捂着嘴转身就跑。他不跑就得当场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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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气跑出牢房,到了外头那副官才深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转过身看着狱卒班长一脸的苦笑,“兄弟,你们这儿的卫生条件也忒差劲了点吧?”
狱卒班长呲牙一笑,“嘿嘿,这您不能怨我。全世界哪儿的监狱不是这样?凡是关到那里头的人都是犯了罪的罪犯,对罪犯能让他们享福吗?来这儿就是受罪的,条件越差,受的罪越大,才越能赎他们所犯的罪孽。”
班长的水平就是高,随便一说就上升到了犯罪与赎罪的高度。副官伸手竖了个大拇指,道了声辛苦之后是转身就走。人家狱卒班长境界高,他这个县军副官的觉悟可没那么高,在这儿多呆一分钟身上都不自在,他还是赶紧去找县长大人汇报情况吧!
尧乐博斯一听副官的汇报心里就一阵膈应!一个月前大管家萨迪克和日本特使街头被杀案,到现在他想起来还觉得别扭!
一桩简单的凶杀案,不仅是让他尧乐博斯个人丢了面子,并且还把迪化的盛世才和南京的委员长给牵扯进来了。再加上日本方面的猜疑,三方注意力齐聚哈密。事情惊动那么大,作为苦主的他却没得到任何好处!
这段时间尧乐博斯是看什么都不顺,吃什么都不香!家里的下人仆役也不知道让他给虐待死了多少。就在这个时候,城外来人要见那个关键的诊所院长张仲林!难道城外来的人马是盛世才的军队吗?
想到盛世才,尧乐博斯激灵灵打个冷战!一生最善钻营,最能认清形势的尧乐博斯县长可是一点也不愿意得罪了那个冷血军阀盛世才!
那家伙先是撵跑了原主席金仁问,接着除掉了新主席刘文龙。陈中、陶明樾、李笑天、包括以郑润成为首的义勇军高级将领,归化军的主要将领等等,只要是他感觉碍事的是统统除掉!征战方面他打败了马仲英,击溃了和加尼牙孜。这家伙可以说就是新疆的一只虎!
难道这头老虎现在又看上我的哈密了吗?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就算盛世才真的看上哈密了,他尧乐博斯也不能拱手送上,该说的话他还得说,该有的反抗,他也得有!
尧乐博斯咬咬牙狠狠心,命令县府卫队集合!哈密县长带上他县政府的几十名精锐卫队跟着县军副官骑马出了城门。他要去亲眼看看城外是盛世才派来的哪位名将?
到了城外一看这动静尧乐博斯就愣住了。这不像是来攻城的呀?就见那边扎了几十座的大帐篷,马匹骆驼围城了一大群,几百号人在那儿生火做饭呢。自己这边两百号县军眼巴巴地看着,这是什么意思?
尧乐博斯把领兵的军官叫过来问情况。那军官说:人家来了也没干什么,就是传个话说是要见爱民诊所的张仲林,然后就是扎营、做饭。看这帮人的样子有点像部队,
废话,我当然知道他们是支部队!商队能这模样吗?想了想,尧乐博斯决定还是和那支部队的领头人见面谈谈,得搞清楚他们到底是干什么的?这帮人在这儿扎营没什么,自己可是一直在提心吊胆的!
派个人过去,还是那个传话的副官吧。反正那边人认识你,你也干惯了这活儿,能者多劳,就还是你吧!副官咧着嘴心里有点不太情愿,城门口这么多人,你们怎么光拣一个使唤呢?尧乐博斯看出那副官的不乐意表情了,大度的把手一挥:事情办成给你涨一级俸禄!
涨一级俸禄?那就是官升一级了!副官立刻化悲愤为力量转忧为喜,高高兴兴的去那边传话了。
尧乐博斯要见面谈?胡飞欣然同意。见面就见面,别说尧乐博斯了,当着盛世才的面他该怎么样还怎么样!胡飞把见面地点安排在离他的军营五十米外的一块空地上。
那块地看起来还比较平,在地下铺块布,摆上两杯酒一盘子油炸蚕豆,两边再放两个坐垫就算完事儿。胡飞早早的到营门口等着,就等着尧乐博斯了。
城门口那儿的省军有了动静,一小撮人骑着马慢慢的往这边来了。走得近了,胡飞看看对方的人数,也带了差不多数量相等的官兵走出军营。两方面在胡飞准备好的见面地点各自下了马,胡飞抬头仔细打量对面那帮人。
对面来的是二十名穿军装的县军。当中间一人,差不多有一米七五的身高,留着三寸多长的大胡子。身穿土蓝色的军装棉袄、斜挎武装带,肋下挂枪盒。头戴一顶深蓝色的呢子帽。对面有人介绍,这位就是哈密县长尧乐博斯。
轮到胡飞介绍自己了,他却有点犯了难了。他能说自己是满天飞匪帮的大瓢把子吗?再说他现已经不干马匪了,再自称马匪不是自己埋汰自己吗?犹豫了一下,胡飞报了他以前在义勇军时期的官职。
“东北抗日义勇军独立大队长胡飞。”
胡飞这军衔一报出来,尧乐博斯明显愣住了。这位县长大人在愣了两秒钟之后迅速回过神,上来一把拉住胡飞的手就上下摇动开了。
“胡大队长,原来咱们义勇军真的还有血脉流传下来了呀!”说着说着,哈密县长居然还有点哽咽了。
“诶,尧县长,你怎么了?难道说你也是义勇军?”这回胡飞可真的惊讶了,尧乐博斯要是义勇军的话,这就太让人意外了!
“哦,不是,我不是。”尧乐博斯赶紧摇头撇清,“我虽然不是义勇军,可抗日义勇军的英雄事迹我却是早就听说过了,如雷贯耳呀!我早就想结识义勇军的英雄了,可惜一直未能如愿。想不到今天竟然有幸能瞻仰到胡大队长的风采,真是三生有幸呀!”
这人说话真客气,胡飞赶紧谦虚,“哪里哪里,过奖过奖。尧县长太客气了。”
“不是客气,不是客气,这真不是客气。可惜呀,可惜贵军的郑将军等人,唉,可惜天妒英才!郑将军等人竟然被盛世才这个祸国的奸贼给杀害了!唉,我尧乐博斯人单势孤,虽然早就想率军队为国锄奸,为英雄报仇,只可惜手下力量不够呀!”
“今天看见胡大队长,我可算是看见了希望!胡大队长,为郑将军报仇的时候你一定要喊上我!我的哈密县虽然兵不多、将也少,可我仍然愿意拼了这条老命追随胡大队长诛除奸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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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是能在乱世之中崭露头角的自有其过人之处。尧乐博斯能在连年军阀混战的新疆占领名城哈密自立县长,当然也有他独特的手段。
就像这次和胡飞见面,本来双方见面之前是带着浓重敌意的。胡飞是因为一个月前狼狈逃出哈密城而对尧乐博斯怀了敌意;尧乐博斯则是因为那桩凶杀案,以及胡飞现在领兵犯境而深怀戒心。两边彼此都是充满了敌意和戒心。
没想到的是,胡飞这边才刚一报名字身份,初次见面的尧乐博斯立马就表现得比老朋友还热情。为义勇军的遭遇鸣不平不说,并且还表示愿意跟着胡飞去讨伐大军阀盛世才!
这些话听着好听,其中隐藏的深意却绝对不是好事!尧乐博斯这是想要胡飞打出义勇军的旗号,公然高举义旗和盛世才对着干!
至于他自己嘛,胡飞能打胜,他当然是居功至伟,他是讨伐盛世才最早的建议者嘛!就算打不胜也和他没关系,反正双方刚开打的时候他肯定是不会去的。到时候随便找个理由拖上个十天半个月的,等战斗结果明朗了他再决定动不动那岂不是立于不败之地?
简简单单几句话,就要鼓动胡飞这个才见过一次面的所谓盟友到战场上去和另外一个更加凶残的敌人决一生死,这就是尧乐博斯的临机应变!
胡飞当然知道这老家伙是不怀好意,他当然也不会傻的接这个话茬。去和盛世才打?马仲英那种猛人最后都败到盛世才手下了;郑润成那么大的英雄也死在了盛世才的暗算之下。胡飞自认为和那两位相比,还差了老大一截呢!
咧开嘴嘿嘿一笑,他也不说话,端起酒杯先敬了哈密县长一杯酒。酒是好东西,当你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直接端酒喝就行了!胡飞把酒杯端起来了,尧乐博斯也没别的办法,只好举杯相陪。后面有人倒酒,两个人彼此敬了两轮,一斤多酒就下了二人的肚子了!
尧乐博斯是能喝点,离着海量还差得远,更别说是和那些所谓天生对酒精免疫的人比了。三两的杯子连着碰了两杯他舌头就大了。
“胡,胡,老虎。”这位直接就管胡飞叫老虎了!
胡飞听了就是一皱眉头,这人怎么这样?伸手捏起一个油炸蚕豆放嘴里,“嘎嘣嘎嘣”嚼的挺香,俩眼盯着尧乐博斯那眼神就有点不怀好意了。放着谁被别人当面叫老虎,都不会有好脸色的。
尧乐博斯舌头不当家脑子还是清醒的,本来他为了表示亲热,准备叫声老胡的,结果舌头一发硬竟然叫成了老虎!这两个字一叫出口他就知道坏了!可话出了口,再想收是收不回来了。好好的一次会谈就因为一次口误出了岔子,尧乐博斯直想抽自己个嘴巴!
“呵呵,这个,尧县长呀,你呢,年纪要比我大得多。嘿嘿,这老胡两个字还是不要叫了吧?”胡飞一连瞪了尧乐博斯好几眼,眼看这位耷拉个眼皮子满脸通红他心里也泄了气了。他没想到两杯酒尧乐博斯就能喝成这样,你说他和一个醉鬼叫什么真呢?
“啊?啊。不,叫老虎?那叫小,小虎?”尧乐博斯这会儿是五成酒醉干脆就装成了九成,要不然他没法往下进行了!
胡飞这会儿就想站起来,朝这货脸上狠踹两脚!不叫老虎你改叫小虎了不是?
“你也别叫小胡。我长这么大还没人叫过我小胡,也没人喊过老胡。我手下的人都叫我飞哥,我看尧县长也跟着叫我飞哥吧?”称呼这一项胡飞是一定要找回来的,连着被这家伙叫了老虎又叫小虎,他吃亏吃大发了!
“飞哥?”有酒盖脸,尧乐博斯这声飞哥喊得倒也没什么勉强的。他也不想在这儿把胡飞给得罪狠了,要不然他和他带过来的这二十个人一个也别想回去!义勇军是什么人?那是打过日本,又从苏联人那边转了一大圈转回来的!手底下狠着呢!
“嗯,好。我说老尧呀,我带着我这些弟兄从哈密这儿经过那是准备入关抗日的。你说的那个盛世才他是恶贯满盈早晚得遭天谴!他杀害了郑将军那一大批义勇军将领,我要是留到这儿和他斗,那不是就变成打内战了吗?那不行。义勇军是抗日义勇军,我们得到前线去和日本人打!”
原来你们准备进关抗日的?尧乐博斯心里一惊,随即就放松了下来。不管怎么说,这位只要不是和盛世才一伙来图谋哈密的就行!尧乐博斯装成喝醉了酒不出声,他想听胡飞接下来怎么说。
“我的这支军队里什么都有,他就是缺少好的医生!老尧呀,咱哥儿俩今天既然能坐到这儿喝酒,有啥话我也就不瞒你了。前段时间我去哈密城里找医生给我朋友治病,那个爱民诊所的院长张仲林还就治好了我朋友的病。”
“这个人我看上了,这次我就是打算让他跟着到前线抗日去!将来在战场上弟兄们谁有个闪失了,有个能救命的医生那不是多道保险嘛?怎么样老尧,这个忙你不会不帮吧?”
胡飞还真没说瞎话,战场上刀枪无眼的,有个能治病救命的好外科医生,那还真是三军之福!就冲张仲林那手医术,胡飞摆这么大个阵仗也不算过分!
“好,好说。”这回尧乐博斯答应了。县长大人本来就是装醉的,现在这关键时刻他再不表态那可是真的就把胡飞给得罪了!
“好!既然尧县长如此豪爽,那就干脆把爱民医院的医生护士以及他们诊所的医疗器械、药品药材一起给了我吧!将来说起来了,你尧乐博斯县长也是支持过抗日的!”
顺杆往上爬的道理胡飞比谁都清楚,尧乐博斯既然开了口子了,不趁势把利益最大化了那还叫胡飞嘛?那还是当初的胡匪头子吗?
好吧!既然话赶话说到这儿了,尧乐博斯就是想不答应也不行了!不就是个诊所吗?给他就是了!像爱民医院这种规模的私人诊所,哈密城里不说有成千上百吧,十几家总是有的吧?少一个不算什么!尧乐博斯当场答应了胡飞的所有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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尧乐博斯在双雄会上答应把爱民医院从院长、护士到药材、器械全部交给胡飞的义勇军。答应的事儿他就得办呀,人家的几百人马还在城外头眼巴巴等着呢!
尧乐博斯和胡飞告辞以后也没回县衙门,直接就赶去了哈密监狱。得到消息的警察局长紧赶慢赶算是在监狱大门口把县长大人给堵住了。
“县长大人,您要干什么?”警察局长伸胳膊拦住了县长。
尧县长正要往监狱里头进。那里头腥臊恶臭的,哪儿是养尊处优的县长大人能进去的地儿?也别说县长了,就是他这个警察局长平常轻易地也不往那里头去!
“刘局长,你来得正好。你现在立刻到里头把那个死囚张仲林给我带出来!收拾干净了我有大用场,人要是出了事儿我唯你是问!”
“是!”警察局长举手敬礼,紧跟着一招手就把监狱长给喊过来了,“孙狱长,我限你十分钟把死囚张仲林给我带到这儿来!要是出了差错,我杀了你全家!”这位哪儿还是警察局长呀?听说话的口气倒是和胡飞手下的胡匪头子苟天晓有几分相似。
“是!”到监狱长这儿了他就不能再推脱了,这小子一个敬礼转身跑进了监狱!
当然,要指望他亲自去死囚牢提罪犯那是别想,监狱里有那么多狱卒呢,哪儿用得着他这个监狱长亲自动手?
监狱长一进监狱大门从兜里拿出个哨子放到嘴里猛吹,“嘟嘟嘟——!嘟嘟嘟——!”
追魂哨一响,监狱里一片鸡飞狗跳!无数的狱卒们玩儿了命的往这边赶呀,眨巴眼的功夫监狱长面前就站了二十几个大小狱卒了。
监狱长阴沉着脸,用饿狼一样的眼镜往四下里扫着,一声不吭。有个小子撂着蹶子跑过来挤到了队伍里,正是那位负责死囚号的狱卒班长。
看见狱卒班长了,监狱长的眼睛亮了一下,迈大步往前就走。狱卒们往两旁一分,正好把死囚号的狱卒班长给漏出来。狱卒班长以为自己来晚惹恼了监狱长呢,脸上立马挤出一幅谄媚的笑,就想说两句好话,蒙混过关。
冷不防监狱长一个飞脚踢过来,“咚”的一下,正中狱卒班长的胯骨,把这小子踢得“咯”了一声摔出一流滚去。
“马上去把死囚号里的张仲林给我带到这里来!给你六分钟,晚一秒我要你的脑袋!”监狱长的声音就像从九幽地狱里发出的一样,回荡在阴森森的监狱里。
看着摔得挺重的狱卒班长吭都没吭骨碌起来就跑!六分钟?他跑到死囚牢都得两分多钟!
时间就是生命!这话在这里算是得到了最完美的体现。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狱卒班长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就喊开了:“给四百四十四号死囚犯解枷!马上给四百四十四号死囚犯解枷!”
死囚犯身上戴的枷锁有好几十斤,拿钥匙打开也得几分钟,要是等他跑到跟前再开锁六分钟肯定不够一个来回的!所以,他得提前喊解枷!
好在死囚牢房的狱卒们都能听出他们班长的声音,听见让解枷,那就解呗。过来几个狱卒拿着钥匙打开大栅栏门,又给解开脚镣手镣。整个过程中张仲林站到那儿是一动不动,很是配合。
等狱卒班长跑到牢房门口了,张仲林身上的所有锁具也已经全打开完了,时间上刚刚好!
“阿里汉,你背着他出去!”看死囚犯那样子估计是不能走了,狱卒班长干脆制定一个身高体壮的手下把这人背出去就得了!
“我背他?”狱卒阿里汉显然还不太愿意。这死囚犯浑身又脏又臭的,背他一次回去就得洗澡,要不然下顿饭别想吃了!
“你背不背?不被老子背,回来就打死你!”狱卒班长过去一挽袖子就要背人。
阿里汉一看动真格的他也不敢再说旁的了,赶紧过去弯下腰。狱卒班长和另外两个狱卒抬着张仲林就给抬到阿里汉的背上了。
其实张仲林真的没多重。原来还有个一百四五十斤,在死囚号里关上一个月,现在估计能有个九十来斤就不错了。这地方,绝对是减肥者的圣地!
几个狱卒连背带扶的把死囚犯张仲林给带到了监狱长的面前。监狱长连看都没仔细看,直接让这几个小子把人背外头去!县长和局长都在外头等着呢,他要是晚去一步让这两位大人等急了,监狱长干不成不说,搞不好小命兴许都敢混没了!
尧乐博斯很认真的在看着他的大金表。说了十分钟,晚一分钟都不行!尧县长对部下的要求是很严格的。
差六秒不到九分钟,提前了整整一分零六秒!尧县长满意的点点头。这监狱长的办事效率还是挺高的嘛,看样子今后还是很有上升空间的哟!尧乐博斯乐呵呵的想去拍监狱长的肩膀,手伸了一半就定住了。他看见了狱卒背上的张仲林了!
这是人吗?身上臭哄哄不说,头发像杂草一样乱成一团,脸上那是啥?是污泥还是呲麻糊?这人怎么不睁眼也不动呢?他不知道他已经获救了吗?
“喂,喂!张院长,张仲林!”试着叫了两声一点反应也没有,尧乐博斯的脸唰的一下就沉下来了!“怎么回事?他死了吗?”
“没有,没有!绝对没死!张仲林!张仲林!”监狱长被县长的眼神吓了一跳,他赶紧回头去叫那个死囚犯。
结果他连喊了几声那人还是没反应,监狱长可是慌了。“你们几个,快把他叫醒,快!”说着话监狱长就想把警棍举起来表示一下威胁的意思。不过他的手刚摸到警棍就再也不敢动了,他发现警察局长正在用一种从没见过的冰冷眼光在注视着他。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这人要是死了,你也别想好过了!监狱长的冷汗顺着鬓角就下来了。
“四百四十四号,站好了!”死囚牢班长冷不丁的一声大喊。再看刚才还趴到阿里汉背上没动静的张仲林一个机灵,就像复活的僵尸一样跳了起来!把盯着他看的尧乐博斯和警察局长、监狱长三位吓得一哆嗦。这,这,这位也忒吓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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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张仲林以及爱民诊所的所有医生护士,药品器械,被两辆大车拉到了城外。胡飞看着瘦得不像样子的张仲林直皱眉,要不是这张脸看着有点眼熟,他简直就怀疑尧乐博斯是不是弄了个假的来糊弄他了。才两个月,这人变化也忒大了吧!
尧乐博斯心里也在苦笑。眼前的张仲林能以这份尊荣出现,那还是他亲自布置,十个下人忙活了一晚上的杰作!洗澡、理发、按摩、吃饭,临出来之前甚至还给他打了一针鸦片,这才让张仲林医生这会儿能活蹦乱跳的站到这儿了。为了这么个人,他花了多少心思,他容易吗他?
既然人已经平安救出来了,胡飞当然也就不能再追究人家尧乐博斯的什么责任了。而尧乐博斯自从知道胡飞是义勇军之后,也明白人家为什么会当街打死大管家了。
义勇军就是专门抗日的,萨迪克和日本人在一起不打死他打死谁?这样算起来,大管家其实还是受了日本人的牵连!算了,这只能怨萨迪克倒霉,天知道那小子去接日本人的时候怎么会遇见了胡飞!
把张仲林和他诊所的全部人员物资安排到大部队里之后,胡飞向尧乐博斯县长敬军礼告别。哈密县长还了个军礼。胡飞一声命令,部队启动,缓缓离开了哈密县城。
尧乐博斯目送着胡飞的队伍越走越远,一直到完全消失在视线里了,他才带着随从回城。虽然这回破费挺大,可他也算是和义勇军结了个善缘。将来就算中央接管新疆了,就凭他他尧乐博斯今天曾经支援过义勇军,中央怎么着也得给他留条路不是?
胡飞离开了哈密城之后,部队继续向东。在又一次休息的时候胡飞就把部队的番号给定下来了,他这支队伍就叫义勇军独立大队!张仲林诊所的医生护士全部编入独立大队的医疗队,张仲林本人担任医疗队长。
胡飞给医疗队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制作军旗!他的义勇军独立大队总得有面像样的旗帜举着吧?
张仲林从哈密死囚牢出来之后精神状态就在快速的恢复之中,如今已经基本上能够理事了。接到这么一个任务之后,张队长一时之间有点哭笑不得。让医疗队制作军旗?胡飞把他的这些医生护士当成裁缝了吗?难道他认为缝合伤口和缝制军旗是一样的吗?
不管怎么说吧,任务既然布置下来了,合理不合理他都得完成!好在医疗队那几个护士还算心灵手巧,几天下来,一面绣有义勇军独立大队字样的鲜艳红旗还真给弄出来了!
胡飞看着军旗,笑得嘴都合不拢了,任命苟天晓当了他的掌旗官。有了军旗,部队走起来那精神头和原来就完全是两个模样了。原来是胡匪、是马匪、是流寇,不管是什么称呼吧,他总归是强盗一伙儿。现如今咱是义勇军独立大队,是抗日的军队了!
人一旦有了自信走起路来都有精神。独立大队的战士们一个个仰首挺胸的,骑在马上脑袋仰的老高了。胡飞看在眼里喜在心头。好哇,这才有抗日义勇军的架势嘛!郑润成时运不济魂断新疆了,我胡飞就代表义勇军入关抗日了!
一日两,两日三。部队晓行夜宿,顺着大路一直往东。前方就是玉门关。唐诗有云: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过了玉门就算进关了。
自从举起抗日义勇军的旗帜,胡飞的部队再也不用遇见城镇就绕道,大路上的行人看见他们也不会转头逃跑了。经过某些城镇的时候,甚至还会受到当地群众的欢迎。
眼看已经接近了玉门关,胡飞下令:全军打起精神,让玉门关的百姓见识见识抗日义勇军的风采!
独立大队的绝大多数官兵并不知道英雄应该怎么当,可这支部队的少数骨干却是跟着胡飞从苏联千里大转移回国的,他们经历过初入国门时新疆人民夹道欢迎的荣耀,知道英雄是个什么模样。
在这些骨干的指导下,义勇军独立大队排成了整齐的四列纵队,步调一致的跨进了玉门关!
玉门关的守军问明白独立大队只是要穿关而过,是要到内地抗日的义勇军之后立刻放行。军官率领守军士兵站在关门两侧敬礼致敬,独立大队军容肃整的通过了关门。
关内有不少百姓站在路边,对这支路过的骑兵部队,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虽然没有夹道欢迎的场面吧,最起码他们也没有大老远的就躲出去。
这样的场面就已经让独立大队的官兵们欣喜了。想想他们以前干的是什么?流寇!马匪!有哪支流寇部队能像他们一样招摇入市,大摇大摆的穿城过镇?干义勇军果然是比混马匪有前途!这一刻,官兵们再一次体悟到了身份转变所带来的好处。
越是感到身份的光荣,就对如今的身份越加珍惜。从行军规范,到宿营规范,再到说话文明,可以说义勇军独立大队在这次长途行军中军容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当然,这帮人的本性是不会这么轻易就被改变的,可就算仅仅是外表,就已经算是一个奇迹了!想想几个月前,这几百人还是满口脏话、见东西就想抢、见女人就走不动道的强盗流氓。几个月之后同样是这帮人组成的这支军队,从外表看就已经是队形整齐、步调一致的一支强兵了!
虽说是进关抗战,可关内的大规模抗战并没有爆发。胡飞也就不急着赶路,就用平常的速度行军。天亮了开拔,太阳不落山就开始宿营,以每天不到百里的速度向前开进着。
从虎头山到五原有将近五千里的路程,就算每天都走一百里那也要五十天。而实际上等胡飞走到五原的时候,离他出发那一天已经过去三个多月了。也就是说,独立大队花了差不多一百天才走完了五千里的路程,日均五十里。
五原城外旌旗飘摆战马嘶鸣,似乎有无数的军队在城外的草原上集结。胡飞的队伍离着五原城还有二十里,就遇上了五原城的流动警戒部队。当然,胡飞手头有王英给他的亲笔信,队伍里还有王英派过来的那位信使,他自然不怕对方盘查。
跟着走了一路的信使出去和警戒部队说了几句话之后,回来就向胡飞告辞。他要先一步去见大汉义军的总司令王英,去报告义勇军独立大队已经来了的喜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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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将来在战场上牺牲更少、杀敌更多,胡飞在军营建好之后就加紧了练兵。当然,他操练士兵的那一套,和原来在望海山上训练胡匪基本是如出一辙了。军规军纪什么的都简单得很,反正他说的话就是命令。在日常的训练中他只是强调打枪准、下手狠,跑的时候腿要快!
胡飞对《孙子兵法》中的“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震。掠乡分众,廓地分利。”这四句最是推崇,平常在对士兵们将训练方案时经常性的背诵一遍。
这四句话是兵法家孙武的兵法精华,其中包含了无数的军事智慧。不过,这四句话被胡飞运用到军事训练当中之后,他这支部队的正规性没提高多少,胡匪的风格倒是被继承了个十足。这却在胡飞的意料之外了。
自从加入了大汉义军之后,生活上的事情再也不用操心了。没粮食了去领,想吃肉了也去领,该加衣服了同样去领,这支曾经靠抢劫为生的部队过上了吃穿不愁的日子。
生活富足了就容易生事,为了防止手下这帮精力过剩的家伙惹是生非,胡飞干脆就加大了每日的训练量,每天都在操场上把这帮惹祸精们给练得精疲力尽。只要一下训练场,除了吃饭喝水上厕所,这帮人唯一想要的是就是赶紧回营房去睡觉。
这样的日子没用太长,也就几个月吧,胡飞这支骑兵营的整体素质比他才来的时候又提高了一大截!别的不说,最起码这将近五百人的枪法马术就比以前强的太多了!一百米以外的靶子,过去要是十发能打四十环的话,现在已经全都能打进九十环了!
只要有事就瞒不住人,胡飞在这儿勤奋练兵的消息没用多长时间就传遍了整个大汉义军。王英来看了两回之后,就在某次军事会议上专门点名表扬了胡飞,要求大汉义军各部队都要向骑兵营学习,要在全军开展大练兵!
这一天,胡飞正在指挥战士们练习骑马劈木桩的骑术训练,从营门口进来一群人。胡飞扭头一看,是团长巴雅尔带着他的随从副官等一伙子人来了。是顶头上司来了!胡飞赶紧跑过去迎接。
“是团长来了。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我也好带人去迎接呀。你看现在弄的,实在是太失礼了。”胡飞敬了个军礼,有点不好意思的搓着两只手。他脸上身上都有泥,看起来这个形象确实不怎么样。
“呵呵,什么失礼不失礼的?咱当兵的没那么多讲究!胡营长,你练兵的勤奋连王司令都是赞不绝口呀。我今天是不请自来,来观摩你骑兵营的训练来了!怎么样?胡营长不反对吧?”
“不反对,不反对。巴团长能来指导,胡飞求之不得呢。请!”对于巴雅尔的不请自来,胡飞是打心眼里欢迎。这家伙是从蒙古包里长大的,会走路的时候就会骑马了,长大了当兵又当了骑兵。胡飞还真想让巴雅尔给他指点指点。
把巴雅尔和他的随从们让到一边,胡飞命令部队开始演练!射击、劈刺、骑术、格斗,一样样练下来,训练场上是龙腾虎跃、热火朝天。
巴雅尔在旁边看着,激动得脸都红了,跟他来的那帮人也纷纷鼓掌叫好。
能得到长官的嘉许胡飞也挺得意,摆摆手,让旁边的勤务兵给团长和他的随从们每人端了一杯茶。喊得那么大声,喝口水润润嗓子吧。
胡飞原本是一番好意的,没想到巴雅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之后,竟然说了一个让人惊讶的主意:他想让他的随从上场和胡飞的士兵比试一下!
两支部队之间进行比试很正常,可巴雅尔今天就带了一帮副官参谋警卫员,他没带部队比什么比?胡飞就有点为难了。
“巴团长,您要是对士兵训练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竟管提出来,我们保证立刻整改。”
“诶,胡飞这你想得太多了!你的兵练得这么好,我没有一点不满意的地方。我满意,很满意!不过,咱都是带兵的人,光是看着好,光有花架子可不行,那得有能上战场能打胜仗才算真本事!估计你也不清楚他们到底是花架子还是真本事吧?比比就知道了嘛!”
胡飞心里一股怒气就生出来了!什么叫花架子?没有花架子哪儿来的真本事?你这家伙就算有真本事,我看也不见得吧?胡飞是个脸上藏不住事儿的,心里恼怒,脸上就带出来了。刚才还是一张笑脸转眼之间就沉下来了。
巴雅尔也不知道真没看出来还是故意装作没看出来,反正是不管胡飞是什么脸色他只管往下说,“你别看我今天带来的都是团部的文职,其实他们里头藏着高手呢!”
“你看我这个团部参谋牧仁,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其实枪法很出众;还有勤务兵巴根,最擅长摔跤,曾经在那达慕大会上夺得过摔跤冠军;副官阿木古郎马术、刀术很少有对手,我手下两千好汉也找不到几个比他强的!”
巴雅尔这边自吹自擂,被他点到名字的手下就一个个应声站出来,撇着个嘴眼神很是不屑地瞟着在场中训练的官兵。
呀,这家伙还真是来找事的呀?既然你自己找丢人,那我就成全了你!
胡飞骨子里就不是一个怕事的主,再说他和这个巴雅尔团长也并没有什么交情。别看俩人上下级关系已经一个多月了,可见过的面全加起来也不超过三次。胡飞尊敬他仅仅是因为巴雅尔是团长,是他的上司!好嘛,你现在既然上门踢场子了,那还有啥说的?来吧!
枪法、摔跤、马术刀术是吧?我这边也有人呀!胡飞让李三传令:部队停止训练,准备比武!既然你登门找茬,我就给你丢回人!
李三领命吹了哨子,场上正训练的官兵们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呢。一个个擦着汗、喘着粗气、快速的站好了队,还等着像往常一样赶紧下去吃饭、喝水、回营房歇着了。
胡飞迈大步走到场中,战士们的眼神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不知道飞哥这回又想说点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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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兄们,巴团长想看看咱们练的到底是花架子还是真功夫,要派几个高手来试试弟兄们的功夫!”
“哗——”场上的战士们一阵喧哗!还有来踢场子的?这家伙胆儿比倭瓜还大吗?这些人的眼里才没什么团长呢,不管是骑兵营还是满天飞,反正他们是飞哥的兵,其他的全都是外人!来找茬的那就是敌人!
胡飞抬起两只手往下压了压,场上的喧哗慢慢停了下来。
“巴团长要派出三名高手和我们来一次友好切磋,那我们就得接招,得让巴团长看看咱们练的不是花架子!吉金彪!”
“有!”吉金彪迈步走了队伍,挺着胸脯给胡飞敬了个军礼。
“马术和刀法由你去和巴团长的高手切磋。记住,刀枪无眼,点到为止,不许伤人!”
马术还好说,比刀术可是有点危险。胡飞倒不怕吉金彪会怎么样,这小子的刀法武艺在这几百人当中都是佼佼者。胡飞是怕吉金彪上场打高兴了控制不住,再把人家巴团长带的高手给伤了!
“是!”吉金彪脸上的横肉连着抖动了几下,这小子已经急不可耐了!每天训练的生活真的很枯燥,能有这么个乐子他真的很期待!
“熊伟!”
“有!”
“你去迎战摔跤的高手!”对熊伟胡飞没什么好嘱咐的。那家伙身大力不亏的,估计摔跤上也不会输给对方。再说摔跤基本上也没什么危险,像什么点到为止、不许伤人之类的,胡飞也就懒得再说了。
“杨金生!”
“到!”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军人应声出列。这位就是胡飞从望海山去海拉尔的半路上,在火车上招收的那员猛将。杨金生以前在奉军里头干过连长,枪法上那是绝对没的说了,就是胡飞现在也不能说在枪法上就一定能赢得了杨金生。
这三位就已经是现阶段骑兵营的最高水平了,要不然就得胡飞亲自出场比试!如果再赢不了,那就干脆利落的认输。败给高人,也没什么好丢人的。
这年头打仗也不时兴敲鼓了,要不然有点鼓声也能助兴不是?比武没点响动好像也不够热闹,胡飞给出了个主意,干脆让大家伙儿喊吧!喊什么呢?军队里头一般都是喊杀,可现在是比武又不是打仗,你喊杀那是想杀谁呢?喊打也不好,那就喊好吧!
不是有叫好一说嘛,那咱就叫好!
“好哇!好——”
胡飞的叫好命令一下,比武场中顿时响起了山呼海啸一般的叫好声。几百号猛男一起喊,那动静能小得了吗?观众们是热血沸腾、血压升高;运动员则是斗志高昂、俩眼发红。一场激烈的比赛即将上演!
比武总共分三场,得一场一场的来。第一场比的就是枪法!射击是唯一动用热武器的比赛,同时它也是最安全的比赛。比赛的选手各自打自己的靶子,谁打的环数多谁赢嘛!没有身体接触,可以说连受伤的几率都被刨除了。
杨金生最先出场。场边的几百人都盯着这位老连长。以前在独立大队的时候杨金生就是中队长,如今换成骑兵营了,杨金生转任连长。反正胡飞手下的几名骨干里头有他这一号。
平常默默无闻的杨金生以前从没有在人前露脸的时候,今天冷不丁的往几百人中间一站,沉稳的就像半截黑铁塔一样。双手往身侧顺直一放,自然而然的一个标准的立正姿态,静静地看着他的对手。
巴雅尔派出场的第一个运动员就是他那个神枪手参谋牧仁。牧仁长得白白净净的,脸上刮得很干净,身上的军装也是一丝不苟的,确实给人一种书生气的感觉。就是这位白面书生要向当了半辈子兵老兵痞杨金生挑战射击!
规矩是胡飞定的,手枪、步枪两样。手枪五十米、步枪一百米,立姿、卧姿、跪姿随意。每人每枪十发子弹,总环数多者获胜!
这是胡飞取了个巧。他对巴雅尔派出的这个神枪手心里也没底。射击方面,手枪比步枪难度大这是众所周知的,别看手枪的靶子只有五十米,想要打出好成绩却比步枪的一百米都难!
杨金生的手枪射击水平相当好!胡飞曾经见过杨金生用手枪打靶,十发子弹打出过九十五环的好成绩!他把步枪和手枪的成绩往一块一加,就算巴雅尔的参谋步枪上能比杨金生领先个一环半环的,手枪杨金生肯定能扳回来!
比赛规则是胡飞定的,先比什么就由巴雅尔一边挑。果然,参谋牧仁先选了步枪射击。两个人各自领了步枪子弹之后走到了射击位。杨金生两条腿***以前一口呈丁字步站好,他选了个难度最大的站姿射击。
牧仁咧嘴一笑同样的丁字步站好了。对手用站姿,他要用卧姿的话,就算赢了也没面子。今天的比赛不是比别的,就是为了面子来的!
“啪!啪!啪!……”
枪声有节奏的响了,一股股青烟从两支步枪的枪口升了起来。十发子弹并不多,两个人也没有太多的犹豫,都是很快就把十发子弹一古脑的射了出去。验靶。杨金生九十九环,牧仁九十九环!十发子弹打完两名选手打成了平局!
“好哇——”观战的双方官兵同声叫好!果然是神枪手!胡飞脸色微微一变,这个牧仁果真厉害!
接下来是手枪比试。
两名选手每人一支上了十发子弹的盒子炮,同样是采取站姿射击!一阵枪声连响之后,靶子被抬了上来,当众点数。杨金生九十八环,牧仁九十一环,杨金生多七环取胜!
手枪射击能取得九十环以上的成绩已经算是神枪手的水平了,而这两个人居然同时超过了九十环!要知道这两个人用的可不是正式国际射击大赛上的比赛用枪,他们使的可是后坐力出了名大的毛瑟自动手枪!
虽然牧仁的成绩已经很不俗了,可输了就是输了。牧仁很有风度的向杨金生敬礼祝贺,杨金生同样的换以军礼,两名神枪手握手表示了友好。胡飞对着巴雅尔一笑,这位巴团长虽然也还了个微笑,不过那笑容里似乎就多了点勉强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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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击比赛中胡飞一方取得了完胜!战士们的欢呼叫好声更响了。胡飞走到杨金生跟前拍了拍这老兵的肩膀,把自己腰里挂着的那支自来的手枪摘下来插到了杨金生腰里。
胡飞这支枪也就是一把普通国产盒子炮,既不是镀金的也不是象牙镶把的,不过这却是代表了一种嘉奖,奖励取得荣誉的功臣。观战的官兵们羡慕的眼都瞪圆了,也不知道多少人拍红了巴掌。谁不想当众受嘉奖?可惜这个机会却被杨金生给抢了先!
另一边的牧仁虽然也得到了巴雅尔的几句鼓励,有点失落却总是难免的。
第二场是马术和刀法的比试。马术好说,就是比赛看谁的马跑得快呗。先比赛马。吉金彪骑了匹大黑马,副官阿木古郎骑的是一匹栗色大马。骑马就不能在操场上了,胡飞指定俩人围着操场跑两圈,在地下画条线,哪个两圈跑完先回来哪个算赢!
阿木古郎和巴雅尔一样都是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蒙古汉子,骑马几乎就是他从小到大的游戏和代步工具了。这样的人骑术不用说就是精湛无比的。
如果单讲骑术的话,吉金彪比起阿木古郎还是要稍微差那么一点点。不过,要论起耍诡计和使损招来,三个阿木古郎加到一起恐怕都不是吉金彪的对手。从胡匪到流寇再到马匪,吉金彪这么多年可不是白干的!
两个人离开起跑线的时候吉金彪还是比较遵守规矩的,他的马也是良种马,和阿木古郎几乎在并排跑着。可是半圈之后人家阿木古郎就利用一个转弯漂亮的冲到了吉金彪的前头。
熟练地控马技术以及完美的人马配合,让阿木古郎越跑越快,眼看着就要和吉金彪拉开一个半马身了!
吉金彪有点急眼了!上一场杨金生取得全胜在全营官兵面前露了脸了。竟管第一场步枪比赛没领先,可那也是个平局,第二场人家不是就赢了嘛!他这赛马哪儿来的平局?前头那个阿木古郎马术娴熟,要想在正常跑动当中超过他那几乎就是不可能的!
难道这第一场赛马比赛就要输了吗?难道今天就要在这个比赛场上丢人了吗?
吉金彪一急歪点子就来了!这位想当初江湖报号窜山豹子的胡匪精英伸手在怀里一模,就摸出了一把柳叶小飞刀!胡匪嘛,用飞刀还是很普遍的。在枪支子弹比较紧张的情况下飞刀应该算是最常见的远程攻击武器,使用飞刀的人很多,只是每个人的准头不一样罢了。
吉金彪的飞刀和胡飞比是不怎么样,要说准头嘛也算过的去。这会儿为了取胜,他就打算用飞刀使阴招了!
两匹马一前一后跑着跑着,又跑到一个弯道处。看看路边有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好像挡住了观众的视线,就在这儿了!吉金彪一扬手,一道寒光直奔前面栗色马的屁股!
战马奔跑的时候尾巴是用来保持平衡的,蓬松的马尾巴随着战马的奔跑而起伏甩动着。吉金彪这把小飞刀冷不丁的一过去,砰的一下正扎到马尾巴根往下一点的位置!
那可是要命的地方呀!前面的栗色大马关键部位猛地遭受了重创,两条后腿当时就是一软,紧跟着两个前蹄往上一抬,它想人立起来打个旋看看身后是什么东西?哪知道受创的身体不听使唤了,前腿一抬后腿就发软,一声悲嘶栗色战马斜着就摔了出去!
马一摔倒,马上头的人当然也得跟着摔出去。阿木古郎只是个骑术高超的骑手,他可没有胡飞、张雅怡那样的高绝身手,也不可能飘然飞起。战马受创,阿木古郎就感到重心一丢,人跟着战马就往地下栽!
也算阿木古郎骑马的经验丰富,知道不好两脚迅速离了马镫。等到战马身子和地面接触的一霎,阿木古郎用脚一蹬马的身体,他自己抱着脑袋蜷身滚了出去!这一下虽然也摔得不轻,可比起被马压到身子下头就要好得多了。战马的身子那么大,压一下搞不好就要出人命的!
训练场上的观众们就看见这俩人跑到那棵大槐树后头之后,再往后就骑黑马的吉金彪自己出来了,阿木古郎没跟过来!人呢?人哪儿去了?巴雅尔赶紧派两个人过去看。
俩人过去时间不大,就搀着鼻青脸肿的阿木古郎出现了。这时候吉金彪已经轻松跑完了两圈,趾高气扬的正站到操场当中接受观众的欢呼呢。
“小子,你敢暗算我?”阿木古郎一看见吉金彪就红了眼,抡胳膊过去就要打,巴雅尔的随从赶紧过去拦住了。
“怎么回事?出什么事儿了?”胡飞一看这边要打架,快步走过去把两边人隔开。比武可没有散打这一项,摔跤的选手也不是他们俩。好好地比赛,你们捣什么乱?
“阿木古郎,到底怎么回事?”巴雅尔团长还没来得及问阿木古郎出什么事了呢,这位就要抡拳头打人,巴雅尔当然得问问原因了。
“是他,就是他在后头暗算了我的马!他跑不过我就暗算了阿尔斯楞!我要让他给我的阿尔斯楞偿命!”阿木古郎用发红的眼珠怒瞪吉金彪。
对这种程度的瞪视吉金彪早就免疫了,他当红胡子的时候也不知道被别人瞪过多少回了。瞪眼对他来说比女人含情脉脉的看他一眼也差不了太多。
“你的马死了?”巴雅尔脑门上的青筋也蹦起来了。蒙古人养匹好马就像养个儿子一样,谁杀了儿子他还不得和人拼命?
“还没死,不过也快了。阿尔斯楞的两条腿都摔断了!就是这个汉人,是他用奸计暗算了我的阿尔斯楞!你给我的阿尔斯楞偿命!”
“诶,慢着慢着。”这会儿胡飞不能不说话了。吉金彪背着个手往那儿一站跟个没事人一样,胡飞再不说话那不是由着人家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了嘛!“这个谁,你说吉金彪暗算了你的马,你有什么证据?他是怎么暗算的你亲眼看见了吗?”
“我没看见!不过我的阿尔斯楞倒地之后我检查了,它屁股上头有血!当时这个小子就在我的身后,不是他使诡计暗算我的阿尔斯楞怎么会摔倒?它屁股上头怎么会有血?”阿木古郎手指着吉金彪大声的揭露着这个对手的卑鄙!旁边的巴雅尔立刻瞪向了吉金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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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伟在摔跤上其实并没有什么造诣,他基本上就不会摔跤!对于摔跤这项运动,他唯一知道的只有一点,那就是不能让对手给撂倒了,躺地下就算输!
熊伟是胡飞的嫡系大将当中力气最大的一位,也是块头最大的一个。当然他不光是个头大、力气大,熊伟同时也是个练家子,他手上照样有功夫!有胡飞这么一个老大帮衬着,他们这伙人想不会一点武功也难。
勤务兵巴根利用蒙古摔跤手特有的技巧,凑到跟前抓住熊伟的衣服之后,脚下使了个绊子就打算把对手给别倒了。这是真正的摔跤技巧,任凭你力气再大,一旦脚脖子让别住失去了平衡,你想站都站不稳,除了乖乖的摔倒认输没第二条路!
巴根的脚一挨熊伟的脚脖子,熊伟知道危险赶紧就往回撤脚!别我别不过你,撤脚你总拦不住我吧?在身体还没有失去平衡之前,他先把脚给挪位置了!
你闪?你闪我再别!再别!
熊伟一步步往后撤,巴根一步步跟着往上别!两个人有点像跳舞、又有点像做游戏,胳膊抓胳膊的顶到了一起。熊伟往后退,巴根往前进,俩人一步不离的在这儿来回转起了圈子。
围观的战士们看见这种滑稽场面一片哄堂大笑。有鼓掌叫好的、有吹口哨怪叫的,有喊打的、有叫加油的,操场上就有点乱了。
熊伟跟着巴根的舞步在操场上转了两圈之后好像是找到了点规律,逐渐的脚底下也不那么慌乱了,走起来居然还有了一点节奏感!观众的叫好声更大了。
听见四周震耳欲聋叫好声,熊伟就觉得一股热血直往脑袋上冲!已经逐渐适应了摔跤手步伐的他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强烈的取胜**!刚才前两场杨金生、吉金彪都赢了,凭什么轮到我的时候就不能赢?
想学巴根下绊子一时半会儿的是学不会了,虽然绊不倒对方,但是熊伟身上有功夫呀,不会下绊子他会别的!
巴根一直放不倒对手心里也着急,明知道和他对阵这大个子是摔跤上的菜鸟他还赢不了人,回去他怎么去见弟兄们?又怎么对得起团长的信任?巴根本来是抓住熊伟衣服的手现在已经改成了抓手臂!抓住手臂比拽衣服更能使上劲儿!
左拽右拉、脚底下使绊。踢、绊、缠、挑、勾,捉、拉、扯、推、压,蒙古式摔跤的诸般技巧轮流使出来,却仍旧放不到熊伟!
两个人推来攘去,突然,熊伟双手抓住巴根的肩膀头两膀一较力,嘿!就像举杠铃一样的把巴根高高地举过了头顶!
巴根别看个子不高,人敦实呀。这家伙上秤一治,没有一百七十斤也差不多。就这么个大活人,硬是让熊伟给举了起来!
蒙古汉子手刨脚蹬的想要挣扎开,可熊伟用力一掐他的肩膀头,巴根就觉得半边身子都是又酸又麻的不听使唤了!想要挣扎使不上力,巴根只好老老实实的任人像举石锁一样把他在天上举着了。
“快放下!快把人放下!”观众里面胡飞说话了。不管巴雅尔的本义是什么,今天这就是一场友谊赛,要真把对方的人给弄伤了那可是不好交代!
熊伟听见胡飞喊的话了,眼睛往底下一扫,看见身边就是一片空地。得了,干脆你就在这儿呆着吧!没敢把人往下摔,熊伟轻轻的把巴根放到了空地上。
训练场上再次响起了雷鸣般的叫好声和掌声。官兵们都在为又一场精彩的比赛和平解决而欢呼。熊伟双手抱拳向围观的战士们致意。观众的叫好声就更响了。
就在这时候,一股凛冽的杀气突然由后而来!多年的战斗生涯让熊伟本能的就是一个闪身,一股火辣辣的疼痛猛然从腰间传了出来。低头一看,腰侧面让划了个口子,鲜红的血正透过划破的衣服往外淌。抬头再一看,巴根手拿着匕首正一脸惊讶的在三步外站着呢!
“兔崽子,你竟敢暗算老子!”意外受伤的熊伟看见手持凶器的巴根顿时勃然大怒!血往脑袋上一涌他也顾不了那么许多了,几个大跨步赶到跟前是抡拳就打!这回可不是比武了,这就是要玩儿命的节奏了!
巴根比武失败、暗算暴露,这小子心知不好撤身就想逃跑,可他逃跑的速度却比不上熊伟追杀来得快!两个人本来相距也就那么三两步,要不然巴根也不可能用一把小刀就能刺伤了熊伟。他这边刚往后退了两步,熊伟舞动着两只手就过来了!
惊恐之下,巴根赶紧把手里的匕首左右乱舞,他想要阻止熊伟靠近。那能阻止得了吗?熊伟左手一晃,右手立掌成刀,一个掌刀砍到巴根的手腕上就把他的匕首给打落了!
熊伟打落巴根的匕首,后头观战的胡飞就看见了。他刚才在熊伟把巴根举起来的时候就已经叫过住手了,是巴根不甘失败使用暗算才落到了现在这步田地。再要喊停,那也该巴雅尔来喊停了。巴根是你的人,咱们一人喊一遍停止这才叫公平嘛。
也不知道巴雅尔团长是看入了迷了还是忘了,反正是该出声喊停的他这会儿却一声没吭!
巴雅尔不喊停、胡飞再不出声,那事情发展成失控状态就变成不可避免的结局了。熊伟用掌刀打掉匕首,跟着上前一步抡拳头照着巴根的脸上就是一拳!他这拳头跟大铁锤一样谁受得了?别看巴根长得粗壮,那也是粗壮到身上四肢,他脸上可没多少肌肉。
熊伟这一拳下去就跟铁锤砸了一下似的,巴根的鼻子嘴巴当时就让打裂了,鲜红的血当时就流出来了!熊伟一般情况下不打人,只要打了那就没个好!刚才巴根暗算的那一刀是彻底把他激怒了!现在也别说没人喊停了,就算有人叫停也不一定能叫得住!
一拳打完紧跟着又是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头两拳就把巴根打得站不住脚了,熊伟拽住他胳膊不让人往下倒,直管一拳接着一拳的往上招呼!等到十拳已过,巴根干脆就是拉也拉不住了,整个人像面团一样软了下去。熊伟仍旧不解恨,上去拳打脚踢的又招呼了好几下!
打完了,熊伟到旁边战士手里接过水壶咕咚咕咚自顾自的喝起了水,巴雅尔和他的跟班们却傻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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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伟一顿拳脚把他的对手巴根打得满头流血躺地下不动了,巴雅尔赶紧带着随从们一拥而上过来抢救。
巴根在底地下躺着一动不动。用手摁了摁胸口,心脏都不跳了,人已经死了!比武打死人了?巴雅尔顿时大怒!
“把这个凶手给我抓起来!”巴团长一声令下,众随从撸胳膊、挽袖子,掏枪拿刀的过来就要抓熊伟。
熊伟旁边的战士呼啦一下就把人护到了当中,想要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抓熊伟那是痴心妄想!“干什么?干什么?退后,退后!”战士们这边喊着,后头有人就把枪举起来了!两边人枪口就对上了枪口,气氛骤然紧张!
“巴雅尔团长,你这是什么意思?”胡飞背着手,冷冷的盯着巴雅尔。熊伟和战士们听见胡飞说话,眼睛齐刷刷的转向了他们飞哥。
“胡飞,你这个士兵打死了我的勤务兵巴根!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胡营长不会是想要袒护这个凶手吧?”
“巴雅尔团长误会了,我可没有袒护凶手的习惯。”胡飞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巴雅尔松了一口气,熊伟和战士们却是勃然变色!
“刚才的经过我都看见了。熊伟是在比武场上失手打死了你的勤务兵。不过,打死人也有打死人的原因。你那个勤务兵比武失败在先,使飞刀暗算在后。要是熊伟刚才反应慢点,现在死的人就是他了!那巴团长你说,如果熊伟被你的勤务兵暗算杀死了,你该怎么说?”
“持械伤人,自然有军法处置!”巴雅尔虽然听胡飞说的话有点别扭,不过大面上的话他说起来却丝毫不含糊。
“那好,比武之中暗算伤人,这在军法当中也是死刑!我部将熊伟只不过是按律执行了军法罢了。事实俱在眼前,熊伟维护了军法,有功无过!巴团长认为我说得有没有道理?”
“胡飞!”巴雅尔气得胸口剧烈的起伏了几次,用手指着胡飞说话的声音加大了好几倍,“巴根暗中伤人是有错,可他毕竟是没有伤到熊伟!而你的部下熊伟却活活的打死了巴根,这是我们所有人都亲眼看见的事实,容不得你抵赖!杀人偿命这是规矩!你现在就把熊伟交给我!”
“办不到!”你吼我也吼,胡飞吼叫的声音一点也不比巴雅尔低。周围战士们再跟着一起哄,顿时把巴雅尔的怒吼声给盖下去了。
这是骑兵营的地盘,胡飞非要说不交人,巴雅尔一时之间还真没别的办法!眼瞅着吼也吼不过人家,要打吧,周围还全是胡飞的人,硬着来不行,那就得向其他办法了。巴雅尔眼珠一转有了个主意。
“这样吧胡飞,咱们各说各有理,谁也说服不了谁。好好的比武练习弄出了人命,这件事必须得有个结果!你看,这次事件就是从比武中间产生的,要不然,咱们就还从比武当中找结果怎么样?”
“愿闻其详!”
“咱们俩也比一场,一场定胜负!你要是赢了我,这件事就此一笔勾销,巴根的死我不追究了!你要是输了,那就把熊伟交给我。我也不乱用私刑,咱们俩押着这个熊伟去见王司令!王司令说让他活,我二话没有就放人;王司令说让他死,胡飞,到时候你可就别怨我执法无情了!”
巴雅尔这番话里头把他自己描述成了公正严明的**官,还执法无情呢!胡飞听了心中好笑。这小子要是现在就让胡飞带着熊伟跟他去见王英,胡飞还真有点为难,可要说是比武,胡飞怕过谁?当然,他也有打不过的人,张雅怡他就打不过,至于巴雅尔嘛,那还差得远呐!
“一言为定!”胡飞斩钉截铁的一句话撂下来,这件事就算定下来了!
接下来巴雅尔提出了比武的办法。他和胡飞两个人都是领兵的军官,当然不能像普通人那样比摔跤,他们得比点高难度的,打流动靶!马上比刀法!
这两样全都是马上运动,都得骑着马进行。这种比赛还没进行巴雅尔就占据了其中的优势。他别的方面不一定行,马术方面肯定能占优势嘛!
事情都僵到这儿了,胡飞能不答应吗?不就是骑马打枪骑马耍刀嘛?来吧!胡飞拿了一支盒子炮装满了弹夹插到腰里以防意外,又挑了一支崭新的三八大盖压好子弹提到手里,背上插好鬼头刀,一切准备就绪之后飞身上了斑点马。
巴雅尔骑着他的大红马手里也提了一杆步枪。“踏踏踏”大红马走到胡飞对面停住了脚步。打流动靶也就等于是现代的射击比赛中打飞碟。有人一次抛出两样东西,两个人分别射击。在规定的次数内谁打中的最多谁赢。
胡飞这边派一个人,巴雅尔那边派一个人,这两个人往天上扔东西让对方选手来打。扔什么呢?碟子他们是没有,石头地下也少见,那就扔木头块吧。反正盖房剩下的木头还有的是,找小孩儿拳头那么大的木头块每人往天上扔五个,三八大盖弹仓里一次就能压五发子弹,打中就算!
两边各挑了一个身强力壮的士兵拿了五块木头,相互验好了货之后四个人就分开了。
每个扔木头块的人都是让对方打的,扔的自然是难度越大越好!不提巴雅尔咱们单说胡飞步枪枪口朝上拿好了,喊了一声“开始!”俩眼就在天上开始了搜索目标。
“扔了!”那投木块的人还没说话呢,观战的观众就有人喊开了。在这周围观战的全都是胡飞的兵,他们当然得向着自己老大了。投木块那小子把东西往天上一扔,后头立马有人大声向胡飞提醒!
一个小黑点迅速的升高。胡飞举枪就打!“啪!”的一声响,黑点应声改变了方向,打中了!
“好!”掌声如雷!就在众人欢呼鼓掌当中,又一个木头块飞到了半空中!胡飞再次举枪,又中!在众人的欢呼声中,胡飞不停的举枪射击,小木头块也不断地被击中、打飞。
五个流动靶很快就打完了。胡飞以五枪全中的成绩取得了暂时的领先。巴雅尔打五枪中了四枪,其中有一枪打空了!
头一样打流动靶就落了后,巴雅尔的脸色有点难看了。接下来的骑马耍刀到底结果怎么样,他心里一点底也没有,巴雅尔有点后悔要搞这个比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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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骑在斑点马身上把鬼头刀高高的举过头顶,狰狞的刀身映着日光看起来越发的杀气腾腾。训练场上的战士们发出雷鸣一般的欢呼声:“飞哥加油!飞哥必胜!”
巴雅尔腰里挂着的蒙古弯刀还没出鞘,他对胡飞举刀调动群众的做法完全不在意。和与群众互动相比,巴雅尔团长显然对硬件设施重视程度更高。现在他就在目不转睛的盯着胡飞那匹斑点马。
胡飞接受了一会儿战士们的欢呼之后,把刀放下来,拨转马头看向了巴雅尔,“巴团长,咱们现在就开始吗?”
胡飞可有段时间没和人动刀子了,看巴雅尔身高体壮的样子,估计应该是属于比较抗揍型的,胡飞对两人的较量充满了期待。人群里的张雅怡也在观察着巴雅尔,同时她时不时的还偷偷看两眼胡飞。没人知道这大美女在想什么,胡飞也不清楚。
巴雅尔看看胡飞的马,再看看胡飞手里的刀,脑子里回想着吉金彪大战阿木古郎的场面,心里没来由的就是一阵气馁。临战之前勇气可鼓不可泄,一旦露了怯意,这仗就别想打赢了!巴雅尔心里清楚,就算硬着头皮上去他也别想讨了好!
明知道必败的仗还要打吗?别人有可能,巴雅尔绝对不会!慢慢转着脑袋看了看周围,巴雅尔咧开嘴笑了。
“哈哈哈,胡飞,胡营长!咱们俩还比什么比呀?哪有团长和营长比武的道理嘛!这场比武是我先提出来的,我又先放弃了,算我认输!哈哈哈哈,熊伟误伤了巴根的事咱们就此揭过,谁也不许再提!训练嘛,误伤总是难免的,你我做为长官今后一定要加强安全方面的教育,减少误伤事故的发生!”
这家伙莫名其妙的放弃比武,现在竟然又把话题转到了安全教育上头,胡飞虽然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点头表示了赞同。安全教育要常抓不懈总是没错的嘛!
“胡营长,为了加强你部的队伍建设和安全教育,我替你任命一个副营长吧?牧仁,我现在就任命你为胡飞骑兵营的副营长,即刻上任!”
牧仁,那个在射击比赛中败给杨金生的神抢手,一个穿着干净、很有书生气质的团部参谋,如今竟然被当场任命成了胡飞的副营长!牧仁自己听见这个任命的时候都感到纳闷,胡飞从牧仁的表情上看出来了。这个副营长的任命是巴雅尔临时起意,不是他提前预谋好的!
巴雅尔果然高明,比武不是对手,就用行政命令来打击胡飞!这位上嘴唇一碰下嘴唇,直接就在胡飞的部队里安插了一个副营长!尤其这副营长还是在不久前比武当中新败,心里正是失意和恼恨的时候,他要上了任,少不了给胡飞下绊子!
对此,胡飞只有无可奈何的苦笑了。比武没比成,还得了个副营长,这可真是世事无常,让人无法预测呀!
巴雅尔留下十个警卫给牧仁当随从,他带着剩下的人骑马回了团部。
仍然在激动中的牧仁过来敬礼参见营长胡飞。胡飞对牧副营长的到来表示了欢迎,不过,他却没说这位副营长平常应该管点啥。胡飞的意思就是你最好啥也不管!每天三顿饭管饱。困了你就睡,饿了你就吃,想去哪儿玩儿你随便,部队的事儿你就别掺和了!
牧仁知道胡飞的想法!刚开始的时候他也确实就打算当个不管事的副营长的,可他想清闲,别人却不让!任命他当这个副营长的巴雅尔团长能答应吗?提拔你就是让你办事的,不是让你享清福的!
在巴雅尔的一再催促之下,牧仁只好行动了。他原来是独来独往的,除了那十个贴身警卫之外,牧副营长基本不和别人怎么接触的。既然开始行动了,那他就先从和人接触开始吧。
原来吃完饭,牧副营长一般都是骑骑马、练练枪,有时候也会去打个猎了什么的。现在牧仁吃完了饭之后又多了一样活动,他喜欢上了串门。也不管是当兵的还是当官的,牧仁是挨着门的串。
随便到哪支部队就和那儿的军官士兵聊天。他为人随和,知道的东西也多,大部分官兵还挺喜欢和他聊天的。刚开始是串门聊天,串的门多了难免就遇上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事儿。牧仁只要是遇上了就要过问,能管的他就管,不好管的他想方设法也得给管了。
他也没夺谁的权,没抢谁的势力地盘,就是这么每天和官兵们聊聊天、管管闲事。时间不长,牧副营长的名头可就在骑兵营里头传开了!过去大家伙儿只知道有个飞哥,大家都是飞哥的手下。现在战士们知道部队里又有了个牧副营长!
也别管牧副营长处理事情的方式和能力怎么样吧,最起码他经常和战士们交谈,就能让底层士兵觉得他们也能和长官说上话了!这就很了不起了。那时候官兵之间等级森严,能和比你高几级的长官说话聊天这本身就是一种激励,一种对人心的邀买!
胡飞刚开始也没在意,后来还是参谋长刘冬提醒他了,胡飞才重视起了这个副营长牧仁!你想管事是吧?好哇,我给你事儿管!驻地的卫生就归你管了!人就不用派了,你就带着你那十个人主抓骑兵营官兵卫生!
哪个人随地大小便了归他管,服装不整洁了归他管,厕所没有及时清理了也归他管!部队里那些最腌臜,最不讨人待见的活儿全归了牧仁!
对此,牧仁倒是没啥意见。反正他既然被派到骑兵营就没想着太舒坦了,有好差事也轮不到他!在巴雅尔任命他当副营长之前,他名义上是个团部参谋,其实就是个打杂的!现在这个副营长虽然有名无实,可总比以前名声和实际全都没有要强吧?
牧仁明智的选择了服从胡飞的安排,每天就着干那些别人都躲着走的差事。其他人倒没事儿,就是跟他一起的那十个警卫算是倒了霉了!本来还算是兵中精英的领导警卫,如今竟然变成了掏粪工和洗衣工!要不是牧副营长这人不错,这帮人早撂挑子不干了!不带这么埋汰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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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练了一天,每一步该怎么走该怎么做官兵们心里全都有数。要不是忽然看见了鬼子,官兵们还不知道他们这么卖力的练是为了让谁看呢!
认真算起来,这支骑兵营中的大部分官兵其实还都是从新疆招的,他们当中的绝大多数人对日寇并没有什么深刻的认识。只有吉金彪、苟天晓这些从东北跟过来的元老们才和鬼子是生死的仇敌!当然,这些人也是胡飞这支部队的骨干和基础,他们也最听胡飞的话!
看见胡飞亲自过来带领大家操练了,这些人也明白现在不是他们发作的时候。虽然不知道飞哥这么做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吧,但是这么长时间在一起战斗生活的经历,还是让这些官兵在第一时间无条件的选择了相信胡飞、服从胡飞、追随胡飞!
演习按照既定计划进行了。骑兵分列式,马刀劈砍草靶表演,马术表演等骑兵训练科目一样样的展示了出来。
最近这两个月骑兵营每天练习的基本上都是这些东西,再加上昨天又进行了大半天的排练,今天再表演起来自然是得心应手。一条条一样样、有条不紊。主席台上的那帮人看的是眉飞色舞,大声地鼓掌叫好!鬼子汉奸也能看出好坏来!
整场表演进行得非常顺利,当中没有出现任何一次失误或者意外,从头到尾一气呵成!当胡飞在主席台下头骑马而立,报告演习结束的时候,主席台上所有人都起立鼓掌!要不是上头站着的是鬼子,胡飞这会儿还真应该感到骄傲的。
大汉义军司令王英先讲话了。王司令盛赞骑兵营的表演精彩、军容强盛!祝贺营长胡飞为大汉义军带出了这么一支强兵!紧接着王英就介绍起了主席台上的那帮日本人。首先就是一个圆胖脸的鬼子军官,据王英介绍:此人就是日本德化特务机关长田中隆吉中佐阁下!
好家伙,原来还是个大日本特务!胡飞为这帮鬼子的高级别感到有几分惊讶,他甚至有点冲动,想要跳上主席台一刀宰了那个田中隆吉!好在最终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主席台上有十几个穿军装的鬼子军官,其中军衔最高的就是那个田中隆吉,其他人基本上就是给田中机关长当帮衬的。王英介绍完这帮日本人的姓名职务之后,田中隆吉带头从主席台上走了下来。
胡飞看鬼子往他这边来了,赶紧跳下马在战马旁边站直了。既然不打算在这个军营里发难,那就得拿出点唾面自干的勇气来!
田中隆吉走到跟前踮着脚尖拍了拍胡飞的肩膀,“哟西,胡君,你的,大大的英雄!大大的好汉!”夸完之后又和胡飞热情的握了手。
好话也说完了,也握了手了,接下来就该走了吧?不!田中中佐今天还来劲儿了,这老鬼子一高兴,当场奖励给胡飞金票一千块!
好家伙,这可是一大笔钱!鬼子身后的汉奸们看着胡飞手里的金票羡慕的直咽口水!要不是日本人在场,这些人说不定现在就得要求见者有份了。
发了奖金之后,田中隆吉又向胡飞讲了一段关于中日亲善的话题,总之就是喊了一通空洞无聊的口号,实际道理他还真没讲出来多少。这时候时间就已经过了中午一点了。
大中午都到饭点了就这么撵人走似乎也说不过去,胡飞就随便让了一下:你们要不吃了午饭再走?没想到完全不知道客气是啥的田中隆吉立马就答应了!
好吧,吃饭就吃饭吧,士兵吃啥你们也吃啥,想要搞特殊化是不用想了。给这些贵宾们每人端上来一碗豆腐白菜大锅菜、俩大馒头。胡飞也不让人,自己端着碗吃的挺香。
对这种伙食王英是有点咧嘴,夹了几口菜就放下碗咽不下去了。田中隆吉看见胡飞吃得香,他有样学样的抱着碗就吃。
一口气把碗里的菜全部吃光,又干掉了手里的馒头之后,田中隆吉这才愉快的打了个饱嗝,拉住胡飞又是好一通夸奖。他夸胡飞能和士兵们同吃同住同甘苦,是个会带兵的好军官!胡飞自然是用中国人的传统美德进行了自我谦虚,机关长好像是更高兴了。
等吃完了饭送走了这帮瘟神,胡飞立刻把刘冬、吉金彪等手下骨干将领召集到他的营部召开机密军事会议!营部外头戒备森严,任何闲杂人等不许靠近!有擅闯禁地者就地枪决!
看着眼前这些和自己一路走来的弟兄,胡飞心里有点激动,“弟兄们!咱们是抗日义勇军。原本我以为带着大家伙儿来投靠大汉义军就能上前线抗日,没想到王英这家伙是个大汉奸,大汉义军就是个汉奸部队!咱兄弟一不小心竟然做了回汉奸!”
“这件事是我做的莽撞了,我对不起大家伙儿。现在我宣布:咱们仍旧恢复义勇军独立大队的番号!这个大汉义军骑兵营就让它见鬼去吧!”先得把汉奸部队的番号给去了,要不然他听着心里别扭!
“这里是大汉义军的范围,以咱们现在的实力肯定不是王英部队的对手,也别说王英的大汉义军了,就连巴雅尔的骑兵团都比咱厉害得多!两边要交上手,咱谁也走不出五原去!”
“为了不当这个汉奸,也为了咱们大家都能活下去,我决定:今天晚上咱们就离开!”胡飞目光闪闪的望着下面的众将,“各位有什么好的去处没有?要是有的话现在就说出来,咱们大家伙儿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去。要是实在找不到地方,那咱就只有像前两年在新疆一样,不要根据地当流寇了!”
众人你眼望我眼,全都傻了眼!怎么办?不能当汉奸就必须得离开这儿,可离开这儿去哪儿呢?大家伙儿都是初次来五原,胡飞不了解情况,这些位同样也好不到哪儿去!难道又要去当流寇了吗?
就在这时候参谋长刘冬发言了,“飞哥,各位,我知道一个去处!”刘冬一说话,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到了他身上。
“说说看。”胡飞这句话代表了大多数人的想法。
“绥远省主席傅作义将军!我听说他是坚决抗日的强硬派。我看咱们这些人可以到绥远去投奔傅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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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作义将军?”在场众人纷纷惊呼出声,胡飞眼前也是一亮。然而,还没等胡飞表态,众将中就有人先提出了质疑。
“可别忘了王英!想当初咱也以为王英是抗日的,结果怎么样?来了这么长时间,咱们到今天才知道这家伙是个大汉奸!傅作义?嘿嘿,谁知道傅作义到底是抗日的还是投降的?万一咱们去了再遇见个大汉奸怎么办?”
“啸天狗你什么意思?难道你敢讽刺飞哥选错了路不成?”熊伟一拍桌子,手指苟天晓厉声呵斥!
“你这黑瞎子少给我扣屎盆子!老子跟着飞哥这些年鞍前马后、忠心耿耿,谁不知道?我告诉你,我苟天晓绝对是一心为了弟兄,为了部队!哪个要有私心天打五雷劈!出门打雷劈死他!”
“好了,你们俩都给我少说两句!弟兄们能落到今天这步田地都是我的错,是我带着大家走错了路!请弟兄们原谅!”胡飞站起来对着在座的将领们抱拳行礼表示道歉。众人赶紧拦着。
“我觉得投靠傅作义没错!傅将军是中央任命的绥远省主席,咱们投靠了傅作义就等于是投靠了中央!对弟兄们将来的出路都有好处。王英算什么东西?他这大汉义军中央根本就没承认,**序列里也根本就没他这一号!好了,我决定,咱们就去归绥投靠傅作义将军!”
胡飞当场拍了板,众将谁都没话了,刚才强烈反对的苟天晓立刻转变到了支持的一方。接下来就开始准备部队去绥远省城归绥的事了。白天肯定不能去,要走得趁夜晚启程,等天亮王英、巴雅尔他们发现了,部队也早就出了大汉义军的控制范围了。
这其中还有个问题,那就是副营长牧仁。这位牧副营长是巴雅尔派过来牵制胡飞的。从他前段时间的表现来看,牧副营长也确实在部队里不停地搞小动作。对这个人,带走是不可能的,那样做风险也太大,部队行动之前必须要解决!
怎么解决?当然是除掉了!在座的这些位可没有一个是心慈手软的主!胡飞刚一说起怎么样处理牧副营长,苟天晓立刻提议干掉他,在场众人全都点头赞成!
胡飞派传令兵去通知牧仁,立刻到营部开会。也不说开什么会,反正就是让人赶快来吧。然后命令在场众将各回所部,即刻开始暗中整理装备,今晚十一点整准时拔营起寨,赶往归绥!
众将齐声应诺,一个个满面春风的鱼贯而出。胡飞把李三留下了。他要去亲自通知医疗队和张雅怡收拾东西准备转移,收拾一个牧仁,李三带着营部警卫排就足够了!
牧仁接到传令兵通知的时候并没有太多的疑问。上午的时候司令王英和日本顾问才来观看过演习,下午他召开个总结会那是再正常不过了!估计叫自己过去也就是问问日本顾问的事儿吧?
这帮马匪不知道大汉义军和日本人之间的关系,我知道呀!想要让我说吗?那你们就得拿出点实际的东西来了!嘿嘿,看样子自己今后在骑兵营的日子要好混喽!牧仁得意洋洋的带了俩随从赶奔营部。
到了营部直接有人把他领到了大会议室。会议室里只坐了一个人,胡飞的保镖李三。平常李三总跟在胡飞身边,牧仁也没在意。
“胡营长呢?”牧仁自己往椅子上一坐翘起了二郎腿。
“飞哥有事忙去了,让我来招待你!”李三在当中椅子上坐着,看见牧仁进来连动都没动。
牧仁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平常这个李三可不是这幅狂妄样子的。觉得不对劲儿,牧仁就不想在这儿再待下去了,“既然营长不在,那我就先回去了,我那儿还有点事儿。营长什么时候有时间了我再过来,告辞!”
“牧副营长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吧。来人!”
随着李三这句来人,从屏风后头哗啦一下,冲出六条彪形大汉!这六个人过去就把牧仁给扭住了,掏出绳子左三圈右三圈给捆了个五花大绑!
“干什么,干什么,你们干什么?李三,你想要干什么?营长呢?我要见胡营长!”
“我说过营长忙,他没空见你。兄弟们,把牧副营长拉出去,送他上路!”李三皮笑肉不笑的给那六个大汉下了命令,大汉们答应一声,拉着牧仁往外就走!牧仁知道不好是破口大骂!然而,他的骂人话才刚刚吐出两句,嘴上就被打了一记重拳,剩下的话就再也骂不出来了。
到了外头像杀鸡一样一刀抹了脖子,挖个坑把人往里头一埋就算完事儿。牧仁带着的那俩保镖也同时被杀,仨人被埋进了一个坑里。处理完这边了,李三领着警卫排去了牧仁副营长的营区,把剩下的那七个保镖也给照样处理了!
也不能说李三残忍嗜血、滥杀无辜,干过胡子的人哪个手底下没几条人命?更可况今天李三杀人那是奉了胡飞的军令,是奉令行事!
明月高悬、繁星点点,今天晚上是个大晴天。明亮的月光静静地洒向大地,天地之间多了一层淡淡的银辉。胡飞又看了看他的夜光怀表,举起了右手,“上马!”数百战士翻身上了各自的坐骑,缓缓离开了他们亲手修建的这座军营。
胡飞有过率领部队长途行军的经验,并且经验很丰富!他们从达坂城到五原五千里地都走过来了,从五原到归绥不过六七百里又算得了什么?反正部队除了骑兵就是大车队,没有步行的战士,已经算是快速部队了。为了尽快远离王英控制的区域,胡飞催促部队连夜加紧行军!
一直到第二天下午,巴雅尔派人来找牧仁的时候才发现骑兵营已经人去营空了!巴雅尔急忙上报了大汉义军的司令王英,等王英再派了人去追,胡飞早在一百里以外了!
打开玉笼飞彩凤,顿开金锁走蛟龙!一离开大汉义军的军营,胡飞就像飞出笼子的小鸟一样,心情说不出来的那么舒畅,那么开心!一路之上紧催着部队加紧赶路,等到天明之后已经离开五原好几十里了。稍作休息,继续行军,这一整天就在持续不断的行军之中度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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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昼夜跑出去了将近一百五十里,起初脱离汉奸部队的兴奋劲儿已经被极度的疲劳给取代了。胡飞眼见再坚持强行军的话就会伤了部队的元气,这才下了命令休息。
休息命令一下,战士们下马的下马、下车的下车,裹块毯子往地下一躺就睡了。不少战士连马都下不来了,是抱着马脖子骨碌下来的。骑兵下了马、大车卸了套,人要休息,马也得休息。安排了夜间警戒哨,胡飞直接就上了张雅怡的车。
张雅怡是个大美女,再加上她的特殊身份,因此胡飞专门给她也安排了一辆马车。张雅怡是经过从达坂城行军过来的人,知道长时间骑马的痛苦,对胡飞的好意人家张女侠当然是要笑纳了。只是她没想到,这大车竟然不光是给她一个人的,胡飞也会上这辆车!
张雅怡把车厢里收拾得很干净,还有股淡淡的香气。胡飞往车厢里一躺半分钟不到就睡过去了!
看着呼呼大睡的胡飞,张雅怡哭笑不得。想把人扔出去吧,看胡飞累的这个样子她还真下不去那个手。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无奈的轻叹一声,自己干脆盘腿在旁边打起了坐。
这一晚上战士们睡得这个香呀,胡飞睡得也香。王英的追击部队也追不了这么远,这附近也没什么强盗山贼,独立大队渡过了一个安稳的夜晚。
睡到半夜的时候胡飞翻了个身。车厢就那么大,他这一翻身就翻到了张雅怡身边。张雅怡感觉身边有动静,从打坐中睁开双目。车厢里伸手不见五指,不过这里除了她和胡飞也没第三个人了。
张雅怡正想把胡飞往旁边推推好给她自己腾出点空,没想到她这边手刚一碰到胡飞,一条胳膊就把她拦腰给搂住了!张雅怡大惊,伸手抓住胡飞的手想都没想就要掰。这一下要给掰上了,胡飞这条胳膊不骨折也得脱臼。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刻胡飞竟然说话了!
“雅怡,嗯……”
就这么喊了一下张雅怡的名字,然后就是断断续续几个谁也听不懂的单音节字符,胡飞在说梦话!
人要是劳累得狠了睡着以后是比较容易说梦话的。张雅怡以前没和睡着的人在一起过,这会儿突然听见胡飞说梦话叫她的名字,张大美女那只抓着胡飞的手一下子就使不上劲儿了!
就像中了巨毒或者被点了穴一样,满身的力气突然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她使不上劲儿,胡飞可有的是劲儿。抱着张雅怡的两只手用力往怀里一搂,两个人顿时就抱成了一团!
张雅怡就觉得一股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被这气息一熏她差点背过气去!心跳得像敲鼓,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劲儿,脸颊滚烫,张雅怡甚至怀疑胡飞是不是给她下了药了!
好在胡飞除了抱紧她之外并没有再做出其他什么出格的举动,不一会儿呼噜噜的又睡了过去。再次睡着之后胳膊是松了一点,不过却并没有完全放开。张雅怡心里想着是赶紧离开,可她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就更别说挣开胡飞的怀抱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张雅怡自己也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下身涨的难受,胡飞等睁开眼一看,天都亮了。觉得哪儿不对劲儿,一低头,乖乖!张女侠像只小猫咪一样缩到自己怀里睡得正香呢。软绵绵香喷喷的大美女入怀,是个男人都会抱着不松手,胡飞自然是个标准的纯爷们!
不过,他这个纯爷们现在抱着个大美女却不是享受而是难受!怀里的大美女睡觉不老实,爬身上就爬身上吧,她竟然还曲着腿压到了胡飞的命根!要是平常吧,说不定胡飞还会有点窃喜,可现在却是早上!一晚上的肾水堆积,再让这条**一压,这滋味儿可是有点难受了。
再这样下去膀胱都得让憋炸了!胡飞实在受不住了,用手轻轻搬住要命部位上的**往旁边挪了挪。就这一挪,身上的大美女睁开了美目,她醒了!
张雅怡一睁眼就看见了身下的胡飞,那张脸腾的一下就红成了一片。娇羞的女人更美丽!更何况张雅怡本来就是个大美女,这一害起羞来比平时更美了三分!
胡飞俩眼都看直了,他也忘了小肚子上的憋胀感觉了。一手搬着张雅怡的大腿,另一只手搂着人家的杨柳细腰,那姿势别提多暧昧了!
胡飞忘了,张雅怡可不会忘!害羞之余,张雅怡偷眼观看胡飞,发现身下的男人正盯着自己发呆呢。张雅怡心里没来由的就是一阵窃喜,尤其是发现自己身上衣服虽然皱巴巴的,却依然完好如初,那心里就更满意了。
和中意的男人单独相处本来就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这男人并没有趁自己熟睡之际对自己进行侵犯那当然就更让人愉快了。这是男人尊重自己的表现嘛!
当然,高兴归高兴,张雅怡却知道眼下这种状态是绝对不能持续下去的!孤男寡女独处一晚本来就是好说不好听了,要是天都亮了还不分开,让外人看见像什么样?
听见外面好像有了响动,张雅怡知道自己不能再装糊涂了!身子动了动,趴到胡飞耳朵边小声娇嗔:“还不放开我!”本来红潮已经有点消退的俏脸因为这一句话竟然再次变成了一块大红布。
张雅怡是害羞,胡飞却时猛然惊醒了!他倒不是害羞,更不怕谁看见了。看见就看见,大老爷们和女人睡觉有啥可不好意思的?胡飞之所以惊醒,是他突然又想起来小肚子里的憋胀感了!
一个懒驴打滚直接滚到了车下。反正他睡觉也没脱衣服嘛!跳出车厢拔腿就跑,几个纵身胡飞就不见人影了!
有早晨起来的战士还纳闷呢,怎么飞哥一大早的就练功?你瞅瞅人家这轻功练的,比传说中的草上飞可强太多了!
天亮了,经过一夜好睡的战士们洗漱早饭之后,精神抖擞的再次踏上了征程。一天一夜的强行军已经甩开了和追兵的距离,部队再往前走的时候就恢复了正常。
天亮启程、夜晚宿营,一天又一天、日复一日的向东行军,十天之后,部队接近了绥远省的省会归绥,也就是现在的呼和浩特市。
离着归绥还有四五十里地的时候就不能再往前走了,前方是**的防区,有**的警戒部队拦住了独立大队前进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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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队长,你既然是率部加入我军,这个东北义勇军独立大队的番号就不能再用了。”
傅作义的部队虽然有人说他们是晋绥军,可人家却是早就挂上了青天白日旗,国家给发军装军饷,人家是政府承认的**!东北义勇军名头虽然叫得挺响,他们却是一支没有政府承认的民间武装。
人家傅作义是军委会任命的二级上将,麾下每一支部队都是有正式番号的正规军,胡飞要来投靠,首先第一步就得把番号给改了!也就是接受改编吧。
“末将听凭傅将军做主!”胡飞明白,来投靠人家就得归人家管!反正从此以后他就算是正式的**了!傅作义,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胡飞已经做好了到晋绥军里当一名小兵的准备了。
胡飞做好准备了,人家傅作义可没做好准备!对于胡飞带领的这支前身极其可疑的部队,傅将军根本就没把他们打乱编入晋绥军各部队的打算!他怕胡飞这帮人把晋绥军给带坏了!
“胡队长,既然你以前是东北义勇军的独立大队长,那我现在就任命你为国民革命军第三十五军独立骑兵大队长,你的义勇军独立大队改为三十五军的独立骑兵大队!你率部在此地休整两天补充粮草辎重。两天以后率部开赴东北红格尔图附近驻防!”
傅将军一句话,番号、给养、驻地全解决了!大将就是有大将的气魄,办事干净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在傅作义这里得到的这次任命可以说是胡飞最满意的一次,为了表示对傅将军的敬意,胡飞规规矩矩给傅作义敬了个军礼,“标下多谢长官提携!”
这句半文半白的话一出口,明显可以看出傅作义的嘴角抖了两下,可能是想笑却控制着没笑出来吧?
反正不管怎么说吧,今天两个人的会面算是比较完满。傅将军率部回城,胡飞就在原地扎下简易营帐等待领取物资。傅将军说话算话,第二天一大早就有军需官带着几辆大车从城里出来了。
崭新的军装、成箱的弹药,人吃的粮食、喂马的草料,一支骑兵部队所应用的辎重物资是一用俱全。在物资领取单上签了字之后这些东西就算是胡飞的了!
军需官一走,胡飞命令拔营起寨,他要率领麾下独立骑兵大队去新的驻地红格尔图了!
红格尔图说是个镇子,其实就是个村庄,顶多比一般的村子大点是个大型村庄而已。村子周围全是荒地草甸。红格尔图有驻军,两百多晋绥军的骑兵在这里驻防着。胡飞带着五百骑兵一来,就等于是红格尔图的驻军变成是以他为主了!
在红格尔图驻守的晋绥军骑兵有两个半连,再加上半个机枪连,驻军最高长官是个叫沈涵的三十岁年轻军官。
现在是民国二十五年的农历九月,阳历十月末。绥北的天气已经很冷了,估计十天半个月之内说不定就会下雪。八月的时候,日伪军曾经进犯过一回红格尔图,当时是被晋绥军给打退了。沈涵率领的这大半个营就是为了防止日伪军再次攻打红格尔图的。
胡飞来了之后看见的第一眼就是一个劳动的场面,几百人挽着袖子、拿着锄头在村子四周挖壕沟!他们是要据村防守,把这个小村子变成一个战斗堡垒吗?
胡飞一下带来了五百人马,往红格尔图的村子旁边一站,看着好像村子容不下他们一样。当然,胡飞也不会领着部队驻村的,住到村子里那不是影响村民们的生活嘛!
营长沈涵带着两个警卫直接就过来了。远远的通名,到了跟前敬礼。人家沈营长也没多的废话,直接就是告诉胡飞:你既然带着大部队来了,那村子里的防守任务就交给你了,我给你腾地方!
人家沈涵看得清楚,他这儿才两百多人,新来的骑兵大队有五百人,谁是主谁是副那不是明摆着嘛!傅将军既然能派过来这么一支部队,那不明显的就是要换防了嘛。
“沈营长多虑了!”胡飞一摆手,直接打断了沈涵继续往下说的话,“红格尔图的驻军是你,以前是你,今后还是你!你别以为我来就是抢你的驻地了,不是!傅将军只是让我来红格尔图附近驻防,他可并没有说让我的骑兵大队来接管你的防区!”
胡飞初来乍到,他不想喧宾夺主和别人抢地盘。当然,要是在这儿的驻军态度强硬的话,胡飞倒也不介意鸠占鹊巢的玩儿一回。现在既然人家主动提出来了,他倒是不好意思了。这就是当胡子时期养成的习惯,吃软不吃硬!
沈涵又推辞了一次也就不再推辞了,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嘛。既然胡飞不愿意驻进村子,那你就在这村子附近随便找地方吧,这周围几十上百里你想住哪儿住到哪儿!
对于扎营,胡飞还是比较有研究的,他读过兵书打过仗的。选了一处离村子不远不近的地方扎下营寨,就开始了驻军的生涯。每天练兵操演,有时候也会到村子里找沈涵讨论讨论军情,或者对挖壕沟提出点具体建议,小日子过得还挺不错。
十一月的时候,王英的大汉义军开始往东南的商都集结。红格尔图的守军开始加紧布置防御工事。依着胡飞的脾气,他也不是能据壕死守的人,能把军营修的坚固了就已经算是他耐心不错了。
大批日伪军云集商城,红格尔图战云密布,一场大战似乎随时都会打响。作为守军军官的沈涵立刻把这一情况电告了上峰,没两天,第二骑兵旅的旅长彭毓斌就亲自来了红格尔图。
彭旅长视察了防务,亲切接见了胡飞和沈涵,又对红格尔图的绕村壕沟大加赞赏。最后,给红格尔图的守军补充了一批武器弹药之后,彭旅长告诉这两位前线的守军主将,他彭毓斌本人将担任红格尔图的战役前敌指挥官!
当然,他这个前敌指挥官并不是在村子里,更不在壕沟里,彭旅长是和他的骑兵旅在一起的。说到底,防守红格尔图的重任还是落在了沈涵和他那两百余守军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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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二十五年十一月十三日,王英率领日伪军三千余人向兴和、格尔图发动进攻。
今天一大早红格尔图上空就飞过来一架日军飞机,这是架侦察机,在红格尔图村子上空盘旋了十几分钟飞走了。半个小时之后随着马达的轰鸣声,四架轰炸机开始对红格尔图村庄内外进行轰炸。
胡飞的驻地离红格尔图不远,鬼子的飞机在轰炸村庄的时候也顺便照顾了一下胡飞的军营。一时之间,硝烟弥漫、烈焰飞腾、人喊马嘶,军营里乱成了一团!
骑兵大队的战士们大部分没经历过鬼子的轰炸,胡飞可是见识过!听见飞机的发动机声他就命令隐蔽了。可由于官兵们没进行过这方面的训练,接到隐蔽的命令之后他们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出来,别进营房!都给老子出来!”胡飞挥着手大声吼叫着,眼珠都快瞪出来了!
这帮子没挨过飞机轰炸的士兵乱纷纷的往营房里跑,胡飞喊声音挺大,效果却基本没有。
“轰隆!轰隆!”随着两声巨响,不远处的两座营房先后中弹起火。刚刚躲进营房的士兵又慌忙的往外跑,秩序更加混乱了!
“苟天晓!吉金彪!熊伟!杨金生!你们几个快去带着弟兄们往军营外头跑,到外面找地方隐蔽!”
“是!”四将齐声答应了,各人去组织各人的部队往军营外头疏散。
“老刘,你领警卫排去把医疗队给我带到军营外头去!东西不用管,只要把人带出去就行!”张仲林这个医疗队长是胡飞亲自从死囚牢里救出来的,他可不想这么个宝贝被鬼子飞机给炸死了!
参谋长刘冬答应一声带着警卫排去了。胡飞自己往马厩方向就跑,那里还有骑兵大队的几百匹马呢!尤其是他的那匹斑点马还在马厩里头拴着,胡飞说什么也得把斑点马给牵出来!
“飞哥,你去哪儿?”
清脆的声音响起之后,一个瘦小的人影像阵清风一样飘到了胡飞旁边,是张雅怡。
“雅怡,你赶快到军营外面去,我去看看战马!”
“我跟你一起!”
要说女人犯起犟劲儿来比老爷们儿可难对付多了,尤其是对于张雅怡这个漂亮妞,胡飞更是一点脾气没有!愿意跟就跟着吧。俩人并肩赶往马厩。
马厩里的马显然已经受了惊吓,战马们正惊恐地嘶叫着,胡乱刨动着蹄子,大脑袋乱晃,试图挣开缰绳,离开这个险地。胡飞一过来,在门口拴着的斑点马就看见了,挣动的劲儿更大了。
胡飞把斑点马的缰绳解开,聪明的马却并没有直接往外跑,它站在那儿歪着脑袋看胡飞,好像是要等主人一起离开一样。
骑兵大队的战马可太多了,连战马带骆驼五六百匹,要是一匹一匹的解缰绳,估计一个钟头都不够!胡飞拉着斑点马的缰绳侧耳听听,爆炸的声音已经停止了,航空发动机的声音也听不见了,或许是鬼子的飞机飞走了吧?
跑到马厩外面仰头看天,刚才还是晴朗的天已经转了多云,风也刮起来了,似乎天色要变。几处滚滚的黑烟直冲天际,在控诉着这里刚刚遭受过鬼子的轰炸,天上的空中强盗们已经看不见影子了。
有过无数次和鬼子战斗经验的胡飞心里明白,飞机过后就是炮击,再然后就该步兵冲锋了!放!能放多少放多少。飞机没炸中马厩,可不代表之后的炮击也打不到这里!胡飞绝对不能眼看着几百匹牲口站到这儿被鬼子大炮轰,而他却什么也不做!
胡飞拿出了他的鬼头刀,“吭!”的一刀砍断了离他最近一匹马的缰绳,“雅怡,你跟我一起把缰绳砍断。时间紧张,我们只有五分钟!”胡飞能保证的也就这五分钟了,他不可能为了几百匹牲口把自己和张雅怡的命搭进去。
张雅怡答应了一声好,抽出随身的宝剑一剑下去就挑断了两根缰绳。这两匹马是拴在一根桩子上的,张雅怡一剑放了两匹马!
胡飞使刀,张雅怡用剑,两个人像穿花的蝴蝶一般在马厩里就忙活开了!那些被砍断了缰绳的牲口并没有立刻跑出去,仍旧站在原地吃惊的看着这男女二人。这些牲口都是经过人工多年驯养的战马和骆驼,是人类的好帮手,没有特殊的事情是不会随便乱跑的。
胡飞一边用刀砍着缰绳,一边在心里默默地查着数。砍着砍着感觉差不多了,一收刀大步跑向了斑点马。一边跑,一边喊着张雅怡:“雅怡,快,快找匹马坐上去,咱们跑出去!”
话喊完,人也到了斑点马近前了。飞身跳上马背,回头一看,张雅怡已经骑着一匹白马往他这边来了,这女侠的动作果然快!
“走!”胡飞大喝一声,两腿一夹马腹,斑点马迈开四蹄往马厩门口的方向就走!
斑点马差不多是这马厩里面的头马,它一走,那些被断了缰绳的马自然在后头跟着往外走。有被砍断了降生的骆驼一看,马走了?它也走!骆驼跟着往外也走。
这五分钟之内,被胡飞和张雅怡两个人砍断缰绳的牲口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匹。这些牲口往外走了,那些仍旧在桩子上拴着的可急了!一匹匹是暴跳咆哮,使劲的挣扎了起来。
动物的第六感比人灵敏得多,就从胡飞两个人刚才的举动,以及在这之前的巨响硝烟当中,这些留下来的大牲口已经感觉出了危险!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牲口们也不愿意站到危险的地方!
“咣!咣!咣!”“咴——!”
各种嘶吼咆哮和撞击声几乎同时响起,几百匹大牲口为生存而发起了最后的反抗!这些胡飞已经看不见了,他已经和张雅怡各骑着一匹马,同时带着上百匹战马骆驼冲出了军营!
有斑点马这匹头马在,牲口群出了马厩之后并没有胡乱跑,所有的马和骆驼跟在斑点马的后面往同一个方向跑。以前长途行军的时候,马背上有战士控制着,战马还知道往哪儿走。现在背上没人了,这些马和骆驼不知道该往哪儿去,自然就跟着威望最高的斑点马了。
“飞哥,来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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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刚冲出军营就听见有人喊,仔细一看,是李三!
胡飞布置任务的时候李三没在跟前,他当时在后营呢。吉金彪众将组织战士们往营外撤的时候,李三也跟着撤出来了。到外头找了一圈没找到胡飞他就急了!这边正准备返回军营找人呢,就看见胡飞骑着斑点马从营门里头跑出来了,李三这才挥着手大声招呼。
胡飞一看是李三,拨转马头奔着这边就来了。到了跟前,李三抢上了一匹战马,带着胡飞往部队隐蔽的地方去。
走了没几步李三就吃惊地发问:“咦?这马的缰绳怎么是断的?”
缰绳拴在马笼嘴两边,正好是个圈,人手拉着很方便。现在从中间断成两截了,拉着左边那半截,右边的就垂到地下了,只有一边缰绳的马怎么控制?也是李三身手不错,俯下身子抱着马脑袋伸手到马的笼嘴边,够到了右边那半根缰绳。
“是我和雅怡两个人砍断的,来不及解了。你把两截断的系一起。鬼子马上就要炮击了,我们快走!”
胡飞这话刚说完,尖锐的啸声就响起来了。紧跟着就是一声巨响,随后无数的巨响接憧而至,鬼子炮击开始了!
胡飞军营里的不管是战马还是骆驼都是经历过战斗的,听见爆炸声,这些牲口虽然紧张,可因为有胡飞他们三个人三匹马在前面领着路,后头的战马骆驼倒并没有乱跑。
离着军营不到一千米就是一大片树林。胡飞带着马群离树林还有一百多米,从树林子里头就跑出来了上百口子人,是刘冬带着官兵们接出来了。
胡飞一看手下弟兄来了顿时大喜,一边加速迎上去一边大喊:“快,快!弟兄们快过来,每人牵住一匹牲口,给我牵到树林里头去!记住,牲口的缰绳是断的,接到一起才能骑!”
官兵们一拥而上,很快,每人都拉住了一匹马或者骆驼。把断了的缰绳往一起一系,翻身坐到牲口背上,这些马和骆驼有了主人做依靠,算是彻底安静了下来。
让战士们把坐骑带进树林,胡飞回头再看,军营方向再次冒出了黑烟燃起了大火,鬼子的炮弹果然落到自家的军营里去了!
好不容易跑出来了,现在当然不能回去当炮灰。睁大眼睛看了一会儿,想着马厩里那剩下的四百来匹大牲口,胡飞心里酸溜溜的说不上来的那么难过。这么多战马骆驼是他攒了多长时候的心血呀,这一下就去了五分之四,他心里能好受得了吗?
失去的将来还能再得回来,只要人在就比什么都强!调整了心态的胡飞回头问刘冬部队的伤亡情况。他亲眼看见鬼子飞机炸塌了两间营房,有战士从被炸的营房里往外跑,不可能一个受伤的都没有吧?
“死了九个,重伤十一,轻伤二十六。”
好嘛,这一下就伤亡了四五十号!胡飞重重的喘了两口气,勉强压下了心里的那股怒火,“走,带我去看看伤员。”
在树林深处有一个临时的医疗所,医疗队长张仲林正在给受伤的战士治疗。虽然从军营里出来的仓促,随身没带太多的药,可张仲林这个优秀的外科医生却仍旧用其精良的治疗手法,在尽量的帮战士们减轻着痛苦。
看见胡飞过来,张仲林只是抬头打了声招呼就继续忙他的了。胡飞一个个的挨个问候了伤员的伤势,又安慰了几个重伤员之后,鬼子的炮击也停了,红格尔图方向传来了枪声和喊杀声,两军正面攻防战正式开始了!
沈涵的那半个营要想打退王英的头一波进攻难度就不小,他的人太少了!不过,这同时也有好的一方面,那就是敌人在这段时间不会派飞机轰炸和进行大规模的炮击了。这正好给了胡飞回营抢救物资的时间。他那么多东西都在军营里呢,鬼子这顿炮击能炸得完吗?
回去!胡飞挑了两百个人也没骑马就是步行着回军营,反正他隐蔽的地方离军营也近,就算走路回去也用不了十几分钟。
一进军营的大门就看见里面燃起的大火,有数间营房都中弹起了火,火势仍在蔓延中。房子起了火本来应该救,可胡飞现在已经顾不上了,他急着去后院马厩里看他的马,他要去看看那四百多匹没带走的马还有多少活着的!
分了一大半的战士到各个营房抢救物资,胡飞带着剩下的几十名战士直扑后院马厩!
马厩的方向冒着滚滚的黑烟,空气中有一股焦臭的气味。跑到近处就看见马厩的门已经不见了,里面除了浓烟往外冒之外,偶尔还能看见红色的火苗子一闪一闪的,胡飞的心一下子就沉到底了。
快步跑到跟前一步迈进马厩大门,胡飞就看见了他最不愿意看见的一幕:地下横七竖八的倒毙着无数的战马骆驼尸体,有几个食槽子、拴马桩正在冒着火苗和黑烟,整个马厩空荡荡的,连一匹站着的大牲口都没了!
胡飞强忍着心里的悲痛和恶心,在马厩里转了一圈。顶棚让炮弹钻了几个大窟窿,马厩里的光线倒是亮了。走着走着发现一匹还没断气的战马正在地下挣扎着,胡飞低头仔细检查了一下,这苦命的战马腰都让炮弹给炸断了,现在它的挣扎算是回光返照了。
马是人类的朋友。尤其是战马,那是和士兵们一起出生入死的勇士,它们同样也是战士!作为战士,就应该受到尊敬。就算是死,也应该享有一个体面的死法。
胡飞对着马脑袋打了一枪!“嘭”的一下,马的大脑袋猛地一晃,它终于从这种临死前的痛苦中解脱了。
又检查了一遍,确认马厩里已经没有一匹战马或者骆驼还是活的了,胡飞这才离开了这个炼狱一般的马厩。战士们仍然在抢救着物资,红格尔图的战事正猛。
军装被服、粮草器械,只要是没有被炸坏烧毁的,全都被搬到营门口堆成了一座小山。胡飞心情有点烦躁的站在军营门口往远处眺望着,至于具体眺望什么他自己也清楚,或许远望有助于纾解心情吧。
远处有几个黑色的影子在晃动,胡飞心里一跳,举起望远镜仔细看了看,突然大叫:“吉金彪,集合一百个弟兄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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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军发动了更大规模的进攻,沈涵带领着守军战士们奋勇反击,利用壕沟和碉堡相互配合,把敌人死死地挡在阵地前方两百米之外。步枪、机枪、掷弹筒、手榴弹,所有轻重武器火力全开。阵地之上弹如飞蝗,爆炸声此起彼伏。
激烈的战斗使得守军压力大增,工事里的我军官兵都在咬着牙苦苦支撑着。沈涵向前敌总指挥彭毓敏报告战场情况,同时要求援兵!胡飞的五百骑兵在红格尔图侧后扎营已经一个多月了,战斗开始到现在,他们人呢?为什么不来支援?
彭毓敏在电话里告知沈营长:他已经命令胡飞的骑兵大队从外围迂回策应了,红格尔图主战场的压力很快就能得到缓解。要求沈涵率领守军一定要坚持!一定不能放松!
外围策应?沈涵摇头苦笑,看样子还得自己在这儿死扛着呀!外人是指望不上了!
“弟兄们!旅座有令:让我营一定要坚持,一定不能放松!傅主席正在亲自调动兵力增援我们红格尔图守军!胡飞队长率领的骑兵大队已经迂回到敌人侧后随时都会发动攻击!这一仗咱们赢定了!弟兄们再加把劲儿,让傅主席看看咱是怎么把鬼子伪军打得屁滚尿流的!”
“把鬼子伪军打得屁滚尿流!”沈涵的话一喊完,阵地上立刻响起了战士们的应和声,尤其是最后那句把鬼子伪军打得屁滚尿流,更是让战士们兴奋。等阵地上的每个人都骂了一遍屁滚尿流之后,战士们已经完全进入了亢奋状态!
负责主攻红格尔图正面的是王子修率领的伪军第一团。王子修把他的六百多伪军分成三波,交替着往前进攻。从上午一直打到下午,越打这天越冷,防守红格尔图的晋绥军却丝毫也没有撤退的意思。
第一团的六百多伪军已经伤亡了快一百人了!再这么打下去,王子修有点担心他团里这些人还会不会继续听他的?刚才他枪毙了一个带头撤退的连长就已经发现有人在背地里悄悄瞪他了。
胜负事小,部队稳定事大!为了部队稳定计,王子修下令让伪军们暂时放缓了攻击节奏。红格尔图打下来打不下来对他来说好处不大,万一要是哪个刺头给他来个战场哗变那才是要老命的大事!
通讯兵跑过来了,说是总司令王英有电话找王子修。
“三叔。”王子修估计是王英是要问他部队停止进攻的事,所以接起电话首先就用上了私人称呼,语气也变得毕恭毕敬了。
“谁是你三叔?我问你王子修,你为什么让部队停止攻击?你知道不知道第一团的位置有多重要?你那边一停止进攻,整个战场上所有攻击部队都停滞不前了你知道不知道?”
“啪!啪啪!轰隆!”王子修正准备向他那个远房表叔再诉诉苦,哪知道第一团的侧后方忽然响起了枪声和爆炸声,坏了,晋绥军来偷袭了!
“喂喂,王子修?王子修?”电话那头的王英听不见这边回话,却从话筒里听见了枪炮声可就急了,在电话那边是连声的呼叫王子修。
“报告三叔,是晋绥军,晋绥军从我团侧翼发动了强攻!我这就率领弟兄们去把他们打回去!”几句话吼完之后,王子修把话筒朝通讯兵怀里一扔,举起手枪就冲他手下的士兵们喊开了:“弟兄们,隐蔽!注意隐蔽!”
其实他还没喊的时候第一团的伪军们就已经各找地方隐蔽了。来偷袭他们的是好几百骑兵,那几百匹高头大马踩着地面的声音就像打雷一样,伪军们看见他们的第一眼就已经从心里露了怯了。几百个伪军各找地方趴好了是低着脑袋往外打枪。抬头?抬头万一脑袋上多个眼找谁报销去?
王子修爬到地下偷偷抬头看那支骑兵,别的他没记住,就记住领头的那匹白底斑点马了。高大的斑点马,再配上马上英武的骑士,就跟天神下凡一样!骑斑点马的骑士领着他的天兵天将放了一顿排枪之后,人家催马走了,根本就没朝第一团再多看一眼!
王子修心里松了口气,赶紧下命令:部队原地戒备,防止晋绥军骑兵再来偷袭!至于进攻红格尔图主阵地的事,还是先歇歇,等这股惊吓劲儿过去再说吧。
胡飞率领骑兵从侧翼向伪军们放了一顿排枪之后,直接催马往前冲离开这地方了。骑兵的优势本来就在速度,要是带着骑兵和敌人缠斗,那叫以己之短击敌之长!
胡飞带着他的骑兵大队绕着战场外围就转开了,发现哪儿的伪军防守松懈,直接就冲上去打一通,打完就跑,一刻也不停留!
太阳已经快下山了,西边红彤彤一片火烧云,估计现在就应该是伪军发动晚饭前的最后一次进攻了吧?经过一片草滩地的时候,胡飞听见他左手边远处枪声和人喊声比别处都响,估计那边应该有支伪军正在冲锋吧?
胡飞举起右手,身后的战士们纷纷带住了战马。
“弟兄们跟紧了,我打头,吉金彪断后,咱们给日伪军剃个头!跟我走!”说完之后,胡飞一催战马,斑点马四蹄趟开就跑起来了。这是战斗不是赛马,胡飞控制着马的速度,以便让身后的骑兵战士全都能跟得上队伍。
跑出去连一百米都不到,左边一道黑影慢慢跟了上来,胡飞侧脸一看,是张雅怡。就见张女侠一身普通的士兵服,身下骑着一匹白龙驹,美人配白马果然是耐看。右边也有动静,胡飞不用扭头就知道那肯定是李三了。这下可好,一左一右两边都有大将护驾,胡飞待在中间安全系数大增。
一白一花一红,三匹马并辔而行,后面是两百骑兵组成的骑兵纵队,队伍风一般的飞驰在乌兰察草原的原野之上。绕过树林,趟过小溪,枪声和喊杀声越来越大,已经能隐隐看见人影了。
“举枪!”随着胡飞的一声令下,两百骑士纷纷举起了手中的骑兵枪。其实他们用的什么都用,有日本的三八大盖、国产的汉阳造、还有苏制的水连珠。不管什么枪吧,反正拿到骑兵手里那就是骑兵枪!
左前方几百米之外已经能看见几百号伪军正在那儿一边打枪一边乱喊了,胡飞“咔吧”拉了一下枪栓把步枪端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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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胡飞连续的拉枪栓射击,到了打第三枪的时候他却没法打了。张雅怡已经跑到了他左手再往前点的位置,正好挡住了他的射击路线!
嘿,这小妞!胡飞两脚一磕马镫,斑点马身子前蹿,半分钟之后就超过了白龙马半个马头!斑点马这个领头马的名头不是白来的,人家有这个实力!
白龙马对和斑点马赛跑显然有点信心不足,被斑点马超过之后它就保持了当前的速度,一点儿也没有再超越回去的打算。胡飞得意的一笑,举起步枪一个瞄准,“啪!”这第三枪终于打了出去。胯下斑点马速度不减继续往前冲。
张雅怡俏目圆睁,手一抬,“啪啪啪!”直接就是一个连发,人家用的是大镜面盒子炮,连发手枪!
胡飞马上带的也有两支盒子炮,不过在战场上他却更喜欢用步枪。步枪打得远、步枪好瞄准、射击精度也高。想想看,在战场上一枪一个的给鬼子点名不比拿着两支盒子炮瞎突突来劲呀?
胡飞、张雅怡一左一中都打了枪,李三在三个人的最右边,左边有那两位挡着他想打也没法瞄准。人家李三也不着急,够不着?够不着我就不打,只管跟着跑就行。他们三个打了几枪跑过去了,后头的战士跟着跑过来也是轮流开了枪,反正跑外线的基本就没机会打枪。
他们这两百骑兵一晃而过,随手打了几枪,那支意外遭受袭击的伪军可倒了霉了!这些人正在和红格尔图的守军激烈对射呢,谁想到袭击会从侧面来?两百个人就算只有三分之二开了枪,这一百多发子弹也够伪军们受的了!
骑兵大队一走一过就把伪军给打了个七零八落,刚才还是有模有样的进攻队形立马就乱成了一团。当官的在那儿乱喊了几句,一连枪毙了好几个借机煽动的捣乱分子,部队的情绪才算稳定下来。伪军这边刚把部队给稳住,刚才的那支骑兵部队居然又回来了!
胡飞率领着他的骑兵从伪军部队旁边跑过去之后,原本应该接茬再找下一个目标了。可不知道为什么胡飞忽然对刚才那支伪军部队来了兴趣,一拨马头带着部队,他又杀回来了!
刚才是从后往前,现在是从前往后,又是一轮排枪打了出去!唯一不同的是刚才是张雅怡和他开了枪,现在轮到李三和他一起开枪了。在胡飞左边的张雅怡和上一趟的李三一样,落到了干看着不能动手的地步。
张雅怡控制着她的白龙马往胡飞这边靠了几次也没找到开枪的机会,有一次俩人的马还差点撞到一起。要不是斑点马关键时刻往旁边躲了一步,马上的两人就兴许来了一次亲密接触了。
好在战马的速度够快,攻击的时间够短,张雅怡还在寻找开枪机会的时候,骑兵大队已经对着伪军放完一遍枪骑着马跑远了!
他们是打了几枪跑了,战场上的伪军可算是彻底乱了!刚刚整理好的队形又变成了乱七八糟,并且还出现了逃兵!伪军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又把骚乱的部队给镇压下去之后,这支伪军部队已经完全丧失了战斗能力。
百般无奈之下,伪军官只好向上峰请示了之后,领着他这支部队撤出了战场。胡飞只用了两遍侧击就打跑了一个伪军营,也算是这场战役当中的一个令人意外的亮点了。
为了避免部队陷入和敌人缠斗的局面,胡飞带着骑兵大队基本上就是一打就走。除了对这个伪军营打了两次之后,对其他的伪军他每回都是一遍过!不管战斗成果怎么样,反正是打过一轮排枪就必须要走!
就这样,胡飞在战场外围一次次的和伪军一沾就走。这种战斗虽然打起来挺有意思,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擦边侧击却是越来越难以凑效了。
天已经慢慢黑下来了,伪军们停止了攻击就地扎营,他们要埋锅造饭,吃饭睡觉,准备明天再接茬打仗了。
主战场的战斗停了下来,伪军们扎营准备过夜,营地附近的警戒等级当然也就提起来了。少了激烈的枪炮爆炸,马蹄子声离着百米之外都能被听见,胡飞再想带着大队骑兵悄悄的接近伪军部队去开枪已经完全不可能了!
“吁——”胡飞带住了马,身后的骑兵慢慢的站成了纵队。胡飞回头看了看,吉金彪策马来到了跟前。
“金彪,部队伤亡情况怎么样?”吉金彪是负责收尾的,部队伤亡情况他手头肯定有第一手资料。胡飞想要知道伤亡数字就问他。
“少了十二个弟兄,损失了九匹马。”不说伤亡只说少人。反正只要在马上坐着的就还是骑兵大队的战士,凡是落了马的,就全部当成阵亡了吧。
“好吧,现在已经不能再继续沿用原来的战术了。我决定改变战术!王英的伪军是在商都集中了之后过来的,我们现在连夜去商都,掏了伪军的老窝!”
“好哇,咱们去掏了王八犊子的老窝!从这儿,到商都有三十里,咱们骑马去商都吃烤肉!”
“去商都吃烤肉!”一听有烤肉吃,战士们立马来了精神。一个个精神抖擞的,仿佛他们现在已经到了商都一样。
三十里确实不远,骑着马用不了两个小时就到。夜晚的商都一片安静,胡飞坐在马上望着前方几点零星的灯光冷冷一笑,两脚一点马镫,斑点马迈步前行,向着灯光亮起的地方就走了下去。数百骑兵紧随其后,再后面是百多名骑兵护着的几辆大车。刘冬率领的医疗队和辎重队也跟上来了。
城门楼上挂了两盏气死风灯,下头的岗楼里两个伪军趴到桌子上睡得正香。城门紧闭,城里城外一片寂静。胡飞带着他的骑兵大队走到商都城门前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冷清的场面,这里和红格尔图的战场一静一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胡飞跳下斑点马,把鬼头刀在背后插好了,回头和刘冬、吉金彪等人做了个稍等的手势,快步跑到了护城河边。身边香风飘过,一个苗条的身影已经站到了胡飞旁边,又是张雅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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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干什么?”看见张雅怡,胡飞不由得皱了下眉头。
“你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张雅怡仰起精致的俏脸,一双美目直视着胡飞。
“我要翻过城墙到里面打开城门!”
“我和你一起!我也能翻过城墙。”
我知道你能!胡飞脑子里面大吼了一句,看着张雅怡那倔强中略带关切的眼神,他心里突然一软。好吧,有这武艺高强的美女跟着应该也是一件不错的事儿。
“跟着也行,你得听我的命令。让你怎么样你就怎么样,没有命令不许乱喊乱动!”胡飞语气严肃的嘱咐张雅怡注意事项。
“我哪有乱喊乱动过?”张雅怡眉毛一挑就准备据理力争,可随即就想到现在时间地点都不对,“好嘛,我都听你的。我的好飞哥。”最后三个字拖了个长音,撒娇意味很浓。
胡飞听了心里一颤,诧异的看了身边的美女一眼。城外的能见度很差,他也看不见张雅怡是个什么脸色,只是这美女说完这些话之后就再也没盯着他看了。
“跟我走!”胡飞低吼一声,身子往下一塌,两条腿迈开了,“噌噌!噌噌噌!”几步冲到了护城河边,张雅怡在后头快步跟上。
两个人一前一后,到了护城河边之后胡飞双脚猛地一踹地,使了个旱地拔葱式,身子一下就跳起来一米还要多!趁着前冲之势未消,整个身体像只滑翔的小鸟一样滑向了护城河对岸。后面的张雅怡仅比胡飞慢了两步,跟着胡飞跳向了对岸。
商都县是乌兰察草原中的一个小县城,一直到民国七年才正式建县。这么一个才建成不久的小县城能有什么像样的护城河?不过是一条五六米宽的土沟而已,沟里头连水都没有。正对着城门的位置按了个吊桥,看着是个护城河的样子罢了。
像胡飞和张雅怡这种身上有真功夫的武术高手,想要发力越过几米宽的一道土沟那还不跟玩儿一样?两个人轻轻松松跳过了护城河,胡飞甚至还有工夫在跳的过程中施展一下空中迈步,搞得好像他真会空中飞行一样。
还别说,就胡飞这一手还真在部队中赢得了无数的铁杆粉丝,等到后来他在部队里选拔人练武的时候,将士们踊跃报名也有今天的因素。
轻松跃过护城河之后,胡飞找到升降吊桥的绳索,用转轴手柄轻轻的把吊桥放下来,然后再转身就面对了紧闭的城门。
顺着城墙走,找到一处地势相对平坦墙头也不是太高的地方站住脚。和身边的张雅怡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胡飞把两腿一弯,双手张开,身子猛地往上一蹿就蹿起来两米多高!两只手一扣城墙砖,双脚在墙面上一蹬,身体再往上一蹿就够着墙头了。
单手一扒两腿一偏就到了墙上。扭脸再看时,张雅怡已经在旁边站着用亮晶晶的眸子看着他了。
“下去!”胡飞一摆手,两个人顺着城墙马道下了墙头,一下去就看见城门后头的岗楼了!城门口挂着两盏灯,那个岗楼看的清清楚楚!
“我去收拾岗楼,你去开城门!”刚才爬城墙的时候已经确定城墙上没人防守了,这儿既然设了这个岗楼,岗楼里头必然有人值班!至于自己两个人进城有没有被岗楼里的人看见,那就得亲自去问里头的伪军值班员了!
张雅怡还想反驳,胡飞压低了声音语气严厉的呵斥一声:“快去!”然后反手抽出背后插的那把狰狞鬼头刀,快步冲到了岗楼跟前。
张雅怡盯着胡飞的背影出了会儿神,随后娇哼一声,一跺脚腾身飞向了城门!
胡飞到了岗楼跟前用手一推,没推开,往外拉也没拉动。岗楼不大,门也是单扇的,估计里头使用了插销挂锁之类的锁具把门锁上了。胡飞拿出匕首刀,顺着门缝估摸着位置慢慢找。匕首一顿,找到了!用匕首用力一别,肩膀头抗住门使劲儿一顶,嘿!
就听“咔吧”一声响,岗楼的门应声而开,胡飞闪身进入其中!里面桌上趴的那两位听见动静刚坐起来,睡眼朦胧的就看见眼前站着个黑影!这俩小子心里一惊就想叫喊,胡飞把鬼头刀已经横过来了,“要命的就别喊!”
好家伙!冷森森寒气逼人的鬼头刀往脑袋位置上一放,谁还敢喊?要是让这巴掌宽的钢刀砍一下,那铁定是一刀两断呀!
“爷爷,爷爷,我们不敢,不敢喊。”从这俩伪军惊恐的表情里就能看出来,他们俩人肯定是把胡飞当成来抢劫的贼人了!
对这种眼光胡飞见过的多了。以前他不在乎,那时候本身也就是干这个的,在乎也没用。现在他已经不干这个了,再被人用这种眼神看胡飞当然就感觉不爽了!
“老子是**,是来攻打商都县城的!妈了个巴子的,你们两个***快说,王英他们家在哪儿?城里有多少个日本鬼子?都藏到哪儿了?有多少伪军?他们都在哪儿驻扎着?”
听说来的是**,这俩明显松了口气。“王英的家没在咱商都县,这城里有个大汉义军的总部。有个日本人在总部住着,是个叫田中的顾问。城里的伪军也都在总部大院里,有将近一百人!**爷爷,我们知道的可都说了,我们俩也是被抓来当了伪军的,真没干过坏事。求求你饶命呀!”
“嗯哼!我军一向是恩怨分明,绝不会滥杀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好了,你们俩现在就带我去王英的总部,要是在那里头能找到有价值的人或者物,将来也有你们俩的一份功劳!走吧。”
胡飞推门走出了岗楼,那俩伪军战战兢兢的跟了出来。就见城门口已经有部队往里进了,最前面就是胡飞那匹斑点马。李三头一批进的城,他把斑点马也给带进来了!
胡飞跳上斑点马,让那两个伪军在前领路直奔大汉义军的总部大院。骑兵大队源源不断的开进城门,张雅怡找到自己的坐骑之后,骑着马在后头就追,终于在胡飞走到总部大院的时候撵上了。
这个大院一共有前后左右四个院门,胡飞在各个院门处都派了大将把守,他自己带领大队人马亲自进院抓捕里头的日伪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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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从大汉义军总部的院子里出来直接就奔了县政府,来人家这儿一趟不和当地的政府领导打声招呼总是不好吧?
这时候天还没亮,县政府大门口已经是灯火通明了。等胡飞到了县政府门前的时候,大门两侧各站了四名持枪士兵在警戒。左边是张雅怡、右边是李三,身后跟着参谋长刘冬,胡飞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的进了县政府的大院。
说是大院,其实也就相当于一个中等收入人家的院子,和王英总部那个院子比起来,这里就是个小院。
灯光下,一群人看见胡飞纷纷作揖行礼,领头的是个穿着深色中山装大概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
“敝姓刘,是商都县长。不知长官率领大军夤夜来我商都有何贵干?”这刘县长一开口说话文绉绉的,听声音就是个文化人。
“你是商都县长?”胡飞盯着刘县长上下打量。就他那眼神,连吉金彪都能让他给看毛了,人家刘县长硬是站到那儿连脸色都不带变的。
“鄙人正是。”
“你这县长是中国政府封的,还是日本人封的?”
“当然是中国政府任命的!日本人能任命中国的县长吗?这位长官要检查我的国民政府任官状吗?”刘县长挺直了腰杆。他虽然不敢和胡飞对视,可这并不妨碍他为自己县长的合法性进行辩护。
“呵呵,好,我相信你!敝姓胡,我们是国军骑兵大队,今天夜入商都是为了掏大汉义军的老窝!所幸任务完成得挺顺利。本来完成任务就该走了,可我总觉得大丈夫行事就应该光明磊落!既然来了商都瞒着王英总是不好。刘县长,你这县政府有电台吧,能不能借我用用?”
“电台?有有有!胡队长是要给王英发通告吧?没问题!我这儿就有电讯员。不瞒你说,咱们商都是个新设的小县,不光是县城规模小,就连县里面的职能部门也不齐全。你看我这县政府不大吧,这院里不光是县政府,电报局、税务局、法院,全都在这一个院里办公!”
“小徐,快,把你的电报机打开,给胡队长发电报!”刘县长叫过来一个长相清秀的年轻女孩给胡飞介绍:“这就是电报局的局长兼电讯员,叫徐亚君,老家是北平人。大学毕业被分配到咱这商都县电报局当了局长,其实也是电讯员。说起来惭愧,我们整个县政府就她一个人会收发电报。”
一旦危机解除,刘县长的话匣子立刻就打开了,这位站到胡飞旁边大有滔滔不绝之势。
胡飞也没想到这位竟然是个话唠,站到旁边听了几句之后,干脆就把刘冬推到了刘县长跟前。这两位都姓刘五百年前人家是一家,再说和地方政府打交道本来不就是参谋长的工作范围吗?至于胡飞本人,他还得跟着徐亚君去发电报呢。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胡飞对于发电报完全是个大外行,他站到跟前基本上就只能看见徐亚君一阵忙活之后,手摁着个摁钮在那儿咔哒咔哒摁。至于为什么要这样摁,这么摁是什么意思他是完全不懂。
胡飞看徐亚君发报的时候,张雅怡始终在旁边半步之外看着。胡飞不懂,她也不懂,不过张女侠却始终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这种场合她必须要在场!反正是不能让胡飞和这个漂亮的女电报员单独在一起,她不放心!
觉察出现场气氛不太对的李三早撤到门外了,其他人更是视这间电报室为三尺禁地,根本没人往这边来!
好在胡飞要发的电报简单,再加上徐亚君技术熟练,只用了不到十分钟电报就发完了。胡飞发这份电报就是通知大汉义军司令王英一声:你的商都县已经被我占了,你的日本顾问田中隆吉也被我宰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胡飞率部夜入商都,就是为了抄王英的后路,就是为了让王英在战场上顾此失彼从而给红格尔图守军创造取胜的机会!什么事儿都干完了,他不通知王英一声怎么行?不让大汉奸知道今天晚上他不就白忙活了嘛?
电报发完了,胡飞也该走了,可临走之前他提出了一个要求却让刘县长为了难,胡飞要带走徐亚君以及她那部电台!
商都县就这一部电台,同时也就这一位会收发电报的能人,这人要是走了从今往后他的商都县怎么和外界联系?
别看王英那么霸道,别看日本人那么残暴,对于县政府这个漂亮的电报局长却始终也没下手。那不是王英和日本人心里有良知,而是他们尊重人家这手会收发电报的技术!现在胡飞要人,他怎么办?
“怎么?刘县长不愿意放人吗?”胡飞的脸唰的一下就拉下来了。他这边脸一沉,刘县长的心立马提到了嗓子眼!当惯胡子的人,那身上的杀气可不是说着玩儿的!
“愿意,愿意!我怎么会不愿意呢?呵呵,呵呵,徐亚君能跟随胡队长参加国军,那是她的福气。呵呵,胡队长能得到这么个收发电报的人才那更是如虎添翼呀!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好了,客走主心安,我们走了刘县长也能继续睡你的好觉了,告辞!”要达到的目的已经全都达到了,胡飞心满意足的走出了商都县政府。
“飞哥,这漂亮妹子徐亚君怎么办?是让她跟着你吗?”胡飞还没出城呢,张雅怡就靠过来小声的问起了新收报务员的安置问题。
“跟着我?她跟着我干嘛?我还要指挥作战,哪有功夫带着她?”胡飞瞪了张雅怡一眼,“你要是愿意就让她跟着你,要不然就让她去医疗队呆着。”
胡飞的部队需要发报的时候并不多,徐亚君这个位置绝对是个清闲差事。放着这么一个整天没事干的大美女在一帮大兵当中呆着确实容易生事,整个骑兵大队大概也只有在医疗队或者跟着张雅怡最安全。
“那就让她去医疗队吧。平常在医疗队帮帮忙,需要发报的时候咱去医疗队找她。”心情好转的张雅怡立刻就给徐亚君安排了个最稳妥的位置。
医疗队的队长张仲林在骑兵大队就是尊佛,除了胡飞没人敢得罪他!徐亚君到医疗队当然是最好的选择,她张女侠还得陪着胡飞,哪能在身边老带着个碍事的徐亚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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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都的事情办完之后,胡飞率领骑兵大队在天亮之前就离开了县城。连夜来,凌晨走,县里的老百姓还什么都不知道他这边就把活全都干完了。
离开商都,胡飞带着部队赶回红格尔图前线,他的驻地还在那儿呢。夜入商都这件事办得再漂亮,不回前线那也叫私离驻地、临阵脱逃!他这边电报一发,伪军撤退就是早晚的事,趁着敌人撤退不过去落井下石一把胡飞怎么能甘心嘛?
顺着原路往回走,走着走着天就蒙蒙亮了。这一夜马不停蹄的忙活的,连一点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好在这一趟不仅得了不少东西还捞了个电报员,胡飞心里还挺高兴。算算时间,估计离着战场也没多远了,隐约的已经能听见远处的枪炮声了。
“兄弟们再加把劲儿!咱们才掏了王英的老窝,接着再去捅那些狗日的屁股呀!”前面天空一红一暗的,轰隆轰隆的炮声和噼噼啪啪的枪声越来越响,胡飞知道已经接近了战场,趁着这机会赶紧向部队作临战动员。
“捅狗日的屁股!”骑兵们扯着嗓子一阵乱嚎,奔波了一夜的疲劳仿佛在这一通叫喊中完全被撵走了,刚才还是无精打采的骑士们再次亢奋了起来。
“驾!”胡飞一声呵斥,斑点马抖擞精神跑了起来。骑士们紧随而上,再次组成了一条快速奔涌的洪流,向着前方战斗正激烈的战场奔驰而上!
王英自从接到商都发来的电报之后脸色就变得极为难看。田中隆吉,那可是日本参谋本部设在德化的特务机关长!别看田中的军衔只是个中佐,他的权力可大着呢!就这么个大人物竟然在商都被人给宰了!这让他王总司令将来怎么去和日本人解释?
王英心里已经有了退兵的打算,他必须尽快返回商都找到田中隆吉的尸体。就算活人保不住,他也得把尸体找到收拾干净了给日本人送过去!
日本人对尸体是很重视的,他们每一个士兵在中国战死之后,都会把尸体烧成骨灰带回国内去。更何况田中隆吉这个中佐机关长了。希望交回了尸体,日本人那边不会对自己太苛责吧?
战斗打了一天一夜,除了损兵折将之外没有取得哪怕一丁点的进展,红格尔图和兴和两个地方一个也没有拿下来!眼看天快亮了,一夜没合眼的王英下了命令:部队即刻撤退!回商都找田中隆吉的尸体去!
巴雅尔的骑兵团在这次围攻红格尔图的战斗中可谓是伤亡惨重,连伤亡的带逃跑的,他的骑兵团损失超过了三成!巴雅尔早就不想打了,人家是机枪、碉堡,他这边是挥舞着马刀的骑兵!一个个傻乎乎的骑马往阵地上冲,那不是让人家练枪法的活靶子嘛?
王英的撤退命令下达以后,骑兵团是执行最坚决,行动最迅猛的一支部队!巴雅尔团长率领麾下骑兵团,以比白天冲锋快了几倍的速度迅猛后撤!
骑兵本来跑起来就快,巴雅尔再带着头这么一跑,在别的伪军还没收拾好行李、穿好靴子扣好扣子的时候,骑兵团就已经开始行动了。
巴雅尔带着骑兵团往商都退,胡飞率领着骑兵大队往红格尔图来,他们双方不可避免的就面对面的撞上了!
伪军骑兵团虽然损失惨重现在还有上千人马,骑兵大队兵强马壮全加一块也不过就是四五百人。双方人数对比是二比一!如果这样正面硬碰硬的冲撞上,一般人都会认为骑兵大队是必败无疑!当然,战争都是由偶然因素决定的,具体双方胜负如何还得看现实的进展。
双方离着五百米之外胡飞就听见对面的马蹄声了。从地面的震动程度分析,对面的骑兵很可能是一支大部队,一支人数马匹都超过骑兵大队的人马!
“准备战斗!”胡飞大声对部队下了命令,同时也给自己的步枪弹仓里压满了五发子弹。虽然他还不知道对方是谁,可在战场上那得时刻做好迎敌的准备!听声音,敌人是从正对面来了,是加速迎上去,还是怎么办?胡飞心里略一思量立刻有了决断!
一带斑点马的缰绳,胯下马在奔驰中开始转弯。打仗是要讲战术的,勇猛拼杀的目的是己方要减少伤亡。斑点马一转弯,张雅怡和李三自然跟着转弯,后面的战士也跟着转弯,整个骑兵大队在奔跑当中划着漂亮的弧线转了个方向。
部队转了个半圆之后胡飞再一调马头,骑兵大队已经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马头冲外了。
按说巴雅尔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骑手和从军多年的老骑兵,胡飞能听见的马蹄声他没理由听不见的,可事实是他确实没听见。或许是战场上的枪炮声让他的听力失聪了吧?也或许是撤退心切、没工夫留意其它的无关事项?
反正是巴雅尔没听见在他前方几百米外有一支四五百人的骑兵,他更没想到那支人数只有他一半的骑兵正像准备捕食的猛兽一样,静悄悄的潜伏在骑兵团的必经之路上。
巴雅尔一马当先的率领着麾下千余骑兵快速奔驰在乌兰察的草原上,就像一大团乌云在快速的奔涌流动着。
一千米,五百米,两百米!巴雅尔的上千骑兵出现在了胡飞的视线以内,并且正在继续的高速奔跑!天边已经露出了一丝曙光,胡飞从望远镜里可以清楚地看见在队伍前方正策马狂奔的巴雅尔!
原来是你这家伙!胡飞嘴角挂起了一丝冷笑。拉枪栓把子弹推上膛,用脚尖轻轻点了一下马镫,斑点马开始启动了。举枪,瞄准,射击!“啪”的一声枪响,正跃马扬鞭跑得高兴的巴雅尔冷不丁的一个马失前蹄连人带马就摔了下去!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胡飞这一枪打的并不是巴雅尔,他打的是巴雅尔的马!马的体积比人大,想要打中也更容易。胡飞这一枪把巴雅尔的战马给撂倒了,马上的巴雅尔当然也得跟着摔倒。摔倒虽然不致命,可后头的骑兵收势不住跟着再摔倒那就要了命了!
连人带马,“噗里噗通!噗里噗通!”一下撂倒好几匹,再往后的骑兵反应过来之后赶紧带马往旁边让,让的过程中有的控制不好再和边上的骑兵撞到一起,摔倒的人就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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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的巴雅尔从摔倒之后就再没爬起来,他和他的战马被后面的骑兵连人带马的反复地砸来砸去,最后又被收势不住的战马给踩了上百蹄子,这位大汉义军骑兵团的巴雅尔团长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死在了撤退的路上。
巴雅尔死了!周围亲眼看见这一人间惨剧的骑兵们顿时慌了手脚。可后面的人不知道呀,后队的骑兵只管策马向前跑,逼着前队骑兵继续往前。
骑兵部队是一个整体,要跑大家一起跑,要停大家一起停。有巴雅尔在的时候,他一句话所有骑兵都得听令而行,现在巴雅尔死了,这命令也就没人下了。
前面的骑兵知道巴雅尔死了都在减速,后面的不知道只管往前冲,前面已经减速的骑兵为了给后面没减速的让路,本能的他们就往两边分。后面的冲过来一看,哦,原来这儿出交通事故了,那咱也跑慢点看看怎么回事吧。
反应快的骑兵减速往两边分,反应慢的绕过倒地的那些人和马继续往前跑,还有那脑子更迟钝点的干脆就直接骑着马趟过去算了!有踩着巴雅尔这些苦命孩子身体趟过去的,也就有没趟过去的。趟不过去的那几位自然就加入了那些伤亡骑兵的行列。
巴雅尔骑兵团的队形可就乱了!
胡飞一枪把巴雅尔打落了马,骑兵大队不光是就他一个人手里有枪。骑兵们一看,飞哥都打枪了,咱也打吧!这几百个人纷纷举起枪可就打开了!噼里啪啦一顿枪响,巴雅尔的骑兵团又有数十人中弹落了马,骑兵团的秩序更加乱了。
胡飞也不是原地不动光打枪的,他既然把骑兵摆出了这么个截击的阵型,自然是要跑起来,近距离的打击伪军骑兵团!第一枪打完之后,胡飞就催动斑点马跑了起来,一边跑,一边继续开枪!
“啪!啪!啪!”每一枪打出去都能看见敌人的骑兵队伍当中有相应的人落马,这种枪响人倒的感觉可真是太好了!胡飞越打越高兴,斑点马越跑越兴奋,这才真是人又精神马又欢!
伪骑兵团里当然不是就巴雅尔一个军官,其中有个叫旭日干的营长就打算当个力挽狂澜的英雄。这位骑兵营长一边朝攻击他们的敌人放着枪,一边大声招呼周围的骑兵跟他一起开枪御敌。
旭日干既然是营长,身边左右自然是跟了一批亲随部下。别人不听他的,这些人得听。于是,在混乱的骑兵团当中就出现了这么十几个与众不同的还击者,并且这些人的规模还在迅速的扩大!
胡飞首先发现了敌人骑兵当中的这一小撮异类,好小子,竟然还敢公开叫板!胡飞双眼锁定了敌骑兵营长,抬手就是一枪,“啪!”
子弹“嘭!”的一下从黄骠马的肚子上一穿而过!旭日干跑着跑着就觉得身子底下猛地一空,再想做动作已经来不及了,倒霉的旭日干跟着他的爱马一下子摔到了地下!
周围的那些骑兵们一看,营长落马了!快抢救!说是抢救,怎么抢救?骑兵团的大队骑兵正在奔跑当中,谁敢在中间下马救人?下去就有被后头战马给踩死的可能!这就和在高速公路上一样,谁敢在高速公路上突然下车?那就是在自杀!
旭日干的阵亡,彻底把骑兵团最后的一丝希望也给摧毁了!当胡飞带着他的骑兵大队抵近射击的时候,这支大汉义军骑兵团已经完全丧失了一支武装部队应有的职能。
这几百上千名骑兵根本就组织不起任何一支攻击或者防守的队形。也没人去组织,每一个骑兵脑子里想着的都是赶紧离开,远远地逃离这个危险地域!跑吧!骑兵们纵马狂奔!
胡飞带领着骑兵大队从侧面一靠上来,已经失去有效指挥的伪骑兵团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一哄而散!他们再也不能称之为一支部队了,骑兵团从这一刻起就消失了。这些骑兵们三个一群、两个一伙儿,或者单人独骑的四散奔逃!每个人都为了自己能活下去而向着自认为正确的方向狂奔而去!
曾经兵强马壮的巴雅尔骑兵团就这么完蛋了?胡飞提着打完了子弹的步枪目送这些散兵游勇四处逃命。草原上,骑兵大队正在四处堵截零散的伪骑兵。只要是人数不足百人的就是这些骑兵们围歼的目标。
吉金彪就拦住了一伙儿大约七八十人的溃逃骑兵。
“站住!缴枪不杀!妈了个巴子的,兔崽子你还敢跑?”吉金彪催马过去,扬起马鞭就抽了一个逃兵一鞭子。那个年轻的骑兵吓得缩了一下脖子,用恐惧的眼光看着凶巴巴的骑兵连长。“不想死的都给老子下马,哪个再敢磨蹭,老子要了他的小命!”
被围的骑兵面面相觑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屈服在了国军骑兵的枪口之下。一个个战战兢兢的把刀枪武器放到一堆儿,双手抱着脑袋跪成了一片。
“都起来吧,你们这些瘪犊子!从现在起你们就是老子的手下了!老子叫吉金彪,江湖报号窜山豹!现在是国军骑兵独立大队的连长,就是你们的长官!都给老子记住了!别他娘的将来有人问你是哪的,你说不知道!书记官,给这些新兵登记名字发枪!”
吉金彪嘴里大声呵斥着,心里乐开了花!他的骑兵连总共也不到一百条人枪,这一下就收编了将近八十个人,等于是骑兵连扩大了快一倍!望着这满脸迷茫却身强体壮的新兵,吉金彪咧开大嘴笑了。
战场上几处地方都在上演着相似的场景。骑兵团的溃兵就像是成群的绵羊,胡飞手下这些狼一样的将领们纷纷趁机捞取好处!各人根据各人的实力,围捕溃兵,壮大自己!几乎每支部队抓到的溃兵人数都只比自己原部队稍微少那么一点。
抓的溃兵人数少了他们觉得吃亏,抓的人数太多他们又怕控制不住。因此,等这次战斗结束之后胡飞统计部队人数的时候就发现了一个令人吃惊的事实,骑兵大队开战前还不到五百人,现在总人数竟然接近了九百!
一场击溃战让胡飞实力大涨,同时也让他更加进一步的体会到了战争带来的好处!
“弟兄们,红格尔图的沈涵营长还等着咱们去救他呢。走,跟我抓王英去!”
“抓王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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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有三个,当中间一个白色的人影看着像是电报员徐亚君,左边那个黑脸的是苟天晓,右边白脸的是吉金彪。这仨人每人脚上绑了两块长木头片,手里拿着两根细竹竿,他们在玩滑雪。
大雪过后打雪仗、玩滑雪本来就是很常见的雪上游戏,看见三个人玩儿得这么高兴胡飞本来沉重的心情不觉得就放轻松了许多。
三个人在一块滑雪,吉金彪和苟天晓都能从脸面上分辨出来,徐亚君却只能从声音上猜。胡飞离他们大概也就一百米左右,凭他的眼力这么点距离竟然看不清徐亚君的脸,这大概和这女人穿了一身白衣服有关吧?
“雅怡,他们在玩儿滑雪,咱们也去看看。”说着话,拉起张雅怡就跑。说到底胡飞现在也不过才二十出头,正是年轻人爱玩儿好动的年纪,有时候一不注意就会暴露出年轻人活泼的本性。
苟天晓和吉金彪都是在东北长大的,对和雪有关的各种游戏俩人都很精通。徐亚君是北平人,虽然每年冬天也能见到雪,可北平的雪终究是不能和东北的比。三个人说是一起滑雪,其实是吉金彪两个人在教徐亚君滑雪。
看得出来,徐亚君应该是已经掌握了滑雪的入门技巧了,她现在正在尝试着短距离的滑行。苟天晓和吉金彪一左一右保护着,生怕中间的美女摔倒了没人扶。
走得近了胡飞才看清,徐亚君脸上戴了一副白口罩,身上还披了一件白色的斗篷,难怪他只能从声音上分辨人了。披着白斗篷、戴着白口罩,再在白色的雪地里滑雪当然就能起到一定的隐形效果了,人家和环境融为一体了嘛!
白色斗篷!胡飞的心脏有力地跳了两下,他终于找到雪地伪装的办法了!
当天,骑兵大队就从乌兰察布购买了上百匹白布,并从乌兰察县里面请了十个裁缝到他们军营里去了。胡飞对这次买白布事件极为重视,没有一点消息透漏的。第二天,天一亮,就有两名战士骑快马离开军营去了归绥。
从第二天晚上起,归绥城中白布断货!绥远省主席兼第三十五军军长傅作义将军宣布白布为战略物资,收归省政府专卖。没有傅将军的命令,任何人不许从事白布买卖,违者以叛国罪论处!
绥远省的大布匹商人纷纷宣布放弃白布买卖,所有库存白布全部上缴归绥政府。
两天以后,身穿白衣头戴白帽浑身上下一身白的数百战士站在了胡飞面前。胡飞和这些战士一样,同样是从头到脚一身白,就连脸上都带了白口罩。戴上口罩,一是为了伪装,第二也是为了防寒。十一月末的绥北最低气温低至零下二十度!戴个口罩能防止冻伤脸。
每一名战士身背后都背了两样家伙,一个是步枪,另外一个是带雪仗的滑雪板。战马都留到军营里了,今天晚上的行军全凭这幅滑雪板了!
双眼从前到后由左至右连看两遍之后胡飞一抬手,“出发!”当先大步走出军营!在他身后,数百白衣军昂首挺胸紧随其后。
出了军营不过一百米再走路就费劲了,积雪都没过小腿肚了。战士们把身后背的滑雪板卸下来,按照规定在两只脚上绑好了,双手各握一支雪仗。听胡飞喊了一声“走!”这支白色大军慢慢的滑行了起来。
虽然这两天进行过简单的培训,可要熟练掌握滑雪这门运动的技巧那还得是多实践。没有大量的练习,任何形式的运动都只不过是纸上谈兵。今天,胡飞就带着骑兵大队的官兵们出来实践了。
有熟练的老师在旁边大声教导着周围的一群学生:“身体前弓、双腿微曲、抓紧雪仗,划!”
时不时的就有战士没掌握好平衡跌倒了,周围既没人扶他、也没人笑他。没跌倒的人继续划,跌倒的则快速爬起来整理好滑雪板快速从后追上去!
胡飞在队伍最前面,他也是东北人,他也会滑雪,并且他滑雪的技术相当好。可胡飞现在却快不起来。他身后的滑雪板部队需要有一个从认识到熟练的过程,另外就是他身边的那位大美女也得要他来照顾。
这美女当然不是那个漂亮的女报务员徐亚君,徐亚君有吉金彪在照顾着,胡飞旁边的美女是张雅怡。张雅怡的老家在江南,她从小到大也没见过几次下雪,滑雪,更是从来没经历过的新鲜事。
张雅怡拥有高超的武艺、强大的平衡能力、再加上远超常人的体力,这三样就能保证任何体育运动她学起来都要比一般人快,滑雪当然也不例外。
想学滑雪得先从走路练起。在胡飞的帮助下练习了十分钟穿着滑雪板走路之后,张雅怡果断的开始了短距离的滑行。跌倒,对于张女侠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可让人奇怪的是她还就是跌倒了,并且跌倒的次数还不止一次!
“噗通”一下,张雅怡再次以一个优美的姿势趴伏在了雪地里。胡飞快步赶上前,用双手半搂半拽把这美少女重新拉起来。
“哎哟,哎哟。”胡飞刚刚松开手,张雅怡就娇声的叫了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你哪儿疼?”闻听美女喊疼,胡飞赶紧再次搀住张女侠。
“我,我胳膊疼,刚才摔倒碰着了。你帮我揉揉吧。”
“我叫军医过来给你上点药吧?”
“不用上药,你帮我揉揉就好了。”
面对美少女的软语相求,胡飞根本就无法拒绝。也别说是揉胳膊了,要揉哪儿我都帮你揉!今天之前胡飞还真没怎么见识过江南美女的柔情,他接触的都是东北大妞,哪儿有机会认识江南的水乡美女?这两个人与其说是在练习滑雪,还不如说是在雪中调情。
骑兵大队里基本上都是身强力壮的青壮年,身体素质好、学东西也快,再加上旁边有一群优秀的老师在教。因此,在经过近两个小时的学习和尝试之后,这几百将士已经能够比较熟练的运用滑雪板和手里的雪仗在雪地里滑行了!
张雅怡自然是比这些人更早学会了滑雪,现在她不仅能熟练的操纵滑雪板和雪仗快速滑行,并且还无师自通的领悟了金鸡独立和转圆圈!
胡飞看了看怀表,二十点零五分,开始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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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
一支白色的大军无声无息的穿梭在内蒙古达尔汗草原上,这就是**发动百灵庙战役的前锋,胡飞和他的**骑兵大队!
在雪地里使用滑雪板就是比骑马灵便,凭借两只雪仗的左右拨动,战士们就像一群欢快的鸟儿一样在平整的雪面上快速滑行着。
白色衣帽彻底掩盖住了我军战士的行迹,他们已经在百灵庙外围雪原上滑行将近一个小时了,四周围仍旧静悄悄的。除了滑雪板和雪接触发出的轻微“嘶嘶”声,天地间再也没有了第二种声音。
前方出现了连绵的大山,最中间的一座山峰最突兀也最显眼。百米高的孤峰像利剑一样直插云霄,似乎在监视着百灵庙外围雪原上的一举一动,它又像一位脉脉含情的少女静悄悄的矗立在那里。这山名叫女儿山。
相传清朝皇帝康熙找人算命,那算命的先生为了多骗两个算卦钱,竟然说这女儿山五十年以内必然要有一位真龙天子出世。真龙天子那就是皇帝!康熙的龙子龙孙自然是在京城的皇宫里呆着的,女儿山上出的这位真龙天子是怎么回事?
康熙一听那还了得?当即下令清查女儿山附近户口,并在山脚下修一座广福寺,用于镇压女儿山的龙气。大殿门头匾额上的广福寺三个字传说就是康熙亲笔书写的。
那位至高无上的满清圣君亲笔书写的寺名却并没有在草原上叫响,擅长骑马放牧的蒙古牧民还是更习惯把这座寺庙叫做百灵庙。
从这个传说中也可以看出女儿山在广福寺,也就是在百灵庙地区的知名度。如此有名,并且地形又是如此特殊的女儿山上会没有驻军?胡飞怎么也不会相信!像这样居高临下视线宽广的地形,随便放两个人就能监视山外几十公里的草原,鬼子军事顾问不可能想不到的。
当胡飞看见女儿山的时候,他心里已经把这里当成了第一个目标,那就是攻占女儿山!
夜色深沉,再加上遍地积雪的反光,一直等走到跟前才看见女儿山上有星星点点的灯光,山上果然有人!上山!没啥说的,攻上山去,先把这山上的敌人干掉了再说!
到了山脚下之后,胡飞挑了五十名身手矫健的战士,将领里面带了李三和吉金彪,当然,女侠张雅怡是必定要跟着的。这五十多人收拾利索之后,带好了刀子、绳子,顺着山路就往上爬。
女儿山虽然陡峭,上山的路还是有的,陡峭的石头台阶直通山顶。要是没有这些石阶,伪蒙军也不可能在山上驻兵。
下面草原上的积雪都漫过了膝盖,山上的雪自然少不了。顺着堆满了积雪的石头台阶往上走,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既担心一不小心滑下去,又担心发出声响太大被山上的守军发现了。
往常走几公里都不会喘粗气的战士们,爬这座仅有一百多米高的小山脑门上就见了汗了。天气太冷,汗一出来立刻被挥发成了水蒸汽。再加上呼吸产生的热气,战士们就像一列列小火车一样,脑袋上呼呼的冒白烟。
快到山顶的时候听见有人说话了,听声音似乎人数并不多。胡飞挥手示意战士们减慢速度,慢慢靠近山顶。
在接近山顶的避风处有三座帐篷,每个帐篷里都亮着灯。两个伪军背着枪在帐篷外面来回的跺着脚、散着步,这应该就是山上守军的观察哨了。胡飞轻轻做了几个手势,身后的吉金彪和李三像豹子一样扑了上去!
两条白色的人影悄无声息的靠近那俩伪军身后是举刀就刺!山上的积雪掩盖了人的脚步声,两个伪军发现情况有异的时候已经晚了!
当匕首扎到脖子上的时候伪军回了一下头,就看见眼前一片白,紧跟着就被利刃割断了喉咙!伪军捂着漏气的喉管手脚抽搐着摔到雪窝里丧了命。
眼看偷袭得手,胡飞一声口令蜂拥而上的战士们分扑各个帐篷!帐篷里的伪军们正烤着火说闲话,冷不丁的帐篷门一开,魔鬼一样的敌人已经带着雪花蜂拥而入,挥刀乱砍!
帐篷里的惨叫声、怒骂声、重物倒地和器皿打碎的声音瞬间响起!也不知道是谁不小心,竟然还把左边那顶帐篷的帆布给引着了火。眼看着火苗子越烧越旺,帐篷里正在肉搏的双方士兵却丝毫不受影响。
胡飞和张雅怡并没有参加帐篷里的战斗,两个人站在刚才伪军站岗的位置观察着那三顶帐篷。
“啪!啪!”其中一顶帐篷里响了枪。在安静的夜里这两声枪响格外的刺耳,估计十里之外都能听见了吧?对此胡飞早有心理准备。偷袭也是打仗,只要战斗按照己方设计好的线路走下去,就算百灵庙里的敌人听见这枪声他们也是在劫难逃!
有个伪军从帐篷底下连滚带爬的钻出来就往下山口跑,张雅怡抬手就是一记飞刀!倒霉的伪军站在下山的台阶处摇了两摇、晃了三晃,最终身体失去平衡一脑袋顺台阶摔了下去!这就不用看了。从一百多米高的山顶台阶上骨碌下去,那人摔到底也成一团烂泥了。
女儿山峰顶的战斗进行得很快,也就五分钟不到三顶帐篷里的异声就全部停止了,又过了两分钟,战士们退了出来。进去之前还是浑身白衣,出来的时候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沾了点血迹,在遍地白雪的映衬下格外的刺眼。有几个甚至从上到下都是一身红,就像刚才是进了红染坊一样。
着火的帐篷火已经烧大了,通红的火苗子蹿起老高,把整个女儿山的山顶都照得明晃晃、红彤彤的。
胡飞拿出信号枪,“嘭!”一颗红色的信号弹升入了夜空。远处的雪原似乎突然起了波浪,平整的雪面出现了律动。胡飞知道,那是参加百灵庙战役的**战士快速开进带起的波涛。
战士们用积雪很快就扑灭了大火,胡飞命令下山。
上山容易下山难。这句话在今天才算是得到了最好的印证。积雪的陡峭台阶让胡飞和他的战士们每下一步都提心吊胆的,好不容易把这上千级台阶下完了,内衣都被冷汗给打湿了。所幸,在官兵们加倍的小心之下,下这座陡峭的女儿山倒是没出现人员伤亡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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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计后续大军很快就会杀到,胡飞带领部队越过女儿山山口继续往前,他想在大部队发起总攻之前尽量的贴近百灵庙!
百灵庙内,日本特务机关长盛岛角芳正一边品尝着日本清酒,一边观看两名身穿蒙古族传统服饰的少女跳舞。本来军队里是不允许有女人的,不过好客的德王为了怕他这位尊贵的日本客人寂寞,专门送了两个王府里的侍女给盛岛中佐解闷的。
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房门就被人推开了。那两个蒙古侍女赶紧停止跳舞垂首站到了墙边。
看见进来的这个光头喇嘛盛岛角芳的脸唰一下就拉了下来,“小宾君,就算你现在是百灵庙的喇嘛,没有经过主人的允许就擅闯别人房间也是很不礼貌的!”
那个叫小宾的喇嘛却根本就不接盛岛角芳的话,挥挥手就把那两个蒙古侍女给轰了出去。这下盛岛角芳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小宾君,请你自重!那两个女人是德王殿下送给我的侍女!”不经他这个主人的允许擅闯房间也就算了,现在竟然喧宾夺主的把他的侍女也给轰了出去,盛岛中佐脸上可有点挂不住了。
“盛岛君,出事了!刚才我接到警戒部队的报告,说是他们听到了两声枪响,并且女儿山的山顶还起了火!我怀疑傅作义的军队今天晚上就会进攻百灵庙!”
这下盛岛角芳的脸色彻底变了,由刚才的愤怒一下子转为了惊讶,紧接着一跃而起,拉着小宾喇嘛快速冲出了房间。
这个叫小宾的喇嘛其实是个日本人,小宾是他的姓,这家伙叫小宾之助,是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的高材生。毕业以后,小宾在陆军没混两年就托熟人去了参谋本部,从此就由一个穷凶极恶的鬼子军官变成了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日本特务!
参谋本部把小宾派到中国之后,这家伙化装成喇嘛混进了百灵庙喇嘛寺,成了寺里的一名在编喇嘛。自从小宾住进喇嘛庙之后,这所藏传佛教的圣地百灵庙就逐渐被这名日本特务给弄得乌烟瘴气,再也没有了往日佛寺的慈悲和庄严。
小宾之助在喇嘛当中鼓吹日本军国主义的好处,宣扬所谓的大东亚圣战。凡是反对他的,全都要遭到残酷的报复。到百灵庙上香拜佛的蒙古族妇女时常有人失踪,庙里的喇嘛和当地驻军追查之后从来就没有过结果。到了最后,单身的妇女再也不敢独自来百灵庙朝拜了。
其实那些女人都是被小宾之助一伙儿人拘禁到密室里头供他们淫乐了。事儿是小宾干的,百灵庙里的喇嘛和伪军怎么可能查的出来呢?
盛岛角芳和这个小宾之助是一丘之貉,只是他一向就有点看不起这个冒充喇嘛躲到庙里的同僚,要不然,小宾突然闯进来他怎么会那么大火气呢?现在听说战略要地女儿山响了枪还起了火,盛岛角芳也顾不上再追究小宾之助的失礼了。
到了高处拿望远镜朝正南方向一看,女儿山的方向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哪儿有什么大火?
“怎么回事?火呢?”盛岛角芳转头怒瞪小宾之助!扰人雅兴、还谎报军情,这个假喇嘛看着怎么那么讨厌呢?
“刚才是有火光的,警戒部队有人看见了。”面对盛岛角芳的质疑,小宾喇嘛显得很不服气,“盛岛阁下要是不相信的话,我可以找目击者作证!”
“有目击者吗?好吧,那就请小宾君把人找过来吧。”被打扰了兴致的盛岛角芳显然是不打算轻易放过小宾喇嘛了。
小宾之助怒哼一声,气冲冲地去了。时间不大,他就带着几个人再次回到了盛岛角芳面前。来的人除了小宾喇嘛之外,还有伪蒙第七师的师长穆克登宝、日本顾问烟草谷,以及两名伪蒙第七师的士兵。
“盛岛君,就是这两名士兵在巡逻的时候听见女儿山上响枪、看见山上的火光了。”一身戎装的烟草谷给盛岛角芳敬了个日本军礼,随后介绍了那两名伪蒙军士兵的来历。
“是你们两个看见和听见的?那好,现在就把当时的情况再仔细给我说一遍吧。”
两个伪蒙军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随后俩人把目光全都转向了他们师长穆克登宝。
“你们两个崽子有话就说,看着我干啥?赶紧听盛岛太君的话把你们刚才看见的讲了!娘的,敢不说实话老子明天就不让你们吃饭!饿死你们俩个小崽子!”穆克登宝拿着马鞭在离他近的那士兵身上抽了一下,怒冲冲就是一通乱吼!
两个伪蒙军这才结结巴巴的把他们巡逻时候看见的、听见的讲了一遍。总之是:隐约听见了两声响,估计可能是枪声。看见女儿山上头发了红,两人猜测应该是山头上起了火。
这通话不是猜测就是估计的,显然不能让盛岛角芳很满意,不过情况既然已经出来了,那该有的应对工作当然也得做了。
“穆克君,请立即集合你的部队进入战时防御状态!如果你的这两名士兵说的都是真话,今天晚上傅作义的军队很可能就会发动进攻!烟草君,请协助好第七师进行防御。小宾君,把你在百灵庙里收编的手下全组织起来,发给他们枪,随时准备参战!”
“嗨!”两名日本人齐声答应了,弯腰鞠躬表示完全服从盛岛机关长的调遣。穆克登宝俩脚跟一磕,举手敬了个军礼。后头那俩伪蒙兵跟在穆克登宝身后敬了礼。这一刻,在场这几人倒真有一点大战之前的紧张气氛了。
“啪!啪!”枪声突然响了!这一下在场的人全听见了,这可不是猜测,这是真真切切的响了枪!还没等盛岛角芳、穆克登宝等人做出反应,枪声就响成爆豆了!
“啪啪啪!”“哒哒哒!”机枪、步枪、手qiang,各种枪声交织在一起,中间还夹杂着手榴弹和掷弹筒的爆炸声!战斗已经打响了!
盛岛角芳呆愣了片刻之后,扯着嗓子嚎叫了起来:“穆克君!立刻回到你的部队组织反击!快!”
“是!”穆克登宝答应一声转身就跑,后面那两个伪蒙军士兵紧随其后。烟草谷向盛岛角芳又敬了军礼,等盛岛机关长回礼之后,两人互道保重就各奔了东西。百灵庙之战正式打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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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金彪带着一个连去了左边,杨金生带一个连去右边。两边有了侧翼掩护,战斗才能坚持更长的时间。胡飞现在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他知道以自己这支部队的实力拿不下百灵庙,所以他就打算固守待援。胡飞想把部队留到这儿,等着晋绥军的后续大部队上来再说。
想钉到阵地上也没那么容易!你不进攻,对手还想进攻呢!两边对射了十分钟之后,百灵庙的日伪军开始发动攻势了!
日本顾问烟草谷直接向伪蒙第七师的师长穆克登宝下命令:冲锋!经过烟草少佐教导出来的伪蒙军,就算没有日军野战部队整体素质高,可该有的战术动作还是能做出来的!
穆克登宝接令之后立刻从伪蒙第七师里头调出了一个五百人的骑兵团,在两辆装甲车的掩护下向胡飞的阵地发动了强攻!
怎么办?只配备了轻武器的胡飞部队想要正面挡住日伪军的装甲车难度可是有点大。难度大就可以不打了吗?当然不能!
眼看着伪蒙军骑兵在装甲车的掩护下从侧翼迅速接近,而正面日伪军的防御工事仍旧在疯狂的喷射着子弹,胡飞当机立断,命令后队熊伟部立刻去支援左翼吉金彪连!日伪军的装甲车就是从左边上来的,左翼要是垮了,整个部队都得垮!
熊伟带着他的两百人刚一过去就和敌人交上了火。这望海山上有名的黑瞎子就是会拼命,一上去就在付出了十几条人命之后,炸毁了一辆日伪军的装甲车,另外一辆也让连打带吓的不敢往跟前凑太近了。
装甲车后面跟着的伪蒙骑兵们往前冲了两回,被吉金彪和熊伟两员猛将集中火力干掉了几十口子之后,剩下的骑兵就开始绕圈跑了。
说到底,伪蒙骑兵终究是没有他们的祖先勇猛善战,也没有鬼子那种武士道的悍不畏死精神,他们只是一群没有灵魂的蹩脚骑兵而已。当初成吉思汗麾下那支横扫天下、杀人如麻的铁血蒙古骑兵早就化作了黄土一去不复返了。
左翼的吉金彪和熊伟以勇猛无畏的战斗意志打退了装甲车为前引的伪蒙骑兵,右翼的敌人又趁势攻了上来。右边是杨金生,胡飞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兵力可以支援他了。到底能不能顶住敌人的攻势,就得完全看杨金生和他率领的那两百战士了。
杨金生据守的右翼阵地附近积雪比较深,伪蒙骑兵冲到半路就走不动了,将近半米深的积雪让他们的战马根本就迈不开蹄子。这一路还没有装甲车,伪蒙第七师的几百骑兵只好下了马,在日本顾问的指挥下步行向我军右翼阵地发动强攻!
“打!”杨金生可不是吃素的,日伪军一出现他立马就下命令开火。机枪、步枪、手榴弹一顿狂轰滥炸,冲过来的几百伪军丢下几十具尸体狼狈逃回了庙里。不过,为了击退这股日伪军,杨金生也付出了二十几条人命做代价。
百灵庙的日伪军占据着人数和地理上的优势,盛岛角芳当然不甘心一直这么僵持下去了。盛岛机关长命令伪蒙骑兵再次出动,从左中右三个方向同时向来犯之敌发起决死攻击!
穆克登宝虽然心里有点不情愿嘴上却不敢说,眼睁睁看着骑兵们下了马步行着开始冲锋,他还得在后头大声的鼓舞着士气:“弟兄们冲啊!宰了这帮**,太君有重赏呀!快上,快上!”穆克登宝咋呼的挺响,他自己却一步也不离开百灵庙的防御阵地。
眼看杨金生的右翼险情频现,胡飞忍不住抄起一支步枪,带着两个警卫员就过去了。正面主阵地有刘冬坐镇指挥,他就算离开了部队也不会一下就让打垮了。
进攻右翼的敌人有三百多人,杨金生带着将近两百名战士趴在雪窝里和敌人对射。现在这两百人已经牺牲了将近三分之一,却仍旧死战不退。胡飞带着警卫员过来之后立刻加入了战斗。
“飞哥,你怎么来了?”看见胡飞,杨金生显得有点意外。
“废话,我不来,难道眼睁睁的看着你死到这儿吗?”胡飞说着话,举枪瞄准扣动扳机,枪声一响,一个伪军头目应声趴那儿不动了。“这仗不能这样死打!我们是来偷袭的,没有防御工事,爬到这儿和敌人打防御战太吃亏!”
胡飞一边说话一边开枪,几句话说完又有两名伪军中弹倒下了。一个鬼子顾问穿着日军的军官制服,手里拿着指挥刀正在大声地命令伪军冲锋,胡飞看见之后,一枪就把这个鬼子顾问给放倒了。这一下,那群正在往前冲锋的伪军顿时停到原地不动了。
杨金生一看有门,他也开了一枪,伪军群里另外一个鬼子顾问躲闪不及也中了弹。指挥这路伪军进攻的只有这两个鬼子顾问,俩鬼子双双毙命,伪军们惊慌失措之下立刻就往下撤。我军部队尾随射击,又击毙了十几个伪军。
“八嘎!”在后头观战的盛岛角芳勃然大怒,冲过去拉着那败退回来的伪军连长左右开弓就是四个大耳光!打完了还不算,这家伙“噌”的一下拔出指挥刀,一刀就把那倒霉的伪军营长给砍翻在地了!
周围的伪军无不骇然变色,一个个低头不语。
“穆克君,你立刻组织部队冲锋!一定要把这支支那军队的右翼给打掉!”
“盛岛阁下,我的部队已经很疲惫了,还是让他们依据工事防守吧!”穆克登宝圆睁着两只牛眼瞪着盛岛角芳。他是骑兵师长,盛岛角芳是特务机关长,你搞情报行,打仗你是外行!这一刻,穆克登宝性子里蒙古汉子的彪悍气息突然发作了!
看着穆克登宝怒气冲冲的样子,盛岛角芳心中一凛,他竟然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半步。不过,也仅仅就是退了半步之后盛岛角芳就站住了脚,他是堂堂的大日本帝**官,岂能被一个已经被征服了的蒙古蛮汉给吓住了?
“八格牙路!穆克师长,请你立刻下命令进攻!”说着话,盛岛中佐把手中的指挥刀往上轻轻晃了晃,其中的威胁意味极其浓烈。
穆克登宝腮帮子鼓了鼓,手在枪套上摸了一把,最终还是举手向盛岛中佐敬礼表示了服从,“是!第三团,给我上!”
“轰隆!轰隆!”巨大的炮声突然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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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克登宝的进攻命令刚刚出口,巨大的炮声就炸响了!并且还不是就响一声,是连续的炮声!穆克登宝和盛岛角芳顺声音一看,庙前头那两个前突的防御工事已经被炸翻了天,工事里面的伪军正骑着炮弹在天上做后滚翻呢。
“是傅作义的晋绥军大部队!”盛岛角芳和穆克登宝几乎同时惊呼出声,俩人对视一眼,还是盛岛中佐反应快,“穆克君,请你立即率领部队坚守百灵庙各处防御工事,我去通知小宾之助率部来助战!”
“是!”关键时刻穆克登宝也不含糊,干脆利落的答应一声拔出腰里的小手qiang就往外跑。
“哟西。”盛岛角芳满意的点点头,回身拉住一个匆匆跑过的光头喇嘛,“快带我去见小宾喇嘛!”
“哎。”喇嘛不敢违抗,低着头在前面带路,盛岛角芳随后跟随。转过连续三层的大雄宝殿往南走,到了百灵庙的却日殿,也就是学习经文的藏经阁。本来这里是供庙内喇嘛们每日研究经文的佛门圣地,现在却被小宾之助霸占成了他自己的地盘。
盛岛角芳到了跟前,门口的几个喇嘛赶紧双手合十欢迎盛岛太君这个有能量的施主。盛岛角芳一摆手是昂然而入!小宾之助去见他的时候就不打招呼,他来找小宾喇嘛也从来都是直闯而入!两人半斤对八两,都是一样的粗俗无礼。
“小宾!小宾喇嘛!”刚一进大门盛岛角芳就开始大声呼叫小宾喇嘛。前几次他来的时候,小宾之助总是躲在哪间经房里和女人在一起,要是不大声喊的话根本就找不着人。
这次却和往常不同,小宾之助没在经房,他就在大殿里头站着呢!也不光是小宾之助自己,在这间大殿里还聚集了最少上百人!这么多人里有一大半都是光头喇嘛,剩下的一小部分人穿着各色便装。有穿长袍戴毡帽的牧民、有穿西装打领带的成功人士,还有几个穿着军装的日军官兵。
听见盛岛角芳的喊声,人群自动往两边一分让出一条通道,露出了里面身穿深红僧袍的小宾之助。
“盛岛君。”看见盛岛角芳过来,小宾之助快步迎了上来。
“小宾君,这都是你的人吗?给他们分发武器,傅作义的晋绥军已经开始大规模进攻了,请你立刻率领你的人去协助穆克登宝参加防守!”时间紧迫,盛岛角芳也来不及说客气话了,一见面直接就把自己来的目的给撂了出来。
“请盛岛君放心吧,我把这些人集中起来,就是准备让他们参加作战的。山本君,请把武器分发给这些勇士吧!”
“嗨!”人群当中一个身穿便装、留着短发的鬼子点头答应了一挥手,几个穿军装的鬼子抬过来两口大箱子。打开箱子盖,里面是满满两箱簇新的三八大盖步枪。接着又有鬼子陆续抬出来更多的箱子,有子弹、有步枪、甚至还有机枪和手榴弹。那个叫山本的便衣鬼子站到箱子旁边开始分发武器弹药。
“山本君,善邻协会的人全来了吗?”
“只要是能够打仗的全在这里了。”山本是驻百灵庙的另外一个日本特务机构善邻协会的头目,这家伙听见动静把他的人也集合起来了。在场这些人不是日本人特务就是日本特务的走狗,用一个词形容的话,那就是蛇鼠一窝了。
“哟西。诸位,百灵庙地理位置极其重要,皇军在此囤积了大量物资,不容有失!拜托了!”说着话深鞠一躬,鞠完躬盛岛角芳转身就走。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这些人有小宾和山本带着也用不着他了,盛岛中佐得赶紧到阵地上去看看!
庙门外的战斗进行得如火如荼。第二骑兵师师长孙长胜、第二一一步兵旅旅长旅长孙兰峰率领三个步兵团、一个骑兵团、一个加强炮兵营、及装甲车、汽车四十余辆向百灵庙之敌发起了猛攻!
百灵庙外围伪军各阵地纷纷反击,双方展开了激烈的攻防战。
由于我军准备充分,利用白衣伪装提前将人、车、马全部提前运动至百灵庙附近。而百灵庙日伪军的主要据点女儿山,又因为遭到胡飞偷袭而过早的丧失了战斗能力。因此,当孙长胜、孙兰峰二位将军率部发起总攻之后,百灵庙的日伪军就已经丧失了主动,失败似乎只是早晚的事了。
对百灵庙抱有很大的希望,在庙里头储存了大量军用物资的日伪军当然不甘心失败,日本特务机关长盛岛角芳亲自披挂上阵,拿起指挥刀指挥着日伪军进行了殊死的顽抗。
“杀鸡给给!”盛岛中佐把战刀朝前一指,身边的几挺重机枪立刻喷射着火舌开始了怒吼!盛岛角芳眯缝着眼昂首挺胸站到机枪后头,心里很有一股当年在野战部队当小队长时的那种战意昂扬。
然而,这种令人愉快的回忆实在是太短暂了!当盛岛角芳刚刚撇起嘴角的时候,耳朵里就听见了让人毛骨悚然的尖啸声:“吱——”
“不好,快隐蔽!”盛岛中佐大喊了一声,随即转身猛地往下一仆,跟着就是一连串的就地翻滚。当他刚刚翻过一百八十度的时候,炮弹就落下来了!大地在颤抖,巨响在回荡。盛岛角芳受了爆炸气浪的影响,翻滚的身体就像打谷场上的石碾子一样,骨碌碌滚出去十好几米。
爆炸过去十五分钟之后,盛岛角芳揉着腰慢慢爬了起来,往他刚才站的机枪阵地看了一眼,那儿已经是一个大坑了。伪军机qiang手和日军指挥官不知道去了哪儿,那三挺大正三年式重机枪也没了影儿,只有那个黑呼呼的大坑还在冒着青烟。
“吱——轰隆!”又是一声尖啸带着巨响总算是把盛岛角芳从痴呆状态中给惊醒了, 炮兵,皇军也有炮兵!盛岛角芳从弹坑里检出他那把质量精良的武士刀,不顾一切的朝炮兵阵地跑了过去。
在离盛岛角芳几百米外的骑兵大队阵地上,胡飞正在给他手下的军官讲解坚守阵地的重要性。
由于左右两翼的吉金彪和杨金生同时要求向前进攻,胡飞不得不在火线上把这两员猛将召集到一起,摆事实讲道理,以便让这两个人明白:趴到这儿不动地方就是最大的胜利!
咱来得最早,这份功劳是谁也抢不走的。这次打百灵庙来了这么多人,你们应该发扬风格,不要和别人抢功嘛!
胡飞正说到得意处,一阵爆炸声把他的声音给掩盖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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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声是从庙前日伪军的防御阵地里传过来的。刚才还是三挺机枪同时扫射打得欢,现在就已经只剩一股黑烟冲九天了。看不出来晋绥军的炮兵打得还挺准的嘛!
“你们两个,现在就各回各的阵地。回去之后让弟兄们都隐蔽好了!找几个有经验的老兵听着点炮弹,发现不对提前告诉弟兄们躲避。好了,都回去吧!”
“是!”吉金彪和杨金生不敢再坚持了。不管心里服不服,飞哥已经专门把他们叫过来做思想工作了,这要是还不听招呼,那可就是榆木脑袋、无可救药了!
打发走了这两个人,胡飞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一趴,拿着他那杆三八大盖就练开枪法了。
骑兵大队的位置太靠前了,离着庙门前的防御工事仅有两百多米,可以说双方相互都在射程以内,哪一边不注意隐蔽对方随时都能一发子弹打过来!
在胡飞身后还有日伪军在防御,进攻百灵庙的晋绥军现在是正在猛攻胡飞背后的日伪军。落到庙门前的炮弹则是胡飞给晋绥军提供了射击目标的结果。
他这里不是有个漂亮的报务员徐亚君嘛,把对胡飞威胁最大的那些火力点提供给晋绥军炮兵其实是很简单的事。胡飞只要动动嘴就行了。
测量敌火力点的位置有炮手来干,发报是徐亚君的事,胡飞只用把任务往下一分,接下来就是趴那儿看结果就行了。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正前方那个拥有三挺重机枪的中型防御工事不就被晋绥军一发炮弹给报销了嘛!
身前身后都有日伪军,胡飞和他的骑兵大队就像钉子一样的钉在了阵地上。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百灵庙前的战斗仍然在继续。凌晨五点,傅作义将军给百灵庙战役前线总指挥孙长胜下了命令:天亮之后百灵庙战役必须取得决定性胜利!
今天夜里打仗我军是占了夜战加突袭的便宜。如果明天天亮之后战斗仍然久拖不决,那么日伪军的大批援军就将会蜂拥而至,并且鬼子的飞机也能起飞进行协同作战了。
真要到了那种地步,这场百灵庙战役很可能就会以我军大败而告终!而这,却是傅作义将军绝对不愿意看见的!也是全中国的人民不愿意看见的!所以,战斗进程必须要加快!要速战速决!
孙长胜一看,傅长官连限天亮取胜的命令都下了,那还有什么好讲的?打吧!拼吧!大不了把这几千人马全扔到这儿了!不就是豁出去这一百来斤嘛?上了这个战场就已经做好死的打算了,上阵之前我连遗书都写好了,我还怕什么呢?
打!全军冲锋!炮营,依照已有坐标使劲儿轰,大炮不要停!装甲车队,给我冲!步兵跟到装甲车后面,骑兵从侧翼迂回,冲!
这一道道催命一样的冲锋命令下到了各团各营各连,我军各参战部队开始发力了!
烟草谷是日军顾问里的头目,这家伙参加过诺门坎战役、还参加过满洲战役,理论和实战经验全都很丰富。当落到日军阵地上的炮弹突然增多、炮击频率突然增强的时候,烟草谷就已经感觉到情况不妙了!
这个狡猾的鬼子一边举着战刀威逼着伪军们往战场上冲,一边悄悄命令他的勤务兵去调一辆装甲车过来待命。这家伙已经在准备待情况不妙就坐车逃跑了!
聪明的人不光是就烟草谷一个,只要是发现情况有变的,不管是鬼子还是伪军全都做好了两手准备。伪军第七师的师长穆克登宝甚至已经把十几辆卡车和两辆装甲车在往一块编成车队了。鬼子顾问是想一个人逃跑,人家穆克师长想的却是要带着部队一起跑!
盛岛角芳已经有一会儿没看见穆克登宝了,他虽然对穆克师长的去向有点怀疑,不过这会儿他还真没工夫去关心这些事,此刻的盛岛中佐正在集中全部精力的指挥战斗!
“杀鸡给!”盛岛角芳指挥刀一挥,大正三年式重机枪像母鸡一样“咯咯咯”的狂叫,掷弹筒“咚咚咚”的放着流弹,再加上几百上千杆步枪的乱放,整个战场枪炮声震耳欲聋!
盛岛角芳似乎很喜欢这种枪炮齐鸣的声音,这家伙光听重机枪的鸡叫声仍嫌不过瘾,专门又跑到炮兵阵地上去欣赏步兵炮的怒吼了。
一支支伪军部队被日本顾问给撵上了战场,我军猛烈的攻势又让这些伪军很快就失去组织变成了散兵游勇。而没有组织的散兵在满是硝烟的战场上有三条路可以选择:要么逃跑、要么投降、要么被打死!
能逃跑显然是最理想的结局。跑回老家去,回去看看自己的爹娘家人,从此就脱下这身军装变成一个幸福的小农民。
当时的战场上有不少通过抓壮丁加入抗日部队的士兵也有这种想法,更不用说伪军了。
投降比逃跑差点,可能会面临着未知的危险。被打死无疑就是最差的结果了,毕竟只要有一线希望能活着,就没人愿意去死!
面对着**越来越猛烈的攻击,伪蒙军开始溃败,开始逃跑!蒙古人也是人,汉人会逃跑他们也会。
有个伪蒙兵用了镫里藏身的绝技躲到马肚子底下往战场外头跑,日本顾问把那匹马当成了落荒而逃的无主战马而未加理会。看见这一幕的伪蒙兵纷纷使出这招逃命。镫里藏身虽然动作简单难度却不小,即便蒙古人是从小就学会骑马的,他们也不是人人都会这招的。
有个蒙古骑兵在使镫里藏身的时候没藏好,小半个身子漏到了外头他还不知道,结果无巧不巧的正好被指挥战斗的盛岛角芳给发现了。这,这是逃兵?盛岛中佐心情激荡之下立马指挥机枪,把那倒霉的逃兵连人带马给打成了筛子!
有了这个先例,盛岛中佐下命令:战场上只要发现无主的战马,一概射杀!
还别说,盛岛角芳来了这招狠的还真把准备逃跑的骑兵们给吓住了!逃跑是为了活命,既然逃跑的死亡几率比留下来还大,那就再想别的办法吧。伪蒙骑兵暂时是放弃了当逃兵的念头。
凡是有日本顾问指挥的工事战斗能力就强悍一点,那些全都是伪蒙军的工事就很容易被我军给干掉。孙长胜指挥的战车部队顺着敌人垮掉的工事缺口快速冲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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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个?那就是飞哥?怎么是个小白脸呢?诶,他旁边跟着的那是个娘们吧?你们上战场打仗还行带娘们?”
“嘘!嘘嘘!我的哥,可不敢乱说!”苟天晓的脸唰一下就白了,“那是我们部队的姑奶奶!谁敢招惹了她那是自己嫌命长了!你这话要敢让她听见了,咱哥儿俩今天谁都活不成!”
张雅怡在胡飞手下将领中间的威名可不是说着玩儿的,倒也不是说她杀过多少人或者杀人的手法有多残忍,主要是人家功夫高!连胡飞都不是她的对手,众将又有哪个能打得过人家?
再说这女人在战场上杀人的手段也确实让人看着心寒。大老爷们上战场杀敌那是有血性,一个女人杀人如割草,那叫最毒妇人心!总之是,在骑兵大队提起张雅怡来,那绝对是一个让人敬畏的名字。
从骑兵大队隐蔽的位置到庙前头日伪军防御工事直线距离不过两百多米,装甲车在前头开着路,苟天晓和晋绥军那个连长说了几句话的功夫也就到了。防御工事里已经没人了,百灵庙那么大,里面到底还有没有残敌谁也说不准。
一进入庙内,晋绥军四二一团就和骑兵大队分开了。庙里空间那么大,两支部队当然是分开寻敌效率更高了。也不光是四二一团和骑兵大队分开了,就是四二一团自己也分成了以连为单位,各连自行在庙内清剿残敌!
四二一团知道把部队分开寻找敌踪的消息被胡飞知道之后,本着向友军学习的宗旨,他把骑兵大队也分成了一个连一个单位,由各连自行决定战斗进程。
击溃巴雅尔骑兵团收编的那些新兵,在昨天夜里到今天白天的战斗中表现得还算中规中矩,因此胡飞也就没有再进一步的专门针对这些新兵强调纪律。
照样是老规矩,胡飞带着加强连,刘冬、张雅怡、李三随加强连一起行动。其他吉金彪、苟天晓、熊伟、杨金生各带一个连分头进庙内搜索战斗。
胡飞对这几个连的要求是必须保持联络通畅。由于条件限制,现阶段还做不到每个连拥有一部电台,那就让通讯兵每隔半个小时相互联系一次,有特殊情况随时沟通。
几位连长郑重向胡飞敬礼之后,各自率领部队向庙内冲去,胡飞领着他那个加强连也同时进入了百灵庙内。
百灵庙依山傍水而建,秒内佛堂建筑众多,正对着大门的就是供奉如来佛祖的大雄宝殿。殿门上有梵符,符旁边是汉字注解:“凡在此符下经过一次者,得消除千百世之罪孽。”
胡飞自认以前曾经干过不少荒唐事,今天既然来了这佛宗圣地,干脆就规规矩矩的从这消灾解难的梵符下面过一次就得了。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梵符真的起了作用,反正是从符下面经过之后,胡飞确实感觉到神清气爽了许多,似乎战斗了一夜的疲劳也消解了不少。
第一层大雄宝殿里有四二一团的人在逐寸的排查,胡飞也就不多停留了,他带着人直接往后到了第二层佛殿。
第二层佛殿里倒是有战斗,四二一团的战士们正在和一群光头喇嘛在互殴,胡飞看了看,带着人赶紧退了出来。在佛祖的大殿里头打喇嘛,这事儿还是回避点的好。
从旁边的偏殿里呼呼啦啦跑出来一群人,有喇嘛也有穿便衣的,这群人里有不少还拿着枪!前面尖刀班的战士让这帮人站住,哪知道不喊还好,喊了之后这伙儿人不仅跑得更快了,并且在跑动当中他们还冲我们的战士开了枪!
好哇,原来这就是喇嘛庙里的败类,日本鬼子的帮凶!既然你们先开枪了,那就别怪我们不讲规矩了,打!战士们拉枪栓、扣扳机“乒乒乓乓”一阵枪,连喇嘛带打手当场被撂倒好几十,剩下的逃进各处主殿偏殿再也不敢露头了。
打扫战场!胡飞以前当胡子的时候仔细惯了,只要是打完了仗,不管大仗小仗他都要打扫战场,就算今天打死的是几个喇嘛,他也得搜搜看这帮喇嘛身上带的有啥值钱宝贝没有?
喇嘛脖子上挂的佛珠、手腕上戴的念珠搜到了一大堆。当然,像什么钱包金银首饰之类的也有,被打死的不光是喇嘛还有穿便装的嘛。人多力量大,打扫战场并没有用太长时间,胡飞带着部队直接拐到了旁边的偏殿。
刚才他看见有十几个小子往这边偏殿里跑了,胡飞觉得这个偏殿里似乎有什么名堂。
一到偏殿门口就听见里面有枪声,胡飞提醒战士们注意戒备!尖兵班端着打开保险的步枪,贴着墙根一步步往前探索,枪声越来越响了。突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迅速接近!所有官兵的心都绷紧了!张雅怡拿着一支大镜面盒子炮,身子不由自主的往胡飞身边靠了靠。
“站住!再不站住开枪了!”偏殿里面传出了喊声,脚步声更急了。突然,从柱子那边跑过来一个深红色人影,是个喇嘛!那喇嘛一边跑着一边还回头看,他根本就没想到这边也会有人。
尖兵班战士过去一伸脚把那只顾跑步不看路的喇嘛给绊了个跟头,紧跟着几个人上去把那摔得晕头转向的喇嘛给扭住了。后面的追兵紧跟着就过来了,是几个晋绥军的兵。
胡飞的部队现在从编制上说也是傅作义将军的部下,他们身上穿的军装就是傅将军给发的,所以说,他们也是晋绥军。来人看见胡飞的部队显然有点吃惊,不过眼见大家身上的军装都一样,那就是自己人了。惊讶是惊讶,这人倒并没有紧张。
“兄弟是哪部分的?怎么看着这么眼生呢?”
“我们是独立骑兵大队的,兄弟你们是哪部分的?”人家问番号,尖兵班长自然上前对答了。
“独立骑兵大队的?哦,我们是四一九团的。你们骑兵大队是骑兵第二师下面的吗?”
百灵庙战役的前敌总指挥就是骑兵第二师的孙长胜师长,四一九团的战士自然就把独立骑兵大队当成是骑二师麾下的了。
“哦。我们,我们不是骑二师的。”尖兵班长并不打算在编制问题上和四一九团士兵过多讨论,他只是对这个喇嘛感到有点好奇,“这喇嘛是怎么回事?你们追他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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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是个日本人的走狗,是个汉奸!”
“汉奸?他是汉奸?可他是个喇嘛呀!”胡飞惊讶了,人家喇嘛是藏传佛教的教徒,不是藏族人就是蒙古族人,他怎么能是汉奸呢?
“哼!投靠日本人,出卖中国的全都是汉奸!”四一九团的那位国军上士显然对胡飞的无知很有一些鄙视,说话的时候嘴角都往下耷拉了。
好吧,那就算这喇嘛是汉奸吧!对于这国军上士的汉奸认定新标准胡飞表示接受。这标准很可能已经被国内官方认可了,只是胡飞消息闭塞不知道而已。
“这家伙怎么当汉奸了?”就算这喇嘛真是个汉奸,你也总得说明他有什么汉奸作为吧?人是我们抓住的,现在也在我们手里,你不把情况说清楚了我怎么能随便把人交给你?胡飞俩眼盯住了那四一九团的上士,听他怎么说。
“我们搜查到这座却日殿的时候,殿里一群人一看见我们就开枪,打死打伤了我们十好几个弟兄!我们营长带着弟兄们费了不少的劲儿才把这帮汉奸给消灭了,还跑了不少!这家伙就是其中一个。我们哥儿几个一路追到这儿眼看就要追上了,没想到让你们给逮住了。”
“这位长官,我们都是友军,请把这个汉奸交给我们四一九团处置吧!”上士认出了胡飞领子上的中校军衔,赶紧举手敬了个军礼。
“我不是汉奸!我就是庙里的喇嘛!长官,他们认错人了!求求你长官,求求你救命呀!”被战士扭着的喇嘛冷不丁用汉语大声的向胡飞求救。
这喇嘛猛的一说汉语倒把胡飞给吓了一跳,他心里一直以为喇嘛说的应该是藏语呢!最起码他也得说一口蒙古话吧?这家伙怎么会说汉语?
“喂,他说你是汉奸,你有什么能证明你不是的?”胡飞来得晚,没看见大殿里的情况,他现在只有用证据来辨别真假了。
“我身上有度牒,在我僧衣口袋里。放开我,我拿给你们看。”度牒就是僧人的身份证。和尚有度牒,估计喇嘛应该也有吧。
胡飞示意抓住喇嘛的那两个士兵放开她。周围都是自己的人,料想这喇嘛也不至于在人群里还能跑了。
果然,被松开的喇嘛并没有逃跑,他伸手到怀里摸索了片刻拿出一个黄皮的小本递给胡飞。胡飞翻开看看,上头确实有蒙藏汉三种文字的说明,证明这人就是广福寺的僧人,名叫桑耶。落款是布达拉宫的活佛。
“这位兄弟,你看,这喇嘛的度牒是真的,他是个真喇嘛。可能你们搞错了吧?”胡飞为难的冲国军上士摇摇头,那意思就是不想把喇嘛交给他了。
这国军上士显然是个老粗,他不知道度牒是个什么东西,不过这人却是个明白事儿的。眼见这位骑兵大队的长官是不打算把人给他了,那他还在这儿磨蹭个什么劲儿?他一个上士能得罪人家中校吗?上士“啪”的敬了个礼,带着他那几个人是一个字不说转身就走!
胡飞笑眯眯的看着四一九团的几个国军士兵走没影了,这才把脸转过来去看这个叫做桑耶的喇嘛。桑耶赶紧低头双手合十低眉顺眼的向胡飞表示感谢。
“桑耶,我刚才可是救了你的命吧,你准备怎么报答我?”胡飞看了桑耶一会儿,冷不丁问了这么一句话把桑耶给问愣住了。
“长官,长官要我报答你?那,那我帮长官多念几遍祈福经文?”桑耶说话有点结巴了,他不知道眼前这位长官是什么意思。
胡飞笑着摇摇头,“你还是没明白我的意思呀。我也不要你帮我祈什么福、念什么经文。桑耶,你这度牒是五年前下发的,也就是说你在百灵庙最少当了五年的喇嘛了,这五年当中庙里面发生的大小事情你心里应该都有数吧?”
桑耶喇嘛听的是晕头转向,他根本就不知道胡飞说这番话是什么意思。当然,他也不敢不听,瞪着那双不大的小眼睛呆呆地看着胡飞。
“我知道日本人在百灵庙里藏了大量的军需物资,可我从大雄宝殿走到这儿却连一箱子弹、一包面粉也没看见。桑耶,你能告诉我这些东西都在哪儿放着吗?”
看见桑耶摇着头想否认,胡飞接着又加了一句,“你最好先别急着否认,万一我手下的弟兄要是哪个听见不高兴了,说不定就会给你身上割一刀。这一刀呢,可能会割掉耳朵、也可能会割掉一只手。当然,要是你运气不好的话呢,也兴许会被割断了脖子。”
胡飞用漫不经心的语调说着恐怖至极的话语,桑耶的眼睛当时就瞪圆了。刚才那四一九团的上士也就是想给他一枪,哪知道落到这位手里直接就要把他给零割碎剐了呀!
“长官,长官!我知道,我知道那些军需物资都在哪儿放着,我知道呀!求求你饶了我吧!”桑耶“扑通”一下跪到地下,用他的光头咚咚的往地下磕着,眼泪流了满脸都是,看样子是真被胡飞那几句话给吓住了。
“哦,你知道?那可太好了,我还以为你真不知道呢。你就先和我说说,那些物资都有些什么,在哪儿放着呢?”
“那些物资有子弹、面粉,还有汽油。这个却日殿里放的有子弹和面粉。苏古沁大殿西边的门巴殿里有一百多桶汽油。东边吉如海殿里有更多的面粉。东西都在这三个佛殿里放着的。”
“那这间佛殿就是却日殿了吗?”见桑耶点头,胡飞转脸吩咐旁边的通讯兵:“立刻去通知那几个连长带着部队来却日殿集合!”通讯兵跑去传令之后,胡飞拉着桑耶就往大殿里头进,“你现在就给我把这殿里的东西找出来!”
夜长梦多,现在既然知道了就得赶紧把东西先搞到手再说!四一九团刚才就在这大殿里搜查了,万一要是让他们先把东西给搜出来了那可就不好办了!
胡飞带着两百多名战士涌进了大殿,殿里四一九团的官兵还没走完。有十几个当兵的正在搬佛像前的大供桌,估计是想把供桌翻过来检查供桌下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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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兄弟,这间大殿现在归我们独立骑兵大队检查了,你们到别的地方去看吧。”
说这番话的叫木拉提,是那个当初因为欠赌债被迫帮助胡飞智取虎头山的赌。这小子因为脑子活络嘴皮子利索,被胡飞留到身边当了个亲兵,算是李三的手下。
“归你们检查?凭什么归你们检查呀?先来后到你懂不懂?”四一九团的一个士兵梗着个脖子就和木拉提顶起来了。
“先来后到?你以为这是排队买烧饼呀?还先来后到?你看见没有,这是我们独立骑兵大队的大队长胡队长胡长官!胡长官有令:这间佛殿我们大队负责搜查!你敢不听长官命令吗?”
木拉提这小子当初就是仗着他姐夫张老歪的名头胡作非为,现在竟然把胡飞也给扯出来当靠山了!不过,今日不同往日,今天他是奉命行事,看胡飞的意思,似乎对木拉提这样说也并不反对。
两边明明不是一支部队的,人家四一九团的士兵凭什么听你骑兵大队长的命令?这个理谁都明白,可它却不能拿到桌面上明着说。作为士兵要尊重长官、服从长官命令这是军规里头有明文规定的,这条规定上却没说友军部队的长官命令就不用服从!
因此,木拉提拿这话一挤兑,那四一九团的中士还真就没法反驳了。正在愣神的功夫,后头又过来个四一九团的上士。胡飞认得他,这就是刚才追桑耶喇嘛追出大殿的那个上士。胡飞既然认得他,那上士自然也认识胡飞了,俩人刚刚才见过面嘛!
“啪!”上士双脚一并给胡飞惊了个军礼,“长官,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打完招呼之后,伸手一拉身边的中士,“我这位兄弟性子鲁莽说话直,长官别和他一般见识。我们连刚才在这座大殿里牺牲了十几个兄弟,现在弟兄们的遗体还没完全拉走。长官的部队要搜查请随意!但请允许我们几个留下来看护这些遗体!”
这上士说的话处处都占着理。你们要搜查随便,但这里有人家牺牲的战友,他们几个人要留下来看护战友的遗体。这你能反对吗?胡飞再强势,在这种问题上他也不敢乱来。
“好吧,四一九团的兄弟重情义那是好事,你们就留到这儿吧!”答应了这几个四一九团士兵的要求之后,胡飞的眼睛就瞟向了桑耶,那意思是:到地方了,东西在哪儿呢?
桑耶看看周围的国军官兵,四一九团的几个人是瞪着眼睛恨不得现在就宰了他,胡飞那帮人则是用那种看烤全羊的眼神盯着他看,就差没流口水了。
大殿里头这么多人,却没一个对他抱有善意的,桑耶只好低着头双手在胸前合十带着大家伙儿去寻宝。他心里暗暗祈祷,希望佛祖保佑,东西找到之后这两帮人能饶他一条活命吧!
粮食、子弹当然不可能就摆在佛像前面了。要是在表面上摆着,四一九团的官兵早就把东西给围起来了。桑耶带着胡飞等人先是穿过两条走廊,然后走进一间大经房。推开摆满经书的书架,再把墙上的一扇门给推开了。门一开,露出了里面的仓库。
这地方布局隐秘,要是没有知情人引路想找到地儿相当困难。这间大仓库差不多有几百个平方,仓库当中一袋袋面粉码放的整整齐齐,用眼大致一扫,没有两千袋也差不多。另外一边是木头箱子,看样式那应该就是弹药箱了。
发了!这回算是发了!这是胡飞心里的第一个念头。他也忘了,他现在已经是国军的军官,不再是当初那个胡匪头子了,这种见钱眼开的毛病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完全改掉了。
走过去伸手拍拍白面口袋,凑近了闻闻面袋子上的粮食味儿,胡飞的脸上全是笑容了。
“打开!”胡飞指着一个疑似弹药箱。
木拉提拿着刺刀“咔咔”几下就把木箱盖子给撬开了,揭开油纸,箱子里满是黄澄澄的三八式步枪子弹!又打开一个箱子,里头是崭新的日式手榴弹。
胡飞正在这儿欣赏他这次缴获的粮食弹药的时候,外头一阵混乱,紧接着几位军官大步走了进来。胡飞抬头一看,是吉金彪、苟天晓那几位连长。大家伙儿一看见这成堆的武器弹药立马全乐了。
“飞哥,咱们发财了!”
“嘿嘿,有这么多好白面,咱骑兵大队以后每天都有白面馍吃了!”
官兵们议论纷纷,每个人脸上都无一例外的充满了喜意。没人注意,这间经房门口有个人一脸惊讶的悄悄退了出去。
“刘参谋长,你赶快带人把白面和弹药的数量统计一下。统计完了咱把它搬走!留到这儿夜长梦多不定出啥事儿呢。”
“是!”刘冬点了几个参谋,又挑了十几个有文化的官兵帮着他开始清点数目。面粉是单独一项,弹药每样有多少箱都得登记清楚了。作为一支正规部队,对辎重物资都是有详细清单的。
刘冬这边清点着,胡飞就和刚来的连长们讲述着他发现这些粮食弹药的经过。由于发现的经过实在是有点戏剧性,吉金彪等人一边听着一边不时地发出惊叹。
在胡飞身后站着的张雅怡也难得的露出了恬静的微笑,她那张精致的粉面因此也更加的艳丽动人。偶尔有官兵的眼神扫过,无一例外的都会稍稍发一下呆,不过也就是一瞬间而已。这女人再漂亮那也是飞哥的,再加上张雅怡的恐怖身手,骑兵大队的官兵们也只敢远远的瞟一眼而已。
一个小时之后,粮食弹药终于清点完毕了。合击:白面两千两百五十袋;三八式步枪子弹十二万发;手qiang子弹五万发;日产各式手榴弹一千枚。
“抬出去!”至于抬出去之后怎么运走,胡飞还没想过。不过料想这么大个百灵庙找几辆大车应该还是没问题的吧?就算没牲口,让官兵们用人拉,也能给拉回军营里去。
人多好办事,这么多人每人肩膀上扛一口袋面粉两趟就差不多了。用不了三四趟,仓库里这么多东西就能给搬完了!
所有官兵每人都拿的有东西,就连参谋长刘冬都扛了一箱子手榴弹出去了。张雅怡也要扛被胡飞给拦住了。作为一个大男子主义极端严重的人,胡飞是绝对不会允许身边的女人干这种体力活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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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立骑兵大队的胡飞队长,大家都是**,请让你手下的弟兄把枪收起来吧!”两边正在紧张的对峙,从对面人群里突然传出一个洪亮的声音,这声音一出现就把大殿里嘈杂的吵骂声全都给压下去了。
有人认识我?胡飞眼中凶光一闪,双手不由自主的握成了拳。这是他的习惯,以前不管是当胡匪的时候还是当马贼的时候,只要是有外人知道他的真实名姓,基本上全都是被灭口的对象。不过,现在他已经是晋绥军的军官了,再要搞那一套似乎就有点不合时宜了。
按捺下心里的躁动,胡飞提口气大声反问对方:“请问阁下是哪一位?”你提了我的名字,自己不报名咱们怎么交流?
“我是第四一九团的团长刘江。胡队长,请你命令手下弟兄先把枪收起来。”对面的团长刘江仍旧在坚持让骑兵大队收起枪。
“刘团长,你让我收起枪可以,你总得先做个示范吧?你放心,只要你的四一九团先把枪收起来了,我保证跟着就收枪,绝对不先开第一枪!怎么样呀,刘团长?”
对面安静了,过了十几秒钟刘团长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胡队长,我们两支部队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今天的事情纯属是意外!我提议,第四一九团和独立骑兵大队同时把枪收起来你看怎么样?你要同意的话我喊一二三,咱们一起撤枪怎么样?”
“好,我同意!”胡飞扯着嗓子喊了同意,不过他的嘴角却往上翘了起来。熟悉他的张雅怡知道,这是胡飞又在耍什么阴谋诡计了。
“一、二、三,收枪!”刘团长喊完了收枪之后,双方士兵连一点动静都没有,照旧是枪口对着枪口在这儿对峙着。
“胡队长,你为什么不守信用?为什么不把枪收起来?”看见自己的办法以失败告终了,对面的刘江团长显然是有点恼火了。
“刘团长,不是胡某不守信用,而是你自己不守信用!我的部队没撤枪,你撤枪了吗?既然同时撤枪是你提议的,你就应该坚决执行!刚才你要是把枪收起来了,现在这件事就已经结束了!”
胡飞的嘴皮子也不饶人,几句话一说,对面的刘团长顿时哑口无言了。两方面谁都有戒备心,谁也不能完全信任对方,同时撤枪这种游戏在这儿行不通!行不通那就继续对峙着吧。
大殿中的空气越来越紧张,刚才还是骂声四起的大殿已经慢慢的安静下来了。双方士兵全都瞪着眼睛紧盯着对方,手指放到扳机上又拿下来,拿下来再放上去。
张雅怡的眼里露出了忧色,“飞哥,这样一直下去不行吧?”
“嘿嘿,”胡飞脸上仍旧是信心十足,“雅怡别担心。你放心,用不了多长时间解围的人就会来了!”
胡飞这边话音刚落,大殿外面就走进来一群人,当中一人看见大殿里的情况就是一皱眉,抬起头就是一声大喝:“你们在干什么?刘江!命令你的部队把枪放下!”
让胡飞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四一九团的团长刘江听完这人说话之后连一秒钟都没停就大喊了一声:“四一九团全体都有了,撤枪!”
“哗——”
就在胡飞双眼的注视之下,刚才还是满脸紧张的四一九团战士毫不犹豫的把枪口冲了地。在短短两秒钟之内危机解除了!
人家把枪撤了,咱怎么办?独立骑兵大队的战士们眼睛直往胡飞这边瞥。这就是一个巴掌拍不响的道理,人家把枪撤了,咱这边再举着个枪还有意思吗?胡飞哈哈一笑,很干脆的下了命令:“独立骑兵大队,撤枪!”
“哗——”胡飞的战士们也同时把枪口冲了地。在时间上来说比四一九团好像慢了那么两三秒。这也难怪,人家是正规军嘛。
既然都把枪撤了,两边的战士们自然也要往后撤。危机已经解除了,你再这样脸对着脸的站着那算怎么回事?双方士兵往后一撤,中间留出了大片的空挡。
后进来那群人走到中间站住了,四一九团的人群里跑出来一位军官,走到中间某个人跟前双脚一并举手敬了个礼,“报告,四一九团刘江参见旅座!”原来这人就是二一一旅旅长孙兰峰。四一九团就是孙兰峰的麾下。旅长下撤枪命令,作为下属的刘江他哪儿敢不听?
孙兰峰举手还礼,“刘江,你这儿怎么回事?怎么和友军闹起来了?”
面对孙旅长,刘江规规矩矩的把事情经过讲说了一遍。这时候胡飞也过来敬礼拜见了。人家孙旅长是百灵庙战役的副总指挥,胡飞当然算孙旅长的下级。
孙兰峰既然官居少将旅长,又是此次战役的副总指挥,处理事情的高度当然就不一样了。
听双方各讲了一遍事情经过之后,孙旅长当场就表明了态度:这些粮食弹药都是日伪军囤积在此的,只要是国民革命军的队伍,哪支部队得到都一样!本着谁先找到谁受益的原则,这些东西自然应该归独立骑兵大队所有。四一九团不许再和友军争抢辎重!
孙兰峰一句话把东西判给胡飞了!并且刘江还没有任何异议!这就是孙兰峰处事公平了。对此胡飞自然是从里到外那么佩服,公生明廉生威嘛!在这种情况下要是不表示点什么倒也显得自己小气了!
“孙旅长,卑职有下情回禀。”
胡飞把孙旅长拉到一边,悄悄把另外两处物资隐藏地告诉了孙兰峰。门巴殿里有汽油,吉如海殿里有更多的面粉和弹药!为了怕孙兰峰找不到地方,胡飞还把桑耶也交给了孙旅长。
“好哇!胡队长这可是立了大功一件呀!你放心,我一定把此事报告傅将军,为胡飞兄弟请功!”孙兰峰拍着胡飞的肩膀是喜形于色!
这场战役之前他们就知道百灵庙里藏的有大量军需物资、粮食弹药。打百灵庙战役有一半的原因就是冲着这些东西来的!百灵庙收复之后晋绥军正为找不着那些宝贝着急呢,现在胡飞找到了藏宝地点,这可真的是立了天字第一号的大功!
“刘江,过来向胡飞兄弟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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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旅座的命令刘江就是一愣,多年的上下级关系让他从孙兰峰的表情上似乎看出了点什么,当下也就不再犹豫就走过来向胡飞敬了个礼,“胡队长,刚才有对不住的地方请原谅,刘江向你郑重道歉!”
人家这样郑重其事的道歉,胡飞反倒有点过意不去了,“刘团长客气了。刚才我也有不对的地方,希望刘团长也别往心里去。”两人相视一笑,这段误会就算解开了。
接下来孙兰峰把胡飞说的另外两处藏宝地点告诉了刘江,命令刘江率领四一九团立刻前往吉如海殿,把那里的面粉和弹药取出来!他又让传令兵去命令四二一团把门巴殿给控制起来,专等找到吉如海殿的粮食和弹药之后,就让桑耶去把门巴殿里把汽油也给找出来!
那年月中国还没发现油田,国内所有汽车、飞机用的汽油都是从国外进口的。而外国的那些石油大亨在卖给中国汽油的时候百般刁难不说,价格还高的离谱。
应该说当时的汽油比武器弹药,比粮食,比什么紧俏!枪炮子弹咱们有兵工厂可以自己仿制,粮食农民可以自己种,汽油你怎么弄?你自己没有油田、不出产汽油,就只好瞪着眼睛忍受别人的欺辱和敲诈。
当然,本书后面还会介绍到一种由我国科学家自行研制的不烧汽油的木炭汽车,不过那种汽车主要是供应中原内陆以及西南战区,现在还没有普及到相对偏远一些的晋绥地区。
百灵庙战役胜利结束,我军各部队该撤的撤,该休整的就在庙内休整。反正百灵庙地盘大,需要休整的部队都能找到安营扎寨的地方。实在不行,佛殿里不是也能住人嘛?
由于道路积雪严重,胡飞一时之间也没办法把这批粮食子弹运回红格尔图的驻地。他干脆就在百灵庙里住了下来,打算等天气放晴路况好转了之后再走。
百灵庙丢失以后,日寇方面为了挽回颓势,重新恢复对晋绥地区的控制权,决定对失守的百灵庙进行反扑。特务机关长盛岛角芳给伪军下命令:大汉义军副司令雷中田率领麾下各部到锡拉木楞庙汇合,准备反攻百灵庙!
锡拉木楞庙,在百灵庙以东三十五公里,四王子旗以北。民国二十五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日伪军用一百余辆汽车运送三千余人的部队至锡拉木楞庙集结。二十九日,王英率领两千人绕过商都以北,至陶林西北一带牵制晋绥军。敌人气势汹汹,大有大兵压境卷土重来之势。
傅作义将军知道情况之后立刻做出相对应的安排:以孙兰峰指挥四二一团、补充第一团为主力守卫百灵庙;用机动能力更强的骑兵第二师进至四王子旗乌兰花。
胡飞的独立骑兵大队原本应该跟随骑兵第二师去乌兰花的,可因为胡飞不舍得他留在百灵庙的那些粮食子弹,就用部队连续作战过于疲劳为借口给拒绝了!
对于胡飞这个攻克百灵庙的头号功臣傅将军并不想过于为难,于是,跟着孙长胜师长去乌兰花的就换成了第四二零团再加上一个炮兵连。为了让步兵团能跟得上骑兵,傅作义派了几十辆汽车。百灵庙胜利之后二一一旅缴获了大量的汽油,燃料方面暂时是不用担心了。
胡飞既然不去乌兰花,那他就得留到百灵庙参加防守。对此,胡飞倒是欣然领命了。
说到底胡飞的部队还是骑兵,虽然在收复百灵庙的战役中,部队放弃战马改成了滑雪队。可当百灵庙胜利收复之后,胡飞第二天就派人回驻地把战马给带过来了,现在他这几百人仍旧是一支骑兵大队。
胡飞既不想离开百灵庙,他还不想和步兵一起窝到庙里头防守,那怎么办呢?胡飞去找孙旅长商量。
孙兰峰为人粗鲁豪爽,对于胡飞帮忙让他找到了百灵庙里的辎重物资这件事始终是心存感激。在听了胡飞的想法之后,孙旅长当场同意独立骑兵大队庙里庙外随意驻防,伺机而动。那意思就是你随便,我啥都不管!这倒不错,胡飞在孙兰峰这儿又得到了相应的自主权。
有了孙旅长的授权,胡飞就把他的轻重伤员、医疗队留到了庙里,大部队也驻到庙里头,他自己却每天带上一两百个骑兵在百灵庙周围转悠。有人问他每天去干嘛,胡飞就说去打猎。
这才叫睁着眼睛说瞎话。百灵庙战役打得这么热闹,附近山林里就算原来有动物也在那天晚上都让吓得远遁他乡了。百灵庙大战才过去几天?估计这十里之内连老鼠都不会有一只。
上回的物资风波让胡飞和二一一旅的官兵算是混熟了,他每次出去,在庙门口警戒的士兵都会乐呵呵的问他今天打到什么了?胡飞要么说是打到头狗熊在外头烤烤吃了,要么说打到只老虎结果掉山涧里捡不回来了。
问的官兵嘻嘻哈哈,胡飞回答的也是马马虎虎,这日子就一天天的过去了。天放晴了,雪却没化,气温是越来越冷了。
胡飞不光白天出去逛游,每天晚上他也会带着骑兵围着百灵庙周围巡视。孙兰峰听说了之后,专门派人给胡飞送去了一件裘皮袍子,胡飞回赠了一把缴获的王八盒子。王八盒子不好用,但是意义非凡。据说这支枪还是胡飞在收复百灵庙的战斗中,干掉某个鬼子顾问缴获的。
这天吃过晚饭,胡飞照例带上张雅怡、李三、苟天晓,又领了一个连的骑兵出了庙门。弯月高悬、繁星点点,今天晚上倒是一个好天气。
“驾!”一百多人一百多匹马趟开了,在这夜色中的晋绥大地上尽情的驰骋着。胡飞每天出来一是巡视一下周围,二也是要遛遛马散散心。日伪军随时都会杀到,胡飞要让骑兵大队的人和马随时都保持在最佳状态。
他每天带着一个不同的连队出门就是为了轮流让士兵舒展筋骨。骑兵要操练的话,光是百灵庙里头的地方显然有点小了。只有到开阔的地方撒撒欢、跑一跑,战马才能保持活力,战士也能进一步提高人马的配合程度。
跑了一会儿胡飞慢慢的把速度降下来了,张雅怡的马随后也跟了上来,两个人并辔而行,其余众将和他们隔了有两三个马身。
“咦,飞哥,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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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顺着张雅怡手指的方向一看,就见月光之下,远处山谷中似乎有大片白色的东西在蠕动。
“是羊群?诶,天都黑了羊群怎么还不回家?放羊的羊倌不怕遇见野狼吗?”张雅怡跟着胡飞来绥远也有段时间了,关于放羊的常识她还真知道点。
“嘿嘿,那恐怕不是羊群,是人群!”
“人群?”张雅怡吃惊地张大了嘴。精致的脸蛋明亮的眼睛再配上这大张的小嘴,虽然今天的月光没有十五那天的明亮,月下看美人也没有白天的清晰,胡飞仍旧是呆了一下。
“咳咳,是日伪军把羊皮袄反着穿了,晚上的时候看着就像羊群了!呵呵,还是我们雅怡聪明,一下子就想到天黑了不应该有人出来放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胡飞做出一幅遗憾的表情,张雅怡就翘起下巴有点小得意。不过随即她就反应过来这是胡飞故意逗她玩儿,当下就从小鼻子发出一声轻哼,照着胡飞的肩膀上打了一拳。这当然不是真打,而是属于青年男女打情骂俏的那种打。
胡飞哈哈一笑,一拉马的缰绳,“我们回去!”随后当先策马返回百灵庙。一进庙,胡飞就匆匆去找了孙兰峰。
“孙旅长,敌人来了!”
胡飞一句话,孙兰峰脸色立刻大变,“来了多少人,现在到哪儿了?”
“人数很多,离百灵庙还有不到五里!”具体多远胡飞也判断不出来,不过他能肯定不超过五里,超过五里的话晚上就看不见了。
“命令所有人立刻进入阵地,准备战斗!胡飞,你跟我去炮连!”
炮兵连有比普通望远镜倍数更高的高倍望远镜,孙兰峰用炮连的望远镜看见了那些所谓的羊群。既然敌人伪装成羊群想来偷袭我军,那还有什么好客气的?孙旅长命令炮兵连开炮!把所有的炮火全都使上,炮击这些装羊的日军!
炮兵在调整射击角度、给炮弹拆箱,胡飞在旁边看着没意思干脆就提出告辞。孙兰峰也没拦着,他知道胡飞是个闲不住的,与其给骑兵大队规定任务,还不如让他们自由发挥,说不定还会有什么意外的收获呢。
胡飞回到部队,战士们已经集合了。百灵庙里的作战口令喊得震天响,骑兵大队的战士又不是聋子他们当然也知道了。虽然他们不知道自己的阵地在哪儿,可作为百灵庙的守军之一,敌人来了做好战斗准备总是不会错的。
“老刘,豹子、瞎子,大家全体把皮袄脱了!”胡飞一回来先下了一道奇怪的命令。骑兵团的官兵有穿皮袄的,也有身上穿蓝布棉军装的,穿皮袄的把外套脱了,穿棉袄的把棉袄也脱了。
“翻过来,把皮袄翻过来穿上!”
胡飞这道命令同样莫名其妙,不过战士们倒是全都听懂了。不管是皮袄还是棉袄,总之把身上穿的那件厚衣服反过来就得了!胡飞身上穿的就是一件羊皮袄,把袖子掏过来一翻,再往身上一穿。毛面漏到外面看起来还真有几分古怪。
很快,几百人的上衣就全翻过来了。
“上马,出发!”几百人齐刷刷的翻身上了战马,胡飞一马当先冲出了庙门。轰隆隆的炮声响了,天空在颤抖、大地在震动。一道道火线迅速划向天际,随后庙外不远处就响起了雷霆般的爆炸声,一声连着一声。
炮击区域肯定有危险,胡飞带着部队绕开我军炮击区,画了一个圆弧,向着那些披着羊皮的日伪军侧后方直插了过去!
反穿皮袄潜入,这是临出发之前总司令王英给雷中田出的主意。本来雷副司令是抱着试试看的心理命令麾下伪军把羊皮袄翻穿了,结果没想到还真起了作用,一直走到距百灵庙不到五里了,仍旧没有被晋绥军给发现了。
看看已经快到地方了,雷中田命令部队停止前进。发动进攻之前要先让部队喘口气休息休息这是行军打仗的规矩,老西北军出身的雷中田对这点相当明白。
“副司令,咱们什么时候发动进攻?”伪军旅长金宪章凑过来问雷中田。
“别急,让小子们都把气喘匀了。等天似亮似不亮的时候咱们再发动进攻。天亮之前人最困,那时候开打取胜的把握最大!”
“副司令高明!”金宪章竖起大拇指,雷中田嘿嘿的笑了。
回到自己的部队里之后,金宪章悄悄找来他的警卫排长,“小三,这儿有封信,你悄悄摸进百灵庙交给里面的长官。记住,不能出任何的岔子,出了问题你自己知道该怎么办!”
“放心吧大哥,出了岔子我把脑袋拧下来见你!”警卫排长呲了呲牙,露出一副狰狞的面容。
就在金宪章把他的警卫排长派出去十分钟之后,胡飞正好遛马的时候发现了潜伏着的伪军。又过了十几分钟,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晋绥军的炮兵开始发威了!当一枚枚炮弹呼啸着往下落时,伪军们终于意识到大祸临头了!
“轰隆!轰隆!轰隆隆!”弹片乱飞、火光冲天,残肢断体漫天飞舞,伪军们在爆炸声中鬼哭狼嚎的四散奔逃。
“中埋伏了!快,快离开这儿!冲,冲进百灵庙,冲进百灵庙炮弹就打不住了!”雷中田挥舞着手枪,大声向身边周围的伪军们下着命令。他说的有道理没?当然有道理了。你跑到跟前,大炮当然就打不中你了!只不过这得有个前提,那就是你得能跑到跟前才行!
已经被晋绥军的大炮炸昏了头的伪军们哪儿还顾得上去想雷中田的命令合不合理呀?不管去哪儿吧,反正是只要别留到这儿继续挨炮弹就好!除了炸死的、炸伤的、逃跑的,剩下的伪军一窝蜂地往百灵庙方向冲了过去!
还别说,只要离开这地方再往前跑出去五百米炮弹就打不着了!伪军们已经能看见百灵庙的大门了,好家伙,没过两天俺又回来了!冲啊!伪军们一阵喊,抱着枪就往庙门方向冲!等冲到离着庙门还有四五百米的时候,一阵激烈的枪声突然就响了!
“哒哒哒!哒哒哒!”坏了,是机枪!
庙门两边十几挺轻重机枪欢快的喷射着火舌,雨点一样的子弹劈头盖脸的洒向了正往前跑的伪军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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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在得到孙兰峰的允许之后,随即率领麾下骑兵大队全体官兵离开百灵庙赶往乌兰花。为了这个金宪章的起义能成功,胡飞不可谓不尽心竭力。从他看到那封信之后是一分钟也没耽误,可就算如此他还是没能追上金宪章!
当胡飞率部赶到乌兰花时,小小的乌兰花已经重兵云集了,孙长胜将军率领着骑兵第二师正在和王英的几千大汉义军对峙。而胡飞要找的金宪章却不在乌兰花!金宪章去哪儿了?雷中田的残兵败将都跑哪儿去了?
当孙长胜得知胡飞带着骑兵大队来了乌兰花之后大喜过望!他在这儿围着王英的几千人,却始终也消灭不了正着急上火呢。冷不丁的多了胡飞这几百骁勇善战的生力军,孙师长仿佛看见胜利已经被他拿到手里了!
“胡大队长,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你来得可是太巧了!我正准备向王英部伪军发动总攻击,可巧你就赶上了!哈哈哈哈,怎么样老弟?有没有兴趣跟着老哥再立一个大功,活捉了大汉奸王英呀?”
孙长胜长脸细眉、剃着大光头、上嘴唇留着一副浓密的八字黑胡。一双眼睛不大,却时常有精光透出。
“孙师长提携,飞本不敢拒绝。可我此行是奉了孙兰峰旅长的命令来追击偷袭百灵庙的雷中田残兵的,哪料想竟然追错了路,从百灵庙逃出来的伪军残兵没来乌兰花!孙师长知道不知道他们那些伪军往哪儿去了?”
这就是胡飞先找孙兰峰报告再出兵的好处了,有人问起来他可以说自己是奉了孙旅长的将令来执行任务的!
“是畹九的命令吗?”孙长胜有点为难了。虽然他是师长又是百灵庙战役的前敌总指挥,孙兰峰是旅长副总指挥,但是人家的旅长是步兵旅长,他是个骑兵师长,俩人并没有统属关系。人家孙兰峰旅长的命令,他这个前敌总指挥也不好随便就给驳斥了,那不合规矩!
孙师长不愧是在军队里打滚半辈子的老油条了,眼珠一转立刻就有了主意,“哈哈,既然是畹九派你去追歼残敌的,那我自然不能让老弟违抗了军令。听说老弟亲手击毙了大汉义军副司令雷中田,真是让人敬佩呀!据我所知,从百灵庙逃出来的伪军残兵全去了锡拉木楞庙。”
“这座锡拉木楞庙在百灵庙的东北三十五公里处。从乌兰花这边直接正北,差不多有四十多公里的样子。老弟,哥哥我可提醒你,锡拉木楞庙里头不光是有从百灵庙撤下来的伪军残兵,穆克登宝和他的伪蒙第七师也在锡拉木楞庙!”
“老弟要是执意要带部队过去,人手恐怕就有点单薄了呀。当然了,凭老弟的神威,几千日伪军的残兵败将肯定不放在你的眼里!是去是留,悉听老弟自便。”
既表示了关心,有说明了困难,同时把选择的权力交给胡飞自己,这就是孙长胜的精明之处。锡拉木楞庙这仗不好打!你要是执意要去的话,去之前就得做好打硬仗、甚至是打败仗的准备!
孙长胜也想明白了,胡飞真要去锡拉木楞庙对他也有好处,最起码他这边打王英的时候就不用担心从锡拉木楞庙方向过来的伪军援兵了!
胡飞低头皱眉的假装考虑,片刻之后把脸一扬,“多谢孙师长提醒。既然胡飞是奉了畹九旅长的军令来的,那我就必须要追到锡拉木楞庙去看看。即便不敌,我还可以撤回到百灵庙,或者直接就来找孙师长汇合嘛!如果真到了那一步,还望孙师长能够接应一二。告辞!”
把该说的话说完之后,胡飞举手敬礼,翻身上马而去!孙长胜看着胡飞的背影咂了咂嘴,最终无可奈何的摇摇头,转过身继续去指挥他的战斗了。
伪军在攻打百灵庙的战役失败之后,其副司令雷中田虽然没被胡飞当场击毙,却也只带了两个卫兵单独逃了。所以,胡飞上报击毙雷中田的战报之后也没人来揭穿他,大汉义军副司令雷中田在战后确实不见人影了嘛!
雷中田没了,剩下的金宪章、石玉山、葛子原、赵奎阁等各率所部往他们的出发地锡拉木楞庙败退。等败兵退回锡拉木楞庙之后,这些人才发现原来庙里头已经驻防的有人了,穆克登宝和他的伪蒙第七师正在锡拉木楞庙里住着呢。
庙里有人,金宪章等人只好在庙的四周围各选地址分兵驻扎。他们是把兵扎这儿了,锡拉木楞庙里的穆克登宝心里却有想法了。他这个伪军师原来有三千人,百灵庙一战,三千人马连死带跑的现在就剩一千来人了。名义上还是一个师,其实他也就顶多算一个团。
他这一个一千多人的师占据着锡拉木楞庙,“大汉义军”的四个旅两千多人却在四周围虎视眈眈的盯着,他心里能踏实得了吗?穆克登宝越想心里越乱,晚上睡不着觉干脆就去找他的日本顾问烟草谷商量:烟草太君,您看这事儿咱咋办?
烟草谷和穆克登宝一起守过百灵庙,又都是从百灵庙里逃回来的,也算是共患过难的战友吧。烟草谷喝着穆克登宝的酒,啃着穆克师长带过来的烧鸡腿,听了穆克登宝的顾忌和难处之后就告诉伪军师长:这事儿呀,我得找人商量商量。不过你放心,凭咱俩的交情,三两天我就给你准信!
等穆克登宝走了之后,烟草谷抹了抹嘴就去找了日本特务,百灵庙里的那个假喇嘛小宾之助少佐。
两个日本人在一起悄悄商量起了另外两大群中国人之间的事。
“小宾君,你认为穆克登宝的第七师还应该继续驻扎在庙里吗?”
“为什么?当初不是你要求让第七师驻扎在锡拉木楞庙里面的吗?你现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小宾喇嘛吃惊的看着烟草谷,“烟草君,你今天喝了多少酒?要不然我们明天再谈论事情吧?”
“不,小宾君,你误会我的意思了。”烟草谷挥了挥手,他很不喜欢小宾中佐把他当成一个醉鬼。
“作为一个皇军军官,我有自己的判断和辨别能力!小宾君,您认为雷中田率领着近四千人马,还是化妆夜袭百灵庙。结果却提前遭到了百灵庙晋绥军的炮击并损兵折将大败而归,甚至连雷中田本人都丧了命,这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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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还不是因为晋绥军狡猾,雷中田是个笨蛋!”已经脱下喇嘛服换上中佐军装的小宾之助用劲儿拍了一下桌子。
这个雷中田真是个大饭桶,不仅他自己死了,还让大汉义军一仗就损失了两千多人!最令人不能容忍的是,有五位英勇的日本教官因为参加这次军事行动也同时玉碎了!
“您说的很对,雷中田确实是个大笨蛋、大饭桶!”烟草谷跟着骂了两句,接着话锋一转,“但是,这里面难道没有其他的原因吗?”
“其他原因?嗯,你是说其中或许有情报泄露的问题?”小宾之助似乎摸到点线索了。
“哟西,小宾君果然不愧是大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的高材生,一下子就找到了问题的关键之处!如果要是没有情报泄露,雷中田的这次行动根本就不会失败!最少我们的攻击部队不会提前遭到晋绥军的炮击!”
“嗯,烟草君分析的很对!当时是深夜,能见度很差。据说当时雷中田还命令他的士兵反穿皮袄做了化妆,应该不会被晋绥军的观察哨发现。即使这样,他们还是在攻击发动之前就遭到了炮击。那只能说明,是有人把那天晚上的行动提前告知了百灵庙的晋绥军!”
两个鬼子你一言我一语的,很快就分析出了一个他们自认为正确的结果。结果一出来,俩鬼子倒吸一口凉气!乖乖,大汉义军里头有奸细!
俩鬼子默默对视了好一会儿之后,还是小宾之助开口打破了沉默,“让王英和穆克登宝的部队换防!命令所有跟随雷中田参加百灵庙反攻的大汉义军全部调进锡拉木楞庙驻防,我们仔细的审查,一定要把这里面的奸细找出来!”
“嗨!”烟草谷重重的答应了。
就在两个鬼子密谋要挖出奸细的时候,大汉义军金宪章的部队里却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旅长,那边来人了!”营长王波一头闯进了金宪章的旅部帐篷。
“你慌什么?哪边来人了?”金宪章一边匆忙地把桌子上的信纸叠起来,一边回头怒声斥责冒失鬼一样的王波。
“是百灵庙,**那边来人了!”王波赶紧压低了声音,可他这句话却让金旅长浑身一颤,刚叠好的信纸又掉到了地下。
弯腰捡起信纸,金宪章忙不迭的连声追问:“人在哪儿呢?来了多少人?”
“人就在外面,来了三个人。”王波的表情有点古怪,不过这会儿金宪章根本就顾不上注意王波的表情变化。
“三个人?好,马上把人带进来。不,我这就出去迎接!”说完,金宪章把信纸往口袋里一放,推门走出了军帐。王波赶忙随后跟上。
两个人一出门,就见离军帐十几米的地方站着三个人。两高一矮,三个人身上穿的都是一身黑,在夜色之中根本就看不清三人的脸。王波抢上两步凑近了金旅长,“就是这三位。中间那个是胡队长。”
胡队长?眼见那三位的眼睛已经盯住了这边,金宪章也来不及再问其他的了,赶紧快步走过去,离着还有好几步就把手伸了出去,“欢迎欢迎,各位能来可真是太好了!走,几位跟我坐着喝茶详谈吧。”说完之后当先领路,几个人走进了他的旅长军帐。
进帐篷落座之后,金宪章仔细打量来的这三位。
就见为首那人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出头的模样,剑眉虎目、高鼻梁、红嘴唇,面如傅粉、猿臂蜂腰,好一位少年英雄!
左边那人看年纪大了几岁,长相倒也普通,只是眼角眉梢却隐藏着千重的煞气!以金宪章的观人之术,一眼就认出此人必然是个冷血杀手之类的人物!
右边那个看年纪也不大,面容生得挺精致,就是身上多少带了点脂粉之气,看起来倒像是个女人。只是这个看着挺标致的女人,脸上的表情却让人不敢恭维,那张脸,冷得能结出霜来!
金宪章在观察他们,胡飞也在观察着眼前这个身材曹营心在汉的伪军旅长。金宪章一八八五年生人,今年已经五十一岁了。塌鼻梁、薄嘴唇,厚厚的眼袋显示此人最近休息不是太好。但是,胡飞仍旧从伪军旅长的脸上看出了一股掩饰不住的桀骜不驯的彪悍之气!
这家伙以前和我是同行!胡飞仅从金宪章不经意间流漏出的少许气息就判断出了他这个合作伙伴曾经从事过的职业。胡飞对此不仅没有介意,并且多少还有点欣喜。他喜欢和绿林人物打交道,有话可以直接说!
“鄙人就是大汉义军第五旅的旅长金宪章。刚才小三给我介绍说您是胡队长。不知道胡队长在晋绥军中具体官居何职?”这就是曾经的绿林人物说话直接了,要换成个学识渊博的老学究是绝对不会上来就问这种话的,这也太莽撞了!
“呵呵,我在傅总司令麾下担任独立骑兵大队的大队长。金旅长是嫌我的官职太低了吗?没关系,你要有这个想法就直说,我喜欢听真话。大不了我现在就回去报告傅总司令,说不定傅总司令一高兴,就亲自来这儿会见金旅长了。哈哈哈。”
“哦?呵呵,呵呵。”听说傅总司令有可能来会见他,金宪章先是一愣,随即就干笑了几声,“哪里哪里,胡队长想多了,我哪里敢嫌弃您的官职低呀?”
“您是**的军官,我现在,说句难听的吧,我现在就是个汉奸头子!唉,胡队长,咱们也别绕圈了,那封信你既然看了就应该知道,我是真心要投**的!胡队长今天既然来了,那就是说您的愿意相信我金宪章的。您就说出个章程吧,只要能投**,金某无不从命!”
“好!既然金老哥反正报国之心坚决,胡飞就先说几点。这第一条就是要肃清内患!金旅长既然要投**就要先肃清内部。你想想你的部下里有没有铁杆汉奸或者是跟你离心离德不是一条心的,这些人必须提前除掉!省的你起义的时候他们从中捣乱。这第二条嘛……”
胡飞刚说到这儿,外面就有人大声喊报告:“报告旅座,小宾太君派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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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宾太君派人来了?外面警卫的一句话让金宪章脸上立时变了颜色!胡飞来的消息泄露了?还是日本人察觉出他有异心了?
听见外面警卫的报告声之后,胡飞的注意力就没离开过金宪章的脸,伪军旅长脸上的任何表情变化都逃不过他的两只眼睛!看着金宪章那瞬间失去血色的脸,胡飞知道,这家伙现在的心理肯定是处在最薄弱的时候,自己必须要推他一把了!
“这个小宾太君是个什么人?”
“啊?小宾太君是百灵庙里的日本特务,名字叫小宾之助。百灵庙战败之后,小宾也跟着来了锡拉木楞庙。现在这儿除了日本特务机关长盛岛角芳之外,就数他的职务最高了,这家伙是个日本中佐!”
“你让小宾的人进来!”知道了小宾太君是什么人,胡飞已经明白该怎么推金宪章一把了。
“让他进来?”得到胡飞的肯定答复之后,金宪章一咬牙大声对门外吩咐:“让小宾太君的人进来!”
话音刚落五秒不到,门一开,从外面进来两个穿军装的鬼子军官。胡飞认识鬼子军衔,这俩一个是个少尉,一个是个曹长。少尉是最低级的军官,曹长就是个穿着军官服挂把破刀的兵头。
“金旅长,小宾中佐命令:你的部队明天早上八点整进驻锡拉木楞庙,和蒙军第七旅换防!”鬼子少尉挺胸叠肚往那儿一站,操着生硬的汉语向金宪章传达小宾中佐的命令。
金旅长俩腿一并,下意识的就想给俩鬼子敬礼。手刚抬起来一半,眼角的余光忽然看见旁边的胡飞了,那举起来的右手犹豫了一下,半路拐到脖子上挠痒痒了。
“好好地换什么防?小宾打得什么鬼主意?”胡飞在旁边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不仅是把那俩鬼子的注意力给吸引过来了,就连金宪章也让吓出了一脑门子的汗!这胡飞怎么也不和他商量就什么话都往外扔了?
“你的是什么人?八格牙路!”两个鬼子怒了!一向骄傲的大日本皇军岂能容忍一个伪军对他们不礼貌?
俩鬼子拧眉瞪眼的就要过来揍胡飞,哪知道刚刚往前跨了一步,就让胡飞和他旁边那个长相普通的大个子给迎住了。
胡飞和李三是有意立威,动手的时候就没打算留情!李三是顶上一个虚晃,下头就是一记膝顶。鬼子没防备,被李三这一下正顶到要害上。鬼子曹长大嘴一张发出一声惨叫,李三手里的匕首就扎进了鬼子的心口窝。一拧,往外一拔,这鬼子就算彻底交代!
李三这边稍微复杂了点,胡飞动手就简单多了。拦住鬼子少尉的去路之后,闪电般的伸出两只手,一左一右扳住鬼子的脑袋一搓,那鬼子少尉的脸当场转向了身后,咔吧一声轻响,颈椎被扭断当场死亡!
两个人眨眼之间收拾了俩鬼子之后,眼睛再次看向了伪军旅长。金宪章鼻子头上也见了汗了,不过他心里反倒是冷静了。这么多年从土匪到**再到汉奸,金宪章经的见的太多了!事情没出之前紧张那是人之常情,真走到这一步了,他自然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胡队长,啥也别说了,俺金某人今天晚上就起义!我队伍里有个副营长据说背着我和日本人走得挺近,这家伙就是个不稳定因素!小三,你带一个警卫班,立刻去找张副营长,找到之后就地处决!”
“是!”王波答应一声,出门集合警卫班去了。
“我现在就通知部队起义吧?”金宪章看着胡飞,那意思是只要胡飞点头,他那边就要下命令了。
“先不着急。”胡飞抬起一只手示意金宪章要冷静,“和你一起驻扎在锡拉木楞庙的这么多伪军里头,你看有没有哪支部队能和你一块儿起义的?”胡飞是觉得他冒一回险只让一个伪军旅起义了似乎是有点意犹未尽,他这回想玩儿次大的!
“石玉山!我是大汉义军第五旅的旅长,他是第四旅的旅长。我们俩关系一向还不错,有时间就一起喝个小酒什么的。有一回喝高了之后他哭着告诉我说,咱们当汉奸的看着挺威风,将来死了之后可是没脸去面对列祖列宗。当时我也喝了不少的,不过他这几句话我却是清楚地记住了。”
估计这位也是受了那两句话的影响,这才念念不忘反正投**的吧?他也怕死了之后无颜面对祖宗!当然这是胡飞心里的想法,他肯定是不会这会儿打击金宪章起义决心的。
“金旅长,你敢不敢和我一起去劝说你那个同僚石玉山?这回要是你们两个旅同时起义,不仅是影响大,成功的几率也大得多!这对你们将来加入**之后的待遇、地位,影响都是很大的。”
都是起义加入**,继续当旅长和当个普通小兵肯定不同!胡飞相信年纪已经不小的金宪章会分清利弊的。
“好,我金宪章今天就把这条命交给胡队长了!”金宪章早年的经历让他骨子里就有一种冒险精神,胡飞那句关于将来待遇、地位的话更是让他怦然心动,这种诱惑他无法拒绝!“我们现在就去找石玉山!”
叫了几个亲信进来把俩鬼子的尸体给拖出去处理了,金宪章又点了十个身手好的护卫,一群人出了他的军营去往伪军第四旅的驻地。
两个伪军旅的驻地离着没多远,出了营门走路不到十分钟就到了另外一个军营跟前了。金宪章告诉胡飞,这就是石玉山的大汉义军第四旅。
伪军的军营外观都差不多,营门口也是有四个伪军背着枪把门。一群人走到营门前二三十米了,门口的伪军这才看见黑影里过来的这群人。
“站住!干什么的?”第一个伪军喊了一声,另外那仨手忙脚乱的把步枪端到了手里。
“他娘的,你们这帮龟孙子不认识老子了?老子是第五旅的,来找你们石旅长有事儿。”
“哎哟,是金旅长!天太黑,我们没认出来。您怎么这么晚才来呀?天黑路不好走,怎么也不打个手电?”听出是金宪章的声音,两个伪军赶紧笑着迎上来,另外两个回身搬开了营门口的路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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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玉山要出门被胡飞拦下了,金宪章赶紧在边上帮腔,“是呀玉山,胡队长说的很对,一个王德利值得你亲自出去嘛?让他进来,你问问他到底想干什么?你这个旅长在开会,他一个副旅长凭什么就敢来闹场?”
胡飞一拦,金宪章再这么一说,石玉山已经走到门口的脚就再也迈不出去了。“让王德利进来说话。命令巡逻队继续巡逻!”
“是!”报信的伪军答应一声跑出去了。
很快,门口的吵闹声就小了下去,紧接着外面响了一声口令,巡逻队接着去巡逻了。副旅长王德利跟着两个伪军警卫大步走了进来。
“金旅长,原来你已经找到旅座了?我还寻思着你找不着人,正准备着派两个弟兄给你带个路呢。”
王德利进了旅部之后主动和金宪章打招呼,看似亲热,其实他却是把这里真正的主人石旅长给疏忽了。作为一名麾下军官,进了长官办公室不先和自家长官打招呼却去招呼外人,这本身就是对长官极大的不敬!
石玉山的脸色更难看了。这个王德利平常和他不对劲也就算了,今天当着外人的面还是这个样子那就有点太过分了吧?
“不敢有劳王副旅长大驾。金某要找玉山老弟自然就能找得到。”金宪章冷冷的回了一句。今天晚上的事儿顺顺利利能办成最好,一旦出了岔子难免就有一场凶杀恶战!对这个王德利,他是一点面子都不打算给了。
“王德利,我在这里和金旅长商议重要军情,你在门口为什么事大吵大闹?”石玉山冷着个脸直斥王德利!
耳听得石玉山说话这么不留情面,王德利也收起了脸上的假笑,“旅座,不是我故意要闯你的会场,我就是想进来看看金旅长见着你没有。门口那几个把门的兔崽子竟然敢拦着不让我进!我随便训斥他们两句,没想到还打扰到了旅座开会,实在是对不起啊。”
王德利假模假样的道了歉之后,眼看屋里这几位没一个接腔的,脸上也未免有点讪讪地。一转脸,他看见了胡飞这三个陌生人,那双细长的眼睛顿时就亮了。
“呵呵,还不知道这三位是何方的高人呀?”胡飞三个人身上穿的虽然也是伪军制服,可他们肩膀上的军衔只是普通的士兵。哪有一般的小兵可以和两位旅长一起坐着开会的?王德利看见这一幕立刻就起了怀疑!
“我是国民革命军第三十五军独立骑兵大队大队长胡飞,这两位是和我一起来的。”胡飞一边自我介绍着,一边似笑非笑的看着王德利。在他两边站着的李三和张雅怡看向伪军副旅长的眼神则像刀子一样锋利,这个王德利胆敢有任何的不轨举动,这两位立马就能取了他的性命!
**骑兵大队长?王德利一连往后退了两步,眼睛扫过李三和张雅怡,跟着又看向了金宪章和石玉山。眼见这屋里的几个人全都用那种老猫盯咸鱼的眼神看着他,王德利就觉得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位伪军副旅长还真不是白给的,眼珠一转立马换了一种表情,“原来你们是**!哎呀,这可真是太好了!盼星星盼月亮,我终于把你们给盼来了!旅座!咱们可不能放过这个大好机会呀!王德利请求旅座率领全旅弟兄反正投奔**!咱们就跟着胡长官打鬼子!从今往后再也不做这个人见人骂的汉奸了!”
王德利这一番慷慨激昂的话一说完,在场中的眼睛全直了!这事儿变化也太快了吧?刚才还以为王德利是最大的障碍呢,哪知道眨眼之间,这位竟然就变成一个积极要求反正抗日的正面代表了!相比起石玉山的犹豫,似乎王德利抗日的决心更加坚决了。
“得利兄弟,你真是这样想的?嘿,哥哥误会你了!”金宪章过去一把抓住王德利的手上下摇晃着,就好像俩人是多年的老友重聚了一样。“玉山,德利也是我们自己人了!你快下决心吧!”
“好!”石玉山两只手重重的往一块一拍,“我同意第四旅和宪章兄的第五旅同时起义!胡队长,我们全部都听你的调遣,请你安排起义计划吧!”
虽然胡飞心里总觉得不是那么踏实,不过事情能发展成这样显然是最好的结果,他也没什么好挑剔的了。
“请石玉山旅长现在就开始收拢所属部下,明天直接换旗宣布起义!金宪章旅长率第五旅后天,也就是九日凌晨起义。你们两个旅一前一后起义既能打击日伪军的士气,又能相互策应、以备万一。”
“起义之后,二位旅长率部直接向锡拉木楞庙之日伪军发动进攻,我将率独立骑兵大队在外围接应。希望两位在加入**之前先立一场大功,让全国人民都能看到两位的丰功伟绩!”
“是!”在场三名伪军将领同时立正领命,这件事就算这么定了。接下来几个人在一起商量了有关起义的一些具体事项,比如说两支部队相互之间怎么联络?要换旗起义的话,怎么样搞到青天白日旗?等等。
商量了一个多钟头,能想起来的事全都商量出结果了,胡飞跟着金宪章回转了伪军第五旅。至于他为什么没留到石玉山的第四旅,那是因为第四旅最大的问题,副旅长王德利已经主动同意参加起义。剩下来就是动员部队,安排起义前后的具体行动了。对此,胡飞并不打算过多的参与。
而金宪章这边还有一个张副营长不知道怎么样呢。金宪章命令王波领着警卫班去收拾这个和鬼子走得近的副营长到现在也不知道结果,不管是胡飞还是金宪章都急切地想知道王波的锄奸行动完成了没有。
他们在石玉山的旅部把事情商量完,再回到金宪章的地盘已经到凌晨了,奉命出去执行任务的王波还没回来。金宪章给胡飞他们三个安排了住宿的地方,仨人去睡觉不提。
第二天早晨,胡飞起来正洗脸的时候从外面走进来个伪军。这人走到跟前立正敬礼之后告诉胡飞:金旅长请胡长官过去吃早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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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胡飞宰的那两个鬼子是来传达命令的,小宾之助给金宪章伪军第五旅的命令是今天上午八点必须进入锡拉木楞庙,和穆克登宝的伪蒙军第七师完成换防。
现在已经是早上七点了,到底还去不去庙里头换防金宪章自己也拿不定主意。他请胡飞过来一是吃早点,二呢也是想问问锡拉木楞庙他去还是不去?
去不去?当然要去!要换防,穆克登宝伪蒙第七师必然就要从锡拉木楞庙的防御工事里撤出来,那时候的伪蒙军必然是军心不稳、阵型不整,战斗力降至最低。等到石玉山率部起义的消息传过来,穆克登宝的伪蒙军说不定还会被调过去平乱,金宪章正好趁乱突袭,有很大的可能就此一举击溃伪蒙第七师!
胡飞把各种因素给金宪章仔细分析了一遍,最终两人得出的结果就是,今天早上的锡拉木楞庙换防必须要进行!当然,关于八点整到达换防地点这一条倒不必完全遵守了。现在已经是七点二十了,就算他们想准时到达也不可能了。
拖得晚一点也好,要是让穆克登宝和鬼子们以为金宪章办事拖拉,伪军第五旅纪律涣散那就更好了。日伪军说不定会因此而更加的放松警惕的!
不慌不忙的吃完了早点,金宪章命令部队收起营帐整理行装,准备进锡拉木楞庙换防!这边命令也下了,那边营长王波也回来了。忙活了一夜的王波风尘仆仆站到了金宪章和胡飞跟前,他已经把那个和日本人有勾结的副营长给收拾了!
之所以忙活了一夜,那是他去的时候正好没遇见人,张副营长昨天晚上到别的营去串门了!王波大半夜的带着警卫班摸了大半个营地,总算是在天亮之前把张副营长给堵到被窝里了!两刀子完成任务,王波这才风尘仆仆的回旅部来交令。
“报告旅座,报告胡长官,卑职幸不辱命!任务完成了!”王波立正敬礼报告了这个好消息。“旅座,我看见不少弟兄都在整理行囊,咱们要开拔了吗?”
“对,我们要去庙里接替蒙军第七师的防御。你这就回去带领部队迅速整理装备跟随大部队一起行动。”
“是!”王波答应一声,敬个礼转身走了。
收拾帐篷器皿、辎重物资,装车。这边正忙乎着呢,小宾之助已经等不及又派鬼子来催了。这回胡飞可没再出手对付来催的鬼子,不仅没下手,并且还好言应对,直给鬼子说好话。
“太君,太君您再宽限宽限。咱这部队要收拾的东西太多,你看,弟兄们都忙得找不着北了。昨天晚上得到命令之后我们旅座一晚上都没怎么睡觉,净收拾东西了。”
“昨天晚上来传达命令的佐藤君和小笠原君到哪里去了?他们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回去复命?”
新来的鬼子曹长对着胡飞直瞪眼。来了之后就看见伪军们扛着大包小包的进进出出,好好一个军营搞得乌烟瘴气乱七八糟!他来了之后不仅连口水都没喝着,并且到现在也没见着旅长金宪章。就这么几个低级小兵来接待他,曹长没打人就已经是他涵养比较高了。
“这我们可不知道呀!”胡飞装出一幅很无辜的样子俩手一摊,“太君们要去哪儿也没跟我说呀。”
“那你们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去换防?”对于这么一群一问三不知、办事拖拉得出奇,收拾个行李能一晚上都收拾不完的家伙,曹长是说不出的厌恶!
“这我也说不准。要不你等我们旅长回来了问旅长。”
“八嘎!这句话你半个小时之前已经说过了!你们的旅长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
“我真的不知道!他是旅长,我就是一个小兵,太君您想呀,旅长要去哪儿,去多长时候,能告诉我一个小兵吗?”话题似乎又回到了原点。同样的话,半个小时之内胡飞这是说的第三遍,鬼子曹长也整整听了三遍了!
“八格牙路!限你们半个小时之内必须起程,否则的话……”
“否则怎么样?”胡飞歪头看着鬼子,脸上的表情是货真价实的好奇。
“否则统统死啦死啦的!”鬼子曹长唰一下抽出东洋刀虚劈了一下,随后回手插回刀鞘,气哼哼的坐到地下一顶钢盔上生闷气了。
对这个来催命的鬼子,胡飞不仅没给他烟抽、没给他水喝,甚至连个马扎子都没给搬一个。一直到刚才鬼子站累了、提抗议了,胡飞这才问旅部的警卫要了一顶钢盔反扣到地下给鬼子当了板凳。
繁琐的整理行装一直进行到中午才总算是告一段落了,鬼子曹长脸上终于露出了微笑,“哟西,开路开路的,锡拉木楞庙的换防!”说完鬼子就要走,没想到胡飞却在原地又坐了下来。
“太君,这都晌午了,吃罢饭咱再走吧。”胡飞这一句话直接把出发时间推迟到了午饭以后。鬼子不愿意也没办法,伪军们已经开始生火做饭了。这回还不错,伪军们在做好了饭之后总算是想起来给鬼子曹长也盛了一碗。
鬼子其实比较习惯吃米饭,不过伪蒙军显然是只蒸了馒头炖了大锅菜。拿着两个馒头捧着一碗缺油少盐的萝卜大锅菜,鬼子曹长照样吃的挺香。没办法,从早饭之后一直到现在,将近六个小时水米没沾牙,鬼子早饿得前心贴后心了。
拿人的手软、吃人的嘴短。鬼子既然吃了伪军的饭,当然也就不好再使劲儿的催了。吃完饭又喝了水,再稍微一磨蹭也就到下午快三点了,部队终于办完了事儿开始出发。
伪军第五旅的军营离锡拉木楞庙连十里都不到,一个小时之后,胡飞就站在了这座著名的喇嘛庙大门口。伪蒙第七师正从庙里往外撤,庙门口的机枪工事已经没人了。
消失了大半天的金宪章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他正站在离庙门两百米外的一个土坡上用望远镜观察伪蒙第七师往庙外头撤。想象中的混乱并没有出现,伪蒙军的纪律似乎比金宪章的第五旅要好不少。穆克登宝骑着高头大马在庙门口指手画脚的指挥着部队退出锡拉木楞庙。
“现在好像并不是攻击伪蒙第七师的最佳时机。”胡飞放下望远镜,像是对金宪章说话,又有点像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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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蒙军从锡拉木楞庙往外撤的时候阵型意外的并没有乱,这就让胡飞的趁乱袭击计划无从实施了。人家没乱,你再冲上去那就不是袭击而是正面攻击了。
原定计划改变!既然袭击条件不成熟,那就取消计划,按照当前的形势,按部就班的进行换防,先占领了锡拉木楞庙再说。把鬼子的这个据点先控制住,往后再慢慢的寻找机会出击!
这个时间也不会长了,等到石玉山第四旅起义的消息传过来之后,鬼子不可能没有行动的。不管小宾之助采取什么行动,其中必然会露出破绽!因此,最迟明天,机会一定会出现的!
就在胡飞和金宪章率领着伪军第五旅的部队进锡拉木楞庙接防的时候,十里之外的石玉山大汉义军第四旅换旗起义了!当第一面青天白日旗升起的时候,第四旅石玉山发表通电:宣布即日起脱离日军控制,拥护中央的抗日号召,作为中**人的一份子,将义无返顾的投入到伟大的抗日战争中来!
好嘛,这份明码通电犹如一石激起千冲浪,举国震惊!不光是归绥的傅作义将军,就连远在南京的委员长都发来了贺电,祝贺石玉山深明大义,果断与日寇划清界限回归党国的怀抱!至于傅作义将军则是直接命令石玉山及其所部立刻向百灵庙方向开进,傅总司令会派百灵庙**予以接应!
胡飞和石玉山商量好的起义时间本来是今天上午,之所以拖到下午快四点钟这里面是有原因的,石玉山的第四旅出事儿了!
谁也没想到一大早副旅长王德利竟然带了警卫连把旅部给包围了!为起义准备了一夜的石玉山知道自己身边的警卫连叛变了,其震惊程度那是可想而知的。
外面的枪声时紧时松,石玉山急得来回直遛。卫队长来报告:外面的叛军正在向旅部发动强攻,如果不出现什么变化的话,第四旅的旅部将在十五分钟之内被攻破!石玉山的旅部里只有十几个秘书、参谋,以及一个加强排的卫兵,凭这些人根本就挡不住装备精良的警卫连!
石玉山不知道王德利什么时候把旅部的警卫连给拉拢过去了,也幸亏这个加强排的排长以前是他的勤务兵,这才在警卫连集体叛变的情况下硬是把这五十多号人给拉了过来!要是没有这五十几个人,恐怕石玉山现在就已经变成王德利的俘虏了!
石玉山最后一咬牙,拼了!他当然不是和警卫连拼命,他是想要拼命逃跑!警卫连少了这个加强排现在就剩一百来号人了。这一百来号人从四面围住旅部,平均每个方向上也布置不了太多的人!
王德利领着人从东边往里打,石玉山带着警卫排从西边往外跑。还没等外围的叛军反应过来呢,石玉山已经率领警卫排和旅部文职人员冲出包了围圈!
两拨人一追一跑立刻就引起了军营里伪军们的注意。这是大汉义军第四旅的驻地呀,这一大片地方住的都是第四旅的官兵。这么多人持枪拿刀的在军营里追打能不引起人注意吗?
伪军们一看,这些人怎么打起来了?有那腿快的赶紧回去报告长官。听到消息的各级军官带着人过来看情况。结果大老远的就听见有人在喊:“截住他们!截住他们!前面跑的奸细!”
哦,原来前面跑的是奸细呀!那没啥说的,这个忙咱得帮!伪军们刚想冲过去拦截,前面跑的人也喊上了:“后面追的是叛徒,快帮忙截住他们呀!”好嘛,这又让截后面的了!想帮忙的伪军们彻底搞不清楚怎么回事了。
前后两拨人一追一逃,就在军营里转开圈子了。石玉山拿着一支盒子炮边跑边回头开枪,后面的追兵同样也向前打枪,双方在第四旅的军营里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枪战!
石玉山毕竟还是人少吃了点亏,跑来跑去中弹的官兵越来越多。石玉山一看不行,不能在军营里打了,越打伤亡的人数越多,而这些人不管是伤了还是死了,那可都是他第四旅的官兵!到军营外头打!石玉山带着人就往军营门口跑。
他带的人少,后头的追兵人多,就算出了军营,就凭石玉山这些人也不是追兵的对手。不过,对此石玉山并不担心,他是旅长呀,这里是他的军营,他用得着担心人手不够吗?
一边往军营门口跑,石玉山一边就喊开了:“我是你们的旅长石玉山,弟兄们快跟我打叛军呀!”
还别说,石玉山这一嗓子还真管用,他这边喊声一落,那边呼呼啦啦就跑过来两三百号人加入了他的队伍!
有带队的军官跑到石玉山跟前就问:“旅座,怎么回事?后面的叛军是什么人?”
“是王德利!副旅长王德利叛变了!快,我们到军营外头去干掉他!”
副旅长王德利叛变了?那军官也不敢多说,跟在石玉山后头就跑。石玉山边跑边召集部下,很快就又来了几波人,还有更多的人在陆陆续续的往他这边来。
在后头追的王德利一看不好!要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几分钟石玉山回头就能把他给包围了!
这家伙也不是个一般人,眼珠一转立刻有了主意,“弟兄们,我是你们的副旅长王德利!前面的叛军已经杀了旅长石玉山,石旅长已经遇害了!现在是有人冒充旅座!弟兄们跟我一起上,诛杀凶手为旅座报仇呀!”
有几个平素和王德利关系还算过得去的军官就带着人加入了追兵的队列,不过,追兵增加的速度显然比不上石玉山的人马。
本来石玉山是准备把人拉到军营外头再和王德利开仗的,结果到了军门口回头一看,不用出去了,跟他一起的官兵已经接近一千人了!
石玉山的这个旅原来有一千五百多人,百灵庙一战他损失不算太大,连伤亡带逃跑的,总共才减员四百多人了。现在这一算,等于是除了后头跟王德利在一起的那两百来人,其他的全跟着他来了!那还跑个什么劲儿?打吧!
一千人收拾两百人那还有悬念吗?两边人全都是一个部队出来的,大家都知道对手是怎么回事,从石玉山下决心就在军营里开战的时候,这场战斗其实就已经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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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和金宪章都写了只有两句话的效忠书,李三和张雅怡也原样照着写了一份。
等在场众人全都写完之后,就有鬼子兵上来挨人头的收。收齐了,再交给上头坐着的小宾之助。小宾中佐稳稳的坐到那儿,还真像改卷子的老师一样,把那些或长或短的效忠书一张张拿起来从头到尾一边,或点头、或微笑,表情各自不一。
四张一模一样的效忠书是叠在一起放着的,金宪章以为鬼子看了之后会提点什么意见的,没想到小宾之助从头看到尾除了点头微笑竟然一个字的评语也没说。要不是金宪章见过小宾之助用汉语写的文字,他都要怀疑这鬼子到底是不是真的认识汉字了。
写完了效忠书,接下来就是布置针对石玉山部的行动了,小宾之助命令穆克登宝立即率部追击石玉山的叛军!石玉山既然发了起义的通电,小宾之助是一定要有所表态的,要不然他没法向日本国内交代。
伪蒙第七师刚刚从锡拉木楞庙里换防出去,士兵们连吃饭睡觉的地方还没安顿好呢。现在要带着这支部队去追击石玉山叛军,那不是追敌,而是跑过去送死!穆克登宝身上那股蒙古人的彪悍劲儿猛地一下发作了!这家伙跟个蛮牛一样梗着脖子和小宾之助据理力争!
就在大家伙儿都以为穆克登宝今天要倒霉的时候,谁也没想到小宾中佐这次竟然表现出了其宽宏大量体贴下属的一面。貌似认真的听完了这粗汉的顶撞话语之后,小宾太君给穆克登宝缓了半天假,让他回去先整顿部队,明天早晨再开始追击叛军。
会议最后又点了金宪章的名,小宾太君特别交代金旅长进驻庙内之后要继续完善防御工事,争取把锡拉木楞庙变成一座固若金汤的战争堡垒!
散会之后,金宪章就犯了愁了,他那个效忠书落到了小宾之助手里可怎么办呢?往后就算他投奔了**,傅作义还有国民政府能不能相信他?万一将来日本人把那个效忠书拿出来公开怎么办?国人会不会把他当成大汉奸?
因为一直和胡飞在一起,俩人又都写了一样的效忠书,金宪章有了难题第一个就想到了胡飞。你看,咱俩都写了那么一份效忠书,这个东西将来会不会有什么无法挽回的影响?怎么样补救?
胡飞拉着金宪章低声告诉他:想要补救的话就只有立刻行动!不用宣布起义,直接开始行动,从鬼子手里把效忠书抢回来!只有这样,才能最快的挽回影响!时间拖长了,万一小宾之助把效忠书转移就麻烦了!金宪章连连点头同意胡飞的意见。
当天晚上,胡飞先用电台给潜伏在锡拉木楞庙附近的骑兵大队下令:命令他们今天晚上十点整开始向锡拉木楞庙发起攻击!接着又给石玉山发报:要求石玉山率部返回参加锡拉木楞庙战斗!再给前敌总指挥孙长胜发报:要求孙师长配合作战!十点钟,锡拉木楞庙和乌兰花两方面同时发动总攻击!
该下命令的下命令,该发通知的发通知,最后胡飞还给绥远省主席傅作义去了一份电报。在这份电报里,他主要就是报告一下今天晚上他就要率领骑兵大队和锡拉木楞庙的日伪军展开决战了,傅总司令不管用什么方法吧,能支援最好还是支援一下吧。
把该发的电报全发完了,胡飞就让金宪章把第五旅的所有团营长全部召集到一起,召开战前会议!那些团营长们听说今天晚上就能和鬼子打仗了,一个个兴奋到不行。
“胡队长您就吩咐吧,只要能和日本鬼子打仗,您看我这块没有,这一百多斤就交给你了!您让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打狗我绝不撵鸡!您就下命令吧!”金宪章手下那个最能打仗的营长王波满脸通红的向胡飞表达着他希望抗日的决心。
可以看出来,这些伪军军官们是真的想抗日了。王波表态之后,来的那些营团长们每个人都说了几句慷慨激昂的话,最后连金宪章也被感动了,他也像手下的军官们一样表了决心。
行,只要你们都愿意抗日就行!胡飞当即开始分兵派将。哪个人控制庙的前门,哪个人控制庙的后门,哪个人负责阻击援兵,哪个人进行外围策应。一一指定了专门的人负责,那些接到任务的伪军兴高采烈的出去集合部队了。
至于进庙抓鬼子的任务自然是由胡飞亲自负责了。金宪章把他新组建的警卫连全部交给胡飞指挥,抓捕小宾之助拿回效忠书的任务就指望他们这些人了!
按照胡飞布置的任务,锡拉木楞庙战役打响的时间是晚上十点。而抓捕小宾之助的战斗却得提前进行!只有在战斗开始之前就先抓住小宾之助,这场战役才能在最开始就取得优势!
九点钟,胡飞率领伪军第五旅的警卫连开始进入锡拉木楞庙大殿,九点十分,胡飞来到了经堂门口。有日军士兵出面拦截,双方发生口角并很快演变成械斗,日军官兵被打倒。
当胡飞进到经堂里的时候,小宾之助中佐已经满身戎装手持倭刀在这儿等着他了。在小宾之助旁边是一大群二十多个鬼子,这帮人有拿王八盒子的、有拿东洋刀的、还有抱着三八大盖的,一个个满脸的肃穆。从门口退进来的鬼子也和这些人站到了一起。
鬼头刀没在身边,胡飞就向金宪章要了两把三八式步枪上的刺刀。这种刺刀长一尺半,两侧带有大血槽,完全可以当成冷兵器中的短刀来使用。双手各持一把三八式刺刀,攻击力并不比鬼头刀弱多少。
胡飞手持双刀,冷冷的看着面前的鬼子,用刀尖指了一下小宾之助示意要和他决斗。小宾之助的脸色变了一下,他旁边立刻冲过来一个鬼子军官,捧着日本刀就要和胡飞拼命!
对于和鬼子比武胡飞早就没兴趣了,在东北当胡匪的时候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那把鬼头刀砍过多少个鬼子脑袋了。一晃几年过去了,现在让他杀鬼子没问题,可要说还是一招一式的和鬼子比武过招胡飞还真是懒得干了。
看着那鬼子军官舞着倭刀嗷嗷叫着跑过来了,胡飞算准距离往旁边很随意的撤了一步,轻而易举就摆脱了鬼子的攻击范围。紧跟着抬左腿“嘭!”的一脚,正踹到鬼子腰眼上!那倒霉的鬼子军官惨叫一声横着就摔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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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
胡飞一脚踹飞个鬼子,紧跟着他挥双刀就杀入了敌群!张雅怡手里拿了把式样相同的刺刀,纵身形跳到了胡飞身边。两个人、三把刀,犹如一对雌雄双煞一样对满屋子的皇军就下了毒手了!
门口的李三和警卫连的战士们一看,胡飞都动手了他们还傻站着干吗?大家伙儿一起上吧!呼啦一下,这些人一拥而上,冲进经堂之内和众鬼子战成了一团!
鬼子是有两下子,可他们再厉害也架不住对手人多呀。这边一个鬼子中尉刚把刀举起来,从他的左中右三个方向就同时刺过来三把刀!鬼子手忙脚乱、上下抵挡,好不容易把三把刺刀全给挡住了。还没等这鬼子高兴一下呢,腿肚子上又不知道让谁又给踹了一脚。
鬼子中尉站立不稳“噗通”一下摔到了地下。还没等他爬起来,周围上来四个人拧胳膊摁腿把这家伙给牢牢地摁到了地下,紧跟着又有人拿绳给他五花大绑的捆结实了。
小宾之助在日本的时候练过几年剑道,他拿那把武士刀还真不是摆设。不过很遗憾,今天的小宾中佐遇见的是胡飞,他那一手还算精妙的刀法算是彻底发挥不出威力了。小宾之助使用的是日本剑道当中有名的拔刀式,猛的一下把刀拔出来,双手捧刀由上至下用力一劈!
如果对手也是个剑道高手的话现在就应该迅速地举刀招架,这时候小宾之助就可以变直劈为斜砍,一刀致胜。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一刀也劈下来了,胡飞却并没有招架,而是一闪身躲开了!小宾之助把牙一咬,变招再劈!往左劈!向右砍!
连砍三刀之后,再想举刀却举不起来了,原来胡飞的两把短刀同时压到了小宾之助的刀背上!小宾之助往上使了使劲没抬动,正准备再次变招的时候,胡飞已经闪电般的出手一记掌刀砍到了他脖子上。小宾中佐眼前一黑,撒手扔刀躺地下他晕了。
胡飞捡起小宾之助的倭刀看了看,刀刃锋利、刀身狭长,刀面上布满了整齐细密的花纹。这刀样子挺漂亮,估计应该值不少钱。从小宾之助腰带上把刀鞘摘下来,收刀归鞘这把刀算是归了他了。
胡飞再看看这间经堂,双方的武斗还没有结束。张雅怡俏脸含煞的在胡飞旁边站着,只要有鬼子胆敢靠近的,张女侠不是一刀就是一脚,被她打中的鬼子非死即伤。
胡飞两手握紧了这把带鞘的东洋刀,叫了一声再次跳进了人群。连刀带鞘抡圆了,是一下一个、一下一个,一个一个把他身前左右的鬼子给敲晕放倒。警卫连专门有几个人是练过捆绑手的,身上带着绳子,只要是有鬼子躺地下了他们就上去绑。
这间经房里总共也就二十来个鬼子,那还禁得住打吗?从胡飞开始动手算起,连两分钟都没到满经房的鬼子就一个不剩的尽数被放倒,活着的捆上,死了的往墙角一扔算拉倒。
搜!解决了鬼子之后胡飞迅速带领战士们对全庙进行搜查。庙里庙外全搜一遍,每一间禅房、每一个暗室都不放过!胡飞是不放心小宾之助,这家伙在百灵庙的时候就有绑架玩弄当地妇女的旧案底,胡飞不相信他到锡拉木楞庙之后就能改邪归正了。
果然,战士们在搜查到一间暗室的时候发现了里头有被绑架的几名妇女。
这些女人衣不遮体的被关在密室当中,救出来的时候身上连件完整的衣服都没有。胡飞找了几件喇嘛穿的袍子交给女人们穿好了,又派了几个士兵把她们送回了家。
把庙里所有找到的鬼子不管死活全都集中到一起,挨着个儿的一点数,一共二十七个。其中在抓捕过程中因为反抗太激烈被当场杀死的有九个,剩下活着的还有十八个,数字倒是挺吉利。
所谓的效忠书也被找了出来,胡飞当场烧了他自己和张雅怡、李三的,把剩下的全都揣怀里带了回去。
见着金宪章之后,把伪军旅长亲笔写的找出来交给他,剩下的胡飞自己留着当成了纪念。能再次得到这份要命的效忠书,金宪章激动地了不得,当场把效忠书烧成了灰,这才向胡飞敬礼致谢。庙里面的问题到此就算处理完了,接下来就该解决庙外面的了。
石玉山率部队迎面拦住了穆克登宝的伪蒙第七师,**骑兵大队也已经到达了攻击位置,现在就等着胡飞归队好指挥战斗了。
这场战役已经进入了关键时刻,胡飞是必须要尽快赶回去指挥部队战斗了。那十八个鬼子俘虏怎么办呢?胡飞用充满杀气的眼神瞥了鬼子们一眼,从鼻子眼里吭了一声。
就在胡飞拿出匕首准备亲手宰了这十八几个鬼子的时候,金宪章忽然拿着一份电报过来了。电报是绥远抗战总指挥部发过来的,上头明确命令让把所有抓获的日本人全部带到归绥,交由司令部全权处置!
好嘛,一封电报救了这十八个鬼子的命!胡飞把这份电报在金宪章面前一亮,“傅长官的命令必须要服从!金旅长,你派一个连押送这批鬼子和我一起去**大队,我亲自把他们交给傅长官。”
对这个要求金宪章能不答应吗?第一胡飞是**的骑兵大队长,第二人家帮了他多大的忙?可以说,没有胡飞,就没有他现在的阵前起义!于公于私,金宪章都得答应。不仅要答应,他还必须要保证胡飞三人和那十八个鬼子的绝对安全!
金宪章让他最信任的主力营长王波率领新组建的警卫连,护送胡飞等人回骑兵大队。王波欣然领命,胡飞和金宪章敬礼告别。
十八个鬼子全换上了伪军的军装,堵上嘴,反绑了双手混在警卫连队伍当中走出了锡拉木楞庙。这边出发之前已经和骑兵大队联系过了,知道了具体方位,警卫连直接奔着那边就过去了。
由于金宪章始终也没有发布起义通电,日伪军也没几个人知道这支部队其实已经秘密反正投靠**了。因此,胡飞他们在这一路上虽然遇见有伪军拦路盘查,可前头有王波这个正牌的伪军营长在开路,哪个伪军敢拦他们?
A,抗战胡匪最新章节!
王波手里拿的有金宪章给他开的通行证,遇见拦截的伪军直接把通行证一亮:本营长奉命执行军务,闲人回避!直接大摇大摆的就过去了。设卡子的伪军刚“哎”了一声,后头跟过来的警卫连士兵直接把枪一举,卡子上的伪军立马老老实实的站到旁边敬礼放行了。
这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约定好的位置,吉金彪带着百余名骑兵已经接出来了。
“飞哥!”吉金彪跳下马快步跑到胡飞跟前,敬礼握手,兄弟见面自然是有一番重逢的喜悦。
王波把押送的这十八个鬼子和吉金彪交接完毕之后长出了一口气,他总算是把这趟难度超大的任务给圆满完成了!接下来战斗随时都会开始,王波也不多留,向胡飞和吉金彪敬礼告辞之后,领着他的警卫连直接回锡拉木楞庙去了。
目送王波的人走没影了,胡飞这才跟着吉金彪回归了部队。骑兵大队的将领们听说胡飞平安回来了,一个个全都过来向飞哥问好。胡飞看见这些数日不见的好兄弟也是倍感亲热。
众人嘘寒问暖、讲述离别期间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后,参谋长刘冬就问起了下一步的军事行动。下一步,当然就是趁势攻打穆克登宝的伪蒙军第七师了!
前面有石玉山的部队在正面和伪蒙第七师交战着,胡飞的骑兵大队不管是由后夹击还是从旁边侧击,都能轻易地重创伪蒙第七师。这场仗其实并不难打。
锡拉木楞庙周围除了伪蒙第七师之外还有葛子原、赵奎阁的两个伪军旅。不过,真正接到命令去追击石玉山的却只有穆克登宝的第七师,葛子原和赵奎阁还在原地没挪窝儿。
等胡飞和石玉山联手击溃了伪蒙第七师之后,返回头再去攻打葛、赵那两个伪军旅。到时候,在锡拉木楞庙里驻扎的金宪章再从里往外那么一打,葛子原、赵奎阁也跑不了被击溃的结局!好一好,全歼了他们也不是没可能!
看看时间,现在已经是九点二十分了,离着约定好的总攻时间还有四十分钟!胡飞再次看向了那十八个鬼子,马上要打仗了,带着这帮家伙好像是有点累赘啊。
“报告飞哥,有人自称归绥**司令部派来的联络官,要求见飞哥!”骑兵大队已经成习惯了,战士们看见胡飞既不叫长官,也不称呼他大队长,每个人都叫他飞哥,似乎这已经成了一种官称了。
当然,这主要还是胡飞自己默许的,骑兵大队的官兵们都是在他的纵容下才有了这种官不官匪不匪的称呼。以至于现在连一个普通的传令兵也当众叫他飞哥了,而胡飞本人对此似乎还比较满意。
“把人带过来。”人家司令部来的人,要换成别的部队,长官早就亲自接过去了。来胡飞这儿,居然连个请字都没有。
很快,一个上尉军官就站到了胡飞跟前,“报告胡队长,司令部上尉联络官胡青峰向您报到!”
“嗯,胡联络官一路辛苦了。来人,快给胡联络官准备吃喝。”听说联络官也姓胡,两人五百年前是一家子,胡飞态度明显好转了。
“多谢胡队长。”人家联络官跑了那么远的路也确实是又饿又累,能吃点喝点肯定比饿着肚子强。不过,联络官所肩负的任务却是必须要提前先说明白了,“胡队长,卑职奉司令部命令,专门来骑兵大队看管那十八个日军战俘的。请胡队长调一个班的弟兄给我帮忙。”
“看管日军战俘?不必了!前线战斗这么激烈,日军战俘随时都会被打死。我看胡联络官直接报告司令部,就说那十几个鬼子已经死了,你不是就不用操这份闲心了嘛?你既然来我这儿了,好吃好喝好招待肯定少不了。骑马看看我的弟兄们打胜仗,等打完了我再送你几件值钱的战利品,保证让你这一趟不白来!”
“胡队长!”那胡联络官的脸当时就涨红了,“这可是傅长官的命令,请你三思呀!一旦将来长官怪罪下来,您可不好交代!”
“你来晚了,那十几个鬼子已经死了,我怎么交代?”
“那不是人吗?胡队长,我知道您可能痛恨日寇,其实我和你一样,恨不得亲手杀光所有的日本鬼子!傅长官做出这种决定必然是从大局考虑的结果,你我都应该服从大局,服从长官的命令!”
胡飞还真没在意,那十八个鬼子就在离他们不到二十米的地方捆着呢。虽然这帮家伙身上穿的还都是伪军制服,可光看其中几个留的那卫生胡就足够人轻松猜出他们的身份了!
“嘿嘿,那是人,不过他们都是快死的人!我刚才告诉你了,那十八个鬼子全都已经死了。我这人从来就不喜欢说瞎话,你看着,我现在就把十八个死鬼子让你过目!把我的刀拿来!”
一个勤务兵飞跑着抱过来一个长条型的包裹,胡飞把包裹解开露出里头那把光闪闪、造型狰狞的鬼头大刀。手捧鬼头刀的胡飞浑身上下立刻裹上了一层的煞气,就像阴曹地府的勾魂使者一样,邪邪的一笑,大踏步走到了鬼子们跟前。
熟悉胡飞秉性的战士们把十八个鬼子一字排开,摁到那儿跪好了,头一个就是鬼子中佐特务小宾之助。小宾之助到现在嘴里还塞着东西呢,叫他是叫不出来,五花大绑着又被人摁着他也起不来,竟管是这样,小宾之助仍旧是拼了命的挣扎弹腾。
胡飞把鬼头刀高高举起,嘴里喊了一声:“爹、娘、乡亲们,我给你们报仇了!”喊罢手起刀落,血光闪现,鬼子的人头滚落在地。
十步以外的胡联络官一闭眼,心里叫了声完了!再睁开眼之后,俩眼就看向了天空。虽然他心里也恨鬼子,可杀人这种事确实也没啥好看的,鲜血飞溅的,看多了晚上会做噩梦的!
胡飞一刀一个,五分钟不到就把十八个鬼子挨着个儿的砍了脑袋!连杀十八个人,身上竟然连个血点都没溅上。
杀完了人,把鬼头刀擦干净,看看刀刃,没有一点卷刃之处。胡飞飞身上马,带领骑兵大队赶到伪蒙第七师和石玉山义军交战的战场。到达战场之后一刻不停,立马就对伪蒙军发动了侧击,并一举击溃了穆克登宝的伪蒙第七师!
返回头,骑兵大队汇同石玉山部义军再次杀回锡拉木楞庙,在金宪章部义军的配合下又击溃了葛子原、赵奎阁两支伪军部队。同一时间,孙长胜率领骑兵第二师向王英所部伪军发起总攻。王英抵挡不住,率领大汉义军残部一路败退回了张北。
日本关东军花大力气组建的大汉义军竟然就这样轻易被晋绥军给打成了残废,关东军高层大怒!在张北,王英的残部被日军缴了械,大汉义军彻底覆灭!至此,伟大的绥远抗战在傅作义将军的精妙指挥、和广大晋绥战士浴血奋战当中,最终以我**队的大胜而告终结!
绥远抗战的胜利沉重打击了日伪军的嚣张气焰,激发了全中国人民的抗日热情,增加了**抗日的信心。使我国政府、军队和人民更加坚定地相信抗日战争最终的胜利必然属于我们这个不屈的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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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十五,胡飞一大早就让战士们打扫营区卫生。几百个人一起动手,整个营区所有的犄角旮旯全都打扫了一遍,两个小时之后,独立骑兵大队的军营就已经焕然一新了。
烧上开水、泡上茶,又命令伙房多准备食材,胡飞往他的指挥所里一坐,就等着本地的豪杰登门了。
将近中午的时候军营外头终于来人了。二十多个穿着便装,却背刀拿枪的汉子鬼鬼祟祟的靠近了营门。
“站住,干什么的?”几个哨兵几乎同时举起了手里的枪,哨兵班长对着来人厉声呵斥。
“别误会,我们是来赴约的!我们有请帖!”那二十几个便装汉子站住不敢动了,前头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扬起手中的大红请柬左右摇晃着。
“你拿着请帖过来,其他人站在原地等着!”哨兵班长冲着那个拿请柬的汉子招了招手。
那伙儿人嘀咕了两句之后,有请帖的大汉就大步走向了骑兵大队的营门。“长官,我们真的是来赴约的,不信你看,这就是你们骑兵大队给我们山寨发的帖子。”
哨兵班长接过请柬翻开看了看,这确实是胡飞前几天发出去的英雄帖,这式样和上头的字他都见过。“你和你的弟兄先在这儿等着,等我去报告了长官再请你们进去。”哨兵班长又吩咐了营门口的哨兵加强警戒,他自己飞跑进军营报告长官去了。
刘冬一会儿看看表、一会儿看看表,急得来回踱步,胡飞倒是坐到那儿闭目养着神,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飞哥,这都啥时候了,怎么一个来的都没有?”
“沉住气,你急什么呢?快了,说不定这会儿来人就已经到咱们营门口了。你放心,会有人来的。”胡飞靠到椅子上很是耐心的劝解着参谋长。
就在这时候,营门口的哨兵班长跑过来报告了,“报告飞哥、参谋长,军营门口来人了,领头的那个拿的有咱们发的请帖。”
胡飞一下再坐直了身子,刘冬更是疾步跨到哨兵班长跟前,“来了多少人?都是什么人?”
“来了有二十四个,穿便装带的有武器,具体来历我没问。”哨兵班长也不简单,只看了几眼就把那些人的人数和基本特征都给记住了。
“才二十四个?”刘冬显然对来人的数量感到有点失望。
“能有二十四个就不少了!你去,把人让进军营!老刘,走,跟我去会会这些绥远省的好汉!”
两个人走出指挥部,吉金彪等人已经听见动静出来了。独立骑兵大队的军官、警卫,四五十口子前呼后拥、众星捧月一般簇拥着胡飞往军营门口的方向走。离着营门还有四五十米,从营门处进来了二十几个便装人员。看穿着、看打扮,这就是一群打家劫舍的土匪山贼!
“中间那个就是我们大队长!”哨兵班长赶紧给这些当地的豪杰们做介绍。
听说来了正主,这帮人赶紧快步上前,到了离胡飞他们十几米的地方站住脚步抱拳拱手,以江湖上的礼节行了郑重的见面礼,“大西沟护庄队拜见胡大队长!”
“不敢不敢,各位兄弟能来就是给我胡某人面子!哈哈哈哈,我们里面说话。”胡飞拱了拱手,对这帮人同样以江湖礼相还。
也没去什么会客厅,胡飞直接就把这帮人领到了训练场,让人搬了椅子板凳就在训练场上大家随意落了座。一番客套寒暄之后,胡飞直接就把话切入了正题,他问这帮人:你们愿不愿意扛枪参军打鬼子?
领头的那位站起来对着胡飞躬身施礼,“胡大队长,这事您说的太突然了,猛地一下兄弟们还真不知道怎么办。您得让我们回去商量商量,有了结果一定尽快告诉您。”
“这位头领,请问你们的大西沟护庄队总共有多少弟兄?”胡飞突然问了一句似乎不相干的话题。
“这个,”头领犹豫了一下,“我们护庄队一共有八百多弟兄。”
“八百多?哈哈哈哈,程老大可真会开玩笑!”胡飞放声大笑,对面的大西沟护庄队的人却是骇然变色!
“你这八百人可比我的骑兵大队多了一倍还要多。不过,据我所知,这方圆百里之内只有一个大西沟,而大西沟也只有一支护庄队!那个护庄队的头领外号叫做程老杆,连他在内,大西沟护庄队总共只有二十四个人!程队长,程老杆!我说的对吗?”
收住笑声之后,胡飞一字一句的说出了这番话,两只眼睛更是紧紧地盯住了程老杆。
“你,哼!胡大队长,程某今天是拿着请帖专程上门来拜见抗日英雄的,没成想胡队长却看不起我们这乡野粗人!也罢,既然话不投机,程某这就告辞了!”说着话,程老杆站起身就想走,他那二十几个弟兄呼啦啦跟着全站起来了。
“站住!程老杆,枉你也这么大年纪了,怎么做事这么爱激动?我这骑兵大队也是**的军营,岂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能走得了的吗?”胡飞这话一说,四周围稀里哗啦一阵响,紧接着就有数十支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了程老杆和他那二十几个护庄队的弟兄!
程老杆和他那票兄弟的脸色顿时就变了!他们这二十四个人满打满算长短全加一块才八杆枪,人家指着他们的最少五十杆,每人平均两支枪还有富余的!这是啥,这就是人为刀殂、我为鱼肉!双方实力相差悬殊,你就等着挨宰吧!
“看样子胡大队长今天是要强行留下我们这票弟兄了?你这么做可不地道吧?难道**都是这么办事的?胡大队长就不怕寒了晋绥大地几十万好汉的心吗?”
“呵呵,开个玩笑,纯属玩笑!程老哥请坐,诸位兄弟请坐。”
胡飞一挥手,周围的战士们纷纷收枪后撤。程老杆一帮人这才将信将疑的再次坐了下来。反正走是走不成了,还不如坐下来听听胡飞怎么说呢。程老杆不相信胡飞专门发帖子把他们请来就是为了杀人,再说他们也没有值得胡飞动刀的地方吧?
“程老哥,兄弟也不瞒你,我这次发英雄帖就是为了招兵买马来的!你们这二十四个人虽然不多,却是第一波主动踏进我军营大门的绥远豪杰。程老哥久历江湖,想必也知道这第一和最后之间的区别。怎么样?各位可愿意和胡飞共同抗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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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一口道破了大西沟护庄队的底细,接着又适当进行了一番小小的武力威胁。等把程老杆这二十四个人稳下来之后,他再次用抗日的大义对以程老杆为首的大西沟护庄队进行拉拢。
这一通组合拳打下来,程老杆早就没了主意。眼看时间已经到了中午,胡飞通知伙房上酒饭!成坛子的老酒、大盆装的炖肉大锅菜一上桌,程老杆这帮人立马来了精神。
胡飞领着骑兵大队的骨干们同桌作陪。频频敬酒之下,护庄队的好汉们慢慢的就放开胸怀,端起酒碗是大口的干杯了。胡飞和他这帮弟兄全都是好酒量,参谋长刘冬也是个能喝一斤多白酒的酒桶级高手,有这帮人在旁边劝酒,程老杆这帮人想不喝高了都不行。
胡飞这些人原来干的是胡匪和马贼的买卖,程老杆这帮护庄队也不是个啥正经人。两边人往一块一坐,一边喝着酒一边吹嘘着以往的英雄事迹,是越聊越近乎,越聊越投机。
“那回呀,老子领着我豹子兄弟、李三兄弟,把奉天城的大户一口气抢了个遍!”大概是喝多了酒的原因,说起当初的丰功伟绩来,胡飞是红光满面、吐沫横飞。
又是抢劫、又是绑票的,直听得那些大西沟护庄队的队员们心荡神驰。和胡飞办的那些大事相比,他们这些人平常在大西沟东家偷只鸡、西家摸条狗,趁着路上人少调戏个小媳妇之类的勾当根本就拿不上台面。和胡飞比起来,他们就是一帮土贼!
看看那帮人的反应,胡飞心里很是满意。趁着把这二十几个人镇住的机会,胡飞再次提出要程老杆领着他的弟兄参加骑兵大队!其实以现在的形势来说,就算是强行把这帮人给收编了他们也不敢不同意!不过胡飞却始终有个想法,他一直想让这些人能主动的投军。
程老杆混江湖这么多年还不死,经的见的多了。他知道今天要没个结果肯定是走不出这个骑兵大队门口的,再加上经过酒桌上这一番谈话,他对胡飞已经感觉到亲近了。人呐,得识时务,识时务者为俊杰嘛!你非要不同意,最后还得被人家强行收编了又何必呢?
“胡队长,咱啥也不说了。今天我程老杆就代表大西沟护庄队这二十四个兄弟表个态:我们愿意参加胡队长的骑兵大队,愿意参加**,愿意跟着胡队长打鬼子!请胡队长收留!”
“请,胡,胡队长,收留吧。”酒桌上有个护庄队员喝的舌头都大了,说出话来大喘气,不过他说的话让人听着倒挺舒服。
“好!我代表独立骑兵大队欢迎程老杆和诸位弟兄加入!今天我们一醉方休,来,干了这碗酒!”成功收编了这二十四个人,胡飞心里高兴,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胡飞发出去了十几封请帖,按时来的也就是大西沟护庄队这二十四个人,其他那十几拨人一个没来!这下胡飞可算是找到借口了!
第二天,胡飞把程老杆那二十四个人编成了一个排,由程老杆担任这个排的排长。胡飞带上程老杆的排,又带上吉金彪的第二连,组成了一个加强连。让程老杆当做尖刀排在前面领路,胡飞亲率加强连开始对十五这天没来参加聚餐会的江湖帮派进行讨伐!
他讨伐的这些都是小帮派,人数最多的五十个人,最少的只有不到十名帮众。胡飞的加强连消灭他们可以说是轻而易举。因此,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当中,胡飞连续铲除了方圆五十里内的十余伙儿小武装,共得到战斗人员一百二十余人!
这一天,胡飞剿灭了一伙儿在当地恶迹昭彰的土匪,并顺便接收了大地主杨扒皮家的壮丁队。在得胜返回的路上,程老杆忽然告诉胡飞,他知道百里之外有一大伙儿土匪,听说人数有四五百!土匪头子外号叫六耳狼。传说当初康熙皇帝曾经在村子旁边的小河沟里饮过他的御马,因此那一片就得名饮马沟。
饮马沟,六耳狼,人数四五百。心里默默地把这十一个字重复念了两遍。回去之后胡飞立刻派苟天晓亲自带人去打听,一定要把饮马沟六耳狼给打听明白了!
连胡飞自己也没想到,饮马沟这帮山贼还挺有名气。没用半天苟天晓就打听清楚了:从红格尔图往西北一百二十里外有一个地方的名字就叫做饮马沟,那里盘踞着以六耳狼为首的一支土匪武装。至于具体人数没打听清楚,有说三百多的、有说五百多的、还有说上千人的!
不管多少人吧,反正是比这一个月收编的土匪总人数都多!
最近新招收的这一百多名新兵除了山贼土匪就是什么护庄队、连庄会之类的地主武装。这些人的素质良莠不齐,有的甚至连枪都没打过。想要把这些人带上战场去打鬼子,就必须得对他们进行严格的训练!胡飞把训练新兵的任务交给了三连长杨金生。
杨金生在东北上过讲武堂,又在东北军里头当过连长,在新兵训练方面还是很有一套的。而杨金生对于胡飞交给他的这个任务也是欣然领受。除了杨金生之外,参谋长刘冬当然也是这方面的能手。刘冬在张昌宗的部队里当过参谋处长,区区新兵训练自然不在话下。
把部队日常事务交给刘冬主持,顺便监督新兵训练。至于杨金生则是新兵训练的总教官。再安排熊伟负责部队的警戒和安全,接下来胡飞就准备去一百里之外的饮马沟收编六耳狼匪帮了。
这一天,胡飞点了两百骑兵,带上李三、吉金彪、苟天晓三员将,再带上张雅怡这个超级高手之后,众人出了军营一路向西北方向赶往饮马沟。
一路之上晓行夜宿,等到第三天上午,负责在前头探路的苟天晓回来报告:前方三里就是饮马沟。终于到地方了!胡飞命令部队注意警戒。又往前走了将近一个小时队伍停下了,前面的路断了!
胡飞骑着马到前头一看,果然,本来好好的一条路在这儿竟然出了一条大沟!这沟宽不下十米,深不见底!就算是胡飞骑着他的斑点马也不一定就能跳过去,更别说战士们的战马了。硬过是过不去了,那就绕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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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有深沟拦路,不想打道回府的话就得找地方绕过去。胡飞带着队伍下了公路顺着深沟往前走,原本以为走不了多远就会有通道的,没想到一直走了半个小时也没见这沟变窄。六耳狼匪帮难道不在沟那边吗?胡飞心里有点闷闷不乐了。
苟天晓带着尖刀排走在队伍最前面,他也纳闷,这鬼地方是个什么地形?怎么好好的路上会有这么大条沟呢?一边走,苟天晓的眼睛一边往两边看,他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个当地人,他好去问个路。
“那边好像有人!”旁边有战士忽然叫了一声,苟天晓几乎同时看见了,百米之外石砬子下头果然躺着个人。
“过去看看!”苟天晓带马往右边就走。他一动,整个尖刀排随后也跟了过去。
走到近处看清楚了,那人躺在一块十几米高的巨型岩石下面,巨岩上面突出的部分就像房檐一样。这人上身穿土蓝色短褂、下穿灰色粗布裤子,脚底下蹬着千层底的布鞋。上衣有几道裂口,身上还沾了有零星的血迹,看样子有点像负伤之后晕到这儿了。
“去叫军医官救活他!”苟天晓一声吩咐,尖刀排里有战士立马飞跑着到后头去找军医官了。以前都叫随军郎中,现在骑兵大队也是**了,所有的称呼全都得按照正规军的叫法来了。
时间不大,从后队跑过来几匹马,胡飞、张雅怡都来了,两个军医官也都来全了。
苟天晓过去报告发现这人的经过,军医官就过去施救。军队里的军医官一般都是治疗外伤方面的高手,地下那人看上去伤情挺重,其实也离不开外伤的范围,正好对症。
胡飞等人耐心的在边上等着。他不等也不行,那条沟大家都过不去。眼下看来,到底能不能过去、怎么过去,很可能还就得着落到此人身上了。
清洗、缝合、上药、包扎伤口,给断骨头的地方打上夹板,又给灌了镇痛消炎的药水。两个医生忙活了半个钟头,地下那人就跟个死人似的一点声息皆无。俩医生一商量,干脆给这位又打一针。什么针咱不知道,不外乎就是肾上腺素之类的强刺激药水。
这药水还真管用,打完针之后也就一分钟不到昏迷的那人就有动静了。先是手脚动弹了几下,接着这人眼皮动了动,他睁开眼了!两个军医看见这人醒了,赶紧拿出药给这位又喂了一剂。
胡飞走到跟前上下打量,这人年纪其实也不大,看面相也就二十左右岁。身材也不胖,长的面皮白净看着还算比较顺眼。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家是哪儿的?”既然看着这人顺眼,胡飞问的就难免仔细了点。
“我叫袁方,今年十九岁,家是信阳鸡公山的。”这人抬眼看了看胡飞,再看看周围的那些人,老老实实地回答了问题。
“信阳鸡公山的?信阳的怎么来这儿了?你们家在信阳是干什么的?”这下胡飞就更纳闷了。鸡公山在河南省最南端,和湖北省交界。这是哪儿?这是内蒙古省会归绥以北的荒漠,这人跑了几千里地到这儿干嘛来了?
既然准备从这人嘴里问路,胡飞当然要仔细盘查。袁方说他家是鸡公山下的农民,现在跟着东家做买卖。主要就是卖点山货、以及信阳当地的土特产,像茶叶什么的。
这次是给绥远这边的客商送货来了,没成想走到饮马沟的时候竟然遇见了土匪!钱财、货物被劫了不说,土匪们还想杀人灭口。要不是他腿脚跑得快,这次肯定得被打死!
对于**的救命之恩,袁方自然是千恩万谢。不过他现在身上既没钱也没货,就算想给**捐款捐物他也没东西能拿的出手。袁方也承诺了,等他回去之后一定会把事情如实的告诉东家,让东家多给他的救命部队捐粮捐物。
捐东西的事可以往后靠,再说现在你也没钱不是?答应的再多不兑现都是空话!胡飞现在就想知道怎么样才能通过这条大地沟?怎么样才能找到土匪六耳狼?
胡飞把问题一摆出来袁方就乐了。他知道从哪儿能通过这条大地沟,他就是从地沟那边逃过来的;他也知道去哪儿能找到六耳狼匪帮,他就是被六耳狼山寨的土匪给抢劫并打伤的!
袁方告诉胡飞:六耳狼长期盘踞饮马沟,在当地是欺压良善、为恶乡里、抢劫过往客商,无恶不作!当地人怨声载道,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才能解恨。只是因为这家伙手底下的土匪太多,一般老百姓根本惹不起!当地相传有三害:狂沙、暴雪、六耳狼!
饮马沟春秋天的时候经常会有沙尘暴,发作起来是黄沙飞舞、遮天蔽日,让人躲也无处躲、藏也没处藏。牛羊牲畜包括人都时常有受其害的,这是第一害狂沙。第二害的暴雪指的是十冬腊月的暴风雪。
饮马沟的冬天特别的冷,一场暴风雪过后往往连着两三个月雪都不带化的。牧民们养的牲畜没草吃,再加上冬天的夜晚气温太低,往往是一场暴雪过后,牲畜就开始大量的死亡,这对牧民来说就是灭顶之灾!没了牲畜、没了收入,全家人吃什么?喝什么?
而六耳狼匪帮则和这两大自然界的灾害并列,合称三害。由此可见这个六耳狼给饮马沟人民造成了多大的灾难。
介绍完六耳狼匪帮的情况之后,袁方请求胡飞,一旦攻破饮马沟山寨之后,一定要杀掉那个匪首六耳狼!为所有被他害的家破人亡的父老乡亲报仇雪恨!
袁方眼里燃烧着汹汹的火焰,胡飞听完之后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了。别看当**这么长时间了,他办事还带着强烈的胡匪风格。除暴安良、不畏强权,这两条就是所有的土匪、山贼,包括黑社会用来标榜自己的地方,也是他们职业自豪感的出处。胡飞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反正他这回就是要收编六耳狼匪帮的,普通土匪要收编,六耳狼这个土匪头子到底要不要收归麾下胡飞还没确定。既然这家伙这么不是东西,那就替天行道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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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答应攻破土匪山寨之后就宰了六耳狼,不过却要求袁方给他带路。胡飞连眼前这个大地沟都过不去,他怎么去杀六耳狼?
对于胡飞的要求,袁方自然是一口答应了。可他现在身负重伤,连站起来都做不到就更别提带路了。看着袁方欲言又止的样子胡飞当然知道怎么回事,他带着一支部队跑长途来打仗,又岂能被这点小事给难住了?
队伍里有三辆拉给养弹药的大车,腾出来一辆给袁方当了病房,胡飞就让袁方躺到大车里跟着部队一起前进。大车里头也方便军医官继续给袁方治疗,同时也不耽误袁方给部队指路。
有了袁方这个向导,部队再走起来就有了底气了。顺着地沟往前又走了半个多钟头,根据袁方的指引部队转向了东北方向。饮马沟在西边,部队却往东北方向走,看似南辕北辙,其实则不然。在走了两个小时之后,袁方指着前面一座村寨告诉胡飞,那就是六耳狼的土匪山寨!
什么时候过的地沟?胡飞不知道;什么时候由东北转向了正西,胡飞同样是不清楚。也不光是他不知道,整个部队两百多官兵连一个知道的都没有。
后来还是张雅怡悄悄告诉胡飞,他们走的很可能是条弧度极小、不容易被人察觉的弯路。出发的时候是面朝东北,走着走着,不知不觉中就转成了向西,绕了一个大圈最后却又回到了原点。
她老师孙存周年轻时候就曾经遇见过这种怪事,后来当成奇闻异事讲给他的学生们听。当时的人们管这种现象叫“鬼打墙”!
可这样也解释不通那条大地沟他们是怎么绕过去的。胡飞去问袁方,袁方也说不清楚,他只知道有这条路,至于这路是怎么绕过去的他却一点也不明白。
好吧,这世上人不理解的事情有很多,再多一件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放下路的问题胡飞就观察起了眼前的土匪山寨。六耳狼的山寨和胡飞以前见过的山寨全都不一样。
人家别人修山寨要么是在山上、要么是在岭上、水贼的寨子是在岛上,像六耳狼这样在平地里修山寨的还真是不多见。眼前这座寨子的寨墙是用青石砌的,有两扇原木制成的大门紧紧闭着。整座山寨看起来就像一座堡垒。
寨墙外来了两百多骑兵,山寨门口的喽啰兵又不是瞎子,他们早看见了!当胡飞看见山寨的时候,寨子的大门就缓缓关上了,等到他走到离寨子两百米的时候,寨墙上就已经趴满了人。
“喂,你们是干什么的?别往前来了!再向前我们就要开炮了!”寨墙上头有人在大声向来人发警告。
“我们是**,要见你们寨主,让他出来回话!”喊话这活儿是木拉提的,骂战专家拿着铁皮喇叭筒扯着嗓子一顿喊叫,寨子里面最少一半的喽啰兵都听见了。
**?**来这儿干什么?来剿灭咱的山寨吗?寨墙上的土贼们顿时紧张了起来。“你们等着,我们这就回报寨主!”喽啰兵的头目下了寨墙,飞跑着去给寨主报信。
饮马寨的寨主六耳狼正在会客厅里陪客人喝茶。六耳狼身材不高,长个蒜头鼻子招风耳,一对小眼睛外加满脸的横肉,这种人天生长就了一副歹人像。他那两个客人看起来倒是文质彬彬的。
“寨主,寨主不好了!外面来了**!”
“你个兔崽子慌什么?什么来了**?啊?**?他们来了多少人,在哪儿呢?”六耳狼先是大怒,紧跟着就是大惊失色!
“在寨墙外面呢,来了好多人,还都骑着马!他们说要见寨主你。”
**来了?六耳狼猛地站了起来,俩眼看着对面的那俩客人也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郎先生,您大概还不知道**的政策吧?今天您既然和我们见了面,在他们那里那就永远是汉奸,被抓到之后是要杀头的!”那两个客人也站起来,其中那个瘦点的就慢条斯理的说了这么几句话。
六耳狼的脸色突然一变,一伸手从腰里抽出一把蒙古大弯刀!
那说话的客人脸上一僵,不自然的咧了一下嘴算是露出个笑容,“郎先生,我们一直以来谈的不是很好嘛?跟着我们皇军合作,您可以得到财富、名誉、甚至权力!这些**能给您吗?郎先生是个聪明人,相信你会做出正确选择的。”
六耳狼犹豫了一下,把那把吓人的大弯刀又插回了刀鞘。那两个客人也松了口气。
“可是**现在已经杀到了我的寨门外,就凭我这点喽啰兵恐怕打不赢**的骑兵部队吧?”
“郎先生经营饮马寨已经多年了,这么多年来始终也没有被政府军攻破过,您肯定是有特殊的手段。我们相信郎先生这次也一定会战胜来的那支**的!”
“嗯,那好吧。既然这样,那就请和知先生、山田先生跟我一起去寨墙上会会来的**吧。”六耳狼说完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位客人跟着六耳狼出了会客厅。
“喂,我就是饮马寨的寨主,下面的**兄弟辛苦!不知道各位大驾光临有什么指教?”六耳狼这家伙认识几个字,拽起文来还真能唬住几个大文盲,最起码他身边的这些喽啰兵们已经用那种惊若天人的目光在看着他了。
“六耳狼,我们是**!你昨天打伤了一个人,抢劫了一批货,那个人和那批货都是我们**的!你竟然在国难当头胆敢抢劫**的抗战物资,罪不容恕、国法难容!限令你五分钟之内打开寨门,把那些货物原封不动的交出来!过了时间不交,我们就开始攻击了!”
这是胡飞的主意,喊话就打着为袁方讨要货物的名义,六耳狼要是同意了再提下一步的要求。先迷惑敌人,让他从相对坚固的土匪寨子里出来再说。
胡飞这回来带的是清一色的轻装骑兵,虽然带了几副掷弹筒,可六耳狼的寨墙是用青石垒筑的,掷弹筒到底能不能炸开他心里根本没底。要是能把六耳狼从寨墙里哄出来,到那时候还不是胡飞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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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胡飞和骑兵大队所有官兵没想到的是,木拉提的一番喊话竟然真的把土匪寨门给喊开了!
寨门缓缓开放,从里头跑出来两百多穿着各种服装的土匪,领头的土匪头子又矮又壮,看身高有一米六就顶了天了。土匪们持刀拿枪的拿什么的都有,土匪头子右边腰里带着枪盒子、左边挂了一把长弯刀,空着两只手走到离胡飞五十米的地方站主拱手。
“某家就是饮马寨的寨主郎千里,各位长官辛苦!昨天的事是误会,货物全在寨子里放着原封没动。我饮马寨有做的不对的地方,郎千里在这里给各位赔礼了!”说这话弯腰作揖,表示道歉。
没想到这家伙会来这一手呀!胡飞本来以为六耳狼会狡辩一番,到最后迫不得已了才会开寨门交东西,那时候他就能顺势领兵杀进山寨了!现在人家六耳狼主动打开寨门出来赔礼道歉了,胡飞还真不好当场翻脸过去冲杀了。
“郎寨主既然这么说话了,那我接受你的道歉!”胡飞提马到了前头,“请郎寨主把军需物资交出来,如果数目不差的话,我现在就领兵回去!”
你把东西搬过来,我一检查,就算是数目不差我也能找出点毛病,到时候就有借口翻脸了!说到底,胡飞还是想给自己的军事行动寻找借口。
“呃,请问阁下是?”六耳狼抬头看着胡飞有点惊疑不定,他不知道这位坐到马上的傲慢军官是谁。
“我就是这支部队的指挥官,国民革命军骑兵大队的大队长胡飞!郎千里,你既然承认是误会,现在就把东西搬出来吧!”**面对土匪,那就是得傲慢!胡飞坐到斑点马身上一点也没有下马的意思。
“原来是胡长官!东西就在寨子里放着,我们原封都没动,胡长官可以亲自去检查。来了就是客!既然胡长官率领众弟兄大老远的来了,我郎某人别的没有,村酿的老酒、山村野味还是能管够的!这件事是我办岔了,今天我郎千里就在饮马寨摆酒赔罪!请胡长官和**弟兄们赏脸,胡长官,请吧!”
说完话六耳狼把身子一侧左手平伸做出一副请的手势,土匪们傻呆呆的看着胡飞和他的骑兵部队在发愣。
去不去?当然去!在胡飞跟前就没有他不敢做的事!当初连进奉天闹事他都敢,眼前这个小小的土匪山寨哪能被他放到眼里?胡飞一带马,斑点马“踏踏踏”健步上前。走到六耳狼身前两米了,胡飞这才在马上对着下头的六耳狼抱了一下拳。
张雅怡落后胡飞半步,李三又落后两步,再往后就是大队的骑兵了。那些土匪山贼们瞪着迷茫的眼睛,眼睁睁的看着大队的**骑兵从他们眼前经过进了自家的寨子。
有人眼尖,一个穿着毛皮袍子,看着像是小头目的土匪忽然指着骑兵队伍中一个人叫了起来,“程老杆!那是程老杆!”
被他指的那人侧过头冲着这边呲牙一笑,随即混进骑兵群里就看不见了。
“喂,格根,你认识那个**长官?”旁边另一个大胡子土匪问这个穿皮袍子的。
“不认识。”格根老实的摇了摇头,“不过我看他很像是大西沟护庄队的头领程老杆!俩人长得真像!”
“程老杆?他以前来过咱们饮马沟?”
“没有。我是几年前跟着大寨主出去做买卖的时候见过这个程老杆。那时候他的护庄队才几十个人,还没咱山寨的人多呢。”
土匪们议论纷纷,胡飞带着手下骑兵直接就进了土匪的山寨。山寨不是太大,不过容下个千八百人还是很轻松的。靠着寨墙是一圈低矮的木头房屋,正中间有一大块空地,随便扔着一些石锁、杠铃之类的,看着像是土匪们的训练场。
袁方的货物在一间仓库里放着,果然如六耳狼说的那样原封没动。胡飞要是从这上面找借口就有点牵强了。不过既然进了土匪寨子,依着胡飞的脾气就断然没有随便走出去的道理。
六耳狼一声吩咐,山寨里的土匪们就忙活开了。支桌子、摆凳子、拿碗倒茶,厨房里面的炊烟也升起来了,随即就有一股股的香味飘了出来。看样子六耳狼是真的准备好好招待贵客了。
吃东西上可不能马虎。为防万一,胡飞以帮忙为名把随军的几个伙夫派进厨房去帮厨了。六耳狼对此倒没有意见,两边人今天是初次见面,戒心重点也能理解,要换成他恐怕还会更过分。
红烧野猪肉、清炖大雁汤,手把羊肉、烤全羊、奶豆腐,再加上仿佛永远也喝不完的马奶酒。猜拳行令的声音此起彼伏,官兵土匪混坐在一起把酒言欢,这才是一幅生动的官匪行乐图。
六耳狼自然是陪着最尊贵的客人坐在一起,一杯接着一杯的给胡飞敬酒。胡飞是酒到杯干,从不拒绝。就这种酸酸甜甜的低度酒精饮料,他喝上十斤都不会醉。
趁着酒酣耳热之际,胡飞向六耳狼讲了希望他能率部加入**参加抗日想法。六耳狼也从实际出发,仔细向胡飞询问了参加**之后的待遇福利等问题。至于到底参不参加**,六耳狼则采取了打哈哈的态度,那意思就是说这事他得考虑考虑,得和手下人商量商量。
对六耳狼的态度,胡飞表示理解。这么大个事儿肯定不是酒桌上随便几句话就能决定的,人家商量商量、慎重一点也是应该的嘛。
连吃带喝带再加上说话聊天,一顿酒饭从下午吃到了晚上。等终于有了些微醉意了,六耳狼安排胡飞和他的骑兵在饮马寨里休息,胡飞也就欣然同意了。
天都黑了,就算是从寨子里出去那也是到外头重新扎营。再说来都来了,事儿没办完哪能随便就走呢?胡飞准备休息一晚,明天再接茬游说六耳狼,这回不把饮马寨的土匪们给收编了他就不走了!
想不到马奶酒度数不高后劲儿还挺大,胡飞躺倒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睡着睡着觉得有人在喊他的名字,身子也在左右摇摆。胡飞心里一惊,赶紧睁开眼一看,眼前是一张熟悉的俏脸,张雅怡。
“雅怡,”胡飞咧嘴一笑,“你也睡不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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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雅怡果然不愧是个暴力女。胡飞睁开眼刚刚说了一句话,就被人家张女侠拽着领子从被窝里给揪出来了!你就不怕我裸睡吗?胡飞心里这个郁闷劲儿就别提了。
还好,接下来张雅怡就表现出了一个女人应有的温柔。胡飞穿衣服的时候,她在旁边像个贤惠的小妻子一样帮忙。张雅怡当然不是半夜睡不着觉来骚扰胡飞的,她有非来不可的理由!
“飞哥,程老杆在外面等着呢,他说有重要情报要向你汇报。”
胡飞喝多了马奶酒睡了,张雅怡却对那种酸甜适度却又稍有腥膻之气的酒精饮料不是很感兴趣。白天酒宴上她只喝了小半碗,晚上胡飞睡觉了,张雅怡就主动在胡飞卧室门口当起了警卫,把保镖李三给赶回房里睡觉去了。
初来此地、情况不明,张雅怡担心饮马寨的土匪们会对胡飞不利,有她在这儿当然能保万无一失。程老杆有重要情报连夜来报,身边没人张雅怡只好亲自去叫。结果连续叫了好几遍也没反应,心情急躁之下她这才动了粗。好在张雅怡随后的表现弥补了她原先的不雅举动,这才没在胡飞心里落下什么不良阴影。
穿好了衣服又喝了两口水,胡飞这才算彻底清醒了。看着张雅怡俏生生的站在身边,胡飞心里一动,伸手在这漂亮的暴力女脸蛋上掐了一把,在张雅怡还没有做出下一步反应之前胡飞已经大步走出了寝室门。身后的张雅怡恨恨的一跺脚,脸蛋一红,赶紧随后跟了出去。
外面程老杆正在焦急地来回踱着步,听见门响一抬头看见胡飞出来了赶紧两步迎了上去。
“队长,六耳狼果然没安好心!今天晚上他就要对咱们动手了!”
“哦,怎么回事?你仔细说清楚!”
原来今天白天程老杆喝了太多的马奶酒,晚上躺到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半夜里实在是难受得狠了,这家伙摸出他住的房子找没人的地方去吐酒。吐完了心里舒坦了却一点也不瞌睡了。
闲着没事儿干,程老杆就在房子周围溜达着散心,这一溜达却让他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原来就在溜达到马棚的时候,忽然听见马棚外头的有人说话。程老杆当时也没在意,溜溜达达就打算进马棚里去看看马。
没想到走近马棚门口了,那俩人说话的声音听得却更清楚了。程老杆停住脚步仔细一听,那说话的声音就是从马棚里传出来的,是有人想偷他们的马!程老杆一溜小跑的回去拉了几个巡夜的士兵就来了,到马棚里就把人给堵住了!
当时那俩小子正在对付胡飞的斑点马,缰绳都已经拉到手里了,斑点马正挣扎着不想走!巡夜的士兵冲上去一顿拳脚,把那俩偷马贼制服之后拿绳给捆上了!
这是在饮马寨抓住的偷马贼,按说是应该明天交给饮马寨的寨主六耳狼来处置的。程老杆不是闲着没事儿嘛,那就先过过堂吧。把两个小贼绑柱子上堵住嘴先是一顿臭打,打完了松开嘴开始审问,问不出来就堵住嘴接茬再打!反正抓这俩偷马贼别人也不知道,就算打死了也不怕有人找上门。
这么打下去那俩小贼哪儿还受得了呀?没过两轮,两个倒霉的偷马贼就把问题全交代了!包括他们俩今天晚上为什么来偷马,包括他们以前都干过哪些缺德的坏事,甚至就连他们俩上次偷了大寨主六耳狼的一把修脚刀出去卖了钱喝酒都给交代了!
听俩贼交代别的都觉得好玩儿,可唯独听到今天晚上为什么来偷马,还要偷胡飞的斑点马的时候,程老杆可坐不住了!听完这俩人交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程老杆让四个士兵押着这里俩偷马贼是连夜来见胡飞!那俩偷马贼就在门口呢!
“把人带进来!”胡飞听玩程老杆的介绍之后脸色一片铁青!这要不是程老杆发现及时,他今天晚上还兴许真会中了六耳狼的暗算了!打仗他不怕,暗算也不怕,胡飞就怕斑点马遭了土匪的毒手!
那匹宝马跟他时候可不短了,一人一马已经产生了深厚的感情,斑点马现在已经不仅仅是宠物,并且还是胡飞的战友了!真要有人伤害了斑点马,胡飞肯定会冲冠一怒的!
两个偷马贼已经来就给胡飞跪下了。面对胡飞的追问,俩人老老实实的把今天晚上来偷马的前后经历讲述了一遍。
原来,饮马寨大寨主六耳狼打算在今天半夜动手,要趁着白天喝多了酒,晚上正在熟睡的时候,把胡飞和他这两百**给全部杀死在睡梦之中!至于这偷马,则是白天六耳狼看见斑点马之后心里喜欢,打算在行动之前就把这匹宝马给先偷出来!
再问具体的行动方法,这俩偷马贼就说不上来了。不过,有这么多就已经足够了!胡飞马上传令,让骑兵大队全体士兵立刻起床!再让值夜班的士兵去挨个通知这次随行的将领来他这儿集合!
胡飞把鬼头刀拿出来了,仔细地用包布擦着刀身,今天晚上他就准备用这把宝刀去砍几个贼人的脑袋了!
时间不长,吉金彪、苟天晓等人就到了胡飞住的这房间外头,胡飞就在门外一把椅子上坐着擦他那把大刀呢。
“飞哥,这么晚了叫我们过来有什么事?”苟天晓代表众将问胡飞。
“今天晚上程老杆巡夜,抓了两个偷马贼。当时这俩小子正在偷我的斑点马!”说起斑点马差点被偷胡飞就有点咬牙切齿的。
“这俩混蛋!老子现在就摘了他们的心肝!”出手毒辣、性格急躁的永远都是吉金彪。这位说着话,那俩眼就闪闪放光的盯住了偷马贼,就像原野上的豹子盯住了小绵羊一样!俩贼差点没让吓尿了。
“你们俩把刚才说过的话再说一遍!”
两个贼一个字没敢少的又说了一遍。算上这一边,今天晚上这段话他们已经说了三遍了!只要能保住命,同样的话就算再说三百遍他们也愿意!
听完之后,几个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程老杆这是已经吸第三口凉气了。没办法,别人都是吸口凉气他不吸那多不合群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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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两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夜空,紧跟着有人朗声高叫:“饮马寨的土匪们,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跪倒地下投降!投降的得活命,顽抗的枪毙!”“啪!啪啪!”又是几声枪响。土匪们立刻就乱了!
六耳狼眼睛往四外一看,就见隐隐约约有无数的人影正在往这边来,那枪声也是从四周围发出来的。有过无数次死里逃生经历的饮马寨大寨主心里已经明白,今天晚上的计划暴露了!**肯定是提前做好准备了!
“嘿!”六耳狼狠狠地一拍大腿,甩手扔了他的蒙古弯刀,把腰里的长刀鞘也解下来往地下一扔,紧跟着招呼了离他近的十几个手下,猫腰隐进了黑暗之中。
胡飞带着几十名战士骑着马慢慢的向土匪们靠近,一边喊着话,一边一下一下的放着枪。子弹基本上都是往土匪们头顶上打的,不过偶尔也有那不长眼的土匪往他们这边冲吃了枪子。
胆小的土匪已经扔了刀子跪到地下投降了,有那胆大的、脑子又活络的开始尝试着往寨门口方向去。只要从寨子里跑出去他们照样能逃出生天。这周围的戈壁、草原就是土匪们的家,只要跑出去**休想再抓住他们!
大门有人!后门也有人!看着大门口那些威风凛凛的骑兵,土匪们傻眼了。人家骑着马、手里还有枪,怎么冲过去?有一些胆大的想过去试试,结果试成了死人。活着的土匪一看,得,干脆投降吧!土匪们放下武器垂头丧气的跪到地下投了降。
看见跪地的人越来越多了,胡飞下令:点起火把!一百多支火把点了起来,整个饮马寨被顿时照得红彤彤的。
投降的土匪被集中到了他们平常训练用的操场上,这会儿讲话的换成了白天来的**长官。
“弟兄们:你们受苦了!”胡飞一开口先是像解放者一样慰问了正处在人生低谷期的土匪们。这一下,有土匪没听懂、有的愣住了、还有几个脑子聪明听懂的,心里一激动干脆哭出了声。
“我知道,你们本来都是饮马沟这附近的乡民,都是被六耳狼郎千里胁迫着才当了被人戳脊梁骨的土匪!只要有条活路谁也不愿意当土匪!我知道,你们也不愿意干这行,当了土匪,将来子孙后代都得跟着你们挨骂!现在,我给你们一个弃暗投明的机会,参加**!”
“加入我的部队,跟着我当**,跟着我上战场打鬼子!只要到战场上杀过鬼子,将来你们就都是国家的英雄,都是老百姓崇拜的对象!表现勇敢的还能得赏钱、立功受奖升军官!将来有人提起来,祖宗都得跟着你们沾光!”
“一条路是光明大道,封妻荫子祖宗沾光;一条道是死路,子孙后代跟着挨骂,祖宗都为你蒙羞!你们哪个也不是傻子,哪条路好哪条路孬是明摆着的!只要不是瞎子谁都能看明白!好了,现在愿意当**的站在右边!”
胡飞说着话伸手往右边一指,呼啦一下,当时就过去了一少半,大约百十号人。剩下的仍然站在原地没动地方。胡飞点了点头,对这种结果他还是比较满意的。
俘虏们就在操场上站着,站累了可以坐着,想要离开是不行!胡飞带着五十名战士在这儿看着俘虏,苟天晓带五十个人开始搜查饮马寨。寨子里的粮食、物资,武器、弹药,全都被搬到了外面。
等到天亮之后胡飞开始分发枪支,发枪的对象就是头一批站出来要参加**的那百十个人。发枪,只是一种肯定、一种态度,子弹当然不会发,这帮人还得再接受教育才能发子弹用枪。现在嘛,能每人扛上一支枪就已经算是个不错的局面了。
发了枪的土匪们这回可神气了。昨天还是在一起玩耍打闹的兄弟,今天的待遇就天壤之别了!人说人生际遇多变,指的大概就是今天这种情况吧。
发枪的时候已经把这一百多号人登记完了,剩下那两百来号没发枪的在天亮之后也逐个进行了登记。登记来登记去,登记到其中某两个人的时候胡飞让人把他们拉了出来。这俩人太与众不同了!
先是身上穿的衣服,这俩人穿的明显不合身,看着就像是穿别人的一样。接着是这长相。饮马寨的土匪们不管是干瘦的还是肥胖的,一个个全让太阳晒得黑红黑红的。只有这俩人,一个瘦一个壮,俩人全都是细皮嫩肉、皮肤白净,看着就与众不同。
虽然两个人说一个姓李一个姓张,可胡飞根本就不相信,因为这俩人不管是从长相还是从身高上来看,他们都太像日本人了!胡飞叫过来一个穿毛皮袍子的土匪。这小子名字叫格根,是蒙古族人。格根在蒙古语中是明朗的意思。就是说,叫这名字的人很阳光、很聪明。
格根果然聪明,胡飞一问,他立马就把那俩白净家伙的真实身份给交代了:这两位是六耳狼请来的贵客,他们不是寨子里的人!
这就已经足够了!胡飞叫几个人过去搜查。那两个六耳狼的贵客虽然进行了勇敢的反抗,可最终还是被人给摁住从头搜到了脚,据说连他们身上的**处都被搜查了两边。
人身上总是会带有身份标记的,这俩贵客自然也不例外。当负责搜查的战士把两个红皮本子交到胡飞手里的时候,这俩所谓贵客的身份就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了。
“两位,你们是自己交代呢?还是我使点手段之后你们再交代呢?”胡飞很柔和的问这两位日本客人的意见。
两位日本客人态度很强硬,就是闭紧了嘴一个字也不多说。那最好了!胡飞命令把这俩日本人带到一间没人的房子里,然后就把他脑子里能想到的刑法挑有名的,给负责行刑的苟天晓详细讲解了几样。鞭子抽、烙铁烙,坐老虎凳、灌辣椒水!
苟天晓一上了手就玩儿高兴了,俩日本客人可受老了罪了!抽鞭子的时候他们还能咬着牙勉强坚持,等到烙铁烧的时候这俩人就已经准备招供了。可苟天晓那会儿正玩儿到兴头上,他不想听招供,只想继续用刑!等几样刑法用完了,苟天晓也有点累了,招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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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位日本客人在把几样有名的酷刑都享受了一遍之后,终于有机会招供了。俩人争先恐后地交代了他们的身份:这二位全都是日本太原特务机关的特务。那个瘦点的叫和知三男,又矮又壮的叫山田广一郎。
当时的山西省会太原城虽然还没有沦陷,可日本的特务机关却是早就存在了。省城里面的日本特务到处刺探晋绥军的情报,山西省的阎主任因为各方面的顾虑,对此却只能睁只眼闭只眼、不予理会。
让胡飞没想到的是,太原的日本特务活动区域竟然这么大,连内蒙古荒滩草原上一个小小的土匪寨子他们居然也知道,并且专门还派了人来进行拉拢!不过,今天既然逮住了这两个有价值的家伙,胡飞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反正有苟天晓这个变态在,他也不怕小鬼子不说。胡飞找了个会写字的战士跟着苟天晓去当书记员,两个人一个问一个写,用了半天工夫就写满了十好几叶信纸的口供。里面各种各样的信息都有,有军事的、有政治的。
胡飞挑着感兴趣的看了几条,其他的干脆往一块一叠,准备回去之后直接交给傅作义拉到。这玩意儿不是他该操心的,傅主席手下有的是能人,这种复杂东西就应该交给专业人员去处理。
情报问出来之后就该问家庭了。家里几口人?都是干什么的?你原籍是哪儿的?这些东西虽然没用,可那也是问口供的必要程序。本来以为问这些就是走个过场,哪知道问着问着还真就问出事儿来了!
那个干瘦的和知三男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叫做和知鹰二。这和知鹰二可不简单,就算他的日本陆军中佐军衔不算什么,可在他其余众多头衔当中的太原特务机关长却绝对不能让人忽视!
日本抗战前后曾经在中国设有梅、兰、菊、竹四大特务机关,和知鹰二就是兰机关的机关长!这个大特务头子长期活动在太原和天津两大城市之间,组织手下日本特务对我国政府、军队进行各种间谍和策反活动。
和知三男为了自己能活命,同时也是被苟天晓的酷刑给折磨的昏了头,这家伙不仅把他自己所从事过的特务活动给交代了,并且还交代了不少和知鹰二的秘密。
这一路审下去就整整审了一天,到最后连精力充沛的苟天晓都有点支持不住了。胡飞一看,好了,不用审了!递了一张空白信纸给书记员,让他写一张十万块大洋的欠账单,欠账的名目就写成是赌债。
书记员写个欠账单还不简单吗?洋洋洒洒、一挥而就!胡飞接过欠账单看了一遍很是满意,拿着那张纸就递到了和知三男跟前,他让这个日本特务签名画押!
和知三男早在酷刑之下屈服了,现在他是让干什么干什么,让说什么说什么,听话的很。看见这份欠账单之后,和知三男二话没说按照要求就签了名字摁了手印。
该问的全都问完了,该拿的也都拿到了,按说这俩日本特务就应该押回归绥,交给傅主席处理才是。可胡飞却没这么干,他嫌麻烦。当然,更可能是担心这两个日本特务被养起来。胡飞直接让人在饮马寨里头挖了个坑,就在这天把俩日本特务给活埋了!
处理完鬼子的事,接下来就该解决饮马寨的事了。六耳狼已经跑了,把饮马寨搜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人,不是跑了他还能飞了不成?跑了就跑了吧,对此胡飞也并不是太在意。跑了六耳狼,剩下的几百喽啰兵收编起来更容易!
胡飞对着饮马寨喽啰兵们讲了一通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的大道理之后,就把李三、吉金彪、苟天晓三个人推到了前头,剩下收编土匪的工作就交给这三员大将了。
古往今来,反抗官军的就是反贼,而做反贼的下场则一般都是杀头。现在有机会能不死,这些土匪们高兴还来不及,哪儿还会拒绝加入**?
吉金彪三个人都是带兵的军官,以前也都干过胡匪,对于眼前这几百个喽啰兵他们当然知道该怎么整编。先按照高低个站队,再挨个报名制作花名册。编班、编排、最后再编成连队,整个收编的过程是纹丝不乱、有条不紊。
趁着三人在收编土匪,胡飞把那个穿皮毛袍子的土匪头目格根叫了过来,他有点问题想找个人问问。
“格根,你别紧张,我就是想问你点事。你们这饮马沟前头那条大地沟是怎么回事?我带部队过来的时候绕了好大一圈,也没见有桥,怎么就过了地沟呢?”胡飞对来的路上遇见的那条地沟始终想不明白,现在事情都解决完了,他自然要找个明白人问问清楚了。
格根本来还真紧张,他知道胡飞就是这支**的最高长官,却不知道这么一位大人物找自己要干嘛。现在一听说原来是问大地沟的事,悬着的这颗心才算放回了原处。
这大地沟也也不知道形成于哪朝哪代,反正是从他爷爷那辈就一直在这儿了。饮马沟的名字一是因为康熙在这儿饮过马,第二也是因为这条沟。
大地沟从外头看一眼望不到头,其实它并不是一直那么宽的。在十几里之外的大地沟有一段是合拢的,要是顺着沟一直往前走,用不了两个小时就能走到。只不过,这条大地沟所在地区丘陵特别多,人在其中走很容易迷失了方向。
那条所谓背道而驰的路其实就是一条弧形的岔道。岔道先在丘陵当中把人的方向感混淆了之后,再悄悄从地沟合拢的那一段过去就通到了饮马寨。因此,初到此地的人才会在过去之后觉得奇怪。
原来这是一个地质奇观呀!胡飞对此很是感叹了一番。中华大地幅员辽阔,各种地形复杂多变,地质奇观更是层出不穷。这条所谓的神秘大地沟不过是其中的沧海一粟罢了。
大地沟的原委虽然还没有完全搞明白,可听了格根这番话胡飞总算勉强能够接受了。心里最大的疑问有了答案,胡飞的心情立刻就开朗了许多。接下来他就问了袁方被抢的事。胡飞一直很好奇,袁方也是第一次来,他究竟是怎么带着货物过了大地沟到了饮马沟的?
“饮饮马沟?袁方没把货物带到饮马沟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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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格根的讲述中,袁方根本就没有带货物来饮马沟,他的那些货物都是六耳狼从大同城里偷来的!格根就是当时跟随大寨主六耳狼干这票买卖的直接参与者之一。
饮马寨地理位置偏僻再加上那条断头的大地沟,外地来往的客商或者有钱人根本就不从饮马寨经过。饮马寨的土匪们要抢劫的话,一般都是到外面,到大一点的县镇城市周围干买卖。抢劫成功了,再把东西运回饮马寨。
半个月前的一天,大寨主六耳狼带着一票土匪到大同城里踩盘子,结果正好就遇上了袁方押送着一批货物进大同。两方面在城门口相遇之后,六耳狼一路跟踪到了袁方落脚的客栈。第二天进客栈一打听,知道袁方是外省来的大客商六耳狼当时就动了心思了。
有外省的大肥羊来了咱的地头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当然不能放过!当天半夜,六耳狼带着土匪们悄悄地摸进了客栈,用**香熏倒了正睡觉的袁方,一帮土匪拿着明晃晃的刀子往院里一站,不管是住宿的客人还是客栈伙计没一个人敢点灯出来看的。
因为大同城半夜城门关闭没办法出城,六耳狼偷了袁方的货物之后只好在靠近城门的客栈停宿一晚天亮再走。没想到耽误了这半个晚上却给袁方留下了线索。饮马寨的贼人们押着货物返回山寨,早晨醒过来的袁方一路追踪竟然也跟到了寨子跟前!到达的时间比六耳狼仅仅晚了半天!
要说袁方这小伙子可真是艺高人胆大,仗着浑身的武艺,竟然单枪匹马堵着门找六耳狼讨要他的货物!当着饮马寨大小头领的面人家袁方说了:他是鸡公山飞云寨大寨主金飞龙的弟子,这回带的货物也是飞云寨的财产,要求饮马寨的好汉看在大家都是绿林道的面子上归还货物!
饮马寨一年也不一定能遇见这么一波大买卖,当然不想归还。袁方来要,六耳狼不愿意给!两边当然谈不拢了。话不投机,二人当场动手!六耳狼在饮马寨算是第一条好汉,哪知道他仍然不是袁方的对手!也难怪袁方敢一个人来讨要货物了,人家是真有能耐!
绿林人有绿林人的规矩,比武输的话就必须要答应对方的要求!按照两个人当时的情况来说,六耳狼打不过袁方他就应该把货物还给人家。袁方是按照绿林规矩来的,哪知道六耳狼他不讲规矩!这家伙一个人打不过人家,他就把山寨里的几十个好手全叫过来,大家伙儿一起群殴袁方!
袁方武艺再高也是双拳难敌四手,最终是负伤而逃!等六耳狼想起来开枪杀人灭口的时候,人家早跑没影了!因为害怕袁方回鸡公山带大群高手回来讨公道,六耳狼就没敢动他抢来的那批货。同时,这家伙也答应了日本人的要求。
这俩日本特务都来饮马寨三回了!前两回六耳狼没答应,这回是担心袁方领人回来报复,这才打算投靠日本人想找个强大的靠山。
靠山是找到了,结果鸡公山的高手没等来,却把胡飞的骑兵大队给等来了!再往后大家就都知道了:饮马寨被破,六耳狼失踪,好好的一个饮马寨从此在江湖上除名,这就是以往的经过!
袁方没说实话!胡飞眉毛挑了挑眼里射出两道寒芒。随即按捺下心里的不快告诉格根,你现在就是排长了!去找李三报名吧!
打发走格根之后,胡飞直接就去找袁方问真假了。他基本上能确定格根说的不是假话,因为编这个瞎话对他毫无疑义!至于袁方为什么要说假话,其中是不是还有什么隐情那就得去问袁方自己了。
袁方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别看负了那么重的伤,仅仅过了一天他就已经能躺到那儿进行简单的翻身了。虽然还不能坐起来,但是他这种恢复速度就已经让负责治疗的医生瞠目结舌了。
胡飞来的时候袁方刚刚吃过了早饭,胡飞一摆手,马车里头的医生都退了出去,眨眼之间就剩下胡飞和袁方两个人了。
“袁方,恢复得不错呀。”胡飞先是问候了病人的伤情,紧跟着话锋一转,脸色也就变冷了,“我记得你说过你是信阳鸡公山的人。我听说鸡公山上有个飞云寨,寨主叫做金飞龙,不知道你认识不认识?”
袁方脸上的表情当时就僵住了,一直过了十几秒才慢慢缓过来,“胡长官,是,我骗了你!”深吸一口气,袁方缓慢而坚定地往下继续说:“我就是鸡公山飞云寨的江湖人,也就是你们说的山贼!”
“我六岁的时候就到地主白世仁家放羊,七岁那年娘被白世仁逼的跳井死了,八岁头上病死了爹!”说到父母双亡的时候,袁方眼睛里闪烁着猛兽才有的那种光芒。
“也是在八岁那年,有一天我在山坡上放羊的时候遇见了一个浑身是血快要死的人。我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没害怕,不仅给他包扎伤口并且还喂他喝了羊奶,救了他的命。一个月之后那个人又来了!他告诉我说,他是飞云岭上的寨主金飞龙,他要带我上山入伙!”
“您听着可能会觉得好笑,我从八岁起就已经是一名山贼了。不过我却到现在都一直对金飞龙心存感激,要没有他,我也长不了这么大!和活下来相比,当山贼又算什么呢?我跟着金寨主学会了读书写字、学会了拳脚武艺、学会了打枪,同时也学会了偷盗抢劫。”
“在我十六岁那年,我带着二十名弟兄夜入白家大院,把白世仁全家男女老少二十七口人一个不剩全部杀光!抢了白家的财物,烧了白家的大院,八年的冤仇一日得雪!”
“长官,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骗你呀?你是官,我是贼!我们两个初次见面,我能承认我是个山贼吗?”
“你救了我的命,我却给你说实话,好像是我这人有忘恩负义的嫌疑,其实我是有不得已的苦衷!长官,我这条命是您救的,对此,我铭感五内,将长官当成重生的父母、在世的爹娘。您现在要取我的性命我绝对不皱一下眉头!要杀要剐,长官,您看着办吧!”
说完把眼一闭,这条命交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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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满院子太原城有名的大混混,程老杆和格根俩人连一丁点不自然的表现都没有。俩人大模大样在主桌上坐着,同桌的土龙、刷子、大嘴不时地敬酒,这二位一概是酒到杯干。
有时候酒量好也一样能获得别人的尊重,尤其是在酒桌上的时候。这俩人的好酒量很快就让在座的三位大混混刮目相看了。
“各位,那张欠账单就拜托了,我们长官急等着用这笔钱给弟兄们改善伙食呢。”酒酣耳热之际,程老杆趁势提出了欠账单的事情。
“程长官放心,只要有欠账单就没有弟兄们收不回来的帐!就是这个分成,咱是不是再商量商量?”这回说话的就是刷子了。虽然土龙辈分更高,可老头已经金盆洗手、退出江湖快十年了。遇上这种事关帮派经济的谈判当然是现在正做着老大的刷子、大嘴发言更合适了。
“怎么,刷子老大是觉的分成比例太低了吗?那咱们可以往上加呀!四成行不?不行的话四成半也可以呀!”
“不是不是,我不是觉得分成比例低,是高了!三成五就已经太高了,我觉得两成还是比较合适的。”
“两成?”程老杆睁大了眼睛,“刷子老弟,你们这个行当我虽然没干过可也听说过,两成的比例?就是钱庄放贷也比这个高吧?嗯,你们帮人收账一般正常的报酬比例有多少?”
“基本上就是三成五。有时候遇见难收的账也会加点,像四成、五成的我们都收过,最高的一次好像是七成。”感觉到程老杆俩人眼里的异样,刷子赶紧解释:“不过那回因为收他那笔账我们废了两个弟兄!收他七成,是包括汤药费和养家费在内的,债主自己也没话说。”
“呵呵,我以为信息有误呢,原来还挺准的嘛。帮别人收账都是三成半,怎么轮到我就换成两成了?大嘴兄弟,你的北城是多少?不会也是两成吧?”
“两成,我们北城区也是两成!程长官,你们这欠账单是日本人写的,收账也是找日本人去收的。嘿嘿,咱弟兄们还从来没干过这活儿呢。收日本的帐,还是什么机关长,哈哈,听着就让人心里他娘的痛快!咱上不了战场不能和**弟兄一起杀鬼子,能收小鬼子的帐支援**我们高兴!”
“对!大嘴说的对,收小鬼子的帐我们高兴!”刷子忽的一下站了起来,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也别说是两成费用了,就是一成没有我们也高兴!”
“俺们都高兴!”在场的地痞流氓们冷不丁的一起喊了一声,声音在院子里都起回音。
“好哇!”头发花白的土龙也站了起来,老头激动的身上直抖,“大嘴,刷子,你们都是咱太原**中的好样的!当初的关二爷没有白拜!在咱太原城里,你们两个能心往一处想、劲儿往一块儿使,那还有什么办不成的事?我支持你们!”
“兄弟们的热情我代表**感谢了!”程老杆和格根双双站起,敬礼表示感谢。这两位也没想想,就凭他们俩这样的也能代表**?别的不说,就现在俩人敬这个礼看起来就是不伦不类!人家敬军礼都是手心朝下的,这两位可好,给搞了个手心朝前,倒有点像英国人行军礼了。
虽然这俩人敬礼的样子比较怪异,可在场这些人却仍旧被感动了,一个个抱拳拱手以普通百姓的礼节还礼。
程老杆觉得心里过意不去,再次提出要增加分成,院子里这帮已经被激起抗日豪情的混混们岂能同意?双方再次争论了一番之后,最终程老杆还是答应了太原城混混两成的要求。
被热血冲昏了头的混混们等不到第二天,当天快傍晚的时候他们就准备去和公馆讨账。很不凑巧,和知鹰二不在太原,他去天津了!
人不在你着急上火也没用。和公馆处在南北城区交界的中央地带,刷子和大嘴就各派了几个人一天二十四小时的全天候盯着。程老杆和格根就住到了土龙的寨子里,也就是他们这天开聚餐会的这个四合院里等消息。
一天不在、两天不在,和知鹰二能一直都不回来吗?利用这两天功夫,刷子、大嘴俩人联手对和公馆周围进行了摸查,把这周边五十米以内每一家每一户的地形、人员等信息都给采集齐了。混混们还在和公馆四周围租了六套房子,万一要是有什么事,从这六套房产里面都能及时逃走!
等到第三天的上午,有小混混来报告,和知鹰二回来了!
这鬼子终于舍得回来了?听到消息之后刷子、大嘴二人大为振奋,两个人各点手下就要去和公馆讨债,这时候问题出现了,一笔债务哪能两拨人一起去讨?到底谁去,两个人又争执不下了。
这回就轮到土龙这老头给拿主意了。划拳!认赌服输!谁赢了谁去讨账!以一天时间为限,要是过了子时帐还没要过来,子时之后换人!这一下既拿出了办法又有了竞争,并且竞争的方式还是混混们最常见的划拳行令!这回俩大混混头子没话可说了。
两个人一瓶酒分成两半,各倒了半斤,正中间放一盘水煮花生,两位太原城的混混头子就开始划拳行令了。土龙和两位**长官在一边当见证。
几轮龙争虎斗之后,最终刷子败了阵,讨债的任务落到了北城大嘴的手里。大嘴得意地大笑了一通之后,一扬手把那半斤酒一口气倒进了嘴里。刷子郁闷了一下之后,自己也把剩下的半斤酒灌进了肚子。
“大嘴,咱俩都了这么多年我从来也没服过你。今天我服了,你划拳把我赢了我不服都不行!好吧,今天你先去,这么多年的熟人我提醒你一句,小心着点!实在不行别勉强,等到明天哥哥帮你报仇!”
“多谢刷子哥的好意,我心里明白!你放心,今天我会小心的!”大嘴狞笑了一声,转身带手下离开了四合院。
和知鹰二刚从北平回来,这次在北平又收到了来自大本营参谋本部的密令,要求他抓紧时间对太原的绥靖公署主任阎锡山进行拉拢策反,妄图使晋绥两省脱离南京政府搞独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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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木,你去帮我约见阎将军,我要尽快和他见面。”和知鹰二吩咐公馆负责和外界联系的特务三木。
“嗨!”三木鞠躬答应。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和知鹰二一皱眉头,从门口跑进来一个西装革履的办事员,“阁下,外面有几个当地的黑帮成员要求见您。其中领头的是外号叫做大嘴的太原城黑帮头目。”
“黑帮?他们来干什么?”和公馆一般都是和中国的军政两界高层打交道,对于代表社会底层阴暗面的黑帮他们并没有来往。不过没来往可不代表他就对黑帮不重视,山口组在日本国内的能力作为情报专家的和知鹰二还是很清楚的。
“请他们进来。”和知鹰二打算见见太原这些本地黑帮分子了。要是能把这些人收归己用,或者哪怕仅仅是处好关系,也会对和公馆在太原城内的活动有很大帮助的。
“各位,和知先生有请。”得到和知鹰二指示的门卫对这群一看就不是正经人的黑帮分子抬手放行。
“进去!”大嘴一挥手,腆胸叠肚的迈步进了和公馆大门。后面那群或膀大腰圆、或贼眉鼠眼的答应一声跟着往里进。路过那日本门卫的时候,有个肩膀最宽的咳嗦一声,一肩膀头把门卫扛了个趔趄,几个人肆意大笑着进了公馆大门。
和知鹰二在公馆会客厅接见了他的中国客人。为了在宾主之间制造一个良好的氛围,和知机关长特地给客人们准备了日本茶点。
由于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因此,第一眼看见这些横眉立目的江湖人士,和知鹰二并没有丝毫的惊讶。
“欢迎光临,各位快请坐。鄙人就是和公馆的主人和知鹰二。我准备了有名的日本茶,请各位稍等。”和知鹰二按照日本茶道的程序点火、烧水、冲茶、献茶,一步步的进行着。
大嘴带着他那帮伙计各找位置落座之后,就看着身穿和服的和知鹰二围着个茶炉忙活开了。虽然这日本人动作比较优美飘逸,可落到这帮人眼里那就纯属是装腔作势。
桌上摆的有点心,大嘴他们也不客气,抓起来就往嘴里塞。等到和知机关长把水烧开的时候,他的客人们已经吃光了所有盘子里的点心。
和知鹰二冲好茶挨个的递给客人们。按照茶道的礼节,客人应该先致谢,再用双手接茶、轻品、慢饮,最后归还茶具,并且还要对主人的茶具进行鉴赏和赞美。
不过,和知公馆今天的客人显然没有这种雅兴。大嘴一手接过茶碗之后,直接就倒进了嘴里,紧跟着“噗”的一口吐到了地下,“他娘的,你想烫死老子呀!”一抬手,“当啷”一下把茶碗给扔了。名贵的青花瓷茶盅当场碎成了四瓣。
这一下和知鹰二的涵养再好也禁不住恼了!“八格牙路!”一句日本国骂之后,和知鹰二站直身子怒瞪着这帮市井无赖。外面呼啦啦冲进来十几个穿黑西装的保镖,这些人都空着手,不过腰里鼓鼓囊囊的,显然都带着手枪呢。
大嘴对进来的这些打手根本就不在意,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拍到了面前的桌子上,“和知鹰二,有道是父债子还。你兄弟欠我的钱,你这个当哥哥的替他还了吧!”
“我的兄弟?他欠你的钱?”和知鹰二一脸的茫然。他是有一个兄弟,可和知三男怎么会欠人钱呢?接过欠账单一看,上面白字黑字写着呢,欠赌债十万块。落款上写的是和知三男的名字,还盖着手印。看欠账单的格式不像是假的。
“三男是什么时候欠你们钱的?他现在在哪里?”和知三男怎么会欠了这么大一笔钱?这事儿太奇怪了,还不还钱不说,和知鹰二得找他兄弟先问问。
“你别管他什么时候欠的,反正这欠条是真的。和知鹰二,快还钱!”大嘴把桌子拍得砰砰响,跟他来的那些混混们纷纷起哄,好好的会客厅顿时响起了一片嘈杂声。
这可是十万块,不是十块钱!和知鹰二怎么可能会为这么一张来历不明的欠账单付款?别说他拿不出这么多钱了,就算拿得出也不会给!拿着欠账单又看了两遍,和知鹰二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这份欠账单是怎么来的?和知三男在哪里?”
“他娘的,你管欠账单是怎么来的?是老子花钱买的不行呀?少给我玩花活儿,赶快还钱!和知鹰二,快还老子的钱!”
“八格牙路!和知三男在哪里?”和知鹰二拍案怒吼!
“去你娘的!老子哪儿知道和知三男死哪儿去了?和知鹰二,你他娘的别想赖账,赶紧还老子的钱!你去打听打听老子是干什么的?我告诉你,过了今天到明天就得算利息。一分的利息按天结算,十万块就是每天一千块。你要是今天钱不凑手,明天就得还我十万零一千块钱。”
大嘴还在那儿掰着手指头算利息呢,和知鹰二已经忍不住了,“八嘎!打出去,把他们统统打出去!”
那帮日本打手呼啦啦冲上来是抡拳头就打!大嘴立马还击!两帮人就在和公馆的会客厅里开始了群殴。叮!当!乒!乓!不时地有花瓶、板凳被打碎了。很快也有人挂了彩了,血水飞溅、惨嚎声四起。好好的一个会客厅顷刻间就变成了肉搏的战场。
和知鹰二气得浑身直哆嗦,伸手掏出手枪照着天花板上“嘭!嘭!”就是两枪。他一开枪,那些正在参加肉搏战的打手顿时想起来他们带的也有枪了!这帮家伙纷纷掏枪示警。“啪!啪!啪!啪!”一阵乱打,和公馆的天花板上立马多了十几个窟窿。一道道阳光透过枪眼射了进来。
和知鹰二看了看天花板上的窟窿,心疼的五官都撮到一块儿了。
大嘴一看鬼子真的开了枪,立马带着人就往门口撤。一边撤,嘴里还习惯性的说着场面话:“好,和知鹰二,你赖账不还还敢打人,这笔账我给你记下了!你等着,老子还会来找你的,明天就给你算上利息!”
他要不说,或许混混们趁乱也就跑了,可大嘴这场面话一说,就等于是给和知鹰二提了醒了。好哇,今天不收拾了你们,等明天你们还会来捣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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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起来!把他们统统都抓起来!”
和知鹰二听了大嘴临走前的场面话顿时气得面色铁青,挥舞着手枪发疯一样大声咆哮着,命令手下们抓人。这群打手知道头子发怒了,一个个提手枪冲上来脸色很严肃。这回,混混们可跑不了了。
面对鬼子的枪口,大嘴不敢带着人继续往外跑了。“和知鹰二,你想干什么?”
“统统抓起来!”和知鹰二根本就不想再接这帮混混的话,他只想让这帮麻烦赶紧从眼前消失了。
打手们接了命令之后,往前一冲就来抓人。混混们怯于对方的枪口不敢过分反抗顿时就吃了亏。刚才混战的时候有不少打手都挨了混混的揍,现在终于逮住机会了还不报复吧?
“乒!乓!噼!啪!”双方刚一接触就再次大打出手。不过,这回却是混混们勉强招架,鬼子屡屡下重手。很快就有几个混混头破血流的被打倒在地,大嘴被混混们拼死护着往门口撤,身背后的兄弟一个个被放倒,大嘴被气得嗷嗷乱叫。
“放开我,放开我!娘的,老子跟小鬼子拼了!”大嘴奋力挣扎着,两个身高体壮的混混拽着他只管往外走。
“大嘴哥快走!哎哟!”随着一声惨叫,又一个落到后头的混混被鬼子打手给打倒了。大嘴目呲欲裂、怒吼如雷。
就在这关键时刻,大街上突然传来一声哨子响,紧跟着就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哪里打枪?刚才是哪里在打枪?”公馆大门外面好像有人在怒声吼叫着。
大嘴愣住了,打手们也呆住了,就连和知鹰二都吃了一惊。众人抬头往门口看时,就见从大门外头呼啦啦跑进来一队军人,这些人身穿蓝布军装头戴蓝色军帽,是**!
“怎么回事?你们这里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打人?刚才是谁在打枪?”领头的是个**中尉。这中尉手里提着支大号盒子炮,瞪着俩眼在混混们身上挨个的扫视一遍之后,眼神就转到了那群打手们的身上。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在太原城里持械斗殴,随便打枪惊扰市民?谁是这里负责人?”
“长官,长官快救命呀!”大嘴从来也没像今天这样觉得**可爱过,当他看见**中尉的那一刻,脸上的喜悦根本就掩饰不住。这要是叫太原城里的其他混混看见了肯定不会相信的,北城的大嘴竟然也会向**叫救命?
“你怎么回事?”**中尉皱着眉头盯着大嘴,脸上的厌恶表情是显而易见的。像大嘴这种长相的人,是个正常人见了都不会很高兴的。
“长官,和知鹰二欠了我的钱。我来找他讨账,他不还钱还叫人打我。我兄弟都快被他打死了,求你给我做主呀!”眼见着**中尉来得正是时候,大嘴立刻就装起了苦主。
“和知鹰二?和知鹰二不是这里的主人吗?人家有的是钱,怎么会欠你的帐?你有什么证据?”**中尉对大嘴的话显然不太相信。当然,面对大嘴这位北城混混的总头子,对他的话抱点怀疑还是很应该的。
“有,有,我有证据,我有欠条!”证据就在他怀里呢,大嘴拿出欠条就递给了**中尉。这会儿混混头子竟然和**中尉之间产生了一种古怪的信任,他竟然想都没想的就把这张十万块的欠条交给了**中尉。
中尉接过欠条看了看,回手又递给了大嘴。抬脚走进了公馆大门,**中尉的目光越过众打手落到了和知鹰二头上,“你们谁是和知鹰二?”
这话问的也够粗俗无礼了。人家和知鹰二好歹是和公馆的主人、日军中的中佐军官,算得上是上流社会中的精英,就算在太原的军政两界当中也有他这一份。这**中尉竟然直呼其名,连个先生都不带。
和知鹰二脸上怒气一现,随即站直了身子整了整身上的西服。凭他的身份,当然不能跟一个小小的**中尉一般见识。“我就是和知鹰二。这位军官,你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就擅闯我的公馆,当心我要去绥靖公署找阎主任控告你!”
“我接到群众举报说是和公馆有枪声,我是来调查为什么打枪的?这个人,”中尉一指大嘴,“他说你欠了他的钱,你为什么不还钱还打人?还有,和公馆刚才为什么打枪?”
“中尉先生!”和知鹰二今天已经被一气再气了,这会儿的脸色说不上来的那么难看,“第一,他拿的那张欠条是伪造的!我没有欠他的钱,是这个流氓带着一群暴徒来和公馆寻衅闹事!第二,刚才我的警卫在擦拭枪支的时候走火了!你听见的枪声是走火!”
“和知鹰二!你欠钱不还还打人,王八蛋!我要到法院告你去!”感觉得了势的大嘴跳着脚的骂开了。
“八格牙路!”和知鹰二瞬间风度全无,完全像个街头流氓一样和大嘴对骂开了。
“闭嘴,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中尉往中间一战,俩手一挥,示意对骂的俩人住嘴。“你,立刻带着你的人离开和公馆!和知先生,你如果要告这个人的话,现在就可以去市法院。或者直接去找阎主任也行。告辞!”
自认为已经妥当处理了两边纠纷的中尉掏出哨子“嘟嘟”一吹,**士兵排着队,“夸夸夸”的跑出了和公馆。当然,他们临走之前肯定要把以大嘴为首的混混们从和公馆里赶出去了。包括那几个被打伤的也被抬出了公馆。
“兄弟,今天多谢帮忙!等改天我请你到慧丰酒楼喝酒!”等看不见和公馆的大门了,大嘴冲着**中尉抱拳致谢。他这句听起来像是客气的话,可从大嘴的口中说出来那就是真事了。
“呵呵,好说好说。”中尉也同样回以抱拳礼。作为太原城管治安巡逻的中尉军官,他就算不认识大嘴也熟悉这张脸,中尉知道大嘴是干嘛的。“老兄的胆子可够大的!你竟然敢来和公馆收账?兄弟佩服!”
**中尉和大嘴抱拳告辞继续巡逻去了,大嘴回头看了眼和公馆的方向朝地下吐了口痰,“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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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知公馆门前地上躺着的那个人一动也不动,虽然身上穿了一件干净的长袍,可漏在外面的头脸和两只手却满是黑色的污垢,和那身青白色的长袍显然不搭调。
太原南城的大混混刷子站在人群前面带头起哄,那几个所谓的死者家属正指着和知公馆的大门在破口大骂!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王八小日本,快还我们的棺材钱!”
几个死者家属无一例外全是盛年壮汉,满嘴的污言秽语那是层出不穷。谁说骂大街是女人的专利?大老爷们骂起人来,那嘴皮子一点也不比女人差。
“刷子兄弟,你找的这几个兄弟可真是厉害,他们骂的话有一大半我都没听懂。”刷子身边站着的是程老杆和格根,这两位闲着没事今天也跟着瞧热闹来了。
“那是!他们三个是我们太原城出了名的泼皮货、骂街王。嘿嘿,不是我吹牛皮。你看见中间那个瘦子没有,他外号毒舌,这小子有一回骂个老头,当场把老头给骂死了!警察把他抓去审问,可他一没打人二没杀人,最后警察讲理讲不过他,又把人给放了。”
“听你说的,这小子都快赶上我们队伍里的骂战专家木拉提了!呵呵,果然是市井之中藏龙卧虎呀!刷子兄弟有没有兴趣带着弟兄们从军?我们飞哥可是人中龙凤呀!”程老杆夸奖刷子的同时也没忘了趁机推销自己、招揽人才。
“参加**?呃,这事儿你得容我回去想想。我也不瞒你,我在太原城里住了这么多年,亲友多、牵挂也多。将来吧,等将来要是我打算参军了,一定去找程长官。”
他们俩在这儿低声聊着天,格根却眯着眼睛盯着地下的那个人。他已经看了好一会儿了,那人胸脯肚子一动不动,明显就是个死人!
“刷子老大,地上那兄弟是死是活?”
“当然是死的!做戏咱不得做个全套?用活人装死人,万一要叫日本人看出破绽来怎么办?嘿嘿,地上那人是昨天夜里才死的一个老叫花子,这家伙在我的地盘上混吃混喝两年多了!活着咱不和他计较,死了还不得过来帮老子个忙呀?”
对于刷子的说法,格根只能伸个大拇指表示敬服了。这位连死人都能算计上,果然不是一般人!
叫骂进行了半个小时之后和公馆的大门终于打开了,和知鹰二在几十名枪手的簇拥下走出了大门。小鬼子一出来,直接把枪口就指向了在死尸边叫骂的那几个骂街高手,叫骂声立刻就停止了!
“中国人听着,你们已经侵犯了日本公馆的领土范围,限你们一分钟之内离开!否则的话,我们公馆的守卫有权开枪进行自卫!”和知鹰二拿着个大喇叭筒子对着人群下了最后通牒。
“你们欠了我们的活命钱为什么不还?这位老伯就是因为没钱看病,昨天晚上病死在医院门口的!为什么不还钱?快还我们的救命钱!”
别人不敢说话刷子可不能不说!前天大嘴来收账让小鬼子给打回去了,今天轮到刷子了。人家大嘴好歹还和小鬼子动了手,他刷子要是让小鬼子两句大话就给吓回去了,以后在太原城里他还怎么混?他哪儿还有脸去见大嘴和土龙?
“我什么时候欠你的钱?”和知鹰二又是纳闷又是窝火。他在日本好歹也算是个贵族后裔,虽然不能说有多富裕吧,最起码也算吃穿不愁、家有闲钱,有地位、受尊敬的上等人士,啥时候欠过别人的钱?就更别说是赖账不还这种有辱身份的事了!
没想到这几天以来已经连续遇到了两起莫名其妙的欠账事件!虽然他自己坚称欠账单是无赖们捏造的,可和知机关长还是明显的感觉到公馆里的人这几天看他的眼光已经有点异样了!
“前天我兄弟上门来讨债,你不仅不还钱还把我兄弟带来的人给打了!你不是想赖账是什么?被你打伤的人还在等着医药费去看病呢,你快点还钱!快还钱!”
“八格牙路!”听完刷子讲的欠账来历,和知鹰二再次被激怒了!原来又是昨天那帮流氓的同伙!你们是看我何知中佐好欺负是吧?“给我把他们打……,把他们轰走!”
本来准备说把他们打走的,可眼尖的和知鹰二忽然发现了不远处出现的一队晋绥军巡逻队!联想到昨天那帮晋绥军的态度,和知机关长及时把打走改成了轰走。他的这群手下们可都带着枪的,万一要是出几条人命今天可不好收场了。
打手们面面相觑之后,立刻有人回公馆拿出棍棒给大家一人分了一根。有了武器的打手们一声吼叫,抡棍棒就冲向了人群!
刷子今天来也做了点准备,什么棍棒了、杀猪刀了也都带的有。一看鬼子过来了,刷子叫了一声“动手!”身穿各种装束的帮众们立马拽出家伙迎向了鬼子打手!
刷子手持一杆短把铁矛,其实就是一根火杵前头磨了个尖。一个鬼子打手抡棍子当头就打,刷子侧身躲过,甩手一铁矛抽到那家伙屁股上,把那打手抽的“哇呀”一声鬼叫跳起三尺高。
两步外的程老杆正空着手对战一个比他矮半个头的鬼子。程老杆两只手上有功夫。鬼子一棍子打过来,程老杆硬是用右手直接就抓住了棍子头,抬腿一脚蹬到鬼子脸上,把他的对手直接就给踹晕了!
这是一场混战,也不是人人都像程老杆和刷子那样身上有功夫,来的大多数人还都是普通的混混。这些人平常搞个寻衅滋事、喝个酒打个架还行,这要是和训练有素的鬼子打手对上还是要吃亏。
有个手拿杀猪刀看上去高大威猛、满脸横肉的混混,对上了一个鬼子打手。从外表看,这高大的混混占据了绝对的上风。哪知道俩人交手没到两个回合,混混就被鬼子打手一棍捅到肚子上,扔了杀猪刀抱着肚子翻滚开了。
鬼子打手得势不饶人!明明已经击倒对手了,这家伙仍旧抡棍子照高大混混脑袋上又来一下子!正痛苦哀嚎的混混立刻满头流血躺那儿不动了,也不知道是昏了还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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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的斗殴当中也有焦点,第一个当然就是刷子了。刷子身上的功夫是在无初次街头群殴当中磨练出来的。打架的人越多,场面越混乱,刷子发挥得就越出彩。再加上他是今天这场事件的发起者,身边周围自然就有混混们跟随左右。
刷子身边是人数最多的一群人,差不多有将近二十个混混在对战十几个鬼子打手。刷子一方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另外一个焦点无疑就是程老杆了。身负中华武术的程老杆一对铁掌能硬接鬼子的木棍,一掌下去能把鬼子给拍的当场昏迷!双方开打短短五六分钟,光是被程老杆拍昏的鬼子就已经超过了三个!这位才是个真正的高手。
其他基本上就没什么亮点了。至于和程老杆一起来的格根则彻底混进了人群里。
这个来自内蒙古大草原的土匪头目像条泥鳅一样在斗殴的双方当中钻来钻去,他从来也不大声叫喊,更不会在一个地方连续和几个鬼子打手交战。格根在人群中来回的挤,只要得到机会,就会用他的小号蒙古刀在身边的鬼子身上扎个眼,并且扎的位置还绝对不会致命!
每一个被格根扎过的鬼子都会大声惨叫着,或者抱着大腿、胳膊,或者捂着身体的某一部位坐到地下大声呼痛。等到路过的哪一位实在听得心烦了,过去一脚或者一棍子把这货打昏为止。
这场混战进行的时间并不长,大概十几分钟之后,刷子就带领着混混们撤退了。鬼子当然不甘心就这么算了,混混们分头撤进了公馆周围的几处民房。
鬼子打手随后就追了过去。双方在民房里再乱打一阵之后,混混们从民宅的后门或者后窗户跑了。鬼子们对民宅里的环境不熟悉,再想追已经来不及了。
机关长下命令收兵!打手们纷纷返回。等回到和公馆大门口的时候,打手们才赫然发现他们的中佐阁下眼睛竟然青了一只!
原来在刚才混战当中,不知道是哪位混混眼尖,一眼看见了站在公馆门外提着手枪的和知鹰二!那混混甩手就扔过来半截砖头,扔得还挺准,半截砖正砸到何知中佐的脸上!没别的大碍,就是和知鹰二流年不利,右眼不幸被那块半截砖给砸青了。
和知中佐铁青着脸看着他的手下们。他那张脸也没法不铁青,右眼睛青了,脑门上也肿了一块,差点就被破了相!五十名公馆护卫带伤的超过了二十名,有好几个还是被抬回来的!难道太原之战要提前开始了吗?和知鹰二就觉得脑门上突突突的跳着疼。
让打手们下去疗伤休养,和知鹰二立马召集特务开会!被和知鹰二紧急招到和公馆的,除了太原城内的特务精英之外,另外还有恰好从北平来太原办事的特务机关长松室孝良。
在这次特别会议上,和知机关长命令特高科立刻展开调查!重点调查对象就是那份欠账单的来历,以及他兄弟和知三男的去向!和知鹰二很怀疑和知三男是不是被城里的混混们给绑架了,那十万块的欠账单就是绑匪们索要的赎金?
因为有松室孝良列席会议,和知机关长对这次情报分析会尤其重视,他生怕被北平这位同僚给看了笑话。幸好松室机关长比较通晓人情世故,从落座开始一直到会议终场,人家是一言不发、只看不说话。这才让和知机关长微感欣慰。
任务分配下去了,和知鹰二的心情却久久不能平静,他隐隐的感觉着,兄弟三男是不是遭遇什么不幸了?说起来,和知鹰二和和知三男虽然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可和知机关长对他这个不是一个娘的兄弟还真是挺照顾的。
他娘去世后,他爹又娶了个年轻的后娘,三男是后娘生的。在和知三男来中国之后,老何知蓁一郎曾经反复交代和知鹰二,要求次子一定要照顾好他这个小兄弟。老大已经死了,照顾弟弟的重任就落到他这个老二头上了!
和知鹰二答应了父亲,并且运用他的关系把和知三男从战斗部队调到了特务机关。本来以为来这儿总会安全了吧?没想到居然还是出了事儿!
联想到回国之后没法去和他那个脾气火爆的爹交代,和知鹰二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救回三男!哪怕就是真的要为此付出十万块赎金也在所不惜!
“当!哗啦!咔!哗啦!”连续几声响,和知鹰二心里一惊,赶紧喊人过去查看。过了一会儿查看的警卫过来报告了:是有人扔砖头,把窗户玻璃给砸了!
“八格牙路!”和知鹰二仰天怒骂!其实他心里还有那么点窃喜,有人给他扔砖头那是催着他交赎金,说明他兄弟和知三男还活着呢!“给我追!一定要把砸玻璃的小贼抓住!”
“嗨!”十几名公馆警卫大声答应了,各拿手电在公馆里外开始检查,一直折腾到凌晨四五点也没抓到一个砸玻璃的贼。人家砸完玻璃早跑了,谁还会留在原地被他们逮住?
忙乎了一夜一无所获,天快亮的时候,和知鹰二终于熬不住了。他一睡,公馆里的其他人跟着也都回房休息了。很快,整个公馆所有人都进入了梦乡。
天似亮似不亮的时候,公馆外面出现了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走到公馆大门前,这几个人影停住了脚步。
“刷子,这有用吗?”
“当然有用!这是我以前讨账经常用的招数。我知道的讨账套路多了,挨个儿的使出来,就算是石头人也得让他乖乖的掏钱!我就不信小鬼子能比石头还硬!放心吧程长官,这招要是还制不了他,我明天再换招!来吧,开始!”
后头上来俩人抬了个大木桶,又跟过来个人拿了把勺子舀着桶里的可疑物体往大门上头、栅栏里头就开始泼。其余的人捂着鼻子躲到了远处。
“臭死了!真他娘的臭死了!”几个人站到远处捂着鼻子一边看一边议论着。抬木桶泼洒的仨人很快忙完了把桶往地下一扔,三人是扭脸就跑,和远处围观的几人汇合之后快速隐入了附近的民房当中。
A,抗战胡匪最新章节!
一夜没睡的和知鹰二实在是困极了,身子往床上一躺直接就睡了过去。这一觉也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等他睁开眼的时候窗外已经天光大亮了。看看表,上午十点多了,和知鹰二穿上睡衣跑进了洗手间。
等他忙活完走进餐厅坐下来刚准备享用早餐,一股隐隐约约的臭味儿突然传进了鼻端。和知鹰二当时就是一愣,下意识的趴到盘子上闻了闻,早饭没事儿呀。
“三木,去问问是哪个厕所坏了,赶快找人去修!”这种味道也只能让人想到厕所,别处没这味儿!
“嗨!”墙角一个穿着整齐的年轻人鞠躬答应跑了出去。
和知鹰二喝了半杯牛奶又吃了一个煎蛋就放下了叉子,这味儿实在是影响人的食欲!
负责公馆安全的保镖队长一脸怒容的走了进来,到和知鹰二跟前立正鞠躬,语气激动的汇报了他的发现:“中佐阁下,公馆的大门和栅栏上几处地方都被人涂抹了粪便!肯定是昨天那群闹事的支那人干的!”
“什么?被涂抹了粪便?”和知鹰二那张脸腾的一下就涨得通红了,紧跟着这家伙脑袋一低,“哇——”的一声就吐了,刚吃的那点东西又让他全给吐到了地下。餐厅服务员见状,赶紧拿着笤帚、拖把过来把地面清理干净。
好不容易止住了呕吐,和知鹰二吩咐公馆所有清洁、保卫人员立刻去清理。这臭味儿他是一分钟也不愿意再闻到了。
程老杆、刷子等人躲在公馆周围的民房里从窗户往外看。从上午九点半开始,和公馆的保洁员就开始清理大门和围墙、栅栏。到快十一点的时候,公馆的保镖们也加入了清理的队伍。
用清水一遍一遍的冲,公馆大门口的水都快流成一条小河了。也不知道冲了多少遍,十一点十分,公馆大门终于被拉成了大开,从里头开出一辆黑色的小轿车一溜烟儿的跑没影了。估计是和知鹰二吃不住这个味儿,开车出去透气了吧?
“呵呵,行啊刷子,你这损招竟然把和知鹰二都给熏跑了!接下来怎么办?”程老杆拍着刷子的肩膀满脸都是笑。
“刷子哥忙完,接下来该我了!”接话的是大嘴。说好了俩人一替一天的,昨天刷子白天夜里连续来了两场,今天一上午也都是在看刷子昨天的战果,接下来怎么也该轮到他大嘴表现了吧?
“好哇。今天交给你,明天我再来!咱哥儿俩轮着上,看和知鹰二那个王八蛋啥时候答应交钱!诶,对了大嘴,今天别忘了提醒和知鹰二让他交钱。你别光顾着玩儿把正事儿给忘了!”
“放心,我大嘴从来就误不了事!程长官、格长官,您二位是跟着刷子去休息呢?还是留到这儿咱接茬看笑话?”
“别,我们还是去休息吧。昨天熬了一夜,这会儿快困死了。刷子,给我俩找两张床,让我们好好睡一觉。”程老杆站起来张着大嘴伸了个懒腰,旁边的格根揉了揉眼,显然俩人都困了。
这天,和公馆出来负责采买的那位忽然换人了,据说原来那人家里出了事儿已经不能再继续干了。新来的这位看面相就是个老实人,买菜买肉回来报的账也挺实诚,厨房总管当场拍板就用他了!
午餐,和知机关长在外面吃了,公馆平安无事。晚餐之前,和知鹰二回来了。听手下汇报今天公馆没出什么意外事件,何知中佐挺高兴,还特意夸奖了警卫队长。
晚饭过后半个小时,和知机关长突然感觉腹内疼痛,提着裤子就往厕所跑!紧接着公馆内几乎所有人全都闹了肚子,楼上楼下几个厕所门前都排起了长队。有几个实在忍不住的干脆就跑到院子里露天解决了!反正是不能让拉到裤子里。
公馆有医生,一般的食物中毒、跑肚拉稀全都有治疗的特效药。可再有特效药那也不是神仙药吃完就能好呀,那不得有个过程?这天晚上,和知公馆的一直坚持的夜间巡逻也被迫停止了。警卫们集体食物中毒,他们已经没办法再继续值巡逻了。
所幸,这天夜里并没有发生更严重的意外事件,早晨也没什么怪味再传进来。和知鹰二心里有点打鼓,他不知道接下来还会有什么别的意外发声。
食物中毒的原因已经查明了,是采购员在买食材的时候买到了有毒的蔬菜和肉类。至于那个新来的采购员,他晚上并不在公馆里头住!公馆里头也没人知道那人的住址。派个人去找原来的采购员,人家昨天就已经举家从太原搬走了!
又是一整夜的折腾,这天起床已经过了中午了。和知鹰二坐到餐桌前有点无精打采的。警卫队长黑着眼圈跑过来汇报新情况:昨天夜里不知道是谁用红油漆在公馆大门上和围墙上都刷了字:欠债还钱!
恼怒之极的和知鹰二给绥靖公署打电话,电话那头回复:阎主任在外地还没有回来。
北平特务机关长松室孝良来太原之后一直住在和公馆,昨天晚上的食物中毒同样波及到了松室机关长。松室孝良经过治疗康复之后,今天就准备返回北平了。当然,也可能是松室机关长感觉和公馆不是太安全,想早点离开这个险地。
下午,和知鹰二送松室孝良去太原火车站。
“松室君,很抱歉。这次的太原之行让您受苦了。”和知鹰二平静的表情下是决不平静的内心。和知公馆这几天连番的意外事件,让和知机关长在这位同为特务机关长的同僚面前颜面尽失。
“和知君不必抱歉,这种事情是谁都没办法提前预料的。我相信凭和知君的能力,这件小事很快就会解决的。北平的事情太多,我实在是不能在太原久留了,请和知君千万不要见怪!”
两个鬼子大特务彼此客气一番之后,上了汽车赶奔火车站。为了防止路上遭到意外袭击,和知鹰二不仅带了一辆警卫汽车,并且还通知了太原警方,由警察局派了两辆警车护送。
由警车护送当然安全,太原城的所有大小混混没人敢不给警察面子。和知鹰二挥手送别了火车之后,该回去了,却突然发现警察们已经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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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特务机关的能力果然不容小觑。特高课的特务们经过几天的不懈努力,竟然真的查清楚了和知机关长要他们调查的事情真相。太原特务机关的精英特工和知三男中尉在艰苦的与敌斗争中,不幸与世长辞了!
“是谁?是谁害了三男?”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回荡着和知鹰二愤怒的咆哮声!
平常会议室也不显得有多大,今天却是尤其空旷,和知鹰二的声音竟然都在会议室里起了回声。来汇报工作的特高课课长浑身一哆嗦,脖子后头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抬头看了一眼,机关长正用一种从来没有见过的凶狠眼光死盯着他。特高课长赶紧低头接茬汇报。
“根据调查,杀害和知三男中尉的应该是绥远省保安司令傅作义将军麾下的独立骑兵大队。该大队的大队长名字叫做胡飞,以前曾经在南满地区做过胡匪,后加入辽西义勇军,随满洲溃兵经苏联回国。经辗转被绥远傅作义收编。去年还率部参加了百灵庙战争。是一员虎将!”
“胡飞!”和知鹰二重重的重复了一遍胡飞的名字。对于特高课长后面说的话他基本上都没怎么听见。作为情报机关的机关长,和知鹰二很少被个人情绪左右过,可这一回他却失态了。
特高课长低着头一声不敢吭,对这个不阴不阳却心狠手辣、手眼通天的机关长他是从心里往外的害怕。他怕这家伙一怒之下再开枪毙了他!
还好,和知鹰二怒归怒,可终究还是没有被怒火给烧成个失心疯。经过短时间的自我调节之后,已经稳定了情绪的和知机关长带人就赶奔了山西绥靖公署,他要去找绥靖公署主任阎锡山好好说道说道。
阎主任今天还恰好在家。听说和知鹰二来访,阎锡山立刻让秘书通报自己宿疾发作,不见外客!现在中日关系正处在紧张时期,阎主任可不想在这时候和大名鼎鼎的日本特务头子过多接触,省的引起国内各方面的胡乱猜想。
打发走了秘书之后,阎主任就在五妹子的陪同下写了两幅字、品了杯五台山茶、又打了两套拳。等到微微见汗之后,就靠在躺椅上,由五妹子给他按摩肩膀、解除疲乏。
就在阎主任闻着茶香享受着悠闲清静时光的时候,绥靖公署会客厅里,日本驻太原机关长,和公馆的主人和知鹰二先生却正在大发雷霆!
和知鹰二向绥靖公署的接待官大声控诉胡飞破坏国际法、杀害享有外交豁免权的日本外交人员的非法行为,要求绥靖公署立刻逮捕杀人凶手,并将之绳之于法、公开审判和处决!
公署接待官礼貌地告诉和知鹰二:胡飞是绥远省保安司令部任命的军官,而绥远省的事情不归山西省管,我们是两个省的。就算阎主任今天在这儿,他也管不了绥远省的军务。您要是真觉得有气的话,可以去找绥远省的傅主席,找不着我们阎主任!
阎主任?傅主席?和知鹰二研究中国这么多年,他可不是一般的鬼子,你想在这些问题上绕晕了他根本就做不到!什么叫不是一个省的?谁不知道傅将军是阎主任手下的顶梁柱?用不是一个省就想把和知机关长糊弄了?你们也太小看我大日本帝国特务机关长的能力了!
阎锡山不露面?不露面那我就把事儿闹大!当然,在堂堂的绥靖公署撒泼打滚装赖皮他还不敢,可他有别的办法!
离开绥靖公署之后,和知鹰二立刻在和公馆召开新闻发布会。遍邀在太原的世界各国记者,和知机关长要在新闻发布会上揭露胡飞杀害外交官的残暴行为!
在新闻发布会上,和知鹰二对胡飞违反国际公约的行为进行了严厉的谴责,并说明自己已经去拜会了绥靖公署阎主任,和阎主任达成了某些方面的共识。
对于绥远省的主席兼保安司令傅作义将军,和知机关长则在表示遗憾的同时,更是声明自己将于最近几天就前往归绥,面见傅将军,商议对独立骑兵大队长胡飞的处理事项。
和知三男虽然是正宗的日本特务,可这小子公开的身份却是日本领事馆的外交帮办。当然,这家伙所从事的外交活动全部都是间谍行为这是毋庸置疑的。但是,他这个所谓外交官的身份,现在却给了和知鹰**迫绥靖公署就范的一个机会。
记者招待会来了两百多个各国记者。和知鹰二控诉完之后到了记者自由提问时间,被点到名发言的除了一个香港记者、一个满洲记者之外,其他全部都是日本本土的记者。不用问,这些记者的提问全都是一边倒了。
除了那个来自香港的记者对和知三男的身份提出了怀疑之外,其他发言记者无一例外的对和知鹰二的正义行为表示了支持。
其他各国记者虽然没在新闻会上发言,可这却并不影响他们把新闻发布会上的实况给写成新闻稿发到各报社,印成报纸展现在全世界各国人民面前。这倒也算无意间为和知鹰二造了势。
太原城发生了这么大的事,阎主任能不知道吗?和知鹰二已经派人递话了:阎主任要是还没空,他和知鹰二就要在绥靖公署大门前再开一次记者招待会了!
真是被和知鹰二给缠怕了,没奈何之下阎主任只好在第二天接见了这个日本大特务。为了不让这家伙再继续煽风点火,阎主任答向归绥的傅作义将军通报其麾下胡飞的不当行为。至于怎么处分胡飞,那得是人家傅主席的事情,现在的阎主任已经管不到傅主席了!
阎锡山表态了,和知鹰二还能怎么样?他一边通知绥远的日本特务加紧对胡飞部队的监视,一边迅速通过大使馆向中国政府施压,要求南京政府直接下命令严惩践踏国际法的胡飞!
南京政府会不会因为小日本的抗议就惩罚自己的军官不知道,反正阎主任确实是给归绥的傅主席去了电话。
“宜生呀,你手下那个胡飞的事情你看是不是办一下的好?这件事再往大了闹对你也是有影响的。”对于已经自立门户的傅作义,阎锡山也只能用这种商量的口气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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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将军接到这个电话之后的心情可谓是五味杂陈。他实在是想不通这个胡飞再能折腾,可他人在绥远,又怎么能惊动到太原的阎主任呢?傅作义一直忙着绥远省的军政事务,他还不知道胡飞最近又闹出的那件国际大事!
让秘书把情报处长叫过来一打听,傅作义的脸当时就拉下来了!不就是宰了个日本特务吗?至于闹得满世界风雨的嘛?要是杀个人就这么大动静,去年的百灵庙抗战是不是就该宣传到全世界每个人都知道了?
还有那个阎主任,你不在太原城里好好管理山西的军事民生,没事儿你搭理这帮日本特务干嘛?胡飞是出身胡匪,可他这个胡匪再无法无天他也是我绥远省的兵,他没到你山西去杀人越货!
傅作义在这儿皱着眉头生闷气,情报处长就在边上详细的把他所掌握的这次事件前后始末详细讲说了一遍。包括胡飞怎么杀的和知三男,怎么派程老杆到太原去讹诈钱财,怎么和太原城里的南北混混合着伙儿的整治和知鹰二,像讲故事一样的讲了一遍。
原本傅作义没怎么在意,可听着听着他的精神就提起来了。等情报处长讲完了,傅将军兴奋地一百巴掌,“好样的!这个胡飞没给,没给绿林道丢脸!”本来想说没给**丢脸的,可突然又觉得这件事胡飞办的也不是那么光彩,最后话锋一转,干脆就说成绿林道吧!
情报处长掌握的情况也不是太全面,不过大致的事情走向他基本上还是知道的。再经过他的加工润色和以往办事的经验,这件事就成了一件颇具传奇色彩的故事。这故事讲的不错,傅主席已经听高兴了!
既然事情已经惊动大了,那就必须要有个结果。阎主任的面子不能不给,对胡飞当然更不能严惩。那种自掘长城的愚蠢行为,在傅作义这里是根本就不会出现的!
傅作义不愧是个杰出的军事家,拿起最近的军情通报挑了几分看了看,再用手在地图上比划几下立马就有了主意!独立骑兵大队是不能再由三十五军军部直辖了,得给他们换个地方!
傅作义将军和第六十一军军长李服膺是多年的好友,当年两人同为阎锡山手下大将被人成为阎锡山的“十三太保”。傅作义现在是绥远省主席兼保安司令第三十五军军长,李服膺是第六十一军军长。
既然你阎主任看不惯胡飞的所作所为,那我干脆就把胡飞送到你眼皮子底下。我是不会因为日本人的事收拾自己人的,你要愿意你就自己干吧!
傅作义给李服膺去了封信,不等回信直接就给独立骑兵大队下了军事命令:命令胡飞即日率部启程,赶奔山西天镇去加入第六十一军序列!一道命令,胡飞变成六十一军的人了!
六十一军就六十一军吧。胡飞从和鬼子打仗之后跑的地方还少了吗?连苏联都去过,他还会怕去山西吗?两个省紧挨着离着又不远,胡飞的骑兵部队也没有太多的辎重车辆重武器,说走就走!
胡飞骑着斑点马走在队伍中间,旁边就是张雅怡。从离开红格尔图军营开始张雅怡就很少说话,胡飞还以为是这女人不舍得离开已经住惯了的地方呢。
“想什么呢雅怡?是不是不舍得离开红格尔图的营房呀?到了新地方我再给你建一个不完了嘛?有什么好难过的?”
胡飞几句话下来,张雅怡抬脸一笑,好像雨后彩虹一样让人为之神迷。胡飞看得呆了一下立刻就回过了神,他已经不知道被这种灿烂的笑容迷过多少回了,每次看见还会忍不住的失神。好在现在失神的时间已经越来越短了,要不然的话,两个人将来还怎么在一起生活呀?
离开红格尔图之后一路往南,进了山西境内就和第六十一军联系上了。电报员徐亚君的收发电报技术现在已经越来越熟练了。胡飞派出联络员去太原告诉程老杆和格根,让他们俩带着人直接去天镇找部队,不用再去绥远了。
这天,是民国二十六年的七月七日,也就是一九三七年的七月七日。这一天是每个中国人都铭刻肺腑的日子,从这一天,连续八年的抗战正式开始!
无数的中华儿女与日本侵略者进行了殊死的战斗,上千万军民死于战火,无数场气壮山河的大战在神州大地上演、无数可歌可泣英雄事迹在华夏大地上发生。这是一个起点,更是一个令中国人永远不会忘记的纪念日。
在这一天下午,日军驻丰台日军第一联队三大队第八中队在中队长清水节郎的率领下,在卢沟桥以北地区举行演习。
夜上十一点,日军士兵志村菊次郎因为跑肚拉稀离开了演习队伍到卢沟桥地下的河道里随地大小便。日军随即借口该鬼子失踪,并以听见枪声为由,要进宛平城搜查,有他国武装军队天黑之后要进我们的城池,我军官兵当然予以拒绝了。
当时谁也没想到,凌晨五点的时候,小鬼子突然炮击了宛平城。宛平守军二十九军奋起反击,震惊中外的“卢沟桥事变”就此爆发。
“卢沟桥事变”发生的时候,胡飞离天镇还有三十里。夏天天亮得早,早晨五点的时候天就已经有点亮了。不过,这会儿胡飞正躺在床上做梦呢,他根本就没有早起的打算。
宛平城的炮声肯定传不到天镇,两边相距上千里路呢。眼看目的地也快到了,胡飞就更不着急了。这天早上他一直睡到九点多才起床。起来洗漱之后吃罢了早饭已经十点多了。看看表,再不走就到下午了!
开拔!胡飞下了命令,部队开始收拾帐篷、车辆。等把所有东西都规整好了,车辆马匹真正开始走的时候,看看表已经是上午十一点了。半个小时之后部队停了下来,十一点半该做中午饭了!
等到胡飞磨磨蹭蹭赶到天镇见到李服膺将军的时候天都擦黑了!李将军自然知道胡飞是什么人,傅将军在来信上都说了!虽然对于傅作义把这么一支人马塞到自己部队里李军长也不太高兴,可傅作义的面子不能不给!
李服膺就想给胡飞随便找个地方一放拉倒。就在这时候,绥靖公署的加急电报突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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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七事变”的消息传出,中外震惊!日军悍然进攻宛平城,中国守军第二十九军三十七师奋勇抵抗。得到消息的国民政府除了通报国联、向日本政府抗议之外,还有就是命令全国所有武装力量进入紧急战备状态!
山西表里山河、地势雄固,位置靠近京津冀,山西省的绥靖公署主任阎锡山更是全国不多几位手握实权的人物之一!北平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南京的委员长当然要第一时间通知阎主任!
其实也不用军委会通知,晋绥军自己的眼线早在南京发布通告之前,就已经把第一手资料摆到阎锡山的案头了。
日本对我中华,从来就是贼心不死!阎主任也始终对这个东海外的邻居保持着几分警惕,他接到眼线从北平发过来的第一手情报之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通报给绥远省主席傅作义将军。
傅将军虽然已经自立门户单干了,可他毕竟和阎主任有过那么长时间的君臣之义,晋绥军说的也就是晋绥两省的军队。在大事关头,山西、绥远两省同进退,阎主任、傅主席齐心协力共抗强敌也是必然。
通知了傅作义之后,阎锡山随即命令麾下所有军队进入紧急状态。各部就地警戒,构筑国防工事,做好与日寇血战到底的准备!
第六十一军的防区就在天镇、阳高附近,接到绥靖公署的命令之后,李服膺将军即以天镇为中心开始布置防御。挖战壕、修碉堡、设置防御阵地,尽一切努力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做着准备!
骑兵大队如今也是第六十一军战斗序列中的一员,命令当然也下给了胡飞。胡飞的部队基本上都是骑兵,纵马劫掠是他的老本行。搞个突袭了,上阵冲锋了,那他行,要是让胡飞挖战壕、修工事,他可就是个外行了。
外行也得干!你不会干,总会学吧?总会看吧?看别人怎么挖,看完了自己再回去练!
吉金彪、苟天晓、熊伟这些胡匪出身的军官们纷纷拿起铁锹开始挖地!飞哥说了,不会就得学!要是连学都不学,那就不是独立骑兵大队的人!你没看,胡飞还整天扛着把铁锹挖战壕呢。
要说胡飞手下还真有个会挖战壕的,这人就是杨金生。杨连长上过奉天的讲武堂,在奉军里当过上尉连长,他挖的战壕倒不一定会特别的坚固美观,反正比吉金彪这帮人强得多是不会错的!
胡飞每天领着吉金彪这帮子人去观摩杨金生挖战壕。拿铁锹挖土谁都会,可战壕要挖多深?多宽?多长?到哪儿转弯?这些都得学!杨金生在讲武堂上学的时候,学过挖战壕这门课,教这群连战壕是啥样都没见过的大老粗当然是绰绰有余。
胡飞在学挖战壕,平津地区的中日两**队之间的战斗却在持续进行中。七月三十日,日军占领平津。平津作战以我国两大城市的失守及大片国土沦丧而宣告终结。
在平津作战进入中后期的时候,国民政府与日本和谈破裂,随即将全国划分为五个大战区,陕西省绥靖公署主任阎锡山兼任第二战区司令长官。统管晋、绥、察三省,下辖:杨爱源第六集团军、傅作义第七集团军、**第十八集团军等部。
八月,日寇侵略南口。汤恩伯辖所部第十三军在南口与日寇激战。历时十九日,中**队伤亡两万余人,终不敌后撤。南口战役虽然失败了,但我中**人英勇顽强、不怕牺牲之精神却永远值得国人称颂。二十七日,张家口失守!
日军进攻山西已经迫在眉睫。晋绥军各部进入了临战状态。卫立煌将军率领第十四集团军临时加入第二战区,并任前敌总指挥,准备共抗日寇。
各路精兵强将齐聚山西,一场空前激烈的大战似乎已经迫在眉睫了。
天镇,位于晋、冀、蒙三省交界,是进入山西的门户。日寇要进攻山西,首战必然是天镇!李服膺将军和第六十一军已经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胡飞和他的骑兵大队同样是这个刀尖上的一部分。
大战即将来临,所有的中**人都盼望着将一腔热血洒在战场上,都盼望着为国家为民族披肝沥胆、与日寇决战于沙场!李服膺将军作为一名从军二十年的老兵,其报国之志比之少年人也并不减少。
这次知道自己镇守的天镇很有可能是日寇进攻山西的第一仗,李服膺将军就更加谨慎。天镇在,则山西在!为了更好地抵御日寇,李军长将麾下各部队在天镇附近按地势分别布防。等把该安排的部队都安排完了,胡飞和他的骑兵大队就落进了李服膺的眼里,李军长为难了。
骑兵大队有上千骑兵,并且经历过百灵庙战役,有过和日寇作战的经验,按说应该是一直实力强劲的机动力量。用得好的话,这支骑兵部队很可能会在未来的战场上建立奇功!可要是使用不好呢?
傅作义将军可是说了,骑兵大队长胡飞出身东北的胡匪,骑兵大队里的大多数骨干也都是跟着胡飞从胡匪该行来的!都不用多想,胡飞这帮人肯定是视军纪如无物,我行我素惯了的一群人。这样的一支部队谁敢放心用?别人不知道,反正是他李服膺不敢用!
万一要是正打仗的时候,让往西他们非往东、让死守他们非要转移那不是要了老命了嘛?
不过,不敢用可不代表着就绝对不用。抗击鬼子那是匹夫有责的事情,只要是中国人就都有抗日的权利和义务。骑兵大队是国家的武装,抗日的战场上总有他们的一席之地!反正是战端一开,这上千骑兵是绝对不能闲置到后头不用的。
主要阵地不敢交给他们,不太重要的阵地总还是能给他们一块的。李服膺在山西地图上找了半天,终于在天镇附近找到了一个叫做狮子屯的地方。
狮子屯在天镇西南,属于山区边缘,地理位置相对来说也不是太重要。但是,如果不派兵防守那就是个漏洞。用胡飞和他的骑兵大队来堵这个漏洞,显然是个不错的选择。
又确定了一遍之后,李服膺就把骑兵大队的防区定到了狮子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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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到一个陌生的山区,熟悉地形自然是第一要紧的事。胡飞和官兵们一起训练、查看地形、设计战术,每天从早忙到晚。
有时候张雅怡跟他一起,有时候就自己呆在营房里。以前电讯室和医疗队是张雅怡最爱去的地方,这段时间她也不常去了。都说女人心事多,张雅怡现在显然就是这种状态。胡飞是个典型的大男人,对身边女人的异常状态虽有察觉,却根本也没在意。
每天吃饭都是张雅怡给胡飞盛好之后喊他来吃的,今天胡飞从外面回来已经饿得前心贴后心了,张雅怡却仍旧坐在房里发呆,一点儿去厨房打饭的意思都没有。
“雅怡,出来吃饭了!”胡飞亲自跑厨房打了两份饭之后,又第一次主动叫了张雅怡出来吃饭。
这天,胡飞正在指导战士们进行体能训练。其实也就是通过训练,使人力气更大、跑得更快、反应更敏锐。
“停,休息一下吧。”五十名战士已经浑身大汗了,胡飞叫了暂停。五十名战士坐到地下喘着气恢复体力,等气喘匀了,他们还得接茬练。
“飞哥,这么练下去效果不大呀。”
胡飞抬头一看,是参谋长刘冬。胡飞笑了,“呵,老刘,你也懂训练?说说看,效果怎么不大了?”
“你这种训练方法肯定是提高士兵体力的好办法,可咱们没时间呀!谁也不知道鬼子啥时候会发动天镇战役,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让士兵慢慢增强体力。你这种办法时间长了行,要想短时间内提高士兵的战斗能力恐怕很难吧?”
“是呀,这我知道。”胡飞无奈的叹了口气。骑兵大队现在这一千多人素质相差太多,少数从东北带过来的肯定是最好,这些人经历过那次跨国大转移,又和日寇、和土匪进行过多次作战,无论是体力还是意志都达到了很高的程度。
从新疆招收的士兵、收编的流寇这群人,体力意志方面就差了点,战斗经验还算丰富,在胡飞的队伍里算是中等战力的。这些人最多,大约有五六百人。
再接下来就是前段时间刚刚收编的那将近三百的饮马寨土匪。说是土匪,其实这些人却是各方面条件最差的。军规军纪遵守的最差,体力也赶不上其他人。由于饮马寨枪少,就连枪法他们也是最差的。
这么三种人混编在一起,真要和日军打起正面战斗来,结果怎么样还真是个未知数!
“飞哥,你不是武艺好吗?干吗不把你的家传武功挑几样教给弟兄们?你是家传的武艺不外传吗?”那时候各行各业基本上都有家传绝活儿不传外姓的传统,就连厨子、裁缝都有自家绝活儿不传外人的规矩,更别说胡飞这样的武术世家了。也难怪刘冬会这样想。
“什么家传武艺呀,老刘你想多了!”胡飞晒然一笑,“这都啥时候了,我哪还会有那心思?我们家的功夫讲究的也是个循序渐进,没有速成功法!要是有了,我早把你们全教会了!你看弟兄们现在练的蛙跳、负重跑、下蹲起立,这些都是我小时候练过的。”
“豹子,瞎子过来!”胡飞招手把吉金彪、熊伟叫到跟前,“参谋长说咱们的训练方法太慢了,小日本随时都能打过来,你们有什么速成的法子没有?能让弟兄们短时间内提高一块子的。”
“没有。”两个人同时摇头。说起来他们自己也跟着胡飞学了不少,胡飞都不知道的东西他们俩哪会知道?
“我看张女侠或许有办法。”吉金彪眨巴眨巴眼忽然说出这么一句话。
“张女侠?雅怡?她有办法?”胡飞纳闷的看着吉金彪,难道这小子比自己还了解张雅怡吗?
“飞哥你忘了,咱们见张女侠之前她可是参加过长城抗战的!张女侠自己也说过,她跟了一大批的武术家到长城上去参加抗战。二十九军的大刀队就是他们训练出来的,刀法也是这些武术家创造并传授的。”
“二十九军的弟兄也是普通人,学会了这套刀法就能在战场上杀伤鬼子,咱们为什不能?张女侠肯定会这套刀法,让她传授给咱的弟兄不就行了嘛!”
这个办法好!胡飞听完两眼雪亮,果然是身在宝山不识宝呀!好吧,别的速成方法就不说了,先在骑兵大队训练出一个大刀营再说!将来给骑兵大队每人都配上一把大刀,那家伙,骑马舞刀多威风?
“我去找她商量去!”有求于人当然就得端正态度了,要搁平常胡飞早叫人去喊张雅怡了,这次他却要亲自过去和人家商量。
到了张雅怡的住处,没人;电讯室,不在;去卫生队一问,还是不在!胡飞这回可有点急了。以前他很少有专门去找张雅怡的时候,基本上总是他要找张雅怡有什么事儿,只要原地转动身子不超过一百八十度,那漂亮妞就绝对会出现在眼前!
今天可好,张雅怡失踪了!在胡飞最需要的时候她却消失了!张雅怡能去哪儿?她哪儿也去不了!现在的王家山,是胡飞的王家山!只要胡飞吩咐一声找人,就算那人躲在石头缝里也能把他抠出来!
胡飞现在真的着了急了,他正打算吩咐部队寻找张雅怡的时候袁方跑过来报告了一个让人惊讶的消息:有个男人来把张雅怡带走了!
胡飞一听,那张脸腾就红了!好哇,我说怎么满山都找不着人呢,原来是跟个男人跑了!虽说现在胡飞对张雅怡还仅处在偶尔的口头调戏阶段,可他心里却已经早把这漂亮妞当成自己的女人了。
就因为张雅怡门第高、武功高,胡飞才一直没敢乱来。他打算将来见着那位超级高手孙存周了,和人家孙先生好好商量商量,之后再和张雅怡的父母亲见个面。就算不能明媒正娶也算见过家长再说。
没想到这个平常看起来端庄秀气、办事挺守规矩的小女人竟然会跟着别的男人跑了!还有,是哪个小子长了天大的胆子,居然胆敢跑到他的军营里拐带女人?拐走的还是他胡飞的女人!
是可忍孰不可忍!胡飞也没叫太多的人,就带了袁方和五个警卫出了营门,顺着山道就追下去了!
最近的下山路就是这条,张雅怡在山上也呆了半个月了,她要下山肯定是走这条路!远远地看见前面有两个人影,胡飞止不住一声高喊:“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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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一声大喊,前面山路上那俩人就停住了。胡飞的速度有多快呀,几乎是眨眼之间就到了那俩人跟前了。身材瘦小的那个果然是张雅怡,身材高大清瘦的是个戴墨镜留小胡子的男人,两个人正分别用不同的眼光看着胡飞。
张雅怡是激动中带着惊喜,旁边那个男人因为带着墨镜的关系分不清他是个什么表情,不过从嘴角的弧度分析,此人对胡飞的态度应该是有点好奇。
“兄台,雅怡不能跟你走!兄台请回吧!”胡飞知道自己这会儿心浮气躁不太容易把握力度,虽然恼火他却仍旧不想随便出手伤人,他怕一动手就把人给打死了。
“哦?你是张雅怡的什么人?凭什么不让我带她走。抱歉,我今天还有事,雅怡,你跟我走。”墨镜男说着话,伸手就要去拉张雅怡的小手。
这下胡飞可不干了!好哇,给你面子你不要,那就让我教训教训你!眼看着俩人的手就要碰到一块儿了,胡飞冷不丁的一声断喝:“住手!”声到人到拳也到,左手拳挂着风声“呜——”奔那人肩膀头就是一拳!
这就是胡飞留了情了。要是在战场上,这一拳不是奔面门就是脖颈子,一拳就能要了敌人的性命!现在这一拳是往肩膀头上打,就算打实了,顶多也就是打碎肩胛骨,找个好医生,再调养一段时间也就能养过来。
墨镜男撤步拧身往旁边轻轻退了一小步,刚好躲开了胡飞的拳锋。紧跟着就见人家伸出一只手,速度也不快,胡飞却就是躲不过去。眼睁睁的看着那只手搭在自己的胳膊上,紧跟着腰带子叫人家另只手“嘭”的一把给抓住,就听那人轻呵一声:“去!”
顿时间,胡飞就觉得身子像腾云驾雾一番就飞起来了!
平常胡飞自己也能一跳五尺多高,可自己跳起来和被别人扔出去的感觉却是绝然不同!还好,终究是胡飞从小练武的底子扎实,就在身体将要落地的前一秒钟他终于掌握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本来身子是仰面朝天平着摔下去的,这山路上到处都是石头,万一要是倒霉后脑勺刚好撞到一块尖石头上那不是就交代了嘛!就在身体眼看就要落地的一瞬间,胡飞腰眼使劲儿、双手抱头,诶!硬是让两只脚先落了地!
不过,脚落地是落地了,身体的平衡他却再也掌握不住了,“噗通!”一下,胡飞的身体重重的摔到了山路上!还好,先落地的两只脚卸去了大半的力量,身体落地之后虽然摔得挺疼,却并没有受到什么太重的伤害。
“哎呀!”张雅怡一声惊呼、花容失色!
见此情景,袁方眼珠子当时就红了!他跟着胡飞时间毕竟太短,还不知道胡飞在动武当中被人打败意味着什么。咱们说了,袁方自己功夫也不错。他以为,凭着他自己的功夫,再加上旁边还跟着五个出类拔萃的警卫战士呢,六个人一起上还能打不过这个人?
袁方一声令下,六个人一拥而上,各展拳脚,就向中间那个戴墨镜的高大男子下了手了!
“噼!啪!哎哟!”
胡飞躺到地下还没来得急起来呢,跟他一起来的袁方等六人已经集体被人家摔成滚地葫芦了!戴墨镜那位仍旧是气定神闲在原地站着,连大口喘气都没有!好嘛,什么是武术大家,人家这才是真正的武术大家!举手投足之间,樯橹灰飞烟灭!
张雅怡已经像穿花蝴蝶一番飘到了胡飞身边,伸手扶住胡飞的肩膀,她的眼泪就成双成串的掉下来了。胡飞看了看张雅怡,神色间有点尴尬。自己是来挽救她的,没想到却打不过那个拐带人的好汉,这事儿闹的!
胡飞是被那人故意扔到高处落下来的,袁方等人则是被人家随手抛出去的,这里面可就有了差别了。胡飞让摔疼了屁股,躺到地下得缓一会儿,袁方他们却根本就不用缓,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下就跳起来了!
当然,起来是起来,袁方可不敢再冲上去和人家动手了,对方比自己高得多!一个照面就把六个人都扔出去十几米,能不高嘛?
袁方原来在鸡公山上落草,也是一名山贼,骨子里也有山贼的狠辣!一看自己这边所有人加一块都不是人家的对手,一咬牙一狠心,噌,把大镜面盒子炮拽出来了!比武打不过你,咱就比枪法!看是你的身法快,还是我的子弹快!
袁方一掏枪,其他那五个警卫战士也全掏出了手枪,枪口直指戴墨镜男子!墨镜男子似乎这一刻才意识到了危险,双掌一前一后,摆出了一个戒备的姿势。
“住手!袁方,快把枪收起来!”看见袁方掏枪,胡飞心里大急,一边大声喊着一边在张雅怡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这一下摔的可真不轻,屁股到现在还疼呢,看样子今天晚上回去就得擦药酒!
听见胡飞喊话,袁方等人赶紧收起枪,几个人过来就把胡飞和张雅怡护到正当中了。胡飞一步步走近那墨镜男子,双手抱拳行了个江湖礼,“这位先生,好俊的功夫!胡飞不是对手。请先生道个腕儿吧。”
那墨镜男子愣了一下,跟着右手握拳左手立掌并于其上回了个江湖礼,“本人河北完县孙存周。因听闻小徒张雅怡遭遇匪人绑架,特意赶来营救。来了之后才发现这里是**的军营,想来是产生了误会。小徒雅怡一介女流,逗留于军营中诸多不便,因此,孙某此次欲带小徒回乡!不知这位长官为了阻拦于我?”
孙存周!这果然是孙存周!胡飞看着这墨镜男心里狂跳,眼前这位就是天下第一手的嫡传儿子,一手技击术独步天下无对手的孙存周!
一名武者遇见孙存周这种级别的高手,那就好像是天主教徒半道遇见教皇,佛教徒见到了佛祖一样!崇拜,敬服,想跟人家学!这就是胡飞此时的心态!
当然,胡飞自从被迫离家之后,这一路上所经所见极为丰富,相应的心理承受能力也极强。要是没经历过这么多,他可能会兴奋很长时间,现在有了这么多经历了,胡飞也就是惊喜了那么几秒钟就恢复了正常。
“孙先生,您带雅怡回乡,她本人愿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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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老师来救学生,胡飞根本就没理由拦着!孙存周讲了:他是听说徒弟张雅怡遭了匪人绑架才来救人的,胡飞那时候不就是匪人吗?至于这个求救信,当然是张雅怡找机会送出去的。胡飞又不是张雅怡的贴身保镖,人家每天都干什么他哪能全知道呀?
虽然事儿是这么回事,可胡飞却仍然不甘心就这样放张雅怡回去。他想了个主意,用张雅怡是不是自愿来问孙存周,张雅怡现在要是不愿意跟你走,那你再要强带她走不就没理了嘛。
张雅怡听见这话眼睛一亮就要表态,孙存周抬手阻止了张雅怡的发言,“我不管她现在愿意不愿意!我是她的老师。她当初既然向我发了求助信,而我已经来了,那就必须要把她安全的带回去。送到她父母面前,让一家人团圆!至于其他的事情就不是本人应该管的事情了。”
孙存周话里还有一层意思,那就是说:张雅怡遇险,她的父母家人已经知道了!孙存周与其说是师傅救徒弟,还不如说是受张雅怡的爹娘所托来救人的。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这是国人的美德,孙存周显然是不想坏了自己的规矩。
这可就难办了!胡飞看看张雅怡,这会儿的张雅怡只剩下俩眼含泪可怜兮兮了。看样子这主意还是得自己来拿!胡飞眼珠一转又想到个办法。
“孙先生既然是张雅怡的老师,那么张雅怡的事也就是孙先生的事了?”先用一句反问话套住对方,这是胡飞将要使用诡计之前的一贯伎俩,嘴角那个狡诈的弧度更是他独有的标志。
“那当然,雅怡有什么事当然是交给我了!”孙存周这种顶天立地的人物岂能被胡飞一句话给问住了。
“孙先生,如果您现在不带张雅怡走的话,我想让她教导我的士兵练习长城抗战当中二十九军官兵使用的那套刀法。您是老师,要带她走我当然不反对。不过,这套本来应该由张雅怡教导的刀法,那就只好落到了您头上,您就得亲自传授了。”
说完这番话,胡飞心里这个乐呀!要是能把孙存周给留下来,不,哪怕只是留个十几天、几天时间,就是天大的造化!像这种全国数一数二的武术家不是机缘巧合,你哪有机会能遇上?既然遇上了,那就决不能平白放过了!胡飞准备雁过拔毛了。
孙存周楞住了。他是真没想到张雅怡在**部队里还肩负着传授武艺的任务!本来他以为张雅怡在部队里就是个可有可无的闲人,跟着胡飞在一起年轻男女亲亲热热谈个恋爱什么的,让胡飞在紧张的军队生活之余能有点愉快的业余生活。哪知道张雅怡还有任务,她还负责训练士兵!这可怎么办?
孙存周略一衡量,心里顿时就拿定了主意,“胡长官,张雅怡是必须要跟我回去的。我看你的功夫也不弱,要教导士兵强身之法完全可以办得到。我带雅怡回乡见过她的父母之后,如果没什么别的事,她要是愿意的话还可以再来嘛!”
人家还是坚持要走!胡飞还有主意,“孙先生也别叫我胡长官了,您年纪比我大,又是武林中的魁首,胡飞崇拜您都来不及,哪敢担当长官的称谓?您就叫我的名字胡飞,或者小飞、小胡都行。我也不叫您孙先生了,我叫您孙老师吧。”
“孙老师,您的为人我也听不止一个人提过,当着您的面,有什么话我就直说了。雅怡在我这里连吃带住的,到现在两年多了吧?这两年多她基本上啥活儿都没干,这伙食费、住宿费、保护费,可是一笔不小的钱,您是不是替她把这笔帐也结了呀?”
张雅怡的脸唰一下就撂下来了!那双美目像刀子一样盯住了胡飞,银牙紧咬,秀拳紧握,气得浑身直哆嗦。好哇,敢情我在你眼里就是个啥活儿不干白吃饭的!张雅怡这会儿都有一种扑上去咬胡飞两口的冲动了!
旁边的孙存周是彻底被胡飞的话给惊呆了!他是质朴天然、好任侠、远浮名,轻利重义,从来没想到自己还能遇见这种事情。是呀,吃人家的、住人家的,张雅怡到现在还是黄花大闺女也没受人欺负,这笔账可怎么算呀?
孙存周是大武术家,他可不是大财主!胡飞要真的说出一笔天文数字来,他还真不一定能拿得出来!
当然,孙存周在使用阴谋诡计上可能不如胡飞,但他却绝对不是笨蛋!笨蛋能有那么高的武艺吗?脑筋略微一动,孙存周就知道胡飞打的是什么主意了,他不就是想让我传授他几手武艺嘛!
听说这里很快就要和日本人打上了,教了他武艺,将来他就能带着这身武艺上战场打鬼子,那也算是我为国出力了!其实孙存周的长子孙保和现在已经从黄埔军校毕业,并且参加了“八一三”淞沪会战。孙先生在抗日的立场上是绝对无可挑剔的。
“我看孙老师还是留下来教教我这些士兵吧,他们将来都是要上战场和鬼子战斗的。孙老师您能多教他们两手,他们在战场上活命的几率就要大上许多,杀敌的机会也要大得多呀!”胡飞态度一转,变得极为诚恳。
“好吧!”孙存周到底是放不下对国家对民族的那份挚爱,胡飞这番话彻底让他没法拒绝了!
“既然雅怡亏欠了你食宿费,那我这个当老师的就只有留下来卖艺还钱了!”孙存周喟然长叹了一声,“不过,我却不能长时间的留在你这里。十天,我在此地停留十天,你可以挑选一百人每天来学习。十天之后我必须要离开。”
十天!这已经离胡飞心里的最低限度高出不少了!“多谢孙老师!孙老师请,我这就摆酒宴给孙老师接风。雅怡,走,咱们一起回去吧。”
胡飞邀请孙存周和张雅怡回营接风,孙存周自然是慨然应允,没想到在张雅怡那里却吃到了白眼。胡飞也不知道这漂亮妞又耍什么性子,他也没工夫去问,现在胡飞一门心思都是想和孙存周套近关系。
孙存周对菜品的好坏并不是太挑剔,但却好酒,酒量也好。酒桌之上的孙存周更显风雅,谈笑风生、言语诙谐,满大厅的人都被他风趣优雅的话语给打动了。有孙存周的地方,他就是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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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二十六年九月三日,天镇战役如期展开。日本关东军察哈尔派遣兵团独立混成第一旅团向我天镇各阵地发动进攻。镇守天镇的我军第六十一军全体官兵奋勇抵抗。
天镇周围,李家寨、罗家山、盘山,各处阵地先后遭遇日军攻击。天镇地区枪炮声震耳欲聋、彻夜不息。日军动用飞机、大炮、坦克、骑步兵,甚至使用了国际上明令禁止的毒气弹,对我天镇守军进行猛烈攻击。我军官兵坚守阵地顽强作战。
战至九月四日,日军再次集结重兵,对李家寨、罗家山等天镇外围主阵地展开全面围攻。守军遭到敌机低空轰炸和扫射,并遭重炮轰击,阵地几乎被夷为平地。
尽管如此,防守阵地的我军官兵仍殊死抵抗,顽强坚守在阵地之上。日军飞机轰炸完了重炮轰,重炮轰完步兵冲锋,步兵被击退之后飞机再来轰炸。如此反复,每日达十余次,我守军官兵伤亡惨重。
第四二五团全团九位连长阵亡三个、重伤五个。四零零团一营长负伤、二营长阵亡,全团官兵伤亡超过五百人。
虽然形势如此严峻,我军官兵凭借不怕死的精神和顽强的战斗意志,在坚守阵地的同时仍然给予了敌军以大量杀伤。第四二六团、第四零一团分别在大桥和红石牙山阵地取得了歼敌两百余人的战果。
王家山虽然不是日军主攻阵地,但也不是世外桃源。鬼子在向盘山等主阵地发动猛攻之余,同时也派出了小股部队对王家山阵地进行了袭扰攻击。
日军负责进攻王家山的是一个加强中队,大约两百来人。
胡飞在王家山已经等了半个多月了,好不容易等鬼子来攻了,他当然要好好享受这一仗了!
鬼子是顺着山路从下往上来的,最前面是两辆小型铁甲车。之所以说是小型的,因为这两辆铁甲车真的不大,车辆的高度连一米七都不到。
胡飞现在已经长成一条一米八零的大汉了,他站到鬼子这种铁甲车跟前的话,能比车顶高半个头!也就当时小鬼子的身高能在里头坐两个人了,要换成身高马大的东北大汉,估计坐里头连身子都转不了。
两辆战车后面是手拿步枪弓着腰的鬼子兵,差不多有四五十个鬼子跟着小型战车往山上冲锋。
胡飞布置防御阵地的时候就在几条山路都埋上了地雷,鬼子走的这条路是地雷埋得最多的。都不用胡飞下命令,在山路两侧埋伏的部队自然都保持了静默。
山上一片静悄悄的,鬼子战车履带的嘎嘎声分外刺耳。走一段路,战车上的机枪就往路边草丛里打几发子弹,美其名曰火力侦察。
我军伏击位置最靠前的是苟天晓的第一连。行军中他是全军的尖刀连、斥候队,搞伏击的时候第一连就是骑兵大队的第一道伏击圈!
看看两辆战车已经轧到最前面那颗地雷上了,旁边的战士肩膀刚一动苟天晓就给他一巴掌,“别动!等鬼子到第三颗的时候再拉弦!”
因为埋放地雷的时候伪装做得足够好,鬼子的豆战车轧过去了还仍旧没有一点感觉。倒是跟在战车后面的鬼子步兵觉得脚底下不太对劲。这小子低头看了看正想弯腰摸摸是什么玩意儿这么硌脚,后头的鬼子班长就不耐烦了。
“八嘎!快走!”鬼子班长用枪托照前面那个有点像胆怯的手下屁股上轻轻打了一下,前头的鬼子赶紧加快了步子。鬼子班长骂骂咧咧的跟了上去。
“轰隆!”火光一闪,冷不丁的一声巨响,一辆铁甲战车猛的被掀了个底朝天。另外一辆晃了两下,又继续往前开了。
是地雷!我军的头一颗地雷就炸了鬼子一辆铁甲战车。随着第一颗地雷的爆炸,接着又有十余颗地雷接连爆炸,山路上被炸出了十几个大小不一的坑。
眼看前面接连不断的爆炸,鬼子大尉知道中了埋伏,这老鬼子扯着公鸭嗓子就叫唤开了:“撤退!撤退!”随着我军伏击阵地上爆豆般的枪声,鬼子撤下去了,幸存的那辆轻型战车直接开倒车下了山。
鬼子第一次冲锋被打退了。然而,这才是激战的开始。
一刻钟之后,随着尖锐的哨响,鬼子的掷弹筒迫击炮开始步兵冲锋之前的炮火打击了。
虽然苟天晓早就知道日军的攻击套路,在停火的十五分钟里已经给战士们提前下达了隐蔽命令,但鬼子精准的炮弹仍旧给我军造成了很大的杀伤。
经验丰富的老兵知道改变隐蔽位置来躲避鬼子的炮弹,那些才入伍不久、一个月之前还是土匪的新兵却不知道鬼子炮弹的威力。
刘二狗一个月前还是饮马寨里的一名土匪小头目,现在已经是光荣的**班长了。以前老听人说鬼子有多厉害、有多邪乎,今天一看,其实也稀松平常!刚才那几颗地雷爆炸的威力刘二狗可是看得很清楚,最少十个鬼子都被地雷炸上了天,那十几颗地雷里头还有他亲手埋的一个呢。
连长说让隐蔽起来防备鬼子打炮的时候,刘二狗根本就没当回事儿。打炮,以前在寨子里他见过。往炮管子里闷上火药填上铁丸子,一点引线,轰隆一下,声音怪大威力也不小,可那玩意儿没一点准头。就连炮手在开炮之前都不知道这一炮能打到哪儿。小鬼子要使那玩意儿能打中人吗?
看着老兵们抱着脑袋从原来的射击位置跑出去几十步再找位置藏起来,刘二狗就觉得好笑。不就是打炮嘛?老子早见过了!要不是小鬼子一会儿还得上来,刘二狗都想把那几个老兵喊到一起给他们讲一回打炮外传了。
爆炸声响了,有点像过年时候放的大雷子。一个尖锐的啸声在迅速接近,刘二狗脑袋上的头发一下子就竖了起来,几乎是下意识的双手抱头身子往地下一滚。
“轰!”一声响,刘二狗就觉得身子猛的被掀了起来,又重重的落到了地下。这一下差点把五脏六腑都摔挪了位置,耳朵里头更是嗡嗡直响。
晃晃晕乎乎的脑袋,朝周围看,他已经离开刚才的射击阵地差不多有将近二十步了。射击阵地上多了一个坑,那个几个机枪班的兄弟已经一个也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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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剩子!老杨!小李子!”刘二狗连哭带喊跑回他的机枪掩体,刚才还是活蹦乱跳的八名机枪班战士已经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大老张!小王三!你们去哪儿了?”刘二狗发疯一样用手在掩体的虚土里刨着。忽然,他摸到了一只脚,用力往外一拉,却拉了个空,那只是连着脚的一截小腿!
“都怪我!我她娘的不是个东西!啪!啪!”抡起巴掌,刘二狗使劲朝自己脸上抽了两下,“要不是我刚才没带着大家伙儿转移,兄弟们也不会……弟兄们,你们等着我,哥哥这就来陪你们了!”
抹了一把眼泪,刘二狗抄起步枪就跳了起来,“咔吧”子弹上了膛。“小鬼子,老子来了!”一声怒吼,刘二狗抱着步枪冲向了山路。跑几步打了一枪,再拉枪栓的时候一颗迎面飞来的子弹打中了他的胸脯。奋力打出第二发子弹,面门上又中一枪,刘二狗圆睁双目倒了下去。
由于士兵水平参差不齐,在鬼子发动第二轮冲锋的时候,苟天晓的第一连遭受了比较大的伤亡。胡飞在后头一看,立刻命令一连放弃阵地往后退!
苟天晓后面是杨金生的第三连。第三连的情况比第一连稍好,杨金生手里的老兵比第一连的多,战斗能力当然比第一连强。不过,仅凭第三连现有的火力仍旧不是日军对手。眼看着鬼子越逼越近,胡飞当机立断,二连上!二连对日军发动侧击!
二连是吉金彪率领的骑兵连。原本胡飞这支部队就是骑兵大队,下辖有四个骑兵连。不过,由于这回打的是山地阻击战,胡飞就让苟天晓的第一连和杨金生的第三连下马当了步兵,只有第二、第四连保留了骑兵。
吉金彪的第二连作为机动力量,随时准备接应那两个步兵连;熊伟的第四连是预备队,兼负责看守第一第三连的战马。
从现在战场的情况看,进攻王家山的小鬼子人数虽然不多,但是兵员素质极高,轻重火力极为强大。双方正面对打的话,就算胡飞这边占着地形和先手的优势,想要取胜仍旧极为艰难。因此,虽然现在才刚和日军交战到第二个回合,胡飞就已经把他的骑兵连给派上去了。
吉金彪战斗经验丰富,打仗向来就以敢打敢冲闻名。这次也不例外,接了胡飞命令之后,吉金彪带着他的骑兵连像一阵风一样,对着山路就冲了上去。
山道上,鬼子在剩下那辆豆战车的掩护下正在和杨金生的第三连对射着。杨金生是个神抢手,可他手下战士里头枪法准的却实在不多。第三连在和鬼子对射当中明显吃了亏。
三连战士射击的时候往往都把脑袋伏的很低,头稍微仰的高一点儿就容易中枪。脑袋趴低了,安全性是提高了,可射击准头却没保障了。我军战士的射击准头原本就不如日军,现在光是低着头打枪、不敢抬头瞄准,那还怎么可能打得准?
眼看着鬼子在战车和掷弹筒、轻重机枪的掩护下越冲越近,即便是战斗经验丰富杨金生心里也难免有点慌张了。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战场上突然响起了马蹄声,吉金彪率领着骑兵连杀到了!
“杀呀——”震天的呐喊伴随着雷鸣一般的马蹄声,百余名铁骑风一样的出现在了日军右翼,子弹像雨点一般刮了过来!
鬼子不愧是训练有素的部队,虽然在冲锋途中突然遭遇了侧面袭击,鬼子们仍旧是临危不乱、迅速做出了反应。周围有石头、树木的就以石头数目为掩体,找不到隐蔽物的就地卧倒射击。没人指挥,这一切全都是鬼子兵自己做出的反应。
本来所有的鬼子都在向三连伏击阵地射击的,骑兵连出现之后,经验丰富的鬼子自动分出一半人抵挡骑兵,剩下一半人继续用火力压制着他们正面的杨金生第三连。
骑兵部队正面向拥有优势火力的日军发起冲锋那是自己找死!作为骑兵大队元老级军官的吉金彪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因此,当骑兵冲到距离鬼子步兵三百米的时候,吉金彪就率领部队转向了。
一手拉缰绳,吉金彪单手拿着骑兵枪向鬼子所在的方位射击。耳朵边就听见子弹嗖嗖的飞,一道道流光忽明忽暗,那是真正的死亡之光。几百米外的山路飞快的往后退,山路上蠕动的一片片黄色的东西就是鬼子!
在高速奔驰的战马上,吉金彪也看不清山路上的鬼子具体是个什么德行,反正他是只管催马往前跑。上一发子弹,朝鬼子的方向打一枪,再拉一下枪栓继续射击,直到骑兵枪里压的五发子弹全部打完为止。
从兜里又抓出几发子弹,一颗一颗的压进枪膛,拉了一下枪栓,吉金彪把骑兵枪高高举过了头顶,“弟兄们,咱们再和鬼子来一轮!跟我上!”喊完之后两腿一夹马腹,战马前蹿,吉金彪再次一手抓缰绳一手端平了骑兵枪。“啪!”火光一闪,又是一枚子弹射出了枪膛。
山路上的鬼子虽然迅速做出了反应,骑兵连从侧翼发动的攻击仍然分散了鬼子的注意力。
正面阵地上的杨金生再听见马蹄声之后就感觉除了压力的减轻。“给我打!机枪班,小炮班,给我打!”第三连本来的三个机枪班被鬼子炸掉了两个,小炮班倒是还有一门迫击炮和一架掷弹筒。这几个第三连的重武器一起发射,还真给鬼子来了个突发事件,一个鬼子掷弹筒被炸掉了。
铃木大尉根本就没想到他在王家山能遇见**如此顽强的抵抗。王家山,既不是交通要道、也没有太大的军事价值。铃木中队之所以进攻王家山,也不过仅仅是日军航空兵侦察机发现王家山上驻扎的有**部队。
为了防止王家山的**在关键时刻支援天镇战场,日军旅团长在布置任务的时候才把铃木中队派来了王家山。目的仅仅是为了牵制住王家山的**,不让他们往别处去而已。
铃木中队,是日军中的精锐步兵中队!所谓的牵制攻击,到了铃木大尉眼里就变成了占领王家山、消灭山上的**!没想到,就是这个不起眼的副战场竟然让铃木中队攻击受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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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有两辆战车助战的铃木中队在向王家山攻击一个小时之后,除了一辆战车意外触雷损毁之外,步兵也已经伤亡超过五十人了!这哪儿还是一次牵制性的攻击,这分明就是在和势均力敌的强敌在死拼!
部队已经完全停止前进了,当身边一个传令兵突然中弹身亡之后,铃木大尉终于下了今天的第二次撤退命令。
“少佐阁下,第七中队在王家山遭遇优势支那军的抵抗,部队损失严重,请求战术指导。”铃木大尉满脸苦涩的发出了这份求援电报。攻打王家山,对于一个步兵中队来说任务还是太重了点。铃木中队敢肯定,防守王家山的中**队绝对超过了一个正规团!
利用鬼子暂时撤退的空隙,胡飞抓紧时间清点人数。不查不知道,一查可是吓一跳!参加战斗的有三个连五百多人,打了一个多小时伤亡两百多,其中阵亡了七十八人、重伤六十四人!
尤其让胡飞肉疼的是,这三个连里头有不少都是跟着他从东北一路走过来的老兵,没死到东北,没死到跨国大转移的路上,竟然死在了王家山!
骑兵大队的总人数虽然已经超过了一千,可其中一大半都是才收编不久土匪!只有那些人品端正的,以前没干过太多坏事的,并且还得会打枪的才编进了四个战斗连。剩下的几百人全部都是补充兵,李三现在担任的就是补充连长。
胡飞打算让这帮补充兵再训练一段时间,最起码得让他们上了战场之后不至于立马就溃散了然后才能补充进各部队,或者是直接就把他们再编成两个连。现在看来这两种想法都有点不合时宜了呀!
“飞哥,部队伤亡很大呀!”参谋长刘冬刚一进来就找胡飞报告情况了,他刚才上三连的阻击阵地督战去了。
“是呀,你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吗?”胡飞看着刘冬,眼里面似有精光在闪烁。
“好的办法没有,不过我可以带领敢死队绕到鬼子后面打一家伙!要是能打乱了鬼子的阵型,飞哥再率领部队发动总攻击或许能击溃来的这股鬼子。”
“呵呵,老刘的办法不错,不过我们不能这么打。”胡飞呵呵笑着拍了拍刘冬的肩膀,“要照我说呀,咱们现在就撤,撤进山里头再和鬼子打!命令,各部队立刻带齐辎重马匹往山里撤。补充连负责断后,二连接应!”
胡飞这道撤退命令一下,骑兵大队各连立即整理队伍开始后撤,李三率领着三百多刚加入**不满两个月的新兵留到了最后。
接到铃木大尉的求援电报之后,鬼子少佐迅速上报了旅团部。酒井镐次少将听完汇报之后对着地图查看半天,抬头命令副官给铃木中队增兵!再派一个步兵中队增援铃木中队!
王家山虽然看起来不是战略要地,但这个地方如果始终控制在**手里当中的话,那就很可能会对进攻天镇的日军造成很大的心理威慑力。所以,王家山的中**队必须消灭!
派了地面兵力的同时,酒井少将还命令航空兵对王家山中**队阵地进行轰炸,以支援地面日军部队的攻击!
日军察哈尔派遣兵团第一旅团是日本的第一个机械化兵团,拥有两个战车大队、一个炮兵大队、两个步兵大队、再加上辎重兵大队、工兵大队、通讯队、医疗队,各式车辆七八百辆,总兵力接近五千人!其机动能力和战斗能力都是日军同等级别部队中的佼佼者。
鬼子为了一举拿下天镇可以说是下足了本钱!
而李服膺的第六十一军则是一个刚刚扩编的军,军的下面只有一个师加一个旅,武器上就更加无法和日军这个机械化混成旅团相比了。两相对比,第六十一军从实力上就不可能是酒井镐次旅团的对手。
酒井少将派出去支援王家山的这个步兵中队在两个小时之后就和铃木中队汇合了。两边距离真的很近。
在两支日军部队会师十分钟后,天上飞来了四架日本飞机。这次统帅察哈尔派遣兵团参加山西作战的就是大名鼎鼎的关东军参谋长东条英机!有东条英机在,航空兵也得赶紧来助战!铃木大尉和来增援的山田大尉击掌相庆,似乎所有的好事都让鬼子给赶上了!
李三听见天上的飞机轰鸣声就知道要坏!
“补充连所有人立刻原地卧倒!没有命令任何人不许开枪,不许走动、不许高声,违令者枪毙!”除了下这种严格的军事命令,李三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和新兵们讲说鬼子飞机的事儿!佛祖保佑,希望这次能逢凶化吉吧!从来不信佛的李三这回竟然破天荒的念了一句佛。
新兵牛二在地下趴着,嘴里一刻不停地骂着:“他娘的!这鬼子还没见影呢,倒先让老子趴地下了。鬼子要是来了,莫不是还得让老子给他磕头请安吗?”
“牛二你给我老实点!你知道宋朝那个牛二是怎么死的不?那家伙就是嘴里屁话太多,非要缠着人家大官人杨智不依不饶的,结果最后让人家杨大官人给一刀割了脖子。我告诉你,你小子要是嘴里再不放干净点,当心也遇见一回杨智!”
旁边几个战士哄笑起来,牛二把嘴一撇,“杨头儿,你少给我瞎掰,哪儿来的宋朝牛二?这话你都给我说过不下一百遍了。我说让你把《水浒传》拿来让我看看吧,你到现在也没拿来。以前在马头山上当前山寨主的时候也没见你读过几本书,现在当了**排长了,连学问都涨了?”
“那是!没学问能当上**长官吗?就你这大字不识的大老粗,也就只配当个大头兵!我告诉你……”
“谁都不许说话!”杨排长正在教训手下士兵的事后,忽然一声冷喝传来,杨排长和牛二头是扭头看,就见连长李三铁青着一张脸正用眼睛狠狠地瞪他们。俩人当时就闭上嘴一个字不说了。
这几百补充兵忒难带了,就一个鬼子飞机来了别乱说乱动就不知道强调多少遍了!希望他们这帮人可别被鬼子飞机给吓尿了就好!对这群一看就没个正形的手下,李三心里是越来越没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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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三可管不了新兵们的想法,他现在只想赶紧把部队组织起来!说起来还真是多亏了那四架鬼子飞机,要不是它们把四处乱跑的新兵给赶到了一起,这三百名新兵就刚才那一下子就得全跑散完了!要是那样的话,李三现在就只有开枪自杀一条路可走了。
当然,鬼子飞机在给李三帮了忙的同时,对补充连造成伤害更加巨大!补充连新兵直接死于日机轰炸和机枪扫射之下的就有六十多人,受伤的更是超过了一百!再减去趁乱逃跑的几十号,等李三查完人数之后就吃惊的发现:他的补充连就只剩下八十几号人了!好嘛,一次飞机轰炸加扫射,补充连减员四分之三!
马蹄声响处,吉金彪带着骑兵连过来了。
以补充连现在的状况,已经完全没办法再对鬼子进行阻击了。李三也不能再下顽强战斗、与阵地共存亡的战斗命令。就凭新兵们刚才的表现,他要是敢下这个命令,眼前这八十多号人立马就能一哄而散了!
骑兵连来得正是时候!李三和吉金彪一商量,干脆就让骑兵驮上这八十几口人撤吧!
日军铃木大队和山田大队冲上山口的时候,半个小时之前还和他们战斗的中**队已经全撤了。
望着遍地的尸体和子弹壳,铃木大尉心里挺不是滋味的。他的中队伤亡了那么多人也没打败山上的中**队,人家山田中队一来,一仗没打、一个人没伤,中国人竟然主动跑了!都是日军当中的精锐野战部队,差距咋会这么大呢?
不伤一兵一卒就取得了胜利,山田大尉自然是志得意满、踌躇满志。不过,眼见铃木大尉脸上的神色挺难看,身为友军的山田大尉倒也不好太过张扬了。
“大队部的命令只有击溃中国人、攻占王家山。现在这两个目标我们都已经达到了,下一步的军事行动还没有得到大队部的指示。铃木君,你这里有大队部进一步的命令吗?”
在山田大队上来之前铃木大尉还在考虑怎么样才能冲上山口呢,他哪有时间向大队部请示下一步的作战计划?现在算是占领王家山了,似乎也该汇报了吧?
然而,冥冥中似乎注定了这个汇报不是那么轻松,就在铃木大尉心里打腹稿的时候山上又响起了枪声,是骑兵连对鬼子在进行骚扰攻击。
吉金彪的骑兵连带上了补充连的八十几个士兵之后,临走了他却觉得不过瘾,走之前吉金彪带着他的骑兵朝鬼子所在的方位又放了一轮排枪。“驾!”放过告别枪的吉金彪心情愉快的带着他的战士往深山里去了。
吉金彪是挺高兴,但是,他临走之前的这一轮排枪却彻底把铃木大尉给得罪了!两军交战损兵折将、请来了援兵敌人掉头就跑、正想汇报战果的时候又遭遇了中国人的冷枪!这连续的几件事,让铃木大尉觉得自己似乎是受到了某个人的有意羞辱!好像这些中国人就是故意来给他办难堪的!
“山田君,我要率领部队追击支那军了。山田君愿不愿意配合?”进入暴怒状态的铃木大尉已经不准备放过临战逃走的中**队了。
“能和铃木君并肩作战是我的荣幸!将军阁下给我的命令也是要配合铃木君占领王家山!请铃木君下命令吧!”
两个鬼子相互客气了几句,两个步兵中队合到一起顺着骑兵跑的方向就追下去了。
虽然这是在山里,步兵追骑兵仍然不是一件容易事儿。对于地形不熟悉的日军来说,难度就更大了!
半个小时之后,追击的日军部队停了下来。山区行军确实太难了!尤其是刚才还能隐约看见的敌人现在已经彻底看不见了,这就使得日军接下来的追击完全丧失了目标!
“原地休息十分钟!”铃木大尉得和山田大尉好好商量下一步的行动计划了。
半个小时的山路跑下来,比在平地上跑一个小时还累!鬼子们坐到地下喘着粗气擦着汗,低声咒骂着对手的狡猾。
“铃木君,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山田大尉摘下军帽,掏出一条小白毛巾擦着脑门上的汗,这天气实在太热了!
铃木大尉其实心里也没主意。不过这次追击行动就是他首倡的,接下来该怎么办似乎也得他拿主意才对。
往周围看了看,做出思考的模样发了一会儿呆,铃木大尉这才语气坚定地对山田大尉说:“我军向前搜索前进,争取找到并消灭支那骑兵!”
“如果找不到呢?”山田大尉对皇军眼下的处境并不看好。这里完全是一片陌生的山区,巨树林立、怪石横生,万一在深山里迷了路那可不是说着玩儿的!
“找不到?”铃木大尉显然之前没考虑这个问题,“那我们就以一个小时为期限,如果前进一个小时之后仍旧没有发现支那军队的话,我们立刻率领部队原路返回!等再出发的时候,我们就要在沿途留下标记,回程按标记走就不会迷路!”
“铃木君高明!”山田大尉竖了个大拇指,心里却丝毫不以为然。这种留记号的做法他在十岁的时候就会了!
出发时间到了,铃木大尉和山田大尉各自派了一个勤务兵在走过的路上留标记。其实就是在走过的大树或者石头上用小刀刻下两个字再画个指示方向的箭头罢了。
树林里,鬼子刚刚走过去,从一棵大槐树上就滑下来个人,这人身上穿的是蓝色的**制服。这位贴着树停了两分钟,确认鬼子走远了之后这才跟着鬼子的方向往前走。
也就走了十几步这人就停了下来。在他旁边的一棵树上,有小刀刻着的铃木两个字,铃木下面还有一个朝前的箭头。
这人咧嘴一笑,从腰里拔出匕首,走到十几步之外的另外一个大树上刻下了同样的两个字和一个箭头,只是这箭头的指向却和十几步外的另一个箭头完全相反。
山路上,一支日军部队走了过去,岩壁上多了山田两个字以及一个指示方向的箭头。几分钟之后从大石头后面跳出来两个**士兵,俩人看见鬼子留的记号之后立刻拿出刺刀把石头上刻的字和记号给刮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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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长,排长!”十几个身穿**制服却只拿了短枪匕首的家伙站在一颗大树下头东张西望,压低了声音在叫排长。
十米外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榆树后头转出来一位,身上也穿着**蓝军装,腰里挂着枪盒子,军帽戴的倒是挺周正,就是那满脸的横肉怎么看怎么不像个正面人物。
“嚎丧呢?老子还活着!”戴着少尉领章的**排长格根恶狠狠的瞪着那伙儿**。兴冲冲的士兵立马闭上了嘴巴,脸上也露出了怯怯的表情。
格根和程老杆把从和知鹰二那儿敲诈来的房产给出手之后,带着十万块大洋一回来正赶上天镇战役开始!胡飞也不清楚这俩人带兵打仗的本事怎么样,不过通过他们从太原带回来的那些大洋却知道这二位鬼点子不少,于是,就把拖后骚扰、迟滞日军的任务给了这俩人精。
排里这帮兵在入伍之前和格根都是同行,只不过格根是绥远饮马寨的,他这帮手下却是山西吕梁山的。
格根和士兵们见面的第一天,就用他的拳头把全排十七个人当中的十四个给揍了一遍。剩下那三个班长眼看排长拳头硬,当场就向格根表示了顺从,他们坚决拥护格排长的领导。
格根从事土匪行业多年,深知弱肉强食的真理,要不然,胡飞去饮马寨的时候他怎么会率先投降了呢?曾经在丛林法则下生存过的人,往往都会树立一种强者为尊、物竞天择的人生观。格根也同样是利用丛林法则把他手下士兵挨个儿的给打服了!
三个班长过来结结巴巴、相互补充着讲了他们在山林里是如何破坏日军留的记号的。他们人数太少,也不敢随便袭击鬼子,不过他们会利用山林中生活的经验找出鬼子的路标并加以破坏,从而让深入山中的鬼子迷路!
格根听的连连点头,他这十几个手下的活儿干得确实漂亮!一枪没放就把几百号鬼子给扔到了险境里,接下来就等着把这伙儿鬼子给绕晕、困死到这片大山里吧!
胡飞带领着骑兵大队甩开鬼子的追击之后,找了个隐蔽的山谷把部队扎住暂时休整一下。
王家山狙击战骑兵大队可以说是吃了个大亏,以胡飞的性格吃了亏他当然得想办法找回来!让苟天晓和他的第一连留到山谷中守护着伤员和辎重,胡飞自己则率领杨金生第三连、熊伟第四连去找鬼子的晦气!
进了山,就等于是鱼儿进了大海,老虎进了深山。而胡飞显然就是那头山林中的猛虎!在山里头打游击战,鬼子也别说是两个中队了,就算两个联队胡飞自信也能游刃有余。
首先得把吉金彪的第二连找过来,胡飞还想去把断后的补充连也给接回来呢。当初诏安那三百土匪的时候他可是费了不少的劲儿。然而,等到真见着吉金彪和李三了,胡飞这才知道他的补充连遭受了多大的损失,三百多号人的补充连能站在眼前的连一百个人都不到了!
这帮狗日的!胡飞气的俩眼直冒火,吉金彪和李三低着头一声不敢吭。就剩八十几号人的补充连还有存在的必要吗?胡飞用喷火的眼睛把补充连的残兵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还别说,人虽然少了点,可活下来的这八十几号人还真有那么点穷凶极恶的精神头!
“你们谁会下套子?谁会设陷阱?”补充连的残兵们看着胡飞凶巴巴的样子正满心忐忑的时候,冷不丁听见这两句话顿时就愣住了。
“他娘的!飞哥问你们话呢,都聋了?”李三是补充连的连长,一场仗打下来补充连就剩这么点人,最觉得没面子的就是他了。现在看见飞哥问话,手下这帮人还跟一群白痴一样在发傻,他不由自主的就大声咆哮起来!
“啊,是抓野兽的那种陷阱、套子吗?我会,我会摆陷阱!”
“我会下套子,我布的套子套住过野狼!”
“我用夹子夹住过花豹子!”
有人带头,补充连的残兵们立马来了精神,一个个争先恐后报出自己的拿手绝活儿,生怕说得晚了让别人抢了先。胡飞一看,八十几个人里头超过一半的人都说了一样或者几样的绝活儿,他那张紧绷的脸总算是稍微松弛了点。
“行,李三,你带着他们在小鬼子可能会通过的地方给我下套子设陷阱!你们没有别的战斗任务,就是给我干这活儿!我会让侦察兵及时把鬼子位置告诉你的,现在就去准备吧!”
“是!”李三立正敬礼,带着他的补充连找地方练手去了。本来李三还担心胡飞一怒之下会把补充连给补充到别的连队里去的,那样他可就又成了没兵的军官了!现在看来飞哥还是给了他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这次他可得好好表现,争取把这个连队的番号给保留下来!
胡飞所说的侦察兵,指的就是程老杆和格根的部队。俩人名义上是一个副连长、一个排长,其实每人手底下的士兵都不到二十个。两个排现在干的就是侦察兵的活儿,虽然从手法和经验上都还稍显稚嫩,但他们仍旧是胡飞手下第一支成建制的侦察兵!
“鬼子再有半个小时就到,就在这儿给我布置埋伏,快!”李三用手在面前画了个弧,补充连的残兵立刻重新变成了战士,一个个精神抖擞的忙活开了!而那两个报告完军情的侦察兵一分钟都没多呆,一转身俩人就跑没影了。
会设陷阱的设陷阱、会下套子的下套子、会摆夹子的摆夹子。那些什么都不会的也闲不住,这么多的工作不得要人跟着打下手呀?砍树枝、挖陷阱,那些没有掌握野外生存技能的士兵一边工作、一边努力的学习着。
二十分钟之后,李三挥手喊了一声“走!”八十几名士兵迅速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又过了十分钟,树林里一阵草木窸窣声,一队鬼子兵从树林里钻了出来。
“铃木君,已经五十五分钟了。”山田大尉拄着一根树枝,他起手腕看了看表之后提醒他的伙伴。
“哟西。再有五分钟,再往前走五分钟,如果还是没有支那军队的话我们就原路返回!”铃木大尉是个真正的军人,说了一个小时就是一个小时,少一分钟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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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铃木大尉的坚持,山田大尉也无话可说,五十五分钟都坚持过去了,确实也不在乎再多坚持这五分钟。山田大尉咬了咬牙,奋力迈开步子以使自己不要落后铃木大尉太多。
要说日本人还真是个善于吃苦耐劳的民族,就这样闷着头在陌生的大山里头一走就是一个小时,虽然一个个累的气喘如牛、汗出如浆,两三百鬼子兵却连一个抱怨的都没有。
铃木大尉同样也感到累,不过他却在努力的控制着自己不大口喘粗气。他是大日本帝国的军官,必须要时刻体现出帝**官的素质。心里感觉五分钟差不多已经到了,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怀表看了看,果然,还有三十秒就满一个小时了。铃木大尉停下了脚步开始读秒。
三十、二十、九、八,“啊——!”还剩最后七秒钟的时候,一声骇人的惨叫突然发出。铃木大尉一个激灵,手一松,金壳怀表掉到地下发出了“啪”的一声脆响。
铃木次郎赶紧弯腰捡起怀表,眼睛却看见那块石头旁边还有一个亮闪闪的圆形物体。拾起来一看,是个金灿灿的圆外壳,有点眼熟。再一看手里的那块怀表,表盘外面的金质表盖已经不见了!
“八格牙路!”铃木大尉发出一声只有野兽掉进陷阱才能出现的嚎叫声!这要是平常,就这一声都能把旁边的鬼子兵给吓趴下仨,可这会儿时间不凑巧,鬼子们都在看前面出了什么事儿,对于铃木大尉的异常反应竟然没几个人注意!
当然,也不是绝对没人听见铃木大尉的惨嚎,最起码跟在他后面二十步以内的山田大尉是听见了。山田新兵卫快步冲到铃木次郎跟前,用充满关切的语气询问:“铃木君,你怎么了?”
铃木次郎瞬间产生一种交友遍天下知己仅一人的错觉,似乎山田新兵卫就是他这一辈子最知己的朋友了!
“新兵卫,我,这块怀表是祖父在我出国之前亲手交给我的。它是……”
“***人在前面布置了埋伏!铃木君,我们快过去看看!”
铃木次郎正准备向他这辈子的好朋友交代一下这块宝贝怀表来历的时候,山田新兵卫居然指着前面大叫大嚷了起来!铃木次郎话说到一半噎在喉咙里,心里这个难受劲儿就别提了。抬头顺着山田大尉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前面的部队已经出现了慌乱!
“八格牙路!”气哼哼骂了一句日本国骂,把怀表和那个金质的表盖胡乱塞进上衣口袋,铃木大尉跟山田大尉两个人快速走到了队伍前面。
尖兵班的两名士兵在地下躺着正在嘶声惨叫,这俩倒霉小子各有一只脚陷进了一个小坑里。那坑不大,也就比一只脚略大点,看样子像是山里的猎人留下的小型捕兽陷阱。
不就是一个小陷阱嘛,就算是崴了一下脚至于叫得这么大声吗?铃木大尉命令周围的士兵把这俩小子拉出来,结果却被告知这两个人的脚不能随便往外拉,陷阱里有竹签子已经把他们俩的脚给扎伤了!
“八嘎!不能拔出来难道就要一直在这里躺着吗?给我拉!把他们俩的脚给我拉出来!”
铃木大尉发了脾气,鬼子兵不敢怠慢了。过去几个人拽着这俩小子用力把他们的脚从洞里给拔了出来,两个倒霉鬼子发出了比杀猪还要难听的嚎叫声。铃木大尉和山田大尉同时皱紧了眉头,这声音也忒难听了!
两个鬼子一个左脚一个右脚,俩人的脚上全都是血乎乎的显然是受了不轻的伤。尤其是其中一个鬼子的脚板上赫然还插着一支竹片!鬼子军医赶紧过来给两个伤员止血止疼包扎,把那位脚上的竹片拔出来又引起一阵让人听了汗毛直竖的惨嚎。
好不容易把这俩人的事情处理完了,二十分钟又过去了。接下来似乎该往回走了,结果铃木大尉又提出了新的方案:“既然我们在这里中了埋伏,***人就必然离这里不远!我们追上去,抓住他们,消灭他们!”
这回山田大尉倒是没反对。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这次虽然伤了两名士兵,同时不是恰好也说明这里离中**队很近了吗?一个小时都追下来了,哪能在即将成功的时候放弃呢?不管是山田新兵卫还是铃木次郎都坚信,只要是能和中**队见上面,皇军必将取得无可争议的胜利!
两个鬼子军官统一了认识之后,这支日军部队带上伤员继续向前进发了。因为知道已经离中**队很近了,鬼子们在前进的时候愈发的小心翼翼了。
然而,有些事情,却不是小心就能躲过去的!当这支日军又前进了十几分钟之后,几声惨叫发出,鬼子们又中埋伏了!这次是有三个士兵同时踩到了隐藏在草丛中的套锁,被套住脚脖挂到树上了!
虽然这回看上去场面挺大、挺惊险,不过伤害倒不是太大。最起码让吊起来那俩人既没有生命危险也没有受什么致命的伤,只要把人解下来那不还是健康人嘛!山田大尉当场指定几个鬼子过去救人!
几个鬼子分成三拨,分别奔了三棵吊着人的大树。鬼子兵们紧急搜索周围,防止再有什么陷阱、套锁之类的埋伏伤人。
“啊——”惨叫声再次传了过来,山田新兵卫和铃木次郎全都让吓了一跳!部队还没动地方呢,怎么又有人中埋伏了?俩人顺声音一看,好嘛!这回中埋伏的又是分成了三拨,三路去救人的日军士兵里头全都有人中了暗算!
伏击,来自他们要救人的树上。那三棵吊着人的大树上头都藏的有毒蛇!有四名皇军士兵因为没留意被毒蛇给咬了!
铃木和山田俩鬼子走到其中一棵大树跟前一看,嘶——!二人均是倒吸一口凉气!这棵大松树的枝干上盘了好几条花花绿绿的毒蛇!其中有一条毒蛇竟然还对着铃木大尉下流的吐舌头!
气愤至极的大尉阁下拔出手枪对着树上的毒蛇噼噼啪啪就是一顿乱打,眨眼之间就有两条毒蛇死在了铃木次郎的枪口之下。
山田大尉可不会跟着铃木次郎一起发疯,虽然皇军的子弹还很充足,可也绝对不是这样浪费的!尤其是地下有四个中蛇毒的、树上还吊着三个随时可能被蛇咬的皇军士兵,他都得赶紧想出解决的办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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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之后马蹄声又响了,是熊伟的骑兵连来了!一直以来只要打仗就总是吉金彪打头阵、打主力,熊伟的部队每回都是预备队,很少有轮到他们打主攻的时候。
今天可是个难得的好机会!熊伟对这次进攻很是重视。为了不浪费这次机会,在战斗开始之前,熊伟就对部下进行了周密的分工。谁主攻、谁掩护、谁支援,任务分配到了每一名排长身上。
吉金彪那边一撤,熊伟就开始盯着怀表读秒。五分钟,他只给鬼子留了五分钟的喘息时间!不给敌人喘气时间那是欺负人,给的时间长了那就是纵容敌人、玩忽职守,五分钟刚好!
时间一到,熊伟一声令下,首先跃马前冲。堪堪进入射程了,抬手对着鬼子方向就先打了一枪,紧跟着身后的骑兵战士纷纷举枪射击,战场上霎时间枪声大作!惊慌失措的鬼子赶紧隐蔽还击。
战斗来的突然去的也快。熊伟带着他的骑兵连就像演习一样,冲到射程之内每人打两枪调头就走!绝不恋战!鬼子们还没找到感觉呢,袭击者又一次快速退出了战斗!
这两次骑兵连的突击让日军损失很大,指挥官铃木次郎大尉不幸也负了伤。中国人终于撤了,山田新兵卫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赶紧下令让一半士兵保持警戒,另外一半抓紧时间清点人员装备。打了一场仗,到底伤亡了多少人,他这个战场指挥官心里没数可不行。
很快,伤亡数字就统计出来了,日军阵亡二十九人,重伤十九、轻伤五十六!两次袭击加一块不过二十几分钟,半个中队就伤亡了!山田大尉还没来得及黯然神伤呢,新的一轮攻击又来了!
等到第四轮攻击结束之后,山田新兵卫得到的伤亡数字是有一个中队的人都负了伤,半个中队阵亡!
修工事,就地防御!山田大尉知道他的部队不能再像这样往前走了。中国人的骑兵一轮接着一轮的突袭,日军这两个中队的残兵可是再也禁不起几次这样的攻击了!一向喜欢在野战中击败对手的鬼子被逼无奈的转入了防守。
然而,这里却并不是个防守的好地方。这附近既没有坚固的城池,也没有钢筋混凝土修筑的炮楼碉堡,有的只是茂密的森林、巨大的岩石、诡异的峡谷和异国的土地。鬼子要在这片陌生的山林里临时修筑防御工事,他们的敌人会给他们这个时间吗?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从第一次骑兵发动攻击开始,吉金彪和熊伟就仿佛约好了一样,每次攻击时间十分钟、中间间隔五分钟。两支部队就像瑞士的钟表一样准时,按时来、按时走,别说缺席了,就连迟到早退都没有一回。
吉金彪和熊伟的骑兵部队就像两条鞭子,而当中的鬼子就好似陀螺一样被两条鞭子抽的滴溜溜直转,想停他也停不下来。
铃木次郎被一粒子弹击碎了肩胛骨,虽然不是致命的伤却也让他的行动受到了严重影响。铃木大尉现在只能半躺半坐在担架上,别说是起来指挥战斗了,就是想坐直了他都办不到,稍微一动就疼得呲牙咧嘴。骨断筋折的滋味他今天算是头的一回体验了。
没有铃木大尉在一边指手画脚了,山田大尉正好按照他自己的意愿指挥。训练有素的鬼子不用教他们怎么挖战壕、怎么架机枪,鬼子兵自己就能做好这些事。但是,让哪些人去修工事,哪些人去提防中国骑兵的袭击,这些却是要指挥官来安排。
山田大尉把所有的轻伤员、枪法好的、以及身体瘦弱的士兵全部凑到一起编成了阻击支队;把那些身强力壮、看起来就比较敦实的家伙安排到修工事、挖战壕的工兵支队。
这要换成铃木大尉指挥的话,肯定是得让没负伤的人去担任阻敌任务,让身体方面有问题的去挖战壕,这就是两人性格上的差异。山田新兵卫做事稳健、铃木次郎办事激进,也说不上来哪个更好哪个更坏。
担架上的铃木次郎气得直哼哼,他想对山田大尉的指挥方式提出异议,可周围却根本没人理他。鬼子们修工事的、打阻击的,各司其职忙得不可开交,谁有工夫搭理他这个说重不重说轻不轻的伤残人士?
鬼子安排一半人去挖工事了,剩下那些打仗的人里头还有一半是轻伤员,这样一来火力自然要减弱。担任攻击任务的吉金彪和熊伟是感受最清楚的,鬼子抵抗的火力弱了!加大攻击力度!
两位指挥官一商量,得了,咱也别轮流上了。干脆每人一边,咱从两边夹击鬼子得了!两个骑兵连从左右两边同时向鬼子发动了攻击!
一个骑兵连就够鬼子受的,现在两边同时发动攻击,山田新兵卫立马就感到捉襟见肘了。骑兵大队的攻击力度加大一倍,而防守的日军力量缩小了一倍都不止,这一正一反、一加一减之下,担任防守任务的鬼子立马加快了伤亡速度。
进攻开始了十分钟,鬼子的轻伤员就阵亡了一大半。此消彼长,我军的进攻更加犀利了!胡飞判断鬼子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立刻命令杨金生、苟天晓二人率领他们的部队再次加入了战场!
这两人的部队虽然在前期的战斗中伤亡比较大,尤其是苟天晓的第一连伤亡比例超过了六成!杨金生三连也有百分之三十的伤亡。但是战场上多了这两支部队的加入,被围日军的灭亡时间却是极大的提前了!
很快,山田新兵卫就发现他派过去打阻击的那点人手根本就挡不住中**队的突击。仅仅才过去了十几分钟,参加防守战斗的近百名日军官兵就已经阵亡大半了!
注意,这里说的不是伤亡而是阵亡。被逼入绝路的鬼子就像掉到陷阱里的野兽一样,除了死,他们根本就不会主动放弃抵抗。
天上传来了发动机的轰鸣声,鬼子飞机来了。绝境中的鬼子听见飞机声音呆了一下之后立刻发出了一阵欢呼声,就和频临淹死的人忽然抓住了救命稻草的情况有点像。
然而,这回来的飞机却只是两架侦察机!鬼子的侦察机抖抖翅膀,围着战场上空就盘旋开了。鬼子飞行员显然看见下面的战斗了,他想给地面上的友军指引出逃走的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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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旧在挖战壕的鬼子只剩下十几个了,其余的已经全部参加了战斗。山田新兵卫自己也拿着杆步枪,趴到一个挖了一半的掩体里头射击着。铃木次郎手里拿了一个小甜瓜手雷,这是他的警卫刚才交给他的。
山田大尉刚才向大队长发了一封诀别电,他已经做好了最后的准备。
天上的侦察机还在盘旋,鬼子飞行员仍旧在为下面的同伴突围做着努力。
“李三,用机枪朝天上打,把那个苍蝇给我撵走!”鬼子侦察机像苍蝇一样在天上轰鸣着,胡飞是越看越觉得他讨厌!
李三答应了一声,抱着一挺水冷式重机枪就躺到地下了。他上回就是用这个姿势打下来一架飞机,这次还想用同样的姿势把鬼子的侦察机也给揍下来。
还别说,李三弹弓打得准,机枪打得也不差!就听见“哒哒哒哒”一阵响,机枪子弹就像死亡锁链一样飞上了天空!
鬼子侦察机飞行员眼神还挺好,李三的机枪刚一发射这家伙就看见了。侦察机的飞行员可不像战斗机飞行员那么狂妄自大,这小子为人处世还挺谨慎,看见撞过来的是子弹了,这货驾驶着飞机是调头就跑!机枪子弹飞到天上,眼看着就要撞上侦察机了,鬼子却开着飞机跑了!
虽然没把飞机打下来,胡飞的命令李三却也算是完成了。当然,最主要的是打跑了鬼子侦察机,被包围着的鬼子兵是彻底断了念想,最后的百十号残余鬼子就剩伸着脖子等死了!
为防夜长梦多,最后时刻,胡飞命令他手下的所有部队都投入了进攻!胡飞自己也是一手握着自来的、一手提着鬼头刀,跟着战士们一起向鬼子发动冲锋。
枪法最好的杨金生冷不丁发现了山田新兵卫之后,只用了一发子弹就击毙了这个鬼子指挥官!鬼子们彻底乱了。失去了指挥的日军再也不是一支战斗力强大的作战部队了。心慌意乱的日军士兵胡乱的打着枪,眼睛却在四处乱瞟,鬼子们试图为他们自己寻找一条可能的逃生路。
胡飞随身带了两名警卫员,拿着他的自来的手枪一边打一边往前冲。跑着跑着一看,前面就是鬼子新挖的战壕了!
心中一喜,胡飞几个大步冲过去,两腿一曲就跳进了鬼子的战壕里。身子往起一站,整个上半身完全暴露在了战壕外头!这是战壕?小鬼子的身高再矮,这种战壕也藏不住人吧?
迎面有个鬼子手捧步枪嚎叫着冲了过来!胡飞把手枪往腰带上一插,手舞鬼头刀直接就迎了上去!横刀一架,紧跟着身子一矮,一记扫堂腿把这拿枪鬼子给踹倒在地,跳起来再一刀就结果了这鬼子的性命。
身后的警卫员忽然抢步站到了前面,胡飞愣了一下,心里感觉到不妙正想拉警卫员一把的时候,这年轻的小伙子已经身子往后倒了。警卫员的胸口位置多了个弹孔,正有鲜血在往外流,刚才他是替胡飞挡了一发子弹。
胡飞抬头看时,就见前面二三十米的地方正有个鬼子兵在战壕外头趴着拉枪栓呢。这就是凶手!胡飞眼珠一瞪抬手就是一枪,那鬼子兵脑袋一歪直接中枪毙命!
战场上有战友为自己挡子弹的回数虽然不多,但这也不是第一次。胡飞用手试了试警卫员的颈动脉,还好,脉搏还在跳动,看样子这一枪并没有打中心脏!命令另外一个警卫员背起伤员赶紧去找医生,胡飞自己继续往前他还想继续和鬼子去战斗。
身后的衣服被人拉了一下,胡飞皱着眉回头一看,还是那个警卫员。“你为什么不背着他去找医生?”
警卫员绷着脸一个字也不说,却也一点没有松手的意思,胡飞的衣服下摆还在这小伙子手里拉着呢。警卫员的任务就是保护长官的安全,人家小伙子做的一点没错,胡飞当然不能因为这就责怪人家了。
凭胡飞的本事,要想摆脱这警卫员其实是件很简单的事,但他却不能这么做。对于这么个认死理的倔小伙子,胡飞还只能好言相劝。怎么劝都不灵,下命令也不听的时候,胡飞就只好让步了。
“好吧好吧,咱俩一起送他去找医生。你背着他,我保护你们俩,这总行了吧?”
警卫员很认真的看了看胡飞的表情,确认长官没骗自己之后这才收起枪,弯腰背起那负了重伤的同伴。胡飞从旁边的死鬼子身上撕了块布给负伤的警卫员裹上点,省得他在见到医生之前就因为失血过多而提前挂了。
“哎,你等一下!”刚走了几步胡飞忽然喊了暂停,警卫员纳闷的回头看。“你先走,我去把担架上那鬼子料理了!”胡飞指着十几米之外的一副担架。
鬼子挖的战壕可不是一条横着的直线,正规的战壕是有纵深、有弹药库、防炮掩体、机枪阵地的多功能防御工事。绝大多数基层鬼子军官都在正规军校里受过教育,对于怎么设计战壕他们心里都有数。要不是胡飞的部队提前发动了总攻,等鬼子把战壕全部挖好了,这仗还真的不好打了!
战壕的横向里有条岔道,估计设计的应该是个弹药存放点之类的地方,那地方比较宽大,里头还堆了一部分装弹药的木头箱子。在弹药箱中间停了副担价,有个鬼子在担架上坐着,手里拿着一颗手榴弹正盯着胡飞在用日语喊着什么,估计说的也不是啥好听话。
胡飞看中的是这鬼子停的位置。一般的伤员不是在战壕里呆着就是在某个临时病房里集中呆在一起,哪像这家伙,自己一个人在弹药库里享清净不说,这货手里竟然还拿了一颗手榴弹!他是想和这个弹药库同归于尽吗?
弹药库里的子弹虽然不多,可胡飞也不打算就这么浪费掉。一个鬼子军官就想让一个弹药库陪葬,这鬼子也太不知道珍惜财物了!
看见鬼子伤员手里的手榴弹以及周围的弹药箱子,警卫员差点没失声叫出来。胡飞似乎是知道他想要干什么,伸出一根手指竖着在嘴唇上比划了一下,警卫员赶紧捂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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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把手里的自来的和鬼头刀往地下一扔,双手一摊,摆出了一副我没有敌意的姿态。担架上的鬼子拧眉瞪目的冲着胡飞就是一通乱嚷。
胡飞对日语本来懂的就不是很多,鬼子伤员激动之下喊得声音再急了点,这下他就更听不懂了。不过其中几个字眼胡飞倒还真听明白了,“八格牙路”,这鬼子在骂我!一股无名火噌的一下冲上了顶门,俩手往腰里一摸,再一抖手,“嗖!嗖!”两点寒星分上下两路直奔鬼子而去!
担架上坐着的正是鬼子大尉铃木次郎。山田新兵卫为了照顾他,把铃木次郎给安排到了这个还没完全竣工的弹药库里。这里清静嘛。不过铃木大尉却似乎并不领情。躺在担架上身子动不了地方,他嘴却没负伤,这鬼子是逮谁骂谁,谁过来伺候他他训谁。
战场局面这么紧张,谁愿意没事来找骂?没多大功夫铃木次郎身边就一个人没了,老鬼子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到这儿他火气更大了!
尤其是手边那颗手雷就更让铃木大尉生气了,给他颗手雷那不就是让他自杀用的嘛?自杀就自杀吧,还把他扔到弹药箱中间,那是生怕他引爆了手雷之后死不了呀!铃木次郎把山田新兵卫和部队里的所有军官以及勤务兵、医生全都给恨上了,这帮人就没一个对他怀好意的!
就在铃木次郎躺在担架上生闷气的时候胡飞带着人来了。铃木大尉一看,坏了,中国人真的来了!看样子他为国尽忠的时候这就到了呀!总不能一声不吭就死了吧?铃木次郎还打算临死之前好好骂骂他的敌人来解气呢,要不是这帮可恶的中国人,他能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嘛?
就在铃木大尉连数落带骂正来劲儿的时候,胡飞冷不丁的扔过来两件暗器,是两把飞刀!两人离得不远,铃木次郎肩胛骨受伤也不是一点不能动,老鬼子眼看飞刀奔了面门,赶紧把身子一扭一趴就想躲避。但是他却忘了他自己是在担架上坐着的了。
铃木次郎不愧是有着十几年军龄的老鬼子兵,这家伙反应就是快!胡飞扔的飞刀那么快,这老鬼子一低头愣是躲过去了!飞刀贴着他的头皮把头发给剃掉了一溜儿没扎着肉!
不过,任凭他动作再快却也是躲得了上面躲不了下面,胡飞扔出来的飞刀有两把,上面那一把被躲过去了,底下那一把却实打实的扎到了他的腰部侧面。
“呀——”老鬼子一声惨叫,翻身从担架上就骨碌下来了。这会儿他也不觉得肩胛骨粉碎性骨折行动不便了,从担架上滚下来的动作那是相当的麻利!唯一遗憾的是,手里的那颗手雷铃木大尉没保住,剧痛之下他手一松,小甜瓜手雷掉地下骨碌出去了!
一飞刀把鬼子从担架上扎下来,胡飞弯腰捡起了鬼头刀奔鬼子就来了!大步赶到跟前,瞅着在地下痛苦挣扎的鬼子胡飞就是一阵狞笑:“嘿嘿嘿嘿,小鬼子,今天爷爷就送你回东瀛!”说罢双手把刀高高举起,用力往下一劈,“咔嚓”一声,鬼子的人头被砍下!
在死尸身上蹭了蹭刀上的血迹,这时候后面的警卫员背着负伤的同伴也过来了。胡飞眼睛往四处一瞟,正好看见袁方和锡伯族的少族长,现在的**排长托桑带着一帮人跑过来了。
胡飞招手把人叫到跟前,让个人先背着负伤的警卫员去找医生,然后再安排托桑领着人守护这些弹药。虽然不管是傅作义还是李服膺都没断过他的粮草弹药供应,可缴获鬼子的东西用起来自然又是另外一番感受。
当山田新兵卫和铃木次郎两个中队长先后身亡之后,这两个中队的残余鬼子终于全面崩溃了。胡飞率领部下经过近一个小时的激烈厮杀,除了极个别的逃入深山之外,剩余的一百余名鬼子兵全部被歼!
至此,日军进攻王家山这一路的铃木中队及其援兵山田中队,共三百余名日军官兵集体葬身在王家山的崇山峻岭之中!
战斗结束之后,胡飞立刻让电讯员徐亚君向军部报捷,电告第六十一军军长李服膺:独立骑兵大队于王家山全歼来犯之日军两个中队合计三百余名!击毙其中队长:铃木次郎和山田新兵卫大尉!
自九一八事变以来,我国抗日军民虽然也消灭过不少的日寇官兵,但成中队规模全歼的却还是绝无仅有的。因此,别看独立骑兵大队这次战斗消灭的鬼子人数并不多,战略意义也不大,但就其影响效果来说却是空前的!
第六十一军军长李服膺得到消息之后不敢迟疑,立刻上报了战区司令长官阎锡山。阎长官闻报大喜,当即下令通报表彰独立骑兵大队,晋升胡飞为上校军衔,奖励大洋一万块!
同时,为了向南京的委员长显示山西抗战有功,阎长官还往南京的军事委员会发了一份报捷的文书。在这份捷报上,阎长官把王家山战役形容得比喜峰口抗战还要惊险、比南口战役还要艰难。同时郑重声明:独立骑兵大队是晋绥军的重要部队,胡飞上校是阎长官的得力干将!
总之就一个意思,胡飞之所以能率部取得如此辉煌的胜利,完全就是阎长官用人有方、指挥得力的功劳!
阎锡山发这份捷报之前谁也没想到,胡飞极其骑兵大队歼灭了日军区区两个步兵中队,竟然还惊动了南京的委员长!
委座果然是大人办大事,看过捷报欣喜之下立马下令奖励大洋两万块!当然,委员长远在南京,这笔赏钱是不可能亲手发给胡飞了,就让在太原的阎长官代发吧!
咱不知道阎长官看见委员长的这份嘉奖电报之后有何感想,反正司令长官并没有派人专门去给胡飞送奖金倒是真的。至于委员长来的嘉奖电,他倒是原封不动的转发了。
胡飞连续收到了几封高级别的祝贺以及嘉奖的电文,许诺一大堆,大洋却是一块没见着。他现在还在王家山的深山里,就算想要奖金,最起码他也得下了山,到天镇去见着军座李服膺才能问清楚到哪儿领奖金的事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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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长捷不是一个人来的,人家原本就是预备第一军的军长,这回来,陈军长是带着他的预备第一军来的!也就是说,陈长捷这次是来整编第六十一军的!
“飞哥,出大事了!”苟天晓从外头飞一样的跑了进来。
胡飞在他的临时指挥部里正摆弄那支自来的手枪呢,抬头看见苟天晓风风火火的跑进来就是一皱眉,“你慌什么?天塌不下来!有什么事慢慢说。”说着话把桌上的一碗茶水递给了过去。
苟天晓接过茶碗一仰脖,咕咚咕咚灌了个精光,用袖子抹了一下嘴角,总算是喘匀了这口气。
“飞哥,陈长捷开始有大动作了!今天上午他把第一零一师和三十五军的第六十九师来了个对调!你是没看见那个场面,第一零一师的李俊功师长当场就和陈长捷闹翻了!李俊功在军事会议上拍桌子骂了娘。最后陈军长拿出战区长官部的命令,李师长才愤然带着一零一师走了!”
“你小子,说的跟真事儿似的。人家军长召集师长开会,也是你这个级别能旁听的?还军长和师长吵架了,啧啧啧,就好像你亲眼看见了一样。我可警告你苟天晓,平常没事儿别乱传谣言,小心被人知道了报告你妖言惑众!”
“唉!飞哥,你还别不信!你别看我当时没在现场,第一零一师被调走那可是千真万确,不带一丁点儿造假的!不信你去问。你不是和一零一师的邢团长关系不错嘛,你问问他不就知道具体怎么回事儿了嘛?”
嗯,这倒是个办法。事情是真是假,派人去打听打听不就知道了吗?“警卫员!”胡飞朝门外一喊,警卫员推门走了进来,“你去一零一师找一趟邢团长,就说晚上我请他喝酒,让他下午六点钟准时过来!”
“是!”警卫员敬个礼跑了出去。
胡飞和苟天晓就在他的指挥部里等着。一个小时之后警卫员气喘吁吁地回来了,“报告飞哥,邢团长和他的部队已经离开驻地了。不光是邢团长,整个第一零一师都走了!听说是调到第三十五军了!”
这是真的!胡飞呼的一下站起来,跟着又坐了回去。部队怎么调动那本来就是人家长官的权力,人家想怎么调就怎么调,想用谁就用谁,远不是你一个小小的骑兵大队长能管得了的!
“邢团长不来,咱们自己喝酒!晚上把豹子、瞎子,还有袁方、老刘、金生都叫上。从王家山开战以来弟兄们就没在一块儿聚了,今天晚上咱好好喝一回!”
“好嘞!我这就去通知人,晚上一个也不能少!”苟天晓答应一声,乐呵呵的跑着通知人去了。
当天晚上,就在胡飞的临时指挥部里,独立骑兵大队所有台柱子齐聚一堂。厨房给整了一锅炖狗肉,吉金彪不知道从哪儿搞了几坛子陈年的山西老汾酒,一群人围着桌子吆五喝六的就喝上了!
“嗯嗯,这狗肉炖得真不错。哎,飞哥,这狗肉是哪儿来的?”参谋长刘冬因为喝了酒,脸上那道大刀疤红亮红亮的,看起来更是平添了几分狰狞。
“这你得问袁方。袁方,狗肉你是从哪儿搞到的?”胡飞一说话,满桌子人的眼睛都看向了袁方。
袁方现在的正式职务是骑兵大队警卫排的副排长,虽然这是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官,可人家身怀绝技功夫高!上个月大家一起跟着孙存周学了十天武艺,就人家袁方学的最快、掌握的最多。遍观整个骑兵大队,除了胡飞就属他了。因此,别看在座的不少人职务比袁方高得多,却没人敢小瞧这个副排长!
“打的。”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之下,袁方显得稍微有那么一点不自在,“今天上午我去村子里买烟,一条黑狗挡住我的路不说还直叫唤,我不想理它,用脚把它踢一边就继续去买我的烟了。没想到等我从村子里出来的时候,这家伙竟然又领了一条黄狗想要在半路上伏击我!”
“当时我就想着把两条狗给打跑了好赶路。没想到力度没控制好,黄狗瘸了一条腿跑了,这条黑狗叫我失手打断了脊梁骨。我就寻思着,反正这家伙也死了,留到那儿也是浪费,还不如带回来给飞哥补补身子呢。就这样,我把死狗扛回来,中午之前就洗剥干净炖上了。”
“好你个袁方,看样子我们大家伙儿今天都是沾了你的光了!飞哥,兄弟们今天把袁方给你补身子的狗肉吃了。不过你放心,等明天我就再给你逮一只去!”说这话的是熊伟。这大块头平常话倒不多,今天喝了酒之后就开始有点向话痨发展的趋势了。
“你少给老子瞎扯!什么补身子不补身子的,老子又不是坐月子的奶妈,有什么身子好补的?来来来,弟兄们来干一杯!有酒就喝,有狗肉就吃,哪儿那么多说法?干杯!”
胡飞举起酒杯,满桌子的人全体应诺,酒杯当啷一碰,众人是双手捧杯一饮而尽。
狗肉吃得香,美酒喝的爽。一顿酒从晚饭一直喝到半夜,胡飞和他的大将们是尽兴而归。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胡飞这一觉是一直睡到了第二天的日上三竿。
练武之人习惯了早起,胡飞这是昨天晚上喝多了酒,要搁平常他早起来了。就在迷迷糊糊似醒非醒的时候,听见耳朵边有人喊他,“飞哥,飞哥,醒醒了,该起床了。”
慢悠悠睁开眼睛,眼前站着的还是他的警卫员。
“飞哥,陈军长派人过来叫你了,说是开军事会议要你现在就去!现在人就在外面等着呢。”
陈长捷派人来叫自己了?胡飞一个激灵彻底醒了!翻身坐起来穿好衣服洗脸漱口简单收拾一下赶紧到了外头。
一位军装整齐的少尉军官正在椅子上坐着喝茶呢。听见有响动,少尉军官抬头看见胡飞进来愣了一下。警卫员赶紧给介绍:“这是我们独立骑兵大队的胡队长。”
“胡队长好!”少尉赶紧起立,双脚一并给胡飞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少尉你好。”胡飞抬手还礼,“请问少尉,陈军长找我去有什么特别的事吗?”前一阵子军长李服膺就是以开军事会议的名义被骗过去拿下的,再加上昨天一零一师的李俊功,前车之鉴就在眼前,由不得胡飞不心存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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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走进陈长捷的军部之前还满心忐忑的,等真到了地方那颗心也就放下了。整个军部虽然弥漫着紧张肃穆的气氛,不过,已经习惯了战场厮杀的胡飞却并没在这里感觉到丝毫的杀气。也就是说,这里的紧张气氛仅仅是针对当前的战场形势而来的,并不是针对他胡飞的。
陈长捷长了张圆脸,给人印象比较深刻的就是那双眼睛,闪亮的瞳仁射出两道精光几乎让人不敢直视。不过,胡飞显然不在这范围之内,也别说是面对一双眼睛了,就算面对的是机枪枪口他该是什么样还是什么样。
陈长捷已经就任六十一军的军长好几天了,今天还是胡飞第一回见着真人。
“报告军座,独立骑兵大队长胡飞前来报到!”军队有军队的规矩,胡飞恭恭敬敬的陈长捷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现在胡飞的军礼已经不比那些上过讲武堂、保定军校的差多少了,再也不会像初学敬礼时那样出洋相了。
“嗯,胡队长来了,坐。”陈长捷只是轻飘飘的瞟了胡飞一眼并没有多看。旁边有勤务兵引导着胡飞在椅子上落了坐。
军部大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一大半胡飞都没见过,这些人显然都是陈长捷从预备第一军里带过来的。这些人说不定将来都是自己的同袍战友,胡飞礼貌地对先来的人点头致意。
有人微微点头回应,有人视而不见。胡飞对此也不在意,人的性格各不相同嘛。有的人性格内向,他就不喜欢和人打交道,那谁还能强迫?在他认识的人里头,职务最高的就是独立两百旅的旅长刘潭馥。刘旅长见胡飞看他,就对着胡飞呲了呲牙,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
“好了,人到齐了!会议开始!”陈长捷连个过门都没交代,一句话直接就进了正题。
“首先我宣布一项战区长官部命令!”陈军长威严的眼睛扫视全场,眼神最后落到了刘潭馥身上,“刘潭馥旅长。”
“有!”刘潭馥挺身起立,大声应到。
“从即日起,独立二零零旅归属骑兵第一军战斗序列。刘旅长下去之后率领部队在两日之内到骑兵第一军归建,向骑兵第一军赵承绶军长报到!”
“我不服!”刘潭馥猛地摘下军帽摔到了桌子上,“李服膺军长没有罪凭什么把人抓起来!我刘潭馥抗日打鬼子更没有错,凭什么把我从六十一军撵走?”
“凭什么?就凭战区长官部的命令!”陈长捷黑着一张脸,眼睛像刀子一样盯着刘潭馥,“刘旅长身为党**人,难道你想违抗军命不成?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军令在此,违令者杀!”
陈长捷连违令者杀这话都说出来了,其中的威胁意味显而易见!刘潭馥不是傻子,他也就是冲动之下吼了两嗓子,真叫他跟陈长捷对着干他还真不敢!
刘潭馥的火气来得快去的也快,被陈长捷用军令压住之后,老老实实地敬了个军礼,跟着旁边已经靠过来的两名军部警卫灰溜溜的离开了会场。从此,刘潭馥和他的第两百旅就彻底和第六十一军画上句号了。
对调走了一零一师,再撵走了两百旅,现在的第六十一军已经和李服膺的那支六十一军彻底脱离了关系。除了第六十一军的番号一样之外,这两支部队已经完全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了。
胡飞心里正在胡思乱想着,冷不丁听见有人喊了一声:“独立骑兵大队长胡飞!”
“有!”胡飞唰的站了起来,两只眼睛直视着陈长捷。
“胡队长,战区长官部明令,独立骑兵大队从即日起划归骑兵第一军战斗序列。胡队长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有!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胡飞服从陈军长的命令!”刘旅长刚被教训过,胡飞可不想成继刘潭馥之后第二个被当众训斥的人。
“很好。难得胡队长知道以大局为重,希望胡队长回去之后就动员部队整理装备,争取两天之内到骑兵第一军归建。”
“是!”胡飞干脆利索的敬了个军礼,大声答应了。现在答应,最起码还能保住面子。就算有什么想法,完全可以等离开这个会场之后自己去想办法嘛!
“好了,胡队长不必再继续参加会议了。你现在就回去开始做准备吧。”陈长捷挥挥手,直接把胡飞给中途请出了会议大厅。想想也是,从命令宣布那一刻起胡飞就已经不是第六十一军的人了,人家开重要军事会议又怎么会让他这么一个外人参加呢?
对于陈长捷的冷酷无情胡飞倒是能理解,没有严厉的手段也当不了这个军长。胡飞倒是对被扣押免职的李服膺有点同情。
其实李服膺和胡飞也没见过几面,他对李将军的为人处世也并没有太多的了解。仅仅是凭着这几天和友邻部队军官的接触,听多了别人的抱怨,胡飞这才觉得李服膺有点冤枉。
从军部出来之后,胡飞骑上斑点马返回驻地。斑点马是宝马良驹认识路,不用胡飞指挥,斑点马驮着胡飞就自动往独立大队的驻地方向走。
胡飞坐在马上是越想越有气!先是自己费老了劲儿才在王家山消灭了鬼子两个中队。结果自己的小战斗打胜了,大的战役却打输了,第六十一军把天镇给丢了!
紧接着就是军长李服膺被屈抓,六十一军原来的部队来了个大换血、大调整。陈长捷大刀阔斧的把原来隶属六十一军的部队统统撵走!现在竟然连胡飞的骑兵大队也被人给赶走了!
其实骑兵大队加入骑兵第一军还是挺合适的,大家都是骑兵嘛。不管是配合还是作战肯定比跟着步兵部队更顺畅。不过,胡飞心里就是觉得不舒服!让人家从部队里踢出来,即便那个踢人的是名将陈长捷,胡飞照样感觉到了羞辱!
敢情你觉得我是胡子,是杂牌军就不想要我呀?你是陈长捷又怎么了?陈长捷就能看不起人了?
越想越生气,胡飞一拨马,干脆也不回驻地了,他骑着马直接赶奔了雁门关集团军司令部的驻地!胡飞那股天不怕地不怕,想怎样就怎么样的胡匪性子犯了!当初是傅作义把他调到第六十一军的,现在有了事,胡飞第一个想到是就是去找傅总司令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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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集团军司令部。总司令傅作义最近心情很不好!天镇战役失败是一个方面,最主要的还是李服膺的事让他心里很烦闷。傅作义和李服膺都是跟随阎锡山多年的心腹大将,可以说为了阎主任的江山社稷立下过汉马的功劳!两人曾经和另外十一位将领被人合称“阎锡山十三太保”。
傅作义和李服膺不仅是军队中的袍泽,俩人私下里的交情也相当的深厚,还是拜把子兄弟。傅将军听说阎主任要让李服膺去太和山口开会的时候,立刻就发电报拦阻李将军不让他去!
对阎主任的心性和为人傅作义是再清楚不过了,李服膺此去必然凶多吉少!结果没想到,生性耿直的李服膺还就是不听劝的去了!
结果怎么样?去那儿就让人家给扣了!为了李服膺,傅作义几次向阎主任当面直陈,想要保住他这位盟兄的性命,结果却是收效甚微。傅作义也看出来了,山西战局不利已经引起了全国人民的注意,阎主任为了向国民和南京政府有个交代,已经选中李服膺来当这个替罪羊了!
傅作义能怎么样?他能为了个李服膺和阎锡山翻脸吗?日寇的铁蹄正在践踏我大好河山,正在屠戮我人民,身为华夏男儿的傅将军又岂能为一人之私而致国家民族的大义于不顾?阎锡山是山西的一面旗帜,现在和阎主任翻脸,那就是帮日本人的忙,那就是在当汉奸!
傅将军柔肠百转,心中只有为好友的遭遇叹息,只盼着自己再多去和阎主任说说好话,看能不能从绝望中找到一线希望。
就在傅将军看着曾经的战场兄弟合影照出神的时候,有秘书来报告,独立骑兵大队长胡飞求见!
胡飞!听见这两个字,傅作义眼前立刻就浮现出他第一次看见胡飞时的样子。手里玩儿着把小刀,扬着下巴,身上穿着不伦不类的军装。明明长得挺漂亮个孩子却是一脸的凶相,前途无量的俊俏小伙却沦落成了胡匪强盗!
就胡飞当时的那副打扮,只要是看见他的人第一印象就是遇见土匪了!天知道在归绥城外傅作义是怎么和胡飞交谈了半个钟头的。
“就说我不在!”
“傅主席,傅总司令!胡飞看你来了!”傅作义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了胡飞清亮的声音。紧跟着脚步声响,外面响起了卫兵是呵斥声:“站住!这是军事重地,没有总司令命令,任何闲杂人等禁止靠近!违令者格杀勿论!你是哪儿的?”
“喂,兄弟。我是傅总司令的老朋友呀,你们没过我?呵呵,今天是宜生兄专门请我来的。我?我是骑兵大队的胡飞呀。哦,王家山大捷你听说过没有?听说过?那太好 了,我就是在王家山歼灭日军两个中队的骑兵大队长胡飞。我和宜生兄是老朋友了,我们忘年交!”
听见胡飞和外面的警卫在吹牛傅作义就是一阵头疼,也不知道这个胡匪是怎么就混到他门口了,傅将军实在是不想面对这个胡匪头子!可人家已经找上门了,傅作义身为集团军总司令能不见吗?希望今天这小子别给自己找什么麻烦吧!
“让胡队长进来吧。”
门一开,胡飞从外头走了进来,秘书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随手把房门给带上了。
“傅总司令,我找你有事报告,今天你可得给我个说法!”胡飞先是给傅作义敬了个礼,紧跟着就把让他感觉憋闷的事一样样说了出来。“李军长那人不错,傅总司令,你帮忙想个办法把人给救出来吧。”
说到这儿胡飞忽然凑近了傅作义神秘兮兮的小声说:“你用人不用?太原城里的帮派老大我都认识,你要是劫狱人手不够我可以让他们给你帮忙。你放心,我们关系铁得很,只要我这边一句话,那帮人办事绝对不含糊!”
你是让我去劫狱!傅作义想看外星人一样盯着胡飞足足看了半分钟,直到眼皮都发酸了这才眨了眨眼把目光收了回来。
“咳咳,胡队长对慕颜军长的爱护之情让人敬佩。不过,这件事却不是我能够帮得上忙的。唉,当初我就让他不要去太和山口可他非要去!现在再想要把人救出来就难了!我和慕颜交情深厚,这件事胡队长就不用操心了,有机会的话我自会出手。”
听说胡飞是为李服膺的事情来找他托门路想办法的,傅作义心里还是有一点小感动的,那说明胡飞这个人重情义!不过,这件事是阎某人设计的,傅总司令却不好过分插手了。在山西,阎主任就是天,任何人都不要妄想去挑战阎主任的权威,他傅作义也不行!
“胡队长回去之后好好带兵,等将来总有出人头地的一天。”身为集团军总司令的傅作义说出这么两句话,那就是说他很欣赏胡飞,打算栽培他了!就因为胡飞跑过来为李服膺求了情,傅作义认为他重情义,就准备提拔这个刚刚还被他骂做胡匪的手下了。
要是胡飞知道官场的规则,这会儿就应该说几句感谢的场面话,然后赶紧回去老实等着,可他不是不知道嘛!胡飞对怎么劫道精通,对上战场和鬼子拼命也明白,像官场这一套东西那么深奥他哪儿会知道?
胡飞不知道官场的明暗规矩,也没听出傅总司令话里的潜台词。但胡飞脑子却不笨,他听出来傅作义这是要撵他走了!我事儿还没办完哪能走?
“总司令,既然你不让我管李军长的事,那我不管就是了。不过,另外还有件事你得给我解决一下。李军长让抓起来之后六十一军又新来了一位军长,就是陈长捷陈军长。”
“陈军长来了之后对部队进行了大调整,六十一军原来的第一零一师、第两百旅都让陈军长给撵走了,现在他又要撵我的骑兵大队!命令我胡飞带着部队两天之内到骑兵第一军去报到!总司令,他这不是欺负人嘛?这件事今天你是一定要管!”
说完之后,胡飞从腰里把自来得手枪掏出来了,“啪!”的一下拍到了桌子上。
傅作义的脸色唰啦一下就撂下来了!敢在他面前拍手枪的已经很多年都没出现过了,这个胡匪头子竟然如此的不知天高地厚!
“胡飞,你想干什么?”傅作义的声音已经相当严厉了,他声音再大点,门外头的警卫就该破门而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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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清末至民国各省战乱频发,山西各村各寨有钱的地主豪强为了自保纷纷招兵买马、购置武器,成立自己的护庄队、连庄会。离雁门关不远有个三叉沟村也成立了一个护庄队,护庄队的队长就是这个刘星魁。
刘星魁以前在五台山上当过一段时间的山大王,靠着打闷棍套白狼、抢劫过往的行人客商大发昧心财,最风光的时候手下曾经聚集过超过五百名贼人。
后来随着阎长官经常上五台山观光旅游,并且还在山上修建了休闲度假村,山林中的豪杰们一个个都被划入了严打的行列。刘寨主眼见形势不妙,无奈之下只好放弃了山寨的产业,下山给人打工了。
鬼子来了!各村各寨的护庄队听到风声全都加强了戒备。傅总司令率麾下虎狼之师进驻雁门,打算在雁门关前摆开战场和日寇决一死战!**将士豪气干云,雁门关附近的乡民却是人心惶惶,大家不知道啥时候会有炮弹落到自家的院子里。
三叉沟的村长刘善人收拾了金银细软,带着大小老婆、满门老少逃到太原避难去了,刘星魁和他的护庄队就又变成了失业人员。有傅总司令坐镇雁门关,像刘星魁等失了业的青壮年也不敢再像以前一样胡作非为了。
为了吃饱饭,这帮不会农耕、却又身强力壮、习惯了持强凌弱的家伙就想起投靠**吃粮当兵的好事了。不过,他们这帮人里当头的大部分都在本地有过案底,想去当兵却又怕人家追查他们以往犯的案子。万一要是进了军营变成自投罗网岂不是失算?
这帮人正在犹豫不定的时候,胡飞派出去的侦骑恰好路过他们的地盘。有人抱着试试看的心理和这些踩盘子的侦察兵一接触,结果却惊喜的发现他们竟然和这些**很能谈得来!
侦察兵们回去报告了胡飞之后,胡飞自然是大喜!以前他要招安一批土匪总是威逼利诱使尽了手段,现在居然有人主动送上门来了,这种好事岂能放过?胡飞派苟天晓分别和这些大小武装的头领接触了之后,今天这是他亲自来山神庙对这些豪杰面试来了!
来的人太多不能一次性的全进来,小小的山神庙也站不下那么多人。胡飞让庙外的豪杰按照帮派、山头,分批进到庙里头,他要分别接见!
刘星魁来得最早,他排到了第一号。三叉沟护庄队的五十几号人全来了,但是在门口负责维持秩序的**却每个帮派只放三个人进去,刘星魁这才带了两个最机灵、身手枪法最出众的进庙拜见胡长官。
一边是面试官,一边是被面试的对象。到了这个场合,别管刘星魁以前有多横,在这儿他都得听人家的!
胡飞是内行,什么江湖黑话、山寨切口他全懂。说起干土匪这一套他比刘星魁可老练的太多了。
性命?年龄?家里几口人?什么时候入的行?做过最大的一起案子是什么?手底下有几条人命?这一条条问下来,刘星魁的脑门子上就见了汗了,他旁边那俩跟班贼眉鼠眼的直往门口瞟,仨人已经生出见势不妙转身就逃的打算了。
“刘星魁,你既然打算加入我军,那么,有些必须遵守的规矩我就得提前给你讲清楚了。你要是能做到呢,今后就要注意遵守;要是做不到呢,现在你就可以带着你的人离开了。”
胡飞端端正正坐到那儿,身上穿着崭新的上校军装,看起来就是个正派的**军官。可刘星魁站在胡飞对面却总感觉到一种压力,这不是强盗遇见官的那种压力,而是一种很危险的感觉,就像小白兔面对大灰狼的感觉!
“长官请讲。”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你加入我军就要听我的命令。我让你杀人你就杀人,我不让你动,就算别人抽你的大嘴巴,你也不许有丝毫反抗。这是第一条,你能做到吗?”
“能!”不就是听话嘛,跟着你干,不听你的话谁给我饭吃?对这一条刘星魁答应的挺爽快。
“第二条,任何时候都不许残害百姓!盗窃、抢劫、强奸、杀人、绑架勒索。这些绝不允许再犯!我不管你以前干过什么,从今天起,一旦再犯,被我发现就是严惩不贷!你明白吗?”
“明白!”刘星魁答应的更爽快了。参加了**就是国家的军人了,哪能再像以前那样为非作歹呢?
“第三,……”
胡飞一口气讲了十条,刘星魁是每一条都答应无误。不管今后这些人能不能做到吧,反正该有的交代胡飞是必须要提前讲明白的。交代完之后,胡飞拿出一张文书,上头就有他刚才讲的那十条。让刘星魁在上头签了名字按了手印,今天的面试就算过关。
刘星魁抹着满头的汗出了山神庙,外头有其他帮派熟悉的头领过来打听情况,刘星魁只是微笑着摇头,对于山神庙里的情况他是只字也没往外泄露。十条军规上头有禁止泄露军队机密这一条,刘星魁记着呢。
刘星魁出去了,胡飞接茬面试下一拨。就这样一批一批的面试下去。也有的听了十条军规之后打退堂鼓的,对这种人胡飞自然是不能放过!
你想走是吧?可以!先把你以前犯的案子给结了吧!有杀人的,偿命!有抢劫的,过了数量杀头!有坑蒙拐骗的,只要是过了界限同样要杀头!至于那些数量和所谓的界线还不是胡飞说了算?我说你抢劫数额巨大那就是巨大!哪怕你只抢了一块铜板那也是数量巨大!
当然,像今天来的这帮人有哪个会是只抢过一块铜板的?来的这帮人里头,尤其是那些当头的,哪个不是作案累累,罪行昭昭?随便挑出几样来判个几十年的徒刑是轻的。在胡飞这儿,随便一个从重判决那就是死刑!
把当头的一宰,剩下那些喽啰兵直接打散了往各部队里一分,那不就是增加了实力嘛!有吉金彪、熊伟这几位镇着,胡飞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这些新近收编的小喽啰就会变成他骑兵大队的一份子了!
帮派火并、强行收编土匪,这种事胡飞干了也不知道多少回了,他对这里面的路数简直太熟了。别看来投靠的帮派有几十支,等到中午的时候胡飞就处理了一大半了!
就在胡飞打算喘口气吃点饭下午接茬干的时候,通讯兵来报告:集团军司令部来电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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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正在面试各路豪杰,突然有通讯兵告诉他司令部来电报了。司令部的电报可不敢耽误,胡飞立刻把面试大权交给了袁方,他自己带了两名警卫骑马赶回指挥部。
漂亮的电讯员徐亚君看见胡飞之后赶紧立正敬礼。胡飞上一眼下一眼一连看了眼前这个长了一张鹅蛋脸的漂亮妞好几眼,把个徐亚君看的是粉面微红站到那儿手脚都不知道朝哪儿放了。
自从在商都被胡飞给强征进了骑兵大队之后,徐亚君就跟着部队到处作战。慢慢的,她就听说了这支部队以及胡飞的来历,知道胡飞和部队里的主要军官全部都是土匪出身,徐亚君心里就有点紧张。
好在一直有张雅怡这个大靠山在,她倒是有几分底气。在王家山张雅怡被孙存周带走之后,胡飞的指挥部里可就剩徐亚君一个女人了。这时候徐亚君已经对胡飞和指挥部里的这些人基本上都熟悉了,平时在工作生活上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自在的。
指挥部里的人,包括偶尔来开会办事的军官们对徐亚君都比较尊重,再加上她平素为人低调,这日子过得倒也平静。今天突然被胡飞用那种火辣辣的目光盯着看,徐亚君紧张得呼吸都快停止了,一颗心噗通噗通跳得厉害。
“电报呢?”
“啊,电报?在这儿,电报在这儿呢。”胡飞问起电报了,徐亚君这才想起她的本职工作,赶紧手忙脚乱的把译好的电报稿递了过去。
胡飞接过来展开一看,眉头就皱起来了。上头先是通告第七集团军各部队,他们的傅总司令已经荣任平型关战役前敌总指挥了!后头就是命令胡飞,率领骑兵大队即日起赶奔平型关战场伺机作战!
伺机作战?作为司令部发给麾下部队的作战命令,既没有给出具体的作战计划,也没有给出作战目标,就是这四个字:伺机作战!
这是傅作义或者集团军司令部参谋们粗心吗?显然不是。作为久经战场的傅将军以及那些精英高参们当然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那么剩下唯一的解释就是:让胡飞率领骑兵大队去平型关,仅仅是傅总司令在向外界表示他的第七集团军已经全体开赴平型关了!
至于作战任务,胡飞就自行决定好了!喜欢打,你就打两仗;不喜欢打,你就找地方歇着好了!多你不多,少你不少。傅总司令根本就不看好胡飞的部队在平型关战役中能起什么大作用!
不蒸馒头争口气!就因为这份电报,胡飞就认为傅作义没把自己的骑兵大队当盘菜!枉我还曾经很尊重你这位长官,你就这样对待我?好吧,既然如此,那我就好好的打场漂亮仗,让天下人都看看我胡飞,看看东北义勇军的威风!
胡飞脸色阴晴不定,周围人一个个噤若寒蝉,徐亚君更是站到那儿一动都不敢动。慢慢的,胡飞紧皱的双眉舒展开了,脸上也渐渐露出了一丝邪笑。突兀的一伸手,用两根手指在徐亚君精致细腻的脸蛋上拧了一记。随即嘿嘿一笑,向被惊呆的徐亚君眨眨眼,摇头晃脑地走了。
这是胡飞认识徐亚君以来,做出的第一个亲密、或者应该说是轻浮的动作。旁边人不少,却没一个出头为徐亚君打抱不平的。胡飞一走,这些人立刻做了鸟兽散,顷刻之间现场就剩失魂落魄的徐亚君一个人了。
胡飞一回到指挥部立刻给麾下各部队下命令:准备开拔,目标平型关!同时,对已经收编的地方武装即刻编入各部队,由各部队长官率领着边行军作战、边训练整编。派出传令兵骑快马赶奔山神庙,通知袁方:要求天黑之前必须结束所有的收编工作归队!
胡飞现在已经没时间再和那些土匪豪强、地主武装磨时间了,他必须尽快赶到平型关寻找战机,力争在这场大战中有所斩获!
山神庙的袁方本来像胡飞一样,一批一批的对这些豪杰进行面试。这种面试,既是探探这些人物的底,同时也是用这种方式给这帮桀骜不驯的江湖豪杰来个下马威!还差最后不到十波人的时候胡飞的命令到了,袁方立刻就结束了正在进行的面试。
把山神庙外头已经面试过的和没经过面试的江湖豪杰全部叫到一起,袁方以主考官的名义通知大家:今天的面试到此结束,各位现在就跟我过去,部队有紧急任务!通过今天一天的面试和考察,恭喜大家全部通过了考核,从现在起,各位兄弟就和我一样,都是一名光荣的**士兵了!
“哗——”袁方话音刚落,现场就是一片大哗!这帮江湖好汉们没想到这么容易他们就变成**了。
有像刘星魁那样因为生活所迫自愿来参加**的,听见这消息自然是喜出望外;也有的在来之前就犹豫不定,今天来也仅仅是打算看情况再决定去留的这会儿就想打退堂鼓了。
不想留的现在再想走已经晚了!袁方一挥手,立刻就有上百名荷枪实弹的士兵冲进人群,把好汉们分成了若干支小队。各个小队是要被编入不同部队的。
有人提出想回家,被那些持枪士兵一顿呵斥,这些人立马就老老实实的站回了队列里。有坚决要走的,上去几个当兵的一顿拳脚把人打倒在地。望着那口鼻流血躺倒地下抽搐的可怜人,周围这些所谓的江湖豪强不仅没有同情心,反而有人还在鼓掌叫好!
不管怎么样吧,反正是这次征收新兵的工作是圆满完成了。袁方把这新收的几百人马带回部队驻地,随后以小队为单位直接补充进了各连。
连长们领了新兵回去怎么安排不提,胡飞让传令兵通知各连,今天晚上休息一晚,明天早晨早点起来,吃完早饭开拔,赶赴平型关参战!
明天就要去平型关打仗了!得了命令的官兵们兴奋不已,今天才加入骑兵大队的新兵们又是激动又是忐忑,老兵们就给他们将当初的光辉战史,慢慢的把新兵也给说的激动了起来。骑兵大队的士气正在快速的提升着。
胡飞吃完了完饭,照例是要耍刀打拳、运动消食的。他一套刀还没练完,警卫就来报告:有客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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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八路军雁门关地区武工队政治委员王栋。这位是敌工科的关科长。”对面站着两名身穿纽襻粗布上衣、头戴军帽的军人。身材消瘦高大的那位开口就介绍自己两位是八路军的人。
胡飞知道八路军,不过他和那边从来也没接触过。明天部队就要上前线了,他不知道这两位八路军干部现在来找他有什么事。
“欢迎欢迎,欢迎两位光临。两位还没吃饭吧?我这就叫厨房给你们做。栓子,去通知厨房,整两个菜,做两碗面条,有贵客!”八路军也是抗日的部队,胡飞的骑兵大队也不是中央军,他和八路军之间没隔阂。
“胡队长太客气了,我们吃过饭了。”关科长赶紧摆手拒绝。
“来了就是客。我们都是友军,两位到我的地盘了,要是还叫客人饿着肚子走了,那岂不是要让知道的人笑话我胡飞怠慢了客人?我这里也是刚刚吃完了饭,你们两位赶大老远的路来了,怎么可能会吃饭呢?两位不必客气,有什么事儿,咱边吃边谈。”
不由分说,胡飞就把两位八路军的干部让到了椅子上。时间不大,勤务兵从厨房端上来几盘凉菜,水煮花生、茶叶蛋、拌豆腐干、酱牛肉。胡飞又拿出一瓶汾酒,一桌简单的酒菜就算齐了。
八路军的干部表示不喝酒,不过在胡飞的盛情相劝之下,每人也只好让倒了一小碗。
“相见就是有缘。咱们虽然初次见面,却都是抗日打鬼子的军人。为了在战场上相互配合,更好的消灭日本鬼子,咱们干一杯!”胡飞举起了自己的酒碗。王政委和关科长对视一眼,只好无奈的跟胡飞碰了杯。
胡飞的酒量是在望海山上练出来的,不能说千杯不醉吧,反正喝个一斤两斤的白酒还没什么大事。这些都是次要的,主要是他喝酒的气势太足了。一小碗将近二两的白酒,胡飞一仰脖就给干了!喝完了他还亮了亮碗底,两位八路军干部一看,得,咱也干了吧!
“好酒量!来来来,吃菜吃菜。”
胡飞拿起筷子紧着让。王政委俩人夹了两片牛肉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呢,那边倒满了的酒碗就又端起来了。
“干杯。李白斗酒诗百篇、关羽温酒斩了华雄。古人咱是比不上了,咱们就喝着汾酒杀鬼子!两位,我是个粗人,说话不讲究,两位千万莫怪,来,咱们再干一杯!”
这位谈古论今,却又自谦自己是个粗人,八路军的两位干部简直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三个人推杯换盏就喝上了。喝了没一会儿,面条做好了。手擀臊子面,闻着是喷香扑鼻。胡飞吃过饭了,两碗面直接就端到了八路军的政委和科长跟前。
那两位也确实是饿了,饭都端到跟前了也就顾不上客气了。两个人拿起筷子狼吞虎咽的一顿猛吃,两碗面条顷刻间下了肚。饭碗一放,刚抹了一下嘴胡飞的酒碗就又举起来了,看样子今天是要来个吃饱喝足了!
王政委一看这样下去不是个事,赶紧端起酒碗和胡飞碰了一下,喝了一口之后抓紧时间说正事儿。再不说,再不说一会儿喝醉了就没法说了!
“胡队长,感谢你的盛情款待,但是我们今天有些话还是得说到明处。您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着扩充部队、收编地方武装,可能也没注意,就在您收编的地方武装里头有几支其实是我们八路军一直在接触的。”
“我们都已经给他们定好了番号,就等着最后确定了日期就把人拉过去了,结果您却在今天白天把那几支地方武装全都给收编了。您这样做,可是有点破坏国共合作的嫌疑吧?”王栋这番话一说出口,敌工科的关科长也放下了酒碗,两个人瞪着眼睛盯着胡飞。
“有这种事?”胡飞放下酒碗做出一副吃惊的表情,“这会不会是误会?两位别急,我这就让人去查。参谋长!刘冬!”
勤务兵跑过来,“飞哥,参谋长去司令部领辎重了。”
“参谋长去司令部了?苟天晓呢?去把苟天晓给我叫来!”
“是!”勤务兵转身出去找人了。
“来,咱们继续。”
眼看胡飞酒兴甚浓,王政委两人又陪了两碗,然后说啥也不喝了。国共双方数万大军在平型关摆开战场,在和鬼子决一死战的紧要关头,他们俩身为革命军人岂能在战前酗酒?胡飞他们管不了,人家是**,他们作为八路军的中层军官却必须要严格要求自己。
胡飞一看人家不喝了,他也就放下酒碗宣布晚饭结束。勤务兵上来收拾了碗筷,仨人坐到那儿开始品茶。
这一等就是半个多钟头,胡飞派人去催了两遍,苟天晓才姗姗来迟。胡飞是一见面就问:“天晓连长,我派人叫你到现在都一个多钟头了,您老人家有何贵干,怎么到现在才来?”
“飞哥,部队才进了不少新兵,我一直在忙着给新兵编班、发军装枪械呢。你叫我的时候,两个新兵正因为一支步枪在吵架呢。一个说那支新枪是发给他的,另外一个说谁拿到手里就是谁的。俩人吵到最后差点打起来!”
“我那会儿正在教育两个新兵。我怕我这边一走,他们俩再接茬打架,一直等我把这件事处理完了才赶过来。”
“好了好了,别跟我提你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我问你,这几天你接收的新兵里头有没有八路军的人?你有没有听人说起过他们之前就已经准备加入八路军了?”
“八路军?没有!我敢拿脑袋担保,绝对没有!”苟天晓一口断定他的部队里绝对没有八路军的人!
胡飞接着又把吉金彪、熊伟、杨金生给挨着个儿的喊过来问,这三位也同样对此事表示不知情。
王政委和关科长的脸色就有点难看了。从他们来到现在已经两个多钟头了,结果却是任何线索都没有,难道他们今天就白来了吗?
白跑一趟倒是没啥,最起码他们俩今天是白吃了胡飞一顿好的。不过,今天这事儿要是没个结果,传出去会不会有人说他们无理取闹,在大战之前故意制造摩擦?真要是出现那种后果可就不好办了!
就在两位八路军干部有点为难的时候,补充连长李三的到来使事情有了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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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小路是通往大营的近道儿。从大营再往东北三十里就是平型关。飞哥要带着弟兄们到平型关打鬼子,走这条小路是最近的道儿了。”虽然到现在才算入伍的第二天,刘星魁已经和骑兵大队的老兵们一样管胡飞叫飞哥了。
大营镇离平型关只有三十里,距离倒是正合适,就是不知道那里的人文地理怎么样?如果可以的话,把大营当成基地,就在那周围找机会从鬼子身上捞油水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大营确实是个好地方。在八年抗战当中,国共两军当中能人猛将如云,胡飞能想到大营的位置不错,比他先一步看中这地方的人多了,第七集团军总司令兼平型关战役前敌总指挥傅作义将军就是其中之一。
傅作义的指挥部比胡飞的骑兵大队早到了半天。骑兵大队是早晨七点半出发的,抄了近路等胡飞赶到大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半了,而第七集团军司令部却在两个小时之前就已经到达了大营。也就是说,傅作义和他的司令部是昨天半夜就动身了!
胡飞到达大营镇之后,看见的就是一个大兵营。一队队的士兵进进出出,一辆辆汽车、马车匆匆驶过,所有人身上穿的全是**那种蓝灰色的军装。镇子周围的检查站也设起来了,胡飞带着部队刚从小路上绕出来,就被巡逻队给拦住了。
“站住!你们是哪部分的?”
“我们是第七集团军独立骑兵大队的,这是我的证件。”尖兵班长赶紧过去向巡逻队出示他的证件。
胡飞拍马到了前头,歪着身子问巡逻队的士兵:“兄弟,大营镇里头驻的是哪位长官?”
“集团军司令部直属独立骑兵大队?哦,你们是胡队长的队伍呀。镇子驻的就是司令部,你们要是上平型关的话,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就到了。要是来司令部办公务的话那就得等了,八路军的长官正在里面开会。请问你是哪位?”
“我是胡飞。”
“原来是胡队长。敬礼!”巡逻队的士兵立正敬礼,表情中却并没有太多的尊敬神色。人家是司令部的警卫部队,下面部队里的团长来了,司令部巡逻队的小兵也不一定会给他好脸色。这几个兵之所以給胡飞敬礼,也不过是因为骑兵大队同样是司令部直属队的原因,大家都不是外人。
胡飞正想顺着路直接从大营镇穿镇而过的时候,镇子里头突然走出来一伙儿人,看人数得有一百多。来的这些人身上穿的都是军装,走路却并没有排成整齐的队列,一百来人松松垮垮的走着,路上凡是看见他们的**官兵纷纷立正敬礼。
看样子是来了大官了,说不定里头就有傅作义!胡飞这会儿并不想和傅作义见面。
傅总司令让骑兵大队和司令部保持五公里的距离,胡飞因为这件事对傅作义有看法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这里离司令部明显在五公里以内嘛,要是让傅总司令看见了,他岂不是又一次违反了军令?
躲是躲不开了,胡飞就让他的部队往路边避让避让,让人家先过去就得了。
胡飞以为让到路边就算躲过去了,他却不知道他的骑兵大队有多扎眼。
超过五百名骑兵,再加上近千的步兵,独立骑兵大队现在已经拥有骑步兵一千五百人了!一个一千五百人的部队在集团军司令部大门口出现了,他想不让人注意都难!哪个指挥官看见自己的大门口来了这么一支部队,他不得问问番号来历呀。
也巧了,来的这群人里还真的有傅总司令!傅作义看见大门外头乱糟糟的这一千多骑步兵就是一皱眉,他倒是没怀疑这帮人的敌我,傅总司令只是觉得这支部队的纪律忒不像话了!长官们都出来了,大门口这些**仍旧没眼色的继续抽烟闲聊,这也太不把长官当回事儿了!
傅总司令让警卫员过去问问大门外头那支骑步兵到底是哪儿的部队?警卫员跑过去五分钟不到就回来了,大门口那支部队是司令部直辖的独立骑兵大队,大队长名叫胡飞!
胡飞!原来是这个胡匪!傅作义脸色变了一下,干脆把脸扭了过去,他想先把八路军的这帮人送走了之后再说。
“傅总司令,这是贵部的骑兵部队吗?看起来不错嘛!士兵威武、战马精神,一看就是一支能战之师。这支部队就是参加百灵庙战役的部队吧?”一位长着一对漆黑浓眉的清瘦军人似乎对胡飞的骑兵大队有点感兴趣。
“呵呵,林师长说的没错,他们中某些人确实参加了百灵庙战役。走吧,我送各位出去。”傅总司令显然不想多谈那支骑兵部队的事,他怕说多了漏了陷。万一让人家林师长知道骑兵大队里头大部分人的出身,岂不是要让友军笑话?
人群中一个年轻军人盯着骑兵大队看了一会儿眼睛忽然一亮,往中间紧走几步凑近了一个中年军人身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那中年军人似乎是有点惊讶,又反问了一句。
两个人进行了短促的低声交谈之后,那个中年军人就向傅作义打招呼:“傅总司令,我想和那支参加过百灵庙战役的英雄部队指挥官见面打个招呼可以吗?”
傅作义的脸色顿时就有点僵硬了,“呵呵,呵呵,可以,当然可以。聂政委想见面,我给你把他们的大队长叫过来吧。警卫员,去把胡队长叫过来!”吩咐警卫员的时候傅作义心里还是直打鼓,心里祈祷着胡飞可千万别在八路军面前出洋相!
胡飞当然不会出洋相!他以前是胡子,对**那一套不清楚,现在已经明白了哪儿还会闹出笑话?
接到傅作义警卫员传达的命令之后,胡飞整理整理军装军帽,骑着斑点马一路小跑的过来,在离着傅作义等人还有二十米的时候一个漂亮的鱼跃跳下了马背。这个从马背上跳下来的动作暗含着武功身法,一般人看着潇洒漂亮,想要照样做下来,却几乎是不可能的。
二十米的距离小跑着过去,啪的立正敬礼,“报告总司令,独立骑兵大队胡飞奉命前来报到!”步伐飘逸、敬礼潇洒,就胡飞这一套动作下来,在场的那些高级将领们是纷纷点头赞许。
“胡飞,这是八路军的林师长和聂政委。两位,这位就是参加过百灵庙战役的独立骑兵大队的大队长胡飞。”傅总司令脸上已经带上了矜持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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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师长?聂政委?胡飞面对这两位八路军的高级将领不禁肃然起敬。在艰苦的生存环境下仍旧不忘对日作战的军人,为国为民不惜血染沙场的战士,都是永远值得所有国人尊敬的英雄。
“胡队长你好呀。我们武工队的王栋政委对你可是相当推崇呀!你对我们的支持,我们党是不会忘记的!在抗日的战场上,只要是为国家、为民族的抗战大业战斗的战士,我党都愿意交他这个朋友!”
说着话,聂政委握住胡飞的手用力摇晃了几下。林师长也过来和胡飞握了手。在听了聂政委的耳语之后,林师长盛赞胡飞够意思,够朋友!躲在这两位大人物后头的武工队王栋冲着胡飞呲牙直笑。
胡飞也看见王栋了。等和两位长官握过了手之后,胡飞便过去和王政委也亲热的握了手。一圈手握下来,胡飞也就没法再躲着了,在眼下这个形势下,他只好陪着傅总司令来送八路军这些高级将领以及他们的随从们。
林师长和聂政委临走之前的亲热态度,让傅总司令看胡飞的眼神有点变了。胡飞一直暗中注意傅作义呢,傅总司令脸色一变他就看出来了。就胡飞那脑袋瓜,稍微一转圈他就知道事情原委了。趁着周围就有几名傅作义的心腹大将,胡飞赶紧把昨天的事情给讲了。
不就是一百支步枪一万发子弹嘛,有什么大不了的?昨天晚上才给出去的东西,今天中午就又碰面了,这也太巧了吧?
傅作义听完之后一摆手,“算了,这件事就不必再谈了,今后你们谁也不许往外传。”傅作义这话就是说给孙兰峰、董其武听的。这俩人都是聪明人,立马就表示绝不外传!
这件事处理完就该吃中午饭了,傅作义摆摆手让胡飞自便,他这儿不管饭!胡飞有他的事儿,现在时间宝贵,他也不想跟着傅总司令去司令部里泡一天。向三位长官敬礼告辞之后,胡飞率领骑兵大队到镇子外头扎营做饭,午饭之后继续往平型关方向前进。
再往前走天色就变了,阴沉沉的让人觉得心里很压抑。天要下雨了吗?这里前不沾村后不挨店的,想找个躲雨的地方都找不到,怎么办?“继续前进!”
要是下雨的话站到哪儿都是挨淋,要是不下雨的话,走到哪儿也都一样。除了就地搭帐篷宿营之外,前进和停下来其实差别不大。胡飞想尽量往平型关靠近点,挑个离主战场近的好地形,他好找机会占鬼子的便宜。
部队往前又走了不到十分钟雨点就落下来了,先是稀疏的小雨点,然后漫天的雨点迅速变大变密,很快小雨就变成了大雨!官兵们身上穿的军装很快就湿透了,凉凉的贴在身上让人浑身发冷,天上的大雨还在无休无止的下着。
通讯员趟着水跑过来报告:前方五百米外是八路军的伏击阵地。人家八路军方面的官兵已经发出警告了,那儿是人家的地盘,让咱改道!
改道?那就改道吧。天下的事儿就是这么巧,从昨天第一次见到八路军武工队的政委王栋开始,和八路军之间的巧遇就连续不断了。不过,人家也是抗日的队伍,胡飞倒还不至于有什么反感。他只是对频繁的和八路军相遇有点纳闷而已。
既然是改道,那就不能再往平型关的关城上去了,反正这块地方挺大,得找个地方扎个营先躲躲雨也不错。今天的雨太大了!胡飞有点担心,可别让这场秋雨再把人或者马给淋病了。
根据战前观看的地形图记忆,以及苟天晓派人传回来的情报,胡飞随便指了个方向,那边,就往那边去!深一脚浅一脚的,地下是一个土坡泥坑一个连着一个,一个不小心就可能会滑倒。胡飞身边的警卫员就已经让滑倒好几回了。
天色一会儿暗一会儿明,天上的雨一阵大一阵小。衣服里、鞋子里、帽子里,全是水了!勤务兵拿着把雨伞无奈的跟在旁边,雨刚下的时候他就把伞拿出来了,结果胡飞却说士兵没伞他也不用,就这么在雨地里淋了一个多钟头。
前面又有人滑到了,听喊声有点耳熟。其实能离胡飞这么近的基本上也都是他指挥部附近的人,听声音耳熟是很正常的。不过,这人的声音却不一样,听起来似乎更熟悉一点。胡飞快步走到跟前,乐了,果然熟悉,正在泥水里坐着的可不是骑兵大队的电讯员徐亚君嘛。
“亚君,你怎么摔倒了?你的马呢?勤务兵呢?”胡飞弯腰把徐亚君连拉带抱的拽了起来。往日的漂亮妞脸上带了两道泥印,浑身瑟瑟发抖,看上去说不出的楚楚可怜,让人忍不住就生出了呵护之心。
胡飞当然也是这么想的,把徐亚君从泥坑里拉出来之后,他就一直搂着人家没送开过。
“快,命令部队,原地扎营!”这会儿胡飞也不找地方了,直接就命令了扎营。搂着个大美女站在雨地里浪漫是浪漫了,可这滋味也确实比较难受。站在冰凉的雨里浪漫,哪有在温暖的帐篷里浪漫更有情调?
徐亚君被胡飞搂着光顾着抖了,她让冻坏了。其实刚才摔倒那一下就是因为俩脚让冻麻木了才绊倒的,要搁平常也不至于这样。现在有胡飞搂着,虽然也没暖和多少,可心理上的安全感却是极大的增加了。有人关心、有人呵护,当然比没人理睬强的太多了。
帐篷搭起来了,胡飞搂着徐亚君钻进了属于他自己的帐篷。勤务兵拿过来毛毯,胡飞把毛毯一抖,就把俩人给裹到一起了。
徐亚君这会儿似乎有点缓过来了,身上也不抖了。胡飞拿毛毯裹住俩人之后,又用毛巾擦了头发和脸,紧跟着就去脱她的衣服。这下徐亚君可不干了,开始用力挣扎。
胡飞要制服这么个文弱的漂亮妞还不是易如反掌吗?不过他却没有这么干,利用强迫手段和妇女发生关系的,那是违法乱记的不道德行为,在哪朝哪代都是犯法的!胡飞现在已经是**的正规军官了,岂能再像以前当胡子时候那样随便乱来?
你不愿意不是?不愿意就不来,啥时候等你愿意了咱再那啥。胡飞松开徐亚君之后,递给她条毛巾,你自己擦干了吧。在灯光下观看美女整装倒也是一件赏心悦目的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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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身上下都让雨淋透了,用毛巾当然擦不干。勤务兵送来两套男式军装,内外衣服全套,胡飞就在帐篷里把湿衣服从里到外全换了。胡飞换衣服的时候,徐亚君裹着那条毯子一直背对这边站着,等胡飞换完了,她还是站到那儿一动不动。
胡飞把干净衣服往徐亚君手里一塞,转身就往外走,“你换衣服吧,我回避。”
“别,外面下着雨,你出去再淋湿了……”徐亚君忽然回头喊住了胡飞。
“哈哈,小妞,原来你还知道心疼我呀?”胡飞脸上又现出了那种邪笑,徐亚君嗔怒的跺着脚把身子转了过去,“我是来打仗的,不是来躲雨的!你在这儿呆着,等会儿我让人把电台给你扛来,这间帐篷就当你的电报室吧。”说完之后,头也不回的撩帘走进了雨中。
徐亚君惊叫一声,几步冲到门口又停住了脚步,脸上瞬间掠过一抹红润,漂亮的大眼睛里似乎多了点什么。
胡飞一出门,在门口守着的几个勤务兵打伞的打伞,递雨衣的递雨衣。这会儿胡飞也不回避穿雨衣了,刚才已经淋过雨了,既然有雨具,在主动变成落汤鸡就有点自虐倾向了。
先看了战士们扎营的情况,再检查一下战马。有战士正在给斑点马喂料,马身上的水已经擦干了。看见胡飞,斑点马用大脑袋亲昵的在主子身上蹭着。
九月二十四日的大雨从傍晚开始下,一直下到二十五日凌晨才结束。后半夜,雨势终于见小了,胡飞带着苟天晓、袁方等人到附近的高地侦察地形。与此同时,八路军各伏击部队已经全部进入了伏击位置,就等着鬼子往套子里钻了!
这里是周围最高的一座山头,胡飞爬到一棵树上看着远处的群山。大雨已经停了,在青白色的天光之下,那条曲曲弯弯穿行于两山之间的公路就像弯曲的丝带一般。
枪炮声突然响了起来,沉寂了一夜的群山再次回荡起了或强或弱的枪炮爆炸声。平型关战役开始了!
胡飞从树上跳下来,叫上袁方等人正打算离开的时候,苟天晓突然叫了一声,“鬼子!”胡飞等人迅速蹲下身子观看。就见从那边山路上有个戴着钢盔的鬼子伸头缩脑的出现了,紧跟着就是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鬼子出现在了山路上。
等到后头再也没有新鬼子出现了,胡飞大略的估算了一下人数,差不多有将近两百号,这就是一个鬼子中队!好吧,既然有肥猪拱门,那就没有不收的道理!胡飞让袁方带几个战士在这儿盯着,他和苟天晓等人迅速返回营地,通知部队准备迎战!
部队不是在这儿建军营驻扎的,本身就是来打仗的。因此,胡飞回去之后一吹哨,战士们立刻收拾帐篷、牵着战马做好出发准备了。胡飞没看见徐亚君,这漂亮妞估计现在还不好意思和胡飞见面,她应该是和电台在一起的。
出发,去迎战鬼子!胡飞上了斑点马,骑兵在前步兵在后,气势汹汹的赶奔发现鬼子的小山头。走到半路上枪炮声就响了,隐隐的还有喊杀声传了过来,坏了,是袁方提前和鬼子交上火了!可又一想也不像,袁方才几个人呀?他们哪能闹出这么大动静?
“驾!”胡飞一拍马的屁股,斑点马立刻加快了步子。
“飞哥你慢点,我们跟不上!”
听见喊声胡飞回头一看,身后二十米外的苟天晓正紧催他的栗色马紧赶。斑点马是蒙古纯血马,一旦跑起来一般的马根本就赶不上它的速度,再加上下了一夜的雨地面湿滑,普通的马就更不敢跑了。
胡飞轻轻一带缰绳,斑点马放慢了速度,后头的大部队这才赶上来。到了他刚才观察敌情的小山峰下头,袁方已经带着那几个战士从山头上跑下来了。
“袁方,怎么回事?哪儿来的枪声?”
“是鬼子遇见埋伏了!本来鬼子是往这边来的,我还打算找地方躲起来的。没想到那边的山沟里头埋伏的有伏兵,鬼子走着走着就踩响了地雷,现在埋伏的那支部队正和鬼子打呢。”
胡飞惊讶了一下随即就笑了,这小鬼子还真是招众怒呀,他们走到哪儿都能遇上伏兵,这下可有意思了。
“走,我们过去看看,看伏击鬼子的兄弟用不用搭把手。”
胡飞带着部队上了山头的时候,山下的鬼子正在和伏击他们的部队在激战。山坡上躺了有十几具尸体,鬼子架着机枪、掷弹筒正在猛烈射击。山沟里的伏击部队似乎火力上不如鬼子,不过他们打的却很顽强。
两边对射了一阵之后,鬼子不耐烦了,几十号鬼子抱着枪向他们的对手发起了冲锋。眼看鬼子冲到跟前了,伏兵们突然投出了几十枚手榴弹。连环的爆炸声中,鬼子扔下几具尸体退了回去。伏兵趁机出击,从后头又干掉了好几个鬼子。
鬼子军官怒了,举起指挥刀发出一声嚎叫,更多的鬼子投入了冲锋。这回鬼子学精了,离着山沟还有一两百米就开始伏低了身子,相互交叉掩护着,用一种有效的单兵配合方式慢慢往前突进着。这回伏击部队再想用手榴弹把鬼子打跑可就不容易了。
在鬼子冲到近处的时候,山沟的伏击阵地里突然跳出了百余名战士。这些人有一部分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更多人则是挥舞着大刀长矛等冷兵器冲向了鬼子。双方展开了惨烈的肉搏战。
鬼子军官试图指挥更多的鬼子加入肉搏战,而伏兵方面也有更多的战士举着各种兵器参加了战团。
“飞哥,我们上吧!”望着下面让人血脉贲张的战场,袁方激动地一把解开了上衣扣子,手握一支上了刺刀的步枪死盯着下头的厮杀场,就等着胡飞一声令下他就要顺着山坡冲下去了!
“上什么上?”出人意料的,往常很容易冲动的胡飞这回竟然没当场答应袁方的战斗请求,“把枪给我!”胡飞伸手从旁边警卫员手里接过了中正式步枪,拉枪栓把子弹上了膛。往下头瞄了几秒钟,一扣扳机,“啪!”众人赶紧往战场上看,就见正举着指挥刀嗷嗷乱叫的鬼子军官突然之间身子一歪,一脑袋摔到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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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佐,第三中队的进攻还是没有效果!”一个鬼子中尉跑到临时指挥所又向山下勇报告了一个坏消息。
“八嘎!命令第一中队立刻投入进攻,第三中队协助!告诉佐藤三郎和伊腾雄一,这次必须要推进到距离土八路二十米以内!如果还是不能取得成功的话,他们两个就可以为国捐躯了!”
“嗨!”中尉敬礼答应了之后,低头跑出了巨石后面的临时指挥所。出了指挥所又往前跑了连五步都不到,这个奉命去传令的中尉身子突然一抖,诡异的扭曲着摔到地下不动了。
山下勇正看着中尉的背影出神呢,冷不丁看见这一幕当时就是一个激灵,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中尉死的位置离他的距离连二十步都不到,那岂不是说他山下少佐也同样处在随时都会中枪的险地当中?
“你们两个,去把竹下抢过来!”山下少佐指着身边两个大队部的警卫下命令,同时他本人往石壁方向又靠近了一步,身体几乎都快贴住石壁了。
那俩被指到的鬼子兵呆了一下,脸色当时就白了,现在去抢尸体?那不是让他们去送死吗?不过,长期以来的耳闻目睹却让他们知道,少佐的命令是任何时候都是要服从的!俩鬼子彼此对视一眼,牙关一咬心一横,把身子一弓猛地冲出了指挥所!
运气还不错,俩人一直跑到中尉的尸体跟前竟然没事!两个鬼子兵几乎同时弯腰伸手,一人抓住中尉的一只脚是调头就往回跑!
倆鬼子跑的这个快呀,别看后头还拖着个人,那速度照样是堪比马拉松长跑选手的起跑速度!眼看着再有一步就冲进指挥所了,左边那鬼子脚底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似的突然一软,整个人猛地朝前就翻了过去,看起来就像做前空翻没做好脑袋着地了一样。
两个人同时拉着一具尸体,左边那个摔出去的同时就松了手,右边的鬼子感觉到手上一沉,再要松手已经晚了!正在快速奔跑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整个人一打横,斜着就摔了出去!好在这俩人离着指挥所就剩一步之遥,就算不迈步光凭着惯性也足以让这俩鬼子摔进安全区了。
指挥所的鬼子都盯着这俩去救人的同类呢,眼看着俩家伙已经安全回来了,鬼子们就准备过去帮忙。突然之间,俩鬼子变换了姿势脚不沾地就过来了,指挥所的鬼子们一阵惊叫赶紧往两边躲。
本来要是有人接一下,左边那个中枪的鬼子或许还能保住一条命。指挥所的鬼子们往周围一躲,那倒霉的鬼子“吧唧”一下正摔倒地下。刚好他摔的地下有块鸡蛋大小的鹅卵石突出地面有两三厘米高,鬼子的脑袋往鹅卵石上一碰,俩腿一蹬他是再也动不了地方了。
山下勇看见仨鬼子回来了,赶紧命令人抢救。还抢救什么呀?仨鬼子死了俩,剩下那个只不过是磕破了下巴擦伤了胳膊肘,用不用抢救都死不了。
军医过去检查了两具尸体,头一个鬼子中尉是额头中弹当场死于非命的。后头那个大队警卫就死的比较冤了,这小子的枪伤在屁股上,致命伤却在太阳穴!子弹没打死他,摔那一下却叫块鹅卵石给害了!
山下少佐不愧是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的高材生,在仔细检查了两具尸体的伤处之后立马就得出个吓死人的结论:山上有中国人的狙击手!
通讯兵传令:让战场上的日本军官加强防护,所有军官都要注意隐蔽!
山下勇这个命令可算是拯救了山下大队的鬼子军官了。以胡飞为首的狙击手们正在山头上拿着枪居高临下的挑选鬼子军官呢。要是没这道命令呀,顶多再过个十几分钟,山下大队的中队以下军官就要死绝了!真到那个时候,山下勇恐怕就得用他的指挥刀插到肚子里自杀了!
胡飞发现鬼子军官变狡猾了之后他也不着急,打不着当官的那就打当兵的呗。就像打兔子似的,打不着肥兔子,小兔子也是打嘛。反正他是闲不下来,看着眼前的战斗场面不找点事儿干干,他心里着急!
杨金生带着五百名战士在山头上朝下打枪,鬼子想要进攻山沟里的伏击部队就必然要暴露在我军的枪口之下。冲一回,鬼子死伤一片,再冲一回,又死了一大群,鬼子不敢冲了。不把山上的中**人打跑了,他们这些人就是活靶子呀!
佐藤三郎和伊藤雄一俩鬼子一商量,得了,咱们两个中队还是先把头顶上那个碍事的干掉了吧!
鬼子架起掷弹筒、迫击炮,轰轰隆隆对着山头就打开了。结果打了没一会儿鬼子自己不打了,山上的土质太松,炮弹一打上去山都要塌下来一截。估计要是用重炮打的时间长了,山都能让他们给轰塌了!
炸倒一座山?这话虽然听起来挺不可思议的,但是鬼子真是要卯足了劲、用上足够的炸弹,山还真襟不住鬼子炸。这座无名的荒山并不是实际意义的石头山,这座无名山上头有一大半都是土,属于结构没那么紧凑的丘陵。
鬼子刚才那一顿炮弹已经震动了荒山的土层,山上的落石越来越频繁,块头也是越来越大。日军士兵因为躲闪不及,被砸死砸伤了好几十!由于害怕整个大队被活埋了,山下勇亲自下令,命令炮兵小队停止炮击!
相比起山上的对手,山沟里的土八路威胁显然要小的多了。山下少佐派过去一个中队拖住土八路,用两个中队的兵力攻占山头。只要能拿下制高点,反过手再消灭山下的土八路,他就能去的这场战斗的胜利!
“杀鸡给!”伊腾雄一把战刀一举,鬼子兵排出攻击队形开始攻山。
鬼子就是勇敢,顶着从天而降的弹雨,相互掩护着一步步往山上推进。山头上的杨金生带着他的战士们拼了命的向下射击,可鬼子手里的枪也不是烧火棍。鬼子的枪打得很准,虽然是从山下向上仰攻,山头上的我军战士仍然出现了大量的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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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占据了地形上的优势,胡飞和他的战士们却打得并不轻松。从山下往上仰攻的鬼子战术和枪法显然都比山上的我军战士高出一筹,胡飞就亲眼看见身边不远处的战友打着打着牺牲一个、打着打着受伤一个。
医疗队不停地往下抬伤员,医疗队长张仲林的手术台都已经搬到火线上了!而山下的鬼子却仍旧在向山顶一步步的逼近着。胡飞知道,越是紧张的时候越不能着急,他努力压制着内心的急躁情绪,一枪一枪的向山下射击着。
压制住内心的急躁却并不等于它不存在,压制仅仅是当时不发作而已。胡飞表面上不动声色,步枪的射击准头却比刚才下降了不少。打着打着他看见个鬼子军官,瞄准之后一扣扳机却打偏了!受了惊的鬼子军官立刻藏了起来,让端着枪准备补一下的胡飞彻底找不着目标了。
“妈了个巴子!”骂了一句东北腔之后,胡飞心里那股邪火再也控制不住了!“袁方,带着警卫排跟我下去!”扔了步枪从身后抽出了他的鬼头刀,胡飞准备下去和鬼子近距离拼杀了!
袁方也早就忍不住了,他的枪法比胡飞还要差一块。胡飞抱着个步枪好歹还有神枪手的水平,袁方的枪法则和一般的普通战士不相上下,他在山上也就能当个战士使。因此,一听胡飞招呼,袁方是拿着两把大刺刀呼就跳了过来!
警卫排的战士紧跟着也围了过来,所与人都在看着胡飞。山上的部队有杨金生在指挥,胡飞现在也想不起来其他能可敌制胜的手段,他脑子里想的全都是怎么用鬼头刀砍鬼子脑袋了。
“弟兄们,小鬼子的气焰太嚣张了,咱们得把他打下去!大家想不想亲手杀几个鬼子?”
“想!”几十名战士同声答应了。
“好!弟兄们都是好样的!走,大家伙儿跟我一起下山杀鬼子!”做完了简短的战前动员之后,胡飞带着他的战士顺着山侧面就下去了。正面是两军交战的战场,从正面下山那是给两边的军队当公用枪靶子。绕后山吧,距离又太远,侧面刚好!
几十个人悄悄从侧面下山,一路上躲躲闪闪生怕被攻山的鬼子给发现了。下山的路大概走了有三分之一的样子,从斜向里突然出现一对鬼子兵!原来不光是胡飞想到要从侧面下山,攻山的鬼子也想起要走偏门取胜了。这一下两边可算是走了个头碰头。
战场上两军相遇这还有啥好说的?杀吧!胡飞哗楞一亮手中鬼头刀,跳出去奔鬼子就来了!
从侧面偷偷上山的鬼子大概是一个小队,有四五十人。一看有人提大刀过来了,鬼子小队长噌的一下亮出战刀就摆出了厮杀的架势。
少尉身后的鬼子兵看见山上下来那帮人全都是或拿着砍刀,或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看样子是想和他们来一场肉搏战了!经验丰富的日军士兵抽出刺刀往枪管上一卡,按照操作规范把上膛的子弹退掉,保险关好了,“呀——!”一声大喊,鬼子挺着刺刀就上来了!
近身肉搏战!正对胡飞口味!他已经有很长时间没和鬼子面对面的厮杀过了,今天这个机会可以说是很难的!
“嘿嘿,小鬼子,爷爷来了!”胡飞一声狞笑,提鬼头刀就冲进了鬼子群里!
抬刀先磕开一把刺过来的刺刀,紧跟着抬脚踢飞身侧冲过来的鬼子。再把往右一划拉,又一把刺刀被磕开之后胡飞刀随身转,噗的一下,一个站位不佳的鬼子就被开了膛!
袁方的武艺虽然比胡飞差了老大一截,可他面对的却是普通鬼子兵。既不是身手矫健的鬼子军官,又不是什么剑道高手、柔道高手、忍术高手这一类身怀异术的能人,他的敌人仅仅是一群只学过标准刺杀术的鬼子兵而已。
袁方把两把刺刀耍开了,是上下翻飞、指东打西!“噗!噗噗!”连续有鬼子兵倒在他的刺刀之下。袁方这边是用刺刀扎,胡飞那边是用大刀砍,再加上三十几个警卫排的战士,双方官兵顷刻间就打成了一团。
胡飞和袁方显然是这场战斗的两个中心,以两人为原点,四周围的鬼子兵是沾上就死挨上就亡!他们俩在这儿大杀四方打的是过瘾,跟他们一起来的警卫排战士却是奋力抵挡着有点力不从心了。
鬼子小队长知道要以己之长攻敌之短的道理,因此这小子就派出了差不多人数相同的鬼子兵去攻击胡飞的警卫排战士。
能被胡飞挑中到警卫排的,除了身材强壮会几手武艺之外,这人的秉性也必然要坚强、忍耐二者兼具才行。警卫排的战士们虽然都有两下子,但在胡飞和袁方俩人的光环下自然就变成了软柿子了。鬼子上来了,战士们举起上了刺刀的步枪就和鬼子们练起了拼刺。
鬼子是标准的刺杀动作,突刺、防刺、格挡。警卫排的手里的刺刀套路却是按照长枪的套路来的。拦、拿、扎,枪花一抖乱敌眼,枪头一刺一条线。这些都是当初在王家山上跟着孙存周先生学那十天武艺当中学会的。孙存周是什么人?他教的枪法该是如何的精妙?
当然,警卫排的战士也就是普通士兵,他们也不可能在十天当中就学成武功高手,他们只是刚刚踏入了武术的门槛而已。他们学的这些虽然不能和胡飞这样的高手相比,在战场上应付鬼子却已经完全够使了。
步枪不是长枪,它也抖不出来枪花,战士们也没掌握太多的精妙长枪套路,可就凭这些基本套路,也照样和鬼子拼了个旗鼓相当。
鬼子也纳闷呀,平常在拼刺刀上根本就不是他们对手的**,今天怎么这么厉害?单对单的情况下,他们竟然比这些**还要差一截,他们得两个打一个才能取胜。
鬼子想两个打一个,胡飞却不给他们机会了!鬼头刀上下翻飞,鬼子一个个做了刀下之鬼!胡飞又是一刀砍翻一个鬼子,一抬头,看见十步以外那个鬼子少尉了。胡飞眼一亮,双手捧刀左右摆开了,叮叮当当一阵响,磕开了几把刺过来的刺刀。脚下加快步伐,风一样的就冲到了那鬼子少尉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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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子少尉手里的东洋刀同样沾满了鲜血,也不知道这家伙杀害了我们几位战士。胡飞看见他的同时,这鬼子少尉也盯上了挥舞鬼头刀正往这边冲的胡飞。鬼子少尉双手持刀往身前一竖,双眼射出了两道凶光。
战场上的对手见了面那还有啥好说的,就一个字,杀!胡飞把鬼头刀一晃,是照头便剁!鬼子少尉举刀相迎,叮的一声两道相撞溅出了点点火星,两个人几乎同时骂了一声。胡飞骂的是“王八蛋”,鬼子骂了一句“八格牙路”。收刀再上,二人刀来刀往的打成了一团。
鬼子少尉是有两下子,这家伙在日本的时候时候曾经在剑道馆练习过两年的剑道,出国之前才刚刚获得了四段的证书。按说这家伙也算是个耍刀的高手了,不过今天却算他倒霉,对上的居然是胡飞!
胡飞在武艺上原来算是高手一级的,前段时间又跟着孙存周学习了十天,使自己在原本的武功基础上又更加精进了一大步,已经初步进入超级高手的行列了。今天对上这学过半吊子剑道的小鬼子,胡飞自然是成竹在胸。
两个人打斗到四五个回合的时候,胡飞的鬼头刀和鬼子的倭刀又一次撞到了一起。胡飞单手握刀翻腕子一搅,嘿!小鬼子的刀就跟着鬼头刀打了个转。
鬼子少尉“哎”了一声,为防倭刀脱手,赶紧用双手用力握紧了刀把,两腿半弯,勉强不让身体失去平衡。
胡飞眼看这鬼子憋的脸红脖子粗在和自己比拼力气,心里就暗自冷笑。握刀的右手突然往回一撤,身子滴溜一转就让开了鬼子的正面,抬右脚照准了鬼子的软肋上“嘭”的一脚!
这一下子就把鬼子少尉给踹的横着飞出去两米多,“噗通”一声摔到地下身子翻了两下竟然没起来。胡飞提刀跳过去,手起一刀,“咔嚓”一声,一刀砍下了鬼子少尉的人头!
弯腰,捡起那颗人头,瞅了瞅人群确定一下目标,甩手就给扔了出去!十步以外有个鬼子军曹刚把个警卫排战士打倒了,这家伙轮着刀正打算行凶杀人呢,冷不丁感觉有个东西挂着风声就来了!鬼子军曹身子往旁边一歪,那颗人头正砸到胸口!
那么大个人头被胡飞用扔暗器的手法扔过来,那得多大劲儿?鬼子军曹再壮实他也受不了这个呀。被人头砸中胸口之后站立不稳“登登登”往后连退三步,身子往下一蹲,摔了个屁股蹲。
他还纳闷呢,这是什么玩意儿?怎么这么大个儿?随手一划拉,把砸他那东西抓过来放到眼前一看,妈呀!任凭这小子胆再大也让吓得差点没岔了气,甩手扔了人头之后更是两腿蹬地,连连的往后蹭。
就在鬼子军曹身后三步之外就是胡飞的警卫排副排长袁方。原来的警卫排长李三已经担任了补充连的连长,袁方这个副排长暂时主抓排里的全面工作。袁排长刚刚砍翻一个鬼子正在找下一个目标呢,一看又有鬼子主动送上门来了,这种好事可不能错过了!
鬼子军曹在地下坐着,一下一下的往袁方跟前凑合。凑着凑着冷不丁身子一哆嗦,眼珠一瞪吐了口血,就此算是靖国神社里的又一只英灵了。
袁方抖手拔出利刃,眼看旁边一个年轻战士正被两个小鬼子逼着节节后退。顿时心中大怒,怒吼了一声“杀!”两脚一蹬地身子腾空而起跳起来一米多高,在空中就把左手的大刺刀扔出去了!等身子落下来了,弯腰探臂膀抓住刀把用力往外一拔,抬脚把死尸踹倒,翻身又扑向下一个鬼子!
鬼子小队长被杀,小队的士兵又被干掉了将近一半。剩下的鬼子兵一看,得,少尉死了这仗还怎么打?撤吧!鬼子们逼退了对手是调头就跑!胡飞带着战士们随后掩杀,沿路又砍死了好几个鬼子兵。
在胡飞率部截杀鬼子山下大队的时候,平型关阻击战正打到关键的时刻。
八路军一一五师伏击部队三个主力团布置在从平型关到东河南镇十多里的山地上。一个团作为预备队。独立团和骑兵营出偏师至涞源和灵丘之间分散日军的注意力。
二十五日早晨五点半左右,第一辆日军汽车进入了我军伏击圈。一一五师政委传令:沉住气,没有命令不许开火。等第五师团第二十一旅团的一千余人及汽车、大车三百余辆全部进入伏击圈之后,一一五师连长曾贤生率全连首先向敌冲杀,用手榴弹炸毁敌人最后一辆汽车。
眼看退路被截断,鬼子军官指挥士兵拼命冲杀,反复争夺公路两侧制高点——老爷庙。我英勇的八路军指战员奋勇战斗,挡住了鬼子一次又一次的疯狂反攻。日军虽竭尽所能,却始终也未能突破我军阵地。
敌人争夺阵地失败,预示着被围歼的灭顶之灾即将到来。于是转攻东跑池,企图冲破**孙楚第三十三军之独立第八旅的阵地逃生。独立第八旅旅长孟宪吉把一线配备改为纵深配备,拼死抵抗。其中第一营血战昼夜,五百多人的一个营战后仅生还一百四十八人。
日军第五师团长板垣征四郎亲率第二十一旅团由平型关夹击太原。二十五日早上,师团部电台突然接到二十一旅团辎重队来的电报,报告该卡车大队在平型关附近遭遇中**队的伏击。
“摩西摩西,三浦君,平型关的卡车大队是怎么回事?”板垣征四郎虽然是老谋深算的所谓智将,这会儿也忍不住心里的焦急了。
日本是个资源匮乏的国家,其石油和钢铁完全依靠进口。鬼子的师团虽然战斗力强大,和当时的中**队比起来先进了不是一点半点,却也不是所有师团都能配得起汽车的。
第五师团因为是日军甲级常设师团,配备有几百辆汽车,如果是普通乙级师团的辎重队,其大部分的运输力量还是依靠马车的。由此可见,汽车在当时日军部队里面的重要性。士兵可以战死,汽车队,却是绝对损失不起的!
“将军,我刚刚接到报告,旅团辎重部队的卡车大队确实在辛庄至老爷庙一线遭遇了支那军的伏击。卑职现在就派第三大队立即前往增援。请求阁下调动航空兵给于战术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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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路军战士摘掉军帽露出了一头精干的短发,胡飞这会儿看着这人有点眼熟了,“你是,你是八路军武工队的王栋王政委?”
“对呀,我就是王栋。嘿嘿,这才几天没见面胡队长就不认识了?”王栋脸上带着笑心里却是直纳闷,几天前俩人才在一个桌子上喝了酒,胡飞怎么可能会这么快就不认识他了?看胡飞的长相挺精明的呀,按说不应该是转脸就忘事的人呀。
“呵呵,没有,我怎么会忘了八路军武工队的王政委呢?”胡飞稍微有点尴尬。毕竟人家大老远就认出自己了,而自己却没有认出人家,好像怎么说都有点过意不去吧?不过胡飞也有他自己的理由,“王政委,你们八路军作战之前都在脸上涂伪装吗?”
“伪装?脸上?”王栋吃了一惊,伸手往脸上一抹再放到眼前一看,好嘛,整个手掌上都是污泥!也不知道他和鬼子战斗的时候是怎么蹭上去的。用手在脸上擦了擦,越擦越黑,最后干脆被擦成个大花脸了。
王栋也笑了,后面跑过来个年轻战士拿着毛巾水壶。从水壶里倒出水把毛巾给浸湿了,王栋在脸上使劲儿擦了几把,这才算是把脸面给清理干净了。
“胡队长,这回我们八路军武工队可是又欠了你一份人情。要不是你的骑兵大队来的及时,我们武工队这回可就损失大了!”刚擦完了脸,王栋就给胡飞敬了军礼表示感谢,随后拉住胡飞的手用力的上下摇晃着,神色之间说不出的那么亲热。
所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胡飞两次帮忙都是正帮到点子上。上回是送了武工队正缺的武器弹药,要没有胡飞给的那批军火,今天武工队根本就打不起来这一仗。这次更好,直接在战场上帮了处境困难的武工队!
王栋当然要对胡飞客气,这才是不是友军胜似友军,真正的友军都不一定有骑兵大队这么够意思!
“王政委太客气了,说什么欠人情不欠热情的。咱们大家都是抗日的队伍,和鬼子打仗,谁没有个马高蹬短的时候?哪个碰到友军有难处了会不出手帮上一把?今天我帮了你,将来说不定我胡飞遇见难处的时候,王政委要是正好遇上了,你能不帮我吗?”
“帮,当然要帮!胡队长只要有用得上我王栋的地方尽管开口。只要是力所能及的,不损害国家民族大义的,我王栋以及我们八路军武工队决不推辞!”
话都说到这步了,胡飞的骑兵大队和王栋领导的八路军雁门关地区武工队就有点相互结成盟友的意思了,最起码,这两支部队的当家人已经说出了有难互帮的话。虽然两个人谁都没把那层意思说破,但有的时候却是无声胜有声。
“胡队长,你怎么会来这儿了?不是周公托梦,专程来替我解围的吧?”难得的,王栋竟然和胡飞开起了玩笑。
“托梦没有,我是接到军部命令,率领部队来参加平型关战役的。从沙河到繁峙之间,所有能打伏击的好位置都被贵军和晋绥军的精锐大部队给占完了,像我这种小股的杂牌部队也就只能四处转转,找点杂活干了。既然王政委在这儿,那在这里伏击日军的就是你的武工队了吧?”
“是呀,是八路军武工队。让胡队长见笑了,仗没打好,部队伤亡倒是不小。”
“什么仗没打好?只要是和鬼子打仗那就是打的好!伤亡大?和鬼子打仗哪能没伤亡?小鬼子要是这么好打,他们也占领不了东北,更占领不了北平!”
胡飞这番话显然是对了王政委的胃口,俩人谈来谈去,大有越谈越投机之势。只不过,战场上时刻想起的枪声提醒着两人,这场残酷的战斗还远远没有结束,现在也不是他们俩叙旧聊天的时候。
胡飞提出自己要去袭击日军的指挥部,王栋表示坚决支持,并强烈要求让八路军武工队加入突袭部队的行列!武工队抗日热情高涨,胡飞当然不好拒绝。这年月,任何人都有抗日的权力,人家愿意上战场打鬼子,你凭什么拒绝?
于是,原本只剩不到十个人的警卫排就变成了一支拥有两百多人枪的联合突袭部队了!胡飞和王栋共同担任联合部队的指挥官。
联合部队编组完毕了,胡飞提议把这两百多人分成两个支队,由他和王政委各领一个支队,分左右两路如同钳子张开的钳口一样从两边向日军的指挥部发动袭击!
胡飞就带过来了十来个人,武工队有两三百人,孰强孰劣一清二楚。在这种情况下胡飞还要单独率领一支部队去攻击敌人,先不说他能不能率领得了武工队的战士,只说他这种行为,要是换个人就肯定会以为他这是没安好心,是打算趁机吃掉一半的武工队!
不过王栋却不这么认为。因为胡飞今天如果是不来的话,他的武工队这几百人马战后到底还能活着回去几个谁也不知道,说不定全军覆没一个也回不去也有可能!既然人家能救了他武工队这几百条人命,让战士们跟着他打一仗那又有什么呢?
王栋答应的干脆,胡飞也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就这样,由八路军武工队和独立骑兵大队刚刚组建的联合部队就被分成了两半,骑兵大队长胡飞和武工队政委王栋各自带领一支百余人的队伍从左右两边冲向了鬼子大队的临时指挥部!也就是那块巨型岩石的后头。
日军当中享第五师团这样的驮马制常设甲级师团,一个步兵大队是拥有四个步兵中队的。
鬼子大队长山下勇为了拿下馒头岭主高地,一家伙往主峰上投入了三个步兵中队,另外一个中队在山沟战斗中被八路军武工队和胡飞率领的警卫排联手给打散了!一个中队将近两百名鬼子,跑回大队部重新集结的连一百个人都不到。
如今山下勇身边能用得上的就是这不到一百个残兵败将,外加上大队部的三十个文职人员、运输中队的百十号马车夫搬运工、半个机枪中队的七八十号人。这些人要是全加起来的话,也差不多有两百五六十号人了。
胡飞和王栋带着两百多联合部队的战士,要对付在数量上还要稍多一点的鬼子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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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路军武工队的战斗能力虽然并不见得有多出色,但他们勇敢顽强不怕死的作战意志却实在是另人惊讶和敬佩。胡飞带领着左翼支队在向日军大队部进攻的过程当中,武工队战士一次次上演了令人热血沸腾的决死战斗场面。
在进攻的路上,有一挺鬼子的重机枪挡住了道路。胡飞派出了一个十人的爆破小组想要炸了这挺机枪。两名警卫排战士在冲到半道上的时候就牺牲了,剩下八位武工队战士毫无畏惧的继续迂回向前,等冲到鬼子重机枪跟前的时候,这个十人爆破小组已经就剩一个人了!
最后的勇士抱着一捆手榴弹毫不犹豫的拉响导火索跳进了鬼子的机枪掩体。一声巨响,鬼子机枪炸了,这个十人的爆破小组也宣告了全体阵亡。
作为战士,这是勇敢;作为指挥官,胡飞却认为这是自己的耻辱!为了一挺机枪就折损了十位英勇战士,这绝对是指挥不力,将领无能的体现!
看着地上丢弃的机枪零件和人体组织,胡飞的心突突直跳。在这些勇士面前,他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成了无能和懦弱的代名词一样!这当然是一向骄傲的胡飞绝对无法接受的!于是,在遇见第二个鬼子机枪阵地的时候,胡飞就不再派爆破小组了,他自己就是爆破小组!
胡飞往腰里插了几颗手榴弹,贴着地皮左躲右闪,利用各种隐蔽物接近鬼子的机枪。一块石头、一棵大树、一个弹坑,甚至是一具尸体都能被他当成躲避子弹的掩体。
等前进到离鬼子机枪四五十米的时候胡飞走不动了,鬼子机枪手发现他了!雨点一样密集泼洒过来的子弹让胡飞再也不能往前走了。
既然走不动,那就在这儿吧!胡飞把身前的两具尸体摞到一起组成了一个人肉掩体,他躲在掩体后头拽出一颗手榴弹拉导火索甩了出去。轰的一声响,手榴弹爆炸之后腾起一团烟雾。
利用烟雾的短暂掩护,胡飞快速逃离掩体横向跑出去了二十米,一抖手,几颗捆到一块儿的集束手榴弹就飞了出去!
胡飞练过暗器,这几颗手榴弹也不过就是比普通的飞镖飞刀大点重点而已,胡飞扔它们还是没问题的。胡飞制造的手榴弹烟雾不仅为他自己提供了掩护,同时也迷惑了鬼子。
鬼子机枪手还以为胡飞是打算利用烟雾做掩护发动攻击呢,这家伙抱着机枪对准那团烟雾就猛扣扳机。正打的手腕发麻、心花怒放的时候,冷不丁看见一团强光,随即这倒霉鬼子和他的副射手、弹药手就同时被炸成了零碎。
胡飞不是一个人,袁方也跟他在一起的。亲眼看见胡飞把手榴弹精准的投到机枪上头爆了炸,袁方心里就跟猫抓了一样,他也想试试!等到下次再遇见鬼子机枪的时候,袁方就坚决的请命上了。结果自然是和胡飞刚才的动作几乎如出一辙,鬼子这挺重机枪和它的射手们同样被轻而易举的干掉了。
胡飞一次、袁方一次,俩人一人一次的轮换着用鬼子机枪练起了集束手榴弹的投掷技术。投出去的手榴弹是一次比一次准,一次比一次精巧,俩人玩儿的也是越来越高兴。从手榴弹落到机枪的枪管上爆炸,到落到射手脑袋上爆炸,各有乐趣是不一而足。
鬼子一个步兵大队标准配置是有一个机枪中队,十二挺重机枪。其中一半被调上去参加进攻主峰的战斗了,大队部留了六挺按说是不少了。不过遇上胡飞和袁方这两个变态的时候,这六挺机枪就真的不够了!
俩人每个人玩儿了三回,这六挺重机枪就全报销了!俩人都是年轻热,玩儿性大。手榴弹炸机枪炸上了瘾,俩人也不想着去干掉鬼子指挥官了,他们俩只想去炸鬼子机枪,这玩意儿忒有趣了!
重机枪就那几挺,炸完就没了,接下来再想玩儿就得去玩儿轻机枪了。鬼子每个步兵班配备一挺轻机枪,这东西数量多,炸起来更过瘾!
袁方当然不敢跟胡飞抢,您先,您来完了我再来。胡飞挑个难度最大的,接下来袁方就挑个难度次点的。他们这支袭击支队已经完全忘记了出发之前的初衷,现在这个袭击支队已经变成了一个机枪专杀支队,他们专炸鬼子机枪!
胡飞和袁方在前头轮流着去炸,战士们在后面跟着上去捡战利品。鬼子让炸死了,那些什么钱包皮鞋之类的不就归了胜利者了嘛!
武工队的战士都是苦出身,别说是金银首饰、银元钞票了,就算是新一点衣服、靴子都给他扒下来往自己身上塞。对此,胡飞不仅没有阻止反而还大力提倡。鬼子的东西,不要白不要!在战场上发财致富,那才是最正当的致富方式呢!
战场上多了胡飞和袁方这两个超级机枪专杀武器,鬼子的机枪损失速度很是惊人。从俩人开始打机枪主意半个小时之后,阵地上的机枪噪音已经小了许多了。
胡飞这边在扫荡鬼子机枪,王政委带着他的右翼支队已经和鬼子大队部及其直属部队激战将近一个小时了!山下勇一手拿指挥刀一手拿王八盒子,老鬼子已经做好亲自参加战斗的准备了。
大队的三个副官战死了俩,七个作战参谋死了五个负伤一个,大队部的警卫更是全体战死。山下勇看看左右没人注意,悄悄打开一个包袱,里头是一套中国老百姓的灰布衣服。这是准备在战局不利时做特殊准备的。
战斗进行到这会儿,山下少佐已经知道胜利不属于他了。但是,现在就让山下勇化妆潜逃了他还不甘心,他这儿还有好几百鬼子兵呢!“传令兵,命令伊藤中队断后,佐藤中队、山本中队、炮小队立刻向大队部靠拢!”
“嗨!”传令兵捂着屁股跑。山下少佐看了看表,旅团长发电报刚过了一小时四十分钟,离三浦少将命令的时间期限还有二十分钟。如果有奇迹发生的话,这一切还是来得及的!
“轰隆隆,轰隆隆……”隐隐的雷声传来,地面都隐隐的震动了。是打雷了还是地震了?山下勇纳闷的看了看天,又看着附近的山川地形观察了一番,好像没有地震倾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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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巨大的影子突然出现在视线的余光里,山下勇猛然回头随即目光急剧收缩,“骑兵!中国人的骑兵部队!”随着第一个骑兵的出现,紧接着就是第二个、第三个。雪亮的刀光、奔腾的战马,一支骁勇精锐的骑兵部队突然出现在了战场之上!
然而,还不等山下少佐从震惊中回过神,更大的震惊就接憧而至了。又一支同样威武雄壮的骑兵杀气腾腾的从战场另一边出现了!两支骑兵部队一个犹如出了海的蛟龙,另一个又如一群下了山的猛虎一般,飞扑向了战场!
“佐藤、山本这两个八嘎在哪儿?他们在哪儿?”山下勇大声地咆哮着。
山下大队唯一健在的那位作战参谋满脸悲愤的向山下少佐报告:“佐藤、山本两位中队长已经在率领部队由攻转守了。不过馒头岭上的中**队仍然在纠缠,两个中队要安全撤到这儿最少还得半个钟头!”
看着战场上满眼都是闪亮的刀光,山下勇心里充满了和作战参谋一样的悲愤情绪。半个钟头?面对这么两支新加入战场的骑兵部队,他能坚持得了半个钟头吗?
“报告,旅团长电报!”通讯兵递过来一张电报稿。
山下勇心里一跳,一把接过来仔细看,就见电报稿上写着几行字,署名是第五师团二十一旅团长三浦敏事少将。至于电报内容则是通知山下勇,限令山下大队十分钟之内必须出现在平型关主战场。如果到时候不出现的话,山下勇就可以直接剖腹自尽了!
“电告三浦将军,我第二大队遭遇大批支那军的攻击,部队伤亡重大,请求旅团部进行战术指导!快,立刻发报!”
“嗨!”被惊呆的通讯兵一个激灵,赶紧敬个礼转身跑了。
十分钟之内肯定是赶不到平型关战场的,与其被旅团长给逼死,还不如直接把这边的困难上报呢。相信三浦将军也不会听凭第二大队被中**队消灭吧?只要旅团长能派过来援兵,转败为胜也不是没可能。只要最后能取得胜利,旅团长还能杀他这个获胜的功臣?
山下勇很是为自己的机智而自豪了一把。可惜这是血与火的战场,不是勾心斗角的政治场,山下少佐的智慧注定是要落空的。
吉金彪和熊伟各率领一个连的骑兵奉命迂回敌人侧后。他们出发的挺早,可这一路之上却太难走了!东绕西绕,跑了几个钟头好不容易才看见了战场。也凑巧了,他们俩竟然同时出现在了战场上。
俩人一看,这战场都打成一锅粥了!鬼子、**、武工队,三支部队纠缠在一起乱打。好在从军装和旗帜上还能分清谁是谁,倒也不至于弄混了。知道战场情况紧急,这二人也顾不得别的了,直接就下了战斗命令:进攻!
四百名骑兵各举战刀向鬼子发动了冲锋!骑兵凭借的就是速度快,威势足。这两支各两百人马的骑兵一冲起来,战场上的鬼子们顿时就被惊到了!
骑兵?这么多的骑兵?围着大队部的那些残兵败将、以及马车夫、搬运工们面对突如其来的强大敌人,有人拿起刚领的枪胡乱就放开了,还有的人慌着四处找安全的地方想躲起来。
可这哪有安全的地方呀?找了一圈没找到,最后干脆往大车里一钻,马车夫和搬运工们躲到大车里藏起来了!
熊伟和吉金彪带着两支骑兵以微小的损失冲到了鬼子跟前。战士们挥起雪亮的马刀照着鬼子的脑袋就砍!让战马跑起来,近了用刀砍、远了使枪打,四百骑兵战士迅速把日军的大队部及其直属部队给搅了个乱七八糟!
山下勇手忙脚乱的解开军装扣子,露出里面的灰色土布短上衣。也不知道这家伙啥时候把准备化装潜逃的衣服给穿到里头了。这下倒是正好,把军装一脱,直接就可以单身潜逃了!
山下勇也是忙中出错他太着急了,你说你换衣服不会钻到哪辆马车里头再换?就算上马车太显眼,躲到石头后面、树林子里头,不管是哪儿,只要是个没人的地方不就行了嘛?结果这小子却一时不慎,竟然就在装着电台的马车旁边他就换开了!
吉金彪带着他的骑兵冲进鬼子群里是横冲直撞,把马刀抡圆了左劈右斩砍得不亦乐乎。杀着杀着,冷不丁看见马车旁边有个穿灰布衣衫的老百姓在那儿站着,吉金彪还以为这是被鬼子抓来的劳工呢。
大家既然都是中国人,那就好交流,吉金彪想找这老乡问问鬼子指挥官在哪儿,于是就催马向着那个人跑了过去。一边跑,他一边还喊:“喂,老乡,你站住!”
刚脱下军装的山下勇突然看见一个人高马大的中国骑兵跃马扬刀的朝他冲过来了!虽然他也听见那人喊他老乡了,他心里到底是心虚害怕,要他停到这儿和那个中国骑兵谈个天聊聊家常那根本不可能!
就算山下少佐的胆子比窝瓜还大,他也得能和人聊到一块去才行!就他那半吊子汉语,只要是一聊天那肯定要露馅呀!
眼看那骑兵朝着他过来了,山下勇转身就跑!他是大队长,身边怎么也不得跟几个伴当?别人不说,最起码副官和勤务兵得跟着吧?山下勇换装的时候也没背着人,他这几个心腹死党就在旁边替他把风呢。
山下勇一跑,几个鬼子在后头跟着也跑。长官要转移,他们不得时刻跟着领导吧?
吉金彪跑了几步一看,咦?这老乡怎么带着一群鬼子跑了?看他跑的那意思,这老乡好像还是这群鬼子的头?这家伙是鬼子假扮的!吉金彪从鬼子们跑路的顺序上认出了山下勇的化妆伎俩!
“驾!”吉金彪用刀把轻轻一敲马的屁股,胯下青鬃马一声嘶鸣是四蹄趟开就跑了起来!跑着跑着吉金彪把马刀就举起来了。青鬃马越跑越快,很快就追上了落在后头的鬼子。战马前蹿,血光一闪,一刀把鬼子劈翻在地!
吉金彪是骑兵连长,他跑起来了,后头当然也有亲兵卫队在后头跟着。吉金彪一刀劈倒个鬼子,后头的亲兵们一看长官动了手了,咱们也别闲着了!一个个争先恐后的策马前冲,各挥马刀就动了家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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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夜里才下过一场大雨,地下的土早就让雨水给浸透了。找不到干土面,一个战士就从地下抠了一把稀泥给山下少佐糊上了。
山下勇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用泥巴糊伤口的呢。地下的稀泥黑乎乎的多脏呀?上头有多少细菌?会不会有寄生虫卵?万一要是引起伤口感染,会不会送命?再说这玩意儿糊到伤口上他也不舒服呀,蛰着疼!山下少佐又发出了一阵瘆人的惨叫。
刚才挖稀泥那位恼了,感情我给你治病你还不领情呀?这人随手从地下又抠出一块泥巴,一把给鬼子捂嘴里了。这下好,山下勇就算想叫也叫不出来了。
吉金彪饶有兴趣的看着几个手下整治这会化妆改扮的鬼子,眼见着鬼子既挣扎不动也喊不出声了,他也就没了兴趣了。让手下士兵把这鬼子手脚都捆好了,往马背上横着一放,就像当初抢了女人回山寨一样,用马驮着就走了。
至于这鬼子的身份嘛,等闲下来了他有的是办法让这鬼子说实话!现在战斗还没结束,吉金彪得赶紧带着部队上战场杀鬼子去!
吉金彪不知道他抓住的这个化妆鬼子就是这支日军部队的指挥官,他更不知道活捉了山下勇能带来什么样的连锁反应。他只知道自己抓了一个貌似有点身份的鬼子,战场上还有更多的鬼子需要他去打去杀!
山下勇是日军第二大队的少佐大队长,即便他化妆潜逃也会有鬼子在注意他,因为他本身就是这个战场上的焦点人物嘛。有几个想要跟着山下少佐一起跑却因为距离远还没来得及跑过来的鬼子,就亲眼目睹了山下少佐被捕的经过。
吉金彪的骑兵跑得快,抓住山下勇之后人家上马就去别的地方作战了,那几个目睹了事发经过的鬼子想要救人都来不及了!不过,这几个小子虽然没办法用行动救人,他们却能用声音把少佐被抓的消息传递出去!
“少佐被抓了!山下少佐被一伙儿骑兵给抓走了!”这几个目击者把他们看见的告诉了遇见的鬼子兵,这鬼子兵大惊之后再告诉其他鬼子,消息就像张了翅膀一样迅速在第二大队的日军中传播开了。
始作俑者的本意,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让知道这件事的皇军官兵能把被擒的少佐给解救过来。知道的人越多,解救的机会不就越大嘛!但是,让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消息居然在日军当中引起了恐慌!
鬼子本来就已经降低的士气,在少佐被抓的消息传开之后更是急速下滑,甚至就连战场上的鬼子军官都很难控制住了,山下大队的鬼子出现了全面失控的迹象!
吉金彪和熊伟率领的骑兵部队作为这次传言的主角,自然也遭到了部分妄想救出山下勇的日军拦截和阻击。但是,以日军现在在战场上的这种状态,小股鬼子在面对我骑兵大部队冲锋的时候,他们无一例外的被撕成了粉碎。
至于大股的鬼子,少佐被擒的传言出现之后哪儿还会有大股的鬼子?
原本围攻馒头岭的有三个步兵中队,山下勇为了救援自己的大队部,命令伊藤中队断后、佐藤和山本两个中队以及炮兵小队回防。
正在山头上指挥战斗的参谋长刘冬发现鬼子兵力大减之后,当机立断,亲率部队顺着山坡冲下来向断后的伊藤中队发动了攻击。
伊藤中队对着馒头岭从下往上打了大半天早就锐气尽失了,现在他们三个中队共同的敌人突然冲下来对付他一个中队,那他哪儿能挡得住呢?
本来以日军的战斗力来说,他们倒也不一定真的顶不住,主要是精神层面的影响太大了!集三个中队之力,猛攻大半天损兵折将一点效果都没有。如今是另外两个中队都跑了,连炮兵小队都撤了,就把伊藤中队自己留下来硬抗中国人由上往下的进攻,他们怎么抗?这不是诳傻小子吗?
刘冬带着部队和鬼子刚一接触就发现问题不对了,这伙儿鬼子也忒不耐打了!既然是这样那我就不客气了!刘冬命令馒头岭守军所有官兵立即向当面之敌发起全面进攻!即所有人都要拿起枪来战斗,全军冲锋,包括刘冬自己!
刘冬知道怎么把握战场形势,杨金生会带领士兵冲锋。这两个人一搭一档的,伊藤中队剩下的不到一百个鬼子很快就被切割成了几块,紧接着就被我军冲锋的人潮给淹没了!
对于已经失去了建制变成散兵游勇的鬼子,刘冬采取了置之不理的做法。他要的是乘胜追击,争取尽快的击溃日军主力,取得战场全局上的胜利!
当初刘冬在张宗昌的部队里头担任参谋处长的时候,他见过张宗昌是怎么打仗的。放小抓大,只要总的战局胜利了,剩下的散兵游勇根本就不是问题!要不然张宗昌的部队怎么会扩编的那么快呢?
当然,鬼子不是当初张宗昌的那些对手,刘冬也不可能把这些鬼子兵给收编进骑兵大队。但是这里头的某些战术还是能用的。就像现在,刘冬就放过了那些零散的鬼子,带着大部队一鼓作气顺着那两个撤退的鬼子中队后头就追杀下去了!
佐藤、山本两个鬼子中队长奉命驰援大队部,哪知道他们还没走到大队部呢,就听见山下少佐被擒的消息了!两个中队长都是经验丰富的老鬼子,战场经验还是有一点的。俩鬼子一商量,这消息不能轻信,赶紧和大队部联系,只要确定一下少佐阁下平安无事就行了。
电话打不通!这是军用无线电话,根本就不可能存在占线或者没信号的问题,现在这种情况只能说明对方关机或者是电台前头没人了!
两个鬼子惶惶然的带着部队往大队部赶,结果半道上却遇见了吉金彪和熊伟这两员猛将带领的骑兵部队。双方见面就是一阵硬碰硬的厮杀!
十分钟之后,两个骑兵部队不敌撤走了。不过呢,也可能骑兵部队是主动撤退的。骑兵本来就是机动兵种嘛,打一下就跑,转一圈再来打本来就是人家战术中的一种。
炮兵小队的小队长吉野少尉提醒两位中队长:听说山下少佐就是被中国人的骑兵给抓走的,会不会就是刚才那两支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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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佐阁下?惊闻此讯的佐藤大尉和山本中尉相顾骇然,俩鬼子一声惊叫,带着鬼子就追下去了!步兵追骑兵?并且还带着个炮兵小队?这要是能追上不成了笑话了吗?
骑兵没追上,好好的两个步兵中队也让跑了个稀里哗啦。炮兵小队由于其先天上的行动不便,不可避免的就被拉到了最后。就在这时候,杨金生率领着追击部队上来了!
炮兵小队根本就来不及架炮装炮弹就和杨金生的部队撞到了一起,潮水一般的**部队迅速把吉野少尉和炮小队那几十个鬼子给淹没了。杨金生坚决贯彻了参谋长刘冬的作战策略,放小抓大!
几十个鬼子宰了一半、打散了一半,那两门步兵炮也给推翻了,杨金生带着他的部队再次追了上去!
刘冬率领着馒头岭阻击部队从后往前追击;吉金彪、熊伟各带两百骑兵左右穿插;胡飞和王栋带领着联合部队兵分两路对鬼子大队部进行着来回的绞杀。
从理论上来说是轮不到联合部队绞杀鬼子大队部的,日军第二大队的大队部集合的人数比联合部队一点也不少!在人数相当的时候,装备上要差得多的武工队应该不是日军对手的。
当胡飞和袁方用自己的个人能力干掉了鬼子大部分机枪之后,也就代表着留守大队部的那半个机枪中队被消灭了!人数上我军占了上风,战斗力方面双方基本上也就相差不多了。随着鬼子大队长山下勇被活捉,鬼子大队部这边的所有优势顿时荡然无存!
大队部就是大队长指挥部队的场所,大队长都被人家给抓走了,那这个大队部继续存在下去还有意义吗?大队部要是没了,那些护卫部队自然也就失去了继续护卫的必要。因此,胡飞和王栋带领着两支联合部队迅速击溃了日军第二大队的大队部及其卫戍部队。
把鬼子大队部给打散了,剩下来追歼残敌的任务胡飞就没必要再参与了。和王政委互敬军礼告别之后,胡飞带着袁方和剩下那几个警卫战士就开始找他们自己的部队。
战场上太乱了,他们这几个人想要顺利找到自己的部队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要找骑兵大队的士兵容易,想要找到那些将领们就难了。
问了几波人那些将领一个没找到之后,胡飞干脆也不找了,他直接就往原地一站,命令所有从他跟前经过的骑兵大队官兵全都到这儿来集合!
飞哥在这儿呢,谁敢不来?哪个又会不来?时间不大,胡飞身边就聚集了不下两百号人,并且队伍还在迅速壮大中,有更多的官兵听说飞哥下了集结令之后都在往这边赶呢。
胡飞一看人已经到的差不多了,也就不再等了。战场形势瞬间千变万化,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而让本来已经赢的仗再打输了。杨金生已经赶到胡飞身边了,再加上袁方,胡飞身边暂时也算是左膀右臂都有了。
“跟我上,咱们去抢了鬼子的大队!”胡飞把鬼头刀一摆,开口就下了一道振奋人心的军令。
“抢了鬼子的大队!”在场战士立刻跟着举枪怒吼了,其中尤其以杨金生喊的最响。这位奉天讲武堂毕业的原奉军连长跟着胡飞南北转战这么长时间,早就已经退化到和吉金彪这些胡匪差不多了。听见抢东西,杨金生比谁都激动!
“走!”胡飞宝刀所指,大军奋勇向前。两百余官兵齐声呐喊,各举刀枪杀向了鬼子大队部所在之处!
鬼子大队部的人早就散了。辎重队被打成了残废,残余的辎重兵勉强护住辎重物资在等着救援;卫戍部队各跑各的;大队部的参谋、副官、勤务兵以及警卫们死的死、伤的伤,剩下那少数人保护着文件、地图、电台等宝贝和辎重队混到了一起。
胡飞带着部队冲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在原地守着十几辆大车一百来号鬼子。也不用胡飞再下什么冲锋口令了,战士们看见那些大车眼就红了,这上头可都是宝贝呀!
“上呀!抢呀!杀光鬼子!抢光他们的钱!”也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么个有创意的口号,激动的战士们抄家伙就冲上去了!
鬼子辎重兵虽然进行了奋勇的抵抗,可他们那儿架得住这帮人的发财之心?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为了发财人连命都不要了,这帮不入流的辎重兵哪儿能挡得住?
就是一个冲锋,守在辎重车旁边的鬼子就死了个差不离。幸存下来的少数鬼子顿时做了鸟兽散!有多远他们跑多远,反正是再也不敢往辎重大车跟前站了,站那儿有性命危险!
胡飞挨个儿检查了缴获的大车。有粮食、弹药,少量武器、衣服被褥,甚至还有个半新的电台!这可是宝贝!胡飞手里那部电台还是商都县电报局的,当初他带着兵夜入商都,不仅把人家电报局的电台拿走了,连电报局的局长兼电报员徐亚君都被他给强征入伍了!
一个偏远县城用的电台能多好?这么长时间下来经常毛病是越来越多,经常有急着想用却开不了机的毛病出现。主要是这玩意儿它不好买,要是知道哪个店铺里有卖的,胡飞早带着钱去买了!就冲这部电台今天这场仗就没白打!
接着往下检查,发现的好东西是越来越多。地图,整个山西的高清地形图!十六倍的望远镜。至于日军第二大队来往的文件之类的,胡飞随便拿出两张看了看又都放一起了。那玩意儿上头都是日语,他看不懂!要看的话得哪天有空了,把这些文件交给徐亚君翻译成汉语他再看。
衣服食物现场分发给战士们,至于那些文件自然是得全部打包带走了。说不定里头就有啥重要信息,既然东西已经是自己的了,那就拿回去慢慢看好了。
得了好处的战士们自然高兴,连带着几天都是乐滋滋的。胡飞终于见着吉金彪和熊伟了,这是在鬼子第二大队被歼灭半小时之后的事。山下勇的第二大队除了少数逃跑之外,大部被歼。第二大队的所有武器物资全部变成了胡飞的战利品。
就在胡飞看着人清点缴获武器弹药的时候,有警卫员来报告,吉金彪和熊伟抓住了鬼子少佐大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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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下!”一声断喝,紧跟着后头有人照着腿弯上就是重重的一脚,山下勇“噗通”一下跪到了地下。这一脚踹得他呲牙咧嘴的,不过这小子心里倒是没有太多的恼怒。毕竟他比那些已经死了的同伴强多了,最起码,他到现在还活着嘛!
“你的姓名,职务。”胡飞背手看着眼前跪着的家伙。这货身上穿了一件普通百姓的灰布短衫,一双眼睛倒是贼溜溜的四处乱转,一看就不是个安分守己的货色!
“山下勇,大日本,呃,日本陆军第五师团第二十一旅团第二十一联队第二大队大队长。军衔少佐。今年三十四岁,籍贯滨田县。”山下勇回答问题非常详实,几乎是问一答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对这种俘虏胡飞当然满意了,无论他想问什么,只要山下勇知道的就一定会回答到让他满意。
胡飞并不知道,山下勇之所以变成现在这幅模样,那是因为在这之前山下少佐曾经有过一段令人终身难忘的痛苦经历!为了再也不受那种非人的折磨,山下少佐现在是被逼无奈的选择了合作。
在胡飞审问山下勇的时候,日军第五师团长板垣征四郎中将先后接到了第六兵站汽车队领队新庄淳中佐以及护送部队指挥官桥本顺正中佐的诀别电。
两位中佐阁下均在电报中强调了中**队进攻之猛烈、皇军伤亡之惨烈的状况,并对救援部队的迟迟不到表达了强烈的失望情绪。电报发出后不久,两位中佐就先后被击毙于平型关战场,从而提前结束了他们罪恶的侵略者生涯。
两份诀别电一前一后被送到了板垣中将的面前,板垣征四郎这个老鬼子可就沉不住气了!
日军当中的中佐已经是不小的官了,在一场战斗中同时阵亡两个中佐外加上百辆汽车和物资那就是极大的损失!虽然这次事故暂时还追究不到板垣中将的责任,但他在同僚面前岂不是颜面尽失?
恼羞成怒的板垣中将把麾下第二十一旅团长三浦敏事叫过来厉声责问援兵迟到是怎么回事?
三浦少将当面不敢反驳,心里却对第二大队的大队长山下勇恼恨到了极点!从中将那里一离开,三浦敏事立刻给山下少佐发电报,要求山下勇要不惜一切代价增援平型关战场!如若再敢磨叽,你就直接剖腹谢罪吧!
三浦少将还不知道他的第二大队已经遭遇了横祸,这份斥责电报发出去之后犹如石沉大海一般就再也没了音讯。派侦察机进行空中侦察,反馈的情报是馒头岭一带有战斗。
一直等到第二天,三浦敏事见到了从馒头岭逃回来的第二大队残兵败将之后,才知道原来被他痛骂过无数遍的第二大队已经完了!其大队长山下勇也在战场上失踪了!
至此,国共双方合作抗战的经典之作平型关战役终于迎来了一场久违的胜利!这场胜利是我国抗战以来所取得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大捷!
九月二十七日下午的时候,经过两日激战,八路军一一五师伏击部队一举歼灭了沿公路前进的日军运输队及其援军。
此战,八路军第一一五师全体将士奋勇作战,共歼敌一千余人,炸毁敌人汽车一百余辆、大车两百辆,缴获步枪一千多支,轻重机枪二十多挺,战马五十三匹,另有服装被服等大量军需物资。
平型关大捷是中国抗战开始后取得的第一次大胜利!它粉碎了“皇军不可战胜”的神话,振奋了全体国人的精神,鼓舞了全**民的抗战热情,为我**民以后的长期抗战坚定了信心、起到了一个良好的开头。这是国共合作的胜利,更是全中国亿万军民共同的胜利!
消息传出,举国欢庆。嘉奖令、贺电如雪片一番。
胡飞听说平型关大捷的消息之后更是长出了一口气,这一仗终于是打胜了!骑兵大队作为数万参战中**队中的一分子,在此次馒头岭阻击战中,协同八路军武工队成功阻击并击败了日军山下大队,为平型关大捷立下了战功!
战斗结束,胡飞和武工队政委王栋再次见了面。这次见面两个人彼此的关系就更近一步了,这也算是有了同生死共命运的经历。两边平分了缴获的军火物资,胡飞和王栋约好以后有机会双方再次合作抗敌。
王栋带着武工队离开了,胡飞就把骑兵大队驻扎到了馒头岭。这里首先是他们的胜利之地,是骑兵大队的福地;其次,胡飞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儿要办,傅作义不给他下命令,胡飞就等于是处于放任自由状态了。有战斗他去打,没战斗的时候他想在哪儿扎营就在哪儿扎营,也没人管他了。
骑兵大队留在馒头岭整理消化缴获物资、治疗伤员,养精蓄锐等待下一次大战的来临。
我各路大军集中在平型关附近和日军第五师团鏖战的时候,已经通过天镇进入山西的日军察哈尔派遣兵团,在其指挥官关东军参谋长东条英机的率领下一举突破了恒山和雁门关的结合部茹越口!
负责茹越口防守的是杨澄源第三十四军,关口失守之后,杨澄源率部退入繁峙县。
为确保平型关战场的安全,二零三旅梁鉴堂旅长亲率麾下一营人马奋勇攻击,意图重夺山口!但由于兵力太少,茹越口未能攻克,梁旅长和该部大部分官兵壮烈牺牲。
第十九军军长王靖国急命方克猷旅长反攻茹越口。方旅又被敌军冲垮。二十九日,日军攻占繁峙县城,已经严重威胁到了平型关主战场的侧后。
第二战区司令长官阎锡山召集所有前线高级将领开军事会议。在会议上决定平型关参战各军后撤至忻口。阎长官准备在忻口再与日军进行一次更大规模的决战!
十月二日夜,参战各军全线后退,取得辉煌胜利的平型关战役至此结束。
忻口,右依五台山、左托云中山,地势险要,是晋北通往太原的门户和必经之路。阎长官所准备的忻口会战就在这条咽喉要道之上。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为了支援山西抗战,特调遣卫立煌将军率中央军精锐第十四集团军奔赴太原,参与忻口会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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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狠狠地揍了山下勇一顿,经过这么一番运动,胸腹中那股闷气好像也泄了,感觉心情一下子舒畅了好多。
山下勇躺到地下口鼻流血,嘴里的牙都让打掉了好几颗。不过,这家伙却没受什么重伤。胡飞打人的时候心里有谱,他不往致命的地方招呼。因此,别看他的拳脚这么重,打的时间也不短,山下少佐浑身上下却只有皮外伤。
山下勇刚开始的时候还求饶来着,到后来就光剩下哼哼了。等胡飞打完了,这货躺地下也动不了地方了。
“抬下去,让张医生给他上点药。”气也出完了,胡飞就不想再看这家伙了,摆摆手让警卫把人抬下去。
警卫为难了,张医生治病得分人那是全大队都知道的,把这鬼子抬过去人家张医生要是不给治怎么办?
胡飞看出警卫班长的为难样子了,一问,原来是这么回事呀!他皱着眉头想了想,又走到跟前看了看地下的山下勇,转脸告诉那个战士:“你告诉张队长,就说是我的命令,这个日本人必须得救治,绝对不能让他死了!”
“是!”这回警卫班长心里有底了,四个人抬胳膊抬腿像提个口袋一样,提着山下勇去找医疗队长张仲林。
胡飞若有所思的看着山下勇,等这小子走得看不见了,他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几名战士抬着山下勇一路往前走,走着走着走累了就把鬼子往地下一放,像抬粮食口袋抬累了随手放地下休息一样,几个人站到旁边喝了点水说起了闲话。山下勇躺地下身上也疼心里也气可他还不敢乱动,他怕这几个人再打他!
四个警卫战士说话说高兴了,好像把地下的山下勇给忘了一样,他们也不走了,就只是在这儿说闲话。有路过的战士看见了就问:地下这人是怎么回事?直到这会儿。这四位才想起来,哦,原来地下还有个人呐!四个人重新把山下勇提起来继续走路。
路上这些还好说,等到了骑兵大队医疗队了,山下勇就更生气了。医疗队的队长张忠林医生竟然拒绝给山下勇治疗!人家说的很简单:我是独立骑兵大队的医疗队长,我只给自己部队的人治病,其他人的死活和我无关!
这是什么医生?他怎么连一点职业道德都不讲?当初是谁发给他医师从业资格证的?他又是在哪儿学习的医术?山下勇气得浑身直哆嗦,“八嘎!你的医生的不配!不治病的医生不是好医生!”这家伙操着日本口音的中国话大声的咒骂张仲林。
“呀呵?你这个鬼子还挺有脾气的嘛。哈哈,我要不给你看病就不配当医生了?”张仲林听见地下那个病号骂他先是一愣,紧接着就让气笑了。见过不知道好歹的,可还没见过这种不知死活的!
“张医生,张队长,您别跟他一般见识。”警卫班长一看要出事赶紧过来劝,“这家伙是飞哥让抬来的。飞哥说了,这鬼子还有用,必须得救活了。”
“飞哥有命令?唉,好吧,那我就给他治治吧。”听说是胡飞的命令张仲林叹口气。
整个独立骑兵大队他谁的面子都可以不给,但却就是不能不给胡飞面子!人家是部队长官不说,关键是胡飞当初救过他的命,也救过诊所这几个护士的命!俗话说救命之恩如同再造!胡飞的话他不能不听!
当然,救命是可以,想要快速的、不留一点后遗症的彻底治好却是不可能了。经过张医生今天这一番救治,山下勇如果还能活下去的话他就会发现,从这以后每逢阴天下雨他就会浑身骨头节又酸又疼。这就是今天在这儿治疗的后果。
当然,这些后遗症之类的都是将来的事儿,眼下的山下勇经过张医生的妙手回春之后确实是缓解了伤痛。
在上药的过程中,张医生还问那几位抬人过来的警卫战士:“这鬼子是谁给打的?他怎么伤成这样了?”
“呃,呵呵,这是飞哥亲手给做的。”警卫战士也不知道具体原因,反正这老鬼子身上的伤是被胡飞打的那是没错的。
“飞哥打的?那就难怪了。诶,对了,馒头岭战斗打完了之后,飞哥怎么没把这鬼子上交呢?”战斗结束,把俘虏上报移交这是应有的程序,张仲林对于这鬼子现在还在这儿有点纳闷。
“这谁知道呢?或许飞哥有别的用处吧?”
警卫班长随口的一句话却让张仲林眼睛一亮,他笑呵呵的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山下勇,“我说鬼子,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今天你要是不来,虽然有段时间会行动不便,可还能活得长点。你既然来了,呵呵,到底还能活几天可就没准了!”
张仲林这古怪的话语再配上他那更加诡异的表情,让听懂了这话的山下勇浑身突然哆嗦了几下。
治疗终于完成了,让山下勇庆幸的是他并没有死在张医生的手术台上,不仅当场没死,并且还被活着抬到之前关他那个山洞里了。
或许是因为胡飞揍他一顿之后有点愧疚了吧?在这之后山下勇竟然吃上饱饭了!一连两顿,顿顿都是三个杂粮面窝头外加一大碗菜汤,山下勇每顿饭都吃到直打饱嗝。
也不知道是张医生的医术确实高超还是山下少佐的身体素质好,在吃了两顿饱饭又换了一回药之后,他竟然能站起来了!
活动活动腿脚好像走路没问题了。山下勇慢慢走到洞口,他想找看守洞口的士兵讨碗水喝。这两顿饭喝的菜汤虽然味道不错,不过就是太咸了点,他这会儿感觉口渴了。
山洞口没门,这两天总有两个士兵手拿步枪在门口站岗。山下勇离着门口有几步喊了两声没人答应,他就慢慢往外走。等到了洞口了转头往两边看,哟,洞口没人!看守他的那两个士兵没在这儿!
山下勇心里“咚咚咚咚”一阵狂跳,一个念头不可遏制的占据了他的脑海,逃跑!现在不跑还等什么?难道等着胡飞哪天心情不好了继续把他拉出去揍吗?再往两边仔细看看,确定那俩看押的士兵不在之后,山下勇把身子一矮是猫腰就跑!
遇见小坑一跃而过,发现大石头敏捷的绕行。山下勇把这辈子最快的速度都拿了出来,他这会儿都恨不得四条腿着地了!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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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勇从关他的山洞里出来之后也不看方向,只管低着头猛跑!管他是哪儿呢,先离开这个魔王殿再说!
跑着跑着前面有个坑,离着远也不知道那坑有多深,看着却好像不大。猛跑几步腿上一发力,噌的一下跳了过去!落地之后身子一晃脚指头上有点疼,山下勇知道这一下可能磕伤脚趾了。这儿离他逃跑的山洞还不够远,脚上疼也不敢停,咬牙忍着脚上的伤痛继续向前飞奔!
这一路之上他可受老了罪了,俩脚全让踢破了不说,两条手臂上挂的也全都是血道子。脚上的鞋不知道啥时候跑丢了一只,光着的那只脚裹了一层黑泥。
一口气也不知道跑出去多远,一直到眼前出现了一条小河,山下勇打算趟水过河的时候脚下一打滑,一头摔倒在小河边他终于起不来了!
就在山下勇摔倒半分钟之后,离着他二十几米外的一棵树后头转出来个人。这位身上穿了一件当地百姓常穿的那种黑布褂子,青色裤子,脚上蹬一双黑布鞋,最显眼的是这人头上戴了一顶土灰色的破旧毡帽。
从衣着打扮上看,来的这主就是个最普通的当地老百姓。要是现在走进某个热闹点的县镇里头,满大街都是这样打扮的人。不过,这人现在出现在这里却有点不合时宜。现在忻口方圆几十里全都是战场,除了**就是鬼子,哪儿还有没事闲逛的老百姓?
这人蹑手蹑脚的走近了,嘴里还小声的嘀咕着:“不会摔死了吧?”走得近了看清了,山下勇虽然在地下躺着没起来,可他还真没死。这位日军少佐阁下正躺在河边的泥地里张着大嘴喘气呢,就跟一条离开水的大鱼似的。
别看山下勇在河边躺着,可他整个人却保持着高度的警觉!感觉有脚步震动的声音,一扭头看见有个人正往这边走,山下勇一翻身就坐了起来!紧跟着手就往腰里摸,结果却摸了个空,被抓了俘虏了他哪儿还有武器?
眼看那人越走越近,山下勇赶紧挣扎着站起来,低头想捡根木棍、石头之类的防身家伙,结果脚底下这片还干干净净啥都没有!杂草倒是不少,最粗的也比筷子细;石子也有,最大的也就比指甲盖大点儿,这玩意儿能当武器用吗?
找不到趁手的家伙,而那个可疑人物还越走越近,山下勇只好握紧了拳头,只等那人在走近几步他就要自卫了!
来人在五步以外站住了脚步,乐呵呵的上下打量了山下勇几眼,“喂,朋友,你刚才怎么在地下躺着呢?”
这人主动打了招呼,山下勇却是一声不吭,只用两只眼睛警惕地看着来人。
“咦,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饿了?来,我这儿还有一块饼给你吃了吧。”说着话,这人还真从怀里摸出个油布包,打开从里头拿出张葱油饼。
山下勇这会儿其实不饿,距离上次吃过饭连两个钟头都没过呢。不过他刚才一顿猛跑体力上的消耗倒也确实大,再加上被抓住的这几天尽吃窝头和菜汤了,看见葱油饼他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接过葱油饼大口大口的往肚子里咽,山下勇就觉得他这辈子吃过的所有东西加起来都没有这块葱油饼好吃!香,真香!一顿猛吃猛嚼,一块葱油饼很快就下了肚,把个山下勇噎的是直翻白眼。
那人又递过来一个水壶,山下勇放到嘴边仰脖就是一大口,“噗——”刚喝了一口他又吐出来了。一股的酒味,原来刚才那人递给他的是一壶白酒!
“八嘎!”没防备喝了一大口白酒,差点没把山下勇给呛死!勃然大怒的山下少佐怒极,张嘴就是一句日本国骂!脏话刚一出口山下勇就明白过来了,可明白也晚了,他的日本话已经出口了!
“咦?你是皇军?”那人往后退了一步,显然是吃惊不小。
皇军?山下勇顿时松了口气。称呼日本人是皇军、太君的,基本上都是日本人的朋友,而他们在敌人面前的官称一般都是鬼子。这人既然叫他皇军,最起码就不是敌人!
“你的,什么的干活?”确定不是敌人,山下勇就敢用带日本口音的中国话和这人进行交流了。
“我呀,呵呵,我以前是皇协军,现在是退伍回家呢。”
“皇协军?”这回山下勇终于明白这人为什么会对皇军友善了,原来是皇协军,这就是自己人嘛!“皇协军的,退伍的不要!你的,叫什么名字?”
“我叫苟天晓。太君,我所在的皇协军已经被**给打散了,我不退伍也没地方去呀。”苟天晓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其实他不用装这幅表情,山下勇也会信任他的。这会儿他身边就苟天晓一个人,不信任苟天晓他还能信任谁?
“你跟着我,跟我一起去找到皇军的大部队。我保证你将来能做到皇协军的连长,不,团长!我保证你能做皇协军的团长!另外,还有金票大大的!”为了留下这个帮手,山下勇开始封官许愿了。
“皇协军团长?还有金票?那当然好了!”苟天晓先是表示了惊讶,接着就是一脸的喜意。为了跟上疯跑的山下勇,苟天晓同样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眼见目的将要达到,他这份高兴倒是发自内心的。
山下勇会察言观色,等他看出苟天晓是发自真心的高兴,他也就彻底放了心。
到小河里洗净了脚上的黑泥,山下勇这才发现原来他那一脚的泥,都是脚上流出的血混合着地下的泥土形成的,洗净之后才看出来满脚的伤口。
苟天晓把身上穿的那件黑布短褂脱了,在山下勇脚上一包,算是给他临时做了双鞋。收拾完了之后,苟天晓就搀着山下勇,两个人去找日军大部队。
本来山下少佐是想让苟天晓背着他走的,可背起来走了没两步俩人就一起摔倒了。就那一下差点没把山下勇给摔背过气去!
这人的力气是有大有小的,虽然可以后天锻炼,但现在立马就让苟天晓一下子变得有劲儿起来显然是不现实的。因此,山下勇虽然被摔得呲牙咧嘴的,他对苟天晓却没一句怨言。不仅如此,山下少佐还安慰了一脸愧疚的苟天晓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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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天晓一路搀扶着山下勇去找日军大部队。在两个人身后远远地跟着一支人马,这支队伍里面一大半都是骑兵,这就是国民革命军第七集团军直属独立骑兵大队。
胡飞想打鬼子却苦于找不到切入口。那会儿实在是心情不好,他就把山下勇拉过来揍一顿解气!没想到,打人不仅排遣了心里的烦躁情绪,并且还让他想起来一个战术办法,那就是利用山下勇去找日军部队!胡飞不知道怎么接近日军,作为侵华日军中的一员,山下勇肯定知道。
并且山下勇还不能从忻口主战场的正面过去,从满天乱飞的子弹和炮弹当中硬闯过去基本上就等同于自杀!他只要能从侧后接近日军,胡飞的部队也就能接近日军了!
这里头还得有个前提,那就是得派个人过去和山下勇一起看着他。万一山下勇走半道上不走了,他想不开要跳悬崖、要上吊、要抹脖子,这就得那个人去开导他,劝他继续往前走。
苟天晓一贯脑筋活络嘴皮子灵便,身手也不错。最主要的一点,他是胡飞绝对的心腹和嫡系,属于绝对可靠的人,这个活儿就他干最合适。从眼下的进展来看,胡飞还真没选错人,事情已经完全按照原有计划在进行了。
在这种战场上想要找到一支日军大部队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儿,关键是怎么悄悄靠近日军部队。只有距离近了,骑兵大队才能发挥出自己的速度和力量,才能避开鬼子的重火力!
苟天晓跟着山下勇在山林里穿梭着,哪儿枪炮声最响他们往哪儿去。原以为要走上大半天才能走近一支日军部队呢,没想到俩人开始一起走之后,连两个小时都不到他们就遇见了一支日军小部队。
这支偶然遭遇的日军部队大约有一个小队,分乘两辆偏三轮摩托车和两辆军用大卡车。远远地听见摩托发动机的声音,山下勇就赶紧顺着公路迎上去了。等看见开路摩托上坐着的鬼子兵以及那面飘扬着的膏药旗之后,山下勇激动的当场流下了眼泪!
“嗨,嗨!停车!停车!”山下勇站道路中间使劲儿摇晃着双臂,苟天晓硬着头皮站在山下勇身子后头。这老鬼子疯劲儿太足了,万一摩托上的鬼子冲他们来一梭子,那他们俩还活得了吗?
万幸,开摩托的鬼子并没有一见面就开枪。鬼子把摩托刹住了之后,那个在偏斗里坐着的鬼子军官拄着战刀就站了起来。“你的,是日本人?”他听出来人是用日语在喊话了。
“嗨!”山下勇大声答应着,欢快的跑向了摩托车。
鬼子军官并没有阻止,另一辆摩托车偏斗上的机枪却始终对准着跑过来的两个人。
“你是哪里人?”等山下勇离着摩托车还有不到十米了,已经从偏斗里下来的鬼子军官手扶战刀歪着脑袋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苟天晓没明白,山下勇显然是听懂这鬼子军官的话了,“我是滨田县人,山下勇。少佐军衔。第五师团二十一联队第二大队长。少尉,你们是哪部分的?”
“原来是山下少佐!”一听对面这位竟然是大队长,鬼子少尉赶紧立正敬礼!他也是第五师团的,不过这小子却只是个少尉小队长,比着山下勇差了好几级呢。“少佐阁下,您怎么会在这里?你的部队呢?”
一问起部队,山下勇脸上的兴奋神色顿时就一扫而光了。损兵折将!他带着一个满员的步兵大队上千号人去打仗,回来竟然就剩他老哥一个了!按照日军中的惯例,像这种情况下,山下勇就算是活着回去了也免不了要被旅团长给逼着剖腹自尽!
当然,他要是执意不愿意自杀,最终的结果很可能是被送上军事法庭判个无期徒刑,后半辈子他就得在监狱里头度过了。
这两种结果无论哪一样都不是个好事儿,山下勇当然不想和外人多说,更别说他面前的只是一个小小的少尉军官了。
鬼子少尉显然知道二十一联队有个第二大队,他也是第五师团的。不过他却是第四十二联队的,和山下勇同属一个旅团不在一个联队。鬼子少尉只是知道二十一旅团有个第二大队,他却从来也没见过山下勇。为了保险起见,少尉要求山下少佐出示能证明他身份的证据。
山下勇这会儿哪有什么证据呀?被俘之后从里到外都被换完了,就连最**的日式兜裆布都被没收了。那些中国人也没发给他大裤衩,现在山下少佐浑身上下就外头这套破旧的**士兵服,里面真空。
没带任何证件,身上穿的也是中**装,这种情况下日军少尉当然不能随便收留来历不明的人了。即便这个人会说日语也不行!就算勉强带上他,那也绝对不会给他少佐待遇的!也就是说,山下勇想跟着可以,在您的身份没有得到证实之前,您只能委屈点享受俘虏待遇了!
日军是怎么对待俘虏的山下勇是再清楚不过了,他当然不愿意让人捆着,随时随地的遭受虐待和羞辱。因此,这两个人自然就谈不拢了。
就在两个鬼子在摩托车前头就待遇问题争论的时候,苟天晓却回头悄悄往来路上走了。
“嗨,你的,什么的干活?”看见两个人中的一个要走,鬼子当然要问了。两个争吵不休的鬼子也停止了吵闹,俩人同时看向了苟天晓。
“撒尿!”就说了两个字,苟天晓忽然拔腿就往路边的树林子里跑。鬼子们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大家都是男人,他们倒也不一定就是在嘲笑苟天晓憋不住,鬼子们只是闲着没事儿自己给自己找乐罢了。
“啪!”就在鬼子们肆意大笑的时候,一声突如其来的枪声突然打断了鬼子的笑声,山下勇本能的双手抱头往地下一蹲。这些天他也让教出来了,只要是抱着脑袋蹲地下就能少挨揍!
山下少佐自认为他蹲下的速度已经够快了,没想到有人却比他还快!他这边刚蹲到一半,眼前一个黄色的人影已经先他十分之一秒钟躺到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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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天晓躲在石头后面,眼看着卡车越来越近,打开的车窗户里突然伸出一支手,对着他用食指和拇指做了个枪的手势。这是啥意思?卡车从面前经过的时候似乎减了一下速,苟天晓终于看见了,他的嘴也张大了。原来在驾驶室里开车的是一身日本军装的胡飞!
胡飞会开车,只是驾驶技术比较一般而已。刚开始的时候他让有经验的司机来发动这辆车,那是想让老司机检查一下这车有毛病没有。现在这辆车要被当成战车使了,胡飞当然要亲自驾驶他才更有把握!
卡车快速的驶近了铁丝网,路障前头的鬼子兵把山下勇往旁边一推,举起小红旗站到路中间打出了停车的信号。
副驾驶位置上坐着的是袁方。卡车离着路障还在百米开外的时候袁方就把盒子炮的机头扳开了。等到了跟前,袁方冷不丁的把枪往窗户外头一伸,“啪啪啪!”二十响的大镜面盒子炮对着鬼子就是一个连发。
驾驶位置上的胡飞猛轰油门,卡车一头撞到了铁丝网路障上头,撞翻了路障,卡车也停住了。
后车厢还载着一个排的士兵呢,卡车一停,车厢里的士兵立刻开始举枪射击!一挺捷克式轻机枪发出了连续的脆响,几十支步枪也同时向鬼子射出了子弹。把守路障的十几个鬼子兵猝不及防之下,眨眼的功夫就全部被击毙了。
战士们跳下车厢跑到跟前搬开了路障,后面的骑兵大部队已经跃马扬刀的杀到跟前了。顺着打开的路障口子,大队骑兵快速冲了过去,胡飞再次发动汽车跟在骑兵后头通过了路障。
路障后面果然有日军的一个炮兵阵地,好几百鬼子正在摆弄两溜十几门大炮呢。好嘛,骑兵大队一进来,这几百个鬼子炮兵立马就乱了营了!
平常鬼子的炮兵大队都是在重重保护当中的,鬼子炮兵基本上很少有和敌人近距离交战的机会。现在几百号中国骑兵突然出现在了阵地上,鬼子们怎么能不慌呢?
吉金彪看见这么多胡跑乱叫的鬼子裂开大嘴就笑了,“哈哈哈,弟兄们,这就是小鬼子的炮兵!咱可算捡着便宜了。跟我杀,宰了这帮瘪犊子!”
“宰了这帮瘪犊子!”身边左右的的骑兵战士跟着就是一阵乱吼,各舞钢刀,飞马上去是挥刀就砍!鬼子炮兵扔了炮弹四处乱跑,骑兵们挥舞着雪亮的马刀满阵地的开始追杀那些惊慌失措的鬼子兵。
鬼子炮兵大队长安腾道一听见动静,从指挥所跑出来一眼就看见这么一副乱象,整个阵地上到处都是中国骑兵在追杀日军炮兵的场面。中国骑兵们一个个好似地狱里的恶鬼一样凶残,而他手下的炮兵则像待宰的羔羊。
“八格牙路!”安腾少佐顿时就被激怒了!高贵的大日本炮兵啥时候这么狼狈过?“噌”的一下,安腾道一拔出了腰间的指挥刀,“杀鸡给!”
鬼子炮兵大队除了炮兵、弹药兵,还有一个中队的护卫部队。刚才,护卫中队的鬼子兵被突然出现的中国骑兵给打懵了,他们大部分人还没来得及拉枪栓,骑兵的战马就到跟前了!
雪亮的马刀一挥,就是一个鬼子兵惨叫着被劈倒在地!看着浑身是血的同伴或者当场被砍死或者中刀之后疼得满地打滚,鬼子们就更慌了。他们不是步兵大队那些久经沙场、见惯了死人的战士,他们只是炮兵大队的护卫队而已。
不论是从战斗意志还是从战术动作上来说,炮兵护卫部队都比普通的野战步兵中队差了不止一筹。大队的骑兵挥舞着马刀吆喝着怪异的口号在阵地上往来驰骋,护卫中队的鬼子在精神上首先就崩溃了。
整个炮兵阵地上的鬼子乱成了一团,有往阵地外头跑的、有往大炮底下藏的、当然也有开枪抵抗的、甚至还有少数当场发了疯的。总之这场面是彻底失控了。
安腾少佐举着指挥刀一顿乱吼,还别说,这家伙的少佐大队长还真不是白当的。很快就有几十号鬼子聚拢到了他旁边,还有更多的鬼子正在往安腾少佐跟前跑。看样子用不了太长时间,安腾少佐就能组织出一支战斗部队了!
胡飞开着卡车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安腾道一在集结部队。要是让他把鬼子都给集合到一块儿那不是就不好办了嘛!胡飞一打方向,脚底下猛踩油门,载重卡车发出了“唔——”的一声怪叫,屁股后头冒出一股黑烟对着安腾道一就冲过去了!
“停车——!快停车!”有鬼子挥舞着双手试图拦停卡车,哪知道那卡车不仅没有丝毫停的意思,反而猛地提高了速度迎面就撞了过来!
左边那个鬼子反应敏捷一个侧扑躲开了,右边的鬼子反应稍微慢了点,被卡车的车头迎面撞了个正着!“嘭!”的一下,人飞出去五六米远,掉到地下大口吐血眼看着就起不来了。
撞了人之后,卡车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紧接着继续加着油门往人堆里就冲了过去。
“快躲开!卡车来了!”鬼子们发出一阵惊叫四处乱躲,刚刚聚拢的人群被这一下就给冲散了!
胡飞掌控着方向盘,脚放到油门上就没拿下来,他是哪儿人多往哪儿去,鬼子少佐在哪儿他往哪儿开呀!就听见车头上“咚咚咚”的乱响,车身子左右上下的颠簸摇晃,也不知道撞飞了多少鬼子,又有几个日军官兵丧生在了车轮之下。
安腾道一往哪儿去,卡车跟着他往哪儿来。少佐身边围拢着最大的一个人群,从刚才到现在,始终有几十个鬼子围在安腾少佐周围不散开。也不知道这些鬼子是保护少佐来的,还是他们认为跟着少佐会比较安全。
胡飞开着车横冲直撞,副驾驶位置上的袁方和后车厢里的战士就从车里头往外打枪。卡车就像一座移动的战斗堡垒一样,走到哪儿打到哪儿。鬼子离得近了,胡飞就开着车往上撞,离得远了有车上的战士招呼。卡车在鬼子群里是所向披靡、往来碾轧。
少佐身边的鬼子被打倒了又聚过来,倒下一片又上来一片,鬼子们是众志成城誓要保少佐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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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腾道一是一直往后退,那辆可恶的卡车却始终追着他。
“射击!射击!”安腾少佐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下射击命令了,他周围的士兵也确实在开枪,可射击的效果却似乎并不是那么的好。卡车前挡风玻璃都让打碎了,车子却仍旧不依不饶的往他这边来!
安藤道一急了,见过欺负人的,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俺小名好歹也是皇军的少佐一份,如此苦苦相逼,难道你以为我这大日本皇军的陆军少佐就真的好欺负吗?急红了眼的安腾少佐伸手拽住身边的一个鬼子军官,“小林君,你去把这该死的卡车给我炸了!”
“嗨!”被点了名的鬼子中尉呲牙咧嘴的赶紧大声答应了。他这会儿要敢迟疑半分,少佐手里的战刀可不是开玩笑的!
这中尉本是大队部的一名高级副官,他是文职,不管打仗!虽然刚入伍那会儿也接受过军事训练吧,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原来学过的那点军事技能也早就还给当年的变态教官了。现在让他去炸那台疯狂卡车,那不是要他的命吗?
小林副官到底是文官点子多,眼珠一转他就想到个好办法,一抬手指住了一步以外的日军少尉,这少尉是大队部的警卫小队长。“山口君,少佐有令,命令你立刻过去炸了这台肇事卡车!”
山口君的脸唰一下就白了,他就站在离俩人一米以外,少佐给小林副官的命令他听的是一清二楚。这命令是少佐给你的,你怎么转脸就转交给我了?刚才他还幸灾乐祸的偷着乐来着,没想到眨眼的功夫这倒霉运就落到他自己头上了!
山口少尉赶紧去看少佐,却见安腾道一凝眉瞪目的看着他,“你的,快快的!快去炸掉肇事卡车!”相比于小林副官,显然山口少尉是更合适的炸车人选。能做到野炮兵大队的大队长,安腾道一的脑袋一点也不笨!
“嗨!”山口少尉不敢还口,赶紧先一口答应了再说。等他再转脸去看周围的人,就见所有鬼子都眼睛朝外,每个人都拿着枪或者射击或者呈瞄准状态,好像没一个人注意到这边发生了什么事儿。
这群不讲义气的家伙!山口少尉心里暗自大骂,可他还真不敢像小林副官那样随便乱点名。他职务太低,一个少尉小队长他能点谁的名字?在场哪位不比他军衔高?不过,让他自己过去他显然也不能同意,好歹他这个大队部警卫小队长手底下还有二十几号人的!
“渡边雄三,带上十五个人跟我去炸卡车!高桥一郎,你带着剩下的人保护大队长,一定不能让少佐受到任何伤害!点到名的,跟我来!”
语气激昂的发表了一通出征前讲话之后,山口少尉举起王八盒子先朝着卡车打了一枪!“啪”枪响灯碎,这家伙竟然一枪打碎了卡车的左前大灯!一枪命中,果然是个好兆头!
警卫小队总共才二十三个人,这家伙一口气就要带出去十五个,要是再加上他和渡边军曹那就是十七个!他就给少佐留了六个!
脑子反应奇快的安腾道一瞬间就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利害得失,张嘴就喊:“等一下!”可他喊晚了,等他话也出了口了,求战心切的山口少尉已经带领着小队的十几个人向着卡车冲过去了!
安藤少佐气得一跺脚,赶紧带着剩下的人迅速往后退!这疯狂卡车还在加着油门往这边开呢,万一要是让它撞上了那可是要死人的!
胡飞驾驶着卡车像一头发疯的猛兽一样在鬼子群里左冲右突,车上的战士居高临下的向鬼子肆意的射击着。他们连人带车玩儿的正高兴呢,突然间就发现有十几个鬼子离开人群行踪诡异的往卡车这边来了。
那能让他们靠近吗?袁方和车上的战士纷纷射击,十几个鬼子还没到卡车跟前就让打死了一大半,估计等鬼子们跑到卡车跟前就没一个活人了!
就在这时候,有个鬼子冷不丁一扬手,一个冒着火星的暗器翻着跟头、划着弧线就飞了过来。“哗啦!”一下,这东西把已经破碎的前挡风玻璃有砸开一块掉进了驾驶室,在仪表台上头滴溜溜乱转。手榴弹!一枚已经拉着了火的手榴弹!
胡飞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手榴弹甩手就扔了出去。“轰隆!”一声响,手榴弹在空中就爆炸了!胡飞大喊了一声“趴下!”他自己赶紧双手抱头往方向盘上一趴,脚从油门迅速移到刹车板上一脚踩到了底。就听见“稀里哗啦”几声响,前挡风玻璃是彻底牺牲了!
碎玻璃茬全掉到了车头前面,等胡飞再坐起身子的时候,眼前的视线那叫一个开阔呀。
再挂档踩油门,卡车哼哼了几声却是光叫唤不动地方了,估计刚才那颗手榴弹还是把汽车的某个关键部位给炸坏了。
汽车不能走那就是一堆废铁。胡飞拉车门跳下车,袁方和战士们也都从车上跳了下来。几十号人各持枪械向着安腾少佐那群人开始射击。胡飞是认定这帮人了!
安腾道一也生气,他身边就一个警卫小队,二十几个人眨眼间就剩六个了。不对,还有四个,刚才又战死了俩!四个战斗兵,外加这十几个厨子、医生、副官、参谋、外加两个打杂的勤务兵。就这帮人怎么打仗?安腾少佐现在急需大量的作战部队快速来他身边集结!
“轰隆!”一声惊天巨响,紧接着又是数声连环爆炸,巨大的冲击波把少佐和他的追随者们全给掀翻到地下了。胡飞那边也好不了多少,胡飞、袁方,还有步兵排那几十号人也全都让摔到地下了。众人惊抬头观看,就见数股浓烟在炮兵阵地上直冲天际,无数的碎片从天而降,犹如世界末日一般!
等到天上的碎片终于落完了,在看鬼子的十几门炮东倒西歪,仍旧保持原有姿态的已经没几门了。
胡飞有点纳闷,他没让人炸炮呀,难道是战士们自己决定要把这么多大炮都给炸了的?一阵马蹄声响起,紧接着耳朵边就响起了熟悉的响鼻声,一条湿答答的舌头把胡飞那张脸从上到下连舔了两遍,跟洗了个脸也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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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扭头一看,果然,身后站着的是他的坐骑小斑。吉金彪骑着青鬃马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
伸手拉住斑点马的缰绳,飞身跳上马背,胡飞一伸手,就从马身上的褡裢里抽出了他的中正式步枪!
“咔吧”推子弹上膛,胡飞抬手把步枪举到了脸侧,略一校准,准星就罩住了他一直盯着的那鬼子军官!
五十米外,安腾少佐突然就觉得脖子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冥冥中,似乎有什么重大的灾难即将临头!本能的,安腾道一身子往下一矮,伸手把他的高级副官小林给拽到了身子前头!小林中尉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呢,一颗灼热的子弹就已经贯穿了他的眉心!
步枪子弹强大的力道让小林中尉身子猛地往后一仰,一头撞到了安腾道一的头上,俩鬼子来了个头碰头。这一下,差点没把安腾少佐给撞晕过去。不过,也就是却让安腾道一捡了一条命。射穿了小林副官头颅的子弹贴着安腾少佐的脑袋打了过去,安腾道一甚至听见了子弹飞行的呼啸声。
被溅了满脸血水的安腾少佐一把推开身前的尸体,再次看了一眼已经完全变成废墟的炮兵阵地,这家伙是二话不说掉头就跑!炮兵大队已经完了,他再留到这儿就只有送死的份!
安腾少佐这一逃跑,他周围的那群鬼子在后头也跟着一起跑。少佐都转进了,大家伙儿不得跟着保护吧?鬼子们谁也不傻,每个人都知道留到这儿就没个好,能跑谁不跑呀?
胡飞一枪撂倒了安腾的替身。紧跟着这家伙带着人就想跑,那胡飞能让吗?招呼了吉金彪一声,胡飞是骑着马在后头就追!吉金彪带着几十名战士随后紧随,袁方就和胡飞身后错后了半个马身。
现在的袁方,基本上已经以胡飞的警卫员身份自居了。李三去做了补充连的连长之后,胡飞身边警卫员的位置就空出来了,袁方刚好填上了这个空缺。
骑兵追步兵还不容易吗?很快双方的距离就拉近了。追兵开枪射击,前头跑路的鬼子纷纷中枪摔倒。一个两个可以,稀里哗啦人是成片的倒,鬼子们就不敢再抱团跑了,
鬼子四散奔逃,正好适合骑兵分散追杀!胡飞一声唿哨,众骑兵们纷纷扬起马刀,各找目标策马追杀!胡飞的目标当然就是鬼子少佐了。刚开始他没看清军衔,等留上意他也看清了,原来这家伙还是个少佐,那就没跑了!
胡飞一手拉着缰绳,右手把鬼头刀拖在身后。斑点马懂主人的意思,四蹄蹬开越跑越快,目标就是前头的安腾少佐!
安腾道一跑着跑着听见身后马的蹄声越来越近了,百忙中偷眼往后一看,坏了,中国骑兵追上来了!知道这样跑肯定跑不过战马,安腾少佐牙关一咬心一横,举手枪是向后射击!
前头的鬼子肩膀一动胡飞就看见了,知道鬼子不安好心胡飞赶紧把身子趴到马背上,俩手搂住了小斑的脖子。一声枪响,子弹贴着头皮飞了过去!胡飞能感觉到头顶上突然过去的那一道风。
好家伙!都到这会儿了还敢垂死挣扎!虽然没被打中,胡飞心里的火儿却已经上来了!俩脚一磕马镫,斑点马再次加速,和前面鬼子少佐的距离快速拉近了。
刚才鬼子回身那一枪,旁边的袁方看得是清清楚楚。这个新任保镖头子的脸都急红了,却还帮不上忙!他想开枪打,可看胡飞那意思是打算亲手宰了这鬼子的;他想追上去,但胯下马却赶不上胡飞的斑点马。袁方是干着急帮不上忙!
斑点马越跑越快,看看就快追上了,胡飞把刀轻轻抬了起来。当马头超过鬼子少佐的一刹那,胡飞把刀斜着往下猛的一挥!血光迸溅中,鬼子少佐被一刀砍为了两半!刀斩了鬼子少佐之后,胡飞马不停蹄继续前冲,路上但凡有遇上的鬼子一概是一刀一个绝不容情!
砍死鬼子少佐之后胡飞的马速到底还是慢了一点,袁方终于从后头追上来了。胡飞手持鬼头刀,袁方不知道啥时候找了把东洋刀提到了手里,两个人一左一右像两尊杀神一样融入了追杀鬼子的骑兵队伍当中。
当李三带着补充连上来之后,这场对日军炮兵大队的歼灭战才算是彻底完结。是役,第七集团军独立骑兵大队全歼了日军第五师团炮兵联队之第一野炮大队。野炮兵大队长安腾道一少佐以下五百余人阵亡、七百余人受伤。
经过一个半小时的激战,胡飞的独立骑兵大队全歼了鬼子的炮兵大队。战场上形势瞬息万变,鬼子的援兵也是随时都可能赶到,板垣征四郎的第五师团绝不是浪得虚名的!一旦被鬼子的步兵联队甚至是战车部队盯上了,骑兵大队绝对讨不了好!
胡飞带着部队打扫了战场之后,迅速离开了事发现场。
也就是胡飞率部离开十分钟之后就有一支日军部队开进了这个野炮兵阵地。看见遍地的日军尸体和被炸成零件的野炮,日军中尉惊怒之下立刻通过电台报告了师团部。
板垣征四郎听说了之后气的把茶杯都摔了。这回他可怪不到人家三浦敏事旅团长身上了,炮兵联队是师团部直属的,人家三浦将军还管不到那群牛气哄哄的炮兵!
恼羞成怒的板垣中将派出步兵大队去追杀那支肇事逃逸的中**队,结果步兵大队派出去了,闯了祸的中国骑兵却突然消失不见了。就像他们从来也没出现过一样,没留下一点痕迹的消失了!
安腾大队的被歼,虽然使板垣征四郎手头紧了一下,却还远没到伤筋动骨的地步。第五师团有的是重炮,天上有的是日军飞机,中**队那少得可怜的几门炮根本就对强大的熊本师团构不成威胁!
十月十六日,忻口中国守军中央兵团对盘踞南怀化之敌发起总攻。中央兵团前敌总指挥第九军军长郝梦龄,第五十四师师长刘家麒壮烈殉国。第六十一军军长陈长捷将军接替指挥中央兵团各部队。郭寄峤将军任第九军军长,孔繁瀛将军任第五十四师师长。
我军各部队抱定为郝梦龄军长报仇之决心,坚决向当面之敌发动反击。
同一时间,上海淞沪会战正在激烈的进行当中。相比于繁华的上海,远在内地的山西重要性似乎就稍微低了点。根据大本营命令,十月二十日,第五师团以第九旅团四十一联队为主力组成国崎支队调往上海参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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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忻口会战开打以来,板垣中将已经连续多少天都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了。今天早晨第一旅团机械化步兵联队终于赶到了战场,自觉取胜已成定势,板垣征四郎这才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心慌气短。
眼看着再熬下去或许就会过劳死了,中将阁下这才躲进临时的小休息室打算偷偷的睡一觉。没想到刚睡着就又被吵醒了!
听听枪声还挺近,似乎就是在这村子里打的枪。难道支那军队打进来了?老鬼子慌里慌张的披上军装,拿起皮靴,再看看表,从睡着到现在总共不到俩小时!
“报告将军,师团部遭遇敌袭!”师团部副官小野一郎少佐一头闯进了将军阁下的休息室。
板垣征四郎一个激灵,穿了一半的靴子掉到了地下,等拿起来再穿的时候却穿错了脚。闻讯而至的勤务兵赶紧过来帮助将军阁下系扣子、挂军刀、拿军帽。
坂垣中将一挺身站了起来,“支那军来了多少人?他们现在已经打到哪儿了?”这可是关键问题,要是人家已经离这儿几十米了,坂垣将军就得赶紧想怎么样带着随身护卫逃跑的问题了。
“进入村庄的大约有不到二十个支那死士,已经大部被皇军消灭。但,仍有各别人逃了出去!卑职判断,支那人很可能还有后续部队正在向我师团部靠近,请将军阁下早做定夺!”
“八格牙路!”板垣征四郎再也抑制不住睡梦中被惊醒所带来的恐惧、愤怒等负面情绪,跨前一步扬手就要去抽这个可恶副官的耳光!就几个偶然流窜过来的支那军人就让吓成这样,这要是给他一个步兵大队让他上前线,这家伙还不得让吓死呀?
感觉到了将军阁下的愤怒,副官低着头站到那儿一动不敢动。在日军当中,下级被上级当成出气筒那是一种传统,被打几个耳光、吐几口痰,甚至遭受某些无法和外人说的虐待都是常有的事儿。
不过,今天的事情却有点反常,就在那少佐副官低着头等着挨揍的时候,想象的疼痛却没有等来,反而是听见了几声惊呼跟着就是重物倒地以及有东西翻倒的声音。
少佐副官赶紧抬头去看,就见板垣中将正狼狈不堪的在地下坐着,军装上湿了老大一片。旁边的地下扔着一个翻倒的尿壶,里头正有不明液体好像还在往外流。看样子是将军阁下刚才没打住他,反而自己不知道怎么滑倒并且还撞翻了尿壶。
“将军!”少佐一声悲呼,两步抢过去拉着坂垣将军就往起拽,两个勤务兵在边上也一起上手帮忙。三个人齐心协力,再加上板垣中将自己的少许努力,这才终于站了起来。不过,中将身上这个味儿,那可就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了。
“呼呼——”板垣征四郎站到那儿喘了几口粗气,低头看了看脚下,两个脚尖往两边分,原来是刚才他穿鞋穿错脚了!
摔这一跤虽然有点狼狈,却也把板垣征四郎给摔清醒了。他这会儿也没了继续殴打副官的想法,而是老老实实的坐下来,任凭勤务兵给他重新换身新军装,再把脚上穿反的靴子倒腾过来。
“山本君,你去传我的命令,让部队加强戒备。战车大队围绕师团部进入警戒状态,师团部直属警备大队做好迎战准备。命令广岛联队第二大队立刻向师团部靠拢!”
第五师团又称广岛师团,他们是一八八八年在广岛镇台正式被确定番号叫第五师团的。而第十一联队的兵员征集地又刚好是广岛县。因此,从师团成立那天起,第十一联队就是师团的第一主力联队!
从第十一联队调过来一个主力步兵大队,再加上师团部的警备大队、战车大队,估计中**队想要突破师团部的话最少得派上来两个师!
“嗨!”少佐副官敬礼转身去了。
而板垣中将却总是觉得身上的气味太难闻,这样子没法出去见人!干脆就让勤务兵去打热水过来,他打算好好洗洗了。
胡飞听苟天晓说了村子里的大致情况他有点左右为难了。村子里明显是藏了大批鬼子的,硬扑上去很可能就要被鬼子给咬住了!可到了跟前要是一枪不放调头就走的话,胡飞还有点不甘心!
“打!”想了一下胡飞最终还是确定要打!不过,打是打,这次的战斗却不是所有部队一窝蜂的扑上去群殴。胡飞命令步兵部队先走!他要率领骑兵对村子里的鬼子发动一次突袭!
参谋长刘冬带着补充连、医疗队、辎重队,现在就走。胡飞率领骑兵部队对鬼子进行突袭之后,从后头再追。骑兵跑得快,估计也用不了太长时间两支部队就能重新汇合。
“保重!”刘冬郑重的对着胡飞敬了个军礼,随后转身大步走了下去。数百精壮战士形成一股洪流滚滚向前。其中还有一溜大车,那是辎重队和医疗队的车辆。
其中一辆大车从胡飞身前经过的时候,车帘突然撩了起来,里面露出一张精美细致的脸,是骑兵大队的电讯员徐亚君。
看见这漂亮妞胡飞突然感觉心情大好,随即张嘴对徐亚君无声的说了句什么,其实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啥意思,就是嘴皮子动了动。紧跟着又做了个奔跑的起手式,那样子就像是准备追过去跳上那辆大车一样。
徐亚君惊呼一声张大了小嘴睁圆了眼睛,显然她以为胡飞是真准备追过来和她同乘一辆车了。就在徐亚君惊慌焦急之中,大车慢慢走远了,胡飞自然是没挤进那辆大车,他得留到这儿参加战斗呢。
一直到步兵和大车队走得连影子都看不见了,胡飞这才命令骑兵下马休息!又停了两个小时,村庄里似乎更加平静了。胡飞翻身上了战马,手握鬼头刀往前一指,杀!几百骑兵瞬间冲出了隐蔽的树林,呼啸着冲向了那个住了鬼子大部队的村庄!
一千米、五百米、三百米、村庄中突然开出了一辆坦克!紧跟着是第二辆、第三辆,鬼子步兵也像潮水般涌出了村子口。红光一闪,“轰”的一声响,鬼子坦克开炮了!硝烟之中,几名骑士人仰马翻被撂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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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从村子里冲出的坦克胡飞心里就是一惊,他见过这铁疙瘩,在东北的时候他就和这种铁王八打过交道!这玩意儿才邪乎呢,机枪打不透,手榴弹炸不烂。要想废了它,只有派人把成捆的手榴弹塞到铁王八的履带上才管用!
要炸一辆坦克,一般都得赔上几十条人命!看看村口前后冲出来的坦克车最少有十辆,那得多少条人命去填?“驾!”一拉马的缰绳,斑点马是转弯就跑!知道坦克车不好打,胡飞立马带领部队撤退。鬼子的坦克在后头就追。
由于胡飞率领的是清一色的骑兵,跑起来也并不比坦克慢多少,鬼子坦克想要追上他们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儿。
一口气跑出去十几里,回头看看,鬼子坦克已经让甩没影了,胡飞命令清点部队人数。不查是不知道,这查了一遍下来胡飞脸都让气绿了!就是刚才那一个冲锋,连一辆鬼子的坦克都没炸坏,他的骑兵就损失了三十几位弟兄!
走!这笔仇咱们记下了,将来总有找小鬼子连本带利讨回来的时候!胡飞稳定了情绪,带着部队快速赶上了刘冬的大部队。
这回硬碰大群的鬼子吃了大亏,胡飞痛定思痛,带着部队就在大山里打起了游击。遇见大队的鬼子就回避,发现小股的鬼子就上去围攻。发现鬼子的运输队了,能抢就抢,抢不了也得打上几枪捣个乱,反正他和鬼子是卯上了!
十月二十六日娘子关失陷之后,日军于三十日占领平定、阳泉,威胁太原。第二战区司令部撤出太原。为了防止忻口会战的大军被日军围歼,十一月二日,第二战区长官阎锡山下达撤退命令。命令忻口战场各部队撤至太原郊区,准备依托太原城垣,与日军打一场太原大决战!
撤退命令一下,忻口战场守军各自后撤,日军尾随追击,我军秩序大乱。战区再次召开了高层将领会议,这次会议的议题只有一个,谁来守太原?
在当前的形势下,太原城市是定守不住的。但不守还不行,必须得有一员大将留到太原拖住日军,为第二战区各部队的后撤争取时间!明知不可守而守之,明知是必败的结局还要拿命去坚持,谁有这个勇气?
阎长官是肯定不会留到太原当这个光杆司令的,卫立煌将军同样也有点犯愁。他倒是不怕留下来和小鬼子拼个鱼死破,可太原是山西的省会,是阎锡山的老巢。他卫立煌这个中央军的集团军总司令要是留守太原的话,阎锡山会怎么看他?委员长又会怎么想?卫将军的顾虑太多了!
其余各将要么是资格不够,要么是手下确实没人了,当然也有各别人是真的不想留到太原困守孤城。在忻口的战场上和小鬼子拼死决战他们不怕,可他们就是不愿意打这种必输无疑的仗。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全都哑口无言。阎长官是咳声叹气,卫总司令是愁眉不展。这两位在场职位最高的大人物都没办法了,别人谁还敢发言?这场军事会议要照现在这种情况发展下去,最终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不战而逃!一枪不放的就把太原城拱手让给小日本!
“各位不用再相互谦让了,傅某不才,我愿意留在太原守城!”
一石激起千重浪。将军一席话震惊了全场!阎长官嘴唇都是哆嗦的走到跟前拉住了傅将军的手,“宜生呀,你,你可要保重呀!太原城交给你我是最放心的。”
“宜生兄,拜托了!”卫总司令向傅将军郑重敬礼,以示敬意。十八集团军的长官同样向傅总司令表达了敬意,并表示会发动游击战,迟滞日军的追击步伐!
傅总司令向这些示好的将领们一一表示了感谢和祝福,随后下达命令,第七集团军所属部队立刻向太原集结,傅总司令要率部保卫太原!
独立骑兵大队是第七集团军的直属部队,他们当然也接到命令了。当时胡飞正带着部队在大山里转圈呢,听说傅总司令接了个太原城防司令的职务,胡飞还以为是个什么肥缺,立马带着人从五台山里出来开进了太原城!
进城一看,好嘛!昔日繁华的山西首府现在已经完全变了个模样,几个城门都挤满了提着大包小包的人群。太原城要打仗,傅作义将军已经提前下达了疏散令,太原城里的老百姓正在转移。
别的部队看见这么多老百姓堵住路肯定是要发怒的,可胡飞的部队却不。骑兵大队的官兵们,尤其是那些在骑兵大队成立之前就加入了部队的老兵们,更是看着那些出城的百姓直乐,就好像是看见了什么喜事一样。
看见这支部队如此和蔼亲民,出城百姓中的有心人止不住连声感叹:难怪傅总司令敢于自荐为太原城防司令,麾下有如此雄师又怎么会不打胜仗?看见这一幕的山西日报记者第二天就刊发了头版配图文章,题目就是傅总司令的百战雄师。
照片上一队骑兵笑眯眯的看着城门,城门处正有大批扶老携幼的百姓在出城。官兵们既没有怒斥,也没有面现愁容,就这样心态平和的在旁边看着。文章中说:这支部队就是英勇的第七集团军直属骑兵部队,有这样的部队在,日军想要占领太原那根本就死痴心妄想!
这篇文章一经发表,立刻就被当时的全国各大报社连篇转载。中央日报转载之后还配发了一片当时的军委会政治部长陈诚的署名文章,也是盛赞傅作义将军带兵有方,在困境中挺身而出,是为党**人之楷模等等。
各大报社纷纷转载,再加上各自的评论之后,全国各地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被感动的流下了热泪、有多少年轻人报名从军、又有多少人捐钱捐物支援了抗战。
不过,全国人民只知道第七集团军有支直属骑兵部队,他们却不知道这些骑兵当时为什么是那副表情,他们更不知道那位山西日报的记者拍完照离开之后接下来又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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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带着骑兵大队全体官兵赶到太原城外正准备进城的时候,恰好遇上了城里的百姓在大批出城。胡飞就让部队停了下来,他想等城门口人少了再带着部队进城。反正鬼子现在没来,进城早一会儿晚一会儿也没啥太大的差别。
“飞哥,我看见太原城里的大混混刷子了,他向我招手来着。我过去问问他有啥事?”程老杆笑得像朵花,就好像看见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一样。
胡飞顺着程老杆手指的方向往城门口一看,果然见出城的人群里有伙子人,一边往这边挤,一边挥舞着手臂在大声的喊着什么。原来这就是当初程老杆介绍过的太原城大混混刷子!
想到进了太原城之后难免还要和这些地头蛇打交道,胡飞就点了点头。当然他也没忘了嘱咐程老杆:和刷子他们打过招呼之后记得把人带过来。一是胡飞想亲自和这些当地的帮派分子谈谈,另外也是想叫这些人让开城门口,别总是挡住老百姓出城的路。
看见胡飞同意了,程老杆可高兴了,拽着格根出了大队直奔出城的人群。上次从太原回来之后,程老杆和格根就成了铁哥们儿,俩人没事儿就混到一块儿,好像是去了一回太原他们俩就有了生死的交情一样。就像现在,胡飞明明是答应让程老杆过去和刷子打招呼,这老小子却把格根也拉过去了。
“刷子,刷子兄弟!”程老杆哈哈大笑着跑到跟前一把拉住刷子的手上下摇晃,那欢喜的程度实在是让人费解。
格根平常不怎么说话,这会儿也是和刷子几个人有说有笑的像换了个人。胡飞在远处看着直纳闷,难道说程老杆他们俩不热爱土匪这个行当,倒更加喜欢在城里混帮派?
“程长官,格长官,你们怎么来太原了?那边的都是你们的兄弟吗?啧啧,清一色的骑兵,看起来可真威风!”刷子竖了个大拇指,眼里有掩饰不住的羡慕。
“对呀,那就是我们的大部队!你看见那个骑斑点马的吗?那就是我们大队长,胡飞,飞哥!那可是天底下头一位响当当的好汉!怎么样,刷子兄弟,哥哥领你去见识见识,介绍我们飞哥给你认识?”
“嘿嘿,那可真是托福了。能跟胡长官认识,那就是我刷子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兄弟在这儿先谢谢程长官了。”刷子说着话,抱拳给程老杆做了个揖。
“可不敢!”程老杆一把拉住刷子的手,“兄弟,从现在起你可不兴再叫我程长官了。以前咱是开玩笑怎么叫都成,现在有飞哥在这儿,你再叫我长官那就是害哥哥了。”
“对呀,刷子老大。你别叫他程长官,也别叫我格长官,咱们平辈论交。我们叫你刷子,你就喊我格兄,叫他程哥就行。”
“成!那我就托大了。程哥,格兄,咱们这就去拜见胡长官吧?”刷子就是太原城里的大混混头子,对于官场上那套他太明白了,当着上级的面把下级捧得太高了那的确是陷害人!
一帮人说说笑笑的就要往胡飞这边来,突然间城门口嘈杂之声大起,当中间有人的惊呼和怒吼之声!众人急回头观看,就见城门口那儿竟然打起来了。也不知道到底是谁跟谁打,刚才还是有序出城的人群顿时就被堵成个疙瘩了!
“程哥、格兄,你们在这儿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刷子简单交代了一句,一转身就挤入了人群!那帮大小混混各自留下一句场面话,跟着刷子就往城门口去。
“刷子!哎,刷子,你等等!”程老杆和格根紧在后头招呼却怎么也喊不住人,俩人这个着急呀!说好了把人带过去和胡飞见面的,怎么半道上说走就走了?城门口有人打架碍着你们什么事了?你们以为你们是警察吗?
程老杆和格根虽然跟这些混混在一起相处过几天,可他们还是不了解这些城里大混混的心理。在刷子这些人的心里头,他们不是警察,可他们比警察还有用!
好比刷子是南城区的大混混头目,在他心里头,他就是南城区的一把手!除了官府里面的事儿,南城区的大小事情都归他管!这里是太原的大南门,在这儿出的事儿,警察和军队没来,那就是他刷子该管之事!
老太原的人不少都认识这帮混混,尤其是刷子这个大混混头子,平常带着人打架、酗酒、赌钱、收保护费,认识他的人多了!大家伙儿一看,哟,这位爷怎么来了?平头老百姓谁惹得起这帮人呀?刷子往里挤,人们就往两边让,拥挤的人群里很快就出现了一条够一个人通过的临时通道!
刷子顺着这条人胡同很快就到了出事地点,就见城门洞里头十几个人正互不相让的扭打成一团!
“住手!都他娘的给我住手!”刷子赶到跟前冲着斗殴的人群就是几声怒吼!要搁平常,他一嗓子就能吓跑半条街的人,没想到今天连着吼了好几下,城门口这帮人该怎么样还怎么样,连个搭理他的人都没有!
“好哇,你们这群混球竟然还想反了天了!牛五马六,跟我上!”怒火中烧的刷子抡胳膊就冲进了战场,他打算以暴制暴!
程老杆和格根眼睁睁看着刷子冲进了人群,怎么喊都喊不住。回头看看部队,胡飞好像也在往城门口的人群方向看,俩人想要追过去,想了想还是回去先报告了飞哥再说吧。
城门口早不乱、晚不乱,偏偏赶到这会儿出了乱子?听了程老杆俩人的报告之后胡飞脸上就露出了一丝冷笑。这倒不是说他来了城门口就乱了,而是说刚好赶到大批百姓出城的时候城门口出了状况,这种巧合太可疑了!别看胡飞没在现场,可他却已经从城门口的混乱当中感觉出了一丝阴谋的气息!
“老杆、格根,你们带二十名弟兄过去疏散人群!天晓,你也带二十个人过去!记住,不许伤害无辜群众,绝对不许闹出人命!”
“是!”三个人立正敬礼,各自点了二十名弟兄就要往城门口去。
“飞哥不可!天晓、老杆你们稍等!”旁边有人突然出声大声制止了几人的行动。胡飞一看,是参谋长刘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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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口的人,全都给我住手!”程老杆对着乱战的人群就是一声大吼。半分钟不到,城门口斗殴的那上百人就彻底停战住了手。他们不停也不行了,外头上百支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城门洞,看那意思,谁要是敢不听命令,接下来就该子弹招呼了!
“程哥,程哥,别误会,别误会!我带着弟兄是帮你们维护秩序的,我们不是故意捣乱的!”刷子赶紧举着双手过来解释。他是城里的大混混不错,可混混也不愿意死!看见枪口谁都得腿软!
“刷子,把你的人带到这边来!”程老杆用手朝身后头一指。
“其他人双手抱头站到这边!”格根的手指向了另一边。
刷子带着人往外走,另外一拨人却不让,继续缠上来还想继续厮打!这回没轮到程老杆说话吉金彪先恼了,这位窜山豹子脾气一上来,带着他那个连的士兵过去,一通拳打脚踢外加枪托乱砸,把那几十个嫌疑人给打得东倒西歪丧失了抵抗能力。
把这些人抓住之后现场一审问,好嘛,原来这帮人竟然是日本人买通的奸细!鬼子还没打到太原呢,就先期派汉奸进城制造混乱来了!刷子一拍脑门恍然大悟,我就说嘛,在太原大南门怎么会有人敢和我动手?原来这帮混蛋是汉奸!
对待汉奸没啥好说的,就一个字杀!吉金彪刚要下令把这帮汉奸就地砍头却让胡飞给拦住了。这帮人再是汉奸他们也是中国人,中国人杀中国人只会让鬼子看笑话!
胡飞下令,把这群汉奸拿绳捆好了,带进城里交到警察局!警察局有监狱,正好用来关押这些罪犯。同时,为了防止有警察和汉奸串通一气再把这些人给放了,胡飞让程老杆和格根带一个排的人到警察局的监狱里去就地看守罪犯!
城门外头拥堵的人群被疏散了,城门里头堵着的那些人出城也就容易了,拥堵自然就不存在了。为了防止再有汉奸捣乱的情况发生,胡飞也不进城了,他带着骑兵大队就停到大南门外头帮助维护秩序。
当然,在维护秩序当中难免还有群众发生财物失窃、调戏妇女等各式案件,不过这些都是小事。从这以后大南门再也没有发生拥堵倒是事实。
城门一通畅百姓出城的就快了,到天擦黑的时候,估计从大南门出城的百姓已经超过几万人了!
忙活了一个白天又一个黑夜,天亮之后出城的百姓终于开始减少了。胡飞松了一口的同时他也纳闷,大南门这么重要的一座城门怎么会没有守门军呢?他都来这么长时间了,怎么没一个太原城里的守军出来和他接触的?
胡飞把他的疑惑和大家伙儿一说,吉金彪不好意思的告诉他:昨天下午其实是有城里守军出来和他们见面的,不过一听说在这儿是第七集团军的骑兵大队,人家又回城里了。因为从昨天到现在一直在忙着,所以吉金彪也就忘了向胡飞汇报了。
这就把我当成守门军了?胡飞愤愤然正打算带部队进城的时候,从城里突然来了城防司令部的传令兵。傅总司令命令胡飞:立刻率领部队进驻大南门,就地修筑防御工事!这道命令一下,大南门就算正式成为独立骑兵大队的防区了!
军令不可违!日军随时都可能兵临城下,修筑工事的工作立刻就排到了第一位!胡飞对于修筑工事不是很在行,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在野外修工事是挖战壕、修碉堡,在城市里自然就是修街垒、布置机枪工事了。
要修街垒得用沙包,胡飞手头没有,但他可以去领。如今的胡飞已经是有组织的人了,第七集团军就是他的组织。想要什么东西,可以到集团军仓库里领去!
胡飞让李三带着补充连的弟兄去集团军领沙包,等到中午的时候他还真就领了几千个麻袋过来了。到城外的空地上往麻袋里头填满了土,一只一只装满土的麻袋垒起来就构成了简单的街垒工事。再到城门附近搜罗了木板木条钉成路障,城门防御工事就有了雏形了。
参谋长刘冬对于修筑街垒打防御战还是有一定经验的。街垒该怎么修、放到哪儿,机枪工事在哪儿,人家心里全都有数。胡飞开了个头,后面就是刘冬的设计,再加上杨金生等一批上过军校的军官补充,大南门的防御工事很快就有模有样了。
第二天下午开始,从忻口战场败退下来的**就陆陆续续赶到了太原城外。有就地构筑防御工事的,有停到哪儿啥也不干的,还有的就想进城讨要给养装备的。
阎锡山从太原城撤走的时候,所有的金银细软能带走的他全都给带走了。库房里剩的粮食弹药本身也没多少,傅作义的第七集团军要守城,自然得消耗大量的粮食辎重,他也没有太多的余粮。就是这样,傅将军看在大家都是**的份上还是尽可能的调拨了一批物资支援了城外和他相熟的军队一部分。
城外那么老多军队,有人得了有人没得,矛盾就产生了。没得着粮食给养的就想进城找傅将军讨要,第七集团军能让他们进城吗?两方面就在城门口出现了争执。一边要进城,一边就是不让,双方甚至发展到了枪口相向的地步!
就在这时候,鬼子的追兵到了!
几十万**聚集在太原城郊,有的部队修了简单的野战工事,有的部队什么都没有,这样能打好仗吗?
鬼子集中上百门大炮猛烈炮击、天上又有数十架飞机在狂轰滥炸、数十辆坦克战车往来冲击。我**将士虽然阵型不整,又是从忻口战场新撤下来的败军,却仍旧与日寇进行了顽强的战斗。
东山陷落,在太原城外进行一场总决战的计划彻底落空!前敌总司令卫立煌将军被逼无奈,只好下达了西渡汾河的撤兵命令。
十一月六日,日军第五师团和察哈尔派遣兵团的前锋已经抵达太原城郊,随即向太原城外的我军防御阵地发动了进攻!
大南门,独立骑兵守军阵地。听着隆隆的炮声,胡飞的脸色异常阴沉。北郊的**大部队一战而退的场面他虽然没看见,可想也能想象的出来。大军已撤,接下来就该上演孤军守城的好戏了!
“飞哥,你看我从城里仓库领啥好东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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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第一次去领了三千条麻袋之后,以后再去司令部领东西胡飞就直接派李三去了。知道李三平常不太擅长言辞,胡飞专门把能说会道的木拉提配给他当了副手。
李三和木拉提这两个人相互配合着,和司令部的军需官打交道还挺顺利。这几天被两个人搞回来的武器弹药可真是不少,光是搬到大南门的重机枪、迫击炮就比骑兵大队原有的都多!
这不,今天李三又来拉胡飞过去看宝贝。空地上,两个黑乎乎的大家伙在那儿停着。宽大的钢制防弹板、细长的炮管,这是两门三七战防炮!
战防炮对当时的**来说绝对是个稀罕物,整个第七集团军也不超过二十门,不知道这俩小子是怎么从那尖酸刻薄的军需官手里淘换来的。有了这俩宝贝,防守城门就更有把握了!
日军猛攻太原北郊,我守城官兵奋勇抵抗力保阵地不失!激战了半日,打退日军数次猛攻。到了十一月七日,日军大部队全部抵达太原城外,兵分两路,从东北两个方向猛攻太原城防!我第七集团军全体守城官兵将生死置之度外,奋勇作战、力保阵地不失!
当日午后,太原城防司令傅作义将军巡视城防。巡视至大南门,傅将军告诉胡飞:“大南门是我军撤退的最后一条出路,你一定要保证此通道畅通!”
“请总座放心,人在阵地在!人在城门在!”胡飞喊起口号来不输给任何人,两句毫无意义的大话一喊,傅将军是连连点头表示赞许。接下来,傅作义巡视了大南门的防御工事,对于胡飞在城门内外的布置表示了赞许,并提出了几点建议。
傅作义前脚一走,胡飞立马命令对工事进行整改!这倒不是他在拍傅作义的马屁,而是胡飞知道人家说的对!胡飞手下,包括他自己在修工事上都是野路子,人家傅司令那是专家,是全国知名的守城名将!
民国十六年一月,直奉联军和国民军大战。当时担任团长的傅作义率领一个团坚守天镇,国民军宋哲元部围城三个月也未能攻克该城,傅作义在此战中显示出其出众的守城才能。
同年十月,傅作义率领万人之中困守涿州。张氏父子率奉军数万人围困涿州达百日之久也未能攻破城垣。最后傅作义还是奉了阎锡山的军令,这才率部出城与奉军和谈。涿州之战也使得傅作义的守城之将名声大震!
像这样一个以守城闻名的将军提出的意见,胡飞焉敢不虚心接受?这也就是现在大家一起守太原,要不然,你拿多少钱也求不来人家傅将军亲自指点一二的!
构筑防御工事需要大量的木板木材,军需仓库能领出来枪支弹药却领不出来木料。城门附近居民家里倒是有桌椅板凳、门板床铺,可胡飞能到老百姓家里去抢人家的家具、拆人家的门板吗?那不是又变回胡匪时代了吗?这时候胡飞想到刚来时候遇见的刷子了,城里的大混混头子或许有门。
谁去联系城里那些混混呢?当然还是得程老杆、格根这俩人去了。程老杆他们俩在警察局看着那些俘虏呢,胡飞干脆就带着袁方步行着到警察局去通知程老杆了。其实他主要是想进城散散心,另外呢,也想再见见刷子这几个太原城的大混混,和他们好好谈谈。
现在的太原城街道上行人已经很少了,偶尔有走过的也都是低着头行色匆匆。大街上一队接着一队的军人荷枪实弹的跑过。城北方向一声接着一声的爆炸声让人心惊肉跳,枪声就像放鞭炮一样始终也没停过。
警察局的门大开着,穿便装的人在门口进进出出比大街上看见的人都多。胡飞进门逢人就打听,一路走到了局长办公室门口。局长办公室的大门同样是大开着,屋里有人正在大声说笑着。
胡飞到门口朝里一看,好嘛,程老杆坐到局长的大椅子上,俩脚在桌子上翘着;格根坐到另外一张椅子上,长沙发上还坐着两位穿便装的汉子。就这四个人说话的声音,听着就像二十个人说话一样。
“程老杆!”胡飞站在门口就是一声大喝!
程老杆一转椅子看见是胡飞,赶紧慌里慌张的跳起来结果还把转椅给碰倒了,“飞哥。”立正敬礼之后,程老杆的脸色稍微有点尴尬。格根也好不到哪儿去。沙发上坐着的那两位也站了起来,听见程老杆的称呼之后,俩人脸色当时就是一变。
“行啊老杆,你现在这小日子过得还蛮滋润的嘛?警察局长呢?他把办公室让给你了?”胡飞问这话的时候心里纳闷呀,太原城警察局长有这么高的觉悟吗?
程老杆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把前后经过仔细一说,胡飞这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三天前程老杆带着一帮嫌疑犯来了警察局。警察局长当时还是挺客气的,亲自陪着把一干罪犯给送进监狱不说,还摆了几桌酒席宴请了程老杆和他手下的弟兄。胡飞给程老杆的命令是留到这儿看守罪犯,防止有警察私放了这些汉奸。程老杆和他这一个排的弟兄就遵照命令留到了警察局。
局长给他们安排了几个房间,刚开始一切都挺和谐。看守罪犯,你不得经常到监狱里去看看呀?等程老杆再带着人去监狱要求检查罪犯关押情况的时候,却遭到了拒绝。那些狱卒不让他们进去,说是没有局长的命令,这些重刑犯严禁任何人探望!
任何人你也得分人吧?昨天把人送进来的时候可是说好了,我们要经常过来查看这些罪犯情况的,这才一个晚上你们就像变卦?火往上撞的程老杆带着人闯进监狱,把监狱长和一干狱卒头目全都给打了!监狱长眼见惹不起这帮军爷,赶紧捂着脸答应了对方的探视要求。
程老杆亲眼看到嫌疑犯们还活生生的呆在牢房里,他这才放了心。留了一个班在监狱蹲守,程老杆带着剩下的人回了警察局。在这儿呆着除了吃就是睡实在无聊,程老杆就把刷子、大嘴,这一帮城里的混混邀请进警察局闲聊解闷。
这一下警察局长可受不了了!刷子、大嘴是什么人?那是太原城里有名的大混混!这种人堂而皇之的成了警察局的座上宾,那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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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警察的威严受到损害的局长大人亲自去找程排长商量这个事儿,结果程老杆却介绍局长和刷子、大嘴认识,并试图撮合三个人焚香磕头结拜成把兄弟!
有警察局长和城里的两大混混头子结成把兄弟的吗?警察局长推脱身体不适快速告辞了。出了这个门,他连办公室都没回,直接就去了城防司令部。他要找傅总司令告状,状告这个办事荒唐、无法无天的程排长!
结果到了城防司令部门口却被告知,傅总司令没空!人家傅总司令要关心的是军国大事,没时间来接见他这个小小的警察局长。不过,总司令大人却有一道命令是给警察局长的。局长接过命令一看当场傻了眼!命令上的大致意思是说:现在日寇犯境、防务紧张,因此,太原城防司令部命令,所有的武装人员必须全部投入到守城战斗当中!
警察局的警察也是武装人员,警察基本上都会打枪,在战斗紧张的时候让警察上前线也不是啥稀罕事!对此,警察局长都能理解,他也愿意为国家、为太原出一份力。不过,让警察局长接受不了的是:凭什么他的警察都要上前线去打仗,程老杆和那帮当兵的却能在警察局享清闲?
局长有心回去找程老杆理论,他还见不得刷子、大嘴这俩大混混!以前这俩人见了他的面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现在竟然敢过来拍着他的肩膀叫老哥了!
警察局长左思右想,越想越生气,最后干脆也不理这帮人了!他带着一帮年轻又受过军事训练的警察们直接到北城门参加作战去了,他宁可为国捐躯了也不愿意看见那俩霸占着警察局的大混混了!
局长走了,那警察局还不就成程老杆当家了嘛?这家伙把当初他担任大西沟胡庄队长时候的那一套拿了出来,每天是遍请太原城里的各路好汉到警察局来喝茶!胡飞看见的这是这种场面。今天人来的还挺齐全,刷子大嘴全到齐了,从长沙发上站起来那两位就是。
这可正好!同时能遇见这俩个人胡飞挺高兴,当时就把他需要木料修筑防御工事的事情说了。刷子、大嘴俩人是一口答应了。当天下午,五车木料就送到了大南门!
有了这些木料,大南门的防御工事迅速得到了完善。
十月八日清晨,日军从东北两个方向发动了大规模的进攻。天上有成群的飞机一遍一遍的轰炸,地下有坦克、大炮对着城墙猛轰!太原城东北、西北,两处城墙被炮火炸塌,北城门楼被击中,火焰冲天。三丈高的城墙被炸的不足一丈。
飞机和重炮轰炸之后,我军城外工事被尽数摧毁,日军开始出动地面部队进攻太原城。我守城官兵在残垣断壁、烈火硝烟之中顽强的与日寇进行战斗。傅作义一边调派部队封锁坍塌的城墙缺口,一边组织战士和进城的日寇进行巷战。
凶杀恶斗整整进行了一天,突入城中的一股日军终于在天黑之前被包围并消灭了。
下午的时候,日军曾经派了五辆战车和几百鬼子兵绕到南城试图攻占南城门。在胡飞的指挥下,守卫大南门的独立骑兵大队用那两门战防炮一口气干掉四辆装甲车。攻城的日军在十几挺水冷式重机枪组成的火网下死伤惨重,残存的一百多鬼子跟着那辆最后的装甲车终于撤了下去。
硝烟还未散尽,胡飞赶紧组织部队抢修工事。统计伤亡数字,仅仅这一天,骑兵大队就损失了将近两个连的弟兄!要知道,胡飞的部队总共才五个连,这一下就去了五分之二!要照这样的速度伤亡下去,大南门还能守几天?
天黑之后,胡飞下令,让程老杆把监狱的所有罪犯全部带来大南门!现在人手紧张,胡飞必须要集中所有兵力确保大南门不失!
程老杆带着人来了之后,胡飞直接把罪犯给分到了各个守备部队。一般的罪犯可以帮助守城,那些汉奸就去修工事。反正是不能让他们闲着,战士们都在前线冒死战斗,身为汉奸他们却能在监狱里呆着享福,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晚饭前后,鬼子又发动了一次进攻。胡飞带领战士们咬着牙把鬼子这次进攻给打退了。这回部队又损失了一个多连,胡飞知道,他顶多还能再坚持着打退鬼子一次进攻,再往后就准备着与大南门共存亡吧!
部队伤亡是一方面的,军情却不能隐瞒不报!胡飞把大南门的困难情况报告了傅总司令,他也没指望能得到援军,他只是想让傅将军了解大南门的情况。
大嘴和刷子带着两百多号好汉来了,太原城的混混们终于被国军将士的忠义之情所感染,他们也来为国尽忠了!
大嘴告诉胡飞,有好几百鬼子打着大白伞从天而降,现在已经在城里头和国军开打了!
鬼子进城了?胡飞心里一惊,急忙通过电话将此情况报告傅总司令。傅作义命令胡飞:不惜一切代价坚守大南门!
此时的太原城防司令部内,傅作义将军望着眼前孙兰峰、董其武等众将,止不住的双泪横流。
“各位,傅某无能,无法确保龙城无虞。今日之太原城已经事不可为,我意与城共存亡!各位均为国家之栋梁,当留有用之躯以图将来报效国家、抗击日寇!请诸位尽快收拢部队各自突围去吧!”
“总座!我们一起突围吧!”
“请总座带着我们突围!”
“总司令!您让我们将来报效国家、抗击日寇,您为什么不能留着有用之躯将来把日寇赶出我中华呢?我们都愿意在您的带领之下和小鬼子打仗!”孙兰峰大声的吼叫着,这家伙把军帽一摘,露出个亮锃锃的大光脑壳。
当夜,傅作义将军率领第七集团军残兵两千余人从大南门撤出太原城。第二天,日军宣布占领太原!
傅作义最终还是带着部队从胡飞防守的大南门撤退了。按说胡飞是应该和傅总司令一起走的,可由于在撤退途中遭到了日军的拦截,再加上天黑视线受阻,胡飞竟然和傅作义的大部队走岔了!等到终于摆脱了身后的追兵,胡飞再看,他身边跟着的就剩下不满三百号人了!
近千人马,一场太原会战下来,十成去了七成!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到哪儿去找傅将军了,最后一跺脚,得了,干脆找个地方继续占山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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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凶恶的人也怕被枪指着头。火眼金刚多嚣张呀,胡飞拿枪往他脑门上一顶,这家伙立马就老实了。
遇见耍横的土匪,你就要比他还横!胡飞对这一套简直太精通了,一出手就制服了火眼金刚。接下来他向净明禅师告辞,押着火眼金刚这帮土匪赶奔所谓的金刚寨。
眼前这几间破旧的草房子就是所谓的金刚寨?胡飞看看眼前的仿佛几十年前就废弃了的建筑,再看看低着头的火眼金刚,把他给气乐了。就住这种破房子、手下人穿的跟要饭的一样,他还号称是土匪?他简直就是给土匪这个职业丢人!
把寨子拆了!胡飞大手一挥,几十个骑兵冲过去就要拆房。
“别,别。长官手下留情呀!”看见自家住宅要被强拆,火眼金刚赶紧求饶。
“留什么情?这种危房你也敢住?给我拆!”胡飞手一挥,随着轰隆声响,几间破草房顷刻间变成了一片废墟,尘土扬起多高!
这地方位置也不对,哪有把山寨建在山头上的?胡飞问了附近的环境,知道离此不远的西崖峭壁上有处千佛洞,是并排的三个天然大山洞。火眼金刚曾经进去过,山洞里有很多雕刻的佛像,洞内空间颇大,容纳几百号人不成问题。
当山贼、住山洞,这倒是比较合时宜。胡飞让火眼金刚带路过去看了,果然是一处不错的洞府。山洞里各种佛像神态各异,洞里面很宽敞,空气也能流动,倒是个能住人的好去处。最起码,比火眼金刚原来的那几间破草房强太多了。
除了千佛洞之外,附近还有座黑龙王庙。庙后面有个黑龙王洞,传说洞里住着黑龙王。这洞收拾收拾也能住人。
天龙山名胜古迹颇多,胡飞看了几处地方,决定把山寨地址就定在南山柳子峪了。这里不仅有黑龙王洞还有千佛洞,正适合驻兵屯粮。现成的黑龙王庙,改建改建就能当成聚义厅。
初步的规划有了,接下来就是改建房屋住所。手下有人好干活,几百号士兵收拾个房子还不快吗?山上有使不完的木料,砍树修房,没用几天的功夫,一座很像样子的山寨就初具规模了。
在山寨落成那天,胡飞亲自题写了寨名:抗倭寨!表示他时刻没忘抗击倭寇。
抗倭寨落成之后,胡飞带着人又到天龙寺去拜访净明禅师。既然今后就要做邻居了,怎么也得处好了关系吧?胡飞是带着火眼金刚宋小池过去给净明禅师赔礼道歉的。
过去火眼金刚没少去天龙寺骚扰庙里的清静。这家伙与其说是占山为王的土匪,还不如说是来山上逃难的难民呢。断顿的时候就跑到寺里头混吃混喝,骚扰人家和尚的清修。胡飞要带着宋小池去告诉净明禅师一声,从今往后火眼金刚改邪归正了,他再也不会来庙里捣乱了!
离着天龙寺还有一个山头,胡飞就从望远镜里看见庙门外头站的日本兵了。坏了,鬼子来天龙寺了!也不知道天龙寺里的和尚们有没有遭了鬼子的毒手?不管怎么说,他能建起抗倭寨在天龙山上站住脚跟也有人家净明禅师当初的指点之功,眼看着庙里的大和尚遭鬼子迫害,胡飞心里怎么能不急?
“袁方,你回去告诉吉金彪、杨金生,带一百弟兄过来。告诉他们,天龙寺来鬼子了!”袁方身法快,让他回去能最快速度搬来救兵。至于胡飞自己,他想尽量的靠近天龙寺,最好能提前摸清鬼子的虚实。
天龙寺的住持净明禅师此时正在接见一群香客,领头的是一名日本军官。这名叫做小野智雄的鬼子中佐好像还是个佛教徒,看他拜佛的样子倒是挺认真的。
“和尚,我们太君说了,他想听你念经。”翻译官就不是个虔诚的佛教徒,这小子说起念经来连一点恭敬的样子都没有。
佛渡有缘人。像翻译官这种与佛无缘的家伙,净明禅师当然不会和他一番见识。念经就念经,这不是和尚的拿手好戏吗?净明禅师盘着腿往蒲团上一坐,双眼下垂,手捻佛珠开始念诵他领悟最深的《金刚波若波罗密经》。
住持僧有节奏的吟诵经文,众和尚闭目倾听,鬼子小野智雄盘腿坐着貌似也在专注的听讲。佛音梵唱、木鱼咚咚。天龙寺仿佛在做一场盛大的法事一样,只是今天的香客和环境有点不太搭调。
净明禅师佛法精深,真要念起经来,几天几夜都没问题。老和尚能念,鬼子却没那个精神去听了。等净空大师念经一个钟头之后,鬼子摆手打断了老和尚。
“禅师,前段时间有没有一支晋绥军的部队来过你这天龙寺?”
“阿弥陀佛。”净明禅师没说话先念了声佛号,“施主所言老衲不知。”胡飞来的时候确实没和老和尚说他是晋绥军,净明禅师这么讲也不算说谎。
“没有?”小野智雄脸色唰一下就变了,这家伙从蒲团上站起来围着净明禅师转了几圈,接着又把眼睛转到了周围那些小和尚身上。
小和尚可没净明禅师定力好,有几个在小野智雄狼一样的眼神下都表现出了多少不等的异样。小野智雄冷冷一笑,大步走到众和尚跟前,“你们谁说?说出晋绥军的下落,皇军奖赏大大的!”
和尚们赶紧低头,没人敢再跟小野智雄对眼睛了。这家伙连说两遍又等了半分钟,一看还是没人敢出来主动交代,这鬼子可恼了,“八格牙路!你的,你说!”鬼子一伸手,随便指向了一个年轻和尚!
和尚吓得一哆嗦,赶紧双手合十低头默背佛经。旁边冲过来俩鬼子兵拉着这和尚拉到了前面。
“你的说,晋绥军的在哪里?说了,金票大大的。不说,死啦死啦的!”
翻译官赶紧凑过来,“小和尚,你快说前几天的晋绥军去哪儿了?你只要说了,太君就奖给你一大笔钱。你要是不说的话,太君可就要砍了你的秃头!放明白点,你快说!”
“他们,他们在……”
“法海,出家人不得妄语!”眼看小和尚就要吃不住鬼子的威吓招供了,住持净明禅师一句话让小和尚法海住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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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嘎!”小野智雄顿时大怒!几步冲到净明禅师跟前,一伸手抽出腰间东洋刀,“你的,良心大大的坏了,死啦死啦的!”
“哼!我佛慈悲。”老和尚双手合十,高宣佛号。随即双眼微闭,继续念起了经文。
小野中佐双手握刀正想行凶,突然一抬头看见了神看上的释迦摩尼神像,一下子就愣住了。这鬼子其实还是信佛的,在大雄宝殿里当着佛祖的面杀害佛寺高僧,他还真觉得有点别扭。眼珠转了转,小野智雄把东洋刀又插回了刀鞘,“把他带出去,到大殿外烧死他!”
上来两个鬼子兵架着老和尚就往大殿外头走,和尚们悲呼:“师傅!”“师祖!”鬼子兵拿着步枪威往和尚门身前一横,一帮大小和尚不敢乱动了。
到了外头,小野智雄命令鬼子兵把净明禅师捆到院子里的大树上,又去找来一大堆木柴从老和尚四周围了起来。浇上桐油正打算点火,墙头上突然响起了枪声,“啪!啪啪!”那个正准备点火的鬼子应声摔倒。
小野智雄一闪身藏到柱子后头伸手掏出了王八盒子!众鬼子顿时大惊,纷纷举枪往墙头上射击,他们也忘了点火烧和尚的事了。
谁在打枪?当然是胡飞了!本来打算暗中观察鬼子虚实的,没想到刚翻上墙头就看见鬼子要防火杀死净明禅师!要紧的关头,胡飞也顾不得什么查看虚实了,开枪先打死那准备放火的鬼子,跟着跳下墙头就朝庙门口站着的那几个鬼子开了枪了!
火眼金刚宋小池也不含糊,这家伙拿着他的盒子炮咬牙切齿的往庙门**击着,上去没两枪就撂倒个鬼子。不过,这位火眼金刚好像是土匪脾气太重,他竟然光知道开枪没注意躲藏。尤其是两枪打中个鬼子之后,更是兴奋地大声喊叫着往庙门口发动冲锋了!
胡飞这次出门,连宋小池在内总共带的也不到十个人,他不是来打仗的,来之前打算的就是来和老和尚套近乎的,他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鬼子。一看宋小池连基本的走之字形都没有就往庙门口冲过去了,胡飞知道不好赶紧大喊:“火眼金刚快卧倒!”
也不知道宋小池听见没有。反正是胡飞这变化也喊出口了,宋小池也中了弹了!就见火眼金刚宋小池跑着跑着,突然脚下一个踉跄,一头摔到地下就再也没爬起来。
胡飞带着几个战士在庙外头对着庙门进行火力压制。刚才他那几枪把要点火行凶的鬼子当场击毙了,依着鬼子一向狂妄的秉性,那是肯定要先收拾了在庙外头打黑枪的他,然后再对付庙里头的和尚的。因此,只要胡飞不撤退,鬼子肯定就顾不着和尚。
两边隔着庙门对射了几分钟,胡飞既然不往庙里进,鬼子就开始往庙外头进攻了!小野智雄指挥着鬼子先扔出来一把椅子,接着又推出来一张八仙桌。
就在胡飞以为鬼子要从庙门口往外强冲的时候,庙墙上头突然又响了枪。原来鬼子是站在墙头上头在朝外打枪,就跟胡飞刚才攀上墙头打冷枪如出一辙。有两个战士躲闪不及中了鬼子的枪。
胡飞躲在树后连连射击,墙头上的鬼子就像靶子一样被他接连打下去好几个。
院子里的小野智雄眼见上墙的鬼子扑里扑腾的往下掉顿时急了眼,举着指挥刀一通嚎叫,命令鬼子们强攻庙门!鬼子被逼急了,往庙门外头扔了两颗手榴弹,借着爆炸的烟雾冲了出去!双方在庙门外终于打了照面。
面对面的打野战,我们的战士就吃了亏了。毕竟不管是射击准头上还是战术技能上,骑兵大队这些战士和鬼子相比都还是有差距的。胡飞没事,他有高超的武艺、灵活的身法、以及超强的反应能力,可他带出来的那些战士就不行了。
两方面对射了没几分钟,胡飞周围的战士就连连中弹。胡飞自己枪法再好、身手再强,此时也难免产生了孤掌难鸣之感。
就在这关键时刻,身后枪声忽然激烈了起来。胡飞连开两枪身子往下一蹲趁势向后观看,就见无数的我军战士冲了上来,原来是袁方搬的援军到了!
鬼子小野智雄也是托大了,这鬼子明知道有晋绥军进了山,这家伙仍旧是只带了一个小队就贸然上山了。胡飞的援军大部队一来,这个小队的鬼子立马就支持不住了。
小野智雄眼看着小队鬼子一会儿的功夫就死了一大半,这家伙立刻带着人又撤回了庙门里头,他想据庙坚守。
吉金彪几个人跑到胡飞跟前问候,看见飞哥没事他们才放了心。眼见胡飞带出来的战士死的死伤的伤,这几位顿时大怒!杨金生拿了两颗手榴弹扔到庙门口,一声巨响,百十年前留下的实木庙门一下被炸成了粉碎。
战士们冲进庙里头就和鬼子拼了刺刀了,等胡飞进到庙内的时候,战斗已经接近尾声了。几个鬼子围着个鬼子军官正在妄图做最后的顽抗,那鬼子军官一手拿战刀,一手还抓着净明老和尚,这家伙学绑架犯,他还想搞个绑架人质!
胡飞看见这鬼子的动作他就纳闷了,你说你好歹也是个正规的日本军官,好的不学你偏学这些歪门邪道?靠绑架威胁人,老子几年前就不玩儿了,你现在再搞这一套不觉得丢人吗?
“喂,小鬼子听着,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马上放了净明禅师,老子给你一个留全尸的机会!”胡飞一手提着盒子炮,脸上是凶相毕现,他这回是真的恼了!
“八嘎!”胡飞恼了,小野智雄也生气了。敢情我绑架个人就落个得全尸的机会呀?他有心宰了大和尚,可现如今手头上还只有这么个屏障,鬼子还想借净明禅师换取更大的好处。
“你们的,退出寺庙,我就不杀僧人!否则的话,天龙寺僧人统统死啦死啦的!”这鬼子也是糊涂了,他手里就抓住一个净明老和尚,竟然还拿全寺的和尚来威胁胡飞,这胡飞能答应吗?
一抬手,胡飞就把枪口对准了小野智雄,“我喊一二三,你放开净明老和尚。否则的话,老子把你剁碎了喂野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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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的枪口指着小野智雄,鬼子的枪口也指着净明禅师的大光头。现场气氛空前的紧张!
“一!”胡飞大声喊出个一,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二!啪!”胡飞喊出二的同时手中枪也响了。小野智雄半边肩膀没藏好漏到了外头,胡飞这一枪正打中了鬼子的肩膀头!
“啊!”肩头中弹,小野智雄惨叫一声身子往后就倒!子弹的冲击力太大了,就小野智雄那个身子骨跟本就扛不住那么大的冲劲儿!
胡飞喊二开枪,小野智雄中弹惨叫,这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在小野智雄周围保护的那几个鬼子根本就来不及反应,等他们听见枪声了,小野中佐也中枪了。听见身后声音不对,鬼子们本能的就回头去看小野智雄。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间,跟胡飞一起进院的战士们就开了枪了!
吉金彪、熊伟这些人跟着胡飞多年,在战斗中彼此早就有了默契。胡飞一查数,这几位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同时也做好了战斗的准备。这几位的枪也就比胡飞晚响了那么零点一秒种!
几乎是只用了一秒钟战斗就结束了。等枪声也停了,最后的几个鬼子也全躺地下了。胡飞几个箭步赶到净明禅师跟前,一看老和尚闭着眼睛双掌合十还在那儿小声念经呢。原来还担心老和尚会被鬼子给吓出个好歹的,现在一看,都是瞎操心了!
小野智雄在地下躺着一动也不动,样子就跟死了没两样。这家伙死没死胡飞知道呀,他那一枪打到鬼子肩膀头上那人能这么快就死吗?就算是流血流死,那也得是一个钟头以后的事儿吧?
这狡猾的鬼子在装死!得出这种判断的胡飞一声冷笑,抬脚照着鬼子肩膀头枪伤的位置使劲儿一踢,“呀!”地下的鬼子顿时发出了怪异之极的惨叫。
其实胡飞还真冤枉人家小野中佐了。小野智雄虽然被打中的不是致命位置,伤势可也不轻。再加上站立不稳摔那一下,两种伤害加到一起,倒霉的小野中佐其实是让疼晕过去了。他不是在装死!胡飞这一脚踢过去,伤口的子弹又往肉里钻了一寸!小野智雄当时就被疼醒了!
胡飞踩住鬼子用力捻动鞋底,鬼子玩儿了命的挣扎惨叫着。就在这一刻,胡飞在年少时在土匪堆里养成的恶习突然发作了,听着鬼子的惨叫他不仅没有丝毫的侧影之心,脸上反而还露出了微笑。似乎这种惨叫声听到他耳朵里就变成了美妙的音乐一样。
“阿弥陀佛。施主请脚下留情。罪大恶极之人自然要入轮回受阿鼻地狱业火的折磨,但还望施主大发慈悲之心,不要再折磨此人了。”老和尚口诵佛号双眉紧皱,满脸都是不忍之色。
刚才小鬼子拿枪指着和尚脑袋差点要了他的老命,现在老和尚刚脱离危险就反过来替鬼子求起了情。出家人慈悲为本善念为怀,净明大师果然是僧人中的表率。
人家净明住持才经历了生死时刻,胡飞也不愿意让老和尚再不高兴了。他把脚拿下来,弯腰捡起了鬼子的军刀。这玩意儿可是个好东西,正宗的日本佐官刀。要是拿出去卖给懂行的人,比如说晋绥军或者中央军的某些军官,那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挥挥手,吉金彪、熊伟俩人一左一右过来拉着小野智雄的胳膊像拖死狗一样拉着往外就走!小野智雄中枪的是肩头,被胡飞用脚踩的也是肩头,拉胳膊能不带动肩膀头吗?被拖着往外走的这一路上,小野中佐连续发出了比杀猪还难听的嚎叫声!
声音真难听,让人听见浑身直起鸡皮疙瘩!惨叫声越来越远,最终直至彻底消失。净明住持又念了一声佛号继续背诵经文。
老和尚今天受刺激太大了,站到那儿身子都是颤抖的。他知道这鬼子被拖出去肯定也活不了,他也不想为了这鬼子再向胡飞求情了。只要这帮晋绥军别在这庙里头折磨人,老和尚也就全当什么都不知道了。
“禅师,我有个建议,你最好是带着寺里的师父们赶紧收拾东西离开这座天龙寺吧。日本人既然在这儿吃了亏,他们迟早还会找到门的。今天你也看见鬼子的豺狼心性了,要是他们真的找来了你怎么办?”
“阿弥陀佛。老僧自幼在天龙寺出家,离开这里,施主让我到哪里去?日本人如果真的要来报复,那就随他们来吧。老僧也不过是早几天去西天服侍我佛如来罢了。”
“大师!”听见老和尚说出这话,胡飞当时就急了!“你就算不爱惜自己的生命,难道你能眼睁睁的看着天龙寺所有的和尚全都跟着你一起死吗?出家人杀生是一大戒,大师主动寻死难道不是犯杀戒吗?要是因为你的一念之差让全寺僧人陪你死,那和残暴的鬼子有什么区别?”
胡飞一连几个问题把老和尚问了个张嘴结舌无话可说了。愣了半晌,净明禅师终于叹了口气,“施主,非是老衲愿意死。只是我自幼就在天龙寺出家,离开这里,你又让我到哪里去?”
“大师此言差矣。天下之大哪里不能去得?大师如果想还俗的话,我负责给你介绍个老伴。”
“哦?”老和尚一听眼睛当时就睁大了,“但不知是哪家姑娘?”
“我听说西岗的马婆子好像年轻时候死了老头,到现在还守着寡呢。要不,我帮你撮合撮合?”
“马婆子?”老和尚往后退了两步连连摇头,“不可不可!老衲自幼立誓要终生侍奉佛祖,我是绝对不会还俗的!”
马婆子?净明禅师脑子里立刻出现了一个驼着背、满脸褶子的孤老太婆形象。这马婆子不仅驼背,耳朵还不好使,她以前来庙里拜佛的时候净明禅师见过。要娶了这么一个又驼又聋的老太太,他还真不如当一辈子和尚自在呢!
“杨家屯还有个杨张氏,听说也是单身。”胡飞还是不死心,他好像对促成和尚还俗特别有兴趣。
“杨张氏两个月前就已经死了!”净明禅师的脸色已经完全黑了。杨张氏多年前就得了肺痨,两个月前终于病死了。这胡飞怎么净给他介绍这种人呀?
“好吧好吧,既然大师对杨张氏也不满意,那还俗的事咱以后再议。你这天龙山附近难道就只有你这一座天龙寺吗?你随便找个什么庙先去暂避一时。要是实在找不着的话,不如你就带着全寺的和尚到我的部队里当兵算了,我管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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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油肉、糖醋鱼,色香味俱全的山西特色菜很快就摆满了桌子。刷子以主人的身份给众人排座位、发餐具。大嘴则在旁边担任讲解员:这饭馆本来就是刷子的产业,这里从掌柜的到伙计全部都是刷子的徒子徒孙。因此,大家伙儿来了就别客气,随便吃随便喝,不够了只管要!
这话好像是有点挤兑人的嫌疑,让人没想到的是,刷子听了之后却哈哈大笑,“哈哈哈,没错,大嘴这话说的对!飞哥、各位兄弟,大家到了这儿就是打了自己家,敞开了随便吃喝!”
“好!”有人轰然叫好。今天来的这些人也都不是啥会客气的主,既然是刷子这个东主请客,那就吃吧!
胡飞、袁方是练武的人,饭量本来就不小;木拉提这小子别看话多,饭量更大!几个人围着桌子这顿吃呀。五个人、十几道菜,最后又加了两盆汤、每人一碗拨鱼面,直吃了个盆碗精光。
这回可是真吃饱了,胡飞坐那儿腰都弯不下来了。吃完饭得出去溜溜消化消化食了。刷子想在南城区看看他那些买卖以及徒子徒孙这段时间生活的怎么样,大嘴也想到北城区巡视一下他的地盘。胡飞一看,那正好,咱就从南城区溜达到北城区,在太原城里好好的逛一逛。
现如今的城市可不比当初了。当初阎锡山绥靖公署在的时候,太原城多热闹、多繁华呀!如今城市的主人换成了鬼子,大街上的行人明显比当初少多了,那不多的行人也大多都是行色匆匆绝不在大街上停留。像以前走到街上看见熟人了,两个人停到那儿聊会儿天的更是看不到了!
太原城里认识刷子和大嘴的人太多,这俩昔日的大混混头子就每人戴了一顶宽檐礼帽,刷子还搞了个墨镜以掩人耳目。
就这样还不行,几个人一起走还是太显眼,胡飞让大家伙儿分开了走。他和刷子走在前头,身后五米之外是袁方,再往后十几米才是木拉提和大嘴。外人不仔细观察也不会看出他们这五个人是一伙儿的。
一圈逛下来,有的店铺主人跟着刷子出去打仗了,店铺就关了门;有的仍旧在惨淡经营着,就像他们刚才吃饭的那家龙城老店;当然,也有的屈服了日寇的强权,这些店铺就在日占区获得了暂时的发展。
几个人慢慢的就走近了北城区大嘴的地盘。在城市最中心是当初阎锡山的绥靖公署,也是现在鬼子的第一军司令部所在地。
日本第一军司令部的大门口并没有想象中的铁丝网、路障。大约有半个中队的鬼子在大门口的各个位置上站岗警戒,还有巡逻队牵着狼狗在往来巡逻,一般人根本就接近不了司令部的大门。大门两边修了机枪工事,每一边至少有两挺重机枪。
如果胡飞真要带着部队强攻鬼子司令部的话,他就算把骑兵大队所有人马都拉过来也是白给!
从鬼子司令部门前经过的时候,胡飞只是稍微往那边瞟了两眼就赶紧离开了。现在是大白天,他可不想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闹出什么事。
北城区的情况比南城区更复杂,也更恶劣,大嘴手下的产业有差不多一半都和鬼子有了来往。大嘴领着大家伙儿从这些店铺门口经过的时候,从很多家都看见有鬼子在进出。
“这帮兔崽子!”因为自家店铺和鬼子做买卖的多,感觉在胡飞面前失了面子的大嘴恶狠狠的咒骂了一句,“等老子腾出手来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诶,大嘴这你就不对了。你跟着飞哥走了,你那些兄弟还得养家吃饭的,难道你一走他们就都得饿死?”
“你!”对于刷子的冷言冷语大嘴显然接受不了,眼睛一瞪就要发火!俩人当初在太原各占半边城的时候没少对着干过,不管是拉人打群架还是两个人的单挑,他啥时候也没怕过南城的刷子!
“刷子说得对。”就在大嘴要发作的时候胡飞突然插话了,“大嘴你不能因为手下的店铺里进了日本人就把他们当成了汉奸,他们有家有口的也都得吃饭。这事儿说起来还怪咱们,要是咱当初守住了太原城,日本人进不来,他们当然就不会卖东西给鬼子!”
胡飞一说话大嘴没脾气了,飞哥都这样说了他还有啥好反驳的?吃过饭之后又走了这么远的路,几个人都有点口渴了。大嘴敲开了一家大门,把大伙儿带进了这家的后院,在堂屋落座之后,仆人们奉上了茶点。经过介绍众人这才知道,原来这家主人就是大嘴的徒弟张宏远。
师徒见面自然是免不了叙谈离别之情,他这个徒弟经营的几个买卖也都歇了业,现在是处于坐吃山空的吃老本阶段。等啥时候家里的存粮吃完了,这位也就带着家人离开太原到南方谋生去了。
对此,大嘴也只能表示同情了。他这徒弟在创业之初是跟着大嘴混社会淘到的第一桶金,现如今人家早就洗白上岸做正经生意了。怎么选择将来的人生道路,那是人家的自由!
“张先生都做了哪些买卖呀?”胡飞似乎对这位混过社会的买卖人有点感兴趣了。以前他可是从来不关心买卖的事儿,这会儿竟然主动问起了生意上的事儿。
“不敢不敢,飞哥还是叫我宏远吧。我也就是做点小买卖,上不得台面的。”张宏远从刚才大嘴的介绍中知道,眼前这年轻人就是自家老大的长官,他当然不敢怠慢了。
“飞哥问你话呢,有什么买卖老实说!别给老子遮遮藏藏的。”旁边的大嘴听见张宏远满嘴生意人的圆滑之词当时就恼了!反正这是他徒弟,训他也就训他了。
张宏远还真有点怕他这位师父,眼看大嘴瞪了眼睛,赶紧抱拳拱手赔礼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说清楚。在下总共有三家饭馆、两家成衣店、一间当铺、还有一座茶楼、一间旅馆。”
听张宏远说完他的买卖之后,胡飞脸上的笑容顿时露出了笑容,“张老板生意做得很大嘛!从我们刚才一路上看见的情况来说,太原城有不少买卖家好像都和日本人有来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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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板是大嘴的徒弟,我相信你和日本人没关系。不过,太原城里的买卖店铺这么多,不可能每个商家都和张老板一个洁身自好。我这里有个不情之请,希望张老板能答应。我想请你指出一两个和日本人来往最密切的商家,由我带人对之略施薄惩,顺便给那些对日本人抱有幻想的商人们一个警告!”
胡飞的这个要求对张宏远来说可有点为难了。同行之间竞争是难免的,可像这样背地里陷害人的做法他还真不太愿意干!旁边的大嘴是干什么的?几句狠话一撂,作为徒弟的张宏远乖乖地给胡飞指了两家貌似和日本人有来往的。一家是酒楼、一家是澡堂子。
胡飞先去了那家酒楼。北城区的鸿宾酒楼可比南城区刷子的龙城老店气派多了。三层的酒楼、大门口车水马龙、好不热闹。还没到饭点,汽车、马车、人力车就停了好几大溜,十几个招呼客人的小二在门口大声吆喝着往酒楼里引人。
胡飞一伙儿人刚到门口,门口的小伙计就招呼上了:“哟,几位大爷您来了?快里面请,里面请。咱这鸿宾楼可是南北的大菜、东西的珍馐是应有尽有。几位快里面请吧。”
话说到一半小伙计停住了,他看见人群里几个本地有名的大混混头子也在这群人里头。小伙计那满脸的职业微笑当时就有点发僵。
“呵呵,姜四儿,别瞎愣着,快带我们进你这鸿宾楼呀?”
一个似熟悉似不熟悉的声音在耳朵边响起,姜四儿揉揉眼睛仔细看那说话的人,哟,这不是北城区的大哥大嘴吗?他怎么也来了
“大,大嘴哥。您怎么有空到小店来了?哎,我给你说,”店小二突然凑近大嘴压低了声音说:“今天我们店里来了一桌日本人,是城里宪兵队的鬼子。您可千万别跟他们照头,这帮小鬼子才狠呢!”
“嗯,我知道了。姜四儿,你现在就给当班的掌柜请个假,就说你家里有急事儿,得赶紧回家!三天之后你再回来。”
“哎,多谢大嘴哥了!”姜四儿很隐蔽的对着大嘴抱了抱拳,一转身跑进酒楼估计是请假去了。
胡飞一行人进了酒楼之后被跑堂的伙计让到个大台子上。原本进城的时候是五个人,在南城区加入了两个刷子的心腹兄弟,在北城区,大嘴这边也来了两个打手级的人物。这些人都是那天晚上没来得及跟着刷子大嘴俩人走的,现在老大回来了,他们还不赶紧归队吧?
这帮人一来,别说是店里的伙计了,就连酒楼掌柜的都赶紧跑过来伺候了。
“大嘴哥,刷子哥,看见两位在一起的机会可真是不多呀。今天这顿算小店请客,各位随便吃喝,咱不收钱!”掌柜的站到那儿点头哈腰,脑袋都快碰到桌子了。
“算盘刘,你少给老子耍贫嘴!娘的,去年欠的份子钱你打算什么时候还?”
“去年,去年的份子钱?大嘴哥,你这几个月没来不知道,我早两个月就把份子钱交了。就交给小坡哥了。”
“小坡,鸿宾楼的份子钱交给你了?那好吧,就算你去年的交了吧。那今年的呢?还没到时间?嗯,你刚才说什么?好像是说我们这几个今天的饭钱你请了是吧?那好,捡好吃的给我们上一桌子!诶,算盘刘,你们这儿今天来了日本人是吧?他们在哪儿?我怎么没看见呢?”
掌柜的赶紧压低了声音趴到大嘴耳朵边说:“二楼芙蓉居包间,七个日本人都在那里头呢!大嘴哥,我什么都说了,你可不能在我们店里搞事儿呀!日本人要是在鸿宾楼出了事儿,我们这帮人可一个也活不了!”
在店掌柜苦苦哀求之下,大嘴终于答应不在酒店里闹事了。
又是一桌上好的酒席摆下了。鸿宾楼的厨师手艺好像比龙城老店的还要技高一筹,一桌子菜简直样样都是精品!山西的老汾酒上了几瓶,几个人每人都干了两杯。胡飞又往衣襟上、袖子上倒了点,浑身上下顿时就充满了酒气!
大嘴、刷子众人见状,一个个有样学样,每人都往身上倒了半杯酒,这帮人顿时就变成一桌子酒鬼了。
一直等了一个多钟头,几个鬼子才摇摇晃晃的从楼上下来。胡飞见状使个眼色,一桌子人随便扔下几个钱,跟着鬼子就出了酒楼。酒楼外头车不少,也不知道哪辆是鬼子的,胡飞就在后头远远地观察着。
鬼子在酒店门口分了手,四个人上了一辆黑色小轿车,另外三个大声说笑着,摇摇晃晃的顺着大街往另外一边去了。胡飞指了指大嘴、刷子两个人,又指了指步行离开的那三个鬼子。随后,胡飞和袁方两人快步走向了鬼子的汽车。
大嘴、刷子相互对视呲牙一笑,各自带着两名手下跟上了三个步行的鬼子。
汽车刚开始起步的时候速度并不快,胡飞和袁方两个人很快就到了车门的两边。到了车边,胡飞一把拉开车门弯腰钻了进去。
车里的鬼子正在高谈阔论,突然从外面钻进来个人,后排那俩鬼子顿时大惊。“八嘎,你的什么的干活?”离胡飞最近的鬼子张嘴就骂,靠里的鬼子手往怀里一伸那意思就想掏枪!
都这会儿了,胡飞哪儿还会给他们反抗的机会?一伸手,抓住跟前鬼子的脖子用力一掐,另只手里的匕首往前一递,锋利的刀尖一下子就扎进了里面那鬼子的心口窝!拔出匕首再往掐住脖子这鬼子身上刺了几下,俩鬼子就此算是彻底报销。
前排座上还有俩鬼子呢。袁方从另外一侧拉开了前排的车门。等胡飞收拾完后头俩鬼子的时候,袁方已经干掉了前排驾驶位上的鬼子,正和副驾驶的那个鬼子扭打呢。
胡飞隔着座椅把匕首伸到前排,一刀从鬼子腰眼里捅进去,轿车里的这四个鬼子就算解决完。
从轿车里钻出来胡飞低头一看,好嘛,浑身上下全是血了!再看袁方也好不到哪儿去。穿着一身血衣招摇过市那像话吗?俩人把身上带血的外衣脱掉,刷子带着他那两个兄弟来了。他们那边的活儿也干完了,大嘴是北城区的人,料理善后归他,刷子是来给胡飞帮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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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来鸿宾酒楼的时候虽然不是饭点,其实离晚饭时间也不是太远了。他带着几个人大吃大喝之后,跟着吃完饭的鬼子出门那会儿天就已经黑了。趁着天黑光线暗,胡飞几人在离酒楼不到一百米的地方分两批干掉了七个鬼子,也没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作案的时候当然不能让人注意,案子办完了就不能再这么不声不响了。胡飞这次进太原就是想给鬼子一个教训,要是事情从头到尾都是神不知鬼不觉没几个人知道,那他这次太原之行不就白来了嘛?
刷子过来之后,胡飞从血衣上头撕下条袖子,剩下的团吧团吧扔回车厢。拧开油箱盖,把血衣袖子撕成布条,一头塞油箱里,点燃了另外一头,几个人迅速跑开了。
半分钟之后,就听见“嗵!”的一声巨响,整辆汽车腾空而起!飞起来两米多高又重重的落了地,紧跟着就是一团大火把汽车给包围了!大嘴带着人也来了,胡飞和手下们快速离开了案发现场。
几乎是胡飞刚一离开,整个北城区就乱了套了!哨音乱响、脚步声、吆喝声、口令声混杂在一起,太原城的警察和鬼子宪兵迅速赶到了出事地点!
鬼子虽然来得不慢,不过,汽车的火势最后还是失控了!鬼子宪兵提着水桶、推着水车,不要命的冲进火场救火。等火势被扑灭了,好好的一辆丰田汽车也变成一个黑乎乎的铁架子了!据说有两个鬼子因为救火太卖力还被烧伤了。
不说鬼子怎么破案,再说胡飞。领着人离开案发现场之后,胡飞跑了三条街去了一家澡堂子。吃了饭、喝了酒、泡泡澡确实舒服。不过胡飞却不是来洗澡享受的,他是来办事的。
大嘴那个徒弟张宏远不是提供了两个和日本人来往密切的店铺嘛,其中一家是鸿宾酒楼,胡飞刚才已经警告过了。
虽然他并没有在鸿宾楼里杀那几个鬼子,不过日军的特高课可不是吃素的,要查出几个遇害鬼子军官临死之前在鸿宾楼吃过饭应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只要特高科养的不是一群猪,用不了两天,鸿宾楼准得倒霉!这个和鬼子有牵连的酒楼,正好让他的日本主子收拾了!
两家店铺,鸿宾楼解决完了,接下来就该轮到下一家澡堂子了。
爱民浴池的伙计、掌柜也认识大嘴、刷子这帮人。混子也爱干净,他们没事的时候也爱泡澡堂。大嘴以前就没少带着他的兄弟来这家浴池洗浴休闲。
“几位,哟,原来是几位大哥来了,快请进快请进。楼上雅间正好有两间空的,几位大哥赶紧楼上请!”迎客伙计认出人之后,赶忙把这帮猛人往楼上让。
“王茶壶,你们这澡堂子现在生意好得很嘛。”大嘴撇着个嘴角,一边往里走一边和掌柜的打着招呼。
“马马虎虎,马马虎虎。这不还是托了大嘴哥,还有刷子哥的福嘛。”有个古怪外号的澡堂掌柜脸上笑的很是勉强,“大嘴哥,我们上个月的份子钱大前天就已经交过了。”
“废话!老子是来收你份子钱的吗?老子今天来是带着兄弟来给你捧场的!去,给我沏壶好茶,再准备几份点心,待会儿你亲自给我送过来。”
在掌柜的连声答应中,大嘴领着他的人分别进了两个紧挨着的雅间。
别看胡飞来山西也有段时间了,可太原城里的澡堂子他还真是一次没来过。想想也有好几天没洗澡了,既然来了,那就舒舒服服泡个热水澡吧。在水雾缭绕中,胡飞躺在热水池子里舒服的伸了个懒腰,浑身骨头节噼啪一阵乱响,似乎所有的疲劳都溶入了水中。
浴室门一开,掌柜的亲自端着提盒送进来了,里面有一壶上好的五台山茶,几样精致的点心。打过招呼,掌柜的正打算退出去,大嘴却把他叫住了。
“王茶壶,我听说你最近和日本人走的挺近呀?怎么?攀上高枝了?日本人也喜欢来你这儿泡澡堂子?”
大嘴脸上戏谑的笑容让澡堂掌柜的打了个冷颤,“没有的事!这是哪个在你面前说我坏话了?大嘴哥,我们这爱民浴室可是绝对没有投靠日本人!你可千万别信外面人糟践我们的坏话!我知道了,这一定是大华澡堂的华胖子说的吧?那小子才不是东西呢!”
虽说这年月向日本人示好的生意人不少,但谁也不敢公开承认他和日本人有关系。这是个原则问题,你一旦承认了那就得背上个汉奸的名头!祖宗八代遭人唾骂是一方面,说不定哪天兴许就有八路的武工队或者是**的锄奸团半夜登门了!
“你没有?那就好。这年月可是不太平。王茶壶,咱俩都是熟人我才这样提醒你,你可得当心点。我听说华胖子和八路好像有联系,你可小心他们啥时候来锄你这个大汉奸!”
几句警告让王茶壶脸上变了颜色,大嘴这才把人放了出去。不管这家伙是不是真的和鬼子有联系,诈他一诈都没什么损失。最好这家伙现在离开澡堂子,胡飞他们行事的时候就更加方便了!
掌柜的一出去,大嘴就让他那两个兄弟出去找线索。也就是到大池、到各个包厢里去挨个查看,看看哪个地方有鬼子。这俩人本来就是北城区有名的混混,他们就算擅闯了包厢,别人一看是这俩人,就是有气也不敢发作。这倒能预先防止事情的扩散。
这回等的时间可是有点长了。胡飞泡足了热水,爬到按摩床上让按摩师给他按摩到快睡着的时候,那两个出去排查的兄弟才回来。
大嘴一摆手,按摩师赶紧退了出去。两个混混汇报了他们刚才排查的情况:爱民浴室真的有鬼子!鬼子有三个,一个军官带了两个兵。这仨人这会儿正在东三号包间里泡着呢!
东三号!知道地方就好办!去通知了隔壁的刷子、袁方,几个人迅速穿好衣服,由那两个混混领路,去往东三号雅间!
到地方混混把雅间门拉开,几个人鱼贯而入!雅间里随即就传出了日语的骂声:“八嘎,什么的干活!”紧接着又响起了人的闷哼声和重物翻倒的沉闷响声。很快,所有杂音都消失了,胡飞等人出了雅间,直接往浴室大门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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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口龙太郎最近才真的是春风得意。自从那天管梅津美治郎叫了一声叔父之后,这才几个月的时间,他就从一个默默无名的中尉副官一举晋升到了皇军大尉!
这还不算,就在昨天,山口大尉陪着梅津司令官共进午餐的时候,梅津中将突然交给他个重要任务,让他率领一小队士兵护送两位转成预备役的大佐去北平。
在吃饭当中,梅津美治郎悄悄告诉山口大尉,只要这次能平安回来,将军阁下就将晋升他为步兵少佐!到时候给他一个满员的大队,让他当一回实权在握的步兵大队长!
这可真是平步青云了!当初和他一起从军校毕业的同学,现在大多数还在某个步兵联队里面干着实习小队长的职务,而他山口龙太郎却即将要晋升成正式的步兵大队长了!想起将来同学们见面,那些往日高高在上的家伙在自己面前讨好奉承的样子,山口龙太郎就神清气爽!
心情舒畅的山口大尉接过司机递过来的香烟叼到嘴上,勤务兵给两人点上之后,山口龙太郎美美的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烟雾,本来有点颠簸的行程似乎也成了一种享受了。
对这位衙门里有人的上司,司机和勤务兵自然是曲意奉承。经多见广的中年司机尽挑年轻人喜欢的话题讲,没多大一会儿就把山口大尉哄得眉开眼笑了。至于这次任务的主要人物,那两位已经转为预备役的大佐阁下,则被安排进了后车厢。
对此,山口大尉的解释是呆到后车厢里更安全!卡车的后车厢,颠簸不说,和那帮大兵们呆在一个相对狭小的地方,里头的汗臭味、脚臭味、口臭味、以及狐臭味、屁臭味,各种臭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全新的臭味。两个大佐一个被当场熏吐了,另外那个突然晕了车。
山口大尉自然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而停车。大佐们虽然职务比山口大尉高几级,可他们却全都是因为犯了各种错误被免职的军官。美其名曰是转入预备役,其实就是遣送回国、脱离现役部队了!手里没有任何权利的两个大佐自然是对山口大尉的安排没法反对。
“大尉阁下,这里就是天龙山。据说山上藏的有土匪,阁下注意,我们可要加快车速了!”说起山上有土匪,司机脸上的嬉笑表情顿时变得严肃了!几个月前小野智雄中佐在天龙山上遇害的案子几乎传遍了整个太原军界,皇军这么长时间也没抓住凶手,也不知道那些土匪到底走没走?
“哟西,藤田君请尽管加快速度,我没有晕车的习惯!”
一句随便的话,竟然就引得司机和和勤务兵两个人连连夸赞。虽然知道这里头奉承的成分居多,山口大尉仍旧是心怀大畅。
就在驾驶室里三个人其乐融融的时候,突然一声巨响,最前面那辆引路摩托车被突如其来的爆炸掀翻到了路边。其他那五辆摩托车又是转方向又是急刹车的,第三辆和第四辆躲闪不及撞到了一起,车上的鬼子惨叫着被摔下了摩托车。
后面的卡车跟着也是一个急刹。幸亏司机经验丰富,关键时刻用胳膊挡了中间的大尉一下,要不然山口龙太郎的脑袋就得跟前挡风玻璃亲密接触了!
“八嘎!出了什么事?”意外受惊的山口大尉勃然大怒,拉车门他就想下车,让司机给拽住了。
“大尉,请留在车上!下车有危险!”
司机一句话,山口龙太郎立刻安安分分的坐到车里不动了。他刚才想下车也就是一时的冲动,过了那个劲儿他比谁都怕死!
枪声响了,如同爆豆一般的枪声来自四面八方,山口大尉的车队被不明武装包围了!卡车上的鬼子纷纷往下跳,卡车头上架的那挺机枪也开始了怒吼。剩下的五辆摩托车有四辆都架了机枪,鬼子车队人虽少,火力却并不弱!
“掷弹筒,快,给我架上掷弹筒,炸他***卡车!”胡飞连声怒吼着。有战士扛着掷弹筒过来,架好了,放上一颗日造手榴弹,“嗵”的一声响,紧跟着那几辆摩托车周围就腾起一股烟雾,有摩托车的零部件在爆炸中飞上了天空!
本来是准备炸卡车的,结果头一发炮弹就把鬼子摩托给炸坏了一辆,这算不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呢?
“车队的鬼子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赶紧把身上的钱全交出来,双手抱头跪到地下,本大王只劫钱不劫命!”胡飞那个铁皮大喇叭筒冲着车队的方向就喊上了。
卡车上的山口龙太郎刚从日本过来,对中国话还不是太精通。胡飞喊的话他只听懂了一半。“什么意思?”
“是劫匪!大尉阁下,我们遇上劫匪了!他们要抢劫我们的钱财,让我们把钱交出来,跪到地下投降。”勤务兵来中国已经好几年了,听明白了对方喊话的内容,虽然有点纳闷,却仍旧赶紧给旁边的大尉当翻译。
“八格牙路!劫匪?什么劫匪敢抢劫皇军的车队?下车!我要指挥部队抓住那些劫匪,亲手砍下他们的头!”一听说遇见的是劫匪,山口大尉来劲儿了。要是中**队他或许会害怕,一伙儿劫匪他怕什么?堂堂的皇军士兵会害怕一伙儿劫匪吗?
皇军士兵素质果然很高,等大尉从副驾驶位置上下来的时候,小队的鬼子已经摆开了防御阵型正在和那帮劫道的进行对射了。鬼子小队长举着战刀指挥着鬼子兵在几挺机枪的掩护下,死守着卡车和摩托车组成的临时阵地。
“射击!”山口大尉高举指挥刀一声怒吼,鬼子机枪手配合着把机枪打得“突突突”乱叫。
鬼子的火力很猛,不过他们的人数却实在太少了。一个小队总共五十几个人,我军用地雷加掷弹筒、手榴弹,在第一轮偷袭中就报销了十好几个。剩下的不到四十个鬼子用机枪、步枪、掷弹筒在拼死顽抗,不过他们借以藏身的卡车和摩托车却实在算不得什么好的掩体。
胡飞为了准备这次伏击战,带过来了三个步兵连,将近四百人!现在的人数比是十比一!我军占据地形的优势,鬼子则是被伏击一方,双方的人数差距又这么大,战斗的结果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悬念了。
马蹄声如同闷雷一般响起,吉金彪率领骑兵连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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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呀!”如雷一般的马蹄声中响起了震天的呐喊,一百余骑兵战士高举着雪亮的马刀,风一样的冲向了鬼子!
山口大尉命令机枪转移目标,向骑兵队射击!大尉的命令取得了效果,机枪打到了好几名骑兵。不过这么做也有副作用,那就是伏击他们的步兵往前推进了!
骑兵分散鬼子的注意力,步兵迅速往前推进拉近和鬼子的距离。等鬼子发现不妙的时候,劫匪的大队人马已经离他们不到一百米了!
“冲呀!杀鬼子呀!”漫山遍野的怒吼声中,无数我军战士挥舞着亮闪闪的刺刀,从四面八方冲了上来。骑兵凭借马快,首先冲到鬼子近处扔了一排手榴弹,残存的三四十鬼子顿时又伤亡了十几个。当鬼子还有不到二十个的时候,这场战斗基本上就已经该宣告结束了。
最后几个鬼子围着山口龙太郎和鬼子小队长两个重要人物,说是要和两位长官共存亡!山口大尉感动了!还是士兵们有勇气呀,哪儿像司机和勤务兵那俩倒霉小子,窝到车里头到现在都不出来!
眼看劫匪们越走越近,山口大尉终于怒了!这家伙把指挥刀竖着一举,高喊一声:“杀几给!”鬼子们哗拉哗啦把枪膛里的子弹退出来,上了刺刀,喊着自认为威武的口号:“板仔!板仔!”排成个突击队型,向着对面庞大的步兵队伍冲了过去。
对于勇敢的鬼子,胡飞自然是要给与足够的尊重了。鬼子既然想来白刃战那就来呗!把盒子炮往腰里一插,伸手抄起鬼头刀冲向了鬼子!左一刀、右一刀、旋风转身又是一刀!
胡飞就像个杀神一样,手中挥舞着他的鬼头刀,血花四溅,惨叫声迭起!一眨眼的功夫鬼子就被他放倒了好几个,再过一会儿,估计这几个鬼子就得被他一个人给收拾完了!身后的战士们如海浪一般一拥而上,顷刻间就把鬼子淹没在了人的海洋之中!几分钟之后人潮一退,在场所有鬼子都已经身首异处了!
收拾东西,打扫战场!这次战斗收获不小,胡飞搞到了两台还能用的摩托车!比较遗憾的是那辆汽车,本来好好的运兵卡车竟然在最后关头被骑兵连投的手榴弹给炸了!好吧,看样子是部队进行机械化改造的时机还不到了!
战斗进行完之后,胡飞指挥着战士们彻底打扫了战场之后,带着丰厚的战利品返回了他的老巢。
太原第一军司令部。当有勤务兵把山口龙太郎遇害的消息报告给司令官之后,梅津美治郎发了他多年来最大的一次脾气!
“八格牙路!”司令官阁下愤怒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司令部。这天,两个作战参谋被打了,一个副官甚至因为说错话遭到了遣返回国的处分!
当天晚些时候,梅津美治郎把所属的第三十六、第一零九师团、独立混成第三、第四旅团指挥官召集到了第一军司令部,宣布开展为期半年的治安肃正作战!作战目标,整个山西全境,尤其是太原周边五台山区。
作战会议一开,各路日军倾巢出动,从县镇到乡村,到处都是日军开近的车队。每条公路上都有日军的部队在行进,一时间整个山西陷入了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感当中。
一九三九年六月一日,日军第一零九师团的佐佐木支队、独立混成第三旅团的加纳支队在五台、河口、大营,一线进行扫荡。日军对扫荡区的平民进行了残酷的杀戮和抢掠。
在天龙山上安营扎寨的胡飞部队自然也免不了被日军的地空联合搜索部队发现。在和鬼子进行了一次面对面的交锋失利之后,胡飞就带着他的部队转入了游击队的行列。正面打咱不行,那就进行游击战好了。
山西可不光是有晋绥军,同时八路军的活动区域主要也是在山西。由于以前胡飞曾经和八路军武工队有过合作抗日的经验,这次对付日军的大扫荡,双方自然再次进行了合作。
已经在口泉镇东北的山区隐蔽一整天了,武工队所说的鬼子怎么还不来?不光是战士们着急,就连胡飞自己也着急了。
“报告飞哥,武工队的王栋政委派人送来了口信,他说鬼子今天天黑之前准到!”
“是吗?那太好了!”对于曾经有过合作经历的武工队王栋政委,胡飞是从心里往外的尊敬。人家带着那些缺枪少弹的部队,硬是敢和鬼子周旋下去,就冲这一点就让人敬佩!既然王政委说鬼子天黑之前来,那他们就准来!
骑兵大队是在山坳里隐蔽休息的,这里有一大片树林,几百人马往树林里一藏,鬼子飞机从天上根本就发现不了。出了山坳再走出去不到二里地就是公路,鬼子要扫荡,他们当然会沿公路扫荡了。没有公路,鬼子的汽车摩托怎么走?
伏击战,最典型的当然就是埋地雷了!除了埋伏下大量的地雷之外,挖点陷阱之类的也是很有必要的。这一天时间,胡飞已经在公路上埋了不少地雷了,不过现在他觉得好像还不过瘾,他还想再给鬼子找点事儿干。
“李三,让你的补充连带上铁锹、锄头跟我来!”
“是!”李三答应一声,返回身跑过去集合部队了。李三是胡飞的绝对心腹当然没问题。不过补充连的士兵们私底下就难免有点小牢骚了。
“真把咱补充连当农民了?每次打仗咱都打不上主力不说,为甚每回都让俺们干地里活儿?挖坑、刨土,哪次都让俺们去干!真实的,都是兵,凭啥要分三六九等?”
“杨老三,你瞎胡嘟囔个啥?要再让我听见你扰乱军心,当心老子毙了你!”手下人是个什么德行,作为补充连连长的李三是在清楚不过了,这帮土包子不给他们点颜色,他们还真当自己是大爷了呢!你们本来就是种地的,刨坑埋地雷不让你们去让谁去?难道让吉金彪的骑兵连去吗?
“弟兄们,多卖点劲儿!今天这一仗打完了,我请大家吃炖肉!”还是胡飞会煽动人,简单的一句话,那些刚才还牢骚满腹的补充兵们立刻来了劲儿!一个个抡起锄头、铁锹就干了起来。不为别的,就为了那顿炖猪肉,就值得他们卖把子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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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这坑再往下挖深一尺!小鬼子个儿不高,再往下挖深一尺,让他们掉到坑里就爬不出来!”
“好嘞!咱们就听胡长官的,再往下挖深一尺!”个头比胡飞还高半头的彪形大汉憨厚的笑着,大声地响应了胡飞的话。
“小心,小心。这土地雷可是不保险,兄弟们摆放的时候可得当心。咱的地雷是炸鬼子的,可不是给自己炸着玩儿的!”
“哈哈哈哈——”
在和战士交流方面,胡飞丰厚的文化底子发挥了作用。幽默风趣的讲话风格,往往能使他很快就和战士们取得共鸣。原本还有点抱怨的补充连战士们,在胡飞的鼓动下很快就干劲儿十足了!
高手在民间,还有一句话是人民的创造性是无穷的。胡飞只是让战士们挖陷阱,他并没有想在陷阱里再搞什么埋伏。没想到有的战士竟然自行就在陷阱里布上机关了。
胡飞在工地上巡视的时候就发现有战士往挖好的陷阱里埋竹签子。
“这是谁出的主意?”胡飞指着陷阱底下那几根尖头朝上的竹签问旁边的战士。
“是我,长官!我以前在山上打猎的时候就是这样摆陷阱的。别看就是多了几根竹签子,有一回我还抓住过一头两百斤的大野猪呢!”陷阱边上那个年轻战士说这番话的时候一脸的自豪!在那年月,一头两百斤的大野猪可是笔不小的财富!
“好样的!”对于能干的战士,胡飞从来不吝啬好言赞扬。“看样子你以前在山上也是个好猎手吧?咱们是同行。你削一根这种竹签子得用多长时间?”
“这简单。其实也不一定要用竹签,木棍树枝一样行。我这几根竹签是刚好手边有,要是没有的话,粗细合适的干树枝一样能用。至于我削竹签子,十分钟大概能削二十根左右吧?”
“好,我交给你十个弟兄,你带着他们在每个陷阱里都插上竹签子、木签子!时间我不给你限制,不过鬼子是随时都能来。你等信号,让你撤,你就得放下手里的活儿马上撤!”
“好嘞!”当过猎人的战士爽快的答应了。胡飞让李三从补充连里头挑出十个当过猎人的战士,跟着这会削竹签的年轻猎人一起给陷阱里加料。
在山区,穷苦百姓里头不少人都有上山打猎或者采山货、药材的经历,靠山吃山指的就是他们。补充连里的士兵基本上全都是山西本地人,其中当过职业猎人的随便一找就是一群。几乎是几分钟的时间连长李三就把十个猎人给找齐了。
接下来就是这些人给陷阱里安装竹签子或者木橛子了。等侦察兵通知鬼子马上就到的时候,猎人的工作已经接近尾声了。李三一声命令,战士们带齐工具、掩盖了陷阱,快速离开了公路。
离公路百米之外有道天然形成的土沟,胡飞就趴在土沟里用望远镜朝公路上看着。
远远地,尘土飞扬处,鬼子的扫荡部队来了!前面是一大群骑自行车的汉奸队,后面是几百号伪军,再往后才是挑着膏药旗的鬼子部队。
这次波及山西全境的治安肃正作战,虽然范围挺大,其实出动的鬼子倒并不多。老鬼子梅津美治郎动用了大量的伪军、汉奸部队参加扫荡。就算是有鬼子上阵那也不是精锐的常设甲种师团。第一零九师团就是一个特设师团。
步兵第六十九联队的联队长佐佐木勇大佐坐在大黑马背上看着他的部队浩浩荡荡往前开进,这家伙是摇头晃脑好不得意!没来中国之前,他在金泽仅仅是一家铸造厂的普通技术员,如今却成了手握实权的步兵大佐!人生的际遇真可以用翻天覆地来形容了。
佐佐木大佐是这场战争的直接受益者,同时他也是狂热的好战分子。没有中日之战,就没有他的今天!
“大佐,士兵们都累了,请下命令休息吧。”旁边骑着一匹栗色马的中尉军官向大佐提了建议,或者说这不是建议而仅仅是告诉他一声。这话一说完,还没等大佐同意呢,中尉就已经翻身下了马开始找地方休息了。
“小笠原君,请等一下再休息好吗?”佐佐木勇不想休息,可小笠原中尉没听见他的话,人家已经找到一块平整的地方在铺毯子了。
佐佐木并没有想象中的勃然大怒,看着小笠原的方向他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即下令:“原地休息!”
特设师团就是这样。师团的官兵在入伍之前基本上都已经结婚生子有了固定的职业了。由于日本国不断的扩大战争规模,导致他们这些早就退役的预备役士兵重新被武装起来派上了中国前线。
佐佐木也是在金泽兵营里才知道,他的一名联队部参谋竟然是在金属铸造厂里的技术课长,正是他的顶头上司!在金属铸造厂当技术员的那些年里,佐佐木勇没少受这位小笠原课长的气!
原来想着现在他终于熬成课长的上司了,总算能好好的报复了吧?没想到小笠原中尉竟然把他曾经当过联队长上司的事宣扬的整个联队,不,是整个旅团的所有军官全都知道了!并且他还逢人就说,说他当初在工厂里对佐佐木大佐是怎么样的照顾,两个人的关系是怎么的亲密。搞得好像他是佐佐木勇的爹一样!
经过这么一来,佐佐木勇算是再也没办法对付他这个技术课长了!不仅不能对付,他还得时刻照顾着小笠原中尉。经常有一些无聊人士,包括旅团长小玉与一将军都会有事没事儿的过来问他:小笠原课长在联队里生活得很好吧?你很照顾他吧?每次都搞得佐佐木大佐郁闷不已。
就像今天,本来佐佐木心情很不错,哪知道这个小笠原偏偏就是不配合!当着这么多人,你给我留点面子会死呀?
在第一零九师团当中,上级听下级的话,甚至是害怕下级都是常有的事。也不光是联队长佐佐木勇,包括几个步兵大队都存在这种问题,这已经变成特设师团的一块通病了!
佐佐木联队长的休息命令一下,尖兵小队的少尉立刻派人去通知了前面的伪军警察部队和自行车队,然后才命令他的小队原地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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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剧烈爆炸让前田三郎一动也不敢动,这个胆大包天的金泽市流氓头子在这一刻也感觉到了害怕。大地在震动,巨响在耳边回荡,就在前田三郎以为他今天就要挂掉的时候,爆炸终于停了。
说到底,胡飞手头并没有太多的炸药,他也不可能在公路上布置出一条几公里长的爆炸带。炸弹只埋了几十米的路段,其爆炸所产生的效果却是惊人的大。身处爆炸中心的日军是感受最深的一群人,直接踩中炸弹的武藤小队五十几号鬼子在短短的几分钟之内伤亡就超过了半数!
让人战栗的恐怖爆炸终于停止了,激烈的枪声却紧跟着又来了。前田三郎害怕地雷,对枪声他却并不是太担心。在单兵武器方面,日军相比起当时的中国各派系军队都要强出很多。已经来中国有段时间的前田三郎对这点很明白,只要两军展开正面对射的话,日军就将很快占据优势!
“狗太郎!狗太郎!”前田三郎蹲那儿不敢挪位置,扯着他那公鸭嗓子玩儿了命的呼叫武藤少尉。
不远处有人弱弱的接了腔,“前田君,您有什么事?”说话声音听起来很熟悉,这当然是武藤本太郎少尉了。
前田三郎猛地一扭头,果然,武藤少尉在二十米外的地下趴着,浑身上下全是土了。脸侧有一道血迹,脑袋四肢倒是一样不缺。“狗太郎,你爬到地下干什么?哪里受了伤?”
“我没受伤。哎哟,我的耳朵!我的耳朵受伤了!”武藤少尉捂着耳朵痛叫着,声音里已经带出了哭腔。
前田三郎心里一急,也顾不得什么危险不危险了,站起身快速跑到了武藤本太郎跟前。一检查,这位的耳朵大概是跌倒的时候让擦破了,一块有四分之一拇指盖大的伤口,血就是从那里流出来的。
“好了,只是擦破了皮,不是什么要紧的伤!快点集合部队,反击!立刻向可恶的支那人发动反击!不要磨磨蹭蹭的,动作快!”看见武藤少尉伤势不重,前田三郎长出了一口气,可他下一句话就再次以下级的身份命令起了他的长官。
还别说,武藤本太郎还就吃他这一套。让前田三郎吼了这一嗓子,武藤少尉立刻恢复了勇气,开始大声命令手下鬼子兵集合了。
枪声仍然激烈,吉金彪和熊伟率领着各自的骑兵部队从两边快速绞杀着公路上残存的鬼子兵。胡飞打中一个鬼子军官之后,第二枪又撂倒了一个鬼子兵。从远处传来了枪声,应该是武工队正在伏击鬼子的援兵。胡飞瞄准了下一个目标。
二百米外,前田三郎突然往下一蹲,一颗子弹贴着他头皮飞了过去。前田上等兵让吓出了一脑门的冷汗。
“见鬼!”胡飞皱了下眉头,他没想到这必中的一枪竟然会打高了!正要对这好运的鬼子再补一枪的时候,胡飞突然发现离这鬼子不远处有个鬼子军官正举着东洋刀在比划着什么。好小子,就是你了!枪口稍稍改变了一点位置,一声枪响,又是一发子弹瞬间出膛!
距离前田三郎只有十步之遥的武藤本太郎少尉高举指挥刀,在大声的召唤着小队士兵赶紧还击。突然听见前田三郎在喊他的名字。武藤少尉本能的回头问:“前田君有什么事吗?”
这句话刚刚问出口,脑袋忽然往旁边猛地一歪,就像被人重重打了一拳一样。紧跟着有红色血一样的液体喷了出来,武藤少尉脚底让绊了一下,紧跟着一头摔到地下,手脚抽搐几下不动了。
“狗太郎!”前田三郎悲呼一声,赶紧冲到跟前,武藤少尉已经头部中弹魂归靖国神社去了。前田三郎眼里涌出了深深的悲哀。像这样一个对他比对亲老子还尊敬的上司哪儿找去?将来万一来个不听招呼的上司,他的好日子岂不是就算过到头了?
“射击!射击!八格牙路,快射击!”为了给武藤少尉报仇,前田三郎自行接管了战场指挥权,指挥着鬼子兵拼了命开始射击!
公路远方的枪声越来越近了,胡飞知道,那是鬼子的援军已经突破了武工队的拦截正在往这边来,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传我命令:独立骑兵大队所有部队立刻向天龙山转移。苟天晓第一连开路,补充连为第二梯队;骑兵二连两翼策应;杨金生第三连及直属部队随后跟进;骑兵第四连断后!接令之后,各部队立刻按行军序列开始行动!”
“是!”通讯兵大声答应了,随即分几路骑快马分别去通知各部队。胡飞带着他的独立骑兵大队迅速从战场上撤了下来。
当佐佐木大佐率领支队主力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仍然坚守着公路的前锋小队六个人以及不到五十个伪军和汉奸。他这支三百人的前卫部队,如今就剩下这五十六个人了!
第六十九联队以支队型式出来执行治安肃正作战,没想到第一仗竟然就中了埋伏损兵折将,佐佐木大佐身为支队长自然是感到很没面子。恼怒的佐佐木勇把前田三郎叫过来狠狠训斥了一顿!
按照日军的惯例,下级一旦犯了错误,粗鲁的上级肯定是要狠抽几个耳光再骂几声八格牙路的。不过,对于前田三郎这个大流氓头子,不光是武藤少尉对他要当亲爹一样敬着,就是贵为联队长的佐佐木大佐阁下也不愿意轻易得罪了前田上等兵。
训归训,骂人是一个字也不敢的;打人就更加不能了。最后,训完了人,佐佐木大佐竟然临时任命了前田三郎担任前锋小队的小队长。小队剩下六个人里还就前田上等兵的级别最高,选他当小队长别人也没意见。
大佐从其他部队里又抽了三十个人,重新组建了前锋小队。前田小队长带着他的小队士兵昂首挺胸的出发了。
由于胡飞派出来断后的是骑兵,在其灵活快速的持续小规模骚扰作战中,鬼子的追兵根本就不能集中精力去追击。和骑兵的缠斗持续了大半天,当那些像幽灵一样的骑兵又一次被击退之后,前田三郎突然发现他竟然找不到要追击的目标了!他把敌人给追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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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找不到敌人,作为尖兵小队长的前田三郎就应该立刻停止前进,并把最新情况汇报给中队甚至是大队,等待上级长官有了新的命令之后他再率部行动。不过前田三郎这个流氓头子却另外有想法。
当时的日本鬼子大多数都只知道服从命令、效忠天皇,他们热衷武士道、崇拜尚武精神。只要长官说要冲锋,哪怕前面是火堆,鬼子们也会毫不犹豫的往里头跳。但前田三郎不同,这家伙是混社会的,见过的、接触过的环境太复杂了,这也就直接导致了他在思想上和普通鬼子的不同。
当知道他的敌人已经追丢了之后,前田小队长并没有打算一级级上报,这家伙做了一个大胆的举动,继续前进!在前田三郎的想法里,他来中国就是来发财的,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单独带着支小部队没人管了,那他还不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别的小队长都是少尉军官,只有前田三郎这个小队长还是个上等兵,虽然被佐佐木大佐任命成了临时小队长,但他的军衔却并没有得到提升。不过这样更好,作为上等兵来说,前田三郎既能指挥一个小队的士兵,却又不用承担一个少尉军官应该承担的责任!
“前进!”前田三郎扬了扬手里的军刀,三十几个鬼子排着松散的队形顺着公路往前走。前田三郎的这把军刀是他从小队曹长手里硬抢过来的,那被抢了军刀的曹长现在则成了前田小队长的马弁。
如今在公路上看见的就是一副很怪异的画面:穿着士兵服的前田三郎提着日本刀走在前面,身着军官服的曹长却扛着步枪、再背着两个人的行李在后头跟着,四周围是几十号鬼子兵松松垮垮的随便走着。
胡飞是走了没看见,他要看见了,带着骑兵一个冲锋就能把这几十号鬼子一个不剩全宰了!
“停止前进!”前田三郎突然举起右手喊了停,鬼子们望着这个上等兵小队长一个个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前田三郎从曹长手里接过望远镜往四周围看了看,远处似有一缕青烟在袅袅的升上天空。“哟西,那边的,前进!”鬼子们下了公路,沿着前田三郎手指的方向搜索前进。
这个地方叫胡家村。本来胡飞是不准备进村的,可当他听说村庄的名字之后又改了主意。他姓胡,这儿是胡家村,那应该说是有缘之地呀。
还别说,村子里的老百姓对他们还挺热情。一听说来的是**,是抗日的军队,全村老少全都跑出来围着看,村里的长者组织人又是烧水又是做饭的招待这些抗日的英雄。
村民的热情让胡飞心里暖烘烘的,连番战败的阴影跟着也被冲淡了不少。
院子里,徐亚君正在陪着一群孩子做游戏,饭菜的香气飘了满满一院子。村中的老者陪着胡飞议论当前局势,述说庄户人的田间生活。温馨和谐的气氛让人不由自主的沉浸于其中。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吃完了村民的大锅饭之后,骑兵大队又该上路了!斑点马被牵了过来,胡飞接过马的缰绳正准备翻身上马的时候,这家那个还不到六岁的小男孩突然跑过来拉住了胡飞的裤腿,“叔,我要跟你走!”小男孩的表情很认真,再加上他那虎头虎脑的外表则是分外的可爱。
胡飞蹲下摸摸孩子的头,满脸都是微笑“虎子,你跟我去哪儿呀?”
“跟你打鬼子!”
“哈哈哈!”胡飞大声的笑了,“打鬼子你可不行,你还太小。”说着话起身从马背上抽出一杆中正式步枪往小男孩身边一竖,“看见没有,啥时候你能比枪高一个头了,我就收你!”
“虎子再见。”徐亚君拿了一块糖塞到了小男孩手里。胡飞听了就是一皱眉!
他自己喊男孩虎子没事儿,听见徐亚君喊虎子他就觉得别扭!虎子,胡子,这俩词听着怎么那么像呢?这女人,故意的是吧?
“飞哥!”还没等胡飞从徐亚君的声音里把脑子转出来,就有人喊着飞哥像小鹿一样跳着跑了过来。胡飞一看,认识,是这家的大姑娘,小男孩的姐姐春妹。胡飞就在这家住了半天,春妹好像就对他有点意思了。
“飞哥,送给你。你啥时候再来?”春妹把一双千层底的布鞋塞给了胡飞。
胡飞就在这个院子里听某个老人好像说过,说是有姑娘把她亲手做的鞋子送给某个男人,那就表示她看上那男人了。男人要是愿意就接受了鞋子,不愿意就拒绝。难道春妹看上自己了?
这也不是胡飞胡乱猜测,就凭他年轻英俊的外表,再加上军官的身份,的确是人群中最出色的青年人。漂亮的女人男人都爱,出色的男人同样是女人追求的目标。像胡飞这样优秀的男人,被年轻女孩看上了也不是啥稀罕事。
春妹把鞋递过去的时候银牙紧咬着下唇,小模样让人越看越爱。胡飞自然不是啥正人君子,有美女垂青他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拒绝呢?要不是刚才已经下了开拔的命令,他自己知道军令不能朝令夕改,胡飞都想留到这儿和春妹成了亲再走了!
伸手毫不避讳的接过那双布鞋,顺势又在春妹的小手上捏了一把,胡飞这才恋恋不舍的翻身上了马背,“各位乡亲,虎子,春妹,告辞了!”说完了拨转马头就准备走,突然想起什么又把头转了过来,“春妹,你等着我,多则俩月,少则十天,我就回来!”说完一抖缰绳,“驾!”斑点马载着他就离开了院子。
就回来?回来干嘛?是回来继续吃顿饭就走呢,还是回来和春妹谈情说爱呢?又或者说是回来结婚办喜事?这里头能让人猜测的东西就太多了!春妹望着胡飞离开的村口痴痴的发愣,三晋之地从此又多了一个痴情的女子。
**走了,胡家村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听说鬼子最近在山西全省进行扫荡,村长这些天都在组织村里人收拾东西,随时准备带着全村老少往大山里头撤。
“大牛,二柱,走,跟我到村里转转。咱们再通知一遍老少爷们,赶紧把家里的东西拾掇拾掇,争取明天就进山找安置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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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告诉你家婆娘,让她赶紧收拾东西。明天早起咱们全村老少爷们就要上山选址了,到时候你们家要是收拾不完可别怪我通知晚了啊。三天前我就给你说过了,到现在还不开动,你打算等到啥时候呀?等全村都走完了,你们家好留下来招待小鬼子呀?”
“没有,没有!我们没想留下来招待鬼子。村长你放心,我今天晚上不睡觉也得把家收拾完了。要是收拾不完,明天我啥都不要也跟你走还不行吗?你放心,明天我保证耽误不了大家伙儿的正事儿!”
胡老三拍着胸脯当面下了保证,村长这才点点头继续去通知下一家。胡家村不大,全村也就百余户人家,不到四百口人。就这一百多家村长已经挨家挨户的通知了不下三遍,到现在有些村民家竟然还没行动起来!
“村长,村长,鬼子来了!”一个年轻小伙子撒脚如飞,一边跑一边大声喊叫着。凡是听见他喊声的村民无不打开房门跑出来听信。
“站住!小铁锁,你怎么知道鬼子来了?你在哪儿看见的?”村长厉声喝住了这年轻小伙。虽然知道鬼子要来,可村长却绝不希望有人拿着这个做幌子造成混乱!
“我亲眼看见的!顺着大路来了好几十号人,扛着长枪,戴着圆帽壳。我在山坡上看见的!他们走快了半个钟头就能到咱村了!”
铁锁的话让村长的眉头拧成了疙瘩,随即双眼一睁就下了决心!
“小铁锁,你在村子里跑一圈,让各家的男丁都到老榆树底下集合。老少爷们,小鬼子来了!各家各户的男丁带着应手的家伙到老榆树底下集合!”
哗——!刚才看热闹的村民调头往家就跑!从十六到六十,只要是男人,进屋就找家伙!铁锹、钉耙、铡刀、锄头!干农活的家伙家家户户都有,庄户人家的棒劳力们抄起平素用惯的农具风风火火奔出了家门!
全村一百多户人家呢,刚才听见村长喊话的也就十几家,更多的人还啥也不知道呢!村长把手一摆,“大牛、二柱,快跟我到老榆树底下敲钟去!”
村子中间打麦场边上有棵传说五百多岁的老榆树。每年四五月间,老榆树上就会结满了榆钱供村民们采摘食用。整个胡家村,几乎人人都吃过老榆树的榆钱。天气好的时候,村里上了年纪的人往往会坐到老榆树底下乘凉唠闲嗑。
老榆树上挂了一口铁钟,就像没人知道老榆树具体多大岁数一样,也没人知道这口钟是哪年哪月挂上的。村里发生大事的时候,村长就会到老榆树下头敲这口钟。村民们闻钟声即至,共同参与村里的集体活动。今天,村长再次站到老榆树底下敲响了这口钟!
“当——!当——!当——!”随着一声声钟响,村民们纷纷聚拢到老榆树四周。
看看人到的差不多了,村长松开钟锤开始做动员讲话:“胡家村的老少爷们!鬼子已经到了咱村口了!咱现在就是想要带着老婆孩子跑都来不及了!咱胡家村的爷们没有孬种,小鬼子想干坏事他是来错了地方!大家伙儿赶紧回家找齐了应手的家伙到这儿来集合,咱们和小鬼子拼了!”
“和小鬼子拼了!”村长如洪钟大吕的话音还在空中回荡的时候,聚拢过来的村民已经开始往家跑了。小鬼子马上就要来了,大家伙儿得赶紧回去找防身武器了!
胡家村三十里之外,胡飞突然勒住了缰绳,“去把一连长苟天晓给我叫来。”
“是!”传令兵答应一声,调转马头飞驰而去。
“停止前进!原地休息!”胡飞举起右手一声喊,整支部队顿时就停了下来。骑马的战士翻身下了战马,步行的士兵直接原地坐到了地下。三十里,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得连续行走三个钟头。骑马的还好点,步行的可是已经两条腿都发酸了。确实到了该休息的时候了。
“飞哥!”苟天晓一个漂亮的偏身,像燕子一样从枣红马的背上跳了下来,“您叫我有什么事儿?”
“你派两个弟兄回胡家村一趟。告诉胡家村的村长,让他帮我们联系一批军粮。至于数量嘛,有多少算多少吧,咱们按照市价给钱!”
“是!”苟天晓敬个礼上马就想走,胡飞又把他叫住了,“不要派别人去了,你亲自过去。快去快回,我就在这里等你的消息!”
虽然不知道胡飞为什么突然对采购军粮重视起来了,但苟天晓却是从来也不会质疑胡飞的任何命令。接了命令离开之后,苟天晓带了两个精干的手下飞马返回胡家村!
此时的胡家村正在面临一场空前的危机!全村一百多号青壮劳力,拿了农具在大槐树底下集合之后,村长就把村民们分成了两路,分别把守村前村后的两个路口。村长亲自带了六十名壮汉至前村口防守!
几乎是村民们刚走到村口,鬼子就来了!
前田三郎走在队伍最前面,远远的他看眼前这个村庄很平静,阡陌纵横静悄悄的像个世外桃源一样。一条乡间小路直通到村子里头,前田三郎领着他的鬼子兵顺着小路慢慢的接近了这个世外桃源。
突然,从村子里陆续冲出了几十名手持农具的庄稼汉堵住了进村的道路!看他们那横眉怒目的表情,显然不是来欢迎皇军的良民!这些人难道想要对抗皇军不成?前田三郎心里就是一咯噔!
越走越近、越走越近,离着最近的村民已经不到五十米了,前田三郎停下了脚步。
“喂,我们是大日本皇军,是为了建立王道乐土、为了帮助你们摆脱西方列强奴役,实现共存共荣的!”别看这家伙是混社会的,对于鬼子那套狗屁不通的歪理学说他竟然还挺能白活。
“皇军?你说的大道理我听不懂!不过,这是胡家村,是中国人的村子。我们都是没见过世面的庄户人,不知道怎么接待外国人!你要有什么军国大事的话,还是到太原找官府去办吧。”村长手拄着铁锹,冷眼看着鬼子,说出来的话却是不卑不亢,掷地有声!
“八格牙路!你的,不够朋友的。死啦死啦的!”小鬼子目露凶光举起了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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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天晓是侦查连长,多年的战斗生涯让他练就了冷静的头脑和远超常人的忍耐力。胡家村的惨状虽然让人痛彻肝肺,苟天晓却仍旧保持了一个侦查员应有的判断力。鬼子人不多,大约有二十几个在大榆树下头生火做饭。四周围还有几个端着步枪的警戒哨。
如果把村子外面那两个帮手也带进来,苟天晓有信心神不知鬼不觉的干掉其中两到三个警戒的鬼子。不过,接下来要对付那二十几个鬼子兵,他却不能保证就一定会成功了!
对这帮丧尽天良、屠杀平民的鬼子一个也不能让他们活着跑了!而以苟天晓目前的实力来说,他还做不到不放跑一个鬼子,因此,搬兵就成了必然的结果。
悄悄摸出村子,到村口找到了那两名在外放哨的战士。苟天晓把村里的情况告诉这俩人,同时命令他们立刻骑马去找胡飞!让胡飞带着大队人马回来给乡亲们报仇!至于他自己,则留到这儿监视鬼子,防止这帮人作了案之后再跑没影了。
两个战士知道利害关系,道了保重之后牵着马离开了村口。等离得远了,俩人飞身形跳上马背,快马加鞭飞一样奔向了来的方向。
战马飞奔起来,三十里路只用了半个钟头多点。等跑到地方了,两匹马让累的通身是汗,站到那儿浑身突突突的直打颤。三十里路十五公里,对于善于奔跑的战马来说难度并不算太大,主要是这一路上两位骑士催的太急了。人着急,马也紧张。半个钟头跑下来,人马都累得不轻。
胡飞总是有点心神不宁的,走到这儿的时候突然就想再回胡家村看看。不过他却有点顾虑,担心徐亚君误会自己回去是为了见春妹。其实他还真有点喜欢那个清纯的小姑娘了,要是能把春妹给招进医疗队,得闲的时候能和小美女说说话自然是一件美事。
什么买粮食那都是借口,甚至连胡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派苟天晓回胡家村,或许是因为那个俊俏的春妹,也或许就是因为那个村庄的名字叫胡家村吧。
胡飞手里摩擦着春妹送给他的那双新布鞋,脑子里回想着俊俏小美女的笑脸,正在出神的时候那俩侦查兵回来了!胡飞一听两人带来的消息脑子里嗡了一声,手一松,新布鞋掉到了地下。
深呼吸几次稳定了一下情绪,弯腰捡起布鞋重新在身上藏好了,胡飞通知传令兵把吉金彪、熊伟、刘冬给找来。胡飞给三个人通报了一下胡家村的情况,然后告诉刘冬:“我带着两个骑兵连先回胡家村。你和其余的部队就留在这里原地扎营!有情况随时通报。”
说完之后也不等刘冬发表意见,胡飞直接命令吉金彪、熊伟集合部队,兵发胡家村!
作为跟着胡飞好几年的参谋长,刘冬自然能理解胡飞此刻的心情。叮嘱了多加小心之后,又亲自指定了两个勤务兵骑着马跟着胡飞。当然,像袁方这个超级保镖也是一定要跟着的。
准备了足够的弹药饮水之后,胡飞翻身上了斑点马。挥挥手向刘冬告辞,两脚一踹马镫,斑点马长嘶一声、四蹄蹬开是绝尘而去!三百余骑兵风驰电掣一般紧随其后,这支骑兵大军如同一片乌云一般飞向了胡家村!
胡飞心急如火,战马飞驰似电,三十里的路眨眼即过!这一路上胡飞也没和旁边人说上一句话,他满脑子都是春妹、小虎、村长,以及胡家村的朴实村民们。想不到才离开半天,这些人竟然已经身遭惨死!
这些该死的小鬼子!胡飞隐藏在内心最深处的暴戾情绪在这一刻又有了抬头的迹象,还好,他及时警觉了,用对战术的思考把心中的负面情绪给压制下去了。一个战场指挥官要是完全被负面情绪左右了,他根本就别想打赢一场战争!
感觉没用多长时间,旁边的战士就提醒他:前面就是胡家村了!
“停止前进!”下这道命令就说明胡飞已经完全从负面情绪中摆脱出来了。
路程虽然不算太远,可战马在高速奔跑了三十里之后多少总还是有点疲惫的,这时候你再让它驮着人进行冲锋陷阵那就是白痴行为了。真正的骑兵指挥官在战斗之前,总会给战马留下足够喘息时间的。胡飞统帅骑兵多年,对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时间不用太长,十五分钟足够了。在这期间,苟天晓从村里出来了。侦查连长带来个消息,作了案的鬼子仍然在村子里,他们还没走。
没走就好!听说鬼子还在村里没走,胡飞顿时来了精神!“豹子、瞎子你们俩给我听好了,等会儿带着弟兄们进村之后就给我杀!所有鬼子全都得杀,不许留一个活口!更不许漏网一个!”
“放心吧飞哥!”吉金彪扬了扬他手里那把缴获的东洋刀,露出了一脸的狞笑。熊伟还是老样子,只是用力点了一下头,并没有多说一个字。
胡飞坐到马上把鬼头刀高高的举在空中,咆哮了一声:“跟我杀!”随即一马当先,头一个冲进了胡家村!
“杀呀——!”数百骑兵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怒吼,各舞刀枪飞马向前。怒吼声、马蹄踩打地面发出的轰鸣声和激烈的枪声交织在一起,顷刻间就打破了村庄的宁静。
警戒的鬼子听见声音赶紧回头,就见无数的骑士挥舞着亮闪闪的钢刀,排山倒海一般迎面而来!大惊失色的鬼子立刻举枪射击,他这边刚拉了枪栓还没来得及扣扳机呢,对面雨点般的子弹就过来了!
鬼子兵一枪没放就让打成了筛子,紧跟着疾奔而至的战马一脚将他踢倒,后头无数的铁蹄轮番踩踏而上!等骑兵队跑过去了,倒霉的鬼子已经被踩成肉馅了。
骑兵对付步兵,再加上双方人数上的巨大差异,注定了鬼子这回必定是个必死的结局!试图顽抗的,全部被乱枪打死!有想逃跑的,被骑兵从背后撵上乱刀砍死!就算有躲到房里的,也被揪出来砍了脑袋!
鬼子小队长前田三郎是逃跑的一个。这鬼子就是机灵,没等看见人,只是听见马蹄声和喊杀声的时候这家伙就开始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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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盯上了前田三郎。主要是这鬼子太古怪了,明明穿着士兵服,手里却提了把军官用的指挥刀。这兵不兵官不官的鬼子迈着罗圈腿在村子里沿着之字形跑路,他是要多古怪有多古怪了!
这家伙身上疑点这么多,没被胡飞看见就算了,既然看见当然不会放过!两脚一磕马的小肚子,通灵的斑点马就知道主人是看中前面那个罗圈腿了!斑点马一声嘶鸣,迈开大长腿是从后头就追!
胡飞把枪插好了,鬼头刀从左手换到右手脸上是止不住的狞笑。这鬼子跑之字形是躲子弹的,既然你不愿意被枪打死,那我就用刀成全你吧!
前田三郎听见身后马蹄声在快速接近,偷眼往后一看,我的妈呀!就见一匹身高超过两米的高头大马正在后头追他!他两只脚再快能跑过战马的四条腿吗?听声音,追兵已经越来越近了!前田三郎冷不丁一抬胳膊,看也不看回手就是一枪,“啪!”
胡飞早就防着他了,看见鬼子肩膀头一动就迅速地往旁边带了一下马的缰绳。在间不容发之际,斑点马往旁边跳了一步,提前躲开了鬼子必中的一枪!躲开是躲开了,却也把斑点马给激怒了!
在斑点马的思想里,打仗,那是你们人类之间的事儿,我是马,工作就是驮着你们人类行动而已,算是你们人类的雇工。你们自己打仗跟我没有半点的关系。没想到前面那小个子罗圈腿刚才竟然回头打了它一枪,要不是胡飞及时提醒了,说不定今天它还就挂到这儿了!
好畜生!给你脸子你不要的杂种马,看我今天不收拾你!发了怒的斑点马不用胡飞催促,冷不丁的突然加快了速度,眨眼之间就冲到了前田三郎的身背后!
前田三郎听见身后动静不对猛地往旁边一拐,他还想继续再按之字形跑路。冷不防斑点马把长脖子一伸,张开大嘴“咔哧”就给他来了一口!马嘴那么老大,虽然没有尖牙利齿,那满嘴的大板牙也不是说着玩儿的!这一口咬到肩膀上差点没把前田小队长的肩胛骨给咬断了!
“啊——!”前田三郎让疼的大叫了一声!
什么玩意儿打我肩膀上了?前田小队长转眼一看,正看见斑点马的大脑袋在他肩膀上呢,比龙眼还大的马眼睛近距离的瞪着他!我的个娘吔!这一下差点没把前田三郎给吓死!这家伙拼了命的往旁边一挣,借着那股激劲儿,总算是从马嘴里逃脱了一条活命!
他以为逃出来了,斑点马可没打算放过他!牙齿不是马的攻击方式,马的主要攻击手段是蹄子!恼怒的斑点马抬起前蹄,“咣!咣!”就是两蹄子。
马的蹄子有海碗那么大,下面再钉上铁制的马掌和铁锤也差不了太多。这两蹄子蹬到前田三郎的肩背上,当时就把骨头都给他蹬断了两根。这小子再也站立不住了,斜着抢出去几步,“噗通”一下就趴地下了!
胡飞腾身跳下马背,两步跑到鬼子跟前,把鬼头刀高高举起猛的往下一落!“咔嚓”一刀把前田三郎劈为了两半!
刀劈了鬼子总算是暂时出了一点胸中的这口恶气。胡飞继续上马在村子里转,只要是发现了鬼子,一概是策马上前一刀两断!等砍死第三个鬼子之后,整个胡家村已经只剩下往来奔驰的自家骑兵了。
本来前田小队也没多少人,两个骑兵连几百号骑兵在村子里拉网式来回的绞杀,哪儿还会有活着的鬼子兵?胡飞能捡到三个已经算是运气不错了,有不少战士来回跑了多少遍也没遇见一个鬼子的。
杀完了鬼子接下来就是处理村民们的善后事宜。胡飞带着战士们挖了几个大坑,把村民的尸体一个个的抬到坑里填土掩埋,这叫入土为安。当抬到春妹和小虎的尸体时,坚强如胡飞也忍不住流下了眼泪。青春美少女和尚未成年的孩子也惨遭屠戮,鬼子造的孽又多了一笔!
找了块木板插到坟头,用碳写上:胡家村村民三百八十七人之墓!鬼子也给聚到了一堆,浇上灯油一把火点着。就是不知道这些已经被砍成乱七八糟无数段的鬼子,还能不能魂归靖国神社了。
等收拾完这一切天都亮了,胡飞带着战士们上马往回返。这一路上谁也没说话,亲眼目睹了鬼子的屠村暴行,每个人的心情都不是那么好。三十里路,来的时候半个小时狂奔就到了,回去却用了一个半钟头。
胡飞心里暗暗叫着劲,心说话,最好回去能遇上鬼子!胡家村这几个鬼子明显杀的不过瘾,他心里那股邪火还没完全发泄完!还别说,有时候人心里想啥还就能遇上啥。胡飞正想着最好遇上一伙儿鬼子还真就叫他遇上了!
离着来的地点还有十几分钟路程的时候,前面突然就传来了枪声,听声音还挺激烈!莫非是刘冬带着留守部队和鬼子干上了?
胡飞带住马把苟天晓叫过来,让侦查连长先到前头摸摸情况。他带着两个连的骑兵先在这儿歇会儿,让战马喘喘气。时间不长苟天晓回来了,前面果然是自家部队在和鬼子交手。鬼子大概几百人,带的有炮车!
好几百鬼子?还有炮车?听完汇报胡飞眼睛当时就是一亮,这么多鬼子可有的杀了!
“全体上马!准备战斗!”
随着命令,战士们纷纷上马,各自把马枪拿到了手里。胡飞一催马,斑点马缓缓向前。骑兵上战场,不到需要冲锋的时候,骑兵是不会让战马跑起来的。快跑太消耗体力了。
不远处有个山坡,胡飞带着苟天晓、吉金彪等心腹将领骑马往山坡上去,他想居高临下地看一下战场的形势。那时候既没有卫星的实时图像、也没有高空侦察机的现场拍照,想要了解战场上的大致情况,找个制高点就显得极其重要了。
还好,这个山坡上没鬼子,胡飞带着他的大将们站到山坡顶上手持望远镜仔细的观察战场上的形势。
战场上,大群的日军正在围攻远处的我军阵地。英勇的我军战士一次次的打退鬼子进攻,两军阵前横七竖八的躺满了鬼子的尸体。
“轰!轰!轰!”随着爆炸声,一发发炮弹拖曳着红光飞来飞去,战斗场面尤其激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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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上敌我两军正在激烈的战斗。
参谋长刘冬奉命带着骑兵大队的步兵连、侦察连以及补充连和直属部队留在原地等胡飞。没想到没等来胡飞,却把鬼子给等来了!
这是一场真正的遭遇战。好几百鬼子上来就对我军摆出了围攻之势!
刘冬带领着部队边打边退,撤到更易于防守的山包上之后,就让杨金生的第三连和李三的补充连围成一个环形防御圈。把大队部、炮兵排、医疗队等直属部队放到了防御圈当中,辎重队的大车摆到防御圈外围作为掩体,以抵挡鬼子的进攻。
刘冬心里有数,他知道胡飞肯定就能回来。他把鬼子吸引到环形防御圈的外围,等胡飞回来带着骑兵队从外往里一冲,他再率领部队发动反击。双方里外夹攻之下,鬼子必然顾头顾不了尾,只有那样,我军才有取胜之机。
胡飞带着骑兵部队来的时候,战斗的双方已经不知道厮杀到第几个回合了。鬼子又是一顿炮击,打得我军阵地上硝烟弥漫,布置在防御圈外围当作掩体的大车让打的七零八落,基本就算失去防御功能了。
“哟西,第一中队,冲锋!”佐佐木大佐兴奋的用指挥刀往前一指,被点到名字的第一中队近百名鬼子立刻抱着步枪开始了又一轮新的冲锋!
佐佐木勇这次是奉命率领以第六十九联队为基干组建的佐佐木支队,在五台地区进行治安肃正作战。这半个月以来基本上他就没遇见过中**队像样的抵抗。
两天前在行军途中意外遭遇了胡飞部队的伏击,让他的尖兵小队差点死绝了,算是给了目空一切的佐佐木当头一闷棍。恼怒之极的佐佐木大佐带着鬼子兵一直在寻找这支肇事的军队,找到今天也没追上伏击他的那支部队。
就在佐佐木以为那个狡猾的敌人在打完了伏击战之后,已经远遁他乡的时候,没想到在这里竟然又遇见了一支中**队!
佐佐木并不能证明眼前这支中**队到底是不是伏击尖兵小队的那帮人。在他脑子里,中国人只分两种人:一种是归顺了皇军的,比如说皇协军;另外一种就是反抗者!不管是哪路反抗者,总之都是必须要消灭的敌人!
佐佐木现在身边跟着的是他的联队部、运输中队、炮兵中队、和两个步兵中队。
虽然他身边没有大队一级的野战部队,不过佐佐木却认为战机不可失!就凭他手头现有的部队,已经足够击败甚至是消灭眼前这帮中**人了!
第一中队一百多鬼子冲上去了,在离阵地一百多米的地方被挡住了,鬼子们趴到地下和我军对射。鬼子有机枪、有掷弹筒;我军同样用机枪和掷弹筒进行还击。
胡飞部队使用的武器在晋绥军部队里基本上还算先进的,这主要得益于他历次从日军手里的缴获,再加上几次从傅总司令的军需库里划拉了一批。因此,战场上除了火炮不如日军之外,在其他武器方面,骑兵大队其实和鬼子相差并不大。
双方僵持了一会儿之后,刘冬亲自带着第一连发动了一次突袭。苟天晓带了两个人去胡家村了,第一连可是没跟着去。第一连是侦查连,清一色的骑兵!刘冬率领骑兵连只用了一个冲锋就把阵地前的鬼子杀了个人仰马翻、狼狈至极的逃了回去。
眼看第一中队的进攻被阻,佐佐木立刻就把他的另外一个中队也派上了战场。当然,在开始进攻之前,这家伙依旧让炮兵中队进行了一轮炮击。
炮击结束,鬼子集合了两个中队将近三百号鬼子嚎叫着又冲了上来!杨金生和李三两位连长带领部队沉着应战,用手榴弹和步枪硬生生的把鬼子又给钉到了一百五十米以外!我军阵地就像海岸上的礁石一样,任凭狂风暴雨,始终巍然不动!
“佐佐木,你这个饭桶!”
就在佐佐木神情凝重的准备制定下一步进攻方略的时候,耳朵边突然听见了一个极其刺耳的声音。大佐阁下眉头一皱,脸上随即就露出了无奈的笑。这肯定又是那个联队参谋小笠原中尉了,除了他,在这里谁敢这么和大佐阁下说话?
“小笠原君,请说话客气点!”虽然这么说有点别扭,不过佐佐木勇还是觉得应该纠正一下小笠原中尉的说话方式。现在是在军队,不是在家乡,你不能说话太放肆了!
“怎么,我说错了吗?”小笠原中尉还还是个不肯认错的主,这家伙梗着个脖子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你已经把仅有的两个中队全都派上了战场,却丝毫也没有取得任何效果。最起码,我是没看出一丁点儿胜利的迹象。怎么,难道你还想把运输中队也武装起来送上战场吗?”
“难道这样不行吗?”佐佐木勇刚才确实是动了这个心思的,现在被小笠原给一口道破了,这多少让他心里有点别扭。长官的心思被下属给提前猜到了,换成谁当这个长官都会感觉不舒服的。
“当然不行!”小笠原中尉一点儿也没打算给大佐阁下留面子,说出的话是又冲又硬,真的让人很难接受!“运输中队如果上去还是取得不了突破怎么办?你是撤退还是带着联队部的人也上战场参战?”
“我说,你长点脑子好不好?当初在工厂里你就是个死脑筋,怎么现在到了军队里还是这个样子?你这个大佐联队长是怎么当上的?是哪个笨蛋提拔的你?”
“小笠原君,请你自重!”佐佐木的脑筋当时就蹦起来了!战事不利,身边再有这么个家伙来不停的刺激他,大佐阁下都快让气疯了!
“呀?佐佐木,你竟然敢这样和我说话?”小笠原中尉吃惊地望着佐佐木,“你不要忘了,当初在冶炼厂的时候我是怎么照顾你的!那时候你刚从学校毕业,大冷的天还流着鼻涕!你父亲请我到你家里去喝酒,求我照顾你。难道这些你都忘了吗?”
小笠原还在喋喋不休的讲述往事,佐佐木的脸已经涨成了紫茄子色。虽然这些都是事实,可那些年他这个课长小笠原却总是像教训小孩子一样当众教训他,直到现在仍然是这样!
看见周围似乎没人注意他们俩说话,佐佐木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那依您的意思应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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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一声巨响,佐佐木勇本能的往下就倒!爆炸停了,佐佐木又过了半分多钟爬才起来。刚才那一下卧倒动作做的急了点,一不留神墩着了尾椎骨,差点没把大佐阁下给疼晕过去!
等起来了,佐佐木也愣住了,在他周围呈不规则的圆形倒了十好几个日军官兵,仔细一看,全是他身边的忠心属下!这帮人当场死的不超过五个,剩下的全都是负了重伤,正躺到地下哭喊着叫疼呢。
离他一步远有一位,脑袋上、身上最少被扎了五块弹片,人竟然还没死,就在那而痛苦的扭曲着。看见这位的惨样,佐佐木大佐止不住的脖子后头直冒凉气!要不是这小子替自己挡了一下,那么多弹片只要有一片落到自己身上就够呛!
“小笠原君,小笠原君,你在哪里?咦?原来你不是小笠原君。”佐佐木挨个儿的检查那些倒霉的日军官兵,他似乎想要从这些人里头把小笠原找出来。
“大佐,请不要再找了,我没受伤。”身后一个听上去有点古怪的声音传了过来,佐佐木急转身观看,就见小笠原精神抖擞的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看小笠原那样子,好像真的没负伤。
“小笠原君!你没死?我,我简直是太高兴了!”佐佐木红着眼睛拉住了小笠原中尉,对两个人能同时逃得活命很是激动。
患难见真情。这两个吵吵闹闹的冤家经过这次死里逃生之后,彼此之间的感情似乎一下子就亲近了不少!
小笠原提议大佐到运输中队去坐镇指挥,佐佐木立刻就表示了同意。运输中队好歹还有马车可以坐,到那儿找辆舒服点的马车往里一坐,不比在这儿经历生死时刻要好得多嘛?
两个鬼子意见达成一致之后,又集合了十来个鬼子就往运输队那边去。这会儿的运输中队也闲不住了。仗都打到这个份上了,作为佐佐木支队战斗序列的运输中队哪能置身事外?
副连长托桑带了几十名骑兵已经冲到鬼子的运输中队跟前了!
我军骑兵战士打起仗来一个个犹如杀神附体一般,是见鬼子就杀、见鬼子就打!也不管他是投降的、是逃跑的、还是顽抗的,反正是看见鬼子就是一枪!一枪没打死,下一步就是纵马冲到跟前抡刀一顿乱砍!
运输队的搬运工、马车夫们只有一部分发了枪,其他的都是拿着撬棍、马鞭子就来打仗了。就算这些配枪的鬼子,其作战技能也远不如被胡飞消灭的那个尖兵小队。当骑兵部队纵马往来砍杀的时候,这些临时被动员起来的搬运工、马车夫就倒了大霉了!
锡伯族少族长托桑平时看起来还算温文尔雅,只要他一上战场立马就变成个杀人的魔王了!托桑挥舞着他的保安腰刀,带着骑兵杀进鬼子群里就是一阵猛冲猛打!
有三四个鬼子聚成一堆,当中一个拿马鞭的,周围跟着三个手里拿着铁棍木棒,这样子一看就是车夫带了三个搬运工。他们是一个大车组的。
这几位要是老老实实把军装一脱,往大车底下一藏冒充中国老百姓倒也不一定会送命。可这几个家伙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他们竟然抄起手里的家伙嗷嗷乱叫着迎了上来,妄图袭击我们的骑兵!那不是自己找死吗?
托桑跑着跑着一眼就看见了这几个来势汹汹的鬼子。好小子,既然抢着要投胎,那爷爷就成全了你们!
托桑一带跨下马,手里的保安腰刀可就轮开了!有个搬运工看托桑人高马大,舞动铁撬棒是照马脑袋上就打!托桑用手中腰刀“当啷”一架铁撬棒,紧跟着转手腕拧钢刀耍了个刀花,锋利的刀刃贴着撬棒快速往下一滑,正砍到那手持撬棒的搬运工肩膀头上!
托桑一刀砍倒了搬运工之后也不停留,纵马抡刀继续往前又对上了甩着鞭子的马车夫。保安腰刀连铁棍都能架住就更别说区区一根马鞭了,连鞭子带人一刀下去,是鞭断人亡!
我国宁夏有个少数民族叫做保安族,保安族的男人最会制作腰刀。保安腰刀以其锋利、坚韧而闻名。
那一年,有一家外地人在新疆塔城落了难。当时的锡伯族族长托莫发善心出手帮了一把,救了这一家人的性命。后来,这家的男人告诉托莫族长,他是宁夏保安族一名出色的刀匠。为了报答锡伯族长的救命之恩,保安族刀匠在离开塔城之前把他这辈子所打造的最好的一口腰刀送给了托莫族长当做纪念。
老托莫的宝贝孙子托桑跟着胡飞上战场抗日了,托莫就把他多年前珍藏的这把保安腰刀交给了托桑。托桑跟随胡飞转战沙场,这口保安腰刀可没少立战功,被这口刀杀死的鬼子也不知道有多少了。
一刀砍翻了马车夫之后,托桑一声大吼,纵马抡刀再次杀向了敌群!这口保安刀上下翻飞,刀光闪闪、血水飞溅,鬼子惨叫声接连不断。托桑纵马一圈跑回来,把刀尖往下一顺,血顺着刀身滴滴答答的往地下滴,一会儿就滴了一小滩。也不知道他转那一圈又有几个鬼子丧命在刀下。
倒霉的运输兵成片成片的惨死在我军战士的钢刀之下。佐佐木想往运输队跑,跑半路上他又回来了。跃马扬刀的少族长托桑那样子比胡飞可要凶残的多了!
胡飞手里的鬼头刀虽然造型比较恐怖,杀人的效率也挺高,可人家干活儿干净呀!不管杀几个人,胡飞身上从来就不沾血!托桑可不一样,这小伙儿杀人他带像。杀了几个鬼子之后,浑身上下都是血了。也幸亏他骑的是匹枣红马,这要换成一匹白龙马,那还不成给马染了色了嘛?
佐佐木不敢去运输队他当然更不敢往胡飞跟前凑了,这家伙拉着小笠原他们俩直往人后头躲。联队部才有多少鬼子了?参谋、副官、厨子、勤务兵全算上才五十几个人了,胡飞带过来的可是一整个骑兵连!这五十几个鬼子能撑多少时候?
连十分钟都不到,鬼子的联队部就让打散了架了!五十几个鬼子死的死逃的逃,几乎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佐佐木身前就没了人了!大佐一看,不好!这鬼子是掉头就跑。小笠原在后头紧跟着,一边跑一边还喊:“大佐,大佐!你等等我,你等等我呀!”
佐佐木心里这个气呀!这会儿正是倒霉的时候,肩章领章他早撕了,就生怕那些骑兵认出他是个日军当中的大官。这个小笠原可好,一口一个大佐的叫着,你是想举报我还是怎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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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佐木在前头跑,小笠原在后头追,一边追还一边喊着大佐等等我。喊着喊着把佐佐木喊急了,这家伙手一抬,照着身后就是一枪!我叫你喊!
小笠原就在他身后没多远,前头的佐佐木冷不丁打这一枪他根本没防备。其实有防备他也躲不开,俩人距离太近了!这一枪正打到小肚子上,小笠原中尉“妈呀”了一声捂着肚子是翻身摔倒!
佐佐木跑着跑着听见后头没了动静,偷眼睛往身后一看,他那位课长中尉躺到地下在那儿挣扎翻滚好不痛苦!佐佐木心里当时就是一咯噔,瞬间涌起了一股悔意。心说话我怎么真的开枪打他呀?不应该呀!想要返回去搭救,犹豫了一下他还真不敢过去。
就在佐佐木大佐犹犹豫豫、左右为难的时候,一声战马的嘶鸣,随即马蹄声大作,有一名威武的骑士跨骑着白底带黑点的高大战马呼啸而至!看看那口造型狰狞的战刀,再看看嘶吼咆哮的战马,佐佐木激灵灵打个冷战。我的个妈呀,快跑!这会儿他也顾不上地下的小笠原了,往下一塌腰是抬腿就跑!
那他能跑得了吗?胡飞早就注意上他了!联队部的鬼子军官都让打死的差不多了,这家伙却始终也没死!甚至有好几次都是旁边的鬼子在替他挡子弹,光是替他死的鬼子最少就有仨!这是一般鬼子能做到的吗?
胡飞骑着马在后头跟着,跟了没几步就看见前头的鬼子打了后头鬼子一枪,呵,鬼子还来自相残杀了?胡飞挺高兴,斑点马跑得也更快了,几乎是一瞬间就赶到了小笠原的跟前!
按说现在是抓俘虏的最好时机,只要胡飞让人把这鬼子救了,那就算抓了一个鬼子军官俘虏。抓人的过程可谓是轻而易举,唯一一点就是得浪费那么一丁点儿的疗伤药。你要不给他治,这鬼子要不了多长时间准得死。
这要换成别的部队指挥官肯定乐意这么干,活捉个鬼子军官,要名有名要利有利,就跟弯腰就能捡个金元宝一样,白捡谁不捡?可胡飞不行,他和鬼子有仇,还是那种有你没我化不开的血仇!
胡飞在马上看见地下的鬼子扭来扭去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他还真是稍微动了那么一点恻隐之心。先贤孟子曾经说过:恻隐之心人皆有之。胡飞既然是个正常人,就算他再恨日本人,该有的恻隐之心他终究还是有的。
眼看鬼子这么难受,胡飞心里就是一软。好吧,既然你这么难受,那我就发发慈悲帮你一把吧!想到这儿两脚一踹马镫,斑点马身子往前一蹿,两只海碗大的前蹄高高抬起重重落下。“嘭!嘭!”正踩到小笠原胸口上,当时就把肋骨给踩断了十几根。
小笠原一口血喷出来,翻了翻白眼咽了气。胡飞看见前面的那鬼子像是要往炮兵那边去,立刻紧催战马在后头就追!依斑点马那速度,想要追个人还不跟玩儿似的?
别看佐佐木跑得快,斑点马要追他还真不费什么劲儿。也就十秒钟不到五六秒多点的时间,斑点马的脑袋就和佐佐木联队长的肩膀持平了。胡飞把鬼头刀抡起来,照着侧前方的鬼子军官恶狠狠就是一刀!
“噗!”“啊——!”
这一刀斜肩铲背,整个把鬼子大佐联队长佐佐木勇给砍做了两段!死尸摔到地下,胡飞纵马一跃而过,对地下的尸体他连一眼都没多看。
联队长佐佐木被杀了,联队部大部分鬼子军官也非死即伤,鬼子第六十九联队从这一刻起算是彻底失去了统一指挥!胡飞率领着他的两个骑兵连趁势对敌展开进攻,第六十九联队的运输中队和炮兵中队首当其冲。在我骑兵部队气势如虹的攻击当中,日军这两个辅助兵种的中队很快就被击溃了!
炮兵中队扔了大炮和炮弹,运输中队丢了大车和辎重,幸存下来的鬼子兵抱着脑袋跪到地下投降了。
鬼子也发现了,凡是想要逃跑的,谁跑得快谁先死!中国骑兵就像天生喜欢从后头追击一样,他们专门找那些逃跑的追,谁跑追谁,追上去就是当头几刀直接砍死!腿快的都死了,剩下有那脑袋聪明的当然就跪到地下投降了。
胡飞在这儿攻打鬼子的联队部,战场上还有两个鬼子的步兵中队呢。这两个中队的鬼子奉了联队长的命令正在往下撤,突然发现有大队的中国骑兵在冲击他们的联队部。这帮鬼子能不急嘛?可急也没用!鬼子想赶紧回来支援联队部,结果战场那头的对手却不答应了。
本来鬼子撤退了,刘冬就想让他的部队也休整休整。打这么长时间,工事要重修了,大量的伤员也得救治,技战术也需要重新调整,这些都需要时间。既然双方都有停战的需要,在战场上形成个默契也就是很正常的事了。
鬼子撤到一半,他们的后阵突然就是一阵大乱!刘冬拿望远镜仔细一看,别的他没看见,他就看见战马了!有成群的骑兵驾驭着战马在鬼子后阵冲杀作战,枪声和爆炸声就是从那儿传过来的。
飞哥带着部队回来了!从看见骑兵的那一刻起,刘冬心里就像开了两扇门一样,说不上来那么敞亮、那么舒坦!紧跟着他就看见正撤退的鬼子突然加快了后退的速度,鬼子是急着回去增援的!
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想打就打想停就停,哪有那么好的事儿?也别说正在攻打鬼子后阵的是胡飞了,就算是一伙儿不认识的山贼土匪,刘冬也不能让鬼子轻易就撤回去了!现在是胡飞率领着自家骑兵在攻打鬼子后阵,那还有啥说的,打吧!卖点力气把鬼子给拖到阵地上,给飞哥帮忙!
随着刘冬的命令传达到了各连各排,刚刚坐到那儿抽烟喝水的我军战士立刻重新拿起了枪!听说飞哥抄了鬼子的后路,这帮鬼子是想回去打增援的,战士们当时就来了劲儿了。战场上的普通战士甚至比刘冬这个指挥官的兴趣更高、战斗的**更强烈!
停战之前双方战斗的形势是鬼子进攻、我军防守。现在变了,现在是鬼子急着想要跑,我们的战士就是不让他跑!为了进一步的把鬼子拖死到战场上,我军战士甚至轮流冲出掩体,主动向鬼子发起了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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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冬率领着部队把鬼子两个主力步兵中队死死的拖到了战场上!鬼子想要跑,刘冬就指挥部队从后头追!对追兵置之不理那是自己找死!两个鬼子中队长都知道这个道理,可他们还必须得赶回去救援。后队有联队长还有联队部,由不得这群鬼子不去救!
面对当前的困难局面,两个中队长干脆聚到一起商量起了对策。就这么多人,他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俩鬼子最后决定干脆就留一个中队拖到后头,让另外那个中队快速的往下撤,这样就能分一半的兵力去救援联队部了。虽然救援的力量减弱了,可这已经是他们所能想出的最好办法了!
如果胡飞还没来,鬼子分兵绝对是个好办法。这场战斗进行到这会儿,刘冬率领的部队已经没有反击的能力了!杨金生的第三连战士伤亡已经超过了半数。李三的补充连战损比例虽然只有三成,可他的补充连却是随时都有崩溃的危险!
补充连的士兵大部分都是新加入不久的土匪和地主武装,这帮人能聚到一起抗日打鬼子就已经殊为不易了,要让他们承受着巨大的伤亡去和鬼子拼命那就太难为他们了。
补充连之所以到现在还没解体,除了李三这个连长的领导能力之外,大部分原因也在于当前的环境。这里是战场,周围都是鬼子,你离开阵地逃跑,就不怕鬼子的子弹把你打死?
退一万步说,就算今天必然要挂掉,那死到阵地上算英雄,死到逃跑的路上算什么?算逃兵!这些几个月前还是土匪的补充兵们精明着呢,哪好哪坏他们心里明白。
停战了,补充兵们一边抽着烟一边骂骂咧咧的,不外乎是骂小鬼子不是玩意儿。你们在东瀛小岛上晒太阳、喝北风的有多好,没事儿来俺们中国干嘛?害得老子还得在战场上打死你们。
一支烟没抽完上头的命令就下来了,说是飞哥已经带着骑兵掏了鬼子的老窝,现在战场上这帮小鬼子想要回老窝救援,他们想要去难为飞哥!参谋长有令:立刻向鬼子发起进攻,无论如何也得把鬼子给拖到战场上!
好嘛!飞哥来了?飞哥还把鬼子的老窝端了?打吧!说成啥咱也不能让这帮龟孙子去挡飞哥的财路!
补充连的战士嗷的一嗓子,就像发了情的猛兽一样,猛地从石头后面、弹坑里头、以及不多的单兵掩体当中跳了出来,各摆刀枪疯了一样的向鬼子冲了过去!
补充连冲上去了,杨金生带着他的第三连也发动冲锋了!杨金生想得简单,咱第三连好歹是有正规番号的部队,怎么也不能落到那帮补充兵后头吧?就算为了第三连这个名字咱也得拼命!
苟天晓不在,第一连暂时就归刘冬指挥了。那两个连上去了,第一连当然也不能闲着了。不过,刘冬比那两位连长多了个心眼,他没让第一连全上。这里还有大队部、医疗队、辎重队,等辅助部队,刘冬得留点人手以防万一!
第三连、补充连、以及第一连的一个排,这些人凑在一起他们比鬼子的两个中队加起来人都多。要是平常,鬼子凭借其出色的士兵素质和占绝对优势的地空火力,以少胜多的情况也是常有的。
但现在的形式和以往却有了很大的不同。联队部被袭击,鬼子急着要回去增援,这在士气上首先就差了一大截;胡飞不光是攻打了鬼子的联队部,他还把鬼子的炮兵中队也顺手给灭了。没了优势炮火的支援,在士气上又处于下风,鬼子再想像过去一样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鬼子两个中队不是分兵了嘛,留到战场上担任掩护的那个鬼子中队在我军两个半连的猛烈攻击之下,很快就顶不住劲儿了。战斗持续了二十分钟,留守的鬼子中队就彻底陷入了绝境!又过了五分钟,日军中队开始崩溃。残余的鬼子四散奔逃,这个日军中队作为独立的战斗单位算是彻底的消失在了战场山。
往联队部去增援的鬼子中队在半路上遇上了骑兵拦截。这时候佐佐木已经被胡飞给宰了,鬼子的第六十九联队部已经不存在了。腾出手的胡飞带着他的骑兵上来就把鬼子这个回援的中队给拦住了。
在野外,没有优势炮火支援的步兵本来就不是骑兵的对手,再加上我军骑兵在数量上也比鬼子人多,这场仗鬼子根本就没有哪怕一丁点儿的获胜希望。双方一经接触,鬼子就显出了实力不足的问题。
鬼子中队长知道今天这场仗他打不赢,这家伙就指挥着部队边打边往后退。退来退去退不动了,身后的步兵已经顶上来了!
刘冬带领部队在战场上击溃了那个阻击中队之后,挥师又从后头追这个增援中队。胡飞带着两个骑兵连、刘冬带了两个半步兵连,这么多人从两头往中间一挤,鬼子这个增援中队不出意外的被消灭了!
至此,袭击日军第六十九联队部的战斗我军终于完成了全胜!当然,这次胜利并不是说胡飞的骑兵大队就有歼灭鬼子联队级部队的实力了。鬼子一个联队拥有三个步兵大队,胡飞这回倾尽了所有实力也不过就是干掉了其联队部和两个步兵中队。
这场仗打完了之后,胡飞不但没有享受胜利的时间,他还得赶紧带着部队转移!你打了人家孩子,小心人家大人来报复!
佐佐木在联队部遭到攻击的当时,就给还在外地的那两个步兵大队拍了电报了。那两个步兵大队接了命令之后正在快速的往这边赶!凭胡飞现在的实力,他可打不赢那两个鬼子的步兵大队。
这边正要撤退,苟天晓来了,他问胡飞那些俘虏怎么办?这场战斗抓的日军俘虏差不多有上百名,这么多俘虏怎么处理还是个问题了。
“我军现在就要轻装转进,带着俘虏容易发生很多问题。如果放了的话他们回去之后难免还会继续屠杀我们的百姓,杀害我国的军人。为了一绝后患……”
“飞哥,这些鬼子留着有用!”听出胡飞又要下杀俘令,一边的刘冬赶紧开口拦阻。
“哦?参谋长有何高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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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年龄,家乡住址?家里都有什么人?”
胡飞把那三十五个年轻人救下来之后却并没有当场放他们走,他在询问这些人的基本情况。因为这三十几个被抓的都是年轻人,胡飞就动了爱才之心,他想把这群年轻人招收进骑兵大队。
说起来,骑兵大队真正招兵的回数少得可怜,他们的兵员大部分都是胡飞平山灭寨收编来的土匪!现在看见这群身家清白的年轻人,胡飞不由自主的就产生了将这些人收归己用的想法。
这三十几个年轻人对胡飞的调查表示了理解和配合,毕竟和询问基本情况相比,先前鬼子的做法才是最让他们无法忍受的!胡飞找块石头往上一坐,让那些年轻人排着队轮流上来接受他的面试。问话进行得很顺利,有几个小伙子甚至当场表达了想要参军抗日的愿望。对此,胡飞自然是大力欢迎。
眼前是一个留着小平头的年轻人,这人看向胡飞的眼睛里有不加掩饰的好奇和兴奋。把自家基本情况说完之后,还不等胡飞询问,这位就先向胡飞发问了:“请问长官的部队是**吗?”
“当然是,我们是**革命军第三十五军独立骑兵大队。”对这种情况,胡飞早就有经验了。接下来这孩子似乎就该惊呼一声,然后强烈要求参军打鬼子了。
惊呼是必然的,不过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却和胡飞预想的不太一样。“长官,我受人所托送一封信给三十五军独立骑兵大队的胡队长。您既然也是独立骑兵大队的,那您肯定认识胡队长了。信就麻烦您帮忙转交吧。”年轻人说着话从怀里掏出一封皱巴巴的信递给了胡飞。
有人给我的信?竟然还是通过这种方式来送的?胡飞纳闷了,这是谁这么有才?他就不怕这小伙子把信搞丢了?就像他刚才被鬼子抓住一样,要不是恰好遇见自己,这封信搞不好就落到鬼子手里了!
对写信人的智慧表示了深深的怀疑之后,胡飞仔细看手里这封信。信皮上写着:胡飞贤弟亲启。看笔迹似乎是见过,不过胡飞却想不起来谁会写这么一手字。
撕开信皮掏出里面的信纸,展开一看胡飞就愣住了,原来这封信是孙存周写的!孙存周在信中告诉胡飞,由于战乱频起,他已经不能安全护送着张雅怡来找胡飞了。因为当初曾经答应过要带着张雅怡来的,现在来不了就等于是失约了,忠厚的孙存周写这封信向胡飞表示歉意。
看着这封信,胡飞脑子里出现了张雅怡那英姿飒爽的身影。当初俩人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可不短,对这个拥有高强武艺的漂亮妞,胡飞还真有那么几分挂念。也不知道两个人什么时候还能再见面。
最终,这三十五个年轻男女一个也没跑了,全部被胡飞编入了骑兵大队。二十几个小伙子被编进了作战部队,剩下的年轻姑娘则进入医疗队去当了医护兵,估计饭后来医疗队散步的人肯定会更多了。
鬼子针对整个华北地区发动的治安肃正作战有愈演愈烈之势,胡飞在山区和鬼子打游击战的同时,取得补给的机会也是越来越少了。粮食还好点,胡飞靠抢大户也能对付着过,可枪支弹药少了却没地方补充去。
这天,手下几个连长集体来找胡飞了,一见面就诉苦,他们手头的弹药已经不足以支撑打一场小型的战役了。
问题已经迫在眉睫了,怎么办?靠从战场上缴获对手的弹药来用显然是行不通的。最近几次和鬼子作战,缴获的弹药已经越来越少了。鬼子出来扫荡带的弹药本来就不多,一场仗打下来再消耗一部分,等胡飞把鬼子给干掉了,再去找弹药也就剩不下多少了。
“他娘的,咱们也是**,凭什么人家就能领军饷、领弹药,咱们就得从鬼子手里夺呀?”杨金生愤愤的骂了一句。
“你看见谁领军饷弹药了?”苟天晓在旁边问了一句。
“晋绥军呀!人家晋绥军哪个不是找阎锡山去领军饷弹药的?在外人眼里,咱可也是晋绥军,凭什么别人能领咱就领不了?”
对呀!自己也是晋绥军,也能找上级领军饷弹药的!胡飞的上级是谁?傅作义呀!自从太原失守之后,胡飞就率部上了山,到现在也有好几个月了,这么长时间他可是一直没去找傅总司令领过军饷!
傅作义在哪儿呢?胡飞也不知道,他让苟天晓去查。十天之后有消息了,傅作义的司令部在一个叫柳林的地方。胡飞在地图上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这个柳林,第二天他就带着部队出发了。
看地图是一回事,真正走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从地图上看着柳林似乎并不太远,当胡飞从本地老乡嘴里听见柳林这个名字的时候就已经是五天以后了!
傅作义现在的正式职务是国民革命军二级上将,第二战区北路军总司令。柳林,也就相当于是第二战区北路军的总司令部了。这么一个军事重地,自然是戒备森严。胡飞离着柳林还有十里,就被司令部的警戒部队给拦住了。
“站住!哪部分的?”一名中尉军官拦住了胡飞的去路。在中尉身后是几十名手持武器满脸戒备的晋绥军士兵。
“辛苦辛苦。本人是三十五军独立骑兵大队的大队长胡飞,后头那都是骑兵大队的弟兄。我们是来找傅司令领军饷辎重的。”
“哦,原来是骑兵大队的弟兄呀。你们的证件呢?怎么样,这几个月过的苦吧?”中尉明显已经相信了胡飞,但他还是坚持要证件。大衙门的规矩就是多。
“是呀,这几个月可把兄弟们给难为坏了。要粮食没有,要子弹还是没有。就这样,我们还得抽空和鬼子作战。那日子,可真叫一个难呀!”胡飞一边抱怨着,一边掏出他的军官证递了过去。
“苦日子总算是过去了!今后兄弟们就都能吃饱饭了!好了,胡队长快带着你的人过去吧!”那中尉往后退了几步,给骑兵大队让开了通路。
胡飞在马上敬了个军礼,带着部队穿过警戒区进入了傅作义的司令部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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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找傅作义领军饷,等真到了领军饷的时候就不能去找傅将军本人了。人家傅作义怎么说也是北路军总司令,堂堂上将一名,他哪儿会亲自来发放军饷物资?要领这些东西,就得去找专门的负责人。
胡飞打听了,知道管这事儿的是司令部军需处一位姓张的副处长。张副处长中等身材,白脸没胡,薄薄的嘴唇,隐隐给人一种待人刻薄的感觉。张副处长领子上带了一副上校领章。
初次见面,为了双方能合作愉快,胡飞就悄悄塞给对方两包日本烟。张副处长撇了撇嘴,似乎对胡飞的见面礼不是太满意。
“胡队长是要领给养还是领军饷呀?”这位上校副处长说话拖着长腔,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给养和军饷都领。”胡飞耐着性子,规规矩矩的回答张副处长的问话。
“给养和军饷都领啊?那等的时间可要长点了。这涉及物资部和军火库两个部门之间的协调问题,胡队长要耐心等待呀。”
“是,我有耐心,我有耐心。不过,部队的粮食已经见底了,再过两天我的弟兄们就该断顿了,张处长能不能稍微提醒他们快点呀?”
“稍微快点呀?呵呵,那好说,好说。麻烦胡队长到外面关上门好吗?”
胡飞猛一下没反应过来,等到了外头手摸住门了,他这才明白,原来自己是被人家下了逐客令了!当时就有一股火直冲脑门,胡飞又硬生生把这股火儿压下去了。他是来领给养和军饷的,要是和这位闹崩了,还能不能顺利领走给养辎重就是个问题了!
为了不节外生枝,胡飞强压火气离开了张副处长的办公室。他准备按照这位上校副处长的意思耐心等了。只要能把东西领到手,就算有些许的委屈他也打算忍了!
没想到这一等就没头了。胡飞本以为用不了太长时间张副处长就会派人过来喊他的。毕竟他来的时候,张副处长这儿还没人来领军需给养的,排队胡飞也排到了第一号。
排在第一号却并不一定就是第一名。也就四五分钟,从外头又过来一位少校军官。这少校从胡飞跟前走过看都没看他一眼就进了张副处长的办公室。
也许人家就是总司令部的内部人员,来找这个张副处长是有别的事。胡飞找理由安慰着自己。
那少校进去没两分钟,从外面又来了几个人,领头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校军官。后面跟的像是他的随从。
这中校就不像刚才进去的少校那样没礼貌。看见胡飞之后,这中校先是一愣,随后就乐呵呵的凑过来和胡飞打招呼了:“兄弟,你是哪部分的?怎么看着面生得很呢?”
“独立骑兵大队的。老兄是哪部分的?”胡飞对着人也有点好奇了,你没见过我当然面生,难道来这里的人你都得见过吗?
“我是三十五军后勤处的副处长杨万年。你就叫我老杨就行了。独立骑兵大队,哦,你是总座亲自招收的那个独立骑兵大队吧?你们也是三十五军的下属,你们的大队长是叫胡飞吧?”
“兄弟就是胡飞。”
“你就是胡飞?”杨万年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随即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跨前一步亲热的拉住胡飞的手上下摇晃,“胡大队长,我可是慕名已久呀!咱哥儿俩今天能见面,那就是缘分!等改天你到三十五军来找我,我请你喝酒!”
杨万年嘴里说着客气话心里却在嘀咕,原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胡匪头子!都知道总座亲自招了一帮胡匪,还没几个人见过,今天我可算开了眼了!小伙子长的挺精神的,怎么会是胡匪呢?
杨万年脑子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事,嘴里和胡飞只管套着近乎。
“哎,胡大队长,你怎么站到这儿不进去呢?”
“哦,我来领给养和军饷。张副处长说这两样涉及物资部和军火库两个部门,所需的时间比较长,他到让我在外面等。”
“是张克功吧?这小子就这毛病,属于刮地皮的性子。谁来领东西都得先给他进贡,就好像咱北路军的物资是他家的一样!”提起张克功,杨万年很是不满,“这种人,早晚让总座查出来,把他这个副处长一撸到底!”
“进贡?”胡飞好像有点明白了,“杨老哥你每次来领给养都得给他进贡?”
“我?我不用。”杨万年摇摇头,“我是给三十五军领东西的,三十五军的军长就是傅总司令。他张克功要是敢刁难我,我直接就去找总座告状!”
说到这儿,杨万年用同情的眼光看看胡飞,“兄弟,说起来你也是三十五军的,也都是自家人。要不然,你等我领了物资,你跟我去三十五军的后勤处领给养和军饷?到了咱的地盘,保证没人敢刁难你!”
“呵呵,多谢老哥了。我既然来了,这回就在这儿领了。等下次,下次再去麻烦老哥。”
俩人说到这儿,刚才进去那少校已经出来了。杨万年果然人脉广,少校看见杨副处长老远就打招呼。俩人走到一起寒暄了好一会儿,杨万年又给胡飞做了介绍,然后那少校才挥手离开。
“兄弟,我先进去看看,帮你给张克功说说好话。你要真想在这儿把东西领走了,那就别死心眼了,上点贡吃不了多大的亏。好了,我先进去了啊。”
进贡?我给你进个鬼!看着杨万年的背影胡飞暗自咬牙。胡飞不是不懂进贡,要不然刚见面的时候他就不会给张克功那两包日本烟!
要是张克功当时就明说,或者说给个暗示,让胡飞明白他东西拿得少了,胡飞当时或许也就多给他拿点了。可现在,胡飞都让人家赶到门外头老半天了,这会儿再让他进贡那可能吗?那还是胡飞吗?
又等了会儿,杨万年也出来了。
“不行呀,兄弟。我好说歹说,那个张克功他就是不给面子。兄弟,你真的不跟我去咱三十五军领给养?”胡飞摇摇头,杨万年叹了口气,“那好吧,你最好还是准备点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再进去。好了,老哥能帮你的就这么多了。我后勤处事情还挺多,就不在这儿陪你了。咱哥儿俩改日再聚,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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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万年领完物资走了。看看也没人再往这边来了,胡飞就大步流星走向了张克功的办公室。推门进去,张副处长正襟危坐在办公桌后面捧着本书在仔细研读。胡飞瞟了一眼书名,金瓶梅!
“张副处长,我要的军饷给养都准备好了吗?”上次见面的时候胡飞还称呼张克功处长的,这次直接就改成了副处长。虽然副处长是正式职务名称,但国人一般都习惯把副字省略掉的。胡飞在这里特意加上,里面的不满,或者说是不敬就已经是摆到明面上了。
张克功脸色刷一下就变了,白净的面皮上泛起了一层异样的血色,“谁让你进来的?你敲门了吗?有人允许你进来吗?出去!你立刻给我出去!”张克功手指大门,厉声命令胡飞出去。胡飞能听他的吗?这次进这个门就是找茬来的!
“张副处长,我再问你一遍,我要的军饷给养你都准备好了吗?我什么时候能领?”胡飞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两只眼睛就像狼一样死盯着张克功。
胡飞一瞪眼,就连苟天晓、吉金彪这样的胡匪头子都得害怕,更别说张克功这个军队里的文职军官了。
张副处长被胡飞瞪得是浑身上下不得劲儿、腿肚子差点没抽了筋儿。不过,他却不认为胡飞敢在这里闹事。这是北路军总司令部,敢在这里闹事的人纯粹是找死!这家伙强忍住心中的不适,“啪!”的一拍桌子,“混蛋,你马上给我滚出去!滚!警卫,警卫!”
“你敢骂我?”胡飞俩眼一瞪就放出两道凶光!这会儿他也顾不得什么司令部不司令部了,一个箭步上去一把揪住张克功的衣服前襟,胳膊上一使劲儿就把人拽到了跟前。
“干什么?干什么?你要干什么?”张克功明显被胡飞的粗鲁举动给吓住了。他也纳闷,自己明明是练过半年多少林长拳的,自觉最近气力见涨,一般普通人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对手。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下子就被胡飞给擒住了?难道说是因为今天早餐少吃了一个鸡蛋的缘故?
胡飞握着拳头扬了扬又放下了。这关键时刻他想起了一个典故,《水浒传》里头有一个著名段子是鲁提辖怒打镇关西。在那个故事里,鲁提辖只用了三拳就把身高体壮的镇关西给打得咽了气。就因为这鲁达才弃官离家去做了和尚改名叫做鲁智深。
不知道当年的鲁达拳头有多重,也不知道自己这对拳头有没有鲁智深的厉害。不过,真要是愤怒中抡拳头猛来几下的话,估计这个张克功就算不死也得送掉半条命!胡飞可不是来杀人的,他只想过来教训教训这个贪污索贿的张副处长。
没想到胡飞这一犹豫却让张克功给看出破绽来了,这家伙以为胡飞不敢打他呢,当下一改恐惧的表情,做出了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胡飞,我警告你快放了我!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你袭击了司令部的重要官员,你和你的部队都是要受到处分的!快放开我,否则你罪加三等!”
“罪加三等?我呸!”本来胡飞犹豫那一下确实有过要放了他的想法,哪知道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竟然还敢火上浇油?这才真是天生的挨揍命,我不揍你,天都不依!胡飞对着张克功的脸吐了口唾沫,把拳头张开了,抡起蒲扇样的巴掌是往下就打!
“啪!啪!啪!”几个嘴巴子下去,张克功那张脸立马肿成了猪头,满嘴的牙齿也让打掉了好几颗。你说胡飞的手有多重吧!
大门“咣当”让踹开了,紧跟着从外头冲进来好几个戴着白手套、白钢盔的高大士兵。“不许动!举起手来!双手抱到头上!住手!快住手!快放开张处长!”随着乱糟糟怒吼声,司令部的警卫终于赶到了。
几个胳膊上戴着***箍,手里拿着盒子炮的警卫冲进门就是一通吼。本来他们刚一进来的时候是要求胡飞双手抱头不许动的,可一看连喊几遍不但不管用,那边的殴打还在继续!没办法,还是先要求别打了吧!看张副处长那样子,估计再挺几下也就该晕过去了吧?
这帮人咋呼的挺响,却没一个上去拉架的。他们只是在边上给胡飞讲政策:“喂,你赶紧放了张处长啊。你要是现在把人放了还可以从轻处分,我们就当做什么事儿没有。要是你继续行凶打人,可是要承担刑事责任的!”
人都让打成这样了还什么事没有?这话张克功听着怎么那么别扭呢?敢情这帮子警卫就是来看热闹的呀?火冒三丈的张副处长脸虽然让打肿了,手脚也不太灵便了,话还是能说出来的。
“喂,你们几个,快把他抓起来!快抓起来!”张副处长牙齿少了好几颗,再加上嘴皮子也厚了不少,说出来的话就不是太清晰。不管那几个警卫有没有听见吧,反正胡飞是连猜带蒙的大致明白怎么回事了。
好小子,都到这会儿了还不忘了陷害你老子呀?怒急的胡飞再次抡圆了巴掌,“啪!”这一巴掌狠狠的抽到副处长的腮帮子上。张副处长“咯”的一声,二话没有,直接晕过去了。
警卫们一看,人晕了?晕了那就该咱干活儿了!几个警卫齐刷刷举起了枪,黑洞洞的枪口全部对准了胡飞!
胡飞这会儿要是想跑的话,拼着挨上一枪,把这几个警卫放倒再夺门而逃那是一点问题也没有的。不过,说到底他是来领军饷给养的,他不是来捣乱的!今天要是跑了,以后还来不来了?
本着尽早把误会解释开的原则,胡飞老老实实的双手抱到头上让人家给缴了械。不过这几个警卫倒是不错,也没难为胡飞,就是让他跟着走。走了没多远把人往个房子里一关算拉倒。
听见外头“咔嚓”的上锁声,胡飞知道自己这就算坐牢了。坐牢就坐牢吧,别看这么多年胡匪、流寇、马贼都干过,他还真没有过坐牢的经历。万事有因必有果,这次坐牢或许也不是一件坏事。
胡飞对关进牢房并没有什么太多的不满,毕竟从第一次上望海山入伙儿的时候他就有过这方面的思想准备了。既然已经确定是坐牢了,那就先看看牢房环境吧。胡飞扫视一圈,嘿,这里环境还挺不错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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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是个直性子,他脑子里的弯弯绕都是用来对付鬼子的。傅作义还了解胡飞太少,他要是了解得能再多一点,就应该把他的栽培之意直接说到明处了。因此,正是由于双方缺乏必要的了解,这场误会才从一开始就是注定了,胡飞也必然要辜负了傅将军的这片爱才之心。
胡飞在休息室等了一个半钟头,司令部的工作人员进来告诉他:总司令今天事务繁忙,没时间接见。你要是有急事的话可以留言。如果真想见总座的话,可以明天再来试。
没空是吧?好吧,没空那就告辞了!胡飞起身愤愤而去!出了门,直接找到部队,翻身上马,“出发!”胡飞是率领骑兵大队离开了柳林!他是负气而走。
胡飞带着部队走了!得到消息的傅作义急得一拍大腿,这个胡匪,性子也忒急了吧!抬手招过来身边的一个作战参谋,“你,马上带几个人坐汽车去撵上胡飞。告诉他,就说我说的,让他立刻回来领军饷辎重!”
傅作义可不想在胡飞面前落个贪污犯保护伞的名声,他更不想让不明真相的人以为他故意克扣非嫡系部队的军饷、给养!要是那样的话,那影响可就太坏了!
作战参谋答应之后立刻起身,到外头喊了两名警卫上了一辆中吉普加着油门就撵出去了!
骑兵大队可不全是骑兵,他还有一半是步兵呢。再加上不多的后勤保障部队,行军速度其实并不算太快。虽然作战参谋晚出发了半个多钟头,还是在驾车狂奔了一个小时之后追上了胡飞的部队。
这作战参谋可不敢摆什么上级长官的架子,下了吉普车跑步到胡飞马前是先敬礼后说话:“胡队长,傅总司令命令:让您立刻回去领军饷辎重!”作战参谋也聪明,上来就先把傅总司令给抬了出来,既然是总司令的命令,这总归不是假的吧?
胡飞当然知道这不是假的,就算作战参谋是假的,这辆司令部的大吉普也绝对不是假的。这种型号的汽车,除了傅作义司令部能有,别处根本也见不到!不过,就算现在知道了傅作义是打算发给自己军饷辎重了,胡飞却也不打算再走回头路了,好马不吃回头草嘛!
胡飞跳下马,规规矩矩的给那位少校参谋回了个礼,“对不起,请回复傅总司令:总司令的厚意胡飞明白,但我今天还有急事,就不回去见司令了。多谢这位仁兄的送信,请回吧。”说完胡飞上马就要走。
“胡大队长,贵部这是要上哪里去?还请告知,本人也好去回复总司令!”作战参谋也急了,没把人请回去已经算完不成任务了,他要是再不知道胡飞带着部队要去哪儿,回去他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向傅总司令复命了。
“我的部队是抗日的队伍,我带着他们走,当然是上前线抗日的!哪里的日寇多,我就到哪里去!你可以回去报告傅总司令,只有在战场上战死的胡飞,没有投降鬼子当汉奸的满天飞!”说完之后,马上再敬一礼,骑兵大队继续启动。
作战参谋站到原地呆呆得看着胡飞越走越远,脑子里始终回荡着胡飞那句话:只有在战场上战死的胡飞,没有投降鬼子当汉奸的满天飞!
整段句子好理解,那就是一个将要上战场的战士在抒发自己的情怀,告诉别人,我一定会和鬼子战斗到底的。当时我们国家的军人大部分都有这种情怀,包括这位作战参谋,他当初从军校毕业加入傅将军部队的时候,也曾经说过类似的话。可他不理解的就是最后那三个字:满天飞?
难道胡飞还有个别名叫做满天飞?当时有身份的人都会在原名之外再有个字,名字名字,就是名和字的结合嘛。好比曹操又叫曹孟德。可人家的字前面总是加上自家原来的姓的。你姓胡,你就应该叫胡满天、或者叫胡天飞都行,哪有叫满天飞的?这算什么?外号吗?
想了好久想不明白,最后整个骑兵大队全部消失在视线内了,这作战参谋方才摇摇头。算了,想不明白就原话汇报吧,反正胡飞就让这样报告的。估计总司令能明白吧?
傅作义当然能明白!就凭傅将军那智慧,脑子稍微一转圈就知道胡飞打的什么主意了!看样子这个胡匪头子是对自己的晋绥军不太满意,他打算去别的地方打鬼子了!你看,他连匪号都报出来了嘛!好吧,强扭的瓜不甜,你要走就随你吧。只要是抗日的,那我就祝福你多打胜仗人平安吧。
“命令,第三十五军保留独立骑兵大队编制。胡飞将来如果能率队回来,我傅作义总归是给他留了一处安身之所。”在这种情况下,这就已经算是傅作义对胡飞够意思了!你不听命令率部擅自脱离部队,不追究你的刑事责任还保留编制,这在别的将军那里基本上就是不可能的!
作战参谋沉默了下,默默地敬了个礼下去找三十五军的长官传达总座命令了。
胡飞离开柳林之后,其实他也不知道该去哪儿。不过,这山西、绥远两省是不能待了。他既然已经决定脱离晋绥军了,再留到这儿,就算到吕梁山上当土匪,也早晚少不了和晋绥军打交道。他可不想让晋绥军里的熟人误会:他胡飞放着正式的**不当,非得自甘堕落上山当胡子!
离开晋绥两省去哪儿呢?当初想的是到中原内地去,随便找个地方就能打鬼子。现在想想也没错,也别说中原了,整个华北、华中、华南,哪个地方不在抗战?哪个省份没鬼子?既然在傅作义那里没领到弹药辎重,那就去内地找机会去。内地城镇多、鬼子也多,机会肯定更多!
主意已定,胡飞也就不再犹豫了。天镇那条官道走不通,胡飞就在大山里转悠,他走山路。反正他手下那些骨干们也都是走惯了山路的,常年在山里行走,这些人不仅不觉得苦,反而还乐在其中呢。最起码,嘴馋了,大山里能打只野猪来解馋!这就不是山外头能有的好处。
翻山越岭、穿沟过涧。一日复一日的在大山里穿梭,这一天,部队终于算是走出了山区,进入了平原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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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眼前一块块的农田,胡飞是心头一阵畅快。一眼望不到头的农田,这就是说他已经走出山区进入平原地带了!
原来在大山里行军的时候倒还不觉得什么,猛一进入平原,怎么觉得人困马乏这么累呢?胡飞下令:部队原地休息!也不论时间了,什么时候歇够了什么时候再走。反正也没有上级给他下任务,就算他在这儿歇半年也没人来怪他贻误军机。
部队这边扎着营,胡飞就把苟天晓给叫了过来。没别的,胡飞让苟天晓尽快摸清附近的情况。最起码得搞清楚这是到哪儿了吧?别等到河南了,还以为是在河北呢,那可就闹大笑话了!
苟天晓第一连的任务原本就是以侦查为主,他们就是侦察连。因此,接了胡飞的命令之后,苟天晓二话不说,回去就把连里的战士以侦查小组为单位给撒了出去!基本上一个班就是一个侦查小组,全连有多少个步兵班就有多少个侦查小组。苟天晓本人亲自带领一个侦察小组参与了一线的侦查工作。
等胡飞吃完饭又睡了一觉之后,侦察兵们已经把搜集到的情报陆续反馈过来了。
这里是山口镇的辖区,村庄名字叫前牛庄。山口镇的镇公所离此三十里,镇里面驻了四五十号伪军和十几个鬼子。看规模,伪军应该是一个连的编制,鬼子肯定是一个班。
胡飞听完之后脸上显出了严肃的表情。旁边的机要科长徐亚君看见胡飞的样子有点好奇,就问:“敌人很难对付吗?”
胡飞诧异的看了一眼这美女,随即摇头笑了,“这几个鬼子伪军倒没什么难对付的,我没想到的是,这么个小地方鬼子竟然也派了人。看样子咱们今后经过每一个乡镇甚至是村庄的时候都得要小心了,说不定哪个里头就会有鬼子。”
“那不正合你的意思吗?”徐亚君更不解了,“你不是总说要抗日,要打鬼子,还从鬼子手里缴获弹药给养的,现在鬼子多了你怎么又愁眉苦脸了?”
自从部队离开傅作义的司令部之后,胡飞就把徐亚君给调到了自己身边,走到哪儿带到哪儿。他心情不好的时候,眼前有个大美女能让他欣赏,得空了再调戏几句沾沾小便宜,再不好的心情也能变好了。
而徐亚君由于整日和胡飞厮混在一起,被调戏和占便宜的次数多了,自然也就放得开,也敢想到什么说什么了。就像现在,虽然现场除了他们俩还有参谋长刘冬也在,徐亚君还是不假思索的就说出了稍显不敬的话语。
话说出口了,她也发觉了不妥,想要改口已经来不及了。偷眼观看,人家参谋长俩眼只看胡飞,脸上的表情连一丁点儿都不带变动的。徐亚君偷偷松了口气,再去看胡飞,却见这位队长大人俩眼发亮也不知道中了哪门子邪!徐亚君的那颗心儿不由得又开始扑通扑通乱跳了。
“对呀!”胡飞俩眼发亮呆愣了片刻,随即双手一拍,“到处都是小鬼子正适合我们打呀!鬼子越少,我们打得就越轻松、越有把握!雅君,你简直太招人爱了!过来,让爷香一个!”说完之后伸手就抓,徐亚君尖叫一声闪身就逃。
“呵呵,飞哥,要不我回避吧?”刘冬装出尴尬的样子,作势要走。
“回避什么回避?等哪天我和雅君洞房了你再回避还差不多。”这回徐亚君可是再也呆不住了,一转身扭着柳腰去找医疗队那些小护士聊天去了。
“命令吉金彪第二连立刻集合!老刘,这里就交给你了,我跟豹子遛遛马去!”说完话,胡飞带上枪,背上他的鬼头刀,抬脚往外就走!对此,参谋长刘冬也只能摇头苦笑了。去打这么点敌人,对于胡飞和吉金彪来说,可不就是遛遛马那么简单嘛?
一个镇公所,既没有城墙又没有护城河的,就是一个大院。周围就是零星的乡民住宅,住宅之外是成片的农田和树林。鬼子和伪军各有一个砖墙围的军营在镇公所左右两边,和山口镇的镇公所呈品字形排列。
鬼子人少,军营稍微小点。伪军人多,军营就显得大了那么点。就好像大小三个院子,组成了一个院落群一样。唯一看起来不协调的就是旗帜。鬼子军营里竖的是旭日旗和膏药旗两面旗帜,伪军营里竖的是面民国早起,北洋军政府用过的五色旗,镇公所竖起旗帜竟然是青天白日旗。三个院子三种不同的旗帜,看起来是别提多刺眼了!
胡飞从望远镜里看清了三座院子的布局之后,又看了周边的环境。从这里到那三座院子最少也有三四百米,骑马跑过去也用不了几分钟。可这几分钟之内鬼子伪军就能把机枪架起来!你骑马往那边跑不就是往机枪的枪口上撞了吗?
“天晓,你的侦察员能不能控制住敌人的机枪?”
“放心吧飞哥!鬼子、伪军、包括镇公所,这三所院子所有能架机枪的位置,我都已经派人盯上了!他们不架机枪算他们便宜,只要敢往外架,一发子弹打不出来我们的手榴弹就上去了!”
“哦?你的人离鬼子这么近?”参谋长刘冬在旁边插口问道。
“就是很近。放心吧参座,就这点鬼子伪军,我要是再看不住,你就撤了我这个第一连的连长!”
“除了这三个院子之外,你还得派人防着点鬼子援兵,这可别忘了。”胡飞放下望远镜,又对苟天晓提了个要求。
“忘不了,我早就布置好了!”苟天晓望着远处隐隐约约的那三座院子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就好像担任主攻的不是吉金彪而是他一样。
“好吧!既然一切就位,我们就准备开始!兄弟们,目标前方三座树旗帜的院落,各位跟我冲!驾!”
随着胡飞最后的一声驾,无数的喊驾声随之响起,百余匹战马如同一股奔涌的洪流一般一往无前!马蹄击打着大地,大地发出了雷鸣般的回音。田野在后退,凛冽的风吹过脸颊。前方敌人的军营里已经有了动静,有身穿黄色、黑色的日伪军正乱糟糟的跑出院子似乎是想要进行抵抗!
“轰隆!轰隆隆!”爆炸声接连响了,敌人布置在院子外围的工事瞬间被撕成了碎片,刚刚进入工事的日伪军也同时变成了这些碎片中的一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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侦察连战士用手榴弹炸毁了日伪军营地外围的防御工事,骑兵连随即冲上去和敌人进行了短兵相接。双方一阵厮杀,十三个鬼子全部被杀,伪军死了七个,其他的全部投了降。
镇公所里也养了十几个警察地痞,战斗开始之后这帮人根本就没敢露面。虽然这样,在战斗结束之后,胡飞在搜刮了日伪军两座军营之后,依然没有放过挂着青天白日旗的镇公所。
伪镇长眼巴巴看着高踞马上的胡飞,连个不都不敢说,任凭这些**老总们把他的仓库、金库,包括随身携带的钱包、戒指都给搜刮个一干二净。伪镇长总觉得这帮人不像**,看他们的行事方法倒像是一群打家劫舍的惯匪!可他还不敢说破,他怕说破了会被人家灭口!
战斗结束之后,胡飞心情愉快的清点了战利品。缴获的粮食蔬菜肉蛋禽类差不多够全大队官兵吃上一个礼拜的;缴获的武器也就是三十几杆三八大盖、两副掷弹筒,子弹当然也有一批,可要平均到整个大队所有人的头上,那就显得很是微不足道了。
山口镇战斗连热身都算不上,充其量只能算一次练手。看样子,今后要得到充足的弹药补给还得去抢劫军火库!
除了确定要抢劫军火库补充武器弹药之外,胡飞还制定出了部队的行军方向。虽然没人给他下军事命令,胡飞和他的骑兵大队也不可能在山口镇这个小地方长期呆下去的,这里可没有能供他抢劫的鬼子军火库!
胡飞在征集了众将的意见之后,最终决定还是率领部队先到袁方的老家去看看。大别山飞云岭上有金飞龙金大寨主的飞云寨,如果合适的话,胡飞不介意带着部队暂时到飞云寨去入伙儿!
飞云岭在河南湖北交界处,从山口镇往飞云寨还有老远的一段路要走呢。商量出了去路之后,胡飞就觉得心里一片敞亮,连日来的郁闷一扫而光。在山口镇公所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胡飞率领着骑兵大队全班人马启程南下,开始了他的又一次远征。
山口镇的伪镇长带着镇公所的所有员工一直送出二里地去这才作罢。眼望着那支疑似土匪的部队在视线里消失一点也看不见了,这位才冷不丁打个寒战,赶紧带人跑回了镇公所。回去就收拾东西,带着所有的家眷亲属搬家!
鬼子伪军被打死了那么老多,连两座军营都叫人家给平了。他一个镇长竟然还好好活着,新的鬼子大官来了能饶得了他才怪!趁着现在鬼子伪军都不在,他还不赶紧跑吧!镇公所那些办事员一看,镇长都跑了,咱还在这儿干什么?咱也跑吧!
反正是有钱的、有门路的,不管是往西边跑还是往南边跑,远远离开这里是正经。那些没钱没势的穷苦老百姓就往山里跑,往尽量远的地方跑。穷人富人都跑了,没两天的功夫这座山口镇竟然没人烟了!
等过几天鬼子来巡视的时候就骇然发现,上回还是人烟兴旺的一个镇子,这才多长时间,竟然就荒废了!
胡飞带领骑兵大队依着太阳的方向,始终保持着往南走。走着走着,这一天前面突然出现了两条铁轨,有铁路!既然有铁路,那就算是有方向了,咱顺着铁路走吧。
从这天起,胡飞的部队开始沿着铁路向南行军。后来他们也打听明白了,原来这条铁路就是当时我国最主要的铁路大动脉:京汉铁路!
看见铁路了,胡飞当然也想到乘坐火车行军的快捷与方便了。信阳就是京汉铁路上的一个重要站点,从信阳下火车要到飞云岭无疑要近上很多,胡飞又打起了怎么坐火车的主意。
世间事物变化太快,胡飞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坐免费火车的时候就有生意登门了!苟天晓报告:有支日伪军的运输队正从半里之外的公路上通过,咱劫不劫?
劫!为什么不劫?日伪军的运输队,咱抢的就是它!
这次不是伏击,而是真正的武装抢劫!胡飞带着大队第一、第二、第四连,骑兵大队所有的骑兵部队他这次全给带上了!
又是纵马飞奔、蹄声隆隆,只是这回的声势更大!三个连,好几百匹战马跑起来动静那叫一个大呀,估计隔着十里地都能听出来。前头那个大车队当然也听见了,胡飞能感觉出大车队提高了速度。不过,跑得再快的大车队也跑不过精于此道的胡匪!
胡飞的斑点马越跑越快,渐渐就从侧面超越了最后一辆马车。两匹拉车的驮马在斑点马面前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争强好胜之心,被斑点马超越之后,那两匹驮马不仅不着急,反而好像还放慢了点速度。
赶车的鬼子发疯一样抽那两匹驮马。可驮马就是驮马,不是说你鞭子抽得狠它就跑得快了。要是那样的话还讲究什么纯血马不纯血马的?要使用鞭子就能抽出一个赛马冠军的话,那值钱的就不是骏马,而应该是驯马师手里的那根马鞭了!
两匹驮马口沫喷出老长,玩儿了命的奔跑着。马车夫的鞭子一下一下的抽在马屁股上,一人两马似乎都已经在拼命了。胡飞看着鬼子车夫虐待动物的样子心里就生气,干脆啥也不说给他一枪就得了!
虽然是奔跑中,虽然是在马上,可像胡飞这样多少年都是马背上讨生活的战士自然能做到弹不虚发。胡飞只用一枪就要了那虐待动物鬼子的命。
两匹驮马刚才跑那么快,就是因为赶车的不停地拿鞭子抽。少了鞭子,拉车的驮马自然就不肯再这么不要命的疯跑。另外一个原因,刚才这种超负荷的狂奔也耗尽了驮马的体力,也别说是快跑了,现在就算是慢跑,这两匹驮马也跑不起来了。马车越来越慢,逐渐的停了下来。
胡飞撂倒一个马车夫之后并没有停留,斑点马继续往前狂奔着。没几分钟,他又撵上一辆马车,用同样手段一枪击毙鬼子车夫。逐渐的,被胡飞击毙的鬼子车夫越来越多,减速停下来的马车也越来越多。终于,斑点马冲到了最前面,胡飞再次一枪精准的把赶车的鬼子打下了马车!
高速奔驰的斑点马带着胡飞继续往前跑了下去,随后的骑兵战士嗷嗷怪叫着、胡乱放着枪逼近了车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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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片树林边缘,旁边有条小河,胡飞的部队就在小河边做午饭。袅袅的炊烟升了起来,米饭的香味儿在空气中弥漫着。胡飞盘坐在一块毯子上,笑呵呵的看着徐亚君拿了两个刚洗过的日本饭盒往他这边走来。
“飞哥!”眼看着美人就要在毯子上坐下的时候,旁边突然响起个很不协调的声音,胡飞翻眼睛一看,是苟天晓。
苟天晓似乎根本就不知道他打扰了胡飞的好心情,快步跑过来一个立正敬了个军礼,看起来还颇有几分军人的威仪。不过,他没注意的是,左脚在不经意间已经踩到了毯子的一角,这让他的严谨军人形象是彻底遭到了颠覆。因为没有哪个高素质军人会用脚去踩上司正坐着的毯子的。
“树林那边是川军第二十二集团军四十五军七百五十团,集团军司令是川中名将孙震。飞哥,川军好像也发现我们了!”
“嗯,我知道了。命令部队分两批轮流吃饭。不吃饭的保持警戒!”胡飞心里对川军有很强的戒备心理。他们那帮人在四川打了二十年内战,相互倾轧吞并的经验绝不是胡飞上山剿匪能比拟的,他可不想不明不白就被人给吞并了!
胡飞的担心不是没道理。没多长时间,也就是他刚放下饭盒川军那边就来人了,来的还是七百五十团的一位副团长。
“请问哪位是胡队长?胡队长你好,我是七五零团的团副吕志高。贵我两军在此相遇实在是缘分。我们团长杨子斌想要和胡队长就今后双方军队的合作事宜进行一次磋商,请胡队长赏脸!”说完做了个请的手势,那意思是想让胡飞到他那边去商量两军友好合作事宜。
“吕团副的好意胡某心领了。请你回去转告贵部杨团长,就说我现在军务太多,没有时间和杨团长会晤。如果贵部团长真有什么好建议的话,感觉还是直接写书面来往比较好。袁方,送客!”
胡飞话音刚落,袁方就带着四名警卫站了出来。吕志高一看,得,人家有了防备了,那就啥也别说了。坏话不说破,那就不算坏话!当下,吕团副敬了个礼,体体面面的回去复命去了。
骑兵大队吃完饭之后收拾了残局就打算离开,就在这时候川军七五零团突然就从东南两个方向包围了上来!树林边缘的空气瞬间紧张了起来!
胡飞几声命令,吉金彪、熊伟、苟天晓三位骑兵连长各自上马,带着三个骑兵连就在周围遛开了马。一边御马奔跑,这些骑兵们一边通过大声吆喝来向居心叵测的对手表达他们战斗的决心。
胡飞不想和自己人打仗,尤其是日寇当前的时候他就更加不愿意和自己国家的军队进行火拼。那样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最终受益的只能是鬼子!不过,对方如果真要逼人太甚,他当然也不是泥捏的,该翻脸的时候胡飞也是绝对不会手软的!
骑兵把声势放出去,川军团立刻停止了继续逼近,不过,他们却还在犹豫,仍旧没有下撤退的决心。
胡飞一看,既然下不了决心,那我就帮你们一把吧!飞身形跳上斑点马的后背,从马褡裢里抽出他那支中正式步枪。一拉枪栓子弹上膛,“啪!”抬手朝天就是一枪,这叫鸣枪示警!就是开枪警告的意思。
胡飞一开枪,骑兵们纷纷效仿,各自举起步枪,每个人都朝天放了一枪,“啪啪啪啪!”枪声虽然短暂,密度却非常高,几百声枪响连成了一片,比鞭炮可响多了!
这一下,川军七五零团是彻底让镇住了,就像退了潮的洪水一样,川军士兵们无声无息的退了下去。
一眨眼的功夫,刚才还是剑拔弩张似乎立马就要兵戎相见的战场再次恢复了平静。毕竟川军出川是来抗战的,他们不是出川打内战的。刚才或许是团长杨子斌的一时贪念发作,这才想顺手牵羊吞并了胡飞这支没有后台的骑兵部队。眼见人家有了准备,他那边总算是及时收手、为时未晚。
前脚送走了川军、后脚又来了西北军。不过,胡飞既然抱定了宁可反抗到底也绝不随便归顺的主意,这些想来占便宜的非中央系部队自然是全都吃了闭门羹。
日本人的追兵跟在后头并不算太远,这些从徐州会战撤下来的**自然不敢过多的停留。眼看吞并不成,这些人立刻继续远遁。胡飞和他的骑兵大队就在一支支败军中穿梭着,鬼子在后头还远,**也没有太多时间和他交流。因此,胡飞带着部队就像传说中的旁观者一样,冷冷的看着徐州会战之后这场所谓的大撤退。
又是一支**部队撤过来了。不过,这支部队却和他们之前遇见的每一支**部队都不相同。他们也是穿着蓝布军装,脑袋上却带着清一色的钢盔。每一名士兵手里的枪看起来都是崭新的,脚上穿的皮靴也是又黑又亮。官兵们看起来都是一副身强力壮、精神旺盛的样子。
只看一眼,就能发现这支部队的不一般,这就是当时**里精锐中的精锐,嫡系中的嫡系,中央军校教导总队改编的第二十七军!总队长桂永清就是二十七军的军长。
这些情报都是苟天晓想办法打听来了。胡飞听了心里当时就是一动!他其实早就有参加中央军的想法了。在胡飞的脑子里,要想成为知名全国的抗战英雄,成为拥有先进武器,并且不会缺少弹药、粮饷的正规军,那就必须要参加中央军!
以他的出身,参加中央军的话也难免要受人歧视,因此,胡飞在选在投靠部队的时候就十分慎重。他既想在中央军里拥有不低的地位,还想有一个能赏识他的长官。为了这两点,他就要慎重再慎重。
今天遇见桂永清了,胡飞似乎是找到目标了。他一边派苟天晓盯死了二十七军的一举一动,他自己则抓紧时间挑选礼物!
胡飞手里有好东西。名人字画、黄金白银,胡飞干抢劫工作这么多年,手头的宝贝多了!挑了两样稀世珍品级的古董,胡飞亲自抱着到二十七军去给桂永清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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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来拜见桂永清的时候,正好二十七军正在临时休息。二十七军不愧是中央军种的王牌,桂永清也对得住蒋校长送他的“黄埔之楷模”的荣誉称号。就算是临时休息,二十七军的警戒工作也一点儿不松懈。胡飞离着二十七军部队还有一百多米就被他们的警戒哨兵发现了。
当然,这也和胡飞没有隐蔽自己的行踪有关,他是来拜访名人的,当然用不着遮遮掩掩的。胡飞很大方的告诉过来盘查的二十七军士兵,他是东北义勇军的一支部队指挥官,是有重要军情要拜见桂永清将军,要当面说明情况。
东北义勇军?对于这个肯定听说过,但是从来没接触过的神秘部队,警卫部队的军官不敢怠慢,一边带人在这儿看着胡飞,一边派人飞马去报告桂军长。
胡飞这人就这样,要是他想和谁接触的话,他的谦恭有礼和风趣的语言很快就能和取得别人的好感。以胡飞的学识和能力,刻意和一帮低级军人拉近关系,那根本就没人能抗拒他的魅力。
二十七军警卫部队的军官虽然出身中央军校教导总队,却仍旧是普通人出身,他们同样也抗拒不了胡飞的个人魅力。当去报信的那俩人回来的时候,胡飞已经和那帮警戒部队的军官打成一片了。
“胡队长,我们桂军长要见你,请跟我来吧。”
听说桂军长同意接见,胡飞赶紧整理仪表,跟着那报信的士兵去见桂永清。
桂永清这段时间心情很不好!他本来是中央军校教导总队的总队长,日寇侵犯淞沪,桂永清主动请缨率部上了前线。在苏州河防御战中英勇作战,中央教导总队付出了上万人的伤亡给日寇与重创!
后来的南京保卫战,桂永清率部在紫金山、光华门一线和日寇血战,直至后来撤退演变成了溃败,教导总队才再次遭受了重大损失。
那以后,桂永清被任命为二十七军军长,其骨干基本上都是原教导总队带过来的军官,二十七军差不多就是改了个番号的中央军校教导总队。
淞沪、南京,连续两场打会战打下来,教导总队的精锐伤亡大半。虽然军委会及时给他补充了新兵,可这些新兵凑成的部队又怎么能和原来的那支精锐之师相比?
这次徐州会战桂永清来晚了,他来的时候第五战区的部队就已经从徐州战场败下来了!老鬼子土肥原贤二带着第十四师团孤军深入,被薛岳发现并指挥大军设了个包围圈,把土肥原贤二给围到包围圈里了。
俞济时带着七十四军一阵猛冲猛打把土肥原贤二给打慌了神,这老鬼子哪儿不去,偏偏对着二十七军的防守区域突围!桂永清指挥着这支新组建的二十七军挡了一下没挡住,让土肥原一下子突破了他的防线,桂永清只好带着部队往下撤。
一口气跑到这叫杨固集的地方才找到个喘口气的机会。桂军长这会儿心里七上八下的。对于这几天的战斗情况,他不知道怎么去向蒋校长交代了!
勤务兵送过来饭,桂永清抱着饭碗使劲儿往嘴里扒。在军校受训的时候他就知道,军人在战斗间隙吃饭的时候是一定要吃饱的,哪怕再没胃口你也要吃,拼命的吃!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去和敌人作战!
就在他这晚饭快要吃到尾声的时候,有警卫过来报告,说是外面有个自称是东北义勇军将领的胡飞来拜见。
义勇军?作为曾经的中央军校教导总队长,桂永清当然知道东北义勇军是怎么回事,他也知道后来有义勇军部队入了关,可他就是不知道这些人来找他干嘛?桂永清对东北义勇军挺好奇,人家既然找上门了,那就见见吧。
胡飞看见桂永清的时候,桂将军正在一棵树底下喝水。桂永清中等身材,虽然看起来很健壮,可鼻子上那副无框眼镜却让他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猛一看,就好像某个杂志报社的主编一样。
“您好桂将军,我是东北义勇军的胡飞。早就听说过桂将军的威名,今天一见,将军神采照人,让人一见即起敬佩之心。果然不愧是党国栋梁!胡飞今日得见尊荣,真是三生有幸。”
桂永清脸皮不算薄了,可今天被胡飞当面这么一通马屁拍下来,就算是桂永清也难免有点沾沾自喜。胡飞趁着桂永清这会儿心情正好,立马从怀里摸出早就准备好的宝贝献给桂将军。
桂永清一看,是一对翡翠的镇纸。看翡翠的成色莹润有光泽,青翠欲滴,果然是上品货色。就这一对镇纸,要是在太平年间绝对价值亿万!桂永清坚果宝贝,他知道这玩意儿是真品、值钱!
胡飞送的热情,桂将军也就白推半就的笑纳了。好吧,既然收了你的礼物了,有啥要求你就提吧。只要是我能力所及之处,能帮忙我一定尽力让你满意!
胡飞说:我想加入桂将军的部队,我要跟着将军重上战场,和鬼子血战到底!桂军长的军队是**的主力,跟着您有前途,我想加入您的第二十七军!
别人都是费尽心机去吞并别的部队。哪像自己呀?走到哪儿都有人主动过来想要加入。你看,这位东北的抗日义勇军,从东北一路打仗打到这儿,看见我桂某人,立马就哭着喊着要加入**了。
桂永清收了胡飞的礼物,经过一番简短的交流之后,立马答应让胡飞及其骑兵大队并入第二十七军的作战序列。至于什么弹药给养之类的,有桂永清在这儿,能少得了吗?在别人身上挺难的事,在桂军长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果然,半个小时之后,后勤科就把崭新的服装军装、成箱的枪支子弹源源不断的送到了胡飞的手头。
胡飞一看,人家桂将军挺够意思!于是他就把独立骑兵大队的官兵全都给拉过来换了装。用过的旧军装立马淘汰!换完了军装再换武器。二十七军的制式中正式步枪、捷克式轻机枪、水冷式重机枪、掷弹筒、迫击炮。该有的轻重武器全给骑兵大队配齐了。
服装、武器、粮草辎重,该有的全有了。胡飞本来还想再把以前的军饷给领了,后来想想确实不合适这才作罢。领军饷,你应该到战区、到军委会去要领,在战场上向人家桂永清要那不是搞错了主体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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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永清能在教导总队受到蒋校长的赏识,并在无数当世俊杰当中被提拔成总队长,如今更是荣任二十七军中将军长之职,此人的脑子可不是一般的好使。收留胡飞还可以说是收了人家礼物的等价交换,现在又送出去这么多的军火辎重,那自然不会没目的。
在骑兵大队全体官兵换装之际,桂军长就对胡飞和骑兵大队进行了任命:你这支部队以前番号既然叫做独立骑兵大队,那现在我就任命你为我二十七军的独立骑兵大队,你所带的这些人马同时变成第二十七军独立骑兵大队的官兵。
现在,我军正奉命转进,后有日寇尾随追击。我命令:独立骑兵大队为二十七军断后部队。行军序列在二十七军军部及直属队之后,任务就是保障军主力的安全转进!
到这会儿,桂永清的目的才算大白于天下。发给胡飞武器装备,人家就是让他留下来给二十七军断后的!
胡飞当场领命,带着部队就在原地构筑起了防御工事。桂永清一看,还不错,这些武器装备果然没白花,我桂某果然没看错人!有感于胡飞服从命令的坚决,桂永清又给他留下一批迫击炮、重机枪等防守用得上的重武器,然后人家带着二十七军的军部和直属队挥挥手就先走一步了。
“飞哥,你为什么答应帮桂永清断后?”参谋长刘冬对于胡飞在桂永清面前的态度很是不解,在他印象中,胡飞好像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吧?
“老刘,你想多了,这不是帮谁断后的问题。桂军长发给咱们武器辎重,他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咱帮他断后,就是利用我们。我们缺的是武器辎重,桂永清少的是断后的部队,我们这是等价交换,双方各取所需。”
“咱来内地不就是打鬼子来的嘛,帮二十七军断后就是打鬼子!再说了,咱就算是打不赢鬼子,身背后不是还有桂永清的嘛。现在的二十七军就是你我的后台!我们刚来内地,就能找到这么一个背景深厚、实力强劲的后台,这对咱们来说可不是个坏事!”
同样一件事就看从哪方面去理解了。从胡飞这个角度来说,他的独立骑兵大队不仅没吃亏,反而还占了大便宜了!能找桂永清当后台,这是无数江湖人士的终极梦想,胡飞居然这么容易就做到了,这难道不是一桩天大的好处吗?刘冬听了胡飞的讲解也忍不住心里高兴,跟着飞哥果然是吃不了亏!
重武器有了,弹药也有了,这样就可以购置起更加坚固,威力也更加强大的防御工事或者说是阻击阵地了!给迫击炮构筑炮兵阵地,为重机枪修建重机枪阵地。步兵有步兵阵地,骑兵有骑兵的冲击区域。虽然在时间上可能还做不到充裕,但既然和鬼子战斗是注定的事,那就还是尽量把战斗准备做得更充分一些吧。
作为断后部队,多派侦察兵肯定是必不可少的手段。胡飞这边机枪工事还有没有全部修建完工,侦察连战士就传回来情报了:有个日军小队正在快速向我军阵地靠近,预计距离一千米!
好家伙,一千米!跑步的话就是几分钟的事呀!胡飞当即下令:所有已经修建完工的机枪阵地立刻进入临战状态,其余尚未完工的各机枪、小炮阵地抓紧时间修建。
宣布完命令,胡飞又亲自去了其中一个小炮阵地。机枪阵地还好说,那玩意儿操作起来简单,把子弹挂上,面准敌人扣扳机就行了呗。小炮可不一样,迫击炮这玩意儿是曲射炮,瞄准的方法和步枪机枪都不一样,胡飞的骑兵大队里头真正算得上是优秀炮手的可没几个人。
胡飞的手下大部分都是山贼出身,杀人越货、拦路抢劫他们是行家,对操作复杂,并且发射还得计算角度的迫击炮他们是外行。当然,这么多人里头也不能说就一个懂行的都没有,至少,刘歪脖就是个难得的专业炮手。
这家伙就像睡觉时候不小心睡落枕了一样,他那脖子就没直起来过。刘歪脖的真名早就没人叫了,平常大家都是刘歪脖刘歪脖的叫他,估计真要叫出真名来,连他自己都会觉得别扭。
别看刘歪脖平常邋里邋遢的,他偏偏就会一手打炮的绝活儿。刘歪脖是在新疆加入的骑兵大队,这位以前在盛世才的部队里干过十几年的炮兵。现如今军队里头常用的各种型号迫击炮、掷弹筒只要到他手里,那是指哪打哪少有落空的。
胡飞过来的时候,刘歪脖正带着一帮子炮兵在摆弄那两门迫击炮。
“把那个扳手递给我。笨蛋,我要的是扳手,你给我个起子干什么?想要老子用起子捅你的屁股吗?”
刘歪脖不仅人长得猥琐,说出来的话更不中听。就连胡飞这个听惯了脏话的听见了都不由自主的暗皱眉头,就更不用说那帮跟他学打炮的新兵蛋子了。
这些跟着刘歪脖打下手的年轻人都是胡飞从骑兵大队各连各排里头挑出来的所谓文化人,这班人年轻、识文断字理解能力强,学习操作迫击炮来也比普通的文盲士兵要容易得多。
能识字的人往往从心理上都有一种优越感,他们平常根本就看不起那些不识字的文盲兵。对于长相独特的刘歪脖,这些识字新兵自然是看不惯。但是,他们来这儿的任务就是跟这刘歪脖学打炮,你再看不惯,人家也是老师,你也是学生。
那个被刘歪脖骂到的新兵梗着个脖子,虽然听话的换了把扳手递过去,心里却不知道在怎么骂刘歪脖呢。
“刘歪脖,你怎么又骂新兵了?”胡飞过来正听见刘歪脖在骂新兵,当即就把眼睛瞪起来了。
“飞哥。”看见说话的是胡飞,刘歪脖讪讪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那新兵们也看见胡飞了,一个个眼巴巴的望着,有人想过去告状却又不敢,终究他们还是站在原地行注目礼。
“我给你说刘歪脖,这些人都是我挑出来给你当徒弟的。将来我还准备成立个炮兵连,就让你当这个炮兵连的连长。今天跟你学打炮的徒弟,将来就是你炮兵连的骨干,他们都是班长、排长。你要是不给我好好教,小心我把你这把老骨头剁了喂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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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追上并杀死了鬼子小队长之后就打算带马回去,结果这马头刚转了一半他突然感觉不太对劲儿。
一抬头,胡飞被他看见的场面吓了一跳!就见前方尘土飞扬处,一支军队正往这边快速开进着。地面的微微震动是大功率车辆发动机的声音,至于那一大片正在蠕动的土黄色则是鬼子兵的颜色。
一支人数超过一千,并拥有最少三辆铁甲战车的鬼子部队正在快速往这边开进!坏了,这最少是一个鬼子大队!
平型关战役当中,胡飞在馒头岭曾经伏击并歼灭了日军山下大队。那次战斗胡飞首先是占据了有利地形,他提前占据馒头岭居高临下、据险而守;而山下大队却是急着到平型关去增援,他们从开始就是无心恋战;再加上旁边有八路军武工队的鼎力配合,这几样因素凑一块,胡飞打赢那一仗并不算太稀奇。
现在是啥情况?胡飞的部队比平型关全盛时期缩水了近一半,而这里的地形也绝不是平型关、馒头岭那样的崇山峻岭可比。在平原上和拥有装甲车的日军打野战,胡飞还没有自大到认为这样也能胜利的地步!
这场仗没打之前就胜负已判了!如果他身后有手无寸铁的老百姓,或者有什么重要军事设施,比如说战区司令部之类的,必须要坚守的,胡飞倒也能率领部队拼死守卫!现在他身后有什么?什么都没有!既无村镇城市、也无重要设施,有的只是干涸的田地和一条公路,那他还在这儿守什么?撤!风紧扯呼!
胡飞把手指往嘴里一放,“哧溜溜——”一声尖锐的呼哨过后,是带着部队掉头就跑!
骑兵跑得快,一眨眼的工夫就从事发地点跑回了他的防御工事。以至于对面来的鬼子还纳闷呢,本来都准备好打了,怎么对面的中**队不战而逃了?他们在耍什么阴谋诡计?带队的日军少佐立刻命令部队停止前进,并派出几支斥候队,直到确认前方安全无虞了,这才率队再次上路。
胡飞一回去就下了紧急命令:命令医疗队、辎重队这些行动迟缓的直属队现在就转移;刘歪脖和他的小炮队把大车赶到旁边,只等一轮炮击后立马跑路;杨金生第三连、李三补充连立即开始做转移准备,两个连先各走一个排。除机枪排之外,其他部队按顺序转移!
医疗队、辎重队走了,小炮部队已经做好了发射准备,就连重机枪旁边也都准备了大车、驮马等运输设备,就等着打完好转移了。
鬼子来了,土黄色一片是卷地而来!看看距离差不多了,胡飞下令,小炮队所有掷弹筒、迫击炮一起发射。三发急速射,打完就走!
“咚!咚!咚!”一阵轰鸣,正走着的鬼子群里突然腾起几股烟柱,鬼子兵纷纷卧倒。等鬼子的炮兵把炮架好再发射的时候,刘歪脖已经带着他的学生和炮跑了有一会儿了。
鬼子的炮火报复之后,紧跟着就是步兵冲锋。成群结队的鬼子兵弓着个腰、不要命的往我军阵地前沿冲了过来。
机关枪响了,几挺马克沁重机枪和十几挺捷克式轻机枪交织的火舌硬生生把正撒欢跑路的鬼子给重新摁到了地下。
撤!一看鬼子卧倒了,重机枪排立即撤退。战士们把机枪往早就准备好的大车上头一抬,马车夫扬着马鞭“啪!啪!”两个响鞭,大车往后便撤。
阵地前头,鬼子尖兵小队长发现我军机枪强度好像是减弱了。这家伙把倭刀一晃,发出连声的鬼叫,带着手下鬼子兵疯了一样就跑起来了!
“骑兵连,出击!”什么叫梯次撤退?这就叫梯次撤退!在鬼子发起下一次冲锋之前,我军的三个骑兵连发动了突然袭击!骑兵的速度快、火力猛,几百号骑兵冲起来就像沙尘暴一样铺天盖地,声势惊人!刚站起来的鬼子立刻被撂倒一大片,剩下的赶紧再次卧倒。
经过这三番两次起来卧倒、卧倒再起来,就算是脑筋缺根弦的鬼子也不由得疑神疑鬼起来。骑兵退下去了、炮兵也不开炮了、就连机枪也不再咆哮了,已经几次受惊的鬼子却再也不敢随便冲锋了。
鬼子大部队在地下趴着不敢挪地方。等了一会儿见还是没动静,鬼子这才派出小部队到前头试探。一直到派出去的几个探路小队发回信息,说是中**队已经撤了,前面阵地上真的没人了!鬼子这才一拥而上,迅猛
的占领了空无一人的我军阵地。
鬼子兵们在欢呼,鬼子指挥官却吧嗒吧嗒嘴感觉不太对味儿,他好像是中了中国人的空城计了!
发现被耍了的鬼子少佐大队长恼怒之下,当场下令,让正在欢呼庆贺胜利的鬼子兵立马集合!他一定要抓住那个胆敢戏耍皇军的家伙,他要让所有中国人明白,皇军是不可以随便耍着玩儿的!
鬼子从后头追上来了!胡飞用尽了手段却仍旧没有把鬼子给吓跑!好吧,鬼子不是那么容易让吓跑的。针对这种情况胡飞只能得出这么个结论了。不过,经过这么几次三番的折腾,独立骑兵大队确实也和鬼子拉开一定距离了,后头的鬼子想要追上来,没个大半天的他们也别想办到。
辎重队和医疗队确实拖慢速度了,对这两支部队胡飞还不能不要他们,那就只好命令部队尽量的加快行军速度了。
还好,前头的二十七军跑的还并不算太远,骑兵大队全力追赶之下不到一天时间就追上了桂永清的大部队。不过,在后面穷追不舍的那个鬼子大队也同时追了上来。
看见二十七军了,胡飞当然也就不在乎那千把号鬼子了。桂永清害怕的是整师团的鬼子,像这种上千人的鬼子大队在二十七军面前那就是下酒菜呀!
胡飞故意让自己气喘吁吁的来见桂永清。“军座,卑职无能,没挡住鬼子太长时间。现在有日军一个大队的兵力正在我军后方穷追不舍,请军座率领军部尽快转进,卑职只要再有十挺马克沁重机枪,我保证不让日寇前进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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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队长,打不过就明说,这没什么可丢人的。”桂永清一眼就看穿了胡飞的小把戏,不仅看穿了,他还给戳破了!
“你的骑兵大队只有几百人,打不过一个上千人的日军大队是很正常的事情。我又不是不讲道理的封建军阀,不会因为这个就怪罪你的。不过,一个大队的日军就敢如此嚣张跋扈,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也显不出我中**人的能力!”
说到这里,桂永清的脸上已经呈现出了一片潮红。打鬼子,他不怕,他也愿意在抗日的战场上建功立业,要不然桂永清也不会在淞沪和南京的战场上率领中央军校教导总队和日寇浴血奋战了。
桂军长只是一直没找到适合他发挥的舞台,虽然死仗、恶仗他都打过,可他本人的名气却总和他所在部队的名气差了一大截。今天似乎是个不错的机会。
桂永清命令二十七军向尾随日军发动攻击!先是二十七军的炮兵团一顿大炮把尾随的鬼子大队给砸懵了,紧跟着桂永清命令其麾下第二十四师、第四十五师、预备第八师合围,他准备全歼了这个鬼子大队!
桂将军雄心勃勃要杀鬼子立功,鬼子哪会瞪着眼睛让他如愿?在二十七军的炮火向日寇猛轰的时候,日军侦察机就已经把二十七军的虚实给打探清楚了。这是一个重庆方面的精锐军,一个拥有三个主力师以及重炮团的甲种军,这么一支部队又岂是区区一个步兵大队能对付的?
空军知道了中**队的兵力虚实,地面上的间谍特务又把这支军队的番号和指挥官姓名履历给调查清楚了。
鬼子大队长一看,哦,原来我追来追去,追的是桂永清呀?桂永清的对手可不是我,他的对手应该是土肥原贤二中将阁下!知道桂永清厉害的鬼子大队长立即带领日军部队突围!
实事求是地说,一九三八年的日军确实要比同一时期的中**队战斗力更强一些。虽然二十七军是以中央军校教导总队为主体改编来的一支部队,虽然这支军队的士兵素质和火力配备均在当时的中**队当中名列前茅,但当近千名日军亡命突围的时候,二十七军的官兵们却仍然不能将之包围全歼。
经过一番苦战之后,鬼子第十四师团这个步兵大队终究还是成建制的突围了。对于日军大队的突围,桂永清并不是太在意。桂将军是大将,脑子里谋划的都是动辄上万人的大型战役,像这样一个千余人的步兵大队还真没太放在桂军长眼里头。跑就跑了吧,那算个啥?
桂永清拿着一张纸条给了胡飞,让他去交给第八十八师的师长龙慕寒。这纸条上只有一句话,那就是命令龙慕寒坚守兰封,没有他桂永清的命令不得后退一步!
在编制上,八十八师本来不是二十七军的下属部队。就因为桂永清在蒋校长跟前是红人,是嫡系,因此军委会才在这次兰封会战当中临时把八十八师这个当时国内仅有的四支德械师中的一个交给了桂永清。
这封信就是桂永清交给八十八师坚守兰封城的军令!桂永清交代的明白:胡飞到兰封把这份命令交给龙慕寒师长之后,就直接留到兰封不用回来了。从今往后,胡飞和他的骑兵大队就变成八十八师的下属了,独立骑兵大队跟着八十八师这支德械师共同防守兰封城!
八十八师,是当初的委员长警卫第二师改编来的,首任师长就是大名鼎鼎的俞济时。这么一支部队自然是精锐中的精锐、嫡系中的嫡系!胡飞能到八十八师里头镀镀金,不用说对他身份的提高是有重要作用的!
从这一点来说,桂永清对胡飞其实还是很照顾的。你不是想加入正规吗?我给你一个国内最正规的正规军让你去!只要在八十八师里头能混两年,哪怕就是个小连长呢,出来谁还敢说你是土匪?谁还敢说你不是中央军?
胡飞仔细听完桂永清对命令的解释之后,心里也稍微有了那么一点感动。抬起手恭恭敬敬行了个军礼之后,飞身形跳上战马带着部队他是扬长而去!
此去兰封,独立骑兵大队就算是彻底摆脱土匪出身了!从今往后他胡飞也是响当当的国家正规军官了!要说胡飞心里没一点激动那也是不可能的。希望到了兰封之后一切顺利吧。
带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胡飞带着他的骑兵大队顺顺利利来到了兰封城。
胡飞到兰封城外的时候就已经是傍晚了。兰封城既然归中央军嫡系八十八师防守,其戒备程度自然很高,胡飞在出示了他身上带的所有证件之后,又把嘴皮子都快磨薄了这才暂时打消了守城军的怀疑放他进了城。
进城之后打听八十八师师长龙慕寒的去处又费了不小的劲,结果胡飞在往师部去的路上,城里的德械师就开始大规模的调动了!
一辆辆汽车开来开去,一队队头戴钢盔、脚蹬皮靴的士兵在街道上快速跑过。口令声、汽车马达声、皮靴踩在地面发出的咔咔声,各种声音回荡在城市的街道上空,空气平添了许多的紧张。这是怎么了?要和鬼子打仗了吗?
想到即将加入德械师,成为中央主力部队的一员和日寇决战沙场,胡飞就忍不住心里多了几分激动。也不知道八十八师让不让用鬼头刀,要是不让用的话,自己把鬼头刀放到哪儿?
心里转着乱七八糟的念头,胡飞就让苟天晓去找个八十八师的向导过来。大家以前都没来过兰封城,没人领路你啥时候才能找到师部见到龙慕寒?
要找个领路的人倒是简单,满城都是八十八师的官兵,随便哪个都能给他们当向导。功夫不大,苟天晓就带着一个少尉军官过来了,这位就是八十八师的人,他知道师部的位置。
虽然不知道苟天晓到底是怎么说服这个少尉同意带路的,不过对于有人带路能省不少事这点胡飞还是很满意的。十分钟之后,胡飞一行人就来到了一所大院子外头。院子门口挂着块牌子,上头写的是:兰封县税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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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门口的牌子胡飞愣了,这明明是兰封县税务所,我要找八十八师的师部,你怎么带我来这儿了?那领路的少尉赶紧解释:这里就是师部,原来是税务所大院,龙师长来了之后没让换牌子,这块税务所的牌子就一直挂着了。八十八师的人都知道,兰封税务所就是师部。
听少尉这么一解释胡飞也没话说了。好吧,别说是税务所了,就算是厕所,只要龙慕韩不嫌弃那这里就是八十八师的师部,外人谁也管不着!
跟了领路少尉进了税务所大院,这里和胡飞想象中的又是大不相同。没来之前,胡飞以为像八十八师这种中央嫡系的德械师师部必然是人来人往、热闹得像个菜市场。哪知道来了之后却发现它和自己想的完全不同。
这院子里根本就没那么多人,可以说是冷冷清清,只有十几个人在院子里活动着。这就是龙慕韩的师部?胡飞不由得又怀疑起了领路少尉是不是把自己带错了地方。
“咦?师座呢?师座在哪儿?人都到哪儿去了?”胡飞正怀疑领路少尉给他带错了地方,没想到进了税务所大院之后,那少尉的反应比他还大!“少鹏,这院里的人都去那儿了?”领路少尉终于找到一个他认识的上尉军官。
“建英,你怎么才来?”那上尉的情绪一点也不比领路少尉镇静多少,从胡飞的角度来看,这俩人都有点神经兮兮的。“师座一个小时之前刚下了转进命令,现在咱们全师已经开始从城里往外撤了。你在城里没看见部队出城吗?”
“什么?八十八师已经撤了?这是谁的命令?”听见那上尉的话之后,胡飞立刻就跳了起来!他就是来给龙慕韩传令死守兰封的,这家伙怎么没等到命令来就撤了?
“你是谁?”那叫少鹏的上尉皱起了眉头,用疑问的眼神看看胡飞,再看看带胡飞这帮人来的那个少尉建英。
还没等建英说话胡飞就接上话茬了,“我是独立骑兵大队的胡飞。奉二十七军桂军长军令,来给八十八师龙慕韩师长传达命令的。龙师长现在哪里?他出城了吗?”
桂军长的军令?听见胡飞的来头之后,无论是少鹏上尉还是建英少尉全傻了眼。人家是来传令的,自己师座却不在,这算什么?算临阵脱逃还是抗命不遵?反正这两样罪名无论哪一样落实了都是死罪一条!这帽子扣得可是有点大,俩人都不敢接口了。
他们不说话,胡飞可是急了,“两位,龙师长人现在哪里?劳烦两位立刻把龙师长找回来吧,桂将军的命令是一定要传达到的!桂军长还命令胡某率领独立骑兵大队归入八十八师建制,协助龙师长防守兰封的。军令十万火急,请两位立刻把龙师长找出来!”
少鹏和建英相互看了看,俩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深深的震惊之色,最后还是由留在师部的少鹏上尉来回答胡飞的问题了。
“胡长官,不是我们不带你去见龙师长,而是我们也不知道龙师长走到哪里了。师座从今天中午开始就不在师部了,一个小时之前我们也是从电报上接到了师座的撤离命。接到师座命令之后,师部的所有人员都在忙着做撤退工作。师部电台也被抬走了,你现在让我联系师座我也联系不上呀!”
“要不这样,桂军长不是让独立骑兵大队加入八十八师序列嘛,你干脆就带领部队跟着我们转移吧。在转移途中遇见龙师长的话,你再把桂军长的命令给他看,这样你既完成了传令任务,又遵命加入了八十八师。”少鹏上尉也算脑子灵变之人,顺口就给胡飞找了一个不担责任的办法。
要是按照少鹏所说去做的话,不管龙慕韩是不是临阵脱逃,最起码胡飞是绝对不会沾上一星半点责任的。当然,这种事毕竟只是自己的推断,对一个问题到底要不要负责任那得上级长官说了算。就像李服膺,明明他是奉命撤退的,最后阎锡山一句话还不是说杀就给杀了?
少鹏是在师部当文职当的时间长了,这才脑子一动就先想到了推卸责任。胡飞和他可不一样,现在的胡飞满脑子都是抗日杀敌的念头,要让他绞尽脑汁为自己逃跑想理由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那么,两位到底能不能联系上龙师长,并把桂永清军长的命令传达给龙慕韩师长?”说这话的时候,胡飞已经在强压住心里的火了。
“对不起,我们通知不到龙师长!”少鹏也有点火了。这人什么态度?我一心为你考虑,听你说话的口气,倒好像我成了小人了?真正岂有此理!
“嘿嘿,好吧,既然各位都通知不到龙慕韩师长,那么我就只好自己想办法了!”说到这里胡飞一挥手,身后的骑兵大队官兵呼啦一下冲进了院子,到里头就把这些还没来及撤走的八十八师师部后续人员给堵里头了!
“干什么?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喂,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是八十八师的师部!胡飞,你敢袭击八十八师的师部,你想造反吗?”少鹏一看情况不对,立刻大声喊叫了起来。这是八十八师的师部,谁都敢乱来吗?
“哼,我奉桂永清军长命令,从即日起加入八十八师战斗序列。胡某的骑兵大队从现在起就是八十八师的部队了!桂永清军长还命令:八十八师全体官兵坚守兰封城,没有桂军长的军令,任何人不得从兰封城后退一步!”
“既然龙慕韩师长在军令传达之前就已经离开兰封城了,那胡飞就暂时代行师长之责!各位,你们全都是八十八师的一员,所有人都要参加守城做战。任何人不得临阵脱逃,一经发现,就地执行军法!李三,这里的人全部编入你的补充连,一旦和日军的战斗开始,他们就是第一批上战场的战士!”
“是!”身高体壮的弹弓李三大声答应着越众而出,一双凶巴巴的眼睛把这院里的十几个八十八师师部人员给挨个儿的扫视一遍,把这些平常总和文字打交道的文职军官看得一个个直打冷颤。这,这算不算引狼入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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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八师的军饷自然比普通的地方师要多,战防炮连长王吉昌对此倒也没否认。接下来苟天晓就向王连长传达了来自桂永清将军的命令:八十八师坚守兰封城,没有命令不许擅自撤退!
王吉昌一听心里当时就是一激动,可随即他又冷静了下来。龙慕韩下了撤退命令,桂永清的坚守命令现在才来,他该听谁的?按理说桂永清官大,他就应该听桂军长的命令。可师长龙慕韩已经带着八十八师的主力撤走了,就算他听了桂军长的命令留下来坚守,但就凭他这个战防炮连就能守住兰封城?那不是笑话嘛!
“龙慕韩师长于半天以前下了撤离命令,我八十八师官兵已大部撤出了兰封。不是王某不尊军令,只是我孤掌难鸣,就凭我这个战防炮连恐怕是守不住兰封城吧?”王吉昌苦笑着把心里想的话都说出来了。不是我不想守,而是我根本就守不住呀!
“王连长多虑了!就在刚才,我们飞哥已经宣布接任了八十八师师长的职务!飞哥有令:凡是在兰封城里的所有**部队一律归飞哥节制,飞哥要在兰封城和鬼子决一死战!王连长,身为军人,为国家抗击日寇,为雪国耻,请留下一同抗日吧!”
苟天晓试图做最后的努力,王吉昌却已经被惊到了。什么叫飞哥已经宣布接任了八十八师师长职务?这飞哥是什么人?八十八师的师长是谁想接任就能接任的吗?
震惊之余,王吉昌发现他的炮兵连已经完全被人家的骑兵包围了!再想脱困,势必登天!想走是不行了,那就只有留下来一起抗日了。想通这一点,王吉昌就感到一阵轻松。反正这一百多斤今天也带不走了,不就是个死嘛,能在战场上轰轰烈烈的和鬼子打一场再死,也算没有白穿这身军装了!
“好,我王吉昌就把这条命留到兰封城了!这位长官,请带王某去拜见一下我八十八师的新师长飞哥吧!”王世昌要是不亲眼见识一下那位胆敢自封八十八师师长的人物,估计他就算死到战场上都闭不上眼!
对这种要求,苟天晓自然不会拒绝。就算王连长不提出来他也得把人带去见胡飞。估计胡飞也有不少话要和这位战防炮连长说吧?
已经出城出一半的战防炮连被苟天晓给劝了回来。这消息传到胡飞耳朵里可把他给高兴坏了!好哇,战防炮!有了战防炮,鬼子的坦克装甲车他就再也不怕了!
当然,鬼子的炮兵和飞机从来都是我军最大的威胁。为了这些宝贝战防炮不在战斗开始之前就被鬼子的飞机大炮给提前干掉了,胡飞得先给战防炮找个稳固的容身之所,这些问题他肯定是要找那个战防炮连长商量了。龙慕韩走之前把战防炮放哪儿了?那地方是不是牢靠,还能不能继续用?这些都得去问王吉昌。
除了这个拖后的战防炮连之外,胡飞在兰封城里城外累计又收编了三百多名八十八师官兵。这些人里有的愿意留下来参加守城战斗,当然也有不愿意的。不过,遇见如狼似虎的骑兵,你就算不愿意也没用!
骑兵们只要发现了八十八师的官兵,立刻蜂拥而至,上去就把人包围了。你不同意?不同意就要按临阵脱逃处置,要当场杀头!胡飞已经授给了吉金彪和苟天晓先斩后奏的权力,哪个不听招呼,你们可以先杀了再汇报!
这权利可太大了!苟天晓和吉金彪这帮人本来骨子里就是桀骜不驯之辈,有了能杀人的权利他们还不好好利用吧?凡是有那执意要出城的,有对骑兵大队某些长官出言不逊的,被俩人抓起来推到十字路口处决了好大一批!光是当众砍头就砍了二十多个!这家伙是真杀人呀!
心理上受到强烈震慑的八十八师官兵们再也没人提出要去追随龙师长了。在这儿守城不一定会死,想撤退那可是立马要被砍头的!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吧,反正是经过这一番强行收编和血腥镇压之后,胡飞算是一下子多了好几百训练有素的精兵!
现在这支八十八师虽然比不上淞沪会战之前的那支德械师精锐,但和骑兵大队的两个步兵连,甚至和胡飞打过交道的东北军、新疆军比起来,他们完全是精兵!不论从士兵素质上还是从武器配备上,八十八师比那两支地方军队要强太多了!
胡飞心里明白,就凭他这帮人,就算再加上临时收编的几百个德械师官兵他也很难守得住兰封城。不过,和鬼子战斗始终就是他的目标,能作为主将镇守一座城池,对胡飞来说就是一次难得的机遇。就算最终难免城破人亡,胡飞也要在兰封城给鬼子一个深刻的教训!
在每一栋楼房、每一个街道的有利位置都布置上机枪;在宽敞的街道上埋地雷、挖陷阱;疏散全城百姓!
时间紧任务重,胡飞知道疏散城市的百姓难度最大。不过,他仍旧有信心完成这个最难办的任务!胡飞告诉负责这项工作的熊伟和吉金彪俩人,只要不是有意杀伤人命,怎么办都行。任务要求只有一点,两个小时之内必须把城区居民给疏散到城外!不管你们想什么办法,这个人物必须完成!
吉金彪、熊伟俩人听完命令眼睛立刻红了。不是害怕,俩人是兴奋的!让胡子去搞移民,还不限制手段?那不是等于告诉他们,这座城你们可以任意抢劫两个钟头,只要别杀人太多就成!
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兰封城的哭喊声就没停过。
疏散居民的过程相当粗暴野蛮,满城数万百姓遭遇了一次史无前例的浩劫。其中损失财物,人口走失的更是数不胜数,几乎超过四分之一的家庭都有走失的人口的惨剧发生。财产被洗劫、男人被殴打、被强征入伍、妇女被侮辱、老人孩子走失。
兰封人遭遇了巨大损失。唯一值得安慰的就是,死人并不多。整个疏散过程中,只有二十几个人因为各种意外不幸失去了生命。
有战后活下来的兰封人回忆起那一天的经历,能说出口的只有七个字:大队土匪进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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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迁工作虽然搞得民怨沸腾,可非常之事就要用非常执法。虽然民众损失不小,可最宝贵的生命,绝大多数人终归是都保存了下来。
胡飞之所以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干这种暴力拆迁工作,那都是他对鬼子的秉性了解太多的缘故。他带着部队在兰封城抵抗,如果城市能守得住还好说,如果守不住呢?当县城沦陷之日,也就是城中百姓堕入炼狱之时!
不记得旅顺口吗?
一八 九四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日军打败了当时的清军攻占旅顺,进行了四天三夜的屠杀。满城百姓数万人,只有掩埋尸体的三十六人幸免于难。所有妇女都遭到了强奸,所有婴儿都遭到了杀害。这就是日本畜生做下的禽兽行径!
远的是旅顺,近的有南京。一九三七年十二月十三日,日军攻占南京,开始了为期六周的大屠杀。至一九三八年二月,在南京惨遭屠杀的我**民超过了三十万。在那以后,日军就成了杀人恶魔、食人禽兽的代名词。
今时今日,兰封虽不同于旅顺、南京,但胡飞却不敢有丝毫的大意。他不能用全城数万百姓的生命去赌禽兽们会改邪向善。为保这全城数万百姓免遭旅顺、南京一样的屠戮,胡飞不得不行此下策。
在疏散百姓的同时,胡飞也做好了和日寇打巷战的准备。他甚至悄悄派人在住宅密集区放置了大量的燃油火药、干柴废料,就等着最后关头火焚县城了!
鬼子终于来了!天黑之前,大批的鬼子来到了兰封城下。首先是鬼子出动飞机对兰封城进行了一次试探性轰炸,接着日军就对城里城外的我军防御工事开始了猛烈炮击。
好在胡飞早有准备,日军飞机大炮的轮番轰炸并没有对城内的我军官兵和各火力点造成太大的损失。
炮击结束之后,鬼子派出地面部队向兰封城垣发动了进攻。我军守城部队进行了英勇顽强的抵抗!尤其是后来被强行留下来参加守城战斗的八十八师官兵尤其勇猛。
其实胡飞收编的八十八师官兵除了那个战防炮连,剩下的零散步兵加起来也不过就是两百来人,凑一凑顶多就是个加强连的兵力。这点人马放到大型会战当中也就是沧海一粟,起不了太大作用。可他们在兰封保卫战中却发挥了出人意料的能量!
八十八师这些人心里不平衡呀!以前谁说起他们来都是德械师、是**精锐,哪个不竖大拇指?就算南京保卫战之后重新建军,也没人敢小瞧过他们。
可现在呢?在过去那几个小时里,曾经的精锐们受尽了歧视和羞辱。那些来历不明的骑兵用各种野蛮粗话辱骂他们、羞辱他们!而敢于反抗者不是惨遭殴打就是被砍掉了脑袋!而他们之所以遭受如此对待的原因,仅仅是因为他们的师长龙慕韩带着部队撤退了!
师长跑了,碍着他们这些底层官兵什么事?又不是他们要跑的?可他们这些普通官兵却代替龙慕韩受到了比俘虏还不如的待遇!
现在终于能面对面和鬼子对上了,这些曾经受过严格训练,并一度被当成精锐的官兵们顿时就把满腔的怒火都发泄到了鬼子身上。要不是这帮不长眼的鬼子,他们至于遭受那样的羞辱吗?
满怀悲愤的八十八师官兵们在和日军作战中,表现出了出人预料的勇敢。当鬼子向我军阵地发动进攻时,没有人要求,也没有人动员,阵地上的八十八师官兵全都主动的进入最危险的防御位置上。这些位置最危险,但这些位置上同时也是最能直接向鬼子开火的地方!
邢宝山是八十八师的一名排长,他和他排里的弟兄是城外被托桑带了一个排的骑兵给堵上的。当时就因为邢宝山对骑兵大队的合法性进行了质疑,接过就被几个骑兵合伙儿狠揍了一顿。这在邢宝山来说可是人生的奇耻大辱!
邢宝山自然不服,不过十分钟之后他就发现了自己的幸运了。有个和他是一个营的排长也说和他差不多的话,结果那可怜的人却被那帮没人性的骑兵给砍了头!
有了这么一份非同寻常的经历,邢宝山就是心里再委屈他也只能是忍耐了。任凭骑兵们再怎么咒骂、再怎么羞辱,邢宝山就是低头不语。一直到上了战场,一直到现在面对了鬼子,邢宝山的血性这才算彻底爆发了。
一杆中正式步枪,几乎是枪枪不空。只要枪一响,对面的必然有鬼子中弹倒地!想当年,邢宝山曾经是二六四旅的第一神枪手,曾经在全旅射击比赛中从旅长黄梅兴手里接受过五十块大洋的奖金!今天,他要用手里的步枪向身边那些土包子骑兵们证明他的优秀!
“好样的,小子!”李三提着一包子弹爬到邢宝山旁边,忍不住夸奖了一句。没想到这夸赞却换来邢宝山从鼻子里发出的一声冷哼,人家邢排长根本就看不上腰里插根弹弓、打扮得像个老农民一样的李三。
举手枪响,对面有一个举着指挥刀的鬼子军官应声栽倒。李三脸上有点讪讪的,怎么说他也是骑兵大队的连长,被一个小小的排长这么不礼貌对待还是让他有点挂不住。不过,这排长的枪法也确实厉害,看那样子好像比胡飞都强。有本事的人都有脾气!李三现在对这句话算是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鬼子退了。李三刚松了口气,没想到身边的邢宝山大喊了一声“杀!”随即猛地跳出掩体,抱着步枪就冲了出去!
“回来,快回来!你他娘的给我回来!”李三一把没拉住,赶紧在后头喊。结果他的喊声不仅没起作用,反而有更多的士兵跳起来跟着邢宝山冲了上去!把李三急得直跺脚,真是一群不要命的小子!
邢宝山刚才是凭着一股血气之勇冲锋的。他心里没想别的,就是想多打死几个鬼子,好为他自己,也为八十八师正名!一边跑,一边射出枪里的子弹。跑动当中的准头比爬到那儿瞄准可要差了不少。邢宝山把枪膛里剩的三发子弹全打完,也不过就是又打中了两个鬼子。
就在这时候,耳朵边突然出现一声熟悉的尖啸,鬼子开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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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一轮炮弹,就把冲锋的我军战士给压到了阵地前沿,紧跟着鬼子就由装甲车为前导向我军防御阵地发起了反冲锋。
邢宝山在第一枚炮弹落下来以前就卧倒了,过硬的军事素养让他在听见炮弹尖啸的同时,身体就像条件反射一般爬到了地下,跟着他一起冲锋的那些德械师官兵几乎是同时卧倒在了阵地的前沿。鬼子装甲车来了!
看着那嘎啦嘎拉快速驶进的铁皮怪物,邢宝山迅速往旁边那个弹坑里翻滚,他用步枪可是打不穿装甲车的铁壳子。
“机枪,给我打!”眼望着装甲车在阵地前沿横冲直撞,而我军冲锋的战士却在鬼子装甲车的打击下死伤累累,李三的脸色立刻就变成了铁青色。这种铁王八他在战场上可是不止一次见过,要对付这玩意儿除了让人抱着手榴弹冲上去炸断履带他还没见过别的有效办法。
要是别的部队当然能派战士抱着集束手榴弹冲上去炸,可李三这儿不行。他这是补充连,士兵都是经验不足的补充兵。这些人爬到阵地上和鬼子对射还凑合,去炸装甲车?还是省省吧,恐怕派出去的战士直接当逃兵的可能性更大!
重机枪对付鬼子薄皮装甲车似乎起了效果,两挺马克沁重机枪对准一辆装甲车集中火力一顿猛打,这装甲车晃了两下,立刻惊慌失措的退了回去。
有门,装甲车也怕重机枪!鬼子的铁王八终于找到了克星,把李三高兴地用力拍了一下大腿!
然而好景不长,李三这边的高兴劲儿还没过去呢,鬼子突然又开始打炮了,并且这回炮弹打得还邪乎,是专门对着重机枪阵地去的!
由于事先缺少防备,补充连的重机枪阵地刹那间遭受了灭顶之灾。全连三挺马克沁重机枪,连带着机枪阵地上的几十名官兵在这次炮击中手抖了致命打击!三个重机枪班全局覆没,四十余名战士集体殉国!
没了重机枪,鬼子的装甲车再上来怎么办?李三想不出好的解决办法,赶紧把这里的情况报告给了胡飞。战场上有异常情况要随时向上级长官汇报,这不是骑兵大队的特例,这是所有军队的规矩。有问题你不汇报,上级因为不知道而下达了错误的作战命令,那不就是贻误战机了嘛!
战场上的邢宝山等人借着鬼子炮击转移的功夫赶紧跑回了阵地。李三现在也顾不上训斥他们不遵命令擅自行动了,
炮击结束之后,鬼子果然派战车冲锋了。只不过,这次冲锋的除了上回那三辆装甲车之外,又多了两辆更加高大、还带着半截炮管子的坦克!
鬼子出动坦克了吗?接到汇报胡飞笑了,这回他可是有了对付坦克的大杀器,王吉昌的战防炮就是对付坦克的专杀工具!
当战防炮被拉到两军阵前的时候,鬼子的坦克正掩护着步兵猛攻我军阵地。迅速架好了大炮,王吉昌喊了一声:“开炮!”随着“轰隆”一声巨响,战场上不可一世的坦克冒出一股黑烟,顷刻间变成了一堆废铁。
“好哇!”看见鬼子的坦克被一炮炸毁,战场上我军战士爆发出一片欢呼声,士气瞬间大涨!
由于战防炮的突然参战,阵地上的鬼子坦克装甲车接二连三被炸。到最后,鬼子干脆也不派战车掩护了,他们直接拿步兵往上冲。当然,也可能是他们的战车坦克被炸掉太多,鬼子已经派不出能为步兵提供掩护的战车了。
没有战车的鬼子又拿出了他们的老办法,飞机炸、大炮轰、步兵冲。就这老三样一遍一遍的使。虽然战术简单,我军却因为火力差距太大以及人数相比鬼子少的太多,终究不敌。毕竟,像邢宝山这样的神枪手实在太少了。
在鬼子一轮一轮的轰炸和像海浪一样的步兵集群冲锋中,兰封城外的我军外围阵地一块块的陷落。战争,终于进入了残酷的巷战阶段。
从这一刻起,兰封城彻底陷入了全面战争当中。每一条街道都要经过反复争夺,每一栋房屋都是双方战斗的焦点。兰封城变成了一台大型绞肉机,在这座城市当中,每时每刻都有双方士兵死于非命!
胡飞的指挥部设在城西北角一栋三层水泥大楼当中,医疗队、机要科、以及指挥部的各职能部门都在这栋大楼里。战斗已经进行到了现在,如果没有大量援兵介入的话,兰封城失守也就是个早晚的问题了。
胡飞在电台前头站着,正通过口述向二十七军的军长桂永清将军汇报兰封城现状。
“率真军长:职部经过一日奋战,歼灭日寇千余名。然,由于双方实力相差悬殊,现战斗已进入巷战阶段,我大队随时都有全体殉国之可能!桂军座如不能立即派出优势援兵参战,则城破人亡只在旦夕!盼速发援兵!民国二十七年六月三日二十三时三十分。”
胡飞的求援电报发出去一个小时之后,终于等来了桂将军的回复电文。难得,已经过凌晨了,桂永清竟然还没睡。在电文中,桂将军对胡飞坚守兰封的行为表示了肯定和赞赏,对龙慕韩擅自逃跑表示了愤慨。
关于援兵问题,桂将军则强调了路况不好走,沿途有日伪军骚扰等各种外在因素。内部因素则是本次会战参战部队多,各军的统一调度问题比较复杂,如果发援兵的话他需要上报总司令薛岳。罗罗嗦嗦一大堆,综合意思就一句话:要援兵没有!兰封的事儿你自己看着办!
胡飞一看,好哇,你不管了?你不管我也不管了!他命令王吉昌打光所有炮弹,炸毁全部四门三七战防炮,准备撤离!同时,命令各连随时做好撤退准备。战至此时,不想与城同亡的话,他就得做撤退的准备了!
好在胡飞在战斗开始之前就已经做了很充足的准备,他随时都能走。要撤退就得有名义。胡飞让徐亚君再给桂永清发电报,告诉桂军长:独立骑兵大队已伤亡殆尽,只有少数残兵正在做最后之抵抗。为了留下有用之躯将来在战场上多杀伤日寇,胡飞决定率领残兵于当夜撤出兰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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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是八十八师战防炮连的弟兄吗?王吉昌连长在吗?”
“你是哪位?兄弟就是王吉昌!”随着回话声,小巷旁边的墙上突然打开一扇小门,从门里头走出几位戴着钢盔的**战士。领头那个穿着高腰皮靴的可不就是战防炮连长王吉昌嘛。
“胡队长!”胡飞认出王吉昌的同时,王连长也认出了胡飞。快步跑过来一把拉住胡飞的手摇了两下,胡飞能感觉出炮兵连长心里的激动。“胡队长,你,你怎么就这几个人?弟兄们呢?”
“弟兄们?哦,参谋长带着指挥部提前出城了。我已经命令城里的部队各自分头突围。我是不放心王连长的炮兵连,这才顺便拐个弯儿过来看看的。怎么样?炸了大炮心疼吧?”
“嘿嘿,”王吉昌脸上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心疼有什么用?战防炮又不是手枪,随身带不走当然也不能留给鬼子!只是可惜了那些炮,都是新家伙,用了还不到一年就……”
“别难受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将来总会再有更好的炮的!走吧,把你的炮兵兄弟都叫出来,我们大家一起出城!”
王吉昌把炮兵连的战士们叫了出来,胡飞看了看,大约有四五十人,其中还有几个担架抬着的重伤员。王吉昌的炮兵连原来有一百多人的,经过一天的守城战,竟然减员超过一半。他这还是炮兵连,第一线的步兵连伤亡该到什么程度?胡飞心里沉甸甸的。
众人掩护着担架往出城的方向撤退,沿途又有零散士兵加入,等能看见城墙的时候,胡飞这支队伍已经有了七十几人的规模。
城墙在这里有个缺口,如果绕道城门的话最少还得再走二里地,胡飞决定就从这个缺口先到城外再说。然而,部队离着城墙缺口还有不到一百米的时候,从缺口外面突然冲进来一伙儿鬼子!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看见鬼子出现,不用胡飞下命令,战士们就已经各持刀枪冲了上去!
鬼子一般比较注重他们的武士道。在胡飞的印象里,只要是我们的战士拿着刀枪往上冲,鬼子总是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嗷嗷叫着跳过来应战。
然而,这伙儿鬼子却和其他鬼子不同。在我军战士端着刺刀往上冲的时候,里头那个卑鄙的鬼子军官突然举起倭刀鬼叫了一声,鬼子群里一个小子立刻爬到那儿抱着机枪就打!
“哒哒哒!哒哒哒!”随着机枪的鸣叫,正在冲锋的我军战士纷纷中弹倒地!
胡飞在看见鬼子抱着机枪往下趴的时候就知道不好,一个侧扑躲到了半截砖墙后头,同时向前面的战士大声喊:“卧倒!全体卧倒!”然而,他的示警声终究还是来得晚了,冲得最快的战士已经被鬼子打到一大片了!
“嘿!”胡飞恨的一拳把砖墙给捶个窟窿,两只眼睛瞪着鬼子的方向都快喷出火来了!
“啪!”一声枪响,鬼子机枪手当场趴那儿不动了。紧跟着枪声又响,正诧异去看机枪的鬼子军官紧跟着一脑袋摔地下估计是死了。又有鬼子来抢那挺机枪,枪声再响,抢到机枪的鬼子同样被一枪毙命!
好枪法!胡飞转头去看刚才连发数枪的战士,就见一名戴着钢盔、抱着步枪的士兵正趴在离他不到十步的地方在瞄准呢。这种枪法,在骑兵大队里头绝对能名列前茅!胡飞不禁在心中为这位神枪手叫了声好。
少了机枪和指挥官的鬼子立马锐气尽失,我军趁势冲锋,一举歼灭了城墙缺口处的鬼子。
胡飞一直注意着那位神枪手,等出城了,他走到了神枪手旁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兄弟,好枪法呀!”
“长官的大刀也不错。”神枪手指了指胡飞手里的鬼头刀。刚才最后冲锋的时候,胡飞曾经连续两刀砍掉了两颗鬼子的人头,这神枪手大概是那会儿看见胡飞的刀法了。
“呵呵,我叫胡飞,兄弟叫什么?”胡飞把刀交到左手,张开右手伸了出去。
“邢宝山。八十八师五二八团二营三连六排长。”邢宝山伸出手和胡飞紧紧地握住了。
龙慕韩率领八十八师不战而逃之后,土肥原贤二本来可以兵不血刃的占领兰封城的。结果因为胡飞横插了一杠子,导致第十四师团占领兰封的时间晚了整整一天不说,并且还付出了近千人的伤亡。
要依着一般鬼子的秉性,是根本就不会放胡飞顺利离开的。不过土肥原贤二这老鬼子却和普通鬼子不同,老家伙的眼光看得更远,肚子里的鬼主意更多。
土肥原贤二知道薛岳率领的大军正在周围伺机而动,第十四师团看似强大,其实却已经陷入了巨大的危机当中。此时的一着不慎,就有可能招致全军覆没的危险!
正是因为清楚的认清了当前的危机,因此,鬼子在占领兰封城之后,并没有急着追击胡飞的残兵败将。土肥原贤二以兰封城为基地,他要把部队在县城周围休整了一天。
利用这一天时间,日军出动运输机对兰封城空投了大量的武器物资、人员装备,第十四师团在大战当中得到了宝贵的补给,从而也为之后的突围赢得了先机。
土肥原贤二在兰封城接受空投物资,胡飞正好利用这个机会集合人马,离开兰封地区,去找二十七军归建。胡飞等了将近一天,一直等到傍晚的时候见再也没有士兵来了,并且兰封城里的枪炮声已经彻底停了,他这才带领人马离开了罗家集。
在兰封之战以前,胡飞的骑兵大队有将近六百人,再加上他在兰封强行收编的那三百多八十八师官兵,总数也有将近一千了。一天,胡飞只在兰封城守了一天。现在再看,连原来的骑兵大队带八十八师的官兵,所有人加到一起也不到两百人了!
可以说,这场兰封保卫战,让胡飞这几年积攒下的家底一夜拼光!不过,剩下的这些人却是绝对的精英了。看着战士们虽然身体疲惫斗志却仍然高昂,胡飞知道,骑兵大队的精气神并没有散,这支部队仍然是一支敢和鬼子拼刺刀的彪悍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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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封失守的消息桂永清自然不敢隐瞒,如实上报了军委会。委员长得知消息大惊!当即召开紧急军事会议商议下一步军事行动。
二十日军委会电令第一战区第十九集团军总司令薛岳,命令俞济时第七十四军、李汉魂第六十四军、宋希濂第七十一军、桂永清第二十七军由东向西;命第十七军团长胡宗南由西向东包围兰封、罗王寨、三义集、曲兴集一带的日军第十四师团,并于二十五日发动进攻,力争收复兰封,围歼土肥原贤二之第十四师团于兰封地区!
兰封,虽然最后是从胡飞手里丢的,但不管是全国民众、还是军委会却全都把这笔账记到了桂永清的头上。没人会去责怪手下只有几百人马的胡飞。
说到底,胡飞的骑兵大队也是桂永清二十七军的下属,并且首先从兰封逃跑的龙慕韩八十八师当时也是桂永清的麾下。因此,反攻兰封就变成了桂永清必须要面对的任务。拿不下兰封,他就没法对他的校长大人交代,他也没办法向全体国人交代!
在这次战斗开始之前,军委会派出执法队把临阵脱逃的八十八师师长龙慕韩一举抓获并交由有关部门关押,就等着兰封会战告一段落就要送交军事法庭了。桂永清身为龙慕韩的上级长官兼校长最看好的学生,虽然没什么大事,却也免不了受到蒋校长的好一顿训斥!
都说知耻而后勇。遭到了校长大人的怒斥,桂将军自然是要好好的掏一把子力让他的校长看看他桂永清也不是个孬种了。
应该说,在这次反攻兰封的战斗中,第二十七军确实是打出了中央军精锐的威风。桂永清麾下的重炮营、战车营集体上阵,坦克大炮的一顿猛轰猛打。
步兵们抱着清一色的崭新中正式步枪、马克沁重机枪、捷克式轻机枪、德国造大镜面匣子枪。这一顿冲锋呀,当场把土肥原贤二的鬼子兵给打懵了!桂永清摆出来的家底比土肥原都丰厚!
并且周围还有和二十七军相差不多的另外三个军,哥儿四个围着鬼子第十四师团就是一通群殴!差点没把土肥原贤二给打得犯了脑瘫。老鬼子在兰封城闷了三天,愁得毛都褪光了,最后终于撑不住劲儿从城里跑了出来。他要再不出来呀,估计今后就再也出不来了!
土肥原贤二跑了,兰封城自然就得以胜利收复!
桂永清这个得意呀,这可是他从鬼子手里收复的第一座城!虽然县城失守和他也有关系,可光复名城的意义却非比寻常。桂军长和机械化纵队司令邱清泉将军站在兰封城下合影留念,并邀请媒体记者现场采访,向全世界宣称他们取得了兰封大捷!
对此,十九集团军总司令兼战役总指挥薛岳却并没有什么太热烈地表示。不过薛总司令也没打算平白得罪这两个委座爱将,你们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吧,反正人家薛总司令是不参与、不评论。至于记者采访,薛将军一概谢绝。兰封会战离全胜还远,现在就昭告天下为时尚早。
本次战役的重心并不仅仅是收复个兰封城就算了,作为近代著名军事家的薛岳将军其作战目标可是整个第十四师团!
收复兰封城仅仅薛岳心目中兰封会战的一部分,薛岳要的是全歼了第十四师团,击毙土肥原贤二!为了这个目标,薛岳命令麾下各军加紧了对日军第十四师团的围攻!
土肥原中将当然不甘心伸着脖子等死。老鬼子一边疯了一样的向大本营、向方面军求援,一边挠着秃脑袋,绞尽脑汁的观察地形图,准备择机突围。
包围圈已经形成,土肥原贤二和他的第十四师团被围到了三义集附近一个狭小的区域。如果再不想个什么办法脱困的话,估计第十四师团就将成为被我**消灭的第一个成建制师团了。
胡飞带着不满两百人回到了二十七军之后,桂永清军长亲切慰问了这些从第一线回来的勇士。同时告诉胡飞:你可以率部休养了,短期以内你的骑兵大队不用再参加战斗了!
军饷加倍、奖金从优、伙食从优、伤员得到最好的治疗。人家桂将军对胡飞还真的不错,各方面给他都是最优厚的待遇,除了兵员。人家桂将军手下的都是精兵强将,虽然大家伙儿心里对于骑兵大队还是蛮欣赏的,不过让谁真的去骑兵大队入伙儿,却没人愿意去了。
对此胡飞也没什么好办法,他总不能拿着鬼头刀强逼着人家跟着他干吧?人家是正规的**部队,不是山贼土匪!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胡飞也只有暂时忍耐了,他要等机会,等到机会来了再重整锣鼓另开张。
薛岳指挥大军光复兰封的战役,胡飞是当了看客。他只是在兰封城收复之后,带着袁方、吉金彪等少数心腹将领在远处观看了**的庆祝仪式。
老鬼子土肥原贤二思来想去也没想出什么万全之策。但是薛岳指挥的十万大军却已经步步紧逼,包围圈已经越来越紧。再要保持原样不动的话,估计不出五天,第十四师团就真的要灰飞烟灭了!
人怕逼马怕骑。老鬼子土肥原贤二最后被逼急了,这家伙也不讲究什么战略战术了,他也没战术可讲。在这天早上,土肥原师团长在歪脖树底下上完了厕所之后,捡了根树枝往天上随便一扔。等树枝掉下来,细的一头指哪儿他就往哪儿突围了!
似乎是天意要和桂永清过不去,土肥原贤二扔的这根树枝所指的方向正好是第二十七军!
土肥原贤二拔出指挥刀伸长了脖子一声鬼嚎,带着残余的五六千鬼子像打了鸡血一样,玩儿了命的往桂永清所在的区域发动了猛攻!
桂将军正在想着击毙土肥原贤二之后,他要不要和老鬼子的尸体合张影呢,冷不丁就发现大队的鬼子就开始进攻了!
这次炮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猛烈,一轮挨着一轮,就好像炮弹都不要钱了一样。天上的飞机像苍蝇一样满天乱飞,胡乱投着炸弹。在鬼子飞机和重炮的合击之下,第二十七军前沿部队当时就遭到了鬼子的重创。还没等部队缓过来劲儿,成群的鬼子铺天盖地一样就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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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永清发现不好,急忙命令麾下部队迎战!然而,鬼子这次表现出的攻击力或者说是不要命的劲头实在太可怕了!
面对着我军反击的弹雨,所有的鬼子都发了疯了。鬼子的坦克、装甲车开足了马力疯狂的向前冲锋,任凭二十七军的战防炮炸毁了一辆又一辆。
往常遇见这种情况鬼子都会往后撤,这次他们也不撤了。被击中的战车在原地趴了窝,没被打中的继续喷射着火舌往前冲!天上的飞机给鬼子战车打着掩护,步兵不要命的跟在坦克、装甲车后头猛跑。
好多鬼子都在脑袋上缠了一块吊孝时候带的那种白布条子,挥舞着刀枪嗷嗷叫着往前冲。任凭身边的同伙儿成片成片的被撂倒,他们连一步都不带停的。
鬼子的飞机大炮不停地轰炸,我军仓促之下根本就来不及集结起太多的兵力。鬼子瞅了个空,在我军两支部队的连接处冲开个口子。这回可好,眼见逃生有望的鬼子就像决了提的洪水一样,顺着那口子就涌出去了!
二十七军的官兵虽然进行了努力的拦截,可鬼子的逃生念头太强烈了。好几千鬼子拼了命的往一个方向冲,你根本就拦不住!桂永清一看,得,这回又该我倒霉!眼看着硬拦是拦不住了,那就干脆到前头找个宽敞地方堂堂正正和鬼子打一仗吧。桂军长命令部队立即拔营起寨,向杨固集、红庙地区转移。
桂永清也是糊涂了,要另外找地方和鬼子打仗你倒是和手下将领们交代清楚呀,这位没有,他直接就下了转移阵地的命令!
这是什么时候?两军阵前,敌人已经突破了我军的阵地!这会儿你再下转移阵地的命令,落到底下官兵的耳朵里像什么?那不就成了战败撤兵的命令了吗?官兵们一听,哦,咱打不过鬼子,长官要撤兵呀?那就撤吧!
一传十、十传百、以错传错、以讹传讹,最终一个好好的转移命令就变成了撤兵命令了!不过有一点还不错,虽然是撤兵了,二十七军的部队却并没有像历史上许多军队那样由撤退演变成溃败,他们照样是按部就班的排着队向杨固集、红庙地区前进!
虽然队伍没散,但军心已失!二十七军的官兵们再也不觉得他们是一支精锐之师了。这支部队一路走一路丢弃着各种装备物资,等赶到杨固集的时候,二十七军的炮兵营和辎重营已经完全落到了大部队的后头了。
桂永清再派部队去接,结果炮兵营丢了所有的重炮,辎重营丢了一半的粮草物资。还好,总算是战车营没把战车给丢了,这才让二十七军没有完全丧失远程打击能力。
向杨固集、红庙转移是整个二十七军的集体行动。胡飞的骑兵大队虽然还不算是二十七军的正式下属单位,可他们眼下隶属于二十七军却是千真万确的。二十七军转移,胡飞和他的骑兵大队当然也得跟着转移了。
一支部队行军的时候,前面有开路的先锋,后面有断后的后卫。桂永清在这次转移当中却并没有专门的留什么后卫。桂军长的意思是,哪支部队走到最后,哪支部队担任后卫不就得了嘛!眼下是胡飞的骑兵大队落在最后,他们自然也就成了全军的后卫了。
什么后卫不后卫的胡飞也不在乎。他就是来打鬼子的,管他是前是后呢,只要鬼子惹到头上,打就是了嘛!
令胡飞想不到的是,走到最后竟然也能落到好处!跟着二十七军的脚步走,走着走着发现路边有一挺水冷式重机枪,捡过来一看,竟然还是八成新的!走着走着发现一部电台,拾起来打开电源一检查,竟然还能用!
这一路之上,什么机枪、小炮、电台,捡了也不知道有多少,甚至还捡到过成箱的手榴弹。至于军装、钢盔、皮靴、皮带之类的更是无数。胡飞的人少,东西多了他也拿不下,干脆就是捡了前头的、扔了后头的,像狗熊掰棒子一样,一边捡一边扔。唯一遗憾的是始终没捡到战马。
胡飞的骑兵大队原本是有三个骑兵连、五六百匹战马的。一场兰封保卫战打下来,骑兵大队所有的战马加一块连五十匹都不到了。好在斑点马在半道上自己追了上来,这才让胡飞心里稍微有了点安慰。
在和二十七军大部队汇合之后,活下来的八十八师官兵大部分都回到了原部队。战防炮连长王吉昌带着最后的二十几个炮兵回了八十八师,神枪手邢宝山却留到了胡飞的部队。
土肥原第十四师团被围,日军从上到下全都慌了手脚。华北派遣军司令官西尾寿造中将紧急调派第十师团、第十六师团出兵前往接应。当日寇第十六师团兵锋直指商丘之时,受命防守商丘的黄杰自知不敌,带着他的第八军一枪未放就弃城逃往了开封。
鬼子第十六师团兵不血刃的占领了商丘,使得正在意图围歼第十四师团的我各路大军侧背受到了严重的威胁。
第一战区司令长官程潜当即调整部署,重新给参战各军分配任务,继续围攻土肥原。
桂永清就这点好,打不过就跑,你让来咱还来。委员长在电话里把桂永清骂了个狗血淋头,受了教训的桂军长率领着他的二十七军调头再次加入了围攻土肥原的行列。
倒霉的土肥原师团跑到一半竟然再一次被围住了!
西尾寿造一看,土肥原还是没救出来!心急如焚的老鬼子严令第十师团和十六师团立即加快进攻节奏。日军第十师团攻占涡阳、亳州,第十六师团进至杞县以东。
战至此时,委员长、战区司令程潜、前敌指挥官薛岳全都看出来了,以现在**的能力是根本就干不过鬼子这三个师团的!怎么办?撤退!
胡宗南第十七军团向汜水、巩县转移;宋希濂七十一军向密县转移;李汉魂六十四军向禹县、郏县转移;黄杰第八军向襄城、叶县转移;桂永清二十七军向洛阳转移;俞济时七十四军向泌阳转移。
随后,薛岳下命令:各掩护部队,须沉着应战,努力抵抗,迟滞敌军,确实掩护我主力转移之安全。然而,主力大军的撤退,使得各断后部队心无斗志,和日军初一接战即开始溃败。六月四日,日军再次占领兰封,六日开封失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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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都是普通人,天要下雨谁能管得着?这村子位置太低,我看不保险!幸好村子里现在没有百姓,要不然更麻烦。”胡飞对这村子的位置显然也不乐观,“老刘,你派人盯着点,要是水位继续上涨的话,咱们就马上转移。就算到外头淋雨也不能让洪水给泡了!”
洪水的威力胡飞小时候在东北可是见过的。那一年也是连着多少天的大雨,最后洪水下来了。胡飞的爷爷组织村里人转移,等雨过天晴洪水退了,再回来的时候村子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那一次,村子里有好多人都死于那场水灾,其中就包括胡飞的姑姑和最小的妹妹。
当时的胡飞虽然年纪小,那场可怕的大洪水却深深的印在了他的脑海里。今天这场大雨看似来势凶猛,不过却是降雨的头一天,胡飞不认为只下一场雨就能引发大洪水。如果连续两天以上大雨不停,他就真得做好防洪准备了。
来时候见到的那两条野狗已经被程老杆逮住宰了,现在正在锅里炖着呢。以前和程老杆形影不离的格根留到了兰封,在鬼子进攻最猛烈的时候,格根率领一个排的战士牺牲在了抗日的战场上。
“熟了!飞哥,狗肉炖熟了,快来尝尝我老程的手艺!”厨房响起了大声的咋呼,不一会儿,腰里系着围裙的程老杆端着一盆香喷喷的狗肉走了进来。
胡飞拿起一块狗肉就往嘴里塞,一边大口的嚼着一边冲着程老杆竖了个大拇指。门一开,苟天晓、吉金彪、熊伟等一帮人一拥而入。众人嘻嘻哈哈进门就埋怨程老杆不够意思,吃狗肉也不喊上大家伙儿。刘冬带着邢宝山也来了,这下胡飞手下的将领算是齐聚一堂。
所有人对狗肉的美味都赞不绝口,刚才还抱怨程老杆的人也纷纷赞扬这位大厨的狗肉手艺好。把个程老杆夸的是眉开眼笑,好不得意。好在这两条狗虽然生存环境恶劣,出的肉倒是不少。两条狗用农家的大地锅炖了满满的一锅,在场十几个人吃的是满嘴流油。
胡飞自然没忘了医疗队的张仲林医生,派人去请,结果人家张医生正在给伤员疗伤,没空过来参加这顿狗肉宴。
医疗队的一个医生和两个护士牺牲在从兰封城撤出来的路上,这都是经验丰富的医务工作者,短时间之内胡飞还真找不到人来顶替这几位。人手少了,伤员却比平常更多了,张仲林也就更忙了。胡飞让警卫员盛了一盆狗肉端给医疗队的医生护士,也算是他对这些白衣天使的关切之情。
天边传来了连续的闷雷声,让人心神不宁。警卫战士进来报告,外面的积水又涨了!
胡飞住的院子位置比较高,就这样积水也漫过了脚脖,村子里最低的房子有一半都泡到了浑水里。半个小时之后,积水又往上涨了十公分,胡飞再也不敢耽误了,立刻派人通知部队集合,他得赶紧离开这个废弃的荒村了。
当胡飞带着集合完毕的部队离开这个村子的时候,大水已经漫到了人的小腿肚。田野间的路沟变成了一条条小河,曾经的农田现在成了一片片的池塘。天依然阴沉沉的,大雨渐渐停了,积水却丝毫也没有下降的趋势。
人脸上的神情多了几分凝重。胡飞在临走之前让战士们尽量的拆下门板、桌面做成木头筏子,把伤员和辎重放到筏子上拉着走。越走水越深,逐渐的,水面没过了大腿。战马在不安地打着响鼻,似乎对眼前的处境有点恐惧了。
胡飞走一会儿,就用望远镜朝四周围观察一下,他想找一块高点的地方歇歇脚。水位还在上涨,一个小时之后,左边数里之外终于看见了一个小山丘。
小山丘并不高,如果放在平时也许根本就没人会注意到。然而,在水患面前,这个不大的小高地却成了令人向往的乐园。当胡飞告诉战士们,前面有块地方能让大家离开水休息的时候,原本已经身心疲惫的战士们明显的兴奋了!
笑声出现了,在泥里跋涉的脚步似乎也没那么沉重了。几里路在旱地上不算什么,但在齐腰深的水里每向前跨一步都显得那么艰难。普通战士还好说,医疗队那几个女护士走这种水路就稍显困难了点。
张仲林对这几个小护士没什么想法,其他战士里头有想法的可多了。当某位身材娇小的女护士一个不小心在泥水里跌倒的时候,周围立刻围过来十好几位自称水性绝佳的猛男要求充当护花使者。对此,张仲林自然是乐见其成。
张医生的纵容,直接导致了更多的人主动靠近医疗队充当免费劳力。到最后,有超过二十个人和医疗队同时行军,平均每一位护士身边都围了最少三个人。要不是实在有碍观瞻,这些明显雄性荷尔蒙分泌过剩的猛男都能把小护士们抬着走出水灾区了。
药箱子有人背了、抬担架的人多得用不完、小护士们再也不用怕跌倒了。张仲林医生对此很是满意。
小护士有人护着了,可胡飞的部队里却不止是医疗队有女人,机要处同样有需要照顾的女人,机要处长徐亚君就是医疗队之外的女人之一。
说起这个机要处,其实都是胡飞随口胡乱叫的。骑兵大队的机要处根本就没有得到过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的承认,徐亚君这个中尉机要处长也是胡飞自己封的。拿到外面到底有没有法律效果还很是值得商榷的。
小护士们有人照顾,徐亚君却没一个人敢往跟前凑合。倒是机要处的两名女机要员被吉金彪、熊伟一人照顾了一个,剩下的机要处长徐亚君只好形单影只的一个人趟着水前进。
胡飞一向是个热心肠。看见徐大美女吃力的趟着水,胡飞的同情心立马就发作了。走过去二话不说,拉着徐亚君就给拉到了战马旁边。斑点马平常轻易不让外人接近的,今天有大美女拽着它的尾巴,斑点马不但没恼,情绪还挺高。
徐亚君拽着马尾巴,胡飞拉着马的缰绳,斑点马带着俩人一步一步向小山包靠近着。离得远还没发现,等走到近处才看见,原来小山包上早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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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据这座小山包的是一群**。看见一大群人涉水而来,这些**明显紧张了起来,一个个慌里慌张的拿起枪,把枪口对准了逐渐靠近的人群。
“站住!不许再往前来,再往前我们就要开枪了!”离着还有两百多米,山包上那些当兵的就开始大声喊叫了。
“喂,别误会!我们是二十七军的,你们是哪部分的?”走在最前面的战士赶紧扯着嗓子和对方搭话。人家在岸上,自己这边在水里。两方面真要打起来,自己这群人没处躲没处藏的,那就得给人家当靶子呀!
“二十七军的?二十七军怎么会在这儿?你们不是早就往西去洛阳了吗?怎么会在这儿?”还别说,山包上还真有明白事儿的,一听番号就发现了里面的问题。
“我们是掉队的,遇见鬼子和大部队失散了!”这回可不是普通当兵的说话了,发言的是口才最好的木拉提。这位胡飞手下第一嘴皮子利索的,竟然也从兰封城里活着跑出来了。“兄弟你们是哪部分的?”看对方情绪似有缓和,木拉提小声提醒身边战士加快前进速度!
“我们是三十二军的一四一师的。”
三十二军的军长是商震。虽然商震在一九三五年就被授予了二级上将的军衔,可他的三十二军不管在委员长心目中的地位、或者是军饷武器的发放上却仍旧没法和中央军嫡系部队相提并论。
因此,听说涉水而来的这伙儿人是二十七军的那帮天子门生,山丘上的三十二军官兵立马就没了脾气,任凭木拉提领着人蹚水上了岸。
刚一上岸的时候木拉提还和岸边的三十二军官兵打招呼,等胡飞也上岸了,这位口才出众的高手立刻就闭上嘴站到了人群里。
胡飞把先来的三十二军的官兵扫视了一遍,他们的人数大约也就有三四十号,比一个排稍微多那么点。三十二军的官兵也在打量着来的这群所谓二十七军的精兵,这些人一个个像落汤鸡似的湿漉漉的,看起来也不比他们精锐多少嘛。
“你们这些人里谁是指挥官?”胡飞连问了两遍也没人接腔,没办法他只好再问:“谁的军衔最高?哪位军衔最高请站出来!”
停了半分多钟,人群里一位领子上带着两杠一星的少校军官站了出来,“我是三十二军一四一师参谋处的王国强。请问阁下是哪位?”
“我是二十七军独立骑兵大队长胡飞。我率领部队在转进途中遭遇日军,和大部队失去了联系。没想到竟然遇上了发洪水,幸好有这个高地,要不然还不知道要在水里泡多长时候呢。王参谋,你们也是被洪水困到这里的吧?”
“是啊,我们也是被洪水困到这里的。”提起洪水的事情,王国强说话似乎有点遮遮掩掩的。虽然这只是胡飞的感觉,但他的感觉却从来也没有出过偏差。胡飞心里无端的就对这个王参谋起了疑心,这家伙在遮掩什么?
既然有了怀疑,胡飞也就不再和王国强多说了,他让部队就在这个小高地上各找地方随意休息。
竟管高地上还有另外一支部队,胡飞却并没有设立两军分界线。骑兵大队的两百来号人和三十二军的这三十几个人混搭着坐到了一起。高地不大、空间有限,三十二军某些人虽然有意见却也说不出口。
胡飞轻轻点了一下头,木拉提立刻一溜小跑的凑过来听令了。
“你去那些人里头打听打听,主要是打听和洪水有关的话题,有什么发现告诉我!”胡飞压低了声音给木拉提下了一道密令。
木拉提轻轻一点头,既没问为什么、也没问胡飞打听这些事有什么用。这位那头一低,哧溜一下钻进了人群,三晃两晃就凑近了几个三十二军的几个士兵跟前。
时间不大,也就二十几分钟木拉提就回来了,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来的那么古怪。
“打听出什么了?”胡飞拉住木拉提转身到了个人少的地方就追问结果。
“打听出来了。”木拉提果然不愧生了一副好口舌,上来一句话就先把胡飞的焦急给缓解了,“这洪水是人为的。兰封会战失败之后,第一战区长官部命令第二十集团军商震炸开花园口,引黄河之水水淹日军!我们脚下的洪水就是决堤的黄河水!”
“嘶——”胡飞闻言倒吸了一口冷气!炸开大堤、水淹日军?程潜好大的胆子!这是水淹日军吗?连自己的部队都被水淹了,那就更别说流域的老百姓了!这一下,还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百姓葬身泽国呢!
其实胡飞心里对第一战区司令程潜倒并没有太多的抱怨,要是有办法的话谁会行此下策?谁会忍心水淹自己国家的百姓?说到底,这还都是日本鬼子造的孽!要不是日本人入侵我中华,我亿万百姓哪里需要承受如此人家浩劫?
不管怎么说,商震炸开的河堤总是没错的,那他付出点利息似乎也是应该的吧?胡飞眼珠一阵乱转给自己接下来的行动找了个似乎能说通的理由。既然有了决定,那就要付诸行动。
胡飞把刘冬、吉金彪、杨金生等人找来把他的意思一说,除了刘冬之外其他人是举双手赞成。刘冬倒是有点担心,这样干会不会被人家抓住什么把柄?毕竟人家是有大后台的,二级上将商震可不是说着玩儿的!龙慕韩是嫡系吧?犯了错还不是说抓就抓了?
对此,胡飞却不以为然。龙慕韩犯的是什么错?那是不战而逃、丢城失地,那是让委员长没了面子,那是丢失国土临阵脱逃!按照军法那是要枪毙的!他要干的事能和龙慕韩一样吗?
胡飞站起身整整军装,吉金彪、杨金生等人各归部队,胡飞带过来的这两百多人可就散的越发的开了。
胡飞走到三十二军少校参谋王国强旁边,装出一副亲热的样子掏出烟盒抽出两支烟,给王国强和他自己都点上。胡飞似乎在斟酌怎么开口,俩人吞云吐雾抽了好几口之后,他这才有点犹豫的对王国强说:“王参谋,眼下的局面实在是让人为难。依我之见,干脆我们两支部队就合成一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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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成一支?王国强惊讶的看着胡飞,他有点不明白胡飞这话里的意思。
“这场洪水不仅阻住了日军追击的步伐,还把我们**也给冲的乱了阵脚。就这块高地来说,我们骑兵大队有两百余人,贵军也只有三十几个弟兄。万一遇见了人数稍微多点的日军,我们单独行动的话恐怕都难是鬼子的对手。与其这样,我看还不如两家合成一家。这样的话,遇见鬼子我们也多了几分实力。”
“那,以胡队长的意思,我们应该怎么合成一家?”王参谋有点明白胡飞的意思了,不过他却还是有点不太相信。
“我们两支部队的人合成一家之后,对外就打骑兵大队的旗号好了。毕竟现在兄弟的人手稍微多一点嘛!”胡飞摆了摆手,就像在说一件很随便的事情一样。
这,这不就是被吞并了嘛?持枪凌弱,凭借人多势众强行吞并友军部队!这算什么?这是军阀混战还是土匪火并?王参谋显然被胡飞的话给吓住了,往后连退了两步,刚想提出反对意见,可一看胡飞那凶巴巴的表情他又把将要说出口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看看周围,三十二军的三十几个人已经完全被骑兵大队的官兵给分隔开了。王参谋明白现在形势已经由不得他了,心里不由得生出一股沮丧之气,“胡队长,我本来就不是这些弟兄的长官。你要三十二军的兄弟加入骑兵大队我就算同意了也没用,那得兄弟们自己同意才行。”
“呵呵,弟兄们会同意的。既然王参谋不反对,那这件事情就这样办了!”胡飞独断专行的就决定了两军合并事宜。
其实他来找王国强也就是走走过场,王参谋就算不同意难道他就会放过这三十几个人了吗?
合并,如胡飞所愿进行得很顺利。这三十几个士兵虽说都是三十二军的,却并不在一个团,那个军衔最高的参谋王国强甚至是一四一师师部的参谋。
彼此之间互无统属关系,士兵和士兵之间也并没有什么深厚的袍泽情谊。对于把收编土匪当成家常便饭的胡飞来说,吞并这么一支队伍并没不存在任何难度。
对这三十几个人宣布了一番所谓的合并命令之后,胡飞直接让手下的连长们过去每人挑了几个人编到各自的队伍里,吞并工作就算完成!至于那个少校参谋更好说了,直接把人交给参谋长刘冬。参谋长,手下没几个参谋那能叫参谋长吗?
整个收编工作只用了二十分钟就算完事儿。这三十几个人从军衔最高的少校参谋王国强到参加**不到半年的二等兵,从这一天起就算成了骑兵大队的兵了。
不光是胡飞,包括他手下的那些连排长们也都在吞并别派武装方面颇有经验,新兵们到了他们手里,用不了三天就得乖乖听话。
洪水终于不再上涨了,水位慢慢开始下降。胡飞准备等水完全退了再走。被大洪水泡过的人,谁也不想再跳到泥水里趟着走了。在小山包上又等了整整一天,洪水总算是退完了。
洪水退后留下了满地的淤泥。田地已经完全不见了,到处都是一片黄,这是黄河的颜色。人脚踩上去,一不注意就会连膝盖都陷进去。洪水容易退,淤泥却不容易干。要想等淤泥完全被太阳晒干,没有十天半个月是办不到了。胡飞却等不了这么长时候了!
治疗伤员需要药品,这么多官兵每天都要吃喝。虽然部队带的粮食并不少,可这么多人坐吃山空又能熬上几天?必须得离开了。第二天早上太阳升起来之后,胡飞带着他的人马离开了这个生活了一天一夜的小山丘。
踩着淤泥一步一滑的艰难跋涉着。路上难免会遇上其他的**或者鬼子。
如果遇见的是小股**部队,胡飞就故技重施,上去直接实行吞并之计!遇上的**人数多了,他就过去打个招呼装成贫困户去借粮。一般的部队只要手里有余粮的,多少也都会接济他点。或者是请骑兵大队的官兵吃顿饱饭,或者是匀给他们点粮食。
就这样,胡飞带着他的所谓骑兵大队在黄泛区里就像无根的浮萍一样的游荡着,和当初他在新疆干马贼的时候倒是有点像。
有时候,遇见陷入困境的百姓,胡飞也会把手头富裕的粮食拿出来,能救一个人算一个人。救了百姓,官兵们的口粮就不够了,有的时候就难免会饿上一顿。
在黄泛区里遇见鬼子的机会开始的时候并不少。当黄河决口之后,那几个鬼子追击师团被洪水所困。鬼子师团的重武器大部分都陷到了洪水里,鬼子兵也让淹死了成百上千的人。被洪水困住的鬼子聚成堆,挤在某些地势较高的孤岛上等待救援。
鬼子派出飞机空投了大量的橡皮艇以及粮食药品等物资,被洪水困住的鬼子们坐着橡皮艇,吃着飞机空投的粮食逐渐的往安全的地方转移,慢慢的往黄泛区外面退。
胡飞只要是遇见鬼子,就等于是遇见了一次发财的机会。遇见小股的鬼子,不用说就是上去全歼!如果遇见的鬼子人数太多,不能力敌他就智取。
天黑之后,胡飞带着袁方俩人换上鬼子军装,身藏匕首,悄悄潜入鬼子军营。找到鬼子指挥部,一刀捅死指挥官。抢劫了金银财宝、重要文件资料,火烧了粮草辎重,然后俩人再趁乱逃跑!
从花园口到淮河,黄泛区波及苏豫皖三省四十四个县,受灾面积达到两万九千平方公里,形成一个长四百公里宽十到五十公里不等的沼泽地带。
这么宽广的一个黄泛区,当中难免有日寇的部队,也有**的防区,更有八路军游击队、武工队的活动区域。胡飞在当中借机吞并小股的零散**、袭击日寇,有时候也会和八路军游击队或者是**合作干鬼子一票大的。
黄泛区里的生存条件很是艰难,胡飞却乐在其中,他的独立骑兵大队也在不断的战斗当中逐渐的壮大了起来,慢慢的又接近了原来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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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留在黄泛区已经变得毫无意义,胡飞决定南下大别山。吉金彪、苟天晓等人自然是愿意,刘冬对此也没有异议。既然商议已定,队伍即日启程,准备沿着京汉铁路线一路南下,先到信阳再去大别山。
南下有两种办法,一种是靠两条腿沿着铁路线一直往南走,一路走到大别山;第二种是乘火车,京汉铁路线从郑州南下可以直抵信阳城。对于胡飞来说,有火车坐他当然就不愿意用脚走路了。
由于在黄泛区救助了灾民,胡飞部队的粮食已经所剩无几了。桂永清带着二十七军去了洛阳,胡飞再也不能去找桂军长领军饷辎重了,他现在只有自己想办法解决了。
薛店是京汉铁路线上一个不起眼的小站。当胡飞来到薛店火车站的时候,站上只有一个站长和两个铁路养护工。既没有**也没有鬼子,连一个等车的乘客都没有。打扮和养路工也差不了太多的站长看见来了大队人马并没有太多的慌张,态度不卑也不亢。
胡飞坐到站长室里问站长:黄河发了大水,黄泛区那么多难民在逃难,为什么你这个火车站就一个难民也没有呢?
那年月的火车应该是最便捷的长途交通工具了,难民想要离开黄泛区,坐火车显然是个不错的选择。胡飞就是纳闷,为什么难民就不来薛店坐火车呢?胡飞从遍地沼泽、大小河道纵横交错的黄泛区里出来,只用了大半天时间就走到了薛店火车站。他能走到这儿,难民们不可能找不到的!
本来胡飞以为站长回答不出来了,没想到这位外表朴素的火车站长竟然张嘴就来:“原因很简单,我们这个火车站太小,没几列火车在这儿停!”
不停车?不停车这儿设个车站干嘛?干脆取消了不算了?听了站长的话胡飞差点没蹦起来,两只眼睛更是恶狠狠的瞪着眼前的站长。他以为这站长是在当面糊弄他呢。
没想到这貌不出奇的站长根本就没把胡飞的表情看到眼里,或者说人家根本就不看胡飞那张脸,人家的眼睛始终盯着地呢。
对于胡飞的疑问,站长给了个比较合理的解释:很少有火车在薛店火车站停车,但少却不等于没有。一个月当中总有那么几天会有几列货车在薛店车站停车加水、加煤。这就是薛店火车站存在的理由,也是他这个站长和两个养护工有这碗饭吃的理由。
至于没有难民到这儿搭火车那更好解释了。薛店车站不卖火车票,也没有客车在这儿停车,难民们知道在这里坐不上车,他们当然也就不往这儿来了。
啊?胡飞一听就直了眼了。薛店火车站不停客车?连难民都知道,他却不知道!难道要顺着铁路走到新郑吗?
胡飞就是想找一个不起眼的小站坐火车的。骑兵大队如今有近千号士兵,到郑州这样的大站坐车牵扯的事儿太多。没想到他来的这个站太小,小到火车不停车!
不停也得停!胡飞上了拧劲儿了。他告诉那站长:不管你想什么办法,总之是今天必须得给我们找到一列火车,我的部队要南下打鬼子!耽误了我的军务,老子枪毙了你!说着话,从腰里抽出自来的手枪在站长脑袋上指了两下,让枪在手上转了俩圈又插回了枪盒子里。
站长鼻子尖冒汗了,他还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军队呢!明明这站上不停客车他却非要坐车。这站上每个月就停几列拉煤的车,最近的一列也得等后天才能来,这些人能在这儿等三天吗?就算等了,他们能坐煤车走吗?
战战兢兢想要解释,却发现胡飞根本就不看他,旁边站的那位拿着把雪亮的大匕首正在从头到脚的打量他,就跟屠夫在打量待宰的猪一样!呸呸!我才不是猪呢!
站长不敢在这站长室里呆着了,这屋里太压抑了!到外头把那俩养护工叫过来,仨人凑一块儿抽着烟唠今天的事儿。这怎么办呢?
有个养护工出了个主意:等客车准备从站上过了,咱就发信号说前头的铁轨出故障了,让客车紧急停车!咱把火车弄停了,至于到底能不能坐上车,那就看那帮爷的了。你们能上就上,上不了就和我们哥儿仨没关系了!
关于弄停火车所引起的火车晚点等一系列问题等以后再说,反正是得先过了眼前这一关!
站长一听眼前当时就是一亮!好办法!这年月,兵荒马乱的,火车晚点不是常有的事儿嘛。咱吃了一辈子铁路的饭,还能叫这点小问题给难住了?只要能把这伙儿土匪兵给糊弄上火车开走,其他的事儿那就不叫个事儿!
三个人计议已定,站长转身回站长室就把办法说给胡飞听了。主意我已经想了,愿不愿意在你们!这事儿得提前和胡飞把底交了,他怕万一到时候把火车弄停了,等该上车了胡飞再一瞪眼,没买车票他不上车那不就麻烦了嘛!
胡飞听完了点点头,这办法好!
“不错不错,站长辛苦了。你算帮了我军的大忙。我该怎么谢谢你呢?要不然送你一支手枪怎么样?”胡飞说着话就把他那把德国造二十响自来的手枪退下弹夹递了过去。
站长吓得往后一跳连连摆手,“不要,不要。我要这没用!”开玩笑,哪有火车站长带这玩意儿的?没枪他就是个火车站长;有了枪,不管是**来了还是鬼子来了,他都得解释这枪的来历,一个解释不好兴许把老命就得混丢了!
不要呀,不要拉倒!人家帮了这么大忙,要是不表示一点感谢那也说不过去。给他只枪他不要,给他发身军装也不合适。粮食嘛,自己还缺呢,那干脆就给钱吧!
钱,胡飞身上就有。伸手从口袋里摸出几块银元,数了数,正好十块。“给你吧!帮这么大忙,这十块大洋就算是给你的报酬吧。”至于那两个养路工,自然也有奖励。胡飞告诉袁方,到外头去给那俩养路工每人发五块大洋。
薛店火车站三位干部职工全得了好处,自然是要尽力帮忙了。
京汉铁路从开通的那天起就是全国最忙碌的铁路主干线,每天都有几十上百列火车在这条铁路干线上行驶。站长要做的就是从过路的客车当中挑出一列乘客少的、没有重要任务的,想办法让它在薛店站停车二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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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晗冰是京汉铁路上的火车司机。今天他驾驶的是从郑州开往汉口的火车,上面坐满了要南下的乘客。因为日寇入侵中原,再加上黄河决口,使得南下北上的人群特别的多。
不过,这些却不是火车司机应该操心的,人多人少他都得开这一趟。唯一要注意的就是,因为车上人多,所以他得控制点车速。另外就是司炉加煤的时候加得勤快一点罢了。
前面就是薛店车站,往常从这儿经过的时候,王晗冰都要拉一下汽笛,算是和薛店站的同行们打声招呼。今天当然也不例外。然而,就在他的手已经放到了汽笛把柄上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个转着圈的红点。
王晗冰猛地睁大了眼睛,用袖子蹭了蹭眼角的赤马糊,眯着眼睛仔细观看。果然,是有个红点在有规律的画着圆圈,有情况!
“拴柱,你快看,那是不是有个红点在画圆圈?”这种情况太少见了!有着十五年火车司机经历的王晗冰也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让比他年轻十几岁的司炉拴柱再确认一下。
“是,是有个红点在画圈。是紧急停车信号,前面铁轨有情况!冰哥,快停车!”年轻的拴柱眼神就是好,不仅看见了画圆圈的红点,并且还猜到是铁轨出了问题!
“不是铁轨。我能听出来,铁轨一点毛病都没有!”
到底是十五年的老司机,从铁轨和车轮摩擦发出的咣当声王晗冰就能听出铁轨有没有毛病,现在声音很正常,铁轨肯定没毛病!不过,既然前方发出了紧急停车信号,那就是有别的方面出问题了。王晗冰果断的拉下了紧急停车手柄。
虽然是紧急停车,但火车的惯性太大了,想一下停下来根本不可能!车身在一点一点的减速,缓缓的慢了下来。当车头离着薛店站牌还有不到一百米的时候,刚好停稳。王晗冰擦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他还不知道站上出了什么事儿。
胡飞和他的部队已经在站台上等着了。站长告诉他现在就出去拦停一列客车的时候,胡飞就带着部队来到了站台上。临时停车时间不能太久,站长帮了这么大的忙,胡飞得配合人家的工作。
胡飞要的是临近车头的头五节车厢,这样他方便控制火车什么时候停车。车门是从里头锁着的,不过站长手里有专用钥匙。用钥匙打开车门之后,站长就站在旁边看着胡飞。
从车窗户上就能看出来,这几节车厢里坐的人可不少,站长想看胡飞有什么办法上车。他带的还有战马,满车厢的人他怎么挤得上去?
站长能看见,胡飞当然也能看见了。站长在旁边看着他,胡飞误会了,他以为站长是在催他赶快上车呢。好吧,我这就赶快!
胡飞一伸手,旁边有战士递过来一个铁皮喇叭筒。
“各位乘客,薛店火车站已经到站,请各位乘客下车。各位乘客,薛店火车站已经到站,请各位乘客下车。第一至第九节车厢已经被军队临时征用,请各位乘客配合,尽快下车!尽快下车!”
用铁皮喇叭筒对着火车喊话完毕,胡飞把手一挥,“给我上!”在他身后那帮如狼似虎的大兵排着队挤上了火车!
胡飞已经说明白了,头九节车厢是被军队征用的,那还有什么好客气的?于是,在第一波人上车之后,车厢里就传出了各种惊叫声、喝骂声、甚至厮打声。
“让开让开让开!你们已经到站了,赶快下车!”
“长官,我要到汉口,这还没到呢。”
“我说你到你就到了!刚才你没听见我们长官说吗,头五节车厢已经被军队征用了!征用你懂吗?就是说这九节车厢归军队使用了,其它人都得下车!”
“老总,我买了车票的。”
“你的车票已经作废了!妈了个巴子的,赶紧给老子滚下车!”
“诶,老总,你怎么骂人呢?”
“谁他娘的骂你了?把这个王八犊子给老子扔下去!”
当兵的要赶买票的乘客下车,那年头的老百姓都怕当兵的,绝大多数人都选择了沉默。有那少数脾气拧的,难免就要在这些大兵跟前吃点苦头。口齿伶俐的木拉提这时候自然就出来充当了临时调解员。
“各位三老四少、七姑八姨,我们征用这几节车厢是为了上前线打鬼子。弟兄们为了咱国家、为了你们老百姓连命都不要了,各位是不是也应该照顾一下咱这当兵的呀?谢谢各位三老四少、七姑八姨了啊。麻烦诸位先下车,你们可以坐下一列火车去你们想去的地方!”
除了木拉提,部队里那些平时性格比较温和的,这会儿也都站出来给乡亲们解释和安慰。他们这边解释着,那边当兵的就开始往车下清理人员。
一直以来,胡飞在招收兵员的时候就倾向于把剿灭的土匪团伙收编到队伍里,他总是觉得这些人更对他的脾气,使用起来也更顺手。无数次的战斗经历,也确实证明了胡飞选择的正确性。
但是,土匪就是土匪,在没有经受过彻底的三观改造之前,他们身上的某些弊病终究是难以根除的。平常打仗的时候还显不出来,在今天这个特殊情况下,这些问题就全都暴漏无疑了!
在下车过程中,有人就惊呼:“钱,我的钱不见了!”这是遇见了窃贼,趁人多把他随身带的钱给偷了。
“行李,我的行李还在车上呢!”这位下车了,行李却拉车上了,再想上车拿行李却已经上不去了。
除了失窃财物行李之外,还有妇女在下车时候遭到了无耻的调戏。在这里女人就更是弱势群体了。遭到侵犯,胆大的发出一声惊叫,换来的却是肆无忌惮的大笑;胆小的就只有低着头赶紧走,赶快离开这群流氓兵了!
对于这些,胡飞不仅没有制止,反而还背着个手乐呵呵的看着。站长在旁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干脆告个罪,一转身人家回站长室去了。你们想怎么样怎么样,我眼不见心不烦!
胡飞扭头看了一眼站长的背影,轻轻撇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丝坏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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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节车厢上千口人,站在站台上黑压压一片。胡飞拿着大喇叭朝乘客们喊话:“各位父老乡亲,让大家受委屈了。军令紧急,本人要带着弟兄们上战场打日本,有得罪的地方,请乡亲们多原谅!等火车走了之后,各位可以去找本站的站长,站长会安排诸位免费乘坐下一趟的火车!”
说完话,胡飞敬了个军礼带着随行人员就要上车,人群里忽然有人喊了一嗓子:“且慢!请留步!”
胡飞愣了一下,转过身去看,就见人群里走出来两个人。前面那位身穿黑色毛呢中山装、手里拿了一顶黑色的窄檐礼帽、脚上穿着皮鞋,看样子似乎是个有身份的人。旁边跟的那位明显就是个保镖或者跟班,落后这位半步,看上去精明强干、双眼中满是警惕。
人家是来找自己的。胡飞就站到那儿,等着这位走过来。他能保证,自己从来没见过这个人。
这人走到胡飞跟前抱了抱拳首先介绍自己:“鄙人是郑州城的市府参议郑克。请问这位长官怎么称呼?贵部是哪支部队?”
原来这位还真是个官员,市府参议,官也不小了!
“本人是国民革命军第二十七军独立骑兵大队大队长胡飞。军务紧急,耽误了郑参议的行程胡某实在是抱歉。郑参议如果真有急事的话,可以去找薛店的站长再补张票乘坐下一趟火车。”
本来那位郑参议出面来找胡飞,那意思就是想相互认识一下,拉拉关系让胡飞把他带上火车。他这边就俩人,对方是部队的长官,随便一句话捎带两个人算个啥?哪知道胡飞给了他这么一个答案,郑参议的脸色立马就变了!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薛店火车站是个什么情况,郑参议心里根明镜一样!这个小站根本就不卖火车票,来往的客车也不在这儿停,你让他怎么补票坐下一趟车?
“呵呵,胡队长原来是桂军长的麾下呀。我听说桂军长已经挥师西进了,胡队长怎么还在这里?”
胡飞也没想到,这位郑参议手眼通天,他竟然知道桂永清二十七军往西去了!桂军长都去洛阳了,你怎么在这儿呢?郑克嘴角带着似有似无的一丝笑容,看上去很像是嘲笑。
好小子,你敢笑话我?胡飞的火腾就上来了!把这家伙抓住毙了,或者是揍一顿?显然都不合适。人家就是说了几句话就打打杀杀的,那显得他胡大队长气量也太狭小了吧?
“这是军事秘密,郑参议不知道很正常。诶,我倒是奇怪了,郑参议怎么对我军的去向这么了解呢?这些都是绝密的军事情报,郑参议倒是了如指掌啊!呵呵,呵呵。”
“什么绝密情报?郑州市府里面谁不知道?”这回郑参议可是真的急了!军事情报,还绝密?战争年月,只要涉及到这种事的,一旦抓住不死也得脱层皮呀!要是这个胡队长真把自己抓上火车,严刑拷打之下,搞不好自己还真就变成个日本间谍了!
郑参议脸色急变,两脚连着往后退了好几步,“胡队长,请不要开玩笑!郑某所知道的消息在整个郑州市府里是公开的消息,所有人都知道!这和郑某绝对没有丝毫的关系!”
“人人都知道?呵呵,这倒是奇怪了。本人前几天收到命令的时候上峰还专门交代这是绝密军令,怎么到了郑州市府就变成人人都知道的公开消息了?看来我要马上把今天的情况报告给桂军长知道了。难怪我军兰封作战不利,桂军长一直找不到原因,原来事情的根源出在郑州市府这边。这倒是多谢郑参议了!”
说完了话,胡飞大有深意的看了郑参议一眼,规规矩矩敬了个礼,带着袁方登上了火车。
郑参议当时就呆到那儿动不了地方了,一颗心直往下坠!
谁都知道,兰封会战的失利,当属镇守兰封的八十八师龙慕韩临阵脱逃所致。龙慕韩已经被委员长给枪毙了!而当时八十八师正是归桂永清指挥,因此,桂永清对于此次会战失利是要付直接责任的!
作为天子门生、委员长最器重的学生,桂永清自然不甘背此恶名。就算委员长念旧饶了他,他自己也得找个借口。胡飞要是把他刚才说的汇报给桂永清,那桂军长还不如获至宝呀!到时候把会战失利的责任往郑州市府上头一推,试问委员长是会相信桂永清还是相信郑州市府?
郑克倒是没想到事情的责任会推到他头上。他这个市府议员听起来好听,放到高层就什么也不是了,桂永清或者委员长根本也不会把他放到眼里。不过,万一委员长怀疑市府里头出了奸细,他这个市府参议肯定覆巢之下没有完卵呐!想到这儿,郑参议的冷汗把衬衣都洇湿了。
“参议,参议。我们怎么办?”
旁边的跟班低声叫了两遍,郑参议才回过神。
怎么办?走!立刻离开薛店火车站,雇辆马车赶奔下一站,坐火车直接去汉口!到了南边咱就不回来了,管那个胡飞说的话是真是假呢,这边的水太深,咱趟不起!
郑参议带着跟班俩人也没去找站长,他们知道找站长也没用。俩人出了火车站,到当地雇了辆驴车,一分钟也不停直接就南下了!
胡飞估计他那一番话能把郑参议给吓住,再说本来他也没打算把人家参议员怎么样。所以,就眼看着郑参议俩人离开也没派人去追。
关于郑州市府这边的情况,胡飞倒是让徐亚君给远在洛阳的桂军长发份电报汇报一下。万一郑州市府真的藏有奸细,还是早点挖出来的比较好。
兰封会战当中部队调动的事情在他们那儿都不是秘密,你知道里头有没有日本间谍?这次是兰封会战失利,谁知道下次会不会是武汉会战、长沙会战失利?
官兵们全部登车完毕,战马辎重也全部装进车厢了,胡飞让人通知司机,开车!列车要一路南下直奔信阳!
“呜——”随着汽笛的一声长鸣,火车缓缓启动。站台上的乘客,以及从站长室出来的站长眼巴巴地看着火车慢慢加速,越来越快,一直到再也看不见影子了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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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一路南下,沿途的小站根本就不停车。由于当时的日军还没有完全控制京汉铁路,因此,胡飞所乘的军列一路之上倒也畅通无阻。
火车只要加足了水和煤理论上就能一直开下去,火车上的人却是一天三顿饭一顿不吃也不行。胡飞部队从黄泛区出来的时候粮食就已经所剩无几了,从薛店上车的时候他们基本上就剩了能吃一顿的干粮。在火车经过许昌的时候部队吃了一顿饭,然后基本上就断粮了。
从古至今,一支军队最重要的稳定因素就是粮草充足,要不然古代怎么有那么多断敌粮道的战役呢?和粮食有关最著名的战役就是官渡之战。曹操夜袭乌巢,烧了乌巢的粮草,最终才以两万之众击败了袁绍的十万大军。
而今,自己的部队也已经到了断粮的危险境地,深知其中厉害的胡飞自然要想方设法的尽快摆脱困境。胡飞知道,他不能就这样坐到火车上装成没事儿人了,必须想办法在部队到达大别山之前搞到粮食!否则的话,很可能到不了大别山部队就会出问题!
京汉铁路是一条贯通南北的重要铁路大动脉,战争年间,兵员的调动、粮草的调拨,很多都是依靠铁路的。而京汉铁路,显然就是其中最重要的一条运输线。胡飞既然坐上了这趟车,他自然就要从铁路上想办法了。
过了许昌再往南就是漯河。在当时,漯河还仅仅是个小镇,但在京汉铁路线上却是一个重要站点。通过和火车司机王晗冰交谈中知道,火车到了漯河车站一般都是要停车加水加煤的。这倒正好可以让他利用这个空挡到镇子里头转转,看能不能在漯河买到粮食。
胡飞有钱,只要漯河有粮食,他完全可以拿钱买。
一声汽笛,火车按时停靠在了漯河火车站。胡飞给部队下了命令,没有允许,官兵一律不准下车!最后那三节车厢的普通乘客到漯河就算到终点站了,所有人必须要得下车。从漯河站起,整列火车算是彻底被胡飞给征做军列了。
车上的乘客在薛店车站就已经见识过胡飞的厉害了,当接到下车命令的时候,三节车厢里的乘客不仅没一个反对的,所有人反而都有一种虎口脱险的庆幸感。
看着带着大包小包行李,满脸紧张中夹着兴奋表情的乘客匆忙下车出站,胡飞心里也同样是像放下一块大石头一样的轻松。车上多了两三百乘客就是多了两三百条人命,胡飞这一路上都没敢放松过。现在终于把这些人平安送下车了,他就像办完了心里一桩大事一样。
火车停了之后,自有车站的工作人员上来加水加煤,这些活儿由司机司炉负责接洽就行了,胡飞根本没必要过问。
带着袁方、吉金彪几个人下了火车先在火车站转了一圈,没发现有哪儿像装着粮食的样子。就这么贸然去镇子里到处找粮食仓库似乎也不是个办法,胡飞决定先找人打听打听。
找谁呢?当然是火车站的站长了!胡飞在薛店车站有过和火车站长打交道的经历,有了问题,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找站长。
在站长办公室没找到站长,谁也说不清楚站长去哪儿了。这家伙竟然上着班的就敢脱岗?胡飞对站长的违纪行为很是不满。出了站长办公室在车站上漫步闲逛着,突然看见前面有个穿着铁路职工制服,背着手在站上散步的闲人,胡飞迎了上去。
那人看见这边过来了三个军官赶紧往旁边让,结果胡飞走到他跟前却停住了。
“这位老哥,跟你打听个人。你知道站长在哪儿吗?”
“你找他有什么事?”那人用一种很惊讶的目光看着胡飞。
“你就是站长吧?”胡飞笑了。他已经不知道多少回听见这种回答了,只要是反问找他什么事的人,一般都是要找的那个人本人。
“哦,是,我就是漯河火车站的站长孟长江。各位是骑兵大队的长官吧?”胡飞通过一句话猜到对方是站长,人家也通过一句话猜到了胡飞几个人是骑兵大队的长官,大家这一局打了个平手。这一下,胡飞对这位站长的兴趣就更大了。
“站长真是好眼力!本人就是骑兵大队的队长胡飞。这两位都是我的袍泽兄弟。排长袁方、连长吉金彪。”三个人同时向站长敬了个军礼,慌得站长赶紧抱拳作揖以礼相还。
“哎呀,使不得,使不得。胡队长不必多礼,两位长官也不必多礼!孟某不敢当呀。”
“当得,当得的。站长为了维持车站的正常运行,为了京汉铁路的正常运行禅精竭虑、劳苦功高,正是我辈学习之楷模嘛!”高帽子张嘴就来,胡飞的寒暄技术已经炉火纯青了。
几个人彼此客气了一番之后,站长热情邀请胡飞到他的站长室去小坐休息,这正合了胡飞的意。他要和站长谈论的事还真不能好外人听见了。
站长引路,几个人客客气气的走进了站长办公室。站长亲自给三位贵客泡上热茶,随后几个人开始进入正式话题。
“孟站长,兄弟有件事想要请你帮忙,也不费什么事儿,就是向你打听点事儿。”
“有话请讲。”孟站长坐到那儿很能沉得住气。
“实不相瞒,我军粮食已经不多了,我想在漯河购买一批军粮。不知道孟站长能不能从中牵线搭桥?放心,事成之后定有酬谢!”说着话,胡飞从口袋里摸出一摞银元递了过去。
“哎呀,无功不受禄,孟某看不敢受此大礼!”孟长江赶紧摇动两只手掌表示推辞,“我和军队一向就没什么交情,购买军粮的线我可不知道怎么牵。胡队长还是另请高明吧。”
“呵呵,孟站长先别急着拒绝嘛。”胡飞一听有门,这人说他和军队没交情,那意思就是说这漯河镇真的有军粮了?想到这一层,胡飞的眼睛顿时就亮了!“就算你以前和军队没交情,今天我们认识了,那你不就和军队有交情了嘛!”
胡飞这番歪理一说,孟站长只剩摇头苦笑了。他一点也不明白,这位**的军官为什么要找上他?都已经说了和军队没交情,购买军粮的事他帮不上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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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拉着漯河车站的孟站长问购买军粮的事,孟站长推脱他和军队系统的人没交情,他在这件事上帮不上忙。
“漯河镇驻的是哪支部队?他们的军粮仓库在哪?这些孟站长应该知道吧?不知能否相告?你放心,这不是军事机密,我也不是日本奸细。孟站长就算说了也不用负法律责任的。”胡飞乐呵呵的开导着漯河站长。
孟长江看看胡飞,再看看站在胡飞身后的袁方和吉金彪。胡飞不发火瞪眼的时候就是个阳光帅气的大男孩,袁方从外表看也是个纯朴的乡下小伙儿。就吉金彪不一样,这位匪号叫窜山豹子的前土匪头目那一脸的横肉是天生的,让人一眼就能看出这位不是个好惹的人。
看着眼前这三位形容各异的**军官,孟站长心里绝不像他的外表那么平静。这三个人一看就不是善茬子,人家既然找上门了,没个结果他们哪儿肯善罢甘休?
漯河住了哪支部队那是公开的消息,就算孟长江不说,胡飞进镇子随便找个**问一下也能知道。至于**粮食仓库的位置,那就属于军事机密了。孟站长只是个火车站长,他哪儿有权限知道这种事?
胡飞一听,得,问了半天等于白问!**粮食仓库看样子是问不出来了,那问问当地有哪些存量大户总是可以的吧?
对这个问题孟站长倒是为胡飞提供了两条有用的信息。要说老百姓里的存粮大户,漯河本地还真有两家。不过,这一切都是猜测的,孟长江并不能保证他说的这俩人那儿就一定有够胡飞部队食用的粮食。
“孟站长只管说,就算说错了也没关系,我们只当闲聊。言者无罪嘛。你放心,不管对错,我都不会怪你。说对了,我另外还有一份谢礼;说不对,这几块大洋同样算是酬谢。”说着话,胡飞把刚才被孟站长推回来的那摞子银元又递了过去。
话既然都说到这儿了,孟长江自然也就不再拒绝了。说对说不对都有钱,为什么不拿?谁会和钱有仇?
“既然胡队长这么盛情,那我就把知道的说说。要是有说不对的地方,胡队长千万不要见怪。”孟长江接过那些大洋也没数,直接塞到贴身口袋里了。
“请讲无妨。”
“我们这个漯河镇有一家最大的粮行,叫牛记粮行。据说这家和黄河两岸、长江南北的大粮商都有生意来往。他们家只要说涨价,镇子上的粮食立刻就涨;他们要是降价,全镇的粮食也全都得跟着降!也不光是漯河镇,包括郾城、舞阳、临颍,这周围的县镇都跟着牛记粮行同步涨跌粮价!”
牛记粮行既然能够控制周围几个县镇的粮价波动,这家的经营规模必然小不了,粮行里头的存粮也不会少了!胡飞心里就像打开了两扇门那么敞亮。从兰封会战之后,他还很少有心情这么舒坦的时候。
“牛记粮行算是一家,那另外一家是哪家?”胡飞心里其实已经把牛记粮行当作目标了。人家孟站长说是两家,他当然得让人家把话讲完了。两家都说说,比较一下看哪边更合适嘛。
“另外一家是镇西的张大户。本镇人谁不知道,张大户家粮食堆了几十仓,家里仆役成群、女人成堆。有一年秋天连下了一个月的连阴雨,张大户家的粮食发了霉,光是扔掉的发霉麦子就有上万斤!附近几个庄的穷苦人家都来张庄捡拾发霉的麦子煮着吃。那一场连阴雨倒是让几百口人都有了活路。”
扔掉的发霉小麦有上万斤?这家的粮仓可不小呀!胡飞眼珠转了转,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了。“好吧,多谢孟站长的情报。等我买到粮食之后,一定另加重谢。告辞!”没啥说的,先把粮食搞到手才是正经!
胡飞从站长室告辞出来之后,让吉金彪去调一百人来,他要带着部队去买粮!
吉金彪去调人能调什么人?当然是调他的部下了。时间不长,一百名官兵下了火车在站台上集合了。吉金彪还想把战马也牵下来让胡飞给阻止了。黄泛区一游,士兵凑得和原来差不多了,可战马却一匹也没增加。如今的骑兵大队近千官兵,战马却还是从兰封城带出来那四十几匹。
骑兵大队只有四十几匹战马,说出去都丢人!与其那样,还不如一匹马也不骑呢,那样心里还舒服点!
胡飞带着一百名官兵首先去了牛记粮行,既然想买粮,当然是找粮行最便利。印象中在粮行买粮要是买的多了粮行还管送货上门的,让粮行把粮食直接送到火车上那多省事儿?胡飞就是冲着粮行的服务态度来的。
当然,他带着一百士兵也是防备着对方不送货。人家要没有这项服务,他这一百名壮劳力不就派上用场了嘛。不管怎么说吧,胡飞今天晚饭以前是一定要把粮食买到手的!
粮行从伙计到掌柜的都挺客气。看见胡飞带着人来了,几个伙计前后忙活着倒茶递烟的招呼。戴着瓜皮帽、穿长袍马褂的掌柜的前倨后恭、笑容可掬。胡飞对粮行的第一印象还挺满意。
坐下来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就说起了正事儿。掌柜听说是来买粮的就不停的点头。等胡飞把话也说完了,掌柜的脸上也笑成一朵花了,“没问题没问题,弊号保证卖给长官都是上好的精米白面。质量上我们绝对能保证!不知道长官需要多少?”
胡飞说了个数字,掌柜的拿起算盘噼里啪啦一顿拨打。就在这个时候,从外头跑进来个年轻小伙儿,看穿着打扮和那几个端茶的伙计差不多,估计也是这家粮行的小伙计。
这伙计跑到正打算盘的掌柜跟前,趴到掌柜的耳朵边低声说了句什么。胡飞没在意,也没注意去听。就见掌柜的听完之后脸色猛的一变,随即把算盘一放又低声询问这小伙计。
这回胡飞听见了,掌柜的是问:你说的是真的?
伙计回答:千真万确。
接下来掌柜的就冲胡飞抱拳苦笑了:“长官,实在是抱歉了。弊号已经没有多余的粮食卖给您了。刚才这小子跑过来告诉我说,弊号东家和一个大客户商量好了一笔买卖,弊号这个月的精米白面全都卖给那个大客户了。实在是对不起!”说着话,一躬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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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骑兵大队的,你们是哪部分的?”胡飞还没说话,领队的排长就和堂屋门口那些当兵的对上话了。
“骑兵大队的?哦,我们是后勤处的。梁处长正在里面和张大户说话,你们到这儿来是找梁处长的吧?”这位倒会给胡飞找借口。胡飞本人还没想好该怎么解释自己的来历呢,这位已经给他找好理由了。
“哦,对,我们就是来找梁处长的。兄弟辛苦了。”胡飞冲这位微微一笑,手从口袋里拿出来的时候,已经多了一包香烟。把烟往这个说话的上尉手里一塞,带着袁方迈步进了堂屋大门。
门口那位刚一愣神,边上那群当兵的就一拥而上把他给包围了,哄笑声中,一包香烟眨眼间被瓜分个一干二净。
堂屋里宾主席位上分别坐着俩人。主位上坐的是个胖子,宝蓝色长袍外罩暗纹黑马褂,一副标准士绅打扮。客位上坐了一位**军官,看领子上的军衔是个中校。胡飞估计此人大概就是门口那上尉说的梁处长了,就是不知道他是哪个部队的后勤处长。
胡飞领子上带的军衔也是中校,他这个中校还是当初在绥远的时候傅作义加封的。后来加入二十七军,桂永清也没有给胡飞重新授军衔,他这副中校军衔也就一直带到了现在。
来了陌生人,主位上坐的那位立刻站起来打招呼,原来他就是这家的主人张宏远,也就是当地人口中的张大户。胡飞做了自我介绍,客座上那位中校军官也介绍了自家的来历,他是六十八军的后勤处副处长梁兴邦。
六十八军的军长是刘汝明。长城抗战时期刘汝明担任二十九军暂二师师长,和张自忠、冯治安并列为二十九军的三位师长,是一员抗日的名将。
既然来了,胡飞也就没有隐瞒,当面把他来筹集军粮的事情向张大户明说了,我就是来募集粮食的!
张大户咽了口吐沫,眼睛看向了客位上的梁兴邦。
梁处长不能不接话了,“胡队长,张家是有粮食,本来捐给你们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兄弟这次是奉了我们军座的军令来的,我军在上个月就把张家的粮食给预定了。我六十八军数万弟兄舍死忘生,在徐州和日寇浴血作战!兄弟们没别的要求,只要求能按时发军饷、只要能每顿都吃上饱饭。”
“梁某作为一个管后勤的军官,我不能和弟兄们上战场并肩杀敌,就只能管弟兄们吃饱饭了。抱歉了,胡队长,张大户家的粮食是我们六十八军的。如果胡队长执意要取的话,请和我们军座商议。只要军座点头,梁某二话不说,立刻按胡队长的要求给你调粮!”
梁处长这番慷慨激昂的话,说的胡飞光张嘴说不出话了。人家是战场上和鬼子浴血作战的抗日部队,他哪能和抗日的部队争粮食呢?
“胡队长,你们兵力应该也不多,所要粮食也少,找别家其实也能筹借到的。镇子里头有一家牛记粮行,他们那儿的粮食应该够你们用的吧。”眼看气氛有点僵,本宅的主人张大户立刻转移话题打圆场。
“对对对,牛记粮行,那里头的粮食也不少,胡队长去了他肯定愿意捐。捐抗战粮嘛,现在全国各地谁不踊跃?”梁处长见状赶紧借题发挥,大力的鼓动胡飞去牛记粮行筹措军粮。
牛记粮行?要是那儿的粮食好弄的话,我还用来你家?看样子张大户家的粮食也是搞不到了。不过,胡飞在放弃之前还想再做一下最后的努力,“请问贵军刘军座在不在漯河?”
“在,如果胡队长想见我们军座的话,我可以回去向上汇报。军座要是同意见面的话,明天上午我就带胡队长去会见刘军座。”
得,这回胡飞算是彻底死心了。人家刘汝明就在漯河,他能去找人家刘军长要粮食嘛?正像梁处长说的那样,六十八军人多,粮食消耗也大;张大户家的粮食虽多,到底够不够六十八军几万官兵吃的还不一定呢。
胡飞去找刘汝明,刘军长要是不同意怎么办?硬抢?你才一个骑兵大队一千人不到,人家是几万人的一个军!这问题不用考虑,还是不去找刘汝明的好,免得让人家为难自己也难堪。
张大户家的粮食给了刘汝明,牛家粮行的粮食给了胡宗南。这镇子上就这两家能出得起军粮的,胡飞要是不想手下士兵挨饿的话,他就必须从两家里头想办法了!
刘汝明的六十八军就在漯河,张大户家的粮食那是不用想了。牛记粮行虽说是把粮食卖给胡宗南了,可人家胡总司令却是远在信阳。胡宗南再厉害,他想管漯河的事也是鞭长莫及,也不会那么便利!
胡飞心里有了决定之后,告辞离开了镇西张大户家。接下来他还得再去牛记粮行。不过,这回去胡飞可不明着来了,他去是搞粮食的,明着来那不是摆明了和人家胡总司令对着干嘛,胡飞才不会干那傻事儿呢!
让人跑去告诉吉金彪一声,立刻离开粮行!粮行掌柜的和伙计都知道你们是骑兵大队的人,不离开怎么做事?
到了镇子外头人少的地方,胡飞让那五十名战士把身上能看出骑兵大队的标志都摘了,他自己也把领子上的中校领章给收起来放好了。过了会儿吉金彪带着人来了,胡飞让这帮人也把能证明身份的标志收起来。至于军装就不用换了,看军装他也认不出是谁。
部队整装完毕,胡飞又挨个的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什么遗漏之处。胡飞交代的明白:不许杀伤人命!咱们是去搞粮食的,不是杀人的!哪个要是给我闯了祸,决不轻饶!
胡飞、吉金彪、以及在粮行门口把过门的那四名士兵,凡是单独露过面的,一律找东西把脸画花了。找点煤灰抹黑了也行,弄点泥巴划上道道也可以,总之是怎么让人认不出来怎么行。这就算早期的人体彩绘吧。
煤灰好弄、泥巴更好弄,时间不长就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临行动之前胡飞做了分工:袁方带二十个人控制住粮行里的伙计、掌柜的、小工等所有人员;吉金彪带二十个人负责封锁粮行内外,不许任何人在此期间进出;胡飞的工作最重要,他将要带领剩下的六十名战士搬运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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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名战士再加上胡飞、吉金彪、袁方一共一百零三人,直奔牛记粮行。不久之前才来过,熟门熟路,一点弯路没绕就来到了粮行大门前。胡飞伸出两只手往两边一摆,身后各分出一队人,顺着院墙往两边就跑下去了。这是为了防止院里有人从别处跑出去,他们堵后门去了。
胡飞带着剩下的人大步走进粮行大门,一进大门就喊:“关门了、关门了!粮行停业,所有买卖粮食的客人全部暂停交易,限一分钟之内离开!”
“为什么?我卖的粮食还没给钱呢,凭什么让我走?不给钱谁也别想赶我走!”有个卖粮食的客商以为这是牛记粮行想要黑自己的粮食,立刻跳着脚的就嚷嚷起来了。
“白面,白面,我的十斤白面!喂,伙计,我已经给过钱了,你快给我称白面!长官,你先等一下,让伙计给治了白面我马上就走!”
大厅里的客人没几个愿意走的,大家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老老实实按胡飞所说离开的没几个。胡飞也不多做解释,掏出块怀表开始计时。他在这儿看着时间,跟着他一起进来的那些当兵可没闲着,一个个如狼似虎一样冲进粮行里头,四下里可就翻找开了。
他们在找粮食,找能够上千人吃几天的粮食!
掌柜的和伙计过来想要劝解,还没靠近胡飞呢,就有当兵的拿着枪指着粮行这帮人,谁敢乱动?
一分钟过得很快,胡飞把手往上一抬,“时间已到,各位停止交易!我宣布,从现在起,任何人不得出入牛记粮行!”
话音一落,粮行的两扇大门吱扭扭咣当就关上了!售货大厅里的客商当时就慌了,大声喊叫的、怒骂的,各种声音掺杂在一起乱成了一团。胡飞也不理他们,只管迈大步往后就走。
大厅里的这些客商和粮行的掌柜伙计自有袁方招呼,胡飞的任务是找到粮行仓库搬运粮食!
一家粮行能有多大,一间一间的房子找过去,很快就把粮行搜了个遍。仓库找到了,可里面没粮食!几间偌大的仓库里空荡荡的,连一个粮食包都没有!
粮食去哪儿了?为了不暴漏身份,胡飞让上次一直在门口没进粮行大门的锡伯族少族长托桑去问粮行掌柜的,粮行把粮食藏哪儿了?
托桑这小伙儿心狠手辣、办事认真,没两分钟就问明白了。原来就在二十分钟以前,也就是胡飞把在粮行大门外负责监视的吉金彪那帮人全都叫走的时候,胡宗南那个粮食采购官突然带着人来提货了!牛记粮行仓库里的一万多斤粮食全部被提走了!
就那一会儿就提走了一万多斤粮食?胡飞让气的脸都青了,早知道上回来的时候就把这家的粮食给强行带走了!胡飞心里正后悔着呢,托桑又说了一句话顿时让他大喜!
“粮食刚刚运到火车站正在装车,咱们要是现在过去的话,或许还能赶上!”
“好小子!”胡飞一巴掌拍到托桑肩膀头上,差点没把少族长的肩胛骨给拍断了。托桑呲牙咧嘴的看着胡飞,他不知道飞哥怎么突然之间就偷袭了他。“让你小子说话说半截,差点没急死我!好了,我们现在就去火车站!”
这顿来回折腾呀,好在等胡飞赶到火车站的时候,那一万多斤粮食还正在装车,总算是没来晚!这回胡飞可就不讲究那么多了,直接命令托桑带一个班到火车头上把司机司炉都给控制了,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开车!
飞哥回来了?刘冬、苟天晓、杨金生、熊伟、李三等人跑过来询问怎么回事。胡飞就把他在漯河镇的所遭所遇几句话大致讲了一遍,几个人顿时让气的暴跳如雷,性子急躁熊伟更是说出了要血洗粮行的粗话。
还是刘冬能沉得住气,他问胡飞现在怎么办?众人一听,全都瞪大眼睛看着胡飞。打还是不打,他们全听飞哥一句话了。
“咱人少,要的粮食也不多。既然他们把粮食装上车了,咱分他几节车厢总不过分吧?金生、李三,你们俩各带一百弟兄过去给我抢粮!抢过来的粮食装到咱这列火车上。记住,不用抢的太多,够吃就行!”
“是!”两个人答应一声,各点手下跳下火车直扑粮车!
第十七军团的粮食采购官也不是一个人来的,他也带了几十名押车的官兵。不过,他这几十个人怎么能跟胡飞这三百名战士相比?人数相差太悬殊了!
胡飞这些人别的不怎么样,步枪倒是每人一支。面对着黑乎乎的一大片枪口,那些押车士兵当时就失去抵抗的念头了。这又不是面对鬼子,他们似乎用不着去拼命。
当兵的不反抗了,抢粮食的当然也就没有难为他们。骑兵大队这些人说得明白,我们只取一部分粮食,还给你们剩下一大半,回去的时候你们照样有东西押运。押运士兵不反抗,那个粮食采购官却跳着脚的不愿意了。
“你们是哪部分的?是谁的人马?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抢**的抗战军粮,你们就不怕国法吗?”
然而,任凭这家伙怎么咋呼,抢粮食的官兵只管扛着粮食往自家货车上装,根本就没人接他的话茬。喊了一阵子可能是喊累了,这位粮食采购官喘着粗气也不说话了,就在旁边瞪眼看着这些陌生的大兵把他的粮食一袋袋的扛走。
歇了一会儿,粮食采购官看见几个好像军官样的人从他旁边走过,这位立刻跳到前头拦住了去路。
“各位兄弟,我知道你们也都是**。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做事情正大光明!各位能不能告诉我你们是哪支部队的?你们的长官是谁?兄弟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回去和胡长官有个交代。一下少了这么多粮食,回去要是不说出点什么,兄弟我没法交代呀!”
“呵呵,”胡飞晒然一笑。要换成旁人或许还能中了他的激将法,可胡飞是什么人?抢劫曾经就是他的职业呀!作为一名资深的劫匪,他能中这种简单的技俩吗?
“长官要是实在觉得回去没法交代,兄弟教你一招,你就说半道上遭了山贼的伏击,你率领押车的弟兄拼死抵抗这才把剩下的粮食给抢救下来。说不定胡长官听了你的汇报一高兴,不仅不处罚你,还升了你的官,你从此飞黄腾达也说不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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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一句俏皮话说的粮食采购官哭笑不得。还飞黄腾达呢,这回丢了粮食能保住脑袋就不错了!至于职务,那肯定是一撸到底了!不过,胡飞给他的说的这办法也不错,虽然不一定能瞒得过精明的长官大人,可不试试谁知道呢?
胡飞可不管这粮食采购官的心理活动,他只管指挥着他的士兵往下卸粮食。看看卸的也差不多了就让战士们停了手。卸太多也没用,吃不完带上也影响部队行军速度。胡飞要的是够在旅途上吃,等下了火车了,再有个三五天的应急粮就行。
临走之前,胡飞向可敬的第十七军团粮食采购官敬礼致意。在一片或者羡慕或仇恨的目光当中,胡飞再次登上了南下的列车。汽笛一声长鸣,加足了水和煤的蒸汽机车冒着白烟,一路“咣当”着驶向了南方。
最终,胡飞也没从信阳火车站下车,他有点怕见胡宗南。毕竟在漯河刚抢了人家两车皮的粮食,做贼心虚大概就是这个道理吧。
信阳以北最近的火车站是明港,离信阳有三十余公里。胡飞带着部队从明港下车之后,徒步向南行军。他想尽量的绕开第十七军团势力范围。
其实,在胡飞从漯河刚上火车不久,信阳的胡宗南就接到报告了。胡军团长听说有人胆敢半路劫了自己的粮食,自然是冲冲大怒!
胡宗南和军统局的戴局长是至交好友,有人说两人还是拜把子兄弟。具体是不是咱们在这里就不讨论了,总之此二人是关系密切,私交深厚的好友。被人抢了几车粮食,事情倒是不大,但是胡宗南却认为这件事关系到他的脸面,于是就请求军统戴局长帮忙调查此事。
抗战时期,军统的权力是很大的,其所拥有的情报网遍布全国各个省份县市。漯河就在京汉铁路沿线,又不是什么偏远的山区乡镇,军统特务要调查点事情还是问题不大的。
军统在漯河唯一的障碍就是刘汝明。刘军长是西北军的大将,当初冯玉祥手下的十三太保之一。如今更是贵为军长手握重兵,军统特务想在漯河调查就要尽量避免引起刘汝明的误会。正是由于多了这层顾忌,原本并不复杂的案情调查就慢了下来。
胡飞正是在这种情况下路过信阳的。第十七军团既然占据了信阳城,那不是说绕就能绕过去的。胡飞再不想和胡宗南手下的部队照面他也得见面。
第十七军团的信阳外围守卫部队虽然不知道这个骑兵大队是哪儿冒出来的,不过他们是**总是没错。检查了证件、询问了来历之后,没发现问题也就放行了。
胡飞率部绕过信阳城直接就上了山。有袁方引路,大家伙儿顺着山路一路就上了飞云岭。到飞云岭上袁方傻眼了,岭上一个人没有,好好的一座山寨如今竟然就荒废了!
好在房子都还在,山寨的人离开时候并没有放火烧山。胡飞虽然心里有点失望,不过他看了飞云岭之后倒是真的动了心了,这地方太好了!飞云岭直插云霄,飞云寨地势险要,说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那是不带一点夸张的。
要是以后准备占山为王的话,飞云寨绝对是个不错的选择。这地方和辽西的望海山是各有千秋!
当然了,胡飞现在肯定是不会留到这儿占山为王的。日本人还在侵略咱中国,神州大地上还有那么多的鬼子没打完,国仇家恨还没报,他哪有那个闲心来占山为王?
不在这里占山,但是却不影响胡飞在这儿住几天。一来是人要休息、部队要整编;第二他也要给袁方留点时间,让袁方去打听一下飞云寨原来的寨主金飞龙和他的两千喽啰兵都到哪儿去了。
胡飞留到飞云寨整编部队,袁方就四处访友去打听金飞龙的消息。还别说,打听来打听去,还真让他给打听出来了。说是前段时间来了一支部队,把鸡公山、大别山这一块的绿林好汉全都给收编走了。金飞龙率领飞云寨全体弟兄都参加了那支**。据说**部队的首领叫高全。
原来山寨林立、绿林势力兴旺的大别山经过那次大收编,差点让绿林人士从这儿绝了迹!
竭泽而渔。说的就是高全的那次大收编!以至于到现在大别山的绿林豪杰们都恢复不了元气。至于金飞龙的去向,这倒是没人能说得清楚了。有人说他去了南方,到江南去打鬼子了。有人说他去了山西,到山西去打鬼子了。反正说什么的都有,天南地北的,可信的一个没有。
袁方回去把他打听到的情况告诉了胡飞。胡飞一听就纳闷了,怎么会有人和他一个爱好,喜欢收编土匪当手下?原本他来这儿之前还真存了这份心思,胡飞打算把金飞龙和附近的山寨土匪都收编到手下来、扩大他的部队规模。没想到有人却比他先下了手,他来晚了!
从黄泛区里招收的部队就在飞云岭上重新进行了整编。部队还是按照原来的编制,大队下面辖着连。苟天晓的第一连改名叫做侦察连;李三的补充连接替了第一连的番号。
刘歪脖担任小炮连长,组建小炮连。胡飞手里攒的迫击炮、掷弹筒已经有不少了,组建一个小炮连基本上也能撑起来。唯一缺少的就是会开炮的人,部队的新兵老兵不是步兵就是骑兵,熟练的炮兵除了刘歪脖之外就没几个人。培养炮兵不是一朝一夕能办成的事儿,把人拨给刘歪脖,就让他慢慢操练吧。
除了两个骑兵连两个步兵连、一个侦察连一个小炮连之外,胡飞还另外又编了个特务排,由神枪手邢宝山担任特务排长。特务排目前的任务就是从各部队挑选神枪手,也就是狙击手,加以训练之后,将来拉到战场上好随时狙杀日军指挥官或者有威胁的火力点。
除了这些常规部队之外,胡飞对医疗队的保卫工作也进行了加强,他给医疗队配了个护卫排。锡伯族的少族长托桑担任了这个护卫排长。再加上大队部的警卫排,一支营级战斗部队的人员编制基本上也就算完成了。
胡飞在飞云寨整编部队,漯河那边的案子可就逐渐查清楚了。这件案子并不复杂,虽说担心触怒了刘汝明,案件侦查速度比较慢,可再慢也有个完结的时候。军统局用密函的形式,把他们查出来的案件最终结果放到了胡军团长的案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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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队到了武当山脚下,胡飞和刘冬商量:现在又不打仗,带着这么多人上山太不方便了。你看看周围,到处都是**,有不少人随便找块宽敞地方就地扎营的。干脆咱的部队也在这里扎营算了。我少带点人上山。
胡飞说的有理,刘冬当然不会反对了。不过他也说了:“怎么每次都是你出门办事,我留下来看家呀?下次你带部队,我也出去办点事。”知道刘冬是开玩笑,胡飞自然是乐呵呵的满口答应了。
选好地址扎住了营寨,胡飞带着袁方和警卫排的战士身藏短枪,顺着山路直上武当山!
山下头有军队,山上头也有军人。顺着山路一直往上,眼中所见的几乎全是穿着灰色、蓝色、绿色军装的军人。
眼前是一座庙,庙门上头有横匾,上写“琼台中观”四个大字。这就是武当山著名的琼台观,据说真武大帝就是在这里受册封成神的,多年以来琼台观始终香火鼎盛。
今天的琼台观门前照样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不过,这些人却不是香客,他们中间的绝大多数人身上都穿着军装。
“所有人请出示证件之后才能上山。”在上山的台阶处有个军官拿着大喇叭筒在喊着话,旁边立着块牌子上头写的是“检查处”这三个字。胡飞忽然产生了一种错觉,他这次来的不是风景名胜区,而是一个大兵营!
虽然琼台观门前基本上全是当兵的,庙里头的几个老道还是很敬业的站到门口试图招揽香客。胡飞这帮人走过来的时候,望眼欲穿的老道激动地眼泪都快下来了。
胡飞看见老道两眼水汪汪的,他没想到人家是激动,他还以为老道年纪大了,站到门口被风一吹,迎风流泪了呢。
“师傅,我想向你打听个事儿。”对于年纪大并且品行良好的人,胡飞一向都是比较讲礼貌的。
打听事儿?老道一听显然是有点失望,不过他仍旧是认认真真的问胡飞打听什么事儿。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和人多说几句话倒也能打发无聊的时间。
“我想打听一下孙村周先生。我听说他曾经在中央国术馆担任过武当门的门长。我想请问老师傅,您知道孙门长现在的去向吗?”说着话,胡飞还冲老道士行了个江湖上的抱拳礼。
“武当门长孙村周?没听说过。武当门是什么?怎么和我们这山一个名字呀?”老道满脸迷茫的反问胡飞。
这一下可把胡飞给问住了。武当门是什么?武当山琼台观的老道不知道武当门,人家同样也不知道这个武当门的门长孙村周!嘿,这事闹的,听起来就好像孙村周那个武当门长是假冒伪劣的一样!
好吧,你不知道武当门就不知道吧。“老师傅,武当门就是俗世中一个练武的门派。人们知道武当山上有太极拳、有张三丰,所以就用了武当门这个名字,您别介意。”面对老道的追问,胡飞只好随便给了个武当门的解释。不管真假吧,反正也算是一个说法。
老道对胡飞的解释还比较满意。武当山、武当门,本来就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嘛!就好像李三和李世民虽然都姓李,在外国人的称呼里也都是一个字:李,他们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一样。仅仅是名称相近而已。
既然来了道观,不进去给真武大帝上柱香那就怎么也说不过去了。胡飞交了二十块大洋的香火钱,趴在真武大帝的神像前默默祷告:希望自己这次能顺利找到张雅怡,希望这个漂亮妞可千万别嫁人。另外,当然也顺便祷告一下我国抗战早日胜利,希望真武大帝保佑我中华早日强大起来。
胡飞捐了一笔不菲的香火钱,老道当然是高兴得胡子翘起老高了。几个琼台观的老道盛情邀请胡飞中午留下来品尝他们观里做的素斋,却被胡飞给拒绝了。他还有事儿,哪能在一个道观里长期逗留呢?
老道们一看挽留不住,就在胡飞临出门之前向他推荐了几个武当山上著名的景致:金顶、玉虚宫、紫霄宫等等。反正是武当山上著名的道观几个老道是给推荐了个遍。这年月,难得遇见这么一位豪爽的香客,还不让山上那些清贫的道友都改善改善吧?
武当山上玉虚宫是最大的道观,明朝永乐皇帝钦定的“玄天玉虚宫”大殿前有赑屃(bi xi)驼碑亭子四座,是山上最有名的景致。
看着老道推荐得殷勤,胡飞也就不忍拒绝了。反正他今天也走不出武当山了,还不如就在山上游览一番,顺便欣赏一下这名胜仙山的风景。
“我观长官眉宇之间坚毅之色甚浓,长官平素必定是个心志坚强的人吧?在这乱世杀伐当中,难得有半日清闲。长官还不如在这武当山中尽情的畅游一番,舒缓郁积,放开胸怀,说不定还能强身健体、怯病去灾,岂不是妙哉?”
“多谢老师傅。”胡飞再次抱拳对老道的好意表示感谢,然后拿出证件过去排队等候检查。
顺着上山路,胡飞一路游览风景。遇见道观就进去上几个香火钱,拜拜里面的三清祖师、真武大帝。还别说,这一路拜祖师、赏风景的,心情真是愉快了不少,自我感觉心境都提高了好几个层次。
终于登上了玉虚宫,胡飞不禁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在他的想象中,既然是明朝皇帝御封并且拨专款专员修建的道观,自然应该金碧辉煌、高大巍峨,让人一见就印象深刻才对。可眼前是什么景象呢?
就见一片残垣断壁,除了中间那个大殿能看出来曾经的恢弘大气之外,其余地方破败不堪。这就是曾经号称全天下最大道观的武当玉虚宫吗?
玉虚宫的老道听了胡飞的疑问之后禁不住是仰天长叹,言道这是玉虚宫应有的劫难,是真武大帝为了磨练下届弟子的道心而使的神通。虽然老道在拼了命的给自家道观贴金,可玉虚宫的破败却是用什么话都掩盖不住的。
胡飞进了大殿,正打算像在琼台观、紫霄宫一样,交上一份香火钱然后给真武大帝、三清祖师行跪拜大礼的时候,突然发现旁边站着一位身材高大的便装中年人。胡飞就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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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中年人有个光突突的大脑门,一双眼睛似乎能看透人的内心。胡飞看见他的同时,这位中年人也注意到了胡飞。
只一眼,胡飞就断定此人必定也是一名军人,其眼中有军人特有的那种杀伐之气,没上过战场的人是根本不可能有这种气质的。当初他在傅作义将军身上也发现过这种气质。
胡飞向中年军人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接着给凑到跟前的老道交上一份香火钱,点上三炷香插到香炉里。在拜垫上恭恭敬敬拜下来,给神像上的真武大帝行跪拜大礼。心里默默地祷告完毕之后,直起身,胡飞往旁边瞟了一眼,刚才那个光头中年人已经不见了。
从大殿里出来,就见那个光头中年人站在一座赑屃驼碑亭旁边正在极目远眺。胡飞发现,这中年人看似是一个人在游览景色,其实周围有不少人躲在暗中窥视着这光头中年人。
胡飞想了一下,迈步走向了中年人。中年人发现胡飞朝他走来,稍微有点惊讶,随即脸上就露出了微笑。他那光脑门在阳光下看起来似乎更亮了。
“先生好雅致呀。我看先生不像是普通人,在下胡飞,能请教一下尊姓大名吗?”走到近处,胡飞主动和中年人打招呼。
“白健生。小伙子,你年纪轻轻,说出的话来倒是文绉绉的,有意思。现在像你这样说话的年轻人可是已经很少了。说说看,你来武当山有什么事吗?”中年人一开口,就是一口的南方官话。
胡飞没怎么到过南方,他也听不出这是哪个省的口音。不过,白健生这个名字他可不陌生,那不是军委会副总参谋长,人称白总长的白崇禧吗?想不到今天竟然遇见这么个大人物了!
“我来武当山原本是来访友的,结果却没找到人。”胡飞故意不说破白总长的身份,这样俩人说起话来也能随意一点。要是说破了,再这么随意就不合适了。
“访友?呵呵,武当山上有你的朋友?能和我说一下是哪位高人吗?”白崇禧的好奇心还挺重。
“孙存周,虎头少保孙禄堂之子。您听说过这个人吗?”胡飞试探着问了一句。他知道白崇禧的消息必然比他灵通,要是能从白总长这里得到孙存周的消息不是更好吗?
“孙存周?哦哦,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了!”白崇禧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伸手挠了挠他那光脑门,咧着嘴笑了,“呵呵,孙存周可是了不起呀!听说他曾经用一根手指头就教训了俄国大力士,他的技击术号称无人能出其右。我一直想找孙先生教授武艺的,可惜一直也无缘得见!咦,孙存周来武当山了?我怎么不知道?”
“哦,孙存周先生在中央国术馆曾经担任过武当门的门长,我想武当派总会有他的消息的,所以就想来这里打听打听。”
“武当门的门长,有这种事?呵呵,你肯定是没问出来。武当山上都是道士,孙存周又没有出家做道士,他怎么可能当武当派的门长?那个国术馆的武当门肯定和武当山不是一回事!”
白总长的脑子就是好使,随随便便的两句话一分析就知道孙存周和武当山没关系了。枉胡飞自以为聪明,来之前他也没想到武当山和武当门没关系。
好吧,没关系就没关系吧,对此胡飞倒也没有太多在意。就像琼台观老道士说的那样,就当游山玩水、放松了一回自己的心情吧。
白崇禧好像是有段时间没和人这样面对面的随意聊过天了,拉着胡飞是不停的说,根本就不给胡飞拒绝的机会。两个人从武当山聊到了道教的起源和昌盛,两人都是军人,谈话自然而然的就转到了军队和战争上面。
白崇禧似乎对基层部队的情况比较感兴趣,追着胡飞询问他这支队伍的发展和由来情况。
这也没啥好见不得人的,胡飞就从望海山张海天率领大家参加义勇军说起,一直说到刚才进行完的兰封会战。
都是自己亲身经历过的事儿,胡飞说起来就特别自然。根本不用添油加醋,只需要用平常语气,简明扼要的说出来,这就是一个绝对惊险曲折的故事。白崇禧就像听评书一样听得津津有味,有时候还会插话问胡飞几个小问题。
等胡飞说到他带着部队来武当山的时候终于停住了话头,这已经没法说了,再往后的事情还没发生呢!
白崇禧意犹未尽的长出了一口气,他告诉胡飞,他听说过孙存周的去向。胡飞顿时大喜,赶紧追问。白崇禧笑着告诉胡飞:孙存周在南昌城中访友,有人前几天还见过他。至于现在人还在不在南昌,他就不能保证了。
这消息可太有用了!胡飞立正敬礼,“多谢白总长!”准备走了,当然不能再揣着明白装糊涂了。该点破的时候就得点破。
白崇禧笑了,“好小子,原来你早就认出我来了。憋到现在才说破,是不是觉得要走了,就可以有话随便说了?嗯,既然你叫我白总长了,咱们这次见面,我要是不给你点见面礼,你会不会说我小气?秦秘书,把那批德**用毛瑟手枪让人抬一百支过来,发给胡队长。”
“是!”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个戴眼镜的中年人,看样子这人就是白崇禧口中的秦秘书了。秦秘书答应一声转身离开了,过了会儿,领了几个穿便装的壮汉挑着五口木头箱子走了过来。
秦秘书打开其中一个,里头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德国进口军用毛瑟手枪,也就是大镜面盒子炮,自来得手枪!枪用油纸包着,显然是还没开封的新枪。
白总长出手就是大方,上来就是进口盒子炮一百支!胡飞也没啥能用来当回礼的,给钱吧不合适,表示效忠吧,估计人家也不稀罕。没办法,干脆就是敬个礼直接表示感谢拉倒!
枪也不是白送的,白崇禧的意思其实刚才他在话语中已经提过了。孙存周是当时国内名气最大的武术家,其一手技击之术独步天下。现在中日两军正在交战,我军在武器上落后于日军。工业和科技的差距短时间内无法弥补,白崇禧就想从其他方面找回来。
技击术,本来就是交手打斗的技术,把它用到战争当中自然是再合适不过了。白崇禧位高权重、消息灵通,他虽然知道孙存周的去向,却和这位当世第一技击高手并没有交情。
今天遇见胡飞了,精明的白总长自然看出这是个绝好的机会。他是打算利用这一百只枪和胡飞拉近关系,将来要是请孙存周教授士兵武艺的时候,也好有个开口的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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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武当山虽然没有见到孙存周,却意外得到了孙村周在南昌的消息,尤其是白崇禧送的那一百支进口自来的更是让胡飞心情愉快,下山的时候他是哼着小曲一路跑下来的。
到了山下集合了部队,直接原地掉头开向东南,奔着南昌城的方向就下去了。
从湖北均县到南昌这段距离可不近,本来胡飞是打算一路游山玩水的去南昌的,没想到路上听到了一件惊天大事却让他加紧了行军的速度。
咱们说过,自从第五战司令部搬到老河口之后,整个老河口、丹江口、武当山、均县,这一大片区域就变成了**的重兵集结地。胡飞来武当山的路上遇见过大批的军队,离开之时自然免不了也会遇上不同番号的**部队。
两支友军路上见了面了,官兵之间相互打个招呼闲聊几句那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其中就有一支川军部队在和骑兵大队相遇的时候提到了一件大事:就在六月十一日这天的半夜,日军波田支队冒大雨袭击了安徽省安庆市。驻安庆的第二十七集团军杨森部疏于防备,挡不住日军的兵锋,雨夜丢失名城。
就从那个晚上起,日军派出了十几个师团兵分多路向我国民政府临时驻地武汉发起了强攻。军委会调遣各路大军进行拦截。在以武汉为中心的几百里战场上,我**上百万将士和数十万日军展开了一场惊天动地、旷日持久的浴血大战!
日军袭击安庆城的时候,胡飞正在黄泛区里到处游荡呢,他一点儿都不知道这场波及上百万军队,其过程和胜负能决定国家命运的武汉大会战已经开始了。
从黄泛区出来,本来刘汝明和胡宗南这两位都知道武汉会战开始的消息,他们也都接到了配合作战的命令,可胡飞却始终没和这两位见面,他自然也就得不到消息了。
所以,一直到现在,武汉会战开始都开始快俩月了,胡飞才知道这一重大军情。
武汉会战的摊子铺得那么大、战场面积那么广,想要绕道去南昌这个路可是绕的有点远。当然,对胡飞来说,他也不会绕道。这么大的一场武汉会战他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知道了,这个热闹他怎么也得去凑凑。
改道,去武汉!胡飞把命令一宣布,麾下将领们一个个摩拳擦掌、战意高昂!这些人和胡飞一样,全都是一帮好战分子,全都是听见打鬼子就来劲儿的热血军人。本来因为脱离了战场而有些低迷的士气,也奇迹般的迅速高涨了起来。
出了武当山,过襄阳、走宜城、到钟祥,再往东南就是直奔武汉了。这一天走到天色将晚,前面是个叫罗家湾的小村庄。部队从午后到现在已经连续行军四个多钟头了,胡飞决定今天晚上就在罗家湾宿营。只有吃饱了睡足了,上了战场才有力气打鬼子嘛!
飞云岭整编把苟天晓的第一连明确更名为侦察连,在这次行军当中,胡飞就让侦察连练习其侦查技能。他带着大部队行军,侦察连就在大部队的前后左右外围进行着动态侦查,对所有情况都要做到先知先觉。
部队离罗家湾还有两公里多的时候,侦察连的侦察兵来报告:在罗家湾发现了鬼子!
这么快就遇见鬼子了?胡飞一听立刻就来了劲儿了。命令苟天晓的侦察连骑上所有的战马在罗家湾四周围巡逻警戒,剩下的吉金彪二连在北、熊伟的四连在南,李三一连向东,杨金生三连往西。兵分五路,合围罗家湾!
这是离开黄泛区之后的第一仗,胡飞务求全胜!
为了这一仗能更有把握,胡飞带着警卫排要到近距离观察敌情,他要看看罗家湾到底有多少鬼子,他们在村子里摆了个什么阵势。
村子旁边就是一座小山,山不高,海拔不超过一百米,罗家湾就在小山脚下。这小山就是个观察敌情的绝佳所在,胡飞和参谋长刘冬带着警卫排、特务排登上了小山。
上山的时候,胡飞还考虑在山上遇上了鬼子该怎么打。这座小山毕竟是这方圆十里之内的唯一制高点,鬼子带队的军官只要稍微有那么一点军事常识,就应该在山上布置警戒哨的。没想到等他小心翼翼的登上山顶了,却一个鬼子也没见着。胡飞心里暗暗的纳闷。
从小山上往下看,村子里的情况一目了然。这会儿天就已经黑下来了,下面的村庄里点起了火堆。是火堆,不是灯光。村子当中点了好几处大火堆,火堆旁边站了一大群百姓,那些拿着枪的是鬼子兵。
鬼子从人群里强行拽出了几个人,拿着指挥刀的鬼子军官指手画脚的喊了几句什么,随后就响起了枪声,那几个被拉出来的村民就直挺挺的躺到了地下。然后,鬼子又去人群里拉人。村民们反抗,枪声再起,鬼子开始屠杀村民了!
从望远镜里清楚看见这一幕的胡飞气得脸都白了,这帮可恶的小鬼子!这群该死的畜生!胡飞传令:四路伏兵立刻发动进攻!同时命令特务排从小山上狙杀鬼子!
一发信号弹打出去,山下顿时枪声大作!无数子弹划出的红线密密麻麻交织成了一张火网,我军战士从四周围发出震天的呐喊声冲进了村庄。村子的鬼子听见动静停止了残杀百姓的行为开始还击,双方的激烈战斗顿时展开。
看规模,鬼子大概有一个小队四五十号人。我军四个连好几百号人从四个方向进攻,村里的鬼子很快就顶不住劲儿了。
邢宝山带着特务排居高临下的狙杀,给鬼子带来了很大的威胁。那个拿指挥刀的鬼子军官第一时间就被邢宝山一枪爆了头,紧跟着机枪手和掷弹筒手也先后被神枪手们击毙。山下的鬼子慌了。
进攻的我军各部队越战越勇,攻击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战斗持续了半个小时左右,四路进攻部队就攻进村子了。鬼子自知大势已去,幸存的不到十个人趁着天黑冲出村子跑进了黑暗当中。战斗结束了。
眼看胜局已定,胡飞下了小山走进这座历经劫难的村庄。
我军战士已经完全控制了村子,胡飞进村的时候,战士们正在帮助乡亲们整理亲人的遗体。村子外面的枪声还没有停歇,听声音应该是侦察连在追杀逃窜的鬼子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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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罗家湾离开之后,周围似乎就隐隐传来了枪炮声。那声音若有若无,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胡飞就知道他已经逐渐接近战场了。
再往前,枪声还不起眼炮声就响得多了,有时候能感觉脚下的地面都是震动的。这个时候侦察兵的作用就大了,周围哪个方向有战斗?哪边是**哪边是鬼子?部队番号你不必知道,是自己人还是敌人就一定得提前搞明白了,要不然发生了误会可不得了!
这回胡飞又走到一个枪炮声激烈的地方,侦察兵回来报告:前面是个战场,**构筑了工事正在山上防守;鬼子在进攻**的阵地。这里的炮声之所以这么响,那是因为离此五里半有鬼子一个炮兵阵地,有火炮六门。
炮兵阵地?一听见这个消息胡飞就高兴了,还有什么比冲上去把鬼子的大炮给炸了更让人愉快的?
胡飞把军官们叫到一起给大家开了一个战情通报会,具体就是告诉这些位他接下来准备干什么。
袭击日军炮兵阵地!听见这消息的吉金彪等军官比胡飞还兴奋。鬼子炮兵阵地上一般都能缴获到好东西,像什么机枪、手枪,金笔、打火机,什么罐头、鱼肉、皮鞋、皮带,就算是钱包里的钱,鬼子炮兵好像也比步兵多!记得有一回吉金彪就从一个炮兵少佐钱包上搜出差不多一千块钱!炮兵都是有钱家孩子!
与会的军官们一个个仿佛看到前面是一叠叠花花绿绿的钞票、一摞摞亮光闪闪的大洋在等着他们去抢、去夺!
“飞哥你说吧,弟兄们保证都听你的!谁要是敢不听,不光这次,下次发财咱也不带他!”心直口快的熊伟竟然当众把心里话都讲出来了。眼见十几双眼睛惊讶的看着他,熊伟憨笑着挠了挠头,“俺讲错了,不是发财,是打鬼子。下次打鬼子咱不带他。”
这一下军官们笑得更响了,熊伟也越发的尴尬。
“好了,都别笑了!”胡飞把脸一绷,军官们迅速收敛了笑容。“还是老规矩,苟天晓侦察连在外围把风,吉金彪负责北面、熊伟负责南面、李三在东、杨金生在西。咱们四面看见信号弹之后同时攻击!争取上去就打乱鬼子的阵脚!记住,战斗结束之后,杨金生连负责炸炮,其余部队全都要配合!”
“是!”这一声回答的特别响亮,骑兵大队的军官们斗志是空前的高昂!
信号弹发出去之后战斗打响了,我军从四面向鬼子的炮兵阵地发动了强攻!胡飞这次没从高处观察敌阵,这周围找不到像罗家湾那种位置好的小山。胡飞带着特务排和一半的警卫排跟在吉金彪后头参加了战斗。大队部照旧丢给了刘冬。
吉金彪的第二连本来就是五个连当中冲击力最强的连队,就算现在从骑兵变成了步兵他们也仍旧是最猛的连队。加上特务排枪枪夺命的狙杀对方火力点,吉金彪带着他的战士一鼓作气就冲破了鬼子这个炮兵中队的防御圈!
这个拥有一百二十多人的炮兵中队是某个日军步兵联队下属的炮兵部队,这伙儿鬼子正在用他们那六门步兵炮拼了命的支援战场上的步兵。鬼子也不是没防备有人来袭击他们的炮兵阵地,只不过是没想到来的敌人打起仗来会这么猛!
战斗一开始,四面进攻的我军就把鬼子炮兵给打懵了。炮兵不比步兵,步兵遭到攻击抬起枪口就能还击;炮兵两只手抱着炮弹呢,他想改成打枪,总得把炮弹找个安全的地方放下,然后再拿起枪才能打。这就耽误时间了。再加炮兵的枪也没有步兵打得准,这场战斗从刚开始的时候,鬼子炮兵就落入了绝对的下风。
冲进鬼子炮兵阵地之后,吉金彪一手拿着盒子炮、一手挥舞着他的那把马刀,是远了用枪打、近了用刀砍,打的这个过瘾呀!袁方带着十几名警卫排战士紧跟胡飞,一步也不落后。这些人进了鬼子阵地就像饿狼冲进了鸡窝一样,肆意的砍杀鬼子兵。
胡飞和吉金彪进来了,杨金生、李三、熊伟这三个人带着部队也就进来了。鬼子的防御圈一面被突破,面面被突破。当好几百中**人冲进只有一百来人的鬼子炮兵阵地的时候,这个炮兵阵地也就算是失守了,接下来就看鬼子炮兵到底能跑出去几个人吧。
胡飞一刀把一个矮胖的鬼子砍倒在地,抬手一枪又打死了二十米以外的另一个鬼子,再抬头往周围看,鬼子炮兵阵地上可就热闹了。
来之前官兵们就认定这回就是发财来的,既然冲上了鬼子阵地那还不动手吧?阵地上的车辆、帐篷,自然是重点搜查对象,阵地上的鬼子当然也不能放过,你知道哪个鬼子身上带的有巨款?
往往是一个鬼子这边刚刚被打死,那边就有一名以上的士兵过去把这鬼子从头到脚搜查一遍。当某个心细的小子从鬼子裤裆里搜出几张钱之后,阵地上所有的鬼子就全都遭了被扒掉裤子的厄运。
死的鬼子遭到了搜查,还没死的鬼子当然也不能放过。鬼子信奉武士道,一般都不投降。不过,战场上有的鬼子是被打晕了,或者是在战斗当中负了重伤,暂时失去了抵抗能力的。这种鬼子落到我军手里一般都是被抓了俘虏。
像胡飞部队这样没有抓俘虏经验的,通常都是直接捅一刀拉倒。可能是今天看见别人发财眼红了,有的战士连再补一刀都忘了,直接扑上去就开始搜身了。
正好在离胡飞不到二十米的位置地下有个鬼子,看穿着打扮这家伙还是个鬼子军官。胡飞以为这鬼子已经死了也没在意,木拉提不知道从哪儿跑出来去搜查这个鬼子军官的尸体。
胡飞乐呵呵的看着战士们打扫战场的热闹场面他心里挺开心。能给战士们创造福利,大概是每一名爱护士兵的指挥官一致的心愿吧?
胡飞正看着木拉提搜查战利品呢,冷不听就听见一声大叫:“啊——八嘎!”就见正被木拉提搜查的那鬼子突然间坐起来,俩手死命的抓住裤腰带,拼命的往旁边蹭。木拉提拽着这小子的一条裤腿就是不松手,两个人就这一条裤子展开了争夺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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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子的裤子再结实它也是布做的,能禁得住两个成年男子的拼命撕扯吗?俩人没抢两下,裤腿就刺啦一声断成两截了。木拉提甩手扔了半截裤腿,冲上去继续去扯鬼子剩下的半截裤子。鬼子为了保住清白,拼了命的反抗,两个人不可避免的扭打在了一起。
袁方想要过去帮忙让胡飞给拦住了,“一个负了伤的鬼子还难不住木拉提。你这会儿过去了,还不让人家误会是去抢夺战利品的呀?别急,我们在这儿看着,真要有事儿再过去帮忙也不晚。”
胡飞的判断一点没错。木拉提虽然没学过高超的武艺,可这位以前在新疆的时候就是个马贼的内应。跟着胡飞打了这几年的仗战斗的本事自然是涨了不少,对付个已经负了伤的鬼子还真不是啥难题!
两个人也就是扭打了十秒钟不到,木拉提腾出一只手,飞快地拔出匕首在鬼子脖颈子扎了一下,鬼子脑袋一歪死了。木拉提双手飞快地把鬼子从头搜到脚,当然,少了条腿的裤子也让扒下来了,鬼子终究还是没逃出被扒裤子的命运。
看着木拉提往怀里赛东西的贼样,就知道这小子这回是捞着好处了。袁方始终跟在胡飞身边,搜剿战利品他也没参加,这就和在外围负责掩护的侦察连一样。
侦察连缴获战利品不是在战场上,他们在平常执行侦察任务的时候就已经捞足了好处了。有苟天晓这个资深劫匪当头子,侦察连自然吃不了亏。至于袁方,他既然是随身保镖,胡飞能亏待了他吗?
消灭了鬼子炮兵大队之后,胡飞带着部队快速离开了战场。连续的战斗和行军,胡飞也觉得有点疲劳了。在漯河从胡宗南手里抢来的粮食已经剩余不多了,没人给胡飞发粮饷辎重,他就得自己想办法了。
胡飞现在所在的位置离着京山县已经不远了。京山是个古老的县城,据说隋唐时期朝廷就在这里设县了。
胡飞打算进京山县去筹集一批粮食。他手头还有点钱,万一要是不够了胡飞也不怕,当年他可是偷遍了整个奉天城的飞天大盗,京山县的戒备还能比得过奉天城吗?
胡飞和刘冬等人商量了一下,决定由他带着少数几个人进县城去买粮,大部队留到县城外面准备随时接应。如果粮食买着了,哪怕再调部队进城往外运都行。现在的武汉战场那么大,局势那么复杂,谁知道京山县城里是个啥情况?为了不节外生枝,还是低调点比较好。
挑选进城人员的时候遇到了麻烦。胡飞本来是打算带着袁方、苟天晓,再从警卫排里挑两个人一起去就行了。侦察连多派点人手混进城暗中接应,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没想到他这边准备走了,机要科长徐亚君跑照过来非要跟着胡飞一起进县城不可。
人家徐大美女说得清楚,机要科的两部电台电池全都不行了,她得到县城里去买电池。
“我把电池给你捎回来不行吗?”胡飞有点纳闷,买个电池多大点事儿?随便谁不能捎回来?
“你不知道电池型号,也不会挑选电池。电台用的电池必须我亲自去挑选。”人家徐科长摆出了一副对工作认真负责的态度。
这下胡飞没辙了。好吧,买电池就买电池吧,多带个女人虽然麻烦点倒也不算太为难。
就在这个时候,前几天刚从罗家湾救出来的那个可疑少女冯怡竟然也跑过来闹着要一起进县城。胡飞就纳闷了,一个小小的京山县又不是北平城,有啥好去的?
他这边刚劝了一句,人家冯怡说了,罗山县有她们家的买卖!她到县城的店铺里去看看,要是能遇见亲戚的话,她直接就留到那儿了。这理由胡飞就没法拒绝了,他现在正愁把这女人怎么办呢,有机会送出去当然是再好不过了。那就一起去吧!
带着这两个女人可和当初带着张雅怡不一样。人家张雅怡武艺高强、还会打暗器,胡飞根本就不用操心她的安全。这俩女人却是真正的弱质女流,安全问题随时都得操心。
两个女人换了男人的装束,苟天晓找了两顶瓜皮帽往俩人头上一戴,活脱脱的就是两个俊俏小郎君。胡飞自己当然是不戴帽子了,平常穿军装戴军帽,只要是脱了军装,他头上从来就不戴任何东西的。
一件月白色的长袍、脚上等双千层底的布鞋、鼻梁子上架副墨镜、手拿一个象牙骨架的折扇,这就是胡飞进京山的打扮。苟天晓肩膀上背着褡裢,袁方提个小布包,再加上打扮成小跟班的两个女人,这就是进京山的五人组。
由于武汉会战的影响,京山县街上来往的行人都是步履匆匆的,大街上看不见警察,偶尔有一小队**士兵跑步过去。这一切都显示出了一种大战前的紧张气氛。
胡飞以前没来过京山县,他也不知道县城哪有大粮商。一行五个人在街头随便逛着,碰见街边有粮行、粮店招牌的,是见着门就进,到里头就找掌柜的谈买粮生意。
不管是粮行还是粮店都是卖粮食的,不过人家都是针对县城里普通群众的。一家来买个几十斤上百斤的那没问题,像胡飞这样一次要买几千斤的,人家店里就是有也不敢卖!
有个粮店掌柜的对胡飞说的很明白:人家小店的存粮总共就这几千斤,全卖给你了,县里的熟客来买粮了他拿什么卖给人家?因为你这一桩生意把熟客给得罪了,今后他还怎么做买卖?
再说了,现在县城里的气氛这么紧张,几千斤粮食卖出去说不定就会引起军队的注意!人家小门小户的可不敢去招惹那些不讲理的兵痞!
一连逛了好几家也没买到粮食。这是第四家粮店,胡飞又和掌柜的谈起他要卖几千斤粮食的事儿。掌柜的正为难呢,从门口闯进来几个当兵的。领头的是个上等兵,进门就问胡飞的身份。
“你们几个,干什么的?把证件拿出来,检查!”身材不高的上等兵嗓门还挺大,一起进来的几个士兵手持步枪警惕的看着胡飞五个人。
苟天晓刚想动让胡飞伸手给拉住了,伸手从怀里掏出自己的证件递了过去,那还是傅作义发给他的第三十五军独立骑兵大队长的军官证。虽然胡飞在名义上也算是二十七军的人,人家桂军长却并没有发给胡飞任何的身份证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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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这本证件是绝对有问题的,随便换个懂行点的人就能看出上头的破绽。发证单位是三十五军,那是傅作义的部队,现在正在几千里外的晋绥呢。并且证件上盖的戳子也不是军委会的,而是三十五军的公章。
检查他这本证件的是个上等兵,胡飞很怀疑这个上等兵到底认不认识字。要知道,当时**部队里文盲比例可是超过百分之七十的!
上等兵拿着证件翻过来倒过去仔细研究了老半天,也不知道看明白上面的字没有就还给了胡飞,“小子,我暂时相信你不是日本人派过来的奸细。不过,你挨着逛县里的粮店干什么?”
这小子肯定不认识字!胡飞心里已经能确定自己的判断了。这上等兵要认识字的话,他就算不知道三十五军应该在晋绥,证件上头职务一栏明明白白写着他的军衔是中校,这家伙看不见吗?
一个上等兵见着一位中校军官他不该立正打个敬礼吗?这在军人条例里可是有明文规定的!
面对这种大老粗,胡飞只有编了瞎话,告诉这位:自己是个粮食采购员,来京山县逛粮店是给部队采购粮食来了。我买粮食,当然得多逛几家粮店,比较一下哪家的粮食质量好、哪家的价格低了。
对于胡飞的解释,上等兵根本也就没再怀疑,这位只是临走之前好心地告诉胡飞:年轻人你不要在县城粮店买粮食了,这儿的粮店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粮食,你还是赶紧回去找你的上级军需部门去申领军粮吧。
这大老粗还是个好心人!胡飞敬军礼对这位好心的大老粗表示了敬意。出了粮店大门胡飞就犯了难了,怎么拿钱买东西也这么难呢?暂时想不出办法就慢慢想,接下来胡飞就陪着徐亚君去买电池。
电台用的电池也不是很好买,胡飞几个人一连逛了好几家五金铺子也没买到合适的电池。胡飞一琢磨,干脆先找间旅店住下吧,今天不行,明天接着逛。这回来说啥他也得把这两件大事都给办成了不可!在胡飞以往的经历里,还没有哪件事是他办不成的。
路边有家如意旅馆,胡飞几个人进旅馆要了三间房。等他们认完了房间拿好了钥匙准备住宿的时候,冯怡却突然说找到她们家的店铺了。
“我现在就去店里,晚上也住到那里了,等明天早上再来找徐姐。”冯怡说这话的时候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也是,她认出自家店铺的时候肯定是胡飞带着大家一起挨家逛粮店的时候,那时候她不说,却拖到了现在才说。
胡飞心里也没想那么多,反而对冯怡表示了关心:“你一个人去行不行?要不我送你过去吧?”
“不用不用,我一个人就行。”冯怡两只小手连连摆动,稍微显得有点紧张。
“那好,你自己过去路上注意安全。明天来的时候最好找个店里的伙计陪你一起来,我看这京山县现在也不平和。”胡飞还记着那个上等兵无缘无故检查他证件的事呢。
“嗯,我知道了。”冯怡娇声答应了,冲着胡飞甜甜一笑,转过身一扭一扭的走了。
“这丫头长的不赖嘛!”一直只是觉得冯怡长得比较顺眼,胡飞还从来没觉得这妞长得漂亮的。直到刚才那一笑,却突然给了他一种惊艳的感觉。
苟天晓、袁方在旁边连连的点头附和,冯怡那一笑让他们俩的心跳也快了几下。身边突然传来一声古怪的轻哼,胡飞转眼一看,就见徐亚君紧绷着一张脸。见胡飞看她,徐科长把脸转到了另一边。
这女人,刚才还好好的,这会儿这是怎么了?胡飞不知道徐亚君为什么突然之间就变脸了,不过他也并不想就此多问。别人心里怎么想的你都得搞明白?那还不把人累死!
吃晚饭的时候徐亚君躲到房里并没有出来和大家一起吃。女人嘛,每个月总有几天不方便的时候,在场几个大老爷们谁也没往心里去。
洗漱已毕,胡飞坐到椅子上看书。对于怎么买到粮食他始终没想出什么好办法,躺下也睡不着,干脆就向掌柜的随便借了本书坐到房间里翻看。说是看书,其实他脑子里还在思考买粮的办法。
“当当当”外面有人敲门,声音虽然很轻,胡飞却听得很清楚。难道是店伙计送茶来了?刚才胡飞曾经交代店小二给他房里送壶茶,估计是现在送来了。
起身打开门,门口立刻挤进来一个人,身上还带进来一股淡淡的花香。胡飞一看,原来是徐亚君。这漂亮女人双手拖着个木盘,上面放着茶壶茶碗。这人晚上不睡觉,怎么当起店小二来了?
胡飞狐疑的看看房门,再把目光转移到了徐亚君脸上。他没说话,他在等着这个漂亮妞儿自己给出解释。
“我,哦,飞哥,我给你送茶来了。”进门的时候挺麻利的,等进了房间,徐亚君说话突然结巴起来了。
胡飞仍旧微笑的看着她一句话也不说,大家都不是笨蛋,这种明显是借口的话胡飞根本就不相信。送茶?那是店伙计的活儿。
“哼!”大概是被胡飞的眼神给看急了,徐亚君突然用力哼了一声,两只脚也轻轻在地下跺了两下,“你为什么对冯怡那么好?你知道她的来历吗?我们出来执行任务这么危险你还带上她,莫非你被她迷住了吗?别忘了我们这次可是来找雅怡姐的!”
徐亚君那精致的脸蛋由于激动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红,扁贝一样的牙齿轻轻咬着红润的下唇,鼓鼓的胸脯一起一伏的。胡飞的心突然噗通噗通猛跳了几下,前阵子在罗家湾初见冯怡时候被激起的那股念头瞬间强烈了起来。
“呵呵,我怎么会被她迷住了呢?我没被她迷住,我被你迷住了。”胡飞说完,两眼炯炯有神的注视着徐亚君。
徐大美女一下子就愣住了,直愣愣的看着胡飞发了会儿呆,神情突然变得扭捏起来。俩手捏着衣角,低着头,脸红红的似乎有点不知所措了。
胡飞邪邪的一笑,放下书大步走过去一把把这娇滴滴、香喷喷的大美女抱到了怀里,返身往榻上而去。怀里的女人紧紧搂着胡飞的腰,似乎她早就等着这一刻了。
这才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今夜注定是春意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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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之前,胡飞其实并不了解张静江这个人,他也不知道张静江都有哪些事迹。胡飞只是偶尔听别人提起过张静江这个名字,知道这人是个大人物。今天听冯怡简单讲了张静江的主要事迹和成就,胡飞当时就让惊住了。
有这么一位有钱的大人物当亲戚,那冯怡岂不是就相当于一台提款机?一架升官梯?和革命导师套上关系了,那他胡飞想要升官发财还不是一念之间的事吗?
瞬间想通了这一点之后,胡飞的俩眼突然间就发出了闪闪的贼光。一伸手,抓住了冯怡的手腕,胡飞就是嘿嘿一阵邪笑,“嘿嘿嘿,小美妞儿,现在咱们俩就做了夫妻吧。咱们先洞房、再拜堂。等事情办完了你带着我去见咱舅舅,让舅父大人给你的夫君封个军长司令什么的当当,咱胡家也好光宗耀祖、光耀门庭!”
“呀,你快松手!”冯怡使劲儿的挣扎着。眼看胡飞脸泛狞笑,拉着她就要往小树林里进,这下冯怡可是真害了怕了。抬手去扇胡飞的脸,却被胡飞一伸手就给挡住了;抬脚要踢胡飞的要害,胡飞一扭身子又给防住了。
眼瞅着胡飞就跟淫贼附体一样,光天化日之下就要对她强行非礼,百般反抗无效,冯怡只好拿出最后一招,大声的呼救了。
“救命啊!快救人呀!有人强奸啦!”
胡飞作为一个有经验的贼人,面对这种突发状况是一不慌二不忙,一伸手就捂住了冯怡的嘴,夹着她就往路边树林里去。
冯怡无法反抗。胡飞身上的男人气息就像二氧化碳气体一样,熏得她晕晕乎乎浑身发软使不出半点力气,心里也说不出是痛恨还是喜悦。眼看着就到第一棵树跟前了,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喊:“快站住!住手!胡飞,你快放开她!”
胡飞一愣,回头观看,就见一身军装的徐亚君正快速往这边跑过来。就这一愣神的功夫,徐亚君就已经跑到离俩人不到二十米的地方了。这女人啥时候能跑这么快了?
眨眼之间徐亚君跑到正扭作一团的俩人跟前,先是上下打量打量,此二人虽然姿态不雅,身上的衣服倒还算完整。徐亚君先松了口气,转而睁大了眼睛瞪着胡飞开口就是一通教训!
“飞哥,你这是干什么?往常你也不是这个样子呀。强奸妇女,这是下三滥的歹徒才会干的事,你怎么能这么干呢?你是骑兵大队的中校大队长,有成百上千的战士在看着你的一举一动。今天你一旦干了这种下作事,今后部队你还怎么带?官兵们要是有人也这样干你还怎么管?”
“嘿嘿,亚君,你还不知道吧?这个冯怡有个舅舅叫张静江,是委员长的‘革命导师’,是党国里面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咱们要是和他攀上了亲戚,升官发财还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我参加军队这么多年却一直没有升官的机会,还不是因为上头没人?”
“今天只要我和她成了亲,那咱在朝廷里就有人了!你放心,我就算娶了她,也绝不会抛弃你的。我让你当二房,咱可不做陈世美!亚君你让开,我现在就和她做夫妻去!”
“亚君姐,快救命!”看见徐亚君过来劝,冯怡就仿佛见到救星一样,大声的向徐亚君叫救命。胡飞的手也不老实,胳膊夹着她,那两只手老是在她身上抓来抓去的,冯怡就喊了一声就喊不下去了。
“飞哥,飞哥,求求你放过我吧。”眼看央求徐亚君并不能取得立竿见影的效果,聪明的冯怡立马就转过来求起了正在使坏的胡飞,“我舅舅虽然当初做过大官,可他现在已经被免职了,你说的那些他帮不上忙!”
“什么?你舅舅被免职了?他什么时候被免职的,你在骗我吗?”
“没有,我对天发誓,这回绝对没有一个字骗你的!在前两年我舅舅就被免职了,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听说好像是和委员长有矛盾了。没有职务之后,我舅舅就避居汉口了。我和你说我有个伯父在汉口做买卖,其实就是我舅舅。”
胡飞就好像被一盆凉水从头上浇下来一样突然一下子就清醒了,抓住冯怡的那只手也松开了,眼神也恢复了正常。不过,刚才发生的事实在太让人难堪了,胡飞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他干脆也就顺其自然,就站到那儿像平常说话一样的和冯怡聊他的舅舅。
“那你说,我要是和你一起到汉口去登门拜访舅舅,他老人家随便帮我引荐一下,我官升几级当个将军什么的也不难吧?”虽然头脑清醒了,刚才的话茬胡飞可没忘。
冯怡似乎也感觉到胡飞的情绪稳定了,她说话的语气也就逐渐的平复了下来,“我舅父一直也没在军队里任过职。他要是在任上的时候说话或许还有用,现在已经被免职了,并且得罪的还是委员长,他怎么可能再帮你升迁?你要是需要钱了,去找他借点钱还行,别的,恐怕他帮不上什么忙。”
“找你舅舅借钱?呵呵,那也太浪费革命导师这块招牌了。”胡飞潇洒地挥挥手,转身他就想走。刚才冲动之下做的荒唐事已经过去了,再在这儿站着他有点无法面对这两个女人了。
“飞哥,其实我是爱你的。只不过,刚才那种方式我不喜欢。”
胡飞刚刚迈出去一步,身后就传来了幽幽的女声。胡飞惊讶的回头望,就见冯怡眼如秋水一般的看着他,像极了一个用情至深的痴女子。
不过,胡飞却对冯怡现在的表情有点不太敢相信。经过刚才的事情之后,在胡飞的潜意识里就觉得这女人的心眼太多,凡是和她有关的事情都得三思。
冯怡胆子再大也毕竟是个没结过婚的年轻女人,对胡飞的几句表白之后她哪儿还有勇气继续往下说呀?
三个人里面从始至终始终保持清醒的只有徐亚君了,眼看冯怡对胡飞来了个真情告白,而刚才还是个大流氓的胡飞这会儿却像根木头一样对冯怡的真情话无动于衷。徐亚君从心里感到高兴之余,也难免替冯怡觉得可惜,可惜她把一片真情用错了地方。
胡飞是个优秀男人这是确定无疑的。好的东西就总是抢手,男人也一样。据徐亚君知道的,胡飞在东北的时候就有过两个女人了。入了关,先是和张雅怡关系暧昧,那晚又和自己那样了。冯怡虽然人长得不错又有个好家世,往这里头掺和显然并不是个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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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怡之所以敢对胡飞大胆表露心声,一是当时的情况让她可以放开女人的羞涩,第二也是大的环境所致。
在那个年代,中国政治经济上的落后导致世界强国势力纷纷入侵,发达国家的思维方式也同时对我们这个长期封闭的国家一贯的行为准则产生了冲击。妇女解放、男女平等的口号也是那个时候首先提出来的。
打破一夫多妻制、推倒男尊女卑的社会伦理,这在当时受到了无数有文化的年轻人推崇。冯怡拥有那种家世,自然能接触到新思想、新文化,她的思想里也有敢爱敢恨这种新潮观念。
聪明的她虽然已经看出来胡飞和徐亚君的关系不一般,可两个人男未婚女未嫁,为了自己的幸福,冯怡并不怕凭自己的实力去争取。
一男两女在这儿情情爱爱说不清楚的时候,一场说不清楚是吉是凶的变故已经向他包围而来。
周围突然传来的喧哗声惊醒了正纠缠在情爱中的男女,胡飞猛的一抬头,就见袁方正飞一般的往他这边跑,出事了!胡飞噌的一下拔出手枪,眼睛就往四周围看。果然,有隐隐约约的人影在远处晃动。是鬼子吗?胡飞脸上杀气顿现。
“飞哥,有**,有很多**把咱们包围了!”
“**?”袁方的一句话让胡飞的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从杀气腾腾变成疑惑不解了。**,**不去打鬼子,他们包围我们干什么?
“飞哥你快去看看吧,**的长官要见咱们部队的长官,参座正和他们交涉呢。”袁方急的脑门上出了一层的细汗,看样子来的这支**部队让他紧张了。
“走!”胡飞把枪往枪盒子里一插,跟着袁方就往出事地点赶。徐亚君和冯怡两人对视一眼,整理了一下衣服跟在后面也追了过去。
胡飞一到地方就是倒吸一口凉气!就见他对面站着无数头戴钢盔、手拿中正式的**士兵。这些人军装整齐、装备精良,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地方部队能比的,看着他们,胡飞似乎又看见了桂永清的二十七军。看样子这又是一支中央军的主力部队。
骑兵大队的官兵们一看见胡飞立刻就像有了主心骨一样,精神头也上来了,脑袋也扬起来了,就连说话的嗓门似乎都高了三分。
**来交涉的军官看军衔是上校,刘冬正和那位上校在争论着某些事情。胡飞一来,官兵们一阵骚动,刘冬一回头就看见了胡飞。
“飞哥,这帮人是六十四军的,他们要收编我们的部队!”说起收编部队的事,刘冬语气里满是气愤和无奈。当时的军队就是这样,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骑兵大队兵少队伍规模小想要吞并别人就只有收编土匪,遇见真正的**大部队,那就是被收编的份。
胡飞点点头表示明白,走上前去对那上校敬了个礼,“卑职胡飞,请问长官是哪部分的?”
那上校也早就注意到胡飞了,看见胡飞敬礼,抬手也就还了个军礼,“我是六十四军一八七师政训处长李学文。你就是这支队伍的指挥官吗?现在我来宣读委员长命令:地无分南北、人无分老幼,皆有守土抗战之责!日寇犯我国土,六十四军奉命在南浔线阻敌。”
“我部执行委员长命令,所有中国的武装均应用于抗战!胡飞,我宣布,从现在起,你和你的部队全部加入六十四军。经整训完毕之后,即刻投入战斗!立即执行吧!”
这位政训处长根本就不给胡飞开口反驳的机会,宣布完委员长动员讲话当中最著名的一句话之后,直接就要把胡飞和他的部队给收编了。
对此,胡飞也并没有太多的不满和抗拒情绪。在兰封会战的时候,他可是主动上门找到桂永清要求投靠的,现在不用他找,人家就主动登门那不是好事儿嘛!
六十四军或许没有二十七军精锐,李汉魂或许也没有桂永清在委员长面前吃得开,但这毕竟是一支中央军的正规部队,这从人家的武器和军装上就能看出来。能加入**,成为中央军的正规部队,这可是胡飞一直以来的愿望。现在有人主动拉他加入,他当然不会拒绝了!
“是!谨遵长官命令!我部现在就加入六十四军。请李处长宣布下一步命令吧!”胡飞更绝,他也不用召集战士开动员大会了,连军官联席会议都省了,他一句话,这件事就成了!
李学文显然也没想到这次收编会如此顺利。以前他要收编一支溃兵部队,往往都要经过多次交锋,大部分还都得用武力震慑才能成功。这样下来,光是从被收编部队里剔除刺头,把部队打乱再重新编组就得花费很大的时间精力。
这样的部队编成之后往往就是一支乱七八糟的超级杂牌部队。得给他们派过去一批有能力的军官,再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和训练,这样才能拉上前线参加战斗。
没想到,这次遇见了胡飞,两个人几句话一说,收编这事儿就成了!看样子他带过来的这个补充团也用不上了,这倒是省事儿了。事情办得顺利,李学文心情很是愉快。
他让胡飞集合了部队,由李学文处长站在队伍前面给大家训了话,大致意思也就是根据委员长作战争动员讲的那些稍微精简了一下。
李处长讲完了话,胡飞更是带头鼓掌,这让李处长越发的高兴了。好,既然这个胡飞如此的识趣,那就给他点实惠吧!对于知道给领导捧场的人,领导当然得照顾了。
胡飞把部队集合到一起,李处长也把他带过来的补充团拉了出来。胡飞一看,好家伙,两千多人的一个团,难怪他刚才感觉来的人多呢,人家都快比他多两倍了!
在原地休息了半个钟头之后,李学文带着胡飞和这些部队一起去一八七师的新兵驻地。
这一路上胡飞自然是向李处长打听武汉会战的进展情况。
听说九江已经失守,日军沿南浔线进攻,我军几个主力军围着南浔线和日寇血战。六十四军、七十四军、第四军、第八军、第十八军等等名将强军悉数参战。如果再加上信阳胡宗南的第一军,这场武汉会战,委员长可谓是主力尽出、法宝使尽,拿出了全部家当和日军进行了一场总决战!
这才是一场真正激情四射的大决战!胡飞听的是热血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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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六十四军给新兵准备的集结处,李学文让胡飞给他的士兵们重新领装备,首先就是军装鞋帽。
在兰封郊外投靠二十七军的时候,因为时间太紧,当时就没把军装补齐了.之后又在黄泛区游荡了那么长时候,胡飞手下这些官兵身上的军装就更不像样子了。说他们是叫花子倒是过分了,说他们是**精锐那就差得太远了。
六十四军军长李汉魂保定军校六期毕业,参加过北伐,是真正的**名将。在李汉魂将军的麾下,怎么能有胡飞这么一支军不像军、民不像民的破烂部队呢?整编第一步,先换成统一的新军装!
都说人靠衣服马靠鞍,这话一点都不假。仅仅是换了一身军装,胡飞手下的这些人就像换了个人一样,一个个精神抖擞的往那儿一站,还真有几分中央军精锐的模样了。
换了军装,接着再配发武器。原来骑兵大队的武器倒不是落后,他们是不整齐。有用国产中正式的、有用苏制水连珠的、有用日本三八式的,还有使老式汉阳造的。虽然六十四军也不见得步枪就全统一了,可在新兵面前不得显示一下**精锐部队的实力吧?
当然,也可能是李学文处长看胡飞顺眼,对他的部队进行了特别的照顾。反正是在整训的这三天当中,胡飞的部队全部换成了清一色的中正式步枪!
迫击炮掷弹筒没法换,轻重机枪也没法换,六十四军虽然也算精锐,但还没富裕到能把轻重机枪、迫击炮、掷弹筒全都给补齐的程度。纵使这样,三天之后的骑兵大队也已经焕然一新了。
现在这支部队已经不能再叫骑兵大队了,他们那几十匹战马也就能编成个骑兵排,当成侦骑撒出去侦查敌情还凑合,再作为一支作战部队存在就已经失去其意义了。胡飞部队如今的正式名称是国民革命军第六十四军一八七师暂编第三团!经过这么多年的历练,胡飞终于混成**的团长了!
由于胡飞升职成了团长,他手下的军官们自然也全都跟着官升一级。连长升营长、排长升连长、班长升排长。这一下,全体官兵可是都高兴了,能升官谁不愿意呀?再往后,大概就该部队扩编,大量接收新兵变成一个合格的步兵团了吧?
胡飞想的倒是挺好,可现在是战争时期,这是战场!敌人是不会给他留够变强时间的!
李学文处长带回来的那个补充团昨天就已经开走了,整个集训处现在就剩下了胡飞这个暂编第三团。这天下午,午饭之后部队正在例行的午睡时间,突然枪声就响了!除了枪声还有炮声、手榴弹的爆炸声,各种战斗的声音响成了一片。
胡飞一个激灵从床上跳起来,穿上衣服抓起枪他就冲到了外面。外面枪炮声大作,有几个穿黄军装的鬼子正拿着步枪鬼头鬼脑的在他们集训的院子里闲逛呢。
好小子!胡飞抬手就是一枪,紧跟着身子往旁边一闪躲到了柱子后头。
胡飞看见鬼子的时候鬼子也看见他了!胡飞第一枪就撂倒了一个鬼子,剩下的鬼子举枪就打,胡飞已经藏到柱子后头了。三八式步枪子弹打的柱子嘭嘭直响。就在这时候,胡飞身后响起了枪,正午睡的官兵被惊醒了。
这几个冒然闯进集训处院子的鬼子当场被乱枪打死,随后胡飞带领战士们冲向了各个防御工事。
既然是个集训处,防御工事那是必不可少的。别说是在战场上了,就算是和平时期,一个军事单位的大门口和四周围也得有警戒单位。这个集训处前后两个门各有明暗四个机枪防御工事,工事里头二十四小时有战士值班。现在外头打得那么激烈,不用说就是来犯的鬼子在进攻大门口的机枪工事。
到外头一看,可不是嘛!正门口的明暗四个工事已经让鬼子给断掉俩了,剩下两个正在苦苦支撑。胡飞一声命令,每个工事里又给注入了一个排的生力军。同时,胡飞让战士们在大门两边再多摆几个机枪火力点,又让刘歪脖用他的迫击炮和掷弹筒对战场进行火力支援!
这个集训处只是个暂时的新兵集中训练场所,周围只围了一圈简单的栅栏并没有修筑围墙,那几个死到院里的鬼子估计就是翻栅栏进来的。
没围墙有好处也有坏处,坏处就是鬼子的子弹能打进院子里来,好处也是明摆着的,外头鬼子有啥动静在里头一眼就能看明白了。并且,少了围墙的遮挡,在院子里随处都能摆上机枪、架上掷弹筒迫击炮就能往外打!
胡飞原以为凭借对地形、环境的熟悉,他就能轻松打退鬼子的进攻了。哪知道刚才他在睡觉,鬼子也没使全力。他这边上战场了,鬼子也开始发力了!
耳听得空中的尖啸声不对,胡飞身子往前一纵蹿出去好几米,随后脚不沾地的又飘出去十几米。他这边刚停下,身后就传来一声巨响!胡飞赶紧往地下一蹲,一股气浪从身后扑来,他顺势就爬到了地下。
等那股气浪过去了,胡飞回头再看,就见刚才他站的地方已经多了个几米见方的大坑!他要是反应稍微慢那么一丁点儿,恐怕这会儿就变成那坑边上的一滩泥了。
战斗的激烈程度出乎了胡飞的意料,他派去增援大门口机枪工事的那两个排,坚持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已经伤亡一大半了!难道自己遇上了鬼子的大部队?胡飞心里有点惊疑不定了。
政训处长李学文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胡飞旁边,“胡团长,大门口的机枪工事人太少了,你快点派人增援呐!”这位平常总是不苟言笑的政训处长这会儿手里也拿了一支勃朗宁手枪。从脸上的表情来看,李处长现在可是相当的紧张。
“李处长,我们这是新兵集训基地,我手下的都是还没有完成训练的新兵。鬼子打过来了,你是不是应该立即呼叫援兵增援?”
胡飞的脸色也同样不好看。原以为加入**正规大部队了,再和鬼子打仗就应该有友军配合着大家伙儿一起上了。怎么在兰封加入二十七军是自己单打独斗,现在参加了六十四军还是自己这帮人在单独战斗?友军呢?大部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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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进了山,后头的鬼子尾随追击了好几天当然不会在山前止步,生性狂妄的鬼子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做知难而退。
在山头上修工事的**一看就为难了。你说打吧,进山的那帮人连个招呼也没有,咱们就这么一声不吭的就替他断后了,那是不是有点办好事不留名的傻小子风范呀?可你要说不打吧,眼看这鬼子从脚底下过去咱不打,这心里总觉得别扭呀!
最后山上的几个军官聚到一起一商量,得了,咱就当一回傻小子吧,给我打!
追着胡飞进山的鬼子正在后头追的高兴呢,没有任何征兆的,突然间头顶上就响了炮了!
“轰!轰!轰隆隆!”无数的炮弹在鬼子群中爆了炸。硝烟弥漫、碎石乱飞,随着一声声连环巨响,无数的鬼子兵当场就争先恐后的飞上了天,随后乱七八糟的掉了一地。
炮弹的爆炸还没完全停止,枪声又响了!“哒哒哒!哒哒哒!”铺天盖地的子弹像下雨一样朝鬼子们头上就落了下来。
山上的**官兵们用机枪、步枪不停的向山下头扫射。战防炮、迫击炮是打了一轮又一轮,一直到部队的长官告诉炮兵:不要再浪费炮弹了,山底下的鬼子咱用子弹一样能消灭!炮兵部队这才意犹未尽的收拾家伙罢兵休战。
在后头连续追了胡飞四天的是个鬼子的加强步兵大队,大约有一千五百多人。在四天的追击战中,鬼子损失并不大,总共加起来伤亡的也不到一百人。不过,连续几天的追击战却让一千多鬼子的疲劳度大大上升了。
连续几天追击下来,鬼子们已经极度疲劳了。现在再突然遭受意外的打击,猝不及防之下鬼子大队瞬间就伤亡惨重。鬼子少佐大队长拔出指挥刀刚喊了一声隐蔽,旁边的副官冷不丁拉着胳膊把他拉了个大头朝下,是往地下就摔!
这是山区,地下全都是坚硬的花岗岩。少佐没防备,这一下可把他摔坏了。虽然要命关头用手撑了一下,脑袋还是蹭住地了。就这一下子,脸蛋子也让蹭破了,鼻孔也让摔开叉了,门牙叫磕掉了三颗半!
这就算毁容了!少佐让摔的是稀里糊涂。还没等他明白怎么回事儿呢,一枚迫击炮弹就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爆了炸了!“轰隆”一声巨响,鬼子少佐连摔带被爆炸的冲击波震,当时就打了两个滚晕过去了。
那位忠心护主的副官却没来得及躲开。虽然这位在拉倒少佐的时候他也跟着卧倒了,可这倒霉小子卧倒的地方刚好就在炮弹爆炸的两米范围以内,正在爆炸区!炮弹爆炸的气浪直接把这位给冲起两米多高,等落下来的时候鬼子副官已经变成一堆零散碎肉了。
大队长失去了指挥能力,部队受到了对手的残酷打击,即便是久经训练的鬼子,这会儿也慌了手脚了。在原地坚持抵抗了差不多十分钟,或者说是被揍了十分钟之后,不知道是哪个鬼子先受不了了,大叫了一声是跳起来调头就跑。
能活到现在的鬼子全都是人精,又傻又愣的在前五分钟就已经死绝了。活着的鬼子们一看,有人跑了?那咱还傻到这儿干什么?咱也跑吧!随着一声声鬼嚎,山下头的鬼子是一个个跳起来玩儿了命的往来的路上就跑下去了!
山上的**一看鬼子走了,举起手里的枪就给鬼子来了一个战士的送行礼。“噼噼啪啪”一顿子弹追着鬼子的屁股就打过去了。正跑着的鬼子扑里扑腾是成片的摔倒。倒霉的被打死了,幸运没死的是只管跑,拐着弯儿地跑,画着弧的跑。
到最后山下头一个站着的鬼子也没了的时候,就见山道上、石头缝里,到处都躺满了鬼子的尸体!
山上的**长官带着战士下去挨着个儿的数了数,一共击毙日军六百七十四名!三个多中队的小鬼子集体被击毙到山前了!大胜,这绝对是一场大胜!在这里布置阻击阵地就是伏击鬼子的,可也没想过能打死这么多!
这时候,旁边参谋长提醒指挥官:多亏了刚才上山的那帮人,要不是他们,鬼子哪儿会这么听话的往咱枪口底下钻?得找到这帮人,好好谢谢人家。指挥官听了连连点头,是这个理,咱可不能干得了好处还不认账的没良心事儿!
山前大战的时候,胡飞带着他的人就在后头看热闹呢。和鬼子打仗有友军的时候他可没遇见过几次,今天好不容易遇上了一回,还不得好好欣赏欣赏吧?等到前山的战斗打完了,胡飞他们还在这儿意犹未尽的议论呢。
“看看人家,这仗打得多干脆利索?”苟天晓对于阵地上**的战斗力很是欣赏。
“那是。咱要有这么强的火力,我干掉的鬼子更多!”吉金彪显然对此不是太服气。
“你别光看友军的火力强大,你看人家的火力配置,阵地组成,在这上面人家真的比我们强!”胡飞对这支**的欣赏则完全是来自技术面。刘冬对胡飞的看法也表示了赞同。
就在这时候,有人来报告:那支打了胜仗的**派人来了。
他们来人了?来人就见见呗。对于能打鬼子的部队,胡飞从来就不拒绝和他们亲近。
来的是个**少校,这人自我介绍叫郁世真,是**一八七师的师部副官,奉长官命令来请友军部队的指挥官过去会面。
一八七师?那不就是胡飞现在所在的部队番号吗?原来他刚才所说的友军就是自己的部队呀!帮忙帮了自己人,这可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胡飞乐呵呵的告诉这位郁世真少校,他也是一八七师的人,他的部队就是一八七师暂编第三团!
暂三团?郁副官听完之后自然是大喜过望!作为师部的副官,政训处长李学文新近收编了一些零散部队,并把他们编成了暂三团这事他当然知道。想不到和暂三团第一次见面就相互配合着打了个大胜仗!
“走,跟我去见副座!”郁副官兴奋地邀请胡飞跟他去见长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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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郁副官到了山上的**指挥所,一位身材不高却精神抖擞的中年军人接见了胡飞,这人领子上带的是少将军衔。郁世真在一旁介绍:这位就是一八七师副师长孔可权将军。
“卑职胡飞,参见孔副座!”胡飞按照军规敬礼问候。
孔副座敬礼相还。两个人寒暄了几句说起了刚才的战斗,孔可权对胡飞狠狠地赞扬了一番。胡飞自然是不住口的谦虚。我们国家人最优秀的品德之一就是谦虚,往往几句自谦的话说下来,不仅不会贬低自己的形象,反而还会给人一种大气天成的感觉。
胡飞就是这样,他越谦虚,孔副师长就越发的感觉胡飞这个人不简单。
“胡团长,你和暂三团怎么来这里了?李处长学文兄怎么没和你们在一起?”暂编第三团应该在新兵集训基地进行集训,他们怎么到前线上来了?孔可权对胡飞和暂三团出现的原因产生了疑问。
“报告副座,新兵训练基地在四天前遭受了日军袭击。我团虽然奋勇抵抗,却仍旧不是日军的对手。卑职无能,只有率领部队边打边撤。李学文处长就是在部队撤退的时候,不幸壮烈殉国的!卑职没有保护好李处长,请副座处分!”
说起李学文,胡飞是一脸的悲痛,仿佛他真是在为李处长的死而悲伤一样,殊不知那倒霉的李处长正是被胡飞亲手给枪毙的!
“啊?学文兄牺牲了?”孔可权发出了惊呼,随即就满脸沉痛的述说李处长和他两个人往日的私交,以及李学文在抗日立场上的坚定和和其杰出的军事才华以及对部队建设的重大贡献等等。就好像他在给李处长学文做葬礼上的最后评价一样。
最后,孔副师长告诉胡飞:残酷的抗日战争当中,任何人牺牲都是很正常的,每个人也都是随时可以牺牲的,包括他自己!李处长能够牺牲在对日作战中,是他的光荣,也是他们全家的光荣,更是整个一八七师的光荣!孔副师长要上报师座、上报军委会,为李处长尽量的争取身后哀荣。
对于一身正气的副师长孔可权,胡飞表现出了高山仰止一般的敬仰之意,孔副师长则对胡飞在本次战斗中的贡献给与了极高的评价。
两个人正在我奉承你,你夸奖我的时候,突然有士兵来报告:他们抓住了日军的少佐大队长!
“人在哪儿?快,快把人带过来我看!”孔副师长当时就有点失态了。胡飞明显从孔可权眼睛里看出了狂喜的神色,看样子活捉个鬼子军官,孔副座似乎是能从中得到什么很大的好处了。
鬼子少佐被担架抬过来了,后头还跟了一群荷枪实弹的士兵。应该就是这群英雄俘虏了鬼子少佐。担架上的人头部受了伤,本来不是很大的脑袋被纱布左一圈右一道的缠成了个线团。
领头的排长介绍:他和他的士兵发现这个鬼子的时候大家都以为这家伙已经死了,正准备扒了衣服把尸体扔坑里埋了,谁也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手脚活动了几下表示他没死。当时可把扒他衣服的那俩士兵给吓的不轻,他们还以为这鬼子是诈尸了呢!
排长的话引得周围士兵们一阵大笑,孔副师长也跟着一起笑。胡飞虽然觉得这没什么好笑的,可周围人都笑了他也不能不笑,只好咧了一下嘴,表现出了一张笑脸。
鬼子少佐头部受伤严重,鼻子、嘴唇、牙齿、后脑,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尤其是后脑上的伤,据一八七师军医判断,很可能会让这位日军少佐将来变成个白痴!
不管他将来会不会变白痴吧,最起码这家伙眼下是个日本少佐军官总是没错的!对此,孔副师长很兴奋!他要立刻把俘虏日军少佐大队长的消息上报师长、军长,以及第一军团的薛总司令!
胡飞算看出来了,这个鬼子少佐对孔副师长真的很重要!或许他能借着这个俘虏获得升迁或者奖赏吧?虽然胡飞手里不留鬼子俘虏,可他却不能阻止别人因此而得到各种好处。尤其人家还是个少将副师长,他能过去把那明显已经半死的鬼子宰了,断了人家副师长的光明前途吗?
聪明的胡飞趁势上前说点恭喜之类的客气话,孔副师长自然是心情愉悦笑颜开。
民国二十七年十月二日,部队接到第一兵团司令官薛岳将军的命令,要求一八七师尽快向万家岭地区靠拢,参与围歼日军第一零六师团的战斗!
围歼日军一个师团?接到命令之后,从副师长孔可权到每一名士兵全都兴奋了起来!咱上战场抗日不就是想要打死更多的日本鬼子嘛,现在有机会能参加围歼日军整个师团的战役,这可是个绝对不能错过的好机会!
副师长孔可权当即下令:放弃山顶防御阵地,部队立刻开拔,急行军赶奔万家岭地区!
万家岭在江西德安西北,离胡飞现在所在的位置最少有一百公里以上。据孔可权和友军部队联系得知,薛司令官为组织这次歼灭战,已经调动的部队就有十万人,一八七师算是离得远的,有离得近的部队恐怕就已经在万家岭进入攻击位置了!
这可真是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来得早了能赶上,来得晚了连汤都喝不上!为了不错过这场很可能会轰动整个世界的大战,孔副师长给部队下了严令,一路强行军,哪个掉队,自己在后头爬也得爬到万家岭去!他孔副师长可是不会等掉队的兵!
要说排个队列、搞个阅兵,胡飞的暂三团是可能不如人家孔副师长带领的正规军;要是比走路,暂三团的这帮人还真就不输给八十七师的中央军!
胡飞手下的这帮人绝大多数都有过土匪、山贼、马贼,等各种违法职业的从业经历。干那些违法工作都是要冒着高风险的,随时跑路更是家常便饭,你没有一副好脚力怎么能每次都跑得过抓捕?这百十公里听起来虽然远,可他们这帮人真要走起来,倒也并不是什么太难的事。
部队走的时间长了就看出来了。一八七师的那些正规军人家排着队规规矩矩的走,按照强行军的条令,走多远休息多长时间都是有规定的。暂三团这帮人却是松松垮垮,完全就不像是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但你别看这些人走得不好看,他们却一点儿也没掉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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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始行军的时候胡飞是骑着斑点马的。军官就是要有军官的样子嘛。当走到大约三分之一路程之后。胡飞发现部队出现了松散现象。虽然暂三团的战士赶路沒问題。但这个军容军纪就太不像样子了。
看旁边的一八七师三二一团。人家虽然更疲惫。但正规军有纪律约束着。疲劳的士兵照样能排着队列行军。到了休息的时候。人家一样是有模有样的围圈坐好了休息。该派的警戒哨一点儿也不少。第一时间更新
反观暂三团。只要一到休息的时间。暂三团的这些兵立马就地撂倒。一个个像死猪一样躺地下就不动了。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平常看上去还像支军队。跟人家真正的正规军比起來立马就原形毕露了。就这还是六十四军。要换成七十四军。那不是差得就更远了吗。
胡飞一看。不行。他得想个什么办法整顿一下军纪、提高一下士气。就算军事素养短期内沒办法提高。军纪和士气却必须得有。一支毫无纪律、士气全无的部队。就算是带到万家岭又能怎么样。他们能打得过鬼子吗。被薛岳出动十万大军伏击的鬼子能是一群痴肥待宰的猪吗。
提升士气。无非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诱之以利。这些胡飞老早就明白了。于是。第一时间更新他从斑点马上跳下來。一边和战士们一起走路一边放开嗓子向他的士兵喊起了话。
“弟兄们。加把力气走呀。咱们这回要去打的可是一个师团的鬼子。有几万人呢。去了早的发大财。去的晚了可什么都捞不着呀。”胡飞话音一落。听见他说话的暂三团战士们顿时爆发出了一阵哄笑。精神头瞬间好了起來。
“谁要是不想发财赶紧说出來。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别耽误大家伙儿挣大钱。”木拉提适时的接话。让部队气氛更加活跃了。
吉金彪、杨金生等主要干部纷纷对着自己的部下们进行战前动员。暂三团的士气急速攀升着。战士们走路也有劲儿了。行军的时候彼此也有说有笑了。虽然队型仍然不整。但精神面貌却已经和刚才迥然不同了。
“老杨。走不动了吧。你看你脸红气喘的。更多更快章节请到。把枪给我。我帮你背着。”一个年轻的班长在关心他旁边的老兵。
“老实走你的路吧。我还不用你操心。把枪给你。到地方了我拿什么打鬼子。平常看你是班长。你说什么我都顺着你。那是给你面子。这回可别想了。飞哥说了。咱们这回要打的是好几万鬼子。你们谁也别想挡我的财路。”
老杨说完脚步加快。迅速超过了他身前的士兵。年轻班长楞了一下。摇头笑笑快步跟上了队伍。
相似的场景在暂三团里多次重复上演着。越是跟着胡飞干的时间长的老兵。就越是相信胡飞的话。飞哥说发财。那就一定会发财。这会儿谁敢挡他发财的路子。那就是他的仇人。
那些新加入的还沒有过战场发财经历的新兵。听老兵说了过去的发财历史早就心痒难挠了。眼看老兵们一个个提起了劲儿。新兵们就更不甘落后了。以前你们发了那么多次财。现在轮也该轮到我们了吧。
老兵新兵一起提起劲儿走路。暂三团很快就和一八七师的正规军并肩而行了。正规军的人看见暂三团的士兵走得有劲儿他们也纳闷。怎么上战场打鬼子还有这么高兴的。
三二一团连长就问一个离他近的暂三团上尉:“兄弟。第一时间更新我看你们暂三团的都挺高兴的。有什么好事儿。说出來让咱也跟着乐呵乐呵。”
“啥好事儿。打鬼子呀。打鬼子还不是大好事儿吗。”上尉木拉提别看平常话挺多。外人要是想从他嘴里打听出來秘密可沒那么容易。
“哟。还保密呢。我都听见了。你们暂三团的兄弟都在议论着什么发财的事儿。诶。兄弟。给我说说。你们怎么发财呀。第一时间更新”三二一团的连长显然对发财这个词兴趣也挺大。追着木拉提非要刨根问底。
“发财。你听见谁说发财了。”木拉提一脸的茫然。仿佛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听见发财这个词一样。“咱上战场抗日打鬼子是保家卫国。是为了赶走侵略者。让亿万百姓安居乐意的伟大事业。这和发财有什么关系。”
“好好好。兄弟的思想真伟大。”眼看从木拉提身上什么也问不出來。三二一团的连长只好放弃。
几场战斗下來。暂三团还有七八百号人。这么多人当然不可能人人都像木拉提那样能能严守机密的。总有个别人嘴巴松。不经意间就把团里的秘密给泄露出去了。
当暂三团的秘密传到一八七师的副师长孔可权将军耳朵里的时候。孔副师长是真的惊讶了。战场上胜利一方缴获失败者的财产武器。甚至是剥夺对方的生命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怎么到了暂三团这些就成了发财的手段。甚至变成军事秘密了。
想不通。不过孔副座却也沒有专门去向胡飞求证。副师长就要有副师长的派头嘛。暂三团都走得快了。拥有正规番号的三二一团当然更加不肯落后了。一大一小两个团。像彼此比赛一样快速向万家岭地区接近着。
在胡飞率部向万家岭强行军的途中。万家岭战役已经打响了。从十月二日起。首先是七十四军的五十八师向占领万家岭、哔叽街的日军第一零六师团展开攻击。日军在飞机重炮的掩护下拼了命的反击。至十月四日。双方仍旧在万家岭、张古山、小金山、箭炉苏一带连续激战。
一零六师团遭遇强敌阻击。这个惊人的消息传到身在九江的冈村宁次耳朵里之后。岗村大将立刻调动航空兵进行侦查。
日军航空兵传回消息:重庆军薛岳指挥的十余万大军在德安西南山区布置了一个大大的口袋阵。而松浦淳六郎中将所率领的第一零六师团则正在一步步的往口袋阵里钻。
得知这一可怕消息的冈村司令官一下子从沙发上跳起來。想跑着去看地图的时候一不留神还让绊了一跤。副官赶紧冲过來扶起司令官。冈村宁次一瘸一拐的坚持走到了地图前头。
用手找到万家岭这个地名之后。又往周围仔细查看了一圈。最后。冈村宁次用手往地图上重重的一拍。“通知松浦淳六郎。他已经中了薛岳的埋伏。命令松浦师团立刻向北突围。与第二十七师团会师。命令第二十七师团注意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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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浦淳六郎把他的指挥部设到了刘鞔鼓村大户刘茂良的家。老鬼子霸占了人家的房子,杀了本宅的主人刘茂良,又糟蹋了刘茂良的老婆桂花,真可谓是坏事干绝、没了人性。
松浦老鬼子在刘鞔鼓村欺负老百姓的时候,他派出去的第一攻击支队却遇到了麻烦。日军第一零六师团一三六旅团旅团长青木成一带领着第一支队在往北走了半天之后,青木旅团长突然发现他的部队迷路了!
看看地图上的距离,再算算行军速度,走这么长时间他应该已经走出山林,到平原地带了。可实际情况却是青木支队仍旧在群山中打转!周围全都是郁葱葱的原始森林和灌木丛,附近的地形也和地图上标注的完全不一样!
按照地图上画的,离这里二百米就应该有一条公路的,可现在别说是二百米了,五百米以外还都是一眼望不到边的大山和森林呢!
面对如此困境,青木少将这个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的高材生俩小眼一转就有了主意,指南针!中国古代的伟人祖冲之发明的指南针让青木成一想到了逃生方法,只要按照指南针指引的方向往北一直走,他总能走出这片群山的!
日军队伍里有人带的有指南针,为了保险起见,青木旅团长一连找了仨。他怕一副指南针指的方位不准确,用三个放到一起好有个比较。
指南针很快就拿过来了,青木少将一看顿时就傻了眼了,三副指南针的指针分别指向了三个不同的方向,竟然没有任何两个是一样的!
指南针也会骗人吗?急了眼的青木成一一口气又找来了二十几副指南针,结果却是各指各的,完全乱了套!当然,要说这二十多副没有任何两个一样的也不准确,这么多指南针里头有两幅的指针指的方位是一模一样的。但就这两个一样,青木成一也不敢相信呀!
怎么办?发电报汇报师团长!松浦淳六郎接了电报之后回过来,告诉青木旅团长:原地休息,等待救援!
原来,万家岭地区有一个磁铁矿,这地方盛产磁石。指南针在磁铁矿失灵!世界上的事就这么巧合,日军地图不准确的时候,偏偏还遇上了磁铁矿!目前的青木支队,已经陷入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境地。
青木成一没办法了,地图印刷有误差、指南针又失灵,他能带着这七千多人的一个支队闭着眼睛胡乱跑吗?湘鄂赣地区有方圆十万公里的群山连绵不绝,他万一要是把部队带进了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里,这七千多日军可是几年都别想走出来!
知道这当中厉害的青木少将让部队就地扎营,他哪儿也不去了,就按照师团长的指示在这儿等着飞机给指方向了。
青木成一想等日军飞机从空中给他指引方向,飞机没等来,却把他的敌人给等来了!
一八七师的副师长孔可权带着三二一团和暂三团这两个团一路强行军,紧赶慢赶,终于在十月四日这天赶到了距离万家岭十五公里的张古山。到这儿就遇见了青木成一的北进支队!
那没啥说的,冤家路窄,遇见了就打吧!孔可权让三二一团打主攻,暂三团从旁策应。他也不管鬼子有所少人,反正是来了就打!**的十万大军都在这儿围着呢,孔可权带着两个团和鬼子一个旅团打上了,其他人能在边上干看着吗?
万家岭战役前敌总指挥,第九集团军总司令吴奇伟将军接到报告之后立即上报兵团司令薛岳。薛岳命令:所有参战部队从大小金山、万家岭、张古山、麒麟山、到背溪街、扁担山、城门山,开始总攻击!
总攻的命令一下,万家岭地区可热闹了!猝不及防的鬼子突然发现他们周围出现了成千上万的中**队!这些中**队一出现就向日军发动了猛攻。
青木成一一边指挥着他的两个主力联队拼命反击,一边紧急发电报给师团部,向师团长松浦淳六郎中将汇报部队遭袭的军情!想要师团给他派援兵是不可能了,赶紧把军情汇报上去,让松浦中将尽快向军部要支援那才是他们唯一的活路!
松浦淳六郎这会儿也不好过,老鬼子所在的刘鞔鼓村早就让我大军给围住了!当总攻击的命令下达之后,担任这一区域主攻任务的国民革命军第四军在军长欧震将军的指挥下,向盘踞在此的日寇发动了连续的强攻!
第四军是北伐当中赫赫有名的铁军,抗战开始以后即全军开赴前线参与抗战,为了国家和民族的生死存亡,无数次的与日寇血战沙场。这么一支部队岂是好对付的?松浦淳六郎手忙脚乱的把他能调动的部队全派上战场,才勉强算是扛住了第四军的兵锋。
但是,扛住是扛住了,这毕竟只是暂时的。以目前双方的战斗力来说,日军不可能坚持太长时间的!松浦淳六郎得做逃跑的准备了。就在这时候,青木成一的求援电报来了!松浦师团长一看,心里顿时就是一片冰凉,北进支队也遇到强敌了!
他是师团长,北进支队也是他的部下,松浦淳六郎再是白痴也不可能不管这七千多手下的。老鬼子没有援兵可派,就给他的上司,第十一军司令官冈村宁次发电报,要求冈村将军救命!
前线战局不明朗,冈村宁次是吃不香睡不着、坐卧不宁,老鬼子都快急死了。就在这时候他收到松浦淳六郎的求援电报了,冈村宁次一看,坏了,小松浦要完蛋!可不能让他死呀,这个白痴要是死了,还上哪儿去找这种又傻又听话的小弟呢?
冈村宁次为了把身陷绝境的松浦淳六郎给救出来,争取了大批的航空兵对万家岭、张古山地区进行侦查和空中支援!为了他把这个不争气的手下从火坑里拉出来,冈村宁次可以说是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航空兵团属于中支派遣军的,冈村宁次作为军司令官并没有调遣航空兵的权利。也就是说,冈村将军得给畑俊六大将说好话,请求畑俊六司令官把飞机派到万家岭上空来。
冈村宁次就这点好,这鬼子能屈能伸脸皮厚。在这危急关头他放下架子,给平常一向看不顺眼的畑俊六说了无数的好话,就差没认畑俊六当干爹了。
畑俊六大将的自尊心得到了空前的满足,于是,鬼子的飞机如期飞到了万家岭、张古山的上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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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这回才算真的见识了**大部队作战的风采。喊杀声漫山遍野、重炮的轰鸣一声连一声,那动静,比他当年在海拉尔听见的炮声还要密集!从望远镜里看见每一个山谷都有青天白日旗在飘扬,每一处山头都是双方争夺的战场!
在这个战场上,不仅有大规模的炮战,胡飞还第一回看见了空战!当日军航空兵飞临战场,对我地面部队进行轰炸扫射的时候,天空中突然出现了六架式样迥异的中国飞机!我军战机一经出现,天上的鬼子飞机立刻就慌了神。
六架中国飞机面对着十架日军飞机,在敌强我弱的形势下,我军飞行员没有丝毫畏惧的迎头杀入了敌群!当我空军击落敌机的时候,漫山遍野中响起了惊天动地的欢呼声!六对十,短短的十几分钟空战当中,我英雄空军以战损两架战机的代价击落敌机五架!
被吓破了胆的鬼子飞行员紧急拉高分散突围,我军战机在空中盘旋一周向地面上的战友们致意。
这场空战时间虽然并不长,却给了我军地面部队以极大的精神鼓舞。尤其是胡飞,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有我国空军参与的空战,并且,空战的结果竟然还是我军以弱胜强击败了日机!
好哇,空军给我们做出了榜样,咱也不能丢了中**人的脸!这一刻,胡飞算是真正把自己当作中**人中的一员了。战场上,三二一团正在和鬼子抢占一座山头,两军在半山腰上展开了一场厮杀血战!
副师长孔可权这点做的就很好,在战场上他不分什么亲疏有别,哪个能力强就让哪个上。三二一团人多火力强,孔副师长就把三二一团派上去打主攻;暂三团人数少火力弱,孔可权就让胡飞在旁边打接应。
接应是什么?接应就是主攻部队顶不住劲儿了,接应部队作为第二梯队上去当援兵。胡飞既然把自己当成正规军了,他就按照命令老老实实的找个地方隐蔽好,一边观察着战场的发展,一边做着随时上去增援的准备。
看着看着,一直到天上的飞机都取胜飞走了,战场上的三二一团还没呼叫援兵!仔细看战场,双方的交火线还在半个小时以前的位置,两方面是谁也没往前推进,三二一团和鬼子僵到那儿了!
你们打不动了就叫援兵呀!我们在这儿等着把脚都等麻了!心里着急的胡飞去找孔可权,请求立刻率部上阵增援!人家孔副师长乐呵呵的安慰胡飞:你别急,等到需要你的时候我自然会叫你。至于现在嘛,你还是找个地方养精蓄锐吧。
养精蓄锐?我已经养精蓄锐老半天了!胡飞还待再说,人家孔将军已经被通讯兵给叫走去接电话了。嘿,你把我晾这儿了!
知道再等下去也不能有别的变化了,胡飞转身回了自家部队。长官不让去,那咱就在这儿等着吧。以前他是自己单干,想怎么打就怎么打,现在既然加入了组织,那就得听上级的话。人家不让你动,你贸然动了那就是犯军法!
不过,要让胡飞一直就在这儿光当个看热闹的,他还真静不下这份心,他本来也不是个闲得住的人!胡飞和参谋长刘冬商量:既然孔可权不让咱大部队动,那咱小规模的运动一下不让他知道总可以吧?
刘冬一听就提高了警惕,“怎么?飞哥想怎么运动?”
“你别紧张嘛老刘,”胡飞笑了笑试图让刘冬放松点,不过看样子也没什么效果,“我是这意思,你看山坡上的战斗,三二一团明明啃不动鬼子却就是不叫咱上去增援!我知道那帮人,他们肯定是受刚才天上空战的影响了,三二一团的人硬顶着打算和鬼子拼到底了!”
“那当然,中国空军绝对是世界上最英勇善战的!别说是他们了,刚才我都差点带着部队上去了。”回忆起刚才中国空军的风采,刘冬仍旧是满脸的羡慕。
“就是这回事!我跟你说老刘,我打算带两个人悄悄摸过去,看看能不能找机会给三二一团帮点小忙。他们既然不打算叫咱的暂三团过去增援,那咱就少派点人去凑个热闹总行吧?诶,老刘,你别这么看着我。你放心,我绝对能活着回来!”
刘冬凝视了胡飞好一会儿,最终摇摇头叹了口气,“唉,飞哥,我早就知道你闲不住。我也明白我拦不住你。不过,有时候你真得多考虑考虑,咱这儿还有几百弟兄呢。你要是出点啥事儿,咱这暂三团我可带不了!”
“胡说啥呢你?我会出啥事儿?你放心,我啥事都不会有!”胡飞假装生气的推了刘冬一把,“我告诉你,前几天我和咱的机要科长徐亚君好上了。有这么漂亮的小妞在等着我,我还不舍得死呢!哈哈哈!”胡飞一阵大笑之后,转身走了。
只剩下刘冬在这儿苦笑了。和徐亚君好上了?这事儿两年前我就看出来了!不过这样也挺好,这边多个挂念,胡飞在外面行事的时候也会多一层顾虑,安全系数上能多几分保险。
警卫连长袁方跟着胡飞一起执行秘密任务去了,刘冬喊过来一个排长,告诉他:从现在开始,你这个排唯一的任务就是要保护机要科!一定要保护好电台和徐科长,出了事情我拿你是问!
警卫排长立正敬礼,用坚定的语气向参谋长保证:人在机要科就在!就算他和他的弟兄都死绝了,电台和徐科长也会在!
胡飞带了袁方和苟天晓悄悄的离开了部队。苟天晓在侦查连长这个岗位上已经干了很长时间了,由于工作需要,基本上就是扫盲班毕业的侦查连长居然都学会了不少日本话!
胡飞那么聪明的人,除了八格牙路米西米西之外他也不会别的日语了,人家苟天晓会的比他都多!可见,人在哪方面强并不一定就是智力上的问题,也许是冥冥中他那方面就是天生就强。
三个人离开队伍就钻了树林了。出来之前就看好了路线,胡飞他们去的方向是日军的队伍后面,他打算到鬼子屁股后头找点事儿,给战场上的鬼子添点堵、捣个乱了什么的。战场上取胜,肯定是正面三二一团打出来的,胡飞也不介意在幕后帮点小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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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里行走还是比较艰难的,但对于胡飞三人来说,不但不觉得困难,反而还有一种愉快的感觉在三人当中传递着。砍断挡路的藤条、绕过拦路的巨石,甚至是挑开了一条张嘴欲扑的毒蛇,这些都让三个人乐在其中。
激烈的枪炮声让山林里稍微有点灵性的野兽全跑了,胡飞三人在密林里穿梭的时候,除了那条智力低下的毒蛇,其他的连只老鼠都没遇上。三个人只要躲开那些不会动的固定障碍就行,这路真是越走越有味道了。越往前,枪炮声就越响,胡飞知道,他离日军阵地已经不远了。
前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晃动,胡飞一抬手,三人停了下来。静静听了一会儿,胡飞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把苟天晓、袁方俩人叫到一起,胡飞小声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两人点头表示明白。
三个人再次散开,相互保持着十米的距离,小心翼翼的向前摸去。一棵树、两棵树,走到第十颗树旁边的时候,胡飞从树与树之间的缝隙中看见了鬼子。
这里大概是个鬼子的临时指挥部,搭着篷布、摆着弹药箱,有不少鬼子在来来往往的走动着。时不时的传出鬼子特有的那种生硬说话声,滴滴答答的电台发报声断断续续随风传过出。
胡飞提着自来的犹豫了一下又收了起来。一伸手,从腰里拔出一把锋利的大匕首,他准备用刀子打开局面了。看见胡飞拿出了匕首,袁方和苟天晓也毫不犹豫的把手枪换成了刀。飞哥打算使刀子,他们俩当然不能开枪坏了事儿。
就在这时候,有个鬼子突然离开指挥部往树林深处走来,他走的方向正好是胡飞的藏身处!
胡飞把匕首一横,用牙咬住刀刃,腾出双手一扒树干,两脚轮流蹬树身,噌噌噌如同猿猴一样上了树。他这边刚在一棵粗树枝上站稳身子,那鬼子就走到了这棵树下面。
鬼子其实还是很警惕的,他先往周围看了看,确认没危险之后才解裤子开始放水。胡飞在树上拿匕首比划了一下,他要是现在把刀子扔下去,底下那个不讲公德的鬼子肯定是难逃一死!但胡飞又改主意了,他看上鬼子的那身新军装了!
这小子大概是指挥部的文职一类的,身上的军装干干净净的,刚才在树下面看过个头,似乎高低也差不太多。胡飞蹑手蹑脚的从大树的另一面往下滑,那鬼子大概憋得有段时间了,一直到胡飞俩脚站到地下了,这小子才慢悠悠的提裤子。
估计是刚才撒尿撒高兴了,鬼子手里提着裤子嘴里还哼着小曲,是那首在鬼子当中最流行的“满洲姑娘”。这歌胡飞听过,他听过不止一个鬼子哼过这个曲调。满洲姑娘?每次想起这个歌名胡飞都忍不住会生气,这次也是。
一股怒气瞬间填满了胸膛!胡飞双手张开两步绕过大树就到了鬼子身边。正系着裤腰带的鬼子听见动静不对转脸去看,胡飞的两只大手就已经到了!一只手猛地掐住鬼子的喉结,另只手找准玉枕穴一拳打下去!那鬼子立马就像被抽了筋的蛇一样软下去了。
鬼子死了,衣服上一滴血也没沾。胡飞把这件中尉制服往身上一穿,大小刚合适。他们来了三个人,这才一件军装还差两件,再等会儿看还有没有过来随地大小便的。三人往树后一躲,静等鬼子入网。
过了几分钟还真又来个鬼子。这次是由苟天晓出手,来的这鬼子和他的身材比较相似嘛。虽然手法赶不上胡飞的干净利落,不过,苟天晓还是成功的干掉鬼子,得到了一套完整的军装。
等第三个鬼子的时候遇到了麻烦,他们左等右等,这第三个鬼子始终没等来。胡飞看看表,十五分钟都过去了,不能再等了!胡飞告诉袁方,他和苟天晓俩人先过去,袁方留到后头把风,两个人过去想办法再搞一套日本军装过来!
不想死等的话就只有主动出击了,袁方对此表示同意。胡飞和苟天晓两个人绕过大树,悄悄的向日军指挥部靠了过去。
“嗨,是武藤吗?少佐在找你!”
离着鬼子指挥部还有二十米的时候,突然有人用日语大声向他们喊了一句话。胡飞没敢动作太大,稍微侧了一下脸用眼睛斜着去看,有个戴眼镜的鬼子少尉正在朝他们俩看。
苟天晓低声翻译了鬼子的喊话内容,问胡飞用不用他回两句?
“先别说话,我们只管往前走!”胡飞低着头,继续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喂,武藤君,武藤,少佐找你!”鬼子少尉看见那俩人没理他,跟着又叫了一声,并且朝着胡飞的方向走了过来。
胡飞站住了,他在计算着鬼子的距离。苟天晓浑身肌肉绷紧,手攥着刀把做好了战斗准备。
森林里植被茂盛能见度有点低,再加上胡飞一直侧着脸,鬼子少尉始终看不清他的具体长相。“是武藤君吗?武藤君?”虽然看不清相貌,不过从胡飞的反应上,鬼子少尉还是起了疑心。一边往这边走,鬼子少尉一边悄悄地拔出了手枪。
胡飞仍旧站在原地不动,双方已经相距十几米了。形势稍微有点紧张,苟天晓把匕首悄悄地从口袋里拿了出来。
“呀!”胡飞突然叫了一声,上身快速弯了下去,那样子就好像是让什么东西夹到脚了一样。
“中尉,武藤中尉!”苟天晓配合的用日语叫了一声,脚往胡飞那边挪了一步,却并没有走过去。
两人临时设计的圈套起作用了,鬼子少尉果然被胡飞的动作吸引了注意力,脚下加快步子,边走边叫:“武藤君,怎么了?”十几米的距离眨眼就过,等到离得近了,鬼子少尉也发现不对了,“咦?你是谁?”少尉认出这人不是武藤君了。
苟天晓两步抢上前,鬼子少尉听见动静转身、拉枪拴一气呵成,举枪要打,扳机却扣不动了。他的手腕已经被另外一只大手给握住了,脖子上也多了一只张开的手,胡飞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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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支盒子炮一顿猛打,胡飞还甩手扔出去一枚手榴弹。连响枪带爆炸的,只用了不到十分钟,这十几个半路拦截的鬼子就匆匆忙忙跑靖国神社成神去了。
干掉这十几个鬼子兵,胡飞带着他的两位战友转身就返回了日军指挥部!既然鬼子布置了这个圈套,那他们的指挥部肯定是要搬家了。去得早了还能赶上,去得晚了黄瓜菜可就凉了。
果然,胡飞跑回去的时候,鬼子的指挥部已经在搬迁了。十几辆大车在那儿停着,设备物资正在装车。当所有人员全都动起来的时候,胡飞这才大致看出这个指挥部的规模。看人数,没有两百也差不多。
人家那边有两百,自己一方就仨人。胡飞再狂妄也不认为自己三个人就能干掉这个拥有两百多人的日军指挥部,但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到嘴的肥肉溜掉,胡飞却又绝不甘心!
其实日军一个大队的指挥部并没那么多人,可他们不是有个运输队嘛。运输队的一百多号人、几十辆大车跟着大队部一起行动,加一起可不就是人数超过两百了嘛。
胡飞也就是犹豫了一下,下一刻他就下定了决心!优柔寡断可不是他的性格,当机立断才是胡飞一贯的秉性!使个眼色苟天晓凑到了跟前,胡飞悄悄地嘀咕了两句,侦查营长连连点头。随后,胡飞又向袁方打了个手势,袁方微微颔首表示明白。三个人分成左中右就散开了。
搬迁往往就是最混乱的时候,不管是普通百姓搬家还是一支军队转移驻地性质都一样。收拾帐篷杂物的、搬抬物资装备的、拉牲口赶大车的、集合部队的,人影来往不绝、吆喝声口令声此起彼伏。在这么一个混乱的场合,混进来三个穿同样军装的奸细,自然是没那么容易被发现。
胡飞就在鬼子群里穿梭着,他还是在找那个暗算了他的鬼子少佐。苟天晓和袁方一左一右离着他大概二三十米的样子,三个人彼此都能看得见。
由于他们三个扮演的都是军官,一般的鬼子也没人找他们麻烦。军官嘛,总是有点特权的,别人干活儿的时候他们溜达,那你们就溜达吧。抬着东西的鬼子兵绕着这三位走。
前面两个鬼子在抬一口箱子。那箱子也不大,看两个鬼子抬着轻松的样子,估计一个人要是卖点力气也能扛得动。大概是太轻松了吧,左边那个抬箱子的手一滑,木箱子一头落了地。
四四方方的箱子一头掉到地下,另外一头的鬼子一个人把不住也松了手,箱子整个儿就墩到地下了。
箱子盖并没有合严实,箱子往地下一墩,盖也开了,里头的东西也露出来了。胡飞一看,原来这里面里装的是半箱咸鱼干。箱子内层衬着隔潮的锡纸,包装看起来挺高级。咸鱼干虽然只有半箱摆放的倒挺整齐,看成色应该属于上品。
这东西胡飞在东北的时候见过,质量好的价格相当高,味道也确实不错。眼看这俩鬼子搬贵重东西也这么不小心,胡飞就有点看不过去了,当即走过去,“八嘎!八嘎!”一连骂了几声,抡巴掌乒乓两下,把俩倒霉蛋直接打翻在地。
紧跟着弯腰从箱子拿起一块咸鱼干放嘴里嚼了两下,胡飞脸上露出了满意的表情,“哟西。”他会的不多几句日语这会儿可算是有了表现机会了,不光是鱼干味美,胡飞的心里也挺高兴的。
伸手抓起那半箱子咸鱼干,也不要盖了,胡飞又塞嘴里一块。有好吃的也不能自己一个人吃独食儿,胡飞挥手示意,把苟天晓和袁方都叫过来,让他们每人抓了一大把。手里拿不下,就往口袋里装,这玩意儿保质期又长味道又好,多带上点儿当干粮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那俩挨了打的鬼子兵坐地下吃惊的看着这位中尉。这人打人就算了,谁让他们办错事儿呢。可你也不能抓起箱子里的咸鱼干就吃呀!你一个人尝两块也就算了,你竟然还叫上别人一起吃!尤其不能容忍的就是,这三位吃着还往口袋里装!你们问这咸鱼干是哪儿来的吗?你们知道这是谁的东西吗?
两个鬼子刚想开口制止,可相互一看彼此的惨样,还是算了吧。爱吃就让他们吃吧,反正到时候长官问起来咱实话实说就好了,大不了再被毒打一顿也好过现在就被打死!刚才胡飞那两巴掌,不仅把这俩鬼子的腮帮子给打肿了,一人嘴里的大牙都让打掉了仨!
胡飞提着个装鱼干的箱子,一边抓着吃,一边用眼睛在鬼子群里扫,他倒要看看鬼子少佐能藏到哪个犄角旮旯里。
今川一男多少有点心神不宁。在今天之前,今川少佐一直都是步兵一二三联队的传奇和骄傲,是整个联队所有新兵学习的榜样。
中国是今川一男的发迹之地。在没来中国之前,今川一男只不过是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的一名普通毕业生。如果没有这场战争,如果没来中国,他现在或许能熬成个副中队长就不错了。而现在,入伍还不满三年的今川一男就已经是日本陆军的一名实职少佐大队长了!
三年前,刚刚毕业的今川一男被召进关东军服役。今年年初,今川大尉被编入新组建的第一零六师团担任步兵第一二三联队第一大队担任少佐大队长。要是按照他之前的升官速度来计算的话,两年之内,今川一男就应该升大佐,三年之后他就能当将军了!
正是由于其惊人的升职速度以及他普通的家世,今川少佐在第一零六师团绝对属于那种没人招惹的人物。毫无背景的人能升职那么快,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这人能力太强,另一种就是他受到了天照大神的宠爱!这两种可能不管是哪一种,都导致没人愿意和他作对。
所以,今川少佐在整个联队,甚至是整个师团中的仕途生涯都是一帆风顺的。但是今天,自从那个该死的勤务兵报告说有奸细在大队部附近出现之后,今川少佐就一直有一种心神不宁的感觉。这感觉太不好了,今川少佐很不喜欢!
“坂井,饭岛还是没有回来吗?”少佐问他身边的一个中尉副官。
“嗨!饭岛君还没有回来!”虽然这已经是少佐十分钟之内对同一问题问的第五遍了,坂井中尉还是认真的回答了少佐的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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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岛少尉,就是今川少佐派出去清除奸细的带队指挥官。虽然饭岛少尉在今天之前一直在大队部担任参谋,并没有什么实际作战经验,但他带出去的那个班却是经历过好几次战斗的,而他们的敌人据说只有三个人。今川少佐并不认为饭岛少尉会有什么意外。
少佐只是担心那三个奸细后面跟的有中**队的大部队,他怕饭岛少尉经验不足,在把敌人的大部队给领导大队部,所以他这才紧急命令指挥部搬家的。难道说,他猜测的中**大部队真的来了?今川少佐激灵灵打个冷战,脸色变得有点难看了。
“快,加快速度!五分钟之内必须出发!”今川少佐看着表确定了最后的出发时间,正在忙碌的鬼子们顿时更忙了。
今川一男放眼四顾,看见的都是正做着各项搬迁工作的大日本皇军武士。突然,一个不协调的身影进入了他的眼睛,有个军官提着个箱子一边在人群里闲逛,一边从箱子里拿着什么东西吃着。这人怎么这么悠闲?他是哪个部门的?今川少佐的火当时就上来了!
“嗨,你,中尉,你过来!”今川少佐冲着那提着箱子闲逛的中尉招手大喊。
提箱子闲逛的中尉自然是胡飞了。胡飞懂的日语并不多,但鬼子喊的这几个字他还是听懂了,当然也可以说是猜到了。这鬼子在叫我?胡飞有点纳闷的仔细观瞧,哟,这家伙就是那个鬼子少佐!
心里猛地一阵惊喜,往左右两边一看,苟天晓和袁方都正在看着他呢。胡飞给俩人使了个眼色,然后提着箱子慢悠悠往少佐的方向过去了。胡飞之所以走得慢,并不是他腿脚不好,他是不想因为走太快了引起鬼子少佐的警觉。
今川少佐越看胡飞就越来气。走路慢悠悠的一点儿精神头儿没有,边走还边从箱子里拿鱼干吃。鱼干?少佐心中一动,瞪大眼睛仔细看,胡飞正往嘴里塞的,可不就是他前天才让人从横滨捎过来的那一箱子高档鳗鱼干嘛!
“八嘎!”少佐瞬间大怒!偷懒不说,还敢偷吃?今川少佐怒冲冲大步走向那个仍旧提着箱子散步的贪吃鬼,今天他一定要狠狠地惩罚这个胆敢偷吃了他的鳗鱼干的小子!
胡飞捏着一条鱼干嚼得有滋有味儿的,乐呵呵看着鬼子少佐往自己这边走,同时他也提高了警惕。苟天晓和袁方早散开了,在胡飞看见鬼子少佐的第一眼起就给这两位打了手势让他们俩尽量的离远点。
“八格牙路!你的鱼干是从哪里拿的?这是你的东西吗?中尉,偷吃别人的鱼干是极其不道德的行为,是一种盗窃行为!你应该为自己的下流行为感到羞耻!”
今川少佐说的这番话可谓是站在了道德的最高点上,他是从道德方面对胡飞进行了谴责。但是很遗憾,他说的话太长了,其中某些字的发音也太复杂了点儿、意义太深奥了点儿。胡飞除了听懂第一句脏话之外,其他的日本话他是一句也没听懂。今川少佐说这么多话算是白说了。
诶,你这鬼子咋这么爱骂人呢?胡飞本来挺愉快的心情让鬼子这句话顿时给搞糟了。
“八嘎!八格牙路!你的八格牙路!”胡飞把木头箱子往地下一放,用只有俩人才能听见的话对着今川一男就是一番连续的咒骂,把今川少佐给骂愣了。
在一二三联队第一大队还有敢骂他的人吗?这人是谁?稍微恢复一点理智的今川一男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个中尉他不认识,这是一个出现在第一大队指挥部,他却不认识的中尉军官!
今川少佐意识到不对赶紧往后退却已经晚了!胡飞两步跨过去和少佐站到了一起,俩人肩膀并着肩膀。一伸手,胡飞就搂住了今川一男的脖子,用另只手从少佐阁下腰带子上摘下一颗手雷。
少佐为了表示他是一位勇猛的战士,同时也是为了给士兵们做榜样,他专门往腰带上别了两枚手雷,没想到手雷竟然被胡飞看中了。
胡飞拿着那颗手雷来回翻弄了几下,突然用大拇指挑掉了上头的销子,再把短把一头往少佐钢制的皮带扣上用力一敲,以极快的手法把手榴弹塞进了少佐脖子里。
随后,胡飞就如同乳燕投林一般脚尖点地嗖的一下弹出去十几米,再一跳,就到了二十米外的大树旁边。身子一转藏到了树后,探头观察这边的动静。
胡飞这几下动作太快了!以至于看见他的人都没反应过来,鬼子没想到有人的动作会有这么快!
日制九七式手榴弹的引信燃烧时间是四到五秒,也就是一次呼吸的时间!刚才胡飞搂着他,今川少佐动弹不了,等他能动了,手榴弹已经塞他怀里了!
这种手榴弹的杀伤半径是七到十米。也就是说,手榴弹爆炸的时候,只要是在十米范围以内的基本上是没多少生还几率的。对于九七式手榴弹的威力,今川一男当然清楚!四到五秒,现在还剩不到三秒,他必须在两秒钟以内把手榴弹拿出来!
今川一男手忙脚乱的把手伸怀里去拿那颗手榴弹,同时嘴里发出了愤怒的吼叫声:“啊——”
附近的鬼子们一听,咦?少佐怎么了?他在叫谁吗?“少佐,少佐你怎么了?”当时就有离得近的三个鬼子兵、外加一个少尉一个中尉俩军官,五个人迅速冲向他们的少佐,其他还有更多的鬼子也在往这边来。想给少佐帮忙的鬼子不在少数。
今川一男不愧是全师团提升速度最快的军官,人家是真有能耐呀。两秒钟,只用了两秒钟少佐阁下就把手榴弹从衣服里掏出来了!这东西太危险!看着冒烟的手榴弹,少佐甩手就扔了出去!他扔手榴弹的记录可是超过六十米的,今川一男有把握把这颗手榴弹扔出人群密集之处!
“轰隆”一声响,手榴弹在今川少佐脱手的一瞬间爆炸了!一团橘红色的亮光快速闪了一下,随即就变成了一团黑灰色的浓烟。浓烟当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抛上了天。
等硝烟散尽,地上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两米的坑。坑倒是不深,只是其周围呈辐射状躺着的日军官兵超过了十名,其中没死的大概有三四个,正在那儿大声哭叫呢。至于今川一男少佐则彻底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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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爆炸造成的杀伤力绝对超过了胡飞的预料。他本來以为炸死鬼子少佐的时候再把他身边的鬼子炸死三四个就了不起了。沒想到这一下竟然炸死炸伤这么多。好家伙。连死带伤的。看样子都超过一个班了。
成功了。快走。看清楚手榴弹造成的伤害之后。胡飞时调头就跑。已经炸死鬼子少佐了。他不跑还等什么。
但是。胡飞往今川一男怀里赛手榴弹的时候可不是在沒人的地方。第一时间更新这里是第一大队的大队部。周围都是鬼子了。不知道有多少鬼子看见了胡飞的所作所为。
刚才因为那一下爆炸來的太突然。造成的结果太可怕。把鬼子都给炸晕了。他们也忘了胡飞这个罪魁祸首了。胡飞办完事儿开始跑了。就有鬼子注意他了。好哇。就是他。就是他引爆的手榴弹。就是他炸死的今川少佐。有那反应快的鬼子是在后头就追。
有人说。鬼子为什么不开枪打呢。他们不敢。这是哪儿。这是日军第一大队的大队部。周围全都是日本兵。三八式步枪子弹的有效杀伤距离超过一千米。在人堆里打一枪。你知道这发子弹能穿死几个人。日军的军人射击条例里有规定。禁止在敌我交杂的战场上用步枪射击。
鬼子不敢开枪。这可就等于是帮了胡飞的大忙了。要是鬼子在后头乱枪齐发。他还真不知道能不能囫囵着逃出去。沒人开枪。那胡飞岂不是就如同鸟飞蓝天、鱼入大海一般。他可以尽情的奔跑了。
“拦住他。拦住他。快拦住他。”后面的鬼子一边追一边大声喊叫同伴拦截。不过。在不开枪的情况下又有哪个鬼子能拦得住一心想要逃跑的胡飞。
迎面有两个鬼子各持一支上了刺刀的步枪过來妄图拦截。第一时间更新鬼子哇啦哇啦叫着。一副凶巴巴的样子迎着胡飞就上來了。
胡飞跑着跑着一扬手。就把身上揣的那支匕首扔出來了。左边的鬼子躲闪不及当场中招。胡飞像一阵风一样跑过去。抬手打开右边鬼子扎过來的刺刀。脚下不停步。呼的一下就过去了。这会儿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就连鬼子为什么不开枪胡飞也沒空去考虑了。他现在一心就想赶紧离开这片险地。
“轰隆。”“轰隆。”两声爆炸从两边先后响起。这是苟天晓和袁方每人引爆了一枚手榴弹。他们俩在帮胡飞分散鬼子的注意力。
第一大队的大队部加上运输队总共就两百來号人。这些人不可能全部参加追击吧。去追胡飞的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大部分人还得看守设备辎重、救助伤员、处理今川少佐的后事。都去了。运输队的车辆物资还要不要。大队部的电台设备谁來管。
因此。在胡飞身后穷追不舍的就那么十來个人。前头堵截的也沒多少。苟天晓和袁方这两颗手榴弹先后一爆炸。追胡飞的那些人可就为难了。继续追。还是去看看爆炸怎么回事。会不会是奸细又來同伙儿了。第一时间更新
经过简单的几句话交流之后。这十几个追兵分成了三份。一份往左、一份向右。还有三分之一在后面继续追胡飞。这些人一起追还追不上。去了三分之二。剩下的人他们能追得上胡飞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狂奔半个小时之后。胡飞回头往身后再看。后面已经沒有一个追兵了。虽然胡飞曾经多次从追兵面前逃脱。但这次他还是感到了庆幸。不为别的。就为了他在鬼子指挥部干掉其指挥官之后。竟然还能毫发无伤的跑出來。这不能不说是一次奇迹了。
事可一不可二。胡飞知道自己这次是各种巧合再加上幸运才能活着出來。他可不打算再干下一次了。刚才跑的时候不觉得。这会儿一停下來还真累。胡飞爬到一棵树上休息。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几分钟之后。苟天晓和袁方先后都从这棵树附近经过。胡飞把他们叫住。三个战友这就算胜利会师了。
任务完成。他们三个人能袭击鬼子的指挥部、干掉一个少佐大队长。就已经算是保质保量的完成任务了。至于击溃敌军。那不是他们仨能干的活儿。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赶紧回去。回到部队里去。看看战场上有什么变化沒有。看看他们刚才做的那些事有沒有对战斗产生什么影响。
胡飞平安回來了。暂三团知道内情的军官们自然是满心欢喜。参谋长刘冬看见胡飞却是一脸的焦急。
“飞哥。快。你快去师部吧。半个小时之前师部就派通讯员來叫你去开会了。十分钟之前又來了一次。说是长官都快等急了。”
去师部开会。莫不是轮到我的暂三团上去了。打个电话不就行了。还开什么会嘛。然而。牢骚归牢骚。该开的会还得去开。作为**师一级的部队。哪次战斗之前不得开个战前动员及任务分配会。胡飞虽然素來不喜欢这一套。可他参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开过的这种会议也不少。
带上袁方骑上斑点马直奔师部。到了师部门口了。外面的警卫却把他拦到了外头。“对不起。长官正在里面开会。胡团长您先等等吧。”说完。这个认识胡飞的警卫转身走了。
胡飞一看。也不光是他。在门口等着的上校、中校一大群。人家都等着呢。那咱也等着吧。
闲着沒事儿。胡飞就往四周围看。就见军官们三一群五个一伙儿的聚在一起窃窃私语。每个人的脸上神情都比较严肃。
看了一会儿。胡飞突然发现个问題。据他观察。师部门口站着的校级军官最少也有六七十号。一八七师有这么多校级军官吗。就算有。他们都不用上战场统帅部队。都到这儿开会來了。要知道。他站到这儿听见的爆炸声可是一声连着一声的。前面的战斗激烈着呢。
胡飞悄悄走进一个戴着红袖箍的执勤少尉。“喂。兄弟。这些人都是咱一八七师的。”
那戴红袖箍的执勤少尉横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分明是生人勿近。人家不搭理胡飞。嘿。胡飞一下子就火了。你不就是一个师部门口把门的嘛。真当自己是宰相门前三品官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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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副师长在称呼上的这点小瑕疵,不管是胡飞还是袁方全都没听出来。那些听出来的人却没有得到孔副师长的邀请,他们没有进入一八七师师部的资格!
孔可权带着胡飞一直往里走。这一路上真可谓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一队队的持枪警卫臂缠红箍,头顶钢盔、满面的肃容,就连房顶上都架上了机枪,胡飞心里不禁微微一紧。到了这会儿,他终于发现情况不对头了。
虽然胡飞以前没来过一八七师的师部,不过他却知道,一个师部是不应该有这么高的警戒等级的。当初胡飞在傅作义的北路军司令部也没见过戒备有这么森严,莫非是今天师部来了什么大人物不成?
问孔副师长,孔可权笑而不语,只管拉着胡飞往里走。穿过重重警戒进到了最里面的一顶大帐篷,一进帐篷门胡飞就明白为什么外面会有那么多警卫了。就见硕大的军用帐篷里站了有二三十位军官,这些人大部分领子上都带了一到两颗金星,这一屋子全是将军!
最中间,是一位三星上将、一位二星中将,以及一位一颗星的少将。胡飞进门的时候,那位身材高大、脸长得有点像电影明星的少将正在侃侃而谈:
“各位都看过《三国演义》吧。魏国大将邓艾为攻取成都,趁蜀将之不意,带精兵暗渡阴平,飞越摩天岭,一举攻克了江油、涪城和成都。我军如今也可效仿此战例,主力从正面进攻的同时,另外挑选一批精兵强将,从人迹罕至的张古山背面进行偷袭。出其不意,两面夹攻定可一战成功!”
“好!”身材虽然消瘦,两只眼睛却异常明亮的上将击掌叫好,“钟麟说得好!前面主攻,后路偷袭,好计策!从张古山后山偷袭的任务我就交给你了,怎么样?你敢不敢应下?”
“是!张灵甫誓死攻下张古山,不成功,则成仁!”张灵甫身姿站得笔直,回答声若洪钟。
高级将领们正在讨论军情,胡飞和孔可权俩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在门口站着保持静止了。这种级别的会议,能站在边上旁听也算是一种荣幸了吧?
“良桢,后路交给钟麟了,你七十四军其余人马就负责前山的主攻吧。反正张古山是交给七十四军了,能不能消灭倭寇旅团,堵住松浦淳六郎的退路就看你的了!”上将看着中将,脸上神情似笑非笑。
这上将人长得倒是普通,就是他那双眼睛给胡飞的印象太深了!他只记得小时候见过爷爷的眼睛好像有这么亮过。莫非这位上将也是个武林高手?胡飞心里在这儿胡思乱想着,上将的眼睛突然往他这边看了一眼,随即又转向了场中的中将。
“俞济时保证完成任务!”中将郑重的向上将下了保证。
孔可权抓紧时间压低声音向胡飞介绍在场的人物。最中间那位眼睛特别亮的上将不是别人,他就是本次战役总指挥,大名鼎鼎的第一兵团司令官薛岳薛伯陵将军;那位两颗星的中将,是七十四军军长俞济时俞良桢将军;而那位长得颇似电影明星的少将,则是七十四军五十一师一五三旅少将旅长张灵甫字钟麟。
俞济时向薛岳下了保证之后,转头看向了旁边的人群,“佐民,钟麟去后山了,前山的进攻就由你负责。至于哪个旅担任主攻、哪个旅做预备队你自己看着办,但是不能耽误了薛总司令的歼敌计划!”
“是!请总座、军座放心,王耀武必定竭尽所能!我将亲率一五三旅从张古山正面强攻,一五一旅做预备队!钟麟,后山突击队我给你定下四百个人的名额,整个五十一师任你挑选,选到哪个是哪个!谁不愿意你找我!”长着张大众脸的王耀武从人群里走出来和那三位站到了一起。
“不是五十一师,是我们整个七十四军。全军三万人马,你挑中谁谁跟你去!就是你挑中了我,我也带支步枪跟你爬悬崖!”俞济时将军的大力支持,换来了满场善意的笑声。
“良桢说得好!”薛岳脸上现出了激动的神色,“有什么要求你就说,要枪要炮要粮饷,我管够!”
薛岳这话一说,在场的将军们全都变了脸色。七十四军已经是所有**序列里武器最先进的一个军了,薛总司令竟然还要给他发武器?偏心也不是这个偏心法吧?
还好,薛岳这次一时的大方,倒并没有让张灵甫狮子大张嘴。“枪炮我不要。”
张灵甫这句话说出口,将军们脸色都变得古怪了,这年头还有白给好处也不要的人?也别说其他人了,就连王耀武脸上都出现了惋惜的表情。七十四军武器是不错,可也并不比日军强多少呀,你张灵甫不要,不会送给我吗?难得薛总司令大方一回,拒绝真是太可惜了!
“不过,爬悬崖需要长绳钩锁,这些请总座帮我解决一下。”人家张灵甫精明着呢,他要枪炮干嘛?大炮又上不了悬崖,枪,他部队里每人一支新枪都使不完,要就得要有用的!长绳钩锁七十四军还真不一定有,这东西属于偏门,还是向薛总司令要比较合理。
果然,薛岳听完张灵甫的要求点点头。绳索是爬悬崖必需的装备,这玩意儿他还真得帮忙搞定。
“另外,后山突击队的四百名官兵我已经有候选人了。”张灵甫再次语出惊人。这回不光是薛岳、俞济时、王耀武,在场所有人都吃惊的看着这位侃侃而谈的英俊少将,这边会都没开完他就有人选了?他打算从哪里选人?
“钟麟慎重。”作为张灵甫的上司兼好友,王耀武认为自己有必要提醒这位爱将一下,你别一时冲动做出什么后悔的事儿!这家伙当初一冲动把他老婆都打死了,要不是委员长亲自出面求情,哪儿有现在的张旅长?
“师座放心,灵甫心里有数。”张灵甫当然能听出长官的爱护之情,不过,这次倒不是他一时冲动,他心里是确实有人选了。“我打算从一五三旅带两百人过去,另外两百人就要总座帮忙了。”
“哦?钟麟看上谁了?你只管说。只要是第一兵团的官兵,你说出来,我下命令让他归你指挥!”薛岳虎目威严的扫视全场。满堂将领噤若寒蝉,连一个大声喘气的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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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邀请一八七师暂三团派两百精兵随我夺取张古山!”
张灵甫铿锵有力的话都带金属音,满堂哗然!一八七师大家都知道,那是六十四军的部队。前几天军委会急调李汉魂将军率军返回广东,是薛岳强行留下了一八七师,他们现在站的地方就是人家的师部,可暂三团是个什么单位?为什么张灵甫点名要暂三团呢?
“一八七师暂三团?这里有一八七师的人吗?”薛岳突然抬头对着人群后面喊了一声。
“有!”孔副师长大喊一声有,拉着胡飞分人群挤到了前面。胡飞心里全是纳闷,张灵甫怎么会挑中他呢?俩人在这之前根本就不认识呀!
离得近了,胡飞也看清楚了,张灵甫长的还挺帅!一米八五的个头,剑眉虎目、鼻直口方,那一身少将军装穿到身上更是平添了许多的威武。这人长得真是不错,不过,那眼角眉梢却总是不经意的流漏出几分掩饰不住的傲气!
“一八七师副师长孔可权参见总座!”孔可权立正敬礼,并悄悄的拉了胡飞一把。
胡飞也不傻,当然知道有样学样。人家是兵团总司令,上将一位,敬礼参见可不算吃亏。“一八七师暂编第三团团长胡飞,参见总座!”
薛岳瞪着两只有神的眼睛审视了两人十几秒钟,这才慢慢的抬手还了个军礼,“孔副师长,钟麟想要借你的暂三团,你没意见吧?”
“没有意见!暂三团能跟随张旅长上阵杀敌那是他们的荣幸!”孔可权回话是半点都不含糊。
“好。”薛总司令露出了欣慰的笑,“孔副师长深明大义,这是国家之福、党国之幸。胡团长,从现在起,你部就暂时划归张灵甫旅长指挥。等战役结束之后,再重新安排去向。”
薛岳这话是说张古山战役打完之后,暂三团到底回不回一八七师还不一定了!这不是明显挖人墙角嘛?孔可权站在那里是一句反驳的话也不说,胡飞是越发感到奇怪了。
等军事会议开完了,薛岳也好,俞济时、王耀武也罢,包括满屋子的大小将领全走了。只有张灵甫临走之前告诉胡飞:尽快挑选出两百精锐到张古山后山见面。说完之后人家也走了。
人都走完了,胡飞这才拉着孔可权问出他心里最大的那个疑团:“副座,张旅长是怎么知道我们暂三团的?”
孔副师长苦笑一声手指胡飞,“还不是你自己闹的!”在胡飞疑惑的目光下,孔可权告诉了他原委:“我们一八七师是第一个在张古山和日寇交战的部队,薛总司令这才把各部队长官叫到我们师部来开这个军事会议,要商议出攻打张古山的办法。”
事儿还真是胡飞自己引出来的。他在外头和和警卫官闹事儿,喧哗声惊动了正开军事会议的将军们。薛岳自然要问这里的主人外面出了什么事儿?孔可权派人出去一打听,原来是胡飞和薛岳的警卫官起了冲突。
薛岳好奇呀,谁是胡飞,他胆子挺大呀?我在这里开会他也敢来砸场子?
这种情况下,孔可权还怎么敢替胡飞遮掩?少不得就把胡飞以及暂三团的来历简单扼要的介绍了一番。
关于胡飞闹事,孔副师长是这么解释的:这个胡飞以前当过绿林的豪杰,他曾经是占据某一座山头的土匪头子,脾气有些急躁,遇见事情好冲动,他和警卫官的冲突大概也就是一场误会。
他这么说的原意也是相替胡飞辩解。长官开会,搅闹会场的罪名是可大可小,往大了说掉脑袋都有可能!胡飞是个急脾气,外面事情完全是一场误会!孔副师长最后尤其强调了胡飞在打鬼子方面的成绩。如今正是和鬼子打仗的关键时刻,能打鬼子的战将就是宝贝,你薛长官总不能临阵自斩战将吧?
薛岳是什么人?他问这事儿也就是随口问问而已。能打鬼子,那当然好了,薛总司令巴不得自己手下全都是能打鬼子的战将呢。薛岳让孔可权去把胡飞叫进来旁听会议,这其实也算是一种变相的肯定。接下来孔可权也没想到张灵甫竟然会点名要胡飞。
说到这儿,事情就已经明朗了。两个人谁都不是笨蛋,张灵甫怎么想的他们俩猜也能猜出来。
不外乎是听说了胡飞和暂三团的来历,张灵甫就打算把暂三团那些当过山贼的兵要过来,带着他们去爬悬崖!张古山的后山肯定是非常险要的,张灵甫担心他的七十四军精锐爬不上悬崖,所以才要了胡飞这帮擅长爬山的绿林豪杰来帮忙了。
孔副师长很遗憾的告诉胡飞,这件事我是帮不上忙了。要是军座李汉魂没走的话,说不定还能在薛岳面前和七十四军的那几位争一下。至于现在嘛,哥哥我就实在是爱莫能助了。
原来张灵甫是这个意思!胡飞听完眼珠转了转,他问孔可权:“我带两百人过去当然可以,那我暂三团其他人怎么办?他们是去七十四军呢?还是继续留到咱一八七师?”
这话得问清楚了,胡飞已经把暂三团看成是自家的私有财产了。他可不想自己带两百人去打仗,回来部队却被孔副座给打散收编了。要是那样,胡飞宁可抗命也不去帮张灵甫爬悬崖!
孔可权明白的告诉胡飞,你竟管放心去打仗,暂三团其他部队就留到一八七师阵地上不用动。部队我给你养着,等你回来了,不管是继续留到一八七师、还是调到七十四师,你走之前多少人回来还是多少人,我原封不动还给你!
既然孔副师长这么说,胡飞就算是没有后顾之忧了。胡飞好奇心还挺强,他问孔可权:为什么我一直没见过师长?一八七师的正牌师长是哪位?他人去哪儿了?
孔副师长面色古怪的看了胡飞好几分钟,最后把胡飞都看毛了他这才解释:一八七师没师长,现在的师长是由孔副师长暂代的。也就是说,现在一八七师是他孔可权,孔副师长说了算,他就是最高长官!
原来是这么回事!胡飞恭恭敬敬的向孔副师长敬礼告别。回去他就开始点兵了,这次可是一场真正的凶杀恶斗,哪些人去哪些人不去胡飞得好好考虑考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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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三团人数不少,真正能称得上精锐的却不多,如今的上千人里头绝大对数都是胡飞在黄泛区游荡其间招收的。要从这些人当中挑出两百个精锐其实并不难,难就难在将领方面,带谁去谁留守这方面他有点犯难。
把手下的营长连长们召集到一起,从早上一直吵到天黑也没商量出来个结果,人人都想去,谁也不想留下来看家。最后胡飞急了,既然你们商量不出来,那就还是我来指定人,指到谁谁留下,剩下的全都跟着去!
这回满屋子军官都不说话了,一个个眼巴巴的看着胡飞。看样子他们都等着胡飞这一手呢!
“刘冬!”胡飞先点了参谋长的名字,其实这是内定的。每次胡飞出去打仗需要留人的时候都是人家刘冬留下看老窝,这已经养成习惯了。
“杨金生!熊伟!托桑!刘歪脖……”一连点了一串人名,点到哪个,哪个的脑袋就耷拉下去,却没一个人敢反驳的。
胡飞要带着去的主要是有过山区生活经验的,只有这些人才可能会一点攀岩技术,爬悬崖他们还有点把握。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熊伟也有山区生活经验,但留下的人里头他不得放几个绝对的心腹吧?他领着人走了,谁知道留下来的人会遇见什么情况?胡飞得以防万一。
两百个人很快点齐了,胡飞给每人都配了一把刺刀当随身匕首,这玩意儿携带方便杀伤力还强,绝对是杀人越货的应手家伙。人点起了,胡飞就带着这两百精锐赶奔张古山。
山前的战斗打得正热闹呢!爆炸是一声连着一声,喊杀声惊天动地,枪声、号角声一刻也不停歇。听动静,这应该就是王耀武带着部队在和鬼子拼命呢。
胡飞带着部队远远地绕着山下走,山前的战斗再激烈也和他们无关,他要去的地方是后山。
七十四军在后山的部队可不只是张灵甫说的那两百个人。两百名战士是跟随张旅长上山和鬼子打仗的,另外还有警戒部队、后勤部队一大群,加到一起不到一千也差不多了。
张古山占地面积并不广,但其在万家岭附近的连绵群山当中却是最高的一座山峰,谁占据了张古山,谁就占据了主动。第一三六旅团长青木成一率部在北进途中遭遇了一八七师的攻击之后,立刻就抢占了张古山,并在山上布置重兵据山而守。
山峰正面是王耀武率领着五十一师主力在强攻,后山则是人迹罕至的悬崖峭壁。张灵甫既然打算爬悬崖上去偷袭鬼子,他自然不希望消息泄露,在集合地点附近安排了不少的警戒哨,严密提防鬼子、特务刺探消息。
胡飞带着队伍刚一接近张古山的后山就被七十四军警戒部队给拦住了,过来一支两百人的部队人家要是发现不了,张灵甫的警戒部队也就算白布置了。
胡飞亮出身份说明来意,警戒部队立刻放行。这帮人早接到张灵甫的通知了,知道将要有一支友邻部队来协助他们作战,现在人家来了!警卫部队的营长一边派人去给张旅长送信,一边叫几个人给带路把这些友军领过去面见旅长。
在山下一块空地上胡飞和张灵甫见了面。张灵甫这人的傲气是骨子里带出来的,他对并肩战斗的战友可不摆什么架子。尤其胡飞还是他亲自请来帮忙的,那就更不能摆架子了。俩人见面之后随便客气了几句就说起了正题。
“胡团长,这次我请你来主要是解决上山的问题。咱们找到最佳登山地点之后,由你带着少数人先行登山,我随后跟进。登山用的绳索工具我都准备好了,你看看合用不合用?”
绳子都是直径两厘米以上的多股麻绳,一头已经绑好了三叉钢钩。胡飞虽然没用过这东西,可这玩意儿科技含量又不高,登山的人随便一琢磨也就知道怎么用了。
胡飞命令手下官兵们逐一检查了,绳索质量还不错,没发现什么忽粗忽细中途断裂现象。
接下来就是选择登山地点了。要爬悬崖,不是说走到山底下就爬了,那得选个合适的地点。最起码,得选个下面地势较高、比较平坦的地方。不管是站人还是放装备都方便。还有就是要观察一下山上,你得找个山头上海拔较低的地方爬上去,尽量的缩短攀爬距离。
山前有上山的路、有缓坡,当地也没人去后山爬悬崖寻刺激。因此呢,这几千年来后山一直都是人迹罕至的地方,杂草乱树遍地都是。胡飞带着他的两百人在前,张灵甫率领他的登山部队在后头紧跟着,长长的一支队伍在张古山后面的杂树林里就转开了。
胡飞拿了副望远镜,走一段往上看一看。虽然从山下想要看清山顶的情况不容易,可他还是在认真地观察比较着。没开始攀岩之前,能找个难度更小点的地方,那就是多了几分活命的机会。
终于,胡飞找到了一处看起来还算不错的位置。从这儿上山,上头绝对不是最高点,最主要是下面。这里的地面相对来说还算平整。杂草不少,树木却没几棵,尤其是没有大型的山石。胡飞对这儿挺满意。张灵甫也觉得这地方挺好。那这块就作为攀岩的最终场地吧。
胡飞把袁方和吉金彪从人群里拉出来,再加上他自己,第一批攀岩人选就定成他们仨了。
眼看着胡飞三个人往身上缠绳索,张灵甫有点直眼了,他真的没想到胡飞能第一个往山上爬。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他还没说出来,胡飞就已经把第一盘绳子在腰里缠好了。
“胡团长,小心了。”这话说出来,连张灵甫自己都觉得干巴巴的毫无新意。
“多谢张旅长惦记。放心吧,我会活着下张古山的!”胡飞冲着张灵甫挥了挥手,扒着山石开始往上爬。吉金彪和袁方一左一右在他两边,三个人一步一步的向上攀爬着。
“豹子、小方,你们俩小心着点儿!”胡飞嘱咐了两人一句之后,手脚并用的加快了上山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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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张灵甫这会儿表现出了他蛮横的一面,那张帅脸一绷,完全和刚才的笑脸相迎判若两人!这位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其实胡飞翻起脸来比张灵甫还快,只是每个人都看不到自己的缺点罢了。
“为什么不行?”胡飞的脸也拉下来了。就他那脾气,急了眼谁的帐都不买!别说是张灵甫了,就是薛岳在这儿,胡飞该不买账的时候他也不买帐!
“我军从后山攀崖而上,为的就是从日军背后发起攻击,打日军一个措手不及,为正面师座率领的主力部队争取机会!我们在山上打得越热闹,山下的主力部队士气才越高,山上的日军也才会越惊慌!现在我命令:胡飞,你立刻率领暂三团部队向日寇发动进攻!”
让我向日寇发动进攻?胡飞眼睛当时就瞪圆了,张灵甫也不甘示弱,瞪大了眼睛以眼还眼,俩人就在这儿瞪上眼了。
光瞪眼不行,胡飞还得用语言进行反击:“日军人数众多、火力强大,张旅长让我带着两百个兄弟就向日寇进攻是何用意?我胡飞的兄弟,可不是来给谁当炮灰的!”
“胡团长,请注意你的言辞!什么当炮灰?和日寇作战,每个人在上战场之前都要做好死的准备!我张某人在开战之前就已经和家里写过诀别信了,我七十四军所有将士全都写了遗书,我们和日寇作战就是先要把生死置之度外!这里没有人是炮灰!”
“那张旅长为什么不率领你的士兵首先向日军冲锋,而要让我带着我的弟兄先上呢?”胡飞寸步不让,据理力争!
张灵甫的眉毛一拧,脸色顿时变得狰狞了。一抬手,他把手枪抬了起来,“胡飞,张古山后山的战斗我是总指挥。现在我命令你立刻向山顶日寇发动进攻,胆敢抗命军法从事!”
胡飞的脸都白了,不是吓的,是让气的!长这么大,敢用枪指着他的人没一个能活到现在的,这张灵甫竟然敢拿枪指着他,胡飞这会儿宰了张灵甫的心都有了!
要是平常,十个张灵甫也早死了!但现在是什么时候?这是在张古山的战场上!他要宰了张灵甫也就是抬抬手的事儿,可要真是那样的话他成什么了?贪生怕死,谋害长官!在抗日的战场上做这样的事,说严重一点那就是汉奸行径!
说胡飞乱杀无辜可以,说胡飞劫人财物可以,但唯独不能说他是汉奸!因为他和日寇有杀父之仇、灭门之恨!而现在,胡飞如果为了个人的面子杀掉张灵甫的话,那他就等于是帮了鬼子的忙,也就是间接做了汉奸。而这,却是他绝对不能允许的!
娘的,被人用枪指着头不能反击,还是为了大义!这他娘的都是什么事儿!胡飞气得两眼喷火,嘴唇都让气哆嗦了。好你个张灵甫,老子记住你了!
“弟兄们,跟老子上!妈了个巴子的,操小鬼子的祖宗,跟我上!”离开新疆之后已经很注意少说粗话的胡飞这会儿也忍不住操着东北腔骂上了。还别说,他这一说粗话号召力还挺强。
“兄弟们,跟飞哥一起操小鬼子的祖宗啊!”苟天晓扯着嗓子叫了一声,暂三团的战士们“哄”的一声全笑了。按说这就算笑场了,将士们鼓起来的士气应该一下子全泄了才是。但暂三团不是,哄笑声中,这帮人各抄家伙嗷嗷叫着向山头上的鬼子阵地冲了上去!
后头的张灵甫都看直眼了,这叫什么部队?这是什么战法?有一边笑着一边冲锋打仗的吗?今天算是又看见了一桩稀罕事!
鬼子的阵地都是面朝山口修的,修这些工事的目的是为了防备山下头的**往山上进攻。山上是他们自己的地盘,用不着修工事防御的。因此,胡飞带着人从悬崖方向过来就等于是从鬼子的防御工事后面冲过来了!
鬼子本来是脸朝前,正和正面进攻的七十四军打得火热呢。王耀武率领的部队可不是好相与的,山上的日军不拿出看家的本事,山头早让人家给攻下去了!
这边正打的热闹呢,突然间身背后响起了枪炮声。工事里的鬼子位置好暂时还没事儿,在工事外头的鬼子可倒了霉了!工事里面是正面战斗的,工事外头有指挥部、有辎重兵,还有通讯兵、厨子、医生,以及一群群站好队等待进工事换班的鬼子兵。
胡飞兜着屁股这顿揍当时就把鬼子给揍惨了!鬼子兵还好说,那帮人本来就是拿着武器准备战斗的,听见枪声不对,本能的卧倒找到对手还击。最倒霉的就是那几个厨子医生,这些人不是战斗兵!
厨子手里拿的是锅铲炒勺,菜刚下锅正在加作料呢;医生背着药箱子拿着纱布正在给伤员包扎伤口,胡飞的子弹正落到这些人头上!
头一轮进攻就打死了山上五名医生中的三位,八名厨子全灭。从这以后,鬼子在张古山上就再没吃过一顿咸淡适宜、生熟正好的饭菜。至于少了三名医生影响倒不是很大。反正日军官兵普遍信仰武士道,实在伤势太重看着自己好不了的话,干脆照肚子上扎一刀去靖国神社里成神也算一条出路。
那些等着进工事还没进去的鬼子兵开始反击了,胡飞立刻命令战士们就地隐蔽!虽说是向鬼子冲锋,那也不是眼睁睁看着对面子弹飞过来还挺着胸脯往上迎。那不叫进攻,那叫自杀!
胡飞反应够快了,却仍旧是晚了。等战士们都隐蔽好了,已经伤亡超过三分之一了!胡飞看着是心如刀割!虽然他已经见多了生死,但这么短的时间内自己的士兵就遭受如此大的伤亡,还是让他有点接受不了!
鬼子的子弹压得人抬不起来头。胡飞悄悄地往周围看,吉金彪在离他十米之外、苟天晓在右边不到十米地方、袁方和他在一起,还好,这些好兄弟都还在。眼睛又一转,胡飞一眼看见神枪手邢宝山了,就见邢排长躲在两块石头当中,正拿着一支步枪从石头缝里往外瞄准呢。
胡飞不敢喊,对这些人他一个都不敢叫。他怕他一喊,这些人往他这边来的过程中再中了枪!鬼子的子弹打的太密集了,这帮龟孙带的子弹都打不完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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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轰!轰!轰隆!”一枚枚炮弹从头顶飞过,在鬼子群里爆炸了。胡飞听声音能判断出来,这是迫击炮弹。暂三团这次没来炮兵,迫击炮掷弹筒一门也没带,这炮弹只能是张灵甫后带上来那个小炮连的杰作了。
想不到自己和鬼子打了这么多年仗,到今天总算是熬到有炮火支援了!结果这支援竟然还是来自刚才用枪指过自己的张灵甫,想到这儿胡飞心里就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儿。或许,人家才是真的心无旁骛、一心抗日的真正军人吧。胡飞对张灵甫的些许怨念在这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躲到这儿也不能就一动不动吧?人家邢宝山能开枪打鬼子,自己手里的也不是烧火棍!胡飞把中正式步枪往身前一顺,拉上枪栓往对面仔细观察。还真巧了,胡飞正准备开枪的时候,他枪口前面就出现个鬼子军官!
也不管这家伙是啥军衔了,先打了再说吧!让鬼子的子弹压到这儿确实也挺难受的,不打打枪活动活动还不把人郁闷死呀?等鬼子军官的脑袋和准星重叠的一瞬间,胡飞食指轻扣扳机,耳朵边就听见一声脆响,再看那鬼子军官已经应声消失了。
不错,感觉比刚才有趣多了,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其实胡飞的枪法不错,只是比起邢宝山来可能要稍微差那么一点。他是这支部队的主官,哪有时间像邢宝山一样专门的研究枪法呢?
现在胡飞是没什么事儿了,可以放开心思一心练习枪法了。当他专心致志的趴到那儿把猎杀鬼子当成唯一目标的时候,胡飞的杀伤力那是相当的恐怖的!
他力量大、持枪稳,对射击准头影响最大的后坐力在胡飞这里就不是个难题了。没了后坐力的影响,胡飞眼神又好,他还不是想打谁就打谁呀?
“啪!啪!啪!”连续三枪干掉了三个鬼子军官,胡飞心里这个美呀就别提了。亲手击毙鬼子和指挥部队打个胜仗的感觉是决然不同的,这种在单兵较量中的胜利带给人的快感更强烈、感受也更直接。
胡飞专打军官,邢宝山是连军官带士兵一块儿打,哪个露头他打哪个。人家的效率高呀,要是只打鬼子军官的话,人太少不够他打的。
军官连续毙命,让鬼子起了警惕。占据张古山的是北进支队主力,支队长青木成一带着他的指挥部就在山上。除此之外,还有日军一零六师团的第一二三联队,该联队长是饭野贤十大佐。另有一个迫击炮中队、师团第一野战医院、以及通讯队、辎重兵中队等近三千人马。
这么多鬼子占据着张古山,居高临下、据险而守。王耀武虽是当时国内最能打的战将,想要强攻上山也没那么容易。
饭野贤十正在一个重机枪工事里用望远镜观察敌情呢,突然从外面跑进来一个日军大尉,竟来就敬礼:“大佐阁下,我们身后突然出现数量不明的支那军队,我军意外遭受攻击,官兵伤亡很大!”
“什么?”饭野贤十猛吃一惊腾的一下跳了起来。也幸亏这鬼子个头小,他要是身高超过一米六五脑袋就能碰住工事的顶棚。“我们身后是悬崖,支那人怎么上来的?”
“具体他们是怎么上来的我还不清楚,不过,能肯定的是我们身后确实有支那人正在向我军射击!”大尉说完又鞠了个躬。这是鬼子的礼节,倒并不是说这个鬼子大尉做了什么错事才在这儿鞠躬认错的。
“你去传令,第一大队三中队、第三大队二中队立刻向后山支那军进攻!川崎君,就由你担任断后支队的指挥官,快去!”
“嗨!”川崎大尉响亮答应了,捂着腰侧的军刀拉门跑了出去。饭野贤十呆了几秒钟,随后抓起望远镜继续从观察口向外窥视。一分钟之后门一开,从外头又跑进来一个鬼子少尉。
“报告大佐阁下,川崎大尉刚才遭遇了不幸,他已经去靖国神社成神了!”少尉汇报的时候低着脑袋,全身肌肉紧绷,显然这位是有点紧张了。
“八格牙路!”饭野大佐再也抑制不住心头那股恼怒和烦躁的情绪了,俩腿一弹跳起来,抡巴掌照着少尉的腮帮子上左右开弓就是四个大嘴巴,“噼!啪!噼!啪!”
鬼子少尉一边挨着打,一边还得挺起胸膛大声喊着“嗨”,好像这顿巴掌抽的他很爽一样。打完了,饭野贤十大佐揉着那只有点发麻的手掌开始问原因:“川崎大尉是怎么遭遇的不幸?”
“川崎君离开这里,在走出十五米之后中了一冷枪,子弹打穿了川崎君的头部。川崎大尉当场阵亡。”鬼子少尉来汇报之前就把事情经过全都打听清楚。就这还吃了四个大嘴巴。要是什么都不知道,估计今天被打成重伤都有可能。
“八嘎!”饭野大佐气得又骂了一声,随即抓起他的指挥刀就跑出了机枪工事。出门跑了不到十步,饭野贤十突然心生警兆,身体尽力的往下一蹲,同时耳朵边听见了一声闷哼。
大佐歪头一看,刚才那个被他打耳光的少尉正缓缓的往下蹲。那动作和他刚才做的一模一样,只不过是速度上慢了许多。饭野联队长瞪眼看着这个联队部的副官像放慢镜头一样坐到地下,然后又放直了身体,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变成了一具死尸。
这场面可太吓人了!饶是一向自认为胆大包天的饭野联队长也让吓得出了一脑门的冷汗。刚才他要是动作稍微慢那么零点一秒,这具死尸肯定就是他了!
饭野贤十看得明白,刚才那粒子弹就是冲他飞过来的,因为他紧急使用了一个躲避动作,飞过来的子弹这才打中了和他并肩而行的少尉副官!可以说那可怜的副官就是替他死的!
刚才的川崎大尉也是这样被打死的?饭野贤十突然想起少尉刚才告诉他的川崎大尉死因:从这里出门十五米后中了冷枪!这哪是冷枪?分明是有中国人的狙击手堵在门口等着暗算他!想到这儿,饭野贤十脑门上的冷汗出得就更多了。
五百米之外,业余狙击手胡飞仍旧在耐心的等待蹲着的鬼子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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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飞看见了两个鬼子军官,他一枪打死一个,另外一个提前蹲下了。胡飞不认为鬼子能听见五百米外的枪响,要是夜深人静还差不多。现在整个张古山到处都是枪炮声,五百米外的步枪响一声,谁能分辨出是往哪儿打的?
那鬼子蹲那儿肯定是个意外,说不定他是鞋带开了蹲下系鞋带呢。在胡飞的潜意识中,鬼子就是一群见女人就上、见人就杀,和乡下野狗差不多的弱智畜生。这种东西会知道有人在瞄他吗?不可能!因此,胡飞固执地以为没死的那个过会儿肯定还会站起来,他要等着再补一枪!
战场上的形式是瞬息万变的,胡飞等了连十秒钟都不到,他就发现另外一个目标了。枪口一转,一枪把那个鬼子军官放倒,他已经完全忘记那边还蹲着的鬼子了。
饭野贤十在原地一直蹲了十分钟之后,这才慢慢的用鸭子步一步一步的往前挪。又过了十五分钟,饭野大佐终于安全抵达了他的联队指挥部。
原本离他最近的是身背后十米之外的机枪工事,去那里是最安全也是最简单的。但是,这个机枪工事已经被地方的狙击手给盯上了,大佐要是再回那里他还怎么出来?真是基于这种考虑,饭野贤十这才舍近求远,用鸭子步走到了一百多米以外的联队指挥部。
虽然用鸭子步走一百多米比较辛苦,中途还承受了担惊受怕的压力看似是弱智行为,但是,和他所得到的比起来这一切就都是天上的浮云了。
回到指挥部之后,饭野大佐立刻就拥有了对局势的掌控权。一二三联队的两千多日军士兵可不是摆设!为了完成师团长、旅团长交给他的任务,同时也是为了给他自己刚才收到的惊吓出气,饭野联队长迅速纠集了两个中队的兵力向身后**突袭部队发动反击!
张灵甫这个小炮连所拥有的迫击炮、掷弹筒数量和鬼子一个迫击炮中队的数量基本持平。七十四军的炮兵水平是同一时期**部队当中最优秀的;而日军第一零六师团却是个特设师团,他们的炮兵素质和日军当中精锐的第二、第六师团差了老大一截。
如此一来,双方炮兵基本就是旗鼓相当了。甚至七十四军突袭部队还要稍稍占点上风。
鬼子炮兵不仅要对付来自身后的这支突袭部队,阵地正面七十四军的强攻他更得用大力气去防守。王耀武率领的部队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突袭部队炮兵连一阵饱和炮击之后,鬼子工事群的后半部分立马让打塌了将近一半,鬼子兵自然也是伤亡累累。
炮兵取得了成绩,接下来就该看步兵的了。炮击告一段落之后,张灵甫举着手枪,带着七十四军的那两百名战士排着突击队形就向鬼子发动了攻击!
七十四军的战士在战斗的时候也没有什么特别神奇之处,但他们勇敢、他们的战术动作更熟练、他们的整体枪法更好。就这三点就足以让七十四军在百万**当中威名远扬了。
胡飞见过的军队也不少了,从盛世才的新疆军、到傅作义的三十五军、再到中央军嫡系桂永清的二十七军。可以说,胡飞见过的这么多军队当中,数张灵甫带上来的这两百人是素质最好的,也是战斗力最强的一支部队!
眼看着张灵甫带着部队像一把尖刀一样插入了日军阵地,胡飞哪儿还呆得住?“冲!跟我冲!杀鬼子呀!”
胡飞一喊口号,吉金彪、苟天晓等人跟着就蹦了起来,飞哥让冲了!没啥说的,冲吧!“冲啊——!杀鬼子呀!”两百人,人不多,喊的声音却挺大。远远的听了,感觉就像五百人一样。
刚才是暂三团在前面冲锋,七十四军的人在后头掩护;现在变成张灵甫带着七十四军的战士在前冲锋,暂三团的随后跟进了!四百个人,像一阵风一样冲进了鬼子的掩体工事。
工事虽然让炸塌了,但总比在平地上没遮没拦要强得多吧?胡飞和袁方、邢宝山、吉金彪几个人跳进一个塌了一半的掩体,几人想喘口气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再决定下一步的行动。就在这时候,耳朵边突然想起一个炸雷般的吼声:“出来!你们这帮胆小鬼,快点给我滚出来!”
胡飞愕然抬头看,就见一个**士兵手里拿着杆步枪对着他们左右直晃,敢情这位是把他们当成贪生怕死战场上开小差的兵了!
对此,胡飞倒并没有恼怒的意思。两支部队以前从来也没有见过面,大家谁也不认识谁。陌生人第一次配合,相互之间闹点误会、出点笑话那还不是很正常的事儿嘛?
胡飞没当回事,却不代表所有人都不把这当回事。吉金彪就当回事了!江湖报号蹿山豹的吉金彪性格暴躁、心狠手黑,是个杀人不眨眼的胡子头。因为一直以来有胡飞的在上面管着他们,有事儿都是胡飞出头,这位才不是特别的显眼,但他那脾气在那儿搁着呢。
老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话一点都不假。这么多年吉金彪这暴躁的性子也没怎么犯过,今天却不一样了。今天在张古山后山参加爬悬崖偷袭敌人的战斗,这事儿太刺激了,以至于把吉金彪隐藏的本性都给激发出来了,刚才喊杀的时候就他喊得最响。
现在一看竟然有人敢喊他胆小鬼,还让他滚出来,吉金彪那火腾的一下就蹿到脑门上了!
这位是豹眼圆睁、凶光四射,睁着俩眼怒瞪掩体上面那个七十四军的上士,是张嘴就骂:“谁是胆小鬼?妈了个巴子的,你哪只眼睛看见老子是胆小鬼了?老子杀鬼子的时候,你他娘的还在你娘怀里吃奶的吧?”
这话可骂的太难听了。那**上士也是三十出头的人了,被人这么骂他哪儿受得了?这位把枪口一抬,食指就搭到扳机上了。这是在战斗,步枪都是处在随时击发状态,也就是说这位只要食指一动,就能给吉金彪来一枪!
吉金彪也不是空手,他手里也有一打开保险随时能发射的枪,是只进口的盒子炮。一看这上士有开枪打他的意思,吉金彪想都没想,抬手就是一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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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金彪误杀了七十四军的一名上士。虽然胡飞把事情摆平了,可吉金彪终究是觉得自己给飞哥找了麻烦。在这种愧疚心理的作用下,在之后的战斗中吉营长就拼得更凶了。
你可以制止他自杀,却不能阻止他勇猛杀敌。现在是在炮火纷飞的战场上,胡飞既要指挥部队、还要保护自身的安全、得空了他还想亲手干掉几个鬼子,他根本也没那个闲心去照顾吉金彪。
张灵甫带着七十四师官兵冒死冲锋,凭借着强大的炮火支援终于占领了几处日军工事。以这几个工事为依托,逐渐向前蚕食,半天之后,山顶日军的十几处重要工事已经被我军占领了三分之一左右。
日军北进支队支队长青木成一将军终于沉不住气了。要照这样的趋势发展下去,恐怕顶多再有三天,他就得被迫率领部队下山突围了!而山下面却是数量众多的中**队!
根据这几天的作战情况,青木少将知道,在他周围出现的都是中**队的精锐部队!一旦他在没有得到明确前进方向的情况下贸然下山突围,那对整个支队来说就是极其危险的举动!青木少将在等,他在等飞机给他指引方向!没有得到明确方向他连突围都不敢!
为了等到日军飞机的到来,青木将军命令饭野贤十大佐一定要顽强防守,绝不能把阵地随便让给中**队!
其实,以张灵甫现在的状态来说,他要是想占领张古山上的全部阵地,把鬼子从山头上撵下去并不是没能力。他有这个能力,但他没那么多人!
整个突袭部队满打满算才四百人,鬼子却有三千人!四百人想要占领三千人的阵地那怎么可能?所以,张灵甫现在就是缺人,他没那么多人,占不了那么大的地盘!
得到青木将军命令的饭野贤十也在拼了命的抵抗,他也不想让人从工事里头撵出来,外头可是有狙击手的,饭野大佐一点儿也不愿意成为**狙击手猎杀的目标!
鬼子在抵抗防守,突袭支队也没有足够的进攻兵力,双方似乎在战场上达成了一个奇妙的平衡局面。不过,山下的王耀武却始终也没有停止进攻。在七十四军五十一师主力近乎无休无止的进攻之下,鬼子招架的已经越来越乏力了。
眼看已经濒临绝境,青木成一旅团长越级给十一军司令官冈村宁次直接发报,要求冈村司令官立即给青木支队空投人员物资,尤其是基层指挥官!
由于胡飞等人的高效狙杀,青木支队的大队以下军官战死数量太多了。以至于某些个别大队除了大队长以外,竟然只有两三个尉级军官在指挥着几百人的一个大队!这仗怎么可能打的赢?
青木将军甚至威胁冈村司令官:您要是再不给我派人,我立马就带着第一三六旅团下山和支那军队决战!大不了就是个死嘛,但是我死了,一三六旅团也就完了!您自己掂量着办吧。
冈村宁次当然不敢让他死,一个旅团要是因为没有得到支援而被中**队给全歼了,冈村司令官也没办法向派遣军司令官畑俊六大将交代!冈村司令官还有远大的前程可以期望,他可不想因为一个小小的青木旅团的死活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不就是要援兵吗?有,我给你!要基层军官?我也给你!航空兵轰炸和指方向,我还给你!冈村宁次准备好了人手就上报了中支派遣军司令官畑俊六大将阁下。
畑俊六随便问了几句就答应了,不就是派飞机嘛,反正他就那么多飞机,闲着也是闲着。与其放到武汉上空被中国人空军给打下来,还不如飞到没什么危险的万家岭呢。都是打仗,当然是哪儿安全往哪儿去了。
畑俊六大将和冈村宁次中将达成了一致,于是日军的飞机就成群结队的飞临了万家岭附近山区。原本我军在万家岭山区已经取得了完全的优势,围猎鬼子第一零六师团已经是囊中取物了,没想到在这个关键时刻鬼子竟然派飞机来捣乱了!
没办法呀,谁让咱飞机少、高射炮也少。将士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鬼子飞机在阵地上空肆虐。我们的防空力量完全依靠机枪对空射击!可机枪又能打下来几架飞机?
鬼子飞行员发现低空危险他们就把飞机飞到高空,从高处往下扔炸弹。投炸弹的精确度虽然降低了,但我军用机枪打下飞机的可能性也被完全断绝了。鬼子飞机飞太高,机枪打不到了!
如果只是飞机来轰炸那也没啥,大不了咱多牺牲点人,用人命抗,咱也能把鬼子的飞机给他扛走了!可现在鬼子飞机除了投炸弹之外,它还往下放人,这就比较不好办了!
望着天上一朵朵花一样的降落伞,战役总指挥薛岳命令麾下所有部队立刻朝天开枪,打那些降落伞!
发现降落伞往哪儿飘,哪里的战士就追着打!鬼子空投了两百名基层军官,在天上被打死了一小半,落地之后再被打死一小半,真正抵达青木支队的也剩不了多少了。但就这不多的补充军官,却仍旧让绝境中的日军北进支队缓过了一口气。
除了军官之外,鬼子还空投了一千名伞兵。鬼子伞兵基本上就相当于特种部队了,这帮家伙接受的训练明显强于普通鬼子。我军士兵基本上只能在天上干掉鬼子伞兵,一旦让这帮家伙降落到平地上,伞兵往往都能聚成一堆,然后凭借高超的战斗技能强行打开一条道路突围。
胡飞在山顶也遇见了跳伞的鬼子。别看他和鬼子打了这么多仗,在天上撑着伞飞的鬼子还真是他头一次看见。刚开始胡飞并不知道那大白伞下头就是鬼子,他只是看着鬼子飞机拉出来一堆大白伞,看着挺稀罕,光顾着好奇了。
头一批降落伞越飞越低,慢慢的就看清伞下头是啥东西了,原来底下还绑了个人呀!从鬼子飞机里放出来的,那肯定也是鬼子了!胡飞刚要举枪打,身边有人先开了枪。
“啪”的一声响,一个黑点从天上掉下来,到地下摔成了几瓣。这玩意儿摔碎了也能认出来,这是步枪。那大白伞下头果然是鬼子,王八盒子就是铁证!
“打!朝天上的大白伞开枪!伞里头有拿枪的鬼子,给我打!”胡飞大声的向部队下了战斗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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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i幽阁.ziyouge.暂三团的战士们纷纷朝天放枪.随着一阵阵鞭炮一般的枪响.白色的降落伞上不时地就有东西往下掉.有手枪、步枪、钢盔、匕首.等各种能证明鬼子身份的武器物品.
胡飞枪口冲天正盯着一个降落伞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突然发现有个小黑点迅速往他的头顶位置落了下來.胡飞敏捷的往旁边一闪.耳朵边有风刮过.几乎与此同时就听见“啪嗒”一声响.再一看.一个黄色的小皮包掉在了他和袁方两人中间的地下.
袁方手快.弯腰捡起小皮包打开一看.乐了.“飞哥.咱们发财了.”果然.就见袁方手里捏着一叠花花绿绿的钞票.
也不知道是谁的枪法那么准.竟然把鬼子的钱包给打下來了.不知道接下來会不会打下鬼子的金牙來.
随着风势的转换.鬼子伞兵开始四处散开了.直接落到日军阵地里的当然走运.落到**阵地上的那就只能自叹倒霉了.最惨的就要数掉到河沟水塘里了.伞兵身上都绑的有降落伞以及各种装备.掉到水塘里游泳也不方便.基本上就只能落个被淹死的下场了.
张灵甫和胡飞率领的这支突袭部队人数不多.占据的地盘也不大.能被他们打到的鬼子伞兵其实也沒多少.大部分伞兵不是落到日军阵地上就是掉到了张古山的山涧里.
鬼子伞兵带的也有武器.也能从天上居高临下的向地面射击.但是.相对于地面**的攻击强度來说.鬼子伞兵的攻击基本上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从天而降的伞兵虽然对胡飞并沒有造成太大的困惑.但对万家岭地区的广大**官兵來说.却是一个强烈的心灵震撼.他们这边和鬼子以命相搏.死多少人才取得了现在的优势.鬼子飞机一过.就从天上又源源不断的空降了补充人员.这仗还怎么打.鬼子还怎么打得完.
这种震撼或者惊慌是大范围的.包括张灵甫带上张古山的那些敢死队战士也同样心头惴惴.士兵们内心惊慌的最直接表现就是在战场上.他们的攻击沒那么犀利了.
在一线指挥战斗的饭野贤十对战场上的任何细微变化都能感觉到.**攻击强度的减弱自然逃不过饭野大佐的眼睛.老鬼子稍微一琢磨.就发现这次攻击减弱和日军空降伞兵之间存在的联系.
伞兵來了.中国人的进攻就沒那么猛烈了;來了伞兵.日军前线各部队的基层指挥官得到了补充.第一二三联队的窘境也同时得到了缓解.如此有利的局面要是还不知道利用.那他也就当不了日军野战师团的联队长了.
饭野贤十命令麾下日军立即反击.同时.联系航空兵协助进攻.
鬼子发力了.天上的鬼子飞机成群结队的飞过來了.又是投弹、又是机枪扫射;地下的鬼子所有大小火炮一起发射.地动山摇.只差沒把山给炸塌了.
本來已经站稳了脚跟的突袭队官兵顿时又忙活了起來.张灵甫带着七十四军官兵拼了命的抵抗.无奈鬼子这回是发了狠了.他们硬是从正面阻击阵地上又抽了两个中队过來.这下突袭队可是真的挡不住了.
看着己方战士迅速减员.张灵甫无奈只好下命令撤退.留到这儿也守不住.与其白白地牺牲.还不如先撤下去等待时机再打回來呢.
七十四军的两百人位置最靠前.暂三团的位置要稍微靠后一点点.其实仗打到现在.不管是张灵甫的官兵还是胡飞的弟兄.都已经损失近半了.
打仗能不死人吗.更何况今天这场仗打得这么激烈.死人少了都不行.胡飞和张灵甫都沒统计伤亡数字.不过俩人都知道.第一天他们带上來的那两百人损失绝对超过了四成.
战场上的撤退是交叉掩护着一步步往后退的.要是大家一窝蜂的后撤那就不是撤退而是溃败了.张灵甫带着部队往后撤.胡飞的部队当然得打掩护;反之.等胡飞率部撤退了.张灵甫也得领着人进行掩护.这样大家才能都的撤下來.
胡飞对于打掩护并不反对.作为同上一个战场的友军.相互打掩护本來就是常有的事儿.那沒啥稀罕的.为了掩护友军.打.胡飞带着战士们死死地守住他们占领的那几个工事.抵抗着鬼子的进攻.张灵甫趁机赶紧率部往下撤.
路过胡飞所在工事的时候张灵甫进來打招呼了.“胡团长.多谢了.再过十分钟.你就带着弟兄们往下撤吧.”说完敬个礼.张灵甫是转身就走.时间紧迫.他也沒工夫在这儿和胡飞闲扯.
十分钟是吧.胡飞把怀表摘下來拿到手里.他得看着表.到点就撤、一分钟也不能多呆.迟疑一分钟.说不定就得多死几个战士.那就是犯罪.
张灵甫从胡飞的掩体里离开之后.带着部队迅速后撤.一直撤到悬崖上面的缓坡处才停住了脚步.再往后撤他就得顺着悬崖下去了.那这次不就白來了吗.
这缓坡上大小石块不少.好好布置一下当成个防御阵地也不错.张灵甫打算把这个缓坡当成最后的阻击阵地了.要是实在顶不住了他再顺着绳子从悬崖上爬下去也不晚.
张灵甫命令部队就地布置防御阵地.等过会儿胡飞退下來的时候.他还得给人家打掩护呢.今天打了一整天.真让累得不轻.张灵甫靠着石头坐到地下.拿出一支香烟点上.他的烟瘾不大.不过劳累的时候抽一支也算是一种享受吧.
“旅座.求您给我做主.”
身边突然有人说话.张灵甫扭头一看.是手下一个下士兵.张灵甫对他还有点印象.这小子好像还有个兄弟也被编进突击部队了.是他兄弟殉国了.
“你叫什么名字.有什么事直说.”对手下士兵.张灵甫还是比较照顾的.如果这个下士的兄弟真的阵亡了.张旅长不介意用自己的津贴发给这下士作为额外的抚恤金.
“我叫张有福.我堂弟张有禄是突袭部队的上士.旅座.我求你给我堂弟报仇呀.”张有福说着说着突然带出了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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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灵甫静静的听着,张有福把他看见的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张旅长。当然,张有福只是一个平凡的人,在讲自己亲人遇害的时候其中自然不免加进去一点他自己的猜测和推理。
就像那帮杀人凶手说的什么话、有什么表情、有什么样的心理活动等等。总之,传到张灵甫耳朵里的就是一篇虽然有许多的词不达意、前后矛盾之处,但总归是一段还算完整的故事。
归根结底一句话:张有福的堂弟张有禄被人害了,害人的是暂三团的几个人。张有福想让旅长张灵甫彻查暂三团,找出杀人凶手,为他的兄弟报仇!
张灵甫信不信?信!张灵甫早就不是初上战场的新兵了,战场上会发生点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了。听张有福一说,他就已经猜到了事情的真相。不就是个误杀嘛!混乱的战场上,误杀几乎每场战斗都会有,只不过是没人提罢了。
那几个误杀了人的暂三团官兵有罪没有?有!这要是放在和平时期,或者说只要不是像现在这种恶劣的形势,他张灵甫都能利用身上的职务、手里的权力,把这个凶手找出来好好修理一顿。但现在显然不行!
战场上每时每刻都死人,也别说是误杀一个人了,就算误杀十个又怎么样了?他能因为个误杀就去调查友军,从而瓦解自家的军心士气吗?和整个战役的胜利相比,误杀个人,真的不算什么。
当然,该有的表态张旅长还是要有的。不能得罪友军,他当然更不能让自己手下士兵有不满情绪了。
“有福呀,你也别难过了。有禄也是为国牺牲的,等这场战斗结束了,回去我亲自给他报一个烈士称号,让国家每年都给他家发抚恤金。另外,你说的暂三团误杀有禄这件事,也不是一下子就能查清楚的。你放心,这件事我会暗中调查,不会让有禄白白牺牲的。”
“好了,你下去吧。记着,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为了防止消息外泄一定要保密。这件事对谁你都不能说,这是纪律,你明白吗?”张灵甫用军纪来约束张有福,他就怕这小子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把消息传得满天飞。要是那样的话,部队的士气可就真的让人担心了。
“是!”张有福无精打采的敬礼告辞了。他就是个普通的士兵,旅长亲**代的纪律他哪儿敢违抗。
当然,作为制约手段,张灵甫还是派了个人贴身盯防了张有福,防止这家伙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对别人胡说八道。
参谋长跑过来报告伤亡数字了,张灵甫带上来的两百步兵、外加一百名炮兵,总共三百人到现在还能作战的已经就剩一百一十二人了!将近两百条好汉在第一天就扔到了张古山!张灵甫的眼睛止不住的一阵发涩,他已经被那些牺牲的忠勇战士给感动了。
下意识的低头往手里一看,坏了,现在已经过去十九分钟了!他和胡飞说好的可是十分钟!
“快,快,把机枪架上!炮连,准备战斗!李连生,你去通知暂三团,时间已到,通知他们赶紧撤退!马城,你到悬崖边上顺着绳子下去。告诉祁团长,就说我说的,让他立刻再给我组织两百个人上来!”
张灵甫不住口的下了一连串命令,周围的军官们就像让蝎子蛰了屁股一样脚不沾地的跑去执行各自的命令了。
“旅座,”刚刚张灵甫提到的李连生不仅没离开,反而往张灵甫旁边又凑近了些许,“暂三团已经撤下来了。”
已经撤下来了?张灵甫抬头一看,可不是嘛。暂三团的官兵打仗不见得有多勇敢,撤退的时候他们跑得可真快呀!
胡飞隔一会儿一看表,第九分钟的时候他就传达了撤退命令。张灵甫的部队还剩一百一十二个人,胡飞的部队比人家也多不出十个去,这么多人接到撤退命令光是脑子反应过来不就得个一两分钟吧?提前一分钟传令根本就不算犯规。
命令传达了,战士们也开始从掩体工事里往外退了。眼看着一切似乎都挺顺利的时候,有个战士突然跑过来报告:“飞哥,豹哥负伤了!”
吉金彪负伤了?打仗哪有不负伤的?胡飞也并不是太在意,人又没死,负个伤不是很正常嘛。“人在哪儿?告诉他,部队现在就撤,让他别掉队!”
在胡飞的印象当中,吉金彪负伤大概就是胳膊上让擦破块皮,或者就是崴了脚了之类的。那小子身手好、为人又机灵,哪会负什么太重的伤啊?
“豹哥肚子上中了炮弹,弟兄们正抬他下来呢。”那汇报的士兵说话嗓音有点嘶哑了。
吉金彪肚子中了炮弹?那人还能活得了嘛?胡飞对这士兵表达的不准确很生气,又为吉金彪的伤情担心。就算肚子没让炮弹开膛,那也是腹部负了重伤。
这次参加敢死队没带张仲林过来,胡飞就带了两个卫生员,那俩人给伤口包扎还凑合,至于打麻药缝伤口他们根本不会!也不知道张灵甫带的有没有外科医生。
几个战士用两根粗树枝做了个简易担架抬着吉金彪过来了。胡飞过去一看,好家伙,也不知道那俩卫生员是不是把所有纱布都给吉金彪一个人用上了。就见窜山豹子躺在担架上双目紧闭,肚子上缠着一层厚厚的纱布。纱布上头隐隐的还能看见些许细小的血点。
“快抬走!”胡飞一招手,提枪跟着担架就跑。鬼子的子弹就在头顶上嗖嗖的飞,这里可不是什么讲话的好地方。
等胡飞带着部队退到缓坡位置的时候,张灵甫已经和鬼子接上火了。联队长饭野贤十给鬼子们下了命令,他要把从后山爬上来的**全都给撵下山去!不过,鬼子打到后山这处缓坡的时候遭到了顽强的抵抗。
张灵甫和胡飞带领着突袭部队的所有人马和鬼子拼了命了!紧跟着从悬崖下头源源不断的又上来两百人,炮弹子弹啥的也给带上来一大批。张灵甫胡飞二人借着手下士气振奋的机会,一鼓作气挡住了鬼子的进攻!
青木将军电话:山下**加强了进攻,要饭野大佐立刻回到他的战斗岗位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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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金彪的伤情稳定了,胡飞也放下了那颗悬着的心。草草吃了一些干粮之后,找了棵树裹上张毯子躺树下头睡了。还不知道下场战斗什么时候开打呢,他得抓紧时间休息,只有睡好了才能精神饱满的迎接下一场战斗。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感觉有人在推他。胡飞一睁眼就看见了袁方那张欠揍的脸。强忍住伸手打人的冲动,摸出怀表一看,十一点半。抬头看看天,漫天繁星点点,耳朵里仍旧是枪炮声断断续续。
胡飞算了算,自己差不多睡了有将近五个小时了。按说时间也不短了,可为什么仍然是眼皮发涩、浑身没劲儿呢?估计要是连续再睡三个小时差不多就能睡过劲儿了。都怪这个该死的袁方!
袁方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出胡飞的恼怒了,警卫连长身子瞬间往后一躲,露出了一脸的讪笑,“飞哥,张旅长让我告诉你,半个小时之后部队发动攻击,今天晚上要把白天丢失的阵地再夺回来!”
白天战斗的时候天上有鬼子飞机在助战,突袭部队挡不住飞机轰炸和鬼子步兵地空配合的立体式进攻,被迫放弃了已经到手的阵地。现在是午夜,鬼子飞机是不敢半夜里起飞是。少了飞机的威胁,张灵甫就有信心收复白天丢失的阵地了。
要打仗了吗?胡飞的心里多了一点兴奋。“命令部队,二十分钟喝水吃干粮,等待命令准备战斗!”
“是!”袁方答应一声,跑着去传达命令了。
接到命令的战士们抓紧时间吃喝,战端一开,很可能就是一整夜。下次吃东西还不知道啥时候的事呢,说不定这就是这辈子吃的最后一顿饭了。不管怎么说,反正是不能当个饿死鬼!
战士们狼吞虎咽的吃着,把随身带的所有能吃的东西都往嘴里塞着。那些已经吃饱的就坐到地下喝水喘气,利用一切时间在养精蓄锐。
时间已到!胡飞一声命令,战士们虎跳而起,一个个端好了长短枪支,发出一声呐喊冲向了他们下午刚撤出的那个阵地。
不管是山下的五十一师还是山上的青木支队,全都是从昨天上午就开始打,一直不停事儿的打到了现在。双方士兵都已经快达到体力的临界点了。要不是激烈的战斗在支撑着他们,恐怕两边人早就扔了武器原地躺下睡觉了。
就在战斗双方都在苦苦支撑的时候,一直潜伏在后山养精蓄锐的突击部队突然发力进攻了!
要说鬼子没防备也不对。白天的时候就已经和这支从悬崖爬上来的部队交过手了,当时只是因为山下王耀武攻得太猛,鬼子两边照顾不过来,这才放过了撤到悬崖边上的张灵甫等人。
同一个山顶上潜藏了好几百敌人,鬼子当然不敢有丝毫的大意。饭野贤十派了两个班随时监视着后山的突袭支队,张灵甫和胡飞这边刚一动手鬼子就知道了。
饭野贤十当然知道后山那支敌军没那么好对付,但他一直在忙着应付前山王耀武的五十一师主力,没功夫去剿灭后山那支小部队。他不打可不代表他就没准备。
天黑以后双方的攻防节奏放慢了,饭岛联队长就请示了旅团长,让支队的工兵把野战工事给重修了。原本工事都是朝着山前修建的,重修了之后的工事就变成了前后两面都能防御的圆形防御工事了。
当张灵甫和胡飞率领部队开始进攻之后,俩人突然发现今天夜里的进攻好像比白天的难度增大了!进攻部队在离那几个已知的日军工事三百米以外就遭到了鬼子的火力打击,而我军发射的弹药对鬼子的杀伤力却比白天小了。
发生这种情况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鬼子对他们的防御工事进行了改良,把单一防守正面改成前后两面防御了。
怎么办?张灵甫一咬牙一发狠,“进攻!”半夜反击的战术既然已经制定了,张灵甫就不打算再改变了。再说他已经和军座王耀武汇报过了,他这边打响之后,王师长会率领主力部队同时加强进攻配合的。他这边打到一半放弃了,正面的主力怎么办?
军令如山!攻击的命令一下,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也得往上冲!这是身为军人的命运,同时也是军人的骄傲!滴滴答答的军号声划破了夜空,数百勇猛的战士呐喊着冲向了万恶的敌寇!
鬼子工事里喷射了出一道道的火蛇,我们的战士一个接一个的摔倒在了冲锋的路上。张灵甫在后面看的眼睛都红了,伸手举起他的勃朗宁“啪啪”打了两枪。
觉得手枪不过瘾,往枪套里一插又抢过旁边战士手里的中正式,“咔吧”拉上枪栓。先朝鬼子方向打了一枪,接着大吼一声:“弟兄们跟我上!”吼罢端起枪就冲上了战场。
旅长亲自冲锋了!张灵甫身边的参谋、副官、卫兵、以及报务员、司号员,包括后面的那一百名炮兵,所有的战斗员和非战斗人员全部跟着他跑了起来。**士气瞬间大震!
“飞哥,张旅长亲自参加冲锋了!咱是不是也上?”袁方已经开始亢奋了。按照胡飞以往的脾气,他不可能躲到后头当观众的。
“上什么上?傻乎乎的冲过去送死呀?”出乎预料的,胡飞不仅没有立刻挺枪上阵,反而训斥了袁方一顿。
看着袁方又是委屈又是不解的表情,胡飞只好耐心的开导他:“袁方,你有没有发现今天晚上的仗比白天难打了?”
见袁方点头,胡飞继续往下分析:“那是鬼子改良了他们的防御工事。咱们现在迎着冲上去那是自己找死!打仗,不仅要消灭鬼子,咱自己也得活着。要是自己人都死绝了,那还打个什么仗?所以,咱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冲锋,而是想办法怎么把这场仗给打赢了!”
听胡飞说的有理,袁方频频点头。胡飞正在给袁方讲解战术方法的时候,冲锋的**里头出事儿了,作为这支突袭部队的组织者和领导者,张灵甫旅长在冲锋的路上受伤了!
这其实也怪张灵甫自己不小心。身为部队指挥官,你带领部队冲锋那是为了鼓舞士气,而不是为了彰显个人的武勇。张灵甫刚开始的时候还记的,打着打着他就忘了。他太投入了,他把自己当成了一个普通的战士,而不是一支部队的指挥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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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灵甫从黄埔军校毕业之后,是从见习排长干起的。由于其一贯作战勇敢、屡立战功,一步步升成了七十四军的旅长。张灵甫和当时无数的中**人一样,他们都愿意用自己的一腔热血保卫我们这个积弱的国家,他们愿意为了国家的**、为了民族的延续洒尽这腔热血。
在抗日战争时期我国的绝大多数军官都有一个毛病,那就是一上战场就爱冲锋在前!在他们心里,似乎不如此就无法激励官兵们的士气,不如此就不能表现出他们对国家的爱和对日寇的恨!张灵甫也是其中之一。
张灵甫端着那支中正式步枪跟着部队冲锋,从开始在队伍后面渐渐地就冲到了队伍前列。当年在黄埔军校的学习以及其成长过程中无数次的战斗经历,让他掌握了比普通士兵更加高超的技战术能力。
冲锋途中,张灵甫总是能做出各种合理的规避动作,其射击的准确度高、躲避总是恰当其时。甚至跟他一起冲锋的那些旅部非战斗人员看起来也比普通战士战斗力更强一些。
追随强者是人类的本能,有张旅长这样一个职务又高又能打仗似乎运气也不错的长官在,官兵们自然而然的愿意跟在张灵甫身后,跟着长官去打仗。这样的形势,虽然充分突出出了张灵甫地位和能力,可同时也把他置于了危险之中。跑得最快的人,一般也都是容易受对手重点照顾的人。
张灵甫当然知道他自己的处境不是太妙,但他却不能有一点儿退缩。在部队冲锋过程中,指挥官若是贪生怕死往后缩的话,你还能指望手下士兵们拼死作战?
张灵甫蹲到一块石头后面往枪膛里再次压满了子弹之后,一个虎跃跳出来,抬手打出一枪。跟着往左前方一跳,一拉枪拴,抬手又是一枪!
军队当中一直流行着一句话:你越怕死,子弹就越往你身上钻;你越不怕死,子弹都躲着你飞!发明这句话的人其实是在激励士兵往前冲不怕死,结果却越传知道的人越多,到最后竟然成了一种战术手段了!
张灵甫显然就是这句话的忠实信仰者之一。他一直跑在队伍最前面,身后左右不停的有战士中弹,而他却始终毫发无伤。慢慢的,张灵甫竟然产生了一种自己是铜头铁背、刀枪不入的错觉,好想他就是战场上的宠儿,子弹真的都得绕着他走。
“旅长,小心!”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个人在喊这句话了。这句话喊出的同时,旁边有人猛地撞了张灵甫一下,把张旅长撞了个趔趄。今天同样的事情发生不止一回了,张灵甫也不恼。扭头一看,他的一名勤务兵中弹倒下了。
已经有太多熟悉的战友阵亡了,杀红了眼的张灵甫不仅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危险,反而对鬼子的仇恨更深了!冲上去,消灭当面的鬼子!张灵甫大吼一声,前进的速度突然加快,他已经离最近的一座工事不到一百米了!不出意外的话,他将会在十几秒之后冲进那座工事!
“咯咯咯咯!”一连串怪异的声音响起,只听声音张灵甫就知道这是日军的三年式重机枪,也就是俗称的鸡脖子!这种枪威力巨大,在无数次战斗中都对我军战士造成过重大杀伤!
能这么清晰听见鸡脖子的声音,张灵甫暗叫一声不好!几乎是他这个念头出现的同时,脚底下突然被绊了一跤,一个跟头就摔到了地下。还是张灵甫身手敏捷反应快,关键时刻俩手往地下一撑,身子向旁边一滚就卸去了摔倒时的那股大力。
幸好自己反应敏捷呀!张灵甫暗自庆幸的同时腰部发力就打算一跃而起继续冲锋。他已经离那座工事很近了,只要是能冲进工事,那他就算安全了!
身材高大、身手敏捷的张灵甫自信他一个人拿把匕首就能解决三个以上的鬼子!如果再加上三四个帮手,扫荡那个机枪工事根本就不费什么事儿!
但是,诶,用了一下劲儿他怎么没起来?又用了一下劲儿,还是没起来,并且俩腿开始感到麻了。坏了!腿负伤了!张灵甫心里一紧,赶紧用手去摸,摸到了一手湿漉漉黏糊糊的液体。果然受伤了!张灵甫试着动了动腿,还能动,但就是站不起来。
在战场上被打断了腿,那不就意味着死亡吗?张灵甫心里一阵焦急。他倒没害怕,就是着急。自己受伤了,那今天晚上的进攻不就完了嘛?师座怎么办?自己这支突击部队怎么办?张灵甫是越想越着急!
“啊——!”心急如焚之下,张灵甫忍不住仰天大吼!天妒英才也不是这个妒法吧?
“旅长,你负伤了?我背你回去!”就在张灵甫又急又气的时候,身边不远处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张灵甫听出来了,这是自己的副官。
“快,小李,快扶我起来,你扶着我作战!”果然不愧是**悍将,都这会儿了,他还想着作战呢。
副官小李蹲下身子背起张灵甫就跑。张灵甫一米八几的个头,体重接近一百六十斤。抗战时期的人大部分都清瘦,要是和平时期,就张灵甫这个头怎么也得一百九十斤以上。小李才一米七,他背着张灵甫,张旅长的两只脚也就刚刚离开地面连五厘米都没有。
“小李你去哪儿?”看见小李背着自己往后跑,张灵甫急的用力挣扎了起来。
“旅座你别动。到后面咱找周军医给看看,等治好了伤您再指挥战斗也不晚。到那时候您想枪毙我都行。但您现在可千万别动,要不然咱俩就都得被鬼子打死!”小李说的一点不错,就这两句话的功夫已经有子弹打在脚下噗噗响了。
张灵甫不甘心又动了一下,小李身子一晃突然摔倒了。背后的张灵甫同时也跟着摔到了地下。这一下可把张旅长摔得不轻,要不是他正值壮年身体好,这一下就得把他给摔出个好歹来。
摔倒的一刹那张灵甫后悔了,早知道不动了,摔这一下何苦呢?“小李,是我的错,我不该乱动的,你没事儿吧?”人家好心救了自己的命,自己却害人摔一跤,真是不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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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叫几声小李也没答应,张灵甫伸手去摸。天太黑,只用眼睛看不清楚,张灵甫已经习惯用手摸了。小李软绵绵躺在地下一动不动。晃了他两下还是没动静,张灵甫这下可慌了。
就在这时候,一枚曳光弹突然照亮了夜空,借着光亮张灵甫看清了。就见小李的胸口上一片血肉模糊,眼见人已经没救了。“小李!”张灵甫痛叫一声,狠狠地一拳捶到了地上,把手都捶流血了他也没在意。
张灵甫是旅长,也是突袭部队的指挥官,身边当然不会就一个勤务兵。几乎就在他和小李俩人摔倒的下一秒钟就有几个人同时冲了过来。几名战士连抬带架的架起张灵甫就跑,没跑几步就有人中弹倒下了,紧接着就有人又补上了空缺。
“放下我!快放下我!我命令你们放下我!再不放我枪毙了你们!”
任凭张灵甫怎么大喊大叫,抬着他的那帮人却是再也没送过手。就这样,一路上也不知道牺牲了几位勇士,张旅长终于被活着救出了火线。
周军医很快找到了,清创、止血、缝合、打消炎针、上夹板包扎。周军医熟练的处理着张旅长的伤情。等到张灵甫的麻药劲儿过去了,周军医告诉他:“旅座,我能保住你的命,但却保不住你的腿。鬼子的机枪子弹把你腿上的肌腱都打算了,我实在是无能为力。”
张灵甫一听这话心里就是一凉,“怎么?你要锯了我的腿吗?那不行!我还要靠着两条腿上战场打鬼子的。把我的腿锯了,你让我怎么上战场?”
周军医一脸的严肃,“旅座,您这两条腿要想保住只有到国外的大医院去做外科手术。我这里既没有设备也没有那个条件。你这腿上的伤势一旦拖延时间长了,伤口出现感染很可能就是危及生命的大事!现在您只能选择,要腿还是要命?”
“腿和命我都要!”张灵甫气得大叫。他家里还有去年刚结婚的美貌娇妻;他三十四岁就荣任少将旅长,今后还有大好的前程在等着他;尤其重要的是,国家还在遭受日寇的铁蹄蹂躏,无数同胞正在异族的杀戮下苦苦挣扎,他身为黄埔军人,怎么能就此卸甲退出杀敌的战场?
“没有两全之策。”周军医一脸遗憾的摇摇头。他也想保住张灵甫的腿。抗日的战场上有这样一员悍将那就是国家之福、民族之幸。但是,他真的没办法!
“医生,我求你再想想办法。我不要你能治好我的伤,只要能保住我这条命几天,就这几天!等这场仗打完了,能不能治好这条腿就和你无关了,我只要你帮我保住这几天!”
张灵甫知道,只要这条腿一锯,他是彻底脱离战场了。刚做完截肢手术的人根本不可能有那个精力再参与作战!他要是能暂时保住这条腿,战役胜利之后他完全可以去找师座、去找军座帮忙的!
就算王耀武不成,俞济时总成了吧?人家当年可是校长的贴身侍卫。只要俞军座和校长提一下,治个腿伤还不是小事一桩嘛?
周医生沉吟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吧,这点我倒是可以做到。不过旅座你可要仔细想清楚了,等战斗结束之后我随时都能给你做手术。命比腿更重要!”
张灵甫负伤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突袭部队的每一名官兵。突袭部队人也不多,就那么几百号人。张灵甫负伤的消息本来应该属于绝密情报,如果让日军知道的话,突袭部队很可能会面临重大损失。
但**当时普遍对保密工作并不是特别的重视。消息一经传出,立刻像插上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部队,胡飞也听到传言了。
听到是听到了,不过胡飞却并没有去证实。如果是真的话,张灵甫肯定会通知自己这个暂三团团长的,如果只是传言的话,自己找上门去求证就显得太不稳重了。正是基于这种考虑,胡飞虽然听说了张灵甫受伤的传言,他却就像从来没听说过一样,没有一点反应。
胡飞能沉得住气,张灵甫却沉不住气了。周军医虽然帮他暂时留住了腿也保住了命,可躺到担架上指挥战斗终究不是那么方便的。
三军不可一日无帅!尤其是他这支突袭部队身负重要使命。张古山战役的胜负得失,不仅关系到万家岭战役,甚至在整个武汉会战当中都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张灵甫必须要保证这支部队能力克强敌,使张古山战役的胜利成为大武汉会战当中一颗最亮的明珠,这时候他想到了胡飞。
当张灵甫的警卫兵过来告诉胡飞,旅座要见你的时候,胡飞还摆出了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模样。他问来的警卫:张旅长找我有什么事?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警卫肯定会告诉他:商讨作战事宜。张灵甫找他除了商量打仗的事儿还能商量个啥?可现在这警卫却给他来了一句:无可奉告,你想知道就亲自去问旅座吧。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胡飞的心顿时就沉了下去。他还以为那传言是某些无耻奸细放出的烟雾弹呢,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脚步匆匆跟着带路的警卫去见了张灵甫。一见面胡飞就让吓一跳!眼前的张灵甫和他昨天见到的那个张旅长差别也忒大了吧?
昨天的张灵甫身材高大、英气勃发,一看就是一位精明善战的骁将。现在呢?躺在担架上这位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原本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看起来也有些浑浊了。张灵甫负伤前后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钟麟将军!”胡飞有点动情了,过去蹲到担架旁边拉住了张灵甫的手,“你这,到底是伤着哪儿了?”说着话,眼睛就从上到下的观察床单下面的张灵甫,两条腿都在呀,也没见少一条嘛。
“唉,胡团长,多谢关心。灵甫的这条左腿让日本鬼子给打了,暂时我是没办法继续指挥战斗了。”
“但是,此战关系重大,突袭部队不能败,张古山战役不能输!胡团长,如今你就是我突袭部队军衔最高的军官了。现在,我把部队的指挥权交给你。要求只有一点,像钉子一样钉在张古山上,一直呆到佐民师长率部攻上山顶为止!你能答应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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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胡飞、袁方这两个明显不属于普通士兵范畴的高手在,解决工事里的十几个鬼子就成了一件并不复杂的事情。几分钟之后,这个最靠近后山的工事神不知鬼不觉的换了主人。
走到工事门口,苟天晓噘起嘴巴,“蛐——蛐——蛐。”随着三声蛐蛐叫,远处的黑暗中传出了“呱呱”两声老鸹叫。紧接着就见黑影连续闪动,并迅速接近。随着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几十名战士冲出黑暗跑到了工事前面,领头的正是暂三团连长程老杆。
“飞哥。”程老杆过来先给胡飞敬礼,再向苟天晓问好:“苟营长安好。”
“老程,这里我就交给你了。你派个人在外面盯着,看见我发信号就叫人过去。我再拿下两个工事,咱们有三个火力点就能和鬼子抗衡了。”这才是胡飞今天凌晨行动的主要目标,他打算先占领落脚点,下一步再通过慢慢蚕食压缩鬼子的地盘。
“放心吧飞哥,我老程误不了你的事儿。我亲自在这儿盯着!”
胡飞拍拍程老杆的肩膀表示赞许,六个人再次隐入了黑暗中。
鬼子在山上修了大约有二十几座防御工事,工事和工事之间的距离有远有近,近的有几十米、远的超过了一百米。在这些工事群当中有两个明显比其他更大一些、位置也更安全一些的分别是北进支队指挥部和一二三联队的指挥所。
此时,日军第一二三联队长饭野贤十大佐阁下正躲在他的联队指挥所里打电话。
“什么?松尾四郎生病了?八嘎!身为大日本皇军的大尉中队长,怎么能在战场上生病?他生的是什么病?脚气病?八格牙路!你告诉松尾,我这就过去检查。假如发现他没病装病的话,我就调他去第七中队担任中队长!哟西,你立刻去告诉他,我现在就过去视察!”
第七中队是最前沿的一个中队,在王耀武亲自率领的五十一师连续攻击下坚持了三天。据说该中队的人员已经换两遍了,中队长、副中队长更是连续战死了五个。去那个中队担任中队长,基本上就等于是被判了死刑。
挂了电话,饭野大佐仍旧是余怒未消的连骂了好几声八格牙路。松尾四郎就是他手下的一名大尉中队长,这小子一向贪生怕死,可在欺负那些手无寸铁的老弱妇孺时候倒是凶残暴虐的很。
饭野大佐已经看不惯他很久了!要不是这家伙有个显赫的家族在背后撑腰,大佐阁下早把他一撸到底了。也奇怪了,这次战斗这么激烈,这个贪生怕死的松尾四郎竟然一直活到了现在!
饭野贤十有种预感,如果师团能挺过这次难关,那个松尾四郎恐怕还得再升官!联队里和这小子一样是大尉中队长的军官有百分之六十都战死了,松尾四郎成了活下来的少数人之一。到时候松尾家族再发力运作一下,或许在这次战后松尾四郎就能升职成少佐大队长也不是没可能的!
当个中队长就够恶心人了,要是再当一个率领千人的大队长,那还不把人恶心死?饭野贤十是下了决心了,趁着这次查岗,今天他一定要把松尾四郎拿下,把他遣送回国!松尾家不是有办法吗?让他在国内升官发财好了,何必上战场呢?
联队长出去查岗又不是上战场,当然不用带太多的人。一个警卫班就足够了。松尾的中队指挥所离着联队部还是挺远的,大佐阁下既然看不惯松尾中尉,当然是要把他远远的安排开了。平常看不见人是挺爽,可现在想去找茬了,却又感觉路程有点远了。
这个松尾四郎果然是讨厌,就算去查个岗都得多走这么多路!越走,饭野贤十心里的火气越大,收拾松尾四郎的心思越强烈。如果他能顺利到达松尾中队的话,松尾中队长恐怕就难逃劫数了。
路左边有一块几米高的巨石,饭野大佐的查岗队伍离巨石不到十米的时候,从那块石头后面突然走出来几个人。今天是中秋节,天上的满月像个大银盆一样把清冷的光辉洒向了大地,虽然还达不到纤毫毕现的程度,但看清脚下的路和对面的人还是完全没问题的。
那几道黑影从石头后面绕出来之后就一直处在巨石的阴影下面,饭野大佐只能隐约看见好像有五六个人,但这些人具体穿什么衣服、长得什么模样他却一点也看不清。
“嗨,你们是哪个大队的?在做什么?”这几个意外出现的人影让警卫班的鬼子稍微有点紧张了,走在前面的伍长一边大声问着,一边端平了手里的三八式步枪。
胡飞根本没想到他能碰上半夜查岗的鬼子联队长,他只是在拿下第二个鬼子工事之后,在向第三个工事走的路上意外的遇见了这十几个半夜不睡觉的鬼子。十五的月亮很亮,但还不到能照亮鬼子肩膀上军衔的地步。
胡飞不知道这十几个鬼子都是干嘛的。如果对方只是打个招呼就擦肩而过的话,或许他也不会有什么别的想法。半夜突袭嘛,最不希望节外生枝了。现在是这一小队鬼子不仅和他打招呼了,并且他们还停下来了。看那意思,鬼子似乎是有戒备之心了。
坏了,被发现了!这是胡飞心里产生的第一个感觉。做秘密事情的人总是怕被别人发现,就像小偷总是不愿意遇见警察一样,胡飞今天晚上也不想遇见不属于那几个工事的鬼子,他更不想被鬼子发现!好吧,既然事情出现了变故,那咱就相机行事吧。胡飞把他的鬼头刀悄悄背到了身后。
这时候就该日语最好的苟天晓表现了,“我们是第……中队的。你们是哪部分的?”话语含糊,最关键的时候打个马虎眼,并且还得以眼还眼反过来打听对方的番号来历,这就是侦查连长的应敌手段。
鬼子对付这种情况显然经验不足,警卫班的班长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口了。他能告诉对方:喂,我是联队的警卫班长,我身后这位白白胖胖留着仁丹胡的就是松尾联队长?那不是泄露了长官的机密了嘛!可要不说的话他又该怎么回答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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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鬼子伍长犹豫不决的时候,胡飞领着人已经靠上来了。
“喂,你们到底是哪个中队的?”鬼子伍长感觉到不妥,在对方凑到跟前之前紧跟着又追问了一句。
已经到跟前了胡飞还会有顾忌嘛?短兵相接他就是最大!胡飞把手从背后拿到身前,一口寒光闪闪的鬼头刀赫然在握!在十五的月亮光照射下,鬼头刀光华闪烁,放出了道道的豪光。果然是一口精品的钢刀!
刀光一闪,鬼子的人头就被砍落在地!刀光再闪,“当当当”刀剑相交的脆响就接连不断的传了过来。胡飞这口刀是祖传的宝刀,虽然没有传说中神兵利器那种削铁如泥的功能,砍到三八大盖的枪管上倒也真的不会崩了口。
就见夜空中火星乱闪,金铁交鸣的清脆响声不绝于耳,胡飞已经摆宝刀力战起了群鬼!胡飞动上手了,袁方、苟天晓几人自然不肯在边上干看着,一声怒吼,各亮家伙杀入了战团。
鬼子本来就有点武士道情节,如今又是人多对付人少,他们自然愿意展现一下精通的拼刺技术!
本来开枪是最简单的事儿,手指头一扣,子弹比任何独门暗器都更有威力。一个班的鬼子要是一起开枪的话,胡飞六个人到底会伤亡几个就不好说了。但鬼子没开枪。在近身肉搏战的时候严禁开枪这是规定,是鬼子学打枪时候就背熟了的规定。
胡飞摆动鬼头刀左劈右挡,砍翻左边一个鬼子又挡开右方刺过来的一把刺刀,正前方就露出一个双手捧刀的白胖鬼子,两人面对了面。
中秋节的月光把世界照出了一片清冷的白,胡飞和那白胖鬼子军官隔着不到三米对面而立。这个距离他已经能看见对方肩膀上的肩章了,三颗星,不是大尉就是个大佐!
想不到今天出门还有意外收获呀?胡飞心里一阵暗喜,晃了晃亮闪闪的鬼头刀冲鬼子露出个笑脸,他是在表达自己愉快的心情。不过,这表情落到饭野贤十眼里就变了味道了。
看见对面那个刺客突然露出了一口的白牙,饭野大佐让吓了一哆嗦。打仗就打仗呗你呲牙干什么?想要吃人吗?心头狂跳的大佐两手紧握军刀呜呜左右虚劈两下给自己壮了一下胆,随后把刀往胸前一竖,摆出了剑道中的防守式。
有点意思。这鬼子和自己每人一把刀相对而立,这样子倒有点像比武的场面嘛。按照惯例,两人进行比武之前是要交代两句开场白的。胡飞对比武的规矩当然是了解的,但站在他对面的是鬼子他不是比武对象呀。算了,还是简单说一句吧。
胡飞单手把刀往鬼子脑袋位置一指,“嗨,小鬼子,伸头受死吧!”交代完这句话,摆刀上步是直奔饭野贤十!饭野大佐也真不含糊,双手捧着指挥刀当啷一下,竟然把胡飞势大力沉的当头一刀给挡住了!
胡飞头一招被挡之后,紧跟着侧身抬腿“咣”就是一脚,这一下正踢到老鬼子肋骨上。趁着鬼子站立不稳之际,欺身上前手起刀落,“咔嚓”一下,老鬼子人头被砍下。
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官呢?杀了人,还不知道自己杀的是个多大的官那不是笑话嘛。胡飞凑到无头的尸体前仔细看了看,呵,原来是个大佐!
伸手把鬼子的大佐肩章撕下来塞兜里,顺手又从上到下检查了一遍,得到钱包一个、金表一块、军官证、打火机、金笔,等零零碎碎好几样。这些东西都是战利品,当然都归了胡飞了。
该拿的东西拿完了胡飞再往周围一看,战斗也结束了,袁方苟天晓等人也都在挑选战利品。半夜不睡觉来加班不得要点加班费吧?鬼子人挺多,自己人挺少,十几个死鬼子自己这边才六个人搜起来是有点麻烦。胡飞一想,得了,我也别闲着了,咱大家伙儿一起来吧。
他们人太少,也拿不了太多东西。就是捡那些不占地方还值钱的硬通货每人装了一点。当然,鬼子大佐的肩章、领章、军官证、指挥刀这些有纪念意义的玩意儿,胡飞还是勉强带上了。这些个玩意儿现在看起来好像不值几个钱,将来肯定是有升职空间呀。
接下来胡飞顺利的拿下了第三个野战工事。至此,张古山**突袭部队终于控制住了三个呈品字形的野战工事。有这三个工事在,不管鬼子的攻击来自哪个方向,三个工事相互支援着,就不是那么容易被攻破了。
再往后,就将进入胡飞所希望的那种僵持状态当中了。**控制了三个工事,鬼子当然不甘心。反击是必然的,但是大规模的反击他们就是有心无力了。
正面王耀武的进攻绝不是虚张声势,鬼子敢有丝毫放松,后果绝对是灾难性的。因此,胡飞有把握凭借三个品字形工事的相互支援,让突袭支队的这几百人在张古山上和鬼子长时间的耗下去。反过来说,有他们这几百人的存在,鬼子也不可能在对付王耀武的时候投入全力。
这样一来,突袭支队和正面的五十一师一前一后、两面夹攻刚好能把鬼子给一点点的耗死!这也就把当初组建这支突袭部队的用意给完全体现出来了。
突袭部队现在有三百多人,三个野战工事差不多能容纳六到七十人。其余工事里容不下的那两百多人就依托着三个工事构筑一些纵深掩体,这样一来我军的阵地就更保险了。
胡飞从暂三团带过来的两百人现在还有将近八十人,其他全是人家七十四军的官兵。本来胡飞要是把这三个野战工事全放上暂三团的士兵也完全够用,但他现在已经是突袭部队的临时指挥官了,那就得注意一视同仁了。胡飞不想让七十四军的那些骄兵悍将说自己拉山头、搞亲疏有别,他想一碗水端平了。
满满的一碗水,想要端平了哪那么容易?人总是有偏心的,也别说胡飞了,就算是委员长不也是倚重中央军、分化瓦解地方军嘛。
有人的地方就有争端。胡飞这个看似公平的野战工事分配方案一经执行,立刻就在七十四军的官兵当中引起了争议。小小的争议迅速发展壮大,等胡飞发现的时候,竟然已经到了不可控制的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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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长,那帮胡匪想害咱们,你可不能中计呀!”下士副班长以杜鹃啼血的姿态,力劝自己的排长。
“张有福,你少给我在这儿瞎胡说!胡团长接管指挥权是旅座亲自下的命令,现在他就是咱们这支突袭部队的最高长官。你我都是他手下的兵,他为什么要害咱们?”
七十四军这位排长可不是那种从大头兵凭资历熬上来的大文盲,人家正经是从中央军校毕业的,是天子门生,和王耀武张灵甫都是校友。当时的黄埔生有一个显著的特点,那就是长相俊朗、英姿勃发。是初一看,就光彩照人的那种社会精英人士。
和排长站到一起,长相身材上都差了不止一筹的副班长仍旧在继续着唠叨,“是人都有私心,胡飞也不例外!排长您想想,胡飞以前是干什么的?他是胡匪,就是强盗,土匪头子!咱是官军,就是打土匪的!让他管着官军,那他还不给官军穿小鞋吧?就说这次……”
“你住嘴!”排长的脸当时就沉下来了,“张有福,我可警告你啊,现在胡团长是我们突袭部队的指挥官,这是千真万确的事。你作为突袭部队的一名下士副班长,就应该自觉维护长官的尊严。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别让我发现你再说类似影响团结的话!否则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排长的厉声训斥让张有福把接下来的话咽到了肚子里,浑身正气的排长根本就听不进去他的进言!张有福是个机灵人,眼看排长不认同他的说法,赶紧就改口表示自己这番话也是听别人说的,并向排长保证今后绝对不会再传有关胡团长的坏话了。
由于张有福认错态度良好,排长并没有对他做出什么严厉的处罚,张有福逃过了一劫。这位就是吉金彪误杀的那个上士张有禄的堂兄下士张有福,当时他就曾经找张灵甫去告过状。没得到支持不说,张灵甫还对他起了戒心,派了俩人在暗中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现在张灵甫负了重伤,那俩盯着他的也就自动解散了。张有福这是刚刚摆脱了监视,他就又打算整出点动静了。
排长不是不听他的嘛,这位还有办法。他是副班长,手底下也管着几个人的。别人不听他的,手下士兵总不能也不听他的吧?趁着吃晚上饭的时候,张有福对班里的七名士兵展开了思想教育。
班长昨天就已经牺牲了,张有福这个副班长就是班里最大的官了,只要这场战斗结束的时候他还活着,那就是班长。班里的普通士兵当然不敢让班长住嘴了,想说你就说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用花钱听人讲故事当然是好事儿。
于是,张有福给这几名士兵洗脑的目的就成功达到了。
战场上的士兵,除了打仗、吃饭、睡觉,他们也没什么娱乐活动,有点啥稀罕事总是能在底层士兵中间传播得特别快。这七名自认为掌握了最新消息的士兵自然不可能让秘密闷在心里,谣言就以风一样的速度迅速传遍了突袭部队所有属于一五三旅的士兵。
当兵的知道了,当官的当然不可能没有一点耳闻。由于这事始终仅局限于私下里的议论,军官们也没那个心思去阻止,他们的全部精力都放在怎么对付鬼子上头了,底层士兵的议论只要不影响作战就随他们去吧。
当然,也有个别军官对士兵们议论的情况表示了支持。在一五三旅和暂三团谁是谁非当中,支持自己人其实是很容易的事情。
一五三旅方面有个姓郑的少校营长是突袭部队里张灵甫以下最高职务的军官了。郑营长听说了传言之后,认为此事关系重大,派人去稍微一调查就把始作俑者张有福给揪出来了。按说这事应该汇报给旅长张灵甫知道的,可张旅长伤势挺严重,郑营长就打算自行处理就得了。
战场之上制造谣言、惑乱军心,这就是死罪!就应该拉出去直接枪毙了事!但郑营长是上过军校的新时代军人,他不喜欢草菅人命的军阀作风。于是,郑营长决定给这个张有福一次申辩的机会。
张有福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这小子就如同传销讲师在上课一样,是滔滔不绝一发不可收拾。他越讲越有理,旁人就越听越有趣。当然,郑营长革命意志坚决,是绝对不会被一个小小的下士副班长的演讲给折服的。
看见张有福说的挺来劲儿,郑营长倒是起了爱才之心。行呀,这小子口才还蛮不错嘛。得了,给他个活命机会,让他留下来当个宣传干事吧!就这样,郑营长一句话,张有福因祸得福,不仅留得性命,并且还给提干了,变成了郑营长营部的一个办事员。
虽然郑营长和在场所有听演讲的军官都不相信张有福的话,但是,他说的那么多话里头总还是有某些可取之处的。
张有福说胡飞打压一五三旅、欺负一五三旅显然是胡说。七十四军一五三旅是谁都能打压的吗?是谁都能欺负的吗?远的不说,就说现在的张古山吧,胡飞的暂三团现在只有几十号人了,一五三旅还有两三百人。几十号人能打压两三百人嘛?
说胡飞不思进取只知道死守,这一点郑营长也不能同意。人家只知道死守的话,这三个工事是怎么来的?是鬼子主动让出来的吗?不是吧,还不是人家胡团长一刀一枪打下来的?
有道理的地方当然也有,张有福提出一五三旅应该主动进攻,争取更大的胜利,这点就比较符合郑营长的胃口。身为革命军人,谁不想让自己的部队出类拔萃、成为所有部队当中最耀眼的一支?
这三个工事是人家暂三团打下来的,作为突袭部队主力的一五三旅却一直没取得什么突出的成绩,这点就让郑营长心里很不愉快!
当然,不听命令擅自行动的事郑营长还是做不出来的,但是,他不做,可以让别人来做呀。张有福不就是个最合适的人选吗?
郑营长把新提拔的营部办事员张有福叫过来谈话。
你不是看不惯胡团长,觉得咱一五三旅应该取得更大的话语权吗?好,我现在就给你个机会。你率领三十名弟兄到前头去,我看你到底能取得多大的战果。暂三团昨天晚上打下来三座日本人的工事,你要是能打下超过三座的话,我报请旅座,就提拔你当排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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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外面战斗的士兵是一群不听命令擅自行动的混蛋,可胡飞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吃亏。道理很简单,山头上的鬼子要比他们多得多。突袭支队全上也不过就是三四百人,鬼子一动就是上千,并且人家还有飞机助战。两方面根本就不是同一级别的对手。
突袭部队这几百人根本就不具备大规模进攻的能力,强行发动大规模攻击那就是自己在找死!胡飞身为突袭部队名义上的最高长官,他当然不能让自己的部队被鬼子给消灭了。眼看外面已经开打了,胡飞赶紧命令己方控制下的三个野战工事立即对战场进行火力支援!
火力支援有了,但效果却不是很好,山上的鬼子对突袭部队的打击力道似乎加大了。
日军第一二三联队长饭野贤十的失踪终于引起了第一三六旅团长兼北进支队长青木成一少将的注意。
张古山上战火连天,作为主力联队长的饭野贤十是非常忙碌的,这么一个忙人突然失联了,这玩意儿可绝对不是个小事儿!事情很快就报到了旅团长跟前。
青木将军一听就让吓了一跳,饭野贤十会失踪?查!挖地三尺也给我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翻遍张古山也得把人给我挖出来!一场仗打着打着丢个联队长,说出去也忒没面子了,青木将军丢不起那个人!
公平的说,鬼子办事的效率其实还是蛮高的。在寻人启事发下去两个钟头之后,饭野贤十联队长的尸体就被找到并运回来了。尸体分为脑袋和身体两部分,为了怕吓住青木将军,鬼子派了个医生把两块给缝到一起了。
青木成一将军听说饭野贤十大佐阵亡的消息之后,一直都在忙着上报师团部和军部,他哪儿有功夫去看一具战死的尸体?饭野贤十死了,一二三联队就少了一个联队长,青木将军要尽快给这个联队配上个新的联队长。
冈村宁次办事效率也挺高,老鬼子接到报告之后,当天就任命了一二三联队的副联队长木岛架裟雄中佐担任该联队长,同时晋升木岛架裟雄为大佐。
随同晋升命令同时发出的还有一份上报派遣军司令部的电报。冈村宁次在电报上提议追认饭野贤十大佐为少将。并再次请求派遣军司令官畑俊六大将派遣航空兵团来万家岭助战。
冈村宁次在战场上的优异表现为他赢得了畑俊六大将的重视,冈村宁次这次的要求同样被无条件的批准了。
木岛架裟雄干副联队长也没多长时间,他是从别的师团调过来的。其实,包括第一零六师团本身都是五月份才新组建的,别说木岛架裟雄了,就连师团长松浦淳六郎干了也不到半年。师团的向心力和荣誉感什么的都是个笑话。
上任伊始,为了显示自己的能力,木岛架裟雄打着为饭野贤十报仇的幌子加大了攻击的力度。他就是想让联队士兵在战斗当中忘记饭野大佐被杀事件。指挥官战死,真的很伤一支部队的军心士气。木岛架裟雄必须尽快的让部队恢复信心,对此,打一场胜仗显然是个不错的办法。
鬼子对山顶的战斗一次就投入了一个大队的兵力!
被张有福煽动起来的一五三旅官兵刚刚凭借血气之勇攻下了一座日军掩体,板凳还没坐热呢,鬼子就打过来了!由于没有统一的指挥,一五三旅这两百余名官兵仗打得相当艰苦,他们不想放弃好不容易才到手的这个野战工事。
由于大部分人都冲上了战场,野战工事后面的纵深掩体基本上也就没人了。胡飞自然不敢从这三个野战工事里轻易抽人出来。那么,他能做的就只有用工事里的轻重机枪给己方战士提供点火力支援了。
眼看着成百上千的鬼子如同苍狼战野兔一般的欺辱着我军官兵,胡飞也只能干着急!就在这时候,天上传出了巨大的发动机轰鸣声,胡飞的脸色变得更难看,鬼子飞机来了!
“报告飞哥,郑营长求见!”
“郑营长?”胡飞皱眉思索片刻想起来了,郑营长就是张灵甫麾下那个主力营长。他不去指挥部队,来这儿干什么?“快请!”来了就是客,胡飞还是搭了个请字。
“报告胡团长,郑英前来报到!”英姿挺拔的少校营长向胡飞立正敬礼。姿态潇洒、声音洪亮。
胡飞还了个礼,虽然没那么潇洒吧,也算马马虎虎。“郑营长有何贵干呀?”军情紧急,连客气话都省了,胡飞直接问对方的来意。
“胡团长,您是张旅长亲自任命的突袭部队指挥官。现在战场上战斗激烈,郑英前来听从调遣!”人家郑营长说话也直接,我就是来找活儿干的,您随便使唤吧。
胡飞盯着郑营长看了几分钟,看的郑英头皮都发炸了他这才不紧不慢的往下说:“这次日军反击的激烈程度确实出乎我的意料。不过,你们一五三旅为什么没打招呼就进攻了?是谁下的命令?既然你说我是突袭部队指挥官,攻击开始为什么没人向我报告?”
郑营长站得笔管条直,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一直到胡飞说话告一段落了,这位才抬头苦笑一下,“胡团长,现在这时候,您就别再追究谁的责任了,还是赶快想办法把人撤下来吧。”
既然郑营长都这么说了,胡飞当然就不能再死揪住不放了。这里头肯定有郑英的影子,人家来就是服软来了,你再深究的话那不就没意思了吗?
把人撤下来那是必须的,但怎么撤那就有讲究了。战场上必须得有人指挥,而这个人除了郑英,别人谁去都不合适。
“郑营长,你现在就上战场,组织部队往下撤。方向就是这三个防御工事的中间,我负责提供接应和支援。”
“是!”郑英答应一声,转身跑出去准备了。
胡飞又想了一下,把程老杆和木拉提叫了过来,“你们俩,到另外两个工事里担任指挥官,老杆去左边,木拉提去右边。记住,我们的任务就是给战场上撤下来的人打接应。”
程老杆曾经自己组建过土匪帮派,木拉提嘴皮子利索、脑袋瓜灵光,这俩人胜任应该是没问题的。胡飞担心的是战场上那帮人到底能活着回来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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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在用人上是绝对有眼光的,程老杆和木拉提过去之后很快就接管了他们各自的工事。七十四军的官兵不仅战斗力强,在组织纪律、服从命令上那也是没的说。再加上程老杆和木拉提各自使了点手段,很快,这俩人就取得了两座工事的实际控制权。
这一下,三个工事就全都在胡飞的掌握当中了。
郑营长是七十四军正牌的营长,其组织和指挥能力自然非一般的班排长能比,他出现在战场上之后战士们的情绪迅速稳定了下来。
三个工事的火力支援给这支部队提供了安全撤退的可能。于是,郑英率领着残存的官兵一路打一路撤,跌跌撞撞,在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之后,终于撤到了相对安全的地带。
胡飞看得清楚,去的时候有两百余官兵,能活着回来的,有六十还是七十?一场错误的战斗,一百多名国家的精锐士兵就此命丧沙场!是谁提议的这次进攻?又是谁批准的?胡飞心里那团邪火是越烧越旺!
程老杆正从观察口观察敌情。鬼子的进攻越来越猛烈了,飞机已经在他的工事上空盘旋五圈了。估计是怕误炸,要不然,只用一枚航空炸弹,他这个工事就得变成个露天大坑。
“小子,注意你左手边的大王八,鬼子等会儿就兴许会从那边上来!”程老杆手指左前方叮嘱射手位置上的机枪手。
大王八就是外形像甲鱼的一块大山石。别看程老杆来的时间不长,这附近只要有特点的石头已经全让他给起上了名字。不管好听不好听,这也是千万年来这些石头们第一回有了名号,天上的石矶娘娘要是知道了估计也得夸两声程老杆办事漂亮。
“您就放心吧程连长,小鬼子不从那王八爪子底下过来算他们走运,只要是敢从这儿过,我小陈保证来两个打一双一个也漏不了!”机枪手拍着胸脯向程连长打着保票。
就在这个时候,从门的方向呼噜呼噜进来一群人。这帮人进门就和工事里的战士胡乱打招呼,显然他们早就认识,看样子就是一五三旅张灵甫的手下了。程老杆心里顿时就老大的不痛快,那脸也沉下来了,眉头也皱起来了。
“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军事重地,你们来干什么?”程老杆本不想搭理他们,可这帮人也忒不像话了,他们把这里当什么地方了?菜市场还是戏园子?
“我们是什么人?哎,你又是什么人?我记得这里是王排长当家呀,王排长呢?王排长!哎,我说王排长,这家伙是什么人?他怎么来你的地盘上指手画脚的?”
一个领子上是下士军衔的小子跳出来质问了程老杆两句,接着就大呼小叫的找到了这座工事原来的指挥官王排长,并当面就称呼程老杆是这家伙,话语中间透漏出的是极度的蔑视和无礼。
好小子,真是不知道死活呀!程老杆心里大恨,可表面上却像没事人一样,甚至连皱起的眉头也渐渐的舒缓开了。
“这小子是谁?”程老杆压低声音向身边的机枪手打听情报。
“张有福,他哥哥张有禄在战场上被你们暂三团的人给误杀了,这小子逢人就说暂三团的坏话。听说这回弟兄们上阵冲锋就是他给撺掇的。”
机枪手显然不是很待见张有福,说话当中口气也不是很平和。不过,这就已经足够了,程老杆从这几句话里已经掌握了足够多的有用信息了!
“弟兄们,长官给咱们的命令是守住这个工事,给前面撤下来的弟兄打支援。咱做的可一直都不错呀!刚才来的是一帮什么人?他们竟然想坏了咱兄弟的名声,想要让咱完不成任务?你们是谁?为什么来坏我们的事?”
不得不说,程老杆在拉拢人心、分化对手方面确实有一套。简简单单的几句话,他就把自己和工事里的战士捆成了一体,而后进来的这些人却被他称为了你们。
张有福脑子虽然好使,可他之前并没有干群众工作的经验,他听着程老杆说话觉得别扭却找不准反击的切入点。再加上程老杆的上尉军衔多少对他还有点影响力的。这样一来,两方面就优劣立判了。
“你,你别乱说,我们没坏你们的事!”张有福往后退了一步,有点色厉内荏了,“这里是一五三旅的地盘,不需要外人来指手画脚。暂三团的人滚出去!”
程老杆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笑了,“什么一五三旅?什么暂三团?我们都是中国的军人,都是上战场并肩打鬼子的好汉!就凭你小子还想把我们弟兄分成两半?做你的春秋大梦!分化瓦解抗日的军队那是鬼子汉奸常干的勾当。说,日本人给你什么好处了?”
论起睁着眼睛说瞎话来,程老杆显然比张有福老练多了,简简单单几句话,直接就给这倒霉孩子扣上顶汉奸的帽子!那年月被认定成汉奸可是要掉脑袋的!张有福的手心腋下当时就出汗了,让吓的。
“你血口喷人!我不是汉奸,我是带着弟兄们上战场和鬼子打仗去了。你才是汉奸呢!”
“是不是汉奸不是你说了算的。”程老杆脸上的狞笑越来越深了,“你带着弟兄们上的战场?嘿嘿,上战场的时候有两百条好汉,回来就剩这几个人了?这位下士,我想请问你,你带着弟兄们去打仗,杀了几个鬼子,夺了几块阵地?”
“我们,我们杀了很多鬼子!我们还抢了一座鬼子的防御工事,不过是后来撤退的时候又放弃了。”张有福硬着头皮给自己辩护着,反正他是不想在气势上输给这个长相凶恶的暂三团上尉。
“放弃了就是没有!战斗没有取得任何进展,还损失了一大半的弟兄!张有福,你身为一名下士,是谁给你的权力,让你可以勾引部队擅自开战的?哼,假传军令致使部队遭遇重大损失,并且你还有重大汉奸嫌疑。来人呐,把这个有汉奸嫌疑的小子给我抓起来!”
程老杆目露凶光、杀机顿显,他已经打算把张有福给除掉了!就凭刚才机枪手对张有福的那番介绍,这小子就该杀!对暂三团心怀恶意的家伙,程老杆哪能容他继续存活在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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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老杆一声令下,旁边呼啦冲上来几个人,上去一顿拳打脚踢把张有福打倒在地,解下裤腰带把人捆上了。程老杆来的时候当然不是一个人来的,他也带了四个保镖,上来捆人的就是这几位暂三团的战士。
王排长有点看不下去了,就在程老杆要把人带走的时候,这个工事里军衔第二高的一五三旅排长出来说话了。
“程营长且慢!”王排长一把拦住了正往外去的程老杆,“张有福不是汉奸,他是我的老部下,我可以担保他不是汉奸!”
“王排长,对不起,张有福是不是汉奸你不能担保,你也担保不起!这是关系到咱们突袭部队几百官兵生死存亡的大事,谁的担保也不顶用!王排长,我是这里的指挥官,请服从命令,你立刻组织弟兄们狙击鬼子!这个张有福很可能已经把鬼子给引过来了!”
王排长听了心里一惊,赶紧趴到观察窗往外看,果然,就见几百号鬼子捧着步枪弓着个身子正往这边来呢!“给我打!”王排长惊怒交加的一声大吼,机枪步枪一起射击,鬼子立刻趴倒了一大片。
张有福竟然还真是个狗汉奸!王排长这会儿都快恨死他那个老部下了。
其实张有福还真的不是汉奸,鬼子上来也和他没有半点关系。这是战场,是正在打仗的战场。一五三旅的人闯了祸又从火线上撤下来,鬼子不肯放人当然要尾随追击了。只是现在根本就没人怀疑程老杆的话,大家伙儿的心思都在打鬼子上头呢。
虽然跟着一起进来的那群士兵不相信张有福会是汉奸,但他们现在根本就没有说话的机会。鬼子上来了,工事里的所有人都得去参与战斗,谁还能顾得上张有福呢?
程老杆在指挥战斗之前给他的保镖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个人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于是,就在战斗进行到最激烈的时候,这几位提着张有福去了工事外面。两分钟之后四个人回来了。程营长随后宣布:下士张有福由于临阵脱逃被当场击毙。
在另一座工事里,胡飞正和一五三旅的营长郑英就目前的局面进行争论。胡飞认为,日军既然出动了大批兵力进攻,我军就应该适时的撤退,让出这些工事撤到后山悬崖附近的缓坡处。实在不行,就算从悬崖上退下去也没什么不可以的。而郑营长则要求死守。
“我们取得现在的局面是多少弟兄拿性命换来的,我们要是就这样撤了,对得起那些死去的弟兄吗?胡团长,请三思呀!”郑英激动得满脸通红,脖子上的筋都凸起来老高,这才是真正的脸红脖子粗了。
“要是能守住,你以为我愿意撤呀?你们一五三旅死人了,我的暂三团就没死人?咱们现在总共还有多少人你知道吗?再坚持下去我们谁也活不了!”面对这么个死脑筋,胡飞就差没拍桌子骂娘了。
“上了这个战场我就没打算活着回去!为了国家的独立和民族的生存,我郑英不怕牺牲!胡团长,我们七十四军没有怕死的军人。请取消撤退计划吧。”
“你不打算活着回去?我还打算活着看到抗战胜利的那一天呢!郑英,我告诉你,现在我是突袭部队指挥官,现在我命令你,立刻撤出掩体,向悬崖缓坡处撤退。这是军令,立即执行!”
两个人正吵着呢,有战士进来报告,木拉提已经带着人撤出他的工事了。没过两分钟,又有人前来报告,程老杆的人也撤了。同时这人还报告胡飞一个消息:程营长在撤退之前枪毙了临阵脱逃的张有福。
张有福是谁?胡飞还真没听说过这个人。他没听说过,郑营长可听说过,张有福就是在他的默许下才敢煽动人向鬼子进攻的。
攻击虽然没有取得什么成绩,部队还损兵折将死了不少人,可那到底也是一五三旅主动向鬼子发动的一次进攻。张有福被枪毙了?郑英本能的就觉得这里头有事儿!
“胡团长,请你调查一下这件事。程营长为什么枪毙了张有福?张有福在一五三旅一向表现勇敢,他不可能临阵脱逃的!另外,程营长和木拉提连长没经命令就擅自撤退,这才是临阵脱逃的行为!我希望胡团长能明辨是非,搞清楚什么是临阵脱逃,不要仅凭个人喜好办事!”
说到这里的时候,郑英的语气已经很强硬了。他就差没说胡飞乱指挥,在战场上铲除异己、拉山头搞派系,完全是军阀作风了。
对于这样的指责,胡飞根本就无视。反正我是指挥官,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有本事你把张灵甫从担架上拽起来呀?拽不起来你就得听我的!胡飞也不再和郑英商量了,直接就命令士兵撤退!把工事里的重机枪给炸了,反正这玩意儿太重不好拿,与其留给鬼子还不如炸了呢。
“弟兄们,不能撤!”关键时刻,郑英身上那股革命军人的热血劲头突然上来了,他往工事门口一站,振臂高呼:“我们要和阵地共存亡,誓与日寇拼到底!”
骂了个巴子的,小兔崽子你找死!胡飞心里憋闷的那股邪火再也压制不住了,一纵身跳到郑英跟前,用手一指郑英的鼻梁骨,“姓郑的,我警告你,马上给我滚!再敢违抗军令,休怪我翻脸无情!”
“胡团长,我郑英誓与阵地共存亡,我是不会撤退的。我请你也不要撤退,我们和日寇血战到底!”郑营长圆睁二目,一副视死如归的革命烈士模样直视着胡飞。
“你要和阵地共存亡嘛?嘿嘿,那好,我就成全了你!”胡飞双眉一拧,双手握了下拳头又松开、松开有握成拳,试了几试,最后还是没挥出他的拳头。
胡飞要杀他,也就是动动手而已。可人家是真正的战士,是为国家不惜牺牲性命的勇士。胡飞杀鬼子可以眼都不眨,杀汉奸他也能下得去那个狠手。可让他去杀死一名甘愿以身报国的勇士,胡飞是真的下不去那个手。
可你不干掉这小子,他堵着门不让人出去怎么办?胡飞眼珠一转,得了,咱不要你的命,你也别堵着门,暂时就先委屈委屈吧!胡飞手一抬,右手探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郑英的脖子上抹了一下。郑营长就觉得眼前一黑,当时就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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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之后悬崖下面上来人了。胡飞接到报告的时候多少还有点吃惊,原本他以为第一批援兵上来怎么也得四五个小时之后了,没想到来这么快。等亲眼看见援兵的时候胡飞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面前这位笑嘻嘻的不是他的一营长好兄弟弹弓李三吗?
“李三,怎么是你?”胡飞看着李三目瞪口呆。
李三笑得更欢了,这小子看见胡飞吃惊的样子好像挺高兴。等胡飞缓了一下神之后过去拉住李三的手,找他肩膀上擂了两拳,“你这个混小子,快说,你怎么来了?部队呢?弟兄们呢?”
“哎哟,哎哟。飞哥你轻点,别把我骨头给打断了!”挨了两拳,李三的笑脸立刻变成了苦瓜脸。其实他是装的,胡飞没用太大的劲儿。“部队随后就上来,弟兄们也都来了。”
李三向胡飞解释分别之后的经历,“你走了之后兄弟们跟着一八七师总觉得别扭,孔师长倒是没有亏待我们,可没有你,大家伙儿都觉得不自在。咱部队里的人那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才两天不到就和一八七师的打了不下十场架。”
“人家孔师长真够意思,一次也没来找麻烦不说,还给咱送了一头猪。到第二天晚上,兄弟们去找参座商量,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时间一长,咱别把人家一八七师再给连累了吧?最后兄弟们一致同意带着部队来找你,我们紧赶慢赶才在今天天黑之前赶到了山下头。”
“也是巧了,要不是袁方爬悬崖搬救兵,我们打算明天上午就从悬崖下头爬上来呢。现在来,不过就是提前了一个晚上罢了。”
李三简明扼要的说明了经过,胡飞却还有疑问没解开,“张灵甫的搬兵信你们见着了?他在信上是向七十四军搬兵的,他们的人是在后面吗?”胡飞这会儿和李三俩人就站在悬崖旁边,眼看着从下面上来的全都是暂三团的熟人,连一个七十四军的士兵也没有。
“他们呀,本来是准备上来的,不过让咱们的兄弟给挡了驾了。”看见胡飞脸色一沉,李三赶紧解释:“他们就是几百运输兵,还赶了好几十辆大车呢。要是都上来了,连牲口都没人看了。参座说了,咱是友军,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两人说话的时候,从崖下上来的人越来越多,最后刘冬也抓着绳子爬上来了。刘冬、苟天晓、李三、熊伟、杨金生一群人围在周围有说有笑,胡飞的信心再次高涨了起来。唯一遗憾的就是吉金彪的伤势还没好。不过,随着张仲林和医疗队的到来,吉金彪伤势复原也就是个时间问题了。
让胡飞有点惊奇的是徐亚君竟然也从悬崖下头爬上来了。根据他上次爬悬崖的经验,从下面爬上来难度可不小,一个平时体力并不出众的女人竟然也能抓着绳子爬上来,那就太出人意料了。
徐亚君上来之后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就在人群里找,等看见胡飞了,脸上刹那间就露出了十分惊喜的表情。往跟前跑了两步看看周围她又站住了,这场合人太多,徐科长有点不好意思了。
胡飞却是没那么多顾忌,当看见漂亮的机要科长亭亭玉立的站在十米几之外,一副想要过来却又害羞的俏模样,胡飞心头就是一阵激荡。分人群大踏步走过去,伸胳膊把徐亚君搂到怀里,仔细看了看那秀气的眉眼,照着那晶莹细润的脸蛋用力吸了下去。
刚被胡飞抱住的时候,徐亚君已经懵了,她没想到胡飞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敢抱她。紧接着胡飞狠狠亲的这一口让她又清醒了,使劲儿挣扎着想要挣开这个怀抱却是怎么也做不到。她却忘了,胡飞本来就是个胡匪的性子,想到啥做啥,他哪管什么场合呀?
能在这儿站着的都是自己人,谁会笑话飞哥?有涵养一点的,像刘冬就把眼睛转到别处去。性格豪放一点的,比如苟天晓之流就吹着口哨怪叫:“再来一个,再亲一下!”
胡飞哈哈一笑,对着徐亚君另一边脸蛋又是猛吸一口这才把人放开。徐大美女两边脸蛋都是红扑扑的,也不知道是害羞的还是被胡飞刚才给亲的。不过人倒是大大方方的站到了胡飞身边。
这女人就是奇怪,刚才还拼了命的想从胡飞怀里逃开的,这会儿也没人强迫了,她自己倒是不走了。
人到齐了,接下来就该准备今天晚上的偷袭战了。光是占领工事还不行。根据上回的经验,晚上占领的工事,等百天鬼子飞机能上天了,他们还能再夺回去!胡飞得想个能一劳永逸解决问题的办法。
其实办法是明摆着的,只要消灭了鬼子,他们当然就不能再夺回工事了。山上这么多鬼子经过这几天的鏖战,估计伤亡也超过一半了,但就是剩下的那一小半也不是胡飞和暂三团能对付的。
三十六计中有一计叫做“擒贼擒王”。胡飞上次宰了鬼子大佐联队长饭野贤十,结果让他们在工事里多呆了一天。要不是那个张有福煽动部队以弱攻强,说不定那三个工事也不会丢,最少那一百多精锐战士不会全牺牲!
胡飞根据前几天掌握的情况给部队分配了任务。他也不急功近利,就是根据部队的实际情况,这支部队打哪儿、那支部队打哪儿,就这样一支支的分配下去。
胡飞对分配给部队的任务并没有硬指标,能打下来就打,打不下来也没啥。鬼子要是好打的话,他们早就让打回大海里去了,哪儿还会有这张古山战役?
援兵上山,当然不能瞒着七十四军的将领。胡飞带着刘冬等人去看望了旅长张灵甫。张旅长肯定对来的援兵不是他的人感到有点惊讶了,但不管是谁吧,只要来人是抗日打鬼子的他就欢迎。
张灵甫在担架上躺着动不了地方,只好嘱咐胡飞,和鬼子打仗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不管局面如何困难也不能主动从张古山上撤下去。最后张灵甫向胡飞承诺,不管你遇到了什么难题只管来找我,我别的帮不了,出谋划策、联系山下大部队还是能做到的。
胡飞对张旅长的仗义表示了感谢,叮嘱张旅长一定要好好养伤,争取早日再上战场。从张灵甫那儿离开之后他又带着兄弟们去看了吉金彪。吉营长身体状态良好,看见兄弟们都上了张古山,吉金彪直想跳起来和大家伙儿一起上阵杀敌,遗憾的是他试了几试实在起不了身这才只能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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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攻时间定在凌晨四点。胡飞根据自己以往熬夜的经历知道四点前后是人最困倦的时候,那个时间段发动进攻肯定能取得更好的效果。
既然参谋长刘冬也来了,按照惯例,战场指挥权他还是下放给了刘参谋长。至于胡团长自己则做了另外的打算。胡飞把袁方、木拉提叫到跟前,又找了二十名精锐的战士,他打算组成一支精锐突袭小分队,专门去干掉鬼子的指挥官。
以往胡飞要单独行动的时候刘冬总是提反对意见,这次他却不反对了。因为山上的敌我力量对比太悬殊了。就算是暂三团全拉上来也远远要少于鬼子人数。不想点出奇制胜的办法,这仗就没个赢。
不提刘冬怎么调兵遣将等待四点的进攻,我们只说胡飞。胡飞这次的突袭小分队原本是就带了袁方和木拉提,不过后来李三也加入了。是刘冬让他来的。
刘参谋长说了,战场上的胜负并不是以个人的武勇来决定的。李三有一手打弹弓的绝技,跟着大部队作战也派不上啥大用场,跟着胡飞去倒说不定能帮上忙。至于李三的第一营,就由刘参谋长暂时带领了。
刘冬是久经考验的自己弟兄,不管是胡飞还是李三对刘参谋长都有绝对的信任。俩人知道,刘冬这么做绝对是为了胡飞安全考虑的。
不管怎么说吧,突袭小分队能有李三加入胡飞还真是挺高兴。李三当然也高兴,他以前就是胡飞的保镖头子,今天能再次跟着飞哥去冒险,只说重新回味过往时光的滋味就很让人心头暖暖的了。
突袭小分队在凌晨一点半就出发了,他们得在大部队进攻发起之前就找到日军指挥官的位置。没有向导,不提前走万一打起来了他们却还没找到鬼子指挥官在哪儿,那不是就不好办了嘛!
上一次干掉饭野贤十那是瞎猫撞着了死耗子,这回胡飞就不想再干那种碰运气的事了,他要把事情的进展过程牢牢地把握在自己手里。
趁夜潜入,说难也难,说简单其实也简单。只要有高超的身手和敏锐的头脑,任何人都可能成为暗夜中的死神。
突袭小分队里胡飞的身手自是没的说,袁方也凑合。李三除了一手精准无比的打弹弓技术,别的也就比一般的士兵强点。剩下那二十名精锐士兵则和李三又差了一截。在这种情况下,胡飞自然不可能凭借自己的高超身手就一个人行动了,他得照顾一下其他人的速度。
从缓坡处到鬼子的阵地其实也没多远,月圆之夜已经过去两天了,大半圆的月亮仍旧倾尽所能的把银白色光辉洒向大地。借着月光,胡飞能隐约看见脚下的路。山前战斗进入了一个难得的暂歇期,整个世界静悄悄的,就和太平盛世的夜晚一般无二。
日军阵地上灯光闪闪如同银河坠落人间了一般。胡飞趴在一块石头后面探出头往前看。正前方有个火堆,两个鬼子抱枪围火而坐正在打盹。离俩人几步远位置是个持枪放哨的,一会儿走几步一会儿走几步。要是不走,估计这鬼子站着都能睡着了。
鬼子阵地外围这种警戒哨放了不少,隔百余米就有一个,相互之间都能看见。对付这种警戒哨胡飞可谓是轻车熟路,他俩手一笔画,袁方就掏出一把大攮子做好了攻击准备。
胡飞并没有拿出任何武器,这回情况有点特殊,他准备练习空手制敌术了。李三的弹弓已经拿到了手里,说起近身搏斗他比胡飞、袁方这两位差得远,但他能提供远程支援、伤敌于无形,这种能力就没几个人能做到了。
“走!”胡飞压低声音说了一个走,脚在地下一蹬,整个人如同草上飞一样,贴着地皮就滑出去了。这一滑就是五六米,脚落地再往前一滑又是五六米。无声无息、奇快无比,几秒钟的时间就到了火堆旁边。
眼见胡飞表演了如此绝技,袁方不由得暗自吞咽了一口吐沫。原来他以为胡飞比他高也就高的有限的,现在再一看,那高的可不是一点半点。袁方一咬牙,他也学胡飞那样迈大步的往前跳。
不过他跳起来却没有胡飞那么潇洒了。人家胡飞是一跳五六米、落地声息皆无;袁方跳一下有三四米,落地的时候虽然声音不大,却还是能听见轻微地响动。要是白天人多嘈杂还不明显,现在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就听得很清晰了。这就是差距。
胡飞到了火堆跟前两脚再一弹就落到了持枪警戒的鬼子背后,伸右手在鬼子脖子上轻轻一抚,左手抓过鬼子手里的步枪,身子往下一蹲,用腾出来的右手托住鬼子肩膀慢慢把人放到地下。解决了头一个鬼子一点声音都没有。
袁方到跟前的时候,胡飞已经把头一个鬼子放平了。看到这一幕袁方也不敢乱动了。胡飞能无声无息的解决一个鬼子,他却不能保证自己也会做到这种程度。
两个人摸岗哨的意思很明确,那就是要搞几套鬼子军装来换了。毕竟他们等会儿要从事的活动是在日军阵营当中进行的,有一身鬼子军装肯定要方便得多了。
袁方扒鬼子军装的时候,胡飞又把那两个熟睡的鬼子给送进了靖国神社。至此,鬼子的这个警戒点算是彻底完蛋。
头三套鬼子军装按说应该归胡飞、袁方和李三的。胡飞身材挺拔、他一米八多的大个子。三个鬼子最高的也不超过一米七,这三套衣服他一件也穿不上。
要是硬套上这种袖子裤腿都短一截的衣服,自毁形象不说,也容易被鬼子认出来呀!换衣服就是为了迷惑鬼子的,你穿一套让人家一眼就能看出破绽的衣服还不如不穿呢。
把这套军装给了后面一名战士,胡飞当先往鬼子阵地里摸了进去,他想再搞一套合适的军装。
鬼子的阵地布置得挺巧妙的,要不是半夜点的灯光照亮,你还真不容易发现那些工事掩体。灯光亮的地方咱不去,哪儿黑往哪儿摸索。胡飞和他的突袭小队在鬼子阵地里转来转去、转去转来,终于找到了他想要的目标,一个身材高大的鬼子!
这家伙身高恐怕得有一米八,虽然比胡飞还是要矮上个两三公分,可能找到这么个人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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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行。胡飞摸摸袖子、再低头看看裤腿,总算是找到了一套大小还算凑合的衣服。最起码穿这套衣服出去让人看见也没那么扎眼了。为胡飞贡献军装的是一名日军中尉,肩膀和领子上带中尉军衔的那种。
随着一路上不停的换军装,他们这二十几个人很快就全部换上了日军制服。士兵们背上三八大盖在阵地当中排着队这么一走,还真有点鬼子兵的派头。
老话说得好,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胡飞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殊不知他的动作早就被人发现了。
就在胡飞一帮人从第一个警戒点离开还不到五分钟,隔壁的那个警戒哨正好轮到换岗。鬼子哨兵刚上岗警惕心还是蛮强的,抱着三八大盖往四周围观察了一圈,结果却发现这边的火堆旁边没人站岗!
鬼子兵揉揉眼睛仔细再看,确认这边少了人之后立刻叫醒同伴派个人过来查看。火堆还在,人和枪却没了!胡飞等人做完了案子把人给扔到石头缝里了,黑灯瞎火的,来查看的鬼子自然是没发现。
一个警戒岗三个人竟然集体失踪了!来查看的鬼子不敢隐瞒赶紧一级一级的往上报。鬼子有无线电话,他们相互之间离得也不远,联系起来还是很方便的。时间不长,警戒哨有人失踪的事就报到了青木成一的面前。老鬼子第一时间就嗅到了这里面的阴谋味道!
警戒哨不见了?是后山那支中**队派了小部队过来捣乱了?还是山下的**派了部队上山了?反正不管哪种结果吧,对于青木将军来说都不是好消息。
为了保险起见,青木成一派了几支纠察队在己方阵地里面,以检查军纪为名进行拉网式的排查。他要看看警戒哨失踪案件究竟是偶然的个别案件,还是一连串案件的其中一起。
搜索队派出去了,青木成一如坐针毡一般的在他的指挥部里是坐立不安。木岛架裟雄来了。木岛大佐是听说了另外一起案件之后,来向将军阁下汇报的。
“将军,我联队的一名中尉军官被发现意外死在了一个小山崖下面。”木岛大佐满脸的凝重,“虽然现场看起来像是意外坠崖身亡的,但那个小山崖只有不到两米高,冈崎中尉身高却有一百七十九厘米。以他的身高来说,这种高度的山崖,就算是摔下去也应该不会致命的。”
“木岛君,世界上的事没有什么事不可能的。不到两米,那高度已经不低了。这里是山区,地上到处都是尖锐的山石,别说是将近两米高的山崖了,就算是平地跌倒,如果刚好头部碰到尖锐的石头上也一样会致命的。”
虽然青木成一心里已经在打鼓了,可他却仍旧在竭力的想要说服木岛架裟雄,冈崎中尉仅仅是死于一场意外,你不要惊慌失措!
“但是将军,抛开冈崎中尉是怎么死的我们暂且不说,我只是想不明白,冈崎为什么死的时候身上会不穿军装?难道说他是脱了军装然后才去跳崖自杀的吗?”
脱了军装跳崖自杀吗?木岛架裟雄这个一点也不好笑的冷笑话一出口,俩人再次同时傻了眼。大眼瞪小眼发呆了足足五分钟之后,青木成一终于苦涩的说话了:“木岛君,看样子我们的阵地里很可能是混入了中国人的奸细。你回去悄悄地组织人在阵地之间巡视。如果发现可疑人物立即开枪!”
“嗨!”木岛大佐大声答应了转身要走,青木成一又叫住了他。
“这件事只是你我的猜测,并没有确切的证据能够证明中国奸细就真的混进了我军的阵地。因此,木岛君在派人巡视的时候请一定要注意保密!不要让太多不相干的人知道这件事!”
“嗨!”木岛架裟雄再次响亮的答应了之后,看看将军再也没有话要交代了,这才扶着指挥刀走出了支队指挥部。
木岛联队长走了。青木少将呆呆的在原地站了也不知道有多久,一直到两只脚都麻了这才挪动了一下步子。“藤井。”青木成一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说出了一个名字。
“将军!”黑影中闪出一个人,军装上佩戴少佐军衔,正是青木将军的心腹作战参谋藤井之助少佐。
“我让你找的人找好了吗?”青木将军问这句话显得有气无力的。
“已经找好了,就等将军吩咐!”藤井之助低着个头,连一眼也不敢看青木少将。
“呼——。好吧,你这就带领他们去做我吩咐你的那件事情。记住,事情没完之前不许向任何人泄露!你的明白?”前面软绵绵的,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语气突然严厉了起来,也不知道这个青木成一是不是吃错了什么药。
“嗨,藤井明白!”藤井之助仍旧低着头,除了说话之外,身体几乎不动。
“哟西。你去吧。记住,事情没完之前,不许向任何人泄露。保密工作你一定要做好。去吧。”目送藤井之助的背影离开,青木成一颓然瘫坐在了行军床上。
先是外围警戒哨三个人集体失踪,现在又有一个中尉脱了军装跳崖自尽,接下来还会有什么?青木将军已经清晰地感觉到有敌人正在向他靠近,而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反击。那个潜藏在暗处的敌人到底在哪儿?青木成一为此越发的焦虑了。
令旅团长阁下焦虑不安的胡飞,就在离青木成一指挥部不到两百米的地方坐着休息。这里是日军的阵地,他们身上穿的又是日军的军装,想走就走想坐就坐自然没有心理负担。李三甚至还拿出了一包日本香烟给在场会抽烟的每人发了一支。
随着一口口的吞云吐雾,大家伙儿慢慢地也就放松了。这些人全都是两年以上的老兵,跟着胡飞打仗打多了,对于战场上的紧张和血腥他们早就适应了。
“小维、小伊,你说你们俩长个大鼻子有什么用?怎么连个日本话都不会说呢?啊?”胡飞喷出一口烟雾,用没拿烟的手指着队伍里的某两个人,语气似乎很是有点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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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标已经确定,接下来就看怎么实施了。如果木拉提没有听错的话,这附近就必然有一个鬼子将军,或者是将军的指挥部。胡飞知道,鬼子当中能称上将军的,最低也得是个旅团长。
第一步,自然是先确定一下鬼子将军所在的大致方向了。胡飞爬上旁边一块三米多高的巨石,站到石头顶上往四周围看。
这回看清了,离脚下巨石大约两百米的位置灯火特别明亮。在灯光照耀处,有数量众多的鬼子在活动。不用说,那里肯定是个鬼子的指挥部,说不定鬼子将军就在那里!胡飞再往周围看了一圈,只有这个地方鬼子最多、灯光最亮,那不用说,重点就在这里了!
从石头上下来,胡飞带着突袭小队的二十三名战士排队走向了刚才看见的重点位置。
目标有了,人的精神也就来了,胡飞感觉自己走路都比刚才更有精神了。挥挥手,把木拉提叫到身边,你不是会日本话嘛,等会儿和鬼子交涉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木拉提点头应是,昂首挺胸的走到了胡飞旁边。
还别说,胡飞把木拉提带到身边还真能派上用场。往前又走了连五十米都不到就有鬼子和他们搭话了,“口令!”
木拉提眼珠一转,“啪”一个立正敬礼,紧跟着喊了一声“天皇万岁!”
对面问口令那鬼子眼珠顿时瞪圆了,还有这样回答口令的?今天晚上的口令明明是武运长久嘛,回答天皇万岁肯定是错的。可他能说错吗?他敢说错吗?甚至他能把枪口对准一个高喊天皇万岁的人吗?那鬼子使劲儿咽了口吐沫,看看身边一道道诧异的目光,心不甘情不愿的跟着低声也应了一句天皇万岁。
“口令!”对面传来了同样的口令质问声。
“武运长久!”鬼子一个激灵,下意识的就回答出了当晚的口令。
原来是这种无聊至极的口令!木拉提对鬼子的创造性极为不齿,你就不能说个什么太阳旗像膏药之类有趣点的口令吗?真是一群无聊的鬼子!问完了口令,木拉提对胡飞使了个眼色,小分队继续前进。
检查口令的鬼子看着从身边过去的这帮人总觉得别扭,可人家终究是把口令清楚完整地回答出来了,你就是想刁难人也得分清楚情况不是?像这种没事儿就喊天皇万岁的主,能不招惹还是不招惹吧。鬼子把脸一背,他只当没看见了!
越接近灯火通明处鬼子越多,往前走了二十米不到就又遇见了几个排队走过的鬼子。这回木拉提抢先问话了,“口令!”
“武运长久!”领头的鬼子响亮的回答了口令,等到两支队伍错身而过的时候,那鬼子转头冲着木拉提呲牙一笑,“兄弟,这里是支队部,来这儿就别再问口令了。人太多,你问不过来。”
这鬼子倒是个热心人。木拉提还他个微笑继续往前走。热心鬼子提醒的没错,突袭小队又往前走了连十米都不到就有鬼子迎面过来了。这回木拉提没问口令,他悄悄地看这鬼子,看这几个家伙问不问他口令。果然,鬼子们目不斜视的走过去,别说口令了,连点头打招呼都给省了。
眼看再有不足一百米就到那灯火明亮的指挥部门口了,胡飞手里已经攥紧了一枚手榴弹。这里鬼子太多,不管是用枪还是用刀肯定都慢,还是手榴弹这玩意儿来劲儿。扔一颗过去,就能清出一块五平方米的无人区。扔上十颗八颗的,说不定鬼子将军就被直接震死了呢!
胡飞正琢磨着他是混进指挥部找到鬼子将军再动手好呢,还是在大门口就扔手榴弹直接发起进攻好的时候,突然间,天空中响起了连续的雷鸣。紧跟着响起了爆豆般的枪声,震天的吼叫声随即响起,进攻开始了!胡飞拿出怀表看看时间,四点整,攻击时间已到!
枪炮声、喊杀声愈演愈烈,听声音肯定不止暂三团那几百人了,就算把山头上剩下的所有能打仗的兵全加上也发不出这么大的喊声!肯定是山下的五十一师听见动静开始配合进攻了!
战斗开始了,鬼子指挥部的人反而减少了。光见鬼子出、不见鬼子进。时间不长,指挥部门口已经没多少鬼子兵了。难道说一开打,鬼子们都到部队去参加作战,就没人来指挥部伺候了吗?果然是一群无情无义龟孙子!
既然你们不来,那我就去看望这里头的将军吧!胡飞在脸上摆出了自认为最迷人的微笑,乐呵呵的往鬼子指挥部大门口就过去了。
从大门里头出来一队人数差不多有三十几个的鬼子兵,走在队伍前面的是个鬼子少佐。胡飞看着那少佐稍微有点奇怪的感觉,不过,他把这感觉归类到自己即将见到将军的激动上去了。
那少佐也诧异的看了胡飞这支小部队一眼,随即就低头带着队伍快速往交战激烈处走去了,看样子这就是一支正在开赴前线的援兵。
“藤井,你看见刚才往支队部去的那支队伍了吗?”少佐身边一个胖胖的中年上等兵用一种并不是很尊敬的口气问他话。
“是的,我看见了,阁下。”奇怪的是少佐不仅没有怪罪上等兵的无礼,相反对他的态度竟然还很尊敬。
“我有一种预感,这些人就是我一直担心的那支偷袭小队!狐狸终于露出了尾巴!藤井,现在我们就回去,抓住他们,消灭他们!”上等兵说话的时候有点咬牙切齿的。
“将军,我们就算把他们全都消灭了又能怎么样?那样就能扭转战局吗?您几天前给我布置任务的时候就已经说过,第一零六师团在万家岭遭遇了从未有过的困局,我们已经很难再挽回了!阁下,请按原计划执行吧!”少佐语气中出现了日本人中常见的那种固执、执拗的语气。
一枚照明弹划破夜空,刺目的亮光把大地照的一片通亮。照明弹的短暂亮光照亮了这支队伍中日军官兵的面容,少佐旁边穿着一等兵制服的鬼子兵赫然是日军第一三六旅团长青木成一少将。青木将军穿了一身一等兵的制服,他是要化妆潜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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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木成一换了装,但他却并没有打算潜逃。或者说,青木将军没打算抛弃部队一个人潜逃,他想要做的是率领麾下成建制的部队一起逃跑!
当然,带着部队逃跑肯定是不容易的,要容易的话他早跑了!
当前,我**第六十六军在公母岭、石堡山一线;第四军在长岭一线;第七十四军在张古山一线;第三十二军在万家岭以西白水街与敌援兵第二十七师团激战;第二十九军、第二十五军在德安以北隘口及马回岭地区作战。
可以说,孤军深入的日军第一零六师团已经陷入了我十万大军的重重包围之中。青木成一及其北进支队的当面之敌又是**中最精锐的七十四军。青木旅团长想要率部突围的可能性真的不是很大。
全军突围显然做不到,那突围出去一部分是不是也能算突围成功了?哪场战斗不死人?仗打到现在这种地步,其实,能跑出去一部分就已经是一个不错的结局了!
青木成一打得就是这个如意算盘,他让藤井之助去办的特殊任务就是在两军阵前找到一条能够跑出去的通道。现在,通道已经找到了,青木将军就准备上前线组织部队突围了。
藤井之助带了一小队人到前面,肯定瞒不过正在前线指挥战斗的木岛袈裟雄联队长。
藤井少佐是青木将军跟前最受宠的一个作战参谋,每天就在将军眼前晃。除了青木将军亲自上前线,他根本就不可能在这里出现。因此,当看见藤井之助的时候木岛大佐就知道将军肯定跟着一起来了!
果然,藤井之助身后站着的那个白白胖胖的家伙不是青木成一还有谁?
“将军,您怎么来了?还有你这身军装?”木岛大佐看着青木成一身上那套一等兵的军装着实是吃了一惊。
当时的**将领上战场一般都是穿士兵服不佩戴军衔。像大家熟悉的傅作义、张自忠、汤恩伯、包括薛岳,这些人只要到前线都没有戴军衔的习惯。这样不容易成为敌人射击的目标。而日军由于自认为武器优良战斗力强大,军官们从来就是带齐全套肩章领章的。
正是由于这一认知,木岛联队长看见旅团长换了军装这才大吃了一惊。难道说将军准备换装逃跑了吗?
青木成一却不管他这位手下心里想的是什么,把木岛架裟雄拉到一边就自顾自的开始讲说自己的下一步战略构想。他要率领部队突围!
突围好哇!木岛联队长肯定愿意突围,虽然他是日本人,虽然也信奉武士道,但他也不愿意死呀。大佐连大气都不敢出,静静地听将军阁下讲解突围的注意事项。
首先,正面五十一师的进攻必须得有人来扛住。没人抗,人家王耀武率领部队打上来了,你还怎么突围?
因此,青木将军希望木岛大佐能派一到两个精锐大队在正面挡住五十一师的进攻。同时,木岛联队可以派一个精锐大队担任突围前锋,青木将军希望由木岛大佐亲自率领这个精锐大队为将军阁下随后的突围部队打开一条通道。
这是将军亲自下的命令,木岛架裟雄自然不敢抗命。大佐阁下心里盘算的明白,既然是突围前锋,在突围的时候肯定是冲在最前面的,那岂不是说他就能够第一个突出重围?至于那两个奉命担任阻击的大队,暂时他也顾不上了,还是先保住自己的性命再说吧。
一个精锐大队很快就选好了,木岛联队长亲自带队,顺着藤井少佐已经探明的方向就杀下去了!
藤井之助探明的地方在哪儿?不是别的地方,仅仅就是正面战场的边缘地带。两军交战正面是最主要的交战点,什么大炮、机枪主要就往中间招呼的。至于旁边,往往就是火力稍微薄弱点的地方了。
藤井少佐认为,凭借日军强大的战斗能力,若是集中一点攻击的话,应该是很容易就能凿穿**防线的。即便这支**是王耀武率领的五十一师。五十一师再强,他能强得过精锐的大日本皇军吗?
应该说,藤井之助这个旅团作战参谋的判断还是很有些根据的。木岛大佐举着东洋倭刀发疯一样赶着部队往前冲,果然是打了五十一师一个措手不及。王耀武没想到鬼子会剑走偏锋,他把主力都放到战场正面强攻了!
在王耀武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木岛架裟雄率领一个大队的鬼子一鼓作气冲破了五十一师的右翼,直接杀下了张古山!
万家岭就是松浦师团的伤心地,即便是木岛联队长幸运的冲下了张古山,却仍旧抵挡不住其铺天盖地的倒霉运气。
眼望前方的平坦大地,再回头看看身后高大巍峨的苍翠青山,木岛架裟雄不禁生出了虎口脱险一般的庆幸感觉。
联队长曾经研究过中国著名的《三国演义》,他知道曹操在赤壁大败之后的逃亡路上曾经大笑过三次,先后引来了张飞赵云和关羽。因此,在自认为逃出生天之后,木岛大佐强行按耐住兴奋到想要狂笑的冲动,他警告麾下士兵:“赶紧开路,免得夜长梦多!”
也就看过三国的木岛大佐有效仿古人大笑三声的想法,其他鬼子只是想着赶紧跑到个安全的地方保住命,别说大佐有命令了,就算没命令他们也是要拼命的跑了。
罗贯中老先生在书里写的是曹操大笑,紧跟着笑声就是一声炮响,有蜀国一员大将飞马挺枪率军杀出。现实中的情况却不是一声炮响,而是几声炮响,紧跟着就是乒乒乓乓的枪声,激烈的枪声!
木岛架裟雄眼睁睁看着他的大日本皇军士兵像被风吹倒的麦子一样,成堆成片的躺到地下。大佐阁下就知道,他再次很不走运的撞上了**的大部队!其实,他何止是不走运,简直就是倒霉到家了!
就在鬼子已经跑下山口,眼看就要逃之夭夭的时候,迎面正撞上了七十四军的另外一个师,国民革命军第五十八师!
五十八师是奉命打阻击的,他们既要顶住鬼子的援军前来解围,又要防备鬼子从万家岭地区突围。就在五十八师和鬼子援军激战的时候,木岛大佐亲率的突围部队杀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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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军在中国战场上还从来没有师团一级的部队被全歼的历史。因此,第一零六师团在万家岭被围困,甚至很可能会被歼灭的消息自然让很多鬼子不能接受。
消息一经传出,立刻震惊了日本朝野上下,甚至传到了天皇耳朵里。听到消息的天皇勃然大怒!陛下从皇宫里头直接给参与那场战斗的日军最高指挥官下了命令:不惜一切力量,一定要把第一零六师团抢救出来!
命令下到了华中派遣军司令部。天皇的旨意谁敢不听?得了命令的畑俊六大将不敢怠慢,把他能调动的部队连夜给划拉一遍。鬼子爱用支队,于是就有宇贺支队、铃木支队、佐枝支队、以及第二十七师团、第一零一师团等一大批鬼子部队兵分几路紧急驰援万家岭。
畑俊六司令官越过第十一军司令冈村宁次,直接给这几波援军的指挥官下了命令:一定要把第一零六师团接应出来,如有差池,你们几个也别活着回来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老鬼子冈村宁次当然知道。可他还真不敢胡乱反对。第一零六师团不仅关乎天皇的旨意,同时也关系到他冈村将军的面子!万一那个傻了吧唧的小松浦真死到万家岭了,他冈村司令官作为直接上级,不也得承担连带责任?既然你畑俊六愿意越俎代庖,那你就来呗!
万家岭的我军除了要围歼第一零六师团之外,还要挡住一支支来增援的鬼子。战斗进行得异常残酷和激烈。
七十四军五十八师师长冯圣法将军率领全师官兵拼死作战,挡住了一支又一支试图靠近万家岭的鬼子援兵,为五十一师围歼张古山之敌争取了时间。就在这时候,木岛袈裟雄带着他的那个精锐大队迎头杀了过来!
鬼子终于突围了吗?冯圣法将军得到前线汇报之后,毫不犹豫的把手头仅有的一个警卫连投入到了最前沿,同时,冯将军自己也戴上钢盔拿了一支中正式步枪以备不时之需。
五十八师是七十四军当中的第一主力师。七十四军没成军之前先有的就是五十八师,俞济时将军当初就是五十八师的师长。也可以说,五十八师就是七十四军的老底子部队。
现任五十八师师长冯圣法将军出身黄埔,在总司令部担任过参谋、在第一旅、土木系核心第十一师、德械师第八十八师,这些大名鼎鼎的中央军嫡系部队均担任过统兵大将,是真正的中央军骨干将领代表、委座的得意门生。如今更是担任了七十四军五十八师师长的职务。
冯圣法可不是那些虚有其名的**将领,人家是真能打仗的杀场战将!在一边挡住了鬼子援兵的进攻之后,冯将军又指挥部队挡住了从张古山上冲下来的上千号鬼子。
任凭木岛大佐怎么疯狂,任凭鬼子怎么凶恶,冯圣法的五十八师就是牢牢地挡住了鬼子前进的道路,寸步不让!
前锋大队的脚步停下了,后头跟进的青木成一急了。你这混蛋怎么停了?你当这是做户外旅行呢?想走就走、想歇就歇,你还挺休闲呢?你不知道王耀武在屁股后头瞄着我呢吗?
将军大人派人去催了两次无果之后冲冲大怒,提着指挥刀就到前头去找木岛架裟雄了。
“八格牙路!”俩人一见面,愤怒的青木少将直接采用了日本人常用的问候语和木岛联队长打了招呼。
木岛大佐自知作战不利,低着头也不敢吭声,摆出一副逆来顺受的委屈样。其实他用眼角的余光瞄着呢,只要青木少将敢掏枪或者是拔刀子,他立马就撤。听两句骂人的脏话可以,挨刀子的事儿他是绝对不干的!
用日本人常用的问候语连着问候了木岛架裟雄好几分钟之后,青木成一总算是火气小了点。青木将军给木岛联队长下了最后通牒:你必须在十五分钟之内打通道路!否则的话,不用我说话,你就自个找地方剖腹谢罪吧!
丢下这句话之后,青木成一带着他的卫兵就在原地等待木岛大佐的好消息,他也不回去了。
木岛架裟雄一看,好嘛,看样子自己是不玩儿命也不行了!这家伙把军装一脱,上身就穿个白衬衣,手里提着他那把倭刀,像头受伤的野猪一样嚎叫一声,带着手下鬼子兵就冲了上去!
冯圣法能放他过去吗?当然不能!鬼子凶残?咱比他更凶残!冯圣法将军命令部队,寸土不让,一定要和鬼子拼到底!鬼子往上冲,五十八师就是不放他过,两支军队枪对枪、刀对刀的开始了厮杀!
前线不停传来部队伤亡的消息,冯圣法战意高昂的同时,一颗心却不停的往下掉。他的五十八师原本有上万人马的,现在不用统计,只从前线将领汇报来的数字上看,他的五十八师已经没几个人了!
虽然将领们报的伤亡数字里头肯定有水分,但是,五十八师现在情况危险那也是千真万确的!冯圣法不怕死,每次上战场之前他都是提前写好遗书的,这次当然也不例外。冯将军只是担心部队损失殆尽之后,鬼子万一要是从他这儿跑过去怎么办?
薛岳用了十万大军才围住的松浦师团,要是从五十八师的方向跑过去了,他冯圣法就算是死到战场上也会被人骂成个饭桶的!被逼无奈之下,冯圣法只好向军长俞济时求援。
俞济时接到冯师长的求援电报之后也有点挠头,他手头也没多少人。七十四军的人马全撒出去了,整个军部的武装力量只有一个警卫营,把这个警卫营派出去了,俞军长手边就没有任何作战部队了!
当时鬼子打仗老是爱用什么穿插部队,就是派出中队或者大队一级的部队在战场上胡乱穿插、到处乱窜。当年的凇沪会战、南京保卫战都是这么打的。军部这儿要是一支作战部队也不留的话,万一从哪儿窜出来百十号鬼子的话,你让俞军长怎么迎敌?
不过,骁勇善战的冯圣法既然都请求援兵了,那不用说,五十八师肯定是到关键时候了!俞军长把警卫营集合起来看了看,最后一咬牙,派上去两个连!俞军长就给他的军部留了一个连担任警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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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我将军在哪里?旅团长现在哪里?我有重要军情要向他报告!延误了大事,我宰了你!”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木拉提明显有点咬牙切齿了。
“呃。将军阁下吗?”藤井之助刚打了个磕绊,肋叉子上就又挨了一脚。这一脚差点没把他踢岔了气。这帮是什么人呀?为什要殴打他?看着对方狼一样的眼神,藤井少佐不敢延误,赶紧开口就把将军给卖了。
“将军在那边,那边的石头上面坐着休息。”藤井之助用手指了一下将军的位置。
将军在那边休息?胡飞和木拉提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掩饰不住的惊喜。原来这里真的有鬼子将军!胡飞冲着地下的鬼子少佐努了一下嘴,袁方手里的刀子顺势就扎下去了。藤井之助口喷鲜血、郁闷的看了凶手一眼,眼一闭,灵魂就去神社里享福去了。
胡飞带人顺着藤井少佐所指的方向往前走,路上遇见的鬼子不少,却没一个佩戴少将肩章的。鬼子将军在哪儿呢?
一队队鬼子兵迅速往一个地方跑,看样子他们是在集合。按说集合的地方该有将军了吧,可胡飞挤到跟前却只在队伍前面看见了一个带着大尉肩章的鬼子,别说是将军了,这回连个少佐都没了。难道刚才那鬼子临死之前骗了我?胡飞脸上的狰狞之色一闪而逝。
鬼子们三五个一群或低声议论、或脸现惶恐,队伍前面那个大尉也不维持秩序,任凭士兵们在胡说八道。胡飞转着眼珠往四周围观察,就见离他十步以外有个白白胖胖留着仁丹胡的鬼子,这家伙是个上等兵。
别的鬼子都是几个人凑在一起说话,就这个上等兵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到那儿,好像没人和他关系近。胡飞冲袁方几个人使了个眼色就凑了过去。
“嗨,上等兵。”几步之外胡飞就和那个上等兵打招呼。现在他扮演的是一名中尉军官,主动和一名上等兵打招呼那叫折节下交,胡飞脸上的表情那是相当的傲慢。
奇怪的是,上等兵并没有因为胡飞这个中尉主动和他打招呼就有受宠若惊的表现,这位照样在原地站着,一脸的迷茫。
这家伙莫非是个白痴吗?胡飞顿感失望。上等兵边上站了个少尉,这少尉看上去倒挺机灵的,看见上等兵没理胡飞,这位赶紧迎过来打招呼,“中尉阁下,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嗯,我看这位上等兵有点眼熟,好像以前见过。”胡飞指了指那个白胖的上等兵。主要是这家伙太奇怪了,白白胖胖的看上去挺会保养的,可他竟然才是个上等兵。
“哦,你说他呀。他是我们的厨师,每天在厨房做饭。做饭,你明白吗?”说着话,少尉还冲胡飞挤了挤眼,脸上带着怪笑。那意思很明显,厨师嘛,每天多吃多占,好东西吃得多了当然就又白又胖了。
这话倒也解释得通。虽然胡飞认识的厨师都是黑胖子,可谁说日本人的厨师就不能是个白胖子了?人家天生皮肤白,这玩意儿也不能算是有罪吧?胡飞将信将疑的点点头。
随后队伍前面的那个大尉开始讲话,大致意思就是等会儿就要突围了,希望大家都使出全力。能跑出去就能活,跑不出去的话就到九段坂见了。
鬼子被大尉几句并没有什么出彩的话给轻易的煽动了。两三百号鬼子嗷嗷一阵乱叫,好像他们已经做好去九段坂的准备了一样。
胡飞又等了几分钟,却始终也没见更高级别的鬼子军官露面。看样子刚才那鬼子是真的骗了自己了!胡飞狠狠地一跺脚,他却没注意,刚才和他说话的少尉已经凑到白胖的上等兵旁边。又有几个鬼子凑过来,俩人不声不响的挤进人群消失不见了。
“渡边,刚才和你说话的那个人非常可疑,我估计他是个奸细!”白胖子厨师,也就是青木成一旅团长向跟他一起的那个少尉述说着他的发现。
“阁下,我们应该尽快离开这里!至于那几个奸细,随他们去吧。我们走!”少尉警惕的观察着周围的每一个人,拉着将军胳膊的手一刻也不敢放松。
“等一下藤井之助吧?”青木成一对他那个亲信还是挺挂念的。藤井少佐一去不回头,让青木少将心里一直惦念着。
“我们先走,藤井君如果没有发生意外的话很快就会赶上来的!”渡边少尉一边说着话,一边拉着青木成一的胳膊只管往人少的地方走。平常他可没机会做将军的主,今天好不容易逮住机会了还不好好把握吧?
事到如今,青木将军也没啥好说的了,那就走吧!木岛联队和旅团部都丢了,希望和长市联队的汇合能顺利吧!青木成一抬头看看天,叹了口气跟着渡边少尉快步走了下去。
胡飞坐到一块石头上和刚才讲话的那个鬼子大尉随便聊着家常,他的话很少,倒是旁边曹长打扮的木拉提和鬼子大尉说话的时候比较多。聊着聊着,木拉提有意的就把话题往青木成一旅团长身上引。
“青木将军呀,那才是生得一副好贵人相。”说起将军的长相,大尉立刻就来劲儿了。他一点儿都不介意为几个没见过将军样貌的土包子进行一下科普教育。
“什么叫贵人相呢?是不是耳朵很大、鼻子很高、眼睛很有神的那种?”木拉提也知道配合,这位把他能想到的贵人相也拿出来交流了。
“嗤,你那叫贵人相吗?你见过哪个贵人长那样?大耳朵、高鼻子?那还是日本人吗?我告诉你吧,贵人相,就是肤白体胖、还要留着漂亮的卫生胡。走路坐卧、言行举止,处处透着贵人的气质。你一眼看过去,那就不是一般人!”
“啊?”胡飞脑子里顿时冒出了那个上等兵厨师。这家伙说的贵人相不就是那个厨师吗?难道那家伙是青木成一化妆改扮的?嘿!自己能化妆改扮,凭什么人家青木将军就不能换身衣服?胡飞这会儿是真的后悔了!
不光是胡飞,木拉提、袁方、李三几个人全想起那个白胖的上等兵厨师了!
鬼子大尉看着几人的表情更得意了,看看,给他们详细一说贵人相,立马把几个人都给震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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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知道刚才和青木成一擦肩而过了,他哪儿还坐得住?站起身同鬼子大尉告辞,带着人就去找那个从他眼皮子底下蒙混过去的鬼子少将。就算没法干掉那老家伙也得再看他一眼,要不然今天就办得太失败了!
青木少将早跑没影了,胡飞找到人的希望已经极其渺茫了。他连青木成一往哪儿去了都不知道,怎么找?
要是一般人遇见这种情况早没辙了,但胡飞凭借他的推理分析能力以往干胡匪的经验却还是发现了些许的蛛丝马迹!
这边聚集的这两三百鬼子是突围用的战斗部队,青木成一既然是将军,他当然不会跟着战斗部队冲杀到最前头的。青木成一最可能的就是带着一批人,跟在战斗部队后头。战斗部队能冲开道口子,他也能跟着出去。要是攻击受挫冲不出去,青木成一本人也不至于受到什么损伤。
根据这套推论,胡飞断定青木成已经离开这里了,但肯定不会走远。他还要在冲锋开始之后跟在这些人后头的,要是走远了岂不是就被甩掉了吗?
好吧,既然断定老鬼子会跟在这群鬼子后面冲出去,那他干脆就在这儿等着好了。胡飞把自己的判断告诉了木拉提等人,这几位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飞哥既然有主意了,那咱就跟着办呗。
为了在青木成一出现之后能尽早的发现,胡飞把他带的那二十名战士给派了出去。二十个人,两人一组分成十组,分散在鬼子群里。一旦发现了那个白胖的一等兵厨师,立刻来报告!
该准备的准都准备好了,胡飞就找个不引人注意地方专等青木成一出现了。
鬼子的冲锋队并没有预备太长时间。大概二十分钟之后,随着那个鬼子大尉一声令下,几百号鬼子各持武器开始往前跑。一边跑着鬼子们还一边喊着口号,前方的枪炮声瞬间激烈了起来。
胡飞也拿了一支王八盒子,装模作样的跟在大队鬼子后面跑着。鬼子是越跑越快,他却是越跑越慢,那简直就不叫冲锋,说是慢跑运动倒是更合适。
胡飞跑得慢,袁方、木拉提等人当然也不可能跑得快。人都是群体性动物,有人拖在后头慢慢跑,自然就有人跟着学。虽然人数不多吧,总也有十几个真正的鬼子跟着拖到了后头。这样看起来,胡飞的慢跑倒也并不是太扎眼了。
前面的呐喊声和枪炮声越来越响,眼看着就要冲到火线上了。胡飞心里暗暗着急,难道说他又判断错误了?老鬼子青木成一是从别的渠道逃跑了?一边慢跑,一边扭头往后看,胡飞在看那个白胖的厨师有没有追上来。
“中尉阁下,您是有什么别的打算吗?”一个鬼子军曹跑到胡飞旁边用低低的声音发问了。
胡飞有点纳闷了,这家伙想干嘛?难道他看出什么破绽了吗?胡飞不动声色往周围瞥了一眼,两步外的袁方已经把匕首抓到手心里了。“为什么要这么说?”
“中**队的阻击很厉害,山口大尉带着部队恐怕很难冲出去。我看中尉像是有其他办法,我藤田三郎愿意追随中尉阁下,遵从阁下的命令。请阁下允许我参加吧。”藤田三郎一脸的赤诚样。
原来这货是以为胡飞有别的逃跑门路,专门过来要求带上他的。胡飞嘴一咧,露出一个古怪的狞笑。闪电般的一伸手,在鬼子军曹脖子上快速打了一下。那倒霉到家的藤田三郎一个跟头摔到地下,直接就断了气。
挥手之间结果了这不长眼的鬼子,又有一个鬼子靠了过来。怎么还没完没了了?胡飞心里一阵烦闷,刚想再出手,忽然认出来人原来是他这支突袭小分队的一名战士。
“飞哥,白胖厨师出现了!”那战士说完之后用手隐蔽的向后一指。
胡飞偷眼往后看,可不是嘛,在他身后三十米之外正有几十个鬼子跟在后面,其中有个最不起眼的白胖上等兵,正是鬼子少尉介绍的厨师!好小子,等的老子心烦意乱的,你终于出现了!胡飞瞬间精神振奋。
木拉提等人看见胡飞的手势之后,也全都发现了那个白胖的鬼子厨师。大家伙儿知道,这家伙很可能就是老鬼子青木成一,众人很自觉的往两边一闪,给青木将军一行让出了一个宽敞的通道。
青木成一打的主意确实如胡飞猜测的一样,他是打算跟在突击部队后面冲出去的。反正将军阁下已经换了装了,实在不行,就算是装成散兵游勇也有蒙混出去的可能。眼看突击部队已经开始进攻了,青木将军带着一帮旅团部的贴身亲随赶紧跟过来了。
胡飞这群人并没有引起青木成一太多的注意,他的注意力现在都在冲锋的部队身上呢。到底能不能冲出去,青木将军心里一点都没底。
青木成一没注意,他旁边的渡边少尉可加上注意了。刚才青木将军说胡飞是奸细的时候,虽然当时少尉是把将军给强行拉走了,可他自己却是被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奸细离将军那么近,万一要是有个什么歹意,那可就要出大事了!
所以呢,现在只要周围出现不认识的日军官兵,渡边少尉都要提高警惕仔细观察。别看胡飞一直没回头露出正脸,渡边少尉仍旧是感觉到了危险。因为他看着胡飞的背影觉得眼熟!
为了证明自己的判断,渡边少尉加快速度和胡飞跑到并排,瞪眼睛一看,可不是将军口中说的那个奸细中尉吗?“将军,快跑!”这一刻,渡边少尉汗如泉涌!他也顾不上什么暴露不暴露了,一边冲着将军大声示警,一边团身向着那个奸细中尉就扑了上去!
“小鬼子找死!”看见鬼子少尉一手枪一手刀的扑上来了。胡飞一声怒吼,身子一侧,让过了正面,抬起腿来照着鬼子的胸腹部一脚就蹬了过去!
胡飞这一脚使了多大劲儿?嘭的一下踢中鬼子少尉之后,直接把人踢起来四尺多高,飞出去十米远,摔到地下像截木头一样打了两个滚直接就没气了。
青木成一让示警声吓了一跳,等他抬头眼睁睁看着渡边少尉被踢飞摔到地下之后,老鬼子瞬间反应过来是转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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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木成一发现不好转身就跑。跟他一起来的那伙儿鬼子分工明确一看就是训练有素,有护着将军大人跑的,有不顾危险冲上来迎敌的,刚才的一支队伍迅速分成了两支。
都这会儿了,胡飞能放鬼子将军跑了吗?关键时刻胡飞大喝一声:“李三!”被点到名的李三也不答话,左手在前右手在后,把手中弹弓拉了个全开,“啪”的一下皮筋一松,一颗石头蛋凌空飞向了正拼命逃跑的青木少将。
李三的弹弓占着一绝,只要在他弹弓的射程以内,那准头堪比古代的百步穿杨神箭手,是百发百中!青木成一刚往后跑了连十步都不到,就觉得后脑勺上像是让什么撞了一下似的猛往前一栽,剧痛的同时眼前一黑,一头摔到了地下。
“将军!”几声惊呼同时响起,旁边立刻过来几个鬼子兵拉起青木将军低着头继续猛跑。
胡飞一手抓着大刺刀,另只手拿了支王八盒子是在后头就追!他那速度,想要追上一群带了个伤员的鬼子还不轻松吗?噌噌噌,没用几下胡飞就追上了落在最后的鬼子兵。手一挥,那鬼子立马鲜血狂喷、摇晃着摔到地下死了。再往前,又是一刀下去,断后的鬼子又死了一个!
这一刻,胡飞眼里只有那个被半抬半架着跑路的鬼子将军青木成一,其他的都成了陪衬。胡飞今天唯一的目标,就是结果了青木成一的性命!
神情专注的胡飞是很恐怖的。凡是有试图阻止他的鬼子,胡飞一概是一招摆平。十几秒钟之后,胡飞离鬼子将军的距离已经不足二十米了,而这种距离,已经足够他一招制敌了!
胡飞的枪法不错,不过那是指用中正式步枪。像他现在用的这支王八盒子要是打起来准头到底怎么样,胡飞自己也没什么把握的。说到底,胡飞还是更信任他手里的那把大刺刀。感觉距离挺合适,一抖手,那把刺刀“嗖”的一下就脱了手!
几乎是与此同时,耳朵边就听见有人喊:“飞哥小心!”
胡飞有点纳闷,现在应该是喊将军小心才对,我已经给那家伙来了一飞刀了,怎么会有人让我小心呢?突然,胡飞心中警兆大生,下意识的把身体尽量的往右边一歪,就觉得左肋部一麻,坏了!胡飞知道自己已经挂了彩了!
又跑了两步胡飞站住了,他觉得头有点晕。用手往感觉麻的地方一摸,黏糊糊的,凭感觉就知道是血。胡飞抬起手,就看见红红的一片,随后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飞哥负伤了!袁方眼睛当时就红了,双手连挥,唰唰唰,几道寒光飞出去,前头正跑着的鬼子立马又摔倒俩!李三一弹弓撂倒了一个。木拉提不会暗器,不过这小子手里有枪,举起王八盒子照着前面嘭嘭嘭就是一轮乱打,有个倒霉到家的鬼子中弹倒地了。
他们这么一折腾,青木成一身边本来就不多的那几个亲随死党可就没几个了。最后三个鬼子连拖带拽的拉着也不知道是死是活的青木将军迅速跑远了。
在继续追敌还是抢救胡飞的问题上,李三等人意见出奇的一致,大家伙儿过来就把胡飞给围上了。管他鬼子是死是活呢,飞哥的命可比鬼子值钱多了。也别说就是个鬼子将军了,就是给他们换个鬼子元帅,这帮人也是一定要先抢救胡飞的。
袁方身为江湖中人,随身带的就有止血疗伤药。不过他那个药是治刀剑伤的,对枪伤到底有多大的治疗作用就不好说了。不管怎么说吧,反正是先把药用上再说!
胡飞的枪伤是在左边肋骨靠外一侧,幸好他往旁边躲了一下,要不然这一枪就正好打中心脏了!就算是这样,这伤可也绝对不轻,要是治疗不及时的话同样会要了人的性命!
这块地方曾经是双方的交战区域,尸体、器械扔的遍地都是。战士们随便在地下一划拉就找齐材料凑了一副担架。胡飞受了这么重的伤,别说是走了,背都不敢背,众人生怕触碰到伤口加重了伤情,只有用担架抬。
袁方和李三两个人体力最好,他们俩也是和胡飞最亲近的人。一个是以前的保镖,一个是现任保镖,就由他们俩来抬着担架。这是两个人自己选的,没人敢和他们争。
几个人抬着担架顺着来时的下山路调头往回走,张仲林和他的医疗队就在山上呢。只有找到了张医生,飞哥才能保住命!这几位精明着呢,他们知道找谁能救胡飞的命。
山上的战斗已经基本结束了。鬼子该跑的跑了,该被消灭的也都死绝了。王耀武率领五十一师给五十八师帮忙去了。冯圣法的五十八师已经和鬼子一四五联队拼至伤亡殆尽了,这会儿该轮到王耀武给他那位学长兼师兄帮忙了。
一四五联队兴冲冲准备来给他们的旅团长解围,结果却碰上了王耀武和冯圣法这两位绝代名将的联手阻击,运气欠佳的长市川大佐除了损兵折将之外,能逃得一条性命就已经算是幸运至极了。
张古山上已经没了鬼子,一五三旅的英雄们正在山上打扫战场。暂三团的战士们自然也不例外。山上的鬼子那么多,好东西就更多了。多拾掇点回头找地方出了手,这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嘛!拼了命的打鬼子,除了保家卫国之外,能顺手再发笔小财就更能体现出抗战的价值了。
一五三旅的人少,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牺牲了;暂三团的人多,他们是后来的。两边保持着默契,也没人划分地盘,双方各占一边。你打扫你那边的、我打扫我这边的,咱们各玩儿一边,谁也不碍着谁。
本来打了一场空前胜仗应该是件皆大欢喜的事情,结果因为张灵甫的受伤使这份欢喜就打了个折扣。一五三旅的官兵们在打扫战场的时候心情也不是那么痛快。就在这个时候,李三、袁方等人抬着胡飞回来了。
飞哥负了重伤!消息瞬间传遍了暂三团的每一名官兵,战士们打了胜仗的喜悦顷刻间化为了乌有,愁云惨淡成了暂三团每一个战士心情的真实写照。
张仲林立刻组织手术。以参谋长刘冬为首的一大批暂三团官兵在手术室外头眼巴巴地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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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团长在做手术?”郑英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是涉嫌骚扰了胡飞的手术。不过,手术重要,自己的事情也不是闲事!“好吧,既然胡团长正在做手术,那我们的事情就快点解决吧。”
郑英执意要解决他们的纠纷,刘冬眼见实在推脱不过,那就听一下吧。反正胡飞的手术也没做完,在门口待得时间长了等得人心焦,还不如听听这帮人到底有什么事放松一下精神呢。
事情的起因还是从战利品上引起的。前文咱们说过,由于暂三团和一五三旅相互之间并没有实质性的统属关系,所以呢,打扫战场的时候这两支部队的战士就各打扫各的。你在东边,我就在西边。两边是井水不犯河水、互不干扰。
本来大家以为这样就能相安无事了,结果还是出事儿了。有位一五三旅的战士忙乎了一阵子大概是觉得累了,就直起腰往隔壁暂三团那边看。欣赏一下友军是怎么打扫战场的,学习一下先进经验也算休息工作两不误了吧。
这战士不看不打紧,一看之下顿时就让惊呆了。他看见什么了?他看见几十步外的友军正在搜查一具尸体。这当然不算什么了,他自己刚才也从一具日军尸体身上搜走了一个钱包。可要是尸体不是鬼子的,而是自己人的,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是的,一五三旅的战士看见的正是暂三团的一个士兵正在搜查一具己方战士的遗体。确切的说,是一名一五三旅烈士的遗体!
这位目击者当时就不干了,也顾不得什么互不干扰的潜规则了,怒冲冲跑过去,直指暂三团那个上士的无耻行径!连烈士的遗体你都不放过,你还算是革命军人吗?有你这么干的吗?
要是这会儿暂三团那上士陪个不是,对着一五三旅烈士的遗体敬个礼,说声对不起,这事儿也就算过去了。都是当兵的嘛,谁还能不犯点错?目击者跑过去的时候,其实也没打算把对方怎么样。他就是想告诉对方一下,烈士的遗体咱们应该尊重,他们不是打扫战场的对象。
没想到那个上士不仅没有丝毫认错的迹象,反而还大放厥词,大声的怒斥一五三旅的目击者破坏规矩,跑到他这边挡了他的发财的路子。
嘿,这一下一五三旅的目击者可就火了。于是,双方你一句我一句的越吵声越高,越骂越难听。这附近可不是就他们俩,两个人的声音一放大,周围看热闹的、想帮忙的就都赶过来了。
暂三团的人多,但一五三旅来了个营长郑英。郑营长当然向着自己人了,问明情况之后立刻摆出了上级长官的架势要求暂三团的肇事者出列,跟着他去接受军法处置!
暂三团的这些兵肯定不能同意了,双方剑拔弩张的眼看就要动手。关键时刻郑英终于想起自己还是个营长了,要是公然带着部队和友军火拼传出去可是好说不好听。当然,主要是他这个营长比较有战略眼光,他看出自己这边人少,真要打起来肯定占不了便宜。
官至营长了嘛,鬼主意就比普通战士要多点。郑英看出来武的不行,那就来文的吧,咱找地方说理去!张灵甫负了重伤不能理事,突袭部队的临时指挥官是胡飞。郑英不知道胡飞负伤的消息,就带着人来了,于是,这才有了擅闯手术重地这么一出。
事情并不复杂,但是要想说清楚谁是谁非却有点难。两边人各执己见谁也不服谁,谁都认为对方做的不对,这就不好解决了。
郑英认为暂三团的战士涉嫌侮辱烈士遗体,是犯了重罪。暂三团的战士则认为只要是战场上的死人,任何尸体都是被搜查的对象。人死如灯灭,身上钱财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既然人不在了,钱财当然要归活人享用了,难道还能一块儿入土下葬了不成?那不是浪费嘛!
刘冬问明情况之后就有点为难了。说实话,从内心深处讲,刘冬是比较偏向于郑英的观点的。烈士嘛,为国牺牲,生的伟大死的光荣。人家为国家献出了生命,死后当然应该值得尊重了。不过,他现在是暂三团的参谋长,过哪座山唱哪的曲,他又必须得向着暂三团的官兵。真是有点难为人呀!
就在刘冬左右为难的时候,一向以能说会道著称的木拉提跳出来帮腔了。木拉提当然向着暂三团的人说话了。就他那张嘴,死人都能让他给说活了。噼里啪啦一通歪理讲下来,没把对方说服,倒把一五三旅那帮人差点没给气死。
苟天晓、李三等人再在旁边这一通帮腔,得,两边算是彻底谈不拢了。刘冬一看,算了吧,这事儿就到此为止,不能再激化了。
“胡团长正在做手术,此事暂时搁置。以后打扫战场的规矩还是按照以前的规矩办。有什么争议,等两位长官伤愈之后再做决议。各位请散了吧!”
刘冬本来是和稀泥的话,没想到却被以郑营长为首的一五三旅官兵给记恨上了。好你个刘冬,你这是帮人不帮理呀!你等着,等下山之后咱再说!郑英带着人愤愤而去!
天彻底黑下来之后,胡飞的手术终于算是做完了。走出手术室的张仲林差点没虚脱了,天幸手术非常成功,胡飞得救了!
接下来就是部队陆续从张古山上撤了下来。突袭部队的两位长官张灵甫和胡飞双双负伤,部队损失超过最初人数的两倍以上,可见这场战斗的凶险和激烈程度。不过,惨烈的付出得到了最丰厚的回报,胜利也是空前的!
张古山一战,七十四军全歼了日寇第一零六师团之第一三六旅团。万家岭取得了空前大捷。薛岳指挥的大军几乎全歼了日寇第一零六师团。这在整个中国抗战史上都是少有的大捷之一!这一战为七十四军今后扬名天下的抗日铁军称号打下了一个良好的基础。
十月十七日,日寇援军越来越多,攻势越来越猛。而我军各部队经过半个月的凶杀恶战之后,部队疲惫不堪、各部兵员损失严重。考虑到抗战是场长期的战争,薛岳报请军委会之后下了总撤退的命令。至此,武汉会战之万家岭战役正式宣告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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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保卫太原,第二战区摆出了六个集团军二十八万人马沿忻口布防,准备与日军打一场决定性的大型会战。一时之间,战争的阴云笼罩在了忻口的上方。
阎锡山在战前军事会议上对参加忻口会战的****各部队进行了详细的分工。第九、十五、十七、十九军及第十四集团军等部组成中央兵团,由卫立煌副总司令指挥,负责守卫蔡家岗、灵山、南怀化、阳明堡一线阵地。
第十八集团军(除一二零师)、第七十三师、第一零一师等部组成右翼兵团,由第十八集团军朱总司令指挥,守卫五台山一线阵地。
第六十八、六十一、一二零师及独立第七旅等组成左翼兵团,由第六集团军总司令杨爱源指挥,防守黑峪村迄阳方口一线阵地。
第三十四军、三十五军和第六十六师等部为预备队,由第七集团军总司令傅作义指挥,在定襄、忻县一带策应各方。
日军参战总兵力约三个师团,七万余人,并配有三百五十余门大炮,一百五十余辆战车和三百架飞机。
十月一日,日军攻陷阳明堡;十月二日,日军进攻崞县,第十九军与敌激战。八日,崞县失守,日军围攻原平。
从十月一日至十日,原平守军第一九六旅与日寇血战十日,旅长姜玉贞在完成守城任务奉命突围当中中弹牺牲。此战,一九六旅全体官兵自旅长姜玉贞以下几乎伤亡殆尽。
崞县、原平失守之后,忻口已经完全处于日军的直接攻击之下。十月十二日,第二战区长官部重新调整部署,调傅作义的预备兵团加入中央兵团作战。
胡飞的独立骑兵大队在作战序列上是傅作义第七集团军的直属部队。因为傅总司令不是那么待见胡飞,所以,当第七集团军全体被调往中央兵团参战的时候,傅作义只是把战区长官部的命令告诉了胡飞,却并没有给骑兵大队安排任何的实际作战任务。
集团军开往忻口主战场了,胡飞当然也率部跟着去了。人家各师各旅都接到了明确的战斗命令,或者是负责守卫某一块阵地、或者是担任预备队等着第二批上战场。只有独立骑兵大队,来是来了,却没人搭理他们。既没有要防守的阵地,也没有明确的作战任务。
胡飞也曾经给集团军司令部拍电报请战,结果他的请战电报发出去之后却如石沉大海一般再也没了音信。一连发了两遍电报也没回信,沉不住气的胡飞干脆又一个人骑着马去司令部找傅作义了。
到了司令部,门口的卫兵根本就不让他进去,新来的卫兵不认识他!胡飞没办法,掏了两块钱贿赂了守门的卫兵,这才有人进去给他通报。等了半个多小时进去报信的门卫出来告诉胡飞:傅长官正在召开军事会议,现在没空见你!
我主动要求上战场打仗你也没空接见?胡飞围着司令部大门口来回转了三圈,最后一甩手,走了!你没空见我,那正好!反正整个忻口就是个大战场,你不给我安排任务正好,我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我还自由了呢我!胡飞一堵气,离开集团军司令部返回了他的部队!
馒头岭一场战斗,胡飞的骑兵大队虽然歼敌众多,自身同样也是减员严重。战斗之前他的骑兵大队差不多有上千人马,几天仗打下来部队减员超过了四成!
虽然人少了,部队的士气却更加高涨了,战斗力也比以前提高了老大一截。现在的部队指挥起来也更加得心应手了。前段时间的馒头岭阻击战就是胡飞满山乱逛撞上的,现在的忻口会战他又打算去碰运气了。
忻口会战的****更多、战场更大,胡飞也怕万一走错了路被友军误会了。因此,他这次在战场外围的游弋就加了几倍的小心。
首先,胡飞把他的部队分成了一支支的小股部队,每支小部队也就一百来人。这种规模的部队不管是遇到鬼子还是碰见自己人都不会引起太大的注意。其次,胡飞派出了大量的斥候侦察兵。鬼子有侦察飞机,咱这边就只有用人力侦查了。
十三日,日军调集五千余兵力,在飞机、大炮、战车的掩护下猛攻忻口中央南怀化主阵地。我守军官兵与日寇进行了英勇的战斗,双方围绕着南怀化阵地展开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
南怀化战场上炮声隆隆、喊杀声震天,胡飞带着骑兵大队在外围急得直转圈却始终找不到切入口。****各部队都有各自的责任阵地,人家不让胡飞的部队进去掺和!
自己这边没地方,那就到对面去看看吧!胡飞带着骑兵大队悄悄地往鬼子那边绕,他想趁鬼子正集中力量和****正面作战的时候,过来找机会沾点便宜。
没想到鬼子的警惕性还挺高。前面的斥候还没发现鬼子的司令部呢,就让鬼子的警戒部队先给发现了。双方激烈交火,斥候队伤亡十几个人撤了下来。苟天晓率领前锋连过去接应,结果和鬼子的反击部队一交火,没用太长时间,前锋连也支持不住往下撤了!
这波鬼子不仅火力强大,并且士兵的个人战斗能力极强!人家枪打得准,掷弹筒放的准,这你就没法比!
胡飞亲自带着吉金彪、杨金生两个主力连上去,同样是不敌后撤。仗不是这么打的!眼看着部队战士一个个的不是牺牲就是重伤,你再坚持下去这两个主力连就得让鬼子给打残废了!
领着部队一口气退出去好几里胡飞才扎住阵脚。一清点人数,又少了小一百!
胡飞一生气,中午饭都没吃。报务员徐亚君装作请示工作的样子过来和他柔声聊了好一会儿天,总算是让胡飞的脸色好看了点。勉强吃了小半碗饭之后,胡飞让袁方把山下勇带过来,他这会儿心情不好,想拿这鬼子撒撒气!
山下少佐穿着一身破旧的土蓝布的军装就过来了。这才几天时间,山下勇就像老了二十岁一样,背也弯了、眼睛也没神了,就连走路都有点打晃了。
胡飞看着山下勇就是几声冷笑,也不说话,上去就是两个大耳刮子,紧跟着拳打脚踢就是一顿臭揍!山下勇口鼻流血的躺到了地下,眼睛里仇恨的光芒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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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狠狠地揍了山下勇一顿,经过这么一番运动,胸腹中那股闷气好像也泄了,感觉心情一下子舒畅了好多。
山下勇躺到地下口鼻流血,嘴里的牙都让打掉了好几颗。不过,这家伙却没受什么重伤。胡飞打人的时候心里有谱,他不往致命的地方招呼。因此,别看他的拳脚这么重,打的时间也不短,山下少佐浑身上下却只有皮外伤。
山下勇刚开始的时候还求饶来着,到后来就光剩下哼哼了。等胡飞打完了,这货躺地下也动不了地方了。
“抬下去,让张医生给他上点药。”气也出完了,胡飞就不想再看这家伙了,摆摆手让警卫把人抬下去。
警卫为难了,张医生治病得分人那是全大队都知道的,把这鬼子抬过去人家张医生要是不给治怎么办?
胡飞看出警卫班长的为难样子了,一问,原来是这么回事呀!他皱着眉头想了想,又走到跟前看了看地下的山下勇,转脸告诉那个战士:“你告诉张队长,就说是我的命令,这个日本人必须得救治,绝对不能让他死了!”
“是!”这回警卫班长心里有底了,四个人抬胳膊抬腿像提个口袋一样,提着山下勇去找医疗队长张仲林。
胡飞若有所思的看着山下勇,等这小子走得看不见了,他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几名战士抬着山下勇一路往前走,走着走着走累了就把鬼子往地下一放,像抬粮食口袋抬累了随手放地下休息一样,几个人站到旁边喝了点水说起了闲话。山下勇躺地下身上也疼心里也气可他还不敢乱动,他怕这几个人再打他!
四个警卫战士说话说高兴了,好像把地下的山下勇给忘了一样,他们也不走了,就只是在这儿说闲话。有路过的战士看见了就问:地下这人是怎么回事?直到这会儿。这四位才想起来,哦,原来地下还有个人呐!四个人重新把山下勇提起来继续走路。
路上这些还好说,等到了骑兵大队医疗队了,山下勇就更生气了。医疗队的队长张忠林医生竟然拒绝给山下勇治疗!人家说的很简单:我是独立骑兵大队的医疗队长,我只给自己部队的人治病,其他人的死活和我无关!
这是什么医生?他怎么连一点职业道德都不讲?当初是谁发给他医师从业资格证的?他又是在哪儿学习的医术?山下勇气得浑身直哆嗦,“八嘎!你的医生的不配!不治病的医生不是好医生!”这家伙操着日本口音的中国话大声的咒骂张仲林。
“呀呵?你这个鬼子还挺有脾气的嘛。哈哈,我要不给你看病就不配当医生了?”张仲林听见地下那个病号骂他先是一愣,紧接着就让气笑了。见过不知道好歹的,可还没见过这种不知死活的!
“张医生,张队长,您别跟他一般见识。”警卫班长一看要出事赶紧过来劝,“这家伙是飞哥让抬来的。飞哥说了,这鬼子还有用,必须得救活了。”
“飞哥有命令?唉,好吧,那我就给他治治吧。”听说是胡飞的命令张仲林叹口气。
整个独立骑兵大队他谁的面子都可以不给,但却就是不能不给胡飞面子!人家是部队长官不说,关键是胡飞当初救过他的命,也救过诊所这几个护士的命!俗话说救命之恩如同再造!胡飞的话他不能不听!
当然,救命是可以,想要快速的、不留一点后遗症的彻底治好却是不可能了。经过张医生今天这一番救治,山下勇如果还能活下去的话他就会发现,从这以后每逢阴天下雨他就会浑身骨头节又酸又疼。这就是今天在这儿治疗的后果。
当然,这些后遗症之类的都是将来的事儿,眼下的山下勇经过张医生的妙手回春之后确实是缓解了伤痛。
在上药的过程中,张医生还问那几位抬人过来的警卫战士:“这鬼子是谁给打的?他怎么伤成这样了?”
“呃,呵呵,这是飞哥亲手给做的。”警卫战士也不知道具体原因,反正这老鬼子身上的伤是被胡飞打的那是没错的。
“飞哥打的?那就难怪了。诶,对了,馒头岭战斗打完了之后,飞哥怎么没把这鬼子上交呢?”战斗结束,把俘虏上报移交这是应有的程序,张仲林对于这鬼子现在还在这儿有点纳闷。
“这谁知道呢?或许飞哥有别的用处吧?”
警卫班长随口的一句话却让张仲林眼睛一亮,他笑呵呵的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山下勇,“我说鬼子,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今天你要是不来,虽然有段时间会行动不便,可还能活得长点。你既然来了,呵呵,到底还能活几天可就没准了!”
张仲林这古怪的话语再配上他那更加诡异的表情,让听懂了这话的山下勇浑身突然哆嗦了几下。
治疗终于完成了,让山下勇庆幸的是他并没有死在张医生的手术台上,不仅当场没死,并且还被活着抬到之前关他那个山洞里了。
或许是因为胡飞揍他一顿之后有点愧疚了吧?在这之后山下勇竟然吃上饱饭了!一连两顿,顿顿都是三个杂粮面窝头外加一大碗菜汤,山下勇每顿饭都吃到直打饱嗝。
也不知道是张医生的医术确实高超还是山下少佐的身体素质好,在吃了两顿饱饭又换了一回药之后,他竟然能站起来了!
活动活动腿脚好像走路没问题了。山下勇慢慢走到洞口,他想找看守洞口的士兵讨碗水喝。这两顿饭喝的菜汤虽然味道不错,不过就是太咸了点,他这会儿感觉口渴了。
山洞口没门,这两天总有两个士兵手拿步枪在门口站岗。山下勇离着门口有几步喊了两声没人答应,他就慢慢往外走。等到了洞口了转头往两边看,哟,洞口没人!看守他的那两个士兵没在这儿!
山下勇心里“咚咚咚咚”一阵狂跳,一个念头不可遏制的占据了他的脑海,逃跑!现在不跑还等什么?难道等着胡飞哪天心情不好了继续把他拉出去揍吗?再往两边仔细看看,确定那俩看押的士兵不在之后,山下勇把身子一矮是猫腰就跑!
遇见小坑一跃而过,发现大石头敏捷的绕行。山下勇把这辈子最快的速度都拿了出来,他这会儿都恨不得四条腿着地了!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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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天晓一路搀扶着山下勇去找日军大部队。在两个人身后远远地跟着一支人马,这支队伍里面一大半都是骑兵,这就是国民革命军第七集团军直属独立骑兵大队。
胡飞想打鬼子却苦于找不到切入口。那会儿实在是心情不好,他就把山下勇拉过来揍一顿解气!没想到,打人不仅排遣了心里的烦躁情绪,并且还让他想起来一个战术办法,那就是利用山下勇去找日军部队!胡飞不知道怎么接近日军,作为侵华日军中的一员,山下勇肯定知道。
并且山下勇还不能从忻口主战场的正面过去,从满天乱飞的子弹和炮弹当中硬闯过去基本上就等同于自杀!他只要能从侧后接近日军,胡飞的部队也就能接近日军了!
这里头还得有个前提,那就是得派个人过去和山下勇一起看着他。万一山下勇走半道上不走了,他想不开要跳悬崖、要上吊、要抹脖子,这就得那个人去开导他,劝他继续往前走。
苟天晓一贯脑筋活络嘴皮子灵便,身手也不错。最主要的一点,他是胡飞绝对的心腹和嫡系,属于绝对可靠的人,这个活儿就他干最合适。从眼下的进展来看,胡飞还真没选错人,事情已经完全按照原有计划在进行了。
在这种战场上想要找到一支日军大部队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儿,关键是怎么悄悄靠近日军部队。只有距离近了,骑兵大队才能发挥出自己的速度和力量,才能避开鬼子的重火力!
苟天晓跟着山下勇在山林里穿梭着,哪儿枪炮声最响他们往哪儿去。原以为要走上大半天才能走近一支日军部队呢,没想到俩人开始一起走之后,连两个小时都不到他们就遇见了一支日军小部队。
这支偶然遭遇的日军部队大约有一个小队,分乘两辆偏三轮摩托车和两辆军用大卡车。远远地听见摩托发动机的声音,山下勇就赶紧顺着公路迎上去了。等看见开路摩托上坐着的鬼子兵以及那面飘扬着的膏药旗之后,山下勇激动的当场流下了眼泪!
“嗨,嗨!停车!停车!”山下勇站道路中间使劲儿摇晃着双臂,苟天晓硬着头皮站在山下勇身子后头。这老鬼子疯劲儿太足了,万一摩托上的鬼子冲他们来一梭子,那他们俩还活得了吗?
万幸,开摩托的鬼子并没有一见面就开枪。鬼子把摩托刹住了之后,那个在偏斗里坐着的鬼子军官拄着战刀就站了起来。“你的,是日本人?”他听出来人是用日语在喊话了。
“嗨!”山下勇大声答应着,欢快的跑向了摩托车。
鬼子军官并没有阻止,另一辆摩托车偏斗上的机枪却始终对准着跑过来的两个人。
“你是哪里人?”等山下勇离着摩托车还有不到十米了,已经从偏斗里下来的鬼子军官手扶战刀歪着脑袋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苟天晓没明白,山下勇显然是听懂这鬼子军官的话了,“我是滨田县人,山下勇。少佐军衔。第五师团二十一联队第二大队长。少尉,你们是哪部分的?”
“原来是山下少佐!”一听对面这位竟然是大队长,鬼子少尉赶紧立正敬礼!他也是第五师团的,不过这小子却只是个少尉小队长,比着山下勇差了好几级呢。“少佐阁下,您怎么会在这里?你的部队呢?”
一问起部队,山下勇脸上的兴奋神色顿时就一扫而光了。损兵折将!他带着一个满员的步兵大队上千号人去打仗,回来竟然就剩他老哥一个了!按照日军中的惯例,像这种情况下,山下勇就算是活着回去了也免不了要被旅团长给逼着剖腹自尽!
当然,他要是执意不愿意自杀,最终的结果很可能是被送上军事法庭判个无期徒刑,后半辈子他就得在监狱里头度过了。
这两种结果无论哪一样都不是个好事儿,山下勇当然不想和外人多说,更别说他面前的只是一个小小的少尉军官了。
鬼子少尉显然知道二十一联队有个第二大队,他也是第五师团的。不过他却是第四十二联队的,和山下勇同属一个旅团不在一个联队。鬼子少尉只是知道二十一旅团有个第二大队,他却从来也没见过山下勇。为了保险起见,少尉要求山下少佐出示能证明他身份的证据。
山下勇这会儿哪有什么证据呀?被俘之后从里到外都被换完了,就连最**的日式兜裆布都被没收了。那些中国人也没发给他大裤衩,现在山下少佐浑身上下就外头这套破旧的****士兵服,里面真空。
没带任何证件,身上穿的也是中**装,这种情况下日军少尉当然不能随便收留来历不明的人了。即便这个人会说日语也不行!就算勉强带上他,那也绝对不会给他少佐待遇的!也就是说,山下勇想跟着可以,在您的身份没有得到证实之前,您只能委屈点享受俘虏待遇了!
日军是怎么对待俘虏的山下勇是再清楚不过了,他当然不愿意让人捆着,随时随地的遭受虐待和羞辱。因此,这两个人自然就谈不拢了。
就在两个鬼子在摩托车前头就待遇问题争论的时候,苟天晓却回头悄悄往来路上走了。
“嗨,你的,什么的干活?”看见两个人中的一个要走,鬼子当然要问了。两个争吵不休的鬼子也停止了吵闹,俩人同时看向了苟天晓。
“撒尿!”就说了两个字,苟天晓忽然拔腿就往路边的树林子里跑。鬼子们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大家都是男人,他们倒也不一定就是在嘲笑苟天晓憋不住,鬼子们只是闲着没事儿自己给自己找乐罢了。
“啪!”就在鬼子们肆意大笑的时候,一声突如其来的枪声突然打断了鬼子的笑声,山下勇本能的双手抱头往地下一蹲。这些天他也让教出来了,只要是抱着脑袋蹲地下就能少挨揍!
山下少佐自认为他蹲下的速度已经够快了,没想到有人却比他还快!他这边刚蹲到一半,眼前一个黄色的人影已经先他十分之一秒钟躺到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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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勇大惊之下赶紧睁大眼睛去看,就见一名日军军官正躺到离他一步远的地下抽抽呢。一看脸,正是刚才执意想要把他当成战俘对待的那个日军少尉!这倒霉的少尉脑袋上中了一枪,半拉脑壳已经让掀开了!活该!呸!山下勇朝着死尸吐了口痰。
也就是山下勇蹲地下的同时,枪声就开始激烈了,如雷的马蹄声也响了起来!山下勇蹲到那儿眼睛贼溜溜的往前头看,就见无数的骑兵正跨骑着高头大马一边跑一边打枪!
山下勇可不糊涂,相反,此时他的脑袋相当清醒!首先他看清了这支骑兵部队的国籍,那是支中国人的骑兵,因为骑兵身上穿着灰蓝色的军装!其次,山下勇对这支来袭的中国骑兵人数也有了个大致的判断,来的这帮骑兵最少在两百骑以上!
两百名骑兵,对阵一个小队的日军步兵,其战斗结果那是可想而知的!“轰隆!”突然间一声巨响,连地面似乎都颤了颤。山下勇急回头看,就见头辆卡车旁边腾起了一股黑烟,好像有日军士兵在黑烟中飞上了天,现在连卡车都中了弹了!
这场战斗在刚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分出胜负了!山下勇放下抱头的手,用俩手扶着地,就像条狗一样四肢着地迅速绕过车队向后逃了过去!不用怀疑山下勇跑路的怪异姿势,他四肢着地海拔低,比弓着腰跑还低,这样就更不容易中弹。
就听见子弹在耳朵边飕飕的响着,山下少佐拼了命的跑着!跑着跑着感觉到身边好像有人,山下勇扭脸一看,哟!这一下差点没把他的魂给吓出来!
就见旁边站着个巨人,他的脑袋才到人家腰那儿!再往上一看脸,认识,那不是苟天晓吗?哦,这回山下勇明白过来了,原来他是四肢着地,难怪会比别人矮半截呢!
少佐阁下赶紧直起了腰,苟天晓就在半米以外笑眯眯的看着他!这家伙不是去撒尿了吗?他啥时候追上来的?山下勇有点纳闷,不过现在可不是说话的时候,还是赶紧跑吧!
“苟君,我们快走!”山下勇说完是当先就跑。
苟天晓愣了一下,脸上怒气一现,随即又恢复了先前那种满不在乎的表情从后头追了上去。
马蹄声响处,几匹高头大马在倾倒的摩托跟前停了下来。地下有个鬼子还没断气,马上骑士一枪下去,那正挣扎着的鬼子立马断了气。
“王小二,注意节约子弹!一刀就行的事情不许开枪!”
“是!”另一名骑士答应一声翻身跳下马,开始挨个儿的往鬼子身上捅刀子,也不管人是死了还是没死,半分钟不到两辆摩托上的六个鬼子就让他捅了个遍。后面更多的骑兵像海浪一样漫过了这几个人。
胡飞骑马过来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这个步兵小队的五十几名鬼子兵全部被当场击毙,只跑了个山下勇。
“吉金彪第二连继续前进,补充连十分钟时间打扫战场,其他人原地休息十分钟!”
命令一下,各连立刻遵命执行。胡飞则骑马围着刚才的战场转了一圈,两辆运兵卡车被打坏了一辆,另外一辆车旁边堆了不少的死尸,驾驶室里的正副驾驶员也死到里头了。不过,看车子的外形倒不像是中弹的样子。
胡飞叫过来几个人把卡车里外的尸体搬开,又叫了一个会开汽车的战士坐到驾驶室里试着发动汽车。随着一声机器的轰鸣,卡车发动了!多了一辆运兵卡车,最少一个排的步兵就能跟上骑兵的速度了。不过,胡飞现在却不会下令加速追击,给他们领路的那俩是用两只脚在跑路的。
苟天晓的武艺虽然不如吉金彪,可用来跑步却是足够了,他和山下勇在一起跑路根本就不用费太大的劲儿。
半个小时之后,山下少佐已经张着大嘴光剩喘气了。往旁边看看,苟天晓似乎比他喘得还厉害,少佐阁下心里顿时平衡了。两人由快跑到慢跑再到最后的步行,就这样一步一步的往前挪。到最后实在走不动了,山下勇一屁股坐到地下再也不想动了。
“太君,山下太君,快走吧!”刚才还是张着大嘴喘粗气的苟天晓忽然有力气说话了。不过现在的山下勇已经注意不到这了,他让累的连说话力气都没有了。
苟天晓推了推地下的鬼子,山下勇哼哼两声就是不起来。
“太君,****骑兵队可是快追过来了,您要是再被他们抓住可就活不了了!”
说别的都没用,一提****骑兵部队,山下勇就像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苟君,我们快走吧!”
苟天晓气得牙关紧咬,看着山下勇的背影恨不得现在就一枪毙了这个鬼子!现在是用的着他,等用完了一定要亲手宰了他!
山路比平路还要难走,两个人现在已经是走不了半个钟头就得休息一次了。每次休息苟天晓都得反复催几遍俩人才能重新上路,山下勇事能多磨蹭一秒钟他就磨蹭一秒钟。苟天晓现在知道胡飞为什么派他来了,要没有他,山下勇早就被第二次抓了俘虏了。
拐过前面那道山梁,枪炮声就更激烈了。轰隆隆的炮声震耳欲聋,每次爆炸都带着地面的震动,似乎大炮就在前面不远处。难道这里有鬼子的炮兵阵地?苟天晓这念头刚刚起来,前面的路口就出现了一排铁丝网路障。
铁丝网前面站了几个持枪的鬼子,苟天晓和山下勇一露头,那几个鬼子立刻把枪口对准了这边。
“别开枪!别开枪!我是日本人!”山下勇知道厉害,一边大声用日语喊着,一边用力挥舞着双手。苟天晓则是往路边的山石后头一躲,他根本就不过来了!
铁丝网那边的鬼子听见日语放松了警惕,山下勇小心翼翼的走到铁丝网跟前和那几个鬼子进行着交涉。显然,他又遇到了和几个小时前同样的问题,山下少佐没有能证明他身份的证件,守卫关卡的日军士兵不敢放他过去!
这可怎么办呢?山下勇急得直转圈,突然他想起苟天晓来了。刚才俩人还在一起的,现在苟天晓他人呢?发动机轰鸣声响起,一辆运兵卡车由远及近驶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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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天晓躲在石头后面,眼看着卡车越来越近,打开的车窗户里突然伸出一支手,对着他用食指和拇指做了个枪的手势。这是啥意思?卡车从面前经过的时候似乎减了一下速,苟天晓终于看见了,他的嘴也张大了。原来在驾驶室里开车的是一身日本军装的胡飞!
胡飞会开车,只是驾驶技术比较一般而已。刚开始的时候他让有经验的司机来发动这辆车,那是想让老司机检查一下这车有毛病没有。现在这辆车要被当成战车使了,胡飞当然要亲自驾驶他才更有把握!
卡车快速的驶近了铁丝网,路障前头的鬼子兵把山下勇往旁边一推,举起小红旗站到路中间打出了停车的信号。
副驾驶位置上坐着的是袁方。卡车离着路障还在百米开外的时候袁方就把盒子炮的机头扳开了。等到了跟前,袁方冷不丁的把枪往窗户外头一伸,“啪啪啪!”二十响的大镜面盒子炮对着鬼子就是一个连发。
驾驶位置上的胡飞猛轰油门,卡车一头撞到了铁丝网路障上头,撞翻了路障,卡车也停住了。
后车厢还载着一个排的士兵呢,卡车一停,车厢里的士兵立刻开始举枪射击!一挺捷克式轻机枪发出了连续的脆响,几十支步枪也同时向鬼子射出了子弹。把守路障的十几个鬼子兵猝不及防之下,眨眼的功夫就全部被击毙了。
战士们跳下车厢跑到跟前搬开了路障,后面的骑兵大部队已经跃马扬刀的杀到跟前了。顺着打开的路障口子,大队骑兵快速冲了过去,胡飞再次发动汽车跟在骑兵后头通过了路障。
路障后面果然有日军的一个炮兵阵地,好几百鬼子正在摆弄两溜十几门大炮呢。好嘛,骑兵大队一进来,这几百个鬼子炮兵立马就乱了营了!
平常鬼子的炮兵大队都是在重重保护当中的,鬼子炮兵基本上很少有和敌人近距离交战的机会。现在几百号中国骑兵突然出现在了阵地上,鬼子们怎么能不慌呢?
吉金彪看见这么多胡跑乱叫的鬼子裂开大嘴就笑了,“哈哈哈,弟兄们,这就是小鬼子的炮兵!咱可算捡着便宜了。跟我杀,宰了这帮瘪犊子!”
“宰了这帮瘪犊子!”身边左右的的骑兵战士跟着就是一阵乱吼,各舞钢刀,飞马上去是挥刀就砍!鬼子炮兵扔了炮弹四处乱跑,骑兵们挥舞着雪亮的马刀满阵地的开始追杀那些惊慌失措的鬼子兵。
鬼子炮兵大队长安腾道一听见动静,从指挥所跑出来一眼就看见这么一副乱象,整个阵地上到处都是中国骑兵在追杀日军炮兵的场面。中国骑兵们一个个好似地狱里的恶鬼一样凶残,而他手下的炮兵则像待宰的羔羊。
“八格牙路!”安腾少佐顿时就被激怒了!高贵的大日本炮兵啥时候这么狼狈过?“噌”的一下,安腾道一拔出了腰间的指挥刀,“杀鸡给!”
鬼子炮兵大队除了炮兵、弹药兵,还有一个中队的护卫部队。刚才,护卫中队的鬼子兵被突然出现的中国骑兵给打懵了,他们大部分人还没来得及拉枪栓,骑兵的战马就到跟前了!
雪亮的马刀一挥,就是一个鬼子兵惨叫着被劈倒在地!看着浑身是血的同伴或者当场被砍死或者中刀之后疼得满地打滚,鬼子们就更慌了。他们不是步兵大队那些久经沙场、见惯了死人的战士,他们只是炮兵大队的护卫队而已。
不论是从战斗意志还是从战术动作上来说,炮兵护卫部队都比普通的野战步兵中队差了不止一筹。大队的骑兵挥舞着马刀吆喝着怪异的口号在阵地上往来驰骋,护卫中队的鬼子在精神上首先就崩溃了。
整个炮兵阵地上的鬼子乱成了一团,有往阵地外头跑的、有往大炮底下藏的、当然也有开枪抵抗的、甚至还有少数当场发了疯的。总之这场面是彻底失控了。
安腾少佐举着指挥刀一顿乱吼,还别说,这家伙的少佐大队长还真不是白当的。很快就有几十号鬼子聚拢到了他旁边,还有更多的鬼子正在往安腾少佐跟前跑。看样子用不了太长时间,安腾少佐就能组织出一支战斗部队了!
胡飞开着卡车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安腾道一在集结部队。要是让他把鬼子都给集合到一块儿那不是就不好办了嘛!胡飞一打方向,脚底下猛踩油门,载重卡车发出了“唔——”的一声怪叫,屁股后头冒出一股黑烟对着安腾道一就冲过去了!
“停车——!快停车!”有鬼子挥舞着双手试图拦停卡车,哪知道那卡车不仅没有丝毫停的意思,反而猛地提高了速度迎面就撞了过来!
左边那个鬼子反应敏捷一个侧扑躲开了,右边的鬼子反应稍微慢了点,被卡车的车头迎面撞了个正着!“嘭!”的一下,人飞出去五六米远,掉到地下大口吐血眼看着就起不来了。
撞了人之后,卡车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紧接着继续加着油门往人堆里就冲了过去。
“快躲开!卡车来了!”鬼子们发出一阵惊叫四处乱躲,刚刚聚拢的人群被这一下就给冲散了!
胡飞掌控着方向盘,脚放到油门上就没拿下来,他是哪儿人多往哪儿去,鬼子少佐在哪儿他往哪儿开呀!就听见车头上“咚咚咚”的乱响,车身子左右上下的颠簸摇晃,也不知道撞飞了多少鬼子,又有几个日军官兵丧生在了车轮之下。
安腾道一往哪儿去,卡车跟着他往哪儿来。少佐身边围拢着最大的一个人群,从刚才到现在,始终有几十个鬼子围在安腾少佐周围不散开。也不知道这些鬼子是保护少佐来的,还是他们认为跟着少佐会比较安全。
胡飞开着车横冲直撞,副驾驶位置上的袁方和后车厢里的战士就从车里头往外打枪。卡车就像一座移动的战斗堡垒一样,走到哪儿打到哪儿。鬼子离得近了,胡飞就开着车往上撞,离得远了有车上的战士招呼。卡车在鬼子群里是所向披靡、往来碾轧。
少佐身边的鬼子被打倒了又聚过来,倒下一片又上来一片,鬼子们是众志成城誓要保少佐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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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扭头一看,果然,身后站着的是他的坐骑小斑。吉金彪骑着青鬃马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
伸手拉住斑点马的缰绳,飞身跳上马背,胡飞一伸手,就从马身上的褡裢里抽出了他的中正式步枪!
“咔吧”推子弹上膛,胡飞抬手把步枪举到了脸侧,略一校准,准星就罩住了他一直盯着的那鬼子军官!
五十米外,安腾少佐突然就觉得脖子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冥冥中,似乎有什么重大的灾难即将临头!本能的,安腾道一身子往下一矮,伸手把他的高级副官小林给拽到了身子前头!小林中尉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呢,一颗灼热的子弹就已经贯穿了他的眉心!
步枪子弹强大的力道让小林中尉身子猛地往后一仰,一头撞到了安腾道一的头上,俩鬼子来了个头碰头。这一下,差点没把安腾少佐给撞晕过去。不过,也就是却让安腾道一捡了一条命。射穿了小林副官头颅的子弹贴着安腾少佐的脑袋打了过去,安腾道一甚至听见了子弹飞行的呼啸声。
被溅了满脸血水的安腾少佐一把推开身前的尸体,再次看了一眼已经完全变成废墟的炮兵阵地,这家伙是二话不说掉头就跑!炮兵大队已经完了,他再留到这儿就只有送死的份!
安腾少佐这一逃跑,他周围的那群鬼子在后头也跟着一起跑。少佐都转进了,大家伙儿不得跟着保护吧?鬼子们谁也不傻,每个人都知道留到这儿就没个好,能跑谁不跑呀?
胡飞一枪撂倒了安腾的替身。紧跟着这家伙带着人就想跑,那胡飞能让吗?招呼了吉金彪一声,胡飞是骑着马在后头就追!吉金彪带着几十名战士随后紧随,袁方就和胡飞身后错后了半个马身。
现在的袁方,基本上已经以胡飞的警卫员身份自居了。李三去做了补充连的连长之后,胡飞身边警卫员的位置就空出来了,袁方刚好填上了这个空缺。
骑兵追步兵还不容易吗?很快双方的距离就拉近了。追兵开枪射击,前头跑路的鬼子纷纷中枪摔倒。一个两个可以,稀里哗啦人是成片的倒,鬼子们就不敢再抱团跑了,
鬼子四散奔逃,正好适合骑兵分散追杀!胡飞一声唿哨,众骑兵们纷纷扬起马刀,各找目标策马追杀!胡飞的目标当然就是鬼子少佐了。刚开始他没看清军衔,等留上意他也看清了,原来这家伙还是个少佐,那就没跑了!
胡飞一手拉着缰绳,右手把鬼头刀拖在身后。斑点马懂主人的意思,四蹄蹬开越跑越快,目标就是前头的安腾少佐!
安腾道一跑着跑着听见身后马的蹄声越来越近了,百忙中偷眼往后一看,坏了,中国骑兵追上来了!知道这样跑肯定跑不过战马,安腾少佐牙关一咬心一横,举手枪是向后射击!
前头的鬼子肩膀一动胡飞就看见了,知道鬼子不安好心胡飞赶紧把身子趴到马背上,俩手搂住了小斑的脖子。一声枪响,子弹贴着头皮飞了过去!胡飞能感觉到头顶上突然过去的那一道风。
好家伙!都到这会儿了还敢垂死挣扎!虽然没被打中,胡飞心里的火儿却已经上来了!俩脚一磕马镫,斑点马再次加速,和前面鬼子少佐的距离快速拉近了。
刚才鬼子回身那一枪,旁边的袁方看得是清清楚楚。这个新任保镖头子的脸都急红了,却还帮不上忙!他想开枪打,可看胡飞那意思是打算亲手宰了这鬼子的;他想追上去,但胯下马却赶不上胡飞的斑点马。袁方是干着急帮不上忙!
斑点马越跑越快,看看就快追上了,胡飞把刀轻轻抬了起来。当马头超过鬼子少佐的一刹那,胡飞把刀斜着往下猛的一挥!血光迸溅中,鬼子少佐被一刀砍为了两半!刀斩了鬼子少佐之后,胡飞马不停蹄继续前冲,路上但凡有遇上的鬼子一概是一刀一个绝不容情!
砍死鬼子少佐之后胡飞的马速到底还是慢了一点,袁方终于从后头追上来了。胡飞手持鬼头刀,袁方不知道啥时候找了把东洋刀提到了手里,两个人一左一右像两尊杀神一样融入了追杀鬼子的骑兵队伍当中。
当李三带着补充连上来之后,这场对日军炮兵大队的歼灭战才算是彻底完结。是役,第七集团军独立骑兵大队全歼了日军第五师团炮兵联队之第一野炮大队。野炮兵大队长安腾道一少佐以下五百余人阵亡、七百余人受伤。
经过一个半小时的激战,胡飞的独立骑兵大队全歼了鬼子的炮兵大队。战场上形势瞬息万变,鬼子的援兵也是随时都可能赶到,板垣征四郎的第五师团绝不是浪得虚名的!一旦被鬼子的步兵联队甚至是战车部队盯上了,骑兵大队绝对讨不了好!
胡飞带着部队打扫了战场之后,迅速离开了事发现场。
也就是胡飞率部离开十分钟之后就有一支日军部队开进了这个野炮兵阵地。看见遍地的日军尸体和被炸成零件的野炮,日军中尉惊怒之下立刻通过电台报告了师团部。
板垣征四郎听说了之后气的把茶杯都摔了。这回他可怪不到人家三浦敏事旅团长身上了,炮兵联队是师团部直属的,人家三浦将军还管不到那群牛气哄哄的炮兵!
恼羞成怒的板垣中将派出步兵大队去追杀那支肇事逃逸的中**队,结果步兵大队派出去了,闯了祸的中国骑兵却突然消失不见了。就像他们从来也没出现过一样,没留下一点痕迹的消失了!
安腾大队的被歼,虽然使板垣征四郎手头紧了一下,却还远没到伤筋动骨的地步。第五师团有的是重炮,天上有的是日军飞机,中**队那少得可怜的几门炮根本就对强大的熊本师团构不成威胁!
十月十六日,忻口中国守军中央兵团对盘踞南怀化之敌发起总攻。中央兵团前敌总指挥第九军军长郝梦龄,第五十四师师长刘家麒壮烈殉国。第六十一军军长陈长捷将军接替指挥中央兵团各部队。郭寄峤将军任第九军军长,孔繁瀛将军任第五十四师师长。
我军各部队抱定为郝梦龄军长报仇之决心,坚决向当面之敌发动反击。
同一时间,上海淞沪会战正在激烈的进行当中。相比于繁华的上海,远在内地的山西重要性似乎就稍微低了点。根据大本营命令,十月二十日,第五师团以第九旅团四十一联队为主力组成国崎支队调往上海参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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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忻口中国守军的顽强战斗,日军第五师团再是炮火犀利、空中支援强大,也终究感觉到了兵力不济的后果。就好像是一个人,即便是他曾经再强壮,在大量失血之后也终究会头昏目眩、气力尽失一样。第五师团现在就像一个大出血的病人,如果不赶紧得到输血,他将会必死无疑!
不甘心死到山西的板垣征四郎紧急向方面军求援,要求方面军立刻增调大批生力军进入战场,加强忻口主战场日军的兵力。否则,第五师团如果遭遇惨败的话,他板垣征四郎就算是战死,也要在死之前向大本营控告方面军!
日军北支方面军司令官寺内寿一大将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第五师团在山西折戟沉沙,更别说现任第五师团长还是曾经担任过关东军参谋长的板垣中将了。第五师团要是真完了,寺内大将也必然摆脱不了干系!
北支方面军司令部一道道军事调动命令发出,华北一支支的日军部队就被源源不断的被派上了忻口主战场。与此同时,寺内寿一还命令第二十师团猛攻娘子关,以策应忻口战场。
十月二十二日,日军萱岛支队到达忻口战场,增援第五师团。
十月二十七日,日军第一零九师团第一三六联队一个大队抵达忻口,旋即加入战场。
十月二十九日,日军独立混成第一旅团之机械化步兵联队与第一零九师团第一三六联队另一个大队到达忻口战场。
忻口主战场上战火连天,鬼子的援军是一支接着一支进入主战场。我**数十万将士浴血奋战,寸土不让。虽然没有空中优势,虽然我们的炮火没有日军猛烈,但我广大官兵抱定誓与敌寇血战到底之精神,以无数个血肉之躯坚守着阵地,绝不放弃!
胡飞和他的骑兵大队歼灭了鬼子的炮兵大队之后迅速转移,终于是在日军增援部队到达之前离开了案发现场。
胡飞在临走之前把阵地上尚能使用的大炮全都给炸了,这一举动自然是让随后赶到的鬼子援军气愤不已,可也让后来得到消息的傅作义将军心疼的直咬牙!
胡飞,这个败家子!傅作义在他的指挥部对着参谋长是大发雷霆!要是有了这十二门野战炮,他就能再组建一个炮兵营了!现在,全毁到胡飞手里了!
参谋长在旁边紧着劝:“总座,您别生气。胡飞的部队是骑兵,他们以速度见长。要是带上这十几门火炮,那他们可就打不了胜仗了。”
“哼,这我知道!可我就是觉得可惜!这个胡匪头子,他就不能留个两门让我高兴高兴!”
对此,参谋长也只能报以苦笑了。
被傅作义背后辱骂的胡飞这会儿带着部队刚刚走到了大山的边缘,传令兵报告:前面有个村子,大约有几百户人家,前锋连询问,部队进不进村?
胡飞告诉传令兵:为了避免扰民,部队这回就不进村了。命令各部队绕村而过,任何人没命令都不许进村,不得踩踏农田,不得骚扰百姓!
传令兵刚走连五分钟都不到就又回来了,前锋连传来消息:前方有敌情,要求部队暂缓行军!
有敌情?刚才不是还报告就是一个村子吗?怎么又有敌情了呢?敌人在哪儿?是在村子里吗?胡飞满脑袋的问号。为防万一,先命令部队就地隐蔽,然后带着袁方就往前去。他要去问问前锋连,苟天晓不在,他们是怎么给大部队开路的?
到地方一问,副连长告诉胡飞,苟连长刚刚发回来信号,说是村子里有敌人!他刚派了十几名老兵摸进去接应了!
袭击鬼子炮兵大队的时候,胡飞是故意把山下勇给放跑的。为了发现更多的日军目标,胡飞再次派苟天晓到战场上把山下勇给救出来,两个人趁乱跑出了日军炮兵阵地。村子里有敌情的情报既然是苟天晓传回来的,想必是不会有错!
胡飞沉吟片刻,带着袁方就要往村子里去。还没等他走到村子边呢,前面的村庄里突然响起了枪声!“啪!啪啪啪!”亮光一闪,又是“轰隆隆”两声响,听声音像是手榴弹爆炸的响动。看样子是我们的人被敌人发现了!
苟天晓进村可没带几个人,胡飞命令前锋连立刻进村,接应苟天晓,同时传令全军准备战斗!
时间不大,苟天晓浑身是血就回来了。他是一个人回来的,身边连一个随从都没有。
“飞哥!”一看见胡飞,苟天晓赶紧过来敬礼。胡飞过去一把抓住苟天晓的一条胳膊,上下打量两下,眼见好像没少什么东西这才稍微放了点心。
“天晓,你哪儿受伤了?身上怎么这么多血?”这就是胡飞问话的艺术了,不问敌情,先问苟天晓的伤势情况。虽然俩人是相识多年的老兄弟了,这一句话落到耳朵里仍旧让苟天晓心里感觉暖融融的。
“我没事!呵呵,飞哥是担心我这一身血吧?这是我捅翻两个小鬼子沾上的,是鬼子的血!不过,接应我的那十二个兄弟却没回来,都扔到村子里了!”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苟天晓两眼隐隐有泪光闪动,声音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村里有多少鬼子?”这才是胡飞最想问的。能让苟天晓把接应他的兄弟都扔下自己一个人跑出来,村里的鬼子就绝对少不了!
“最少上千人!有汽车、有马队、还有坦克!他娘的,山下勇那个小鬼子竟然把我们领到了鬼子的大部队里头!”
胡飞倒吸一口凉气!配了汽车和坦克的鬼子那得是什么级别的?别让他刚刚摆脱鬼子的追击,这边又一头撞进更大一伙儿鬼子的怀里吧?
胡飞还真猜对了。他面前这个村子里还真藏了一大伙儿鬼子,村子里是日军第五师团的师团部!日军中将板垣征四郎把他的师团部设到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村子里。
突然传出的枪声把板垣老鬼子可吓的不轻!老家伙已经躺被窝里睡觉了,枪声和爆炸声突然响起。板垣征四郎冷不丁从睡梦中惊醒,这家伙穿衣服就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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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忻口会战开打以来,板垣中将已经连续多少天都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了。今天早晨第一旅团机械化步兵联队终于赶到了战场,自觉取胜已成定势,板垣征四郎这才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心慌气短。
眼看着再熬下去或许就会过劳死了,中将阁下这才躲进临时的小休息室打算偷偷的睡一觉。没想到刚睡着就又被吵醒了!
听听枪声还挺近,似乎就是在这村子里打的枪。难道支那军队打进来了?老鬼子慌里慌张的披上军装,拿起皮靴,再看看表,从睡着到现在总共不到俩小时!
“报告将军,师团部遭遇敌袭!”师团部副官小野一郎少佐一头闯进了将军阁下的休息室。
板垣征四郎一个激灵,穿了一半的靴子掉到了地下,等拿起来再穿的时候却穿错了脚。闻讯而至的勤务兵赶紧过来帮助将军阁下系扣子、挂军刀、拿军帽。
坂垣中将一挺身站了起来,“支那军来了多少人?他们现在已经打到哪儿了?”这可是关键问题,要是人家已经离这儿几十米了,坂垣将军就得赶紧想怎么样带着随身护卫逃跑的问题了。
“进入村庄的大约有不到二十个支那死士,已经大部被皇军消灭。但,仍有各别人逃了出去!卑职判断,支那人很可能还有后续部队正在向我师团部靠近,请将军阁下早做定夺!”
“八格牙路!”板垣征四郎再也抑制不住睡梦中被惊醒所带来的恐惧、愤怒等负面情绪,跨前一步扬手就要去抽这个可恶副官的耳光!就几个偶然流窜过来的支那军人就让吓成这样,这要是给他一个步兵大队让他上前线,这家伙还不得让吓死呀?
感觉到了将军阁下的愤怒,副官低着头站到那儿一动不敢动。在日军当中,下级被上级当成出气筒那是一种传统,被打几个耳光、吐几口痰,甚至遭受某些无法和外人说的虐待都是常有的事儿。
不过,今天的事情却有点反常,就在那少佐副官低着头等着挨揍的时候,想象的疼痛却没有等来,反而是听见了几声惊呼跟着就是重物倒地以及有东西翻倒的声音。
少佐副官赶紧抬头去看,就见板垣中将正狼狈不堪的在地下坐着,军装上湿了老大一片。旁边的地下扔着一个翻倒的尿壶,里头正有不明液体好像还在往外流。看样子是将军阁下刚才没打住他,反而自己不知道怎么滑倒并且还撞翻了尿壶。
“将军!”少佐一声悲呼,两步抢过去拉着坂垣将军就往起拽,两个勤务兵在边上也一起上手帮忙。三个人齐心协力,再加上板垣中将自己的少许努力,这才终于站了起来。不过,中将身上这个味儿,那可就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了。
“呼呼——”板垣征四郎站到那儿喘了几口粗气,低头看了看脚下,两个脚尖往两边分,原来是刚才他穿鞋穿错脚了!
摔这一跤虽然有点狼狈,却也把板垣征四郎给摔清醒了。他这会儿也没了继续殴打副官的想法,而是老老实实的坐下来,任凭勤务兵给他重新换身新军装,再把脚上穿反的靴子倒腾过来。
“山本君,你去传我的命令,让部队加强戒备。战车大队围绕师团部进入警戒状态,师团部直属警备大队做好迎战准备。命令广岛联队第二大队立刻向师团部靠拢!”
第五师团又称广岛师团,他们是一八八八年在广岛镇台正式被确定番号叫第五师团的。而第十一联队的兵员征集地又刚好是广岛县。因此,从师团成立那天起,第十一联队就是师团的第一主力联队!
从第十一联队调过来一个主力步兵大队,再加上师团部的警备大队、战车大队,估计中**队想要突破师团部的话最少得派上来两个师!
“嗨!”少佐副官敬礼转身去了。
而板垣中将却总是觉得身上的气味太难闻,这样子没法出去见人!干脆就让勤务兵去打热水过来,他打算好好洗洗了。
胡飞听苟天晓说了村子里的大致情况他有点左右为难了。村子里明显是藏了大批鬼子的,硬扑上去很可能就要被鬼子给咬住了!可到了跟前要是一枪不放调头就走的话,胡飞还有点不甘心!
“打!”想了一下胡飞最终还是确定要打!不过,打是打,这次的战斗却不是所有部队一窝蜂的扑上去群殴。胡飞命令步兵部队先走!他要率领骑兵对村子里的鬼子发动一次突袭!
参谋长刘冬带着补充连、医疗队、辎重队,现在就走。胡飞率领骑兵部队对鬼子进行突袭之后,从后头再追。骑兵跑得快,估计也用不了太长时间两支部队就能重新汇合。
“保重!”刘冬郑重的对着胡飞敬了个军礼,随后转身大步走了下去。数百精壮战士形成一股洪流滚滚向前。其中还有一溜大车,那是辎重队和医疗队的车辆。
其中一辆大车从胡飞身前经过的时候,车帘突然撩了起来,里面露出一张精美细致的脸,是骑兵大队的电讯员徐亚君。
看见这漂亮妞胡飞突然感觉心情大好,随即张嘴对徐亚君无声的说了句什么,其实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啥意思,就是嘴皮子动了动。紧跟着又做了个奔跑的起手式,那样子就像是准备追过去跳上那辆大车一样。
徐亚君惊呼一声张大了小嘴睁圆了眼睛,显然她以为胡飞是真准备追过来和她同乘一辆车了。就在徐亚君惊慌焦急之中,大车慢慢走远了,胡飞自然是没挤进那辆大车,他得留到这儿参加战斗呢。
一直到步兵和大车队走得连影子都看不见了,胡飞这才命令骑兵下马休息!又停了两个小时,村庄里似乎更加平静了。胡飞翻身上了战马,手握鬼头刀往前一指,杀!几百骑兵瞬间冲出了隐蔽的树林,呼啸着冲向了那个住了鬼子大部队的村庄!
一千米、五百米、三百米、村庄中突然开出了一辆坦克!紧跟着是第二辆、第三辆,鬼子步兵也像潮水般涌出了村子口。红光一闪,“轰”的一声响,鬼子坦克开炮了!硝烟之中,几名骑士人仰马翻被撂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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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带着骑兵大队全体官兵赶到太原城外正准备进城的时候,恰好遇上了城里的百姓在大批出城。胡飞就让部队停了下来,他想等城门口人少了再带着部队进城。反正鬼子现在没来,进城早一会儿晚一会儿也没啥太大的差别。
“飞哥,我看见太原城里的大混混刷子了,他向我招手来着。我过去问问他有啥事?”程老杆笑得像朵花,就好像看见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一样。
胡飞顺着程老杆手指的方向往城门口一看,果然见出城的人群里有伙子人,一边往这边挤,一边挥舞着手臂在大声的喊着什么。原来这就是当初程老杆介绍过的太原城大混混刷子!
想到进了太原城之后难免还要和这些地头蛇打交道,胡飞就点了点头。当然他也没忘了嘱咐程老杆:和刷子他们打过招呼之后记得把人带过来。一是胡飞想亲自和这些当地的帮派分子谈谈,另外也是想叫这些人让开城门口,别总是挡住老百姓出城的路。
看见胡飞同意了,程老杆可高兴了,拽着格根出了大队直奔出城的人群。上次从太原回来之后,程老杆和格根就成了铁哥们儿,俩人没事儿就混到一块儿,好像是去了一回太原他们俩就有了生死的交情一样。就像现在,胡飞明明是答应让程老杆过去和刷子打招呼,这老小子却把格根也拉过去了。
“刷子,刷子兄弟!”程老杆哈哈大笑着跑到跟前一把拉住刷子的手上下摇晃,那欢喜的程度实在是让人费解。
格根平常不怎么说话,这会儿也是和刷子几个人有说有笑的像换了个人。胡飞在远处看着直纳闷,难道说程老杆他们俩不热爱土匪这个行当,倒更加喜欢在城里混帮派?
“程长官,格长官,你们怎么来太原了?那边的都是你们的兄弟吗?啧啧,清一色的骑兵,看起来可真威风!”刷子竖了个大拇指,眼里有掩饰不住的羡慕。
“对呀,那就是我们的大部队!你看见那个骑斑点马的吗?那就是我们大队长,胡飞,飞哥!那可是天底下头一位响当当的好汉!怎么样,刷子兄弟,哥哥领你去见识见识,介绍我们飞哥给你认识?”
“嘿嘿,那可真是托福了。能跟胡长官认识,那就是我刷子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兄弟在这儿先谢谢程长官了。”刷子说着话,抱拳给程老杆做了个揖。
“可不敢!”程老杆一把拉住刷子的手,“兄弟,从现在起你可不兴再叫我程长官了。以前咱是开玩笑怎么叫都成,现在有飞哥在这儿,你再叫我长官那就是害哥哥了。”
“对呀,刷子老大。你别叫他程长官,也别叫我格长官,咱们平辈论交。我们叫你刷子,你就喊我格兄,叫他程哥就行。”
“成!那我就托大了。程哥,格兄,咱们这就去拜见胡长官吧?”刷子就是太原城里的大混混头子,对于官场上那套他太明白了,当着上级的面把下级捧得太高了那的确是陷害人!
一帮人说说笑笑的就要往胡飞这边来,突然间城门口嘈杂之声大起,当中间有人的惊呼和怒吼之声!众人急回头观看,就见城门口那儿竟然打起来了。也不知道到底是谁跟谁打,刚才还是有序出城的人群顿时就被堵成个疙瘩了!
“程哥、格兄,你们在这儿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刷子简单交代了一句,一转身就挤入了人群!那帮大小混混各自留下一句场面话,跟着刷子就往城门口去。
“刷子!哎,刷子,你等等!”程老杆和格根紧在后头招呼却怎么也喊不住人,俩人这个着急呀!说好了把人带过去和胡飞见面的,怎么半道上说走就走了?城门口有人打架碍着你们什么事了?你们以为你们是警察吗?
程老杆和格根虽然跟这些混混在一起相处过几天,可他们还是不了解这些城里大混混的心理。在刷子这些人的心里头,他们不是警察,可他们比警察还有用!
好比刷子是南城区的大混混头目,在他心里头,他就是南城区的一把手!除了官府里面的事儿,南城区的大小事情都归他管!这里是太原的大南门,在这儿出的事儿,警察和军队没来,那就是他刷子该管之事!
老太原的人不少都认识这帮混混,尤其是刷子这个大混混头子,平常带着人打架、酗酒、赌钱、收保护费,认识他的人多了!大家伙儿一看,哟,这位爷怎么来了?平头老百姓谁惹得起这帮人呀?刷子往里挤,人们就往两边让,拥挤的人群里很快就出现了一条够一个人通过的临时通道!
刷子顺着这条人胡同很快就到了出事地点,就见城门洞里头十几个人正互不相让的扭打成一团!
“住手!都他娘的给我住手!”刷子赶到跟前冲着斗殴的人群就是几声怒吼!要搁平常,他一嗓子就能吓跑半条街的人,没想到今天连着吼了好几下,城门口这帮人该怎么样还怎么样,连个搭理他的人都没有!
“好哇,你们这群混球竟然还想反了天了!牛五马六,跟我上!”怒火中烧的刷子抡胳膊就冲进了战场,他打算以暴制暴!
程老杆和格根眼睁睁看着刷子冲进了人群,怎么喊都喊不住。回头看看部队,胡飞好像也在往城门口的人群方向看,俩人想要追过去,想了想还是回去先报告了飞哥再说吧。
城门口早不乱、晚不乱,偏偏赶到这会儿出了乱子?听了程老杆俩人的报告之后胡飞脸上就露出了一丝冷笑。这倒不是说他来了城门口就乱了,而是说刚好赶到大批百姓出城的时候城门口出了状况,这种巧合太可疑了!别看胡飞没在现场,可他却已经从城门口的混乱当中感觉出了一丝阴谋的气息!
“老杆、格根,你们带二十名弟兄过去疏散人群!天晓,你也带二十个人过去!记住,不许伤害无辜群众,绝对不许闹出人命!”
“是!”三个人立正敬礼,各自点了二十名弟兄就要往城门口去。
“飞哥不可!天晓、老杆你们稍等!”旁边有人突然出声大声制止了几人的行动。胡飞一看,是参谋长刘冬。
A,抗战胡匪最新章节!
参谋长刘冬满脸通红的拦住了胡飞。以前这位参谋长可是从来没有反驳过胡飞任何命令的,今天这是怎么了?胡飞看着刘冬有点好奇,苟天晓等人也都纳闷的看着刘冬,他们也不知道参谋长为什么拦着大家伙儿。
这么多人一起看着他,刘冬的脸更红了,以至于他脸上那条大刀疤看起来也更加了几分狰狞。
“飞哥,城门口全是老百姓,你把弟兄们派过去,将来传出去难免有人说咱扰民!请飞哥再考虑考虑。”
当时虽然有不少军队都干过扰民的事儿,不过他们在大城市一般还都比较守规矩。太原城无疑属于大城市的行列,城里面各报社甚至各国的记者都有。城门口这么多人,谁知道里头有没有国际上的友人、中央日报社的记者?万一要是被人给扣上个扰民的名头,那可真就成了门缝里吹喇叭、名声在外了!
“扰民?”对于刘冬的说法,胡飞不由的发出了一声哂笑,“扰民是指民众安居乐业却遭到了骚扰,而现在的民众却是正在遭遇困难!你看,那么多百姓拥堵在城门口出入不得,中间好像是已经起了冲突。我等身为国家的军人,为黎民百姓排忧解难本来就是吾辈本职!”
“老刘,我知道你是怕被上峰或者是记者看见了影响不好。我为百姓解忧,又怕什么影响?再说了,就算是真有什么不良影响,我只要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当中对得起良心,又哪怕别人的诋毁?”
胡飞这话说完,刘冬心里其实已经服了。他最佩服的就是胡飞做事情不瞻前顾后!只要胡飞认为是对的,哪怕后果再严重,他也会勇往直前!就冲这点,这么多年刘冬才会死心塌地的跟着胡飞从东北一直走到了太原。
不过,眼下的情况却和以往都不一样,来了太原这样的大城市,就必然要有各种讲究和顾虑。胡飞可以不在意,身为参谋长的刘冬就必须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我们只是军人,不是警察!像这种城市治安方面的问题,还是应该让警察来处理吧?”刘冬在提醒胡飞,你不能越权行政!
“呵呵,我们当然不是警察。可警察在哪里?等把警察盼来了,恐怕城门口早打死人了!傅总司令已经就任太原城防司令,你我身为第七集团军麾下,自然也就是城卫军中的一员。保护城市、维护百姓本就是我们军人的职责。今天这个围,我们必须去解!”
胡飞下了决心,刘冬也就没必要去劝了。不过,就这样随便派这四十个人过去就想把城门口的乱局给解了,刘冬却觉得没那么容易。现在挤到城门口的老百姓最少有一两千人,要想把这么多人给疏散开了,怎么也得多派点人过去!
对刘冬这个提议胡飞表示完全赞成,当下他就把吉金彪、熊伟给叫了过来。让他们俩和苟天晓、程老杆,再带上三个连的弟兄一起过去,共同去疏散城门口的拥堵现象。
胡飞说得明白,傅总司令是太原城防司令,咱们就是太原城的城卫军!你们带人过去是解围的,是疏散百姓的。不许随便开枪,不许随便打人,能和和气气的把城门口老百姓给劝离了那才是能耐!
这几位答应之后,高高兴兴的点齐了人手去疏散人群了。胡飞和刘冬就在原地看着,一旦有什么意外出现,他们随时都能再调人手过去帮忙!
“兄弟,你在这儿看什么呢?赶紧回家!”
“大爷,你这么大年纪了就别再这儿看热闹了,家里人都等着你吃饭呢,快走吧!”
“大妹子,你男人正等着你呢,快走快走!”
士兵们到了城门口果然是乐呵呵笑容可掬的在疏散人群,那样子简直就比警察还像警察,从古至今,最亲民的军队也不过如此了吧?
士兵们虽然和蔼可亲,老百姓又有几个敢跟当兵的对着干的?别看这些大兵一个个现在脸上带着笑,他们身上带的枪可不是假的!
城门口还在堵着,城里头进不去,这些当兵的就先疏散城门外头的百姓。很快,一批批的百姓就被劝离了城门。背着大包小包的,该投亲的投亲、该访友的去访友。
眼看着城门口的疏散工作进行得颇有成效,在场外监督的胡飞和刘冬俩人也挺满意,看样子今天他们是办了一件漂亮事儿!
“哎哎,钱包,我的钱包不见了!”有人突然惊叫了起来,随即这位就拽住了他身边的一个大兵,“你,就是你!你偷了我的钱包!”
“呵呵,这位大哥,您别开玩笑了,我怎么会拿你的钱包呢?快走吧,你回家再去找找,说不定钱包就拉家了呢。快走快走!”
当兵的乐呵呵的把这人往外推,同时手有意无意的把他背的步枪给挪到了身子前头,枪口微微往下一压,丢钱包那位就不敢说话了。当兵的要翻脸那可不是说着玩儿的,为了点钱再把命搭上那可不值当!这位心里把那贼兵骂了无数遍,脚下却一步不敢停留,低着头赶快跑路!
城门口有丢钱的、有丢金银首饰的。有个年轻妇女让个当兵的给搀了一把,脖子上戴的金项链就被人摘去了!这女人伸手抓住小偷,却见那当兵的不仅不害怕反而还乐呵呵盯着她看,那双贼溜溜的眼睛直往她领口里钻。年轻妇女赶紧低头拉紧了衣襟。
“嘿嘿,花大姐,你是不是看上俺了?你放心,俺对女人可温柔了。咱俩现在就去报告长官,今晚就成亲,你看行不行?”那当兵的贼溜溜走过来两手就开始不规矩了。
“啊!不不不,俺有男人了。”低声嘀咕了一句,这女人使劲儿甩开大兵的手,拉紧衣襟赶紧跑路,再也不敢往后看一眼。
那当兵的在后头还不忘了大声喊两句:“有男人也没关系呀!花大姐,俺叫刘大山,你可别把俺给忘了呀!”
这哪是军队呀,分明是一伙儿山贼!丢了东西的失主敢怒不敢言,被占了便宜的妇女让吓得六神无主。谁还敢在城门口逗留呀?
人群疏散的很快,刚才还是挤成一疙瘩走不动的好几百人,没用十分钟就完全散开了。这几百号人就像躲瘟疫一样,一个个用百米赛跑的速度拼了命的往远处逃了出去。很快,城门外头就肃静了,城门口斗殴的那伙人一下子就显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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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口的人,全都给我住手!”程老杆对着乱战的人群就是一声大吼。半分钟不到,城门口斗殴的那上百人就彻底停战住了手。他们不停也不行了,外头上百支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城门洞,看那意思,谁要是敢不听命令,接下来就该子弹招呼了!
“程哥,程哥,别误会,别误会!我带着弟兄是帮你们维护秩序的,我们不是故意捣乱的!”刷子赶紧举着双手过来解释。他是城里的大混混不错,可混混也不愿意死!看见枪口谁都得腿软!
“刷子,把你的人带到这边来!”程老杆用手朝身后头一指。
“其他人双手抱头站到这边!”格根的手指向了另一边。
刷子带着人往外走,另外一拨人却不让,继续缠上来还想继续厮打!这回没轮到程老杆说话吉金彪先恼了,这位窜山豹子脾气一上来,带着他那个连的士兵过去,一通拳打脚踢外加枪托乱砸,把那几十个嫌疑人给打得东倒西歪丧失了抵抗能力。
把这些人抓住之后现场一审问,好嘛,原来这帮人竟然是日本人买通的奸细!鬼子还没打到太原呢,就先期派汉奸进城制造混乱来了!刷子一拍脑门恍然大悟,我就说嘛,在太原大南门怎么会有人敢和我动手?原来这帮混蛋是汉奸!
对待汉奸没啥好说的,就一个字杀!吉金彪刚要下令把这帮汉奸就地砍头却让胡飞给拦住了。这帮人再是汉奸他们也是中国人,中国人杀中国人只会让鬼子看笑话!
胡飞下令,把这群汉奸拿绳捆好了,带进城里交到警察局!警察局有监狱,正好用来关押这些罪犯。同时,为了防止有警察和汉奸串通一气再把这些人给放了,胡飞让程老杆和格根带一个排的人到警察局的监狱里去就地看守罪犯!
城门外头拥堵的人群被疏散了,城门里头堵着的那些人出城也就容易了,拥堵自然就不存在了。为了防止再有汉奸捣乱的情况发生,胡飞也不进城了,他带着骑兵大队就停到大南门外头帮助维护秩序。
当然,在维护秩序当中难免还有群众发生财物失窃、调戏妇女等各式案件,不过这些都是小事。从这以后大南门再也没有发生拥堵倒是事实。
城门一通畅百姓出城的就快了,到天擦黑的时候,估计从大南门出城的百姓已经超过几万人了!
忙活了一个白天又一个黑夜,天亮之后出城的百姓终于开始减少了。胡飞松了一口的同时他也纳闷,大南门这么重要的一座城门怎么会没有守门军呢?他都来这么长时间了,怎么没一个太原城里的守军出来和他接触的?
胡飞把他的疑惑和大家伙儿一说,吉金彪不好意思的告诉他:昨天下午其实是有城里守军出来和他们见面的,不过一听说在这儿是第七集团军的骑兵大队,人家又回城里了。因为从昨天到现在一直在忙着,所以吉金彪也就忘了向胡飞汇报了。
这就把我当成守门军了?胡飞愤愤然正打算带部队进城的时候,从城里突然来了城防司令部的传令兵。傅总司令命令胡飞:立刻率领部队进驻大南门,就地修筑防御工事!这道命令一下,大南门就算正式成为独立骑兵大队的防区了!
军令不可违!日军随时都可能兵临城下,修筑工事的工作立刻就排到了第一位!胡飞对于修筑工事不是很在行,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在野外修工事是挖战壕、修碉堡,在城市里自然就是修街垒、布置机枪工事了。
要修街垒得用沙包,胡飞手头没有,但他可以去领。如今的胡飞已经是有组织的人了,第七集团军就是他的组织。想要什么东西,可以到集团军仓库里领去!
胡飞让李三带着补充连的弟兄去集团军领沙包,等到中午的时候他还真就领了几千个麻袋过来了。到城外的空地上往麻袋里头填满了土,一只一只装满土的麻袋垒起来就构成了简单的街垒工事。再到城门附近搜罗了木板木条钉成路障,城门防御工事就有了雏形了。
参谋长刘冬对于修筑街垒打防御战还是有一定经验的。街垒该怎么修、放到哪儿,机枪工事在哪儿,人家心里全都有数。胡飞开了个头,后面就是刘冬的设计,再加上杨金生等一批上过军校的军官补充,大南门的防御工事很快就有模有样了。
第二天下午开始,从忻口战场败退下来的****就陆陆续续赶到了太原城外。有就地构筑防御工事的,有停到哪儿啥也不干的,还有的就想进城讨要给养装备的。
阎锡山从太原城撤走的时候,所有的金银细软能带走的他全都给带走了。库房里剩的粮食弹药本身也没多少,傅作义的第七集团军要守城,自然得消耗大量的粮食辎重,他也没有太多的余粮。就是这样,傅将军看在大家都是****的份上还是尽可能的调拨了一批物资支援了城外和他相熟的军队一部分。
城外那么老多军队,有人得了有人没得,矛盾就产生了。没得着粮食给养的就想进城找傅将军讨要,第七集团军能让他们进城吗?两方面就在城门口出现了争执。一边要进城,一边就是不让,双方甚至发展到了枪口相向的地步!
就在这时候,鬼子的追兵到了!
几十万****聚集在太原城郊,有的部队修了简单的野战工事,有的部队什么都没有,这样能打好仗吗?
鬼子集中上百门大炮猛烈炮击、天上又有数十架飞机在狂轰滥炸、数十辆坦克战车往来冲击。我****将士虽然阵型不整,又是从忻口战场新撤下来的败军,却仍旧与日寇进行了顽强的战斗。
东山陷落,在太原城外进行一场总决战的计划彻底落空!前敌总司令卫立煌将军被逼无奈,只好下达了西渡汾河的撤兵命令。
十一月六日,日军第五师团和察哈尔派遣兵团的前锋已经抵达太原城郊,随即向太原城外的我军防御阵地发动了进攻!
大南门,独立骑兵守军阵地。听着隆隆的炮声,胡飞的脸色异常阴沉。北郊的****大部队一战而退的场面他虽然没看见,可想也能想象的出来。大军已撤,接下来就该上演孤军守城的好戏了!
“飞哥,你看我从城里仓库领啥好东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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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警察的威严受到损害的局长大人亲自去找程排长商量这个事儿,结果程老杆却介绍局长和刷子、大嘴认识,并试图撮合三个人焚香磕头结拜成把兄弟!
有警察局长和城里的两大混混头子结成把兄弟的吗?警察局长推脱身体不适快速告辞了。出了这个门,他连办公室都没回,直接就去了城防司令部。他要找傅总司令告状,状告这个办事荒唐、无法无天的程排长!
结果到了城防司令部门口却被告知,傅总司令没空!人家傅总司令要关心的是军国大事,没时间来接见他这个小小的警察局长。不过,总司令大人却有一道命令是给警察局长的。局长接过命令一看当场傻了眼!命令上的大致意思是说:现在日寇犯境、防务紧张,因此,太原城防司令部命令,所有的武装人员必须全部投入到守城战斗当中!
警察局的警察也是武装人员,警察基本上都会打枪,在战斗紧张的时候让警察上前线也不是啥稀罕事!对此,警察局长都能理解,他也愿意为国家、为太原出一份力。不过,让警察局长接受不了的是:凭什么他的警察都要上前线去打仗,程老杆和那帮当兵的却能在警察局享清闲?
局长有心回去找程老杆理论,他还见不得刷子、大嘴这俩大混混!以前这俩人见了他的面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现在竟然敢过来拍着他的肩膀叫老哥了!
警察局长左思右想,越想越生气,最后干脆也不理这帮人了!他带着一帮年轻又受过军事训练的警察们直接到北城门参加作战去了,他宁可为国捐躯了也不愿意看见那俩霸占着警察局的大混混了!
局长走了,那警察局还不就成程老杆当家了嘛?这家伙把当初他担任大西沟胡庄队长时候的那一套拿了出来,每天是遍请太原城里的各路好汉到警察局来喝茶!胡飞看见的这是这种场面。今天人来的还挺齐全,刷子大嘴全到齐了,从长沙发上站起来那两位就是。
这可正好!同时能遇见这俩个人胡飞挺高兴,当时就把他需要木料修筑防御工事的事情说了。刷子、大嘴俩人是一口答应了。当天下午,五车木料就送到了大南门!
有了这些木料,大南门的防御工事迅速得到了完善。
十月八日清晨,日军从东北两个方向发动了大规模的进攻。天上有成群的飞机一遍一遍的轰炸,地下有坦克、大炮对着城墙猛轰!太原城东北、西北,两处城墙被炮火炸塌,北城门楼被击中,火焰冲天。三丈高的城墙被炸的不足一丈。
飞机和重炮轰炸之后,我军城外工事被尽数摧毁,日军开始出动地面部队进攻太原城。我守城官兵在残垣断壁、烈火硝烟之中顽强的与日寇进行战斗。傅作义一边调派部队封锁坍塌的城墙缺口,一边组织战士和进城的日寇进行巷战。
凶杀恶斗整整进行了一天,突入城中的一股日军终于在天黑之前被包围并消灭了。
下午的时候,日军曾经派了五辆战车和几百鬼子兵绕到南城试图攻占南城门。在胡飞的指挥下,守卫大南门的独立骑兵大队用那两门战防炮一口气干掉四辆装甲车。攻城的日军在十几挺水冷式重机枪组成的火网下死伤惨重,残存的一百多鬼子跟着那辆最后的装甲车终于撤了下去。
硝烟还未散尽,胡飞赶紧组织部队抢修工事。统计伤亡数字,仅仅这一天,骑兵大队就损失了将近两个连的弟兄!要知道,胡飞的部队总共才五个连,这一下就去了五分之二!要照这样的速度伤亡下去,大南门还能守几天?
天黑之后,胡飞下令,让程老杆把监狱的所有罪犯全部带来大南门!现在人手紧张,胡飞必须要集中所有兵力确保大南门不失!
程老杆带着人来了之后,胡飞直接把罪犯给分到了各个守备部队。一般的罪犯可以帮助守城,那些汉奸就去修工事。反正是不能让他们闲着,战士们都在前线冒死战斗,身为汉奸他们却能在监狱里呆着享福,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晚饭前后,鬼子又发动了一次进攻。胡飞带领战士们咬着牙把鬼子这次进攻给打退了。这回部队又损失了一个多连,胡飞知道,他顶多还能再坚持着打退鬼子一次进攻,再往后就准备着与大南门共存亡吧!
部队伤亡是一方面的,军情却不能隐瞒不报!胡飞把大南门的困难情况报告了傅总司令,他也没指望能得到援军,他只是想让傅将军了解大南门的情况。
大嘴和刷子带着两百多号好汉来了,太原城的混混们终于被****将士的忠义之情所感染,他们也来为国尽忠了!
大嘴告诉胡飞,有好几百鬼子打着大白伞从天而降,现在已经在城里头和****开打了!
鬼子进城了?胡飞心里一惊,急忙通过电话将此情况报告傅总司令。傅作义命令胡飞:不惜一切代价坚守大南门!
此时的太原城防司令部内,傅作义将军望着眼前孙兰峰、董其武等众将,止不住的双泪横流。
“各位,傅某无能,无法确保龙城无虞。今日之太原城已经事不可为,我意与城共存亡!各位均为国家之栋梁,当留有用之躯以图将来报效国家、抗击日寇!请诸位尽快收拢部队各自突围去吧!”
“总座!我们一起突围吧!”
“请总座带着我们突围!”
“总司令!您让我们将来报效国家、抗击日寇,您为什么不能留着有用之躯将来把日寇赶出我中华呢?我们都愿意在您的带领之下和小鬼子打仗!”孙兰峰大声的吼叫着,这家伙把军帽一摘,露出个亮锃锃的大光脑壳。
当夜,傅作义将军率领第七集团军残兵两千余人从大南门撤出太原城。第二天,日军宣布占领太原!
傅作义最终还是带着部队从胡飞防守的大南门撤退了。按说胡飞是应该和傅总司令一起走的,可由于在撤退途中遭到了日军的拦截,再加上天黑视线受阻,胡飞竟然和傅作义的大部队走岔了!等到终于摆脱了身后的追兵,胡飞再看,他身边跟着的就剩下不满三百号人了!
近千人马,一场太原会战下来,十成去了七成!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到哪儿去找傅将军了,最后一跺脚,得了,干脆找个地方继续占山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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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从太原城一撤出来就和傅作义失去了联系。身边带着幸存的不足三百战士,他也不知道该到哪儿去找大部队了。
思来想去,胡飞想起以前看戏的时候曾经看到过这么一段:关羽和大哥刘备失散之后,暂时投了曹操。后来听说了刘备的消息之后,这才过五关斩六将重新和大哥团聚了。
关羽能暂时找地方栖身,他胡飞是不是也应该先找个地方呆段时间,等将来有了傅将军、有了阎长官的了,他再率领着部队过去归队?关羽能投曹操,胡飞自然不能去投鬼子了。他和鬼子有灭门之仇,双方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根本就走不到一块!想投八路他同样不知道人家在哪儿。
百思不得其法,最后一琢磨,得了,还是找块地方占山头吧!反正他对这块的业务也比较熟,说不定找块风水宝地,过上几年他还能把部队给发展壮大了呢!说干就干!
站到这儿就能看见大山,此山名叫天龙山。山峰秀美、绿茵遍野。山上有座天龙寺,不过胡飞却始终也没来过。有寺庙就好办,胡飞就怕遇上那几百里没有人烟的大荒山。
当山大王那也是和人打交道的,周围没人你去抢谁去?有了寺庙就不一样了。有了庙就有了和尚尼姑、就有了香客,买卖自然也就来了。望着眼前的苍翠青山,胡飞是心潮澎湃!想不到当了这么长时间的****,到头来竟然又回到了老本行!没啥说的,上山!
三百个人,差不多有两百匹战马。大车只赶出来一辆,车上装的全都是药品和医疗器械。从太原军火库里领出来的重武器一样也没带出来,那两门三七战防炮胡飞在临走之前也给炸了!整个骑兵大队所有的重武器加一块儿也就剩两副掷弹筒了。
东西少也有东西少的好处,没有重机枪、没有山炮野炮战防炮,剩下的轻武器放到马上就能连人带家伙一起带着走了。
顺着大山走了半天,找到盘山路的入口,三百将士沿路盘山而上。走到半道,大车首先走不动了,车轱辘坏了!停下来修车?胡飞还怕鬼子从后头追上来,这儿离太原城可不算太远!
胡飞当机立断,命令医疗队长张仲林卸车!把药品和医疗器械从大车上卸下来,交给旁边的战士用战马驮着。至于医疗队的医生护士们,能走的就步行跟上,实在走不动的也让骑兵战士驮着走。
医疗队二十几个医生护士里头包括张仲林只有两位男医生,其他将近二十个全是女人。拉大车的那匹驮马归俩男医生,两个人可以轮流着坐到马身上歇歇脚,剩下的女护士就得找骑兵战士驮了。
胡飞还没指定人呢,有那机灵的立马就过来毛遂自荐了!
“小杨护士,来,我带着你。”
“刘大夫,咱俩骑一匹马吧。我这匹枣红马个头大、力气足,带两个人没问题。”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女人们就被瓜分一空了!看着伙伴搂着小护士、女医生骑到马上美滋滋的样子,那些没抢到的只恨自己出手太慢!
胡飞开始上山的时候天就蒙蒙亮了,等他带着部队翻过第一道山梁之后太阳就快到头顶了!“当——当——”群山之中传来了连续的钟声,看样子天龙寺应该是不远了。
经过一个樵夫的指引,两个小时之后胡飞带着部队来到了天龙寺。寺里的大和尚看见来了军队赶紧出来迎接,胡飞进庙拜了佛祖、施舍了善款之后,住持把他领进了禅房喝茶。
胡飞告诉天龙寺的住持净明禅师,他要带着部队在天龙山上待一段时间,今后可能会经常到庙里来拜访,让禅师有个心理准备。大和尚一听吓得一哆嗦,看了胡飞一眼也不敢说不让他来的话。
喝了几口茶,胡飞又问起天龙山上有没有什么土匪山贼,他想带兵去剿灭了好为地方除祸害。
大和尚犹豫了半天,最后告诉胡飞,南山柳子峪有个叫火眼金刚的江湖人士带着一帮人,那些人或许就是胡飞要找的山贼吧。
火眼金刚?听见这外号胡飞心里暗自发笑。他自己的江湖报号是满天飞,当初望海山那么大的绺子,大当家的张海天外号才是个老北风了。这家伙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竟然就敢叫火眼金刚?真是无知者无畏呀!好吧,有了名字地点就好办了!
胡飞谢过净明禅师就准备告辞,突然听见外头有点乱。袁方一推门进来了,“飞哥,外面来了一伙儿人,要见住持净明禅师。他们自称是金刚寨的,领头的是大寨主火眼金刚。”
好哇!正打算登门拜访,他倒自己送上门来了!胡飞站起身往外就走,“让我去会会这个火眼金刚!”净明禅师赶紧起身在后头紧跟着,几个人快步走进了前院。
大雄宝殿外面的空地上,吉金彪、熊伟他们带着部队已经把来人给包围了。新来的这帮人身上穿的五花八门什么样的都有,拿着几杆汉阳造、单打一正在和满院子的****在对峙着。
人群中间有个拿着盒子炮的高大汉子正扯着嗓子乱嚷:“干什么?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老子火眼金刚在这天龙山上十来年了,阎长官都没派兵来剿过,你们凭什么拿枪指着老子?你们是哪部分的?你们的长官是谁?老子要到阎长官那里去告你们!”
这家伙搞得跟有冤没处申的小白菜似的,胡飞看着就觉得可笑。还阎长官呢?以为你是阎长官家亲戚呀?
众人一见胡飞出来了赶紧往两边一闪,让出一条通道。胡飞迈大步走到了这位跟前。
“你是哪儿来的?为什么在天龙寺大声喧哗?你不知道这里是佛门净地禁止喧哗吗?”胡飞眼神如刀的盯着面前这大汉,这家伙也不知道是害眼还是怎么着,左眼睛有点发红。
“老子叫火眼金刚,是金刚寨的大寨主!朋友你是哪位?”
“你嘴巴放干净点,少他娘的在这儿张嘴老子闭嘴老子的。你是谁老子?我告诉你,爷捻死你就跟捻死个臭虫一样!”胡飞突然间脸往下一沉,一伸手抓住这火眼金刚的手腕子,夺过手枪就顶到了他脑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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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凶恶的人也怕被枪指着头。火眼金刚多嚣张呀,胡飞拿枪往他脑门上一顶,这家伙立马就老实了。
遇见耍横的土匪,你就要比他还横!胡飞对这一套简直太精通了,一出手就制服了火眼金刚。接下来他向净明禅师告辞,押着火眼金刚这帮土匪赶奔所谓的金刚寨。
眼前这几间破旧的草房子就是所谓的金刚寨?胡飞看看眼前的仿佛几十年前就废弃了的建筑,再看看低着头的火眼金刚,把他给气乐了。就住这种破房子、手下人穿的跟要饭的一样,他还号称是土匪?他简直就是给土匪这个职业丢人!
把寨子拆了!胡飞大手一挥,几十个骑兵冲过去就要拆房。
“别,别。长官手下留情呀!”看见自家住宅要被强拆,火眼金刚赶紧求饶。
“留什么情?这种危房你也敢住?给我拆!”胡飞手一挥,随着轰隆声响,几间破草房顷刻间变成了一片废墟,尘土扬起多高!
这地方位置也不对,哪有把山寨建在山头上的?胡飞问了附近的环境,知道离此不远的西崖峭壁上有处千佛洞,是并排的三个天然大山洞。火眼金刚曾经进去过,山洞里有很多雕刻的佛像,洞内空间颇大,容纳几百号人不成问题。
当山贼、住山洞,这倒是比较合时宜。胡飞让火眼金刚带路过去看了,果然是一处不错的洞府。山洞里各种佛像神态各异,洞里面很宽敞,空气也能流动,倒是个能住人的好去处。最起码,比火眼金刚原来的那几间破草房强太多了。
除了千佛洞之外,附近还有座黑龙王庙。庙后面有个黑龙王洞,传说洞里住着黑龙王。这洞收拾收拾也能住人。
天龙山名胜古迹颇多,胡飞看了几处地方,决定把山寨地址就定在南山柳子峪了。这里不仅有黑龙王洞还有千佛洞,正适合驻兵屯粮。现成的黑龙王庙,改建改建就能当成聚义厅。
初步的规划有了,接下来就是改建房屋住所。手下有人好干活,几百号士兵收拾个房子还不快吗?山上有使不完的木料,砍树修房,没用几天的功夫,一座很像样子的山寨就初具规模了。
在山寨落成那天,胡飞亲自题写了寨名:抗倭寨!表示他时刻没忘抗击倭寇。
抗倭寨落成之后,胡飞带着人又到天龙寺去拜访净明禅师。既然今后就要做邻居了,怎么也得处好了关系吧?胡飞是带着火眼金刚宋小池过去给净明禅师赔礼道歉的。
过去火眼金刚没少去天龙寺骚扰庙里的清静。这家伙与其说是占山为王的土匪,还不如说是来山上逃难的难民呢。断顿的时候就跑到寺里头混吃混喝,骚扰人家和尚的清修。胡飞要带着宋小池去告诉净明禅师一声,从今往后火眼金刚改邪归正了,他再也不会来庙里捣乱了!
离着天龙寺还有一个山头,胡飞就从望远镜里看见庙门外头站的日本兵了。坏了,鬼子来天龙寺了!也不知道天龙寺里的和尚们有没有遭了鬼子的毒手?不管怎么说,他能建起抗倭寨在天龙山上站住脚跟也有人家净明禅师当初的指点之功,眼看着庙里的大和尚遭鬼子迫害,胡飞心里怎么能不急?
“袁方,你回去告诉吉金彪、杨金生,带一百弟兄过来。告诉他们,天龙寺来鬼子了!”袁方身法快,让他回去能最快速度搬来救兵。至于胡飞自己,他想尽量的靠近天龙寺,最好能提前摸清鬼子的虚实。
天龙寺的住持净明禅师此时正在接见一群香客,领头的是一名日本军官。这名叫做小野智雄的鬼子中佐好像还是个佛教徒,看他拜佛的样子倒是挺认真的。
“和尚,我们太君说了,他想听你念经。”翻译官就不是个虔诚的佛教徒,这小子说起念经来连一点恭敬的样子都没有。
佛渡有缘人。像翻译官这种与佛无缘的家伙,净明禅师当然不会和他一番见识。念经就念经,这不是和尚的拿手好戏吗?净明禅师盘着腿往蒲团上一坐,双眼下垂,手捻佛珠开始念诵他领悟最深的《金刚波若波罗密经》。
住持僧有节奏的吟诵经文,众和尚闭目倾听,鬼子小野智雄盘腿坐着貌似也在专注的听讲。佛音梵唱、木鱼咚咚。天龙寺仿佛在做一场盛大的法事一样,只是今天的香客和环境有点不太搭调。
净明禅师佛法精深,真要念起经来,几天几夜都没问题。老和尚能念,鬼子却没那个精神去听了。等净空大师念经一个钟头之后,鬼子摆手打断了老和尚。
“禅师,前段时间有没有一支晋绥军的部队来过你这天龙寺?”
“阿弥陀佛。”净明禅师没说话先念了声佛号,“施主所言老衲不知。”胡飞来的时候确实没和老和尚说他是晋绥军,净明禅师这么讲也不算说谎。
“没有?”小野智雄脸色唰一下就变了,这家伙从蒲团上站起来围着净明禅师转了几圈,接着又把眼睛转到了周围那些小和尚身上。
小和尚可没净明禅师定力好,有几个在小野智雄狼一样的眼神下都表现出了多少不等的异样。小野智雄冷冷一笑,大步走到众和尚跟前,“你们谁说?说出晋绥军的下落,皇军奖赏大大的!”
和尚们赶紧低头,没人敢再跟小野智雄对眼睛了。这家伙连说两遍又等了半分钟,一看还是没人敢出来主动交代,这鬼子可恼了,“八格牙路!你的,你说!”鬼子一伸手,随便指向了一个年轻和尚!
和尚吓得一哆嗦,赶紧双手合十低头默背佛经。旁边冲过来俩鬼子兵拉着这和尚拉到了前面。
“你的说,晋绥军的在哪里?说了,金票大大的。不说,死啦死啦的!”
翻译官赶紧凑过来,“小和尚,你快说前几天的晋绥军去哪儿了?你只要说了,太君就奖给你一大笔钱。你要是不说的话,太君可就要砍了你的秃头!放明白点,你快说!”
“他们,他们在……”
“法海,出家人不得妄语!”眼看小和尚就要吃不住鬼子的威吓招供了,住持净明禅师一句话让小和尚法海住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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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的枪口指着小野智雄,鬼子的枪口也指着净明禅师的大光头。现场气氛空前的紧张!
“一!”胡飞大声喊出个一,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二!啪!”胡飞喊出二的同时手中枪也响了。小野智雄半边肩膀没藏好漏到了外头,胡飞这一枪正打中了鬼子的肩膀头!
“啊!”肩头中弹,小野智雄惨叫一声身子往后就倒!子弹的冲击力太大了,就小野智雄那个身子骨跟本就扛不住那么大的冲劲儿!
胡飞喊二开枪,小野智雄中弹惨叫,这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在小野智雄周围保护的那几个鬼子根本就来不及反应,等他们听见枪声了,小野中佐也中枪了。听见身后声音不对,鬼子们本能的就回头去看小野智雄。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间,跟胡飞一起进院的战士们就开了枪了!
吉金彪、熊伟这些人跟着胡飞多年,在战斗中彼此早就有了默契。胡飞一查数,这几位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同时也做好了战斗的准备。这几位的枪也就比胡飞晚响了那么零点一秒种!
几乎是只用了一秒钟战斗就结束了。等枪声也停了,最后的几个鬼子也全躺地下了。胡飞几个箭步赶到净明禅师跟前,一看老和尚闭着眼睛双掌合十还在那儿小声念经呢。原来还担心老和尚会被鬼子给吓出个好歹的,现在一看,都是瞎操心了!
小野智雄在地下躺着一动也不动,样子就跟死了没两样。这家伙死没死胡飞知道呀,他那一枪打到鬼子肩膀头上那人能这么快就死吗?就算是流血流死,那也得是一个钟头以后的事儿吧?
这狡猾的鬼子在装死!得出这种判断的胡飞一声冷笑,抬脚照着鬼子肩膀头枪伤的位置使劲儿一踢,“呀!”地下的鬼子顿时发出了怪异之极的惨叫。
其实胡飞还真冤枉人家小野中佐了。小野智雄虽然被打中的不是致命位置,伤势可也不轻。再加上站立不稳摔那一下,两种伤害加到一起,倒霉的小野中佐其实是让疼晕过去了。他不是在装死!胡飞这一脚踢过去,伤口的子弹又往肉里钻了一寸!小野智雄当时就被疼醒了!
胡飞踩住鬼子用力捻动鞋底,鬼子玩儿了命的挣扎惨叫着。就在这一刻,胡飞在年少时在土匪堆里养成的恶习突然发作了,听着鬼子的惨叫他不仅没有丝毫的侧影之心,脸上反而还露出了微笑。似乎这种惨叫声听到他耳朵里就变成了美妙的音乐一样。
“阿弥陀佛。施主请脚下留情。罪大恶极之人自然要入轮回受阿鼻地狱业火的折磨,但还望施主大发慈悲之心,不要再折磨此人了。”老和尚口诵佛号双眉紧皱,满脸都是不忍之色。
刚才小鬼子拿枪指着和尚脑袋差点要了他的老命,现在老和尚刚脱离危险就反过来替鬼子求起了情。出家人慈悲为本善念为怀,净明大师果然是僧人中的表率。
人家净明住持才经历了生死时刻,胡飞也不愿意让老和尚再不高兴了。他把脚拿下来,弯腰捡起了鬼子的军刀。这玩意儿可是个好东西,正宗的日本佐官刀。要是拿出去卖给懂行的人,比如说晋绥军或者中央军的某些军官,那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挥挥手,吉金彪、熊伟俩人一左一右过来拉着小野智雄的胳膊像拖死狗一样拉着往外就走!小野智雄中枪的是肩头,被胡飞用脚踩的也是肩头,拉胳膊能不带动肩膀头吗?被拖着往外走的这一路上,小野中佐连续发出了比杀猪还难听的嚎叫声!
声音真难听,让人听见浑身直起鸡皮疙瘩!惨叫声越来越远,最终直至彻底消失。净明住持又念了一声佛号继续背诵经文。
老和尚今天受刺激太大了,站到那儿身子都是颤抖的。他知道这鬼子被拖出去肯定也活不了,他也不想为了这鬼子再向胡飞求情了。只要这帮晋绥军别在这庙里头折磨人,老和尚也就全当什么都不知道了。
“禅师,我有个建议,你最好是带着寺里的师父们赶紧收拾东西离开这座天龙寺吧。日本人既然在这儿吃了亏,他们迟早还会找到门的。今天你也看见鬼子的豺狼心性了,要是他们真的找来了你怎么办?”
“阿弥陀佛。老僧自幼在天龙寺出家,离开这里,施主让我到哪里去?日本人如果真的要来报复,那就随他们来吧。老僧也不过是早几天去西天服侍我佛如来罢了。”
“大师!”听见老和尚说出这话,胡飞当时就急了!“你就算不爱惜自己的生命,难道你能眼睁睁的看着天龙寺所有的和尚全都跟着你一起死吗?出家人杀生是一大戒,大师主动寻死难道不是犯杀戒吗?要是因为你的一念之差让全寺僧人陪你死,那和残暴的鬼子有什么区别?”
胡飞一连几个问题把老和尚问了个张嘴结舌无话可说了。愣了半晌,净明禅师终于叹了口气,“施主,非是老衲愿意死。只是我自幼就在天龙寺出家,离开这里,你又让我到哪里去?”
“大师此言差矣。天下之大哪里不能去得?大师如果想还俗的话,我负责给你介绍个老伴。”
“哦?”老和尚一听眼睛当时就睁大了,“但不知是哪家姑娘?”
“我听说西岗的马婆子好像年轻时候死了老头,到现在还守着寡呢。要不,我帮你撮合撮合?”
“马婆子?”老和尚往后退了两步连连摇头,“不可不可!老衲自幼立誓要终生侍奉佛祖,我是绝对不会还俗的!”
马婆子?净明禅师脑子里立刻出现了一个驼着背、满脸褶子的孤老太婆形象。这马婆子不仅驼背,耳朵还不好使,她以前来庙里拜佛的时候净明禅师见过。要娶了这么一个又驼又聋的老太太,他还真不如当一辈子和尚自在呢!
“杨家屯还有个杨张氏,听说也是单身。”胡飞还是不死心,他好像对促成和尚还俗特别有兴趣。
“杨张氏两个月前就已经死了!”净明禅师的脸色已经完全黑了。杨张氏多年前就得了肺痨,两个月前终于病死了。这胡飞怎么净给他介绍这种人呀?
“好吧好吧,既然大师对杨张氏也不满意,那还俗的事咱以后再议。你这天龙山附近难道就只有你这一座天龙寺吗?你随便找个什么庙先去暂避一时。要是实在找不着的话,不如你就带着全寺的和尚到我的部队里当兵算了,我管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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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龙寺的和尚终于还是搬家了,净明禅师最终也没有带着他的徒子徒孙到胡飞的队伍里去当兵。老和尚知道几十里外的另外一座和尚庙,他和那庙里的住持是师兄弟,净明禅师带着天龙寺的大小和尚去投奔了他的本门师弟。
小野智雄一直没回去,两天之后又来了一批鬼子到天龙寺找小野中佐了。不过,天龙寺早已人去庙空,别说鬼子中佐了,连和尚都没有一个了。俗话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鬼子在庙里头随便一搜,就把那几十具日军尸体给搜出来了,其中就有小野智雄中佐!
恼怒之极的鬼子到处找不到和尚,最后一生气,干脆放火烧庙,一把火烧毁了这座有上百年历史的和尚庙!
抗倭寨建成之后,胡飞就正式开始了他的山大王生活。每天操演喽啰兵,听说哪儿有土匪山寨了就登门去拜访。有愿意联合的他就和那些山寨结成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对那些不愿意联合的,胡飞就带着兵打上门去,直接灭了人家的山寨!
胡飞就有一个想法,他现在既然当了土匪,那就必然要当这方圆百里之内最大的贼头!哪个不服,直接灭掉!反正他手里有兵,就凭这三百残兵就足以干掉任何一座普通的土匪帮派了!
抗倭寨的强势崛起也曾经引起了五台山、吕梁山、恒山等附近山上广大土匪的猜疑和嫉恨。有几个山寨的土匪打算联合起来共同制裁抗倭寨,消息传出去之后,没几天几位山寨的寨主就纷纷出了事。不是外出遇刺、就是在家意外食物中毒,十天不到那几个寨主就全部丧了命!
再以后,反对抗倭寨的声音就小了。最起码是没人敢公开宣称他反对抗倭寨了。
把土匪们的嚣张气焰打压下去之后,胡飞又连续收编了几个大绺子,兵力一度恢复到了近八百人的规模。虽然骑兵并没有增加太多,人手终究算是成规模了。有了这么多人做底子,胡飞渐渐地就开始把战略方向往鬼子那边转移了。
太原是山西的省会,也是鬼子占领山西之后的司令部所在地。当初胡飞在太原大南门率部防守的时候,太原城里的两大混混头子大嘴和刷子都带着手下参加了对日作战,现在这俩人在胡飞部队里已经分别担任步兵排长了。
胡飞这回就是要带着这俩昔日的太原地头蛇重回龙城。从太原城里撤出来到现在都大半年了,胡飞一直也没再进过太原。现在,他就想到太原城里露露脸,顺便也给鬼子提个醒。告诉鬼子:中国人还在抗日,晋绥军仍旧在战斗!
胡飞、袁方、木拉提,再加上刷子和大嘴这俩本地人,一行五人换上便装来到了太原大南门外。这里就是几个月前兵败撤退的地方,今天故地重游,心中难免感慨颇多。以至于胡飞走路都有点心不在焉了,就连已经到了城门口他都没在意。
“站住!你们是干什么的?把良民证拿出来!”
一声断喝把胡飞从失神状态给唤醒了,仔细一看,原来是俩守城门的伪军看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起了疑心。
“牛黄、狗宝,你们俩过得挺好的呀?”胡飞还没说话,身后就有人先接腔了。胡飞都不用回头,光听声音就知道说话的是刷子。
俩伪军一听有人喊他们的外号顿时大怒,可仔细一看说话的那人,这俩小子立马啥气都没了。那不是消失了大半年的刷子吗?这祖宗谁敢惹?哟,他旁边那位是大嘴!俩伪军不由得激灵灵打个冷战。这俩祖宗怎么一起光临他们的大南门了?
“呵呵,呵呵。这不是,不是大、大嘴哥、刷子哥吗?两位今天怎么有空来大南门逛街呀?”
“嗯,我们哥儿俩吃饱饭没事儿干,出来溜达溜达消化消化食。怎么样?你们这大南门没什么特殊情况吧?”刷子脸上的横肉抖了三抖算是挤出个笑脸。就这笑脸差点没把俩伪军给吓趴下!
“没有,没有!大南门一切正常,啥事儿没有!”
“什么的干活?”守卫大南门的可不光是有伪军,还有鬼子的。一个鬼子看见伪军似乎发现了可疑人物,赶紧端着三八大盖过来想要帮忙。
“朋友!太君,这是朋友呀!这几位是我们过命的好朋友,也是我们乔排长的朋友。他们想要进城办点事儿,我这就放人进城。你们几位快请进吧,别在这儿堵着城门了。”伪军冲着刷子又是摆手又是挤眼的,生怕这两位爷在大南门这儿遭遇了什么不愉快。
“乔桑,乔桑!你的朋友,你的朋友在这里!”鬼子摆手叫伪军排长,刚才说话的伪军恨不得抽自己俩嘴巴!真是多嘴!
一个挂着枪盒子的伪军一摇三晃的从值班室走了过来,这位就是大南门的伪军乔排长。乔排长也见过大嘴、刷子俩人。太原城底层社会人群中认识这两位的可真不少,乔排长显然是知道这两位原来所从事的职业。
“嘿嘿,刷子哥、大嘴哥,两位哥哥进城有事呀?要不要帮忙?不要呀,不要您两位慢走。我有任务在身,不远送了啊。”
当中间刷子就是嗯了一声,剩下的全都是那伪君自演自说。反正他旁边站的鬼子也听不懂他这番对话是啥意思,伪军排长是只想让这两位瘟神赶紧离开他的大南门。
鬼子将信将疑,刷子乐呵呵的冲着伪军们摆摆手,大摇大摆的跨进了太原城大南门!进城之后,刷子也没客气,直接带着这群人到了离城门不远一座名叫龙城老店的酒楼。
一群人进了酒楼之后迎面来了个店伙计。本来准备招呼客人入座的小伙计一眼看见了刷子,突然愣了一下,脸色迅速变了几变,然后客客气气的把一群人让进了包厢。
包厢门一关,伙计一把拉住刷子胳膊眼泪流下来了。
“刷子哥,你,你可回来了!前两个月他们说你在城门那儿被鬼子给打死了。我们都不信,可你却这么长时候一直也没出现,兄弟都快急死了!”
“呸!你个王小三不会说话就别说,谁叫打死了?老子现在活得比啥时候都好!去,给我们弄桌好吃的,老子好长时间没吃你家的过油肉了,给我上两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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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油肉、糖醋鱼,色香味俱全的山西特色菜很快就摆满了桌子。刷子以主人的身份给众人排座位、发餐具。大嘴则在旁边担任讲解员:这饭馆本来就是刷子的产业,这里从掌柜的到伙计全部都是刷子的徒子徒孙。因此,大家伙儿来了就别客气,随便吃随便喝,不够了只管要!
这话好像是有点挤兑人的嫌疑,让人没想到的是,刷子听了之后却哈哈大笑,“哈哈哈,没错,大嘴这话说的对!飞哥、各位兄弟,大家到了这儿就是打了自己家,敞开了随便吃喝!”
“好!”有人轰然叫好。今天来的这些人也都不是啥会客气的主,既然是刷子这个东主请客,那就吃吧!
胡飞、袁方是练武的人,饭量本来就不小;木拉提这小子别看话多,饭量更大!几个人围着桌子这顿吃呀。五个人、十几道菜,最后又加了两盆汤、每人一碗拨鱼面,直吃了个盆碗精光。
这回可是真吃饱了,胡飞坐那儿腰都弯不下来了。吃完饭得出去溜溜消化消化食了。刷子想在南城区看看他那些买卖以及徒子徒孙这段时间生活的怎么样,大嘴也想到北城区巡视一下他的地盘。胡飞一看,那正好,咱就从南城区溜达到北城区,在太原城里好好的逛一逛。
现如今的城市可不比当初了。当初阎锡山绥靖公署在的时候,太原城多热闹、多繁华呀!如今城市的主人换成了鬼子,大街上的行人明显比当初少多了,那不多的行人也大多都是行色匆匆绝不在大街上停留。像以前走到街上看见熟人了,两个人停到那儿聊会儿天的更是看不到了!
太原城里认识刷子和大嘴的人太多,这俩昔日的大混混头子就每人戴了一顶宽檐礼帽,刷子还搞了个墨镜以掩人耳目。
就这样还不行,几个人一起走还是太显眼,胡飞让大家伙儿分开了走。他和刷子走在前头,身后五米之外是袁方,再往后十几米才是木拉提和大嘴。外人不仔细观察也不会看出他们这五个人是一伙儿的。
一圈逛下来,有的店铺主人跟着刷子出去打仗了,店铺就关了门;有的仍旧在惨淡经营着,就像他们刚才吃饭的那家龙城老店;当然,也有的屈服了日寇的强权,这些店铺就在日占区获得了暂时的发展。
几个人慢慢的就走近了北城区大嘴的地盘。在城市最中心是当初阎锡山的绥靖公署,也是现在鬼子的第一军司令部所在地。
日本第一军司令部的大门口并没有想象中的铁丝网、路障。大约有半个中队的鬼子在大门口的各个位置上站岗警戒,还有巡逻队牵着狼狗在往来巡逻,一般人根本就接近不了司令部的大门。大门两边修了机枪工事,每一边至少有两挺重机枪。
如果胡飞真要带着部队强攻鬼子司令部的话,他就算把骑兵大队所有人马都拉过来也是白给!
从鬼子司令部门前经过的时候,胡飞只是稍微往那边瞟了两眼就赶紧离开了。现在是大白天,他可不想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闹出什么事。
北城区的情况比南城区更复杂,也更恶劣,大嘴手下的产业有差不多一半都和鬼子有了来往。大嘴领着大家伙儿从这些店铺门口经过的时候,从很多家都看见有鬼子在进出。
“这帮兔崽子!”因为自家店铺和鬼子做买卖的多,感觉在胡飞面前失了面子的大嘴恶狠狠的咒骂了一句,“等老子腾出手来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诶,大嘴这你就不对了。你跟着飞哥走了,你那些兄弟还得养家吃饭的,难道你一走他们就都得饿死?”
“你!”对于刷子的冷言冷语大嘴显然接受不了,眼睛一瞪就要发火!俩人当初在太原各占半边城的时候没少对着干过,不管是拉人打群架还是两个人的单挑,他啥时候也没怕过南城的刷子!
“刷子说得对。”就在大嘴要发作的时候胡飞突然插话了,“大嘴你不能因为手下的店铺里进了日本人就把他们当成了汉奸,他们有家有口的也都得吃饭。这事儿说起来还怪咱们,要是咱当初守住了太原城,日本人进不来,他们当然就不会卖东西给鬼子!”
胡飞一说话大嘴没脾气了,飞哥都这样说了他还有啥好反驳的?吃过饭之后又走了这么远的路,几个人都有点口渴了。大嘴敲开了一家大门,把大伙儿带进了这家的后院,在堂屋落座之后,仆人们奉上了茶点。经过介绍众人这才知道,原来这家主人就是大嘴的徒弟张宏远。
师徒见面自然是免不了叙谈离别之情,他这个徒弟经营的几个买卖也都歇了业,现在是处于坐吃山空的吃老本阶段。等啥时候家里的存粮吃完了,这位也就带着家人离开太原到南方谋生去了。
对此,大嘴也只能表示同情了。他这徒弟在创业之初是跟着大嘴混社会淘到的第一桶金,现如今人家早就洗白上岸做正经生意了。怎么选择将来的人生道路,那是人家的自由!
“张先生都做了哪些买卖呀?”胡飞似乎对这位混过社会的买卖人有点感兴趣了。以前他可是从来不关心买卖的事儿,这会儿竟然主动问起了生意上的事儿。
“不敢不敢,飞哥还是叫我宏远吧。我也就是做点小买卖,上不得台面的。”张宏远从刚才大嘴的介绍中知道,眼前这年轻人就是自家老大的长官,他当然不敢怠慢了。
“飞哥问你话呢,有什么买卖老实说!别给老子遮遮藏藏的。”旁边的大嘴听见张宏远满嘴生意人的圆滑之词当时就恼了!反正这是他徒弟,训他也就训他了。
张宏远还真有点怕他这位师父,眼看大嘴瞪了眼睛,赶紧抱拳拱手赔礼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说清楚。在下总共有三家饭馆、两家成衣店、一间当铺、还有一座茶楼、一间旅馆。”
听张宏远说完他的买卖之后,胡飞脸上的笑容顿时露出了笑容,“张老板生意做得很大嘛!从我们刚才一路上看见的情况来说,太原城有不少买卖家好像都和日本人有来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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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来鸿宾酒楼的时候虽然不是饭点,其实离晚饭时间也不是太远了。他带着几个人大吃大喝之后,跟着吃完饭的鬼子出门那会儿天就已经黑了。趁着天黑光线暗,胡飞几人在离酒楼不到一百米的地方分两批干掉了七个鬼子,也没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作案的时候当然不能让人注意,案子办完了就不能再这么不声不响了。胡飞这次进太原就是想给鬼子一个教训,要是事情从头到尾都是神不知鬼不觉没几个人知道,那他这次太原之行不就白来了嘛?
刷子过来之后,胡飞从血衣上头撕下条袖子,剩下的团吧团吧扔回车厢。拧开油箱盖,把血衣袖子撕成布条,一头塞油箱里,点燃了另外一头,几个人迅速跑开了。
半分钟之后,就听见“嗵!”的一声巨响,整辆汽车腾空而起!飞起来两米多高又重重的落了地,紧跟着就是一团大火把汽车给包围了!大嘴带着人也来了,胡飞和手下们快速离开了案发现场。
几乎是胡飞刚一离开,整个北城区就乱了套了!哨音乱响、脚步声、吆喝声、口令声混杂在一起,太原城的警察和鬼子宪兵迅速赶到了出事地点!
鬼子虽然来得不慢,不过,汽车的火势最后还是失控了!鬼子宪兵提着水桶、推着水车,不要命的冲进火场救火。等火势被扑灭了,好好的一辆丰田汽车也变成一个黑乎乎的铁架子了!据说有两个鬼子因为救火太卖力还被烧伤了。
不说鬼子怎么破案,再说胡飞。领着人离开案发现场之后,胡飞跑了三条街去了一家澡堂子。吃了饭、喝了酒、泡泡澡确实舒服。不过胡飞却不是来洗澡享受的,他是来办事的。
大嘴那个徒弟张宏远不是提供了两个和日本人来往密切的店铺嘛,其中一家是鸿宾酒楼,胡飞刚才已经警告过了。
虽然他并没有在鸿宾楼里杀那几个鬼子,不过日军的特高课可不是吃素的,要查出几个遇害鬼子军官临死之前在鸿宾楼吃过饭应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只要特高科养的不是一群猪,用不了两天,鸿宾楼准得倒霉!这个和鬼子有牵连的酒楼,正好让他的日本主子收拾了!
两家店铺,鸿宾楼解决完了,接下来就该轮到下一家澡堂子了。
爱民浴池的伙计、掌柜也认识大嘴、刷子这帮人。混子也爱干净,他们没事的时候也爱泡澡堂。大嘴以前就没少带着他的兄弟来这家浴池洗浴休闲。
“几位,哟,原来是几位大哥来了,快请进快请进。楼上雅间正好有两间空的,几位大哥赶紧楼上请!”迎客伙计认出人之后,赶忙把这帮猛人往楼上让。
“王茶壶,你们这澡堂子现在生意好得很嘛。”大嘴撇着个嘴角,一边往里走一边和掌柜的打着招呼。
“马马虎虎,马马虎虎。这不还是托了大嘴哥,还有刷子哥的福嘛。”有个古怪外号的澡堂掌柜脸上笑的很是勉强,“大嘴哥,我们上个月的份子钱大前天就已经交过了。”
“废话!老子是来收你份子钱的吗?老子今天来是带着兄弟来给你捧场的!去,给我沏壶好茶,再准备几份点心,待会儿你亲自给我送过来。”
在掌柜的连声答应中,大嘴领着他的人分别进了两个紧挨着的雅间。
别看胡飞来山西也有段时间了,可太原城里的澡堂子他还真是一次没来过。想想也有好几天没洗澡了,既然来了,那就舒舒服服泡个热水澡吧。在水雾缭绕中,胡飞躺在热水池子里舒服的伸了个懒腰,浑身骨头节噼啪一阵乱响,似乎所有的疲劳都溶入了水中。
浴室门一开,掌柜的亲自端着提盒送进来了,里面有一壶上好的五台山茶,几样精致的点心。打过招呼,掌柜的正打算退出去,大嘴却把他叫住了。
“王茶壶,我听说你最近和日本人走的挺近呀?怎么?攀上高枝了?日本人也喜欢来你这儿泡澡堂子?”
大嘴脸上戏谑的笑容让澡堂掌柜的打了个冷颤,“没有的事!这是哪个在你面前说我坏话了?大嘴哥,我们这爱民浴室可是绝对没有投靠日本人!你可千万别信外面人糟践我们的坏话!我知道了,这一定是大华澡堂的华胖子说的吧?那小子才不是东西呢!”
虽说这年月向日本人示好的生意人不少,但谁也不敢公开承认他和日本人有关系。这是个原则问题,你一旦承认了那就得背上个汉奸的名头!祖宗八代遭人唾骂是一方面,说不定哪天兴许就有八路的武工队或者是****的锄奸团半夜登门了!
“你没有?那就好。这年月可是不太平。王茶壶,咱俩都是熟人我才这样提醒你,你可得当心点。我听说华胖子和八路好像有联系,你可小心他们啥时候来锄你这个大汉奸!”
几句警告让王茶壶脸上变了颜色,大嘴这才把人放了出去。不管这家伙是不是真的和鬼子有联系,诈他一诈都没什么损失。最好这家伙现在离开澡堂子,胡飞他们行事的时候就更加方便了!
掌柜的一出去,大嘴就让他那两个兄弟出去找线索。也就是到大池、到各个包厢里去挨个查看,看看哪个地方有鬼子。这俩人本来就是北城区有名的混混,他们就算擅闯了包厢,别人一看是这俩人,就是有气也不敢发作。这倒能预先防止事情的扩散。
这回等的时间可是有点长了。胡飞泡足了热水,爬到按摩床上让按摩师给他按摩到快睡着的时候,那两个出去排查的兄弟才回来。
大嘴一摆手,按摩师赶紧退了出去。两个混混汇报了他们刚才排查的情况:爱民浴室真的有鬼子!鬼子有三个,一个军官带了两个兵。这仨人这会儿正在东三号包间里泡着呢!
东三号!知道地方就好办!去通知了隔壁的刷子、袁方,几个人迅速穿好衣服,由那两个混混领路,去往东三号雅间!
到地方混混把雅间门拉开,几个人鱼贯而入!雅间里随即就传出了日语的骂声:“八嘎,什么的干活!”紧接着又响起了人的闷哼声和重物翻倒的沉闷响声。很快,所有杂音都消失了,胡飞等人出了雅间,直接往浴室大门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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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爷走好,下次还来呀。”新来的小伙计点头哈腰的把胡飞几个人送走了。这边人刚刚走远,门口的大堂经理照着新来的小伙计脑袋上就是一巴掌!
“哎哟,王哥,你打我干嘛?”小伙计捂着头,一脸委屈的看着他的领导。
“打你,打你都是轻的!你知道走的那些都是什么人?你就敢说让他们下次还来?那几个都是太原城里道上的大哥,让他们常来,你是不想吃这碗饭了吧?”越说越来气,大堂经理照着小伙计屁股上又踹了一脚,“今后眼睛放亮点,先打听清楚是什么人再打招呼!”
大堂经理正在教育这个小伙计的时候,突然从澡堂里头慌里慌张跑出来个服务员,这小子一边往外跑还一边喊:“不好了,不好了!杀人了,杀了人了!”
大堂经理心里一惊,赶紧大步流星迎了上去,“住嘴!你这个龟孙子给我住嘴!”说着话走到跟前,一把揪住服务员的衣领子,把巴掌抡起来左右开弓,“噼!啪!”就是俩嘴巴!服务员立马让吓得不敢出声了。
“你给我说,刚才怎么回事?哪儿杀人了?谁杀人了?”掌柜的去见东家了,现在整个爱民浴室就大堂经理职务最高了。有人喊杀人,这可是大事!已经有客人在往这边看了,大堂经理必须尽快弄清事实真相,消除误会!
“日,日本人,雅间里的日本人被杀了!”服务员虽然让吓得浑身颤抖,话却是两句就说明白了。雅间里死了日本人!
等爱民浴室的东家和掌柜的一起来到出事地点的时候,就见整个雅间到处都是喷溅型血迹,三个光腚家伙死在了雅间里。从这三个人挂在那儿的衣服可以看出来,这三位都是日本军官!爱民浴室死了三个皇军军官!
当东家看见这三个日本人尸体的时候,就觉得心跳加速、眼前发黑,脚底下一个踉跄,要不是一步之外的掌柜王茶壶扶他一把,那就得摔到那儿了。就见雅间的正面墙壁上用鲜血写了几个大字:杀人者,打虎武松是也!
新上任的日本驻山西第一军司令官梅津美治郎正在大发雷霆!睡到半夜被警报声惊醒,他还以为是有人在攻打太原呢,没想到就是意外的死了几个低级军官!
这群混蛋!梅津美治郎当时就摔了茶碗!司令官阁下不高兴,谁能高兴得起来?梅津美治郎一句话,太原的特高课长、宪兵队长、警察局长连夜来找他报道了。
“八嘎!八嘎!八嘎!”连骂了三声八嘎还不解气,又一连扇了三个人每人四个大嘴巴,梅津司令官这才开始说正事儿。“太原城,治安大大的差!这完全是你们三个人的工作失误造成的!八嘎!饭桶!破案,限令你们三天之内必须破案,否则,我就亲自把你们统统送上军事法庭!”
“嗨!”三个人低着头,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报告司令官阁下,山口龙太郎来了。”梅津美治郎正发火的时候,勤务兵进来报告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梅津司令官一听这话竟然转怒为喜,“龙太郎来了?哟西,快把他带过来。你们三个,下去之后立刻组织人手破案,三天期限,你们明白?”
“嗨!”三人再次大声答应了,随即立正敬礼转身离开。临走的时候,仨人还不忘感激地看了这勤务兵一眼,要不是有这位仗义解围,他们仨今天这一关就难过了!这件事过了之后,一定得好好谢谢这位见义勇为的五好青年。
一个年轻的日军中尉笔直地站在第一军司令官的办公室。梅津美治郎一眼就看见了这个年轻的中尉,脸上顿时露出了少见的慈祥笑容。
“是龙太郎吗?”
“嗨!司令官阁下,我就是山口龙太郎!家父山口永富让我来中国之后一定要在第一时间拜见您。深夜打扰请原谅!”
“哟西。龙太郎,你长的可真像你的父亲呀。山口君是我在帝国陆军士官学院最好的同学,也是我最好的朋友!令父的品格让我深深的佩服。放心吧,龙太郎。你父亲让你来第一军就对了!这里是锻炼优秀军人的好地方,你一定会成为一个杰出的帝**官的!”
“多谢叔父大人的关照!”山口龙太郎也会来事儿,当场直接改口管梅津司令官叫起了叔父。按说在军队里称呼司令官为叔父是很不合时宜的,可梅津美治郎还就是爱听,他是越看这个老同学的儿子越爱看,最后干脆邀请山口龙太郎陪他共进了宵夜。
胡飞从澡堂里出来之后,赶在全城戒严之前几个人悄悄地离开了太原城。
回到天龙山之后,胡飞继续和能够得着的土匪山贼们进行接触。大展合纵连横、相互缔结友好条约之能事,得着机会了就强行收编。只要发现有哪股土匪势力有投靠鬼子的嫌疑立马下家伙绝不手软!只用了几个月的时间,当初从太原撤退时候的三百人已经扩充了一倍!
这天,胡飞正在和二龙山上的大当家一起喝酒,苟天晓忽然从外面走进来趴到他耳朵边悄悄说了几句话。胡飞面不改色的和二龙山大当家又碰了一杯酒,然后起身抱拳:“钱当家,胡某家里有事这就告辞了,咱们改日再聊合作的事。”
“胡队长请便。等过几天我就上天龙山去喝你的酒。家里有事如果要帮忙的您就说话,不管是派个人来传句话还是递张二指宽的纸条,俺钱老虎绝对没二话!”
“哈哈,那可就太好了!今后少不了有麻烦钱当家的时候。告辞了!”胡飞临走前敬了个军礼。钱老虎回了个不伦不类的举手礼,那样子比胡飞当初不会敬礼的时候还难看。胡飞见状哈哈大笑,心情极为爽快的离开了二龙山。
据苟天晓的侦察连报告,有一支大约有两到四辆摩托车和一辆卡车组成的车队将在今天下午从天龙山脚下经过。卡车上大概有不到二十个鬼子,再加上摩托车,鬼子总人数应该在三十人左右。他们是从太原出来的,具体是去哪儿的还不知道。
不管去哪儿吧,既然鬼子从天龙山脚下过,那就没有不打劫一把的道理!咱不能白担了一回山大王的名头!胡飞下定决心,准备打劫了这个鬼子车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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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口龙太郎最近才真的是春风得意。自从那天管梅津美治郎叫了一声叔父之后,这才几个月的时间,他就从一个默默无名的中尉副官一举晋升到了皇军大尉!
这还不算,就在昨天,山口大尉陪着梅津司令官共进午餐的时候,梅津中将突然交给他个重要任务,让他率领一小队士兵护送两位转成预备役的大佐去北平。
在吃饭当中,梅津美治郎悄悄告诉山口大尉,只要这次能平安回来,将军阁下就将晋升他为步兵少佐!到时候给他一个满员的大队,让他当一回实权在握的步兵大队长!
这可真是平步青云了!当初和他一起从军校毕业的同学,现在大多数还在某个步兵联队里面干着实习小队长的职务,而他山口龙太郎却即将要晋升成正式的步兵大队长了!想起将来同学们见面,那些往日高高在上的家伙在自己面前讨好奉承的样子,山口龙太郎就神清气爽!
心情舒畅的山口大尉接过司机递过来的香烟叼到嘴上,勤务兵给两人点上之后,山口龙太郎美美的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烟雾,本来有点颠簸的行程似乎也成了一种享受了。
对这位衙门里有人的上司,司机和勤务兵自然是曲意奉承。经多见广的中年司机尽挑年轻人喜欢的话题讲,没多大一会儿就把山口大尉哄得眉开眼笑了。至于这次任务的主要人物,那两位已经转为预备役的大佐阁下,则被安排进了后车厢。
对此,山口大尉的解释是呆到后车厢里更安全!卡车的后车厢,颠簸不说,和那帮大兵们呆在一个相对狭小的地方,里头的汗臭味、脚臭味、口臭味、以及狐臭味、屁臭味,各种臭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全新的臭味。两个大佐一个被当场熏吐了,另外那个突然晕了车。
山口大尉自然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而停车。大佐们虽然职务比山口大尉高几级,可他们却全都是因为犯了各种错误被免职的军官。美其名曰是转入预备役,其实就是遣送回国、脱离现役部队了!手里没有任何权利的两个大佐自然是对山口大尉的安排没法反对。
“大尉阁下,这里就是天龙山。据说山上藏的有土匪,阁下注意,我们可要加快车速了!”说起山上有土匪,司机脸上的嬉笑表情顿时变得严肃了!几个月前小野智雄中佐在天龙山上遇害的案子几乎传遍了整个太原军界,皇军这么长时间也没抓住凶手,也不知道那些土匪到底走没走?
“哟西,藤田君请尽管加快速度,我没有晕车的习惯!”
一句随便的话,竟然就引得司机和和勤务兵两个人连连夸赞。虽然知道这里头奉承的成分居多,山口大尉仍旧是心怀大畅。
就在驾驶室里三个人其乐融融的时候,突然一声巨响,最前面那辆引路摩托车被突如其来的爆炸掀翻到了路边。其他那五辆摩托车又是转方向又是急刹车的,第三辆和第四辆躲闪不及撞到了一起,车上的鬼子惨叫着被摔下了摩托车。
后面的卡车跟着也是一个急刹。幸亏司机经验丰富,关键时刻用胳膊挡了中间的大尉一下,要不然山口龙太郎的脑袋就得跟前挡风玻璃亲密接触了!
“八嘎!出了什么事?”意外受惊的山口大尉勃然大怒,拉车门他就想下车,让司机给拽住了。
“大尉,请留在车上!下车有危险!”
司机一句话,山口龙太郎立刻安安分分的坐到车里不动了。他刚才想下车也就是一时的冲动,过了那个劲儿他比谁都怕死!
枪声响了,如同爆豆一般的枪声来自四面八方,山口大尉的车队被不明武装包围了!卡车上的鬼子纷纷往下跳,卡车头上架的那挺机枪也开始了怒吼。剩下的五辆摩托车有四辆都架了机枪,鬼子车队人虽少,火力却并不弱!
“掷弹筒,快,给我架上掷弹筒,炸他****的卡车!”胡飞连声怒吼着。有战士扛着掷弹筒过来,架好了,放上一颗日造手榴弹,“嗵”的一声响,紧跟着那几辆摩托车周围就腾起一股烟雾,有摩托车的零部件在爆炸中飞上了天空!
本来是准备炸卡车的,结果头一发炮弹就把鬼子摩托给炸坏了一辆,这算不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呢?
“车队的鬼子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赶紧把身上的钱全交出来,双手抱头跪到地下,本大王只劫钱不劫命!”胡飞那个铁皮大喇叭筒冲着车队的方向就喊上了。
卡车上的山口龙太郎刚从日本过来,对中国话还不是太精通。胡飞喊的话他只听懂了一半。“什么意思?”
“是劫匪!大尉阁下,我们遇上劫匪了!他们要抢劫我们的钱财,让我们把钱交出来,跪到地下投降。”勤务兵来中国已经好几年了,听明白了对方喊话的内容,虽然有点纳闷,却仍旧赶紧给旁边的大尉当翻译。
“八格牙路!劫匪?什么劫匪敢抢劫皇军的车队?下车!我要指挥部队抓住那些劫匪,亲手砍下他们的头!”一听说遇见的是劫匪,山口大尉来劲儿了。要是中**队他或许会害怕,一伙儿劫匪他怕什么?堂堂的皇军士兵会害怕一伙儿劫匪吗?
皇军士兵素质果然很高,等大尉从副驾驶位置上下来的时候,小队的鬼子已经摆开了防御阵型正在和那帮劫道的进行对射了。鬼子小队长举着战刀指挥着鬼子兵在几挺机枪的掩护下,死守着卡车和摩托车组成的临时阵地。
“射击!”山口大尉高举指挥刀一声怒吼,鬼子机枪手配合着把机枪打得“突突突”乱叫。
鬼子的火力很猛,不过他们的人数却实在太少了。一个小队总共五十几个人,我军用地雷加掷弹筒、手榴弹,在第一轮偷袭中就报销了十好几个。剩下的不到四十个鬼子用机枪、步枪、掷弹筒在拼死顽抗,不过他们借以藏身的卡车和摩托车却实在算不得什么好的掩体。
胡飞为了准备这次伏击战,带过来了三个步兵连,将近四百人!现在的人数比是十比一!我军占据地形的优势,鬼子则是被伏击一方,双方的人数差距又这么大,战斗的结果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悬念了。
马蹄声如同闷雷一般响起,吉金彪率领骑兵连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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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这坑再往下挖深一尺!小鬼子个儿不高,再往下挖深一尺,让他们掉到坑里就爬不出来!”
“好嘞!咱们就听胡长官的,再往下挖深一尺!”个头比胡飞还高半头的彪形大汉憨厚的笑着,大声地响应了胡飞的话。
“小心,小心。这土地雷可是不保险,兄弟们摆放的时候可得当心。咱的地雷是炸鬼子的,可不是给自己炸着玩儿的!”
“哈哈哈哈——”
在和战士交流方面,胡飞丰厚的文化底子发挥了作用。幽默风趣的讲话风格,往往能使他很快就和战士们取得共鸣。原本还有点抱怨的补充连战士们,在胡飞的鼓动下很快就干劲儿十足了!
高手在民间,还有一句话是人民的创造性是无穷的。胡飞只是让战士们挖陷阱,他并没有想在陷阱里再搞什么埋伏。没想到有的战士竟然自行就在陷阱里布上机关了。
胡飞在工地上巡视的时候就发现有战士往挖好的陷阱里埋竹签子。
“这是谁出的主意?”胡飞指着陷阱底下那几根尖头朝上的竹签问旁边的战士。
“是我,长官!我以前在山上打猎的时候就是这样摆陷阱的。别看就是多了几根竹签子,有一回我还抓住过一头两百斤的大野猪呢!”陷阱边上那个年轻战士说这番话的时候一脸的自豪!在那年月,一头两百斤的大野猪可是笔不小的财富!
“好样的!”对于能干的战士,胡飞从来不吝啬好言赞扬。“看样子你以前在山上也是个好猎手吧?咱们是同行。你削一根这种竹签子得用多长时间?”
“这简单。其实也不一定要用竹签,木棍树枝一样行。我这几根竹签是刚好手边有,要是没有的话,粗细合适的干树枝一样能用。至于我削竹签子,十分钟大概能削二十根左右吧?”
“好,我交给你十个弟兄,你带着他们在每个陷阱里都插上竹签子、木签子!时间我不给你限制,不过鬼子是随时都能来。你等信号,让你撤,你就得放下手里的活儿马上撤!”
“好嘞!”当过猎人的战士爽快的答应了。胡飞让李三从补充连里头挑出十个当过猎人的战士,跟着这会削竹签的年轻猎人一起给陷阱里加料。
在山区,穷苦百姓里头不少人都有上山打猎或者采山货、药材的经历,靠山吃山指的就是他们。补充连里的士兵基本上全都是山西本地人,其中当过职业猎人的随便一找就是一群。几乎是几分钟的时间连长李三就把十个猎人给找齐了。
接下来就是这些人给陷阱里安装竹签子或者木橛子了。等侦察兵通知鬼子马上就到的时候,猎人的工作已经接近尾声了。李三一声命令,战士们带齐工具、掩盖了陷阱,快速离开了公路。
离公路百米之外有道天然形成的土沟,胡飞就趴在土沟里用望远镜朝公路上看着。
远远地,尘土飞扬处,鬼子的扫荡部队来了!前面是一大群骑自行车的汉奸队,后面是几百号伪军,再往后才是挑着膏药旗的鬼子部队。
这次波及山西全境的治安肃正作战,虽然范围挺大,其实出动的鬼子倒并不多。老鬼子梅津美治郎动用了大量的伪军、汉奸部队参加扫荡。就算是有鬼子上阵那也不是精锐的常设甲种师团。第一零九师团就是一个特设师团。
步兵第六十九联队的联队长佐佐木勇大佐坐在大黑马背上看着他的部队浩浩荡荡往前开进,这家伙是摇头晃脑好不得意!没来中国之前,他在金泽仅仅是一家铸造厂的普通技术员,如今却成了手握实权的步兵大佐!人生的际遇真可以用翻天覆地来形容了。
佐佐木大佐是这场战争的直接受益者,同时他也是狂热的好战分子。没有中日之战,就没有他的今天!
“大佐,士兵们都累了,请下命令休息吧。”旁边骑着一匹栗色马的中尉军官向大佐提了建议,或者说这不是建议而仅仅是告诉他一声。这话一说完,还没等大佐同意呢,中尉就已经翻身下了马开始找地方休息了。
“小笠原君,请等一下再休息好吗?”佐佐木勇不想休息,可小笠原中尉没听见他的话,人家已经找到一块平整的地方在铺毯子了。
佐佐木并没有想象中的勃然大怒,看着小笠原的方向他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即下令:“原地休息!”
特设师团就是这样。师团的官兵在入伍之前基本上都已经结婚生子有了固定的职业了。由于日本国不断的扩大战争规模,导致他们这些早就退役的预备役士兵重新被武装起来派上了中国前线。
佐佐木也是在金泽兵营里才知道,他的一名联队部参谋竟然是在金属铸造厂里的技术课长,正是他的顶头上司!在金属铸造厂当技术员的那些年里,佐佐木勇没少受这位小笠原课长的气!
原来想着现在他终于熬成课长的上司了,总算能好好的报复了吧?没想到小笠原中尉竟然把他曾经当过联队长上司的事宣扬的整个联队,不,是整个旅团的所有军官全都知道了!并且他还逢人就说,说他当初在工厂里对佐佐木大佐是怎么样的照顾,两个人的关系是怎么的亲密。搞得好像他是佐佐木勇的爹一样!
经过这么一来,佐佐木勇算是再也没办法对付他这个技术课长了!不仅不能对付,他还得时刻照顾着小笠原中尉。经常有一些无聊人士,包括旅团长小玉与一将军都会有事没事儿的过来问他:小笠原课长在联队里生活得很好吧?你很照顾他吧?每次都搞得佐佐木大佐郁闷不已。
就像今天,本来佐佐木心情很不错,哪知道这个小笠原偏偏就是不配合!当着这么多人,你给我留点面子会死呀?
在第一零九师团当中,上级听下级的话,甚至是害怕下级都是常有的事。也不光是联队长佐佐木勇,包括几个步兵大队都存在这种问题,这已经变成特设师团的一块通病了!
佐佐木联队长的休息命令一下,尖兵小队的少尉立刻派人去通知了前面的伪军警察部队和自行车队,然后才命令他的小队原地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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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太郎,我腿疼了,快过来给我捶捶腿!”
“嗨!我这就来!”
被称作狗太郎的武藤本太郎少尉快步跑到前田三郎跟前,蹲那儿就给这位直喊腿疼的上等兵做起了腿部按摩。没错,就是少尉在给上等兵捶腿。
日军给我们的感觉一般都是上下级关系分明、等级森严一支禽兽部队。不过,这些印象在特设师团当中就被完全颠覆了。
少尉服侍上等兵并不是什么稀罕事,据说在某些特设师团里还有中队长每天给二等兵打洗脚水的先例。和那位倒霉的中队长比起来,武藤少尉只是偶尔的给前田上等兵做做腿部保健并不算特别丢脸的事。
前田三郎是前田家族的旁系后裔,这还不算什么,毕竟现在已经早就不是幕府时期了,前田家族也早就退出了历史的舞台。不过,这个前田三郎除了有前田这个古老的贵族姓氏之外,这家伙还是金泽城地下帮派里面的三号人物!
武藤少尉自从知道自己手下有这么一位大人物之后,每天都想敬亲爹一样的敬着前田上等兵。生怕哪天一个招呼不好,前田老大往老家写封信,那自己的全家可就要遭受灭顶之灾了!
少尉做的腿部按摩让前田三郎舒服得哼出了声。这当然也并不全是武藤少尉的按摩手艺高超,主要还是让少尉蹲到那儿伺候着,那种心理上的满足感才是最让前田三郎得意的。
“好了好了,我的腿已经舒服了。你快去组织士兵做饭,已经过了吃饭时间了,你想饿死我吗?”前田上等兵一把推开了武藤少尉,忽的站起身在原地转了两圈,突然走到一个士兵跟前照脸上就施以个嘴巴,“八嘎!你笑什么?很好笑吗?我把你的耳朵割下来你还想笑吗?”
被打的那士兵低头弓腰一声不敢吭,任凭前田上等兵又给了他两个嘴巴出了气,这才算完事儿。
吃完饭又休息了半个多钟头,武藤小队这才重新出发。
又走了半个多钟头,前田上等兵突然站住大喊了一声:“都给我停下!”
武藤少尉大吃一惊,一溜小跑的跑到前田三郎跟前,“前田君,怎么了?您有什么要求吗?”
“八格牙路!我有什么要求?我没有任何要求!狗太郎,你是小队的指挥官,难道你就没有发现这里很反常吗?”前田三郎对于武藤少尉的军事素养显然很是看不上,说话的语气也颇为不耐烦。
“反常?没有呀。前田君发现哪里反常了吗?”
“你的,不是个合格的军人!你看脚下的土地。这里,还有这里,我们脚下的所有地面,全部都是松软的土。那就说明,这下面在不久之前曾经被人挖开过,这些松土是才填上去不久的!”
“你是说,在我们到这里之前曾经有人往路面之下埋过东西?是地雷吗?”
“轰隆!轰隆隆!”武藤少尉猜对了,不过他猜对的太晚了!前田上等兵也判断对了,遗憾的是他盘算出来的也太晚了!就在武藤少尉刚刚说出地雷两个字的时候,他们脚下的大地突然发出了巨响,紧跟着就是剧烈的爆炸!
一团团火光猛然出现又快速熄灭,大块大块的泥土飞向了高空!正行走在其上的鬼子兵当时就变成了飞人,一个个飞来飞去,零零碎碎的被抛洒在这片大地之上。
队伍后面的鬼子兵被炸成了这样,队伍前面的汉奸队和伪军呢?鬼子既然遇上了地雷,汉奸队和伪军自然也有他们要对付的机关,陷阱!首先是骑自行车的汉奸队走着走着一不小心掉进了陷阱,后头的伪军发现之后立刻组织人想过来营救,结果却是走半路又掉进了另外的陷阱!
胡飞带着补充连在公路上挖的陷阱是一个连着一、一个挨着一个,虽然没把公路给整个挖空吧,却也没在路面上留什么死角。后头的伪军想过来营救,当然他们就得从陷阱上头走过了,于是,明知道前面有陷阱却还是掉了下去。
至于汉奸们为什么掉进位置比较靠前的陷阱而没有在遇见第一个陷阱的时候就掉进去,那就是群众的智慧了。我军士兵在设置陷阱的时候,他们把陷阱上面的盖子给从前往后逐步加厚了!
自行车队相互之间的距离稍微大了点,汉奸们骑着自行车从陷阱上头过,经过盖子厚的陷阱自然没事儿,等走到盖子比较薄的地方他们才掉下去。而伪军队伍则是步兵,相互之间距离比较近,同一个地方站的人比较多,就踩踏了盖板,从而触发机关掉进陷阱送了命。
问题并不复杂,不过身处在陷阱上头的汉奸、伪军们却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帮人的脑子并不笨,只是现在场面比较混乱,汉奸里头就算有脑子聪明的,在这种情况下也淡定不下来了。
埋伏响了!打!胡飞从望远镜里清楚看见他布下的地雷陷阱阵及时发挥了威力,立刻就带领部队开始射击!趁着敌人正乱的时候不打什么时候打?打!步枪、机枪、手榴弹、掷弹筒,像雨点一样的落到了混乱中的鬼子伪军们头顶,当时就引发了更大规模的骚乱。
脚底下是陷阱,前面是子弹!已经无路可逃的伪军们在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有个小子突然灵机一动,拿出一块白布就举到了手上。据说,举白旗就代表了投降,这小子想用这只白袜子来拯救他自己!
还别说,这招真的挺管用,自从举了白袜子之后,子弹就一直没往他身上招呼。这伪军就这样骑在两个陷阱当中,手里举着他的白袜子一直等到战斗结束才慢慢爬出来捡了一条命!
在疾雷一半的马蹄声中,骑兵大队的两个骑兵连分左右两路,向被困在公路上的敌人发动了攻击。骑兵们这回并没有习惯性的冲到跟前用他们的马刀去砍杀敌人,而是远远地用骑兵枪向公路上的敌人开枪射击,他们在用远程武器打击敌人!
前田三郎作为金泽城地下帮派的三号人物,在城市抢地盘的战斗中能活下来,这家伙对危险的预判能力远超常人!他从脚下土壤松软当中预感到了危险,这家伙快速找到一块相对坚实点的土地并且蹲低了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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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剧烈爆炸让前田三郎一动也不敢动,这个胆大包天的金泽市流氓头子在这一刻也感觉到了害怕。大地在震动,巨响在耳边回荡,就在前田三郎以为他今天就要挂掉的时候,爆炸终于停了。
说到底,胡飞手头并没有太多的炸药,他也不可能在公路上布置出一条几公里长的爆炸带。炸弹只埋了几十米的路段,其爆炸所产生的效果却是惊人的大。身处爆炸中心的日军是感受最深的一群人,直接踩中炸弹的武藤小队五十几号鬼子在短短的几分钟之内伤亡就超过了半数!
让人战栗的恐怖爆炸终于停止了,激烈的枪声却紧跟着又来了。前田三郎害怕地雷,对枪声他却并不是太担心。在单兵武器方面,日军相比起当时的中国各派系军队都要强出很多。已经来中国有段时间的前田三郎对这点很明白,只要两军展开正面对射的话,日军就将很快占据优势!
“狗太郎!狗太郎!”前田三郎蹲那儿不敢挪位置,扯着他那公鸭嗓子玩儿了命的呼叫武藤少尉。
不远处有人弱弱的接了腔,“前田君,您有什么事?”说话声音听起来很熟悉,这当然是武藤本太郎少尉了。
前田三郎猛地一扭头,果然,武藤少尉在二十米外的地下趴着,浑身上下全是土了。脸侧有一道血迹,脑袋四肢倒是一样不缺。“狗太郎,你爬到地下干什么?哪里受了伤?”
“我没受伤。哎哟,我的耳朵!我的耳朵受伤了!”武藤少尉捂着耳朵痛叫着,声音里已经带出了哭腔。
前田三郎心里一急,也顾不得什么危险不危险了,站起身快速跑到了武藤本太郎跟前。一检查,这位的耳朵大概是跌倒的时候让擦破了,一块有四分之一拇指盖大的伤口,血就是从那里流出来的。
“好了,只是擦破了皮,不是什么要紧的伤!快点集合部队,反击!立刻向可恶的支那人发动反击!不要磨磨蹭蹭的,动作快!”看见武藤少尉伤势不重,前田三郎长出了一口气,可他下一句话就再次以下级的身份命令起了他的长官。
还别说,武藤本太郎还就吃他这一套。让前田三郎吼了这一嗓子,武藤少尉立刻恢复了勇气,开始大声命令手下鬼子兵集合了。
枪声仍然激烈,吉金彪和熊伟率领着各自的骑兵部队从两边快速绞杀着公路上残存的鬼子兵。胡飞打中一个鬼子军官之后,第二枪又撂倒了一个鬼子兵。从远处传来了枪声,应该是武工队正在伏击鬼子的援兵。胡飞瞄准了下一个目标。
二百米外,前田三郎突然往下一蹲,一颗子弹贴着他头皮飞了过去。前田上等兵让吓出了一脑门的冷汗。
“见鬼!”胡飞皱了下眉头,他没想到这必中的一枪竟然会打高了!正要对这好运的鬼子再补一枪的时候,胡飞突然发现离这鬼子不远处有个鬼子军官正举着东洋刀在比划着什么。好小子,就是你了!枪口稍稍改变了一点位置,一声枪响,又是一发子弹瞬间出膛!
距离前田三郎只有十步之遥的武藤本太郎少尉高举指挥刀,在大声的召唤着小队士兵赶紧还击。突然听见前田三郎在喊他的名字。武藤少尉本能的回头问:“前田君有什么事吗?”
这句话刚刚问出口,脑袋忽然往旁边猛地一歪,就像被人重重打了一拳一样。紧跟着有红色血一样的液体喷了出来,武藤少尉脚底让绊了一下,紧跟着一头摔到地下,手脚抽搐几下不动了。
“狗太郎!”前田三郎悲呼一声,赶紧冲到跟前,武藤少尉已经头部中弹魂归靖国神社去了。前田三郎眼里涌出了深深的悲哀。像这样一个对他比对亲老子还尊敬的上司哪儿找去?将来万一来个不听招呼的上司,他的好日子岂不是就算过到头了?
“射击!射击!八格牙路,快射击!”为了给武藤少尉报仇,前田三郎自行接管了战场指挥权,指挥着鬼子兵拼了命开始射击!
公路远方的枪声越来越近了,胡飞知道,那是鬼子的援军已经突破了武工队的拦截正在往这边来,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传我命令:独立骑兵大队所有部队立刻向天龙山转移。苟天晓第一连开路,补充连为第二梯队;骑兵二连两翼策应;杨金生第三连及直属部队随后跟进;骑兵第四连断后!接令之后,各部队立刻按行军序列开始行动!”
“是!”通讯兵大声答应了,随即分几路骑快马分别去通知各部队。胡飞带着他的独立骑兵大队迅速从战场上撤了下来。
当佐佐木大佐率领支队主力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仍然坚守着公路的前锋小队六个人以及不到五十个伪军和汉奸。他这支三百人的前卫部队,如今就剩下这五十六个人了!
第六十九联队以支队型式出来执行治安肃正作战,没想到第一仗竟然就中了埋伏损兵折将,佐佐木大佐身为支队长自然是感到很没面子。恼怒的佐佐木勇把前田三郎叫过来狠狠训斥了一顿!
按照日军的惯例,下级一旦犯了错误,粗鲁的上级肯定是要狠抽几个耳光再骂几声八格牙路的。不过,对于前田三郎这个大流氓头子,不光是武藤少尉对他要当亲爹一样敬着,就是贵为联队长的佐佐木大佐阁下也不愿意轻易得罪了前田上等兵。
训归训,骂人是一个字也不敢的;打人就更加不能了。最后,训完了人,佐佐木大佐竟然临时任命了前田三郎担任前锋小队的小队长。小队剩下六个人里还就前田上等兵的级别最高,选他当小队长别人也没意见。
大佐从其他部队里又抽了三十个人,重新组建了前锋小队。前田小队长带着他的小队士兵昂首挺胸的出发了。
由于胡飞派出来断后的是骑兵,在其灵活快速的持续小规模骚扰作战中,鬼子的追兵根本就不能集中精力去追击。和骑兵的缠斗持续了大半天,当那些像幽灵一样的骑兵又一次被击退之后,前田三郎突然发现他竟然找不到要追击的目标了!他把敌人给追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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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告诉你家婆娘,让她赶紧收拾东西。明天早起咱们全村老少爷们就要上山选址了,到时候你们家要是收拾不完可别怪我通知晚了啊。三天前我就给你说过了,到现在还不开动,你打算等到啥时候呀?等全村都走完了,你们家好留下来招待小鬼子呀?”
“没有,没有!我们没想留下来招待鬼子。村长你放心,我今天晚上不睡觉也得把家收拾完了。要是收拾不完,明天我啥都不要也跟你走还不行吗?你放心,明天我保证耽误不了大家伙儿的正事儿!”
胡老三拍着胸脯当面下了保证,村长这才点点头继续去通知下一家。胡家村不大,全村也就百余户人家,不到四百口人。就这一百多家村长已经挨家挨户的通知了不下三遍,到现在有些村民家竟然还没行动起来!
“村长,村长,鬼子来了!”一个年轻小伙子撒脚如飞,一边跑一边大声喊叫着。凡是听见他喊声的村民无不打开房门跑出来听信。
“站住!小铁锁,你怎么知道鬼子来了?你在哪儿看见的?”村长厉声喝住了这年轻小伙。虽然知道鬼子要来,可村长却绝不希望有人拿着这个做幌子造成混乱!
“我亲眼看见的!顺着大路来了好几十号人,扛着长枪,戴着圆帽壳。我在山坡上看见的!他们走快了半个钟头就能到咱村了!”
铁锁的话让村长的眉头拧成了疙瘩,随即双眼一睁就下了决心!
“小铁锁,你在村子里跑一圈,让各家的男丁都到老榆树底下集合。老少爷们,小鬼子来了!各家各户的男丁带着应手的家伙到老榆树底下集合!”
哗——!刚才看热闹的村民调头往家就跑!从十六到六十,只要是男人,进屋就找家伙!铁锹、钉耙、铡刀、锄头!干农活的家伙家家户户都有,庄户人家的棒劳力们抄起平素用惯的农具风风火火奔出了家门!
全村一百多户人家呢,刚才听见村长喊话的也就十几家,更多的人还啥也不知道呢!村长把手一摆,“大牛、二柱,快跟我到老榆树底下敲钟去!”
村子中间打麦场边上有棵传说五百多岁的老榆树。每年四五月间,老榆树上就会结满了榆钱供村民们采摘食用。整个胡家村,几乎人人都吃过老榆树的榆钱。天气好的时候,村里上了年纪的人往往会坐到老榆树底下乘凉唠闲嗑。
老榆树上挂了一口铁钟,就像没人知道老榆树具体多大岁数一样,也没人知道这口钟是哪年哪月挂上的。村里发生大事的时候,村长就会到老榆树下头敲这口钟。村民们闻钟声即至,共同参与村里的集体活动。今天,村长再次站到老榆树底下敲响了这口钟!
“当——!当——!当——!”随着一声声钟响,村民们纷纷聚拢到老榆树四周。
看看人到的差不多了,村长松开钟锤开始做动员讲话:“胡家村的老少爷们!鬼子已经到了咱村口了!咱现在就是想要带着老婆孩子跑都来不及了!咱胡家村的爷们没有孬种,小鬼子想干坏事他是来错了地方!大家伙儿赶紧回家找齐了应手的家伙到这儿来集合,咱们和小鬼子拼了!”
“和小鬼子拼了!”村长如洪钟大吕的话音还在空中回荡的时候,聚拢过来的村民已经开始往家跑了。小鬼子马上就要来了,大家伙儿得赶紧回去找防身武器了!
胡家村三十里之外,胡飞突然勒住了缰绳,“去把一连长苟天晓给我叫来。”
“是!”传令兵答应一声,调转马头飞驰而去。
“停止前进!原地休息!”胡飞举起右手一声喊,整支部队顿时就停了下来。骑马的战士翻身下了战马,步行的士兵直接原地坐到了地下。三十里,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得连续行走三个钟头。骑马的还好点,步行的可是已经两条腿都发酸了。确实到了该休息的时候了。
“飞哥!”苟天晓一个漂亮的偏身,像燕子一样从枣红马的背上跳了下来,“您叫我有什么事儿?”
“你派两个弟兄回胡家村一趟。告诉胡家村的村长,让他帮我们联系一批军粮。至于数量嘛,有多少算多少吧,咱们按照市价给钱!”
“是!”苟天晓敬个礼上马就想走,胡飞又把他叫住了,“不要派别人去了,你亲自过去。快去快回,我就在这里等你的消息!”
虽然不知道胡飞为什么突然对采购军粮重视起来了,但苟天晓却是从来也不会质疑胡飞的任何命令。接了命令离开之后,苟天晓带了两个精干的手下飞马返回胡家村!
此时的胡家村正在面临一场空前的危机!全村一百多号青壮劳力,拿了农具在大槐树底下集合之后,村长就把村民们分成了两路,分别把守村前村后的两个路口。村长亲自带了六十名壮汉至前村口防守!
几乎是村民们刚走到村口,鬼子就来了!
前田三郎走在队伍最前面,远远的他看眼前这个村庄很平静,阡陌纵横静悄悄的像个世外桃源一样。一条乡间小路直通到村子里头,前田三郎领着他的鬼子兵顺着小路慢慢的接近了这个世外桃源。
突然,从村子里陆续冲出了几十名手持农具的庄稼汉堵住了进村的道路!看他们那横眉怒目的表情,显然不是来欢迎皇军的良民!这些人难道想要对抗皇军不成?前田三郎心里就是一咯噔!
越走越近、越走越近,离着最近的村民已经不到五十米了,前田三郎停下了脚步。
“喂,我们是大日本皇军,是为了建立王道乐土、为了帮助你们摆脱西方列强奴役,实现共存共荣的!”别看这家伙是混社会的,对于鬼子那套狗屁不通的歪理学说他竟然还挺能白活。
“皇军?你说的大道理我听不懂!不过,这是胡家村,是中国人的村子。我们都是没见过世面的庄户人,不知道怎么接待外国人!你要有什么军国大事的话,还是到太原找官府去办吧。”村长手拄着铁锹,冷眼看着鬼子,说出来的话却是不卑不亢,掷地有声!
“八格牙路!你的,不够朋友的。死啦死啦的!”小鬼子目露凶光举起了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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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田三郎一举指挥刀,后头的鬼子兵举枪就打,“砰”的一声枪响,村长摇晃一下捂住了胸口。后头的大牛二柱赶紧上来扶住他,村长的脸已经苍白如纸了。
一看鬼子动了枪,村民们顿时就怒了,也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声:“这帮龟孙子敢打村长,宰了他们!”村民们发出一声吼,各抡家伙一拥而上!村民里也有拿枪的,有个端着杆猎枪的冲着鬼子也来了一枪,由于太激动,这一枪没打中前田三郎,只是擦着脑袋过去把后头一个鬼子给撂倒了。
虽然没中枪,前田三郎也让吓了一跳!这鬼子往下一哈腰,还没来得及下射击命令呢,鬼子兵们已经乱糟糟的开了枪。面对汹涌而来的村民,鬼子也不讲他们的武士道精神了,乒乒乓乓一阵枪响,胡家村的几十号老少爷们顿时被打倒了一半人!
亲眼看见同村的乡亲、同族的亲戚被杀,这些庄稼汉们立刻就红了眼!一个个挥舞着铁锹、锄头怒吼着冲到鬼子近前是抡家伙就打!鬼子上刺刀退子弹举枪相迎,双方顿时打成了一场混战!
虽然是特设师团,鬼子的拼刺技术却仍然不是胡家村的村民所能比拟的。村民们仅仅是凭着血气之勇来和鬼子拼命,平常他们就是种地的农民。既没有威力强大的武器,又没练过高超绝伦的武艺,双方真的面对面的交上了手,村民们又哪里能是鬼子的对手?
一个村民好不容易冲到鬼子跟前,抡铁锹照着鬼子就劈!鬼子用刺刀往旁边巧妙地一带,势大力沉的铁锹顿时就落了空!
村民刚想撤回铁锹继续打,哪知道鬼子已经收枪再刺,雪亮的刺刀当胸就扎了过来!年轻的村民一个没躲利索被三八大盖的长刺刀捅穿了胸膛。弥留之际,村民眼里满满的都是不甘和愤怒!
可叹这六十几条好汉经过十几分钟的厮杀搏斗,最终全部战死在了保卫家园的战场之上!
惨厉的战斗终于停止了,残忍的鬼子兵用刺刀把受了伤的村民一个个杀死。前田三郎一统计,这场肉搏战竟然有六个皇军士兵战死,受伤的多达十三个!虽然杀死了全部抵抗的村民,他的尖兵小队竟然也伤亡了将近一半的人手!
“八格牙路!进攻!冲进村子,统统死啦死啦的!”气愤的前田小队长把东洋刀往空中一轮,这畜生竟然丧心病狂的下达了屠村令!
得了命令的鬼子兵嚎叫着冲进了村子,是见院子就进,见人就杀,顷刻间这个世外桃源一般的村庄就变成了人间地狱!
在后村集结的三十个青壮听见枪声再往回跑已经来不及了!在前村经历过肉搏战的鬼子根本就不给他们近身搏斗的机会了!鬼子只要是看见挥舞着农具的村民,隔老远就开了枪。村民虽然勇猛,无奈双方在武器上相差的实在太多,锄头铁锹又怎么打得过步枪刺刀呢?
从后村返回的青壮村民以全体牺牲为代价,仅仅取得了杀死了一个鬼子,打伤三个的战果。
这次村民和鬼子之间的战斗虽然伤亡差距巨大,可我们的百姓所爆发出来的反抗精神却是伟大的!正是有了千千万万普通中国人的奋勇反抗,最终我们这个伟大的国家才能赢得这场战争!
鬼子杀死所有青壮年之后,村子里的老弱妇孺可就成了他们屠刀下的羔羊了。比豺狼还要凶残的鬼子把胡家村当成了他们狂欢的乐园! 前田三郎冲进一家院子,迎面看见一个漂亮村姑正慌慌张张的往屋里躲,这鬼子顿时就兴奋了!“花姑娘的!花姑娘的!”鬼子像狗一样疯叫着冲向了房门。
“啪!”的一下,脑袋上突然一疼,前田三郎“啊”的痛叫出声。用手捂着脑门转身一看,就见一个比他的腰稍微高一点的小男孩正手拿弹弓怒目瞪着他。“打死你个日本鬼子!”小男孩怒骂一声,拉弹弓又是一下子。前田一个躲闪不及,胸口上又中了一记。
这鬼子顿时恼羞成怒,冲过去抡刀就砍!可怜七岁还不到的幼童竟然就此惨死在了日本畜生的屠刀之下。
“小虎!”房门那儿发出一声悲呼,春妹拿着菜刀疯了一样的朝鬼子冲了过来!
前田三郎嘿嘿一阵怪笑,轮着东洋刀左挡右挡,几下就把菜刀给打落到地下了,紧跟着像狗一样扑上去抱住了春妹。绝望的春妹拼死挣扎反抗。无奈这鬼子个子虽然不高,力气却大的出奇。一番挣扎之后终于力气用尽,被这畜生一样的鬼子给拖进了房里。
在遭受鬼子强行侮辱的时候,绝望的春妹大声喊出了飞哥两个字。
鬼子在胡家村屠杀了所有的村民,就连村子里的一只鸡一条狗都没放过。鬼子们杀完了人,就在村子当中那棵老榆树下头生上火、支上锅,做起了饭。
苟天晓来了之后看见的就是村口那一地的尸体。都不用猜,肯定是鬼子来了!
“连长,是鬼子吗?”跟他一起来的战士已经把子弹推上了膛。
苟天晓点了点头。这时候,一股煮饭炖肉的香气从村子里悠悠荡荡的飘了出来。如果不是村口这些横死的尸体,苟天晓他们可能还会以为这是村民们在准备晚饭了。现在看来,那些杀了人的鬼子肯定还在村子里没走!
“进宝、强子,你们俩在这儿看着,我进去侦查一下鬼子的情况!要是听见枪声,你们别管我,上马就走!回去报告飞哥,就说鬼子在胡村杀人了!记住了吗?”
“记住了!连长,你小心点!”两名战士郑重的点了点头。对于自家连长的头脑和手段,这俩人有充分的信心!打了这么多仗,死了那么多人,连长能活到现在那可不是光凭运气的!
苟天晓对俩人摆了一下手,弯腰摸进了村子。
胡家村他半天前才来过,村子里的布局环境作为侦察连长的苟天晓自然是一清二楚。
进村之后他首先去的就是村长家,他们在这儿的时候就是在村长家吃的饭,春妹和虎子也是村长的孙子和老姑娘。两分钟之后苟天晓出了村长家院子,脸上已经变成铁青一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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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天晓是侦查连长,多年的战斗生涯让他练就了冷静的头脑和远超常人的忍耐力。胡家村的惨状虽然让人痛彻肝肺,苟天晓却仍旧保持了一个侦查员应有的判断力。鬼子人不多,大约有二十几个在大榆树下头生火做饭。四周围还有几个端着步枪的警戒哨。
如果把村子外面那两个帮手也带进来,苟天晓有信心神不知鬼不觉的干掉其中两到三个警戒的鬼子。不过,接下来要对付那二十几个鬼子兵,他却不能保证就一定会成功了!
对这帮丧尽天良、屠杀平民的鬼子一个也不能让他们活着跑了!而以苟天晓目前的实力来说,他还做不到不放跑一个鬼子,因此,搬兵就成了必然的结果。
悄悄摸出村子,到村口找到了那两名在外放哨的战士。苟天晓把村里的情况告诉这俩人,同时命令他们立刻骑马去找胡飞!让胡飞带着大队人马回来给乡亲们报仇!至于他自己,则留到这儿监视鬼子,防止这帮人作了案之后再跑没影了。
两个战士知道利害关系,道了保重之后牵着马离开了村口。等离得远了,俩人飞身形跳上马背,快马加鞭飞一样奔向了来的方向。
战马飞奔起来,三十里路只用了半个钟头多点。等跑到地方了,两匹马让累的通身是汗,站到那儿浑身突突突的直打颤。三十里路十五公里,对于善于奔跑的战马来说难度并不算太大,主要是这一路上两位骑士催的太急了。人着急,马也紧张。半个钟头跑下来,人马都累得不轻。
胡飞总是有点心神不宁的,走到这儿的时候突然就想再回胡家村看看。不过他却有点顾虑,担心徐亚君误会自己回去是为了见春妹。其实他还真有点喜欢那个清纯的小姑娘了,要是能把春妹给招进医疗队,得闲的时候能和小美女说说话自然是一件美事。
什么买粮食那都是借口,甚至连胡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派苟天晓回胡家村,或许是因为那个俊俏的春妹,也或许就是因为那个村庄的名字叫胡家村吧。
胡飞手里摩擦着春妹送给他的那双新布鞋,脑子里回想着俊俏小美女的笑脸,正在出神的时候那俩侦查兵回来了!胡飞一听两人带来的消息脑子里嗡了一声,手一松,新布鞋掉到了地下。
深呼吸几次稳定了一下情绪,弯腰捡起布鞋重新在身上藏好了,胡飞通知传令兵把吉金彪、熊伟、刘冬给找来。胡飞给三个人通报了一下胡家村的情况,然后告诉刘冬:“我带着两个骑兵连先回胡家村。你和其余的部队就留在这里原地扎营!有情况随时通报。”
说完之后也不等刘冬发表意见,胡飞直接命令吉金彪、熊伟集合部队,兵发胡家村!
作为跟着胡飞好几年的参谋长,刘冬自然能理解胡飞此刻的心情。叮嘱了多加小心之后,又亲自指定了两个勤务兵骑着马跟着胡飞。当然,像袁方这个超级保镖也是一定要跟着的。
准备了足够的弹药饮水之后,胡飞翻身上了斑点马。挥挥手向刘冬告辞,两脚一踹马镫,斑点马长嘶一声、四蹄蹬开是绝尘而去!三百余骑兵风驰电掣一般紧随其后,这支骑兵大军如同一片乌云一般飞向了胡家村!
胡飞心急如火,战马飞驰似电,三十里的路眨眼即过!这一路上胡飞也没和旁边人说上一句话,他满脑子都是春妹、小虎、村长,以及胡家村的朴实村民们。想不到才离开半天,这些人竟然已经身遭惨死!
这些该死的小鬼子!胡飞隐藏在内心最深处的暴戾情绪在这一刻又有了抬头的迹象,还好,他及时警觉了,用对战术的思考把心中的负面情绪给压制下去了。一个战场指挥官要是完全被负面情绪左右了,他根本就别想打赢一场战争!
感觉没用多长时间,旁边的战士就提醒他:前面就是胡家村了!
“停止前进!”下这道命令就说明胡飞已经完全从负面情绪中摆脱出来了。
路程虽然不算太远,可战马在高速奔跑了三十里之后多少总还是有点疲惫的,这时候你再让它驮着人进行冲锋陷阵那就是白痴行为了。真正的骑兵指挥官在战斗之前,总会给战马留下足够喘息时间的。胡飞统帅骑兵多年,对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时间不用太长,十五分钟足够了。在这期间,苟天晓从村里出来了。侦查连长带来个消息,作了案的鬼子仍然在村子里,他们还没走。
没走就好!听说鬼子还在村里没走,胡飞顿时来了精神!“豹子、瞎子你们俩给我听好了,等会儿带着弟兄们进村之后就给我杀!所有鬼子全都得杀,不许留一个活口!更不许漏网一个!”
“放心吧飞哥!”吉金彪扬了扬他手里那把缴获的东洋刀,露出了一脸的狞笑。熊伟还是老样子,只是用力点了一下头,并没有多说一个字。
胡飞坐到马上把鬼头刀高高的举在空中,咆哮了一声:“跟我杀!”随即一马当先,头一个冲进了胡家村!
“杀呀——!”数百骑兵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怒吼,各舞刀枪飞马向前。怒吼声、马蹄踩打地面发出的轰鸣声和激烈的枪声交织在一起,顷刻间就打破了村庄的宁静。
警戒的鬼子听见声音赶紧回头,就见无数的骑士挥舞着亮闪闪的钢刀,排山倒海一般迎面而来!大惊失色的鬼子立刻举枪射击,他这边刚拉了枪栓还没来得及扣扳机呢,对面雨点般的子弹就过来了!
鬼子兵一枪没放就让打成了筛子,紧跟着疾奔而至的战马一脚将他踢倒,后头无数的铁蹄轮番踩踏而上!等骑兵队跑过去了,倒霉的鬼子已经被踩成肉馅了。
骑兵对付步兵,再加上双方人数上的巨大差异,注定了鬼子这回必定是个必死的结局!试图顽抗的,全部被乱枪打死!有想逃跑的,被骑兵从背后撵上乱刀砍死!就算有躲到房里的,也被揪出来砍了脑袋!
鬼子小队长前田三郎是逃跑的一个。这鬼子就是机灵,没等看见人,只是听见马蹄声和喊杀声的时候这家伙就开始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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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上敌我两军正在激烈的战斗。
参谋长刘冬奉命带着骑兵大队的步兵连、侦察连以及补充连和直属部队留在原地等胡飞。没想到没等来胡飞,却把鬼子给等来了!
这是一场真正的遭遇战。好几百鬼子上来就对我军摆出了围攻之势!
刘冬带领着部队边打边退,撤到更易于防守的山包上之后,就让杨金生的第三连和李三的补充连围成一个环形防御圈。把大队部、炮兵排、医疗队等直属部队放到了防御圈当中,辎重队的大车摆到防御圈外围作为掩体,以抵挡鬼子的进攻。
刘冬心里有数,他知道胡飞肯定就能回来。他把鬼子吸引到环形防御圈的外围,等胡飞回来带着骑兵队从外往里一冲,他再率领部队发动反击。双方里外夹攻之下,鬼子必然顾头顾不了尾,只有那样,我军才有取胜之机。
胡飞带着骑兵部队来的时候,战斗的双方已经不知道厮杀到第几个回合了。鬼子又是一顿炮击,打得我军阵地上硝烟弥漫,布置在防御圈外围当作掩体的大车让打的七零八落,基本就算失去防御功能了。
“哟西,第一中队,冲锋!”佐佐木大佐兴奋的用指挥刀往前一指,被点到名字的第一中队近百名鬼子立刻抱着步枪开始了又一轮新的冲锋!
佐佐木勇这次是奉命率领以第六十九联队为基干组建的佐佐木支队,在五台地区进行治安肃正作战。这半个月以来基本上他就没遇见过中**队像样的抵抗。
两天前在行军途中意外遭遇了胡飞部队的伏击,让他的尖兵小队差点死绝了,算是给了目空一切的佐佐木当头一闷棍。恼怒之极的佐佐木大佐带着鬼子兵一直在寻找这支肇事的军队,找到今天也没追上伏击他的那支部队。
就在佐佐木以为那个狡猾的敌人在打完了伏击战之后,已经远遁他乡的时候,没想到在这里竟然又遇见了一支中**队!
佐佐木并不能证明眼前这支中**队到底是不是伏击尖兵小队的那帮人。在他脑子里,中国人只分两种人:一种是归顺了皇军的,比如说皇协军;另外一种就是反抗者!不管是哪路反抗者,总之都是必须要消灭的敌人!
佐佐木现在身边跟着的是他的联队部、运输中队、炮兵中队、和两个步兵中队。
虽然他身边没有大队一级的野战部队,不过佐佐木却认为战机不可失!就凭他手头现有的部队,已经足够击败甚至是消灭眼前这帮中**人了!
第一中队一百多鬼子冲上去了,在离阵地一百多米的地方被挡住了,鬼子们趴到地下和我军对射。鬼子有机枪、有掷弹筒;我军同样用机枪和掷弹筒进行还击。
胡飞部队使用的武器在晋绥军部队里基本上还算先进的,这主要得益于他历次从日军手里的缴获,再加上几次从傅总司令的军需库里划拉了一批。因此,战场上除了火炮不如日军之外,在其他武器方面,骑兵大队其实和鬼子相差并不大。
双方僵持了一会儿之后,刘冬亲自带着第一连发动了一次突袭。苟天晓带了两个人去胡家村了,第一连可是没跟着去。第一连是侦查连,清一色的骑兵!刘冬率领骑兵连只用了一个冲锋就把阵地前的鬼子杀了个人仰马翻、狼狈至极的逃了回去。
眼看第一中队的进攻被阻,佐佐木立刻就把他的另外一个中队也派上了战场。当然,在开始进攻之前,这家伙依旧让炮兵中队进行了一轮炮击。
炮击结束,鬼子集合了两个中队将近三百号鬼子嚎叫着又冲了上来!杨金生和李三两位连长带领部队沉着应战,用手榴弹和步枪硬生生的把鬼子又给钉到了一百五十米以外!我军阵地就像海岸上的礁石一样,任凭狂风暴雨,始终巍然不动!
“佐佐木,你这个饭桶!”
就在佐佐木神情凝重的准备制定下一步进攻方略的时候,耳朵边突然听见了一个极其刺耳的声音。大佐阁下眉头一皱,脸上随即就露出了无奈的笑。这肯定又是那个联队参谋小笠原中尉了,除了他,在这里谁敢这么和大佐阁下说话?
“小笠原君,请说话客气点!”虽然这么说有点别扭,不过佐佐木勇还是觉得应该纠正一下小笠原中尉的说话方式。现在是在军队,不是在家乡,你不能说话太放肆了!
“怎么,我说错了吗?”小笠原中尉还还是个不肯认错的主,这家伙梗着个脖子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你已经把仅有的两个中队全都派上了战场,却丝毫也没有取得任何效果。最起码,我是没看出一丁点儿胜利的迹象。怎么,难道你还想把运输中队也武装起来送上战场吗?”
“难道这样不行吗?”佐佐木勇刚才确实是动了这个心思的,现在被小笠原给一口道破了,这多少让他心里有点别扭。长官的心思被下属给提前猜到了,换成谁当这个长官都会感觉不舒服的。
“当然不行!”小笠原中尉一点儿也没打算给大佐阁下留面子,说出的话是又冲又硬,真的让人很难接受!“运输中队如果上去还是取得不了突破怎么办?你是撤退还是带着联队部的人也上战场参战?”
“我说,你长点脑子好不好?当初在工厂里你就是个死脑筋,怎么现在到了军队里还是这个样子?你这个大佐联队长是怎么当上的?是哪个笨蛋提拔的你?”
“小笠原君,请你自重!”佐佐木的脑筋当时就蹦起来了!战事不利,身边再有这么个家伙来不停的刺激他,大佐阁下都快让气疯了!
“呀?佐佐木,你竟然敢这样和我说话?”小笠原中尉吃惊地望着佐佐木,“你不要忘了,当初在冶炼厂的时候我是怎么照顾你的!那时候你刚从学校毕业,大冷的天还流着鼻涕!你父亲请我到你家里去喝酒,求我照顾你。难道这些你都忘了吗?”
小笠原还在喋喋不休的讲述往事,佐佐木的脸已经涨成了紫茄子色。虽然这些都是事实,可那些年他这个课长小笠原却总是像教训小孩子一样当众教训他,直到现在仍然是这样!
看见周围似乎没人注意他们俩说话,佐佐木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那依您的意思应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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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长中尉小笠原提议固守待援,并且要求佐佐木命令其他几个步兵大队一起来围攻眼前这支中**队!这是最保险,也是最有把握的做法。虽然可能要等上一段时间,但是跟将要获得的胜利相比,等上一点时间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佐佐木最终还是听取了小笠原的建议。虽然他很不愿意按这位课长中尉的话去办,可作为大佐联队长的军事素养却在提醒他,这么做是唯一正确的方法。
鬼子停止进攻了。佐佐木大佐给战场上的鬼子兵下了停止攻击的命令。他打算让这两个中队撤下来先喘口气休息休息,等援兵来了再重新开打。就在鬼子从战场上往下撤的时候,佐佐木的联队本部却遭到了来自身后的攻击!胡飞带着他的骑兵部队杀上来了!
胡飞很会抓时机。他在旁边观察好一会儿了,就等着找个恰当时机好一举建功!突然,他看见鬼子好像有停战的意思了,战场上的鬼子正交叉掩护着慢慢往后退。虽然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内幕,但胡飞却知道这绝对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机会出现就绝不放过,这是胡飞一贯的做事方法。
杀!胡飞跳上斑点马,背插鬼头刀、手持自来的,怒吼一声,带着近三百骑兵像一阵狂风一样的冲了上来!胡飞没理正往下撤的那两百多鬼子,他带着骑兵直接杀向了鬼子的后队,也就是佐佐木的联队部和运输队所在地。
我们说过,佐佐木是带着运输中队、炮兵中队、以及两个步兵中队一起行军的。那两个步兵中队在战场上还没撤下来,而炮兵中队由于其战斗的时候噪音太大及相应的安全因素也没和联队部呆在一起,他们在离联队部五百米开外的一块空地上设立了炮兵阵地。
日军标准的联队配备包括一个五十四人的指挥部,一个一百二十一人的运输中队和一个八十一人的弹药小队。其炮兵中队连中队部在内共有一百二十二个人。
炮兵中队没和联队部在一起,他们两边离得其实并不算太远。几百米,双方基本上都在视线以内,用肉眼就能彼此看见对方。胡飞率部攻击鬼子的联队部,他当然也不会忽略了拥有六门步兵炮、一百多鬼子的那个炮兵中队了。胡飞把鬼子的炮兵中队交给了熊伟的骑兵第四连。
在如雷的马蹄声和震天的呐喊声中,数百骑兵像一股洪流一样狂奔而至!
眼看敌方骑兵气势汹汹而来,佐佐木和他的课长中尉俩人同时变了脸色。佐佐木看了看旁边面如土色的小笠原中尉,又看了数百米外的炮兵中队一眼。面对这么一支突然出现的敌军,佐佐木大佐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准备战斗!所有人拿起武器准备战斗!敌袭!支那骑兵来了!”佐佐木顺手抄起了他的王八盒子,同时用他那并不洪亮的声音开始竭斯底里的嚎叫起来!
佐佐木玩儿了命的嚎叫果然起了作用,运输中队、弹药小队、以及指挥部的所有鬼子迅速拿起了武器。联队部分特殊兵种没有配枪,不过,勇敢的日军士兵依然抄起了他们能找到的的武器准备负隅顽抗!
联队一级的运输队还没到配发卡车的级别,佐佐木支队的运输力量是靠几十辆畜力车来支撑的。赶车的鬼子没枪,于是这帮家伙就拿起了他们的马鞭,身上带了水果刀的拽出了水果刀。厨房的鬼子也没发枪,这帮家伙就把炒勺、菜刀拿到手里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驾!”胡飞一声叱呵,斑点马猛然加快了速度。好马是不用鞭子的,斑点马完全能听得懂胡飞所有的口令。看看距离差不多了,胡飞把手一扬,“啪啪啪!”照着鬼子的方向就是一个连发!身后枪响如同爆豆,骑兵战士争先恐后的全开了枪了!
枪声如密集的雨点,子弹在耳边飕飕的飞过,大地飞快的向后移动,敌人在迅速的接近。斑点马如同插上了翅膀一样追风逐电,胡飞把身体努力贴近了战马。自来得手枪打了几下也看不出来效果,胡飞干脆就把枪插回了马褡裢里,探臂膀从身背后抽出了鬼头刀!
悠忽之间,两军冲到了一起。胡飞清楚的看见前面一个鬼子兵正举着步枪试图向自己射击!轻轻一带缰绳,斑点马跑着跑着突然一个变道就到了鬼子的侧面。
胡飞把右手伸展开了,鬼头刀如同一泓秋水一般冷光闪烁。刀身一沉,感觉像是碰到了某样物体,紧跟着又是一轻,斑点马一闪而过。胡飞根本就没往后看,在他身后那个持枪鬼子已经变成了无头的尸体。
右前方有两个鬼子正在鬼叫着狂奔,胡飞策马从后追了上去!鬼头刀左劈右斩,刷刷两下,这两个鬼子又被当场斩杀!
胡飞在纵马奔驰,凡是被他遇上的鬼子一律是一刀两断,绝不浪费第二刀!
一群大概二十多个鬼子兵护着几个军官模样的鬼子围在一辆大车旁边,胡飞从马褡裢里摸出颗手榴弹一拉弦就扔了过去!马的速度再加上胡飞的超强臂力,这颗手榴弹越过几十米的天空准确的落到了鬼子群里,在众鬼子一片惊恐的吼叫声中,这颗手榴弹还没落地就在空中爆炸了!
稀里哗啦,那二十几个鬼子当时就倒下了一半!一颗手榴弹正常情况下是根本就发挥不了这么大威力的,这次是鬼子站的集中,再加上其凌空爆炸杀伤力的加大,一下子就干掉了超过一打的鬼子!
远的用枪打,距离合适的扔颗手榴弹,到跟前了就练练鬼头刀!胡飞啥的这个高兴劲儿别替了。他是手枪、步枪、手榴弹、鬼头刀轮着使,想用哪样用哪样。他本人就像个超级杀戮机器一样,在鬼子群里是往来冲杀、所向披靡!
佐佐木大佐和小笠原中尉就在胡飞看见的那二十几个人里头。一帮联队部的警卫和勤务兵簇拥着联队长大人打算找个安全点的地方呆着,没想到他们聚到一起的行为却引起了胡飞的注意!
当手榴弹爆炸的时候,拥有逆天好运气的佐佐木联队长和小笠原中尉这对冤家竟然同时逃过了被炸死的厄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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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一声巨响,佐佐木勇本能的往下就倒!爆炸停了,佐佐木又过了半分多钟爬才起来。刚才那一下卧倒动作做的急了点,一不留神墩着了尾椎骨,差点没把大佐阁下给疼晕过去!
等起来了,佐佐木也愣住了,在他周围呈不规则的圆形倒了十好几个日军官兵,仔细一看,全是他身边的忠心属下!这帮人当场死的不超过五个,剩下的全都是负了重伤,正躺到地下哭喊着叫疼呢。
离他一步远有一位,脑袋上、身上最少被扎了五块弹片,人竟然还没死,就在那而痛苦的扭曲着。看见这位的惨样,佐佐木大佐止不住的脖子后头直冒凉气!要不是这小子替自己挡了一下,那么多弹片只要有一片落到自己身上就够呛!
“小笠原君,小笠原君,你在哪里?咦?原来你不是小笠原君。”佐佐木挨个儿的检查那些倒霉的日军官兵,他似乎想要从这些人里头把小笠原找出来。
“大佐,请不要再找了,我没受伤。”身后一个听上去有点古怪的声音传了过来,佐佐木急转身观看,就见小笠原精神抖擞的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看小笠原那样子,好像真的没负伤。
“小笠原君!你没死?我,我简直是太高兴了!”佐佐木红着眼睛拉住了小笠原中尉,对两个人能同时逃得活命很是激动。
患难见真情。这两个吵吵闹闹的冤家经过这次死里逃生之后,彼此之间的感情似乎一下子就亲近了不少!
小笠原提议大佐到运输中队去坐镇指挥,佐佐木立刻就表示了同意。运输中队好歹还有马车可以坐,到那儿找辆舒服点的马车往里一坐,不比在这儿经历生死时刻要好得多嘛?
两个鬼子意见达成一致之后,又集合了十来个鬼子就往运输队那边去。这会儿的运输中队也闲不住了。仗都打到这个份上了,作为佐佐木支队战斗序列的运输中队哪能置身事外?
副连长托桑带了几十名骑兵已经冲到鬼子的运输中队跟前了!
我军骑兵战士打起仗来一个个犹如杀神附体一般,是见鬼子就杀、见鬼子就打!也不管他是投降的、是逃跑的、还是顽抗的,反正是看见鬼子就是一枪!一枪没打死,下一步就是纵马冲到跟前抡刀一顿乱砍!
运输队的搬运工、马车夫们只有一部分发了枪,其他的都是拿着撬棍、马鞭子就来打仗了。就算这些配枪的鬼子,其作战技能也远不如被胡飞消灭的那个尖兵小队。当骑兵部队纵马往来砍杀的时候,这些临时被动员起来的搬运工、马车夫就倒了大霉了!
锡伯族少族长托桑平时看起来还算温文尔雅,只要他一上战场立马就变成个杀人的魔王了!托桑挥舞着他的保安腰刀,带着骑兵杀进鬼子群里就是一阵猛冲猛打!
有三四个鬼子聚成一堆,当中一个拿马鞭的,周围跟着三个手里拿着铁棍木棒,这样子一看就是车夫带了三个搬运工。他们是一个大车组的。
这几位要是老老实实把军装一脱,往大车底下一藏冒充中国老百姓倒也不一定会送命。可这几个家伙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他们竟然抄起手里的家伙嗷嗷乱叫着迎了上来,妄图袭击我们的骑兵!那不是自己找死吗?
托桑跑着跑着一眼就看见了这几个来势汹汹的鬼子。好小子,既然抢着要投胎,那爷爷就成全了你们!
托桑一带跨下马,手里的保安腰刀可就轮开了!有个搬运工看托桑人高马大,舞动铁撬棒是照马脑袋上就打!托桑用手中腰刀“当啷”一架铁撬棒,紧跟着转手腕拧钢刀耍了个刀花,锋利的刀刃贴着撬棒快速往下一滑,正砍到那手持撬棒的搬运工肩膀头上!
托桑一刀砍倒了搬运工之后也不停留,纵马抡刀继续往前又对上了甩着鞭子的马车夫。保安腰刀连铁棍都能架住就更别说区区一根马鞭了,连鞭子带人一刀下去,是鞭断人亡!
我国宁夏有个少数民族叫做保安族,保安族的男人最会制作腰刀。保安腰刀以其锋利、坚韧而闻名。
那一年,有一家外地人在新疆塔城落了难。当时的锡伯族族长托莫发善心出手帮了一把,救了这一家人的性命。后来,这家的男人告诉托莫族长,他是宁夏保安族一名出色的刀匠。为了报答锡伯族长的救命之恩,保安族刀匠在离开塔城之前把他这辈子所打造的最好的一口腰刀送给了托莫族长当做纪念。
老托莫的宝贝孙子托桑跟着胡飞上战场抗日了,托莫就把他多年前珍藏的这把保安腰刀交给了托桑。托桑跟随胡飞转战沙场,这口保安腰刀可没少立战功,被这口刀杀死的鬼子也不知道有多少了。
一刀砍翻了马车夫之后,托桑一声大吼,纵马抡刀再次杀向了敌群!这口保安刀上下翻飞,刀光闪闪、血水飞溅,鬼子惨叫声接连不断。托桑纵马一圈跑回来,把刀尖往下一顺,血顺着刀身滴滴答答的往地下滴,一会儿就滴了一小滩。也不知道他转那一圈又有几个鬼子丧命在刀下。
倒霉的运输兵成片成片的惨死在我军战士的钢刀之下。佐佐木想往运输队跑,跑半路上他又回来了。跃马扬刀的少族长托桑那样子比胡飞可要凶残的多了!
胡飞手里的鬼头刀虽然造型比较恐怖,杀人的效率也挺高,可人家干活儿干净呀!不管杀几个人,胡飞身上从来就不沾血!托桑可不一样,这小伙儿杀人他带像。杀了几个鬼子之后,浑身上下都是血了。也幸亏他骑的是匹枣红马,这要换成一匹白龙马,那还不成给马染了色了嘛?
佐佐木不敢去运输队他当然更不敢往胡飞跟前凑了,这家伙拉着小笠原他们俩直往人后头躲。联队部才有多少鬼子了?参谋、副官、厨子、勤务兵全算上才五十几个人了,胡飞带过来的可是一整个骑兵连!这五十几个鬼子能撑多少时候?
连十分钟都不到,鬼子的联队部就让打散了架了!五十几个鬼子死的死逃的逃,几乎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佐佐木身前就没了人了!大佐一看,不好!这鬼子是掉头就跑。小笠原在后头紧跟着,一边跑一边还喊:“大佐,大佐!你等等我,你等等我呀!”
佐佐木心里这个气呀!这会儿正是倒霉的时候,肩章领章他早撕了,就生怕那些骑兵认出他是个日军当中的大官。这个小笠原可好,一口一个大佐的叫着,你是想举报我还是怎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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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冬率领着部队把鬼子两个主力步兵中队死死的拖到了战场上!鬼子想要跑,刘冬就指挥部队从后头追!对追兵置之不理那是自己找死!两个鬼子中队长都知道这个道理,可他们还必须得赶回去救援。后队有联队长还有联队部,由不得这群鬼子不去救!
面对当前的困难局面,两个中队长干脆聚到一起商量起了对策。就这么多人,他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俩鬼子最后决定干脆就留一个中队拖到后头,让另外那个中队快速的往下撤,这样就能分一半的兵力去救援联队部了。虽然救援的力量减弱了,可这已经是他们所能想出的最好办法了!
如果胡飞还没来,鬼子分兵绝对是个好办法。这场战斗进行到这会儿,刘冬率领的部队已经没有反击的能力了!杨金生的第三连战士伤亡已经超过了半数。李三的补充连战损比例虽然只有三成,可他的补充连却是随时都有崩溃的危险!
补充连的士兵大部分都是新加入不久的土匪和地主武装,这帮人能聚到一起抗日打鬼子就已经殊为不易了,要让他们承受着巨大的伤亡去和鬼子拼命那就太难为他们了。
补充连之所以到现在还没解体,除了李三这个连长的领导能力之外,大部分原因也在于当前的环境。这里是战场,周围都是鬼子,你离开阵地逃跑,就不怕鬼子的子弹把你打死?
退一万步说,就算今天必然要挂掉,那死到阵地上算英雄,死到逃跑的路上算什么?算逃兵!这些几个月前还是土匪的补充兵们精明着呢,哪好哪坏他们心里明白。
停战了,补充兵们一边抽着烟一边骂骂咧咧的,不外乎是骂小鬼子不是玩意儿。你们在东瀛小岛上晒太阳、喝北风的有多好,没事儿来俺们中国干嘛?害得老子还得在战场上打死你们。
一支烟没抽完上头的命令就下来了,说是飞哥已经带着骑兵掏了鬼子的老窝,现在战场上这帮小鬼子想要回老窝救援,他们想要去难为飞哥!参谋长有令:立刻向鬼子发起进攻,无论如何也得把鬼子给拖到战场上!
好嘛!飞哥来了?飞哥还把鬼子的老窝端了?打吧!说成啥咱也不能让这帮龟孙子去挡飞哥的财路!
补充连的战士嗷的一嗓子,就像发了情的猛兽一样,猛地从石头后面、弹坑里头、以及不多的单兵掩体当中跳了出来,各摆刀枪疯了一样的向鬼子冲了过去!
补充连冲上去了,杨金生带着他的第三连也发动冲锋了!杨金生想得简单,咱第三连好歹是有正规番号的部队,怎么也不能落到那帮补充兵后头吧?就算为了第三连这个名字咱也得拼命!
苟天晓不在,第一连暂时就归刘冬指挥了。那两个连上去了,第一连当然也不能闲着了。不过,刘冬比那两位连长多了个心眼,他没让第一连全上。这里还有大队部、医疗队、辎重队,等辅助部队,刘冬得留点人手以防万一!
第三连、补充连、以及第一连的一个排,这些人凑在一起他们比鬼子的两个中队加起来人都多。要是平常,鬼子凭借其出色的士兵素质和占绝对优势的地空火力,以少胜多的情况也是常有的。
但现在的形式和以往却有了很大的不同。联队部被袭击,鬼子急着要回去增援,这在士气上首先就差了一大截;胡飞不光是攻打了鬼子的联队部,他还把鬼子的炮兵中队也顺手给灭了。没了优势炮火的支援,在士气上又处于下风,鬼子再想像过去一样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鬼子两个中队不是分兵了嘛,留到战场上担任掩护的那个鬼子中队在我军两个半连的猛烈攻击之下,很快就顶不住劲儿了。战斗持续了二十分钟,留守的鬼子中队就彻底陷入了绝境!又过了五分钟,日军中队开始崩溃。残余的鬼子四散奔逃,这个日军中队作为独立的战斗单位算是彻底的消失在了战场山。
往联队部去增援的鬼子中队在半路上遇上了骑兵拦截。这时候佐佐木已经被胡飞给宰了,鬼子的第六十九联队部已经不存在了。腾出手的胡飞带着他的骑兵上来就把鬼子这个回援的中队给拦住了。
在野外,没有优势炮火支援的步兵本来就不是骑兵的对手,再加上我军骑兵在数量上也比鬼子人多,这场仗鬼子根本就没有哪怕一丁点儿的获胜希望。双方一经接触,鬼子就显出了实力不足的问题。
鬼子中队长知道今天这场仗他打不赢,这家伙就指挥着部队边打边往后退。退来退去退不动了,身后的步兵已经顶上来了!
刘冬带领部队在战场上击溃了那个阻击中队之后,挥师又从后头追这个增援中队。胡飞带着两个骑兵连、刘冬带了两个半步兵连,这么多人从两头往中间一挤,鬼子这个增援中队不出意外的被消灭了!
至此,袭击日军第六十九联队部的战斗我军终于完成了全胜!当然,这次胜利并不是说胡飞的骑兵大队就有歼灭鬼子联队级部队的实力了。鬼子一个联队拥有三个步兵大队,胡飞这回倾尽了所有实力也不过就是干掉了其联队部和两个步兵中队。
这场仗打完了之后,胡飞不但没有享受胜利的时间,他还得赶紧带着部队转移!你打了人家孩子,小心人家大人来报复!
佐佐木在联队部遭到攻击的当时,就给还在外地的那两个步兵大队拍了电报了。那两个步兵大队接了命令之后正在快速的往这边赶!凭胡飞现在的实力,他可打不赢那两个鬼子的步兵大队。
这边正要撤退,苟天晓来了,他问胡飞那些俘虏怎么办?这场战斗抓的日军俘虏差不多有上百名,这么多俘虏怎么处理还是个问题了。
“我军现在就要轻装转进,带着俘虏容易发生很多问题。如果放了的话他们回去之后难免还会继续屠杀我们的百姓,杀害我国的军人。为了一绝后患……”
“飞哥,这些鬼子留着有用!”听出胡飞又要下杀俘令,一边的刘冬赶紧开口拦阻。
“哦?参谋长有何高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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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想要把鬼子战俘全宰了却遭到了刘冬的阻拦,胡飞的脸当时就拉下来了。原来他都叫刘冬老刘的,现在也改成了参谋长。
精明的刘冬当然听出胡飞对自己的不满,不过他却仍旧乐呵呵的和胡飞说话。他既然是骑兵大队的参谋长,当然得为部队考虑。
“飞哥,这些俘虏真的有用。你现在要是把这帮家伙一刀杀了,那也不过就是图个一时的痛快。咱要是把这么多日军战俘交给傅作义、交给阎锡山,那咱又能得多少好处?实在不行,咱还能把这些战俘卖给日本人,换他们的机枪大炮!”
“不必再说了!我已经决定,这件事就这么办了,所有战俘全部活埋!”胡飞一抬手直接打断了滔滔不绝的刘冬。
“哦。”刘冬让噎得翻了白眼,他却并不打算放弃,“飞哥,我觉得你是有些观点得改改了。你现在是骑兵大队的大队长,咱大队有三个骑兵连、两个步兵连,最多的时候近千号弟兄。这么多人可都是跟着你混饭吃的,你有责任让弟兄们生活得更好,让咱的骑兵大队更强大。”
“老刘,你说的我都知道。”胡飞的脸色总算是缓过来一点儿,对刘冬的称呼也改成老刘,“你以为我是因为家仇才对鬼子不留情的?其实也确实有这个因素。你刚才说的全对,我是应该为弟兄们谋福利。不过,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鬼子欺我中华太甚,胡飞是绝不会用日本人做交易的!”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刘冬当然也就没有再往下劝的必要了。不就是活埋吗,他看不惯可以回避嘛!骑兵大队里头有的是喜欢活埋人的。像吉金彪、像狗天啸、像程老杆,这帮人都是很愿意去干这种事的。
处理鬼子战俘并不是什么赏心悦目的美事,我们在这里就不做详细说明了。总之是事情办完之后,胡飞在那个大坟头上竖了一块木牌子,上面写了几个字:倭奴之墓。
骑兵大队成功摆脱了鬼子两个步兵大队的追击,安全的进了山区。在山区,鬼子的机械化受到了很大限制,他们再想追上胡飞的骑兵大队已经完全不可能了。
佐佐木被干掉之后,就已经有了传说,说是第六十九联队很可能会撤编了!联队撤销,联队下面的步兵大队当然也要随之消失。
第六十九联队的少佐大队长们未来的命运有两种:一种就是退役回国,去当一个预备役军官;另外一种就是被编入其他的部队,在另外一支部队里面当个没实权的少佐参谋。
这两种选择不管哪一种都不可能让他们满意。又过了几天,从上层又传来了消息,这回说撤编的不仅仅是第六十九联队,而是整个师团!连撤编的日期都说实在了,并且因为消息是来自师团部,可靠性非常高。也就是说,第一零九师团被撤销已经是能确定的事了!
想着或许下个月就将回国复员,将来还得重新为生计而奔忙,几个少佐大队长心情郁闷至极。
这仨鬼子聚到一块喝了顿闷酒之后,他们想了个主意。既然回国变成了不可逆转的事实,那他们为什么不利用归国之前这段时间赶紧给自己多捞点好处呢?要是能捞到足够的钱,他们回国之后也不会为将来的生活发愁了!
就是这么干!自以为得计的鬼子从第二天就开始对附近的村庄镇店进行扫荡了。这次的扫荡和以前哪一次都不相同。
以前他们虽然也有杀人抢东西的行为发生,不过扫荡的主要目的终究还是以消灭中方抵抗力量为主的。这次却不一样了,鬼子与其说是扫荡,还不如说是抢劫!他们就是一大群武装强盗!不管是村庄还是镇店,只要是这帮鬼子去了,他们就拼了命的抢钱!
抢劫银号、抢劫店铺、抢劫行人,只要是能抢的,这帮鬼子就没有不抢的!鬼子里头出了两个强盗部队这个消息不胫而走,以至于有段时间鬼子就和强盗、小偷变成了同义词。
胡飞在山上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大发雷霆!曾几何时,他也当过强盗,或者说现在胡飞所从事的工作就和强盗有点类似。说他是强盗他还能一笑置之,怎么能说鬼子也是强盗呢?他能和鬼子划等号吗?
胡飞决定下山,他不能再任由鬼子败坏强盗的名声!当然,这回下山可不是带着大部队去和鬼子面对面地干,胡飞是要暗中和鬼子较量。他把部队分成以排为单位的几十个战斗小队,由这些小队自行决定战斗的方式方法。胡飞只给他们规定个期限,几月几日到某个地方集结,他要检查战斗成果。
主动把部队打散这可是兵家大忌,胡飞对此却丝毫也不以为然。刘冬也尝试着劝过,劝的结果却是他被胡飞给说服了。部队分成几十个小队轮流下山寻机作战,以胡飞的性格,他自然是不会留到山上等消息了。胡飞把他的警卫排给动员了,由袁方保着他,他们这几十个人没事儿就下山转上几天才回来。
这一天,胡飞又带着他的警卫排下山了。两天来他率部和鬼子作战三起,打死打伤敌人超过五十人。今天下午就到了约定好的回山时间了。
胡飞带着他的警卫排正往回返的时候,半路上遇见了鬼子在抓人!有几十号年轻的男女像穿蚂蚱一样被一根长绳子绑成了一串,十来个鬼子兵拿着三八大盖在旁边押着走。以前只听说有鬼子抢钱的,没想到这群畜生现在竟然开始抓人了!
既然遇上了那就没有不管的道理!胡飞拽出盒子炮先一枪把鬼子班长给撂倒了,接着战士们一顿乱枪把鬼子打了个七零八散。胡飞的警卫排自然是综合素质比较高的,枪法准、身手好,各方面都比普通士兵强上一大截。
平常这帮人都是留到指挥部很少有上前线的机会,这次跟胡飞一起下山,警卫排的战士们可算过了瘾了。用步枪和鬼子对射,面对面的和鬼子拼刺刀,在杀敌的同时,战士们的技战术水平也得到了大幅度的提高。
就像现在,这次解救人质的行动非常清晰。警卫排的战士各找目标,每个人只打了两发子弹就把鬼子这个步兵班给全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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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年龄,家乡住址?家里都有什么人?”
胡飞把那三十五个年轻人救下来之后却并没有当场放他们走,他在询问这些人的基本情况。因为这三十几个被抓的都是年轻人,胡飞就动了爱才之心,他想把这群年轻人招收进骑兵大队。
说起来,骑兵大队真正招兵的回数少得可怜,他们的兵员大部分都是胡飞平山灭寨收编来的土匪!现在看见这群身家清白的年轻人,胡飞不由自主的就产生了将这些人收归己用的想法。
这三十几个年轻人对胡飞的调查表示了理解和配合,毕竟和询问基本情况相比,先前鬼子的做法才是最让他们无法忍受的!胡飞找块石头往上一坐,让那些年轻人排着队轮流上来接受他的面试。问话进行得很顺利,有几个小伙子甚至当场表达了想要参军抗日的愿望。对此,胡飞自然是大力欢迎。
眼前是一个留着小平头的年轻人,这人看向胡飞的眼睛里有不加掩饰的好奇和兴奋。把自家基本情况说完之后,还不等胡飞询问,这位就先向胡飞发问了:“请问长官的部队是****吗?”
“当然是,我们是****革命军第三十五军独立骑兵大队。”对这种情况,胡飞早就有经验了。接下来这孩子似乎就该惊呼一声,然后强烈要求参军打鬼子了。
惊呼是必然的,不过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却和胡飞预想的不太一样。“长官,我受人所托送一封信给三十五军独立骑兵大队的胡队长。您既然也是独立骑兵大队的,那您肯定认识胡队长了。信就麻烦您帮忙转交吧。”年轻人说着话从怀里掏出一封皱巴巴的信递给了胡飞。
有人给我的信?竟然还是通过这种方式来送的?胡飞纳闷了,这是谁这么有才?他就不怕这小伙子把信搞丢了?就像他刚才被鬼子抓住一样,要不是恰好遇见自己,这封信搞不好就落到鬼子手里了!
对写信人的智慧表示了深深的怀疑之后,胡飞仔细看手里这封信。信皮上写着:胡飞贤弟亲启。看笔迹似乎是见过,不过胡飞却想不起来谁会写这么一手字。
撕开信皮掏出里面的信纸,展开一看胡飞就愣住了,原来这封信是孙存周写的!孙存周在信中告诉胡飞,由于战乱频起,他已经不能安全护送着张雅怡来找胡飞了。因为当初曾经答应过要带着张雅怡来的,现在来不了就等于是失约了,忠厚的孙存周写这封信向胡飞表示歉意。
看着这封信,胡飞脑子里出现了张雅怡那英姿飒爽的身影。当初俩人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可不短,对这个拥有高强武艺的漂亮妞,胡飞还真有那么几分挂念。也不知道两个人什么时候还能再见面。
最终,这三十五个年轻男女一个也没跑了,全部被胡飞编入了骑兵大队。二十几个小伙子被编进了作战部队,剩下的年轻姑娘则进入医疗队去当了医护兵,估计饭后来医疗队散步的人肯定会更多了。
鬼子针对整个华北地区发动的治安肃正作战有愈演愈烈之势,胡飞在山区和鬼子打游击战的同时,取得补给的机会也是越来越少了。粮食还好点,胡飞靠抢大户也能对付着过,可枪支弹药少了却没地方补充去。
这天,手下几个连长集体来找胡飞了,一见面就诉苦,他们手头的弹药已经不足以支撑打一场小型的战役了。
问题已经迫在眉睫了,怎么办?靠从战场上缴获对手的弹药来用显然是行不通的。最近几次和鬼子作战,缴获的弹药已经越来越少了。鬼子出来扫荡带的弹药本来就不多,一场仗打下来再消耗一部分,等胡飞把鬼子给干掉了,再去找弹药也就剩不下多少了。
“他娘的,咱们也是****,凭什么人家就能领军饷、领弹药,咱们就得从鬼子手里夺呀?”杨金生愤愤的骂了一句。
“你看见谁领军饷弹药了?”苟天晓在旁边问了一句。
“晋绥军呀!人家晋绥军哪个不是找阎锡山去领军饷弹药的?在外人眼里,咱可也是晋绥军,凭什么别人能领咱就领不了?”
对呀!自己也是晋绥军,也能找上级领军饷弹药的!胡飞的上级是谁?傅作义呀!自从太原失守之后,胡飞就率部上了山,到现在也有好几个月了,这么长时间他可是一直没去找傅总司令领过军饷!
傅作义在哪儿呢?胡飞也不知道,他让苟天晓去查。十天之后有消息了,傅作义的司令部在一个叫柳林的地方。胡飞在地图上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这个柳林,第二天他就带着部队出发了。
看地图是一回事,真正走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从地图上看着柳林似乎并不太远,当胡飞从本地老乡嘴里听见柳林这个名字的时候就已经是五天以后了!
傅作义现在的正式职务是国民革命军二级上将,第二战区北路军总司令。柳林,也就相当于是第二战区北路军的总司令部了。这么一个军事重地,自然是戒备森严。胡飞离着柳林还有十里,就被司令部的警戒部队给拦住了。
“站住!哪部分的?”一名中尉军官拦住了胡飞的去路。在中尉身后是几十名手持武器满脸戒备的晋绥军士兵。
“辛苦辛苦。本人是三十五军独立骑兵大队的大队长胡飞,后头那都是骑兵大队的弟兄。我们是来找傅司令领军饷辎重的。”
“哦,原来是骑兵大队的弟兄呀。你们的证件呢?怎么样,这几个月过的苦吧?”中尉明显已经相信了胡飞,但他还是坚持要证件。大衙门的规矩就是多。
“是呀,这几个月可把兄弟们给难为坏了。要粮食没有,要子弹还是没有。就这样,我们还得抽空和鬼子作战。那日子,可真叫一个难呀!”胡飞一边抱怨着,一边掏出他的军官证递了过去。
“苦日子总算是过去了!今后兄弟们就都能吃饱饭了!好了,胡队长快带着你的人过去吧!”那中尉往后退了几步,给骑兵大队让开了通路。
胡飞在马上敬了个军礼,带着部队穿过警戒区进入了傅作义的司令部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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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万年领完物资走了。看看也没人再往这边来了,胡飞就大步流星走向了张克功的办公室。推门进去,张副处长正襟危坐在办公桌后面捧着本书在仔细研读。胡飞瞟了一眼书名,金瓶梅!
“张副处长,我要的军饷给养都准备好了吗?”上次见面的时候胡飞还称呼张克功处长的,这次直接就改成了副处长。虽然副处长是正式职务名称,但国人一般都习惯把副字省略掉的。胡飞在这里特意加上,里面的不满,或者说是不敬就已经是摆到明面上了。
张克功脸色刷一下就变了,白净的面皮上泛起了一层异样的血色,“谁让你进来的?你敲门了吗?有人允许你进来吗?出去!你立刻给我出去!”张克功手指大门,厉声命令胡飞出去。胡飞能听他的吗?这次进这个门就是找茬来的!
“张副处长,我再问你一遍,我要的军饷给养你都准备好了吗?我什么时候能领?”胡飞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两只眼睛就像狼一样死盯着张克功。
胡飞一瞪眼,就连苟天晓、吉金彪这样的胡匪头子都得害怕,更别说张克功这个军队里的文职军官了。
张副处长被胡飞瞪得是浑身上下不得劲儿、腿肚子差点没抽了筋儿。不过,他却不认为胡飞敢在这里闹事。这是北路军总司令部,敢在这里闹事的人纯粹是找死!这家伙强忍住心中的不适,“啪!”的一拍桌子,“混蛋,你马上给我滚出去!滚!警卫,警卫!”
“你敢骂我?”胡飞俩眼一瞪就放出两道凶光!这会儿他也顾不得什么司令部不司令部了,一个箭步上去一把揪住张克功的衣服前襟,胳膊上一使劲儿就把人拽到了跟前。
“干什么?干什么?你要干什么?”张克功明显被胡飞的粗鲁举动给吓住了。他也纳闷,自己明明是练过半年多少林长拳的,自觉最近气力见涨,一般普通人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对手。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下子就被胡飞给擒住了?难道说是因为今天早餐少吃了一个鸡蛋的缘故?
胡飞握着拳头扬了扬又放下了。这关键时刻他想起了一个典故,《水浒传》里头有一个著名段子是鲁提辖怒打镇关西。在那个故事里,鲁提辖只用了三拳就把身高体壮的镇关西给打得咽了气。就因为这鲁达才弃官离家去做了和尚改名叫做鲁智深。
不知道当年的鲁达拳头有多重,也不知道自己这对拳头有没有鲁智深的厉害。不过,真要是愤怒中抡拳头猛来几下的话,估计这个张克功就算不死也得送掉半条命!胡飞可不是来杀人的,他只想过来教训教训这个贪污索贿的张副处长。
没想到胡飞这一犹豫却让张克功给看出破绽来了,这家伙以为胡飞不敢打他呢,当下一改恐惧的表情,做出了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胡飞,我警告你快放了我!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你袭击了司令部的重要官员,你和你的部队都是要受到处分的!快放开我,否则你罪加三等!”
“罪加三等?我呸!”本来胡飞犹豫那一下确实有过要放了他的想法,哪知道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竟然还敢火上浇油?这才真是天生的挨揍命,我不揍你,天都不依!胡飞对着张克功的脸吐了口唾沫,把拳头张开了,抡起蒲扇样的巴掌是往下就打!
“啪!啪!啪!”几个嘴巴子下去,张克功那张脸立马肿成了猪头,满嘴的牙齿也让打掉了好几颗。你说胡飞的手有多重吧!
大门“咣当”让踹开了,紧跟着从外头冲进来好几个戴着白手套、白钢盔的高大士兵。“不许动!举起手来!双手抱到头上!住手!快住手!快放开张处长!”随着乱糟糟怒吼声,司令部的警卫终于赶到了。
几个胳膊上戴着红袖箍,手里拿着盒子炮的警卫冲进门就是一通吼。本来他们刚一进来的时候是要求胡飞双手抱头不许动的,可一看连喊几遍不但不管用,那边的殴打还在继续!没办法,还是先要求别打了吧!看张副处长那样子,估计再挺几下也就该晕过去了吧?
这帮人咋呼的挺响,却没一个上去拉架的。他们只是在边上给胡飞讲政策:“喂,你赶紧放了张处长啊。你要是现在把人放了还可以从轻处分,我们就当做什么事儿没有。要是你继续行凶打人,可是要承担刑事责任的!”
人都让打成这样了还什么事没有?这话张克功听着怎么那么别扭呢?敢情这帮子警卫就是来看热闹的呀?火冒三丈的张副处长脸虽然让打肿了,手脚也不太灵便了,话还是能说出来的。
“喂,你们几个,快把他抓起来!快抓起来!”张副处长牙齿少了好几颗,再加上嘴皮子也厚了不少,说出来的话就不是太清晰。不管那几个警卫有没有听见吧,反正胡飞是连猜带蒙的大致明白怎么回事了。
好小子,都到这会儿了还不忘了陷害你老子呀?怒急的胡飞再次抡圆了巴掌,“啪!”这一巴掌狠狠的抽到副处长的腮帮子上。张副处长“咯”的一声,二话没有,直接晕过去了。
警卫们一看,人晕了?晕了那就该咱干活儿了!几个警卫齐刷刷举起了枪,黑洞洞的枪口全部对准了胡飞!
胡飞这会儿要是想跑的话,拼着挨上一枪,把这几个警卫放倒再夺门而逃那是一点问题也没有的。不过,说到底他是来领军饷给养的,他不是来捣乱的!今天要是跑了,以后还来不来了?
本着尽早把误会解释开的原则,胡飞老老实实的双手抱到头上让人家给缴了械。不过这几个警卫倒是不错,也没难为胡飞,就是让他跟着走。走了没多远把人往个房子里一关算拉倒。
听见外头“咔嚓”的上锁声,胡飞知道自己这就算坐牢了。坐牢就坐牢吧,别看这么多年胡匪、流寇、马贼都干过,他还真没有过坐牢的经历。万事有因必有果,这次坐牢或许也不是一件坏事。
胡飞对关进牢房并没有什么太多的不满,毕竟从第一次上望海山入伙儿的时候他就有过这方面的思想准备了。既然已经确定是坐牢了,那就先看看牢房环境吧。胡飞扫视一圈,嘿,这里环境还挺不错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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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既没有书上描写的,死囚牢里的那种阴暗潮湿;也没有牢房中间放个大马桶的那种恶臭熏天。这里就是个空房间,一个干净的空房。里头有床、被褥枕头都有;有张写字桌,一把椅子,还有窗户。除了大门上了锁之外,这就是一间普通的住房。
看样子军队的牢房条件还不错嘛!既然是这样,那就没啥好担心的了。胡飞对环境的适应能力很强,看了一遍房间的布置他心里还挺满意,当下就脱了鞋往床上一躺,先睡一觉再说了。
就这样,胡飞就在这间环境不错的牢房里住了下来。这间房子其实是第二战区北路军司令部的一个临时禁闭室,专门用来关押犯错误的军官的,那条件能太差吗?
该吃饭了,到点有人送饭。一荤一素、馒头稀饭,伙食倒也不错。要上厕所了,敲敲门,和门外头的警卫打声招呼,就有人护送他到外面上厕所。除了不能离开房间自由活动之外,这个禁闭室倒是个修身养性的绝佳所在了。
胡飞的性格在遭遇了人生的几次大变故之后就变得有些急躁了,这几天的禁闭式生活还真让他的急躁性格改善了不少。这几天闲着没事儿,他也仔细考虑了以前的经历和今后的出路。
民国二十六年七月七日卢沟桥事变,日本军国主义就对我国发动了全面的侵略战争。我神州大地从北至南,长城内外、黄河两岸、江南江北,到处都燃烧起了抗日的烽火!
数以千万记的中华儿女离开家园、拿起武器,毅然加入到抗击侵略者的队伍当中。全国各工商团体、海外华侨,只要是身负中华血脉者,无不踊跃捐款捐物。中华四万万同胞在此国难之时,齐心协力同心抵御外辱!
胡飞认为,自己自幼熟读诗书、练就浑身武艺,且又背负着血海的深仇,那就更应该以抗战为生存的目标,一日不打败日寇他就一日不退出抗日的战场!
第四天的下午,禁闭室的木头门打开了,门口警卫告知胡飞:三天禁闭时间已到,你可以走了!
这就可以走了?胡飞以为凭他所犯的“重罪”,怎么也不得关个三年五载的,想不到这才三天就刑满释放了?好吧,你既然这么早放了我,那我就还得去为我的部队讨要军饷给养!
这回胡飞可就不去后勤处找那个什么张副处长了。竟管张副处长现在很可能还重伤在医院治疗,换成个李副处长、王副处长,那还不是都一样嘛?胡飞受不了那个闲气!他直接去司令部找傅作义总司令,傅总司令总不能也向他索要贿赂吧?
胡飞到司令部门口一通报,把门的态度倒不错,问明白胡飞的姓名职务以及来办何事就让他在旁边休息室等着,人家进去给他通报。傅总司令军务繁忙,人家事儿那么多,先来后到你也得在后头排队吧?对此,胡飞自然是没有半点意见。毕竟,排队等傅作义接见和等张副处长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嘛!
胡飞在休息室里等着,傅作义将军在他的办公室里正在批阅文件。做官做到他这个位置,要批阅的文件那简直太多了,他要愿意的话,每天什么事情不做,光是批阅文件就能把他二十四小时给占满了!
今天傅将军批阅的还是一份比较重要的文件,是关于军队贪腐问题的材料。贪腐问题自古以来就有,在世界各国都存在。可以说,只要有人类社会,贪腐问题就不可能完全杜绝了。
傅作义是个将军,是个能打仗的将军。在当前抗日关头,他把主要精力都放在了怎么对付日伪军上头了,关于军队建设虽然也从来没松过手,可也没真正的下过什么狠手。今天这份文件却让他不得不重新考虑这个问题了。
这份文件说的就是北路军后勤处,以副处长张克功上校为首的一批后勤军官大肆收受下面部队的贿赂,甚至是索要贿赂。哪支部队给的贿赂多了,他就多给人家发给养辎重;哪支部队给的少,或者是不给了,他就有意刁难那些来领给养的军官。
此事已经在北路军下属各部队,尤其是非三十五军部队搞的是怨声载道!人家不是埋怨张副处长,人家是埋怨他傅作义处事不公、用人不明!甚至已经有传言说是张克功收受的贿赂有一大半要上缴给他傅作义!
三天前更是发生了张克功索贿不成,被三十五军独立骑兵大队长胡飞给暴打致轻伤送医院治疗的闹剧。现在胡飞已经被司令部警卫队给关了禁闭了。
傅作义从小的家教就告诉他,一餐一饭来之不易。对这种事情他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知道了,自然不能放任不管。傅将军把他的秘书叫过来,详细询问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材料里所讲的基本上都是事实,而这份材料也是北路军治安处发现并上报到他这儿的。
好吧,既然是这样,那就不用再调查了。傅作义当场拍板:开除后勤处副处长张克功军职、党籍,交由军事法庭审判。鉴于其正在医院疗伤,可待其治疗结束之后再行审判。
有了傅作义这份命令,可想而知,那位张副处长在医院治疗期间的待遇恐怕也会瞬间大幅度下降的。
这边秘书刚走,那边勤务兵又来报告:独立骑兵大队长胡飞在门口求见!
“就说我忙,今天不见。”傅作义直接下了拒绝接见的命令。这倒不是他讨厌胡飞或者怎么的,主要是傅将军觉得胡飞的性格过于鲁莽了,他想磨磨胡飞的性子!让他多来两回,多等两天,性子不那么粗鲁了,我再和他好好谈谈。
其实这会儿傅作义对胡飞敢于怒打张克功已经有了好感了。虽然胡飞在司令部打人看起来是鲁莽了,可那不同时也说明这个人是眼里揉不得沙子,是个正义感极强的男子汉吗?抗战时期,国家最需要,也是他傅作义最需要的就是这种极富正义感的年轻军官!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成为真正的抗日中坚!
傅作义是真的有点喜欢胡飞了,就是不知道咱们的胡飞是不是也能理解傅总司令的一片栽培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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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是个直性子,他脑子里的弯弯绕都是用来对付鬼子的。傅作义还了解胡飞太少,他要是了解得能再多一点,就应该把他的栽培之意直接说到明处了。因此,正是由于双方缺乏必要的了解,这场误会才从一开始就是注定了,胡飞也必然要辜负了傅将军的这片爱才之心。
胡飞在休息室等了一个半钟头,司令部的工作人员进来告诉他:总司令今天事务繁忙,没时间接见。你要是有急事的话可以留言。如果真想见总座的话,可以明天再来试。
没空是吧?好吧,没空那就告辞了!胡飞起身愤愤而去!出了门,直接找到部队,翻身上马,“出发!”胡飞是率领骑兵大队离开了柳林!他是负气而走。
胡飞带着部队走了!得到消息的傅作义急得一拍大腿,这个胡匪,性子也忒急了吧!抬手招过来身边的一个作战参谋,“你,马上带几个人坐汽车去撵上胡飞。告诉他,就说我说的,让他立刻回来领军饷辎重!”
傅作义可不想在胡飞面前落个贪污犯保护伞的名声,他更不想让不明真相的人以为他故意克扣非嫡系部队的军饷、给养!要是那样的话,那影响可就太坏了!
作战参谋答应之后立刻起身,到外头喊了两名警卫上了一辆中吉普加着油门就撵出去了!
骑兵大队可不全是骑兵,他还有一半是步兵呢。再加上不多的后勤保障部队,行军速度其实并不算太快。虽然作战参谋晚出发了半个多钟头,还是在驾车狂奔了一个小时之后追上了胡飞的部队。
这作战参谋可不敢摆什么上级长官的架子,下了吉普车跑步到胡飞马前是先敬礼后说话:“胡队长,傅总司令命令:让您立刻回去领军饷辎重!”作战参谋也聪明,上来就先把傅总司令给抬了出来,既然是总司令的命令,这总归不是假的吧?
胡飞当然知道这不是假的,就算作战参谋是假的,这辆司令部的大吉普也绝对不是假的。这种型号的汽车,除了傅作义司令部能有,别处根本也见不到!不过,就算现在知道了傅作义是打算发给自己军饷辎重了,胡飞却也不打算再走回头路了,好马不吃回头草嘛!
胡飞跳下马,规规矩矩的给那位少校参谋回了个礼,“对不起,请回复傅总司令:总司令的厚意胡飞明白,但我今天还有急事,就不回去见司令了。多谢这位仁兄的送信,请回吧。”说完胡飞上马就要走。
“胡大队长,贵部这是要上哪里去?还请告知,本人也好去回复总司令!”作战参谋也急了,没把人请回去已经算完不成任务了,他要是再不知道胡飞带着部队要去哪儿,回去他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向傅总司令复命了。
“我的部队是抗日的队伍,我带着他们走,当然是上前线抗日的!哪里的日寇多,我就到哪里去!你可以回去报告傅总司令,只有在战场上战死的胡飞,没有投降鬼子当汉奸的满天飞!”说完之后,马上再敬一礼,骑兵大队继续启动。
作战参谋站到原地呆呆得看着胡飞越走越远,脑子里始终回荡着胡飞那句话:只有在战场上战死的胡飞,没有投降鬼子当汉奸的满天飞!
整段句子好理解,那就是一个将要上战场的战士在抒发自己的情怀,告诉别人,我一定会和鬼子战斗到底的。当时我们国家的军人大部分都有这种情怀,包括这位作战参谋,他当初从军校毕业加入傅将军部队的时候,也曾经说过类似的话。可他不理解的就是最后那三个字:满天飞?
难道胡飞还有个别名叫做满天飞?当时有身份的人都会在原名之外再有个字,名字名字,就是名和字的结合嘛。好比曹操又叫曹孟德。可人家的字前面总是加上自家原来的姓的。你姓胡,你就应该叫胡满天、或者叫胡天飞都行,哪有叫满天飞的?这算什么?外号吗?
想了好久想不明白,最后整个骑兵大队全部消失在视线内了,这作战参谋方才摇摇头。算了,想不明白就原话汇报吧,反正胡飞就让这样报告的。估计总司令能明白吧?
傅作义当然能明白!就凭傅将军那智慧,脑子稍微一转圈就知道胡飞打的什么主意了!看样子这个胡匪头子是对自己的晋绥军不太满意,他打算去别的地方打鬼子了!你看,他连匪号都报出来了嘛!好吧,强扭的瓜不甜,你要走就随你吧。只要是抗日的,那我就祝福你多打胜仗人平安吧。
“命令,第三十五军保留独立骑兵大队编制。胡飞将来如果能率队回来,我傅作义总归是给他留了一处安身之所。”在这种情况下,这就已经算是傅作义对胡飞够意思了!你不听命令率部擅自脱离部队,不追究你的刑事责任还保留编制,这在别的将军那里基本上就是不可能的!
作战参谋沉默了下,默默地敬了个礼下去找三十五军的长官传达总座命令了。
胡飞离开柳林之后,其实他也不知道该去哪儿。不过,这山西、绥远两省是不能待了。他既然已经决定脱离晋绥军了,再留到这儿,就算到吕梁山上当土匪,也早晚少不了和晋绥军打交道。他可不想让晋绥军里的熟人误会:他胡飞放着正式的****不当,非得自甘堕落上山当胡子!
离开晋绥两省去哪儿呢?当初想的是到中原内地去,随便找个地方就能打鬼子。现在想想也没错,也别说中原了,整个华北、华中、华南,哪个地方不在抗战?哪个省份没鬼子?既然在傅作义那里没领到弹药辎重,那就去内地找机会去。内地城镇多、鬼子也多,机会肯定更多!
主意已定,胡飞也就不再犹豫了。天镇那条官道走不通,胡飞就在大山里转悠,他走山路。反正他手下那些骨干们也都是走惯了山路的,常年在山里行走,这些人不仅不觉得苦,反而还乐在其中呢。最起码,嘴馋了,大山里能打只野猪来解馋!这就不是山外头能有的好处。
翻山越岭、穿沟过涧。一日复一日的在大山里穿梭,这一天,部队终于算是走出了山区,进入了平原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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侦察连战士用手榴弹炸毁了日伪军营地外围的防御工事,骑兵连随即冲上去和敌人进行了短兵相接。双方一阵厮杀,十三个鬼子全部被杀,伪军死了七个,其他的全部投了降。
镇公所里也养了十几个警察地痞,战斗开始之后这帮人根本就没敢露面。虽然这样,在战斗结束之后,胡飞在搜刮了日伪军两座军营之后,依然没有放过挂着青天白日旗的镇公所。
伪镇长眼巴巴看着高踞马上的胡飞,连个不都不敢说,任凭这些****老总们把他的仓库、金库,包括随身携带的钱包、戒指都给搜刮个一干二净。伪镇长总觉得这帮人不像****,看他们的行事方法倒像是一群打家劫舍的惯匪!可他还不敢说破,他怕说破了会被人家灭口!
战斗结束之后,胡飞心情愉快的清点了战利品。缴获的粮食蔬菜肉蛋禽类差不多够全大队官兵吃上一个礼拜的;缴获的武器也就是三十几杆三八大盖、两副掷弹筒,子弹当然也有一批,可要平均到整个大队所有人的头上,那就显得很是微不足道了。
山口镇战斗连热身都算不上,充其量只能算一次练手。看样子,今后要得到充足的弹药补给还得去抢劫军火库!
除了确定要抢劫军火库补充武器弹药之外,胡飞还制定出了部队的行军方向。虽然没人给他下军事命令,胡飞和他的骑兵大队也不可能在山口镇这个小地方长期呆下去的,这里可没有能供他抢劫的鬼子军火库!
胡飞在征集了众将的意见之后,最终决定还是率领部队先到袁方的老家去看看。大别山飞云岭上有金飞龙金大寨主的飞云寨,如果合适的话,胡飞不介意带着部队暂时到飞云寨去入伙儿!
飞云岭在河南湖北交界处,从山口镇往飞云寨还有老远的一段路要走呢。商量出了去路之后,胡飞就觉得心里一片敞亮,连日来的郁闷一扫而光。在山口镇公所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胡飞率领着骑兵大队全班人马启程南下,开始了他的又一次远征。
山口镇的伪镇长带着镇公所的所有员工一直送出二里地去这才作罢。眼望着那支疑似土匪的部队在视线里消失一点也看不见了,这位才冷不丁打个寒战,赶紧带人跑回了镇公所。回去就收拾东西,带着所有的家眷亲属搬家!
鬼子伪军被打死了那么老多,连两座军营都叫人家给平了。他一个镇长竟然还好好活着,新的鬼子大官来了能饶得了他才怪!趁着现在鬼子伪军都不在,他还不赶紧跑吧!镇公所那些办事员一看,镇长都跑了,咱还在这儿干什么?咱也跑吧!
反正是有钱的、有门路的,不管是往西边跑还是往南边跑,远远离开这里是正经。那些没钱没势的穷苦老百姓就往山里跑,往尽量远的地方跑。穷人富人都跑了,没两天的功夫这座山口镇竟然没人烟了!
等过几天鬼子来巡视的时候就骇然发现,上回还是人烟兴旺的一个镇子,这才多长时间,竟然就荒废了!
胡飞带领骑兵大队依着太阳的方向,始终保持着往南走。走着走着,这一天前面突然出现了两条铁轨,有铁路!既然有铁路,那就算是有方向了,咱顺着铁路走吧。
从这天起,胡飞的部队开始沿着铁路向南行军。后来他们也打听明白了,原来这条铁路就是当时我国最主要的铁路大动脉:京汉铁路!
看见铁路了,胡飞当然也想到乘坐火车行军的快捷与方便了。信阳就是京汉铁路上的一个重要站点,从信阳下火车要到飞云岭无疑要近上很多,胡飞又打起了怎么坐火车的主意。
世间事物变化太快,胡飞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坐免费火车的时候就有生意登门了!苟天晓报告:有支日伪军的运输队正从半里之外的公路上通过,咱劫不劫?
劫!为什么不劫?日伪军的运输队,咱抢的就是它!
这次不是伏击,而是真正的武装抢劫!胡飞带着大队第一、第二、第四连,骑兵大队所有的骑兵部队他这次全给带上了!
又是纵马飞奔、蹄声隆隆,只是这回的声势更大!三个连,好几百匹战马跑起来动静那叫一个大呀,估计隔着十里地都能听出来。前头那个大车队当然也听见了,胡飞能感觉出大车队提高了速度。不过,跑得再快的大车队也跑不过精于此道的胡匪!
胡飞的斑点马越跑越快,渐渐就从侧面超越了最后一辆马车。两匹拉车的驮马在斑点马面前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争强好胜之心,被斑点马超越之后,那两匹驮马不仅不着急,反而好像还放慢了点速度。
赶车的鬼子发疯一样抽那两匹驮马。可驮马就是驮马,不是说你鞭子抽得狠它就跑得快了。要是那样的话还讲究什么纯血马不纯血马的?要使用鞭子就能抽出一个赛马冠军的话,那值钱的就不是骏马,而应该是驯马师手里的那根马鞭了!
两匹驮马口沫喷出老长,玩儿了命的奔跑着。马车夫的鞭子一下一下的抽在马屁股上,一人两马似乎都已经在拼命了。胡飞看着鬼子车夫虐待动物的样子心里就生气,干脆啥也不说给他一枪就得了!
虽然是奔跑中,虽然是在马上,可像胡飞这样多少年都是马背上讨生活的战士自然能做到弹不虚发。胡飞只用一枪就要了那虐待动物鬼子的命。
两匹驮马刚才跑那么快,就是因为赶车的不停地拿鞭子抽。少了鞭子,拉车的驮马自然就不肯再这么不要命的疯跑。另外一个原因,刚才这种超负荷的狂奔也耗尽了驮马的体力,也别说是快跑了,现在就算是慢跑,这两匹驮马也跑不起来了。马车越来越慢,逐渐的停了下来。
胡飞撂倒一个马车夫之后并没有停留,斑点马继续往前狂奔着。没几分钟,他又撵上一辆马车,用同样手段一枪击毙鬼子车夫。逐渐的,被胡飞击毙的鬼子车夫越来越多,减速停下来的马车也越来越多。终于,斑点马冲到了最前面,胡飞再次一枪精准的把赶车的鬼子打下了马车!
高速奔驰的斑点马带着胡飞继续往前跑了下去,随后的骑兵战士嗷嗷怪叫着、胡乱放着枪逼近了车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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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死了所有赶车、押车的鬼子,成功地抢劫了日军运输车队之后,胡飞和他的部队才算是得到了离开晋绥之后的第一次正式补充。
日军运输队共有大车十二辆,其中七辆大车上面满载的都是枪支弹药。这七车弹药虽然也并不算太多,却也足够给胡飞部队的每一名战士都补充一个基数的弹药了。要是再加上缴获的掷弹筒、轻机枪,这次战斗还让骑兵大队的火力得到了几个月以来的第一次加强。
有两辆大车在狂奔当中因为撞车而散了架,剩下的十辆车基本上还能用。尤其是那些驮马,累是累了点,让它们喝点水吃点料休息休息,缓过这口气之后,还是能够继续胜任拉车这项技术含量并不是太高的工作。
得了急需的枪支弹药,又得了粮食被服一堆,外加十辆结实耐用的马车,这此打劫可谓是收获颇丰!
有人欢喜有人忧。胡飞抢劫了鬼子大车队获得急需要的弹药和武器给养自然是高兴,但是这些大车、物资的主人日本人就高兴不起来了。一支运输武器辎重的车队半道上遭遇了全歼,鬼子能高兴得起来吗?
此时正值中日两国调集大军在进行声势浩大的徐州会战!
中国第五战区先后调集了六十四个师零三个旅,约六十万人参加了徐州会战。而日军方面则有华中和华北两个方面军动员了八个师团、三个旅团、外加两个支队,合计约二十四万人从南北两个方面对我战略要地徐州进行两面夹击。
中日两国大军云集,双方近百万军人在以徐州为中心数百公里方圆的战场上进行着输死的厮杀。这时候,正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时候。任何一点小小的意外,都可能会成为改变整个战场格局的导火索!京汉铁路边发生的这次规模并不大的劫车事件,却在日军高层中引发了各种猜疑。
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寺内寿一大将密令日本特务机关紧急调查此事,并下令让正在濮阳附近准备南渡黄河的第十四师团,紧急抽调至少一个精锐步兵大队参与调查此事。
第十四师团师团长就是臭名昭著的日本大特务土肥原贤二!这家伙接到方面军司令官寺内寿一的命令之后,立刻从麾下部队里抽调了一个加强步兵大队,连夜赶往事发地点。临出发之前,这老鬼子还再三叮嘱奉命出击的鬼子大队长:一定要谨慎,出现问题要及时上报!老鬼子就怕中国人给他设套!
眼前的台儿庄会战不就是这么回事?第十师团的濑谷启那个笨蛋,白白拥有一个全日本最先进的机械化旅团。战车大队、装甲车大队、骑兵联队、重炮兵联队,该有的重装备他全都有了,一个旅团级支队所拥有的重火力甚至比自己一个师团拥有的都多!就是这个笨蛋,竟然让一群装备低劣的中国人牵着鼻子给牵进了台儿庄,差点没给全歼了!
土肥原中将当然不是愚蠢的濑谷启,就算是铁路边的一次小小的车队被劫事件都足够让他提高警惕心。他派出的步兵大队出发没多久,土肥原就向方面军申请航空兵支援了。中国地方那么大,没有航空兵的高空侦察和配合作战,他怎么能放心让他那个步兵大队孤军深入?
鬼子的办事效率就是高,胡飞率部刚离开连两个小时都不到,第十四师团的步兵大队就赶到事发地点了。现场那个惨呀,遍地都是皇军的死尸,装辎重物资的包装箱被随意的抛在路边。
鬼子大队长派出部队对周围进行了仔细搜查,却连一个敌人也没发现!遍寻敌踪不见的鬼子少佐只好带着部下先就地处理尸体了。当时的鬼子凡是在中国战死的,一般都是要把骨灰带回国的。
押车的和赶车的以及搬运工加一块有一百多人,这么多鬼子按照姓名全部烧成灰可是一项相当艰巨的任务!黑烟滚滚,这个步兵大队把他们找到的尸体一具具全给火化了,火化过程足足持续了两天。
日军航空兵对这一带进行了反复的空中侦察,寻找到了多股中**队活动的踪迹。经过日军情报部分逐一分析,却发现这些中**队全都是参加徐州会战的部队,他们分辨不出到底是哪支部队顺手牵羊袭击了这支日军运输队。
得到报告的土肥原贤二虽然对这一结果持严重怀疑态度,不过他却对自己派出去的那个大队没有遭遇任何意外而感到格外的欣慰。于是,这支奉命救援的第十四师团步兵大队在收拢了足够的骨灰之后,顺利完成任务,胜利返回和师团主力回了师。
胡飞和他的骑兵大队由于及时撤离并迅速远遁,避开了日军的步兵大队和天空中鬼子航空兵的搜索之后,继续向河南湖北两省交界地进发。
这时候,徐州会战已经进行到了尾声。徐州失守,我军参加徐州会战之各部队分头撤退。这时候的鲁南、豫东、苏北、淮北等各地都有我军从徐州战场撤下来的部队在行动。
胡飞带着他的骑兵大队抢劫了日军的运输车队之后就打算往大别山方向去,行动方向却正好和****数支部队的撤退路线相重叠。这些从徐州战场上退下来的部队,无形中就对骑兵大队提供了掩护,从而瞒过了鬼子空中侦察的眼睛。
任何事情都是有利也有弊。退出战场的****部队掩护了骑兵大队,同时也给胡飞的部队带来了另外一种威胁,那就是吞并!
当时的****部队很多都存在这种现象,从地方部队到中央军精锐,不少部队都有过吞并其他部队的经历。胡飞当初剿灭土匪山寨,收编土匪部队其实也是一种吞并行为。
胡飞对军队之间相互的倾轧、吞并不仅能够理解,并且他还早有准备。胡飞不怕被别的部队吞并,甚至还盼望着能有部队来吞并了他。但也不是随便一支什么部队来吞并他都愿意,他还想找个有实力、有名望的,最好是中央军嫡系的部队。那样他被人家吞并了,同时也算他加入中央军部队,加入组织了。
胡飞正是抱着这种心理,在****各部队当中来回穿梭着,既寻找着他的目标,同时他也不断的成为别人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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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片树林边缘,旁边有条小河,胡飞的部队就在小河边做午饭。袅袅的炊烟升了起来,米饭的香味儿在空气中弥漫着。胡飞盘坐在一块毯子上,笑呵呵的看着徐亚君拿了两个刚洗过的日本饭盒往他这边走来。
“飞哥!”眼看着美人就要在毯子上坐下的时候,旁边突然响起个很不协调的声音,胡飞翻眼睛一看,是苟天晓。
苟天晓似乎根本就不知道他打扰了胡飞的好心情,快步跑过来一个立正敬了个军礼,看起来还颇有几分军人的威仪。不过,他没注意的是,左脚在不经意间已经踩到了毯子的一角,这让他的严谨军人形象是彻底遭到了颠覆。因为没有哪个高素质军人会用脚去踩上司正坐着的毯子的。
“树林那边是川军第二十二集团军四十五军七百五十团,集团军司令是川中名将孙震。飞哥,川军好像也发现我们了!”
“嗯,我知道了。命令部队分两批轮流吃饭。不吃饭的保持警戒!”胡飞心里对川军有很强的戒备心理。他们那帮人在四川打了二十年内战,相互倾轧吞并的经验绝不是胡飞上山剿匪能比拟的,他可不想不明不白就被人给吞并了!
胡飞的担心不是没道理。没多长时间,也就是他刚放下饭盒川军那边就来人了,来的还是七百五十团的一位副团长。
“请问哪位是胡队长?胡队长你好,我是七五零团的团副吕志高。贵我两军在此相遇实在是缘分。我们团长杨子斌想要和胡队长就今后双方军队的合作事宜进行一次磋商,请胡队长赏脸!”说完做了个请的手势,那意思是想让胡飞到他那边去商量两军友好合作事宜。
“吕团副的好意胡某心领了。请你回去转告贵部杨团长,就说我现在军务太多,没有时间和杨团长会晤。如果贵部团长真有什么好建议的话,感觉还是直接写书面来往比较好。袁方,送客!”
胡飞话音刚落,袁方就带着四名警卫站了出来。吕志高一看,得,人家有了防备了,那就啥也别说了。坏话不说破,那就不算坏话!当下,吕团副敬了个礼,体体面面的回去复命去了。
骑兵大队吃完饭之后收拾了残局就打算离开,就在这时候川军七五零团突然就从东南两个方向包围了上来!树林边缘的空气瞬间紧张了起来!
胡飞几声命令,吉金彪、熊伟、苟天晓三位骑兵连长各自上马,带着三个骑兵连就在周围遛开了马。一边御马奔跑,这些骑兵们一边通过大声吆喝来向居心叵测的对手表达他们战斗的决心。
胡飞不想和自己人打仗,尤其是日寇当前的时候他就更加不愿意和自己国家的军队进行火拼。那样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最终受益的只能是鬼子!不过,对方如果真要逼人太甚,他当然也不是泥捏的,该翻脸的时候胡飞也是绝对不会手软的!
骑兵把声势放出去,川军团立刻停止了继续逼近,不过,他们却还在犹豫,仍旧没有下撤退的决心。
胡飞一看,既然下不了决心,那我就帮你们一把吧!飞身形跳上斑点马的后背,从马褡裢里抽出他那支中正式步枪。一拉枪栓子弹上膛,“啪!”抬手朝天就是一枪,这叫鸣枪示警!就是开枪警告的意思。
胡飞一开枪,骑兵们纷纷效仿,各自举起步枪,每个人都朝天放了一枪,“啪啪啪啪!”枪声虽然短暂,密度却非常高,几百声枪响连成了一片,比鞭炮可响多了!
这一下,川军七五零团是彻底让镇住了,就像退了潮的洪水一样,川军士兵们无声无息的退了下去。
一眨眼的功夫,刚才还是剑拔弩张似乎立马就要兵戎相见的战场再次恢复了平静。毕竟川军出川是来抗战的,他们不是出川打内战的。刚才或许是团长杨子斌的一时贪念发作,这才想顺手牵羊吞并了胡飞这支没有后台的骑兵部队。眼见人家有了准备,他那边总算是及时收手、为时未晚。
前脚送走了川军、后脚又来了西北军。不过,胡飞既然抱定了宁可反抗到底也绝不随便归顺的主意,这些想来占便宜的非中央系部队自然是全都吃了闭门羹。
日本人的追兵跟在后头并不算太远,这些从徐州会战撤下来的****自然不敢过多的停留。眼看吞并不成,这些人立刻继续远遁。胡飞和他的骑兵大队就在一支支败军中穿梭着,鬼子在后头还远,****也没有太多时间和他交流。因此,胡飞带着部队就像传说中的旁观者一样,冷冷的看着徐州会战之后这场所谓的大撤退。
又是一支****部队撤过来了。不过,这支部队却和他们之前遇见的每一支****部队都不相同。他们也是穿着蓝布军装,脑袋上却带着清一色的钢盔。每一名士兵手里的枪看起来都是崭新的,脚上穿的皮靴也是又黑又亮。官兵们看起来都是一副身强力壮、精神旺盛的样子。
只看一眼,就能发现这支部队的不一般,这就是当时****里精锐中的精锐,嫡系中的嫡系,中央军校教导总队改编的第二十七军!总队长桂永清就是二十七军的军长。
这些情报都是苟天晓想办法打听来了。胡飞听了心里当时就是一动!他其实早就有参加中央军的想法了。在胡飞的脑子里,要想成为知名全国的抗战英雄,成为拥有先进武器,并且不会缺少弹药、粮饷的正规军,那就必须要参加中央军!
以他的出身,参加中央军的话也难免要受人歧视,因此,胡飞在选在投靠部队的时候就十分慎重。他既想在中央军里拥有不低的地位,还想有一个能赏识他的长官。为了这两点,他就要慎重再慎重。
今天遇见桂永清了,胡飞似乎是找到目标了。他一边派苟天晓盯死了二十七军的一举一动,他自己则抓紧时间挑选礼物!
胡飞手里有好东西。名人字画、黄金白银,胡飞干抢劫工作这么多年,手头的宝贝多了!挑了两样稀世珍品级的古董,胡飞亲自抱着到二十七军去给桂永清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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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永清能在教导总队受到蒋校长的赏识,并在无数当世俊杰当中被提拔成总队长,如今更是荣任二十七军中将军长之职,此人的脑子可不是一般的好使。收留胡飞还可以说是收了人家礼物的等价交换,现在又送出去这么多的军火辎重,那自然不会没目的。
在骑兵大队全体官兵换装之际,桂军长就对胡飞和骑兵大队进行了任命:你这支部队以前番号既然叫做独立骑兵大队,那现在我就任命你为我二十七军的独立骑兵大队,你所带的这些人马同时变成第二十七军独立骑兵大队的官兵。
现在,我军正奉命转进,后有日寇尾随追击。我命令:独立骑兵大队为二十七军断后部队。行军序列在二十七军军部及直属队之后,任务就是保障军主力的安全转进!
到这会儿,桂永清的目的才算大白于天下。发给胡飞武器装备,人家就是让他留下来给二十七军断后的!
胡飞当场领命,带着部队就在原地构筑起了防御工事。桂永清一看,还不错,这些武器装备果然没白花,我桂某果然没看错人!有感于胡飞服从命令的坚决,桂永清又给他留下一批迫击炮、重机枪等防守用得上的重武器,然后人家带着二十七军的军部和直属队挥挥手就先走一步了。
“飞哥,你为什么答应帮桂永清断后?”参谋长刘冬对于胡飞在桂永清面前的态度很是不解,在他印象中,胡飞好像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吧?
“老刘,你想多了,这不是帮谁断后的问题。桂军长发给咱们武器辎重,他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咱帮他断后,就是利用我们。我们缺的是武器辎重,桂永清少的是断后的部队,我们这是等价交换,双方各取所需。”
“咱来内地不就是打鬼子来的嘛,帮二十七军断后就是打鬼子!再说了,咱就算是打不赢鬼子,身背后不是还有桂永清的嘛。现在的二十七军就是你我的后台!我们刚来内地,就能找到这么一个背景深厚、实力强劲的后台,这对咱们来说可不是个坏事!”
同样一件事就看从哪方面去理解了。从胡飞这个角度来说,他的独立骑兵大队不仅没吃亏,反而还占了大便宜了!能找桂永清当后台,这是无数江湖人士的终极梦想,胡飞居然这么容易就做到了,这难道不是一桩天大的好处吗?刘冬听了胡飞的讲解也忍不住心里高兴,跟着飞哥果然是吃不了亏!
重武器有了,弹药也有了,这样就可以购置起更加坚固,威力也更加强大的防御工事或者说是阻击阵地了!给迫击炮构筑炮兵阵地,为重机枪修建重机枪阵地。步兵有步兵阵地,骑兵有骑兵的冲击区域。虽然在时间上可能还做不到充裕,但既然和鬼子战斗是注定的事,那就还是尽量把战斗准备做得更充分一些吧。
作为断后部队,多派侦察兵肯定是必不可少的手段。胡飞这边机枪工事还有没有全部修建完工,侦察连战士就传回来情报了:有个日军小队正在快速向我军阵地靠近,预计距离一千米!
好家伙,一千米!跑步的话就是几分钟的事呀!胡飞当即下令:所有已经修建完工的机枪阵地立刻进入临战状态,其余尚未完工的各机枪、小炮阵地抓紧时间修建。
宣布完命令,胡飞又亲自去了其中一个小炮阵地。机枪阵地还好说,那玩意儿操作起来简单,把子弹挂上,面准敌人扣扳机就行了呗。小炮可不一样,迫击炮这玩意儿是曲射炮,瞄准的方法和步枪机枪都不一样,胡飞的骑兵大队里头真正算得上是优秀炮手的可没几个人。
胡飞的手下大部分都是山贼出身,杀人越货、拦路抢劫他们是行家,对操作复杂,并且发射还得计算角度的迫击炮他们是外行。当然,这么多人里头也不能说就一个懂行的都没有,至少,刘歪脖就是个难得的专业炮手。
这家伙就像睡觉时候不小心睡落枕了一样,他那脖子就没直起来过。刘歪脖的真名早就没人叫了,平常大家都是刘歪脖刘歪脖的叫他,估计真要叫出真名来,连他自己都会觉得别扭。
别看刘歪脖平常邋里邋遢的,他偏偏就会一手打炮的绝活儿。刘歪脖是在新疆加入的骑兵大队,这位以前在盛世才的部队里干过十几年的炮兵。现如今军队里头常用的各种型号迫击炮、掷弹筒只要到他手里,那是指哪打哪少有落空的。
胡飞过来的时候,刘歪脖正带着一帮子炮兵在摆弄那两门迫击炮。
“把那个扳手递给我。笨蛋,我要的是扳手,你给我个起子干什么?想要老子用起子捅你的屁股吗?”
刘歪脖不仅人长得猥琐,说出来的话更不中听。就连胡飞这个听惯了脏话的听见了都不由自主的暗皱眉头,就更不用说那帮跟他学打炮的新兵蛋子了。
这些跟着刘歪脖打下手的年轻人都是胡飞从骑兵大队各连各排里头挑出来的所谓文化人,这班人年轻、识文断字理解能力强,学习操作迫击炮来也比普通的文盲士兵要容易得多。
能识字的人往往从心理上都有一种优越感,他们平常根本就看不起那些不识字的文盲兵。对于长相独特的刘歪脖,这些识字新兵自然是看不惯。但是,他们来这儿的任务就是跟这刘歪脖学打炮,你再看不惯,人家也是老师,你也是学生。
那个被刘歪脖骂到的新兵梗着个脖子,虽然听话的换了把扳手递过去,心里却不知道在怎么骂刘歪脖呢。
“刘歪脖,你怎么又骂新兵了?”胡飞过来正听见刘歪脖在骂新兵,当即就把眼睛瞪起来了。
“飞哥。”看见说话的是胡飞,刘歪脖讪讪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那新兵们也看见胡飞了,一个个眼巴巴的望着,有人想过去告状却又不敢,终究他们还是站在原地行注目礼。
“我给你说刘歪脖,这些人都是我挑出来给你当徒弟的。将来我还准备成立个炮兵连,就让你当这个炮兵连的连长。今天跟你学打炮的徒弟,将来就是你炮兵连的骨干,他们都是班长、排长。你要是不给我好好教,小心我把你这把老骨头剁了喂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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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哪能呢?”刘歪脖刚想给自己辩解一下,一看胡飞瞪眼赶紧改口:“一定一定,我一定保证好好教。飞哥放心,我要是教不会他们,不用你动手,我自己就割了这可脑袋!”
“好,我记住你这句话了!鬼子快来了,你给我好准备,我说让你打哪儿就给我打哪儿。”
“飞哥让我打狗,我绝不骂鸡!”刘歪脖拍着胸脯子向胡飞表了决心,不过他这话怎么听着都不像正经好话呢?
“你少给我胡说八道!”胡飞眼一瞪刚想发火,突然楞了一下,然后拿起望远镜往远方看了过去。“鬼子来了,刘歪脖你给我瞄好了,五百米正前方,三发急速射!”
五秒钟之后,就听见身后“咚!咚!咚!”三声爆响,五百米外的鬼子群里立刻腾起了三股烟柱。胡飞从望远镜里看见最少有超过五个鬼子坐了土飞机。
五百米外是鬼子的一支穿插小队,为了咬住逃跑的二十七军,土肥原贤二派出了十几支穿插小队在战场上快速穿插,山田小队就是其中的一支。小队长山田文一郎带着他的小队五十余名鬼子一路追击,一路不停的和各支中**队发生小规模的战斗。
山田文一郎凭借小队鬼子高超的单兵素质和一打就走的战术倒也趁乱给中方官兵造成了不小的杀伤。不过,山田文一郎既然遇见了胡飞,他的好运气似乎也就到了头了。
刘歪脖的散发炮弹不仅当场炸死了六名日军士兵,并且还造成了三名重伤、九名轻伤的巨大损失!尤其是那两名重伤员,每个人最少得派四名强壮士兵轮流抬担架行走,这对士兵的体力和技战术能力都是一项很大的考验。
可他不带还不行。首先这些人都是正宗的日本人,不带着走的话山田文一郎自己都过不了自己心理上这一关;其次,这几个人要是被抛弃的话,对整个小队士兵的士气将会产生致命的影响!因此,抬着人走或许会加大难度或者危险,但却是必不可少的行动。
山田文一郎这会儿已经开始准备放慢穿插速度或者说原路返回了。不过,山田少尉的反应毕竟还是稍慢了一步。大地在震动,战马在奔腾!刀光映着太阳明晃晃一大片,一支强大的骑兵正在高速冲杀而来!
深深的恐惧感占据了山田文一郎的心。从一路凯歌到身陷绝境只在顷刻之间,既对当前处境不能接受又满心失望的山田少尉在最后关头将日本武士道精神充分发挥了出来。“杀鸡给给!”鬼子拔出指挥刀,带着他的几十号鬼子兵向骑兵部队发起了反冲锋!
这次反冲锋更像是一次自杀式冲锋。在双方进行实质性接触之前,山田小队的鬼子就已经被撂倒超过三分之一了。热武器时代的骑兵其马枪杀伤距离要远远超过冷兵器时代的弓箭,几百米就已经足够打死对手了!
一大片雪亮的刀光迅速逼近,山田文一郎手握指挥刀发出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次呐喊:“杀!”随后,山田小队的鬼子就被我军骑兵像大海一样淹没了。
攸忽之间,骑兵冲出了两军接触区域,在他们离开的地方留下了几十具零散的鬼子尸体。山田小队终于被全歼了。
还不错,初战告捷!上来打了一场胜仗胡飞挺高兴,他派程老杆带着人去搜查尸体,打扫战场的活计胡飞可是从来也没忘记过的。另外,工事要继续加固。鬼子不可能只有一个小队的,要是就这么多鬼子,桂永清早把他们一个不剩的全干掉完了!
果然,这帮鬼子被全歼之后连半个小时不到后面的就又有鬼子上来了。这回过来的还是一个小队!胡飞纳闷呀,难道说鬼子是知道他消灭小队建制的鬼子比较有把握,所以才一个小队一个小的派过来让他练手的?
既然你们这么够意思,那俺可就不可气了啊!心里有点小兴奋的胡飞再次给刘歪脖交代了一个三发连射的任务之后,他自己翻身上了斑点马,提着鬼头刀,纵马跟上了正准备加速的熊伟第四连。上一轮是吉金彪带部队打的主攻,这次轮也该轮到熊伟的第四连了!
这次的战斗和上次一样,没有任何悬念。骑兵连的战士们已经越来越习惯用刀砍鬼子的头了。当胡飞用他的鬼头刀把最后一个鬼子一劈两段之后,这其实已经是他在这次战斗中杀掉的第十个鬼子了。
在这次战斗当中,鬼子小队长表现出了其过人的预判能力和行事的果断。喊射击的是他,第一个逃跑的也是他。当鬼子小队士兵在拼死抵抗骑兵冲阵的时候,鬼子小队长已经带着两名随身警卫开始单独步行转进了。
眼尖的胡飞发现了这个逃跑的鬼子军官。他这会儿心情明显不错,随便招呼了身边的袁方之后,胡飞纵马就去追那个鬼子少尉,他有点想给这个鬼子军官表演个走马活擒的绝艺了。
斑点马在加速,前头的鬼子跑着跑着还回头往后看,胡飞甚至都能清楚的看见那鬼子脸上的惊恐表情。你说你跑就跑呗还回头看个啥?越看不是跑得越慢吗?
其实,他还真低估了鬼子少尉的跑步能力。就斑点马那速度,五分钟之内他硬是没追上玩儿命奔跑的鬼子!鬼子少尉个儿也不高,充其量能有个一米五多点就算不错了,这小鬼子硬是把两条小短腿跑成个飞毛腿!
个子小重心低,腿短频率快。从几方面综合来分析,身小腿短的鬼子都有适合快跑的身材特征。不过,胡飞身下的斑点马显然不太赞同这种科学推断。
斑点马始终固执地认为它的四条腿总是比人类的两条腿要跑的快。对于任何试图在奔跑速度上挑战它的对手,斑点马一概把击败之作为它的短期目标。
对此,来自蒙古草原上的纯种斑点马和来自海外岛国的日军少尉进行了一场并不以友好为目的的赛跑比赛。比赛的结果就是胡飞一刀砍死了失败者,那名勇敢的日军少尉。
事情到此似乎该告一段落了。然而,当胡飞带住斑点马准备回返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似乎追过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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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追上并杀死了鬼子小队长之后就打算带马回去,结果这马头刚转了一半他突然感觉不太对劲儿。
一抬头,胡飞被他看见的场面吓了一跳!就见前方尘土飞扬处,一支军队正往这边快速开进着。地面的微微震动是大功率车辆发动机的声音,至于那一大片正在蠕动的土黄色则是鬼子兵的颜色。
一支人数超过一千,并拥有最少三辆铁甲战车的鬼子部队正在快速往这边开进!坏了,这最少是一个鬼子大队!
平型关战役当中,胡飞在馒头岭曾经伏击并歼灭了日军山下大队。那次战斗胡飞首先是占据了有利地形,他提前占据馒头岭居高临下、据险而守;而山下大队却是急着到平型关去增援,他们从开始就是无心恋战;再加上旁边有八路军武工队的鼎力配合,这几样因素凑一块,胡飞打赢那一仗并不算太稀奇。
现在是啥情况?胡飞的部队比平型关全盛时期缩水了近一半,而这里的地形也绝不是平型关、馒头岭那样的崇山峻岭可比。在平原上和拥有装甲车的日军打野战,胡飞还没有自大到认为这样也能胜利的地步!
这场仗没打之前就胜负已判了!如果他身后有手无寸铁的老百姓,或者有什么重要军事设施,比如说战区司令部之类的,必须要坚守的,胡飞倒也能率领部队拼死守卫!现在他身后有什么?什么都没有!既无村镇城市、也无重要设施,有的只是干涸的田地和一条公路,那他还在这儿守什么?撤!风紧扯呼!
胡飞把手指往嘴里一放,“哧溜溜——”一声尖锐的呼哨过后,是带着部队掉头就跑!
骑兵跑得快,一眨眼的工夫就从事发地点跑回了他的防御工事。以至于对面来的鬼子还纳闷呢,本来都准备好打了,怎么对面的中**队不战而逃了?他们在耍什么阴谋诡计?带队的日军少佐立刻命令部队停止前进,并派出几支斥候队,直到确认前方安全无虞了,这才率队再次上路。
胡飞一回去就下了紧急命令:命令医疗队、辎重队这些行动迟缓的直属队现在就转移;刘歪脖和他的小炮队把大车赶到旁边,只等一轮炮击后立马跑路;杨金生第三连、李三补充连立即开始做转移准备,两个连先各走一个排。除机枪排之外,其他部队按顺序转移!
医疗队、辎重队走了,小炮部队已经做好了发射准备,就连重机枪旁边也都准备了大车、驮马等运输设备,就等着打完好转移了。
鬼子来了,土黄色一片是卷地而来!看看距离差不多了,胡飞下令,小炮队所有掷弹筒、迫击炮一起发射。三发急速射,打完就走!
“咚!咚!咚!”一阵轰鸣,正走着的鬼子群里突然腾起几股烟柱,鬼子兵纷纷卧倒。等鬼子的炮兵把炮架好再发射的时候,刘歪脖已经带着他的学生和炮跑了有一会儿了。
鬼子的炮火报复之后,紧跟着就是步兵冲锋。成群结队的鬼子兵弓着个腰、不要命的往我军阵地前沿冲了过来。
机关枪响了,几挺马克沁重机枪和十几挺捷克式轻机枪交织的火舌硬生生把正撒欢跑路的鬼子给重新摁到了地下。
撤!一看鬼子卧倒了,重机枪排立即撤退。战士们把机枪往早就准备好的大车上头一抬,马车夫扬着马鞭“啪!啪!”两个响鞭,大车往后便撤。
阵地前头,鬼子尖兵小队长发现我军机枪强度好像是减弱了。这家伙把倭刀一晃,发出连声的鬼叫,带着手下鬼子兵疯了一样就跑起来了!
“骑兵连,出击!”什么叫梯次撤退?这就叫梯次撤退!在鬼子发起下一次冲锋之前,我军的三个骑兵连发动了突然袭击!骑兵的速度快、火力猛,几百号骑兵冲起来就像沙尘暴一样铺天盖地,声势惊人!刚站起来的鬼子立刻被撂倒一大片,剩下的赶紧再次卧倒。
经过这三番两次起来卧倒、卧倒再起来,就算是脑筋缺根弦的鬼子也不由得疑神疑鬼起来。骑兵退下去了、炮兵也不开炮了、就连机枪也不再咆哮了,已经几次受惊的鬼子却再也不敢随便冲锋了。
鬼子大部队在地下趴着不敢挪地方。等了一会儿见还是没动静,鬼子这才派出小部队到前头试探。一直到派出去的几个探路小队发回信息,说是中**队已经撤了,前面阵地上真的没人了!鬼子这才一拥而上,迅猛
的占领了空无一人的我军阵地。
鬼子兵们在欢呼,鬼子指挥官却吧嗒吧嗒嘴感觉不太对味儿,他好像是中了中国人的空城计了!
发现被耍了的鬼子少佐大队长恼怒之下,当场下令,让正在欢呼庆贺胜利的鬼子兵立马集合!他一定要抓住那个胆敢戏耍皇军的家伙,他要让所有中国人明白,皇军是不可以随便耍着玩儿的!
鬼子从后头追上来了!胡飞用尽了手段却仍旧没有把鬼子给吓跑!好吧,鬼子不是那么容易让吓跑的。针对这种情况胡飞只能得出这么个结论了。不过,经过这么几次三番的折腾,独立骑兵大队确实也和鬼子拉开一定距离了,后头的鬼子想要追上来,没个大半天的他们也别想办到。
辎重队和医疗队确实拖慢速度了,对这两支部队胡飞还不能不要他们,那就只好命令部队尽量的加快行军速度了。
还好,前头的二十七军跑的还并不算太远,骑兵大队全力追赶之下不到一天时间就追上了桂永清的大部队。不过,在后面穷追不舍的那个鬼子大队也同时追了上来。
看见二十七军了,胡飞当然也就不在乎那千把号鬼子了。桂永清害怕的是整师团的鬼子,像这种上千人的鬼子大队在二十七军面前那就是下酒菜呀!
胡飞故意让自己气喘吁吁的来见桂永清。“军座,卑职无能,没挡住鬼子太长时间。现在有日军一个大队的兵力正在我军后方穷追不舍,请军座率领军部尽快转进,卑职只要再有十挺马克沁重机枪,我保证不让日寇前进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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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门口的牌子胡飞愣了,这明明是兰封县税务所,我要找八十八师的师部,你怎么带我来这儿了?那领路的少尉赶紧解释:这里就是师部,原来是税务所大院,龙师长来了之后没让换牌子,这块税务所的牌子就一直挂着了。八十八师的人都知道,兰封税务所就是师部。
听少尉这么一解释胡飞也没话说了。好吧,别说是税务所了,就算是厕所,只要龙慕韩不嫌弃那这里就是八十八师的师部,外人谁也管不着!
跟了领路少尉进了税务所大院,这里和胡飞想象中的又是大不相同。没来之前,胡飞以为像八十八师这种中央嫡系的德械师师部必然是人来人往、热闹得像个菜市场。哪知道来了之后却发现它和自己想的完全不同。
这院子里根本就没那么多人,可以说是冷冷清清,只有十几个人在院子里活动着。这就是龙慕韩的师部?胡飞不由得又怀疑起了领路少尉是不是把自己带错了地方。
“咦?师座呢?师座在哪儿?人都到哪儿去了?”胡飞正怀疑领路少尉给他带错了地方,没想到进了税务所大院之后,那少尉的反应比他还大!“少鹏,这院里的人都去那儿了?”领路少尉终于找到一个他认识的上尉军官。
“建英,你怎么才来?”那上尉的情绪一点也不比领路少尉镇静多少,从胡飞的角度来看,这俩人都有点神经兮兮的。“师座一个小时之前刚下了转进命令,现在咱们全师已经开始从城里往外撤了。你在城里没看见部队出城吗?”
“什么?八十八师已经撤了?这是谁的命令?”听见那上尉的话之后,胡飞立刻就跳了起来!他就是来给龙慕韩传令死守兰封的,这家伙怎么没等到命令来就撤了?
“你是谁?”那叫少鹏的上尉皱起了眉头,用疑问的眼神看看胡飞,再看看带胡飞这帮人来的那个少尉建英。
还没等建英说话胡飞就接上话茬了,“我是独立骑兵大队的胡飞。奉二十七军桂军长军令,来给八十八师龙慕韩师长传达命令的。龙师长现在哪里?他出城了吗?”
桂军长的军令?听见胡飞的来头之后,无论是少鹏上尉还是建英少尉全傻了眼。人家是来传令的,自己师座却不在,这算什么?算临阵脱逃还是抗命不遵?反正这两样罪名无论哪一样落实了都是死罪一条!这帽子扣得可是有点大,俩人都不敢接口了。
他们不说话,胡飞可是急了,“两位,龙师长人现在哪里?劳烦两位立刻把龙师长找回来吧,桂将军的命令是一定要传达到的!桂军长还命令胡某率领独立骑兵大队归入八十八师建制,协助龙师长防守兰封的。军令十万火急,请两位立刻把龙师长找出来!”
少鹏和建英相互看了看,俩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深深的震惊之色,最后还是由留在师部的少鹏上尉来回答胡飞的问题了。
“胡长官,不是我们不带你去见龙师长,而是我们也不知道龙师长走到哪里了。师座从今天中午开始就不在师部了,一个小时之前我们也是从电报上接到了师座的撤离命。接到师座命令之后,师部的所有人员都在忙着做撤退工作。师部电台也被抬走了,你现在让我联系师座我也联系不上呀!”
“要不这样,桂军长不是让独立骑兵大队加入八十八师序列嘛,你干脆就带领部队跟着我们转移吧。在转移途中遇见龙师长的话,你再把桂军长的命令给他看,这样你既完成了传令任务,又遵命加入了八十八师。”少鹏上尉也算脑子灵变之人,顺口就给胡飞找了一个不担责任的办法。
要是按照少鹏所说去做的话,不管龙慕韩是不是临阵脱逃,最起码胡飞是绝对不会沾上一星半点责任的。当然,这种事毕竟只是自己的推断,对一个问题到底要不要负责任那得上级长官说了算。就像李服膺,明明他是奉命撤退的,最后阎锡山一句话还不是说杀就给杀了?
少鹏是在师部当文职当的时间长了,这才脑子一动就先想到了推卸责任。胡飞和他可不一样,现在的胡飞满脑子都是抗日杀敌的念头,要让他绞尽脑汁为自己逃跑想理由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那么,两位到底能不能联系上龙师长,并把桂永清军长的命令传达给龙慕韩师长?”说这话的时候,胡飞已经在强压住心里的火了。
“对不起,我们通知不到龙师长!”少鹏也有点火了。这人什么态度?我一心为你考虑,听你说话的口气,倒好像我成了小人了?真正岂有此理!
“嘿嘿,好吧,既然各位都通知不到龙慕韩师长,那么我就只好自己想办法了!”说到这里胡飞一挥手,身后的骑兵大队官兵呼啦一下冲进了院子,到里头就把这些还没来及撤走的八十八师师部后续人员给堵里头了!
“干什么?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喂,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是八十八师的师部!胡飞,你敢袭击八十八师的师部,你想造反吗?”少鹏一看情况不对,立刻大声喊叫了起来。这是八十八师的师部,谁都敢乱来吗?
“哼,我奉桂永清军长命令,从即日起加入八十八师战斗序列。胡某的骑兵大队从现在起就是八十八师的部队了!桂永清军长还命令:八十八师全体官兵坚守兰封城,没有桂军长的军令,任何人不得从兰封城后退一步!”
“既然龙慕韩师长在军令传达之前就已经离开兰封城了,那胡飞就暂时代行师长之责!各位,你们全都是八十八师的一员,所有人都要参加守城做战。任何人不得临阵脱逃,一经发现,就地执行军法!李三,这里的人全部编入你的补充连,一旦和日军的战斗开始,他们就是第一批上战场的战士!”
“是!”身高体壮的弹弓李三大声答应着越众而出,一双凶巴巴的眼睛把这院里的十几个八十八师师部人员给挨个儿的扫视一遍,把这些平常总和文字打交道的文职军官看得一个个直打冷颤。这,这算不算引狼入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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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在兰封城税务局大院里讲完这番话之后,他就算是正式代理八十八师师长了。也没人任命,他自己就给自己封了官了,这才是典型的山大王作风!龙慕韩这会儿是不知道,他要是知道的话,估计立马就会带着他的德械师返身杀回兰封找胡飞决斗来!
胡飞却不管那么多,反正他是准备在兰封城和鬼子打一仗的,放着有用的资源不知道利用那还叫胡飞嘛?
传令:命令吉金彪、苟天晓各领一个骑兵连满城搜索,只要发现有没撤走的****官兵一律禁止他们出城!有桂军长的军令在此,哪个胆敢临阵脱逃,立即就地执行军法!
人家桂永清的一张纸条到了胡飞手里,就成了拥有生杀大权的皇王圣旨了!要用一个词来形容胡飞此时的做法,那就是:拿着鸡毛当令箭!
王吉昌是八十八师的战防炮连长。当接到师长龙慕寒的撤退命令时,炮兵营所有官兵没有一个愿意撤出兰封的。去年的南京保卫战,八十八师全军覆没,六千官兵只跑出来了五百人,这成了这支德械师永远的痛。
重建后的八十八师每一名官兵都憋着一口气,想要在战场上向日寇报仇以雪当年的耻辱!
徐州会战打得挺热闹,可他们这支德械师却没赶上!台儿庄是人家孙连仲守的,打完了委座亲自加封“孙钢头”!临沂大战又是张自忠和庞炳勋联手干的,连续打退板垣师团而名扬天下。就连关麟征都获得了个“关铁拳”的美名!
八十八师呢?到现在提起来还是只有个德械师,再说下去就是南京惨败了!因此,竟管得到了师长龙慕韩的撤退命令,八十八师的官兵们却并不愿意就这么撤走。不过,军令如山,命令一下没人敢不从!
心里再不情愿,他们也得走!平常雷厉风行的部队,在撤退时候却磨磨蹭蹭成了走不快的蜗牛。炮兵营一个连一个连的往城外撤,王吉昌的战防炮连就拖到了最后,等他把炮全部挂上牵引车往城外走的时候,炮兵营的前锋都已经出城一个多钟头了!
王吉昌心里憋着气呢,他就等着万一走的慢了让鬼子撵上了,他好带着弟兄们和鬼子拼命了!他的战防炮连一百多号官兵每人都多配了一支步枪,王吉昌又托关系从后勤处给士兵配发了手榴弹,他就是为了和鬼子打仗用的!
没想到拖来拖去,没把鬼子拖来,最后还是得跟着部队出城了!王吉昌就是从南京城里跑出来那五百人当中的一个,每次想起那些丧命南京的袍泽弟兄,他就觉得心口堵得慌,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报了南京的仇!
低着头,坐在车辕上抽着烟,王吉昌也不吭声。他不相信以后八十八师就和鬼子没缘分了?要是再这样下去,他就该考虑是不是换支部队了。听说汤恩伯的部队经常和日本人打仗,等过几天找找熟人,看能不能调到十三军吧?
“站住!妈了个巴子的,说你们呢耳朵聋了?车队给我停下来,再不停下老子开枪了!”随着一连串粗鲁的大骂,大车慢慢的停了下来。
“他娘的,谁敢在老子头上找茬?是哪个鬼孙子不想活了?”心里正有火的王吉昌勃然大怒,站到车辕上转身就骂!
等仔细看时他有点发愣了,就见一支骑兵部队正像剪刀一样分成两边,迅速从后头包围了上来。这帮人想干嘛?他们包围我的炮兵连想做什么?王吉昌噌的一下从腰里拔出了他的德国进口大镜面盒子炮!
苟天晓奉了胡飞的命令在城里收编八十八师的残留官兵。龙慕韩的撤退命令早半天前就下了,到这会儿城里还能有多少兵?
兰封城就这么大,有吉金彪一个连就够了,两个骑兵连在城里跑开了,那还不到处都是骑兵了呀?因此,多留了个心眼的苟天晓就带着他的部队去了城门。他守住城门就可以了,城里头就交给吉金彪了。苟天晓是既想少干活,又想出成绩。
还别说,苟天晓这小子的运气还真就不错,他还没到城门呢就看见一支炮兵部队正在出城!那大车后头拖拽的四个大铁家伙可不就是大炮嘛!飞哥要守兰封,有了大炮不是方便多了嘛?因此,苟天晓这才带着部队呈剪刀形的包围了上来,到这儿就把王吉昌的战防炮连给包围了!
看着在车辕上站着,手举大镜面盒子炮的****军官,苟天晓知道这人很可能就是这支炮兵部队的指挥官。他一带马,战马踏踏踏缓步上前,等走到那人所在的大车跟前了,战马停住了脚步。
“请问这位怎么称呼呀?”别看苟天晓在马上坐着好像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其实他心里紧张着呢,人家手里那支盒子炮可绝对不是摆设,那是随时能要人命的大凶器!
“王吉昌,国民革命军第八十八师战防炮连长!你是谁?为什么拦住我军去路?”王吉昌瞪着苟天晓,他对苟天晓的第一印象很不好!还没见面就骂人,你以为我们是保安团、连庄会那些地方武装呀?
“哦,原来是王连长,失敬失敬。”苟天晓身上穿着军装不行军礼,他在马上抱了抱拳,惹得王吉昌用鼻孔冷哼了一声。苟天晓也不在意,能拦住八十八师的炮兵连,高兴他还来不及呢,人家哼一声又算什么?只要能把人留下来,别说哼一声,就算哼一百声苟天晓也不在乎。
“在下是国民革命军第八十八师独立骑兵大队的一连长苟天晓。细论起来咱哥儿俩还是一个部队里的呢,吉昌兄弟,等改天哥哥请你喝酒。”
王吉昌纳闷了,八十八师啥时候多了个独立骑兵大队?还一连长?他可是从八十八师成立起就在这支部队干了,他怎么不知道八十八师里头还有骑兵大队呢?
“骑兵大队的长官是谁?你们什么时候加入八十八师的?”
“我们的长官是飞哥,骑兵大队长胡飞!至于加入八十八师的时间,那就是今天!桂永清军长命令我们骑兵大队从今天起归入八十八师作战序列。喂,王连长,你们八十八师是中央军主力师,平常军饷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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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八师的军饷自然比普通的地方师要多,战防炮连长王吉昌对此倒也没否认。接下来苟天晓就向王连长传达了来自桂永清将军的命令:八十八师坚守兰封城,没有命令不许擅自撤退!
王吉昌一听心里当时就是一激动,可随即他又冷静了下来。龙慕韩下了撤退命令,桂永清的坚守命令现在才来,他该听谁的?按理说桂永清官大,他就应该听桂军长的命令。可师长龙慕韩已经带着八十八师的主力撤走了,就算他听了桂军长的命令留下来坚守,但就凭他这个战防炮连就能守住兰封城?那不是笑话嘛!
“龙慕韩师长于半天以前下了撤离命令,我八十八师官兵已大部撤出了兰封。不是王某不尊军令,只是我孤掌难鸣,就凭我这个战防炮连恐怕是守不住兰封城吧?”王吉昌苦笑着把心里想的话都说出来了。不是我不想守,而是我根本就守不住呀!
“王连长多虑了!就在刚才,我们飞哥已经宣布接任了八十八师师长的职务!飞哥有令:凡是在兰封城里的所有****部队一律归飞哥节制,飞哥要在兰封城和鬼子决一死战!王连长,身为军人,为国家抗击日寇,为雪国耻,请留下一同抗日吧!”
苟天晓试图做最后的努力,王吉昌却已经被惊到了。什么叫飞哥已经宣布接任了八十八师师长职务?这飞哥是什么人?八十八师的师长是谁想接任就能接任的吗?
震惊之余,王吉昌发现他的炮兵连已经完全被人家的骑兵包围了!再想脱困,势必登天!想走是不行了,那就只有留下来一起抗日了。想通这一点,王吉昌就感到一阵轻松。反正这一百多斤今天也带不走了,不就是个死嘛,能在战场上轰轰烈烈的和鬼子打一场再死,也算没有白穿这身军装了!
“好,我王吉昌就把这条命留到兰封城了!这位长官,请带王某去拜见一下我八十八师的新师长飞哥吧!”王世昌要是不亲眼见识一下那位胆敢自封八十八师师长的人物,估计他就算死到战场上都闭不上眼!
对这种要求,苟天晓自然不会拒绝。就算王连长不提出来他也得把人带去见胡飞。估计胡飞也有不少话要和这位战防炮连长说吧?
已经出城出一半的战防炮连被苟天晓给劝了回来。这消息传到胡飞耳朵里可把他给高兴坏了!好哇,战防炮!有了战防炮,鬼子的坦克装甲车他就再也不怕了!
当然,鬼子的炮兵和飞机从来都是我军最大的威胁。为了这些宝贝战防炮不在战斗开始之前就被鬼子的飞机大炮给提前干掉了,胡飞得先给战防炮找个稳固的容身之所,这些问题他肯定是要找那个战防炮连长商量了。龙慕韩走之前把战防炮放哪儿了?那地方是不是牢靠,还能不能继续用?这些都得去问王吉昌。
除了这个拖后的战防炮连之外,胡飞在兰封城里城外累计又收编了三百多名八十八师官兵。这些人里有的愿意留下来参加守城战斗,当然也有不愿意的。不过,遇见如狼似虎的骑兵,你就算不愿意也没用!
骑兵们只要发现了八十八师的官兵,立刻蜂拥而至,上去就把人包围了。你不同意?不同意就要按临阵脱逃处置,要当场杀头!胡飞已经授给了吉金彪和苟天晓先斩后奏的权力,哪个不听招呼,你们可以先杀了再汇报!
这权利可太大了!苟天晓和吉金彪这帮人本来骨子里就是桀骜不驯之辈,有了能杀人的权利他们还不好好利用吧?凡是有那执意要出城的,有对骑兵大队某些长官出言不逊的,被俩人抓起来推到十字路口处决了好大一批!光是当众砍头就砍了二十多个!这家伙是真杀人呀!
心理上受到强烈震慑的八十八师官兵们再也没人提出要去追随龙师长了。在这儿守城不一定会死,想撤退那可是立马要被砍头的!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吧,反正是经过这一番强行收编和血腥镇压之后,胡飞算是一下子多了好几百训练有素的精兵!
现在这支八十八师虽然比不上淞沪会战之前的那支德械师精锐,但和骑兵大队的两个步兵连,甚至和胡飞打过交道的东北军、新疆军比起来,他们完全是精兵!不论从士兵素质上还是从武器配备上,八十八师比那两支地方军队要强太多了!
胡飞心里明白,就凭他这帮人,就算再加上临时收编的几百个德械师官兵他也很难守得住兰封城。不过,和鬼子战斗始终就是他的目标,能作为主将镇守一座城池,对胡飞来说就是一次难得的机遇。就算最终难免城破人亡,胡飞也要在兰封城给鬼子一个深刻的教训!
在每一栋楼房、每一个街道的有利位置都布置上机枪;在宽敞的街道上埋地雷、挖陷阱;疏散全城百姓!
时间紧任务重,胡飞知道疏散城市的百姓难度最大。不过,他仍旧有信心完成这个最难办的任务!胡飞告诉负责这项工作的熊伟和吉金彪俩人,只要不是有意杀伤人命,怎么办都行。任务要求只有一点,两个小时之内必须把城区居民给疏散到城外!不管你们想什么办法,这个人物必须完成!
吉金彪、熊伟俩人听完命令眼睛立刻红了。不是害怕,俩人是兴奋的!让胡子去搞移民,还不限制手段?那不是等于告诉他们,这座城你们可以任意抢劫两个钟头,只要别杀人太多就成!
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兰封城的哭喊声就没停过。
疏散居民的过程相当粗暴野蛮,满城数万百姓遭遇了一次史无前例的浩劫。其中损失财物,人口走失的更是数不胜数,几乎超过四分之一的家庭都有走失的人口的惨剧发生。财产被洗劫、男人被殴打、被强征入伍、妇女被侮辱、老人孩子走失。
兰封人遭遇了巨大损失。唯一值得安慰的就是,死人并不多。整个疏散过程中,只有二十几个人因为各种意外不幸失去了生命。
有战后活下来的兰封人回忆起那一天的经历,能说出口的只有七个字:大队土匪进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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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一轮炮弹,就把冲锋的我军战士给压到了阵地前沿,紧跟着鬼子就由装甲车为前导向我军防御阵地发起了反冲锋。
邢宝山在第一枚炮弹落下来以前就卧倒了,过硬的军事素养让他在听见炮弹尖啸的同时,身体就像条件反射一般爬到了地下,跟着他一起冲锋的那些德械师官兵几乎是同时卧倒在了阵地的前沿。鬼子装甲车来了!
看着那嘎啦嘎拉快速驶进的铁皮怪物,邢宝山迅速往旁边那个弹坑里翻滚,他用步枪可是打不穿装甲车的铁壳子。
“机枪,给我打!”眼望着装甲车在阵地前沿横冲直撞,而我军冲锋的战士却在鬼子装甲车的打击下死伤累累,李三的脸色立刻就变成了铁青色。这种铁王八他在战场上可是不止一次见过,要对付这玩意儿除了让人抱着手榴弹冲上去炸断履带他还没见过别的有效办法。
要是别的部队当然能派战士抱着集束手榴弹冲上去炸,可李三这儿不行。他这是补充连,士兵都是经验不足的补充兵。这些人爬到阵地上和鬼子对射还凑合,去炸装甲车?还是省省吧,恐怕派出去的战士直接当逃兵的可能性更大!
重机枪对付鬼子薄皮装甲车似乎起了效果,两挺马克沁重机枪对准一辆装甲车集中火力一顿猛打,这装甲车晃了两下,立刻惊慌失措的退了回去。
有门,装甲车也怕重机枪!鬼子的铁王八终于找到了克星,把李三高兴地用力拍了一下大腿!
然而好景不长,李三这边的高兴劲儿还没过去呢,鬼子突然又开始打炮了,并且这回炮弹打得还邪乎,是专门对着重机枪阵地去的!
由于事先缺少防备,补充连的重机枪阵地刹那间遭受了灭顶之灾。全连三挺马克沁重机枪,连带着机枪阵地上的几十名官兵在这次炮击中手抖了致命打击!三个重机枪班全局覆没,四十余名战士集体殉国!
没了重机枪,鬼子的装甲车再上来怎么办?李三想不出好的解决办法,赶紧把这里的情况报告给了胡飞。战场上有异常情况要随时向上级长官汇报,这不是骑兵大队的特例,这是所有军队的规矩。有问题你不汇报,上级因为不知道而下达了错误的作战命令,那不就是贻误战机了嘛!
战场上的邢宝山等人借着鬼子炮击转移的功夫赶紧跑回了阵地。李三现在也顾不上训斥他们不遵命令擅自行动了,
炮击结束之后,鬼子果然派战车冲锋了。只不过,这次冲锋的除了上回那三辆装甲车之外,又多了两辆更加高大、还带着半截炮管子的坦克!
鬼子出动坦克了吗?接到汇报胡飞笑了,这回他可是有了对付坦克的大杀器,王吉昌的战防炮就是对付坦克的专杀工具!
当战防炮被拉到两军阵前的时候,鬼子的坦克正掩护着步兵猛攻我军阵地。迅速架好了大炮,王吉昌喊了一声:“开炮!”随着“轰隆”一声巨响,战场上不可一世的坦克冒出一股黑烟,顷刻间变成了一堆废铁。
“好哇!”看见鬼子的坦克被一炮炸毁,战场上我军战士爆发出一片欢呼声,士气瞬间大涨!
由于战防炮的突然参战,阵地上的鬼子坦克装甲车接二连三被炸。到最后,鬼子干脆也不派战车掩护了,他们直接拿步兵往上冲。当然,也可能是他们的战车坦克被炸掉太多,鬼子已经派不出能为步兵提供掩护的战车了。
没有战车的鬼子又拿出了他们的老办法,飞机炸、大炮轰、步兵冲。就这老三样一遍一遍的使。虽然战术简单,我军却因为火力差距太大以及人数相比鬼子少的太多,终究不敌。毕竟,像邢宝山这样的神枪手实在太少了。
在鬼子一轮一轮的轰炸和像海浪一样的步兵集群冲锋中,兰封城外的我军外围阵地一块块的陷落。战争,终于进入了残酷的巷战阶段。
从这一刻起,兰封城彻底陷入了全面战争当中。每一条街道都要经过反复争夺,每一栋房屋都是双方战斗的焦点。兰封城变成了一台大型绞肉机,在这座城市当中,每时每刻都有双方士兵死于非命!
胡飞的指挥部设在城西北角一栋三层水泥大楼当中,医疗队、机要科、以及指挥部的各职能部门都在这栋大楼里。战斗已经进行到了现在,如果没有大量援兵介入的话,兰封城失守也就是个早晚的问题了。
胡飞在电台前头站着,正通过口述向二十七军的军长桂永清将军汇报兰封城现状。
“率真军长:职部经过一日奋战,歼灭日寇千余名。然,由于双方实力相差悬殊,现战斗已进入巷战阶段,我大队随时都有全体殉国之可能!桂军座如不能立即派出优势援兵参战,则城破人亡只在旦夕!盼速发援兵!民国二十七年六月三日二十三时三十分。”
胡飞的求援电报发出去一个小时之后,终于等来了桂将军的回复电文。难得,已经过凌晨了,桂永清竟然还没睡。在电文中,桂将军对胡飞坚守兰封的行为表示了肯定和赞赏,对龙慕韩擅自逃跑表示了愤慨。
关于援兵问题,桂将军则强调了路况不好走,沿途有日伪军骚扰等各种外在因素。内部因素则是本次会战参战部队多,各军的统一调度问题比较复杂,如果发援兵的话他需要上报总司令薛岳。罗罗嗦嗦一大堆,综合意思就一句话:要援兵没有!兰封的事儿你自己看着办!
胡飞一看,好哇,你不管了?你不管我也不管了!他命令王吉昌打光所有炮弹,炸毁全部四门三七战防炮,准备撤离!同时,命令各连随时做好撤退准备。战至此时,不想与城同亡的话,他就得做撤退的准备了!
好在胡飞在战斗开始之前就已经做了很充足的准备,他随时都能走。要撤退就得有名义。胡飞让徐亚君再给桂永清发电报,告诉桂军长:独立骑兵大队已伤亡殆尽,只有少数残兵正在做最后之抵抗。为了留下有用之躯将来在战场上多杀伤日寇,胡飞决定率领残兵于当夜撤出兰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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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的撤退电报发到桂永清手里的时候,桂军长不但没生气,反而还有几分高兴。原本他把八十八师放到兰封是打算演一场四面包围中间开花的好戏,在围歼日军第十四师团当中拿下首功,只是没想到龙慕韩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竟然擅自带兵跑了!
薛岳组织了四个军十二个师的中央军精锐,正在对土肥原贤二的第十四师团形成包围之势。精锐德械师第八十八师如能死守兰封城,则全歼第十四师团,活捉土肥原贤二就变成了很有可能的事。
如果最终能够实现歼敌目标的话,对于提高全**民的抗战信心,对于拔高蒋校长的领袖威望,都将起着巨大的促进作用!这次参战的所有官兵都将荣立功勋!
为了达成这一目标,十万大军秣马厉兵浴血奋战。然而,就是因为一个龙慕韩的擅自逃跑,导致了兰封歼敌计划的破产!
龙慕韩固然该杀。但是,精锐第八十八师都守不住的兰封城,如果让胡飞带着一个杂牌骑兵大队给守住了,那就是抽了八十八师,不,应该说是抽了所有中央军嫡系部队一记响亮的耳光!这里头也包括了他桂永清!
这种情况,桂军长当然不愿意看见。打鬼子是打鬼子,可毕竟谁也不愿意丢人不是嘛?要不是骑兵大队已经在名义上加入了他的二十七军,兰封城他都不会让胡飞去!既然去了,也赶上了,那就打一仗吧。打败了没啥,八十八师都守不住,你一个营一级的骑兵大队当然也不可能守得住。
就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原因,桂永清在接到胡飞要求撤兵的电报之后,不仅没恼,反而还高兴了。
连夜他就给胡飞发了电报了,在这份电报里,桂军长对胡飞是好一顿夸奖。夸他勇敢、夸他顾大义、识大体,是党国的优秀军人。最后告诉胡飞,撤兵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要注意疏散城中百姓等等注意事项一长串。总之是关怀之情溢于言表。
桂永清的安慰电报到的时候,胡飞就已经组织部队在往城外撤了。城外的防御战虽然残酷,可终究还是没死太多的人,可城市里的巷战却让骑兵大队损失惨重。说到底还是人太少了!
巷战,就是比人的,哪方人多,在巷战当中就占便宜。土肥原贤二这老鬼子真舍得下本,一下子就往城里撒进了两个大队,两千多人!
胡飞的骑兵大队总共不到一千人,这巷战怎么打?能坚持到现在就已经是战士们超水平发挥了!
城里到处都在打仗,巷战随时随地都在进行。胡飞也不可能在把部队集结起来排着队出城了,眼下之计,只有各连、甚至各排分头出城。胡飞把集结地点定在了离城四十里的罗家集。不管是成连成排还是单独一个士兵,只要是从兰封城出来,直接就赶奔罗家集集结。
派出一个排的通讯兵去把命令尽量的传达到城里所有的部队,胡飞让参谋长刘冬带领医疗队、机要处、大队部等直属部队先行出城。而他,作为这支部队的最高指挥官,就需要等到部队全部出城之后他才能走。胡飞可不想落个丢弃部队带头逃跑的名声。
眼下这个局面,刘冬也不和他客气了,他也没那个时间了。互相敬礼,互道保重之后,参谋长刘冬带领着骑兵大队直属部队和已经集结过来不到一个多排的官兵总共六十多人往城门方向快速退去。
这个时候,胡飞身边除了袁方这个保镖头子之外,就跟了四名警卫战士。这时候带再多的人也没用,你人再多也没鬼子多!胡飞看了看身边几个人,爽朗的一笑,“哈哈,兄弟们,现在可就剩咱哥儿几个相依为命了。大家伙儿跟着我后悔不后悔?”
“跟着飞哥打鬼子,我从来就没后悔过!”远方目光灼灼的看着胡飞,说话的语气异常的冷静。
“不后悔!我们不后悔!”几声铿锵有力的回答,表明了勇士们的决心。
“好,弟兄们都是好样的!咱们今天就不跟小鬼子拼命了。来日方长,今后有和鬼子玩儿的时候!哥儿几个跟着我,咱们先去找到八十八师那个炮兵连,看他们还有几个人。带上他们的人,咱一起出城!”
这几个人既然能留到最后,其忠诚度自然没的说。胡飞怎么说,这几位就怎么做,没有半点磕绊。
一行六个人快速穿行在兰封城狭窄的街道之间。别看胡飞说话的时候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其实他们几个人一点也不轻松。在巷子里穿行的时候,对面随时都可能会跳出来一个鬼子兵;旁边的窗户里说不定啥时候就会探出一只要命的枪口。城里的枪声和爆炸声一刻也没停歇过。
胡飞右手鬼头刀、左手盒子炮,迈出的每一步神经都高度紧张,同时,他的神经也处于高度的兴奋之中。
“啪!啪!”枪声就在身边响起,胡飞本能的把身子往下一低,身后传来一声闷哼。不用回头胡飞就知道,肯定是身后的某一个人中了枪。双眼迅速往周围一扫,就见左前方的巷子里黄影一闪,有几个鬼子抱着步枪怪叫着冲了过来。
胡飞一抬手,“啪啪”两枪撂倒牵头另个鬼子,身边黑影一闪,袁方已经像豹子一样跳了过去!惨叫声中,落到后头那鬼子已经被捅穿了心口窝。四个警卫中的两个扑上去给胡飞打中的鬼子补了两刀,把脖子割断以确保他们不会再活过来。
胡飞回头看,就剩下那俩警卫一个在地下坐着,旁边那位半跪着抱着他。
“飞哥,他不行了。”半跪着的战士言语中有一种无法形容的悲怆之意。坐着的那战士身体突然抖动了几下,随即就安静了下来。
“站住!你们那部分的?”前面突然传来一声厉喝,语气极其不善。不过,这话听在胡飞耳朵里却是异常舒服,就像在东北听大姑娘唱情歌一样。
“你们是哪部分的?”
胡飞大声的反问了一句。对面沉默了,胡飞却笑了。对面要是骑兵大队的官兵,就算听不出他的声音,也能从那口东北腔里头知道是自己人。对面既然被他问住了,那就是说他找对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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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是八十八师战防炮连的弟兄吗?王吉昌连长在吗?”
“你是哪位?兄弟就是王吉昌!”随着回话声,小巷旁边的墙上突然打开一扇小门,从门里头走出几位戴着钢盔的****战士。领头那个穿着高腰皮靴的可不就是战防炮连长王吉昌嘛。
“胡队长!”胡飞认出王吉昌的同时,王连长也认出了胡飞。快步跑过来一把拉住胡飞的手摇了两下,胡飞能感觉出炮兵连长心里的激动。“胡队长,你,你怎么就这几个人?弟兄们呢?”
“弟兄们?哦,参谋长带着指挥部提前出城了。我已经命令城里的部队各自分头突围。我是不放心王连长的炮兵连,这才顺便拐个弯儿过来看看的。怎么样?炸了大炮心疼吧?”
“嘿嘿,”王吉昌脸上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心疼有什么用?战防炮又不是手枪,随身带不走当然也不能留给鬼子!只是可惜了那些炮,都是新家伙,用了还不到一年就……”
“别难受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将来总会再有更好的炮的!走吧,把你的炮兵兄弟都叫出来,我们大家一起出城!”
王吉昌把炮兵连的战士们叫了出来,胡飞看了看,大约有四五十人,其中还有几个担架抬着的重伤员。王吉昌的炮兵连原来有一百多人的,经过一天的守城战,竟然减员超过一半。他这还是炮兵连,第一线的步兵连伤亡该到什么程度?胡飞心里沉甸甸的。
众人掩护着担架往出城的方向撤退,沿途又有零散士兵加入,等能看见城墙的时候,胡飞这支队伍已经有了七十几人的规模。
城墙在这里有个缺口,如果绕道城门的话最少还得再走二里地,胡飞决定就从这个缺口先到城外再说。然而,部队离着城墙缺口还有不到一百米的时候,从缺口外面突然冲进来一伙儿鬼子!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看见鬼子出现,不用胡飞下命令,战士们就已经各持刀枪冲了上去!
鬼子一般比较注重他们的武士道。在胡飞的印象里,只要是我们的战士拿着刀枪往上冲,鬼子总是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嗷嗷叫着跳过来应战。
然而,这伙儿鬼子却和其他鬼子不同。在我军战士端着刺刀往上冲的时候,里头那个卑鄙的鬼子军官突然举起倭刀鬼叫了一声,鬼子群里一个小子立刻爬到那儿抱着机枪就打!
“哒哒哒!哒哒哒!”随着机枪的鸣叫,正在冲锋的我军战士纷纷中弹倒地!
胡飞在看见鬼子抱着机枪往下趴的时候就知道不好,一个侧扑躲到了半截砖墙后头,同时向前面的战士大声喊:“卧倒!全体卧倒!”然而,他的示警声终究还是来得晚了,冲得最快的战士已经被鬼子打到一大片了!
“嘿!”胡飞恨的一拳把砖墙给捶个窟窿,两只眼睛瞪着鬼子的方向都快喷出火来了!
“啪!”一声枪响,鬼子机枪手当场趴那儿不动了。紧跟着枪声又响,正诧异去看机枪的鬼子军官紧跟着一脑袋摔地下估计是死了。又有鬼子来抢那挺机枪,枪声再响,抢到机枪的鬼子同样被一枪毙命!
好枪法!胡飞转头去看刚才连发数枪的战士,就见一名戴着钢盔、抱着步枪的士兵正趴在离他不到十步的地方在瞄准呢。这种枪法,在骑兵大队里头绝对能名列前茅!胡飞不禁在心中为这位神枪手叫了声好。
少了机枪和指挥官的鬼子立马锐气尽失,我军趁势冲锋,一举歼灭了城墙缺口处的鬼子。
胡飞一直注意着那位神枪手,等出城了,他走到了神枪手旁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兄弟,好枪法呀!”
“长官的大刀也不错。”神枪手指了指胡飞手里的鬼头刀。刚才最后冲锋的时候,胡飞曾经连续两刀砍掉了两颗鬼子的人头,这神枪手大概是那会儿看见胡飞的刀法了。
“呵呵,我叫胡飞,兄弟叫什么?”胡飞把刀交到左手,张开右手伸了出去。
“邢宝山。八十八师五二八团二营三连六排长。”邢宝山伸出手和胡飞紧紧地握住了。
龙慕韩率领八十八师不战而逃之后,土肥原贤二本来可以兵不血刃的占领兰封城的。结果因为胡飞横插了一杠子,导致第十四师团占领兰封的时间晚了整整一天不说,并且还付出了近千人的伤亡。
要依着一般鬼子的秉性,是根本就不会放胡飞顺利离开的。不过土肥原贤二这老鬼子却和普通鬼子不同,老家伙的眼光看得更远,肚子里的鬼主意更多。
土肥原贤二知道薛岳率领的大军正在周围伺机而动,第十四师团看似强大,其实却已经陷入了巨大的危机当中。此时的一着不慎,就有可能招致全军覆没的危险!
正是因为清楚的认清了当前的危机,因此,鬼子在占领兰封城之后,并没有急着追击胡飞的残兵败将。土肥原贤二以兰封城为基地,他要把部队在县城周围休整了一天。
利用这一天时间,日军出动运输机对兰封城空投了大量的武器物资、人员装备,第十四师团在大战当中得到了宝贵的补给,从而也为之后的突围赢得了先机。
土肥原贤二在兰封城接受空投物资,胡飞正好利用这个机会集合人马,离开兰封地区,去找二十七军归建。胡飞等了将近一天,一直等到傍晚的时候见再也没有士兵来了,并且兰封城里的枪炮声已经彻底停了,他这才带领人马离开了罗家集。
在兰封之战以前,胡飞的骑兵大队有将近六百人,再加上他在兰封强行收编的那三百多八十八师官兵,总数也有将近一千了。一天,胡飞只在兰封城守了一天。现在再看,连原来的骑兵大队带八十八师的官兵,所有人加到一起也不到两百人了!
可以说,这场兰封保卫战,让胡飞这几年积攒下的家底一夜拼光!不过,剩下的这些人却是绝对的精英了。看着战士们虽然身体疲惫斗志却仍然高昂,胡飞知道,骑兵大队的精气神并没有散,这支部队仍然是一支敢和鬼子拼刺刀的彪悍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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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永清发现不好,急忙命令麾下部队迎战!然而,鬼子这次表现出的攻击力或者说是不要命的劲头实在太可怕了!
面对着我军反击的弹雨,所有的鬼子都发了疯了。鬼子的坦克、装甲车开足了马力疯狂的向前冲锋,任凭二十七军的战防炮炸毁了一辆又一辆。
往常遇见这种情况鬼子都会往后撤,这次他们也不撤了。被击中的战车在原地趴了窝,没被打中的继续喷射着火舌往前冲!天上的飞机给鬼子战车打着掩护,步兵不要命的跟在坦克、装甲车后头猛跑。
好多鬼子都在脑袋上缠了一块吊孝时候带的那种白布条子,挥舞着刀枪嗷嗷叫着往前冲。任凭身边的同伙儿成片成片的被撂倒,他们连一步都不带停的。
鬼子的飞机大炮不停地轰炸,我军仓促之下根本就来不及集结起太多的兵力。鬼子瞅了个空,在我军两支部队的连接处冲开个口子。这回可好,眼见逃生有望的鬼子就像决了提的洪水一样,顺着那口子就涌出去了!
二十七军的官兵虽然进行了努力的拦截,可鬼子的逃生念头太强烈了。好几千鬼子拼了命的往一个方向冲,你根本就拦不住!桂永清一看,得,这回又该我倒霉!眼看着硬拦是拦不住了,那就干脆到前头找个宽敞地方堂堂正正和鬼子打一仗吧。桂军长命令部队立即拔营起寨,向杨固集、红庙地区转移。
桂永清也是糊涂了,要另外找地方和鬼子打仗你倒是和手下将领们交代清楚呀,这位没有,他直接就下了转移阵地的命令!
这是什么时候?两军阵前,敌人已经突破了我军的阵地!这会儿你再下转移阵地的命令,落到底下官兵的耳朵里像什么?那不就成了战败撤兵的命令了吗?官兵们一听,哦,咱打不过鬼子,长官要撤兵呀?那就撤吧!
一传十、十传百、以错传错、以讹传讹,最终一个好好的转移命令就变成了撤兵命令了!不过有一点还不错,虽然是撤兵了,二十七军的部队却并没有像历史上许多军队那样由撤退演变成溃败,他们照样是按部就班的排着队向杨固集、红庙地区前进!
虽然队伍没散,但军心已失!二十七军的官兵们再也不觉得他们是一支精锐之师了。这支部队一路走一路丢弃着各种装备物资,等赶到杨固集的时候,二十七军的炮兵营和辎重营已经完全落到了大部队的后头了。
桂永清再派部队去接,结果炮兵营丢了所有的重炮,辎重营丢了一半的粮草物资。还好,总算是战车营没把战车给丢了,这才让二十七军没有完全丧失远程打击能力。
向杨固集、红庙转移是整个二十七军的集体行动。胡飞的骑兵大队虽然还不算是二十七军的正式下属单位,可他们眼下隶属于二十七军却是千真万确的。二十七军转移,胡飞和他的骑兵大队当然也得跟着转移了。
一支部队行军的时候,前面有开路的先锋,后面有断后的后卫。桂永清在这次转移当中却并没有专门的留什么后卫。桂军长的意思是,哪支部队走到最后,哪支部队担任后卫不就得了嘛!眼下是胡飞的骑兵大队落在最后,他们自然也就成了全军的后卫了。
什么后卫不后卫的胡飞也不在乎。他就是来打鬼子的,管他是前是后呢,只要鬼子惹到头上,打就是了嘛!
令胡飞想不到的是,走到最后竟然也能落到好处!跟着二十七军的脚步走,走着走着发现路边有一挺水冷式重机枪,捡过来一看,竟然还是八成新的!走着走着发现一部电台,拾起来打开电源一检查,竟然还能用!
这一路之上,什么机枪、小炮、电台,捡了也不知道有多少,甚至还捡到过成箱的手榴弹。至于军装、钢盔、皮靴、皮带之类的更是无数。胡飞的人少,东西多了他也拿不下,干脆就是捡了前头的、扔了后头的,像狗熊掰棒子一样,一边捡一边扔。唯一遗憾的是始终没捡到战马。
胡飞的骑兵大队原本是有三个骑兵连、五六百匹战马的。一场兰封保卫战打下来,骑兵大队所有的战马加一块连五十匹都不到了。好在斑点马在半道上自己追了上来,这才让胡飞心里稍微有了点安慰。
在和二十七军大部队汇合之后,活下来的八十八师官兵大部分都回到了原部队。战防炮连长王吉昌带着最后的二十几个炮兵回了八十八师,神枪手邢宝山却留到了胡飞的部队。
土肥原第十四师团被围,日军从上到下全都慌了手脚。华北派遣军司令官西尾寿造中将紧急调派第十师团、第十六师团出兵前往接应。当日寇第十六师团兵锋直指商丘之时,受命防守商丘的黄杰自知不敌,带着他的第八军一枪未放就弃城逃往了开封。
鬼子第十六师团兵不血刃的占领了商丘,使得正在意图围歼第十四师团的我各路大军侧背受到了严重的威胁。
第一战区司令长官程潜当即调整部署,重新给参战各军分配任务,继续围攻土肥原。
桂永清就这点好,打不过就跑,你让来咱还来。委员长在电话里把桂永清骂了个狗血淋头,受了教训的桂军长率领着他的二十七军调头再次加入了围攻土肥原的行列。
倒霉的土肥原师团跑到一半竟然再一次被围住了!
西尾寿造一看,土肥原还是没救出来!心急如焚的老鬼子严令第十师团和十六师团立即加快进攻节奏。日军第十师团攻占涡阳、亳州,第十六师团进至杞县以东。
战至此时,委员长、战区司令程潜、前敌指挥官薛岳全都看出来了,以现在****的能力是根本就干不过鬼子这三个师团的!怎么办?撤退!
胡宗南第十七军团向汜水、巩县转移;宋希濂七十一军向密县转移;李汉魂六十四军向禹县、郏县转移;黄杰第八军向襄城、叶县转移;桂永清二十七军向洛阳转移;俞济时七十四军向泌阳转移。
随后,薛岳下命令:各掩护部队,须沉着应战,努力抵抗,迟滞敌军,确实掩护我主力转移之安全。然而,主力大军的撤退,使得各断后部队心无斗志,和日军初一接战即开始溃败。六月四日,日军再次占领兰封,六日开封失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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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第十四师团于民国二十七年六月七日攻占中牟,该部骑兵联队十日炸断郑州以南京汉铁路;第十六师团之第三十旅团旅团长筱原次郎率领三个步兵大队于六月十二日炸毁了新郑以南的京汉铁路。
至此,我几路大军围歼土肥原师团于兰封地区的计划算是彻底宣告破产!
战局形势急转直下。当前的局面,已经不仅是围歼鬼子第十四师团成为了泡影,由于第十、第十六师团的进攻速度太快,已经威胁到了第一战区长官部驻地郑州和京汉铁路的安全!
除此之外,中央军精锐四个军,十二个主力师在占尽先机、主力尽出的情况下,却仍旧没有歼灭土肥原的第十四师团!这个无情的事实,让一向好面子的委员长差点沦为了国际笑柄。这要再把郑州丢了,他以后还怎么在国际友人面前抬得起来头?还怎么和欧美的大佬们打交道?
怎么办?再派部队过去是远水解不了近渴,但郑州却又绝对不能丢!当时的郑州城虽然不大,却是全国最主要的铁路大十字路口,其在交通上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尤其它还是第一战区的司令长官部驻地,这要是随随便便就丢给日本人,对全国民众的抗战信心打击可太大了!
不光是程潜负不起这个责任,就算是委员长也承受不起郑州失守所带来的负面影响!派援兵,没有;城市,不能丢!怎么办?
中国古代有无数兵法大家在缺兵少将的情况下利用天时地利来克敌制胜,其中运用最多的就是水和火!
水火无情,人类科技进步再快,掌握的力量再强大,在大自然面前仍旧是微不足道。水和火,永远都是战争中出奇制胜的法宝!熟知古今兵法的军委会各位高参们当然知道水火能致胜,而郑州,就有一条存在了千万年的大河,黄河!
这条中华民族的母亲之河,曾经孕育和繁衍了华夏几千年的文明。也正是这条生命之河,在中华民族的历史上曾经无数次的决堤泛滥!每一次黄河的决堤都给流域百姓带来一次空前的大灾难。水能克敌,但黄河却是一条人力所不能控制的大河,一旦掘开大堤,会有什么结果谁也无法预料!
有人给委员长建议掘开黄河大堤水淹日军!委员长当时就沉默了。作为一个国家的领袖,他万般不愿意为天下苍生制造灾难。但是,他更加不能承受国破家亡、亡国灭种这种灭顶之灾。在两头为难当中,委员长把决定权丢给了第一战区的司令长官。
第一战区司令长官程潜将军知道,郑州如果失守的话他必然要负上无可推卸的责任。但掘开黄河大堤他同样要成为民族的千古罪人,他也不愿意承担这个罪名。于是,第一战区和军委会之间电报来往不断,就怎么守住郑州的问题讨论来讨论去,大家全都心照不宣却谁都不说破。
一件事讨论的多了办法也就出来了。最终,在第一战区和军委会中间,在程长官和委员长之间形成了某种默契。大家都知道对方什么意思,但是都不明说,那就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第二十七军奉命转移洛阳的时候胡飞并没有跟上,他掉队了。自从战场上突然多了两个日军师团之后,整个战场的秩序就被完全打乱了。乱了就好!胡飞现在就是唯恐天下不乱,他的骑兵大队也没马了,士兵也就剩两百来人了,不乱的话他哪儿有机会?
“快跑!”两个人在前面飞快地跑着,后头是十几个鬼子兵嗷嗷叫着在追。这是胡飞又一次偷袭了鬼子之后被敌人追。像这样的逃与追,这几天来已经无数次的重复表演了。
胡飞和袁方两个人凭借其出众的身法和速度,始终和鬼子保持着百米左右的距离。离得既不远也不近,既让鬼子能看见他们,还得让鬼子追不上、打不着。不过,这种情况显然也不能长时间持续下去的。跑到一个树林边上,两个人“哧溜”一下钻林子里没影了。
“逢林莫入”这四个字,后面追的鬼子显然是没听说过的。一看前面那俩人钻了树林了,鬼子二话没说,端着枪就追进去了!
树林里光线稍微有点暗,树木密集、野草丛生,也看不见太远。鬼子往里走了没多远就不走了。这倒不是他们发现什么了,这是人类对于危险的一种本能反应,鬼子这会儿也发现这片树林不是啥好地儿了。
然而,现在看出来已经晚了!从树顶上、树后头、草丛中,突然出现了无数的人影!这些人几乎是同时出现在了鬼子身边,每个鬼子跟前都有一到几个数量不等的人。
鬼子们想要开枪反抗都来不及,这些人拿着绳索套鬼子的脖子、抡着木棍猛揍鬼子的后脑。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这十几贸然追进树林的鬼子就魂归靖国神社去了。
胡飞从一棵树后头转出来,他的战士们已经在打扫战场搜查鬼子的尸体了。像这样由身手好的人去把少数鬼子引到偏僻处干掉的做法,胡飞已经干了好几起了,越干越熟练,还越干兴趣越高。
别说是以前独立大队的那些人了,就是刚加入的邢宝山等原八十八师的官兵看着也挺高兴。反正是打鬼子嘛,怎么打不是个打?能把残酷的战争玩出花样来,这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六月九日,天降大雨。中原地区夏日降雨本来也是很正常的自然现象。但这天的雨却下的出奇的大。天地之间水汪汪一片,瓢泼一样的大雨下了一个钟头还不见停止的迹象。地下的积水已经流成了一条条小溪,低洼处甚至出现了小河。
胡飞正带着他的部队走到中牟附近一个废弃的村庄,恰遇天降大雨,遂带领战士们到这村子里躲雨。
村子不大,只有几十座低矮的民房,整个村子除了两条流浪的野狗之外连一个人都没有。胡飞和医疗队、大队部住到了村子里最大的一套院子里。
“飞哥,你说这地方水这么大,会不会被淹呢?”刘冬看看天,再看看院子外面的积水,满腹的心事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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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都是普通人,天要下雨谁能管得着?这村子位置太低,我看不保险!幸好村子里现在没有百姓,要不然更麻烦。”胡飞对这村子的位置显然也不乐观,“老刘,你派人盯着点,要是水位继续上涨的话,咱们就马上转移。就算到外头淋雨也不能让洪水给泡了!”
洪水的威力胡飞小时候在东北可是见过的。那一年也是连着多少天的大雨,最后洪水下来了。胡飞的爷爷组织村里人转移,等雨过天晴洪水退了,再回来的时候村子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那一次,村子里有好多人都死于那场水灾,其中就包括胡飞的姑姑和最小的妹妹。
当时的胡飞虽然年纪小,那场可怕的大洪水却深深的印在了他的脑海里。今天这场大雨看似来势凶猛,不过却是降雨的头一天,胡飞不认为只下一场雨就能引发大洪水。如果连续两天以上大雨不停,他就真得做好防洪准备了。
来时候见到的那两条野狗已经被程老杆逮住宰了,现在正在锅里炖着呢。以前和程老杆形影不离的格根留到了兰封,在鬼子进攻最猛烈的时候,格根率领一个排的战士牺牲在了抗日的战场上。
“熟了!飞哥,狗肉炖熟了,快来尝尝我老程的手艺!”厨房响起了大声的咋呼,不一会儿,腰里系着围裙的程老杆端着一盆香喷喷的狗肉走了进来。
胡飞拿起一块狗肉就往嘴里塞,一边大口的嚼着一边冲着程老杆竖了个大拇指。门一开,苟天晓、吉金彪、熊伟等一帮人一拥而入。众人嘻嘻哈哈进门就埋怨程老杆不够意思,吃狗肉也不喊上大家伙儿。刘冬带着邢宝山也来了,这下胡飞手下的将领算是齐聚一堂。
所有人对狗肉的美味都赞不绝口,刚才还抱怨程老杆的人也纷纷赞扬这位大厨的狗肉手艺好。把个程老杆夸的是眉开眼笑,好不得意。好在这两条狗虽然生存环境恶劣,出的肉倒是不少。两条狗用农家的大地锅炖了满满的一锅,在场十几个人吃的是满嘴流油。
胡飞自然没忘了医疗队的张仲林医生,派人去请,结果人家张医生正在给伤员疗伤,没空过来参加这顿狗肉宴。
医疗队的一个医生和两个护士牺牲在从兰封城撤出来的路上,这都是经验丰富的医务工作者,短时间之内胡飞还真找不到人来顶替这几位。人手少了,伤员却比平常更多了,张仲林也就更忙了。胡飞让警卫员盛了一盆狗肉端给医疗队的医生护士,也算是他对这些白衣天使的关切之情。
天边传来了连续的闷雷声,让人心神不宁。警卫战士进来报告,外面的积水又涨了!
胡飞住的院子位置比较高,就这样积水也漫过了脚脖,村子里最低的房子有一半都泡到了浑水里。半个小时之后,积水又往上涨了十公分,胡飞再也不敢耽误了,立刻派人通知部队集合,他得赶紧离开这个废弃的荒村了。
当胡飞带着集合完毕的部队离开这个村子的时候,大水已经漫到了人的小腿肚。田野间的路沟变成了一条条小河,曾经的农田现在成了一片片的池塘。天依然阴沉沉的,大雨渐渐停了,积水却丝毫也没有下降的趋势。
人脸上的神情多了几分凝重。胡飞在临走之前让战士们尽量的拆下门板、桌面做成木头筏子,把伤员和辎重放到筏子上拉着走。越走水越深,逐渐的,水面没过了大腿。战马在不安地打着响鼻,似乎对眼前的处境有点恐惧了。
胡飞走一会儿,就用望远镜朝四周围观察一下,他想找一块高点的地方歇歇脚。水位还在上涨,一个小时之后,左边数里之外终于看见了一个小山丘。
小山丘并不高,如果放在平时也许根本就没人会注意到。然而,在水患面前,这个不大的小高地却成了令人向往的乐园。当胡飞告诉战士们,前面有块地方能让大家离开水休息的时候,原本已经身心疲惫的战士们明显的兴奋了!
笑声出现了,在泥里跋涉的脚步似乎也没那么沉重了。几里路在旱地上不算什么,但在齐腰深的水里每向前跨一步都显得那么艰难。普通战士还好说,医疗队那几个女护士走这种水路就稍显困难了点。
张仲林对这几个小护士没什么想法,其他战士里头有想法的可多了。当某位身材娇小的女护士一个不小心在泥水里跌倒的时候,周围立刻围过来十好几位自称水性绝佳的猛男要求充当护花使者。对此,张仲林自然是乐见其成。
张医生的纵容,直接导致了更多的人主动靠近医疗队充当免费劳力。到最后,有超过二十个人和医疗队同时行军,平均每一位护士身边都围了最少三个人。要不是实在有碍观瞻,这些明显雄性荷尔蒙分泌过剩的猛男都能把小护士们抬着走出水灾区了。
药箱子有人背了、抬担架的人多得用不完、小护士们再也不用怕跌倒了。张仲林医生对此很是满意。
小护士有人护着了,可胡飞的部队里却不止是医疗队有女人,机要处同样有需要照顾的女人,机要处长徐亚君就是医疗队之外的女人之一。
说起这个机要处,其实都是胡飞随口胡乱叫的。骑兵大队的机要处根本就没有得到过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的承认,徐亚君这个中尉机要处长也是胡飞自己封的。拿到外面到底有没有法律效果还很是值得商榷的。
小护士们有人照顾,徐亚君却没一个人敢往跟前凑合。倒是机要处的两名女机要员被吉金彪、熊伟一人照顾了一个,剩下的机要处长徐亚君只好形单影只的一个人趟着水前进。
胡飞一向是个热心肠。看见徐大美女吃力的趟着水,胡飞的同情心立马就发作了。走过去二话不说,拉着徐亚君就给拉到了战马旁边。斑点马平常轻易不让外人接近的,今天有大美女拽着它的尾巴,斑点马不但没恼,情绪还挺高。
徐亚君拽着马尾巴,胡飞拉着马的缰绳,斑点马带着俩人一步一步向小山包靠近着。离得远还没发现,等走到近处才看见,原来小山包上早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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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成一支?王国强惊讶的看着胡飞,他有点不明白胡飞这话里的意思。
“这场洪水不仅阻住了日军追击的步伐,还把我们****也给冲的乱了阵脚。就这块高地来说,我们骑兵大队有两百余人,贵军也只有三十几个弟兄。万一遇见了人数稍微多点的日军,我们单独行动的话恐怕都难是鬼子的对手。与其这样,我看还不如两家合成一家。这样的话,遇见鬼子我们也多了几分实力。”
“那,以胡队长的意思,我们应该怎么合成一家?”王参谋有点明白胡飞的意思了,不过他却还是有点不太相信。
“我们两支部队的人合成一家之后,对外就打骑兵大队的旗号好了。毕竟现在兄弟的人手稍微多一点嘛!”胡飞摆了摆手,就像在说一件很随便的事情一样。
这,这不就是被吞并了嘛?持枪凌弱,凭借人多势众强行吞并友军部队!这算什么?这是军阀混战还是土匪火并?王参谋显然被胡飞的话给吓住了,往后连退了两步,刚想提出反对意见,可一看胡飞那凶巴巴的表情他又把将要说出口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看看周围,三十二军的三十几个人已经完全被骑兵大队的官兵给分隔开了。王参谋明白现在形势已经由不得他了,心里不由得生出一股沮丧之气,“胡队长,我本来就不是这些弟兄的长官。你要三十二军的兄弟加入骑兵大队我就算同意了也没用,那得兄弟们自己同意才行。”
“呵呵,弟兄们会同意的。既然王参谋不反对,那这件事情就这样办了!”胡飞独断专行的就决定了两军合并事宜。
其实他来找王国强也就是走走过场,王参谋就算不同意难道他就会放过这三十几个人了吗?
合并,如胡飞所愿进行得很顺利。这三十几个士兵虽说都是三十二军的,却并不在一个团,那个军衔最高的参谋王国强甚至是一四一师师部的参谋。
彼此之间互无统属关系,士兵和士兵之间也并没有什么深厚的袍泽情谊。对于把收编土匪当成家常便饭的胡飞来说,吞并这么一支队伍并没不存在任何难度。
对这三十几个人宣布了一番所谓的合并命令之后,胡飞直接让手下的连长们过去每人挑了几个人编到各自的队伍里,吞并工作就算完成!至于那个少校参谋更好说了,直接把人交给参谋长刘冬。参谋长,手下没几个参谋那能叫参谋长吗?
整个收编工作只用了二十分钟就算完事儿。这三十几个人从军衔最高的少校参谋王国强到参加****不到半年的二等兵,从这一天起就算成了骑兵大队的兵了。
不光是胡飞,包括他手下的那些连排长们也都在吞并别派武装方面颇有经验,新兵们到了他们手里,用不了三天就得乖乖听话。
洪水终于不再上涨了,水位慢慢开始下降。胡飞准备等水完全退了再走。被大洪水泡过的人,谁也不想再跳到泥水里趟着走了。在小山包上又等了整整一天,洪水总算是退完了。
洪水退后留下了满地的淤泥。田地已经完全不见了,到处都是一片黄,这是黄河的颜色。人脚踩上去,一不注意就会连膝盖都陷进去。洪水容易退,淤泥却不容易干。要想等淤泥完全被太阳晒干,没有十天半个月是办不到了。胡飞却等不了这么长时候了!
治疗伤员需要药品,这么多官兵每天都要吃喝。虽然部队带的粮食并不少,可这么多人坐吃山空又能熬上几天?必须得离开了。第二天早上太阳升起来之后,胡飞带着他的人马离开了这个生活了一天一夜的小山丘。
踩着淤泥一步一滑的艰难跋涉着。路上难免会遇上其他的****或者鬼子。
如果遇见的是小股****部队,胡飞就故技重施,上去直接实行吞并之计!遇上的****人数多了,他就过去打个招呼装成贫困户去借粮。一般的部队只要手里有余粮的,多少也都会接济他点。或者是请骑兵大队的官兵吃顿饱饭,或者是匀给他们点粮食。
就这样,胡飞带着他的所谓骑兵大队在黄泛区里就像无根的浮萍一样的游荡着,和当初他在新疆干马贼的时候倒是有点像。
有时候,遇见陷入困境的百姓,胡飞也会把手头富裕的粮食拿出来,能救一个人算一个人。救了百姓,官兵们的口粮就不够了,有的时候就难免会饿上一顿。
在黄泛区里遇见鬼子的机会开始的时候并不少。当黄河决口之后,那几个鬼子追击师团被洪水所困。鬼子师团的重武器大部分都陷到了洪水里,鬼子兵也让淹死了成百上千的人。被洪水困住的鬼子聚成堆,挤在某些地势较高的孤岛上等待救援。
鬼子派出飞机空投了大量的橡皮艇以及粮食药品等物资,被洪水困住的鬼子们坐着橡皮艇,吃着飞机空投的粮食逐渐的往安全的地方转移,慢慢的往黄泛区外面退。
胡飞只要是遇见鬼子,就等于是遇见了一次发财的机会。遇见小股的鬼子,不用说就是上去全歼!如果遇见的鬼子人数太多,不能力敌他就智取。
天黑之后,胡飞带着袁方俩人换上鬼子军装,身藏匕首,悄悄潜入鬼子军营。找到鬼子指挥部,一刀捅死指挥官。抢劫了金银财宝、重要文件资料,火烧了粮草辎重,然后俩人再趁乱逃跑!
从花园口到淮河,黄泛区波及苏豫皖三省四十四个县,受灾面积达到两万九千平方公里,形成一个长四百公里宽十到五十公里不等的沼泽地带。
这么宽广的一个黄泛区,当中难免有日寇的部队,也有****的防区,更有八路军游击队、武工队的活动区域。胡飞在当中借机吞并小股的零散****、袭击日寇,有时候也会和八路军游击队或者是****合作干鬼子一票大的。
黄泛区里的生存条件很是艰难,胡飞却乐在其中,他的独立骑兵大队也在不断的战斗当中逐渐的壮大了起来,慢慢的又接近了原来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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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阔的河面,土黄色的浊流带着泥沙、树枝、以及各式各样的杂物向着东南方向滚滚而去。这里曾经有一望无际的良田沃土,这里曾经是富饶的中原,这里曾经是中华先民的居住之地,如今这片土地却被冠上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新名字——黄泛区。
胡飞带着部队沿着这条新出现的大河在行军,和队伍同时前行的是一眼望不到头的一支奇异队伍。
这支队伍里的人穿着各色服装,有推着平板车独轮车的、有抱着鸡牵着羊的、有挑着担子,担子一头坐着孩子另一头是半口袋粮食的、还有的是扶老携幼一大家子集体出行的。这,就是一支难民组成的队伍。
黄河改道淹没了他们的家园,淹没了他们赖以生存的土地。谋生无望的人们只好离开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离开他们自幼生长的家乡,扶老携幼的去逃荒。
这些天以来,胡飞已经遇见了太多的逃难队伍。对于难民的凄惨遭遇他从刚开始的满怀同情,到现在已经逐渐见怪不怪了。
自从黄河决口之后,鬼子在暴躁无常性的黄河面前吃尽了苦头。如今的黄泛区中,已经很少能见到日军的影子了。
鬼子也不傻,黄泛区里除了难民就是沼泽以及随时都会再次改道的新黄河。这里没有他们需要的钱粮财富、也没有****的精锐部队,鬼子不是救灾队,他们当然要走。
胡飞的部队也不是赈灾救难的救护队,在没有鬼子的情况下,胡飞也在寻找着离开黄泛区的路。
“救人呐!快救人呐!”一连串焦急的呼唤声中,顺着河边跑过来几个衣衫破旧的难民。这些人一边跑、一边喊、一边还朝着河里面指指点点的。
胡飞闻声向河中望去,就见黄水当中有个黑点一浮一沉的,看样子就像是个失足落水的人。胡飞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几天来他的部队已经不下二十次搭救落水的人了。再这样下去,独立骑兵大队也别打鬼子了,干脆改成专业的打捞队算了。
离开,是以后的事,眼下该救援的他还得救援。眼看着百姓遭遇劫难而不救,那可不是一个军人的作为!救人!胡飞一声命令,从队伍里立刻站出十几名壮小伙子开始脱衣服。这些就是骑兵大队里水性最好的人了。
已经有过二十几次成功救护经验的人,再做起这些事情来自然是轻车熟路。这边水性好的救护员在脱衣服准备,那边已经有人准备好了救生绳挨个儿的捆在这些准备下水的勇士腰里。水性再好,在黄河里头也得做好防范工作。要是救人不成再把自己搭进去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噗通!噗通!”一连串的水花翻溅当中,救护队员已经奋身跃入了黄色的激流之中。被水冲下来的人速度太快,已经由不得这些救护队员再慢慢走下水了!
小伙子们水性真是不错,分水、划水,就像是几条游鱼一样迅速划向了河心。很快,那名落水者就被拦住了。岸上的战士们努力拉拽绳索,半小时之后,救护员和落水的人终于被拉上了岸。
经过了紧急救护之后,落水者在吐了一大堆黄水之后终于清醒了过来。跟着跑过来的家属见状爬到地下就给胡飞磕头。胡飞自然是先把人家扶起来,然后再温言安慰。这一家千恩万谢地走了,胡飞这才如释重负的重新上了马。
又走了一段,发现路边躺了几个人,再一看另外坐着的还有好几百。一打听,原来这都是断粮的灾民。地下躺着的是饿死的,坐着的那是还没饿死却已经饿得走不动路了的。
这些都是穷苦人,当初在家乡的时候就勉强能顾住温饱,出来逃难他们也没那么多富裕的粮食可带,这才走半道上就挨了饿了。
部队就地驻扎,架锅生火熬米粥,赈济灾民!哪怕部队明天就要断粮呢,胡飞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灾民在他眼前饿死而无动于衷!
部队熬了粥,周围的灾民立刻开始快速聚集。得到消息的人们争先恐后往这边跑,生怕抢不上一碗免费的粥。
胡飞一看人太多,这么多人围过来,他就算把部队的所有米全煮了也够喝呀!派人甄别,凡是真正饿的快不行的才发一碗米粥,没挨饿的统统不予发放!但凡发现明明有钱有粮却还来讨这碗救命粥的,一律没收财产!
胡飞这是军队,那帮子手无寸铁的灾民哪儿敢反抗?刚才还是一窝蜂的人群立刻雅雀无声胜的站到那儿等待筛查。
苟天晓带着他的侦察兵过去一番排查,撵出去了不少,又抓了好几个,饥民数量果然大幅度的减少了。不过就算是这样,他熬的那几锅粥也不够每一个饥民都喝饱的,每人只能对付着喝上半碗粥了。而这,却已经是胡飞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发完了救灾粥之后,看着刚才还是坐在路边饿得动不了地方的人重新扶老携幼的上了路,胡飞却丝毫也高兴不起来。上百万的灾民他又能救济得了几个?眼下,离开黄泛区已经成为迫在眉睫的第一件大事了。
离开黄泛区去哪儿?哪里才不是黄泛区?
一条路是往西,跟着二十七军的脚步到洛阳去。西边地势高,黄河不管怎么改道它终究还是要流入大海的,洛阳显然是安全的。另外一条路就是向南!虽然改道后的黄河也是一路往南,不过到了信阳就是鸡公山、大别山了,改道的黄河再任性它也不能往山上流吧?
桂永清的二十七军虽然是中央军嫡系,可他们在兰封会战当中的表现却让胡飞完全丧失了信心。这根本就不是一支抗日的钢铁部队,跟着他们或许能升官发财,但胡飞要的却是到战场上去杀鬼子!
既然这条路行不通,那剩下的就是往南,到大别山去入伙儿了!据袁方说,飞云岭大当家的金飞龙是条好汉,大别山上群雄汇聚有无数的山寨豪杰!
胡飞对山贼始终有一种亲切的感觉,从心里他就愿意和占山为王的山大王打交道。这些人有的是热血和激情,带出去抗日胡飞用着也顺手。对,就去大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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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留在黄泛区已经变得毫无意义,胡飞决定南下大别山。吉金彪、苟天晓等人自然是愿意,刘冬对此也没有异议。既然商议已定,队伍即日启程,准备沿着京汉铁路线一路南下,先到信阳再去大别山。
南下有两种办法,一种是靠两条腿沿着铁路线一直往南走,一路走到大别山;第二种是乘火车,京汉铁路线从郑州南下可以直抵信阳城。对于胡飞来说,有火车坐他当然就不愿意用脚走路了。
由于在黄泛区救助了灾民,胡飞部队的粮食已经所剩无几了。桂永清带着二十七军去了洛阳,胡飞再也不能去找桂军长领军饷辎重了,他现在只有自己想办法解决了。
薛店是京汉铁路线上一个不起眼的小站。当胡飞来到薛店火车站的时候,站上只有一个站长和两个铁路养护工。既没有****也没有鬼子,连一个等车的乘客都没有。打扮和养路工也差不了太多的站长看见来了大队人马并没有太多的慌张,态度不卑也不亢。
胡飞坐到站长室里问站长:黄河发了大水,黄泛区那么多难民在逃难,为什么你这个火车站就一个难民也没有呢?
那年月的火车应该是最便捷的长途交通工具了,难民想要离开黄泛区,坐火车显然是个不错的选择。胡飞就是纳闷,为什么难民就不来薛店坐火车呢?胡飞从遍地沼泽、大小河道纵横交错的黄泛区里出来,只用了大半天时间就走到了薛店火车站。他能走到这儿,难民们不可能找不到的!
本来胡飞以为站长回答不出来了,没想到这位外表朴素的火车站长竟然张嘴就来:“原因很简单,我们这个火车站太小,没几列火车在这儿停!”
不停车?不停车这儿设个车站干嘛?干脆取消了不算了?听了站长的话胡飞差点没蹦起来,两只眼睛更是恶狠狠的瞪着眼前的站长。他以为这站长是在当面糊弄他呢。
没想到这貌不出奇的站长根本就没把胡飞的表情看到眼里,或者说人家根本就不看胡飞那张脸,人家的眼睛始终盯着地呢。
对于胡飞的疑问,站长给了个比较合理的解释:很少有火车在薛店火车站停车,但少却不等于没有。一个月当中总有那么几天会有几列货车在薛店车站停车加水、加煤。这就是薛店火车站存在的理由,也是他这个站长和两个养护工有这碗饭吃的理由。
至于没有难民到这儿搭火车那更好解释了。薛店车站不卖火车票,也没有客车在这儿停车,难民们知道在这里坐不上车,他们当然也就不往这儿来了。
啊?胡飞一听就直了眼了。薛店火车站不停客车?连难民都知道,他却不知道!难道要顺着铁路走到新郑吗?
胡飞就是想找一个不起眼的小站坐火车的。骑兵大队如今有近千号士兵,到郑州这样的大站坐车牵扯的事儿太多。没想到他来的这个站太小,小到火车不停车!
不停也得停!胡飞上了拧劲儿了。他告诉那站长:不管你想什么办法,总之是今天必须得给我们找到一列火车,我的部队要南下打鬼子!耽误了我的军务,老子枪毙了你!说着话,从腰里抽出自来的手枪在站长脑袋上指了两下,让枪在手上转了俩圈又插回了枪盒子里。
站长鼻子尖冒汗了,他还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军队呢!明明这站上不停客车他却非要坐车。这站上每个月就停几列拉煤的车,最近的一列也得等后天才能来,这些人能在这儿等三天吗?就算等了,他们能坐煤车走吗?
战战兢兢想要解释,却发现胡飞根本就不看他,旁边站的那位拿着把雪亮的大匕首正在从头到脚的打量他,就跟屠夫在打量待宰的猪一样!呸呸!我才不是猪呢!
站长不敢在这站长室里呆着了,这屋里太压抑了!到外头把那俩养护工叫过来,仨人凑一块儿抽着烟唠今天的事儿。这怎么办呢?
有个养护工出了个主意:等客车准备从站上过了,咱就发信号说前头的铁轨出故障了,让客车紧急停车!咱把火车弄停了,至于到底能不能坐上车,那就看那帮爷的了。你们能上就上,上不了就和我们哥儿仨没关系了!
关于弄停火车所引起的火车晚点等一系列问题等以后再说,反正是得先过了眼前这一关!
站长一听眼前当时就是一亮!好办法!这年月,兵荒马乱的,火车晚点不是常有的事儿嘛。咱吃了一辈子铁路的饭,还能叫这点小问题给难住了?只要能把这伙儿土匪兵给糊弄上火车开走,其他的事儿那就不叫个事儿!
三个人计议已定,站长转身回站长室就把办法说给胡飞听了。主意我已经想了,愿不愿意在你们!这事儿得提前和胡飞把底交了,他怕万一到时候把火车弄停了,等该上车了胡飞再一瞪眼,没买车票他不上车那不就麻烦了嘛!
胡飞听完了点点头,这办法好!
“不错不错,站长辛苦了。你算帮了我军的大忙。我该怎么谢谢你呢?要不然送你一支手枪怎么样?”胡飞说着话就把他那把德国造二十响自来的手枪退下弹夹递了过去。
站长吓得往后一跳连连摆手,“不要,不要。我要这没用!”开玩笑,哪有火车站长带这玩意儿的?没枪他就是个火车站长;有了枪,不管是****来了还是鬼子来了,他都得解释这枪的来历,一个解释不好兴许把老命就得混丢了!
不要呀,不要拉倒!人家帮了这么大忙,要是不表示一点感谢那也说不过去。给他只枪他不要,给他发身军装也不合适。粮食嘛,自己还缺呢,那干脆就给钱吧!
钱,胡飞身上就有。伸手从口袋里摸出几块银元,数了数,正好十块。“给你吧!帮这么大忙,这十块大洋就算是给你的报酬吧。”至于那两个养路工,自然也有奖励。胡飞告诉袁方,到外头去给那俩养路工每人发五块大洋。
薛店火车站三位干部职工全得了好处,自然是要尽力帮忙了。
京汉铁路从开通的那天起就是全国最忙碌的铁路主干线,每天都有几十上百列火车在这条铁路干线上行驶。站长要做的就是从过路的客车当中挑出一列乘客少的、没有重要任务的,想办法让它在薛店站停车二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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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节车厢上千口人,站在站台上黑压压一片。胡飞拿着大喇叭朝乘客们喊话:“各位父老乡亲,让大家受委屈了。军令紧急,本人要带着弟兄们上战场打日本,有得罪的地方,请乡亲们多原谅!等火车走了之后,各位可以去找本站的站长,站长会安排诸位免费乘坐下一趟的火车!”
说完话,胡飞敬了个军礼带着随行人员就要上车,人群里忽然有人喊了一嗓子:“且慢!请留步!”
胡飞愣了一下,转过身去看,就见人群里走出来两个人。前面那位身穿黑色毛呢中山装、手里拿了一顶黑色的窄檐礼帽、脚上穿着皮鞋,看样子似乎是个有身份的人。旁边跟的那位明显就是个保镖或者跟班,落后这位半步,看上去精明强干、双眼中满是警惕。
人家是来找自己的。胡飞就站到那儿,等着这位走过来。他能保证,自己从来没见过这个人。
这人走到胡飞跟前抱了抱拳首先介绍自己:“鄙人是郑州城的市府参议郑克。请问这位长官怎么称呼?贵部是哪支部队?”
原来这位还真是个官员,市府参议,官也不小了!
“本人是国民革命军第二十七军独立骑兵大队大队长胡飞。军务紧急,耽误了郑参议的行程胡某实在是抱歉。郑参议如果真有急事的话,可以去找薛店的站长再补张票乘坐下一趟火车。”
本来那位郑参议出面来找胡飞,那意思就是想相互认识一下,拉拉关系让胡飞把他带上火车。他这边就俩人,对方是部队的长官,随便一句话捎带两个人算个啥?哪知道胡飞给了他这么一个答案,郑参议的脸色立马就变了!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薛店火车站是个什么情况,郑参议心里根明镜一样!这个小站根本就不卖火车票,来往的客车也不在这儿停,你让他怎么补票坐下一趟车?
“呵呵,胡队长原来是桂军长的麾下呀。我听说桂军长已经挥师西进了,胡队长怎么还在这里?”
胡飞也没想到,这位郑参议手眼通天,他竟然知道桂永清二十七军往西去了!桂军长都去洛阳了,你怎么在这儿呢?郑克嘴角带着似有似无的一丝笑容,看上去很像是嘲笑。
好小子,你敢笑话我?胡飞的火腾就上来了!把这家伙抓住毙了,或者是揍一顿?显然都不合适。人家就是说了几句话就打打杀杀的,那显得他胡大队长气量也太狭小了吧?
“这是军事秘密,郑参议不知道很正常。诶,我倒是奇怪了,郑参议怎么对我军的去向这么了解呢?这些都是绝密的军事情报,郑参议倒是了如指掌啊!呵呵,呵呵。”
“什么绝密情报?郑州市府里面谁不知道?”这回郑参议可是真的急了!军事情报,还绝密?战争年月,只要涉及到这种事的,一旦抓住不死也得脱层皮呀!要是这个胡队长真把自己抓上火车,严刑拷打之下,搞不好自己还真就变成个日本间谍了!
郑参议脸色急变,两脚连着往后退了好几步,“胡队长,请不要开玩笑!郑某所知道的消息在整个郑州市府里是公开的消息,所有人都知道!这和郑某绝对没有丝毫的关系!”
“人人都知道?呵呵,这倒是奇怪了。本人前几天收到命令的时候上峰还专门交代这是绝密军令,怎么到了郑州市府就变成人人都知道的公开消息了?看来我要马上把今天的情况报告给桂军长知道了。难怪我军兰封作战不利,桂军长一直找不到原因,原来事情的根源出在郑州市府这边。这倒是多谢郑参议了!”
说完了话,胡飞大有深意的看了郑参议一眼,规规矩矩敬了个礼,带着袁方登上了火车。
郑参议当时就呆到那儿动不了地方了,一颗心直往下坠!
谁都知道,兰封会战的失利,当属镇守兰封的八十八师龙慕韩临阵脱逃所致。龙慕韩已经被委员长给枪毙了!而当时八十八师正是归桂永清指挥,因此,桂永清对于此次会战失利是要付直接责任的!
作为天子门生、委员长最器重的学生,桂永清自然不甘背此恶名。就算委员长念旧饶了他,他自己也得找个借口。胡飞要是把他刚才说的汇报给桂永清,那桂军长还不如获至宝呀!到时候把会战失利的责任往郑州市府上头一推,试问委员长是会相信桂永清还是相信郑州市府?
郑克倒是没想到事情的责任会推到他头上。他这个市府议员听起来好听,放到高层就什么也不是了,桂永清或者委员长根本也不会把他放到眼里。不过,万一委员长怀疑市府里头出了奸细,他这个市府参议肯定覆巢之下没有完卵呐!想到这儿,郑参议的冷汗把衬衣都洇湿了。
“参议,参议。我们怎么办?”
旁边的跟班低声叫了两遍,郑参议才回过神。
怎么办?走!立刻离开薛店火车站,雇辆马车赶奔下一站,坐火车直接去汉口!到了南边咱就不回来了,管那个胡飞说的话是真是假呢,这边的水太深,咱趟不起!
郑参议带着跟班俩人也没去找站长,他们知道找站长也没用。俩人出了火车站,到当地雇了辆驴车,一分钟也不停直接就南下了!
胡飞估计他那一番话能把郑参议给吓住,再说本来他也没打算把人家参议员怎么样。所以,就眼看着郑参议俩人离开也没派人去追。
关于郑州市府这边的情况,胡飞倒是让徐亚君给远在洛阳的桂军长发份电报汇报一下。万一郑州市府真的藏有奸细,还是早点挖出来的比较好。
兰封会战当中部队调动的事情在他们那儿都不是秘密,你知道里头有没有日本间谍?这次是兰封会战失利,谁知道下次会不会是武汉会战、长沙会战失利?
官兵们全部登车完毕,战马辎重也全部装进车厢了,胡飞让人通知司机,开车!列车要一路南下直奔信阳!
“呜——”随着汽笛的一声长鸣,火车缓缓启动。站台上的乘客,以及从站长室出来的站长眼巴巴地看着火车慢慢加速,越来越快,一直到再也看不见影子了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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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一路南下,沿途的小站根本就不停车。由于当时的日军还没有完全控制京汉铁路,因此,胡飞所乘的军列一路之上倒也畅通无阻。
火车只要加足了水和煤理论上就能一直开下去,火车上的人却是一天三顿饭一顿不吃也不行。胡飞部队从黄泛区出来的时候粮食就已经所剩无几了,从薛店上车的时候他们基本上就剩了能吃一顿的干粮。在火车经过许昌的时候部队吃了一顿饭,然后基本上就断粮了。
从古至今,一支军队最重要的稳定因素就是粮草充足,要不然古代怎么有那么多断敌粮道的战役呢?和粮食有关最著名的战役就是官渡之战。曹操夜袭乌巢,烧了乌巢的粮草,最终才以两万之众击败了袁绍的十万大军。
而今,自己的部队也已经到了断粮的危险境地,深知其中厉害的胡飞自然要想方设法的尽快摆脱困境。胡飞知道,他不能就这样坐到火车上装成没事儿人了,必须想办法在部队到达大别山之前搞到粮食!否则的话,很可能到不了大别山部队就会出问题!
京汉铁路是一条贯通南北的重要铁路大动脉,战争年间,兵员的调动、粮草的调拨,很多都是依靠铁路的。而京汉铁路,显然就是其中最重要的一条运输线。胡飞既然坐上了这趟车,他自然就要从铁路上想办法了。
过了许昌再往南就是漯河。在当时,漯河还仅仅是个小镇,但在京汉铁路线上却是一个重要站点。通过和火车司机王晗冰交谈中知道,火车到了漯河车站一般都是要停车加水加煤的。这倒正好可以让他利用这个空挡到镇子里头转转,看能不能在漯河买到粮食。
胡飞有钱,只要漯河有粮食,他完全可以拿钱买。
一声汽笛,火车按时停靠在了漯河火车站。胡飞给部队下了命令,没有允许,官兵一律不准下车!最后那三节车厢的普通乘客到漯河就算到终点站了,所有人必须要得下车。从漯河站起,整列火车算是彻底被胡飞给征做军列了。
车上的乘客在薛店车站就已经见识过胡飞的厉害了,当接到下车命令的时候,三节车厢里的乘客不仅没一个反对的,所有人反而都有一种虎口脱险的庆幸感。
看着带着大包小包行李,满脸紧张中夹着兴奋表情的乘客匆忙下车出站,胡飞心里也同样是像放下一块大石头一样的轻松。车上多了两三百乘客就是多了两三百条人命,胡飞这一路上都没敢放松过。现在终于把这些人平安送下车了,他就像办完了心里一桩大事一样。
火车停了之后,自有车站的工作人员上来加水加煤,这些活儿由司机司炉负责接洽就行了,胡飞根本没必要过问。
带着袁方、吉金彪几个人下了火车先在火车站转了一圈,没发现有哪儿像装着粮食的样子。就这么贸然去镇子里到处找粮食仓库似乎也不是个办法,胡飞决定先找人打听打听。
找谁呢?当然是火车站的站长了!胡飞在薛店车站有过和火车站长打交道的经历,有了问题,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找站长。
在站长办公室没找到站长,谁也说不清楚站长去哪儿了。这家伙竟然上着班的就敢脱岗?胡飞对站长的违纪行为很是不满。出了站长办公室在车站上漫步闲逛着,突然看见前面有个穿着铁路职工制服,背着手在站上散步的闲人,胡飞迎了上去。
那人看见这边过来了三个军官赶紧往旁边让,结果胡飞走到他跟前却停住了。
“这位老哥,跟你打听个人。你知道站长在哪儿吗?”
“你找他有什么事?”那人用一种很惊讶的目光看着胡飞。
“你就是站长吧?”胡飞笑了。他已经不知道多少回听见这种回答了,只要是反问找他什么事的人,一般都是要找的那个人本人。
“哦,是,我就是漯河火车站的站长孟长江。各位是骑兵大队的长官吧?”胡飞通过一句话猜到对方是站长,人家也通过一句话猜到了胡飞几个人是骑兵大队的长官,大家这一局打了个平手。这一下,胡飞对这位站长的兴趣就更大了。
“站长真是好眼力!本人就是骑兵大队的队长胡飞。这两位都是我的袍泽兄弟。排长袁方、连长吉金彪。”三个人同时向站长敬了个军礼,慌得站长赶紧抱拳作揖以礼相还。
“哎呀,使不得,使不得。胡队长不必多礼,两位长官也不必多礼!孟某不敢当呀。”
“当得,当得的。站长为了维持车站的正常运行,为了京汉铁路的正常运行禅精竭虑、劳苦功高,正是我辈学习之楷模嘛!”高帽子张嘴就来,胡飞的寒暄技术已经炉火纯青了。
几个人彼此客气了一番之后,站长热情邀请胡飞到他的站长室去小坐休息,这正合了胡飞的意。他要和站长谈论的事还真不能好外人听见了。
站长引路,几个人客客气气的走进了站长办公室。站长亲自给三位贵客泡上热茶,随后几个人开始进入正式话题。
“孟站长,兄弟有件事想要请你帮忙,也不费什么事儿,就是向你打听点事儿。”
“有话请讲。”孟站长坐到那儿很能沉得住气。
“实不相瞒,我军粮食已经不多了,我想在漯河购买一批军粮。不知道孟站长能不能从中牵线搭桥?放心,事成之后定有酬谢!”说着话,胡飞从口袋里摸出一摞银元递了过去。
“哎呀,无功不受禄,孟某看不敢受此大礼!”孟长江赶紧摇动两只手掌表示推辞,“我和军队一向就没什么交情,购买军粮的线我可不知道怎么牵。胡队长还是另请高明吧。”
“呵呵,孟站长先别急着拒绝嘛。”胡飞一听有门,这人说他和军队没交情,那意思就是说这漯河镇真的有军粮了?想到这一层,胡飞的眼睛顿时就亮了!“就算你以前和军队没交情,今天我们认识了,那你不就和军队有交情了嘛!”
胡飞这番歪理一说,孟站长只剩摇头苦笑了。他一点也不明白,这位****的军官为什么要找上他?都已经说了和军队没交情,购买军粮的事他帮不上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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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拉着漯河车站的孟站长问购买军粮的事,孟站长推脱他和军队系统的人没交情,他在这件事上帮不上忙。
“漯河镇驻的是哪支部队?他们的军粮仓库在哪?这些孟站长应该知道吧?不知能否相告?你放心,这不是军事机密,我也不是日本奸细。孟站长就算说了也不用负法律责任的。”胡飞乐呵呵的开导着漯河站长。
孟长江看看胡飞,再看看站在胡飞身后的袁方和吉金彪。胡飞不发火瞪眼的时候就是个阳光帅气的大男孩,袁方从外表看也是个纯朴的乡下小伙儿。就吉金彪不一样,这位匪号叫窜山豹子的前土匪头目那一脸的横肉是天生的,让人一眼就能看出这位不是个好惹的人。
看着眼前这三位形容各异的****军官,孟站长心里绝不像他的外表那么平静。这三个人一看就不是善茬子,人家既然找上门了,没个结果他们哪儿肯善罢甘休?
漯河住了哪支部队那是公开的消息,就算孟长江不说,胡飞进镇子随便找个****问一下也能知道。至于****粮食仓库的位置,那就属于军事机密了。孟站长只是个火车站长,他哪儿有权限知道这种事?
胡飞一听,得,问了半天等于白问!****粮食仓库看样子是问不出来了,那问问当地有哪些存量大户总是可以的吧?
对这个问题孟站长倒是为胡飞提供了两条有用的信息。要说老百姓里的存粮大户,漯河本地还真有两家。不过,这一切都是猜测的,孟长江并不能保证他说的这俩人那儿就一定有够胡飞部队食用的粮食。
“孟站长只管说,就算说错了也没关系,我们只当闲聊。言者无罪嘛。你放心,不管对错,我都不会怪你。说对了,我另外还有一份谢礼;说不对,这几块大洋同样算是酬谢。”说着话,胡飞把刚才被孟站长推回来的那摞子银元又递了过去。
话既然都说到这儿了,孟长江自然也就不再拒绝了。说对说不对都有钱,为什么不拿?谁会和钱有仇?
“既然胡队长这么盛情,那我就把知道的说说。要是有说不对的地方,胡队长千万不要见怪。”孟长江接过那些大洋也没数,直接塞到贴身口袋里了。
“请讲无妨。”
“我们这个漯河镇有一家最大的粮行,叫牛记粮行。据说这家和黄河两岸、长江南北的大粮商都有生意来往。他们家只要说涨价,镇子上的粮食立刻就涨;他们要是降价,全镇的粮食也全都得跟着降!也不光是漯河镇,包括郾城、舞阳、临颍,这周围的县镇都跟着牛记粮行同步涨跌粮价!”
牛记粮行既然能够控制周围几个县镇的粮价波动,这家的经营规模必然小不了,粮行里头的存粮也不会少了!胡飞心里就像打开了两扇门那么敞亮。从兰封会战之后,他还很少有心情这么舒坦的时候。
“牛记粮行算是一家,那另外一家是哪家?”胡飞心里其实已经把牛记粮行当作目标了。人家孟站长说是两家,他当然得让人家把话讲完了。两家都说说,比较一下看哪边更合适嘛。
“另外一家是镇西的张大户。本镇人谁不知道,张大户家粮食堆了几十仓,家里仆役成群、女人成堆。有一年秋天连下了一个月的连阴雨,张大户家的粮食发了霉,光是扔掉的发霉麦子就有上万斤!附近几个庄的穷苦人家都来张庄捡拾发霉的麦子煮着吃。那一场连阴雨倒是让几百口人都有了活路。”
扔掉的发霉小麦有上万斤?这家的粮仓可不小呀!胡飞眼珠转了转,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了。“好吧,多谢孟站长的情报。等我买到粮食之后,一定另加重谢。告辞!”没啥说的,先把粮食搞到手才是正经!
胡飞从站长室告辞出来之后,让吉金彪去调一百人来,他要带着部队去买粮!
吉金彪去调人能调什么人?当然是调他的部下了。时间不长,一百名官兵下了火车在站台上集合了。吉金彪还想把战马也牵下来让胡飞给阻止了。黄泛区一游,士兵凑得和原来差不多了,可战马却一匹也没增加。如今的骑兵大队近千官兵,战马却还是从兰封城带出来那四十几匹。
骑兵大队只有四十几匹战马,说出去都丢人!与其那样,还不如一匹马也不骑呢,那样心里还舒服点!
胡飞带着一百名官兵首先去了牛记粮行,既然想买粮,当然是找粮行最便利。印象中在粮行买粮要是买的多了粮行还管送货上门的,让粮行把粮食直接送到火车上那多省事儿?胡飞就是冲着粮行的服务态度来的。
当然,他带着一百士兵也是防备着对方不送货。人家要没有这项服务,他这一百名壮劳力不就派上用场了嘛。不管怎么说吧,胡飞今天晚饭以前是一定要把粮食买到手的!
粮行从伙计到掌柜的都挺客气。看见胡飞带着人来了,几个伙计前后忙活着倒茶递烟的招呼。戴着瓜皮帽、穿长袍马褂的掌柜的前倨后恭、笑容可掬。胡飞对粮行的第一印象还挺满意。
坐下来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就说起了正事儿。掌柜听说是来买粮的就不停的点头。等胡飞把话也说完了,掌柜的脸上也笑成一朵花了,“没问题没问题,弊号保证卖给长官都是上好的精米白面。质量上我们绝对能保证!不知道长官需要多少?”
胡飞说了个数字,掌柜的拿起算盘噼里啪啦一顿拨打。就在这个时候,从外头跑进来个年轻小伙儿,看穿着打扮和那几个端茶的伙计差不多,估计也是这家粮行的小伙计。
这伙计跑到正打算盘的掌柜跟前,趴到掌柜的耳朵边低声说了句什么。胡飞没在意,也没注意去听。就见掌柜的听完之后脸色猛的一变,随即把算盘一放又低声询问这小伙计。
这回胡飞听见了,掌柜的是问:你说的是真的?
伙计回答:千真万确。
接下来掌柜的就冲胡飞抱拳苦笑了:“长官,实在是抱歉了。弊号已经没有多余的粮食卖给您了。刚才这小子跑过来告诉我说,弊号东家和一个大客户商量好了一笔买卖,弊号这个月的精米白面全都卖给那个大客户了。实在是对不起!”说着话,一躬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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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骑兵大队的,你们是哪部分的?”胡飞还没说话,领队的排长就和堂屋门口那些当兵的对上话了。
“骑兵大队的?哦,我们是后勤处的。梁处长正在里面和张大户说话,你们到这儿来是找梁处长的吧?”这位倒会给胡飞找借口。胡飞本人还没想好该怎么解释自己的来历呢,这位已经给他找好理由了。
“哦,对,我们就是来找梁处长的。兄弟辛苦了。”胡飞冲这位微微一笑,手从口袋里拿出来的时候,已经多了一包香烟。把烟往这个说话的上尉手里一塞,带着袁方迈步进了堂屋大门。
门口那位刚一愣神,边上那群当兵的就一拥而上把他给包围了,哄笑声中,一包香烟眨眼间被瓜分个一干二净。
堂屋里宾主席位上分别坐着俩人。主位上坐的是个胖子,宝蓝色长袍外罩暗纹黑马褂,一副标准士绅打扮。客位上坐了一位****军官,看领子上的军衔是个中校。胡飞估计此人大概就是门口那上尉说的梁处长了,就是不知道他是哪个部队的后勤处长。
胡飞领子上带的军衔也是中校,他这个中校还是当初在绥远的时候傅作义加封的。后来加入二十七军,桂永清也没有给胡飞重新授军衔,他这副中校军衔也就一直带到了现在。
来了陌生人,主位上坐的那位立刻站起来打招呼,原来他就是这家的主人张宏远,也就是当地人口中的张大户。胡飞做了自我介绍,客座上那位中校军官也介绍了自家的来历,他是六十八军的后勤处副处长梁兴邦。
六十八军的军长是刘汝明。长城抗战时期刘汝明担任二十九军暂二师师长,和张自忠、冯治安并列为二十九军的三位师长,是一员抗日的名将。
既然来了,胡飞也就没有隐瞒,当面把他来筹集军粮的事情向张大户明说了,我就是来募集粮食的!
张大户咽了口吐沫,眼睛看向了客位上的梁兴邦。
梁处长不能不接话了,“胡队长,张家是有粮食,本来捐给你们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兄弟这次是奉了我们军座的军令来的,我军在上个月就把张家的粮食给预定了。我六十八军数万弟兄舍死忘生,在徐州和日寇浴血作战!兄弟们没别的要求,只要求能按时发军饷、只要能每顿都吃上饱饭。”
“梁某作为一个管后勤的军官,我不能和弟兄们上战场并肩杀敌,就只能管弟兄们吃饱饭了。抱歉了,胡队长,张大户家的粮食是我们六十八军的。如果胡队长执意要取的话,请和我们军座商议。只要军座点头,梁某二话不说,立刻按胡队长的要求给你调粮!”
梁处长这番慷慨激昂的话,说的胡飞光张嘴说不出话了。人家是战场上和鬼子浴血作战的抗日部队,他哪能和抗日的部队争粮食呢?
“胡队长,你们兵力应该也不多,所要粮食也少,找别家其实也能筹借到的。镇子里头有一家牛记粮行,他们那儿的粮食应该够你们用的吧。”眼看气氛有点僵,本宅的主人张大户立刻转移话题打圆场。
“对对对,牛记粮行,那里头的粮食也不少,胡队长去了他肯定愿意捐。捐抗战粮嘛,现在全国各地谁不踊跃?”梁处长见状赶紧借题发挥,大力的鼓动胡飞去牛记粮行筹措军粮。
牛记粮行?要是那儿的粮食好弄的话,我还用来你家?看样子张大户家的粮食也是搞不到了。不过,胡飞在放弃之前还想再做一下最后的努力,“请问贵军刘军座在不在漯河?”
“在,如果胡队长想见我们军座的话,我可以回去向上汇报。军座要是同意见面的话,明天上午我就带胡队长去会见刘军座。”
得,这回胡飞算是彻底死心了。人家刘汝明就在漯河,他能去找人家刘军长要粮食嘛?正像梁处长说的那样,六十八军人多,粮食消耗也大;张大户家的粮食虽多,到底够不够六十八军几万官兵吃的还不一定呢。
胡飞去找刘汝明,刘军长要是不同意怎么办?硬抢?你才一个骑兵大队一千人不到,人家是几万人的一个军!这问题不用考虑,还是不去找刘汝明的好,免得让人家为难自己也难堪。
张大户家的粮食给了刘汝明,牛家粮行的粮食给了胡宗南。这镇子上就这两家能出得起军粮的,胡飞要是不想手下士兵挨饿的话,他就必须从两家里头想办法了!
刘汝明的六十八军就在漯河,张大户家的粮食那是不用想了。牛记粮行虽说是把粮食卖给胡宗南了,可人家胡总司令却是远在信阳。胡宗南再厉害,他想管漯河的事也是鞭长莫及,也不会那么便利!
胡飞心里有了决定之后,告辞离开了镇西张大户家。接下来他还得再去牛记粮行。不过,这回去胡飞可不明着来了,他去是搞粮食的,明着来那不是摆明了和人家胡总司令对着干嘛,胡飞才不会干那傻事儿呢!
让人跑去告诉吉金彪一声,立刻离开粮行!粮行掌柜的和伙计都知道你们是骑兵大队的人,不离开怎么做事?
到了镇子外头人少的地方,胡飞让那五十名战士把身上能看出骑兵大队的标志都摘了,他自己也把领子上的中校领章给收起来放好了。过了会儿吉金彪带着人来了,胡飞让这帮人也把能证明身份的标志收起来。至于军装就不用换了,看军装他也认不出是谁。
部队整装完毕,胡飞又挨个的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什么遗漏之处。胡飞交代的明白:不许杀伤人命!咱们是去搞粮食的,不是杀人的!哪个要是给我闯了祸,决不轻饶!
胡飞、吉金彪、以及在粮行门口把过门的那四名士兵,凡是单独露过面的,一律找东西把脸画花了。找点煤灰抹黑了也行,弄点泥巴划上道道也可以,总之是怎么让人认不出来怎么行。这就算早期的人体彩绘吧。
煤灰好弄、泥巴更好弄,时间不长就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临行动之前胡飞做了分工:袁方带二十个人控制住粮行里的伙计、掌柜的、小工等所有人员;吉金彪带二十个人负责封锁粮行内外,不许任何人在此期间进出;胡飞的工作最重要,他将要带领剩下的六十名战士搬运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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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名战士再加上胡飞、吉金彪、袁方一共一百零三人,直奔牛记粮行。不久之前才来过,熟门熟路,一点弯路没绕就来到了粮行大门前。胡飞伸出两只手往两边一摆,身后各分出一队人,顺着院墙往两边就跑下去了。这是为了防止院里有人从别处跑出去,他们堵后门去了。
胡飞带着剩下的人大步走进粮行大门,一进大门就喊:“关门了、关门了!粮行停业,所有买卖粮食的客人全部暂停交易,限一分钟之内离开!”
“为什么?我卖的粮食还没给钱呢,凭什么让我走?不给钱谁也别想赶我走!”有个卖粮食的客商以为这是牛记粮行想要黑自己的粮食,立刻跳着脚的就嚷嚷起来了。
“白面,白面,我的十斤白面!喂,伙计,我已经给过钱了,你快给我称白面!长官,你先等一下,让伙计给治了白面我马上就走!”
大厅里的客人没几个愿意走的,大家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老老实实按胡飞所说离开的没几个。胡飞也不多做解释,掏出块怀表开始计时。他在这儿看着时间,跟着他一起进来的那些当兵可没闲着,一个个如狼似虎一样冲进粮行里头,四下里可就翻找开了。
他们在找粮食,找能够上千人吃几天的粮食!
掌柜的和伙计过来想要劝解,还没靠近胡飞呢,就有当兵的拿着枪指着粮行这帮人,谁敢乱动?
一分钟过得很快,胡飞把手往上一抬,“时间已到,各位停止交易!我宣布,从现在起,任何人不得出入牛记粮行!”
话音一落,粮行的两扇大门吱扭扭咣当就关上了!售货大厅里的客商当时就慌了,大声喊叫的、怒骂的,各种声音掺杂在一起乱成了一团。胡飞也不理他们,只管迈大步往后就走。
大厅里的这些客商和粮行的掌柜伙计自有袁方招呼,胡飞的任务是找到粮行仓库搬运粮食!
一家粮行能有多大,一间一间的房子找过去,很快就把粮行搜了个遍。仓库找到了,可里面没粮食!几间偌大的仓库里空荡荡的,连一个粮食包都没有!
粮食去哪儿了?为了不暴漏身份,胡飞让上次一直在门口没进粮行大门的锡伯族少族长托桑去问粮行掌柜的,粮行把粮食藏哪儿了?
托桑这小伙儿心狠手辣、办事认真,没两分钟就问明白了。原来就在二十分钟以前,也就是胡飞把在粮行大门外负责监视的吉金彪那帮人全都叫走的时候,胡宗南那个粮食采购官突然带着人来提货了!牛记粮行仓库里的一万多斤粮食全部被提走了!
就那一会儿就提走了一万多斤粮食?胡飞让气的脸都青了,早知道上回来的时候就把这家的粮食给强行带走了!胡飞心里正后悔着呢,托桑又说了一句话顿时让他大喜!
“粮食刚刚运到火车站正在装车,咱们要是现在过去的话,或许还能赶上!”
“好小子!”胡飞一巴掌拍到托桑肩膀头上,差点没把少族长的肩胛骨给拍断了。托桑呲牙咧嘴的看着胡飞,他不知道飞哥怎么突然之间就偷袭了他。“让你小子说话说半截,差点没急死我!好了,我们现在就去火车站!”
这顿来回折腾呀,好在等胡飞赶到火车站的时候,那一万多斤粮食还正在装车,总算是没来晚!这回胡飞可就不讲究那么多了,直接命令托桑带一个班到火车头上把司机司炉都给控制了,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开车!
飞哥回来了?刘冬、苟天晓、杨金生、熊伟、李三等人跑过来询问怎么回事。胡飞就把他在漯河镇的所遭所遇几句话大致讲了一遍,几个人顿时让气的暴跳如雷,性子急躁熊伟更是说出了要血洗粮行的粗话。
还是刘冬能沉得住气,他问胡飞现在怎么办?众人一听,全都瞪大眼睛看着胡飞。打还是不打,他们全听飞哥一句话了。
“咱人少,要的粮食也不多。既然他们把粮食装上车了,咱分他几节车厢总不过分吧?金生、李三,你们俩各带一百弟兄过去给我抢粮!抢过来的粮食装到咱这列火车上。记住,不用抢的太多,够吃就行!”
“是!”两个人答应一声,各点手下跳下火车直扑粮车!
第十七军团的粮食采购官也不是一个人来的,他也带了几十名押车的官兵。不过,他这几十个人怎么能跟胡飞这三百名战士相比?人数相差太悬殊了!
胡飞这些人别的不怎么样,步枪倒是每人一支。面对着黑乎乎的一大片枪口,那些押车士兵当时就失去抵抗的念头了。这又不是面对鬼子,他们似乎用不着去拼命。
当兵的不反抗了,抢粮食的当然也就没有难为他们。骑兵大队这些人说得明白,我们只取一部分粮食,还给你们剩下一大半,回去的时候你们照样有东西押运。押运士兵不反抗,那个粮食采购官却跳着脚的不愿意了。
“你们是哪部分的?是谁的人马?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抢****的抗战军粮,你们就不怕国法吗?”
然而,任凭这家伙怎么咋呼,抢粮食的官兵只管扛着粮食往自家货车上装,根本就没人接他的话茬。喊了一阵子可能是喊累了,这位粮食采购官喘着粗气也不说话了,就在旁边瞪眼看着这些陌生的大兵把他的粮食一袋袋的扛走。
歇了一会儿,粮食采购官看见几个好像军官样的人从他旁边走过,这位立刻跳到前头拦住了去路。
“各位兄弟,我知道你们也都是****。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做事情正大光明!各位能不能告诉我你们是哪支部队的?你们的长官是谁?兄弟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回去和胡长官有个交代。一下少了这么多粮食,回去要是不说出点什么,兄弟我没法交代呀!”
“呵呵,”胡飞晒然一笑。要换成旁人或许还能中了他的激将法,可胡飞是什么人?抢劫曾经就是他的职业呀!作为一名资深的劫匪,他能中这种简单的技俩吗?
“长官要是实在觉得回去没法交代,兄弟教你一招,你就说半道上遭了山贼的伏击,你率领押车的弟兄拼死抵抗这才把剩下的粮食给抢救下来。说不定胡长官听了你的汇报一高兴,不仅不处罚你,还升了你的官,你从此飞黄腾达也说不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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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一句俏皮话说的粮食采购官哭笑不得。还飞黄腾达呢,这回丢了粮食能保住脑袋就不错了!至于职务,那肯定是一撸到底了!不过,胡飞给他的说的这办法也不错,虽然不一定能瞒得过精明的长官大人,可不试试谁知道呢?
胡飞可不管这粮食采购官的心理活动,他只管指挥着他的士兵往下卸粮食。看看卸的也差不多了就让战士们停了手。卸太多也没用,吃不完带上也影响部队行军速度。胡飞要的是够在旅途上吃,等下了火车了,再有个三五天的应急粮就行。
临走之前,胡飞向可敬的第十七军团粮食采购官敬礼致意。在一片或者羡慕或仇恨的目光当中,胡飞再次登上了南下的列车。汽笛一声长鸣,加足了水和煤的蒸汽机车冒着白烟,一路“咣当”着驶向了南方。
最终,胡飞也没从信阳火车站下车,他有点怕见胡宗南。毕竟在漯河刚抢了人家两车皮的粮食,做贼心虚大概就是这个道理吧。
信阳以北最近的火车站是明港,离信阳有三十余公里。胡飞带着部队从明港下车之后,徒步向南行军。他想尽量的绕开第十七军团势力范围。
其实,在胡飞从漯河刚上火车不久,信阳的胡宗南就接到报告了。胡军团长听说有人胆敢半路劫了自己的粮食,自然是冲冲大怒!
胡宗南和军统局的戴局长是至交好友,有人说两人还是拜把子兄弟。具体是不是咱们在这里就不讨论了,总之此二人是关系密切,私交深厚的好友。被人抢了几车粮食,事情倒是不大,但是胡宗南却认为这件事关系到他的脸面,于是就请求军统戴局长帮忙调查此事。
抗战时期,军统的权力是很大的,其所拥有的情报网遍布全国各个省份县市。漯河就在京汉铁路沿线,又不是什么偏远的山区乡镇,军统特务要调查点事情还是问题不大的。
军统在漯河唯一的障碍就是刘汝明。刘军长是西北军的大将,当初冯玉祥手下的十三太保之一。如今更是贵为军长手握重兵,军统特务想在漯河调查就要尽量避免引起刘汝明的误会。正是由于多了这层顾忌,原本并不复杂的案情调查就慢了下来。
胡飞正是在这种情况下路过信阳的。第十七军团既然占据了信阳城,那不是说绕就能绕过去的。胡飞再不想和胡宗南手下的部队照面他也得见面。
第十七军团的信阳外围守卫部队虽然不知道这个骑兵大队是哪儿冒出来的,不过他们是****总是没错。检查了证件、询问了来历之后,没发现问题也就放行了。
胡飞率部绕过信阳城直接就上了山。有袁方引路,大家伙儿顺着山路一路就上了飞云岭。到飞云岭上袁方傻眼了,岭上一个人没有,好好的一座山寨如今竟然就荒废了!
好在房子都还在,山寨的人离开时候并没有放火烧山。胡飞虽然心里有点失望,不过他看了飞云岭之后倒是真的动了心了,这地方太好了!飞云岭直插云霄,飞云寨地势险要,说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那是不带一点夸张的。
要是以后准备占山为王的话,飞云寨绝对是个不错的选择。这地方和辽西的望海山是各有千秋!
当然了,胡飞现在肯定是不会留到这儿占山为王的。日本人还在侵略咱中国,神州大地上还有那么多的鬼子没打完,国仇家恨还没报,他哪有那个闲心来占山为王?
不在这里占山,但是却不影响胡飞在这儿住几天。一来是人要休息、部队要整编;第二他也要给袁方留点时间,让袁方去打听一下飞云寨原来的寨主金飞龙和他的两千喽啰兵都到哪儿去了。
胡飞留到飞云寨整编部队,袁方就四处访友去打听金飞龙的消息。还别说,打听来打听去,还真让他给打听出来了。说是前段时间来了一支部队,把鸡公山、大别山这一块的绿林好汉全都给收编走了。金飞龙率领飞云寨全体弟兄都参加了那支****。据说****部队的首领叫高全。
原来山寨林立、绿林势力兴旺的大别山经过那次大收编,差点让绿林人士从这儿绝了迹!
竭泽而渔。说的就是高全的那次大收编!以至于到现在大别山的绿林豪杰们都恢复不了元气。至于金飞龙的去向,这倒是没人能说得清楚了。有人说他去了南方,到江南去打鬼子了。有人说他去了山西,到山西去打鬼子了。反正说什么的都有,天南地北的,可信的一个没有。
袁方回去把他打听到的情况告诉了胡飞。胡飞一听就纳闷了,怎么会有人和他一个爱好,喜欢收编土匪当手下?原本他来这儿之前还真存了这份心思,胡飞打算把金飞龙和附近的山寨土匪都收编到手下来、扩大他的部队规模。没想到有人却比他先下了手,他来晚了!
从黄泛区里招收的部队就在飞云岭上重新进行了整编。部队还是按照原来的编制,大队下面辖着连。苟天晓的第一连改名叫做侦察连;李三的补充连接替了第一连的番号。
刘歪脖担任小炮连长,组建小炮连。胡飞手里攒的迫击炮、掷弹筒已经有不少了,组建一个小炮连基本上也能撑起来。唯一缺少的就是会开炮的人,部队的新兵老兵不是步兵就是骑兵,熟练的炮兵除了刘歪脖之外就没几个人。培养炮兵不是一朝一夕能办成的事儿,把人拨给刘歪脖,就让他慢慢操练吧。
除了两个骑兵连两个步兵连、一个侦察连一个小炮连之外,胡飞还另外又编了个特务排,由神枪手邢宝山担任特务排长。特务排目前的任务就是从各部队挑选神枪手,也就是狙击手,加以训练之后,将来拉到战场上好随时狙杀日军指挥官或者有威胁的火力点。
除了这些常规部队之外,胡飞对医疗队的保卫工作也进行了加强,他给医疗队配了个护卫排。锡伯族的少族长托桑担任了这个护卫排长。再加上大队部的警卫排,一支营级战斗部队的人员编制基本上也就算完成了。
胡飞在飞云寨整编部队,漯河那边的案子可就逐渐查清楚了。这件案子并不复杂,虽说担心触怒了刘汝明,案件侦查速度比较慢,可再慢也有个完结的时候。军统局用密函的形式,把他们查出来的案件最终结果放到了胡军团长的案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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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队到了武当山脚下,胡飞和刘冬商量:现在又不打仗,带着这么多人上山太不方便了。你看看周围,到处都是****,有不少人随便找块宽敞地方就地扎营的。干脆咱的部队也在这里扎营算了。我少带点人上山。
胡飞说的有理,刘冬当然不会反对了。不过他也说了:“怎么每次都是你出门办事,我留下来看家呀?下次你带部队,我也出去办点事。”知道刘冬是开玩笑,胡飞自然是乐呵呵的满口答应了。
选好地址扎住了营寨,胡飞带着袁方和警卫排的战士身藏短枪,顺着山路直上武当山!
山下头有军队,山上头也有军人。顺着山路一直往上,眼中所见的几乎全是穿着灰色、蓝色、绿色军装的军人。
眼前是一座庙,庙门上头有横匾,上写“琼台中观”四个大字。这就是武当山著名的琼台观,据说真武大帝就是在这里受册封成神的,多年以来琼台观始终香火鼎盛。
今天的琼台观门前照样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不过,这些人却不是香客,他们中间的绝大多数人身上都穿着军装。
“所有人请出示证件之后才能上山。”在上山的台阶处有个军官拿着大喇叭筒在喊着话,旁边立着块牌子上头写的是“检查处”这三个字。胡飞忽然产生了一种错觉,他这次来的不是风景名胜区,而是一个大兵营!
虽然琼台观门前基本上全是当兵的,庙里头的几个老道还是很敬业的站到门口试图招揽香客。胡飞这帮人走过来的时候,望眼欲穿的老道激动地眼泪都快下来了。
胡飞看见老道两眼水汪汪的,他没想到人家是激动,他还以为老道年纪大了,站到门口被风一吹,迎风流泪了呢。
“师傅,我想向你打听个事儿。”对于年纪大并且品行良好的人,胡飞一向都是比较讲礼貌的。
打听事儿?老道一听显然是有点失望,不过他仍旧是认认真真的问胡飞打听什么事儿。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和人多说几句话倒也能打发无聊的时间。
“我想打听一下孙村周先生。我听说他曾经在中央国术馆担任过武当门的门长。我想请问老师傅,您知道孙门长现在的去向吗?”说着话,胡飞还冲老道士行了个江湖上的抱拳礼。
“武当门长孙村周?没听说过。武当门是什么?怎么和我们这山一个名字呀?”老道满脸迷茫的反问胡飞。
这一下可把胡飞给问住了。武当门是什么?武当山琼台观的老道不知道武当门,人家同样也不知道这个武当门的门长孙村周!嘿,这事闹的,听起来就好像孙村周那个武当门长是假冒伪劣的一样!
好吧,你不知道武当门就不知道吧。“老师傅,武当门就是俗世中一个练武的门派。人们知道武当山上有太极拳、有张三丰,所以就用了武当门这个名字,您别介意。”面对老道的追问,胡飞只好随便给了个武当门的解释。不管真假吧,反正也算是一个说法。
老道对胡飞的解释还比较满意。武当山、武当门,本来就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嘛!就好像李三和李世民虽然都姓李,在外国人的称呼里也都是一个字:李,他们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一样。仅仅是名称相近而已。
既然来了道观,不进去给真武大帝上柱香那就怎么也说不过去了。胡飞交了二十块大洋的香火钱,趴在真武大帝的神像前默默祷告:希望自己这次能顺利找到张雅怡,希望这个漂亮妞可千万别嫁人。另外,当然也顺便祷告一下我国抗战早日胜利,希望真武大帝保佑我中华早日强大起来。
胡飞捐了一笔不菲的香火钱,老道当然是高兴得胡子翘起老高了。几个琼台观的老道盛情邀请胡飞中午留下来品尝他们观里做的素斋,却被胡飞给拒绝了。他还有事儿,哪能在一个道观里长期逗留呢?
老道们一看挽留不住,就在胡飞临出门之前向他推荐了几个武当山上著名的景致:金顶、玉虚宫、紫霄宫等等。反正是武当山上著名的道观几个老道是给推荐了个遍。这年月,难得遇见这么一位豪爽的香客,还不让山上那些清贫的道友都改善改善吧?
武当山上玉虚宫是最大的道观,明朝永乐皇帝钦定的“玄天玉虚宫”大殿前有赑屃(bi xi)驼碑亭子四座,是山上最有名的景致。
看着老道推荐得殷勤,胡飞也就不忍拒绝了。反正他今天也走不出武当山了,还不如就在山上游览一番,顺便欣赏一下这名胜仙山的风景。
“我观长官眉宇之间坚毅之色甚浓,长官平素必定是个心志坚强的人吧?在这乱世杀伐当中,难得有半日清闲。长官还不如在这武当山中尽情的畅游一番,舒缓郁积,放开胸怀,说不定还能强身健体、怯病去灾,岂不是妙哉?”
“多谢老师傅。”胡飞再次抱拳对老道的好意表示感谢,然后拿出证件过去排队等候检查。
顺着上山路,胡飞一路游览风景。遇见道观就进去上几个香火钱,拜拜里面的三清祖师、真武大帝。还别说,这一路拜祖师、赏风景的,心情真是愉快了不少,自我感觉心境都提高了好几个层次。
终于登上了玉虚宫,胡飞不禁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在他的想象中,既然是明朝皇帝御封并且拨专款专员修建的道观,自然应该金碧辉煌、高大巍峨,让人一见就印象深刻才对。可眼前是什么景象呢?
就见一片残垣断壁,除了中间那个大殿能看出来曾经的恢弘大气之外,其余地方破败不堪。这就是曾经号称全天下最大道观的武当玉虚宫吗?
玉虚宫的老道听了胡飞的疑问之后禁不住是仰天长叹,言道这是玉虚宫应有的劫难,是真武大帝为了磨练下届弟子的道心而使的神通。虽然老道在拼了命的给自家道观贴金,可玉虚宫的破败却是用什么话都掩盖不住的。
胡飞进了大殿,正打算像在琼台观、紫霄宫一样,交上一份香火钱然后给真武大帝、三清祖师行跪拜大礼的时候,突然发现旁边站着一位身材高大的便装中年人。胡飞就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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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中年人有个光突突的大脑门,一双眼睛似乎能看透人的内心。胡飞看见他的同时,这位中年人也注意到了胡飞。
只一眼,胡飞就断定此人必定也是一名军人,其眼中有军人特有的那种杀伐之气,没上过战场的人是根本不可能有这种气质的。当初他在傅作义将军身上也发现过这种气质。
胡飞向中年军人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接着给凑到跟前的老道交上一份香火钱,点上三炷香插到香炉里。在拜垫上恭恭敬敬拜下来,给神像上的真武大帝行跪拜大礼。心里默默地祷告完毕之后,直起身,胡飞往旁边瞟了一眼,刚才那个光头中年人已经不见了。
从大殿里出来,就见那个光头中年人站在一座赑屃驼碑亭旁边正在极目远眺。胡飞发现,这中年人看似是一个人在游览景色,其实周围有不少人躲在暗中窥视着这光头中年人。
胡飞想了一下,迈步走向了中年人。中年人发现胡飞朝他走来,稍微有点惊讶,随即脸上就露出了微笑。他那光脑门在阳光下看起来似乎更亮了。
“先生好雅致呀。我看先生不像是普通人,在下胡飞,能请教一下尊姓大名吗?”走到近处,胡飞主动和中年人打招呼。
“白健生。小伙子,你年纪轻轻,说出的话来倒是文绉绉的,有意思。现在像你这样说话的年轻人可是已经很少了。说说看,你来武当山有什么事吗?”中年人一开口,就是一口的南方官话。
胡飞没怎么到过南方,他也听不出这是哪个省的口音。不过,白健生这个名字他可不陌生,那不是军委会副总参谋长,人称白总长的白崇禧吗?想不到今天竟然遇见这么个大人物了!
“我来武当山原本是来访友的,结果却没找到人。”胡飞故意不说破白总长的身份,这样俩人说起话来也能随意一点。要是说破了,再这么随意就不合适了。
“访友?呵呵,武当山上有你的朋友?能和我说一下是哪位高人吗?”白崇禧的好奇心还挺重。
“孙存周,虎头少保孙禄堂之子。您听说过这个人吗?”胡飞试探着问了一句。他知道白崇禧的消息必然比他灵通,要是能从白总长这里得到孙存周的消息不是更好吗?
“孙存周?哦哦,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了!”白崇禧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伸手挠了挠他那光脑门,咧着嘴笑了,“呵呵,孙存周可是了不起呀!听说他曾经用一根手指头就教训了俄国大力士,他的技击术号称无人能出其右。我一直想找孙先生教授武艺的,可惜一直也无缘得见!咦,孙存周来武当山了?我怎么不知道?”
“哦,孙存周先生在中央国术馆曾经担任过武当门的门长,我想武当派总会有他的消息的,所以就想来这里打听打听。”
“武当门的门长,有这种事?呵呵,你肯定是没问出来。武当山上都是道士,孙存周又没有出家做道士,他怎么可能当武当派的门长?那个国术馆的武当门肯定和武当山不是一回事!”
白总长的脑子就是好使,随随便便的两句话一分析就知道孙存周和武当山没关系了。枉胡飞自以为聪明,来之前他也没想到武当山和武当门没关系。
好吧,没关系就没关系吧,对此胡飞倒也没有太多在意。就像琼台观老道士说的那样,就当游山玩水、放松了一回自己的心情吧。
白崇禧好像是有段时间没和人这样面对面的随意聊过天了,拉着胡飞是不停的说,根本就不给胡飞拒绝的机会。两个人从武当山聊到了道教的起源和昌盛,两人都是军人,谈话自然而然的就转到了军队和战争上面。
白崇禧似乎对基层部队的情况比较感兴趣,追着胡飞询问他这支队伍的发展和由来情况。
这也没啥好见不得人的,胡飞就从望海山张海天率领大家参加义勇军说起,一直说到刚才进行完的兰封会战。
都是自己亲身经历过的事儿,胡飞说起来就特别自然。根本不用添油加醋,只需要用平常语气,简明扼要的说出来,这就是一个绝对惊险曲折的故事。白崇禧就像听评书一样听得津津有味,有时候还会插话问胡飞几个小问题。
等胡飞说到他带着部队来武当山的时候终于停住了话头,这已经没法说了,再往后的事情还没发生呢!
白崇禧意犹未尽的长出了一口气,他告诉胡飞,他听说过孙存周的去向。胡飞顿时大喜,赶紧追问。白崇禧笑着告诉胡飞:孙存周在南昌城中访友,有人前几天还见过他。至于现在人还在不在南昌,他就不能保证了。
这消息可太有用了!胡飞立正敬礼,“多谢白总长!”准备走了,当然不能再揣着明白装糊涂了。该点破的时候就得点破。
白崇禧笑了,“好小子,原来你早就认出我来了。憋到现在才说破,是不是觉得要走了,就可以有话随便说了?嗯,既然你叫我白总长了,咱们这次见面,我要是不给你点见面礼,你会不会说我小气?秦秘书,把那批德**用毛瑟手枪让人抬一百支过来,发给胡队长。”
“是!”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个戴眼镜的中年人,看样子这人就是白崇禧口中的秦秘书了。秦秘书答应一声转身离开了,过了会儿,领了几个穿便装的壮汉挑着五口木头箱子走了过来。
秦秘书打开其中一个,里头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德国进口军用毛瑟手枪,也就是大镜面盒子炮,自来得手枪!枪用油纸包着,显然是还没开封的新枪。
白总长出手就是大方,上来就是进口盒子炮一百支!胡飞也没啥能用来当回礼的,给钱吧不合适,表示效忠吧,估计人家也不稀罕。没办法,干脆就是敬个礼直接表示感谢拉倒!
枪也不是白送的,白崇禧的意思其实刚才他在话语中已经提过了。孙存周是当时国内名气最大的武术家,其一手技击之术独步天下。现在中日两军正在交战,我军在武器上落后于日军。工业和科技的差距短时间内无法弥补,白崇禧就想从其他方面找回来。
技击术,本来就是交手打斗的技术,把它用到战争当中自然是再合适不过了。白崇禧位高权重、消息灵通,他虽然知道孙存周的去向,却和这位当世第一技击高手并没有交情。
今天遇见胡飞了,精明的白总长自然看出这是个绝好的机会。他是打算利用这一百只枪和胡飞拉近关系,将来要是请孙存周教授士兵武艺的时候,也好有个开口的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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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武当山虽然没有见到孙存周,却意外得到了孙村周在南昌的消息,尤其是白崇禧送的那一百支进口自来的更是让胡飞心情愉快,下山的时候他是哼着小曲一路跑下来的。
到了山下集合了部队,直接原地掉头开向东南,奔着南昌城的方向就下去了。
从湖北均县到南昌这段距离可不近,本来胡飞是打算一路游山玩水的去南昌的,没想到路上听到了一件惊天大事却让他加紧了行军的速度。
咱们说过,自从第五战司令部搬到老河口之后,整个老河口、丹江口、武当山、均县,这一大片区域就变成了****的重兵集结地。胡飞来武当山的路上遇见过大批的军队,离开之时自然免不了也会遇上不同番号的****部队。
两支友军路上见了面了,官兵之间相互打个招呼闲聊几句那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其中就有一支川军部队在和骑兵大队相遇的时候提到了一件大事:就在六月十一日这天的半夜,日军波田支队冒大雨袭击了安徽省安庆市。驻安庆的第二十七集团军杨森部疏于防备,挡不住日军的兵锋,雨夜丢失名城。
就从那个晚上起,日军派出了十几个师团兵分多路向我国民政府临时驻地武汉发起了强攻。军委会调遣各路大军进行拦截。在以武汉为中心的几百里战场上,我**上百万将士和数十万日军展开了一场惊天动地、旷日持久的浴血大战!
日军袭击安庆城的时候,胡飞正在黄泛区里到处游荡呢,他一点儿都不知道这场波及上百万军队,其过程和胜负能决定国家命运的武汉大会战已经开始了。
从黄泛区出来,本来刘汝明和胡宗南这两位都知道武汉会战开始的消息,他们也都接到了配合作战的命令,可胡飞却始终没和这两位见面,他自然也就得不到消息了。
所以,一直到现在,武汉会战开始都开始快俩月了,胡飞才知道这一重大军情。
武汉会战的摊子铺得那么大、战场面积那么广,想要绕道去南昌这个路可是绕的有点远。当然,对胡飞来说,他也不会绕道。这么大的一场武汉会战他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知道了,这个热闹他怎么也得去凑凑。
改道,去武汉!胡飞把命令一宣布,麾下将领们一个个摩拳擦掌、战意高昂!这些人和胡飞一样,全都是一帮好战分子,全都是听见打鬼子就来劲儿的热血军人。本来因为脱离了战场而有些低迷的士气,也奇迹般的迅速高涨了起来。
出了武当山,过襄阳、走宜城、到钟祥,再往东南就是直奔武汉了。这一天走到天色将晚,前面是个叫罗家湾的小村庄。部队从午后到现在已经连续行军四个多钟头了,胡飞决定今天晚上就在罗家湾宿营。只有吃饱了睡足了,上了战场才有力气打鬼子嘛!
飞云岭整编把苟天晓的第一连明确更名为侦察连,在这次行军当中,胡飞就让侦察连练习其侦查技能。他带着大部队行军,侦察连就在大部队的前后左右外围进行着动态侦查,对所有情况都要做到先知先觉。
部队离罗家湾还有两公里多的时候,侦察连的侦察兵来报告:在罗家湾发现了鬼子!
这么快就遇见鬼子了?胡飞一听立刻就来了劲儿了。命令苟天晓的侦察连骑上所有的战马在罗家湾四周围巡逻警戒,剩下的吉金彪二连在北、熊伟的四连在南,李三一连向东,杨金生三连往西。兵分五路,合围罗家湾!
这是离开黄泛区之后的第一仗,胡飞务求全胜!
为了这一仗能更有把握,胡飞带着警卫排要到近距离观察敌情,他要看看罗家湾到底有多少鬼子,他们在村子里摆了个什么阵势。
村子旁边就是一座小山,山不高,海拔不超过一百米,罗家湾就在小山脚下。这小山就是个观察敌情的绝佳所在,胡飞和参谋长刘冬带着警卫排、特务排登上了小山。
上山的时候,胡飞还考虑在山上遇上了鬼子该怎么打。这座小山毕竟是这方圆十里之内的唯一制高点,鬼子带队的军官只要稍微有那么一点军事常识,就应该在山上布置警戒哨的。没想到等他小心翼翼的登上山顶了,却一个鬼子也没见着。胡飞心里暗暗的纳闷。
从小山上往下看,村子里的情况一目了然。这会儿天就已经黑下来了,下面的村庄里点起了火堆。是火堆,不是灯光。村子当中点了好几处大火堆,火堆旁边站了一大群百姓,那些拿着枪的是鬼子兵。
鬼子从人群里强行拽出了几个人,拿着指挥刀的鬼子军官指手画脚的喊了几句什么,随后就响起了枪声,那几个被拉出来的村民就直挺挺的躺到了地下。然后,鬼子又去人群里拉人。村民们反抗,枪声再起,鬼子开始屠杀村民了!
从望远镜里清楚看见这一幕的胡飞气得脸都白了,这帮可恶的小鬼子!这群该死的畜生!胡飞传令:四路伏兵立刻发动进攻!同时命令特务排从小山上狙杀鬼子!
一发信号弹打出去,山下顿时枪声大作!无数子弹划出的红线密密麻麻交织成了一张火网,我军战士从四周围发出震天的呐喊声冲进了村庄。村子的鬼子听见动静停止了残杀百姓的行为开始还击,双方的激烈战斗顿时展开。
看规模,鬼子大概有一个小队四五十号人。我军四个连好几百号人从四个方向进攻,村里的鬼子很快就顶不住劲儿了。
邢宝山带着特务排居高临下的狙杀,给鬼子带来了很大的威胁。那个拿指挥刀的鬼子军官第一时间就被邢宝山一枪爆了头,紧跟着机枪手和掷弹筒手也先后被神枪手们击毙。山下的鬼子慌了。
进攻的我军各部队越战越勇,攻击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战斗持续了半个小时左右,四路进攻部队就攻进村子了。鬼子自知大势已去,幸存的不到十个人趁着天黑冲出村子跑进了黑暗当中。战斗结束了。
眼看胜局已定,胡飞下了小山走进这座历经劫难的村庄。
我军战士已经完全控制了村子,胡飞进村的时候,战士们正在帮助乡亲们整理亲人的遗体。村子外面的枪声还没有停歇,听声音应该是侦察连在追杀逃窜的鬼子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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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罗家湾离开之后,周围似乎就隐隐传来了枪炮声。那声音若有若无,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胡飞就知道他已经逐渐接近战场了。
再往前,枪声还不起眼炮声就响得多了,有时候能感觉脚下的地面都是震动的。这个时候侦察兵的作用就大了,周围哪个方向有战斗?哪边是****哪边是鬼子?部队番号你不必知道,是自己人还是敌人就一定得提前搞明白了,要不然发生了误会可不得了!
这回胡飞又走到一个枪炮声激烈的地方,侦察兵回来报告:前面是个战场,****构筑了工事正在山上防守;鬼子在进攻****的阵地。这里的炮声之所以这么响,那是因为离此五里半有鬼子一个炮兵阵地,有火炮六门。
炮兵阵地?一听见这个消息胡飞就高兴了,还有什么比冲上去把鬼子的大炮给炸了更让人愉快的?
胡飞把军官们叫到一起给大家开了一个战情通报会,具体就是告诉这些位他接下来准备干什么。
袭击日军炮兵阵地!听见这消息的吉金彪等军官比胡飞还兴奋。鬼子炮兵阵地上一般都能缴获到好东西,像什么机枪、手枪,金笔、打火机,什么罐头、鱼肉、皮鞋、皮带,就算是钱包里的钱,鬼子炮兵好像也比步兵多!记得有一回吉金彪就从一个炮兵少佐钱包上搜出差不多一千块钱!炮兵都是有钱家孩子!
与会的军官们一个个仿佛看到前面是一叠叠花花绿绿的钞票、一摞摞亮光闪闪的大洋在等着他们去抢、去夺!
“飞哥你说吧,弟兄们保证都听你的!谁要是敢不听,不光这次,下次发财咱也不带他!”心直口快的熊伟竟然当众把心里话都讲出来了。眼见十几双眼睛惊讶的看着他,熊伟憨笑着挠了挠头,“俺讲错了,不是发财,是打鬼子。下次打鬼子咱不带他。”
这一下军官们笑得更响了,熊伟也越发的尴尬。
“好了,都别笑了!”胡飞把脸一绷,军官们迅速收敛了笑容。“还是老规矩,苟天晓侦察连在外围把风,吉金彪负责北面、熊伟负责南面、李三在东、杨金生在西。咱们四面看见信号弹之后同时攻击!争取上去就打乱鬼子的阵脚!记住,战斗结束之后,杨金生连负责炸炮,其余部队全都要配合!”
“是!”这一声回答的特别响亮,骑兵大队的军官们斗志是空前的高昂!
信号弹发出去之后战斗打响了,我军从四面向鬼子的炮兵阵地发动了强攻!胡飞这次没从高处观察敌阵,这周围找不到像罗家湾那种位置好的小山。胡飞带着特务排和一半的警卫排跟在吉金彪后头参加了战斗。大队部照旧丢给了刘冬。
吉金彪的第二连本来就是五个连当中冲击力最强的连队,就算现在从骑兵变成了步兵他们也仍旧是最猛的连队。加上特务排枪枪夺命的狙杀对方火力点,吉金彪带着他的战士一鼓作气就冲破了鬼子这个炮兵中队的防御圈!
这个拥有一百二十多人的炮兵中队是某个日军步兵联队下属的炮兵部队,这伙儿鬼子正在用他们那六门步兵炮拼了命的支援战场上的步兵。鬼子也不是没防备有人来袭击他们的炮兵阵地,只不过是没想到来的敌人打起仗来会这么猛!
战斗一开始,四面进攻的我军就把鬼子炮兵给打懵了。炮兵不比步兵,步兵遭到攻击抬起枪口就能还击;炮兵两只手抱着炮弹呢,他想改成打枪,总得把炮弹找个安全的地方放下,然后再拿起枪才能打。这就耽误时间了。再加炮兵的枪也没有步兵打得准,这场战斗从刚开始的时候,鬼子炮兵就落入了绝对的下风。
冲进鬼子炮兵阵地之后,吉金彪一手拿着盒子炮、一手挥舞着他的那把马刀,是远了用枪打、近了用刀砍,打的这个过瘾呀!袁方带着十几名警卫排战士紧跟胡飞,一步也不落后。这些人进了鬼子阵地就像饿狼冲进了鸡窝一样,肆意的砍杀鬼子兵。
胡飞和吉金彪进来了,杨金生、李三、熊伟这三个人带着部队也就进来了。鬼子的防御圈一面被突破,面面被突破。当好几百中**人冲进只有一百来人的鬼子炮兵阵地的时候,这个炮兵阵地也就算是失守了,接下来就看鬼子炮兵到底能跑出去几个人吧。
胡飞一刀把一个矮胖的鬼子砍倒在地,抬手一枪又打死了二十米以外的另一个鬼子,再抬头往周围看,鬼子炮兵阵地上可就热闹了。
来之前官兵们就认定这回就是发财来的,既然冲上了鬼子阵地那还不动手吧?阵地上的车辆、帐篷,自然是重点搜查对象,阵地上的鬼子当然也不能放过,你知道哪个鬼子身上带的有巨款?
往往是一个鬼子这边刚刚被打死,那边就有一名以上的士兵过去把这鬼子从头到脚搜查一遍。当某个心细的小子从鬼子裤裆里搜出几张钱之后,阵地上所有的鬼子就全都遭了被扒掉裤子的厄运。
死的鬼子遭到了搜查,还没死的鬼子当然也不能放过。鬼子信奉武士道,一般都不投降。不过,战场上有的鬼子是被打晕了,或者是在战斗当中负了重伤,暂时失去了抵抗能力的。这种鬼子落到我军手里一般都是被抓了俘虏。
像胡飞部队这样没有抓俘虏经验的,通常都是直接捅一刀拉倒。可能是今天看见别人发财眼红了,有的战士连再补一刀都忘了,直接扑上去就开始搜身了。
正好在离胡飞不到二十米的位置地下有个鬼子,看穿着打扮这家伙还是个鬼子军官。胡飞以为这鬼子已经死了也没在意,木拉提不知道从哪儿跑出来去搜查这个鬼子军官的尸体。
胡飞乐呵呵的看着战士们打扫战场的热闹场面他心里挺开心。能给战士们创造福利,大概是每一名爱护士兵的指挥官一致的心愿吧?
胡飞正看着木拉提搜查战利品呢,冷不听就听见一声大叫:“啊——八嘎!”就见正被木拉提搜查的那鬼子突然间坐起来,俩手死命的抓住裤腰带,拼命的往旁边蹭。木拉提拽着这小子的一条裤腿就是不松手,两个人就这一条裤子展开了争夺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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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子的裤子再结实它也是布做的,能禁得住两个成年男子的拼命撕扯吗?俩人没抢两下,裤腿就刺啦一声断成两截了。木拉提甩手扔了半截裤腿,冲上去继续去扯鬼子剩下的半截裤子。鬼子为了保住清白,拼了命的反抗,两个人不可避免的扭打在了一起。
袁方想要过去帮忙让胡飞给拦住了,“一个负了伤的鬼子还难不住木拉提。你这会儿过去了,还不让人家误会是去抢夺战利品的呀?别急,我们在这儿看着,真要有事儿再过去帮忙也不晚。”
胡飞的判断一点没错。木拉提虽然没学过高超的武艺,可这位以前在新疆的时候就是个马贼的内应。跟着胡飞打了这几年的仗战斗的本事自然是涨了不少,对付个已经负了伤的鬼子还真不是啥难题!
两个人也就是扭打了十秒钟不到,木拉提腾出一只手,飞快地拔出匕首在鬼子脖颈子扎了一下,鬼子脑袋一歪死了。木拉提双手飞快地把鬼子从头搜到脚,当然,少了条腿的裤子也让扒下来了,鬼子终究还是没逃出被扒裤子的命运。
看着木拉提往怀里赛东西的贼样,就知道这小子这回是捞着好处了。袁方始终跟在胡飞身边,搜剿战利品他也没参加,这就和在外围负责掩护的侦察连一样。
侦察连缴获战利品不是在战场上,他们在平常执行侦察任务的时候就已经捞足了好处了。有苟天晓这个资深劫匪当头子,侦察连自然吃不了亏。至于袁方,他既然是随身保镖,胡飞能亏待了他吗?
消灭了鬼子炮兵大队之后,胡飞带着部队快速离开了战场。连续的战斗和行军,胡飞也觉得有点疲劳了。在漯河从胡宗南手里抢来的粮食已经剩余不多了,没人给胡飞发粮饷辎重,他就得自己想办法了。
胡飞现在所在的位置离着京山县已经不远了。京山是个古老的县城,据说隋唐时期朝廷就在这里设县了。
胡飞打算进京山县去筹集一批粮食。他手头还有点钱,万一要是不够了胡飞也不怕,当年他可是偷遍了整个奉天城的飞天大盗,京山县的戒备还能比得过奉天城吗?
胡飞和刘冬等人商量了一下,决定由他带着少数几个人进县城去买粮,大部队留到县城外面准备随时接应。如果粮食买着了,哪怕再调部队进城往外运都行。现在的武汉战场那么大,局势那么复杂,谁知道京山县城里是个啥情况?为了不节外生枝,还是低调点比较好。
挑选进城人员的时候遇到了麻烦。胡飞本来是打算带着袁方、苟天晓,再从警卫排里挑两个人一起去就行了。侦察连多派点人手混进城暗中接应,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没想到他这边准备走了,机要科长徐亚君跑照过来非要跟着胡飞一起进县城不可。
人家徐大美女说得清楚,机要科的两部电台电池全都不行了,她得到县城里去买电池。
“我把电池给你捎回来不行吗?”胡飞有点纳闷,买个电池多大点事儿?随便谁不能捎回来?
“你不知道电池型号,也不会挑选电池。电台用的电池必须我亲自去挑选。”人家徐科长摆出了一副对工作认真负责的态度。
这下胡飞没辙了。好吧,买电池就买电池吧,多带个女人虽然麻烦点倒也不算太为难。
就在这个时候,前几天刚从罗家湾救出来的那个可疑少女冯怡竟然也跑过来闹着要一起进县城。胡飞就纳闷了,一个小小的京山县又不是北平城,有啥好去的?
他这边刚劝了一句,人家冯怡说了,罗山县有她们家的买卖!她到县城的店铺里去看看,要是能遇见亲戚的话,她直接就留到那儿了。这理由胡飞就没法拒绝了,他现在正愁把这女人怎么办呢,有机会送出去当然是再好不过了。那就一起去吧!
带着这两个女人可和当初带着张雅怡不一样。人家张雅怡武艺高强、还会打暗器,胡飞根本就不用操心她的安全。这俩女人却是真正的弱质女流,安全问题随时都得操心。
两个女人换了男人的装束,苟天晓找了两顶瓜皮帽往俩人头上一戴,活脱脱的就是两个俊俏小郎君。胡飞自己当然是不戴帽子了,平常穿军装戴军帽,只要是脱了军装,他头上从来就不戴任何东西的。
一件月白色的长袍、脚上等双千层底的布鞋、鼻梁子上架副墨镜、手拿一个象牙骨架的折扇,这就是胡飞进京山的打扮。苟天晓肩膀上背着褡裢,袁方提个小布包,再加上打扮成小跟班的两个女人,这就是进京山的五人组。
由于武汉会战的影响,京山县街上来往的行人都是步履匆匆的,大街上看不见警察,偶尔有一小队****士兵跑步过去。这一切都显示出了一种大战前的紧张气氛。
胡飞以前没来过京山县,他也不知道县城哪有大粮商。一行五个人在街头随便逛着,碰见街边有粮行、粮店招牌的,是见着门就进,到里头就找掌柜的谈买粮生意。
不管是粮行还是粮店都是卖粮食的,不过人家都是针对县城里普通群众的。一家来买个几十斤上百斤的那没问题,像胡飞这样一次要买几千斤的,人家店里就是有也不敢卖!
有个粮店掌柜的对胡飞说的很明白:人家小店的存粮总共就这几千斤,全卖给你了,县里的熟客来买粮了他拿什么卖给人家?因为你这一桩生意把熟客给得罪了,今后他还怎么做买卖?
再说了,现在县城里的气氛这么紧张,几千斤粮食卖出去说不定就会引起军队的注意!人家小门小户的可不敢去招惹那些不讲理的兵痞!
一连逛了好几家也没买到粮食。这是第四家粮店,胡飞又和掌柜的谈起他要卖几千斤粮食的事儿。掌柜的正为难呢,从门口闯进来几个当兵的。领头的是个上等兵,进门就问胡飞的身份。
“你们几个,干什么的?把证件拿出来,检查!”身材不高的上等兵嗓门还挺大,一起进来的几个士兵手持步枪警惕的看着胡飞五个人。
苟天晓刚想动让胡飞伸手给拉住了,伸手从怀里掏出自己的证件递了过去,那还是傅作义发给他的第三十五军独立骑兵大队长的军官证。虽然胡飞在名义上也算是二十七军的人,人家桂军长却并没有发给胡飞任何的身份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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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这本证件是绝对有问题的,随便换个懂行点的人就能看出上头的破绽。发证单位是三十五军,那是傅作义的部队,现在正在几千里外的晋绥呢。并且证件上盖的戳子也不是军委会的,而是三十五军的公章。
检查他这本证件的是个上等兵,胡飞很怀疑这个上等兵到底认不认识字。要知道,当时****部队里文盲比例可是超过百分之七十的!
上等兵拿着证件翻过来倒过去仔细研究了老半天,也不知道看明白上面的字没有就还给了胡飞,“小子,我暂时相信你不是日本人派过来的奸细。不过,你挨着逛县里的粮店干什么?”
这小子肯定不认识字!胡飞心里已经能确定自己的判断了。这上等兵要认识字的话,他就算不知道三十五军应该在晋绥,证件上头职务一栏明明白白写着他的军衔是中校,这家伙看不见吗?
一个上等兵见着一位中校军官他不该立正打个敬礼吗?这在军人条例里可是有明文规定的!
面对这种大老粗,胡飞只有编了瞎话,告诉这位:自己是个粮食采购员,来京山县逛粮店是给部队采购粮食来了。我买粮食,当然得多逛几家粮店,比较一下哪家的粮食质量好、哪家的价格低了。
对于胡飞的解释,上等兵根本也就没再怀疑,这位只是临走之前好心地告诉胡飞:年轻人你不要在县城粮店买粮食了,这儿的粮店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粮食,你还是赶紧回去找你的上级军需部门去申领军粮吧。
这大老粗还是个好心人!胡飞敬军礼对这位好心的大老粗表示了敬意。出了粮店大门胡飞就犯了难了,怎么拿钱买东西也这么难呢?暂时想不出办法就慢慢想,接下来胡飞就陪着徐亚君去买电池。
电台用的电池也不是很好买,胡飞几个人一连逛了好几家五金铺子也没买到合适的电池。胡飞一琢磨,干脆先找间旅店住下吧,今天不行,明天接着逛。这回来说啥他也得把这两件大事都给办成了不可!在胡飞以往的经历里,还没有哪件事是他办不成的。
路边有家如意旅馆,胡飞几个人进旅馆要了三间房。等他们认完了房间拿好了钥匙准备住宿的时候,冯怡却突然说找到她们家的店铺了。
“我现在就去店里,晚上也住到那里了,等明天早上再来找徐姐。”冯怡说这话的时候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也是,她认出自家店铺的时候肯定是胡飞带着大家一起挨家逛粮店的时候,那时候她不说,却拖到了现在才说。
胡飞心里也没想那么多,反而对冯怡表示了关心:“你一个人去行不行?要不我送你过去吧?”
“不用不用,我一个人就行。”冯怡两只小手连连摆动,稍微显得有点紧张。
“那好,你自己过去路上注意安全。明天来的时候最好找个店里的伙计陪你一起来,我看这京山县现在也不平和。”胡飞还记着那个上等兵无缘无故检查他证件的事呢。
“嗯,我知道了。”冯怡娇声答应了,冲着胡飞甜甜一笑,转过身一扭一扭的走了。
“这丫头长的不赖嘛!”一直只是觉得冯怡长得比较顺眼,胡飞还从来没觉得这妞长得漂亮的。直到刚才那一笑,却突然给了他一种惊艳的感觉。
苟天晓、袁方在旁边连连的点头附和,冯怡那一笑让他们俩的心跳也快了几下。身边突然传来一声古怪的轻哼,胡飞转眼一看,就见徐亚君紧绷着一张脸。见胡飞看她,徐科长把脸转到了另一边。
这女人,刚才还好好的,这会儿这是怎么了?胡飞不知道徐亚君为什么突然之间就变脸了,不过他也并不想就此多问。别人心里怎么想的你都得搞明白?那还不把人累死!
吃晚饭的时候徐亚君躲到房里并没有出来和大家一起吃。女人嘛,每个月总有几天不方便的时候,在场几个大老爷们谁也没往心里去。
洗漱已毕,胡飞坐到椅子上看书。对于怎么买到粮食他始终没想出什么好办法,躺下也睡不着,干脆就向掌柜的随便借了本书坐到房间里翻看。说是看书,其实他脑子里还在思考买粮的办法。
“当当当”外面有人敲门,声音虽然很轻,胡飞却听得很清楚。难道是店伙计送茶来了?刚才胡飞曾经交代店小二给他房里送壶茶,估计是现在送来了。
起身打开门,门口立刻挤进来一个人,身上还带进来一股淡淡的花香。胡飞一看,原来是徐亚君。这漂亮女人双手拖着个木盘,上面放着茶壶茶碗。这人晚上不睡觉,怎么当起店小二来了?
胡飞狐疑的看看房门,再把目光转移到了徐亚君脸上。他没说话,他在等着这个漂亮妞儿自己给出解释。
“我,哦,飞哥,我给你送茶来了。”进门的时候挺麻利的,等进了房间,徐亚君说话突然结巴起来了。
胡飞仍旧微笑的看着她一句话也不说,大家都不是笨蛋,这种明显是借口的话胡飞根本就不相信。送茶?那是店伙计的活儿。
“哼!”大概是被胡飞的眼神给看急了,徐亚君突然用力哼了一声,两只脚也轻轻在地下跺了两下,“你为什么对冯怡那么好?你知道她的来历吗?我们出来执行任务这么危险你还带上她,莫非你被她迷住了吗?别忘了我们这次可是来找雅怡姐的!”
徐亚君那精致的脸蛋由于激动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红,扁贝一样的牙齿轻轻咬着红润的下唇,鼓鼓的胸脯一起一伏的。胡飞的心突然噗通噗通猛跳了几下,前阵子在罗家湾初见冯怡时候被激起的那股念头瞬间强烈了起来。
“呵呵,我怎么会被她迷住了呢?我没被她迷住,我被你迷住了。”胡飞说完,两眼炯炯有神的注视着徐亚君。
徐大美女一下子就愣住了,直愣愣的看着胡飞发了会儿呆,神情突然变得扭捏起来。俩手捏着衣角,低着头,脸红红的似乎有点不知所措了。
胡飞邪邪的一笑,放下书大步走过去一把把这娇滴滴、香喷喷的大美女抱到了怀里,返身往榻上而去。怀里的女人紧紧搂着胡飞的腰,似乎她早就等着这一刻了。
这才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今夜注定是春意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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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之前,胡飞其实并不了解张静江这个人,他也不知道张静江都有哪些事迹。胡飞只是偶尔听别人提起过张静江这个名字,知道这人是个大人物。今天听冯怡简单讲了张静江的主要事迹和成就,胡飞当时就让惊住了。
有这么一位有钱的大人物当亲戚,那冯怡岂不是就相当于一台提款机?一架升官梯?和革命导师套上关系了,那他胡飞想要升官发财还不是一念之间的事吗?
瞬间想通了这一点之后,胡飞的俩眼突然间就发出了闪闪的贼光。一伸手,抓住了冯怡的手腕,胡飞就是嘿嘿一阵邪笑,“嘿嘿嘿,小美妞儿,现在咱们俩就做了夫妻吧。咱们先洞房、再拜堂。等事情办完了你带着我去见咱舅舅,让舅父大人给你的夫君封个军长司令什么的当当,咱胡家也好光宗耀祖、光耀门庭!”
“呀,你快松手!”冯怡使劲儿的挣扎着。眼看胡飞脸泛狞笑,拉着她就要往小树林里进,这下冯怡可是真害了怕了。抬手去扇胡飞的脸,却被胡飞一伸手就给挡住了;抬脚要踢胡飞的要害,胡飞一扭身子又给防住了。
眼瞅着胡飞就跟淫贼附体一样,光天化日之下就要对她强行非礼,百般反抗无效,冯怡只好拿出最后一招,大声的呼救了。
“救命啊!快救人呀!有人强奸啦!”
胡飞作为一个有经验的贼人,面对这种突发状况是一不慌二不忙,一伸手就捂住了冯怡的嘴,夹着她就往路边树林里去。
冯怡无法反抗。胡飞身上的男人气息就像二氧化碳气体一样,熏得她晕晕乎乎浑身发软使不出半点力气,心里也说不出是痛恨还是喜悦。眼看着就到第一棵树跟前了,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喊:“快站住!住手!胡飞,你快放开她!”
胡飞一愣,回头观看,就见一身军装的徐亚君正快速往这边跑过来。就这一愣神的功夫,徐亚君就已经跑到离俩人不到二十米的地方了。这女人啥时候能跑这么快了?
眨眼之间徐亚君跑到正扭作一团的俩人跟前,先是上下打量打量,此二人虽然姿态不雅,身上的衣服倒还算完整。徐亚君先松了口气,转而睁大了眼睛瞪着胡飞开口就是一通教训!
“飞哥,你这是干什么?往常你也不是这个样子呀。强奸妇女,这是下三滥的歹徒才会干的事,你怎么能这么干呢?你是骑兵大队的中校大队长,有成百上千的战士在看着你的一举一动。今天你一旦干了这种下作事,今后部队你还怎么带?官兵们要是有人也这样干你还怎么管?”
“嘿嘿,亚君,你还不知道吧?这个冯怡有个舅舅叫张静江,是委员长的‘革命导师’,是党国里面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咱们要是和他攀上了亲戚,升官发财还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我参加军队这么多年却一直没有升官的机会,还不是因为上头没人?”
“今天只要我和她成了亲,那咱在朝廷里就有人了!你放心,我就算娶了她,也绝不会抛弃你的。我让你当二房,咱可不做陈世美!亚君你让开,我现在就和她做夫妻去!”
“亚君姐,快救命!”看见徐亚君过来劝,冯怡就仿佛见到救星一样,大声的向徐亚君叫救命。胡飞的手也不老实,胳膊夹着她,那两只手老是在她身上抓来抓去的,冯怡就喊了一声就喊不下去了。
“飞哥,飞哥,求求你放过我吧。”眼看央求徐亚君并不能取得立竿见影的效果,聪明的冯怡立马就转过来求起了正在使坏的胡飞,“我舅舅虽然当初做过大官,可他现在已经被免职了,你说的那些他帮不上忙!”
“什么?你舅舅被免职了?他什么时候被免职的,你在骗我吗?”
“没有,我对天发誓,这回绝对没有一个字骗你的!在前两年我舅舅就被免职了,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听说好像是和委员长有矛盾了。没有职务之后,我舅舅就避居汉口了。我和你说我有个伯父在汉口做买卖,其实就是我舅舅。”
胡飞就好像被一盆凉水从头上浇下来一样突然一下子就清醒了,抓住冯怡的那只手也松开了,眼神也恢复了正常。不过,刚才发生的事实在太让人难堪了,胡飞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他干脆也就顺其自然,就站到那儿像平常说话一样的和冯怡聊他的舅舅。
“那你说,我要是和你一起到汉口去登门拜访舅舅,他老人家随便帮我引荐一下,我官升几级当个将军什么的也不难吧?”虽然头脑清醒了,刚才的话茬胡飞可没忘。
冯怡似乎也感觉到胡飞的情绪稳定了,她说话的语气也就逐渐的平复了下来,“我舅父一直也没在军队里任过职。他要是在任上的时候说话或许还有用,现在已经被免职了,并且得罪的还是委员长,他怎么可能再帮你升迁?你要是需要钱了,去找他借点钱还行,别的,恐怕他帮不上什么忙。”
“找你舅舅借钱?呵呵,那也太浪费革命导师这块招牌了。”胡飞潇洒地挥挥手,转身他就想走。刚才冲动之下做的荒唐事已经过去了,再在这儿站着他有点无法面对这两个女人了。
“飞哥,其实我是爱你的。只不过,刚才那种方式我不喜欢。”
胡飞刚刚迈出去一步,身后就传来了幽幽的女声。胡飞惊讶的回头望,就见冯怡眼如秋水一般的看着他,像极了一个用情至深的痴女子。
不过,胡飞却对冯怡现在的表情有点不太敢相信。经过刚才的事情之后,在胡飞的潜意识里就觉得这女人的心眼太多,凡是和她有关的事情都得三思。
冯怡胆子再大也毕竟是个没结过婚的年轻女人,对胡飞的几句表白之后她哪儿还有勇气继续往下说呀?
三个人里面从始至终始终保持清醒的只有徐亚君了,眼看冯怡对胡飞来了个真情告白,而刚才还是个大流氓的胡飞这会儿却像根木头一样对冯怡的真情话无动于衷。徐亚君从心里感到高兴之余,也难免替冯怡觉得可惜,可惜她把一片真情用错了地方。
胡飞是个优秀男人这是确定无疑的。好的东西就总是抢手,男人也一样。据徐亚君知道的,胡飞在东北的时候就有过两个女人了。入了关,先是和张雅怡关系暧昧,那晚又和自己那样了。冯怡虽然人长得不错又有个好家世,往这里头掺和显然并不是个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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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怡之所以敢对胡飞大胆表露心声,一是当时的情况让她可以放开女人的羞涩,第二也是大的环境所致。
在那个年代,中国政治经济上的落后导致世界强国势力纷纷入侵,发达国家的思维方式也同时对我们这个长期封闭的国家一贯的行为准则产生了冲击。妇女解放、男女平等的口号也是那个时候首先提出来的。
打破一夫多妻制、推倒男尊女卑的社会伦理,这在当时受到了无数有文化的年轻人推崇。冯怡拥有那种家世,自然能接触到新思想、新文化,她的思想里也有敢爱敢恨这种新潮观念。
聪明的她虽然已经看出来胡飞和徐亚君的关系不一般,可两个人男未婚女未嫁,为了自己的幸福,冯怡并不怕凭自己的实力去争取。
一男两女在这儿情情爱爱说不清楚的时候,一场说不清楚是吉是凶的变故已经向他包围而来。
周围突然传来的喧哗声惊醒了正纠缠在****中的男女,胡飞猛的一抬头,就见袁方正飞一般的往他这边跑,出事了!胡飞噌的一下拔出手枪,眼睛就往四周围看。果然,有隐隐约约的人影在远处晃动。是鬼子吗?胡飞脸上杀气顿现。
“飞哥,有****,有很多****把咱们包围了!”
“****?”袁方的一句话让胡飞的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从杀气腾腾变成疑惑不解了。****,****不去打鬼子,他们包围我们干什么?
“飞哥你快去看看吧,****的长官要见咱们部队的长官,参座正和他们交涉呢。”袁方急的脑门上出了一层的细汗,看样子来的这支****部队让他紧张了。
“走!”胡飞把枪往枪盒子里一插,跟着袁方就往出事地点赶。徐亚君和冯怡两人对视一眼,整理了一下衣服跟在后面也追了过去。
胡飞一到地方就是倒吸一口凉气!就见他对面站着无数头戴钢盔、手拿中正式的****士兵。这些人军装整齐、装备精良,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地方部队能比的,看着他们,胡飞似乎又看见了桂永清的二十七军。看样子这又是一支中央军的主力部队。
骑兵大队的官兵们一看见胡飞立刻就像有了主心骨一样,精神头也上来了,脑袋也扬起来了,就连说话的嗓门似乎都高了三分。
****来交涉的军官看军衔是上校,刘冬正和那位上校在争论着某些事情。胡飞一来,官兵们一阵骚动,刘冬一回头就看见了胡飞。
“飞哥,这帮人是六十四军的,他们要收编我们的部队!”说起收编部队的事,刘冬语气里满是气愤和无奈。当时的军队就是这样,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骑兵大队兵少队伍规模小想要吞并别人就只有收编土匪,遇见真正的****大部队,那就是被收编的份。
胡飞点点头表示明白,走上前去对那上校敬了个礼,“卑职胡飞,请问长官是哪部分的?”
那上校也早就注意到胡飞了,看见胡飞敬礼,抬手也就还了个军礼,“我是六十四军一八七师政训处长李学文。你就是这支队伍的指挥官吗?现在我来宣读委员长命令:地无分南北、人无分老幼,皆有守土抗战之责!日寇犯我国土,六十四军奉命在南浔线阻敌。”
“我部执行委员长命令,所有中国的武装均应用于抗战!胡飞,我宣布,从现在起,你和你的部队全部加入六十四军。经整训完毕之后,即刻投入战斗!立即执行吧!”
这位政训处长根本就不给胡飞开口反驳的机会,宣布完委员长动员讲话当中最著名的一句话之后,直接就要把胡飞和他的部队给收编了。
对此,胡飞也并没有太多的不满和抗拒情绪。在兰封会战的时候,他可是主动上门找到桂永清要求投靠的,现在不用他找,人家就主动登门那不是好事儿嘛!
六十四军或许没有二十七军精锐,李汉魂或许也没有桂永清在委员长面前吃得开,但这毕竟是一支中央军的正规部队,这从人家的武器和军装上就能看出来。能加入****,成为中央军的正规部队,这可是胡飞一直以来的愿望。现在有人主动拉他加入,他当然不会拒绝了!
“是!谨遵长官命令!我部现在就加入六十四军。请李处长宣布下一步命令吧!”胡飞更绝,他也不用召集战士开动员大会了,连军官联席会议都省了,他一句话,这件事就成了!
李学文显然也没想到这次收编会如此顺利。以前他要收编一支溃兵部队,往往都要经过多次交锋,大部分还都得用武力震慑才能成功。这样下来,光是从被收编部队里剔除刺头,把部队打乱再重新编组就得花费很大的时间精力。
这样的部队编成之后往往就是一支乱七八糟的超级杂牌部队。得给他们派过去一批有能力的军官,再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和训练,这样才能拉上前线参加战斗。
没想到,这次遇见了胡飞,两个人几句话一说,收编这事儿就成了!看样子他带过来的这个补充团也用不上了,这倒是省事儿了。事情办得顺利,李学文心情很是愉快。
他让胡飞集合了部队,由李学文处长站在队伍前面给大家训了话,大致意思也就是根据委员长作战争动员讲的那些稍微精简了一下。
李处长讲完了话,胡飞更是带头鼓掌,这让李处长越发的高兴了。好,既然这个胡飞如此的识趣,那就给他点实惠吧!对于知道给领导捧场的人,领导当然得照顾了。
胡飞把部队集合到一起,李处长也把他带过来的补充团拉了出来。胡飞一看,好家伙,两千多人的一个团,难怪他刚才感觉来的人多呢,人家都快比他多两倍了!
在原地休息了半个钟头之后,李学文带着胡飞和这些部队一起去一八七师的新兵驻地。
这一路上胡飞自然是向李处长打听武汉会战的进展情况。
听说九江已经失守,日军沿南浔线进攻,我军几个主力军围着南浔线和日寇血战。六十四军、七十四军、第四军、第八军、第十八军等等名将强军悉数参战。如果再加上信阳胡宗南的第一军,这场武汉会战,委员长可谓是主力尽出、法宝使尽,拿出了全部家当和日军进行了一场总决战!
这才是一场真正激情四射的大决战!胡飞听的是热血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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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六十四军给新兵准备的集结处,李学文让胡飞给他的士兵们重新领装备,首先就是军装鞋帽。
在兰封郊外投靠二十七军的时候,因为时间太紧,当时就没把军装补齐了.之后又在黄泛区游荡了那么长时候,胡飞手下这些官兵身上的军装就更不像样子了。说他们是叫花子倒是过分了,说他们是****精锐那就差得太远了。
六十四军军长李汉魂保定军校六期毕业,参加过北伐,是真正的****名将。在李汉魂将军的麾下,怎么能有胡飞这么一支军不像军、民不像民的破烂部队呢?整编第一步,先换成统一的新军装!
都说人靠衣服马靠鞍,这话一点都不假。仅仅是换了一身军装,胡飞手下的这些人就像换了个人一样,一个个精神抖擞的往那儿一站,还真有几分中央军精锐的模样了。
换了军装,接着再配发武器。原来骑兵大队的武器倒不是落后,他们是不整齐。有用国产中正式的、有用苏制水连珠的、有用日本三八式的,还有使老式汉阳造的。虽然六十四军也不见得步枪就全统一了,可在新兵面前不得显示一下****精锐部队的实力吧?
当然,也可能是李学文处长看胡飞顺眼,对他的部队进行了特别的照顾。反正是在整训的这三天当中,胡飞的部队全部换成了清一色的中正式步枪!
迫击炮掷弹筒没法换,轻重机枪也没法换,六十四军虽然也算精锐,但还没富裕到能把轻重机枪、迫击炮、掷弹筒全都给补齐的程度。纵使这样,三天之后的骑兵大队也已经焕然一新了。
现在这支部队已经不能再叫骑兵大队了,他们那几十匹战马也就能编成个骑兵排,当成侦骑撒出去侦查敌情还凑合,再作为一支作战部队存在就已经失去其意义了。胡飞部队如今的正式名称是国民革命军第六十四军一八七师暂编第三团!经过这么多年的历练,胡飞终于混成****的团长了!
由于胡飞升职成了团长,他手下的军官们自然也全都跟着官升一级。连长升营长、排长升连长、班长升排长。这一下,全体官兵可是都高兴了,能升官谁不愿意呀?再往后,大概就该部队扩编,大量接收新兵变成一个合格的步兵团了吧?
胡飞想的倒是挺好,可现在是战争时期,这是战场!敌人是不会给他留够变强时间的!
李学文处长带回来的那个补充团昨天就已经开走了,整个集训处现在就剩下了胡飞这个暂编第三团。这天下午,午饭之后部队正在例行的午睡时间,突然枪声就响了!除了枪声还有炮声、手榴弹的爆炸声,各种战斗的声音响成了一片。
胡飞一个激灵从床上跳起来,穿上衣服抓起枪他就冲到了外面。外面枪炮声大作,有几个穿黄军装的鬼子正拿着步枪鬼头鬼脑的在他们集训的院子里闲逛呢。
好小子!胡飞抬手就是一枪,紧跟着身子往旁边一闪躲到了柱子后头。
胡飞看见鬼子的时候鬼子也看见他了!胡飞第一枪就撂倒了一个鬼子,剩下的鬼子举枪就打,胡飞已经藏到柱子后头了。三八式步枪子弹打的柱子嘭嘭直响。就在这时候,胡飞身后响起了枪,正午睡的官兵被惊醒了。
这几个冒然闯进集训处院子的鬼子当场被乱枪打死,随后胡飞带领战士们冲向了各个防御工事。
既然是个集训处,防御工事那是必不可少的。别说是在战场上了,就算是和平时期,一个军事单位的大门口和四周围也得有警戒单位。这个集训处前后两个门各有明暗四个机枪防御工事,工事里头二十四小时有战士值班。现在外头打得那么激烈,不用说就是来犯的鬼子在进攻大门口的机枪工事。
到外头一看,可不是嘛!正门口的明暗四个工事已经让鬼子给断掉俩了,剩下两个正在苦苦支撑。胡飞一声命令,每个工事里又给注入了一个排的生力军。同时,胡飞让战士们在大门两边再多摆几个机枪火力点,又让刘歪脖用他的迫击炮和掷弹筒对战场进行火力支援!
这个集训处只是个暂时的新兵集中训练场所,周围只围了一圈简单的栅栏并没有修筑围墙,那几个死到院里的鬼子估计就是翻栅栏进来的。
没围墙有好处也有坏处,坏处就是鬼子的子弹能打进院子里来,好处也是明摆着的,外头鬼子有啥动静在里头一眼就能看明白了。并且,少了围墙的遮挡,在院子里随处都能摆上机枪、架上掷弹筒迫击炮就能往外打!
胡飞原以为凭借对地形、环境的熟悉,他就能轻松打退鬼子的进攻了。哪知道刚才他在睡觉,鬼子也没使全力。他这边上战场了,鬼子也开始发力了!
耳听得空中的尖啸声不对,胡飞身子往前一纵蹿出去好几米,随后脚不沾地的又飘出去十几米。他这边刚停下,身后就传来一声巨响!胡飞赶紧往地下一蹲,一股气浪从身后扑来,他顺势就爬到了地下。
等那股气浪过去了,胡飞回头再看,就见刚才他站的地方已经多了个几米见方的大坑!他要是反应稍微慢那么一丁点儿,恐怕这会儿就变成那坑边上的一滩泥了。
战斗的激烈程度出乎了胡飞的意料,他派去增援大门口机枪工事的那两个排,坚持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已经伤亡一大半了!难道自己遇上了鬼子的大部队?胡飞心里有点惊疑不定了。
政训处长李学文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胡飞旁边,“胡团长,大门口的机枪工事人太少了,你快点派人增援呐!”这位平常总是不苟言笑的政训处长这会儿手里也拿了一支勃朗宁手枪。从脸上的表情来看,李处长现在可是相当的紧张。
“李处长,我们这是新兵集训基地,我手下的都是还没有完成训练的新兵。鬼子打过来了,你是不是应该立即呼叫援兵增援?”
胡飞的脸色也同样不好看。原以为加入****正规大部队了,再和鬼子打仗就应该有友军配合着大家伙儿一起上了。怎么在兰封加入二十七军是自己单打独斗,现在参加了六十四军还是自己这帮人在单独战斗?友军呢?大部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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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进了山,后头的鬼子尾随追击了好几天当然不会在山前止步,生性狂妄的鬼子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做知难而退。
在山头上修工事的****一看就为难了。你说打吧,进山的那帮人连个招呼也没有,咱们就这么一声不吭的就替他断后了,那是不是有点办好事不留名的傻小子风范呀?可你要说不打吧,眼看这鬼子从脚底下过去咱不打,这心里总觉得别扭呀!
最后山上的几个军官聚到一起一商量,得了,咱就当一回傻小子吧,给我打!
追着胡飞进山的鬼子正在后头追的高兴呢,没有任何征兆的,突然间头顶上就响了炮了!
“轰!轰!轰隆隆!”无数的炮弹在鬼子群中爆了炸。硝烟弥漫、碎石乱飞,随着一声声连环巨响,无数的鬼子兵当场就争先恐后的飞上了天,随后乱七八糟的掉了一地。
炮弹的爆炸还没完全停止,枪声又响了!“哒哒哒!哒哒哒!”铺天盖地的子弹像下雨一样朝鬼子们头上就落了下来。
山上的****官兵们用机枪、步枪不停的向山下头扫射。战防炮、迫击炮是打了一轮又一轮,一直到部队的长官告诉炮兵:不要再浪费炮弹了,山底下的鬼子咱用子弹一样能消灭!炮兵部队这才意犹未尽的收拾家伙罢兵休战。
在后头连续追了胡飞四天的是个鬼子的加强步兵大队,大约有一千五百多人。在四天的追击战中,鬼子损失并不大,总共加起来伤亡的也不到一百人。不过,连续几天的追击战却让一千多鬼子的疲劳度大大上升了。
连续几天追击下来,鬼子们已经极度疲劳了。现在再突然遭受意外的打击,猝不及防之下鬼子大队瞬间就伤亡惨重。鬼子少佐大队长拔出指挥刀刚喊了一声隐蔽,旁边的副官冷不丁拉着胳膊把他拉了个大头朝下,是往地下就摔!
这是山区,地下全都是坚硬的花岗岩。少佐没防备,这一下可把他摔坏了。虽然要命关头用手撑了一下,脑袋还是蹭住地了。就这一下子,脸蛋子也让蹭破了,鼻孔也让摔开叉了,门牙叫磕掉了三颗半!
这就算毁容了!少佐让摔的是稀里糊涂。还没等他明白怎么回事儿呢,一枚迫击炮弹就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爆了炸了!“轰隆”一声巨响,鬼子少佐连摔带被爆炸的冲击波震,当时就打了两个滚晕过去了。
那位忠心护主的副官却没来得及躲开。虽然这位在拉倒少佐的时候他也跟着卧倒了,可这倒霉小子卧倒的地方刚好就在炮弹爆炸的两米范围以内,正在爆炸区!炮弹爆炸的气浪直接把这位给冲起两米多高,等落下来的时候鬼子副官已经变成一堆零散碎肉了。
大队长失去了指挥能力,部队受到了对手的残酷打击,即便是久经训练的鬼子,这会儿也慌了手脚了。在原地坚持抵抗了差不多十分钟,或者说是被揍了十分钟之后,不知道是哪个鬼子先受不了了,大叫了一声是跳起来调头就跑。
能活到现在的鬼子全都是人精,又傻又愣的在前五分钟就已经死绝了。活着的鬼子们一看,有人跑了?那咱还傻到这儿干什么?咱也跑吧!随着一声声鬼嚎,山下头的鬼子是一个个跳起来玩儿了命的往来的路上就跑下去了!
山上的****一看鬼子走了,举起手里的枪就给鬼子来了一个战士的送行礼。“噼噼啪啪”一顿子弹追着鬼子的屁股就打过去了。正跑着的鬼子扑里扑腾是成片的摔倒。倒霉的被打死了,幸运没死的是只管跑,拐着弯儿地跑,画着弧的跑。
到最后山下头一个站着的鬼子也没了的时候,就见山道上、石头缝里,到处都躺满了鬼子的尸体!
山上的****长官带着战士下去挨着个儿的数了数,一共击毙日军六百七十四名!三个多中队的小鬼子集体被击毙到山前了!大胜,这绝对是一场大胜!在这里布置阻击阵地就是伏击鬼子的,可也没想过能打死这么多!
这时候,旁边参谋长提醒指挥官:多亏了刚才上山的那帮人,要不是他们,鬼子哪儿会这么听话的往咱枪口底下钻?得找到这帮人,好好谢谢人家。指挥官听了连连点头,是这个理,咱可不能干得了好处还不认账的没良心事儿!
山前大战的时候,胡飞带着他的人就在后头看热闹呢。和鬼子打仗有友军的时候他可没遇见过几次,今天好不容易遇上了一回,还不得好好欣赏欣赏吧?等到前山的战斗打完了,胡飞他们还在这儿意犹未尽的议论呢。
“看看人家,这仗打得多干脆利索?”苟天晓对于阵地上****的战斗力很是欣赏。
“那是。咱要有这么强的火力,我干掉的鬼子更多!”吉金彪显然对此不是太服气。
“你别光看友军的火力强大,你看人家的火力配置,阵地组成,在这上面人家真的比我们强!”胡飞对这支****的欣赏则完全是来自技术面。刘冬对胡飞的看法也表示了赞同。
就在这时候,有人来报告:那支打了胜仗的****派人来了。
他们来人了?来人就见见呗。对于能打鬼子的部队,胡飞从来就不拒绝和他们亲近。
来的是个****少校,这人自我介绍叫郁世真,是****一八七师的师部副官,奉长官命令来请友军部队的指挥官过去会面。
一八七师?那不就是胡飞现在所在的部队番号吗?原来他刚才所说的友军就是自己的部队呀!帮忙帮了自己人,这可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胡飞乐呵呵的告诉这位郁世真少校,他也是一八七师的人,他的部队就是一八七师暂编第三团!
暂三团?郁副官听完之后自然是大喜过望!作为师部的副官,政训处长李学文新近收编了一些零散部队,并把他们编成了暂三团这事他当然知道。想不到和暂三团第一次见面就相互配合着打了个大胜仗!
“走,跟我去见副座!”郁副官兴奋地邀请胡飞跟他去见长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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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郁副官到了山上的****指挥所,一位身材不高却精神抖擞的中年军人接见了胡飞,这人领子上带的是少将军衔。郁世真在一旁介绍:这位就是一八七师副师长孔可权将军。
“卑职胡飞,参见孔副座!”胡飞按照军规敬礼问候。
孔副座敬礼相还。两个人寒暄了几句说起了刚才的战斗,孔可权对胡飞狠狠地赞扬了一番。胡飞自然是不住口的谦虚。我们国家人最优秀的品德之一就是谦虚,往往几句自谦的话说下来,不仅不会贬低自己的形象,反而还会给人一种大气天成的感觉。
胡飞就是这样,他越谦虚,孔副师长就越发的感觉胡飞这个人不简单。
“胡团长,你和暂三团怎么来这里了?李处长学文兄怎么没和你们在一起?”暂编第三团应该在新兵集训基地进行集训,他们怎么到前线上来了?孔可权对胡飞和暂三团出现的原因产生了疑问。
“报告副座,新兵训练基地在四天前遭受了日军袭击。我团虽然奋勇抵抗,却仍旧不是日军的对手。卑职无能,只有率领部队边打边撤。李学文处长就是在部队撤退的时候,不幸壮烈殉国的!卑职没有保护好李处长,请副座处分!”
说起李学文,胡飞是一脸的悲痛,仿佛他真是在为李处长的死而悲伤一样,殊不知那倒霉的李处长正是被胡飞亲手给枪毙的!
“啊?学文兄牺牲了?”孔可权发出了惊呼,随即就满脸沉痛的述说李处长和他两个人往日的私交,以及李学文在抗日立场上的坚定和和其杰出的军事才华以及对部队建设的重大贡献等等。就好像他在给李处长学文做葬礼上的最后评价一样。
最后,孔副师长告诉胡飞:残酷的抗日战争当中,任何人牺牲都是很正常的,每个人也都是随时可以牺牲的,包括他自己!李处长能够牺牲在对日作战中,是他的光荣,也是他们全家的光荣,更是整个一八七师的光荣!孔副师长要上报师座、上报军委会,为李处长尽量的争取身后哀荣。
对于一身正气的副师长孔可权,胡飞表现出了高山仰止一般的敬仰之意,孔副师长则对胡飞在本次战斗中的贡献给与了极高的评价。
两个人正在我奉承你,你夸奖我的时候,突然有士兵来报告:他们抓住了日军的少佐大队长!
“人在哪儿?快,快把人带过来我看!”孔副师长当时就有点失态了。胡飞明显从孔可权眼睛里看出了狂喜的神色,看样子活捉个鬼子军官,孔副座似乎是能从中得到什么很大的好处了。
鬼子少佐被担架抬过来了,后头还跟了一群荷枪实弹的士兵。应该就是这群英雄俘虏了鬼子少佐。担架上的人头部受了伤,本来不是很大的脑袋被纱布左一圈右一道的缠成了个线团。
领头的排长介绍:他和他的士兵发现这个鬼子的时候大家都以为这家伙已经死了,正准备扒了衣服把尸体扔坑里埋了,谁也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手脚活动了几下表示他没死。当时可把扒他衣服的那俩士兵给吓的不轻,他们还以为这鬼子是诈尸了呢!
排长的话引得周围士兵们一阵大笑,孔副师长也跟着一起笑。胡飞虽然觉得这没什么好笑的,可周围人都笑了他也不能不笑,只好咧了一下嘴,表现出了一张笑脸。
鬼子少佐头部受伤严重,鼻子、嘴唇、牙齿、后脑,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尤其是后脑上的伤,据一八七师军医判断,很可能会让这位日军少佐将来变成个白痴!
不管他将来会不会变白痴吧,最起码这家伙眼下是个日本少佐军官总是没错的!对此,孔副师长很兴奋!他要立刻把俘虏日军少佐大队长的消息上报师长、军长,以及第一军团的薛总司令!
胡飞算看出来了,这个鬼子少佐对孔副师长真的很重要!或许他能借着这个俘虏获得升迁或者奖赏吧?虽然胡飞手里不留鬼子俘虏,可他却不能阻止别人因此而得到各种好处。尤其人家还是个少将副师长,他能过去把那明显已经半死的鬼子宰了,断了人家副师长的光明前途吗?
聪明的胡飞趁势上前说点恭喜之类的客气话,孔副师长自然是心情愉悦笑颜开。
民国二十七年十月二日,部队接到第一兵团司令官薛岳将军的命令,要求一八七师尽快向万家岭地区靠拢,参与围歼日军第一零六师团的战斗!
围歼日军一个师团?接到命令之后,从副师长孔可权到每一名士兵全都兴奋了起来!咱上战场抗日不就是想要打死更多的日本鬼子嘛,现在有机会能参加围歼日军整个师团的战役,这可是个绝对不能错过的好机会!
副师长孔可权当即下令:放弃山顶防御阵地,部队立刻开拔,急行军赶奔万家岭地区!
万家岭在江西德安西北,离胡飞现在所在的位置最少有一百公里以上。据孔可权和友军部队联系得知,薛司令官为组织这次歼灭战,已经调动的部队就有十万人,一八七师算是离得远的,有离得近的部队恐怕就已经在万家岭进入攻击位置了!
这可真是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来得早了能赶上,来得晚了连汤都喝不上!为了不错过这场很可能会轰动整个世界的大战,孔副师长给部队下了严令,一路强行军,哪个掉队,自己在后头爬也得爬到万家岭去!他孔副师长可是不会等掉队的兵!
要说排个队列、搞个阅兵,胡飞的暂三团是可能不如人家孔副师长带领的正规军;要是比走路,暂三团的这帮人还真就不输给八十七师的中央军!
胡飞手下的这帮人绝大多数都有过土匪、山贼、马贼,等各种违法职业的从业经历。干那些违法工作都是要冒着高风险的,随时跑路更是家常便饭,你没有一副好脚力怎么能每次都跑得过抓捕?这百十公里听起来虽然远,可他们这帮人真要走起来,倒也并不是什么太难的事。
部队走的时间长了就看出来了。一八七师的那些正规军人家排着队规规矩矩的走,按照强行军的条令,走多远休息多长时间都是有规定的。暂三团这帮人却是松松垮垮,完全就不像是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但你别看这些人走得不好看,他们却一点儿也没掉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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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行军的时候胡飞是骑着斑点马的,军官就是要有军官的样子嘛。当走到大约三分之一路程之后,胡飞发现部队出现了松散现象。虽然暂三团的战士赶路没问题,但这个军容军纪就太不像样子了!
看旁边的一八七师三二一团,人家虽然更疲惫,但正规军有纪律约束着,疲劳的士兵照样能排着队列行军。到了休息的时候,人家一样是有模有样的围圈坐好了休息,该派的警戒哨一点儿也不少。
反观暂三团,只要一到休息的时间,暂三团的这些兵立马就地撂倒,一个个像死猪一样躺地下就不动了。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平常看上去还像支军队,跟人家真正的正规军比起来立马就原形毕露了!就这还是六十四军,要换成七十四军,那不是差得就更远了吗?
胡飞一看,不行,他得想个什么办法整顿一下军纪、提高一下士气!就算军事素养短期内没办法提高,军纪和士气却必须得有!一支毫无纪律、士气全无的部队,就算是带到万家岭又能怎么样?他们能打得过鬼子吗?被薛岳出动十万大军伏击的鬼子能是一群痴肥待宰的猪吗?
提升士气,无非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诱之以利,这些胡飞老早就明白了。于是,他从斑点马上跳下来,一边和战士们一起走路一边放开嗓子向他的士兵喊起了话。
“弟兄们,加把力气走呀!咱们这回要去打的可是一个师团的鬼子,有几万人呢!去了早的发大财,去的晚了可什么都捞不着呀!”胡飞话音一落,听见他说话的暂三团战士们顿时爆发出了一阵哄笑,精神头瞬间好了起来。
“谁要是不想发财赶紧说出来,别耽误大家伙儿挣大钱!”木拉提适时的接话,让部队气氛更加活跃了。
吉金彪、杨金生等主要干部纷纷对着自己的部下们进行战前动员,暂三团的士气急速攀升着。战士们走路也有劲儿了,行军的时候彼此也有说有笑了。虽然队型仍然不整,但精神面貌却已经和刚才迥然不同了!
“老杨,走不动了吧?你看你脸红气喘的,把枪给我,我帮你背着!”一个年轻的班长在关心他旁边的老兵。
“老实走你的路吧,我还不用你操心!把枪给你?到地方了我拿什么打鬼子?平常看你是班长,你说什么我都顺着你,那是给你面子。这回可别想了!飞哥说了,咱们这回要打的是好几万鬼子,你们谁也别想挡我的财路!”
老杨说完脚步加快,迅速超过了他身前的士兵。年轻班长楞了一下,摇头笑笑快步跟上了队伍。
相似的场景在暂三团里多次重复上演着。越是跟着胡飞干的时间长的老兵,就越是相信胡飞的话。飞哥说发财,那就一定会发财!这会儿谁敢挡他发财的路子,那就是他的仇人!
那些新加入的还没有过战场发财经历的新兵,听老兵说了过去的发财历史早就心痒难挠了,眼看老兵们一个个提起了劲儿,新兵们就更不甘落后了。以前你们发了那么多次财,现在轮也该轮到我们了吧?
老兵新兵一起提起劲儿走路,暂三团很快就和一八七师的正规军并肩而行了。正规军的人看见暂三团的士兵走得有劲儿他们也纳闷,怎么上战场打鬼子还有这么高兴的?
三二一团连长就问一个离他近的暂三团上尉:“兄弟,我看你们暂三团的都挺高兴的,有什么好事儿?说出来让咱也跟着乐呵乐呵。”
“啥好事儿?打鬼子呀!打鬼子还不是大好事儿吗?”上尉木拉提别看平常话挺多,外人要是想从他嘴里打听出来秘密可没那么容易!
“哟,还保密呢?我都听见了!你们暂三团的兄弟都在议论着什么发财的事儿。诶,兄弟,给我说说,你们怎么发财呀?”三二一团的连长显然对发财这个词兴趣也挺大,追着木拉提非要刨根问底。
“发财?你听见谁说发财了?”木拉提一脸的茫然,仿佛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听见发财这个词一样,“咱上战场抗日打鬼子是保家卫国,是为了赶走侵略者,让亿万百姓安居乐意的伟大事业,这和发财有什么关系?”
“好好好,兄弟的思想真伟大。”眼看从木拉提身上什么也问不出来,三二一团的连长只好放弃。
几场战斗下来,暂三团还有七八百号人。这么多人当然不可能人人都像木拉提那样能能严守机密的,总有个别人嘴巴松,不经意间就把团里的秘密给泄露出去了。
当暂三团的秘密传到一八七师的副师长孔可权将军耳朵里的时候,孔副师长是真的惊讶了。战场上胜利一方缴获失败者的财产武器,甚至是剥夺对方的生命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怎么到了暂三团这些就成了发财的手段,甚至变成军事秘密了?
想不通,不过孔副座却也没有专门去向胡飞求证,副师长就要有副师长的派头嘛。暂三团都走得快了,拥有正规番号的三二一团当然更加不肯落后了。一大一小两个团,像彼此比赛一样快速向万家岭地区接近着。
在胡飞率部向万家岭强行军的途中,万家岭战役已经打响了。从十月二日起,首先是七十四军的五十八师向占领万家岭、哔叽街的日军第一零六师团展开攻击,日军在飞机重炮的掩护下拼了命的反击。至十月四日,双方仍旧在万家岭、张古山、小金山、箭炉苏一带连续激战。
一零六师团遭遇强敌阻击!这个惊人的消息传到身在九江的冈村宁次耳朵里之后,岗村大将立刻调动航空兵进行侦查。
日军航空兵传回消息:重庆军薛岳指挥的十余万大军在德安西南山区布置了一个大大的口袋阵。而松浦淳六郎中将所率领的第一零六师团则正在一步步的往口袋阵里钻!
得知这一可怕消息的冈村司令官一下子从沙发上跳起来,想跑着去看地图的时候一不留神还让绊了一跤。副官赶紧冲过来扶起司令官,冈村宁次一瘸一拐的坚持走到了地图前头。
用手找到万家岭这个地名之后,又往周围仔细查看了一圈,最后,冈村宁次用手往地图上重重的一拍,“通知松浦淳六郎,他已经中了薛岳的埋伏!命令松浦师团立刻向北突围,与第二十七师团会师。命令第二十七师团注意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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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浦淳六郎把他的指挥部设到了刘鞔鼓村大户刘茂良的家。老鬼子霸占了人家的房子,杀了本宅的主人刘茂良,又糟蹋了刘茂良的老婆桂花,真可谓是坏事干绝、没了人性。
松浦老鬼子在刘鞔鼓村欺负老百姓的时候,他派出去的第一攻击支队却遇到了麻烦。日军第一零六师团一三六旅团旅团长青木成一带领着第一支队在往北走了半天之后,青木旅团长突然发现他的部队迷路了!
看看地图上的距离,再算算行军速度,走这么长时间他应该已经走出山林,到平原地带了。可实际情况却是青木支队仍旧在群山中打转!周围全都是郁葱葱的原始森林和灌木丛,附近的地形也和地图上标注的完全不一样!
按照地图上画的,离这里二百米就应该有一条公路的,可现在别说是二百米了,五百米以外还都是一眼望不到边的大山和森林呢!
面对如此困境,青木少将这个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的高材生俩小眼一转就有了主意,指南针!中国古代的伟人祖冲之发明的指南针让青木成一想到了逃生方法,只要按照指南针指引的方向往北一直走,他总能走出这片群山的!
日军队伍里有人带的有指南针,为了保险起见,青木旅团长一连找了仨。他怕一副指南针指的方位不准确,用三个放到一起好有个比较。
指南针很快就拿过来了,青木少将一看顿时就傻了眼了,三副指南针的指针分别指向了三个不同的方向,竟然没有任何两个是一样的!
指南针也会骗人吗?急了眼的青木成一一口气又找来了二十几副指南针,结果却是各指各的,完全乱了套!当然,要说这二十多副没有任何两个一样的也不准确,这么多指南针里头有两幅的指针指的方位是一模一样的。但就这两个一样,青木成一也不敢相信呀!
怎么办?发电报汇报师团长!松浦淳六郎接了电报之后回过来,告诉青木旅团长:原地休息,等待救援!
原来,万家岭地区有一个磁铁矿,这地方盛产磁石。指南针在磁铁矿失灵!世界上的事就这么巧合,日军地图不准确的时候,偏偏还遇上了磁铁矿!目前的青木支队,已经陷入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境地。
青木成一没办法了,地图印刷有误差、指南针又失灵,他能带着这七千多人的一个支队闭着眼睛胡乱跑吗?湘鄂赣地区有方圆十万公里的群山连绵不绝,他万一要是把部队带进了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里,这七千多日军可是几年都别想走出来!
知道这当中厉害的青木少将让部队就地扎营,他哪儿也不去了,就按照师团长的指示在这儿等着飞机给指方向了。
青木成一想等日军飞机从空中给他指引方向,飞机没等来,却把他的敌人给等来了!
一八七师的副师长孔可权带着三二一团和暂三团这两个团一路强行军,紧赶慢赶,终于在十月四日这天赶到了距离万家岭十五公里的张古山。到这儿就遇见了青木成一的北进支队!
那没啥说的,冤家路窄,遇见了就打吧!孔可权让三二一团打主攻,暂三团从旁策应。他也不管鬼子有所少人,反正是来了就打!****的十万大军都在这儿围着呢,孔可权带着两个团和鬼子一个旅团打上了,其他人能在边上干看着吗?
万家岭战役前敌总指挥,第九集团军总司令吴奇伟将军接到报告之后立即上报兵团司令薛岳。薛岳命令:所有参战部队从大小金山、万家岭、张古山、麒麟山、到背溪街、扁担山、城门山,开始总攻击!
总攻的命令一下,万家岭地区可热闹了!猝不及防的鬼子突然发现他们周围出现了成千上万的中**队!这些中**队一出现就向日军发动了猛攻。
青木成一一边指挥着他的两个主力联队拼命反击,一边紧急发电报给师团部,向师团长松浦淳六郎中将汇报部队遭袭的军情!想要师团给他派援兵是不可能了,赶紧把军情汇报上去,让松浦中将尽快向军部要支援那才是他们唯一的活路!
松浦淳六郎这会儿也不好过,老鬼子所在的刘鞔鼓村早就让我大军给围住了!当总攻击的命令下达之后,担任这一区域主攻任务的国民革命军第四军在军长欧震将军的指挥下,向盘踞在此的日寇发动了连续的强攻!
第四军是北伐当中赫赫有名的铁军,抗战开始以后即全军开赴前线参与抗战,为了国家和民族的生死存亡,无数次的与日寇血战沙场。这么一支部队岂是好对付的?松浦淳六郎手忙脚乱的把他能调动的部队全派上战场,才勉强算是扛住了第四军的兵锋。
但是,扛住是扛住了,这毕竟只是暂时的。以目前双方的战斗力来说,日军不可能坚持太长时间的!松浦淳六郎得做逃跑的准备了。就在这时候,青木成一的求援电报来了!松浦师团长一看,心里顿时就是一片冰凉,北进支队也遇到强敌了!
他是师团长,北进支队也是他的部下,松浦淳六郎再是白痴也不可能不管这七千多手下的。老鬼子没有援兵可派,就给他的上司,第十一军司令官冈村宁次发电报,要求冈村将军救命!
前线战局不明朗,冈村宁次是吃不香睡不着、坐卧不宁,老鬼子都快急死了。就在这时候他收到松浦淳六郎的求援电报了,冈村宁次一看,坏了,小松浦要完蛋!可不能让他死呀,这个白痴要是死了,还上哪儿去找这种又傻又听话的小弟呢?
冈村宁次为了把身陷绝境的松浦淳六郎给救出来,争取了大批的航空兵对万家岭、张古山地区进行侦查和空中支援!为了他把这个不争气的手下从火坑里拉出来,冈村宁次可以说是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航空兵团属于中支派遣军的,冈村宁次作为军司令官并没有调遣航空兵的权利。也就是说,冈村将军得给畑俊六大将说好话,请求畑俊六司令官把飞机派到万家岭上空来。
冈村宁次就这点好,这鬼子能屈能伸脸皮厚。在这危急关头他放下架子,给平常一向看不顺眼的畑俊六说了无数的好话,就差没认畑俊六当干爹了。
畑俊六大将的自尊心得到了空前的满足,于是,鬼子的飞机如期飞到了万家岭、张古山的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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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这回才算真的见识了****大部队作战的风采。喊杀声漫山遍野、重炮的轰鸣一声连一声,那动静,比他当年在海拉尔听见的炮声还要密集!从望远镜里看见每一个山谷都有青天白日旗在飘扬,每一处山头都是双方争夺的战场!
在这个战场上,不仅有大规模的炮战,胡飞还第一回看见了空战!当日军航空兵飞临战场,对我地面部队进行轰炸扫射的时候,天空中突然出现了六架式样迥异的中国飞机!我军战机一经出现,天上的鬼子飞机立刻就慌了神。
六架中国飞机面对着十架日军飞机,在敌强我弱的形势下,我军飞行员没有丝毫畏惧的迎头杀入了敌群!当我空军击落敌机的时候,漫山遍野中响起了惊天动地的欢呼声!六对十,短短的十几分钟空战当中,我英雄空军以战损两架战机的代价击落敌机五架!
被吓破了胆的鬼子飞行员紧急拉高分散突围,我军战机在空中盘旋一周向地面上的战友们致意。
这场空战时间虽然并不长,却给了我军地面部队以极大的精神鼓舞。尤其是胡飞,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有我国空军参与的空战,并且,空战的结果竟然还是我军以弱胜强击败了日机!
好哇,空军给我们做出了榜样,咱也不能丢了中**人的脸!这一刻,胡飞算是真正把自己当作中**人中的一员了。战场上,三二一团正在和鬼子抢占一座山头,两军在半山腰上展开了一场厮杀血战!
副师长孔可权这点做的就很好,在战场上他不分什么亲疏有别,哪个能力强就让哪个上。三二一团人多火力强,孔副师长就把三二一团派上去打主攻;暂三团人数少火力弱,孔可权就让胡飞在旁边打接应。
接应是什么?接应就是主攻部队顶不住劲儿了,接应部队作为第二梯队上去当援兵。胡飞既然把自己当成正规军了,他就按照命令老老实实的找个地方隐蔽好,一边观察着战场的发展,一边做着随时上去增援的准备。
看着看着,一直到天上的飞机都取胜飞走了,战场上的三二一团还没呼叫援兵!仔细看战场,双方的交火线还在半个小时以前的位置,两方面是谁也没往前推进,三二一团和鬼子僵到那儿了!
你们打不动了就叫援兵呀!我们在这儿等着把脚都等麻了!心里着急的胡飞去找孔可权,请求立刻率部上阵增援!人家孔副师长乐呵呵的安慰胡飞:你别急,等到需要你的时候我自然会叫你。至于现在嘛,你还是找个地方养精蓄锐吧。
养精蓄锐?我已经养精蓄锐老半天了!胡飞还待再说,人家孔将军已经被通讯兵给叫走去接电话了。嘿,你把我晾这儿了!
知道再等下去也不能有别的变化了,胡飞转身回了自家部队。长官不让去,那咱就在这儿等着吧。以前他是自己单干,想怎么打就怎么打,现在既然加入了组织,那就得听上级的话。人家不让你动,你贸然动了那就是犯军法!
不过,要让胡飞一直就在这儿光当个看热闹的,他还真静不下这份心,他本来也不是个闲得住的人!胡飞和参谋长刘冬商量:既然孔可权不让咱大部队动,那咱小规模的运动一下不让他知道总可以吧?
刘冬一听就提高了警惕,“怎么?飞哥想怎么运动?”
“你别紧张嘛老刘,”胡飞笑了笑试图让刘冬放松点,不过看样子也没什么效果,“我是这意思,你看山坡上的战斗,三二一团明明啃不动鬼子却就是不叫咱上去增援!我知道那帮人,他们肯定是受刚才天上空战的影响了,三二一团的人硬顶着打算和鬼子拼到底了!”
“那当然,中国空军绝对是世界上最英勇善战的!别说是他们了,刚才我都差点带着部队上去了。”回忆起刚才中国空军的风采,刘冬仍旧是满脸的羡慕。
“就是这回事!我跟你说老刘,我打算带两个人悄悄摸过去,看看能不能找机会给三二一团帮点小忙。他们既然不打算叫咱的暂三团过去增援,那咱就少派点人去凑个热闹总行吧?诶,老刘,你别这么看着我。你放心,我绝对能活着回来!”
刘冬凝视了胡飞好一会儿,最终摇摇头叹了口气,“唉,飞哥,我早就知道你闲不住。我也明白我拦不住你。不过,有时候你真得多考虑考虑,咱这儿还有几百弟兄呢。你要是出点啥事儿,咱这暂三团我可带不了!”
“胡说啥呢你?我会出啥事儿?你放心,我啥事都不会有!”胡飞假装生气的推了刘冬一把,“我告诉你,前几天我和咱的机要科长徐亚君好上了。有这么漂亮的小妞在等着我,我还不舍得死呢!哈哈哈!”胡飞一阵大笑之后,转身走了。
只剩下刘冬在这儿苦笑了。和徐亚君好上了?这事儿两年前我就看出来了!不过这样也挺好,这边多个挂念,胡飞在外面行事的时候也会多一层顾虑,安全系数上能多几分保险。
警卫连长袁方跟着胡飞一起执行秘密任务去了,刘冬喊过来一个排长,告诉他:从现在开始,你这个排唯一的任务就是要保护机要科!一定要保护好电台和徐科长,出了事情我拿你是问!
警卫排长立正敬礼,用坚定的语气向参谋长保证:人在机要科就在!就算他和他的弟兄都死绝了,电台和徐科长也会在!
胡飞带了袁方和苟天晓悄悄的离开了部队。苟天晓在侦查连长这个岗位上已经干了很长时间了,由于工作需要,基本上就是扫盲班毕业的侦查连长居然都学会了不少日本话!
胡飞那么聪明的人,除了八格牙路米西米西之外他也不会别的日语了,人家苟天晓会的比他都多!可见,人在哪方面强并不一定就是智力上的问题,也许是冥冥中他那方面就是天生就强。
三个人离开队伍就钻了树林了。出来之前就看好了路线,胡飞他们去的方向是日军的队伍后面,他打算到鬼子屁股后头找点事儿,给战场上的鬼子添点堵、捣个乱了什么的。战场上取胜,肯定是正面三二一团打出来的,胡飞也不介意在幕后帮点小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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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里行走还是比较艰难的,但对于胡飞三人来说,不但不觉得困难,反而还有一种愉快的感觉在三人当中传递着。砍断挡路的藤条、绕过拦路的巨石,甚至是挑开了一条张嘴欲扑的毒蛇,这些都让三个人乐在其中。
激烈的枪炮声让山林里稍微有点灵性的野兽全跑了,胡飞三人在密林里穿梭的时候,除了那条智力低下的毒蛇,其他的连只老鼠都没遇上。三个人只要躲开那些不会动的固定障碍就行,这路真是越走越有味道了。越往前,枪炮声就越响,胡飞知道,他离日军阵地已经不远了。
前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晃动,胡飞一抬手,三人停了下来。静静听了一会儿,胡飞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把苟天晓、袁方俩人叫到一起,胡飞小声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两人点头表示明白。
三个人再次散开,相互保持着十米的距离,小心翼翼的向前摸去。一棵树、两棵树,走到第十颗树旁边的时候,胡飞从树与树之间的缝隙中看见了鬼子。
这里大概是个鬼子的临时指挥部,搭着篷布、摆着弹药箱,有不少鬼子在来来往往的走动着。时不时的传出鬼子特有的那种生硬说话声,滴滴答答的电台发报声断断续续随风传过出。
胡飞提着自来的犹豫了一下又收了起来。一伸手,从腰里拔出一把锋利的大匕首,他准备用刀子打开局面了。看见胡飞拿出了匕首,袁方和苟天晓也毫不犹豫的把手枪换成了刀。飞哥打算使刀子,他们俩当然不能开枪坏了事儿。
就在这时候,有个鬼子突然离开指挥部往树林深处走来,他走的方向正好是胡飞的藏身处!
胡飞把匕首一横,用牙咬住刀刃,腾出双手一扒树干,两脚轮流蹬树身,噌噌噌如同猿猴一样上了树。他这边刚在一棵粗树枝上站稳身子,那鬼子就走到了这棵树下面。
鬼子其实还是很警惕的,他先往周围看了看,确认没危险之后才解裤子开始放水。胡飞在树上拿匕首比划了一下,他要是现在把刀子扔下去,底下那个不讲公德的鬼子肯定是难逃一死!但胡飞又改主意了,他看上鬼子的那身新军装了!
这小子大概是指挥部的文职一类的,身上的军装干干净净的,刚才在树下面看过个头,似乎高低也差不太多。胡飞蹑手蹑脚的从大树的另一面往下滑,那鬼子大概憋得有段时间了,一直到胡飞俩脚站到地下了,这小子才慢悠悠的提裤子。
估计是刚才撒尿撒高兴了,鬼子手里提着裤子嘴里还哼着小曲,是那首在鬼子当中最流行的“满洲姑娘”。这歌胡飞听过,他听过不止一个鬼子哼过这个曲调。满洲姑娘?每次想起这个歌名胡飞都忍不住会生气,这次也是。
一股怒气瞬间填满了胸膛!胡飞双手张开两步绕过大树就到了鬼子身边。正系着裤腰带的鬼子听见动静不对转脸去看,胡飞的两只大手就已经到了!一只手猛地掐住鬼子的喉结,另只手找准玉枕穴一拳打下去!那鬼子立马就像被抽了筋的蛇一样软下去了。
鬼子死了,衣服上一滴血也没沾。胡飞把这件中尉制服往身上一穿,大小刚合适。他们来了三个人,这才一件军装还差两件,再等会儿看还有没有过来随地大小便的。三人往树后一躲,静等鬼子入网。
过了几分钟还真又来个鬼子。这次是由苟天晓出手,来的这鬼子和他的身材比较相似嘛。虽然手法赶不上胡飞的干净利落,不过,苟天晓还是成功的干掉鬼子,得到了一套完整的军装。
等第三个鬼子的时候遇到了麻烦,他们左等右等,这第三个鬼子始终没等来。胡飞看看表,十五分钟都过去了,不能再等了!胡飞告诉袁方,他和苟天晓俩人先过去,袁方留到后头把风,两个人过去想办法再搞一套日本军装过来!
不想死等的话就只有主动出击了,袁方对此表示同意。胡飞和苟天晓两个人绕过大树,悄悄的向日军指挥部靠了过去。
“嗨,是武藤吗?少佐在找你!”
离着鬼子指挥部还有二十米的时候,突然有人用日语大声向他们喊了一句话。胡飞没敢动作太大,稍微侧了一下脸用眼睛斜着去看,有个戴眼镜的鬼子少尉正在朝他们俩看。
苟天晓低声翻译了鬼子的喊话内容,问胡飞用不用他回两句?
“先别说话,我们只管往前走!”胡飞低着头,继续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喂,武藤君,武藤,少佐找你!”鬼子少尉看见那俩人没理他,跟着又叫了一声,并且朝着胡飞的方向走了过来。
胡飞站住了,他在计算着鬼子的距离。苟天晓浑身肌肉绷紧,手攥着刀把做好了战斗准备。
森林里植被茂盛能见度有点低,再加上胡飞一直侧着脸,鬼子少尉始终看不清他的具体长相。“是武藤君吗?武藤君?”虽然看不清相貌,不过从胡飞的反应上,鬼子少尉还是起了疑心。一边往这边走,鬼子少尉一边悄悄地拔出了手枪。
胡飞仍旧站在原地不动,双方已经相距十几米了。形势稍微有点紧张,苟天晓把匕首悄悄地从口袋里拿了出来。
“呀!”胡飞突然叫了一声,上身快速弯了下去,那样子就好像是让什么东西夹到脚了一样。
“中尉,武藤中尉!”苟天晓配合的用日语叫了一声,脚往胡飞那边挪了一步,却并没有走过去。
两人临时设计的圈套起作用了,鬼子少尉果然被胡飞的动作吸引了注意力,脚下加快步子,边走边叫:“武藤君,怎么了?”十几米的距离眨眼就过,等到离得近了,鬼子少尉也发现不对了,“咦?你是谁?”少尉认出这人不是武藤君了。
苟天晓两步抢上前,鬼子少尉听见动静转身、拉枪拴一气呵成,举枪要打,扳机却扣不动了。他的手腕已经被另外一只大手给握住了,脖子上也多了一只张开的手,胡飞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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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支盒子炮一顿猛打,胡飞还甩手扔出去一枚手榴弹。连响枪带爆炸的,只用了不到十分钟,这十几个半路拦截的鬼子就匆匆忙忙跑靖国神社成神去了。
干掉这十几个鬼子兵,胡飞带着他的两位战友转身就返回了日军指挥部!既然鬼子布置了这个圈套,那他们的指挥部肯定是要搬家了。去得早了还能赶上,去得晚了黄瓜菜可就凉了。
果然,胡飞跑回去的时候,鬼子的指挥部已经在搬迁了。十几辆大车在那儿停着,设备物资正在装车。当所有人员全都动起来的时候,胡飞这才大致看出这个指挥部的规模。看人数,没有两百也差不多。
人家那边有两百,自己一方就仨人。胡飞再狂妄也不认为自己三个人就能干掉这个拥有两百多人的日军指挥部,但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到嘴的肥肉溜掉,胡飞却又绝不甘心!
其实日军一个大队的指挥部并没那么多人,可他们不是有个运输队嘛。运输队的一百多号人、几十辆大车跟着大队部一起行动,加一起可不就是人数超过两百了嘛。
胡飞也就是犹豫了一下,下一刻他就下定了决心!优柔寡断可不是他的性格,当机立断才是胡飞一贯的秉性!使个眼色苟天晓凑到了跟前,胡飞悄悄地嘀咕了两句,侦查营长连连点头。随后,胡飞又向袁方打了个手势,袁方微微颔首表示明白。三个人分成左中右就散开了。
搬迁往往就是最混乱的时候,不管是普通百姓搬家还是一支军队转移驻地性质都一样。收拾帐篷杂物的、搬抬物资装备的、拉牲口赶大车的、集合部队的,人影来往不绝、吆喝声口令声此起彼伏。在这么一个混乱的场合,混进来三个穿同样军装的奸细,自然是没那么容易被发现。
胡飞就在鬼子群里穿梭着,他还是在找那个暗算了他的鬼子少佐。苟天晓和袁方一左一右离着他大概二三十米的样子,三个人彼此都能看得见。
由于他们三个扮演的都是军官,一般的鬼子也没人找他们麻烦。军官嘛,总是有点特权的,别人干活儿的时候他们溜达,那你们就溜达吧。抬着东西的鬼子兵绕着这三位走。
前面两个鬼子在抬一口箱子。那箱子也不大,看两个鬼子抬着轻松的样子,估计一个人要是卖点力气也能扛得动。大概是太轻松了吧,左边那个抬箱子的手一滑,木箱子一头落了地。
四四方方的箱子一头掉到地下,另外一头的鬼子一个人把不住也松了手,箱子整个儿就墩到地下了。
箱子盖并没有合严实,箱子往地下一墩,盖也开了,里头的东西也露出来了。胡飞一看,原来这里面里装的是半箱咸鱼干。箱子内层衬着隔潮的锡纸,包装看起来挺高级。咸鱼干虽然只有半箱摆放的倒挺整齐,看成色应该属于上品。
这东西胡飞在东北的时候见过,质量好的价格相当高,味道也确实不错。眼看这俩鬼子搬贵重东西也这么不小心,胡飞就有点看不过去了,当即走过去,“八嘎!八嘎!”一连骂了几声,抡巴掌乒乓两下,把俩倒霉蛋直接打翻在地。
紧跟着弯腰从箱子拿起一块咸鱼干放嘴里嚼了两下,胡飞脸上露出了满意的表情,“哟西。”他会的不多几句日语这会儿可算是有了表现机会了,不光是鱼干味美,胡飞的心里也挺高兴的。
伸手抓起那半箱子咸鱼干,也不要盖了,胡飞又塞嘴里一块。有好吃的也不能自己一个人吃独食儿,胡飞挥手示意,把苟天晓和袁方都叫过来,让他们每人抓了一大把。手里拿不下,就往口袋里装,这玩意儿保质期又长味道又好,多带上点儿当干粮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那俩挨了打的鬼子兵坐地下吃惊的看着这位中尉。这人打人就算了,谁让他们办错事儿呢。可你也不能抓起箱子里的咸鱼干就吃呀!你一个人尝两块也就算了,你竟然还叫上别人一起吃!尤其不能容忍的就是,这三位吃着还往口袋里装!你们问这咸鱼干是哪儿来的吗?你们知道这是谁的东西吗?
两个鬼子刚想开口制止,可相互一看彼此的惨样,还是算了吧。爱吃就让他们吃吧,反正到时候长官问起来咱实话实说就好了,大不了再被毒打一顿也好过现在就被打死!刚才胡飞那两巴掌,不仅把这俩鬼子的腮帮子给打肿了,一人嘴里的大牙都让打掉了仨!
胡飞提着个装鱼干的箱子,一边抓着吃,一边用眼睛在鬼子群里扫,他倒要看看鬼子少佐能藏到哪个犄角旮旯里。
今川一男多少有点心神不宁。在今天之前,今川少佐一直都是步兵一二三联队的传奇和骄傲,是整个联队所有新兵学习的榜样。
中国是今川一男的发迹之地。在没来中国之前,今川一男只不过是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的一名普通毕业生。如果没有这场战争,如果没来中国,他现在或许能熬成个副中队长就不错了。而现在,入伍还不满三年的今川一男就已经是日本陆军的一名实职少佐大队长了!
三年前,刚刚毕业的今川一男被召进关东军服役。今年年初,今川大尉被编入新组建的第一零六师团担任步兵第一二三联队第一大队担任少佐大队长。要是按照他之前的升官速度来计算的话,两年之内,今川一男就应该升大佐,三年之后他就能当将军了!
正是由于其惊人的升职速度以及他普通的家世,今川少佐在第一零六师团绝对属于那种没人招惹的人物。毫无背景的人能升职那么快,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这人能力太强,另一种就是他受到了天照大神的宠爱!这两种可能不管是哪一种,都导致没人愿意和他作对。
所以,今川少佐在整个联队,甚至是整个师团中的仕途生涯都是一帆风顺的。但是今天,自从那个该死的勤务兵报告说有奸细在大队部附近出现之后,今川少佐就一直有一种心神不宁的感觉。这感觉太不好了,今川少佐很不喜欢!
“坂井,饭岛还是没有回来吗?”少佐问他身边的一个中尉副官。
“嗨!饭岛君还没有回来!”虽然这已经是少佐十分钟之内对同一问题问的第五遍了,坂井中尉还是认真的回答了少佐的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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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岛少尉,就是今川少佐派出去清除奸细的带队指挥官。虽然饭岛少尉在今天之前一直在大队部担任参谋,并没有什么实际作战经验,但他带出去的那个班却是经历过好几次战斗的,而他们的敌人据说只有三个人。今川少佐并不认为饭岛少尉会有什么意外。
少佐只是担心那三个奸细后面跟的有中**队的大部队,他怕饭岛少尉经验不足,在把敌人的大部队给领导大队部,所以他这才紧急命令指挥部搬家的。难道说,他猜测的中**大部队真的来了?今川少佐激灵灵打个冷战,脸色变得有点难看了。
“快,加快速度!五分钟之内必须出发!”今川少佐看着表确定了最后的出发时间,正在忙碌的鬼子们顿时更忙了。
今川一男放眼四顾,看见的都是正做着各项搬迁工作的大日本皇军武士。突然,一个不协调的身影进入了他的眼睛,有个军官提着个箱子一边在人群里闲逛,一边从箱子里拿着什么东西吃着。这人怎么这么悠闲?他是哪个部门的?今川少佐的火当时就上来了!
“嗨,你,中尉,你过来!”今川少佐冲着那提着箱子闲逛的中尉招手大喊。
提箱子闲逛的中尉自然是胡飞了。胡飞懂的日语并不多,但鬼子喊的这几个字他还是听懂了,当然也可以说是猜到了。这鬼子在叫我?胡飞有点纳闷的仔细观瞧,哟,这家伙就是那个鬼子少佐!
心里猛地一阵惊喜,往左右两边一看,苟天晓和袁方都正在看着他呢。胡飞给俩人使了个眼色,然后提着箱子慢悠悠往少佐的方向过去了。胡飞之所以走得慢,并不是他腿脚不好,他是不想因为走太快了引起鬼子少佐的警觉。
今川少佐越看胡飞就越来气。走路慢悠悠的一点儿精神头儿没有,边走还边从箱子里拿鱼干吃。鱼干?少佐心中一动,瞪大眼睛仔细看,胡飞正往嘴里塞的,可不就是他前天才让人从横滨捎过来的那一箱子高档鳗鱼干嘛!
“八嘎!”少佐瞬间大怒!偷懒不说,还敢偷吃?今川少佐怒冲冲大步走向那个仍旧提着箱子散步的贪吃鬼,今天他一定要狠狠地惩罚这个胆敢偷吃了他的鳗鱼干的小子!
胡飞捏着一条鱼干嚼得有滋有味儿的,乐呵呵看着鬼子少佐往自己这边走,同时他也提高了警惕。苟天晓和袁方早散开了,在胡飞看见鬼子少佐的第一眼起就给这两位打了手势让他们俩尽量的离远点。
“八格牙路!你的鱼干是从哪里拿的?这是你的东西吗?中尉,偷吃别人的鱼干是极其不道德的行为,是一种盗窃行为!你应该为自己的下流行为感到羞耻!”
今川少佐说的这番话可谓是站在了道德的最高点上,他是从道德方面对胡飞进行了谴责。但是很遗憾,他说的话太长了,其中某些字的发音也太复杂了点儿、意义太深奥了点儿。胡飞除了听懂第一句脏话之外,其他的日本话他是一句也没听懂。今川少佐说这么多话算是白说了。
诶,你这鬼子咋这么爱骂人呢?胡飞本来挺愉快的心情让鬼子这句话顿时给搞糟了。
“八嘎!八格牙路!你的八格牙路!”胡飞把木头箱子往地下一放,用只有俩人才能听见的话对着今川一男就是一番连续的咒骂,把今川少佐给骂愣了。
在一二三联队第一大队还有敢骂他的人吗?这人是谁?稍微恢复一点理智的今川一男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个中尉他不认识,这是一个出现在第一大队指挥部,他却不认识的中尉军官!
今川少佐意识到不对赶紧往后退却已经晚了!胡飞两步跨过去和少佐站到了一起,俩人肩膀并着肩膀。一伸手,胡飞就搂住了今川一男的脖子,用另只手从少佐阁下腰带子上摘下一颗手雷。
少佐为了表示他是一位勇猛的战士,同时也是为了给士兵们做榜样,他专门往腰带上别了两枚手雷,没想到手雷竟然被胡飞看中了。
胡飞拿着那颗手雷来回翻弄了几下,突然用大拇指挑掉了上头的销子,再把短把一头往少佐钢制的皮带扣上用力一敲,以极快的手法把手榴弹塞进了少佐脖子里。
随后,胡飞就如同乳燕投林一般脚尖点地嗖的一下弹出去十几米,再一跳,就到了二十米外的大树旁边。身子一转藏到了树后,探头观察这边的动静。
胡飞这几下动作太快了!以至于看见他的人都没反应过来,鬼子没想到有人的动作会有这么快!
日制九七式手榴弹的引信燃烧时间是四到五秒,也就是一次呼吸的时间!刚才胡飞搂着他,今川少佐动弹不了,等他能动了,手榴弹已经塞他怀里了!
这种手榴弹的杀伤半径是七到十米。也就是说,手榴弹爆炸的时候,只要是在十米范围以内的基本上是没多少生还几率的。对于九七式手榴弹的威力,今川一男当然清楚!四到五秒,现在还剩不到三秒,他必须在两秒钟以内把手榴弹拿出来!
今川一男手忙脚乱的把手伸怀里去拿那颗手榴弹,同时嘴里发出了愤怒的吼叫声:“啊——”
附近的鬼子们一听,咦?少佐怎么了?他在叫谁吗?“少佐,少佐你怎么了?”当时就有离得近的三个鬼子兵、外加一个少尉一个中尉俩军官,五个人迅速冲向他们的少佐,其他还有更多的鬼子也在往这边来。想给少佐帮忙的鬼子不在少数。
今川一男不愧是全师团提升速度最快的军官,人家是真有能耐呀。两秒钟,只用了两秒钟少佐阁下就把手榴弹从衣服里掏出来了!这东西太危险!看着冒烟的手榴弹,少佐甩手就扔了出去!他扔手榴弹的记录可是超过六十米的,今川一男有把握把这颗手榴弹扔出人群密集之处!
“轰隆”一声响,手榴弹在今川少佐脱手的一瞬间爆炸了!一团橘红色的亮光快速闪了一下,随即就变成了一团黑灰色的浓烟。浓烟当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抛上了天。
等硝烟散尽,地上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两米的坑。坑倒是不深,只是其周围呈辐射状躺着的日军官兵超过了十名,其中没死的大概有三四个,正在那儿大声哭叫呢。至于今川一男少佐则彻底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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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爆炸造成的杀伤力绝对超过了胡飞的预料,他本来以为炸死鬼子少佐的时候再把他身边的鬼子炸死三四个就了不起了,没想到这一下竟然炸死炸伤这么多!好家伙,连死带伤的,看样子都超过一个班了!
成功了,快走!看清楚手榴弹造成的伤害之后,胡飞时调头就跑!已经炸死鬼子少佐了,他不跑还等什么?
但是,胡飞往今川一男怀里赛手榴弹的时候可不是在没人的地方,这里是第一大队的大队部,周围都是鬼子了。不知道有多少鬼子看见了胡飞的所作所为!
刚才因为那一下爆炸来的太突然,造成的结果太可怕,把鬼子都给炸晕了,他们也忘了胡飞这个罪魁祸首了。胡飞办完事儿开始跑了,就有鬼子注意他了。好哇,就是他!就是他引爆的手榴弹!就是他炸死的今川少佐!有那反应快的鬼子是在后头就追!
有人说,鬼子为什么不开枪打呢?他们不敢!这是哪儿?这是日军第一大队的大队部,周围全都是日本兵。三八式步枪子弹的有效杀伤距离超过一千米,在人堆里打一枪,你知道这发子弹能穿死几个人?日军的军人射击条例里有规定,禁止在敌我交杂的战场上用步枪射击!
鬼子不敢开枪,这可就等于是帮了胡飞的大忙了!要是鬼子在后头乱枪齐发,他还真不知道能不能囫囵着逃出去。没人开枪,那胡飞岂不是就如同鸟飞蓝天、鱼入大海一般,他可以尽情的奔跑了!
“拦住他,拦住他,快拦住他!”后面的鬼子一边追一边大声喊叫同伴拦截。不过,在不开枪的情况下又有哪个鬼子能拦得住一心想要逃跑的胡飞?
迎面有两个鬼子各持一支上了刺刀的步枪过来妄图拦截。鬼子哇啦哇啦叫着,一副凶巴巴的样子迎着胡飞就上来了!
胡飞跑着跑着一扬手,就把身上揣的那支匕首扔出来了!左边的鬼子躲闪不及当场中招,胡飞像一阵风一样跑过去,抬手打开右边鬼子扎过来的刺刀,脚下不停步,呼的一下就过去了!这会儿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就连鬼子为什么不开枪胡飞也没空去考虑了,他现在一心就想赶紧离开这片险地!
“轰隆!”“轰隆!”两声爆炸从两边先后响起,这是苟天晓和袁方每人引爆了一枚手榴弹,他们俩在帮胡飞分散鬼子的注意力!
第一大队的大队部加上运输队总共就两百来号人,这些人不可能全部参加追击吧?去追胡飞的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大部分人还得看守设备辎重、救助伤员、处理今川少佐的后事。都去了,运输队的车辆物资还要不要?大队部的电台设备谁来管?
因此,在胡飞身后穷追不舍的就那么十来个人,前头堵截的也没多少。苟天晓和袁方这两颗手榴弹先后一爆炸,追胡飞的那些人可就为难了,继续追?还是去看看爆炸怎么回事?会不会是奸细又来同伙儿了?
经过简单的几句话交流之后,这十几个追兵分成了三份,一份往左、一份向右,还有三分之一在后面继续追胡飞。这些人一起追还追不上,去了三分之二,剩下的人他们能追得上胡飞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狂奔半个小时之后,胡飞回头往身后再看,后面已经没有一个追兵了。虽然胡飞曾经多次从追兵面前逃脱,但这次他还是感到了庆幸。不为别的,就为了他在鬼子指挥部干掉其指挥官之后,竟然还能毫发无伤的跑出来!这不能不说是一次奇迹了。
事可一不可二,胡飞知道自己这次是各种巧合再加上幸运才能活着出来,他可不打算再干下一次了。刚才跑的时候不觉得,这会儿一停下来还真累。胡飞爬到一棵树上休息。几分钟之后,苟天晓和袁方先后都从这棵树附近经过。胡飞把他们叫住,三个战友这就算胜利会师了!
任务完成!他们三个人能袭击鬼子的指挥部、干掉一个少佐大队长,就已经算是保质保量的完成任务了。至于击溃敌军,那不是他们仨能干的活儿。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赶紧回去,回到部队里去,看看战场上有什么变化没有。看看他们刚才做的那些事有没有对战斗产生什么影响。
胡飞平安回来了,暂三团知道内情的军官们自然是满心欢喜。参谋长刘冬看见胡飞却是一脸的焦急。
“飞哥,快,你快去师部吧!半个小时之前师部就派通讯员来叫你去开会了,十分钟之前又来了一次,说是长官都快等急了!”
去师部开会?莫不是轮到我的暂三团上去了?打个电话不就行了,还开什么会嘛?然而,牢骚归牢骚,该开的会还得去开。作为**师一级的部队,哪次战斗之前不得开个战前动员及任务分配会?胡飞虽然素来不喜欢这一套,可他参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开过的这种会议也不少。
带上袁方骑上斑点马直奔师部,到了师部门口了,外面的警卫却把他拦到了外头,“对不起,长官正在里面开会,胡团长您先等等吧。”说完,这个认识胡飞的警卫转身走了。
胡飞一看,也不光是他,在门口等着的上校、中校一大群。人家都等着呢,那咱也等着吧。
闲着没事儿,胡飞就往四周围看,就见军官们三一群五个一伙儿的聚在一起窃窃私语,每个人的脸上神情都比较严肃。
看了一会儿,胡飞突然发现个问题。据他观察,师部门口站着的校级军官最少也有六七十号,一八七师有这么多校级军官吗?就算有,他们都不用上战场统帅部队,都到这儿开会来了?要知道,他站到这儿听见的爆炸声可是一声连着一声的!前面的战斗激烈着呢。
胡飞悄悄走进一个戴着红袖箍的执勤少尉,“喂,兄弟,这些人都是咱一八七师的?”
那戴红袖箍的执勤少尉横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分明是生人勿近!人家不搭理胡飞!嘿,胡飞一下子就火了!你不就是一个师部门口把门的嘛,真当自己是宰相门前三品官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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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副师长在称呼上的这点小瑕疵,不管是胡飞还是袁方全都没听出来。那些听出来的人却没有得到孔副师长的邀请,他们没有进入一八七师师部的资格!
孔可权带着胡飞一直往里走。这一路上真可谓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一队队的持枪警卫臂缠红箍,头顶钢盔、满面的肃容,就连房顶上都架上了机枪,胡飞心里不禁微微一紧。到了这会儿,他终于发现情况不对头了。
虽然胡飞以前没来过一八七师的师部,不过他却知道,一个师部是不应该有这么高的警戒等级的。当初胡飞在傅作义的北路军司令部也没见过戒备有这么森严,莫非是今天师部来了什么大人物不成?
问孔副师长,孔可权笑而不语,只管拉着胡飞往里走。穿过重重警戒进到了最里面的一顶大帐篷,一进帐篷门胡飞就明白为什么外面会有那么多警卫了。就见硕大的军用帐篷里站了有二三十位军官,这些人大部分领子上都带了一到两颗金星,这一屋子全是将军!
最中间,是一位三星上将、一位二星中将,以及一位一颗星的少将。胡飞进门的时候,那位身材高大、脸长得有点像电影明星的少将正在侃侃而谈:
“各位都看过《三国演义》吧。魏国大将邓艾为攻取成都,趁蜀将之不意,带精兵暗渡阴平,飞越摩天岭,一举攻克了江油、涪城和成都。我军如今也可效仿此战例,主力从正面进攻的同时,另外挑选一批精兵强将,从人迹罕至的张古山背面进行偷袭。出其不意,两面夹攻定可一战成功!”
“好!”身材虽然消瘦,两只眼睛却异常明亮的上将击掌叫好,“钟麟说得好!前面主攻,后路偷袭,好计策!从张古山后山偷袭的任务我就交给你了,怎么样?你敢不敢应下?”
“是!张灵甫誓死攻下张古山,不成功,则成仁!”张灵甫身姿站得笔直,回答声若洪钟。
高级将领们正在讨论军情,胡飞和孔可权俩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在门口站着保持静止了。这种级别的会议,能站在边上旁听也算是一种荣幸了吧?
“良桢,后路交给钟麟了,你七十四军其余人马就负责前山的主攻吧。反正张古山是交给七十四军了,能不能消灭倭寇旅团,堵住松浦淳六郎的退路就看你的了!”上将看着中将,脸上神情似笑非笑。
这上将人长得倒是普通,就是他那双眼睛给胡飞的印象太深了!他只记得小时候见过爷爷的眼睛好像有这么亮过。莫非这位上将也是个武林高手?胡飞心里在这儿胡思乱想着,上将的眼睛突然往他这边看了一眼,随即又转向了场中的中将。
“俞济时保证完成任务!”中将郑重的向上将下了保证。
孔可权抓紧时间压低声音向胡飞介绍在场的人物。最中间那位眼睛特别亮的上将不是别人,他就是本次战役总指挥,大名鼎鼎的第一兵团司令官薛岳薛伯陵将军;那位两颗星的中将,是七十四军军长俞济时俞良桢将军;而那位长得颇似电影明星的少将,则是七十四军五十一师一五三旅少将旅长张灵甫字钟麟。
俞济时向薛岳下了保证之后,转头看向了旁边的人群,“佐民,钟麟去后山了,前山的进攻就由你负责。至于哪个旅担任主攻、哪个旅做预备队你自己看着办,但是不能耽误了薛总司令的歼敌计划!”
“是!请总座、军座放心,王耀武必定竭尽所能!我将亲率一五三旅从张古山正面强攻,一五一旅做预备队!钟麟,后山突击队我给你定下四百个人的名额,整个五十一师任你挑选,选到哪个是哪个!谁不愿意你找我!”长着张大众脸的王耀武从人群里走出来和那三位站到了一起。
“不是五十一师,是我们整个七十四军。全军三万人马,你挑中谁谁跟你去!就是你挑中了我,我也带支步枪跟你爬悬崖!”俞济时将军的大力支持,换来了满场善意的笑声。
“良桢说得好!”薛岳脸上现出了激动的神色,“有什么要求你就说,要枪要炮要粮饷,我管够!”
薛岳这话一说,在场的将军们全都变了脸色。七十四军已经是所有****序列里武器最先进的一个军了,薛总司令竟然还要给他发武器?偏心也不是这个偏心法吧?
还好,薛岳这次一时的大方,倒并没有让张灵甫狮子大张嘴。“枪炮我不要。”
张灵甫这句话说出口,将军们脸色都变得古怪了,这年头还有白给好处也不要的人?也别说其他人了,就连王耀武脸上都出现了惋惜的表情。七十四军武器是不错,可也并不比日军强多少呀,你张灵甫不要,不会送给我吗?难得薛总司令大方一回,拒绝真是太可惜了!
“不过,爬悬崖需要长绳钩锁,这些请总座帮我解决一下。”人家张灵甫精明着呢,他要枪炮干嘛?大炮又上不了悬崖,枪,他部队里每人一支新枪都使不完,要就得要有用的!长绳钩锁七十四军还真不一定有,这东西属于偏门,还是向薛总司令要比较合理。
果然,薛岳听完张灵甫的要求点点头。绳索是爬悬崖必需的装备,这玩意儿他还真得帮忙搞定。
“另外,后山突击队的四百名官兵我已经有候选人了。”张灵甫再次语出惊人。这回不光是薛岳、俞济时、王耀武,在场所有人都吃惊的看着这位侃侃而谈的英俊少将,这边会都没开完他就有人选了?他打算从哪里选人?
“钟麟慎重。”作为张灵甫的上司兼好友,王耀武认为自己有必要提醒这位爱将一下,你别一时冲动做出什么后悔的事儿!这家伙当初一冲动把他老婆都打死了,要不是委员长亲自出面求情,哪儿有现在的张旅长?
“师座放心,灵甫心里有数。”张灵甫当然能听出长官的爱护之情,不过,这次倒不是他一时冲动,他心里是确实有人选了。“我打算从一五三旅带两百人过去,另外两百人就要总座帮忙了。”
“哦?钟麟看上谁了?你只管说。只要是第一兵团的官兵,你说出来,我下命令让他归你指挥!”薛岳虎目威严的扫视全场。满堂将领噤若寒蝉,连一个大声喘气的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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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邀请一八七师暂三团派两百精兵随我夺取张古山!”
张灵甫铿锵有力的话都带金属音,满堂哗然!一八七师大家都知道,那是六十四军的部队。前几天军委会急调李汉魂将军率军返回广东,是薛岳强行留下了一八七师,他们现在站的地方就是人家的师部,可暂三团是个什么单位?为什么张灵甫点名要暂三团呢?
“一八七师暂三团?这里有一八七师的人吗?”薛岳突然抬头对着人群后面喊了一声。
“有!”孔副师长大喊一声有,拉着胡飞分人群挤到了前面。胡飞心里全是纳闷,张灵甫怎么会挑中他呢?俩人在这之前根本就不认识呀!
离得近了,胡飞也看清楚了,张灵甫长的还挺帅!一米八五的个头,剑眉虎目、鼻直口方,那一身少将军装穿到身上更是平添了许多的威武。这人长得真是不错,不过,那眼角眉梢却总是不经意的流漏出几分掩饰不住的傲气!
“一八七师副师长孔可权参见总座!”孔可权立正敬礼,并悄悄的拉了胡飞一把。
胡飞也不傻,当然知道有样学样。人家是兵团总司令,上将一位,敬礼参见可不算吃亏。“一八七师暂编第三团团长胡飞,参见总座!”
薛岳瞪着两只有神的眼睛审视了两人十几秒钟,这才慢慢的抬手还了个军礼,“孔副师长,钟麟想要借你的暂三团,你没意见吧?”
“没有意见!暂三团能跟随张旅长上阵杀敌那是他们的荣幸!”孔可权回话是半点都不含糊。
“好。”薛总司令露出了欣慰的笑,“孔副师长深明大义,这是国家之福、党国之幸。胡团长,从现在起,你部就暂时划归张灵甫旅长指挥。等战役结束之后,再重新安排去向。”
薛岳这话是说张古山战役打完之后,暂三团到底回不回一八七师还不一定了!这不是明显挖人墙角嘛?孔可权站在那里是一句反驳的话也不说,胡飞是越发感到奇怪了。
等军事会议开完了,薛岳也好,俞济时、王耀武也罢,包括满屋子的大小将领全走了。只有张灵甫临走之前告诉胡飞:尽快挑选出两百精锐到张古山后山见面。说完之后人家也走了。
人都走完了,胡飞这才拉着孔可权问出他心里最大的那个疑团:“副座,张旅长是怎么知道我们暂三团的?”
孔副师长苦笑一声手指胡飞,“还不是你自己闹的!”在胡飞疑惑的目光下,孔可权告诉了他原委:“我们一八七师是第一个在张古山和日寇交战的部队,薛总司令这才把各部队长官叫到我们师部来开这个军事会议,要商议出攻打张古山的办法。”
事儿还真是胡飞自己引出来的。他在外头和和警卫官闹事儿,喧哗声惊动了正开军事会议的将军们。薛岳自然要问这里的主人外面出了什么事儿?孔可权派人出去一打听,原来是胡飞和薛岳的警卫官起了冲突。
薛岳好奇呀,谁是胡飞,他胆子挺大呀?我在这里开会他也敢来砸场子?
这种情况下,孔可权还怎么敢替胡飞遮掩?少不得就把胡飞以及暂三团的来历简单扼要的介绍了一番。
关于胡飞闹事,孔副师长是这么解释的:这个胡飞以前当过绿林的豪杰,他曾经是占据某一座山头的土匪头子,脾气有些急躁,遇见事情好冲动,他和警卫官的冲突大概也就是一场误会。
他这么说的原意也是相替胡飞辩解。长官开会,搅闹会场的罪名是可大可小,往大了说掉脑袋都有可能!胡飞是个急脾气,外面事情完全是一场误会!孔副师长最后尤其强调了胡飞在打鬼子方面的成绩。如今正是和鬼子打仗的关键时刻,能打鬼子的战将就是宝贝,你薛长官总不能临阵自斩战将吧?
薛岳是什么人?他问这事儿也就是随口问问而已。能打鬼子,那当然好了,薛总司令巴不得自己手下全都是能打鬼子的战将呢。薛岳让孔可权去把胡飞叫进来旁听会议,这其实也算是一种变相的肯定。接下来孔可权也没想到张灵甫竟然会点名要胡飞。
说到这儿,事情就已经明朗了。两个人谁都不是笨蛋,张灵甫怎么想的他们俩猜也能猜出来。
不外乎是听说了胡飞和暂三团的来历,张灵甫就打算把暂三团那些当过山贼的兵要过来,带着他们去爬悬崖!张古山的后山肯定是非常险要的,张灵甫担心他的七十四军精锐爬不上悬崖,所以才要了胡飞这帮擅长爬山的绿林豪杰来帮忙了。
孔副师长很遗憾的告诉胡飞,这件事我是帮不上忙了。要是军座李汉魂没走的话,说不定还能在薛岳面前和七十四军的那几位争一下。至于现在嘛,哥哥我就实在是爱莫能助了。
原来张灵甫是这个意思!胡飞听完眼珠转了转,他问孔可权:“我带两百人过去当然可以,那我暂三团其他人怎么办?他们是去七十四军呢?还是继续留到咱一八七师?”
这话得问清楚了,胡飞已经把暂三团看成是自家的私有财产了。他可不想自己带两百人去打仗,回来部队却被孔副座给打散收编了。要是那样,胡飞宁可抗命也不去帮张灵甫爬悬崖!
孔可权明白的告诉胡飞,你竟管放心去打仗,暂三团其他部队就留到一八七师阵地上不用动。部队我给你养着,等你回来了,不管是继续留到一八七师、还是调到七十四师,你走之前多少人回来还是多少人,我原封不动还给你!
既然孔副师长这么说,胡飞就算是没有后顾之忧了。胡飞好奇心还挺强,他问孔可权:为什么我一直没见过师长?一八七师的正牌师长是哪位?他人去哪儿了?
孔副师长面色古怪的看了胡飞好几分钟,最后把胡飞都看毛了他这才解释:一八七师没师长,现在的师长是由孔副师长暂代的。也就是说,现在一八七师是他孔可权,孔副师长说了算,他就是最高长官!
原来是这么回事!胡飞恭恭敬敬的向孔副师长敬礼告别。回去他就开始点兵了,这次可是一场真正的凶杀恶斗,哪些人去哪些人不去胡飞得好好考虑考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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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三团人数不少,真正能称得上精锐的却不多,如今的上千人里头绝大对数都是胡飞在黄泛区游荡其间招收的。要从这些人当中挑出两百个精锐其实并不难,难就难在将领方面,带谁去谁留守这方面他有点犯难。
把手下的营长连长们召集到一起,从早上一直吵到天黑也没商量出来个结果,人人都想去,谁也不想留下来看家。最后胡飞急了,既然你们商量不出来,那就还是我来指定人,指到谁谁留下,剩下的全都跟着去!
这回满屋子军官都不说话了,一个个眼巴巴的看着胡飞。看样子他们都等着胡飞这一手呢!
“刘冬!”胡飞先点了参谋长的名字,其实这是内定的。每次胡飞出去打仗需要留人的时候都是人家刘冬留下看老窝,这已经养成习惯了。
“杨金生!熊伟!托桑!刘歪脖……”一连点了一串人名,点到哪个,哪个的脑袋就耷拉下去,却没一个人敢反驳的。
胡飞要带着去的主要是有过山区生活经验的,只有这些人才可能会一点攀岩技术,爬悬崖他们还有点把握。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熊伟也有山区生活经验,但留下的人里头他不得放几个绝对的心腹吧?他领着人走了,谁知道留下来的人会遇见什么情况?胡飞得以防万一。
两百个人很快点齐了,胡飞给每人都配了一把刺刀当随身匕首,这玩意儿携带方便杀伤力还强,绝对是杀人越货的应手家伙。人点起了,胡飞就带着这两百精锐赶奔张古山。
山前的战斗打得正热闹呢!爆炸是一声连着一声,喊杀声惊天动地,枪声、号角声一刻也不停歇。听动静,这应该就是王耀武带着部队在和鬼子拼命呢。
胡飞带着部队远远地绕着山下走,山前的战斗再激烈也和他们无关,他要去的地方是后山。
七十四军在后山的部队可不只是张灵甫说的那两百个人。两百名战士是跟随张旅长上山和鬼子打仗的,另外还有警戒部队、后勤部队一大群,加到一起不到一千也差不多了。
张古山占地面积并不广,但其在万家岭附近的连绵群山当中却是最高的一座山峰,谁占据了张古山,谁就占据了主动。第一三六旅团长青木成一率部在北进途中遭遇了一八七师的攻击之后,立刻就抢占了张古山,并在山上布置重兵据山而守。
山峰正面是王耀武率领着五十一师主力在强攻,后山则是人迹罕至的悬崖峭壁。张灵甫既然打算爬悬崖上去偷袭鬼子,他自然不希望消息泄露,在集合地点附近安排了不少的警戒哨,严密提防鬼子、特务刺探消息。
胡飞带着队伍刚一接近张古山的后山就被七十四军警戒部队给拦住了,过来一支两百人的部队人家要是发现不了,张灵甫的警戒部队也就算白布置了。
胡飞亮出身份说明来意,警戒部队立刻放行。这帮人早接到张灵甫的通知了,知道将要有一支友邻部队来协助他们作战,现在人家来了!警卫部队的营长一边派人去给张旅长送信,一边叫几个人给带路把这些友军领过去面见旅长。
在山下一块空地上胡飞和张灵甫见了面。张灵甫这人的傲气是骨子里带出来的,他对并肩战斗的战友可不摆什么架子。尤其胡飞还是他亲自请来帮忙的,那就更不能摆架子了。俩人见面之后随便客气了几句就说起了正题。
“胡团长,这次我请你来主要是解决上山的问题。咱们找到最佳登山地点之后,由你带着少数人先行登山,我随后跟进。登山用的绳索工具我都准备好了,你看看合用不合用?”
绳子都是直径两厘米以上的多股麻绳,一头已经绑好了三叉钢钩。胡飞虽然没用过这东西,可这玩意儿科技含量又不高,登山的人随便一琢磨也就知道怎么用了。
胡飞命令手下官兵们逐一检查了,绳索质量还不错,没发现什么忽粗忽细中途断裂现象。
接下来就是选择登山地点了。要爬悬崖,不是说走到山底下就爬了,那得选个合适的地点。最起码,得选个下面地势较高、比较平坦的地方。不管是站人还是放装备都方便。还有就是要观察一下山上,你得找个山头上海拔较低的地方爬上去,尽量的缩短攀爬距离。
山前有上山的路、有缓坡,当地也没人去后山爬悬崖寻刺激。因此呢,这几千年来后山一直都是人迹罕至的地方,杂草乱树遍地都是。胡飞带着他的两百人在前,张灵甫率领他的登山部队在后头紧跟着,长长的一支队伍在张古山后面的杂树林里就转开了。
胡飞拿了副望远镜,走一段往上看一看。虽然从山下想要看清山顶的情况不容易,可他还是在认真地观察比较着。没开始攀岩之前,能找个难度更小点的地方,那就是多了几分活命的机会。
终于,胡飞找到了一处看起来还算不错的位置。从这儿上山,上头绝对不是最高点,最主要是下面。这里的地面相对来说还算平整。杂草不少,树木却没几棵,尤其是没有大型的山石。胡飞对这儿挺满意。张灵甫也觉得这地方挺好。那这块就作为攀岩的最终场地吧。
胡飞把袁方和吉金彪从人群里拉出来,再加上他自己,第一批攀岩人选就定成他们仨了。
眼看着胡飞三个人往身上缠绳索,张灵甫有点直眼了,他真的没想到胡飞能第一个往山上爬。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他还没说出来,胡飞就已经把第一盘绳子在腰里缠好了。
“胡团长,小心了。”这话说出来,连张灵甫自己都觉得干巴巴的毫无新意。
“多谢张旅长惦记。放心吧,我会活着下张古山的!”胡飞冲着张灵甫挥了挥手,扒着山石开始往上爬。吉金彪和袁方一左一右在他两边,三个人一步一步的向上攀爬着。
“豹子、小方,你们俩小心着点儿!”胡飞嘱咐了两人一句之后,手脚并用的加快了上山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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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张灵甫这会儿表现出了他蛮横的一面,那张帅脸一绷,完全和刚才的笑脸相迎判若两人!这位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其实胡飞翻起脸来比张灵甫还快,只是每个人都看不到自己的缺点罢了。
“为什么不行?”胡飞的脸也拉下来了。就他那脾气,急了眼谁的帐都不买!别说是张灵甫了,就是薛岳在这儿,胡飞该不买账的时候他也不买帐!
“我军从后山攀崖而上,为的就是从日军背后发起攻击,打日军一个措手不及,为正面师座率领的主力部队争取机会!我们在山上打得越热闹,山下的主力部队士气才越高,山上的日军也才会越惊慌!现在我命令:胡飞,你立刻率领暂三团部队向日寇发动进攻!”
让我向日寇发动进攻?胡飞眼睛当时就瞪圆了,张灵甫也不甘示弱,瞪大了眼睛以眼还眼,俩人就在这儿瞪上眼了。
光瞪眼不行,胡飞还得用语言进行反击:“日军人数众多、火力强大,张旅长让我带着两百个兄弟就向日寇进攻是何用意?我胡飞的兄弟,可不是来给谁当炮灰的!”
“胡团长,请注意你的言辞!什么当炮灰?和日寇作战,每个人在上战场之前都要做好死的准备!我张某人在开战之前就已经和家里写过诀别信了,我七十四军所有将士全都写了遗书,我们和日寇作战就是先要把生死置之度外!这里没有人是炮灰!”
“那张旅长为什么不率领你的士兵首先向日军冲锋,而要让我带着我的弟兄先上呢?”胡飞寸步不让,据理力争!
张灵甫的眉毛一拧,脸色顿时变得狰狞了。一抬手,他把手枪抬了起来,“胡飞,张古山后山的战斗我是总指挥。现在我命令你立刻向山顶日寇发动进攻,胆敢抗命军法从事!”
胡飞的脸都白了,不是吓的,是让气的!长这么大,敢用枪指着他的人没一个能活到现在的,这张灵甫竟然敢拿枪指着他,胡飞这会儿宰了张灵甫的心都有了!
要是平常,十个张灵甫也早死了!但现在是什么时候?这是在张古山的战场上!他要宰了张灵甫也就是抬抬手的事儿,可要真是那样的话他成什么了?贪生怕死,谋害长官!在抗日的战场上做这样的事,说严重一点那就是汉奸行径!
说胡飞乱杀无辜可以,说胡飞劫人财物可以,但唯独不能说他是汉奸!因为他和日寇有杀父之仇、灭门之恨!而现在,胡飞如果为了个人的面子杀掉张灵甫的话,那他就等于是帮了鬼子的忙,也就是间接做了汉奸。而这,却是他绝对不能允许的!
娘的,被人用枪指着头不能反击,还是为了大义!这他娘的都是什么事儿!胡飞气得两眼喷火,嘴唇都让气哆嗦了。好你个张灵甫,老子记住你了!
“弟兄们,跟老子上!妈了个巴子的,操小鬼子的祖宗,跟我上!”离开新疆之后已经很注意少说粗话的胡飞这会儿也忍不住操着东北腔骂上了。还别说,他这一说粗话号召力还挺强。
“兄弟们,跟飞哥一起操小鬼子的祖宗啊!”苟天晓扯着嗓子叫了一声,暂三团的战士们“哄”的一声全笑了。按说这就算笑场了,将士们鼓起来的士气应该一下子全泄了才是。但暂三团不是,哄笑声中,这帮人各抄家伙嗷嗷叫着向山头上的鬼子阵地冲了上去!
后头的张灵甫都看直眼了,这叫什么部队?这是什么战法?有一边笑着一边冲锋打仗的吗?今天算是又看见了一桩稀罕事!
鬼子的阵地都是面朝山口修的,修这些工事的目的是为了防备山下头的****往山上进攻。山上是他们自己的地盘,用不着修工事防御的。因此,胡飞带着人从悬崖方向过来就等于是从鬼子的防御工事后面冲过来了!
鬼子本来是脸朝前,正和正面进攻的七十四军打得火热呢。王耀武率领的部队可不是好相与的,山上的日军不拿出看家的本事,山头早让人家给攻下去了!
这边正打的热闹呢,突然间身背后响起了枪炮声。工事里的鬼子位置好暂时还没事儿,在工事外头的鬼子可倒了霉了!工事里面是正面战斗的,工事外头有指挥部、有辎重兵,还有通讯兵、厨子、医生,以及一群群站好队等待进工事换班的鬼子兵。
胡飞兜着屁股这顿揍当时就把鬼子给揍惨了!鬼子兵还好说,那帮人本来就是拿着武器准备战斗的,听见枪声不对,本能的卧倒找到对手还击。最倒霉的就是那几个厨子医生,这些人不是战斗兵!
厨子手里拿的是锅铲炒勺,菜刚下锅正在加作料呢;医生背着药箱子拿着纱布正在给伤员包扎伤口,胡飞的子弹正落到这些人头上!
头一轮进攻就打死了山上五名医生中的三位,八名厨子全灭。从这以后,鬼子在张古山上就再没吃过一顿咸淡适宜、生熟正好的饭菜。至于少了三名医生影响倒不是很大。反正日军官兵普遍信仰武士道,实在伤势太重看着自己好不了的话,干脆照肚子上扎一刀去靖国神社里成神也算一条出路。
那些等着进工事还没进去的鬼子兵开始反击了,胡飞立刻命令战士们就地隐蔽!虽说是向鬼子冲锋,那也不是眼睁睁看着对面子弹飞过来还挺着胸脯往上迎。那不叫进攻,那叫自杀!
胡飞反应够快了,却仍旧是晚了。等战士们都隐蔽好了,已经伤亡超过三分之一了!胡飞看着是心如刀割!虽然他已经见多了生死,但这么短的时间内自己的士兵就遭受如此大的伤亡,还是让他有点接受不了!
鬼子的子弹压得人抬不起来头。胡飞悄悄地往周围看,吉金彪在离他十米之外、苟天晓在右边不到十米地方、袁方和他在一起,还好,这些好兄弟都还在。眼睛又一转,胡飞一眼看见神枪手邢宝山了,就见邢排长躲在两块石头当中,正拿着一支步枪从石头缝里往外瞄准呢。
胡飞不敢喊,对这些人他一个都不敢叫。他怕他一喊,这些人往他这边来的过程中再中了枪!鬼子的子弹打的太密集了,这帮龟孙带的子弹都打不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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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轰!轰!轰隆!”一枚枚炮弹从头顶飞过,在鬼子群里爆炸了。胡飞听声音能判断出来,这是迫击炮弹。暂三团这次没来炮兵,迫击炮掷弹筒一门也没带,这炮弹只能是张灵甫后带上来那个小炮连的杰作了。
想不到自己和鬼子打了这么多年仗,到今天总算是熬到有炮火支援了!结果这支援竟然还是来自刚才用枪指过自己的张灵甫,想到这儿胡飞心里就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儿。或许,人家才是真的心无旁骛、一心抗日的真正军人吧。胡飞对张灵甫的些许怨念在这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躲到这儿也不能就一动不动吧?人家邢宝山能开枪打鬼子,自己手里的也不是烧火棍!胡飞把中正式步枪往身前一顺,拉上枪栓往对面仔细观察。还真巧了,胡飞正准备开枪的时候,他枪口前面就出现个鬼子军官!
也不管这家伙是啥军衔了,先打了再说吧!让鬼子的子弹压到这儿确实也挺难受的,不打打枪活动活动还不把人郁闷死呀?等鬼子军官的脑袋和准星重叠的一瞬间,胡飞食指轻扣扳机,耳朵边就听见一声脆响,再看那鬼子军官已经应声消失了。
不错,感觉比刚才有趣多了,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其实胡飞的枪法不错,只是比起邢宝山来可能要稍微差那么一点。他是这支部队的主官,哪有时间像邢宝山一样专门的研究枪法呢?
现在胡飞是没什么事儿了,可以放开心思一心练习枪法了。当他专心致志的趴到那儿把猎杀鬼子当成唯一目标的时候,胡飞的杀伤力那是相当的恐怖的!
他力量大、持枪稳,对射击准头影响最大的后坐力在胡飞这里就不是个难题了。没了后坐力的影响,胡飞眼神又好,他还不是想打谁就打谁呀?
“啪!啪!啪!”连续三枪干掉了三个鬼子军官,胡飞心里这个美呀就别提了。亲手击毙鬼子和指挥部队打个胜仗的感觉是决然不同的,这种在单兵较量中的胜利带给人的快感更强烈、感受也更直接。
胡飞专打军官,邢宝山是连军官带士兵一块儿打,哪个露头他打哪个。人家的效率高呀,要是只打鬼子军官的话,人太少不够他打的。
军官连续毙命,让鬼子起了警惕。占据张古山的是北进支队主力,支队长青木成一带着他的指挥部就在山上。除此之外,还有日军一零六师团的第一二三联队,该联队长是饭野贤十大佐。另有一个迫击炮中队、师团第一野战医院、以及通讯队、辎重兵中队等近三千人马。
这么多鬼子占据着张古山,居高临下、据险而守。王耀武虽是当时国内最能打的战将,想要强攻上山也没那么容易。
饭野贤十正在一个重机枪工事里用望远镜观察敌情呢,突然从外面跑进来一个日军大尉,竟来就敬礼:“大佐阁下,我们身后突然出现数量不明的支那军队,我军意外遭受攻击,官兵伤亡很大!”
“什么?”饭野贤十猛吃一惊腾的一下跳了起来。也幸亏这鬼子个头小,他要是身高超过一米六五脑袋就能碰住工事的顶棚。“我们身后是悬崖,支那人怎么上来的?”
“具体他们是怎么上来的我还不清楚,不过,能肯定的是我们身后确实有支那人正在向我军射击!”大尉说完又鞠了个躬。这是鬼子的礼节,倒并不是说这个鬼子大尉做了什么错事才在这儿鞠躬认错的。
“你去传令,第一大队三中队、第三大队二中队立刻向后山支那军进攻!川崎君,就由你担任断后支队的指挥官,快去!”
“嗨!”川崎大尉响亮答应了,捂着腰侧的军刀拉门跑了出去。饭野贤十呆了几秒钟,随后抓起望远镜继续从观察口向外窥视。一分钟之后门一开,从外头又跑进来一个鬼子少尉。
“报告大佐阁下,川崎大尉刚才遭遇了不幸,他已经去靖国神社成神了!”少尉汇报的时候低着脑袋,全身肌肉紧绷,显然这位是有点紧张了。
“八格牙路!”饭野大佐再也抑制不住心头那股恼怒和烦躁的情绪了,俩腿一弹跳起来,抡巴掌照着少尉的腮帮子上左右开弓就是四个大嘴巴,“噼!啪!噼!啪!”
鬼子少尉一边挨着打,一边还得挺起胸膛大声喊着“嗨”,好像这顿巴掌抽的他很爽一样。打完了,饭野贤十大佐揉着那只有点发麻的手掌开始问原因:“川崎大尉是怎么遭遇的不幸?”
“川崎君离开这里,在走出十五米之后中了一冷枪,子弹打穿了川崎君的头部。川崎大尉当场阵亡。”鬼子少尉来汇报之前就把事情经过全都打听清楚。就这还吃了四个大嘴巴。要是什么都不知道,估计今天被打成重伤都有可能。
“八嘎!”饭野大佐气得又骂了一声,随即抓起他的指挥刀就跑出了机枪工事。出门跑了不到十步,饭野贤十突然心生警兆,身体尽力的往下一蹲,同时耳朵边听见了一声闷哼。
大佐歪头一看,刚才那个被他打耳光的少尉正缓缓的往下蹲。那动作和他刚才做的一模一样,只不过是速度上慢了许多。饭野联队长瞪眼看着这个联队部的副官像放慢镜头一样坐到地下,然后又放直了身体,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变成了一具死尸。
这场面可太吓人了!饶是一向自认为胆大包天的饭野联队长也让吓得出了一脑门的冷汗。刚才他要是动作稍微慢那么零点一秒,这具死尸肯定就是他了!
饭野贤十看得明白,刚才那粒子弹就是冲他飞过来的,因为他紧急使用了一个躲避动作,飞过来的子弹这才打中了和他并肩而行的少尉副官!可以说那可怜的副官就是替他死的!
刚才的川崎大尉也是这样被打死的?饭野贤十突然想起少尉刚才告诉他的川崎大尉死因:从这里出门十五米后中了冷枪!这哪是冷枪?分明是有中国人的狙击手堵在门口等着暗算他!想到这儿,饭野贤十脑门上的冷汗出得就更多了。
五百米之外,业余狙击手胡飞仍旧在耐心的等待蹲着的鬼子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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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看见了两个鬼子军官,他一枪打死一个,另外一个提前蹲下了。胡飞不认为鬼子能听见五百米外的枪响,要是夜深人静还差不多。现在整个张古山到处都是枪炮声,五百米外的步枪响一声,谁能分辨出是往哪儿打的?
那鬼子蹲那儿肯定是个意外,说不定他是鞋带开了蹲下系鞋带呢。在胡飞的潜意识中,鬼子就是一群见女人就上、见人就杀,和乡下野狗差不多的弱智畜生。这种东西会知道有人在瞄他吗?不可能!因此,胡飞固执地以为没死的那个过会儿肯定还会站起来,他要等着再补一枪!
战场上的形式是瞬息万变的,胡飞等了连十秒钟都不到,他就发现另外一个目标了。枪口一转,一枪把那个鬼子军官放倒,他已经完全忘记那边还蹲着的鬼子了。
饭野贤十在原地一直蹲了十分钟之后,这才慢慢的用鸭子步一步一步的往前挪。又过了十五分钟,饭野大佐终于安全抵达了他的联队指挥部。
原本离他最近的是身背后十米之外的机枪工事,去那里是最安全也是最简单的。但是,这个机枪工事已经被地方的狙击手给盯上了,大佐要是再回那里他还怎么出来?真是基于这种考虑,饭野贤十这才舍近求远,用鸭子步走到了一百多米以外的联队指挥部。
虽然用鸭子步走一百多米比较辛苦,中途还承受了担惊受怕的压力看似是弱智行为,但是,和他所得到的比起来这一切就都是天上的浮云了。
回到指挥部之后,饭野大佐立刻就拥有了对局势的掌控权。一二三联队的两千多日军士兵可不是摆设!为了完成师团长、旅团长交给他的任务,同时也是为了给他自己刚才收到的惊吓出气,饭野联队长迅速纠集了两个中队的兵力向身后****突袭部队发动反击!
张灵甫这个小炮连所拥有的迫击炮、掷弹筒数量和鬼子一个迫击炮中队的数量基本持平。七十四军的炮兵水平是同一时期****部队当中最优秀的;而日军第一零六师团却是个特设师团,他们的炮兵素质和日军当中精锐的第二、第六师团差了老大一截。
如此一来,双方炮兵基本就是旗鼓相当了。甚至七十四军突袭部队还要稍稍占点上风。
鬼子炮兵不仅要对付来自身后的这支突袭部队,阵地正面七十四军的强攻他更得用大力气去防守。王耀武率领的部队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突袭部队炮兵连一阵饱和炮击之后,鬼子工事群的后半部分立马让打塌了将近一半,鬼子兵自然也是伤亡累累。
炮兵取得了成绩,接下来就该看步兵的了。炮击告一段落之后,张灵甫举着手枪,带着七十四军的那两百名战士排着突击队形就向鬼子发动了攻击!
七十四军的战士在战斗的时候也没有什么特别神奇之处,但他们勇敢、他们的战术动作更熟练、他们的整体枪法更好。就这三点就足以让七十四军在百万****当中威名远扬了。
胡飞见过的军队也不少了,从盛世才的新疆军、到傅作义的三十五军、再到中央军嫡系桂永清的二十七军。可以说,胡飞见过的这么多军队当中,数张灵甫带上来的这两百人是素质最好的,也是战斗力最强的一支部队!
眼看着张灵甫带着部队像一把尖刀一样插入了日军阵地,胡飞哪儿还呆得住?“冲!跟我冲!杀鬼子呀!”
胡飞一喊口号,吉金彪、苟天晓等人跟着就蹦了起来,飞哥让冲了!没啥说的,冲吧!“冲啊——!杀鬼子呀!”两百人,人不多,喊的声音却挺大。远远的听了,感觉就像五百人一样。
刚才是暂三团在前面冲锋,七十四军的人在后头掩护;现在变成张灵甫带着七十四军的战士在前冲锋,暂三团的随后跟进了!四百个人,像一阵风一样冲进了鬼子的掩体工事。
工事虽然让炸塌了,但总比在平地上没遮没拦要强得多吧?胡飞和袁方、邢宝山、吉金彪几个人跳进一个塌了一半的掩体,几人想喘口气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再决定下一步的行动。就在这时候,耳朵边突然想起一个炸雷般的吼声:“出来!你们这帮胆小鬼,快点给我滚出来!”
胡飞愕然抬头看,就见一个****士兵手里拿着杆步枪对着他们左右直晃,敢情这位是把他们当成贪生怕死战场上开小差的兵了!
对此,胡飞倒并没有恼怒的意思。两支部队以前从来也没有见过面,大家谁也不认识谁。陌生人第一次配合,相互之间闹点误会、出点笑话那还不是很正常的事儿嘛?
胡飞没当回事,却不代表所有人都不把这当回事。吉金彪就当回事了!江湖报号蹿山豹的吉金彪性格暴躁、心狠手黑,是个杀人不眨眼的胡子头。因为一直以来有胡飞的在上面管着他们,有事儿都是胡飞出头,这位才不是特别的显眼,但他那脾气在那儿搁着呢。
老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话一点都不假。这么多年吉金彪这暴躁的性子也没怎么犯过,今天却不一样了。今天在张古山后山参加爬悬崖偷袭敌人的战斗,这事儿太刺激了,以至于把吉金彪隐藏的本性都给激发出来了,刚才喊杀的时候就他喊得最响。
现在一看竟然有人敢喊他胆小鬼,还让他滚出来,吉金彪那火腾的一下就蹿到脑门上了!
这位是豹眼圆睁、凶光四射,睁着俩眼怒瞪掩体上面那个七十四军的上士,是张嘴就骂:“谁是胆小鬼?妈了个巴子的,你哪只眼睛看见老子是胆小鬼了?老子杀鬼子的时候,你他娘的还在你娘怀里吃奶的吧?”
这话可骂的太难听了。那****上士也是三十出头的人了,被人这么骂他哪儿受得了?这位把枪口一抬,食指就搭到扳机上了。这是在战斗,步枪都是处在随时击发状态,也就是说这位只要食指一动,就能给吉金彪来一枪!
吉金彪也不是空手,他手里也有一打开保险随时能发射的枪,是只进口的盒子炮。一看这上士有开枪打他的意思,吉金彪想都没想,抬手就是一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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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金彪误杀了七十四军的一名上士。虽然胡飞把事情摆平了,可吉金彪终究是觉得自己给飞哥找了麻烦。在这种愧疚心理的作用下,在之后的战斗中吉营长就拼得更凶了。
你可以制止他自杀,却不能阻止他勇猛杀敌。现在是在炮火纷飞的战场上,胡飞既要指挥部队、还要保护自身的安全、得空了他还想亲手干掉几个鬼子,他根本也没那个闲心去照顾吉金彪。
张灵甫带着七十四师官兵冒死冲锋,凭借着强大的炮火支援终于占领了几处日军工事。以这几个工事为依托,逐渐向前蚕食,半天之后,山顶日军的十几处重要工事已经被我军占领了三分之一左右。
日军北进支队支队长青木成一将军终于沉不住气了。要照这样的趋势发展下去,恐怕顶多再有三天,他就得被迫率领部队下山突围了!而山下面却是数量众多的中**队!
根据这几天的作战情况,青木少将知道,在他周围出现的都是中**队的精锐部队!一旦他在没有得到明确前进方向的情况下贸然下山突围,那对整个支队来说就是极其危险的举动!青木少将在等,他在等飞机给他指引方向!没有得到明确方向他连突围都不敢!
为了等到日军飞机的到来,青木将军命令饭野贤十大佐一定要顽强防守,绝不能把阵地随便让给中**队!
其实,以张灵甫现在的状态来说,他要是想占领张古山上的全部阵地,把鬼子从山头上撵下去并不是没能力。他有这个能力,但他没那么多人!
整个突袭部队满打满算才四百人,鬼子却有三千人!四百人想要占领三千人的阵地那怎么可能?所以,张灵甫现在就是缺人,他没那么多人,占不了那么大的地盘!
得到青木将军命令的饭野贤十也在拼了命的抵抗,他也不想让人从工事里头撵出来,外头可是有狙击手的,饭野大佐一点儿也不愿意成为****狙击手猎杀的目标!
鬼子在抵抗防守,突袭支队也没有足够的进攻兵力,双方似乎在战场上达成了一个奇妙的平衡局面。不过,山下的王耀武却始终也没有停止进攻。在七十四军五十一师主力近乎无休无止的进攻之下,鬼子招架的已经越来越乏力了。
眼看已经濒临绝境,青木成一旅团长越级给十一军司令官冈村宁次直接发报,要求冈村司令官立即给青木支队空投人员物资,尤其是基层指挥官!
由于胡飞等人的高效狙杀,青木支队的大队以下军官战死数量太多了。以至于某些个别大队除了大队长以外,竟然只有两三个尉级军官在指挥着几百人的一个大队!这仗怎么可能打的赢?
青木将军甚至威胁冈村司令官:您要是再不给我派人,我立马就带着第一三六旅团下山和支那军队决战!大不了就是个死嘛,但是我死了,一三六旅团也就完了!您自己掂量着办吧。
冈村宁次当然不敢让他死,一个旅团要是因为没有得到支援而被中**队给全歼了,冈村司令官也没办法向派遣军司令官畑俊六大将交代!冈村司令官还有远大的前程可以期望,他可不想因为一个小小的青木旅团的死活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不就是要援兵吗?有,我给你!要基层军官?我也给你!航空兵轰炸和指方向,我还给你!冈村宁次准备好了人手就上报了中支派遣军司令官畑俊六大将阁下。
畑俊六随便问了几句就答应了,不就是派飞机嘛,反正他就那么多飞机,闲着也是闲着。与其放到武汉上空被中国人空军给打下来,还不如飞到没什么危险的万家岭呢。都是打仗,当然是哪儿安全往哪儿去了。
畑俊六大将和冈村宁次中将达成了一致,于是日军的飞机就成群结队的飞临了万家岭附近山区。原本我军在万家岭山区已经取得了完全的优势,围猎鬼子第一零六师团已经是囊中取物了,没想到在这个关键时刻鬼子竟然派飞机来捣乱了!
没办法呀,谁让咱飞机少、高射炮也少。将士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鬼子飞机在阵地上空肆虐。我们的防空力量完全依靠机枪对空射击!可机枪又能打下来几架飞机?
鬼子飞行员发现低空危险他们就把飞机飞到高空,从高处往下扔炸弹。投炸弹的精确度虽然降低了,但我军用机枪打下飞机的可能性也被完全断绝了。鬼子飞机飞太高,机枪打不到了!
如果只是飞机来轰炸那也没啥,大不了咱多牺牲点人,用人命抗,咱也能把鬼子的飞机给他扛走了!可现在鬼子飞机除了投炸弹之外,它还往下放人,这就比较不好办了!
望着天上一朵朵花一样的降落伞,战役总指挥薛岳命令麾下所有部队立刻朝天开枪,打那些降落伞!
发现降落伞往哪儿飘,哪里的战士就追着打!鬼子空投了两百名基层军官,在天上被打死了一小半,落地之后再被打死一小半,真正抵达青木支队的也剩不了多少了。但就这不多的补充军官,却仍旧让绝境中的日军北进支队缓过了一口气。
除了军官之外,鬼子还空投了一千名伞兵。鬼子伞兵基本上就相当于特种部队了,这帮家伙接受的训练明显强于普通鬼子。我军士兵基本上只能在天上干掉鬼子伞兵,一旦让这帮家伙降落到平地上,伞兵往往都能聚成一堆,然后凭借高超的战斗技能强行打开一条道路突围。
胡飞在山顶也遇见了跳伞的鬼子。别看他和鬼子打了这么多仗,在天上撑着伞飞的鬼子还真是他头一次看见。刚开始胡飞并不知道那大白伞下头就是鬼子,他只是看着鬼子飞机拉出来一堆大白伞,看着挺稀罕,光顾着好奇了。
头一批降落伞越飞越低,慢慢的就看清伞下头是啥东西了,原来底下还绑了个人呀!从鬼子飞机里放出来的,那肯定也是鬼子了!胡飞刚要举枪打,身边有人先开了枪。
“啪”的一声响,一个黑点从天上掉下来,到地下摔成了几瓣。这玩意儿摔碎了也能认出来,这是步枪。那大白伞下头果然是鬼子,王八盒子就是铁证!
“打!朝天上的大白伞开枪!伞里头有拿枪的鬼子,给我打!”胡飞大声的向部队下了战斗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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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三团的战士们纷纷朝天放枪。随着一阵阵鞭炮一般的枪响,白色的降落伞上不时地就有东西往下掉,有手枪、步枪、钢盔、匕首,等各种能证明鬼子身份的武器物品。
胡飞枪口冲天正盯着一个降落伞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突然发现有个小黑点迅速往他的头顶位置落了下来。胡飞敏捷的往旁边一闪,耳朵边有风刮过,几乎与此同时就听见“啪嗒”一声响。再一看,一个黄色的小皮包掉在了他和袁方两人中间的地下。
袁方手快,弯腰捡起小皮包打开一看,乐了。“飞哥,咱们发财了!”果然,就见袁方手里捏着一叠花花绿绿的钞票。
也不知道是谁的枪法那么准,竟然把鬼子的钱包给打下来了!不知道接下来会不会打下鬼子的金牙来。
随着风势的转换,鬼子伞兵开始四处散开了。直接落到日军阵地里的当然走运,落到****阵地上的那就只能自叹倒霉了。最惨的就要数掉到河沟水塘里了。伞兵身上都绑的有降落伞以及各种装备,掉到水塘里游泳也不方便,基本上就只能落个被淹死的下场了。
张灵甫和胡飞率领的这支突袭部队人数不多,占据的地盘也不大,能被他们打到的鬼子伞兵其实也没多少。大部分伞兵不是落到日军阵地上就是掉到了张古山的山涧里。
鬼子伞兵带的也有武器,也能从天上居高临下的向地面射击。但是,相对于地面****的攻击强度来说,鬼子伞兵的攻击基本上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从天而降的伞兵虽然对胡飞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困惑,但对万家岭地区的广大****官兵来说,却是一个强烈的心灵震撼。他们这边和鬼子以命相搏,死多少人才取得了现在的优势。鬼子飞机一过,就从天上又源源不断的空降了补充人员,这仗还怎么打?鬼子还怎么打得完?
这种震撼或者惊慌是大范围的,包括张灵甫带上张古山的那些敢死队战士也同样心头惴惴。士兵们内心惊慌的最直接表现就是在战场上,他们的攻击没那么犀利了!
在一线指挥战斗的饭野贤十对战场上的任何细微变化都能感觉到,****攻击强度的减弱自然逃不过饭野大佐的眼睛。老鬼子稍微一琢磨,就发现这次攻击减弱和日军空降伞兵之间存在的联系。
伞兵来了,中国人的进攻就没那么猛烈了;来了伞兵,日军前线各部队的基层指挥官得到了补充,第一二三联队的窘境也同时得到了缓解。如此有利的局面要是还不知道利用,那他也就当不了日军野战师团的联队长了。
饭野贤十命令麾下日军立即反击!同时,联系航空兵协助进攻!
鬼子发力了。天上的鬼子飞机成群结队的飞过来了,又是投弹、又是机枪扫射;地下的鬼子所有大小火炮一起发射,地动山摇,只差没把山给炸塌了。
本来已经站稳了脚跟的突袭队官兵顿时又忙活了起来。张灵甫带着七十四军官兵拼了命的抵抗,无奈鬼子这回是发了狠了,他们硬是从正面阻击阵地上又抽了两个中队过来,这下突袭队可是真的挡不住了。
看着己方战士迅速减员,张灵甫无奈只好下命令撤退。留到这儿也守不住,与其白白地牺牲,还不如先撤下去等待时机再打回来呢。
七十四军的两百人位置最靠前,暂三团的位置要稍微靠后一点点。其实仗打到现在,不管是张灵甫的官兵还是胡飞的弟兄,都已经损失近半了。
打仗能不死人吗?更何况今天这场仗打得这么激烈,死人少了都不行。胡飞和张灵甫都没统计伤亡数字,不过俩人都知道,第一天他们带上来的那两百人损失绝对超过了四成!
战场上的撤退是交叉掩护着一步步往后退的,要是大家一窝蜂的后撤那就不是撤退而是溃败了。张灵甫带着部队往后撤,胡飞的部队当然得打掩护;反之,等胡飞率部撤退了,张灵甫也得领着人进行掩护。这样大家才能都的撤下来。
胡飞对于打掩护并不反对,作为同上一个战场的友军,相互打掩护本来就是常有的事儿,那没啥稀罕的。为了掩护友军,打!胡飞带着战士们死死地守住他们占领的那几个工事,抵抗着鬼子的进攻。张灵甫趁机赶紧率部往下撤。
路过胡飞所在工事的时候张灵甫进来打招呼了,“胡团长,多谢了!再过十分钟,你就带着弟兄们往下撤吧!”说完敬个礼,张灵甫是转身就走。时间紧迫,他也没工夫在这儿和胡飞闲扯。
十分钟是吧?胡飞把怀表摘下来拿到手里,他得看着表,到点就撤、一分钟也不能多呆!迟疑一分钟,说不定就得多死几个战士,那就是犯罪!
张灵甫从胡飞的掩体里离开之后,带着部队迅速后撤,一直撤到悬崖上面的缓坡处才停住了脚步。再往后撤他就得顺着悬崖下去了,那这次不就白来了吗?
这缓坡上大小石块不少,好好布置一下当成个防御阵地也不错,张灵甫打算把这个缓坡当成最后的阻击阵地了。要是实在顶不住了他再顺着绳子从悬崖上爬下去也不晚。
张灵甫命令部队就地布置防御阵地,等过会儿胡飞退下来的时候,他还得给人家打掩护呢。今天打了一整天,真让累得不轻。张灵甫靠着石头坐到地下,拿出一支香烟点上。他的烟瘾不大,不过劳累的时候抽一支也算是一种享受吧。
“旅座,求您给我做主!”
身边突然有人说话,张灵甫扭头一看,是手下一个下士兵。张灵甫对他还有点印象,这小子好像还有个兄弟也被编进突击部队了。是他兄弟殉国了?
“你叫什么名字?有什么事直说。”对手下士兵,张灵甫还是比较照顾的。如果这个下士的兄弟真的阵亡了,张旅长不介意用自己的津贴发给这下士作为额外的抚恤金。
“我叫张有福。我堂弟张有禄是突袭部队的上士。旅座,我求你给我堂弟报仇呀!”张有福说着说着突然带出了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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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灵甫静静的听着,张有福把他看见的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张旅长。当然,张有福只是一个平凡的人,在讲自己亲人遇害的时候其中自然不免加进去一点他自己的猜测和推理。
就像那帮杀人凶手说的什么话、有什么表情、有什么样的心理活动等等。总之,传到张灵甫耳朵里的就是一篇虽然有许多的词不达意、前后矛盾之处,但总归是一段还算完整的故事。
归根结底一句话:张有福的堂弟张有禄被人害了,害人的是暂三团的几个人。张有福想让旅长张灵甫彻查暂三团,找出杀人凶手,为他的兄弟报仇!
张灵甫信不信?信!张灵甫早就不是初上战场的新兵了,战场上会发生点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了。听张有福一说,他就已经猜到了事情的真相。不就是个误杀嘛!混乱的战场上,误杀几乎每场战斗都会有,只不过是没人提罢了。
那几个误杀了人的暂三团官兵有罪没有?有!这要是放在和平时期,或者说只要不是像现在这种恶劣的形势,他张灵甫都能利用身上的职务、手里的权力,把这个凶手找出来好好修理一顿。但现在显然不行!
战场上每时每刻都死人,也别说是误杀一个人了,就算误杀十个又怎么样了?他能因为个误杀就去调查友军,从而瓦解自家的军心士气吗?和整个战役的胜利相比,误杀个人,真的不算什么。
当然,该有的表态张旅长还是要有的。不能得罪友军,他当然更不能让自己手下士兵有不满情绪了。
“有福呀,你也别难过了。有禄也是为国牺牲的,等这场战斗结束了,回去我亲自给他报一个烈士称号,让国家每年都给他家发抚恤金。另外,你说的暂三团误杀有禄这件事,也不是一下子就能查清楚的。你放心,这件事我会暗中调查,不会让有禄白白牺牲的。”
“好了,你下去吧。记着,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为了防止消息外泄一定要保密。这件事对谁你都不能说,这是纪律,你明白吗?”张灵甫用军纪来约束张有福,他就怕这小子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把消息传得满天飞。要是那样的话,部队的士气可就真的让人担心了。
“是!”张有福无精打采的敬礼告辞了。他就是个普通的士兵,旅长亲**代的纪律他哪儿敢违抗。
当然,作为制约手段,张灵甫还是派了个人贴身盯防了张有福,防止这家伙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对别人胡说八道。
参谋长跑过来报告伤亡数字了,张灵甫带上来的两百步兵、外加一百名炮兵,总共三百人到现在还能作战的已经就剩一百一十二人了!将近两百条好汉在第一天就扔到了张古山!张灵甫的眼睛止不住的一阵发涩,他已经被那些牺牲的忠勇战士给感动了。
下意识的低头往手里一看,坏了,现在已经过去十九分钟了!他和胡飞说好的可是十分钟!
“快,快,把机枪架上!炮连,准备战斗!李连生,你去通知暂三团,时间已到,通知他们赶紧撤退!马城,你到悬崖边上顺着绳子下去。告诉祁团长,就说我说的,让他立刻再给我组织两百个人上来!”
张灵甫不住口的下了一连串命令,周围的军官们就像让蝎子蛰了屁股一样脚不沾地的跑去执行各自的命令了。
“旅座,”刚刚张灵甫提到的李连生不仅没离开,反而往张灵甫旁边又凑近了些许,“暂三团已经撤下来了。”
已经撤下来了?张灵甫抬头一看,可不是嘛。暂三团的官兵打仗不见得有多勇敢,撤退的时候他们跑得可真快呀!
胡飞隔一会儿一看表,第九分钟的时候他就传达了撤退命令。张灵甫的部队还剩一百一十二个人,胡飞的部队比人家也多不出十个去,这么多人接到撤退命令光是脑子反应过来不就得个一两分钟吧?提前一分钟传令根本就不算犯规。
命令传达了,战士们也开始从掩体工事里往外退了。眼看着一切似乎都挺顺利的时候,有个战士突然跑过来报告:“飞哥,豹哥负伤了!”
吉金彪负伤了?打仗哪有不负伤的?胡飞也并不是太在意,人又没死,负个伤不是很正常嘛。“人在哪儿?告诉他,部队现在就撤,让他别掉队!”
在胡飞的印象当中,吉金彪负伤大概就是胳膊上让擦破块皮,或者就是崴了脚了之类的。那小子身手好、为人又机灵,哪会负什么太重的伤啊?
“豹哥肚子上中了炮弹,弟兄们正抬他下来呢。”那汇报的士兵说话嗓音有点嘶哑了。
吉金彪肚子中了炮弹?那人还能活得了嘛?胡飞对这士兵表达的不准确很生气,又为吉金彪的伤情担心。就算肚子没让炮弹开膛,那也是腹部负了重伤。
这次参加敢死队没带张仲林过来,胡飞就带了两个卫生员,那俩人给伤口包扎还凑合,至于打麻药缝伤口他们根本不会!也不知道张灵甫带的有没有外科医生。
几个战士用两根粗树枝做了个简易担架抬着吉金彪过来了。胡飞过去一看,好家伙,也不知道那俩卫生员是不是把所有纱布都给吉金彪一个人用上了。就见窜山豹子躺在担架上双目紧闭,肚子上缠着一层厚厚的纱布。纱布上头隐隐的还能看见些许细小的血点。
“快抬走!”胡飞一招手,提枪跟着担架就跑。鬼子的子弹就在头顶上嗖嗖的飞,这里可不是什么讲话的好地方。
等胡飞带着部队退到缓坡位置的时候,张灵甫已经和鬼子接上火了。联队长饭野贤十给鬼子们下了命令,他要把从后山爬上来的****全都给撵下山去!不过,鬼子打到后山这处缓坡的时候遭到了顽强的抵抗。
张灵甫和胡飞带领着突袭部队的所有人马和鬼子拼了命了!紧跟着从悬崖下头源源不断的又上来两百人,炮弹子弹啥的也给带上来一大批。张灵甫胡飞二人借着手下士气振奋的机会,一鼓作气挡住了鬼子的进攻!
青木将军电话:山下****加强了进攻,要饭野大佐立刻回到他的战斗岗位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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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金彪的伤情稳定了,胡飞也放下了那颗悬着的心。草草吃了一些干粮之后,找了棵树裹上张毯子躺树下头睡了。还不知道下场战斗什么时候开打呢,他得抓紧时间休息,只有睡好了才能精神饱满的迎接下一场战斗。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感觉有人在推他。胡飞一睁眼就看见了袁方那张欠揍的脸。强忍住伸手打人的冲动,摸出怀表一看,十一点半。抬头看看天,漫天繁星点点,耳朵里仍旧是枪炮声断断续续。
胡飞算了算,自己差不多睡了有将近五个小时了。按说时间也不短了,可为什么仍然是眼皮发涩、浑身没劲儿呢?估计要是连续再睡三个小时差不多就能睡过劲儿了。都怪这个该死的袁方!
袁方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出胡飞的恼怒了,警卫连长身子瞬间往后一躲,露出了一脸的讪笑,“飞哥,张旅长让我告诉你,半个小时之后部队发动攻击,今天晚上要把白天丢失的阵地再夺回来!”
白天战斗的时候天上有鬼子飞机在助战,突袭部队挡不住飞机轰炸和鬼子步兵地空配合的立体式进攻,被迫放弃了已经到手的阵地。现在是午夜,鬼子飞机是不敢半夜里起飞是。少了飞机的威胁,张灵甫就有信心收复白天丢失的阵地了。
要打仗了吗?胡飞的心里多了一点兴奋。“命令部队,二十分钟喝水吃干粮,等待命令准备战斗!”
“是!”袁方答应一声,跑着去传达命令了。
接到命令的战士们抓紧时间吃喝,战端一开,很可能就是一整夜。下次吃东西还不知道啥时候的事呢,说不定这就是这辈子吃的最后一顿饭了。不管怎么说,反正是不能当个饿死鬼!
战士们狼吞虎咽的吃着,把随身带的所有能吃的东西都往嘴里塞着。那些已经吃饱的就坐到地下喝水喘气,利用一切时间在养精蓄锐。
时间已到!胡飞一声命令,战士们虎跳而起,一个个端好了长短枪支,发出一声呐喊冲向了他们下午刚撤出的那个阵地。
不管是山下的五十一师还是山上的青木支队,全都是从昨天上午就开始打,一直不停事儿的打到了现在。双方士兵都已经快达到体力的临界点了。要不是激烈的战斗在支撑着他们,恐怕两边人早就扔了武器原地躺下睡觉了。
就在战斗双方都在苦苦支撑的时候,一直潜伏在后山养精蓄锐的突击部队突然发力进攻了!
要说鬼子没防备也不对。白天的时候就已经和这支从悬崖爬上来的部队交过手了,当时只是因为山下王耀武攻得太猛,鬼子两边照顾不过来,这才放过了撤到悬崖边上的张灵甫等人。
同一个山顶上潜藏了好几百敌人,鬼子当然不敢有丝毫的大意。饭野贤十派了两个班随时监视着后山的突袭支队,张灵甫和胡飞这边刚一动手鬼子就知道了。
饭野贤十当然知道后山那支敌军没那么好对付,但他一直在忙着应付前山王耀武的五十一师主力,没功夫去剿灭后山那支小部队。他不打可不代表他就没准备。
天黑以后双方的攻防节奏放慢了,饭岛联队长就请示了旅团长,让支队的工兵把野战工事给重修了。原本工事都是朝着山前修建的,重修了之后的工事就变成了前后两面都能防御的圆形防御工事了。
当张灵甫和胡飞率领部队开始进攻之后,俩人突然发现今天夜里的进攻好像比白天的难度增大了!进攻部队在离那几个已知的日军工事三百米以外就遭到了鬼子的火力打击,而我军发射的弹药对鬼子的杀伤力却比白天小了。
发生这种情况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鬼子对他们的防御工事进行了改良,把单一防守正面改成前后两面防御了。
怎么办?张灵甫一咬牙一发狠,“进攻!”半夜反击的战术既然已经制定了,张灵甫就不打算再改变了。再说他已经和军座王耀武汇报过了,他这边打响之后,王师长会率领主力部队同时加强进攻配合的。他这边打到一半放弃了,正面的主力怎么办?
军令如山!攻击的命令一下,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也得往上冲!这是身为军人的命运,同时也是军人的骄傲!滴滴答答的军号声划破了夜空,数百勇猛的战士呐喊着冲向了万恶的敌寇!
鬼子工事里喷射了出一道道的火蛇,我们的战士一个接一个的摔倒在了冲锋的路上。张灵甫在后面看的眼睛都红了,伸手举起他的勃朗宁“啪啪”打了两枪。
觉得手枪不过瘾,往枪套里一插又抢过旁边战士手里的中正式,“咔吧”拉上枪栓。先朝鬼子方向打了一枪,接着大吼一声:“弟兄们跟我上!”吼罢端起枪就冲上了战场。
旅长亲自冲锋了!张灵甫身边的参谋、副官、卫兵、以及报务员、司号员,包括后面的那一百名炮兵,所有的战斗员和非战斗人员全部跟着他跑了起来。****士气瞬间大震!
“飞哥,张旅长亲自参加冲锋了!咱是不是也上?”袁方已经开始亢奋了。按照胡飞以往的脾气,他不可能躲到后头当观众的。
“上什么上?傻乎乎的冲过去送死呀?”出乎预料的,胡飞不仅没有立刻挺枪上阵,反而训斥了袁方一顿。
看着袁方又是委屈又是不解的表情,胡飞只好耐心的开导他:“袁方,你有没有发现今天晚上的仗比白天难打了?”
见袁方点头,胡飞继续往下分析:“那是鬼子改良了他们的防御工事。咱们现在迎着冲上去那是自己找死!打仗,不仅要消灭鬼子,咱自己也得活着。要是自己人都死绝了,那还打个什么仗?所以,咱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冲锋,而是想办法怎么把这场仗给打赢了!”
听胡飞说的有理,袁方频频点头。胡飞正在给袁方讲解战术方法的时候,冲锋的****里头出事儿了,作为这支突袭部队的组织者和领导者,张灵甫旅长在冲锋的路上受伤了!
这其实也怪张灵甫自己不小心。身为部队指挥官,你带领部队冲锋那是为了鼓舞士气,而不是为了彰显个人的武勇。张灵甫刚开始的时候还记的,打着打着他就忘了。他太投入了,他把自己当成了一个普通的战士,而不是一支部队的指挥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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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灵甫从黄埔军校毕业之后,是从见习排长干起的。由于其一贯作战勇敢、屡立战功,一步步升成了七十四军的旅长。张灵甫和当时无数的中**人一样,他们都愿意用自己的一腔热血保卫我们这个积弱的国家,他们愿意为了国家的独立、为了民族的延续洒尽这腔热血。
在抗日战争时期我国的绝大多数军官都有一个毛病,那就是一上战场就爱冲锋在前!在他们心里,似乎不如此就无法激励官兵们的士气,不如此就不能表现出他们对国家的爱和对日寇的恨!张灵甫也是其中之一。
张灵甫端着那支中正式步枪跟着部队冲锋,从开始在队伍后面渐渐地就冲到了队伍前列。当年在黄埔军校的学习以及其成长过程中无数次的战斗经历,让他掌握了比普通士兵更加高超的技战术能力。
冲锋途中,张灵甫总是能做出各种合理的规避动作,其射击的准确度高、躲避总是恰当其时。甚至跟他一起冲锋的那些旅部非战斗人员看起来也比普通战士战斗力更强一些。
追随强者是人类的本能,有张旅长这样一个职务又高又能打仗似乎运气也不错的长官在,官兵们自然而然的愿意跟在张灵甫身后,跟着长官去打仗。这样的形势,虽然充分突出出了张灵甫地位和能力,可同时也把他置于了危险之中。跑得最快的人,一般也都是容易受对手重点照顾的人。
张灵甫当然知道他自己的处境不是太妙,但他却不能有一点儿退缩。在部队冲锋过程中,指挥官若是贪生怕死往后缩的话,你还能指望手下士兵们拼死作战?
张灵甫蹲到一块石头后面往枪膛里再次压满了子弹之后,一个虎跃跳出来,抬手打出一枪。跟着往左前方一跳,一拉枪拴,抬手又是一枪!
军队当中一直流行着一句话:你越怕死,子弹就越往你身上钻;你越不怕死,子弹都躲着你飞!发明这句话的人其实是在激励士兵往前冲不怕死,结果却越传知道的人越多,到最后竟然成了一种战术手段了!
张灵甫显然就是这句话的忠实信仰者之一。他一直跑在队伍最前面,身后左右不停的有战士中弹,而他却始终毫发无伤。慢慢的,张灵甫竟然产生了一种自己是铜头铁背、刀枪不入的错觉,好想他就是战场上的宠儿,子弹真的都得绕着他走。
“旅长,小心!”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个人在喊这句话了。这句话喊出的同时,旁边有人猛地撞了张灵甫一下,把张旅长撞了个趔趄。今天同样的事情发生不止一回了,张灵甫也不恼。扭头一看,他的一名勤务兵中弹倒下了。
已经有太多熟悉的战友阵亡了,杀红了眼的张灵甫不仅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危险,反而对鬼子的仇恨更深了!冲上去,消灭当面的鬼子!张灵甫大吼一声,前进的速度突然加快,他已经离最近的一座工事不到一百米了!不出意外的话,他将会在十几秒之后冲进那座工事!
“咯咯咯咯!”一连串怪异的声音响起,只听声音张灵甫就知道这是日军的三年式重机枪,也就是俗称的鸡脖子!这种枪威力巨大,在无数次战斗中都对我军战士造成过重大杀伤!
能这么清晰听见鸡脖子的声音,张灵甫暗叫一声不好!几乎是他这个念头出现的同时,脚底下突然被绊了一跤,一个跟头就摔到了地下。还是张灵甫身手敏捷反应快,关键时刻俩手往地下一撑,身子向旁边一滚就卸去了摔倒时的那股大力。
幸好自己反应敏捷呀!张灵甫暗自庆幸的同时腰部发力就打算一跃而起继续冲锋。他已经离那座工事很近了,只要是能冲进工事,那他就算安全了!
身材高大、身手敏捷的张灵甫自信他一个人拿把匕首就能解决三个以上的鬼子!如果再加上三四个帮手,扫荡那个机枪工事根本就不费什么事儿!
但是,诶,用了一下劲儿他怎么没起来?又用了一下劲儿,还是没起来,并且俩腿开始感到麻了。坏了!腿负伤了!张灵甫心里一紧,赶紧用手去摸,摸到了一手湿漉漉黏糊糊的液体。果然受伤了!张灵甫试着动了动腿,还能动,但就是站不起来。
在战场上被打断了腿,那不就意味着死亡吗?张灵甫心里一阵焦急。他倒没害怕,就是着急。自己受伤了,那今天晚上的进攻不就完了嘛?师座怎么办?自己这支突击部队怎么办?张灵甫是越想越着急!
“啊——!”心急如焚之下,张灵甫忍不住仰天大吼!天妒英才也不是这个妒法吧?
“旅长,你负伤了?我背你回去!”就在张灵甫又急又气的时候,身边不远处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张灵甫听出来了,这是自己的副官。
“快,小李,快扶我起来,你扶着我作战!”果然不愧是****悍将,都这会儿了,他还想着作战呢。
副官小李蹲下身子背起张灵甫就跑。张灵甫一米八几的个头,体重接近一百六十斤。抗战时期的人大部分都清瘦,要是和平时期,就张灵甫这个头怎么也得一百九十斤以上。小李才一米七,他背着张灵甫,张旅长的两只脚也就刚刚离开地面连五厘米都没有。
“小李你去哪儿?”看见小李背着自己往后跑,张灵甫急的用力挣扎了起来。
“旅座你别动。到后面咱找周军医给看看,等治好了伤您再指挥战斗也不晚。到那时候您想枪毙我都行。但您现在可千万别动,要不然咱俩就都得被鬼子打死!”小李说的一点不错,就这两句话的功夫已经有子弹打在脚下噗噗响了。
张灵甫不甘心又动了一下,小李身子一晃突然摔倒了。背后的张灵甫同时也跟着摔到了地下。这一下可把张旅长摔得不轻,要不是他正值壮年身体好,这一下就得把他给摔出个好歹来。
摔倒的一刹那张灵甫后悔了,早知道不动了,摔这一下何苦呢?“小李,是我的错,我不该乱动的,你没事儿吧?”人家好心救了自己的命,自己却害人摔一跤,真是不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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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叫几声小李也没答应,张灵甫伸手去摸。天太黑,只用眼睛看不清楚,张灵甫已经习惯用手摸了。小李软绵绵躺在地下一动不动。晃了他两下还是没动静,张灵甫这下可慌了。
就在这时候,一枚曳光弹突然照亮了夜空,借着光亮张灵甫看清了。就见小李的胸口上一片血肉模糊,眼见人已经没救了。“小李!”张灵甫痛叫一声,狠狠地一拳捶到了地上,把手都捶流血了他也没在意。
张灵甫是旅长,也是突袭部队的指挥官,身边当然不会就一个勤务兵。几乎就在他和小李俩人摔倒的下一秒钟就有几个人同时冲了过来。几名战士连抬带架的架起张灵甫就跑,没跑几步就有人中弹倒下了,紧接着就有人又补上了空缺。
“放下我!快放下我!我命令你们放下我!再不放我枪毙了你们!”
任凭张灵甫怎么大喊大叫,抬着他的那帮人却是再也没送过手。就这样,一路上也不知道牺牲了几位勇士,张旅长终于被活着救出了火线。
周军医很快找到了,清创、止血、缝合、打消炎针、上夹板包扎。周军医熟练的处理着张旅长的伤情。等到张灵甫的麻药劲儿过去了,周军医告诉他:“旅座,我能保住你的命,但却保不住你的腿。鬼子的机枪子弹把你腿上的肌腱都打算了,我实在是无能为力。”
张灵甫一听这话心里就是一凉,“怎么?你要锯了我的腿吗?那不行!我还要靠着两条腿上战场打鬼子的。把我的腿锯了,你让我怎么上战场?”
周军医一脸的严肃,“旅座,您这两条腿要想保住只有到国外的大医院去做外科手术。我这里既没有设备也没有那个条件。你这腿上的伤势一旦拖延时间长了,伤口出现感染很可能就是危及生命的大事!现在您只能选择,要腿还是要命?”
“腿和命我都要!”张灵甫气得大叫。他家里还有去年刚结婚的美貌娇妻;他三十四岁就荣任少将旅长,今后还有大好的前程在等着他;尤其重要的是,国家还在遭受日寇的铁蹄蹂躏,无数同胞正在异族的杀戮下苦苦挣扎,他身为黄埔军人,怎么能就此卸甲退出杀敌的战场?
“没有两全之策。”周军医一脸遗憾的摇摇头。他也想保住张灵甫的腿。抗日的战场上有这样一员悍将那就是国家之福、民族之幸。但是,他真的没办法!
“医生,我求你再想想办法。我不要你能治好我的伤,只要能保住我这条命几天,就这几天!等这场仗打完了,能不能治好这条腿就和你无关了,我只要你帮我保住这几天!”
张灵甫知道,只要这条腿一锯,他是彻底脱离战场了。刚做完截肢手术的人根本不可能有那个精力再参与作战!他要是能暂时保住这条腿,战役胜利之后他完全可以去找师座、去找军座帮忙的!
就算王耀武不成,俞济时总成了吧?人家当年可是校长的贴身侍卫。只要俞军座和校长提一下,治个腿伤还不是小事一桩嘛?
周医生沉吟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吧,这点我倒是可以做到。不过旅座你可要仔细想清楚了,等战斗结束之后我随时都能给你做手术。命比腿更重要!”
张灵甫负伤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突袭部队的每一名官兵。突袭部队人也不多,就那么几百号人。张灵甫负伤的消息本来应该属于绝密情报,如果让日军知道的话,突袭部队很可能会面临重大损失。
但****当时普遍对保密工作并不是特别的重视。消息一经传出,立刻像插上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部队,胡飞也听到传言了。
听到是听到了,不过胡飞却并没有去证实。如果是真的话,张灵甫肯定会通知自己这个暂三团团长的,如果只是传言的话,自己找上门去求证就显得太不稳重了。正是基于这种考虑,胡飞虽然听说了张灵甫受伤的传言,他却就像从来没听说过一样,没有一点反应。
胡飞能沉得住气,张灵甫却沉不住气了。周军医虽然帮他暂时留住了腿也保住了命,可躺到担架上指挥战斗终究不是那么方便的。
三军不可一日无帅!尤其是他这支突袭部队身负重要使命。张古山战役的胜负得失,不仅关系到万家岭战役,甚至在整个武汉会战当中都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张灵甫必须要保证这支部队能力克强敌,使张古山战役的胜利成为大武汉会战当中一颗最亮的明珠,这时候他想到了胡飞。
当张灵甫的警卫兵过来告诉胡飞,旅座要见你的时候,胡飞还摆出了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模样。他问来的警卫:张旅长找我有什么事?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警卫肯定会告诉他:商讨作战事宜。张灵甫找他除了商量打仗的事儿还能商量个啥?可现在这警卫却给他来了一句:无可奉告,你想知道就亲自去问旅座吧。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胡飞的心顿时就沉了下去。他还以为那传言是某些无耻奸细放出的烟雾弹呢,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脚步匆匆跟着带路的警卫去见了张灵甫。一见面胡飞就让吓一跳!眼前的张灵甫和他昨天见到的那个张旅长差别也忒大了吧?
昨天的张灵甫身材高大、英气勃发,一看就是一位精明善战的骁将。现在呢?躺在担架上这位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原本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看起来也有些浑浊了。张灵甫负伤前后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钟麟将军!”胡飞有点动情了,过去蹲到担架旁边拉住了张灵甫的手,“你这,到底是伤着哪儿了?”说着话,眼睛就从上到下的观察床单下面的张灵甫,两条腿都在呀,也没见少一条嘛。
“唉,胡团长,多谢关心。灵甫的这条左腿让日本鬼子给打了,暂时我是没办法继续指挥战斗了。”
“但是,此战关系重大,突袭部队不能败,张古山战役不能输!胡团长,如今你就是我突袭部队军衔最高的军官了。现在,我把部队的指挥权交给你。要求只有一点,像钉子一样钉在张古山上,一直呆到佐民师长率部攻上山顶为止!你能答应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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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胡飞、袁方这两个明显不属于普通士兵范畴的高手在,解决工事里的十几个鬼子就成了一件并不复杂的事情。几分钟之后,这个最靠近后山的工事神不知鬼不觉的换了主人。
走到工事门口,苟天晓噘起嘴巴,“蛐——蛐——蛐。”随着三声蛐蛐叫,远处的黑暗中传出了“呱呱”两声老鸹叫。紧接着就见黑影连续闪动,并迅速接近。随着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几十名战士冲出黑暗跑到了工事前面,领头的正是暂三团连长程老杆。
“飞哥。”程老杆过来先给胡飞敬礼,再向苟天晓问好:“苟营长安好。”
“老程,这里我就交给你了。你派个人在外面盯着,看见我发信号就叫人过去。我再拿下两个工事,咱们有三个火力点就能和鬼子抗衡了。”这才是胡飞今天凌晨行动的主要目标,他打算先占领落脚点,下一步再通过慢慢蚕食压缩鬼子的地盘。
“放心吧飞哥,我老程误不了你的事儿。我亲自在这儿盯着!”
胡飞拍拍程老杆的肩膀表示赞许,六个人再次隐入了黑暗中。
鬼子在山上修了大约有二十几座防御工事,工事和工事之间的距离有远有近,近的有几十米、远的超过了一百米。在这些工事群当中有两个明显比其他更大一些、位置也更安全一些的分别是北进支队指挥部和一二三联队的指挥所。
此时,日军第一二三联队长饭野贤十大佐阁下正躲在他的联队指挥所里打电话。
“什么?松尾四郎生病了?八嘎!身为大日本皇军的大尉中队长,怎么能在战场上生病?他生的是什么病?脚气病?八格牙路!你告诉松尾,我这就过去检查。假如发现他没病装病的话,我就调他去第七中队担任中队长!哟西,你立刻去告诉他,我现在就过去视察!”
第七中队是最前沿的一个中队,在王耀武亲自率领的五十一师连续攻击下坚持了三天。据说该中队的人员已经换两遍了,中队长、副中队长更是连续战死了五个。去那个中队担任中队长,基本上就等于是被判了死刑。
挂了电话,饭野大佐仍旧是余怒未消的连骂了好几声八格牙路。松尾四郎就是他手下的一名大尉中队长,这小子一向贪生怕死,可在欺负那些手无寸铁的老弱妇孺时候倒是凶残暴虐的很。
饭野大佐已经看不惯他很久了!要不是这家伙有个显赫的家族在背后撑腰,大佐阁下早把他一撸到底了。也奇怪了,这次战斗这么激烈,这个贪生怕死的松尾四郎竟然一直活到了现在!
饭野贤十有种预感,如果师团能挺过这次难关,那个松尾四郎恐怕还得再升官!联队里和这小子一样是大尉中队长的军官有百分之六十都战死了,松尾四郎成了活下来的少数人之一。到时候松尾家族再发力运作一下,或许在这次战后松尾四郎就能升职成少佐大队长也不是没可能的!
当个中队长就够恶心人了,要是再当一个率领千人的大队长,那还不把人恶心死?饭野贤十是下了决心了,趁着这次查岗,今天他一定要把松尾四郎拿下,把他遣送回国!松尾家不是有办法吗?让他在国内升官发财好了,何必上战场呢?
联队长出去查岗又不是上战场,当然不用带太多的人。一个警卫班就足够了。松尾的中队指挥所离着联队部还是挺远的,大佐阁下既然看不惯松尾中尉,当然是要把他远远的安排开了。平常看不见人是挺爽,可现在想去找茬了,却又感觉路程有点远了。
这个松尾四郎果然是讨厌,就算去查个岗都得多走这么多路!越走,饭野贤十心里的火气越大,收拾松尾四郎的心思越强烈。如果他能顺利到达松尾中队的话,松尾中队长恐怕就难逃劫数了。
路左边有一块几米高的巨石,饭野大佐的查岗队伍离巨石不到十米的时候,从那块石头后面突然走出来几个人。今天是中秋节,天上的满月像个大银盆一样把清冷的光辉洒向了大地,虽然还达不到纤毫毕现的程度,但看清脚下的路和对面的人还是完全没问题的。
那几道黑影从石头后面绕出来之后就一直处在巨石的阴影下面,饭野大佐只能隐约看见好像有五六个人,但这些人具体穿什么衣服、长得什么模样他却一点也看不清。
“嗨,你们是哪个大队的?在做什么?”这几个意外出现的人影让警卫班的鬼子稍微有点紧张了,走在前面的伍长一边大声问着,一边端平了手里的三八式步枪。
胡飞根本没想到他能碰上半夜查岗的鬼子联队长,他只是在拿下第二个鬼子工事之后,在向第三个工事走的路上意外的遇见了这十几个半夜不睡觉的鬼子。十五的月亮很亮,但还不到能照亮鬼子肩膀上军衔的地步。
胡飞不知道这十几个鬼子都是干嘛的。如果对方只是打个招呼就擦肩而过的话,或许他也不会有什么别的想法。半夜突袭嘛,最不希望节外生枝了。现在是这一小队鬼子不仅和他打招呼了,并且他们还停下来了。看那意思,鬼子似乎是有戒备之心了。
坏了,被发现了!这是胡飞心里产生的第一个感觉。做秘密事情的人总是怕被别人发现,就像小偷总是不愿意遇见警察一样,胡飞今天晚上也不想遇见不属于那几个工事的鬼子,他更不想被鬼子发现!好吧,既然事情出现了变故,那咱就相机行事吧。胡飞把他的鬼头刀悄悄背到了身后。
这时候就该日语最好的苟天晓表现了,“我们是第……中队的。你们是哪部分的?”话语含糊,最关键的时候打个马虎眼,并且还得以眼还眼反过来打听对方的番号来历,这就是侦查连长的应敌手段。
鬼子对付这种情况显然经验不足,警卫班的班长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口了。他能告诉对方:喂,我是联队的警卫班长,我身后这位白白胖胖留着仁丹胡的就是松尾联队长?那不是泄露了长官的机密了嘛!可要不说的话他又该怎么回答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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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鬼子伍长犹豫不决的时候,胡飞领着人已经靠上来了。
“喂,你们到底是哪个中队的?”鬼子伍长感觉到不妥,在对方凑到跟前之前紧跟着又追问了一句。
已经到跟前了胡飞还会有顾忌嘛?短兵相接他就是最大!胡飞把手从背后拿到身前,一口寒光闪闪的鬼头刀赫然在握!在十五的月亮光照射下,鬼头刀光华闪烁,放出了道道的豪光。果然是一口精品的钢刀!
刀光一闪,鬼子的人头就被砍落在地!刀光再闪,“当当当”刀剑相交的脆响就接连不断的传了过来。胡飞这口刀是祖传的宝刀,虽然没有传说中神兵利器那种削铁如泥的功能,砍到三八大盖的枪管上倒也真的不会崩了口。
就见夜空中火星乱闪,金铁交鸣的清脆响声不绝于耳,胡飞已经摆宝刀力战起了群鬼!胡飞动上手了,袁方、苟天晓几人自然不肯在边上干看着,一声怒吼,各亮家伙杀入了战团。
鬼子本来就有点武士道情节,如今又是人多对付人少,他们自然愿意展现一下精通的拼刺技术!
本来开枪是最简单的事儿,手指头一扣,子弹比任何独门暗器都更有威力。一个班的鬼子要是一起开枪的话,胡飞六个人到底会伤亡几个就不好说了。但鬼子没开枪。在近身肉搏战的时候严禁开枪这是规定,是鬼子学打枪时候就背熟了的规定。
胡飞摆动鬼头刀左劈右挡,砍翻左边一个鬼子又挡开右方刺过来的一把刺刀,正前方就露出一个双手捧刀的白胖鬼子,两人面对了面。
中秋节的月光把世界照出了一片清冷的白,胡飞和那白胖鬼子军官隔着不到三米对面而立。这个距离他已经能看见对方肩膀上的肩章了,三颗星,不是大尉就是个大佐!
想不到今天出门还有意外收获呀?胡飞心里一阵暗喜,晃了晃亮闪闪的鬼头刀冲鬼子露出个笑脸,他是在表达自己愉快的心情。不过,这表情落到饭野贤十眼里就变了味道了。
看见对面那个刺客突然露出了一口的白牙,饭野大佐让吓了一哆嗦。打仗就打仗呗你呲牙干什么?想要吃人吗?心头狂跳的大佐两手紧握军刀呜呜左右虚劈两下给自己壮了一下胆,随后把刀往胸前一竖,摆出了剑道中的防守式。
有点意思。这鬼子和自己每人一把刀相对而立,这样子倒有点像比武的场面嘛。按照惯例,两人进行比武之前是要交代两句开场白的。胡飞对比武的规矩当然是了解的,但站在他对面的是鬼子他不是比武对象呀。算了,还是简单说一句吧。
胡飞单手把刀往鬼子脑袋位置一指,“嗨,小鬼子,伸头受死吧!”交代完这句话,摆刀上步是直奔饭野贤十!饭野大佐也真不含糊,双手捧着指挥刀当啷一下,竟然把胡飞势大力沉的当头一刀给挡住了!
胡飞头一招被挡之后,紧跟着侧身抬腿“咣”就是一脚,这一下正踢到老鬼子肋骨上。趁着鬼子站立不稳之际,欺身上前手起刀落,“咔嚓”一下,老鬼子人头被砍下。
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官呢?杀了人,还不知道自己杀的是个多大的官那不是笑话嘛。胡飞凑到无头的尸体前仔细看了看,呵,原来是个大佐!
伸手把鬼子的大佐肩章撕下来塞兜里,顺手又从上到下检查了一遍,得到钱包一个、金表一块、军官证、打火机、金笔,等零零碎碎好几样。这些东西都是战利品,当然都归了胡飞了。
该拿的东西拿完了胡飞再往周围一看,战斗也结束了,袁方苟天晓等人也都在挑选战利品。半夜不睡觉来加班不得要点加班费吧?鬼子人挺多,自己人挺少,十几个死鬼子自己这边才六个人搜起来是有点麻烦。胡飞一想,得了,我也别闲着了,咱大家伙儿一起来吧。
他们人太少,也拿不了太多东西。就是捡那些不占地方还值钱的硬通货每人装了一点。当然,鬼子大佐的肩章、领章、军官证、指挥刀这些有纪念意义的玩意儿,胡飞还是勉强带上了。这些个玩意儿现在看起来好像不值几个钱,将来肯定是有升职空间呀。
接下来胡飞顺利的拿下了第三个野战工事。至此,张古山****突袭部队终于控制住了三个呈品字形的野战工事。有这三个工事在,不管鬼子的攻击来自哪个方向,三个工事相互支援着,就不是那么容易被攻破了。
再往后,就将进入胡飞所希望的那种僵持状态当中了。****控制了三个工事,鬼子当然不甘心。反击是必然的,但是大规模的反击他们就是有心无力了。
正面王耀武的进攻绝不是虚张声势,鬼子敢有丝毫放松,后果绝对是灾难性的。因此,胡飞有把握凭借三个品字形工事的相互支援,让突袭支队的这几百人在张古山上和鬼子长时间的耗下去。反过来说,有他们这几百人的存在,鬼子也不可能在对付王耀武的时候投入全力。
这样一来,突袭支队和正面的五十一师一前一后、两面夹攻刚好能把鬼子给一点点的耗死!这也就把当初组建这支突袭部队的用意给完全体现出来了。
突袭部队现在有三百多人,三个野战工事差不多能容纳六到七十人。其余工事里容不下的那两百多人就依托着三个工事构筑一些纵深掩体,这样一来我军的阵地就更保险了。
胡飞从暂三团带过来的两百人现在还有将近八十人,其他全是人家七十四军的官兵。本来胡飞要是把这三个野战工事全放上暂三团的士兵也完全够用,但他现在已经是突袭部队的临时指挥官了,那就得注意一视同仁了。胡飞不想让七十四军的那些骄兵悍将说自己拉山头、搞亲疏有别,他想一碗水端平了。
满满的一碗水,想要端平了哪那么容易?人总是有偏心的,也别说胡飞了,就算是委员长不也是倚重中央军、分化瓦解地方军嘛。
有人的地方就有争端。胡飞这个看似公平的野战工事分配方案一经执行,立刻就在七十四军的官兵当中引起了争议。小小的争议迅速发展壮大,等胡飞发现的时候,竟然已经到了不可控制的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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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长,那帮胡匪想害咱们,你可不能中计呀!”下士副班长以杜鹃啼血的姿态,力劝自己的排长。
“张有福,你少给我在这儿瞎胡说!胡团长接管指挥权是旅座亲自下的命令,现在他就是咱们这支突袭部队的最高长官。你我都是他手下的兵,他为什么要害咱们?”
七十四军这位排长可不是那种从大头兵凭资历熬上来的大文盲,人家正经是从中央军校毕业的,是天子门生,和王耀武张灵甫都是校友。当时的黄埔生有一个显著的特点,那就是长相俊朗、英姿勃发。是初一看,就光彩照人的那种社会精英人士。
和排长站到一起,长相身材上都差了不止一筹的副班长仍旧在继续着唠叨,“是人都有私心,胡飞也不例外!排长您想想,胡飞以前是干什么的?他是胡匪,就是强盗,土匪头子!咱是官军,就是打土匪的!让他管着官军,那他还不给官军穿小鞋吧?就说这次……”
“你住嘴!”排长的脸当时就沉下来了,“张有福,我可警告你啊,现在胡团长是我们突袭部队的指挥官,这是千真万确的事。你作为突袭部队的一名下士副班长,就应该自觉维护长官的尊严。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别让我发现你再说类似影响团结的话!否则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排长的厉声训斥让张有福把接下来的话咽到了肚子里,浑身正气的排长根本就听不进去他的进言!张有福是个机灵人,眼看排长不认同他的说法,赶紧就改口表示自己这番话也是听别人说的,并向排长保证今后绝对不会再传有关胡团长的坏话了。
由于张有福认错态度良好,排长并没有对他做出什么严厉的处罚,张有福逃过了一劫。这位就是吉金彪误杀的那个上士张有禄的堂兄下士张有福,当时他就曾经找张灵甫去告过状。没得到支持不说,张灵甫还对他起了戒心,派了俩人在暗中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现在张灵甫负了重伤,那俩盯着他的也就自动解散了。张有福这是刚刚摆脱了监视,他就又打算整出点动静了。
排长不是不听他的嘛,这位还有办法。他是副班长,手底下也管着几个人的。别人不听他的,手下士兵总不能也不听他的吧?趁着吃晚上饭的时候,张有福对班里的七名士兵展开了思想教育。
班长昨天就已经牺牲了,张有福这个副班长就是班里最大的官了,只要这场战斗结束的时候他还活着,那就是班长。班里的普通士兵当然不敢让班长住嘴了,想说你就说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用花钱听人讲故事当然是好事儿。
于是,张有福给这几名士兵洗脑的目的就成功达到了。
战场上的士兵,除了打仗、吃饭、睡觉,他们也没什么娱乐活动,有点啥稀罕事总是能在底层士兵中间传播得特别快。这七名自认为掌握了最新消息的士兵自然不可能让秘密闷在心里,谣言就以风一样的速度迅速传遍了突袭部队所有属于一五三旅的士兵。
当兵的知道了,当官的当然不可能没有一点耳闻。由于这事始终仅局限于私下里的议论,军官们也没那个心思去阻止,他们的全部精力都放在怎么对付鬼子上头了,底层士兵的议论只要不影响作战就随他们去吧。
当然,也有个别军官对士兵们议论的情况表示了支持。在一五三旅和暂三团谁是谁非当中,支持自己人其实是很容易的事情。
一五三旅方面有个姓郑的少校营长是突袭部队里张灵甫以下最高职务的军官了。郑营长听说了传言之后,认为此事关系重大,派人去稍微一调查就把始作俑者张有福给揪出来了。按说这事应该汇报给旅长张灵甫知道的,可张旅长伤势挺严重,郑营长就打算自行处理就得了。
战场之上制造谣言、惑乱军心,这就是死罪!就应该拉出去直接枪毙了事!但郑营长是上过军校的新时代军人,他不喜欢草菅人命的军阀作风。于是,郑营长决定给这个张有福一次申辩的机会。
张有福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这小子就如同传销讲师在上课一样,是滔滔不绝一发不可收拾。他越讲越有理,旁人就越听越有趣。当然,郑营长革命意志坚决,是绝对不会被一个小小的下士副班长的演讲给折服的。
看见张有福说的挺来劲儿,郑营长倒是起了爱才之心。行呀,这小子口才还蛮不错嘛。得了,给他个活命机会,让他留下来当个宣传干事吧!就这样,郑营长一句话,张有福因祸得福,不仅留得性命,并且还给提干了,变成了郑营长营部的一个办事员。
虽然郑营长和在场所有听演讲的军官都不相信张有福的话,但是,他说的那么多话里头总还是有某些可取之处的。
张有福说胡飞打压一五三旅、欺负一五三旅显然是胡说。七十四军一五三旅是谁都能打压的吗?是谁都能欺负的吗?远的不说,就说现在的张古山吧,胡飞的暂三团现在只有几十号人了,一五三旅还有两三百人。几十号人能打压两三百人嘛?
说胡飞不思进取只知道死守,这一点郑营长也不能同意。人家只知道死守的话,这三个工事是怎么来的?是鬼子主动让出来的吗?不是吧,还不是人家胡团长一刀一枪打下来的?
有道理的地方当然也有,张有福提出一五三旅应该主动进攻,争取更大的胜利,这点就比较符合郑营长的胃口。身为革命军人,谁不想让自己的部队出类拔萃、成为所有部队当中最耀眼的一支?
这三个工事是人家暂三团打下来的,作为突袭部队主力的一五三旅却一直没取得什么突出的成绩,这点就让郑营长心里很不愉快!
当然,不听命令擅自行动的事郑营长还是做不出来的,但是,他不做,可以让别人来做呀。张有福不就是个最合适的人选吗?
郑营长把新提拔的营部办事员张有福叫过来谈话。
你不是看不惯胡团长,觉得咱一五三旅应该取得更大的话语权吗?好,我现在就给你个机会。你率领三十名弟兄到前头去,我看你到底能取得多大的战果。暂三团昨天晚上打下来三座日本人的工事,你要是能打下超过三座的话,我报请旅座,就提拔你当排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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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外面战斗的士兵是一群不听命令擅自行动的混蛋,可胡飞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吃亏。道理很简单,山头上的鬼子要比他们多得多。突袭支队全上也不过就是三四百人,鬼子一动就是上千,并且人家还有飞机助战。两方面根本就不是同一级别的对手。
突袭部队这几百人根本就不具备大规模进攻的能力,强行发动大规模攻击那就是自己在找死!胡飞身为突袭部队名义上的最高长官,他当然不能让自己的部队被鬼子给消灭了。眼看外面已经开打了,胡飞赶紧命令己方控制下的三个野战工事立即对战场进行火力支援!
火力支援有了,但效果却不是很好,山上的鬼子对突袭部队的打击力道似乎加大了。
日军第一二三联队长饭野贤十的失踪终于引起了第一三六旅团长兼北进支队长青木成一少将的注意。
张古山上战火连天,作为主力联队长的饭野贤十是非常忙碌的,这么一个忙人突然失联了,这玩意儿可绝对不是个小事儿!事情很快就报到了旅团长跟前。
青木将军一听就让吓了一跳,饭野贤十会失踪?查!挖地三尺也给我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翻遍张古山也得把人给我挖出来!一场仗打着打着丢个联队长,说出去也忒没面子了,青木将军丢不起那个人!
公平的说,鬼子办事的效率其实还是蛮高的。在寻人启事发下去两个钟头之后,饭野贤十联队长的尸体就被找到并运回来了。尸体分为脑袋和身体两部分,为了怕吓住青木将军,鬼子派了个医生把两块给缝到一起了。
青木成一将军听说饭野贤十大佐阵亡的消息之后,一直都在忙着上报师团部和军部,他哪儿有功夫去看一具战死的尸体?饭野贤十死了,一二三联队就少了一个联队长,青木将军要尽快给这个联队配上个新的联队长。
冈村宁次办事效率也挺高,老鬼子接到报告之后,当天就任命了一二三联队的副联队长木岛架裟雄中佐担任该联队长,同时晋升木岛架裟雄为大佐。
随同晋升命令同时发出的还有一份上报派遣军司令部的电报。冈村宁次在电报上提议追认饭野贤十大佐为少将。并再次请求派遣军司令官畑俊六大将派遣航空兵团来万家岭助战。
冈村宁次在战场上的优异表现为他赢得了畑俊六大将的重视,冈村宁次这次的要求同样被无条件的批准了。
木岛架裟雄干副联队长也没多长时间,他是从别的师团调过来的。其实,包括第一零六师团本身都是五月份才新组建的,别说木岛架裟雄了,就连师团长松浦淳六郎干了也不到半年。师团的向心力和荣誉感什么的都是个笑话。
上任伊始,为了显示自己的能力,木岛架裟雄打着为饭野贤十报仇的幌子加大了攻击的力度。他就是想让联队士兵在战斗当中忘记饭野大佐被杀事件。指挥官战死,真的很伤一支部队的军心士气。木岛架裟雄必须尽快的让部队恢复信心,对此,打一场胜仗显然是个不错的办法。
鬼子对山顶的战斗一次就投入了一个大队的兵力!
被张有福煽动起来的一五三旅官兵刚刚凭借血气之勇攻下了一座日军掩体,板凳还没坐热呢,鬼子就打过来了!由于没有统一的指挥,一五三旅这两百余名官兵仗打得相当艰苦,他们不想放弃好不容易才到手的这个野战工事。
由于大部分人都冲上了战场,野战工事后面的纵深掩体基本上也就没人了。胡飞自然不敢从这三个野战工事里轻易抽人出来。那么,他能做的就只有用工事里的轻重机枪给己方战士提供点火力支援了。
眼看着成百上千的鬼子如同苍狼战野兔一般的欺辱着我军官兵,胡飞也只能干着急!就在这时候,天上传出了巨大的发动机轰鸣声,胡飞的脸色变得更难看,鬼子飞机来了!
“报告飞哥,郑营长求见!”
“郑营长?”胡飞皱眉思索片刻想起来了,郑营长就是张灵甫麾下那个主力营长。他不去指挥部队,来这儿干什么?“快请!”来了就是客,胡飞还是搭了个请字。
“报告胡团长,郑英前来报到!”英姿挺拔的少校营长向胡飞立正敬礼。姿态潇洒、声音洪亮。
胡飞还了个礼,虽然没那么潇洒吧,也算马马虎虎。“郑营长有何贵干呀?”军情紧急,连客气话都省了,胡飞直接问对方的来意。
“胡团长,您是张旅长亲自任命的突袭部队指挥官。现在战场上战斗激烈,郑英前来听从调遣!”人家郑营长说话也直接,我就是来找活儿干的,您随便使唤吧。
胡飞盯着郑营长看了几分钟,看的郑英头皮都发炸了他这才不紧不慢的往下说:“这次日军反击的激烈程度确实出乎我的意料。不过,你们一五三旅为什么没打招呼就进攻了?是谁下的命令?既然你说我是突袭部队指挥官,攻击开始为什么没人向我报告?”
郑营长站得笔管条直,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一直到胡飞说话告一段落了,这位才抬头苦笑一下,“胡团长,现在这时候,您就别再追究谁的责任了,还是赶快想办法把人撤下来吧。”
既然郑营长都这么说了,胡飞当然就不能再死揪住不放了。这里头肯定有郑英的影子,人家来就是服软来了,你再深究的话那不就没意思了吗?
把人撤下来那是必须的,但怎么撤那就有讲究了。战场上必须得有人指挥,而这个人除了郑英,别人谁去都不合适。
“郑营长,你现在就上战场,组织部队往下撤。方向就是这三个防御工事的中间,我负责提供接应和支援。”
“是!”郑英答应一声,转身跑出去准备了。
胡飞又想了一下,把程老杆和木拉提叫了过来,“你们俩,到另外两个工事里担任指挥官,老杆去左边,木拉提去右边。记住,我们的任务就是给战场上撤下来的人打接应。”
程老杆曾经自己组建过土匪帮派,木拉提嘴皮子利索、脑袋瓜灵光,这俩人胜任应该是没问题的。胡飞担心的是战场上那帮人到底能活着回来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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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在用人上是绝对有眼光的,程老杆和木拉提过去之后很快就接管了他们各自的工事。七十四军的官兵不仅战斗力强,在组织纪律、服从命令上那也是没的说。再加上程老杆和木拉提各自使了点手段,很快,这俩人就取得了两座工事的实际控制权。
这一下,三个工事就全都在胡飞的掌握当中了。
郑营长是七十四军正牌的营长,其组织和指挥能力自然非一般的班排长能比,他出现在战场上之后战士们的情绪迅速稳定了下来。
三个工事的火力支援给这支部队提供了安全撤退的可能。于是,郑英率领着残存的官兵一路打一路撤,跌跌撞撞,在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之后,终于撤到了相对安全的地带。
胡飞看得清楚,去的时候有两百余官兵,能活着回来的,有六十还是七十?一场错误的战斗,一百多名国家的精锐士兵就此命丧沙场!是谁提议的这次进攻?又是谁批准的?胡飞心里那团邪火是越烧越旺!
程老杆正从观察口观察敌情。鬼子的进攻越来越猛烈了,飞机已经在他的工事上空盘旋五圈了。估计是怕误炸,要不然,只用一枚航空炸弹,他这个工事就得变成个露天大坑。
“小子,注意你左手边的大王八,鬼子等会儿就兴许会从那边上来!”程老杆手指左前方叮嘱射手位置上的机枪手。
大王八就是外形像甲鱼的一块大山石。别看程老杆来的时间不长,这附近只要有特点的石头已经全让他给起上了名字。不管好听不好听,这也是千万年来这些石头们第一回有了名号,天上的石矶娘娘要是知道了估计也得夸两声程老杆办事漂亮。
“您就放心吧程连长,小鬼子不从那王八爪子底下过来算他们走运,只要是敢从这儿过,我小陈保证来两个打一双一个也漏不了!”机枪手拍着胸脯向程连长打着保票。
就在这个时候,从门的方向呼噜呼噜进来一群人。这帮人进门就和工事里的战士胡乱打招呼,显然他们早就认识,看样子就是一五三旅张灵甫的手下了。程老杆心里顿时就老大的不痛快,那脸也沉下来了,眉头也皱起来了。
“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军事重地,你们来干什么?”程老杆本不想搭理他们,可这帮人也忒不像话了,他们把这里当什么地方了?菜市场还是戏园子?
“我们是什么人?哎,你又是什么人?我记得这里是王排长当家呀,王排长呢?王排长!哎,我说王排长,这家伙是什么人?他怎么来你的地盘上指手画脚的?”
一个领子上是下士军衔的小子跳出来质问了程老杆两句,接着就大呼小叫的找到了这座工事原来的指挥官王排长,并当面就称呼程老杆是这家伙,话语中间透漏出的是极度的蔑视和无礼。
好小子,真是不知道死活呀!程老杆心里大恨,可表面上却像没事人一样,甚至连皱起的眉头也渐渐的舒缓开了。
“这小子是谁?”程老杆压低声音向身边的机枪手打听情报。
“张有福,他哥哥张有禄在战场上被你们暂三团的人给误杀了,这小子逢人就说暂三团的坏话。听说这回弟兄们上阵冲锋就是他给撺掇的。”
机枪手显然不是很待见张有福,说话当中口气也不是很平和。不过,这就已经足够了,程老杆从这几句话里已经掌握了足够多的有用信息了!
“弟兄们,长官给咱们的命令是守住这个工事,给前面撤下来的弟兄打支援。咱做的可一直都不错呀!刚才来的是一帮什么人?他们竟然想坏了咱兄弟的名声,想要让咱完不成任务?你们是谁?为什么来坏我们的事?”
不得不说,程老杆在拉拢人心、分化对手方面确实有一套。简简单单的几句话,他就把自己和工事里的战士捆成了一体,而后进来的这些人却被他称为了你们。
张有福脑子虽然好使,可他之前并没有干群众工作的经验,他听着程老杆说话觉得别扭却找不准反击的切入点。再加上程老杆的上尉军衔多少对他还有点影响力的。这样一来,两方面就优劣立判了。
“你,你别乱说,我们没坏你们的事!”张有福往后退了一步,有点色厉内荏了,“这里是一五三旅的地盘,不需要外人来指手画脚。暂三团的人滚出去!”
程老杆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笑了,“什么一五三旅?什么暂三团?我们都是中国的军人,都是上战场并肩打鬼子的好汉!就凭你小子还想把我们弟兄分成两半?做你的春秋大梦!分化瓦解抗日的军队那是鬼子汉奸常干的勾当。说,日本人给你什么好处了?”
论起睁着眼睛说瞎话来,程老杆显然比张有福老练多了,简简单单几句话,直接就给这倒霉孩子扣上顶汉奸的帽子!那年月被认定成汉奸可是要掉脑袋的!张有福的手心腋下当时就出汗了,让吓的。
“你血口喷人!我不是汉奸,我是带着弟兄们上战场和鬼子打仗去了。你才是汉奸呢!”
“是不是汉奸不是你说了算的。”程老杆脸上的狞笑越来越深了,“你带着弟兄们上的战场?嘿嘿,上战场的时候有两百条好汉,回来就剩这几个人了?这位下士,我想请问你,你带着弟兄们去打仗,杀了几个鬼子,夺了几块阵地?”
“我们,我们杀了很多鬼子!我们还抢了一座鬼子的防御工事,不过是后来撤退的时候又放弃了。”张有福硬着头皮给自己辩护着,反正他是不想在气势上输给这个长相凶恶的暂三团上尉。
“放弃了就是没有!战斗没有取得任何进展,还损失了一大半的弟兄!张有福,你身为一名下士,是谁给你的权力,让你可以勾引部队擅自开战的?哼,假传军令致使部队遭遇重大损失,并且你还有重大汉奸嫌疑。来人呐,把这个有汉奸嫌疑的小子给我抓起来!”
程老杆目露凶光、杀机顿显,他已经打算把张有福给除掉了!就凭刚才机枪手对张有福的那番介绍,这小子就该杀!对暂三团心怀恶意的家伙,程老杆哪能容他继续存活在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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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老杆一声令下,旁边呼啦冲上来几个人,上去一顿拳打脚踢把张有福打倒在地,解下裤腰带把人捆上了。程老杆来的时候当然不是一个人来的,他也带了四个保镖,上来捆人的就是这几位暂三团的战士。
王排长有点看不下去了,就在程老杆要把人带走的时候,这个工事里军衔第二高的一五三旅排长出来说话了。
“程营长且慢!”王排长一把拦住了正往外去的程老杆,“张有福不是汉奸,他是我的老部下,我可以担保他不是汉奸!”
“王排长,对不起,张有福是不是汉奸你不能担保,你也担保不起!这是关系到咱们突袭部队几百官兵生死存亡的大事,谁的担保也不顶用!王排长,我是这里的指挥官,请服从命令,你立刻组织弟兄们狙击鬼子!这个张有福很可能已经把鬼子给引过来了!”
王排长听了心里一惊,赶紧趴到观察窗往外看,果然,就见几百号鬼子捧着步枪弓着个身子正往这边来呢!“给我打!”王排长惊怒交加的一声大吼,机枪步枪一起射击,鬼子立刻趴倒了一大片。
张有福竟然还真是个狗汉奸!王排长这会儿都快恨死他那个老部下了。
其实张有福还真的不是汉奸,鬼子上来也和他没有半点关系。这是战场,是正在打仗的战场。一五三旅的人闯了祸又从火线上撤下来,鬼子不肯放人当然要尾随追击了。只是现在根本就没人怀疑程老杆的话,大家伙儿的心思都在打鬼子上头呢。
虽然跟着一起进来的那群士兵不相信张有福会是汉奸,但他们现在根本就没有说话的机会。鬼子上来了,工事里的所有人都得去参与战斗,谁还能顾得上张有福呢?
程老杆在指挥战斗之前给他的保镖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个人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于是,就在战斗进行到最激烈的时候,这几位提着张有福去了工事外面。两分钟之后四个人回来了。程营长随后宣布:下士张有福由于临阵脱逃被当场击毙。
在另一座工事里,胡飞正和一五三旅的营长郑英就目前的局面进行争论。胡飞认为,日军既然出动了大批兵力进攻,我军就应该适时的撤退,让出这些工事撤到后山悬崖附近的缓坡处。实在不行,就算从悬崖上退下去也没什么不可以的。而郑营长则要求死守。
“我们取得现在的局面是多少弟兄拿性命换来的,我们要是就这样撤了,对得起那些死去的弟兄吗?胡团长,请三思呀!”郑英激动得满脸通红,脖子上的筋都凸起来老高,这才是真正的脸红脖子粗了。
“要是能守住,你以为我愿意撤呀?你们一五三旅死人了,我的暂三团就没死人?咱们现在总共还有多少人你知道吗?再坚持下去我们谁也活不了!”面对这么个死脑筋,胡飞就差没拍桌子骂娘了。
“上了这个战场我就没打算活着回去!为了国家的独立和民族的生存,我郑英不怕牺牲!胡团长,我们七十四军没有怕死的军人。请取消撤退计划吧。”
“你不打算活着回去?我还打算活着看到抗战胜利的那一天呢!郑英,我告诉你,现在我是突袭部队指挥官,现在我命令你,立刻撤出掩体,向悬崖缓坡处撤退。这是军令,立即执行!”
两个人正吵着呢,有战士进来报告,木拉提已经带着人撤出他的工事了。没过两分钟,又有人前来报告,程老杆的人也撤了。同时这人还报告胡飞一个消息:程营长在撤退之前枪毙了临阵脱逃的张有福。
张有福是谁?胡飞还真没听说过这个人。他没听说过,郑营长可听说过,张有福就是在他的默许下才敢煽动人向鬼子进攻的。
攻击虽然没有取得什么成绩,部队还损兵折将死了不少人,可那到底也是一五三旅主动向鬼子发动的一次进攻。张有福被枪毙了?郑英本能的就觉得这里头有事儿!
“胡团长,请你调查一下这件事。程营长为什么枪毙了张有福?张有福在一五三旅一向表现勇敢,他不可能临阵脱逃的!另外,程营长和木拉提连长没经命令就擅自撤退,这才是临阵脱逃的行为!我希望胡团长能明辨是非,搞清楚什么是临阵脱逃,不要仅凭个人喜好办事!”
说到这里的时候,郑英的语气已经很强硬了。他就差没说胡飞乱指挥,在战场上铲除异己、拉山头搞派系,完全是军阀作风了。
对于这样的指责,胡飞根本就无视。反正我是指挥官,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有本事你把张灵甫从担架上拽起来呀?拽不起来你就得听我的!胡飞也不再和郑英商量了,直接就命令士兵撤退!把工事里的重机枪给炸了,反正这玩意儿太重不好拿,与其留给鬼子还不如炸了呢。
“弟兄们,不能撤!”关键时刻,郑英身上那股革命军人的热血劲头突然上来了,他往工事门口一站,振臂高呼:“我们要和阵地共存亡,誓与日寇拼到底!”
骂了个巴子的,小兔崽子你找死!胡飞心里憋闷的那股邪火再也压制不住了,一纵身跳到郑英跟前,用手一指郑英的鼻梁骨,“姓郑的,我警告你,马上给我滚!再敢违抗军令,休怪我翻脸无情!”
“胡团长,我郑英誓与阵地共存亡,我是不会撤退的。我请你也不要撤退,我们和日寇血战到底!”郑营长圆睁二目,一副视死如归的革命烈士模样直视着胡飞。
“你要和阵地共存亡嘛?嘿嘿,那好,我就成全了你!”胡飞双眉一拧,双手握了下拳头又松开、松开有握成拳,试了几试,最后还是没挥出他的拳头。
胡飞要杀他,也就是动动手而已。可人家是真正的战士,是为国家不惜牺牲性命的勇士。胡飞杀鬼子可以眼都不眨,杀汉奸他也能下得去那个狠手。可让他去杀死一名甘愿以身报国的勇士,胡飞是真的下不去那个手。
可你不干掉这小子,他堵着门不让人出去怎么办?胡飞眼珠一转,得了,咱不要你的命,你也别堵着门,暂时就先委屈委屈吧!胡飞手一抬,右手探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郑英的脖子上抹了一下。郑营长就觉得眼前一黑,当时就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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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之后悬崖下面上来人了。胡飞接到报告的时候多少还有点吃惊,原本他以为第一批援兵上来怎么也得四五个小时之后了,没想到来这么快。等亲眼看见援兵的时候胡飞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面前这位笑嘻嘻的不是他的一营长好兄弟弹弓李三吗?
“李三,怎么是你?”胡飞看着李三目瞪口呆。
李三笑得更欢了,这小子看见胡飞吃惊的样子好像挺高兴。等胡飞缓了一下神之后过去拉住李三的手,找他肩膀上擂了两拳,“你这个混小子,快说,你怎么来了?部队呢?弟兄们呢?”
“哎哟,哎哟。飞哥你轻点,别把我骨头给打断了!”挨了两拳,李三的笑脸立刻变成了苦瓜脸。其实他是装的,胡飞没用太大的劲儿。“部队随后就上来,弟兄们也都来了。”
李三向胡飞解释分别之后的经历,“你走了之后兄弟们跟着一八七师总觉得别扭,孔师长倒是没有亏待我们,可没有你,大家伙儿都觉得不自在。咱部队里的人那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才两天不到就和一八七师的打了不下十场架。”
“人家孔师长真够意思,一次也没来找麻烦不说,还给咱送了一头猪。到第二天晚上,兄弟们去找参座商量,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时间一长,咱别把人家一八七师再给连累了吧?最后兄弟们一致同意带着部队来找你,我们紧赶慢赶才在今天天黑之前赶到了山下头。”
“也是巧了,要不是袁方爬悬崖搬救兵,我们打算明天上午就从悬崖下头爬上来呢。现在来,不过就是提前了一个晚上罢了。”
李三简明扼要的说明了经过,胡飞却还有疑问没解开,“张灵甫的搬兵信你们见着了?他在信上是向七十四军搬兵的,他们的人是在后面吗?”胡飞这会儿和李三俩人就站在悬崖旁边,眼看着从下面上来的全都是暂三团的熟人,连一个七十四军的士兵也没有。
“他们呀,本来是准备上来的,不过让咱们的兄弟给挡了驾了。”看见胡飞脸色一沉,李三赶紧解释:“他们就是几百运输兵,还赶了好几十辆大车呢。要是都上来了,连牲口都没人看了。参座说了,咱是友军,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两人说话的时候,从崖下上来的人越来越多,最后刘冬也抓着绳子爬上来了。刘冬、苟天晓、李三、熊伟、杨金生一群人围在周围有说有笑,胡飞的信心再次高涨了起来。唯一遗憾的就是吉金彪的伤势还没好。不过,随着张仲林和医疗队的到来,吉金彪伤势复原也就是个时间问题了。
让胡飞有点惊奇的是徐亚君竟然也从悬崖下头爬上来了。根据他上次爬悬崖的经验,从下面爬上来难度可不小,一个平时体力并不出众的女人竟然也能抓着绳子爬上来,那就太出人意料了。
徐亚君上来之后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就在人群里找,等看见胡飞了,脸上刹那间就露出了十分惊喜的表情。往跟前跑了两步看看周围她又站住了,这场合人太多,徐科长有点不好意思了。
胡飞却是没那么多顾忌,当看见漂亮的机要科长亭亭玉立的站在十米几之外,一副想要过来却又害羞的俏模样,胡飞心头就是一阵激荡。分人群大踏步走过去,伸胳膊把徐亚君搂到怀里,仔细看了看那秀气的眉眼,照着那晶莹细润的脸蛋用力吸了下去。
刚被胡飞抱住的时候,徐亚君已经懵了,她没想到胡飞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敢抱她。紧接着胡飞狠狠亲的这一口让她又清醒了,使劲儿挣扎着想要挣开这个怀抱却是怎么也做不到。她却忘了,胡飞本来就是个胡匪的性子,想到啥做啥,他哪管什么场合呀?
能在这儿站着的都是自己人,谁会笑话飞哥?有涵养一点的,像刘冬就把眼睛转到别处去。性格豪放一点的,比如苟天晓之流就吹着口哨怪叫:“再来一个,再亲一下!”
胡飞哈哈一笑,对着徐亚君另一边脸蛋又是猛吸一口这才把人放开。徐大美女两边脸蛋都是红扑扑的,也不知道是害羞的还是被胡飞刚才给亲的。不过人倒是大大方方的站到了胡飞身边。
这女人就是奇怪,刚才还拼了命的想从胡飞怀里逃开的,这会儿也没人强迫了,她自己倒是不走了。
人到齐了,接下来就该准备今天晚上的偷袭战了。光是占领工事还不行。根据上回的经验,晚上占领的工事,等百天鬼子飞机能上天了,他们还能再夺回去!胡飞得想个能一劳永逸解决问题的办法。
其实办法是明摆着的,只要消灭了鬼子,他们当然就不能再夺回工事了。山上这么多鬼子经过这几天的鏖战,估计伤亡也超过一半了,但就是剩下的那一小半也不是胡飞和暂三团能对付的。
三十六计中有一计叫做“擒贼擒王”。胡飞上次宰了鬼子大佐联队长饭野贤十,结果让他们在工事里多呆了一天。要不是那个张有福煽动部队以弱攻强,说不定那三个工事也不会丢,最少那一百多精锐战士不会全牺牲!
胡飞根据前几天掌握的情况给部队分配了任务。他也不急功近利,就是根据部队的实际情况,这支部队打哪儿、那支部队打哪儿,就这样一支支的分配下去。
胡飞对分配给部队的任务并没有硬指标,能打下来就打,打不下来也没啥。鬼子要是好打的话,他们早就让打回大海里去了,哪儿还会有这张古山战役?
援兵上山,当然不能瞒着七十四军的将领。胡飞带着刘冬等人去看望了旅长张灵甫。张旅长肯定对来的援兵不是他的人感到有点惊讶了,但不管是谁吧,只要来人是抗日打鬼子的他就欢迎。
张灵甫在担架上躺着动不了地方,只好嘱咐胡飞,和鬼子打仗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不管局面如何困难也不能主动从张古山上撤下去。最后张灵甫向胡飞承诺,不管你遇到了什么难题只管来找我,我别的帮不了,出谋划策、联系山下大部队还是能做到的。
胡飞对张旅长的仗义表示了感谢,叮嘱张旅长一定要好好养伤,争取早日再上战场。从张灵甫那儿离开之后他又带着兄弟们去看了吉金彪。吉营长身体状态良好,看见兄弟们都上了张古山,吉金彪直想跳起来和大家伙儿一起上阵杀敌,遗憾的是他试了几试实在起不了身这才只能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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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攻时间定在凌晨四点。胡飞根据自己以往熬夜的经历知道四点前后是人最困倦的时候,那个时间段发动进攻肯定能取得更好的效果。
既然参谋长刘冬也来了,按照惯例,战场指挥权他还是下放给了刘参谋长。至于胡团长自己则做了另外的打算。胡飞把袁方、木拉提叫到跟前,又找了二十名精锐的战士,他打算组成一支精锐突袭小分队,专门去干掉鬼子的指挥官。
以往胡飞要单独行动的时候刘冬总是提反对意见,这次他却不反对了。因为山上的敌我力量对比太悬殊了。就算是暂三团全拉上来也远远要少于鬼子人数。不想点出奇制胜的办法,这仗就没个赢。
不提刘冬怎么调兵遣将等待四点的进攻,我们只说胡飞。胡飞这次的突袭小分队原本是就带了袁方和木拉提,不过后来李三也加入了。是刘冬让他来的。
刘参谋长说了,战场上的胜负并不是以个人的武勇来决定的。李三有一手打弹弓的绝技,跟着大部队作战也派不上啥大用场,跟着胡飞去倒说不定能帮上忙。至于李三的第一营,就由刘参谋长暂时带领了。
刘冬是久经考验的自己弟兄,不管是胡飞还是李三对刘参谋长都有绝对的信任。俩人知道,刘冬这么做绝对是为了胡飞安全考虑的。
不管怎么说吧,突袭小分队能有李三加入胡飞还真是挺高兴。李三当然也高兴,他以前就是胡飞的保镖头子,今天能再次跟着飞哥去冒险,只说重新回味过往时光的滋味就很让人心头暖暖的了。
突袭小分队在凌晨一点半就出发了,他们得在大部队进攻发起之前就找到日军指挥官的位置。没有向导,不提前走万一打起来了他们却还没找到鬼子指挥官在哪儿,那不是就不好办了嘛!
上一次干掉饭野贤十那是瞎猫撞着了死耗子,这回胡飞就不想再干那种碰运气的事了,他要把事情的进展过程牢牢地把握在自己手里。
趁夜潜入,说难也难,说简单其实也简单。只要有高超的身手和敏锐的头脑,任何人都可能成为暗夜中的死神。
突袭小分队里胡飞的身手自是没的说,袁方也凑合。李三除了一手精准无比的打弹弓技术,别的也就比一般的士兵强点。剩下那二十名精锐士兵则和李三又差了一截。在这种情况下,胡飞自然不可能凭借自己的高超身手就一个人行动了,他得照顾一下其他人的速度。
从缓坡处到鬼子的阵地其实也没多远,月圆之夜已经过去两天了,大半圆的月亮仍旧倾尽所能的把银白色光辉洒向大地。借着月光,胡飞能隐约看见脚下的路。山前战斗进入了一个难得的暂歇期,整个世界静悄悄的,就和太平盛世的夜晚一般无二。
日军阵地上灯光闪闪如同银河坠落人间了一般。胡飞趴在一块石头后面探出头往前看。正前方有个火堆,两个鬼子抱枪围火而坐正在打盹。离俩人几步远位置是个持枪放哨的,一会儿走几步一会儿走几步。要是不走,估计这鬼子站着都能睡着了。
鬼子阵地外围这种警戒哨放了不少,隔百余米就有一个,相互之间都能看见。对付这种警戒哨胡飞可谓是轻车熟路,他俩手一笔画,袁方就掏出一把大攮子做好了攻击准备。
胡飞并没有拿出任何武器,这回情况有点特殊,他准备练习空手制敌术了。李三的弹弓已经拿到了手里,说起近身搏斗他比胡飞、袁方这两位差得远,但他能提供远程支援、伤敌于无形,这种能力就没几个人能做到了。
“走!”胡飞压低声音说了一个走,脚在地下一蹬,整个人如同草上飞一样,贴着地皮就滑出去了。这一滑就是五六米,脚落地再往前一滑又是五六米。无声无息、奇快无比,几秒钟的时间就到了火堆旁边。
眼见胡飞表演了如此绝技,袁方不由得暗自吞咽了一口吐沫。原来他以为胡飞比他高也就高的有限的,现在再一看,那高的可不是一点半点。袁方一咬牙,他也学胡飞那样迈大步的往前跳。
不过他跳起来却没有胡飞那么潇洒了。人家胡飞是一跳五六米、落地声息皆无;袁方跳一下有三四米,落地的时候虽然声音不大,却还是能听见轻微地响动。要是白天人多嘈杂还不明显,现在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就听得很清晰了。这就是差距。
胡飞到了火堆跟前两脚再一弹就落到了持枪警戒的鬼子背后,伸右手在鬼子脖子上轻轻一抚,左手抓过鬼子手里的步枪,身子往下一蹲,用腾出来的右手托住鬼子肩膀慢慢把人放到地下。解决了头一个鬼子一点声音都没有。
袁方到跟前的时候,胡飞已经把头一个鬼子放平了。看到这一幕袁方也不敢乱动了。胡飞能无声无息的解决一个鬼子,他却不能保证自己也会做到这种程度。
两个人摸岗哨的意思很明确,那就是要搞几套鬼子军装来换了。毕竟他们等会儿要从事的活动是在日军阵营当中进行的,有一身鬼子军装肯定要方便得多了。
袁方扒鬼子军装的时候,胡飞又把那两个熟睡的鬼子给送进了靖国神社。至此,鬼子的这个警戒点算是彻底完蛋。
头三套鬼子军装按说应该归胡飞、袁方和李三的。胡飞身材挺拔、他一米八多的大个子。三个鬼子最高的也不超过一米七,这三套衣服他一件也穿不上。
要是硬套上这种袖子裤腿都短一截的衣服,自毁形象不说,也容易被鬼子认出来呀!换衣服就是为了迷惑鬼子的,你穿一套让人家一眼就能看出破绽的衣服还不如不穿呢。
把这套军装给了后面一名战士,胡飞当先往鬼子阵地里摸了进去,他想再搞一套合适的军装。
鬼子的阵地布置得挺巧妙的,要不是半夜点的灯光照亮,你还真不容易发现那些工事掩体。灯光亮的地方咱不去,哪儿黑往哪儿摸索。胡飞和他的突袭小队在鬼子阵地里转来转去、转去转来,终于找到了他想要的目标,一个身材高大的鬼子!
这家伙身高恐怕得有一米八,虽然比胡飞还是要矮上个两三公分,可能找到这么个人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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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行。胡飞摸摸袖子、再低头看看裤腿,总算是找到了一套大小还算凑合的衣服。最起码穿这套衣服出去让人看见也没那么扎眼了。为胡飞贡献军装的是一名日军中尉,肩膀和领子上带中尉军衔的那种。
随着一路上不停的换军装,他们这二十几个人很快就全部换上了日军制服。士兵们背上三八大盖在阵地当中排着队这么一走,还真有点鬼子兵的派头。
老话说得好,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胡飞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殊不知他的动作早就被人发现了。
就在胡飞一帮人从第一个警戒点离开还不到五分钟,隔壁的那个警戒哨正好轮到换岗。鬼子哨兵刚上岗警惕心还是蛮强的,抱着三八大盖往四周围观察了一圈,结果却发现这边的火堆旁边没人站岗!
鬼子兵揉揉眼睛仔细再看,确认这边少了人之后立刻叫醒同伴派个人过来查看。火堆还在,人和枪却没了!胡飞等人做完了案子把人给扔到石头缝里了,黑灯瞎火的,来查看的鬼子自然是没发现。
一个警戒岗三个人竟然集体失踪了!来查看的鬼子不敢隐瞒赶紧一级一级的往上报。鬼子有无线电话,他们相互之间离得也不远,联系起来还是很方便的。时间不长,警戒哨有人失踪的事就报到了青木成一的面前。老鬼子第一时间就嗅到了这里面的阴谋味道!
警戒哨不见了?是后山那支中**队派了小部队过来捣乱了?还是山下的****派了部队上山了?反正不管哪种结果吧,对于青木将军来说都不是好消息。
为了保险起见,青木成一派了几支纠察队在己方阵地里面,以检查军纪为名进行拉网式的排查。他要看看警戒哨失踪案件究竟是偶然的个别案件,还是一连串案件的其中一起。
搜索队派出去了,青木成一如坐针毡一般的在他的指挥部里是坐立不安。木岛架裟雄来了。木岛大佐是听说了另外一起案件之后,来向将军阁下汇报的。
“将军,我联队的一名中尉军官被发现意外死在了一个小山崖下面。”木岛大佐满脸的凝重,“虽然现场看起来像是意外坠崖身亡的,但那个小山崖只有不到两米高,冈崎中尉身高却有一百七十九厘米。以他的身高来说,这种高度的山崖,就算是摔下去也应该不会致命的。”
“木岛君,世界上的事没有什么事不可能的。不到两米,那高度已经不低了。这里是山区,地上到处都是尖锐的山石,别说是将近两米高的山崖了,就算是平地跌倒,如果刚好头部碰到尖锐的石头上也一样会致命的。”
虽然青木成一心里已经在打鼓了,可他却仍旧在竭力的想要说服木岛架裟雄,冈崎中尉仅仅是死于一场意外,你不要惊慌失措!
“但是将军,抛开冈崎中尉是怎么死的我们暂且不说,我只是想不明白,冈崎为什么死的时候身上会不穿军装?难道说他是脱了军装然后才去跳崖自杀的吗?”
脱了军装跳崖自杀吗?木岛架裟雄这个一点也不好笑的冷笑话一出口,俩人再次同时傻了眼。大眼瞪小眼发呆了足足五分钟之后,青木成一终于苦涩的说话了:“木岛君,看样子我们的阵地里很可能是混入了中国人的奸细。你回去悄悄地组织人在阵地之间巡视。如果发现可疑人物立即开枪!”
“嗨!”木岛大佐大声答应了转身要走,青木成一又叫住了他。
“这件事只是你我的猜测,并没有确切的证据能够证明中国奸细就真的混进了我军的阵地。因此,木岛君在派人巡视的时候请一定要注意保密!不要让太多不相干的人知道这件事!”
“嗨!”木岛架裟雄再次响亮的答应了之后,看看将军再也没有话要交代了,这才扶着指挥刀走出了支队指挥部。
木岛联队长走了。青木少将呆呆的在原地站了也不知道有多久,一直到两只脚都麻了这才挪动了一下步子。“藤井。”青木成一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说出了一个名字。
“将军!”黑影中闪出一个人,军装上佩戴少佐军衔,正是青木将军的心腹作战参谋藤井之助少佐。
“我让你找的人找好了吗?”青木将军问这句话显得有气无力的。
“已经找好了,就等将军吩咐!”藤井之助低着个头,连一眼也不敢看青木少将。
“呼——。好吧,你这就带领他们去做我吩咐你的那件事情。记住,事情没完之前不许向任何人泄露!你的明白?”前面软绵绵的,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语气突然严厉了起来,也不知道这个青木成一是不是吃错了什么药。
“嗨,藤井明白!”藤井之助仍旧低着头,除了说话之外,身体几乎不动。
“哟西。你去吧。记住,事情没完之前,不许向任何人泄露。保密工作你一定要做好。去吧。”目送藤井之助的背影离开,青木成一颓然瘫坐在了行军床上。
先是外围警戒哨三个人集体失踪,现在又有一个中尉脱了军装跳崖自尽,接下来还会有什么?青木将军已经清晰地感觉到有敌人正在向他靠近,而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反击。那个潜藏在暗处的敌人到底在哪儿?青木成一为此越发的焦虑了。
令旅团长阁下焦虑不安的胡飞,就在离青木成一指挥部不到两百米的地方坐着休息。这里是日军的阵地,他们身上穿的又是日军的军装,想走就走想坐就坐自然没有心理负担。李三甚至还拿出了一包日本香烟给在场会抽烟的每人发了一支。
随着一口口的吞云吐雾,大家伙儿慢慢地也就放松了。这些人全都是两年以上的老兵,跟着胡飞打仗打多了,对于战场上的紧张和血腥他们早就适应了。
“小维、小伊,你说你们俩长个大鼻子有什么用?怎么连个日本话都不会说呢?啊?”胡飞喷出一口烟雾,用没拿烟的手指着队伍里的某两个人,语气似乎很是有点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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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标已经确定,接下来就看怎么实施了。如果木拉提没有听错的话,这附近就必然有一个鬼子将军,或者是将军的指挥部。胡飞知道,鬼子当中能称上将军的,最低也得是个旅团长。
第一步,自然是先确定一下鬼子将军所在的大致方向了。胡飞爬上旁边一块三米多高的巨石,站到石头顶上往四周围看。
这回看清了,离脚下巨石大约两百米的位置灯火特别明亮。在灯光照耀处,有数量众多的鬼子在活动。不用说,那里肯定是个鬼子的指挥部,说不定鬼子将军就在那里!胡飞再往周围看了一圈,只有这个地方鬼子最多、灯光最亮,那不用说,重点就在这里了!
从石头上下来,胡飞带着突袭小队的二十三名战士排队走向了刚才看见的重点位置。
目标有了,人的精神也就来了,胡飞感觉自己走路都比刚才更有精神了。挥挥手,把木拉提叫到身边,你不是会日本话嘛,等会儿和鬼子交涉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木拉提点头应是,昂首挺胸的走到了胡飞旁边。
还别说,胡飞把木拉提带到身边还真能派上用场。往前又走了连五十米都不到就有鬼子和他们搭话了,“口令!”
木拉提眼珠一转,“啪”一个立正敬礼,紧跟着喊了一声“天皇万岁!”
对面问口令那鬼子眼珠顿时瞪圆了,还有这样回答口令的?今天晚上的口令明明是武运长久嘛,回答天皇万岁肯定是错的。可他能说错吗?他敢说错吗?甚至他能把枪口对准一个高喊天皇万岁的人吗?那鬼子使劲儿咽了口吐沫,看看身边一道道诧异的目光,心不甘情不愿的跟着低声也应了一句天皇万岁。
“口令!”对面传来了同样的口令质问声。
“武运长久!”鬼子一个激灵,下意识的就回答出了当晚的口令。
原来是这种无聊至极的口令!木拉提对鬼子的创造性极为不齿,你就不能说个什么太阳旗像膏药之类有趣点的口令吗?真是一群无聊的鬼子!问完了口令,木拉提对胡飞使了个眼色,小分队继续前进。
检查口令的鬼子看着从身边过去的这帮人总觉得别扭,可人家终究是把口令清楚完整地回答出来了,你就是想刁难人也得分清楚情况不是?像这种没事儿就喊天皇万岁的主,能不招惹还是不招惹吧。鬼子把脸一背,他只当没看见了!
越接近灯火通明处鬼子越多,往前走了二十米不到就又遇见了几个排队走过的鬼子。这回木拉提抢先问话了,“口令!”
“武运长久!”领头的鬼子响亮的回答了口令,等到两支队伍错身而过的时候,那鬼子转头冲着木拉提呲牙一笑,“兄弟,这里是支队部,来这儿就别再问口令了。人太多,你问不过来。”
这鬼子倒是个热心人。木拉提还他个微笑继续往前走。热心鬼子提醒的没错,突袭小队又往前走了连十米都不到就有鬼子迎面过来了。这回木拉提没问口令,他悄悄地看这鬼子,看这几个家伙问不问他口令。果然,鬼子们目不斜视的走过去,别说口令了,连点头打招呼都给省了。
眼看再有不足一百米就到那灯火明亮的指挥部门口了,胡飞手里已经攥紧了一枚手榴弹。这里鬼子太多,不管是用枪还是用刀肯定都慢,还是手榴弹这玩意儿来劲儿。扔一颗过去,就能清出一块五平方米的无人区。扔上十颗八颗的,说不定鬼子将军就被直接震死了呢!
胡飞正琢磨着他是混进指挥部找到鬼子将军再动手好呢,还是在大门口就扔手榴弹直接发起进攻好的时候,突然间,天空中响起了连续的雷鸣。紧跟着响起了爆豆般的枪声,震天的吼叫声随即响起,进攻开始了!胡飞拿出怀表看看时间,四点整,攻击时间已到!
枪炮声、喊杀声愈演愈烈,听声音肯定不止暂三团那几百人了,就算把山头上剩下的所有能打仗的兵全加上也发不出这么大的喊声!肯定是山下的五十一师听见动静开始配合进攻了!
战斗开始了,鬼子指挥部的人反而减少了。光见鬼子出、不见鬼子进。时间不长,指挥部门口已经没多少鬼子兵了。难道说一开打,鬼子们都到部队去参加作战,就没人来指挥部伺候了吗?果然是一群无情无义龟孙子!
既然你们不来,那我就去看望这里头的将军吧!胡飞在脸上摆出了自认为最迷人的微笑,乐呵呵的往鬼子指挥部大门口就过去了。
从大门里头出来一队人数差不多有三十几个的鬼子兵,走在队伍前面的是个鬼子少佐。胡飞看着那少佐稍微有点奇怪的感觉,不过,他把这感觉归类到自己即将见到将军的激动上去了。
那少佐也诧异的看了胡飞这支小部队一眼,随即就低头带着队伍快速往交战激烈处走去了,看样子这就是一支正在开赴前线的援兵。
“藤井,你看见刚才往支队部去的那支队伍了吗?”少佐身边一个胖胖的中年上等兵用一种并不是很尊敬的口气问他话。
“是的,我看见了,阁下。”奇怪的是少佐不仅没有怪罪上等兵的无礼,相反对他的态度竟然还很尊敬。
“我有一种预感,这些人就是我一直担心的那支偷袭小队!狐狸终于露出了尾巴!藤井,现在我们就回去,抓住他们,消灭他们!”上等兵说话的时候有点咬牙切齿的。
“将军,我们就算把他们全都消灭了又能怎么样?那样就能扭转战局吗?您几天前给我布置任务的时候就已经说过,第一零六师团在万家岭遭遇了从未有过的困局,我们已经很难再挽回了!阁下,请按原计划执行吧!”少佐语气中出现了日本人中常见的那种固执、执拗的语气。
一枚照明弹划破夜空,刺目的亮光把大地照的一片通亮。照明弹的短暂亮光照亮了这支队伍中日军官兵的面容,少佐旁边穿着一等兵制服的鬼子兵赫然是日军第一三六旅团长青木成一少将。青木将军穿了一身一等兵的制服,他是要化妆潜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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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木成一换了装,但他却并没有打算潜逃。或者说,青木将军没打算抛弃部队一个人潜逃,他想要做的是率领麾下成建制的部队一起逃跑!
当然,带着部队逃跑肯定是不容易的,要容易的话他早跑了!
当前,我**第六十六军在公母岭、石堡山一线;第四军在长岭一线;第七十四军在张古山一线;第三十二军在万家岭以西白水街与敌援兵第二十七师团激战;第二十九军、第二十五军在德安以北隘口及马回岭地区作战。
可以说,孤军深入的日军第一零六师团已经陷入了我十万大军的重重包围之中。青木成一及其北进支队的当面之敌又是****中最精锐的七十四军。青木旅团长想要率部突围的可能性真的不是很大。
全军突围显然做不到,那突围出去一部分是不是也能算突围成功了?哪场战斗不死人?仗打到现在这种地步,其实,能跑出去一部分就已经是一个不错的结局了!
青木成一打得就是这个如意算盘,他让藤井之助去办的特殊任务就是在两军阵前找到一条能够跑出去的通道。现在,通道已经找到了,青木将军就准备上前线组织部队突围了。
藤井之助带了一小队人到前面,肯定瞒不过正在前线指挥战斗的木岛袈裟雄联队长。
藤井少佐是青木将军跟前最受宠的一个作战参谋,每天就在将军眼前晃。除了青木将军亲自上前线,他根本就不可能在这里出现。因此,当看见藤井之助的时候木岛大佐就知道将军肯定跟着一起来了!
果然,藤井之助身后站着的那个白白胖胖的家伙不是青木成一还有谁?
“将军,您怎么来了?还有你这身军装?”木岛大佐看着青木成一身上那套一等兵的军装着实是吃了一惊。
当时的****将领上战场一般都是穿士兵服不佩戴军衔。像大家熟悉的傅作义、张自忠、汤恩伯、包括薛岳,这些人只要到前线都没有戴军衔的习惯。这样不容易成为敌人射击的目标。而日军由于自认为武器优良战斗力强大,军官们从来就是带齐全套肩章领章的。
正是由于这一认知,木岛联队长看见旅团长换了军装这才大吃了一惊。难道说将军准备换装逃跑了吗?
青木成一却不管他这位手下心里想的是什么,把木岛架裟雄拉到一边就自顾自的开始讲说自己的下一步战略构想。他要率领部队突围!
突围好哇!木岛联队长肯定愿意突围,虽然他是日本人,虽然也信奉武士道,但他也不愿意死呀。大佐连大气都不敢出,静静地听将军阁下讲解突围的注意事项。
首先,正面五十一师的进攻必须得有人来扛住。没人抗,人家王耀武率领部队打上来了,你还怎么突围?
因此,青木将军希望木岛大佐能派一到两个精锐大队在正面挡住五十一师的进攻。同时,木岛联队可以派一个精锐大队担任突围前锋,青木将军希望由木岛大佐亲自率领这个精锐大队为将军阁下随后的突围部队打开一条通道。
这是将军亲自下的命令,木岛架裟雄自然不敢抗命。大佐阁下心里盘算的明白,既然是突围前锋,在突围的时候肯定是冲在最前面的,那岂不是说他就能够第一个突出重围?至于那两个奉命担任阻击的大队,暂时他也顾不上了,还是先保住自己的性命再说吧。
一个精锐大队很快就选好了,木岛联队长亲自带队,顺着藤井少佐已经探明的方向就杀下去了!
藤井之助探明的地方在哪儿?不是别的地方,仅仅就是正面战场的边缘地带。两军交战正面是最主要的交战点,什么大炮、机枪主要就往中间招呼的。至于旁边,往往就是火力稍微薄弱点的地方了。
藤井少佐认为,凭借日军强大的战斗能力,若是集中一点攻击的话,应该是很容易就能凿穿****防线的。即便这支****是王耀武率领的五十一师。五十一师再强,他能强得过精锐的大日本皇军吗?
应该说,藤井之助这个旅团作战参谋的判断还是很有些根据的。木岛大佐举着东洋倭刀发疯一样赶着部队往前冲,果然是打了五十一师一个措手不及。王耀武没想到鬼子会剑走偏锋,他把主力都放到战场正面强攻了!
在王耀武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木岛架裟雄率领一个大队的鬼子一鼓作气冲破了五十一师的右翼,直接杀下了张古山!
万家岭就是松浦师团的伤心地,即便是木岛联队长幸运的冲下了张古山,却仍旧抵挡不住其铺天盖地的倒霉运气。
眼望前方的平坦大地,再回头看看身后高大巍峨的苍翠青山,木岛架裟雄不禁生出了虎口脱险一般的庆幸感觉。
联队长曾经研究过中国著名的《三国演义》,他知道曹操在赤壁大败之后的逃亡路上曾经大笑过三次,先后引来了张飞赵云和关羽。因此,在自认为逃出生天之后,木岛大佐强行按耐住兴奋到想要狂笑的冲动,他警告麾下士兵:“赶紧开路,免得夜长梦多!”
也就看过三国的木岛大佐有效仿古人大笑三声的想法,其他鬼子只是想着赶紧跑到个安全的地方保住命,别说大佐有命令了,就算没命令他们也是要拼命的跑了。
罗贯中老先生在书里写的是曹操大笑,紧跟着笑声就是一声炮响,有蜀国一员大将飞马挺枪率军杀出。现实中的情况却不是一声炮响,而是几声炮响,紧跟着就是乒乒乓乓的枪声,激烈的枪声!
木岛架裟雄眼睁睁看着他的大日本皇军士兵像被风吹倒的麦子一样,成堆成片的躺到地下。大佐阁下就知道,他再次很不走运的撞上了****的大部队!其实,他何止是不走运,简直就是倒霉到家了!
就在鬼子已经跑下山口,眼看就要逃之夭夭的时候,迎面正撞上了七十四军的另外一个师,国民革命军第五十八师!
五十八师是奉命打阻击的,他们既要顶住鬼子的援军前来解围,又要防备鬼子从万家岭地区突围。就在五十八师和鬼子援军激战的时候,木岛大佐亲率的突围部队杀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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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在中国战场上还从来没有师团一级的部队被全歼的历史。因此,第一零六师团在万家岭被围困,甚至很可能会被歼灭的消息自然让很多鬼子不能接受。
消息一经传出,立刻震惊了日本朝野上下,甚至传到了天皇耳朵里。听到消息的天皇勃然大怒!陛下从皇宫里头直接给参与那场战斗的日军最高指挥官下了命令:不惜一切力量,一定要把第一零六师团抢救出来!
命令下到了华中派遣军司令部。天皇的旨意谁敢不听?得了命令的畑俊六大将不敢怠慢,把他能调动的部队连夜给划拉一遍。鬼子爱用支队,于是就有宇贺支队、铃木支队、佐枝支队、以及第二十七师团、第一零一师团等一大批鬼子部队兵分几路紧急驰援万家岭。
畑俊六司令官越过第十一军司令冈村宁次,直接给这几波援军的指挥官下了命令:一定要把第一零六师团接应出来,如有差池,你们几个也别活着回来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老鬼子冈村宁次当然知道。可他还真不敢胡乱反对。第一零六师团不仅关乎天皇的旨意,同时也关系到他冈村将军的面子!万一那个傻了吧唧的小松浦真死到万家岭了,他冈村司令官作为直接上级,不也得承担连带责任?既然你畑俊六愿意越俎代庖,那你就来呗!
万家岭的我军除了要围歼第一零六师团之外,还要挡住一支支来增援的鬼子。战斗进行得异常残酷和激烈。
七十四军五十八师师长冯圣法将军率领全师官兵拼死作战,挡住了一支又一支试图靠近万家岭的鬼子援兵,为五十一师围歼张古山之敌争取了时间。就在这时候,木岛袈裟雄带着他的那个精锐大队迎头杀了过来!
鬼子终于突围了吗?冯圣法将军得到前线汇报之后,毫不犹豫的把手头仅有的一个警卫连投入到了最前沿,同时,冯将军自己也戴上钢盔拿了一支中正式步枪以备不时之需。
五十八师是七十四军当中的第一主力师。七十四军没成军之前先有的就是五十八师,俞济时将军当初就是五十八师的师长。也可以说,五十八师就是七十四军的老底子部队。
现任五十八师师长冯圣法将军出身黄埔,在总司令部担任过参谋、在第一旅、土木系核心第十一师、德械师第八十八师,这些大名鼎鼎的中央军嫡系部队均担任过统兵大将,是真正的中央军骨干将领代表、委座的得意门生。如今更是担任了七十四军五十八师师长的职务。
冯圣法可不是那些虚有其名的****将领,人家是真能打仗的杀场战将!在一边挡住了鬼子援兵的进攻之后,冯将军又指挥部队挡住了从张古山上冲下来的上千号鬼子。
任凭木岛大佐怎么疯狂,任凭鬼子怎么凶恶,冯圣法的五十八师就是牢牢地挡住了鬼子前进的道路,寸步不让!
前锋大队的脚步停下了,后头跟进的青木成一急了。你这混蛋怎么停了?你当这是做户外旅行呢?想走就走、想歇就歇,你还挺休闲呢?你不知道王耀武在屁股后头瞄着我呢吗?
将军大人派人去催了两次无果之后冲冲大怒,提着指挥刀就到前头去找木岛架裟雄了。
“八格牙路!”俩人一见面,愤怒的青木少将直接采用了日本人常用的问候语和木岛联队长打了招呼。
木岛大佐自知作战不利,低着头也不敢吭声,摆出一副逆来顺受的委屈样。其实他用眼角的余光瞄着呢,只要青木少将敢掏枪或者是拔刀子,他立马就撤。听两句骂人的脏话可以,挨刀子的事儿他是绝对不干的!
用日本人常用的问候语连着问候了木岛架裟雄好几分钟之后,青木成一总算是火气小了点。青木将军给木岛联队长下了最后通牒:你必须在十五分钟之内打通道路!否则的话,不用我说话,你就自个找地方剖腹谢罪吧!
丢下这句话之后,青木成一带着他的卫兵就在原地等待木岛大佐的好消息,他也不回去了。
木岛架裟雄一看,好嘛,看样子自己是不玩儿命也不行了!这家伙把军装一脱,上身就穿个白衬衣,手里提着他那把倭刀,像头受伤的野猪一样嚎叫一声,带着手下鬼子兵就冲了上去!
冯圣法能放他过去吗?当然不能!鬼子凶残?咱比他更凶残!冯圣法将军命令部队,寸土不让,一定要和鬼子拼到底!鬼子往上冲,五十八师就是不放他过,两支军队枪对枪、刀对刀的开始了厮杀!
前线不停传来部队伤亡的消息,冯圣法战意高昂的同时,一颗心却不停的往下掉。他的五十八师原本有上万人马的,现在不用统计,只从前线将领汇报来的数字上看,他的五十八师已经没几个人了!
虽然将领们报的伤亡数字里头肯定有水分,但是,五十八师现在情况危险那也是千真万确的!冯圣法不怕死,每次上战场之前他都是提前写好遗书的,这次当然也不例外。冯将军只是担心部队损失殆尽之后,鬼子万一要是从他这儿跑过去怎么办?
薛岳用了十万大军才围住的松浦师团,要是从五十八师的方向跑过去了,他冯圣法就算是死到战场上也会被人骂成个饭桶的!被逼无奈之下,冯圣法只好向军长俞济时求援。
俞济时接到冯师长的求援电报之后也有点挠头,他手头也没多少人。七十四军的人马全撒出去了,整个军部的武装力量只有一个警卫营,把这个警卫营派出去了,俞军长手边就没有任何作战部队了!
当时鬼子打仗老是爱用什么穿插部队,就是派出中队或者大队一级的部队在战场上胡乱穿插、到处乱窜。当年的凇沪会战、南京保卫战都是这么打的。军部这儿要是一支作战部队也不留的话,万一从哪儿窜出来百十号鬼子的话,你让俞军长怎么迎敌?
不过,骁勇善战的冯圣法既然都请求援兵了,那不用说,五十八师肯定是到关键时候了!俞军长把警卫营集合起来看了看,最后一咬牙,派上去两个连!俞军长就给他的军部留了一个连担任警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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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我将军在哪里?旅团长现在哪里?我有重要军情要向他报告!延误了大事,我宰了你!”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木拉提明显有点咬牙切齿了。
“呃。将军阁下吗?”藤井之助刚打了个磕绊,肋叉子上就又挨了一脚。这一脚差点没把他踢岔了气。这帮是什么人呀?为什要殴打他?看着对方狼一样的眼神,藤井少佐不敢延误,赶紧开口就把将军给卖了。
“将军在那边,那边的石头上面坐着休息。”藤井之助用手指了一下将军的位置。
将军在那边休息?胡飞和木拉提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掩饰不住的惊喜。原来这里真的有鬼子将军!胡飞冲着地下的鬼子少佐努了一下嘴,袁方手里的刀子顺势就扎下去了。藤井之助口喷鲜血、郁闷的看了凶手一眼,眼一闭,灵魂就去神社里享福去了。
胡飞带人顺着藤井少佐所指的方向往前走,路上遇见的鬼子不少,却没一个佩戴少将肩章的。鬼子将军在哪儿呢?
一队队鬼子兵迅速往一个地方跑,看样子他们是在集合。按说集合的地方该有将军了吧,可胡飞挤到跟前却只在队伍前面看见了一个带着大尉肩章的鬼子,别说是将军了,这回连个少佐都没了。难道刚才那鬼子临死之前骗了我?胡飞脸上的狰狞之色一闪而逝。
鬼子们三五个一群或低声议论、或脸现惶恐,队伍前面那个大尉也不维持秩序,任凭士兵们在胡说八道。胡飞转着眼珠往四周围观察,就见离他十步以外有个白白胖胖留着仁丹胡的鬼子,这家伙是个上等兵。
别的鬼子都是几个人凑在一起说话,就这个上等兵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到那儿,好像没人和他关系近。胡飞冲袁方几个人使了个眼色就凑了过去。
“嗨,上等兵。”几步之外胡飞就和那个上等兵打招呼。现在他扮演的是一名中尉军官,主动和一名上等兵打招呼那叫折节下交,胡飞脸上的表情那是相当的傲慢。
奇怪的是,上等兵并没有因为胡飞这个中尉主动和他打招呼就有受宠若惊的表现,这位照样在原地站着,一脸的迷茫。
这家伙莫非是个白痴吗?胡飞顿感失望。上等兵边上站了个少尉,这少尉看上去倒挺机灵的,看见上等兵没理胡飞,这位赶紧迎过来打招呼,“中尉阁下,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嗯,我看这位上等兵有点眼熟,好像以前见过。”胡飞指了指那个白胖的上等兵。主要是这家伙太奇怪了,白白胖胖的看上去挺会保养的,可他竟然才是个上等兵。
“哦,你说他呀。他是我们的厨师,每天在厨房做饭。做饭,你明白吗?”说着话,少尉还冲胡飞挤了挤眼,脸上带着怪笑。那意思很明显,厨师嘛,每天多吃多占,好东西吃得多了当然就又白又胖了。
这话倒也解释得通。虽然胡飞认识的厨师都是黑胖子,可谁说日本人的厨师就不能是个白胖子了?人家天生皮肤白,这玩意儿也不能算是有罪吧?胡飞将信将疑的点点头。
随后队伍前面的那个大尉开始讲话,大致意思就是等会儿就要突围了,希望大家都使出全力。能跑出去就能活,跑不出去的话就到九段坂见了。
鬼子被大尉几句并没有什么出彩的话给轻易的煽动了。两三百号鬼子嗷嗷一阵乱叫,好像他们已经做好去九段坂的准备了一样。
胡飞又等了几分钟,却始终也没见更高级别的鬼子军官露面。看样子刚才那鬼子是真的骗了自己了!胡飞狠狠地一跺脚,他却没注意,刚才和他说话的少尉已经凑到白胖的上等兵旁边。又有几个鬼子凑过来,俩人不声不响的挤进人群消失不见了。
“渡边,刚才和你说话的那个人非常可疑,我估计他是个奸细!”白胖子厨师,也就是青木成一旅团长向跟他一起的那个少尉述说着他的发现。
“阁下,我们应该尽快离开这里!至于那几个奸细,随他们去吧。我们走!”少尉警惕的观察着周围的每一个人,拉着将军胳膊的手一刻也不敢放松。
“等一下藤井之助吧?”青木成一对他那个亲信还是挺挂念的。藤井少佐一去不回头,让青木少将心里一直惦念着。
“我们先走,藤井君如果没有发生意外的话很快就会赶上来的!”渡边少尉一边说着话,一边拉着青木成一的胳膊只管往人少的地方走。平常他可没机会做将军的主,今天好不容易逮住机会了还不好好把握吧?
事到如今,青木将军也没啥好说的了,那就走吧!木岛联队和旅团部都丢了,希望和长市联队的汇合能顺利吧!青木成一抬头看看天,叹了口气跟着渡边少尉快步走了下去。
胡飞坐到一块石头上和刚才讲话的那个鬼子大尉随便聊着家常,他的话很少,倒是旁边曹长打扮的木拉提和鬼子大尉说话的时候比较多。聊着聊着,木拉提有意的就把话题往青木成一旅团长身上引。
“青木将军呀,那才是生得一副好贵人相。”说起将军的长相,大尉立刻就来劲儿了。他一点儿都不介意为几个没见过将军样貌的土包子进行一下科普教育。
“什么叫贵人相呢?是不是耳朵很大、鼻子很高、眼睛很有神的那种?”木拉提也知道配合,这位把他能想到的贵人相也拿出来交流了。
“嗤,你那叫贵人相吗?你见过哪个贵人长那样?大耳朵、高鼻子?那还是日本人吗?我告诉你吧,贵人相,就是肤白体胖、还要留着漂亮的卫生胡。走路坐卧、言行举止,处处透着贵人的气质。你一眼看过去,那就不是一般人!”
“啊?”胡飞脑子里顿时冒出了那个上等兵厨师。这家伙说的贵人相不就是那个厨师吗?难道那家伙是青木成一化妆改扮的?嘿!自己能化妆改扮,凭什么人家青木将军就不能换身衣服?胡飞这会儿是真的后悔了!
不光是胡飞,木拉提、袁方、李三几个人全想起那个白胖的上等兵厨师了!
鬼子大尉看着几人的表情更得意了,看看,给他们详细一说贵人相,立马把几个人都给震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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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知道刚才和青木成一擦肩而过了,他哪儿还坐得住?站起身同鬼子大尉告辞,带着人就去找那个从他眼皮子底下蒙混过去的鬼子少将。就算没法干掉那老家伙也得再看他一眼,要不然今天就办得太失败了!
青木少将早跑没影了,胡飞找到人的希望已经极其渺茫了。他连青木成一往哪儿去了都不知道,怎么找?
要是一般人遇见这种情况早没辙了,但胡飞凭借他的推理分析能力以往干胡匪的经验却还是发现了些许的蛛丝马迹!
这边聚集的这两三百鬼子是突围用的战斗部队,青木成一既然是将军,他当然不会跟着战斗部队冲杀到最前头的。青木成一最可能的就是带着一批人,跟在战斗部队后头。战斗部队能冲开道口子,他也能跟着出去。要是攻击受挫冲不出去,青木成一本人也不至于受到什么损伤。
根据这套推论,胡飞断定青木成已经离开这里了,但肯定不会走远。他还要在冲锋开始之后跟在这些人后头的,要是走远了岂不是就被甩掉了吗?
好吧,既然断定老鬼子会跟在这群鬼子后面冲出去,那他干脆就在这儿等着好了。胡飞把自己的判断告诉了木拉提等人,这几位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飞哥既然有主意了,那咱就跟着办呗。
为了在青木成一出现之后能尽早的发现,胡飞把他带的那二十名战士给派了出去。二十个人,两人一组分成十组,分散在鬼子群里。一旦发现了那个白胖的一等兵厨师,立刻来报告!
该准备的准都准备好了,胡飞就找个不引人注意地方专等青木成一出现了。
鬼子的冲锋队并没有预备太长时间。大概二十分钟之后,随着那个鬼子大尉一声令下,几百号鬼子各持武器开始往前跑。一边跑着鬼子们还一边喊着口号,前方的枪炮声瞬间激烈了起来。
胡飞也拿了一支王八盒子,装模作样的跟在大队鬼子后面跑着。鬼子是越跑越快,他却是越跑越慢,那简直就不叫冲锋,说是慢跑运动倒是更合适。
胡飞跑得慢,袁方、木拉提等人当然也不可能跑得快。人都是群体性动物,有人拖在后头慢慢跑,自然就有人跟着学。虽然人数不多吧,总也有十几个真正的鬼子跟着拖到了后头。这样看起来,胡飞的慢跑倒也并不是太扎眼了。
前面的呐喊声和枪炮声越来越响,眼看着就要冲到火线上了。胡飞心里暗暗着急,难道说他又判断错误了?老鬼子青木成一是从别的渠道逃跑了?一边慢跑,一边扭头往后看,胡飞在看那个白胖的厨师有没有追上来。
“中尉阁下,您是有什么别的打算吗?”一个鬼子军曹跑到胡飞旁边用低低的声音发问了。
胡飞有点纳闷了,这家伙想干嘛?难道他看出什么破绽了吗?胡飞不动声色往周围瞥了一眼,两步外的袁方已经把匕首抓到手心里了。“为什么要这么说?”
“中**队的阻击很厉害,山口大尉带着部队恐怕很难冲出去。我看中尉像是有其他办法,我藤田三郎愿意追随中尉阁下,遵从阁下的命令。请阁下允许我参加吧。”藤田三郎一脸的赤诚样。
原来这货是以为胡飞有别的逃跑门路,专门过来要求带上他的。胡飞嘴一咧,露出一个古怪的狞笑。闪电般的一伸手,在鬼子军曹脖子上快速打了一下。那倒霉到家的藤田三郎一个跟头摔到地下,直接就断了气。
挥手之间结果了这不长眼的鬼子,又有一个鬼子靠了过来。怎么还没完没了了?胡飞心里一阵烦闷,刚想再出手,忽然认出来人原来是他这支突袭小分队的一名战士。
“飞哥,白胖厨师出现了!”那战士说完之后用手隐蔽的向后一指。
胡飞偷眼往后看,可不是嘛,在他身后三十米之外正有几十个鬼子跟在后面,其中有个最不起眼的白胖上等兵,正是鬼子少尉介绍的厨师!好小子,等的老子心烦意乱的,你终于出现了!胡飞瞬间精神振奋。
木拉提等人看见胡飞的手势之后,也全都发现了那个白胖的鬼子厨师。大家伙儿知道,这家伙很可能就是老鬼子青木成一,众人很自觉的往两边一闪,给青木将军一行让出了一个宽敞的通道。
青木成一打的主意确实如胡飞猜测的一样,他是打算跟在突击部队后面冲出去的。反正将军阁下已经换了装了,实在不行,就算是装成散兵游勇也有蒙混出去的可能。眼看突击部队已经开始进攻了,青木将军带着一帮旅团部的贴身亲随赶紧跟过来了。
胡飞这群人并没有引起青木成一太多的注意,他的注意力现在都在冲锋的部队身上呢。到底能不能冲出去,青木将军心里一点都没底。
青木成一没注意,他旁边的渡边少尉可加上注意了。刚才青木将军说胡飞是奸细的时候,虽然当时少尉是把将军给强行拉走了,可他自己却是被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奸细离将军那么近,万一要是有个什么歹意,那可就要出大事了!
所以呢,现在只要周围出现不认识的日军官兵,渡边少尉都要提高警惕仔细观察。别看胡飞一直没回头露出正脸,渡边少尉仍旧是感觉到了危险。因为他看着胡飞的背影觉得眼熟!
为了证明自己的判断,渡边少尉加快速度和胡飞跑到并排,瞪眼睛一看,可不是将军口中说的那个奸细中尉吗?“将军,快跑!”这一刻,渡边少尉汗如泉涌!他也顾不上什么暴露不暴露了,一边冲着将军大声示警,一边团身向着那个奸细中尉就扑了上去!
“小鬼子找死!”看见鬼子少尉一手枪一手刀的扑上来了。胡飞一声怒吼,身子一侧,让过了正面,抬起腿来照着鬼子的胸腹部一脚就蹬了过去!
胡飞这一脚使了多大劲儿?嘭的一下踢中鬼子少尉之后,直接把人踢起来四尺多高,飞出去十米远,摔到地下像截木头一样打了两个滚直接就没气了。
青木成一让示警声吓了一跳,等他抬头眼睁睁看着渡边少尉被踢飞摔到地下之后,老鬼子瞬间反应过来是转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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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木成一发现不好转身就跑。跟他一起来的那伙儿鬼子分工明确一看就是训练有素,有护着将军大人跑的,有不顾危险冲上来迎敌的,刚才的一支队伍迅速分成了两支。
都这会儿了,胡飞能放鬼子将军跑了吗?关键时刻胡飞大喝一声:“李三!”被点到名的李三也不答话,左手在前右手在后,把手中弹弓拉了个全开,“啪”的一下皮筋一松,一颗石头蛋凌空飞向了正拼命逃跑的青木少将。
李三的弹弓占着一绝,只要在他弹弓的射程以内,那准头堪比古代的百步穿杨神箭手,是百发百中!青木成一刚往后跑了连十步都不到,就觉得后脑勺上像是让什么撞了一下似的猛往前一栽,剧痛的同时眼前一黑,一头摔到了地下。
“将军!”几声惊呼同时响起,旁边立刻过来几个鬼子兵拉起青木将军低着头继续猛跑。
胡飞一手抓着大刺刀,另只手拿了支王八盒子是在后头就追!他那速度,想要追上一群带了个伤员的鬼子还不轻松吗?噌噌噌,没用几下胡飞就追上了落在最后的鬼子兵。手一挥,那鬼子立马鲜血狂喷、摇晃着摔到地下死了。再往前,又是一刀下去,断后的鬼子又死了一个!
这一刻,胡飞眼里只有那个被半抬半架着跑路的鬼子将军青木成一,其他的都成了陪衬。胡飞今天唯一的目标,就是结果了青木成一的性命!
神情专注的胡飞是很恐怖的。凡是有试图阻止他的鬼子,胡飞一概是一招摆平。十几秒钟之后,胡飞离鬼子将军的距离已经不足二十米了,而这种距离,已经足够他一招制敌了!
胡飞的枪法不错,不过那是指用中正式步枪。像他现在用的这支王八盒子要是打起来准头到底怎么样,胡飞自己也没什么把握的。说到底,胡飞还是更信任他手里的那把大刺刀。感觉距离挺合适,一抖手,那把刺刀“嗖”的一下就脱了手!
几乎是与此同时,耳朵边就听见有人喊:“飞哥小心!”
胡飞有点纳闷,现在应该是喊将军小心才对,我已经给那家伙来了一飞刀了,怎么会有人让我小心呢?突然,胡飞心中警兆大生,下意识的把身体尽量的往右边一歪,就觉得左肋部一麻,坏了!胡飞知道自己已经挂了彩了!
又跑了两步胡飞站住了,他觉得头有点晕。用手往感觉麻的地方一摸,黏糊糊的,凭感觉就知道是血。胡飞抬起手,就看见红红的一片,随后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飞哥负伤了!袁方眼睛当时就红了,双手连挥,唰唰唰,几道寒光飞出去,前头正跑着的鬼子立马又摔倒俩!李三一弹弓撂倒了一个。木拉提不会暗器,不过这小子手里有枪,举起王八盒子照着前面嘭嘭嘭就是一轮乱打,有个倒霉到家的鬼子中弹倒地了。
他们这么一折腾,青木成一身边本来就不多的那几个亲随死党可就没几个了。最后三个鬼子连拖带拽的拉着也不知道是死是活的青木将军迅速跑远了。
在继续追敌还是抢救胡飞的问题上,李三等人意见出奇的一致,大家伙儿过来就把胡飞给围上了。管他鬼子是死是活呢,飞哥的命可比鬼子值钱多了。也别说就是个鬼子将军了,就是给他们换个鬼子元帅,这帮人也是一定要先抢救胡飞的。
袁方身为江湖中人,随身带的就有止血疗伤药。不过他那个药是治刀剑伤的,对枪伤到底有多大的治疗作用就不好说了。不管怎么说吧,反正是先把药用上再说!
胡飞的枪伤是在左边肋骨靠外一侧,幸好他往旁边躲了一下,要不然这一枪就正好打中心脏了!就算是这样,这伤可也绝对不轻,要是治疗不及时的话同样会要了人的性命!
这块地方曾经是双方的交战区域,尸体、器械扔的遍地都是。战士们随便在地下一划拉就找齐材料凑了一副担架。胡飞受了这么重的伤,别说是走了,背都不敢背,众人生怕触碰到伤口加重了伤情,只有用担架抬。
袁方和李三两个人体力最好,他们俩也是和胡飞最亲近的人。一个是以前的保镖,一个是现任保镖,就由他们俩来抬着担架。这是两个人自己选的,没人敢和他们争。
几个人抬着担架顺着来时的下山路调头往回走,张仲林和他的医疗队就在山上呢。只有找到了张医生,飞哥才能保住命!这几位精明着呢,他们知道找谁能救胡飞的命。
山上的战斗已经基本结束了。鬼子该跑的跑了,该被消灭的也都死绝了。王耀武率领五十一师给五十八师帮忙去了。冯圣法的五十八师已经和鬼子一四五联队拼至伤亡殆尽了,这会儿该轮到王耀武给他那位学长兼师兄帮忙了。
一四五联队兴冲冲准备来给他们的旅团长解围,结果却碰上了王耀武和冯圣法这两位绝代名将的联手阻击,运气欠佳的长市川大佐除了损兵折将之外,能逃得一条性命就已经算是幸运至极了。
张古山上已经没了鬼子,一五三旅的英雄们正在山上打扫战场。暂三团的战士们自然也不例外。山上的鬼子那么多,好东西就更多了。多拾掇点回头找地方出了手,这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嘛!拼了命的打鬼子,除了保家卫国之外,能顺手再发笔小财就更能体现出抗战的价值了。
一五三旅的人少,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牺牲了;暂三团的人多,他们是后来的。两边保持着默契,也没人划分地盘,双方各占一边。你打扫你那边的、我打扫我这边的,咱们各玩儿一边,谁也不碍着谁。
本来打了一场空前胜仗应该是件皆大欢喜的事情,结果因为张灵甫的受伤使这份欢喜就打了个折扣。一五三旅的官兵们在打扫战场的时候心情也不是那么痛快。就在这个时候,李三、袁方等人抬着胡飞回来了。
飞哥负了重伤!消息瞬间传遍了暂三团的每一名官兵,战士们打了胜仗的喜悦顷刻间化为了乌有,愁云惨淡成了暂三团每一个战士心情的真实写照。
张仲林立刻组织手术。以参谋长刘冬为首的一大批暂三团官兵在手术室外头眼巴巴地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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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家岭战役胜利结束了。武汉会战最终以我**战败,大武汉失守而告终。虽然这场空前规模的大会战是我们输了,但日寇却同样不轻松。
战后,日军官方承认的伤亡数字是三万五千人,**统计日寇伤亡二十五万七千。军委会统计**伤亡四十万人!姑且不论双方在日寇伤亡数字统计上的巨大差异,一场武汉会战,我**民付出巨大牺牲的同时,却也达到了一定的战略目的,那就是迟滞了日寇的疯狂进攻。
众所周知,日本是个资源匮乏国。武一场汉会战,使日寇方面承受了大量的兵员损失、消耗掉巨大的物资和黄金储备,他们已经没有能力再发动一场像淞沪、徐州、武汉这样以攻城略地为目的的超大型会战了。抗日战争从这以后就进入了战略相持阶段。
我国投入了上百万兵员、无数的钱粮物资,和日寇进行这场规模空前的大决战,结果却是以武汉失守而告终。这样的一个战争结果难免让国人沮丧。
普通升斗小民可以沮丧,但国民政府却不能沮丧、军委会不能沮丧、委员长更加不能沮丧!他们必须想方设法的使全**民尽快从这种沮丧的情绪中走起来,重新振奋精神,拿起武器再和日寇战斗!
振奋军心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了,但眼下显然时机还不成熟。除此之外,在刚刚结束的武汉大会战中间找出一些亮点,大力嘉奖一批作战勇敢、杀敌有功,甚至是取得了局部胜利的官兵将领就变得很有必要了。
万家岭大捷,显然就是武汉会战当中最耀眼的一颗明星。把一个日寇师团几乎全歼,这样的战绩拿到任何地方都是一场空前的大捷。此战的第一功臣自然非万家岭战役的总指挥薛岳将军莫属!
***行赏,薛岳官升第九战区代司令长官,随后又被任命为湖南省政府主席;七十四军军长俞济时先是升任长沙株洲警备司令,第二年再次晋升第二十集团军副总司令;五十一师师长王耀武则升任七十四军副军长。
至于在张古山战役中立下奇功的张灵甫,则在获得四等云麾勋章之后,被《义勇军进行曲》的词作者田汉给实名编进了话剧《德安大捷》当中,一举扬名天下!
张古山战役中的另外一位主人翁暂三团团长胡飞则成了幕后的英雄。别人立功受奖、升官发财,连话剧都拍了,胡飞却像被所有人遗忘了一样。如果硬要找的话,在《德安大捷》这部话剧当中有个军官甲的年龄职务倒是和胡飞有几分相似。
手术之后的胡飞一直在静养,外面闹得满世界都知道的德安大捷好像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一样。暂三团的军官们自然不满,可大家一是不知道该找谁为自己争取待遇,另外他们也不想因为这些事来打扰胡飞。
医生张仲林曾经严厉警告过众将,胡飞在养伤期间需要保持绝对的心态平和,严禁受到任何刺激!
胡飞每日就躺在一个单独的房间里,除了医生护士来做例行的治疗检查之外,就只有徐亚君和冯怡两个女人在轮流照顾他了。
徐亚君算是和他有过亲密关系的女人,而冯怡这个女人也在跟前守着就有点让人想不明白了。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了。两个月当中除了刘冬等少数几个核心将领来探过病之外,胡飞能见到的也就只有冯怡和徐亚君这两个女人了。胡飞也曾经向探望他的人打听过部队的情况,得到的回答总是一切安好。再往细里打听,人家就找借口岔开话题了。
胡飞对此自然是心生疑窦,无奈身体实在是动不了地方,问也问不出来,那就只好就这么养着了。当然,好消息也不是没有。那一天,当吉金彪活蹦乱跳来看他的时候,胡飞是真的高兴坏了。
战友们在一起,刚大声说话两分钟不到,张仲林就板着个脸进来了。张医生也没说话,就那么瞪着眼睛扫视了一圈,满屋子的铁血军人就一个个蔫头耷拉脑的没了精神。胡飞纳闷呀,这张仲林啥时候有这么大的杀伤力了?连熊伟这个针扎不动的竟然也会怕了他?
其实他哪儿知道,在他受伤之后的头半个月,来的这些将领们除了吉金彪之外,每个人都受过张医生无数次的冷语奚落和讽刺挖苦。
本来这些人是不买张仲林帐的,可飞哥不是在人家手里的嘛?事出无奈不得不低头,谁想次数一多,还成习惯了。这帮人现在看见张仲林竟然有心理压力了!
胡飞的身体素质好的让人惊讶。刚一开始,张仲林判断他的伤势要想痊愈,最少也得半年以上;一个月之后,张医生修改了胡飞的痊愈时间,认为顶多要五个月胡飞就能下地行走如常;一个半月之后,张仲林又告诉来探病的刘冬等人,飞哥顶多再有两个半月就能初步复原了!
两个月零五天,胡飞开始尝试着下地,零十天,他已经能在病房内慢步行走了。等到两个半月的时候,胡飞就走出病房呼吸室外的新鲜空气了!看样子用不了四个月,他就能完全恢复了。
张仲林高兴之余也没忘了警告胡飞,你这还没完全伤愈,不要做剧烈运动,以免在恢复期发生意外影响了痊愈的时间。人家张医生是一片好意,胡飞当然得遵从医嘱了。因此,他也就在病房里外转转,和两个女人说说闲话,这日子过得倒也悠闲。
这一天,徐亚君和冯怡都不在,胡飞一个人正在院子里溜达的时候,突然看见托桑在一颗树下头绕圈。胡飞抬手把人给喊了过来,“托桑,你像头拉磨的驴一样在那儿转来转去的,有啥事?”
“没事没事。我这是闲着没事儿锻炼身体呢。”托桑连连摇头,不过看他的表情,却怎么看都不像是锻炼身体的样子。再说,锻炼身体有围着一棵树转圈的吗?
“你小子涨本事了?我问你话,你都敢不照实说了是吧?”胡飞的眉毛一挑就要变脸。以前他一瞪眼确实吓人,不过现在大病初愈,身穿病号服、脚上是一双棉拖鞋、再加上那苍白的脸色,怎么看也和铁血战将挂不上钩。
托桑满脸赔笑刚想解释,从那边小路上急匆匆走过来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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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这人胡飞见过,是医疗队护卫排的一名战士,托桑的手下。本来战士找排长汇报工作胡飞在场不合适,但他现在不是闲着没事儿嘛。平常想见个外人都难,现在好不容易看见个不常见面的了,那还不留到这儿听听新闻吧?
那战士显然也认识胡飞,看见身穿病号服的胡团长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脸喜色的赶紧敬礼,“团长,你能走了!”
这战士脸上的欣喜显然是发自内心的,这胡飞能看出来,当下也心情大好的回了个礼,“能走了。你是来找托桑排长的吧?有什么急事儿?”
胡飞问这话的时候托桑的脸色就变了,他站在旁边冲着那战士使劲儿眨眼似乎在暗示着什么。无奈,他这位手下实在太迟钝了,迟钝到连长官使的眼色都看不明白。
“排长,你是不是迷眼了?”这战士还好心的给托桑出主意,“要是迷了眼就赶紧用凉水冲,冲一会儿就好了。”
胡飞诧异的转头看了看托桑,再看看那战士,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你们排长没迷眼,他是觉得眼有点累,眨眨舒服。我说,你来找他有什么事,说出来让我也听听嘛。”
胡飞就是暂三团的精神支柱,他说出来的话这战士能不听吗?
“团长,排长,我不想干了,我想回家了。”
本来兴致勃勃想听点有趣的事的,没想到听见的却是这么几句话,胡飞的脸当时就拉下来了,“为什么不想干了?”两个月的病床生活让胡飞的性子收敛了很多,要是负伤以前听见这样的话他早就翻脸了,哪会像现在这样心平气和的问为什么。
“没意思。在咱们团当兵没意思。”这战士连连摇头。托桑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旁,这会儿他再想阻止也来不及了,干脆就顺其自然吧。
“没意思?什么叫有意思?打鬼子没意思?难道你愿意回老家当农民,等着鬼子来了抢你的粮食、糟蹋你的女人、烧你的房子?跟着老子打鬼子还没意思,你干什么有意思?”
“不是,我不是说打鬼子没意思。团长,跟着你打鬼子,死我都愿意。不过,咱都是一样的打鬼子,凭什么他们改善伙食发赏钱,咱就什么都没有?团长,你在医院疗伤是不知道,团里面跟我有一样想法的弟兄多了。”
不想干的人多了?胡飞的心当时就是一沉。这对一支部队来说可不是个好事,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失去了斗志的部队带上战场也打不了胜仗!难道说他养伤两个月,暂三团就散架了吗?胡飞转脸看向了托桑。
“托桑,你说是怎么回事?是谁又改善伙食又发赏钱的,咱们为什么没有?”
就知道躲不过去!托桑狠狠地瞪了那多嘴的士兵一眼,用力咽了口唾沫这才向胡飞解释:“是七十四军。万家岭大捷之后,国防部给七十四军每个人都发了一笔赏钱,又补充了新兵、配发了新式装备,长官们授勋升官。咱们一样也没捞上,弟兄们心里难免就有点不平衡。飞哥您别生气。”
托桑还想往下说,胡飞一挥手打断了他,“我问你为什么?你知道原因吗?”
“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不过我听参谋长说,大概是你在张古山手术期间出的一件事引起来的。”
这事确实不好说,因为没人给出标准答案。总之就是高层有人对暂三团看不惯,于是这次的晋升、嘉奖、甚至补充新兵和改善伙食都没有暂三团的份。
几千年前的孔老夫子说过:不患寡而患不均。以前是没人比,现在有张灵甫和七十四军在旁边做参照,战士们的心里就不平衡了。大家一样爬悬崖,一样在张古山上打鬼子流血牺牲,凭什么你们就什么都有,我们一样不沾边呢?
胡飞重伤无法理事期间,刘冬等人代表暂三团曾经一级一级的找上级讨说法,结果却到处碰壁。人家一听暂三团的名字要么不见,要么就是一个劲儿的往后推,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后天,一直推到你再也不来找为止。
终于有一回,刘冬又去战区申诉的时候,偶然遇见了一个参加过万家岭战役,知道点这里的内幕,并且还同情暂三团遭遇的七十四军军官。这人告诉刘冬:你也别找了,找谁都没用。说起事情的根源,其实还是出在你们暂三团自己身上!
当初张仲林给胡飞做手术的时候,暂三团的战士不是和张灵甫的人因为一具尸体发生矛盾了嘛。当时这事被刘冬给压下了,人家那边不服呀,回去报告了张灵甫,结果张旅长看在都是一个战壕的战友份上不管这事儿。
当时张灵甫手下有个营长挺有门路的,把这件事直接捅到了军团司令部,也不知道触动了哪位大佬的神经,从此就把暂三团给拉进了黑名单!什么升官、奖赏、补充兵员装备,等等所有好事一律和暂三团绝缘了!
当时的**分为中央军和地方军,有不少地方军队都和暂三团的遭遇一样,这是普遍现象,也不是只有暂三团一支部队遭遇了不公平待遇。要怪,只能怪暂三团为什么不是中央军?团长胡飞为什么不是天子门生呢?
静静听完托桑的讲述,胡飞心里顿时一片通亮。原来根子在这儿呢!这事儿他早就知道呀,要不然他怎么会又是投奔桂永清,又是加入六十四军的。甚至在张古山上胡飞还差点变成七十四军的人。
都是造化弄人呀!一心想要投靠中央、加入正规军的胡飞,换了一支又一支的中央军嫡系部队,却直到如今仍然被人排斥在中央军的大门以外!胡飞不免心中暗叹,一个人想要个光明前程怎么就这么难呢?
胡飞的伤势现在已经基本上痊愈了。要是上战场打仗他现在肯定还是不行,不过,要像正常人一样行走坐卧还是没问题的。今天要是他没遇见这事就算了,既然遇上了,那肯定得拿出个解决的办法来。
刘冬已经找多部门申诉过,就算胡飞这个团长亲自再去申诉也不会有更好的结果了。不申述、又不想就此忍气吞声,部队面临分崩离析的险境,下一步该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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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针对部队目前面临的局势,胡飞召集了刘冬、苟天晓、吉金彪等暂三团一帮主要将领商量解决办法。众将对胡飞伤势好转的速度欣喜之余,也对眼下队伍面临的困境感到迷茫。商量来商量去,大家伙儿谁也拿不出好的办法。要有办法他们早解决了,也不会等到现在。
胡飞也没好办法,不过,现在的局面却是必须要改变的。最后看实在是商量不出来了,胡飞干脆一拍桌子,说出了一个从古至今最著名的计策,三十六计走为上!你们不给我公平的待遇,老子不干了,我走!反正他也不是第一回走了,再走一回也没心理负担。
这次和以前不一样。前几回胡飞都是带着大家伙儿去投奔正规军,去奔向光明的!现在呢?所谓的光明不要他们了,这一次走就不知道去哪儿了,也许会重走老路,再一次的落草为寇?胡飞不想勉强大家伙儿。
“各位,此次不同以前,我们这次离开并不是去投奔中央军的。你们回去可以通知各自部属,要是有不愿意跟我走的可以离开,我发路费。你们也一样,谁要是有什么想法的竟管提出来。好了,时间紧迫,明天一早我就要走,各位抓紧时间吧。”
说这番话的时候胡飞说不出是什么心情,他既希望在场的兄弟们都能追随他,同时又有点意兴阑珊的味道。总之心情比较复杂。
“飞哥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兄弟谁会离开你?我刘冬愿意跟随飞哥同生共死。上山当胡子咱一起去,上战场打鬼子咱并肩子上!”刘冬抢在其他人开口之前率先表了态,一激动他连并肩子上这样的江湖黑话都带出来了。其实在场当过胡子的不少,刘冬还真不是。
“对,参谋长说得对!我们都愿意跟着飞哥,不管打鬼子还是拉山头树绺子,兄弟们跟着飞哥心里痛快!”这样嚷的是苟天晓。他把话一说,吉金彪、熊伟、李三纷纷表示赞同。这几位都同意了,其他人哪个还会有意见?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将领们各回部队把胡飞的意思一说,绝大多数人都愿意跟着胡飞去闯荡,当然也有少部分人是不愿意跟着走的。有愿意解甲归田回乡种地的,有打算去投其他**部队的,将领们履行诺言,也都放了行。除去这些人,留下来的的就全都是可以信得过的战士了。
经过这次精选之后,暂三团的凝聚力不降反升,人虽然少了,部队的精气神反而提高了一大截。
三个主力营、一个侦察营、一个小炮连,外加辎重连、医疗队,暂三团现如今人马不满五百,一个团的编制倒还保留着。人少了,带着也方便。胡飞率领部队在第二天一大早,和谁都没打招呼他就离开了驻地。
胡飞要去南昌。他离开晋绥的时候,其中一个目的就是要去找张雅怡。孙存周在信上说他在南昌,现在反正左右没事,干脆就去南昌见见那个人长的漂亮武艺又高的张雅怡,然后再考虑下一步的去向吧。
武汉会战之后,实力大损的鬼子在忙着恢复元气,倒也没急着扩张地盘什么的。胡飞和暂三团的将领们又都是游击战的老手,在他们刻意回避之下,部队到南昌的这段路走得平平稳稳,一路之上倒是没发生什么意外情况。
南昌是江西省的省会。武汉失守之后,南昌的重要性更是成倍的增加了。胡飞没有奉任何一位长官的命令就带着部队私立训地,他当然不敢大摇大摆的领着部队进省城了。
要找孙存周,他就得进南昌城。既然部队不能进城,胡飞就只有自己微服进城了。
飞哥要去逛省城!这消息一经传出,暂三团的将领们全都来了兴趣,大家伙儿都想跟着胡飞进城。
“飞哥,带我去吧。我力气大能帮你抗行李。”平常话不多的熊伟这次竟然抢到了第一个发言权。
“黑瞎子你胡说!飞哥进城去找人的,他拿什么行李用得着你去抗?南昌省城是大城市,人多,飞哥需要的是我这样有手段又不引人注意的。”能当面和熊伟叫板的,不用说就是吉金彪了。除了他,旁人谁也不会去招惹外表憨厚、内里凶残的熊伟。
熊伟眼一瞪刚想反唇相讥,苟天晓发言了,“你们俩别争了,都没戏有什么好争的?豹子刚才说的对,南昌是大城市、是省城,跟着飞哥进城的必须得是头脑灵活、会随机应变的人。不是我自夸啊,放眼咱们全团,这种人不是全在我们侦察营嘛。飞哥进南昌的安全,我侦察营全包了!”
像这种争执人家杨金生根本就不参加,他知道飞哥也不会带他,人家杨营长就在边上当个旁观者乐呵呵的看笑话。几个人争了一会儿李三耐不住寂寞也加了进去,几个人吵吵嚷嚷的来找胡飞评理。
胡飞一看,得,你们谁也别吵,我哪个也不带。胡飞指了指袁方,人家袁方没争,这次进南昌,我就带他一个。
这回别说正在争执的这几位了,就算没打算参与其中的刘冬都站出来明确反对了。
你进南昌可以,想带谁都行,但却不能就带袁方一个人。这万一要有个什么事儿,袁方一个人能招呼过来吗?
胡飞一看众怒难犯,得,那我再加一个还不行嘛?加谁?谁刚才没参加争吵他加谁。人家杨金生在旁边当了个老老实实的观众,胡飞这次还就带他了。
杨金生愣了,苟天晓吉金彪一帮人全愣了,包括刘冬都惊讶的张大了嘴。带杨金生去,他能行吗?杨营长是个能打仗的沙场战将这没人否认,可要论个人武艺或者随机应变,他好像排不上号吧?
胡飞眼珠转了转,带着俩人你们要是还不放心,那我就再加上个木拉提这总行了吧?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是满心的纳闷。不过,胡飞已经退一步,答应多带了两个人了,众将要是再反对就有点说不过去了。飞哥的面子你们还给不给?领导的威信还要不要维护?
最终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不过,进城的男性成员是定了,女性成员方面又出了问题。冯怡来找胡飞了,这女人强烈要求跟着进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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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怡连撒娇带耍赖的非要跟着去,胡飞当时就左右为难了。这个女人在他养伤期间曾经衣不解带尽心的服侍,可以说算是对他有恩,胡飞欠人家的。
照顾一个重伤员,经常会有身体接触甚至耳鬓厮磨,做一些令人尴尬或者亲昵的事情也是常有的。这对于两个年轻男女来说,相互熟悉甚至产生好感、情谊都是自然而发的事情。胡飞以前就差点把冯怡那个啥了,现在俩人在一起时间长了,他不自觉地就把冯怡视作了身边亲近的女人。
这样一个女人来撒着娇恳求他,胡飞怎么能硬的起来心肠拒绝呢?
徐亚君也过来看热闹了。徐科长始终都是温柔贤惠、善解人意的代名词。别人都想跟着进南昌,偏偏人家徐亚君只字不提。越是这样的女人,越是惹人疼。胡飞看着徐亚君亭亭玉立的俏模样,自己先感到歉意了。
“亚君,要不然你也跟着我进南昌吧?”冯怡求了半天胡飞也没干脆的答应,这会儿他倒是主动要带上徐亚君了。
“这回我就不去了。”出乎预料的,一向对胡飞言听计从的徐亚君竟然拒绝了,“你带着小怡去吧。记着见了雅怡姐替我带个好。”
真是贤良淑德惹人爱呀!胡飞这一刻真的对徐亚君爱煞了。既然徐科长不去,那带上冯怡似乎也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了。胡飞也想通了,带个女人进省城,或许更利于他隐瞒身份。
随行人员确定之后,胡飞嘱咐大家各自准备好便服。当天晚上,身体基本复原的他自然是要和温柔贤惠的徐科长好好告别一番的。
当夜,说不尽的柔情似水、道不尽的缠绵蜜爱。一夜的颠鸾倒凤、纵情恣意之后,天光大亮,胡飞终于带着几个随行人员离开军营,往省城南昌而去了。
南昌,是座有着几千年文明的江南名城,城中有享誉中华的江南三大名楼之一滕王阁。唐代诗人王勃的诗句“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成为千古绝唱、百世流芳。
胡飞知道滕王阁,也一直想到那楼上看看,这次终于算是有机会了。携美同游江南名楼,这话听起来都令人心驰神往。还没进南昌之前,胡飞就已经盘算好了他的旅游计划。
不过,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快。南昌城宽阔的街道、如织的人流,很快就迷花了胡飞这几个大头兵的眼。他们几个长年累月的在战场上和日寇厮杀玩儿命,啥时候有机会逛过富庶江南的大城市呀?
当然,也不能说胡飞没进过大城市,当年他可是没少进奉天。奉天城一点也不比南昌城小。但是,当时的奉天是被日本人给占着的,胡飞进城又完全是不怀好意的,那和现在完全是两种心情。心情不一样,看见的景色自然也是完全不同了。
胡飞没来过南昌,他也不知道滕王阁到底在哪儿。但这也不是难事儿,鼻子底下张着嘴,不知道的可以去打听嘛。
眼睛往四周围一瞟,胡飞就看见了一家鞋帽店。看门头的颜色和店面装修的新旧程度胡飞判断,这必定是一家经营多年的老店了。新店铺的牌匾不可能有这种沧桑的。
按说这种经营年头多的店铺,掌柜的大多都是穿长袍马褂、戴副花镜的老先生,既显得稳重、又能体现出多年老店的那种历史沉淀。就算是招揽顾客的店伙计,那也必然是精明干练的小伙子。
但这家店却不一样,胡飞刚到店门口就有个清纯靓丽的美少女迎过来了,“先生需要购买鞋帽吗?本店商品齐全,质量您完全可以放心,请进来看看吧。”美少女张嘴就是一口娇柔清脆的江南官话,只是听声音就让人产生享受之感。
胡飞点点头,乐呵呵的往里进,后面跟着的冯怡不由自主的撇了撇嘴,狠狠地白了那江南美少女一眼。美少女也不甘示弱的回瞪一眼,就在这时候,木拉提、杨金生、袁方三个人凑了上来。
“小妹妹,你这店里卖的都是什么呀?”这才叫没话找话!人家招牌上明明写着鞋帽店,这三位还用这句话当开头,也真够没品位的。
不过,人家这美少女既然是做买卖的,当然不会给顾客办难堪了。“我们这是鞋帽店,专门卖头上戴的帽子和脚下穿的鞋子的。几位是要买鞋帽吗?那快请进吧,店里面有各种款式,几位先生可以随意挑选。”
“那小妹妹可不可以陪我们一起选呀?我不知道穿什么样的合适呢?”木拉提撇着四不像的官话一个劲儿的和这美少女说话,杨金生和袁方俩人也是挠首弄姿、胡乱眨眼,像足了发情的老猫。
冯怡实在是看不下去这几人的丑恶嘴脸了,干脆自己进店去追胡飞,让这几位在门口和那个鞋帽店的小妹随便聊吧。
胡飞来这家鞋帽店不过是想要打听滕王阁的情况,对购买鞋帽并不是很在意。店里面的掌柜是一个二三十岁的花信少妇,一张小嘴比店外招揽生意的美少女还要能说会道。
鞋帽店里其实已经有四五个正在挑选商品的顾客了,漂亮女掌柜在招呼店里客人试鞋帽的同时还不忘了向胡飞介绍自家店里的拿手商品。胡飞拿了一顶礼帽一边试戴一边向女掌柜打听滕王阁。
女掌柜是南昌本地人,介绍起城里最著名的景致自然是如数家珍,随口的几句介绍就已经让胡飞有了不虚此行的感慨了。
冯怡进了店,眼见胡飞并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看了一会儿店里的商品之后兴致大涨,干脆就挑几样自己感兴趣的去试穿试戴了起来。
胡飞的帽子早就选好了,听女掌柜介绍了滕王阁的情况之后他就更想去看看了。付了钱,却见冯怡仍旧在兴致勃勃试穿店里的鞋,胡飞就有点不耐烦了,“你看好哪双了,我给你买。”
胡飞的本意是买完了就走,没想到冯怡却坚持又试了十几分钟,最后选中一双绣花鞋走的时候,他们在这家店里已经耽误四十分钟了。
袁方、杨金生、木拉提到底没扛住门口那美少女的如火热情,每个人走的时候头上都多了一顶或深或浅颜色不一的礼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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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来到楼下旅馆大厅往人群中间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就见正当中有个一脸络腮胡的大个子,生的是浓眉大眼、膀大腰圆。胡飞的个头有一米八,已经算不低了,那俄国大力士比他还要高一个头!这家伙身高都超过两米了!
大个子脑袋本来就大,又剃了锃明刷亮的大光头,再加上那深眼窝、蓝眼珠、大鼻子、白皮肤,活脱脱的就是一个扒了皮的大狗熊!这大狗熊正在场中愤怒地喊叫着什么,不过他说的话是外国话,胡飞他们一句也听不懂。
旁边有个穿西装的紧着给翻译:“彼得罗夫斯基先生很生气,非常生气!在你们这样一个野蛮落后的国家他感到很不开心。你们这间旅馆设备太简陋了,不仅没有二十四小时热水供应、还没有伏特加。尤其让他不能原谅的是,彼得罗夫斯基先生的钱包就在刚才竟然丢了!”
看这个西装翻译也是黄皮肤黑眼睛的中国人,竟然张嘴闭嘴说我们国家野蛮落后,胡飞的气当时就不打一处来了。
虽然在对某些事物的认知上,胡飞和正派人士还有点差距,但对国家的爱护之情方面,他可不比任何一个中国人差!迈步往前,他就打算过去和那个西装翻译好好理论理论,哪知道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我们是野蛮落后的国家?不知道你又是哪国人?”观众当中有人看不下去了,有个穿长袍马褂留着八字胡的中年人手指西装翻译冷声发问了。
“我,你管我是哪国人呢?”这位大概也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错话了,被人当众指责立马就有点恼羞成怒,“这儿没你的事儿,一边呆着去!掌柜的,彼得罗夫斯基先生的钱包在你店里丢了,你得赔钱!”
旅店掌柜刚才让吓了一跳,现在已经回过神了。在南昌城里开旅店没点见识能行吗?掌柜的略微一合计,就抱拳拱了拱手,“请问你们这位彼什么基的,他丢了多少钱?”做买卖嘛,都愿意和气生财,不想和人发生争执。要是这人丢的钱不多的话,掌柜的就打算破财免灾了。
翻译一听,掌柜的有赔钱的意思,赶紧过去和那个俄国大力士嘀咕了几句,随后向掌柜的报了个数字:“八千卢布。”
“卢布?八千卢布是多少钱?”掌柜的知道卢布大概就是俄罗斯钱,可他不知道卢布和大洋或者法币的兑换比例。
那翻译看掌柜的不懂行情眼珠一转就有了鬼主意,“八千卢布嘛,折合大洋八万块!”
掌柜的一听当时就跳起来了!八万块大洋,把他这房子卖了倒是值这个数。可没听说谁出门会带这么多钱的,这小子明明是想讹人!掌柜的开旅馆几十年了,什么人没见过?假借丢失财物讹诈旅馆钱财的人和事他见的多了。
“小店本小利薄,拿不出八万块大洋。这样,您可以报官,到警察署去告我去。”在南昌城主要大街上开这么一家旅馆的能不认识警察吗?你俄国大力士再厉害这里也是中国,旅店掌柜的相信,只要是报到警察局,自己这边肯定吃不了亏。他不怕报官。
他不怕报官,那翻译可是不想报官。现在毕竟不是满清了,洋大人虽然仍旧在某些方面有特权,但和晚清时期的见官大三级已经完全不是一回事儿了。到警察局报案只是最后的手段,自己这边有个俄国大力士,这翻译就不相信他从掌柜的这里就诈不出钱!
西装翻译又和他的俄罗斯大力士用俄语嘀咕了几句,彼得罗夫斯基突然发了怒!这家伙大吼一声,一扬手抓住掌柜的脖领子另只手托住腰,轻轻松松就把人举到了头顶!
“喂,我给你们说,赶紧拿钱!不交钱今天掌柜的命就没了!”西装翻译冲着旅馆里已经吓傻的伙计跳着脚的就是一通乱嚷。可伙计没钱呀,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有个机灵的小子拔腿就往门外跑,估计他是想出去找人。
“住手!”一声怒喝,用见义勇为的英雄出场了。很遗憾,这英雄仍旧不是胡飞。
胡飞这会儿正被冯怡给死死的拉着呢,他要出去得先把冯怡给制服了再说。这虽然不是难事儿,可他现在不是身体还没完全复原嘛。另外,大庭广众之下公然欺负一个女人,让别人看见了,似乎也不是啥光彩的事儿吧?
胡飞正和冯怡交涉的时候,有人先一步出场了。出来的是个江湖汉子,只看他胳膊上的一块块凸出的肌肉就知道这位是个练家子。
“我说大个子,你快把人放下来!”这位一边往前走,两只手一边自行比划着。一手五抓如钩、另只手立掌如刀,也不知道练得是哪门的功夫。不过胡飞总感觉这人的功夫好像不怎么样。
“呀呵,啥时候嗑瓜子磕出来个臭虫呀?喂,这儿有你什么事儿?赶紧给我走开!”西装翻译先是不屑的说了句俏皮话,看见那练家子瞪着眼往他这边来了,这位吓得赶紧窜到俄国大力士身后。
“放下掌柜的!”又吆喝了一句,俄国大力士还是没反应,这人面子上挂不住了。暴喝一声,欺身而上就想和大力士近身搏斗。没想到那个彼得罗夫斯基别看个子大,反应倒不慢,俩手一扬,“呜——”旅馆掌柜的带着风声奔那位就砸过来了!
你接还是不接?不接,掌柜的掉地下,不死也得摔个半死;接了吧,俄国大力士既然把人往他这边扔就必然不怀好意,你接住个人,还怎么和大个子打斗?
念头转动只是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江湖汉子出于本能的伸双手接住了旅店掌柜的。掌柜的一百来斤,被凌空抛过来那得多大重量?这位接着人自己也站不稳了,往后连续退了好几步这才抽空子把人放地下。可就在这时候,俄国大力士的拳头也到了!
江湖汉子无奈之下只好抬手招架。耳朵里就听见“咔”的一声响,再看这位胳膊向内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弯曲,就一下,见义勇为的江湖汉子胳膊断了!
“哗——”在场人一片哗然!
“洋鬼子又打伤人了!”有人在愤怒的吼叫,还有那胆小的已经悄悄地往门口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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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来到楼下旅馆大厅往人群中间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就见正当中有个一脸络腮胡的大个子,生的是浓眉大眼、膀大腰圆。胡飞的个头有一米八,已经算不低了,那俄国大力士比他还要高一个头!这家伙身高都超过两米了!
大个子脑袋本来就大,又剃了锃明刷亮的大光头,再加上那深眼窝、蓝眼珠、大鼻子、白皮肤,活脱脱的就是一个扒了皮的大狗熊!这大狗熊正在场中愤怒地喊叫着什么,不过他说的话是外国话,胡飞他们一句也听不懂。
旁边有个穿西装的紧着给翻译:“彼得罗夫斯基先生很生气,非常生气!在你们这样一个野蛮落后的国家他感到很不开心。你们这间旅馆设备太简陋了,不仅没有二十四小时热水供应、还没有伏特加。尤其让他不能原谅的是,彼得罗夫斯基先生的钱包就在刚才竟然丢了!”
看这个西装翻译也是黄皮肤黑眼睛的中国人,竟然张嘴闭嘴说我们国家野蛮落后,胡飞的气当时就不打一处来了。
虽然在对某些事物的认知上,胡飞和正派人士还有点差距,但对国家的爱护之情方面,他可不比任何一个中国人差!迈步往前,他就打算过去和那个西装翻译好好理论理论,哪知道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我们是野蛮落后的国家?不知道你又是哪国人?”观众当中有人看不下去了,有个穿长袍马褂留着八字胡的中年人手指西装翻译冷声发问了。
“我,你管我是哪国人呢?”这位大概也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错话了,被人当众指责立马就有点恼羞成怒,“这儿没你的事儿,一边呆着去!掌柜的,彼得罗夫斯基先生的钱包在你店里丢了,你得赔钱!”
旅店掌柜刚才让吓了一跳,现在已经回过神了。在南昌城里开旅店没点见识能行吗?掌柜的略微一合计,就抱拳拱了拱手,“请问你们这位彼什么基的,他丢了多少钱?”做买卖嘛,都愿意和气生财,不想和人发生争执。要是这人丢的钱不多的话,掌柜的就打算破财免灾了。
翻译一听,掌柜的有赔钱的意思,赶紧过去和那个俄国大力士嘀咕了几句,随后向掌柜的报了个数字:“八千卢布。”
“卢布?八千卢布是多少钱?”掌柜的知道卢布大概就是俄罗斯钱,可他不知道卢布和大洋或者法币的兑换比例。
那翻译看掌柜的不懂行情眼珠一转就有了鬼主意,“八千卢布嘛,折合大洋八万块!”
掌柜的一听当时就跳起来了!八万块大洋,把他这房子卖了倒是值这个数。可没听说谁出门会带这么多钱的,这小子明明是想讹人!掌柜的开旅馆几十年了,什么人没见过?假借丢失财物讹诈旅馆钱财的人和事他见的多了。
“小店本小利薄,拿不出八万块大洋。这样,您可以报官,到警察署去告我去。”在南昌城主要大街上开这么一家旅馆的能不认识警察吗?你俄国大力士再厉害这里也是中国,旅店掌柜的相信,只要是报到警察局,自己这边肯定吃不了亏。他不怕报官。
他不怕报官,那翻译可是不想报官。现在毕竟不是满清了,洋大人虽然仍旧在某些方面有特权,但和晚清时期的见官大三级已经完全不是一回事儿了。到警察局报案只是最后的手段,自己这边有个俄国大力士,这翻译就不相信他从掌柜的这里就诈不出钱!
西装翻译又和他的俄罗斯大力士用俄语嘀咕了几句,彼得罗夫斯基突然发了怒!这家伙大吼一声,一扬手抓住掌柜的脖领子另只手托住腰,轻轻松松就把人举到了头顶!
“喂,我给你们说,赶紧拿钱!不交钱今天掌柜的命就没了!”西装翻译冲着旅馆里已经吓傻的伙计跳着脚的就是一通乱嚷。可伙计没钱呀,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有个机灵的小子拔腿就往门外跑,估计他是想出去找人。
“住手!”一声怒喝,用见义勇为的英雄出场了。很遗憾,这英雄仍旧不是胡飞。
胡飞这会儿正被冯怡给死死的拉着呢,他要出去得先把冯怡给制服了再说。这虽然不是难事儿,可他现在不是身体还没完全复原嘛。另外,大庭广众之下公然欺负一个女人,让别人看见了,似乎也不是啥光彩的事儿吧?
胡飞正和冯怡交涉的时候,有人先一步出场了。出来的是个江湖汉子,只看他胳膊上的一块块凸出的肌肉就知道这位是个练家子。
“我说大个子,你快把人放下来!”这位一边往前走,两只手一边自行比划着。一手五抓如钩、另只手立掌如刀,也不知道练得是哪门的功夫。不过胡飞总感觉这人的功夫好像不怎么样。
“呀呵,啥时候嗑瓜子磕出来个臭虫呀?喂,这儿有你什么事儿?赶紧给我走开!”西装翻译先是不屑的说了句俏皮话,看见那练家子瞪着眼往他这边来了,这位吓得赶紧窜到俄国大力士身后。
“放下掌柜的!”又吆喝了一句,俄国大力士还是没反应,这人面子上挂不住了。暴喝一声,欺身而上就想和大力士近身搏斗。没想到那个彼得罗夫斯基别看个子大,反应倒不慢,俩手一扬,“呜——”旅馆掌柜的带着风声奔那位就砸过来了!
你接还是不接?不接,掌柜的掉地下,不死也得摔个半死;接了吧,俄国大力士既然把人往他这边扔就必然不怀好意,你接住个人,还怎么和大个子打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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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汉子无奈之下只好抬手招架。耳朵里就听见“咔”的一声响,再看这位胳膊向内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弯曲,就一下,见义勇为的江湖汉子胳膊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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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鬼子又打伤人了!”有人在愤怒的吼叫,还有那胆小的已经悄悄地往门口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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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国大力士一拳打断了江湖汉子的胳膊,正得意洋洋之际,人群里传出一声尖叫:“师兄!”紧跟着窜出一个黑衣人,跳过去抬手朝大力士就打!
江湖汉子的胳膊虽然被打断了,人却还清醒。眼看黑衣人和大力士打上了,这位急的大喊:“淑娴,你快回来!”
胡飞一看,坏了!那黑衣人一入场他就看出来了,这是个女人。胡飞对女人并没有偏见,当初的张雅怡就是个武功高强的女侠。虽然江湖经验不足吧,可人家那一身武艺连胡飞都收拾不住她。
但眼前这黑衣女人显然和张雅怡不是一个级别的,俩人差得远!黑衣女人的武功不是俄国大力士的对手,只能仗着灵活的身法在这儿勉力支撑着。她师哥这声提醒看似好意,实际却是把她给害了!果然,师哥话音刚落,黑衣女一个没留神被彼得罗夫斯基一把把胳膊给抓住了!
这大力士也不是个正经玩意儿,抓住人家女人了不说赶紧放了,反而还嘿嘿淫笑着,伸手去摸那女人的脸。这回胡飞可再也忍不住了,“袁方,你去,教训教训那大个子!”他不去,可以派别人去嘛!
袁方早就想去了,不过他却不敢去。胡飞上次受伤虽然和他没关系,事后也没人埋怨过他,可袁方却始终背了个沉重的包袱。他是胡飞的保镖头子,俩人一起上的战场,他没事儿,胡飞却身负重伤好悬把命给丢了。这种事搁到哪儿都说不过去。
袁方在深深的自责之余也暗暗发誓,今后他再也不会让类似情况再出现了!谁要想伤了飞哥,除非先从他的尸体上跨过去!所以,他虽然早就恨不得上去一巴掌扇死那俄罗斯大力士,但他更明白自己的责任。他是飞哥的保镖,不是无所事事的江湖汉子!
现在胡飞下命令了,袁方就不能不听了。毕竟他首先是胡飞手下的战将,然后才是保镖头子的。上去之前,袁方先和杨金生、木拉提俩人交换个眼色,那俩人悄悄点了一下头,意思就是说他们会保护好飞哥安全的。
袁方对两个人拱了一下手,飞身形跳入场中!这会儿那俄国大力士正抱着黑衣女人上下其手在当众耍流氓,那女人在不停的哭叫着。
周围的观众一片怒骂声,却没人敢出头制止。出头的椽子先烂!她那个师兄抱着断臂在边上急的跳脚乱喊,却也没见过去拼命,那不就是明证嘛!
袁方早恨透那俄国大力士了,进到场中二话不说是抬脚就踢!他算看明白了,这俄国大力士两条胳膊力量大得很,俩人手臂要是碰到一起的话,说不定他的胳膊也得断。练武人讲究手是两扇门,全凭腿打人!凡是真正练武有成的人,两条腿上的功夫绝对不是等闲可比的。
袁方出脚太快了,俄国大力士刚看清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呢,袁方的脚就到了。就听见“啪”的一下,一记弹踢正踢到彼得罗夫斯基的肩膀头上!袁方对自己的脚有自信,这一脚要是踢到普通人身上,绝对能踢他个跟头,没俩礼拜肩膀别想消肿。
你彼得罗夫再强壮也是人吧?是人就得有人的反应,你也得疼。只要一疼,袁方接下来准备了一套连环鸳鸯腿法,这一套连环腿法施展开了,足以把这个狗熊一样的彼得罗夫斯基给踹掉半条命!
袁方猜对了开头却没猜对结果。彼得罗夫斯基既然能以大力士的身份来中国闯荡,这小子自然有其过人之处。袁方踢这一脚他也知道疼,但这家伙他能忍。一把推开怀里的黑衣女人,彼得罗夫斯基怪叫一声,舞动两只手冲着袁方就扑过去了!
这一下袁方可就被动了!他不敢被大力士的手抓住,同时呢,他的脚踢到彼得罗夫斯基身上,基本上也给对方造不成什么太大的伤害。这场仗就比较难打了。
像大狗熊一样的彼得罗夫斯基满场飞奔去撵袁方,而袁方则是利用闪转腾挪的功夫和俄国大力士周旋,抽冷子就给大个子来一下子。虽然伤不了对方吧,可该有的反击他却绝对不能放弃。
像这种纯粹靠身体技巧在比武较量,杨金生和木拉提就一点也插不上手了。他们俩一个是玩枪玩的好,一个是嘴皮子耍的溜。真要论起拳脚来,别说是袁方了,就是胳膊被打断那位都比他们俩强得多。
直接帮忙帮不上,这两位就间接帮忙。杨金生一只手始终在怀里揣着,他得时刻保护着胡飞,给场上场下的人解除后顾之忧。木拉提则利用他的专长发动群众。
“袁方,加油!打死俄国大力士!加油,袁方!加油!袁方!打得好!”木拉提挤在人堆里大声为场上的袁方加油叫好。
在场看热闹的全是中国人。中国人和外国人打架,谁不希望自己人获胜?上场帮忙他们不敢,加油叫好这种动动嘴皮子的活儿,既能锻炼肺活量还不用花钱,喊了还能显示出自己的爱国心,为啥不喊?
于是,跟着木拉提喊的人越来越多,声音也越来越大。渐渐地,不光是旅店大厅里看热闹的人喊,门口大街上也有人跟着喊了。
喊声越来越大,袁方就觉得精神振奋浑身的热血都沸腾了!和人打架有这么多素不相识的人给自己叫好,长这么大他还没遇见过呢!打仗就是这样,叫好声和擂鼓声一样能刺激人的肾上腺素,能让人更加兴奋。袁方现在就处在这种亢奋状态了。
不管是打仗还是打架,当然是越勇敢越好。不过,鼓声和叫好声也和所有事情一样要有个度,超过了这个度了,那就可能会起到适得其反的效果了。
袁方是被叫好声刺激的勇气倍增了,但他心里的那股好胜心同时也被激起来了。越打他越激动,越打信心越足。打着打着袁方又一次挥拳打中对方之后,他跟着再次踢出了一脚!
刚开始两人打斗的时候,袁方总是打一下就走,转一圈找机会再打下一下。现在他不是激动了嘛,就想打的漂亮点答谢观众。
狡猾的彼得罗夫斯基正等这个机会呢,一看袁方打完一下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又踢过来一脚,彼得罗夫斯基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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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金生过來敬礼了.孙存周才想起來这人也和他学过武.当时胡飞手下跟着孙存周练武的人有很多.他能看着杨金生觉得眼熟就已经算是记性相当好了.
接着孙存周把跟他來的那几个人向胡飞等人作了介绍.这几位也都是南昌武术界的名流.知道胡飞是领兵打仗的前线将领.这几个人在言谈举止上立刻就带出了尊敬.
现如今的抗日就是全国最热门的话題.凡是参加抗战的官兵.也不管你有功沒功、有名沒名.只要一说这位上过前线.那是走到哪儿都得让人高看一等.
双方见礼寒暄还沒完呢.木拉提拉着袁方也來了.袁方那一下让摔得可够呛.不过小伙子年轻又有功夫傍身.这才沒让摔出什么大问題.不过.像什么软组织挫伤、表皮擦伤之类的总是难以避免的.多少他也算受了点伤.
袁方过來又是一阵寒暄.孙存周传艺那十天里头.除了胡飞之外.学习最认真、进境最快的就要数袁方了.孙先生对这小伙子颇有印象.再加上个木拉提在一边插科打诨、妙语连珠.现场的气氛立刻就热闹了起來.
“喂.你们还打不打.”他们在这儿说说笑笑的叙旧.不远处站着的那个俄国大力士彼得罗夫斯基可就越发的不满意了.往前跨上两步伸手一指胡飞他们这群人.“要打就來.不打就赔钱.”
赔钱.赔什么钱.胡飞这群人全愣了.这家伙莫不是让打傻了.他让谁赔钱.
彼得罗夫斯基那个翻译不知道从哪儿冒出來了.“你们这群野蛮人.无缘无故的打人.你们得赔偿彼得罗夫斯基先生的医药费.”
这家伙在要医药费.这才真是恶人先告状了.别人还沒想好说辞木拉提先站出來了.他是负责舌战的嘛.
“假洋鬼子.”他这一个称呼顿时引得在场众人哄堂大笑.就连刚刚來到旅店门口的几个警察也跟着笑了.“我告诉你.我们要是野蛮人了.你爹你娘、你全家、你祖宗全都是野蛮人.大狗熊.这是中国.你要再敢胡乱说话.老子就把你撵回树林里去.”
众人又是一通大笑.那翻译脸像块大红布.想说点什么反击一下却一时之间又想不起來合适的说辞就呆到那儿了.这家伙怎么能和木拉提比呢.人家木拉提连长那张嘴可是有实战经验的.这西装翻译充其量也就是个洋人跟前的假洋鬼子罢了.
当然.木拉提出马肯定不会只说这么两句就拉倒的.这位眼看首战得胜正是斗志高昂的时候岂能轻易收兵.
“大狗熊.你打伤了我们的人.立刻赔偿医药费.今天要是不赔钱.你就别想走出这个门.老子我把你大卸八块切碎了去卖肉.也得把老子们今天的损失包赔出來.”
这位到底是战场上下來的.话里话外不经意间就露出了浓浓的血腥味儿.胡飞他们沒什么反应.跟孙存周來的这几位其中就有人皱起了眉头.已经到了门口的那几个警察终于忍不住站了出來.
“喂.你们这些人都是干什么的.你.把枪放下.你的枪是哪儿來的.”警察一进场.矛头直接指向了手里还拿着那把枪的杨金生.现在虽然是战争时期.可你公然在闹市持枪这也是违反了法律的.要有持枪资格的还好说.要是沒持枪资格的.警察们当场就有权抓人.
杨金生是现役军官.虽然胡飞沒奉军命就擅自带着人來南昌了吧.可他随身携带配枪却是不犯法的.杨金生把手枪收入怀中.掏出他的军官证件在警察们眼前一亮.看见沒.我是军人.有资格持枪.
好吧.这位有持枪资格.那剩下的人呢.胡飞几个人也全都带的有证件.就连冯怡胡飞都给她提前办了个暂三团机要员的军人身份证.他们不怕查.警察挨着个儿的看完这些人.转身又去查孙存周.
其中有个年纪大的点的看见孙存周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拉住想要过去的两个同伴.“您是.您是孙存周孙先生吧.”
“啊.你认识我.”孙存周显然不认识这帮警察.他有点纳闷警察怎么会叫出他的名字來.
“哎呀.原來真是孙先生.”那警察赶紧抱拳拱手给孙存周行了个民间礼.
旁边那俩警察还纳闷呢.其中一个好奇的就问:“马头儿.孙存周是谁呀.”另外一个也好奇的看着他们头儿.
“孙存周你们都不知道.嘿.亏你们自称喜欢练武.连中国武林第一人孙禄堂都沒听说过.真是给练武的人丢人.”这警察教训起人來.颇有一代宗师风范.
“孙禄堂我们当然听说过.可他叫孙存周.不叫孙禄堂.”说到这儿.声音突然低了.这位似乎有点明白了.“难道孙存周是孙禄堂家里的人.”
“孙村周是孙禄堂老先生的二公子.你们两个.遇见高人还不赶紧拜见.”上了年纪的警察只恨这俩迟钝.
“孙先生好.呵呵.我们兄弟不知道是您.多有得罪.您多包涵啊.”两个警察齐齐拱手给孙存周行礼.
孙存周拱手相还.“两位太客气了.孙存周不过是一介草民.当不得两位的看重.”
几个人客气完了.几个警察却犯了难了.这边是孙存周和几位**军官那肯定是沒事儿了.可另一边是个俄国大力士.这不是尽让人为难嘛.难道说要他们抓了这个大块头回警局.
这种案子警察们沒办过.还是那个年纪大的点的警察经验丰富.不管有沒有办过.咱不是有程序吗.按程序來不就行了嘛.
出警的程序就是首先询问双方当事人.胡飞孙存周那边已经问完了.接着就该问俄国大力士这边了.彼得罗夫斯基的汉语不怎么样.说话结结巴巴的经常词不达意.接受警察讯问就由那个西装翻译代劳了.
事情其实很简单.在袁方出手之前.彼得罗夫斯基曾经打倒过三个人.也不知道受伤沒有.反正人已经走了.沒有苦主就沒法立案.这是程序.接下來就是彼得罗夫斯基和胡飞袁方交手的情况了.胡飞在地下坐着已经起不來了.袁方一瘸一拐的.胳膊手腕上都有擦伤.
情况明摆着的.俄国大力士打伤人了.他得赔医药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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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不要卢布.要大洋.你就随便赔给我们八万块大洋就行了.”木拉提的怪话是张嘴就來.
警察们纳闷了.这八万块大洋是哪儿來的.要是随口乱说.他应该说整数.说十万块多好.
翻译的脸立马就更红了.那八万块大洋不是彼得洛夫斯基说的.是他自己胡乱要价的.当然.当着警察的面他想不承认也不行.旁边有那么多人作证呢.
哦.当初你讹诈人家的时候就要八万块.人家反过來要你包赔损失了.你就不承认.哪儿有那么好的事.别人不说.就是旅店里的掌柜和伙计就很愿意给木拉提作证人.
警察们一听.原來是这么回事呀.越过翻译.警察直接去问彼得罗夫斯基.你是掏钱呢.还是打算去吃牢饭.
彼得罗夫斯基这会儿吃了那翻译得心都有了.他汉语说不利索.听懂还是沒问題的.翻译当时提出那八万块的时候他也听见了.这家伙还存着敲诈一笔巨款的打算呢.想不到这么快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八万块不但沒到手.反而让人家原封不动的又还回來了.
“我沒有打伤他们.”到了这会儿俄国大力士也只有一口否认了.实在不行.他就还能借助苏联领事馆给他帮忙的.“他们打伤我了.你看.我的牙都让打松了.”彼得罗夫斯基张着大嘴让警察看他松动的大牙.这可也是伤.
这家伙一嘴的口臭.警察们能趴他嘴里看吗.再说.牙齿松了也能算伤吗.指不定是这家伙嘴里长了个虫牙呢.
眼看警察逮人也有难处.那个俄国大力士也不愿意出这笔钱.胡飞就不想继续在这儿呆着了.他是私自进的南昌.万一要是让南昌城里的宪兵给查出來了.那是要出大麻烦的.
“好了.几位兄弟.我们也沒啥大事.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总是影响城里的秩序也不好.”胡飞对这几位警察笑着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警察们当然不想生事了.事态能大事化小那是他们最愿意见到的场面.这两方面一边是**军官.另外一边是国际友人.两方面哪一边也榨不出油水.沒好处的事儿他们根本就不愿意干.
这事儿似乎就这样过去了.警察们就要去疏散交通重新恢复秩序.然而.就在这时候那俄国大力士又有事儿了.这家伙看见警察不管了.他立马得寸进尺的要求和孙村周比武.
通过刚才对方的谈话他听出來了.敢情这位戴墨镜的就是中国武术界第一高手的儿子呀.要是能打败他.那他彼得罗夫斯基可就算一举扬名了.什么俄国大力士的头衔都是吹出來的.那是广告.能打败名声在外的高手那才是成绩.
胡飞和袁方都是沒名气的.虽然彼得罗夫斯基和他们俩打的时候吃了点暗亏.可最终的结果却是那俩人都败到他手里了.俩人一个被扔出去多远.另一个坐到地下起不來了.这不就是他胜了嘛.万一要是今天运气好.再把这位名声在外的孙存周给打败了.那他这次可就赚大发了.
存了这种侥幸的心理.彼得罗夫斯基执意要和孙村周比武较量.孙存周只是摇头.他哪儿愿意和这个外国大个子动手.赢了也沒成就感嘛.
孙存周不愿意动手.可别人却不愿意看此事就此拉倒.不说其他人.就是和孙存周一起來的那几位就在边上直给他打气.“二可.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知道咱中国的武术是怎么回事儿.”
孙存周还是摇头不同意.“他指望这个大力士头衔吃饭的.我要是把他赢了.那不是砸人饭碗吗.不干.这种事不能干.”
孙存周不想比.几个人在边上紧劝.劝得急了.眼见推脱不过去.孙存周干脆往那儿一站.伸出右手.把中指竖直.其余四指握拳.眼睛看着彼得罗夫斯基.“这样吧.你要是能把我这根指头掰弯了就算你赢.要是掰不弯.咱们这场比武就到此为止你看怎么样.”
一根指头嘛.这一下别说是俄国大力士了.就连胡飞都有点直眼了.他知道孙存周武功深不可测.可你再深不可测也不能用一根中指就挑战俄国大力士吧.这家伙看那体重怎么还不得二百五十斤以上.你一根中指有那么大的威力吗.
不过.胡飞却并不认为孙存周是在吹牛.谁吹牛也不会拿自己的一根手指开玩笑.胡飞只是不明白孙存周会怎么用这一根手指挑战身高超过两米的俄国大力士.睁大了眼睛仔细看吧.这种学习的机会可是不多.
俄国大力士脸涨的通红.他觉得孙存周这样做似乎是不给他面子了.不过.俩人要是真的摆开架势用拳脚比武.这家伙心里还真沒底.即然这样.那就接受一根中指的挑战吧.反正这是你提出來的.输了也不能怪我不讲道理.
彼得罗夫斯基迈着和廊柱有一拼的大粗腿“腾腾腾腾”走到孙存周跟前.看了看对方伸出的那根中指.嘭的一把抓住了.用力往怀里一使劲儿.“嗯.”
胡飞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就见孙存周眼观鼻鼻观口面色平静.再看俄国大力士脸也红了、额头上的青筋也凸起來了.这家伙像狗熊掰棒子一样扳着孙存周的那根中指猛使劲儿.一会儿“呀”的叫一声.一会儿“吭哧吭哧”的喘粗气.
两个人就这样坚持了差不多有十几秒钟.孙存周的身子猛地一震.再看那俄国大力士乐子可就大了.这家伙那庞大的身躯被凭着扔出去三米还多.“咣当”一下摔到地下.震得桌上茶壶茶碗一阵乱晃.
孙存周掸了掸袖子.其实他袖子上一点灰尘也沒有.这就是在展示武者的风度.
彼得罗夫斯基这家伙块头太大了.摔地下半天他愣是沒起來.好不容易爬起來了.活动活动腿脚.还沒啥事儿.别说.这俄国大力士就是皮实.这么重摔出去人家还就是沒事儿.
接下來令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事情发生了.俄国大力士彼得罗夫斯基“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口口声声请求孙村周收他为徒.这家伙要拜孙先生当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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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要卢布,要大洋。你就随便赔给我们八万块大洋就行了。”木拉提的怪话是张嘴就来。
警察们纳闷了,这八万块大洋是哪儿来的?要是随口乱说,他应该说整数,说十万块多好?
翻译的脸立马就更红了。那八万块大洋不是彼得洛夫斯基说的,是他自己胡乱要价的!当然,当着警察的面他想不承认也不行,旁边有那么多人作证呢。
哦,当初你讹诈人家的时候就要八万块,人家反过来要你包赔损失了,你就不承认?哪儿有那么好的事!别人不说,就是旅店里的掌柜和伙计就很愿意给木拉提作证人!
警察们一听,原来是这么回事呀。越过翻译,警察直接去问彼得罗夫斯基,你是掏钱呢?还是打算去吃牢饭?
彼得罗夫斯基这会儿吃了那翻译得心都有了,他汉语说不利索,听懂还是没问题的。翻译当时提出那八万块的时候他也听见了,这家伙还存着敲诈一笔巨款的打算呢。想不到这么快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八万块不但没到手,反而让人家原封不动的又还回来了!
“我没有打伤他们。”到了这会儿俄国大力士也只有一口否认了,实在不行,他就还能借助苏联领事馆给他帮忙的,“他们打伤我了。你看,我的牙都让打松了。”彼得罗夫斯基张着大嘴让警察看他松动的大牙,这可也是伤。
这家伙一嘴的口臭,警察们能趴他嘴里看吗?再说,牙齿松了也能算伤吗?指不定是这家伙嘴里长了个虫牙呢。
眼看警察逮人也有难处,那个俄国大力士也不愿意出这笔钱,胡飞就不想继续在这儿呆着了。他是私自进的南昌,万一要是让南昌城里的宪兵给查出来了,那是要出大麻烦的!
“好了,几位兄弟,我们也没啥大事,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总是影响城里的秩序也不好。”胡飞对这几位警察笑着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警察们当然不想生事了,事态能大事化小那是他们最愿意见到的场面。这两方面一边是**军官,另外一边是国际友人,两方面哪一边也榨不出油水,没好处的事儿他们根本就不愿意干。
这事儿似乎就这样过去了。警察们就要去疏散交通重新恢复秩序。然而,就在这时候那俄国大力士又有事儿了,这家伙看见警察不管了,他立马得寸进尺的要求和孙村周比武!
通过刚才对方的谈话他听出来了,敢情这位戴墨镜的就是中国武术界第一高手的儿子呀!要是能打败他,那他彼得罗夫斯基可就算一举扬名了!什么俄国大力士的头衔都是吹出来的,那是广告,能打败名声在外的高手那才是成绩!
胡飞和袁方都是没名气的,虽然彼得罗夫斯基和他们俩打的时候吃了点暗亏,可最终的结果却是那俩人都败到他手里了!俩人一个被扔出去多远,另一个坐到地下起不来了,这不就是他胜了嘛。万一要是今天运气好,再把这位名声在外的孙存周给打败了,那他这次可就赚大发了!
存了这种侥幸的心理,彼得罗夫斯基执意要和孙村周比武较量。孙存周只是摇头,他哪儿愿意和这个外国大个子动手?赢了也没成就感嘛。
孙存周不愿意动手,可别人却不愿意看此事就此拉倒。不说其他人,就是和孙存周一起来的那几位就在边上直给他打气,“二可,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知道咱中国的武术是怎么回事儿!”
孙存周还是摇头不同意,“他指望这个大力士头衔吃饭的,我要是把他赢了,那不是砸人饭碗吗?不干,这种事不能干!”
孙存周不想比,几个人在边上紧劝。劝得急了,眼见推脱不过去,孙存周干脆往那儿一站,伸出右手,把中指竖直,其余四指握拳,眼睛看着彼得罗夫斯基,“这样吧,你要是能把我这根指头掰弯了就算你赢,要是掰不弯,咱们这场比武就到此为止你看怎么样?”
一根指头嘛?这一下别说是俄国大力士了,就连胡飞都有点直眼了。他知道孙存周武功深不可测,可你再深不可测也不能用一根中指就挑战俄国大力士吧?这家伙看那体重怎么还不得二百五十斤以上?你一根中指有那么大的威力吗?
不过,胡飞却并不认为孙存周是在吹牛。谁吹牛也不会拿自己的一根手指开玩笑。胡飞只是不明白孙存周会怎么用这一根手指挑战身高超过两米的俄国大力士。睁大了眼睛仔细看吧,这种学习的机会可是不多!
俄国大力士脸涨的通红,他觉得孙存周这样做似乎是不给他面子了。不过,俩人要是真的摆开架势用拳脚比武,这家伙心里还真没底。即然这样,那就接受一根中指的挑战吧。反正这是你提出来的,输了也不能怪我不讲道理!
彼得罗夫斯基迈着和廊柱有一拼的大粗腿“腾腾腾腾”走到孙存周跟前,看了看对方伸出的那根中指,嘭的一把抓住了,用力往怀里一使劲儿,“嗯!”
胡飞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就见孙存周眼观鼻鼻观口面色平静。再看俄国大力士脸也红了、额头上的青筋也凸起来了。这家伙像狗熊掰棒子一样扳着孙存周的那根中指猛使劲儿,一会儿“呀”的叫一声,一会儿“吭哧吭哧”的喘粗气。
两个人就这样坚持了差不多有十几秒钟,孙存周的身子猛地一震,再看那俄国大力士乐子可就大了。这家伙那庞大的身躯被凭着扔出去三米还多,“咣当”一下摔到地下,震得桌上茶壶茶碗一阵乱晃。
孙存周掸了掸袖子,其实他袖子上一点灰尘也没有,这就是在展示武者的风度。
彼得罗夫斯基这家伙块头太大了,摔地下半天他愣是没起来。好不容易爬起来了,活动活动腿脚,还没啥事儿。别说,这俄国大力士就是皮实,这么重摔出去人家还就是没事儿。
接下来令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事情发生了。俄国大力士彼得罗夫斯基“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口口声声请求孙村周收他为徒,这家伙要拜孙先生当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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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怡和张雅怡刚见面就来了一次女人之间的交锋。胡飞还没闹明白怎么回事呢,张雅怡已经大败而走,冯怡获得了首回合的胜利。
“冯怡,你今后不要和雅怡一见面就吵架行吗?”张雅怡让气走了,胡飞只好劝说剩下的冯怡。以前没发现,现在把两个名字连起来一叫,这里头竟然还有个相同的字,难道这就是缘分吗?
“哟,这就心疼了?哼,她说我的时候也没见你向着我!”冯怡小嘴一撅,扭着小柳腰状似撒娇。胡飞顿时看直了眼。
冯怡扭了两下小腰突然扑哧一笑,伸出小手拉着胡飞的手摇了摇,“放心吧,我的好飞哥,我不会让你为难的。我这就走,不惹你的雅怡生气这总行了吧?”
“你要走?”胡飞吃了一惊,“你要到哪儿去?”以前他可不止一次的想让这个聪敏过头的女人离开,可自从得知她是张静江的外甥女之后胡飞就再也不肯放走这个女财神了。俩人在一起时间长了,现在冯怡自己说要走,胡飞还真有点舍不得了。“我和雅怡谈谈,让她以后不要再难为你。”
“嘻嘻,我就知道飞哥对我好。不过,我这次离开可不是不回来哦,是家里找我有事。我回去看看,用不了多长时间我就会回来找你的。哼,你别想把我甩了!”说着话,冯怡皱了皱小巧的鼻子,晃了晃精致的小拳头,那模样别提多招人爱了。
就这样,冯怡走了。既没有留下电话号码,也没留下家庭住址,就像出现时的突然一样,消失的也匆忙。
冯怡走了,张雅怡对胡飞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胡飞在南昌城郊住宿疗养期间,张雅怡用一个女人全部的温柔来照顾他、服侍他。
在孙存周用药物加养生心法双重治疗之下,胡飞的伤势在快速的恢复着。一个月,两个月,胡飞的身体已经恢复如初了。
这期间,孙存周和胡飞曾经就中华武术的前途问题进行过数次深层次的探讨。孙存周虽然个人武艺惊人,但他却对武术今后的发展方向感到迷茫。
如今的世界早就进入了热武器时代,而在冷兵器时代被人追捧的武术已经逐渐退出了历史的舞台。任何事物没有实用价值就没有生存的土壤,这是颠覆不破的真理。
所谓的武术高手在现实社会中没有用武之力,那么武术这项中华的国粹就不可避免的要退出社会的主流。用武术来强身健体还可以,要指望身强力壮、武艺高超,就能在战场上建功立业已经不可能了。
一个人武功再高,他也挡不住一粒小小的子弹。
就拿孙存周来说,他一身的武艺,可以说能够横扫日本的所有武术流派!可即便这样,那又能怎么样呢?
他个人武艺再高,也刺杀不了日本天皇,也杀不完日本军队,更不可能改变当前日本侵略中国的现实。中国要想取得这场战争的胜利,所能依靠的还是枪炮子弹,而不是大刀长矛和拳头气功,这,就是冷冰冰的现实。
这一天早上,晨练之后,孙存周把胡飞单独留下了。胡飞以为孙先生是要单独指点他练功也没在意,这两个月当中,这种情况也出现过好几次了。但今天孙存周要做的事情还真是和往常不一样,他要走了。
“小飞,今天我要走了。有个朋友已经邀请很多次了,我推脱不过必须要去赴约。这一走,可能短时间之内就不会回来了。你不用遗憾,将来有缘你我自有相见之时。我把雅怡给你留下了。作为临别赠言,我送你两句话:大丈夫可以多情,但绝不能无情!”说完之后,孙存周飘然而去。
大丈夫可以多情,但不能无情?孙存周的临别赠言意思其实很明白。他见过冯怡,这几句话的意思不外乎就是说:你可以找女人,但不能对女人负心,尤其是别让张雅怡哭着来找我告状!如果真的不幸发生那种事情的话,你可别怪我到时候翻脸无情来找你的麻烦。
冯怡不是已经走了吗?哪儿还来得多情无情一说?想起离开的冯怡,胡飞心头有了一丝淡淡的失落。不过,张雅怡的似水柔情还是很快就让他的眼里和心里只剩这一个女人了。直到三天之后。
孙存周走了之后的第三天,已经失踪快俩月冯怡突然找上门了!这次她不是离家出走或者生活无着来投靠的,人家是来给胡飞介绍工作的!
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胡飞和张雅怡住到孙存周这个院子里两个月,再加上袁方、杨金生、木拉提,不算付给厨师、保洁员的薪水,就光他们五个人连吃带喝的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孙存周走了,他留给张雅怡的钱也没多少。胡飞除了派人回部队去拿钱之外,再想接着住他就得重抄旧业去干没本的买卖了!冯怡这时候上门来介绍工作,基本上就等于是雪中送炭了。
张雅怡很看不惯冯怡,这不仅是因为她把冯怡视为了情敌,同时也有两个同样优秀女人之间的较量。当然,这些都是有前提条件的,那就是必须要保证基本的生活,也就是衣食无忧。当经济上面临拮据的时候,这些所谓的敌意就全都可以被抛在脑后了。
张雅怡知道胡飞的底细,她更知道当一个胡匪手头没钱了他会怎么去挣钱,而那却是张女侠万万不愿意见到的!已经当上**上校军官了,再去拦路抢劫、入室盗窃,那不是又混回去了嘛!
好吧,为了胡飞的前途,也为了他们俩人的未来,张雅怡不怕向冯怡低头。有什么事儿,等赚到钱之后咱再说!
冯怡给胡飞介绍的这份工作是保一趟镖,报酬很高。
南昌城里四通商行有一批货要运往河南的郑州。从南昌到郑州路途遥远不说,现在中日交战期间路上也不太平。**、日军、伪军、土匪,各种武装力量层层叠叠、犬牙交错。这批货要运到郑州的难度之大那是可想而知的。
郑州方面催的急,四通商行找不到运输门路,百般无奈之下只好四处找门路,冯怡给胡飞联系的就是这么个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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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君!”徐亚君虽然躲在人群里还是被张雅怡给一眼认出来了。出乎预料的是,张雅怡对徐亚君的态度和对待冯怡完全是两个极端。张女侠拉着徐科长的手亲昵得像两个闺蜜一样。
两个女人挤在一起说着悄悄话,一帮大老爷们坐到那儿大口吃喝大声说笑,倒也符合远古先人对男女性情的分配。
胡飞介绍了部队下一步即将充当长途押运队的事,伤势痊愈的吉金彪领着苟天晓、熊伟等一帮战将当即表示了大力支持。反正这帮人也都是闲不住的性子,与其在这儿闲着惹事儿,还不如跑长途去赚钱呢。
刘冬提出了一些实际性的问题,像什么货物了、运费了、要求运输时限了等等,胡飞对此是一一作出了解答。刘冬问的其实也都是他当时问过冯怡的。有答案的当场说了,没答案的就得等冯怡和木拉提回来才能知道了。
胡飞派出去的谈判代表木拉提,此时正在四通商行里和商行的掌柜谈判。由于有了冯怡的授意,木拉提在商议运费之前就做好狮子大张嘴,漫天要价的准备了。
四通商行的王掌柜不愧是个精明商人,人家把押运员的薪水、伙食费、住宿费、车马损耗费,等等各项费用一条条的逐条列出,一个字一个字的念给木拉提听。
这玩意儿人家写的有根据呀,押运货物不就这么多东西嘛,就算你押运队的东家再多赚点,那又能有多少钱?
在王掌柜意思里,运费是小头,给你们这点钱对人家四通商行来说根本就是毛毛雨。今天之所以能屈尊降贵的坐到这儿和你谈判,那也完全是看在侧席坐着的张二公子的面子上。要不是二公子坚持要来旁观,谁有功夫来和你们这些大头兵谈判,办完事儿随便扔俩钱打发了不就完了嘛。
王掌柜报完了价之后就看向木拉提,“这位先生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在他的思想里,对面这个大兵这会儿就应该站起来向他鞠躬表示感谢了。身份高贵的王掌柜随便客气两句,这件事就算这么定了。哪知道,接下来事情的发展竟然完全超出了王掌柜的意向。
木拉提端起陶瓷茶碗品了一口,咕嘟两声咽下去,又端起茶碗再品一口。如此三番五次,直到不大的一碗茶喝光了之后又续上,这才慢条斯理的发了言。一开口,这位就把王掌柜刚才说的运费往上翻了十倍!好家伙,这一下运费都超过这趟镖本身的价钱了!
幸亏王掌柜这会儿没喝茶,要不然非得让呛出个好歹来不可。就是这样,可怜的王掌柜也让他自己的口水给呛得连连咳嗽。侧席坐的张二公子倒是双眼瞬间一亮,脸上的表情既有惊奇还带出了几分欣赏。
“咳咳,咳咳,木先生,玩笑不是你这样开的!”王掌柜愤然站起!见过漫天要价的,还没见过你这种胡乱要价的!
“呵呵,王掌柜别激动嘛。你开价,还不兴我涨价呀?谈判嘛,就是你开价我还价的嘛。你要实在是觉得不合适呢,那我现在就走,你可以再找别家。”
“我倒要看看谁敢现在从南昌押运十车货物到郑州去?我和我的弟兄干这趟买卖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去拼命的!你要是觉得我们弟兄的命不值这几个钱那咱就没什么好商量的了。”这位自觉拿了一副稳赢的牌,撂出去的话是底气十足。
“你!”王掌柜愤怒的瞪向了木拉提,结果却被对方那野狼一样的眼神给吓住了。想了想,他干脆转脸向二公子求援了,“乃荣,你给说句公道话吧。”
他的意思是想让二公子出面,让那个胡乱报价的木拉提回归现实。没想到人家二公子只给他来了一句:“我就是来做个见证,你们两家随便谈,我不掺和。要实在谈不拢,也可以不谈。”明面上说的是两不相帮,其实这就是在明着帮木拉提出头了!
求援无果,硬来不行,王掌柜开始来软的了,“木先生,你开的这个价钱实在是高出太多了。咱们做生意,讲究的是童叟无欺、买卖公平。商人,说到底也是为了方便天下人,让天下百姓可以买到他们所需要的商品。咱们不能为了一己私利,置百姓的利益于不顾。”
“我们要是在货款上加了你说的这个运费,不仅砸了我们四通商行和贵部的招牌,恐怕还会遭人咒骂的。木先生,运费还是……”
“王掌柜请不要再说了!”木拉提一摆手打断了王掌柜的喋喋不休。“你是商人,当然要从商人的角度去考虑问题,什么童叟无欺、方便天下人之类的话不要和我说,我是个军人,这点王掌柜大概也看出来了。军人,不会讨价还价。我说的价钱你要是不同意,那我们就算买卖谈不拢。告辞了!”
说完话,这位站起来整理军装就要往外走!平常最不像军人的木拉提,这会儿竟然表现出了铁血军人的气质。可见,利益能改变人这句话果然是千真万确。
你还不会讨价还价?还有人比你更会讲价钱的吗?王掌柜气得心脏扑通扑通乱跳,却还不得不强作笑颜过去拦住这个十恶不赦的兵痞!
王掌柜当然不能放木拉提走,把人放走了,他上哪儿再去找人送这批货?说到底,还是羊毛出在羊身上,反正最终四通商行也不会因为这笔运费赔老本,大不了加到货款里头不就完了嘛。顶多顶多,也就是商行的名声受点损失吧。
经过双方一番唇枪舌剑的艰苦战斗之后,运费的事终于定下来了。木拉提一盘算,这价钱比胡飞给他的底线高了两倍都不止,看样子这次他算是立了个首功了!心情愉快之下,木拉提就提出要看看货,知道是什么货,在押运的路上他们也好做到心里有数不是?
万一运的要是陶瓷罐,他们却误以为是石头蛋而随意乱扔乱放,损坏了标的物岂不是不美?
就是石头蛋你们也不能乱扔乱放!王掌柜心里说不出的别扭,他怎么越来越觉着冯怡带过来这个当兵的不靠谱呢?这批货半路上不会出什么岔子吧?想到这个,王掌柜的心不由自主地又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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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抗战胡匪最新章节!
“亚君!”徐亚君虽然躲在人群里还是被张雅怡给一眼认出来了。出乎预料的是,张雅怡对徐亚君的态度和对待冯怡完全是两个极端。张女侠拉着徐科长的手亲昵得像两个闺蜜一样。
两个女人挤在一起说着悄悄话,一帮大老爷们坐到那儿大口吃喝大声说笑,倒也符合远古先人对男女性情的分配。
胡飞介绍了部队下一步即将充当长途押运队的事,伤势痊愈的吉金彪领着苟天晓、熊伟等一帮战将当即表示了大力支持。反正这帮人也都是闲不住的性子,与其在这儿闲着惹事儿,还不如跑长途去赚钱呢。
刘冬提出了一些实际性的问题,像什么货物了、运费了、要求运输时限了等等,胡飞对此是一一作出了解答。刘冬问的其实也都是他当时问过冯怡的。有答案的当场说了,没答案的就得等冯怡和木拉提回来才能知道了。
胡飞派出去的谈判代表木拉提,此时正在四通商行里和商行的掌柜谈判。由于有了冯怡的授意,木拉提在商议运费之前就做好狮子大张嘴,漫天要价的准备了。
四通商行的王掌柜不愧是个精明商人,人家把押运员的薪水、伙食费、住宿费、车马损耗费,等等各项费用一条条的逐条列出,一个字一个字的念给木拉提听。
这玩意儿人家写的有根据呀,押运货物不就这么多东西嘛,就算你押运队的东家再多赚点,那又能有多少钱?
在王掌柜意思里,运费是小头,给你们这点钱对人家四通商行来说根本就是毛毛雨。今天之所以能屈尊降贵的坐到这儿和你谈判,那也完全是看在侧席坐着的张二公子的面子上。要不是二公子坚持要来旁观,谁有功夫来和你们这些大头兵谈判,办完事儿随便扔俩钱打发了不就完了嘛。
王掌柜报完了价之后就看向木拉提,“这位先生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在他的思想里,对面这个大兵这会儿就应该站起来向他鞠躬表示感谢了。身份高贵的王掌柜随便客气两句,这件事就算这么定了。哪知道,接下来事情的发展竟然完全超出了王掌柜的意向。
木拉提端起陶瓷茶碗品了一口,咕嘟两声咽下去,又端起茶碗再品一口。如此三番五次,直到不大的一碗茶喝光了之后又续上,这才慢条斯理的发了言。一开口,这位就把王掌柜刚才说的运费往上翻了十倍!好家伙,这一下运费都超过这趟镖本身的价钱了!
幸亏王掌柜这会儿没喝茶,要不然非得让呛出个好歹来不可。就是这样,可怜的王掌柜也让他自己的口水给呛得连连咳嗽。侧席坐的张二公子倒是双眼瞬间一亮,脸上的表情既有惊奇还带出了几分欣赏。
“咳咳,咳咳,木先生,玩笑不是你这样开的!”王掌柜愤然站起!见过漫天要价的,还没见过你这种胡乱要价的!
“呵呵,王掌柜别激动嘛。你开价,还不兴我涨价呀?谈判嘛,就是你开价我还价的嘛。你要实在是觉得不合适呢,那我现在就走,你可以再找别家。”
“我倒要看看谁敢现在从南昌押运十车货物到郑州去?我和我的弟兄干这趟买卖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去拼命的!你要是觉得我们弟兄的命不值这几个钱那咱就没什么好商量的了。”这位自觉拿了一副稳赢的牌,撂出去的话是底气十足。
“你!”王掌柜愤怒的瞪向了木拉提,结果却被对方那野狼一样的眼神给吓住了。想了想,他干脆转脸向二公子求援了,“乃荣,你给说句公道话吧。”
他的意思是想让二公子出面,让那个胡乱报价的木拉提回归现实。没想到人家二公子只给他来了一句:“我就是来做个见证,你们两家随便谈,我不掺和。要实在谈不拢,也可以不谈。”明面上说的是两不相帮,其实这就是在明着帮木拉提出头了!
求援无果,硬来不行,王掌柜开始来软的了,“木先生,你开的这个价钱实在是高出太多了。咱们做生意,讲究的是童叟无欺、买卖公平。商人,说到底也是为了方便天下人,让天下百姓可以买到他们所需要的商品。咱们不能为了一己私利,置百姓的利益于不顾。”
“我们要是在货款上加了你说的这个运费,不仅砸了我们四通商行和贵部的招牌,恐怕还会遭人咒骂的。木先生,运费还是……”
“王掌柜请不要再说了!”木拉提一摆手打断了王掌柜的喋喋不休。“你是商人,当然要从商人的角度去考虑问题,什么童叟无欺、方便天下人之类的话不要和我说,我是个军人,这点王掌柜大概也看出来了。军人,不会讨价还价。我说的价钱你要是不同意,那我们就算买卖谈不拢。告辞了!”
说完话,这位站起来整理军装就要往外走!平常最不像军人的木拉提,这会儿竟然表现出了铁血军人的气质。可见,利益能改变人这句话果然是千真万确。
你还不会讨价还价?还有人比你更会讲价钱的吗?王掌柜气得心脏扑通扑通乱跳,却还不得不强作笑颜过去拦住这个十恶不赦的兵痞!
王掌柜当然不能放木拉提走,把人放走了,他上哪儿再去找人送这批货?说到底,还是羊毛出在羊身上,反正最终四通商行也不会因为这笔运费赔老本,大不了加到货款里头不就完了嘛。顶多顶多,也就是商行的名声受点损失吧。
经过双方一番唇枪舌剑的艰苦战斗之后,运费的事终于定下来了。木拉提一盘算,这价钱比胡飞给他的底线高了两倍都不止,看样子这次他算是立了个首功了!心情愉快之下,木拉提就提出要看看货,知道是什么货,在押运的路上他们也好做到心里有数不是?
万一运的要是陶瓷罐,他们却误以为是石头蛋而随意乱扔乱放,损坏了标的物岂不是不美?
就是石头蛋你们也不能乱扔乱放!王掌柜心里说不出的别扭,他怎么越来越觉着冯怡带过来这个当兵的不靠谱呢?这批货半路上不会出什么岔子吧?想到这个,王掌柜的心不由自主地又提了起来。
A,抗战胡匪最新章节!
他这会儿想跑张雅怡能答应吗?不痛打他一顿,怎么能消了女侠心中的怒火?轻轻一伸脚,刚好勾到转身要跑的这位后面那条腿上,木拉提身子一晃,身体失去平衡“噗通”一下摔了个狗吃屎。
张雅怡抢步过去“咣!咣!”就是两脚,正踢到这家伙肋叉子上,把木拉提踢的是嗷嗷的连声惨叫。
刚才被调戏的那个小护士都看傻了,呆到那儿傻乎乎的发愣,是一动也不敢动。跟着张雅怡来的那几名警卫脸朝外一站,他们是对外保持警戒,防止有人来打扰了女侠的好兴致。
木拉提在地下是翻滚哀嚎,张雅怡一连踢了他好几脚,突然想起那次和冯怡吵架的事来了。那回冯怡好像说飞哥不喜欢打打杀杀的女人,好女人就应该擅长洗衣服、做饭,冯怡还说她要给胡飞量尺寸、做衣服!
好哇,本来我是想给飞哥当个贤良淑德的贤内助的,都是你,你这个该死的木拉提破坏了本姑娘的淑女形象!越想越上火的张雅怡再下脚可就有点控制不住力度了。
要照她这个样子打下去,木拉提不死也得让打残废了!如果真的发生这种事的话,说不定张雅怡还真就可能从此失去胡飞的宠爱。胡飞的大男子主义是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女人打死手下战将的。
就在这个生死攸关的关键时刻,远处传来一声呼喊:“张雅怡,你住手!”
暴怒中的张雅怡猛回头往声音传来处观看,就见从远处飞快的跑过来一群人,领头的是个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子,正是医疗队的队长张仲林。
“张雅怡,你想打死他吗?”张仲林气喘吁吁的跑到跟前,指指地下的木拉提,愤怒地瞪视着张雅怡。
张医生是真生气了。他在手术台上连续站了四个小时,好不容易才救活了那个危重病人。出了手术室他累的快站不住了,就在这时候有人告诉他,木拉提又在调戏小护士,被来医疗队视察的张雅怡发现正在暴打!
张仲林认识张雅怡比较早,他当然知道这女人的恐怖。要是别的事儿也就算了,可木拉提调戏小护士被张女侠逮个正着,后果绝对是糟糕至极。万一张雅怡让愤怒迷了心窍,失手打死人怎么办?
张忠林绝对不是个烂好人,但他也绝对不想有人死到他的医疗队里!在别的地方你们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哪怕把木拉提大卸八块、扒皮抽筋都和我没关系,但在医疗队的范围内就不行。我这儿是救人的,不是杀人的!
跑出去的时候刚好遇上了闻讯赶来的托桑,于是,张医生就带着格桑和几个警卫排的战士往传说中的事发地点跑。还没跑到跟前呢,就看见张雅怡在大发雌威了,张仲林这才大喊住手。
到了跟前一看,好家伙,地下那是谁呀?满脸是血,衣服上也全都是鞋印,莫非这就是那个能说会道的木拉提?张仲林赶紧过去检查,发现那位除了鼻翼开叉、嘴唇破损、牙齿脱落四枚之外,倒是没受什么内伤,女侠下手果然有分寸!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伤员,托桑叫了几个警卫把负伤的木拉提抬进诊疗室包扎止血。
张仲林制止了打人事件,从虎口里面救了木拉提一条命之后就打算回去休息,结果打人凶手却把他叫住了。张雅怡要张队长给他轻重伤员的人数,这是胡飞的命令!团长命令自然是要执行的,张仲林只好自叹苦命,拖着疲惫的身躯陪精力过剩的张女侠去统计伤员了。
张雅怡在情绪失控之前出手还是很注意的,她要是不控制,木拉提早没命了。虽然老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但这次的教训实在是太深刻了,侥幸逃了一条命的木拉提从今往后再也不敢随便跑去医疗队骚扰调戏护士了。
两天以后,部队开至南昌城北骆驼岭。骆驼岭东北五里有座牛头岭,据说牛头岭上有一伙儿强人。当然,说牛头岭上有土匪肯定无稽之谈。离省城连二十里都不到的一座小山岗怎么可能会有土匪巢穴呢?
十车西药运到了骆驼岭往东十里的白马庙。那地方紧挨着铁路,运输比较方便。胡飞得带着部队到白马庙接住那十车西药之后,再沿铁路线一路走到郑州。眼下的关键之处就是接到药!
胡飞有点纳闷,为什么货主四通商行不把那十车药直接运到骆驼岭,而要拉到十里之外的白马庙呢?这不是平白的增加了出意外的可能性吗?然而,想不通归想不通,事情却还是得办,那十车药还得去接。
胡飞让苟天晓、吉金彪率领三十名骑兵骑马先行一步,到白马庙先把那批货物给保护起来。这年月西药可是个稀罕物,要是被人发现了,引起觊觎之心可不是什么好事。
经过这么多次战斗,胡飞的骑兵部队已经大幅度的缩水了。以前一出动都是几百骑兵,现在也只能一次派出去三十个了。内陆平原地带虽是富庶之地,但战马确实没有新疆和绥远多,想养一支骑兵部队困难也要大得多。看样子以后有机会了还是得找机会从日伪军手里搞战马呀。
吉金彪、苟天晓领着骑兵先走了,胡飞带着大部队在后面徐徐而行。他这是步兵部队,其速度当然不能和轻装骑兵相比了。虽然如此,十里的距离也真的没多远,部队真走起来也就两个小时用不了就到地方了。
一个小时之后,部队整装完毕下了骆驼岭。又一个小时,队伍离白马庙不足四里,已经基本上到地方了。
有战士来报告,前方有骑兵正在接近!部队停了下来,先头部队保持戒备。紧接着有人来报告,那些骑兵都是自己人,是吉营长和狗营长带着那三十个骑兵弟兄回来了。
回来了?他们不在那儿看着药,是谁让他们俩回来的?胡飞翻身下了斑点马,找地方一坐,等着那俩不遵命令就擅自返回的手下。
“吁——吁!”随着一声声命令战马停止前进的口令,骑兵们纷纷跳下马来。领先两人跑出队列来到胡飞跟前敬礼,“报告飞哥,我们俩回来了!”
“你们俩回来了?大车呢?我的货呢?”胡飞抬眼瞪着这俩心腹爱将,看他俩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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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哦,我们去的时候货物就已经没了。”俩人在一起的时候苟天晓一般都充当说话的那个人,吉金彪则是打手的扮演者。
“没了?怎么没了?”胡飞呼的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也从恼怒变成了震惊。
“我们也不知道怎么没的。”说起这个,吉金彪、苟天晓俩人满嘴的苦涩,“我们到那儿的时候,白马庙周围连一辆大车也没有。我们俩带着弟兄们把白马庙里里外外给翻了一遍,最后在后院里发现了三十几个昏死过去的人。货物和大车是一样也没见。”
胡飞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他以前就是胡匪,杀人越货、拦路抢劫那是他的老本行。没想到当了**之后,竟然遇见伙儿不长眼的贼人把他的东西给劫了!
东西没了,人让撂翻了,除了山贼土匪谁还会干这样的活儿?水浒传里晁盖智取生辰纲不就是用的这一手吗?任凭青面兽杨志再有泼天的本事,一碗蒙汗药酒下去,再强的好汉也得变成一滩烂泥!
这帮人劫别人就算了,既然招惹到自己头上了,胡飞就有必要让他们知道一下谁才是抢劫的行家。哼,跟我比做无本的买卖,你们还差得远了!这一刻,胡飞那颗争强好胜的心猛然间活跃了起来,显然被同行打劫的事实已经深深的刺激到他了。
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胡飞的脸色,眼看飞哥脸色虽然难看,眼中的怒火却似乎不是冲着他们俩来的,苟天晓二人这才把那颗提着的心稍微放回去了一点。
“我怀疑那些人是中了蒙汗药,就用凉水去解,结果水用了不少,人却一个没救醒。最后我们俩一商量,还是来请飞哥亲自去看吧。”苟天晓小心的选择着措词,尽量不过分激怒胡飞。其实他也没用过蒙汗药,用凉水解救的法子也是听别人说的。
“嗯,好吧。叫上张仲林,我们去看看!”胡飞绷着个脸,翻身上了斑点马。部队有参谋长刘冬带着缓缓往白马庙走,他则带着张仲林、袁方跟随苟天晓等人去看那些昏迷不醒的受害者。
白马庙在当地应该算是小有名气。正殿上供奉的金甲神人也不知道是哪路神仙,神龛前的香炉里还插的有几根半截香。
穿过正殿到了后院,这里头是茅房、厨房、柴房以及杂物间。现在后院的地下已经躺满了人,看这些人的穿着打扮就像商行的伙计、饭馆跑堂的。地下湿漉漉的,苟天晓介绍,这就是他们用水救人之后留下的痕迹。
张仲林过去翻开一个患者的眼皮看看、再掰开嘴巴瞅瞅、测测脉搏。连续检查了三个不同年龄段的患者之后,张医生得出初步的结论,这些人就是中了迷幻药,也就是苟天晓所说的蒙汗药!
用凉水能解蒙汗药,那是江湖上的误传。当然,某些质量低劣的蒙汗药确实能用凉水解毒,还有半路失效的呢。听说有的劫匪用劣质蒙汗药麻倒了人,过去搜身的时候,人家又醒了,这边还得经过一番搏斗。最终,麻醉作案还是变成了暴力抢劫。
而这些人被下的显然是优质的迷幻药,药物成分基本能确定就是曼陀罗花。
张仲林既然能检查出这些人中的是什么毒,他当然就有解毒的方子。医生解毒自然有医生的手段,和苟天晓这个门外汉的土办法完全是两回事。
白马庙这儿有井,张医生让人打来井水挑了一些人灌下去。不是往头上浇,而是往嘴里灌,每个人都灌了半桶,反正这儿的井水又不要钱。
被灌了水的人肚子圆滚滚的像个皮球,张医生再把这些人摆成俯卧姿势,头放低,让他们把肚里的水吐出来然后再灌、再吐。如此反复几遍之后,这几个人慢慢的就恢复了神智。虽然身上还是没劲儿起不来吧,可已经能听见、能看见、嘴也能说话了。
再接下来,张仲林就不肯继续施救了。据张医生讲,这人要是想彻底痊愈那得用甘草、绿豆熬汤,喝上几回才能完好如初。否则的话,还是很有可能会留下某些后遗症的。他手头现在没有甘草、绿豆,得等医疗队人来齐了才能找材料熬药治疗。
等医疗队过来恐怕还得一会儿,既然人醒了,那就先问情况吧。胡飞走到一个已经恢复了神智,但是仍旧不能行动的被害者跟前询问事情经过。
还好,这位算是口齿伶俐之辈,一番话讲出来,胡飞就听明白了事情的前后经过。
说起来也挺有意思的。估计那强盗头子大概是看过《水浒传》,这家伙的作案手段几乎就是晁盖智取生辰纲的现代版。
四通商行让这三十几个人押着十辆大车来白马庙。据说这地方比较宽敞、来往行人不多,并且离南昌城也近,应该算是个比较合适的交货地点。胡飞要带部队来,地方小了、闲人太多了都不合适,选择白马庙也是四通商行掌柜的多方面考虑之后才定下的位置。
押车的头目是四通商行掌柜家的一个表弟姓李,商行的伙计都喊他李叔。这李叔带着人赶着大车来了白马庙之后就在这儿等着,结果等着等着押运部队没等来,却等来了两个卖米酒的乡下汉子。
两个乡下汉子推着卖米酒的车子就在白马庙外头摆开了米酒摊,一边吆喝着,一边生火烧锅开始煮米酒。这不是眼馋人嘛?
那些车夫、伙计还好说。大家都是穷苦人,本来也没有买米酒的闲钱,光闻着米酒的香味儿咽口水就不错。人家李叔有钱呀,一碗米酒又不值几个钱,李叔买了一碗一尝,嘿,味道还真不错!
伙计们看着直眼馋,却又舍不得那几个铜板,一个个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李叔看见了,心里一软就请所有伙计每人都来一碗,他掏钱请客了!
豪爽的李叔请大家伙儿喝米酒,那些伙计车夫们自然高兴,两个乡下汉子眼见来了大买卖也高兴。就这样,在其乐融融的气氛下,每个伙计、车夫,包括李叔都喝了一碗米酒。那一桶就剩小半桶了。
众人不过瘾,就嚷嚷着让卖酒汉子把剩下的小半桶米酒奉送了大家。卖酒汉子刚开始不同意,在李叔又给了一把铜钱之后,这才算勉强答应了。
小半桶,每人差不多又分了半碗。结果,喝完了就睡着了,一直到刚才被救醒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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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之前,你们难道没有怀疑过米酒有问题吗?有人劝你们不要喝没有?”
“没有。谁也没劝过我们。不过我刚才怀疑了。米酒真的有毒吗?”那回话的伙计一脸的怀疑像,“但我亲眼看见那俩卖酒的也喝了呀。要是有毒的话,他们俩会自己喝毒酒吗?”
好家伙,这人要是没文化真可怕!晁盖智取生辰纲,这么有名的段子这家伙竟然就没听说过!胡飞对这帮人的麻痹大意感到了震惊。好吧,最后一个问题,“那俩人你见过没有?”
“没见过!”伙计说得很肯定。
接着胡飞又问了三个人,其中一个说他当时怀疑了,但架不住别人都喝,于是他也喝了。那个李叔胡飞也见着了,这位的身体素质还不如那些小伙计呢。小伙计被救醒之后都会说话了,李叔却还在那儿躺着,除了眼珠偶尔会动之外,那样子基本上就和个死人差不多了。
两个卖米酒的说的就是本地话,可以确定他们就在这附近住。这是胡飞得到的最后一条有用信息,再往后问,这帮人就开始东拉西扯的试图推卸他们身上的责任了。
当然,追究责任的问题和胡飞无关,那是四通商行掌柜的要操心的事。胡飞目前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得把那十车西药给找回来,并安全地运到郑州。
眼看已经问不出来更有用的东西了,胡飞宣布询问到此结束,下一步就是勘查现场了。院子里的现场是不用看了,为了救治这帮中毒的可怜人,整个白马庙的后院已经让搞成了一团糟,连一点有用的痕迹也找不出来。
庙外头苟天晓也检查过了,同样是一无所获。胡飞站在庙门口对周围的地面仔细观察,果然是平坦整洁,没有一丝异常之处。可越是没有情况也就越是可疑,那可是十辆大车不是十只小猫能抱着走。
十辆牲口拉的大车装满了药材,就这么说失踪就失踪了,连个车辙印都没留下来?这可能吗?别说这附近就是普通的土路了,就算是铁板路,过十辆大车也得留下点车轱辘印。
像这种一点痕迹也看不出来的,只能说是被专业人士把痕迹给清理了,就这么简单。这活儿胡飞过去也干过。苟天晓应该也知道,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没看出来。胡飞把对苟天晓和吉金彪把他的猜想一说,这两位恍然大悟,可不是嘛!刚才他们怎么就没想起来呢?
有了思路事情就好办了。苟天晓俩人带着三十名骑兵在庙周围就找开了,找那能过大车的平坦地面直接往外找出去五里,没发现的话返回头从另一个方向再找。这方法虽说是笨了点,但却是行之有效的一剂良方。
果然,两个小时之后就有骑兵发现了线索。胡飞闻讯带着警卫连过去观看,就见白马庙东北方向也就是二里地的距离出现了车辙印。查了查数量,一分析,果然是十辆大车!
集合部队,追击!既然查出了线索,按照线索追击那是毋庸置疑的。自认为没把事情办好的吉金彪、苟天晓带着那三十名骑兵跑的最快,几乎是一溜烟的就冲到了一座山岗下头,山岗上有块大石头,看起来有点像个抽象的牛头,这就是牛头岭。
上山,管他是不是土匪窝呢,先找到那十车西药再说!吉金彪一声呼喝,带着骑兵顺山路就跑了上去。
牛头山半山腰上有座破败的山神庙,十辆大车一辆不少的就在庙门口放着,拉车的牲口却一匹也没了。大车上也没有西药的影子,空荡荡的车厢板一眼能看到底。吉金彪跳下马,提枪就冲进了山神庙。结果到里头一看,空荡荡的庙里一个人没有,这里已经人去庙空了!
又是晚了一步!吉金彪气的一拳砸到庙门上,已经年久失修的木头门吱呀两声,咣当一下子就和在一起厮守了几十年的门框子分了家。其场面之悲凉实在是令人不忍目睹。
胡飞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座破败的山神庙,战士们从庙里头抬出来了一些桌椅板凳胡乱堆在一起正准备点火。这些东西就是牛头山上有土匪的铁证!要是没人经常在这儿住,这些桌椅板凳至于被坐的这么油光锃亮的吗?
“先不要烧!”胡飞一抬手制止了点火,“天干物燥,放火很容易引发火灾。弟兄们把这些家具都搬回去放到原来的位置,将来有人路过的时候也能有个歇脚的地方。”
再搬进去?搬就搬吧,当官的发话了,当兵的还能反对不成?于是,刚被搬出来的桌椅板凳又被搬回了庙里。
“为什么要搬进去?这里好像没人会路过吧?”不知道什么时候张雅怡和冯怡已经一左一右围到了胡飞身边,张女侠歪着个脑袋很好奇的看着战士们往庙里搬家具。
“切,连这都不懂?这里桌椅板凳都有,那些贼说不定还会回来的。你把家具烧了,他们远远地看见肯定就不来了。把家具放回原来的位置,咱在旁边等着,贼一回来,咱正好能抓个活的!”
不得不说冯怡的脑子确实好使。胡飞刚才也不过是看见当兵的要烧家居心里隐隐觉得不妥就出声阻止了,其实他并没有什么具体的想法。现在听冯怡这么一说,一套系统的破案方法立刻在心里形成了。
“贼人要是不回来呢?我们不是就白等了?”虽然机智和口才都不比上冯怡,张雅怡却似乎对和冯怡斗嘴很有些乐此不疲。只要是冯怡说的,她就必然要反对,只要是冯怡出的主意,她就必然要挑刺。
“白等?白等也比没主意强。不想白等,那你倒是给我说个不用等就能抓贼的办法来?”冯怡翻个白眼,两个女人开始大眼瞪小眼。
胡飞也顾不上理这两个女人之间的争斗,事情出现转机他就得赶紧行动了!
“金生,你带五十人埋伏在那边;瞎子,你领五十个兄弟藏到那儿;豹子,你挑十个弟兄进庙里埋伏!天晓,你现在就带着侦察营的兄弟下山,给我在方圆十里内打听这批货物的去向!十车西药,它不是半斤烟土,想藏就能藏起来的!给我找!我就不信那帮贼还能把十车西药给我变没了!”
A,抗战胡匪最新章节!
收获挺大,整整十车;东西也值钱,是市面上价格昂贵的西药。可这东西你拿到手里不敢卖呀!战争年代的西药是宝贵的战略物资,严禁私人买卖。牛头岭上这俩当家文化虽然不高他们也知道这条法律。
但凡是干违法勾当的,不管其文化水平高低,他们在对法律的研究上通常都要强于普通人的。
别看东西值钱,它扎手呀!你敢拿到大街上摆摊卖吗?恐怕你这边摊刚摆上,警察宪兵就全来了!从这点上说,西药还不如白面馒头呢,那玩意儿就算卖不了,自己拿回去送给亲戚朋友也是好的呀。西药怎么办?有送人药的嘛?
就在两位头领抓耳挠腮无计可施的时候,三头领悄悄把这二位拽到了旁边,“两位哥哥发愁这十车货物没办法出手是吗?我有办法。”三头领一说这话,另外俩人耳朵全竖起来了。
“南昌这边不让卖,咱可以卖给日本人呀!”
“卖给日本人?”老大、老二同声惊呼,俩人对视一眼,老大转眼死死地盯住了老三,“老三,卖东西给日本人那可是汉奸,要被人戳脊梁骨的!你想让我们俩当汉奸被杀头?”难得的,这位竟然还有几分爱国情操。老二的手也握住了刀把。
不成气候的土匪就那回事,合得来的时候称兄道弟一团和气,一旦翻脸立刻拔刀相向,同室操戈那更是常有的事。行规就是这样,倒也不能怪老大老二不讲义气。
老三并不为两位头领的凶相所惧,坦然望着俩人,“两位哥哥认为当了汉奸就要被杀头。可你们想过没有,就凭我们现在所干的事情,一旦被政府抓住其结果是什么呢?还不是一样要杀头?”这话一说,老大、老二脸上的凶相渐渐地就褪去了,人家老三说的在理嘛。
“两位哥哥也知道西药的宝贵。你们说,咱们抢了他们十车药,被抢的那些人会和咱们善罢甘休吗?他们既然能搞到十车西药,那些人的能量和手段是咱们能惹得起的吗?”
“那怎么办?难道要咱把这十车药还给他们?”老二瓮声瓮气的接话了,听得出来,他心里很不服气。
“还给他们?你以为还给人家就没事儿了?到时候人家随便歪歪嘴,一个聚众抢劫的罪名咱还是跑不了,最终还是得杀头!”
“那你说怎么办?当初设计要抢这一票的是你,现在抢了东西说要杀头的还是你。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要我们弟兄怎么样?”老二不管不顾的一通嚷嚷,老大眼里再次燃起了凶光!
“为今之计只有卖给日本人!日本人兵强马壮,**根本就不是日本人的对手!你们看,东北四省让日本人给占了,北平也落到了日本人手里。济南、太原、徐州,仗打得一次比一次大,**哪次赢过日本人?武汉会战**出动了一百万人,结果怎么样?不还是人家日本人赢了嘛?”
“就咱现在的南昌,你们觉得日本人要是打过来,**能挡得住吗?咱不是不爱国,可国家不爱咱们呀!军队打不过日本人,一个省接着一个省的落入了日本人的手里,咱全国总共有几个省?又能坚持多长时间?咱兄弟不趁现在结交日本人,要等到什么时候?等日本人占领全国的时候就晚了!”
这家伙滔滔不绝的说了好大一通卖国汉奸的言论,一直把老大老二都给听傻了。这俩就是一对儿大老粗,虽然心里隐隐觉得老三说的话似乎有点不对,可到底哪儿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老三一边说一边察言观色的看着他这两位哥哥的面色表情,见两个人明明已经心动了却还是有点犹豫,这家伙一咬牙,最后又加了一句:“我也知道把东西卖给日本人不对,两位哥哥要是有别的门路竟管说出来,兄弟我一定按两位哥哥指的路子走!”
俩大老粗有啥门路?他们俩要有门路刚才就提出来了。现在一看老三将军了,说不得只能按人家的主意办了。
老大叹了口气,“好把老三,那你说咱要是把东西卖给日本人,他们能不能给咱来个黑吃黑,不给咱钱?要是那样的话,我宁可把这十车东西扔了,也不能自己去找亏吃。”
老三一听眼睛顿时大亮,嘴上是更是跟着就来,“这点大哥竟管放心。我有个兄弟在日本人那儿做事,我去联系他,让他去日本人那儿探口风。要是能成,这买卖咱就干,要是有危险,大不了咱把东西一扔,走人不就完了嘛?天下之大,咱兄弟腰里揣着家伙哪里不能去得?”
“好,就这么办了!”
老大、老二、老三同时击掌相庆。三个拦路抢劫的土匪流氓终于决定出卖良心、向着汉奸的身份堕落了。
十辆大车目标太大,赶着车上路太不保险。三个准汉奸决定把车上的药卸下来拆零带走,可拉车的骡马他们还舍不得就这么扔了。于是,土匪们就把牲口牵走,每个人再带上一口袋药,几十名土匪慌慌张张的离开了牛头山,去投向了他们的所谓发财之路。
日本人都在武汉,而大武汉的四周围有三个战区上百万的**部队在虎视眈眈。从南昌想要去武汉,没那么简单。
三个头领带着几十个土匪往武汉方向走,一个小时不到就走不动了。除了他们带的那些药影响了行动速度之外,大小路面上经常遇见**的盘查也让他们有点举步维艰了。
怎么办?三个人一商量,干脆等天黑再走吧。反正去和日本人做买卖也不急于一时,咱啥时候走到啥时候再把东西卖给他们不就完了嘛。到底是组织松散的土匪,行动随意的很,说走就走、说停就停,没有一点章法。
土匪们带了十车的药,又牵了十匹骡马,他们不敢到附近抢劫作案,就找了片树林在里头吃干粮喝水等着天黑。平常觉得天黑的挺快的,现在专门等天黑了,这天却再也黑不下来了。土匪们在树林里急的抓耳挠腮。
“大哥,咱今后还能不能再回牛头岭了?”看得出来,老二对牛头岭的土匪窝还挺眷恋的。
“回不去了。咱这次干了这么大的买卖还怎么回得去呀?”提起这茬,老大也是一脸的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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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不去了?老大、老二苦着个脸,背井离乡的感觉总是让人心情沉重的。倒是老三一双贼眼滴溜溜乱转,也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等天黑的过程实在漫长,谈论家乡过去又总是容易让人产生伤感的情绪,土匪们就开始整理随身的行李。随便找点什么事儿干干,也能分散一下注意力,总强过大眼瞪小眼的在这儿干坐着。
“哎呀,不好!”正翻着随身的包袱呢,老二突然叫了一声,把老大老三都吓了一跳。
“怎么了?”老大一下跳了起来,手也握住了他那支独角龙。
“我娘的银手镯不见了,老大、老三,你们俩谁看见了没有?”老二把包袱里的东西哗啦一下倒了一地,戒指项链、银元钞票全都有,就是没有银手镯。
“没看见。你不是整天在怀里揣着的吗?你摸摸身上有没有?”老大指指老二的胸口提醒他。老二就在身上摸开了,最后脱了个光膀子也没找到他娘留给他的银手镯。
“你是不是忘到哪儿了?”眼看老二急的那模样,老大忍不住在边上提醒他,“你昨天是不是拿出来,放到哪儿忘记收起来了?”
老二歪着头仔细想了一下,然后猛地一拍大腿,“嘿!我昨天晚上拿出来擦了擦,睡觉的时候压到枕头底下了,早晨起来好像是忘记收起来。对,肯定是忘到枕头下面了!不行,我得回去拿。那是我娘留给我媳妇的东西,可不能让我给弄丢了。”说着话,老二弯下身子就收拾他的包袱,看样子这就准备走了。
“二哥,你要去哪里?”老三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显然他对老二的无组织无纪律行为不是很满意。
“回去,回牛头岭去找我娘的银镯子。”说话间包袱收拾好了,老二把包袱往肩膀上一跨,站起来冲着另外两个人一点头,“老大、老三,我先回去了,等找到镯子了我再来找你们。”这就算是交代过场面话了,土匪嘛,能有句交代的话就算相当懂礼貌了。
“不行!”出乎意料的,老三突然跳出来反对了,“咱们这次行动必须要保密,任何人也不能中途离开!二哥,请你也为咱山寨这几十号兄弟考虑考虑。”
“狗屁!还山寨呢,整的跟真事儿似的,就咱这几十号人也能算山寨?老三,你别在这儿睁着眼睛说瞎话了。好了,你们想等我就等着,不相等就先走。反正我是得回去拿我娘的银镯子。先走了!”
“站住!今天谁也不许走!”老三噌的一下抽出一支撸子,左手一拉套筒顶上火,抬手就把枪口对准了老二。
“呀呵,行啊老三,连我你都敢动家伙了?好,有种的你冲这儿来!”老二的犟脾气一上来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用手一拍胸脯,俩眼像铃铛一样瞪向了老三。离他们近的土匪呼啦啦站起来一大片,有枪的使枪,没枪的拿刀,十几号人的家伙都指向了老三。
毕竟老二在牛头岭匪帮呆的时间长,土匪们跟他的感情比较深。老三才来一个多月,论人气他怎么也比不过老二这个帮派的建立者。
老大一看事情要糟,赶紧站出来和稀泥,“好了好了,都是自家弟兄拌个嘴怎么还把家伙儿给亮出来了?都给我收起来!老三,枪口不许指向自己兄弟,快给我收起来!弟兄们把家伙都收起来吧,老二、老三是开玩笑的。”
“嘿嘿,嘿嘿。是,我是在开玩笑。二哥,您别跟我一般见识。”老三发现情况不对立刻就把枪放下了,脸上表情的转换虽然生硬了点,可几句话一说也就顺当了。“您不是要走吗?请便。我们就在这儿等着你,啥时候你回来了我们再走行不?”
“哼,我希望你能遵守你现在说的话。阿龙、小虎,跟我走。”话音一落,旁边立刻跳出来两个手拿长枪的精壮汉子。俩人一声不吭站到了老二身背后,看起来他们俩就是老二的心腹死忠。
“大哥、老三,我走了。”说完了最后的告别语,老二带着他的两个跟班扬长而去。身背后,老三面无表情的盯着三人远去的背影一动不动。
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在四十分钟之后赶到了牛头岭下。走的时候一个小时的路程,回来只用了四十分钟,可见老二几个人速度之快,他们几乎就是一路小跑过来的。到了岭下,三个人喝口水喘了口气,顺着山路上了岭。
半山腰上的山神庙就是他们的老窝,娘的银镯子还在那里呢。老二心急如焚,也忘了要观察一下山上的环境了。阿龙、小虎这两个跟班倒是发现了一点异常,可俩人刚想说话就已经到了山神庙门口了,二头领一句话没说,闷着头就冲进了山神庙。
阿龙小虎对视一眼,得,二哥进去了,那咱也进去看看吧。俩人跟着老二往里进,没想到才进了大门就让人从两边用枪给抵住了,“别动!别动!动一动,打死你!”
“哎,我们不动,我们不动。”俩人乖乖地让人家给缴了械。阿龙、小虎转脸一看,手拿中正式的这些人全都是一身的土蓝布军装,脚穿布鞋,人家是军队!得,咱让军队给围剿了!俩人的脑袋立马就耷拉下来了。
连胡飞自己都没想到,蹲守半天就把人给等来了!他本来以为这只是没办法情况下的笨主意,要是真想靠这点子逮住人,怎么也得十天半个月以后了。没想到能这么快!
看着被反捆了双手的三个土匪胡飞笑了,他得意地笑了。虽然这个笨主意是从张雅怡和冯怡吵架当中得来的灵感,可下命令的不是他嘛。这叫什么?这叫守株待兔!
胡飞洋洋得意的往山神庙大殿中间一坐,早有手下在大殿里放了桌椅板凳了。胡飞眯着眼睛看了那三个低着脑袋的土匪一眼,“把绳子给他们解开!”
这不是他仁慈,胡飞只是觉得:在这种场合下这三个土匪那就是盘子里的菜,想怎么吃就怎么吃。捆着还是高看他们了呢。就是不捆,你跑一个给我看看?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上来几个当兵的给这仨土匪解了绑绳。老二和大龙、小虎刚刚一愣神,就听见旁边有人怒吼:“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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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自己的老窝,三个土匪被逼着跪到了地下。老窝在山神庙这么长时候,土匪们一次也没给山神爷下过跪、磕过头,可今天却在山神爷面前向这位**的长官曲下了膝盖。
“说你们的姓名,职业。”胡飞大马金刀居中而坐,像县官审案一样审问起了仨土匪。
“牛金星、张大龙、李虎。”三个土匪报了名字之后偷偷看了一眼上头坐的**长官,“我们都是老百姓,是农民。”
“老百姓?农民?老百姓有带枪的吗?哼,看你们贼眉鼠眼的样子就不像个正经人,不给你们点厉害尝尝,你们这仨小子也不会说实话。来人,给仨小子尝点甜头,让他们涨涨记性!”胡飞啪的一拍桌子,从旁边跳过来几个人,上来先是每人给两个嘴巴,紧跟着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长官!长官,我们冤枉呀,冤枉!”
“冤枉?打得就是你这个冤枉的!”当兵的不由分说,上头拳头底下用脚踹,把仨小子打的是连哭带嚎,跟死了老子娘一样。两分钟不到,仨土匪就口鼻流血秃噜到地下了。胡飞喊了一声停,几个打手往两边一分,露出了中间三个可怜人。
“现在你们说不说?不说,我这里可有的是手段。扒皮、抽筋、点天灯,老子已经好长时间没玩儿过了。你们三个硬汉子是不是打算让我练练手呀?”
练练手?这位是**吗?三个土匪心里头一阵绝望。凭他们以往所犯的罪行,被警察抓住大不了就是枪毙;落到这位手里,看样子要倒大霉呀!老二三个人被胡飞的手段和说出来的话给吓了个半死,被逼无奈之下只好说了实话。
仨人把他们干过土匪的经历,以及是怎么抢劫那十车西药的经过详细的讲说了一遍。出主意的是老三,指挥作案的是老大,他们仨只是胁从。三个人交代完了犯罪经过之后,请求长官老爷饶过他们的性命。
“想要活命?那简单呀,带着我去把那十车西药给找回来,兴许我一高兴就饶了你们的命。要是找不回来,对不起,刚才我说的那三样就让你们仨一人试一样!你们可以提前商量商量,看看是扒皮好呢?还是抽筋好?或者是点天灯比较划算?你们先商量好,省得到时候麻烦。”
三样哪一样也不划算!三个人一起摇头,我们帮你们把药找回来,那三样我们就不商量了。
好吧,你们既然愿意帮助找到丢的药那当然好了。三样酷刑说起来威风,真用起来还真的挺麻烦的。胡飞也不是有心理怪癖的人,能顺利解决他当然也愿意。
“长官,我还有话要说。”该走了,老二突然又有事了。
“什么事?”胡飞一脸的不耐烦。
“我房间里的枕头下面有对银镯子,那是我娘留下来的。求长官让我去把那对镯子找出来带上吧。”老二回来就是拿镯子的,要不是为了她娘的镯子,他能让逮住挨这顿揍吗?
“等找到那些西药老子给你发赏钱,别说银镯子了,金镯子玉镯子什么样的镯子你买不来?快走,耽误了老子的正事儿,你们仨一个也别想活!走!”胡飞抬脚照老二屁股上踹了一脚,把这小子踹了个趔趄。
刚才自己手下那些战士把桌椅板凳都搬出来差点放火烧了,哪还有什么银镯子?就算是有,也早不知道进了哪位的腰包了。为了个土匪再让战士们把到手的战利品交出来,一是麻烦,二他也不符合胡飞一贯的规矩呀!
胡飞给部队定的规矩就是战利品里金银财物谁缴获的就归谁,他当然不能为了个土匪就坏了自己定下的军规。
到了这一步,老二也只有自认倒霉了。娘的遗物和自己的命相比,显然还是活命的吸引力更大一点。遇上胡飞这么个正牌胡匪头子,牛头岭的土匪们算是真正的遇见了克星。
部队下了山,三个土匪指着路,快速赶奔土匪们分手的那片小树林。用两只脚小跑半个小时的路那能有多远?部队急行军也就是半个小时多点就到了地方。到了树林里一看,没人!
好小子,你敢骗我?胡飞心中顿时大怒,抬手给了离他最近的老二一个大嘴巴,这一巴掌就把老二打出一溜滚去。
“飞哥你看!”胡飞还要追过去继续打的时候,苟天晓忽然喊住了他。胡飞转目光一看,就见侦察营长的手指向了一棵树。那是一颗又粗又高白杨树,树上的皮让刮掉一大块,露出了白茬茬的树干。上头有人用黑笔写了歪歪扭扭几个汉字:正北黄风岭。
黄风岭?黄风怪?那帮土匪难道去投了妖怪?胡飞对这个地名真的感到吃惊了。还好,那个叫牛金星的土匪头子及时帮他解决了这个问题。
黄风岭就是北边三十里之外的一座小山村,牛头岭土匪以前作案的时候曾经去过那个村子。
由于村庄位处山区边缘,地理位置比较偏僻、少有外人来往,土匪们还曾经准备把老巢搬到黄风岭去呢。现在他们抢了这么一大批扎手的药,想必是不敢在这个小树林里长时间呆着,那帮人先到黄风岭去等着老二他们仨了。
往北三十里不是?好哇,那咱就去吧!时间宜早不宜迟,快走!胡飞翻身上了斑点马,暂三团浩浩荡荡杀奔黄风岭。往前走了二里多地胡飞勒住了马,“吁——”他一停,部队整个都停住了。
吉金彪、苟天晓几员大将立刻过来问情况,参谋长刘冬也凑过来了,大家伙儿全都疑惑不解的看向了胡飞。飞哥怎么不走了?
“你们说,土匪们真在三十里外的黄风岭吗?”胡飞没解释自己为什么停下,反而问了众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那谁知道呢?可能在也可能不在。飞哥的意思是说那个叫牛金星的小子骗了咱们?他娘的,我现在就去砍了他!”
脾气火爆的吉金彪转身就要去找牛金星的晦气,胡飞开口喊住了他,“豹子,你给我站住!我说是牛金星骗咱们了吗?你这急脾气啥时能改改?”吉金彪嘿嘿一笑站那儿不出声了。
对这种心腹大将,胡飞当然不会过分的苛责,话一点到也就算了。反正这位的火爆脾气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要能改他早改了。
“飞哥意思是?”刘冬似乎猜到了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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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住!妈了个巴子的,你给老子站住!”吉金彪看见跑在前头的老大了,就冲这家伙跑得那么快,这货肯定是个头子呀!左手拉住缰绳,右手把马刀在头顶上划了个圆弧,俩腿一夹马的小肚子,战马再次加快了速度,一眨眼的功夫就追到了土匪头子的身后。
老大听见身后马蹄子响,知道不好身子突然往旁边一转,这家伙改变了跑路的方向,他拐弯跑了。
高速奔驰中的战马可能会没有人的灵活性好,但马上坐的人可不是普通人。吉金彪跟着胡飞当过胡子、上过战场,劫过道、打过仗,战斗经验极其丰富,一个土匪头子的这点小伎俩哪儿能骗得过他?
眼看前头那小子拐了个急弯儿,吉金彪轻轻一带马的缰绳,战马稍稍往左偏了一点儿。就在战马和老大错身而过的一瞬间,吉金彪把手里的马刀用力一掷,“噗”的一下,刀尖直接扎进了土匪的后腰!那小子一声惨叫,打着滚的就摔了出去。
小样儿,还在我的面前玩儿花活儿?我整不死你!回头往身后看看,后头那十几个土匪抓的抓,杀的杀,一个漏网的都没有。吉金彪飞身跳下青鬃马,大步走到那土匪头子跟前,一看这小子还在地下痛苦挣扎着想要活命呢。
得了,看着你活受罪我也挺难受的,干脆帮你一把吧!想到这儿,吉金彪走上前一脚踩住土匪头子的后背,用手抓住刀把用力一拧,再往外一拔!“啊——”老大一声惨叫,就此魂归地府去也。
在死尸身上蹭了蹭血迹,把刀收归鞘内,吉金彪回身去和苟天晓站到了一起。那些被抓的小土匪已经用绳捆好了,八个人一溜排开跪到了二将面前。他们那些同伙的被杀和老大的惨死,这些土匪们看了个真而切真,一个个战战兢兢吓得脸上都没人色了。
回头看看,飞哥带着大部队暂时还没到,干脆咱先过一堂得了!
按说苟天晓是刑讯逼供的行家,可他却把这次主审官的位置让给了吉金彪。主要是吉金彪这人长得好。那脸蛋子一沉、大眼珠子一瞪,和庙里的怒目金刚都有的一拼了,那是真吓人呀。
吉金彪也不推脱,大咧咧往那儿一站,瞪着眼睛咧着嘴盯着这几个已经让吓得魂不附体的小土匪,“你们抢的那批西药都运到哪儿了?快说!”
他这一嗓子吼出来,小土匪们更害了怕了,一个个低着头闭着眼,一副引颈待戮的模样。
这下吉金彪的火儿就上来了,“药运到哪儿了?”他又吼了一声,八个人还是一个出声的都没有。吉金彪上前几步走到一个看上去比较壮实的小子跟前,用手一抓这人的头发,让这位和他脸对着脸,“你说,药呢?”
这小子睁开眼看了一眼吉金彪,身子顿时就抖做了一团,“我,我不不不,知知,道。”说话的声音比蚊子哼哼也大不了多少。
“你说什么?你不知道?我让你不知道!”一脚把人踹翻,拽出马刀,“咔!咔!”两下,把这人砍成了死尸,“你们还有谁不知道?”
我的娘吔!见这位提着滴滴答答往下滴血的钢刀,地下还躺着他们惨死的同伴,剩下那几位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我说!我说。我知道呀!”终于有个土匪被杀人的场面给刺激的想起一些事情了,“三头领和其他人带着那些西药往前走了!”
“哦?他们往前走了?他们去哪儿了?”苟天晓眼一亮,疾步抢到那说话的土匪跟前厉声追问。
“也,也没说是去哪儿了。就是说他们先走一步,等大头领见着二头领了,带着我们几个从后头追就行了。”这位虽然脸让吓成了灰白色,说出的话倒还算流利,最起码不像刚才那个死鬼那样结巴。
“放屁!从后头追,要是错过去了怎么办?他们就没制定个集合地点吗?”
“有,有哇。”眼看面前这位**老爷爷有翻脸的趋势,这小子赶紧接上话茬,“北边三十里外的黄风岭就是三头领和大头领约好的见面地点。要是这一路上都没遇见,大家就到黄风岭碰头。”
“没别的了?”
“没了。”
“你们几个,他说的对不对?”苟天晓又问剩下那六个人。
六个人胡乱点着头,“对,对,他说的很对。”
这边刚审问完,大部队就过来了,苟天晓赶紧过去把审问结果报告了胡飞。胡飞点了点头,“行啊,把咱们先抓的三个小子带过来,让那个牛金星确定一下,如果没问题咱就去黄风岭。这次要是再说瞎话,他们一个也别打算活了!”
这话原封不动的传到了牛金星耳朵里,把这位二头领委屈得差点没撞头。天地良心,我对你们可是没说过一句瞎话呀!这位在去和伙伴们团聚的路上,看见了几具血啦呼哧的尸首,心里头的委屈顿时就没了,全变成恐惧了。
这可是关乎自家小命的大事,老二一点都不敢大意。仔细询问了这几个小土匪,知道老大和几个伙计全都死于非命,心里不免又惊又惧。
胡飞从老二那儿知道土匪们说的是实话,这才带着队伍再次启程,赶奔三十里外的黄风岭。
这回知道土匪们会在黄风岭等上一段时间,他也不急了,就带着部队以平常的速度往前赶路。三十里路真的没多远,午夜之前部队就到了黄风岭下。
看看满天的星斗,胡飞下令,上山!半夜上山,正好土匪来不及转移,把那帮小子堵到被窝里才好呢。胡飞的部队干这个在行,几百个人兵分几路,一声不响的就摸到了岭上。
黄风岭上有个黄风岭村,村里有那么几十户人家。这个村子的村长,也就是村里唯一的大户牛老财和牛头岭上的三位首领都认识。胡飞让牛金星带路,他带着袁方、刘冬、李三等一群人直接赶奔牛老财的家。吉金彪、杨金生则各带人马把前后村口一封,先掐断土匪逃跑的路线!
山村里养的有狗,胡飞这几百号人往村子里一进,先惊动了这些嗅觉灵敏的看家狗,犬吠声霎时间响彻了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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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飞一边走一边不住的皱眉头。夜入山村。再加上四面八方的犬吠。这动静怎么看也不像是该正面人物出现的场景呀。本來他还沒什么想法。满村的狗这么一叫唤。胡飞心里这个别扭劲儿就别提了。
这场面让他又想起了当初在东北被迫出国门。从苏联千里大转移的场面了。大转移途中。胡飞饿得受不了。半夜到一个路过的村子里去找粮食。那次把人家全村的看家狗都给打死炖了狗肉。第一时间更新
想想那时候狗肉的滋味。现在嘴里还直想流口水。真是人间美味呀。正好。这村子看样子也养了不少的狗。今天晚上就再享受一下香肉的滋味也挺好的吧。
心里存了这个想法。胡飞就把苟天晓拉过來悄悄嘀咕了两句。侦察营长点头答应了转身离开人群隐入了黑暗之中。沒人问苟天晓去干吗了。侦察营长要办的一般都是机密大事。机密的东西嘛。无关人等还是别往跟前凑合的好。
牛老财的家比较好认。就算大半夜的也不会认错。他们家大门口有棵几百年的银杏树。三个人都合抱不过來。是全村最大也是年龄最老的一棵树。
据说。牛家祖宗在明朝时候当过知府。牛知府退休之后回乡养老栽下了这棵银杏树。每到逢年过节。牛老财就会带着妻儿老小给银杏树披红挂彩、请戏班子在树底下吹吹打打。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名曰敬祖。
胡飞望着眼前这颗枝繁叶茂的古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來的感觉。就好像这不是一棵树。而是一个耄耋老人站在那里看着自己。
胡飞其实对鬼神之说并不相信。但站在这棵古树面前的时候。他还是禁不住心里暗暗祷告:老树。我并不是來为难你的子孙的。我是來为我们中华除汉奸杀败类的。你要是有灵。就保佑我神州不输给小日本吧。
银杏树似乎听见了胡飞的祷告。一阵风吹來。树叶子沙沙作响。风虽然不大。银杏树的树枝却都跟着晃动了。
刘冬等人见胡飞盯着银杏树出神。不知道他在琢磨什么也就沒人打扰他。老二牛金星过去敲门。“当当当。当当当。”连敲了好几遍。里头也沒人答应。估计牛老财家早都睡熟了吧。
牛金星还要继续敲门被胡飞给制止了。更多更快章节请到。“算了。别敲了。袁方。你进去把门打开。”
“是。”袁方答应一声。身子一晃就上了墙。再一晃人就沒了影。老二看得眼都直了。**长官还有这种手段。难怪人家端个牛头岭自家老窝跟玩儿似的。人家队伍里是真有高人呀。
大门哗楞几声响。袁方从里头把门拉开了。众人打着火把是一拥而入。第一时间更新牛老财家的人已经起來了。老头子带着几个女人一帮子家丁在院子里挑灯笼站着。眼看外头那帮人打开自己家大门闯进來了。牛老财不得不开口发问了。“众位是哪条道上的朋友。不知午夜到老朽家有何贵干。”
胡飞冲身边某个人一摆手。牛金星赶紧走到前头和牛老财搭话。“牛庄主。我是牛老二呀。”
胡飞听了就是一皱眉。俩人怎么全姓牛。某非有亲戚关系。要是亲戚的话。他把自己这些人领过來可就有点不对了呀。
“哦。原來是二头领呀。三头领他们刚走。你们沒遇上呀。”老头显然和和牛头岭的三个头领都挺熟的。看见老二了还问另外一个。“大头领呢。怎么沒看见。”
“大头领有事去别的地方了。”阴曹地府不是别的地方哪儿是。“你说老三他们刚走。更多更快章节请到。有多少人。走多长时间了。”听说老三已经走了老二当时就急了。胡飞那会儿可是说过。要是找不到药。就要让他在扒皮、抽筋、点天灯当中任选一样了。
“人可不少。大概有三十多口吧。他们天刚才黑的时候來的老朽家。说是要在我家等大头领和二头领。他不知道是二头领來了。要知道的话肯定要在门口迎接。好兄弟相会的。”
还弟兄相会。老头是看戏看多了吧。胡飞对老头的判断能力很是不以为然。不过老头的这几句话显然还达不到二头领的满意。他的主要问題老头还沒给他答案呢。
“老三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就刚才。狗叫的时候。三当家起來问我村子里出了什么事。老朽怎么会知道是二当家來了。我就说不知道。随后三当家就带着人从后门走了。”
好小子。更多更快章节请到。跑的还挺快。胡飞心里暗暗称赞老三的机敏。不过。他这份机敏用到今天显然是不管用了。胡飞已经派人把村前村后全给堵住了。老三就是肋生双翅他也不可能不声不响的飞出这黄风岭。
果然。就在这时候远处传來了枪声。“啪。啪啪。”虽然枪声并不激烈。但是有人交火却是能肯定的。前后堵门抓几十个土匪。似乎用不着这么兴师动众的。胡飞觉得他应该坐到这棵银杏树底下等待战士们的凯旋。
村里的狗叫声越來越少了。也不知道是狗们叫累住嘴了。还是苟天晓的香肉计划开始实施了。胡飞还真是有点期待呀。牛老财脚边蹲了一条大黑狗。这家伙吐着猩红的舌头盯着胡飞有点像在挑衅。
有意思。看这狗的样子好像生活的挺不错。这么大块头恐怕能出个十几斤好狗肉的吧。
“老人家。有一事相求。不知道能不能答应。”胡飞觉得要人家的狗之前。还是和狗的主人先打个招呼比较好。这样能显得他懂礼貌嘛。
“哦。长官有事情尽管吩咐。老朽家里只要是有的。我必定不会反对。”老头也想开了。不管是要吃要喝还是要钱。他都打算出了。就算是要女人。他咬咬牙。也能从自己家里出一两个。反正这帮当兵的是不敢得罪。他们就是国家养的武装土匪。
“呵呵。既然如此。那就多谢了。”胡飞往前走了几步到了那大黑狗的跟前。把大黑狗给吓得呲牙咧嘴连连后退。
“咦。”老头实在是惊讶了。“我家大黑平常可是凶得很。它怎么见了长官就害怕了呢。”
“哈哈。那是它知道自己已经到了劫数了。过來。”胡飞一把抓过狗脖子上的皮带。大黑狗呦呦的悲鸣了几声。胡飞拽着狗就往牛老财家里进。牛家肯定有锅有柴了。他炖狗肉不是也省得再砍柴生火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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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明厨房的位置,把大黑狗牵到厨房往柱子上一栓,胡飞就打算找盆水把这狗先给灌死了。据说杀狗的时候,只需要拿碗水往狗鼻子上一浇,那狗就能被呛死。没有放血的狗肉吃起来才补。
牛老财张嘴结舌的看着胡飞把他的大黑狗牵向了厨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终于还是没说出来,最后长叹一声回堂屋里坐着去了。见多识广的老头知道今天晚上必定将有大事发生,他是不用想睡觉了。
一碗水呛死了牛老财的大黑狗,扒皮烧水正在切块炖肉忙乎的时候,村口守着的吉金彪、杨金生带着人回来了。村口的战斗已经结束了。此役共打死土匪十一人,俘虏十三人,缴获骡马十匹、西药若干。
胡飞到院里清点了缴获的药品,加上打死老大得到的那批,凑一块怎么看也不到十车。从头到尾可一直说是十车西药的,这一堆能装满三辆大车就顶天了,剩下的一大半到哪儿去了?
胡飞问杨金生、吉金彪,有没有人从你们把守的村口跑过去?二人均摇头表示绝无此事。别看他们现在过来,村口那块还留的有人,土匪们想要蒙混过关基本没可能。两个人给部队下的命令是:今天晚上任何人都不许出村。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胡飞让牛金星去被打死和俘虏的土匪里头认人,看看有没有老三。辨认活人好办,从死人堆里找某一个人可就有点为难人。不过,牛金星对此却毫无怨言。不仅没有怨言,他还挺高兴,胡飞能给他派活那就是他还有利用价值,也就还有了活下去的机会!
能活着就是最大的喜事。人逢喜事精神爽,老二查看完了活人立马就兴致勃勃的去翻死人堆了。扳着每个人的脸仔细分辨,把所有十一具死尸全部看了两遍,老二终于得出个他最不愿意看见的结论:老三没死,那家伙跑了!
人跑了吗?胡飞皱了皱眉头。厨房里头已经有香味儿飘出来了,他实在有点舍不得这锅快炖好的狗肉。想了想,胡飞觉得还是应该和本宅的主人牛老财好好聊聊。
胡飞知道牛老财在堂屋里呆着,也没让人去通报,带着袁方、吉金彪几个人直接就闯进了牛家堂屋。
牛老财正坐到正中的太师椅上看书,其实是在研究他的账本,看见胡飞领着一帮人进来赶紧站起身。胡飞也不说没用的话,直接告诉牛老财:“带我去土匪们住过的房间看看。”说完了话转身就走。牛老财楞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袁方和吉金彪俩人上来一左一右架起他是往外就走。
到了这一步,牛老财心里纵有再多的不满,为了全家人的命运他也只好配合人家了。不就是检查几间客房嘛,查吧。
“这几间就是那些人住过的。”牛老财把眼前这几间平房指给胡飞看,“我拿……”
胡飞一摆手,身后冲过来二十几个如狼似虎的当兵的,一脚踹开房门,进去就开始翻箱倒柜。牛老财本来想说他拿钥匙开门呢,现在一看,得了,他倒是不用忙乎了。这间客房的门锁是前年装的,跨年头都三年了,也该换新的了。
几间房里叮里咣当一阵乱响,牛老财心里止不住的盘算,这几间房里的家具也不知道还能剩下来几样。家具属于耐用品,估计修修补补的还能凑合着用吧?
过了一会儿,有当兵的跑出来报告:没有搜到药品!胡飞乐呵呵的看向了牛老财,“老人家,那些被你收留的土匪,他们来的时候有没有带行李呀?是数量很多的那种行李。走的时候他们是不是又把行李拿走了?”
被我收留的土匪?牛老财脸上的肉跳了两下,不过他却没有为自己辩解。他心里清楚,这帮当兵的要是能讲理也不会三更半夜闯进自己家,杀了自己的大黑狗炖肉吃了。
老头仔细回忆了一下土匪们来时候的细节,不过,他还真没什么太深的印象。当时他光顾着陪三头领说话来着,没怎么注意土匪们带没带行李。事实是老头一看见三头领,心里当时就慌了。土匪进宅那能有什么好事儿?他光顾着琢磨怎么应付土匪头子,好让自己全家逃过这场祸害了,他真没注意土匪带没带行李。
好在当时接待土匪的不是老头自己,牛老财脑袋一转就看见另外一名当事人了,“来福,过来过来。”
一个带着瓜皮帽,身穿长袍低眉顺眼的汉子跑过来了。就这位跑步的样子,那就是个跟班打杂的。
“长官,这是我的管家来福,他负责全程接待那些土匪的。来福,土匪们来的时候带行李了吗?他们走的时候是空着手走的,还是把行李又带走了?你仔细想想,这可是军机大事可马虎不得。长官们要听实话。”牛老财几句话就把事情全推管家来福身上了。
来福敢反抗吗?他不敢。于是,这位地主家的管家就只有绞尽脑汁的在那儿回忆土匪们来时候的细节了。还好,那几十号土匪带没带大件行李并不是特别难回忆的事儿。
来福想起来了,“那些人好像带行李了。对,除了那个三头领,其他人全都背了包袱,牲口身上也带的有包袱。包袱外头有棱有角的,也不知道装的是什么。走的时候他们也有人带包袱,不过好像没有来时候那么多。”
“什么叫没有来时候的多?来福,你不要胡乱说话!咱们家是勤俭孝悌、诗礼传家。什么时候会拿别人的东西?”
牛老财一通呵斥,来福唯唯诺诺不敢吭声了。胡飞也无意替来福伸张正义,不过这小子刚才说的话还是引起了他的高度重视。来的时候带的行李多,走的时候拿的东西少?那就是有一部分药品留到牛老财家里了?估计这事牛老财知道的可能性不大,要不然来福也不敢往外说了。
胡飞心里有了判断,眼睛就在那几间客房的周围打量,这是哪儿,那是哪儿?这里是做什么的,哪里又是干什么用的?
在客房的斜对面是几个有顶没墙的棚子,隐隐的有骚臭的气味传来,看样子那里就是传说中的牲口棚了。
“老牛,土匪带过来的牲口在你们家牲口棚里养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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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牛,我想让大壮参加我的部队。怎么样?你能不能割爱呀?”胡飞既然看上这个身高体壮、又怀有一颗善良之心的牛大壮了,当然就得和牛大壮的老板打声招呼了。
“哎呀,长官,这牛大壮可是我们家一个重要劳动力。缺了他,好多重活儿可就没人干了呀。”牛老财果然狡猾,这老头看见胡飞想要人了,他就在这儿强调牛大壮的重要性,其目的不外乎就是想让胡飞多给他点赔偿金罢了。
不过,牛老财显然打错了算盘。胡飞哪可能会给他什么赔偿?没划拉你家的东西那就算已经很对得起你了,现在你向我要赔偿?美得你吧!胡飞当时就把脸一撂,“豹子,牛老财要我们给赔偿。你看我们赔点什么东西给他好?”
“嘿嘿,我看干脆赔他个女婿得了。飞哥你等我一会儿,我这就去睡了他女儿,送他个光宗耀祖的好女婿。”说着话,吉金彪抖动腮帮子上的横肉一阵狞笑,转身往牛家内宅就走。
“使不得,使不得!长官,使不得呀!”牛老财差点没哭了,眼看这个满脸横肉的往自家内宅走,老头赶紧在后头就追。
或许是山村生活确实能锻炼人的体魄吧,别看牛老财六十多岁了,跑起路来竟然比小伙子都快。看看快追上了,吉金彪突然一回头,瞪着眼睛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支大号的盒子炮,黑乎乎的枪口直指向牛老财的鼻子尖,“老东西,你追着老子干什么?想抢劫呀?”
抢劫?我敢抢劫你?牛老财哭笑不得,可看着对方瞪着眼珠举着手枪的凶恶样,他还不得不给对方赔不是。
胡飞一看闹得也差不多了,开口把吉金彪叫了过来。当然,作为图谋不轨、意图抢劫的牛老财,自然是给受了惊吓的吉金彪小小付了一笔精神赔偿金。
不知道什么时候村里的狗叫声停了。别人没注意,胡飞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多了。找回来的一大堆西药没办法带,胡飞就动员牛老财捐了几辆大车。反正拉车的牲口有现成的,把那十头骡子往大车上一套,这事儿就算成了。
至于牛老财,不管他心里愿意不愿意吧,反正表面上的功夫是做了个十足。陪着笑脸指挥着家丁们帮着套牲口、搬药箱,忙前忙后的,临走还一直送到了路口。
黄老三家院墙后头的小路能走人,但是过不去大车,车队还是得从村口的大路下黄风岭。胡飞交给刘冬两百人保护着这些大车走大路,什么医疗队、小炮连等辅助部队都让刘冬带上。胡飞自己则带了剩下的人马从小路下岭。
冯怡和张雅怡也缠着一起走了小路。徐亚君老实,胡飞没让她跟着,她就乖乖的和大车队一起走了大路。
有军队明火执仗的到了家门口,宅子的主人黄老三显然让吓得不轻。不过,当他从牛老财嘴里知道这些当兵的只是想要从他家后面的小路借道下岭的时候,总算是松了口气。这年月,当兵的可是惹不起,人家手里有枪,耍起横来那是天王老子都不怕的。像黄老三这样的农民家庭可不愿意招惹是非。
胡飞对着牛老财、黄老三等村民抱拳拱手以示告别。部队沿着小路缓缓的往下走,后面有人追了上来,是苟天晓领着几十号人。上了黄风岭之后胡飞就交给了苟天晓一项秘密任务,现在他是完成任务归队了。
这帮人基本上每个人的肩膀上都扛了个大麻袋,里头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是啥东西。牛老财虽然心里觉得可疑,他却没敢问。能把这群瘟神顺利送走就已经不容易了,何必再半路横生枝节,万一人家赖着不走,那不是更麻烦了嘛。
回头瞅瞅已经看不见黄风岭的人了,苟天晓凑了过来。胡飞乐呵呵的看着他,“怎么样,弄到多少?”
“嘿嘿,整整三十六条!”也不知道整整这两个字是怎么和三十六画上等号的。
“好小子!这回弟兄们每个人都能大补一回了。不对,一顿吃不完,最少够两到三顿吃的。”说完两个人同时笑了。
张雅怡武功高耳力也好,再说她离着胡飞的距离也近,听见这两人含含糊糊的谈话心里的那份好奇可是就再也憋不住了,“你们俩在说什么?什么三十六条、两顿三顿的?你们说的是什么呀?”
苟天晓一看是这位女侠,立马把脖子一缩,转身钻人堆里去了。剩下个胡飞可没法躲了,眼看张雅怡摆出一副不问个明白决不罢休的架势、旁边的冯怡也冲着他乱抛媚眼,他还真有点头疼。看样子不透漏点实情出来,这俩女人肯定会缠着他会没完没了的。好吧,反正也不是啥军事机密,那就告诉你吧。
“我看黄风岭上村民家养狗的挺多,就让天晓带着人去把那些狗给弄来了。”
“狗给弄来了?你不会是说,你让苟天晓把整个村子的狗全都给偷了吧?”张雅怡惊呼了一声,一脸的不敢相信。
“你小声点!”胡飞不满意的瞪了张雅怡一眼,“别说那么难听,什么叫偷?我们为了他们老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不要命的去打鬼子,难道吃他们条狗解解馋也有罪吗?你咋呼这么大声,是想让别人都误会我去偷村民家的狗吗?”
胡飞这么一教训,张雅怡立马闭嘴不出声了。世界上的事儿就是这样,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张雅怡武功再高,在胡飞面前她也是个听话的乖乖女。
“他,他们把那些狗都杀了吗?”精灵古怪的冯怡也发问了。
面对冯怡这么一个既漂亮又狡猾并且背景深厚的女人,胡飞也不敢太过隐瞒,说不得就要挑重点解释一下了,“当然得杀了,活狗怎么能吃?你要吃它,它还不得咬人呀?”
这句明显是避重就轻的话却把两个美女都给逗笑了,关于狗肉的话题就此就算揭过。
部队下了岭之后,立马就发现了土匪逃窜的若干处痕迹。像路边失落的一只鞋,树枝上挂着的布条等等,这些统统都在说明一件事,胡飞选的这条路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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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现了线索,胡飞和他的士兵精神大振,追!苟天晓、吉金彪率领三十名骑兵一阵风一样就追了下去,胡飞带领两百步兵随后紧随。
土匪跑得再快他们也是人,他们也会累,老三领着三十几个土匪一刻不停的跑出去二十里可就再也跑不动了。土匪们一个个累得大口喘着粗气,跑路的速度是越来越慢。说是跑步,其实比走路都不如。老三一看确实没法走了,那就先休息一下再说吧。
休息的命令一下,土匪们直接原地撂倒,一个个往地下一躺就再也动不了地方了。老三也让累坏了,他坐到一块石头上使劲的喘着气,肺里面火辣辣的,说不上来的那么难受。好不容易把气喘匀了,喝了几口水,等他再去叫土匪们起来的时候,却叫不起来人了。
土匪们躺到地下有打呼噜睡着的、有闭着眼睛装死的,反正就是赖到地下不起来。老三恼了,走到一个打呼噜的小子跟前使劲儿踹了几脚,把那小子踹的嗷一声跳了起来。
“你们这群混蛋,赶快起来,跟我走!你们想让**抓起来统统枪毙吗?快起来!你,起来!”又走到一个闭眼装死的家伙跟前一通拳打脚踢,这个懒鬼也被打起来了。
终于,在三头领的拳脚努力之下,土匪们全都起来了,时间却已经过去快一个钟头了。背上药箱继续走,不到一个小时,队伍又走不动了,老三无奈再次下了休息命令。这一歇又是半个多钟头。
从设计抢劫这批西药到现在仓皇逃窜,在将近二十个小时的时间里,老三和他这些土匪总共休息了还不到四个小时,也难怪这帮人累得走不动道儿了。
这样不是办法呀!虽然百般不情愿,老三却已经知道,他不可能把这些人全带走了。还好,他留的有后手。在又一次休息的时候,老三把平常和他关系亲近的几个小土匪叫到了跟前。
他告诉这几个人:从现在开始,你们不用再背药箱了,每个人就拿一支匕首,其他的什么都不用带,不过,要保证绝对不能掉队!
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下还能得到照顾,要说几个土匪没有点感动那肯定是瞎话。几个小子诚恳地向三当家发誓:三爷你说让往东,我们绝不往西;你说让打狗,我们绝不骂鸡。
这就算宣誓效忠了,老三挺感动。然而,好景不长,身背后很快就响起了雷鸣般的马蹄声,**的骑兵追上来了!老三激灵灵打个冷战,一抬脚踹倒一个土匪,抢了他身上的药箱背到背后,“你们几个,带两个药箱跟我走!快!”喊完这一嗓子他是抬腿就跑!
那几个宣誓效忠的铁杆手下一听,三爷让咱带两个药箱跟他走?那就走吧!于是,这几个小子也从同伙手里抢了俩药箱,在后头跟着三当家的屁股就追上去了。
头一个让老三踹倒的土匪挺委屈的,三头领要药箱你说话呀,你说了我肯定会给你的,你打人干嘛?后头那俩就机灵多了,几个空手的一过来,立马有十几个土匪都把身上的药箱递过去了,想要哪个您随意。所以,这帮小子倒是一个挨打的没有。
老三玩儿了命的跑,后头几个死党不要命的追。跑来跑去,追来追去,身后的马蹄声却始终也没断。老三心里急得都快着火了。
老三身体素质好,背个药箱还能坚持,跟他一起跑路那几个土匪就差了点。还好,老三有先见之明,提前就让那几个土匪一共背了两个药箱,跑一段路他们有个替换的。
半个小时之后,老三也受不了了,他把自己背的药箱也交给了手下那几个小土匪。不算老三,土匪总共六个人,背三个药箱和每人俩,跑着换着倒也勉强能坚持。
就这样又跑了半个多钟头,几个人可实在是跑不动了。带着药让追兵追上还是扔了药箱继续跑路,在这两样当中老三必须作出选择了!
老三为难呀。把药箱扔了就等于他这次费尽心机设计的抢劫行动完全失败了,药没得着、人还没了,不是失败是什么?可要是不扔了药箱。很可能下一次休息的时候,这几个所谓的忠心手下就能扔了药箱各自跑路!
五分钟之前就有个小子偷偷的扔了个药箱,要不是老三掏出枪来威胁,现在他手里可就只剩两个药箱了!最要命的是,刚才他拿枪指着那土匪的时候,分明看见其他五个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那眼神让老三有点不寒而栗。真是个两难的选择呀!
就在这个时候,前头突然出现了几个人影!人影越来越多,喊话声也随即传了过来:“嗨,你们的,什么的干活?站住的,再不站住,死啦死啦的!”
老三一听顿时大喜!“脱毛打死”这家伙嘴里突然嘣出一句古怪之极的词语,这是日本话!对面传来叽里呱啦一顿怪叫,似乎是对老三的这句日本话作出了回应!
几个土匪本来听见对面有日本人喊话心就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他们没见过鬼子,可鬼子的凶残善战却是早就灌满耳朵了。他们连**都打不过更别说是日本人了,遇见那不是死路一条吗?
就在土匪们想要扔了药箱分头逃跑的时候突然听见三头领说了日本话,土匪们当时就迷糊了。他们知道三头领有学问,可还是没想到他竟然连日本话也会!这下好了,头领能和日本人说上话,他们这些手下或许就没那么倒霉了。
很快,老三就和前面来的日本人见了面,这是一支日军部队,是个野战步兵中队。
“你会日本话?你是什么人?”鬼子兵看见会日本话的中国人也挺好奇的,排头兵甚至把枪口都朝了天以示他没恶意。
“一等兵,我要立刻面见你们的部队指挥官,我有重要情报要和他当面谈!”老三用熟练的日语和鬼子尖兵交谈着。
尖兵见对方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一等兵军衔,并且还会说一口流利的日本话当然不敢怠慢。很快,老三就和这支鬼子部队的指挥官,一个日军中尉见了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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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大日本皇军山口次郎中尉。请问阁下是什么人?”鬼子中尉比较谨慎,并没有因为来人会说一口熟练的日语就轻易相信了对方,他还要仔细盘问一下此人的真实身份。
“我是大日本皇军华中派遣军参谋部井上二男大尉,这是我的证件。”出人预料的,老三或者说井上二男大尉从怀里掏出了一本红皮的证件递给了山口次郎中尉。
山口次郎接过来一看,果然,上头有华中派遣军参谋部的印章,这绝对错不了。原来这还真是己方的高级特工呀!山口中尉抬手敬了个礼,“井上大尉,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日军中作战部队和特务部门虽然矛盾颇多,但在战场上还是要相互配合的。更别说人家的军衔是大尉,比他这个中尉还要高一级。军人守则上有明确规定,军人要尊重比自身级别高的长官。山口中尉一向以自己是个职业军人而自豪,对军人守则他从来都是严格遵守的。
“哟西。中尉,现在我就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需要你的配合。你能联系上其他的友邻部队吗?我可能需要几支部队共同配合。”
“当然可以联系。佐藤大尉的机枪中队离我们大概有三十分钟距离,如果您需要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和佐藤君取得联系。”
“现在你就联系他吧。我需要你们两个中队的协同配合!你的前面有一支中**队,人数大约有五百人。这些并不是主要的,重要的是他们手里有一批西药。这些西药却是皇军急需的,必须要夺过来。”
“西药?有多少西药?”
山口中尉对于眼前这个突然跳出来,穿着一身中国农民服装的所谓大尉特工不是很感兴趣。他之所以想给佐藤的机枪中队打电话,那也是他想把这帮子特工引到机枪中队去,让佐藤大尉去对付他。没想到现在竟然牵扯出了西药,这就不能不引起中尉阁下的重视了。
如果能获得一批上好西药的话,他肯定能立个大功。到时候别说是大队了,就算在联队里头他也能获得更多的关注,说不定平步青云就由此开始了呢!不想上进的鬼子不是好鬼子,山口中尉显然是个想要上进的好鬼子。
井上大尉并不想把西药的数量透漏出去,但现在他还打算让人家帮忙,说不得就得含糊的透漏点了。
“十车。”井上二男认为他并没有透漏太多的东西,他只给了个车数却没说到底是什么车。平板车、独轮车、大卡车,这些都是车嘛。当然,对于日军当前运输力量主要依靠的就是大车这个事实,被大尉恰到好处的遗忘了。“我这里有三箱西药送给山口君的部队,以表达我对贵部的敬意。”
三箱西药?你打发叫花子呢?对方明明有十车西药却只送给自己三箱,山口次郎是极为不满!不过他却忘了,就在半个小时之前这三箱西药还是可望不可求的宝贝呢。
要是在半小时前井上二男送给他三箱西药,说不定他已经把井上大尉当成最能推心置腹的朋友了。可如今呢,这三箱西药却引起了山口中尉心生不满,可见这世间之事有多么的奇妙难测。
心里既然不高兴了,山口中尉自然就不打算完全按照井上大尉的安排来办了。
“您是说有五六百中**队在追您吗?井上君不必惊慌,这些***人交给我的部队好了!传令兵,传我命令,部队立刻进入战斗状态!”
“嗨!”传令兵答应一声跑着去传达命令了。
井上二男显然没想到山口中尉的会是这么一种反应,心下当时大急,“山口君,请慎重!你还是先联系上佐藤中队再一起战斗吧。”
虽然到现在他也不知道追兵的番号和指挥官姓名,但井上二男本能的就感觉这支中国人的追兵绝不是好对付的。要好对付,他们能把井上大尉给追得如此狼狈吗?
“军队自有军队的作战方式。井上君,您还是找个安全地方等着我胜利的消息吧!”说完这句话,山口次郎摆了一下手,带着他的副官快步往前去了,甚至连告别敬礼都免了。
这个山口君!望着快步远去的山口中尉,井上二男呆呆的愣了片刻之后,恨恨的一跺脚。没办法,跑得太匆忙了,他手头连部电台都没有。不想再被追杀的话,他还就得依靠着山口中队,即便是山口中队长不够礼貌,他也只能选择忍耐了。
当山口中队摆出战斗阵型之后,追兵几乎在下一刻就到了。最先来的当然是骑兵。苟天晓和吉金彪带着三十个骑兵奉命追击残匪,按他们俩的想法这应该没什么难度的,战马一撒欢,土匪还不就追上了嘛。结果真开始追了,这两位却发现事情并不像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井上二男这个日本特务机关培养出来的高级特工真不是白给的,这家伙在亡命逃跑的时候还没忘了布置一些机关障碍,像在路中间放块大石头了,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挖个绊脚坑了之类的小埋伏,走不多远就会碰上一个。人崴了脚还好说,战马要是崴了脚那不是就废了嘛?
一路追下来,有两匹战马都让跌断了腿。苟天晓两人又不敢和大部队离得太远了,飞哥的安全他们俩也不敢不顾。再加上出发的时间也比土匪晚了两个多钟头,因此,等吉金彪苟天晓带着部队突破重重险阻追过来的时候,迎面刚好就遇上了严阵以待的山口中队!
看见鬼子的时候两个人就知道要坏!眼前这不是一个两个鬼子,也不是十个八个,而是黄呼呼的一片,最少有一两百个鬼子!和日军有过多次作战经验的俩人一眼就看出来了,眼前这最少是个鬼子中队!坏了,中计了!快跑!风紧扯呼!一帮人调转马头就要逃跑。
然而,鬼子却从来就不是得饶人处且饶人的东西。“吱——吱——”尖啸声此起彼伏,鬼子的掷弹筒来了个集中发射!
听见这声音,苟天晓的头发都竖起来了!“鬼子要来狠的,快分散跑!”他这边急调马头逃走,爆炸声随即响起。战马在悲嘶,残肢混着泥块四处飞溅,骑兵们眨眼功夫就死伤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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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袁方这支偷袭部队派出去,胡飞手里最后一点预备队也就用完了。离开黄风岭的时候,他带了一半人马,参谋长刘冬带了另外一半人,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也不知道刘冬走到哪儿了。
两个小时之前胡飞就派出联络员去联系参谋长了,可直到现在也没收到刘冬的音信,胡飞心里不免有点焦急。
鬼子的掷弹筒像是怎么也打不完一样,一轮接一轮的打着炮弹。鬼子步兵的射击准头虽然比不上胡飞见过的关东军,却仍旧要比现在他手里的这些士兵要强上一大块。胡飞现在唯一有点底气的就是他手里的人似乎比对方的还多点。可一场战斗要全指望人命往里填,那作为指挥官来说就太失败了。
好在偷袭部队已经派出去了,胡飞现在要做的就是坚持,一直坚持到偷袭部队那边取得突破,到那时候他才有翻盘的机会。
战场上交战双方的战斗太激烈了,子弹炮弹满天乱飞,袁方根本就不敢靠近战场。当然这也和他的任务有关。偷袭部队就是要趁敌不备发动致命一击,要是提前被鬼子察觉了,那还算什么偷袭?
远远地绕开战场,部队绕了个大圈。如果用一张弓来形容的话,战场是在弓弦上,袁方和他的偷袭部队走的则是弓背。
感觉差不多已经绕过战场了,偷袭部队开始掉头往左。战场的位置是不会搞错的,枪炮声就是从左手方向传过来的嘛。袁方带着部队走得飞快,他怕胡飞在正面挡不住鬼子的优势火力。他上过战场,知道鬼子的厉害。快,再快点!袁方焦急的催促着部队。
“排长,前面有情况!”一名警卫排的战士凑过来,小声的向排长报告了他发现的新情况。
一举右手,部队停止了前进。袁方眯着眼睛往前仔细看,隐隐约约的似乎有人在晃动,看那样子像是鬼子!派人过去侦察一下情况?等侦察员回来了恐怕就贻误了战机了!偷袭部队本来就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来偷袭的,带着部队一起上,发现机会直接打它不就完了嘛!
瞬间做了决定之后,袁方把自己的想法讲给了木拉提和邢宝山。两个人点头表示明白。偷袭部队就像准备捕食的猫一样悄悄地接近了他的猎物。
树林深处是日军山口中队的指挥部。山口次郎中队长仍旧在和井上二男大尉争吵着。井上大尉坚持要山口中尉立刻把指挥部撤离,要么往后、要么往前,不管是和作战部队在一起还是远离部队都好过现在这样,离作战部队不远不近的。
这样看起来虽然指挥得便,其实这中间潜藏着莫名的危险!至于具体危险出在哪里,井上大尉却也说不明白,或许他们的敌人会派小部队来偷袭?
对于井上大尉的说法山口中尉是嗤之以鼻的。和作战部队在一起对于中尉来说倒没什么困难,不过那得是在作战遇到困难的时候,为了激励士气,山口次郎可以亲自带领部队冲锋。
可现在他的部队却占据了绝对的上风,对面那支中**队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嘛。即然这样,中尉阁下为什么还要亲临第一线?难道他用得着去抢士兵们的功劳吗?
至于把指挥部往后退那就更荒唐了。即将取胜的部队却表现出一副小心翼翼、胆小如鼠的模样,那样即便是最后取得了胜利,就这副胆小谨慎的样子也会给这场胜利带来污点的。山口中尉想要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他一点都不愿意在胜利当中有任何的瑕疵。
“山口君,请注意,支那人一向擅长偷袭,你不能不做防备!”这已经是井上大尉第五次提醒山口中尉了。
“井上君的谨慎我已经领教了。不过我还是要说,作战的事情我会处理的,井上君如果还是想和旅团长联系的话,请和我的通信班长一起去吧。后藤,你陪着井上君去发电报吧。”山口中尉想让通信班长把井上大尉带走了。
“山口君,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到底要怎么样应付支那人的偷袭?这点你不说明的话我是不会离开的!”
“偷袭?呵呵,你以为那些支那人有这个能力吗?如果井上君你现在和步兵班在一起的话,你就会明白这个假设有多离谱。支那军指挥官如果还有能力组织偷袭部队的话,他一定会把组织偷袭部队的人全部投入到正面作战的。因为他已经没有能力抵挡我下一次进攻了!”
山口次郎话里的自信和傲慢,只要能听懂日语的人就能感觉出来。而作为精英特工的井上二男却是最不能容忍这种傲慢了。在井上大尉的意识中,傲慢就等同于愚蠢,等同于失误!虽然他承认山口次郎是个优秀的战场指挥官,但这种程度的傲慢却是他绝对不无法忍受的!
“山口君,我会把你刚才说的话报告给旅团长阁下的!”
“井上君就算是报告也要等到这次战斗结束之后吧?对了,您现在可以去联系机枪中队了。你问问佐藤大尉,他的机枪中队为什么还没过来?他打算磨蹭到吃过晚饭吗?如果是那样的话,麻烦他给我带一个饭团吧,我估计是没有太多的时间吃晚饭了。”
“我会把你的要求带到的!”井上二男恨恨的嘀咕了一句,一转身,跟着通信班长就往电台跟前去。
就在这时候,一声突如其来枪声响起。枪声的位置很不对,距离好像有点儿近。井上二男急忙转身朝枪响的方向看,一个黑点在迅速放大,耳朵里还能听见黑点划破空气的风声,是一粒子弹!
井上二男心知不好,惊慌之下尽量的把身体往一侧扭。然而,人体的反应速度和子弹飞行速度比起来实在是太慢了,当井上大尉神刚刚转身的时候那粒子弹就到了!
还好,子弹本来是正对着心脏来的,结果由于井上二男关键时刻做的这个转体动作,导致子弹打进他的胸脯之后并没有直接击中心脏,甚至都没有打中任何内脏器官,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了。
看了一眼胸口的枪眼,井上大尉的心里瞬间充满了恐惧!难道要死了吗?一捂伤口,井上二男果断的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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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邢宝山一枪撂倒个鬼子军官,根本没看第二眼就推子弹上膛又瞄准了下一个目标。邢排长现在只是有点遗憾,为什么他观察到现在也没发现站成整齐一列的鬼子呢?不说多,哪怕有俩鬼子,他也能实现其一箭双雕的目标了。鬼子真是不给力呀!
“啪啪啪!啪啪啪!”枪声瞬间响成了爆豆。当袁方用望远镜看清楚了鬼子的规模以及其中军官的军衔之后,立刻就明白这里就是鬼子的指挥部了。有大尉、有中尉,不是鬼子的中队指挥部是什么?给我打!
随着指挥官一声令下,偷袭部队的官兵全面开火,子弹像雨点一样洒向了前方的鬼子兵。袁方身先士卒,左手盒子炮、右手大刺刀,一边打着枪一边快速向鬼子接近着。
有个鬼子中尉拔出指挥刀比划两下,随即迅速收刀后撤,在几个鬼子兵的保护下快速离开指挥部往前跑了。前头就是战场,那儿有鬼子的作战部队,这家伙是要到战场上和鬼子兵汇合了。
袁方一抬手,“啪啪”两枪,那群鬼子当中又摔倒一个,可那个中尉最终还是在一大群鬼子的保护之下跑了。袁方想喊邢宝山过来帮忙,结果连喊两声却没人答应,人家邢排长正忙着给木拉提的部队提供火力支援呢,激烈的战斗场面让他没听见袁方的喊话。
等终于听见跑过来了,鬼子中尉也快跑没影了。“给我打那个人群中间的鬼子中尉!”袁方手指着那一群鬼子满脸期望的看着狙击排长。
人群中间的鬼子中尉?邢宝山愣了一下随即就反应过来,这家伙肯定是这支部队的指挥官了!那没啥说的,打!抱着步枪看了几眼他有点傻眼,外围的鬼子围得太紧,当中间那家伙个子也忒低了,邢排长连看几眼愣是没发现当中间那位哪块儿漏出来了!
“不行呀,看不见人。”对这种情况邢宝山也是无奈,看不见人,即便是再好的神枪手也没辙。
神枪手都没辙的事儿,袁方能有什么办法?算了,跑了就跑了吧。少了个中尉咱还不打鬼子了?给我打!跑了和尚跑不了庙,把鬼子的中队部给我端了!
由于事出紧急,山口中尉走的时候只带走了一部分人。中队部的电台、地图,以及一部分辎重物资没来得及带走,这些东西就全留给了袁方这支偷袭部队。
一个冲锋打散了负隅顽抗的鬼子,袁方把鬼子中队部的所有家当全给缴获了。来不及清点物资,鬼子的援兵就上来了。袁方知道自己这支偷袭部队的实力,别看来的鬼子只有几十号人,这要面对面的干起来他还真不是人家的对手。
撤!袁方当机立断的下了撤兵的命令。来之前胡飞再三交代要一击就走、保存实力,现在不撤还等到啥时候?
他这边要撤,鬼子肯定不干了。哦,你打死我的人、抢了我的东西,占了便宜就想走?哪儿有那好的事儿?几十号鬼子在其指挥官的带领下嗷的一声就追过来了。袁方领着人在前头跑,鬼子在后头紧追不舍,追来追去这两拨人就离出事地点远了。
袁方是不怕后头有人追,反正他以前干土匪时间长了,在荒山野外逃生本来也是他的强项。可鬼子就不一样了。首先,这个日军小队想在野外追上偷袭分队的可能性基本上就不存在;并且由于他们的擅自追击,致使原本还算完整的山口中队平白的少了一个步兵小队,从而导致其战斗力明显下降。
战场上的山口中队本来是占据绝对优势的,结果背后的中队部遭袭立刻就影响了鬼子兵的士气。鬼子们在前头打着仗还得担心屁股后头的安全,这就很不好办了。
所幸,山口中尉及时出现让战场上的鬼子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中队长阁下还活着,那就算主心骨还在。
山口次郎舍不得他中队部的那些零碎。再说,指挥部让人家给一锅端了,来联系业务的派遣军参谋部特务井上大尉也中了弹生死未卜,就算这一仗最后打胜了他也没法交代呀!于是,井上次郎中尉毅然从战场上撤下来一个小队,命令这个小队立即去消灭敌人、抢救中队物资!
鬼子的这些情绪变化在战场上有最直观的表现。当我军偷袭部队成功袭击日军中队部,并打伤井上二男的时候,战场上鬼子的攻击强度立马就大幅度的减弱了。然后,等山口次郎回到部队之后,鬼子的战斗力重新提升,胡飞和他的部队再次感觉到了压力。
山口中尉不甘心中队物资被抢,从战场上抽了一个小队去抢险,胡飞的压力再次减弱。这么强弱强弱的变化了好几回,胡飞当然知道是自己派过去的偷袭小部队发挥威力了。
可他们发挥威力又有什么用呢?胡飞现在是勉为其难勉强应付着,对手攻击的减弱只能让他喘口气,却没给他趁势反击的机会。胡飞手头兵力不足,根本就没有发动反击的实力。现在要是撤退的话,倒是个好时机了。
难道派出偷袭部队就是给自己提供一个逃跑的机会吗?不甘心,胡飞实在是不甘心!就在他左右为难、举棋不定的时候,援军来了,参谋长刘冬带领着暂三团的团部、医疗队等部队上来了。胡飞一见顿时大喜!
“飞哥,我可找到你们了!”刘冬过来和胡飞握手,神情很是有点激动。
“好哇老刘,你来的可太好了!”胡飞更是高兴。“对面有鬼子一个中队,我这边兵力不足正应付不来呢。你来了,咱们正好给小鬼子个厉害瞧瞧!”这才是瞌睡了给个枕头。胡飞正因为兵力不足打算撤退的时候,刘冬刚好就带了部队来了。
当初俩人在黄风岭分手的时候,胡飞可是交给了刘冬两百名战士。现在多了这两百人,反击立马就从绝无可能变成眼望可及的目标了。
“哈哈,这才叫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飞哥下命令吧!”对于打鬼子刘冬可是绝不含糊。刚才正是斥候发现这边有部队在和鬼子战斗,他才带着部队赶过来的。来到这儿发现是自家部队,刘冬心里更是庆幸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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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等什么?反击!这次反击由胡飞亲自担任总指挥。给辎重兵、厨子、通讯兵、勤务兵全都发枪,就连医疗队的医生护士也都带了枪了。
这些人不用参加反击战斗,由刘冬带着他们以及托桑的医疗队护卫排来保护指挥部和所有的物资,包括那些失而复得的西药。胡飞可不希望鬼子也派出偷袭小分队把他的西药再给抢了。
日军方面,山口次郎中尉根本没想到他的对手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来了援兵!主要是这次战斗规模太小了,如果他这个中队换成个联队或者是旅团的话,身为指挥官的山口次郎倒是能申请航空兵为他进行空中保驾护航。可一个中队指挥官,他实在是申请不来侦察机进行空中侦察。
于是,当胡飞率领着多了两百生力军的部队进入战场的时候,山口中队的鬼子们还完全被蒙在鼓里。
反击战打响了。先是炮击,炮弹一枚又一枚呼啸着往鬼子头顶上落。炮兵排不是撤了吗,他们又回来了!
黄风岭分兵的时候,胡飞只是带了一部分炮兵,炮弹打完了,他们就撤了。参谋长把另外一半炮兵和更多的炮弹也给带来了,离开战场并不太远的刘歪脖于是就领着人又回来了。
这回同样是敞开了打,并且比头一回打的更猛,刘歪脖手里的炮多了嘛。不但多了两门迫击炮,并且还多了六架掷弹筒!
一通猛烈的炮击先打乱了鬼子的阵脚,紧接着就是吹冲锋号,部队开始冲锋!
随着滴滴答答的冲锋号声,我军战士如同下了山的猛虎一般,怒吼着跳起来就向日寇发动了冲锋。
山口中尉都被对面**的战斗方式给搞迷糊了,这是怎么回事?本来他这边还占着明显优势的,怎么突然之间对面就开始打炮了?紧接着他们竟然有力量发动冲锋了?而且看冲锋的人数好像比自己这边多了一倍都不止!
日军很勇猛、日军轻易不撤退,但鬼子也不是傻子呀。在面对无法取胜的强敌的时候,鬼子也会撤退,要不然就没有打退鬼子冲锋这一说了。
当胡飞带着大部队呐喊着冲锋的时候,山口中尉立马就看出这次战斗的变化了,这场仗他打不赢,对手人太多了!打不赢那就是输呗,明知道要输那还打个什么劲儿?撤吧!
要撤退,也不能不明不白就撤了,山口中尉得向有关部门报备。
山口次郎给大队部发电报,告诉他的少佐阁下,山口中队遭遇了大量的中**队,已经吃不住劲儿要撤了。同时他把井上二男大尉的消息也报告了少佐,派遣军的大尉特务在他这儿出了事儿,中尉多少还是有点担心的。
当然他也没忘了给机枪中队的佐藤大尉发报,那家伙老早就通知他了,到这会儿他也没来!要是机枪中队一早就过来汇合了,井上二男大尉也不会负伤!山口次郎已经打算着要把佐藤大尉也给拉下水了。反正将来上峰要是追究下来,他不能一个人承担责任,机枪中队救援不及时,佐藤大尉也要负连带责任的!
井上大尉也被救出来了。倒霉的鬼子特务前胸后背快被缠成个粽子了。邢宝山那一枪虽然没打中要害,却也要了他的半条命。如果能及时送到师团的野战医院做手术,井上二男当然没事儿。可问题是,山口中队只有两个卫生员,他这儿连个主治医生都没有。
卫生员,只有包扎上药的本事,他们不会缝伤口。于是,胸口中弹的井上大尉就在糊了一层消炎药膏之后,被两位称职的卫生员用纱布给缠起来了。
看着脸色蜡黄、昏迷不醒的井上二男,山口次郎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儿。这家伙要是当着自己的面死了,估计派遣军参谋部方面会派人调查吧?
发完这两封电报之后,山口次郎就下了个让他后悔终生的命令:撤退。
指挥官的命令一下,鬼子们就像退了潮的洪水一样,哗一下就下去了。当然,作为有经验的指挥官,山口次郎还是进行了一番撤退布置的,山口中队的鬼子也是左右掩护、前后照应着,有秩序的在往下撤。
鬼子有秩序,胡飞却不想让他守规矩。给我打!使劲儿打!杨金生、李三、熊伟三个人,各带一支百余人的部队,兵分三路,像三支利剑一样上去就把鬼子给切成了几块!日军的所谓秩序顿时被打成了混乱。
中队找不着小队、小队找不着班、甚至班长也找不到自己的士兵了。而对于李三和熊伟俩人来说,这种混战却是他们比较喜欢的。并不是说这俩人就会打混战,仅仅是喜欢而已。
鬼子的战斗力太强了,面对面的射击你根本就比不过人家。与其摆开阵势双方大打一场,还不如就这样靠到跟前胡乱打呢。杨金生虽然不习惯这么打,可他也知道在目前情况下,只有打这种混战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双方打了近战了,胡飞当然就不肯闲着了。把他的鬼头刀找出来,一手提刀一手盒子炮,胡飞就变成一名杀法骁勇的战士了。一声怪叫,两个鬼子抱着明晃晃的刺刀从左右两翼围了过来,胡飞抬手一枪,先击毙了自己左手边的鬼子,紧跟着右手晃大刀,一个箭步跳过去是抡刀就砍!
鬼子举步枪招架,胡飞刀随身转,明晃晃的刀刃画了个弧线,噌的一声贴上了鬼子的刺刀。紧跟着刀身画圆弧,带着鬼子的刺刀往旁边一转,刀刃反转,无声无息的扫过了鬼子的脖颈。
他正玩儿的爽呢,突然感觉身后风声不对!胡飞想都不想,身子往右前方突然一矮身,一道寒风贴着他的后背就过去了,原来是个鬼子少尉双手捧刀在身背后暗算了他一下。
等胡飞看清这鬼子的时候,鬼子的胸口已经露出了一截利刃,而在鬼子身后则站着英姿飒爽的张雅怡!原来张女侠眼见部队和鬼子近距离肉搏战了,她也控制不住心里的那份激动,竟然也提宝剑杀入了战场!很巧合的,张雅怡杀的第一个鬼子就是试图暗算胡飞的家伙。
“雅怡低头!”胡飞抬手照着张雅怡的脑袋就是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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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我们回去把井上大尉再给找回来?”有鬼子提议了。到底不愧是死党,看见中尉的脸色难看,立马就有个曹长提出了这种荒唐的建议。偏偏周围的鬼子还一副理当如此的表情,很有几个人跟着点了头。
山口次郎心里一动,稍微一考虑立马就否认了返回去的可行性。不管井上大尉是被俘还是被杀,他带着人回去的唯一的作用就是多送给对手几个战功而已。与其这样,还不如当做啥也没发生呢。
战场上死个人原本就是很正常的。派遣军参谋长吉本贞一将军就算要怪罪,顶多也就是怪他个保护不力,能给个降级处分就顶天了,总比现在跑回去送死要强得多吧?
搞明白了眼前的状况,山口次郎无奈的叹口气,“开路!”这里离战场还是太近,说不定啥时候中**队就杀过来了,还是赶紧撤远一点才是正理。
路上不停的有逃出来的鬼子过来汇合,慢慢的,山口中尉身边竟然又聚集了一个多小队。
既然是这样,那倒不急着跑了,山口次郎放慢了逃跑的速度,最后干脆站那儿不走了。不过,在这之后他接收溃兵的速度也放慢了,一个两个的慢慢往外蹦,等他身边聚拢了将近八十个鬼子的时候,就再也等不来人了。
就是这么多吧。虽然心有不甘,可看着身边又有了成建制的部队,山口中尉心里终究是得了一点安慰。不管怎么说,他的中队总算是没被全歼,比万家岭那些苦命人强的可太多了。那次,光他认识的中队就有好几支一个人也没回来!
既然能来的已经来的差不多了,再留到这儿就变得毫无意义了。山口次郎才说要离开,被他千呼万唤的机枪中队终于赶到了。
佐藤大尉拉着山口中尉的手上来就赔不是,“不好意思啊老弟!哥哥我吃早点的时候,吃的那块烤牛肉好像是有问题,一上午都拉了三泡稀了,拉的我是头晕眼花浑身无力。我真的不是故意来晚的。咦?老弟你这是……,中了支那人的埋伏?”
大尉阁下终于看出山口中队的不对劲了,一个中队将近两百人,眼前这支队伍好像还不到一百吧?看这些士兵一个个两眼无神四肢无力的,莫非是吃了败仗?
一想到山口中队可能就是因为自己支援不及时而吃了败仗,佐藤大尉心里那个难受劲儿就别提了。山口大队里有好几个都是他们家亲戚的,现在这些人可是一个也看不见了,不会是都挂了吧?
“山口君,你部队其他人呢?”
“他们都为圣战捐躯了。辉太郎好像也成神了。”
佐藤辉太郎是佐藤大尉的堂弟。在山口中尉抡着战刀和中国士兵搏斗的时候,辉太郎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两个**士兵给活生生扎死了。现在提起这个人,山口中尉还是蛮惭愧的。人家把堂弟交给他了,结果他却没能护住人家的小命。
“八嘎!”佐藤大尉让气的满脸铁青,“山口君,我们两个中队合在一起,再去和支那人决一死战!一定要消灭了可恶的支那人,为辉太郎,也为光荣殉国的皇军官兵报仇雪恨!”
“佐藤君,请不要激动!”山口次郎一把抱住了冲动的佐藤,“我们这次的对手非常强大,光是你我两支部队恐怕还不是他们的对手!你的电台呢,我要向大队,向联队进行汇报!”
要援兵是一方面,其实山口中尉最主要的是想向联队长汇报一下井上二男的死讯。那家伙可是派遣军参谋部的人,先告诉联队长一声也好让大佐提前做个准备。
果不出所料,一听说井上二男死了,联队长顿时大惊失色,在电报里就把山口次郎给骂了个狗血淋头。不过,大佐阁下也说了,井上大尉是为了圣战光荣捐躯的,要山口中尉上报点先进材料,好给井上二男死后评个劳模了什么的。
联队长对井上二男的死讯作了表态,至于大队长那边,则是直接命令山口中队和佐藤中队就地防御,严密监视中**队的去向。要他们既不能大规模的和敌人交战、也不能放敌人跑了,要等待大队主力过来,围歼这支严重侵犯了皇军军威的敌军。
少佐阁下既然有了命令,山口中尉和佐藤大尉当然知道该怎么办了。两支部队当即合为一股,调转队形向战场接近。为了防止敌军走掉,他们得近距离的监视对手。
鬼子的监视手段果然起了作用。他们的对手胡飞本来已经在集合部队准备撤退了,结果却突然发现刚刚被他打败的鬼子又回来了,撤退行动立马停止。
一个标准的日军步兵中队有一百八十人,而一个标准的机枪中队则有一百七十四人。从人员数量上看,一个机枪中队和一个步兵中队人数基本相当。在刚才的战斗中,山口中队让打死和跑散的差不多有一百人,剩的那八十个人和佐藤的机枪中队凑到一起,这就是一个二百五十人左右的加强中队了。
胡飞不知道鬼子又来了援兵,他看见的只是被打败的鬼子又回来了。这种情况根本不用了解那么详细,一个经验丰富的战场指挥官仅凭表面现象就足以判断出敌人的实际意图了。这肯定是鬼子找来了帮手,他们打算找回场子了。
说简单点,其实军队打仗就和孩子打架一样,力气大胆子大的欺负力气小胆子小的。打架吃了亏,就找帮手再打回来。鬼子刚打了败仗,既然敢回来,如果不是突发了什么意外变故,那就肯定是找到帮手了嘛。
还是那句话,管他什么帮手不帮手的,先打了再说!胡飞心里清楚,现在他还能凭借初胜之威,一鼓作气和鬼子拼个你死我活,取胜也不是没可能。要是等的时间长了,那股锐气一泄,那他还只有带领人马夺路而逃的份了。
举起望远镜观察了一下鬼子的动静。就见鬼子自打进了视线之后就开始在原地挖战壕、修掩体,既没有打过来的准备也没有逃跑的打算,他们这是准备耗下去了?真打算时间一长磨光我军的锐气,然后趁机捡便宜?想得倒美!
“李三在左、熊伟在右、杨金生居中,兵分三路给我上!老子亲自给你们殿后,咱们去把小鬼子的屁股打烂!”胡飞杀气腾腾的下了进攻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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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好说事难办,命令好下取胜难。这两句话就是胡飞现在所面临的真实状况。他下了进攻命令,结果部队遵照命令往上一冲,却发现他们的敌人远比想象中难对付的多了。
佐藤的机枪中队把十二挺九二式重机枪一字排开了,那子弹就像水泼一样铺天盖地打了过来,任你有多少人也得半道上折戟沉沙!重机枪,就是对付大部队集群冲锋用的。该武器自问世以来,就以其高效率的杀人手段而闻名全世界。
当战场上响起了类似母鸡下蛋的咯咯声,胡飞就知道要坏。举望远镜一看,就见我军正冲锋的战士成片成片往下倒,就像大风吹过的麦田一样。胡飞心里一紧,赶紧命令部队停止进攻,就地隐蔽!
命令下的挺快,但仍旧是晚了。就这短短的几分钟之内,暂三团的战士伤亡到鬼子枪口下的人数绝对超过一百了,把胡飞给心疼的眼泪差点没下来。此刻他突然想起一句俗语:一将无能累死千军!都是自己一次判断失误,导致这么多年轻的生命消逝。
不过,眼前却不是悲伤哀愁的时候,对面的鬼子是豺狼一般的存在,他们根本就不会给你后悔和悲伤的时间的。胡飞必须尽快做出决断,是打还是撤?
要是打的话,就凭眼前这种局势,没有呼风唤雨的手段、翻江倒海的技能,那是别想转败为胜了。胡飞没有那种神仙本事,那他所能选择的也就只有一种办法了,那就是撤退。但撤退也不是你想撤就能撤的。部队被鬼子的十几挺重机枪死死地压到进攻的路上,你怎么往下撤?
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往下撤!留下来就是等死,部队必须要撤出去!胡飞又想到了偷袭。在火力和兵员素质都不占优势的情况下,偷袭作战就是唯一的制胜手段了。
这次偷袭不比前次,上次还能说是趁敌不备取得奇效,这次鬼子肯定会有准备的。因此,这次偷袭的危险性极大!而能担任这项任务的警卫排、狙击排,以及木拉提的那个**排全都让袁方给带出去了,上次的偷袭部队到现在也没回来。
在这种情况下,这次的偷袭行动就不能像上次一样以袭击敌军指挥部为目标了,他这次偷袭只能是刺杀,或者狙杀。干掉鬼子的战场指挥官,从而让战场上的日军出现混乱,我军趁乱撤退。
胡飞把他的计划和参谋长一说,刘冬就有点直眼了。他不怕和鬼子死拼,也不怕战死沙场。当时**当中的中低层军官大部分都是这种心态,刘冬的思想也是蛮符合潮流的。所以,听胡飞这么一说,他反而到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了。
“飞哥,咱们这么做合适吗?临阵脱逃,传出去可是……”可是什么他没说,不过话里的意思两个人都明白。不外乎就是名声臭了、队伍不好带了,会遭到世人的嘲笑、友军的白眼。
“嘿,要是能打,你以为我不想打?至于传出去,呵呵,那也得咱们的人能跑出去,然后消息才能传出去吧?”胡飞对外人的看法并不是很在意,“好了老刘,事情交给我办了。你现在就命令医疗队、小炮连、辎重队开始撤退。我要是成功了,你立即带领部队往后撤,一分钟也不能耽误!”
“我知道。可是你呢?你这次带谁去?”
“我想好了,这回我从托桑的那个医疗队护卫排抽一个班跟我一起去。反正他们这就要撤了,也用不着那么多人保护了。老刘,医疗队你多照顾着点,张仲林你可一定要给我保住。好了,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咱兄弟等过段时间再见吧。”
两位战友郑重敬礼告别。胡飞左肩背着鬼头刀、右肩背着中正式、小腿上绑了一把匕首刀,带了几十发子弹两颗手榴弹就算装备齐全了。他到了医疗队找到护卫排把情况一说,所有护卫排的战士全都抢着要去,连一个落到后头的没有。
“弟兄们,这回不是去捞好处,是去玩儿命的!也可以说,去了九成是回不来了!我不想瞒大家。凡是家里是独生子的、没结过婚的,一律不许去!剩下的大家伙儿考虑清楚了。”胡飞的语气有点严厉,脸上的表情也有点冷。不过他心里却是真的有点感动。
“飞哥,带我去吧。我不是独生子。”
护卫排长托桑第一个站了出来。不过他却也是被胡飞第一个驳回去的人,“一边呆着去!医疗队我还指望你保护呢,你跟着去了这个排谁来带?别觉得留到这儿就没事儿干了,张医生要是有个好歹的,仔细老子枪毙了你!其他符合条件的站出来!”
排长都被训了?战士们面面相觑了一会儿,终于有十几位战士站了出来。胡飞把这些战士从前到后看了一遍,用手往队伍左边一指,“你们四个,出列!”最左边四名战士同时往前迈了一步。“报名!”
“韩大栓!高晋国!李龙!邢铁柱!”四个人逐一报名,声音洪亮,胸脯更是拔得老高。
“刚才我说过,这次任务九死一生。去的人必须要抱定必死的决心,可以说就是敢死队。你们现在还有一次反悔的机会,如果有谁不想去可以后退一步,没有人会笑话你们。”说完之后,胡飞的目光缓缓地在这四个人身上来回扫视了两遍,四个人依旧站得笔直,连动都没人一下。
“好吧,既然你们主动选择了这条路,那我就不恭喜你们了。大栓、晋国、小龙、铁柱,带上武器干粮我们走!”
胡飞带着四名好汉大步离开了医疗队,半路上旁边突然跳出来个人,胡飞一看认识,原来是张雅怡。张女侠一身蓝布军装、头戴军帽、腰里挂着枪盒子、背后背着把宝剑,伸手拦住了胡飞的去路,“站住!”
咦?这是要打劫?胡飞倒退一步心里感到无比的怪异。以前都是他打劫别人,被别人拦路抢劫还真是从来没有过呢。
“听说你要去偷袭日军?就你们这几个人?带上我吧,我也要去!”张女侠简单明了的几句话就把来意将说明白了,敢情是胡飞误会人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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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张雅怡,胡飞还真有点头疼。来硬的不行、来软的好像用处也不大,说不得他就只能是给这位讲形势、说道理了。
“雅怡,咱这次任务就是护送那批货。你得留下来保护东西呀,咱俩都走了,东西丢了怎么办?”当初接这个活儿是张雅怡同意的,胡飞认为从这方面劝说应该是能起到效果的。
“有刘参谋长呢。还有那么多弟兄保护着,多我一个人也没用。倒是你这边人这么少,我跟着去了说不定能帮上你的大忙呢。”
“那冯怡呢?她可是半个货主呀。现在情况这么复杂,你不得保护她?万一冯怡要是出了什么事儿,咱就算把这批货安全送到地方了,回来也拿不到钱!冯怡一不会武功二不会打枪,她可没法跟你比。再说她还是个女人,除了你,谁还能保护她?”
胡飞这张嘴叭叭叭的一说,顺便还送上高帽子一顶,张雅怡还真就没话可说了。最后张女侠眼含热泪的叮嘱胡飞:一定要注意安全,一定要平安的回来。说完之后又在胡飞脸上印了个唇印,这才洒泪而回。
好不容易劝走了张女侠,胡飞是长出了一口气。总算是把所有事情都给搞定了,剩下的就是想办法干掉鬼子的前线指挥官了!胡飞搓掉了脸上的嘴唇印,带着四名战士悄悄地离开了部队。和袁方他们一样,绕了个弧线,他从侧面接近了日军。
鬼子果然有了防备,离日军阵地外围还有两三百米的时候胡飞就发现鬼子的警戒哨了。对此他早有心理准备。低声吩咐四名战士跟上,胡飞把鬼头刀提到了手里。一弯腰,从腿肚子上抽出那把匕首刀,胡飞准备用冷兵器先解决了这个警戒哨。
鬼子的警戒哨是由两名鬼子兵组成的,俩人每人横端着一支三八式步枪观察他们各自的方向,经常移动移动基本上就能做到三百六十度视角全覆盖了。
胡飞躲在远处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这两个鬼子换位置的时间差不多也就是两三分钟。最长不超过四分钟,短了也没有少于一分钟的。反正也没人监督,站的时间长了难免疲劳,俩人经常换换位置也算活动腿脚了。
胡飞用树枝编了一个伪装圈套脑袋上,让韩大栓他们四个人在原地等着,他自己则利用树木和石头的掩护悄悄地向那两个鬼子靠近。鬼子换位置或者视线看不到他这边的时候胡飞才迅速接近,鬼子往这边看的话他就趴在地下一动不动。
这样虽然安全,可时间却过得太慢了,胡飞有点等不及了。就在他心里着急的时候,机会突然出现了,两个鬼子竟然聊起了天,估计也是太无聊了吧?说了几句话,俩鬼子一人点了一支香烟还抽上了。
如此良机岂能错过?趁鬼子聊天的时候,胡飞猛地往前跑上十几步,俩鬼子头对头点烟的时候他又往前冲了二十米。他就像一头潜行的猛兽一样,悄无声息地接近着捕猎的对象。终于,在距离鬼子三十米的时候胡飞停住了。这个距离他就不能乱动了,一动就要发动致命的一击!
两个鬼子抽完了烟又开始聊天,其中一个鬼子大概是口渴了,拿起水壶拧开盖子仰着头开始喝水。就是现在!胡飞噌的一下跳起来,右手一抖,“嗖”那支匕首带着一点寒光脱手而出!
说话的鬼子感觉到情况不对,一扭头正看见提刀往这边跑的胡飞,有敌人!鬼子喊了一声抬手举枪,匕首就到了跟前了。鬼子再想躲来不及了,就听见“噗”的一声匕首尖正扎进这家伙的心口窝!由于距离远、力度小,刀尖扎的并不深,鬼子晃了两晃手捂胸口却是并没有当场毙命。
那个喝水的也发现出状况了,这家伙一着急还让水呛了一下。“咔咔咔”一阵咳嗽,咳得他脸红脖子粗的,手里的枪却是怎么也拉不开栓了。人在咳嗽和打喷嚏的时候往往都是很难控制身体的,这鬼子想一边咳嗽一边拉枪拴那难度就可想而知了。
枪栓还没拉上,胡飞的刀就到了!白光一闪,血花飞溅,鬼子的人头滚落在地。胡飞抬起一脚把死尸踹倒,双手捧刀回身一送!那胸口上扎着匕首还没断气的鬼子吃了这一刀,俩眼一翻彻底玩儿完。鬼头刀的刀刃子比巴掌还宽,扎到肚子上那还有个活吗?
拔出匕首在死尸身上蹭了蹭血迹,胡飞抬手招呼那四位。韩大栓、高晋国、李龙、邢铁柱四个人跑过来把鬼子身上的钱包一搜,枪和子弹一拿这就算完事儿了。
“小东西可以拿,枪就不要了。”胡飞指了指韩大栓和邢铁柱肩膀上的三八大盖。咱们五个人是出来执行刺杀任务的,你再多背两支步枪不是净影响行动速度嘛!
这话说完,胡飞觉得他好像忘了什么东西,看了看地下的两具尸体他明白了,望远镜。那个喝水的鬼子脖子上挂了副望远镜的。脑袋被砍掉了,这家伙的望远镜没地方挂了,从腔子上掉下来也不知道骨碌到哪儿去了。
望远镜又不是个皮球,它能骨碌到哪儿?胡飞往四下里一瞅就看见了,那家伙挂到一丛野蒿子上了。伸手把望远镜拿过来,在鬼子身上蹭干净血迹,胡飞举着望远镜就朝战场上看。也是他疏忽了,出门搞偷袭竟然连望远镜都忘带了,幸好鬼子给他留了备用的。
战场上交战仍然很激烈。鬼子虽然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却仍然只是在远距离用机枪、步枪对我军进行压制性射击,并没有趁着胜势发动进攻。这鬼子为什么要在这儿坚守呢?胡飞有点想不明白。
其实,鬼子的两位指挥官现在正就这个问题在争论呢。
“山口君,你如果害怕了可以留在这里防守,我自己率领部队进攻!”机枪中队长佐藤大尉气哼哼的拔出了自己的指挥刀。
按说机枪中队根本没有参加冲锋的任务,他们的主要作用就是对步兵中队进行火力支援和火力压制。只是由于山口中尉始终不同意让他的部队主动进攻,佐藤大尉受不了这种纯粹防守的战斗方式,他这才要带着机枪中队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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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异样的呼叫。胡飞心中一颤,身体迅速往旁边一闪向后观看,就见韩大栓、李龙、高晋国正快速往这边跑,邢铁柱却已经摔到了地下。
“铁柱!”胡飞叫了一声。邢铁柱显然是腿部中弹了,两只胳膊撑着地努力的想站起来,那条受伤的腿却拖到了后面。胡飞把枪一举,“啪”的一声,追得最快的一个鬼子应声撂倒。
“我去帮他!”身材最高的韩大栓几步冲回去,拽起邢铁柱就跑。李龙、高晋国同时举枪射击,又一个鬼子被撂倒。三杆枪先后开火,追击的鬼子立马找地方隐蔽了。
高晋国和韩大栓一左一右架着邢铁柱跑。胡飞在前面开路,李龙在旁边掩护,五个人快速的在山林中穿梭着,身后的鬼子紧追不舍。
跑着跑着,胡飞突然就感觉心里一阵悸动,下意识的身子猛地向下一伏,往左一转。“啪”随着枪响一粒子弹贴着他的右肩就飞过去了,胡飞甚至都能感觉到子弹飞行中带动的气流。好家伙,反应慢半秒钟就死到这儿了!
抬头一看,对面转出四五个鬼子正举着枪往他这边看呢,估计鬼子也是看那一枪有没有打中。胡飞用左手拿住枪,右手往腰里一探,再抬起来时手心里已经攥了一颗手榴弹了。用牙咬着拧开保险盖,把拉环往手指上一套,一抖手,那枚一头粗一头细的手榴弹已经打着滚的飞出去了。
对面的等看清除飞过来的是什么之后,立马发出一阵渗人的惊叫。随着“轰隆”一声响,一股黑烟腾起,胡飞双手持枪往前就冲。经过爆炸地点的时候,感觉左侧有恶风不善。想都不想把枪托向左一送,觉得好像碰着个什么东西。
就听见“哇呀”一声怪叫,胡飞用眼角的余光一看,就见有个鬼子捂着脸躺地下了。估计刚才这鬼子是想要偷袭,结果被胡飞一枪托给砸脸上了。
现在形势紧急,胡飞也没工夫去收拾这鬼子,他更没时间去想这家伙到底是怎么躲过手榴弹爆炸的。现如今,胡飞就一个心思,那就是赶紧跑!尽快离开这个步步危机的地方!
“团长!”听见身后有人喊了,胡飞回头一看,就见李龙正拿着枪往他这边跑,“大栓也中枪了,晋国正看着他们俩。”剩下的就不用说了,李龙是来报告团长一声,队伍里又增加了一个伤员。
这还真是祸不单行呀!胡飞气得一跺脚,返身往回就跑。他是团长,他不能不顾手底下的弟兄一个人逃。跑出去四五十米就听见枪声和骂声了。转过去个弯儿,就看见几块不大的石头后面爬了仨,高晋国、韩大栓、邢铁柱全在这儿呢。
胡飞一来,三个人脸上露出了货真价实的惊喜。原来还不光是韩大栓腿上中弹,高晋国的肩膀上、邢铁柱的后腰上也都各自挨了枪子,他们仨人成了一对半伤号!尤其是邢铁柱,中了两枪他已经不能站起来了。这可好,胡飞和李龙两个健康人得照顾仨伤员,还得时刻提防着前堵后追的鬼子,他怎么跑?
难道今天就要死到这儿了吗?胡飞脑子里瞬间转过这个念头。他倒也不怕死,反正他就是孤家寡人一个,就算和几个女人有感情瓜葛那也是双方没名没分的,人家将来完全可以正常嫁人的。
胡飞就是有点遗憾,他到底没能熬到抗战胜利的那一天,到底也没有看见举国欢庆、鬼子投降的那一刻!
“团长,都是我们拖累你了。”韩大栓看着胡飞是一脸的歉意,“我们没帮上你的忙,反而给你添了这么多的麻烦。你走吧,你带着李龙先走,我们三个人给你断后!”
“对,团长,我们是走不成了。你们先走,我们断后!”高晋国、邢铁柱目光热切的看着胡飞。
“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我把你们带出来的,我就得负责把你们带回去!”胡飞一咬牙,说出了一句足以感天动地的话语。
三个铁血勇士愣住了,停了几秒钟韩大栓咧着嘴笑了,“飞哥,长官们都叫你飞哥,今天就让我也叫你一声飞哥吧。有你这句话,我们哥儿仨死而无憾了。咱团里几百号兄弟离不开你,杀鬼子的战场也离不开你!替我们多杀几个小鬼子,飞哥,你快走!”
说着话,韩大栓突然从身下摸出一颗手榴弹,另只手抓住了导火索!
“飞哥,你快走!等鬼子投降的那一天,记着告诉我们哥儿们一声。快走!小龙,快跟飞哥走!”高晋国、邢铁柱同时大吼。
胡飞眼中噙满了泪花。他不是没办法夺过韩铁柱的那枚手榴弹,可他就算夺过来又有什么用?他没办法同时带着三个人一起离开!身为团长却没办法保护手下的战士,这让胡飞感到说不出来的悲壮和烦闷。
但现在,他却必须要离开了。正像韩大栓说的那样,杀鬼子的战场还需要他,他还得留着命去多杀小鬼子给弟兄们、给自己的家人报仇!
“弟兄们。”只说了三个字胡飞就再也说不下去了,举手敬了个军礼,一转身顺着小路他就下去了。李龙跟着也敬了个礼,道了声:“永别了兄弟。”跟着胡飞跑远了。
韩大栓、高晋国、邢铁柱相视而笑,三个人各自往步枪里压满了子弹。鬼子已经过来了,三位铁血勇士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啪!啪!啪!”三枚子弹打出去,惊得树叶落下两片。
对面的鬼子赶紧还击,双方战斗仍然在继续。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候,战斗似乎告一段落了,高晋国首先说话了,“你们说,飞哥他们走远了吗?”
“估计是走远了吧?都这么长时候了。”接话的是伤势最重的邢铁柱,声音有点微弱。
韩大柱的声音响了起来,听起来还是那么的憨厚粗犷,“你们还有几颗子弹?我这儿可就剩枪里这一发了。”
“我的刚才就用完了。”高晋国舔了舔嘴唇,脸上带了点遗憾,“可惜了,娘的,便宜了狗日的小鬼子!”
“我这儿还有一颗。晋国,你替我打了吧。”邢铁柱靠到石头上已经基本不能移动了。
“啪!啪!”两声枪响过后,三位勇士彼此拉扯着把身体靠着坐到了一起。韩大栓手里握着最后那枚手榴弹唱起了一支歌,那是一支属于抗日义勇军的歌,歌的名字就叫《义勇军进行曲》。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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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别了韩大栓三人之后,胡飞是闷着头只管往前跑。明知那三个人留下来是有死无生,自己却只能狠心放弃,这让胡飞心里尤其堵得慌。
王文华、宁小翠、疤瘌三、孙老六、……,这些曾经关系最亲密的人,一个个在脑海里轮流浮现着,最后出现的是爹娘和姐姐死后的惨状。
胡飞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狰狞,这会儿要有外人看见他这幅样子,说不定当场都得让吓死。还好,李龙是在背后跟着他跑的,看不见胡飞那张吓人的脸。对胡飞来说,连续几年长期压制的负面情绪,今天算是来了个总爆发。
还好,越是情绪波动大,胡飞的头脑和身体反而越听使唤了。万家岭战役时候负的伤虽然已经痊愈了,可受那么重的伤毕竟伤了元气,胡飞现在不管是练武还是干什么事总觉得身体没以前灵便。现在倒好,由于极度的悲愤导致潜能爆发,他竟然再次达到了体力的巅峰状态!
那片树林里头有几个人正在往外走!三十米之外胡飞就能从树木之间的丝毫蛛丝马迹发现异常了。
“有情况!”胡飞喊了一声,脚尖一点地,人噌的一下跃起四尺多高。脚尖在身边树干上一蹬,身子往上再蹿就已经上了大树主枝杈了。胡飞在树上就像猿猴一样,从这棵树跳到那棵树上,再一跳又到了下一棵树,瞬息之间人就已经跳出去好几棵树了。
后面跟着的李龙嘴张得老大,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的老天,这是飞哥?难道说他就是说书人讲的那种江湖大侠?对这种现象,李龙实在是不敢相信,传说中的人物怎么会在自己身边出现呢?
胡飞可顾不上考虑李龙是怎么想的,他现在一门心思的就想杀鬼子!树林里出来的人是不是鬼子?还真是!鬼子一个步兵大队,一千多号人在这块撒开了,走路遇见几个鬼子兵有啥稀奇的?
几个鬼子也是在搜索残敌。看见这片树林挺可疑的,几个鬼子搭着伴进去查看了一下,没发现异常这是在往回走。刚走到树林边上,就觉得头顶上响声不对。鬼子们仰脸往上一看,啊?就见一个人手舞着一口明晃晃的大刀,犹如神兵天降一样从天而至!
在鬼子们的嚎叫声中,胡飞落了下来,俩脚离地面还有三尺他就开始发难了!鬼头刀抡圆了,“呜——呜呜!”雪片般的银光闪闪,当中间夹杂着点点红光,惨叫声一声挨着一声。
时间不大,也就是半分钟的功夫吧,从树林里走出来那四个鬼子就已经被割了喉了。全是脖子被割断,身上没有其他伤痕。这就是一个真正的武术高手所干的活儿。轻轻一刀能结果对手的性命,他就绝对不多用半分的力气。
轻松宰了这四个鬼子,胡飞喊上李龙继续往前冲。其实胡飞这会儿应该潜行匿迹悄悄溜走的,可他不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了嘛。胡飞的武功、反应、和枪法都不错,可他却忽视了重要的一点:他的伙伴李龙是个普通人!而胡飞却并不想抛弃他这个伙伴。
既然是这样,那意外就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当前方又出现了两个持枪鬼子,胡飞抡着大刀跳过去杀人过瘾的时候,他们后面也出现了鬼子!胡飞提着大刀在这儿大张旗鼓的杀人,鬼子怎么可能不知道?别看他走的是小路,鬼子的侦察兵也不是摆设。
于是,当鬼子少佐大队长下了截杀令之后,最少有超过两个小队的鬼子从前后两个方向就堵过来了。胡飞现在对付的就是正面那个小队的尖兵班,从后路上来的鬼子是另外一个小队的。
这次比刚才吃力多了。刚才鬼子一是人数少,四个,还是打他们个出其不意,因此胡飞才能没费多大力气就全歼了对手。这回却是一个完整的步兵班,并且在一百米以内还有另外两个鬼子的步兵班正在快速的往这边赶。
鬼子一个班有十三个人,一挺轻机枪配四个人,再加上班长和八个步枪兵。
胡飞知道机枪难对付,他跳过去首先就砍死了机枪指挥官,紧接着又干掉了一名试图阻挠他的步枪兵,再往下鬼子七个步枪兵就挺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把他给围住了。胡飞轮开了鬼头刀大战七个鬼子兵。
李龙看见后面来的鬼子了,但眼前却是胡飞被十几个鬼子给包围到了中间。前后只能顾一头,李龙当然得去帮飞哥。把刺刀往中正式步枪的枪管上一卡,这位端着刺刀就上来了。
还别说,李龙既然当初能被胡飞选中,手里还真有两下子。叮叮当当一阵硬碰硬,他和鬼子班长拼刺刀愣是没落下风!
胡飞砍死了机枪指挥官,还有个机枪射手和俩弹药手闲着呢。射手不用说就是抱着机枪了,那俩弹药手每人却背了一杆步枪。眼看双方打出人命了,这俩弹药手就把步枪也摘下来了。
李龙和鬼子班长拼刺刀还稍微占了点上风,要是俩人打斗的时间长了,他差不多也能把鬼子班长给扎死。可就在俩人打斗到最激烈的时候,那俩坏事的弹药手偷偷的摸过来了,两个卑鄙的鬼子一声不响的就从背后下了家伙!
李龙感觉到身后动静不对赶紧躲。他倒是躲开了鬼子的偷袭,但刚才战斗中的优势却再也不存在了。单独对战这三个鬼子当中的任何一个李龙都能占上风,但三个鬼子一起上他就比较吃力了。也就坚持了两分钟,就听见一声闷哼,李龙中招了!
战斗当中,第一下中招往往也就意味着失去了战斗力,在残酷的肉搏战中经常代表了死亡。等胡飞听见声音想去救援的时候,李龙已经身中数刀眼看着就没救了。
“呀——!”胡飞发出了一声非人的吼叫,他是彻底被激怒了!一刀砍翻身边一个鬼子,探手从鬼子还没倒的尸体身上摘下一枚九七式手榴弹。弹身跳起的同时咬掉保险销、往右手刀把上一磕甩手扔到了鬼子群里。
日军九七式手榴弹的杀伤半径是七到十米,胡飞扔的又是人群密集的地方,半个步兵班基本上就全包括了。手榴弹引爆时间四到五秒,等鬼子们看清楚飞走的对手扔过来的是个啥玩意儿的时候,四秒钟就已经过了。
“轰隆”一声巨响,等烟雾散去之后,地下连死带伤的躺了六七个鬼子。胡飞已经早就跑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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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时候一共五个人,现在就剩他老哥一个了。尤其经历了痛别三勇士和目睹李龙惨烈的牺牲场面之后,胡飞的心里让悲愤情绪给完全填满了。但是,他更明白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只有他自己就算豁出命去也杀不光这几百上千的鬼子兵。
好吧,这又是一笔血债,等找到机会了咱再算总账!胡飞心里这么安慰着自己就开始往回走,他得去找暂三团的大部队。
寻找自己人的过程是艰难的,一路之上他也不知道遇见了几波鬼子兵。能躲的就躲过去,实在躲不过去那就杀。反正凭他的身手在近距离交锋中,还没哪个鬼子是他的对手。对方要是人太多他直接就跑了,一心要跑路的胡飞哪个鬼子能拦得住?
跑呀跑呀、杀呀杀呀。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胡飞坐到一个石头缝里休息,隐隐约约听见随风传来了鬼子的狂笑和嚎叫,听声音人数还不会少。***,先让你们猖狂着,等爷爷缓过这口气再来砍你们的狗头!
胡飞感觉体力有点下降,他不想再招惹人数多的鬼子了。一个两个解决起来不费什么劲儿,有三四个的话,还是算了吧。他攒着体力还得继续跑路呢。
胡飞不知道的是,就在离他不到一百米的地方就有两个熟人,张雅怡和冯怡。这两个女人被鬼子给包围了,胡飞听见的笑声就是鬼子看见两个漂亮女人发出的淫笑。
日军大队过来之后,先是给处境困难的山口、佐藤两个中队解了围。接着鬼子少佐就把山口次郎叫过来听他讲战斗经过。佐藤大尉是战死了,但他是被对方的狙击手给干掉的,不算是军事上输给了对方。
至于井上大尉的失踪虽然有点麻烦,但少佐也不是真的就没办法交代了。既然是上了战场那就要有战死的准备。也别说是一个大尉了,就算是将军还不是说死也就死了?井上二男不愿意死你就别来呀,老老实实呆在日本会死吗?
少佐阁下不愧是战场经验丰富的指挥官,他只是从佐藤大尉被狙击手打死和山口中队伤亡大半就判断出他的对手已经没多少实力了。
杀敌一万自损三千,两千年前的武圣孙武在他的兵法上已经讲过了。山口、佐藤两个中队让打成这样了,中**队也强不了多少!因此,少佐让他的炮兵打了一轮之后,直接就命令部队开始总攻了。
刘冬带着暂三团剩下的人正在往下撤,他们哪儿是一个完整日军大队的对手?打是打不过了,撤退也难,万般无奈之下刘冬只好让部队散开了跑了。反正这附近有山有水的,不管是上山还是下河,多活一个是一个吧。
刘冬自己带着几个参谋副官、以及机要科的徐亚君和电台骑着团里最后的战马去追医疗队了。胡飞专门交代过让他无论如何也要保住医疗队,最起码也得保住张仲林那一条命,所以这个医疗队他是必须要找到的。
张雅怡和冯怡那两个女人他招惹不起,也没能力带那么多人。但徐亚君他却不能不管。这位不但是胡飞的女人,人家还是收发电报的专业人士,刘参谋长如果想和外界联系的话,那就少不了人家徐科长。刘冬骑的是斑点马,飞哥不在眼前,他得帮飞哥把战马给保下来呀。
一路策马狂奔,好不容易追上医疗队,刘冬立马和托桑汇合,率领那半个护卫排保护着医疗队往下撤。由于医疗队撤的最早,他们倒是逃过了日军的追击。
张雅怡自持武功高强,部队开始撤退她就找上了冯怡。两个女人虽然彼此看不顺眼、一见面就吵嘴,但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当然也就知道同舟共济了。
张雅怡武功是高,在鬼子冲上来的时候,她凭借着手中的宝剑很是逞了一下威风。连劈带扎让她干掉了好几个鬼子兵。她这边杀的正兴起,冷不防那边的冯怡却让鬼子给围住了。
“雅怡姐救命!”冯怡一声喊,张雅怡立马就慌了手脚。急忙忙冲上来杀散了敌军把冯怡从鬼子手里救出来,她也走不了了。好几个鬼子眼放贼光、面带淫笑,举着三八大盖把她俩给包围了!
“呀!”张雅怡挥宝剑再往上冲,一阵剑光闪闪又把这几个鬼子给打得四散奔逃。回头喊了一声:“小冯快走。”喊完了她也傻眼了,那个不争气的冯怡竟然又被俩鬼子给扭胳膊拽住了。张雅怡再冲上去救,又把鬼子打散救出了冯怡。
如此三番五次之后,四周的鬼子越来越多。张雅怡这会儿再想扔了冯怡单独跑路她也做不到了。好几个鬼子都抱着上了刺刀的歪把子、拐把子瞄准了这边,她已经没有跑路的机会了。
最后关头她想到了死,但是凶残的鬼子却连死的机会都不给她。张雅怡刚把剑往脖子上放,一个带白手套的鬼子军官就一枪打到她肩膀上。宝剑落地,周围十几个鬼子一拥而上把两个漂亮女人给活捉了。
到了这会儿,不管是有再精通的剑法还是再机敏的头脑都不顶用了。张雅怡和冯怡被鬼子反绑了双臂彻底变成了人家的俘虏。当然,对这么漂亮的女人,即便是人性天生不健全的鬼子也是不想捆的,但张雅怡的超高武力值让众鬼子不得不先考虑自己的小命。
有鬼子淫笑着去掐女人的脸,更有鬼子伸出魔爪在大美女身上胡抓乱摸。就在两个女人羞愤欲绝的时候,那个看上去凶残暴戾的鬼子军官却一声嚎叫让众鬼子都住了手。
难道这家伙还有人性?两个女人心里燃起了希望。
鬼子军官分开众人走到张雅怡、冯怡跟前弯腰一鞠躬,操着半生不熟的汉语还是自我介绍:“两位小姐对不起,我是中队长清水。对刚才士兵的无礼我表示道歉。两位小姐放心,我们大日本皇军是世界上素质最高、最讲文明的军队。等查明两位小姐的身份之后,立刻就会释放。”
这位吭吭巴巴总算把意思表达明白了。张雅怡和冯怡虽然半信半疑,但总算是放心不少。为了不进一步刺激鬼子,俩人也就放弃了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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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三、杨金生、袁方都聚齐了,现在是就差熊伟和刘冬了。这俩人再一到齐,胡飞手下的班底就又全了。部队稍事休整之后继续前进,这次的目的就很明确了,那就是去找到刘冬和熊伟。
路上偶尔也会遇到暂三团跑散的士兵,只要确定是自己人的立马招回队伍。这些人里有知道熊伟去向的、有知道医疗队撤退方向的。有了这些人充当向导,胡飞前进的方向就更明确了。
俩小时之后,在一个小村子里头胡飞看见了刘冬。医疗队长张仲林和机要科长徐亚君都在。
刘冬这支人马倒没受什么损失,可他本来也没多少人。除了医疗队几个医生、机要科三位机要员之外,也就只有刘冬和托桑带的这十几个护卫战士了。他们这支人马所有人加一块也不到三十个。
眼下除了熊伟的第四连,暂三团的人马就全在这儿了。当然,苟天晓、吉金彪这两位胡飞是认为他们已经死了。在没了这两人的情况下,熊伟的重要性就显得尤其突出了。李三和熊伟已经是他从望海山上带出来的最后两个人了,两人中的任何一个胡飞都损失不起。
本来胡飞以为找到刘冬就能看见张雅怡和冯怡了,没想到他却只看见了徐亚君,那十车西药更是没影。刘冬迎上来激动的敬礼,徐亚君含泪的微笑更是让胡飞心潮澎湃。和刘冬相互敬礼热烈握手之后,胡飞大步走上前拉住了徐亚君的小手,“徐科长,一向可好呀!”
一句再平常不过的问候语却让机要科长晕生双颊,成串的泪珠顺腮而下,徐亚君略带羞怯的笑容犹如梨花带雨一般让人意动神摇。
胡飞双手用力,把这小美人猛地撞入怀中紧紧地抱住了。深吸一口美人头发间的女人香,再感受了一下怀中的温软娇躯胡飞毅然松开了手。现如今强敌环饲、部队受挫,实在也不是儿女情长的好时候。
胡飞松手面向了战士们,徐亚君则在身后含情脉脉地看着他。这个出色的男人能在人前当众抱她一下,已经让女人的小心眼里满满的都是幸福了。
几年搭档下来,刘冬自然能看出胡飞的心里有事,稍微一琢磨他也大概猜到了其中的缘由。拉着胡飞离开人群到了相对僻静一点的地方,刘冬直接实话实说:张女侠和冯怡没跟他在一起,他也不知道那两位是不是和熊伟汇合了。
得,这一下胡飞的心情可就再也平静不下来了。这场战斗对他来说,损失就太大了!
吉金彪、苟天晓这两位多年的好兄弟、好战友牺牲了;张雅怡这个孙存周大师的女学生,自己还没得手的红颜知己也生死不明;冯怡的失踪更不得了,万一这位大小姐要是有个什么好歹了,谁能承受住革命导师的雷霆之怒?
两个女人如果和熊伟在一起还好,万一要是落到鬼子手里可怎么是好?越想越不是滋味,胡飞已经心乱如麻了。不行,他得立刻去找那两个女人,当然还有熊伟。万一仨人在一起那不就更好了嘛。
半个小时之后部队启程。胡飞原本是一分钟也不想耽误的,可战士们已经开始生火做饭了,他总得等大家伙儿先填饱了肚子再行动吧。
寻找熊伟的经过就比较曲折了。按照那几个所谓知情人指的路胡飞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一连找了三个地方都没见着人,就在他虚火上升心浮气躁的时候,熊伟终于出现了。
强壮如山的熊伟是被人抬着过来的。有五名战士轮流抬着一副简易担架,熊伟在上头躺着脸色蜡黄,抬担架这五个人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带了点伤。
刘冬当时下的命令是让各部队分头突围、各自为战。杨金生、李三、熊伟这三员领兵大将在撤退之前就给战士们定好了集合地点。人家杨金生、李三都安全撤出去并且和手下战士汇合了,而熊伟的集合地点却和鬼子的临时休息点重合了!
当熊伟和他的战士在汇合点碰面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上百名正在喝水休息的鬼子兵!
仇敌见面分外眼红!两边人看清楚对方身上穿的军装之后,立马拔枪相向,这才是一场真正的遭遇战。双方都不知道对方的虚实,但又都想干掉对方,那当然就是一场凶杀恶斗!
最终熊伟的腿让鬼子机枪给扫中了,围在身边的一群战士拼死把他抢了出来。至于其他战士则大部牺牲、小部分失踪,熊伟这个连连他在内算是就剩他们这六个人了。
仗打成这样,胡飞当然不会去责怪熊伟指挥无方,要说责任最大的无疑还是他这个团长。是他没有安排好战略战术,这才导致部队损兵折将、元气大伤。
看着担架上面如纸色的熊伟,胡飞心里就像堵了块石头一样闷得慌。交代张仲林务必要把人救活之后,胡飞就准备去找张雅怡和冯怡了。在这之前,他得和刘冬说清楚了。
“老刘,张雅怡和冯怡我们必须要救!”胡飞一上来就为下一步的行动画出了框框,“这次救人行动就由我和李三、袁方、邢宝山四个人一起去。你带着战士们就在这里扎营等我们回来。如果两天之后我还没回来,你就自己带着部队上云居山。”
至于上云居山之后是继续等、还是上山当土匪或者下山当**胡飞却没交代。如果真到了那时候,估计他和袁方、李三、邢宝山就已经挂了。部队何去何从完全由刘冬说了算了。胡飞不想给刘冬太多的制约。说那么多没用,胡飞相信刘冬会给战士们找到一条光明大道的。
“飞哥,你,早去早归!”话说到这儿,刘冬已经不知道怎么劝了,他也从来就没有真正左右过胡飞的做事手段。事到如今,他也只有祈祷胡飞能平安回来了。
“放心吧!”胡飞和刘冬用力握了握手,把那三个人找过来之后,四人带齐了武器弹药不声不响的就离开了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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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里,李三、袁方不用说就是胡飞的死党,只要有胡飞在,去哪儿他们都没意见。邢宝山自从加入胡飞的队伍之后,就一直在努力的想要融入其中,这次能跟着胡飞出去救人显然是个不错的机会,邢宝山不想错过了。
如此一来,他们这个四人小队倒也真正算是心往一块想、力往一处使了。
对于张雅怡和冯怡的去向,胡飞是一点头绪都没有。但他知道,这两个女人到现在都没有丝毫的音信,估计是凶多吉少了。但不管怎么说,希望总是有,只要没见到尸体,他总是不能放弃那份希望的。
“飞哥,你看那儿好像有个人!”李三手指着路边叫了一声。
胡飞心里一跳,顺李三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路边半坡上的石头旁边露出了一只脚!来不及夸李三眼睛亮,胡飞就飞身冲上了山坡。有脚就有人、有人就有信息。胡飞现在最怕的就是遇不到人,他要是出去一两天,见着的只有山水风景那他还找谁去打听张雅怡的消息?
在石头后面胡飞见到了那只脚的主人,那是一名留着小胡子穿着**军装的中年士兵。这张脸胡飞有点印象,好像是在黄泛区招的兵吧。这人肚子上被利刃划了一道大大的伤口,血在身下淌了好大一片。幸好,他还没断气!
小胡子感觉到来了人,吃力的睁开眼,又用了好几秒钟才看清站在他跟前的胡飞。“团,团长,我知道,张教官的消息。”小胡子突然激动了起来,不但一脸的焦急并且还在努力地想要坐起来。
张教官就是张雅怡。当初张雅怡曾经在胡飞的部队指导过士兵刀法武艺,一般的士兵都称呼她为教官。
胡飞赶紧把人扶住,袁方凑过来伸胳膊从背后托住了小胡子。“兄弟,你别急,有什么话咱慢慢说。”胡飞心里急得都快着火了,偏偏他这会儿还得不住口的劝小胡子慢慢说。
还好,小胡子并没有按照胡飞要求的做,这位倒也是个急性子,“张教官还有那个女货主都被鬼子抓了。”小胡子一开口就是个石破天惊的消息!竟管胡飞已经考虑到这种结果了,可仍旧是被惊得脸色大变。
“鬼子,鬼子带着她们往那个方向去了。”
小胡子抬起右手往一个方向一指,随后两眼一闭就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抬起的胳膊也软软的放了下来,手却仍旧指着那个方向。
胡飞顺着小胡子指的方向看了看,叹了口气,“把他埋了吧。”
心里再着急,对于这位为自己提供了消息的勇士,胡飞心里也充满了敬意。人家不光是硬挺着一口气把张雅怡、冯怡的消息告诉了自己,同时这人更是一位抗日的烈士!烈士,就应该有烈士的尊严。
没有趁手的工具,用刺刀挖坑的难度就大了点,尤其这地方还是山坡地。好在几个人力气都挺大,虽然费了点功夫,能埋下一个人的坑终于还是在一个钟头之后挖好了。给小胡子扣好了军装扣子,把人平放在坑内填上土,胡飞领头,四人站在这个不大的新坟前面敬军礼致敬。
坟头上插了根树枝,小胡子的军帽顶到树枝上头算作墓碑,几人转身快步离开。
这一路之上四个人很少交谈,只是一声不吭的闷头赶路。走着走着胡飞突然两手一伸,身后的三个人瞬间保持了不动,前面有情况?
前方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胡飞的身子一闪,快速躲到了大树后面。袁方、李三动作也不慢。邢宝山虽然以前没跟着胡飞单独行动过,但作为狙击手的本能,他还是在说话之人出现之前稳稳的藏到了一丛野蒿子后头。
小路的拐弯处走过来两个斜背着步枪的鬼子兵,俩人一个手里提着个装了半满的口袋,另外一个则提了两条鱼。这俩鬼子一边走一边还骂骂咧咧的,可奇怪的是俩鬼子说的话,藏着的胡飞四个人竟然不费劲儿就能听懂,因为他们说的是流利的汉语。
是伪军!胡飞立马判断出了这俩所谓鬼子的身份。原因无它,这是胡飞和鬼子汉奸打交道太多所学会的经验。
胡飞对着袁方三人打了几个手势,三个人就完全明白胡飞的意思了,飞哥是想要活捉了这俩伪军!三人各自做好了战斗准备。
攻击是从李三先开始的,谁让人家有别人独门绝技呢?“啪!”一颗石弹准确打中了提鱼伪军的腿弯。这小子哎哟一声,扔了两条鱼单腿就跪地下了。另外那个拿口袋的赶紧过来看,又是一弹弓正揍这家伙脑门上!
俩伪军一个抱腿、一个捂头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呢,埋伏的四个人就猛地跳了出来!
胡飞手持鬼头刀寒光闪闪、袁方一手一把大刺刀冷气森森、邢宝山手里的枪口直接指向了那捂脑袋伪军的胸口。至于另一个伪军,腿弯被打中了他还能跑得了吗?再说,李三手里的弹弓既然能连中两下,再打中一下似乎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事儿吧?
两个伪军被突然出现的四个人给吓住了,俩人呆愣愣的看着走过来的四位,他们竟然连喊疼都给给忘了。
今天是个大晴天,明晃晃的鬼头刀反射着阳光正照到那个拿口袋的伪军眼睛上。那伪军一哆嗦回过了神,“妈呀”叫了一声扔了口袋撒腿就跑。李三手一松,随着“啪!”一声,那伪军一个跟头就摔地下了。
袁方一个纵身跳过去,提领子把人抓了过来。往地下一扔,和那捂着腿想跑跑不动的扔到了一堆。
李三头一下打的可真准,伪军俩眉头靠上的位置冷不丁多了个铜钱大小的紫包,看着就像二郎神的第三只眼一样。这小子本来只用挨一下的,结果就因为他想逃就又多挨了一下。俩手抱着大腿,在加上脑门子上那第三只眼,看起来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了。
胡飞叉着腿往俩伪军面前一站,当啷一下把鬼头刀拄到了地下。“你们俩叫什么名字,是干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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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牛二保、他叫黄小石。我们俩,我们俩是皇协军,是给日本人办事的。”俩伪军看见胡飞几个人身上的蓝军装了,尤其是他们眼前那把外表闪亮、造型狰狞的鬼头刀更是让伪军心里发寒。因此,回答胡飞问话也就回答的特别爽快。
“呸!什么狗屁皇协军,汉奸就是汉奸,宰了他们就得了!”李三在边上配合得挺好、声音也够凶恶,唯一美中不足就是他手里拿的是把弹弓,威慑力稍微差了那么点。
不过,对于两个已经被吓破胆的伪军来说这就已经足够了。“饶命,饶命呀!长官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俩伪军连哭带喊的求饶命。
“哼哼,想要活命就老实回答我的话!”胡飞从鼻子里哼哼两声,吓得俩汉奸又是一阵哆嗦。这倒不是胡飞在装模作样,这主要因为他杀人太多,一发怒的时候,身上还真有一股杀气!
“长官您问,我们知道的保证全说!”听说只是要问他们话,俩伪军显然是松了口气。只要不是上来就砍头,那就什么都好说。
“你们知道这附近哪儿有鬼子吗?”要找张雅怡得先找鬼子,既然看见伪军了,估计鬼子也就不远了吧?胡飞盯着俩伪军心里还是蛮期待的。
“鬼子?有,有,多的很呐!往那边,就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见着路口向左拐,走过去三里多地就有鬼子。是一个鬼子中队,有差不多两百人,中队长是清水大尉。那家伙最不是东西,我们皇协军稍微有点不合他的心意,他是抬手就打张嘴就骂。长官,您帮我们宰了他吧!”
让胡飞没想到的是,牛二保和黄小石似乎比他还恨鬼子。没说几句话这俩人就请求胡飞替他们宰了鬼子中队长。当然,这里头肯定有俩伪军讨好求饶的意思,但谁能说就没有点私人仇怨在其中?
“你们既然这么痛恨鬼子,为什么还要当汉奸?”邢宝山挺见不得软骨头的汉奸,现在听见俩汉奸竟然妄图用言语糊弄胡飞,他忍不住就出言讥讽了。
“我们,我们那也是为了混口饭吃嘛。”说起这个,伪军说话的音量明显降低了,“要不,我们跟着长官混**吧?长官,你们那儿还收人不?只要能发军饷、每顿管吃饱饭,我们俩愿意参加**跟着长官打鬼子!”
没想到三言两语的,俩伪军竟然要火线反正了!这倒是好事儿,可胡飞现在是真没工夫收编伪军,他急着要去救人呢!晚去一会儿,那俩女人很可能命就没了!
“这件事先不急,我问你们,你们俩知道不知道这附近有日本人抓了两个女人?就昨天的事儿。”问这句话的时候,胡飞明显感觉自己心跳加快了稍许。
“有哇!清水中队昨天就抓了两个女人。其中一个还会武功,厉害得很,十几个日本兵都不是她的对手!要不是日本人拿机枪逼住了,还抓不住她们呢。对了,那俩女人长的都挺漂亮的。落到日本人手里,啧啧,真是可惜了的。”
牛二保惋惜的直摇头。胡飞脑门上的青筋都蹦了出来,那张脸也更加的狰狞了。
“鬼子有没有,有没有糟蹋了她们?”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的时候,胡飞的手已经死死的抓住了刀把。他并不介意宰了这两个汉奸出气,虽然这俩小子和自己都是一个国家的人,可谁让他们赶上胡飞的气头了呢?
“没有!”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从伪军黄小石嘴里竟然吐出来这么两个字,“说出来你们都不相信,呃……”正在侃侃而谈、大吹特吹的黄小石突然看了一眼胡飞,顿时让吓得后半截话又咽回去了。
“继续往下说。”都这会儿了,胡飞可不想听伪军卖关子。敢不说?敢不说你就试试我的鬼头刀!一只手把鬼头刀提起来,并没有做任何别的动作,只是把刀提起来又放下,就做这一个简单动作威慑力就足够了。
“哎哎,我说,我说呀。”黄小石脸都黄了,胡飞那张狰狞的脸,再加上这把又宽又长造型恐怖的钢刀,都让伪军产生了一种随时性命不保的强烈危机感。
“本来日本人抓到漂亮女人是一定要糟蹋的。可这回清水却不让鬼子们动那两个女人。一开始我也纳闷,清水这鬼子平常不是这么好的人呀。后来我听说,清水大尉是准备把这两个漂亮女人献给旅团长井上政吉将军的。”
“那现在两个女人呢?清水大尉有没有把人送给旅团长?”胡飞问话的语气非常急促,可见这件事对他是非常重要的。
“还没呢。旅团长没这么快来,人家是将军嘛,大官都讲究排场,哪能说来就来的?不过,抓了两个漂亮女人的事儿,清水大尉倒是已经报告给上头了,估计就是最近这一两天的事儿了。”
胡飞乜斜了俩伪军一眼,“这些事你们俩怎么知道的?”按说抓女人给旅团长享用,就算在下流无耻的日军里头也应该是机密了。伪军能知道皇军的机密吗?胡飞对此表示怀疑,别让这俩家伙给糊弄了吧?
“我们俩是给清水中队筹集粮草的。每天都和日本人在一起,有时候他们相互之间说话也不背着人,我们兄弟俩听得多了当然就知道了。长官您要是不信竟管去求证,要是有半点差错随便您怎么样都行。”
虽然俩伪军的保证下得挺没底气的,不过胡飞却已经打算相信他们了。不管怎么说,这两个伪军总算是说了一个好消息。为了报答这两位,胡飞暗暗决定饶了这俩小子的性命。
“你们就先别回去了。等天黑之后,带着我去找到清水中队,跟我把那俩女人救出来!”
“哎呀长官,这我们俩可真做不到!”牛二保立马哭丧着脸了,“不是我们不愿意呀,是我们办不到。有四个日本兵白天晚上的轮流看守那两个女人,我们俩哪儿是四个日本兵的对手呀?救不出来人,我们死了事小,万一要是给那两个女人带去什么不好的后果,影响了长官的救人计划岂不是不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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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一刀见血封喉,前面的鬼子一声没吭就去了神社。灯底下站的那个鬼子更是提前一秒中了李三的弹弓,先一步失去了抵抗能力。
李三打鬼子和打伪军的部位不一样。打伪军他打的是脑门,打鬼子却是打嘴巴。弹弓打出去的是石头子,黑乎乎的没反光,被打的人很难发现。可以说,在灯下站岗的鬼子是在没有任何察觉的情况下被石子给击中的!
没有准备就遭到攻击,受伤害的程度往往也就比较严重。这位在灯下坚守岗位的鬼子嘴唇让打破了、门牙也让打掉了,至于那粒石头子还伤着了哪儿咱就无法仔细追究了,反正这鬼子是捂着嘴呜呜闷叫着躺地下了。
看鬼子满脸是血的痛苦样子,路过的胡飞随手一刀帮这家伙解除了痛苦。
“前边带路!”胡飞手提着血淋淋的鬼头刀看了俩伪军一眼,就这一眼就差点没把牛、黄俩人给吓趴下。
“哎,哎,我们走,我们这就走!”俩伪军磕磕巴巴答应着,不敢再看胡飞,赶紧低着头往鬼子营地里头就走。胡飞四人随后鱼贯跟随。
这里是日军一个行军途中的临时宿营地,营地四周围挂了几盏油灯,每个灯下都有鬼子兵在持枪站岗。胡飞他们干掉的也不过就是几个警戒哨当中的一个。行动的整个过程中并没有发出太大的响动,也就没被其他几个岗哨的鬼子关注。
牛二保、黄小石在前,胡飞四个人在后,一行六人在鬼子军营里左转右转,绕过一座座军用帐篷。帐篷里传出了呼噜声、说梦话的声音,表示里面是熟睡的鬼子兵。胡飞很想摸进某个帐篷里去大开杀戒,但现在显然救人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在几十顶帐篷中间有一座看起来稍微小点的,这小帐篷门口也挂了盏油灯,油灯底下站了俩背着枪的鬼子。
“就是这儿。”牛二保用手指了指那顶门口挂了油灯的帐篷,“那两个女人就在这顶帐篷里关着呢。”
就在这里吗?胡飞点了一下头,带着几个人一转身就隐入了帐篷的背面阴影中。两个鬼子是在帐篷门口守着的,胡飞四个人绕到了帐篷背后。四个人分成两组,胡飞和邢宝山一组,袁方和李三一组。两个组从左右两边沿着帐篷往前转,每组负责一个鬼子。
两个伪军牛二保、黄小石已经跑了,是胡飞放他们跑的。这俩人任务已经完成了,再留到这儿不但帮不上忙还会成为累赘,干脆放他们走人了事。至于他们离开之后是回家务农,还是投**、投八路、或者继续跟着鬼子干,那就要看他们个人的造化了,这谁都管不着。
为了避免犯困,两个站岗的鬼子正在那儿闲聊呢。
“冈本君,这两个女人你看见没有?我白天可是看见了,她们长的真漂亮。我看比你的未婚妻都美。”
“不可能!我的美惠子是全熊本最漂亮的美女。不过这两个***女人也确实漂亮。中川,你也就是能看看了。这两个漂亮女人是属于井上将军的,你只能用眼睛享受了。等明天天亮之后,抓紧机会多看几眼吧。”
两个鬼子低声笑了起来。突然,俩家伙同时睁大了眼睛,似乎他们俩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下一刻,两个鬼子就被人勒住脖子捂住嘴放到地下了。胡飞和袁方两人出手,近距离的悄悄解决俩鬼子比杀只鸡也没费多少劲儿。
掀开帐篷门,胡飞和袁方一人拖了一具鬼子尸体闪身进了帐篷。李三和邢宝山二人在外警戒。
帐篷里虽然没点灯,胡飞却仍旧能感觉到里面有人。闭上眼睛努力适应了一下光线,再睁开之后,借助帐篷外面那盏油灯的微弱光线可以看出中间的地下坐了俩人。
胡飞镇定了一下情绪,低低的声音问了一句:“是雅怡吗?”
“飞哥!”黑暗中同时响起了两个女人的声音,显然张雅怡和冯怡同时认出了胡飞。
“嘘,小声!”听出两个女人有放高音的趋势,胡飞赶紧提示俩人降低音量。这夜深人静的,俩女人要是激动之下尖叫一声,估计整个军营里的鬼子都得被惊动了。那今天晚上的救援行动不是就宣告失败了嘛?
张雅怡和冯怡都是聪明女人,刚才喊了那一声俩人就已经感觉到不妥了,胡飞再这么一提示,两个女人立马就把声音放低了。
“是飞哥吗?你怎么现在才来?呜呜——”是冯怡的声音。这个智计百出的狡黠女孩在极端恐惧之下突然见到了亲人,控制不住自己的激动情绪,竟然哭出了声。不过她也就哭那么两声,聪明的冯怡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就赶紧闭上了嘴。
胡飞本来打算把鬼子的军装扒了自己换上呢,现在看来这活儿只好交给袁方一个人干了,他得赶紧过去安慰那两个受了惊吓的大美女。
到了跟前才看见,两个女人在一张毯子上坐着,俩人的手都在背后反绑着呢。光线太暗害怕割伤女人的手,胡飞也不敢用刀子,就那么摸着黑凭感觉去解绳索。
摸黑解绳子难免就要有身体接触,近距离的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和体温。胡飞解绳子心无旁骛,可两个女人就不一样了。
胡飞先解的是冯怡的绳子。零距离闻到男人身上的气味,听着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呼吸,冯怡就感觉整颗心都扑通扑通的跳,脸颊也是一阵一阵的发烧。等胡飞把绳解开的时候,别说起来了,冯怡连坐都坐不稳当了。
张雅怡的状况稍微好点,毕竟她和胡飞认识的时间长,两人以前曾经有过更近距离的亲密接触。因此,胡飞给张雅怡解开绳子之后,张女侠不仅立刻站了起来,并且她还向胡飞要武器要求自卫。
对这个要求胡飞当然是同意了。他可是知道张雅怡的功夫,多了这么个好帮手自然是再好不过了。袁方已经从两具鬼子尸体上取下了刺刀,胡飞把两把刺刀往张雅怡手里一交,他的队伍里立马就多了个武艺高强的女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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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出张雅怡、冯怡之后,胡飞带着两人走出这座困了她们半个晚上的帐篷。两套鬼子军装袁方一套、邢宝山一套。胡飞和李三都是身材高大的东北大汉,想在鬼子里头找件合适他们的军装还真不是件容易事儿。
在帐篷外头等俩人换好了军装之后,几个人往外走,胡飞忽然发现他放牛二保、黄小石走得早了。鬼子这个军营虽然不大,他却认不清哪边才是刚才进来的方向,胡飞在鬼子的军营里迷路了!
看看天上的繁星,再观察一下周围几乎完全一样的帐篷,胡飞镇定了一下情绪,问他周围的几个人:你们谁知道咱们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袁方指了一个方向,邢宝山指的却是另一个方向,李三干脆摇摇头,他也不知道来时走的哪条路。至于冯怡和张雅怡就更不知道了,两个女人被关在帐篷里根本就分不清东南西北。好嘛,这一下几个人算是完全迷路了。
最后胡飞一跺脚,走!管他是哪儿呢,鬼子军营就这么大,往哪边走不出去?日军一个中队就算是两百人,十人一座帐篷也不过是二十座,就算加上军官和后勤也超不过二十五座。闭着眼睛随便走,只要朝一个方向就没有走不出去的道理。
一边走,胡飞还一边查着数。来的时候他就绕过了十几座帐篷,回去再绕十几座就差不多了吧?结果他查来查去,都查到二十了怎么还不到头?等又往前走过两座帐篷之后胡飞心里可真没底了。是他绕来绕去走了转圈路?还是说鬼子这个清水中队后头跟的还有别的部队?
胡飞想找个人问问,旁边帐篷里倒是有熟睡的鬼子兵,可凭他会的日本话搞审问的话还真够呛。娘的,怎么平常老能遇见伪军,真用得着了就一个也看不见了呢?胡飞心里暗骂。再往前走的时候,心中的焦躁情绪就慢慢起来了。
就在胡飞心里焦急的时候,天无绝人之路,侧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亮着灯的车队。说是车队,其实就是三辆停着的大车,拉车的牲口已经让卸下来在一边卧着睡觉了。所谓亮灯也不是车厢里亮灯,是在中间那辆大车外面一边点了一盏油灯照亮,两边灯底下各站了两个持枪鬼子。
大车?看见大车,胡飞首先想到的就是他丢的那些西药,这三辆大车上装的会不会就是他的那批药?作为人生第一次押镖就失败这件事,胡飞始终是耿耿于怀的,看见有疑似装载了失窃物品的车辆在眼前,要说他没点什么想法那纯粹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袁方、李三、邢宝山,跟我去干掉这四个站岗的鬼子!”
“是!”三名战士立刻就答应了。胡飞下令打鬼子那还不是常有的事儿?三个人立刻按照上次的分队做好了战斗准备。
“我呢?为什么不带我,我也要去!”说话的是张雅怡。
“你?”胡飞一愣,随即露出一个苦笑,“雅怡,你伤势未愈,这次还是留在后面保护冯怡吧。”张雅怡被俘的时候肩膀上被鬼子打了一枪,虽然后来鬼子给她取出子弹也上药包扎了,可终究还是伤势未愈,胡飞哪儿能让她在这种时候出力呢?
“不行!”出乎意料的,张雅怡竟然不接受胡飞的好意,“我一定要参加!飞哥,你就答应我吧。”
最后那句类似撒娇的话听得胡飞心里一忽悠,嘴角当时就翘起来了,“好吧,那你和我一组。袁方和宝山一组。李三带着冯怡负责接应。我负责这边,袁方负责那边的。我数一二三,咱们一齐动手!一、二、三,动手!”
胡飞一声动手,四个人如同四头暗夜中的恶魔一样,猛的扑向了那四名值班的鬼子兵!
胡飞这边,两个鬼子正在无聊的打着哈欠呢,冷不丁看见两团黑影带着冷风就过来了!俩鬼子让惊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一边手忙脚乱的去拉枪拴,一边习惯性的用中国话喊了一句:“什么的干活?”
胡飞也不答话,一甩手就是一把飞刀,紧跟着身体就像一道箭一样射向了那个飞刀扎向的鬼子兵!敌人有两个,他这次打算快速的先解决一个,腾出手来再对付另一个。
胡飞的速度已经够快了,哪知道他快有人比他还快!就在胡飞堪堪赶到鬼子跟前的时候,身边一阵劲风刮过,张雅怡已经像子弹一样从他身边呼啸而过了。
胡飞跳到鬼子跟前,在这家伙刚刚叫出第一声的时候,就伸手捂住了对方的嘴。另只手抓住刀把往外一拔,再顺手一抹,给鬼子来了个大抹脖。做完这一切之后,胡飞抬头再看,那边张雅怡已经俏丽当场,刚才在那儿站着的鬼子躺地下了。张雅怡手里那把滴血的刺刀证明她已经取得了脱困之后的首战胜利!
女侠果然是煞气不减当年!胡飞挑了个大拇指,飞身形跳到车跟前,拉车门往里看,他想先确定一下这车里是不是他的西药。
车里面放的也是箱子,一个个木箱码放的整整齐齐的,有大有小、又长又短,也看不出箱子里头装的是什么。但是,看见这些箱子之后胡飞的一颗心却沉到了底,他能确定这些箱子里头装的肯定不是那些西药。因为,大车里头没有药味儿!
这时候袁方俩人也解决完另外两名鬼子哨兵过来了,包括李三和冯怡,几个人全聚到这辆大车旁边看胡飞发现了什么。
“车上装的是什么?”旁边站着的冯怡发问了。她是这批货的半个货主,再加上这些人里也就她和胡飞的关系更超然一点,这话当然她问最合适。
“不知道。”胡飞绷着一张脸用最经典的三个字回答了冯怡的问题,随后迈步冲向了下一辆车。
这一下几个人全愣住了,不知道?这算个什么意思?别人呆呆的在那儿发愣,张雅怡一抬腿就跳上了胡飞刚才上过的那辆车,她倒要看看胡飞说不知道的这辆车上到底装了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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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押运那批药物是张雅怡先同意的。胡飞是为了自己的心结,张雅怡却是为了那笔不菲的运费,她比胡飞还想把那批西药给找回来。
看见大车上的木箱张雅怡也愣了一下,她也看出这里头装的不像是西药了。不过,胡飞发现不是西药转身就奔了下一辆车,张雅怡却用她手里的刺刀撬开了其中一口箱子。一看箱子里的东西,张女侠禁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叫:“啊!”
听见张雅怡的惊叫,跟胡飞一起检查另一辆车的众人全都是一惊,几个人赶紧跑过来看出了什么事。张雅怡已经从车厢里退了出。往车辕上一站,张雅怡手里抓着两个长条型的东西向上一举,“你们看,这是什么?”
“子弹!”车下的人除了冯怡之外全都认识张雅怡手里的物件,那是两条九二式重机枪用的那种三十发一排的弹板。看张雅怡那得意的样子,估计车上全是这种弹板吧?
胡飞也过来了,看见张雅怡手里拿着两条弹板他心里顿时就全明白了。原来这三辆大车里装的不是西药,而是弹药,是鬼子整个中队用的弹药!
在战争年月,日军弹药自然是好东西。如果胡飞身边跟了几百号弟兄,不,哪怕只有一百名士兵他都能试着把这三车弹药给带走一部分。可现在的实际情况却是连胡飞本人在内他们只有六个人。
这六个人里,张雅怡伤势还没复原,冯怡又是个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千金大小姐。剩下四个人想从鬼子军营里弄走三车弹药,那简直就是比登天还难。
弄不走?弄不走怎么办?留给鬼子,让他们继续用这些弹药打我们吗?胡飞看着大车稍微有点出神。军营里,亮灯的地方突然增多了。
和这三辆弹药车相隔四五十米的地方,有一座比普通士兵宿营帐篷小许多的帐篷里亮起了灯,这里就是日军中队长清水四郎的帐篷。普通士兵的帐篷大,那是通铺,一座帐篷里睡十几个士兵;清水大尉的帐篷小,那是单间,里面只睡他一个人。军官嘛,自然要有军官的特权。
昨天去联队开完战场形势分析会,回大队又开了一场战争案例研讨会,接着回中队开了中队干部战斗动员会。一连串会议开下来就到了熄灯睡觉的时间了。普通军官可以睡了,作为中队指挥官的清水大尉却还得写今天参加会议的心得体会,明天得上交给大队。由大队收齐统一上交联队。
联队规定,此心得体会必须得两千字以上,要有内容,不许敷衍了事。把这两千字的心得体会写完都过了午夜了。明天说不定还有战事,大尉阁下赶紧洗洗睡了。
作为一名久经战阵的老兵,清水四郎睡觉的时候特别机敏,旦有一点风吹草动就能把他惊醒。正在熟睡的大尉阁下被惊醒了,清水四郎坐起来顺手就抓起了床头上挂的南部手枪。侧着耳朵听了听,似乎没什么特别的动静。
不过,清水大尉却不敢睡了,他相信自己的直觉,更相信自己的耳朵。如果不是有了意外声音,他不可能会被惊醒的。
“勤务兵!”
连喊两声没见人,气的清水四郎连骂了好几声八格牙路。自己摸着黑起床点亮了油灯,穿好衣服带上枪挂好了战刀,走到门口再喊勤务兵,勤务兵跑过来了。
“八嘎,刚才你死哪儿去了?”上去先是一个嘴巴,然后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勤务兵就是他的下人、奴隶,随便打随便骂。作为一名职业军官,清水大尉对他的勤务兵拥有绝对的控制权。
挨了打的勤务兵低着头一个劲儿嗨,那意思就是我不反抗您随便来。
其实打嘴巴也就是大尉在宣布自己的领导地位,他也并不是真的要把勤务兵怎么样了。真把人给弄死了,他想再教出一个这么听话的勤务兵也没那么容易。
“去通知山田集合!”
“嗨!”勤务兵答应一声,敬了个军礼跑着喊人去了。山田,就是山田伍长、是一名班长,直属于中队长管辖,属于警卫部队一类的。
几分钟之后,山田伍长带着他班里的十二名士兵在中队长门口集合了。清水大尉穿戴整齐出来之后,只告诉山田要巡营,然后带着这个班的士兵就在军营里巡视了起来。
中队军营其实并没有多大,正像胡飞猜测的那样,不到两百名士兵住了二十几顶帐篷,就算挨着帐篷的巡视一遍也用不了十分钟。用时不长,可他烦人呀!大半夜的本来正在睡着觉的士兵被叫起来巡营,那精神能好得了吗?
山田班里的士兵一个个耷拉着个脑袋无精打采的,哈欠连天不说还走路拖拖拉拉的,看着就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山田伍长倒是精神抖擞的跟在大尉身后,用他那双豺狼一样的眼睛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围。
转了不到五座帐篷,清水四郎就带着这帮人直奔军营当中一片亮着灯的空地,那里停着三辆弹药车。装满了弹药的大车可是重点单位,清水大尉认为自己有必要到跟前去亲眼看看才能放心。
咦,警卫呢?警戒弹药车的警卫哪儿去了?一眼没看见警卫,清水四郎心里顿时升起了不祥的预感,“快,山田,快去检查弹药车!”这家伙知道危险他不去,他让山田去。
山田也不想去,可他不去得行呀?大尉拄着指挥刀就在边上站着呢,他敢抗命的话,清水那个二杆子就敢拿刀捅了他!慑于对方的淫威,山田伍长只好命令麾下士兵跟他一去过去查看。反正要有危险了他这儿还有一个班呢,这么多人一起上,有什么危险差不多也能扛过去了吧?
鬼子山田带着班里的十二个士兵小心翼翼的往大车跟前凑合,刚走了连十步都不到,从大车那边突然转出来两个人!
“什么人?站住!”山田一声吼,旁边的鬼子兵立马拉枪拴做战斗准备。
那俩人似乎也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山田班的士兵,俩人愣了一下突然举枪就打,“啪!啪!”清脆的枪声划破了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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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井上政吉。千叶君,你那里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有爆炸?到底出了什么事?”话筒那边传来了井上旅团长愤怒的责问声。
“将军阁下,”千叶如水努力咽了口吐沫,“据初步情报,是第二中队的弹药车发生了爆炸,具体情况我马上调查。”
“第二中队?是清水四郎的中队吧?你立刻过去查清楚情况,让清水四郎本人给我打电话,我在这里等着。嗯,十五分钟足够了吧?快行动吧!”说完最后一个字,井上旅团长果断的挂断了电话。
听见电话里传来的挂断声,千叶如水整个人都傻了。十五分钟?让他到正在发生大爆炸的现场去找人?这不是要命了嘛,谁知道清水四郎有没有被大爆炸给炸死?
这不是普通的炸药爆炸,这是弹药车!只听那连环的爆炸和乱飞的子弹就知道现场有多危险。别人躲都来不及,自己竟然要往爆炸中心去?千叶如水满心的不愿意去,可将军的命令却是不能违反的,再不愿意他也得去!十五分钟,他得跑着去!
千叶如水扔下电话就开始叫人,“吉田、木村、中岛,带着人跟我去二中队!”
鬼子效率就是高,随着千叶少佐的连声喊,一个个应答声从四面传来,紧跟着就有大群的鬼子兵乱哄哄跑过来跟在了少佐阁下的身后。很快,一支上百人的日军部队开始了凌晨拉练。
几个中队的宿营地都是连着的,真要跑过去的话十五分钟绝对用不了,可他不是还得找人的嘛。千叶如水带着人一阵风一样的跑到了第二中队的宿营地,这时候营地里已经成了人间地狱了。
一眼看见的就是火光。正在着火的帐篷、痛苦哀嚎的伤员、遍地的尸体以及到处乱跑、惊慌失措的日军官兵,这就是千叶少佐来到第二中队之后的第一印象。还好,爆炸的强度已经减弱了,除了偶尔还有个别子弹被引爆的声音,特别巨大的爆炸已经听不见了。
顾不得去清理现场的混乱,千叶少佐一把拉住一个从身边跑过的日军少尉劈头就问:“清水四郎在哪里?”
“清水,大尉正在包扎伤口,他在那边。”看着脸色不正的少佐,少尉明显的有点露怯。
顺着稍微手指的方向望过去,那边除了一群日军士兵根本分不清哪个是清水四郎。少佐用力推了一下那少尉,用不容置疑的口气吩咐:“你带我过去!”
“嗨!”少尉不敢反抗,老实的答应一声,侧着身子带着少佐和他的那帮人朝着包扎所的方向跑了过去。当然,关键时刻提前给大尉来点提示他还是敢做的,“大尉,清水大尉!少佐来了!少佐找你来了!”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凄厉,以至于让离他近的人心里直冒凉气。
少佐听了眉头就是一皱,不过他现在没工夫去追究这个少尉嗓音的难听,十五分钟的时间好像已经不多了。
那个少尉虽然涉嫌通风报信,但他还真是帮了千叶如水的大忙。千叶少佐刚跑了不到二十步,那边就有个小子瘸着一条腿迎了过来,“少佐,我是清水。”
“清水?”等认清来人确实是清水四郎之后,少佐表现出了超高的擒拿格斗水平,一把抓住了清水大尉的领子,“你现在立刻和井上将军通电话,将军要了解爆炸发生的原因和经过!电话!”
两个鬼子抱着无线电话跑到跟前,其中一个把话筒子递到了清水大尉眼前。少佐临来之前喊的那帮人里就有无线电话员,他怕的就是找到清水四郎再找不到无线电话没办法及时的和将军通话。
将军要他打电话?这消息来的太突然了,清水大尉有点懵。他犹犹豫豫的在考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电话他该不敢打?打了之后说什么?
“你的,快快的!”看清水四郎磨磨蹭蹭的,千叶少佐都快急蹦起来了,可这会儿他还真不合适对清水大尉动粗。人家马上就要和将军阁下通电话了,万一要是心里一不爽了,在电话里说他几句难听话,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嘛?
“嗨!”清水四郎硬着头皮把听筒放到了耳朵上。电话员已经拨通了电话。
“我是清水四郎。阁下,听说您找我?”
“清水,你那里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发生了大爆炸?损失情况怎么样?”话筒里传来井上政吉那有点尖细的声音。
“呃,将军阁下,是这么回事。有一伙儿不明武装分子趁夜晚我中队官兵熟睡之际偷偷潜入军营,炸毁了我中队三辆装载弹药的大车,引发了大爆炸。部队伤亡数字还没有统计出来,等具体数字出来之后,我立刻上报大队。”
当着少佐的面他可不敢说要上报井上将军,这种越级汇报的事情是最容易遭人记恨的。不过,将军阁下的心去显然并不在伤亡数字上。
“嗯,你要做好部队安抚工作。”说了一句场面话之后,将军立刻转移了话题,并且他之后说的话显然才是这次谈话的重点,“那两个***美女怎么样了?她们没受到什么伤害吧?”
***美女?听见这个词,清水四郎顿时犹如冷水浇头一般浑身冰凉!当初他抓住张雅怡、冯怡之后,立刻被这两名美女的容貌给震惊了。要说他当时没动心那纯属是自欺欺人。不过精明的清水四郎在一时的激动之后立刻就敏锐的感觉到这是个机会,一个百年不遇的机会!
这种级别的美女可遇而不可求,而他所在旅团的旅团长井上政吉将军就是出了名的大淫棍老流氓,被这家伙糟蹋过的女人手指脚趾全算上都数不过来。
几个月前,第四十五联队有个少尉抓了个漂亮女人献给井上将军,结果那少尉就被破格提拔成了中尉中队长。第三十六旅团里打这种主意的人可决不在少数。面对从天而降的机会,清水四郎当然不会放过。
现在是战争期间,旅团部和他的中队隔得老远,清水大尉实在不方便带着人去给将军阁下上供。可要就这么一声不吭的憋着他还觉得难受。于是,这小子就通过某些渠道把消息递到了井上将军跟前,我给你找到两个绝世大美女,那啥,将军阁下您看该怎么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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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四郎抓了两个美女打算献给将军,哪知道俩美女却丢了。现在人家将军打电话过来问了,你让他怎么说?他能实话实说吗?那恐怕旁白站着的那位少佐阁下就饶不了他!少佐是不喜欢他越级和将军联系,但更不能容忍他激怒将军!
清水四郎的脑袋瓜几句的转动着,还好,在极度惊慌之下,还真让这小子给想出个办法,“她们没有任何事情,非常安全,请将军阁下放心!等明天我就把她们给阁下送过去。”
反正将军也没见过那两个女人,实在不行,在附近抓两个差不多的送过去交差不就完了?大不了将军不满意说自己眼光不行,可也绝对不会怪自己办事不利!这里头的因果关系瞬间就被清水四郎给捋清了,可见这人在高压之下能发挥出超常能力,倒也不是虚妄之言。
电话那边的井上将军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这件事不用急,还是等等吧。你要好好的对待,不要让士兵欺负了她们。”如果不知内情,光听他说的这段话,井上政吉倒像是一个关心百姓疾苦的优秀军人了。
“嗨!”清水大尉赶紧点头答应了。随后井上将军交代他在爆炸之后要注意安抚照顾士兵,有什么困难可以向大队、向联队请求支援之类的话之后就挂了电话。别看通话时间不长,清水大尉的脑门上已经多了一层油汗了。
“清水君?将军阁下好像是在关心某两个人?能否让我也见识一下,是什么人能让井上将军如此重视?”
得,千叶少佐终于问起这件事了!清水四郎能瞒得了井上政吉,他却不敢瞒着千叶少佐,人家就是他的顶头上司,想要打听出来点事儿太容易了。
百般无奈之下,清水四郎只好实话实说,把他是怎么抓到了两个绝世大美女的、又是怎么悄悄告诉了井上将军、现在那俩美女又是怎么不见了的,原原本本给千叶如水讲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千叶少佐倒吸一口凉气!“乖乖,清水君,你的大大的厉害!连将军阁下你都敢欺骗,我千叶实在是佩服你的胆量!”说着话,千叶如水给清水四郎竖了个大拇指。
清水大尉让千叶少佐这几句话和这个表情动作给吓了一跳,刚想仔细问问的时候,身背后突然响起了喊声:“抓住他,别让他跑了!”紧跟着就是乒乒乓乓几声枪响,随即枪声迅速往远处去了。
“怎么回事?”千叶少佐质问清水大尉,清水四郎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呀。虽然现在队伍也没安静下来,可那些声音基本上都是救人的或者是骂人的,那有人喊什么抓住他的?难道是部队里出了小偷了?
就在大尉和少佐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有鬼子兵来报告了,“报告少佐、大尉,有人救了那两个女人之后又抢劫了中队的财务官。现在那些人已经逃了!”<cmread type='page-split' num='2' />
“八格牙路!”这下少佐大尉表现出了空前的默契,俩人竟然异口同声的喊出了这句日本国骂。骂完之后俩人对视一眼,似乎也对两个人声音这么齐整感到有点奇怪。不过,接下来他们就无暇顾及这点小事了,因为他们将功补过,或者说是报仇雪恨的机会来了!
“阿部小队、桥本小队立刻集合,跟着我去追!”清水四郎拔出指挥刀就点了两个小队的名字。
西里呼噜跑过来了四五十号鬼子兵,看人数似乎连一个小队也不满员。清水四郎眉头一皱,极不满意的瞪着这些手下皇军,“你们两个小队怎么才这点人?其他人为什么不来集合?”
有个鬼子少尉挺着胸脯子回答了来自中队长的问题,“除了阵亡的、重伤的,阿部小队、桥本小队已经全在这里了!”
“哟西,跟我追!”知道问题出到哪儿,清水大尉当然就不会追究了。都是那些偷袭者惹的祸!这一刻清水四郎是越发痛恨今天晚上闯了祸的那些不明武装分子了。
“吉田、中岛,带上部队我们也去帮清水大尉追击那些可恶的***人!”面对如此突发状况,千叶如水也呆不住了,他也要带上人手一起参加追击。
两个军官带着一百多鬼子在后头就撵上去了。还别说,鬼子的身体素质就是好,别看腿短,迈步子的频率高,跑来跑去他们始终也没把前头的敌人给追丢了。
按说大队长去追击了,大队的鬼子应该随后跟上的。可千叶少佐临走之前跑得太慌张了,他竟然连“部队随后跟上”这几个字也忘了说了。结果就是千叶少佐带着一百多人追下去了,剩下上千鬼子仍旧在他们的宿营地里呆着,在等待着少佐下一步的军事命令。
成功解救了人质并且引爆了三辆弹药车的胡飞几个人,在爆炸开始之间他们就找地方隐蔽了。要是搞个爆炸再把自己给炸了那不就是太不划算了嘛?等爆炸结束了,胡飞他们从藏身的地洞里出来,看见的就是乱成了一团的鬼子军营。
按说这时候跑路最合适了,鬼子自己都忙活不过来,哪还有会功夫来管他们呢?胡飞也确实是领着人跑了,结果没想到跑了没多远他们竟然遇见了拦路的了!
有十来个鬼子端着步枪架着机枪拦住了去路!胡飞一看,稍微愣了一下然后笑嘻嘻的就过去了。他背后背着鬼头刀、腿肚子上绑着匕首刀,只要到跟前了,也别说是十来个鬼子了,就算是有二十个鬼子他收拾起来也不费劲儿。
胡飞一动,张雅怡、袁方这几个人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于是这几位也同样晃晃悠悠不紧不慢的往鬼子岗哨跟前走。
“站住!你们干什么的?把手放头上,不听招呼的我们可开枪了!”拦路的十来个鬼子当中竟然有人口吐人言、用汉语说话了。
好哇,原来这是一伙儿汉奸!对上汉奸,胡飞心里的有时就更足了。汉奸们拿了几杆破枪就狐假虎威的,胡飞根本就没拿他们当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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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军们拦路,胡飞乐呵呵的往跟前凑合。伪军到底也是中国人,终究不敢像日本人一样肆无忌惮的开枪杀人,一群伪军咋呼的挺响却是一直也没开枪。等到胡飞离着他们还剩不到二十米的时候伪军们这才慌了,几个小子抱着机枪声色俱厉的要求胡飞停止前进。
“站住!再不站住我们可是真开枪了!哗啦哗啦!”伪军们把子弹推上了膛。
“呵呵,给你们看样好东西,你们瞧这是什么?”胡飞脚下不停步,手往怀里一摸,再拿出来时手上就多了样东西,一支机头大张的盒子炮!伪军们正盯着他看呢,一看这位掏出支手枪,顿时就发出了几声惊叫。
“你们开枪,我也开枪,我数一二三,咱们大伙儿来个同归于尽怎么样?”胡飞仍旧笑着,不过他的笑容落在伪军眼里,那是要多恐怖有多恐怖了,这位是个亡命徒!
“再加我一个!”后面有人闷声闷气的喊了一声,胡飞不用回头就知道这是李三,“飞哥的家伙要是不够使了,我再给加个这个,你们看够不够分量?”
手榴弹!伪军们眼睛都直了,原来这不是一个,而是一伙儿亡命徒!
袁方、邢宝山,包括张雅怡和冯怡都各自拿出了一支枪,伪军们是彻底傻眼了。他们干伪军伺候日本人有的是为了赚钱、有的是为了吃饭,总之都是为了更好地活着,谁也不是为了去死!眼看这伙儿亡命徒各拿枪械嚷着要和他们拼命,这伪军哪儿会干呀?
“各位,各位好汉。你们别为难我们呀,我们哥儿几个就是来混口饭吃的。冤有头债有主,你们要报仇就去找日本人的麻烦。”领头的伪军挺会来事儿,眼看来的这帮人不是善茬赶紧开口说软话。
这会儿胡飞可就到了距离伪军十米左右了。眼看人堆里好像有伪军要搞小动作,胡飞一个纵身跳到跟前,一抬腿当当两脚,把俩可疑的小子踹倒,“都把枪放下!”
伪军们你看我我看你,虽然不太情愿,但还是乖乖的放下了手里的枪。那俩机枪手更是离开机枪两米远,生怕让人家误会了。
“好汉,我们这帮都是穷人,没几个钱。”在胡飞跟前站的那个伪军头目哭丧着个脸,说出的话里都带了明显的哭腔。胡飞的手正在这家伙的各个口袋之间穿梭着,翻完了外面摸里面,全翻遍了也没找到几个钱。
“你个瘪犊子,钱呢?你把钱藏哪儿了?”
“我们真没钱!”遇见这帮抢钱的主,伪军的委屈大了。日本人身上有钱,你们从那边过来不敢抢日本人,抢我们这些没钱的算怎么回事儿?“哎,对了。”伪军头目眼睛突然一亮,伸手一指,“好汉,你看那顶帐篷,就那个。”
伪军指的是离他们所在位置不到一百米的一座帐篷,那里头亮着灯,“那是日本财务官的住处,那家伙才有钱呢。你去抢他不比抢我们强得多嘛!”
还有这好事儿?胡飞冲着李三、袁方一摆手,“你们俩去看看。”他带着张雅怡几个人就在这儿盯着,省的伪军再打什么别的歪主意。
李三、袁方俩人去得快回来得也快,也就五六分钟两个人就扛着个小包跑回来了。胡飞一看得手了,快走!一顿拳脚把伪军们给打得四散奔逃,几个人飞快的逃离了原地。
他们一走,伪军们就又跑回来了。各人找到各人的枪,伪军们一商量,是非之地不能久留,赶紧走!这帮小子背着枪也跑了。
鬼子的财务官那是忙人,这家伙遭到入室抢劫能没人知道吗?
不多时就有人发现把情况报到了清水中尉那里,恰好千叶少佐也在。俩鬼子一看,好哇,你们炸了我们的弹药车、抢了我们的大美女、现在竟然连我们的钱也给抢了,这可不能放你们跑了,给我追!由千叶如水少佐率领,一百多个鬼子撵着屁股就追上来了!
胡飞带着几个人顺着来路跑,他要去和刘冬汇合。出了鬼子军营他就认识路了,几个人脚下不停飞快的往前奔。虽然看不见身后有鬼子追,不过他们几个人都知道,今天晚上搞出这么大动静,鬼子是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趁着鬼子现在还没追上,快跑!跑得越远越好!
跑了十分钟不到冯怡就跑不动了。其他人倒没事儿,就是冯怡这个千金大小姐跑不动路了。张雅怡肩膀上受伤了她顾着自己也没问题,李三、袁方、邢宝山更是行军打仗惯了的,虽然动起手来不是胡飞的对手,说起逃命的本事,这三位可都是行家。
冯怡是半个货主,那是绝对不能放弃不管的。刚开始胡飞拉着她的手跑,后来架着肩膀,最后架肩膀也不管用了干脆就背着跑得了!袁方和李三都提出来要帮着胡飞背一段,可人家冯怡就是死活不同意,你背不背?不背本大小姐就自杀!
背!胡飞也不想把这位大小姐让给别人,香喷喷软绵绵的一个大美女背到身上那也是一种享受。当然,这种享受要是搁给一个身体不好的那也就变成难受了。冯怡身子再轻,一个成年人百十斤总是有的,背着一百斤的一个大活人跑上一个钟头一般人谁受得了?这也就得是胡飞这种体格特别好的才行。
冯怡知道胡飞累,拿着个手绢就在胡飞脸上擦。虽然胡飞出了一脑门子汗,可你擦一下也就行了,用得着拿个手绢一直在脸上蹭嘛?又不是刷碗,哪儿有擦起来就没个完的?
“喂,汗已经擦完了你就别擦了。”下头的胡飞摇了一下脑袋,表示自己现在不再需要这种服务了。
“你喂什么喂呀?我没名字吗?你叫张雅怡就雅怡雅怡的叫得那么亲热,管徐亚君也直接就叫了亚君,为什么管我就叫喂喂的。”冯怡趴在胡飞耳朵边,轻声的说着悄悄话,嘴里的热气直往胡飞耳朵眼里钻。
“你让我怎么叫你?”对这种要求胡飞有点哭笑不得,人家三个字的名字叫起来多顺口呀,雅怡、亚君,既显得亲热又上口。哪儿像你,起什么名字不好起个冯怡。叫你什么?小怡?还是阿怡?听上去和小姨、阿姨有重音,这种口头上吃亏的事儿可是坚决不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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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蒙古铁骑曾经一边跑一边回头射箭,一度击败过世界上最强大的敌人。但蒙古弓箭手是骑着马的,他们只管拉弓射箭,战马自己会跑路。而胡飞和他的战士却得依靠两条腿来跑路。
当然,胡飞也不是一匹马也没有,他的斑点马就始终跟部队在一起的。斑点马如今已经改了驮马了,和其他十几匹战马一样,背上背了几个大口袋跟在队伍当中帮助驮运行李。
战士们回身射击没有鬼子正面往前开枪方便,但也并不是毫无用处,最起码追击的鬼子是不敢往前追得太紧的,他们也不愿意傻乎乎的往子弹上凑合。
胡飞身边的人太少了,死一个少一个,他还没地方补充。胡飞不知道身后追过来的鬼子到底有多少,但估计也不会比自己的人更少。主要是鬼子有援兵他没有,这让胡飞多少有点丧气。
还好,胡飞这种失落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太久。在他率领部队撤退了半个多小时之后,胡飞和他的暂三团终于遇到了第一支援兵!
一阵枪声自前方响起,人喊马嘶声中有一标人马飞奔至眼前,“兄弟晚来一步,让飞哥受惊了!”来人飞身下了马,双双站在胡飞跟前抱拳躬身行礼参见。
“天晓?豹子?”胡飞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仔细观看,眼前站着的可不就是已经失踪多日的苟天晓和吉金彪吗?有一段时间,胡飞都把这二位当成牺牲的烈士了,想不到这俩人现在竟然又活生生的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大步走上前两臂一展搂住了两位战友,三个人紧紧的拥抱在了一起。等再松开的时候胡飞揉了一下眼睛,他的眼珠有点泛红了。
“好小子,你们俩没死也不知道早打招呼?那些都是什么人?”胡飞乐呵呵的抬手指了一下二将身后那些武装人员。这些人有穿军装的、有穿便装的,倒是人手一支枪,看起来和土匪有点相似。
“呵呵,飞哥,我给你介绍一下。赖起、毛宏远,快过来,来拜见飞哥!”
俩人回身一招呼,从那些人里走出来两位。这俩一个脸蛋上长了个大疙瘩,另一个走路好像腿脚有点毛病。俩人走到胡飞跟前抱拳拱手一揖到地,“赖起、毛宏远拜见飞哥!”
“两位兄弟免礼。呵呵,今天见到两位真是一件大喜事!我这里有点见面礼,二位兄弟拿着去买壶酒喝吧。”有的山头上有这种规矩,新弟兄初来入伙儿,大当家的给见面礼,这也是拉拢人心的一种手段。
赖起、毛宏远俩人一愣,他们俩倒真没想到胡飞会给见面礼。不过俩人反应还算不慢,稍微一愣神就赶紧伸双手接过每人两块银元的见面礼。这钱不多,可也绝对不算少了,要说买壶酒喝那是绝对使不完的。
对这些人的来历胡飞也没多问。鬼子还在后头呢,弟兄们要叙旧那也得是解除了后患之后的事了。
胡飞把身后有鬼子的情况简单一说,苟天晓、吉金彪两个人立马就来了劲儿,“飞哥不要担惊少要害怕,把鬼子都交给我们了!”像戏文念白一样说完这番话,俩人翻身上了马把手里的马刀一扬,“小子们,跟爷杀鬼子去!”
“杀鬼子去!”赖起、毛宏远紧跟着也跳上马举刀怒吼。随着这两声吼叫,刚才吉金彪、苟天晓带过来的那帮人纷纷上马,眨眼之间一支杀气腾腾的骑兵部队就出现在了战场之上。
胡飞刚想嘱咐点什么的时候,吉金彪、苟天晓已经带着这拨人怪叫着跑起来了。
“哟——哈——杀鬼子呀——”悠长古老的声音回荡在天地之间,这声音只属于一支武装,那就是抗日的军人。胡飞的眼睛一直跟着那支骑兵,听见这连绵不绝的喊杀声,只觉得心中一阵激荡,他差点没骑着斑点马跟着也冲上去。
枪声响了,爆炸声也有了。胡飞听得明白,这爆炸是掷弹筒发射的榴弹产生的爆炸。吉金彪、苟天晓带的这支人马显然是没有掷弹筒这种高科技武器的,掷弹筒是鬼子的。
听见这熟悉的爆炸声,胡飞的心又开始揪紧了。他也纳闷,怎么自己上战场战斗的时候,就算形势再危险也从来没有过这种揪心的感觉,现在没有亲自上阵杀敌反而这么担心呢?
事实证明,胡飞的担心是很有前瞻性的。吉金彪、苟天晓带的这支骑兵去的快回来的也快,二十分钟刚过他们就返回来了。当然,他们并不是象关羽温酒斩华雄一样得胜归来,这帮人是打了败仗跑回来的!可以说,他们和鬼子一个照面就让人家给打败了。
对此,胡飞自然是没有任何的埋怨。鬼子本来就不好打,要是好打他们早就让打绝了。
吉金彪二人跑到胡飞跟前满脸的羞愧,“飞哥,鬼子太厉害了,我们又吃了败仗。”
“吃败仗怕什么?只要我们还活一天,就和鬼子斗一天!就算我们哪一天死了,我们还有儿子、儿子死了还有孙子,孙子再生儿子,子子孙孙和鬼子打下去,总有我们打赢的那一天!”
胡飞这话完全就是愚公移山的翻版,此时说出倒也大义凛然。只不过,他说这番话的时机不对,因为他这边话还没说完呢,苟天晓就给打断了,“飞哥,鬼子上来了,咱么撤吧!”好嘛,他们这边打了败仗,鬼子撵着屁股追上来了!
真是扫兴呀!胡飞本来还打算借题发挥,借此提升一下战士们的抗战热情呢。鬼子真是一群专门扫人兴致的东西,撤!胡飞气哼哼下了撤退命令,部队再次加速向前跑了下去。
吉金彪的人马正面硬抗鬼子抗不过,从旁边侧击骚扰一下,给胡飞争取一点撤退的时间总还是办得到的。趁着撤退路上的空闲,胡飞难免要把苟天晓拉过来,细细的打听一下他们这支部队的来历。
来历其实很简单。在那次战斗中,暂三团的骑兵排全军覆没,苟天晓、吉金彪俩人骑一匹马逃了出去。由于受到了战场上的惊吓,战马驮着这俩人一路狂飙,等马跑累了停住了俩人也迷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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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俩在找路返回战场的时候遇见了一伙儿土匪,吉金彪凭借高超的武艺、纯熟的枪法一举震慑住了众土匪。当时两人正感到人单势孤回去见了胡飞不好交代,一看这伙儿土匪有三四百人,还一大半都骑着马顿时就动了心思。
两个人先是假装上山入伙,到山上就霸占了正副寨主的位置。山寨原来的头领里头有人不服,苟天晓两人就下黑手把那几个不服他们的头领全给宰了。
等到完全掌控了山寨之后,两位寨主这才把山上的大小头目召集到一起告诉大家伙儿,他们原来还有一位老大,是在**里头当团长的。现在胡团长领着一个团的弟兄在和鬼子打仗,两位寨主要率领全山寨的人马下山投**打鬼子!
土匪们本来也没什么大志向,只要能有碗饭吃就行,跟谁干不是个干?再说那几个有点脾气的都已经死了,剩下的人当然不敢反对两位新寨主的命令。
“打鬼子好哇,咱们正好可以脱了这身贼皮当官军了!”在苟天晓宣布了他们准备投**的计划之后,有人当众站出来表示了支持。站出来的人是山寨里的两个小头目,一个叫赖起、一个叫毛宏远,就是胡飞看见的那俩。苟天晓见这俩小子聪明伶俐,就随口加封他们俩当了连长。
再后来,两位寨主派出大批人手四处打探,终于打听出胡飞他们这支队伍的行踪。苟天晓吉金彪两个人带领山寨全班人马跑了上百里的路,这才来到了这个胡飞的必经之地,也才有了这次及时的救驾行动。
听明白了前因后果,胡飞心怀大慰。“好哇,豹子、天晓你们俩这次拉过来这么多弟兄,咱的部队用不了多久就能再红火起来了!”眼看部队都到了散伙的边缘了,突然多了这几百生力军,胡飞自然是信心大增。
苟天晓把嘴一咧,“可惜这些人比不上咱原来的部队,他们不经打呀!”三四百骑兵拉上去,让鬼子一顿掷弹筒就给打回来了,他们也确实是不经打。
“没有谁是天生的勇士,不经打那是和鬼子打得少,多打几仗能活下来的就是精锐了。你我当初不也一样?咱们谁会打仗?还不是和鬼子打得多了,再加上运气好才能活到现在?”
有了吉金彪带着骑兵经常性的从旁骚扰,胡飞的队伍倒是没遭受什么特别重大的损失。但鬼子就像跗骨之蛆一样甩不掉、摆不脱,倒也确实让人心里别扭。
前面出现一片连绵的大山,据苟天晓说,他们这票人马的老巢就在那座山里了。据说,那山里还有游击队,至于到底是**还是八路他就不知道了。他进山太晚,没见过那些游击队长啥样。
“管他是**还是八路呢?只要能抗日就行。国共合作可是天下大势。国共两家都是中国人,协力抗日我中华才能驱除外辱、国强民兴!”还别说,胡飞当这个团长还真学到点有用的理论知识,这不,连国共合作他都能张嘴就来了。
苟天晓对这些颇有些不以为然,但他也无意反驳胡飞的话,飞哥怎么说他怎么听着就行了,其他的也不是他该管的。
胡飞对大山似乎有一种别样的情感,眼看就要进山了,他特意命令部队加快了行军速度。
胡飞只顾着带着部队一路逃跑,他却不知道,他这一跑对整个战局带来了什么样的影响。
一九三九年二月中旬,武汉会战中遭到重创的日寇第一零一师团、第一零六师团补充满了兵员之后,汇合了配属给他们的第六野战重炮旅团开始向德安以南地区集结;日寇第五战车大队一百三十余辆战车在德安以北集结。
下旬,第六师团向箬溪、武宁方面行动,井上支队开始打通鄱阳湖水路;第十六师团、第九师团在湖北安陆汉水左岸和粤汉路北段佯动。
我国方面。二月下旬,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就根据各种现象判断出日寇极有可能会调动几个师团发动南昌会战,于是,军委会委员长命令第九战区司令长官薛岳将军率麾下各部做好战斗准备。
刚刚结束的武汉会战导致第九战区我**各精锐部队损伤惨重,而我国的现行兵役制度又使得各军在兵员补充上远远跟不上战争的需要。因此,虽然军委会提前判断出了日寇近期将发动南昌会战的企图,但我军却并不具备主动出击的实力。于是,南昌会战在开始之前就被定成了防守的基调。
三月十八日,村井支队乘军舰从星子出发,在永修东北约三十公里的吴城附近登陆,向中国守军进攻,遭到中国守军第三十二军等部的顽强抵抗。由此,南昌会战正式开始。
日军第六师团第三十六旅团长井上政吉少将率领第四十五联队、第二十三联队组成井上支队由箬溪沿修水北岸向西攻击。我国守军第七十三军、第八军坚决抵抗,日军进度缓慢。
就在我军各部和日军展开大规模厮杀的时候,由于胡飞一系列的不礼貌举动激怒了日寇大队长千叶如水和中队长清水四郎,这俩个鬼子带了百余名鬼子兵一路尾随追击,妄图消灭胡飞,抢夺美女。
胡飞手头只有少许残兵败将,再加上两三百未经训练的土匪不是日寇的对手,被迫逃进了附近山区。千叶如水率日寇尾随追进了大山。
现在正是中日两方面神经紧绷的时候,哪一边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就能引起对方的强烈反应。有日寇追着我军部队进了山,**方面负责该区域防御的长官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这片山区是游击区,属于湘鄂赣边区游击总指挥樊崧甫将军的防区。胡飞一进山,就有人把情况汇报给了樊崧甫将军。樊将军一听,鬼子来我这儿了?那还等什么?给我打!
当时**的游击队可都是正规部队就地改编的,有枪有炮有人马。总指挥下了战斗命令,下头那些大小军官们能不卖力吗?两个营上千**迎着鬼子就过来了,后头还有两个营拿好了武器当做预备队随时准备上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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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叶如水总共就领了一百来人,他再能打,能打得过两个营上千战意高昂的**吗?两边一交手,这一百多鬼子立刻就被打懵了。千叶如水一看不好,带着部队往下就撤。
鬼子想撤,**游击队还不干了。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把我们游击队当成什么了?想走,门都没有!于是,连前面正在进攻的两个营,带后头的预备队两个营,四个营将近两千**官兵吹着冲锋号就追上来了!
战场形势转变之快实在令人目不暇接,刚才还是追击方的日军顷刻之间就变成了被追击方,猎人和猎物的角色眨眼间完成了互换!
**游击队气势如虹、猛冲猛打,鬼子丢盔弃甲、狼奔豕突。这一场追击战一直追出去三十里,对面来了鬼子援兵,**游击队这才见好就收撤回了山区。
来增援的是千叶大队的主力。千叶少佐领着少数人追下去了,大队的副大队长武藤大尉左思右想不对劲儿,等了半个小时没见人回来,这家伙终于沉不住气上报了联队。
联队长佐野虎太闻讯大惊!旅团改支队,井上将军率领着支队主力正在修水河畔和**主力对峙。自己的第二十三联队是主力呀,战斗已经打响了,这时候少了个主力大队的大队长怎么成?千叶如水这家伙怎么这时候去追击敌人了?被他追击的那伙儿是什么人?
武藤不敢隐瞒,一五一十把事情的前后经过讲述了一遍。佐野虎太一听也头疼了,这里面竟然牵扯到了将军阁下和美女。作为二十三联队的联队长,佐野大佐当然知道井上旅团长的毛病。现在说什么也晚了,既然事情已经出了,他就得想办法挽回。
千叶如水虽然是未奉命令就擅自行动,但对这个胆大妄为的家伙还真就不能放任不管。于是,佐野大佐一个命令,第二大队主力立马出动,前去接应千叶少佐。
鬼子大队来得很及时,但千叶少佐的运气却背到了家。就在**游击队撤退之前的最后几分钟,也不知道是哪位神枪手随便打了一枪。这一枪正中千叶如水的背心,子弹打穿了肺部大血管。
等武藤大尉闻讯赶到的时候,千叶少佐已经大口咳血,两分钟不到就不幸成神了。武藤大尉强忍悲痛扶尸而还。
千叶如水少佐就这么死了!得到消息的佐野虎太联队长上报旅团,临时任命副联队长武藤正太郎暂代大队长。
既然**游击队已经躲进了深山,想要进山追剿必然是场长期而又艰巨的任务。当前时间紧任务重,井上政吉不想把有限的兵力浪费在地形复杂的山区,他当面还有大批的**主力部队在虎视眈眈的等着他呢。于是,井上将军毅然放弃了对游击队的报复行动,集中主力继续对付修水河岸的**主力。
鬼子走了,作为此次事件的主角胡飞,自然被救了他的游击队指挥官领着去见湘鄂赣边区游击总指挥樊崧甫樊将军。
胡飞是在一个山洞里见到樊崧甫的。当时的樊将军穿了一身崭新的士兵军装,身材消瘦但是两眼极为有神,说一口在当时很流行的浙江官话。
胡飞恭恭敬敬的给樊将军敬了个军礼,“卑职胡飞,参见樊司令!”不管是从军衔职务,还是从人家刚给自己解了围来说,樊将军都有值得胡飞尊敬的理由。他敬这个礼也算得上是诚心诚意了。
樊崧甫在辛亥革命的时候就参加过光复杭州的战斗,可以说是半生戎马,见过的各种人物太多了。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一眼就能看穿。
胡飞那种发自内心的尊敬让樊崧甫暗地里一愣,他能确定这是自己第一次看见胡飞,以前俩人肯定没见过面。那这个年轻人为什么会这么尊敬自己呢?樊崧甫到底不是普通人,脑子稍微一转就猜到了其中的缘由。
虽然猜到了其中的原因,却并不影响樊将军的好心情。任何人面对一个诚心尊敬自己的人心情都不会差的。
“原来你就是胡飞。哈哈,好哇,如此年轻就是一表人才,堪称是党国干将,国家栋梁呀!”樊将军心里高兴,当面就不住口的夸起了胡飞。
对这一套,胡飞应付起来还是游刃有余的。人家夸自己,自己就表示谦虚,同时也不忘了反过来奉承对方。反正人家樊崧甫年龄在那儿摆着呢。人家四十五六岁,胡飞九一八那年十六,今年是三九年才二十四岁,樊崧甫比他大二十岁还多呢。奉承长者胡飞没有心理压力。
他这边不住口的奉承,樊崧甫就更高兴了,他是越看胡飞越顺眼、越看越高兴。最后问起了胡飞的出身来历以及曾经的军衔职务。
一听说胡飞曾经担任过东北义勇军的将领,樊将军不禁肃然起敬。最后听说胡飞现在的职务是一八七师暂三团的团长,其实他这个团等于是没有上家。胡飞连一八七师到底在哪儿都不知道,更没有人通知他到哪儿去归建。
零散部队?那不正好符合加入游击队的条件嘛!樊崧甫的游击队除了他原来带过来的那些部队之外,还有一部分就是收编的小股散兵游勇,胡飞的暂三团显然也属于合适收编的范围。
由于看胡飞比较顺眼,樊崧甫自然就不想把双方的关系搞得紧张了,能愉快合作不是更好嘛?于是,樊将军就用比较随便的口气告诉胡飞:你要是没地方去的话大可以留在我这里,我给你个番号,给你补充武器以及一应给养。你愿意吗?
愿意吗?当然愿意了!胡飞也不喜欢这种四处流窜的日子,能有个合适的上家罩着当然好了!假装犹豫了一下,胡飞再次敬礼拜见樊司令,我愿意成为您麾下游击队的一部分!
樊崧甫哈哈一笑,当场加封胡飞为赣北挺进军第八十八支队支队长,军衔上校!此军衔番号将立即上报军事委员会备案。也就是说,在不久的将来,胡飞这个赣北挺进军第八十八支队长即将变成国家承认的正式军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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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将军对这个问题倒也没隐瞒,所谓的运作资金,其实就是留下来作了其他用途。比如说给部队骨干们发奖金啦、长官在原籍购房置地啦、为高层们添置福利啦等等。反正要用钱的地方有很多,像胡飞这样全部用来招收新兵的倒是仅此一家。
这不是克扣军饷、贪污公款吗?胡飞虽然吃惊却没问出口,他和樊崧甫算是心照不宣了。樊将军对胡飞这种两袖清风的做法非常钦佩,不过他也并没有因此就贬低其他人的想法。每个人有每个人做事的方法,只要不是太过分,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了。
手下有了人,接下来就是勤加训练了。与此同时,胡飞让苟天晓带着人去四下打探消息,他打算抽空子带队伍去找鬼子实战练兵去。胡飞一向以为,只有实战才是提高一支队伍战斗力的最近途径。
这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胡飞找时间带着冯怡出了趟远门。他把人家四通商行的镖给押丢了,收了人家的定金不给个解释怎么行?胡飞是带着钱去的,前一阵子不是他从鬼子那儿搞了一笔钱嘛,正好用来赔偿他丢失的那批药材。
见到四通商行的王掌柜之后,胡飞把事情的前后经过一说,然后就亮明了态度:事情是我办砸的,赔多少钱您说,我照单全赔!
王掌柜一下子就愣住了,好半天才叹口气,“我就知道运送这批西药难度大,路上果真是出了岔子。胡长官,赔偿的事先不说,我只问你一件事。当初我曾经千叮咛万嘱咐,这批西药不能落到日本人手里,你为什么不把这些西药给销毁了呢?”
为什么没销毁?那是当时没条件呀!鬼子上来了,要是销毁药,人就跑不了了!刘冬当时把人分散撤退的时候就存了丢药保人的打算,就这样暂三团的四五百人逃出来的也不过一百来人,要是再销毁那批药,估计跑出来的人得再少三分之二!
但这里面的难处胡飞没法说,东西丢了就是丢了,说什么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王掌柜,事情是办砸了。你只说个数吧,要是钱不够,我就是去借高利贷,也一准把欠你的钱还上!”
其实胡飞心里还有另一层意思他没说,王掌柜要是真的狮子大张口了,白天把钱给他,晚上胡飞就能夜入商行把钱再抢回来!反正他干这事儿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入室抢劫正是他的强项!
出乎意料的是,作为精明商人的王掌柜却并没有要赔偿,“这件事也不是你一家的责任。送货的人没把东西交到你们手里,说起来其实我们四通商行的责任更大一点。不过胡长官,这件事里你们也不是一点责任都没有,当初货物损失之后,你为什么没有及时告知我们?”
王掌柜是明白人,冯怡就在一边站着呢,他想索要赔偿也得看看被索赔的是谁。对上冯怡,那还是算了吧。
“赔偿就不必了。不过,我希望你想什么办法能找到那批西药,就算夺不回来也要销毁了它。那批药被日本人用了的话你我就成了国家的罪人了!胡长官,你一定要答应我,否则的话,老朽就只能自尽以谢国民了!”老头说到这儿,双眼之中已经隐含泪花了。
话说到这儿,胡飞不答应能行吗?人家老头说的国家罪人可是你我,是他们两个人!就算为了洗脱自己犯罪嫌疑人的身份,胡飞也得找到那批药。
这回钱倒是省下来了,却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离开南昌城的时候胡飞心里沉甸甸的,这活儿该怎么干呢?找到和他打仗的那支鬼子部队是很有必要的,找到之后呢?是带上袁方俩人化装潜入呢,还是带着部队去打鬼子的偷袭?
冯怡留在了南昌。兵凶战危,带着这个没有自保能力的女人在身边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作为一对相互爱慕的男女分离,尤其对冯怡来说自然是一件极不情愿的事。不过,胡飞决定的事她也没那个能力去更改。
分别之际,冯怡是笑着和胡飞话别的,她不想让胡飞看见自己满脸的泪痕。据说看见女人的眼泪,对即将上战场的男人来说是不吉之兆。
“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我会去找你的!”
冯怡的计策得逞了。一直到俩人分别一个小时之后,她那娇媚的笑容仍旧能清晰地在胡飞脑子里回显,她已经成功地把自己最美的一面留到了胡飞心里。
回到部队,胡飞已经有了初步的打算了。想要打探鬼子的消息,汉奸无疑是最好的途径。胡飞让苟天晓去打探这附近有什么出名的汉奸没有,他打算亲自登门拜访一下。
武宁县祥和百货行的掌柜姓秦,人称秦四爷。秦四爷平素待人倒是一团和气。街坊邻居平时来买东西,店里通常只有两个小伙计负责收钱拿货,掌柜的秦四爷一天当中能有两个小时在店里就不错了。
秦四爷平常最大的爱好就是逛街,在武宁县城的各个街道上来回逛游。到书场听书、去茶楼喝茶、到戏院看戏、泡澡堂子,有时候还出远门去旅游,总之这位给人的印象就是不务正业。也不知道祥和百货行的东家怎么请了这么一位掌柜的。
这天晚上吃过了晚饭,两个小伙计下了门板正准备关门休息的时候,门外来了三个客人。一位身材高大长相英俊的,两外两个身材矮点的,其中一个看着就让人害怕,另外那位倒是一脸的笑模样。
“伙计,秦四爷在家吗?”那位年轻高大的帅小伙一进门就打听秦掌柜。
“哦,我们掌柜的去听戏了不在家。您是要买什么东西吗?我给您拿。”两个小伙计倒是挺热情。
“不用客气,我不是买东西的,我来找你们秦掌柜有笔大买卖要谈。秦掌柜什么时候回来?”帅小伙在店里打量一遍,也不客气,随便拉了把椅子就坐那儿了。
一听来的是大客户,伙计不敢怠慢,赶紧倒上茶水拿来瓜子点心来待客,“秦掌柜大概过一个小时就回来,您稍微等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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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小伙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就开始和俩小伙计拉起了家常。那俩跟班则在门里门外的出出进进走了几趟,又把百货行里里外外都给仔细查看了一遍,就连门口那个盛散酒的缸他们都掀开看了。
两个小伙计可不是糊涂人,眼见这几个人行径如此可疑,俩人对视一眼就加上小心了。可别是家里来了贼了吧?
实际上秦掌柜回来的比小伙计说的要早,三个人进店连半个小时都不到,掌柜的就回来了。秦掌柜进门见店里多了三个陌生人就是一愣,平常这个时间段可是没客人会来的。
“掌柜的,这三位说是找您有笔大买卖要谈,我让他们在这儿等着您了。”看见掌柜的回来了,小伙计赶紧介绍这三位陌生人的来历,同时还不忘给掌柜的使个眼色,这仨人有点可疑呀,您可别被骗了。
秦掌柜还没做出下一步反应,椅子上坐的那英俊年轻人就站起身形自我介绍了,“您就是秦四爷吧?我姓胡,叫胡飞。今天冒昧来访,还请原谅。”
胡飞?秦掌柜暗中思索了一下,他印象中似乎没这么个人呀。难道说这人真是来谈买卖的?脑子里想着,嘴上的反应可是不慢,“哎呀,什么四爷不四爷的,那都是朋友们瞎叫的,您就称呼我老秦就行。不知道胡先生光临鄙店是要谈什么生意呀?”
“呵呵,这买卖可大呀,只能咱俩说,旁人不能听。”胡飞冲着另外俩人一扬下巴,“天晓、袁方,请这两位兄弟先到里间歇着,我和秦四爷单独谈点事情。”
秦掌柜眼睁睁看着那俩人连拉带拽的把俩小伙计拖进了里屋,心里立刻就明白了,这是找茬的来了!不过秦掌柜对此也并不怎么害怕,“胡先生这是什么意思?有什么话请明说!”说着话,一只手就撩起黑马褂下摆伸进了怀里。
胡飞一看这家伙的举动也不答话,身子猛往前一蹿就到了秦掌柜跟前。这时候秦掌柜的手已经从怀里拿出来了,胡飞探右手一掐这位胳膊肘上的麻筋,秦掌柜“哎呦”一声叫,手里的东西可就拿不住了。
胡飞用另只手一把抢过来,原来是一支乌黑闪亮的手枪,枪口有花纹,是当时来说相当先进的花口撸子!这枪不错,胡飞顺手就塞进自己怀里了。
既然秦掌柜表现的这么不友好,胡飞当然也就不客气了。用力把人往墙上一推,从头到脚先搜查一遍。秦掌柜没有胡飞的力气大,挣脱不开就大声怒斥对方,结果一不小心说了粗话,被胡飞连抽几记耳光又擂了两拳头这才算不情不愿的闭了嘴。
胡飞把搜出来的东西筛选一遍,几张钞票三五块银元、一个银质鼻烟壶还有一块环形玉佩直接入了自家腰包,剩下的纸片展开看看也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胡飞后退了两步,用一种猫捉耗子的戏谑眼神看着对方。
秦掌柜呼哧呼哧喘了几口粗气,脸上的镇定也不见了,再看向胡飞的眼神里全都是惊慌。
“不错嘛,秦四爷。你一个百货行掌柜的身上竟然还藏的有手枪,果然不是一般人,看样子我这趟还真就没找错人。”
“朋,朋友是哪条道上的?你认识不认识刘秃子,他可是我,我表姨家的亲外甥。”秦掌柜话都说不利索了,偏偏还要搬出个人来吓唬胡飞。估计这个刘秃子大概也就是武宁县城里的混混之流。
“什么狗屁刘秃子,老子不认识!我倒是听说秦掌柜是个有办法的人,今天来就是想找你打听点事儿。”胡飞双眼像刀子一样的盯着秦掌柜,“日本人前几天得到了一批西药,能装几辆大车的。我想知道那批药现在在哪儿?”
日本人?一听这三个字秦掌柜就是一哆嗦。私通日本人那可是汉奸通敌的大罪,是要掉脑袋的!对上眼前这位祖宗,再害怕他也得赶紧为自己辩护,“我就是个小商人,不知道日本人的事!你说的西药我不知……”
话说半截说不下去了,胡飞已经拿了一把亮晶晶的小刀放到了离他脸不到一尺的地方。秦掌柜看得清除,这小刀还是胡飞随手从他百货行的货架子上拿的。虽然小刀不大也不是很锋利,可要在人身上割几道口子应该不难。
“我不想拿刀威胁人,尤其是不愿意威胁汉奸。一般遇见那不开眼的我都是直接宰了完事儿。秦掌柜,我再问你一遍,那些西药在什么地方,你要是真不愿意说那我可就问别人去了。”说着话,胡飞用那把小刀在秦掌柜喉结位置轻轻刮了两下,顺便把他脖子上一根长长的汗毛捏着一头给割断了。
“那批西药在什么地方我真的不知道呀!”秦掌柜吓得浑身都哆嗦成了一团,偏偏他还不敢抖动幅度过大,他怕不小心触碰到刀刃再把命丢了,“不过我知道是哪支日军部队干的!”
“嗯?好吧,那你说说是谁干的?”
“是井上支队下面的千叶大队。不过他们的大队长千叶如水前天已经战死了,现在的大队长是武藤正太郎。千叶大队已经改名叫武藤大队了。”
这家伙果然知道内情!这一刻胡飞是真的有点高兴了,找个汉奸不难,想找到一个有用的汉奸可就不是一般的难了!原本他对自己找上门的第一个汉奸没报什么希望的,没想到误打误撞还真就找到正主了!
看见胡飞虽然面色有所松动,手里的刀子却是没离开自己的脖子,秦掌柜只好继续往下说,希望下面说的能让这位祖宗满意吧!“上次出事之后,武藤大队就一直和日本人的联队部在一起。他们联队长的名字叫佐野虎太。听说武藤大队在南边的靖安附近和**在打仗。”
还行,今天的收获比预期的要高。武藤大队是吧,那批药就着落在他们身上了!胡飞心情大好之下就打算饶这个汉奸一条活命了。当然,饶他不死可以,买命钱总是不能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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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掌柜听说能活命,哪还顾得上什么钱不钱的呀?钱财再多,那也得有命花才行。营业款、购货款,再加上他和那两个小伙计的私人储蓄,林林总总拿出来一小堆,找了个蓝布片一包,恭恭敬敬的交给了胡飞。
“好汉您收好,钱不多,就算我孝敬您的。”
胡飞拿着钱,临走前告诉秦掌柜:“今天晚上的事情你可得注意保密,万一要是让日本人知道你出卖了日军的情报,嘿嘿,后果我不说你也是知道的。好了,告辞了,今天合作不错,以后常来常往。”话一说完,喊了袁方、苟天晓是飘然而去。
秦掌柜坐凳子上半天没起来,冷汗把头发都打湿了。好一会儿缓过神赶紧进里屋,一看,俩小伙计嘟堵着嘴捆住手脚在角落里蹲着呢。秦掌柜这才放了心,只要人没死就好。
过去把俩人解开,一边解绑绳秦掌柜一边告诉这俩人,刚才来的那是城外头的土匪,店里的所有现金都被那仨人给打劫走了,并且他们说过几天还来!咱这买卖是不能再开了,你们俩赶紧去店里挑几样东西拿了回家吧,明天一大早咱这间百货行就得盘出去了,我也回老家种地去!
这就算散伙儿了?俩小伙计也都咧了嘴了。秦掌柜是真害了怕了,他不是怕胡飞再来,他怕日本人收拾他!
鬼子今天在靖安,说不定明天就会打进武宁。到时候一旦让日本人知道他曾经泄露过日军的情报,日本人会怎么对他?想想都让人脊梁沟冒凉气!还是走吧,老老实实回乡下找个没人的地方一呆,安安静静的养老拉倒。
第二天,武宁城里的祥和百货行以低价转让,中午的时候百货行就换了主人。等鬼子占领武宁县之后再想找这位秦掌柜,已经没人知道他他的行踪了。
胡飞出了武宁县回到部队,召集众将开会宣布:那批药既然有了消息咱就不能假作不知。南昌四通商行王掌柜并没有要求咱把药再给抢回来,人家要求的只是销毁了那批西药,不让它给日本人用。商人都有此觉悟,何况你我军人乎?
在场的都是跟随胡飞多年的老弟兄,胡飞一开口大家伙儿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等把开场白讲完,所有人是一致通过,我们愿意跟着支队长行动!
自从获得了这个挺进军八十八支队的番号之后,胡飞专门告诉大家伙儿,今后不能再叫他飞哥了!痛定思痛,胡飞发现他这么长时间一直发不了迹的根源很有可能就出在这个飞哥上头!
弟兄们喊飞哥喊的顺口,他听着也亲切。可搁给外人听呢?那不还是胡匪那一套吗?只有从根源上和胡匪断绝联系,那样才能更好地融入**、才能获得上级长官的认同、从而官运亨通,也才能给他这帮老弟兄的后半辈子寻条光明之路。
反正是从那以后,飞哥这个称号算是彻底退出了历史的舞台。取而代之的是支队长之类的正式职务称呼。
这次军事会议没开多长时候,胡飞开会的时间一般也都不长,基本上是他把话题一说,大家伙儿议论一番,胡飞最后一总结就拉倒。今天这个会把群众讨论这个环节给省了,胡飞直接宣布会议主题以及决定,与会人员表态支持就算完事儿。
主调定下来,接下来就是分兵派将了。首先,还是苟天晓去打探消息,其他人加紧操练部队,随时做好拉出去和鬼子拼命的准备。征兵也是一件大事不能放,胡飞把征兵的大权交给了刘冬。他自己则每天磨刀擦枪勤练武艺,等待着随时和鬼子的交锋。
苟天晓的情报还没打探出来,游击总指挥部的战情通报先来了。日军井上支队兵分两路,一路进攻靖安、一路攻击武宁,这两股鬼子正和**第八军、第七十三军、以及第三十集团军苦战。樊崧甫的湘鄂赣边区挺进军、游击队也同时参加了战斗。
由于第八十八支队属于部队初建阶段,因此,樊总指挥并没有给胡飞下达战斗命令。他只是每天派人把最新的战情通报发过来,什么时候参战让胡飞自己斟酌着办。
井上支队其实也就是臭名昭著的第六师团第三十六旅团,这一任旅团长是井上政吉少将。**的情报只到了联队一级,第四十五联队负责攻击武宁,第二十三联队负责攻击靖安。
虽然战情通报上并没有说鬼子两个联队指挥官的姓名,不过胡飞却已经从秦掌柜嘴里得知攻击靖安的日军指挥官名字了。那家伙叫佐野虎太,其麾下有个武藤大队。
战场上敌军的情报我军得到之后各部队要共享,胡飞虽然知道的规矩不多,但这条他还真知道,游击总指挥部发给他的战情通报不就是嘛。让徐亚君用电台把自己掌握的情报上报给总指挥部,胡飞带着部队就出发了。他得赶时间,怕万一去晚了,武藤大队再跑了!
还没出山区呢,胡飞就听见枪炮声了。命令部队停止前进,先派侦察兵到前头侦察一下情况。胡飞可不想两眼一抹黑,就带着部队稀里糊涂杀进战场。
时间不大侦察兵回报,前面是上千鬼子在攻山,守军一方是**第十五师。鬼子有重炮,战斗打的相当惨烈。
“支队长,怎么办?”吉金彪仍旧是性子最急的一个,不过从他嘴里说出的支队长三个字怎么听着那么别扭呢?
胡飞斜眼瞪了吉金彪一眼没言语,其他人围在旁边谁也不说话,大家伙儿都眼巴巴的等着胡飞下命令呢。就在这时候有人报告,侦察营长苟天晓回来了。“来得正好!赶紧让他过来!”
“报告支队长,苟天晓前来复命!”都是一样的弟兄,人家苟天晓说的支队长听起来就顺耳多了。
“回来的好,快说说情况。前面那伙儿鬼子是怎么回事儿?”胡飞有点迫不及待了。面对鬼子,想让他冷静下来也确实不容易。
“我要汇报的就是这件事。在山口和鬼子打仗的是我们**七十二军的部队,鬼子就是我们要找的武藤大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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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腰上的****来了两个人,一见面就问胡飞他们几个的部队番号。你不先自报家门,上来先问我算怎么回事儿?胡飞从来就不是个好说话的,再加上他初一上山时看见那帮人和鬼子同在一个山头上和平相处心里不痛快,这会儿自然就不会有什么好话了。
“对不起,战争期间部队番号保密。你们是哪的?”
一句话把对面问话那位给噎得翻了个白眼,敢情你们的番号保密,我们就不保密了?
“哼,这里是双方规定的和平区域,中日两军都可以在山上观察战局,哪一方也不许无故攻击对方。你们破坏了两军协定!”刚才问话的那军官斜着眼睛看胡飞,脸上满是气愤。原来人家双方有协定,胡飞这么胡乱一打,他们这个观察哨也不安全了,人家能不生气吗?
“和平区域?中国和日本有和平区域吗?嘿嘿,你们还和鬼子签了协定?是谁签的?经过军委会的批准了吗?私下和敌对国签署协议,那就是通敌行为!我要向战区薛长官控告你们!”
胡飞一顶大帽子扣下来,来交涉的那军官脸色顿时一变。恶狠狠瞪了胡飞一眼,转身拂袖而去。这人只是来警告胡飞要守规矩的,人家既然不理那也没啥好说的了。山腰上那个观察哨他是不会撤的,想再找一个位置这么好的观察点可没那么容易。鬼子死了,他观察起来就更容易了。
至于可能受到的日军攻击,正像胡飞说的那样,中日两军之间有真正的和平吗?既然上了这个战场他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气走了****观察员,胡飞继续用那架缴获的高倍望远镜遥控指挥着部队作战。他的战术就是东打一榔头、西打一棒槌毫无章法可寻,并且每次都是打一下子就走,绝不纠缠。让他这么一通乱打,山下的武藤大队可就受不了了!
武藤大尉一看,哪儿来的这么一支捣乱的部队?就因为他们这几次乱打,不仅给皇军造成了人员上的损失,并且还让山上防守一方的****第十五师有了喘息之机,打起来更加从容不迫了!
****从容,皇军不是惨了?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武藤大队又伤亡了一百多人!要是按照两个小时之前的伤亡速度,这一百人足够他坚持大半天的了。
气急的武藤大尉把他的预备中队给拉了上来,准备对付这支来去突然的敌人。没想到这些人就像长了透视眼一样,武藤大尉的预备队在哪儿,人家不往哪儿来;哪地方空虚,他们偏往哪儿去。这仗打得这个别扭就别提了!
战场上出现异常武藤大尉不敢隐瞒,把情况如实报告给了联队长佐野虎太。佐野大佐稍微一琢磨就明白问题出在哪儿了,肯定是矮山上那个观察哨。要不然也不会山下连连遭受攻击,观察哨一点反馈都没有。佐野虎太让通信兵用电台呼叫观察哨,果然没有回音,那帮家伙肯定是出事了!
当初矮山上可是有停战协议的,支那人果然不讲信用!佐野联队长气哼哼的一拍大腿,看了看他周围的鬼子,点手唤过来一个中尉,“松田君,你带一个小队立刻赶奔矮山,去看看那里出了什么事。另外,如果见到桥本参谋的人就把他们带回来。拜托了。”
“嗨!”松田大声答应了,出去挑了五十名鬼子跑步就往矮山那边去了。
胡飞正在山上拿着高倍望远镜看呢,一瞅,哟,鬼子往这边来了?这可不行,一个小队的鬼子他可应付不了。让吉金彪他们回来吧,胡飞舍不得;把刘冬、李三他们都调上来?胡飞还不想这么快就把实力全露出来。
虽然他那点人手在这种规模的战斗中根本就不算什么,但能藏一手的时候,胡飞还是愿意藏起来点。这大概也是国人共有的心里吧?这也不愿意动那也不愿意暴露,鬼子却是不等人呀,那怎么办?胡飞心里早有主意,这矮山上又不是只他一家,还有另外一伙儿****呢。
胡飞把别人都留在了原地,他自己带了两个警卫施施然去往山坡上的****观察阵地。不久之前两边才闹过一场不愉快,胡飞现在单独前往就是存了和解的意思。
****这边十几个人该干什么干什么,除了那几个持枪警卫死盯着胡飞之外,其他人就像没看见有人往这边来一样。
“请问你们这里谁负责?我是挺进军八十八支队上校支队长胡飞,和你们的负责人有要事相商。”上门商量事儿胡飞的态度挺端正,一见面首先自报了家门。
还是刚才那个军官,一脸不耐烦的走过来上下打量一下胡飞,“胡支队长有什么事吗?我就是负责人,十五师通信营副李耀庭。”虽然两人互不统属,胡飞这个支队长毕竟是比李耀庭高出好几级,再说他也先报了军衔姓名,李营副心里再不爽也只好捏着鼻子来对话了。
“山下有一支日军小部队正往这边来,不知道李营副注意到没有?”
“日军小部队?”李耀庭脸上顿时就变了颜色,也顾不上和胡飞说话了,一转身跑向了望远镜,“有鬼子过来吗?”
“有,有!有大约一个小队的鬼子已经到山脚下了!”观察员大声叫喊着让到了一边。李耀庭把脸往望远镜上一凑,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几十个鬼子抱着步枪已经开始上山了!
“胡队长,快让你的部队支援呐!”这回李营副可是真急了,他也顾不得军衔高低了,直接就向胡飞提出了发兵的要求,一点都不带客气的。
这是战场,现在又到了紧急时刻,胡飞倒也没在意对方话里的不敬,这样说话才是真正的战士。不过,既然胡飞已近来这边了,他当然是不准备动用自家的人手了,“李营副,我的部队正在山下和鬼子战斗呢,你没看见?他们现在回不来。”
“那怎么办?”一听胡飞的话,李耀庭当时就有点傻眼。
“快和你们十五师联系呀,让他们开炮,炮轰小鬼子!晚了咱们谁都好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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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第十五师用炮火打击敌人,这是胡飞来之前就想好的主意。他们所在这个位置,无论是胡飞的挺进军第八十八支队,还是在那边山口和鬼子交战的第十五师,派人过来时间上都有点紧张,只有炮火增援还能赶得上趟。
不过胡飞手里肯定是没多少炮的。樊崧甫虽然给他发放了全额装备,可那主要指的是步枪,人手一支中正式。机枪都没多少,更别说大炮了。在胡飞的想法里,既然第十五师是中央军正规部队,大炮肯定有,用炮火进行一下支援,应该不是啥太为难的事儿。
胡飞的话让李营副愣了一下,紧接着他就几步冲到无线电话前头,抱着桶花器就喊开了:“我是李耀庭,鬼子来了。快,快开炮,用炮火给我支援!快开炮!”
新编第十五师临时师部,师长邓国璋正趴到观察口观察敌情,有通讯兵跑过来报告:“报告师座,通信营营副李耀庭打来电话说日军正在向梅山进攻,李营副请求炮火援助!”
“梅山!”邓师长赶紧跑到另一个观察口观看,“坏了,鬼子果然去梅山了!命令炮营,火力支援梅山!”
“是!”通讯兵敬了个礼跑出去了。
新十五师炮兵阵地。炮兵营长气得一甩帽子,“龟儿子的!就这么几发炮弹,又让打这儿、又让打那儿,这一场仗打完之后,格老子还打不打?”
旁边副营长问他:“营长,那你说咱们打不打?”
“打!当然要打!老子的炮弹都是给小鬼子预备的,打哪个鬼子也是打,给老子打!诶,可别打完了,打半个基数吧。”
炮声再起,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一枚枚炮弹呼啸着飞向了梅山,那座胡飞眼中的矮山。
从炮弹飞行和爆炸的响动中听出大炮的口径、型号,很多上过战场的老兵都能听出来,胡飞和鬼子打了这么多年仗,他当然也能做到听声辨形。听见炮弹飞行当中的尖啸声胡飞的眉头就稍微有点皱,等到听见炮弹爆炸的声音,他脸上的不悦已经很明显了。
“李营副,这明明是迫击炮嘛,你的十五师竟然就用迫击炮给你提供炮火支援?”所谓的炮火支援,当然是用大口径火炮最好。火力猛、威慑力强。像迫击炮明显是火力不足嘛。
“迫击炮怎么了?”李营副显然有不同意见,“迫击炮也是炮!另外,十五师不是我的,老子只是一个小小的通信营副营长。再说,我所在的部队也不是第十五师,我们的番号叫做新编第十五师,新十五师!”
当时****的部队番号比较杂乱,但新编第十五师和第十五师却绝对不是同一支部队!就好像新一军和第一军一样。新一军军长是孙立人,是在缅甸扬名天下的,是****五大主力之一。而第一军则一直是胡宗南的嫡系部队,跟着胡长官转战南北,仗没少打,名气却还没有新一军大。
“你们是川军?”直到这会儿胡飞才从一声老子听出对方的口音,不禁大为惊讶。
“川军怎么了?川军出川就是打鬼子来的,我们川军不比任何一个地方的军队少打一个鬼子!”
话说到这儿,胡飞就没法往下接了。川军的装备差是全国都出了名的,就凭新编第十五师这个川军师,能用迫击炮给这边来个炮火支援那就已经算是豪爽大方了。双方换个位置,胡飞都不一定舍得。
新编第十五师炮兵营用半个基数的迫击炮弹把向梅山进攻的鬼子小队给砸到了山脚下。当炮击结束之后,残余的一二十个鬼子跌跌撞撞的往回跑了。梅山上这场危机算是暂时被解除了。
无线电话里突然传来吉金彪的声音,“支队长,我找到丢的那批药了!”声音有点大,话筒里面还有隐隐的枪声,看样子吉金彪那里正还在进行战斗。
“有多少?”
“有好大一堆,估计没有十车也有七八车。”
“你确定是咱们丢的那批西药?”虽然听得清清楚楚,胡飞还是有点不太敢相信,这世界上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儿吧?
“我确定!木箱子我都撬开了,现在我眼前正放着一个药盒子呢,上头全都洋鬼子的文字。这种字我认识,我在咱们押运西药的时候就见过。”
吉金彪显然在吹牛。也别说是他这个大老粗了,就算真正有学问的人也不会看过一遍英文就全记住了,更别说是药盒上那种专业性极强的英语单词了。
“那太好了!你赶快点火,把那些药全烧了。对了,也别全烧,你带回来几十盒,咱们的医疗队还得用呢。另外,药盒子也得让王掌柜看看,证明咱确实把这些西药找到销毁了!”
“明白,你就瞧好吧!”吉金彪挂了电话扯着喉咙就嚷开了,“快点,给我开箱,每人身上带一盒,剩下的全部放把火烧了!”
吉金彪出来时带了一百五十人,虽然基本上全是新兵,但他总是打一下就跑从不和鬼子硬碰硬,因此打到现在还有一百一十几个人。每个人拿一盒药那就是一百多盒,比胡飞要求的十几盒可是多太多了。
吉金彪别的不知道,他就知道西药这玩意儿能治病,张仲林手里就缺这个。当初张医生可是救过他的命,吉金彪就一直想着怎么报答一下人家,现在这个机会就在眼前了。既能报答了张医生,又完成了胡飞的任务,一举两得的好事他当然要干!
火点起来了,木箱子和纸盒子还不好点着吗?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伴随着浓烟,空气中散发出了浓浓的药味儿。撤!眼看事情已经办妥,吉金彪带这人马眨眼间跑了个无影无踪。
药品被烧了!这么重大的消息谁也不敢隐瞒,佐野虎太一个电话打给了旅团长井上政吉少将:将军阁下,咱的药被别人给烧了。
药给烧了?井上旅团长惊闻噩耗,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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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好的西药对日军来说同样是珍贵物资,一下烧了这么多难怪井上政吉会跳起来。刘冬撤退那会儿丢了差不多有五车西药,后来鬼子在附近村镇又把剩下那五车给找齐放到了一起。
这可是十车西药呀,第三十六旅团根本就用不了这么多药。井上旅团长把这个好消息报告给了师团长稻叶四郎。稻叶中将也高兴,他按惯例逐级上报,报消息报给了军司令部。
冈村司令官闻讯大喜,亲自打电话表扬了井上旅团长。并且告诉他,这些药你要好好保护,有了这些药,就能挽救大批皇军士兵的生命。以后哪支部队需要了,我就让他们找你去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南昌会战结束之后,我会向天皇陛下给你请功的!
大概冈村宁次认为这些西药放在第六师团,比放到他的第十一军司令部还安全吧?
就是这样一批被军司令官高度重视、关乎到自己的前程和荣誉的西药,竟然被人给烧了?你让井上将军怎么向师团长,怎么向冈村司令官交代?暴怒的井上政吉围着他的指挥所遛了两圈,这才强压怒火再次抓起了电话,“八格牙路!”头一句话,井上将军就用亲切的语言问候了他的麾下猛将。
“嗨!”电话那头的佐野联队长对将军阁下的问候坦然接受。
“你的,剖腹的干活!”
“嗨!呃,将军阁下,”这可不能再顺着来了,再顺下去命就没了!“这批西药是支那军队放火烧掉的。”大佐想告诉将军,这把火不是我放的,你干嘛要让我自杀呀?“为了保护这批药物,联队部和第二大队都遭受了很大损失。武藤大尉甚至因此而负了重伤。”
事实是,武藤大尉因为跑得太猛没留神,绊到石头上磕掉了一颗门牙,导致吃饭说话都不方便了。要说重伤,这大概也能算吧?反正佐野虎太是想用这种方式向旅团长说明,为了保护这批药他已经尽力了。
“找到这支可恶的支那军队,消灭他们!武藤大尉负了重伤?你,佐野君,就由你亲自率领武藤大队去寻找并消灭那支冒犯了大日本皇军的支那军队吧。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你需要向我报告消灭支那军队的经过。你明白吗?”
“嗨!率领武藤大队,消灭支那军队。三天之后,向将军阁下汇报经过!”佐野虎太认真把命令重复了一遍。
“哟西,请立刻出发吧!”说完最后一个字,井上将军咔哒一声挂了电话。这头的佐野虎太抓着话筒呆愣愣的出了会儿神,随后有气无力的吩咐旁边的参谋,“你去把武藤大尉叫过来。”
等嘴巴肿得像腊肠的武藤大尉来了之后,佐野联队长通知这位才晋升的大队长:你可以去师团医院疗伤了,这里的任务不忙,你不用着急回来,等啥时候把伤养好了咱再联系吧。
武藤大尉主要的伤势就是嘴唇破了、门牙掉了一颗,这种伤怎么才算治好?难道要镶一颗假牙吗?其实这就是变相的通知武藤大尉,我这里不用你了,阁下可以找找关系,换个单位高就吧。
面对如此翻脸无情的联队长,武藤大尉纵然心里有百般的不情愿,这会儿也只有黯然的走人了。
打发走了武藤,佐野虎太立刻对这个无主的大队进行了重组。首先是把人员补齐,然后就是重新编组火力。放弃所有重武器,炮小队让出去、重机枪中队让出去,取而代之的是多了十几挺轻机枪和十几副掷弹筒。又配备了侦察小队。在这一切准备期间,佐野虎太又安排了他不在期间的临时联队长。
一切准备就绪,佐野大佐一声命令,带着新编成的佐野支队就出发了。
侦查小队配备了军犬,这些嗅觉灵敏的畜生闻着味儿,一路追踪,,没用多长时间就盯上了吉金彪的部队。没办法,就吉金彪这百十号人身上带的有西药,西药肯定比别的东西味道更特别,狼青种的军犬很容易就把散发着这种独特味道的敌军部队给找到了。
吉金彪发现身后有鬼子了,可他还真没法去打。他这边只有一百人左右,佐野大佐率领的支队却有一千五百多人,比他的十倍还多!吉金彪星子脾气火爆却不是傻子,他当然不会拿一百条人命去和一千五百个穷凶极恶的鬼子去拼。
打不了,那就跑!对逃跑方面吉金彪还是比较擅长的。他跟着胡飞当胡匪、混流寇那些年,干的就是抢了就跑的买卖,跑路是早就练熟了的。窜山豹子带着他的人是往左跑往右绕、画着弧跑、绕着圈逃,虽然没把鬼子甩掉吧,他也一直没让鬼子给追上。
胡飞听说吉金彪被鬼子咬住之后,他当时就动了打伏击的念头。不过,想打一场成功的伏击战那得有条件。不是说找个绝佳的地形放几堆石头就能把鬼子给困死到里头,那是诸葛亮的八卦阵。诸葛军师已经死一千年了,他的八阵图胡飞根本没学过!
现在的伏击战一般都是找一处有利地形,趁敌人通过的时候,或放炮、或落石、或纵火、或放水,总之是得有一定的条件。胡飞手里没有大量的火炮,火烧或者水淹也得有充足的自然条件,这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事。你什么也没有,那就得从其他地方想办法了。
吉金彪引着鬼子在山里转圈,胡飞就领着其余部队在附近随行掩护。前面是一条山间公路,宽不到十米,一侧是几乎垂直的悬崖峭壁,另一侧是条河。河并不大,宽度不超过三十米;但流速却急,水面上波涛翻滚看着让人就眼晕。这里绝对是个最佳的设伏地点!
胡飞一眼就相中了这里的地形,趁着吉金彪没往这边来,他得先把这里的地形给搞明白了。带着人爬到悬崖上头,上面是一块很大的平台,越过平台看过去还是山。要是按照地势来说,这山应该叫做平顶山。伏击地点就放到这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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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每次三个人,踩着几根木桩子过。快!”毕竟这些人都是吉金彪的兵,他一下命令,战士们迅速的分成三人一组,踩着简易桥飞快的通过了陷阱。
“这是怎么回事儿?”从陷阱上过去之后,吉金彪拉着苟天晓就问缘由。只看有原木做的简易桥就知道,这段路肯定出问题了,可吉金彪却总觉得这里头好象有什么名堂。
“这是支队长给鬼子准备的大餐,别问那么多了,快上山,到上头你就明白了。”苟天晓和吉金彪简单交代了一句就连连招手,示意他带着战士快走!等到最后一个人也过去了,苟天晓招呼一声,过来十来个战士抱着那个圆木做的临时桥就推进了河里。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临时桥在水中载沉载浮的顺流而下。
佐野虎太带着部队一路追赶,等追到这段狭窄山路的时候,他已经能从望远镜里清楚看见前面的中**队了。望着狭窄崎岖的山路,佐野大佐稍微犹豫了一下,这条路看起来可不是什么好去处!
“大佐阁下,我们还要继续追吗?”支队的参谋凑过来询问他的大佐阁下。
“追!必须追!提醒部队,此处地形险要,尽量减慢前进速度,安全第一!”难得的,一向以脾气火爆著称,有虎太郎绰号的佐野虎太大佐阁下竟然也会说出安全第一这样的话。
这个中尉参谋是跟着佐野虎太好几年的贴身手下,对佐野大佐的性情相当熟悉。一听佐野虎太下的命令他就知道,大佐这是真的有点为难了。于是,这位铁杆手下就打算劝劝自己的长官,“阁下,其实我们可以绕路的。从别的路走,我军也能追上那支狡猾的支那军队!”
“哦?铃木君有何高见?”佐野虎太一听手下的建议立刻来了兴趣,他可实在是不想走眼前这条险恶的山间小路。
“我们有军犬,完全不用担心会追丢敌人。再说,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呼叫航空兵指引方向嘛。大佐阁下既然感觉这条小路有危险,我们就不必冒这个风险,走其他的路,也一样能抓住那支支那军。只要我们愿意,任何一个支那人都逃不过佐野支队的枪口!”
最后一句话显然是在拍马屁,不过这马屁拍的却极是地方,佐野大佐眯着眼睛显然是比较舒爽。不过,这家伙既然外号叫做虎太郎,一个小小的马屁倒还影响不了他。
佐野虎太稍微思索了一下,最终还是喟然长叹,“唉,铃木君的意思我明白。不过,时间上却是不允许你我绕远路了。旅团长只给了我三天时间,现在两天已经快过去了,我们却仍旧没有抓住那支狡猾的支那军队。如果到第三天傍晚的时候还是没有消灭他们,铃木君,可能你就该换另外一位长官了。”
“阁下,您去哪里,我就到哪里。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我们一起回国。您放心,铃木将是您最衷心的伙伴!”铃木中尉不失时机的向还未失势的大佐表着忠心。反正将来大佐要真的完蛋了,就算铃木中尉离开也没人会说他不讲义气。人往高处走那是世间真理嘛。
“哟西,铃木君的真诚友谊,我的明白!”佐野虎太显然是被铃木中尉的肺腑之言感动了,“你放心,将来你我前程,大大的好!我们是不会提前回日本的!走,我们走。命令,部队立刻开始前进,小队和小队之间保持一百米的距离。沿途要多加警惕!”
佐野虎太下了进军命令之后,干脆就把铃木中尉留到身边了。
部队上了山间小路。这路虽然险要难行,但也不是不能走。佐野虎太曾经走过条件更恶劣的路,这条路和当初那些难走的路比起来真的不算什么的。身边的峭壁看起来虽然会令人心情不太愉快,但另一边的大河却能带给人一种凉爽清醒的感觉,这条路其实并不难走嘛。
佐野大佐一边走在山间的小路上,一边欣赏着大自然的风景,一时之间只觉得灵魂都受到了洗涤。中国,果然是个神奇的好地方。
河流当中有个什么东西飘飘荡荡的顺流下来了,那是什么?佐野虎太举起望远镜打算一看究竟。咦?那是,木排?难道是山上有人在伐木吗?佐野虎太是知道中国古代有伐木工人把伐好的木料放到水里,让它自己顺流而下飘到要去的地方的。
眼看着木排越来越近,一晃而过,又飞快的顺着水流漂向了更下游。
“果然是优美的自然风光呀。”铃木中尉看出大佐阁下对自然风景的欣赏之意,眼看佐野大佐似乎对河里飘过的几根木头有所感叹,他赶紧在旁边帮着赞叹了一句。
这一次,大佐阁下没有再对中尉的抒情表示赞赏,当然他也没说什么反驳的话,部队继续前进。
山路蜿蜒回转,那条湍急的河流仍旧在旁边奔腾咆哮,始终不离不弃的陪伴在身侧。当大佐阁下心情烦躁的时候,朝河水里瞟那么两眼,似乎心情就能平静几分。有时候佐野虎太就觉得,这一路能有这条河陪伴着其实还挺幸运的。
就在所有日军已经逐渐习惯了身边河流咆哮的时候,队伍前面突然响起了爆炸声,“轰!轰!轰隆!咚!”一枚枚炮弹突然落到山路上爆炸了,有的还落到河里,爆炸掀起了十几米高的水柱。
“有埋伏!”鬼子们大叫着,有人朝悬崖上面、朝河水里胡乱打着枪,突如其来的伤害和巨响让鬼子们开始变得狂躁起来。
“大佐,怎么办?”铃木中尉虽然是在问计,面部表情倒也不见怎么慌张。第六师团是全日本战斗力最前的两个师团之一,他们来中国恶仗打的多了、人也杀的多了,遭遇伏击更是不知道有多少回了,这种战斗他们早习惯了。
“没有步兵冲锋,只有炮击,这是中国人在打冷弹。命令部队,加速前进!尽快通过这段危险区域!”佐野虎太拔出了指挥刀,“加速前进!”一直在慢吞吞走路的日军突然开始了小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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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子果然被参谋长刘东给说中了。面对没有步兵配合的炮击,他们不仅没有往后退,反而加速前进了!
“报告大佐,前方路面被支那军的迫击炮弹炸出了大坑,部队出现拥堵。”
“命令士兵不许拥挤,按顺序通过!铃木君,你过去帮助维护秩序,对于不听命令者,可以按照军规严厉处置。你们几个,跟随铃木君去维护秩序!”佐野虎太用手指了他旁边的几个鬼子兵。这几个人都是大佐阁下的随身警卫,派他们去显然比派普通士兵作用更大。
铃木中尉离开十分钟不到又有鬼子兵来报告了,“报告大佐阁下,尖兵小队遭遇了陷阱,造成两死一伤的惨剧。并且,那个陷阱占据了全部的路面。部队已经不能前进了。”
“八嘎!”虎太郎终于暴怒了,这家伙对着报事的鬼子兵怒骂一声,伸手拔出了倭刀。通信兵吓得往后连退几步,吃惊的看着愤怒的大佐,这家伙,这家伙不会精神分裂了吧?
“小心了!”旁边又有人大吼一声,一个虎扑扑上来,从侧面搂着佐野虎太摔到了地下。“噗通”一下子,差点没把佐野虎太的尾椎骨给摔折了。指挥刀也掉了、军帽也歪了,佐野大佐躺到地下就哭了,这一下摔得也忒疼了吧!
这是山路,虽然地面上有土,可勃勃的土层却起不到太大的缓冲作用,再加上到处都是不甘寂寞露出头的大小石块,在这种路面没防备摔一下子确实够呛!攻击大佐那家伙还在身上趴着呢,佐野虎太让闷得连气都快喘不过来了。
好不容易缓过这口气,虎太郎奋起浑身力气猛的一下把上头这家伙给推到了一边,“八格牙路!”一声怒骂,抡拳就打。结果拳头打出去了,被打那位惨叫一声,佐野虎太同时也叫了一声。
是那家伙会金钟罩铁布衫这种中国的高深武功吗?当然不是,是佐野大佐抡动拳头时不小心扯动了后背的肌肉。而那块地方正好是在刚才摔倒时候被摔伤的部位,现在一经运动能不疼吗?
佐野虎太也纳闷呀,有人当众攻击他这个大佐,旁边那么多手下官兵怎么就没人上来帮忙阻止一下呢?难道说我这个联队长人品就这么不好?
就在佐野大佐胡思乱想的时候,四周围突然响起了杂乱的“嘭嘭”巨响和各种恐怖的尖叫哭喊声。这些声音来的是如此突兀、如此巨大,以至于把一向自认为铁石心肠的佐野虎太都吓得浑身汗毛直竖、小眼睛瞪得溜圆,怎么了这是?
“大佐小心!”又一个人试图扑到他身上,这回佐野虎太有了防备,赶紧往旁边一挪屁股躲了一下。那位眼看大佐往旁边躲了倒是没有换个方向再扑,就那么直挺挺的站到这儿。
佐野虎太躺到地下,眼前是站着的这位,旁边是那个刚才伤害了他的家伙,这俩人他都认识,都是他身边的卫士。这俩小子一个前面一个侧面,把大佐阁下的视线挡了个严严实实,除了这俩人之外,佐野虎太是什么也看不见了!
“八格牙路,你们两个给我让开!”大佐阁下连踢带骂把那俩小子赶到了一边,他自己也努力的坐了起来,放眼往周围看。等看清眼前的场面的时候,佐野虎太也让完全的给惊呆了。
落石!大大小小的石块像下雨一样从山上头往下掉,大的有车轱辘那么大,小的就像是肉丸子那么小,伴随着还有无数的细碎砂石顺山势而下。
山路上已经落了不少大小石块,原本在路上的鬼子兵死伤狼藉。离佐野虎太呆的地方不到十米就有一块直径超过六十公分的巨石,石头下面露出一个人的下半身。血流了一地,现场惨不忍睹!落石还在继续,日军官兵仍旧在遭受着巨大的伤害,这就是所谓的山体滑坡吗?
噗噗簌簌,沙土伴随着小石子落到了两米之外,其中有一些细小的沙子落地之后又跳起来砸到了佐野虎太的脚面上、小腿上。
“撤退!撤退!全体向后撤退!”佐野虎太一跃而起,指挥刀也不要了,拼着命的喊了一嗓子是跳起脚就跑。佐野虎太不怕死,他不怕率领着第二十三联队和任何强大的敌人交战,他也不怕和最凶猛的敌人在战场上拼刺刀,但他却实在不愿意被石头给砸死!
大佐的命令很快就传遍了佐野支队每一名官兵,撤退!鬼子们开始提心吊胆、小心翼翼的往回走。落石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密集了,鬼子们只要抬头注意着,别让偶尔的落实给砸中了就行。抬头望天、还要小心脚下,在这种复杂的路面上行走就更困难了。
人总是想及时的规避风险,但其实有些危险却是人力根本就躲避不了的,就好比是落石。往往是鬼子这边看见落石了,他想躲的时候那石头就已经砸到身上了。
还好,由于山体本身的凹凸不平,从山上下来的石头基本上不可能垂直的往下落。稍微大点的石头基都是在山体上蹦蹦跳跳下来的,真正砸到山路上的并不多。否则的话,就凭今天这个落石的量,要是全掉到路上的话,佐野支队的日军官兵们一个也活不了!
面对眼前有如世界末日一般的恐怖画面,即便是以心智坚韧著称的佐野虎太也忍不住心中惶恐。“快走,快走!快快的!”佐野虎太连声呼唤催促着他的士兵。
鬼子兵们不是不想跑快,可他们实在是跑不快呀!路上全是乱七八糟的大小石块限制了他们的行动速度。包括佐野虎太自己也是连蹦带跳,左边跨一步、右边跳一下,像小女孩做游戏一样的走。
突然,前面的鬼子兵停住了,佐野虎太一下收不住脚撞到了那人的后背上。前头被撞那人回头刚想发怒,一看是大佐阁下,立刻转怒为喜,“大佐阁下,您没受伤吧?”
“八嘎!”佐野虎太才不管这小子脸上谄媚的笑容呢,抬手就推了一把。这家伙害的大佐走路都差点犯错误,别说是推一把了,就算是当场揍一顿都不为过,“你,为什么停止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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挡了大佐的路,并且被大佐阁下推了一把的这鬼子兵转身看看前面,再回头很遗憾的告诉大佐:前面有个炮弹坑把路面给堵了,没法过了。不是他不走,而是根本就走不过去。
炮弹坑把路面给堵住了?这话放到任何地方都没错,但现实中的处境却让佐野虎太绝对不愿意相信一个炮弹坑就能把路给堵了!这路虽然窄了点,可这是山路,路面硬度高,没那么容易被炸出坑。再说**今天打的都是迫击炮和掷弹筒,就算炸,能炸出多大个坑?
“你的让开,我的看看。”大佐阁下再次出手一把就把这个没眼色的鬼子兵给扒拉到一边,他要亲自到前头去看。
前方不远处果然有个弹坑。可能这位置正好是两块山石的接缝处吧,反正弹坑里头全是新鲜的土,一个直径超过一米五米的大坑占据了道路的中间位置。靠近外边的路面上堆了一堆大小石块,靠近山体一侧有一米来宽的狭窄通道能勉强过去一个人。正有个鬼子兵小心翼翼的贴着山体挤过去。
就算遭遇了“山体滑坡”这种恐怖的自然灾害,佐野支队仍旧还有好几百鬼子兵。好好的一条路突然变成了每次只能过一个人,还是这么别扭的贴着山体挤过去,难怪会挤成一团了。这还幸亏大佐阁下有先见之明,重武器全都没带,要不然,这次损失可能会惨到多一倍都不止!
不过,步兵能过,大车却是过不去了。佐野支队就算放弃了所有的重武器,子弹、手榴弹、粮食以及各种必不可少的辎重却是必须要用大车拉的。十米的山路不算宽也能过大车,但现在显然是不可能了。弹坑后面一溜儿停了三辆大车,辎重兵正无奈的看着前面的路面在发呆。
“车辆往后退!”大佐首先命令那三辆大车向后,腾出一定的空间,“把这边的石头填到弹坑里!”
大佐的命令就是好用,上来一群鬼子七手八脚的一顿忙活,一个小时不到,坑也填住了、路面也疏通了,鬼子再次打通了返程的道路。
眼看着山体滑坡似乎已经过去了,佐野虎太终于放松了点心情。然而,中国的山水之势又岂是他一个岛国倭人能够度量的?就在佐野大佐认为危险已经过去的时候,又一轮落石突如其来的降临了!
这回落石的量并不大,只是有几块像小猪那么大的石块再加上一些碎石沿着山体滚了下来。落石更像是山体滑坡的尾声,这次的灾害对佐野支队的士兵并没有造成太大的人员伤亡。
但是很不幸,佐野支队的支队长、日军第六师团第二十三联队大佐联队长佐野虎太阁下竟然就在这次不算太严重的山体滑坡当中不幸中招、与世长辞了。
佐野大佐当时是被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直接击中了头部,导致颅骨损伤,伤害到了脑干,结果当场死亡了。等军医紧急赶到之后,所能做的也就是向在场日军宣布这一噩耗罢了。大佐的头骨都碎了,也别说他这个要啥没啥的军医了,就算是现在送到日本国内医疗器械最齐全的大医院也是没救的。
大佐阵亡了?在场的鬼子兵们顿时一片哗然!有悲恸嚎啕的、有暴跳如雷的、还有双目无神如同痴傻一般发呆的,当然,更多日军官兵是茫然无措。大佐死了,他们该怎么办?
佐野支队所有中尉以上军官紧急集合开了个短会,绝大多数军官都认为应该继承大佐的遗志,立刻离开这段危险地带。毕竟大佐生前就是率领大家往回走的嘛,咱继续往回走,那也是执行大佐的遗命。
也有个别性格冲动的军官叫嚷着要杀回去,干掉那支他们一直在追击的中**队为大佐报仇。不过,这种论调显然是得不到太多支持的,这两个军官吵嚷了一阵发现没人响应也就不了了之了。在支队军官的共同努力之下,佐野支队的官兵再次踏上了返回之路。
当然,佐野大佐不幸阵亡的消息还是要及时上报联队部的,如此重大的消息没有任何一名支队官兵敢于隐瞒。
支队的军官不敢隐瞒,联队同样不敢隐瞒,大佐同样也是联队的最高长官。于是,噩耗被一级级上报,很快消息就传到了第三十六旅团长井上政吉少将的跟前。
井上少将大吃一惊之后接茬往上报,他得要求稻叶四郎师团长尽快任命一个新的联队长。同时,井上将军还得赶紧调派援兵去接应那个不幸的佐野支队,那边还有他的上千手下呢。
等接应的援兵和佐野支队的残兵败将汇合之后,连接应的官兵都哭了。佐野支队太惨了。出发时有将近一千五百人,现如今算上伤员连六百都不满了。超过八百名大和民族的勇士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牺牲了,这消息可实在是令人震撼。
最终消息捅到了南昌会战的总指挥,日本第十一军司令官冈村宁次将军阁下跟前。冈村肯定是有点吃惊。第六师团在他眼里可是日本军队中战斗力最强大的两个师团之一,第六师团一个联队往往就能轻松击败中**队几个师,这回怎么连他们的联队长都阵亡了?
冈村司令官既然重视了,自然就要派人仔细调查事情的真相。这不调查不知道,一调查里头还真的有货!原来佐野虎太联队长的不幸竟然还是上一回井上旅团缴获的那批西药引得头。有一支中国的游击队销毁了那批药,结果引起了佐野大佐率队追击,中了埋伏损兵折将,佐野虎太本人也因此而为国捐躯。
日本方面的调查相当详细,甚至就连那支游击队的前身今世、其指挥官的姓名、性别都给查出来了。冈村司令官看见这名字觉得有点眼熟,经过他的秘书提醒,司令挂阁下才恍然大悟。原来当年他在关东军担任副总参谋长期间,曾经通缉过的那个胡匪头子满天飞,就是现在的杀人凶手,游击队长胡飞!
冈村宁次当即召开记者发布会。在记者会上,司令官阁下当着上百名各国记者的面严厉抨击国民政府。说国民政府雇佣胡匪头子担任要职,实在不是一个合法政府应有的作为!
该匪就在前几天还不顾国际公约,悍然烧毁了一大批日军准备运往灾区的宝贵药品,同时杀害了保护该批药品的日军第二十三联队的佐野虎太大佐联队长阁下,随同遇害的护药官兵超过百名!
冈村宁次的新闻发布会一开,国民政府在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并随之举行新闻发布会对冈村的无耻之谈进行了反击,同时宣告胡飞并不是胡匪,他是一名正直的**军官。
一九三九年三月二十七日南昌失守。五月六日,第二十九军中将军长陈保安于南昌城郊壮烈牺牲。五月九日,因我反攻部队伤亡过重,已无继续反攻之力,委员长随即下令南昌会战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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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势!”胡飞顺势把刀往怀中一抱,两百名新兵同时抱刀而立。“好了,休息十五分钟,然后请张教官为大家教授拳术。”胡飞提着刀走下训练场,新兵们则就地盘坐原地休息。
盘着腿坐,这也是胡飞要求的。军人就应该坐有坐样站有站样,席地而坐就是盘着腿看起来还有点气势,胡飞就把这种姿势规定成了士兵坐到平地上的标准坐姿。
场边张雅怡已经准备好了温开水,胡飞一下来,那边就递到了手里。接过来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个精光,舒服的打了个嗝,胡飞也盘腿坐到了地下。张雅怡拿出小手巾细心的帮胡飞擦汗,现在的她可一点也看不出江湖女侠的风姿了。
随着胡飞对孙氏太极拳练习的不断深入、以及对传统技击术的学习与探索,如今不管是在拳术上还是在器械上,他都已经能稳稳的超过张雅怡,再也没有了当初不是人家对手的那种尴尬。
女人的心思真的很奇怪。按说张女侠绝对不是那种心胸宽广的人,可对胡飞在武艺上的超越,张雅怡不但没有半分不服气,反而还对之很是乐见其成似的。每次看到胡飞在武艺上有所突破,张雅怡看起来都比胡飞本人还高兴。
就像现在这样,胡飞带着大家伙儿练了一个小时的刀法。这边一下场,张雅怡立刻过来断水擦汗、殷勤服侍,唯恐伺候的不周到了。
“雅怡,等会儿你教拳术的时候进度再放慢点。不用着急往后进行,一招一式的作用和其中的精妙一定要让战士们掌握住。每学会一招,都要让他们在实战中能用得上。我们不是要培养出几百几千名武功高手,我们是要锻炼出一支在肉搏战中能胜过日军的部队!”
胡飞每说一句,张雅怡就点一下头,她眼里的柔情似乎能把钢铁都给融化了。
一天的练习终于结束了,张雅怡和胡飞两个人各自洗了澡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正准备吃晚饭的时候冯怡风风火火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武力值惊人的张女侠分发筷子、摆放座位像个温柔淑女,而本来就是大户人家千金小姐的冯怡女士却像个女汉子一样,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打了声招呼是拿起筷子就吃。
“小囡,你慢慢吃,没人和你抢。”胡飞看着冯怡的吃相还真是有点心疼。要不是为了他,人家冯大小姐能变成这样吗?
看样子冯怡是真的饿了,话都顾不上说就先干了一大碗白米饭。不过饿归饿,大小姐的胃口可不是一天就能撑大的。吃了一碗饭,喝了一小碗汤之后冯怡就放下了碗。
“飞哥,你得进一趟德安了。”冯怡放下饭碗之后说的第一句话就让在座的另外两位同时停下了筷子。
“为什么?飞哥为什么要去德安?德安现在可是让日本占着的!”张雅怡的话里带出了些许的恼意。虽然她明知道冯怡这么说肯定有胡飞必须要去的理由,但一想到胡飞要去飞哥占领的县城,她心里就忍不住要担心。
“德安的三菱洋行进了一批火炮零部件,只有飞哥亲自去,人家才肯卖。”
“什么?你让飞哥到日本人的洋行里去买火炮零件?冯怡,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张雅怡的脸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了。
“好了雅怡,小囡不会无缘无故这么说的。”一看俩人有可能发生口角,胡飞赶紧打断了张雅怡的话,转脸问冯怡,“小囡,你说日本洋行里有火炮零件?可咱们也没火炮呀?要那些零件有什么用?哦——,你不会是说,那些零件能组装出完整的火炮吧?”
“嗯,就是这样。”对于胡飞能这么快猜出其中的关键,冯怡根本就不掩饰眼中的赞赏,“能组装出完整的九二式步兵炮,十门!”
十门九二式步兵炮?胡飞被这个数字惊得倒吸一口凉气!根据他知道的情报,在日军常规编制当中,一个联队所有的炮加起来也不过就是十二门步兵炮。而普通**部队一个师也不一定会有十门步兵炮。
这十门步兵炮足够他组成一个炮兵营都有富裕了,要是加上现有的迫击炮、掷弹筒,胡飞搞出一个炮兵团也不是啥稀罕事。
“他们的大炮零件在哪儿?”胡飞眼里燃起了熊熊烈焰。为了这十门步兵炮,他不介意再干一回老本行!
“别,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冯怡对胡飞的心思,或者说行事方式已经相当了解了,一看见胡飞那发亮的眼睛就知道他想怎么干了,“我认识那洋行里的人,咱们可以拿钱买,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把那十门炮买过来。”
“买过来?从日本人的洋行里花钱买十门步兵炮?”不光是胡飞,一边的张雅怡也觉得脑子有点转不过弯了。步兵炮也能拿钱买?那得多少钱一门?
胡飞考虑的却是另外一个问题,“你认识洋行的日本人?他们说的话能信得过吗?”胡飞对日本人的信誉是相当怀疑的,小鬼子说话要是能信的话,母猪都能上树了!
“不是日本人!”冯怡赶紧摆着双手否认,尤其是一边张雅怡那种怀疑的眼神更让她受不了,“洋行虽然是日本人开的,可洋行里也有中国人呀。我说的就是三菱洋行里的中国人。有个业务经理叫杨松,那批步兵炮就是他经手的。不过,涉及到这种买卖,他要亲自和买家见面才行。”
“你怎么知道这不是一场骗局?万一要是那个杨松是个铁杆汉奸,想要设计害飞哥怎么办?你能保证飞哥的安全吗?”张雅怡杏目圆睁怒视着冯怡,似乎就是她要害胡飞一样。
“我当然能保证不是骗局。杨松在去洋行以前就是德州城里的买卖人,他和我们家合作的时间已经有十年以上了。他的家庭住址、亲戚家人我全都知道。这回,我跟着飞哥一起进德安去见那个杨松。他要是敢害飞哥那就连我一起害好了!这样你看怎么样?”
冯怡气的腮帮子都鼓起来了。本来好心来帮忙,没想到现在反而受怀疑了,换成谁也得生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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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你说的好听!飞哥是什么人?现在那是堂堂的**少将支队长!你陪着去?你……”
胡飞一抬手就制止了二人继续抬杠。“好了,谁都不要说了。我决定了,明天进德安!冯怡跟我一起去。”冯怡必须得去,要不然谁也不认识那个杨松。
“要那样的话,那我也去!”冯怡要去,张雅怡又岂甘落后?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了。第二天胡飞启程去德安,路上的随行人员有冯怡和张雅怡。当然,为了安全起见,警卫营长袁方以及几十个便装警卫也是必然要随行左右的。
南昌会战已经结束了,德安城又恢复了以往的繁荣。人的适应能力总是很强的,虽然刚刚才经受过战火的创伤,可当那段惨痛的经历一经过去,坚强的德安人就再次恢复了生活的勇气。
街道两边的买卖店铺一家挨着一家开着大门、挑着招牌,街上来往的行人时不时的驻足观看或者进到店里买点什么。如果不是有一队队穿着黄军装的日本兵荷枪实弹的昂然走过街头,德安城仿佛像又回到了战争以前一样。
胡飞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衫,头上戴顶浅色礼帽、鼻梁子上还架了一副墨镜,看起来倒有点像个买卖人。袁方穿着对襟短衫,脚上蹬着千层底的黑布鞋,一看这就是个跟班跑腿的小伙计。
至于冯怡和张雅怡,不用说俩人也是每人一顶礼帽用来遮住长发,女扮男装。为了掩盖住胸前的女性特征,这俩大姑娘在长衫外面每人又加了一件短褂。这种打扮,在当时倒是很普通,长袍马褂本来就是清末民初的男子国服嘛。
这么四个年轻人结伙走在街上本来就是比较引人注目的,胡飞他们从进城门开始就连续受了好几次搭讪和盘查。这不,刚刚走上城里最繁华的一条商业街,从街对面就走过来两个穿黑绸衫、腰里挂枪盒子的。
“你们干什么的?叫什么名字,是哪儿的人?”本来很普通的问话,放到这俩小子嘴里就完全变了味儿。
前头那汉奸一脸恶相的拿眼在冯怡和张雅怡身上挨个儿的转了一遍,又把视线转移到了胡飞身上。好家伙,这大个子,比他高了半个头还有余。虽然脸上带着墨镜,汉奸仍旧感觉到了一丝隐隐的威胁,这家伙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呵呵,我们是买卖人。受了城里三菱洋行经理的邀请来谈生意的。”胡飞说出的话倒是心平气和。幸亏他带了墨镜,俩汉奸看不见他眼中的锐气。要不然,只用一眼汉奸就能发现这位绝对不是个普通人。
“三菱洋行?那是个什么玩意儿?”这汉奸显然是个大老粗,干汉奸的,竟然连他主子的买卖都不知道。
“哎哎,猴头,三菱洋行是家日本洋行,今天上午咱俩还从那门口过呢。”还是他旁边那位见识比较广,一把拉住这不学无术的猴头赶紧低声给他解释。
“日本洋行?”这个猴头显然被这四个字给惊住了,不过,作为负责任的汉奸,这家伙觉得自己还是要把事情问明白了比较好,“咱今天早晨到现在可走了不少地方了,你说的是哪家日本洋行呀?”
“嘿,就是走到那大门口,你憋不住在人家门口的树下头撒了泡尿,结果有个日本人过来扇你嘴巴的那家。”本来这位同伴是不想当着外人再提这件事的,可这猴头不是执迷不悟嘛,说不得就只有把上午办得丢人事再重述一遍了。
“哦,哦。”听完同伴的解释,猴头就有点讪讪的。不过,要是就这么一声不响的扭头走了,他还觉得有点没面子,说不得就得继续追问一下了,“那你们找日本洋行谈什么买卖呀?”
其实这就是汉奸用来下台阶的一个借口,哪怕对方说就是来买一口袋大米呢,汉奸也绝对不会再多问一个字,这件事也就到此为止了。
胡飞这性子,被俩汉奸拦住盘问了好几回他早不耐烦了。现在他把日本洋行都搬出来了,这俩小子还没有立刻走人,他哪儿还会老老实实地回答对方的话?“保密。”胡飞嘴里轻轻吐出这俩字之后,就这么似笑非笑的看着俩汉奸。
保密?俩汉奸直眼了。你是商人,我们才是特务队的,你对我们保密?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可是,人家是来找日本洋行做买卖的,真要保密,那你就保密吧。惹不起,我们躲了还不行嘛?
“你们在城里要守法经营。”交代完最后一句场面话,俩汉奸是调头就走,连回头看一眼都没看。对这种和日本人有关系的他们不敢惹,欺负普通老百姓吧,又老是遭人骂。唉,汉奸也不好干呀!
“站住!小猴、二狗,你们俩迷迷瞪瞪的干什么呢?”
冷不丁一声断喝把俩汉奸从自怨自艾当中惊醒,二人抬头一看,面前站着几个人,身上穿着打扮和他俩都差不多。有个人就站在离他们俩一米多点的地方,看样子要不是这人喊了一嗓子,猴头他们俩就撞到人家身上了。
“胡队长!”俩汉奸一看面前这个人赶紧收脚,脸上立刻堆满了笑,“您亲自出来巡街了?”这人是特务队的队长,姓胡,和胡飞是本家。
“少废话,我问你们,你们俩迷迷瞪瞪的,走路不看道是怎么回事儿?有你们这么当特务队的吗?啊?要是让日本人看见会怎么说?让老百姓看见会怎么议论?这些你们都想过没有?”眼看着俩手下唯唯诺诺的,特务队长仍旧不肯就这样轻易放过他们,“说,你们遇见什么事儿了?”
“那边,那边有几个人,我们看着有点可疑就过去盘问。结果他们说,他们说要去找日本洋行做买卖。我问做什么买卖,他们说保密。”
这俩小子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把胡飞是受洋行经理邀请来谈买卖的邀请俩字给省了。让人听上去就像是那帮人本来不认识洋行的人,现在是登门做买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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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这样,那可也是洋行的客户,作为一个从日本人那儿领工资的汉奸怎么敢主动去得罪主子的金主?不过,是人就有好奇心,特务队长也不例外。对于日本洋行的客户刘队长也很好奇,他就顺着两个手下来的路往那边看。
俩汉奸刚走出去也没多远,胡队长顺着俩人来的方向一眼就看见胡飞这几个人了。一共四个人,全是青壮年男子。这几个人穿着打扮倒是普通,就是身形体格有点异于常人。尤其是领头的那个大个子,身高超过了一米八,走动之间那个气质,可绝对不像是个小买卖人!
胡飞长期带领部队和日军作战,他的气质当然和生意人有所区别了。客观的说,这个特务队长在看人方面还真有那么几分眼力劲儿。
胡飞也看见这几个人了,那俩汉奸没走出他的视线就被这几个小子给拦住了。看他们说话的样子,这帮小子就应该是一伙儿的,他们全是汉奸!不过,胡飞并不在乎。他连鬼子都宰了不知道有多少,还会在乎几个汉奸吗?
对这几个鬼头鬼脑的汉奸特务,胡飞就像没看见一样,带着几个人大摇大摆的继续往前走。路边有个首饰店,路过门口的时候胡飞心里一动,和身边人打声招呼,抬脚他就进了店门。
首饰店里有招呼生意的伙计,眼看进来这么多客人赶紧迎上来打招呼。乱世买黄金,盛世买古董。现今社会肯定是乱世了,首饰店里的饰品基本上也都是以黄金为主。像什么珍珠宝石之类的,显得就比较稀少了。
胡飞手里也有黄金,他藏的有金条,不过那玩意儿显然和黄金首饰不是同一类。送给女人黄金首饰的人多得是,你见过有谁拿根金条当做定情信物的?胡飞身边现在也有好几个女人了,虽然他和旁边这两位并没有发展到实质阶段,但这并不妨碍胡飞给他欣赏的女人们买点黄金首饰。
胡飞心里算了算,徐亚君、张雅怡、再加上冯怡的话就是三个女人。反正他有钱,再说买点黄金首饰也花不了几个钱。当然,身边这两位现在还都是穿着男装,肯定是不能去试戴耳环项链了。胡飞干脆就按照他大约摸出来的尺寸,每个人给买一套。耳环、项链、戒指每样买三个。
两个女人刚开始还不明白胡飞进首饰店干什么,不过,这并不影响俩人欣赏店里的商品。
亮闪闪、造型精美的首饰对于女人来说,永远都有致命的吸引力。这话不知道是谁说的,但却是绝对有道理。这不,不管是武艺高强的侠女,还是出身大富之家的千金大小姐,一进首饰店,俩人的眼就没理开过柜台。
首饰店掌柜的可高兴了。虽然说乱世买黄金,可现在这乱世也乱的太狠了点,他这家首饰店每天零零碎碎卖的利润连吃饱饭都勉强。这段时间每天开门都是提心吊胆的,生怕日本人突然闯进来把店里的金银首饰全给抢了!要不是当初因为种种原因动作慢了一步,他这家店也早撤了!
今天好不容易来了个大主顾,没怎么挑选就要了三套价格还算不错黄金首饰,这是买卖要好转的象征吗?
掌柜的一高兴,三套黄金首饰一总给打了个九五折,亲自帮着客人把首饰包装好了,收了钱,客客气气的告诉这几位大主顾:什么时候有需要,欢迎随时再来,我还给您打折。
胡飞挺满意,两个女人更满意。她们已经猜到了这三套首饰里头有她们每人一份。对胡飞这个铁血男人能想到买首饰送女人,两个人心里就像吃了蜂蜜一样甜丝丝的。
进店买首饰只是随性而为,遇见了,也就买了。不过出门的时候胡飞却又遇见让他不愉快的事儿了,刚才街角那几个汉奸正好走到首饰店门口。说是正好,极可能这帮小子就是来这儿堵他的!
对这帮人胡飞从心里往外的不待见。你说你们都是中国人,就算胆子小不敢抗日那就往没有日本人的地方跑,逃难去。要是连逃难都不会,就留下来当顺民也是一种活法。但是,不管怎么说你也不能主动去当汉奸吧?那可是让祖宗都跟着丢人的腌臜事儿。
跨出大门的一瞬间就见几个小子往这边晃悠,胡飞连正眼都没看,仰着下巴往外就走,那样子就跟流鼻血了也差不多。他往外走,张雅怡、冯怡和袁方自然在后面跟着。
“朋友,有件事向你打听一下。”胡飞想走,汉奸们却不想就这么放过他,那个胡队长往前紧走两步主动搭话,脸上甚至还带上了微笑。
“嗯?什么事?”胡飞用鼻子哼了一声,脸上也没啥表情。在这时候,越没表情,越说明他对说话那人不重视,甚至是蔑视。
当汉奸嘛,当然就得有个好肚量,汉奸胡队长对于这个大个子的无礼显然没在意,“听说您是去日本洋行谈生意的?能不能请问一下,您要谈的是什么生意?”
“保密。”胡飞还是不冷不热的这两个字。
这下汉奸队长的脸上可有点挂不住了,人家态度这么好,换来的就是这么冷冰冰的俩字,估计只要是个人就得有点脾气吧?“哼,保密?兄弟就是德安城特务队的队长,我姓胡。现在我有权调查你要谈的是什么生意。怎么样,愿意讲讲吗?”
这件事如果公事公办的话,就算闹到日本人那里胡队长也能站住理,他是按章办事的嘛。再说,你又不是日本人,谁知道你这做买卖的是真是假?我这个特务队长盘问盘问、检查检查还有错了?因此,这家伙还真有那么点儿有恃无恐。
“你姓胡?”
“啊,对呀,我姓胡,叫胡猛。你认识我?”特务队长曾经遇见过这种人,一见面没说几句话就套近乎,非说认识自己不可。最后解释清楚了,原来是在某次宴会上大家一起干过一杯酒。宴会还是红白喜事那种几十上百人一起参加的大宴会。
胡队长以为这大个子大概也打算用这种名头来套近乎了。当然他不反对套近乎,一个可能是日本洋行客户的人来套近乎,特务队长觉得还挺有面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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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随着汉奸的大喊大叫声,两分钟不到就有俩鬼子端着步枪跑过来了,“什么的干活?什么的干活?”两个鬼子边跑边乱叫着,等到了事发现场,鬼子把步枪指向了在场的众人。
“太君,太君!是他们,就是他!是他打的我。”特务队长胡猛一手捂着脸,一手指向了胡飞,眼泪汪汪的,那样子像极了被欺负的孩子在找家长告状。
鬼子先是疑惑的看着胡猛,“你的,什么的干活?”这俩鬼子只是普通的士兵,他们不认识特务队长这个中层干部。
“我?我的特务队长的干活。喏,这是我的工作证。”胡猛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个小本递给鬼子兵。鬼子接过来仔细核对之后连连点头,“哟西,哟西。”把工作证还给特务队长转脸看向了胡飞,“你的,什么的干活?”
“我呀,我是买卖人,做生意的。来和你们的三菱洋行谈生意,做买卖,你的明白?”
“三菱洋行?做买卖?”这鬼子好像是有点明白,好像又不明白,也不知道他到底明白不明白。
就这一会儿的工夫,围过来的人可就多了。鬼子又来了十来个,特务队的汉奸来了好几十。这么多人一过来,立马就把这块给包围了。
商业街上刚才还是繁华热闹的街道迅速变成了兵营。百姓行人慌慌张张的往家跑,沿街的店铺有那胆小的,直接上门板关门停了业。胆子大的也是半关了店门,从门缝里悄悄的往外看。
很快,这条繁华的商业街就只剩下了鬼子、汉奸以及胡飞一行人。
“快,快!别放这几个小子跑了,他们打了胡队长。别放他们跑了!”汉奸们越聚越多,乱糟糟的喊叫着,好像他们都是胡猛的死党一样。其实这帮家伙凑热闹的最多,真正和队长关系近来帮忙的没几个。
汉奸们越嚷声音越高,群情激奋。鬼子倒是在里圈帮忙维持起了秩序,用步枪挡着,不让激动的汉奸冲进圈里伤害到了当事人。隔了一会儿,来了个挎着军刀的鬼子军官,这是负责德安城治安巡逻的中队长,特务队也算是归他管吧。
来的这鬼子中尉头脑还算清楚,问明白事发经过之后当场拍板,要当事双方跟他一起去三菱洋行,问问这几个人到底是不是洋行的客户。如果是的话,不用说汉奸队长就得赔礼道歉,如果不是,那这几个人或许就要被带进宪兵队好好审讯了。
胡飞看了一眼冯怡,一看这丫头仍然是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他也就不在乎了。好歹咱也是大老爷们,能在胆气上让一个姑娘家给比下去吗?虽然就这件事而言可能和胆气没有什么直接关系,不过胡飞既然觉得不硬挺到底就是没胆,那就挺下去呗。
听说胡飞这几个人愿意去洋行对峙,鬼子对他们的态度明显好起来了。枪也背上了,人说话也和气了。尤其是对那些态度不太友好的特务队,鬼子中队长更是直接命令他们和这边当事人必须保持十步以上的安全距离!
特务队长胡猛这会儿有点后悔了,早知道事情会闹成这样,刚才他就应该表现的大度点直接不理这几个人就好了。这要万一去当面一确认,人家真是洋行重要客人的话,自己岂不是自找不痛快?
但眼下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想退是不可能了,那也就只好硬着头皮走下去了。佛祖保佑,希望这几个人不是洋行的什么重要客户吧!一向不信佛的胡猛暗自祈祷着。
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佛祖的保佑显然没那么廉价。等到洋行见到杨松经理之后,特务队长终于醒悟过来自己平常不拜佛,现在念佛祖起不了作用的冷酷现实了。
杨经理个子不高,长了一张圆白脸,和他旁边那个日本人长得几乎一个模样。日本人就是多了个卫生胡,杨松嘴唇上少了那么一块古怪的黑毛。难怪这家伙在日本洋行里混得这么好呢,就凭这长相日本人也得把他当心腹看待。
胡飞不认识杨松,那俩圆胖脸刚一露面的时候他还以为这俩都是鬼子呢。是冯怡在背后悄悄的告诉他:“那个没长胡子的是杨松。”
杨松和鬼子肩并肩的出来一眼就看见冯怡了,这家伙小眼睛一亮,小跑着就迎了上来。他刚要说话,冯怡抢先发言了,“杨经理,这位就是我的老板胡先生。老板,这就是我告诉过您的杨经理。”
冯怡当然不能让杨松先说话了。她这会儿正女扮男装呢,这家伙开口一喊表小姐那不是就露馅了嘛?
“呃?哦哦,呵呵,胡老板你好,久仰阁下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少年俊彦呀。幸会幸会。”杨松也就是稍微楞了一下,马上就走过来拉住胡飞的手上下摇晃着,一副相见恨晚的夸张表情。
胡飞知道这家伙说的是商人的客气话,不过这客气话听到耳朵里就是舒服,于是他也就拉住杨松的手适当的回了两句,“呵呵,我也久仰杨经理的大名呀,今日一见三生有幸。”
两个人寒暄完毕,杨经理又介绍了跟他一起出来的这个日本人,这家伙是三菱洋行的一个什么课长,叫做细川。
押他们过来的那个鬼子中尉过来询问情况,三菱洋行的日本经理细川撇着嘴角告诉中尉:这是我们洋行一位大客户,是绝对可以信得过的朋友,希望你们今后不要再发生这种误会。
按说这时候的军人是日本人中地位非常高的一种职业,可这个洋行的小小课长就是敢在日军中尉跟前态度傲慢。鬼子中尉脸红了,不管是谁当众被人轻视了也不会愉快的。
“对不起,我们只是想证实一下贵洋行客人的身份是否真实。并没有误会。”鬼子中尉轻轻点了一下头表示道歉,一转身大步走到了特务队长跟前,扬手就是个大嘴巴,“啪!”这声音,又响又脆,把胡队长抽的原地转了个圈。
“八嘎!八嘎!”光打一个人显然还不够发泄中尉的怒火,这家伙抡着巴掌过去一连打了十几个特务,把这群汉奸给打得一个个脸红脖子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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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说,鬼子打汉奸,在当时绝大多数人看起来都是狗咬狗,可胡飞看在眼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汉奸再不是东西他们毕竟也是中国人,让个日本人当着他的面狠抽另外一群中国人的耳光,胡飞怎么看怎么觉得不顺眼。
既然觉得不舒服那就要做点什么。胡飞假模假样的走到日本洋行课长跟前给特务们求情,“细川先生,这就是一场误会。再说特务队的人也是为了城市治安嘛。请让那位军官先生别打了吧。”
按说胡飞要求情的话应该去找那个打人的军官,求这个洋行的课长好像是找错了人,可他还就是找了。奇怪的是,这个和军队毫无关系的洋行课长竟然还点了点头,他对胡飞的请求表示接受了!
细川科长抬头冲着那日军中尉用日语喊了两嗓子,大概意思就是说:这是误会,你别打他们了。
日军中尉抬头看了眼细川课长,点了点头,冲着一群汉奸一挥手,“开路!”众汉奸如蒙大赦一般抱头鼠窜,只有那个特务队长胡猛在临走之前看了胡飞一眼,那眼神很是有点复杂。
看着特务队的人离开之后,日军中尉走到细川课长跟前低声嘀咕了几句。这家伙说的是日语,声音又有点低,胡飞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只看见细川面带微笑的说了句什么,日军中尉立刻面带喜色的敬了个礼转身走了。
胡飞对这俩鬼子说的话有点好奇,不过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心里的这点好奇就只有先放下了。
送走了那帮不速之客,杨松就请胡飞几个进洋行里头喝茶。说是喝茶,其实就是谈那批火炮零部件的买卖的。一群人跟着杨松进了洋行来到一间小会议室,分宾主落座。有洋行的工作人员端上茶点,还这是边喝茶边谈生意的架势。
本来胡飞以为谈这种买卖应该是杨松一个人和他们谈的,没想到的是那个叫细川的日本人也一起进了会议室,并且一屁股坐下他还不走了。等杨松说起这批零部件质量怎么优良的时候胡飞才知道,原来这个日本人细川也是这笔买卖的参与人。他要是不参与杨松会带他来吗?
杨松大致介绍了货物的质量和数量之后,就开始讲价钱:“这批货要价五十万银元。”
这家伙直接开了个天价。可现在的问题是,明知道这东西不值这么多钱,但你现在有钱还没地方买去!这也就是联系上胡飞了,如果杨松敢公开这么叫卖,估计比这价钱再高点他也不愁货卖不出去!
胡飞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但他还是得还价,没有讨价还价那也不是买卖嘛。“五十万太贵了,我只能出二十万。”
“二十万?胡先生,您出这么低的价钱恐怕不合适吧?”杨松脸色立马就变了。他想到对方会还价,可他没想到会还价这么狠!这是搞军火买卖吗?菜市场里买菜也没这么搞的吧?
“这些货的成本你也知道,肯定连二十万都不值嘛。我觉得吧,你的成本能有五万块都顶天了。二十万就是赚了四倍,杨经理,我出的价钱不低了。做什么买卖能一到手就赚四倍呀?”
“我的本钱有多少和咱们的买卖没关系。”杨松是日本洋行的业务经理,但却并没有过多少讨价还价的经历,他只是隐隐觉得,商品的成本似乎不应该被拿出来当做搞价钱的因素。“胡先生如果真的对这批货有兴趣的话,那就拿出个诚意的价钱吧。”
“二十五万。”胡飞不动声色的涨了五万。
“您再涨涨,这价钱还是太低了。”杨松在催着胡飞快往上抬价。
“二十六万。杨经理,高价钱不是你这个搞法的。哪有一方在涨价,另外一方不降价的?你也往下降降嘛,这样咱才好尽快的谈拢。”
“四十五万!”杨松一咬牙也降了五万。“胡先生,我这批货虽然进的成本不高,但这里面的风险有多高你应该能估计到的。风险也应该算到成本里面的吧?再加上这怎么也算是稀缺商品,这价钱高点也没什么不合理的。”
“好吧。我再给你加两万,二十八万。你要是出太高的价钱,我可就出不起这么多钱了。”胡飞俩手一摊,摆出一副我没钱了的表情。
“胡先生,”一直坐到旁边不出声的细川说话了,“我们这批货到底是什么你应该能猜到。那是十门九二式步兵炮,八成新的步兵炮。所谓的零件,就是九二式步兵炮拆开的零部件,是装起来就能使用的步兵炮!四十万,这是最终的价钱。你如果还是嫌高的话,那我们就只有卖给别人了。”
“哦?细川先生的话能代表杨经理吗?”对于细川的插话胡飞并不觉得惊讶,这家伙要不是为了参加谈判,他来这儿干什么?
虽然不知道这个细川在这笔买卖里到底是个什么角色,不过胡飞却已经猜到这个鬼子绝对和这批炮脱不开关系。没有日本人在里面掺和的话,杨松一个中国人怎么可能会把日本军队里正在服役的步兵炮当作废品给卖了?这个细川在里头掺和的绝对不会浅了!
杨松的回答正是了胡飞的猜测,“可以,细川君说的话完全可以代表我。事实上,这笔生意是我们两个人共同的。”
“四十万……,那我要再加上一万发炮弹!”光有炮没炮弹能行吗?胡飞打算一下子把炮兵营的家伙凑齐了。
“一万发炮弹?”细川和杨松同时惊叫了一声,然后细川快速的接上了话茬,“不行!一万发炮弹太多了。按照刚才你说的最后价钱,二十八万算,到四十万只多了十二万而已,十二万怎么可能买到一万发炮弹?能买到几百发就已经是最多了!”
“几百发吗?”胡飞嘴角露出了笑,“我可以给你五十万,但我要五千发。还要保证质量的五千发九二式步兵炮的炮弹!”能搞出来正在服役的大炮,会搞不出来炮弹?骗鬼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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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胡飞的话之后,细川犹豫了。经过了一番激烈的争论,最终,他还是答应了胡飞的要求。五十万银元,购买能够组装出十门九二式步兵炮的“零部件”,同时还有五千发炮弹!
双方签署了一份详细的买卖合同,胡飞交了两万块钱的定金。当然,他身上肯定不会带那么多银元,胡飞是用纸质法币付的款。一九四零年国民政府取消无限制外汇买卖之后,法币才开始贬值。现在是一九三九年,法币的价值还是相当坚挺的。
合同签署之后就等于是确定了双方的买卖关系,细川课长心里高兴,当场邀请胡飞一行人到附近的有名饭馆去米西米西。胡飞也当然也高兴,他的炮兵营指日可待,小小的庆祝一下自然应该。
酒宴之上,宾主双方相谈甚欢。觥筹交错之际,细川课长面红耳赤的举杯向胡飞敬酒:“胡桑,我们合作愉快大大的。你的,朋友大大的。今后,还有合作项目的干活。干杯!”
还有合作项目?胡飞一听这话眼睛就亮了,笑吟吟的和细川碰杯之后脑子就转开了,今后还能从鬼子手里买到什么?是重机枪?还是装甲车、坦克?或者说是战马?东洋战马可是好东西,个高腿长不说,那玩意儿听见枪炮声还不害怕。要是用东洋马组建一支骑兵部队,想想就让人神往。
不过不管是东洋马还是机枪、坦克,可都不会便宜了,只从这回买大炮上就能看出来。胡飞掂量掂量自己手里的钱,恐怕不一定够买这么多东西。从什么地方搞钱呢?胡飞盯着鬼子细川琢磨开了。
细川可不知道他这位生意伙伴正在打歪主意,他还以为胡飞是对未来的合作项目好奇呢。“胡桑,以后的合作项目还没有确定,我现在暂时不能告诉你。来,干杯。”
胡飞的酒量好,应付细川和杨松两个人都绰绰有余。细川是个典型的日本人,爱喝酒,酒量却不怎么样,半斤烧刀子下肚这家伙就迷糊了。乱七八糟说了几句话之后,又哈哈傻笑了一阵,自己一个人就趴桌子上了。
杨松刚开始像是一喝就醉的样子,等细川醉倒以后他倒是来精神了,和胡飞、袁方三个人你一杯我一杯的喝起来没完。这小子刚才是在藏拙呢。
几个人喝了四瓶白酒,饭也吃得差不离了就结账走人。细川课长喝多了酒已经走不成路了。这饭馆虽然离洋行不远,就杨松那小身板还真架不动又矮又壮的细川。没办法,杨经理只好求助他的合作伙伴。
胡飞一看,得了,既然双方合作愉快那就帮帮忙吧。当然,顺便到洋行里探路踩点也是其中一个原因吧。
袁方架着细川,胡飞几个人在旁边陪着出了饭馆回洋行。洋行里头的人似乎已经习惯细川喝醉酒回来了,他们一行人往里进,路上遇见的人只是随便和杨经理打声招呼,对细川连多看一眼的功夫都欠奉。
杨松给引着路,袁方把细川架进了卧房。扔到床上、盖上被子,胡飞几个人就打算告辞。杨松感觉过意不去,热情的留客喝茶。
在洋行会客室关上门,慢慢的品着香茶,胡飞就顺口打听这批货物的由来。当然,这也可以理解他是担心这里头有问题,害怕交易过程***了岔子。毕竟这不是一般的棉粮油料,这是军火,是大炮和炮弹!
为了打消客户这种顾虑,作为供货方的杨松经理自然要详细的解释了一下这里头的来去因果了。
这批大炮和炮弹还真是日军现役部队正在使用的。南昌会战当中,日军的主力部队就是在武汉会战被薛岳打残的第一零一和第一零六师团。
大家都知道的是,日军第一零六师团在万家岭差点没被全歼了,不清楚的是,第一零一师团也让打成了个半残废。
第一零一师团的两个主力联队,第一零一、第一零三联队,从大队到中队、小队统统遭到了歼灭,两个联队的联队长也先后战死。其骑兵、炮兵、工兵、辎重兵联队先后遭到我军多次重兵伏击。
虽然冈村宁次后来又给这两个师团重新补充了大量后备兵,并且又以这两个师团为主力发动南昌会战并取得了胜利,但是,曾经遭受的重创却仍旧给这两个师团蒙上了一层抹不去的阴影。
南昌会战是这两个师团憋着劲儿的想要一雪前耻,等到会战打完了,那股劲儿也就泄了。这两个特设师团毕竟不如第六、第九师团那样名气大,也没有人家人多、战斗力强。会战结束时间不长,他们就不再受冈村宁次司令官的重视了。
就像现在,明明第一零一师团是南昌会战的主力,战斗胜利了,他们却被发配到德安的乡下来了。远离南昌、武汉,甚至其师团长***政喜中将想见冈村司令官一次都难。
尤其最近从日本国内传来消息,好像大本营有人准备撤销第一零一、一零六两个师团的编制,打算让这两个师团的剩余现役官兵全部复原!
打了胜仗的部队不仅没有受到重视,并且还面临被撤编的危险,这消息对第一零一师团的军官们打击可就有点大了。上至***政喜中将,下至每一个知道消息的官兵,每天里人心惶惶的,所有人都在想着给自己找后路,已经没人再去考虑师团的前途了。
在这种情况下,师团里某些心思活泛人士就想到了那些重武器。这些大家伙留着也是留着,与其等解散之后便宜了其他部队,还不如找找门路换成现钱,给师团的官兵们多准备一点退役之后的生活费呢。
师团的军官不知道怎么把这些大家伙给卖出去,他们也不知道要卖给谁,卖给谁才会没有风险。正好,德安城里有家三菱洋行,一零一师团就和洋行联系上了。洋行是专业做买卖的,人家懂这一套呀,就算让洋行赚个差价,官兵们不是也能得实惠嘛。
至于这件事到底是谁在操作的,有人说是***政喜师团长,有人猜是两个旅团长,还有人认为就是下头的联队长自己干的。反正不管怎么说吧,这批火炮和炮弹是从第一零一师团里头流出来的那是绝对不会错的,而三菱洋行也不过就是赚取点劳务费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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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昌离胡飞军营驻地并不算太远,一行人走了大概三个多小时就到了城郊。和以往一样,找了间车马店把马匹寄存下来,留两个士兵装成百姓住到车马店看着马匹行李,胡飞带着其他人步行进城。
南昌城可比德安县大太多了。宽阔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街道两边高楼也是一栋挨着一栋,哪像德安城,三层以上的建筑基本都看不见。
一进城,胡飞带着张雅怡就逛开了大街。张女侠虽然并不是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但平时她不是跟着胡飞行军打仗就是教导官兵武艺,作为一个年轻女人来说,她逛街的回数真的是太少了。
这次好不容易有机会和心上人一起来了大城市,张雅怡心里的高兴是可想而知的,从进第一家店开始,张女侠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脂粉店、时装店、饰品店,张雅怡是一家连着一家的逛,一个门挨着一个门的进。快到中午的时候前面出现了一个挂着彩色旗帜的建筑物,银行。
光看银行门口旗杆上挂的又是星星又是道道的旗帜就知道,这是一家外国银行。胡飞一行人在银行外围绕了一圈,看了看周围的各条街道以及人流情况,包括警察、军人的位置和武器、人数,做到心里有数。
光看一家银行显然还不够,南昌是江西省的省城,城里的各国银行多了。胡飞得多看看,货比三家嘛。星条旗、米字旗、三色旗,每一家外国银行门口都挂着一面属于他们自己的旗帜,胡飞也分不清这些旗都代表什么国家。
每一家银行都占据着相当大的一块区域,想要慢悠悠不引人注意的绕一圈都得好一会儿。半天过去了,被他绕行一周的银行连一半都不到。好在,这并不是什么太着急的事儿,哪怕是用上几天时间,只要事情能办成了就行。
找家小饭馆吃了午饭,下午接着逛银行区。咦?这家银行门口怎么挂了一面膏药旗?胡飞仔细一看,银行门口俩人,一个穿深色西装打领带的、旁边是个宽袍大袖的,俩人正冲着进出银行的客户鞠躬敬礼。原来这是一家日本银行!
围着绕了一圈,胡飞立刻相中这里的环境了。日本银行四周围连着四条主干道,可谓是交通发达、流通便利。银行门口各色人员进出不绝,偶尔有开着汽车的成功人士,提着高档公文包昂首阔步的走进银行,这家生意还真是不错。
为了近距离欣赏这家银行的风采,胡飞带着他的人朝着银行大门走了过去,他要进里头看看。
胡飞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袍、苟天晓西装革履、袁方上身穿了一件简易的中山装、张雅怡则是长袍马褂戴礼帽,四个人,四种不同的衣着打扮。银行门口那俩人对着他们四位鞠了个九十度的躬,嘴里用中文喊着:“欢迎光临。”
一进银行门,里头立刻迎过来一个长袍大袖、留着卫生胡的小个子,很是恭敬地问胡飞他们几个:“请问几位要办什么业务?”
“存钱!”胡飞拔着胸脯,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
一听见存钱,那卫生胡立刻就高兴了,热情地把胡飞邀请到旁边填写表格,并且为他详细讲解存钱事宜以及利率情况。“您请放心,我们大和银行是世界上信誉最好的银行,存款到期绝对能保证您本息随用随取。”
胡飞对银行的业务还真是一窍不通,他有点纳闷银行的经营模式,说不得就要问问,“我把钱存你们这儿了,不仅不用交费,并且还有利息?那你们这买卖是怎么赚钱的?”
这也不是什么商业秘密,银行赚钱的模式早就公开了,这银行的工作人员倒也不怕给他的客户介绍一二。于是,这位一脸精明相的大和银行职员就从存贷款讲起,包括存款、贷款的利率以及各种商业投资的回报等等,他算是给胡飞进行了一次金融知识科普教育。
在这期间胡飞的眼睛就没闲住,俩眼不停地在银行各个角落转悠着,银行里的每一处布局一丝不落的印到了他脑子里。
有人愿意听他介绍业务,这个卫生胡还挺高兴,两片嘴皮子一开一合的讲起来没完没了,那口才简直都快比得上木拉提了。一个小时之后胡飞走出了这家大和银行,银行里的情况他已经大致搞清楚了。
大河银行周围交通发达,但是做完案子之后想要脱身也难。四条主干道上都有军警在巡逻,如果计划不周密的话,很容易在撤离的时候被那些军警们给缠住,到那时候一场战斗就不可避免了。胡飞不是来打仗的,他是来筹钱的。他得拿着这些钱去日本洋行买大炮和炮弹。
“啧啧啧,鬼子的银行真有钱呀!”袁方咂咂嘴,脸上满是神往的表情。
“是呀,这么多钱怎么才能到咱手里呢?”苟天晓挠了挠头,双眉紧锁,似乎颇有点为难。
“我还是第一回看见那么多的钱,一沓一沓摞到一起,摞那么老高!人少了搬走都难。”张雅怡的眼睛里也有亮光在闪烁。不管是谁,第一次看见那么多钱没有不激动的。
“好了,天晓,去找到咱们的人,先找个地方休息休息再商量。”胡飞说的是提前进城的侦查员。
不用胡飞去找,他们刚走到一个小路口,旁边就凑过来个年轻人,“支队长,大队长。”来人和胡飞、苟天晓挨个儿打了招呼。这人就是苟天晓手下的侦查员。
胡飞进城这么大的事儿,苟天晓能不安排妥当吗?他们这一群人刚进城门,侦查员就盯上他们的一举一动了。刚才苟天晓很隐秘的打了手势,这边立刻就有人过来接头了。
胡飞对南昌城不是很熟,侦查员熟悉。尤其是来和胡飞接头的这位,都不知道来过南昌多少回了。侦查员在前领路,一行人顺着大路走出去没多远,路边就是一家外国人开的旅馆,门口穿制服的门卫把他们让进了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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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这家洋人开的旅馆,侦查员和前台打了招呼之后,一行人顺着楼梯直接上了二楼。跟着一起上楼的服务员拿钥匙打开房门就退了出去,随手从外面带上了房门。
胡飞打量室内的环境:宽大的真皮沙发、满是异域风格的壁画、美轮美奂的水晶大吊灯、红木的桌椅,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富丽堂皇,无处不在显示着这家旅馆的高品质。张雅怡看看这儿,摸摸那儿,脸上的好奇和憧憬那是根本就掩饰不住的。
当然,胡飞来这儿并不是住宾馆享受来的,他是来办重要事情的。“咳咳,这位兄弟,你先给我介绍一下大和银行的情况吧。”看过房间的环境之后往沙发上一坐,胡飞直接就进入了正题。
“稍等一会儿。”出乎意料的,侦查员竟然没听胡飞的话。
房间里的几个人全都是一愣,苟天晓的脸唰就拉下来了。就在这时候,外面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当当当。您好,客房服务。”
侦查员打开房门,两名服务员推着一辆明晃晃的小车进来了,车上摆着茶壶茶碗和几样精致的瓜子点心。把东西放下来,服务员又推了小车出去,侦查员这才一个立正,冲着胡飞敬了个军礼,“支队长,我……”
“好了,你不用解释了。”胡飞既然知道了人家的用意,当然就不会怪他,更没必要再听什么解释了,“你现在就给我们介绍一下大和银行的情况吧。”
大家伙儿知道胡飞已经确定了目标,对大和银行当然就都关心了。听胡飞让介绍情况,几个人的眼睛全盯到了侦查员身上。年轻的侦察员显得稍微有点紧张,局促的笑了笑,从怀里拿出一张手绘的草图。
哪是银行大门、哪是银行的营业柜、哪里又是金库所在地,哪儿是通道、哪儿是死路、哪个位置有几名警卫,图上都标得清清楚楚。为了搞到这么一张图,看样子这侦查员是费了不少的心思。
“干得不错。”
胡飞随口一句夸奖,就让这侦查员兴奋得手脚都没地方放了,“我,嘿嘿,我干的还不算好。谢谢支队长。”
能得到胡飞的亲口夸奖肯定是一种荣誉,另外就是胡飞夸他夸的时机很好,正好是当着他的上司苟天晓的面夸的。苟大队长一高兴,这侦查员升官晋职那不是指日可待了嘛!想到今后的锦绣前程,侦查员顿时感到勇气大增!
胡飞对着这张图仔细看了看之后,就开始布置行动方案。首批进去的人肯定是他和张雅怡,四个人里就他们两人功夫最好,潜入陌生地方作案肯定也是他俩最合适。袁方负责接应,苟天晓负责组织人手把胡飞得手的钱款给安全的带出去!
可以说这三个环节每一个都不简单。相对来说,袁方的活儿难度可能会小一点儿,但却一点都不轻松。他得随时关注着胡飞、张雅怡,那俩人一旦遇见困难他就得立马赶过去帮忙,事情顺利的话,他还得及时的告知外面的苟天晓。
那年月可没有手机和对讲机,想和人说句话得跑过去才行。为了信息传递的及时,他跑的慢了都不行。
把每一步都详细交代清楚之后,再看看没什么遗漏之处,胡飞宣布:现在就开始休息,今夜凌晨一点整准时开始行动!
胡飞、张雅怡、袁方可以休息了,苟天晓却不能休息,他要安排进城的侦查员今天晚上怎么配合行动。没人知道大和银行的金库里会有多少钱,他也不知道胡飞的胃口有多大。
五十万纸币还好说,万一要是五十万的银元呢?或者不是银元,而是一百万,或者两百万、三百万的纸币怎么办?这些苟天晓都得想得到,不能是胡飞费尽力气搞出来了钱,他这边却因为组织不力而没办法全带走,那不就是丢人了嘛?
苟天晓怎么联系侦查员布置任务咱们不提,只说胡飞。胡飞洗了个热水澡,躺到宾馆床上闭目养神。孙存周传给他的功夫可不光是孙氏太极拳这一种拳法,另外还有更高深一层的吐纳功夫,也就是气功!
中华气功西方人根本不理解,有相当一部分人始终以为气功就是迷信,是骗人的东西。其实,我泱泱中华数千年博大精深的文化底蕴,各种奇能异术层出不穷,又岂是番邦蛮夷所能理解得了的?
胡飞在床上盘膝而坐、闭目吐纳,逐渐就进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时间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突然,他感觉到有人进入房中。睁开双眼仔细一看,原来是张雅怡带着一阵香风过来了。
“雅怡,你有事吗?”从窗户上可以看见天已经黑了。张雅怡和胡飞虽然是郎有情妾有意,却始终也没有突破那层禁忌。平常俩人在一起虽然说不上谨守礼法吧,但也都注意保持不越级。今天晚上天黑之后,张雅怡一个孤身女子私入单身男子的卧房,胡飞随口问一句也很正常。
他这貌似无心的随口一问,却把张雅怡给问了个大红脸,“没,没事儿。”没事儿你来干嘛?这话胡飞还没问出口,张雅怡已经怒冲冲的一跺脚,“你说我有什么事?天都黑了,大家让我来叫你出去吃晚饭!”貌似被胡飞误会了,这个结果让张女侠是又羞又恼。
“叫我吃饭?那可太好了。呵呵,我刚让饿醒了,你就来叫我吃饭,真是太及时了。来,我的好雅怡,过来让哥哥亲一个。”胡飞笑嘻嘻的正说着呢,冷不停的飘身而上,探脑袋在张雅怡那光滑细腻的脸蛋上亲了一口。“吧唧。”
“呀!”张雅怡冷不防猝然遭袭,脑袋急忙往旁边躲却已经来不及了,右侧脸颊上结结实实让吸了一下。等到抡拳要打的时候,胡飞已经如一只穿花蝴蝶一般飞出房间了。
“哼,流氓!”张雅怡状似气愤的怒骂了一声,脸上却是笑眯眯的跟在胡飞身后出了房门。
月上中天,时钟指向了午夜十二点。“当,当,当。”客厅里的大座钟敲响了整点的报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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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点的钟声敲响了,参加行动的人开始做准备。胡飞把鬼头刀在背后背好了,两边小腿外侧各插一支匕首,怀里带上常用的自来的手枪、带上几只弹夹这装备就算齐全了。
胡飞收拾完毕之后,门一开,张雅怡进来了。张女侠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练功服,背插宝剑、颈系黑纱,让人打冷眼一看就是一副女飞贼的打扮。胡飞看的都愣了,我只知道自己以前当过飞贼,没想到出身名门的张女侠竟然也干过这种勾当?
“看什么看?你的蒙面巾呢?”张雅怡娇嗔着翻了胡飞一眼,这一眼当中的风情看的胡飞是怦然心动。要不是现在行动在即,他就要拉着张女侠好好谈论一下有关风花雪月的事情了。
“蒙面巾?要那干什么?”胡飞还沉浸在张雅怡那一记媚眼当中,对于她说的话倒是没当一回事,只是顺着随口问了一句。
“蒙面巾,难道你不知道武林中的夜行人要带蒙面巾的吗?咱们今晚去干的可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事,蒙上脸万一遇上人了,也能掩盖住本来的面目。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张雅怡看向胡飞的眼神更惊讶,她实在不敢相信这个大胡匪头子竟然会没有夜间作案的经历。
“哦,你说蒙脸布呀,呵呵,我们那疙瘩都管这叫蒙脸布。你猛一说蒙面巾这文明词,我没反应过来,嘿嘿。”胡飞貌似不好意思的摇摇头。什么知道蒙脸布不知道蒙面巾的,这全都是借口,这只是他在掩饰自己刚才走神了。
张雅怡对胡飞的话是半信半疑,不过她现在也没工夫去求证。从怀里摸出一块纯黑色的巾子扔过去,胡飞接过来往脸上一蒙,在脑后系了个活结。蒙面巾上还带着一股熟悉的女人香,这是张雅怡身上的味道。
凌晨一点整,南昌城某栋外资宾馆的二楼窗户突然打开了,从窗户里头噌噌噌先后窜出三条黑影。三个黑影一落地迅速隐入了树丛的阴影之中,几十米外夜巡警察根本就没发现这里有任何的异常。
鬼头刀紧紧贴在背后,特制的牛皮刀鞘完全遮住了宝刀的锋芒。这一刻,胡飞就感觉自己身轻如燕。轻轻一跃、三四丈远,提气一纵、一丈来高,翻墙上房如履平地一般。
胡飞在前、张雅怡随后、袁方落到最后。三个人轻松越过宾馆两米多高的围墙,到了街道上再借助路边行道树以及各种建筑物的阴影,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接近了大和银行。
白天已经探过不止一次路了,夜里的能见度虽然不如白天,对这三位来说也不存在任何的障碍。三个人一飘身,如同三片树叶一样,轻飘飘的上了大河银行的围墙,再一纵身就消失在了墙头。
“咦?我怎么好像看见那边围墙上有三条黑影呢?”有个夜巡警察指着大和银行黑黢黢的围墙有点纳闷的问他旁边的同伴。
“哪呢,哪呢?”四五个警察伸着脖子瞪圆了眼睛就往那围墙上看。“哪儿有呀?老赵,你瞧花眼了吧?”看了一会儿什么也没看见,同行的几个警察就开始埋怨那个自称发现异常情况的老赵了。
“可能是这两天连着值夜班,眼睛有点花了吧?”老赵揉了揉眼睛,他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眼花没什么,只要那银行里头别真的进了飞贼就好了。”一个警察话里带了点担忧,“要不咱过去看看?”
“看什么看?那是大和银行,院里头养着大狼狗呢。飞贼敢进去,银行里的几条大狼狗能把他给活吃了!哼,咱哥儿几个一起上,都不一定能打得过其中的一条狼狗。飞贼敢去那儿,纯粹是自己找死!”另一个警察撇着嘴,一脸的不屑。
“汪!汪!”就在这时,大和银行的院里突然传出两声狗叫,随后就再也没声音了。
咦?几个警察面面相觑,真的有贼?还是那个年纪最大的警察经验最丰富,侧着耳朵听了一会儿,这警察笑了,“呵呵,都别紧张,说不定是他院里的狼狗找食吃呢。要是真的进了贼,日本狼狗怎么会就叫两声呢?它还不得疯叫一夜呀?”
对呀!遇见突发事件,狗总是不停地叫的。叫两声就不叫的,那肯定是没什么大事儿,只是出了点意外情况。或者就像老赵说的那样,那是日本大狼狗夜里饿了,叫了两声找到吃的就不叫唤了。
警察们又盯着银行的围墙看了一阵,既没发现人影,也没听见狗再叫。于是,议论了几句也就离开了。
胡飞没想到这银行院里会散养的有大狼狗。侦查员来侦查的时候没看见这些狼狗,白天它们都在隐秘的地方被圈养着,等晚上员工下班了,银行这才把笼子里的狼狗放出来。有了这些嗅觉灵敏、行动迅速的动物值夜班,银行的行长很放心。
胡飞、张雅怡、袁方三个人从院墙上跳下来往银行营业厅方向走。侦查员的地图上显示,金库的入口是要从营业厅才能进入的。眼看离营业厅大门只剩不到二十米的时候,冷不丁从黑影里蹿出了两个黑影,是两条日本的大狼狗!
这两条日本狼狗显然经过了特殊的训练,这俩家伙一声不吭,张开血盆大口是上来就咬,这才是咬人的狗不叫唤!
胡飞过去干胡子的时候作的案子多了,对付狼狗他有经验。眼看这畜生冲上来了,身子突然往旁边一闪,来势汹汹的狼狗扑了个空。胡飞探臂膀仓啷抽出了鬼头刀。这时候,第二条狼狗就到了,鬼头刀白光一闪,这条大狼狗当场身首两断!
这时候,袁方和第一条大狼狗已经战在了一处,张雅怡在旁边手持宝剑站脚助威。两个人都知道,今天晚上能不用枪就不用枪,对付一条狗,用刀剑就使不完的劲儿。
胡飞宰了一条狼狗就往这边来,这时候和袁方战斗的狼狗已经发现它的同伴不幸挂了,这家伙又惊又怒、凶性大发,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就要和袁方玩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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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银行的……”这人本能的随口就答,回答到一半了才猛然反应过来,“你是贼!”说了这三个字,这位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成了惊骇无比,脑袋往回一缩就要关门。
都这会儿了,胡飞能让他把门关上吗?说不得就得用暴力来解决了!脚尖点地身子前蹿,噌的一下就到了那扇小门跟前,伸开手掌照着门“啪”就是一掌。紧跟着另只手也到了,双手按住门用力往里推,“嘿!”门往里头开了一下又停住了,显然里面是被人顶住了。
张雅怡就在胡飞后面,前面发生的事她就算没全看见,听声音也知道个大概。看见胡飞在推那扇门,张女侠二话不说,跳过来就加入了推门的行列。
练武的人不光是打架厉害,身上的力气也比普通人要大的多。这一男一女两位武功好手同时用力来推这扇门,门里头的人可就顶不住了。虽然里面的人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门还是一寸一寸的被打开了。
等到门开到能过去一个人的时候,张雅怡一个闪身就到了门里,“噼!啪!”两声响,门里响起了人的痛叫和重物倒地的闷响,门后的压力也突然消失。
胡飞推门进到房内,就见地下躺着两个人,张女侠正手持宝剑冷眼相对。胡飞见状不禁叹了一口气,这俩人一看就是普通人,已经被打倒了,你还拿刀子指着人家干吗?
“嗯哼,那个啥,你把刀子收起来吧。”胡飞很无奈的指指张雅怡手里的长剑。当着这俩人的面,他肯定不能叫出张雅怡的名字,就连宝剑也得用刀子来代替了,省得地下这俩人把他们和武林联系起来。
张雅怡闻言立刻收起宝剑。当着外人的面,张女侠是很注意维护男人面子的。
胡飞背着手看了看地下那俩人,“你们俩起来吧,我问你们几句话。”俩人揉着胸口慢慢坐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仍旧没有恢复正常,看样子刚才张雅怡下手是有点重了,“这里面是银行金库吧?”两个人点了点头,“那你们肯定知道怎么打开金库大门了,给我打开!”
两个人眼睛猛地瞪大,彼此看了看之后,其中一个看起来年纪大点的迟疑着说话了,“金库是密码门,我们俩就是值班的,不知道密码。我们开不了门。”
“哼!”胡飞冷冷一哼,手往背后一伸拔出了他那把鬼头刀。由于刚杀了狗,刀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再配上黑布蒙头,胡飞这扮相可实在不怎么样。
“好汉,好汉!我们俩可是真的打不开金库门呀!不是我们不愿意开,是真的打不开呀!”
刚才说话那位一看见胡飞手里的鬼头刀,吓得“扑通”一下就跪到了地下。这把刀可太吓人了,冷森森泛着青光,巴掌宽的刀面、三尺多长的刀身、再加上刀背上的几个钢环,这完全就是一把绝世的凶器、杀人的利刃,谁看见不害怕呀?
“哼,既然打不开金库门,留着你们还有什么用?”胡飞把鬼头刀轻轻晃了两下,似乎下一刻就要挥刀杀人了一样。
“饶命,好汉饶命呀!”跪着的俩人眼泪都吓出来了。年纪大点的那个只顾着趴地下磕头求饶命,年轻点的脑子活泛,眼珠转了转说了点他知道的信息,“金库密码银行经理知道,他家就离银行不远。”
年纪大点的回头瞪了他同伴一眼,胡飞用手一指这位,“你是不是活够了?想死了吗?”
“没,没!没想死!银行经理就住在狮子胡同三号。您现在去他家就能找到他。密码钥匙都在他身上呀!”
“那好。既然你知道得这么详细,那就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吧!”说完,胡飞一弯腰,解下这俩人的腰带把手给捆上了,扒下来袜子把俩人的嘴给堵住。
伸手抓起那个年纪大点的,“走,老老实实带我们去经理家找密码钥匙,要是敢耍花招,你看看这是什么?”说着话从怀里摸出自来得手枪,用枪口点了点这位的眉心,“要是觉得活够了你就只管耍着我们玩儿,反正是我们暴露的时候,第一个死的肯定是你!”
讲明形势之后,拽着这位就往门口走。到了门口迟疑一下回头交代剩下那位,“你在这儿老实呆着,等我们得手了自然会放了你。说不准还会给你一份好处。要是敢坏了老子的事,哪怕是追到天涯海角,爷爷也会灭了你的满门!”说完这话,也不理房间中那人是什么反应,胡飞和张雅怡提着这位往外就走。
什么密码钥匙的先不着急,先看看金库门是什么样,在什么位置最重要。到了门外就把这位的堵嘴布给摘了,胡飞得让他开口指路。顺着走廊又拐了两道弯儿,前面露出了一个钢制的大门。这钢铁大门就像一堵墙一样,连接着两边的走廊墙壁,钢门上头有两个像是汽车方向盘一样的铁圈一边一个。
胡飞按照值班员所说,摁动门上一个小按钮,弹开一扇两个手掌大的小门,小门里头是个三层的密码锁和两个钥匙孔。所谓的密码和钥匙就是在这儿用的。打开这扇门,里头就是大和银行的金库了。
找到金库,并且看见了密码锁的位置和模样,最起码就先证明这俩值班员没说瞎话。接下来就看怎么弄到密码和钥匙了。
本来以为来了银行就能打开金库搞到大量现金的,没想到这里头竟然还有这么多岔头!这种样子的铁门,就是用几颗手榴弹捆到一起也不一定能炸的开。眼下看来,如果不想放弃的话那就必须得找出密码和钥匙了。
胡飞拿出怀表看了看,现在才两点半,如果不再出什么岔头的话,天亮之前也差不多能办完事儿。既然来一趟就不能空手而归!胡飞瞬间就拿定了主意。
袁方在门口等得都着急了,怎么胡飞进去都快一个钟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呢?忽然看见大厅里头有人影闪动,胡飞、张雅怡两位蒙面大盗已经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咦?进去是俩人,出来的时候怎么多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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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不等袁方发问,用简单的几句话就把他遇见的情况讲说了一遍。现在只有两条路可选,要么放弃,要么去找那个银行经理要过来钥匙密码再回来开金库。两条路怎么选择还用说吗?胡飞把人都带出来了,当然是要去拿钥匙密码了!
胡飞去找银行经理拿钥匙和密码,银行这边也得留人看着。袁方留到这儿联系苟天晓和他的侦察员,顺便也是看着值班室里捆着的那位。胡飞、张雅怡两位蒙面飞贼去银行经理家。
问明白了银行经理桥本住的详细位置,把这个已经快吓瘫的值班员也留给了袁方。这家伙带着也是碍事,还不如留下来让袁方试试还能不能问出点别的了。他和张雅怡两个人按照值班员所说的方位,飞身形纵上墙头,再一纵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桥本经理的住处离银行真的不远,以胡飞和张雅怡的脚程十分钟就到了地方。这是一栋独立的小院,院子里头有栋二层小洋楼。院子门口装着铁栅栏门,门口的铁牌子上写着桥本宅三个正楷的汉字。
值班员只知道这小楼就是桥本经理的家,至于家里几口人,桥本经理本人的卧室在哪个房间他就不知道了,这些都得胡飞自己去摸索。
夜闯陌生豪宅这种事胡飞以前也干过,应该算是有经验丰富吧。到了大门口他也没有敲门,绕过院门选个地势平坦的地方直接一个纵身就跃上了墙头。两米高的院墙对胡飞和张雅怡这种级别的高手来说就是形同虚设,根本成不了障碍。
这回胡飞多了个心眼,站在墙头上没下去之前,他先把院墙上的墙砖给扣下来一块扔了下去。万一院子里养的要是有狗,扔块砖头就足够把狗给吸引过来了。结果一连扔了两块砖头院子里仍旧是静悄悄的,看样子桥本经理只在银行院里养狗,他自己的家倒是忽视安全了。
既然没狗那就进院吧。两个人跳下院墙直奔院子中唯一的那栋二层小洋楼。张雅怡现在是完全变成了胡飞的跟班。胡飞往哪儿去,她就跟到哪儿,就连这夜闯民宅她也没有半点迟疑。
到了楼跟前胡飞略微一观察,直接飞身跳上了二层的走廊。从这儿能直接进入楼内。
胡飞不知道桥本住哪间房,不过根据以往的经验,好像二楼靠近楼梯口的位置是主人卧室的可能性比较大。胡飞找到二楼的楼梯口,这里有三个房门,胡飞挨着个儿的推开看。
第一个门里是卫生间,第二个门里是孩子的房间,卧室里放的有手枪、火车等玩具。看样子还是个男孩。胡飞进去看看,床上躺了个五六岁的孩子正在熟睡。为了不打扰到正睡觉的孩子,胡飞出来之后,把房门和门框捆一起了。或许那孩子睡醒之后上厕所会有点麻烦了。
一直推开第三扇房门,才找到了主人的卧室。站在房门口就能听见打鼾声,这里肯定是成年人的卧室。胡飞让张雅怡在门口把风,他一个人一手提刀一手打着手电进了房间。
床垫子上躺着俩人,一男一女,估计是桥本经理夫妇吧?胡飞也没那个闲心逗乐了,找到电灯开关啪的一下就打开了灯。
床上的俩人睡得正熟呢,冷不丁感觉到了光亮,那女人拽被子把脑袋蒙上了。男的嘟囔了几句什么,迷迷瞪瞪坐起来,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好像还不到起床时间呀?正想关了灯接茬睡,突然感觉房间里好像多了点什么,转眼一看,窗前站着一个持刀的黑衣蒙面人!
“啊!”这位让吓得差点没蹦起来,顿时睡意全消。
胡飞用鬼头刀的刀尖冲床上那人的脖子比划一下,开口问了一句:“你是谁?”
床上那位郁闷了,这话好像该我问的吧?但是,人家的刀在自己脖子上呢,就算问再离谱的话他也得回答,“我叫桥本,是大和银行的职员。我只是个普通小职员,和军队没有关系的!”
作为战争期间的侨民,桥本当然知道中**民对日本人的愤恨。有人半夜拿着刀来家了,他第一个感觉就是对方找错人了!我既不是军人又不是间谍,平常为人处世小心谨慎,根本就没仇家嘛!这人肯定是来刺杀某个高级将领或者是谍报人员的,结果走错了路误入我家了!
“嘿嘿,桥本经理别紧张嘛。我知道你不是日本军人,至于和日本军队有没有关系那不是我今天来的目的。”胡飞乐呵呵的和桥本经理聊着天。桥本的汉语说得非常不错,如果不注意的话,还真听不出他是个外国人。
桥本呆呆的看着眼前的蒙面人,他知道在对方说来意的时候最好别插话。只有搞清楚了对方的来意之后,他才能拿出相对应的解决办法。
被窝里那女人也听见声音不对了,悄悄探出脑袋看了一眼,立刻又把头缩了进去。看样子这女人是被吓坏了,隔着被子都能看见她身上抖得厉害。
“听说银行金库的钥匙和密码你拿着呢?嘿嘿,爷爷这段时间手头有点紧,想要和你们银行借点钱。快点,穿好衣服跟我走!打开金库大门就没你的事儿了。”胡飞不由分说,一把就把桥本从床上给拉到了地下。也幸亏日本人睡的榻榻米就是一张不高的床垫这才没摔着。
“啊,啊。”桥本让吓得面无人色,虽然没摔着,却也让胡飞给拽得在地下打了两个滚。好不容易爬起来穿裤子却连裤腿都找不着了。等他穿好裤子套上件上衣,以为该走了,胡飞却把被子给掀了!
这家伙想干什么?他想耍流氓?桥本眼睛瞪得老大,他既想冲上去把这个蒙面强盗掐死、又想跪倒地下求饶、同时他还想大声呼救,把街上巡逻的警察宪兵喊过来对付这个蒙面强盗。可这几样也仅仅是脑子里想想而已,实际情况是他只会站到那儿呆呆的看着,什么他也不敢做。
“这是谁?”胡飞指着缩成一团的女人问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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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她是我的夫人。”桥本经理硬着头皮给做了介绍。
“你的夫人?嘿嘿,夫人,桥本太君要跟我出去办点事儿,您就暂时先委屈一下吧。”
胡飞可不讲究什么好男不跟女斗,从床单上撕下一根布条,摁着把那女人反拧了双手给捆上了。又撕一块布片把嘴也给堵了,这才站起来拍了拍双手,“桥本太君,告诉你夫人一声,别害怕,用不了多长时间你就会来救她了。现在就是做一个小游戏而已。”
做游戏?有这么做游戏的吗?桥本经理让气的浑身颤抖却是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最起码,现在他们夫妇俩还没有遭受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万一要是一句话说不对把这个可恶的强盗给激怒了,那后果可就大大的不妙了!更何况他家里还有个未成年的孩子!
为了家人和自己的生命安全着想,桥本决定尽最大的努力来满足强盗的要求。等这件事一过去他就带着全家回日本,战争,绝不是他这种平民百姓所喜欢的。
做完了这些之后,胡飞满意的欣赏着自己的战果。就在这时候,,门一开,从外头走进来一个人,原来是门外的张雅怡等不及进来看情况了。
房间就那么大,张雅怡进门一眼就把房中的情况看了个清楚。矮床上躺着个绑了手、堵了嘴的女人,胡飞和一个衣冠不整的矮个男人在一边站着看。这场面怎么看怎么不搭调。
胡飞听见身后有动静,回头见是张雅怡就赶紧给介绍,“这位就是大和银行的经理桥本太君,那位是他的夫人桥本夫人。”
原来这就是银行经理两口子!张雅怡心里的那种不适感立马不见了,再看向桥本经理的眼睛里已经多了几分戒备。这家伙不仅是日本人,并且还是绑架的肉票,不管从哪方面说,张雅怡都应该多加小心。
来的时候胡飞和张雅怡都是翻墙头进来的,出去的时候自然要走正门。就算他们在翻次墙头过过瘾,人家桥本经理还干不了这活儿呢。
把大门拉开一条缝,三个人悄悄溜出去从外面关上了门。往四下里看看,除了昏暗的路灯之外,马路上一个人也没有。走!胡飞在前,张雅怡断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夹着桥本往银行方向走。
前面已经能看见大和银行的大门了,岔路口突然走过来几个人,借着路灯光一看,原来是夜巡的警察!
胡飞看见警察的时候警察也看见他了,几个警察脚下不停迎着就过来了。怎么办?走?那今天晚上的抢劫计划就算彻底失败,迎上去,看警察能说什么!胡飞一咬牙就做了决定。
“桥本太君,待会儿警察问起来你可得好好说。别忘了你夫人和孩子的安全!”胡飞生怕桥本作怪,赶紧提前打招呼。
“我的明白。”桥本点点头表示明白。也别说老婆孩子了,就算只有自己一个人他也不敢乱来,胡飞半夜提着刀把他从被窝里拽出来这件事,在桥本经理的心里已经留下了很深的阴影。就算现在那拿着刀的强盗也就离他一步远,桥本怎么敢乱来?
“站住,你们是干什么的?”两边人离着二十米的时候,对面的警察就开始问话了。没办法,夜深人静的,警察也得保持个安全距离。胡飞眼神好,他已经看见有俩警察悄悄掏出了手枪。
“快说话,就说你是回银行加班。”胡飞悄悄拽了一下桥本的袖子,这一下可能用的劲儿有点大了,桥本经理的身子往他那边明显的歪了一下。
“哦,我是回银行加班的!”桥本没头没尾的说了这么一句话,把胡飞差点没给气乐了,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人家警察能不追问吗?
果不其然,后头的警察举起了枪,前面的警察把警棍都横起来了。“说出你的姓名、职业、年龄!把两只手举起来!”
“快说!”胡飞用食指戳了桥本一下。
桥本猛地一哆嗦,他大概以为这是胡飞用刀子捅了他一下吧?还好,桥本经理终于在警察赶到跟前之前把话说明白了。“我叫桥本慎一郎,是日本大和银行的经理,今年三十二岁。你们是什么人?”
回答问题是没错,不过桥本经理却并没有举起双手。作为一位战争期间的日侨,他非常清楚日本侨民在当地警察面前的分量。向强盗低头那是人家有刀子,向警察服软那就完全没必要了。因此,桥本慎一郎虽然是回答了警察的问题,说话的语气里却并没有什么恭敬的意思。
“哦,原来是桥本经理。您这大半夜的去银行干什么呀?这两位是?”知道桥本是日本银行的经理,这几个警察在态度上立马客气了许多。
“银行有一笔坏账,今天晚上必须连夜整理出来。我这不是去银行加班的嘛。这两位是……”桥本有点犹豫了,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去介绍身后这两位,总不能说这俩人就是绑架他的贼吧?
眼看桥本卡了壳,胡飞赶紧街上话茬,“哦,我们两个是中国人,也是银行的职员。今天夜里跟着桥本经理一起去银行整理账目呢。”大和银行既然是开到中国了,雇点本地员工那是再正常不过了,胡飞说他是银行职员这倒没人会怀疑。旁边跟着银行经理呢,谁敢冒充?
警察在看到桥本的日本护照和大和银行经理的工作证之后,立马就对胡飞他们产生了信任,为首的警察甚至热情的要把桥本太君给护送过去。这要让他送过去那不就全露馅了嘛?桥本和胡飞同时拒绝了警察的好意。
人家不让送,这边又何必多事儿呢?警察们列队目送要凌晨加班的桥本经理和他的同伴们,一直到这三个人进入了大和银行的大门才算完事儿。
银行经理来了,开金库门自然就不存在任何问题了。桥本慎一郎把两把钥匙分别插入两个钥匙孔,他告诉胡飞,这道金库门需要两个人同时拧钥匙转把手,这才算完。
桥本喊开始,胡飞和他同时拧动一把钥匙,在同时转动铁门上那个方向盘一样的大铁圈,沉重的金库大门缓缓的打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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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昌是日军新近占领的一座省会级大都市,城中的戒备自然森严。像胡飞这种几十人的小部队想要在城里头闹事,基本上就可以和不自量力、螳臂当车是一个意思了。但是,当这几十个人不是闹事,而是想要拼了命逃走的时候,那情况就是另外一番模样了。
随着身后枪声和喊声越来越大,胡飞发现这样很难跑出南昌城,后头的追兵已经越来越多了。“天晓、袁方,你们每人带二十名弟兄分头出城,咱们到军营汇合!”
“是!”紧急关头,苟天晓、袁方大声答应了,每人带二十名战士迅速分南北两个方向就跑下去了。胡飞带着剩下的二十几名战士继续往西边跑。
他们这样一份兵,鬼子和警察自然也要分兵追赶。原来正在往一个方向汇聚的日伪军跟着扩散开来,有不少正往这边赶的半路得到消息就拐了弯儿了;还有的接到电话跑出驻地却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追了,干脆就进搜查民宅捞好处去了。这么一来,城里就彻底乱了套了。
由于最近一段时间第一零一、一零六两个师团士气上出了点问题,冈村宁次前几天来南昌视察。亲切接见了两位当事师团长之后,今天白天才刚刚离开南昌回武汉。
两位师团长以及参谋长、旅团长等一众高级军官送完冈村司令之后,各自返回部队按照司令官的命令准备进行军纪整顿。现在省城里维持治安的就是一个宪兵中队和城里的警察局。其他的像什么特务队、便衣队、特高课之类的倒是也有,不过这些机构各自一摊、互不统属,相互之间也不怎么买账。
当城里响了枪之后,警察、宪兵、特务听见枪声全都出动了,各自的头子指挥各自的人,乱糟糟就在全城展开了军事行动。有分头追击的、有设卡盘查的、有搜查民宅的,到处响枪、到处都是砸门声、喝骂声、和厮打的声音,千年古城南昌乱了个底朝天。
胡飞身后始终缀着一群警察,怎么跑也甩不脱。眼看着再往前不远就是城门了,胡飞可就急了!一着急他也不顾后果了,从腰里拽出一枚手榴弹,拉弦轮胳膊扔了出去。
“轰隆”一声响,火光闪处,警察们趴了一地,也不知道炸死炸伤了几个。胡飞也没工夫关心警察们的死伤,你们不追了?不追正好,我们走!胡飞一马当先奔着城门就来了。
城门口有把门的鬼子和伪军,胡飞离着老远就喊:“快!快!加强戒备,莫放贼人跑了!”
把守城门日伪军刚开始看见跑过来一群人肯定是全神戒备着,听见这声喊,守军立马就把来的这二十几个人当成了自己人。这也是人的一种本能嘛,一般都是自己人才会提醒戒备敌人的,哪有敌人提醒提防敌人的?
跑到城门跟前的时候,有伪军就扯着嗓子问上了,“喂,你们是哪部分的?”
“便衣队的!”胡飞也不知道南昌城里日伪军的编制,反正说便衣队肯定没错。不管是汉奸、特务还是鬼子、警察,里头都少不了穿便衣的。不管日伪军问到哪儿,他只管说是就能糊弄一下。
城门口这儿的日伪军比想象的还要好骗。胡飞本来以为还得解释一下的,哪知道他一说便衣队的,人家根本就不提这个茬了。有个伪军官凑到跟前紧张兮兮的问胡飞:“兄弟,城里是怎么回事儿?怎么打得这么厉害?”一个鬼子少尉挎着东洋刀也凑到跟前想要听听新闻。
你们的信息也太落后了吧?胡飞无奈的看看这俩叹口气,“唉,还能出什么事儿?有几个人半夜抢了警察的枪,被发现之后开枪打伤了皇军。现在满城正在搜捕那几个持枪歹徒呢。”
胡飞说一句,伪军和鬼子点一下头,看样子他们已经被胡飞描述的紧张场面给吸引住了。
“我给你们说,你们这儿可得加强戒备,千万不能让那几个人从这儿跑出去。消息已经报告给将军了,哪儿出了纰漏,这回可是要倒大霉的!好了,我带着弟兄们先过去。你们最好把机枪也抬出来,再遇见要出城的人员,也像盘查我们一样严格盘查他们。”
其实人家哪儿严格盘查他了?可胡飞这么一说,听到伪军耳朵里那就是舒服,谁不想别人夸奖自己工作认真呀?
“嗯嗯,晓得晓得,我们这里绝对出不了事儿!”眼看胡飞带着人要走过去了,伪军随口又问了一句,“兄弟,你们这是干什么去的?”
“哦,队长命令我们出城查看一下有没有匪徒的余党在外面接应。要是有事,我让人来送信你们可得派人支援呀!”
“放心吧,咱们兄弟,我们肯定帮忙!”这伪军真是个热心肠,几句话说过去就把胡飞真的当成兄弟了。
“啪啪啪!”就在胡飞将要出城门的时候,城里头远远地追过来一群人,一边打着枪一边在高声喊喝:“拦住,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跑出城呀!”是追兵上来了!
“快,歹徒要出城了,快架机枪,准备战斗!”胡飞就像指挥官一样。给城门这儿的鬼子伪军下了战斗命令。
伪军蛮听话,立马就把机枪架起来、步枪端起来准备战斗了。鬼子少尉多了点心眼,这家伙转动小眼睛盯着胡飞这些人看了又看,冷不丁喊了一嗓子,“站住!”
胡飞心里一惊,转过脸勉强冲那鬼子一笑,“呵呵,太君还有什么事儿?”
“你的,等一下。证件的检查。”鬼子想起来他还没检查胡飞的证件了。
“哦,我现在要出城去追捕歹徒党羽。回来吧,等回来了我再把证件让太君看。”边说,胡飞边冲身边的战士悄悄摆手,那意思是赶快走!都这会儿了还不赶紧跑出去吧?
“八嘎,我现在就要看!”鬼子少尉还较上真了,这家伙把腰里的倭刀抓到手里,大步往胡飞这边就来了。有几个鬼子兵跟着少尉也往这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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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带着战士们出城,鬼子少尉却非要检查他的证件。胡飞一看实在应付不过去了,得了,既然你非要自找不痛快,那就给你不痛快好了!想到这儿,胡飞把手一扬,“嗖!”一道寒光直奔鬼子的哽嗓咽喉!
现在是天亮之前最黑暗的时候,再加上城门口这儿的局面也比较乱,胡飞他们要出城,城里头又来了一队追兵,鬼子少尉的注意力就被分散了,胡飞一飞刀正扎到他脖子上,一剑封喉!鬼子少尉连吭都没吭,一个跟头摔到地下就没起来。
后头的鬼子正跟着跑呢,冷不丁看见少尉摔倒了,几个鬼子惊叫着扑上来就抢救。他们没听见枪声,还以为少尉是脚底下绊了一下,自己没留神摔了跟头呢。等把人拉坐起来一看,好嘛,就见少尉脖子上插了一支七寸多长的匕首,血流的满前胸都是,人已经绝气身亡了。
少尉死了!鬼子们这时候才惊慌失措的举枪拉枪拴,胡飞那边的盒子炮已经响了。“啪啪!啪啪啪!轰隆!”二十几支盒子炮一顿乱打,抽空又扔了两颗手榴弹,趁着城门守军让打懵的时候,是一鼓作气冲出了城门!
出了城门就是通惠桥,桥西有个已经修了一半的建筑物,看规模应该是座大炮楼。修炮楼的民夫还没起床,监工的日伪军被城里的枪声给叫醒了,一帮人站在工地上冲着城门的方向指指点点的议论着什么。
胡飞领着人跑上通惠桥的时候,工地上的日伪军就看见了,几个鬼子伪军提家伙拦住了胡飞的去路。
“站住,干什么的?”领头一个伪军把左手高高举过头顶,做出了一个停止前进的手势。
“我们奉太君命令出城搜捕暴徒同党。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拦住去路?”一边和伪军说着话,胡飞一边悄悄地往身后做着手势,示意战士们稍安勿躁。
“这是通惠桥炮楼工地,我们是这里的监工。城里打枪是出了暴徒吗?”伪军从胡飞这里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立马回身和他后头的鬼子嘀咕了几句,“小林中尉说了,你们不必去别的地方搜捕暴徒同党了,就留到这儿保护工地,就算你们立了功了。”
留到这儿?开什么玩笑,后头的追兵随时都会过来,留到这儿等着追兵吗?可就这样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走了,这帮鬼子伪军会不会从背后打黑枪?答案不用猜,不管他们会不会打黑枪,胡飞都不能冒这个险。那等于是把后背暴露到敌人的枪口下了!
还用那招,打了就跑!胡飞手不抬,把枪口对准伪军身后一个鬼子军官直接就扣了扳机,“啪!”一枪过去,那鬼子胸口上立马多了个枪眼。跟着胡飞一起的那二十几个战士紧跟着就开了火了,鬼子伪军当时就被撂倒一片。有人又扔了颗手榴弹,一声爆炸之后,胡飞带着人就跑。
监工队猝然遭受重创根本就来不及反应,胡飞领着人就跑远了。等到这帮监工们缓过神之后再想组织人马追击,工地上却出了大变故,民夫们造反了!
这些修炮楼的民夫都是鬼子从附近村庄抓来的百姓,在这儿修炮楼期间受尽了日伪军的气。今天夜里城里枪声响起来的时候,民夫们就被惊醒了。不过,他们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听见枪响谁也不敢出来,几百号人躲在几个工棚里透过门缝偷偷的往外看。
监工出事儿了!这对民夫们来说可是个最大的好消息,没了监工,就没人管他们了!也不知道是哪个胆大的突然说了一句:“监工都死了,咱们跑吧!”
好家伙,没人提这句话就算了,一旦有人提起立刻就得到了所有民夫的一致响应。没人愿意继续留到这儿受鬼子的虐待,跑吧!
工棚的门被人推开了,几百民夫冲出了工棚。就在大家伙儿要一哄而散的时候,又有人说了:“那些监工还没死绝,咱要这样跑了,等他们缓过劲儿来还得把咱们再抓回来。弄死这些王八蛋,咱才能彻底自由!”
自由?这个词虽然平时很少有人提起,但这会儿这两个字却引起了所有民夫的共鸣。为了自由,弄死这些王八蛋!有人喊出了这句煽动性的口号,民夫们的怒火被猛地点燃了,几百人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涌了上去。也不知道谁动手了谁没动,总之是等民夫们散开之后,地下的几十号日伪军已经不成人形了。
打死人了?有人惊迅速的头喊了一声:“快跑呀!”“哗——”民夫们犹如惊弓之鸟一般四散奔逃,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偌大的炮楼工地上就一个活人也没有了。
南昌城乱哄哄一直闹腾到快中午才算平静下来。事后统计损失:日本大和银行本次共失窃各种钱币和贵金属折合银元两百余万块;皇军士兵为国捐躯六人,伤十五人;警察及皇协军伤亡三十余人;通惠桥炮楼工地民夫三百六十七名全部失踪!
丢失巨款、伤亡将士、民夫逃亡,这么三件事加在一起不可避免的引起了日军高层的震怒。南昌城宪兵队长渡边荣之助在两天后被免职,特务队、便衣队所有中高层头目统统被就地解职。几天之后,驻南昌的日伪军头目百分之九十换了新人。
当南昌事件的真相被特高课精英特工查明并摆到冈村宁次面前的时候,冈村司令官突然再次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胡飞!好哇,这次的事情竟然又是这个胡匪头子干下的!
这回冈村将军可是再也不能忍了,将军阁下给他的熟人兼同学,国民政府军政部长何应钦将军发去了抗议电。强烈抗议国民政府雇佣胡匪抢劫银行的恶劣行径,要求何部长严惩罪犯,切实维护中日两国的传统友谊。
这么一份措辞可笑的电报当然不能让何部长做出什么不当的表态,。何应钦把这份电报拿给委员长看了之后,据说这将帅二人相视哈哈大笑了一回。
冈村司令官一看抗议不顶用,于是就祭起了第二招大杀器,登报抗议!发电报你不理,那我就登报揭露!我揭露你们官匪一家,公然抢劫银行,扰乱金融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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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桥悄悄问胡飞准备好了没有,说话的时候眼睛还直往背后看。胡飞暗暗好笑,有这么个合作伙伴倒也不错。他告诉高桥静二,沙岭义勇军已经准备好了!剩下的话不用说,双方就已经心知肚明了!
既然交了货收了钱,这一桩买卖就算做完了。高桥静二和胡飞握了握手,坐上马车他是调头就走。明知道接下来就是一张凶杀恶战,他不走干嘛?留到这儿等着被误杀吗?
高桥静二走了,胡飞当然也走了。他带着手下的骑兵,押着大车回沙岭镇。走到半道上就听见枪声响了,估计是义勇军的伏兵和河野联队打了交手仗了!
把十一辆大车原封不动的赶到张海天的司令部,胡飞进去交了令,张司令亲自出来验货。打开车厢,看着里面一箱箱崭新的武器弹药,张海天笑得脸上皱纹都开了。好嘛,有了这些先进武器,和鬼子打仗他信心就更足了!
挨着把箱子打开,里头有步枪、轻机枪、手榴弹、掷弹筒,反正是日军使用的轻武器是应有尽有。就差没有重机枪和野战炮了。老北风也是武器行家,拿起一支三八式哗啦哗啦拉了几下枪栓,又看看膛线,忍不住赞了一句好枪!
他手下的义勇军可不是人手一支步枪,有相当一批人还是拿着铁刀长矛的。火铳对他们来说都是抢手货,更别说是做工精良的三八式步枪了!这种枪,在那个年代来说可是绝对的好枪!射击精度高、故障率低、操作简单,是所有的政府、非政府武装做梦都想拥有的武器。
张海天拿着那支三八式爱不释手的抚摸了好一会儿,最后大手一挥,直接拨给胡飞第九旅二十支步枪,两挺轻机枪!至于掷弹筒和手榴弹那就不给了,前面正打得激烈,剩下的枪械武器全都得给前线上送过去!
交割了武器,张司令也没给胡飞分配战斗任务,就匆忙带着那十一车宝贝上前线指挥战斗去了。
地下放着几只长木箱,里面是二十支步枪、两挺轻机枪,以及几箱子弹。大车全都被老北风带走了,分给胡飞的武器他只有自己拿了。好在胡飞也不是一个人,跟他一起的还有一百号骑兵呢。
张海天虽然没给胡飞布置战斗任务,但他身为沙岭义勇军中的一员,他的第九旅同样是沙岭武装力量中的一支。现在沙岭义勇军遇到了敌人,胡飞怎么可能躲到后头袖手旁观呢?
第九旅有一支骑兵两支步兵一共三支部队。每支步兵部队三百多人,骑兵部队人多点,也就是四百出头的样子。孙老六是骑兵部队指挥官,冯全和拦路虎叶山各自指挥着一支步兵部队。这三个人就是胡飞手底下的三个台柱子。其他将领各有职务,只有这三人职务最高。
鬼子悄悄的过来,义勇军打得是伏击战,参加战斗的基本上全是步兵。骑兵速度快,不过作为伏兵的话肯定还是步兵更好使,步兵更好隐蔽嘛。
胡飞知道伏击战和突袭战的区别,可现在双方都已经开打了,那也就不存在什么隐蔽不隐蔽了。胡飞把一半的骑兵和步兵留下,由孙老六和冯全带着作为预备队,他自己率领着那两百骑兵部队,外加上拦路虎叶山和他的三百步兵赶赴战场!
战场上已经打开了锅了,几千义勇军把五百多鬼子伪军围到一片空地上正在群殴。义勇军人多,鬼子武器精良,战场上子弹炮弹乱飞,爆炸一声连着一声。胡飞率领部队过来正是战斗进行到最激烈的时候!
义勇军呐喊着,吹着号角敲着鼓发动一波又一波的冲锋。被围着的日伪军拼了命的反击,机枪、步枪、掷弹筒、火炮,不停顿的往义勇军头上打。义勇军冲上去一波,让打退一波,再冲上去一波,又让打退一波,像海浪一样,一波连着一波的往上冲!
胡飞到这儿就看见这种让人热血沸腾的战斗场面。拦路虎叶山、窜山豹吉金彪、黑瞎子熊伟、啸天狗苟天晓、弹弓李三,几员将立刻就来了精神,一个个脸红脖子粗纷纷向胡飞请战。却被胡飞伸手给拦了下来。初上战场,他得先看看战场的形势再说。
像这种大部队联合作战,每支部队都是有不同分工的,有负责进攻的、有负责防守的、还有负责增援的,有主攻有佯攻,各有各的任务、各有各的防区。
胡飞带着部队来了也不能上去就乱打,那样说不定会搞乱了己方主帅的计划,他得先找个人问问战场上的情况再说。找谁问呢?从编制上来说,胡飞的第九旅是属于少将军张秉林的麾下,他想问情况当然得找张秉林来问了。
沙岭义勇军谁不知道少将军张秉林呀?随便一打听,就有人给指了张师长的所在。胡飞过去和张秉林一见面,少将军大喜,“好哇胡飞,你来了可就太好了!”
张秉林告诉胡飞,为了这次给鬼子点厉害尝尝,三位司令把沙岭义勇军的家底都拿出来了。三路义勇军一共六千多战士布下口袋阵,围住了突前冒进的这几百鬼子伪军混编部队。另外的几千日伪军正在往这边靠近,要是等他们过来了,咱们布的这个口袋阵也就算破了。
因此,现在就得抓紧时间快打!尽快的消灭被围的敌人,否则的话,外围打阻击的部队万一顶不住,这几千义勇军恐怕就只有撤退这一条路了!一个鬼子步兵联队根本就不是几千义勇军能对付的!
现在的战场上是只嫌兵少不怕人多,张秉林让胡飞从他的阵地左边加入战斗。
张秉林师防区左侧有宽达三百多米的一块空挡,现在是两边部队用枪炮封锁了这块区域,鬼子暂时也没想起来往这边突围。胡飞的部队往这儿一扎,正好算是封上了这个口子。
有了阵地那就来吧!胡飞带着他的部队过来之后立刻占领有利地形,架起机枪、支起掷弹筒,朝着中间的鬼子就开始射击了。
被围到中间的鬼子可不是光会被动挨打的,别看鬼子人数不算太多,他们的武器可比义勇军强得多。轻重机枪、掷弹筒、迫击炮,甚至还有两门带轮子的山炮!那玩意儿才邪门呢,离着好几里“轰隆”一家伙,义勇军这边就是死伤一大片!
胡飞躲在一块石头后面,用望远镜观察战场情况,正看见那两门大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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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野英机来的这一路上都想着怎么打义勇军个措手不及,怎么剿灭了义勇军的老巢,想不到他这边还没到沙岭呢就中了义勇军的埋伏!眼睁睁看着高桥静二拿着钱袋子坐马车跑了,河野英机这边还得立刻调兵遣将应对四面围上来的义勇军!
后面有援兵,河野大佐却没给他手下那几个大队长发求援电报,也没给后续部队发什么加快行军速度了、向我靠拢了之类暗示意图明显的电报。
河野大佐是个既凶狠狡诈,又傲慢自负的人。他和当前大多数日本青年军官一样,都看不起中**队也看不起中国人,都认为日本的军人是全世界最优秀的军人!这种狂妄自大、嗜血凶残的军人作风,彻底害了几代日本青年。
河野英机始终认为,就凭他现在带的这两百日军、三百多伪军,来个几千中**队根本就困不得住他,更别说是义勇军这样的乌合之众了!
他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想打就打、想停就停,他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主动权在他手里掌握着呢!河野大佐担心把他的联队一下子全调上来,过早暴露了实力会把义勇军给吓跑了!
打仗他不怕,他怕在崇山峻岭、广袤无边的东北大地上追击敌人!那些义勇军有的连军装都没穿,把枪一扔拿根锄头往地头一站那就是正经农民,他怎么去追?
因此,河野英机打算凭借他手里的这个混编大队尽量的消耗、吸引住义勇军的主力。当沙岭的义勇军和他这个大队打出了真火,打得胶着到了一起,大家都拔不出来脚的时候,他再命令剩下的那几个大队往上一围,一举全歼了沙岭义勇军!
河野英机的打算是没错,混编联队的火力也足够强,要是照这样一直打下去,说不定还真能达到河野大佐的目的。
可就在事情向着河野英机预计方向发展的时候,拦路虎叶山带着二十个人冒冒失失的杀了进来!刚开始,河野英机也没看出这二十个人是冲着他的两门大炮来的,河野大佐还以为这二十个人就是来冲锋,就是来打乱他的阵营来的!为了挡住这些敌人,他命令机枪小队射击!
一个机枪小队有四挺最新型的九二式重机枪,这家伙威力大、分量足,是战场上对敌军进行压制式射击的最佳武器。换句话说,九二式重机枪是日军最新装备部队的一种重机枪,威力强大,主要是对付敌人大部队用的。对付少数敌人,它的威力可能就不是那么大了。
叶山从来也没正面和九二式重机枪交手过,今天他算是知道这家伙的威力了。对面冷不丁飞过来几条子弹连成的锁链,前面两名爆破手躲闪不及,当场被撕成了碎片!
也幸好出来的路上叶山灵机一动,给这二十个人定了个爆破队的铁纪律:不管身边同伴是死是活,每个人只要自己没负伤就只管往前!炸大炮是天字第一号的任务,其他的全都得靠边站!
也正是有了这条纪律,爆破队不停地有战士阵亡,剩下的人却丝毫不为所动,照样沿着蛇形路线前进!
四挺九二式打倒了一个、两个、三个,爆破队仅仅是倒在机枪小队枪口下的战士就高达十人之多!还没到大炮跟前,一半人就牺牲在了鬼子的机枪之下!叶山圆睁二目丝毫也不为所动,十个人,十个人怎么了?十个人也照样去炸鬼子的大炮!
人数少了,蛇形路线跑的就更灵活了,速度也更快了。终于,这十名冲出火力网的战士杀到了鬼子跟前!
路上死那么多人,战士们眼睛早就让憋红了,打!没啥说的,到了跟前就一个字,打!
每人一把二十响盒子炮外带五个弹夹,这就是供他们闯敌营用的武器。盒子炮调成连射状态,十个人就像拿了十挺机关枪一样,对着敌人就是一通扫射!鬼子是沾着就死,碰着就伤。战士们就像十头猛虎一样,由虎王叶山率领着快速冲向了日军的那两门重炮!
鬼子一个山炮小队伺候那两门七五式山炮。一个小队有几十号人的,除了瞄准的、开炮的、搬炮弹的,还有一大批是保护大炮、运输大炮的。 叶山带着十名爆破队战士上来一看就是不怀好意来的,鬼子的炮兵小队当然得保护他们的大炮不受损伤了。双方一个要保、一个要炸,两不相让,见面就打了死仗了。
叶山今天就是性命不要也得炸了这两门鬼子的山炮!他这个领头的不怕死,跟他来的这些个爆破队战士也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打吧!和鬼子拼了!打死一个够本,打死俩赚一个!
有个战士嫌光用盒子炮打不过瘾,干脆把身上带的手榴弹也拽下来朝鬼子群里扔了!
“轰隆”一声响,炸死炸伤鬼子好几个!其他战士一看,好嘛,他用手榴弹了,那咱也用吧!命都要没了,还留着手榴弹干嘛?几乎是一瞬间,剩下的几个爆破队战士全都换成了一手盒子炮、一手拿手榴弹。
鬼子的炮兵毕竟是伺候大炮的,他们不是战场上负责冲锋的精锐步兵,面对这么几个不要命又上来就下死手的敌人,鬼子炮兵也懵了。
怎么办?这可怎么办?鬼子炮兵小队长一个没留神,让一枚手榴弹的弹片炸断了脖子。
小队长意外阵亡,鬼子炮兵顿时没了主心骨。叶山领头又是一轮手榴弹加盒子炮的打击,鬼子炮兵开始往后退了。一眨眼的功夫他们这个小队就阵亡了十几个人,连小队长都阵亡了,鬼子的炮兵立刻就显出了人类遇见强敌胆怯的本能。
鬼子炮兵往后一退,就把他们那两门山炮给漏出来了。就是它!叶山看见鬼子的山炮顿时大喜,费了这么大劲,终于就在眼前了!爆破队战士一声吼,盒子炮、手榴弹开路,迅速冲到了那两门九五式山炮跟前。
几个人把剩下来的手榴弹解下来,三个一捆、三个一捆,捆了两捆分别塞进两门炮的炮口。再往大炮后面的发射机上各放两枚,爆破预备工作就算做完。叶山喊了“一二三”,四名战士同时拉火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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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士们拉了引信本来就应该躲起来防爆炸的,结果鬼子上来了,叶山和他的战友只好一边和鬼子战斗,一边等待着爆炸的来临。
手榴弹从拉弦到爆炸能有多长时间?也就五六秒钟吧,一个呼吸的时间就听见“轰隆!轰隆!”两声地动山摇的爆炸响起,那两门鬼子所仰仗的山炮顿时像被孩子随手掉的玩具一样被掀了个底朝天。
大炮轮子东一个、西一个,炮管也缺了一块变成了边缘不规则的破铁管子,这两门山炮算是彻底废了!
“八格牙路!”从望远镜里眼睁睁看着两门山炮被炸成了废铁,河野大佐张嘴就是一句国骂,紧接着就是一连串愤怒的咆哮:“抓住他们,抓住那几个炸炮的义勇军!
河野英机看见他的宝贝山炮被炸,勃然大怒之下,立刻从战场上派过去一个精锐步兵小队,他是一定要干掉那个义勇军爆破队的!
太不给面子了!在他眼里是乌合之众的义勇军,竟然敢当着大佐阁下的面炸了他的大炮,这让河野大佐感到尤其恼怒,尤其的羞愤!他给那个小队长下了命令:那几个肇事者一定要严惩,一个也不能让跑了,最少得抓一个活的,做不到你也别活着了!
小队长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跳起来,带着他的小队鬼子玩了命的往大炮被炸的地方扑了过去!
成功炸毁了大炮,叶山和他的战友顾不上庆祝,趁着附近的鬼子还在发懵,几个人是往外就冲!
鬼子炮兵小队先是被这几员不怕死的猛将给打昏了头,一个没留神被这几个人冲进去把大炮给炸了!炮兵小队长也阵亡了,剩下的鬼子炮兵群龙无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叶山和他最后的三名战友借此机会一举冲出了重围!
叶山心里高兴呀,这回他可算是在义勇军里抢了个头名!千军万马当中冲进敌营把鬼子的大炮给炸了,这得露多大的脸呐!咦?进来的时候还有鬼子的机枪找麻烦,出去的时候机枪怎么也不响了?管他那么多干嘛?没机枪不是更好嘛!
想到这里,叶山大喊了一声:“弟兄们,咱们回家了!”
“回家喽!”几名幸存下来的战士跟着一声欢呼,彼此相视,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狂喜。
叶山抬头去看周围的环境,他得认准自家部队的方位再走呀。就在这个时候,斜刺里突然冲出一队人马拦住了去路!黄军装、黄皮靴、头上戴着黄色的钢盔。个头不高,手里拿着步枪、机枪、掷弹筒,队伍当中飘着一面刺眼的膏药旗,是鬼子!
鬼子围上来了!叶山心里一惊,低声招呼了战友们一声,也不和鬼子搭话抬腿往斜刺里就跑。他这边才四个人,鬼子最少有四五十,不跑那就是找死!
想跑?哪儿有那么容易?鬼子小队长接的可是死命令,这几个人得全干掉,并且最少还得抓住一个活的!要不然,他自己的小命就别要了!一看那几个闯了祸的义勇军要跑,小队长立刻就急了,“射击!向下射击!”
怎么向下射击呀?他不敢往上打!他这边人多,枪法也都不错,万一要是一轮齐射把这四个人全给打死了,他不是得跟着陪葬嘛?往下打,打腿打脚打下三路,这人活命的机会就大多了!
要说鬼子的枪法真是不错,叶山跑出去连二十步都不到,就觉得脚底下像让绊了一下一样,一个跟头就摔到了地下!
这一下摔的那个狠呀,好像腿都让摔折了!叶山也纳闷,自己平常身手不错呀,就算没留神绊个跟头也不至于摔这么狠吧?他就觉得右边这条腿都不像自己的了,赶紧低头往下看,就见右边大腿靠近膝盖的位置血乎乎的,还有鲜红的血正往外流。坏了,中弹了!
再抬头去看那几个战士,十米之外躺着俩人,另外一个战士没看见。叶山赶紧伸手往身上摸,他中弹了,接下来鬼子肯定得来打扫战场呀!他可不想让鬼子抓了俘虏!
手枪早在中弹摔倒的时候掉了,看了一圈叶山也没发现它掉到哪儿了。从部队出发的时候怀里揣了五枚手榴弹,战斗的时候投了两枚,炸大炮的时候用了两枚,身上应该还有一枚。结果这一摸,竟然没有!这下叶山可慌了,什么武器没有他该怎么办?
诶,就在叶山着急绝望的时候,他的手忽然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是个刀鞘,他那把匕首还在腰里挂着呢!好家伙,有了这玩意儿也行呀!
叶山把匕首抽了出来,手里有了家伙心里立马有了底气。拖着那条伤腿他往那两个受伤战士跟前爬,他受伤了,那俩战士很定也是受了伤。就算三个人都是伤员,聚到一起也比一个人要强吧?
“喂,赵大力、钱二虎、孙金宝!”一边往那边爬,叶山一边喊最后跟他突围那三个战士的名字。一连喊了几遍,一点反应都没有!叶山心里就有点不祥的感觉了。
他这边还没爬到跟前呢,就听见杂乱的脚步声四处响起。抬头一看,坏了!刚才拦住路的那帮鬼子兵,正端着上了明晃晃刺刀的步枪往他这边来了!
拦路虎绝望的往自己部队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张开嘴大声呼喊着:“飞哥!快给我一枪!快帮帮我吧!”
胡飞从望远镜里看见了这一幕,就觉得眼睛有点发酸,心里说不上来的那么不舒服!睁大眼睛强忍住才没让眼泪流下来。男儿有泪不轻弹,有什么仇怨,报回来不就完了嘛!
“吉金彪、李三,跟我带骑兵去把拦路虎给抢回来!苟天晓、熊伟率领所有步兵随后跟上!”
“是!”四将齐齐答应一声,各按吩咐去准备不提,再说胡飞透过望远镜继续观察叶山。
就见鬼子越来越近,叶山冷不丁一个打滚,拿着匕首就往离他最近的一个鬼子身上捅!那鬼子一个趔趄坐到了地下,显然是被扎伤了!其余鬼子一拥而上,几十把刺刀寒光乱闪迷人眼!
就在胡飞以为叶山要被鬼子乱刀捅死的时候,从鬼子群里出来个军官模样的小子挥了几下手臂,好像把这帮鬼子给训了一顿。接着人群闪开,过来四个鬼子分别提着叶山的胳膊腿调头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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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看见鬼子抓住叶山的时候,吉金彪几个人也把部队集合好了。战马牵到跟前,胡飞翻身上马,拔出鬼头刀往空中一举,“弟兄们,跟我冲!杀鬼子!”
“杀鬼子呀!”两百名战士齐声呐喊,声震九霄!两百支马刀迎空高举,闪闪的寒光晃人的二目!胡飞和他的两百名骑士就像平地里刮起了一阵狂风一般,一边呐喊着,一边挥舞着雪亮的钢刀快速冲向了敌阵!
现在的情况和叶山率领着爆破队去炸鬼子大炮那会儿可不一样了。当时是几千人正在打仗,二十个人跑出去根本就没几个人注意。现在却不一样了,胡飞这两百人马虽然数量也不多,可他们却是这个战场上唯一的一支骑兵部队!
其他部队的骑兵都没带来,人家是来打伏击战的,主要靠的是步兵,骑兵来了没用!
沙岭义勇军的前身是望海山的胡子!胡子们平常最拿手的就是纵马驰骋,骑着马去抢劫了,他们对战马有一种特殊的感情。平常用惯了骑兵战术的军官们现在突然改指挥步兵了,都有点不习惯。
冷不丁看见战场上冲出去一支骑兵,义勇军从三位司令到师长、旅长们全都感到好奇,这是谁呀?谁这么大胆子带着一小队骑兵就冲锋了?别人不知道,张秉林可知道这支骑兵是谁的,那是胡飞第九旅的!
张师长心里暗自埋怨胡飞,你说你带着骑兵冲锋,怎么出发之前连声招呼都不打呢?你说一声我也好配合你呀!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胡飞已经骑着马冲出去了!
叶山炸鬼子的大炮,不光是胡飞看见了,张秉林也看见了。鬼子那两门山炮同样威胁着他的部队!两门威胁最大的山炮让炸了,张秉林就感觉浑身上下都是一阵轻松。
看见胡飞冲出去了,他就有点动心了。胡飞是他的手下,第九旅名义上也是他麾下的部队。手下将领上阵了,他这个主将是不是也应该上去接应一下呀?哟,不好!张秉林正犹豫着要不要领兵接应呢,他忽然发现第九旅的步兵队也开始冲锋了,还是全军冲锋!
第九旅全上去了,他这个师长在旁边干看着像话吗?张秉林也顾不得考虑什么后果、什么影响了,就算是为了他在沙岭义勇军中的名声、地位,他也得不能在这儿坐着看了!
张师长一声令下,他的第一师一千多人带着震天的怒吼冲出了阵地,冲向了战场当中的那一小撮鬼子!
张秉林和胡飞又不一样,他要行动就不是他一个人一支部队,和他有关系的人多了。最起码,张贺春、张贺秋这两兄弟得和他这个侄子共进退吧?俩人都是师长,每人这次都带了上千人马,他们这三支部队一行动,整个义勇军第二路军那不就是全体出动了嘛!
第二路军开始冲锋,第一第三路军哪儿还有看热闹的道理?于是,本来是胡飞要带着骑兵队解救拦路虎叶山的小范围军事行动,就在极短的时间内演变成沙岭义勇军的全面进攻了!
到处都是山呼海啸一般的喊杀声,到处都是正在冲锋的义勇军将士;到处都是杀鬼子的怒吼声,到处都是战斗中的义勇军战士身影。此时的战场比胡飞刚来时候热闹了十倍都不止!
胡飞纵马狂奔着听见声音不对,抬头往四周围一看,好嘛!整个战场上的沙岭义勇军已经开始总攻击了!嘿,想不到我发起冲锋的时机选得还挺准!胡飞以为是自己选的时机准,他还不知道这次总攻击就是他的冲动引发的后果呢!
河野英机刚刚处理了炸他大炮的敌人出了口恶气,四周围的喊杀声就猛然提高了无数倍,巨大的噪音几乎瞬间把河野大佐的耳朵给震失聪了!“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河野英机大惊失色之下匆忙问身边的勤务兵。
勤务兵知道什么呀?他们就知道怎么样伺候好大佐阁下,别让大佐饿着了、渴着了,热着了、冷着了,打仗的事跟他们基本无关,他们就是长官在军队里的保姆和佣人。
河野一看勤务兵不说话他就恼了,抬腿咣的一脚把个勤务兵踹出去两米多远,趴地下就起不来了!
“八格牙路!”河野英机余怒未消,冲过去又踹了那倒霉的勤务兵一脚,还想继续再打的时候跑过来一个联队参谋,“大佐,大佐阁下!义勇军已经开始总攻击了!我军各个部队均陷入了苦战,义勇军很快就要到这里来了,请大佐阁下立刻命令后面的援军上来支援!”
这作战参谋说话语气已经很不客气了!要不是河野英机的刚愎自用、一意孤行,他们的部队哪会陷入如此境地?
作战参谋用这样的语气跟长官说话,明显是触怒了大佐阁下。河野英机甩手就是个大耳刮子抽了过去!大佐出手是又快又准,那作战参谋想躲都没躲开,脑袋刚一歪,巴掌就到了!
“啪!”这一下是又响又脆,就这一把掌下去,作战参谋的脸上当时就鼓起来五个鲜红的手指头印。这家伙一巴掌把人家的脸给打肿了!
“大佐阁下,请立刻下命令!”作战参谋挨了打,却丝毫也没有服软退却的意思,照样是梗着个脖子,用比刚才更加生硬的语气要求大佐下命令!
“八嘎,你没有权利命令我!”河野英机是又气又恼,手抓刀把用力往外一抽,他就想拔出指挥刀砍了这个不敬上峰的作战参谋!
哪知道人家作战参谋也不是一个人!大佐打耳光的时候没人过来,他这边刚把指挥刀拔出来一半,周围人堆里立刻冲出十几个军官扑了上来,过来就把大佐阁下给制住了!
抱腿的抱腿、搂腰的搂腰,掐胳膊的、解腰带的,干什么的都有。其中有个小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从背后拿块抹布把大佐阁下的眼睛给蒙住了!又不是绑票,你说你蒙人眼睛干嘛?
他也不知道在哪儿找了一块多少天没洗过的抹布,那个味儿大的吧?河野英机就觉得眼睛都被蛰的生疼,一股古怪的味道直往鼻子眼里钻,胃里直往上翻腾!这是从哪儿淘换来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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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高踞马上满脸的寒霜,他本来就和这孙文启没有半点交情,现在当然是更加不会给他好脸色了。
“孙文启,你让我原谅?你没有得罪过我,我也没办法原谅你!吉金彪,过去把孙文启这些人全部缴械!”你又不是骂过我、偷过我的钱,我说原谅就原谅你了。你这是当汉奸,是背叛的国家!谁能原谅你?谁敢原谅你?胡飞心里暗自冷笑,只是坐在马上命令吉金彪带人过去缴械。
要收缴这群已经没了斗志的二鬼子武器那简直太简单了!吉金彪带战士们过去只喊了一声:“把枪平着举起来!”二鬼子们就一个个把步枪横着高高举到了头顶上。
骑兵们坐在马上正好够着。骑着马过去,伸手把枪拿过来往马背上的褡裢里一插,这就算是收缴了一支。一半人在警戒,一半人过去收枪,平均每人连两支都不到就把这群伪军给全部缴了械了。
胡飞专门盯着孙文启呢,这小子交的是一支步枪和一支手枪,长短两样家伙!看样子这家伙当了汉奸之后混得不错嘛!有两支枪的在伪军里头可是绝对不多见的。
孙文启缴了枪之后就开始在胡飞跟前流着眼泪承认自己过去的错误,请求胡旅长给他一次重新改过自新的机会,他表示自己今后一定会跟着胡旅长好好干!请胡旅长看自己的表现等等。
胡飞刚开始听着还行,他也并不是就一定要把这位给宰了。可听着听着他就不耐烦了,这小子就是不住口的认错加保证,连一丁点儿想要活命的诚意都没有!
你最起码也得交出点够买这条命的钱吧?或者说你举报个河野联队的小金库位置也行,实在不行,你就算报告一下河野英机在哪儿也算你立了功了!
你什么也不拿,什么有用的东西也不讲,就凭这两片嘴吧嗒吧嗒一说,就打算换条活命?哪儿那么简单的事?你的命就这么不值钱?不值钱就别要得了!
胡飞心里发狠脸上可就带出来了,孙文启说着说着就发现眼前胡飞面色不对,心里一惊急忙往后连退几步!
他这边一退,正好给胡飞腾出战马活动的空间。手一抬,带着钢环的鬼头刀就举起来了,“驾!”胡飞一声叱喝,战马后蹄一蹬前蹄一抬身子猛地往前一窜!胡飞“唰”把宝刀斜着一挥,“咔嚓!”一声,一颗斗大的人头滚出去老远,没头的尸体摔倒在地。
这一下事发突然,在场的伪军们全都惊呆了!投降了也要杀?有几个胆小的伪军禁不住心里的惊慌,腿一软跪到地下痛哭流涕着请求饶命。
胡飞当然不会杀他们,把这帮小子缴了械本来就算完事儿了,宰了叛徒孙文启那算是意外的收获。收编俘虏是由步兵队负责的,他的骑兵不管这个。胡飞往后面苟天晓、熊伟的方向指了指,到那儿去投降,你们就说是第九旅抓的俘虏,路上自然没人难为你们。
给俘虏交代完了投降注意事项,胡飞率领骑兵队继续向前冲,他想去找找河野英机的指挥部。那家伙是个联队的大佐联队长,要说他没有积蓄谁相信呀?抢一个大佐,那等于抢多少个鬼子兵呀?
胡飞把河野英机幻想成兜里揣满了钞票,公文包里夹满了金条的大财主了!河野大佐这会儿却是没有一点土财主的样子。
被手下军官们逼迫着下了那道集结令之后军官们就放开了他。虽然是部队的事情军官们还来向他汇报,可河野大佐已经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威信远远不如在这之前了!
比如说,他让作战参谋报告战场上敌我两军的态势,那作战参谋竟然犹豫好一阵子才告诉他,现在战局太混乱,两军的态势他算不出来!这要是搁以前,大佐阁下早一声大喝,命令人把这个玩忽职守的作战参谋给拉出枪毙了!
可现在不行了,还没等他下解散命令呢,人家参谋两句话说完竟然就这么自己走了!
好吧,等这次回去之后,看我不把你们这些不听话的小家伙全都给撵走!把你们全都给撵到长城上去,让你们到长城那儿去尝尝中国正规军的大刀片!让你们留到满洲跟着我享福,你们这帮小子竟然还身在福中不知福,那就活该去受罪呀!
河野大佐心里暗恼,一边还得亲自通过电台给各支部队下命令。他的联队指挥部现在是一片混乱,联队的传令兵、军官们进进出出也不知道每个人都忙乎点啥。大佐阁下往往要拦住一个人亲自询问,才知道这位跑这么快是在干啥。
一支部队的失败往往就是从指挥混乱开始的。河野英机作为一名优秀的步兵指挥官当然知道这点。不过,现在他想改变这种局面已经是有心无力了。重新整顿队伍,最起码也得等到战斗结束,回到奉天再说了。
明知道眼下这个烂摊子已经不可能变好了,河野英机心里就盘算起了率部突围的各种方案了。
就在这个时候,四周为突然一阵骚乱,紧接着就是枪声大作,喊杀声如雷,义勇军上来了!河野英机大惊失色,拽出指挥刀、一手提着王八盒子,领着他的两个勤务兵就跑到了外头。
勤务兵也一人拿了一支步枪,这俩鬼子除了伺候人之外毕竟还是军人。他们也会打枪,也会刺杀,关键时刻也能上战场打仗。
“怎么回事?武藤,哪里在打枪?”河野英机拉住一个鬼子军官连声质问。被他拉住那小子是联队的新兵训练课长,也算是联队警卫头子。
“报告联队长,支那人的骑兵往联队部方向来了,请大佐阁下赶紧想办法!他们在那边!”武藤中尉往一个方向一指,脸上带上了一丝恐惧。
河野英机顺着卫队长的手指往那边一看,可不是嘛!那边一大片影子在快速移动,那就是骑兵!义勇军的骑兵部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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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野英机看见骑兵来了,立刻命令全体士兵准备迎战!鬼子们抖擞精神抱紧了抢,一个个眼睛瞪的溜圆。
马蹄声像闷雷一样响了起来,喊杀声和闪亮的刀光都在说明来的这是一支能征善战的骑兵部队,这是一支劲敌!
就算是撤退,那也得有足够的力量保证后路才行吧?河野大佐现在连断后的部队都找不到了。就在义勇军发动全面总攻击之后不久,大佐的部队就开始四面受敌了。每一支部队都在激战,大佐阁下现在不敢随便调动任何一支部队,他也调不动!
没办法,眼下的局面只有靠自己应付了!河野英机紧急把联队部以及周围能指挥动的日军官兵全都动员了起来,每个人都带上枪,等义勇军来了他就准备带着手下和那帮骑兵拼了!
刚才参加绑架他的那几名低级军官也全都拿出了配枪,一个个神情紧张的注视着越来越近的义勇军骑兵。
“杀鬼子呀!”胡飞纵马狂奔,大声喊着杀敌的口号。左手的盒子炮指东打西,右手鬼头刀寒光闪闪。这一路冲杀,胡飞已经记不清死到他手下的日伪军到底有多少了。
前面忽然出现了一大群鬼子,步枪、手枪、指挥刀,鬼子拿的武器倒是还挺全活。尤其与众不同的是,这伙儿鬼子里头的军官比例明显要比一路上遇见的其他鬼子部队要多得多!这几十个鬼子当中光是军官就有十好几个!
哪儿能有这么多军官呢?当然是河野英机的指挥部了!发了!这回可算是发了!发现找到了地方胡飞顿时大喜!“弟兄们,这就是鬼子的指挥部!别跟我客气,抢光他们,杀光他们,给我上!”
一时难掩心头的激动,胡飞竟然在战斗之前发表了这么一通和正义之师完全不沾边的战前动员讲话。还别说,就他这番驴唇不对马嘴的战前宣言竟然还挺合手下们的心。众义勇军骑兵们接着胡飞的话茬大喊着:“杀光他们!抢光他们!”随后纵马齐上,各挥刀枪就和鬼子打到了一起!
胡飞猛催胯下青鬃马,一枪击毙了一名正瞄准他的鬼子军官,一刀又劈翻了另外一个离他近的鬼子兵。一边打着,胡飞两只眼睛一边在战场上来回扫视,他在找河野英机!
胡飞见过河野英机。在奉天的日本洋行里头,他和河野英机、高桥静二一起开战前碰头会的时候见过。当时胡飞虽然没和河野大佐说话,可河野的长相以及他说话的腔调胡飞却是记了个清清楚楚。既然到这儿了,那就不能让河野再轻易跑了!
河野呢?河野呢?胡飞把在场的鬼子军官挨着个儿的看了一遍,没一个是河野英机的,这老鬼子跑了?
纵马冲到一个微胖还戴副眼镜的鬼子军官面前,轻轻一摆鬼头刀磕开斜向里劈过来的日本刀,抬腿一脚把这小子踹了个跟头!胡飞从马上跳下来,走到跟前就把刀架到了这位的脖子上,“河野英机去哪儿了?”
这鬼子军官脸色白的吓人,整个身子都在微微颤抖着,可就是光喘气他不说话!娘的,这小子难道听不懂中国话?胡飞心里微微有点起疑,再仔细一看眼前这眼镜鬼子,就见这家伙身上抖是抖,可他的两只眼睛却一直在微微的转动,这小子在耍心眼!
伸手摘下这家伙的眼镜,用力往他脑袋上一摔,“啪!”眼镜片碎成了几十块,眼镜腿都让摔断了一根!那鬼子随着眼镜片的破碎发出“啊”的一声惨叫,就像是摔断了他的一条腿一样。
“说,河野英机在哪儿?你说不说?不说下次我就割你的耳朵!”说着话,胡飞伸手就拧住了这鬼子的耳朵,另只手拿着鬼头刀比划了一下。鬼子立刻就发出了杀猪一般的惨嚎,“不要割!我说,我说呀。求求你不要割!”原来这货会说中国话!
“说实话,要是敢说半句瞎话,我连你的鼻子一块割了!”胡飞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只不过被他抓住的这鬼子军官却没感觉有半点好笑的。
“在那边,刚才我看见大佐往那边去了。”鬼子手指的是一片小树林,树林子边上还有一堆大小的石块,最大的得有十几米那么高。要说那里能藏人还真有可能!
胡飞一松手,把这没了眼镜的鬼子往地下一扔,回身上马直奔那片树林!李三赶紧带了十几名骑士跟上去,生怕胡飞发生个什么意外。
到了跟前,胡飞仔细看那个石头堆。巨大的石块就像天外飞石一样突兀的立着,地下或大或小的堆了一大堆的石头,看起来还真有几分奇异的美感。
石头堆不小,不过这里既没有山洞也没有深潭,就这么一堆光秃秃的石头,根本就藏不住人。倒是紧挨着石头堆的小树林看上去更像能藏几个人的样子,影影绰绰好像还能看见几个人影。
胡飞拍马就进了树林。只要能干掉河野英机,别说是小树林了,就算是龙潭虎穴,胡飞也不介意去闯上一闯!
树林里没人,林子也不大,胡飞进去一眼就能看见树林那边的情况了。就见树林子的外面有那么五六个鬼子正在玩儿了命的跑。是河野英机!虽然只看见个背影,胡飞还是本能的感觉到这就是他见过的那个河野大佐。追!
胡飞两腿一夹马腹,战马一声嘶鸣,“噌噌噌!”几下窜出树林在后头就追!
前头的鬼子听见身后动静不对回头一看,追兵来了!“妈呀!”鬼子们发出一阵惊恐的怪叫,各奔东西,撒丫子四处逃窜!
这鬼子还挺聪明嘛!不过他们却做梦也没想到,追兵里面有人会见过河野大佐!就在鬼子回头看的那一瞬间,胡飞就已经认出河野英机是哪个了。
这老鬼子脱了大佐的军装,换上了普通鬼子兵的军服,他还搞了个化装潜逃!和他一起逃跑的那一堆人里有两个穿的都是鬼子的军官服,要不是胡飞认识这老家伙,还真有可能让老鬼子蒙混过关!
呵,这老鬼子真是狡猾狡猾的!胡飞在后头骑着马追,河野英机在前头玩儿了命的跑。从生物学上来说,两条腿的人根本不可能跑得过四条腿的马!当然,某些经过艰苦训练的运动员或许能赶上奔马的速度,不过,河野英机显然不属于那种擅长跑步的运动员。
胡飞在后头一加速,一分钟之后他的马头就追上了狂奔中的河野大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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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野大佐,跑慢点等等我!”胡飞在后边一边追一边大声喊。战马的速度比人快,他这边喊完了,战马也追到河野英机屁股后头了!
河野大佐正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呢,听见有人在身后喊他的名字,大佐阁下在百忙之中扭头往后看。嗯?河野英机也纳闷呀,和高桥一起的那个军火贩子怎么骑着马在后头追自己呢?他没跟着高桥一起走?
河野英机一分神的时候,胡飞已经撵上来了,青鬃马往旁边一偏,和河野大佐跑了个并行。
“大佐阁下,你跑这么卖力累不累?要不我用马驮着你吧?”既然追上了,胡飞也就不急了。把缰绳放松一点,让战马把速度降下来好跟上河野英机的速度。两个人,一个骑马一个步行,就这么齐头并进的跑开了。
“你,你为什么没和高桥,一起回去?”又跑了几十米,河野实在是跑不动了。要大家都在地下跑他也不觉得有这么累,旁边跟了一个骑马的,他可就是越跑越跑不动了。停到那儿说话都是大口的喘着粗气,一幅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
河野大佐一停,跟他一起跑路的那几个鬼子也都停了下来。几个人都累坏了,一个个弯着腰、张着大嘴呼哧呼哧直喘粗气。前头几个人停下来了,后面跟着的李三等人催马赶上来,过来就把他们这群人给包围了!
河野英机看看周围的骑兵,再看看胡飞,心里好像明白点什么,脸上出现了沮丧的神色。
“高桥是我的商业合作伙伴,买卖做完人家当然回家了。我家就是沙岭的,你让我回哪儿去?呵呵,大佐阁下,其实,这里也能算是你的家。你跟我回去,我给你开个公审大会,然后把你一刀杀了,再给你修个坟你就算在这儿安了家了。你看怎么样?”
“八嘎!”河野英机跳开两步举起了他的指挥刀,“你到底是谁?”
“我呀,我叫胡飞。江湖上有个外号叫做满天飞。”
“满天飞?你是胡匪满天飞!”听完胡飞的外号,河野英机又往后连退三步,满脸都是惊骇。他实在想不到自己竟然能在这时候遇见满天飞!“呀!”河野英机吼叫了一声把战刀左右挥舞了几下,带起了几道闪光。事已至此,这家伙就准备做最后的困兽犹斗了!
“哈哈,河野大佐,我本来好心好意的准备开了公审大会,好吃好喝的招待几天再送你上路的。既然你这么的急不可耐,也罢,爷爷这就送你回你的神社里去吧!”
该说的话说完,胡飞跳下马倒拖鬼头刀走向鬼子河野!河野英机预感到不妙,可这会儿再想跑已经跑不了了。无奈何之下,只好咬着牙、瞪着眼,硬着头皮舞动日本刀冲上去迎战!
河野英机确实练过几天剑道,一把倭刀舞动起来呜呜挂风,看上去很有几分威势。不过,他这种程度的剑道水平,放到胡飞这个真正的武术家面前那不是白给吗?胡飞手持鬼头刀一边招架一边后退,连退五步就已经看明白对手的招数套路了。
河野又是一刀劈了过来,胡飞举鬼头刀往上招架,“当!”的一声两刀相交。紧跟着抬右脚一记刀里加脚,“嘭”的一脚正踹到河野英机的小肚子上!“噔噔噔噔”河野站立不稳连退几步。
胡飞几个大步抢到跟前,双手捧刀高举过顶,“河野英机,记好了,沙岭镇就是你的葬身之地!”说完之后双臂向下一挥,“咔嚓”一声,血光迸现,斜肩铲背一刀把鬼子大佐河野英机劈为了两半!
胡飞一刀砍了河野英机,另外几名跟着河野大佐一起逃命的勤务兵、警卫员也先后追随他们的大佐一起去了靖国神社。李三带着那群骑兵战士一顿乱刀把几个鬼子给砍成了肉馅。
宰了鬼子,搜查了战利品之后,胡飞骑马返回了战场。等他回来的时候,战斗已经基本就结束了。义勇军们正在打扫战场清理战利品。张海天等三位司令命令战士们整理缴获物资、挖坑,掩埋尸体。
战场就在沙岭镇旁边,双方官兵战死那么多,不及时把尸体掩埋了,时间一长万一疫病流行了可怎么得了?
胡飞之所以率领骑兵冲锋陷阵,为的就是想要把拦路虎叶山解救出来。现在战斗也结束了,鬼子联队长河野英机也被他亲手宰了,接下来当然就要去救叶山了。
苟天晓和熊伟带领着步兵队也到了现场了,胡飞见着这俩人就让他们帮着找叶山。苟天晓本来还有几分高兴的脸听见叶山这俩字立马就垮下来了,旁边的熊伟也是低着头不说话。
“怎么了?我让你们去找叶山,你们怎么这幅表情?叶山呢?你们是不是见到他了?”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胡飞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变了。
“叶山,叶山兄弟归天了。”苟天晓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已经红了。
“归天了?他人在哪里?”胡飞深吸一口气,努力稳定住心神。其实他带领骑兵冲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有这种预感了,他只是不想让自己的预感变成现实,这才连张秉林都没打招呼就领着骑兵杀过来了,想不到还是最终还是没来得及!
叶山被用一副担架抬了出来,胡飞只看了一眼泪水就夺眶而出了,这回他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担架上的叶山太惨了!战士们为了让烈士的遗体能体面一点,是一块快把人给对到一起的。
胡飞用手轻轻抚摸遗体,口中默念:“叶山兄弟,你一路走好。我已经亲手宰了河野英机,为你报了仇了!你放心,等把鬼子赶出中国的那一天,我一定会到坟上去告诉你一声的!”
烈士已去,活着的人还要继续生活。只有继承烈士的遗志,继续和鬼子战斗不休这才是对烈士最好的纪念!胡飞嘱咐战士们把叶山的遗体就在战场边上向阳之地挖坑掩埋!叶山是在这场战斗中牺牲的,就让他长眠在他战斗、牺牲过的地方吧!
默默看着战士们掩埋了叶山的遗体,胡飞拿枪朝天鸣枪七响算是完成了祭奠。一转头,漫山遍野都是在打扫战场掩埋尸体的战士。胡飞这边找了块木板把墓碑都写好插上去了,再看远处的战士还在挖坑埋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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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劝张海天尽快转移,张司令却指着掩埋尸体的战士有点为难。胡飞眼珠一转给张海天支招:“咱们自己的战士当然要掩埋,不过,鬼子的尸体咱就不必帮着埋了吧?咱一撤,鬼子肯定跟着后头就来。咱埋咱的人,他们的人交给他们自己去埋呀!您放心,鬼子不会把他们同伴的尸体扔到这儿喂狼的!”
这话说到张海天心里了。原本老北风就想过把鬼子扔到这荒郊野岭里让狼拉狗啃了算了,可他又害怕暴尸荒郊引起大范围的瘟疫爆发,这才被逼无奈装了一回环境保护者。胡飞这一番话等于是替老北风找了个不用掩埋鬼子尸体的理由!好吧,两边各埋各的。活着的时候是仇敌,死了也做不了朋友!
其实现在战士们掩埋的尸体也全是自己人,一百多个鬼子、伪军被扒了个精光横七竖八的扔满了整个战场。原本战士们是预备着等安葬完了自己人再来掩埋敌人的,现在一听这命令,鬼子不用埋了?留给日本人自己去处理了?那可简直是太好了!
既不用卖力气干活,又不用面对这些死去的仇敌。反正鬼子身上该拿的也都拿完了,再榨也榨不出什么了,不用掩埋敌人尸体的命令正合战士们的心意。少了这将近两百具尸体,掩埋的进度自然快了许多。
近千名义勇军连夜干,三位司令又加派了人手,在午夜之前终于把战场给清理干净了。
现在这片白天还是双方拼死厮杀的战场上,只有一百多具日伪军尸体白花花的在黑土地上或躺或趴着,静静地等待他们同类来接收。
事实果然如胡飞所料,第二天天刚亮的时候,接到河野大佐命令的那几位大队长就率部杀到了!浩浩荡荡近两千鬼子,一进这个战场,几个鬼子大队长集体傻了脸!
偌大个战场,地下这儿一具那儿一具都是光溜溜的尸体。这么多尸体,竟然就连一个穿衣裳的都没有!这些尸体是哪儿的?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搞不清情况的鬼子大队长们一商量,干脆找点人去认吧!
几个人从各自部队里选出来几个联队里的老兵,又找了几十个年纪大点的伪军一起去尸体堆里认人。
这都是义勇军挑剩下的尸体能不好认吗?认出一个,是皇军士兵;又认出一个,是皇协军。就这样,一个皇军一个皇协军、一个皇协军一个皇军,认来认去,除了皇协军就是皇军,愣是没发现一个外人!
等到把所有的尸体都辨认出来了,几个鬼子大队长也明白了,感情这是义勇军把人家自己那边的都给收拾完了,剩下这些是留给他们的!
把两边阵亡将士分开当然是好事,可你们怎么也不应该把人都扒光吧?这叫亵渎尸体知道吗?几个大队长怒气冲冲的要领兵去攻打沙岭镇,可在出兵顺序上这几位又商量不到一块了。几个人的职务一边高,谁也命令不了谁,谁也指挥不了谁!
这几个鬼子军官都是有带兵经验的,知道再强的军队要是没有个统一的指挥也打不了胜仗!几个人商量来商量去,争来争去也没争出个所以然。最后大家伙儿一商量,干脆上报关东军司令部得了!
联队长河野英机的尸体最后也被找到了,大佐阵亡了,他们也必须向司令部报告了。至于是再派个联队长过来还是从他们当中挑一个出来,那得由司令部做决定!
报丧的电报发回奉天之后,司令官武藤信义大将自然是拍案大怒!河野英机是老鬼子亲自挑选的战将,本来还打算打两场胜仗之后就把他提拔成将军的,哪知道就这么就没了!
武藤信义把他手下的参谋长副参谋长小矶国昭和冈村宁次找到一起商量怎么办,沙岭那边还有几个大队两千日军在等着呢。是把人撤回来休整休整再打,还是再派过去个指挥官?到底该怎么办,武藤大将想听听手下这两个智囊的想法。
对于那两千日军去留的问题,小矶国昭和冈村宁次意见一致,俩人都认为那些人不能撤!打了败仗的是贪功冒进的河野英机,和那几个领兵的大队长没关系。他们这两千人也没被义勇军给打败,应该还是有战斗力的。
小矶国昭认为应该从那几个大队长里头提拔一个当联队长,领着他那两千人继续去围剿沙岭义勇军!
而冈村宁次则认为应该从司令部再派一员猛将过去指挥沙岭的那些日军。虽然他们这几个大队并没有和义勇军交手,可毕竟是已经折了主将,要是就这样继续打下去,说不定还会再吃个败仗!
打胜仗是有惯性,打败仗也同样有惯性!连战连捷、一败涂地,这些中国的成语都是有实战道理的!
当然,冈村宁次这么聪明的一个人自然是不会当面和小矶国昭争执的,他是副参谋长,人家小矶中将才是正的!副手和正职顶牛,那是愣小子才会办的傻事!
冈村宁次用委婉的说辞,不仅把自己的意思表达了出来,他还让小矶国昭认为他岗村副参谋长就是一心为了公事,里面一丁点的私心都没带!
一番话说出来,先把小矶国昭说服了,然后俩人一起眼巴巴的看着武藤信义司令官。
看见手下正副参谋长各抒己见又关系和睦,作为司令官的武藤信义大为满意。
这俩人虽然说得各有道理,武藤司令官心里却是有了自己的主意。总的来说,武藤信义比较赞成冈村宁次的意见。他也觉得河野英机的阵亡对留在沙岭的那支特混联队有很大的影响,就这样原封不动的让他们继续上战场确实是有点冒险了。
不过,要是只派过去一个联队长,对那支已经损失了主官、很可能同时损失了士气的部队来说 仍旧是有点不保险。武藤信义是打算这次不派人是不派人,派了人过去就是一定要打胜仗的!
沙岭的义勇军不是好对付的,连他亲自挑选的河野英机都栽了,换个一般人过去还真不一定收拾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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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藤大将把他的想法一说,两位正副参谋长同时竖起了大拇指,“高,实在是高!”司令官阁下就把下巴一抬,一脸的洋洋得意。
这三位日本关东军不管是名义上还是实际上的最高指挥官凑到一起,共同商量起了对留到沙岭那个混编联队的支援事宜。最终司令官武藤信义决定不仅要给沙岭派将,并且还要增兵!他要连兵带将一起派到沙岭去!这次一定要一鼓作气,彻底消灭了沙岭的义勇军!
兵好说,反正关东军有的是精锐师团。不管是哪个师团,随便抽调一个精锐联队就行。至于派哪员战将去?这可得慎重!可不能再派个像河野英机那样空有其表、无有其实的绣花枕头了。要派,就得派员名将、派员悍将!派个能打胜仗的猛将过去!
仨人把关东军内有名的战将给挨个儿的写到纸上,一个一个的挑。哪位名气最大?哪位胜仗打得最多?哪个人头脑灵活、作风还顽强?还有哪个人是蠢笨似猪、只会在老百姓面前耍威风的?最终有个名字被脱颖而出,获得了三人一致的点头称赞。
板垣征四郎,军衔大佐,现任关东军情报主任参谋第二课长。早年毕业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参加过日俄战争。素以作战勇敢著称。是武藤信义手下最能打仗的一名参谋军官。
为了彻底消灭沙岭义勇军,去了自己这块心病,武藤司令官这次打算把虎将板垣征四郎派到沙岭了。
与此同时,武藤信义从精锐的第十师团抽调了一个精编步兵联队,同时又专门调拨了一个战车大队一起交给板垣征四郎。另外,司令官还将其直接指挥的一个航空兵中队专门用于对板垣支队的支援。
只要板垣大佐有要求,这个航空兵中队将随叫随到,随时都能从空中对板垣支队的敌人发动空袭!
好嘛!就凭这三位调派的这支力量,也别说是沙岭义勇军了,东北那么多义勇军,任何一支拿出来也不可能是这支增援支队的对手!关东军三巨头联合出手,果然是不同凡响!
笔挺的陆军大佐军装、锃亮的皮靴。个头不高,但粗壮有力。一张四方脸、上嘴唇留着又黑又浓的短胡须,两只眼睛时常炯炯有神。这就是今年四十七岁的日军大佐板垣征四郎。
板垣大佐骑一匹高大的栗色东洋马,看着浩荡向前的日军士兵心情颇有几分激荡。他奉了关东军司令武藤信义大将的命令带着这个加强联队要赶奔沙岭去扫荡义勇军。
沙岭那边还有大半个混编联队在翘首等着大佐阁下过去指挥。这两支部队加起来差不多都能编成一个旅团了!
在日军当中,能指挥一个旅团的无一例外都是少将。板垣征四郎十九岁从陆军士官学校毕业就加入军队参加了日俄战争,可谓是半生戎马。四十三岁混成大佐,在其他人看来这已经是不慢的升迁速度了,可板垣征四郎却仍旧觉得太慢!
和他同在陆军士官学院第十六期学习的冈村宁次同学今年已经晋职少将了,人家现在是关东军副总参谋长,是板垣征四郎的正经上司!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板垣征四郎的将军任命很可能会在这次战斗结束之前就会下达。那样的话,他板垣征四郎也就不会比老同学冈村宁次落后太多了。
在沙岭蹲守了好几天的那几位大队长率领人马接出来好几里地。板垣征四郎的到来,让这几位又是失望又是惊喜,情绪复杂得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了。
要是能从他们几个里头提拔个联队长,说不定能轮到谁呢。哪知道最后武藤司令官却是另外任命了一个。当然,任命的这个板垣征四郎肯定是比几位大队长都要强得多的军官,人家不管是资历还是战绩这几位都是望尘莫及。
人家可不是一个人来的,板垣大佐带的有人!不管是精装联队还是战车大队,全都让这些在沙岭郊区傻乎乎呆了好几天的日军官兵产生了一种必胜的信念!有了这么多人和战车,想不打胜仗也难!
板垣征四郎率领部队和在沙岭郊外蹲守的日军会师之后,大佐阁下立刻召开了一次战斗前的短会。会议内容就是宣布一系列军官任命,以及下一步的作战计划。没啥说的,有这么多人要是再打不好仗,不用别人说,板垣征四郎自己都得抹了脖子!
两个步兵联队,兵分两路进攻沙岭!后上来的那个联队兵马齐整,估计义勇军不敢碰他;前面那个联队,也就是河野英机留下的那大半个联队很可能就会变成义勇军的主要攻击目标!
板垣征四郎命令战车大队跟在沙岭的大半个联队后头,义勇军要是来打,他就用战车大队冲上去,再呼唤飞机来轰炸。从天上到地下,给义勇军来一次空地立体打击!同时命令精装联队做好了随时改变行军路线的准备,那边只要一打起来,精装联队就能快速过去包抄,对义勇军发动毁灭性的打击!
身在沙岭的义勇军官兵们并不知道鬼子板垣征四郎的毒计,他们仍然在为保卫沙岭根据地做着一切努力。
由于胡飞在上次击毙河野英机的战斗中立了大功,司令张海天除了奖励他两百块大洋之外,又把他的第九旅给调到了沙岭镇内,担任镇子的巡逻警戒任务。也就是说,第九旅变成沙岭镇的卫戍部队了!
虽然沙岭并不是什么大的城镇,可由于义勇军在这儿建了根据地,东北,乃至全国各地都有不少爱国的热血青年来沙岭参加抗日。
这年轻人一多,镇子里的人口自然增多。年轻男女相互吸引,这是人类的本能。镇子里头集结了大量优秀的男青年,镇子里头,包括周围村镇的年轻女子自然没事儿就到镇子里头逛逛,想要试试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另一半。
在这期间年轻男女相互对上了眼,结成小夫妻、组成小家庭的不在少数。沙岭镇既然成了义勇军的根据地,有家有口的义勇军官兵们自然把家属接进镇子里头居住。再加上附近县乡闻名搬迁过来的,就这一两年时间,沙岭镇规模扩大了几倍都不止!
人一多,事就多,相对来说,油水也多。胡飞这个沙岭镇的卫戍司令就变成了一个让人羡慕的肥缺了。最起码他能每天中午回家吃宁小翠做的饭吧?他能够每天晚上回家躺到暖和的被窝里睡觉吧?就这都够让义勇军绝大多数的师旅长们眼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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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做了让人眼红的沙岭镇卫戍司令,这是一个既忙碌又容易遭人妒忌的岗位。为了不给别人挑自己毛病的机会,胡飞自从率部驻守沙岭镇之后是兢兢业业、片刻不敢松懈。每天他都会亲自带队上街参加巡逻,每天都去找三位司令报到,随时等待新的指令。
大概是沙岭镇外头蹲了两千日伪军的缘故,义勇军众将没工夫顾得上胡飞这个半吊子卫戍司令,上任几天来倒也没人来挑他的毛病。虽然如此,可如今每天的工作量却比他没领兵进驻沙岭之前要多太多了!有时候胡飞就想撂挑子不干。
他去找老北风提了一回,却被张司令给严厉训训斥了一顿!让你守卫沙岭那是组织上信任你,是给你面子!你说不干就不干了?你把组织当成什么了?作为沙岭义勇军的一员,你必须要维护组织的威严,必须要以保护沙岭的安全为己任,这活儿你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
好吧,既然大当家都这样说了,那就这样干着吧。胡飞给自己定了规矩,巡逻的时候一定要认真仔细,绝不允许有一丁点的疏忽懈怠!
这天,胡飞带着李三,后头跟了十几名义勇军的士兵在镇子主街上闲逛,也就是巡逻吧。
走着走着,突然发现几十米外那个油炸豆腐摊子跟前站着的年轻人看上去好像有点眼熟。胡飞在沙岭镇见过的人太多了,有眼熟不认识的再正常不过了。只不过这个人却和一般看着面熟的人不一样。按说他在买豆腐,眼睛就该盯着炸豆腐的油锅才对。可这个人却不是!
这年轻人一会儿抬头看看一会儿抬头看看。在炸豆腐摊子斜对面的就是沙岭镇三路义勇军的总司令部!这家伙莫不是日本人的探子?
胡飞悄悄地对身后几人做了个手势,那几名手下立刻心领神会的摆出了战斗队形!李三更是把弹弓都拿出来了。弹弓李还是用弹弓比用手枪更顺手!
胡飞也不加速,就是按照刚才那个速度不紧不慢的往前走。他离炸豆腐的摊子总共才几十米了,就算再慢走过去能用多长时间?等胡飞慢悠悠走到摊子跟前连一分钟也没用了,那位买豆腐的年轻人才刚把炸好的豆腐拿到手里。张嘴咬了一口正哈热气呢,胡飞乐呵呵站到了这位的对面。
“这不是赵成嘛,你怎么有空到沙岭来了?是来这儿找到活儿干还是专程来吃这家油炸豆腐的?嘿嘿,你眼光不赖嘛,这刘老七的炸豆腐可是远近闻名的,我们张司令也来吃过他炸的豆腐。”
赵成就是胡飞从牛庄赵守福家水牢里救出来那位。虽然隔得时间已经不短了,可这小子却是胡飞第一次从水牢里救出来的人,当时俩人还说过几句话胡飞印象相当深刻。
赵成突然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再一看眼前站的是胡飞,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这小子嘴里还嚼着一块炸豆腐呢,这一吃惊一张嘴,吐出来半块另外半块就卡到嗓子眼里了。咯了一声,想说话没说出来却让呛得连连咳嗽,咳得脸红脖子粗的眼泪直流。
胡飞一看,赶紧上去帮着他拍打后背。好不容易缓过这口气了,赵成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和眼睛,抬头看了看胡飞弯腰他就给跪下了,“原来是长官。多谢长官上次救命之恩!”说着话,看那意思还要趴地下磕头。
胡飞赶紧伸手把人拽起来。这大街上人来人往的,这小子要趴地下给自己磕几个头让人看见那算怎么回事?
“起来起来起来。赵成,我问你,你来沙岭干嘛来了?是来找人还是来找活儿的?还是真的就是专门来吃这家炸豆腐的?我可告诉你,现在的沙岭可是随时都会打仗!我每天都在镇子里头排查,专门搜查日本奸细的。小心别把你当成奸细给办了!”
“长官,您看我像奸细吗?我要是奸细,当初赵老爷能把我关到水牢里吗?我是听说沙岭镇这儿不错,半个月前就来这儿找活干的,结果半个月过去却啥也没找到!昨天听一个老乡说我一个本家的三叔在台安开了一家饭馆,里面正缺伙计。我打算今天就到辽阳去投奔我本家三叔的。吃炸豆腐这不是路过顺便尝尝吗?”
“行啊小子,小嘴还挺能白活。好吧,你既然要去台安投亲那就赶紧去吧。”胡飞摆摆手却没走,就在那家炸豆腐摊前头站着。炸豆腐的老板满脸堆笑的拿着一串油炸豆腐让胡飞尝尝。胡飞顺手接过咬了一口,嗯,香脆可口,味道确实不错。
“上回承蒙长官救命,我想报答大恩可混到现在兜里也没钱。等我将来挣了钱了,一定来找长官厚礼重谢!长官您忙着,我这就告辞了。”双手抱拳又给胡飞深施一礼之后,赵成转身走了。
胡飞盯着赵成背影看了一会儿,一抬手叫过来俩巡逻队的战士,“你们俩给我跟着赵成,一直跟到他走出镇子为止。我看这小子好像是有点形迹可疑。”
两名义勇军战士答应一声,在后头远远的吊到了赵成后头。胡飞带着人继续在镇子里头巡逻。
赵成离开胡飞之后一路往镇子外头走,路上还回了几次头往后看。那两个负责跟踪的义勇军战士也不回避,他走咱就跟,他停咱也停。
赵成当然看见那俩人了,心里虽然有点怀疑,可这镇子里到处都是义勇军,你也不能说看见俩人在你后头走着就是跟踪你吧?要那样,跟踪他的人多了!
这赵成和胡飞说的还真是实话,他也确实是来这儿半个月没找到活儿。昨天听见一个模糊的消息,知道台安有家远房亲戚混得不错,他就打算去投靠。
沙岭是义勇军的根据地,既然来了一趟,赵成就打算看看义勇军司令部的大门是啥样的,等将来到了台安之后也能有个和人吹嘘的资本。省得别人问他,你在沙岭呆了半个月,那义勇军司令部大门是啥样的?那三位司令都长啥模样?他要是说没见过、不知道,那不是很没面子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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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西,赵成,你的好好干!金票大大的有,女人大大的有!”负责记录的鬼子军官高兴地拍了拍赵成肩膀表示鼓励,随后快步出门去向支队长板垣大佐报功了!
板垣征四郎看着刚刚收到的电报喜形于色。这是一份晋升命令。关东军司令武藤信义大将报请军部,特晋升板垣征四郎为日本陆军少将!从今天开始,板垣大佐就变成板垣将军了!
“恭喜将军阁下!”旁边的另一位大佐掩饰不住满脸的羡慕。这位就是第十师团那个精装步兵联队的联队长,小野寺两典。
十分钟前俩人还都是大佐,虽说有上下级关系,可军衔上还是平级的。小野寺大佐也能心态平和的和板垣征四郎说话。可现在人家是将军了,小野寺两典再和板垣征四郎说话就得注意个态度问题了。
板垣阁下果然有本事,这是他头一天来沙岭,连一场小仗都没打就直接升成将军了!这样的升迁速度,一般人哪儿做得到?
“嗯,小野寺君,请不要说这种话。虽然我现在晋升了少将,但是,我们两个的友谊仍旧还在,你还是我共同作战的战友!军部晋升我为少将,也正是看出了沙岭战斗的重要性,我们一定要打好这一仗,不给沙岭义勇军任何取胜的机会!”
板垣征四郎曾经在第十师团担任过旅团参谋、师团部副官,虽然时间不长吧,终究也算是有故主之情。他对来自第十师团的这个联队,连带着联队长小野寺两典都有相当的好感。
“嗨!小野寺一定全力配合将军阁下!”小野寺大佐立正敬礼。日军中上下级等级森严,板垣征四郎说的话挺客气,小野寺两典却不敢有丝毫的不敬。
就在这时候,门口的警卫进来报告,成天次郎中尉有重要事情要求见板垣将军。
“让他进来!”板垣征四郎摆了一下手,坐到那儿挺了挺腰杆,“小野寺君,我们一起坐下来看看成天次郎有什么收获吧。”
“嗨!”小野寺点头答应了却不敢坐到板垣将军旁边,他就在边上扶刀而立,上下级关系显露无疑。
警卫出去之后,从门外进来一个年轻的日本军官,这位就是刚才审讯赵成的第三个鬼子成天次郎,肩膀上带了副中尉肩章。成天中尉是来向板垣将军报告喜讯的!
对于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成天次郎,板垣征四郎根本就没有客气的必要,见面就直接问成天次郎来有什么事。
成天次郎是板垣征四郎来关东军担任高参之后提拔的手下,精于情报搜集和刑讯逼供。板垣征四郎接到讨伐沙岭的命令之后,就让他手下的那帮间谍特务随部队一起出征了。对于还处于初级阶段的义勇军来说,特务和间谍说不定能取得意外地收获。
果然,成天次郎报告的消息让板垣征四郎大喜过望,想不到他刚到沙岭头一天就来了个双喜临门!
“哟西,小次郎,你干的很好!把那个叫做赵成的带过来,我要亲自和他谈谈话。你继续去刺探沙岭义勇军的情报。现在战争马上就要开始,任何敌人的情报对我们都是有用的!”
“嗨!”成天次郎大声答应了,转身跑了出去。
“小野寺君,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也开始行动吧。我率领山崎、中村、斋藤,三个大队进攻九台子村,你率领联队进击北杖口。记住,要保持电台畅通,随时听我的命令!”
“嗨!”随着小野寺两典这声答应之后,这场沙岭战役就正式打响了!由板垣征四郎率领的四千余日军在坦克、飞机的掩护下,兵分两路向沙岭镇发动了大规模的攻击!
胡飞并没有参加沙岭战役开始阶段的战斗,他负责的是镇子里面的治安和警戒。张海天等三位司令早就把义勇军的大队人马布置到了镇子外围。沙岭镇是义勇军生活和工作的地方,他们的亲人和家属都在镇子里头,御敌于国门之外是义勇军必须要进行的战斗方式。
一场围绕义勇军生死存亡的战斗在沙岭镇外围轰轰烈烈的展开了!炮弹满天乱飞,子弹像雨点般的倾泻,义勇军战士每时每刻都要承受几十上百的伤亡。
虽然战斗进行得异常艰苦,英勇的义勇军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胆怯。面对凶恶的敌人,义勇军战士们前赴后继的冲上战场。一次冲锋被打退了,又一次冲锋接憧而来。天上的飞机在轮番轰炸、地下的坦克战车在横冲直撞。战士们用简陋的武器、血肉之躯,和万恶的敌人进行着殊死的战斗。
战士们不怕死,战士们愿意和鬼子战斗到最后一滴血!但是,身为指挥官的三位义勇军司令却不能这么做。义勇军是抗日的火种,他们身为这支部队的指挥官,有必要也有义务保持这朵抗日的火种不熄,保持这支抗日的武装不灭!
张海天、项青山、盖中华三位司令看得很明白,以义勇军现在的力量来说,想要击败这支拥有两个联队、四千人马的日军部队几乎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敌人很强大,自己的部队却不能和鬼子拼个鱼死网破。怎么办?三个人围到一起一商量,唯一的办法就是转移!首先把沙岭镇的家属、物资给转移了,转移到望海山去!那里是他们这支义勇军经营多年的老巢,山高林密,有的是藏身之地!
只要到了山上,张海天有的是办法和鬼子周旋。就算是斗上个十年二十年的他都不怕!
谁负责转移家属和物资?当然是胡飞了,他是沙岭镇的警备司令嘛!让胡飞带领着七大姑八大姨、抬着盆盆罐罐转移肯定是最佳选择了。只有胡飞带着家属和物资转移了,张海天他们没了后顾之忧,这样才能豁出去和鬼子殊死一搏!
胡飞接到命令之后没有半点犹豫的就开始组织百姓撤离!把镇子里的老百姓和军需物资撤出去这是大事,没有任何事能比这还大!老百姓不好撤呀,有那上了年纪的在镇子里住了一辈子故土难离,坐到家里他们就是不走!把胡飞给急得头上都快冒烟了!
A,抗战胡匪最新章节!
胡飞这个沙岭警备司令奉命转移百姓和物资。粮食、被服等物资都好说,打包装车运到望海山,他只要防备着半路上别被人给抢了就行。
物资好运,人不好办!镇上的老百姓每家每户都有盆盆罐罐一大堆,哪一样扔了都不舍得。胡飞就亲眼看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爷爷抱着他家的一口超大号的铁锅死也不松手,据说那口直径将近两米的铁锅是他老太爷爷传下来的,他们家六代人都在这口锅里吃过饭。
老人说要是把锅丢了,他也不活了!胡飞没办法,只好找了五个战士合伙儿把这口巨型铁锅给抬到一辆两轮板车上头,找头驴给他拉着走。一家是这样,家家都不一样!想要顺利地把全镇的居民都给疏散了,这活儿可不是一般的难办!
义勇军挨家挨户的敲门进去解说原因、讲解形势,告知老百姓搬迁的必要性。他们去哪一家,哪一家鸡飞狗跳全家乱成一团,想要顺利搬迁却是难上加难。一直忙了大半天,就胡飞这么好的身体,大冷天的愣是把他急了个满头是汗。
后来看这活儿一时半会儿也干不完,胡飞只好先回了自己家。忙活到现在他还没吃饭呢,不得回家吃碗热乎饭再出来吧?
进了家门,宁小翠领着王文华把酒菜端上来,姐妹俩坐到旁边给胡飞夹菜倒酒,一家人倒也其乐融融。
吃饭中间,宁小翠就问起了两军交战的情况。她虽然是女人家,义勇军和鬼子在镇子外头打仗的事她倒也知道一些。这段时间每天都有爆炸声,原来是炮弹炸弹,今天更是多了飞机空袭。镇子里头多处房子被炸起火,烧死、炸死的平民百姓都有数百人之多。
宁小翠心地善良,镇子里的百姓遭了难她就尽量帮忙。反正她一个女人家大忙帮不上,像什么捐点衣物了、帮着抬个伤员了,能帮上一点算一点吧。闲的时候她就想着啥时候战争结束了,一家人能够在一起安安乐乐的过日子就好了。
胡飞心里对转移百姓没什么太好的办法,心里烦闷就想找个人述说一下,回家之后就把他遇到的难处和宁小翠说了。男人遇到难处,做女人的当然要帮着想办法出主意,宁小翠皱着秀眉思索了半天竟然还真让她给想出个点子!
宁小翠告诉胡飞:要想让百姓顺利转移,除了讲道理、提供帮助之外,还得有人出头做榜样。有了榜样,才有人效仿。她就愿意当这个榜样!她可以把自己家先转移了,并且还能带着一帮相熟的姐妹一起转移。
宁小翠的相熟姐妹基本上就全是义勇军将领家的夫人、姐妹之类的。让她这一说,胡飞也觉得可行。要是义勇军将领们领头搬迁了,对镇子里的百姓自然会起到巨大的冲击作用,举镇搬迁从此就进入正常程序也不是没可能!
胡飞越看自己这个贤内助是越喜欢,临出门之前给了女人一个大大的拥抱,把个宁小翠给乐得满脸都是喜意。
宁小翠的办法果然好使。她这边召集了相好的姐妹们大家一商量,各人回家就开始整理行装。这十几家镇子里有名有姓的这一搬迁,立刻在整个沙岭镇引起了轰动!最先动起来的还是军人家属。胡飞是警备司令,他家都搬了,那咱还不跟着一起搬吧?
义勇军的家属越搬越多,老百姓就坐不住了。义勇军要是都走了,他们留到这儿还能依靠谁?于是,接下来也不用胡飞带着人上门去做工作了,镇子里的居民们主动地开始一家家的往镇外搬迁。
有少数愿意跟着上望海山的,胡飞就命令麾下官兵沿途护送。当然,大部分老百姓还是愿意去投亲靠友,他们宁愿到外地乡下亲戚家躲避一段时间也不愿意上望海山。那地方是著了名的胡子窝,老百姓们不少都对那儿有偏见!
不上山就不上山吧,只要离开沙岭镇就行!包括那些在沙岭住了几辈子的富户人家、地主豪强,都让胡飞给动员走了不少户。
剩下那些实在是故土难离不愿意走的,胡飞也给这些人家把情况将明白了,将来万里有一沙岭守不住了,鬼子来了你们可得自己承担后果!那些人也说了,是死是活听天由命,他们是宁可死到自己家里也不愿意客死他乡!
人各有志,人家不怕死你能怎么着吧?好在这样的死硬派人倒并不多,绝大多数人也都在胡飞的劝说下顺利转移了。战斗正在进行当中的时候,胡飞已经把后顾之忧给解决了。
镇子里的搬迁工作进展顺利,镇子外面的战斗却可以用危机重重来形容了。
在顶着鬼子飞机坦克两线作战的情况下,张海天等三位司令果然如同板垣征四郎预料的那样,集中义勇军的主力对进攻九台子村的那三个步兵大队发动了猛攻!
虽然已经预料到沙岭镇可能保不住了,可住了这么长时间的根据地说放弃就放弃,终究还是有几分不舍。也不光是张海天,包括项青山、盖中华都对沙岭镇产生了感情,谁都不舍得就这么放弃了这块住熟了的根据地。
三位司令一商量,就算最终还是要丢了沙岭,那最后这一仗也得和鬼子动点真格的!打不赢撤退那是没办法的,要是打仗没出全力就把地盘给让出来终究觉得心里不甘。
仨人根据前线传回来的情报一研究,北杖口那边是鬼子的主力联队。兵强马壮,又有飞机助战,是块硬骨头不好啃! 而攻打九台子村的则相对战斗力好像弱一点,要是集中义勇军的大部力量攻其弱点,说不定就能取得意外的战果!
要是能取其一边,或者说重创了相对薄弱的这支鬼子部队,很可能北杖口那边的鬼子也能乱了阵脚,这场仗就不是一点取胜的希望都没有了!爱拼才会赢!不试试哪知道最后的结果呢?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最后还是打败了,退进望海山。你把吃奶得劲儿都用上也打不过人家,那心里不是也没遗憾了嘛?
三个人统一了思想之后,决定由项青山率领义勇军第一路军在北杖口挡住鬼子的主力联队,张海天和盖中华俩人率领义勇军第二、第三路军合击进攻九台子村的鬼子大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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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路义勇军合击进犯九台子村的日军。从老北风张海天到项青山,再到底下的师长、旅长,一直到排长和每一名义勇军士兵,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最关键的一战!胜了,他们就能继续拥有沙岭这块根据地;败了,三路义勇军立刻就得被赶出沙岭!
至于战败能不能上望海山还在两说。运气好了,说不准能平平安安回到山上继续当个逍遥自在的胡匪;要是运气不好,也可能被赶出沙岭的时候就已经全军覆没了!
因此,这一仗不管是为了根据地、为了家,还是为了自己的小命,都得玩儿命!
义勇军从上到下统一了思想,每个人都知道这一仗关系到自己的身家性命和整个义勇军的生死存亡,从第一枪打响开始所有参战的义勇军官兵都下了拼死的决心!
你还别说,别看义勇军武器不怎么样,打仗的时候也没什么太多的阵型阵势。可就是凭着那股不怕死的勇猛劲儿,连着几次冲锋之后竟然把鬼子这几个大队给打得连连后退!
打到兴起的时候,不光是下面的师长旅长,就连老北风张海天和项青山两位司令都拿着枪参加了战斗了!这仗打得,可是相当激烈!
张海天已经有段时间没有亲自上阵杀敌了,今天冷不丁的猛一上战场,听着枪炮声、看着身边战友的怒吼声,这老胡匪头子一下子就兴奋了!“杀杀杀,跟我杀鬼子呀!”
战鼓声、号角声、呐喊声充满了天际,让人热血沸腾的战斗场面入眼即是,张海天不由自主的随战士们进入了亢奋的状态。这老北风举着盒子炮一边开枪一边扯着喉咙大声喊着杀敌的口号!
战场上不少义勇军战士都是老北风从望海山带下来的手下。这些人看见大当家的亲自上阵,耳朵里再听见老北风那独特的呐喊声,战士们本来就高涨的战斗热情立刻再次猛升了一个层次!
义勇军的攻势越来越猛,战士们忘了生死、忘了亲人,眼里只有战斗,战斗,再战斗!
日军先是快速进攻,接着是进攻速度放缓,再然后就转入守势,现在竟然开始慢慢的向后退却了!
见过勇敢的,见过不怕死的,可还没见过这么多人一块不要命的!
板垣征四郎今天算是见识了。这么一大群明显是山贼草寇的对手,拿着简陋的武器,就凭着一股不要命的疯狂劲头,硬是把武器精良、训练有素的皇军士兵给打得节节后退!即便是板垣征四郎这个行伍多年的冷血军人也不由得对他的敌人产生了一股敬意。
战场上不要命的人总是能获得对手尊敬的。不过,板垣将军显然是不会因为这点尊敬就放对手一马的。他在战斗之前定下的作战方案就是针对义勇军的作战特点专门定制的,只不过是对手不要命的气势一下子震慑住了他而已。
缓了缓神,板垣征四郎通知航空兵部队,立刻起飞对日军部队进行空中支援,轰炸他对面的义勇军!随后命令战车大队位置前提,等待空袭结束之后,战车大队立即掩护麾下步兵开始冲锋!
战车和步兵的联合作战,再加上空中支援,板垣少将相信,他的义勇军对手将会迅速被击溃的!再接下来就该是清剿残敌,占领沙岭,彻底消灭沙岭的义勇军!板垣征次郎已经在幻想着这次战斗结束之后,他的胸前又将会多一枚什么样的勋章了。
就在张海天率领义勇军浴血奋战、拼死抗击鬼子的时候,天上突然传来了“嗡嗡嗡”的怪声。刚开始张海天也没在意,哪知道这声音居然快速变大,没用多长时间,嗡嗡声就传遍了整个战场,喊杀声、枪炮声都有点被压下去的趋势了。
这是什么声音?张海天一时之间竟然没想起来在哪儿听过这声音。
“飞机!飞机!鬼子的飞机过来了!”有知道这声音的战士突然大声喊了出来!
鬼子派飞机来了?张海天心里当时就是一咯噔。他没想到鬼子对沙岭的义勇军会这么重视!
几乎就在那战士喊出声的下一秒钟,从云彩眼里突然就钻出来三架飞机!嗡嗡声瞬间增大了好几倍。飞机快速降低了高度,从地面上看,那三家飞机几乎就是在大树顶上飞着,飞机肚子上头的膏药旗都看得清清楚楚。
鬼子飞机抖了抖翅膀,从肚子里头掉出来几个黑色的小家伙,随后那三架飞机迅速拉高飞走了。“轰隆隆”的声音先后响了,一朵又一朵爆炸形成的云雾升了起来。老北风气得骂了一声娘!
也不知道是又来了三架还是刚才那三架又回来了,两分钟之后,又是三架飞机突然在天上出现并迅速飞近投了几颗炸弹。张海天亲眼看见其中一枚落地之后在人堆里爆炸了。
真是一帮畜生!老北风狠狠的骂着,然后紧急抽调了几挺机枪,他要组织防空火力了。老北风是胡子,胡子就没有光挨打不还手的习惯!
几分钟之后飞机又来了,还是三架。张海天算看明白了,鬼子就这三架飞机在来回飞。飞过来投一轮炸弹,转一圈他再来投弹。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你当我老北风是软蛋呀?给我打!
随着张海天一声命令,义勇军的几挺机枪同时发出了怒吼,几串子弹带着火星冲上了蓝天!
鬼子飞机驾驶员没想到底下的义勇军竟然会有防空火力,就这几挺机枪形成的一个小小的火力网居然都有鬼子飞机没躲开!其中一架飞机也不知道是让打中哪儿了,发出难听刺耳的嘶吼声,屁股上冒着黑烟往远处飞走了。
飞机一共来了三架,其中一架中弹冒烟了,另外两架吓得赶紧拉高!飞行员可不比步兵,他们的命珍贵着呢!到了高空又转了一圈,胡乱往下头扔了几颗炸弹之后,剩下那两架鬼子战机摇晃着翅膀朝那架冒烟飞机去的方向追过去了。
飞机让打跑了!阵地上欢声雷动!义勇军战士们为他们头一回打跑了空中强盗而自豪。张海天也笑了。不过,他的笑声还没结束,战场上又传来了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机器轰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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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突突!突突突!”一串串的火舌射向了鬼子。张海天瞪着眼睛只顾看儿子了,却没想到他这挺机枪竟然成了鬼子的目标!
“哟西,义勇军果然是一群好汉!机枪,瞄准左前方三百米外的机枪火力点,射击!”板垣征四郎瞪着眼睛死死盯着张海天方向,给他的机枪下了战斗命令。
板垣将军身边可没有重机枪,他的命令是下给机枪中队的!十二挺重机枪组成的重机枪中队接到将军命令之后,校准了方向,立刻开了火!十二条机枪子弹组成的死亡锁链形成一张火网迎头飞向了义勇军的机枪。
张海天虽然出身胡匪,这么多年的战斗生活下来也积攒了足够的军事反应能力。眼前一花,感觉有火星快速往这边来了,立刻大喊了一声“躲开!”然后他自己翻着跟头就往旁边躲。
离着挺机枪不到十米就是一块半人高的大石头,只要躲到石头后面就能活命!别看张海天今年已经五十三岁了,那身手可一点也不比年轻小伙子差,一个呼吸的时间他就滚到了那块能藏身的巨石后头。
保镖大顺在旁边一直保护着张海天,他是张司令的警卫营长嘛。张海天喊了那声躲开往后滚,大顺就跟着一起往那边跑。他跑的时候身子就有意的挡住点张司令。保镖嘛,关键时刻就是得充当肉盾。好在鬼子的子弹看上去气势汹汹却没什么准头,大顺一直跑到巨石后头蹲下也没让打中。
“司令,司令!”
到了安全的地方,大顺下意识的就喊张海天,喊的同时眼睛就去找。等看见张海天了,大顺的魂差点没让吓掉了!就见张海天脸朝下在那儿趴着,肚子下头一滩血迹,连地面都让染红了!
大顺喊了一声,扑过去就把张海天抱住了。感觉怀里的人好像动了动,赶紧把人翻过来。仔细一看,就见二路义勇军司令张海天眼睛闭着,脸像蜡人一样,蜡黄蜡黄的。头上没伤,脖子上没伤。往下看,就见左侧腹部的位置湿了一大片,用手一摸,是红艳艳的血!
“司令!”大顺惊慌失措的又喊了一声。老北风不睁眼、不说话、连手脚都不动了。也幸亏是胸口还有一点轻微的起伏,要不然那就和个死人没两样了!
“医生,快过来!司令受伤了!”六神无主的大顺扯着破锣嗓子喊开了。
谁受伤医生都能来的慢,司令受伤医生可是不敢慢!大顺的喊声落了连十秒钟都没到,就有个背着药箱子的随军医生了跑过来。
张司令受的是外伤,战场上条件限制也没法详细检查。看着受伤部位的严重情况,那医生打开医药箱拿了纱布和止血消炎的药一把就给捂上了!不管什么伤吧,先把血止住、把命保住再说!
少将军张秉林平安的撤回来了,义勇军战士依旧在和鬼子战斗。不过,司令张海天受伤的消息像一阵风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战场!张司令受伤了?大当家的挂彩了?听说还挺严重?对鬼子的仇恨依旧,战士们的精神却渐渐地没那么集中了。
战场上一方稍微的情绪变化就能从战斗中表现出来。板垣征四郎敏锐地发现了义勇军的异常。虽然他不知道义勇军那边出了什么事,不过,这样好机会,作战经验丰富的板垣将军却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板垣征四郎命令手下鬼子兵加紧进攻节奏;通知航空兵再次空袭;又给北杖口的小野寺两典下令,让小野寺大佐抽调两个大队参加对九台子村的合击!
鬼子在调兵遣将,义勇军这边是一片愁云惨淡。听说张海天受了伤,正在前线指挥战斗的项青山、盖中华都赶过来看望了。一看,这伤受的还真不轻,估计是有子弹留到了肚子里了,不过肯定是没伤着内脏。这位置,伤着就是肝脏!人的肝脏一受伤,直接大出血就挂了,也活不到现在。
大家伙儿愁眉苦脸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项青山给拿了主意:张司令负了重伤,这仗不能打了,必须立刻组织撤退!先派人去通知胡飞,看沙岭镇撤退的情况怎么样了?啥时候胡飞那边撤完了,也就是义勇军大部队兵撤望海山之时!
胡飞那边,已经撤完了。最后剩下的几家钉子户,等镇子里头没人了,胡飞直接带人过去驾着就把人架走了!这年月,手里有枪就是大王,你说不走就不走了?我让你走,不走也得走!
所以,项青山派过去送信的人连镇子里都没进,走到半路上就碰见第九旅断后的士兵了。两边一打招呼,哦,原来镇子里已经撤空了?好吧,那就赶紧回去回复项司令吧。
再接下来就是撤退了!本来打仗就是有胜有败,打败了撤退是很正常的现象。可这回他们的对手是板垣征四郎,这个撤退之路就比较艰难了。
这边得到沙岭镇已经撤空的消息,刚把全军撤退的命令发下去,那边鬼子的飞机就来轰炸了!好不容易用上百条性命把鬼子飞机给扛走,后头追击的鬼子就又增了兵!本来攻打北杖口的鬼子竟然也跑这边凑热闹来了!
这场撤退那才叫狼狈呢!头上有飞机轰炸,后头有鬼子追击。义勇军几乎是一路跌跌撞撞的跑进了望海山。什么辎重了、武器弹药了,沿途丢弃了无数!这对于本来就不是特别富裕的义勇军来说,简直就可以称得上是雪上加霜!
好在他们对望海山特别的熟悉,一进了大山就像鸟儿进了森林、鱼儿回归了大海一样,部队的速度突然加快了!
望海山不是大兴安岭、秦岭那样著名的大山脉,可也不是个小土坡。山区照样是山岭连绵、怪石嶙峋。山上草木茂盛、地势复杂。想要在山区和当地人打仗,那纯粹是闲着没事瞎耽误工夫来了。
由于山上的植被长势较好,从天上也看不清地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鬼子的飞机自然就不起什么作用了。想轰炸它找不着人去哪儿炸去?
飞机起不到作用飞走了,板垣征四郎就派了两个步兵大队进去探探情况。结果这俩大队进山半天之后就迷了路了。幸亏鬼子手里有电台能相互联系着,进山的那俩大队这才算没有彻底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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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日军大队在山里转了快半个月。当中遭遇了野兽袭击、伤寒流行、捕兽陷阱,等诸多磨难之后,终于在进山十三天之后在离出发地三十公里以外转出了这座恐怖的山林。
进山之前,这两个日军大队有一千五百多人,等出山之后再一查,连九百人都不到了。进山这十几天他们连一场仗都没打,非战斗减员接近了百分之四十!
原本漂漂亮亮的一场大胜仗,最后竟然得了这么个结果,板垣征四郎自然是大为恼火!为了给自己的失误找个台阶下,板垣将军给关东军司令部的冈村宁次同学去了封密信。
三天之后,有军法官就带着关东军司令部的命令来了。这帮人过来把司令部的命令简单一宣布,上去就把莫名其妙的小野寺两典大佐阁下拿绳捆了!
“你们不能这样!小野寺大佐是功臣,他是打败沙岭义勇军的功臣!”关键时刻,板垣将军很仗义的跳出来替小野寺大佐阁下鸣不平了。
不过很遗憾,人家军法官拿的是关东军司令部的命令,板垣将军管不了人家。虽然板垣征四郎的讲情没起到一点实际作用,可小野寺两典却仍然是感动的热泪盈眶。
“将军阁下,您放心,小野寺绝对不会把您供出来的!等出来之后,我还要到您手下混事的!”小野寺这人大概就会打仗,对于说话方面的艺术实在是太不讲究了。临上车之前的几句告别话,竟然差点没把板垣征四郎给气晕过去!
什么叫你绝不会把我供出来?你供我什么?我有什么把柄能在你手里握着?板垣征四郎气的猛咬后槽牙!本来还准备再到岗村同学跟前说说好话,让从轻处罚小野寺算了,现在看来,这种人就应该重判!
我也不落井下石就是看在同袍一场对得起你了,就凭着情报部那些刑讯手段,我看你能不能囫囵着出来!
板垣将军的判断完全正确。性子急躁的小野寺两典到了情报部之后仍旧不服不忿,对于情报部门提出的罪名他是一条也不承认!这家伙甚至威胁说要到大本营去状告这帮诬陷有功之将的狗特务!
都到这儿了还敢耍横?刑讯室的打手们呵呵一乐,上去就给小野寺两典动了大刑了!什么鞭子抽、烙铁烧、老虎凳、辣椒水,有一样算一样轮着来呀!小野寺哪儿受过这个?没用一个钟头就挺刑不过被屈打成招了。你们怎么说,我怎么认!
最后的判决书上罪名上一栏写着:因为擅自命令部队进入不明的危险地区,致使有两百一十三名皇军士兵遭遇猛兽及伤寒意外身亡。因为不懂军事瞎指挥导致大批皇军死亡的小野寺两典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十年!
一直到坐到牢房里吃上第一顿正经牢饭的时候,小野寺两典才有点明白了,是不是板垣征四郎把他给害了呀?派兵进山的命令明明是板垣将军下的,怎么算到他头上了?
想要上诉,现在是战争时期,一切以军队为大!也别说他不是被冤枉的了,就算真是被冤枉了,日本的军人政府也绝对不会为他一个正在服刑的囚犯而去处分一位战功卓著的战场名将的!
板垣征四郎一直在关注着小野寺两典。听说这家伙被带到监狱开始正式服刑了,板垣将军终于真正放下了心里那块石头。当天晚上,板垣征四郎去找了岗村副参谋长。两位将军阁下在一起痛饮了半夜,后半夜又结伴去了慰安所,从那些可怜的女人身上寻找了安慰和放松。
第二天,板垣和岗村俩人昏头昏脑的从慰安所里出来。因为昨晚同在一间房里召见的慰安妇,俩人的关系在同学和战友的基础上好像又更近了一步。
临分手之前,冈村宁次就告诉板垣征四郎:事情我虽然帮你摆平了,可望海山那边你还是不能放松!千万不能让以张海天为首的那支义勇军再次复活了!就算不能进山,你也应该派部队守住山下的各个路口!那帮人既然把望海山当成了家,那就让他们一辈子住山上别下来好了!
冈村宁次知道望海山不好上,他说的虽然是一时的气话,却还真给望海山上的义勇军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吃的东西山上有,这么多年的经营下来,别的不说,光是山上囤积的粮食,就够义勇军这么多人吃五年都没问题!吃的解决了,可总有其他问题、还是迫在眉睫的问题没法解决。
山上缺少药品!就这一条就难住了义勇军的诸位当家人。老北风张海天负了重伤急需用药治疗,尤其是消炎药,这玩意儿一般的中草药它还不好代替!真正有消炎止血功能的中草药山上他还没长!也不光是老北风,沙岭战役上负伤的战士绝不在少数!这些人也全都等着要用药!
怎么办,怎么办?现在最紧迫的就是必须有人下山去买药!要不然的话,司令张海天以及那么多负伤的弟兄很可能都会因为缺少药材而不治身亡的!
项青山想去,他去不了!部队新败,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他走不开!盖中华想去也走不开。张秉林、张贺春、张贺秋都走不开!算来算去,主要将领里面好像还就胡飞算是比较清闲的。
胡飞把沙岭的物资、百姓转移到山上之后他就没事儿了。接收物资、安置百姓,这些都有专人负责,胡飞现在倒成了甩手掌柜闲人一个了。
那就胡飞了!项青山一拍桌子定了下山的人选。张秉林过来给胡飞深施一礼,“胡飞兄弟,家父的性命可就拜托给你了!”说着话眼珠还红了。他这边一行礼,张贺春、张贺秋全都过来给胡飞行礼,慌得胡飞赶紧还礼。
“各位,各位。秉林哥,二爷三爷,你们别这样!大当家的对我如同自家长辈一样,长辈有事我当然要尽全力!你们不用说我也会尽最大努力去买药的。买不回来我不会抢吗?抢劫可是咱的老本行呀!”
胡飞这一句话把大家伙儿都给说乐了。盖中华过来拉着胡飞满脸严肃的告诉他:部队的武器弹药也不多了。你既然下山去买药,顺便看看能不能再搞一批武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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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岭一战,不光是人员伤亡,就连武器弹药义勇军也是损失巨大。武器对于义勇军来说,那就是吃饭、保命的家伙!没了枪支弹药,也别说是打鬼子了,就算留到山上当胡子也没本钱了!这胡飞还能不答应吗?他不答应也得行啊?
胡飞带了十根金条以及大量的纸币现金,带了吉金彪、李三、苟天晓、熊伟四个人离开望海山。武器弹药和药品上哪儿买呀?胡飞下山的路上就考虑好了,还得去找奉天的洋行经理高桥静二,别人他也不认识嘛。
下山的各个路口都有鬼子把守,想要顺着路下山显然是不行了!几个人在望海山上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哪有被人堵住门口自己就出不了家门的?这条路不行,咱就换条路。换条路还不行,那就从不是路的地方下山好了!
反正五个人都是年轻小伙子,就算背了十根金条对身体的敏捷影响也不大。爬悬崖趟小溪、钻山洞过石桥,几个人就像寻幽探奇的探险家一样尽找没人地方走。反正他们对山上熟悉,也不怕走迷了路,就当这次下山是出门游玩的吧。
既没骑马又没坐车,几个人完全依靠两条腿步行的。他们对山上的地形再熟悉,也架不住尽走那难走的小路、没路的山林。再加上走到山口发现有鬼子堵路又拐回来,来回走了这两趟冤枉路,这么一通折腾下来,等到天黑了五个人硬是还没下得了山。
胡飞他们也不急,下不了山就在山上露营了。五个人抓了几只野鸡找个山洞生堆火吃了一顿野外烧烤,吃完饭就在山洞里头睡了。等到第二天走出山洞了,几个人心情还挺愉快。
这回再下山就没鬼子拦路了。他们走的也不是路,直接从石砬子上爬下来的。板垣征四郎也就是派点人在几个主要山口设了卡子。望海山那么大,想要把山全部围起来,估计日本关东军全部出动也不一定够。
出了大山几个人就像飞出笼子的小鸟一样,一路东张西望看见什么都是好的。看见大松树也觉得好看,瞅见路边的大石头也觉得造型别致了。
其实望海山上什么石头没有?要找那造型特殊的大石头随处都是。在山上的时候整天对着也没发现石头好看,一下山竟然对石头都感兴趣了,可见这人的审美观点也是随着情绪的改变而改变的。
照样是到海城乘火车去奉天。这回兜里有钱了,胡飞就冒充了回有钱人,大大方方的买了三张上等车票。仨人坐着柔软的沙发座椅,抽着烟、喝着水、听着火车的咣当声,晃晃悠悠就到了奉天。到城门口一看,胡飞的通缉令还在上面挂着呢。
在以前的罪行表述后头又加了几行字,说明胡匪满天飞曾经进过奉天,并在奉天城里做了几件惊天大案。悬赏金额已经从五千块飙升到了一万块!这才没多少天呢,胡飞在鬼子这儿的身价已经和义勇军司令老北风一个价了!
要是这回再做几件案子,不知道身价会不会超过张海天?不过,胡飞还是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身价要是超过了老北风,那不是对大当家的不尊敬了嘛?让山上的弟兄们知道了,也难免有人非议。嗯,这回就是买药买军火,身上带的有公款,也不必再去入室抢劫了。能不做案子还是不做的好!
胡飞下了决心这次要做个遵纪守法的良民,虽然这法是日本人制定的吧,可他还是准备守法一回了。几个人进了奉天也没往别的地方去,直接就赶奔了高桥静二的日本洋行。
到了洋行一打听胡飞可就直了眼了,高桥经理不在!他不仅不在洋行,并且还不在奉天,高桥静二人去了营口!人家是洋行经理,得到处去谈生意赚钱,哪能一直坐到洋行里头呢?
问啥时候回来,洋行里的人说大概得三个月!高桥经理去营口是打算在那儿开个日本洋行的分部,分部开张了他要在当地坐镇一段时间。三个月都是最少的,好一好说不定得半年!
前一段时间胡飞每天都来洋行,洋行里的人有不少也都认识他了。看见胡飞为难的表情,有个以前说过话的鬼子就给胡飞出主意:你要是真有急事想要见高桥经理,那干脆就坐火车去找他不就完了嘛!
满心欢喜的来了,垂头丧气的走了。瞧这事儿整的!胡飞几个人在城里无精打采的逛了一圈,直接就去了火车站。奉天城里到处都是鬼子汉奸,就胡飞他们几个的身份大白天长时间的在城区逗留也确实不合适。
本来以为上了火车会好点,没想到到了买火车票的时候胡飞才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他没有良民证!来的时候在海城买火车票也没说要良民证呀,怎么奉天这地方就是和别处不一样?
眼看排队就快排到头了,胡飞对身后人说他没带良民证,然后悻悻的离开了队伍。
没良民证你来排队买什么票?后头那位自认为小声的嘟囔了一句,结果还是让胡飞给听见了。你说你要发牢骚也得等人走远了啊,前边胡飞走出去连两米都不到,这家伙就在后头说这种话那不是在找事儿嘛?
胡飞一听顿时大怒!我给你让个位儿,让你能提前买上票,你这老小子不思感恩也就算了,竟然还敢在背后说老子的风凉话?俩手一握拳,就想过去教训这人,脚底下刚刚一动胡飞又忍住了。进城的时候才告诉自己这回不在奉天惹事儿了,才多大会儿的功夫怎么就忘了?
背后嘀咕人那位看见胡飞握着拳头变了脸色,他也害了怕了。胡飞这张脸笑的时候看着挺英俊,真的拉下来还真是吓人!这位心里忐忑不安俩眼正四处找警察的时候,胡飞突然冲着他呵呵一乐,抱拳一拱手,说了句抱歉,转身他走了!倒把这位排队买票的给闹愣了。
离开买票的队伍,胡飞和李三几个人就在购票大厅里看火车时刻表,他想再找一列火车坐趟免费车算了。反正上回走的时候也是扒的火车,今天就再扒一回权当练手好了。
看着时刻表,算着从奉天往营口去的火车几点发车,几点能到自己准备上车的地方。这些胡飞心里都得有数,以前没机会来火车站看时间也就算了,今天既然来了,那还不仔细瞅瞅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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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人几次想要伸手到怀里掏钱都被胡飞给阻止了。最终,英国外交官不得不承认,他们这是遇见了几百年才出一个的好人,并且一遇见还是五个!
从奉天到营口,这一路上他们双方就没停了交谈,一直到火车在营口火车站停车了,洋鬼子们还有一种相处时间太短的感觉。胡飞要去日本洋行,詹姆斯、希尔顿等人要去英国驻营口的领事馆办公务。双方就在火车站门口分了手。
英国人去了领事馆,胡飞就带着他的兄弟去找日本洋行经理高桥静二。
营口现在也被日军占了,满大街随处可见一队队的鬼子兵和三五成群的汉奸。胡飞他们五个大老爷们从火车站一出来就被汉奸注意了。刚开始和那群英国人在一起的时候汉奸没敢过来,等英国人一走,胡飞几个人没走多远就被几个汉奸给拦住了。
“站住!你们几个从哪儿来?到哪儿去?来营口有什么事?”一个留着小分头斜背枪盒子的汉奸,歪着个脑袋把胡飞五个人挨着看了一遍。
“我们从奉天来,要到营口日本洋行找洋行经理高桥静二先生。正好,我以前没来过营口,也不知道营口的日本洋行在哪条街。麻烦哥儿几个给带个路吧?”
汉奸们当然不会被胡飞这几句话吓住,不过,当胡飞拿出了当初高桥静二给他的那本日本洋行临时出入证的时候,汉奸们终于还是信了。本来看这几个人是外地人,想拦住吓唬吓唬敲诈点钱财,没想到钱没弄到手,反而给人当了回免费向导,众汉奸暗叫倒霉。
在日本洋行见到了高桥静二之后,胡飞把他来的目的一说,高桥经理呲了呲牙有点为难了。胡飞要的西药并不多,虽然眼下的时局是难办了点吧,想想办法倒还能搞到。就是那些军火有点为难。
胡飞这回要的也多,比上回要的还多!沙岭战役的败北,让义勇军枪支弹药损失极大,需求量也大。这么一大批军火,高桥静二虽然是洋行经理也不好弄!上回因为有关东军的默许,高桥静二才顺利做成了那笔买卖赚了一大笔钱,这回瞒着关东军了,那难度大的可就不是一点半点了!
胡飞一听,有药也行呀,司令张海天现在就等着消炎药救命呢!先把药搞到手,让老北风保住那条命再说。至于军火的事,有高桥经理这条线在,军火还不是早晚都能搞到手?
高桥静二还担心他搞不到军火会激怒胡飞呢,万一这位财神爷一怒之下不和他合作了,那他高桥经理今后岂不是断了一大财路?还好,人家胡飞通情达理,同意先解决了药品,军火的生意可以延后再做。
这就行,这就行呀!只要给他时间,他高桥静二什么军火搞不来?也别说是步枪手榴弹了,就算是日军新研制出来的中型坦克,只要胡飞能拿出足够的钱,高桥经理也有办法给他搞来!
日本洋行并不是供货商,他们只是中转商,也就是俗称的二道贩子!高桥经理也不是医生,他手头也没有药品。胡飞要的药得等,等高桥经理通过各种秘密关系搞到药之后才能加价卖给胡飞。上回做的那笔军火买卖胡飞不是也等了几天嘛。
胡飞不管信不信,反正他对高桥静二的说辞都必须得同意。要么等,要么走。就这两条路!那边病床上的张司令有没有命全看那些药了。胡飞是不等也得等,那药他是非拿到手不可!
离开洋行去了最近的一家旅馆,要了两间房,胡飞五个人就进房休息了。
洗了脸,刚把热茶端上,吉金彪、苟天晓、熊伟仨人就从外头进来了。他们三个人住的是隔壁房间,胡飞和李三住的是左边这间。
三个人进来,人家吉金彪、熊伟都找地方坐那儿了,苟天晓却神神秘秘的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布包不大,也就和巴掌大小差不多吧。见屋里人全都瞪眼看着他,苟天晓得意洋洋的咳嗽了一声,他还拿了拿架子!
“咳咳,飞哥,各位,你们猜这包里是什么?”
苟天晓乐呵呵看了几个人一遍。见几人全都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他就得意的一笑,轻轻把那个小包解开。左一层右一层,一个小包裹了好几层,等最后打开了,苟天晓从里头拿出了两叠纸币!
原来是钱!屋里的几个人难免有点失望,还以为是什么宝贝呢,原来就是两叠钞票。
“飞哥,各位!我不知道各位对那几个洋鬼子趁人之危赚咱们的钱是什么想法?不过我心里可是不舒服!嘿嘿,咱江湖人就讲究个有恩必报有仇不饶!洋鬼子既然敢从咱身上赚昧心钱,那咱就不能饶了他!各位请看,我不仅把飞哥买火车票的钱给拿来了,还把洋鬼子身上自带的钱也给拿了!”
胡飞听完恍然大悟,难怪苟天晓在奉天火车站上车的时候,那么热心的去帮那伙儿英国人的忙,在那几个洋鬼子身边挤来挤去的,原来他是在趁机作案!这家伙不仅是个抢劫杀人犯,他还是个技术精湛的小偷!
苟天晓是偷了国际友人的钱,可这屋里的也没一个是酸秀才。大家伙儿对这种可耻的盗窃行为不仅没有丝毫的鄙视,反而还挺赞成苟天晓的举动。
“好!啸天狗干得好!”黑瞎子熊伟竖着大拇指大声赞了一句,胡飞赶紧示意低声!这里是鬼子占领的城市,来这儿了,说话办事都得注意着点。熊伟呲着牙一笑,心里其实也没太在意。
把钱拿回来当然是好事!胡飞一高兴,请客!请弟兄们到营口最大的酒楼吃饭!
望海楼坐落******之滨,酒楼占地好几亩,三层的酒楼气派得很!楼上楼下食客盈门,即便是在日寇统治期间,望海楼的生意仍旧是红火得很。胡飞今天就要带着他的弟兄来望海楼吃饭!
红烧肘子、扒羊肉、糖醋排骨、香酥鸡、清蒸鱼。颜色鲜艳、浓香扑鼻的菜肴摆了满满一桌子。几个小伙子都是年轻人,正能吃的时候!酒没多喝,就要了半斤,一人倒一盅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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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海楼做的菜味道真不错,一端上来闻着就让人直流口水,吃起来那味道就更好了!几个人吃的是满嘴流油、赞不绝口。
胡飞五个人放松心情开怀大吃,满桌子的酒菜硬是让他们给吃了个盘碗精光!酒也喝完了,菜也吃净了,那就也该走了。胡飞付了账正准备带着兄弟们离开饭桌,突然就感觉酒楼上动静不对,刚才还是喧闹如菜市场的酒楼大厅突然安静了!
胡飞进城,由于身份的原因他做什么事都留着神。耳朵里一听见声音有异,立马转脸查看。
酒楼入口的方向进来几个人,领头的是点头哈腰的酒店小二,这位是给后头的客人领路找位置的。店小二当然不是胡飞注意的目标,他也没那个能力让酒楼的客人停止喧哗,有这个能力的是店小二领进来的客人。
店小二身后跟了四位客人,头一个红头发、第二个黄头发、后面两个是黑头发,这几位全都是碧眼高鼻,都是西洋人!
要是单独一个洋人胡飞或许还认不出来,这四个人凑一块胡飞怎么还会不认识?头两个洋鬼子正是高价卖给胡飞火车票并和胡飞同乘一列火车的詹姆斯和希尔顿,后头那俩看着眼生的估计就是英国领事馆的工作人员了。
看见这几个英国佬胡飞立刻就感觉不妙!他来这儿请客吃饭就是为了庆祝苟天晓偷了英国人的钱,吃完饭刚准备走迎面遇见失主了那能是好事儿嘛?
今天望海楼生意还挺红火,大厅里人虽然没坐满吧,可每张桌子上都坐的有客人。店小二正想着安排这几位外宾去和谁拼张桌子呢,冷不丁看见那边站起几个人。再一看是那桌上的五位客人用餐完毕要走了,嘿,该这几个洋鬼子运气好!
“几位几位,你们运气还真好,那桌客人正好吃完饭。走,那边坐,那边有空桌子!”店小二用手指着胡飞他们刚离开的餐桌。桌子上虽然杯盘狼藉的,服务员收拾一下不就行了嘛!
詹姆斯其实挺不痛快的,倒票赚了几十块钱的高兴劲儿自从到了领事馆的客房之后就变成了满腔的怒火!他没想到那几个看上去忠厚老实的中国朋友竟然是小偷!换衣服的时候一看,好嘛,不光是倒票赚的法币,就连他自己带的一百多块英镑也让偷了!
一问同行的几个人,几位外交官全都丢了钱,几个人的损失折合下来都有将近五百英镑了!詹姆斯产生了一重没法和外人说的庆幸。幸亏伙伴们也丢了钱,要是光他自己就太没面子了。庆幸是庆幸,丢了这么多钱可不能就这么算了,他得报案!
詹姆斯和他的同伴通知了领事馆,让营口的副领事去找日本军队报案!现在营口是日本占领的嘛,要报案他得找日军指挥部!
日军负责接待他们的军官倒是答应的挺干脆,一定全力破案,争取早日为英国客人追回损失。谁都知道这就是一句官方的客气话,日本人忙着搜查营口的义勇军奸细呢,他们哪儿有功夫去破什么盗窃案?
为了安慰这几位贵客,营口的英国副领事请领队的詹姆斯和大使的侄子希尔顿到营口最大的酒楼来吃饭压惊。至于詹姆斯的其他伙伴,他们得在领事馆等日军破案的消息,他们离不开。
詹姆斯俩人来中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早就品尝过中餐的美味,那绝对是让人吃一次就终身难忘的味道。有人请客吃中餐,这可是太好了!要不是有前面丢了钱的事儿烦着,这两位英国外交官早就击掌相庆了。
进饭馆眼见满大厅人看着他们惊讶的目光,詹姆斯俩人再次感觉到虚荣心得到了满足。被众人瞩目的感觉就是棒!来中国餐馆吃饭,不仅能享受到美食,并且还能体会一把当议员的感觉!
詹姆斯和希尔顿频频挥手和对他们行注目礼的食客们打招呼,并且向给他们让了位置的那几位朋友微笑点头致意。虽然那几个人是吃饱了饭才离开的,可人家到底是给自己带来了方便,作为高贵的英格兰绅士,彬彬有礼一向是自己的强项。
咦?那几个食客也太没礼貌了吧?自己和他笑着打招呼,那些人竟然连看都不往这边看一眼,只顾着低头走路!詹姆斯鄙夷的轻撇一下嘴角,对那几位食客不礼貌的行为很是不屑。
本想转移目光不去看那几个不懂礼貌的人了,却忽然有觉得那几个人好像都有点眼熟,似乎是在哪儿见过一样。就在詹姆斯疑神疑鬼的时候,走在他前面的希尔顿突然停住了,差点让詹姆斯一脑袋撞上。
“詹姆斯,那几个人就是偷我们钱的小偷!”希尔顿一口道破了那几个食客的来历。
难怪看着眼熟呀,原来他们就是小偷!
“小偷!抓小偷!”詹姆斯立刻用手指着那几个人大喊抓小偷,可他一时着急竟然在喊的时候用了英语。
吃饭的这么多人,有几个懂英语的?原本因为看见奇装异服、长相诡异的洋鬼子而安静下来的饭馆,在詹姆斯用英语喊了抓小偷之后立刻就乱了!不是大家都会英语听懂詹姆斯喊的是什么了,而是在场的人突然听见洋鬼子说话,还那么大声他们兴奋了!
“呦,呦,洋鬼子说话了!洋鬼子说话了!”一个满嘴是油的胖子激动得俩眼放光。
“嘿嘿,听见洋鬼子说话,就跟听见王八叫唤一样,稀罕。”旁边一位带着瓜皮帽的老先生满是皱纹的脸上全是笑了。
“洋鬼子说什么?他是不是想吃清蒸马哈鱼呀?这可是望海楼的拿手名菜!喂,小二,快给洋大人上你们的清蒸马哈鱼!”又一位穿绸衫梳分头的看着像便衣队的年轻人对着店小二大喊了一声。
本来就手足无措的店小二听见这声喊,顿时就更不知道怎么办了。
胡飞抬头往詹姆斯这边看了一眼,轻轻招了招手,就在失主的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的出了望海楼。
詹姆斯和希尔顿眼看贼人要遛,俩人喊了一声迈大步就追。这不是在大街上、更不是在田径场上,两位外交官想跑过去抓人,可大厅里到处都是桌子、到处都是椅子、到处都是就餐的人群,俩人急的通身是汗,最后也只能是眼巴巴的看着胡飞挥手之后大摇大摆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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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这几个偷了钱的贼在眼皮子底下溜走,和詹姆斯在一起的希尔顿急中生智立刻用汉语大声喊抓小偷。只不过他的这点急智来得好像有点晚了,等饭馆里的人听明白了,胡飞几个人早就离开饭馆跑到大街上了。
心急火燎的外交官们分人群突破重重阻碍杀出了望海楼,远远看见前面几个人影三晃两晃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之中。
詹姆斯和希尔顿当然不甘心就这么把人追丢了,俩洋鬼子一边大声喊着抓小偷,一边迈开大长腿在后头猛追,完全顾不上他们这么做有多么的惊世骇俗。
几个红毛白皮、碧眼钩鼻的洋鬼子在大街上狂奔乱喊是相当引人注目的,不光是路人纷纷停下脚步看稀罕,就连正在逛街、巡逻的鬼子兵也跑过来看稀罕。领事馆的副领事正愁找不到人呢,看见围观的人里头有鬼子兵,立刻上前请求帮助。
巡逻的鬼子听说原来是小偷进了城,吹着哨子就追开了。胡飞他们早跑没影了,上哪儿去追?英国外交官们不依不饶的要求日军一定要捉拿那五个小偷。
当时英帝国在世界上还是很有影响力的,日本人也不想轻易得罪他们,不就是抓小偷嘛,那就抓吧!于是,那一个月营口城里的小偷就倒了霉了!每天大街上都有小偷被抓,经常有行窃失败者被抓住当街围殴,甚至有几个积年老贼头都失手落了网。
就那一个月,是日军在营口城里风评最好的一个月。他们不再对老百姓办坏事,改行去对付小偷了!由于日军的不懈努力,营口城终于出现了短暂的小偷绝迹。人们出门再也不用担心钱包被盗了!
营口城里风声日紧,窃贼们的日子实在是难熬。除了盗窃这门手艺,他们既不会经商又不会生产,再在这城里待下去迟早是个饿死的局面!师傅、师娘、同门师兄弟们有不少都惨死在了日军的屠刀之下,窃贼们和鬼子结下了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于是,有那头脑灵活的窃贼就出了城,毅然决然的加入到了抗日义勇军的行列。由于窃贼普遍比一般的农民反应快、身手好,行事又极有主见,于是,这些从营口城里逃出来的窃贼很快就凭借自身能力在抗日的战场上大放异彩,甚至有个别能识文断字的还逐渐走上了领导的岗位。
一次意外事故能产生如此效果,却是远远出乎了胡飞的意料。当然这都是后话,此时胡飞并不知道仅仅是苟天晓的一时意气,竟然导致了整个营口城的盗贼行业遭受了灭顶之灾。
他们一路跑回旅馆之后,那几天就在住处等着高桥静二的好消息。原本胡飞每天还要去洋行问问情况的,现在也不去了。就在他从望海楼回去的第二天,在往洋行去的路上发现城里的鬼子盘查路人忽然严了!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事情发生,那几天胡飞他们几个就呆在旅馆里没出门。
一周之后,高桥静二果然给搞到了十几箱西药。胡飞大喜之下,立刻付了一半的定金,同时告诉高桥静二,送货的事还是要交给洋行。有上回往沙岭送货的经验,高桥经理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反正送货是送货的钱,到时候都得加到货款里头去,能多挣一份运输费也是不错的嘛!
药品算是运出去了,接下来还有军火,这个却是急不来了。高桥静二告诉胡飞,现在时局紧张,日军对军火控制得越来越严了。想要搞军火,最少得等一个月,也可能要等上半年!
义勇军急缺武器弹药,胡飞又不认识别的军火贩子,那就等着吧!好在出来之前他就把家里的事情安排妥当了,倒也不怕在外头出差个半年一年的。
时间长了就不能一直窝到旅馆里了,胡飞有时候就带着吉金彪几个人在城里逛逛。营口的紧张状态还是没有缓解,大街上随时都能看见鬼子拦住路人搜身、盘查。要不是胡飞有洋行这块挡箭牌,早不知道被搜查多少回了!
出门有可能遇上鬼子搜查,在旅馆里呆得时间长了又闷得慌,这可怎么办?一个星期不到几个人就呆不住了。
天天在旅馆里不出门也烦。那年月既没有电视有没有网络的,呆在房里除了看书就是吃饭喝水睡觉,偶尔下下棋也能消磨时间。只不过,他们这帮人以前都是占山为王的强盗、杀人越货的胡匪,让他们看书下棋,那不是净难为人吗?
这天几个人在一起说闲话的时候说起了那几个英国外交官。苟天晓就说,早知道当时就找机会绑架了这几个洋鬼子,说不定用他们还能换回来几杆快枪呢。
绑架洋鬼子换快枪?胡飞听见这句话眼睛当时就亮了!好哇,这倒是一条搞军火的路子!高桥静二那边的军火到现在也没个准信,要是能东方不亮西方亮那敢情好!
胡飞当时就把他的想法说出来了,在场几个人立刻来了精神。这几位是干嘛的?现在是义勇军,以前可都是以抢劫杀人、绑票勒索作为职业的胡匪!绑架要赎金,那不就是他们的老本行嘛!
几个人商量了一下细节之后,当天就开始行动。胡飞和李三负责去找地方租房子;苟天晓、熊伟两个人负责踩点摸查线索;熊伟负责去采购食品和一切用得着的东西。
营口鬼子多、看得严,绑架之后要想把肉票带出城难度可不小,最好是在城里找个隐蔽的地方把人藏起来。等要的东西到手之后再把人直接放了就成。这里面比较难办的就是找地方,也就是找藏人的地方,胡飞和李三就负责这个。
任何地方都有贫民区,都有法律照顾不到的地方。营口虽然被鬼子占了,照样有鬼子不常去的偏僻地方。
城西就是个三教九流的聚集之所,失业的船工、落魄的闲汉、破产的手工业者、沿街乞讨的乞丐,各式各样拿不上台面的人都聚集到了这个区。
真正有身份的窃贼倒不在这儿住,住这里的都是穷人,有名望的窃贼都喜欢在上等人周围转悠。西城区即便是有小偷,也是偷鸡摸狗的小贼。因此,鬼子在营口严打窃贼的时候也没到西边来。
胡飞也是听客栈伙计说了才知道还有这么块宝地,到城西找块地方藏人应该是最合适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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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叫了声刘将军,慌得刘冬赶紧摆手。他以前最高军衔也不过是个上校,他这个参谋处长可和张宗昌的参谋长不是一回事。
好吧,上校就上校吧。人家的上校好歹是张作霖这个当时全国最高军事长官加封的,总是比胡飞这个有名无实的义勇军上校旅长要正式得多。当然,人家刘冬把自己的底子都交代出来了,胡飞也不能隐瞒自己了。
听说胡飞是义勇军的旅长,刘冬不禁肃然起敬。义勇军再怎么是杂牌军,可人家到底是为了国家在和日本鬼子作战,总是比当初张宗昌打得那些仗要正义的多。作为曾经的军人来说,对能为国而战的同行总是心怀羡慕与敬重的。
“刘兄,如今国家遭受外敌入侵,正是男子汉舍身报国之时。刘兄以前既然也是军人,有没有想过重上战场,拼却这七尺之躯为国杀敌呢?”
舍身报国、战场杀敌。这是身为军人最高的荣誉,没有任何一个军人能够拒绝为国效力的。刘冬当然也不例外。胡飞的这几句话可算是真正的触动到了他内心的最深处。
刘冬眼睛一亮,腾身站了起来。刚想表示点什么的时候,脸色却又黯淡了下去。“胡旅长,刘冬有心报国、无力杀敌。我早就已经不是军人了,只是一个百无一用的闲人。国家需要的是胡旅长这样的精锐之士,却不是我这样的无用之人。”
“那难道刘兄就甘愿在日本人的统治之下当一个亡国奴?”眼看刘冬神色激动,胡飞举起拳头当空挥舞了一下更增加了几分气势。“国家危难之际、民族存亡之时,还讲什么军人不军人的?但凡是有一口气在的,就都应该拿起刀枪和日本人血战到底!君不闻: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看看火候差不多了,胡飞赶紧抛出最后的谜底,“我部正缺刘兄这样有经验的参谋军官,刘兄要是有意为国杀敌就请加入我军。我任命刘兄为我的参谋长。”
也不知道旅长有没有权力任命他的参谋长,反正胡飞就是这样说了。当时的义勇军并不算是正规军,胡飞说任命谁当啥官,这事儿基本上也就这么定了。
“只要旅长不嫌弃,刘冬愿意把这条命丢到抗日的战场上去!”刘冬站起身,郑重其事抬起手给胡飞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胡飞再没学过行军礼这么长时间他也该看会了,因此,在给刘冬回礼的时候还挺像模象样的。这一敬礼一还礼俩人可就成了自己人了。胡飞介绍了李三之后就和刘冬说起这次他来营口要办的事,当然,眼下最主要的就是绑票换取军火!
当时的军队也别说是义勇军了,就算是奉军又能正规到哪儿去?绑票勒索这种事虽然不招人待见,可也不是从来没有过。刘冬在张宗昌手下也没少听说过。
因此,听胡飞说完了他倒也没有太吃惊。现在的情况就是这么回事,他已经是胡飞的参谋长了,长官把问题抛出来,那就是找他这个参谋长要主意来了!
对于刘冬来说,这其实不算个啥大事。不过他知道这是胡飞在考察他,也算是能力测试吧。因此,刘东很是郑重的回屋拿出张纸,在纸上写写画画的演算了半天,最终抬头向胡飞说了他的计划。
第一,绑票他不熟悉,这他没法参与。但胡飞既然决定要绑票,那就一定要保证绑架一次成功,决不能有任何失误。
第二,就是藏人的问题了。预计日军很可能会展开全城大搜查,绑来人之后必须得藏好了。
这个院子本来是他哥和他嫂子住的,他哥早年随奉军打中原大战战死了,剩一个嫂子领俩孩子在这个院子里住。刘冬从关内逃回来之后没地方住就留到嫂子家了。
胡飞给的那两百块钱足够嫂子回乡下去住几年了,剩下这个院子正好用作藏人之所。至于怎么藏人不会被发现,那就等以后再商量了。
第三,一旦绑架成功,必须尽快和义勇军联系上。勒索来的军火武器不可能放在他家的,必须要到外头去找义勇军,最好是直接把那些武器弹药交给义勇军最好。
第四也是最关键的一步,事办完了,他们怎么能平安的离开!这四条全都做齐了,这事儿也就办成了。
其实绑票到底怎么回事胡飞也知道,可要让他像刘冬一样总结成条条框框的,他还真不一定能办到。专业的参谋官就是出手不凡!
既然把条条框框都列好了,那就按章执行就行了呗。胡飞给在外头的吉金彪和苟天晓下命令,开始行动!熊伟负责接应。胡飞、李三以及刘冬仨人紧急在院子里布置起来了。藏肉票可不是接待客人,那得找个最隐蔽的所在!既能防着鬼子,还得防着肉票反抗发声。这些都不得不防。
不说胡飞三个人在院子里怎么布置,再说在外面负责监视人的苟天晓和吉金彪。这俩人就在英国领事馆对面的房顶上蹲守。拿了一壶酒、一只烧鸡,在这儿边吃边盯着对面。
领事馆门口人进人出的,不过却始终没见詹姆斯、希尔顿这俩洋鬼子。酒也喝完了,烧鸡也吃的光剩鸡骨头了,俩人开始轮流着打盹。下午的时候熊伟来了,告诉俩人,飞哥命令:开始行动!
行动?怎么行动?见不到人怎么绑架?俩人从房顶上下来,在领事馆那条街的两头各找一个地方守着,熊伟也找了没人的地方蹲那儿晒太阳。三个人从下午又等到快天黑了才看见詹姆斯和希尔顿从领事馆里出来,旁边还跟了另外一个黄毛鬼子。
这附近的地形仨人是早就摸熟了,一看目标出现了,三个人全来了精神。熊伟、吉金彪俩人调头就走,苟天晓不远不近的吊在仨洋鬼子后头。
詹姆斯、希尔顿俩人是想到日军兵营里去问问小偷抓住了没有。虽然知道多半希望不大,可英格兰绅士的尊严却驱使他们必须去催促日军加紧破案。钱被偷了事小,绅士的尊严受到侵害事大,只有抓住了小偷,两位绅士的名誉才能被挽回。
就在俩人刚走出领事馆那条街的时候,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喊:“抓小偷!”两位绅士急扭头看,哟,一个熟悉的人影在后头几十米的地方正跑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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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斯和希尔顿被偷了钱之后心里一直窝着一股邪火儿。先是被人骗,接着被人偷,这让俩人感觉他们的智慧受到了侮辱。两位绅士这是要催促日军尽快破案。没想到出门没多久就听见有人喊抓小偷,接着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小偷身影,没错,就是偷他们钱的小偷!
两位绅士惊喜之下抬腿就追,也不管身后伙伴怎么喊他们,这俩人都一声不吭的使劲儿往前追。他们俩在来中国之前都曾经学过拳击和剑术,在国内和街头的流氓打架还真赢过不少回。不就是一个小偷嘛,两位拳击手和剑客还制服不了一个卑鄙的小偷?
艺高人胆大的两位外交官也顾不上向陪同人员解释了,等抓住小偷之后再向那位朋友道歉吧。
俩英国绅士迈开大长腿,就感觉耳边生风,好像是身上长了翅膀一样,跑得飞快!眼看着和前头那小偷的距离越来越近了,俩人更加是信心倍增!好像下一秒钟就能抓住那小偷一样。
前面有个巷子口,小偷哧溜一下钻进巷子里就没影了!好小子,果然狡猾!不过,大英帝国的绅士是不会随便放弃的!两位绅士想都没想就跟进了狭窄的巷子。果然,小偷就在前面扶着墙喘气呢!
詹姆斯和希尔顿心头大喜,俩人对视一眼,突然从对方的表情里看见了惊讶,怎么回事?他看见什么了?两个人同时想到了这个问题,紧接着就听见“嘭!”的一声巨响,眼前一黑,二位绅士同时失去了意识。
吉金彪和熊伟一人手里拿了根胳膊粗的棍子,刚才就那一下就把俩洋鬼子给放倒了。把人引到背街小巷,用棍子从身后把人打昏,趁机抢劫钱财,这就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打闷棍”。这两位胡匪中的精英以前也干过这活儿,这次不过是重新温习了一下过去的手艺罢了。
放倒了洋鬼子,用早就准备好的口袋把俩人一套,一人扛起一个顺着小巷往里就走。巷子那头停着一辆板车,上头装了半车的杂草木柴。俩人走到跟前把装人的口袋往板车上一放,用草仔细盖严了,一个在前头拉一个在后头推,很快就离开了巷子口。
负责当诱饵的苟天晓隔了十几米在板车后头跟着,三个人一辆车快速离开了事发现场。
等领事馆那位陪同人员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空无一人的小巷。巷子长不过百余米,从这头能看见那头,刚才明明看见跑进去了三个大活人,现在竟然连个人影都没有!
那人也不急,他还以为詹姆斯俩人追小偷追出巷子了呢。等他顺着巷子跑出去还是没看见人的时候,这位才有点慌了。去日本军营找,人没来;回领事馆,还是没人。这人不敢隐瞒,赶紧报告了领事先生。
领事闻讯大惊,领着他就去了日军司令部,见到营口占领军司令官报了案。同时告诉那位日军大佐,失踪的俩人一个是英国驻华大使的侄子,一个是奉天领事馆的副领事。要求日军尽快破案,把俩人找回来。要不然的话,引起两国关系恶化就不好办了。
现在德意日还没有建立轴心国,日本也没有对英宣战。英国人的护短是出了名的,日本军政府当然不能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就与日不落帝国交恶。营口的那位大佐知道这件事关系重大,答应了英国外交官之后立刻下令全城戒严,搜查那两名被绑架的英国客人。
整整搜查了一天嫌疑犯抓了几百个,被绑架的英国外交官却是一点消息也没有。营口这位日军大佐知道事情瞒不住了,赶紧给奉天的关东军司令部发电报汇报。
任何惊天变故都是从小事引起的,老于世故的武藤信义大将深知这一点。这份电报引起了司令官阁下的高度重视,当天就派了关东军副总参谋长冈村宁次将军亲自到营口督办此案!营口全城进入了紧急状态。
胡飞藏身在西城区的刘冬家小院倒是舒服得很。心情好了和刘冬谈谈练兵经验和兵法运用的问题,再喝点小酒畅谈一凡国内国际局势。吃好了喝足了去和那俩倒霉的肉票说说闲话,顺便开导开导俩人。
城里面发生的事情他虽然没亲眼看见,可听苟天晓几个人详细一说,胡飞心里也就猜到最近会紧张一段时间的。因此,几个人就躲在小院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他们哪儿也不去。就算要赎金也得等过了这几天的风声再说。
两天之后,街上的鬼子果然少了很多。胡飞知道是鬼子那边来了厉害人物了。不过他也没在意,反正人在他手里藏得好好的,就算是鬼子来了掘地三尺也不一定能找到!
胡飞盘算这回来的肯定是个能当家的,主事人来了他就能提条件了嘛!
当天晚上,胡飞利用他满身的武艺趁夜潜入了日军在营口的占领军司令部。蹿房越脊、爬墙上树,胡飞不动声色的翻过了日军司令部的围墙,手扒房檐纵身一跃就上了房顶。
鬼子司令部里灯火辉煌,一队队的巡逻鬼子来回穿梭。明哨、暗哨、流动哨,司令部里也不知道有多少。也就是胡飞武艺高强能走房顶上了,要换个普通人,进来就得让逮住!
胡飞爬到房顶先观察一下四周,万一鬼子要在房顶上也布了岗哨呢他也能提前有个防备。
果然,前面房顶上有两个黑影在那儿正晃呢。要是光有俩黑影一般人还真不在意,可这俩黑影身上还有东西在反光,想不让人注意都不成了。估计是那俩家伙手里拿的刺刀或者军刀之类的冷兵器,映着底下的灯光产生了反光。看样子那俩家伙也并不是专业的夜行人。
胡飞屏气凝神悄悄的向那两个黑影跟前靠近。等到了近处了一看,果然是两个抱着步枪鬼子兵。平常鬼子枪管上一般是不加刺刀的,也不知道这俩小子犯了什么浑,竟然一人枪口上多加了把刺刀。那雪亮的刺刀映着地下的灯光、天上的月光,它能不反光吗?
胡飞的匕首是在鞘里藏着的,不到用的时候他是不会往外掏的。胡飞看见了鬼子,那俩鬼子可没看见胡飞。他们的眼睛是在往房檐底下看的。那下头亮堂堂人来人往的,可比黑咕隆咚的房顶上有趣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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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凑近了认出房顶上那是俩鬼子兵,心里就起了浓烈的杀机!今天晚上夜入日军司令部是来探听机密的,要是让俩鬼子看见了那不就坏了事儿了嘛?就算是为了保密起见,他也不能留这俩鬼子的性命了!
想到这儿,胡飞悄悄把匕首从鞘里抽出来,绕到其中一个鬼子身后慢慢站起身。猛地一伸手,到前头捂住这小子的嘴,另只手的匕首横着在脖子上一划,再用力朝后一拉!这鬼子就在同伴惊讶的目光中,仰面倒了下去!
胡飞在后头托住了轻轻往下放。这家伙要是猛地一下砸到房顶上了,底下的人不是就全听见了吗?这倒霉鬼子手刨脚蹬抽动几下就去神社歇着了。另外他那个伙伴这会儿才看见旁边还蹲着个人!
又惊又怒的鬼子咆哮了一声,挺着刺刀当胸就刺!这小子也是糊涂了,你在房顶上是放哨的,发现异常情况你不会吹哨吗?找不着哨子的话大声喊一下不行吗?结果这家伙一紧张,竟然把还能高声示警这个茬给忘了!就这一声咆哮声音也不大,传的也不远,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鬼子听见了。
胡飞可知道时间紧迫间不容发!鬼子刺刀刺过来了,斜跨步他往旁边一躲,一扬手,匕首带着一道寒光直奔鬼子的心口窝!俩人离得这么近,鬼子再想躲可就来不急了,最后时刻只好一咬牙一闭眼他硬挨了!匕首“嘭!”的一下,正扎中这鬼子的胸口!
匕首出手的同时,胡飞俩脚一蹬地,身子迅速前蹿一下就到了鬼子跟前!伸手抓住露在外面的匕首把用力一拽,匕首带着一道血箭从鬼子的胸口里拔了出来!“啊——!”这鬼子让疼得惨叫了一声,叫到一半突然停了。这小子被紧胡飞一刀子割断气管他喊不出来了。
解决了俩鬼子这儿也待不成了。刚才宰第二个鬼子的时候这家伙先后喊了两声,声音虽然不大却也足够房底下人听见了。院子里的鬼子已经开始乱了,有胡跑的、有乱喊的、还有拿着手电瞎胡乱照的。
胡飞心里稍微有点懊恼,自己这事儿办的还是稍微莽撞了点!要是动手之前再多考虑一下步骤,兴许就不会是现在这个场面了。那没办法,谁让他看见穿军装拿步枪的鬼子就冲动呢?事已至此,此地已经不宜久留。辨认一下方向,胡飞收起匕首快速离开了凶案现场!
事情发生的太快,院子里的鬼子还没弄清楚声音是从哪儿来的呢,胡飞就已经跑了!天又黑,胡飞的身法又快,再加上走的是房顶,等他翻出司令部院墙的时候,才有鬼子顺着梯子往房上爬。
鬼子知道房顶上有放哨的,他们在底下喊几声没人答应,这才估计可能是房上那两位出了事儿。派人搬梯子上房查看。一上去一眼就看见血案现场了!两名日军士兵惨遭割喉杀害,深红色的血流了一地,死尸身上还热乎着呢。
往周围看,连个鬼影子都没有!鬼子们没办法,先把两具尸体从房顶上放下去,然后报告了司令部大佐。出这么大事儿,鬼子大佐哪儿敢瞒着呀?士兵报告他,他就去向冈村宁次汇报这次突发事件!
冈村宁次正在这儿开会呢。营口发生了英国外交官被绑架的恶**件,冈村将军对营口的治安情况极其不满意!将军阁下把营口负责街面治安的鬼子、伪军、特务队,等一大群头目集合到一块好一通臭骂!
骂了人之后,冈村宁次觉得心里舒坦了点,接下来他就准备给这帮家伙布置下一步工作了,房间外面突然一乱!冈村将军就不说话了。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微微闭上眼睛,他在等着外面人进来向他汇报原因。
大人物就应该有大人物的气派,一有事就慌慌张张的跑出去那不是冈村将军的办事习惯!
果然,十分钟不到营口司令部的那位大佐就跑进来报告了。
冈村宁次眯着眼静静地听完,这才睁开那双冷森森的眼睛,“城里前两天才发生了英国外交官被绑架事件,今天晚上就有人到你的司令部里杀人,并且还是在我来的第一天。这让人不得不怀疑是有人在向皇军示威。山口君,你是营口的警备司令。然而,在城市治安方面,你让我很失望。”
山口大佐的脸腾就红了,被人当众这么指责,对他来说还真是第一次。“将军阁下,请您相信今天晚上的事情绝对是偶然现象!这次事情是意外!”
“好了山口君,请不要再说了,我相信这是个意外。不过,大日本皇军营口占领军司令部人家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想杀谁就杀谁……”
冈村宁次对着山口大佐好一通冷嘲热讽,最后厉声命令山口大佐从现在起就要对全城进行戒严,严查每一个人,一定要找到并抓住凶手!大日本皇军的威严不容亵渎!
冈村将军命令一下,整个营口立刻实行了全城戒严。当然,这种程度的戒严只是针对一般老百姓的,像胡飞这种武术高手当然不是戒严就能挡住的。在鬼子兵开始满城巡逻的时候,胡飞已经摸进了营口大英领事馆。
洋鬼子的领事馆并不像鬼子的军营那样戒备森严,最起码他房顶上就没布置暗哨。
胡飞悄悄摸进一间没人的办公室,拿起鹅毛笔蘸着墨水在信上笺写了一封信。那大致的意思就是说,两名英国绅士是他绑架的,之所以绑架呢,就是为了换取一部分武器弹药。胡飞在信纸上详细写了武器弹药的品种以及数量。
写完之后他也没说把这封信交给谁,就这么往门缝里一塞,跳窗户他走了。
第二天,领事馆里的人都起来了也没人发现这封信。一直等到上午快十一点了,有个工作人员到这间办公室里取东西,很意外的发现了桌子上的那封信。拿起信大致一看,这工作人员让吓了一身冷汗,赶紧跑着去交给了领事大人。
营口的领事看完信之后,立刻给在南京的英国驻华公使发电报汇报情况:您的侄子在营口遭到义勇军绑架,对方要求日方用军火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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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藤信义、小矶国昭、冈村宁次,三位关东军最高领导秘密协商的最终结果就是同意支付给沙岭义勇军一定数量的武器装备。不管怎么样他们也得把那两位英国外交官给活着救出来!
要不然的话,不光是关东军要名誉扫地,就是天皇的怒火也绝对不是他们三个能扛得住的!日本国内的保皇派在军队和政府高层占了一半还多,这些人要是一起出手,关东军这三位头子绝对会死无葬身之地!
武藤信义作为关东军司令官他早就知道这里面的利害关系。之所以把两个正副参谋长叫过来一起商量,那也是存了拉人下水的意思。付赎金给望海山上的胡匪,这当然不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有天皇诏书还不行,武藤大将还得再找两个陪绑的。
小矶国昭和冈村宁次哪个也不傻,他们俩也知道这里面是怎么回事!冈村宁次说出兵围剿,那也不过是他的推脱之词。老鬼子是不想首先说出同意付赎金的话。你们谁要是提出来了我同意可以,想要我先说,门都没有!到小矶国昭这儿了,这老小子更绝,直接把皮球又踢回给了武藤信义。
武藤司令官也知道这俩人的顾忌,好在这两位并没有明确的提出反对意见。那好吧,既然你们都不愿意先说,那我就先说了吧!武藤信义一说出同意付赎金的话,小矶国昭和冈村宁次当然是表示同意了。除了这办法,他们也没别的好招了!
胡飞虽然估计到了鬼子或许会顾忌英国的压力同意支付军火的,可他绝对没想到会这么快!
从他送了敲诈信之后的第三天头上营口的戒严令就取消了,下午的时候洋行经理高桥静二就亲自找上了门。高桥经理神秘的告诉胡飞:关东军将会有一大批武器弹药运往望海山交给义勇军!运输任务交给他的洋行了。
日本洋行这回的军火买卖是没法做了,他哪儿敢跟关东军司令部抢生意?不过,关东军司令部给他的命令却是只负责运送不负责收钱,难道说关东军已经提前把钱收了?他们有那么好的信誉吗?
当然,这一切都不是高桥静二这个洋行经理管得着的,他只要负责安全的把货送到就行了。虽然赚不到倒卖军火的钱,能挣一笔运费也算不错!高桥经理除了来告诉胡飞事情出了岔头,另外就是向胡飞道歉。原本说好了是洋行和胡飞做买卖的,谁也没想到关东军司令部会横插一杠子!
这回做不成没关系,下回有机会了咱再合作!高桥静二始终舍不得这条做军火买卖赚钱的路子,他来给胡飞打招呼就是为了给今后合作留个余地。
那就下次再合作吧!胡飞表情遗憾的和高桥经理握手,买卖没做成嘛,遗憾点当然是应该的。送走了高桥,胡飞心里就像开了两扇窗一样。鬼子已经同意往望海山运武器了,他也就不用再在这里泡着了。家里还啥也不知道呢,胡飞得提前一步回去安排接收事宜。
营口这儿的两位英国外交官就交给刘冬了。既然胡飞任命他当了参谋长,这点小事再办不好了吧?临走之前胡飞告诉刘冬,明天天黑释放那俩洋鬼子。至于具体怎么释放那就是刘冬自己的事了,胡飞只是给他规定个大概的时间而已。
胡飞让刘冬在事情办完之后上望海山找自己,参谋长不归队怎么行?义勇军随时都会打仗,用到他这个参谋长的时候多了!
把一切交代完之后,胡飞带着李三、熊伟、吉金彪、苟天晓四员大将出了营口直接赶奔望海山。几个人出城之后上了马一路狂奔,半日之后就到了山脚下。
山脚下埋伏的义勇军认识他们几个人,打了招呼之后直接放行。
回山第一件事就是先去探望老北风。张海天用过西药之后伤情已经稳定了,虽然还没有康复,可现在正一步步的好转总归是事实。
这回又是胡飞立了大功,由于张海天躺在病床上说话还不利索,就由项青山代表义勇军司令部奖励给胡飞奖状一张、锦旗一面!少将军张秉林也亲自过来向胡飞表达了身为人子的谢意。
买药治病这一桩就算过去了,接下来就该谈接收武器的事了。胡飞把他在营口绑架了英国外交官,并向日本人索要军火当做赎金的事说了,在场的义勇军上下一片欢腾!
项青山、盖中华拉着胡飞的手老泪纵横,他们终于不再为自己以前干过的那些事感到自卑了,原来绑票也算为国出力!
孙老六、冯全等一大批义勇军低级军官更是把胡飞当成了他们心目中的偶像。关于胡飞只身入营口,绑架了两名英国人,逼着鬼子拿出大批武器弹药作赎金的英雄故事在义勇军当中广为传播。
当然,在义勇军高层正确的舆论引导下,最终这故事的主角发生了转变。强调是义勇军司令张海天领导部下绑架了英国人,至于当事人胡飞则被逐渐的淡化了。英雄,是让领导来做的,胡飞这样的手下战将只适合短期内被吹捧,却不适合被当成天下皆知的人物。
英雄故事快速的传遍了全国,张海天也因此被全国人民赞为“抗日英雄”!在这中间,日本洋行的运输队押着十几辆大车的武器装备赶到了望海山,少将军张秉林率领几百名义勇军战士下山接收了这些武器。
一天之后的晚上,营口的大街上出现了两个抱头痛哭的洋鬼子。巡逻的日本兵发现之后,立刻把这俩人送到了营口日军司令部。经过山口大佐询问得知,这俩人正是失踪多日的英国外交官詹姆斯和希尔顿!
问这两人他们是怎么被绑架的,俩外交官只说他们在街上碰见了一个小偷,去追的半路上脑袋一晕就被绑架了。
再问这几天被藏的地点,这俩人是一问三不知。只知道有个光秃秃的房间,里面床和板凳什么都没有。俩人被绑的这几天每顿饭只吃半碗高粱米饭还没菜!大小便都在一个屋里,可谓是受尽了折磨。
本来还想把这俩人再蒙上脸,试试看能不能找到那个他们藏了几天的地方,结果遭到了英国人的坚决反对,这俩人一致要求尽快返回大英领事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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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口大佐正打算把人留几天以观后效呢,英国领事馆也不知道怎么就得到了消息,领事先生十分钟之后亲自率队赶到了日军司令部。这位是带着外交官享受豁免权的文件来的!
山口大佐早被冈村宁次教训过不知道多少遍,明白这些英国佬现在不能得罪。于是,就势顺坡下驴的摆出一脸欢喜姿态,不仅同意对方领人,并且还派了一队鬼子兵护送这些英国外交官返回了领事馆。
这次绑架事件到此就算结束了,但它的后续却还远远没完。关东军吃了这么个大亏,甚至还惊动了远在日本的天皇陛下,他们能善罢甘休吗?
在听说了英国外交官被安全释放之后,武藤信义大将立刻调兵遣将信誓旦旦的要讨伐盘踞在望海山的义勇军!这帮人让司令官阁下受了天皇的训斥,武藤大将岂能放过他们?
关东军属下拥有数十万大军、几十个甲级师团,武藤信义掰着手指头随便一划拉就能凑出一支威猛无敌的大军!第十师团、第八师团、再加上两个独立步兵大队,以及三个伪军师,共计凑了五万大军兵分三路围攻望海山!
望海山有三路义勇军听起来编制挺大,其实他们三路人马加到一起也不到两万人。五万鬼子铺天盖地而来,怎么打?除了依仗熟悉的望海山地形和鬼子长期周旋之外,另外一条路就只有分散转移了。分散转移的意思其实也就是宣布他们这支东北民众抗日义勇军彻底的失败了!连根据地都被鬼子占了不是失败是什么?
不甘心失败的义勇军在望海山麓和日伪军的几万大军展开了激烈的厮杀!鬼子有机枪大炮,天上有飞机掩护。义勇军不仅武器落后人数也少,只凭地理的优势却是掩盖不住双方硬件上的差距。在一次次血与火的交锋中几乎回回都是处于下风。
将士们伤亡不少,取得的战果却是微乎其微,一时间士气低落到了极点。由于连番的战斗不停,望海山的义勇军司令张海天的伤情康复速度似乎也放缓了。有一天晚上吃完了完饭,张海天正歪在躺椅上打盹,突然听见房间中有两个人在低声说话。
因为身体虚弱,刚吃完饭正犯困呢,张海天也就躺那儿没动地方,也没发出声音。他倒不是有意偷听,就是闭目养神的时候无意之间听见的。说话的俩人是收拾房间的勤务兵,这俩闲着没事,一边收拾一边议论着最近发生的时事。
最近什么事是焦点呀?当然是望海山义勇军和鬼子交战的事情了。义勇军连续失败,望海山已经被日伪军控制了将近一半的范围!师长张贺秋于昨天的一场战斗中不幸身亡!
哎哟!张海天就觉得天旋地转心口发闷,一口气没上来就堵到那儿了,嗓子眼里呜噜呜噜的干发声说不出话。
那俩勤务兵干着活说着话,始终注意着张海天呢,他们就是张海天的勤务兵,不注意自己的长官注意谁?
听见那边声音不对,俩人跑到跟前一看,好家伙!就见张海天的脸都紫了,脑门上的青筋蹦起多高来!嘴歪眼斜、哈喇子流出来多长。俩人赶紧帮着抹前心捶打后背,一边抢救一边大声喊来人!
听见喊声,外头呼噜呼噜冲进来一大帮人。这帮人看着张海天的样子也是干着急使不出劲儿,他们也不知道怎么抢救病人!叫医生!其中不知道是谁想起来这么个词。他这一喊大家才想起来,哦,原来山上还有医生的!
医生连滚带爬的跑过来,给张海天翻了翻眼皮、号了号脉,然后帮着把人放平,在胸口胳膊等地方按摩一番,又拿出金针扎了几针。好一番抢救,张司令才算缓过这口气!医生临走之前嘱咐,放宽胸怀、遇事莫往心里去。
和鬼子打仗呢,你不往心里去能打得赢吗?亲兄弟被鬼子杀死了,能放宽胸怀嘛!这病人对医生的医嘱一点也没放到心上。张海天说是病号不管事,可他总会听见一些有关战局的传言的。知道义勇军处境艰难,张海天这个司令躺在病床上脑子里也在想出路。
当然,眼下就有一条出路那就是投降鬼子当汉奸。张海天是铁骨铮铮的东北汉子,他不愿意去当这个让人指着脊梁骨骂娘的汉奸!宁可死,也不能投降鬼子当汉奸!
一个人死他不在乎,带着满山一万多弟兄一起死那就实在让人不能接受了。不管是义勇军司令还是山寨的大寨主,他都有义务有责任给手下的弟兄找条活路,找一条不当汉奸的活路!
眼下就算是他带着队伍撤出望海山看样子也难,瞅鬼子这架势是不打算轻易放过他这支部队了!张海天想到了找援兵!
东北的义勇军可不是只有望海山上这三路的,最著名的要数黑龙江省政府主席马占山和海拉尔的苏炳文,以及吉林省的李杜等。张海天以前和苏炳文认识,这么长时间没断了书信往来。苏炳文在民国二十一年通电就任东北民众救**总司令的时候,张海天还曾经发电报祝贺过。
大家都是东北的抗日军队,如今自己的民众义勇军有了困难,向民众救**的苏司令请求支援也不算啥丢人的事。
可以说,向苏炳文请求帮助就是张海天最后的希望了。要是这办法再不行,他就只有率领部队分散杀出望海山,一直往南退过长城,撤到关内去休整了。
苏炳文在海拉尔呢,离着望海山有老远呢!怎么去?去了之后苏炳文能不能答应?他怎么来救援?这些都是问题。张海天现在是有病乱投医,反正是能把救兵搬来最好,搬不过来也不会比现在更坏了。
想到就干,张海天命令把项青山、盖中华找来,仨人到一块儿一商量,这件事要办就得尽快!至于派谁去的问题,三位司令意见空前的一致,胡飞!就是这个胡飞了!从他最近办的几次事情上来看,这个年轻人的能力非常强。人机灵,会来事儿,反正派他去绝对不会把事办砸了!
张海天三个人商量好的事就算定了,把胡飞叫过来那就是传达命令了。胡飞一听,也有点直眼了。山上这么多将领,怎么凡是有难办的事都交给他?他在这支义勇军里的作用真有这么大吗?
老北风可能也感到有点不好意思,就对胡飞说: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能答应的我都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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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天要他提要求了,那胡飞就提吧。反正这事是已经定下来了,他就算想不去也不行了!胡飞要求自己挑选随行人员。从这儿到海拉尔那么老远,路上任何情况都可能遇上,要是随行的人里头再有那么一两个有异心的,这任务根本就没法完成。
对这条要求张海天一口就答应了,想带谁去你随便,哪怕是你把你的第九旅全带过去我也同意!另外,我再给你发一千块大洋的奖金!至于枪支弹药什么的就不另外给了,望海山这边的形势更加恶劣,得应付几万围山的鬼子呢!
领了一千块大洋,告辞了张海天之后胡飞回到了他自己的部队。回去胡飞就把手下主要将领都召集到一起了,这回要出远门了,他得给大家伙儿好好交代交代。
首先就是挑选随行人员。胡飞并不打算多带人,他还是像上次一样挑了苟天晓、吉金彪、李三、熊伟四员将。这四个人年龄和胡飞相差不大,几个人在一起也比较有共同语言。另外这四个人也听话,胡飞让干什么干什么,带他们四个能省不少心。
胡飞离开期间,部队还是归孙老六、冯全两个人指挥。胡飞留给这俩人的就一句话:你们俩任何时候都要把这支部队握到手心里!绝不能像上次一样让张秉林差点就把部队的控制权都给夺去了!
交代完这俩人之后,胡飞去库房里又挑了两支崭新的盒子炮插腰里,拿了几匣子弹、几枚手榴弹。出发的准备做完之后,胡飞回家去看望宁小翠和王文华。虽然三人聚少离多吧,胡飞心里还总是对这两个女人有几分挂念的。
胡飞把从张海天那儿领的银元拿了一半儿交给宁小翠,剩下的一半自己踹到了怀里。
咱得说明白了,张海天给胡飞这一千块银元是给他上次搞到军火再加上这回任务,两次加到一起的奖励。胡飞立功之后,项青山只给了他奖状和锦旗,奖金一分也没给!除了报销了差旅费伙食费之外,胡飞是一个子儿也没捞着!白忙活那么长时候。
当时是老北风身体不好不能亲自参加颁奖,今天又把难度大的活儿交给胡飞了,再不给人家发奖金他自己都过意不去了!这次交给胡飞的是事关义勇军生死存亡的重要任务,所以张司令这次就破了回血本,一次性奖励给胡飞大洋一千块!
告诉两个女人自己要出趟远门,家里有什么事可以去找孙老六和冯全帮忙。胡飞让两个女人从他离开之后就开始收拾东西,把细软盘缠全都打包装好,万一山上要是有什么变化,拿上包袱他们就能走!
现在几万日伪军把望海山团团包围,说不准啥时候就许打到这儿来了!胡飞得提前做好万全的准备。感觉这把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胡飞起身就走!
“等等!”
刚到门口后头就有人喊,回头一看,是王文华。就见这个平常话不多的女人此时的表情却带了几分坚决,“飞哥,带我一起去吧。”
胡飞以前出门的时候也带过王文华,不过那都是他主动提出来的。胡飞不提,王文华从来就不说,没想到现在这女人现在也学会缠人了。不过,女人会缠人倒是更加惹人爱。
“不行啊文华,这次走的是远路,带上你不方便。”从望海山到海拉尔两千多里,说是万水千山都不为过。一路之上随时可能遇上日伪军、胡匪强盗什么的,胡飞带个女人上路也确实不方便。
“我跟王医生学了两年医术了,我会做饭,还会骑马。带我一起吧。我不会成你的累赘的。”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王文华显得特别的缠人,胆子好像也变大了,胡飞明明已经说了不让她去,这女人却非要跟着。就在这个时候,屋里的宁小翠说话了,“小飞,你就带上文华吧。从这儿到海拉尔那么老远,你们几个都是大老爷们,带上文华这个女人,路上有什么事情也方便一点。”
正是因为路途远,带上个女人才不方便呢!胡飞想要发作,可看看两个女人那可怜巴巴的样子他就有火也发不出来了。好吧,带上就带上吧,就当是带着家属去旅游了吧!
带着王文华出去和吉金彪等人见了面,这四个小子自然不会反对。反正他们这趟本来就是陪着胡飞出门的,飞哥想带谁都行!
孙老六、冯全等第九旅主要将领出来送行。胡飞五个人飞身上马,轻轻一摆手,“驾!”战马扬起四蹄瞬间就绝尘而去!
这次和上回不同。上次是板垣征四郎在山上打了败仗,为了挽回面子才堵住下山路口的。胡飞那回下山是翻山越岭走的小路。这回鬼子虽然人更多了,可他们的目的是消灭义勇军,占领望海山,并不是要把义勇军给困死到山上的。
至于板垣征四郎的围山部队早就换地方了。日军调集大军攻山,板垣征四郎这个混编旅团和义勇军鏖战了多日,属于对敌情比较了解的一帮人,他们当然是要给大部队充当向导了。板垣的部队正带领着各路日寇大军向山上猛攻,他没工夫在路口设卡子收费了。
胡飞上回下山的时候遇见鬼子在几个大路口设了收费站,这次他们不走那几个路口不就得了嘛!反正下山的路几十上百条,这条不行走那条,大路不通走小路嘛!
几个人挑了一条不经常走的小路。果然,在小路口没看见鬼子收费站。一路上胡飞留意观察了,王文华的马术真是不错,策马扬鞭的飒爽英姿一点也不比几个大佬爷们差。一行六个人下了山之后快马加鞭赶奔海城。
到海拉尔两千多里路,骑马得走到啥时候?俄国人修了中东铁路也不能光让日俄两国人用吧?胡飞身上带的有钱,五百块大洋呢,放着又舒服又快捷的火车不坐去骑马,那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胡飞可不是那样的人。
六个人小心的躲避着沿途的日伪军哨卡,一路直奔海城。看看离海城不远了,几个人勒住了马。鬼子控制的火车是不可能办理战马托运的,胡飞得找地方把马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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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想走,鬼子却挥手叫他回去。能回去吗?回去肯定好不了呀!胡飞把牙一咬,“跑!”他喊了一声,一伸手拉住王文华的手抬腿就跑!
胡飞速度快,跟他一起的吉金彪四个人速度也不慢!以前干坏事的时候这几个小子没短了逃跑,这都是练出来的!几个人不是跑直线,而是跑弧线。跑着跑着往这边一拐、又往那边一转,时不时的再从某一家店铺的前门进来后门跑出去,在大街上就和鬼子捉开迷藏了。
鬼子一喊,这几个人就跑,鬼子当然就知道跑的那几个人有问题了。巡逻队十几个人呢,留下一半看守那几个打人的,剩下的在后头就追。鬼子带的步枪都是长家伙,跑着开枪没准头,他要停下来打枪那距离自然就越拉越远了。
枪声在身后噼里啪啦的响着,子弹在身边嗖嗖的飞过。胡飞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拉着王文华的手只顾低着头跑了。看见巷子就进,遇见胡同就拐!反正在城市里就是那么回事,只要不是一条大道跑到黑,总有脱险的时候!
背后鬼子呜哩哇啦的喊叫声远了又近、近了又远,似乎一直就没停过,后来还加入了狗叫声,鬼子把狼狗也带过来参加追击了!胡飞心里又是后悔又是着急,早知道就在车站里呆两个小时不出来了!也不至于像现在似的被日本人和狗一块撵!
胡飞的腿是快,可他还拉着个人呢,带着个王文华他怎么能快的起来?上房也上不去,跑步,速度也提不上来,那就只有靠钻小巷胡同了。跑着跑着,忽然觉得胳膊上一沉,王文华好像走不动了!
“飞哥,我中弹了,你别管我,快跑!”王文华使劲儿甩胳膊挣开了胡飞的手,眼中含泪的冲着胡飞连连摆手。
“傻丫头快过来!”胡飞心里大急,过去一伸手把王文华拉到了背上,“搂紧了,我们走!”俩手抓紧了王文华的大腿继续飞奔!
刚才拉着个人就慢,背着个人当然就更慢了!一阵犬吠声由后往前快速接近,胡飞用眼角余光往后一看,两条灰黄色的影子从后面飞一样的扑了上来,是鬼子的狼狗!
胡飞一转身,抬起右腿“咣!”就是一脚,那条狼狗嗷了一声被踢出一溜滚去。另一条狼狗就到了。这畜生真是悍不畏死呀,明明看见同伴被一脚踹飞了,剩下这个狼狗仍然是狂叫着往上猛扑!
胡飞背着王文华两只脚轮流飞踹。踢飞这只、另外一只又上,就像踢毽子一样,一脚一个、一脚一个,鬼子的两只狼狗轮流着被胡飞踢飞。连着几次之后,狼狗可能也受了不轻的伤,这俩畜生终于卧倒地下吐着舌头起不来了。
这边把俩狼狗也踢得不会动了,那边的鬼子兵也追过来了。远远地就听见巷子口上传来了鬼子兵的嚎叫和奔跑声。胡飞往周围一看,旁边正好是两米来高的院墙。虽然不知道墙那边是哪家吧,反正只要是能缓上一缓,他就能有办法逃出鬼子的追踪!
两米高的围墙王文华可爬不上去。胡飞拖着这女人的屁股把人举起来,让王文华先扒住墙头,等他上去了再把人拉上去!看看扒紧了,胡飞从旁边一跃,身子一偏就上了墙头。等他上去了,王文华也掉下去了!
这个费事呀!胡飞伸手从怀里掏出了枪。鬼子已经追到跟前了,他得先解决了追过来的这几个鬼子再救人!
“啪啪啪!”手指头一动就是一梭子弹扫了出去!要论枪法,胡飞用步枪还算有准头,拿盒子炮那纯粹就是这东西方便携带火力猛。盒子炮后坐力太大,拿它点射还不如把枪放平了横着扫呢!
扫射确实有效果,十几发子弹连着打出去追过来的几个鬼子立马全趴下了!当然,他们可不是全都被打死了,盒子炮的威力还没那么大。估计是打中了两个,剩下的鬼子全卧倒隐蔽了,趴地下他们照样拿枪向胡飞射击!
周围的喊叫声和枪声越来越近,胡飞试了几次也没下去。他扔下去一块瓦片都被鬼子用枪给打碎了,人要是下去能好得了吗?
“飞哥,你快走!下辈子我还当你的女人!”王文华坐到地下,无助的看着胡飞,仰着脸泪流满面。
“文华,你别急。你等着,再过一会儿我就过去救你!千万别着急!”胡飞急的脸都红了!手里抓着块瓦片让他一使劲儿给捏成了好几瓣。
“飞哥你快帮帮我!”王文华满脸惊恐的往后看,就见两个鬼子已经满脸狞笑的往这边来了!
“文华!”胡飞在房上看的清清楚楚的,王文华腿上负了伤,坐到地下一个人根本无法行动。几个鬼子已经往这边来了,胡飞抬枪打了几下,鬼子卧倒还击,等胡飞枪声一停鬼子继续往这边来!
胡飞来之前就带那几梭子弹,和鬼子打了这老半天子弹已经用了快一半了!胡飞就纳闷了,怎么鬼子带的子弹就使不完?
眼看着鬼子已经离王文华越来越近了,地下的王文华哭着哀求胡飞帮帮她。怎么帮?救是救不了,难道说要胡飞一枪打死王文华吗?那是他的女人,男子汉大丈夫,哪有亲手杀害自己女人的?胡飞是心乱如麻、左右为难。
就在他为难的时候,鬼子已经到了跟前了。王文华最后叫了一声“飞哥!”就被一个鬼子拉住了胳膊。
底下的女人在哭叫、鬼子在狞笑,胡飞的心都快滴出血来了!“哒哒哒哒!”一扣扳机一梭子弹就打出去了!“咔”一声空响,枪里的子弹打光了,换上一只弹夹继续打,胡飞给鬼子来了个火力压制!
盒子炮一个弹夹二十发子弹,采用连发的话也就一扣扳机就完了!胡飞出门身上带了五个弹夹,一是义勇军的子弹有限,另外也是带多了不方便!
一个弹夹也有那么大个儿,谁身上没事儿带几十只弹夹的?就这五个弹夹一百发子弹,一般情况下根本就用不完。谁想到今天这两只盒子炮成了战斗的主力了?
打着打着又没子弹了,往怀里一摸,得,这是最后一只弹夹了!打完这二十发子弹,胡飞就成有枪无弹了!两只盒子炮已经揣起来一只,胡飞就用这最后一只盒子炮和鬼子展开了对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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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知道就剩最后一只弹夹了,他就不敢放开了打了。他这边火力一减弱,底下的鬼子立马就发现了。上去两个鬼子拖着王文华就走,剩下那几个端着步枪继续和胡飞对射!
王文华被拖走的一路哭叫了一路,胡飞听得是怒火冲天!一伸手,从怀里摸出颗手榴弹拉开弦一抖手就扔了出去!
“轰隆!”手榴弹爆炸了,和他对射的五个鬼子让炸死了仨,剩下俩小子连滚带爬的跑了!胡飞使手榴弹比使枪还准!把鬼子炸跑了,王文华也让鬼子抓走了!胡飞提着枪在后头就追!追出去连一百米都不到他又跑回来了。怎么?前头迎面又跑过来一队鬼子!
胡飞是来杀鬼子的,可不是被鬼子杀的!看看沿着小巷没法绕过这群鬼子了,干脆扒着旁边的墙头往上一蹿,他又翻上了路边的围墙。既然直着过不去,那就从高处来吧!
蹿房越脊、翻墙过户,胡飞跟着王文华被带走的方向就追了出去。可奇怪的是,一直追到了大街上他也没见着王文华和那几个鬼子兵!人去哪儿了?胡飞的枪已经收起来了,要不然光他拿着枪往这儿一站,鬼子就得从四面包围了他!
就在胡飞往四周围观察看不见王文华心里着急的时候,突然有几个人往他这边靠近了!胡飞是习武之人,感觉比一般的人都要灵敏一点,这几个人一动,胡飞心里就是一紧,赶紧闪目光观瞧!一看之下,那颗提起的心这才算放了下来。
原来这几个人就是李三、熊伟、吉金彪、苟天晓。刚才那么紧张没看见人,这会儿这四个小子才出来!胡飞心里恼火脸上就带出来了。
“飞哥,把鬼子甩了?咦?小嫂子呢?”四个人里苟天晓最活泼,看见胡飞赶紧就过来打招呼,没看见王文华,苟天晓还往胡飞身后找呢。
“你们几个刚才去哪儿了?”胡飞努力让脸上的表情显得自然点,说话的语气也尽量保持正常的腔调。那能正常得了吗?
胡飞一说话,几个人就面面相觑,他们不知道飞哥怎么了。还是苟天晓仗着嘴皮子利索代表大家伙儿解释了他们刚才的去向,“我们刚才为了把鬼子引开往那边跑了。我们四个人分了四条路跑,刚把鬼子摆脱了,听见这边响枪就过来看,没想到不仅我们四个又聚到了一起还看见了你!飞哥,文华小嫂子呢?”
王文华性子随和、说话和气,胡飞手下的将领们没有不尊敬她的。现在看不见人了,苟天晓自然而然的就又追问了一句。
“被鬼子抓走了!”知道这四位弟兄刚才也都冒了风险,胡飞说话的语气就缓和了许多。刚才一直和他对射并抓走王文华的就那不到十个鬼子,他们交火的时间可不短。胡飞当时还纳闷呢,怎么鬼子的援兵还来得这么慢?原来是这四个人分散了鬼子的注意力!
要不是他们,当时冲过来的鬼子很可能就是几十上百人了,王文华早就被打死了,胡飞自己能不能活着逃出来还在两说呢!
“兄弟们都辛苦了!”
“我们不辛苦。小嫂子让抓走了,那咱们怎么办?要去大牢里救人吗?”苟天晓看看胡飞,再看看另外三个人,眼里有一股火在闪烁。
“别急,小嫂子到底让抓到哪儿了咱还不知道。这事儿急也没用!咱先去火车站把车票退了。反正也走不成了,咱几个退了票,就在这哈尔滨好好和鬼子闹腾闹腾!不救出小嫂子咱就不走了!”
这是吉金彪说的话。至于李三和熊伟俩人,由于平常说话少、嘴皮子也不利索,这会儿只是点头表示吉金彪说的话他们完全同意!
退票?这倒是不错。买了票不走说不定就会引起鬼子的怀疑,有事儿退票晚走几天,这谁也挑不出毛病!
当然,另外一个比较实际点的原因就是经济上的问题。五张从哈尔滨到海拉尔的火车票值不少钱的!退了车票的钱足够五个人在哈尔滨连吃带住一个月了,不退票那就等于是把这些钱白送给日本人了!
几个人交换了看法之后就决定先去火车站退票。刚才遇见鬼子慌不择路的一顿狂奔,这会儿在哪儿几个人谁都不知道。反正他们也没来过哈尔滨,也不存在什么迷路不迷路的。本来就不认识路,你迷什么路?
找了个卖烟卷的小贩买了包烟,打听清楚了去火车站怎么走,胡飞五个人步行赶奔火车站。
胡飞还想着,这回半路上要再碰见鬼子找事儿,那他就没顾忌了,直接拿刀子上去捅人了!结果倒好,这一路上遇见的鬼子汉奸都规矩的很,一个个在大街上老老实实的走路,一个干坏事儿的都没有!
这才应了那句话了,你想什么什么不来,不想什么什么偏来!这世界上的事儿往往就是这么让人捉摸不透,要不然河边桥下又怎么会有算命的呢?那就是人们对于身边发生的事情接受不了,或者是对于未来感到迷茫了,想找个精神寄托,这才花俩钱算个命求个心灵寄托。
又进了一个小时前才出来的火车站售票大厅,随行的人里就缺少了关系最亲近的一位!睹景思人,胡飞心里一片黯然。就在他往售票窗口走的半路上,旁边有个过路的人冷不丁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胡飞当时就是一愣,转头一看,眼睛顿时就睁圆了!
就见这位身材高大,穿一件黑色的毛呢大衣,头上戴黑色毛呢礼帽,脸上戴一副大号墨镜。风衣领子竖着,遮挡住了大半边脸。脚上穿着锃亮的黑皮鞋。光看他这身打扮,胡飞还真不认识,他认识的人里头从来就没有这样打扮的!
不过,这穿大衣戴礼帽墨镜的不认识,这位身边的那几个人胡飞可是有印象。这几个人就是他旅部的警卫他能不认识吗?
几个旅部警卫看见胡飞脸上都露出了惊喜之色,不过现在周围人多眼杂,警卫们还是规规矩矩的站在这位穿黑大衣的身后。这人是谁?怎么自己旅部的警卫倒好像是他的警卫员一样了?
“飞哥,我是刘冬。您在营口招募的。”这人说着话把大衣领子往边上一翻,露出了脸上那道狰狞刀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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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刘冬,胡飞在营口招揽的那位张宗昌手下的参谋处长,当时胡飞许给他的是第九旅参谋长!没想到这位参谋长竟然追到哈尔滨来了。胡飞纳闷的同时也有一点感动,能这么追过来找他一般人可做不到!
退了车票之后一行人离开火车站。刘冬领着胡飞在离火车站不远的哈尔滨大酒店登记了几间普通客房。这就是刘冬的经验之处了。初到一个陌生地方,只要不是匆匆路过就应该先找到住宿的地方,没了后顾之忧才能去办自己要办的事。
到外地住宿就不要怕花钱,要住就找尽量高级的酒店。酒店要高级,房间可以选稍微低档点的。高级酒店安全呀!也不光是现在,就是那个战乱年代也是高档酒店比小旅馆更安全。
像胡飞他们住的这家哈尔滨大酒店,那就是满洲国总理大臣张景惠的产业!别说警察了,就连鬼子也不轻易上这儿找茬。
选好房间之后,刘冬就和胡飞、吉金彪几个人进了套间的里间。两个警卫在外间警戒,其他人各自回房休息。
关上门没外人了刘冬就先介绍自己来这儿的原因。他是前天到的望海山。鬼子正在攻山,刘冬费了不少劲儿才和第九旅的将领们见了面。有胡飞留的书信,再加上胡飞回来之后和孙老六、冯全都交代过了,因此,刘参谋长的到来受到了将领们一致的欢迎。
孙老六、冯全甚至一度想把战斗的指挥权交给刘参谋长,刘冬赶紧摆手拒绝了。一问胡飞,孙老六就告诉他,飞哥奉张司令的命令去海拉尔搬救兵了。
刘冬一听就坐不住了,当时就要下山去追。他是胡飞任命的参谋长,和别人他都不熟。没有胡飞在,也别说是参谋长了,就算是个普通的义勇军战士他当着心里都没底。
众人苦劝不住,只好答应了让他追去海拉尔。不过,他一个人去可不行,怎么说这也是参谋长一份,出门在外的连个随从都不带个人危险不说,那也是丢第九旅的脸面!最后冯全决定,把旅部的警卫拨了五个人跟着刘参谋长去找胡飞。他们也担心飞哥的安全,能多几个人关照着当然好了。
接下来就是刘冬紧赶慢赶还是慢了一趟车,比胡飞晚两个小时到了哈尔滨。两边人在火车站见面倒不算是特别的巧合。刘冬都打听了,今天上午去海拉尔的火车只有十一点这一趟,他在这儿就是专门等胡飞的!
刘冬说完了自己的事情,接下来就该胡飞讲他在哈尔滨的经历了。在场都是自己人,胡飞也没隐瞒,把他怎么逛街遇见鬼子,怎么被鬼子追击,王文华怎么样被鬼子抓走的经过全讲了!
听完胡飞讲的,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包括李三四个人,他们虽然听胡飞说过王文华被抓走了,可具体情况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也是第一回听胡飞详细说经过。
“那飞哥下一步有什么打算?”刘冬还挺会入乡随俗,一看周围人都管胡飞叫飞哥他也跟着飞哥飞哥的喊上了,也不管自己实际比胡飞大了多少岁。
胡飞并没有注意刘冬改口的事,他现在满门心思都在王文华身上了,“救人,一定要把文华救出来!”这是胡飞目前的第一要务,不管怎么样都得把自己的女人给救出来!
“好吧。既然飞哥决定要救人,那把王文华救出来就是我们这段时间的全部工作了。飞哥,我们可以尽最大的努力。但是,你心里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我知道。如果文华真的出了意外,那么我就要帮文华报仇!”胡飞说话的语气倒还平常,只是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睛却有点瘆人,在对面坐的苟天晓已经不敢和他对视了。
“行,报仇的事我们以后再说。眼下最重要的是打听清楚王文华关在哪儿,然后我们再计划怎么营救!从现在开始,咱们这里的人,李三、熊伟你们俩留下来陪着飞哥等消息,咱们剩下的人全出去,就是打听日本人在火车站附近抓的那个女人的事儿。所有和这有关的全都要打听!”
还别说,难怪飞哥任命这个刀疤脸当参谋长,这家伙就是有两下子!本来是一点头绪都没事儿,让他一说好像简单了不少!胡飞这四员亲信将领再看着刘冬的时候已经多了几分敬佩。
刘冬领着人出去打探消息了,胡飞就在酒店里等着。李三、熊伟这俩闷葫芦坐到旁边陪他解闷。平常也没觉得这俩人这么闷呀,今天这是怎么了?仨人坐一块半个钟头了,李三、熊伟硬是一个字也没说。
最后胡飞实在看不下去了,干脆叫这俩人坐下来,又从外面警卫里头叫进来一个,四个人凑成个牌局就在这宾馆里头打起了扑克。
胡飞是心不在焉,李三、熊伟是牌技不佳,那警卫今天倒是大杀四方,两个小时的牌局下来赢了不少的钱。算算,比他俩月军饷都多!
一直到天黑,几个人都回来了,仍旧是没有一点王文华的消息。不过倒也不是一点收获没有,最起码吉金彪就认识一个给宪兵队送菜的。据这位菜农说,他每天上午都给鬼子宪兵队送菜,有时候还能看见装着死尸的车从宪兵队里出来。
这人就爱听说书,吉金彪就是在书场里认识的这个菜农。这菜农是个书迷,每天送完菜他都准时来听书。吉金彪已经和他说好了,明天还在书场见面!鬼子要是真抓了王文华,送到宪兵队的可能非常大!吉金彪已经决定了,等到明天俩人再见了面,他就把人带过来给胡飞亲自问了。
头一天就这么过去了。胡飞一晚上没睡好觉,闭上眼睛就想起王荣华,一会儿想她以前的好处,一会儿又想她会遭到怎样的侮辱折磨。一个女人家落到鬼子手里能得个啥下场?这种事不能多想,越想心里越堵得慌!
迷迷糊糊一晚上算过去了,第二天大家出去继续干活,胡飞没事儿就躺床上补觉。李三、熊伟俩人继续坐那儿发呆。
等到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吉金彪回来了,跟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四五十岁的菜农。
“飞哥,他,他可能知道点情况。您先别急,我看还是等刘参谋长和天晓他们回来了再让他说,咱大家伙儿一起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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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钟头之后吉金彪和苟天晓就双双胜利归来了。苟天晓扛了个算命的摊子。把桌子摆开,算卦的牌子挂上,再往脑袋上扣顶无檐帽,活脱脱就是一个苟半仙!
如果说苟天晓搞得稍微有点夸张,吉金彪弄得行头就更过分了,他是生生搬过来了一个大排档!锅碗瓢盆、桌子板凳、煤炉油锅、擀杖案板是一应俱全!也不知道这位从哪儿搞来的这全套行头。
熊伟过去往挂摊前头一坐,冒充来算命的顾客。胡飞就和刘冬坐到排档摊上当起了食客,演戏就要演像。吉金彪腰里系着一条看不出颜色的围裙,叮叮当当好一顿忙活,总算是整了俩菜拿了一瓶酒放到了胡飞跟前。
好吧,干坐也是坐,有酒有菜那就边吃边等吧。他们在这儿喝酒的喝酒、算卦的算卦,那五名警卫就分散在周围监视着附近。这地方离宪兵队只隔了一条街,来往行人都绕着走,胡飞在小吃摊上坐了半个钟头也没有第三个客人过来。
日军宪兵队门口的几个鬼子警卫倒是往这边看了几眼,可也仅限于看几眼而已。吉金彪的小吃摊和苟天晓的挂摊既没有占道经营又没有高声喧哗,几个鬼子也就听之任之了。
往日这宪兵队门口除了几棵孤零零的老杨树就是那条光秃秃的大马路,路上连个行人都少见,进出宪兵队的也都是那帮汉奸、宪兵。那些脸早就看腻味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两个摊子,这也算是有点别样的风景吧?
几个鬼子都商量好了,等下了班之后一定要去算一卦,再吃上一回中国的小吃。如果合口呢,以后上下班的空挡就有地方消遣了。
又等了十来分钟,送菜的老蔡终于出来了。
老蔡站到大门口一眼就看见这两个新出的摊子了,他正纳闷呢,小吃摊上的吉金彪就冲他喊上了:“来吧老哥,喝杯热酒暖暖身子!”
老蔡心里本来就有事,吉金彪这一嗓子喊的他打了个激灵。眯着眼睛仔细一看,哟,这不就是那几位大爷嘛!认出人之后,老蔡一溜小跑的就到了小吃摊上,胡飞指了一下旁边桌子让人坐下,吉金彪也给他端了盘花生米拿了一小壶酒。
几个人有说有笑的边吃边聊,说的也都是市井中的新闻,绝口不提和宪兵队有关的一切话题。
喝酒这种事时间可长可短,短的几分钟喝两杯酒也能完事,长的坐那儿喝上个大半天的也有。几个人心都不在酒上,就是有意在那儿熬时间。宪兵队门口进出的鬼子倒是不少,每当有人进出了,老蔡就瞪着眼睛仔细看,每次都轻轻的摇头。
胡飞心里也不急,蹲点这种事急也急不来。听说有的人连续蹲守几天才能等到目标的,他这才多长时候了?
快中午的时候,从大门里走出来三个鬼子,仨小子都是又矮又瘦的那种。鬼子和老蔡一样,一出大门口就看见了这边的小吃摊。仨鬼子指指点点、嘻嘻哈哈了几句之后,摇摇晃晃的就往这边来了,看样子他们是想来这儿喝酒吃饭了。
小吃摊摆到这儿免不了要有鬼子来这儿吃喝,胡飞也没在意。老蔡突然低声来了一句:“这三个都是刽子手!”
胡飞的眉毛一挑,抬头看了鬼子一眼立刻收回了视线。他知道自己的眼神这会儿一定是充满了杀气,很容易引起鬼子的警觉。
三个鬼子嘻嘻笑着走到小吃摊前,吉金彪赶紧招呼太君们坐下。给他们一人拿了一瓶酒,又端上来四盘小菜,把仨鬼子跟前的桌子放得满满的。
鬼子们兴高采烈地喝着烈性酒,吃着美味小菜,吉金彪再时不时的凑过来敬个酒了、说两句拜年的话了啥的,把仨鬼子哄得越发找不着北了。鬼子喝酒一向没节制,吉金彪在边上再踹着,胡飞也凑过来好像热心观众一样的凑趣加油,时间不大,仨鬼子就把三瓶高度白酒全灌肚子里了。
鬼子晕了,昏头昏脑的说话舌头都硬了。胡飞一招手,吉金彪又拿过来两瓶白酒。也不知道这位刚才是不是抢劫了一家酒铺,要不然他哪儿来这么多白酒?
胡飞又倒了三杯酒,捏着鼻子给仨鬼子一人灌下去一大杯,这三个小子往板凳上一出溜算是彻底醉了。胡飞凑近一个鬼子正盘算着怎么下手的时候,那鬼子脑袋一歪,“呜”的一声,他要吐!真是个没出息的货,酒量不大非要喝,这下知道喝多难受了吧?
胡飞一伸手捂住鬼子的嘴,省得他吐出来弄脏了环境。光捂嘴还不行,这家伙万一从鼻子眼里往外喷咋办?干脆把鼻子也捏住吧。人喝多了反应就是慢,鬼子也不例外。这家伙嗓子眼里呜噜了几声,手脚稍微弹腾几下不一会儿就趴那儿不动了。
解决了一个心里就有了底,另外那俩胡飞就不打算这么费劲儿了。让熊伟、吉金彪站到旁边挡了一下,胡飞用两只手扳住一个鬼子的两边腮帮子朝一个方向用力一转,就听见“咔吧”一声脆响,鬼子的颈椎错了位,一声不吭就死了。
旁边那个也照此办理,两分钟不到胡飞就亲手解决了这三个凶手!
干掉了三个仇人之后胡飞也没挪地方,他还在那儿坐着喝酒。三个死鬼子趴到另外一张桌子上,桌上摆满了残羹剩菜空酒瓶子,仨鬼子就像喝醉了酒趴那儿睡着了一样。
现在还剩那个宪兵队长小野以及最后一个杀人凶手了。这么短的时间仇就报了一大半,胡飞的心情好了许多,倒了杯酒和刘冬碰了一下倒进了嘴里。而刘冬则只是轻轻抿了一小口。
等到下午的时候小野终于露面了。跟他在一起的还有两个鬼子俩汉奸。老蔡介绍说:小野身边那个留着小胡子的鬼子就是第四个凶手!
好,仇人这回总算是全露面了!胡飞查了十三块钱给了老蔡,亲眼看着这帮了大忙的老菜农拉着板车走远了。
胡飞本来还指望着小野和刚才那三个死鬼一样也过来喝点酒的,哪知道这鬼子宪兵队长只是朝胡飞这边看了一眼,转身带着他的四个跟班走了!追!好不容易看见这家伙了,今天胡飞是说啥也不会放他活到明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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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子小野从宪兵队出来之后往胡飞的小吃摊方向看了一眼,带着他的四个跟班转弯儿就走。胡飞放下筷子酒杯起身打了个手势在后头就追。刘冬赶紧带着其他人随后跟上,大排档和算卦摊全扔那儿不要了!
宪兵队门口的那几个警卫看着直纳闷,怎么刚才还挺热闹的小吃摊忽然就没人了?算卦摊上的半仙呢?怎么把挂摊也扔下跑了?有这么做买卖的吗?几个人议论了半天,一直到其中两个下了岗才跑过去查看。
到跟前检查了一番之后,这俩好奇心强的鬼子跳着高的就跑回来了,死人了!那边死了三个人!门卫们赶紧吹响了紧急哨子,大门里头的鬼子宪兵立马像受惊的老鼠乱成了一锅粥,紧跟着就唏哩呼噜冲出来一大群,到那儿就把小吃摊和算卦摊给包围了!
鬼子法医仔细检查之后,确认其中一人死于醉酒,另外两人属于颈椎错位而死。
死者的身份也被确认了,这仨死鬼全都是宪兵队的刑讯专家兼刽子手。像他们这种身份遭报复的可能性是很大的,被人杀死一点也不意外。只不过这几具死尸这种死法可太古怪了,宪兵队的军官们紧急磋商之后决定去报告小野队长,结果有人汇报说小野队长出门了,具体去哪儿不知道!
好吧,那就先把尸体送到宪兵队的停尸房吧,反正死的这仨人是宪兵队的在职士兵,就算要火化也得先报告了宪兵队长才行。一切都等小野少佐回来再说吧。
此刻还没人知道,小野少佐今晚上是回不来了!不光是今天,以后他都不会再回来了!
胡飞在后头远远的跟着,他想找个僻静的地方把两个鬼子一起干掉就完了!望海山那边还有一两万人急等着他回信的!
王文华已经不在了,胡飞心里明白,就和他当初失去父母、姐姐一样,失去的就永远也不会再回来了!那个温婉可人的小女人已经成了永远的回忆。逝者已矣,活着的人还要继续勇敢的活下去!
或许是冥冥中小野预感到今天他不适合去人少的地方吧?这家伙是哪儿人多他往哪儿去,什么戏院、书场、商店,越是公共场合他越爱去。胡飞在后头一路跟踪,到了戏院就陪鬼子看戏、到书场就陪鬼子听书。花钱是小事,主要是时间,那不是论分钟,而是论小时的往后唰唰的走。
到后来,胡飞对自己的跟踪术甚至都产生了怀疑,这鬼子是不是看出什么破绽了?要不然他为什么他走的都是人堆儿呢?
一直折腾到天都黑了,小野终于走饿了,这家伙带着他的跟班进了一家大饭店。进去点了一桌子酒饭是连吃带喝好不快活!
这回胡飞没跟进去,他在门口啃烧饼。从这饭馆子到宪兵队有一段路挺肃静,胡飞打算在小野回去的路上就下手。
一直等到晚上快八点了,小野才晃晃悠悠从饭馆里出来。这家伙身上带着枪竟然还出来喝酒,完全是无视枪支管理使用规定嘛!好吧,既然你违反了使用规定,那发生意外可就怨不得别人了!胡飞暗暗嘲笑着鬼子不守规矩。
走着走着路过一家店铺,小野和身边的那个刽子手一商量,俩人抬脚进了这家店,这家伙竟然半路上又拐了弯儿了!胡飞抬头看看招牌,城南浴室。这是家澡堂子!小野吃饱了喝足了,这家伙来泡澡堂子了!
掏出怀表看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一泡澡堂子可又没点了,谁知道这家伙会泡到几点才走?为了防止小野少佐发生什么意外,胡飞决定进去也洗洗算了。
把刘冬、熊伟和那几个警卫留到外头接应,胡飞带着李三、吉金彪、苟天晓四个人走近了澡堂。买了票、到换衣间换上浴巾。胡飞把匕首绑到了小腿肚的内侧。有三个保镖在周围掩护着,倒也没人发现胡飞带着凶器进浴室。
澡堂子能有多大?四个人在里头转了一圈,没费太大功夫就找到了小野少佐和最后那个刽子手,俩人在一个单独的小池子里泡澡。那俩汉奸去了大池子,他们俩还不到跟少佐一起泡澡的级别。
小浴室有个单独的门,吉金彪和苟天晓俩人在门口守着,胡飞和李三俩人摸了进去。里面传出几声沉闷的喊叫,接着有什么东西摔到地下的闷响,时间不大,也就是两三分钟胡飞和李三就出来了。
李三基本上没什么变化,胡飞进去和出来则像是完全变了个人一样。进去之前是浑身的杀气外放,让人离他稍微近点都觉得别扭。吉金彪他们这两天都没怎么敢跟胡飞说话。
就刚才进这小浴室两三分钟再出来,胡飞这一身的杀气就全没了,看上去随和中好像有那么一丝忧伤,原本的危险气息已经完全感觉不到了。
问胡飞怎么样了,答案只有四个字,“全干掉了!”
换好了衣服,从浴室里出来和刘冬等人汇合了,几个人直接赶奔火车站。到售票窗口的时候是晚上十点半,开往海拉尔的火车十点四十开,刚好!
买了票,一行人迅速登上火车。望着窗外一片的昏暗,胡飞心里默默的念叨着:文华,你安心的去吧,仇,我已经给你报了。
从哈尔滨到海拉尔,八百多公里的路程,当时火车时速五十公里来计算要将近十七个小时。要是再加上沿途停车,加水、加煤,开二十几个小时是很正常的。
从哈尔滨往北,沿途是上车的人少下车的人多,越走人越少。等到后来,一节车厢能剩三分之一的人就不错了。
胡飞他们晚上十点四十坐上的火车,一直到第二天夜里快十二点的时候才到了离海拉尔二十公里的地方,再往前火车不走了!
喇叭里一说让提前下车,旅客们当时就怒了!为什么不走了?买的票是到海拉尔的,凭什么不到地方火车就停了?
二十公里,你让带着大包小包行李的旅客走到啥时候?现在是半夜不说,外头还是冰天雪地的,带着行李步行二十公里恐怕这么多人得让冻死一大半!你们这不是火车,这是杀人车!
有人喊了一声去找车长,找乘务员!群情激奋的乘客们很快就把车长和乘务员包括火车上的厨师、乘警,包括司机、司炉全给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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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身穿毛呢大衣看上去很有身份的年轻男人代表全体乘客质问列车车组乘员:为什么不到站就停车?凭什么让买了全程票的乘客半路下车?外面冰天雪地的,你们让乘客们到哪儿去?
穿着铁路制服的车长哭丧着个脸告诉这位乘客代表,不是他故意不到站就停车的,是这列火车到不了站了!前面正在打仗,日本人在和海拉尔的东北民众自卫军在打仗!火车过去万一挨上一颗炮弹、炸弹什么的,这车上几百口子人全都活不了!
胡飞看看车长,再看看那群可怜兮兮的乘务员,有心说几句难听话吧,看外头乘客的情绪挺激动,他还真不能再说什么了!他这边添油加醋的说上几句不打紧,只恐怕那些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乘客真会有人脑子一热,冲过来把这帮车组成员给打死了!
一边是激动的乘客,一边是心惊胆战的乘务员,胡飞这个本来是乘客选出来的代表这会儿却不得不在中间担任协调员了。
把这帮车组成员打死除了出得一时的怨气其他一点好处都没有。没了这帮人,火车就彻底没有能启动的机会了!留着乘务员,就是给火车留一个机会,也是给乘客们留个机会。
根据胡飞的意见,车长通过广播喇叭就目前情况向全车乘客作了说明:由于前方有自卫军和日军在战斗,火车已经不能再往前开了。如果有乘客想要在火车上过夜,火车乘务组将提供免费的开水,并给大家供应廉价晚餐。
如果前方的战斗明天能够结束的话,火车就继续驶向海拉尔;如果战事不停,火车会在明天晚上原路返回。乘客们如果确实有事必须要去海拉尔的,可以在明天白天步行过去;如果没什么要紧事的,建议明天随车返回。乘务组承诺不收取返程车票。
原来是这么回事呀!乘客们虽然仍旧是抱怨连天,对乘务员的不满却比刚才小了许多。这年头到处都在打仗,坐火车出门也能遇见这种事那只能怨自己倒霉了。谁让自己早不出门晚不出门,偏赶这会儿出门来的?
抱怨归抱怨,人该吃饭的时候还得吃饭。当乘务员把一壶壶热水提进车厢之后,乘客们终于暂时把耽误行程的不快放到了一边,该喝水的喝水,该吃饭的吃饭,该打瞌睡的继续打他的瞌睡。
车厢外面零下十几度,车厢里面温度就算比外面高点也远远达不到温暖如春的程度。这么冷的夜里不吃点东西可是不好熬过去。
喝了热水,吃了火车上做的晚饭,车上的乘客又相互倒了一个钟头的苦水就都犯了困。胡飞往长条椅子上一躺,身上盖了件大衣他也打起了盹。车厢里现在人少,乘客们或趴或躺的,各自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准备熬过这个晚上了。
夜越来越深,气温也越来越低。胡飞刚开始还是盖着大衣,后来干脆把大衣裹到身上了。看样子这个寒冷的冬夜是有点难熬了。
正迷迷糊糊在梦里和王文华说话的时候,冷不丁一阵响声把胡飞惊醒了,有人打枪!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入耳的枪声更加清晰了。迅速观察了一下四周,胡飞这才想起来他是在哈尔滨到海拉尔的火车上。
刘冬、吉金彪等人全都醒了。包括刘冬在内的每个人都是上过战场打过仗的战士,对枪声是再敏感不过了。一听见枪响,这些人本能的把手抓到了枪上。
火车外面响起了咚咚的敲门声和喊叫声,车窗玻璃稀里哗啦碎了好几块。车厢门是被从里面上了锁的,外面的人干敲门就是进不来。胡飞悄悄地往窗外看,外头有点点的火光,在火光下头是一个个穿黄军装的,鬼子!火车被鬼子包围了!
胡飞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看火车外面的火把数量,鬼子恐怕得有好几百吧?怎么办?铁皮坐的车厢门早晚会被鬼子打开,就算他不顾及满车的乘客,就凭他们手里这几杆枪又能顶住多少鬼子?
考虑那么多也没用,还是先顾了眼前再说吧!打开行李把鬼头刀绑在了身后,枪和手榴弹在身上插好。胡飞伸手把刘冬、吉金彪叫到了跟前,“鬼子上来了,留到这儿就是等死!下车也是个死。你们跟我去车头,咱们让这列火车开起来!”
众人点头应是,胡飞率先起身,领着人就往车头去。这帮人拿刀持枪这一动,车箱里的乘客当时就让吓坏了,有位女士吓得尖叫了起来,被身边的男伴一把捂住嘴搂到了怀里。
车窗玻璃被打碎的越来越多,车门处的敲打声也越来越响,估计再打不开,外面的鬼子就该用手榴弹炸了吧?经过每一个车厢门胡飞都有点心惊肉跳,他害怕车厢门突然被打开,从外头跳进来个鬼子!
鬼子没从门口来,却从窗户上来了。胡飞正走着呢,前面的一个窗户口上突然露出个人头,这家伙戴着日本军帽往左右乱看,似乎是在观察车厢里情况似的。
窗户附近的乘客躲得远远地。那鬼子见车厢里的人怕他更嚣张了,这家伙呲牙做了个鬼脸,干脆两手乱扒拉就要往上爬,没几下的功夫上半身都钻进车厢了。有孩子被吓哭了,女人紧紧搂着孩子,用手捂住孩子的嘴,生怕引起了这鬼子的注意。
胡飞走过来的时候正看见这一幕!这不知死活的鬼子,单独一个人竟然就敢扒火车!胡飞一伸手,从背后摘下他拿把造型狰狞的鬼头刀。加快脚步眨眼间就到了鬼子跟前,这时候那鬼子正好跨进来一条腿。
胡飞悄悄露出个狞笑,两只手握好了刀是分心就刺!
鬼头刀背上有锯齿有钢环,刀头上面还有孔,前面虽然有尖却并不尖锐,基本上算是六十度以上的一个角。刀头虽然没尖儿,行凶的时候却更见凶悍!“噗!”这一刀就把这鬼子给捅了个大窟窿!这爬窗户偷窥的鬼子惨叫一声躺地下就死了。
形势紧急,胡飞也没功夫处理尸体了,大步流星,最后干脆小跑着直奔火车头!车长和乘务组成员刚才被胡飞救下之后就到前面的餐车里呆着去了,要找他们还得到餐车上去。
胡飞心里着急,生怕鬼子提前去了餐车,一路上是越跑越快。好在现在每一节车厢里都没多少人,要不然他还真跑不起来。前面就是餐车了,胡飞一脚踹开门闪身跳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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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在第一节车厢里招募了杨金生和十几个青壮之后心情大好。要是一直照这样每节车厢里都能招募到一二十名青壮,从车头到车尾他就能招到将近两百名士兵了!
有了这两百个人,里头再多五六个杨金生这样的老兵,打这场仗他就能游刃有余了!
就像《守株待兔》故事里那个庄稼汉捡到一只兔子,就想着每天都能捡到一只兔子一样,偶然现象并不代表规律,现实也往往和人的愿望有着比较大的差距。胡飞希望在火车上能招到两百名新兵,以及五到十个杨金生这样的奉军老兵。结果他连续走了三节车厢,新兵总共招了不到三十个,老兵除了杨金生再也没招到第二个!
火车启动了,胡飞能听见车厢外头鬼子的怒吼和惊呼声。火车刚启动速度并不快,外面的日伪军攻击车厢门的力度和频率都加大了。
胡飞走到第三节和第四节车厢中间的时候,突然的巨响和振动差点让他以为鬼子要把火车炸翻了!
还好,由于火车已经启动,外面的敌人并不能专心的过来放炸药,这临时投过来的手榴弹只是让火车震动了一下,并没有造成什么太严重的伤害。火车开始“咣当咣当”的往前开了,胡飞带着他逐渐壮大的队伍挨着车厢一节一节的往后搜索。
这是第四节车厢,一进车厢门胡飞就感觉到里面的气氛不一样!乘客们全都缩到座位上靠着墙,过道里一个人没有不说,地下还扔了不少零碎物品,鬼子来了?
胡飞眼睛从前到后从左到右的扫视着,他得看看车厢里到底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和事。就在这时候,一声嚎叫,在离胡飞三四排座位的地方冷不停跳出个人!这家伙一身黄军装,手里还横端着一支步枪,是鬼子!
鬼子怪叫一声,把步枪一举拉枪栓就要瞄准!凭着胡飞对鬼子的了解,这么近的距离鬼子要是开了枪,除了胡飞或许能凭借敏捷的身法躲开之外,其他人就算是当了免费的靶子了!鬼子想打谁打谁!
瞬息之间几种破解的办法涌进了胡飞的脑子,他这边还没等做出下一步动作呢,旁边“啪”的一声轻响,紧跟着对面那拿枪的鬼子捂着脸就叫唤开了!虽然枪还没撒手,可这鬼子暂时却是没法瞄准开枪了!
“给我拿下他!”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胡飞深知把握时机的重性,眼看鬼子遭到袭击失去了攻击能力,此时不打,更待何时?
几十号人冷不丁看见个鬼子还有点害怕,听见胡飞的命令他们仍旧是有点犹豫。别人犹豫,吉金彪、熊伟他们几个可不犹豫,几个人怒吼一声,“噌噌噌”当先就蹿了出去!
人都是习惯跟风的,一看有人动了,其他人跟着也就动了。几十口人发出“嗷!”的一声叫,跟到吉金彪他们后面一拥而上!就在一秒钟之前还在犹豫的,一秒钟之后却好像是生怕去晚了捞不着好处一样,几十号人过去就把那鬼子给围上了!
还不光是他们,车厢里刚开始被吓得缩到墙边的乘客们受了影响,也跳起来加入了厮打的行列。并且这些乘客出手甚至比胡飞带过来的人动作更猛,下手也更狠!
这么多人打一个人那会是个啥结果?反正胡飞是没听见鬼子的惨叫,飘进到他耳朵里的全都是乘客们愤怒的叫骂声。一分钟之后胡飞的人开始往后退,三分钟之后这节车厢的乘客也散开了。等到车厢中间空出来的时候,地下那鬼子已经不成人形了。几十号人就是掐都能把他掐成零碎了!
这东西留到这儿简直就是有碍观瞻。胡飞让熊伟带几个人过去抬着把人从窗户里扔了出去。他还打算坐着这列火车闯重围的,当然不能留个鬼子尸体污染环境了。
把这个鬼子干掉之后,再一节车厢一节车厢的继续往后检查。只要发现有鬼子的,一概都是由李三先用弹弓给鬼子来个狠的,然后就是几十号人冲上去群殴!
当然了,要是当时那节车厢里的乘客们愿意参加对日军的围殴,胡飞带着的那些人就及时退出来。作为一名义勇军士兵,还是要以维护群众利益为第一要素的嘛。
火车已经完全开起来了,胡飞顺着车厢一路往后,沿途发现的鬼子全部采用这种突袭加群殴的战术搞定,所有鬼子尸体都被扔出车厢毁尸灭迹。火车一共十五节车厢,这已经是第十四节了,最后一节是行李车。
把这节车厢里的鬼子干掉并扔出车厢之后,就剩下最后的行李车了。一般说来行李车里不应该藏人,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胡飞还是命令人打开了通往行李车的门。
“咣当!”一声,随着车厢门被大力推开,行李车里的情景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昏暗的车厢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各种行李包裹,就在大大小小的包裹中间赫然站着三个持枪的鬼子!其中两个拿的是步枪,另外一个鬼子提着支手枪!
鬼子显然也没想到车厢门会突然被打开,三个鬼子看着外面的人群一下子愣住了。胡飞也愣住了,不过他的反应比那三个鬼子要稍微快了那么一丁点,在愣了半秒钟之后胡飞就举起枪开始射击了!
行李车里没乘客,可以随便开枪!
“哒哒哒!”胡飞手里的盒子炮上去就是个连射,紧跟着各种枪声就响了,在他旁边的李三也及时的射出了准备好的弹丸。
鬼子对别的反应慢,对枪声的反应可不慢。胡飞的枪一响,三个鬼子几乎同时倒了下去!就连开枪的胡飞也没看清到底是他先开枪的,还是鬼子先往地下倒的。也或许是两边同时进行?跟着开枪的吉金彪等人显然放了空枪,他们开枪的时候鬼子已经躺了一半了。
枪声停了,行李车中间的空档里躺着两个鬼子,第三个鬼子却不见了。这家伙当然不可能被打的当场变成了灰尘,第三个鬼子藏起来了!
“快躲开!”胡飞喊了一声,身子一个侧扑躲到了车厢门旁边。
“啪!”一声枪响,有个站位靠前的火车乘务员身子晃了一下歪到了一边。众人“哄”的一声纷纷闪避,就在这时候,行李车里又传出一声枪响,眨眼间又有一个胡飞才招的新兵中了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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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了个巴子的,我去宰了他!”有人怒吼了一声,一个跟头翻进了行李车,看背影是那个奉军连长杨金生。
敌暗我明,现在确实也不适合大群人一起上,不过胡飞新招的这些兵显然不是这样想的。还没等长官下命令呢,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大家伙儿一起上,宰了这帮小鬼子!”
“宰了小鬼子!哗——”汹涌的人群怒吼着,像决了提的洪水一样漫进了行李车厢!
胡飞一闭眼,再睁开之后长叹了口气。
“飞哥担心里面的鬼子会伤人吗?”听见胡飞叹气,旁边站着的刘冬赶紧追问了一句。原来一直是李三跟在胡飞旁边的,现在李三到火车头上去和司机司炉在一起了,刘冬自然就成了胡飞的跟班。
“鬼子当然会伤人。不过你看,这么多人一起冲进去,那鬼子还不定成什么样了。那个杨金生也是,还当过连长呢,没接到命令就自己杀进去了,也不知道他在部队这么多年是怎么干的?”
“呵呵,东北军里面没几个不恨鬼子的。看见鬼子就眼红,那才是个真正的中**人!要不是刚才人实在太多,我也跟进去了!”
胡飞诧异的看了刘冬一眼,见这位一脸的遗憾,盯着行李车厢的门口俩眼直放光。唉,又是一个好战分子!
行李车里似乎传出了一声枪响,不过这却丝毫没有影响人们杀鬼子的决心。喊叫声、怒骂声、摔打东西的声音一直就没停过。
直到十几分钟之后,刚才冲进去的人才陆陆续续的退出来。最后出来的抬着一个人,显然刚才那一声枪响是有人受了伤。杨金生赫然也在这十几个人当中。
“长官。”杨金生有点不好意思的走到胡飞跟前敬了个礼。他是军人,当然知道没有命令私自行动是违反了军纪。胡飞虽然不一定会处罚他,可违纪就是违纪了,杨金生还是为自己刚才的冲动感到有点羞愧。
胡飞并没有问鬼子的死活,也没问刚才行李车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刚才一下子冲进去那么多气愤的人们,那三个鬼子一个都活不了,并且肯定还死得特别的惨!几十个人合伙儿杀死一个人这种血腥的杀戮经过不听也罢。
先看了伤员,这位是大腿上中了一枪,性命倒是无碍。确定行李车里一个活人都没有了之后,胡飞就开始带着人往回走。
经过了这一路简单的战斗之后,那些刚刚招收的新兵们眼神中已经有了几分杀气。虽然他们的战斗技巧几乎还是为零,可终归是比没加入队伍之前要强上无数倍了。
胡飞并没有在后面的车厢留人,他没有长期掌控这列火车的意思。火车,仅仅是胡飞穿越火线的工具而已。
刚才的征兵工作完全没有像胡飞预想的那样随随便便就能招收到两百人,从行李车往回返的时候,胡飞给他的新兵查了查数,连两个伤员在内一共是一百三十二个人。
好吧,一百三十二个人也不少了。当初他的第九旅也不过五百来人。这一百多口,已经是相当大的一股力量了!
把餐车后面第一节硬座车厢的乘客全都赶到其他车厢里去,胡飞把这节车厢就当成他的军列了。一百多名新兵全都坐到这一节车厢里,这叫集中力量方便指挥!
“呜——呜呜!”尖锐的汽笛鸣响了!胡飞知道,火车已经进入了战场!枪炮声近在咫尺,透过玻璃窗,看着窗外忽远忽近闪耀的火光,人的心里也分不清是激动还是恐惧。
杨金生当过连长,仍旧给他个连长干显然是再合适不过了。这一百三十二个人被胡飞分成了三个连,他自己就任新兵团长。一百多个人本来是一个连的编制,硬是让胡飞给搞成了一个团!反正义勇军也不是啥正规军,也没人来查他的编制,想怎么样,完全都看胡飞自己的意思了。
让刘冬带着苟天晓、熊伟留到这儿,和杨金生一起给这些新兵培训战斗技能和进行爱国主义教育,胡飞带着吉金彪去车头看李三开火车了。
司机司炉虽然心里不太高兴,干起活儿来倒是认认真真。李三这人天性就是话不多,他到火车头,纯粹就是监视这两个火车驾驶员的。
他不说话,司机司炉更加不会主动和他搭话了。人家俩人该干活干活、该说话说话,和李三倒是井水不犯河水。如果这也能算相处融洽的话,那他们就算是融洽了吧。
领导来了,情况当然要改观了。胡飞用他擅长的和人打交道方式,询问司机司炉的姓名、家庭成员、生活状况,再随便讲几件趣事,火车头上的气氛很快就活跃了起来。
前方不停闪耀的火光和爆炸声音,不光是让司机司炉紧张,就连胡飞也捏着把汗。偶尔从火光中还能看见人影,也不知道是鬼子还是苏炳文的部队。在车头大灯的照耀下,铁轨就像两条银带一样向前延伸着。
几个人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铁轨,生怕出现什么异常情况。因为瞪眼时间太长,感觉眼皮有点发涩,胡飞用手揉了揉眼睛。这边刚把手放开,耳朵边就传来一声惊呼,胡飞赶紧放下手前看,就见几个人站在几百米外的铁轨上挥舞着手臂好像还在喊着什么。难道他们是想搭火车吗?
这是火车,不是汽车,不是想停就能停的!胡飞被铁轨上那几个人无知的表现给气住了。再说他也确实不能停车,这里是交战区,谁知道火车停了之后,会不会再冲过来几百个鬼子?
有人拦车,怎么办?司机司炉用询问的眼神看着胡飞。
“开车,不要停!”说完这句话,胡飞拽出他的自来的手枪把胳膊伸到了车窗外头,“啪啪啪!”又是几发子弹打了出去,一直到手里的枪打了空响,这回他这支枪可是真没子弹了!
还好,胡飞枪里没子弹了,吉金彪身上还带的有枪。胡飞在那边打,吉金彪就在这边的窗户开枪。毛瑟自动手枪的射程并不远,可胜在威力大能连续射击,两支枪打连发就跟两挺机关枪一样。
铁轨上那几个想要拦车的,显然是没想到有人竟然敢在火车上朝他们开枪!枪响的同时,几个人惊叫着抱着脑袋、连滚带爬的离开了铁轨。火车拉着汽笛呼啸着从那几个人刚才站立的地方一冲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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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的军列滚滚向前,不管路上遇见什么人,一概是鸣着汽笛加速通过。从进入战场开始最少有十几拨人试图拦停火车,结果不但没拦住,有两个人反而因为躲得慢点,成了火车撞飞的车祸受害者。
车灯照耀下的铁轨就像两条通向天际的银带一样看不到尽头,正一步步把银带踩在脚下的火车却突然出现了一个不太一样的震动,紧跟着就是一声响,车身猛地往一边歪了一下!胡飞一把抓住把手满脸的紧张。这可不能怨他胆小,只要是个人在这种情况下都没有不紧张的。
幸运的是,火车上这两个司机司炉经验丰富,应变措施得当。行驶中的火车虽然受到了攻击却并没有翻,它只是打了个趔趄又继续往前开了。好险!胡飞擦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再一看,司机司炉包括李三在内全都是满头满脸的汗,刚才那一下显然把这三位吓得也不轻。
胡飞长出了口气,火车速度慢慢降了下来。这就到海拉尔了?附近的枪炮声明明一直响着,危险并没有解除嘛!胡飞看着在驾驶台上忙碌的司机,还没等他问,司机就说了一件让人意外的事:前面的铁轨断了,火车不能再往前跑了!
铁轨断了!胡飞心里咯噔一下,终于还是发生了让他最担心的一幕!打仗的双方打急了眼,他们才不管什么铁轨不铁轨的,炮弹随便打、炸弹胡乱扔。不管哪一颗不凑巧扔到铁路上,也别说炸断了,就算把铁轨炸松了火车都不能跑了!
其实换种方式想也不错,最起码火车没有出轨翻车,在战火纷飞的战场上能安全下车,又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胡飞这回儿也没工夫想那么多了,火车停了,他得赶紧带着人下车!孤零零停到这儿的火车说不定会成为战斗双方新的争夺点的,胡飞可不想带着满车的乘客和百十名新兵对战大队的鬼子兵!
“下车,下车,快下车!”刚刚加入义勇军的新兵们表现出的痞子气比多年的老兵痞还要重,一个个指手画脚大声呼喝着乘客们下车。有那动作慢点的,这帮人就抢过人家的行李直接往车下头一扔,看你下车不下车!
乘客们手忙脚乱的下火车,抱怨当然是免不了的。一时之间,大人喊、孩子哭,乱成了一团。胡飞看着新兵们的表现免不了摇头叹气:这人要是堕落起来那就是眨眼间的事儿呀!
看样子要指望这帮新兵维护秩序,那完全是一厢情愿了。没办法,这种事还得交给专业人员来办理,胡飞把列车长、乘务员给推到了前头。 “各位都是这列火车上的工作人员。乘客是买票坐火车的,就应该享受到乘客的待遇。现在有紧急情况需要下车,你们赶紧去帮助维护秩序!一定要保证所有人在十分钟之内离开火车,我们要尽快转移!”
一番大义凛然、有理有据的话一说,列车长立马带着全体司乘人员卖力的干起了他们的本职工作。专业的就是和业余的不同,列车长拿着大喇叭一通喊,乘务员扶老携幼指引着乘客们下车。已经下车的乘客被引导到指定地点集中。
经过刚才的表现之后,胡飞已经不敢再让那一百多号新兵去照顾乘客了。这帮人在外围警戒还行,要是近距离掺和到乘客里头,还指不定会闹出什么更大的乱子呢。
十分钟之后,列车长带着乘务组真的把所有乘客都弄下了火车,几百号人乱糟糟地站在火车旁边,周围是一望无际深灰色的原野。枪炮声仍旧,远处不停地有火光在闪动,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淡淡的火药味儿。
乘客是下了车了,要把这些人组织起来,让他们排着队走路那就太不现实了。胡飞把车长的喇叭筒要过来,扯着嗓子通知全体乘客:立刻跟着队伍走,谁要是掉队就自己想办法活下去吧!
两句话说完把铁皮喇叭筒往列车长手里一塞,胡飞是抬腿就走!不管去哪儿吧,反正得先离开火车再说!
胡飞的动作还是慢了,他带着乘客队伍还没走出火车范围就有一支队伍从斜向里冲了过来!胡飞赶紧命令队伍停止前进,让列车长带着乘务组照看乘客,他领着那一百多新兵就准备迎战了!
“喂,你们是哪疙瘩的?这火车是从哪儿来的?”
听见这一声并没有多少友好腔调的问话,胡飞立刻就放下了提着的心。来的这帮人说的是字正腔圆的中国话,并且还是正宗东北话,那他们就是苏炳文的救**了!
“兄弟,我们是从辽宁来的义勇军,是来找苏司令的!那一群是火车上的乘客。你们是苏司令的救**弟兄吗?”
在战场上先说明身份无疑是很重要的。胡飞一说他是辽宁来的义勇军,过来的这队人马态度立刻就热情了起来。
领头一个身材健壮的汉子过来拉住胡飞的手就是一阵猛摇晃,“太好了,你们来的真是太好了!俺们就是苏司令领导的东北民众救**!俺们这边正困难呢,你们辽宁义勇军就来帮忙了,来的真是太及时了!”
原来这位还以为胡飞是增援他们的呢,殊不知来的这些人也是搬救兵的!对这些低级官兵胡飞也懒得解释,干脆就告诉这位,他现在就要去见苏炳文,有重要情报要当面报告给苏司令!
要见苏司令?那好呀!可从这儿走到海拉尔还有不少的路呢。虽然他们这些人不怕走路,有现成的火车放着不坐那不是傻了吗?领头的那军官就告诉胡飞:去见苏司令其实可以坐火车去的,走路走到明天中午也不一定能到地方。坐火车的话,天亮之前肯定能开到!
原来这些人要坐火车!胡飞看看身后的乘客队伍,再看看面前这些眼巴巴的战士,他把列车长叫了过来。虽然这是胡飞一句话就能决定的事,面子上的活儿却丝毫也不敢马虎。
列车长一听当然是满口答应了。反正火车又不是他家的,想坐你们就坐呗!诶,不行,前面的铁轨断了,火车没法开了!就算你坐上去这火车也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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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个鬼子正在全神贯注和对面的救**战斗,胡飞领着二十几个人悄悄地潜到了鬼子阵地的侧面。把机枪架好、步枪瞄准、手榴弹拧开了保险盖,胡飞喊了一声“打!”这挺奉天兵工厂生产的轻机枪立刻发出了欢快的鸣唱。
突如其来的侧面攻击瞬间打乱了鬼子的阵脚,惊慌失措的鬼子兵手忙脚乱、顾此失彼。防得了正面防不了侧面、防得了侧面防不住正面,日军阵型当时就乱了。
杨占斌可不是个新兵,久经战阵的救**连长一看机会来了,带着他的战士就发起了冲锋!胡飞这边人虽然少,给鬼子造成的心理压力却大。两面遭受攻击的鬼子还没调整好战术,正面的救**就冲过来了!鬼子抵挡不住,稀里哗啦往下就撤。
鬼子跑了,胡飞也不追赶,回去带着那几百个乘客跟上队伍赶紧通过这片危险区域。救**的杨连长虽然有心追敌,可看见胡飞这副爱民如子的样子,他还真不好拉下脸来充当恶人。于是,他们这支队伍在打跑了拦路的鬼子之后继续踏上了前进的道路。
这一路上都是战场,拦路的鬼子也不可能就这一波。往后只要遇见鬼子拦路了,一概是救**从正面迎敌,胡飞带着小部队从侧面或者后面迂回偷袭。两支部队相互配合着几乎是无往不利,任何拦路的鬼子在这种两面夹击之下也坚持不了十分钟!
杨占斌认识路,他们这支队伍几乎是抄了最近的一条道去找郑润成汇合。九团的团部设在一个废弃的土地庙里,胡飞带着大队人马历尽风险赶到这个土地庙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快天黑的时候了,他们整整走了一天一夜。
知道来这儿就算脱离了危险之后,所有乘客都坚持不住了,有直接躺到地下睡的、有坐下来就开始打盹的,更多人则再是在找能御寒的衣物。这么冷的天,什么也不准备就躺地下睡,万一要是被冻出病了那可是真的能要人命!
睡就睡吧,胡飞自己都困得不行了,他哪儿还有工夫去管那些乘客?能把他们其中的大部分人活着带到这儿,他觉得自己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
再困,也得先办正事。胡飞抓了一把雪在脸上擦了擦,冰凉中带着微微刺痛的感觉立刻驱走了所有的困意。胡飞在土地公神像前头见到了自卫军的九团长郑润成。
郑团长长了一张标准的国字脸,虽然是战争时期,下巴上仍旧刮的溜光。两道浓眉下是一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现在这双眼睛睁正死死的盯着胡飞。
胡飞见的人多了,张海天、项青山、盖中华这三位哪位不是一方的豪杰?经常在这三位司令神目之下神态自若的胡飞,又怎么会在郑润成的目光中露出一丝的不自然呢?
“郑团长好,我是望海山张司令手下的胡飞,奉了我们司令的命令,专程来海拉尔看望救**苏司令的。”胡飞也没说自己的职务,只是把自己的使命用平静的口吻说了一遍。
“哦?望海山张司令?你说的是老北风吧?你们大当家的找我们司令什么事?”
大当家的?司令?从这两个不同称呼上就能看出郑润成看不起张海天!虽然人家原来是望海山大当家的,可现在好歹也是被黄显声正式任命的义勇军司令,郑润成当着胡飞的面说这种话就有点过分了。
胡飞一听,眼当时就瞪起来了!
“郑团长,我们张司令是锦州黄显声将军奉少帅委托任命的义勇军司令。兄弟不才,在张司令麾下担任旅长。郑团长当着我的面揭我们的短,那是对少帅的主张有什么看法了?呵呵,我不知道这是代表你自己还是代表了苏炳文将军,等我回去了可要黄显声将军面前请教了。”
胡飞说着话俩眼就瞪着郑润成,只要这位郑团长再有什么不妥当的言辞或者行动,胡飞就要出手先把人制住再说了!实在不行,宰了也就宰了,那有什么呢?什么自己人?什么敌人?只要不是他的兄弟,胡飞对任何人都能下得去手!
郑润成被胡飞几句话挤兑的脸上一阵哄一阵白的。他原来以为胡飞就是张海天派过来的普通信使,能是个小连长就了不起了。没想到人家竟然是个旅长!能混到旅长上,那就得是老北风手下的心腹大将了!
随口的一句话就把老北风的心腹得罪了,那就是得罪了老北风,就是得罪了所有的辽西义勇军!这种后果可不是郑润成想要的!他也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瞬间想明白了前后利益得失之后,郑润成赶紧站起来给胡飞打了个敬礼,“原来是胡旅长,得罪得罪。我就是随口开个玩笑,胡旅长别往心里去,啊,呵呵。胡旅长要去见我们苏司令吗?哎呀,这可是有点困难呐。苏司令在海拉尔,离我们这儿还有六十里地呢。”
六十里地?胡飞一听就愣了。他清楚地记得当时火车停车的时候,列车员说的是离海拉尔还有二十公里,换算成华里也不过就是四十里地,走了一天一夜,不仅没到海拉尔不说,怎么还越走越远了?
胡飞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就把自己的问题当面问了出来。为什么这一天一夜又多走了二十里?
郑润成一听也是莫名其妙。按说一天一夜,就算是路再不好走,那四十里就算走不完也该到海拉尔郊区了吧?他们怎么转到这儿来了?
那个向导杨占斌还没走,郑润成让人把他喊进来一问,原来这位杨连长弄不清楚胡飞的真实身份,他担心把日本人的奸细带进海拉尔。想了一圈也就只有郑润成这儿最保险,他把人带过来是让郑团长把关来了。
这个混蛋!郑润成气得一拍桌子,差点没把杨占斌给推出去枪毙了!这家伙嫌自己这儿还不够乱吗?没事儿还给自己找点事儿!胡飞倒是给杨占斌说了两句好话。虽然走了冤枉路吧,最起码人家是把自己这些人给领到苏炳文的队伍上来了,要没人家,说不定他们就被鬼子给包围了呢!
胡飞给求情,郑润成当然是顺坡下驴,训斥了杨占斌几句把人赶出了土地庙。不过,对于胡飞要去海拉尔的要求,郑团长却提出了另外一个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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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坚持要去海拉尔,郑润成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现在他正率领部队全力和日军作战,根本就分不出人手护送这么多人去海拉尔!杨占斌和他那几十号人归队之后一直在休息,等休息完了这帮人都是要到战场上去的!
让那些人留下来吗?胡飞带的几百人里绝大多数都是普通乘客,老弱妇孺占了大部分,这些人留到战场上除了拖后腿还有什么用?
胡飞当然知道他带的这些人不能留到战场上,要不然他也不会急着向郑润成要求去海拉尔了。看郑团长犹豫不决的样子,似乎派个向导很让他为难一样,胡飞心里就不高兴了。
其实他们两个是误会了,郑润成是不想派护卫部队,两个向导他还是拿的出手的;胡飞却以为郑团长是连向导都不舍得派了。要不说,人与人之间交流的时候是要把话说明白了,一件事说不明白就容易产生误会。
“郑团长,和我一起来的这些人都是火车上的普通乘客。他们到海拉尔是有各种原因的,有的是探亲、有的是访友,这些人是上不了战场的。如果送这些人去海拉尔让你很为难的话,那就让我和我的弟兄留下和你打鬼子好了!郑团长只需派两名认识路的向导把这些百姓带回到海拉尔就行!”
胡飞抛出了自己的条件。郑润成一听,皱着的眉头立马舒展开了。胡飞和他的弟兄参加战斗?那当然是好了!至于派两名向导,那又有什么呢?随便派两个传令兵不就行了嘛!
当然,郑润成肯定不会告诉胡飞:你就算不留下来向导我也是会派的。他要实话实说了,胡飞万一改主意怎么办?郑润成不说,胡飞当然就认为是他同意留下来打鬼子,郑润成才派了向导的。误会的苗子在这儿就种下了。
为了让胡飞放心,郑团长当场叫过来两名传令兵,当着胡飞的面告诉这俩人,就由他们护送胡飞带来的老百姓去海拉尔!
六十里地,说远不远说近还真不近!要是在公路上走六十里地大半天就到了,从朱家坎到海拉尔要是不坐火车不走公路的话,估计得走一整天,慢点一天半夜也就到了。因此,这俩传令兵一口答应了完全没当回事儿。
胡飞从俩传令兵的态度上感觉这回交易做的可能有点吃亏了,尤其这次还是把他自己当成了交易的筹码,胡飞心里就更不平衡了。也幸亏这是打鬼子,要换成别的项目,他早就翻脸了!
胡飞心里不痛快脸上就带出来了,郑润成看出来胡飞的不满,他自己多少也有点不好意思。大家以后要在一个锅里吃饭,在一个战壕里打鬼子,闹不痛快了怎么行?
郑团长一琢磨,得了,干脆就出点血,让胡飞高兴一下得了!叫过来第九团的军需官,命令拨给那几百个老百姓一批粮食给养。郑润成下这个命令是当着胡飞的面下的,他以为这样一来胡飞就会承他个情,刚才那个小小的误会也就算揭过去了。
胡飞给了郑润成一个微笑,似乎这事真的就这么过去了。接下来双方自然是就目前的战局交换看法,其实也没啥好交换的,胡飞对这边两军交战的情况一点都不了解。基本上就是郑润成讲,胡飞听。
现在向苏炳文部队发动攻击的是以日军第十师团为主力的一个战斗集群,当中参杂的有骑兵旅团和坦克装甲车部队,天上还有飞机在助战。如今的形式可以说对苏炳文的部队很是不利!
从一九三二年十月一日,苏炳文宣布就任东北民众救**司令开始,日伪军就开始频繁地向嫩江以北我军阵地发动攻击。十一月嫩江封冻之后,日军更是把其精锐的第十师团调上了战场,是誓要消灭了苏炳文不可了!
胡飞来正赶上战斗最激烈的时候。迫于日军的压力,我军已经有由富拉尔基转移到了朱家坎,并破坏了铁路!这也是胡飞的火车停到半路上的原因。
如今,第九团对面有日军的骑兵部队、步兵部队、坦克部队轮流进攻,每天不定时的还有飞机来轰炸。郑润成也没隐瞒,直截了当的就把当前困局告诉了胡飞。不管他带多少人来吧,人家那个旅长的身份在那儿摆着呢,知道情况能帮着参谋参谋不是挺好嘛。
胡飞对留到郑润成团部当个高级参谋显然是不感兴趣。他想要的是真刀真枪的杀鬼子,对留到后头尤其是留到郑润成身边当个文职,他是一百二十个不愿意!
所以,当郑团长问他对目前的战场形势有什么看法的时候,胡飞干脆就把话挑明了:“我对战场形势没有任何看法。只希望郑团长能给我和我的人补充一批武器弹药,我领着我的弟兄自行上战场杀鬼子就是了!”
郑润成让惊了个目瞪口呆,也不得不承认他面对的是一位真正的胡匪头子!放着在后头出谋划策不干,非要上战场上和鬼子面对面的拼刺刀,这不是胡子是什么?
郑润成作为苏炳文手下的战将,对于名声在外的沙岭义勇军当然是早有耳闻了。也不光是沙岭,当时在东北的各支抗日武装当中都有胡匪部队的存在。就是苏炳文的救**里同样有将领当初是打家劫舍的胡匪。郑润成和胡匪部队也打过交道,只不过是从来没遇见过胡飞这样的人罢了。
俩人大眼瞪小眼的相互看了一分钟之后,郑润成终于无奈的败了阵。就胡飞那眼神,也别说是郑润成了,估计就是一头野狼也能让胡飞拿眼睛给瞪跑了!
瞪眼睛瞪不过,那就只有答应对方的要求了。郑团长勉强给胡飞凑了五十支步枪、两千发子弹。按说这些家伙已经不少了,人家也就是一个团,能给他凑这么多枪支弹药已经很够意思了!
可胡飞却不这么想,哦,我带来一百零八个人,你就给五十支步枪?另外那五十个人就空着手吗?到了战场上和鬼子比摔跤他们能答应吗?想抢了郑润成的军火库,胡飞不知道第九团的军火库在哪儿!缴了郑润成的枪吧,胡飞又抹不开那个脸!
最后把牙一咬,诶,都是为了抗日大局,咱就别再那些细枝末节上纠缠了吧!郑润成的手枪不能缴,老子就去缴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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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郑润成团部出来之后胡飞就一直考虑去那儿再搞一批枪去?最理想的地方当然是鬼子那儿了,不过胡飞身边的人手太少,暂时没有从鬼子手里缴获大批枪支的能力。鬼子那边行不通,那就只有先从自己人这边想想办法了。
离他最近的友军当然是救**了。郑润成的团部不能打主意,胡飞就打算从第九团底下的部队打打主意了。一路上护送他过来的杨占斌和他那几十号累的半死的兵显然是个不错的选择。
杨连长没把胡飞送到要去的海拉尔,却把他带到了战火纷飞的战场上。在胡飞需要武器的时候小小的算计杨占斌一把,应该也不算是忘恩负义吧?
胡飞不知道杨占斌和他那些兵在哪儿,他得找人打听。当时的人可没有那么多保密意识,想要打听点事也并不难。胡飞在土地庙周围转了一圈就知道杨占斌和他那几十号士兵住在哪儿了。那帮人就在土地庙西南二里的一个小村子里。
乘客们已经被那俩向导引到旁边的院子里去吃饭休息了,胡飞在火车上招的那些新兵厚着脸皮跟乘客一起混吃混喝,这会儿又和乘客们混到一块睡了。
胡飞让杨金生去把那些新兵叫起来到村子外头集合,他自己带着李三几个人,以及这一路跟着他充当警卫的那二十名新兵去找杨占斌的部队。
还别说,人家杨连长的部队还是挺正规的,休息的时候外头也放了俩警戒哨。只不过这两个本来应该执行警戒任务的士兵,这会儿却肩膀挨着肩膀的坐到那儿睡着了。
俩人睡得那个香呀,呼噜声打得离大老远都能听见。为了不影响这两位的好梦,胡飞悄悄地拿走了俩人的枪。
就这样进去吧,又担心这俩该醒的时候不醒,不该醒的时候瞎醒。万一胡飞在里头正忙活的时候这俩小子醒了,一咋呼那不就坏事了嘛?得了,干脆让他俩小小的受点罪吧,也算对他们上岗期间玩忽职守的惩罚!
胡飞一扬手,上去几个人解开腰带把那俩小子给捆上了。有人扒下其中一个的袜子每人嘴里给塞一只,俩倒霉小子当时就翻了白眼了。这臭袜子有两个礼拜没洗了,上头那味儿也不比鬼子的毒气弹好多少!
不声不响的制服了两名警卫,胡飞带着人直接就进了营房!枪都在靠门口的墙边竖着呢,这倒是好拿!
过来几个新兵,肩膀上一边抗两支。一个人一趟拿四支,俩人就是八杆枪,这几十支枪也走不了几趟。忙中出错,有个新兵拿枪的时候一不小心碰到了竖在墙根的枪,稀里哗啦当时就倒了好几支。正睡着觉的人一下子惊醒了!
“谁?是谁?有人抢枪!有人抢枪了!”大通铺上的一群光膀子胡乱咋呼着,有俩小子干脆大声喊了起来。
“住口!谁再敢乱喊一声,老子要了他的小命!都他娘的给老子闭上嘴!”胡飞晃着盒子炮破口大骂,那帮光膀子立马不吭声了。
看看枪已经拿完了,胡飞从柜子上找了把锁,出去从外面把门给锁上了。“弟兄们继续睡,过一会儿有人来给你们开门。”交代了一遍场面话之后,胡飞就准备领着人走了。
就在这时候,堂屋旁边的一间房门打开了,从里头出来个穿衬衣的。这人一出房门就喊:“干什么的?你们是哪儿的?”
借着窗户里传出来的灯光,胡飞认出来这人正是救**连长杨占斌,遇见事主了!那还有啥说的,吉金彪、苟天晓俩人跳过去三拳两脚把人放倒,拿绳给捆上了。
“干什么?干什么?放开我!”无故遭到了捆绑和殴打的杨连长卖力的挣扎着,换来的是有一通拳打脚踢。发现挣扎不起作用之后,杨占斌也就不敢乱动了。手脚不乱动,眼睛可不闲着,他仔细观察这些袭击他的人。
怎么看这帮人怎么觉得眼熟,最终瞅见了虎着一张脸的胡飞。好嘛,原来是被他救了的义勇军旅长绑架了他!
“胡旅长,胡飞!你这是什么意思?”
“杨连长,俺胡某答应郑团长配合贵军和鬼子战斗。但是,我军缺少武器弹药。杨连长和贵属下一路劳顿,短期之内是不用上战场了。你们这些武器放着也是浪费,我就暂时借用一下替你们去打鬼子了!好了,杨连长也别激动,等把鬼子打跑了,胡某自然原物奉还。告辞了!”
说声告辞,苟天晓从地下抓了把土沫子一把就捂到了杨占斌嘴里,俩人架着杨连长转身回了他刚出来的房间。半分钟之后,屋里的灯也灭了,苟天晓和吉金彪也出来了,俩人手里多了长短两支枪。
这是当地一家富户的宅子,四间大屋里住了杨占斌和他手下的这几十号士兵。胡飞带着他的人挨个儿的进房搜查一通之后,杨占斌这个连的武器装备就换了主人。
等胡飞带着他的二十几名亲卫出了村子之后,那一百名新兵已经站好了队了。虽然队形算不上整齐吧,总也是有了个队列的大致模样。杨金生站在队伍的最前面,看见胡飞带着人来了,赶紧一个转身,跑步过来敬礼。
胡飞对杨金生的观感立马又上升了几个档次!现在可不是聊天联络感情的时候,胡飞命令杨金生,立刻给士兵配发武器装备,部队现在就要出发!
杨金生指挥得当,新兵领枪又快又准确,中间没有发生一起争吵事件。就这样,胡飞仍旧是觉得慢!这些枪是他抢来的,人家的团部就在自己身后不到一千米的地方。万一要是被郑润成领着人堵到这儿了,那可就太难堪了!
走!武器不发了,叫过来一帮空着手的拿上这些枪就走!也不管是背着还是抱着,反正是只要带身上就行!子弹、手榴弹也是,找那些身强力壮的过来一人扛一箱。具体分法事项,等离开这地方再说!
胡飞带人抢枪,人家能不知道吗?胡飞这边走了连一个钟头都不到,郑润成就带着人跑到了村子外头。看着地下杂乱的脚印,郑团长气得脸色铁青!好你个胡飞,公然抢劫友军,看我不到苏司令面前告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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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走到一片树林外面的时候发现里面藏了一支骑兵,不管是迎战还是撤退他心里都没底。当然,那也可能是救**的骑兵,没见到真人之前就先当成敌人来应对好了。
胡飞带着他的人悄悄进了树林。战马体积大,在树木密集的树林里奔跑和转弯显然会比人受到更多的限制,这样或许会对他这一百步兵有利吧。心里胡乱转着念头,胡飞进了树林之后就开始找那支骑兵的位置。
树林里的能见度明显比外面暗了许多,进到树林里面,战马的响鼻声和踏蹄子的声音比外面清晰多了。眯着眼睛往四周围看,穷极目力连一个骑兵也没看着。除了战马的声音之外,人声却是一点也听不见了。
战马再干净,总归也是动物。只要是动物,身上都戴着有一股体味儿,胡飞能闻出来。这就更确定了树林里是一支骑兵部队。他们在这儿是纯粹的休息还是想埋伏谁呢?
没人给答案,想要知道结果得自己去找。胡飞把几员大将叫到跟前,通知大家照看好那一百多新兵,谁也不许擅自出声。要是提前把骑兵招来了,咱们谁也得不了好!
参谋长刘冬出了个主意:咱们可以在这儿设埋伏,伏击那支骑兵部队!
伏击?那当然好了!胡飞最喜欢的战斗方式之一就是伏击。可这就是一片树林,那些骑兵也在树林子里,你看不见人家可不代表人家也看不见你!说不定现在就有骑兵的探子正盯着自己这些人呢。在人家眼皮子底下做埋伏,这位刘参谋长可真敢想!
胡飞心里不以为然,嘴里还得说着赞扬的话。不管刘冬的计策有用没用吧,人家在关键时刻肯出主意,这种精神首先就值得肯定!
胡飞话里的应付之意刘冬当然听出来了,不过他却并不在意。计策没成功之前任何人都有质疑的权利,到底是无双妙计还是个馊主意都得看最后的结果怎么样。眼下还是先把主意说出来,让胡飞和将领们配合才是正经。
“我们把这树和树之间用绳索连起来,做成绊马索。派一些人过去,首先是观察那些骑兵到底是敌是友。要是自己人就什么都不说了,如果要是鬼子的话,就把他们引到绊马索这边!鬼子骑兵战斗力再强,只要战马一被绊倒了,骑兵就是被宰割的份!”
“嗯嗯嗯。”胡飞听着连连点头,等刘冬说完了他才犹豫的问了一句:“咱们出来的时候可没带绳子。把皮带解下来恐怕不够长吧?”
胡飞问的没错,你想布置绊马索那得有绳子,没绳子你拿什么去绊倒人家的战马?刘冬说的肯定是个好计策,可胡飞手头没绳子!
刚才还兴高采烈地众将一听胡飞这话顿时直了眼,一个个脸上别提多懊恼了,早知道在郑润成那儿要他几捆绳子多好?
刘冬轻轻一笑,弯腰从地下抓起来个东西。这东西还挺长,中间被刘冬抓到手里,另外两头还在地下连着。大家伙儿一看,是树藤!
这片树林可不是人工林,那是天然林。只是因为范围小才叫树林而不是原始森林。这种原生态的树林里,什么树藤了、鸟窝了,那是随处可见。用树藤做绊马索!胡飞的眼睛顿时一亮。
想到了就做。胡飞和战士们开始在周围搜集树藤。这片原生态的树林里树藤遍地都是,几乎每一棵上了年份的树上都缠的有或多或少的滕蔓。用刺刀把滕蔓割下来,上面的叶子也不去,直接往树上一绕,再往相邻的树上一捆,一根绊马索就算完成了。
绊马索也没什么特定的标准,唯一要注意的就是不能捆太高。你位置高了,对方的战马看见了它就不会往绳子上撞了。离着地也就一尺多高,一道又一道绿色无污染、纯藤蔓做的绊马索就布置上了。
近百名官兵一起动手效率就是高,眼看着这方圆几十米的树林被一根根藤蔓织成了蜘蛛网。
一个钟头过去了,绊马索已经初见了雏形。也别说是骑兵了,就算是行人从这儿走不留神也得让绊个跟头!
埋伏布置好,接下来就该是诱敌深入了。这回还是胡飞带队!眼下这种情况,派谁去他都不放心。胡飞带着李三、吉金彪再带上他那二十名亲卫过去诱敌,刘冬领着剩下的人在埋伏圈后头守着,就等着敌人摔下马之后他好过去宰人了!
胡飞示意众人埋伏好,他带着诱敌小分队悄悄往树林深处摸了过去。走在这片原生态树林子里,不光要留神看着前面还得时刻注意着脚下。树林里遍地都是藤蔓,可别还没看见敌人先把自己给绊个跟头。除了地下有树藤会绊脚之外,原生态的树林里还生活着各种动物。
走着走着,旁边树上一阵唏嗦之声,转头一看,一只灰褐色毛茸茸的小动物飞快的爬过树枝钻进了一个树洞。这家伙比松鼠要大,估计是传说中的紫貂吧。
刚把目光从紫貂身上收回来,一阵扑簌簌的响声又从头顶上传了过来。急忙抬头往上看,一只不知名的大鸟扑楞着翅膀正从头顶那棵树上起飞,带下的大捧积雪落了胡飞一头一脸。
原生态的树林中各种美妙景象层出不穷,胡飞也顾不得一一欣赏,前面树木的缝隙当中已经能看见那一大片的战马了。胡飞一抬手,小分队停止了前进。
有树木的遮挡,也看不清那些骑兵到底有多少人。树林里的光线暗,胡飞甚至连骑兵身上穿的是什么衣服都分辨不出来。看样子在这儿是不行,还得再往前走几步了。
小心的注意着周围的树枝藤蔓,尽量不发出声音。终于,胡飞看清那些骑兵了。
大约有几百匹战马聚在一起,旁边是几大堆的士兵。这帮家伙身上穿的是黄军装,头上的钢盔被透过树叶洒下的阳光染成了一片斑驳,就像涂了一层天然迷彩一样,不仔细看还真不好认出来这帮小子是哪儿的人。
好吧,既然是鬼子,那就没啥好说的了!胡飞悄悄掏出他的二十响自来得手枪拉开了枪栓。
“兄弟们开枪注意了,只打人不打马。打!”随着最后的打字出口胡飞一扣扳机,“哒哒哒!”一梭子弹就射出了枪膛。
“啪!啪啪啪!”随着胡飞的命令,安静的原生态树林里顿是枪声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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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圣杜甫在诗中写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这两句诗被无数勇士奉为战场上的金科玉律。似乎只要是对上骑兵,那就只有先把对方的战马干掉才算是正确的战术。
不过那针对的是骑在马上的骑兵,现在那些鬼子骑兵明明已经下了马了,你再开枪打马那不就是残杀动物了吗?胡飞不是残杀动物的屠夫,所以,他把枪口对准了天杀的鬼子!
正在休息的鬼子冷不丁被一阵枪声给惊动了。胡飞和他的护卫们枪法再不怎么样,一大堆鬼子坐到那儿老老实实的当靶子,二十几支枪总也能打死打伤几个吧?
枪声一响,受惊的鬼子嗷嗷乱叫,慌里慌张的往战马跟前就跑。有带着枪的就举枪还击,枪在马上的,赶紧跑过去取枪。鬼子们开枪的、乱跑的、扯着嗓子胡喊乱叫的、慌着找地方隐蔽的,当时就乱成了一团!
趁着鬼子乱,胡飞是可了劲儿的开枪呀!这么好的机会不好好练练枪法,那多对不起这帮仁义的鬼子兵呀?
所有人,跟胡飞来执行诱敌任务的这二十几名官兵全都快速的射击着。似乎每个人都忘记他们半天前还是缺枪少弹的往事了,这会儿只想着赶紧把身上带的子弹全打光!打光了干净,打光了跑起来更轻松!
鬼子们噼哩噗通往地下乱倒,也不知道是死是伤还是趴地下隐蔽了,反正胡飞是看见有鬼子趴地下拿着枪往他这边射击了。
不管鬼子是死伤了还是采用卧式设计的吧,反正只要趴地下的他就一概不理,打就打那些胡乱跑的和采取立式射击的。站着的鬼子目标大,更容易瞄准!
胡飞是瞄准了,跟他一起的那帮亲卫包括李三却是没瞄准。瞄他们也瞄不准还净耽误工夫,有那一秒钟瞄准的时间还不如多打一枪呢!
胡飞带的人虽然少,可由于这二十几个人绝大多数都是不瞄准就打,射击频率极快,短时间之内还真让他们在火力上拥有了压制性优势。看情景,这二十几个人打死打伤的鬼子绝对超过了他们自身的半数,平均每人打中鬼子超过零点五个!
再大的优势也是暂时的。胡飞带过来的人毕竟少,这些人几乎也没什么准头,放枪纯粹就是凭着大约摸。就连李三这个一向习惯用弹弓的小子,在诱敌小队里竟然也成了枪法仅次于胡飞的第二神枪手!
这样的一群人能压制鬼子多长时候?连五分钟都没到鬼子的反击就把诱敌小分队的优势给打下去了!
看看情况不妙,胡飞大喝一声“走!”,带着他的诱敌小分队是抹头就跑!
鬼子一看,哦,你们原来就这点人手?打死了人就想跑?门都没有!有个鬼子军官拔出指挥刀怪叫了一声撒脚在后头就追!
胡飞他们本来离鬼子就有一二百米距离,再加上又提前一步跑了,鬼子想要从后追上还真没那么容易。树林里高大的树木、低矮的灌木、地面上绊脚的藤蔓野草,这些都是鬼子追击的羁绊。
追出去连两百米都不到就连续跌倒了好几个,这不是中了胡飞的绊马索,纯粹就是鬼子跑太快了自己被树林里的原生植物给绊倒的。这还怎么追?
一队骑兵里头肯定不是就这一个军官,后头有没追过来的带着其他鬼子翻身上了马,拍马由后往前追!
马是动物它比人有灵性,地下的藤蔓野草什么的,战马只要留神一点基本上还都绊不倒它。当然,这样的话战马肯定是跑不快了。不过,就算是慢跑的战马也比那群罗圈腿的鬼子跑得快!
骑马的骑兵很快就追上了步行的骑兵。领头步行追敌的鬼子军官看见一匹匹战马从身边超越过去,呆了一下之后立刻大叫着掉头往回就跑,他终于想起来应该骑着马去追敌了。
胡飞听见身后有马蹄声,知道是鬼子的骑兵追上来了。为了给后面的骑兵在鼓鼓劲儿,一边跑着,他还一边抽空回头打上两枪。他会打枪,鬼子当然也不是吃斋念佛的,骑马打枪不要命一样在后头紧追不舍。
胡飞往后打的枪都是胡乱放的,他们主要的注意力还是放在跑步上。后头的鬼子骑在马上,战马颠来颠去的也不是那么好瞄准。再加上林子里的树太密,地下的草太深,战马能慢跑着不被绊倒就不错了,哪儿还有工夫保持平稳让马背上的鬼子瞄准呀?
两边的射击都没什么准头,双方打的挺热闹,真正被打死打伤的却没几个。
胡飞和他的诱敌小队肯定没有战马跑得快,优势是脚步灵活、道路熟悉。他们来的时候为了防止迷路,已经在路过的树上留了记号,现在跑起来当然比鬼子要顺溜得多。再加上人的体积小,来回在树后躲闪起来也方便,鬼子骑兵想要追上他们真的有点难。
眼看到了伏击区跟前了,在几十米外突然出现了大群的伏兵,这就是刘冬带着的伏击部队。看见伏兵了,胡飞赶紧喊了一声,诱敌小分队往两边一闪,跳进了旁边的树丛草窠之中。
诱敌小分队总共就二十几个人,一场突袭和逃亡之后哪会没一个伤亡的?死了几个伤了几个,现在就剩十几个人了。鬼子对大张旗鼓的追击十几个对手很是不满意,这完全是对骄傲的帝国皇家骑兵的侮辱嘛!
这会儿看见刘冬的伏击部队鬼子军官高兴了,哟西,前边敌人大大的多,大大的好!
胡飞的部队刨除诱敌小分队,剩下来的总共也就七八十号人,也就是说刘冬率领的伏击部队也就是这七八十人。鬼子骑兵不算战马就有两百多号,区区七八十号杂牌军哪会被他们放到眼里?
鬼子指挥官高举倭刀喊了一声“杀鸡给给”,鬼子骑兵纷纷举刀狂喊“笨蛋!笨蛋!”,用马鞭使劲抽马屁股!
东洋马灵敏的嗅觉告诉它前头似乎不是啥好去处,它就不想往前去。可架不住马背上的鬼子一个劲儿的抽鞭子呀!战马使劲儿的撂了几个橛子,到最后实在禁受不住不停往下落的马鞭,只好悲嘶一声撒开四蹄往前跑。
一边跑着那马心里一边还想着:主人,这才是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呀!你非要寻死,我拉都拉不回来。算了,念在咱们战友一场,我就陪你到靖国神社里走一遭吧。希望下辈子我做主人你当马,看我不抽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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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跳进旁边的灌木丛之后,绕了个圈跑回了他的战友当中。现在不是寒暄的时候,鬼子骑兵已经发疯一样冲过来了!
刘冬带着战士们在绊马索后头露了一下脸,每个人开了一枪之后立马撤退!站在这儿和鬼子对射?那是自己找死!有绊马索发挥作用呢,人能撤还是往后撤点吧!
刘冬带着人往后一撤,鬼子当时就发现了。战场上的对手撤退了,他们能看不见吗?鬼子指挥官更是气得连声怪叫。伏兵刚才那一轮射击准头虽然不怎么样,却仍旧打中了几名日军骑兵。
打一枪就跑,这算什么军人?连土匪都不如!日军指挥官全身颤抖,发誓要全歼了这群胆敢羞辱皇军的狂徒。
随着军官的怒吼,鬼子们的马鞭抽得更急了。东洋马发出一声声的惨叫,四蹄腾空,也顾不上什么危险不危险了。动物让打出了原始的野性,战马什么都不想了,只知道一个劲儿的往前快跑!跑不快它就挨打呀!
“唏律律——”冲得最快的战马一声嘶鸣,身体突然失去平衡,一个跟头往前摔了出去!马背上的鬼子兵像被大力士扔出去的石头一样打着滚的飞到了十几米之外,摔地下就没起来!
第一匹马摔倒了,紧跟着就是第二匹、第三匹、第四匹。战马速度太快,看见危险也收不住脚,一匹接着一匹的摔了下去。前面的是被绊马索绊倒的,后头是被前面摔倒的同伴给绊倒的。
两百骑兵,就像海浪拍打岩石一样,一波接着一波、一匹连着一匹,前赴后继的冲上去。摔倒,后面的再冲上去,再摔倒!
有机灵的鬼子看见前面出了事儿就打算从旁边绕过去,哪知道他这边拐了弯儿了,到前头照样是个摔倒!这周围前后左右,方圆百米范围内全被绊马索覆盖了,鬼子骑兵往那边冲都是个被绊倒的结局!
鬼子连人带马是越摔倒越多。后头鬼子看见前面出了事儿,有那马术精的拉住了战马,想要调头。这里树太密、人太多,调头还真不是件容易事儿。一个不注意,马蹄子绊住地下摔倒的同伴他也跟着摔了下去。
再后头的鬼子也不敢猛调头了,拽着缰绳,慢慢的让马调整着步伐,想要把战马从朝前转向朝后。还有的鬼子干脆下了马,用手牵着缰绳,拉着马转头。
鬼子骑兵太多了,前面的被绊倒了,后面的继续往前冲再被绊倒。等到所有鬼子明白过来了,两百多骑兵已经倒下一大半了。那些摔倒的一时半会儿也起不来。战马受伤了不少,人伤的更多。被从马上摔下去的鬼子兵几乎就没有不受伤的,被当场摔死的更是不知道有多少。
战场上充满了马嘶人喊声。摔断了腿的战马躺在地下悲鸣着,负了伤的鬼子有哭泣的、有喊叫的、有怒骂的,再加上枪声、手榴弹的爆炸声作为背景,树林中的战场就犹如血火地狱一般。
这支强大的日军骑兵部队就此算是彻底完蛋!
胡飞一看火候差不多了,抬手对天打了一枪,“啪!”枪声就是命令!胡飞喊了一声“杀!”右手枪左手刀,跳着高的奔摔倒的鬼子骑兵就来了!怎么还跳高呀?地下都是绊马索,不跳高他过不来嘛。
近百名战士一声呐喊,各持刀枪过去就下了死手了!一刀一个,一刀一个,是挨着个儿的捅呀!胡飞也没说抓俘虏,这些新入伍的战士更加没什么放下武器免死的意识,反正过去见着鬼子,管他有气没气的,上去先来一刀子再说吧!
落在后面那一二十个没摔倒的鬼子早让吓破胆了,谁还敢上去打仗?一个个拉着战马调转了马头,翻身上马玩儿着命的跑了!
有战士朝逃跑的鬼子放了几枪,没打中人,倒是把鬼子们给吓得不轻,从而也更加坚定了幸存鬼子逃跑的决心。这十几个鬼子头也不回的跑出树林,去找他们的大部队报丧去了。
在解决那些摔倒鬼子兵的时候也发生了几起意外。有几个极幸运的鬼子虽然被从马上摔下了,这几个小子却没受伤。在伏击分队士兵上来清理战场的时候,这几个失去了战马的鬼子进行了反抗的相当激烈。
新加入胡飞麾下的杨金生立功心切,胡飞下了命令之后他是第一个跳出来的,其速度竟然比一向以动作敏捷著称的吉金彪还要快上了几步!
杨金生背上背着杆辽造步枪,手里抓着一把大刺刀。过来先一刀捅死了一个摔断了腿的鬼子兵,接着把一个快断气的鬼子割断了脖子。他这边杀的正高兴呢,几步之外的地下躺着的一个鬼子突然跳起来,举起马刀对着他的脑袋“唰!”就是一下子。
杨金生往旁边一躲,这一刀贴着他的肩膀就落了下去。觉得手上一疼,抬手一看,右手无名指竟然少了一截!献血瞬间就流了满手。断指的剧痛和心里的恼怒让杨金生怒吼了一声,摘下背上的步枪挂上刺刀就和鬼子展开了肉搏战!
没想到这小个子鬼子竟然刀法灵活出手凶狠。俩人拼了几下,杨金生一个没留神,肩膀上又被鬼子的马刀给扫中了,连手里的枪都差点掉地下!杨金生知道,他不是这鬼子的对手。
战场上可不是逞能的时候,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不行说行的人肯定不是活得最长的那个。杨金生久历战场,对这个道理再明白不过了。打不过,那就得找帮手!杨金生的眼睛往周围一扫,一眼看见了胡飞。
胡飞无疑是这个战场上最耀眼的明星。手中一口鬼头刀,刀光闪闪、血光四溅,出刀快捷、身法飘逸,虽身处杀人的战场,他在其中却也显出了几分潇洒飘逸。
眼看胡飞离他还有几步之遥,杨金生赶紧大叫:“飞哥救命!”飞哥是部队的一把手,喊飞哥救命那不是掉份,是和领导拉近距离!
胡飞手里拿的那支枪除了发进攻信号的时候用了一下之后就一直没用过,也不能说绝对没用,他还曾经用盒子炮的大圆把给一个鬼子开了瓢。听见有人喊他名字胡飞一扭头,正看见一个鬼子手持马刀把杨金生杀的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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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向周围看了看,发现参谋长刘冬也抬头看着土坡上的火光在皱眉头。算了,我带几个人上去看看吧!胡飞摘下他的鬼头刀就要往土山上去,被刘冬给拦住了。
“飞哥,别什么事都你亲自去。该让弟兄们出头的时候你也得给他们机会吧?”
“呵呵,我知道你的意思。以后吧,这次还是我去,我多带几个兄弟过去。”胡飞乐呵呵的拒绝了刘冬的好意,“老刘,我上山看看,你带着其他兄弟在这儿等着我。要是打起来了,你可得赶紧上去给我打支援。”
交代完了,胡飞带着李三、吉金彪、杨金生以及十名战士,十几个人下了马步行上山。说是土山,其实就是个小土坡,它要太大了胡飞也不能这么快就围着山转一圈。
这里不光是胡飞看中了,估计以前打猎的猎人和路过的客商没少在这土坡上过夜。这么荒凉的地方竟然有条人踩出来的小路通往山顶。
三个人顺着小路往上走,越往上,山顶的火光就越清晰,隐隐的还能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不过说的什么可听不清。胡飞举手示意大家多加小心。
战士们不久前才干掉了两百个鬼子骑兵,这会儿正是信心满满干劲儿十足的时候,一个个巴不得山上能多有几个鬼子好让他们再过把瘾呢!胡飞让他们小心,这些人竟然当成了准备战斗的命令,把枪栓也拉上了、手榴弹也掏出来了,就等着接下来好痛快的战斗一场了。
越靠近山顶火光就越亮,山上人说话的声音听得也越清晰。不过,听清是听清了,山上人说的话他们却听不懂。声音倒是有点熟悉,那些人说的是日语,上头是鬼子!
接近山顶的时候胡飞停了下来,从这儿已经能看见上面的情况了。在土山上靠近山顶的地方有块平地,就在那不大的平地中央生了一堆篝火,围着火堆坐了一群人。胡飞数了数,大概有将近二十个。明亮的篝火照亮了这些人服装的式样,果然是鬼子。
鬼子们围着篝火烧烤着什么食物,闻着有一股烤肉的香味儿。鬼子一边烤着肉一边大声说笑着,不知道说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几个鬼子嘎嘎的大声笑了起来。
在离篝火十几米的暗处有两个阴影在慢慢地移动着。胡飞盯着看了一会儿认出来了,那是两个横端步枪放哨的哨兵。
胡飞考虑了一下,他这边总共十四个人,鬼子有十八个。凭着鬼子的单兵能力,硬拼起来这边肯定要吃亏!明知道吃亏的事胡飞当然不会干,他让吉金彪下去把山上的情况告诉刘冬,命令刘冬带人从土山的另外一边上山。
胡飞看看表,现在是五点四十。估算了一下刘冬带人走到土山的另一边爬到山顶上用的时间,最终决定六点四十分开始行动,两边同时进攻,一举消灭了这将近二十名鬼子兵!
趴到原地隐蔽,胡飞领着他的战士静静等待着攻击时间的到来。平常一个小时一晃就过了,现在真的一分一秒的等了,它却比蜗牛爬还慢!五分钟,十分钟,这个难熬呀。
山上那俩放哨的鬼子大概也觉得傻站到那儿有点无聊,胡飞趴到那儿十几分钟之后,这俩持枪警戒的鬼子开始来回溜达了。
溜达来溜达去,也不知道溜达了几十几百圈。其中一个鬼子在胡飞他们隐蔽的位置上方停了下来,这下战士们可是一动也不敢动了。那鬼子把枪背到背上,俩手在腰里摸索了一会儿就响起了“哗啦哗啦”的流水声,这家伙在小便!
胡飞的心刹那间揪紧了!果然,入伍不久又刚打了一场胜仗的战士根本就受不了鬼子在头上撒尿,往旁边一躲带动了树枝发出了声响。上头的鬼子让吓了一跳,立刻就去摘枪!
“李三!”胡飞一声低喝,在他旁边的李三抬手就是一弹弓!那鬼子叫了一声手一捂脑袋枪就没摘下来。胡飞一个虎跃跳起来,双脚腾空“噌!噌噌!”几步冲到鬼子跟前,一道寒光闪过,鬼头刀给这随地大小便的鬼子来了个身首异处!
另外一个放哨的鬼子听见这边声音不对,刚想过来查看身后却响起了枪声。原来是攻击时间已到,刘冬从土山那边开始进攻了!连哨兵带篝火边的鬼子怪叫着开始反击,胡飞趁势带着他这十几个人冲上了山顶。
战斗开始了!刘冬带的人多,攻势也猛,鬼子的注意力全在那边。胡飞从鬼子身后一顿乱枪打过去,鬼子顾前顾不了后当时就让撂倒了一大片。剩下几个在我军两面夹击之下也迅速被歼灭殆尽。十分钟不到,战斗结束!
又打了一次胜仗的战士们欢呼庆祝,从鬼子身上搜集战利品,把榨干了油水的尸体往土山下头一扔,围着篝火开始享受鬼子已经烤熟的食物。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美好。这一仗打得太轻松了,除了两个受伤的,连一个阵亡的都没有。要不是战斗规模太小,这简直就是一次可以媲美教科书的经典战例了。
战马也被人牵上了土山,战士们围着篝火一边热烈的议论着刚才的胜利,一边享受着食物、喝着热水。
胜利了也不能掉以轻心,为了避免像那群鬼子一样遭受突然袭击,胡飞命令苟天晓带了十名战士在土山周围警戒,又派了熊伟带十个人在土山上搜查,看看有没有漏网的鬼子。
胡飞的小心不是没有根据的,历史上因为胜利之后掉以轻心,而遭致兵败身亡的战例数不胜数。博览群书的胡飞肯定不会犯古人已经写到书上的错误的。几分钟之后,有个士兵大声喊叫着跑了过来,搜山的熊伟果然有了收获!
胡飞豁然站起,熊伟带着他的士兵已经往火堆跟前来了。走到胡飞跟前,熊伟把手一摆,后面的战士抬过来一个被捆住了手脚的人,这人的嘴里也让堵了东西。
这熊伟可真是个实诚人,都把人带来了也不说先把人家嘴里的堵头去掉,看这位脸红脖子粗两眼含泪的样子,估计是憋得挺难受的吧?
“我在那边石头后面发现了这小子,看见他的时候就这样。”熊伟向胡飞解释着,那意思是说这人不是他捆的。
不是他捆的,那就是鬼子捆的了?鬼子捆个人干嘛?这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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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全歼了土山上的鬼子之后又救了个人,当他把这人身上的绳子解开,嘴里堵的破布拿下来之后,被救这人一报身份倒把胡飞吓了一跳。原来这位是军委会的特派员!
从南京到这儿来?这是哪儿,这是中国东北的北部,离海拉尔不远的朱家坎!军委会有什么重要事要派特派员来这儿?这特派员怎么又会被鬼子给抓了俘虏了?胡飞满脑子的疑问。有问题就问,这是在望海山上养成的习惯。
被救的那位特派员有点犹豫了,胡飞的职务有点低,他不知道该不该把自己的使命告诉眼前这位东北民众救**的低级军官。在他看来,能率领不到一百号手下的军官,充其量也就是个连长了,他要汇报的对象应该是救**的总司令苏炳文的。
不过,人家毕竟刚才是救了自己一条命,这会儿得罪了这帮人,他到底能不能活着见到苏司令可就在两说了。特派员也不是迂腐的人,脑子稍微一转圈心里就有了决定。
“这位兄弟,敝姓赵,名秋杰。是军委会北平分会的特派员,奉委员长命令来见东北抗日救**的苏司令。至于见苏司令的目的,对不起,这是绝对机密,只有见到苏司令才能单独告知。”
赵秋杰先把自己的情况说了一下,眼见胡飞和他周围的那帮人脸色变得难看了,这位赶紧又追加了一句,“这机密也是关系到救**前途的大事。兄弟要是真想知道的话,咱们找个没人的时候,我单独告诉你一下,让兄弟提前有个准备也行。”
说这番话的时候赵秋杰就准备好了,胡飞要是真的非逼着他现在说不可,那说也就说了。反正他这帮人也是救**的人,只要不是让日本人和汉奸知道,那也没什么太大关系。
胡飞听完赵特派员的话稍微考虑了一下,摆了摆手,让周围的兄弟们都退远点。本来他对军委会的什么机密不感兴趣,赵秋杰既然说秘密是和救**前途有关的,那他当然就想听一下了。救**的前途,那不就是他自己的前途了嘛!
周围人避开了,赵秋杰凑到胡飞跟前,小声把自己来这儿的任务讲述了一番。原来,进入一九三二年后半年以来,整个东北的抗日形势迅速恶化。黑龙江的马占山、吉林的李杜、辽宁的黄显声各部均遭到了日军精锐师团的强力打击。
黄显声已经率部撤出锦州退至长城一线,和守卫长城的西北军、中央军部队共同参加了长城抗战。李杜、马占山、苏炳文等人因为位置太靠北,想要从长城出关已经变得不可能了。这些部队要不就困死东北被日军消灭,要不就只有绕道苏联,从苏联境内转向新疆回国。
苏联是我们北方的邻国,由于一九二九年的中东路事件使得两国近期关系并不是那么融洽。义勇军虽然不是正规军,可终究是一支有枪有炮的武装军队,想要从苏联借道归国难度可是不小。
义勇军是中国的军队,国民革命军军事委员会当然不能眼看着这支中国武装在日寇的枪炮下消亡殆尽!
于是,为了变不可能为可能,军委会授权北平军分会派出全权代表赴苏联谈判。只要不是关于主权、领土这一类伤及根本的条件我们都可以答应,尽一切可能也要为东北的抗日武装保存一丝血脉!
听完这话,胡飞倒吸一口冷气!亏他还在这儿一心想着找苏炳文借兵去辽西解围呢,原来苏炳文自己也已经被逼到绝路了!黄显声撤到长城上了?那老北风呢?望海山的抗日义勇军呢?他们也撤了吗?
还别说,赵秋杰还真知道张海天这号人物。辽西的义勇军包括张海天在内,全都在半个月前就撤进了关内。听说胡飞是张海天的手下,赵特派员甚觉惋惜。要是胡飞不来找苏炳文,估计现在已经跟着撤进关内了吧?哪用像现在这样,得面临着出国避难的风险?
关于赵秋杰被擒的经过其实更简单。他这么一个一看就和老百姓不一样的人物,要穿过炮火纷飞的战场往海拉尔去,半路上遇见鬼子的小部队被抓了俘虏那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嘛。
出发之前为了保险起见,赵秋杰身上没带任何身份证件或者能泄露秘密的文件。鬼子抓住他之后搜遍全身也没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不过,就这位这副官场中人特有的做派,还是让鬼子觉得他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这一小队鬼子兵也想抓个大人物立个功,这才留了他的命打算带回去报功。
好吧,胡飞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前后经过,看样子自己想要回望海山也是不可能了!眼下之计还是先见着苏炳文再说吧。最起码也得把这位赵特派员安全护送到海拉尔和苏司令见了面。赵秋杰的使命可是关系到几路抗日军队生死存亡的大事的!
至于胡飞他自己倒无所谓,实在不行就留到东北,随便找个不起眼的小山头一占,自己占山为王当胡子好了!
知道赵特派员一身关系重大,胡飞也不敢怠慢了。因为这位被鬼子捆了大半天体力透支严重,胡飞就在土山上休息一晚,天明再起身。当然,这一夜的警戒水平比往常可是增加了两倍还多。
一夜无事,天亮之后整理行装准备出发。经过一夜休息的赵秋杰精神抖擞的出现在了胡飞面前。经过询问得知,这位特派员竟然还会骑马,据说马术相当不错。不管马术错不错吧,只要能骑上去坐稳了别掉下来就行!
给特派员找了一匹性格温顺的雪青马,胡飞带着他的骑兵部队翻身上马,一甩马鞭,驾!战马扬起四蹄,飞快的驶向了前方。胡飞现在要先去见郑润成,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去海拉尔怎么走。唯一知道的铁路也不知道在哪儿了,茫茫荒野中,只有来时的路还在脚下。
来时走过的路自然熟悉。由于有重任在身,胡飞这一路没和任何鬼子纠缠。看见前面有鬼子了他就绕个路,没人了就加速往前狂奔。出来的时候是为了找机会打鬼子速度当然慢,回去心里有事跑起来自然就奔驰如飞了。
只用了半天,胡飞和他的骑兵队就赶到了郑润成所在的那个小村庄。村口上一溜几十辆马拉爬犁一字摆开,有士兵在往爬犁上抬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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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率领着上百名骑兵接近了村庄,村口士兵立刻警惕了起来,幸好胡飞提前大喊是自己人,要不然还真能闹出场让人追悔莫及的误伤事件了。
胡飞知道自己突然带着一支骑兵回来容易引起人家的怀疑,所以,他干脆就把部队留到了村口外头。他自己带了刘冬、李三以及特派员赵秋杰四个人进村子去见郑润成。
郑润成已经听说了胡飞回来的消息,正在土地庙里等着他呢。郑团长没想到胡飞给他的惊喜还不只是打了胜仗缴获了战马,同时带回来的还有一位特派员!
赵特派员虽然把他的任务告诉了胡飞,这会儿却不肯再讲给郑润成听了。当时不仅是半夜,同时还是荒郊野外,再加上他身上有伤,害怕胡飞会对他不利所以才说了实话。现在到了救**的指挥部,赵秋杰当然就不存在这种种担心了。
面对郑润成的提问,赵秋杰只是一味强调自己是北平军分会的特派员,有十万火急的秘密任务必须要尽快面见苏炳文将军。
郑润成是个真正的军人,他虽然没见过什么特派员,却也知道从北平来的人必然是万分重要!人家是奉了少帅的命令也说不定。要知道,现如今北平军分会的委员长可就是张少帅!
因此,他这边不敢多留,直接就告诉赵秋杰,他会率领部队亲自护送特派员去海拉尔面见苏司令。
郑润成不守他的二道防线了?他要率领部队往海拉尔撤退?对这个消息表示严重怀疑的胡飞从郑润成的话里听出了端倪,不过,他也没有多问。撤退那就是打了败仗,自己何必再多问几句话往人家伤口上撒盐呢?
胡飞在村口看见的那几十辆马拉爬犁就是郑润成撤退用的。物资装车人也坐好之后,赶爬犁的士兵甩了个响鞭,马拉爬犁开始慢慢的启动了。刚开始慢,走了一会儿就快起来了。越跑越快,到后来就和马车跑在公路上不相上下了。
胡飞当然是骑马,赵秋杰也不愿意坐爬犁,仍旧骑着那匹雪青马和胡飞的骑兵一起行动。郑润成坐到爬犁上看着胡飞的骑兵,脸上虽然没什么异常表情,心里却是惊讶的很。
胡飞出发之前的样子他是知道的,一百多号连枪都不会使的新兵就是那只穿插分队的原型。当时把这些人派出去,也有郑润成成心把他们支出去他们的原因。郑团长不喜欢看见一群胡子整天在他眼前晃悠。
这才多长时候,连十天都不到,原来那支乱七八糟的部队竟然就变成了一支威风凛凛的骑兵部队!人还是那批人,里头有几个郑润成看着还有点眼熟,可那精神头却比原来强了何止十倍?
上回胡飞走的时候缴了杨占斌那个连的枪,郑团长到现在心里还憋了一股火。听说胡飞回来他还打算去找胡飞算旧账的,哪知道人家又带回来个特派员!特派员有急事要立刻去见苏司令,让郑润成想找胡飞麻烦都没机会。
这会儿坐在爬犁上看着旁边那支风驰电掣的骑兵部队,想找胡飞讨说法的念头早就不知道飞到哪儿了,郑润成对胡飞竟然产生了几分欣赏。大家同是军人,又有共同的敌人,相互之间惺惺相惜也在所难免。就是不知道胡飞会不会也对郑润成产生惺惺相惜的感觉。
马拉爬犁只是带了郑润成团部的人员和物资,至于下面的战斗部队则是各自分头后退,反正只要按照规定的时间赶到海拉尔就行。原来就这三十几辆马拉爬犁还稍微显得有点孤单,现在加上了胡飞这上百号骑兵看起来可就颇有一点气势了。
胡飞派出去二十名骑兵到前头担任斥候,又派了二十名担任断后;左边放十个、右边放十个,他身边可就只剩二十几个人马了。这也算是胡飞演练了一下骑兵之间的相互配合作战吧。
从朱家坎到海拉尔并没有多远,马拉爬犁走了连三个钟头都没有就到地方了。当时的海拉尔就是一个边陲小镇,城市不大,里面的居民也不多。苏炳文把他的司令部驻扎到这儿之后,这个边境小城直接就成了个大军营。呼伦县政府就是苏炳文的司令部。
胡飞来的时候,海拉尔一片繁忙,满大街都是配枪带刀的军人,老百姓很少。郑润成把他的马拉爬犁停到了城外,胡飞却带着他的骑兵连跟郑润成一起进了城。
到了苏炳文的救**总司令部,大院里人进人出的一样是忙得不可开交,好像是整个呼伦县都在忙碌一样。也不知道平时一直都是这样,还是今天出了什么重要的事,胡飞看着脚步匆匆的人每个人脸上都是严肃,在忙碌之中带出了一丝紧张。
这是胡飞第一次看见苏炳文。圆脸、两眼锃亮、留着短发、中等身材。一身整齐的军装,看上去精神十足,张嘴就是一口标准的东北官话,声音洪亮。
郑润成一见苏炳文上去就是一个敬礼,接着简单汇报了他率领第九团对日作战的情况。这些事情大概在往来的电报中早就说过了,因此,郑润成只是简单的做了个介绍。对于撤退回来他也就是随便提了提。
接下来自然是先介绍了胡飞。胡飞现在还是张海天手底下的义勇军旅长,属于外人,苏炳文像见客人一样和胡飞握了手。当然,这会儿胡飞自然是不会提什么搬救兵的事。张海天都撤到关内了,就算搬去救兵有什么用?
当介绍到特派员赵秋杰的时候,苏炳文的表情明显变了。这会儿他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直接把赵特派员拉进了里面的办公室去详谈,胡飞、郑润成俩人就让晾到这儿了。
胡飞心里有点别扭,人家郑润成可不管那么多,该坐的坐,该喝茶的自己倒,就像在他家里一样。胡飞一看,得,咱也别杵着了。他拉了把椅子往那儿一坐,李三倒了两杯水。胡飞喝着水和郑润成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说起来俩人也见过好几回了,像这样静静地坐下来说话聊天还是第一次。郑润成是保定军官学校毕业的正经军人,对练兵打仗很有一套,其他的歪门邪道就不是那么精通了。而胡飞虽然年纪不大,由于其复杂的人生经历,对三教九流、各种社会阴暗面了解的就比较多了。
按说这俩可以取长补短应该能聊到一块的,可和郑润成聊天胡飞却总能想起欧阳修诗中的一句话:话不投机半句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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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哥,那红鼻子罗刹鬼刚才骂你!”苟天晓指着二十米外一个红鼻子头的苏联军官来向胡飞告状了。
“什么?他敢骂飞哥?妈了个巴子的,老子这就去替飞哥出气!”说这话的是熊伟。这位平常只知道闷头干活话不多的东北大汉瞪着眼睛攥着拳头,迈大步就要去找那酒糟鼻子拼命。
“好了瞎子,别给我装模作样了!还有你,啸天狗,你少给我没事儿找事儿!这不是在国内,更不是在望海山,捅出漏子咱谁都好不了!苏司令有命令,任何人不许惹是生非!你们都给我收着点性子!”
胡飞一瞪眼,这俩一缩脖子不敢吭声了。这已经是进入苏联境内第五天了。五天来,苏炳文的数千军民步行走到了一个叫做多木斯克的小城镇。这城里的居民全都是碧眼高鼻的俄罗斯人。
救**到这里之后由于人种的差异、语言的不同,双方在交流上存在了很大的难度。多木斯克当地人对黄皮肤黑眼睛的中国人充满了好奇,每天都有络绎不绝的人群专程过来看稀罕。
救**的战士,尤其是胡飞手下这些人对俄罗斯人的不礼貌行为极其不满!生气是生气,可他们还不敢私自对人家国家的人动手。自从出境之后,苏炳文将军就三令五申的要求中方军队要遇事保持克制,要和当地人和睦相处。哪个胆敢无事生非、故意寻衅滋事的,一律军法从事!
这些人从军时候也不短了,知道军法无情,自己不敢生事,就来撺掇胡飞。
胡飞当然清楚手下这几个小子打的什么鬼主意,一顿严厉的呵斥之后,眼看俩人老老实实一副知道错了的样子,他心中好笑,当然也就不再深究了。
刘冬在旁边笑眯眯的看着胡飞和那两人的对话一语不发。胡飞这位参谋长平常总是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嘴脸,飞云乱度仍从容,笑看风云变幻。好像什么事他都能看透一样。反正这人总这样,胡飞和他手下的那些头领们也早就习惯了。
街上忽然一阵人声鼎沸,喧哗声似乎突然增大了好几十倍,出什么事了?胡飞和刘冬对视一眼,俩人赶紧走出房间朝外看。就见平时人并不多的街道上此时已经人头攒动了,锣鼓声适时的响起,有人挑着大红的条幅,上头的字看不清楚,好像是在欢迎什么人似的。
“呵呵,这多木斯克也来大人物了?老刘,走咱们也看看热闹去!”胡飞虽然已经是中校别动队大队长了,可他的年龄终究才是刚进入青年阶段,性格中的活泼好动因子仍然占了多数。
对胡飞这样的要求刘冬当然不会拒绝,再说他也想去看看是谁制造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好像苏炳文率领部队进城的时候也没被这样欢迎过吧?
城里的俄罗斯人好奇的看着这些敲锣打鼓兴冲冲的外来客,原来中国人高兴的时候就是敲击这样两乐器呀?旋律挺鼓舞人心的,就是声音稍微有点大了,让人听着心肝都跟着打颤。
救**的将士们才不管多木斯克居民是怎么想的呢,他们只管用力的抡着鼓槌,把羊皮大鼓敲得震天响!
街道上开过来一队人马,人不多,大概也就二三十个人。当先有一位,浑身军装、腰挂手枪战刀、骑一匹枣红马。救**的总司令苏炳文大步迎了上去,马上那位将军飞身跳下马,迎着苏司令就过来了。
两人走到一起了,胡飞才看出来,原来苏炳文和来的这人身上竟然穿着同样款式、颜色的军装。换句流行语,这两位这是撞衫了!
两位将军先是相互敬了军礼,然后是热烈的握手拥抱!完了苏炳文大声向围观的人群宣布:欢迎黑龙江省主席马占山将军到来!原来这位是马占山!难怪这么大排场。
胡飞撮了撮牙花,既然已经知道来的是谁了,他也就没有继续看下去的必要了。所谓的热闹,全都是苏炳文带着他手下士兵搞起来的,来的又是打了败仗的难兄难弟马占山,这有什么好看的?有那功夫还不如回去喝杯茶睡会儿觉呢。
马占山进城之后的几天时间里,李杜、王德林等黑龙江、吉林省抗日将领率领所辖部队先后达到了多木斯克。南京政府也派出了级别更高、人数更多的代表团来和苏联政府谈判。
退入苏联境内的中国抗日军民多达四万余人,可谓是声势浩大。这么多人住在多木斯克城里城外,苏联人也感到压力挺大。
这四万多人可不是老百姓,他们当中有一大半都是经历过血火战场的武装军人!人一多,事就多。这么多人聚到一起,万一谁要是起了什么别的心思那就是个大麻烦!
也不光是义勇军将领们担心出事,苏联人照样不放心这支庞大的义勇军部队!换成哪个国家也不会放心一支几万人的他国部队在自己国家长期逗留!
为了尽快把这支中**队送回国,苏联最高当局给他们的谈判代表下了命令,要求缩短谈判时间,及早对这支中**队放行!
经过了数论艰苦的谈判之后双方最终商定:中国东北抗日义勇军经过苏联西伯利亚区域,转折进入中国新疆。途中,苏联政府给抗日义勇军提供便利保障,国民政府支付三百七十万美元,作为此次转移的费用支付给苏联。
而所谓的便利保障就是义勇军在苏联境内转移的时候,苏军不予为难,另外在提供一定数量的食物。当然,这些食物是肯定不够四万义勇军一路走回中国的。三百七十万美元换来的好处也就是仅此而已了。
“翰章,你还是和我们一起暂时留在这里吧。咱们等部队到达新疆之后再从欧洲回国。少帅也说,他大概四五月份有机会到欧洲一行。到时候我们在欧洲和少帅会面,共商抗日大事!”
苏炳文在床上躺着,房间里坐着马占山、李杜等人。本来苏炳文是决定要随部队一起从多木斯克步行到新疆回国的,哪知道这边都说好要走了,他自己却突然犯了胃病,必须要在医院住院治疗。这趟长途跋涉的行军显然他是不能参加了。苏炳文心里郁闷,马占山这是在安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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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占山和众将纷纷过来劝解,而苏炳文自己又确实是躺在床上起不了身。百般无奈之下,苏将军也只好是听人劝吃饱饭,听从大家的劝解留了下来。
刘家店一战失败之后,黑龙江省主席马占山就带了几十个贴身随从抄小路退入了苏联。李杜、王德林等人带的军队虽多,却都各有其嫡系军官掌控着部队,司令们就算不跟着,也不用担心千里跨国大转移的路上军队无人管理。
只有苏炳文,原本苏司令是打算亲自率领部队走这一趟的,哪知道早不病晚不病,偏偏这个时候生了病!并且这一病还不是一天两天能好得了的,这不是耽误事嘛!
苏炳文把手下主要军官想了一遍,最后命令人把郑润成找了来。当着马占山的面,苏炳文现场任命郑润成为东北抗日救**第二旅少将旅长!率领第二旅全部随义勇军大部队绕道新疆回国。而苏将军带来苏联的那四千余军民则全部编入第二旅所辖!
也就是说,从现在起,东北抗日救**的总指挥就变成郑润成了!这可真是千钧重担压在了双肩。郑润成脸色严肃地向苏将军发誓:只要他活着,就一定会把救**带回国内!
升官,在太平年间就意味着发财,在现在这时候,那就代表着责任!他郑润成既然接受了这个旅长的职务,那么他就必须要竭尽全力的去保证这四千军民能活着回到国内!
告辞了苏炳文之后,郑润成回到部队就把救**的所有高级军官都找了来,当众宣布,今后就由自己担任抗日救**的旅长!要求所有人回去约束部队,做好随时开拔的准备!
宣布的同时亮出了苏炳文将军亲笔签发的委任状。有了这玩意儿才能服众嘛,你空口白牙一说要有人不信怎么办?你得有个证据。
开这个会的时候胡飞也来了。他是救**别动队的大队长,也算是个中高级军官了。胡飞也没想到,这么快郑润成就变成他的顶头上司了!不过仔细想想,其实俩人也没什么过节。胡飞当初抢了杨占斌的那些武器也是用来抗日的,他和郑润成并没有私人恩怨。
郑润成对来的每个人都交代了任务和注意事项,当然也不会忘记胡飞了。
“胡大队长,你回去之后一定要对部队加强约束。明后两天部队就可能会出发。我希望这一路之上,你的别动队不要再发生什么意外事件!”郑润成说这番话的时候,看着胡飞的眼光很是耐人琢磨。
这叫什么话?难道说我的部队以前就经常发生意外事件了吗?胡飞有心顶他两句,可又觉得人家新官上任,头一天你就不给面子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呀?
好吧,谁叫你是长官呢,我忍了!胡飞把头一低,应了一声是之后就一语不发。往那儿一站,装起了聋哑人。好在郑润成对胡飞也就说了这么一句,接下来就继续和其他人交代事情了,对胡飞似乎给忘了一样。
从郑润成那儿一回去,刘冬就找上胡飞了。“飞哥,伊万诺夫看了咱的东西很高兴,他已经同意了咱商量好的价钱。”
“他同意了?呵呵,这家伙还挺机灵的嘛,他知道咱要转移了?好吧,你去告诉他,加价百分之二十,今天傍晚五点成交。他要是不愿意的话,我就带着东西回国卖去!”
也不知道胡飞是要和那个伊万诺夫搞什么买卖,做得这么神秘。难道是军火吗?当时军队里面确实是有不少人是靠倒卖军火盈利的。不过那都仅限于正规军,武器卖了之后还有地方给补发。像胡飞这样的,卖一支枪少一支枪他怎么敢卖?
等到下午胡飞睡过午觉起来,刘冬带着个大鼻子的白种人过来了。
“飞哥你好,我是伊万!”那大鼻子白种人听完刘冬介绍之后,上来给了胡飞一个大大的拥抱,抱完之后还在胡飞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胡飞用手抹了一下,那脸当时就沉了下来!这红毛鬼子,竟然敢占老子的便宜?一想到这儿,脸上杀机顿现,胡飞的手往下一沉就扶到了枪套上。
刘冬一看不好,赶紧两步走过来摁住了胡飞的手,“飞哥,拥抱亲吻是苏联人的礼节。那是人家表示亲热的民族习俗,就和咱见面拱手作揖是一样的!”
胡飞闻言稍微皱了一下眉头,这才把手从枪套上拿开。刘冬长出口气,用手擦把一下脑门上的油汗。心里不由得暗自埋怨自己,把所有事都想到了怎么就忘了这一点?幸亏他反应快,要是慢一点,这伊万还不得血溅当场呀?
杀了伊万不要紧,你打死个上门进货的客户,今后谁还敢再来找你做买卖?
伊万诺夫还不知道他刚才已经在鬼门关前转悠了一圈,胡飞也跟没事儿人一样。伊万的汉语说得还挺流利的,胡飞和他交流基本上不费什么太大的劲儿。
前期工作刘冬已经全都做好了,把人领过来也不过是让胡飞认认人,再敲定一下交易细节,乃至最后拍板把买卖定下来。胡飞现在缺的是粮食。别的他不缺,其实粮食现在也不缺。不过考虑到从多木斯克走到新疆得几个月,他们带的粮食恐怕不够,这才准备出发之前多储备一些。
这个伊万诺夫不用说就是城里的一方势力,能在这时候悄悄的把粮食卖给义勇军,一般的泼皮混混也根本办不成这么大事儿。胡飞的嘴皮子多利呀?俩人坐一块儿喝了两杯茶的功夫他就已经把伊万诺夫的底给探出来了。
伊万诺夫的老子是苏军的一个什么司令,权利很是不小,据说麾下有十几万人马。据胡飞推测,这家伙吹牛皮的可能性很大,他老子老伊万估计是个大官,手底下能管上千把号人就不少了,还十几万?也不怕把牛皮吹破了!
“伊万,你的粮食什么时候能到?”胡飞靠在椅子上点着了一支香烟,顺手扔给伊万一支。
“谢谢,中国烟,真是好烟。”伊万熟练的点着了火,猛吸一口做出了一副陶醉的样子,“我的粮食将会在下午五点钟准时送到您的门口,请尽可放心!您的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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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货?喏,全在这儿呢。”胡飞用手里的烟指了指,旁边的李三走过来,抱起一个长五十公分,宽和高差不多都有四十的红漆皮小箱子。打开盖,里头是用黄纸包裹的一个个肥皂大小的方块。
看见这些方块伊万笑了,“飞哥,你真是太伟大了!您简直就是伟大的神!”一激动,这位俄罗斯汉子还想过来拥抱胡飞,被胡飞给一巴掌推开了。要不是看在钱的面子上,他早把这个不讲究的北极熊给废了!
胡飞没用多大劲儿,还是把伊万给推了个趔趄,这家伙等着瞪大了眼睛,用夸张的语气赞叹道:“万能的上帝呀!飞哥,您怎么能有这么大的力气?难道您真的是上帝派到人间的天使吗?哦,您这些货物现在能先让我检验一下吗?”
“不行!必须得等我检查完你的货物之后,你才能检查我的东西。”胡飞说完之后,随手扣上了箱子盖。伊万脸上顿时露出了明显的遗憾表情。
胡飞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大烟土!那年月,军队走私贩卖烟土是常有的事儿。胡飞以前抢劫大户得的这东西可是不少。他不抽大烟,他手下的那些亲信将领们也没几个有这嗜好。
胡飞对我国近代史了解的很透彻,知道鸦片这东西是祸国殃民的根源,他手里的大烟土自然就不想卖给本国人。销毁吧?他还没有林则徐那魄力,看着这么多钱他舍不得。于是,这烟土就越积越多都存下来了。现在出了国了,胡飞也就没那么多顾虑了。
虽然不知道大烟土有没有保质期,可这玩意儿留的时间长了总归不是太好。与其费心费力的保存,还不如换成有用的东西呢!因此,从满洲里出国门的第一天胡飞就交给刘冬一个任务,卖烟土!这个伊万诺夫就是刘参谋长联系到的一个大客户。
下午五点,五辆军用卡车准时停到了胡飞军营门口,押车的俄罗斯壮汉一口袋一口袋的往下卸粮食,全都是俄国面粉。
面粉卸下来,吉金彪带人过去验了货回来报告胡飞:车上装的全是优质面粉。接下来就是胡飞交货了。把小箱子打开交给伊万诺夫,这大个子就像真正的大烟鬼子一样,先打开一包用手指蘸着尝了尝,然后才竖起一个大拇指表示货是正品。
一小箱烟土显然买不了五卡车面粉,胡飞又拿出个箱子,两箱大烟土换五车面粉!虽然价钱是贵了点,可能换成粮食也不错。据说现在苏联也在防备着欧洲的德国,苏联的粮食也紧缺!
交易完成,双方握手就该告辞了吧,外面忽然有人来报,郑旅长驾到!
这家伙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赶上这会儿来了?郑润成来的不是时候,胡飞心里就不痛快,脸上也就没什么高兴劲儿。让刘冬把郑旅长让到客厅里招待着,他要先送伊万离开。
伊万既然敢做这种用粮食换毒品的买卖脑子当然好使,一看胡飞的表情他就知道怎么回事了,“飞哥,看样子你好像是遇到麻烦了,需要我帮忙吗?”
这家伙倒挺仗义!胡飞苦笑了一下,“不用,谢谢你伊万。这是我们部队内部的事情,你帮不上忙。”
伊万耸了耸肩,跟着胡飞就往外走。既然人家不愿让他帮忙,他当然也乐得省心。俩人还没走到大门口呢,就听见有人喊:“胡队长,听说你这儿来了客人,怎么,这就要走了吗?”
胡飞回头一看,正是旅长郑润成!旁边跟着满脸无奈的刘冬。人家郑润成是旅长,他要去哪儿刘冬能拦得住吗?
“呵呵,原来是郑旅长来了。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在多木斯克认识的苏联朋友伊万诺夫。伊万,这位就是我的长官,中国民众救**的旅长郑润成将军。”
伊万诺夫伸出手,郑润成勉强和他握了一下眼睛就在俩人中间来回穿梭,“胡队长,我听说你买了几卡车粮食,是从这位伊万先生手里买的吗?”胡飞还没来得及说话,伊万首先肯定了。这下郑润成更来劲儿了,“伊万先生,你那里还有粮食吗?我买,我再多买点可以吗?”
“哦,您是要买粮食吗?”伊万再次耸了耸肩膀,这家伙可能是觉得他耸肩膀的动作挺潇洒,其实特难看。你想,一个身高一米九、满脸胡子茬的碧眼钩鼻的壮汉耸肩膀他能好看得了吗?
郑润成赶紧点头,满脸的渴望让胡飞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郑将军,你知道,现在粮食可是紧缺物资。想要找点粮食来卖难度可是不小。不过,谁让您是飞哥的长官呢?我就再想想办法吧。不过,价钱方面可是要和飞哥给的一样,少一克都不行!”
“行,钱没问题。你说多少钱一斤吧,我这就回去筹钱!”郑润成兴奋得俩眼直放光。义勇军是真缺粮食,十几支义勇军四万多军民,每天得消耗多少粮食?现在是储存的粮食越多越好。他郑旅长管不了别人,只要能保证自己这四千多人别让饿着就行!
“我和飞哥交易是用吨算的,至于具体每斤多少钱,郑将军可以自己换算。”对于郑润成的小家子气,伊万毫不客气的给与了鄙视,“每一百两热河北口土换一车标准小麦粉。”
“热河北口土?”郑润成把这个名词又重复了一遍,脸上的热切表情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严肃和漠然,“胡队长就是用热河北口土从伊万先生这里换的粮食吗?”
胡飞一看要坏,赶紧推着伊万往外就走。伊万还不明白,回头问郑润成,“郑将军,你要是没有北口土,别的什么土都行啊,我们价钱方面还可以再商量的!”
“对不起伊万先生,我什么土都没有!”郑润成丢下这句冷冷的话之后一抬手,“伊万先生,你用粮食换烟土贵国政府知道吗?我认为应该带你去和多木斯克军区司令瓦西里将军见个面,好好商量一下买卖烟土的事情。”
随着郑润成的话音结束,大门口站着的几个士兵立刻拿出手枪对准了瓦西里!
“飞哥,这是怎么回事?”伊万诺夫的脸都气红了,这家伙肯定以为胡飞这是准备给他来个黑吃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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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三三年二月十七日夜,第一批随军撤退的民众乘专车离开多木斯克,经海参崴换乘智力无恙号轮船开往天津塘沽再转北平。五天之后,也就是二月二十二日,四万义勇军离开多木斯克经陆路,步行前往新疆塔城回国。艰苦的长途行军就此开始。
专车并不能载太多的人,无恙号轮船同样带不走大批的民众。第一批乘船去天津的只有一两百位军官和烈士的家属。剩下的士兵和家眷全都得跟着大队步行走到新疆去。
军旗招展、绣带飘扬,一支大军艰难地行进在风雪漫天的旷野之中,这就是要借道苏联回国的东北抗日义勇军。
离开多木斯克之后,一连三天,义勇军始终走的是荒无人烟的旷野。连着三天,路上连一户人家都没遇上。义勇军的归国之路就是一条荒无人烟之路。在离义勇军大部队几百米的地方有一支苏联骑兵,始终跟着义勇军的步伐前进着。说是护送,其实就是监视。
义勇军十二月初退入苏联境内到了多木斯克。几万军民因为南京政府和苏联当局谈判而滞留在该城城郊将近三个月。多木斯克小城规模不大、人口也不多,根本就没有太多的余粮来养活这四万军民。义勇军就算拿钱出来也买不到足够的粮食。
这两个多月,除了少数人能从城里买到食物之外,义勇军基本上都是靠从国内带过来的粮食生活。和其他部队的缺衣少食相比,救**第二旅家底稍显丰富一点,有胡飞从伊万诺夫手里搞到的那五车面粉,省着吃还真能顶段时间。
到了这会儿,郑润成自然就不再和胡飞计较倒卖大烟土的事了。胡飞用烟土换来的粮食让第二旅的粮食储备比其他部队多了老大一块。在所有部队粮食都已经将要见底的时候,有了这五车粮食,郑旅长的腰杆当然就显得比别人都硬。
从多木斯克到新疆塔城可是一段不近的路,初步估计,这段路最少得走两个星期。剩余的粮食顶多只够维持五天,接下来的将近十天可怎么走?各路义勇军头领相互一碰头全都苦了一张脸。
诶,有人忽然想起郑润成了!听说郑旅长出发之前从苏联人手头搞了好几卡车粮食!走,咱们去找郑旅长借粮去!
要不说,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胡飞从伊万诺夫手里买了那卡车面粉他自认为做得隐秘,其实所有的义勇军头领基本上全都知道了。只不过那时候大家伙儿都不缺粮,也没人在意。现在粮食紧张了,就都想起来了。
郑润成不知道怎么回事。听说各位将领请他去开会,郑润成还以为大家伙儿是请他去商量前途行军的事呢。其实他这么想也没错,借粮食可不就是和行军分不开嘛。
等到了会议所在的营帐之后,众将等郑旅长一进来,一个个笑嘻嘻的乱打招呼,就连平常不怎么说话的也凑到跟前主动向郑旅长问好。郑润成稀里糊涂的就坐到了众人中间。
会议正式开始。刚开始先走过场一样讲了这三天来部队里发生的事情,再展望一下未来。接着就有将领开始诉苦,说自己的队伍已经断顿了,有老人和孩子从中午就没吃饭了等等。
诉苦的人越来越多,说着说着场面就有点乱了。这个说他部队里有老人和孩子在挨饿,那个立马就反驳:你不会先紧着老人孩子吃饱了再让战士们吃?我们部队就是这样,老人孩子一个没挨饿,就是士兵们现在每顿饭只能吃个半饱了。
另外一位干脆站起来说他已经开始采取限量供应了,每人每顿饭只喝一碗稀粥!
吵吵嚷嚷中,郑旅长逐渐就听出了端倪。郑润成可不傻,不但不傻,他脑子还聪明着呢!眼看情况不对,郑旅长站起身就要告辞:我队伍里还有点事,先早一步,咱们改天再聚!
他这边想走,那边人家就把门堵住了!您不能走,会还没开完您怎么能走呢?过来几个人拉着郑润成就给摁倒座位上了。郑润成脸往下一沉就有点发怒了,“杨耀钧、应占斌、刘万奎,你们要干什么?”
刘万奎外号叫刘快腿,想当初也是一方胡匪头领,为了抗日投靠了义勇军,算是和胡飞出身相同吧。
就见这刘快腿笑呵呵的冲着郑润成一抱拳,“郑旅长,兄弟可不敢对郑旅长不敬,只不过是有事情想请郑旅长帮忙。兄弟手下那五百多号弟兄明天早晨的早饭就没东西吃了,俺刘快腿就豁出去这张脸不要了,求求你郑旅长,发发善心给口吃的吧!”
刘快腿可真是豁出去了,说完话之后见郑润成没有丝毫表示,这位突然俩膝盖一曲,“噗通”一下跪到了郑润成面前,“郑旅长,郑老爷,求求你救救我那五百弟兄吧!”说着话眼圈一红,这位竟然还哭了。也不知道就他这性子当初是怎么当上胡匪头子的?
刘快腿这一带头,其他人纷纷跟上表态。有跟着刘快腿一起给郑润成下跪的;有实在抹不开面子,弯腰抱拳鞠躬作揖的,反正是做什么动作的都有。主要意思就一个,那就是让郑润成救济粮食!
哎哟,这下郑旅长可为难喽!不给吧?这些人全都是义勇军,都是抗日的弟兄。给了吧?把自己的粮食给了他们,自己那边的四千军民吃什么?剩下的十来天怎么熬?
这会儿郑润成想起胡飞来了,要是当初胡飞能从俄国人手里多买几车粮食那该多好?他也知道,胡飞买粮的事情上其实是让自己给搅黄了!
他郑润成当初威胁那个烟土贩子伊万,说要把他交给多木斯克军区司令瓦西里,结果把伊万诺夫吓得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漏过脸!要是没他横插这一杠子,胡飞再从伊万诺夫手里买几回粮食,现在的局面也不会这么难过!郑润成后悔的都想给自己一枪!
可世上最无奈的就是没卖后悔药的你办错了事儿,想后悔都没法挽回了!错事已成,没法更改了!就算他给胡飞作揖道歉,现在又上哪儿去找那个伊万诺夫去?
“诸位,诸位。诸位都是军人,请注意军人的形象!你们这样逼迫郑旅长可是在是太不像样子了啊!诸位都请入座,兄弟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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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郑润成被义勇军众将所逼不知道该怎么应付的时候,有个人突然发言给他解了围,郑润成循声一看,原来是吉林自卫军李杜手下的将领苏国。
“各位,咱们救**也好、自卫军也罢,反正都是东北抗日的队伍,中央全管咱们叫义勇军!少帅不在,各位司令也不在,那咱们就应该选一个长官,由他统筹兼顾指挥着大家伙儿。咱们有劲儿一处使,一起努力争取全都活着回到国内去!诸位认为我说的怎么样呀?”
“好!苏旅长说的太好了!我赞成!”
“我们也赞成!”
刚才还争得面红脖子粗的将领们纷纷鼓掌叫好。苏国旅长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接着往下又说:“我提议,由救**旅长郑润成将军担任我们这支义勇军的跨国大转移的指挥官!各位同意吗?谁要是有更合适的人选,请现在就提出来!”
“我们同意让郑旅长担任指挥官!”
在场人全体鼓掌同意。一个个眼神热切地看着郑润成,就像看着一只大烧鸡一样!看得郑润成激灵灵打个冷战,他还真没有过这种经历!有人说:人生在世吃穿二字。古人有云:民以食为天。可见这吃饱饭是人的第一件大事。现在这场面不就是明证吗?为了点粮食,这些桀骜不驯的各路将领竟然甘愿推选自己当这个跨国大转移的指挥官!
话说到这个地步了,郑润成还真就没法拒绝了。不就是粮食嘛?我给了还不行嘛?让我当这个指挥官,第一件事就得实行粮食限量供应!刚才那个谁,杨耀均,你不是说你的部队已经开始每天喝一碗稀粥了吗?这就很好!我宣布,从现在开始,不论军民,每天两顿饭,每顿一碗粥!
郑润成这番话说完了之后,在场的人全傻眼了。现在就开始粮食管制了?那他们明天早晨不就是也只能喝一碗粥了吗?这才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如今想反悔都晚了,这么多人集体选举人家郑润成当这个总指挥,你怎么好意思反悔?
好吧,艰苦就艰苦点吧!每天两碗稀粥虽然吃不饱,倒也饿不死人。只要能活着走到塔城,就一切都好说喽!将领们你眼望我眼最终全都苦笑着对郑总指挥的新政策表示了欢迎。
关于粮食的问题暂时就算这么解决了。从第二天开始,军民们发现自己的早饭只有一碗稀粥当然是抱怨连天了。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到别的部队看看,大家伙儿喝的都是稀粥,就连他们的团长旅长喝的也是和他们一样的稀粥!
子曰:人不患寡而患不均。孔夫子两千年前就知道公平的重要性。人,只要公平了,或者只要他自己觉得公平了,心里自然就没有包袱了。义勇军也是这样。当然们看见长官和士兵吃的都一样的时候,这种喝稀粥的生活也就能被他们接受了。长官能喝粥,我们凭什么不能喝?
每天的粮食供应实行了限量之后,存量消耗果然是大幅度减少。原本各部队剩的粮食底子是只够吃一顿了,被郑润成熬成稀粥之后竟然又坚持了两天!
他这几卡车的面粉,估计也就是还能再支持五到七天。反正按这样算下去,到最后断顿是免不了的。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这一天能晚点来就晚点来吧!
别动队白天跟着部队行军,晚上就负责营地周围的巡逻警戒工作。谁让他们都是骑兵呢?骑兵跑得快,巡逻也能节省体力。可人节省了体力,战马呢?冬天的俄罗斯冰天雪地的,哪儿有给马吃的草料?
也幸亏胡飞未雨绸缪,出发前给每匹马都准备了点存粮。不过这战马的存粮同样也支持不到新疆。这才走到第四天,给马带的存粮就用去一大半了!人能喝稀粥,马喝水可跑不了路!
胡飞每天都在绞尽脑汁的想办法,可就是一样有用的都没有!胡飞曾经试着想要刨开地下的积雪看看能不能在雪底下发现干草叶子。一天晚上,胡飞带着人开始向下挖掘。
往下挖了半米多,好不容易把积雪层挖开了,地下果然有草!也不光是干草,有的草茎竟然还泛着绿头,在这么深的雪下头埋着,这草竟然还没死透!
胡飞来不及感叹生命的顽强,赶紧抓了一把碎草叶子去喂他的战马。那马吃的果然香甜。新鲜的草就是比干草好吃!
把他挖开这一平方米大小空地里的草全部铲光,连地里的草根都给挖出来喂马吃了。可接下来胡飞就犯了愁了。
挖这么块地方就让十个人用了三个钟头,挖出来的草喂给马吃,只不过是让一匹马加了个餐、吃了回点心!要靠这个法子让一百匹战马都吃饱了,估计得让郑润成发动好几千士兵才行!
连着几天稀粥喝下来,士兵们身上的劲儿早就让喝没了。喝稀粥积攒下来的那点体力连走路都不够,哪儿还有多余的力气来给战马挖草?
难道他好不容易搞来的战马只能被杀掉吃肉吗?这两天胡飞已经发现有人看战马的时候眼神不对了,他估计是有人想要打他战马的主意!胡飞从伊万诺夫手里买来的面粉并没有全卖给公家,他手里还留了一小批。大家都是喝稀粥,都是两顿饭,别动队喝的粥就比别的部队稠。别动队的骑兵体力也比其他步兵部队要好。
在义勇军们普遍都是面黄肌瘦、走路都低着脑袋的时候,胡飞的别动队啥时候都是挺胸抬头、走路趾高气扬的。
为了保住自己的战马,胡飞趁晚上休息的时候悄悄去找那些押送他们的苏军大兵,想从这些大鼻子身上搞点东西过来。
由于在多木斯克有和伊万诺夫交易的经验,所以这回的胡飞和俄国大兵交易可以说是轻车熟路。郑润成现在升任了义勇军的跨国大转移总指挥,也没工夫来盯着胡飞了。少了郑润成的掣肘,胡飞在和苏军交易的时候更加放心大胆了。
刘冬是个合格的俄文翻译外加出色的导游。胡飞觉得,要是战争结束了,刘冬要是去干导游肯定能发大财!好像就没有这家伙不知道的。胡飞也算是博览群书、见多识广了,可他还真不知道苏军士兵手里拿的那个小铁罐子是个酒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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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眼大个子,我告诉你,这可是日本大佐军官的指挥刀!大佐,你懂吗?一个大佐手下能指挥五六千人呢!就这把刀,要是拿到你们的莫斯科,也别说一千斤草料了,就算是一千两黄金都能卖得了!”
胡飞手里拿着一把日军指挥刀,在那儿口沫横飞的给面前几个碧眼钩鼻的苏联军官讲解着这把刀的价值。其实这把指挥刀是胡飞当初宰了一个鬼子少尉拿到手的宝贝,根本和大佐指挥刀一点边都不沾。如果硬要说有联系的话,那就是它们都是日本军官的指挥刀。
苏联军官不知道呀!他们现在还没和日本宣战呢。那次的诺门坎战斗他们这支部队并没有参加。也别说是缴获日军指挥刀了,就连日本鬼子长啥样他们都没见过!
旁边的刘冬忍着笑,一字一句把话翻译给这些从来没和胡飞打过交道的俄国大兵们听。当然,开头的称呼他肯定是要进行一下艺术加工的,绿眼大个子也实在是太难听了点。
“好,好好,非常好!”苏联军官接过这把大佐指挥刀抽出来看了看,又用手指弹了弹刀身,竖起了大拇指连连点头称好。
有时候你不服气也不行,小鬼子的炼钢技术他就是好。就这一把普普通通的少尉指挥刀,眼前这苏联军官就说好了,那要换成真正的佐官刀,这家伙还不得当成稀世真品给收藏了呀?
“这个,一千斤草料!还有这个,”胡飞变戏法似的又拿出一把带枪套的王八盒子,“这就是那大佐用过的手枪,这个要换一千斤面粉。”
“不不不!”苏联军官赶紧摆手,那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他也不怕摇出个颈椎病?“粮食没有,真的没有!草料,我这里有七百磅。如果你愿意的话,就用这把大佐刀换七百磅草料。”
娘的,这鹰钩鼻子还挺黑!一下子就还下去了三百斤草料!胡飞知道一磅和一斤差不多,被还价三成虽然觉得有点不爽,可还在能接受范的围之内。
其实胡飞说得也不错,这把日本军刀如果拿到莫斯科黑市上去拍卖的话,还真能卖出个高价!那个叫扬斯基的苏联军官就是看中了这点,才用高价买下了这把在日军中来说其实很普通的军刀。在场的谁也不是傻子,傻子也不能被派到这儿来。
眼见扬斯基盯着他手里的那支王八盒子依依不舍的样子,胡飞心里一动,既然从这家伙手里搞不到粮食,那换种方法试试呢?
“好吧,这把宝刀就换你七百斤草料了!诶,既然你手里没粮食,那你知道不知道从哪儿能买到粮食呢?你告诉我个确切的地方,我就把这支和指挥刀配套的手枪送给你,当做信息费吧。当然,你要是明明不知道却要在这儿胡说八道骗我的话,相信你的这些同志都会拆穿你的假话的!”
还有这好事儿?扬斯基一听,绿眼睛里立刻泛出了亮光变成了油绿色,这家伙就差没惊叫出来了!旁边他那几个同志蠕动着嘴巴都想发言,被扬斯基挨着个儿的拿眼一瞪,一个个全都闭上嘴巴不吭声了。
“亲爱的胡,您真是太伟大了!太英明了!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从哪里能买到粮食!”
“从这里,向那里,西南方向骑马走一个半小时就有一个村庄。村民们储存的都有粮食。你知道,我们苏联人民是很富裕的!你如果肯付出让他们满意的高价,我相信村民们会很愿意卖给你粮食的!天呐,我已经告诉了你想要知道的情报,快把那支手枪给我!”
扬斯基伸手就来夺枪,胡飞轻轻一抖缰绳,斑点马往旁边跳了一步,轻轻松松的躲开了扬斯基伸出的爪子。
“急什么?告诉我你的草料在哪儿,我就把大佐手枪给你!”什么实际好处都没得到就先付了全款,胡飞哪会干这傻事儿呀?
“草料在那边,你跟我来!”扬斯基还是个急脾气,怕指方向还不能达到胡飞满意,他干脆亲自骑马跑过去给胡飞指点草料的位置了。
在苏联骑兵队伍中间有十几辆大车,扬斯基指了其中一辆示意那就是给胡飞货款。
原来这就是草料!看着人堆里的草料车胡飞发出一阵的冷笑。刚才他要是先把枪给了这苏联军官,这家伙一旦翻脸不认账胡飞是一点辙也没有!他能怎么办?能从人堆里把这车草料给拉走吗?显然是不能。到时候胡飞就得看俄国大兵的脸色行事了。
车夫把套车的马匹卸下去,剩下那辆板车就当成包装盒子奉送了。吉金彪过去检查了车辆,板车上装的确实是喂马的草料。胡飞让两名战士把他们骑的马牵过去套上车,这才把那支南部式手枪连枪盒子一起抛给了扬斯基。
“告辞了,下次再合作!”胡飞对着大鼻子们一挥手,带着他的骑兵队赶着马车跑向了义勇军的宿营地。
“扬斯基,快,快把佐官枪拿出来看看!”
“让我看看你的佐官刀!”一群苏联军官七嘴八舌的上来就把扬斯基给包围了,一个个眼巴巴的看着扬斯基手里的两样宝贝,要不因为这家伙是这支部队的指挥官,这帮小子早就出手抢劫了!
“在没有回到莫斯科之前,这两样东西谁都不许动!等到了莫斯科卖了钱之后我们再平分。现在你们谁要是把它们弄坏了那可就不值钱了,你们懂吗?”
这群苏联军官恋恋不舍的看着扬斯基手里的佐官刀佐官枪,每个人眼里都是贪婪,却真的没人敢往前凑合了。扬斯基说的不错,这是宝贝,是值大价钱的宝贝!就他们那粗手粗脚的样子,万一要是哪个不小心给弄坏了,在场的其他人非杀了他不可!还是别凑太近的好!
不往跟前凑可不代表他们就能放心扬斯基一个人拿着东西,从这天起,这群苏联军官就寸步不离的跟上了扬斯基。从晚上睡觉、白天上岗,到吃饭、上厕所,反正是一天二十四小时,扬斯基身边最少的有三个人陪着他!
倒霉的扬斯基同志算是被全天候监控了!
不提扬斯基怎么和他的部下们斗智斗勇,咱再说胡飞。胡飞带着别动队赶着大车一路回到了宿营地。回去之后先让战马饱餐一顿,然后准备出发去那个扬斯基所指的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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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先生,你们打的不是狼,是狗,是我们村里养的狗!”可能这老头家里的狗也被打死了,他一边说着话,眼睛还一边在胡飞他们这些人周围打量,大概是想找他家的狗吧?
“是狗吗?不不不,老先生一定是搞错了,这肯定是狼!”胡飞摇着头一口否定了老头的说法,“怎么会是狗呢?狗是人类养的,它怎么会咬人呢?呵呵,老先生肯定搞错了。这样吧,我们呢,大老远的赶来了,就想在贵村庄吃点东西喝点水。放心,我们给钱!”
说着话,胡飞提马就到了老者近前,“走吧老先生,带我到你家里去吃点东西吧!”
“我们家不欢迎杀死我家狗的凶手!”老头看见了胡飞马上带的死狗脸色顿时就变了。老头看不出这狗是不是他家的,不过从这只狗的遭遇就不难判断他家那条小花狗的下场!狗是人类的朋友,也是家庭的一员,家庭成员无辜遭了毒手,老头怎么可能不生气?
见老头不愿意让人去他家,胡飞也不生气。坐在马上拱了拱手,“各位老少爷们,兄弟这次来是想要在贵村庄购买一批粮食的,价钱方面好说。哪家要是有余粮要卖的请竟管找我。价钱公道,童叟无欺呀!”
做完最后的表面文章之后,胡飞把两手一挥,战士们一拥而上!见房子就破门而入,进去先找厨房。发现有吃的东西了拿起来就吃,没吃的他们就自己动手生火做饭。
村民们哪儿见过这么霸道的人?想要表示不满吧,这帮人拿刀带枪的,看上去就不像是好惹的!民不与官争、贫不与富斗。普通老百姓哪儿敢跟军队做对?吃东西?你们随便吃!要粮食?只要能找到你们随便拿!反正是只要别伤害到人命就行!
和胡飞理论那老头家里也进了别动队战士。老头是这个村的村长,他活了这么大年纪不是没见过当兵的是啥样子,这老头只是没见过中国的兵而已。他家的狗养了十几年,早养出感情来了。今天这老狗突然被杀了,老头一时脑筋没转过弯儿才找去胡飞当众理论的。
等苟天晓领着人冲进老头家开始翻箱倒柜找吃的、找粮食的时候,老头终于明白自己的处境了。他带着家人往门口一站,眼巴巴的看着义勇军在家里到处乱翻。老头不吭声了,进到他家的人却并不想放过他!苟天晓领着俩人过去就把老头绑柱子上了。
“说,你们家粮食藏哪儿了?”苟天晓把马鞭甩得啪啪响,却一下也没往老头身上抽。吓唬人是一回事儿,打人就是另一回事了。胡飞的规矩不多,无故伤害老百姓却是其中最严重的罪行之一!
老村长没挨打,却让吓得不轻。他家藏在地窖里的几百斤面粉也被义勇军给搜出来全拿走了。老头子在柱子上捆着只剩下呜呜的哭了。临走之前苟天晓把老头的绳儿解开了。该拿的东西已经拿到手了,还绑住人家干吗?
这个村子实在太小了!别动队把每一家的余粮都给搜查了一遍,最终得到的粮食总量也不过就是两千斤出头。从老村长家得到的粮食是最多的!再加上这四十多头死狼,二十几只羊,估计也就是够义勇军吃一两顿饭而已。东西虽然不多,终归是找到了一条路子!
从村子里找了几辆大车,把粮食往大车上一放,找了些战马充当拉车的辕马,胡飞带着他的战利品回归大部队。
这次的收获自然在义勇军中获得了一致的好评。粮食被分发下去,当天就熬成了粥盛到了每个人的碗里。
郑润成端着粥碗,看着盘子里那块喷香扑鼻的狗肉,心里是波涛翻滚,心潮澎湃!这胡飞居然又再次违反了军规,带领部队私自出去掠夺当地百姓的粮食物资。不管是按照法律还是依照军规,早该将他抓起来革职审判了!
可他犯法搞回来的粮食狗肉,却让这四万多人的军民又能多活好几天!能救几万人的性命,你能说他犯了法律吗?犯了法律还能让几万人吃饱饭?郑润成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乱。算了,爱咋地咋地,他这个总指挥自己的事儿都忙不过来,哪儿有那么多闲功夫整天和一个胡飞纠缠不清?
有人来报告,说是有个自卫军的军官领着几个兵偷了刘快腿的一口袋粮食,现在双方已经剑拔弩张准备干仗了,听说子弹都上膛了!
这帮混蛋!郑润成气得骂了一句,抄起那块狗肉先塞嘴里,又喝一口汤润润喉咙,临出门之前告诉勤务兵:“剩下半碗汤你给我留着,等我办完事儿回来再接茬喝!”
义勇军的几万军民继续往前进,沿途因为饥饿和疾病每天都有人掉队,部队的非战斗减员越来越多。
自从第一次抢劫了那个小村子的了两千斤粮食之后,也不知道是沿途的村子都得到消息把粮食转移了还是怎么回事,胡飞一连扫荡了好几个村庄,得到的粮食加起来也不过和第一次抢劫的那个几十家的小村子差不多。这点量是怎么够一支几万人的大军果腹呢?
义勇军在饥饿中艰苦的跋涉着。郑润成向国民政府发报,要求得到支援!国民政府那边一接到电报就急了,进到苏联的这几万人他们可是一直都在关心着的。这些人就是一面抗日的旗帜,将来和日本人开战很可能还要他们当主力的,都死到苏联的冰天雪地里怎么行?
听说委员长知道之后连饭都顾不上吃,当时就拍电报给北平军分会新上任的委员长何应钦。命令何将军立刻派人赴苏联谈判,带上美元去!无论如何也要保证那几万义勇军活着回到祖国!
苏联谈判代表看见一沓沓的美元,口水都快流到脚面上了,可他就是只能干看着挣不到手!斯大林同志下了命令:允许中国义勇军过境,但是不允许给他们提供粮食!因为伟大苏联现在的粮食也很紧张!没有人敢违背斯大林同志的意志,谈判代表更不敢!
好话说尽、条件给到最佳,就差没把东北许给苏联人了!可顽固的对手就是一口咬定他们手头没粮食,没法给义勇军提供食品!
去谈判的代表出了谈判大厅之后掩面痛哭,那数万军民难道就这样要饿死在冰天雪地的异国他乡吗?
第一次强买粮食亮明了身份之后,以后再出门搞粮食胡飞可再也不亮身份了。不但他不亮身份,别动队的所有人都把身上能代表身份的标识全都给去掉了。什么买粮食?干脆就是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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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虽然打死了村里的狗,抢了村民的粮,可走的时候胡飞还是付了钱的。不论给的钱多钱少吧,只要给钱那就不能算是抢劫!苏联军官扬斯基告诉的村庄位置,胡飞也报了部队番号,就算苏联当局以后追究起来,也顶多算他个强买强卖。
在那以后的行动就变了性质了,胡飞也不报名了,抢了粮食也不付钱了,完全就变成了抢粮食的胡匪!关于胡子的作案流程,胡飞自然是熟悉的。从一阵风似的动手,到抢了东西就跑,再到看见漂亮女人就上去耍流氓,这一切的一切都在说明这是一支作恶多端、经验丰富的胡子队!
当时苏联境内虽然没有大股的强盗团伙,可小股的匪患仍旧是时有泛滥。就像当初红军消灭了白匪军之后,残匪逃亡到偏僻地方躲了起来。等风头一过,这些人就像流寇一样四处乱窜、到处作案。
胡飞抢劫作案的手段显然比那些流寇更加专业,可也更像强盗。这附近的苏联军队接到报案之后,连续跟踪追击,竟然真让他们发现并端掉了几处白匪军的余孽窝点。这就更加让苏军相信,这系列抢劫案子全部都是白匪军所为!
虽然那些被抢的村庄和义勇军的行军路线呈巧合之势,可英勇的苏联红军根本就不相信中国义勇军能做出这么漂亮的案子!能做下这种案的,只可能是本国的土匪或者白匪军!
既然有了这种判断,监视义勇军的苏联骑兵部队就又多了一项工作,那就是充当临时警察!只要发现有地方来了强盗了,这些骑兵必须飞速跑过去参加剿匪!
胡飞仍旧是隔几天夜里就领着队伍出去一趟,或多或少吧,有点收获就能补贴一下队伍。别动队是每天都能吃得饱,可救**第二旅却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救**有胡飞的接济还这样,其他部队就更不用说了。有的断粮部队到处挖草根树皮果腹。极度的饥饿能让人泯灭一切良知。当有的部队连草根树皮都挖不到的时候,易子而食这种极度丑陋、残忍的行为在某些人群中就悄然发生了。
这种行为一旦被发现,参与者自然要被处以极刑。案例不多,但影响却是极坏。当这种传说被大范围传播出去之后,军民心中的绝望苦楚就可想而知了。
当然,这只是极端的个例。大部分的军民仍旧忍饥挨饿的向着心目中的祖国每日在艰难地跋涉着。
应该说,郑润成在这段时间是真正尽到了指挥官的责任。虽然饥饿,虽然艰苦,可郑旅长仍旧每日亲自率领军法队在部队中巡逻检查,竭力的维持着一支军队应有的秩序。
正是由于郑润成的努力维护,这才让义勇军在极度困难的条件下仍旧保持住了军人的尊严,没有因为饥饿而让几万义勇军退化成一群饥民。
胡飞也不是每天晚上都出去,他派了手下将领们轮流着到外面去探路,发现几十里以内有村落了,他晚上再带领队伍出去作案。在这之前曾经有过连续出去三个晚上都没遇见一户人家的先例。
自从第一回向扬斯基打听过路之后,这以后胡飞就再也没找这大鼻子问过事儿。事情可一不可二,找这家伙问得多了,谁知道他会不会怀疑最近的案子都是胡飞做的?
这天晚上胡飞率部巡逻的时候遇见了一个小女孩。在灯光下,长着一张漂亮脸蛋、身上裹着一件破棉袍子的小姑娘怯生生的看着高踞马上的胡飞,眼里既有害怕又有好奇。
看见这女孩,胡飞的心弦似乎被意外的拨动了一下。不由自主的跳下马,从怀里摸出半块面饼给了小姑娘,并在女孩精致的脸蛋上亲了两口。
小女孩拿着面饼高兴的脸都红了。在这种时候,这半块面饼显然比什么珍珠宝贝都更有吸引力。
胡飞示意小女孩快吃了。女孩只是轻轻咬了一小口就把面饼抱在了怀里,她告诉胡飞:这块面饼味道很好,她要拿回去和爸爸妈妈一起吃。
望着那两只黑亮的眼睛,胡飞眼泪差点没掉出来。他告诉小姑娘,面饼还有,明天这个时候他还能给小女孩再拿一块过来,让小姑娘明天这时候还在这个地方等着他。
交代完之后飞身上马,头也不回的就跑了!胡飞觉得自己有点不敢看那双天真无邪的眼睛。
一回到自己的军营,胡飞马上命令伙夫明天多做几块面饼,他要给别人送礼!
伙夫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他肯定不敢违背胡飞的命令。第二天一早就有五块喷香的面饼放到了胡飞面前。今天本来用不着胡飞亲自去巡逻了,可他却硬是把该带队出去的吉金彪给替了下来,还美其名曰要爱护士兵、以身作则。把吉金彪给搞得一愣一愣的。
胡飞怀揣面饼骑着马就到了昨天遇见小女孩的地方,小姑娘没来。反正也没人给胡飞规定巡逻的时间,他就下了马在这儿等着,别动队十几名战士在一边陪着他。
等啊等,一直等了快一个钟头小姑娘也没来,胡飞就知道出事了!有面饼可以吃小姑娘不可能不来的!找!那么小的女孩不可能走远,她昨天既然在这儿,那她的家人肯定就在这附近!
义勇军不管是军人还是家属都是军事化管理的,行军和住宿都有固定地方,一般不允许随便更换位置。胡飞昨天在这儿看见小女孩了,今天就在这个位置打听,肯定能找到人!
只要有线索,别动队要找个人还不简单吗?找附近的人打听,谁见过这么大一个小女孩了吗?她长什么样、穿什么衣服、带什么帽子。一个人不知道,两个人不知道,问到第三个人就有眉目了。这位知道小女孩,还认识他的父母。
胡飞跟着这人找到了小女孩的爹娘。小女孩的爹是跟着义勇军撤退的民夫,看见胡飞领着人骑着高头大马过来,吓得赶紧抱拳弯腰作揖施礼。
胡飞就问他:你女儿呢?叫出来让我看看。
这老实巴交的汉子一听眼泪就流出来了,胡飞的心直直地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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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也不知道是谁给了小丫一块饼子,小丫高兴得什么似的拿着饼子往家跑。谁曾想被半道上几个半大孩子看见了,要抢。小丫就是不给,那几个小子就打。小丫才六岁,哪儿打的过几个十几岁的孩子?结果饼子被抢走了不说,人也被打伤了。”
“等我听说赶过去的时候,孩子已经快不行了。我把她抱回家,孩子告诉我说有个叔叔明天还会给她一块饼子,她还要去拿。说完那句话没多大会儿人就没了!”小丫的爹一边说着一边流眼泪,他老婆更是掩面痛哭。
人没了?听见这几个字胡飞眼前闪过小姑娘那羞涩的笑容、黑亮的眼睛,就觉得心口堵得难受。
“是谁干的?你知道打人的凶手是谁吗?”胡飞的两只眼睛都快喷出火了!那么漂亮、天真、可爱的小姑娘竟然都有人敢伤害,胡飞心里的火怎么都压不住了!
“是第十七连的家属。长官,他们也不是故意的,你就别难为他们……”小丫的爹还想为那几个凶手说好话,可一看见胡飞那要吃人的眼神,剩下的话立马咽回了肚子里。
“第十七连的家属?嘿嘿,很好,好得很!兄弟们,跟我去十七连!”胡飞翻身上马,带着他的巡逻小队飞一般的赶奔十七连!
有番号的部队还不好找吗?胡飞一路打听,没走多远就找到了这个十七连。都没用胡飞亲自去问,过去两个别动队骑兵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把那个十七连的连长给带过来了。
胡飞的别动队在义勇军里也算有他这一号了,十七连的连长一见面又是打敬礼又是问好的,强烈要求胡飞到他的连部去喝杯茶。胡飞也不和他客气,直截了当的就把来意给说明了。你手下人打死了一个叫小丫的小女孩,我就是来给小丫讨公道的!
胡飞的眼睛斜乜着眼前的连长,这家伙要是敢包庇什么的,胡飞不介意当场枪毙了他!别动队是负责治安和巡逻的,像这种杀人案子,胡飞枪毙了嫌疑人那属于正常执法,就连郑润成都没法怪他!
还别说,这连长还真的知道有这回事。虽然有心包庇,可看见胡飞气势汹汹的样子他最终还是选择了配合。时间不长,十几个义勇军战士就把凶手押到了胡飞跟前。
凶手一共有五个,最小的九岁,最大的十三,就是一群孩子。几个孩子在来之前显然已经挨过打了,一个个不是黑了眼圈就是破了嘴唇,其中有两个胳膊都让吊起来了,看起来有点像是手臂骨折的样子。
五个半大男孩看见沉着脸的胡飞和他身后那些骑马的士兵,吓得小脸都白了。五个孩子的家长跟在后头一声也不敢吭,其中有几个女人只会捂着嘴悄悄地哭。
“说,你们为什么要打死小丫?她才那么小,你们居然就下得去手?”两句话说出口胡飞的火就压不住了!噌的一下拽出盒子炮,眼中杀气外放,周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我们饿。看见她拿的那块饼我们想吃。她不给还大声喊。我们没想把她打死,就是想吃那块饼,害怕她喊,所以就……”其中有个看上去年龄最大的孩子结结巴巴的说了事发经过。
“胡大队长,他们几个抢东西打死人犯了法律,你,你就看着办吧!”一个好像是家长的男人红着脸走出来,好不容易憋出了这么一句话,说完了调头就走,却被旁边的一个女人给叫住了。
“胡大队长,求求你饶了我们家小石头吧。我给你磕头了!当家的,赶紧给长官磕头。”女人比男人有主见,硬拉着她丈夫跪到地下就给胡飞磕头。其余四家的家长一看这边磕头了,他们也赶紧凑过来跪到一起趴地下猛磕。
那几个孩子眼见爹娘给人磕头求饶,一个个也开始流眼泪了。错不及家人,这些孩子人生第一回因为连累家人而后悔了。
遇到这种情况胡飞能怎么办?他能当着这些父母的面把他们还没长成 人的孩子给杀了吗?那他成什么了?屠夫?暴君?还是像鬼子一样的变态杀人狂?
最终胡飞把这几个孩子叫起来,照他们每个人屁股上狠狠抽了一鞭子,厉声训斥这些家长把人带回去严加管教。再要发现有违法乱纪的,一律赶出义勇军大部队,让他们全家在这冰天雪地里自生自灭!
这威胁可够狠的!这里连中国都不是,在苏联的冰天雪地里自生自灭?那不是和喂了野狼也差不多嘛?这几家人现在是顾不上胡飞说的狠话了,他们只知道这位别动队的胡队长饶了他们孩子的性命。十几个人又是趴地下磕头、说着感激的话。
胡飞已经没那个心思在留到这儿和这些人纠缠不清了。小丫的死让他心里难过的同时,胡飞也再次意识到了缺粮的可怕。只要断粮一直持续下去,像小丫这样的惨剧将会不断的被重复上演!
事情的根源还是缺粮!胡飞得尽快想出解决之道!对当前的局面而言,胡飞唯一能做的就是抢粮!找周围的村庄、百姓抢粮。抢到粮食来保证义勇军能安全的回国!
这回也不等晚上宿营了,胡飞在下午的时候就带着别动队战士离开了大部队,他想利用白天视线好多跑点路。
郑润成对别动队经常晚上外出的情况早就知道了,他也知道胡飞是带着部队出去找粮食了。至于手段嘛,不用猜就知道,除了抢劫还能有啥?胡飞是老北风的手下,老北风自己就是大胡匪头子,胡飞不就是个稍微小一号的胡匪头目嘛?
虽然知道胡飞这么干不对,可郑润成现在还真没那个精力去管,光是这几万大军的缺粮问题就已经够让他头疼的了!胡飞要是真能抢来点粮食缓解了饥荒那不是挺好嘛!郑润成现在对胡飞的抢劫成果竟然有了那么一点儿隐隐的期待了。
半路上遇见了一家赶着驴车走亲戚的俄国平民,胡飞没对这家人动手。
一辆驴车能有多少油水?就算把那头驴宰了又能够几个人吃的?当然,让胡飞放过这家人的主要原因,还是他从这家男人那里得到了一个消息:西北方向四十分钟路,那里有个大型的村庄,一个有好几百户人家的大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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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子让开,把这家伙交给我!”胡飞手持鬼头刀喊了一声跳进了打斗圈。
熊伟虚晃一招退到胡飞旁边,“飞哥小心,点子扎手!”
“嗯,我心里有数。你先到后面去裹上点伤,看我给你出气报仇!”交代完之后,胡飞晃手中宝刀走到了那俄国武士跟前。
上一眼下一眼打量了这货十几眼,一直到把人家看到浑身不自在了,胡飞这才乐呵呵的和这位打招呼:“喂,罗刹鬼!你是从哪个旮旯冒出来的?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跑出来吓人,你胆子也忒大了吧?你有名字没有?有名字就报一个,省得爷爷宰了你都不知道宰的是谁!报个名吧。”
“亚利山德烈.尼古拉耶维奇.乌里扬诺夫。你是谁?”俄国武士抄着生硬的汉语反问胡飞。
没想到这个偏僻小村子里的人竟然还有知道汉语的,胡飞对这个长了个绿眼睛的家伙倒有点刮目相看了。
“我叫胡飞,外号老爷。你可以把名字和外号连起来念。罗刹鬼,别磨蹭时间,咱这就开始吧!”
“胡飞老爷?”乌里扬诺夫重复了一遍之后立刻就发现他被胡飞耍了!他可不是不懂汉语,仅仅只是由于舌头的关系发音不太标准而已。眼见这个既不高大也不魁梧的中国人竟然敢在口头上一而再的占他的便宜,乌里扬诺夫顿时大怒!
“唰唰唰!”把手中的西洋剑挥了几下之后,猛地往前一跳,挥手一剑狠狠地刺向胡飞的前心!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战斗心得,这位掌握的倒还挺熟练!
胡飞喊了一声“来得好!”撤步闪身躲过这当胸一剑,把鬼头刀刀背朝上由下往上这么一撩,“叮”的一声轻响两刀一触即分!
并没有想象中势大力沉的碰撞感觉,轻飘飘的好像没多少重量。就像鬼头刀不是磕开了一把剑,而是碰到了一条绳子一样!要不是胡飞第一刀也抱了试探的意思,就这一下兴许就能闪了腰!好个罗莎鬼,竟然敢耍诈!胡飞集中精神应战。
乌里扬诺夫一击不中迅速回剑再刺!胡飞这下就有了准备了,再去磕他这把软剑的时候也不怎么用劲儿,轻轻一碰磕开西洋剑,两人刀来剑往战在了一处。
老毛子蹿蹦跳跃、蹬腿刺剑,身法灵活招式诡异;胡飞左劈右斩、移形换步,两臂晃动刀法精奇。两个人一中一西刀法各有精妙,总的算起来,还是胡飞占了明显的上风。胡飞的刀更沉、招式也更加的精妙。
打来打去,俩人交锋三招过后,乌里扬诺夫又是一剑刺过来。胡飞瞅准时机,拿捏好位置,“唰!”大刀闪电般的斩出,直奔西洋剑三分之二处。
又是一剑没刺中,一道雪亮的刀光奔着西洋剑的剑身就过来了,乌里扬诺夫再想撤剑闪避就来不及了!耳朵里就听见“仓啷”一声响,狭窄的西洋剑被厚重锋利的鬼头刀一劈两半!
“啊!”感觉到手里一轻,乌里扬诺夫惊叫一声赶紧撤回手中剑。再一看,嘿!那把三尺长的西洋剑现在已经只剩一尺二寸长了,出去剑柄,剑身也就剩下三十公分不到,和匕首差不多了。
被砍断的西洋剑还不如匕首呢!匕首有尖有刃还是把凶器,半截子西洋剑少了威力最大的剑尖那就是一块废铁了!
乌里扬诺夫低头看着断剑在发呆,胡飞可没工夫和他一起犯病。战场上讲的就是战场决生死,出手不留情。既然上了战场,不是生,就是死!杀死敌人,自己才有生存的机会!这罗刹鬼既然在战场上发呆,那就是他自己在找死!
胡飞脚尖蹬地身子前冲,右手把鬼头刀伸直了,“噗!”的一下,宽大的刀尖从乌里扬诺夫的小腹位置直插而入!巴掌宽的刀身扎进去有一尺多,把刀头上的钢环都带进去了!
眼看一击建功,胡飞迅速改成双手握刀。用力往回一带,紧跟着挥刀横劈,“咔嚓”一声,血光飞溅中,把绿眼罗刹鬼一刀劈成两半!
从动手到杀人总共不超过一分钟,刚才还是不可一世的乌里扬诺夫已经被胡飞斩杀当场!
周围的俄国人都惊呆了,乌里扬诺夫可是他们这里第一的勇士,无敌的英雄!就这么着就死了?连一个敌人都没打败他就被人杀了?这几十号武装村民人人都是一脸的惊恐!
虽然他们不少人手里都拿的有枪,可在乌里扬诺夫被杀之后,武装村民们已经全都没了斗志。也别说拿的是步枪了,就算他们一人扛上一门炮也照样是没斗志!俗话说:打败的鹌鹑斗败的鸡说的就是他们这些人。
“还有谁来?”练了几招胡飞打高兴了,把刀一顺,刀身上的血滴滴答答往下直淌。胡飞看着眼前的这几十号武装村民厉声高喝,他想再叫过来几个陪他练练。
练练?那是在拿小命陪这位玩儿!在场的几十号俄国村民没一个傻的,谁也不会现在出去让胡飞宰着过瘾。
“咦?你们还不好意思呢?那好吧,既然你们不好意思过来,那我就过去好了!”胡飞正打到兴头上哪肯就此罢休?看见这帮大鼻子不敢过来,他自己把刀一晃,怪笑一声,象头老虎一样扑向了武装村民!
这猛人来了!村民们发出一阵惊叫四散奔逃!不过,他们哪儿跑得过胡飞呀?就见胡飞把刀抡起来,就像虎趟羊群一样,四处追杀奔逃的武装村民!
刀光闪处鲜血飞溅,惨叫声不绝于耳。谁跑得快,胡飞就冲上去砍谁!跑得快的先砍,跑得慢的后砍,至于不跑的嘛,那就不砍了吧。
有两个反应慢的让胡飞的凶样给吓傻了,这俩小子在胡飞冲过来的时候竟然腿肚子抽筋没法跑了!这俩人正在闭着眼睛等死,哪知道光听见身边声音不对,他们俩却一直没等到挨刀的那一刻。
等这俩人睁开眼了,再一看,好嘛,周围倒了几十具尸体,而在他们周围竟然也站了十几二十个人!这些人刚才不是跑了吗?他们怎么又回来了?这俩大鼻子看着同伴很是搞不懂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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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活下来的武装村民一个比一个精明,眼看着胡飞在中间抡着他那把恐怖大刀在肆意的行凶杀人,这帮人第一个念头就是逃跑!村子里的第一高手乌里扬诺夫都被杀了,他们这些人上去那还不就是找死的份呀?
明知道留下来就是个死,这些人掉头就想跑。等他们开始找路逃跑了,结果却发现周围所有能过人的路全都有中国人在拦截,想不声不响的溜过去连门都没有!
惊慌失措的村民在到处找出路,有人突然就发现呆呆的站在正中央的那俩人竟然没事!没人攻击他们!难道这俩人站的地方受到了诅咒?
不管那么多了,管他是受了诅咒还是什么超自然现象呢,反正是只要能活命,站到哪儿都行呀!这不到二十个头脑灵活腿脚利索的家伙飞快地跑到那俩小子跟前,把家伙一扔,学他们俩的样子半张着嘴,俩眼无神的发起了呆。这样子和突发了癫痫之类的怪病倒是有几分相似了。
那逃跑的几十号人被胡飞砍倒了几个、又被周围的战士们干掉了十来个、再跑了十几个,现在场地中间除了胡飞和他的战士,能站着的就剩下这二十个出神发呆的俄国壮汉了。
“你们这帮罗刹鬼想死想活?”已经过足了打斗瘾的胡飞,挥鬼头刀朝那帮还在出神发癔症的村民一指,张口就问了一句很是耐人寻思的话。
胡飞的话音一落,那帮正发癔症的村民突然集体醒了!“想活,我们想活!”声音虽然有点乱,倒是能辨出来他们说的是汉语。当然,想具体听清他们说的是什么那是别想了,本来这帮家伙的汉语说得就不利索,人多嘴杂之下就更听不清他们讲的是什么了。
不用听清,胡飞也能猜出这帮家伙说的是什么,有机会活,没人愿意死!想活?好说,投降不就能活了吗?胡飞开始对这些人进行诱导教育。你还别说,这二十个俄国大汉智商还不低,胡飞没说几遍这帮家伙竟然还听懂了!
结果不言自明,在死亡还是投降活命的选择题中,这帮俄国大汉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
乌里扬诺夫死了,小喽啰们死的死逃的逃。剩下那些既没死又逃不了的就变成了胡飞的俄罗斯族手下。当把所有障碍都清理完之后,后头那个黑油漆的大门就漏出来了。胡飞纳闷呀,一个小村子里怎么会有这么气派的大门?
一抬手,叫过来两个年纪大点的俄罗斯籍新兵,胡飞就问他们这院里头住的是谁?看刚才乌里扬诺夫刚才拼命的架势,好像他在保护这个院子似的,胡飞对这个院子的主人产生了强烈的好奇。
“这是高尔察克海军上将的旧居。”那个留着满脸大胡子的俄籍新兵告诉了胡飞一个显赫的名字。不过很遗憾,胡飞显然对俄罗斯的历史并不是很了解,他并没有听说过大名鼎鼎的高尔察克海军上将。
“海军上将吗?这么说,他家很有钱?”胡飞问话的同时,做出了打开大门的手势。
“不,先生,您不能这样!”几个俄罗斯籍的士兵不约而同的挡到了胡飞前面,“高尔察克上将曾经是俄国的最高执政官,他是我们白卫军最伟大的英雄!他的住宅神圣不可侵犯,是我们所有白卫军的精神圣地!请您不要进去。”
“我当然知道高尔察克将军的光辉事迹,我本人也同样尊敬上将。”说这两句话的时候胡飞的神情很是肃穆,不明真相的人看见了还会以为他真是高尔察克将军的信徒了。
“不过各位,你们现在已经不是白卫军了,你们是抗日义勇军!白卫军已经不存在了,你们还死守着上将的旧宅那就是仍然对白卫军念念不忘!”
“先生们,你们现在是中国抗日义勇军的士兵,心理却仍旧以自己是俄国白卫军自诩,这是什么?这就是不忠!明明已经向我效忠了,却并没有履行自己的诺言!这不是一个正直的俄罗斯人应该做的!”
胡飞一通歪理把俄籍新兵们说得张口结舌,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辩护好了。有人想说自己并没有进行向胡飞效忠的仪式,可他们刚才已经明明白白的答应加入胡飞的抗日义勇军了,这才多长时候?现在就反悔也太不像话了吧?
胡飞可没空管这帮人到底能不能整明白呢,熊伟已经把高尔察克家的大门推开了,胡飞带着他的人一拥而入!海军上将的旧宅,里头没宝贝才怪了!
胡飞告诉这些高尔察克的忠实拥护者,他要仔细参观海军上将的故居。那些新兵可以在外面担任警戒,不许外人进到这里头来!当然,胡飞的主要意图还是不想让这些俄籍新兵们进院子。他要在里头发财,旁边跟着这么一群家伙那不是净碍事嘛!
可能高尔察克真的只是在这里小住过一段时间。这宅子虽大,里头竟然没藏什么金银珠宝之类直接就能流通的硬通货。
硬木的家具、雕花的大床,看起来古色古香得倒有点像中国的工艺。胡飞看了看、摸了摸、闻了闻,最终判定这些硬木家具全都是价值不菲的稀有木柴打造的。要是能运回国内,每一样都能卖上大价钱!但是很遗憾,现在胡飞并没有那个能力运走这些沉重的家具。
值钱的大家伙拿不走,其他值钱的小物件倒是不少!小玩意儿顺手拿几样倒是不影响大局。从金银饰品,到宝刀金枪,可以说是应有尽有。胡飞拿了一支纯金把的手枪。看那金呼呼的枪把,再掂掂分量,估计两斤黄金都下不来!装上子弹,朝天放了一枪,“啪!”这枪竟然还能打响!
本来胡飞还想在高尔察克的老宅里找到个藏宝库什么的,找了一圈没一点眉目不说,光看他搜出来的这些精品小物件估计也和一个藏宝库差不多了吧。
为了不引起外面那些新兵的不满情绪,胡飞出门之前把所有进院的官兵召集到一起开了个小会。个人私藏物品可以,但一定要藏好!今天这个院里发生的事一定要保密,属于绝密!
哪个人要是胆敢泄露必遭天谴!所有人发了毒誓,胡飞又亲自检查了每一个人的着装形象之后,这才领着大家伙儿出了高尔察克的故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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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门外头守着的新兵们看见胡飞等人出来了,虽然知道他们在里头肯定不是老实参观那么简单,可人家表面工作干得好。新兵们心里纵然有怀疑又有哪个敢提出质疑?
挡胡飞那一下就是硬着头皮奓着胆子干的,现在还敢怀疑长官的人品,不想活了?乌里扬诺夫的死尸还在地下躺着呢,看义勇军的架势,他们肯定不在乎地下再多躺个人!得了,吃人饭归人管,既然以后要跟着义勇军混饭吃了,那还是睁只眼闭只眼就当没这回事好了!
这村子里的白卫军余党可不止高尔察克老宅门口几十个人。胡飞把这帮人消灭的消灭、收降的收降之后,这边的战斗就结束了,可整个村子的战斗却并没有结束,枪声仍然在继续。
胡飞率领别动队战士以及这二十名新收降的外籍士兵出了上将故居之后,兴冲冲的赶奔下一个战斗地点。
有这二十个本村降兵当榜样,想要再多招降点人估计也不是什么难事吧?想起将来自己的部队里将要有一支碧眼钩鼻的白俄队伍,胡飞心里这个美呀,就别提了!
突然感觉前面好像有点亮,胡飞抬头一看,啊?就见上空一片通红,有滚滚的黑烟直冲天际,一股焦糊味传入了鼻端,坏了,着火了!双方发生战斗的时候着了火,不用问,那肯定是交战双方某一边放了火!
这村子是村民的家,人家当然不会火烧自己的家,那剩下的就只有胡飞带过来的这些人了。是别动队放的火!
娘的!说了是来抢东西的,谁让你们放火烧屋了?胡飞冲冲大怒,带着身边这些人直奔起火的源头!
火是从村西头烧起来的,没人知道是哪座宅子先起的火,好像是突然之间十几座宅院就同时烧起来了。等胡飞赶到的时候,火势已经大到了无法控制的程度。
胡飞手头既没有水车也没有其他任何专业救火的工具,他唯一有的就是人!为了一个俄国村寨,让他的士兵冒着生命危险去救火?这种国际主义精神胡飞显然还不是太具备。烧了?烧了就烧了吧。房子没了?没了你们可以再重盖嘛!
胡飞对救火不感兴趣,但是他对村民们的自救行为却也并没有反对。他刚刚收编的那二十名俄罗斯族新兵的家也在这个村子里,看着这些绿眼钩鼻的家伙一脸焦急的样子,胡飞干脆大手一挥,允许这些新兵去参加救火!
新兵们欢呼了一声,呼啦一下散开,各回各家去拿东西协助村民救火了。
凛冽的北风呜呜的刮着,火借风势越烧越旺,救火工作进行得异常艰难。胡飞带着他的别动队骑马跑到上风头看热闹。村里的老人小孩,凡是没力气参与灭火的就在外围指挥、担任后勤。胡飞有时候也会插话给这些人支几个小妙招。
村民们照着做了之后发现还挺有用,对这些中国骑兵的敌意似乎也没那么强了。
胡飞问了苟天晓、吉金彪几个人,他们也不知道这火是怎么烧起来的,几个人能肯定的是他们没下过放火烧屋的命令。算了,管它是怎么烧起来的呢,咱就在边上等火灭了走人就好!
这把火几乎烧了半个村子,火焰冲起有三四层楼高,十几里之外都能看见这边的红光。
“嗷——”随着一声凄厉悠长的嚎叫,空旷的原野中出现了一头壮硕的灰狼。远处的火光和空气中的烟熏烧烤味儿似乎被野狼敏锐的感官发现了,这头四脚猛兽跑到一处高岗上冲着起火的方向仰天嚎叫了一声。
远处的密林中紧接着也响起一声狼嚎,似乎在回应这头灰狼。凄厉的狼嚎一声连着一声,就像狼群在开演唱会一样。狼们虽然不是一个山头的,却彼此呼应、竞显歌喉。
由于离得远,再加上现场嘈杂声音太大,忙着救火的村民们并没注意到狼嚎。在外围看热闹的胡飞却听见了这怪异恐怖的声音。这就是狼叫吗?怎么叫这么长时候,狼就这么喜欢仰天长啸?
胡飞对狼的生活习性也并不是很了解,他只是知道那家伙是猛兽,模样长得象狗,但是能吃人!
胡飞在袭击第一个村庄的时候就打死过村子里的狗,当时他还把死狗给带回去做成狗肉充当了军粮。那次给胡飞印象最深的是狗肉真香!后来他在偷袭村寨的时候是见狗就打,打死了就带回去吃狗肉。胡飞现在已经有点好这口了。
今天当然也不例外,马背上驮的几十条死狗就是他做红烧狗肉的原材料!这附近有狼,既然狼长得和狗差不多,估计味道也差不多吧?胡飞有点想尝狼肉的滋味了。
大火在肆虐了两个钟头之后终于被扑灭了。这也是村子里的青壮连死带跑的后果。要是这场火灾发生在今天之前,估计火势也不会发展这么快,造成的破坏也不会这么严重。
看着在庆祝灭火成功的一群老弱妇孺,胡飞表情严肃的命令那二十名新兵赶紧和家人告辞,部队马上就要出发了!至于这二十个人的坐骑,胡飞也帮他们找好了。这么大一个村子,找二十匹马也并不是什么太难的事。
这二十匹马胡飞没付钱。送儿郎参军,作为家乡的亲人你不得给准备点路费、车马费吧?随身的行李、交通工具哪一样少得了?每人一匹马而已,这完全属于合理的范围!胡飞告诉那些养马的人家:等将来这帮小子当了将军了,让他们回乡省亲的时候多给你们带点钱!
新兵集合了,村子里的老弱妇孺出来送行。拉着即将远征的亲人的手,有说不完的叮嘱的话。
几个老者走到胡飞跟前,有人拿着瓶子,有人托着一盘面包,还有人拿着捧着一小盘盐。
在欧洲人当中有个传统,把盐、面包、和水这三样人必须的生活物资送给最尊敬的客人,那就是对客人最高的礼节了。
胡飞看的书再多,这种不同国家、不同民族之间的礼节他还是了解的不全面。当然, 他不知道有人会给他讲解。几个老者里头有懂汉语的,简单的几句话就把这项礼节的来龙去脉给讲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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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别动队的粥喝起来就是香!胡队长,我发现你这儿的伙夫可比我旅部的强多了,这粥喝完了之后口齿留香。”喝完粥的郑润成坐在饭桌旁边带着满足表情直夸别动队的厨师。
胡飞咂吧咂吧嘴陪了个笑脸,“旅座要是愿意的话,今后每顿饭都可以来别动队吃。我让炊事班每回做饭都多做一个人的。”别动队一两百号人,多几个人吃饭算什么?郑润成和他那几个警卫员能吃多少?他们就是每天都来混饭吃,胡飞也管得起。
“每天来这儿吃?呵呵,那可不成。别动队离我的旅部那么远,每回吃饭之前我得先走十几分钟!不行不行,就是偶尔来吃一回还行,每顿饭都来吃可是不行。”
“啪!啪!”两个人刚说到这儿,外面突然响了两声枪!胡飞和郑润成两个人同时一下站了起来,“怎么回事?哪里打枪?”
走到帐篷外面,胡飞把苟天晓叫到跟前命令他赶紧去打探消息,要问清楚是哪里打枪?为什么打枪?郑润成也派了一个警卫员出去打探。郑旅长来的时候带了一个警卫班,这几个警卫今天算是跟着他们的旅座吃了顿饱饭。
探听情报的人派出去了,胡飞把郑润成再次让进帐篷,美其名曰吃完饭喝杯茶有助消化。其实他们每人就喝了两碗粥,有什么好消化不好消化的?
胡飞这是在有意保护郑润成。外面响了枪,谁知道是啥情况?郑旅长是来自己的地盘视察的,万一要是有个什么闪失,他胡飞怎么向这几万军民交代?
时间不长,苟天晓和郑润成派出去打听情况的人就回来了。那两声枪响不是走火,是有人开枪!今天晚上,部队宿营地周围突然出现了两头野狼!这两头畜生趁着天黑警卫松懈袭击了营地里的几名妇女,把多人咬伤不说,还咬死了一名不到十岁的孩子。
巡营的士兵发现之后果断开枪,两条狼被击毙一头跑了一头。
进入苏联境内以来,这已经不是第一回发生野兽伤人事件了。郑润成起身向胡飞告辞。部队出了这种事,作为总负责人的郑润成他得赶紧回去处理后事,包括组织治疗伤员,处理死者尸体,同时还得防范下回再发生类似的事件。
郑润成去处理善后了,胡飞心里的不安情绪却越来越重。在白卫军村庄里的时候胡飞就听见过狼嚎,这回袭击孩子、咬伤成年人的会不会就是那群野狼?
在郑润成之后胡飞也去看了那几个被狼咬伤的人,伤得倒是不重,就是当时几个人全都被吓坏了。野狼总共有三头,参与攻击的是两头,最后一头远远的在放风。
胡飞有点纳闷了,野狼也会放风?这家伙的智商真有那么高吗?也不知道为什么,胡飞对这几头突然出现的野狼竟然产生了一种期待。连他也不知道自己期待什么,难道只是想看看野狼长得什么样子吗?
半夜的时候又响了两次枪。天亮之后传来消息,有两名巡逻的义勇军战士在昨天夜里被野狼咬死了!郑润成派出部队在宿营地周围搜索了一个上午也没遇见一头狼,就好像这地方根本就没有野狼一样。
开拔!虽然昨天晚上有三个人死于狼口,被狼咬伤的有多达六人,可和这一路上因为饥饿和疾病死去的人相比则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为了避免战士的尸体成为野兽的口粮,从进入苏境开始,不管因为什么原因死去的军民尸体全部火化!因为有人半夜里曾经看见过野兽刨开坟墓嚼吃里面的尸体,所以当火化的要求一提出来就被军民给贯彻执行了,甚至比其他任何一道命令执行的都彻底。
作为义勇军的总指挥,郑润成见惯了每天晚上几十上百具尸体被火化的场面,对于被野狼咬死,甚至是吃掉几个人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历尽无数生死的铁血将军对人命看的已经很淡了,回国和抗日才是他心里第一位重要的,为了这两个目标,任何代价他都愿意付出!郑总指挥发下命令:看见野狼就打,看不见就接茬行军,反正归国日期是绝对不能延误的!
就是因为搜索狼群而浪费的这一个上午,郑润成都打算每天晚上延长行军半小时给补回来!
野狼尾随义勇军好像尾随上瘾了!从这天晚上开始,每天早晨都会传来有人半夜遭遇野狼袭击的消息!虽然被野狼咬死的人数远远不如饿死的人数,可这种人类死于野兽之口的恐惧气氛却传播得极快!
等到第三天晚上的时候,义勇军就人人都知道野狼吃人了!每天都有不幸死于狼口的名单被公布出来,这种恐惧渐渐地就转变成了恐慌。郑润成作为一个勤勉的指挥官,他及时的发现了这种恐慌的苗头。
义勇军夜间宿营的警戒级别提高了,每天晚上都有数百名全副武装的战士持枪巡逻。别动队的骑兵不可避免的被编进了巡逻队。骑兵嘛,速度快,士兵骑在马上还能防狼。要不是别动队的人数太少,郑润成都想把整个义勇军的夜间警戒任务全部交给胡飞了。
别动队晚上参加巡逻警戒,白天还得随着大部队行军。就算胡飞把部队调配开,让战士们分成几批轮流巡逻和休息,第二天白天的时候骑兵们仍然没什么精神。
不光是人,战马也是这样。晚上休息不好白天它照样没力气跑快。别动队,包括这个义勇军几万军民都在苦苦地支撑着。
今天晚上轮到胡飞带队巡逻了。二十名士兵,再加上胡飞和李三一共二十二个人。二十二名骑士骑着战马贴着军营外围巡逻。
“嗷——”遥远的夜空中传来一声凄厉悠长的狼嚎。真搞不懂,这狼没事它叫什么叫?胡飞朝夜色中看了一眼,黑黢黢的也看不见个什么。
“噗噜噜!”斑点马打了个响鼻,耳朵晃了晃,正走着走着忽然站那儿不动了。
胡飞心里一紧,“嘎巴”一下先把子弹上了膛,坐直身体瞪大眼睛往四外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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黢黑的夜色中突然出现了两点幽蓝的星光,接着是四点、六点、八点。蓝色的星光在移动,忽明忽亮的,星光越来越多,也数不清是几十点还是上百点了。胯下的战马轻声咆哮着,躁动的刨着蹄子。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腥臊之气,是狼群!
“狼群来了!那蓝色的小点是狼的眼睛!大家瞄准狼眼开枪,谁都不许冲锋,就在原地守着!”用急促的腔调下了战斗命令之后,胡飞抬手从马背上抄起一支步枪。“啪!”他先开了第一枪。
二十二支枪先后响了,远处传来了野狼的呦呦叫声,显然是有被击中的。军营方向传来了呼喊的声音,有人群在快速的往这边跑,是其他巡逻队听见枪响之后来增援了。
战马“踏!踏!踏!”的来回踱着步子,马上的骑士手持步枪不停的拉枪栓射击。战马作为以速度见长的动物始终想要跑起来,可马上的骑士却一直没下奔跑的命令,战马只能在原地焦急的踏步。
野兽的嚎叫声时远时近,不死心的狼群还在尝试着想要发起进攻。火光之下,突然蹿出一条硕大的黑狼!这家伙瞪着两只发亮的眼睛,张着嘴露出了满嘴的尖牙。
胡飞想都没想抬手就是一枪!大黑狼“嗷!”的一声惨叫在地下打了个滚,就在胡飞以为他一枪击毙了这头猛兽的时候,大黑狼爬起来一瘸一拐的跑进黑暗里看不见了。
枪声迅速密集了,来增援的巡逻队也加入了对野狼的战斗。一下子突然多了几倍的枪,狼群终于坚持不住撤退了。
“胡队长,狼群撤了。别动队骑兵马快,你们快追上去乘胜追击呀!”一个增援的巡逻队军官眼见打退了大股狼群满脸都是兴奋,他也想追击,他也知道自己没有狼群跑得快,这位就把希望寄托到了胡飞的骑兵身上。
“刘团长,如今是天黑路滑、敌情不明,我军实在是不宜追击。等天亮吧,天亮了胡某就带弟兄们过去看看。”说完话,胡飞抱拳拱了拱手,一带缰绳继续他的巡逻。
刘团长愣了愣,讪讪的笑着回了一个拱手礼。他和胡飞都是夜间巡逻队,今天这一夜可是才过了一多半,离天亮还有好几个钟头呢。
“走,弟兄们!别动队的兄弟去巡逻了,咱们也得上岗了。回去,看好咱们的地盘,别让那群吃人的野狼崽子摸黑混进来!”
这刘团长也是个很会搞政治宣传的人,简单几句话就把战士们的情绪给调动起来了。原本就因为打跑了狼群而兴奋的战士们,听了他们团长的话之后就更兴奋了。一群神采飞扬的人回了他们的警戒岗位,估计这一晚上他们都不会再犯困了。
天亮之后郑润成亲自领着人来看了事发现场。昨天夜里狼群集结的地方一片狼藉,乱七八糟的血迹遍地都是。地下偶尔能见几撮狼毛、一颗带血的半截狼牙,显示这里昨夜战斗的惨烈。唯一让人奇怪的是现场竟然没发现一具狼尸。
这就让跟着一起来的胡飞有点失望了。本来他还打算割几条狼腿回去炖炖吃呢,这回满腔的希望算是落了空。难道说昨天晚上开了那么多枪全是打伤,连一个打死的都没有?
义勇军旅长刘快腿的一番话替胡飞、也替在场所有人揭开了这个谜底,“这还真是一群饿急的狼,他们连同类都吃!”看见以郑润成为首的几十号军官将领都眼巴巴的看着他,刘快腿心里得意表面上还得装成谦虚谨慎的模样。这对这个老胡匪来说难度可是稍微有点大。
“狼不认同类只认群。一群狼是同伴,它们可以相互帮助共同狩猎。外来的狼被狼群咬死吃掉是常有的事。昨天夜里咱们打死打伤的狼肯定是被其他狼或别的什么野兽给吃了。”
“嗯嗯,万奎说的让我们大涨见识呀!看样子狼还真是种凶兽,今后再要遇见了必不容情!”郑润成夸了刘快腿又随便发表了两句感慨之后就离开了事发现场。这里除了血迹狼毛别的什么也没有,留到这儿瞎耽误工夫还不如回去干点实在事呢。
郑润成走了,胡飞脑子转了转把刘快腿给留下了。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嘀嘀咕咕老半天也不知道密谋了点什么。反正离开的时候,看样子俩人心情还都不错。
狼是人类最古老的敌人之一,既熟悉又神秘。除了单调苍凉的嚎叫之外,没人知道狼靠什么彼此联系的。跟踪义勇军的狼群显然不是同一个族群的,它们的数目太庞大了!
虽然一路牺牲众多,到了这会儿参加远征的义勇军总人数仍旧还有将近三万人。这么多人晚上宿营的时候得扎多少顶帐篷?摆出多大一个军营去?
就这么大的军营,半夜的时候却在四面八方各个方向都发现了狼群的出没。这肯定是不同地区不同品种的狼群进行的一次联合狩猎大行动!胡飞能肯定,当所有野狼同时扑上来的时候,那将会是一场空前惨烈的****大战!
从那天晚上和狼群小小的交手了一次之后,胡飞时刻都在防范着狼群的大规模进攻。也不知道是胡飞那晚的行动震慑住了狼群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总之是从那天晚上之后,就再也没有狼群集体进攻的情况发生了。
虽然狼群没有发动大规模的攻击,小范围、小规模的进攻却是没有一天停止过。一两头、两三头狼的偷袭战始终都在进行着。
在饥饿、疲劳、寒冷,三重折磨下的军民体力和精力都已经快要接近了极限,面对野狼每天都要进行的骚扰,军民从刚开始的紧张、兴奋,到现在渐渐的也麻木了。
某某某昨天晚上被野狼偷袭受了伤或者丧了命这类新闻,已经引不起人们的关注了。军民们只是每天掰着手指头查日期,每天追着长官问回国还有多少天?
原本别动队还能隔三差五的搞回来点粮食,可自从义勇军大部队被狼群盯上之后,胡飞每天晚上都要带领战士们出去警戒。一干就是一夜,他那儿还有工夫出去找粮食呀?
粮食方面是没盼头了,剩下唯一的希望就是回国!军民对回国的期盼日夜高涨。
这天晚上,胡飞和他的别动队又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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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队出发之前胡飞没和任何人汇报打招呼,等郑润成知道的时候别动队已经人去营空了。这段时间以来,每天晚上的巡逻任务别动队都是主力。今天晚上少了别动队的骑兵,郑润成恐怕得多加不少人来弥补这个空档了。
昨天刘快腿值班,这小子今晚休息,还是把他派过去补别动队的窟窿吧!
郑润成派了传令兵去请刘万奎,他自己闲着没事儿就在指挥部附近的军营里溜达。
郑润成有个习惯,只要有时间他就爱在军营里溜达,这样一是可以锻炼身体,二也是能通过这种行为拉近官兵的距离。坐在指挥部里高高在上的,谁敢来找他反映问题?
用这种方式往往能无意间发现一些小问题。通过及时解决这些不起眼的小问题,郑旅长不仅人气指数大幅度提高,他自己也因为帮助了别人,净化了心灵,从而在精神层面获得了极大的满足。
就像前天,有个连长殴打士兵就被他在溜达的时候发现了。当时过去把被打的士兵解救下来,又了解到那连长几乎隔个两三天就要鞭打士兵取乐,这家伙属于崇尚暴力心理变态的那种人。郑润成在现场就宣布把那连长一撸到底!连长另选能人接任。
那天晚上的举动为郑润成赢得了一片掌声。这是郑总指挥头一回获得群众自觉地鼓掌赞美,把个郑润成激动地半夜没睡着觉。
今天也是这样,除了约见刘快腿他也没别的事。而依着惯例,刘快腿要来最少也是一个钟头以后的事了,利用这一个钟头走走,看看还能碰见什么事。只要留心,事情无处不在。郑润成打算再找件事情管管。掌声不掌声吧,他是打算再为自己赚取一回群众支持度了。
刚走到指挥部门口,郑润成就发现有几个士兵聚到一堆在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看他们的样子好像还挺激动。
“哼!咱们当兵的活着挨饿受罪,死了还得割肉……他们这些王八蛋!那些当官的还是人不是?”
“他们不是人,就是一群吃人的畜生!娘的,我怎么没见一个当官的死了以后被……”
声音虽然不大,断断续续的郑润成倒也听明白了大致的意思。话还没听完,郑旅长就激灵灵连打几个冷颤,大冷的天他竟然感觉背心有点发潮,让吓出了一脑门的冷汗!有军官在吃尸体?胃里直往上翻腾,张嘴想吐却啥也吐不出来。晚上喝的那碗粥早消化完了,胃里面没东西他吐什么?
郑润成不敢往前走了,摆摆手叫过来警卫员,“传我命令,从旅部警卫连调一个排过来,把那几个说闲话的先抓起来!”这种闲话可传不得,传了是要瓦解军心丧失士气的!传谣也是罪!郑润成得从那几个传播谣言的士兵身上找到谣言的源头!
吩咐完警卫员之后,郑润成也不在这儿等结果了,转身就往回走!警卫排抓捕几个小兵还用不着他在这儿观敌瞭阵。
回到指挥部洗了把脸喝了杯热茶之后这心情才恢复了点。那四个传谣言的士兵已经被抓回来了。郑润成吩咐警卫排长详加审问,一定要问出来他们这谣言是从哪儿听来的!
就在这时候刘快腿来了,两人的官职都是旅长,郑润成不敢怠慢赶紧把人请进他的军帐。见礼寒暄已毕,两人分宾主落座。都是军人,郑润成也不打算绕圈子,直截了当的就告诉刘快腿:别动队出门公干去了,今天后半夜的巡逻任务就交给你刘快腿负责了!
刘快腿愣了愣,赶紧点头答应了。他这边要走,郑润成却留他喝茶。饭管不起,茶叶他这儿还有几包,请喝杯热茶暖暖身子还行。
刘快腿是胡子出身,他哪儿懂喝茶呀?不过在眼下大家都缺粮的情况下,他的晚饭也没吃饱!茶水虽然比不上稀粥,可喝起来味道也算不错,刘快腿就客随主便的留下来等着品尝郑总指挥的香茶了。
两个人正喝着茶呢,警卫排长从外头进来了。看见刘快腿在坐,警卫排长露出了犹豫的表情,显然他要说的话不适合刘快腿听见。
郑润成看看刘快腿再看看面有难色的警卫排长,大咧咧的把手一摆,“刘旅长不是外人,有话可以当面说!”
“是!”长官发话了他还有什么好顾虑的?警卫排长给在座的两位长官敬了个礼就把他刚才的审问结果如实汇报了,“刚才那小子招供,其中一个人是从刘旅长的士兵那里听来的消息。据说事情就发生在刘旅长的部队里。”
警卫排长汇报的声音不大,听在郑润成的耳朵里却比炸雷还响!郑旅长噌的一下就站起来,斜向里连跨好几步和刘快腿保持个安全距离。他再看向刘快腿的眼神已经和看见狗熊没什么两样了。
用看狗熊的眼光看一个大活人,这眼光多吓人呀?刘快腿就觉得浑身汗毛直竖他也坐不住站起来了。“郑总指挥,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把我叫过来就这么看着我想干什么?难道是想暗杀我吗?问话的同时,刘快腿的手就扶到了腰里的枪套上。
刘快腿一模枪套,旁边站着的警卫排长是干什么的?这位噌的一下就把枪掏出来了!敢在总指挥的帅帐里摸枪,不想活了吧?警卫排长还怕自己一个人不保险,一声招呼,从门口“呼啦”冲进来十来个全副武装的警卫,十几只枪口指向了刘快腿!
刘快腿想掏枪,试了几试他没敢!最后只好叹口气把手举到了头顶,“好吧郑总指挥,我认栽!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过临死之前我想知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对我刘快腿?我不知道我有哪点对不住你郑总指挥,我也不知道我有哪点对不住咱义勇军!”
“刘旅长,你没有对不住我郑某人的地方。我郑润成还不至于为了一点私人恩怨就陷害义勇军的主要将领!”郑润成脸上的表情很是严肃,让刘快腿感觉到了一丝公事公办的意思。
“刚才我巡营的时候发现有几个士兵聚在一起议论一件事情,说的是有军官在偷吃尸体!我把他们抓过来审问,刚才张排长就是来报告这件事的。我本不相信这种谣言,可刚才张排长的话你也听见了,那几个士兵招认说他们是从刘旅长你那里听来的,还说这些事就发生在你刘万奎的部队里!”
“刘旅长,此事你该怎么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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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郑润成板着的那张脸,虽然知道自己干的事情是有些不妥,可别动队在外头出生入死战斗了一夜,诛杀狼群为义勇军解决了当面之敌!你郑润成作为义勇军的最高指挥官,就算是口头上的表扬也总该有一下的吧?
你板着张脸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说我们这些人能活着回来你很不高兴吗?胡飞原本心里还有几分不好意思的,看见郑润成那张脸,心里那一丁点儿不好意思彻底烟消云散!
接下来就算郑润成想过来教训胡飞两句他也办不到了,跳下马的胡飞立马被一群热情过度的将领们给包围了!
有让胡飞说说别动队勇战狼群经过的;有问带回来多少条狼的;还有的慌着帮胡飞牵马的;有拉着胡飞就往帐篷里让的。场面一片混乱,郑润成觉得他这个指挥帐好像换了主人一样,不管他说什么都有人答应,可就是没人照着办。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胡飞身上,都被胡飞带回来的几百头死狼给吸引住了!
一夜的战斗让让胡飞疲惫不堪,勉强应付了热情过度的将领们,胡飞干脆当场把带回来的死狼给分了!这帮人这么热情不就是为了这些狼肉嘛,你一时不给他们,他们就会一直缠着你!把东西一分,大家一散伙儿,胡飞也好抓紧时间回去休息了!
对于胡飞这种义薄云天的举动,将领们自然是赞不绝口!这狼肉可不是现在就能吃得了的,你得带回去扒皮切块加作料,放到火上得煮上好一会儿才能熟。现在天差不多也亮了,动手快的话,今天的早饭就能喝到一碗浓香四溢的狼肉汤了!
在场的将领们按照部队人数的多少领取了数量不一的狼肉回去炖汤了,胡飞当然也给郑润成留了一份。就算郑旅长板着个脸一句好话没有,抗日救**第二旅的几千军民还得吃饭呢!一个郑润成可代表不了这么多人!
把带回来的狼肉全都分发完毕之后,胡飞带着别动队的战士们回到自己的营帐补觉去了。至于他们的早饭,自然有部队的厨师招呼。俄国面粉还有点剩余,现在又多了十几头狼肉,这帮子炊事兵要是再做不出来一顿美味的早餐,他们也该去当挑夫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长时候,胡飞被一阵异香给香醒了。睁开眼睛一看,行军桌上放着一大碗乳白色的肉汤和两个烤得金黄的面饼。这香味儿引得胡飞不由自主的咽了下口水,赶紧去洗脸漱口,跑回来端起汤碗喝了一口,香,真香!
吃着大块筋道的狼肉,喝着浓香奶白狼肉汤,再就着酥脆的面饼,胡飞产生了一种人生如此夫复何求的感觉。
这个早上,整个义勇军营地的上空始终飘荡着一股炖肉的浓香。也幸好现在苏联军队已经撤了,要是让他们闻到的话,也不知道那些大鼻子绿眼睛的家伙会不会跑过来腆着脸要讨碗汤喝。
一直到上午九点多这顿丰富的早餐才算结束。吃了营养早餐的军民一个个满脸红润、精神头十足,和昨天的无精打采相比,就像换了个人一样!
郑润成虽然心里百般不愿意,可架不住周围警卫员、勤务兵、书记员、参谋等一大群人眼巴巴的目光。他不吃,人家几十号人就都不能吃!无奈之下,郑总指挥只好端起狼肉汤喝了一口。
原本他以为这东西喝一口就会恶心呕吐的,没想到手头有了肉的厨师手艺大为提高!一碗肉汤吨的浓香扑鼻,咸淡适中、肉烂汤浓,郑润成一个没把持住,竟然把一大碗狼肉汤连汤带肉吃了个碗底朝天!
他这边一吃,指挥部的官兵们欢呼一声就扑向了各自的饭碗!顷刻之间,各种咀嚼声、吧嗒嘴声、呼噜呼噜的喝汤声就响彻了指挥部的每一个角落。
也幸好郑总指挥现在正在集中精神对付他那碗汤,没工夫注意周围。要搁往常,指挥部官兵这种不雅吃相肯定会遭到郑长官无情的批判的!
胡飞的美食贿赂最终也没让他免去一场斥责。白天行军的时候郑润成就把胡飞叫过去苦口婆心的嘟囔了一整个上午。胡飞虽然抱定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决心,可终究还是被教育了个头晕眼花、精疲力尽。
狼肉风波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平息了。义勇军人太多了,胡飞打到的这几百头狼也不过就是够吃了四天,连第五天都没吃到就没了!
原本在队伍周围日夜徘徊的狼群,也不知道是被胡飞消灭了还是让吓跑了,反正是从那天早晨之后就再也没在义勇军行军的路上出现过。也不光是狼群了,就连老鼠、狐狸都没再发现过一只!
这一天晚饭之后,郑润成又把义勇军的高级将领们召集到了一起开会,胡飞作为别动队的大队长这次也列席了会议。
军事会议的内容只有一项,那就是由总指挥郑润成将军宣布:照目前这个行军速度,三天之后中国抗日义勇军将顺利进入中国的新疆,我们三天之后就能在国内休息了!
回国了!这个消息可是在是太让人激动了!在场的将领们有激动地抱在一起欢呼的、有兴奋得泪流满面的、还有的只知道咧着大嘴傻笑的。胡飞在这些人里却是与众不同,当郑润成宣布了这个消息之后,胡飞走到郑将军跟前郑重其事的敬了个军礼!
这么长时间的军人生涯,胡飞已经学会行标准军礼了,郑润成大概是第一个享受到他军礼的上司。胡飞是在用这种方式向郑润成表示敬意。要没有郑将军不辞辛劳的日夜维护,这支义勇军根本就走不到今天!光是一个缺粮就足够这支队伍分崩瓦解了。
一支断粮多日的队伍能始终保持住军人的最基本的仪容,忍饥挨饿的向着国境线不停的前进,郑润成功不可没!
此时的场面极其混乱,其他也没人注意胡飞在干什么。唯一注意到胡飞的大概就是胡飞敬礼的对象郑润成了。郑将军脸色庄重的还了一个礼,这是军人和军人之间的敬礼。郑润成读懂了胡飞这个军礼当中的含义,他满面欣然接受了胡飞的敬意。能走到今天,他对这个军礼当之无愧!
“兄弟们,请大家静一静,我们虽然三天之后就能跨过国境线,可要到达新疆塔城,却仍旧还有将近两百公里的路程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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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润成的话并没有让将领们有什么太过惊讶的表情,两百公里有什么?几千公里都走过来了,两百公里又算得了什么?再难,还有几千公里难吗?没人知道郑润成这话是什么意思。
“行一百半九十。各位兄弟,祖国就在前方,我们一定要鼓足勇气走完最后一段路!上回别动队搞回来的狼肉现在也吃的没剩多少了,部队很可能又要面临断粮的险境。”
“诸位都是各部队的主心骨,回去之后一定要做好士兵们的思想工作。告诉大家,几千里路我们都坚持下来了,现在还剩最后这几天,大家伙儿再咬着牙坚持一下,我们一定要活着走到塔城!”
把该说的话说完,郑润成又专门让几个看上去情绪比较激动的将领现场表了态,这才放大家离去。
胡飞回到别动队之后立刻召集了所有的嫡系将领,把部队还有三天就要回国的事情向将领们做了通报。郑润成既然已经当众宣布了,胡飞就算不开会通知,别动队的官兵也会从别人那里听到风声。与其让官兵们心里疑神疑鬼的,还不如他亲自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家呢。
别动队官兵同样也是人,乍一听这好消息反应和指挥部里那些高级将领一样,一个个当时就激动得找不着北了。好消息宣布之后,胡飞告诫将领们:下去之后一定要约束部队,军规军纪比平时还要严厉三分!咱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一定要活着把这些战士带回国!
胡飞在别动队将领中间说话显然比郑润成在指挥部说的话要管用,苟天晓、吉金彪等将领们听完之后立刻躬身领命。不管具体效果怎么样吧,最起码这些人在态度上还是让人比较满意的。
从第二天开始,在行军的时候胡飞就对别动队战士的情绪留上了心。原本是有点强打精神的士兵在这一天全都显出了其精神饱满的一面,人人脸带笑容不说,原来有些脾气暴躁的军官今天也都变成了好脾气。多日不见的军歌竟然也在行军队列中响了起来。
士兵们有精神,军官们自然更高兴。虽然清粥越来越稀薄,战士们的热情却丝毫也不见减弱。军歌嘹亮、军容肃整,一支精力旺盛的百战雄师正在向着国门大步的迈进!
要一直照这个速度走下去,原本估计要用三天才能到达国境线,现在看来只用两天就可以了!
头一天,义勇军全体官兵就在这种极度亢奋的状态下度过了。以至于有的战士兴奋过了头,白天走了一天晚上竟然还睡不着了!
半夜胡飞巡营的时候发现有超过三成的士兵晚上都十二点了还在兴奋的聊天不睡觉。这可不是个好事!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晚上不睡足了觉,白天行军怎么会有精神?
去找郑润成汇报了他的发现和担忧之后,胡飞回去就给别动队全体官兵定了规矩:只要是不值班的,所有人必须在晚上九点钟熄灯入睡!严禁任何该睡觉的人在九点之后聊天不睡觉的!
这命令虽说是有点莫名其妙的,可别动队官兵仍旧是不打折扣的遵照执行了。
针对胡飞反映的情况郑润成也给各部队下了相似的命令,不过郑将军的命令被执行情况到底怎么样就不得而知了。只看部队里越来越多的黑眼圈,以及白天越来越慢的行军速度就可以看出来,郑总指挥的命令似乎并没有被严格的贯彻到底。
第一天将士们精神抖擞;第二天就是强打精神了;等到第三天病号陡然增多,甚至出现了因为两天晚上没睡觉而疲劳致死的现象!
整夜不睡觉熬夜致死的人并不多,近三万义勇军当中总共只有十几例,比每天病饿而死的人要少太多了。因此,这十个人的死去并没有引起郑润成太多的重视。
第三天将近黄昏的时候,尖兵连发现一块界碑。界碑上刻了两个汉字:中国。郑润成宣布:我们现在已经跨入了国门!我们胜利回国了!
数万义勇军欢声雷动!回国了,我们胜利了!
为了对胜利回国表示庆祝,郑润成命令部队原地休息,他要在界碑中方一面歇一晚上再走!
平常都是走到天黑看不见路面了队伍才停下来宿营的,今天进了国门提前一个钟头就安营扎寨了。将士们彼此大声开着玩笑。回国了,可以好好歇歇了!
从昨天开始部队就断粮了,就连一向好像挺富有的别动队手里也没有一粒存粮了。拉辎重的驮马被宰了十几匹炖成马肉汤让军民们熬过了两天,今天的晚饭好像又成了问题了。
把最后几匹驮马也宰了!把军官手里的存粮、狼肉干全拿出来,再挖开积雪搞了点草根草叶,把这乱七八糟的东西全放锅里加上水放上盐,熬成了一锅鲜汤。今天的晚饭问题总算是解决了。明天怎么办?
郑润成心里有个小期待,要是明天能遇见当地百姓,义勇军的粮食问题就算彻底解决了!回了自己国家了嘛,让老百姓带路,不管是找当地政府还是找当地驻军,找谁要粮食都是天经地义!有了粮食他的大军就能生存,将来就能继续开上战场去和日军作战!
这一夜睡的很安稳,既没有野兽骚扰也没有敌人的袭击,义勇军将士们难得的放开心怀睡了个好觉。
天亮了,官兵们陆续起床准备开始新一天的征程了。部队集合时候却出了事,有将近三分之一的官兵竟然起不了床了!有患感冒发烧的、有上吐下泻的、还有的胳膊疼、腿疼、脑袋疼的,反正是什么毛病都有,还像是一夜之间所有的病症集体来袭了一样!
是水土不服?还是中了毒遭了什么人的暗算?看上去都不像呀。官兵们得的不是一种病,他们中的大部分只不过是老毛病又犯了而已,唯一和平常不一样的就是犯病的人数太多、时间太集中罢了。
将领们坐到一起仔细一分析,得,肯定是在苏联境内行军的那几十天,官兵们从上到下都绷紧了一根弦。而今回国了,那根弦也就放松了。人心里的劲儿一懈,所有病就都出来了!
怎么办?治病!先治病再开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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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国门之后的第一天夜里就有数千军民集体生了病,郑润成就算心里再不情愿他也不能继续往前走了。停下来治病,只有让这些人治好了病,最起码也得等军民病情稳定了才能继续行军。
队伍中生病的人数达到三分之一,这个比例是任何指挥官都不可能舍弃的力量。郑润成同样无法舍弃三分之一的部队。
精神上的松懈是会传染的,随着部队的停滞不前,越来越多的军民开始被各种疑难杂症放倒了。军医治疗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新增病患的速度。眼看这支历尽艰辛一只脚已经跨进胜利门槛的大军竟然走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郑润成知道自己必须想办法了。
遍观义勇军各部队,也只有胡飞和他的别动队官兵没有大范围的被病魔缠上。当然,这可能和别动队的食物一直比其他部队更充足有关。士兵挨饿少,又是骑兵、有战马代步,体力自然就显的充沛一些,对疾病的抵抗能力当然也就更强。
义勇军已经陷入了极度危险的生死关头,郑润成需要有人去搬兵求援!别动队兵强马壮,他们不去谁去?郑总指挥亲自来找胡飞了。
一夜之间部队竟然成了这样,胡飞作为义勇军的一员当然也着急了。可他着急也没用,他不是医生,没有济世良药来治疗这些生病的军民;他也不是地主富商,他手头也没有大批的存粮能让军民吃饱饭。胡飞只有干着急的份。
就在这时候郑润成来了,总指挥用少见的客气语气要求胡飞率领别动队去帮义勇军寻粮找药搬救兵。说是要求,其实就是请求了。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了,胡飞哪还能拒绝?
郑润成这个义勇军总指挥给了胡飞一份由他亲笔书写,并加盖了义勇军总指挥印章的介绍信。有了这张纸,胡飞就算有了一个正式的身份了,要不然光凭空口白牙人家也得信他?
把介绍信揣怀里,集合了别动队一百多名骑兵,胡飞在马上朝郑润成敬了个军礼。一抖缰绳,“驾!”这支义勇军建制最完整的骑兵部队迅速驶离了宿营地。郑润成抬手还礼,一直到别动队完全看不见影子了才把手放下。
“驾!驾!”胡飞大声催促着胯下马,斑点马四蹄腾空已经把作为一匹纯种马的速度发挥到了最快!一百余名骑兵像一阵风一样刮过了荒无人烟的草甸荒原。
已经往前连续奔驰将近四个小时了,别动队仍然没有看见一个人影,胡飞心里是越来越焦急!他没法不急,边境线上还有两万多人等着他救命呢!跨下斑点马已经跑出一身的汗了,“吁——”胡飞轻轻勒住了缰绳。
这么跑下去不是事儿呀!谁知道哪儿有人?万一要是有个牧民帐篷什么的在山那边,他一眼看不见跑过去了怎么办?
胡飞看了看周围,近处有山、周围有草原,远处好像还有一条河流,站在这儿能看见一块亮闪闪的水面。这十几里之内要是有人的话,说不定就会在那片水源附近安营扎寨的!
一座百十余米的小山就在左手边不远,胡飞抖了抖缰绳吆喝一声,一马当先向小山冲了过去。他想到山上去观察一下那边水源附近的情况。百余名骑兵随后紧随着,战马的蹄声像擂鼓一样回荡在这片空荡荡的草原上。
站得高望得远这话一点都不带错的。胡飞站在小山顶上,他刚才看见的那处水源是一览无遗。
蓝汪汪一片,像块蓝宝石一样的是个天然湖。湖中间有成片的水鸟时而嬉水时而起飞;草地上一群绵羊在悠闲地吃着草;靠近那边山坡的位置有两个蒙古包。
终于找到当地人了!胡飞心中大喜!此刻他也顾不得突然出现一支骑兵会对蒙古包的主人造成什么印象了,胡飞现在只想赶紧过去找到那家牧民打听一下这附近的情况!
马蹄声再次闷雷一般的响了起来,这回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那两顶白色的蒙古包!
胡飞一马当先,通晓人性的斑点马知道主人心里着急,不用胡飞催促就跑得像飞一样了。望山跑死马!看着离蒙古包好像没多远,真跑起来,就算是斑点马也跑了差不多半个钟头。
快到跟前了,蒙古包里走出两大两小四个穿着毛皮大衣戴着毛皮帽子的牧民。看样子人家是快乐的一家人。这一家人显然被突然出现的骑兵给惊住了,一家四口就站在蒙古包外面愣愣的看着骑兵风一样的越跑越近。
忠心护主的牧羊犬开始狂吠了,牧民一家从惊讶中醒了过来,女人和孩子躲进了毡房里,这家的男人从蒙古包里拿出一支长管的猎枪,冷冷的看着越来越近的骑兵。
“大哥,大哥!”胡飞看出了牧民的戒备之意,远远地就开始大声喊着大哥,他不相信牧民会听不懂这句汉语。
胡飞猜对了,那牧民还真的懂汉语,虽然懂得不多吧,大哥这两个字的含义他还是知道的。牧民的紧张情绪好像缓解了一点,枪口不再对准骑兵了,不过他也没收起来,就用两只手一前一后那么抓着。
胡飞跑到离牧民二十米的距离跳下马,一溜小跑的跑到牧民跟前双手抱拳行了个拱手礼。牧民有样学样还了个抱拳礼。时间有限,胡飞随便和牧民寒暄了两句,知道对方懂汉语之后立马把自己的身份告诉了对方。
“我是东北抗日义勇军,这是绕道从苏联回国了。我们的部队在边境线那儿遇到了麻烦,现在急需医生、药品和食物。我要到塔城去,麻烦请问大哥塔城怎么走?”
“东北义勇军?”牧民惊呼了一声,回头喊自己的老婆孩子出来见胡飞和他的部队。在牧民心里,打日本的义勇军就是英雄,能和英雄亲近那就是福气!
塔城他知道,不过牧民还是要求胡飞和他的战士们每人先喝一碗羊奶润润喉咙。
这东西是润喉咙的吗?这明明就是营养丰富的高级补品嘛!碗里羊奶的膻气在胡飞口中已经变成了人间最美的味道。
饥饿的人是不挑食的,胡飞捧着那碗羊奶一饮而尽!抹了把嘴边溢出的奶水,饥渴的感觉顿时消失了。打了个嗝,一股羊奶的奶膻气,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被一种暖洋洋的感觉包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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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莫大叔,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您就别激动了。”
胡飞温言劝慰着身边的老人。这个花白胡子的老头是昨天中午找到军营的,当时和他一起来的有好几十号人。这些人一见面就亲热得不得了,拉住别动队战士的手是又哭又笑、泪流满面。这个叫托莫的老头就是他们的族长,昨天下午来过之后,今天一大早这老托莫又到军营里找胡飞了。
老人是来找胡飞叙旧的!托莫老人第一回见面的时候就告诉胡飞,他是锡伯族的人,和胡飞是老乡,和义勇军的全体将士都是老乡!老头来这儿是听乡音、看家乡人来的!
锡伯族的老家在东北松花江、嫩江平原,遍布辽吉黑三省。满清时期,皇帝乾隆征发东北的锡伯族官兵家眷三千余人至新疆戍边。当时乾隆答应锡伯族的族长,七十年后允许这支西迁的锡伯族人返回东北故地,并赐给他们丰厚的赏赐封地。
七十年呐!锡伯族人掰着手指头查年头,查来查去始终也没等到皇帝的回迁命令。而今清王朝已经灭亡三十年了,锡伯族人却仍然在西北的苦寒之地为我中华戍卫着边疆。年轻人,对故土、对民族的观念都淡薄了,上了年纪的人却始终没忘了他们远在东北的故土家乡。
老托莫年纪越来越大,本来以为一直到死也不会再听到家乡的消息了,没想到英勇的义勇军却仿佛专门为满足他的愿望一样从天而降来了新疆!义勇军,是东北的抗日义勇军;托莫,是当代锡伯族的族长。当听到义勇军战士说出纯正东北腔的时候,这位年过七旬的老人激动地老泪横流,拉住胡飞的手就不舍得松开了。
刚回国就遇见老乡,不仅出乎胡飞也出乎所有义勇军的预料。听锡伯族老族长讲述陈年往事,坚强的义勇军战士也禁不住唏嘘不已。
万里他乡遇见乡亲,本来应该热情地让进营房上茶摆酒热情款待的,可激动地锡伯族长却根本不往酒桌上去。托莫老族长就愿意和胡飞、和义勇军的战士们说话聊天,有生之年能多听听年轻人讲述家乡的风土变化、人情世故,在老人看来可比吃顿饭喝杯酒有意义多了。
在老托莫的一再要求之下,胡飞只好带着老人到营房里参观了一番。虽说已经得到了当地政府和居民捐赠的部分物资,可义勇军缺衣少食的现状却并没有得到彻底的解决。两万多义勇军的军装被服、粮饷辎重不是那么快就能装备齐全的。
看见家乡子弟兵如今的状况,锡伯族长擦干眼泪告诉胡飞:他现在就回去筹集粮草辎重,眼睁睁看着家乡的英雄衣衫破旧、忍饥受冻可不是锡伯人的待客之道!
老头还是个急性子,说走,一刻也不多留。胡飞拦都拦不住,托莫族长出了军营就去找和他同来的锡伯族人回去筹粮草了。
这边刚送走了锡伯老族长,营门外头又有人求见。来的还不是一个人,是一个车队!
来人姓史,叫史黎明。史家是塔城以南裕民县首屈一指的富户。这史黎明听说义勇军来了塔城之后,害怕义勇军不从裕民县过,就把家里能调动的现金全拿出来买成粮食送到塔城来了!
这位不惜破费万贯家财支援义勇军的好心人胡飞自然要热情接待了。不光是他个人接待,胡飞还把史黎明带去引荐给了郑润成,人家才是义勇军总指挥。史黎明这样仗义疏财的拥军模范,理应得到义勇军最高指挥官的亲自嘉奖。
郑总指挥干这种事自然是驾轻就熟。把义勇军的主要将领召集齐了,再找了乐队在旁边演奏了一支抗日歌曲,又把当时军装最整齐的别动队骑兵给召集了二十名,搞了一个小小的阅兵式。
这一下,底子、面子、里子全有了。
史黎明受到义勇军如此隆重的接待,心里头激动的不能自己。当欢迎仪式进行完宾主双方饮茶会谈的时候,史黎明就主动向郑润成承诺,这次只是他支援义勇军的第一批粮食,今后还有好几批粮食会源源不断的运过来!史黎明是打算倾家荡产也要支援这支抗日的军队了。
对史黎明的义举,义勇军从上到下自然是感激不尽。郑润成代表抗日义勇军给史黎明发了一面锦旗,上面是八个金光闪闪的大字:抗日义士,拥军模范!
也不光是一个史黎明,义勇军在塔城休整的时间里,有无数的新疆民众捐钱捐物。塔城地区人民虽然不富裕,却仍旧拿出了他们的所有在支援着这支抗日的武装,因此而倾家荡产者已经突破了两位数!
不能在塔城接着住了!这天晚上义勇军众将领召开军事会议。将领们把各自部队受捐助情况说了一遍之后,郑润成立刻发现了其中的不妥。两万多义勇军不是一个塔城地区能养得起的!
虽然这里的民众很热情,可义勇军是抗日的队伍,不是扰民的军队!在这儿待的时间长了,这附近县镇的百姓都会受到牵连。如果因为要供养义勇军而导致大批百姓陷入贫困,这支英雄部队的当家人们又于心何忍?
走,义勇军必须尽快离开塔城!到迪化去!迪化是新疆省的首府,整个新疆的达官贵人、财富税收全都集中在迪化,只有那地方才能供养得起两万余人的义勇军!
义勇军要想到内地抗日也必须经过迪化省政府的批准。一支军队武装过境,不经过当地政府的批准是不可想象的。再说到了迪化也能和南京政府取得联系,或许还能得到少帅的什么指示。同时,迪化还是交通要道,从塔城往内地去,迪化也是必经之地!
在塔城休整了好几天,要是再加上在国境线那儿待的那三天,义勇军回国已经超过十天了,也确实该到新疆省府去报到了。
义勇军是军队,一支军队应有的雷厉风行他一点也不缺。会议上通过了离开塔城去迪化的决定之后,直接就把开拔时间也给定了下来,第二天!第二天去向塔城县政府以及塔城驻军告别之后,直接就走!
到了迪化就离内地更近了,也离抗日的战场更近了!义勇军将士们盼望着早日重上战场和日寇厮杀,国仇家恨还等着他们去报呢!
义勇军才来不到十天,就已经让塔城县政府忙的焦头烂额了。无数民众要求捐赠,数不清的青年要报名参军,再加上那两万多义勇军也得县政府每日派人联系,这么多事儿忙下来,这位身体本来还算健硕的县长已经有了种精力透支的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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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县长为首的塔城县政府已经忙的焦头烂额了。听说义勇军今天就要走,县长和县政府里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松了口气,这种**********终于算是熬到头了!
因为支援义勇军,县政府在塔城人民当中受爱戴程度明显提高了一大截。让干什么活儿,比方说要给义勇军的军营修围墙吧,以前老是讨价还价的民夫,现在竟然忘了讲价钱这一说。政府把工作一布置,民夫们抡起膀子就干!工钱也不提了,抱怨也没有了,只剩下热火朝天的劳动了。
这样的政府谁不喜欢?这样的工作谁不愿意干?县长也喜欢在这样的环境里上班。可招呼几万义勇军的工作量也太大了,县政府的官员全都在连轴转,高兴是高兴了,身体上吃不消呀!
现在义勇军要走了?走了也好,咱们欢送!县长把义勇军将要离开塔城前往迪化的消息放出去,三天前的情景就再现了。大街上全都是嘈杂的民众,军营大门口被堵了个水泄不通。
胡飞带着别动队骑兵连营门都没出去就让堵到里头了,这样子怎么走?
军营大门一打开百姓们就沸腾了,有喊着:“英雄义勇军,你们别走!”
也有人在喊:“我的粮食后天才能运过来,你们晚两天再走吧!”
有个离营门最近的中老年妇女手里挎着一个竹篮,一看见胡飞就喊开了:“小伙子,我们村的姑娘海力布看上你了,这一篮刚煮熟的鸡蛋就是她给你的见面礼,你跟我去和海力布见个面吧!”
几百上千人同时说话,胡飞根本听不清人们说的是什么。不过他也能猜出来,那肯定是挽留他,不想让义勇军走的!不走怎么行?别动队是义勇军的开路先锋,他走不了,义勇军不是都走不成了嘛?
关键时刻就得胡飞出面了,他硬着头皮走到大门口,左看右看也没发现什么好位置。义勇军的营门外头别说石碾子了,连棵大柳树都没有,光秃秃的别提多干净了。
再进去抬桌子也来不及了,胡飞干脆手扒着大门噌噌噌,几下上到大门旁边的墙头顶上。这下居高临下,营门前头的情况全看清了。
刚才还是乱糟糟的人群迅速安静了下来,人们全都吃惊的看着站在墙头上的胡飞。
“这位怎么上墙了?”
“估计他是看大门出不去,打算爬墙头跑吧?”
“义勇军还会爬墙头?”
“废话!你没听刚才黄三姑说嘛,海力布看上他了!大门口这儿说不定就有海力布家的人,要不然黄三姑能挤到最里头吗?正门走不了,那小伙子当然得爬墙头跑路了!”
“我认识他我认识他!他是玩杂耍的!义勇军要走了,他是给咱们表演杂耍逗大家乐呢!喂,瘸子李,等会儿人家表演完了别忘了给钱!上回咱去看马戏还是我替你付的钱,这回该你掏钱了!”
有人小声的议论着,对胡飞的出格举动指指点点完全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乡亲们!各位哥哥姐姐、大叔大伯、婶子大娘们!”
“你听你听,我说他是演马戏的吧你们还不信,你们听他的江湖切口说得多好呀!”
“我代表抗日义勇军全体官兵感谢大家这几天来的热情款待,感谢大家对义勇军的爱护和无私的捐助!不过,我们义勇军是抗日的军队,我们是要上战场去打日本人的!今天,我们就要出发了!麻烦各位乡亲父老给让开条路,让我们过去上前线和日本鬼子打仗吧!”
说完之后,胡飞双手抱拳深施一礼。这也就是他,要换个旁人在墙头上这样弓着身子作揖非掉下来不可!
墙外头围着的人看热闹说闲话的不少,真正是舍不得义勇军的人更多。听完了胡飞充满深情的一番话之后,大门口的人群自动往两边一闪,露出一个一米多宽,刚够并排走两个人通道。
通道两边的人围成了胡同,塔城的父老乡想在临走之前近距离的再看一次这支英勇的部队。
有路了!胡飞长出一口气从墙头上跳下来,翻身上了他的斑点马,一抬手,别动队排成一字纵队鱼贯出营门钻进了外面的人胡同。
本来胡飞以为人们站成这样是想和他的马近距离接触一次呢,出营门的时候他就极力约束了战马只管低头走路,不要去管两边人群的任何举动。
斑点马智商挺高,听得懂主人的命令。知道它可能会面临某些人的侵犯,聪明的马儿想了个拒绝侵犯的办法。这马走了几步之后突然扬起了漂亮的长脖子,四条细长腿迈着优雅的步伐,就像马术表演里的盛装舞步一样踏着固定的节拍一跳一跳的,尾巴翘翘着往前走。
围观的群众并没有像胡飞想象的那样去摸战马的身子、拽马的尾巴,人们只是近距离的看着义勇军骑兵一个一个的过去。
边疆人民会骑马的挺多,看见斑点马优美华丽的步伐,围观的群众大声赞叹着胡飞高超的控马技术。有夸胡飞马术高的、有赞叹斑点马漂亮能干的、还有不少感情脆弱的忍不住流出了热泪。义勇军这一去,他这一生可能就再也见不着了!
“一路顺风呀!”
“到了战场上要保重呀!”
“外面要是不好生活还回塔城!我在塔城等着你!”
各种送别的声音此起彼伏,更多的群众只是在深情的注视着这支只在塔城住了没几天就要离去的英雄部队。
别看时间短,只有不到十天。可这几天以来,塔城人民已经把义勇军当成了塔城的一部分,似乎义勇军本来就是塔城的驻军一样。周围几十里,几百里之外也有人络绎不绝的来塔城瞻仰义勇军,塔城人民只感到无比的自豪。
而现在,这支令他们自豪了好几的英雄军队就要离开了,今后这份自豪将只能在梦中回忆了。有人受不了离别的伤感哭出了声,周围更多的人淌下了热泪。
“队长,胡队长!停一下,先停一下!我呀,我是托莫,锡伯族的!咱们是老乡呀!乡亲们,借光借光,麻烦让让,麻烦让让。我是那个骑马将军的老乡,他们要走了,我给他们带了路上吃的。帮忙借过,让我把东西交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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锡伯族长托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挤到人群里头,他来晚了。这几天来,托莫一直在为义勇军筹集粮草的事忙碌着。一直到今天,虽然筹集的粮草还不是太充裕,可托莫等不下去了。
锡伯族长想念这些故乡的亲人,他想再听听那些家乡的勇士用东北话聊天,于是,托莫又来了。
还没进塔城呢,托莫就听到义勇军要走的消息了。老族长当时就急了,领着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冲进城里就往义勇军的兵营方向去。可人太多了!老族长差点把老命挤丢了也没挤到义勇军跟前。
跟着老族长一起来的几个锡伯族年轻人也全都让挤出了满脑门子的汗。老族长好歹还见过故乡的英雄,还和那些英雄们一起说过话,可他们几个今天却是第一次来。连英雄的边都靠进不了,这一趟不是白来了嘛?
几个年轻人光知道着急,老托莫却有了主意:挤不到跟前没关系,咱跟着家乡亲人的队伍走!他们不是要到迪化去吗?咱就一路跟他们到迪化,不相信这一路上都没有接近的机会!等走远了,人少了,咱不是就能说话了嘛?
将近两百年没见着家乡人了,现在好不容易见着一回,别说是追到迪化了,就算追到天边又算什么?老族长下了决心,这次是一定要追上义勇军,把好不容易筹集到的粮食亲手交给这些家乡的亲人。
胡飞并不知道人群外头还有锡伯族老乡带着粮食准备跟队伍一起走,他的脑子现在已经是一片空白了。周围人山人海的嘈杂欢呼声让人根本就想不了事,胡飞仅仅是凭着本能拉着缰绳操纵着战马往前走。
斑点马的盛装舞步已经结束了,拿着架子走路其实挺累的,就算是体力出众的斑点马也不能长时间的那样走。跑是跑不起来,保持中速行走还行。
像这种出城仪式,胡飞作为别动队的队长当然是走在最前头了,斑点马跟着也成了马队的头马。优秀的血统使得斑点马在任何良种马跟前都能保持不掉价,别动队的战马也愿意让斑点当他们的领头马。马队保持着匀速,平稳的穿梭在人群中。
热情的人群组成的人胡同从军营一直连到了城门。城门外头虽然仍旧有大量的群众,可密度终究没那么高了。塔城毕竟是边境地区,周围四个县的人口全加起来也没内地一个大县人多,这几天塔城能聚集这么多人就已经是个奇迹了。
斑点马驮着胡飞带着别动队全体官兵顺着人胡同出了城门。胡飞冲着周围热情不减的人群挥了挥手,两脚一磕马腹,战马甩了甩脑袋开始小跑。后面的别动队战士跟着把马速提了起来。快跑是不必,只要不是再这么慢悠悠地走就行。
别动队骑马往迪化走,一路上始终有一支车队在后头跟着。走了一段胡飞干脆停下来,想看看后头跟的是谁。等后面人走进了,胡飞也认出来了,锡伯老族长托莫!
老头那么大年纪了还骑马在后头跟着。你说你有啥事不能招呼一声?就这么跟着你跟到哪儿去?也去迪化吗?胡飞看这越走越近的托莫老头,一脸的哭笑不得。
“托莫大叔,您这是要到哪儿去呀?”
“胡队长,前几天我说了给你送粮食,今天我就把粮食带齐送来了。你怎么要走了?呵呵,幸亏我老汉赶得及时,要晚上半天还真就找不着你们了!来吧胡队长,来验收一下粮食吧。”
随着托莫族长话音刚落,老人身后就过来十几辆大车,车厢上全是一麻袋一麻袋的粮食。军队有军队的规矩,东西就算是人家好心送的,也得检验了等级、数量,登记清楚之后才能算成部队的军粮。既然老人把自己当成了正规军,胡飞当然不会自砸招牌。
这种检验粮食的活儿就是参谋长刘冬的分内工作了。刘冬在胡飞手下干活,除了要做好参谋长的本职工作之外,他还得兼任着军需处长、后勤处长、内政部长,好像所有作战参谋以及后勤补给、军队内务全归他一个人管了。
检验结果,大米白面合计一万三千斤!这就了不得了,一个族长能凑过来一万多斤粮食,他得花多大的力气?费多少金钱?
胡飞感激的话才说了一半老头就抬手打断了他,“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什么感谢之类的虚话就不用说了。胡队长,各位弟兄们,老汉叫托莫,是锡伯族的族长!咱们锡伯族祖祖辈辈都是东北人!我看见你们这些东北老乡心里就高兴!”
“孩子们,锡伯族就是你们的亲人!你们要到内地打鬼子了,千万要留神,别给咱东北人丢了脸面!留在新疆这段时间,要是有啥为难的事,只管来找锡伯族,每一个锡伯族人都是你们的亲人!”
粮食交接完毕,老托莫领了个年轻人走到胡飞跟前,“胡队长,这是我的小孙子托桑。我想让托桑加入咱的义勇军队伍,你们到内地之前要是想让锡伯族办啥事情,只管交给托桑。”
“托桑,这就是义勇军的胡队长,是咱东北的老乡。你跟着胡队长要好好干,到战场上多杀日本鬼子,让全国人民都看看咱锡伯勇士的威风!”
老人不光是松粮食还送人!锡伯族长的孙子,那就是锡伯族的少族长,让这样一个人加入自己的别动队合适吗?胡飞有点犹豫不定了。
“胡队长,我叫托桑!你就把我当成一个普通士兵就行了。我会骑马、会打枪,我自己带的有战马,您不用****的心!”
托桑还以为胡飞是为他的马术操心呢。关于马术这点,托桑有足够的信心不会比胡飞身后的任何一个骑兵差!至于打枪嘛,他还没有自大到以为自己会胜过那些战场厮杀多年的老兵痞。
会骑马?会打枪?自己还有马有枪?这样的人才能拒绝吗?胡飞一口答应让托桑入队!不仅如此,胡飞还把托桑留到自己身边当了个大队部的警卫小队长。等到有空的时候再考教一下他的枪法马术,至于现在嘛,还是先赶到迪化再说!
托莫又交代了孙子一系列注意事项之后,转身带着人返回锡伯族驻地。胡飞率领别动队赶奔迪化。
这一天,东北抗日义勇军的先锋,胡飞率领的别动队一百余名骑兵终于到了迪化东门外。胡飞查看了一下日期,是民国二十二年三月二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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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绍信被撕了!胡飞看着手里剩下那半张介绍信顿时火冒三丈!“小子,你敢撕我的介绍信?”这家伙出口伤人在先,借着音同字不同讽刺胡飞是胡匪、撕烂介绍信在后,像这种一而再、再而三故意找茬的人胡飞要再不动怒,那也就不是胡飞了!
“嗤,不就是一张纸嘛,你紧张什么?难道说这份介绍信是假的不成?”胡飞明明已经发怒了,这个金广达却一点没看出来。介绍信意外被撕,金广达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这小子为了推卸责任,干脆倒打一耙怀疑起了介绍信的真假。
这下胡飞可再也不能忍了!这家伙一再出言相逼,逼的胡飞已经没法再让步了!好小子,你这是自己找打!胡飞一伸手,一把抓住金广达的脖领子,胳膊上一用劲儿,直接把人从马背上了拉下来,“噗通”一下,往地下一扔,把这小子摔了个四脚朝天!
这一下摔得可不轻,金广达“嗝”了一声差点没背过气去。这小子也算个人物,摔得这么重,在地下打了个滚愣是坐了起来。呲牙咧嘴当然是免不了的。
要是一般人,看见对方一把就能把人从马上拽下来,那肯定是有两下子,接下来就不敢动了。
金广达则不然。这小子在地下坐着,胡飞在马上骑着,一个马上一个地下高低立显,横不过人家那就低头呗。他要真来个低头不吭声,胡飞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别动队初来乍到,胡飞没打算随便惹事儿。
可金广达他不是一般人呀!这小子坐到地下缓过这口气之后,勉强站起来冲着跟他出来的那两百多号骑兵就喊开了:“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有胡匪强盗要偷袭省城!快,给我上,杀胡匪!杀光这帮杀人放火的胡匪强盗!”
老人常说:打人别打脸,揭人别揭短。这金广达不知道胡飞以前干过胡匪,他以为说那帮人是胡匪就跟骂别人是不要脸的混蛋一样,就是个普通的骂人话。他没想到胡匪两个字正好刺激到人家以前的不良出身了!
义勇军最烦的就是胡匪两个字,包括胡飞在内。大家伙儿说起自己的身份一向都只提义勇军,从来不说什么胡匪了,胡子了。金广达一再用胡匪来讽刺胡飞,讽刺义勇军,现在干脆还要喊手下士兵过来杀光胡匪了!
胡飞脸上的肌肉跳了两跳,一伸手从背后就把他的鬼头刀抽出来了!
“金广达,既然你说我是胡匪,嘿嘿,那我就是胡匪了!小子,介绍信是我军重要军事文件,你胆敢撕毁文件,按照军规当斩!金广达,你记住,我叫胡飞,是满天飞的飞,到了阎王老子那儿别报错了名字!”
话一说完催马前冲,手起一刀!寒光闪现、血光飞溅,“咔嚓”一下,倒霉的金广达被暴怒的胡飞给一刀劈成了两片!死尸“噗通!噗通!”分两下摔到了地下,鲜血内脏流了一地!
跟金广达一起出城的那些巡城兵一看,我的妈呀!这金队长怎么说死就死了?这两百来个人刚想举枪,别动队已经从两边像钳子一样包围上来了!
“别动!别动!谁敢乱动打死谁!”一百多支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这两百名巡城军。巡城军不敢动了。
这两百人别看人数挺多,又是骑兵装备也精良,可他们说到底也不过就是城市里的巡逻队,工作性质和警察有点类似。平常抓个小偷了,逮个偷税漏税的小商小贩了,这他们在行。要说上阵厮杀,这些人还真不行!
胡飞带的这帮人那是经历过厮杀的,和日本鬼子打过仗,在苏联境内战过狼群的战士,这帮城市巡逻队怎么比?两边枪口对了枪口了,别动队的敢开枪、敢和敌人同归于尽,这帮巡逻队他不敢!
别看巡逻队人也多枪也好,这两百多人硬是被一百多义勇军硬逼着给缴了械!枪支、子弹、身上带的干粮水壶,甚至随身的钱包、匕首、戒指、项链,全叫人家给缴获了!就连钥匙链挖耳勺义勇军都没放过!
动手了嘛,不把对方给彻底盘剥干净了,谁知道这帮小子会拿什么反抗?别动队不动手则罢,一旦动起手来就一定要把对方给收拾干净了再说!
这也就是胡飞看在双方今后有可能还会合作的基础上放他们一马,要不然的话,哪儿还会给巡城兵骑马回去的机会?恐怕就连他们身上穿的衣服都得让扒了!
没费什么劲儿就得了这么多战利品!胡飞带着别动队就在迪化城东门外头开始清理、分配战利品。至于金广达那两片死尸,则就在旁边不远的地方扔着,也没人搭理他。别动队见的死人多了,别说一具尸体了,就是来上十具百具,也不会影响他们分赃。
胡飞缴了巡城兵的武器弹药之后就放这些人回城了。他既不打算杀,又没东西养这两百号人,留着他们干什么?一通呵斥之后,直接把这帮巡逻队赶回了城。
胡飞在东门外头一边整理战利品,一边选地建军营等着后头的义勇军大部队。别动队是前锋,后面还有两万多大军在后头陆续跟进呢。胡飞得在先选好了地点、扎好了营帐,等着大部队过来。
被缴了械赶回城的巡逻队一进城门就大呼小叫地喊守城兵关城门!门外头是一帮杀人不眨眼的胡匪强盗,可不能放他们进城!关城门的同时,巡逻队的几位小队长骑马飞奔向省政府!
到了省府大门直接求见省主席金树仁。按说像他们这身份,怎么可能见到一省的主席呢?可奇怪的是,省主席金树仁还真就接见了这几个职位低微的巡逻队军官。
几个巡逻队小队长到里头见着金树仁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就哭开了,一边哭着一边讲述了金广达是怎么惨死在胡飞之手的。当然,事情经过被这些人用语言一加工,那就完全变成是胡飞无礼了。
其中一个口齿伶俐的小队长告诉金树仁:他们巡逻到东门的时候,发现城外头来了一伙儿手持武器骑着战马的可疑军队,队长金广达带领巡逻队到城门外头询问这帮人的来历。
哪知道来人二话不说,上来就杀害了金广达!他们几个小队长为给金队长报仇,率领巡逻队浴血苦战,杀死杀伤对方数十人,最终由于兵力严重不足,只好败退回城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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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疆省主席兼保安司令金树仁听完那几个巡逻小队长的报告之后,双拳紧握脸色一片铁青!
金树仁怎么这么生气呢?原来被杀的那个金广达是他的亲侄子!金广达志大才疏,没什么本事吧还老觉得自己了不起,仗着金树仁是省政府主席这小子平常没少干荒唐事。金树仁对这个侄子也颇感无奈。
由于怕这小子闲着继续惹是生非,金树仁这才给他谋了个巡逻队中队长的差事。寻思着反正巡逻队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转悠,就算惹出什么祸事来,有他金树仁罩着,也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平常你打个群架、调戏个妇女也就算了。谁想到这小子放着地下的祸不惹去惹天上的祸,今天竟然去招惹义勇军,结果把小命给混没了!要说金树仁不心疼那是瞎话,从小看着长大的亲侄子,血脉相连能不心疼吗?可心疼有用吗?他能为了个金广达去找义勇军算账吗?
人家义勇军在东北和日本人打了好几年仗,那就是一群能征惯战的精兵悍将!他金树仁把手头的部队划拉划拉,有哪支军队会是人家义勇军的对手?
义勇军在东北抗击日寇,是全中国的英雄;他金树仁要是为了私仇和英雄的部队开战,那他成什么了?恐怕他立刻就会被扣上个汉奸的帽子,全国几万万同胞每人一口吐沫都能淹死他!
就这么不声不响的忍了?似乎也不是那么回事。事情已经发生了,躲是躲不过去的,该面对的总还是要面对。金树仁心里打定了主意,先是喊过来省政府的卫队把这几个来报信的小队长给绳捆索绑抓起来!要不是这帮小子在边上撺掇着,他侄子有那么大胆子去招惹义勇军吗?
几个小队长本来是报信来了,没得到赏钱不说,还让人给捆起来了。小队长们连声喊冤枉。金树仁摆手让把这几个小子给带下去扔到省城监狱押起来了。至于罪名嘛,玩忽职守导致上司丧命这不就是现成的一宗大罪吗?
处理了几个倒霉小子,金树仁率领着亲兵卫队、省政府的官员、以及保安司令部的一堆军官参议,浩浩荡荡三百多人出城去见义勇军!
十天前他就知道义勇军到新疆了。当时他就想到义勇军肯定会到迪化来见他。昨天得到报告,说是义勇军已经离开塔城往迪化来了。金树仁今天就打算着手接待义勇军的事项了。他本来想着是坐镇省政府,等着义勇军的首领来拜见他,省主席嘛,就应该有封疆大吏的气派。
现在既然不愉快的事情已经发生了,金树仁也就顾不上什么省主席的架子了,干脆带着人出城去看看。到底是谁这么不给面,在自己的家门口杀害了亲侄子金广达。
大队人马到了东门口就见城门紧闭,城门里头有好几百城卫军拿枪抬炮的在布置城防,好像正在准备守城战一样!难道义勇军准备进攻迪化城了?金树仁心里咯噔一下,本来有点黑的脸色当时就变白了。
城卫军的军官见省主席驾临赶紧过来拜见。城门口这副模样,金树仁当然要问怎么回事呀?
城卫军的军官就告诉金主席:城门外头来了一帮子骑兵正在安营扎寨。刚才巡逻队中队长金广达出去和那些人发生冲突被人家给宰了,逃回来的巡逻队军官通知关城门的。由于担心外面的军队攻城,城卫军这才在城门里头布置防御的。
原来更坏的事情并没有发生!金树仁松了口气之后,跟着城卫军的军官登上城头往外看。义勇军一百多号骑兵下了马正在那儿搭帐篷、砍树,看样子是准备修建军营的,人家没准备攻城!
既然矛盾还控制在小范围内,那就仍旧还有化解的可能!金树仁命令打开城门!他要率领省政府和保安司令部的大队人马过去慰问,同时也算是质询义勇军。你们凭什么才来迪化就出手伤人?你们要是想在迪化住得安稳,想要得到给养补充,最好是交出杀人凶手!
金树仁自己都准备大事化小了,他相信义勇军也不会想把事情闹大了。双方各退一步,他不追究了,那边把凶手交出来了,这事儿不就算完了嘛!
金树仁就是抱着这种息事宁人的想法出城来见义勇军的,他没仔细想杀死金广达的人会是谁。在金树仁的思想里,能干出当场杀人恶行的,怎么也不可能是高级军官,顶多是个班长排长之类的就了不起了。
交出一个班排长和他这个省主席维持好关系,或者因为包庇一个无关紧要恶人而得罪他金主席,这不算是个特别难的选择吧?
城门打开的时候胡飞就看见了。宰了金广达他也不是一点都没往心里去,胡飞在指挥战士们修建军营的时候就派了人盯着城门了。城门一开,放哨的士兵当时就来报告了胡飞。
来了?来了也好!胡飞命令战士们停下手头工作,列队!人家来了好几百人,这边连他自己算上也不到两百人。要是接茬伐木建营房,胡飞就带着几个人去会见城里来的代表?那也太不重视人家了吧?
别动队战士各拉战马扳鞍认蹬飞身上了马,胡飞也跳到斑点马背上。一百多骑兵调整队形,排成了一支前后两排的一字长蛇阵。
胡飞单人独骑站在阵前,手里提着马鞭皱着眉头的看着对面越走越近的人群。外面是一群骑兵保护着,当中间有上身马褂头戴瓜皮帽的、有穿西装戴礼帽的、还有穿着华丽军装的。这明显就是卫兵保护着一群达官贵人嘛。看这个阵势,胡飞已经隐隐有点明白那帮人的来意了。
别动队摆阵,金树仁早看见了。对面的义勇军人数虽然不多,看起来却是威风凛凛,一百多人马竟然给人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当然,这是金树仁处在现在立场上的感觉,要是没有他那个不争气侄子的事,说不定这位新疆省政府主席还会觉得这支义勇军可亲可敬呢。
对方拉开了战斗队形,金树仁贵为省政府主席当然就不能随便冒险往跟前凑合了。他这边摆手示意,队伍里自然有军官替他出面过去搭话。
卫队里有个军官越众而出,一催马就到了胡飞二十多米远的地方带住了战马。
“新疆省政府主席兼保安总司令金主席亲临。对面义勇军首领赶快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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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原来是新疆省主席亲自来了?那得出去迎接!胡飞这点觉悟还是有的。人家是封疆大吏,他不过是个连编制都不在的小军官,人家金主席来了,他能不出来接接吗?
胡飞往身后看了两眼,后面人就明白了。刘冬、李三、吉金彪、熊伟四个人提马出了队伍跟在胡飞身后,五个人五匹马迎着金树仁的队伍就来了。
离着对方队伍还有十几米胡飞跳下马,抬手敬了个军礼,“东北义勇军别动队大队长胡飞参见金主席!”他不知道哪个是金主席,只好朝面前的人群敬了个礼,眼睛左右看着,想看看哪个是新疆省主席。
对面人群往两边一分,当中间走出一匹大黑马。马上端坐一人,身着大元帅的礼服,帽子上素缨高耸,肩膀上巴掌大的金色肩章缨络飘摆。各种大小勋章挂满了前胸。一对浓眉、两只不大的眼睛炯炯有神,上嘴唇留着两撇浓密的八字胡。这位就是新疆省主席兼保安总司令金树仁。
光看人家那派头,比胡飞见过的最大官苏炳文都有派头。胡飞赶紧翻身下马再次敬礼。金树仁只是在马上微微点头,上下等级显然。
“胡队长,你们义勇军的首领不是郑润成吗?他怎么没来?”
“我们郑总指挥率领大队人马随后就到。胡飞这是奉命为大部队打前站的。请问金主席,我们把军营扎到这里没影响省城进出的通路吧?”给军营选址的时候胡飞就看了,这块并不是交通要道,胡飞扎的军营也没有挡住任何道路。他这么问不过是出于对金树仁的尊重罢了。
“不影响不影响,胡队长选的地址一点都不影响军民进出。”在这点上金树仁并不像刁难胡飞。他刁难也没用,就算你说挡了路了,人家已经修到一半的军营就能挪地方了?那可能吗?
“胡队长,我刚接到报告,迪化巡城中队长金广达和贵军接触的时候发生了冲突,不幸被贵军中潜藏歹人所害!自古以来,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更何况被杀的是省府的巡城中队长,是在编的国家军官。我这次来一是慰问义勇军将士,二也是想要胡队长交出凶手!”
交出凶手?胡飞看着金树仁的眼神就有点变了,这老家伙是想给我来个先礼后兵吗?
“只要胡队长交出凶手,这件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义勇军的粮草给养,在城内参观访问等事项,我做主都可以优先解决。”对面这个胡飞不过就是一个粗鄙军人,对这种人就应该直来直去。
金树仁认为他把优厚的条件一开,胡飞肯定会乐呵呵的就把凶手交给他了。他把凶手一杀,既给侄子报了仇了,也不算得罪了义勇军。搞不好因此就和义勇军搭上了关系也说不定。
这两万多骁勇善战的义勇军可是新疆各势力都看好的一支力量,谁要能拉拢了他们,谁就在新疆拥有了牢不可破的地位!金树仁别看是省政府主席,名义上还是省保安司令,他同样对拉拢义勇军很有想法。
“呵呵,金主席既然说出这样的话,那我就只能说声抱歉了。你要的人我不能交!至于不能交的原因也有两条:第一,金广达损毁我军机密军事文件,侮辱我义勇军名誉;第二,杀死金广达的不是别人,就是我胡飞!金主席,麻烦您换个要求吧。”
胡飞也直截了当把自己不能交人的原因说了。杀人的就是我,我能把我自己交给你处理吗?
“原来是你!”金树仁手指胡飞大惊失色,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胡飞杀了他侄子!
“就是我。金总司令,我看你还是换个条件吧。”
这下金树仁可下不来台了。他身后的那几百号人都知道金广达是他侄子,他金树仁这次兴师动众的出城就是为给他侄子报仇来了!这要是让人家两句话就给打发回去了,将来他在省政府岂不是威信扫地?别人谁还会再给他卖命?连亲侄子的仇都不能报,他还能罩得住谁?
左右权衡一番之后金树仁就把眼珠子瞪起来了!
“胡飞!你擅自杀害国家军官,触犯了法律!来人,把这个杀人凶手胡飞给我抓起来!”
抓人的命令一下,金树仁拨转马头往后就走!人家那边不是一两个穷凶极恶的罪犯,那是军队!他这道命令一下就等于是下了开战命令了!金树仁不赶紧到人群里躲起来,万一要是被胡飞或者谁抽冷子来一下,那他不就倒了血霉了嘛?
跟着金树仁出来的这些省府卫队听到命令之后,呼啦往上一闯就要来抓胡飞!那胡飞能叫他们抓住吗?就见胡飞快速后退几步,一翻身就上了小斑的马背,手往背后一伸,拽出鬼头大刀摆出了厮杀的架势!省府卫队敢往跟前来,胡飞就要下命令开战了!
军队有军队的尊严,就算义勇军这样的非正规武装也一样!谁敢冒犯军威,那就是他们的敌人!对敌人,义勇军可是从不手软的!
一百多别动队战士的枪口就瞄准了对面那几百个军政大员和省府卫队,就等胡飞一声命令就要乱枪齐发了!省府卫队也有差不多两百人的,这帮人也不示弱,一个个把枪口同样瞄准了对面的别动队!双方不管是哪一方的长官,只要有人下命令射击,那必然就是一场凶杀恶斗,两方面死的人少了都不行!
就这样面对面的和对方展开胡飞当然不愿意。这一百多人就是他手下的全部人马,这种面对面的对射唯一的结果那就是两方面同归于尽!金树仁手底下多的是人,胡飞手下可就这点人手!同归于尽不可取!
胡飞打了几个手势呼喝一声拍马就走!不过他可不是往回走。战场上调头往回走那是自己找死!对手从背后开枪就和打流动靶一样,只要枪法够准,那是一枪一个都不带重样的。胡飞骑着马奔着金树仁这帮人的侧面就来了!迂回侧击,本来就是骑兵的拿手战术。
耳朵里响起了激烈的马蹄声,却没有一声枪响。双方现在谁都不敢先开第一枪,一旦开了枪那就是死伤惨重,于敌于己,全都没有半点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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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快腿两口子对打仗有一套,对于和省府高官打交道他们还真没什么主
意。胡飞把办法一说,两口子立刻觉得有理!好办法,就这么干!缴械!
三个人定好了应对办法,就有士兵朝中间的金树仁和省府官员以及卫兵们喊上话了:“缴枪!把枪缴了就放你们回去!快缴枪!”
省府卫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把眼睛又看向了金树仁。这些人也知道现在的形势极其危险,他们也不想死!
金树仁暗自叹了口气,眼下的情况除了己方缴械也没什么别的解决办法了。省府主席比较擅长用的办法是权谋,是用手腕去战胜敌人,而不是在厮杀场上使用暴力手段去解决对手!
“诸位,放下武器吧。我倒要看看所谓的义勇军能把我这个省主席怎么样!”
能怎么样?放他走呗!胡飞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了金树仁的命。包围圈打开一个口子,金树仁带着他的几百号人灰溜溜的回了迪化城。
金树仁走了,胡飞和刘快腿收拢部队,把从省府卫队那儿缴获的枪支弹药分了,接茬继续修他们的军营。原来只有别动队一百多人修建军营,现在一下多了两千人,这速度可比原来提高了不止一点半点。忙到天黑,一个诺大的军营就已经初见雏形了。
第二天,郑润成带着第二旅的部队来了。胡飞和刘快腿接着郑总指挥走近临时的军营,俩人把昨天和新疆省主席金树仁发生矛盾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郑润成。
郑润成刚到迪化城外头就听见这么个消息,心里的恼怒那是可想而知的。可那俩惹祸的一个是刘快腿。刘快腿好说,就他那老婆花蝴蝶可没人敢惹,那就是一个现实版的母夜叉,瞪眼就宰活人呀!郑润成一百个不愿意和花蝴蝶打交道!
另外一位就更是刺头了!胡飞在和郑润成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没服过他,一直到现在郑润成也拿胡飞这个胡匪头子没什么办法。这人办事太随意了!从俩人第一次见面开始好像就一直别别扭扭的有矛盾,即便郑润成当了义勇军总指挥,胡飞该不买账他还是不买帐!
像在苏联境内的时候,胡飞出去抢劫村庄、猎杀狼群,就没一样和郑润成这个总指挥打个招呼的。对有这么个手下,郑润成更头疼!
现在这两个刺头聚到了一起,郑润成除了自己头疼之外一点辙也没有。这俩人,说他们轻了吧,俩人跟没听见一样;要是重了吧,那俩人一瞪眼,比郑总指挥还有理!
省政府主席是那么好得罪的?义勇军想从新疆过路进关去参加抗战打鬼子,没有新疆省主席的支持想都别想!为了自己和义勇军两万多军民的抗战大业和未来荣誉,郑润成只好捏着鼻子进迪化,找金树仁去赔不是、说好话!
金树仁从城外回来之后气坏了!亲侄子被人在大门口给宰了,他自己率领亲兵卫队出城去兴师问罪又被人家给缴了枪,可以说是丢人都丢到家了!一回到城里的大帅府,金树仁是摔盘子扔碗大发雷霆!把家里的人吓得战战兢兢,见着金树仁就跟见着老虎一样都得躲着。
这两天金树仁也没去上班,就在家里窝着。他不知道到了省政府之后怎么去见那帮下属官僚。
平常最是得宠的小老婆给他端了杯茶,金树仁端起杯子刚喝一口劈手就把茶杯给摔了,“混蛋!倒这么热的茶你想烫死我吗?”
这女人从没见金树仁发过这么大火,吓的唯唯诺诺也不敢还嘴,低着头赶紧去扫地下的碎瓷片子。就在这时候,外头有下人来禀告:义勇军总指挥郑润成将军求见!
义勇军总指挥?现在金树仁听见义勇军三个字就头疼!有心不见吧?人家已经找上门了,要是不见也显得自己怕了他们!好吧,见就见吧。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这个什么郑润成要是还敢放肆,那就别怪我心狠手黑不顾影响了!
金树仁调了两百名手枪队在院里埋伏着,就等着自己的令下就要把来人给乱枪打死了!
一切准备停当之后,金树仁吩咐一声:让义勇军总指挥郑润成进来!
命令被一层层传了下去。在大门外头已经等得不耐烦的郑润成长出一口气,能见面就行!
跟着领路的管家左拐右拐,一路上也不知道穿过了几层院子到了一个大门跟前。管家进去禀报,郑润成就在门外头等着。又过了有十几分钟,那管家出来告诉郑润成,金主席就在里面等着,让郑将军自己进去。不过有个规矩,进门之前得把武器交出来,出来再还给你。
有不少达官显贵家都有这规矩,对这点郑润成倒也没什么异议。把手枪、随身佩戴的匕首都交给管家,郑润成空着双手进了大门。
这就是一件大会客厅。两边有两排太师椅,地下铺着厚厚的地毯,正当中有张高背椅,上头端坐一人。这人脸颊消瘦上嘴唇留着两撇大胡子,两道浓眉、一双虎眼。身上穿着长袍马褂、头戴瓜皮帽。征用一双审视的目光看着自己。
郑润成赶紧立正敬礼,“卑职,东北抗日义勇军总指挥郑润成参见金主席!”郑润成是军人,拜见省主席当然得敬军礼了。
“你就是郑总指挥?嗯,请坐吧。”
还不错,金树仁还搭了个请字,郑润成赶紧谢坐。两个人寒暄了几句之后,郑润成就代表义勇军全体将士对昨天的误会向金主席表示道歉。金树仁态度矜持的接受了义勇军总指挥的道歉。不管怎么说吧,郑润成总算是给金主席把面子补回来了。
“金主席,我们义勇军是抗日的队伍,抗击日寇就是这支部队存在的原因!在东北我们吃了败仗,但是日本人仍旧在侵略者我中华!卑职率义勇军两万余军民不日就要入关参加抗战。今天来一是向金主席道歉,二呢,也是请求金主席给我军补充给养,然后我军不日就要东进!”
东进?抗日?金树仁心里一咯噔,愣了一下之后脸上堆起了笑容,“郑将军,东进的事情咱们慢慢再商量。这样,你们义勇军先在东门外头住下来,义勇军的事情等我报军委会之后,咱们看中央的意见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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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树仁没有当场答应郑润成入关抗战的要求,以要请示中央为由把这事儿给搁下了。
郑润成心里着急,义勇军的众将心里也着急。有人急着想要入关抗战的,就有人想留到这儿不进关的。以刘快腿为首的一帮出身绿林的将领就不想进关。
这些人出身草莽,在东北的时候那是在自己家门口。鬼子来了,那就是强盗进了家门,当然要打!往后要是进了关,到了内地,像他们这种出身的人,谁知道中央政府会怎么看他们?
到底是给他们发军装发军饷承认他们国家军人的身份?还是直接当成山贼强盗给抓进大牢关起来?这事儿可是谁也说不准!
因此,这些人就有意留到新疆不想往内地去。胡飞也是出身绿林,刘快腿等人商量未来出路的时候就把他也算成了他们当中的一员。胡飞心里有自己的想法,不过现在一切都还未定,他也就和刘快腿他们虚与委蛇的应付着。
郑润成是一天几趟的往省政府跑,和金树仁商量出兵的同时,他也和省府的那些高官频繁接触。在和省府官僚们接触当中,郑润成就发现其中有相当一批人和金树仁这个省主席是面和心不和!这些人对金树仁意见还挺大!
金树仁一天不答应义勇军入关,郑润成就对金树仁一天有意见。其实金主席的意思是想把这批悍勇善战的义勇军收归己用,让他们留到新疆,变成戍卫边疆的主力。可他又拿不出什么能切实安抚义勇军的办法,就只好拿没有中央政府的命令来拖延时间。
义勇军入关抗战心切,金树仁却久拖不决。作为义勇军首领的郑润成多次请命未果的情况下,对金树仁的意见自然就越来越大。
他和省政府那群对金树仁不满的官员渐渐地越走越近,越聊越投机。这其中有省府参谋处长陈中、迪化县长陶明樾、航空学校校长李笑天、教育厅厅长刘文龙等人。
郑润成将军是保定军校毕业的,正牌科班出身,有知识有文化。再加上他有事义勇军将领有丰富的战斗经验,省政府那帮官僚们倒是都愿意和他结交。
一群人没事就在一起聊天、喝酒、打牌、举行各类舞会、聚会。凭着义勇军总指挥这个闪光的头衔,郑润成很快就成了迪化城权贵中的政治明星,一位耀眼的新贵了。
这一天,郑润成受邀参加一个私人聚会,与会的都是新疆省党政军各界顶尖的权贵。
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有人就把话题引到了新疆省府主席、保安总司令金树仁身上了。借着酒劲,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抱怨着金主席在政务、军事各方面的失误。
保安司令部参谋处长陈中喝多了酒靠在椅子背上打盹,这会儿忽然睁开眼睛说金树仁根本就不配当这个新疆省政府主席!应该推倒这个空占宝座却不能为新疆人民带来福祉的省主席,另外选举有能力之人担任省主席职务。
原本郑润成还在这儿笑呵呵的听着,时不时的也插两句嘴。一群喝醉酒的人在发牢骚、说胡话这不是很正常嘛!哪知道说着说着,陈中居然来了这么一段,满屋子刚才还是高谈阔论的大官显贵们顿时是目瞪口呆、鸦雀无声!
这话也能说?这就是造反,是要发生政变的前奏呀!有几个胆小的赶紧接口身体不适要提前退席。郑润成唰就站起来了!
“各位请稍等!”郑润成一挥手,跟他来的警卫立刻就把大门给封锁了!盒子炮机头大张,黑乎乎的枪口在宴会大厅的人群中来回直扫。那几个站起来想走的吓得赶紧又坐回去了!
郑润成眼睛一转,直视着参谋处长陈中!
“陈处长,刚才你说的话到底是无心还是有意?要是你酒后无心的话,只要你现在当着在场的人发个毒誓,就说你喝醉了酒口不择言,对说过的话全都不负责任。那么我保证今天在这儿的人都会把你刚才的那番话给忘了!”
“你要是有意这么说的话,对不起,现在郑某人就要把你逮捕!押送保安总司令部,交给金总司令依法处置!”
话一说完,郑润成已经拔出了腰里防身的手枪,咔嚓一声子弹上膛!虽然枪口没有对准任何人,可他的意思已经不言自明,哪个胆敢不听招呼乱来,休怪他郑总指挥枪下不留情!
“郑将军且慢!”一个生涩怪异的声音从隔壁酒桌上传了过来,郑润成闪目光一看,认识,是归化军第二团的团长巴品古特。旁边坐的另外一个大胡子是归化军的第一团团长安东诺夫。
新疆省主席金树仁手下有支很是能打仗的外族武装,归化军。归化军的官兵基本上都是在苏联战乱时期逃到中国新疆的军民。为了安抚这些白俄人,金树仁就把他们单独编成一支军队,发军饷,够这些人养家糊口。
新疆地域庞大,边界广阔,经常有叛乱或者外国势力入侵。归化军南征北战,为新疆的稳定立下过汗马功劳,安东诺夫和巴品古特应该算是金树仁的嫡系才对。这家伙现在说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他想替金树仁出头捉拿出口不逊的危险分子吗?
郑润成心里有几分警惕,枪口倒是朝向地面了,“原来是巴团长。怎么?巴团长也有话要说吗?”
“郑将军,我巴品古特是归化军的团长。我不管你们谁上台谁下台,什么政变不政变的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只要归化军的官兵能有稳定的收入和优厚的福利待遇,其他的和我无关!”
和你无关?无关你站出来干嘛?吃饱了你要站着消化食吗?郑润成当然不相信归化军团长说的话,想不到这大鼻子白俄竟然说话也会拐弯了!郑润成静静的看着巴品古特,看这个白俄能说出什么花来。
“我们归化军对现在的处境很满意,也不希望新疆政治发生什么****。郑将军,陈处长,各位大人。请大家各回各位继续吃喝吧,刚才大家只是喝多了就随便开玩笑,酒后的话当不得真的。郑将军,您请坐。陈处长,请继续喝酒。”
枉这个巴品古特身高体壮看上去挺彪悍、挺唬人的,原来这家伙就是个软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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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润成对归化军团长巴品古特的立场很是不满,这家伙整一个和稀泥的!想和稀泥也轮不到你!郑润成把眼一瞪,“巴团长,请入座!”现场有郑总指挥一个人控制场面就可以了,用不着再来第二个主持人!
巴品古特梗了梗脖子,刚想要说点什么,边上坐着的安东诺夫猛拉他的袖子,把巴品古特拽了个趔趄,差点没来个马趴!这位大怒之下坐那儿就和安东诺夫掰开手腕了。
郑润成眼看巴品古特还算识时务也就不想和他再计较了。转过头去看挑起这场事端的参谋处长陈中。
陈中在椅子上坐的笔直,眼神清澈,哪儿还有一点醉酒的模样?
“郑将军,咱们有什么话就当面说清楚,也别藏着掖着了。郑将军率领义勇军和日寇血战疆场,想必也是个干脆利索的人!现如今我们新疆政局之糜烂、民生之悲苦,郑将军初来可能还有所不知。”
“金树仁担任省主席期间,除了能稳定个边境保国土不失之外,对经济民生毫无建树!不仅如此,其人贪污腐化成性,个人生活奢靡堕落,对治理经济一窍不通。此等人怎么能让他长期窃据我新疆省主席之位?陈某今日甘愿冒着性命之忧,也要劝郑将军发英雄之师,解新疆百万民众于水火!”
看来这位是蓄谋已久了,这番话说得多顺溜?郑润成听完之后当场就出了一脑门子的冷汗!这就是要政变!这帮人还想把义勇军也拉进政变的漩涡!我就是过路的,等中央命令一下,我就要率领部队入关抗战了,没事儿在新疆我搞什么政变呢?郑润成是一百二十个不愿意!
也幸亏他第一时间让卫兵把大门封锁了,这要是跑出去一位到金树仁面前一告状,他郑润成就算不叛乱也算他叛乱了!
看见郑润成脸色阴晴不定,陈中赶紧招呼他的同谋出面,大家一起来劝!他的同伙都有谁呀?迪化县长陶明樾、航空学校校长李笑天、教育厅厅长刘文龙等人,今天来的权贵几乎都给囊括了!
一帮人七嘴八舌的一起劝郑润成,其中迪化县长陶明樾直接告诉郑将军:你不是要入关抗战吗?等到推翻了金树仁之后,我们这边立马就放行!不仅放行,新上台的政府还会给义勇军一笔不菲的军费,各种武器补给完全配发充足!就算没有中央的命令,我们省政府也给你开通关文牒介绍信!
好嘛,这番话算是彻底击中了郑润成的软肋!他就是一心想到内地抗战,金树仁始终拖着不答应,现在这帮人答应了!条件摆到这儿了,由不得郑润成不答应。只要想入关抗战,你就得参加政变!
当然,光答应还不行,郑润成也不傻,空口白牙的事是能信的?你们想让我参与,可以!不过得给我立下字据,事成之后新的省政府必须得答应刚才陶明樾说的条件!
那就签字吧!在场这些人你看我我看你,事到如今这个字不签看样子是不行了。看郑润成急赤白脸的样子,哪个敢不签字,他真能把人逮住送给金树仁请功去!
一帮达官显贵一个挨着一个的签了字之后,郑润成又看向了归化军的两位白俄团长。
巴品古特俩人也倒霉。平常这俩人出门总带着警卫排的,今天走到这家门口了,人家主人把归化军的警卫排给拦到外面了!巴品古特和安东诺夫想着这里的达官贵人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整天在一起喝酒泡澡的,当时也没多想就来了。
哪知道人心隔肚皮、做事两不知,平常看着高高在上、一幅正人君子模样的参谋处长陈中居然会阴谋发动政变!更加令人行不到的是在场这么多高官,居然都同意参加政变了!
人家郑润成是义勇军总指挥,人家坚持,不让警卫进来人家不来参加这次聚会!结果怎么样?郑将军现在成了这场聚会的主持人,而他们俩却成了完完全全的配角!看热闹的!
“早知道我也坚持带卫兵进来了!”巴品古特现在也只能和安东诺夫俩人在一块嘀咕抱怨了。早知道?要是什么事都能早知道,你还用在这儿干这个归化军团长吗?恐怕早回你的家乡去当总统了吧?
见郑润成看他们了,这俩人这才尴尬的站起来。俩人还是刚才那态度,政变他们不打算参加,不过也不会去告发今天这屋里的人。你们想干嘛干嘛,跟我们哥儿俩无关!
无关?能无关吗?这么大的事儿哪能允许无关人员出现?要不是顾忌这俩家伙身后的那几千归义军,郑润成现在就想宰了这两个白俄!
“古团长、安团长,两位对归化军的现状恐怕也不是那么满意吧?金树仁要是真的把归化军当成自己人看待,两位为什么始终在这迪化城里就没有住房呢?还有,你们的副团长好像也是最近这半年才有的吧?咦?听说金副团长文采风流,写得一笔好字呢,金副团长今天没跟着两位一起来吗?”
航空学校校长李笑天果然是个文化人,不紧不慢的几句话一说,有力有礼有节,再加上文采风流,就跟在学校给学生讲课一样。巴品古特和安东诺夫俩人的脸就红了。
“两位团长如果支持我们这次行动,将来新政府开始执政之后必定会给归化军和省军一样的待遇!军官任命由两位团长提名,保安司令部审核任命。怎么样?古团长和安团长也要我们给你写个字据吗?”
教育厅长刘文龙扔出了最后一个法宝,归化军的两位团长当场同意参加政变!
现在已经进入四月了,为了纪念六年前上海发动的“四一二”清党行动,教育厅长刘文龙和航校校长李笑天一直要求把行动时间定在十二号。
这日期定的虽然有点牵强,可要发动一场政变却不是拍拍脑袋就能办成的。这当中要准备的东西太多,要安排的事情也太多,没有一定的准备时间那是不可能面面俱到的。
郑润成和归义军的两位团长考虑了一下之后,全都同意把四月十二日定位了政变日。为了彼此都放心,由省教育厅长刘文龙当场写了一份政变宣言,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在上头摁了血指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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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楼上一堆脑袋往下看,守城军们都想看看义勇军操练到底是个啥模样。
胡飞一瞅,得!今天是想不操练也不行了!本来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城上头的值班军兵还当了真了。好吧,那就操练操练吧。
骑兵操练比步兵好弄,你别的不会赛马总会吧?再说了,别动队本来就是一支军队,不是冒牌货!普通骑兵部队的演习他们虽然没搞过,可每支部队平常的训练都是那几样,拿出来过一遍不就是演习了嘛!
胡飞不知道今天的政变几点开始几点结束,别动队在这个城门外头守着最起码也得守到政变结束。或许这是一段不短的时间。万一要是政变下午才开始呢?胡飞得把这场演习照长里弄!
一百多骑兵分成若干小组,五人一组先比速度!也就是骑马竞速赛!比赛场地就在迪化西城门外头,距离暂定两公里。布置好了起点终点,这红彤彤的太阳就出来了。
比赛开始!随着一声哨响,五匹战马呼啸着冲过起点。观战的官兵们摇旗呐喊,城楼上的观众也跟着大声叫好!两公里的距离一晃而过,五名骑士决出了冠亚军,接下来是第二组,这么一组组比了下去。
城门楼上观战的城卫军充分发挥军队的特征,看了没三轮赌注就押上去了。你看好白马他看好黑马,个人押宝,押对者赢。
士兵嘛,除了喝酒赌钱他们还能有啥娱乐活动?想去逛窑子兜里没钱,打架、抢劫又违反军纪,就这喝酒赌钱两件事门槛低还不犯法。哪怕你手头只有两枚铜板呢,照样能押上一注或者喝上两口烈酒解馋。这两样游戏可称为军中之宝,深受广大官兵的热爱。
城下头比的激烈,城上赌的热闹。值班的军官看了几把禁不住诱惑也下了注,这下大家伙儿赌的更加热火朝天了。每逢一轮赛马开始的时候,城头上的喊声也是最热烈,城下面人虽多,声音却还压不过城上人少的一方。
当速度赛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接下来胡飞把部队按照十人一队进行各种阵法、队形的演练。一队一队进行比赛,看哪一队行动最迅速、队形最整齐。
官兵们已经忘了他们这是假演习真行动,真正的任务是来监视西城门的了,每一名官兵都全力投入到了演习比赛当中。
城门楼上的守城军到了交接班的时候。结果白天值班的上岗了,值夜班的却不愿意下岗,两班人同时出现在了城头。这样的精彩表演百年难得遇见一回,今天就算免费加个班他们也愿意!
时间已经到了十点多将近十一点的时候了,城里头突然响起了枪声!城头上守门军立刻紧张了起来,一个个拿到持枪,紧张的望着城下的义勇军。今天的演习本来就反常,城里又响了枪,难道是义勇军想要攻打迪化城?
胡飞当然不会攻城,他根本就没那个打算。听见城理响枪之后,胡飞赶紧命令部队集合!里头都打开了,他在城外头的演习伪装也该结束了!把演习停下来,就在城外头的空地上下了马在原地休息。
城楼上的守城军看着他们,他们看着守城军。两边隔城相望,时不时的再做点手势喊两嗓子什么的。
迪化是省府大城,白天城门都是开放的。天亮之后本来已经开放的城门再响枪之后又关上了,胡飞对此也不在意,他就等着城有人过来通知他政变已经顺利结束了呢。当然,要是出什么意外了那更好,那样他的别动队就能派上用场了嘛!
枪声越来越乱,好像城里的政变出了什么岔子,并没有像胡飞预想的一样很快结束。城门慢慢开了,从城里头冲出了一支人马,看人数大约有个一百多号人。
胡飞一声口哨,别动队像阵风一样冲过来把出城的部队给拦住了。
“站住!干什么的?”胡飞一马当先,手提鬼头刀拦住了去路。
“我们是奉省主席命令出城执行公务!你们是干什么的?为什么在城外拦截我们?”当中尤为军官越众而出,举起马鞭遥指胡飞质问。
是呀,你是干嘛的?拦人家干啥?是劫财还是要命?要现在还是在望海山上一切都好说,抢劫就是抢劫,没啥不能说的!可现在胡飞是堂堂的义勇军,干什么事都得讲究个师出有名,他能说自己就是拦路抢劫的吗?不能吧?
胡飞犹豫了一下之后,把鬼头刀一横,厉声喝道:“城中发生枪战,我怀疑有歹徒破坏省城治安!我是义勇军,奉命检查来往行人!请你们的人放下武器下马,一个个的接受检查!如果没有问题可以放行,有问题的一概要带到义勇军总指挥部交给郑总指挥处置!”
人家是城里的官员,奉命出城办理公务,你义勇军有什么权力在城门口设卡检查?反正现在也不讲这套了,谁的拳头大谁就有理。胡飞手里拿着鬼头刀,身后有一百多号骑兵,他说的话就是道理。
出城的那帮人显然不甘心就此束手就擒,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冲!”,几十号人快马加鞭就跑开了!
呀,不打招呼就想蒙混过关?胡飞大怒之下当场就给部队下了劫杀令!看这帮人急慌慌的样子,说不定就是金树仁派出去搬请救兵的!胡飞挥舞着鬼头刀迎面拦住一个穿着西式大衣戴礼帽的。他想问话,人家不搭,那人催马就想跑!
胡飞把鬼头刀翻过来,用刀背照着这位的后背上“咔”就是一下!鬼头刀太重了,就这一下,这位看着像是省府干部就一头从马上栽下去躺地下不动了。
别动队人多,对方人也不少。人家要是真跑起来,别动队想要把人一个不剩的拦下来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胡飞拿着他的鬼头刀正在指挥部队拦截呢,参谋长刘冬忽然骑马凑到了胡飞跟前,“飞哥,小心障眼法!”
胡飞皱了一下眉头,翻眼看着刘冬,他挺烦这人说话说一半留一半,老是剩下一截等着自己去猜。一点也没有熊伟、李三这些人说话利索。
刘冬聪明得很,胡飞一皱眉头他就赶紧往下解释:“这些冲出来的人很可能是探路的,是幌子,后头出来的第二批才是正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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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冬提醒胡飞先冲出来的这批人很可能是诱饵,后面再出来的才是正主。胡飞对这个提醒却并没放到心上,继续率领麾下骑兵追杀着从城里跑出来那几十名骑士。
往城外冲的人知道被追上就是个死,因此一个个全都玩儿了命的催马狂奔。有两个人因为过于着急,竟然把马鞭子都抽断了!这些人胯下的蒙古马也跑出了平生最快的速度,冲破正面拦截的别动队,甩开在后头追击的敌人,不顾一切的向着远方狂奔而去!
胡飞在后头策马撵了一阵子,看看实在撵不上了就带住了马。斑点马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使劲儿摇着脑袋打着响鼻,那意思是追不上前头的马有损它纯血马的名声。
“好了小斑,你看看你跑的一身汗,小心天冷感冒。人家是在逃命,咱们怎么能赶得上?”胡飞轻声的安慰着斑点马,战士们慢慢的在他周围站好了队。
“报告飞哥,城门口又出来一批骑兵,大概有两百多人,奔西北方向去了!”一名别动队骑兵骑着马跑过来报告了他的新发现。
胡飞率队追击的时候就在城门口留了人观察情况。郑润成给他的任务是监视西城门。监视,可不是拦截,能把西城门发生的情况监视到位,那就叫完成任务了。
“嗯,我知道了。别动队,回师西门!”管他西门出去多少人呢,反正别动队一直在西门外监视着总归没错!
等胡飞率领别动队再次回到西门外的时候,门外头已经是一片狼藉了。跑掉的靴子、甩掉的帽子扔的遍地都是,两根折断的马鞭也古里古怪的出现在那一堆靴帽当中,也不知道那帮逃跑的人怎么慌成那样?
再看看城头,早上还在看演习的那些守门军已经一个都看不见了,城门大开着,两条黄狗在城门口来回闲逛着,似乎想找点什么能吃的。
什么意思?政变部队把西城门交给别动队了?胡飞有点纳闷呀。别动队是骑兵,防守城门好像不是骑兵应该干的活儿吧?
胡飞的为难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就在他率领手下将士刚把城门洞里的两条黄狗给打死,正扒皮扒到一半的时候,从迪化城里就跑过来一队骑兵。这帮人跳下马来走近了一看,一个个碧眼钩鼻、身高体壮、说话叽里咕噜听不懂,是归化军!
这些归化军对别动队态度很是友好,其带队的军官见着胡飞就像见着上级长官一样恭恭敬敬的敬礼、大声地问好。问好的话说的都是汉语,虽然腔调有点怪异,胡飞还是听懂了。
好吧,既然城门有人把守,那胡飞就可以省心了。问那个白俄军官政变进行的情况,得到的回答是一切顺利。省政府和保安总司令部已经被占领了,省主席金树仁听说是跑了。
为了便于交谈,胡飞就问白俄军官的名字。这大个子扭着舌头告诉了胡飞一个长度超过五秒钟的名字。
“说短点!”这么长的名字怎么叫?你说完他的名字了,后头要说的话也忘了。
“安德烈。”还不错,白俄军官总还是有个能叫着顺口的名字,不过,就这名字胡飞也觉得太长。他的名字才俩字,白俄都仨字,叫着多费劲
呀?
“我说,小安呀,是谁派你来的?”胡飞直接把安德烈的名字给简化成了小安,一共俩字,第一个还是个小,这叫着多顺口?
“是我们巴品古特团长。”安德烈对中国的风俗习惯好像比较了解,对于胡飞管他叫小安不仅没反感,看样子还比较喜欢。
“你们巴团长派你来之前有没有说过我们别动队的事?”
“说过。巴团长说胡长官率领着义勇军别动队在西门,让我见到胡长官之后一定要有礼貌,一切行动都听从胡长官的命令。”
他娘的,这巴品古特什么意思?让他的归化军听我命令?你是要这帮人投靠我还是让我投靠归化军?胡飞心里直犯嘀咕,脸上却不能带出来。既然安德烈带着一百来人来了,那守城门的活儿当然就是他们干了!胡飞是长官嘛,长官就是动动嘴皮子下下命令就行了!
“小安,让你的士兵在城门里外两边排队站好,对进出城门的要仔细检查!我先到城里去看看。”绕了一大圈胡飞是不想在城门这儿当守门官,他想进城去看看政变到底怎么样了。
安德烈当然不敢违抗胡长官的命令,白俄军人迅速在城门里外站好了位置。胡飞刚想走,从城里又来了一拨人马,这回来的人里有胡飞认识的,自卫军旅长应占斌!
应占斌也骑了一匹马,跟着一大群两三百号人浩浩荡荡冲到了西门口。
“哟,这不是应旅长吗?应旅长怎么有空来西城门了?是郑总指挥让你来喊我进城的吧?”胡飞和应占斌关系倒是一般,不过大家都是共患过难的战友,彼此偶尔开个玩笑还是很平常的。
“胡飞,刚才金树仁是不是从你这儿出去了?”应占斌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应胡飞的玩笑,而是板着个脸直接追问起了金树仁的去向。
“没有!”对这种事胡飞是要坚决否认的。他就是监视西门的,金树仁从他这儿溜出去那岂不是说他胡飞在玩忽职守了?
“没有?我刚才接到报告说金树仁往西边来了,你怎么会没看见?”
“哎,应旅长,金树仁脑门上没写字,我也从来没见过金树仁长啥样。不过我可以实话告诉你,今天一上午根本就没有任何一个穿着省主席制服或者保安司令军装的人从这个西门口经过!你如果不相信,可以去找总指挥汇报!”
应占斌的语气刚一生硬,胡飞的脸唰就掉下来了!跟我摆脸色,你还差了点!
胡飞把眼一瞪脸一沉,应占斌也没辙了,他也不愿意得罪胡飞!
“金树仁带了两百多人往西城门这边来了,胡老弟要是看见了就和哥哥说一声我带人去追,要是没看见那可能是金树仁绕到别的门出去了。”面对脸色迅速变冷的胡飞,应占斌只好陪着笑脸试图缓和气氛。本来在义勇军关系都不错,何必呢,为了一个金树仁把关系搞僵了,不值得!
“应旅长早这样说不就得了嘛。是有两百多人从西门出去奔西北了,我没看见金树仁在里头。人已经走了半个多钟头了,估计你现在再去追也追不上了。”
“呃,好吧,我这就回去报告总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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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润成听了应占斌的报告之后气得拍桌子瞪眼很是发了一顿脾气。尤其是旁边还站着有归化军的两位团长,被友军看见是自己的手下放走了金树仁,尤其让郑将军感觉没面子。
金树仁已经跑了,再发脾气人也不可能追回来了。巴品古特和安东诺夫不知道该怎么劝解郑润成,教育厅长刘文龙可知道。
“郑将军不用着急上火,这也是金树仁阳寿未尽、天意如此呀!”杀不死一个人就说他阳寿未尽,这也是古人常用的修辞手法。刘文龙说出这番话既是给郑润成一个台阶下,也算是无形中给了胡飞一个人情。随便说句话就一举两得,这就是刘文龙这种文化人的讲话艺术。
郑润成有了台阶下,这件事当然也就不再追究了。接下来就是整肃迪化城的治安,尽快恢复城市的正常秩序,让平民百姓安居乐业,回到以往正常的生产生活中去。
国不可一日无君,一个省也不能一直没有主官。走了一个金树仁,新疆省主席的人选立刻就提上了日程。赶走金树仁不就是为了另选一位贤明之士主政新疆吗?
参与“四一二”政变的主要头目齐聚一堂,商量选举新疆省的主席人选。商量来商量去,最终大家推举省教育厅厅长刘文龙为新疆省临时主席,就等中央的正式任命一下来,刘文龙就是新疆省的正式主席了。
省政府的主席人选定下来之后,就该商量军事首领的人选了。以前新疆省保安总司令也是金树仁,现在这个保安总司令的职务也空下来了。
刘文龙本是个有学问的文化人,他在军事上是一窍不通。再说,大家伙儿也不想再选出一个金树仁那样军政大权一把抓的独裁省主席。因此,这个保安总司令必须另外委任他人。
参加政变的武将就那么几个,巴品古特和安东诺夫俩人只是团长不说,这二位的身份也不适合担任一省的军事主官,他们是俄罗斯人!除了这两个归化军的团长,剩下的就只有一个义勇军总指挥郑润成了。
人家郑润成是义勇军总指挥,是国家的抗日英雄,手底下又有两万多百战精兵,这么一个人当然是担任省保安司令的最佳人选了!
在选举大会上,临时省主席刘文龙提名,参会代表集体通过,共同选举郑润成担任新疆省保安总司令!结果郑润成不干!一省的保安总司令,这个无数人削尖了脑袋都想得到的高位白白的送到了眼前,人家郑润成看都不看。俩手一摆,谁爱干谁干,我不干!
新政府的班子成员就问郑润成呀,保安总司令这个职务不错呀,你为什么不干呢?人家郑润成说:我不是新疆人,来新疆只是路过,我和我的义勇军是要入关去打日本人的!保安总司令这个职务是挺高,但不适合我,诸位另请高明!你们看着好的,郑将军不稀罕!
临时省主席刘文龙、新任省政府秘书长陶明樾、省航校校长李笑天、督办行营参谋长陈中,这四位组成的政变既得利益集团就轮流来劝郑润成:如今的新疆刚刚经历巨变,形势很不稳定。您郑将军就算不做这个保安总司令,为了新疆的长治久安,先留到这儿帮我们掌管一段时间的军事总成吧?等啥时候有了合适的人选了您再辞职那总行吧?
郑润成去意已决,坚决不同意留到在新疆当什么军事主官。可义勇军想要入关参战就必须有足够的军需物资,他不同意当那个保安总司令,人家就不给义勇军发那么多粮草弹药!日常吃的用的都给足,想要长途行军就没有!这帮政客用粮草弹药拴住了义勇军的入关抗战的雄心。
那帮人几乎每天都来叫郑润成到省政府开会,会议的内容只有两项:一是全说劝说郑润成留到新疆,二是郑润成向政府新贵们要粮要钱。扯来扯去扯去扯来,这两件事久拖不决,始终也没个定论。
郑润成烦闷之下,回去就把义勇军众将召集起来商量这个事儿。实在不行了,咱们就不要粮饷弹药,就这么开进关内抗日去!一路从东北经过苏联走几千里地缺衣少粮的,咱不是也过来了?不相信从新疆走到内地能比在苏联境内冰天雪地里行军还难!
来参加会议的将领们谁也不吭声。没人愿意再过那种忍饥挨饿的日子了!从苏联回来那回是被逼的!你不走就得饿死冻死!现在呢?能吃饱穿暖了,谁愿意再过那种饥寒交迫的苦日子?再说现在已经回国了,有吃有穿的,我们凭什么还要饿着肚子进关?
郑润成诉了半天苦,又把他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结果底下那些和他同甘共苦一路走来的战友们竟然集体沉默了!呵,把郑润成给弄得脸红脖子粗的好不尴尬!难道我要抗日,我要打回东北去,我错了吗我?
郑润成心里生气眼睛就在众将身上来回看,看来看去,嗯?他看见胡飞了!就见胡飞翘着个二郎腿,夹着一支烟卷悠哉悠哉的,好像这个军事会议没他的事儿一样!
“胡飞,你说,这件事依你该怎么办?”别人都是安于现状不思进取,不知道怎么回事,郑润成居然对胡飞有了点期望,好像在关键时刻,胡飞总是能帮他排解难题似的。
胡飞纳闷的看看郑润成,再看看周围已经把眼睛全看向他的满营众将,心里很是有点郁闷。在座这么多人,你没事儿点我的名干嘛?可人家总指挥话已经说出口了,胡飞想不回答也不行了。
“总指挥,各位,我看呐,这事儿也没啥好为难的。”胡飞第一句话就先给大家来了颗定心丸,同时也让满营将帅对他接下来的话更感兴趣了,大家伙儿谁也不知道这个总是能创造奇迹的胡飞这次又能拿出什么奇谋妙策。
“省主席他们不就是想让总指挥来当他们的军事主官嘛?这是好事儿呀,为什么不干?照我说,总指挥就干了!”
眼看着郑润成的眼珠子就瞪圆了,胡飞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接着往下说:“咱们义勇军是要入关抗战,和日本鬼子打仗,是要打回东北去的!那这个保安总司令总指挥就不能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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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员长,郑润成说盛世才是有能力的帅才,这话说了不止一次。今天在省政府召开军政首脑会议,郑润成公开宣布辞职,把军分会委员长的职务让给了盛世才。”胡飞管郑润成直呼其名,苟天晓刚说了委员长三个字立刻也跟着改了口。
“那盛世才就接任军分会委员长了?”胡飞心里明白,嘴里还是不甘心的又问了一句。
郑润成一直惦记着抗日的大事,而那个让无数人眼红的军分会委员长职务,在他这儿反而没有上战场厮杀来得重要了。胡飞从一开始就知道郑润成早晚会辞职,他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没有。”苟天晓摇头否认让胡飞的心情稍微放松了点。
“呼——,算他识时务!”
“政府主席刘文龙给了盛世才一个新疆省临时督办的职务。我也不知道这个督办是管什么的。”苟天晓挠挠头,他实在想不通怎么会突然多了临时督办这么个不伦不类职务。
“管什么?哼哼,想管什么他就能管什么!临时督办?这么有创意的职务盛世才也能想起来,他可真是个人物呀!好了,你去打听着点,看看盛世才当了这个临时督办之后他每天都干了什么。”
胡飞似乎对盛世才有很强的戒心。刘冬和苟天晓虽然不知道原因,可胡飞既然这样说了,俩人也只有顺着胡飞的思路执行了。监视盛世才,搜集盛世才的情报就从这天开始了。
郑润成辞去军分会委员长职务以后,立刻开始紧锣密鼓的对义勇军进行整备,随时准备开赴抗日前线。胡飞的别动队也开始紧张起来,每天除了等着发放辎重装备就是训练,连一天闲下来的时间都没有。
民国二十二年一月,宁夏的马仲英率领第三十六师出兵新疆,占领吐鲁番。四一二政变发生之后,马仲英借口调停,又经常性的派兵到迪化周边进行骚扰。
郑润成已经辞去了军分会委员长职务,他现在就是义勇军的总指挥。义勇军是准备入关抗战的,对于新疆的内部纷争自然是没有参与的兴趣。马仲英的部队在迪化周边骚扰的时候,其小股部队和义勇军起了冲突,结果被义勇军用猛烈的反击打败,随后马仲英率部撤走。
郑润成并没有率部追击,义勇军继续驻守迪化城外的军营,马仲英也没有再攻击过义勇军。
而作为新疆省临时督办,尤其还是有追求有报复的盛世才来说,马仲英的挑衅行为就是完全不能容忍了!
盛世才手头有兵,将近五千名新疆兵就是盛世才这个东路剿匪总指挥手中的实力。他这五千兵和马仲英打起来稍显弱势,两边如果硬碰硬的话,盛世才几乎就是必败无疑。
这个时候,义勇军那两万四千军民就成了举足轻重的一支力量了。心机深沉的盛世才有意想让义勇军留在新疆帮他平叛。
郑润成一心想要和日寇决战疆场,为此他甚至不惜辞去临时委员长的职务。而郑润成是义勇军的总指挥,不把郑润成给说服了,想要留下义勇军的部队难度就可想而知了。
为了达到分化瓦解义勇军的目的,盛世才找出种种借口、用上各种手段和义勇军的中高级军官接触。贿赂、拉拢、许愿、胁迫,各种上得台面、上不得台面的诡计轮番这么一使出来,还真叫他给拉拢到了部分义勇军的首领。
郑润成一心扑在队伍建设上,每天都在等着中央来的调兵电报,对盛世才的阴谋诡计可以说是完全没有察觉。而胡飞则早就对盛世才有了戒备之心,盛世才对义勇军将领的分化拉拢绝大多数都被胡飞掌握了。
对此,胡飞曾经专门去找过郑润成反映过这个事儿。哪知道郑润成不仅没有重视起来,反而对胡飞随便派人监视盛世才的行为极为不满,甚至当场训斥了胡飞!
郑润成的不理解和对待此事的态度让胡飞大为光火。不过,人家郑润成毕竟是义勇军的最高首领,胡飞并不想落个以下犯上、不敬长官的恶名。因此,对于郑润成的厉声训斥,他选择了忍让。低着头不吭声,任凭你说难听话吧!
等从郑润成那儿离开之后,胡飞回去就和手下众将定下了战术,从现在起对盛世才的监视增加一倍!拿出全部能量往盛世才周边的人里头渗透,什么厨师、保姆、秘书、马夫,只要知道的,就要想法设法的渗透拉拢,办法就和盛世才对付义勇军将领的一样,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反正是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抓住盛世才的把柄。最好是当场逮住几个典型的,让郑润成当场去看!看看到时候郑总指挥还有什么好说!
这一天,胡飞正在擦他的鬼头刀,刘冬悄悄进来告诉他,根据确切情报,盛世才今天要对刘快腿下手!下手的方式估计听说是和女人有关,至于地点则就在西城宾馆!
和女人有关?胡飞眼睛转了转,难道说盛世才是要对付刘快腿的老婆花蝴蝶?可一想到花蝴蝶那过人的身手,比男人还要强悍十倍的性子,胡飞又赶紧摇了摇头。谁敢招惹这娘们,那还不如去招惹一头母老虎呢!精明如盛世才应该不会犯这种错误吧?
不管怎么样,既然知道了要出事儿,胡飞就没有不管的道理。尤其是刘快腿和他还有点交情,明知道人家要倒霉自己要不拉一把,那做人也忒不地道了吧?
走,看看去!胡飞换上一身便装,头上戴顶维吾尔人经常带的那种小花帽,把匕首在裤腿里面绑好了,带着李三、苟天晓等十几个人就出了军营,混进了迪化城。
西城宾馆还就是在城西。楼倒不高,一共三层。院子挺大,估计得有上千个平方。院里头的树上拴着十几匹马,靠墙的位置还放着几辆车。
胡飞一进来就有小伙计上来招呼了。旁边的苟天晓拉住小伙计悄悄塞给他几张钱,又扒着店伙计肩膀趴他耳朵上嘀咕了几句。小伙子把钱塞兜里回头冲胡飞几个人一笑,扭头忙活人家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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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天晓在前领路,胡飞几个人在后头跟着奔着楼门厅就来了。不管是登记住宿还是洗澡休闲,都得先来楼门厅。前台接待处、财务室、楼梯间都在这个大厅里。
脚步刚一进大厅,立马就有一个年纪不大的维族少年迎了上来。胡飞看这小孩脸上都带着精明,苟天晓已经迎上了这维族少年。俩人又是咬耳朵嘀咕了几句之后,苟天晓塞到这少年人手里一样东西,维族少年快速离开了。这回胡飞看见了,苟天晓给他的是钱!
“找到了,人在三零三房间。”不等胡飞问,苟天晓就凑过来小声交代了他掌握的情报。
“两个人都在吗?”
“都在。刘、盛两人都在房里,商量什么不知道。”
“那就好!通知你的人严密监视,两人中任何一个离开要速报我知!”吩咐完苟天晓之后,胡飞回头又命令吉金彪:“豹子,你现在立刻去找郑润成,就说我找他有事汇报。想什么办法也得把咱们的总指挥给弄来!交给你了!”
“瞧好吧!”吉金彪答应一声转身就走。他这个任务看似简单其实最重要,郑润成不来,一切就全是无用功!
胡飞就是要让郑润成亲眼目睹盛世才和刘快腿单独见面的场景。只要郑润成看见这俩人秘密的在一起接触了,那就随便胡飞怎么抹黑盛世才也不过分了!到时候就算俩人真的只是在一起喝茶,也能被胡飞说成是盛世才在勾引义勇军将领了。
咱们再说刘快腿。这家伙今天忽然接到盛世才的邀请,说是在西城宾馆找他有重要事情通告!这用词很有学问,要说是商量的话,那商量私事公事都可以。说通告的话,那就是完全公对公了,盛世才要和他说的是公家的事。
刘快腿虽然不知道盛世才为什么通告公事要来西城宾馆,可他还真不能不来。人家是省临时督办,权力大得很,万一要是真有什么要紧的事要通告给他,那他不来不是误事了嘛?
来了西城宾馆之后,盛世才没见着,却先被宾馆的伙计给让进了客房。洗澡按摩之后,又出现个风骚美貌的女人。刘快腿家有悍妻,这么多年始终也没有出轨的机会。这次老婆总算没在身边,再加上这女人长得也实在漂亮,于是,刘快腿就没把握住自己,和那个女人那个啥了。
刘快腿也不傻,明明是盛世才请他来的,现在却出现个女人,这分明就是盛世才贿赂他的手段嘛!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他刘快腿有什么?不过就是手底下有两千条人枪,盛世才看,顶多也就是看上他手头的那点人马了。
一个女人就想换两千军队效忠?天底下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儿?完事儿之后,刘快腿给了那女人足够的嫖资。花钱办事,你情我愿,咱谁也不欠谁的!
他是这么想的,盛督办却不是这么认为的。当盛世才出现的时候,那个风骚妇人还赖在刘快腿身边没走呢。刘快腿也没赶人走,他也想当面告诉盛世才,老子掏了钱了,我不欠你的!哪知道盛世才一见面的一句话,当时就让刘快腿傻了眼。
“这是我侄女,去年才死了丈夫来投靠我的。我不忍心她这辈子孤苦,就打算让她另外再找户人家。刘旅长是我认识人里面最豪爽的一位,相貌英俊、薪酬丰厚,你不会嫌弃她是孀居吧?我知道刘旅长家有贤妻,我这侄女也不要求什么名分,就算给刘旅长做小她也愿意呀。”
这是盛世才的侄女?刘快腿的眼珠子都都快瞪出来了!虽然他心里一百个不相信这女人盛世才的侄女,可人家盛督办既然当面这样说了,那这是就绝对错不了!就算不是,人家不会认个侄女呀?这年月认个干亲还不跟玩儿似的?
刘快腿有种掉进圈套的感觉,那脸顿时就苦下来了,“督办大人,我不知道这是贤侄女呀,刚开始的时候她也没说,你看这事弄的。唉!”
那女人也会来事儿,眼见刘快腿愁眉苦脸好像很为难的样子,女人就哭。还是真哭,眼泪成串的往下掉,偏偏声音还不大,听着是那么的让人心疼!
盛世才这时候拿出了当叔叔的架子,厉声质问刘快腿:你不愿意刚才为什么干那事?问的刘快腿是张嘴结舌、无话反驳。
质问几句感觉火候差不多了,盛世才又问:是不是你害怕你老婆不乐意呀?刘快腿被人戳到短处,脸上火辣辣的点了点头。盛世才拍着刘快腿的肩膀答应他,这两天由他亲自去找刘快腿的老婆商量此事,一切都报在他盛督办身上!
这事儿好像有眉目了!不管真的假的吧,反正是盛世才给大包大揽了,刘快腿和那个叫淑娴的女人这才转忧为喜。盛世才又叫了一桌上好的酒宴,三个人就在这三零三号客厅里开始吃喝。
正吃着呢外头有人敲门,盛世才以为是宾馆服务员来送水上菜的呢,随口就喊了一声进来。
门一开,从外头呼噜呼噜进来一大堆人,领头的正是深色极其严肃的郑润成!后面跟着的自然是胡飞以及别动队的一帮将领以及郑润成的保镖。人群里还有个穿军装的女人,刘快腿的老婆,花蝴蝶!
盛世才一抬头看见郑润成,脸色立马变得极为尴尬。不过,人家盛督办毕竟不是一般人,片刻的失态之后迅速恢复了正常,抢步上前先敬礼后握手,热情的邀请郑润成入座、共同享用美食。至于刘快腿则在看见他老婆的时候就已经让吓得脸色刷白,坐那儿根本动不了地方了!
“盛督办,有什么事你不能去军营里找刘旅长商量,偏偏要来这个西城宾馆?来宾馆就来宾馆吧,还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好像生怕被人撞破了一样。”胡飞的怪话是张嘴就来。郑润成还没说话呢,他这边就先插上话了。
“呵呵,这位是胡队长吧?听说胡队长以前是东北望海山的豪杰出身,说话做事果然是豪爽得很呀!有郑总指挥在场你也能首先发言,还真是让盛某佩服!”盛世才的嘴皮子也不是白给的,虽然被人撞破了阴谋,可该有的反击他却是一点也不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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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直指盛世才私会友军大将,这犯了军中大忌。盛世才则指责胡飞出身山贼,行事不守规矩,当着郑润成的面就抢先发言,抢了主将的风头。两个人可谓是唇枪舌剑,言语交锋针尖对了麦芒!
胡飞一看盛世才在嘴皮子上不肯吃亏,干脆就往另一个方向寻找突破口。刘快腿不是在边上坐着的嘛,放着这么大个当事人不问,质问比狐狸还狡猾的盛世才那不是舍近求远了嘛?
“刘旅长,你今天为什么来这儿?刚才在这里发生了什么?盛督办和你说了些什么?他要你办什么事情?郑总指挥在场,有什么话你竟管说,谁也奈何不了你!”
说完,胡飞还示威性的看了盛世才一眼,那意思是:你能管得了你自己,却管不住别人的嘴!刘快腿要说出什么话来,我看你还拿什么词来反驳?
花蝴蝶也站到刘快腿跟前给他站脚助威。不过,这位刘夫人的眼睛却并没有朝盛世才看几回,她眼中的敌意几乎全部都是针对躲在角落里的那个淑娴的。凭着女人的直觉,花蝴蝶能感觉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似乎对她构成了某种潜在的威胁!
刘快腿终于架不住他老婆和郑润成两双犀利眼睛的视觉审问,老老实实的把他来西城宾馆的前前后后都给交代了一遍。当然,某些细节他是不会交代太详细的,因为那对事情的解决没有任何好处不说,反而会激怒他身边的某个极度危险人物!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一向是以悍猛著称的刘夫人花蝴蝶听了她丈夫说的话却并没有任何激烈的反应,就那么安安静静的在刘快腿身边站着。让不了解她的外人看了,还以为这位刘夫人平素里就是这副娴静温雅的模样呢。
“哈哈,盛某人不愿我这个寡居的侄女孤苦终生。我看刘旅长人品家世都是上佳,这才起了撮合之心。万幸淑娴和刘旅长一见钟情,这就是天作之合!我这侄女不在意刘旅长已婚甘愿到刘家做小,盛某怜惜侄女也不在意那些世俗礼数就成全了两个人!”
“我正准备明天就去郑总指挥的帅帐提亲。怎么?这难道犯了贵军的军法了吗?郑总指挥,不许临阵招亲是戏里面才有的段子,你们义勇军难道也有这样的规定吗?”
盛世才说着说着说顺了嘴,直接拿义勇军的军规开始说事了。你要是不允许临阵招亲,那就是按照戏文制定的军规,本来就没名没分的义勇军就更是个草台班子了!
因为这件事被盛世才质疑到了军规的制定,从而引申到了义勇军的正规性,这完全出乎了郑润成的意料。可这话他还不能不回答,犹豫了片刻,郑润成沉着个脸语气坚定地告诉盛世才:义勇军的军规里没有不许临阵招亲这一条!
“哦?原来可以临阵招亲的?”盛世才面带冷笑看了看郑润成和他旁边的胡飞,“那盛某就不知道郑总指挥兴师动众的带着大队人马来这里做什么了?郑总指挥,难道义勇军营房不够用,你是来西城宾馆包房住宿的吗?”这家伙阴损刻薄,说的话是一句比一句难听。
“盛世才!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这几个月来,你和我义勇军多名将领私下接触,现在又想来用你这个所谓的侄女来拉拢我义勇军的主力大将刘旅长,这是痴心妄想!我告诉你,你的阴谋诡计我们总指挥早就掌握了!你那点分化拉拢的手段不顶用!”
“胡飞!你住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地方!”让人意外的是,对胡飞厉声训斥的不是盛世才而是郑润成!
望着神色严厉的郑润成,胡飞心里忽然升起一股怒气!我费尽心机为了你的义勇军劳心劳力。你倒好,不但不感激我,还一而再的打压我,现在更是不分好歹的当众训斥与我!你真当我是泥捏的吗?
胡飞重重的哼了一声,一转头往外就走!心里那股邪火直往上撞,胡飞想出去遛遛马,好宣泄一下怒气。
“你给我站住!”胡飞往外走,郑润成还不愿意了,“你谎报军情误会了盛督办,不给盛督办道个歉就想走了吗?”
让我给他道歉?胡飞就觉得一股热气从耳朵眼里鼻子孔里直往外冲,让气的!
“郑总指挥,胡飞毫无私念一心为了义勇军,我没什么好道歉的,告辞!”最后说了声告辞之后,胡飞拂袖而走!别动队的众将们一看飞哥都走了,他们还留到这儿干嘛?一帮人在后头跟着呼噜呼噜,眨眼间走了个精光。
现场只剩下几个当事人,以及郑润成和他那几个贴身护卫了。清静是清静了,不过这气氛却是尴尬的很。
“咳咳,盛督办,今天实在是对不起了。是我御下无方,多有得罪。告辞了。刘旅长,你是跟我走还是留到这儿?”
问这话的意思就是让刘快腿跟他走。郑润成也不傻,盛世才是什么心思,今天这个场面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只不过,郑润成始终以为义勇军很快就要回内地参加抗战,留到新疆的日子也没几天了,他没必要和盛世才发生矛盾。
就算你拉拢我的人又怎么样?过几天我领部队一走,你所有心机都是枉费!他当众训斥胡飞也是想给盛世才留个面子,毕竟义勇军两万多人,走之前的军费给养还得指望人家盛世才呢。
郑润成喊了刘快退一句转身就走,他那几个护卫赶紧在后头跟上。刘快腿坐到椅子上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呢人就走完了。他这边正合计回去之后怎么办呢,花蝴蝶突然嫣然一笑,“走吧。”两个字说完,拽着刘快腿的胳膊就把人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刘快腿连一丁点儿都不敢反抗,乖乖地跟着他老婆往外就走。
就这就走了?盛世才眼看最后这俩人也要出门口了,赶紧在后头喊了一句:“刘旅长,我侄女淑娴怎么办?你可不能始乱终弃呀!”
刘快腿脚底下一软差点没一个跟头摔到门口,幸亏他老婆花蝴蝶搀着胳膊才没让摔倒。
两口子在门口站住,刘快腿塌着个腰不敢回头,还是花蝴蝶扭脸朝后笑了笑,“淑娴妹子是想进我们刘家的门呀?那你下个月初一挑个时间自己过来就成了。我们刘旅长身体不舒服,今天就先回去了。”说完拉着丈夫消失在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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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一拨人走了,又来了一拨人又走了,其中就有刘快腿派过来的。昨天发生那么大的事儿,刘快腿和他老婆能不来找胡飞商量吗?
一连派了两拨人过来也没找到人刘快腿就坐不住了。其实主要还是刘夫人坐不住了!那边还有个盛世才的侄女等着呢,人家说不准啥时候就会登门,到时候是留还是不留?这两口子是一点主意没有。胡飞一直以来的表现就是点子多多,这夫妻俩急着想来讨个金点子以应付眼前的难关。
等来等去实在等不及了,这两口子就亲自登门到别动队找胡飞了。刘快腿和花蝴蝶亲自来了,别动队紧闭的营门自然就不管用了。
花蝴蝶一招手,后头跑上来俩人,是以前花蝴蝶山寨上的高手。两个人一个踩着另一个的肩膀纵身上了墙头,上墙头那人再伸手把下头那位拉上去,俩人一前一后跳到了军营里头。两分钟之后别动队的营门大开,刘快腿一马当先走进军营。
一进大门,这位刘旅长扯开他的破锣嗓子就喊开了:“胡飞,胡飞兄弟!我是你刘哥,刘快腿来了!”
要搁平时,刘快腿这行一喊,就算胡飞不出来周围也早有士兵迎上来了。结果今天刘快腿连喊了五声也没一个人搭理他!军营里头静悄悄的,别说是人了,就连马嘶的声音都没有。
要知道,别动队可是养着一百多匹战马的。那一百多头牲口在一起相互争料、跳槽卧槽的,它能没一点声音吗?
不好!别动队没人!刘快腿瞬间想明白怎么回事之后,拉着他老婆转身就走。人家军营里没人,你个外人擅自闯进来传出去可是好说不好听!为了避免嫌疑,刘快腿还是决定先回避再说。
刘快腿要走,他老婆却不让了。“先别急着走,反正这军营里也没外人。既然来了,咱就挨着房的查看一下,说不定能发现点什么特别的东西,就能解了咱这次的瓜葛呢。”
嗯嗯,这话不错!反正现在也没别的办法可想,既然来了那就在军营里逛逛,要真能有什么发现当然是意外的惊喜了。
发现是有,还是重大发现!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刘快腿夫妻领着手下在别动队军营里转了一圈,偌大的军营竟然是座空营!整个军营里一个人没有,别说是人了,就连厨子、马夫都没找到一个!就算部队有什么军事行动,除了全军开拔,不可能连这些人也都带着走的!
感觉到情况有异,刘快腿夫妇一边派人保护现场,一边去找总指挥郑润成汇报。郑润成接到报告之后,立马带着亲兵赶到了别动队的军营。把每间营房都查看一遍之后,郑润成和刘快腿夫妇同时想到了一个惊人的可能,胡飞带着别动队所有人叛逃了!他们离开义勇军叛逃走了!
“派人出去找!这件事要严格保密,在胡飞有消息之前,任何人都不许提及别动队的人和事!”家丑不可外扬,郑润成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件事可能带来的恶劣影响,当即下达封口令!
在义勇军总指挥郑润成的严令下,别动队不辞而别的消息被强行压了下来。虽然也有个别小道消息在士兵中间传播,可终究是没有造成什么特别重大的影响。
至于找人?从这一天开始,义勇军就从没放弃过寻找别动队的努力。可胡飞和他的别动队却像人家蒸发了一样,从此之后杳无音信。
由于花蝴蝶王桂茹的强硬态度,盛世才那个所谓的侄女淑娴终究是没有嫁给刘快腿当小妾。在这件事上感觉丢了面子的盛世才虽然表面上仍然对义勇军保持着友好态度,心里却是恨意突生。
马仲英的持续骚扰已经严重威胁到了迪化城的安全,盛世才决定消灭这个最危险的敌人。然而,精明的盛世才深知,仅凭他手头的力量很难真正击败马仲英。集结在迪化郊外的义勇军绝对是一支实力强悍的队伍,如果义勇军能够参战,和马仲英对决的胜率将增大许多。
直到现在,以郑润成为首领的义勇军仍旧是整天叫喊着要入关抗日,丝毫也没有和盛世才联手对抗马仲英的意思。怎么样才能把这支强大武装留到新疆,变成他自己能指挥动的军队,这就成了盛世才这段时间一直在考虑的问题。
最后,盛世才想了一个计策,他把马仲英和日本人联系在了一起。盛世才悄悄派了人对外散布消息说:马仲英已经暗中投靠了日本人,他在新疆的所有战斗都是日本人命令他这么干的!他在替日本人抢地盘!
众所周知,义勇军和日军是死敌。义勇军存在的意义就是抗日!包括日军,包括所有的伪军、汉奸部队,只要是和日本人沾着边的,全部都是义勇军的敌人!当义勇军听到这样一则传闻之后的愤怒就可想而知了,几乎是一夜之间,马仲英和他的第三十六师就变成了义勇军头一号的大敌!
当盛世才再次来和郑润成商量协同抗击马仲英的时候,郑总指挥几乎是不加考虑的就答应了,盛世才的计策就此成功!
六月中旬,盛世才指挥其麾下省军、义勇军、归化军一万多人在紫泥泉村和马仲英的第六十三师展开一场大战!双方伤亡数千人,最后由于义勇军的英勇善战,马仲英大败南逃,后盘踞于吐鲁番。
盛世才往前追击了一阵之后收兵返回迪化。六月二十五日夜晚,迪化城中召开重要军政会议。在会上,盛世才突然宣布陈中、陶明樾、李笑天三人为汉奸、私通马仲英!并下令维持会场纪律的士兵当场将这三人擒获,随即枪决!
这一事件震惊中外,也让义勇军了解到了盛世才心狠手辣的一面。
民国二十二年十月九日,马仲英在吐鲁番举行阅兵誓师大会,宣布要消灭反动军阀盛世才。盛世才得知之后自然不甘示弱,第二天在迪化通电全国要讨伐流寇马仲英。
盛世才率领联军与马仲英部队在达坂城展开大战。激战持续了三天,先胜后败。这一战,仅东北抗日义勇军的伤亡就高达四百余人,水西沟一线的刘万奎旅长夫妇双双阵亡。郑润成为给义勇军保存血脉,率兵撤回迪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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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军中实力最强的义勇军撤退,给盛世才率领的讨伐联军起到了釜底抽薪的效果。其余部队抵挡不住马仲英的猛烈攻势纷纷后撤,最终演变成一场大溃败。
义勇军不打招呼就撤回迪化致使联军大败的事实,让盛世才对郑润成的怀疑和怨恨越来越深,已经到了完全不能化解的地步。
民国二十二年十一月二十三日,盛世才召开军事会议。和对付陈中、陶明樾、李笑天如出一辙,在会场中当场逮捕了郑润成、杨耀钧、应占斌、苏国等十余位抗日义勇军主要将领,规划军主将安东诺夫和巴品古特同时遭到逮捕。所有被捕人员均羁押于督办公署院内的特别监狱。
同年底,马仲英围困迪化城。盛世才为翦除隐患,将郑润成等于隔年一月杀死在狱中,弃尸荒郊,尸骨难寻。
至此,这支从苏联历尽万难撤回国内,并始终盼望着入关抗日的义勇军英雄部队和另一支曾经享誉国内外的白俄归化军彻底湮灭于历史的长河之中。
十二月,盛世才再次以涉嫌谋叛的罪名,将新疆省临时主席刘文龙及其全家软禁,逼其交出所有权利。随后将刘文龙枪毙,又指定年迈多病的老官僚朱瑞墀为省主席。次年3月,朱瑞墀病死。至此,盛世才完全掌握了新疆省的军政大权,开始了其对新疆长达十一年之久的军阀统治,人称“新疆王”。
在盛世才利用阴谋诡计翦除异己登上新疆统治者最高宝座的时候,有个人始终是他心里的一块阴影,那就是胡飞。别人不知道,盛世才却早就知道胡飞率领别动队离开了义勇军。为此,盛世才曾经多次秘密派人分赴新疆各地寻找义勇军的踪迹。
胡飞的别动队人数虽然不多,但胡飞这个人给盛世才的印象却深。盛世才一生都在算计别人,唯一被算计的一次就是被胡飞堵到西城宾馆的那一回。在盛世才心里隐隐觉得胡飞必将是他未来的心腹之患,不趁早除掉他始终不能宽心。
其实,盛世才完全是多虑了。对这么一个实力强大又心机深沉的人,胡飞躲还来不及呢,他那儿还会没事儿来找新疆王的麻烦?
率部从义勇军离开之后,胡飞就深入了新疆内地,甚至一度在国境线附近徘徊。在经过一段的心理斗争之后,胡飞终于还是留到了国内。为了躲避郑润成和盛世才的耳目,胡飞把别动队彻底的来了一次大改编!
义勇军也不叫了,别动队的军旗也烧了。胡飞给他的骑兵部队重新制作了一面旗子,上面是三个龙飞凤舞的行草黑字“满天飞”。新疆内地多了一支新兴的流寇武装“满天飞”,义勇军别动队彻底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没了别动队这个名号,胡飞也不叫胡飞,改名满天飞了,郑润成和盛世才上哪儿找去?
盛世才也好、马仲英也罢,包括和加尼牙孜全都是以攻占城市占领地盘为目标。胡飞则不然,他的“满天飞”骑兵武装丝毫也没有占领城市的觉悟。别说是大城市了,就算是个小县城也没占领过,充其量不过是短时间的占据过个别的乡镇罢了。
反正新疆地广人稀,随便往哪个大山里一钻,只要带足了粮食饮水,就算在里头待上个一年半载的也没人能发现。
胡飞离开义勇军可不是要在没人的大山里躲一辈子的,他得随时掌握外面的信息,以便寻找有利的机会相机而动。就算是当流寇,他不也得抢劫做买卖才能生活下去吗?近两百号人马可不是跟着他东躲西藏受穷挨饿的,胡飞得想办法改善大家的物质生活和精神世界。
为此,胡飞派出去了大量的奸细探子,用行脚商人的名义活动在新疆的各个大中城镇之间。
因为缺少通讯器材,探子们和大部队之间普遍都是采用信鸽来联系的。虽然这种通讯方式既简单又原始,在当时的情况下却是最便捷有效的方法。
盛世才陷害郑润成等义勇军将领的消息,胡飞是在事发之后的第二个月知道的。他得到消息的时候,郑润成等人其实已经遇害了。盛世才占据省城兵强马壮,胡飞就算是有心想去报仇也是有心无力。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对着迪化城方向点几根香,烧几张黄纸罢了。
义勇军有军规,胡飞有军法。如今虽然又成了流寇,胡飞却仍然坚持着他心中的底线。贫苦百姓不劫、鳏寡孤独不抢,老弱病残救济、孝子贞妇慰藉。被“满天飞”打劫的,不是土豪恶霸,就是和鬼子有关的汉奸特务。
凭借着灵活多变的战术和相对精良的武器,有时候也会依仗自身高强的武艺取胜,胡飞在此期间倒是收编了几股当地土匪武装。“满天飞”匪帮持续而坚定的壮大着,其总人数已经超过了三百人。
这一天,胡飞正在耍他的鬼头刀,“扑簌簌”一阵响,从天上落下来一只白色的信鸽。鸽子腿上帮着密信,信上说:有一支从哈密往鄯善的商队,人员七十名、骆驼五十峰,三天之后途经黄土坡。
干了!不抢老百姓可不代表连商队也不劫,啥都不干“满天飞”早饿死了!
胡飞写了几封信,从笼子里掏出鸽子一只只挨个儿的把信绑好,放飞!眼看着信鸽越飞越高,胡飞下命令部队集合!
“满天飞”这三百人可不是都在一块的。平常三百人分成几拨,每拨都有大将率领。平常有小活儿了就各干各的,来大买卖了再集中到一起合伙儿干一次!
胡飞日常率领的也就不到一百号人,对方商队人员可能有七十个,他这小一百号人想要独自吃下就有点困难了。得把三百人集中起来一起干!胡飞写的信就是集结令,命令将领们两天后各率部队到黄土坡集合!
这儿离黄土坡还有段距离,胡飞命令部队整装之后即刻出发。已经连着有半个月没做买卖了,从胡飞到战士们全都有点兴奋。这次要能抢到值钱的好东西,又可以到城市里头喝酒赌钱找女人了!
满脑子都是美酒美食美女的流寇们骑马走在碎石的地面上。这附近除了风化的石头山就是石板地,骑着马不敢快跑,害怕崴了马蹄子。离黄土坡还有两个小时的路程就到了,空中突然传来一串铃声,“叮铃,叮铃,叮铃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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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杳无人烟的石板路上行军,耳朵边突然传来了清脆的铃声,胡飞一抬手,队伍停止了前进。
跟着胡飞这几年,战士们早就养成了服从命令听指挥的习惯。让跑就跑、让停就停,需要的时候甚至能立马静止不动,这就是一支出色的流寇武装必备的生存手段之一。胡飞只是做了个抬手动作,他率领的队伍在五秒内就停止了一切举动,鸦雀无声了。
那铃声,分明就是马或者骆驼脖子下面挂的串铃发出的声音。一声连着一声,串铃显然不止一个。在这里听见铃声,那只能说明在这附近就有一支骆驼队!至于为什么现在看不见也好解释。这里山挨着山、岭连着岭,就算隔块大石头都能看不见人。说不定那骆驼队就在左右几十米外呢。
胡飞举起了步枪,战士们跟着也都拿起了武器。他们是流寇,他们没有朋友!不管是新疆省军还是马仲英的部队,包括其他山头的流寇、押运货物的商队,全都是“满天飞”匪帮的敌人!除了他们自己,他们见到任何人都得戒备!
铃声还在响着,胡飞歪着脑袋听,驼铃声似乎越来越近了。能听见这么响的铃声,那骆驼队应该能看得见了。可事实是前后视线以内,别说骆驼了,连只老鼠都没有!
胡飞手一按马鞍,俩脚踩到了马鞍上,在马背上站直身体举起望远镜朝前后观察着。十几秒钟之后,胡飞重新在马鞍上坐好,挥了一下手,斑点马当先往前走去。其余战士紧紧跟上。
往前走了也就不到五十米吧,左侧铁锈色连绵的山石当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缺口,一个宽达十几米的缺口!在缺口的另一边赫然是另外一条路,两边路中间的连接通道有二十多米长,站到通道口驼铃声明显比刚才大得多。骆驼队是在那边的路上!
胡飞呲牙一笑,“咔吧”一声把子弹上了膛,纵马就冲进了那条连接两条路的通道。身后“满天飞”匪帮的众流寇们紧随其后。二十几米的通道眨眼就过,通道那边是另外一条阳光灿烂的石板路。胡飞看见石板路的同时也看见那个所谓的骆驼队了!
吸引胡飞和他的流寇队伍的骆驼队只有三峰骆驼,这三峰骆驼脖子上都挂了铃铛,就是这三串铃铛让胡飞误以为这是一支商队了。除了这三峰骆驼之外,队伍里还有两匹马,四五十号人。
看见这支队伍的第一眼胡飞就是去看这些人的脸。虽然他明知道自己不可能认识这些人,可人的本能习惯就是这样。你见到一个人,先看看他长啥样,好看不好看,认识不认识。一看,不认识。
管他认识不认识呢,既然遇上了,这三峰骆驼两匹马不要白不要!胡飞抬枪就指向了这新出现的骆驼队。
“啪!”“站住!所有人都给我站住!”“啪!”为了给自己说话造声势,胡飞在一句话前后各朝天开了一枪。枪声的震慑力果然强悍,胡飞这两枪打完了,对面骆驼队的人都站住了。
“我们是大侠满天飞!你们每个人都拿上一份饮水食物立刻离开骆驼和马。给你们两分钟时间,现在开始!”就算性质是流寇,自我介绍的时候也不能说自己就是流寇。胡飞对外报的名号一向都是大侠满天飞,反正是大家心里都明白,就是换个称呼叫着顺口、听着顺耳而已。
胡飞话说完了,骆驼队那二三十号人却并没有像普通商队那样立刻抱着脑袋离开牲口,那帮人就那么站在原地呆愣愣的看着胡飞和他的流寇队伍。这帮人啥意思?胡飞眯着眼睛仔细观察,忽然他发现其中有个小子的手缩在又宽又大的衣服里面,看大衣鼓鼓囊囊的样子,里头好像是支枪!
有了这个发现胡飞赶紧再观察其他骆驼队成员,果然,这里面的每一个人虽然动作都不一样,却每人都有持枪的嫌疑!坏了,别抢劫不成反遭劫了!
想到这儿胡飞一个翻身先从马上跳下来,紧跟着就要抬枪射击!坐马上目标太大,关键时刻就得跳下马用马当掩体来战斗。
胡飞这个动作一做出来,他身后的流寇们哪儿还能不知道是出事了呀?一个个拉枪栓的拉枪栓,下马的下马,一场面对面的惨烈对射似乎下一秒钟就要开始了!
“停!都停手!谁都不许开枪!是别动队胡飞大队长吗?胡大队长,是你吗?”就在对面的骆驼队那帮人也往外掏枪的时候,骆驼队当中有个人忽然高举着双手大喊着胡飞的名字走到了双方队伍当中间。
有人认识我?胡飞心里一惊赶紧命令战士们停止射击!别人能叫出满天飞很正常,他现在江湖报号就是满天飞,可要是一口就能叫出胡飞的,那肯定就是熟人了!不过,刚才胡飞已经把对面那二十多号人看了一遍了,没发现有熟悉的人呀。
“我是胡飞,你是谁?”胡飞慢慢地从斑点马背后探出脑袋盯着中间那人仔细看。深眼窝高鼻梁,这家伙就是个维族人嘛!看上去好像有点眼熟,不过胡飞看维族人长相都差不多,除了跟他很熟的,其余人他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胡队长,你真是胡队长!”那位听见胡飞报名之后兴奋得手舞足蹈的,大步跑过来伸出双手想去拉胡飞的手好像又有点不敢,最后立正给胡飞敬了个军礼。
“胡队长,我是安德烈,小安!”见胡飞好像还想不起来,这位也着急了,“四一二那天在迪化西城门,我率领部队配合过别动队守卫西门。您管我叫小安的。想起来了吗?想起来了?那太好了!我就是安德烈,小安!”
原来这位就是归化军的白俄军官安德烈,难怪胡飞看着他会有点眼熟呢。这安德烈来这儿干嘛?胡飞拒绝了安德烈的拥抱礼。在这新疆缺水地带,有些人常年都不洗澡的,身上的味儿大着呢。胡飞一点也没有和这白俄军官近距离接触的想法。
“小安,你怎么来这儿了?是盛世才派你来的吗?”胡飞却并没有安德烈那样兴奋。这归化军的军官能找到这儿,多半是盛世才已经知道自己的新身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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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打开一个骆驼背上的箱子盖,里面是一盒一盒包装精美的上好茶叶。不用打开封口,光是隔着盒子就能闻见淡淡的茶叶清香。果然是高级货!
对于这次的收获,胡飞还是很满意的。像这样的好运气可不是经常能遇上的。走!
胡飞让战士们把一部分骆驼缰绳绑到战马的铁过梁上,这样战马跑起来骆驼也能跟着跑。既不用卸货,又不用专门派人去赶,用牲口带牲口是最好的办法。至于那些保镖、搬运工,以及商队的客商就不是胡飞照顾的范围了。
每个人发给一定数量的食物、饮水和路费,保证他们能活着走到下一个有人的城镇,这就是胡飞一直以来作案的规矩。
不理会那些保镖复杂的目光,胡飞把画有满天飞标志的小旗扔给保镖头子一面,人家得拿这个东西交差。要没这玩意儿,回去之后货主完全可以把这倒霉孩子扭送到官府,说是保镖和劫匪勾结抢了他的货物!
所以,被抢很可怕,更可怕的却是不知道劫匪的身份!胡飞这么做就等于是为保镖和搬运工们解除了牢狱之灾。这也是一个新时代劫匪必须要具备的素质之一。
这回得了将近五十匹的骆驼。胡飞当场让归化连转职成了一支骆驼骑兵部队。这帮人骑上骆驼,往后再有什么军事行动了,也就不会再拖胡飞的后腿了。
作为一支合格的流寇来说,抢完了东西迅速撤离现场是保护自己能长期安全的必备手段。胡飞当然不例外。东西搞到手了不走还等什么?但是,他这边要走的时候却出了一点意外。几声枪响之后,几百米之外突然出现了一支骑兵,看人数差不多有一百出头。这是另外一支流寇!
流寇遇见流寇,见面问好套交情这种事情极少发生,大多数情况都是火拼、厮杀、大鱼吃小鱼。对突然出现的这伙儿人胡飞可不敢掉以轻心。把刘冬叫到跟前,俩人脑袋对着脑袋迅速商量了一下对策,在先下手为强的对敌策略上,俩人再次不谋而合。
胡飞给刘冬留了一百人带着刚抢来的财货在后头压阵,他自己率领李三、吉金彪、苟天晓以及两百轻装骑兵分为左右两路向那伙儿贸然出现的敌人发动攻击!熊伟和安德烈以及那二十几个白俄归化军归刘冬指挥,一起留到后头看守货物。
攻击最好的办法就是出其不意。现在双方面对了面了,那就只有在行动时间上给对方制造一点意外了。胡飞带着他的骑兵缓缓地向对方接近着。
半路出现的流寇当然看见胡飞领着人过来了。胡飞带的人比他们多了差不多一倍,那些人明显紧张了起来。流寇们似乎不打算就这么一句话不说就跑,队伍中间一个看起来像是头目的提马走出人群到了前头。
“朋友,我们是西突厥斯坦伊斯兰共和国的部队,你们入侵了我们的领土。”这家伙操着一口半生不熟的国语大声向胡飞宣告着他的政治主张。
这混蛋竟然还是个分裂国家的败类?胡飞心里一阵怒气直冲脑门!
民国二十二年底,穆罕穆德.伊敏趁着盛世才和马仲英大战之际成立了这个所谓的政权。结果第二年的二月份,腾出手来的盛世才立刻率领大军杀到。其总统和加尼牙孜逃亡,成立两个月的西突灰飞烟灭。
没想到胡飞今天竟然遇上这帮余孽!娘的,盛世才都知道遇见西突就打,老子再不比盛世才的政治觉悟高吧?胡飞举起步枪对着那喊话的家伙抬手就是一枪!紧跟着催马前冲,把步枪插到马背的褡裢里,拽出盒子炮。一手持枪,一手倒提着鬼头刀杀向敌阵!
喊话的这位本来是准备对这帮流寇讲讲话,看能不能把人诏安进西突的,他没想到有人会不打招呼就开枪。胡飞经过这么多年战斗生涯枪法大进,随手的一枪居然直接给这位来了个爆头!
死尸栽倒马下,胡飞也冲上来了!把盒子炮平着一举,“哒哒哒”就是一个连射,紧跟着举起狰狞的鬼头刀是抡刀就砍!远了用枪打,近了使刀砍,这顿杀呀!
那一百多人上去就死了头子,剩下那帮人还没反应过来该怎么办呢胡飞就拍马杀到了!有几个离得近的举起马刀想要反抗,哪知道胡飞是马快刀疾、杀法精奇,那几个舞刀冲上来的连一个照面都没过就被胡飞斩于马下!这下那帮人可慌了神了。
有拨马就想跑的,有抡刀举枪想过来战胡飞的,一百多人的队形当时就乱了。
胡飞在这儿杀得过瘾,跟他一起来的那些官兵们可不干了。哪儿有主将一个人对付对方一支军队的?要我们这些人干嘛?李三、吉金彪、苟天晓三个人各催战马乱举刀枪,在后头就掩杀上来了!两百个人对付一百个失去了主将的军队,这仗打起来还不容易嘛?
几员将也不管那么多,抡刀举枪的冲到胡飞跟前,先把他们的飞哥保护起来再说。至于对阵杀敌,有两百名士兵还怕打不过一百个残兵败将吗?
胡飞把鬼头刀舞起来了,就像车轮相仿,呜呜挂风是见人就砍!刚开始还能看见白亮的刀光,到后来干脆就变成红色的了。刀上粘的血太多,来不及擦。李三几个人在周围保护着,见着哪个想要开枪暗算的就提前把那人打落马下。
几个人像虎入羊群一样,杀得西突残兵是狼奔豕突、东躲西藏。他们几个打得高兴了,阵型什么的完全就乱了套了。被他们带过来的那两百士兵也是光顾着个人打得过瘾,没一个人去看队形。
一个西突小队长带着十几个骑兵躲开了正当中的那几个杀神,又费了不少力气冲出了流寇的包围圈。好不容易逃出生路了,这家伙一抬头刚好看见那边停着的骆驼队!
刘冬领着一百多人押着骆驼队正在这儿观战呢,突然看见十几个小子冲出包围圈往他这边来了。嘿,就十几个人就想来抢一百多人保护的骆驼队?这些家伙莫非是让飞哥给杀糊涂了?
刘冬心里好笑,一摆手,熊伟和安德烈就各领二十个人从左右两边冲出队伍,奔着过来的那十几个小子就迎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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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那小队长觉得骑骆驼的会比较好对付吧?这家伙调转马头对着安德烈的归化军骆驼队就发起了冲锋!
安德烈一看,来得好!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他立功的机会了!心头狂喜的安德烈一声怪叫,归化军们跟着发出一声呐喊,喊的到底是什么谁也没听懂,反正是冲锋杀敌振奋军心的意思吧。
西突小队里头倒是有人听懂这口号的含义了,“乌拉”?那不是苏联人冲锋时候喊的口号吗?难道这些流寇是苏联人?不管是不是苏联人吧,反正那帮骑骆驼的是冲过来了,西突的战士们举起刀枪做好了应战准备!
小队长眼看对方越来越近了,心里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举枪先开了一枪,“啪!”眼看着对面有头骆驼跑着跑着摔倒了,小队长还没来得及高兴,枪声就像爆豆一样响了起来!无数发呼啸的子弹顷刻间就把西突小队长和他的小队给淹没了。
安德烈本来想冲到跟前像古代的骑兵对决一样,在冷兵器拼斗中用马刀砍下对方的脑袋。从而也让后面观战的刘冬等人看看,归化军的白俄战士不是吃干饭的!
哪儿知道那个西突小队竟然先开了枪了!枪声一响,归化军就有一人落了马,这下安德烈可不愿意了!他带着这些人从迪化一路逃过来他容易吗他?一百多人的一个连队就剩了这不到三十个,这里头每个人都是和他一起患难与共的生死弟兄,哪一个人死了他都受不了!
好一帮混蛋!竟然敢杀死我的人?你有枪我也有枪!你会开枪我也会!安德烈伸手抄枪,一边喊着射击的口令一边发了疯一样不停的拉枪栓、扣扳机!
这帮白俄归化军能活到现在手头当然得有两下子了,别的不说,每人一手精准的射击技术总是免不了的。他这二十几个人的枪法可比对手强太多了,二十几支枪同时开枪,西突小队的十几个人立马中枪了一半!
剩下那一半也没躲过这一轮射击,熊伟和他那边的二十个人紧跟着开了枪,倒霉的西突小队顷刻间就人仰马翻一个没剩的死绝了。
战斗一旦开始就没那么容易停止了。熊伟和安德烈干掉了那个十几人的小队之后并没有再回去照看骆驼,两个人各领一支二十人的队伍从两边朝前方的战场包围了过去。他们也没往战场中间去,就是在外围伺机消灭那些亡命逃跑的敌人。
胡飞带着两百个人在战场当中肆意的冲杀;熊伟、安德烈各带一个小队在外围来回截杀逃出来的残敌。他们的对手只有一百出头,这一百来人又能坚持多久?两拨人一里一外这么一阵绞杀,半个小时不到,这一百多号裂国余孽就被宰杀殆尽了!
对于妄图分类国家的人胡飞没留手,一个俘虏都没留。把人全部干掉之后,抢了这帮人的马匹给养,又挖个大坑把死尸往里头一埋就算完事儿。经过了这件事之后,安德烈和归化军算是见识到了胡飞的凶残一面,这帮人从今往后倒是一心一意成了胡飞手下最忠诚的一支部队。
归化军当初有两个团,盛世才杀掉两个团长之后遣散了剩下的士兵。既然安德烈能带着一个连跑出来,别人当然也能带着人逃出来了。
再加上白俄家属里面的孩子不断长大,以及新的白俄陆续逃亡到新疆,“满天飞”归化连经过不懈的努力之后,终于在一年之后人数超过了一百。归化连总算是有点名符其实的意思了。
这一天,有喽啰兵前来报告:虎头山寨主张老歪对两帮联合的事情反悔了,听说这家伙找了日本人山田当参谋,他有日本人当靠山了!
胡飞是两个月前在达坂城踩盘子的时候偶遇的张老歪。当时两个人互通了名姓之后竟然有了点惺惺相惜的感觉。一起喝了一壶老酒之后,一高兴就商量起了把两个帮派结为战略合作伙伴关系这种高技术含量的买卖。
张老歪想把流寇“满天飞”当成他的超级打手、外围兵团,必要的时候替他冲锋陷阵;胡飞想的是张老歪离达坂城不到一百里的山寨以及山寨里那两百多喽啰兵!虎头山离达坂城又近,地形又复杂。他在县城周围做案子方便,县城里要想派兵讨伐他却难。
两个人表面亲热,背地里相互算计都想一口吃掉对方。就在胡飞苦思冥想,准备怎么样不动声色的霸占了虎头山张老歪山寨的时候,这家伙竟然蔫不唧的投靠日本人当了汉奸!
好小子!宁可把山寨送给日本人都不给我?胡飞这回可是真的恼了!这家伙要不收拾了,今后“满天飞”还怎么在新疆立足?那不成了别人的笑柄了嘛?于是,当天胡飞就率领部队悄悄往虎头山方向运动了。
虎头山,顾名思义,山顶上有块巨石像老虎头一样俯视下方。张老歪的山寨建在老虎的脖颈子上,顶上就是硕大的老虎脑袋。下面有一条山路直通山脚,上山下山就这一条路。
胡飞要是顺着山路往上强攻,那张老歪连枪都不用放,从山上往下扔几块大石头就能解决问题。胡飞现在还没那个实力能一次死太多的人。他的“满天飞”部队满打满算不到四百人马,为了攻打一个山头就伤筋动骨的买卖胡飞可是不干。
不过,放着这么一块得天独厚的地盘不要,放着一个即将堕落成汉奸的土匪头子不打,胡飞还真是不甘心。虎头山要打,但是得讲点计策、用点谋略,最好能兵不血刃的干掉张老歪,得到虎头山!
为了这个目的,胡飞把参谋长刘冬以及他手下的心腹将领们召集到一起连着商量了两天,最终也没商量出一个万全的办法。没有调查,不了解对方的情况,光凭关起门来瞎琢磨看样子是想不出办法的。
最后还是胡飞拿了个主意:多派探子,进达坂城!到张老歪经常活动的区域去探听虎头山的信息!兵法有云: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嘛。
这办法还真有用。把人撒下去没几天胡飞就得到了情报,张老歪果然在达坂城设得有眼线,苟天晓已经和其中一个叫做木拉提的接上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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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拉提的姐姐是张老歪的小妾,这家伙仗着他姐姐的裙带关系,在虎头山上混了个小头目,如今被派常驻达坂城。
有了眉目就好办事,胡飞决定亲自进达坂城去会会这个木拉提。胡飞要进城自然得有保镖。李三无疑就是第一保镖人选,另外再带了三个维族士兵当做同伴,一行五个人悄悄进了达坂城。
达坂城的城区并不大,街道上来来往往的各族群众都有,其中又以头戴小花帽的维族人居多。头顶彩色纱巾、身穿艳丽纱裙的维族姑娘无疑是达坂城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胡飞带的这几个人长年在荒郊野外露营、在战场上厮杀搏命,猛一进城,还真被城里的繁华祥和气氛给迷住了。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东看西看见什么都稀罕,要不是胡飞拉了李三一把,这位都得跟着那个穿花裙子的维族女人走了!
不能再这样满大街的瞎逛了!发现周围的异样眼光越来越多,胡飞也感到了一丝别扭。
为了今后来往方便,苟天晓在城中心的乌拉泊街上购买了一所宅院。胡飞向路上的行人问明了乌拉泊街的位置,带着这几个没见过世面的手下一路找了过去。
一个头戴花帽身穿长袍的维族汉子正站在白杨树下头东张西望好像在等什么人。冷不丁看见胡飞几个人了,这戴花帽的维族汉子一溜小跑的迎了上来。人离得近了等看清面目胡飞也笑了,这人他认识,正是来达坂城打前站的苟天晓。
“飞哥你们可来了,我都在这儿等了一个多钟头了。快快,快进院歇着!”苟天晓说着话就把众人往他旁边的院子里让,这所院子就是苟天晓为“满天飞”帮派在达坂城购置的不动产。
院子还挺大,正中央有一口水井,再往里是一栋拐弯的三层小楼。三层楼,在规模并不大的达坂城里会不会太显眼了?不管以后能不能拿下虎头山,胡飞都不想在任何城镇里头扬名立万,他一点也不想引起大军阀盛世才的关注。
“三层的楼房是不太多,不过整个达坂城里也有那么几十栋。我考虑家里有栋高楼,站到楼顶就能看见整个达坂城,万一城里要出什么事情了咱也能提前知道嘛。”
苟天晓这么一说,胡飞当然就无话可说了。他们现在的身份要在东北那还叫胡子!胡子进城,那还不是随时都得给自己留条后路,随时都准备逃跑嘛?
这院子既然是苟天晓买的就等于是自己的家了,到了家也就随便多了。几个人脱了外面的大衣服,洗脸洗手,喝了碗茶之后出门到附近的饭馆去吃了顿正宗的新疆手抓饭。
苟天晓打听到了木拉提的所在,这几天已经和这个虎头山驻达坂城的办事处主任接触过两回了。在苟天晓的感觉里,木拉提就是一个贪财好色、爱占点小便宜,还很有一点赌徒潜质的标准小市民。
如果这家伙真是这种性格那倒好对付了!胡飞脑子里瞬间就有了数种方案。就在这吃完饭往回走的路上,胡飞一边欣赏着达坂城的风景,一边在几种方案当中衡量着。
“天晓,你说这会儿在哪儿能遇见这位木拉提?最好是做出一种偶遇的样子,让木拉提以为这次见面是纯属意外。”眼看就要到院门口了,胡飞突然停住脚步问苟天晓。
“现在?这我还真不知道。不过咱们可以到木拉提住处附近去转转,说不定能在那儿碰见他。”
胡飞点头,几个人从自家院门口越门而过,绕了个圈儿,去往木拉提的住所。两边相距也不算太远,快走二十分钟、慢走半个钟头就到地方了。苟天晓悄悄一指旁边一个小院的门,那里就是苟天晓在达坂城的住所。
从外面看,这院子里最高的建筑物就是个二层楼,外面是个红油漆的木头门。为了避免和木拉提正面遇上,胡飞并没在这个门口停步。朝着那扇红油漆的木门看了两眼,胡飞就欣赏起了街道上来来往往的各色行人,以及街道两边的维族风情民居建筑了。
为了不引起旁人的主意,胡飞和苟天晓走在一起,其他人也都是两个两个的,走在大街上和普通行人毫无二致。顶多就是有个别的少数民族少女朝长相俊俏的胡飞多看两眼。
胡飞小伙儿从小就长得帅气,这么多年的胡匪生涯下来也没在那张精致的脸上留下个刀疤了啥的。除了他生气的时候一瞪眼能吓死个人,平常看起来就是个英俊帅气的漂亮小伙儿。
路边有个卖油炸蚕豆的摊点,卖豆的是个梳大辫子的漂亮女孩。胡飞从蚕豆摊前头走过的时候,正赶上那个维吾尔姑娘在招呼生意。胡飞一看,油炸蚕豆,这玩意儿可是新疆特产,既然路过了,得,买一包吧!
法币八毛一斤,胡飞要两斤给了两块钱,结果那姑娘直接找他一块六!胡飞接过钱一看不对呀,怎么多了?他抬头一看,那戴着小花帽的女孩儿正俩眼发直的盯着他看呢。
胡飞连叫了两声那女孩才反应过来,赶紧把钱收回来重新找了钱,临了又给胡飞的纸包里抓了一把蚕豆。你替人家挽回了损失,人家这是表示感谢的。这虽然是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事,不过从这里也能看出来胡飞这个人对女孩的吸引力有多大了。
在这附近几条街上来来回回遛了三遍也没见这木拉提,倒是那个卖蚕豆的女孩每次看见胡飞都会眼睛发亮。
“飞哥,咱走吧。再不走那姑娘该以为你看上她了。”
李三的低声提醒让胡飞心里一激灵,偷眼观看,可不是嘛!这不经意的一眼竟然就和蚕豆姑娘对上眼了!眼看那女孩儿脸一红就有丢下摊子往这边来的意思,胡飞赶紧低头落荒而逃!不是胡飞不近女色,主要是他还有事儿,木拉提没找着倒是勾引起了小姑娘那算怎么回事?
走了没多远胡飞突然灵机一动,“哎,那个木拉提不是爱赌钱嘛,你们说那小子会不会在赌场里头?”
赌场?在场的除了胡飞和李三,几乎就没有不好赌钱的!胡飞虽然不好赌,可他能赢钱!第一回和胡子打交道,胡飞就是跟着疤瘌三到盘山县的赌场里赌钱,那次胡飞就赢了。
第一次是纯凭运气,那以后胡飞陆续也赌过几回。不过从那之后的赌博就不是赌运气了,当然更不是赌技术,那是纯粹的讹钱!这回胡飞就准备对木拉提用这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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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就好像不知道木拉提心里的打算一样,微微一笑就让木拉提准备纸笔。这回他是先让木拉提打欠条,然后才能借钱!
先打后打都一样!木拉提根本就没在乎什么欠条不欠条的,反正他后头有他姐夫,虎头山的张老歪在那儿坐着呢!不管是还钱还是赖账,他木拉提怕过谁来?
欠条写好了。胡飞从怀里点了一叠钞票交给木拉提。木拉提仔细点了数,摆开桌案、拉起场子开赌!
刚一开始木拉提就觉得别扭,赌博是个热闹活儿,他得人多才能烘托出气氛,就俩人对赌显得太冷清了。反正这儿有这么多人呢,来来来,大家伙儿全都上!
木拉提这话一说,周围那几个观战的就全笑了。他们正看着心痒痒呢,这木拉提可真会体贴人!
本来胡飞一个人对付木拉提虽然有点费事儿,可他只要拿出两手绝活儿照样是没问题。现在木拉提把苟天晓和那三个维族喽啰兵也拉进了战团,这不是简单了嘛!
打麻将有三打一,打纸牌有二打一。反正不管几打一吧,人少的那边肯定是必输无疑。人家最多三打一,到了木拉提这儿居然就变成了五打一!这他可能会赢吗?
根本就不用胡飞刻意的作弊,按照正常的概率,六个人每人六分之一的赢钱几率。五个人都在胡飞那边,木拉提只有六分之一的赢面他怎么能不输?再说赌场上作弊本来就是赌博的常态之一,没有一点作弊的公平赌局根本就不存在!
胡飞没有刻意作弊,苟天晓也没有专门的作弊,那几个维族喽啰兵更没有作弊的准备,几个人就是偶尔趁木拉提不注意的时候相互间悄悄的看下牌、打个隐晦的手势而已。
就这样,几个人有输有赢,其中胡飞仍旧是延续了他在赌场上的好运气。半个小时下来,胡飞跟前的钱堆成了小山,另外几个人就咧了嘴了。木拉提把他从胡飞那儿借的钱又输光了!胡飞乐呵呵的又收了木拉提一张欠条,赌局继续。
其中,木拉提也赢过几把,不过赢的根本就抵不住输的数目。慢慢的帐越欠越多,木拉提都麻木了。也不光是他,赌桌上的维族喽啰兵也每人欠了四五十块钱,仨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又过了半个小时,胡飞随口问了一句:“木拉提,你老板每个月给你多少经费呀?”
“两百块法币。”木拉提硬着舌头回答了胡飞问的话。
没想到他这句话一说,胡飞直接往后一靠,伸手从怀里拿出一叠欠条,“木拉提先生,你已经欠了我两万六千块法币了。按照你说的每个月两百块法币,两万六千块就是一百三十个月,不算利息就要十多年你才能换上这笔欠款。要是算利息的话,你二十年都还不清了!”
“有这么多?”木拉提的脸色当时就白了。二十年,就是傻子也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张老歪给他的每月两百块可是活动经费,就算他什么都不活动那总得吃饭吧?不吃不喝得还二十年,要是刨除吃饭钱他得还多少年?这就是一笔死账,到死都还不清的死账!
“还有我的,我这儿还有两百块钱。”苟天晓这小子也够坏的,人家木拉提都掉河里了他还扔石头,两张欠条一拿出来又多了两百块!
木拉提的脸色一白一红的变幻了几遍,这会儿他也琢磨过味儿来了,估计今天是被这几个人设局给骗了!
哼,敢骗我?木拉提豁然站起,“来人!”随着一声大喝,从门口呼啦啦冲进来一群拿刀持枪的大汉!这家伙打算翻脸了!反正钱是还不起了,他也就不想还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大汉们嚷嚷着破门而入,谁料想进了门之后一个个却闭上嘴、瞪着眼谁也不言语了。他们怎么不说话了?是房间里的场面让他们说不出来话了!
客厅里胡飞乐呵呵的居中而坐,两旁边站着李三和苟天晓以及那三名维族喽啰兵。
胡飞手里把玩着一只小巧玲珑的闪亮小刀,看刀柄黄澄澄的,好像是一把黄金刀。另外五个人每人一只盒子炮,一个人指着呆若木鸡的木拉提,另外四个人的四只枪口直直的指向了大门。破门而入的打手们一进门看见的就是指着他们脑门的枪口!
“咳咳,各位既然来了那就请坐吧。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几位暂时还是先把武器交出来吧。天晓,去帮几位兄弟把家伙拿下来。小心点,别伤了他们。”
苟天晓答应一声,过去挨着个儿的把那十个枪手的手枪、短刀,全给缴了械了!十个人十支枪,十把短刀整整齐齐的摆了一桌子。而这张桌子就是刚才几个人赌钱用的赌台子。
“木拉提,你这样对待朋友可有点不仗义吧?你说,是你主动找我借钱的,还是我非要借给你钱的?在你最需要的时候,你求着我借钱,我不忍心拒绝你的请求这才借钱给你。我不想和你赌钱,是你非要和我赌。现在输了钱了你又找人出来行凶妄想赖账!木拉提,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胡飞用一种怜悯地目光看着倒霉的木拉提。这家伙运气坏成这样也确实是有点可怜。
“我,我再写一张欠条吧,今天的事我愿意包赔损失。”木拉提让胡飞说的没理了,低着脑袋小声的说出了他心里的解决办法。
要不说万事逃不出个理字呢,像木拉提这样嗜赌成性、负债过重想要杀害债主的家伙,一旦被人揭破他的阴谋,也一样得赔钱认错。
“写欠条?我要那么多欠条干什么?欠条能换成钱吗?你有钱还我吗?”胡飞几句话问出来,木拉提的脑袋又低下去了。
“那你说怎么办?要不我砍个手指给你?”赌博界有欠赌债剁手指的传统,木拉提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咬着牙说了这么个办法。
“我要你的手指头有什么用?它有羊蹄子好吃吗?嗯?要肉没有,卖钱没人要,你剁根手指头那只是你自己在发誓以后戒赌,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样吧,我听说你姐夫是虎头山上的大寨主。有道是父债子还。你们俩虽然不是父子关系,可总是亲戚,他替你还债天经地义!你想个办法让你姐夫来这儿一趟,我和他见个面,商量商量怎么样把你欠的帐让他替你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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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说去,胡飞终于把话题绕到了张老歪身上。木拉提就算脑袋再笨也该想到眼前这帮人是要对付他姐夫了!要不然一般人听说虎头山大寨主躲都来不及,这帮人怎么会想方设法的要求见张老歪呢?
要不说赌博的人都聪明呢。脑子死板不转圈的都在下死力气赚钱吃饭,脑筋聪明的才想着怎么样能不劳而获,才想着从赌博中把别人的钱赢到自己手里。最后在赌博上输得倾家荡产的也都是聪明过了头的人,聪明反被聪明误,结果把命给混没了。
木拉提想到这帮人要对付他姐夫,可想到也晚了!他本人不仅让人家给制住了,并且还欠了两万多块钱的巨款,借条都在人家手里呢!想反抗都无从反抗,就算去官府打官司都是木拉提败诉!
没办法,明明知道人家是设了圈套要对付他姐夫,为了自己的活命,他也只有当一回出卖姐夫的无耻小人了!木拉提写了封信交给了胡飞,信上说他在达坂城发现了几个有钱的内地商人,木拉提要他姐夫张老歪明天就下山进城踩盘子!
这小子也算是个人才了,写的这封信也是半真半假的让人一看就先信三分。胡飞表面的身份可不就是个有钱的内地商人嘛!
张老歪这个山贼草寇要是听说来了大买卖,并且消息从还是他内弟手头透漏的,他还不得巴巴的跑下山来吧?胡飞让一名维族喽啰兵把信送上虎头山交给张老歪。洒下香饵就等着钓金鳌了!
张老歪对他这位内弟果然是深信不疑,第二天上午就来了达坂城。快中午的时候有人敲门,苟天晓到门口把人让进来。来的是个戴着小花帽的中年男子。
此人中等个头、鹰钩鼻子、八字眉,一张大圆脸上两只小眼睛闪烁着精光。上嘴唇的人中部位有点往左歪,右边的嘴角还有点耷拉,看上去整个下半边脸都是歪的。难怪人们给他起了个张老歪的外号,这家伙还真长了个歪嘴!
张老歪一进来见院子里这么多人当时就愣了。以前木拉提这儿可是没这么多人的!山贼对危险的敏感让张老歪感觉到情况不妙,这家伙转身就外走就走,哪知道已经走不了了!大门在他进来的那一刻就已经关上了!张老歪和跟他一起的几个手下一起被困到了木拉提的院子里!
到了这会儿张老歪倒也冷静了,他一手抓着枪把一边快速的观察院子里的人,他在找制服对方的机会!眼睛一扫,他看见胡飞了!咱们前文提到过,张老歪和胡飞见过面,俩人还一起喝过一回酒呢。
“哈哈哈哈,我当是谁跟我开玩笑呢,原来是满天飞兄弟。怎么?兄弟这么快就来找哥哥联合了?我不是和你说了再等等嘛,你怎么这么心急?”看见胡飞,张老歪本来就紧张的心立刻绷紧了!这家伙嘴里打着哈哈,拿枪的那只手都快攥出汗了!
“少给我嬉皮笑脸的!张老歪,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前些天和你说联合的事你还不愿意,我还纳闷呢,这么好的事儿你怎么就会不愿意呢?后来一打听,呵呵,原来你张大寨主是找到了新主子,你要投靠日本鬼子当汉奸!”
“姓张的,现在我给你两条路让你选择:第一条路是你现在自杀,我刨个坑把你埋了让你入土为安;第二条路是让我把你宰了,剁成零碎块扔到荒郊野外喂野狼,你自己选吧!你到底是愿意喂野狼还是愿意让我把你埋了。”
胡飞看着张老歪的眼神有点冷,冷的让张老歪从心里往外的直冒凉气。这家伙发现胡飞拿了一支金把的匕首在那儿颠呀颠的一步步往他这边靠近,张老歪的手就可就把枪握得更紧了。他在查着胡飞的脚步。只要胡飞敢靠近他戒备区域,这家伙就将发起雷霆般的一击!
一般人的心理安全距离是一米五,超过这个距离就会让人感到心中不安。张老歪的心理距离稍微远点,那也不会超过五米。胡飞在离张老歪还有五米五的时候动手了!就见他手腕一动,一道亮光直奔张老歪的前胸!是他手里的那把金把匕首!
两个人的距离太近了,五米五,像胡飞这种腕力的,也就是眨一下眼的功夫匕首就到了!张老歪看见胡飞在颠那把匕首,那时候他就提高了警惕了。他也看见胡飞手动匕首飞过来,可看见也没用,匕首太快,他根本就躲不开!
“噗嗤”一声响,匕首从张老歪的肩窝处扎了进去。总算是这家伙关键时刻扭了一下身子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躲得过第一次躲不过第二次!胡飞的攻击发动起来那可是连换攻击的,不打是不打,一旦开打那就必定要致对方于死地!
胡飞脚下一动,身子噌的一下窜到张老歪跟前,两步撵上正往后急退的虎头寨主。把手掌一伸就抓住了张老歪的脖子,一抓再一松,已经捏碎了张老歪的喉部软骨。
倒霉的张老歪双手紧抓着脖子呃呃叫了几声手刨脚蹬的躺那儿死了。
张老歪死了?木拉提瞪大了眼睛看着发生的这一切,他始终不敢相信叱咤风云、雄霸一方的张老歪就这么死了。
胡飞本来也没打算把木拉提怎么样,这会儿冷不丁的看见他了,眼珠一转有了主意,“木拉提,张老歪死了,你欠我的钱可是没人能替你还了。你打算怎么办呢?”
“啊?满,满先生,您想要怎么样?”胡飞一叫他的名字,把木拉提吓了一跳。从张老歪临死前和胡飞说的那几句话当中,木拉提听出眼前这人是叫满天飞了。他以为满天飞就是人名呢,岂料胡飞才是真名。
“我能怎么样呢?你欠了我钱不还,还问我想怎么样?木拉提,我倒想问问你,你想怎么样?你怎么样才能还上我的钱?”
胡飞一步步逼近,木拉提惊慌失措的一步步往后退,再往后就是墙了。胡飞当然不会让他退到墙上。被逼到绝路上的人往往都会亡命一击的,胡飞肯定不会给木拉提这样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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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我看你也没还钱的能力!这样吧,我再给你出个主意,希望你能把握住这次机会。你把我的人带上虎头山,帮助我拿下虎头山寨。等我成了虎头山的主人,山寨上的所有财产当然就归我所有了。不管山上的东西值不值两万六千块钱,咱们的帐都算两清了。你说怎么样?”
怎么样?还能怎么样?木拉提不答应能行吗?他姐夫张老歪的尸体就在几米外的地下躺着呢。他要敢不答应,谁能保证他不是下一具尸体?
有了木拉提做向导,兵不血刃拿下虎头山就成为了可能。胡飞让苟天晓回去报信,要刘冬把部队带到虎头山下集结,他要率领满天飞匪帮夺取虎头山寨!
马似蛟龙、人如猛虎。一杆火红的大旗迎风飘摆,上面有三个黑色的大字:满天飞。这是流寇满天飞匪帮在集结。胡飞跨骑着宝马良驹斑点兽意气风发的站在队前。
望着这支威武雄壮的骑兵队伍,胡飞心里不由的升起一股自豪之情。这是由他一手创建,完全归他一个人领导的武装,将来入关抗战和日寇鏖战沙场,今天这些骑士就将是战场上为国杀敌的栋梁!
出发!胡飞一挥手拨马就走,身后的铁骑大军如同一道奔腾的洪流一般滚滚向前,而他们的前方,就是虎头山。
木拉提骑了头毛驴。可能是那毛驴在斑点马面前有点自惭形秽吧,任凭木拉提怎么催促,毛驴就是不敢和斑点马走个并排。试了几回没效果之后木拉提也就放弃了,干脆就任由小毛驴自便了。
走了一会儿胡飞想和木拉提交代点事儿了,结果这个家伙骑着毛驴在他后头两三米的地方跟着,要说话还得在马上侧过身子回头朝后,怎么那么别扭呢?让木拉提往前来点儿,结果这货还就是缩到后头不往前上,胡飞干脆把马往旁边一让,叫木拉提骑着驴先走。
“马拉提,让你带路你缩到后头怎么带路?我们谁都不知道上虎头山的路怎么走,你走前面领路吧。”
斑点马让到路边了,小毛驴算是壮起胆子跑到了前头。看样子不光是人,就连牲口都知道哪个能惹哪个惹不起。木拉提本来长得还算可以,结果一骑上小毛驴,再和满天飞的骑兵大部队走到一起,就怎么看怎么猥琐了。
这他也没办法,谁叫他现在没钱呢,胡飞就给他租了一头毛驴,他不骑驴骑什么?好在从达坂城到虎头山并不远,出了城走一个多钟头就到了进山口了。小毛驴别看个头不大,体力还挺充沛,连续走了一个多钟头速度一点没减。
刚一进山口就有喽啰兵拦路,不过有马拉提带路,这一切就都不是问题了。山上的喽啰兵谁不知道马拉提的大名呀?那是大寨主张老歪的小舅子,小舅子回山谁敢拦着?后头跟的那支部队也是这位小舅子领来的,据说这帮人是新来山上入伙儿的,是大寨主亲自招揽的好汉!
大寨主一次招揽了这么多人,小舅子亲自领上山,这可是山寨的大喜事!守山的喽啰兵忙不迭的放行不说,还讨好说要帮着舅子大人提前一步上山去报信,好让山上的各家头领们都出来迎接。
这事儿木拉提可不敢擅自做主,他回头去看胡飞。胡飞提马到了前头,他告诉守山的喽啰兵:通知头领们集合可以,下山迎接就不必了,大家就在山寨里头见面吧!
喽啰兵虽然不知道胡飞的身份,不过看这位人长的威风帅气、骑的马也是神骏不凡。再看舅子大人对这位毕恭毕敬的态度,估计就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喽啰兵答应一声,几个人当中站出来一位顺着山路就跑上去了,看他跑步的速度,竟然比战马步行的还快!
在山上战马跑不起来,也就是用比平常散步要快一点的速度,快走。在山上生活惯了的山民用两只脚走路比战马四条腿走得都快。等胡飞带着队伍到了山寨门口的时候,山寨门已经大开了。
大门口围了一大群的喽啰兵,人群当中站着两胖两瘦四个头领。那胖的也不叫胖,应该是壮。其中一个看起来大概五六十岁留着山羊胡的瘦小老头隐隐有凌驾于众人之上的意思。
胡飞知道,这四个人就是虎头山上四家头领,张老歪的四个铁杆手下。要想成功入主虎头山,得先把这四个小子收服了,实在不行就全宰了。
尤其是那个小老头,那是虎头山上的军师,张老歪下头的第二把手!这老家伙诡计多端最不好对付!当然这是木拉提讲的,估计这小子在老家伙手里吃过亏。要不然他也不会在胡飞跟前一再地说这小老头的坏话,那意思明显就是想引起胡飞的憎恶,好让杀人的祖宗一上山就先宰了这老头。
憎恶说不上,不过胡飞显然对这小老头也没啥好感。就凭他率领大队人马都走到寨门跟前了,那四个领头的还站到那儿稳如泰山,他们也不说走几步到寨门外头接一下。尤其是那老家伙,撇着个嘴就好像谁欠他三百吊钱一样,让胡飞看着就来气!
人家不出来,那咱就自己进去吧。木拉提骑着毛驴当先进了寨门,胡飞率领部队在后头跟着。只要部队全进了这个大门,虎头山寨也就算落到手心里了。胡飞有把握能控制住这个山寨里头的所有喽啰兵!好歹他当初也是望海山先锋寨的寨主,对山寨上的大小事情那是门清。
“站住!”木拉提的毛驴刚走到大门口就被拦住了,拦他的就是那个军师瘦老头。“木拉提,你一个人回山寨就行了,为什么还带了这么多陌生人?难道你不知道山规吗?”
胡飞听着都好笑,这小老头竟然还大言不惭的说什么山规。你要真是山规森严,木拉提敢在山下赌博欠那么多赌债吗?不过这话得分怎么看,在没遇见胡飞之前,木拉提还确实没欠过赌债的。这次欠赌债那是被胡飞给算计的!
“阿迪力,你少在这儿说什么山规!”后面有胡飞带着好几百人给他撑腰,木拉提这还是头一回在山羊胡老头跟前说硬话,这小子一得意把小胸脯拔的还挺高。“这些人都是大寨主邀请入伙的,他们都是自己人!好狗不挡道,你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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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三个怕死鬼,丢尽我们虎头山的脸了!呸!枉老子平常还总是照顾你们,没想到你们三个竟然是贪生怕死的无耻小人!我呸!”
“阿迪力,你少在这儿说风凉话!你这个老杂种,你才是虎头山最大的叛徒!要不是你刚才去追杀木拉提,老子们能跟着你这个一只脚已经迈进棺材的老杂种一起死吗?老子诅咒你全家都下地狱!”
三人想起他们之所以落到现在这个地步,都是阿迪力追打木拉提惹出来的祸,三个人满腔的悲愤,对着阿迪力是大声的叫骂!
三个人痛骂阿迪力,阿迪力再回骂,四个人骂成了一团。骂声渐渐远去了,眼看着吉金彪把人带出了寨门,胡飞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从现在起,他就是虎头山寨的主人了!
张老歪和他手下的主要头目一死,胡飞立刻继任虎头山大寨主的职位。从这一天开始,胡飞开始对虎头山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整顿。
首先是对山上的喽啰兵进行思想政治教育,让大家懂得日寇正在侵犯我国家,我们虽是山贼,却仍旧有抗战救国的责任!其次,让山贼们明白,打家劫舍、拦路抢劫是咱们的主要业务,但同时也不能忘记杀富济贫、行侠仗义的江湖人士本色。
给山贼们重新树立正确的三观,给不识字的山贼开办扫盲班,组织山贼练习武艺枪法,把虎头山寨的所有山贼重新编队分组。这些工作不是一下子就能完成的,除了改编之外,其余几项工作都是长期工作,是需要长期坚持不懈来进行的。
在进行这些基础训练的同时,胡飞也对山上的谍报工作进行了重新的分工和安排。要想做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山贼,就要经常性的下山作案。而要保证作案的成功率,情报工作无疑就是极其重要的。有了精密高效的情报网,才能保持抢劫的成功率居高不下。
虎头山附近几百里地的大小城镇都被胡飞纳入了情报网的范围。不说对这些大小城镇的动静都能做到了如指掌,最起码哪个镇子发生了什么大事,哪个城里的富豪什么时候出了远门,这些重要情报还是能及时传到胡飞手头的。
这一天,一份从哈密传回来的情报引起了胡飞的重视。情报是用信鸽传过来的。这份情报上说:一支商队押解着大量货物从哈密运往新疆首府迪化,其中有些贵重物品的货主是日本人,商队将会几天之后经过达坂城。
经过达坂城那不就是经过虎头山了吗?估计写这份情报的情报员是想让山上劫了这批货!送上门的买卖当然得做了,尤其是这里头还有日本人的东西。这种买卖干下来,不仅能得到实惠,还能让人觉得自己是救国救民做了好事!
咱满天飞做买卖,就应该做这种买卖!胡飞瞬间就决定这趟买卖他做了!不过做归做,却不能在虎头山下头做,也不能在达坂城外头做。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老在山寨周围拦路抢劫做无本的买卖,难免就会引起官府的重视!
胡飞可是知道日本人的能量!他这次劫了这批货,万一日本人恼羞成怒到盛世才跟前去发狠,说不准那姓盛的为了平息国际友人的怒火,就许发大军围剿虎头山!
所以,要做案子就要到远的地方去做,远到别人根本就怀疑不到虎头山!胡飞和刘冬两个人翻开新疆地图在达板城到哈密之间选地址。达坂城往东是吐鲁番,吐鲁番再向东是鄯善。鄯善北边有个叫红山嘴的地方人烟稀少,离着鄯善又不太远,获得补给什么的也方便,是个好地方!
地址选定之后就是确定出击人选。这么大买卖又是长途奔袭,胡飞肯定得亲自带队。山上那几员大将胡飞带了李三和吉金彪,骑兵带上两百人。虎头山还是根据地,不能打仗不顾家,剩下的人马由刘冬率领守山。
一切决定之后,第二天一大早,胡飞点齐两百人带足干粮饮水下了虎头山。刘冬带着苟天晓、熊伟等人一直送到山口这才依依惜别。
为了隐秘行踪,胡飞的部队一路之上避开了所有村镇。没人的时候就在公路上走一段,看看快到村庄镇店了就从荒野中绕行,宁可多绕路,也绝不让无关人等发现他这支部队。还是那句话,新疆地域广人烟少,想找没人的荒山野岭有的是。
这一天,公路上渐渐能看见行人了,胡飞领着部队再次下路到了没人的野地里原地休息,派出斥候到公路上去向行人问路。过了好一会儿,问路的喽啰兵回来了,报告胡飞,前面再有十里就是鄯善县了。
算算时间,从虎头山上下来已经走了五天了。估计那个从哈密出发的商队这两天差不多也该过来了。
部队向北,找了一处无人的土山下头扎下营寨,胡飞派了几个机灵的啰喽兵进鄯善县去购买食物饮水等生活必需品。经过几天的艰苦行军,从山上带下来的食物和水也基本上用完了,也该到重新补充的时候了。
土山上光秃秃的,别说树了,连草都很少有,更别提什么溪流、小动物了。任何吃的喝的用的,都得到集市上去卖。
好在那几个喽啰兵还真挺会办事,半天之后平安的带着一大车蔬菜粮食饮用水回来了,同时和他们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个胡飞安插到鄯善县城的密探。这些食物饮水就是这个密探帮助搞到的。密探告诉胡飞:那支他们打主意的商队还没到鄯善。
没误了事就好!胡飞松了一口气之后,给密探发了一笔奖金,告诉他继续回县城监视。只要发现任何有关商队的消息立刻报告!
打发走了探子,胡飞抓紧时间安排部队休息。一口气走了五天,连人带马都累坏了!接下来说不定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人马不休息好了可没那么好的精神。
胡飞选的位置很好,鄯善基本上就是达坂城到哈密的中间,离哈密稍微远了点,不过也不算远太多。他们这支轻装骑兵走到这儿都累成这样了,商队只会更累,来的时间也只会更晚。
休息了整整一天,县城里仍旧没有任何有关商队的消息传来。又等了一天,还是没消息,胡飞可就有点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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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干等下去也不是办法,胡飞决定往前走走去迎接一下那支迟到的商队。绕过县城,顺着公路往前又走了大半天胡飞把队伍停到了路边。看四周,远处是连绵的暗红色大山,近处大小碎石遍布。偶有低矮的绿色植物,这就是典型的荒山戈壁。
在这儿设埋伏打劫,那才是天然的好地方!就算这边打破了天,鄯善县城的援兵也赶不过来。
胡飞带着人在路中间挖坑,前后左右挖了好几个直径三米,深度一米五的大坑。挖这些坑的目的不在伤人,就是要让那个目标商队没办法往前加速逃跑。
坑挖完了,上头也不做伪装,就那么露天的晾着。这周围既没有树枝又没有草席的,胡飞就算想做伪装他都找不到能用的东西。算了,就这么着吧。
挖好陷坑之后又开始了漫长的等待。时间仿佛静止了一样,天上的云朵停在那儿纹丝不动,空气中一丝风也没有。如果不是周围战士们的低声交谈以及战马耐不住寂寞打的响鼻,胡飞都要以为这一切是不是幻觉了。
胡飞把部队停在了一个直径不到一百米的小丘陵后面,战士们下了马席地而坐休息。既然是伏击,总得找个相对隐蔽的地方藏起来吧。这么多人要是站到大路上,人家离老远就看见了那不是起不到突袭的效果嘛。
刚才还是晴朗朗的天空忽然起了一阵风。风越来越大,夹起细小的沙石呼啸着直往人身上打。荒野戈壁上出现这种气候太常见了,战士们蒙上黑面巾、竖起衣领尽量的挤坐在一起。战马也和他们的主人一样卧到地下挤成一堆,人和马紧靠在一起抵御着恶劣的天气。
戈壁滩上经常出现这种大风天气,有时候甚至能连刮几天都不带停的,希望这回的风暴时间不会太长吧!对于大自然的力量,胡飞除了暗自祈祷之外也实在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叮铃,叮铃”风中传来了隐隐的铃声,是商队!胡飞心里一阵狂喜,站起身子就要绕过丘陵去看。风太大了!刚迈出去一步,猛烈的风就吹得胡飞脚下一个趔趄,要不是他下盘稳及时扎了个马步,说不准这一下就能把他给撂个跟头。
站都站不稳更别说跑出去看了,胡飞赶紧在原位坐下。感觉旁边有人拽了他一把,胡飞转眼一看是李三。再看看身边地下,一块拳头大的石块正尖角朝上的在那儿轻轻摇晃呢。没有李三拉这一把,胡飞今天非得负重伤不可!
对于自己的保镖加兄弟,胡飞就没必要再说感谢的话了,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表示知道李三救了自己一回。记得刚才在这儿坐着的时候好像还没这块石头的,难道是风刮过来的吗?
紧紧抓住那块差点弄伤自己的石头,胡飞竖起耳朵仔细听风中的铃声。铃声时有时无,相信如果不是这阵狂风,铃声还传不到胡飞的耳朵里,铃声太远了。
在这种大风中,胡飞连走两步都做不到,他不相信有人敢带着牲口在飓风中赶路。肯定是某个旅人或者就是那个久等不来的商队在前面不远的地方避风呢!
铃声断断续续、若有如无的,始终都是那么微弱,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越来越响。胡飞知道自己猜对了,那头带着铃铛的牲口呆在一个固定的地方没动,它和它的主人一起在避风。
飞沙走石、天昏地暗的风一直刮了三个多小时这才渐渐地小了。天空重新放出了清朗,几丝洁白的云彩悠闲的挂在天上,也不知道刚才那片乌云飞到哪里去了。
“全体注意,快速整理武器弹药,准备战斗!”胡飞一站起来就大声呼唤着战士们赶紧起来收拾装备。
几个小时的风沙给每个人身上都蒙了厚厚的一层沙土,抓住枪把一抖,“扑簌簌”直往下掉沙土沫子,这玩意儿不好好收拾一下怎么打得响?关键部位要是进了沙土,开枪的时候搞不好还会炸膛呢!
平常也练过拆装枪支,虽然达不到最好的程度吧,五六分钟拆装擦拭一遍还是没问题的。战士们听了胡飞的命令之后,各自拿起各自的枪,一声不吭的就开始拆卸擦拭。临战之前保养枪支,那是给自己的性命加了一道保险,没人会在这个时候马虎的。
所有人都把枪支擦拭保养了一遍之后,铃声仍旧没有再响,就像从来就没出现过一样。胡飞也不着急,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的,只要刚才那铃声不是天上神仙带来的,铃铛的主人早晚都会在自己眼前出现。
又等了大概有十几分钟,铃声终于又响了。静静的倾听,铃声清脆悦耳并且越来越近。胡飞翻身上了斑点马,一手提起了盒子炮。两百余战士在他身后静静的排成了战斗队形。
公路的尽头出现一个小黑点,黑点慢慢变大,慢慢地能分辨出来那是一个人,一个骑着牲口的人。等能分辨出是人的时候也能看出这人身后还跟的有人,他不是一个人。是商队吗?胡飞竟然少见的有点紧张了。
来的是一个商队,但是一个小型商队。整个商队里面只有三头骆驼四个人。两个人骑骆驼,两个人在地下步行。这会是胡飞带着部队长途行军一周要抢劫的那支商队吗?胡飞这会儿产生了一股骂娘的冲动,自己不是被假情报给欺骗了吧?
这三头骆驼抢不抢?要是不抢肯可能这次下山就真的变成空手而归了!可要是抢的话,那岂不是就说明了他这回得到的是假情报?他带着两百人用了一周的时间长途奔袭就为了抢劫这三头骆驼?
就在这时候,地平线上突然又出现一个黑点。那黑点逐渐变大、拉长之后,显出了他的原型,这是一支相当长的队伍。前面已经能看见骑着骆驼的人了,后面还在陆续从地平线尽头冒出来。
前面那三头骆驼四个人好像根本就不知道后面跟了大型商队,自从在公路上出现之后就始终往前,连头都没回过。小型商队越走越近,终于走到了连环大坑附近。刚开始这几个人也没注意,等离得近了,看见大坑了,那两个骑骆驼的也从驼背上跳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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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牵着骆驼走到大坑跟前朝里头望了望,相互之间好像是在交谈了点什么。这几个坑说深不深,却正好把路给完全挖断了。
要只是路坏了问题倒是不太大,这是公路不是桥梁,路面坏了,路两边的野地里也一样可以走人走骆驼。可好好的一条路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几个大坑呢?虽然刚才的飓风给大坑做了一些陈旧处理,但是,坑里面人工挖掘的痕迹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来的。这些坑是人工挖出来的!
什么人会在公路上挖大坑?似乎第一个让人想起来的就是拦路抢劫的歹人!四个人小心翼翼的往路两边的旷野里观察着,努力地想要找出劫匪们的藏身之地。
离公路几百米倒数千米的那些丘陵矮山显然就是最可疑的地方,胡飞和他的两百流寇就藏在其中一个离公路比较近的小山丘后头。
胡飞骑着斑点马慢慢绕出了藏身的小山丘,身后两百名黑巾蒙面的匪徒跟在他身后露出了真容。
四个商人看见突然出现的流寇军阵,立刻让吓得大声惊叫了起来,他们牵着骆驼一边迅速往来路退,一边拼命的挥舞着手臂提醒着后上来的那支大型商队。看样子他们还真是一起的,这四个人应该就是被派到前头探路的斥候。
被发现了?胡飞把蒙面的黑巾拉到眼睛下面,抬手朝天上打了一枪,“啪!”这是一个进攻的信号,同时也是向被抢劫的一方宣布:抢劫正式开始!
劫匪们纷纷朝天鸣枪,开始放马狂奔!他们用各种简短的语言大声吆喝着,既是为了提升自己的士气,同时也是为了迷惑对方,恐吓对方!据说大漠里匪帮出动的时候都是这样的。
四个斥候翻身上了骆驼,其中一匹骆驼上坐了俩。骆驼身高腿长,跑起来自然要比人快得多。等满天飞的骑兵队冲到公路上的时候,那三头骆驼带着四个人已经和后面过来的大商队汇合到了一起。
上!肥羊就在前面,冲上去就能发财!胡飞高举着鬼头刀大声吆喝着,两百骑兵像一阵狂风一样冲向了几百米外的商队!
一支商队既然能独自走这么远的路来交易赚钱,当然就不是任人宰割的绵羊,商队也有自己的防御力量。胡飞他们冲到离商队还有两百多米的时候,从商队的大队中跑出来了几十号拿到持枪的壮汉,这些人就是商队雇佣的保镖。
要是对付一般的劫匪,有这几十名保镖就已经绰绰有余了。这几十个保镖都是有两下子的,有枪发出众的、有武艺超群的、还有几个以前就是这周围几百里地赫赫有名的马匪头子!
保镖们和这附近马匪帮派里的不少人都是熟识,一般都是大家见面聊聊天叙叙旧,商会再象征性的出一笔跑腿费,他们就可以继续往前走了。说是马匪劫道,还不如说是设了几个收费站更合适呢!
可这次却遗憾得很,这几十号保镖里头竟然没一个认识胡飞的。这是个吃生米的!保镖们有心不管吧,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的职业道德却约束着他们。拿了人家发的薪水那就必须得为人家办事,关键时刻把命搭出去他也得上!
望着越来越近的马匪队伍,保镖头子一脸的铁青。最后实在是拖不过去了,这位干脆迎着马匪队伍往前走了几步大声打招呼:“各位是哪个帮派的兄弟?我们是沙迪克商会。在盛主席帐前挂了号的。我们和马仲英师长都认识,跟着沙比大毛拉念过经。兄弟是误会了吧?”
这位把当时在新疆最有名气的几个人给挨着个儿的念叨了一遍,想着对方不管是和这些大人物中的哪一位有交情都会给个面子放他们一马的。以前这一招是屡试不爽,帮着这个沙迪克商会度过了无数次险关,估计今天也能平安过关了吧?
胡飞对这些人当然听说过,其中有的人他还打过交道,比如说盛世才。但是遗憾得很,保镖头子说出来的这些大人物没一个和胡飞有交情的。
胡飞也不接话,骑着马继续往前走。保镖头子一看不好!对方不给面子!这家伙也是个人物,眼看情况不可化解了,干脆举起手中的枪就要和来人火拼!
胡飞一直注意着他的,这小子枪口一动,胡飞手里的枪就先响了,“啪!啪!”两枪。第一枪把这保镖头子的枪给打掉了,第二枪把这家伙的帽子给打飞了。本来这是绝对能镇住所有人的惊艳两枪,连胡飞自己都没想到,他的第二枪失误了!
这一枪本来应该打飞对方的帽子但是人却丝毫不伤。也不知道是胡飞的枪法练得还不到位还是在战马上射击准头欠佳,胡飞这第二枪在打飞这货帽子的同时,还在这位的脑门子往上的位置给钻了个眼!
两枪响过,保镖头子吭都没吭就仰面朝天摔到了地下!众保镖围过来一看,啊?就见他们老大脑门往上,就在发际的位置多了个不大的窟窿,被一枪爆头!
老大被打死了?保镖们有的眼珠乱转开始考虑逃跑的路线和方式了,有几个和老大关系比较铁的干脆趴到那儿围着尸体就开哭。个别性格特别刚烈的拿出枪打算反抗,想为他们老大报仇。就在此时,对面的马匪居然变阵了!
胡飞一声招呼,两百骑兵队从中间一分为二。胡飞李三领着一百人在左边,吉金彪带着另外一百人在右边,满天飞匪帮分成左右两队,像剪刀一样从公路两侧往前包抄了上去!
刚才就已经在观察退路的保镖一看不好,二话不说是调头就跑!他们几个这一跑带动了周围的人。别人一看,哦,他们跑了,那我还在这儿傻站着干嘛?跑吧!眨眼见,还在原地站着的也就剩了不到十个人。其中有几个老大的死忠想报仇的,另外还有就是那几个蹲到地下抚尸痛苦的。
这几个人反应慢了点,等他们搞清楚形势了,老大旁边也就剩他们几个人了。这几位彼此一瞅,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他年再见后会有期!
反正是谁也不愿意留到最后给老大殉葬。到了这会儿了,那是能跑多快就跑多快了。胡飞还没到跟前呢,沙迪克商会的保镖们就做了鸟兽散跑没影了,唯一留到现场没跑的就是那位老大的尸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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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实在不是个好消息。好不容易见到一个真正的高手了,自己还打不过人家!胡飞把压箱底的功夫都使出来了,却仍旧是疲于招架进攻乏力。这人是谁,是干嘛的?为什么和商队呆在一起。拥有如此武功的人,不可能只是一个商队的保镖吧?
俩人正在全神贯注比武当中,要说话那就会影响正常的呼吸运气,搞不好一着不慎,就可能会命丧敌手。不知道对方怎么样,反正胡飞是不敢在这场战斗当中开口说话。他想问问对方的姓名来历,最好是能暂停打斗,让他问明白了再打。
胡飞想要抽身后撤,试了几试,却根本没办法在那人的剑下脱身。也就是说,胡飞想退都退不下来,想停都停不住了!
越想后退、越退不下来;越不想打,还非打不可。胡飞心里就有点急了。心里一急,招式就有点乱。他这边一乱,对方立刻找到机会抓紧进攻,胡飞渐渐的连招架都开始困难了,眼看着落败就是这两三招的事儿了。
这可不是比武,这是一场生死的搏杀!眼看着对方一剑快似一剑,剑剑都直奔要害而来。胡飞知道,此刻他只要一落败,不是重伤就是身亡!胡飞还有抗战大业没完成,还有鬼子没杀完,他可不愿意就这么死在这个莫名其妙的敌人手里!
李三、吉金彪等人也看出胡飞不是人家的对手了,可胡飞刚才下的命令是不许他们插手帮忙!另外,当中那俩人打得也太快了。两个人刀来剑往的缠斗到一起,李三和吉金彪就算有心冒着抗命的危险开枪,他们也不敢开,他们害怕误伤了胡飞!
这可怎么办呢?不光是胡飞着急,周围站脚助威的满天飞马匪们更着急!
又一次刀剑相交的时候,胡飞一个没注意,刀叫对方一下子给打飞了,黑衣人仗剑直刺。胡飞脚底下一打滑,一个站立不稳身子摔到了地下。黑衣人得理不饶人,欺身而上,挺剑往胡飞身上就扎!这一下要扎实在了,胡飞这条命就没了!四周围响起了一片惊呼。
就在大家伙儿都以为胡飞这一下就要挂了的时候,事情突然起了变化!黑衣人的剑都刺到一半了,在剑尖靠前的位置突然有红光一闪,同时“啪!”的一声脆响,黑衣人这一剑竟然就扎不下去了。紧跟着那黑衣人摇了两摇、晃了两晃,勉强算是没摔到地下。手一松,“当啷”一声宝剑落了地!
胡飞从地下一跃而起,一抬手,一直细长的枪管就顶到了黑衣人的太阳穴上!武艺高强的黑衣人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就被抓了俘虏!李三和吉金彪俩人扑上来,拧胳膊把人给捆上了。
被捆的时候,黑衣人浑身突突突的直打颤,也不知道是让气的还是让吓的。等把人捆结实了,众人放下那颗悬着的心仔细一看,这才发现黑衣人的肩膀头上破了个洞,一股血顺着小洞往外直流。经验丰富的马贼们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枪伤!
再看胡飞手里提着那支硝烟还没散完的盒子炮,大家伙儿这才明白,原来黑衣人是中了飞哥的暗算!
胡飞把鬼头刀和盒子炮收好,用手背在脑门上擦了一把,满手都是水渍!要不是关键时刻他掏出手枪开了一枪,现在他就已经死到对方剑下了!就算那小子最后让李三吉金彪他们给乱枪打死了,可他胡飞不是也死了吗?胡飞可不想让人给他报仇,他只愿意帮别人报仇雪恨!
原本准备打脑袋的一枪竟然打中了肩膀,胡飞心里仍旧是感到庆幸。要是这一枪万一打不中了,那他今天可真就要交代了!万幸事情总算是完美解决了!打伤了对方,自己还一点伤没受,这就已经是最完美的结局了!
胡飞抬手制止了手下们的不礼貌举动。已经有几个人捋胳膊挽袖子打算要狠揍那黑衣人一顿了。人家有那么高的武艺就应该得到相应的尊重,这人又不是鬼子,没必要这么对待他。
胡飞走到跟前,一伸手就把这人脸上的蒙面巾给扯了下来,他要看看这个恐怖的敌人到底长啥模样。
入眼是一张精致的脸。小巧的鼻梁、红润的嘴唇。再往上是两道峨眉下的一双水汪汪丹凤眼。此刻那两只黑亮的眼睛正满含愤怒的瞪着胡飞。
呵,你还瞪我?让我看看你到底是谁?胡飞伸手就让那人身上摸,他想摸出点能证明这人身份的证据来。刚才打的时候没注意,现在离得近了怎么感觉这黑衣人身上有股说不出来的香气呢?闻着还挺好闻。这人往身上撒香料了吗?
黑衣人外衣上没口袋,胡飞就解开这人的扣子想往他怀里摸。过去人喜欢把重要的东西藏怀里,要不就是缠到腰带上。怀里要是没有呢,那就得去解开腰带来检查了。
解扣子的时候无意中碰到了这人的胸脯,有点软,感觉很奇怪。胡飞抬眼瞥了黑衣人一眼,就见那张刚才还是有点发白精致的脸蛋已经变成通红了。这人脸怎么红了?
胡飞正准备把手伸进去好好搜查一下呢,黑衣人忽然开口说话了!
“你,你别摸!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声音清脆悦耳,这是个女人!胡飞的眼睛当场就瞪圆了!刚才在刀剑比拼中打得自己没有还手之力的竟然是个女人!
周围响起了一片惊叹声!这些都是什么人?他们是流寇,是劫匪,是一群流氓!成群的劫匪抓住个女人之后会发生什么?不用别人去说,只从这些人夸张的表情中就能想象出来了。
胡飞干这一行多年了,他早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了。对于手下们那些含义不太文雅的惊叹声,他也只是摆摆手示意大家声音别那么大罢了。黑衣人是个女人,看脸蛋的精致程度,这还是个漂亮妞!
漂亮的女人总是能让男人放松心情的,胡飞也不例外。再接下来问这女人话的时候,他的语气下意识的就放柔和了许多。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为什么混到商队里?你师父是谁?”胡飞一口气问了一串的问题。现在还不知道这漂亮妞是干嘛的,胡飞也就没有给她包扎治疗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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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匪嘛,当然不是正规军。落到胡匪手里的俘虏那就得看价值了。对于有利用价值的该救治的当然得救治;对于没有利用价值的,或者是就算救过来了也要杀掉的,那还是别浪费药材人力了。胡飞现在就是要先问明白了,看这个漂亮妞到底有没有救治的价值。
对于胡飞这一连串的问题,黑衣女人没有丝毫隐瞒的一条条讲给了胡飞听,同时也是讲给周围那些满天飞的匪徒们听。
黑衣女人名叫张雅怡,今年芳龄十九岁。她之所以年纪轻轻就有这么高的身手,那全是得力于她有一个好老师。教授张雅怡武艺的老师名字叫做孙存周。张雅怡跟着孙先生学艺五年,这才有了现在这高超的武艺。
提起孙存周,胡飞或许还没怎么听说过,可要说起孙村周的父亲,那可就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我中华大地从南到北所有练武的,只要是关注过天下武学名家的,就没有不知道这位孙老爷子的。胡飞小时候就听他爹讲过不知道多少遍那位盖世豪侠的英雄事迹。
孙老爷子名字叫做孙禄堂。他有个外号叫活猴,除此之外,国内武术界的人还给他另外起了两个外号,一个叫虎头少保,一个叫做天下第一手!天下第一手,顾名思义,那就是说在手上的功夫中人家是天下第一,没人能胜得过他!
孙禄堂少时学武,二十几岁的时候,开始徒步游历大江南北、大河两岸十余省,拜访天下间的著名武术门派。只要是听说过的、有名气的,人家全都去。访过少林,拜过武当,上过峨嵋。
不管是哪一派哪一门的,只要在江湖上有头有脸、名声在外的,孙禄堂必定前去拜访,与人讨论武学的奥妙,和人较量武艺的高低。对战无数,从来就没有败过!
光是对战国内的武术名家不算,在对外的比武较量中孙禄堂同样显示出了其天下第一手的高绝技艺。
孙老爷子年过半百之时,曾信手打昏了找他挑战的俄国著名格斗家彼得洛夫;年愈花甲时,力挫日本天皇钦命武士板垣一雄;古稀之年,又一举击败日本五名技击高手的联合挑战。可以说,孙禄堂作为一名武术家,为近代中华武术享誉世界做出过杰出的贡献。
孙禄堂先生内外兼修,将太极、形意、八卦各门武功集合一起,创立了孙氏太极拳。其不仅勤修自身武艺,并且还著书立说,撰写了《太极拳学》、《形意拳学》、《八卦掌学》等一批武术专著,为我国国术的流传和推广留下了大量的文字著作。
可以说,在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的那几十年中,凡是练武的,就没有不佩服人家孙禄堂的!想要通过打败孙禄堂而名扬天下的数不胜数,结果却无一人能在他手下赢上个一招半式的。
这么一个武林中的传奇人物,居然就是眼前这个被胡飞生擒的女人的亲师祖!胡飞听完张雅怡讲他和孙家父子的关系之后,只感觉一阵阵的头晕眼花。好家伙,怎么随便打个劫就能劫到天下第一手的徒孙呢?人家的师门可是天下第一的师门!这个娄子好像桶得有点大了。
天下第一手孙禄堂先生已于民国二十二年十二月仙逝,其子孙存周是孙老先生几位子女中武学造诣最高的一位。
说十个胡飞打不过一个孙存周,胡飞可能有点不信,但一个胡飞却绝对不可能是人家的对手。而张雅怡就是孙存周的学生,胡飞使用卑鄙的伎俩打伤并活捉了人家,孙村周知道之后会怎么想?
疗伤,立刻给人家疗伤!这女人要是因为重伤不愈死到自己手里了,将来孙存周先生找过来,胡飞可绝对是吃罪不起的!
带部队出门打仗执行任务,疗伤药当然带的有了。把手头最好的创伤药拿出来,等到要上药的时候张雅怡却拒绝了!人家现如今还是个黄花大姑娘,清白的身体哪能随便让陌生男人碰呢?
胡飞有心不顾嫌疑的亲手帮助上药包扎,人家张雅怡竟然还拒绝他了!人家不让,你总不好强迫吧?要换个一般的女人强迫也就强迫了,对张雅怡胡飞还真下不去那个手。
比武打不过人家,厚着脸皮使用了手枪才打伤了人,再加上张雅怡身后的门派,胡飞实在是不好意思强迫人家做任何事。
好吧,既然你不让我帮你,那你就自己搞定吧!胡飞把疗伤药放到那辆豪华马车里,再把张雅怡给扶到了车上。绑绳早解开了,张雅怡负伤太重,一个人连马车都上不去,胡飞帮把手扶着她倒是没拒绝。
知道张雅怡的姓名来历了,这人胡飞是不敢伤害了,不过已经抢下来的这个商队他却是没打算放过。跑了这么远的路才办成了这趟活儿,满天飞帮派还有几百口人几百匹马张嘴等着吃饭呢,没钱怎么行?
胡飞就让张雅怡坐到那辆豪华马车上,他带领着部队押送着这些骆驼、马匹、车辆慢慢地往回返。有了车队做掩饰,路上遇见的人还以为他们本来就是一个商队的呢。
至于被吓跑的那些商队人员会不会搬来救兵,胡飞倒也不是太担心。搬的救兵人少了根本就不顶用,人多了却不是这么容易就能办到的。你随便跑到一个县城说遇到抢劫了,人家就能给你派出几百上千的军队?哪儿那么容易?等他们真把大军发过来了,胡飞早就走远了!
这么多车辆牲口在一起走目标太大,胡飞把队伍分成十几节,每一节有那么五六匹牲口一辆车,隔个几百米再来一节。这样就算彻底避免了暴露。当然,未免行迹泄露,临出发前胡飞还是交代部队:遇见城镇一律绕行!
安排好了注意事项,部队就开始逐批次的撤退了。胡飞再次走到那豪华马车跟前去看望张雅怡。
张雅怡到底是练武的人,身体素质比一般的女人要强得多。虽然受了这么重的伤,可她仍旧是强撑着自己给伤口上了药。胡飞过来的时候张雅怡刚刚上完药穿好衣服,胡飞叫了一声,掀车帘跳进了车厢。
习武之人对世俗礼法也不是太讲究,看见胡飞进来了,张雅怡就往边上让了让,给他腾了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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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的问题还没问完,他来这儿一是想把心里所有的疑问都给搞明白了,另外也是想和张雅怡拉近点关系。毕竟是他把人家打伤了,这个过节要是不解开了,将来人家回去到孙存周跟前一顿哭诉,孙先生拿着口宝剑过来要找胡飞出气的话那可就是个麻烦事!
胡飞手里有人有枪,他其实也不是太害怕孙存周。不过,凭着孙禄堂的人脉,孙存周在中国武术界的号召力那是绝对惊人的!得罪了孙存周,那基本上就等于是得罪了大半个中国的武术界!这种后果却绝对不是胡飞愿意承担的!
对于胡飞使用卑鄙的手段打伤自己的那一幕,张雅怡似乎并不愿意再提。人家不说,胡飞更是不会往那方面绕,他就像拉家常一样问张雅怡令师最近怎么样?你和这支商队是什么关系呀?为什么会和他们在一起呢?
对于胡飞这些问题,张雅怡没怎么考虑就回答了。人家是心怀坦荡,对这些事情没什么好隐瞒的。
张雅怡是从长城上来的。民国二十二年第二十九军在长城上进行了举世瞩目的长城抗战。这场战争引起了全国人民的关注,不仅中央政府出动精兵强将参加了长城抗战,中国武术界也有大批武林好手自告奋勇到长城上和军队一起抗击日寇。
像李尧臣、韩幕侠等当代著名的武术家就到二十九军专门做了刀法武术的教练,传授我军将士拳脚刀法!令鬼子闻风丧胆的二十九军大刀队就是这些武林高手训练出来的。而张雅怡也是那时候奉师命去的长城。
在长城上,除了当好武术老师之外,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这些武术家也会换上军装和将士们一起上阵杀敌。张雅怡就曾经单人持剑在战场上杀死过日军的中佐指挥官。二十九军的战士们亲切的称呼她为黑衣女侠。
就是这么个女侠、女英雄,居然就差点死到自己的枪下!胡飞有生以来头一次脸红了。
相对于天下第一手的徒孙来说,张雅怡的抗战英雄身份更能获得胡飞的重视。这么一个英雄人物如果因为自己的原因而死,胡飞自己都不能原谅他自己!
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胡飞把他这回出门带的,以及抢劫商队得到的最好疗伤药全找出来送到了张雅怡的马车上。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觉得心安一点。
张雅怡受的是枪伤,虽然伤口已经包扎了,但是那粒子弹却一直留在体内没取出来,她的伤势也就始终不见好转。药用了不少,张雅怡的健康状况不仅没恢复,反而还有恶化的迹象。白天看起来没啥事儿,等晚上的时候人就有点没精神了。
那年月的人命不值钱,死个人跟玩儿似的。胡飞老担心张雅怡的伤情,就隔一两个小时到马车上去看看,结果越看情况越不对。等又路过一个村庄的时候,胡飞干脆就冒险带着张雅怡进村去治病了!
村子里有村医,那留着花白山羊胡的老村医检查了半天之后告诉胡飞:这人他救不了!伤口里面有子弹,村医不是外科医生,他不会取子弹!另外伤口也已经有了感染迹象,如果不抓紧时间治疗的话,拖的时间长了病人这条胳膊就废了!严重的话说不定还可能会有性命危险!
这么严重?胡飞听完当时就傻了眼了。中枪子的伤员他见得多了,也没看见那个哪伤口感染了啥的。不就是取个子弹嘛,你不敢,我敢!胡飞一咬牙,拿着他那把匕首就要在村医的诊疗室里给张雅怡动手术!人家张雅怡是誓死不从!
要动手术就得脱衣服,人家一个黄花大姑娘的能在他这个大小伙子面前宽衣解带吗?任凭胡飞怎么说,张雅怡就是不同意让他动手术!说得急了,人家姑娘凤目圆睁俏脸含煞拉架子就要跟胡飞动手!
这会儿胡飞还能和她动手吗?你看不上我的手艺?那行,那咱就找个手艺高的来给你取子弹!
知道了张雅怡的身份来历之后,胡飞为了怕一路上颠簸再加重了伤势,他就命令部队尽量慢的往前赶路。这一天走下来,稳当是稳当了,路却没走多远!走了大半天连二十里都没走出去。要照这速度想赶回虎头山,没个一俩月是别想回去了!
走得慢也有走得慢的好处,就像现在一样,胡飞想要回鄯善也方便得很。不就是二十里路吗,赶着大车速度快的话,一个小时差不多就能到地方了。鄯善是个有名的县城,县里面肯定有名医,治疗这种伤口感染应该还是没问题的吧?
胡飞让吉金彪带着部队和车辆物资继续前进,他自己带着李三再加上五名战士保护着张雅怡去离得最近的鄯善县城去看病。
七个人一辆车,走在路上也没那么引人注意。只要他们自己不说,不把枪露出来。谁知道他们是马匪强盗呀?
进鄯善城的时候很顺利,找城里的名医也没费太大的波折。找家旅店随便一打听就知道鄯善城中哪个医生最有名了。鄯善城里最有名的医生是个助产士,据说该医生最擅长的就是接生!几十年来经过她手平安降生的婴儿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当时的婴儿死亡率非常高,曾经一度接近过百分之五!因为这位助产士的存在,鄯善城的婴儿死亡率是整个新疆省最低的!就冲着这一点,说这人是万家生佛都毫不为过。谁也不能否认这位医生有着高超的医术和良好的医德,但这人却不是胡飞要的。
再问城里哪位医生擅长外伤治疗?旅店的伙计稍微一思索就给胡飞又推荐了一位。
一行人满怀希望的赶着马车,到了旅馆伙计推荐的那位外科医生的诊所。哪知道这医生检查完之后,竟然和胡飞找到的第一个村医一样直接宣布自己治不好!不仅如此,这位医生还告诉胡飞,就你女伴这种伤情,哪怕是拉进迪化都治不好!趁着现在人还在,赶紧想办法置办后事吧!
嘿,把胡飞给气的,脸都青了!你治不好就让人家准备后事?你以为你是谁?是十殿阎罗吗?
在鄯善城一连找了五位最著名的外科医生,无一例外的,五个人全都给张雅怡判了死刑!可怜的张雅怡小姐一遍又一遍的被医生宣判死刑,等到最后一个医生又说了一遍含义差不多的话之后,张雅怡干净利落的就昏了过去,人让气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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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马背上的东西搬到骆驼背上,这支小小的队伍就离开了鄯善城。胡飞、李三、三个喽啰兵,再加上一个昏迷中的张雅怡,六个人加上五匹战马、两匹拉车的马、五匹骆驼就是这支队伍的全部人马了。
队伍离开鄯善城之后一路向东,哈密在东边千里以外呢。还别说,介绍胡飞去哈密那外科医生还真有两下子,用他开的药膏给张雅怡换了两回之后,这位抗日侠女竟然就苏醒了。
或许是连日的病痛折磨已经耗光了体力吧?对于胡飞帮她换药的举动张雅怡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就那么静静地躺着。除了胡飞在换药当中不小心碰到伤口的时候才动几下,其他时候一律都是她躺到那儿一动也不动。
晚上就在路边找了个小山包,在山包背风的一面准备宿营。骆驼和马在外面围了一个圈,马车在中间。围着马车扎了几个帐篷,六个人今天晚上就打算在这儿过夜了。
露营好像都得有篝火的,巧合的是在离宿营地不到三十米的地方正好有一棵孤零零已经枯死的胡杨。这颗树干有两人合抱的老树也不知道死于何年何月,连一片叶子没剩不说,就算树干也早干的连半点水分都没了。 不过,这么干燥的木头倒是生火的好材料。李三带着几个喽啰兵过去不一会儿就砍了好几根粗树枝拖了过来,估计是足够这一晚上烧的了。
点着了篝火之后,把咸肉干和馕饼在火堆上烤热了,就着清水开始了这趟长途旅行的第一次晚餐。胡飞吃了半块馕饼之后忽然想起了车上的张雅怡,这女人好像今天一天还没吃东西的吧?胡飞想了一下,拿了块烤热的馕饼和肉干又提了一袋子的水朝马车走了过去。
张雅怡正闭着眼睛躺在马车里,脸色比白天的时候红了不少。脸上有了血色明明是有好转的迹象,可胡飞却总觉得好像哪儿不对劲儿。
把食物饮水递给张雅怡,示意她该吃饭喝水了。不料想张雅怡却摇了摇头,她不想进食。她要绝食吗?这是胡飞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不过随即又被他从脑海里赶了出去。一个拥有高超武功、漂亮外表的女人,还在战场上扬威立万过的女人哪里就会轻易的绝食自杀?
好吧,就算是病情严重影响了胃口,那不吃饭总得喝水吧?一整天没有沾水的张雅怡嘴唇都起了干皮了,胡飞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怜惜之意。当下也不管不顾了,直接拿起水袋就往张雅怡嘴边凑,“来,喝口水润润嘴唇吧?”
张雅怡伸出手竟然不是接住,而是一把推开了水袋,还差点让胡飞把袋子里的水给洒了!
胡飞一下愣住了。这漂亮妞明明是渴的不得了,她为什么不喝水呢?难道是害怕我在水里下了药?想到这儿胡飞干脆把水袋往自己嘴上一凑,“咕咚咕咚”来了两口,喝完了嘴里还“哈”了一声。
“真解渴,真好喝!”赞叹着水的美味,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张雅怡。
胡飞这话一说完,张雅怡的脸蛋一下子更红了,一双秀眉也皱了起来。双手撑着车厢板试了两试没起来,无奈之下,只好来求胡飞:“你,你扶我出去好嘛?”
“你要出去?”胡飞愣愣的问了一句,“你现在重伤未愈,最好还是躺到这里休息吧。”
“你!”张雅怡眉毛一挑好像发怒的样子,可随即恼怒的表情就变成了恳求,“求你,扶我出去吧。我,我要方便。”最后这四个字更是轻到不能再轻了,以至于胡飞听完之后还琢磨了一下才搞明白她说的是什么。
原来是这么回事!胡飞恍然大悟一般张了一下嘴,张雅怡的脸更红了。她强撑着坐了起来,想要走出大车却是再也做不到了。
人不能不吃不喝,同样不能不撒不拉。甚至对排泄的忍耐力还不如饮食呢。时间长了不排泄,那是真能要人命的!搞明白了张雅怡的难处之后,胡飞赶紧半扶半抱着把人弄出了车外。
虽说是荒山野岭四处没有人烟,可女孩的羞涩他却不能不顾。胡飞抱着张雅怡一口气跑出去将近一百米才停下来。从这儿看马车,已经看不清那几个人的五官长相了,他们在明处朝着暗处就更看不清了。
“哦,对了,你带了纸没有?”都到地方了胡飞才想起来,最重要的东西他没拿!
“带了。你快转过身去!”到了地方之后,张雅怡就更难受了,连声的催促着让胡飞转身。按说她应该是让胡飞走开的,可一是她身体实在虚弱得依靠胡飞,另外也是因为女人对黑暗有天生的恐惧,她不太敢一个人在这儿。
胡飞还能怎么样?只有苦笑着转过身去。一阵异响,一股怪味。过了好一会儿身后才响起柔弱清脆的声音:“胡,胡寨主,麻烦你扶我回去好吗?”
胡飞转回身一看,张雅怡已经穿戴整齐地站在那儿了。还好,这女侠排泄完之后看样子精神头好了不少,希望这种状况能持续下去吧。又一次半抱半扶着把张雅怡抱到了篝火边。
这回胡飞再拿食物和水给她,张雅怡就不拒绝了。一天没吃没喝,她也知道饥渴。
几个人吃喝快完的时候,胡飞的眉毛突然跳了一下。看看张雅怡还在啃那块馕饼,胡飞干脆过去一把把人抱起来就往大车跟前走。
“嗯嗯,你干什么?”张雅怡吃了一惊,猛地挣扎了几下却并没有挣开胡飞的搂抱。一直等胡飞把她放到车厢里头了,张雅怡这才松了口气。她进车厢了,胡飞并没有跟进来。
“有人来了,不知道是敌是友。你在车里待着别露头,等我把他们打发了再来说给你听!”胡飞几句话简单交代清楚之后,把车厢帘往下一放转身就走!
张雅怡听了身子一动就想撩帘跳出去,可最终还是没出去。她伤势挺重,自己也确实没法下车。既然这样,还是听胡飞的话,就在车厢里等着他过来告诉自己战斗情况吧。对于胜负,张雅怡一点都不担心。能把自己打伤活捉的人,怎么也不会连几个荒漠上的强盗都对付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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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干强盗可不是一年两年了,在东北的时候他干的就是胡匪,来了新疆之后转职成了流寇马匪。名称虽然改变了,本质却没变,同样是依靠抢劫谋生的高风险职业者。作为一个从业多年经验丰富的职业匪徒来说,胡飞对抢劫技能的掌握程度和学习能力远远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远离人类活动区域的荒漠可以说是世界上最安静的地区。只要不刮大风,一丁点的响动在这里就能穿出去老远。胡飞当马匪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荒漠的这点特性他当然是早就掌握了的。
刚才他就是因为听到了点不太一样的响动,这才先把张雅怡送上马车的。他这一行人里头,负了伤、行动不方便的张雅怡显然是他的软肋。只要张雅怡能平安无事、不拖他的后腿,胡飞就是这片荒漠中的王!
胡飞走到战马跟前从皮套里抽出他的鬼头刀,检查了一下盒子炮的子弹往腰里一别。那三个喽啰兵已经自动走到马车边上护着了,李三站到了胡飞身旁。
“踏,踏,踏。”一阵蹄声由远而近,胡飞已经翻身上跳上了马背。斑点马兴奋地直打响鼻,大脑袋上下摇晃着。李三的战马在斑点马稍微错后的位置,这位首席保镖悄悄把弹弓拿了出来。
来的人可不少,差不多有二十多个。一个个黑巾罩面、手提弯刀,明显就是一群马匪!胡飞遭遇马匪抢劫了!虽然这有点像个冷幽默,不过胡飞却一点也没觉得可笑。
在新疆,马匪和马匪之间并不是同行兄弟的关系。当不同伙儿的马匪相遇之后,往往就是一场火拼和厮杀。大鱼吃小鱼,小的马匪群被大的吃掉。这种事胡飞自己就干过不止一次了。
“哈哈哈哈。”马匪首领发出比猫头鹰叫更难听的笑声,胡飞听见这笑声产生了一种想捂耳朵的冲动。不过,为了照顾对方的自尊心,他还是强忍着心中的不适保持了骑在马上原样不动。
“我们是野狼岭的,野狼岭的艾哈迈迪你们听说过没有?量你们这群没见过世面的不会知道。嘿嘿,把马、骆驼、和所有东西都留下来,我就留你们活命!”
这马匪头子不是没看见胡飞他们几个人手里的枪,这家伙主要是想仗着人多欺负人少。他二十多个人,胡飞这边不算张雅怡才五个人了!二十对五也是四比一,马匪头子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他当然也就不在乎胡飞这几支枪了。
“你叫艾哈迈迪?我说艾哈迈迪呀,你是不是找错人了?你们野狼岭的不是应该去抢劫商队吗?我们几个可不是商队,身上也没带多少钱,你抢我们干什么?”胡飞乐呵呵的和马匪头子拉着闲话。
“嘿嘿,你这话骗别人还行,想骗我艾哈迈迪还差得远呢!在鄯善县的时候我就看见了,你们买东西的时候可大方的很!少说废话,赶紧把东西都交出来!”说着话,艾哈迈迪凶相毕露,举起枪就指向了胡飞的脑门!
胡飞身子往马背上一伏,抬手就是一枪!他本来不想杀人的,可这家伙竟敢拿枪指他,这胡飞就是绝对不能容忍了!
他这蓄势的一枪,直接打中了野狼岭马匪头子的胸脯。紧跟着胡飞两脚一踹马镫,斑点马往前一蹿就到了艾哈迈迪的马前,胡飞单手把鬼头刀抡圆了,喊了一声:“下去吧你!”咔嚓一刀,直接把这马匪头子一刀劈成了两段,死尸栽于马下!
“啪!”与此同时李三的弹弓也开了火了。另外一名举枪想要射击的匪徒被弹丸正打中脑门!这小子已经瞄准胡飞的一枪就打飞了。李三把弹弓往腰里一插,举起他的长把马刀追着胡飞杀向了敌群!
匪徒们突然看见头子被杀心里正慌乱着呢,胡飞已经如杀神下凡一样冲到近前了!再要举枪射击显然是来不及了,匪徒们慌乱之中各自拿出他们最趁手兵器进行招架。
斑点马四蹄趟开了,踢跳咆哮,匪徒们的战马四处乱躲。只要是斑点马冲过去的方向,匪徒们拉都拉不住,他们胯下的战马自己就先躲了!也不是马匪们胆小怕死,他们自己骑的马不配合,这马上的战斗还怎么打?
有个骑着黑马的高大马匪还有点不服,这家伙的大黑马看样子也是一匹良驹,竟然没和别的马一样掉头逃跑。这高大马匪就觉得自己不含糊了,这小子挥舞着一把蒙古弯刀策马冲上来就要迎战胡飞。
胡飞舞动鬼头刀挂着风声,对着这高大马匪当头就砍!马匪举刀相迎,当啷一声响火星四溅,两柄刀一触即分。马匪觉得手中弯刀好像是有点不对劲,举起刀仔细一看,在弯刀中间靠前的位置冷不丁多了一块手指肚大小的缺口!
我的刀!高大马匪心疼的大叫了一声。这家伙平时对这把蒙古弯刀极其珍爱,这可是他花了上百块钱在蒙古的那达慕大会上买的,平常磨刀的时候都不舍得太用力的磨,就是生怕磨得狠了把刀给磨损了。没想到今天打仗的时候才用了一下就用残了!
胡飞听件这马匪嚎了一嗓子,他还以为这小子是不服想跟自己继续动武呢!胡飞是练武人出身,从心里往外他愿意跟高手过招,跟那种打仗连一刀都躲不开的敌人战斗他嫌没劲!
这几年了,胡飞打得最过瘾的一次还是和张雅怡斗的那一回。虽然他不是人家的对手,并且最后还是凭借阴谋诡计才赢得人家,可那次的打斗却让胡飞到现在都回味无穷。现在一看这马匪好像也有两下子胡飞可来了兴趣了!
本来敌人多,胡飞和一个对手交手一次之后就该策马找下个人了,这回他却拨马回来再一次的冲向了这高大马匪!好小子,你再接我一招刀试试!胡飞平着把鬼头刀舞起来,对着马匪的腰就是一记横斩!这招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做拦腰锁玉带!
那马匪刚才和胡飞硬拼了一记已经把蒙古弯刀给砍伤了,这小子心里难过正带着马想往外跑和胡飞脱离接触呢,哪知道他的大黑马没有胡飞的斑点马跑得快!跑着跑着听见身后声音不对,高大马匪回头一看,坏了!一刀雪亮的刀光横着就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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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马匪想躲他是躲不开了,要跳马逃生他还不太愿意,没办法之下只好咬着牙把手里的蒙古弯刀往旁边一挥,结果两把刀不可避免的再次撞到了一起!
耳朵里就听见“当啷”一声响,高大马匪就觉得手里一轻,再看他的蒙古弯刀已经就剩下后半截了!前半截刀身也不知道飞哪儿去了。蒙古弯刀断了?要知道,想当初纵横欧亚大陆的蒙古铁骑可是最擅长用他们的弯刀来砍断对手手中刀的!难道这把是仿制品?
高大马匪看着半截弯刀难过的眼泪差点没掉下来,不过现在却不是哭的时候,胡飞砍断了马匪的弯刀之后已经挥舞着狰狞鬼头刀杀上来了!刀是假的,命可是真的!高大马匪先用半截子弯刀往马屁股上划了一下,甩手把断刀扔向了胡飞来的方向。
臀部遭受重创的大黑马一声暴叫猛地往前一蹿,把高大马匪颠的踉跄一下差点没从马背上跌下来。这小子让吓得俩手搂着马脖子,身子拼命的贴近了马背。被疼痛刺激失去理智的大黑马撂着蹶子就跑开了!管他是哪儿呢,先把那股疼痛难忍的劲儿发泄出去再说吧!
胡飞一带缰绳斑点马往旁边一跳,躲过飞过来的半截蒙古刀,再想往前追却已经离得远了。受了惊的大黑马像离了弦的箭一样一眨眼的功夫就跑出去老远了,斑点马跑得再快那惊马也不是那么好追的。
回头再看马车位置,保护马车的三个喽啰兵已经和两名马匪交上手了!“杀!”胡飞一声大喝,催战马把鬼头刀抡起来冲进马匪群里就砍开了!
马匪们都是仗着身强力壮、马术精通才出门抢劫作案的,他们可不是战场上的战士!虽然马匪闲下来的时候也训练,但是和胡飞比起来不是差得远了嘛?胡飞从小到大习武十几年,马匪才练过几天?
双方实力上的差距就造成战斗场面的一边倒局面,马匪冲上来一个胡飞用刀砍下马一个,又上来一个,照样被一刀砍翻!
偶尔一次可以,这样的事儿多了那就不行了。胡飞抡着他的鬼头刀一刀一个、一刀一个,一连上去了四个马匪都被胡飞挥手宰杀之后,剩下的人可就慌了神了!
胡飞骑着斑点马,手里挥舞着鬼头刀,那根本就不是战斗,是屠杀!是他在屠杀这一群马匪!
马匪们犹豫了,害怕了。冲上去打吧,被杀的那几个都是一个照面直接就死了,再加上他们的战马也不往前冲,这仗怎么打?等到马匪们眼睁睁的看着胡飞砍翻第四个人之后,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在维族语的意思里大概就是快跑的意思,紧跟着就有一个人调转马头跑了!
遇见胡飞这么一位猛人,马匪们早就没有斗志了。关键时刻再有人主动带头逃跑,其他的马匪谁还敢在留到这儿?留下来就是送死,跑吧!
逃跑也是讲技术的,一群人往一个方向跑那是摆明了叫人家追的,马匪们对逃跑比较有一套,他们是四下逃跑。十几个人往哪儿跑的都有,让你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追!
不知道往哪儿追也得追!就这么放着伙儿人悠闲的跑了明显不是胡飞的风格嘛!舞动鬼头刀大声呼喝着在后头就追!
追和追杀可不一样,要是追杀的话胡飞这会儿就该拿起枪在后头开枪了。要是那样的话,马匪们多少不得再留下一个俩的?但胡飞在后头却是只追不杀,只喊不打!
他在后头连追带喊的,马匪们在前头把鞭子都抽断了。战马玩儿了命的往前跑,胡飞在后头追了一段也就不追了。“吁——”轻拉缰绳带住战马,看着前面拼命逃跑的马匪们,胡飞哈哈一笑,转身回到了宿营地。
这一场仗打下来,马匪被杀了八个,嗯,是七个,余者逃跑。看见地下躺了八个人,原本以为是杀了八个的,哪知道胡飞统计歼敌数字的时候,其中一个小子竟然动了,还有个没死的!
胡飞走过去用脚踢了踢这小子,“喂,死的活的?要是活的我就放你一条生路,要是死的我就挖个坑帮你收殓安葬了。是死是活快说话!”
一听有可能要享受被收殓安葬的待遇,地下那小子一骨碌身坐了起来。这家伙身上倒是没受什么刀伤,就是摔断了腿,估计是跑得太急从马上掉下来跌的。胡飞也没为难他,就是问了这小子几个问题。
马匪们也没有坚贞不屈、严守军事秘密的英雄气概。不管你要问什么,只要我知道的都能说,但是得有个等价交换的问题。当胡飞保证留他一条命,并且留给他足够一个人吃十天的食物和水之后,这跌断了腿的马匪就知无不言了。
这个马匪帮派就他们这二十五个人,什么野狼岭的那纯属胡扯!二十几个人就占一座山岭?那不是嫌死的慢吗?再说新疆到底有野狼岭没有也是一件有待考证的事。说白了,他们就是一群流寇,走到哪儿就到哪儿作案,逮什么是什么的流寇。被胡飞打跑那个艾哈迈迪就是他们的头子。
前几天艾哈迈迪带着他们说是要到哈密去见一个什么人,好像是见到那个人之后,他们这支小流寇团伙就能做大做强了一样。估计那是哈密的某个有钱的财主吧。
从鄯善到哈密的路途可不近,光是路上要带的食物和水就是一笔不小的花销。艾哈迈迪和他的流寇团伙没那么多积蓄,就打算在鄯善周边再做场案子凑点路费钱。
这帮歹人正在哈密城里到处摸线索的时候,刚好遇见胡飞也在城里采购长途旅行的给养。胡飞出手大方,购买的不管食物还是骆驼都是上好的,给钱也大方!这么一个有钱的豪客要去哈密?那不是真主送过来了一头肥羊吗?
兴高采烈的艾哈迈迪带着他的流寇团伙出了鄯善城,提前半天就在这儿埋伏着了。本来以为是十拿九稳的事儿,没想到竟然意外翻了船。不仅肥羊没到手,他们这个小小的流寇团伙也让胡飞给杀了个七零八散!
瘸腿马匪说着说着心里难过竟然还流下了眼泪。这小子最后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请求胡飞收留他,他表示从今往后一定金盆洗手、改邪归正,要跟着胡飞当一个知法守法的好公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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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衣扒下来,从前到后检查一遍没事儿!脱裤子!裤子脱下来果然看出来问题了。膝盖往上五寸的大腿内侧有一块红肿,赤红色的鼓起来有半寸高。这是什么?胡飞拿着火把凑近了仔细一检查,红肿的最中心有一个小点,看着就像汗毛孔一样,不过胡飞却知道,那绝不是汗毛孔!
红肿看起来有点像被毒蜂毒蝎蛰到了一样。胡飞皱着眉头示意两个喽罗兵把这个疑似受伤的同伴往边上挪挪,他自己拿了一只手电往伤员抬出来的那个帐篷里照。要想知道这人到底是受了什么伤,还得从他受伤的地点找原因。
帐篷里面铺着两张地铺,床铺上衣服被褥乱七八糟扔了一堆。除了这些东西,里面好像并没有什么其他危险的东西。
胡飞想了想,从腰里抽出匕首,拿匕首的尖去挑那些乱成一团的被褥衣服。挑起一件上衣,前后里外看了一遍没发现问题就扔到了外面。接着又用匕首挑起一条被子。
胡飞的眼睛在被子上飞快的扫了一遍,正想像刚才那件上衣一样扔到外面去,眼角的余光突然发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地铺上动了一下!胡飞急忙收刀后退一步,被子掉到了地铺之间的地上。凝目光看刚才发现异物的位置,结果却什么也没看见。那边只是另外一张地铺而已。
不过胡飞却知道,刚才看见的东西绝对不是幻觉!肯定是有个极其危险的冷血杀手就在那条被子里躲着!他刚才看见的就是这家伙的真容!
再次用刀尖挑起刚才那条被子,胡飞又检查了一遍确认上面没有任何问题之后,甩手把被子扔到了帐篷外面。现在帐篷里面已经只剩一条被子没检查了,除了这条被子还剩下的就是两条褥子了。如果这里真有冷血杀手的话,可供它藏身的地方已经不多了!
胡飞小心翼翼的用刀尖挑起最后一条被子,当被子离开褥子的一瞬间胡飞看见了!就见褥子上有一只金黄色的小动物。这家伙正用它的六只眼睛愤怒瞪着胡飞,两之大钳子一伸一缩的威胁着敌人,它最致命的武器则被一根弯弯的竹节鞭吊在半空,随时准备发动夺命攻击!
这是一只金色的蝎子!一只长度超过五公分的超大毒蝎!毒蝎对于把它的藏身之地给掀开的胡飞甚是不满,两只钳子上下舞动,欲与仇敌试比高。遗憾的是,胡飞却丝毫没有和蝎子比试的意思。
看见这只蝎子之后,胡飞并没有急着放下被子就上去找蝎子战斗的意思。他用更加谨慎更加小心的动作检查了刀尖挑起来的那条被子,他怕被子里还会藏了另外一条蝎子。
金蝎明显被胡飞的这个举动给激怒了,勇猛无敌的大金蝎快速的往前一冲,随即又快步退了回去。在这一进一退之间,两只凶猛的大钳子在身前有力的舞动了几次,好像不如此就不能向敌人展示它的威猛似的。
扔了被子之后胡飞取出一只大镜面盒子炮!金蝎一看,怎么?终于要到最后的决战了嘛?威猛的蝎子把尾巴尖上的毒针轻微摇了摇,做好了给敌人致命一击的准备!只要这个敌人一枪不中的话,它就有机会冲上去用致命毒针制服对手!
胡飞把盒子炮在手里抛了一下,变成了枪管在后枪把在前,他手没抓枪把而是抓住了细长的枪管。如此反常的举动让蝎子有点搞不懂,它把毒刺歪到一边仔细地观察胡飞这样做的用意。
还没等它进一步论证明白呢,胡飞已经把手里的盒子炮给平着扔了出来!全重两斤多的大手枪就像一块乌云一样铺天盖地的打了下来!蝎子猝不及防之下只来得及最后举起双钳,盒子炮就“啪”的一下拍到了地下!
就这样还不算,胡飞犹自不放心,弓着身子钻进帐篷里,拿脚在那支枪上头又踩了一下这才罢休。伸手把枪捡起来,另一面上沾着至死也不屈服的金蝎遗体。
拿着枪到外面用力甩了甩,然后用帐篷布擦干净枪身,让李三进去检查了剩下的两条褥子没问题之后,今天晚上的敌情就算解除了。毒蝎被杀死了,可被毒蝎蜇伤的人却还是没什么好的救治办法。
这荒原上的金蝎毒性相当大,从被发现到现在,被它蛰伤的喽啰兵始终处于昏迷之中。人中毒昏迷的时间长了可是要致命的!虽然不知道被蝎子蛰了之后该怎么救治,不过放血驱毒胡飞总还是懂的。
用刀子把那个看着有点像疖子的红肿疙瘩割开,用力往外挤里面的毒血。也不知道该挤多少,反正是挤不出来就再割一刀。一直挤了差不多半个钟头,胡飞一看,嗯,时间差不多了,这才让几个人停了手。
给伤员清洗了伤口,灌了点清水,又把携带的解毒药连内服带外敷都给他用上。接下来能不能康复就看天意了。
从出现的这只蝎子可以看出,这片荒原上并不像表面显现的那么安静,在它平静的外表下随时都可能潜藏着危险。既然出了一只蝎子,会不会再来第二只、第三只?为了不至于睡到半夜再遭遇毒虫猛兽的袭击,胡飞干脆在每个帐篷门口都放了一匹骆驼。
这种大牲口或许没有狗那么机灵,但是胡飞始终相信动物比人的感觉更敏锐。骆驼既然号称沙漠之舟,对荒原上的危险肯定有更强的预判能力。与其一晚上提心吊胆不睡觉,还不如让骆驼来担任安全警卫。
胡飞把防御危险的重任交给骆驼看样子是个正确的选择,从骆驼卧到门口之后这一夜睡的再也没那么安稳了。
可能是救援得比较及时吧,第二天一早上起来,昨天被蝎子蛰到的那喽啰兵竟然醒了。虽然还是有点头晕乏力,可终究是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张雅怡的病情经不起拖延,胡飞也没时间在这儿逗留。把蝎毒初愈的手下抬到一匹高大的骆驼背上,队伍又一次迎着朝阳启程了。
从这一天开始,往后再到晚上宿营的时候就必定在人睡觉的地方放上一匹骆驼。还别说,骆驼还就是沙漠戈壁上的祥瑞之物,这一路上就再也没遇见过蝎子蚂蚁什么的毒虫袭击了。
日子就这样紧张而平淡的过去了,一天又是一天。这一天,当走到下午的时候,视野中忽然出现了一片绿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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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色就代表着生命,代表着水,代表着人群、城镇、美食,代表着这条漫长的荒凉路终于走到头了!胡飞看了一眼李三和那三名喽啰兵,几个人脸上全都有掩饰不住的喜意。
被毒蝎子蜇伤那位因为及时放了毒血,又连续连吃带抹的用了好几天的解毒药,再加上那喽啰兵年轻抵抗力强,在他被蝎子蛰了三天之后就解了毒和以前一样了。
蝎毒好解,枪伤难愈。张雅怡肩膀上中的枪伤虽然没在继续感染发炎,可伤口却始终也没有痊愈,每天或躺或坐在马车上根本就下不了车。
刚开始的时候胡飞照顾这美女还是抱着欣赏和享受的心里去的,时间一长,每回给她换药洗伤口的时候就能想到这是自己打的,心里渐渐的竟然产生了一股愧疚之意。
这美女当初是想要杀死自己,我是被迫才开枪还击的!胡飞当然知道自己有理,但他每次看见那狰狞的伤口,就是忍不住会有那么一点不好意思。
幸好张雅怡还是比较通情达理的,她不管是表面还是背地里,从来也没有埋怨过胡飞对她开的那一枪。当时俩人相互不认识,彼此还把对方当成了生死的敌人,在那种情况下,当然要不择手段的制敌于死地了。
现在终于看见人烟了,哈密离得也不远了。到哈密城治好了枪伤,张雅怡也能行动自如了,胡飞也能解除这种每天面对美女的愧疚了。
几个人赶着牲口队又往前走了差不多两个钟头才遇见第一户人家,和那家的主人一打听,这儿离哈密还有大半天的路程呢。
大半天就大半天吧,这事儿急也急不来。半个月都走下来了,也不再乎再多这大半天。在路边小店里喝了一壶村酿的劣酒,每人吃了一碗手抓饭。这是胡飞半个月来吃的第一顿正式晚饭。
在村子里休息了一晚上之后,留下一匹马当做了他们这一晚上的住宿和伙食费。
胡飞半路上和艾哈迈迪匪帮战斗的时候不是打死他们好几个人嘛,那些人死了之后,他们的战马自然就成了胡飞的战利品。
本来俘获战利品是好事,可多出来的这几匹马却让胡飞有点为难,他原本宽松的草料就显得有点紧巴巴了。最后,连胡飞的斑点马都得匀点出口粮才不至于让那几批俘虏马饿死。都养了这么长时候了,也该让这些俘虏马做出点贡献了!
用一匹马抵了食宿费之后胡飞带着他这支小部队继续前行,这一路上时不时的路过一个集市,看见漂亮的维族姑娘顶着箩筐袅袅而行,心情那叫一个愉快。
哈密城和外面的村庄又不是一个概念了。街道更宽了、楼房建筑也更加美观高大、大街上的行人已经可以用人流来形容了。
对于在荒漠上走了半个月的人来说,城镇的吸引力显然是无与伦比的。看见街上的女孩也觉得漂亮、见着维族老汉也觉得亲切、街道两边摆的廉价商品看在胡飞眼里也觉得美观大方。反正是看什么都好吧。
胡飞先找了哈密城最大的旅店订了几间房,长途跋涉了半个月之后,他急需去洗洗澡换身干净的衣服。一个小时之后,等胡飞浑身清爽的出现在张雅怡跟前了他才想起来,自己一个大老爷们都知道要洗澡了,张雅怡一个大姑娘家是不是也该洗个澡了?
等胡飞把他想到的问题说出来之后,别看张雅怡身体不能动,小脑袋却摇得比拨浪鼓还快。小嘴里直说:“不用,不用,我不洗澡!”她大概以为胡飞准备帮她洗澡吧?
当然,胡飞刚开始的时候确实曾经有过这个打算。这半个月的大小便都是他陪着来的,洗个澡又能差到哪儿去?不过,人家美女既然不同意,他肯定也不会强迫着硬上了。
吃了点茶点之后,胡飞就带着张雅怡和那几个保镖去找哈密城的那位外科医生了。有鄯善县医生的介绍,胡飞并没有没费太大的工夫就找到了那家医生的诊所。
一家不大的门脸,门口用回汉两种文字写着:善治一切疑难杂症,出售美味烤包子,专卖买买提小花帽。
既卖帽子、又卖包子、还治疑难杂症,这是一间正规诊所吗?胡飞对这家诊所的合法性产生了强烈的怀疑。还好,在诊所里面看见的掌柜总算是一身白大褂,看上去像个医生更多过像个小贩或者厨子。
掌柜听说了胡飞的来历之后乐得俩眼都眯成一条缝了,用看肥羊的眼神上下直打量,一直到把胡飞看得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这才恋恋不舍的收回了目光。
“枪伤吗?这可是有点为难呀!县长说了,凡是有可疑的人都要先到政府里去备案的。你这枪伤恐怕就比较可疑吧?不过呢,你要是能付点买通关节的钱,这事也不是不能解决。五十块,只要五十块就能打点好所有的关节。您看怎么样呀?”
这家伙明显是个财迷!还没开始治病呢就先要打点关节费五十块!胡飞倒也不在乎这五十块,他就是怕这家伙收了钱之后治不好病!
“你收钱可以,我给你钱。但是,你得先看看病人,看看这病你能不能治?能不能治好?治好得多长时候?如果真的有把握治好的话,别说五十块了,一百块我都给!”
胡飞这话听上去好像挺大方的,其实他是怕这医生漫天要钱,他在用这一百块封对方的嘴!我可以给钱,给一百块行,再多的话那就不一定了。那个兼卖小花帽和烤包子的多能医生显然没想那么远,他一听见一百块这个数字脸上的笑容就更夸张了。
“好好好。你现在就把病人推过来吧,我来检查检查。”
胡飞抱着张雅怡进了治疗室,把人往治疗床上一放,医生开始过来检查病情。看见张雅怡肩头上的伤势,医生皱起了眉头。子弹卡在骨头缝里,这手术好像有点难度!
“难度很大吗?要不然我再到别家医院看看?”胡飞眼见医生皱眉头,他心里也没底了。
“不用,不用!小意思嘛!这种小伤我治过的多了,前后几百人都恢复了健康!”这医生只说了一半,是有几百人都恢复了,可也有上百人都死在了手术台上或者是术后并发症上。这位既是名医,同时也是一位赫赫有名的杀人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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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密城的那位多能外科医生表示他能治好张雅怡的伤,胡飞当时也就没想那么多直接先给了这位五十块的打点费。他告诉这医生,另外五十块钱是手术的辛苦费,那得等手术成功之后才能给。
哈密虽然繁华却仍旧比不上内地的县城,要不然这位医生也不会多才多艺到了既开着医院,还卖花帽和烤包子的地步。他要五十块的打点费本来就是狮子大张口漫天要价的,没想到胡飞一点没还价上来就把钱给付了!
手里捧着五十块,多能医生已经心花怒放了,有了这笔钱他这两个月的生活费就有着落了!哪知道这个高兴劲儿还没过去,胡飞竟然又给了他一个更大的惊喜,手术成功了还有五十块!
就这还仅仅是前期的打点费和手术红包,要是正式的医疗费那得有多少?多能医生觉得心跳有点快,呼吸有点急,赶紧深呼吸几下平复一下情绪。他知道自己这回是遇见大款了,这种可遇不可求的机会可绝对得把握住了!
“敝姓张,张仲林,是这家爱民医院的院长兼主治医师。请问贵客尊姓?”
“我姓胡。请张院长尽快安排手术吧。”胡飞对这位多能医生的客套话多少有点不耐烦,他不是来做客的,是来治病的!病床上还躺着一位重症病人呢!
“好好好,我这就安排手术,胡先生请稍等,稍等!”一连的点头答应着,把胡飞和李三几个人让到椅子上坐了之后,张仲林这才快步如飞的走出了诊所大门。
看这家诊所就张仲林一个人胡飞心里有点犯嘀咕,这家伙到底能不能做手术?他可别把张雅怡给弄死到手术台上了!越想心里越觉得不保险,胡飞就从怀里把他的自来的手枪掏出来开始拆装擦拭了。
也就过了十几分钟,张仲林就从外面跑了回来。不光是他一个人,跟他一起回来的还有四女一男五个人,原来这位是出去找帮手了!
几个人一进来打了招呼立刻换上白大褂,眨眼之间这间冷清的私人诊所就变得人气兴旺了。
张仲林领着两女一男四个人匆匆推着张雅怡进了手术室。对于胡飞拿在手里把玩的大号自来的手枪他们就像没看见一样。不过,这样倒是引起了胡飞的好感。医生嘛,就应该不受外界影响一心只知道救治病人才对。
手术时间很长。胡飞在外面刚开始还神态自若的和李三几个人有说有笑的,可半个小时之后里面还是没动静他就有点着急了。留在外面照顾生意的两个女护士就在边上不停的插着话,分散着胡飞的注意力。
胡飞向两个小护士打听医院和张仲林的事。小护士刚开始躲躲闪闪的不太愿意说,后来被胡飞英俊的外表和动人的微笑给迷住了,终于把张仲林和这家医院的底细全盘讲给了胡飞。
据说张仲林医术还不错,不过他是汉人,到他这家诊所来看病的维族人一直就不多。张仲林又是卖花帽又是卖烤包子的,目的还是为了维持这间诊所能坚持下去。
今天来的这几个人以前都是诊所的医护人员,因为诊所生意实在不景气,挣的钱养不活他们,他们几个人这才出去干点别的营生挣生活费。平常诊所如果有事,张院长喊一声他们也会回来帮忙。
好吧,不管怎么样,现在张雅怡既然已经进了手术室胡飞就只有祈祷张仲林技术足够高,张雅怡的运气没那么差了。
等待是漫长的,连续三个钟头的干等让胡飞喝了四壶茶,上了五回厕所。
终于,手术室门一开,从里头走出了一脸疲惫的张仲林。“手术非常成功,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说这句话仿佛费了他很大的力气一样,身后两位女医生赶紧从两边扶住了张院长。
胡飞怎么看都觉得这位是在演戏,不过这家伙说手术成功了这句话胡飞倒是听的分外真切。手术成功了!胡飞抑制不住心里的激动,冲着张院长点了一下头,一个箭步蹿进了手术室!
就见张雅怡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要不是胸脯小腹还有起伏,那样子就跟个死人差不多了!
“雅怡。”胡飞凑到病床前轻声呼唤,病床上的病美人却没半点反应。掀开床单去看肩膀上的伤口,每天都看见的恐怖弹孔已经被一层洁白的纱布给覆盖住了。
刚才还是满脸疲惫的张仲林院长悄无声息的站到胡飞身后了。见这个胡姓财主似乎对手术结果不太满意,他赶紧解释:“这位女病号做了麻醉,现在麻药的劲儿还没过去。再等一个小时人才会醒。”
“子弹取出来了吗?弹孔缝合得怎么样?”这场几个小时的手术就干了这两样活儿,病人没醒,胡飞自然得问问主刀医生了。
“取出来了!唉,取这颗子弹最费事了。弹头在骨头缝卡着,并且伤口还经过了多日的感染,这种手术一不小心就会造成多种并发症。还有缝合。伤口是圆形的,这种伤口缝合起来是最困难的。不过您放心,今天的手术非常成功,我可以保证患者康复之后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
“那就多谢张院长了。给你,这是为了祝贺你手术成功的贺礼。”胡飞一伸手,又给了张仲林五十块钱。
有钱人呐,出手就是大方!张仲林院长兴奋的满脸都是笑,刚才的疲惫表情一扫而光。人逢喜事精神爽嘛,有了钱谁还在乎什么疲惫不疲惫的?
那几个回来帮忙的医生护士也没走,配药的配药,打扫卫生的打扫卫生,多日冷清的医院因为他们的归来而重新焕发了生气。
中间来了两个客人买了一斤烤包子,小花帽倒是一个没卖。想想也是,一个汉族人在维族聚居区卖小花帽,他能卖得动才怪!人家谁家做的都比他卖得更好。
对尊贵的客人当然是倾其所有来款待了。小花帽胡飞他们每个人戴了一个,烤包子来了一大盘。尝尝这位汉族同胞做的新疆美食倒也不错。胡飞对张院长的好意是来者不拒。
一个小时之后张雅怡果然准时苏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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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和李三两个人到旅馆附近的酒楼去喝酒,旅馆里面的安全就交给那三个喽啰兵了。张雅怡还差一点就能恢复到她负伤之前的状态了,就她现在的武力值水平,一般的小伙子上来四五个都不是她的对手。胡飞对于张雅怡的安全并不担心,要不然他也不会跟李三出门喝酒了。
两个人上了酒楼,要了四个菜两壶酒一边喝一边聊很是畅快。喝酒的时候李三就说:“飞哥,回去之后你是让张小姐留到咱们哪儿呢还是让她回自己家呀?”李三既是胡飞的头一号保镖,同时也全程参与了张雅怡事件,对于张雅怡是幕后背景他知道的很清楚。
这也是最让胡飞为难的事,想了想摇头叹了口气,“想怎么样随她吧。想留就留想走就走,一切随意。”
对这位孙存周的女徒弟胡飞也不打算强迫,人家要走,他还真不能拦。李三知道胡飞的想法,从这以后也就不再提张雅怡的事了。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在这儿喝着酒,顺便再旁听一下酒客们谈论的市井新闻权当消遣了。
就在这时候,酒楼的楼梯口忽然有人在乱嚷,好像是喊什么大管家来了。大管家是谁?胡飞有点纳闷就扭头朝楼梯口的方向看。时间不大,从楼梯口上来两个身穿皮袄的精壮汉子。这俩人一上来就往楼梯口左右一站,像俩门神似的。
有个吃完了正想下楼的食客一看这架势,转身又坐回自己座位上坐着去了,上来这帮人显然是他惹不起的。这俩壮汉上来之后功夫不大,由楼梯下面又上来一位。
后上来这人个头不高、秃脑门、翘下巴,脑袋后头留着一条有点像满人的小辫。一张大脸,脸蛋子上的肉都往下嘟噜着。塌鼻梁、小眼睛,尤其是那对嘴角有事没事总是往下耷拉着,就好像谁欠了他十几吊钱似的。
这大脸小辫的家伙一走上楼,整个酒楼二层顷刻间变得鸦雀无声。行酒令的也不行了,大声吹牛打岔的也不吭声了,每个人都低着头专心对付自己面前的酒菜,好像他们直到现在才发现自己点的酒菜有多美味一样。这家伙好大的气场!
楼上招呼客人的小二一看见这位,赶紧丢下客人跑到这人跟前,“哎哟,这不是大管家嘛!您今天怎么屈尊来小店了?想吃什么您吩咐,我这就通知厨房给您做去!这边有好位置,您请这边来!”
“呵呵,你们这万福楼生意不错嘛。最近每天都是这么多人吗?”这大管家好像和酒楼上的人还挺熟,没两句话就打听起了酒楼的生意了。
“平常也没这么多,今天大概是占了大管家您的光。”店小二嘴皮子可真好使,没几句话就把大管家哄的是眉开眼笑。
“你这小子,会说个话。大爷我今天挺高兴,小六子,赏这小子两个银钱。”一句话,两枚亮闪闪的银元到手,店小二高兴得眼睛直闪光。“我来找个人,你忙你的去,不用专门招呼我。”
看大管家说话的样子好像还挺通情达理的,胡飞心里对这位倒有了几分好感。
和店小二说了几句话赏了俩银元之后,大管家的眼睛就在二楼的酒客们之间来回扫视。他也看见胡飞了。在酒楼上绝大多数人都埋头吃喝的情况下,胡飞肆无忌惮的眼神看起来就有点异类了。
不过,大管家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儿,他的眼睛扫过胡飞的时候只比看别人时间长了那么一瞬间,眼神中的鄙视一闪而过。他是什么身份?像胡飞这样的一般汉人哪能入的了他的法眼?
胡飞捏着酒杯饶有兴趣的看着那大管家,他倒要看看这位哈密城中的权势人物来这酒楼有什么事?
胡飞认识这个大管家,他前段时间在哈密城中偷大户的时候曾经偶然见过这人一面。当然,大管家是肯定不会认识胡飞的。当时胡飞黑巾蒙面不说,他去偷这家的时候也没被人发现。被他偷的那家是哈密县长尧乐博斯,这大管家就是尧乐博斯的管家!
尧乐博斯这个人在新疆可以说是大名鼎鼎,说他是哈密王都毫不为过。其人少年之时父母双亡,年轻的时候曾经在哈密王府任过职,由于其善于钻营,一度在王府权势滔天。和加尼牙孜汇合马仲英对抗盛世才的时候,尧乐博斯加入了和加尼牙孜和马仲英的叛军一伙。
后叛军被盛世才的省军击败,马仲英不知所终,和加尼牙孜败逃。尧乐博斯自封哈密县长,同时通电给盛世才,表示拥护新政府。盛世才在连年的征战下已经筋疲力尽了,既然尧乐博斯表示归顺,他也就捏着鼻子认了。从那以后,哈密就变成了尧乐博斯的地盘,他就是实质上的哈密王!
哈密有这么一个大人物,胡飞偷大户的时候当然不会放过。尧乐博斯别看名气挺大,他家里的防御却是松懈的很,估计他是没想到有人敢到他家来偷钱吧?
那次的县长家之行收获堪称丰厚。胡飞在尧乐博斯的金库里把浑身上下所有能装钱的地方都装满了,再装就影响行动了这才停了手。他这边刚要走,金库外头又进来个人,就是这位县长大人的管家萨迪克。
胡飞当时并不知道这人就是尧乐博斯的管家,他只是对这家伙半夜进金库感到好奇,就躲在暗处偷看。
大管家萨迪克就像视察自己的藏宝库一样,在县长大人的金库里巡视一圈,随手拿了几个金块银块的塞怀里了。胡飞躲在暗处看得明白,原来这家伙和自己一样是来取钱的!
知道这人来的目的了,胡飞当然就对他的身份产生好奇了。反正现在还早,他就一路跟踪着萨迪克,要看看这家伙到底是谁。路上遇见县长家巡夜的家丁和萨迪克打招呼,胡飞这才知道原来这个内贼就是尧乐博斯的大管家!
尧乐博斯既然是实质上的哈密王,作为他手下亲信的大管家萨迪克在哈密城中的权势自然不同寻常,这么一个人就带两个手下来酒楼干什么?胡飞的好奇心又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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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的疑问这次同样没停太长时间,大管家萨迪克在万福楼酒楼二层站了连半分钟都不到,从里头一张桌子边上就站起一个穿皮袍带皮帽的小个子。这人走到萨迪克跟前大声的寒暄握手,萨迪克也热烈的回应着。原来大管家要找的人就是他。
来酒楼上找人不是很正常嘛,可胡飞还偏偏就从中看出了不正常的地方!
这个小个子说话用的是汉语,很生疏的汉语口语。新疆很多维族人说汉语的时候,语调都有点生硬。新疆那么大,各地人说话的口音都不相同,大家说汉语的发音有差异是完全正常的。
一般人对这种语音上的差异不太注意也听不出来,可胡飞却听出来了,这家伙的汉语发音绝对不是维族人说汉语的那种僵硬,他说的是日式汉语!是日本人说汉语时候的那种生硬语调!这家伙是日本人?胡飞眼珠转了转,表面上却仍旧不动声色。
“飞哥认识这两个人?”胡飞掩饰得很好,可李三跟着他好几年了,胡飞有什么心理变化根本就瞒不住这位保镖头子。
“嗯,那个大管家是哈密县长的管家,酒楼里的小个子是个日本人。不知道县长的管家来酒楼见日本人有什么事。”胡飞压低声音简短的向李三介绍了一下那俩人的来历。然后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喝酒吃菜。
大管家萨迪克显然没打算和日本人在这个酒楼里喝酒。俩人见面寒暄完毕之后,日本人又喊过来他两个同伴,萨迪克在前、日本人在后,一行几个人匆匆出了酒楼。
这帮人一下楼,胡飞也结了账跟着下楼,远远地缀在这些人的身后。萨迪克在哈密城里是有头脸的大人物,根本就没想到有人会跟踪他。日本人虽然谨慎一点,可这一路上时不时的有人和大管家打招呼,日本人对身后的观察也就没那么仔细了。
胡飞有意的注意隐藏一下行踪,在路边的摊点店铺上不时的停一下、背背脸,轻而易举的就避开了日本人的耳目。
路边有个卖哈密瓜的小摊,摊主是个长相漂亮的维族姑娘。萨迪克路过的时候瞟了一眼那女孩就停住了脚步,“罕古丽,你家老爹什么时候才能换上我的钱呢?”
“啊,原来是大管家呀。请您再宽限几天吧。我父亲病还没好,等他病好了就会还上欠您的钱。”那女孩看见大管家显然是吃了一惊,刚才还是恬静的脸色顿时惊慌了起来。
“病好了?你爹买买提那条断腿什么时候能好?他就算康复了也是个瘸子,怎么挣钱还我?”萨迪克皱着眉头,满脸的不怀好意。
“我,我把这些哈密瓜卖了就能先还上一部分。我每天都会来卖哈密瓜,一定会还上欠您的钱的。”
“你卖哈密瓜?哈哈,等你卖哈密瓜能还上我的钱了,说不定老爷我早就去见真主了。嘿嘿,我看你干脆就跟我走,做我的女奴吧。你做了我的女奴,你爹欠我的钱就一笔勾销了。你看怎么样?”
“啊?这可不行!求求您再宽限几天吧。”听萨迪克要她做女奴,罕古丽都快哭出声了。
“哈哈,花姑娘,我看你就做大管家的女奴吧。”跟着的那几个日本人在边上笑嘻嘻的看热闹,随口劝罕古丽答应了萨迪克。
这帮无耻的家伙竟敢在大街上调戏妇女?胡飞看着这帮流氓不由得暗皱眉头。大街上过往的群众看见闹事的是萨迪克大管家,一个个躲得远远地,谁也不敢往跟前靠近。
大管家说了几句,看见旁边的日本人似乎挺感兴趣,这家伙突然话锋一转,“几位贵客看这个小姑娘长得怎么样?要是感兴趣的话我就把她送给你们了!”
日本人一听立马来了劲儿,三个家伙往上一扑,过去就要抓女孩。罕古丽拼命转身就要跑,到了这会儿她哪儿还跑得了呀?让几个日本人上去扭胳膊搂腰的给逮住了。
胡飞对当街调戏妇女其实并不是太反感,他自己也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人物。不过,对于日本人侵犯中国女人胡飞可就有点接受不了,自己国家的女人怎么也轮不到日本人来耍流氓吧?
胡飞心里有点烦躁,不过他在忍耐。这是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他不想让自己在人前暴露了。
胡飞在犹豫,有人却没犹豫!美女落难的时候总会有英雄跳出来相助,这次也不例外。耳朵里就听见一声大吼,哈密瓜摊后面的店铺里猛地跳出来一个维族小伙子!这人头戴维族小花帽,身穿短上衣,手里提着一把明晃晃的尖刀!
胡飞仔细一看,原来这家店铺也是卖新疆特产瓜果的。罕古丽既然能在这家店门前摆摊,这个小伙子不是她们家的人也必然和她有关系。这回有意思了,胡飞也不躲了,抱着膀子站到那儿乐滋滋的看起了热闹。
“住手!大管家,你不能让人抓走罕古丽!”这年轻小伙手提尖刀跳到当街,伸手拦住抓了人要走的大管家一伙儿。
这小伙儿的行为是个英雄,不过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有点软。要换成胡飞的话早就妈了个巴子的骂开了,哪儿还尊称什么大管家的?
“哟,这不是库尔班嘛?怎么?你还想替汗古丽还债吗?”大管家萨迪克看着这个叫库尔班的小伙子是满脸的不屑。
“我告诉你库尔班,这几位是日本客人,是县长老爷的贵客!现在贵客看上罕古丽了,这就是她的荣幸!她要是把客人伺候好了,帮县长大人办成了大事,不仅是她那个瘸腿老爹以前欠的帐一笔勾销,县长老爷一高兴,随便赏几串珠子就够她一辈子吃穿不愁了!你个穷小子懂什么,快滚开!”
库尔班有点犹豫了,他不知道自己管这个闲事到底应该还是不应该。就在这时候,被日本人扭住的罕古丽发出了哭喊声:“库尔班,快救我!”
一听见罕古丽的哭喊声,库尔班顿时来了精神,俩手一伸,再次拦住了萨迪克和那几个日本人的去路。“大管家,罕古丽她们家欠你的钱我也帮着还,现在请你还是放了罕古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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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果店小伙儿库尔班一再的阻拦,大管家的脸可就沉下来了。除了有限的几个高官贵族,他萨迪克在哈密城里还没遇见过有人敢管自己闲事儿的,这个库尔班明显让大管家感觉面子上有点难堪了!
县长的大管家岂是好招惹的?萨迪克冷哼了一声,他带出来那俩保镖就从腰里掏出鞭子扑了上去!俩人到了跟前脸带狞笑是抡鞭子就打!一边打一边还大声的呵斥:“让你小子不知死活!让你得罪大管家!打死你!”
与其说是数落库尔班,还不如说是表演给四下里的群众们看呢。这俩小子是通过这种方式教育群众,告诉众人大管家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哪个不长眼睛胆敢得罪,这就是下场!
胡飞在远处看着,虽然觉得事情发展不尽如人意,可他却仍旧没有过去管闲事的打算。这种事他没法管,这不是普通人吵架你过去劝架那么简单。打人的一方是尧乐博斯的管家,他也不见得能听得进别人劝。胡飞现在的身份见不得光,他更加不愿意在大庭广众之下抛头露面。
面对两条挥舞起来的鞭子,库尔班拿的那把水果刀根本就起不了半点作用。左躲右闪那能躲得开吗?眨眼间身上就挨好几鞭子!那是贵族老爷家打手专门用来收拾奴隶的鞭子,抽到身上一下就是一道血印子!
连续挨了几鞭子之后,库尔班的凶性彻底被激起来了。这小子怪叫一声,拼着又挨两鞭子,手持尖刀直扑萨迪克!
库尔班清醒着呢,他知道自己只要能制住萨迪克,那俩打手投鼠忌器就不敢打他!至于把人制住之后接下来该怎么办他还没想过,反正是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吧。
库尔班满脸是血的冲过来了,萨迪克还真让吓了一跳!在库尔班往这边冲的时候脸上也挨了一鞭子,鲜红的血流了满脸,看上去狰狞恐怖跟地狱里的恶鬼也差不了多少!
萨迪克一惊之下赶紧往旁边让,库尔班提着水果刀在后头就追!那俩打手拿着打人的鞭子也不敢打了,他们怕打到了大管家萨迪克大人。事情瞬息之间能发展成这样,胡飞在后头看的也是目瞪口呆。这,这也太出人意料了吧?
俩保镖扔了鞭子再跑过来已经来不及了。长期享受优越生活的大管家在跑步跳跃方面显然不是库尔班的对手,两个人的距离迅速在拉近,有几次库尔班都摸到萨迪克的衣服角了!他抓住大管家做人质的计划似乎马上就能实现了。
就在这时候,三个日本人中的一个突然掏出手枪往这边打了一枪,“啪!”一声枪响,子弹正打中库尔班的后背!这卖水果的年轻人踉跄了一步,身子扭曲着摔到了地下。
枪声一响,顿时惊动了围观的群众,人群“嗡”的一下就乱开了!有慌里慌张往家跑的;有忙中出错跑错了路的;有找不到丈夫孩子大声呼唤的;还有孩子找不到爹娘哇哇大哭的。现场顷刻间就乱成了一团!
那个开枪打死了人的日本人哈哈大笑,还嫌不过瘾的举起手枪朝天又开了两枪,随后几个日本人一起笑,那样子再也没那么嚣张、再也没那么得意了!
有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大概是被这种场面给吓迷糊了,低着脑袋慌不择路的往这边跑了过来。两个打手看见赶紧拦人:“小孩,站住!瞎跑什么?你家大人呢?”
“家里的大人不要你了,呵呵,还真是个让人讨厌的小孩!”生硬的汉语再次响起,紧跟着又是一声枪响,那孩子吭都没吭就一头摔到地下死了。
两个打手呆了一下,扭头怒瞪着刚杀了人的日本人。不过,有大管家在,这里还轮不到他们说话。
大管家还没来得及对日本人的行为表示是赞成还是反对呢,另外两个抓着罕古丽的日本人也各自从怀里掏出手枪朝人群里开了两枪,眨眼间又有两名无辜的百姓死到了日本人的枪下。
萨迪克脸上的肉跳了两下,最终还是无可奈何的劝说日本人不要多事。尧乐博斯大人在县府大院里已经等好久了,尊贵的日本客人应该尽快跟他去拜见县长大人。
几个日本人相互看了看,点头同意了大管家的提议。三个日本人也没把枪收起来,就在手里提着,几个人抓着罕古丽就要离开现场。
就在这时候枪声又响了,“啪!”那个拿手枪警戒的日本人一个跟头摔了出去,和被他杀害的无辜孩子一样,摔到地下就再没动弹。
两个抓着罕古丽的日本人听见枪响,再看见同伙应声倒下了,这俩人当时就知道他们是受到袭击了。两个日本人身子往下一蹲举着手枪眼睛就往四周围看,他们要找出开枪袭击的人。
想找袭击者是找不到了,因为袭击者的攻击已经来了!胡飞既然决定要打,那就不是打一枪就拉倒的!
两个鬼子蹲低身子目标小了不好瞄准,胡飞旁边不是还跟着李三的嘛!身为贴身保镖,为长官解除危险趟平道路那就是保镖的责任。那两个日本人既然手里拿的有枪,不用说就是极其危险的敌人了!李三一抬手,“啪啪!”连续两声轻响,那俩蹲着的日本人立马跳了起来!
怎么?俩人脑袋中弹了!弹弓打出的石弹虽然不致命,却是足够疼!俩鬼子挨了弹弓之后头皮都让打破了,血顺着脸蛋往下流呀!
胡飞一看,嘿!俩鬼子既然自己跳出来了,那咱还有啥好客气的?一举手,“啪!啪!”又是两枪,那两个临死还抓着罕古丽的日本人也先后被击毙!
本来这件事到这儿就算结束了,胡飞虽然对大管家萨迪克不太喜欢,可也没到就要杀人的地步。把行凶的日本人打死了,接下来就该离开吧。没想到他没有杀人心,别人却有害他意!
胡飞和李三俩人刚想混进人群里溜之大吉,大管家萨迪克伸手一指,“抓住他们两个,不能让这两个凶手跑了!我去通知守门军关城门,一定要抓住这两个人交给县长大人发落!”
这王八蛋,我不杀你,你倒想抓我?胡飞离得又不远,萨迪克吩咐俩打手的话他听了个明明白白,当时那一股火气就直撞顶门!既然你愿意死,老子就成全你了吧!胡飞抬手就是一枪,子弹正中大管家的眉心!就像二郎神的三只眼一样给这位又加了一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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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在哈密城大闹一场之后安全返回了虎头山。张雅怡伤势痊愈,那个爱民医院的院长张仲林人品虽然不怎么样,医术却绝对没得说。张雅怡经过他的治疗之后,肩膀上那个枪伤口子愈合的非常好。
子弹打入人体之后,弹头上携带的火药毒性往往会导致伤口无法愈合。有很多枪伤患者在伤势痊愈之后,伤口部位都会留下一个深深的窝,终生都不会消除。而张雅怡经过张仲林治疗以后,肩膀上的那个弹孔却恢复得很好,别说是深窝了,就连一个小疤瘌都看不出来。
张雅怡想再去哈密城对张仲林的救命之恩表示感谢,胡飞把她拦住了。“医生治病救人那是他的职业本分,他救人是应该的!再说咱们已经付过医疗费了,没必要再专门跑趟哈密吧?你要是真觉得想要感激谁的话,那就感激我吧。是我把你送到哈密的,没有我你早死了!”
“那我肩膀上的枪伤还是你打的呢!”张雅怡美目流转的娇嗔了一句。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当初那一枪的恩怨已经完全化解了。两个人抬着杠,说说笑笑把去哈密感谢张仲林的话题放到了一边。
张雅怡痊愈,胡飞放下了最大的一件心事,这以后的生活就恢复了正常。每天早晨跟着张雅怡打打拳练练功,吃过早饭上午练兵,下午休息,等天擦黑的时候下山作案。有时候远处有财路的时候,胡飞偶尔的也会带着部队搞一次长途奔袭。
影响大的他不干,有名望的他不抢。就这样在虎头山上混了几年倒也逍遥自在。
这一天,胡飞正在听回山的探子汇报一桩买卖,参谋长刘冬进来了。刘冬也不插话,往边上一坐安静的听汇报。等到那探子汇报完了之后,他才从兜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了胡飞。
信皮没封口,里面的内容显然他已经看过了。这倒不是什么僭越,这信既然没封口子那就表示里面的东西不是机密,谁想看都能看。
把里头的信纸掏出来展开,胡飞仔细观看。从上到下连看两遍之后,脸上出现了明显的惊喜表情,“老刘,这事你怎么看?”
“我不知道。”刘冬很干脆的往椅子背上一靠摇了摇脑袋,“这种事关山寨的大事得飞哥亲自拿主意,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绝对服从!”
“你说的很对,这是关系山寨前途的大事,我也不能一个人说了就算。此事关系太大,我看还是把弟兄们都召集过来,大家伙儿一起商量怎么办吧。”
“是,我去召集人!”刘冬起身迈步走了出去。胡飞拿起那张信纸又看了起来。
半个小时之后,聚义厅内人头攒动,虎头山上主要头领已经全到齐了。一群马匪头目聚在一起嘻嘻哈哈,彼此大声开着玩笑。胡飞从外面迈步走了进来,大厅里瞬间一静,紧接着问候声此起彼伏。
“飞哥好哇!”
“飞哥您老人家一向可好!”
“大当家的,弟兄们可有段时间没和你在一起坐了,等散了会咱得好好地喝两盅!”
那么多人七嘴八舌的乱说一气,胡飞也不知道该接谁的话了。他干脆举起右手向人群摇了摇,有点像招手、又有点像敬礼,反正是打招呼的意思吧。等胡飞在虎皮高交椅上坐好了,下面的说话议论声也停止了。
胡飞用目光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来回扫视了那么两遍,这才收回目光。拿出一个信封抽出信纸展开,把信纸轻轻一举,等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那张信纸上的时候,胡飞说话了。
“弟兄们,今天把大家召集到这儿是有一件大事要和大家伙儿商量。这件事情关系到咱们这些人今后何去何从,也就是关系到咱们满天飞帮派的命运,关系到咱们在座的往后是死是活!”
“这封信是察北义勇军总司令,甘肃省政府参议王英写的。可能大家伙儿有点纳闷,不管是察北也好、还是甘肃也好,离咱们这儿都是远得很,王英怎么想起来给咱们来信了?这件事我也觉得纳闷。不过,咱们今天不是讨论这封信的来历,咱们商量的事这封信的内容。”
“王英在信上说,他正在五原组建大汉义军,邀请天下豪杰前去共谋大事!我叫大家伙儿过来就是商量这个大汉义军是怎么回事,咱们满天飞的弟兄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兄弟们畅所欲言,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我相信,不管说什么都是为咱山寨的弟兄好!”
胡飞的话音一落,底下可就乱开了!大小贼头们七嘴八舌议论什么的都有,有说去五原看看的;有说在虎头山上呆着就挺好的去别处干嘛;还有的说王英会不会是骗咱们的?飞哥干脆带着大家伙杀到五原去宰了王英,灭了他那个大汉义军就得了!
最后吉金彪、苟天晓、熊伟三个人站了出来。这满大厅的人里头就他们仨级别最高,资格最老,跟着胡飞的时间也最长。看见这三位站起来了,大厅里的大小头目再次安静了下来。
三人相互看了看,最后同时抱拳拱手向胡飞行礼,“飞哥,事关咱们弟兄的大事,就请飞哥做主吧!弟兄们都听飞哥的。飞哥怎么说,咱就怎么做!上天入地,只要跟着飞哥咱兄弟心里就有底!飞哥,你决定吧!”
“嗯,都是我的好兄弟!其他人没什么别的意见吧?好,那现在我就正式决定:放弃虎头山,咱们去五原投奔大汉义军!日本鬼子早晚会对中国发动全面战争。咱在坐的都是堂堂七尺男子汉,能一直缩到新疆当这个逍遥自在的马匪强盗吗?”
“咱们应该尽快进关,做好和日本人战斗的准备,随时准备上战场!你们有的知道,有的可能不知道!我胡飞以前就是东北义勇军的,老子的军衔是中校大队长!就是因为盛世才嫉贤妒能,老子这才被迫留到这儿当了马匪!”
“王英是察北义勇军,老子是东北义勇军,大家都是义勇军!嘿嘿,咱们去了五原,和察北的义勇军兵合一处将打一家,将来的抗日战场上也有咱爷们的一份!”
“好哇!我们都愿意跟着飞哥去抗日!到战场上杀光那些该死的日本鬼子!飞哥,我愿意跟你去!”
“我也愿意去,飞哥,咱们大家伙儿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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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吉金彪苟天晓这些人的支持,山寨头领之间意见统一出奇的顺利。原本胡飞还想着得给个别人做一番说服解释工作呢,没想到他把事一讲明,山寨的头领们立马集体通过了!
这是好事,同时也是也是压力。既然弟兄们把决定权交给胡飞了,那他就必须得带着大家走上一条光明大路,不能把手下弟兄往歪路上领!
王英派过来送信的那个信使还没走,胡飞把人叫过来又仔细询问了细节。信使也说不出个子午卯酉来,他说王英当时交给他这封信的时候只是告诉他来新疆,并没有说一定要交给满天飞。他之所以能来这儿,那还是到新疆之后听说了满天飞的大名慕名而来的!
好嘛,听他这么说,就好像满天飞真的有什么鼎鼎的大名一样!既然问不出来大汉义军的底细,那就过去亲眼看看不就得了嘛!反正只要是抗日的队伍,跟着他们干就准没错!
胡飞就这点好,做事情雷厉风行绝不拖泥带水。决定了到五原去投奔王英,他当天就开始布置善后事宜了。山上的财产能带的全部带走,带不走的就留到山上。
胡飞可不像上说的那些山贼,只要接受招安、率众离开就一定要放火烧山。这山上的大殿房屋桌椅板凳招谁惹谁了?
将来要是有人想到虎头山上重新占山为王,你就算把山上东西烧得再干净人家该来还是要来,没东西他们不会去抢老百姓的嘛?要是没人来占山当贼呢那更好,将来要是有人来这儿登山了、旅游了,那不是也有个休息的地方嘛。
人过留名雁过留声,他胡飞既然在虎头山上扎过营寨,留下点东西做个纪念不是也挺好的嘛。说不定若干年后这山上也会被发现文物价值了,立上块牌子,上头写着“胡飞故居”也算为当地发展旅游事业做贡献了不是?
满天飞帮派盘踞虎头山也有几年了,积攒的动产不动产可是不少。这回要来个集体大搬家,需要带的东西那就多了去了!金银细软、锅碗瓢盆,光是用马驮,那战马就别坐人了。好在山上还有几辆大车,把必须要用的东西放到马车上才算让战马稍微减了点负担。
满天飞帮派连头目带喽啰兵总共是四百六十七名,要是加上张雅怡和王英派过来的信使那就是四百六十九人。四百六十九个人,再加上五百多匹马和骆驼,七辆大车,凑一块儿那得是多长一支队伍?
尤其满天飞还是名声在外的马匪,最起码那信使是这么说的。这要是拉开队伍公然的穿城过镇,盛世才知道了会怎么想?哈密县长尧乐博斯知道了会怎么想?这些看似不太可能的顾虑都得考虑到。
为了不额外多生事端,胡飞命令帮派的弟兄们把重武器收好了。所有枪支都不许外露,不管是用兽皮还是布匹,能藏起来的都尽量藏好了。人多不怕,只要武器不露到外头,别人看见还以为是过路的商队呢。
至于行军的给养倒不用担心,山上的粮食和水还会少得了吗?这回是举家搬迁,山寨里头积攒的新粮陈粮都得一起带着走了。多了不敢说,这三百多人连吃带喝小半年还是完全够用的!
家大业大搬回家就是不容易,从胡飞下命令整理物品准备出发开始,光是整理行囊就用了两天,一直等到第三天头上才算把能拿的东西勉强收拾完了。
马匪们倒没多少故土情结,说走就走,对生活战斗了好几年的山寨没几个人留恋的。要说最留恋的人大概还就要数胡飞了。一直等下了山了,胡飞仍旧是走一段回下头,最后还折了根树枝拿到手里一路把玩着。
“飞哥,你既然不想走为什么又非要去投那个所谓的大汉义军呢?你在虎头山上生活的不是挺自在嘛?”张雅怡和胡飞并骑而行,看见胡飞一步三回头的样子,张雅怡很是有几分纳闷。
“唉,我这人是有点恋旧,住惯了的地方就不想走。可不走不行呀!新疆始终不是我能一辈子待着的地方。我全家死于日寇之手,国仇家恨加在一起是仇深似海!日寇一日不灭,我就一日不能心安呀!”胡飞的语气中带出了几分萧瑟。
从鬼子进他家的那天起,他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为亲人报仇、报国仇、报家仇,把鬼子赶出东北去就是胡飞人生的全部意义所在。
说起抗日来,张雅怡没话了。她当初也在长城上也参加过抗战,并且还曾经亲手杀死过不止一个日寇。从这个方面来说,其实她和胡飞应该是志同道合的战友。对于参加抗战的勇士,张雅怡总是有几分尊敬,现在她看向胡飞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敬意。
几百人的队伍下了虎头山,浩浩荡荡沿着公路一路往东。他们虽然收起了旗帜、刀枪,可做惯了马匪的队伍和普通商队能一样吗?
胡飞遇见的头一波是骑着两匹骆驼赶路的行人。这俩人离远的时候还没表现出什么异常,可等到离得近了,能看清胡飞这支队伍的真容了,那俩是调转骆驼没命的往来路上跑了回去!
胡飞心里这个气呀!老子当初当马匪的时候你们见着我就跑那还情有可原,现在我已经不干马匪去抗日了,你们还跑什么跑?难道我长得就像强盗吗?
这还不算,等到他的队伍经过吐鲁番的时候,吐鲁番城竟然派出两百多人的军队出城警戒。一直监视着胡飞的部队,不允许他们靠近吐鲁番城半步!
胡飞心里的火往上撞了几撞最终还是忍住了。他这会儿要是率部攻打这些吐鲁番的县军,那不就真的变成马匪袭城了吗?不过,要是就这样不声不响地走了,那他照样还是得落个马匪的名声,这些人会说是他们把准备来袭城的马匪给吓跑了!
为了给自己以及手下这几百弟兄正名誉,胡飞派能说会道的苟天晓带几个人过去和吐鲁番城外的县军见面,告诉他们:我们不是马匪,是准备入关抗日的义勇军路过此地!
义勇军在新疆当然是深入人心了,新疆人民对想当初那支从苏联入境的义勇军曾经夹道欢迎过的!然而今日却不同往日,吐鲁番也不是塔城。客气归客气,县军的戒备却仍旧没有松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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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几百县军的监视下,胡飞带着他的部队别别扭扭的离开了吐鲁番。有了这次的经验,下面再到鄯善的时候,离着老远胡飞就命令部队绕道了。反正队伍里带的有足够的给养,他也不用进城采买粮食饮水。
过了鄯善城,离着下一站哈密城可就有点远了。一个月前从哈密出来的时候,胡飞可是把哈密城闹了个底朝天,仅仅才过了一个多月,他就要再来这座塞外名城了。
这回和上次就不一样了,上回胡飞身边就带了李三和三个喽啰兵,外加一个重伤卧床的张雅怡。那次为了逃过哈密县长尧乐博斯的抓捕,胡飞是狼狈万分的逃出了哈密城。这次再来,他身后带了将近五百骁勇善战的骑兵!他再也不会怕那个哈密县长尧乐博斯了!
离着哈密城二里地扎住营寨,胡飞倒要看看尧乐博斯面对他这支突如其来的部队会怎么应对。
半个小时之后,从城门里头冲出了一支军队,哈密和吐鲁番一样派出了一支两百人的县军出城来监视胡飞了。
哈密城中的武装力量肯定不止这两百人,不过,为了监视一群来历不明的敌人就全城总动员,把所有的武装都拉到城外来似乎也有点小题大做了。尧乐博斯这么个精明人物当然不会这么干。
胡飞扎住营寨之后就命令手下将士们埋锅造饭,他要在哈密城外头宿营。
宿营好哇,能吃顿热乎饭,睡个安稳觉了!尤其是在哈密城外头,有城池掩护着就不用担心飓风,城外还能找到水源,这么好的地方哪儿找去?士兵们欢天喜地的开始搭灶台,生火做饭。
哈密城外的那两百个士兵可傻眼了。他们原本以为来的那些人不是赶紧走路就得派人过来联络打招呼的,实在不行,就算直接打过来也算一种态度。万没想到人家一声不吭就在这儿扎下营寨做上饭了!这可咋办?
当兵的傻眼,当官的也傻眼。最后带队的军官一琢磨,得,他们不来咱过去吧,过去问问那帮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是路过的,还是来哈密城要办什么事儿的?有事儿您说话,别一声不吭的在这儿歇了怪吓人的!
哈密县军派了联络官过来问情况,这边胡飞就告诉他:我们要见一个人,这人是城里爱民诊所的院长张仲林。麻烦你帮着把这人给找出来吧。
来这么多人就为了见一个诊所的院长?县兵的联络官想不明白这里面有什么缘由,不过人家既然提了要求那就好办了,只要哈密城里有这么个人,把人带出来和他们见个面不就完了嘛!这有什么难的?
联络官告辞回去和带队的军官一说,那军官也觉得有点莫名其妙。爱民诊所的院长张仲林?他没听说过城里有这号人物呀。得,既然有名有姓的,那就找城里的警察局去问问吧。查找人口,警察肯定比军队在行。
军官派了副官带着两名马弁拿着他的亲笔信进城去找警察局,打听这个爱民诊所的院长张仲林。
张仲林在干嘛呢?他在警察局的死牢里押着呢!前段时间胡飞打死了尧乐博斯的管家萨迪克之后,张仲林不是被当成凶手的帮凶给抓到警察局了嘛。这位张院长受不了严刑拷打,把他知道的关于胡飞的事迹全都招了。
虽然他没有参与凶杀案,可他到底是曾经给杀人犯提供过住所,并且给凶犯的同伙治过病。就凭这,哈密县法院判他个包庇窝藏的罪名,直接判了个死刑!现在关到死牢里就等着秋后问斩了。
这倒好,往死囚牢里一关倒也没人打他了,一天三顿饭说好不好说坏不坏的倒也能对付个半饱了,就是精神上的折磨让人受不了!死囚号里的环境不好呀!
门口是胳膊粗的硬木栏杆,除了吃饭时候有狱卒给送饭倒便桶之外,其他时候连个人影都没有。不大的牢房里除了一张破烂草垫子之外还放着个便桶。摊上这狱卒也懒点,倒的时候也不刷,那味儿叫个难闻呀!就这,吃饭喝水还都在一个屋里。
环境差点、味儿难闻点也都能忍了。可人呆在这种环境里却是在等死,这就让人实在有点受不了了。
张仲林被关在这死囚牢里总共也就一个来月,整个人就好像是老了三十岁一样!头发也花白了,眼睛也浑浊了,就连走路的时候背都驼了。哪儿像一个三十几岁的诊所医生?分明就是个行将就木的糟老头子了!
县军的副官来警察局找人的时候,警察局长还挺不耐烦的,“找张仲林?这人是重犯,是个死囚,要秋后问斩的!哪儿能随便带出去见人的?这案子是县长大人亲自过问的,你要是非要人的话,那就去找县长大人要批条吧!”
那副官一听,噢,原来这人县长大人知道,那就更好办了。反正城外头来的那帮人不是来找我的,人家是来见张仲林的!给不给人全凭县长大人一句话。要给就给,不给拉到!
来的这位副官还挺有责任心的,问局长:“人不让带走也行,回头我去问县长。不过,人既然是在监狱里关着的,先让我看一眼行不行?”
这副官是要眼见为实。不能你说在这儿就在这儿的,我得亲眼看看,最好是能问问这个张仲林,看他和城外的那队人马是个啥关系?等回去见着长官了,咱也有话说不是?
警察局长考虑了一下点点头,“嗯,见面可以,不过牢房里的环境差了点,你可别在意呀。”警察局长考虑的是,反正人他也带不走,没必要为了看一眼犯人就把县军的人给得罪了。任何时候、任何地方的警察都不愿意得罪军队,哈密县的警察局长也一样。
狱卒班长带着县军的副官进监狱里去探监。死囚号在所有牢房的最里面。越往里走那味儿就越难闻,也不知道走了多远,终于走到头了,狱卒班长指着一间牢房说:就是这儿了。
“张仲林,有人来看你了!”旁边跟着的狱卒用手里的警棍在硬木栏杆上用力敲了几下发出“咚咚咚”的响声。
里头地下一个人影慢慢坐了起来,花白的头发披散着,满脸呲麻糊,胡子乱篷篷的,还驼着个背。这明明就是个邋遢老头嘛!
随着这人的靠近,一股恶臭扑面而来,这味儿怎么这么难闻呢?副官就觉得胃里猛一翻腾,捂着嘴转身就跑。他不跑就得当场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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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是能在乱世之中崭露头角的自有其过人之处。尧乐博斯能在连年军阀混战的新疆占领名城哈密自立县长,当然也有他独特的手段。
就像这次和胡飞见面,本来双方见面之前是带着浓重敌意的。胡飞是因为一个月前狼狈逃出哈密城而对尧乐博斯怀了敌意;尧乐博斯则是因为那桩凶杀案,以及胡飞现在领兵犯境而深怀戒心。两边彼此都是充满了敌意和戒心。
没想到的是,胡飞这边才刚一报名字身份,初次见面的尧乐博斯立马就表现得比老朋友还热情。为义勇军的遭遇鸣不平不说,并且还表示愿意跟着胡飞去讨伐大军阀盛世才!
这些话听着好听,其中隐藏的深意却绝对不是好事!尧乐博斯这是想要胡飞打出义勇军的旗号,公然高举义旗和盛世才对着干!
至于他自己嘛,胡飞能打胜,他当然是居功至伟,他是讨伐盛世才最早的建议者嘛!就算打不胜也和他没关系,反正双方刚开打的时候他肯定是不会去的。到时候随便找个理由拖上个十天半个月的,等战斗结果明朗了他再决定动不动那岂不是立于不败之地?
简简单单几句话,就要鼓动胡飞这个才见过一次面的所谓盟友到战场上去和另外一个更加凶残的敌人决一生死,这就是尧乐博斯的临机应变!
胡飞当然知道这老家伙是不怀好意,他当然也不会傻的接这个话茬。去和盛世才打?马仲英那种猛人最后都败到盛世才手下了;郑润成那么大的英雄也死在了盛世才的暗算之下。胡飞自认为和那两位相比,还差了老大一截呢!
咧开嘴嘿嘿一笑,他也不说话,端起酒杯先敬了哈密县长一杯酒。酒是好东西,当你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直接端酒喝就行了!胡飞把酒杯端起来了,尧乐博斯也没别的办法,只好举杯相陪。后面有人倒酒,两个人彼此敬了两轮,一斤多酒就下了二人的肚子了!
尧乐博斯是能喝点,离着海量还差得远,更别说是和那些所谓天生对酒精免疫的人比了。三两的杯子连着碰了两杯他舌头就大了。
“胡,胡,老虎。”这位直接就管胡飞叫老虎了!
胡飞听了就是一皱眉头,这人怎么这样?伸手捏起一个油炸蚕豆放嘴里,“嘎嘣嘎嘣”嚼的挺香,俩眼盯着尧乐博斯那眼神就有点不怀好意了。放着谁被别人当面叫老虎,都不会有好脸色的。
尧乐博斯舌头不当家脑子还是清醒的,本来他为了表示亲热,准备叫声老胡的,结果舌头一发硬竟然叫成了老虎!这两个字一叫出口他就知道坏了!可话出了口,再想收是收不回来了。好好的一次会谈就因为一次口误出了岔子,尧乐博斯直想抽自己个嘴巴!
“呵呵,这个,尧县长呀,你呢,年纪要比我大得多。嘿嘿,这老胡两个字还是不要叫了吧?”胡飞一连瞪了尧乐博斯好几眼,眼看这位耷拉个眼皮子满脸通红他心里也泄了气了。他没想到两杯酒尧乐博斯就能喝成这样,你说他和一个醉鬼叫什么真呢?
“啊?啊。不,叫老虎?那叫小,小虎?”尧乐博斯这会儿是五成酒醉干脆就装成了九成,要不然他没法往下进行了!
胡飞这会儿就想站起来,朝这货脸上狠踹两脚!不叫老虎你改叫小虎了不是?
“你也别叫小胡。我长这么大还没人叫过我小胡,也没人喊过老胡。我手下的人都叫我飞哥,我看尧县长也跟着叫我飞哥吧?”称呼这一项胡飞是一定要找回来的,连着被这家伙叫了老虎又叫小虎,他吃亏吃大发了!
“飞哥?”有酒盖脸,尧乐博斯这声飞哥喊得倒也没什么勉强的。他也不想在这儿把胡飞给得罪狠了,要不然他和他带过来的这二十个人一个也别想回去!义勇军是什么人?那是打过日本,又从苏联人那边转了一大圈转回来的!手底下狠着呢!
“嗯,好。我说老尧呀,我带着我这些弟兄从哈密这儿经过那是准备入关抗日的。你说的那个盛世才他是恶贯满盈早晚得遭天谴!他杀害了郑将军那一大批义勇军将领,我要是留到这儿和他斗,那不是就变成打内战了吗?那不行。义勇军是抗日义勇军,我们得到前线去和日本人打!”
原来你们准备进关抗日的?尧乐博斯心里一惊,随即就放松了下来。不管怎么说,这位只要不是和盛世才一伙来图谋哈密的就行!尧乐博斯装成喝醉了酒不出声,他想听胡飞接下来怎么说。
“我的这支军队里什么都有,他就是缺少好的医生!老尧呀,咱哥儿俩今天既然能坐到这儿喝酒,有啥话我也就不瞒你了。前段时间我去哈密城里找医生给我朋友治病,那个爱民诊所的院长张仲林还就治好了我朋友的病。”
“这个人我看上了,这次我就是打算让他跟着到前线抗日去!将来在战场上弟兄们谁有个闪失了,有个能救命的医生那不是多道保险嘛?怎么样老尧,这个忙你不会不帮吧?”
胡飞还真没说瞎话,战场上刀枪无眼的,有个能治病救命的好外科医生,那还真是三军之福!就冲张仲林那手医术,胡飞摆这么大个阵仗也不算过分!
“好,好说。”这回尧乐博斯答应了。县长大人本来就是装醉的,现在这关键时刻他再不表态那可是真的就把胡飞给得罪了!
“好!既然尧县长如此豪爽,那就干脆把爱民医院的医生护士以及他们诊所的医疗器械、药品药材一起给了我吧!将来说起来了,你尧乐博斯县长也是支持过抗日的!”
顺杆往上爬的道理胡飞比谁都清楚,尧乐博斯既然开了口子了,不趁势把利益最大化了那还叫胡飞嘛?那还是当初的胡匪头子吗?
好吧!既然话赶话说到这儿了,尧乐博斯就是想不答应也不行了!不就是个诊所吗?给他就是了!像爱民医院这种规模的私人诊所,哈密城里不说有成千上百吧,十几家总是有的吧?少一个不算什么!尧乐博斯当场答应了胡飞的所有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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尧乐博斯在双雄会上答应把爱民医院从院长、护士到药材、器械全部交给胡飞的义勇军。答应的事儿他就得办呀,人家的几百人马还在城外头眼巴巴等着呢!
尧乐博斯和胡飞告辞以后也没回县衙门,直接就赶去了哈密监狱。得到消息的警察局长紧赶慢赶算是在监狱大门口把县长大人给堵住了。
“县长大人,您要干什么?”警察局长伸胳膊拦住了县长。
尧县长正要往监狱里头进。那里头腥臊恶臭的,哪儿是养尊处优的县长大人能进去的地儿?也别说县长了,就是他这个警察局长平常轻易地也不往那里头去!
“刘局长,你来得正好。你现在立刻到里头把那个死囚张仲林给我带出来!收拾干净了我有大用场,人要是出了事儿我唯你是问!”
“是!”警察局长举手敬礼,紧跟着一招手就把监狱长给喊过来了,“孙狱长,我限你十分钟把死囚张仲林给我带到这儿来!要是出了差错,我杀了你全家!”这位哪儿还是警察局长呀?听说话的口气倒是和胡飞手下的胡匪头子苟天晓有几分相似。
“是!”到监狱长这儿了他就不能再推脱了,这小子一个敬礼转身跑进了监狱!
当然,要指望他亲自去死囚牢提罪犯那是别想,监狱里有那么多狱卒呢,哪儿用得着他这个监狱长亲自动手?
监狱长一进监狱大门从兜里拿出个哨子放到嘴里猛吹,“嘟嘟嘟——!嘟嘟嘟——!”
追魂哨一响,监狱里一片鸡飞狗跳!无数的狱卒们玩儿了命的往这边赶呀,眨巴眼的功夫监狱长面前就站了二十几个大小狱卒了。
监狱长阴沉着脸,用饿狼一样的眼镜往四下里扫着,一声不吭。有个小子撂着蹶子跑过来挤到了队伍里,正是那位负责死囚号的狱卒班长。
看见狱卒班长了,监狱长的眼睛亮了一下,迈大步往前就走。狱卒们往两旁一分,正好把死囚号的狱卒班长给漏出来。狱卒班长以为自己来晚惹恼了监狱长呢,脸上立马挤出一幅谄媚的笑,就想说两句好话,蒙混过关。
冷不防监狱长一个飞脚踢过来,“咚”的一下,正中狱卒班长的胯骨,把这小子踢得“咯”了一声摔出一流滚去。
“马上去把死囚号里的张仲林给我带到这里来!给你六分钟,晚一秒我要你的脑袋!”监狱长的声音就像从九幽地狱里发出的一样,回荡在阴森森的监狱里。
看着摔得挺重的狱卒班长吭都没吭骨碌起来就跑!六分钟?他跑到死囚牢都得两分多钟!
时间就是生命!这话在这里算是得到了最完美的体现。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狱卒班长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就喊开了:“给四百四十四号死囚犯解枷!马上给四百四十四号死囚犯解枷!”
死囚犯身上戴的枷锁有好几十斤,拿钥匙打开也得几分钟,要是等他跑到跟前再开锁六分钟肯定不够一个来回的!所以,他得提前喊解枷!
好在死囚牢房的狱卒们都能听出他们班长的声音,听见让解枷,那就解呗。过来几个狱卒拿着钥匙打开大栅栏门,又给解开脚镣手镣。整个过程中张仲林站到那儿是一动不动,很是配合。
等狱卒班长跑到牢房门口了,张仲林身上的所有锁具也已经全打开完了,时间上刚刚好!
“阿里汉,你背着他出去!”看死囚犯那样子估计是不能走了,狱卒班长干脆制定一个身高体壮的手下把这人背出去就得了!
“我背他?”狱卒阿里汉显然还不太愿意。这死囚犯浑身又脏又臭的,背他一次回去就得洗澡,要不然下顿饭别想吃了!
“你背不背?不被老子背,回来就打死你!”狱卒班长过去一挽袖子就要背人。
阿里汉一看动真格的他也不敢再说旁的了,赶紧过去弯下腰。狱卒班长和另外两个狱卒抬着张仲林就给抬到阿里汉的背上了。
其实张仲林真的没多重。原来还有个一百四五十斤,在死囚号里关上一个月,现在估计能有个九十来斤就不错了。这地方,绝对是减肥者的圣地!
几个狱卒连背带扶的把死囚犯张仲林给带到了监狱长的面前。监狱长连看都没仔细看,直接让这几个小子把人背外头去!县长和局长都在外头等着呢,他要是晚去一步让这两位大人等急了,监狱长干不成不说,搞不好小命兴许都敢混没了!
尧乐博斯很认真的在看着他的大金表。说了十分钟,晚一分钟都不行!尧县长对部下的要求是很严格的。
差六秒不到九分钟,提前了整整一分零六秒!尧县长满意的点点头。这监狱长的办事效率还是挺高的嘛,看样子今后还是很有上升空间的哟!尧乐博斯乐呵呵的想去拍监狱长的肩膀,手伸了一半就定住了。他看见了狱卒背上的张仲林了!
这是人吗?身上臭哄哄不说,头发像杂草一样乱成一团,脸上那是啥?是污泥还是呲麻糊?这人怎么不睁眼也不动呢?他不知道他已经获救了吗?
“喂,喂!张院长,张仲林!”试着叫了两声一点反应也没有,尧乐博斯的脸唰的一下就沉下来了!“怎么回事?他死了吗?”
“没有,没有!绝对没死!张仲林!张仲林!”监狱长被县长的眼神吓了一跳,他赶紧回头去叫那个死囚犯。
结果他连喊了几声那人还是没反应,监狱长可是慌了。“你们几个,快把他叫醒,快!”说着话监狱长就想把警棍举起来表示一下威胁的意思。不过他的手刚摸到警棍就再也不敢动了,他发现警察局长正在用一种从没见过的冰冷眼光在注视着他。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这人要是死了,你也别想好过了!监狱长的冷汗顺着鬓角就下来了。
“四百四十四号,站好了!”死囚牢班长冷不丁的一声大喊。再看刚才还趴到阿里汉背上没动静的张仲林一个机灵,就像复活的僵尸一样跳了起来!把盯着他看的尧乐博斯和警察局长、监狱长三位吓得一哆嗦。这,这,这位也忒吓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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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张仲林以及爱民诊所的所有医生护士,药品器械,被两辆大车拉到了城外。胡飞看着瘦得不像样子的张仲林直皱眉,要不是这张脸看着有点眼熟,他简直就怀疑尧乐博斯是不是弄了个假的来糊弄他了。才两个月,这人变化也忒大了吧!
尧乐博斯心里也在苦笑。眼前的张仲林能以这份尊荣出现,那还是他亲自布置,十个下人忙活了一晚上的杰作!洗澡、理发、按摩、吃饭,临出来之前甚至还给他打了一针鸦片,这才让张仲林医生这会儿能活蹦乱跳的站到这儿了。为了这么个人,他花了多少心思,他容易吗他?
既然人已经平安救出来了,胡飞当然也就不能再追究人家尧乐博斯的什么责任了。而尧乐博斯自从知道胡飞是义勇军之后,也明白人家为什么会当街打死大管家了。
义勇军就是专门抗日的,萨迪克和日本人在一起不打死他打死谁?这样算起来,大管家其实还是受了日本人的牵连!算了,这只能怨萨迪克倒霉,天知道那小子去接日本人的时候怎么会遇见了胡飞!
把张仲林和他诊所的全部人员物资安排到大部队里之后,胡飞向尧乐博斯县长敬军礼告别。哈密县长还了个军礼。胡飞一声命令,部队启动,缓缓离开了哈密县城。
尧乐博斯目送着胡飞的队伍越走越远,一直到完全消失在视线里了,他才带着随从回城。虽然这回破费挺大,可他也算是和义勇军结了个善缘。将来就算中央接管新疆了,就凭他他尧乐博斯今天曾经支援过义勇军,中央怎么着也得给他留条路不是?
胡飞离开了哈密城之后,部队继续向东。在又一次休息的时候胡飞就把部队的番号给定下来了,他这支队伍就叫义勇军独立大队!张仲林诊所的医生护士全部编入独立大队的医疗队,张仲林本人担任医疗队长。
胡飞给医疗队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制作军旗!他的义勇军独立大队总得有面像样的旗帜举着吧?
张仲林从哈密死囚牢出来之后精神状态就在快速的恢复之中,如今已经基本上能够理事了。接到这么一个任务之后,张队长一时之间有点哭笑不得。让医疗队制作军旗?胡飞把他的这些医生护士当成裁缝了吗?难道他认为缝合伤口和缝制军旗是一样的吗?
不管怎么说吧,任务既然布置下来了,合理不合理他都得完成!好在医疗队那几个护士还算心灵手巧,几天下来,一面绣有义勇军独立大队字样的鲜艳红旗还真给弄出来了!
胡飞看着军旗,笑得嘴都合不拢了,任命苟天晓当了他的掌旗官。有了军旗,部队走起来那精神头和原来就完全是两个模样了。原来是胡匪、是马匪、是流寇,不管是什么称呼吧,他总归是强盗一伙儿。现如今咱是义勇军独立大队,是抗日的军队了!
人一旦有了自信走起路来都有精神。独立大队的战士们一个个仰首挺胸的,骑在马上脑袋仰的老高了。胡飞看在眼里喜在心头。好哇,这才有抗日义勇军的架势嘛!郑润成时运不济魂断新疆了,我胡飞就代表义勇军入关抗日了!
一日两,两日三。部队晓行夜宿,顺着大路一直往东。前方就是玉门关。唐诗有云: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过了玉门就算进关了。
自从举起抗日义勇军的旗帜,胡飞的部队再也不用遇见城镇就绕道,大路上的行人看见他们也不会转头逃跑了。经过某些城镇的时候,甚至还会受到当地群众的欢迎。
眼看已经接近了玉门关,胡飞下令:全军打起精神,让玉门关的百姓见识见识抗日义勇军的风采!
独立大队的绝大多数官兵并不知道英雄应该怎么当,可这支部队的少数骨干却是跟着胡飞从苏联千里大转移回国的,他们经历过初入国门时新疆人民夹道欢迎的荣耀,知道英雄是个什么模样。
在这些骨干的指导下,义勇军独立大队排成了整齐的四列纵队,步调一致的跨进了玉门关!
玉门关的守军问明白独立大队只是要穿关而过,是要到内地抗日的义勇军之后立刻放行。军官率领守军士兵站在关门两侧敬礼致敬,独立大队军容肃整的通过了关门。
关内有不少百姓站在路边,对这支路过的骑兵部队,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虽然没有夹道欢迎的场面吧,最起码他们也没有大老远的就躲出去。
这样的场面就已经让独立大队的官兵们欣喜了。想想他们以前干的是什么?流寇!马匪!有哪支流寇部队能像他们一样招摇入市,大摇大摆的穿城过镇?干义勇军果然是比混马匪有前途!这一刻,官兵们再一次体悟到了身份转变所带来的好处。
越是感到身份的光荣,就对如今的身份越加珍惜。从行军规范,到宿营规范,再到说话文明,可以说义勇军独立大队在这次长途行军中军容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当然,这帮人的本性是不会这么轻易就被改变的,可就算仅仅是外表,就已经算是一个奇迹了!想想几个月前,这几百人还是满口脏话、见东西就想抢、见女人就走不动道的强盗流氓。几个月之后同样是这帮人组成的这支军队,从外表看就已经是队形整齐、步调一致的一支强兵了!
虽说是进关抗战,可关内的大规模抗战并没有爆发。胡飞也就不急着赶路,就用平常的速度行军。天亮了开拔,太阳不落山就开始宿营,以每天不到百里的速度向前开进着。
从虎头山到五原有将近五千里的路程,就算每天都走一百里那也要五十天。而实际上等胡飞走到五原的时候,离他出发那一天已经过去三个多月了。也就是说,独立大队花了差不多一百天才走完了五千里的路程,日均五十里。
五原城外旌旗飘摆战马嘶鸣,似乎有无数的军队在城外的草原上集结。胡飞的队伍离着五原城还有二十里,就遇上了五原城的流动警戒部队。当然,胡飞手头有王英给他的亲笔信,队伍里还有王英派过来的那位信使,他自然不怕对方盘查。
跟着走了一路的信使出去和警戒部队说了几句话之后,回来就向胡飞告辞。他要先一步去见大汉义军的总司令王英,去报告义勇军独立大队已经来了的喜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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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将来在战场上牺牲更少、杀敌更多,胡飞在军营建好之后就加紧了练兵。当然,他操练士兵的那一套,和原来在望海山上训练胡匪基本是如出一辙了。军规军纪什么的都简单得很,反正他说的话就是命令。在日常的训练中他只是强调打枪准、下手狠,跑的时候腿要快!
胡飞对《孙子兵法》中的“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震。掠乡分众,廓地分利。”这四句最是推崇,平常在对士兵们将训练方案时经常性的背诵一遍。
这四句话是兵法家孙武的兵法精华,其中包含了无数的军事智慧。不过,这四句话被胡飞运用到军事训练当中之后,他这支部队的正规性没提高多少,胡匪的风格倒是被继承了个十足。这却在胡飞的意料之外了。
自从加入了大汉义军之后,生活上的事情再也不用操心了。没粮食了去领,想吃肉了也去领,该加衣服了同样去领,这支曾经靠抢劫为生的部队过上了吃穿不愁的日子。
生活富足了就容易生事,为了防止手下这帮精力过剩的家伙惹是生非,胡飞干脆就加大了每日的训练量,每天都在操场上把这帮惹祸精们给练得精疲力尽。只要一下训练场,除了吃饭喝水上厕所,这帮人唯一想要的是就是赶紧回营房去睡觉。
这样的日子没用太长,也就几个月吧,胡飞这支骑兵营的整体素质比他才来的时候又提高了一大截!别的不说,最起码这将近五百人的枪法马术就比以前强的太多了!一百米以外的靶子,过去要是十发能打四十环的话,现在已经全都能打进九十环了!
只要有事就瞒不住人,胡飞在这儿勤奋练兵的消息没用多长时间就传遍了整个大汉义军。王英来看了两回之后,就在某次军事会议上专门点名表扬了胡飞,要求大汉义军各部队都要向骑兵营学习,要在全军开展大练兵!
这一天,胡飞正在指挥战士们练习骑马劈木桩的骑术训练,从营门口进来一群人。胡飞扭头一看,是团长巴雅尔带着他的随从副官等一伙子人来了。是顶头上司来了!胡飞赶紧跑过去迎接。
“是团长来了。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我也好带人去迎接呀。你看现在弄的,实在是太失礼了。”胡飞敬了个军礼,有点不好意思的搓着两只手。他脸上身上都有泥,看起来这个形象确实不怎么样。
“呵呵,什么失礼不失礼的?咱当兵的没那么多讲究!胡营长,你练兵的勤奋连王司令都是赞不绝口呀。我今天是不请自来,来观摩你骑兵营的训练来了!怎么样?胡营长不反对吧?”
“不反对,不反对。巴团长能来指导,胡飞求之不得呢。请!”对于巴雅尔的不请自来,胡飞是打心眼里欢迎。这家伙是从蒙古包里长大的,会走路的时候就会骑马了,长大了当兵又当了骑兵。胡飞还真想让巴雅尔给他指点指点。
把巴雅尔和他的随从们让到一边,胡飞命令部队开始演练!射击、劈刺、骑术、格斗,一样样练下来,训练场上是龙腾虎跃、热火朝天。
巴雅尔在旁边看着,激动得脸都红了,跟他来的那帮人也纷纷鼓掌叫好。
能得到长官的嘉许胡飞也挺得意,摆摆手,让旁边的勤务兵给团长和他的随从们每人端了一杯茶。喊得那么大声,喝口水润润嗓子吧。
胡飞原本是一番好意的,没想到巴雅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之后,竟然说了一个让人惊讶的主意:他想让他的随从上场和胡飞的士兵比试一下!
两支部队之间进行比试很正常,可巴雅尔今天就带了一帮副官参谋警卫员,他没带部队比什么比?胡飞就有点为难了。
“巴团长,您要是对士兵训练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竟管提出来,我们保证立刻整改。”
“诶,胡飞这你想得太多了!你的兵练得这么好,我没有一点不满意的地方。我满意,很满意!不过,咱都是带兵的人,光是看着好,光有花架子可不行,那得有能上战场能打胜仗才算真本事!估计你也不清楚他们到底是花架子还是真本事吧?比比就知道了嘛!”
胡飞心里一股怒气就生出来了!什么叫花架子?没有花架子哪儿来的真本事?你这家伙就算有真本事,我看也不见得吧?胡飞是个脸上藏不住事儿的,心里恼怒,脸上就带出来了。刚才还是一张笑脸转眼之间就沉下来了。
巴雅尔也不知道真没看出来还是故意装作没看出来,反正是不管胡飞是什么脸色他只管往下说,“你别看我今天带来的都是团部的文职,其实他们里头藏着高手呢!”
“你看我这个团部参谋牧仁,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其实枪法很出众;还有勤务兵巴根,最擅长摔跤,曾经在那达慕大会上夺得过摔跤冠军;副官阿木古郎马术、刀术很少有对手,我手下两千好汉也找不到几个比他强的!”
巴雅尔这边自吹自擂,被他点到名字的手下就一个个应声站出来,撇着个嘴眼神很是不屑地瞟着在场中训练的官兵。
呀,这家伙还真是来找事的呀?既然你自己找丢人,那我就成全了你!
胡飞骨子里就不是一个怕事的主,再说他和这个巴雅尔团长也并没有什么交情。别看俩人上下级关系已经一个多月了,可见过的面全加起来也不超过三次。胡飞尊敬他仅仅是因为巴雅尔是团长,是他的上司!好嘛,你现在既然上门踢场子了,那还有啥说的?来吧!
枪法、摔跤、马术刀术是吧?我这边也有人呀!胡飞让李三传令:部队停止训练,准备比武!既然你登门找茬,我就给你丢回人!
李三领命吹了哨子,场上正训练的官兵们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呢。一个个擦着汗、喘着粗气、快速的站好了队,还等着像往常一样赶紧下去吃饭、喝水、回营房歇着了。
胡飞迈大步走到场中,战士们的眼神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不知道飞哥这回又想说点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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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兄们,巴团长想看看咱们练的到底是花架子还是真功夫,要派几个高手来试试弟兄们的功夫!”
“哗——”场上的战士们一阵喧哗!还有来踢场子的?这家伙胆儿比倭瓜还大吗?这些人的眼里才没什么团长呢,不管是骑兵营还是满天飞,反正他们是飞哥的兵,其他的全都是外人!来找茬的那就是敌人!
胡飞抬起两只手往下压了压,场上的喧哗慢慢停了下来。
“巴团长要派出三名高手和我们来一次友好切磋,那我们就得接招,得让巴团长看看咱们练的不是花架子!吉金彪!”
“有!”吉金彪迈步走了队伍,挺着胸脯给胡飞敬了个军礼。
“马术和刀法由你去和巴团长的高手切磋。记住,刀枪无眼,点到为止,不许伤人!”
马术还好说,比刀术可是有点危险。胡飞倒不怕吉金彪会怎么样,这小子的刀法武艺在这几百人当中都是佼佼者。胡飞是怕吉金彪上场打高兴了控制不住,再把人家巴团长带的高手给伤了!
“是!”吉金彪脸上的横肉连着抖动了几下,这小子已经急不可耐了!每天训练的生活真的很枯燥,能有这么个乐子他真的很期待!
“熊伟!”
“有!”
“你去迎战摔跤的高手!”对熊伟胡飞没什么好嘱咐的。那家伙身大力不亏的,估计摔跤上也不会输给对方。再说摔跤基本上也没什么危险,像什么点到为止、不许伤人之类的,胡飞也就懒得再说了。
“杨金生!”
“到!”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军人应声出列。这位就是胡飞从望海山去海拉尔的半路上,在火车上招收的那员猛将。杨金生以前在奉军里头干过连长,枪法上那是绝对没的说了,就是胡飞现在也不能说在枪法上就一定能赢得了杨金生。
这三位就已经是现阶段骑兵营的最高水平了,要不然就得胡飞亲自出场比试!如果再赢不了,那就干脆利落的认输。败给高人,也没什么好丢人的。
这年头打仗也不时兴敲鼓了,要不然有点鼓声也能助兴不是?比武没点响动好像也不够热闹,胡飞给出了个主意,干脆让大家伙儿喊吧!喊什么呢?军队里头一般都是喊杀,可现在是比武又不是打仗,你喊杀那是想杀谁呢?喊打也不好,那就喊好吧!
不是有叫好一说嘛,那咱就叫好!
“好哇!好——”
胡飞的叫好命令一下,比武场中顿时响起了山呼海啸一般的叫好声。几百号猛男一起喊,那动静能小得了吗?观众们是热血沸腾、血压升高;运动员则是斗志高昂、俩眼发红。一场激烈的比赛即将上演!
比武总共分三场,得一场一场的来。第一场比的就是枪法!射击是唯一动用热武器的比赛,同时它也是最安全的比赛。比赛的选手各自打自己的靶子,谁打的环数多谁赢嘛!没有身体接触,可以说连受伤的几率都被刨除了。
杨金生最先出场。场边的几百人都盯着这位老连长。以前在独立大队的时候杨金生就是中队长,如今换成骑兵营了,杨金生转任连长。反正胡飞手下的几名骨干里头有他这一号。
平常默默无闻的杨金生以前从没有在人前露脸的时候,今天冷不丁的往几百人中间一站,沉稳的就像半截黑铁塔一样。双手往身侧顺直一放,自然而然的一个标准的立正姿态,静静地看着他的对手。
巴雅尔派出场的第一个运动员就是他那个神枪手参谋牧仁。牧仁长得白白净净的,脸上刮得很干净,身上的军装也是一丝不苟的,确实给人一种书生气的感觉。就是这位白面书生要向当了半辈子兵老兵痞杨金生挑战射击!
规矩是胡飞定的,手枪、步枪两样。手枪五十米、步枪一百米,立姿、卧姿、跪姿随意。每人每枪十发子弹,总环数多者获胜!
这是胡飞取了个巧。他对巴雅尔派出的这个神枪手心里也没底。射击方面,手枪比步枪难度大这是众所周知的,别看手枪的靶子只有五十米,想要打出好成绩却比步枪的一百米都难!
杨金生的手枪射击水平相当好!胡飞曾经见过杨金生用手枪打靶,十发子弹打出过九十五环的好成绩!他把步枪和手枪的成绩往一块一加,就算巴雅尔的参谋步枪上能比杨金生领先个一环半环的,手枪杨金生肯定能扳回来!
比赛规则是胡飞定的,先比什么就由巴雅尔一边挑。果然,参谋牧仁先选了步枪射击。两个人各自领了步枪子弹之后走到了射击位。杨金生两条腿叉开以前一口呈丁字步站好,他选了个难度最大的站姿射击。
牧仁咧嘴一笑同样的丁字步站好了。对手用站姿,他要用卧姿的话,就算赢了也没面子。今天的比赛不是比别的,就是为了面子来的!
“啪!啪!啪!……”
枪声有节奏的响了,一股股青烟从两支步枪的枪口升了起来。十发子弹并不多,两个人也没有太多的犹豫,都是很快就把十发子弹一古脑的射了出去。验靶。杨金生九十九环,牧仁九十九环!十发子弹打完两名选手打成了平局!
“好哇——”观战的双方官兵同声叫好!果然是神枪手!胡飞脸色微微一变,这个牧仁果真厉害!
接下来是手枪比试。
两名选手每人一支上了十发子弹的盒子炮,同样是采取站姿射击!一阵枪声连响之后,靶子被抬了上来,当众点数。杨金生九十八环,牧仁九十一环,杨金生多七环取胜!
手枪射击能取得九十环以上的成绩已经算是神枪手的水平了,而这两个人居然同时超过了九十环!要知道这两个人用的可不是正式国际射击大赛上的比赛用枪,他们使的可是后坐力出了名大的毛瑟自动手枪!
虽然牧仁的成绩已经很不俗了,可输了就是输了。牧仁很有风度的向杨金生敬礼祝贺,杨金生同样的换以军礼,两名神枪手握手表示了友好。胡飞对着巴雅尔一笑,这位巴团长虽然也还了个微笑,不过那笑容里似乎就多了点勉强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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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击比赛中胡飞一方取得了完胜!战士们的欢呼叫好声更响了。胡飞走到杨金生跟前拍了拍这老兵的肩膀,把自己腰里挂着的那支自来的手枪摘下来插到了杨金生腰里。
胡飞这支枪也就是一把普通国产盒子炮,既不是镀金的也不是象牙镶把的,不过这却是代表了一种嘉奖,奖励取得荣誉的功臣。观战的官兵们羡慕的眼都瞪圆了,也不知道多少人拍红了巴掌。谁不想当众受嘉奖?可惜这个机会却被杨金生给抢了先!
另一边的牧仁虽然也得到了巴雅尔的几句鼓励,有点失落却总是难免的。
第二场是马术和刀法的比试。马术好说,就是比赛看谁的马跑得快呗。先比赛马。吉金彪骑了匹大黑马,副官阿木古郎骑的是一匹栗色大马。骑马就不能在操场上了,胡飞指定俩人围着操场跑两圈,在地下画条线,哪个两圈跑完先回来哪个算赢!
阿木古郎和巴雅尔一样都是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蒙古汉子,骑马几乎就是他从小到大的游戏和代步工具了。这样的人骑术不用说就是精湛无比的。
如果单讲骑术的话,吉金彪比起阿木古郎还是要稍微差那么一点点。不过,要论起耍诡计和使损招来,三个阿木古郎加到一起恐怕都不是吉金彪的对手。从胡匪到流寇再到马匪,吉金彪这么多年可不是白干的!
两个人离开起跑线的时候吉金彪还是比较遵守规矩的,他的马也是良种马,和阿木古郎几乎在并排跑着。可是半圈之后人家阿木古郎就利用一个转弯漂亮的冲到了吉金彪的前头。
熟练地控马技术以及完美的人马配合,让阿木古郎越跑越快,眼看着就要和吉金彪拉开一个半马身了!
吉金彪有点急眼了!上一场杨金生取得全胜在全营官兵面前露了脸了。竟管第一场步枪比赛没领先,可那也是个平局,第二场人家不是就赢了嘛!他这赛马哪儿来的平局?前头那个阿木古郎马术娴熟,要想在正常跑动当中超过他那几乎就是不可能的!
难道这第一场赛马比赛就要输了吗?难道今天就要在这个比赛场上丢人了吗?
吉金彪一急歪点子就来了!这位想当初江湖报号窜山豹子的胡匪精英伸手在怀里一模,就摸出了一把柳叶小飞刀!胡匪嘛,用飞刀还是很普遍的。在枪支子弹比较紧张的情况下飞刀应该算是最常见的远程攻击武器,使用飞刀的人很多,只是每个人的准头不一样罢了。
吉金彪的飞刀和胡飞比是不怎么样,要说准头嘛也算过的去。这会儿为了取胜,他就打算用飞刀使阴招了!
两匹马一前一后跑着跑着,又跑到一个弯道处。看看路边有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好像挡住了观众的视线,就在这儿了!吉金彪一扬手,一道寒光直奔前面栗色马的屁股!
战马奔跑的时候尾巴是用来保持平衡的,蓬松的马尾巴随着战马的奔跑而起伏甩动着。吉金彪这把小飞刀冷不丁的一过去,砰的一下正扎到马尾巴根往下一点的位置!
那可是要命的地方呀!前面的栗色大马关键部位猛地遭受了重创,两条后腿当时就是一软,紧跟着两个前蹄往上一抬,它想人立起来打个旋看看身后是什么东西?哪知道受创的身体不听使唤了,前腿一抬后腿就发软,一声悲嘶栗色战马斜着就摔了出去!
马一摔倒,马上头的人当然也得跟着摔出去。阿木古郎只是个骑术高超的骑手,他可没有胡飞、张雅怡那样的高绝身手,也不可能飘然飞起。战马受创,阿木古郎就感到重心一丢,人跟着战马就往地下栽!
也算阿木古郎骑马的经验丰富,知道不好两脚迅速离了马镫。等到战马身子和地面接触的一霎,阿木古郎用脚一蹬马的身体,他自己抱着脑袋蜷身滚了出去!这一下虽然也摔得不轻,可比起被马压到身子下头就要好得多了。战马的身子那么大,压一下搞不好就要出人命的!
训练场上的观众们就看见这俩人跑到那棵大槐树后头之后,再往后就骑黑马的吉金彪自己出来了,阿木古郎没跟过来!人呢?人哪儿去了?巴雅尔赶紧派两个人过去看。
俩人过去时间不大,就搀着鼻青脸肿的阿木古郎出现了。这时候吉金彪已经轻松跑完了两圈,趾高气扬的正站到操场当中接受观众的欢呼呢。
“小子,你敢暗算我?”阿木古郎一看见吉金彪就红了眼,抡胳膊过去就要打,巴雅尔的随从赶紧过去拦住了。
“怎么回事?出什么事儿了?”胡飞一看这边要打架,快步走过去把两边人隔开。比武可没有散打这一项,摔跤的选手也不是他们俩。好好地比赛,你们捣什么乱?
“阿木古郎,到底怎么回事?”巴雅尔团长还没来得及问阿木古郎出什么事了呢,这位就要抡拳头打人,巴雅尔当然得问问原因了。
“是他,就是他在后头暗算了我的马!他跑不过我就暗算了阿尔斯楞!我要让他给我的阿尔斯楞偿命!”阿木古郎用发红的眼珠怒瞪吉金彪。
对这种程度的瞪视吉金彪早就免疫了,他当红胡子的时候也不知道被别人瞪过多少回了。瞪眼对他来说比女人含情脉脉的看他一眼也差不了太多。
“你的马死了?”巴雅尔脑门上的青筋也蹦起来了。蒙古人养匹好马就像养个儿子一样,谁杀了儿子他还不得和人拼命?
“还没死,不过也快了。阿尔斯楞的两条腿都摔断了!就是这个汉人,是他用奸计暗算了我的阿尔斯楞!你给我的阿尔斯楞偿命!”
“诶,慢着慢着。”这会儿胡飞不能不说话了。吉金彪背着个手往那儿一站跟个没事人一样,胡飞再不说话那不是由着人家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了嘛!“这个谁,你说吉金彪暗算了你的马,你有什么证据?他是怎么暗算的你亲眼看见了吗?”
“我没看见!不过我的阿尔斯楞倒地之后我检查了,它屁股上头有血!当时这个小子就在我的身后,不是他使诡计暗算我的阿尔斯楞怎么会摔倒?它屁股上头怎么会有血?”阿木古郎手指着吉金彪大声的揭露着这个对手的卑鄙!旁边的巴雅尔立刻瞪向了吉金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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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伟在摔跤上其实并没有什么造诣,他基本上就不会摔跤!对于摔跤这项运动,他唯一知道的只有一点,那就是不能让对手给撂倒了,躺地下就算输!
熊伟是胡飞的嫡系大将当中力气最大的一位,也是块头最大的一个。当然他不光是个头大、力气大,熊伟同时也是个练家子,他手上照样有功夫!有胡飞这么一个老大帮衬着,他们这伙人想不会一点武功也难。
勤务兵巴根利用蒙古摔跤手特有的技巧,凑到跟前抓住熊伟的衣服之后,脚下使了个绊子就打算把对手给别倒了。这是真正的摔跤技巧,任凭你力气再大,一旦脚脖子让别住失去了平衡,你想站都站不稳,除了乖乖的摔倒认输没第二条路!
巴根的脚一挨熊伟的脚脖子,熊伟知道危险赶紧就往回撤脚!别我别不过你,撤脚你总拦不住我吧?在身体还没有失去平衡之前,他先把脚给挪位置了!
你闪?你闪我再别!再别!
熊伟一步步往后撤,巴根一步步跟着往上别!两个人有点像跳舞、又有点像做游戏,胳膊抓胳膊的顶到了一起。熊伟往后退,巴根往前进,俩人一步不离的在这儿来回转起了圈子。
围观的战士们看见这种滑稽场面一片哄堂大笑。有鼓掌叫好的、有吹口哨怪叫的,有喊打的、有叫加油的,操场上就有点乱了。
熊伟跟着巴根的舞步在操场上转了两圈之后好像是找到了点规律,逐渐的脚底下也不那么慌乱了,走起来居然还有了一点节奏感!观众的叫好声更大了。
听见四周震耳欲聋叫好声,熊伟就觉得一股热血直往脑袋上冲!已经逐渐适应了摔跤手步伐的他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强烈的取胜**!刚才前两场杨金生、吉金彪都赢了,凭什么轮到我的时候就不能赢?
想学巴根下绊子一时半会儿的是学不会了,虽然绊不倒对方,但是熊伟身上有功夫呀,不会下绊子他会别的!
巴根一直放不倒对手心里也着急,明知道和他对阵这大个子是摔跤上的菜鸟他还赢不了人,回去他怎么去见弟兄们?又怎么对得起团长的信任?巴根本来是抓住熊伟衣服的手现在已经改成了抓手臂!抓住手臂比拽衣服更能使上劲儿!
左拽右拉、脚底下使绊。踢、绊、缠、挑、勾,捉、拉、扯、推、压,蒙古式摔跤的诸般技巧轮流使出来,却仍旧放不到熊伟!
两个人推来攘去,突然,熊伟双手抓住巴根的肩膀头两膀一较力,嘿!就像举杠铃一样的把巴根高高地举过了头顶!
巴根别看个子不高,人敦实呀。这家伙上秤一治,没有一百七十斤也差不多。就这么个大活人,硬是让熊伟给举了起来!
蒙古汉子手刨脚蹬的想要挣扎开,可熊伟用力一掐他的肩膀头,巴根就觉得半边身子都是又酸又麻的不听使唤了!想要挣扎使不上力,巴根只好老老实实的任人像举石锁一样把他在天上举着了。
“快放下!快把人放下!”观众里面胡飞说话了。不管巴雅尔的本义是什么,今天这就是一场友谊赛,要真把对方的人给弄伤了那可是不好交代!
熊伟听见胡飞喊的话了,眼睛往底下一扫,看见身边就是一片空地。得了,干脆你就在这儿呆着吧!没敢把人往下摔,熊伟轻轻的把巴根放到了空地上。
训练场上再次响起了雷鸣般的叫好声和掌声。官兵们都在为又一场精彩的比赛和平解决而欢呼。熊伟双手抱拳向围观的战士们致意。观众的叫好声就更响了。
就在这时候,一股凛冽的杀气突然由后而来!多年的战斗生涯让熊伟本能的就是一个闪身,一股火辣辣的疼痛猛然从腰间传了出来。低头一看,腰侧面让划了个口子,鲜红的血正透过划破的衣服往外淌。抬头再一看,巴根手拿着匕首正一脸惊讶的在三步外站着呢!
“兔崽子,你竟敢暗算老子!”意外受伤的熊伟看见手持凶器的巴根顿时勃然大怒!血往脑袋上一涌他也顾不了那么许多了,几个大跨步赶到跟前是抡拳就打!这回可不是比武了,这就是要玩儿命的节奏了!
巴根比武失败、暗算暴露,这小子心知不好撤身就想逃跑,可他逃跑的速度却比不上熊伟追杀来得快!两个人本来相距也就那么三两步,要不然巴根也不可能用一把小刀就能刺伤了熊伟。他这边刚往后退了两步,熊伟舞动着两只手就过来了!
惊恐之下,巴根赶紧把手里的匕首左右乱舞,他想要阻止熊伟靠近。那能阻止得了吗?熊伟左手一晃,右手立掌成刀,一个掌刀砍到巴根的手腕上就把他的匕首给打落了!
熊伟打落巴根的匕首,后头观战的胡飞就看见了。他刚才在熊伟把巴根举起来的时候就已经叫过住手了,是巴根不甘失败使用暗算才落到了现在这步田地。再要喊停,那也该巴雅尔来喊停了。巴根是你的人,咱们一人喊一遍停止这才叫公平嘛。
也不知道巴雅尔团长是看入了迷了还是忘了,反正是该出声喊停的他这会儿却一声没吭!
巴雅尔不喊停、胡飞再不出声,那事情发展成失控状态就变成不可避免的结局了。熊伟用掌刀打掉匕首,跟着上前一步抡拳头照着巴根的脸上就是一拳!他这拳头跟大铁锤一样谁受得了?别看巴根长得粗壮,那也是粗壮到身上四肢,他脸上可没多少肌肉。
熊伟这一拳下去就跟铁锤砸了一下似的,巴根的鼻子嘴巴当时就让打裂了,鲜红的血当时就流出来了!熊伟一般情况下不打人,只要打了那就没个好!刚才巴根暗算的那一刀是彻底把他激怒了!现在也别说没人喊停了,就算有人叫停也不一定能叫得住!
一拳打完紧跟着又是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头两拳就把巴根打得站不住脚了,熊伟拽住他胳膊不让人往下倒,直管一拳接着一拳的往上招呼!等到十拳已过,巴根干脆就是拉也拉不住了,整个人像面团一样软了下去。熊伟仍旧不解恨,上去拳打脚踢的又招呼了好几下!
打完了,熊伟到旁边战士手里接过水壶咕咚咕咚自顾自的喝起了水,巴雅尔和他的跟班们却傻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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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伟一顿拳脚把他的对手巴根打得满头流血躺地下不动了,巴雅尔赶紧带着随从们一拥而上过来抢救。
巴根在底地下躺着一动不动。用手摁了摁胸口,心脏都不跳了,人已经死了!比武打死人了?巴雅尔顿时大怒!
“把这个凶手给我抓起来!”巴团长一声令下,众随从撸胳膊、挽袖子,掏枪拿刀的过来就要抓熊伟。
熊伟旁边的战士呼啦一下就把人护到了当中,想要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抓熊伟那是痴心妄想!“干什么?干什么?退后,退后!”战士们这边喊着,后头有人就把枪举起来了!两边人枪口就对上了枪口,气氛骤然紧张!
“巴雅尔团长,你这是什么意思?”胡飞背着手,冷冷的盯着巴雅尔。熊伟和战士们听见胡飞说话,眼睛齐刷刷的转向了他们飞哥。
“胡飞,你这个士兵打死了我的勤务兵巴根!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胡营长不会是想要袒护这个凶手吧?”
“巴雅尔团长误会了,我可没有袒护凶手的习惯。”胡飞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巴雅尔松了一口气,熊伟和战士们却是勃然变色!
“刚才的经过我都看见了。熊伟是在比武场上失手打死了你的勤务兵。不过,打死人也有打死人的原因。你那个勤务兵比武失败在先,使飞刀暗算在后。要是熊伟刚才反应慢点,现在死的人就是他了!那巴团长你说,如果熊伟被你的勤务兵暗算杀死了,你该怎么说?”
“持械伤人,自然有军法处置!”巴雅尔虽然听胡飞说的话有点别扭,不过大面上的话他说起来却丝毫不含糊。
“那好,比武之中暗算伤人,这在军法当中也是死刑!我部将熊伟只不过是按律执行了军法罢了。事实俱在眼前,熊伟维护了军法,有功无过!巴团长认为我说得有没有道理?”
“胡飞!”巴雅尔气得胸口剧烈的起伏了几次,用手指着胡飞说话的声音加大了好几倍,“巴根暗中伤人是有错,可他毕竟是没有伤到熊伟!而你的部下熊伟却活活的打死了巴根,这是我们所有人都亲眼看见的事实,容不得你抵赖!杀人偿命这是规矩!你现在就把熊伟交给我!”
“办不到!”你吼我也吼,胡飞吼叫的声音一点也不比巴雅尔低。周围战士们再跟着一起哄,顿时把巴雅尔的怒吼声给盖下去了。
这是骑兵营的地盘,胡飞非要说不交人,巴雅尔一时之间还真没别的办法!眼瞅着吼也吼不过人家,要打吧,周围还全是胡飞的人,硬着来不行,那就得向其他办法了。巴雅尔眼珠一转有了个主意。
“这样吧胡飞,咱们各说各有理,谁也说服不了谁。好好的比武练习弄出了人命,这件事必须得有个结果!你看,这次事件就是从比武中间产生的,要不然,咱们就还从比武当中找结果怎么样?”
“愿闻其详!”
“咱们俩也比一场,一场定胜负!你要是赢了我,这件事就此一笔勾销,巴根的死我不追究了!你要是输了,那就把熊伟交给我。我也不乱用私刑,咱们俩押着这个熊伟去见王司令!王司令说让他活,我二话没有就放人;王司令说让他死,胡飞,到时候你可就别怨我执法无情了!”
巴雅尔这番话里头把他自己描述成了公正严明的**官,还执法无情呢!胡飞听了心中好笑。这小子要是现在就让胡飞带着熊伟跟他去见王英,胡飞还真有点为难,可要说是比武,胡飞怕过谁?当然,他也有打不过的人,张雅怡他就打不过,至于巴雅尔嘛,那还差得远呐!
“一言为定!”胡飞斩钉截铁的一句话撂下来,这件事就算定下来了!
接下来巴雅尔提出了比武的办法。他和胡飞两个人都是领兵的军官,当然不能像普通人那样比摔跤,他们得比点高难度的,打流动靶!马上比刀法!
这两样全都是马上运动,都得骑着马进行。这种比赛还没进行巴雅尔就占据了其中的优势。他别的方面不一定行,马术方面肯定能占优势嘛!
事情都僵到这儿了,胡飞能不答应吗?不就是骑马打枪骑马耍刀嘛?来吧!胡飞拿了一支盒子炮装满了弹夹插到腰里以防意外,又挑了一支崭新的三八大盖压好子弹提到手里,背上插好鬼头刀,一切准备就绪之后飞身上了斑点马。
巴雅尔骑着他的大红马手里也提了一杆步枪。“踏踏踏”大红马走到胡飞对面停住了脚步。打流动靶也就等于是现代的射击比赛中打飞碟。有人一次抛出两样东西,两个人分别射击。在规定的次数内谁打中的最多谁赢。
胡飞这边派一个人,巴雅尔那边派一个人,这两个人往天上扔东西让对方选手来打。扔什么呢?碟子他们是没有,石头地下也少见,那就扔木头块吧。反正盖房剩下的木头还有的是,找小孩儿拳头那么大的木头块每人往天上扔五个,三八大盖弹仓里一次就能压五发子弹,打中就算!
两边各挑了一个身强力壮的士兵拿了五块木头,相互验好了货之后四个人就分开了。
每个扔木头块的人都是让对方打的,扔的自然是难度越大越好!不提巴雅尔咱们单说胡飞步枪枪口朝上拿好了,喊了一声“开始!”俩眼就在天上开始了搜索目标。
“扔了!”那投木块的人还没说话呢,观战的观众就有人喊开了。在这周围观战的全都是胡飞的兵,他们当然得向着自己老大了。投木块那小子把东西往天上一扔,后头立马有人大声向胡飞提醒!
一个小黑点迅速的升高。胡飞举枪就打!“啪!”的一声响,黑点应声改变了方向,打中了!
“好!”掌声如雷!就在众人欢呼鼓掌当中,又一个木头块飞到了半空中!胡飞再次举枪,又中!在众人的欢呼声中,胡飞不停的举枪射击,小木头块也不断地被击中、打飞。
五个流动靶很快就打完了。胡飞以五枪全中的成绩取得了暂时的领先。巴雅尔打五枪中了四枪,其中有一枪打空了!
头一样打流动靶就落了后,巴雅尔的脸色有点难看了。接下来的骑马耍刀到底结果怎么样,他心里一点底也没有,巴雅尔有点后悔要搞这个比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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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骑在斑点马身上把鬼头刀高高的举过头顶,狰狞的刀身映着日光看起来越发的杀气腾腾。训练场上的战士们发出雷鸣一般的欢呼声:“飞哥加油!飞哥必胜!”
巴雅尔腰里挂着的蒙古弯刀还没出鞘,他对胡飞举刀调动群众的做法完全不在意。和与群众互动相比,巴雅尔团长显然对硬件设施重视程度更高。现在他就在目不转睛的盯着胡飞那匹斑点马。
胡飞接受了一会儿战士们的欢呼之后,把刀放下来,拨转马头看向了巴雅尔,“巴团长,咱们现在就开始吗?”
胡飞可有段时间没和人动刀子了,看巴雅尔身高体壮的样子,估计应该是属于比较抗揍型的,胡飞对两人的较量充满了期待。人群里的张雅怡也在观察着巴雅尔,同时她时不时的还偷偷看两眼胡飞。没人知道这大美女在想什么,胡飞也不清楚。
巴雅尔看看胡飞的马,再看看胡飞手里的刀,脑子里回想着吉金彪大战阿木古郎的场面,心里没来由的就是一阵气馁。临战之前勇气可鼓不可泄,一旦露了怯意,这仗就别想打赢了!巴雅尔心里清楚,就算硬着头皮上去他也别想讨了好!
明知道必败的仗还要打吗?别人有可能,巴雅尔绝对不会!慢慢转着脑袋看了看周围,巴雅尔咧开嘴笑了。
“哈哈哈,胡飞,胡营长!咱们俩还比什么比呀?哪有团长和营长比武的道理嘛!这场比武是我先提出来的,我又先放弃了,算我认输!哈哈哈哈,熊伟误伤了巴根的事咱们就此揭过,谁也不许再提!训练嘛,误伤总是难免的,你我做为长官今后一定要加强安全方面的教育,减少误伤事故的发生!”
这家伙莫名其妙的放弃比武,现在竟然又把话题转到了安全教育上头,胡飞虽然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点头表示了赞同。安全教育要常抓不懈总是没错的嘛!
“胡营长,为了加强你部的队伍建设和安全教育,我替你任命一个副营长吧?牧仁,我现在就任命你为胡飞骑兵营的副营长,即刻上任!”
牧仁,那个在射击比赛中败给杨金生的神抢手,一个穿着干净、很有书生气质的团部参谋,如今竟然被当场任命成了胡飞的副营长!牧仁自己听见这个任命的时候都感到纳闷,胡飞从牧仁的表情上看出来了。这个副营长的任命是巴雅尔临时起意,不是他提前预谋好的!
巴雅尔果然高明,比武不是对手,就用行政命令来打击胡飞!这位上嘴唇一碰下嘴唇,直接就在胡飞的部队里安插了一个副营长!尤其这副营长还是在不久前比武当中新败,心里正是失意和恼恨的时候,他要上了任,少不了给胡飞下绊子!
对此,胡飞只有无可奈何的苦笑了。比武没比成,还得了个副营长,这可真是世事无常,让人无法预测呀!
巴雅尔留下十个警卫给牧仁当随从,他带着剩下的人骑马回了团部。
仍然在激动中的牧仁过来敬礼参见营长胡飞。胡飞对牧副营长的到来表示了欢迎,不过,他却没说这位副营长平常应该管点啥。胡飞的意思就是你最好啥也不管!每天三顿饭管饱。困了你就睡,饿了你就吃,想去哪儿玩儿你随便,部队的事儿你就别掺和了!
牧仁知道胡飞的想法!刚开始的时候他也确实就打算当个不管事的副营长的,可他想清闲,别人却不让!任命他当这个副营长的巴雅尔团长能答应吗?提拔你就是让你办事的,不是让你享清福的!
在巴雅尔的一再催促之下,牧仁只好行动了。他原来是独来独往的,除了那十个贴身警卫之外,牧副营长基本不和别人怎么接触的。既然开始行动了,那他就先从和人接触开始吧。
原来吃完饭,牧副营长一般都是骑骑马、练练枪,有时候也会去打个猎了什么的。现在牧仁吃完了饭之后又多了一样活动,他喜欢上了串门。也不管是当兵的还是当官的,牧仁是挨着门的串。
随便到哪支部队就和那儿的军官士兵聊天。他为人随和,知道的东西也多,大部分官兵还挺喜欢和他聊天的。刚开始是串门聊天,串的门多了难免就遇上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事儿。牧仁只要是遇上了就要过问,能管的他就管,不好管的他想方设法也得给管了。
他也没夺谁的权,没抢谁的势力地盘,就是这么每天和官兵们聊聊天、管管闲事。时间不长,牧副营长的名头可就在骑兵营里头传开了!过去大家伙儿只知道有个飞哥,大家都是飞哥的手下。现在战士们知道部队里又有了个牧副营长!
也别管牧副营长处理事情的方式和能力怎么样吧,最起码他经常和战士们交谈,就能让底层士兵觉得他们也能和长官说上话了!这就很了不起了。那时候官兵之间等级森严,能和比你高几级的长官说话聊天这本身就是一种激励,一种对人心的邀买!
胡飞刚开始也没在意,后来还是参谋长刘冬提醒他了,胡飞才重视起了这个副营长牧仁!你想管事是吧?好哇,我给你事儿管!驻地的卫生就归你管了!人就不用派了,你就带着你那十个人主抓骑兵营官兵卫生!
哪个人随地大小便了归他管,服装不整洁了归他管,厕所没有及时清理了也归他管!部队里那些最腌臜,最不讨人待见的活儿全归了牧仁!
对此,牧仁倒是没啥意见。反正他既然被派到骑兵营就没想着太舒坦了,有好差事也轮不到他!在巴雅尔任命他当副营长之前,他名义上是个团部参谋,其实就是个打杂的!现在这个副营长虽然有名无实,可总比以前名声和实际全都没有要强吧?
牧仁明智的选择了服从胡飞的安排,每天就着干那些别人都躲着走的差事。其他人倒没事儿,就是跟他一起的那十个警卫算是倒了霉了!本来还算是兵中精英的领导警卫,如今竟然变成了掏粪工和洗衣工!要不是牧副营长这人不错,这帮人早撂挑子不干了!不带这么埋汰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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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练了一天,每一步该怎么走该怎么做官兵们心里全都有数。要不是忽然看见了鬼子,官兵们还不知道他们这么卖力的练是为了让谁看呢!
认真算起来,这支骑兵营中的大部分官兵其实还都是从新疆招的,他们当中的绝大多数人对日寇并没有什么深刻的认识。只有吉金彪、苟天晓这些从东北跟过来的元老们才和鬼子是生死的仇敌!当然,这些人也是胡飞这支部队的骨干和基础,他们也最听胡飞的话!
看见胡飞亲自过来带领大家操练了,这些人也明白现在不是他们发作的时候。虽然不知道飞哥这么做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吧,但是这么长时间在一起战斗生活的经历,还是让这些官兵在第一时间无条件的选择了相信胡飞、服从胡飞、追随胡飞!
演习按照既定计划进行了。骑兵分列式,马刀劈砍草靶表演,马术表演等骑兵训练科目一样样的展示了出来。
最近这两个月骑兵营每天练习的基本上都是这些东西,再加上昨天又进行了大半天的排练,今天再表演起来自然是得心应手。一条条一样样、有条不紊。主席台上的那帮人看的是眉飞色舞,大声地鼓掌叫好!鬼子汉奸也能看出好坏来!
整场表演进行得非常顺利,当中没有出现任何一次失误或者意外,从头到尾一气呵成!当胡飞在主席台下头骑马而立,报告演习结束的时候,主席台上所有人都起立鼓掌!要不是上头站着的是鬼子,胡飞这会儿还真应该感到骄傲的。
大汉义军司令王英先讲话了。王司令盛赞骑兵营的表演精彩、军容强盛!祝贺营长胡飞为大汉义军带出了这么一支强兵!紧接着王英就介绍起了主席台上的那帮日本人。首先就是一个圆胖脸的鬼子军官,据王英介绍:此人就是日本德化特务机关长田中隆吉中佐阁下!
好家伙,原来还是个大日本特务!胡飞为这帮鬼子的高级别感到有几分惊讶,他甚至有点冲动,想要跳上主席台一刀宰了那个田中隆吉!好在最终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主席台上有十几个穿军装的鬼子军官,其中军衔最高的就是那个田中隆吉,其他人基本上就是给田中机关长当帮衬的。王英介绍完这帮日本人的姓名职务之后,田中隆吉带头从主席台上走了下来。
胡飞看鬼子往他这边来了,赶紧跳下马在战马旁边站直了。既然不打算在这个军营里发难,那就得拿出点唾面自干的勇气来!
田中隆吉走到跟前踮着脚尖拍了拍胡飞的肩膀,“哟西,胡君,你的,大大的英雄!大大的好汉!”夸完之后又和胡飞热情的握了手。
好话也说完了,也握了手了,接下来就该走了吧?不!田中中佐今天还来劲儿了,这老鬼子一高兴,当场奖励给胡飞金票一千块!
好家伙,这可是一大笔钱!鬼子身后的汉奸们看着胡飞手里的金票羡慕的直咽口水!要不是日本人在场,这些人说不定现在就得要求见者有份了。
发了奖金之后,田中隆吉又向胡飞讲了一段关于中日亲善的话题,总之就是喊了一通空洞无聊的口号,实际道理他还真没讲出来多少。这时候时间就已经过了中午一点了。
大中午都到饭点了就这么撵人走似乎也说不过去,胡飞就随便让了一下:你们要不吃了午饭再走?没想到完全不知道客气是啥的田中隆吉立马就答应了!
好吧,吃饭就吃饭吧,士兵吃啥你们也吃啥,想要搞特殊化是不用想了。给这些贵宾们每人端上来一碗豆腐白菜大锅菜、俩大馒头。胡飞也不让人,自己端着碗吃的挺香。
对这种伙食王英是有点咧嘴,夹了几口菜就放下碗咽不下去了。田中隆吉看见胡飞吃得香,他有样学样的抱着碗就吃。
一口气把碗里的菜全部吃光,又干掉了手里的馒头之后,田中隆吉这才愉快的打了个饱嗝,拉住胡飞又是好一通夸奖。他夸胡飞能和士兵们同吃同住同甘苦,是个会带兵的好军官!胡飞自然是用中国人的传统美德进行了自我谦虚,机关长好像是更高兴了。
等吃完了饭送走了这帮瘟神,胡飞立刻把刘冬、吉金彪等手下骨干将领召集到他的营部召开机密军事会议!营部外头戒备森严,任何闲杂人等不许靠近!有擅闯禁地者就地枪决!
看着眼前这些和自己一路走来的弟兄,胡飞心里有点激动,“弟兄们!咱们是抗日义勇军。原本我以为带着大家伙儿来投靠大汉义军就能上前线抗日,没想到王英这家伙是个大汉奸,大汉义军就是个汉奸部队!咱兄弟一不小心竟然做了回汉奸!”
“这件事是我做的莽撞了,我对不起大家伙儿。现在我宣布:咱们仍旧恢复义勇军独立大队的番号!这个大汉义军骑兵营就让它见鬼去吧!”先得把汉奸部队的番号给去了,要不然他听着心里别扭!
“这里是大汉义军的范围,以咱们现在的实力肯定不是王英部队的对手,也别说王英的大汉义军了,就连巴雅尔的骑兵团都比咱厉害得多!两边要交上手,咱谁也走不出五原去!”
“为了不当这个汉奸,也为了咱们大家都能活下去,我决定:今天晚上咱们就离开!”胡飞目光闪闪的望着下面的众将,“各位有什么好的去处没有?要是有的话现在就说出来,咱们大家伙儿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去。要是实在找不到地方,那咱就只有像前两年在新疆一样,不要根据地当流寇了!”
众人你眼望我眼,全都傻了眼!怎么办?不能当汉奸就必须得离开这儿,可离开这儿去哪儿呢?大家伙儿都是初次来五原,胡飞不了解情况,这些位同样也好不到哪儿去!难道又要去当流寇了吗?
就在这时候参谋长刘冬发言了,“飞哥,各位,我知道一个去处!”刘冬一说话,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到了他身上。
“说说看。”胡飞这句话代表了大多数人的想法。
“绥远省主席傅作义将军!我听说他是坚决抗日的强硬派。我看咱们这些人可以到绥远去投奔傅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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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作义将军?”在场众人纷纷惊呼出声,胡飞眼前也是一亮。然而,还没等胡飞表态,众将中就有人先提出了质疑。
“可别忘了王英!想当初咱也以为王英是抗日的,结果怎么样?来了这么长时间,咱们到今天才知道这家伙是个大汉奸!傅作义?嘿嘿,谁知道傅作义到底是抗日的还是投降的?万一咱们去了再遇见个大汉奸怎么办?”
“啸天狗你什么意思?难道你敢讽刺飞哥选错了路不成?”熊伟一拍桌子,手指苟天晓厉声呵斥!
“你这黑瞎子少给我扣屎盆子!老子跟着飞哥这些年鞍前马后、忠心耿耿,谁不知道?我告诉你,我苟天晓绝对是一心为了弟兄,为了部队!哪个要有私心天打五雷劈!出门打雷劈死他!”
“好了,你们俩都给我少说两句!弟兄们能落到今天这步田地都是我的错,是我带着大家走错了路!请弟兄们原谅!”胡飞站起来对着在座的将领们抱拳行礼表示道歉。众人赶紧拦着。
“我觉得投靠傅作义没错!傅将军是中央任命的绥远省主席,咱们投靠了傅作义就等于是投靠了中央!对弟兄们将来的出路都有好处。王英算什么东西?他这大汉义军中央根本就没承认,****序列里也根本就没他这一号!好了,我决定,咱们就去归绥投靠傅作义将军!”
胡飞当场拍了板,众将谁都没话了,刚才强烈反对的苟天晓立刻转变到了支持的一方。接下来就开始准备部队去绥远省城归绥的事了。白天肯定不能去,要走得趁夜晚启程,等天亮王英、巴雅尔他们发现了,部队也早就出了大汉义军的控制范围了。
这其中还有个问题,那就是副营长牧仁。这位牧副营长是巴雅尔派过来牵制胡飞的。从他前段时间的表现来看,牧副营长也确实在部队里不停地搞小动作。对这个人,带走是不可能的,那样做风险也太大,部队行动之前必须要解决!
怎么解决?当然是除掉了!在座的这些位可没有一个是心慈手软的主!胡飞刚一说起怎么样处理牧副营长,苟天晓立刻提议干掉他,在场众人全都点头赞成!
胡飞派传令兵去通知牧仁,立刻到营部开会。也不说开什么会,反正就是让人赶快来吧。然后命令在场众将各回所部,即刻开始暗中整理装备,今晚十一点整准时拔营起寨,赶往归绥!
众将齐声应诺,一个个满面春风的鱼贯而出。胡飞把李三留下了。他要去亲自通知医疗队和张雅怡收拾东西准备转移,收拾一个牧仁,李三带着营部警卫排就足够了!
牧仁接到传令兵通知的时候并没有太多的疑问。上午的时候司令王英和日本顾问才来观看过演习,下午他召开个总结会那是再正常不过了!估计叫自己过去也就是问问日本顾问的事儿吧?
这帮马匪不知道大汉义军和日本人之间的关系,我知道呀!想要让我说吗?那你们就得拿出点实际的东西来了!嘿嘿,看样子自己今后在骑兵营的日子要好混喽!牧仁得意洋洋的带了俩随从赶奔营部。
到了营部直接有人把他领到了大会议室。会议室里只坐了一个人,胡飞的保镖李三。平常李三总跟在胡飞身边,牧仁也没在意。
“胡营长呢?”牧仁自己往椅子上一坐翘起了二郎腿。
“飞哥有事忙去了,让我来招待你!”李三在当中椅子上坐着,看见牧仁进来连动都没动。
牧仁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平常这个李三可不是这幅狂妄样子的。觉得不对劲儿,牧仁就不想在这儿再待下去了,“既然营长不在,那我就先回去了,我那儿还有点事儿。营长什么时候有时间了我再过来,告辞!”
“牧副营长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吧。来人!”
随着李三这句来人,从屏风后头哗啦一下,冲出六条彪形大汉!这六个人过去就把牧仁给扭住了,掏出绳子左三圈右三圈给捆了个五花大绑!
“干什么,干什么,你们干什么?李三,你想要干什么?营长呢?我要见胡营长!”
“我说过营长忙,他没空见你。兄弟们,把牧副营长拉出去,送他上路!”李三皮笑肉不笑的给那六个大汉下了命令,大汉们答应一声,拉着牧仁往外就走!牧仁知道不好是破口大骂!然而,他的骂人话才刚刚吐出两句,嘴上就被打了一记重拳,剩下的话就再也骂不出来了。
到了外头像杀鸡一样一刀抹了脖子,挖个坑把人往里头一埋就算完事儿。牧仁带着的那俩保镖也同时被杀,仨人被埋进了一个坑里。处理完这边了,李三领着警卫排去了牧仁副营长的营区,把剩下的那七个保镖也给照样处理了!
也不能说李三残忍嗜血、滥杀无辜,干过胡子的人哪个手底下没几条人命?更可况今天李三杀人那是奉了胡飞的军令,是奉令行事!
明月高悬、繁星点点,今天晚上是个大晴天。明亮的月光静静地洒向大地,天地之间多了一层淡淡的银辉。胡飞又看了看他的夜光怀表,举起了右手,“上马!”数百战士翻身上了各自的坐骑,缓缓离开了他们亲手修建的这座军营。
胡飞有过率领部队长途行军的经验,并且经验很丰富!他们从达坂城到五原五千里地都走过来了,从五原到归绥不过六七百里又算得了什么?反正部队除了骑兵就是大车队,没有步行的战士,已经算是快速部队了。为了尽快远离王英控制的区域,胡飞催促部队连夜加紧行军!
一直到第二天下午,巴雅尔派人来找牧仁的时候才发现骑兵营已经人去营空了!巴雅尔急忙上报了大汉义军的司令王英,等王英再派了人去追,胡飞早在一百里以外了!
打开玉笼飞彩凤,顿开金锁走蛟龙!一离开大汉义军的军营,胡飞就像飞出笼子的小鸟一样,心情说不出来的那么舒畅,那么开心!一路之上紧催着部队加紧赶路,等到天明之后已经离开五原好几十里了。稍作休息,继续行军,这一整天就在持续不断的行军之中度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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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昼夜跑出去了将近一百五十里,起初脱离汉奸部队的兴奋劲儿已经被极度的疲劳给取代了。胡飞眼见再坚持强行军的话就会伤了部队的元气,这才下了命令休息。
休息命令一下,战士们下马的下马、下车的下车,裹块毯子往地下一躺就睡了。不少战士连马都下不来了,是抱着马脖子骨碌下来的。骑兵下了马、大车卸了套,人要休息,马也得休息。安排了夜间警戒哨,胡飞直接就上了张雅怡的车。
张雅怡是个大美女,再加上她的特殊身份,因此胡飞专门给她也安排了一辆马车。张雅怡是经过从达坂城行军过来的人,知道长时间骑马的痛苦,对胡飞的好意人家张女侠当然是要笑纳了。只是她没想到,这大车竟然不光是给她一个人的,胡飞也会上这辆车!
张雅怡把车厢里收拾得很干净,还有股淡淡的香气。胡飞往车厢里一躺半分钟不到就睡过去了!
看着呼呼大睡的胡飞,张雅怡哭笑不得。想把人扔出去吧,看胡飞累的这个样子她还真下不去那个手。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无奈的轻叹一声,自己干脆盘腿在旁边打起了坐。
这一晚上战士们睡得这个香呀,胡飞睡得也香。王英的追击部队也追不了这么远,这附近也没什么强盗山贼,独立大队渡过了一个安稳的夜晚。
睡到半夜的时候胡飞翻了个身。车厢就那么大,他这一翻身就翻到了张雅怡身边。张雅怡感觉身边有动静,从打坐中睁开双目。车厢里伸手不见五指,不过这里除了她和胡飞也没第三个人了。
张雅怡正想把胡飞往旁边推推好给她自己腾出点空,没想到她这边手刚一碰到胡飞,一条胳膊就把她拦腰给搂住了!张雅怡大惊,伸手抓住胡飞的手想都没想就要掰。这一下要给掰上了,胡飞这条胳膊不骨折也得脱臼。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刻胡飞竟然说话了!
“雅怡,嗯……”
就这么喊了一下张雅怡的名字,然后就是断断续续几个谁也听不懂的单音节字符,胡飞在说梦话!
人要是劳累得狠了睡着以后是比较容易说梦话的。张雅怡以前没和睡着的人在一起过,这会儿突然听见胡飞说梦话叫她的名字,张大美女那只抓着胡飞的手一下子就使不上劲儿了!
就像中了巨毒或者被点了穴一样,满身的力气突然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她使不上劲儿,胡飞可有的是劲儿。抱着张雅怡的两只手用力往怀里一搂,两个人顿时就抱成了一团!
张雅怡就觉得一股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被这气息一熏她差点背过气去!心跳得像敲鼓,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劲儿,脸颊滚烫,张雅怡甚至怀疑胡飞是不是给她下了药了!
好在胡飞除了抱紧她之外并没有再做出其他什么出格的举动,不一会儿呼噜噜的又睡了过去。再次睡着之后胳膊是松了一点,不过却并没有完全放开。张雅怡心里想着是赶紧离开,可她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就更别说挣开胡飞的怀抱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张雅怡自己也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下身涨的难受,胡飞等睁开眼一看,天都亮了。觉得哪儿不对劲儿,一低头,乖乖!张女侠像只小猫咪一样缩到自己怀里睡得正香呢。软绵绵香喷喷的大美女入怀,是个男人都会抱着不松手,胡飞自然是个标准的纯爷们!
不过,他这个纯爷们现在抱着个大美女却不是享受而是难受!怀里的大美女睡觉不老实,爬身上就爬身上吧,她竟然还曲着腿压到了胡飞的命根!要是平常吧,说不定胡飞还会有点窃喜,可现在却是早上!一晚上的肾水堆积,再让这条**一压,这滋味儿可是有点难受了。
再这样下去膀胱都得让憋炸了!胡飞实在受不住了,用手轻轻搬住要命部位上的**往旁边挪了挪。就这一挪,身上的大美女睁开了美目,她醒了!
张雅怡一睁眼就看见了身下的胡飞,那张脸腾的一下就红成了一片。娇羞的女人更美丽!更何况张雅怡本来就是个大美女,这一害起羞来比平时更美了三分!
胡飞俩眼都看直了,他也忘了小肚子上的憋胀感觉了。一手搬着张雅怡的大腿,另一只手搂着人家的杨柳细腰,那姿势别提多暧昧了!
胡飞忘了,张雅怡可不会忘!害羞之余,张雅怡偷眼观看胡飞,发现身下的男人正盯着自己发呆呢。张雅怡心里没来由的就是一阵窃喜,尤其是发现自己身上衣服虽然皱巴巴的,却依然完好如初,那心里就更满意了。
和中意的男人单独相处本来就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这男人并没有趁自己熟睡之际对自己进行侵犯那当然就更让人愉快了。这是男人尊重自己的表现嘛!
当然,高兴归高兴,张雅怡却知道眼下这种状态是绝对不能持续下去的!孤男寡女独处一晚本来就是好说不好听了,要是天都亮了还不分开,让外人看见像什么样?
听见外面好像有了响动,张雅怡知道自己不能再装糊涂了!身子动了动,趴到胡飞耳朵边小声娇嗔:“还不放开我!”本来红潮已经有点消退的俏脸因为这一句话竟然再次变成了一块大红布。
张雅怡是害羞,胡飞却时猛然惊醒了!他倒不是害羞,更不怕谁看见了。看见就看见,大老爷们和女人睡觉有啥可不好意思的?胡飞之所以惊醒,是他突然又想起来小肚子里的憋胀感了!
一个懒驴打滚直接滚到了车下。反正他睡觉也没脱衣服嘛!跳出车厢拔腿就跑,几个纵身胡飞就不见人影了!
有早晨起来的战士还纳闷呢,怎么飞哥一大早的就练功?你瞅瞅人家这轻功练的,比传说中的草上飞可强太多了!
天亮了,经过一夜好睡的战士们洗漱早饭之后,精神抖擞的再次踏上了征程。一天一夜的强行军已经甩开了和追兵的距离,部队再往前走的时候就恢复了正常。
天亮启程、夜晚宿营,一天又一天、日复一日的向东行军,十天之后,部队接近了绥远省的省会归绥,也就是现在的呼和浩特市。
离着归绥还有四五十里地的时候就不能再往前走了,前方是****的防区,有****的警戒部队拦住了独立大队前进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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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队长,你既然是率部加入我军,这个东北义勇军独立大队的番号就不能再用了。”
傅作义的部队虽然有人说他们是晋绥军,可人家却是早就挂上了青天白日旗,国家给发军装军饷,人家是政府承认的****!东北义勇军名头虽然叫得挺响,他们却是一支没有政府承认的民间武装。
人家傅作义是军委会任命的二级上将,麾下每一支部队都是有正式番号的正规军,胡飞要来投靠,首先第一步就得把番号给改了!也就是接受改编吧。
“末将听凭傅将军做主!”胡飞明白,来投靠人家就得归人家管!反正从此以后他就算是正式的****了!傅作义,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胡飞已经做好了到晋绥军里当一名小兵的准备了。
胡飞做好准备了,人家傅作义可没做好准备!对于胡飞带领的这支前身极其可疑的部队,傅将军根本就没把他们打乱编入晋绥军各部队的打算!他怕胡飞这帮人把晋绥军给带坏了!
“胡队长,既然你以前是东北义勇军的独立大队长,那我现在就任命你为国民革命军第三十五军独立骑兵大队长,你的义勇军独立大队改为三十五军的独立骑兵大队!你率部在此地休整两天补充粮草辎重。两天以后率部开赴东北红格尔图附近驻防!”
傅将军一句话,番号、给养、驻地全解决了!大将就是有大将的气魄,办事干净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在傅作义这里得到的这次任命可以说是胡飞最满意的一次,为了表示对傅将军的敬意,胡飞规规矩矩给傅作义敬了个军礼,“标下多谢长官提携!”
这句半文半白的话一出口,明显可以看出傅作义的嘴角抖了两下,可能是想笑却控制着没笑出来吧?
反正不管怎么说吧,今天两个人的会面算是比较完满。傅将军率部回城,胡飞就在原地扎下简易营帐等待领取物资。傅将军说话算话,第二天一大早就有军需官带着几辆大车从城里出来了。
崭新的军装、成箱的弹药,人吃的粮食、喂马的草料,一支骑兵部队所应用的辎重物资是一用俱全。在物资领取单上签了字之后这些东西就算是胡飞的了!
军需官一走,胡飞命令拔营起寨,他要率领麾下独立骑兵大队去新的驻地红格尔图了!
红格尔图说是个镇子,其实就是个村庄,顶多比一般的村子大点是个大型村庄而已。村子周围全是荒地草甸。红格尔图有驻军,两百多晋绥军的骑兵在这里驻防着。胡飞带着五百骑兵一来,就等于是红格尔图的驻军变成是以他为主了!
在红格尔图驻守的晋绥军骑兵有两个半连,再加上半个机枪连,驻军最高长官是个叫沈涵的三十岁年轻军官。
现在是民国二十五年的农历九月,阳历十月末。绥北的天气已经很冷了,估计十天半个月之内说不定就会下雪。八月的时候,日伪军曾经进犯过一回红格尔图,当时是被晋绥军给打退了。沈涵率领的这大半个营就是为了防止日伪军再次攻打红格尔图的。
胡飞来了之后看见的第一眼就是一个劳动的场面,几百人挽着袖子、拿着锄头在村子四周挖壕沟!他们是要据村防守,把这个小村子变成一个战斗堡垒吗?
胡飞一下带来了五百人马,往红格尔图的村子旁边一站,看着好像村子容不下他们一样。当然,胡飞也不会领着部队驻村的,住到村子里那不是影响村民们的生活嘛!
营长沈涵带着两个警卫直接就过来了。远远的通名,到了跟前敬礼。人家沈营长也没多的废话,直接就是告诉胡飞:你既然带着大部队来了,那村子里的防守任务就交给你了,我给你腾地方!
人家沈涵看得清楚,他这儿才两百多人,新来的骑兵大队有五百人,谁是主谁是副那不是明摆着嘛!傅将军既然能派过来这么一支部队,那不明显的就是要换防了嘛。
“沈营长多虑了!”胡飞一摆手,直接打断了沈涵继续往下说的话,“红格尔图的驻军是你,以前是你,今后还是你!你别以为我来就是抢你的驻地了,不是!傅将军只是让我来红格尔图附近驻防,他可并没有说让我的骑兵大队来接管你的防区!”
胡飞初来乍到,他不想喧宾夺主和别人抢地盘。当然,要是在这儿的驻军态度强硬的话,胡飞倒也不介意鸠占鹊巢的玩儿一回。现在既然人家主动提出来了,他倒是不好意思了。这就是当胡子时期养成的习惯,吃软不吃硬!
沈涵又推辞了一次也就不再推辞了,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嘛。既然胡飞不愿意驻进村子,那你就在这村子附近随便找地方吧,这周围几十上百里你想住哪儿住到哪儿!
对于扎营,胡飞还是比较有研究的,他读过兵书打过仗的。选了一处离村子不远不近的地方扎下营寨,就开始了驻军的生涯。每天练兵操演,有时候也会到村子里找沈涵讨论讨论军情,或者对挖壕沟提出点具体建议,小日子过得还挺不错。
十一月的时候,王英的大汉义军开始往东南的商都集结。红格尔图的守军开始加紧布置防御工事。依着胡飞的脾气,他也不是能据壕死守的人,能把军营修的坚固了就已经算是他耐心不错了。
大批日伪军云集商城,红格尔图战云密布,一场大战似乎随时都会打响。作为守军军官的沈涵立刻把这一情况电告了上峰,没两天,第二骑兵旅的旅长彭毓斌就亲自来了红格尔图。
彭旅长视察了防务,亲切接见了胡飞和沈涵,又对红格尔图的绕村壕沟大加赞赏。最后,给红格尔图的守军补充了一批武器弹药之后,彭旅长告诉这两位前线的守军主将,他彭毓斌本人将担任红格尔图的战役前敌指挥官!
当然,他这个前敌指挥官并不是在村子里,更不在壕沟里,彭旅长是和他的骑兵旅在一起的。说到底,防守红格尔图的重任还是落在了沈涵和他那两百余守军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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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二十五年十一月十三日,王英率领日伪军三千余人向兴和、格尔图发动进攻。
今天一大早红格尔图上空就飞过来一架日军飞机,这是架侦察机,在红格尔图村子上空盘旋了十几分钟飞走了。半个小时之后随着马达的轰鸣声,四架轰炸机开始对红格尔图村庄内外进行轰炸。
胡飞的驻地离红格尔图不远,鬼子的飞机在轰炸村庄的时候也顺便照顾了一下胡飞的军营。一时之间,硝烟弥漫、烈焰飞腾、人喊马嘶,军营里乱成了一团!
骑兵大队的战士们大部分没经历过鬼子的轰炸,胡飞可是见识过!听见飞机的发动机声他就命令隐蔽了。可由于官兵们没进行过这方面的训练,接到隐蔽的命令之后他们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出来,别进营房!都给老子出来!”胡飞挥着手大声吼叫着,眼珠都快瞪出来了!
这帮子没挨过飞机轰炸的士兵乱纷纷的往营房里跑,胡飞喊声音挺大,效果却基本没有。
“轰隆!轰隆!”随着两声巨响,不远处的两座营房先后中弹起火。刚刚躲进营房的士兵又慌忙的往外跑,秩序更加混乱了!
“苟天晓!吉金彪!熊伟!杨金生!你们几个快去带着弟兄们往军营外头跑,到外面找地方隐蔽!”
“是!”四将齐声答应了,各人去组织各人的部队往军营外头疏散。
“老刘,你领警卫排去把医疗队给我带到军营外头去!东西不用管,只要把人带出去就行!”张仲林这个医疗队长是胡飞亲自从死囚牢里救出来的,他可不想这么个宝贝被鬼子飞机给炸死了!
参谋长刘冬答应一声带着警卫排去了。胡飞自己往马厩方向就跑,那里还有骑兵大队的几百匹马呢!尤其是他的那匹斑点马还在马厩里头拴着,胡飞说什么也得把斑点马给牵出来!
“飞哥,你去哪儿?”
清脆的声音响起之后,一个瘦小的人影像阵清风一样飘到了胡飞旁边,是张雅怡。
“雅怡,你赶快到军营外面去,我去看看战马!”
“我跟你一起!”
要说女人犯起犟劲儿来比老爷们儿可难对付多了,尤其是对于张雅怡这个漂亮妞,胡飞更是一点脾气没有!愿意跟就跟着吧。俩人并肩赶往马厩。
马厩里的马显然已经受了惊吓,战马们正惊恐地嘶叫着,胡乱刨动着蹄子,大脑袋乱晃,试图挣开缰绳,离开这个险地。胡飞一过来,在门口拴着的斑点马就看见了,挣动的劲儿更大了。
胡飞把斑点马的缰绳解开,聪明的马却并没有直接往外跑,它站在那儿歪着脑袋看胡飞,好像是要等主人一起离开一样。
骑兵大队的战马可太多了,连战马带骆驼五六百匹,要是一匹一匹的解缰绳,估计一个钟头都不够!胡飞拉着斑点马的缰绳侧耳听听,爆炸的声音已经停止了,航空发动机的声音也听不见了,或许是鬼子的飞机飞走了吧?
跑到马厩外面仰头看天,刚才还是晴朗的天已经转了多云,风也刮起来了,似乎天色要变。几处滚滚的黑烟直冲天际,在控诉着这里刚刚遭受过鬼子的轰炸,天上的空中强盗们已经看不见影子了。
有过无数次和鬼子战斗经验的胡飞心里明白,飞机过后就是炮击,再然后就该步兵冲锋了!放!能放多少放多少。飞机没炸中马厩,可不代表之后的炮击也打不到这里!胡飞绝对不能眼看着几百匹牲口站到这儿被鬼子大炮轰,而他却什么也不做!
胡飞拿出了他的鬼头刀,“吭!”的一刀砍断了离他最近一匹马的缰绳,“雅怡,你跟我一起把缰绳砍断。时间紧张,我们只有五分钟!”胡飞能保证的也就这五分钟了,他不可能为了几百匹牲口把自己和张雅怡的命搭进去。
张雅怡答应了一声好,抽出随身的宝剑一剑下去就挑断了两根缰绳。这两匹马是拴在一根桩子上的,张雅怡一剑放了两匹马!
胡飞使刀,张雅怡用剑,两个人像穿花的蝴蝶一般在马厩里就忙活开了!那些被砍断了缰绳的牲口并没有立刻跑出去,仍旧站在原地吃惊的看着这男女二人。这些牲口都是经过人工多年驯养的战马和骆驼,是人类的好帮手,没有特殊的事情是不会随便乱跑的。
胡飞一边用刀砍着缰绳,一边在心里默默地查着数。砍着砍着感觉差不多了,一收刀大步跑向了斑点马。一边跑,一边喊着张雅怡:“雅怡,快,快找匹马坐上去,咱们跑出去!”
话喊完,人也到了斑点马近前了。飞身跳上马背,回头一看,张雅怡已经骑着一匹白马往他这边来了,这女侠的动作果然快!
“走!”胡飞大喝一声,两腿一夹马腹,斑点马迈开四蹄往马厩门口的方向就走!
斑点马差不多是这马厩里面的头马,它一走,那些被断了缰绳的马自然在后头跟着往外走。有被砍断了缰绳的骆驼一看,马走了?它也走!骆驼跟着往外也走。
这五分钟之内,被胡飞和张雅怡两个人砍断缰绳的牲口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匹。这些牲口往外走了,那些仍旧在桩子上拴着的可急了!一匹匹是暴跳咆哮,使劲的挣扎了起来。
动物的第六感比人灵敏得多,就从胡飞两个人刚才的举动,以及在这之前的巨响硝烟当中,这些留下来的大牲口已经感觉出了危险!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牲口们也不愿意站到危险的地方!
“咣!咣!咣!”“咴——!”
各种嘶吼咆哮和撞击声几乎同时响起,几百匹大牲口为生存而发起了最后的反抗!这些胡飞已经看不见了,他已经和张雅怡各骑着一匹马,同时带着上百匹战马骆驼冲出了军营!
有斑点马这匹头马在,牲口群出了马厩之后并没有胡乱跑,所有的马和骆驼跟在斑点马的后面往同一个方向跑。以前长途行军的时候,马背上有战士控制着,战马还知道往哪儿走。现在背上没人了,这些马和骆驼不知道该往哪儿去,自然就跟着威望最高的斑点马了。
“飞哥,来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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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刚冲出军营就听见有人喊,仔细一看,是李三!
胡飞布置任务的时候李三没在跟前,他当时在后营呢。吉金彪众将组织战士们往营外撤的时候,李三也跟着撤出来了。到外头找了一圈没找到胡飞他就急了!这边正准备返回军营找人呢,就看见胡飞骑着斑点马从营门里头跑出来了,李三这才挥着手大声招呼。
胡飞一看是李三,拨转马头奔着这边就来了。到了跟前,李三抢上了一匹战马,带着胡飞往部队隐蔽的地方去。
走了没几步李三就吃惊地发问:“咦?这马的缰绳怎么是断的?”
缰绳拴在马笼嘴两边,正好是个圈,人手拉着很方便。现在从中间断成两截了,拉着左边那半截,右边的就垂到地下了,只有一边缰绳的马怎么控制?也是李三身手不错,俯下身子抱着马脑袋伸手到马的笼嘴边,够到了右边那半根缰绳。
“是我和雅怡两个人砍断的,来不及解了。你把两截断的系一起。鬼子马上就要炮击了,我们快走!”
胡飞这话刚说完,尖锐的啸声就响起来了。紧跟着就是一声巨响,随后无数的巨响接憧而至,鬼子炮击开始了!
胡飞军营里的不管是战马还是骆驼都是经历过战斗的,听见爆炸声,这些牲口虽然紧张,可因为有胡飞他们三个人三匹马在前面领着路,后头的战马骆驼倒并没有乱跑。
离着军营不到一千米就是一大片树林。胡飞带着马群离树林还有一百多米,从树林子里头就跑出来了上百口子人,是刘冬带着官兵们接出来了。
胡飞一看手下弟兄来了顿时大喜,一边加速迎上去一边大喊:“快,快!弟兄们快过来,每人牵住一匹牲口,给我牵到树林里头去!记住,牲口的缰绳是断的,接到一起才能骑!”
官兵们一拥而上,很快,每人都拉住了一匹马或者骆驼。把断了的缰绳往一起一系,翻身坐到牲口背上,这些马和骆驼有了主人做依靠,算是彻底安静了下来。
让战士们把坐骑带进树林,胡飞回头再看,军营方向再次冒出了黑烟燃起了大火,鬼子的炮弹果然落到自家的军营里去了!
好不容易跑出来了,现在当然不能回去当炮灰。睁大眼睛看了一会儿,想着马厩里那剩下的四百来匹大牲口,胡飞心里酸溜溜的说不上来的那么难过。这么多战马骆驼是他攒了多长时候的心血呀,这一下就去了五分之四,他心里能好受得了吗?
失去的将来还能再得回来,只要人在就比什么都强!调整了心态的胡飞回头问刘冬部队的伤亡情况。他亲眼看见鬼子飞机炸塌了两间营房,有战士从被炸的营房里往外跑,不可能一个受伤的都没有吧?
“死了九个,重伤十一,轻伤二十六。”
好嘛,这一下就伤亡了四五十号!胡飞重重的喘了两口气,勉强压下了心里的那股怒火,“走,带我去看看伤员。”
在树林深处有一个临时的医疗所,医疗队长张仲林正在给受伤的战士治疗。虽然从军营里出来的仓促,随身没带太多的药,可张仲林这个优秀的外科医生却仍旧用其精良的治疗手法,在尽量的帮战士们减轻着痛苦。
看见胡飞过来,张仲林只是抬头打了声招呼就继续忙他的了。胡飞一个个的挨个问候了伤员的伤势,又安慰了几个重伤员之后,鬼子的炮击也停了,红格尔图方向传来了枪声和喊杀声,两军正面攻防战正式开始了!
沈涵的那半个营要想打退王英的头一波进攻难度就不小,他的人太少了!不过,这同时也有好的一方面,那就是敌人在这段时间不会派飞机轰炸和进行大规模的炮击了。这正好给了胡飞回营抢救物资的时间。他那么多东西都在军营里呢,鬼子这顿炮击能炸得完吗?
回去!胡飞挑了两百个人也没骑马就是步行着回军营,反正他隐蔽的地方离军营也近,就算走路回去也用不了十几分钟。
一进军营的大门就看见里面燃起的大火,有数间营房都中弹起了火,火势仍在蔓延中。房子起了火本来应该救,可胡飞现在已经顾不上了,他急着去后院马厩里看他的马,他要去看看那四百多匹没带走的马还有多少活着的!
分了一大半的战士到各个营房抢救物资,胡飞带着剩下的几十名战士直扑后院马厩!
马厩的方向冒着滚滚的黑烟,空气中有一股焦臭的气味。跑到近处就看见马厩的门已经不见了,里面除了浓烟往外冒之外,偶尔还能看见红色的火苗子一闪一闪的,胡飞的心一下子就沉到底了。
快步跑到跟前一步迈进马厩大门,胡飞就看见了他最不愿意看见的一幕:地下横七竖八的倒毙着无数的战马骆驼尸体,有几个食槽子、拴马桩正在冒着火苗和黑烟,整个马厩空荡荡的,连一匹站着的大牲口都没了!
胡飞强忍着心里的悲痛和恶心,在马厩里转了一圈。顶棚让炮弹钻了几个大窟窿,马厩里的光线倒是亮了。走着走着发现一匹还没断气的战马正在地下挣扎着,胡飞低头仔细检查了一下,这苦命的战马腰都让炮弹给炸断了,现在它的挣扎算是回光返照了。
马是人类的朋友。尤其是战马,那是和士兵们一起出生入死的勇士,它们同样也是战士!作为战士,就应该受到尊敬。就算是死,也应该享有一个体面的死法。
胡飞对着马脑袋打了一枪!“嘭”的一下,马的大脑袋猛地一晃,它终于从这种临死前的痛苦中解脱了。
又检查了一遍,确认马厩里已经没有一匹战马或者骆驼还是活的了,胡飞这才离开了这个炼狱一般的马厩。战士们仍然在抢救着物资,红格尔图的战事正猛。
军装被服、粮草器械,只要是没有被炸坏烧毁的,全都被搬到营门口堆成了一座小山。胡飞心情有点烦躁的站在军营门口往远处眺望着,至于具体眺望什么他自己也清楚,或许远望有助于纾解心情吧。
远处有几个黑色的影子在晃动,胡飞心里一跳,举起望远镜仔细看了看,突然大叫:“吉金彪,集合一百个弟兄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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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军发动了更大规模的进攻,沈涵带领着守军战士们奋勇反击,利用壕沟和碉堡相互配合,把敌人死死地挡在阵地前方两百米之外。步枪、机枪、掷弹筒、手榴弹,所有轻重武器火力全开。阵地之上弹如飞蝗,爆炸声此起彼伏。
激烈的战斗使得守军压力大增,工事里的我军官兵都在咬着牙苦苦支撑着。沈涵向前敌总指挥彭毓敏报告战场情况,同时要求援兵!胡飞的五百骑兵在红格尔图侧后扎营已经一个多月了,战斗开始到现在,他们人呢?为什么不来支援?
彭毓敏在电话里告知沈营长:他已经命令胡飞的骑兵大队从外围迂回策应了,红格尔图主战场的压力很快就能得到缓解。要求沈涵率领守军一定要坚持!一定不能放松!
外围策应?沈涵摇头苦笑,看样子还得自己在这儿死扛着呀!外人是指望不上了!
“弟兄们!旅座有令:让我营一定要坚持,一定不能放松!傅主席正在亲自调动兵力增援我们红格尔图守军!胡飞队长率领的骑兵大队已经迂回到敌人侧后随时都会发动攻击!这一仗咱们赢定了!弟兄们再加把劲儿,让傅主席看看咱是怎么把鬼子伪军打得屁滚尿流的!”
“把鬼子伪军打得屁滚尿流!”沈涵的话一喊完,阵地上立刻响起了战士们的应和声,尤其是最后那句把鬼子伪军打得屁滚尿流,更是让战士们兴奋。等阵地上的每个人都骂了一遍屁滚尿流之后,战士们已经完全进入了亢奋状态!
负责主攻红格尔图正面的是王子修率领的伪军第一团。王子修把他的六百多伪军分成三波,交替着往前进攻。从上午一直打到下午,越打这天越冷,防守红格尔图的晋绥军却丝毫也没有撤退的意思。
第一团的六百多伪军已经伤亡了快一百人了!再这么打下去,王子修有点担心他团里这些人还会不会继续听他的?刚才他枪毙了一个带头撤退的连长就已经发现有人在背地里悄悄瞪他了。
胜负事小,部队稳定事大!为了部队稳定计,王子修下令让伪军们暂时放缓了攻击节奏。红格尔图打下来打不下来对他来说好处不大,万一要是哪个刺头给他来个战场哗变那才是要老命的大事!
通讯兵跑过来了,说是总司令王英有电话找王子修。
“三叔。”王子修估计是王英是要问他部队停止进攻的事,所以接起电话首先就用上了私人称呼,语气也变得毕恭毕敬了。
“谁是你三叔?我问你王子修,你为什么让部队停止攻击?你知道不知道第一团的位置有多重要?你那边一停止进攻,整个战场上所有攻击部队都停滞不前了你知道不知道?”
“啪!啪啪!轰隆!”王子修正准备向他那个远房表叔再诉诉苦,哪知道第一团的侧后方忽然响起了枪声和爆炸声,坏了,晋绥军来偷袭了!
“喂喂,王子修?王子修?”电话那头的王英听不见这边回话,却从话筒里听见了枪炮声可就急了,在电话那边是连声的呼叫王子修。
“报告三叔,是晋绥军,晋绥军从我团侧翼发动了强攻!我这就率领弟兄们去把他们打回去!”几句话吼完之后,王子修把话筒朝通讯兵怀里一扔,举起手枪就冲他手下的士兵们喊开了:“弟兄们,隐蔽!注意隐蔽!”
其实他还没喊的时候第一团的伪军们就已经各找地方隐蔽了。来偷袭他们的是好几百骑兵,那几百匹高头大马踩着地面的声音就像打雷一样,伪军们看见他们的第一眼就已经从心里露了怯了。几百个伪军各找地方趴好了是低着脑袋往外打枪。抬头?抬头万一脑袋上多个眼找谁报销去?
王子修爬到地下偷偷抬头看那支骑兵,别的他没记住,就记住领头的那匹白底斑点马了。高大的斑点马,再配上马上英武的骑士,就跟天神下凡一样!骑斑点马的骑士领着他的天兵天将放了一顿排枪之后,人家催马走了,根本就没朝第一团再多看一眼!
王子修心里松了口气,赶紧下命令:部队原地戒备,防止晋绥军骑兵再来偷袭!至于进攻红格尔图主阵地的事,还是先歇歇,等这股惊吓劲儿过去再说吧。
胡飞率领骑兵从侧翼向伪军们放了一顿排枪之后,直接催马往前冲离开这地方了。骑兵的优势本来就在速度,要是带着骑兵和敌人缠斗,那叫以己之短击敌之长!
胡飞带着他的骑兵大队绕着战场外围就转开了,发现哪儿的伪军防守松懈,直接就冲上去打一通,打完就跑,一刻也不停留!
太阳已经快下山了,西边红彤彤一片火烧云,估计现在就应该是伪军发动晚饭前的最后一次进攻了吧?经过一片草滩地的时候,胡飞听见他左手边远处枪声和人喊声比别处都响,估计那边应该有支伪军正在冲锋吧?
胡飞举起右手,身后的战士们纷纷带住了战马。
“弟兄们跟紧了,我打头,吉金彪断后,咱们给日伪军剃个头!跟我走!”说完之后,胡飞一催战马,斑点马四蹄趟开就跑起来了。这是战斗不是赛马,胡飞控制着马的速度,以便让身后的骑兵战士全都能跟得上队伍。
跑出去连一百米都不到,左边一道黑影慢慢跟了上来,胡飞侧脸一看,是张雅怡。就见张女侠一身普通的士兵服,身下骑着一匹白龙驹,美人配白马果然是耐看。右边也有动静,胡飞不用扭头就知道那肯定是李三了。这下可好,一左一右两边都有大将护驾,胡飞待在中间安全系数大增。
一白一花一红,三匹马并辔而行,后面是两百骑兵组成的骑兵纵队,队伍风一般的飞驰在乌兰察草原的原野之上。绕过树林,趟过小溪,枪声和喊杀声越来越大,已经能隐隐看见人影了。
“举枪!”随着胡飞的一声令下,两百骑士纷纷举起了手中的骑兵枪。其实他们用的什么都用,有日本的三八大盖、国产的汉阳造、还有苏制的水连珠。不管什么枪吧,反正拿到骑兵手里那就是骑兵枪!
左前方几百米之外已经能看见几百号伪军正在那儿一边打枪一边乱喊了,胡飞“咔吧”拉了一下枪栓把步枪端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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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胡飞连续的拉枪栓射击,到了打第三枪的时候他却没法打了。张雅怡已经跑到了他左手再往前点的位置,正好挡住了他的射击路线!
嘿,这小妞!胡飞两脚一磕马镫,斑点马身子前蹿,半分钟之后就超过了白龙马半个马头!斑点马这个领头马的名头不是白来的,人家有这个实力!
白龙马对和斑点马赛跑显然有点信心不足,被斑点马超过之后它就保持了当前的速度,一点儿也没有再超越回去的打算。胡飞得意的一笑,举起步枪一个瞄准,“啪!”这第三枪终于打了出去。胯下斑点马速度不减继续往前冲。
张雅怡俏目圆睁,手一抬,“啪啪啪!”直接就是一个连发,人家用的是大镜面盒子炮,连发手枪!
胡飞马上带的也有两支盒子炮,不过在战场上他却更喜欢用步枪。步枪打得远、步枪好瞄准、射击精度也高。想想看,在战场上一枪一个的给鬼子点名不比拿着两支盒子炮瞎突突来劲呀?
胡飞、张雅怡一左一中都打了枪,李三在三个人的最右边,左边有那两位挡着他想打也没法瞄准。人家李三也不着急,够不着?够不着我就不打,只管跟着跑就行。他们三个打了几枪跑过去了,后头的战士跟着跑过来也是轮流开了枪,反正跑外线的基本就没机会打枪。
他们这两百骑兵一晃而过,随手打了几枪,那支意外遭受袭击的伪军可倒了霉了!这些人正在和红格尔图的守军激烈对射呢,谁想到袭击会从侧面来?两百个人就算只有三分之二开了枪,这一百多发子弹也够伪军们受的了!
骑兵大队一走一过就把伪军给打了个七零八落,刚才还是有模有样的进攻队形立马就乱成了一团。当官的在那儿乱喊了几句,一连枪毙了好几个借机煽动的捣乱分子,部队的情绪才算稳定下来。伪军这边刚把部队给稳住,刚才的那支骑兵部队居然又回来了!
胡飞率领着他的骑兵从伪军部队旁边跑过去之后,原本应该接茬再找下一个目标了。可不知道为什么胡飞忽然对刚才那支伪军部队来了兴趣,一拨马头带着部队,他又杀回来了!
刚才是从后往前,现在是从前往后,又是一轮排枪打了出去!唯一不同的是刚才是张雅怡和他开了枪,现在轮到李三和他一起开枪了。在胡飞左边的张雅怡和上一趟的李三一样,落到了干看着不能动手的地步。
张雅怡控制着她的白龙马往胡飞这边靠了几次也没找到开枪的机会,有一次俩人的马还差点撞到一起。要不是斑点马关键时刻往旁边躲了一步,马上的两人就兴许来了一次亲密接触了。
好在战马的速度够快,攻击的时间够短,张雅怡还在寻找开枪机会的时候,骑兵大队已经对着伪军放完一遍枪骑着马跑远了!
他们是打了几枪跑了,战场上的伪军可算是彻底乱了!刚刚整理好的队形又变成了乱七八糟,并且还出现了逃兵!伪军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又把骚乱的部队给镇压下去之后,这支伪军部队已经完全丧失了战斗能力。
百般无奈之下,伪军官只好向上峰请示了之后,领着他这支部队撤出了战场。胡飞只用了两遍侧击就打跑了一个伪军营,也算是这场战役当中的一个令人意外的亮点了。
为了避免部队陷入和敌人缠斗的局面,胡飞带着骑兵大队基本上就是一打就走。除了对这个伪军营打了两次之后,对其他的伪军他每回都是一遍过!不管战斗成果怎么样,反正是打过一轮排枪就必须要走!
就这样,胡飞在战场外围一次次的和伪军一沾就走。这种战斗虽然打起来挺有意思,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擦边侧击却是越来越难以凑效了。
天已经慢慢黑下来了,伪军们停止了攻击就地扎营,他们要埋锅造饭,吃饭睡觉,准备明天再接茬打仗了。
主战场的战斗停了下来,伪军们扎营准备过夜,营地附近的警戒等级当然也就提起来了。少了激烈的枪炮爆炸,马蹄子声离着百米之外都能被听见,胡飞再想带着大队骑兵悄悄的接近伪军部队去开枪已经完全不可能了!
“吁——”胡飞带住了马,身后的骑兵慢慢的站成了纵队。胡飞回头看了看,吉金彪策马来到了跟前。
“金彪,部队伤亡情况怎么样?”吉金彪是负责收尾的,部队伤亡情况他手头肯定有第一手资料。胡飞想要知道伤亡数字就问他。
“少了十二个弟兄,损失了九匹马。”不说伤亡只说少人。反正只要在马上坐着的就还是骑兵大队的战士,凡是落了马的,就全部当成阵亡了吧。
“好吧,现在已经不能再继续沿用原来的战术了。我决定改变战术!王英的伪军是在商都集中了之后过来的,我们现在连夜去商都,掏了伪军的老窝!”
“好哇,咱们去掏了王八犊子的老窝!从这儿,到商都有三十里,咱们骑马去商都吃烤肉!”
“去商都吃烤肉!”一听有烤肉吃,战士们立马来了精神。一个个精神抖擞的,仿佛他们现在已经到了商都一样。
三十里确实不远,骑着马用不了两个小时就到。夜晚的商都一片安静,胡飞坐在马上望着前方几点零星的灯光冷冷一笑,两脚一点马镫,斑点马迈步前行,向着灯光亮起的地方就走了下去。数百骑兵紧随其后,再后面是百多名骑兵护着的几辆大车。刘冬率领的医疗队和辎重队也跟上来了。
城门楼上挂了两盏气死风灯,下头的岗楼里两个伪军趴到桌子上睡得正香。城门紧闭,城里城外一片寂静。胡飞带着他的骑兵大队走到商都城门前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冷清的场面,这里和红格尔图的战场一静一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胡飞跳下斑点马,把鬼头刀在背后插好了,回头和刘冬、吉金彪等人做了个稍等的手势,快步跑到了护城河边。身边香风飘过,一个苗条的身影已经站到了胡飞旁边,又是张雅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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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干什么?”看见张雅怡,胡飞不由得皱了下眉头。
“你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张雅怡仰起精致的俏脸,一双美目直视着胡飞。
“我要翻过城墙到里面打开城门!”
“我和你一起!我也能翻过城墙。”
我知道你能!胡飞脑子里面大吼了一句,看着张雅怡那倔强中略带关切的眼神,他心里突然一软。好吧,有这武艺高强的美女跟着应该也是一件不错的事儿。
“跟着也行,你得听我的命令。让你怎么样你就怎么样,没有命令不许乱喊乱动!”胡飞语气严肃的嘱咐张雅怡注意事项。
“我哪有乱喊乱动过?”张雅怡眉毛一挑就准备据理力争,可随即就想到现在时间地点都不对,“好嘛,我都听你的。我的好飞哥。”最后三个字拖了个长音,撒娇意味很浓。
胡飞听了心里一颤,诧异的看了身边的美女一眼。城外的能见度很差,他也看不见张雅怡是个什么脸色,只是这美女说完这些话之后就再也没盯着他看了。
“跟我走!”胡飞低吼一声,身子往下一塌,两条腿迈开了,“噌噌!噌噌噌!”几步冲到了护城河边,张雅怡在后头快步跟上。
两个人一前一后,到了护城河边之后胡飞双脚猛地一踹地,使了个旱地拔葱式,身子一下就跳起来一米还要多!趁着前冲之势未消,整个身体像只滑翔的小鸟一样滑向了护城河对岸。后面的张雅怡仅比胡飞慢了两步,跟着胡飞跳向了对岸。
商都县是乌兰察草原中的一个小县城,一直到民国七年才正式建县。这么一个才建成不久的小县城能有什么像样的护城河?不过是一条五六米宽的土沟而已,沟里头连水都没有。正对着城门的位置按了个吊桥,看着是个护城河的样子罢了。
像胡飞和张雅怡这种身上有真功夫的武术高手,想要发力越过几米宽的一道土沟那还不跟玩儿一样?两个人轻轻松松跳过了护城河,胡飞甚至还有工夫在跳的过程中施展一下空中迈步,搞得好像他真会空中飞行一样。
还别说,就胡飞这一手还真在部队中赢得了无数的铁杆粉丝,等到后来他在部队里选拔人练武的时候,将士们踊跃报名也有今天的因素。
轻松跃过护城河之后,胡飞找到升降吊桥的绳索,用转轴手柄轻轻的把吊桥放下来,然后再转身就面对了紧闭的城门。
顺着城墙走,找到一处地势相对平坦墙头也不是太高的地方站住脚。和身边的张雅怡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胡飞把两腿一弯,双手张开,身子猛地往上一蹿就蹿起来两米多高!两只手一扣城墙砖,双脚在墙面上一蹬,身体再往上一蹿就够着墙头了。
单手一扒两腿一偏就到了墙上。扭脸再看时,张雅怡已经在旁边站着用亮晶晶的眸子看着他了。
“下去!”胡飞一摆手,两个人顺着城墙马道下了墙头,一下去就看见城门后头的岗楼了!城门口挂着两盏灯,那个岗楼看的清清楚楚!
“我去收拾岗楼,你去开城门!”刚才爬城墙的时候已经确定城墙上没人防守了,这儿既然设了这个岗楼,岗楼里头必然有人值班!至于自己两个人进城有没有被岗楼里的人看见,那就得亲自去问里头的伪军值班员了!
张雅怡还想反驳,胡飞压低了声音语气严厉的呵斥一声:“快去!”然后反手抽出背后插的那把狰狞鬼头刀,快步冲到了岗楼跟前。
张雅怡盯着胡飞的背影出了会儿神,随后娇哼一声,一跺脚腾身飞向了城门!
胡飞到了岗楼跟前用手一推,没推开,往外拉也没拉动。岗楼不大,门也是单扇的,估计里头使用了插销挂锁之类的锁具把门锁上了。胡飞拿出匕首刀,顺着门缝估摸着位置慢慢找。匕首一顿,找到了!用匕首用力一别,肩膀头抗住门使劲儿一顶,嘿!
就听“咔吧”一声响,岗楼的门应声而开,胡飞闪身进入其中!里面桌上趴的那两位听见动静刚坐起来,睡眼朦胧的就看见眼前站着个黑影!这俩小子心里一惊就想叫喊,胡飞把鬼头刀已经横过来了,“要命的就别喊!”
好家伙!冷森森寒气逼人的鬼头刀往脑袋位置上一放,谁还敢喊?要是让这巴掌宽的钢刀砍一下,那铁定是一刀两断呀!
“爷爷,爷爷,我们不敢,不敢喊。”从这俩伪军惊恐的表情里就能看出来,他们俩人肯定是把胡飞当成来抢劫的贼人了!
对这种眼光胡飞见过的多了。以前他不在乎,那时候本身也就是干这个的,在乎也没用。现在他已经不干这个了,再被人用这种眼神看胡飞当然就感觉不爽了!
“老子是****,是来攻打商都县城的!妈了个巴子的,你们两个****的快说,王英他们家在哪儿?城里有多少个日本鬼子?都藏到哪儿了?有多少伪军?他们都在哪儿驻扎着?”
听说来的是****,这俩明显松了口气。“王英的家没在咱商都县,这城里有个大汉义军的总部。有个日本人在总部住着,是个叫田中的顾问。城里的伪军也都在总部大院里,有将近一百人!****爷爷,我们知道的可都说了,我们俩也是被抓来当了伪军的,真没干过坏事。求求你饶命呀!”
“嗯哼!我军一向是恩怨分明,绝不会滥杀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好了,你们俩现在就带我去王英的总部,要是在那里头能找到有价值的人或者物,将来也有你们俩的一份功劳!走吧。”
胡飞推门走出了岗楼,那俩伪军战战兢兢的跟了出来。就见城门口已经有部队往里进了,最前面就是胡飞那匹斑点马。李三头一批进的城,他把斑点马也给带进来了!
胡飞跳上斑点马,让那两个伪军在前领路直奔大汉义军的总部大院。骑兵大队源源不断的开进城门,张雅怡找到自己的坐骑之后,骑着马在后头就追,终于在胡飞走到总部大院的时候撵上了。
这个大院一共有前后左右四个院门,胡飞在各个院门处都派了大将把守,他自己带领大队人马亲自进院抓捕里头的日伪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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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从大汉义军总部的院子里出来直接就奔了县政府,来人家这儿一趟不和当地的政府领导打声招呼总是不好吧?
这时候天还没亮,县政府大门口已经是灯火通明了。等胡飞到了县政府门前的时候,大门两侧各站了四名持枪士兵在警戒。左边是张雅怡、右边是李三,身后跟着参谋长刘冬,胡飞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的进了县政府的大院。
说是大院,其实也就相当于一个中等收入人家的院子,和王英总部那个院子比起来,这里就是个小院。
灯光下,一群人看见胡飞纷纷作揖行礼,领头的是个穿着深色中山装大概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
“敝姓刘,是商都县长。不知长官率领大军夤夜来我商都有何贵干?”这刘县长一开口说话文绉绉的,听声音就是个文化人。
“你是商都县长?”胡飞盯着刘县长上下打量。就他那眼神,连吉金彪都能让他给看毛了,人家刘县长硬是站到那儿连脸色都不带变的。
“鄙人正是。”
“你这县长是中国政府封的,还是日本人封的?”
“当然是中国政府任命的!日本人能任命中国的县长吗?这位长官要检查我的国民政府任官状吗?”刘县长挺直了腰杆。他虽然不敢和胡飞对视,可这并不妨碍他为自己县长的合法性进行辩护。
“呵呵,好,我相信你!敝姓胡,我们是****骑兵大队,今天夜入商都是为了掏大汉义军的老窝!所幸任务完成得挺顺利。本来完成任务就该走了,可我总觉得大丈夫行事就应该光明磊落!既然来了商都瞒着王英总是不好。刘县长,你这县政府有电台吧,能不能借我用用?”
“电台?有有有!胡队长是要给王英发通告吧?没问题!我这儿就有电讯员。不瞒你说,咱们商都是个新设的小县,不光是县城规模小,就连县里面的职能部门也不齐全。你看我这县政府不大吧,这院里不光是县政府,电报局、税务局、法院,全都在这一个院里办公!”
“小徐,快,把你的电报机打开,给胡队长发电报!”刘县长叫过来一个长相清秀的年轻女孩给胡飞介绍:“这就是电报局的局长兼电讯员,叫徐亚君,老家是北平人。大学毕业被分配到咱这商都县电报局当了局长,其实也是电讯员。说起来惭愧,我们整个县政府就她一个人会收发电报。”
一旦危机解除,刘县长的话匣子立刻就打开了,这位站到胡飞旁边大有滔滔不绝之势。
胡飞也没想到这位竟然是个话唠,站到旁边听了几句之后,干脆就把刘冬推到了刘县长跟前。这两位都姓刘五百年前人家是一家,再说和地方政府打交道本来不就是参谋长的工作范围吗?至于胡飞本人,他还得跟着徐亚君去发电报呢。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胡飞对于发电报完全是个大外行,他站到跟前基本上就只能看见徐亚君一阵忙活之后,手摁着个摁钮在那儿咔哒咔哒摁。至于为什么要这样摁,这么摁是什么意思他是完全不懂。
胡飞看徐亚君发报的时候,张雅怡始终在旁边半步之外看着。胡飞不懂,她也不懂,不过张女侠却始终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这种场合她必须要在场!反正是不能让胡飞和这个漂亮的女电报员单独在一起,她不放心!
觉察出现场气氛不太对的李三早撤到门外了,其他人更是视这间电报室为三尺禁地,根本没人往这边来!
好在胡飞要发的电报简单,再加上徐亚君技术熟练,只用了不到十分钟电报就发完了。胡飞发这份电报就是通知大汉义军司令王英一声:你的商都县已经被我占了,你的日本顾问田中隆吉也被我宰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胡飞率部夜入商都,就是为了抄王英的后路,就是为了让王英在战场上顾此失彼从而给红格尔图守军创造取胜的机会!什么事儿都干完了,他不通知王英一声怎么行?不让大汉奸知道今天晚上他不就白忙活了嘛?
电报发完了,胡飞也该走了,可临走之前他提出了一个要求却让刘县长为了难,胡飞要带走徐亚君以及她那部电台!
商都县就这一部电台,同时也就这一位会收发电报的能人,这人要是走了从今往后他的商都县怎么和外界联系?
别看王英那么霸道,别看日本人那么残暴,对于县政府这个漂亮的电报局长却始终也没下手。那不是王英和日本人心里有良知,而是他们尊重人家这手会收发电报的技术!现在胡飞要人,他怎么办?
“怎么?刘县长不愿意放人吗?”胡飞的脸唰的一下就拉下来了。他这边脸一沉,刘县长的心立马提到了嗓子眼!当惯胡子的人,那身上的杀气可不是说着玩儿的!
“愿意,愿意!我怎么会不愿意呢?呵呵,呵呵,徐亚君能跟随胡队长参加****,那是她的福气。呵呵,胡队长能得到这么个收发电报的人才那更是如虎添翼呀!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好了,客走主心安,我们走了刘县长也能继续睡你的好觉了,告辞!”要达到的目的已经全都达到了,胡飞心满意足的走出了商都县政府。
“飞哥,这漂亮妹子徐亚君怎么办?是让她跟着你吗?”胡飞还没出城呢,张雅怡就靠过来小声的问起了新收报务员的安置问题。
“跟着我?她跟着我干嘛?我还要指挥作战,哪有功夫带着她?”胡飞瞪了张雅怡一眼,“你要是愿意就让她跟着你,要不然就让她去医疗队呆着。”
胡飞的部队需要发报的时候并不多,徐亚君这个位置绝对是个清闲差事。放着这么一个整天没事干的大美女在一帮大兵当中呆着确实容易生事,整个骑兵大队大概也只有在医疗队或者跟着张雅怡最安全。
“那就让她去医疗队吧。平常在医疗队帮帮忙,需要发报的时候咱去医疗队找她。”心情好转的张雅怡立刻就给徐亚君安排了个最稳妥的位置。
医疗队的队长张仲林在骑兵大队就是尊佛,除了胡飞没人敢得罪他!徐亚君到医疗队当然是最好的选择,她张女侠还得陪着胡飞,哪能在身边老带着个碍事的徐亚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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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都的事情办完之后,胡飞率领骑兵大队在天亮之前就离开了县城。连夜来,凌晨走,县里的老百姓还什么都不知道他这边就把活全都干完了。
离开商都,胡飞带着部队赶回红格尔图前线,他的驻地还在那儿呢。夜入商都这件事办得再漂亮,不回前线那也叫私离驻地、临阵脱逃!他这边电报一发,伪军撤退就是早晚的事,趁着敌人撤退不过去落井下石一把胡飞怎么能甘心嘛?
顺着原路往回走,走着走着天就蒙蒙亮了。这一夜马不停蹄的忙活的,连一点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好在这一趟不仅得了不少东西还捞了个电报员,胡飞心里还挺高兴。算算时间,估计离着战场也没多远了,隐约的已经能听见远处的枪炮声了。
“兄弟们再加把劲儿!咱们才掏了王英的老窝,接着再去捅那些****的屁股呀!”前面天空一红一暗的,轰隆轰隆的炮声和噼噼啪啪的枪声越来越响,胡飞知道已经接近了战场,趁着这机会赶紧向部队作临战动员。
“捅****的屁股!”骑兵们扯着嗓子一阵乱嚎,奔波了一夜的疲劳仿佛在这一通叫喊中完全被撵走了,刚才还是无精打采的骑士们再次亢奋了起来。
“驾!”胡飞一声呵斥,斑点马抖擞精神跑了起来。骑士们紧随而上,再次组成了一条快速奔涌的洪流,向着前方战斗正激烈的战场奔驰而上!
王英自从接到商都发来的电报之后脸色就变得极为难看。田中隆吉,那可是日本参谋本部设在德化的特务机关长!别看田中的军衔只是个中佐,他的权力可大着呢!就这么个大人物竟然在商都被人给宰了!这让他王总司令将来怎么去和日本人解释?
王英心里已经有了退兵的打算,他必须尽快返回商都找到田中隆吉的尸体。就算活人保不住,他也得把尸体找到收拾干净了给日本人送过去!
日本人对尸体是很重视的,他们每一个士兵在中国战死之后,都会把尸体烧成骨灰带回国内去。更何况田中隆吉这个中佐机关长了。希望交回了尸体,日本人那边不会对自己太苛责吧?
战斗打了一天一夜,除了损兵折将之外没有取得哪怕一丁点的进展,红格尔图和兴和两个地方一个也没有拿下来!眼看天快亮了,一夜没合眼的王英下了命令:部队即刻撤退!回商都找田中隆吉的尸体去!
巴雅尔的骑兵团在这次围攻红格尔图的战斗中可谓是伤亡惨重,连伤亡的带逃跑的,他的骑兵团损失超过了三成!巴雅尔早就不想打了,人家是机枪、碉堡,他这边是挥舞着马刀的骑兵!一个个傻乎乎的骑马往阵地上冲,那不是让人家练枪法的活靶子嘛?
王英的撤退命令下达以后,骑兵团是执行最坚决,行动最迅猛的一支部队!巴雅尔团长率领麾下骑兵团,以比白天冲锋快了几倍的速度迅猛后撤!
骑兵本来跑起来就快,巴雅尔再带着头这么一跑,在别的伪军还没收拾好行李、穿好靴子扣好扣子的时候,骑兵团就已经开始行动了。
巴雅尔带着骑兵团往商都退,胡飞率领着骑兵大队往红格尔图来,他们双方不可避免的就面对面的撞上了!
伪军骑兵团虽然损失惨重现在还有上千人马,骑兵大队兵强马壮全加一块也不过就是四五百人。双方人数对比是二比一!如果这样正面硬碰硬的冲撞上,一般人都会认为骑兵大队是必败无疑!当然,战争都是由偶然因素决定的,具体双方胜负如何还得看现实的进展。
双方离着五百米之外胡飞就听见对面的马蹄声了。从地面的震动程度分析,对面的骑兵很可能是一支大部队,一支人数马匹都超过骑兵大队的人马!
“准备战斗!”胡飞大声对部队下了命令,同时也给自己的步枪弹仓里压满了五发子弹。虽然他还不知道对方是谁,可在战场上那得时刻做好迎敌的准备!听声音,敌人是从正对面来了,是加速迎上去,还是怎么办?胡飞心里略一思量立刻有了决断!
一带斑点马的缰绳,胯下马在奔驰中开始转弯。打仗是要讲战术的,勇猛拼杀的目的是己方要减少伤亡。斑点马一转弯,张雅怡和李三自然跟着转弯,后面的战士也跟着转弯,整个骑兵大队在奔跑当中划着漂亮的弧线转了个方向。
部队转了个半圆之后胡飞再一调马头,骑兵大队已经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马头冲外了。
按说巴雅尔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骑手和从军多年的老骑兵,胡飞能听见的马蹄声他没理由听不见的,可事实是他确实没听见。或许是战场上的枪炮声让他的听力失聪了吧?也或许是撤退心切、没工夫留意其它的无关事项?
反正是巴雅尔没听见在他前方几百米外有一支四五百人的骑兵,他更没想到那支人数只有他一半的骑兵正像准备捕食的猛兽一样,静悄悄的潜伏在骑兵团的必经之路上。
巴雅尔一马当先的率领着麾下千余骑兵快速奔驰在乌兰察的草原上,就像一大团乌云在快速的奔涌流动着。
一千米,五百米,两百米!巴雅尔的上千骑兵出现在了胡飞的视线以内,并且正在继续的高速奔跑!天边已经露出了一丝曙光,胡飞从望远镜里可以清楚地看见在队伍前方正策马狂奔的巴雅尔!
原来是你这家伙!胡飞嘴角挂起了一丝冷笑。拉枪栓把子弹推上膛,用脚尖轻轻点了一下马镫,斑点马开始启动了。举枪,瞄准,射击!“啪”的一声枪响,正跃马扬鞭跑得高兴的巴雅尔冷不丁的一个马失前蹄连人带马就摔了下去!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胡飞这一枪打的并不是巴雅尔,他打的是巴雅尔的马!马的体积比人大,想要打中也更容易。胡飞这一枪把巴雅尔的战马给撂倒了,马上的巴雅尔当然也得跟着摔倒。摔倒虽然不致命,可后头的骑兵收势不住跟着再摔倒那就要了命了!
连人带马,“噗里噗通!噗里噗通!”一下撂倒好几匹,再往后的骑兵反应过来之后赶紧带马往旁边让,让的过程中有的控制不好再和边上的骑兵撞到一起,摔倒的人就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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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的巴雅尔从摔倒之后就再没爬起来,他和他的战马被后面的骑兵连人带马的反复地砸来砸去,最后又被收势不住的战马给踩了上百蹄子,这位大汉义军骑兵团的巴雅尔团长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死在了撤退的路上。
巴雅尔死了!周围亲眼看见这一人间惨剧的骑兵们顿时慌了手脚。可后面的人不知道呀,后队的骑兵只管策马向前跑,逼着前队骑兵继续往前。
骑兵部队是一个整体,要跑大家一起跑,要停大家一起停。有巴雅尔在的时候,他一句话所有骑兵都得听令而行,现在巴雅尔死了,这命令也就没人下了。
前面的骑兵知道巴雅尔死了都在减速,后面的不知道只管往前冲,前面已经减速的骑兵为了给后面没减速的让路,本能的他们就往两边分。后面的冲过来一看,哦,原来这儿出交通事故了,那咱也跑慢点看看怎么回事吧。
反应快的骑兵减速往两边分,反应慢的绕过倒地的那些人和马继续往前跑,还有那脑子更迟钝点的干脆就直接骑着马趟过去算了!有踩着巴雅尔这些苦命孩子身体趟过去的,也就有没趟过去的。趟不过去的那几位自然就加入了那些伤亡骑兵的行列。
巴雅尔骑兵团的队形可就乱了!
胡飞一枪把巴雅尔打落了马,骑兵大队不光是就他一个人手里有枪。骑兵们一看,飞哥都打枪了,咱也打吧!这几百个人纷纷举起枪可就打开了!噼里啪啦一顿枪响,巴雅尔的骑兵团又有数十人中弹落了马,骑兵团的秩序更加乱了。
胡飞也不是原地不动光打枪的,他既然把骑兵摆出了这么个截击的阵型,自然是要跑起来,近距离的打击伪军骑兵团!第一枪打完之后,胡飞就催动斑点马跑了起来,一边跑,一边继续开枪!
“啪!啪!啪!”每一枪打出去都能看见敌人的骑兵队伍当中有相应的人落马,这种枪响人倒的感觉可真是太好了!胡飞越打越高兴,斑点马越跑越兴奋,这才真是人又精神马又欢!
伪骑兵团里当然不是就巴雅尔一个军官,其中有个叫旭日干的营长就打算当个力挽狂澜的英雄。这位骑兵营长一边朝攻击他们的敌人放着枪,一边大声招呼周围的骑兵跟他一起开枪御敌。
旭日干既然是营长,身边左右自然是跟了一批亲随部下。别人不听他的,这些人得听。于是,在混乱的骑兵团当中就出现了这么十几个与众不同的还击者,并且这些人的规模还在迅速的扩大!
胡飞首先发现了敌人骑兵当中的这一小撮异类,好小子,竟然还敢公开叫板!胡飞双眼锁定了敌骑兵营长,抬手就是一枪,“啪!”
子弹“嘭!”的一下从黄骠马的肚子上一穿而过!旭日干跑着跑着就觉得身子底下猛地一空,再想做动作已经来不及了,倒霉的旭日干跟着他的爱马一下子摔到了地下!
周围的那些骑兵们一看,营长落马了!快抢救!说是抢救,怎么抢救?骑兵团的大队骑兵正在奔跑当中,谁敢在中间下马救人?下去就有被后头战马给踩死的可能!这就和在高速公路上一样,谁敢在高速公路上突然下车?那就是在自杀!
旭日干的阵亡,彻底把骑兵团最后的一丝希望也给摧毁了!当胡飞带着他的骑兵大队抵近射击的时候,这支大汉义军骑兵团已经完全丧失了一支武装部队应有的职能。
这几百上千名骑兵根本就组织不起任何一支攻击或者防守的队形。也没人去组织,每一个骑兵脑子里想着的都是赶紧离开,远远地逃离这个危险地域!跑吧!骑兵们纵马狂奔!
胡飞带领着骑兵大队从侧面一靠上来,已经失去有效指挥的伪骑兵团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一哄而散!他们再也不能称之为一支部队了,骑兵团从这一刻起就消失了。这些骑兵们三个一群、两个一伙儿,或者单人独骑的四散奔逃!每个人都为了自己能活下去而向着自认为正确的方向狂奔而去!
曾经兵强马壮的巴雅尔骑兵团就这么完蛋了?胡飞提着打完了子弹的步枪目送这些散兵游勇四处逃命。草原上,骑兵大队正在四处堵截零散的伪骑兵。只要是人数不足百人的就是这些骑兵们围歼的目标。
吉金彪就拦住了一伙儿大约七八十人的溃逃骑兵。
“站住!缴枪不杀!妈了个巴子的,兔崽子你还敢跑?”吉金彪催马过去,扬起马鞭就抽了一个逃兵一鞭子。那个年轻的骑兵吓得缩了一下脖子,用恐惧的眼光看着凶巴巴的骑兵连长。“不想死的都给老子下马,哪个再敢磨蹭,老子要了他的小命!”
被围的骑兵面面相觑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屈服在了****骑兵的枪口之下。一个个战战兢兢的把刀枪武器放到一堆儿,双手抱着脑袋跪成了一片。
“都起来吧,你们这些瘪犊子!从现在起你们就是老子的手下了!老子叫吉金彪,江湖报号窜山豹!现在是****骑兵独立大队的连长,就是你们的长官!都给老子记住了!别他娘的将来有人问你是哪的,你说不知道!书记官,给这些新兵登记名字发枪!”
吉金彪嘴里大声呵斥着,心里乐开了花!他的骑兵连总共也不到一百条人枪,这一下就收编了将近八十个人,等于是骑兵连扩大了快一倍!望着这满脸迷茫却身强体壮的新兵,吉金彪咧开大嘴笑了。
战场上几处地方都在上演着相似的场景。骑兵团的溃兵就像是成群的绵羊,胡飞手下这些狼一样的将领们纷纷趁机捞取好处!各人根据各人的实力,围捕溃兵,壮大自己!几乎每支部队抓到的溃兵人数都只比自己原部队稍微少那么一点。
抓的溃兵人数少了他们觉得吃亏,抓的人数太多他们又怕控制不住。因此,等这次战斗结束之后胡飞统计部队人数的时候就发现了一个令人吃惊的事实,骑兵大队开战前还不到五百人,现在总人数竟然接近了九百!
一场击溃战让胡飞实力大涨,同时也让他更加进一步的体会到了战争带来的好处!
“弟兄们,红格尔图的沈涵营长还等着咱们去救他呢。走,跟我抓王英去!”
“抓王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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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有三个,当中间一个白色的人影看着像是电报员徐亚君,左边那个黑脸的是苟天晓,右边白脸的是吉金彪。这仨人每人脚上绑了两块长木头片,手里拿着两根细竹竿,他们在玩滑雪。
大雪过后打雪仗、玩滑雪本来就是很常见的雪上游戏,看见三个人玩儿得这么高兴胡飞本来沉重的心情不觉得就放轻松了许多。
三个人在一块滑雪,吉金彪和苟天晓都能从脸面上分辨出来,徐亚君却只能从声音上猜。胡飞离他们大概也就一百米左右,凭他的眼力这么点距离竟然看不清徐亚君的脸,这大概和这女人穿了一身白衣服有关吧?
“雅怡,他们在玩儿滑雪,咱们也去看看。”说着话,拉起张雅怡就跑。说到底胡飞现在也不过才二十出头,正是年轻人爱玩儿好动的年纪,有时候一不注意就会暴露出年轻人活泼的本性。
苟天晓和吉金彪都是在东北长大的,对和雪有关的各种游戏俩人都很精通。徐亚君是北平人,虽然每年冬天也能见到雪,可北平的雪终究是不能和东北的比。三个人说是一起滑雪,其实是吉金彪两个人在教徐亚君滑雪。
看得出来,徐亚君应该是已经掌握了滑雪的入门技巧了,她现在正在尝试着短距离的滑行。苟天晓和吉金彪一左一右保护着,生怕中间的美女摔倒了没人扶。
走得近了胡飞才看清,徐亚君脸上戴了一副白口罩,身上还披了一件白色的斗篷,难怪他只能从声音上分辨人了。披着白斗篷、戴着白口罩,再在白色的雪地里滑雪当然就能起到一定的隐形效果了,人家和环境融为一体了嘛!
白色斗篷!胡飞的心脏有力地跳了两下,他终于找到雪地伪装的办法了!
当天,骑兵大队就从乌兰察布购买了上百匹白布,并从乌兰察县里面请了十个裁缝到他们军营里去了。胡飞对这次买白布事件极为重视,没有一点消息透漏的。第二天,天一亮,就有两名战士骑快马离开军营去了归绥。
从第二天晚上起,归绥城中白布断货!绥远省主席兼第三十五军军长傅作义将军宣布白布为战略物资,收归省政府专卖。没有傅将军的命令,任何人不许从事白布买卖,违者以叛国罪论处!
绥远省的大布匹商人纷纷宣布放弃白布买卖,所有库存白布全部上缴归绥政府。
两天以后,身穿白衣头戴白帽浑身上下一身白的数百战士站在了胡飞面前。胡飞和这些战士一样,同样是从头到脚一身白,就连脸上都带了白口罩。戴上口罩,一是为了伪装,第二也是为了防寒。十一月末的绥北最低气温低至零下二十度!戴个口罩能防止冻伤脸。
每一名战士身背后都背了两样家伙,一个是步枪,另外一个是带雪仗的滑雪板。战马都留到军营里了,今天晚上的行军全凭这幅滑雪板了!
双眼从前到后由左至右连看两遍之后胡飞一抬手,“出发!”当先大步走出军营!在他身后,数百白衣军昂首挺胸紧随其后。
出了军营不过一百米再走路就费劲了,积雪都没过小腿肚了。战士们把身后背的滑雪板卸下来,按照规定在两只脚上绑好了,双手各握一支雪仗。听胡飞喊了一声“走!”这支白色大军慢慢的滑行了起来。
虽然这两天进行过简单的培训,可要熟练掌握滑雪这门运动的技巧那还得是多实践。没有大量的练习,任何形式的运动都只不过是纸上谈兵。今天,胡飞就带着骑兵大队的官兵们出来实践了。
有熟练的老师在旁边大声教导着周围的一群学生:“身体前弓、双腿微曲、抓紧雪仗,划!”
时不时的就有战士没掌握好平衡跌倒了,周围既没人扶他、也没人笑他。没跌倒的人继续划,跌倒的则快速爬起来整理好滑雪板快速从后追上去!
胡飞在队伍最前面,他也是东北人,他也会滑雪,并且他滑雪的技术相当好。可胡飞现在却快不起来。他身后的滑雪板部队需要有一个从认识到熟练的过程,另外就是他身边的那位大美女也得要他来照顾。
这美女当然不是那个漂亮的女报务员徐亚君,徐亚君有吉金彪在照顾着,胡飞旁边的美女是张雅怡。张雅怡的老家在江南,她从小到大也没见过几次下雪,滑雪,更是从来没经历过的新鲜事。
张雅怡拥有高超的武艺、强大的平衡能力、再加上远超常人的体力,这三样就能保证任何体育运动她学起来都要比一般人快,滑雪当然也不例外。
想学滑雪得先从走路练起。在胡飞的帮助下练习了十分钟穿着滑雪板走路之后,张雅怡果断的开始了短距离的滑行。跌倒,对于张女侠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可让人奇怪的是她还就是跌倒了,并且跌倒的次数还不止一次!
“噗通”一下,张雅怡再次以一个优美的姿势趴伏在了雪地里。胡飞快步赶上前,用双手半搂半拽把这美少女重新拉起来。
“哎哟,哎哟。”胡飞刚刚松开手,张雅怡就娇声的叫了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你哪儿疼?”闻听美女喊疼,胡飞赶紧再次搀住张女侠。
“我,我胳膊疼,刚才摔倒碰着了。你帮我揉揉吧。”
“我叫军医过来给你上点药吧?”
“不用上药,你帮我揉揉就好了。”
面对美少女的软语相求,胡飞根本就无法拒绝。也别说是揉胳膊了,要揉哪儿我都帮你揉!今天之前胡飞还真没怎么见识过江南美女的柔情,他接触的都是东北大妞,哪儿有机会认识江南的水乡美女?这两个人与其说是在练习滑雪,还不如说是在雪中**。
骑兵大队里基本上都是身强力壮的青壮年,身体素质好、学东西也快,再加上旁边有一群优秀的老师在教。因此,在经过近两个小时的学习和尝试之后,这几百将士已经能够比较熟练的运用滑雪板和手里的雪仗在雪地里滑行了!
张雅怡自然是比这些人更早学会了滑雪,现在她不仅能熟练的操纵滑雪板和雪仗快速滑行,并且还无师自通的领悟了金鸡独立和转圆圈!
胡飞看了看怀表,二十点零五分,开始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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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白色的大军无声无息的穿梭在内蒙古达尔汗草原上,这就是****发动百灵庙战役的前锋,胡飞和他的独立骑兵大队!
在雪地里使用滑雪板就是比骑马灵便,凭借两只雪仗的左右拨动,战士们就像一群欢快的鸟儿一样在平整的雪面上快速滑行着。
白色衣帽彻底掩盖住了我军战士的行迹,他们已经在百灵庙外围雪原上滑行将近一个小时了,四周围仍旧静悄悄的。除了滑雪板和雪接触发出的轻微“嘶嘶”声,天地间再也没有了第二种声音。
前方出现了连绵的大山,最中间的一座山峰最突兀也最显眼。百米高的孤峰像利剑一样直插云霄,似乎在监视着百灵庙外围雪原上的一举一动,它又像一位脉脉含情的少女静悄悄的矗立在那里。这山名叫女儿山。
相传清朝皇帝康熙找人算命,那算命的先生为了多骗两个算卦钱,竟然说这女儿山五十年以内必然要有一位真龙天子出世。真龙天子那就是皇帝!康熙的龙子龙孙自然是在京城的皇宫里呆着的,女儿山上出的这位真龙天子是怎么回事?
康熙一听那还了得?当即下令清查女儿山附近户口,并在山脚下修一座广福寺,用于镇压女儿山的龙气。大殿门头匾额上的广福寺三个字传说就是康熙亲笔书写的。
那位至高无上的满清圣君亲笔书写的寺名却并没有在草原上叫响,擅长骑马放牧的蒙古牧民还是更习惯把这座寺庙叫做百灵庙。
从这个传说中也可以看出女儿山在广福寺,也就是在百灵庙地区的知名度。如此有名,并且地形又是如此特殊的女儿山上会没有驻军?胡飞怎么也不会相信!像这样居高临下视线宽广的地形,随便放两个人就能监视山外几十公里的草原,鬼子军事顾问不可能想不到的。
当胡飞看见女儿山的时候,他心里已经把这里当成了第一个目标,那就是攻占女儿山!
夜色深沉,再加上遍地积雪的反光,一直等走到跟前才看见女儿山上有星星点点的灯光,山上果然有人!上山!没啥说的,攻上山去,先把这山上的敌人干掉了再说!
到了山脚下之后,胡飞挑了五十名身手矫健的战士,将领里面带了李三和吉金彪,当然,女侠张雅怡是必定要跟着的。这五十多人收拾利索之后,带好了刀子、绳子,顺着山路就往上爬。
女儿山虽然陡峭,上山的路还是有的,陡峭的石头台阶直通山顶。要是没有这些石阶,伪蒙军也不可能在山上驻兵。
下面草原上的积雪都漫过了膝盖,山上的雪自然少不了。顺着堆满了积雪的石头台阶往上走,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既担心一不小心滑下去,又担心发出声响太大被山上的守军发现了。
往常走几公里都不会喘粗气的战士们,爬这座仅有一百多米高的小山脑门上就见了汗了。天气太冷,汗一出来立刻被挥发成了水蒸汽。再加上呼吸产生的热气,战士们就像一列列小火车一样,脑袋上呼呼的冒白烟。
快到山顶的时候听见有人说话了,听声音似乎人数并不多。胡飞挥手示意战士们减慢速度,慢慢靠近山顶。
在接近山顶的避风处有三座帐篷,每个帐篷里都亮着灯。两个伪军背着枪在帐篷外面来回的跺着脚、散着步,这应该就是山上守军的观察哨了。胡飞轻轻做了几个手势,身后的吉金彪和李三像豹子一样扑了上去!
两条白色的人影悄无声息的靠近那俩伪军身后是举刀就刺!山上的积雪掩盖了人的脚步声,两个伪军发现情况有异的时候已经晚了!
当匕首扎到脖子上的时候伪军回了一下头,就看见眼前一片白,紧跟着就被利刃割断了喉咙!伪军捂着漏气的喉管手脚抽搐着摔到雪窝里丧了命。
眼看偷袭得手,胡飞一声口令蜂拥而上的战士们分扑各个帐篷!帐篷里的伪军们正烤着火说闲话,冷不丁的帐篷门一开,魔鬼一样的敌人已经带着雪花蜂拥而入,挥刀乱砍!
帐篷里的惨叫声、怒骂声、重物倒地和器皿打碎的声音瞬间响起!也不知道是谁不小心,竟然还把左边那顶帐篷的帆布给引着了火。眼看着火苗子越烧越旺,帐篷里正在肉搏的双方士兵却丝毫不受影响。
胡飞和张雅怡并没有参加帐篷里的战斗,两个人站在刚才伪军站岗的位置观察着那三顶帐篷。
“啪!啪!”其中一顶帐篷里响了枪。在安静的夜里这两声枪响格外的刺耳,估计十里之外都能听见了吧?对此胡飞早有心理准备。偷袭也是打仗,只要战斗按照己方设计好的线路走下去,就算百灵庙里的敌人听见这枪声他们也是在劫难逃!
有个伪军从帐篷底下连滚带爬的钻出来就往下山口跑,张雅怡抬手就是一记飞刀!倒霉的伪军站在下山的台阶处摇了两摇、晃了三晃,最终身体失去平衡一脑袋顺台阶摔了下去!这就不用看了。从一百多米高的山顶台阶上骨碌下去,那人摔到底也成一团烂泥了。
女儿山峰顶的战斗进行得很快,也就五分钟不到三顶帐篷里的异声就全部停止了,又过了两分钟,战士们退了出来。进去之前还是浑身白衣,出来的时候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沾了点血迹,在遍地白雪的映衬下格外的刺眼。有几个甚至从上到下都是一身红,就像刚才是进了红染坊一样。
着火的帐篷火已经烧大了,通红的火苗子蹿起老高,把整个女儿山的山顶都照得明晃晃、红彤彤的。
胡飞拿出信号枪,“嘭!”一颗红色的信号弹升入了夜空。远处的雪原似乎突然起了波浪,平整的雪面出现了律动。胡飞知道,那是参加百灵庙战役的****战士快速开进带起的波涛。
战士们用积雪很快就扑灭了大火,胡飞命令下山。
上山容易下山难。这句话在今天才算是得到了最好的印证。积雪的陡峭台阶让胡飞和他的战士们每下一步都提心吊胆的,好不容易把这上千级台阶下完了,内衣都被冷汗给打湿了。所幸,在官兵们加倍的小心之下,下这座陡峭的女儿山倒是没出现人员伤亡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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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计后续大军很快就会杀到,胡飞带领部队越过女儿山山口继续往前,他想在大部队发起总攻之前尽量的贴近百灵庙!
百灵庙内,日本特务机关长盛岛角芳正一边品尝着日本清酒,一边观看两名身穿蒙古族传统服饰的少女跳舞。本来军队里是不允许有女人的,不过好客的德王为了怕他这位尊贵的日本客人寂寞,专门送了两个王府里的侍女给盛岛中佐解闷的。
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房门就被人推开了。那两个蒙古侍女赶紧停止跳舞垂首站到了墙边。
看见进来的这个光头喇嘛盛岛角芳的脸唰一下就拉了下来,“小宾君,就算你现在是百灵庙的喇嘛,没有经过主人的允许就擅闯别人房间也是很不礼貌的!”
那个叫小宾的喇嘛却根本就不接盛岛角芳的话,挥挥手就把那两个蒙古侍女给轰了出去。这下盛岛角芳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小宾君,请你自重!那两个女人是德王殿下送给我的侍女!”不经他这个主人的允许擅闯房间也就算了,现在竟然喧宾夺主的把他的侍女也给轰了出去,盛岛中佐脸上可有点挂不住了。
“盛岛君,出事了!刚才我接到警戒部队的报告,说是他们听到了两声枪响,并且女儿山的山顶还起了火!我怀疑傅作义的军队今天晚上就会进攻百灵庙!”
这下盛岛角芳的脸色彻底变了,由刚才的愤怒一下子转为了惊讶,紧接着一跃而起,拉着小宾喇嘛快速冲出了房间。
这个叫小宾的喇嘛其实是个日本人,小宾是他的姓,这家伙叫小宾之助,是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的高材生。毕业以后,小宾在陆军没混两年就托熟人去了参谋本部,从此就由一个穷凶极恶的鬼子军官变成了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日本特务!
参谋本部把小宾派到中国之后,这家伙化装成喇嘛混进了百灵庙喇嘛寺,成了寺里的一名在编喇嘛。自从小宾住进喇嘛庙之后,这所藏传佛教的圣地百灵庙就逐渐被这名日本特务给弄得乌烟瘴气,再也没有了往日佛寺的慈悲和庄严。
小宾之助在喇嘛当中鼓吹日本军国主义的好处,宣扬所谓的大东亚圣战。凡是反对他的,全都要遭到残酷的报复。到百灵庙上香拜佛的蒙古族妇女时常有人失踪,庙里的喇嘛和当地驻军追查之后从来就没有过结果。到了最后,单身的妇女再也不敢独自来百灵庙朝拜了。
其实那些女人都是被小宾之助一伙儿人拘禁到密室里头供他们淫乐了。事儿是小宾干的,百灵庙里的喇嘛和伪军怎么可能查的出来呢?
盛岛角芳和这个小宾之助是一丘之貉,只是他一向就有点看不起这个冒充喇嘛躲到庙里的同僚,要不然,小宾突然闯进来他怎么会那么大火气呢?现在听说战略要地女儿山响了枪还起了火,盛岛角芳也顾不上再追究小宾之助的失礼了。
到了高处拿望远镜朝正南方向一看,女儿山的方向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哪儿有什么大火?
“怎么回事?火呢?”盛岛角芳转头怒瞪小宾之助!扰人雅兴、还谎报军情,这个假喇嘛看着怎么那么讨厌呢?
“刚才是有火光的,警戒部队有人看见了。”面对盛岛角芳的质疑,小宾喇嘛显得很不服气,“盛岛阁下要是不相信的话,我可以找目击者作证!”
“有目击者吗?好吧,那就请小宾君把人找过来吧。”被打扰了兴致的盛岛角芳显然是不打算轻易放过小宾喇嘛了。
小宾之助怒哼一声,气冲冲地去了。时间不大,他就带着几个人再次回到了盛岛角芳面前。来的人除了小宾喇嘛之外,还有伪蒙第七师的师长穆克登宝、日本顾问烟草谷,以及两名伪蒙第七师的士兵。
“盛岛君,就是这两名士兵在巡逻的时候听见女儿山上响枪、看见山上的火光了。”一身戎装的烟草谷给盛岛角芳敬了个日本军礼,随后介绍了那两名伪蒙军士兵的来历。
“是你们两个看见和听见的?那好,现在就把当时的情况再仔细给我说一遍吧。”
两个伪蒙军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随后俩人把目光全都转向了他们师长穆克登宝。
“你们两个崽子有话就说,看着我干啥?赶紧听盛岛太君的话把你们刚才看见的讲了!娘的,敢不说实话老子明天就不让你们吃饭!饿死你们俩个小崽子!”穆克登宝拿着马鞭在离他近的那士兵身上抽了一下,怒冲冲就是一通乱吼!
两个伪蒙军这才结结巴巴的把他们巡逻时候看见的、听见的讲了一遍。总之是:隐约听见了两声响,估计可能是枪声。看见女儿山上头发了红,两人猜测应该是山头上起了火。
这通话不是猜测就是估计的,显然不能让盛岛角芳很满意,不过情况既然已经出来了,那该有的应对工作当然也得做了。
“穆克君,请立即集合你的部队进入战时防御状态!如果你的这两名士兵说的都是真话,今天晚上傅作义的军队很可能就会发动进攻!烟草君,请协助好第七师进行防御。小宾君,把你在百灵庙里收编的手下全组织起来,发给他们枪,随时准备参战!”
“嗨!”两名日本人齐声答应了,弯腰鞠躬表示完全服从盛岛机关长的调遣。穆克登宝俩脚跟一磕,举手敬了个军礼。后头那俩伪蒙兵跟在穆克登宝身后敬了礼。这一刻,在场这几人倒真有一点大战之前的紧张气氛了。
“啪!啪!”枪声突然响了!这一下在场的人全听见了,这可不是猜测,这是真真切切的响了枪!还没等盛岛角芳、穆克登宝等人做出反应,枪声就响成爆豆了!
“啪啪啪!”“哒哒哒!”机枪、步枪、手枪,各种枪声交织在一起,中间还夹杂着手榴弹和掷弹筒的爆炸声!战斗已经打响了!
盛岛角芳呆愣了片刻之后,扯着嗓子嚎叫了起来:“穆克君!立刻回到你的部队组织反击!快!”
“是!”穆克登宝答应一声转身就跑,后面那两个伪蒙军士兵紧随其后。烟草谷向盛岛角芳又敬了军礼,等盛岛机关长回礼之后,两人互道保重就各奔了东西。百灵庙之战正式打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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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金彪带着一个连去了左边,杨金生带一个连去右边。两边有了侧翼掩护,战斗才能坚持更长的时间。胡飞现在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他知道以自己这支部队的实力拿不下百灵庙,所以他就打算固守待援。胡飞想把部队留到这儿,等着晋绥军的后续大部队上来再说。
想钉到阵地上也没那么容易!你不进攻,对手还想进攻呢!两边对射了十分钟之后,百灵庙的日伪军开始发动攻势了!
日本顾问烟草谷直接向伪蒙第七师的师长穆克登宝下命令:冲锋!经过烟草少佐教导出来的伪蒙军,就算没有日军野战部队整体素质高,可该有的战术动作还是能做出来的!
穆克登宝接令之后立刻从伪蒙第七师里头调出了一个五百人的骑兵团,在两辆装甲车的掩护下向胡飞的阵地发动了强攻!
怎么办?只配备了轻武器的胡飞部队想要正面挡住日伪军的装甲车难度可是有点大。难度大就可以不打了吗?当然不能!
眼看着伪蒙军骑兵在装甲车的掩护下从侧翼迅速接近,而正面日伪军的防御工事仍旧在疯狂的喷射着子弹,胡飞当机立断,命令后队熊伟部立刻去支援左翼吉金彪连!日伪军的装甲车就是从左边上来的,左翼要是垮了,整个部队都得垮!
熊伟带着他的两百人刚一过去就和敌人交上了火。这望海山上有名的黑瞎子就是会拼命,一上去就在付出了十几条人命之后,炸毁了一辆日伪军的装甲车,另外一辆也让连打带吓的不敢往跟前凑太近了。
装甲车后面跟着的伪蒙骑兵们往前冲了两回,被吉金彪和熊伟两员猛将集中火力干掉了几十口子之后,剩下的骑兵就开始绕圈跑了。
说到底,伪蒙骑兵终究是没有他们的祖先勇猛善战,也没有鬼子那种武士道的悍不畏死精神,他们只是一群没有灵魂的蹩脚骑兵而已。当初成吉思汗麾下那支横扫天下、杀人如麻的铁血蒙古骑兵早就化作了黄土一去不复返了。
左翼的吉金彪和熊伟以勇猛无畏的战斗意志打退了装甲车为前引的伪蒙骑兵,右翼的敌人又趁势攻了上来。右边是杨金生,胡飞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兵力可以支援他了。到底能不能顶住敌人的攻势,就得完全看杨金生和他率领的那两百战士了。
杨金生据守的右翼阵地附近积雪比较深,伪蒙骑兵冲到半路就走不动了,将近半米深的积雪让他们的战马根本就迈不开蹄子。这一路还没有装甲车,伪蒙第七师的几百骑兵只好下了马,在日本顾问的指挥下步行向我军右翼阵地发动强攻!
“打!”杨金生可不是吃素的,日伪军一出现他立马就下命令开火。机枪、步枪、手榴弹一顿狂轰滥炸,冲过来的几百伪军丢下几十具尸体狼狈逃回了庙里。不过,为了击退这股日伪军,杨金生也付出了二十几条人命做代价。
百灵庙的日伪军占据着人数和地理上的优势,盛岛角芳当然不甘心一直这么僵持下去了。盛岛机关长命令伪蒙骑兵再次出动,从左中右三个方向同时向来犯之敌发起决死攻击!
穆克登宝虽然心里有点不情愿嘴上却不敢说,眼睁睁看着骑兵们下了马步行着开始冲锋,他还得在后头大声的鼓舞着士气:“弟兄们冲啊!宰了这帮****,太君有重赏呀!快上,快上!”穆克登宝咋呼的挺响,他自己却一步也不离开百灵庙的防御阵地。
眼看杨金生的右翼险情频现,胡飞忍不住抄起一支步枪,带着两个警卫员就过去了。正面主阵地有刘冬坐镇指挥,他就算离开了部队也不会一下就让打垮了。
进攻右翼的敌人有三百多人,杨金生带着将近两百名战士趴在雪窝里和敌人对射。现在这两百人已经牺牲了将近三分之一,却仍旧死战不退。胡飞带着警卫员过来之后立刻加入了战斗。
“飞哥,你怎么来了?”看见胡飞,杨金生显得有点意外。
“废话,我不来,难道眼睁睁的看着你死到这儿吗?”胡飞说着话,举枪瞄准扣动扳机,枪声一响,一个伪军头目应声趴那儿不动了。“这仗不能这样死打!我们是来偷袭的,没有防御工事,爬到这儿和敌人打防御战太吃亏!”
胡飞一边说话一边开枪,几句话说完又有两名伪军中弹倒下了。一个鬼子顾问穿着日军的军官制服,手里拿着指挥刀正在大声地命令伪军冲锋,胡飞看见之后,一枪就把这个鬼子顾问给放倒了。这一下,那群正在往前冲锋的伪军顿时停到原地不动了。
杨金生一看有门,他也开了一枪,伪军群里另外一个鬼子顾问躲闪不及也中了弹。指挥这路伪军进攻的只有这两个鬼子顾问,俩鬼子双双毙命,伪军们惊慌失措之下立刻就往下撤。我军部队尾随射击,又击毙了十几个伪军。
“八嘎!”在后头观战的盛岛角芳勃然大怒,冲过去拉着那败退回来的伪军连长左右开弓就是四个大耳光!打完了还不算,这家伙“噌”的一下拔出指挥刀,一刀就把那倒霉的伪军营长给砍翻在地了!
周围的伪军无不骇然变色,一个个低头不语。
“穆克君,你立刻组织部队冲锋!一定要把这支支那军队的右翼给打掉!”
“盛岛阁下,我的部队已经很疲惫了,还是让他们依据工事防守吧!”穆克登宝圆睁着两只牛眼瞪着盛岛角芳。他是骑兵师长,盛岛角芳是特务机关长,你搞情报行,打仗你是外行!这一刻,穆克登宝性子里蒙古汉子的彪悍气息突然发作了!
看着穆克登宝怒气冲冲的样子,盛岛角芳心中一凛,他竟然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半步。不过,也仅仅就是退了半步之后盛岛角芳就站住了脚,他是堂堂的大日本帝**官,岂能被一个已经被征服了的蒙古蛮汉给吓住了?
“八格牙路!穆克师长,请你立刻下命令进攻!”说着话,盛岛中佐把手中的指挥刀往上轻轻晃了晃,其中的威胁意味极其浓烈。
穆克登宝腮帮子鼓了鼓,手在枪套上摸了一把,最终还是举手向盛岛中佐敬礼表示了服从,“是!第三团,给我上!”
“轰隆!轰隆!”巨大的炮声突然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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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克登宝的进攻命令刚刚出口,巨大的炮声就炸响了!并且还不是就响一声,是连续的炮声!穆克登宝和盛岛角芳顺声音一看,庙前头那两个前突的防御工事已经被炸翻了天,工事里面的伪军正骑着炮弹在天上做后滚翻呢。
“是傅作义的晋绥军大部队!”盛岛角芳和穆克登宝几乎同时惊呼出声,俩人对视一眼,还是盛岛中佐反应快,“穆克君,请你立即率领部队坚守百灵庙各处防御工事,我去通知小宾之助率部来助战!”
“是!”关键时刻穆克登宝也不含糊,干脆利落的答应一声拔出腰里的小手枪就往外跑。
“哟西。”盛岛角芳满意的点点头,回身拉住一个匆匆跑过的光头喇嘛,“快带我去见小宾喇嘛!”
“哎。”喇嘛不敢违抗,低着头在前面带路,盛岛角芳随后跟随。转过连续三层的大雄宝殿往南走,到了百灵庙的却日殿,也就是学习经文的藏经阁。本来这里是供庙内喇嘛们每日研究经文的佛门圣地,现在却被小宾之助霸占成了他自己的地盘。
盛岛角芳到了跟前,门口的几个喇嘛赶紧双手合十欢迎盛岛太君这个有能量的施主。盛岛角芳一摆手是昂然而入!小宾之助去见他的时候就不打招呼,他来找小宾喇嘛也从来都是直闯而入!两人半斤对八两,都是一样的粗俗无礼。
“小宾!小宾喇嘛!”刚一进大门盛岛角芳就开始大声呼叫小宾喇嘛。前几次他来的时候,小宾之助总是躲在哪间经房里和女人在一起,要是不大声喊的话根本就找不着人。
这次却和往常不同,小宾之助没在经房,他就在大殿里头站着呢!也不光是小宾之助自己,在这间大殿里还聚集了最少上百人!这么多人里有一大半都是光头喇嘛,剩下的一小部分人穿着各色便装。有穿长袍戴毡帽的牧民、有穿西装打领带的成功人士,还有几个穿着军装的日军官兵。
听见盛岛角芳的喊声,人群自动往两边一分让出一条通道,露出了里面身穿深红僧袍的小宾之助。
“盛岛君。”看见盛岛角芳过来,小宾之助快步迎了上来。
“小宾君,这都是你的人吗?给他们分发武器,傅作义的晋绥军已经开始大规模进攻了,请你立刻率领你的人去协助穆克登宝参加防守!”时间紧迫,盛岛角芳也来不及说客气话了,一见面直接就把自己来的目的给撂了出来。
“请盛岛君放心吧,我把这些人集中起来,就是准备让他们参加作战的。山本君,请把武器分发给这些勇士吧!”
“嗨!”人群当中一个身穿便装、留着短发的鬼子点头答应了一挥手,几个穿军装的鬼子抬过来两口大箱子。打开箱子盖,里面是满满两箱簇新的三八大盖步枪。接着又有鬼子陆续抬出来更多的箱子,有子弹、有步枪、甚至还有机枪和手榴弹。那个叫山本的便衣鬼子站到箱子旁边开始分发武器弹药。
“山本君,善邻协会的人全来了吗?”
“只要是能够打仗的全在这里了。”山本是驻百灵庙的另外一个日本特务机构善邻协会的头目,这家伙听见动静把他的人也集合起来了。在场这些人不是日本人特务就是日本特务的走狗,用一个词形容的话,那就是蛇鼠一窝了。
“哟西。诸位,百灵庙地理位置极其重要,皇军在此囤积了大量物资,不容有失!拜托了!”说着话深鞠一躬,鞠完躬盛岛角芳转身就走。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这些人有小宾和山本带着也用不着他了,盛岛中佐得赶紧到阵地上去看看!
庙门外的战斗进行得如火如荼。第二骑兵师师长孙长胜、第二一一步兵旅旅长旅长孙兰峰率领三个步兵团、一个骑兵团、一个加强炮兵营、及装甲车、汽车四十余辆向百灵庙之敌发起了猛攻!
百灵庙外围伪军各阵地纷纷反击,双方展开了激烈的攻防战。
由于我军准备充分,利用白衣伪装提前将人、车、马全部提前运动至百灵庙附近。而百灵庙日伪军的主要据点女儿山,又因为遭到胡飞偷袭而过早的丧失了战斗能力。因此,当孙长胜、孙兰峰二位将军率部发起总攻之后,百灵庙的日伪军就已经丧失了主动,失败似乎只是早晚的事了。
对百灵庙抱有很大的希望,在庙里头储存了大量军用物资的日伪军当然不甘心失败,日本特务机关长盛岛角芳亲自披挂上阵,拿起指挥刀指挥着日伪军进行了殊死的顽抗。
“杀鸡给给!”盛岛中佐把战刀朝前一指,身边的几挺重机枪立刻喷射着火舌开始了怒吼!盛岛角芳眯缝着眼昂首挺胸站到机枪后头,心里很有一股当年在野战部队当小队长时的那种战意昂扬。
然而,这种令人愉快的回忆实在是太短暂了!当盛岛角芳刚刚撇起嘴角的时候,耳朵里就听见了让人毛骨悚然的尖啸声:“吱——”
“不好,快隐蔽!”盛岛中佐大喊了一声,随即转身猛地往下一仆,跟着就是一连串的就地翻滚。当他刚刚翻过一百八十度的时候,炮弹就落下来了!大地在颤抖,巨响在回荡。盛岛角芳受了爆炸气浪的影响,翻滚的身体就像打谷场上的石碾子一样,骨碌碌滚出去十好几米。
爆炸过去十五分钟之后,盛岛角芳揉着腰慢慢爬了起来,往他刚才站的机枪阵地看了一眼,那儿已经是一个大坑了。伪军机枪手和日军指挥官不知道去了哪儿,那三挺大正三年式重机枪也没了影儿,只有那个黑呼呼的大坑还在冒着青烟。
“吱——轰隆!”又是一声尖啸带着巨响总算是把盛岛角芳从痴呆状态中给惊醒了, 炮兵,皇军也有炮兵!盛岛角芳从弹坑里检出他那把质量精良的武士刀,不顾一切的朝炮兵阵地跑了过去。
在离盛岛角芳几百米外的骑兵大队阵地上,胡飞正在给他手下的军官讲解坚守阵地的重要性。
由于左右两翼的吉金彪和杨金生同时要求向前进攻,胡飞不得不在火线上把这两员猛将召集到一起,摆事实讲道理,以便让这两个人明白:趴到这儿不动地方就是最大的胜利!
咱来得最早,这份功劳是谁也抢不走的。这次打百灵庙来了这么多人,你们应该发扬风格,不要和别人抢功嘛!
胡飞正说到得意处,一阵爆炸声把他的声音给掩盖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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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声是从庙前日伪军的防御阵地里传过来的。刚才还是三挺机枪同时扫射打得欢,现在就已经只剩一股黑烟冲九天了。看不出来晋绥军的炮兵打得还挺准的嘛!
“你们两个,现在就各回各的阵地。回去之后让弟兄们都隐蔽好了!找几个有经验的老兵听着点炮弹,发现不对提前告诉弟兄们躲避。好了,都回去吧!”
“是!”吉金彪和杨金生不敢再坚持了。不管心里服不服,飞哥已经专门把他们叫过来做思想工作了,这要是还不听招呼,那可就是榆木脑袋、无可救药了!
打发走了这两个人,胡飞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一趴,拿着他那杆三八大盖就练开枪法了。
骑兵大队的位置太靠前了,离着庙门前的防御工事仅有两百多米,可以说双方相互都在射程以内,哪一边不注意隐蔽对方随时都能一发子弹打过来!
在胡飞身后还有日伪军在防御,进攻百灵庙的晋绥军现在是正在猛攻胡飞背后的日伪军。落到庙门前的炮弹则是胡飞给晋绥军提供了射击目标的结果。
他这里不是有个漂亮的报务员徐亚君嘛,把对胡飞威胁最大的那些火力点提供给晋绥军炮兵其实是很简单的事。胡飞只要动动嘴就行了。
测量敌火力点的位置有炮手来干,发报是徐亚君的事,胡飞只用把任务往下一分,接下来就是趴那儿看结果就行了。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正前方那个拥有三挺重机枪的中型防御工事不就被晋绥军一发炮弹给报销了嘛!
身前身后都有日伪军,胡飞和他的骑兵大队就像钉子一样的钉在了阵地上。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百灵庙前的战斗仍然在继续。凌晨五点,傅作义将军给百灵庙战役前线总指挥孙长胜下了命令:天亮之后百灵庙战役必须取得决定性胜利!
今天夜里打仗我军是占了夜战加突袭的便宜。如果明天天亮之后战斗仍然久拖不决,那么日伪军的大批援军就将会蜂拥而至,并且鬼子的飞机也能起飞进行协同作战了。
真要到了那种地步,这场百灵庙战役很可能就会以我军大败而告终!而这,却是傅作义将军绝对不愿意看见的!也是全中国的人民不愿意看见的!所以,战斗进程必须要加快!要速战速决!
孙长胜一看,傅长官连限天亮取胜的命令都下了,那还有什么好讲的?打吧!拼吧!大不了把这几千人马全扔到这儿了!不就是豁出去这一百来斤嘛?上了这个战场就已经做好死的打算了,上阵之前我连遗书都写好了,我还怕什么呢?
打!全军冲锋!炮营,依照已有坐标使劲儿轰,大炮不要停!装甲车队,给我冲!步兵跟到装甲车后面,骑兵从侧翼迂回,冲!
这一道道催命一样的冲锋命令下到了各团各营各连,我军各参战部队开始发力了!
烟草谷是日军顾问里的头目,这家伙参加过诺门坎战役、还参加过满洲战役,理论和实战经验全都很丰富。当落到日军阵地上的炮弹突然增多、炮击频率突然增强的时候,烟草谷就已经感觉到情况不妙了!
这个狡猾的鬼子一边举着战刀威逼着伪军们往战场上冲,一边悄悄命令他的勤务兵去调一辆装甲车过来待命。这家伙已经在准备待情况不妙就坐车逃跑了!
聪明的人不光是就烟草谷一个,只要是发现情况有变的,不管是鬼子还是伪军全都做好了两手准备。伪军第七师的师长穆克登宝甚至已经把十几辆卡车和两辆装甲车在往一块编成车队了。鬼子顾问是想一个人逃跑,人家穆克师长想的却是要带着部队一起跑!
盛岛角芳已经有一会儿没看见穆克登宝了,他虽然对穆克师长的去向有点怀疑,不过这会儿他还真没工夫去关心这些事,此刻的盛岛中佐正在集中全部精力的指挥战斗!
“杀鸡给!”盛岛角芳指挥刀一挥,大正三年式重机枪像母鸡一样“咯咯咯”的狂叫,掷弹筒“咚咚咚”的放着流弹,再加上几百上千杆步枪的乱放,整个战场枪炮声震耳欲聋!
盛岛角芳似乎很喜欢这种枪炮齐鸣的声音,这家伙光听重机枪的鸡叫声仍嫌不过瘾,专门又跑到炮兵阵地上去欣赏步兵炮的怒吼了。
一支支伪军部队被日本顾问给撵上了战场,我军猛烈的攻势又让这些伪军很快就失去组织变成了散兵游勇。而没有组织的散兵在满是硝烟的战场上有三条路可以选择:要么逃跑、要么投降、要么被打死!
能逃跑显然是最理想的结局。跑回老家去,回去看看自己的爹娘家人,从此就脱下这身军装变成一个幸福的小农民。
当时的战场上有不少通过抓壮丁加入抗日部队的士兵也有这种想法,更不用说伪军了。
投降比逃跑差点,可能会面临着未知的危险。被打死无疑就是最差的结果了,毕竟只要有一线希望能活着,就没人愿意去死!
面对着****越来越猛烈的攻击,伪蒙军开始溃败,开始逃跑!蒙古人也是人,汉人会逃跑他们也会。
有个伪蒙兵用了镫里藏身的绝技躲到马肚子底下往战场外头跑,日本顾问把那匹马当成了落荒而逃的无主战马而未加理会。看见这一幕的伪蒙兵纷纷使出这招逃命。镫里藏身虽然动作简单难度却不小,即便蒙古人是从小就学会骑马的,他们也不是人人都会这招的。
有个蒙古骑兵在使镫里藏身的时候没藏好,小半个身子漏到了外头他还不知道,结果无巧不巧的正好被指挥战斗的盛岛角芳给发现了。这,这是逃兵?盛岛中佐心情激荡之下立马指挥机枪,把那倒霉的逃兵连人带马给打成了筛子!
有了这个先例,盛岛中佐下命令:战场上只要发现无主的战马,一概射杀!
还别说,盛岛角芳来了这招狠的还真把准备逃跑的骑兵们给吓住了!逃跑是为了活命,既然逃跑的死亡几率比留下来还大,那就再想别的办法吧。伪蒙骑兵暂时是放弃了当逃兵的念头。
凡是有日本顾问指挥的工事战斗能力就强悍一点,那些全都是伪蒙军的工事就很容易被我军给干掉。孙长胜指挥的战车部队顺着敌人垮掉的工事缺口快速冲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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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个?那就是飞哥?怎么是个小白脸呢?诶,他旁边跟着的那是个娘们吧?你们上战场打仗还行带娘们?”
“嘘!嘘嘘!我的哥,可不敢乱说!”苟天晓的脸唰一下就白了,“那是我们部队的姑奶奶!谁敢招惹了她那是自己嫌命长了!你这话要敢让她听见了,咱哥儿俩今天谁都活不成!”
张雅怡在胡飞手下将领中间的威名可不是说着玩儿的,倒也不是说她杀过多少人或者杀人的手法有多残忍,主要是人家功夫高!连胡飞都不是她的对手,众将又有哪个能打得过人家?
再说这女人在战场上杀人的手段也确实让人看着心寒。大老爷们上战场杀敌那是有血性,一个女人杀人如割草,那叫最毒妇人心!总之是,在骑兵大队提起张雅怡来,那绝对是一个让人敬畏的名字。
从骑兵大队隐蔽的位置到庙前头日伪军防御工事直线距离不过两百多米,装甲车在前头开着路,苟天晓和晋绥军那个连长说了几句话的功夫也就到了。防御工事里已经没人了,百灵庙那么大,里面到底还有没有残敌谁也说不准。
一进入庙内,晋绥军四二一团就和骑兵大队分开了。庙里空间那么大,两支部队当然是分开寻敌效率更高了。也不光是四二一团和骑兵大队分开了,就是四二一团自己也分成了以连为单位,各连自行在庙内清剿残敌!
四二一团知道把部队分开寻找敌踪的消息被胡飞知道之后,本着向友军学习的宗旨,他把骑兵大队也分成了一个连一个单位,由各连自行决定战斗进程。
击溃巴雅尔骑兵团收编的那些新兵,在昨天夜里到今天白天的战斗中表现得还算中规中矩,因此胡飞也就没有再进一步的专门针对这些新兵强调纪律。
照样是老规矩,胡飞带着加强连,刘冬、张雅怡、李三随加强连一起行动。其他吉金彪、苟天晓、熊伟、杨金生各带一个连分头进庙内搜索战斗。
胡飞对这几个连的要求是必须保持联络通畅。由于条件限制,现阶段还做不到每个连拥有一部电台,那就让通讯兵每隔半个小时相互联系一次,有特殊情况随时沟通。
几位连长郑重向胡飞敬礼之后,各自率领部队向庙内冲去,胡飞领着他那个加强连也同时进入了百灵庙内。
百灵庙依山傍水而建,秒内佛堂建筑众多,正对着大门的就是供奉如来佛祖的大雄宝殿。殿门上有梵符,符旁边是汉字注解:“凡在此符下经过一次者,得消除千百世之罪孽。”
胡飞自认以前曾经干过不少荒唐事,今天既然来了这佛宗圣地,干脆就规规矩矩的从这消灾解难的梵符下面过一次就得了。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梵符真的起了作用,反正是从符下面经过之后,胡飞确实感觉到神清气爽了许多,似乎战斗了一夜的疲劳也消解了不少。
第一层大雄宝殿里有四二一团的人在逐寸的排查,胡飞也就不多停留了,他带着人直接往后到了第二层佛殿。
第二层佛殿里倒是有战斗,四二一团的战士们正在和一群光头喇嘛在互殴,胡飞看了看,带着人赶紧退了出来。在佛祖的大殿里头打喇嘛,这事儿还是回避点的好。
从旁边的偏殿里呼呼啦啦跑出来一群人,有喇嘛也有穿便衣的,这群人里有不少还拿着枪!前面尖刀班的战士让这帮人站住,哪知道不喊还好,喊了之后这伙儿人不仅跑得更快了,并且在跑动当中他们还冲我们的战士开了枪!
好哇,原来这就是喇嘛庙里的败类,日本鬼子的帮凶!既然你们先开枪了,那就别怪我们不讲规矩了,打!战士们拉枪栓、扣扳机“乒乒乓乓”一阵枪,连喇嘛带打手当场被撂倒好几十,剩下的逃进各处主殿偏殿再也不敢露头了。
打扫战场!胡飞以前当胡子的时候仔细惯了,只要是打完了仗,不管大仗小仗他都要打扫战场,就算今天打死的是几个喇嘛,他也得搜搜看这帮喇嘛身上带的有啥值钱宝贝没有?
喇嘛脖子上挂的佛珠、手腕上戴的念珠搜到了一大堆。当然,像什么钱包金银首饰之类的也有,被打死的不光是喇嘛还有穿便装的嘛。人多力量大,打扫战场并没有用太长时间,胡飞带着部队直接拐到了旁边的偏殿。
刚才他看见有十几个小子往这边偏殿里跑了,胡飞觉得这个偏殿里似乎有什么名堂。
一到偏殿门口就听见里面有枪声,胡飞提醒战士们注意戒备!尖兵班端着打开保险的步枪,贴着墙根一步步往前探索,枪声越来越响了。突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迅速接近!所有官兵的心都绷紧了!张雅怡拿着一支大镜面盒子炮,身子不由自主的往胡飞身边靠了靠。
“站住!再不站住开枪了!”偏殿里面传出了喊声,脚步声更急了。突然,从柱子那边跑过来一个深红色人影,是个喇嘛!那喇嘛一边跑着一边还回头看,他根本就没想到这边也会有人。
尖兵班战士过去一伸脚把那只顾跑步不看路的喇嘛给绊了个跟头,紧跟着几个人上去把那摔得晕头转向的喇嘛给扭住了。后面的追兵紧跟着就过来了,是几个晋绥军的兵。
胡飞的部队现在从编制上说也是傅作义将军的部下,他们身上穿的军装就是傅将军给发的,所以说,他们也是晋绥军。来人看见胡飞的部队显然有点吃惊,不过眼见大家身上的军装都一样,那就是自己人了。惊讶是惊讶,这人倒并没有紧张。
“兄弟是哪部分的?怎么看着这么眼生呢?”
“我们是独立骑兵大队的,兄弟你们是哪部分的?”人家问番号,尖兵班长自然上前对答了。
“独立骑兵大队的?哦,我们是四一九团的。你们骑兵大队是骑兵第二师下面的吗?”
百灵庙战役的前敌总指挥就是骑兵第二师的孙长胜师长,四一九团的战士自然就把独立骑兵大队当成是骑二师麾下的了。
“哦。我们,我们不是骑二师的。”尖兵班长并不打算在编制问题上和四一九团士兵过多讨论,他只是对这个喇嘛感到有点好奇,“这喇嘛是怎么回事?你们追他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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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是个日本人的走狗,是个汉奸!”
“汉奸?他是汉奸?可他是个喇嘛呀!”胡飞惊讶了,人家喇嘛是藏传佛教的教徒,不是藏族人就是蒙古族人,他怎么能是汉奸呢?
“哼!投靠日本人,出卖中国的全都是汉奸!”四一九团的那位****上士显然对胡飞的无知很有一些鄙视,说话的时候嘴角都往下耷拉了。
好吧,那就算这喇嘛是汉奸吧!对于这****上士的汉奸认定新标准胡飞表示接受。这标准很可能已经被国内官方认可了,只是胡飞消息闭塞不知道而已。
“这家伙怎么当汉奸了?”就算这喇嘛真是个汉奸,你也总得说明他有什么汉奸作为吧?人是我们抓住的,现在也在我们手里,你不把情况说清楚了我怎么能随便把人交给你?胡飞俩眼盯住了那四一九团的上士,听他怎么说。
“我们搜查到这座却日殿的时候,殿里一群人一看见我们就开枪,打死打伤了我们十好几个弟兄!我们营长带着弟兄们费了不少的劲儿才把这帮汉奸给消灭了,还跑了不少!这家伙就是其中一个。我们哥儿几个一路追到这儿眼看就要追上了,没想到让你们给逮住了。”
“这位长官,我们都是友军,请把这个汉奸交给我们四一九团处置吧!”上士认出了胡飞领子上的中校军衔,赶紧举手敬了个军礼。
“我不是汉奸!我就是庙里的喇嘛!长官,他们认错人了!求求你长官,求求你救命呀!”被战士扭着的喇嘛冷不丁用汉语大声的向胡飞求救。
这喇嘛猛的一说汉语倒把胡飞给吓了一跳,他心里一直以为喇嘛说的应该是藏语呢!最起码他也得说一口蒙古话吧?这家伙怎么会说汉语?
“喂,他说你是汉奸,你有什么能证明你不是的?”胡飞来得晚,没看见大殿里的情况,他现在只有用证据来辨别真假了。
“我身上有度牒,在我僧衣口袋里。放开我,我拿给你们看。”度牒就是僧人的身份证。和尚有度牒,估计喇嘛应该也有吧。
胡飞示意抓住喇嘛的那两个士兵放开她。周围都是自己的人,料想这喇嘛也不至于在人群里还能跑了。
果然,被松开的喇嘛并没有逃跑,他伸手到怀里摸索了片刻拿出一个黄皮的小本递给胡飞。胡飞翻开看看,上头确实有蒙藏汉三种文字的说明,证明这人就是广福寺的僧人,名叫桑耶。落款是布达拉宫的活佛。
“这位兄弟,你看,这喇嘛的度牒是真的,他是个真喇嘛。可能你们搞错了吧?”胡飞为难的冲****上士摇摇头,那意思就是不想把喇嘛交给他了。
这****上士显然是个老粗,他不知道度牒是个什么东西,不过这人却是个明白事儿的。眼见这位骑兵大队的长官是不打算把人给他了,那他还在这儿磨蹭个什么劲儿?他一个上士能得罪人家中校吗?上士“啪”的敬了个礼,带着他那几个人是一个字不说转身就走!
胡飞笑眯眯的看着四一九团的几个****士兵走没影了,这才把脸转过来去看这个叫做桑耶的喇嘛。桑耶赶紧低头双手合十低眉顺眼的向胡飞表示感谢。
“桑耶,我刚才可是救了你的命吧,你准备怎么报答我?”胡飞看了桑耶一会儿,冷不丁问了这么一句话把桑耶给问愣住了。
“长官,长官要我报答你?那,那我帮长官多念几遍祈福经文?”桑耶说话有点结巴了,他不知道眼前这位长官是什么意思。
胡飞笑着摇摇头,“你还是没明白我的意思呀。我也不要你帮我祈什么福、念什么经文。桑耶,你这度牒是五年前下发的,也就是说你在百灵庙最少当了五年的喇嘛了,这五年当中庙里面发生的大小事情你心里应该都有数吧?”
桑耶喇嘛听的是晕头转向,他根本就不知道胡飞说这番话是什么意思。当然,他也不敢不听,瞪着那双不大的小眼睛呆呆地看着胡飞。
“我知道日本人在百灵庙里藏了大量的军需物资,可我从大雄宝殿走到这儿却连一箱子弹、一包面粉也没看见。桑耶,你能告诉我这些东西都在哪儿放着吗?”
看见桑耶摇着头想否认,胡飞接着又加了一句,“你最好先别急着否认,万一我手下的弟兄要是哪个听见不高兴了,说不定就会给你身上割一刀。这一刀呢,可能会割掉耳朵、也可能会割掉一只手。当然,要是你运气不好的话呢,也兴许会被割断了脖子。”
胡飞用漫不经心的语调说着恐怖至极的话语,桑耶的眼睛当时就瞪圆了。刚才那四一九团的上士也就是想给他一枪,哪知道落到这位手里直接就要把他给零割碎剐了呀!
“长官,长官!我知道,我知道那些军需物资都在哪儿放着,我知道呀!求求你饶了我吧!”桑耶“扑通”一下跪到地下,用他的光头咚咚的往地下磕着,眼泪流了满脸都是,看样子是真被胡飞那几句话给吓住了。
“哦,你知道?那可太好了,我还以为你真不知道呢。你就先和我说说,那些物资都有些什么,在哪儿放着呢?”
“那些物资有子弹、面粉,还有汽油。这个却日殿里放的有子弹和面粉。苏古沁大殿西边的门巴殿里有一百多桶汽油。东边吉如海殿里有更多的面粉。东西都在这三个佛殿里放着的。”
“那这间佛殿就是却日殿了吗?”见桑耶点头,胡飞转脸吩咐旁边的通讯兵:“立刻去通知那几个连长带着部队来却日殿集合!”通讯兵跑去传令之后,胡飞拉着桑耶就往大殿里头进,“你现在就给我把这殿里的东西找出来!”
夜长梦多,现在既然知道了就得赶紧把东西先搞到手再说!四一九团刚才就在这大殿里搜查了,万一要是让他们先把东西给搜出来了那可就不好办了!
胡飞带着两百多名战士涌进了大殿,殿里四一九团的官兵还没走完。有十几个当兵的正在搬佛像前的大供桌,估计是想把供桌翻过来检查供桌下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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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兄弟,这间大殿现在归我们独立骑兵大队检查了,你们到别的地方去看吧。”
说这番话的叫木拉提,是那个当初因为欠赌债被迫帮助胡飞智取虎头山的赌。这小子因为脑子活络嘴皮子利索,被胡飞留到身边当了个亲兵,算是李三的手下。
“归你们检查?凭什么归你们检查呀?先来后到你懂不懂?”四一九团的一个士兵梗着个脖子就和木拉提顶起来了。
“先来后到?你以为这是排队买烧饼呀?还先来后到?你看见没有,这是我们独立骑兵大队的大队长胡队长胡长官!胡长官有令:这间佛殿我们大队负责搜查!你敢不听长官命令吗?”
木拉提这小子当初就是仗着他姐夫张老歪的名头胡作非为,现在竟然把胡飞也给扯出来当靠山了!不过,今日不同往日,今天他是奉命行事,看胡飞的意思,似乎对木拉提这样说也并不反对。
两边明明不是一支部队的,人家四一九团的士兵凭什么听你骑兵大队长的命令?这个理谁都明白,可它却不能拿到桌面上明着说。作为士兵要尊重长官、服从长官命令这是军规里头有明文规定的,这条规定上却没说友军部队的长官命令就不用服从!
因此,木拉提拿这话一挤兑,那四一九团的中士还真就没法反驳了。正在愣神的功夫,后头又过来个四一九团的上士。胡飞认得他,这就是刚才追桑耶喇嘛追出大殿的那个上士。胡飞既然认得他,那上士自然也认识胡飞了,俩人刚刚才见过面嘛!
“啪!”上士双脚一并给胡飞惊了个军礼,“长官,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打完招呼之后,伸手一拉身边的中士,“我这位兄弟性子鲁莽说话直,长官别和他一般见识。我们连刚才在这座大殿里牺牲了十几个兄弟,现在弟兄们的遗体还没完全拉走。长官的部队要搜查请随意!但请允许我们几个留下来看护这些遗体!”
这上士说的话处处都占着理。你们要搜查随便,但这里有人家牺牲的战友,他们几个人要留下来看护战友的遗体。这你能反对吗?胡飞再强势,在这种问题上他也不敢乱来。
“好吧,四一九团的兄弟重情义那是好事,你们就留到这儿吧!”答应了这几个四一九团士兵的要求之后,胡飞的眼睛就瞟向了桑耶,那意思是:到地方了,东西在哪儿呢?
桑耶看看周围的****官兵,四一九团的几个人是瞪着眼睛恨不得现在就宰了他,胡飞那帮人则是用那种看烤全羊的眼神盯着他看,就差没流口水了。
大殿里头这么多人,却没一个对他抱有善意的,桑耶只好低着头双手在胸前合十带着大家伙儿去寻宝。他心里暗暗祈祷,希望佛祖保佑,东西找到之后这两帮人能饶他一条活命吧!
粮食、子弹当然不可能就摆在佛像前面了。要是在表面上摆着,四一九团的官兵早就把东西给围起来了。桑耶带着胡飞等人先是穿过两条走廊,然后走进一间大经房。推开摆满经书的书架,再把墙上的一扇门给推开了。门一开,露出了里面的仓库。
这地方布局隐秘,要是没有知情人引路想找到地儿相当困难。这间大仓库差不多有几百个平方,仓库当中一袋袋面粉码放的整整齐齐,用眼大致一扫,没有两千袋也差不多。另外一边是木头箱子,看样式那应该就是弹药箱了。
发了!这回算是发了!这是胡飞心里的第一个念头。他也忘了,他现在已经是****的军官,不再是当初那个胡匪头子了,这种见钱眼开的毛病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完全改掉了。
走过去伸手拍拍白面口袋,凑近了闻闻面袋子上的粮食味儿,胡飞的脸上全是笑容了。
“打开!”胡飞指着一个疑似弹药箱。
木拉提拿着刺刀“咔咔”几下就把木箱盖子给撬开了,揭开油纸,箱子里满是黄澄澄的三八式步枪子弹!又打开一个箱子,里头是崭新的日式手榴弹。
胡飞正在这儿欣赏他这次缴获的粮食弹药的时候,外头一阵混乱,紧接着几位军官大步走了进来。胡飞抬头一看,是吉金彪、苟天晓那几位连长。大家伙儿一看见这成堆的武器弹药立马全乐了。
“飞哥,咱们发财了!”
“嘿嘿,有这么多好白面,咱骑兵大队以后每天都有白面馍吃了!”
官兵们议论纷纷,每个人脸上都无一例外的充满了喜意。没人注意,这间经房门口有个人一脸惊讶的悄悄退了出去。
“刘参谋长,你赶快带人把白面和弹药的数量统计一下。统计完了咱把它搬走!留到这儿夜长梦多不定出啥事儿呢。”
“是!”刘冬点了几个参谋,又挑了十几个有文化的官兵帮着他开始清点数目。面粉是单独一项,弹药每样有多少箱都得登记清楚了。作为一支正规部队,对辎重物资都是有详细清单的。
刘冬这边清点着,胡飞就和刚来的连长们讲述着他发现这些粮食弹药的经过。由于发现的经过实在是有点戏剧性,吉金彪等人一边听着一边不时地发出惊叹。
在胡飞身后站着的张雅怡也难得的露出了恬静的微笑,她那张精致的粉面因此也更加的艳丽动人。偶尔有官兵的眼神扫过,无一例外的都会稍稍发一下呆,不过也就是一瞬间而已。这女人再漂亮那也是飞哥的,再加上张雅怡的恐怖身手,骑兵大队的官兵们也只敢远远的瞟一眼而已。
一个小时之后,粮食弹药终于清点完毕了。合击:白面两千两百五十袋;三八式步枪子弹十二万发;手枪子弹五万发;日产各式手榴弹一千枚。
“抬出去!”至于抬出去之后怎么运走,胡飞还没想过。不过料想这么大个百灵庙找几辆大车应该还是没问题的吧?就算没牲口,让官兵们用人拉,也能给拉回军营里去。
人多好办事,这么多人每人肩膀上扛一口袋面粉两趟就差不多了。用不了三四趟,仓库里这么多东西就能给搬完了!
所有官兵每人都拿的有东西,就连参谋长刘冬都扛了一箱子手榴弹出去了。张雅怡也要扛被胡飞给拦住了。作为一个大男子主义极端严重的人,胡飞是绝对不会允许身边的女人干这种体力活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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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立骑兵大队的胡飞队长,大家都是****,请让你手下的弟兄把枪收起来吧!”两边正在紧张的对峙,从对面人群里突然传出一个洪亮的声音,这声音一出现就把大殿里嘈杂的吵骂声全都给压下去了。
有人认识我?胡飞眼中凶光一闪,双手不由自主的握成了拳。这是他的习惯,以前不管是当胡匪的时候还是当马贼的时候,只要是有外人知道他的真实名姓,基本上全都是被灭口的对象。不过,现在他已经是晋绥军的军官了,再要搞那一套似乎就有点不合时宜了。
按捺下心里的躁动,胡飞提口气大声反问对方:“请问阁下是哪一位?”你提了我的名字,自己不报名咱们怎么交流?
“我是第四一九团的团长刘江。胡队长,请你命令手下弟兄先把枪收起来。”对面的团长刘江仍旧在坚持让骑兵大队收起枪。
“刘团长,你让我收起枪可以,你总得先做个示范吧?你放心,只要你的四一九团先把枪收起来了,我保证跟着就收枪,绝对不先开第一枪!怎么样呀,刘团长?”
对面安静了,过了十几秒钟刘团长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胡队长,我们两支部队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今天的事情纯属是意外!我提议,第四一九团和独立骑兵大队同时把枪收起来你看怎么样?你要同意的话我喊一二三,咱们一起撤枪怎么样?”
“好,我同意!”胡飞扯着嗓子喊了同意,不过他的嘴角却往上翘了起来。熟悉他的张雅怡知道,这是胡飞又在耍什么阴谋诡计了。
“一、二、三,收枪!”刘团长喊完了收枪之后,双方士兵连一点动静都没有,照旧是枪口对着枪口在这儿对峙着。
“胡队长,你为什么不守信用?为什么不把枪收起来?”看见自己的办法以失败告终了,对面的刘江团长显然是有点恼火了。
“刘团长,不是胡某不守信用,而是你自己不守信用!我的部队没撤枪,你撤枪了吗?既然同时撤枪是你提议的,你就应该坚决执行!刚才你要是把枪收起来了,现在这件事就已经结束了!”
胡飞的嘴皮子也不饶人,几句话一说,对面的刘团长顿时哑口无言了。两方面谁都有戒备心,谁也不能完全信任对方,同时撤枪这种游戏在这儿行不通!行不通那就继续对峙着吧。
大殿中的空气越来越紧张,刚才还是骂声四起的大殿已经慢慢的安静下来了。双方士兵全都瞪着眼睛紧盯着对方,手指放到扳机上又拿下来,拿下来再放上去。
张雅怡的眼里露出了忧色,“飞哥,这样一直下去不行吧?”
“嘿嘿,”胡飞脸上仍旧是信心十足,“雅怡别担心。你放心,用不了多长时间解围的人就会来了!”
胡飞这边话音刚落,大殿外面就走进来一群人,当中一人看见大殿里的情况就是一皱眉,抬起头就是一声大喝:“你们在干什么?刘江!命令你的部队把枪放下!”
让胡飞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四一九团的团长刘江听完这人说话之后连一秒钟都没停就大喊了一声:“四一九团全体都有了,撤枪!”
“哗——”
就在胡飞双眼的注视之下,刚才还是满脸紧张的四一九团战士毫不犹豫的把枪口冲了地。在短短两秒钟之内危机解除了!
人家把枪撤了,咱怎么办?独立骑兵大队的战士们眼睛直往胡飞这边瞥。这就是一个巴掌拍不响的道理,人家把枪撤了,咱这边再举着个枪还有意思吗?胡飞哈哈一笑,很干脆的下了命令:“独立骑兵大队,撤枪!”
“哗——”胡飞的战士们也同时把枪口冲了地。在时间上来说比四一九团好像慢了那么两三秒。这也难怪,人家是正规军嘛。
既然都把枪撤了,两边的战士们自然也要往后撤。危机已经解除了,你再这样脸对着脸的站着那算怎么回事?双方士兵往后一撤,中间留出了大片的空挡。
后进来那群人走到中间站住了,四一九团的人群里跑出来一位军官,走到中间某个人跟前双脚一并举手敬了个礼,“报告,四一九团刘江参见旅座!”原来这人就是二一一旅旅长孙兰峰。四一九团就是孙兰峰的麾下。旅长下撤枪命令,作为下属的刘江他哪儿敢不听?
孙兰峰举手还礼,“刘江,你这儿怎么回事?怎么和友军闹起来了?”
面对孙旅长,刘江规规矩矩的把事情经过讲说了一遍。这时候胡飞也过来敬礼拜见了。人家孙旅长是百灵庙战役的副总指挥,胡飞当然算孙旅长的下级。
孙兰峰既然官居少将旅长,又是此次战役的副总指挥,处理事情的高度当然就不一样了。
听双方各讲了一遍事情经过之后,孙旅长当场就表明了态度:这些粮食弹药都是日伪军囤积在此的,只要是国民革命军的队伍,哪支部队得到都一样!本着谁先找到谁受益的原则,这些东西自然应该归独立骑兵大队所有。四一九团不许再和友军争抢辎重!
孙兰峰一句话把东西判给胡飞了!并且刘江还没有任何异议!这就是孙兰峰处事公平了。对此胡飞自然是从里到外那么佩服,公生明廉生威嘛!在这种情况下要是不表示点什么倒也显得自己小气了!
“孙旅长,卑职有下情回禀。”
胡飞把孙旅长拉到一边,悄悄把另外两处物资隐藏地告诉了孙兰峰。门巴殿里有汽油,吉如海殿里有更多的面粉和弹药!为了怕孙兰峰找不到地方,胡飞还把桑耶也交给了孙旅长。
“好哇!胡队长这可是立了大功一件呀!你放心,我一定把此事报告傅将军,为胡飞兄弟请功!”孙兰峰拍着胡飞的肩膀是喜形于色!
这场战役之前他们就知道百灵庙里藏的有大量军需物资、粮食弹药。打百灵庙战役有一半的原因就是冲着这些东西来的!百灵庙收复之后晋绥军正为找不着那些宝贝着急呢,现在胡飞找到了藏宝地点,这可真的是立了天字第一号的大功!
“刘江,过来向胡飞兄弟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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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旅座的命令刘江就是一愣,多年的上下级关系让他从孙兰峰的表情上似乎看出了点什么,当下也就不再犹豫就走过来向胡飞敬了个礼,“胡队长,刚才有对不住的地方请原谅,刘江向你郑重道歉!”
人家这样郑重其事的道歉,胡飞反倒有点过意不去了,“刘团长客气了。刚才我也有不对的地方,希望刘团长也别往心里去。”两人相视一笑,这段误会就算解开了。
接下来孙兰峰把胡飞说的另外两处藏宝地点告诉了刘江,命令刘江率领四一九团立刻前往吉如海殿,把那里的面粉和弹药取出来!他又让传令兵去命令四二一团把门巴殿给控制起来,专等找到吉如海殿的粮食和弹药之后,就让桑耶去把门巴殿里把汽油也给找出来!
那年月中国还没发现油田,国内所有汽车、飞机用的汽油都是从国外进口的。而外国的那些石油大亨在卖给中国汽油的时候百般刁难不说,价格还高的离谱。
应该说当时的汽油比武器弹药,比粮食,比什么紧俏!枪炮子弹咱们有兵工厂可以自己仿制,粮食农民可以自己种,汽油你怎么弄?你自己没有油田、不出产汽油,就只好瞪着眼睛忍受别人的欺辱和敲诈。
当然,本书后面还会介绍到一种由我国科学家自行研制的不烧汽油的木炭汽车,不过那种汽车主要是供应中原内陆以及西南战区,现在还没有普及到相对偏远一些的晋绥地区。
百灵庙战役胜利结束,我军各部队该撤的撤,该休整的就在庙内休整。反正百灵庙地盘大,需要休整的部队都能找到安营扎寨的地方。实在不行,佛殿里不是也能住人嘛?
由于道路积雪严重,胡飞一时之间也没办法把这批粮食子弹运回红格尔图的驻地。他干脆就在百灵庙里住了下来,打算等天气放晴路况好转了之后再走。
百灵庙丢失以后,日寇方面为了挽回颓势,重新恢复对晋绥地区的控制权,决定对失守的百灵庙进行反扑。特务机关长盛岛角芳给伪军下命令:大汉义军副司令雷中田率领麾下各部到锡拉木楞庙汇合,准备反攻百灵庙!
锡拉木楞庙,在百灵庙以东三十五公里,四王子旗以北。民国二十五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日伪军用一百余辆汽车运送三千余人的部队至锡拉木楞庙集结。二十九日,王英率领两千人绕过商都以北,至陶林西北一带牵制晋绥军。敌人气势汹汹,大有大兵压境卷土重来之势。
傅作义将军知道情况之后立刻做出相对应的安排:以孙兰峰指挥四二一团、补充第一团为主力守卫百灵庙;用机动能力更强的骑兵第二师进至四王子旗乌兰花。
胡飞的独立骑兵大队原本应该跟随骑兵第二师去乌兰花的,可因为胡飞不舍得他留在百灵庙的那些粮食子弹,就用部队连续作战过于疲劳为借口给拒绝了!
对于胡飞这个攻克百灵庙的头号功臣傅将军并不想过于为难,于是,跟着孙长胜师长去乌兰花的就换成了第四二零团再加上一个炮兵连。为了让步兵团能跟得上骑兵,傅作义派了几十辆汽车。百灵庙胜利之后二一一旅缴获了大量的汽油,燃料方面暂时是不用担心了。
胡飞既然不去乌兰花,那他就得留到百灵庙参加防守。对此,胡飞倒是欣然领命了。
说到底胡飞的部队还是骑兵,虽然在收复百灵庙的战役中,部队放弃战马改成了滑雪队。可当百灵庙胜利收复之后,胡飞第二天就派人回驻地把战马给带过来了,现在他这几百人仍旧是一支骑兵大队。
胡飞既不想离开百灵庙,他还不想和步兵一起窝到庙里头防守,那怎么办呢?胡飞去找孙旅长商量。
孙兰峰为人粗鲁豪爽,对于胡飞帮忙让他找到了百灵庙里的辎重物资这件事始终是心存感激。在听了胡飞的想法之后,孙旅长当场同意独立骑兵大队庙里庙外随意驻防,伺机而动。那意思就是你随便,我啥都不管!这倒不错,胡飞在孙兰峰这儿又得到了相应的自主权。
有了孙旅长的授权,胡飞就把他的轻重伤员、医疗队留到了庙里,大部队也驻到庙里头,他自己却每天带上一两百个骑兵在百灵庙周围转悠。有人问他每天去干嘛,胡飞就说去打猎。
这才叫睁着眼睛说瞎话。百灵庙战役打得这么热闹,附近山林里就算原来有动物也在那天晚上都让吓得远遁他乡了。百灵庙大战才过去几天?估计这十里之内连老鼠都不会有一只。
上回的物资风波让胡飞和二一一旅的官兵算是混熟了,他每次出去,在庙门口警戒的士兵都会乐呵呵的问他今天打到什么了?胡飞要么说是打到头狗熊在外头烤烤吃了,要么说打到只老虎结果掉山涧里捡不回来了。
问的官兵嘻嘻哈哈,胡飞回答的也是马马虎虎,这日子就一天天的过去了。天放晴了,雪却没化,气温是越来越冷了。
胡飞不光白天出去逛游,每天晚上他也会带着骑兵围着百灵庙周围巡视。孙兰峰听说了之后,专门派人给胡飞送去了一件裘皮袍子,胡飞回赠了一把缴获的王八盒子。王八盒子不好用,但是意义非凡。据说这支枪还是胡飞在收复百灵庙的战斗中,干掉某个鬼子顾问缴获的。
这天吃过晚饭,胡飞照例带上张雅怡、李三、苟天晓,又领了一个连的骑兵出了庙门。弯月高悬、繁星点点,今天晚上倒是一个好天气。
“驾!”一百多人一百多匹马趟开了,在这夜色中的晋绥大地上尽情的驰骋着。胡飞每天出来一是巡视一下周围,二也是要遛遛马散散心。日伪军随时都会杀到,胡飞要让骑兵大队的人和马随时都保持在最佳状态。
他每天带着一个不同的连队出门就是为了轮流让士兵舒展筋骨。骑兵要操练的话,光是百灵庙里头的地方显然有点小了。只有到开阔的地方撒撒欢、跑一跑,战马才能保持活力,战士也能进一步提高人马的配合程度。
跑了一会儿胡飞慢慢的把速度降下来了,张雅怡的马随后也跟了上来,两个人并辔而行,其余众将和他们隔了有两三个马身。
“咦,飞哥,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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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顺着张雅怡手指的方向一看,就见月光之下,远处山谷中似乎有大片白色的东西在蠕动。
“是羊群?诶,天都黑了羊群怎么还不回家?放羊的羊倌不怕遇见野狼吗?”张雅怡跟着胡飞来绥远也有段时间了,关于放羊的常识她还真知道点。
“嘿嘿,那恐怕不是羊群,是人群!”
“人群?”张雅怡吃惊地张大了嘴。精致的脸蛋明亮的眼睛再配上这大张的小嘴,虽然今天的月光没有十五那天的明亮,月下看美人也没有白天的清晰,胡飞仍旧是呆了一下。
“咳咳,是日伪军把羊皮袄反着穿了,晚上的时候看着就像羊群了!呵呵,还是我们雅怡聪明,一下子就想到天黑了不应该有人出来放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胡飞做出一幅遗憾的表情,张雅怡就翘起下巴有点小得意。不过随即她就反应过来这是胡飞故意逗她玩儿,当下就从小鼻子发出一声轻哼,照着胡飞的肩膀上打了一拳。这当然不是真打,而是属于青年男女打情骂俏的那种打。
胡飞哈哈一笑,一拉马的缰绳,“我们回去!”随后当先策马返回百灵庙。一进庙,胡飞就匆匆去找了孙兰峰。
“孙旅长,敌人来了!”
胡飞一句话,孙兰峰脸色立刻大变,“来了多少人,现在到哪儿了?”
“人数很多,离百灵庙还有不到五里!”具体多远胡飞也判断不出来,不过他能肯定不超过五里,超过五里的话晚上就看不见了。
“命令所有人立刻进入阵地,准备战斗!胡飞,你跟我去炮连!”
炮兵连有比普通望远镜倍数更高的高倍望远镜,孙兰峰用炮连的望远镜看见了那些所谓的羊群。既然敌人伪装成羊群想来偷袭我军,那还有什么好客气的?孙旅长命令炮兵连开炮!把所有的炮火全都使上,炮击这些装羊的日军!
炮兵在调整射击角度、给炮弹拆箱,胡飞在旁边看着没意思干脆就提出告辞。孙兰峰也没拦着,他知道胡飞是个闲不住的,与其给骑兵大队规定任务,还不如让他们自由发挥,说不定还会有什么意外的收获呢。
胡飞回到部队,战士们已经集合了。百灵庙里的作战口令喊得震天响,骑兵大队的战士又不是聋子他们当然也知道了。虽然他们不知道自己的阵地在哪儿,可作为百灵庙的守军之一,敌人来了做好战斗准备总是不会错的。
“老刘,豹子、瞎子,大家全体把皮袄脱了!”胡飞一回来先下了一道奇怪的命令。骑兵团的官兵有穿皮袄的,也有身上穿蓝布棉军装的,穿皮袄的把外套脱了,穿棉袄的把棉袄也脱了。
“翻过来,把皮袄翻过来穿上!”
胡飞这道命令同样莫名其妙,不过战士们倒是全都听懂了。不管是皮袄还是棉袄,总之把身上穿的那件厚衣服反过来就得了!胡飞身上穿的就是一件羊皮袄,把袖子掏过来一翻,再往身上一穿。毛面漏到外面看起来还真有几分古怪。
很快,几百人的上衣就全翻过来了。
“上马,出发!”几百人齐刷刷的翻身上了战马,胡飞一马当先冲出了庙门。轰隆隆的炮声响了,天空在颤抖、大地在震动。一道道火线迅速划向天际,随后庙外不远处就响起了雷霆般的爆炸声,一声连着一声。
炮击区域肯定有危险,胡飞带着部队绕开我军炮击区,画了一个圆弧,向着那些披着羊皮的日伪军侧后方直插了过去!
反穿皮袄潜入,这是临出发之前总司令王英给雷中田出的主意。本来雷副司令是抱着试试看的心理命令麾下伪军把羊皮袄翻穿了,结果没想到还真起了作用,一直走到距百灵庙不到五里了,仍旧没有被晋绥军给发现了。
看看已经快到地方了,雷中田命令部队停止前进。发动进攻之前要先让部队喘口气休息休息这是行军打仗的规矩,老西北军出身的雷中田对这点相当明白。
“副司令,咱们什么时候发动进攻?”伪军旅长金宪章凑过来问雷中田。
“别急,让小子们都把气喘匀了。等天似亮似不亮的时候咱们再发动进攻。天亮之前人最困,那时候开打取胜的把握最大!”
“副司令高明!”金宪章竖起大拇指,雷中田嘿嘿的笑了。
回到自己的部队里之后,金宪章悄悄找来他的警卫排长,“小三,这儿有封信,你悄悄摸进百灵庙交给里面的长官。记住,不能出任何的岔子,出了问题你自己知道该怎么办!”
“放心吧大哥,出了岔子我把脑袋拧下来见你!”警卫排长呲了呲牙,露出一副狰狞的面容。
就在金宪章把他的警卫排长派出去十分钟之后,胡飞正好遛马的时候发现了潜伏着的伪军。又过了十几分钟,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晋绥军的炮兵开始发威了!当一枚枚炮弹呼啸着往下落时,伪军们终于意识到大祸临头了!
“轰隆!轰隆!轰隆隆!”弹片乱飞、火光冲天,残肢断体漫天飞舞,伪军们在爆炸声中鬼哭狼嚎的四散奔逃。
“中埋伏了!快,快离开这儿!冲,冲进百灵庙,冲进百灵庙炮弹就打不住了!”雷中田挥舞着手枪,大声向身边周围的伪军们下着命令。他说的有道理没?当然有道理了。你跑到跟前,大炮当然就打不中你了!只不过这得有个前提,那就是你得能跑到跟前才行!
已经被晋绥军的大炮炸昏了头的伪军们哪儿还顾得上去想雷中田的命令合不合理呀?不管去哪儿吧,反正是只要别留到这儿继续挨炮弹就好!除了炸死的、炸伤的、逃跑的,剩下的伪军一窝蜂地往百灵庙方向冲了过去!
还别说,只要离开这地方再往前跑出去五百米炮弹就打不着了!伪军们已经能看见百灵庙的大门了,好家伙,没过两天俺又回来了!冲啊!伪军们一阵喊,抱着枪就往庙门方向冲!等冲到离着庙门还有四五百米的时候,一阵激烈的枪声突然就响了!
“哒哒哒!哒哒哒!”坏了,是机枪!
庙门两边十几挺轻重机枪欢快的喷射着火舌,雨点一样的子弹劈头盖脸的洒向了正往前跑的伪军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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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在得到孙兰峰的允许之后,随即率领麾下骑兵大队全体官兵离开百灵庙赶往乌兰花。为了这个金宪章的起义能成功,胡飞不可谓不尽心竭力。从他看到那封信之后是一分钟也没耽误,可就算如此他还是没能追上金宪章!
当胡飞率部赶到乌兰花时,小小的乌兰花已经重兵云集了,孙长胜将军率领着骑兵第二师正在和王英的几千大汉义军对峙。而胡飞要找的金宪章却不在乌兰花!金宪章去哪儿了?雷中田的残兵败将都跑哪儿去了?
当孙长胜得知胡飞带着骑兵大队来了乌兰花之后大喜过望!他在这儿围着王英的几千人,却始终也消灭不了正着急上火呢。冷不丁的多了胡飞这几百骁勇善战的生力军,孙师长仿佛看见胜利已经被他拿到手里了!
“胡大队长,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你来得可是太巧了!我正准备向王英部伪军发动总攻击,可巧你就赶上了!哈哈哈哈,怎么样老弟?有没有兴趣跟着老哥再立一个大功,活捉了大汉奸王英呀?”
孙长胜长脸细眉、剃着大光头、上嘴唇留着一副浓密的八字黑胡。一双眼睛不大,却时常有精光透出。
“孙师长提携,飞本不敢拒绝。可我此行是奉了孙兰峰旅长的命令来追击偷袭百灵庙的雷中田残兵的,哪料想竟然追错了路,从百灵庙逃出来的伪军残兵没来乌兰花!孙师长知道不知道他们那些伪军往哪儿去了?”
这就是胡飞先找孙兰峰报告再出兵的好处了,有人问起来他可以说自己是奉了孙旅长的将令来执行任务的!
“是畹九的命令吗?”孙长胜有点为难了。虽然他是师长又是百灵庙战役的前敌总指挥,孙兰峰是旅长副总指挥,但是人家的旅长是步兵旅长,他是个骑兵师长,俩人并没有统属关系。人家孙兰峰旅长的命令,他这个前敌总指挥也不好随便就给驳斥了,那不合规矩!
孙师长不愧是在军队里打滚半辈子的老油条了,眼珠一转立刻就有了主意,“哈哈,既然是畹九派你去追歼残敌的,那我自然不能让老弟违抗了军令。听说老弟亲手击毙了大汉义军副司令雷中田,真是让人敬佩呀!据我所知,从百灵庙逃出来的伪军残兵全去了锡拉木楞庙。”
“这座锡拉木楞庙在百灵庙的东北三十五公里处。从乌兰花这边直接正北,差不多有四十多公里的样子。老弟,哥哥我可提醒你,锡拉木楞庙里头不光是有从百灵庙撤下来的伪军残兵,穆克登宝和他的伪蒙第七师也在锡拉木楞庙!”
“老弟要是执意要带部队过去,人手恐怕就有点单薄了呀。当然了,凭老弟的神威,几千日伪军的残兵败将肯定不放在你的眼里!是去是留,悉听老弟自便。”
既表示了关心,有说明了困难,同时把选择的权力交给胡飞自己,这就是孙长胜的精明之处。锡拉木楞庙这仗不好打!你要是执意要去的话,去之前就得做好打硬仗、甚至是打败仗的准备!
孙长胜也想明白了,胡飞真要去锡拉木楞庙对他也有好处,最起码他这边打王英的时候就不用担心从锡拉木楞庙方向过来的伪军援兵了!
胡飞低头皱眉的假装考虑,片刻之后把脸一扬,“多谢孙师长提醒。既然胡飞是奉了畹九旅长的军令来的,那我就必须要追到锡拉木楞庙去看看。即便不敌,我还可以撤回到百灵庙,或者直接就来找孙师长汇合嘛!如果真到了那一步,还望孙师长能够接应一二。告辞!”
把该说的话说完之后,胡飞举手敬礼,翻身上马而去!孙长胜看着胡飞的背影咂了咂嘴,最终无可奈何的摇摇头,转过身继续去指挥他的战斗了。
伪军在攻打百灵庙的战役失败之后,其副司令雷中田虽然没被胡飞当场击毙,却也只带了两个卫兵单独逃了。所以,胡飞上报击毙雷中田的战报之后也没人来揭穿他,大汉义军副司令雷中田在战后确实不见人影了嘛!
雷中田没了,剩下的金宪章、石玉山、葛子原、赵奎阁等各率所部往他们的出发地锡拉木楞庙败退。等败兵退回锡拉木楞庙之后,这些人才发现原来庙里头已经驻防的有人了,穆克登宝和他的伪蒙第七师正在锡拉木楞庙里住着呢。
庙里有人,金宪章等人只好在庙的四周围各选地址分兵驻扎。他们是把兵扎这儿了,锡拉木楞庙里的穆克登宝心里却有想法了。他这个伪军师原来有三千人,百灵庙一战,三千人马连死带跑的现在就剩一千来人了。名义上还是一个师,其实他也就顶多算一个团。
他这一个一千多人的师占据着锡拉木楞庙,“大汉义军”的四个旅两千多人却在四周围虎视眈眈的盯着,他心里能踏实得了吗?穆克登宝越想心里越乱,晚上睡不着觉干脆就去找他的日本顾问烟草谷商量:烟草太君,您看这事儿咱咋办?
烟草谷和穆克登宝一起守过百灵庙,又都是从百灵庙里逃回来的,也算是共患过难的战友吧。烟草谷喝着穆克登宝的酒,啃着穆克师长带过来的烧鸡腿,听了穆克登宝的顾忌和难处之后就告诉伪军师长:这事儿呀,我得找人商量商量。不过你放心,凭咱俩的交情,三两天我就给你准信!
等穆克登宝走了之后,烟草谷抹了抹嘴就去找了日本特务,百灵庙里的那个假喇嘛小宾之助少佐。
两个日本人在一起悄悄商量起了另外两大群中国人之间的事。
“小宾君,你认为穆克登宝的第七师还应该继续驻扎在庙里吗?”
“为什么?当初不是你要求让第七师驻扎在锡拉木楞庙里面的吗?你现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小宾喇嘛吃惊的看着烟草谷,“烟草君,你今天喝了多少酒?要不然我们明天再谈论事情吧?”
“不,小宾君,你误会我的意思了。”烟草谷挥了挥手,他很不喜欢小宾中佐把他当成一个醉鬼。
“作为一个皇军军官,我有自己的判断和辨别能力!小宾君,您认为雷中田率领着近四千人马,还是化妆夜袭百灵庙。结果却提前遭到了百灵庙晋绥军的炮击并损兵折将大败而归,甚至连雷中田本人都丧了命,这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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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还不是因为晋绥军狡猾,雷中田是个笨蛋!”已经脱下喇嘛服换上中佐军装的小宾之助用劲儿拍了一下桌子。
这个雷中田真是个大饭桶,不仅他自己死了,还让大汉义军一仗就损失了两千多人!最令人不能容忍的是,有五位英勇的日本教官因为参加这次军事行动也同时玉碎了!
“您说的很对,雷中田确实是个大笨蛋、大饭桶!”烟草谷跟着骂了两句,接着话锋一转,“但是,这里面难道没有其他的原因吗?”
“其他原因?嗯,你是说其中或许有情报泄露的问题?”小宾之助似乎摸到点线索了。
“哟西,小宾君果然不愧是大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的高材生,一下子就找到了问题的关键之处!如果要是没有情报泄露,雷中田的这次行动根本就不会失败!最少我们的攻击部队不会提前遭到晋绥军的炮击!”
“嗯,烟草君分析的很对!当时是深夜,能见度很差。据说当时雷中田还命令他的士兵反穿皮袄做了化妆,应该不会被晋绥军的观察哨发现。即使这样,他们还是在攻击发动之前就遭到了炮击。那只能说明,是有人把那天晚上的行动提前告知了百灵庙的晋绥军!”
两个鬼子你一言我一语的,很快就分析出了一个他们自认为正确的结果。结果一出来,俩鬼子倒吸一口凉气!乖乖,大汉义军里头有奸细!
俩鬼子默默对视了好一会儿之后,还是小宾之助开口打破了沉默,“让王英和穆克登宝的部队换防!命令所有跟随雷中田参加百灵庙反攻的大汉义军全部调进锡拉木楞庙驻防,我们仔细的审查,一定要把这里面的奸细找出来!”
“嗨!”烟草谷重重的答应了。
就在两个鬼子密谋要挖出奸细的时候,大汉义军金宪章的部队里却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旅长,那边来人了!”营长王波一头闯进了金宪章的旅部帐篷。
“你慌什么?哪边来人了?”金宪章一边匆忙地把桌子上的信纸叠起来,一边回头怒声斥责冒失鬼一样的王波。
“是百灵庙,****那边来人了!”王波赶紧压低了声音,可他这句话却让金旅长浑身一颤,刚叠好的信纸又掉到了地下。
弯腰捡起信纸,金宪章忙不迭的连声追问:“人在哪儿呢?来了多少人?”
“人就在外面,来了三个人。”王波的表情有点古怪,不过这会儿金宪章根本就顾不上注意王波的表情变化。
“三个人?好,马上把人带进来。不,我这就出去迎接!”说完,金宪章把信纸往口袋里一放,推门走出了军帐。王波赶忙随后跟上。
两个人一出门,就见离军帐十几米的地方站着三个人。两高一矮,三个人身上穿的都是一身黑,在夜色之中根本就看不清三人的脸。王波抢上两步凑近了金旅长,“就是这三位。中间那个是胡队长。”
胡队长?眼见那三位的眼睛已经盯住了这边,金宪章也来不及再问其他的了,赶紧快步走过去,离着还有好几步就把手伸了出去,“欢迎欢迎,各位能来可真是太好了!走,几位跟我坐着喝茶详谈吧。”说完之后当先领路,几个人走进了他的旅长军帐。
进帐篷落座之后,金宪章仔细打量来的这三位。
就见为首那人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出头的模样,剑眉虎目、高鼻梁、红嘴唇,面如傅粉、猿臂蜂腰,好一位少年英雄!
左边那人看年纪大了几岁,长相倒也普通,只是眼角眉梢却隐藏着千重的煞气!以金宪章的观人之术,一眼就认出此人必然是个冷血杀手之类的人物!
右边那个看年纪也不大,面容生得挺精致,就是身上多少带了点脂粉之气,看起来倒像是个女人。只是这个看着挺标致的女人,脸上的表情却让人不敢恭维,那张脸,冷得能结出霜来!
金宪章在观察他们,胡飞也在观察着眼前这个身材曹营心在汉的伪军旅长。金宪章一八八五年生人,今年已经五十一岁了。塌鼻梁、薄嘴唇,厚厚的眼袋显示此人最近休息不是太好。但是,胡飞仍旧从伪军旅长的脸上看出了一股掩饰不住的桀骜不驯的彪悍之气!
这家伙以前和我是同行!胡飞仅从金宪章不经意间流漏出的少许气息就判断出了他这个合作伙伴曾经从事过的职业。胡飞对此不仅没有介意,并且多少还有点欣喜。他喜欢和绿林人物打交道,有话可以直接说!
“鄙人就是大汉义军第五旅的旅长金宪章。刚才小三给我介绍说您是胡队长。不知道胡队长在晋绥军中具体官居何职?”这就是曾经的绿林人物说话直接了,要换成个学识渊博的老学究是绝对不会上来就问这种话的,这也太莽撞了!
“呵呵,我在傅总司令麾下担任独立骑兵大队的大队长。金旅长是嫌我的官职太低了吗?没关系,你要有这个想法就直说,我喜欢听真话。大不了我现在就回去报告傅总司令,说不定傅总司令一高兴,就亲自来这儿会见金旅长了。哈哈哈。”
“哦?呵呵,呵呵。”听说傅总司令有可能来会见他,金宪章先是一愣,随即就干笑了几声,“哪里哪里,胡队长想多了,我哪里敢嫌弃您的官职低呀?”
“您是****的军官,我现在,说句难听的吧,我现在就是个汉奸头子!唉,胡队长,咱们也别绕圈了,那封信你既然看了就应该知道,我是真心要投****的!胡队长今天既然来了,那就是说您的愿意相信我金宪章的。您就说出个章程吧,只要能投****,金某无不从命!”
“好!既然金老哥反正报国之心坚决,胡飞就先说几点。这第一条就是要肃清内患!金旅长既然要投****就要先肃清内部。你想想你的部下里有没有铁杆汉奸或者是跟你离心离德不是一条心的,这些人必须提前除掉!省的你起义的时候他们从中捣乱。这第二条嘛……”
胡飞刚说到这儿,外面就有人大声喊报告:“报告旅座,小宾太君派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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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宾太君派人来了?外面警卫的一句话让金宪章脸上立时变了颜色!胡飞来的消息泄露了?还是日本人察觉出他有异心了?
听见外面警卫的报告声之后,胡飞的注意力就没离开过金宪章的脸,伪军旅长脸上的任何表情变化都逃不过他的两只眼睛!看着金宪章那瞬间失去血色的脸,胡飞知道,这家伙现在的心理肯定是处在最薄弱的时候,自己必须要推他一把了!
“这个小宾太君是个什么人?”
“啊?小宾太君是百灵庙里的日本特务,名字叫小宾之助。百灵庙战败之后,小宾也跟着来了锡拉木楞庙。现在这儿除了日本特务机关长盛岛角芳之外,就数他的职务最高了,这家伙是个日本中佐!”
“你让小宾的人进来!”知道了小宾太君是什么人,胡飞已经明白该怎么推金宪章一把了。
“让他进来?”得到胡飞的肯定答复之后,金宪章一咬牙大声对门外吩咐:“让小宾太君的人进来!”
话音刚落五秒不到,门一开,从外面进来两个穿军装的鬼子军官。胡飞认识鬼子军衔,这俩一个是个少尉,一个是个曹长。少尉是最低级的军官,曹长就是个穿着军官服挂把破刀的兵头。
“金旅长,小宾中佐命令:你的部队明天早上八点整进驻锡拉木楞庙,和蒙军第七旅换防!”鬼子少尉挺胸叠肚往那儿一站,操着生硬的汉语向金宪章传达小宾中佐的命令。
金旅长俩腿一并,下意识的就想给俩鬼子敬礼。手刚抬起来一半,眼角的余光忽然看见旁边的胡飞了,那举起来的右手犹豫了一下,半路拐到脖子上挠痒痒了。
“好好地换什么防?小宾打得什么鬼主意?”胡飞在旁边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不仅是把那俩鬼子的注意力给吸引过来了,就连金宪章也让吓出了一脑门子的汗!这胡飞怎么也不和他商量就什么话都往外扔了?
“你的是什么人?八格牙路!”两个鬼子怒了!一向骄傲的大日本皇军岂能容忍一个伪军对他们不礼貌?
俩鬼子拧眉瞪眼的就要过来揍胡飞,哪知道刚刚往前跨了一步,就让胡飞和他旁边那个长相普通的大个子给迎住了。
胡飞和李三是有意立威,动手的时候就没打算留情!李三是顶上一个虚晃,下头就是一记膝顶。鬼子没防备,被李三这一下正顶到要害上。鬼子曹长大嘴一张发出一声惨叫,李三手里的匕首就扎进了鬼子的心口窝。一拧,往外一拔,这鬼子就算彻底交代!
李三这边稍微复杂了点,胡飞动手就简单多了。拦住鬼子少尉的去路之后,闪电般的伸出两只手,一左一右扳住鬼子的脑袋一搓,那鬼子少尉的脸当场转向了身后,咔吧一声轻响,颈椎被扭断当场死亡!
两个人眨眼之间收拾了俩鬼子之后,眼睛再次看向了伪军旅长。金宪章鼻子头上也见了汗了,不过他心里反倒是冷静了。这么多年从土匪到****再到汉奸,金宪章经的见的太多了!事情没出之前紧张那是人之常情,真走到这一步了,他自然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胡队长,啥也别说了,俺金某人今天晚上就起义!我队伍里有个副营长据说背着我和日本人走得挺近,这家伙就是个不稳定因素!小三,你带一个警卫班,立刻去找张副营长,找到之后就地处决!”
“是!”王波答应一声,出门集合警卫班去了。
“我现在就通知部队起义吧?”金宪章看着胡飞,那意思是只要胡飞点头,他那边就要下命令了。
“先不着急。”胡飞抬起一只手示意金宪章要冷静,“和你一起驻扎在锡拉木楞庙的这么多伪军里头,你看有没有哪支部队能和你一块儿起义的?”胡飞是觉得他冒一回险只让一个伪军旅起义了似乎是有点意犹未尽,他这回想玩儿次大的!
“石玉山!我是大汉义军第五旅的旅长,他是第四旅的旅长。我们俩关系一向还不错,有时间就一起喝个小酒什么的。有一回喝高了之后他哭着告诉我说,咱们当汉奸的看着挺威风,将来死了之后可是没脸去面对列祖列宗。当时我也喝了不少的,不过他这几句话我却是清楚地记住了。”
估计这位也是受了那两句话的影响,这才念念不忘反正投****的吧?他也怕死了之后无颜面对祖宗!当然这是胡飞心里的想法,他肯定是不会这会儿打击金宪章起义决心的。
“金旅长,你敢不敢和我一起去劝说你那个同僚石玉山?这回要是你们两个旅同时起义,不仅是影响大,成功的几率也大得多!这对你们将来加入****之后的待遇、地位,影响都是很大的。”
都是起义加入****,继续当旅长和当个普通小兵肯定不同!胡飞相信年纪已经不小的金宪章会分清利弊的。
“好,我金宪章今天就把这条命交给胡队长了!”金宪章早年的经历让他骨子里就有一种冒险精神,胡飞那句关于将来待遇、地位的话更是让他怦然心动,这种诱惑他无法拒绝!“我们现在就去找石玉山!”
叫了几个亲信进来把俩鬼子的尸体给拖出去处理了,金宪章又点了十个身手好的护卫,一群人出了他的军营去往伪军第四旅的驻地。
两个伪军旅的驻地离着没多远,出了营门走路不到十分钟就到了另外一个军营跟前了。金宪章告诉胡飞,这就是石玉山的大汉义军第四旅。
伪军的军营外观都差不多,营门口也是有四个伪军背着枪把门。一群人走到营门前二三十米了,门口的伪军这才看见黑影里过来的这群人。
“站住!干什么的?”第一个伪军喊了一声,另外那仨手忙脚乱的把步枪端到了手里。
“他娘的,你们这帮龟孙子不认识老子了?老子是第五旅的,来找你们石旅长有事儿。”
“哎哟,是金旅长!天太黑,我们没认出来。您怎么这么晚才来呀?天黑路不好走,怎么也不打个手电?”听出是金宪章的声音,两个伪军赶紧笑着迎上来,另外两个回身搬开了营门口的路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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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玉山要出门被胡飞拦下了,金宪章赶紧在边上帮腔,“是呀玉山,胡队长说的很对,一个王德利值得你亲自出去嘛?让他进来,你问问他到底想干什么?你这个旅长在开会,他一个副旅长凭什么就敢来闹场?”
胡飞一拦,金宪章再这么一说,石玉山已经走到门口的脚就再也迈不出去了。“让王德利进来说话。命令巡逻队继续巡逻!”
“是!”报信的伪军答应一声跑出去了。
很快,门口的吵闹声就小了下去,紧接着外面响了一声口令,巡逻队接着去巡逻了。副旅长王德利跟着两个伪军警卫大步走了进来。
“金旅长,原来你已经找到旅座了?我还寻思着你找不着人,正准备着派两个弟兄给你带个路呢。”
王德利进了旅部之后主动和金宪章打招呼,看似亲热,其实他却是把这里真正的主人石旅长给疏忽了。作为一名麾下军官,进了长官办公室不先和自家长官打招呼却去招呼外人,这本身就是对长官极大的不敬!
石玉山的脸色更难看了。这个王德利平常和他不对劲也就算了,今天当着外人的面还是这个样子那就有点太过分了吧?
“不敢有劳王副旅长大驾。金某要找玉山老弟自然就能找得到。”金宪章冷冷的回了一句。今天晚上的事儿顺顺利利能办成最好,一旦出了岔子难免就有一场凶杀恶战!对这个王德利,他是一点面子都不打算给了。
“王德利,我在这里和金旅长商议重要军情,你在门口为什么事大吵大闹?”石玉山冷着个脸直斥王德利!
耳听得石玉山说话这么不留情面,王德利也收起了脸上的假笑,“旅座,不是我故意要闯你的会场,我就是想进来看看金旅长见着你没有。门口那几个把门的兔崽子竟然敢拦着不让我进!我随便训斥他们两句,没想到还打扰到了旅座开会,实在是对不起啊。”
王德利假模假样的道了歉之后,眼看屋里这几位没一个接腔的,脸上也未免有点讪讪地。一转脸,他看见了胡飞这三个陌生人,那双细长的眼睛顿时就亮了。
“呵呵,还不知道这三位是何方的高人呀?”胡飞三个人身上穿的虽然也是伪军制服,可他们肩膀上的军衔只是普通的士兵。哪有一般的小兵可以和两位旅长一起坐着开会的?王德利看见这一幕立刻就起了怀疑!
“我是国民革命军第三十五军独立骑兵大队大队长胡飞,这两位是和我一起来的。”胡飞一边自我介绍着,一边似笑非笑的看着王德利。在他两边站着的李三和张雅怡看向伪军副旅长的眼神则像刀子一样锋利,这个王德利胆敢有任何的不轨举动,这两位立马就能取了他的性命!
****骑兵大队长?王德利一连往后退了两步,眼睛扫过李三和张雅怡,跟着又看向了金宪章和石玉山。眼见这屋里的几个人全都用那种老猫盯咸鱼的眼神看着他,王德利就觉得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位伪军副旅长还真不是白给的,眼珠一转立马换了一种表情,“原来你们是****!哎呀,这可真是太好了!盼星星盼月亮,我终于把你们给盼来了!旅座!咱们可不能放过这个大好机会呀!王德利请求旅座率领全旅弟兄反正投奔****!咱们就跟着胡长官打鬼子!从今往后再也不做这个人见人骂的汉奸了!”
王德利这一番慷慨激昂的话一说完,在场中的眼睛全直了!这事儿变化也太快了吧?刚才还以为王德利是最大的障碍呢,哪知道眨眼之间,这位竟然就变成一个积极要求反正抗日的正面代表了!相比起石玉山的犹豫,似乎王德利抗日的决心更加坚决了。
“得利兄弟,你真是这样想的?嘿,哥哥误会你了!”金宪章过去一把抓住王德利的手上下摇晃着,就好像俩人是多年的老友重聚了一样。“玉山,德利也是我们自己人了!你快下决心吧!”
“好!”石玉山两只手重重的往一块一拍,“我同意第四旅和宪章兄的第五旅同时起义!胡队长,我们全部都听你的调遣,请你安排起义计划吧!”
虽然胡飞心里总觉得不是那么踏实,不过事情能发展成这样显然是最好的结果,他也没什么好挑剔的了。
“请石玉山旅长现在就开始收拢所属部下,明天直接换旗宣布起义!金宪章旅长率第五旅后天,也就是九日凌晨起义。你们两个旅一前一后起义既能打击日伪军的士气,又能相互策应、以备万一。”
“起义之后,二位旅长率部直接向锡拉木楞庙之日伪军发动进攻,我将率独立骑兵大队在外围接应。希望两位在加入****之前先立一场大功,让全国人民都能看到两位的丰功伟绩!”
“是!”在场三名伪军将领同时立正领命,这件事就算这么定了。接下来几个人在一起商量了有关起义的一些具体事项,比如说两支部队相互之间怎么联络?要换旗起义的话,怎么样搞到青天白日旗?等等。
商量了一个多钟头,能想起来的事全都商量出结果了,胡飞跟着金宪章回转了伪军第五旅。至于他为什么没留到石玉山的第四旅,那是因为第四旅最大的问题,副旅长王德利已经主动同意参加起义。剩下来就是动员部队,安排起义前后的具体行动了。对此,胡飞并不打算过多的参与。
而金宪章这边还有一个张副营长不知道怎么样呢。金宪章命令王波领着警卫班去收拾这个和鬼子走得近的副营长到现在也不知道结果,不管是胡飞还是金宪章都急切地想知道王波的锄奸行动完成了没有。
他们在石玉山的旅部把事情商量完,再回到金宪章的地盘已经到凌晨了,奉命出去执行任务的王波还没回来。金宪章给胡飞他们三个安排了住宿的地方,仨人去睡觉不提。
第二天早晨,胡飞起来正洗脸的时候从外面走进来个伪军。这人走到跟前立正敬礼之后告诉胡飞:金旅长请胡长官过去吃早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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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胡飞宰的那两个鬼子是来传达命令的,小宾之助给金宪章伪军第五旅的命令是今天上午八点必须进入锡拉木楞庙,和穆克登宝的伪蒙军第七师完成换防。
现在已经是早上七点了,到底还去不去庙里头换防金宪章自己也拿不定主意。他请胡飞过来一是吃早点,二呢也是想问问锡拉木楞庙他去还是不去?
去不去?当然要去!要换防,穆克登宝伪蒙第七师必然就要从锡拉木楞庙的防御工事里撤出来,那时候的伪蒙军必然是军心不稳、阵型不整,战斗力降至最低。等到石玉山率部起义的消息传过来,穆克登宝的伪蒙军说不定还会被调过去平乱,金宪章正好趁乱突袭,有很大的可能就此一举击溃伪蒙第七师!
胡飞把各种因素给金宪章仔细分析了一遍,最终两人得出的结果就是,今天早上的锡拉木楞庙换防必须要进行!当然,关于八点整到达换防地点这一条倒不必完全遵守了。现在已经是七点二十了,就算他们想准时到达也不可能了。
拖得晚一点也好,要是让穆克登宝和鬼子们以为金宪章办事拖拉,伪军第五旅纪律涣散那就更好了。日伪军说不定会因此而更加的放松警惕的!
不慌不忙的吃完了早点,金宪章命令部队收起营帐整理行装,准备进锡拉木楞庙换防!这边命令也下了,那边营长王波也回来了。忙活了一夜的王波风尘仆仆站到了金宪章和胡飞跟前,他已经把那个和日本人有勾结的副营长给收拾了!
之所以忙活了一夜,那是他去的时候正好没遇见人,张副营长昨天晚上到别的营去串门了!王波大半夜的带着警卫班摸了大半个营地,总算是在天亮之前把张副营长给堵到被窝里了!两刀子完成任务,王波这才风尘仆仆的回旅部来交令。
“报告旅座,报告胡长官,卑职幸不辱命!任务完成了!”王波立正敬礼报告了这个好消息。“旅座,我看见不少弟兄都在整理行囊,咱们要开拔了吗?”
“对,我们要去庙里接替蒙军第七师的防御。你这就回去带领部队迅速整理装备跟随大部队一起行动。”
“是!”王波答应一声,敬个礼转身走了。
收拾帐篷器皿、辎重物资,装车。这边正忙乎着呢,小宾之助已经等不及又派鬼子来催了。这回胡飞可没再出手对付来催的鬼子,不仅没下手,并且还好言应对,直给鬼子说好话。
“太君,太君您再宽限宽限。咱这部队要收拾的东西太多,你看,弟兄们都忙得找不着北了。昨天晚上得到命令之后我们旅座一晚上都没怎么睡觉,净收拾东西了。”
“昨天晚上来传达命令的佐藤君和小笠原君到哪里去了?他们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回去复命?”
新来的鬼子曹长对着胡飞直瞪眼。来了之后就看见伪军们扛着大包小包的进进出出,好好一个军营搞得乌烟瘴气乱七八糟!他来了之后不仅连口水都没喝着,并且到现在也没见着旅长金宪章。就这么几个低级小兵来接待他,曹长没打人就已经是他涵养比较高了。
“这我们可不知道呀!”胡飞装出一幅很无辜的样子俩手一摊,“太君们要去哪儿也没跟我说呀。”
“那你们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去换防?”对于这么一群一问三不知、办事拖拉得出奇,收拾个行李能一晚上都收拾不完的家伙,曹长是说不出的厌恶!
“这我也说不准。要不你等我们旅长回来了问旅长。”
“八嘎!这句话你半个小时之前已经说过了!你们的旅长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
“我真的不知道!他是旅长,我就是一个小兵,太君您想呀,旅长要去哪儿,去多长时候,能告诉我一个小兵吗?”话题似乎又回到了原点。同样的话,半个小时之内胡飞这是说的第三遍,鬼子曹长也整整听了三遍了!
“八格牙路!限你们半个小时之内必须起程,否则的话……”
“否则怎么样?”胡飞歪头看着鬼子,脸上的表情是货真价实的好奇。
“否则统统死啦死啦的!”鬼子曹长唰一下抽出东洋刀虚劈了一下,随后回手插回刀鞘,气哼哼的坐到地下一顶钢盔上生闷气了。
对这个来催命的鬼子,胡飞不仅没给他烟抽、没给他水喝,甚至连个马扎子都没给搬一个。一直到刚才鬼子站累了、提抗议了,胡飞这才问旅部的警卫要了一顶钢盔反扣到地下给鬼子当了板凳。
繁琐的整理行装一直进行到中午才总算是告一段落了,鬼子曹长脸上终于露出了微笑,“哟西,开路开路的,锡拉木楞庙的换防!”说完鬼子就要走,没想到胡飞却在原地又坐了下来。
“太君,这都晌午了,吃罢饭咱再走吧。”胡飞这一句话直接把出发时间推迟到了午饭以后。鬼子不愿意也没办法,伪军们已经开始生火做饭了。这回还不错,伪军们在做好了饭之后总算是想起来给鬼子曹长也盛了一碗。
鬼子其实比较习惯吃米饭,不过伪蒙军显然是只蒸了馒头炖了大锅菜。拿着两个馒头捧着一碗缺油少盐的萝卜大锅菜,鬼子曹长照样吃的挺香。没办法,从早饭之后一直到现在,将近六个小时水米没沾牙,鬼子早饿得前心贴后心了。
拿人的手软、吃人的嘴短。鬼子既然吃了伪军的饭,当然也就不好再使劲儿的催了。吃完饭又喝了水,再稍微一磨蹭也就到下午快三点了,部队终于办完了事儿开始出发。
伪军第五旅的军营离锡拉木楞庙连十里都不到,一个小时之后,胡飞就站在了这座著名的喇嘛庙大门口。伪蒙第七师正从庙里往外撤,庙门口的机枪工事已经没人了。
消失了大半天的金宪章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他正站在离庙门两百米外的一个土坡上用望远镜观察伪蒙第七师往庙外头撤。想象中的混乱并没有出现,伪蒙军的纪律似乎比金宪章的第五旅要好不少。穆克登宝骑着高头大马在庙门口指手画脚的指挥着部队退出锡拉木楞庙。
“现在好像并不是攻击伪蒙第七师的最佳时机。”胡飞放下望远镜,像是对金宪章说话,又有点像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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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蒙军从锡拉木楞庙往外撤的时候阵型意外的并没有乱,这就让胡飞的趁乱袭击计划无从实施了。人家没乱,你再冲上去那就不是袭击而是正面攻击了。
原定计划改变!既然袭击条件不成熟,那就取消计划,按照当前的形势,按部就班的进行换防,先占领了锡拉木楞庙再说。把鬼子的这个据点先控制住,往后再慢慢的寻找机会出击!
这个时间也不会长了,等到石玉山第四旅起义的消息传过来之后,鬼子不可能没有行动的。不管小宾之助采取什么行动,其中必然会露出破绽!因此,最迟明天,机会一定会出现的!
就在胡飞和金宪章率领着伪军第五旅的部队进锡拉木楞庙接防的时候,十里之外的石玉山大汉义军第四旅换旗起义了!当第一面青天白日旗升起的时候,第四旅石玉山发表通电:宣布即日起脱离日军控制,拥护中央的抗日号召,作为中**人的一份子,将义无返顾的投入到伟大的抗日战争中来!
好嘛,这份明码通电犹如一石激起千冲浪,举国震惊!不光是归绥的傅作义将军,就连远在南京的委员长都发来了贺电,祝贺石玉山深明大义,果断与日寇划清界限回归党国的怀抱!至于傅作义将军则是直接命令石玉山及其所部立刻向百灵庙方向开进,傅总司令会派百灵庙****予以接应!
胡飞和石玉山商量好的起义时间本来是今天上午,之所以拖到下午快四点钟这里面是有原因的,石玉山的第四旅出事儿了!
谁也没想到一大早副旅长王德利竟然带了警卫连把旅部给包围了!为起义准备了一夜的石玉山知道自己身边的警卫连叛变了,其震惊程度那是可想而知的。
外面的枪声时紧时松,石玉山急得来回直遛。卫队长来报告:外面的叛军正在向旅部发动强攻,如果不出现什么变化的话,第四旅的旅部将在十五分钟之内被攻破!石玉山的旅部里只有十几个秘书、参谋,以及一个加强排的卫兵,凭这些人根本就挡不住装备精良的警卫连!
石玉山不知道王德利什么时候把旅部的警卫连给拉拢过去了,也幸亏这个加强排的排长以前是他的勤务兵,这才在警卫连集体叛变的情况下硬是把这五十多号人给拉了过来!要是没有这五十几个人,恐怕石玉山现在就已经变成王德利的俘虏了!
石玉山最后一咬牙,拼了!他当然不是和警卫连拼命,他是想要拼命逃跑!警卫连少了这个加强排现在就剩一百来号人了。这一百来号人从四面围住旅部,平均每个方向上也布置不了太多的人!
王德利领着人从东边往里打,石玉山带着警卫排从西边往外跑。还没等外围的叛军反应过来呢,石玉山已经率领警卫排和旅部文职人员冲出包了围圈!
两拨人一追一跑立刻就引起了军营里伪军们的注意。这是大汉义军第四旅的驻地呀,这一大片地方住的都是第四旅的官兵。这么多人持枪拿刀的在军营里追打能不引起人注意吗?
伪军们一看,这些人怎么打起来了?有那腿快的赶紧回去报告长官。听到消息的各级军官带着人过来看情况。结果大老远的就听见有人在喊:“截住他们!截住他们!前面跑的奸细!”
哦,原来前面跑的是奸细呀!那没啥说的,这个忙咱得帮!伪军们刚想冲过去拦截,前面跑的人也喊上了:“后面追的是叛徒,快帮忙截住他们呀!”好嘛,这又让截后面的了!想帮忙的伪军们彻底搞不清楚怎么回事了。
前后两拨人一追一逃,就在军营里转开圈子了。石玉山拿着一支盒子炮边跑边回头开枪,后面的追兵同样也向前打枪,双方在第四旅的军营里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枪战!
石玉山毕竟还是人少吃了点亏,跑来跑去中弹的官兵越来越多。石玉山一看不行,不能在军营里打了,越打伤亡的人数越多,而这些人不管是伤了还是死了,那可都是他第四旅的官兵!到军营外头打!石玉山带着人就往军营门口跑。
他带的人少,后头的追兵人多,就算出了军营,就凭石玉山这些人也不是追兵的对手。不过,对此石玉山并不担心,他是旅长呀,这里是他的军营,他用得着担心人手不够吗?
一边往军营门口跑,石玉山一边就喊开了:“我是你们的旅长石玉山,弟兄们快跟我打叛军呀!”
还别说,石玉山这一嗓子还真管用,他这边喊声一落,那边呼呼啦啦就跑过来两三百号人加入了他的队伍!
有带队的军官跑到石玉山跟前就问:“旅座,怎么回事?后面的叛军是什么人?”
“是王德利!副旅长王德利叛变了!快,我们到军营外头去干掉他!”
副旅长王德利叛变了?那军官也不敢多说,跟在石玉山后头就跑。石玉山边跑边召集部下,很快就又来了几波人,还有更多的人在陆陆续续的往他这边来。
在后头追的王德利一看不好!要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几分钟石玉山回头就能把他给包围了!
这家伙也不是个一般人,眼珠一转立刻有了主意,“弟兄们,我是你们的副旅长王德利!前面的叛军已经杀了旅长石玉山,石旅长已经遇害了!现在是有人冒充旅座!弟兄们跟我一起上,诛杀凶手为旅座报仇呀!”
有几个平素和王德利关系还算过得去的军官就带着人加入了追兵的队列,不过,追兵增加的速度显然比不上石玉山的人马。
本来石玉山是准备把人拉到军营外头再和王德利开仗的,结果到了军门口回头一看,不用出去了,跟他一起的官兵已经接近一千人了!
石玉山的这个旅原来有一千五百多人,百灵庙一战他损失不算太大,连伤亡带逃跑的,总共才减员四百多人了。现在这一算,等于是除了后头跟王德利在一起的那两百来人,其他的全跟着他来了!那还跑个什么劲儿?打吧!
一千人收拾两百人那还有悬念吗?两边人全都是一个部队出来的,大家都知道对手是怎么回事,从石玉山下决心就在军营里开战的时候,这场战斗其实就已经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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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和金宪章都写了只有两句话的效忠书,李三和张雅怡也原样照着写了一份。
等在场众人全都写完之后,就有鬼子兵上来挨人头的收。收齐了,再交给上头坐着的小宾之助。小宾中佐稳稳的坐到那儿,还真像改卷子的老师一样,把那些或长或短的效忠书一张张拿起来从头到尾一边,或点头、或微笑,表情各自不一。
四张一模一样的效忠书是叠在一起放着的,金宪章以为鬼子看了之后会提点什么意见的,没想到小宾之助从头看到尾除了点头微笑竟然一个字的评语也没说。要不是金宪章见过小宾之助用汉语写的文字,他都要怀疑这鬼子到底是不是真的认识汉字了。
写完了效忠书,接下来就是布置针对石玉山部的行动了,小宾之助命令穆克登宝立即率部追击石玉山的叛军!石玉山既然发了起义的通电,小宾之助是一定要有所表态的,要不然他没法向日本国内交代。
伪蒙第七师刚刚从锡拉木楞庙里换防出去,士兵们连吃饭睡觉的地方还没安顿好呢。现在要带着这支部队去追击石玉山叛军,那不是追敌,而是跑过去送死!穆克登宝身上那股蒙古人的彪悍劲儿猛地一下发作了!这家伙跟个蛮牛一样梗着脖子和小宾之助据理力争!
就在大家伙儿都以为穆克登宝今天要倒霉的时候,谁也没想到小宾中佐这次竟然表现出了其宽宏大量体贴下属的一面。貌似认真的听完了这粗汉的顶撞话语之后,小宾太君给穆克登宝缓了半天假,让他回去先整顿部队,明天早晨再开始追击叛军。
会议最后又点了金宪章的名,小宾太君特别交代金旅长进驻庙内之后要继续完善防御工事,争取把锡拉木楞庙变成一座固若金汤的战争堡垒!
散会之后,金宪章就犯了愁了,他那个效忠书落到了小宾之助手里可怎么办呢?往后就算他投奔了****,傅作义还有国民政府能不能相信他?万一将来日本人把那个效忠书拿出来公开怎么办?国人会不会把他当成大汉奸?
因为一直和胡飞在一起,俩人又都写了一样的效忠书,金宪章有了难题第一个就想到了胡飞。你看,咱俩都写了那么一份效忠书,这个东西将来会不会有什么无法挽回的影响?怎么样补救?
胡飞拉着金宪章低声告诉他:想要补救的话就只有立刻行动!不用宣布起义,直接开始行动,从鬼子手里把效忠书抢回来!只有这样,才能最快的挽回影响!时间拖长了,万一小宾之助把效忠书转移就麻烦了!金宪章连连点头同意胡飞的意见。
当天晚上,胡飞先用电台给潜伏在锡拉木楞庙附近的骑兵大队下令:命令他们今天晚上十点整开始向锡拉木楞庙发起攻击!接着又给石玉山发报:要求石玉山率部返回参加锡拉木楞庙战斗!再给前敌总指挥孙长胜发报:要求孙师长配合作战!十点钟,锡拉木楞庙和乌兰花两方面同时发动总攻击!
该下命令的下命令,该发通知的发通知,最后胡飞还给绥远省主席傅作义去了一份电报。在这份电报里,他主要就是报告一下今天晚上他就要率领骑兵大队和锡拉木楞庙的日伪军展开决战了,傅总司令不管用什么方法吧,能支援最好还是支援一下吧。
把该发的电报全发完了,胡飞就让金宪章把第五旅的所有团营长全部召集到一起,召开战前会议!那些团营长们听说今天晚上就能和鬼子打仗了,一个个兴奋到不行。
“胡队长您就吩咐吧,只要能和日本鬼子打仗,您看我这块没有,这一百多斤就交给你了!您让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打狗我绝不撵鸡!您就下命令吧!”金宪章手下那个最能打仗的营长王波满脸通红的向胡飞表达着他希望抗日的决心。
可以看出来,这些伪军军官们是真的想抗日了。王波表态之后,来的那些营团长们每个人都说了几句慷慨激昂的话,最后连金宪章也被感动了,他也像手下的军官们一样表了决心。
行,只要你们都愿意抗日就行!胡飞当即开始分兵派将。哪个人控制庙的前门,哪个人控制庙的后门,哪个人负责阻击援兵,哪个人进行外围策应。一一指定了专门的人负责,那些接到任务的伪军兴高采烈的出去集合部队了。
至于进庙抓鬼子的任务自然是由胡飞亲自负责了。金宪章把他新组建的警卫连全部交给胡飞指挥,抓捕小宾之助拿回效忠书的任务就指望他们这些人了!
按照胡飞布置的任务,锡拉木楞庙战役打响的时间是晚上十点。而抓捕小宾之助的战斗却得提前进行!只有在战斗开始之前就先抓住小宾之助,这场战役才能在最开始就取得优势!
九点钟,胡飞率领伪军第五旅的警卫连开始进入锡拉木楞庙大殿,九点十分,胡飞来到了经堂门口。有日军士兵出面拦截,双方发生口角并很快演变成械斗,日军官兵被打倒。
当胡飞进到经堂里的时候,小宾之助中佐已经满身戎装手持倭刀在这儿等着他了。在小宾之助旁边是一大群二十多个鬼子,这帮人有拿王八盒子的、有拿东洋刀的、还有抱着三八大盖的,一个个满脸的肃穆。从门口退进来的鬼子也和这些人站到了一起。
鬼头刀没在身边,胡飞就向金宪章要了两把三八式步枪上的刺刀。这种刺刀长一尺半,两侧带有大血槽,完全可以当成冷兵器中的短刀来使用。双手各持一把三八式刺刀,攻击力并不比鬼头刀弱多少。
胡飞手持双刀,冷冷的看着面前的鬼子,用刀尖指了一下小宾之助示意要和他决斗。小宾之助的脸色变了一下,他旁边立刻冲过来一个鬼子军官,捧着日本刀就要和胡飞拼命!
对于和鬼子比武胡飞早就没兴趣了,在东北当胡匪的时候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那把鬼头刀砍过多少个鬼子脑袋了。一晃几年过去了,现在让他杀鬼子没问题,可要说还是一招一式的和鬼子比武过招胡飞还真是懒得干了。
看着那鬼子军官舞着倭刀嗷嗷叫着跑过来了,胡飞算准距离往旁边很随意的撤了一步,轻而易举就摆脱了鬼子的攻击范围。紧跟着抬左腿“嘭!”的一脚,正踹到鬼子腰眼上!那倒霉的鬼子军官惨叫一声横着就摔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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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一脚踹飞个鬼子,紧跟着他挥双刀就杀入了敌群!张雅怡手里拿了把式样相同的刺刀,纵身形跳到了胡飞身边。两个人、三把刀,犹如一对雌雄双煞一样对满屋子的皇军就下了毒手了!
门口的李三和警卫连的战士们一看,胡飞都动手了他们还傻站着干吗?大家伙儿一起上吧!呼啦一下,这些人一拥而上,冲进经堂之内和众鬼子战成了一团!
鬼子是有两下子,可他们再厉害也架不住对手人多呀。这边一个鬼子中尉刚把刀举起来,从他的左中右三个方向就同时刺过来三把刀!鬼子手忙脚乱、上下抵挡,好不容易把三把刺刀全给挡住了。还没等这鬼子高兴一下呢,腿肚子上又不知道让谁又给踹了一脚。
鬼子中尉站立不稳“噗通”一下摔到了地下。还没等他爬起来,周围上来四个人拧胳膊摁腿把这家伙给牢牢地摁到了地下,紧跟着又有人拿绳给他五花大绑的捆结实了。
小宾之助在日本的时候练过几年剑道,他拿那把武士刀还真不是摆设。不过很遗憾,今天的小宾中佐遇见的是胡飞,他那一手还算精妙的刀法算是彻底发挥不出威力了。小宾之助使用的是日本剑道当中有名的拔刀式,猛的一下把刀拔出来,双手捧刀由上至下用力一劈!
如果对手也是个剑道高手的话现在就应该迅速地举刀招架,这时候小宾之助就可以变直劈为斜砍,一刀致胜。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一刀也劈下来了,胡飞却并没有招架,而是一闪身躲开了!小宾之助把牙一咬,变招再劈!往左劈!向右砍!
连砍三刀之后,再想举刀却举不起来了,原来胡飞的两把短刀同时压到了小宾之助的刀背上!小宾之助往上使了使劲没抬动,正准备再次变招的时候,胡飞已经闪电般的出手一记掌刀砍到了他脖子上。小宾中佐眼前一黑,撒手扔刀躺地下他晕了。
胡飞捡起小宾之助的倭刀看了看,刀刃锋利、刀身狭长,刀面上布满了整齐细密的花纹。这刀样子挺漂亮,估计应该值不少钱。从小宾之助腰带上把刀鞘摘下来,收刀归鞘这把刀算是归了他了。
胡飞再看看这间经堂,双方的武斗还没有结束。张雅怡俏脸含煞的在胡飞旁边站着,只要有鬼子胆敢靠近的,张女侠不是一刀就是一脚,被她打中的鬼子非死即伤。
胡飞两手握紧了这把带鞘的东洋刀,叫了一声再次跳进了人群。连刀带鞘抡圆了,是一下一个、一下一个,一个一个把他身前左右的鬼子给敲晕放倒。警卫连专门有几个人是练过捆绑手的,身上带着绳子,只要是有鬼子躺地下了他们就上去绑。
这间经房里总共也就二十来个鬼子,那还禁得住打吗?从胡飞开始动手算起,连两分钟都没到满经房的鬼子就一个不剩的尽数被放倒,活着的捆上,死了的往墙角一扔算拉倒。
搜!解决了鬼子之后胡飞迅速带领战士们对全庙进行搜查。庙里庙外全搜一遍,每一间禅房、每一个暗室都不放过!胡飞是不放心小宾之助,这家伙在百灵庙的时候就有绑架玩弄当地妇女的旧案底,胡飞不相信他到锡拉木楞庙之后就能改邪归正了。
果然,战士们在搜查到一间暗室的时候发现了里头有被绑架的几名妇女。
这些女人衣不遮体的被关在密室当中,救出来的时候身上连件完整的衣服都没有。胡飞找了几件喇嘛穿的袍子交给女人们穿好了,又派了几个士兵把她们送回了家。
把庙里所有找到的鬼子不管死活全都集中到一起,挨着个儿的一点数,一共二十七个。其中在抓捕过程中因为反抗太激烈被当场杀死的有九个,剩下活着的还有十八个,数字倒是挺吉利。
所谓的效忠书也被找了出来,胡飞当场烧了他自己和张雅怡、李三的,把剩下的全都揣怀里带了回去。
见着金宪章之后,把伪军旅长亲笔写的找出来交给他,剩下的胡飞自己留着当成了纪念。能再次得到这份要命的效忠书,金宪章激动地了不得,当场把效忠书烧成了灰,这才向胡飞敬礼致谢。庙里面的问题到此就算处理完了,接下来就该解决庙外面的了。
石玉山率部队迎面拦住了穆克登宝的伪蒙第七师,独立骑兵大队也已经到达了攻击位置,现在就等着胡飞归队好指挥战斗了。
这场战役已经进入了关键时刻,胡飞是必须要尽快赶回去指挥部队战斗了。那十八个鬼子俘虏怎么办呢?胡飞用充满杀气的眼神瞥了鬼子们一眼,从鼻子眼里吭了一声。
就在胡飞拿出匕首准备亲手宰了这十八几个鬼子的时候,金宪章忽然拿着一份电报过来了。电报是绥远抗战总指挥部发过来的,上头明确命令让把所有抓获的日本人全部带到归绥,交由司令部全权处置!
好嘛,一封电报救了这十八个鬼子的命!胡飞把这份电报在金宪章面前一亮,“傅长官的命令必须要服从!金旅长,你派一个连押送这批鬼子和我一起去独立大队,我亲自把他们交给傅长官。”
对这个要求金宪章能不答应吗?第一胡飞是****的骑兵大队长,第二人家帮了他多大的忙?可以说,没有胡飞,就没有他现在的阵前起义!于公于私,金宪章都得答应。不仅要答应,他还必须要保证胡飞三人和那十八个鬼子的绝对安全!
金宪章让他最信任的主力营长王波率领新组建的警卫连,护送胡飞等人回骑兵大队。王波欣然领命,胡飞和金宪章敬礼告别。
十八个鬼子全换上了伪军的军装,堵上嘴,反绑了双手混在警卫连队伍当中走出了锡拉木楞庙。这边出发之前已经和骑兵大队联系过了,知道了具体方位,警卫连直接奔着那边就过去了。
由于金宪章始终也没有发布起义通电,日伪军也没几个人知道这支部队其实已经秘密反正投靠****了。因此,胡飞他们在这一路上虽然遇见有伪军拦路盘查,可前头有王波这个正牌的伪军营长在开路,哪个伪军敢拦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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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波手里拿的有金宪章给他开的通行证,遇见拦截的伪军直接把通行证一亮:本营长奉命执行军务,闲人回避!直接大摇大摆的就过去了。设卡子的伪军刚“哎”了一声,后头跟过来的警卫连士兵直接把枪一举,卡子上的伪军立马老老实实的站到旁边敬礼放行了。
这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约定好的位置,吉金彪带着百余名骑兵已经接出来了。
“飞哥!”吉金彪跳下马快步跑到胡飞跟前,敬礼握手,兄弟见面自然是有一番重逢的喜悦。
王波把押送的这十八个鬼子和吉金彪交接完毕之后长出了一口气,他总算是把这趟难度超大的任务给圆满完成了!接下来战斗随时都会开始,王波也不多留,向胡飞和吉金彪敬礼告辞之后,领着他的警卫连直接回锡拉木楞庙去了。
目送王波的人走没影了,胡飞这才跟着吉金彪回归了部队。骑兵大队的将领们听说胡飞平安回来了,一个个全都过来向飞哥问好。胡飞看见这些数日不见的好兄弟也是倍感亲热。
众人嘘寒问暖、讲述离别期间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后,参谋长刘冬就问起了下一步的军事行动。下一步,当然就是趁势攻打穆克登宝的伪蒙军第七师了!
前面有石玉山的部队在正面和伪蒙第七师交战着,胡飞的骑兵大队不管是由后夹击还是从旁边侧击,都能轻易地重创伪蒙第七师。这场仗其实并不难打。
锡拉木楞庙周围除了伪蒙第七师之外还有葛子原、赵奎阁的两个伪军旅。不过,真正接到命令去追击石玉山的却只有穆克登宝的第七师,葛子原和赵奎阁还在原地没挪窝儿。
等胡飞和石玉山联手击溃了伪蒙第七师之后,返回头再去攻打葛、赵那两个伪军旅。到时候,在锡拉木楞庙里驻扎的金宪章再从里往外那么一打,葛子原、赵奎阁也跑不了被击溃的结局!好一好,全歼了他们也不是没可能!
看看时间,现在已经是九点二十分了,离着约定好的总攻时间还有四十分钟!胡飞再次看向了那十八个鬼子,马上要打仗了,带着这帮家伙好像是有点累赘啊。
“报告飞哥,有人自称归绥****司令部派来的联络官,要求见飞哥!”骑兵大队已经成习惯了,战士们看见胡飞既不叫长官,也不称呼他大队长,每个人都叫他飞哥,似乎这已经成了一种官称了。
当然,这主要还是胡飞自己默许的,骑兵大队的官兵们都是在他的纵容下才有了这种官不官匪不匪的称呼。以至于现在连一个普通的传令兵也当众叫他飞哥了,而胡飞本人对此似乎还比较满意。
“把人带过来。”人家司令部来的人,要换成别的部队,长官早就亲自接过去了。来胡飞这儿,居然连个请字都没有。
很快,一个上尉军官就站到了胡飞跟前,“报告胡队长,司令部上尉联络官胡青峰向您报到!”
“嗯,胡联络官一路辛苦了。来人,快给胡联络官准备吃喝。”听说联络官也姓胡,两人五百年前是一家子,胡飞态度明显好转了。
“多谢胡队长。”人家联络官跑了那么远的路也确实是又饿又累,能吃点喝点肯定比饿着肚子强。不过,联络官所肩负的任务却是必须要提前先说明白了,“胡队长,卑职奉司令部命令,专门来骑兵大队看管那十八个日军战俘的。请胡队长调一个班的弟兄给我帮忙。”
“看管日军战俘?不必了!前线战斗这么激烈,日军战俘随时都会被打死。我看胡联络官直接报告司令部,就说那十几个鬼子已经死了,你不是就不用操这份闲心了嘛?你既然来我这儿了,好吃好喝好招待肯定少不了。骑马看看我的弟兄们打胜仗,等打完了我再送你几件值钱的战利品,保证让你这一趟不白来!”
“胡队长!”那胡联络官的脸当时就涨红了,“这可是傅长官的命令,请你三思呀!一旦将来长官怪罪下来,您可不好交代!”
“你来晚了,那十几个鬼子已经死了,我怎么交代?”
“那不是人吗?胡队长,我知道您可能痛恨日寇,其实我和你一样,恨不得亲手杀光所有的日本鬼子!傅长官做出这种决定必然是从大局考虑的结果,你我都应该服从大局,服从长官的命令!”
胡飞还真没在意,那十八个鬼子就在离他们不到二十米的地方捆着呢。虽然这帮家伙身上穿的还都是伪军制服,可光看其中几个留的那卫生胡就足够人轻松猜出他们的身份了!
“嘿嘿,那是人,不过他们都是快死的人!我刚才告诉你了,那十八个鬼子全都已经死了。我这人从来就不喜欢说瞎话,你看着,我现在就把十八个死鬼子让你过目!把我的刀拿来!”
一个勤务兵飞跑着抱过来一个长条型的包裹,胡飞把包裹解开露出里头那把光闪闪、造型狰狞的鬼头大刀。手捧鬼头刀的胡飞浑身上下立刻裹上了一层的煞气,就像阴曹地府的勾魂使者一样,邪邪的一笑,大踏步走到了鬼子们跟前。
熟悉胡飞秉性的战士们把十八个鬼子一字排开,摁到那儿跪好了,头一个就是鬼子中佐特务小宾之助。小宾之助到现在嘴里还塞着东西呢,叫他是叫不出来,五花大绑着又被人摁着他也起不来,竟管是这样,小宾之助仍旧是拼了命的挣扎弹腾。
胡飞把鬼头刀高高举起,嘴里喊了一声:“爹、娘、乡亲们,我给你们报仇了!”喊罢手起刀落,血光闪现,鬼子的人头滚落在地。
十步以外的胡联络官一闭眼,心里叫了声完了!再睁开眼之后,俩眼就看向了天空。虽然他心里也恨鬼子,可杀人这种事确实也没啥好看的,鲜血飞溅的,看多了晚上会做噩梦的!
胡飞一刀一个,五分钟不到就把十八个鬼子挨着个儿的砍了脑袋!连杀十八个人,身上竟然连个血点都没溅上。
杀完了人,把鬼头刀擦干净,看看刀刃,没有一点卷刃之处。胡飞飞身上马,带领骑兵大队赶到伪蒙第七师和石玉山义军交战的战场。到达战场之后一刻不停,立马就对伪蒙军发动了侧击,并一举击溃了穆克登宝的伪蒙第七师!
返回头,骑兵大队汇同石玉山部义军再次杀回锡拉木楞庙,在金宪章部义军的配合下又击溃了葛子原、赵奎阁两支伪军部队。同一时间,孙长胜率领骑兵第二师向王英所部伪军发起总攻。王英抵挡不住,率领大汉义军残部一路败退回了张北。
日本关东军花大力气组建的大汉义军竟然就这样轻易被晋绥军给打成了残废,关东军高层大怒!在张北,王英的残部被日军缴了械,大汉义军彻底覆灭!至此,伟大的绥远抗战在傅作义将军的精妙指挥、和广大晋绥战士浴血奋战当中,最终以我**队的大胜而告终结!
绥远抗战的胜利沉重打击了日伪军的嚣张气焰,激发了全中国人民的抗日热情,增加了****抗日的信心。使我国政府、军队和人民更加坚定地相信抗日战争最终的胜利必然属于我们这个不屈的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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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十五,胡飞一大早就让战士们打扫营区卫生。几百个人一起动手,整个营区所有的犄角旮旯全都打扫了一遍,两个小时之后,独立骑兵大队的军营就已经焕然一新了。
烧上开水、泡上茶,又命令伙房多准备食材,胡飞往他的指挥所里一坐,就等着本地的豪杰登门了。
将近中午的时候军营外头终于来人了。二十多个穿着便装,却背刀拿枪的汉子鬼鬼祟祟的靠近了营门。
“站住,干什么的?”几个哨兵几乎同时举起了手里的枪,哨兵班长对着来人厉声呵斥。
“别误会,我们是来赴约的!我们有请帖!”那二十几个便装汉子站住不敢动了,前头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扬起手中的大红请柬左右摇晃着。
“你拿着请帖过来,其他人站在原地等着!”哨兵班长冲着那个拿请柬的汉子招了招手。
那伙儿人嘀咕了两句之后,有请帖的大汉就大步走向了骑兵大队的营门。“长官,我们真的是来赴约的,不信你看,这就是你们骑兵大队给我们山寨发的帖子。”
哨兵班长接过请柬翻开看了看,这确实是胡飞前几天发出去的英雄帖,这式样和上头的字他都见过。“你和你的弟兄先在这儿等着,等我去报告了长官再请你们进去。”哨兵班长又吩咐了营门口的哨兵加强警戒,他自己飞跑进军营报告长官去了。
刘冬一会儿看看表、一会儿看看表,急得来回踱步,胡飞倒是坐到那儿闭目养着神,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飞哥,这都啥时候了,怎么一个来的都没有?”
“沉住气,你急什么呢?快了,说不定这会儿来人就已经到咱们营门口了。你放心,会有人来的。”胡飞靠到椅子上很是耐心的劝解着参谋长。
就在这时候,营门口的哨兵班长跑过来报告了,“报告飞哥、参谋长,军营门口来人了,领头的那个拿的有咱们发的请帖。”
胡飞一下再坐直了身子,刘冬更是疾步跨到哨兵班长跟前,“来了多少人?都是什么人?”
“来了有二十四个,穿便装带的有武器,具体来历我没问。”哨兵班长也不简单,只看了几眼就把那些人的人数和基本特征都给记住了。
“才二十四个?”刘冬显然对来人的数量感到有点失望。
“能有二十四个就不少了!你去,把人让进军营!老刘,走,跟我去会会这些绥远省的好汉!”
两个人走出指挥部,吉金彪等人已经听见动静出来了。独立骑兵大队的军官、警卫,四五十口子前呼后拥、众星捧月一般簇拥着胡飞往军营门口的方向走。离着营门还有四五十米,从营门处进来了二十几个便装人员。看穿着、看打扮,这就是一群打家劫舍的土匪山贼!
“中间那个就是我们大队长!”哨兵班长赶紧给这些当地的豪杰们做介绍。
听说来了正主,这帮人赶紧快步上前,到了离胡飞他们十几米的地方站住脚步抱拳拱手,以江湖上的礼节行了郑重的见面礼,“大西沟护庄队拜见胡大队长!”
“不敢不敢,各位兄弟能来就是给我胡某人面子!哈哈哈哈,我们里面说话。”胡飞拱了拱手,对这帮人同样以江湖礼相还。
也没去什么会客厅,胡飞直接就把这帮人领到了训练场,让人搬了椅子板凳就在训练场上大家随意落了座。一番客套寒暄之后,胡飞直接就把话切入了正题,他问这帮人:你们愿不愿意扛枪参军打鬼子?
领头的那位站起来对着胡飞躬身施礼,“胡大队长,这事您说的太突然了,猛地一下兄弟们还真不知道怎么办。您得让我们回去商量商量,有了结果一定尽快告诉您。”
“这位头领,请问你们的大西沟护庄队总共有多少弟兄?”胡飞突然问了一句似乎不相干的话题。
“这个,”头领犹豫了一下,“我们护庄队一共有八百多弟兄。”
“八百多?哈哈哈哈,程老大可真会开玩笑!”胡飞放声大笑,对面的大西沟护庄队的人却是骇然变色!
“你这八百人可比我的骑兵大队多了一倍还要多。不过,据我所知,这方圆百里之内只有一个大西沟,而大西沟也只有一支护庄队!那个护庄队的头领外号叫做程老杆,连他在内,大西沟护庄队总共只有二十四个人!程队长,程老杆!我说的对吗?”
收住笑声之后,胡飞一字一句的说出了这番话,两只眼睛更是紧紧地盯住了程老杆。
“你,哼!胡大队长,程某今天是拿着请帖专程上门来拜见抗日英雄的,没成想胡队长却看不起我们这乡野粗人!也罢,既然话不投机,程某这就告辞了!”说着话,程老杆站起身就想走,他那二十几个弟兄呼啦啦跟着全站起来了。
“站住!程老杆,枉你也这么大年纪了,怎么做事这么爱激动?我这骑兵大队也是****的军营,岂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能走得了的吗?”胡飞这话一说,四周围稀里哗啦一阵响,紧接着就有数十支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了程老杆和他那二十几个护庄队的弟兄!
程老杆和他那票兄弟的脸色顿时就变了!他们这二十四个人满打满算长短全加一块才八杆枪,人家指着他们的最少五十杆,每人平均两支枪还有富余的!这是啥,这就是人为刀殂、我为鱼肉!双方实力相差悬殊,你就等着挨宰吧!
“看样子胡大队长今天是要强行留下我们这票弟兄了?你这么做可不地道吧?难道****都是这么办事的?胡大队长就不怕寒了晋绥大地几十万好汉的心吗?”
“呵呵,开个玩笑,纯属玩笑!程老哥请坐,诸位兄弟请坐。”
胡飞一挥手,周围的战士们纷纷收枪后撤。程老杆一帮人这才将信将疑的再次坐了下来。反正走是走不成了,还不如坐下来听听胡飞怎么说呢。程老杆不相信胡飞专门发帖子把他们请来就是为了杀人,再说他们也没有值得胡飞动刀的地方吧?
“程老哥,兄弟也不瞒你,我这次发英雄帖就是为了招兵买马来的!你们这二十四个人虽然不多,却是第一波主动踏进我军营大门的绥远豪杰。程老哥久历江湖,想必也知道这第一和最后之间的区别。怎么样?各位可愿意和胡飞共同抗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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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一口道破了大西沟护庄队的底细,接着又适当进行了一番小小的武力威胁。等把程老杆这二十四个人稳下来之后,他再次用抗日的大义对以程老杆为首的大西沟护庄队进行拉拢。
这一通组合拳打下来,程老杆早就没了主意。眼看时间已经到了中午,胡飞通知伙房上酒饭!成坛子的老酒、大盆装的炖肉大锅菜一上桌,程老杆这帮人立马来了精神。
胡飞领着骑兵大队的骨干们同桌作陪。频频敬酒之下,护庄队的好汉们慢慢的就放开胸怀,端起酒碗是大口的干杯了。胡飞和他这帮弟兄全都是好酒量,参谋长刘冬也是个能喝一斤多白酒的酒桶级高手,有这帮人在旁边劝酒,程老杆这帮人想不喝高了都不行。
胡飞这些人原来干的是胡匪和马贼的买卖,程老杆这帮护庄队也不是个啥正经人。两边人往一块一坐,一边喝着酒一边吹嘘着以往的英雄事迹,是越聊越近乎,越聊越投机。
“那回呀,老子领着我豹子兄弟、李三兄弟,把奉天城的大户一口气抢了个遍!”大概是喝多了酒的原因,说起当初的丰功伟绩来,胡飞是红光满面、吐沫横飞。
又是抢劫、又是绑票的,直听得那些大西沟护庄队的队员们心荡神驰。和胡飞办的那些大事相比,他们这些人平常在大西沟东家偷只鸡、西家摸条狗,趁着路上人少调戏个小媳妇之类的勾当根本就拿不上台面。和胡飞比起来,他们就是一帮土贼!
看看那帮人的反应,胡飞心里很是满意。趁着把这二十几个人镇住的机会,胡飞再次提出要程老杆领着他的弟兄参加骑兵大队!其实以现在的形势来说,就算是强行把这帮人给收编了他们也不敢不同意!不过胡飞却始终有个想法,他一直想让这些人能主动的投军。
程老杆混江湖这么多年还不死,经的见的多了。他知道今天要没个结果肯定是走不出这个骑兵大队门口的,再加上经过酒桌上这一番谈话,他对胡飞已经感觉到亲近了。人呐,得识时务,识时务者为俊杰嘛!你非要不同意,最后还得被人家强行收编了又何必呢?
“胡队长,咱啥也不说了。今天我程老杆就代表大西沟护庄队这二十四个兄弟表个态:我们愿意参加胡队长的骑兵大队,愿意参加****,愿意跟着胡队长打鬼子!请胡队长收留!”
“请,胡,胡队长,收留吧。”酒桌上有个护庄队员喝的舌头都大了,说出话来大喘气,不过他说的话让人听着倒挺舒服。
“好!我代表独立骑兵大队欢迎程老杆和诸位弟兄加入!今天我们一醉方休,来,干了这碗酒!”成功收编了这二十四个人,胡飞心里高兴,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胡飞发出去了十几封请帖,按时来的也就是大西沟护庄队这二十四个人,其他那十几拨人一个没来!这下胡飞可算是找到借口了!
第二天,胡飞把程老杆那二十四个人编成了一个排,由程老杆担任这个排的排长。胡飞带上程老杆的排,又带上吉金彪的第二连,组成了一个加强连。让程老杆当做尖刀排在前面领路,胡飞亲率加强连开始对十五这天没来参加聚餐会的江湖帮派进行讨伐!
他讨伐的这些都是小帮派,人数最多的五十个人,最少的只有不到十名帮众。胡飞的加强连消灭他们可以说是轻而易举。因此,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当中,胡飞连续铲除了方圆五十里内的十余伙儿小武装,共得到战斗人员一百二十余人!
这一天,胡飞剿灭了一伙儿在当地恶迹昭彰的土匪,并顺便接收了大地主杨扒皮家的壮丁队。在得胜返回的路上,程老杆忽然告诉胡飞,他知道百里之外有一大伙儿土匪,听说人数有四五百!土匪头子外号叫六耳狼。传说当初康熙皇帝曾经在村子旁边的小河沟里饮过他的御马,因此那一片就得名饮马沟。
饮马沟,六耳狼,人数四五百。心里默默地把这十一个字重复念了两遍。回去之后胡飞立刻派苟天晓亲自带人去打听,一定要把饮马沟六耳狼给打听明白了!
连胡飞自己也没想到,饮马沟这帮山贼还挺有名气。没用半天苟天晓就打听清楚了:从红格尔图往西北一百二十里外有一个地方的名字就叫做饮马沟,那里盘踞着以六耳狼为首的一支土匪武装。至于具体人数没打听清楚,有说三百多的、有说五百多的、还有说上千人的!
不管多少人吧,反正是比这一个月收编的土匪总人数都多!
最近新招收的这一百多名新兵除了山贼土匪就是什么护庄队、连庄会之类的地主武装。这些人的素质良莠不齐,有的甚至连枪都没打过。想要把这些人带上战场去打鬼子,就必须得对他们进行严格的训练!胡飞把训练新兵的任务交给了三连长杨金生。
杨金生在东北上过讲武堂,又在东北军里头当过连长,在新兵训练方面还是很有一套的。而杨金生对于胡飞交给他的这个任务也是欣然领受。除了杨金生之外,参谋长刘冬当然也是这方面的能手。刘冬在张昌宗的部队里当过参谋处长,区区新兵训练自然不在话下。
把部队日常事务交给刘冬主持,顺便监督新兵训练。至于杨金生则是新兵训练的总教官。再安排熊伟负责部队的警戒和安全,接下来胡飞就准备去一百里之外的饮马沟收编六耳狼匪帮了。
这一天,胡飞点了两百骑兵,带上李三、吉金彪、苟天晓三员将,再带上张雅怡这个超级高手之后,众人出了军营一路向西北方向赶往饮马沟。
一路之上晓行夜宿,等到第三天上午,负责在前头探路的苟天晓回来报告:前方三里就是饮马沟。终于到地方了!胡飞命令部队注意警戒。又往前走了将近一个小时队伍停下了,前面的路断了!
胡飞骑着马到前头一看,果然,本来好好的一条路在这儿竟然出了一条大沟!这沟宽不下十米,深不见底!就算是胡飞骑着他的斑点马也不一定就能跳过去,更别说战士们的战马了。硬过是过不去了,那就绕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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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有深沟拦路,不想打道回府的话就得找地方绕过去。胡飞带着队伍下了公路顺着深沟往前走,原本以为走不了多远就会有通道的,没想到一直走了半个小时也没见这沟变窄。六耳狼匪帮难道不在沟那边吗?胡飞心里有点闷闷不乐了。
苟天晓带着尖刀排走在队伍最前面,他也纳闷,这鬼地方是个什么地形?怎么好好的路上会有这么大条沟呢?一边走,苟天晓的眼睛一边往两边看,他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个当地人,他好去问个路。
“那边好像有人!”旁边有战士忽然叫了一声,苟天晓几乎同时看见了,百米之外石砬子下头果然躺着个人。
“过去看看!”苟天晓带马往右边就走。他一动,整个尖刀排随后也跟了过去。
走到近处看清楚了,那人躺在一块十几米高的巨型岩石下面,巨岩上面突出的部分就像房檐一样。这人上身穿土蓝色短褂、下穿灰色粗布裤子,脚底下蹬着千层底的布鞋。上衣有几道裂口,身上还沾了有零星的血迹,看样子有点像负伤之后晕到这儿了。
“去叫军医官救活他!”苟天晓一声吩咐,尖刀排里有战士立马飞跑着到后头去找军医官了。以前都叫随军郎中,现在骑兵大队也是****了,所有的称呼全都得按照正规军的叫法来了。
时间不大,从后队跑过来几匹马,胡飞、张雅怡都来了,两个军医官也都来全了。
苟天晓过去报告发现这人的经过,军医官就过去施救。军队里的军医官一般都是治疗外伤方面的高手,地下那人看上去伤情挺重,其实也离不开外伤的范围,正好对症。
胡飞等人耐心的在边上等着。他不等也不行,那条沟大家都过不去。眼下看来,到底能不能过去、怎么过去,很可能还就得着落到此人身上了。
清洗、缝合、上药、包扎伤口,给断骨头的地方打上夹板,又给灌了镇痛消炎的药水。两个医生忙活了半个钟头,地下那人就跟个死人似的一点声息皆无。俩医生一商量,干脆给这位又打一针。什么针咱不知道,不外乎就是肾上腺素之类的强刺激药水。
这药水还真管用,打完针之后也就一分钟不到昏迷的那人就有动静了。先是手脚动弹了几下,接着这人眼皮动了动,他睁开眼了!两个军医看见这人醒了,赶紧拿出药给这位又喂了一剂。
胡飞走到跟前上下打量,这人年纪其实也不大,看面相也就二十左右岁。身材也不胖,长的面皮白净看着还算比较顺眼。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家是哪儿的?”既然看着这人顺眼,胡飞问的就难免仔细了点。
“我叫袁方,今年十九岁,家是信阳鸡公山的。”这人抬眼看了看胡飞,再看看周围的那些人,老老实实地回答了问题。
“信阳鸡公山的?信阳的怎么来这儿了?你们家在信阳是干什么的?”这下胡飞就更纳闷了。鸡公山在河南省最南端,和湖北省交界。这是哪儿?这是内蒙古省会归绥以北的荒漠,这人跑了几千里地到这儿干嘛来了?
既然准备从这人嘴里问路,胡飞当然要仔细盘查。袁方说他家是鸡公山下的农民,现在跟着东家做买卖。主要就是卖点山货、以及信阳当地的土特产,像茶叶什么的。
这次是给绥远这边的客商送货来了,没成想走到饮马沟的时候竟然遇见了土匪!钱财、货物被劫了不说,土匪们还想杀人灭口。要不是他腿脚跑得快,这次肯定得被打死!
对于****的救命之恩,袁方自然是千恩万谢。不过他现在身上既没钱也没货,就算想给****捐款捐物他也没东西能拿的出手。袁方也承诺了,等他回去之后一定会把事情如实的告诉东家,让东家多给他的救命部队捐粮捐物。
捐东西的事可以往后靠,再说现在你也没钱不是?答应的再多不兑现都是空话!胡飞现在就想知道怎么样才能通过这条大地沟?怎么样才能找到土匪六耳狼?
胡飞把问题一摆出来袁方就乐了。他知道从哪儿能通过这条大地沟,他就是从地沟那边逃过来的;他也知道去哪儿能找到六耳狼匪帮,他就是被六耳狼山寨的土匪给抢劫并打伤的!
袁方告诉胡飞:六耳狼长期盘踞饮马沟,在当地是欺压良善、为恶乡里、抢劫过往客商,无恶不作!当地人怨声载道,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才能解恨。只是因为这家伙手底下的土匪太多,一般老百姓根本惹不起!当地相传有三害:狂沙、暴雪、六耳狼!
饮马沟春秋天的时候经常会有沙尘暴,发作起来是黄沙飞舞、遮天蔽日,让人躲也无处躲、藏也没处藏。牛羊牲畜包括人都时常有受其害的,这是第一害狂沙。第二害的暴雪指的是十冬腊月的暴风雪。
饮马沟的冬天特别的冷,一场暴风雪过后往往连着两三个月雪都不带化的。牧民们养的牲畜没草吃,再加上冬天的夜晚气温太低,往往是一场暴雪过后,牲畜就开始大量的死亡,这对牧民来说就是灭顶之灾!没了牲畜、没了收入,全家人吃什么?喝什么?
而六耳狼匪帮则和这两大自然界的灾害并列,合称三害。由此可见这个六耳狼给饮马沟人民造成了多大的灾难。
介绍完六耳狼匪帮的情况之后,袁方请求胡飞,一旦攻破饮马沟山寨之后,一定要杀掉那个匪首六耳狼!为所有被他害的家破人亡的父老乡亲报仇雪恨!
袁方眼里燃烧着汹汹的火焰,胡飞听完之后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了。别看当****这么长时间了,他办事还带着强烈的胡匪风格。除暴安良、不畏强权,这两条就是所有的土匪、山贼,包括黑社会用来标榜自己的地方,也是他们职业自豪感的出处。胡飞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反正他这回就是要收编六耳狼匪帮的,普通土匪要收编,六耳狼这个土匪头子到底要不要收归麾下胡飞还没确定。既然这家伙这么不是东西,那就替天行道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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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胡飞和骑兵大队所有官兵没想到的是,木拉提的一番喊话竟然真的把土匪寨门给喊开了!
寨门缓缓开放,从里头跑出来两百多穿着各种服装的土匪,领头的土匪头子又矮又壮,看身高有一米六就顶了天了。土匪们持刀拿枪的拿什么的都有,土匪头子右边腰里带着枪盒子、左边挂了一把长弯刀,空着两只手走到离胡飞五十米的地方站主拱手。
“某家就是饮马寨的寨主郎千里,各位长官辛苦!昨天的事是误会,货物全在寨子里放着原封没动。我饮马寨有做的不对的地方,郎千里在这里给各位赔礼了!”说这话弯腰作揖,表示道歉。
没想到这家伙会来这一手呀!胡飞本来以为六耳狼会狡辩一番,到最后迫不得已了才会开寨门交东西,那时候他就能顺势领兵杀进山寨了!现在人家六耳狼主动打开寨门出来赔礼道歉了,胡飞还真不好当场翻脸过去冲杀了。
“郎寨主既然这么说话了,那我接受你的道歉!”胡飞提马到了前头,“请郎寨主把军需物资交出来,如果数目不差的话,我现在就领兵回去!”
你把东西搬过来,我一检查,就算是数目不差我也能找出点毛病,到时候就有借口翻脸了!说到底,胡飞还是想给自己的军事行动寻找借口。
“呃,请问阁下是?”六耳狼抬头看着胡飞有点惊疑不定,他不知道这位坐到马上的傲慢军官是谁。
“我就是这支部队的指挥官,国民革命军骑兵大队的大队长胡飞!郎千里,你既然承认是误会,现在就把东西搬出来吧!”****面对土匪,那就是得傲慢!胡飞坐到斑点马身上一点也没有下马的意思。
“原来是胡长官!东西就在寨子里放着,我们原封都没动,胡长官可以亲自去检查。来了就是客!既然胡长官率领众弟兄大老远的来了,我郎某人别的没有,村酿的老酒、山村野味还是能管够的!这件事是我办岔了,今天我郎千里就在饮马寨摆酒赔罪!请胡长官和****弟兄们赏脸,胡长官,请吧!”
说完话六耳狼把身子一侧左手平伸做出一副请的手势,土匪们傻呆呆的看着胡飞和他的骑兵部队在发愣。
去不去?当然去!在胡飞跟前就没有他不敢做的事!当初连进奉天闹事他都敢,眼前这个小小的土匪山寨哪能被他放到眼里?胡飞一带马,斑点马“踏踏踏”健步上前。走到六耳狼身前两米了,胡飞这才在马上对着下头的六耳狼抱了一下拳。
张雅怡落后胡飞半步,李三又落后两步,再往后就是大队的骑兵了。那些土匪山贼们瞪着迷茫的眼睛,眼睁睁的看着大队的****骑兵从他们眼前经过进了自家的寨子。
有人眼尖,一个穿着毛皮袍子,看着像是小头目的土匪忽然指着骑兵队伍中一个人叫了起来,“程老杆!那是程老杆!”
被他指的那人侧过头冲着这边呲牙一笑,随即混进骑兵群里就看不见了。
“喂,格根,你认识那个****长官?”旁边另一个大胡子土匪问这个穿皮袍子的。
“不认识。”格根老实的摇了摇头,“不过我看他很像是大西沟护庄队的头领程老杆!俩人长得真像!”
“程老杆?他以前来过咱们饮马沟?”
“没有。我是几年前跟着大寨主出去做买卖的时候见过这个程老杆。那时候他的护庄队才几十个人,还没咱山寨的人多呢。”
土匪们议论纷纷,胡飞带着手下骑兵直接就进了土匪的山寨。山寨不是太大,不过容下个千八百人还是很轻松的。靠着寨墙是一圈低矮的木头房屋,正中间有一大块空地,随便扔着一些石锁、杠铃之类的,看着像是土匪们的训练场。
袁方的货物在一间仓库里放着,果然如六耳狼说的那样原封没动。胡飞要是从这上面找借口就有点牵强了。不过既然进了土匪寨子,依着胡飞的脾气就断然没有随便走出去的道理。
六耳狼一声吩咐,山寨里的土匪们就忙活开了。支桌子、摆凳子、拿碗倒茶,厨房里面的炊烟也升起来了,随即就有一股股的香味飘了出来。看样子六耳狼是真的准备好好招待贵客了。
吃东西上可不能马虎。为防万一,胡飞以帮忙为名把随军的几个伙夫派进厨房去帮厨了。六耳狼对此倒没有意见,两边人今天是初次见面,戒心重点也能理解,要换成他恐怕还会更过分。
红烧野猪肉、清炖大雁汤,手把羊肉、烤全羊、奶豆腐,再加上仿佛永远也喝不完的马奶酒。猜拳行令的声音此起彼伏,官兵土匪混坐在一起把酒言欢,这才是一幅生动的官匪行乐图。
六耳狼自然是陪着最尊贵的客人坐在一起,一杯接着一杯的给胡飞敬酒。胡飞是酒到杯干,从不拒绝。就这种酸酸甜甜的低度酒精饮料,他喝上十斤都不会醉。
趁着酒酣耳热之际,胡飞向六耳狼讲了希望他能率部加入****参加抗日想法。六耳狼也从实际出发,仔细向胡飞询问了参加****之后的待遇福利等问题。至于到底参不参加****,六耳狼则采取了打哈哈的态度,那意思就是说这事他得考虑考虑,得和手下人商量商量。
对六耳狼的态度,胡飞表示理解。这么大个事儿肯定不是酒桌上随便几句话就能决定的,人家商量商量、慎重一点也是应该的嘛。
连吃带喝带再加上说话聊天,一顿酒饭从下午吃到了晚上。等终于有了些微醉意了,六耳狼安排胡飞和他的骑兵在饮马寨里休息,胡飞也就欣然同意了。
天都黑了,就算是从寨子里出去那也是到外头重新扎营。再说来都来了,事儿没办完哪能随便就走呢?胡飞准备休息一晚,明天再接茬游说六耳狼,这回不把饮马寨的土匪们给收编了他就不走了!
想不到马奶酒度数不高后劲儿还挺大,胡飞躺倒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睡着睡着觉得有人在喊他的名字,身子也在左右摇摆。胡飞心里一惊,赶紧睁开眼一看,眼前是一张熟悉的俏脸,张雅怡。
“雅怡,”胡飞咧嘴一笑,“你也睡不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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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雅怡果然不愧是个暴力女。胡飞睁开眼刚刚说了一句话,就被人家张女侠拽着领子从被窝里给揪出来了!你就不怕我裸睡吗?胡飞心里这个郁闷劲儿就别提了。
还好,接下来张雅怡就表现出了一个女人应有的温柔。胡飞穿衣服的时候,她在旁边像个贤惠的小妻子一样帮忙。张雅怡当然不是半夜睡不着觉来骚扰胡飞的,她有非来不可的理由!
“飞哥,程老杆在外面等着呢,他说有重要情报要向你汇报。”
胡飞喝多了马奶酒睡了,张雅怡却对那种酸甜适度却又稍有腥膻之气的酒精饮料不是很感兴趣。白天酒宴上她只喝了小半碗,晚上胡飞睡觉了,张雅怡就主动在胡飞卧室门口当起了警卫,把保镖李三给赶回房里睡觉去了。
初来此地、情况不明,张雅怡担心饮马寨的土匪们会对胡飞不利,有她在这儿当然能保万无一失。程老杆有重要情报连夜来报,身边没人张雅怡只好亲自去叫。结果连续叫了好几遍也没反应,心情急躁之下她这才动了粗。好在张雅怡随后的表现弥补了她原先的不雅举动,这才没在胡飞心里落下什么不良阴影。
穿好了衣服又喝了两口水,胡飞这才算彻底清醒了。看着张雅怡俏生生的站在身边,胡飞心里一动,伸手在这漂亮的暴力女脸蛋上掐了一把,在张雅怡还没有做出下一步反应之前胡飞已经大步走出了寝室门。身后的张雅怡恨恨的一跺脚,脸蛋一红,赶紧随后跟了出去。
外面程老杆正在焦急地来回踱着步,听见门响一抬头看见胡飞出来了赶紧两步迎了上去。
“队长,六耳狼果然没安好心!今天晚上他就要对咱们动手了!”
“哦,怎么回事?你仔细说清楚!”
原来今天白天程老杆喝了太多的马奶酒,晚上躺到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半夜里实在是难受得狠了,这家伙摸出他住的房子找没人的地方去吐酒。吐完了心里舒坦了却一点也不瞌睡了。
闲着没事儿干,程老杆就在房子周围溜达着散心,这一溜达却让他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原来就在溜达到马棚的时候,忽然听见马棚外头的有人说话。程老杆当时也没在意,溜溜达达就打算进马棚里去看看马。
没想到走近马棚门口了,那俩人说话的声音听得却更清楚了。程老杆停住脚步仔细一听,那说话的声音就是从马棚里传出来的,是有人想偷他们的马!程老杆一溜小跑的回去拉了几个巡夜的士兵就来了,到马棚里就把人给堵住了!
当时那俩小子正在对付胡飞的斑点马,缰绳都已经拉到手里了,斑点马正挣扎着不想走!巡夜的士兵冲上去一顿拳脚,把那俩偷马贼制服之后拿绳给捆上了!
这是在饮马寨抓住的偷马贼,按说是应该明天交给饮马寨的寨主六耳狼来处置的。程老杆不是闲着没事儿嘛,那就先过过堂吧。把两个小贼绑柱子上堵住嘴先是一顿臭打,打完了松开嘴开始审问,问不出来就堵住嘴接茬再打!反正抓这俩偷马贼别人也不知道,就算打死了也不怕有人找上门。
这么打下去那俩小贼哪儿还受得了呀?没过两轮,两个倒霉的偷马贼就把问题全交代了!包括他们俩今天晚上为什么来偷马,包括他们以前都干过哪些缺德的坏事,甚至就连他们俩上次偷了大寨主六耳狼的一把修脚刀出去卖了钱喝酒都给交代了!
听俩贼交代别的都觉得好玩儿,可唯独听到今天晚上为什么来偷马,还要偷胡飞的斑点马的时候,程老杆可坐不住了!听完这俩人交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程老杆让四个士兵押着这里俩偷马贼是连夜来见胡飞!那俩偷马贼就在门口呢!
“把人带进来!”胡飞听玩程老杆的介绍之后脸色一片铁青!这要不是程老杆发现及时,他今天晚上还兴许真会中了六耳狼的暗算了!打仗他不怕,暗算也不怕,胡飞就怕斑点马遭了土匪的毒手!
那匹宝马跟他时候可不短了,一人一马已经产生了深厚的感情,斑点马现在已经不仅仅是宠物,并且还是胡飞的战友了!真要有人伤害了斑点马,胡飞肯定会冲冠一怒的!
两个偷马贼已经来就给胡飞跪下了。面对胡飞的追问,俩人老老实实的把今天晚上来偷马的前后经历讲述了一遍。
原来,饮马寨大寨主六耳狼打算在今天半夜动手,要趁着白天喝多了酒,晚上正在熟睡的时候,把胡飞和他这两百****给全部杀死在睡梦之中!至于这偷马,则是白天六耳狼看见斑点马之后心里喜欢,打算在行动之前就把这匹宝马给先偷出来!
再问具体的行动方法,这俩偷马贼就说不上来了。不过,有这么多就已经足够了!胡飞马上传令,让骑兵大队全体士兵立刻起床!再让值夜班的士兵去挨个通知这次随行的将领来他这儿集合!
胡飞把鬼头刀拿出来了,仔细地用包布擦着刀身,今天晚上他就准备用这把宝刀去砍几个贼人的脑袋了!
时间不长,吉金彪、苟天晓等人就到了胡飞住的这房间外头,胡飞就在门外一把椅子上坐着擦他那把大刀呢。
“飞哥,这么晚了叫我们过来有什么事?”苟天晓代表众将问胡飞。
“今天晚上程老杆巡夜,抓了两个偷马贼。当时这俩小子正在偷我的斑点马!”说起斑点马差点被偷胡飞就有点咬牙切齿的。
“这俩混蛋!老子现在就摘了他们的心肝!”出手毒辣、性格急躁的永远都是吉金彪。这位说着话,那俩眼就闪闪放光的盯住了偷马贼,就像原野上的豹子盯住了小绵羊一样!俩贼差点没让吓尿了。
“你们俩把刚才说过的话再说一遍!”
两个贼一个字没敢少的又说了一遍。算上这一边,今天晚上这段话他们已经说了三遍了!只要能保住命,同样的话就算再说三百遍他们也愿意!
听完之后,几个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程老杆这是已经吸第三口凉气了。没办法,别人都是吸口凉气他不吸那多不合群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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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哥,这六耳狼如此歹毒,咱们还等什么?动手吧!”
“对!飞哥,把他这个小小的饮马寨踏平就得了!把所有的大贼小贼全部杀光,把东西全抢光!血洗饮马寨,鸡犬不留!”
几个人一个说话比一个狠,两个偷马贼已经哆嗦成一团了。他们在贼窝里干了这么长时间也没见过这么狠的,这帮人是****吗?怎么听他们说话比饮马寨里的绝大多数人都更像强盗呀?
“别急,我们得先看看饮马寨的那帮人打算怎么动手,先看明白了咱们再行动也不迟!李三、吉金彪、!你们两个各带五十名弟兄牵着马先离开咱们住的这片房子,往饮马寨的寨门处集合。吉金彪堵正门,李三堵后门!不许任何人出入,违者格杀勿论!”
“是!”二将敬礼领命。
“苟天晓带三十名弟兄迅速找出敌人集合的地点、查明他们准备怎么动手。六耳狼要是打算动手的话,肯定要集合人马。你找出这些喽啰兵的集合地点之后,立刻回来报告我!”
“是!”苟天晓敬礼领命。
“张雅怡跟着我带领其余弟兄也离开咱们的住处,往那边去。”胡飞用手随便朝左边一指,“我们先离开这里,等着苟天晓的消息再决定怎么动手!天晓,你查探明情况之后就到那边去找我。开始行动!”胡飞抬手敬礼,众将还礼之后迅速离开。
战士们已经全起来了,把战马也从马棚里拉了出来,个人牵好个人的战马站好了队。吉金彪、李三、苟天晓三个人各领部队迅速离开了,胡飞率领剩下的人,带着多余的马离开了他们睡觉的屋舍。
饮马寨也不过就是个几百人的土匪营寨,再大它能有多大?现在也就是天黑,要放到白天的话恐怕一眼就能从这头看到那头。六耳狼和饮马寨的喽啰兵今天晚上没一个人睡觉的。喽啰兵不是不想睡,他们是不敢睡,大寨主吩咐不让睡觉,谁敢睡?
土匪们在各自房里干坐着,一直到夜里过了子时了才有寨子里的头目挨着屋的把喽啰兵们给叫了出来。该干活了!三百多喽啰兵在广场上集合了,六耳狼还在和那两个贵客争论今天晚上的行动方案。
“郎先生,我还是坚持应该用火烧!把那片房子用干柴围起来,浇上油,点上火你就可以在远处看热闹了。这样既不会产生人员伤亡,又能保证那些****全部烧死,哪里还有比这更好的计策?”那个又白又瘦的贵客说到最后激动的挥舞了一下拳头,好像这样就能增加语言的说服力度了。
“哟西,和知君说的太妙了!郎先生,您完全应该按照和知君的办法去办。男子汉大丈夫,必须要有足够的勇气!该放弃的时候就要放弃!你们中国有句俗话说得好:舍不了孩子套不了狼!该是您下决心的时候了!”
“哼!两位说得倒轻巧!”六耳狼重重的哼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好像很是不满,“放一把火说的简单,可那烧的仅仅是几十间房屋吗?那是我的整个饮马寨!今天晚上刮这么大的风,火一旦放起来根本就控制不住!”
“要烧毁三十几套房子的火绝对小不了!放弃?要按你们说的,我放弃的就不是三十几套房,而是整个饮马寨的上百套房屋和整个寨子!这一把火烧完之后,明天晚上我就得睡到石头堆里去!十三年呐,这是我整整十三年的心血!你们说的简单,火攻计!我读得书少也没听说哪个是在自己家里用火攻计的!”
三个人越说越激烈,声音也越来越大,最后六耳狼恼了,“二位,你们要是还愿意合作就按我说的意思办,你们要是不想合作了那就请吧,恕不远送!”
两个贵客傻眼了。这三更半夜黑灯瞎火的让他们去哪儿?恐怕出了这个寨子他们就得迷路!两个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同意了六耳狼的主意。没办法,谁让这里是人家的地盘呢?
终于确定了动手方法,六耳狼意气风发的站到了队伍前面,“小子们!今天晚上都给我把套狼的本事拿出来!杀了那些****,抢了他们的战马,从今往后我们就能过上有钱人的生活了!大家不用担心,****现在正在睡觉,你们过去只要拿刀子一捅就算立功!能杀两个的,奖励腊肉半斤,杀五个的,奖励光洋一块!”
五十米外的黑影里,苟天晓把六耳狼讲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好小子,杀我们两个弟兄就奖励半斤腊肉?他娘的,老子要是杀了你只要飞哥奖励四两腊肉!呸!就连吐口水都不敢太用劲儿,害怕被几十米外的土匪听见了。
听完了大概意思之后苟天晓立刻从隐蔽地点退了出去,留下两个人盯着,他自己带领着其余的人飞跑去向胡飞送信了。
进行了战前动员之后,六耳狼伸手拔出自己的蒙古弯刀在头顶舞了个半圆。土匪们发了一声喊,跟着他们的大寨主风一样的跑向了****睡觉的那片平房。杀两个半斤腊肉,杀五个一块光洋!只要平常敢杀鸡的,今天晚上全都存了杀人领奖的心理!
土匪们根本就不讲究什么包围不包围的,人人都想着多杀人多立功,冲到跟前一脚踹开门提刀就往屋里冲,领头的六耳狼反而被挤到了后头。重赏之下,土匪们也顾不上领导优先了,大洋只有挣到口袋里那才算自己的呀!
六耳狼被挤到后头也没生气,看着奋勇争先的土匪们他咧着嘴比谁笑的都欢。等投了皇军他就是皇协军的师长了!挣多少大洋没有?
“屋里没人!”突然,一声惊叫打断了六耳狼的美好遐想,几个土匪慌里慌张的从房间里跑了出来,紧跟着有更多的土匪跑到了外头。后面的争着往里挤,先进去的争先恐后的往外出,土匪们在那三十几间房的每个房门口都挤成了一堆。
“房里没人!”“****呢?屋里怎么没人呢?”“****跑了!”各种愤怒的吼叫声此起彼伏,那意思只有一个,房间里没人!
没人?****没在房里睡觉?六耳狼心里忽悠一下,一种很是不妙的感觉突然填满了心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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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位日本客人在把几样有名的酷刑都享受了一遍之后,终于有机会招供了。俩人争先恐后地交代了他们的身份:这二位全都是日本太原特务机关的特务。那个瘦点的叫和知三男,又矮又壮的叫山田广一郎。
当时的山西省会太原城虽然还没有沦陷,可日本的特务机关却是早就存在了。省城里面的日本特务到处刺探晋绥军的情报,山西省的阎主任因为各方面的顾虑,对此却只能睁只眼闭只眼、不予理会。
让胡飞没想到的是,太原的日本特务活动区域竟然这么大,连内蒙古荒滩草原上一个小小的土匪寨子他们居然也知道,并且专门还派了人来进行拉拢!不过,今天既然逮住了这两个有价值的家伙,胡飞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反正有苟天晓这个变态在,他也不怕小鬼子不说。胡飞找了个会写字的战士跟着苟天晓去当书记员,两个人一个问一个写,用了半天工夫就写满了十好几叶信纸的口供。里面各种各样的信息都有,有军事的、有政治的。
胡飞挑着感兴趣的看了几条,其他的干脆往一块一叠,准备回去之后直接交给傅作义拉到。这玩意儿不是他该操心的,傅主席手下有的是能人,这种复杂东西就应该交给专业人员去处理。
情报问出来之后就该问家庭了。家里几口人?都是干什么的?你原籍是哪儿的?这些东西虽然没用,可那也是问口供的必要程序。本来以为问这些就是走个过场,哪知道问着问着还真就问出事儿来了!
那个干瘦的和知三男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叫做和知鹰二。这和知鹰二可不简单,就算他的日本陆军中佐军衔不算什么,可在他其余众多头衔当中的太原特务机关长却绝对不能让人忽视!
日本抗战前后曾经在中国设有梅、兰、菊、竹四大特务机关,和知鹰二就是兰机关的机关长!这个大特务头子长期活动在太原和天津两大城市之间,组织手下日本特务对我国政府、军队进行各种间谍和策反活动。
和知三男为了自己能活命,同时也是被苟天晓的酷刑给折磨的昏了头,这家伙不仅把他自己所从事过的特务活动给交代了,并且还交代了不少和知鹰二的秘密。
这一路审下去就整整审了一天,到最后连精力充沛的苟天晓都有点支持不住了。胡飞一看,好了,不用审了!递了一张空白信纸给书记员,让他写一张十万块大洋的欠账单,欠账的名目就写成是赌债。
书记员写个欠账单还不简单吗?洋洋洒洒、一挥而就!胡飞接过欠账单看了一遍很是满意,拿着那张纸就递到了和知三男跟前,他让这个日本特务签名画押!
和知三男早在酷刑之下屈服了,现在他是让干什么干什么,让说什么说什么,听话的很。看见这份欠账单之后,和知三男二话没说按照要求就签了名字摁了手印。
该问的全都问完了,该拿的也都拿到了,按说这俩日本特务就应该押回归绥,交给傅主席处理才是。可胡飞却没这么干,他嫌麻烦。当然,更可能是担心这两个日本特务被养起来。胡飞直接让人在饮马寨里头挖了个坑,就在这天把俩日本特务给活埋了!
处理完鬼子的事,接下来就该解决饮马寨的事了。六耳狼已经跑了,把饮马寨搜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人,不是跑了他还能飞了不成?跑了就跑了吧,对此胡飞也并不是太在意。跑了六耳狼,剩下的几百喽啰兵收编起来更容易!
胡飞对着饮马寨喽啰兵们讲了一通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的大道理之后,就把李三、吉金彪、苟天晓三个人推到了前头,剩下收编土匪的工作就交给这三员大将了。
古往今来,反抗官军的就是反贼,而做反贼的下场则一般都是杀头。现在有机会能不死,这些土匪们高兴还来不及,哪儿还会拒绝加入****?
吉金彪三个人都是带兵的军官,以前也都干过胡匪,对于眼前这几百个喽啰兵他们当然知道该怎么整编。先按照高低个站队,再挨个报名制作花名册。编班、编排、最后再编成连队,整个收编的过程是纹丝不乱、有条不紊。
趁着三人在收编土匪,胡飞把那个穿皮毛袍子的土匪头目格根叫了过来,他有点问题想找个人问问。
“格根,你别紧张,我就是想问你点事。你们这饮马沟前头那条大地沟是怎么回事?我带部队过来的时候绕了好大一圈,也没见有桥,怎么就过了地沟呢?”胡飞对来的路上遇见的那条地沟始终想不明白,现在事情都解决完了,他自然要找个明白人问问清楚了。
格根本来还真紧张,他知道胡飞就是这支****的最高长官,却不知道这么一位大人物找自己要干嘛。现在一听说原来是问大地沟的事,悬着的这颗心才算放回了原处。
这大地沟也也不知道形成于哪朝哪代,反正是从他爷爷那辈就一直在这儿了。饮马沟的名字一是因为康熙在这儿饮过马,第二也是因为这条沟。
大地沟从外头看一眼望不到头,其实它并不是一直那么宽的。在十几里之外的大地沟有一段是合拢的,要是顺着沟一直往前走,用不了两个小时就能走到。只不过,这条大地沟所在地区丘陵特别多,人在其中走很容易迷失了方向。
那条所谓背道而驰的路其实就是一条弧形的岔道。岔道先在丘陵当中把人的方向感混淆了之后,再悄悄从地沟合拢的那一段过去就通到了饮马寨。因此,初到此地的人才会在过去之后觉得奇怪。
原来这是一个地质奇观呀!胡飞对此很是感叹了一番。中华大地幅员辽阔,各种地形复杂多变,地质奇观更是层出不穷。这条所谓的神秘大地沟不过是其中的沧海一粟罢了。
大地沟的原委虽然还没有完全搞明白,可听了格根这番话胡飞总算勉强能够接受了。心里最大的疑问有了答案,胡飞的心情立刻就开朗了许多。接下来他就问了袁方被抢的事。胡飞一直很好奇,袁方也是第一次来,他究竟是怎么带着货物过了大地沟到了饮马沟的?
“饮饮马沟?袁方没把货物带到饮马沟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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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格根的讲述中,袁方根本就没有带货物来饮马沟,他的那些货物都是六耳狼从大同城里偷来的!格根就是当时跟随大寨主六耳狼干这票买卖的直接参与者之一。
饮马寨地理位置偏僻再加上那条断头的大地沟,外地来往的客商或者有钱人根本就不从饮马寨经过。饮马寨的土匪们要抢劫的话,一般都是到外面,到大一点的县镇城市周围干买卖。抢劫成功了,再把东西运回饮马寨。
半个月前的一天,大寨主六耳狼带着一票土匪到大同城里踩盘子,结果正好就遇上了袁方押送着一批货物进大同。两方面在城门口相遇之后,六耳狼一路跟踪到了袁方落脚的客栈。第二天进客栈一打听,知道袁方是外省来的大客商六耳狼当时就动了心思了。
有外省的大肥羊来了咱的地头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当然不能放过!当天半夜,六耳狼带着土匪们悄悄地摸进了客栈,用**香熏倒了正睡觉的袁方,一帮土匪拿着明晃晃的刀子往院里一站,不管是住宿的客人还是客栈伙计没一个人敢点灯出来看的。
因为大同城半夜城门关闭没办法出城,六耳狼偷了袁方的货物之后只好在靠近城门的客栈停宿一晚天亮再走。没想到耽误了这半个晚上却给袁方留下了线索。饮马寨的贼人们押着货物返回山寨,早晨醒过来的袁方一路追踪竟然也跟到了寨子跟前!到达的时间比六耳狼仅仅晚了半天!
要说袁方这小伙子可真是艺高人胆大,仗着浑身的武艺,竟然单枪匹马堵着门找六耳狼讨要他的货物!当着饮马寨大小头领的面人家袁方说了:他是鸡公山飞云寨大寨主金飞龙的弟子,这回带的货物也是飞云寨的财产,要求饮马寨的好汉看在大家都是绿林道的面子上归还货物!
饮马寨一年也不一定能遇见这么一波大买卖,当然不想归还。袁方来要,六耳狼不愿意给!两边当然谈不拢了。话不投机,二人当场动手!六耳狼在饮马寨算是第一条好汉,哪知道他仍然不是袁方的对手!也难怪袁方敢一个人来讨要货物了,人家是真有能耐!
绿林人有绿林人的规矩,比武输的话就必须要答应对方的要求!按照两个人当时的情况来说,六耳狼打不过袁方他就应该把货物还给人家。袁方是按照绿林规矩来的,哪知道六耳狼他不讲规矩!这家伙一个人打不过人家,他就把山寨里的几十个好手全叫过来,大家伙儿一起群殴袁方!
袁方武艺再高也是双拳难敌四手,最终是负伤而逃!等六耳狼想起来开枪杀人灭口的时候,人家早跑没影了!因为害怕袁方回鸡公山带大群高手回来讨公道,六耳狼就没敢动他抢来的那批货。同时,这家伙也答应了日本人的要求。
这俩日本特务都来饮马寨三回了!前两回六耳狼没答应,这回是担心袁方领人回来报复,这才打算投靠日本人想找个强大的靠山。
靠山是找到了,结果鸡公山的高手没等来,却把胡飞的骑兵大队给等来了!再往后大家就都知道了:饮马寨被破,六耳狼失踪,好好的一个饮马寨从此在江湖上除名,这就是以往的经过!
袁方没说实话!胡飞眉毛挑了挑眼里射出两道寒芒。随即按捺下心里的不快告诉格根,你现在就是排长了!去找李三报名吧!
打发走格根之后,胡飞直接就去找袁方问真假了。他基本上能确定格根说的不是假话,因为编这个瞎话对他毫无疑义!至于袁方为什么要说假话,其中是不是还有什么隐情那就得去问袁方自己了。
袁方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别看负了那么重的伤,仅仅过了一天他就已经能躺到那儿进行简单的翻身了。虽然还不能坐起来,但是他这种恢复速度就已经让负责治疗的医生瞠目结舌了。
胡飞来的时候袁方刚刚吃过了早饭,胡飞一摆手,马车里头的医生都退了出去,眨眼之间就剩下胡飞和袁方两个人了。
“袁方,恢复得不错呀。”胡飞先是问候了病人的伤情,紧跟着话锋一转,脸色也就变冷了,“我记得你说过你是信阳鸡公山的人。我听说鸡公山上有个飞云寨,寨主叫做金飞龙,不知道你认识不认识?”
袁方脸上的表情当时就僵住了,一直过了十几秒才慢慢缓过来,“胡长官,是,我骗了你!”深吸一口气,袁方缓慢而坚定地往下继续说:“我就是鸡公山飞云寨的江湖人,也就是你们说的山贼!”
“我六岁的时候就到地主白世仁家放羊,七岁那年娘被白世仁逼的跳井死了,八岁头上病死了爹!”说到父母双亡的时候,袁方眼睛里闪烁着猛兽才有的那种光芒。
“也是在八岁那年,有一天我在山坡上放羊的时候遇见了一个浑身是血快要死的人。我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没害怕,不仅给他包扎伤口并且还喂他喝了羊奶,救了他的命。一个月之后那个人又来了!他告诉我说,他是飞云岭上的寨主金飞龙,他要带我上山入伙!”
“您听着可能会觉得好笑,我从八岁起就已经是一名山贼了。不过我却到现在都一直对金飞龙心存感激,要没有他,我也长不了这么大!和活下来相比,当山贼又算什么呢?我跟着金寨主学会了读书写字、学会了拳脚武艺、学会了打枪,同时也学会了偷盗抢劫。”
“在我十六岁那年,我带着二十名弟兄夜入白家大院,把白世仁全家男女老少二十七口人一个不剩全部杀光!抢了白家的财物,烧了白家的大院,八年的冤仇一日得雪!”
“长官,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骗你呀?你是官,我是贼!我们两个初次见面,我能承认我是个山贼吗?”
“你救了我的命,我却给你说实话,好像是我这人有忘恩负义的嫌疑,其实我是有不得已的苦衷!长官,我这条命是您救的,对此,我铭感五内,将长官当成重生的父母、在世的爹娘。您现在要取我的性命我绝对不皱一下眉头!要杀要剐,长官,您看着办吧!”
说完把眼一闭,这条命交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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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这还真是一条好汉!既知道讲义气,还有满身的武艺,再加上能读书会写字,胡飞心里对这个袁方就更喜欢了。杀他?那当初救他干嘛?再说胡飞现在也舍不得了!
“袁方,我告诉你:我从来也没有看不起过绿林人,因为当初我也是绿林中人!”想要取得别人的信任,那就得以心换心,用诚意来换诚意,胡飞决定对袁方讲讲自己以前的经历了。
“您也是……绿林中人?”袁方睁大了眼睛,显然吃惊不小。在他心里,官匪就是两个世界的人,相互之间唯一的来往大概就是在官兵抓贼的时候了。没想到眼前这位****长官竟然会说他也是绿林中人!
不管袁方相信不相信,胡飞只管把他以往的经历一条条的往外讲。从鬼子进村全家遇害,到上望海山当胡子,再到胡匪抗战、千里跨国大转移新疆回国,一直讲到现在。绥远抗战胜利结束,胡飞的部队需要招兵买马。他没有兵员,只好靠收编土匪来充实自己。
“袁方,你愿意不愿意跟我一起参加****打鬼子?”
胡飞这话用的是疑问的口气,其实就是提了要求。袁方现在伤还没好,就算是不愿意他走得了吗?再说是胡飞救了他的命,刚才还说性命都可以交给人家,现在人家要他跟着一起参军打鬼子,不愿意三个字他怎么说得出口?
“多谢长官提携,我愿意!我愿意在长官麾下做个马前卒!不过,飞云寨那边我也得给个交待。毕竟金寨主对我有再造之恩,我不能拿着他大笔的财货不告而别。”
“这好说,”胡飞一听袁方同意了顿时大喜,“等你伤好了就托人给金寨主送封信说明你现在的情况,将来咱们要是有机会去信阳了,我帮你连本带利还给他!同时,我也想结识一下这位义薄云天的飞云寨金大寨主!”
两个人把话说开了关系就更亲近了,胡飞交代袁方要好好养病,争取早日康复。出去又告诉那两个随军医生细心照料,这个病人将来就是咱部队里的军官了!接下来胡飞整顿了部队,带着他的两百骑兵,以及从饮马寨收编的三百土匪,再带上六耳狼积攒下的全部家底离开了饮马沟。
回到驻地之后胡飞就把精力转移到了士兵训练上头。从饮马寨收编的那三百人完全还是山寨喽啰兵,不好好操练操练,这帮人上了战场就得全当了逃兵!
这天,胡飞刚从训练场上下来就有人来找他了,是苟天晓和程老杆。在饮马寨胡飞不是让那个日本特务和知三男写了份十万块现大洋的欠账单嘛,后来胡飞把这个欠账单给了苟天晓。他知道苟天晓社会活动能力强,就让他试试看能不能把这十万块现大洋给兑现了。
十万块呀,并且还是已经死了的鬼子写的欠账单,这玩意儿兑换的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和知三男的爹娘亲戚都在日本,只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还是有名的大特务头子。苟天晓本事再大他能漂洋过海到日本收账吗?他能去找太原特务机关长和知鹰二讨帐嘛?因此胡飞也没当回事。没想到苟天晓今天还就是为了这个欠账单来的!
程老杆担任大西庄护庄队长的时候曾经不止一次去太原办业务,其实就是去太原城里买军火!军火没买到多少,他倒是结识了一帮太原城里的大小混混。而这些城市里的泼皮混混们一项重要的收入来源就是帮人收账,包括赌账!
苟天晓和程老杆闲聊时候说起饮马沟战斗就提到了欠账单,程老杆认为可以把这份欠账单交给太原本地的混混,说不定就能把钱要回来呢。再说,就算要不回来也不会有什么坏处,这欠账单变不成钱它不就是一张废纸嘛?
“行,老杆可以去趟太原,我再给你派个帮手。到了太原注意安全,不要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胡飞对程老杆这个提议显然动了心,不过这次他却没有闲暇亲自带队去了,那三百个新兵的训练根本就离不开他!
太原,古名并州、晋阳,又称龙城。唐代开国皇帝李渊李世民父子的龙兴之地。太原历史上出过无数的名将贤臣、文人雅士。如战国时期的名将廉颇,唐代名相狄仁杰、诗人王维、白居易,北宋杨家将的令公杨继业,明代罗贯中等等。可以说从古至今名人辈出,太原城就是一处圣地。
在这座千古名城的新南门往里是一片古色古香的四合院,从外表看,郁郁葱葱洋溢着浓厚的文化气息。据说唐代著名诗人王维就曾经在此居住过数年之久。
在这数百栋四合院当中有一个院子里聚集了不少人,看场面这些人正在举行一场聚餐会。
天井当院摆了五张桌子,桌上罗列了各地的名菜、杏花村的汾酒,每张桌子边上都围坐了多少不等的客人。这些食客一个个卷着袖子、伸着拳头肆意的划拳行令。吆喝的声音隔着两条胡同都能听得见。
首席上坐着五个人,其中两位,一个长着一对扫帚眉,另外一个长了一张鲇鱼嘴。这两个人都有外号:扫帚眉那位外号叫刷子,鲶鱼嘴那位外号叫做大嘴。外号很粗俗,名头却不小!这两位就是太原城里一南一北的两大混混头目!
在太原城里,你得罪了绥靖公署的阎主任,可能人家就是笑笑根本不加理会;谁要是得罪了这两位,那么恭喜,您天黑之前就得搬到城外头去住,因为当天晚上就会有不明人士找上你的家门!
或者是家里的孩子放学路上被打;也可能半夜有人往院里扔砖头;再或者是第二天开门发现家门口被泼了粪,总之是从此就不得安生了。
刷子和大嘴平常一个在城南一个在城北,划界而治互不往来,今天这两位能坐到一张桌子上喝酒,还真是个稀罕事了。
居中而坐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看年纪大概七十出头,老头倒是长了一副慈眉善目和面相。不过,谁要是觉得这位就是个慈祥老人那可就大错特错了。这老头年轻时候有个外号叫做土龙,曾经是太原城里所有泼皮混混的总头目,横行太原二十年!
看见有土龙在座大家伙儿就明白了,刷子和大嘴肯定是被这位爷给拉过来的。传说他们俩曾经是土龙的俩徒弟!反正在各种公开场合,这两位对土龙都是尊敬有加。
有了这三位在,那剩下的两位又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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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木,你去帮我约见阎将军,我要尽快和他见面。”和知鹰二吩咐公馆负责和外界联系的特务三木。
“嗨!”三木鞠躬答应。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和知鹰二一皱眉头,从门口跑进来一个西装革履的办事员,“阁下,外面有几个当地的黑帮成员要求见您。其中领头的是外号叫做大嘴的太原城黑帮头目。”
“黑帮?他们来干什么?”和公馆一般都是和中国的军政两界高层打交道,对于代表社会底层阴暗面的黑帮他们并没有来往。不过没来往可不代表他就对黑帮不重视,山口组在日本国内的能力作为情报专家的和知鹰二还是很清楚的。
“请他们进来。”和知鹰二打算见见太原这些本地黑帮分子了。要是能把这些人收归己用,或者哪怕仅仅是处好关系,也会对和公馆在太原城内的活动有很大帮助的。
“各位,和知先生有请。”得到和知鹰二指示的门卫对这群一看就不是正经人的黑帮分子抬手放行。
“进去!”大嘴一挥手,腆胸叠肚的迈步进了和公馆大门。后面那群或膀大腰圆、或贼眉鼠眼的答应一声跟着往里进。路过那日本门卫的时候,有个肩膀最宽的咳嗦一声,一肩膀头把门卫扛了个趔趄,几个人肆意大笑着进了公馆大门。
和知鹰二在公馆会客厅接见了他的中国客人。为了在宾主之间制造一个良好的氛围,和知机关长特地给客人们准备了日本茶点。
由于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因此,第一眼看见这些横眉立目的江湖人士,和知鹰二并没有丝毫的惊讶。
“欢迎光临,各位快请坐。鄙人就是和公馆的主人和知鹰二。我准备了有名的日本茶,请各位稍等。”和知鹰二按照日本茶道的程序点火、烧水、冲茶、献茶,一步步的进行着。
大嘴带着他那帮伙计各找位置落座之后,就看着身穿和服的和知鹰二围着个茶炉忙活开了。虽然这日本人动作比较优美飘逸,可落到这帮人眼里那就纯属是装腔作势。
桌上摆的有点心,大嘴他们也不客气,抓起来就往嘴里塞。等到和知机关长把水烧开的时候,他的客人们已经吃光了所有盘子里的点心。
和知鹰二冲好茶挨个的递给客人们。按照茶道的礼节,客人应该先致谢,再用双手接茶、轻品、慢饮,最后归还茶具,并且还要对主人的茶具进行鉴赏和赞美。
不过,和知公馆今天的客人显然没有这种雅兴。大嘴一手接过茶碗之后,直接就倒进了嘴里,紧跟着“噗”的一口吐到了地下,“他娘的,你想烫死老子呀!”一抬手,“当啷”一下把茶碗给扔了。名贵的青花瓷茶盅当场碎成了四瓣。
这一下和知鹰二的涵养再好也禁不住恼了!“八格牙路!”一句日本国骂之后,和知鹰二站直身子怒瞪着这帮市井无赖。外面呼啦啦冲进来十几个穿黑西装的保镖,这些人都空着手,不过腰里鼓鼓囊囊的,显然都带着手枪呢。
大嘴对进来的这些打手根本就不在意,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拍到了面前的桌子上,“和知鹰二,有道是父债子还。你兄弟欠我的钱,你这个当哥哥的替他还了吧!”
“我的兄弟?他欠你的钱?”和知鹰二一脸的茫然。他是有一个兄弟,可和知三男怎么会欠人钱呢?接过欠账单一看,上面白字黑字写着呢,欠赌债十万块。落款上写的是和知三男的名字,还盖着手印。看欠账单的格式不像是假的。
“三男是什么时候欠你们钱的?他现在在哪里?”和知三男怎么会欠了这么大一笔钱?这事儿太奇怪了,还不还钱不说,和知鹰二得找他兄弟先问问。
“你别管他什么时候欠的,反正这欠条是真的。和知鹰二,快还钱!”大嘴把桌子拍得砰砰响,跟他来的那些混混们纷纷起哄,好好的会客厅顿时响起了一片嘈杂声。
这可是十万块,不是十块钱!和知鹰二怎么可能会为这么一张来历不明的欠账单付款?别说他拿不出这么多钱了,就算拿得出也不会给!拿着欠账单又看了两遍,和知鹰二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这份欠账单是怎么来的?和知三男在哪里?”
“他娘的,你管欠账单是怎么来的?是老子花钱买的不行呀?少给我玩花活儿,赶快还钱!和知鹰二,快还老子的钱!”
“八格牙路!和知三男在哪里?”和知鹰二拍案怒吼!
“去你娘的!老子哪儿知道和知三男死哪儿去了?和知鹰二,你他娘的别想赖账,赶紧还老子的钱!你去打听打听老子是干什么的?我告诉你,过了今天到明天就得算利息。一分的利息按天结算,十万块就是每天一千块。你要是今天钱不凑手,明天就得还我十万零一千块钱。”
大嘴还在那儿掰着手指头算利息呢,和知鹰二已经忍不住了,“八嘎!打出去,把他们统统打出去!”
那帮日本打手呼啦啦冲上来是抡拳头就打!大嘴立马还击!两帮人就在和公馆的会客厅里开始了群殴。叮!当!乒!乓!不时地有花瓶、板凳被打碎了。很快也有人挂了彩了,血水飞溅、惨嚎声四起。好好的一个会客厅顷刻间就变成了肉搏的战场。
和知鹰二气得浑身直哆嗦,伸手掏出手枪照着天花板上“嘭!嘭!”就是两枪。他一开枪,那些正在参加肉搏战的打手顿时想起来他们带的也有枪了!这帮家伙纷纷掏枪示警。“啪!啪!啪!啪!”一阵乱打,和公馆的天花板上立马多了十几个窟窿。一道道阳光透过枪眼射了进来。
和知鹰二看了看天花板上的窟窿,心疼的五官都撮到一块儿了。
大嘴一看鬼子真的开了枪,立马带着人就往门口撤。一边撤,嘴里还习惯性的说着场面话:“好,和知鹰二,你赖账不还还敢打人,这笔账我给你记下了!你等着,老子还会来找你的,明天就给你算上利息!”
他要不说,或许混混们趁乱也就跑了,可大嘴这场面话一说,就等于是给和知鹰二提了醒了。好哇,今天不收拾了你们,等明天你们还会来捣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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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起来!把他们统统都抓起来!”
和知鹰二听了大嘴临走前的场面话顿时气得面色铁青,挥舞着手枪发疯一样大声咆哮着,命令手下们抓人。这群打手知道头子发怒了,一个个提手枪冲上来脸色很严肃。这回,混混们可跑不了了。
面对鬼子的枪口,大嘴不敢带着人继续往外跑了。“和知鹰二,你想干什么?”
“统统抓起来!”和知鹰二根本就不想再接这帮混混的话,他只想让这帮麻烦赶紧从眼前消失了。
打手们接了命令之后,往前一冲就来抓人。混混们怯于对方的枪口不敢过分反抗顿时就吃了亏。刚才混战的时候有不少打手都挨了混混的揍,现在终于逮住机会了还不报复吧?
“乒!乓!噼!啪!”双方刚一接触就再次大打出手。不过,这回却是混混们勉强招架,鬼子屡屡下重手。很快就有几个混混头破血流的被打倒在地,大嘴被混混们拼死护着往门口撤,身背后的兄弟一个个被放倒,大嘴被气得嗷嗷乱叫。
“放开我,放开我!娘的,老子跟小鬼子拼了!”大嘴奋力挣扎着,两个身高体壮的混混拽着他只管往外走。
“大嘴哥快走!哎哟!”随着一声惨叫,又一个落到后头的混混被鬼子打手给打倒了。大嘴目呲欲裂、怒吼如雷。
就在这关键时刻,大街上突然传来一声哨子响,紧跟着就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哪里打枪?刚才是哪里在打枪?”公馆大门外面好像有人在怒声吼叫着。
大嘴愣住了,打手们也呆住了,就连和知鹰二都吃了一惊。众人抬头往门口看时,就见从大门外头呼啦啦跑进来一队军人,这些人身穿蓝布军装头戴蓝色军帽,是****!
“怎么回事?你们这里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打人?刚才是谁在打枪?”领头的是个****中尉。这中尉手里提着支大号盒子炮,瞪着俩眼在混混们身上挨个的扫视一遍之后,眼神就转到了那群打手们的身上。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在太原城里持械斗殴,随便打枪惊扰市民?谁是这里负责人?”
“长官,长官快救命呀!”大嘴从来也没像今天这样觉得****可爱过,当他看见****中尉的那一刻,脸上的喜悦根本就掩饰不住。这要是叫太原城里的其他混混看见了肯定不会相信的,北城的大嘴竟然也会向****叫救命?
“你怎么回事?”****中尉皱着眉头盯着大嘴,脸上的厌恶表情是显而易见的。像大嘴这种长相的人,是个正常人见了都不会很高兴的。
“长官,和知鹰二欠了我的钱。我来找他讨账,他不还钱还叫人打我。我兄弟都快被他打死了,求你给我做主呀!”眼见着****中尉来得正是时候,大嘴立刻就装起了苦主。
“和知鹰二?和知鹰二不是这里的主人吗?人家有的是钱,怎么会欠你的帐?你有什么证据?”****中尉对大嘴的话显然不太相信。当然,面对大嘴这位北城混混的总头子,对他的话抱点怀疑还是很应该的。
“有,有,我有证据,我有欠条!”证据就在他怀里呢,大嘴拿出欠条就递给了****中尉。这会儿混混头子竟然和****中尉之间产生了一种古怪的信任,他竟然想都没想的就把这张十万块的欠条交给了****中尉。
中尉接过欠条看了看,回手又递给了大嘴。抬脚走进了公馆大门,****中尉的目光越过众打手落到了和知鹰二头上,“你们谁是和知鹰二?”
这话问的也够粗俗无礼了。人家和知鹰二好歹是和公馆的主人、日军中的中佐军官,算得上是上流社会中的精英,就算在太原的军政两界当中也有他这一份。这****中尉竟然直呼其名,连个先生都不带。
和知鹰二脸上怒气一现,随即站直了身子整了整身上的西服。凭他的身份,当然不能跟一个小小的****中尉一般见识。“我就是和知鹰二。这位军官,你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就擅闯我的公馆,当心我要去绥靖公署找阎主任控告你!”
“我接到群众举报说是和公馆有枪声,我是来调查为什么打枪的?这个人,”中尉一指大嘴,“他说你欠了他的钱,你为什么不还钱还打人?还有,和公馆刚才为什么打枪?”
“中尉先生!”和知鹰二今天已经被一气再气了,这会儿的脸色说不上来的那么难看,“第一,他拿的那张欠条是伪造的!我没有欠他的钱,是这个流氓带着一群暴徒来和公馆寻衅闹事!第二,刚才我的警卫在擦拭枪支的时候走火了!你听见的枪声是走火!”
“和知鹰二!你欠钱不还还打人,王八蛋!我要到法院告你去!”感觉得了势的大嘴跳着脚的骂开了。
“八格牙路!”和知鹰二瞬间风度全无,完全像个街头流氓一样和大嘴对骂开了。
“闭嘴,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中尉往中间一战,俩手一挥,示意对骂的俩人住嘴。“你,立刻带着你的人离开和公馆!和知先生,你如果要告这个人的话,现在就可以去市法院。或者直接去找阎主任也行。告辞!”
自认为已经妥当处理了两边纠纷的中尉掏出哨子“嘟嘟”一吹,****士兵排着队,“夸夸夸”的跑出了和公馆。当然,他们临走之前肯定要把以大嘴为首的混混们从和公馆里赶出去了。包括那几个被打伤的也被抬出了公馆。
“兄弟,今天多谢帮忙!等改天我请你到慧丰酒楼喝酒!”等看不见和公馆的大门了,大嘴冲着****中尉抱拳致谢。他这句听起来像是客气的话,可从大嘴的口中说出来那就是真事了。
“呵呵,好说好说。”中尉也同样回以抱拳礼。作为太原城管治安巡逻的中尉军官,他就算不认识大嘴也熟悉这张脸,中尉知道大嘴是干嘛的。“老兄的胆子可够大的!你竟然敢来和公馆收账?兄弟佩服!”
****中尉和大嘴抱拳告辞继续巡逻去了,大嘴回头看了眼和公馆的方向朝地下吐了口痰,“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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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嘴去和公馆收账,不仅帐没收回来并且人还挨了打这件事很快就在太原地下势力当中传开了。
有人笑话大嘴窝里横,对上日本人一样是个软蛋;也有人赞成大嘴敢登门找日本人讨账,更多人是暗骂和公馆赖账不还反打债主的霸道行为。一时之间,和公馆在太原城的各地下势力中是名声大噪!
这天傍晚,和公馆的一名帮办刚走出酒馆就被人从身后撞了一下,等帮办站稳了身子往怀里一摸,皮夹子不见了!
第二天,太原城里的三教九流当中就传开了:昨天晚上,城里著了名的小偷,燕子李三的徒弟刘四,把和公馆帮办的皮夹给偷了!皮夹里头有晋票、法币好几百块!还有日本帮办的护照、证件好几本,钱被拿走了,证件被交到了警察局!
好哇!刘四真是好样的!没给咱太原人丢脸!凡是听到这消息的无不拍手叫好,就算环境特殊,当场不敢表示喜悦的过后也必然要找个地方喝杯酒庆祝一下。
太原城的老百姓是高兴了,和公馆的那帮人却愤怒了!本来在大街上被扒手盗窃了钱包是很普通的一件小事,可因为这件小事而被传得满城风雨那么这件小事就不是小事了。显然这是有人在针对和公馆,甚至是针对整个大日本帝国进行的不友好举动!
“八嘎!八嘎!”和知鹰二狠狠抽了帮办四个大嘴巴!
“嗨!嗨!”倒霉的帮办连连鞠躬不敢躲避,心里的委屈就没法说了。自己丢了钱包不仅没得到安慰,并且还挨了嘴巴!
“你现在就去警察局!找他们要回你的护照和证件,要求警察局赔偿你的经济损失。并且要限令警察局三天之内必须破案!抓获大盗刘四!为太原城肃清社会治安!”
“嗨!”帮办一个九十度的鞠躬礼算是对和知机关长的感谢,随即转身大踏步的走出公馆。
太原警察局今天的事情可真多。先是一大早就有军政两届的高官打来电话询问刘四偷钱包的事;然后就是能和警察局说上话的各界能人到局里打听日本帮办护照的事;最后,竟然连局长、处长、警长们的亲友也纷纷过来打听事情的真相。
往日庄严肃穆的警察局今天可谓是熙熙攘攘、车水马龙,简直都能和农村举办的庙会相媲美了。
局长向所有人解释:警察局绝对没有接到大盗刘四上缴的赃物,也从来没有正式接待过名字或外号叫做刘四的人,从局长到每一个警察甚至没有一个人听说过这个刘四!燕子李三的徒弟刘四肯定是个杜撰出来的人物!
局长逢人就解释,接的每一个电话也都是在问这个问题,从早晨进了警察局就没干别的,堂堂的警察局长大人就一直在解释这件事!
电话从隔几分钟一响,到最后的放下话筒就响!就好像电话机变成了电铃一样。这种现象一直持续到上午快十点,警察局长实在无法忍受了,干脆一把拽断了电话线了事!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局长长出一口气,惬意的往沙发椅上一靠刚把眼睛闭上,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秘书进来告诉他,和公馆的日本帮办来访!
警察局长赶紧打起精神接见。那西装革履的日本帮办见面连手都没握,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数落!好不容易数落完了,帮办接着就要局长归还他的护照、证件、以及失窃的一千块钱!并以和公馆的名义要求警察局三天之内破案,一定要抓获大盗刘四!还太原城一个团结安定的社会环境!
你们只要回你们的日本,太原城就团结安定了!警察局长气得心里大骂!这家伙摆明了是来讹人了啊?大家都在传说刘四偷了他几百块,到这货嘴里竟然就变成一千块了!钱又不是我偷的,凭什么要我还?局长告诉帮办,刘四没来他这儿上缴贼赃,你的东西不在警察局!
日本人才不管那么多呢,证件必须要完好归还,失窃的现金也要如数交还,大盗刘四同样需要如期抓获!这是和公馆代表大日本帝国提出的严正抗议和要求,警察局长如果不能保证做到的话,帮办现在就回公馆,请和知先生亲自去向阎主任当面抗议!
你少拿阎主任吓我!警察局长强忍住心头的怒火,冷着脸告诉日本帮办:案子,我会尽量安排人调查。你所说失窃的钱和证件没在警察局,我也没东西给你!至于你所说的限期破案,对不起,多长时间破案警察局自有办案的程序,你说的不算!恕不远送!
局长喊了一声,外头进来俩警察面色不善的看着日本帮办,那意思是:你是自己走出去呢?还是让我们哥儿俩把你扔出去?
日本帮办气得脸色铁青,怒瞪着这屋里的三个中国警察呆了两秒钟之后甩袖而去!
警察局长看着日本帮办远去的背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随即坐到椅子上就哈哈大笑了。似乎好长时间都没这么痛快过了!门口那俩警察见自家局长高兴,他们俩也跟着咧开嘴笑了。局长拿起桌子上的烟盒给这俩每人发了一支,三个人点上,享受着这难得的惬意。
和知鹰二知道手下在警察局吃了瘪,当天下午就怒冲冲去了绥靖公署。结果到了公署大门口却被告知:阎主任下去视察了,大概三五天才能回来!公署里面所有能当家的全都跟着阎主任走了!
嘿!和知机关长气得一拍大腿,好你个阎锡山,竟然学会躲了!三天之后我再来,我就不信你会一直在外头不回来!
和知机关长以为三天之后就能去绥靖公署堵住阎主任了,哪知道第二天一大早就又有事儿了!
第二天早晨起来,和知鹰二刚刚上完厕所洗脸刷牙办完了起床三件事,窗户外头就传来一阵阵的喧闹声!和知鹰二的脸立马就沉下来了!昨天的事儿还没办完,今天怎么又有事了?
站到三楼的阳台上往外头一看,就见公馆大门外聚集着数百名中国人,看穿着打扮就是一群市井中的百姓。
最前头的地下躺着个人。在这人身边站着的几位正手指和公馆大门的方向在高声叫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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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的斗殴当中也有焦点,第一个当然就是刷子了。刷子身上的功夫是在无初次街头群殴当中磨练出来的。打架的人越多,场面越混乱,刷子发挥得就越出彩。再加上他是今天这场事件的发起者,身边周围自然就有混混们跟随左右。
刷子身边是人数最多的一群人,差不多有将近二十个混混在对战十几个鬼子打手。刷子一方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另外一个焦点无疑就是程老杆了。身负中华武术的程老杆一对铁掌能硬接鬼子的木棍,一掌下去能把鬼子给拍的当场昏迷!双方开打短短五六分钟,光是被程老杆拍昏的鬼子就已经超过了三个!这位才是个真正的高手。
其他基本上就没什么亮点了。至于和程老杆一起来的格根则彻底混进了人群里。
这个来自内蒙古大草原的土匪头目像条泥鳅一样在斗殴的双方当中钻来钻去,他从来也不大声叫喊,更不会在一个地方连续和几个鬼子打手交战。格根在人群中来回的挤,只要得到机会,就会用他的小号蒙古刀在身边的鬼子身上扎个眼,并且扎的位置还绝对不会致命!
每一个被格根扎过的鬼子都会大声惨叫着,或者抱着大腿、胳膊,或者捂着身体的某一部位坐到地下大声呼痛。等到路过的哪一位实在听得心烦了,过去一脚或者一棍子把这货打昏为止。
这场混战进行的时间并不长,大概十几分钟之后,刷子就带领着混混们撤退了。鬼子当然不甘心就这么算了,混混们分头撤进了公馆周围的几处民房。
鬼子打手随后就追了过去。双方在民房里再乱打一阵之后,混混们从民宅的后门或者后窗户跑了。鬼子们对民宅里的环境不熟悉,再想追已经来不及了。
机关长下命令收兵!打手们纷纷返回。等回到和公馆大门口的时候,打手们才赫然发现他们的中佐阁下眼睛竟然青了一只!
原来在刚才混战当中,不知道是哪位混混眼尖,一眼看见了站在公馆门外提着手枪的和知鹰二!那混混甩手就扔过来半截砖头,扔得还挺准,半截砖正砸到何知中佐的脸上!没别的大碍,就是和知鹰二流年不利,右眼不幸被那块半截砖给砸青了。
和知中佐铁青着脸看着他的手下们。他那张脸也没法不铁青,右眼睛青了,脑门上也肿了一块,差点就被破了相!五十名公馆护卫带伤的超过了二十名,有好几个还是被抬回来的!难道太原之战要提前开始了吗?和知鹰二就觉得脑门上突突突的跳着疼。
让打手们下去疗伤休养,和知鹰二立马召集特务开会!被和知鹰二紧急招到和公馆的,除了太原城内的特务精英之外,另外还有恰好从北平来太原办事的特务机关长松室孝良。
在这次特别会议上,和知机关长命令特高科立刻展开调查!重点调查对象就是那份欠账单的来历,以及他兄弟和知三男的去向!和知鹰二很怀疑和知三男是不是被城里的混混们给绑架了,那十万块的欠账单就是绑匪们索要的赎金?
因为有松室孝良列席会议,和知机关长对这次情报分析会尤其重视,他生怕被北平这位同僚给看了笑话。幸好松室机关长比较通晓人情世故,从落座开始一直到会议终场,人家是一言不发、只看不说话。这才让和知机关长微感欣慰。
任务分配下去了,和知鹰二的心情却久久不能平静,他隐隐的感觉着,兄弟三男是不是遭遇什么不幸了?说起来,和知鹰二和和知三男虽然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可和知机关长对他这个不是一个娘的兄弟还真是挺照顾的。
他娘去世后,他爹又娶了个年轻的后娘,三男是后娘生的。在和知三男来中国之后,老何知蓁一郎曾经反复交代和知鹰二,要求次子一定要照顾好他这个小兄弟。老大已经死了,照顾弟弟的重任就落到他这个老二头上了!
和知鹰二答应了父亲,并且运用他的关系把和知三男从战斗部队调到了特务机关。本来以为来这儿总会安全了吧?没想到居然还是出了事儿!
联想到回国之后没法去和他那个脾气火爆的爹交代,和知鹰二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救回三男!哪怕就是真的要为此付出十万块赎金也在所不惜!
“当!哗啦!咔!哗啦!”连续几声响,和知鹰二心里一惊,赶紧喊人过去查看。过了一会儿查看的警卫过来报告了:是有人扔砖头,把窗户玻璃给砸了!
“八格牙路!”和知鹰二仰天怒骂!其实他心里还有那么点窃喜,有人给他扔砖头那是催着他交赎金,说明他兄弟和知三男还活着呢!“给我追!一定要把砸玻璃的小贼抓住!”
“嗨!”十几名公馆警卫大声答应了,各拿手电在公馆里外开始检查,一直折腾到凌晨四五点也没抓到一个砸玻璃的贼。人家砸完玻璃早跑了,谁还会留在原地被他们逮住?
忙乎了一夜一无所获,天快亮的时候,和知鹰二终于熬不住了。他一睡,公馆里的其他人跟着也都回房休息了。很快,整个公馆所有人都进入了梦乡。
天似亮似不亮的时候,公馆外面出现了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走到公馆大门前,这几个人影停住了脚步。
“刷子,这有用吗?”
“当然有用!这是我以前讨账经常用的招数。我知道的讨账套路多了,挨个儿的使出来,就算是石头人也得让他乖乖的掏钱!我就不信小鬼子能比石头还硬!放心吧程长官,这招要是还制不了他,我明天再换招!来吧,开始!”
后头上来俩人抬了个大木桶,又跟过来个人拿了把勺子舀着桶里的可疑物体往大门上头、栅栏里头就开始泼。其余的人捂着鼻子躲到了远处。
“臭死了!真他娘的臭死了!”几个人站到远处捂着鼻子一边看一边议论着。抬木桶泼洒的仨人很快忙完了把桶往地下一扔,三人是扭脸就跑,和远处围观的几人汇合之后快速隐入了附近的民房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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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没睡的和知鹰二实在是困极了,身子往床上一躺直接就睡了过去。这一觉也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等他睁开眼的时候窗外已经天光大亮了。看看表,上午十点多了,和知鹰二穿上睡衣跑进了洗手间。
等他忙活完走进餐厅坐下来刚准备享用早餐,一股隐隐约约的臭味儿突然传进了鼻端。和知鹰二当时就是一愣,下意识的趴到盘子上闻了闻,早饭没事儿呀。
“三木,去问问是哪个厕所坏了,赶快找人去修!”这种味道也只能让人想到厕所,别处没这味儿!
“嗨!”墙角一个穿着整齐的年轻人鞠躬答应跑了出去。
和知鹰二喝了半杯牛奶又吃了一个煎蛋就放下了叉子,这味儿实在是影响人的食欲!
负责公馆安全的保镖队长一脸怒容的走了进来,到和知鹰二跟前立正鞠躬,语气激动的汇报了他的发现:“中佐阁下,公馆的大门和栅栏上几处地方都被人涂抹了粪便!肯定是昨天那群闹事的支那人干的!”
“什么?被涂抹了粪便?”和知鹰二那张脸腾的一下就涨得通红了,紧跟着这家伙脑袋一低,“哇——”的一声就吐了,刚吃的那点东西又让他全给吐到了地下。餐厅服务员见状,赶紧拿着笤帚、拖把过来把地面清理干净。
好不容易止住了呕吐,和知鹰二吩咐公馆所有清洁、保卫人员立刻去清理。这臭味儿他是一分钟也不愿意再闻到了。
程老杆、刷子等人躲在公馆周围的民房里从窗户往外看。从上午九点半开始,和公馆的保洁员就开始清理大门和围墙、栅栏。到快十一点的时候,公馆的保镖们也加入了清理的队伍。
用清水一遍一遍的冲,公馆大门口的水都快流成一条小河了。也不知道冲了多少遍,十一点十分,公馆大门终于被拉成了大开,从里头开出一辆黑色的小轿车一溜烟儿的跑没影了。估计是和知鹰二吃不住这个味儿,开车出去透气了吧?
“呵呵,行啊刷子,你这损招竟然把和知鹰二都给熏跑了!接下来怎么办?”程老杆拍着刷子的肩膀满脸都是笑。
“刷子哥忙完,接下来该我了!”接话的是大嘴。说好了俩人一替一天的,昨天刷子白天夜里连续来了两场,今天一上午也都是在看刷子昨天的战果,接下来怎么也该轮到他大嘴表现了吧?
“好哇。今天交给你,明天我再来!咱哥儿俩轮着上,看和知鹰二那个王八蛋啥时候答应交钱!诶,对了大嘴,今天别忘了提醒和知鹰二让他交钱。你别光顾着玩儿把正事儿给忘了!”
“放心,我大嘴从来就误不了事!程长官、格长官,您二位是跟着刷子去休息呢?还是留到这儿咱接茬看笑话?”
“别,我们还是去休息吧。昨天熬了一夜,这会儿快困死了。刷子,给我俩找两张床,让我们好好睡一觉。”程老杆站起来张着大嘴伸了个懒腰,旁边的格根揉了揉眼,显然俩人都困了。
这天,和公馆出来负责采买的那位忽然换人了,据说原来那人家里出了事儿已经不能再继续干了。新来的这位看面相就是个老实人,买菜买肉回来报的账也挺实诚,厨房总管当场拍板就用他了!
午餐,和知机关长在外面吃了,公馆平安无事。晚餐之前,和知鹰二回来了。听手下汇报今天公馆没出什么意外事件,何知中佐挺高兴,还特意夸奖了警卫队长。
晚饭过后半个小时,和知机关长突然感觉腹内疼痛,提着裤子就往厕所跑!紧接着公馆内几乎所有人全都闹了肚子,楼上楼下几个厕所门前都排起了长队。有几个实在忍不住的干脆就跑到院子里露天解决了!反正是不能让拉到裤子里。
公馆有医生,一般的食物中毒、跑肚拉稀全都有治疗的特效药。可再有特效药那也不是神仙药吃完就能好呀,那不得有个过程?这天晚上,和知公馆的一直坚持的夜间巡逻也被迫停止了。警卫们集体食物中毒,他们已经没办法再继续值巡逻了。
所幸,这天夜里并没有发生更严重的意外事件,早晨也没什么怪味再传进来。和知鹰二心里有点打鼓,他不知道接下来还会有什么别的意外发声。
食物中毒的原因已经查明了,是采购员在买食材的时候买到了有毒的蔬菜和肉类。至于那个新来的采购员,他晚上并不在公馆里头住!公馆里头也没人知道那人的住址。派个人去找原来的采购员,人家昨天就已经举家从太原搬走了!
又是一整夜的折腾,这天起床已经过了中午了。和知鹰二坐到餐桌前有点无精打采的。警卫队长黑着眼圈跑过来汇报新情况:昨天夜里不知道是谁用红油漆在公馆大门上和围墙上都刷了字:欠债还钱!
恼怒之极的和知鹰二给绥靖公署打电话,电话那头回复:阎主任在外地还没有回来。
北平特务机关长松室孝良来太原之后一直住在和公馆,昨天晚上的食物中毒同样波及到了松室机关长。松室孝良经过治疗康复之后,今天就准备返回北平了。当然,也可能是松室机关长感觉和公馆不是太安全,想早点离开这个险地。
下午,和知鹰二送松室孝良去太原火车站。
“松室君,很抱歉。这次的太原之行让您受苦了。”和知鹰二平静的表情下是决不平静的内心。和知公馆这几天连番的意外事件,让和知机关长在这位同为特务机关长的同僚面前颜面尽失。
“和知君不必抱歉,这种事情是谁都没办法提前预料的。我相信凭和知君的能力,这件小事很快就会解决的。北平的事情太多,我实在是不能在太原久留了,请和知君千万不要见怪!”
两个鬼子大特务彼此客气一番之后,上了汽车赶奔火车站。为了防止路上遭到意外袭击,和知鹰二不仅带了一辆警卫汽车,并且还通知了太原警方,由警察局派了两辆警车护送。
由警车护送当然安全,太原城的所有大小混混没人敢不给警察面子。和知鹰二挥手送别了火车之后,该回去了,却突然发现警察们已经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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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知鹰二送走了松室孝良,等他自己该返回的时候却发现警车不见了,警察们已经先撤了!这帮该死的支那警察!和知机关长站在太原火车站愤怒的大骂,却一点儿也改变不了警察们已经离开的现实。
无奈之下,和知鹰二只好在火车站又雇了十几个搬运工步行陪着他返回公馆。
两辆汽车一前一后的行驶在太原城宽阔的大街上,十几名穿着带补丁短衫的搬运工在轿车两边跑步跟随着。这么一幕怪异的场景却并没有引起街上行人太多的关注。那年月有钱人做出各种怪事都不稀罕,人家有钱!就算买一辆新轿车当街砸着玩儿那也是人家的自由嘛!
透过车窗,看着两边跟着跑的搬运工,和知鹰二的心情突然间就变好了。这家伙看见别人受苦,他总会产生一种变态的愉悦感。
和公馆虽然也是在大街上,可和火车站却并不是一条大街。要想从火车站大街走到和公馆所在的大街,必须要穿过几条并不繁华的小路。大路上人多不容易出事,小路上就不能保证了。和知鹰二雇搬运工就是为了在小路上防备万一的。
汽车拐进一条只能并排走两辆车的小路。和知鹰二觉得车身颠簸了几下,赶紧睁眼往外一看,眼前好像少了点什么,搬运工不见了!小路两边全是两层或者三层的小楼,这条路又长又弯,这根本就是一条偏僻的小巷!汽车怎么会开到这儿来了?
车停了,司机拉开车门下了车,两架板车横在中间挡住了路!前面车上下来几个警卫跟着司机去搬那两架板车,板车只有车身,没轱辘!板车看上去很单薄、很轻便,但那是在有轮子的情况下,不管是拉还是推都能很便利的走动。可要是失去了轮子的板车,立刻就会变成一节沉甸甸的车厢!
几个鬼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算把一辆板车挪到了路边,第二辆刚抬起来走了不到两步,从路边的小巷里突然就冲出来几十上百号人!看这些人的穿着打扮,和火车站雇的那十几个搬运工几乎一样,难道是那些搬运工又回来了?
和知鹰二的猜想很快就被证实错得很离谱。来的这些人根本就不是他雇的那十几个,这帮人上来就把两辆轿车给包围了!从这些人愤怒的话语里可以听出来,他们是在抱怨汽车上的人搞坏了板车,他们要求赔偿!
谁都能看出来,这是遇上了碰瓷的!和知鹰二当然不会开门下车,明知道外头的人心怀歹意,下去不是自己找别扭吗?为防万一,和知中佐开始检查手枪,并且往枪膛里压子弹。
“不出来是吧?不出来给我揪他出来!撬锁!”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紧跟着就上来个人,拿着专用工具开始撬车锁!
那年月的汽车锁比较简单,撬锁的师傅技术又比较精湛,从开始撬到车门被打开,开锁师傅连十秒钟都没用到!
和知鹰二一看车门被打开了,这家伙二话没说,抬手照外头就打了一枪,“啪!”枪声一响算是闯了祸了!外面的人不仅没被枪声吓住,反而瞬间伸进来十几只手,拽头发抓脚脖子,拽着就把和知鹰二从车里给拽到外头去了!
手枪也没了,脸上被扇了几十个嘴巴,身上不知道被打了几拳踢了几脚,反正是浑身上下除了裤裆没地方不疼。
抓走了和知鹰二和两辆车里的鬼子之后,大嘴指挥着工人们把两辆轿车推进了旁边的一所院子。两辆汽车将在这里被分解成各种零件,大嘴是要把这两辆汽车给彻底毁尸灭迹了!
在某一间隐蔽的房间里,和知鹰二被摁到椅子上接受了一场简单的审讯。负责审讯的是两个和知机关长从来没见过的人。这俩人核对了和和知鹰二的身份之后,直接就提出了他们的要求:让和知鹰二立刻还钱!十万块大洋,少一分都不行!
原来还是被混混们绑架了!和知鹰二到底不愧是搞情报工作多年的老牌特务,面对如此险恶的情况他不仅没害怕,反而还比较镇定的和绑匪谈起了条件。
你们绑架我不就是为了那十万块赎金吗?我愿意交钱,可我现在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钱!十万块现大洋呀,谁家里会藏这么多钱?
你没钱是吧?那好说,赌债肉偿!割肉吧!拿秤过来治,算你贵点,一斤一百块,把你身上的肉全割了称称有多重?
当有个满脸横肉的拿着把小刀在和知鹰二胳膊比划的时候,和知机关长立刻就屈服了!这人要是拿刀子在他脸上或者脖子上比划的话,那是吓唬人。可要是在胳膊上比划那就真的危险了!胳膊不是致命部位,割块肉很随便的!
和知鹰二脑子一转有了主意:现大洋是没有,不动产他有!别看这位来太原连两年还没满,和知机关长已经拥有太原中心城区五栋洋房了!这五栋房子也不用卖完,只需卖了其中四套凑够十万块就已经绰绰有余了!
房屋过户需要当事人见面,还需要交换房契地契。他和知鹰二被绑到这儿怎么交易?这帮人有办法,他们把和知鹰二带到一个有电话的房间里,让和知中佐用电话联系!
和知鹰二是搞情报的精英,也是进行各种政治活动的高手,但他不是勇士、更不是死士!在面对死亡威胁的时候,和知机关长毅然的选择了爱护生命、关爱自己。
电话接通了,交易成功了!绑架者也算守信,在房屋过户完毕之后,不仅释放了和知鹰二,连陪着和知中佐的那些公馆保镖也都一块放了。
虽然损失了一大笔钱,不过他自己和这十几个手下都活命了!尤其是交了赌账之后,兄弟和知三男能回来了!和知鹰二现在只想指着和知三男的鼻子好好的臭骂一顿,然后搭第一班船把他送回日本!今后再也不许这个惹事包到中国来了!
这次因为他,给自己造成了多大的被动?和知鹰二觉得他那个不懂事的弟弟应该好好接受教训了!
就在和知鹰二盘算着怎么样把他兄弟送回日本国内的时候,和公馆终于接到了特务们关于和知三男去向的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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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将军接到这个电话之后的心情可谓是五味杂陈。他实在是想不通这个胡飞再能折腾,可他人在绥远,又怎么能惊动到太原的阎主任呢?傅作义一直忙着绥远省的军政事务,他还不知道胡飞最近又闹出的那件国际大事!
让秘书把情报处长叫过来一打听,傅作义的脸当时就拉下来了!不就是宰了个日本特务吗?至于闹得满世界风雨的嘛?要是杀个人就这么大动静,去年的百灵庙抗战是不是就该宣传到全世界每个人都知道了?
还有那个阎主任,你不在太原城里好好管理山西的军事民生,没事儿你搭理这帮日本特务干嘛?胡飞是出身胡匪,可他这个胡匪再无法无天他也是我绥远省的兵,他没到你山西去杀人越货!
傅作义在这儿皱着眉头生闷气,情报处长就在边上详细的把他所掌握的这次事件前后始末详细讲说了一遍。包括胡飞怎么杀的和知三男,怎么派程老杆到太原去讹诈钱财,怎么和太原城里的南北混混合着伙儿的整治和知鹰二,像讲故事一样的讲了一遍。
原本傅作义没怎么在意,可听着听着他的精神就提起来了。等情报处长讲完了,傅将军兴奋地一百巴掌,“好样的!这个胡飞没给,没给绿林道丢脸!”本来想说没给****丢脸的,可突然又觉得这件事胡飞办的也不是那么光彩,最后话锋一转,干脆就说成绿林道吧!
情报处长掌握的情况也不是太全面,不过大致的事情走向他基本上还是知道的。再经过他的加工润色和以往办事的经验,这件事就成了一件颇具传奇色彩的故事。这故事讲的不错,傅主席已经听高兴了!
既然事情已经惊动大了,那就必须要有个结果。阎主任的面子不能不给,对胡飞当然更不能严惩。那种自掘长城的愚蠢行为,在傅作义这里是根本就不会出现的!
傅作义不愧是个杰出的军事家,拿起最近的军情通报挑了几分看了看,再用手在地图上比划几下立马就有了主意!独立骑兵大队是不能再由三十五军军部直辖了,得给他们换个地方!
傅作义将军和第六十一军军长李服膺是多年的好友,当年两人同为阎锡山手下大将被人成为阎锡山的“十三太保”。傅作义现在是绥远省主席兼保安司令第三十五军军长,李服膺是第六十一军军长。
既然你阎主任看不惯胡飞的所作所为,那我干脆就把胡飞送到你眼皮子底下。我是不会因为日本人的事收拾自己人的,你要愿意你就自己干吧!
傅作义给李服膺去了封信,不等回信直接就给独立骑兵大队下了军事命令:命令胡飞即日率部启程,赶奔山西天镇去加入第六十一军序列!一道命令,胡飞变成六十一军的人了!
六十一军就六十一军吧。胡飞从和鬼子打仗之后跑的地方还少了吗?连苏联都去过,他还会怕去山西吗?两个省紧挨着离着又不远,胡飞的骑兵部队也没有太多的辎重车辆重武器,说走就走!
胡飞骑着斑点马走在队伍中间,旁边就是张雅怡。从离开红格尔图军营开始张雅怡就很少说话,胡飞还以为是这女人不舍得离开已经住惯了的地方呢。
“想什么呢雅怡?是不是不舍得离开红格尔图的营房呀?到了新地方我再给你建一个不完了嘛?有什么好难过的?”
胡飞几句话下来,张雅怡抬脸一笑,好像雨后彩虹一样让人为之神迷。胡飞看得呆了一下立刻就回过了神,他已经不知道被这种灿烂的笑容迷过多少回了,每次看见还会忍不住的失神。好在现在失神的时间已经越来越短了,要不然的话,两个人将来还怎么在一起生活呀?
离开红格尔图之后一路往南,进了山西境内就和第六十一军联系上了。电报员徐亚君的收发电报技术现在已经越来越熟练了。胡飞派出联络员去太原告诉程老杆和格根,让他们俩带着人直接去天镇找部队,不用再去绥远了。
这天,是民国二十六年的七月七日,也就是一九三七年的七月七日。这一天是每个中国人都铭刻肺腑的日子,从这一天,连续八年的抗战正式开始!
无数的中华儿女与日本侵略者进行了殊死的战斗,上千万军民死于战火,无数场气壮山河的大战在神州大地上演、无数可歌可泣英雄事迹在华夏大地上发生。这是一个起点,更是一个令中国人永远不会忘记的纪念日。
在这一天下午,日军驻丰台日军第一联队三大队第八中队在中队长清水节郎的率领下,在卢沟桥以北地区举行演习。
夜上十一点,日军士兵志村菊次郎因为跑肚拉稀离开了演习队伍到卢沟桥地下的河道里随地大小便。日军随即借口该鬼子失踪,并以听见枪声为由,要进宛平城搜查,有他国武装军队天黑之后要进我们的城池,我军官兵当然予以拒绝了。
当时谁也没想到,凌晨五点的时候,小鬼子突然炮击了宛平城。宛平守军二十九军奋起反击,震惊中外的“卢沟桥事变”就此爆发。
“卢沟桥事变”发生的时候,胡飞离天镇还有三十里。夏天天亮得早,早晨五点的时候天就已经有点亮了。不过,这会儿胡飞正躺在床上做梦呢,他根本就没有早起的打算。
宛平城的炮声肯定传不到天镇,两边相距上千里路呢。眼看目的地也快到了,胡飞就更不着急了。这天早上他一直睡到九点多才起床。起来洗漱之后吃罢了早饭已经十点多了。看看表,再不走就到下午了!
开拔!胡飞下了命令,部队开始收拾帐篷、车辆。等把所有东西都规整好了,车辆马匹真正开始走的时候,看看表已经是上午十一点了。半个小时之后部队停了下来,十一点半该做中午饭了!
等到胡飞磨磨蹭蹭赶到天镇见到李服膺将军的时候天都擦黑了!李将军自然知道胡飞是什么人,傅将军在来信上都说了!虽然对于傅作义把这么一支人马塞到自己部队里李军长也不太高兴,可傅作义的面子不能不给!
李服膺就想给胡飞随便找个地方一放拉倒。就在这时候,绥靖公署的加急电报突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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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七事变”的消息传出,中外震惊!日军悍然进攻宛平城,中国守军第二十九军三十七师奋勇抵抗。得到消息的国民政府除了通报国联、向日本政府抗议之外,还有就是命令全国所有武装力量进入紧急战备状态!
山西表里山河、地势雄固,位置靠近京津冀,山西省的绥靖公署主任阎锡山更是全国不多几位手握实权的人物之一!北平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南京的委员长当然要第一时间通知阎主任!
其实也不用军委会通知,晋绥军自己的眼线早在南京发布通告之前,就已经把第一手资料摆到阎锡山的案头了。
日本对我中华,从来就是贼心不死!阎主任也始终对这个东海外的邻居保持着几分警惕,他接到眼线从北平发过来的第一手情报之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通报给绥远省主席傅作义将军。
傅将军虽然已经自立门户单干了,可他毕竟和阎主任有过那么长时间的君臣之义,晋绥军说的也就是晋绥两省的军队。在大事关头,山西、绥远两省同进退,阎主任、傅主席齐心协力共抗强敌也是必然。
通知了傅作义之后,阎锡山随即命令麾下所有军队进入紧急状态。各部就地警戒,构筑国防工事,做好与日寇血战到底的准备!
第六十一军的防区就在天镇、阳高附近,接到绥靖公署的命令之后,李服膺将军即以天镇为中心开始布置防御。挖战壕、修碉堡、设置防御阵地,尽一切努力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做着准备!
骑兵大队如今也是第六十一军战斗序列中的一员,命令当然也下给了胡飞。胡飞的部队基本上都是骑兵,纵马劫掠是他的老本行。搞个突袭了,上阵冲锋了,那他行,要是让胡飞挖战壕、修工事,他可就是个外行了。
外行也得干!你不会干,总会学吧?总会看吧?看别人怎么挖,看完了自己再回去练!
吉金彪、苟天晓、熊伟这些胡匪出身的军官们纷纷拿起铁锹开始挖地!飞哥说了,不会就得学!要是连学都不学,那就不是独立骑兵大队的人!你没看,胡飞还整天扛着把铁锹挖战壕呢。
要说胡飞手下还真有个会挖战壕的,这人就是杨金生。杨连长上过奉天的讲武堂,在奉军里当过上尉连长,他挖的战壕倒不一定会特别的坚固美观,反正比吉金彪这帮人强得多是不会错的!
胡飞每天领着吉金彪这帮子人去观摩杨金生挖战壕。拿铁锹挖土谁都会,可战壕要挖多深?多宽?多长?到哪儿转弯?这些都得学!杨金生在讲武堂上学的时候,学过挖战壕这门课,教这群连战壕是啥样都没见过的大老粗当然是绰绰有余。
胡飞在学挖战壕,平津地区的中日两**队之间的战斗却在持续进行中。七月三十日,日军占领平津。平津作战以我国两大城市的失守及大片国土沦丧而宣告终结。
在平津作战进入中后期的时候,国民政府与日本和谈破裂,随即将全国划分为五个大战区,陕西省绥靖公署主任阎锡山兼任第二战区司令长官。统管晋、绥、察三省,下辖:杨爱源第六集团军、傅作义第七集团军、**第十八集团军等部。
八月,日寇侵略南口。汤恩伯辖所部第十三军在南口与日寇激战。历时十九日,中**队伤亡两万余人,终不敌后撤。南口战役虽然失败了,但我中**人英勇顽强、不怕牺牲之精神却永远值得国人称颂。二十七日,张家口失守!
日军进攻山西已经迫在眉睫。晋绥军各部进入了临战状态。卫立煌将军率领第十四集团军临时加入第二战区,并任前敌总指挥,准备共抗日寇。
各路精兵强将齐聚山西,一场空前激烈的大战似乎已经迫在眉睫了。
天镇,位于晋、冀、蒙三省交界,是进入山西的门户。日寇要进攻山西,首战必然是天镇!李服膺将军和第六十一军已经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胡飞和他的骑兵大队同样是这个刀尖上的一部分。
大战即将来临,所有的中**人都盼望着将一腔热血洒在战场上,都盼望着为国家为民族披肝沥胆、与日寇决战于沙场!李服膺将军作为一名从军二十年的老兵,其报国之志比之少年人也并不减少。
这次知道自己镇守的天镇很有可能是日寇进攻山西的第一仗,李服膺将军就更加谨慎。天镇在,则山西在!为了更好地抵御日寇,李军长将麾下各部队在天镇附近按地势分别布防。等把该安排的部队都安排完了,胡飞和他的骑兵大队就落进了李服膺的眼里,李军长为难了。
骑兵大队有上千骑兵,并且经历过百灵庙战役,有过和日寇作战的经验,按说应该是一直实力强劲的机动力量。用得好的话,这支骑兵部队很可能会在未来的战场上建立奇功!可要是使用不好呢?
傅作义将军可是说了,骑兵大队长胡飞出身东北的胡匪,骑兵大队里的大多数骨干也都是跟着胡飞从胡匪该行来的!都不用多想,胡飞这帮人肯定是视军纪如无物,我行我素惯了的一群人。这样的一支部队谁敢放心用?别人不知道,反正是他李服膺不敢用!
万一要是正打仗的时候,让往西他们非往东、让死守他们非要转移那不是要了老命了嘛?
不过,不敢用可不代表着就绝对不用。抗击鬼子那是匹夫有责的事情,只要是中国人就都有抗日的权利和义务。骑兵大队是国家的武装,抗日的战场上总有他们的一席之地!反正是战端一开,这上千骑兵是绝对不能闲置到后头不用的。
主要阵地不敢交给他们,不太重要的阵地总还是能给他们一块的。李服膺在山西地图上找了半天,终于在天镇附近找到了一个叫做狮子屯的地方。
狮子屯在天镇西南,属于山区边缘,地理位置相对来说也不是太重要。但是,如果不派兵防守那就是个漏洞。用胡飞和他的骑兵大队来堵这个漏洞,显然是个不错的选择。
又确定了一遍之后,李服膺就把骑兵大队的防区定到了狮子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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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到一个陌生的山区,熟悉地形自然是第一要紧的事。胡飞和官兵们一起训练、查看地形、设计战术,每天从早忙到晚。
有时候张雅怡跟他一起,有时候就自己呆在营房里。以前电讯室和医疗队是张雅怡最爱去的地方,这段时间她也不常去了。都说女人心事多,张雅怡现在显然就是这种状态。胡飞是个典型的大男人,对身边女人的异常状态虽有察觉,却根本也没在意。
每天吃饭都是张雅怡给胡飞盛好之后喊他来吃的,今天胡飞从外面回来已经饿得前心贴后心了,张雅怡却仍旧坐在房里发呆,一点儿去厨房打饭的意思都没有。
“雅怡,出来吃饭了!”胡飞亲自跑厨房打了两份饭之后,又第一次主动叫了张雅怡出来吃饭。
这天,胡飞正在指导战士们进行体能训练。其实也就是通过训练,使人力气更大、跑得更快、反应更敏锐。
“停,休息一下吧。”五十名战士已经浑身大汗了,胡飞叫了暂停。五十名战士坐到地下喘着气恢复体力,等气喘匀了,他们还得接茬练。
“飞哥,这么练下去效果不大呀。”
胡飞抬头一看,是参谋长刘冬。胡飞笑了,“呵,老刘,你也懂训练?说说看,效果怎么不大了?”
“你这种训练方法肯定是提高士兵体力的好办法,可咱们没时间呀!谁也不知道鬼子啥时候会发动天镇战役,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让士兵慢慢增强体力。你这种办法时间长了行,要想短时间内提高士兵的战斗能力恐怕很难吧?”
“是呀,这我知道。”胡飞无奈的叹了口气。骑兵大队现在这一千多人素质相差太多,少数从东北带过来的肯定是最好,这些人经历过那次跨国大转移,又和日寇、和土匪进行过多次作战,无论是体力还是意志都达到了很高的程度。
从新疆招收的士兵、收编的流寇这群人,体力意志方面就差了点,战斗经验还算丰富,在胡飞的队伍里算是中等战力的。这些人最多,大约有五六百人。
再接下来就是前段时间刚刚收编的那将近三百的饮马寨土匪。说是土匪,其实这些人却是各方面条件最差的。军规军纪遵守的最差,体力也赶不上其他人。由于饮马寨枪少,就连枪法他们也是最差的。
这么三种人混编在一起,真要和日军打起正面战斗来,结果怎么样还真是个未知数!
“飞哥,你不是武艺好吗?干吗不把你的家传武功挑几样教给弟兄们?你是家传的武艺不外传吗?”那时候各行各业基本上都有家传绝活儿不传外姓的传统,就连厨子、裁缝都有自家绝活儿不传外人的规矩,更别说胡飞这样的武术世家了。也难怪刘冬会这样想。
“什么家传武艺呀,老刘你想多了!”胡飞晒然一笑,“这都啥时候了,我哪还会有那心思?我们家的功夫讲究的也是个循序渐进,没有速成功法!要是有了,我早把你们全教会了!你看弟兄们现在练的蛙跳、负重跑、下蹲起立,这些都是我小时候练过的。”
“豹子,瞎子过来!”胡飞招手把吉金彪、熊伟叫到跟前,“参谋长说咱们的训练方法太慢了,小日本随时都能打过来,你们有什么速成的法子没有?能让弟兄们短时间内提高一块子的。”
“没有。”两个人同时摇头。说起来他们自己也跟着胡飞学了不少,胡飞都不知道的东西他们俩哪会知道?
“我看张女侠或许有办法。”吉金彪眨巴眨巴眼忽然说出这么一句话。
“张女侠?雅怡?她有办法?”胡飞纳闷的看着吉金彪,难道这小子比自己还了解张雅怡吗?
“飞哥你忘了,咱们见张女侠之前她可是参加过长城抗战的!张女侠自己也说过,她跟了一大批的武术家到长城上去参加抗战。二十九军的大刀队就是他们训练出来的,刀法也是这些武术家创造并传授的。”
“二十九军的弟兄也是普通人,学会了这套刀法就能在战场上杀伤鬼子,咱们为什不能?张女侠肯定会这套刀法,让她传授给咱的弟兄不就行了嘛!”
这个办法好!胡飞听完两眼雪亮,果然是身在宝山不识宝呀!好吧,别的速成方法就不说了,先在骑兵大队训练出一个大刀营再说!将来给骑兵大队每人都配上一把大刀,那家伙,骑马舞刀多威风?
“我去找她商量去!”有求于人当然就得端正态度了,要搁平常胡飞早叫人去喊张雅怡了,这次他却要亲自过去和人家商量。
到了张雅怡的住处,没人;电讯室,不在;去卫生队一问,还是不在!胡飞这回可有点急了。以前他很少有专门去找张雅怡的时候,基本上总是他要找张雅怡有什么事儿,只要原地转动身子不超过一百八十度,那漂亮妞就绝对会出现在眼前!
今天可好,张雅怡失踪了!在胡飞最需要的时候她却消失了!张雅怡能去哪儿?她哪儿也去不了!现在的王家山,是胡飞的王家山!只要胡飞吩咐一声找人,就算那人躲在石头缝里也能把他抠出来!
胡飞现在真的着了急了,他正打算吩咐部队寻找张雅怡的时候袁方跑过来报告了一个让人惊讶的消息:有个男人来把张雅怡带走了!
胡飞一听,那张脸腾就红了!好哇,我说怎么满山都找不着人呢,原来是跟个男人跑了!虽说现在胡飞对张雅怡还仅处在偶尔的口头调戏阶段,可他心里却已经早把这漂亮妞当成自己的女人了。
就因为张雅怡门第高、武功高,胡飞才一直没敢乱来。他打算将来见着那位超级高手孙存周了,和人家孙先生好好商量商量,之后再和张雅怡的父母亲见个面。就算不能明媒正娶也算见过家长再说。
没想到这个平常看起来端庄秀气、办事挺守规矩的小女人竟然会跟着别的男人跑了!还有,是哪个小子长了天大的胆子,居然胆敢跑到他的军营里拐带女人?拐走的还是他胡飞的女人!
是可忍孰不可忍!胡飞也没叫太多的人,就带了袁方和五个警卫出了营门,顺着山道就追下去了!
最近的下山路就是这条,张雅怡在山上也呆了半个月了,她要下山肯定是走这条路!远远地看见前面有两个人影,胡飞止不住一声高喊:“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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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老师来救学生,胡飞根本就没理由拦着!孙存周讲了:他是听说徒弟张雅怡遭了匪人绑架才来救人的,胡飞那时候不就是匪人吗?至于这个求救信,当然是张雅怡找机会送出去的。胡飞又不是张雅怡的贴身保镖,人家每天都干什么他哪能全知道呀?
虽然事儿是这么回事,可胡飞却仍然不甘心就这样放张雅怡回去。他想了个主意,用张雅怡是不是自愿来问孙存周,张雅怡现在要是不愿意跟你走,那你再要强带她走不就没理了嘛。
张雅怡听见这话眼睛一亮就要表态,孙存周抬手阻止了张雅怡的发言,“我不管她现在愿意不愿意!我是她的老师。她当初既然向我发了求助信,而我已经来了,那就必须要把她安全的带回去。送到她父母面前,让一家人团圆!至于其他的事情就不是本人应该管的事情了。”
孙存周话里还有一层意思,那就是说:张雅怡遇险,她的父母家人已经知道了!孙存周与其说是师傅救徒弟,还不如说是受张雅怡的爹娘所托来救人的。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这是国人的美德,孙存周显然是不想坏了自己的规矩。
这可就难办了!胡飞看看张雅怡,这会儿的张雅怡只剩下俩眼含泪可怜兮兮了。看样子这主意还是得自己来拿!胡飞眼珠一转又想到个办法。
“孙先生既然是张雅怡的老师,那么张雅怡的事也就是孙先生的事了?”先用一句反问话套住对方,这是胡飞将要使用诡计之前的一贯伎俩,嘴角那个狡诈的弧度更是他独有的标志。
“那当然,雅怡有什么事当然是交给我了!”孙存周这种顶天立地的人物岂能被胡飞一句话给问住了。
“孙先生,如果您现在不带张雅怡走的话,我想让她教导我的士兵练习长城抗战当中二十九军官兵使用的那套刀法。您是老师,要带她走我当然不反对。不过,这套本来应该由张雅怡教导的刀法,那就只好落到了您头上,您就得亲自传授了。”
说完这番话,胡飞心里这个乐呀!要是能把孙存周给留下来,不,哪怕只是留个十几天、几天时间,就是天大的造化!像这种全国数一数二的武术家不是机缘巧合,你哪有机会能遇上?既然遇上了,那就决不能平白放过了!胡飞准备雁过拔毛了。
孙存周楞住了。他是真没想到张雅怡在****部队里还肩负着传授武艺的任务!本来他以为张雅怡在部队里就是个可有可无的闲人,跟着胡飞在一起年轻男女亲亲热热谈个恋爱什么的,让胡飞在紧张的军队生活之余能有点愉快的业余生活。哪知道张雅怡还有任务,她还负责训练士兵!这可怎么办?
孙存周略一衡量,心里顿时就拿定了主意,“胡长官,张雅怡是必须要跟我回去的。我看你的功夫也不弱,要教导士兵强身之法完全可以办得到。我带雅怡回乡见过她的父母之后,如果没什么别的事,她要是愿意的话还可以再来嘛!”
人家还是坚持要走!胡飞还有主意,“孙先生也别叫我胡长官了,您年纪比我大,又是武林中的魁首,胡飞崇拜您都来不及,哪敢担当长官的称谓?您就叫我的名字胡飞,或者小飞、小胡都行。我也不叫您孙先生了,我叫您孙老师吧。”
“孙老师,您的为人我也听不止一个人提过,当着您的面,有什么话我就直说了。雅怡在我这里连吃带住的,到现在两年多了吧?这两年多她基本上啥活儿都没干,这伙食费、住宿费、保护费,可是一笔不小的钱,您是不是替她把这笔帐也结了呀?”
张雅怡的脸唰一下就撂下来了!那双美目像刀子一样盯住了胡飞,银牙紧咬,秀拳紧握,气得浑身直哆嗦。好哇,敢情我在你眼里就是个啥活儿不干白吃饭的!张雅怡这会儿都有一种扑上去咬胡飞两口的冲动了!
旁边的孙存周是彻底被胡飞的话给惊呆了!他是质朴天然、好任侠、远浮名,轻利重义,从来没想到自己还能遇见这种事情。是呀,吃人家的、住人家的,张雅怡到现在还是黄花大闺女也没受人欺负,这笔账可怎么算呀?
孙存周是大武术家,他可不是大财主!胡飞要真的说出一笔天文数字来,他还真不一定能拿得出来!
当然,孙存周在使用阴谋诡计上可能不如胡飞,但他却绝对不是笨蛋!笨蛋能有那么高的武艺吗?脑筋略微一动,孙存周就知道胡飞打的是什么主意了,他不就是想让我传授他几手武艺嘛!
听说这里很快就要和日本人打上了,教了他武艺,将来他就能带着这身武艺上战场打鬼子,那也算是我为国出力了!其实孙存周的长子孙保和现在已经从黄埔军校毕业,并且参加了“八一三”淞沪会战。孙先生在抗日的立场上是绝对无可挑剔的。
“我看孙老师还是留下来教教我这些士兵吧,他们将来都是要上战场和鬼子战斗的。孙老师您能多教他们两手,他们在战场上活命的几率就要大上许多,杀敌的机会也要大得多呀!”胡飞态度一转,变得极为诚恳。
“好吧!”孙存周到底是放不下对国家对民族的那份挚爱,胡飞这番话彻底让他没法拒绝了!
“既然雅怡亏欠了你食宿费,那我这个当老师的就只有留下来卖艺还钱了!”孙存周喟然长叹了一声,“不过,我却不能长时间的留在你这里。十天,我在此地停留十天,你可以挑选一百人每天来学习。十天之后我必须要离开。”
十天!这已经离胡飞心里的最低限度高出不少了!“多谢孙老师!孙老师请,我这就摆酒宴给孙老师接风。雅怡,走,咱们一起回去吧。”
胡飞邀请孙存周和张雅怡回营接风,孙存周自然是慨然应允,没想到在张雅怡那里却吃到了白眼。胡飞也不知道这漂亮妞又耍什么性子,他也没工夫去问,现在胡飞一门心思都是想和孙存周套近关系。
孙存周对菜品的好坏并不是太挑剔,但却好酒,酒量也好。酒桌之上的孙存周更显风雅,谈笑风生、言语诙谐,满大厅的人都被他风趣优雅的话语给打动了。有孙存周的地方,他就是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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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存周武艺虽高,可他却并不会二十九军使的那路刀法,传授刀法的事自然就落到了张雅怡头上。对此,张女侠自然是欣然领命。不过,自从那天胡飞半路上把师徒俩拦回来之后,张雅怡对胡飞始终就是怒目相向,一语不发。她和谁都说话,就是和胡飞不说话!
对于张雅怡的这种态度,胡飞却并没想太多,他现在每天都陪着孙存周,就差睡觉洗澡上厕所了。
和孙存周一起谈论全是武功、询问习武中遇到的疑点难点、在临敌之时某些招式的运用和变化。胡飞提到的每一个问题,孙存周都会细致的解答。有时候他也拿不准的,就和胡飞俩人在一起商量论证,再不行,直接练!在实战中寻找最佳答案。
胡飞感觉,和孙存周在一起每多呆一天,他自身的武艺就要涨上一大块!也不光是他,这山上可以说每一名官兵,不管在这之前会武功的还是不会武功的,全都受益匪浅!
会武功的,功夫迅速蹿高了老大一截;不会武功的,这十天之后每人都拥有了一身不俗的技击之术!将来如果上了战场遇到和敌人肉搏战的时候,这些和孙存周先生学习过技击术的战士,必然会在战斗中发挥出超越常人的身手。
本来孙存周说的只教一百人,他是害怕来的人多了他教不过来。胡飞也确实是只叫了一百人,这一百人就算是跟着孙存周学习武艺的正式学生了。
每天早晨天似亮似不亮的时候,孙存周就会一身练功服的出现在军营前面那块平地上。这时候,平地一角就已经站好了一个百人方队了。胡飞站在这一百个人的最前面,他就是百人队长。先对着孙存周抱拳行礼之后,一百号人就跟着孙先生先练习拳术。
孙氏太极拳全套近百式。孙存周并没有专门的传授全套拳法,他只是像晨练一样每天早晨练几遍孙氏太极拳,让这一百名练习者跟着他一起练。说是晨练也好,说是疏通经脉也罢,反正是早晨打一个小时的太极拳,能让人一整天都神清气爽、精力旺盛。
这一百个人是正式学艺的,其他临时的、非正式的更多。最起码有超过三百号人在训练场周围跟着一起练,没人讲解他们就跟着比划。不管孙存周还是胡飞对这些陪练者一概无视,想练就练,不想练就走人,也没人撵他们。
练完太极拳之后吃早饭。早饭完毕就开始传授技击术。这里就是孙存周自己总结的技击精华,招数不多,但要练熟了却不容易,要掌握其中的精华更难。这时候就需要孙存周亲自教导了。
像胡飞、袁方、吉金彪这些本身就有不错武艺的,学起来就快,那些武功基础差的学得就慢点。
白天跟着孙存周练习太极拳、学技击技术,晚上张雅怡传授刀法。学刀法的人数就不止一百人了,胡飞组织了五百人跟张雅怡学刀,那阵势比白天练拳的时候气派多了。
骑兵大队的官兵们都认识张雅怡,学习刀术的时候自然就更加专注,也更加勤奋。当初由著名武术家李尧臣精编的这套“无极刀”刀法招式并不多,总共就十二式,学会并不难,要想在战场上凭刀法取胜,却要勤加练习。
胡飞骑兵大队的刀和二十九军的大刀不同,人家二十九军的刀是大砍刀,而骑兵的刀却是窄刃的马刀。虽然两种兵器差别较大,用马刀舞出“无极刀”的刀法总觉得有点不太搭调,可胡飞却坚持让官兵们练习。
这套“无极刀”是真正的国术精华,简单易学。现在学会了,将来等有机会了换成大砍刀不就能用了嘛!再说就算是没机会换刀,学会“无极刀”总也比啥套路都没有,只会劈砍刺杀要强得多吧?
第一天就这么练下来了。等到第二天又练了一天之后,晚上练完刀法胡飞去找张雅怡聊天,结果却吃了张女侠的闭门羹。这时候胡飞才发现情况不对,感情人家张女侠是和他闹别扭了!
胡飞当然会哄女人开心,眼瞅着俩人分别在即,他怎么能让这个在一起两年多的漂亮妞闹着别扭离开呢?使出一番花言巧语,赔不是、讲故事、再加上一套缠绵的情话,很快的,张女侠满腹的牢骚就烟消云散了。
两个有情有意的年轻男女走在一起,自然有说不完的情话,道不尽的缠绵。不过,胡飞却谨守着男女之间的最后防线。人家孙存周是来接张雅怡的,这要是在临走之前自己把个黄花大姑娘变成小女人了,你让人家孙存周面子上怎么过得去?回去又怎么向张雅怡的爹娘交代?
而孙存周对于胡飞和张雅怡之间的事却是根本就视而不见。人家白天教导拳术,也就是胡飞要求的“一招制敌术”,晚上观看张雅怡传授刀法。每天晚饭的时候,胡飞都喊上几个嫡系将领陪着孙存周小酌一番。
而孙存周喝了酒一高兴,也会乘兴给这几位加个小灶,多传几手绝活儿。胡飞的武功底子最好,学的当然也是最快。从最开始在孙存周跟前一招都过不去,到最后能跟人家斗上二十几个回合才不敌败北,这中间的进步用质的飞跃来形容也不为过。
十天时间,按照孙存周的说法,胡飞的武功已经能跻身当前武术界一流高手的行列了!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相聚的时间总是太短。约定的十天期限已到,明天孙存周就要带着张雅怡离开了。当天晚上,胡飞搂着张雅怡坐在军营外的大树底下,两个人的情话似乎再也说不玩了。
“飞哥,明天我走了之后你会想我吗?”
“当然会想,我每天都会想着你、念着你。没有你的日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过。雅怡,答应我早点回来。”
也不知道这是胡飞从哪本书上看过的爱情台词,这两句话说完了之后,张雅怡已经泪流满面了。
“我会的,飞哥,我回家看过爸妈之后马上就回来找你!你千万别忘了我!”男女两人窃窃私语,一直到时间将近午夜了胡飞才把已经熟睡的张雅怡抱回了她的卧室。
“小飞,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三月之后,我将亲送雅怡来和你相见!”临走之前,孙存周挥着手向胡飞做了个承诺。这种承诺如果放在和平年间当然没问题,可现在是战争年月,三个月之后是王家山会是什么样呢?
孙存周带着一步三回头的张雅怡离开了,日寇大兵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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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二十六年九月三日,天镇战役如期展开。日本关东军察哈尔派遣兵团独立混成第一旅团向我天镇各阵地发动进攻。镇守天镇的我军第六十一军全体官兵奋勇抵抗。
天镇周围,李家寨、罗家山、盘山,各处阵地先后遭遇日军攻击。天镇地区枪炮声震耳欲聋、彻夜不息。日军动用飞机、大炮、坦克、骑步兵,甚至使用了国际上明令禁止的毒气弹,对我天镇守军进行猛烈攻击。我军官兵坚守阵地顽强作战。
战至九月四日,日军再次集结重兵,对李家寨、罗家山等天镇外围主阵地展开全面围攻。守军遭到敌机低空轰炸和扫射,并遭重炮轰击,阵地几乎被夷为平地。
尽管如此,防守阵地的我军官兵仍殊死抵抗,顽强坚守在阵地之上。日军飞机轰炸完了重炮轰,重炮轰完步兵冲锋,步兵被击退之后飞机再来轰炸。如此反复,每日达十余次,我守军官兵伤亡惨重。
第四二五团全团九位连长阵亡三个、重伤五个。四零零团一营长负伤、二营长阵亡,全团官兵伤亡超过五百人。
虽然形势如此严峻,我军官兵凭借不怕死的精神和顽强的战斗意志,在坚守阵地的同时仍然给予了敌军以大量杀伤。第四二六团、第四零一团分别在大桥和红石牙山阵地取得了歼敌两百余人的战果。
王家山虽然不是日军主攻阵地,但也不是世外桃源。鬼子在向盘山等主阵地发动猛攻之余,同时也派出了小股部队对王家山阵地进行了袭扰攻击。
日军负责进攻王家山的是一个加强中队,大约两百来人。
胡飞在王家山已经等了半个多月了,好不容易等鬼子来攻了,他当然要好好享受这一仗了!
鬼子是顺着山路从下往上来的,最前面是两辆小型铁甲车。之所以说是小型的,因为这两辆铁甲车真的不大,车辆的高度连一米七都不到。
胡飞现在已经长成一条一米八零的大汉了,他站到鬼子这种铁甲车跟前的话,能比车顶高半个头!也就当时小鬼子的身高能在里头坐两个人了,要换成身高马大的东北大汉,估计坐里头连身子都转不了。
两辆战车后面是手拿步枪弓着腰的鬼子兵,差不多有四五十个鬼子跟着小型战车往山上冲锋。
胡飞布置防御阵地的时候就在几条山路都埋上了地雷,鬼子走的这条路是地雷埋得最多的。都不用胡飞下命令,在山路两侧埋伏的部队自然都保持了静默。
山上一片静悄悄的,鬼子战车履带的嘎嘎声分外刺耳。走一段路,战车上的机枪就往路边草丛里打几发子弹,美其名曰火力侦察。
我军伏击位置最靠前的是苟天晓的第一连。行军中他是全军的尖刀连、斥候队,搞伏击的时候第一连就是骑兵大队的第一道伏击圈!
看看两辆战车已经轧到最前面那颗地雷上了,旁边的战士肩膀刚一动苟天晓就给他一巴掌,“别动!等鬼子到第三颗的时候再拉弦!”
因为埋放地雷的时候伪装做得足够好,鬼子的豆战车轧过去了还仍旧没有一点感觉。倒是跟在战车后面的鬼子步兵觉得脚底下不太对劲。这小子低头看了看正想弯腰摸摸是什么玩意儿这么硌脚,后头的鬼子班长就不耐烦了。
“八嘎!快走!”鬼子班长用枪托照前面那个有点像胆怯的手下屁股上轻轻打了一下,前头的鬼子赶紧加快了步子。鬼子班长骂骂咧咧的跟了上去。
“轰隆!”火光一闪,冷不丁的一声巨响,一辆铁甲战车猛的被掀了个底朝天。另外一辆晃了两下,又继续往前开了。
是地雷!我军的头一颗地雷就炸了鬼子一辆铁甲战车。随着第一颗地雷的爆炸,接着又有十余颗地雷接连爆炸,山路上被炸出了十几个大小不一的坑。
眼看前面接连不断的爆炸,鬼子大尉知道中了埋伏,这老鬼子扯着公鸭嗓子就叫唤开了:“撤退!撤退!”随着我军伏击阵地上爆豆般的枪声,鬼子撤下去了,幸存的那辆轻型战车直接开倒车下了山。
鬼子第一次冲锋被打退了。然而,这才是激战的开始。
一刻钟之后,随着尖锐的哨响,鬼子的掷弹筒迫击炮开始步兵冲锋之前的炮火打击了。
虽然苟天晓早就知道日军的攻击套路,在停火的十五分钟里已经给战士们提前下达了隐蔽命令,但鬼子精准的炮弹仍旧给我军造成了很大的杀伤。
经验丰富的老兵知道改变隐蔽位置来躲避鬼子的炮弹,那些才入伍不久、一个月之前还是土匪的新兵却不知道鬼子炮弹的威力。
刘二狗一个月前还是饮马寨里的一名土匪小头目,现在已经是光荣的****班长了。以前老听人说鬼子有多厉害、有多邪乎,今天一看,其实也稀松平常!刚才那几颗地雷爆炸的威力刘二狗可是看得很清楚,最少十个鬼子都被地雷炸上了天,那十几颗地雷里头还有他亲手埋的一个呢。
连长说让隐蔽起来防备鬼子打炮的时候,刘二狗根本就没当回事儿。打炮,以前在寨子里他见过。往炮管子里闷上火药填上铁丸子,一点引线,轰隆一下,声音怪大威力也不小,可那玩意儿没一点准头。就连炮手在开炮之前都不知道这一炮能打到哪儿。小鬼子要使那玩意儿能打中人吗?
看着老兵们抱着脑袋从原来的射击位置跑出去几十步再找位置藏起来,刘二狗就觉得好笑。不就是打炮嘛?老子早见过了!要不是小鬼子一会儿还得上来,刘二狗都想把那几个老兵喊到一起给他们讲一回打炮外传了。
爆炸声响了,有点像过年时候放的大雷子。一个尖锐的啸声在迅速接近,刘二狗脑袋上的头发一下子就竖了起来,几乎是下意识的双手抱头身子往地下一滚。
“轰!”一声响,刘二狗就觉得身子猛的被掀了起来,又重重的落到了地下。这一下差点把五脏六腑都摔挪了位置,耳朵里头更是嗡嗡直响。
晃晃晕乎乎的脑袋,朝周围看,他已经离开刚才的射击阵地差不多有将近二十步了。射击阵地上多了一个坑,那个几个机枪班的兄弟已经一个也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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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有两辆战车助战的铃木中队在向王家山攻击一个小时之后,除了一辆战车意外触雷损毁之外,步兵也已经伤亡超过五十人了!这哪儿还是一次牵制性的攻击,这分明就是在和势均力敌的强敌在死拼!
部队已经完全停止前进了,当身边一个传令兵突然中弹身亡之后,铃木大尉终于下了今天的第二次撤退命令。
“少佐阁下,第七中队在王家山遭遇优势支那军的抵抗,部队损失严重,请求战术指导。”铃木大尉满脸苦涩的发出了这份求援电报。攻打王家山,对于一个步兵中队来说任务还是太重了点。铃木中队敢肯定,防守王家山的中**队绝对超过了一个正规团!
利用鬼子暂时撤退的空隙,胡飞抓紧时间清点人数。不查不知道,一查可是吓一跳!参加战斗的有三个连五百多人,打了一个多小时伤亡两百多,其中阵亡了七十八人、重伤六十四人!
尤其让胡飞肉疼的是,这三个连里头有不少都是跟着他从东北一路走过来的老兵,没死到东北,没死到跨国大转移的路上,竟然死在了王家山!
骑兵大队的总人数虽然已经超过了一千,可其中一大半都是才收编不久土匪!只有那些人品端正的,以前没干过太多坏事的,并且还得会打枪的才编进了四个战斗连。剩下的几百人全部都是补充兵,李三现在担任的就是补充连长。
胡飞打算让这帮补充兵再训练一段时间,最起码得让他们上了战场之后不至于立马就溃散了然后才能补充进各部队,或者是直接就把他们再编成两个连。现在看来这两种想法都有点不合时宜了呀!
“飞哥,部队伤亡很大呀!”参谋长刘冬刚一进来就找胡飞报告情况了,他刚才上三连的阻击阵地督战去了。
“是呀,你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吗?”胡飞看着刘冬,眼里面似有精光在闪烁。
“好的办法没有,不过我可以带领敢死队绕到鬼子后面打一家伙!要是能打乱了鬼子的阵型,飞哥再率领部队发动总攻击或许能击溃来的这股鬼子。”
“呵呵,老刘的办法不错,不过我们不能这么打。”胡飞呵呵笑着拍了拍刘冬的肩膀,“要照我说呀,咱们现在就撤,撤进山里头再和鬼子打!命令,各部队立刻带齐辎重马匹往山里撤。补充连负责断后,二连接应!”
胡飞这道撤退命令一下,骑兵大队各连立即整理队伍开始后撤,李三率领着三百多刚加入****不满两个月的新兵留到了最后。
接到铃木大尉的求援电报之后,鬼子少佐迅速上报了旅团部。酒井镐次少将听完汇报之后对着地图查看半天,抬头命令副官给铃木中队增兵!再派一个步兵中队增援铃木中队!
王家山虽然看起来不是战略要地,但这个地方如果始终控制在****手里当中的话,那就很可能会对进攻天镇的日军造成很大的心理威慑力。所以,王家山的中**队必须消灭!
派了地面兵力的同时,酒井少将还命令航空兵对王家山中**队阵地进行轰炸,以支援地面日军部队的攻击!
日军察哈尔派遣兵团第一旅团是日本的第一个机械化兵团,拥有两个战车大队、一个炮兵大队、两个步兵大队、再加上辎重兵大队、工兵大队、通讯队、医疗队,各式车辆七八百辆,总兵力接近五千人!其机动能力和战斗能力都是日军同等级别部队中的佼佼者。
鬼子为了一举拿下天镇可以说是下足了本钱!
而李服膺的第六十一军则是一个刚刚扩编的军,军的下面只有一个师加一个旅,武器上就更加无法和日军这个机械化混成旅团相比了。两相对比,第六十一军从实力上就不可能是酒井镐次旅团的对手。
酒井少将派出去支援王家山的这个步兵中队在两个小时之后就和铃木中队汇合了。两边距离真的很近。
在两支日军部队会师十分钟后,天上飞来了四架日本飞机。这次统帅察哈尔派遣兵团参加山西作战的就是大名鼎鼎的关东军参谋长东条英机!有东条英机在,航空兵也得赶紧来助战!铃木大尉和来增援的山田大尉击掌相庆,似乎所有的好事都让鬼子给赶上了!
李三听见天上的飞机轰鸣声就知道要坏!
“补充连所有人立刻原地卧倒!没有命令任何人不许开枪,不许走动、不许高声,违令者枪毙!”除了下这种严格的军事命令,李三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和新兵们讲说鬼子飞机的事儿!佛祖保佑,希望这次能逢凶化吉吧!从来不信佛的李三这回竟然破天荒的念了一句佛。
新兵牛二在地下趴着,嘴里一刻不停地骂着:“他娘的!这鬼子还没见影呢,倒先让老子趴地下了。鬼子要是来了,莫不是还得让老子给他磕头请安吗?”
“牛二你给我老实点!你知道宋朝那个牛二是怎么死的不?那家伙就是嘴里屁话太多,非要缠着人家大官人杨智不依不饶的,结果最后让人家杨大官人给一刀割了脖子。我告诉你,你小子要是嘴里再不放干净点,当心也遇见一回杨智!”
旁边几个战士哄笑起来,牛二把嘴一撇,“杨头儿,你少给我瞎掰,哪儿来的宋朝牛二?这话你都给我说过不下一百遍了。我说让你把《水浒传》拿来让我看看吧,你到现在也没拿来。以前在马头山上当前山寨主的时候也没见你读过几本书,现在当了****排长了,连学问都涨了?”
“那是!没学问能当上****长官吗?就你这大字不识的大老粗,也就只配当个大头兵!我告诉你……”
“谁都不许说话!”杨排长正在教训手下士兵的事后,忽然一声冷喝传来,杨排长和牛二头是扭头看,就见连长李三铁青着一张脸正用眼睛狠狠地瞪他们。俩人当时就闭上嘴一个字不说了。
这几百补充兵忒难带了,就一个鬼子飞机来了别乱说乱动就不知道强调多少遍了!希望他们这帮人可别被鬼子飞机给吓尿了就好!对这群一看就没个正形的手下,李三心里是越来越没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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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闷的轰鸣声越来越响了,李三抬头朝天上看看。就见远处天边的四个小黑点正在迅速接近、变大!眼睛往周围一扫,发现一块巨石底下似乎能藏人,李三赶紧过去隐蔽了。
“俺的娘哎,这就是鬼子飞机呀,咋跟老妖怪似的?声音怎么那么大?”牛二还真是话多,鬼子飞机都飞到头顶上了,这位还仰面躺到那儿,用手指着在议论飞机的是非。
也不知道是牛二的差评让天上的鬼子飞行员听见了还是纯属偶然,本来一直平稳飞行的飞机在飞到牛二头顶上的时候,突然脑袋一低打起了机枪!
牛二在那儿躺着也不防备,等他看见火光了也晚了!两溜机枪子弹顺着地面“噗!噗!噗!”快速扫了过来,其中一发子弹刚好打中了牛二的右腿!
“啊——”剧痛袭来,牛二根本就忍不住,张开大嘴用力嚎叫了起来!硕大的航空炮弹把牛二的右腿膝盖以下给打断了,鲜血溅了一地,骨肉外翻,牛二让疼得的满地打滚。周围的新兵们都被牛二的惨状给惊呆了,一个个光知道傻呆呆的看着连本能的躲避都忘了。
牛二的惨叫和翻滚显然被天上的鬼子飞行员发现了,四架飞机飞过去之后一调头他们又回来了!刚才是一架飞机偶尔打一梭子试试手感,这次鬼子可算是找到攻击目标了!
四架鬼子飞机吼叫着、怪啸着,快速俯冲扫射!这回可不是就打某一个人,而是以牛二的身体为中心,周围五十米宽的一条狭长地带全部都在鬼子飞机的攻击范围以内!
鬼子飞机要大开杀戒!这谁受得了?当四架飞机排成菱形队形打着机枪俯冲扫射的时候,李三最担心的场面终于发生了!本来趴在地下就不老实的新兵们发出一阵怪叫,是四散奔逃!
这下天上的刽子手们可高兴了,鬼子飞机也不组编队了,四架飞机分四个方向散开,开始在战场上各自追逐起了底下乱跑的****士兵!
“咕咕咕!咕咕咕!”随着一串串从天而降的火舌,新兵们成群成群的中弹。有当场惨死的,有被航空炮弹打碎了肢体躺地下惨叫哭喊的,现场真如九幽地狱相仿!
李三发现情况不对赶紧从藏身处冲出来的时候,局面已经失控了!到处都是乱跑的新兵,天上的鬼子飞机就像史前恶鸟一样追杀着它们的猎物!
人在地面上怎么可能跑得过飞机呢?不知道怎么躲飞机的新兵们只是乱喊乱叫乱跑,前面有飞机的机枪在扫射他们就往后头跑,后面有扫射再往侧面冲!
本以为跑得快就能活命,哪知道今天却是谁跑的最快,谁死的最早!天上的鬼子飞机似乎是打算把地下这些惊慌失措的****给撵到一堆,好让他们杀起来更顺手!
“这群混蛋!”李三恶狠狠的咒骂了一句,用最快的速度扑向了一挺机枪!
既然是阻击阵地,当然得有机枪!骑兵大队也有重武器,胡飞布置阻击阵地的时候,把部队积攒的那些轻重机枪全给抬到阵地上了。部队主力往山里撤了,机枪当然不能全都带走,他们得给断后部队留几挺重机枪!
李三抱住一挺马克沁水冷式重机枪,把枪口高高的朝向了天空。几个警卫跑过来担任了副射手和弹药手。李三以前一直都是胡飞的警卫员,现在他既然升级成连长了,身边当然也得配警卫员。
这些警卫员都是老兵,鬼子飞机扫射的时候所有新兵都慌了,整个新兵连就只有李三的警卫员和不多的几个老兵保持了镇定。
机枪角度调整好了,子弹带也准备妥当了,李三抱着机枪静静地等待着。
新兵们被飞机截断了逃生路之后纷纷往回跑,当周围出现的同伴逐渐增多、跑路经常会撞上自己人身体的时候,新兵们终于意识到大事不妙!
“快卧倒!趴下!趴地下目标小!”新兵们正慌乱无助的时候,阵地上突然响起了熟悉的喊叫声,是连长李三在给大家做逃生技能指导!
“噗噗通通!”正没主意的新兵这会儿听见连长的话,比听见什么仙音玉律都好使,一个个二话不说纷纷往地下趴!
那些没听见李三命令的看见别人趴下他们也往地下趴,就好像趴地下就是得了免死金牌一样。几乎是瞬息之间,刚才还在阵地上胡乱跑的新兵们就一个不剩的全都趴到了地下。
就在这时候,鬼子的飞机终于出现在了机枪的正前方!李三仰面朝天的在地下躺着,双手紧抱着机枪手柄。眼看鬼子飞机进入了射程,李三毫不犹豫的按下了扳机。
“突突突!突突突!”水冷式重机枪发出了有节奏的欢唱,子弹像珠串一样的撒向了高空!
鬼子飞行员显然并没有把李三的这挺重机枪放在眼里。一直到马克沁重机枪的子弹高速飞向天空,并且已经严重威胁到飞机安全的时候,鬼子飞机的驾驶员才害了怕了!这小子一拉机头,妄想拔高躲避,却已经来不及了!
重机枪的子弹瞬间击中了鬼子飞机!几块碎小的机身挡板飞离了机身,紧跟着就是一股黑烟从飞机尾巴上冒了出来,鬼子飞机受伤了!
李三得势不饶人,继续向着因为中弹已经速度锐减的鬼子飞机开枪!又是几发子弹打中了受伤的飞机。这下鬼子飞机可就再也坚持不住了,随着红光一闪,“轰隆!”的巨响声中,这架犯下累累罪行的鬼子飞机终于来了个空中解体。这家伙凌空爆炸了!
安静!战场上除了天上剩下那三架飞机越来越小的轰鸣声之外已经彻底安静了。刚才还是连哭带喊、痛骂嚎叫的新兵们一下子安静了。半分钟之后连天上的飞机轰鸣声也消失了。
战友被击落,天上的鬼子飞行员们并没有对地面的敌人展开疯狂的报复,而是驾着飞机调头跑了!谁说鬼子们都讲武士道,这几个所谓的精英飞行员就知道趋吉避凶。
危机解除了,地面的新兵们却似乎仍旧没有从刚才的巨大震惊中回过神,他们仍旧用那种痴呆的眼神看着他们的连长李三。他们想不明白,机枪,怎么可能会打下飞机呢?难道鬼子的飞机像天上的鸟一样也是能用枪打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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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三可管不了新兵们的想法,他现在只想赶紧把部队组织起来!说起来还真是多亏了那四架鬼子飞机,要不是它们把四处乱跑的新兵给赶到了一起,这三百名新兵就刚才那一下子就得全跑散完了!要是那样的话,李三现在就只有开枪自杀一条路可走了。
当然,鬼子飞机在给李三帮了忙的同时,对补充连造成伤害更加巨大!补充连新兵直接死于日机轰炸和机枪扫射之下的就有六十多人,受伤的更是超过了一百!再减去趁乱逃跑的几十号,等李三查完人数之后就吃惊的发现:他的补充连就只剩下八十几号人了!好嘛,一次飞机轰炸加扫射,补充连减员四分之三!
马蹄声响处,吉金彪带着骑兵连过来了。
以补充连现在的状况,已经完全没办法再对鬼子进行阻击了。李三也不能再下顽强战斗、与阵地共存亡的战斗命令。就凭新兵们刚才的表现,他要是敢下这个命令,眼前这八十多号人立马就能一哄而散了!
骑兵连来得正是时候!李三和吉金彪一商量,干脆就让骑兵驮上这八十几口人撤吧!
日军铃木大队和山田大队冲上山口的时候,半个小时之前还和他们战斗的中**队已经全撤了。
望着遍地的尸体和子弹壳,铃木大尉心里挺不是滋味的。他的中队伤亡了那么多人也没打败山上的中**队,人家山田中队一来,一仗没打、一个人没伤,中国人竟然主动跑了!都是日军当中的精锐野战部队,差距咋会这么大呢?
不伤一兵一卒就取得了胜利,山田大尉自然是志得意满、踌躇满志。不过,眼见铃木大尉脸上的神色挺难看,身为友军的山田大尉倒也不好太过张扬了。
“大队部的命令只有击溃中国人、攻占王家山。现在这两个目标我们都已经达到了,下一步的军事行动还没有得到大队部的指示。铃木君,你这里有大队部进一步的命令吗?”
在山田大队上来之前铃木大尉还在考虑怎么样才能冲上山口呢,他哪有时间向大队部请示下一步的作战计划?现在算是占领王家山了,似乎也该汇报了吧?
然而,冥冥中似乎注定了这个汇报不是那么轻松,就在铃木大尉心里打腹稿的时候山上又响起了枪声,是骑兵连对鬼子在进行骚扰攻击。
吉金彪的骑兵连带上了补充连的八十几个士兵之后,临走了他却觉得不过瘾,走之前吉金彪带着他的骑兵朝鬼子所在的方位又放了一轮排枪。“驾!”放过告别枪的吉金彪心情愉快的带着他的战士往深山里去了。
吉金彪是挺高兴,但是,他临走之前的这一轮排枪却彻底把铃木大尉给得罪了!两军交战损兵折将、请来了援兵敌人掉头就跑、正想汇报战果的时候又遭遇了中国人的冷枪!这连续的几件事,让铃木大尉觉得自己似乎是受到了某个人的有意羞辱!好像这些中国人就是故意来给他办难堪的!
“山田君,我要率领部队追击支那军了。山田君愿不愿意配合?”进入暴怒状态的铃木大尉已经不准备放过临战逃走的中**队了。
“能和铃木君并肩作战是我的荣幸!将军阁下给我的命令也是要配合铃木君占领王家山!请铃木君下命令吧!”
两个鬼子相互客气了几句,两个步兵中队合到一起顺着骑兵跑的方向就追下去了。
虽然这是在山里,步兵追骑兵仍然不是一件容易事儿。对于地形不熟悉的日军来说,难度就更大了!
半个小时之后,追击的日军部队停了下来。山区行军确实太难了!尤其是刚才还能隐约看见的敌人现在已经彻底看不见了,这就使得日军接下来的追击完全丧失了目标!
“原地休息十分钟!”铃木大尉得和山田大尉好好商量下一步的行动计划了。
半个小时的山路跑下来,比在平地上跑一个小时还累!鬼子们坐到地下喘着粗气擦着汗,低声咒骂着对手的狡猾。
“铃木君,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山田大尉摘下军帽,掏出一条小白毛巾擦着脑门上的汗,这天气实在太热了!
铃木大尉其实心里也没主意。不过这次追击行动就是他首倡的,接下来该怎么办似乎也得他拿主意才对。
往周围看了看,做出思考的模样发了一会儿呆,铃木大尉这才语气坚定地对山田大尉说:“我军向前搜索前进,争取找到并消灭支那骑兵!”
“如果找不到呢?”山田大尉对皇军眼下的处境并不看好。这里完全是一片陌生的山区,巨树林立、怪石横生,万一在深山里迷了路那可不是说着玩儿的!
“找不到?”铃木大尉显然之前没考虑这个问题,“那我们就以一个小时为期限,如果前进一个小时之后仍旧没有发现支那军队的话,我们立刻率领部队原路返回!等再出发的时候,我们就要在沿途留下标记,回程按标记走就不会迷路!”
“铃木君高明!”山田大尉竖了个大拇指,心里却丝毫不以为然。这种留记号的做法他在十岁的时候就会了!
出发时间到了,铃木大尉和山田大尉各自派了一个勤务兵在走过的路上留标记。其实就是在走过的大树或者石头上用小刀刻下两个字再画个指示方向的箭头罢了。
树林里,鬼子刚刚走过去,从一棵大槐树上就滑下来个人,这人身上穿的是蓝色的****制服。这位贴着树停了两分钟,确认鬼子走远了之后这才跟着鬼子的方向往前走。
也就走了十几步这人就停了下来。在他旁边的一棵树上,有小刀刻着的铃木两个字,铃木下面还有一个朝前的箭头。
这人咧嘴一笑,从腰里拔出匕首,走到十几步之外的另外一个大树上刻下了同样的两个字和一个箭头,只是这箭头的指向却和十几步外的另一个箭头完全相反。
山路上,一支日军部队走了过去,岩壁上多了山田两个字以及一个指示方向的箭头。几分钟之后从大石头后面跳出来两个****士兵,俩人看见鬼子留的记号之后立刻拿出刺刀把石头上刻的字和记号给刮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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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铃木大尉的坚持,山田大尉也无话可说,五十五分钟都坚持过去了,确实也不在乎再多坚持这五分钟。山田大尉咬了咬牙,奋力迈开步子以使自己不要落后铃木大尉太多。
要说日本人还真是个善于吃苦耐劳的民族,就这样闷着头在陌生的大山里头一走就是一个小时,虽然一个个累的气喘如牛、汗出如浆,两三百鬼子兵却连一个抱怨的都没有。
铃木大尉同样也感到累,不过他却在努力的控制着自己不大口喘粗气。他是大日本帝国的军官,必须要时刻体现出帝**官的素质。心里感觉五分钟差不多已经到了,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怀表看了看,果然,还有三十秒就满一个小时了。铃木大尉停下了脚步开始读秒。
三十、二十、九、八,“啊——!”还剩最后七秒钟的时候,一声骇人的惨叫突然发出。铃木大尉一个激灵,手一松,金壳怀表掉到地下发出了“啪”的一声脆响。
铃木次郎赶紧弯腰捡起怀表,眼睛却看见那块石头旁边还有一个亮闪闪的圆形物体。拾起来一看,是个金灿灿的圆外壳,有点眼熟。再一看手里的那块怀表,表盘外面的金质表盖已经不见了!
“八格牙路!”铃木大尉发出一声只有野兽掉进陷阱才能出现的嚎叫声!这要是平常,就这一声都能把旁边的鬼子兵给吓趴下仨,可这会儿时间不凑巧,鬼子们都在看前面出了什么事儿,对于铃木大尉的异常反应竟然没几个人注意!
当然,也不是绝对没人听见铃木大尉的惨嚎,最起码跟在他后面二十步以内的山田大尉是听见了。山田新兵卫快步冲到铃木次郎跟前,用充满关切的语气询问:“铃木君,你怎么了?”
铃木次郎瞬间产生一种交友遍天下知己仅一人的错觉,似乎山田新兵卫就是他这一辈子最知己的朋友了!
“新兵卫,我,这块怀表是祖父在我出国之前亲手交给我的。它是……”
“支那人在前面布置了埋伏!铃木君,我们快过去看看!”
铃木次郎正准备向他这辈子的好朋友交代一下这块宝贝怀表来历的时候,山田新兵卫居然指着前面大叫大嚷了起来!铃木次郎话说到一半噎在喉咙里,心里这个难受劲儿就别提了。抬头顺着山田大尉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前面的部队已经出现了慌乱!
“八格牙路!”气哼哼骂了一句日本国骂,把怀表和那个金质的表盖胡乱塞进上衣口袋,铃木大尉跟山田大尉两个人快速走到了队伍前面。
尖兵班的两名士兵在地下躺着正在嘶声惨叫,这俩倒霉小子各有一只脚陷进了一个小坑里。那坑不大,也就比一只脚略大点,看样子像是山里的猎人留下的小型捕兽陷阱。
不就是一个小陷阱嘛,就算是崴了一下脚至于叫得这么大声吗?铃木大尉命令周围的士兵把这俩小子拉出来,结果却被告知这两个人的脚不能随便往外拉,陷阱里有竹签子已经把他们俩的脚给扎伤了!
“八嘎!不能拔出来难道就要一直在这里躺着吗?给我拉!把他们俩的脚给我拉出来!”
铃木大尉发了脾气,鬼子兵不敢怠慢了。过去几个人拽着这俩小子用力把他们的脚从洞里给拔了出来,两个倒霉鬼子发出了比杀猪还要难听的嚎叫声。铃木大尉和山田大尉同时皱紧了眉头,这声音也忒难听了!
两个鬼子一个左脚一个右脚,俩人的脚上全都是血乎乎的显然是受了不轻的伤。尤其是其中一个鬼子的脚板上赫然还插着一支竹片!鬼子军医赶紧过来给两个伤员止血止疼包扎,把那位脚上的竹片拔出来又引起一阵让人听了汗毛直竖的惨嚎。
好不容易把这俩人的事情处理完了,二十分钟又过去了。接下来似乎该往回走了,结果铃木大尉又提出了新的方案:“既然我们在这里中了埋伏,支那人就必然离这里不远!我们追上去,抓住他们,消灭他们!”
这回山田大尉倒是没反对。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这次虽然伤了两名士兵,同时不是恰好也说明这里离中**队很近了吗?一个小时都追下来了,哪能在即将成功的时候放弃呢?不管是山田新兵卫还是铃木次郎都坚信,只要是能和中**队见上面,皇军必将取得无可争议的胜利!
两个鬼子军官统一了认识之后,这支日军部队带上伤员继续向前进发了。因为知道已经离中**队很近了,鬼子们在前进的时候愈发的小心翼翼了。
然而,有些事情,却不是小心就能躲过去的!当这支日军又前进了十几分钟之后,几声惨叫发出,鬼子们又中埋伏了!这次是有三个士兵同时踩到了隐藏在草丛中的套锁,被套住脚脖挂到树上了!
虽然这回看上去场面挺大、挺惊险,不过伤害倒不是太大。最起码让吊起来那俩人既没有生命危险也没有受什么致命的伤,只要把人解下来那不还是健康人嘛!山田大尉当场指定几个鬼子过去救人!
几个鬼子分成三拨,分别奔了三棵吊着人的大树。鬼子兵们紧急搜索周围,防止再有什么陷阱、套锁之类的埋伏伤人。
“啊——”惨叫声再次传了过来,山田新兵卫和铃木次郎全都让吓了一跳!部队还没动地方呢,怎么又有人中埋伏了?俩人顺声音一看,好嘛!这回中埋伏的又是分成了三拨,三路去救人的日军士兵里头全都有人中了暗算!
伏击,来自他们要救人的树上。那三棵吊着人的大树上头都藏的有毒蛇!有四名皇军士兵因为没留意被毒蛇给咬了!
铃木和山田俩鬼子走到其中一棵大树跟前一看,嘶——!二人均是倒吸一口凉气!这棵大松树的枝干上盘了好几条花花绿绿的毒蛇!其中有一条毒蛇竟然还对着铃木大尉下流的吐舌头!
气愤至极的大尉阁下拔出手枪对着树上的毒蛇噼噼啪啪就是一顿乱打,眨眼之间就有两条毒蛇死在了铃木次郎的枪口之下。
山田大尉可不会跟着铃木次郎一起发疯,虽然皇军的子弹还很充足,可也绝对不是这样浪费的!尤其是地下有四个中蛇毒的、树上还吊着三个随时可能被蛇咬的皇军士兵,他都得赶紧想出解决的办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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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树上吊着的那三个解救下来时间又过了半个小时,被毒蛇咬中的四个人已经出现了轻重不一的中毒反应。
虽然鬼子军医及时对伤员进行了清洗伤口、挤毒血等紧急救护措施,但由于他手里没有抗蛇毒药,这几个士兵到底能不能活下来,最终还是得看他们自己身体的抗蛇毒能力了。
有两个已经瞳孔扩散心跳减弱了,另外一个呼吸平稳但人却始终昏迷着一直没醒。只有一个被毒蛇咬过的没啥事儿,除了遵医嘱躺到那儿不敢乱动之外,呼吸心跳等生命指征一切正常。
从树上救下来那三位一个磕破了脑袋一个扭伤了脚,仨人基本上倒是没啥大碍。
部队接茬再往前进。竟管两位中队长都下了谨慎慢行的命令,但是这一路上的各种陷阱埋伏仍旧是层出不穷,似乎这附近山上的所有猎户把毕生所学的捕兽本事全都放在日军走的这条路上了!
当一块巨石突然从山壁上头滚落,尖兵班躲闪不及,两人被砸死,一人重伤之后,山田大尉再也不愿意继续往前走了!
“铃木君,我们不能再前进了!中国人已经在我们进军的路上布满了各种陷阱,我不能眼看着皇军的勇士明知有埋伏还盲目前进!现在我军的当务之急是要尽快离开这片陌生的山地,到平原上去和支那军队决战!”
“嗨!山田君说得很对,就照您说的去做吧!”亲眼目睹了这一路上接连不断的惨剧发生,铃木次郎心里的浮躁情绪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现在山田新兵卫不管说什么他都愿意无条件的服从了。
两名指挥官再次统一了意见之后,这支深入山地的日军部队开始调头向回返了。这回,铃木大尉和山田大尉进行了分工,铃木大尉留到中军坐镇,山田大尉到前锋小队指挥。
十分钟之后,日军部队又一次停了下来,先锋小队发现他们一路上留的路标似乎被人破坏了!
铃木次郎接到消息之后风风火火的跑到了前锋小队。山田新兵卫指着两棵树上截然相反的两个标记告诉铃木大尉:我们似乎迷路了!
山田建议兵分两路,铃木坚决反对!一向以性情急躁闻名的铃木次郎此时倒是表现出了足够的冷静,他告诉山田新兵卫:在地形复杂的陌生环境里分兵不亚于自杀!现在第一次出现两个路标你就分兵了,谁能保证下个路标不是两个或者四个呢?难道要一直分下去吗?
正确的做法应该是留在原地请求援兵,同时派出侦察兵沿两处路标分别侦查,然后选出一边坚决走下去!无论如何,部队主力应该保持完整!铃木的实战经验显然更丰富,山田被他成功说服了。
一边五个的精明鬼子被派了出去,铃木次郎和山田新兵卫带着大部队留在原地向大队部发报说明情况,同时请求援兵!
鬼子留在原地不走了?胡飞得到鬼子的最新动态之后略一思索就明白了鬼子的心里是怎么想的了,他们不就是迷了路不知道朝哪儿走了嘛。那好说呀,你们不知道往哪边走,我来帮帮你!
胡飞命令吉金彪和熊伟各率麾下骑兵部队,轮流向呆在原地的鬼子发动突袭!你们不走,我打着你们走!
一路上连续中埋伏再加上现在迷了路,鬼子们的士气已经降到了最低点。就连往常最令人愉快的吃饭时间,鬼子们也是无精打采的。山田和铃木两个人还在商量着下一步到底怎么走的问题,求援电报已经发出去了,到现在还没有回音,也不知道大队部到底收到没有。
日军独立步兵第一大队大队长长谷川美代次大佐正率部猛攻盘山,冷不丁接到来自王家山的求援电报之后,即便是身经百战的长谷川大佐也是吃了一惊!他已经往王家山派过去两个中队了,铃木次郎和山田新兵卫怎么还要援兵?难道说这俩家伙在战场上因为意见不合打起来了?
长谷川美代次坚决不相信两个精锐的步兵中队会遇到什么干不过的强敌!特高课和侦察兵早侦查过了,王家山的中**队只有一个杂牌的骑兵大队,人数不到一千。他派过去的两个步兵中队收拾那个杂牌骑兵大队应该很轻松才对,那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急需知道真相的长谷川大佐给王家山的日军部队回了一份质询电,问他们部队到底怎么了?王家山到底出什么事了?
已经急得火上房的铃木大尉和山田大尉耐着性子,把他们的遭遇简明扼要的报告了大佐阁下,同时请求大佐火速派遣援兵!当然,如果能让航空兵来指引一下方向的话,这两位倒也不介意独自率领部队杀出重围!
航空兵?接到这份电报的长谷川大佐给气笑了。日本的航空兵现在百分之七十都在淞沪前线,剩下的百分之三十之所以能被派到晋绥战场,那还是因为东条英机和板垣征四郎这两位实权中将也在晋绥战场的缘故!
就这不多的航空兵仅仅是支援天镇主战场都嫌不够用,一个小小的王家山居然想要航空兵过去给他们指路?你们还真敢想!当然,作为直属上级,长谷川美代次肯定是希望他手下的这两支部队能平安突围出来,这份拒绝的电报他是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去的。
长谷川大佐把电报转给了旅团长酒井镐次少将,到底要不要派航空兵过去就让旅团长来决定吧,他长谷川大佐是不当这个恶人了。
结果出乎长谷川的预料,酒井镐次得知日军两个步兵中队在王家山遇险之后,立刻派了两架侦察机过去帮忙了。酒井少将的部队在天镇外围打得虽然艰苦,一切终究还是在掌握之中,要是王家山的两个中队回不来,那才是真正出了大事了!
少将和大佐考虑问题的层次不同,导致他们对事情的处置方式也截然不同!
鬼子在来回拍电报的时候,吉金彪和熊伟的骑兵部队已经开始攻击了!骑兵风一般的冲到近前,又是打枪又是扔手榴弹的好一阵闹腾,把鬼子打得大乱之后骑兵部队又风一样的撤了。
骑兵跑得快,反应过来的鬼子想要追击都来不及。等到吉金彪带着骑兵连跑远了,鬼子才像受伤的野兽一样蜷成一团默默地舔着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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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之后马蹄声又响了,是熊伟的骑兵连来了!一直以来只要打仗就总是吉金彪打头阵、打主力,熊伟的部队每回都是预备队,很少有轮到他们打主攻的时候。
今天可是个难得的好机会!熊伟对这次进攻很是重视。为了不浪费这次机会,在战斗开始之前,熊伟就对部下进行了周密的分工。谁主攻、谁掩护、谁支援,任务分配到了每一名排长身上。
吉金彪那边一撤,熊伟就开始盯着怀表读秒。五分钟,他只给鬼子留了五分钟的喘息时间!不给敌人喘气时间那是欺负人,给的时间长了那就是纵容敌人、玩忽职守,五分钟刚好!
时间一到,熊伟一声令下,首先跃马前冲。堪堪进入射程了,抬手对着鬼子方向就先打了一枪,紧跟着身后的骑兵战士纷纷举枪射击,战场上霎时间枪声大作!惊慌失措的鬼子赶紧隐蔽还击。
战斗来的突然去的也快。熊伟带着他的骑兵连就像演习一样,冲到射程之内每人打两枪调头就走!绝不恋战!鬼子们还没找到感觉呢,袭击者又一次快速退出了战斗!
这两次骑兵连的突击让日军损失很大,指挥官铃木次郎大尉不幸也负了伤。中国人终于撤了,山田新兵卫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赶紧下令让一半士兵保持警戒,另外一半抓紧时间清点人员装备。打了一场仗,到底伤亡了多少人,他这个战场指挥官心里没数可不行。
很快,伤亡数字就统计出来了,日军阵亡二十九人,重伤十九、轻伤五十六!两次袭击加一块不过二十几分钟,半个中队就伤亡了!山田大尉还没来得及黯然神伤呢,新的一轮攻击又来了!
等到第四轮攻击结束之后,山田新兵卫得到的伤亡数字是有一个中队的人都负了伤,半个中队阵亡!
修工事,就地防御!山田大尉知道他的部队不能再像这样往前走了。中国人的骑兵一轮接着一轮的突袭,日军这两个中队的残兵可是再也禁不起几次这样的攻击了!一向喜欢在野战中击败对手的鬼子被逼无奈的转入了防守。
然而,这里却并不是个防守的好地方。这附近既没有坚固的城池,也没有钢筋混凝土修筑的炮楼碉堡,有的只是茂密的森林、巨大的岩石、诡异的峡谷和异国的土地。鬼子要在这片陌生的山林里临时修筑防御工事,他们的敌人会给他们这个时间吗?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从第一次骑兵发动攻击开始,吉金彪和熊伟就仿佛约好了一样,每次攻击时间十分钟、中间间隔五分钟。两支部队就像瑞士的钟表一样准时,按时来、按时走,别说缺席了,就连迟到早退都没有一回。
吉金彪和熊伟的骑兵部队就像两条鞭子,而当中的鬼子就好似陀螺一样被两条鞭子抽的滴溜溜直转,想停他也停不下来。
铃木次郎被一粒子弹击碎了肩胛骨,虽然不是致命的伤却也让他的行动受到了严重影响。铃木大尉现在只能半躺半坐在担架上,别说是起来指挥战斗了,就是想坐直了他都办不到,稍微一动就疼得呲牙咧嘴。骨断筋折的滋味他今天算是头的一回体验了。
没有铃木大尉在一边指手画脚了,山田大尉正好按照他自己的意愿指挥。训练有素的鬼子不用教他们怎么挖战壕、怎么架机枪,鬼子兵自己就能做好这些事。但是,让哪些人去修工事,哪些人去提防中国骑兵的袭击,这些却是要指挥官来安排。
山田大尉把所有的轻伤员、枪法好的、以及身体瘦弱的士兵全部凑到一起编成了阻击支队;把那些身强力壮、看起来就比较敦实的家伙安排到修工事、挖战壕的工兵支队。
这要换成铃木大尉指挥的话,肯定是得让没负伤的人去担任阻敌任务,让身体方面有问题的去挖战壕,这就是两人性格上的差异。山田新兵卫做事稳健、铃木次郎办事激进,也说不上来哪个更好哪个更坏。
担架上的铃木次郎气得直哼哼,他想对山田大尉的指挥方式提出异议,可周围却根本没人理他。鬼子们修工事的、打阻击的,各司其职忙得不可开交,谁有工夫搭理他这个说重不重说轻不轻的伤残人士?
鬼子安排一半人去挖工事了,剩下那些打仗的人里头还有一半是轻伤员,这样一来火力自然要减弱。担任攻击任务的吉金彪和熊伟是感受最清楚的,鬼子抵抗的火力弱了!加大攻击力度!
两位指挥官一商量,得了,咱也别轮流上了。干脆每人一边,咱从两边夹击鬼子得了!两个骑兵连从左右两边同时向鬼子发动了攻击!
一个骑兵连就够鬼子受的,现在两边同时发动攻击,山田新兵卫立马就感到捉襟见肘了。骑兵大队的攻击力度加大一倍,而防守的日军力量缩小了一倍都不止,这一正一反、一加一减之下,担任防守任务的鬼子立马加快了伤亡速度。
进攻开始了十分钟,鬼子的轻伤员就阵亡了一大半。此消彼长,我军的进攻更加犀利了!胡飞判断鬼子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立刻命令杨金生、苟天晓二人率领他们的部队再次加入了战场!
这两人的部队虽然在前期的战斗中伤亡比较大,尤其是苟天晓的第一连伤亡比例超过了六成!杨金生三连也有百分之三十的伤亡。但是战场上多了这两支部队的加入,被围日军的灭亡时间却是极大的提前了!
很快,山田新兵卫就发现他派过去打阻击的那点人手根本就挡不住中**队的突击。仅仅才过去了十几分钟,参加防守战斗的近百名日军官兵就已经阵亡大半了!
注意,这里说的不是伤亡而是阵亡。被逼入绝路的鬼子就像掉到陷阱里的野兽一样,除了死,他们根本就不会主动放弃抵抗。
天上传来了发动机的轰鸣声,鬼子飞机来了。绝境中的鬼子听见飞机声音呆了一下之后立刻发出了一阵欢呼声,就和频临淹死的人忽然抓住了救命稻草的情况有点像。
然而,这回来的飞机却只是两架侦察机!鬼子的侦察机抖抖翅膀,围着战场上空就盘旋开了。鬼子飞行员显然看见下面的战斗了,他想给地面上的友军指引出逃走的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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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把手里的自来的和鬼头刀往地下一扔,双手一摊,摆出了一副我没有敌意的姿态。担架上的鬼子拧眉瞪目的冲着胡飞就是一通乱嚷。
胡飞对日语本来懂的就不是很多,鬼子伤员激动之下喊得声音再急了点,这下他就更听不懂了。不过其中几个字眼胡飞倒还真听明白了,“八格牙路”,这鬼子在骂我!一股无名火噌的一下冲上了顶门,俩手往腰里一摸,再一抖手,“嗖!嗖!”两点寒星分上下两路直奔鬼子而去!
担架上坐着的正是鬼子大尉铃木次郎。山田新兵卫为了照顾他,把铃木次郎给安排到了这个还没完全竣工的弹药库里。这里清静嘛。不过铃木大尉却似乎并不领情。躺在担架上身子动不了地方,他嘴却没负伤,这鬼子是逮谁骂谁,谁过来伺候他他训谁。
战场局面这么紧张,谁愿意没事来找骂?没多大功夫铃木次郎身边就一个人没了,老鬼子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到这儿他火气更大了!
尤其是手边那颗手雷就更让铃木大尉生气了,给他颗手雷那不就是让他自杀用的嘛?自杀就自杀吧,还把他扔到弹药箱中间,那是生怕他引爆了手雷之后死不了呀!铃木次郎把山田新兵卫和部队里的所有军官以及勤务兵、医生全都给恨上了,这帮人就没一个对他怀好意的!
就在铃木次郎躺在担架上生闷气的时候胡飞带着人来了。铃木大尉一看,坏了,中国人真的来了!看样子他为国尽忠的时候这就到了呀!总不能一声不吭就死了吧?铃木次郎还打算临死之前好好骂骂他的敌人来解气呢,要不是这帮可恶的中国人,他能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嘛?
就在铃木大尉连数落带骂正来劲儿的时候,胡飞冷不丁的扔过来两件暗器,是两把飞刀!两人离得不远,铃木次郎肩胛骨受伤也不是一点不能动,老鬼子眼看飞刀奔了面门,赶紧把身子一扭一趴就想躲避。但是他却忘了他自己是在担架上坐着的了。
铃木次郎不愧是有着十几年军龄的老鬼子兵,这家伙反应就是快!胡飞扔的飞刀那么快,这老鬼子一低头愣是躲过去了!飞刀贴着他的头皮把头发给剃掉了一溜儿没扎着肉!
不过,任凭他动作再快却也是躲得了上面躲不了下面,胡飞扔出来的飞刀有两把,上面那一把被躲过去了,底下那一把却实打实的扎到了他的腰部侧面。
“呀——”老鬼子一声惨叫,翻身从担架上就骨碌下来了。这会儿他也不觉得肩胛骨粉碎性骨折行动不便了,从担架上滚下来的动作那是相当的麻利!唯一遗憾的是,手里的那颗手雷铃木大尉没保住,剧痛之下他手一松,小甜瓜手雷掉地下骨碌出去了!
一飞刀把鬼子从担架上扎下来,胡飞弯腰捡起了鬼头刀奔鬼子就来了!大步赶到跟前,瞅着在地下痛苦挣扎的鬼子胡飞就是一阵狞笑:“嘿嘿嘿嘿,小鬼子,今天爷爷就送你回东瀛!”说罢双手把刀高高举起,用力往下一劈,“咔嚓”一声,鬼子的人头被砍下!
在死尸身上蹭了蹭刀上的血迹,这时候后面的警卫员背着负伤的同伴也过来了。胡飞眼睛往四处一瞟,正好看见袁方和锡伯族的少族长,现在的****排长托桑带着一帮人跑过来了。
胡飞招手把人叫到跟前,让个人先背着负伤的警卫员去找医生,然后再安排托桑领着人守护这些弹药。虽然不管是傅作义还是李服膺都没断过他的粮草弹药供应,可缴获鬼子的东西用起来自然又是另外一番感受。
当山田新兵卫和铃木次郎两个中队长先后身亡之后,这两个中队的残余鬼子终于全面崩溃了。胡飞率领部下经过近一个小时的激烈厮杀,除了极个别的逃入深山之外,剩余的一百余名鬼子兵全部被歼!
至此,日军进攻王家山这一路的铃木中队及其援兵山田中队,共三百余名日军官兵集体葬身在王家山的崇山峻岭之中!
战斗结束之后,胡飞立刻让电讯员徐亚君向军部报捷,电告第六十一军军长李服膺:独立骑兵大队于王家山全歼来犯之日军两个中队合计三百余名!击毙其中队长:铃木次郎和山田新兵卫大尉!
自九一八事变以来,我国抗日军民虽然也消灭过不少的日寇官兵,但成中队规模全歼的却还是绝无仅有的。因此,别看独立骑兵大队这次战斗消灭的鬼子人数并不多,战略意义也不大,但就其影响效果来说却是空前的!
第六十一军军长李服膺得到消息之后不敢迟疑,立刻上报了战区司令长官阎锡山。阎长官闻报大喜,当即下令通报表彰独立骑兵大队,晋升胡飞为上校军衔,奖励大洋一万块!
同时,为了向南京的委员长显示山西抗战有功,阎长官还往南京的军事委员会发了一份报捷的文书。在这份捷报上,阎长官把王家山战役形容得比喜峰口抗战还要惊险、比南口战役还要艰难。同时郑重声明:独立骑兵大队是晋绥军的重要部队,胡飞上校是阎长官的得力干将!
总之就一个意思,胡飞之所以能率部取得如此辉煌的胜利,完全就是阎长官用人有方、指挥得力的功劳!
阎锡山发这份捷报之前谁也没想到,胡飞极其骑兵大队歼灭了日军区区两个步兵中队,竟然还惊动了南京的委员长!
委座果然是大人办大事,看过捷报欣喜之下立马下令奖励大洋两万块!当然,委员长远在南京,这笔赏钱是不可能亲手发给胡飞了,就让在太原的阎长官代发吧!
咱不知道阎长官看见委员长的这份嘉奖电报之后有何感想,反正司令长官并没有派人专门去给胡飞送奖金倒是真的。至于委员长来的嘉奖电,他倒是原封不动的转发了。
胡飞连续收到了几封高级别的祝贺以及嘉奖的电文,许诺一大堆,大洋却是一块没见着。他现在还在王家山的深山里,就算想要奖金,最起码他也得下了山,到天镇去见着军座李服膺才能问清楚到哪儿领奖金的事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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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长官一万、委员长两万,哪怕为了这三万块现大洋,胡飞也得抓紧时间赶紧下山了。
当初为了把那几百号鬼子引到深山里绕迷糊了,胡飞带着部队可是往晋东北的大山里前进了不少。现如今该着自己出来了,他同样也得费不少事儿!虽然不至于迷路,那路程在那儿摆着呢,进山的时候打打停停的走了四天半,出山的时候怎么着也不得个两三天吧?
谁也没想到,就是胡飞在王家山和两个鬼子中队缠斗并最终将之歼灭的这几天当中,天镇战役却出现了让世人震惊的变化!因为防守天镇的第六十一军各部的顽强抵抗,日军在猛攻三天三夜无果之后,从另一侧绕过天镇进攻了阳高。
第六十一军把主力全部放在了天镇及其周边群山之中,位于其后方的阳高县城兵力空虚。日军利用优势火力打开缺口,绕过天镇,再用其机械化兵团快速推进,一举占领了阳高县。至此,天镇战场的****顿时成了一支孤军。而天镇也失去了其重要的战略意义。
李服膺上报战区长官部之后,在坚守了七天之后率部撤出天镇战场退往雁门关一线休整。
撤退命令一下,防守天镇的第三百九十九团士兵无不捶足顿胸嚎啕大哭!一个小小的天镇已经牺牲了他们太多的战友,战士们不舍得离开呀!然而,军命难违!身为军人,就必须要无条件的服从命令!
第三百九十九团官兵百般无奈之下只好抱憾撤出天镇,在向雁门关撤退的途中炸毁了平绥路的所有桥梁。九月十二日,日军占领天镇,晋北的屏障顿失。而此时,胡飞才刚刚走到王家山的山口。
出了山就好和部队联系了,胡飞也是在这个时候知道了天镇失守的消息。失守就失守吧,谁让鬼子厉害呢?一个天镇失守了,那咱就在下一个天镇再和鬼子干!反正是不把鬼子赶出中国去就决不罢休!
大部队都往雁门关退了,胡飞带着他的骑兵大队也退向了雁门关方向。
第六十一军正在往雁门关撤退的途中。在繁峙县,军长李服膺召开了作战检讨会,麾下各师、旅、团长,除了胡飞这个上校大队长缺席之外,其余全体参加。
李服膺将军在检讨会上总结了天镇战役的经验教训,参会的军官们纷纷检讨自己部队在战场上的不足,以期下次再和日军战斗时吸取经验教训。
这场作战检讨会开得可谓是成功,第六十一军的军官们重新振奋起了斗志,准备着择日再和日寇血战沙场。
检讨会开完,参谋长送来了战区长官部的电报,阎长官命令李服膺军长立刻赶到太和山口也就是雁门关参加军长级作战会议。
长官有命不敢不从,李服膺当即整理行装准备先一步去太和山口开会。
“军座,太和山口去不得呀!”参谋长刘金生拦住了李服膺,“我们还不知道战区长官部怎么评价天镇战役,阎主任的为人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们不可不防呀!”
刘参谋长这话一说,李服膺心里就是一咯噔。对阎长官的为人他可是再清楚不过了,说是性格狡诈都是轻的。这回的天镇战役不管怎么说都是六十一军把天镇给丢了,万一阎锡山一翻脸,那他可真就是凶多吉少了!不过,李服膺心里也有底气,他手里有凭证!
当初是傅作义派人送来了阎锡山“相机撤退”的电令,李服膺这才奉命撤兵的。阎主任要是真的打算翻脸不认人,李服膺就把这份电报拿出来!有电报为证,任凭阎主任再不讲理,他总不能不承认自己下过的命令吧?
李服膺自认为没有对不起长官、没有对不起国家和军队,因此,对于参谋长的劝阻只是一笑置之,收拾了自己的东西之后,带着几个随从就离开繁峙县,赶奔太和山口!
他这边刚走,傅作义将军的电报就发到六十一军军部了。傅将军在电报里也是警告李服膺不要离开部队自己一个人去见阎主任。刘金生拿着傅将军的电报,骑快马赶上了李服膺。
李将军看完电文之后长笑一声,“宜生的好意李某心领了。金生,回去告诉宜生,李某没有对不起长官,没有对不起国家,我问心无愧!”说完之后,毅然上马启程。
李服膺没想到的是,他一到太和山口就被扣了。哪儿来的军长级军事会议?完全就是阎某人设计抓捕李服膺的!一直到十月二日太原绥靖公署特别军事法庭开庭,李服膺到死都没有再回到过部队。
胡飞这个级别自然不知道军长李服膺已经被扣的消息,他带着骑兵大队从后头赶上和大部队汇合之后,缓缓的向着雁门关退了下去。
军中不可一日无帅。军长一去不回,军队里面从上到下难免议论纷纷,各种传言迭起。胡飞现在也算是六十一军的中层军官了,平时也会和友邻部队的军官们在一起说话聊天。有时候就说起军长李服膺,军官们难免就有抱怨。
这些人都曾经是李军长的麾下,跟着军长上过战场的主。李服膺被阎长官扣了的消息他们多少也听了点,军官们纷纷为军长的含冤被屈抱不平。
天镇战役咱打得不错,是你阎长官下命令让撤退的,现在凭什么把责任都推到我们军长头上?
胡飞才来六十一军没多长时候,他总共就和李服膺见过两回面,当然也就不会对这么一位长官有什么很深的感情。不过,这种话听得多了,他就算再对李军长没印象,现在难免也从心里同情起李服膺的不行遭遇了。
光是同情有什么用?就凭胡飞现在的职务、地位,他也决定不了李军长的前途命运。阎长官的意志也不是他这个小小的上校骑兵大队长能够决定的!胡飞从和同僚们的谈话里倒是对这位绥靖公署主任兼战区长官的为人处世,以及其发家史有了一个比较深入的了解。
第六十一军终于来了一位新军长。这位军长就是大名鼎鼎的陈长捷将军!这位将军在南口会战的时候就曾经率部和日军死战过,据说战绩相当不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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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长捷不是一个人来的,人家原本就是预备第一军的军长,这回来,陈军长是带着他的预备第一军来的!也就是说,陈长捷这次是来整编第六十一军的!
“飞哥,出大事了!”苟天晓从外头飞一样的跑了进来。
胡飞在他的临时指挥部里正摆弄那支自来的手枪呢,抬头看见苟天晓风风火火的跑进来就是一皱眉,“你慌什么?天塌不下来!有什么事慢慢说。”说着话把桌上的一碗茶水递给了过去。
苟天晓接过茶碗一仰脖,咕咚咕咚灌了个精光,用袖子抹了一下嘴角,总算是喘匀了这口气。
“飞哥,陈长捷开始有大动作了!今天上午他把第一零一师和三十五军的第六十九师来了个对调!你是没看见那个场面,第一零一师的李俊功师长当场就和陈长捷闹翻了!李俊功在军事会议上拍桌子骂了娘。最后陈军长拿出战区长官部的命令,李师长才愤然带着一零一师走了!”
“你小子,说的跟真事儿似的。人家军长召集师长开会,也是你这个级别能旁听的?还军长和师长吵架了,啧啧啧,就好像你亲眼看见了一样。我可警告你苟天晓,平常没事儿别乱传谣言,小心被人知道了报告你妖言惑众!”
“唉!飞哥,你还别不信!你别看我当时没在现场,第一零一师被调走那可是千真万确,不带一丁点儿造假的!不信你去问。你不是和一零一师的邢团长关系不错嘛,你问问他不就知道具体怎么回事儿了嘛?”
嗯,这倒是个办法。事情是真是假,派人去打听打听不就知道了吗?“警卫员!”胡飞朝门外一喊,警卫员推门走了进来,“你去一零一师找一趟邢团长,就说晚上我请他喝酒,让他下午六点钟准时过来!”
“是!”警卫员敬个礼跑了出去。
胡飞和苟天晓就在他的指挥部里等着。一个小时之后警卫员气喘吁吁地回来了,“报告飞哥,邢团长和他的部队已经离开驻地了。不光是邢团长,整个第一零一师都走了!听说是调到第三十五军了!”
这是真的!胡飞呼的一下站起来,跟着又坐了回去。部队怎么调动那本来就是人家长官的权力,人家想怎么调就怎么调,想用谁就用谁,远不是你一个小小的骑兵大队长能管得了的!
“邢团长不来,咱们自己喝酒!晚上把豹子、瞎子,还有袁方、老刘、金生都叫上。从王家山开战以来弟兄们就没在一块儿聚了,今天晚上咱好好喝一回!”
“好嘞!我这就去通知人,晚上一个也不能少!”苟天晓答应一声,乐呵呵的跑着通知人去了。
当天晚上,就在胡飞的临时指挥部里,独立骑兵大队所有台柱子齐聚一堂。厨房给整了一锅炖狗肉,吉金彪不知道从哪儿搞了几坛子陈年的山西老汾酒,一群人围着桌子吆五喝六的就喝上了!
“嗯嗯,这狗肉炖得真不错。哎,飞哥,这狗肉是哪儿来的?”参谋长刘冬因为喝了酒,脸上那道大刀疤红亮红亮的,看起来更是平添了几分狰狞。
“这你得问袁方。袁方,狗肉你是从哪儿搞到的?”胡飞一说话,满桌子人的眼睛都看向了袁方。
袁方现在的正式职务是骑兵大队警卫排的副排长,虽然这是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官,可人家身怀绝技功夫高!上个月大家一起跟着孙存周学了十天武艺,就人家袁方学的最快、掌握的最多。遍观整个骑兵大队,除了胡飞就属他了。因此,别看在座的不少人职务比袁方高得多,却没人敢小瞧这个副排长!
“打的。”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之下,袁方显得稍微有那么一点不自在,“今天上午我去村子里买烟,一条黑狗挡住我的路不说还直叫唤,我不想理它,用脚把它踢一边就继续去买我的烟了。没想到等我从村子里出来的时候,这家伙竟然又领了一条黄狗想要在半路上伏击我!”
“当时我就想着把两条狗给打跑了好赶路。没想到力度没控制好,黄狗瘸了一条腿跑了,这条黑狗叫我失手打断了脊梁骨。我就寻思着,反正这家伙也死了,留到那儿也是浪费,还不如带回来给飞哥补补身子呢。就这样,我把死狗扛回来,中午之前就洗剥干净炖上了。”
“好你个袁方,看样子我们大家伙儿今天都是沾了你的光了!飞哥,兄弟们今天把袁方给你补身子的狗肉吃了。不过你放心,等明天我就再给你逮一只去!”说这话的是熊伟。这大块头平常话倒不多,今天喝了酒之后就开始有点向话痨发展的趋势了。
“你少给老子瞎扯!什么补身子不补身子的,老子又不是坐月子的奶妈,有什么身子好补的?来来来,弟兄们来干一杯!有酒就喝,有狗肉就吃,哪儿那么多说法?干杯!”
胡飞举起酒杯,满桌子的人全体应诺,酒杯当啷一碰,众人是双手捧杯一饮而尽。
狗肉吃得香,美酒喝的爽。一顿酒从晚饭一直喝到半夜,胡飞和他的大将们是尽兴而归。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胡飞这一觉是一直睡到了第二天的日上三竿。
练武之人习惯了早起,胡飞这是昨天晚上喝多了酒,要搁平常他早起来了。就在迷迷糊糊似醒非醒的时候,听见耳朵边有人喊他,“飞哥,飞哥,醒醒了,该起床了。”
慢悠悠睁开眼睛,眼前站着的还是他的警卫员。
“飞哥,陈军长派人过来叫你了,说是开军事会议要你现在就去!现在人就在外面等着呢。”
陈长捷派人来叫自己了?胡飞一个激灵彻底醒了!翻身坐起来穿好衣服洗脸漱口简单收拾一下赶紧到了外头。
一位军装整齐的少尉军官正在椅子上坐着喝茶呢。听见有响动,少尉军官抬头看见胡飞进来愣了一下。警卫员赶紧给介绍:“这是我们独立骑兵大队的胡队长。”
“胡队长好!”少尉赶紧起立,双脚一并给胡飞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少尉你好。”胡飞抬手还礼,“请问少尉,陈军长找我去有什么特别的事吗?”前一阵子军长李服膺就是以开军事会议的名义被骗过去拿下的,再加上昨天一零一师的李俊功,前车之鉴就在眼前,由不得胡飞不心存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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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集团军司令部。总司令傅作义最近心情很不好!天镇战役失败是一个方面,最主要的还是李服膺的事让他心里很烦闷。傅作义和李服膺都是跟随阎锡山多年的心腹大将,可以说为了阎主任的江山社稷立下过汉马的功劳!两人曾经和另外十一位将领被人合称“阎锡山十三太保”。
傅作义和李服膺不仅是军队中的袍泽,俩人私下里的交情也相当的深厚,还是拜把子兄弟。傅将军听说阎主任要让李服膺去太和山口开会的时候,立刻就发电报拦阻李将军不让他去!
对阎主任的心性和为人傅作义是再清楚不过了,李服膺此去必然凶多吉少!结果没想到,生性耿直的李服膺还就是不听劝的去了!
结果怎么样?去那儿就让人家给扣了!为了李服膺,傅作义几次向阎主任当面直陈,想要保住他这位盟兄的性命,结果却是收效甚微。傅作义也看出来了,山西战局不利已经引起了全国人民的注意,阎主任为了向国民和南京政府有个交代,已经选中李服膺来当这个替罪羊了!
傅作义能怎么样?他能为了个李服膺和阎锡山翻脸吗?日寇的铁蹄正在践踏我大好河山,正在屠戮我人民,身为华夏男儿的傅将军又岂能为一人之私而致国家民族的大义于不顾?阎锡山是山西的一面旗帜,现在和阎主任翻脸,那就是帮日本人的忙,那就是在当汉奸!
傅将军柔肠百转,心中只有为好友的遭遇叹息,只盼着自己再多去和阎主任说说好话,看能不能从绝望中找到一线希望。
就在傅将军看着曾经的战场兄弟合影照出神的时候,有秘书来报告,独立骑兵大队长胡飞求见!
胡飞!听见这两个字,傅作义眼前立刻就浮现出他第一次看见胡飞时的样子。手里玩儿着把小刀,扬着下巴,身上穿着不伦不类的军装。明明长得挺漂亮个孩子却是一脸的凶相,前途无量的俊俏小伙却沦落成了胡匪强盗!
就胡飞当时的那副打扮,只要是看见他的人第一印象就是遇见土匪了!天知道在归绥城外傅作义是怎么和胡飞交谈了半个钟头的。
“就说我不在!”
“傅主席,傅总司令!胡飞看你来了!”傅作义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了胡飞清亮的声音。紧跟着脚步声响,外面响起了卫兵是呵斥声:“站住!这是军事重地,没有总司令命令,任何闲杂人等禁止靠近!违令者格杀勿论!你是哪儿的?”
“喂,兄弟。我是傅总司令的老朋友呀,你们没过我?呵呵,今天是宜生兄专门请我来的。我?我是骑兵大队的胡飞呀。哦,王家山大捷你听说过没有?听说过?那太好 了,我就是在王家山歼灭日军两个中队的骑兵大队长胡飞。我和宜生兄是老朋友了,我们忘年交!”
听见胡飞和外面的警卫在吹牛傅作义就是一阵头疼,也不知道这个胡匪是怎么就混到他门口了,傅将军实在是不想面对这个胡匪头子!可人家已经找上门了,傅作义身为集团军总司令能不见吗?希望今天这小子别给自己找什么麻烦吧!
“让胡队长进来吧。”
门一开,胡飞从外头走了进来,秘书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随手把房门给带上了。
“傅总司令,我找你有事报告,今天你可得给我个说法!”胡飞先是给傅作义敬了个礼,紧跟着就把让他感觉憋闷的事一样样说了出来。“李军长那人不错,傅总司令,你帮忙想个办法把人给救出来吧。”
说到这儿胡飞忽然凑近了傅作义神秘兮兮的小声说:“你用人不用?太原城里的帮派老大我都认识,你要是劫狱人手不够我可以让他们给你帮忙。你放心,我们关系铁得很,只要我这边一句话,那帮人办事绝对不含糊!”
你是让我去劫狱!傅作义想看外星人一样盯着胡飞足足看了半分钟,直到眼皮都发酸了这才眨了眨眼把目光收了回来。
“咳咳,胡队长对慕颜军长的爱护之情让人敬佩。不过,这件事却不是我能够帮得上忙的。唉,当初我就让他不要去太和山口可他非要去!现在再想要把人救出来就难了!我和慕颜交情深厚,这件事胡队长就不用操心了,有机会的话我自会出手。”
听说胡飞是为李服膺的事情来找他托门路想办法的,傅作义心里还是有一点小感动的,那说明胡飞这个人重情义!不过,这件事是阎某人设计的,傅总司令却不好过分插手了。在山西,阎主任就是天,任何人都不要妄想去挑战阎主任的权威,他傅作义也不行!
“胡队长回去之后好好带兵,等将来总有出人头地的一天。”身为集团军总司令的傅作义说出这么两句话,那就是说他很欣赏胡飞,打算栽培他了!就因为胡飞跑过来为李服膺求了情,傅作义认为他重情义,就准备提拔这个刚刚还被他骂做胡匪的手下了。
要是胡飞知道官场的规则,这会儿就应该说几句感谢的场面话,然后赶紧回去老实等着,可他不是不知道嘛!胡飞对怎么劫道精通,对上战场和鬼子拼命也明白,像官场这一套东西那么深奥他哪儿会知道?
胡飞不知道官场的明暗规矩,也没听出傅总司令话里的潜台词。但胡飞脑子却不笨,他听出来傅作义这是要撵他走了!我事儿还没办完哪能走?
“总司令,既然你不让我管李军长的事,那我不管就是了。不过,另外还有件事你得给我解决一下。李军长让抓起来之后六十一军又新来了一位军长,就是陈长捷陈军长。”
“陈军长来了之后对部队进行了大调整,六十一军原来的第一零一师、第两百旅都让陈军长给撵走了,现在他又要撵我的骑兵大队!命令我胡飞带着部队两天之内到骑兵第一军去报到!总司令,他这不是欺负人嘛?这件事今天你是一定要管!”
说完之后,胡飞从腰里把自来得手枪掏出来了,“啪!”的一下拍到了桌子上。
傅作义的脸色唰啦一下就撂下来了!敢在他面前拍手枪的已经很多年都没出现过了,这个胡匪头子竟然如此的不知天高地厚!
“胡飞,你想干什么?”傅作义的声音已经相当严厉了,他声音再大点,门外头的警卫就该破门而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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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把手枪拍到了桌子上,傅作义骇然变色。
“总司令今天要是不给解决了,我就用这把枪在你面前自杀!”
“噗!”胡飞说得是满嘴的痞气,傅作义听完了却差点没被气得背过气去。见过不识抬举的,还没见过这么不识抬举的!这小子刚才就没听出来我要提拔他吗?傅作义仔细看胡飞的表情,看了半晌之后终于确定这位确实没明白。
胡匪就是胡匪,果然是没文化看不出来机会呀!让傅作义再解释清楚也不可能了,总司令得有总司令的派头!既然胡飞听不懂,那听不懂就算了!傅总司令麾下有的是勇冠三军的猛将,也同样有智比诸葛的高参,他也不缺胡飞这么一个胡匪出身的骑兵队长。
既然你不想去骑兵第一军,那给你换个地方不就得了嘛!傅总司令紧皱双眉考虑了一下,麾下各部队除了骑兵第一军之外,一时之间还真找不到合适的地方来安置胡飞这支部队。最后傅作义暗叹一口气,得了,既然没地方,那就还和原来一样吧!
傅总司令把胡飞的独立骑兵大队再次划到了集团军司令部的直属部队行列。不过,独立骑兵大队和其他属于集团军直属的独立旅、炮兵团都不一样。那些部队是随时都要等着集团军司令部的命令,而独立骑兵大队却不同,他们根本就不需要在司令部周围出现!
傅作义告诉胡飞:你的部队平时要和集团军司令部保持五公里以上的距离,如果司令部真的有什么变故的话,五公里也就是十几二十分钟就能赶过来,支援什么的都来得及。
另外,傅总司令又专门交代了一条规矩:胡飞这个骑兵大队长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不许来司令部,长官召见的话会给你发电报的!像你今天这样一个人单枪匹马来见总司令,上风完全可以治你个私离训地、不敬长官之罪!
总之就是一句话:从此之后胡飞自由了!再也没人管他了!当然,另外一层含义就是傅将军永远也不可能再提拔胡飞了!长官给机会你不知道把握,那今后就再也不会有相同的机会了!
对这其中的微妙变化胡飞这个当事人却一点感觉都没有,他只知道自己再也不用去骑兵第一军了,他在这场和陈长捷莫名其妙的斗气当中赢了!胡飞只觉得心情无比的畅快,张大嘴巴深吸了两口空气,上马飞奔赶回了驻地!
自由,就要有个自由的样子。原来的驻地是不能呆了,那地方现在已经变成陈长捷的六十一军驻地了,胡飞再留到这儿就是故意挑衅给双方制造不愉快了。
返回指挥部之后胡飞立刻带领部队拔营起寨。第七集团军的部队不是多了嘛,不在这儿扎营,他另外去哪儿不行?实在不知道去哪儿了就跟着司令部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傅总司令说的是不许靠近司令部五公里以内,那胡飞干脆就在司令部五公里以外选个地方扎营。司令部往东,他也往东;司令部向西;他跟着也向西。
人的想法是一回事儿,现实又是另外一回事儿。在刚开始的时候,胡飞以为他可以一直跟着司令部行动,这样既能跟长官保持一致,又不会有什么大的危险。
当然,对于胡飞这种行为,人家傅总司令是肯定不会出面反对的。他根本就不想见着胡飞,哪儿还会主动给胡飞下命令呢?事情是出在胡飞自己身上的。
胡飞是个闲不住的人,就算是没有战斗任务,他也会每天训练部队、练习武艺,把自己忙得不可开交的。除了这些常规的军队训练之外,胡飞还大量派出小股侦察部队,这在以前当胡匪的时候有句行话叫踩盘子。
民国二十六年九月十二日,日军察哈尔派遣兵团及伪蒙军在攻占天镇之后迅速向太原方向攻击前进。十三日,大同失守;十四日,广灵陷落。
十六日,日军板垣第五师团之第九旅团主力由蔚县南下,占领沫源。九月二十日,第二十一旅团以两个大队的兵力南下,占领灵丘县城,逼近平型关。
当时,第七集团军傅作义奉命在雁门关布防。日军以为雁门关易守难攻,又有名将傅作义坐镇,真要打起来伤亡肯定大,能不能打下来还在两说。因此,板垣征四郎和东条英机商量之后,决定改变攻击重点,先打平型关。
老鬼子板垣征四郎是打算攻占平型关之后,和从大同南下的东条英机夹击太原!
猖狂的鬼子公然摆出了兵分两路夹击太原的架势,第二战区的司令长官阎锡山岂能坐视等死?打算拼死一搏的阎长官任命手下心腹大将杨爱源将军为平型关前线总指挥,率领各部及八路军部队在平型关设防,准备利用平型关附近的复杂地形阻击日寇!
二十三日夜,日军攻击团城口东西跑池高地。高桂滋率领第十七军部队随即反击。和日军一场血战之后,十七军部队伤亡惨重,高桂滋率部撤出了团城口阵地。
郭宗汾率领第二军所部出击鹞子涧、迷回村,试图攻击敌后,却由于团城口提前失守而致使部队前后受敌、陷入困境。八路军一一五师一部恰好运动至此,发现被困的****之后立即予以策应,郭宗汾被围部队终于得脱了困境。
通过高桂滋擅自弃守团城口致使郭宗汾出击部队被围这件事,使得阎锡山认识到心腹大将杨爱源缺少统帅各军的实战能力,因此,阎长官急调第七集团军总司令傅作义接替平型关战役前线总指挥之职,并调陈长捷第六十一军驰援平型关。
山西战场这么大动静,胡飞身为第七集团军直属的独立骑兵大队长自然不会毫无察觉了。虽然傅作义不太待见胡飞,可该有的战情通报却是一次也没少过他。因此,关于山西又有哪座县城陷落了,哪支部队歼敌多少或者伤亡多少胡飞总是能得到第一手资料的。
傅总司令被任命成平型关前线总指挥的时候,胡飞正在山神庙里会见一批江湖好汉。
当中间那位长了副络腮胡子的是三叉沟护庄队的队长叫刘星魁,刘星魁的左右两边各站了两个保镖。胡飞身边就有袁方一个跟班,而垂头丧气的却是刘星魁和他那四个保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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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清末至民国各省战乱频发,山西各村各寨有钱的地主豪强为了自保纷纷招兵买马、购置武器,成立自己的护庄队、连庄会。离雁门关不远有个三叉沟村也成立了一个护庄队,护庄队的队长就是这个刘星魁。
刘星魁以前在五台山上当过一段时间的山大王,靠着打闷棍套白狼、抢劫过往的行人客商大发昧心财,最风光的时候手下曾经聚集过超过五百名贼人。
后来随着阎长官经常上五台山观光旅游,并且还在山上修建了休闲度假村,山林中的豪杰们一个个都被划入了严打的行列。刘寨主眼见形势不妙,无奈之下只好放弃了山寨的产业,下山给人打工了。
鬼子来了!各村各寨的护庄队听到风声全都加强了戒备。傅总司令率麾下虎狼之师进驻雁门,打算在雁门关前摆开战场和日寇决一死战!****将士豪气干云,雁门关附近的乡民却是人心惶惶,大家不知道啥时候会有炮弹落到自家的院子里。
三叉沟的村长刘善人收拾了金银细软,带着大小老婆、满门老少逃到太原避难去了,刘星魁和他的护庄队就又变成了失业人员。有傅总司令坐镇雁门关,像刘星魁等失了业的青壮年也不敢再像以前一样胡作非为了。
为了吃饱饭,这帮不会农耕、却又身强力壮、习惯了持强凌弱的家伙就想起投靠****吃粮当兵的好事了。不过,他们这帮人里当头的大部分都在本地有过案底,想去当兵却又怕人家追查他们以往犯的案子。万一要是进了军营变成自投罗网岂不是失算?
这帮人正在犹豫不定的时候,胡飞派出去的侦骑恰好路过他们的地盘。有人抱着试试看的心理和这些踩盘子的侦察兵一接触,结果却惊喜的发现他们竟然和这些****很能谈得来!
侦察兵们回去报告了胡飞之后,胡飞自然是大喜!以前他要招安一批土匪总是威逼利诱使尽了手段,现在居然有人主动送上门来了,这种好事岂能放过?胡飞派苟天晓分别和这些大小武装的头领接触了之后,今天这是他亲自来山神庙对这些豪杰面试来了!
来的人太多不能一次性的全进来,小小的山神庙也站不下那么多人。胡飞让庙外的豪杰按照帮派、山头,分批进到庙里头,他要分别接见!
刘星魁来得最早,他排到了第一号。三叉沟护庄队的五十几号人全来了,但是在门口负责维持秩序的****却每个帮派只放三个人进去,刘星魁这才带了两个最机灵、身手枪法最出众的进庙拜见胡长官。
一边是面试官,一边是被面试的对象。到了这个场合,别管刘星魁以前有多横,在这儿他都得听人家的!
胡飞是内行,什么江湖黑话、山寨切口他全懂。说起干土匪这一套他比刘星魁可老练的太多了。
性命?年龄?家里几口人?什么时候入的行?做过最大的一起案子是什么?手底下有几条人命?这一条条问下来,刘星魁的脑门子上就见了汗了,他旁边那俩跟班贼眉鼠眼的直往门口瞟,仨人已经生出见势不妙转身就逃的打算了。
“刘星魁,你既然打算加入我军,那么,有些必须遵守的规矩我就得提前给你讲清楚了。你要是能做到呢,今后就要注意遵守;要是做不到呢,现在你就可以带着你的人离开了。”
胡飞端端正正坐到那儿,身上穿着崭新的上校军装,看起来就是个正派的****军官。可刘星魁站在胡飞对面却总感觉到一种压力,这不是强盗遇见官的那种压力,而是一种很危险的感觉,就像小白兔面对大灰狼的感觉!
“长官请讲。”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你加入我军就要听我的命令。我让你杀人你就杀人,我不让你动,就算别人抽你的大嘴巴,你也不许有丝毫反抗。这是第一条,你能做到吗?”
“能!”不就是听话嘛,跟着你干,不听你的话谁给我饭吃?对这一条刘星魁答应的挺爽快。
“第二条,任何时候都不许残害百姓!盗窃、抢劫、强奸、杀人、绑架勒索。这些绝不允许再犯!我不管你以前干过什么,从今天起,一旦再犯,被我发现就是严惩不贷!你明白吗?”
“明白!”刘星魁答应的更爽快了。参加了****就是国家的军人了,哪能再像以前那样为非作歹呢?
“第三,……”
胡飞一口气讲了十条,刘星魁是每一条都答应无误。不管今后这些人能不能做到吧,反正该有的交代胡飞是必须要提前讲明白的。交代完之后,胡飞拿出一张文书,上头就有他刚才讲的那十条。让刘星魁在上头签了名字按了手印,今天的面试就算过关。
刘星魁抹着满头的汗出了山神庙,外头有其他帮派熟悉的头领过来打听情况,刘星魁只是微笑着摇头,对于山神庙里的情况他是只字也没往外泄露。十条军规上头有禁止泄露军队机密这一条,刘星魁记着呢。
刘星魁出去了,胡飞接茬面试下一拨。就这样一批一批的面试下去。也有的听了十条军规之后打退堂鼓的,对这种人胡飞自然是不能放过!
你想走是吧?可以!先把你以前犯的案子给结了吧!有杀人的,偿命!有抢劫的,过了数量杀头!有坑蒙拐骗的,只要是过了界限同样要杀头!至于那些数量和所谓的界线还不是胡飞说了算?我说你抢劫数额巨大那就是巨大!哪怕你只抢了一块铜板那也是数量巨大!
当然,像今天来的这帮人有哪个会是只抢过一块铜板的?来的这帮人里头,尤其是那些当头的,哪个不是作案累累,罪行昭昭?随便挑出几样来判个几十年的徒刑是轻的。在胡飞这儿,随便一个从重判决那就是死刑!
把当头的一宰,剩下那些喽啰兵直接打散了往各部队里一分,那不就是增加了实力嘛!有吉金彪、熊伟这几位镇着,胡飞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这些新近收编的小喽啰就会变成他骑兵大队的一份子了!
帮派火并、强行收编土匪,这种事胡飞干了也不知道多少回了,他对这里面的路数简直太熟了。别看来投靠的帮派有几十支,等到中午的时候胡飞就处理了一大半了!
就在胡飞打算喘口气吃点饭下午接茬干的时候,通讯兵来报告:集团军司令部来电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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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八路军雁门关地区武工队政治委员王栋。这位是敌工科的关科长。”对面站着两名身穿纽襻粗布上衣、头戴军帽的军人。身材消瘦高大的那位开口就介绍自己两位是八路军的人。
胡飞知道八路军,不过他和那边从来也没接触过。明天部队就要上前线了,他不知道这两位八路军干部现在来找他有什么事。
“欢迎欢迎,欢迎两位光临。两位还没吃饭吧?我这就叫厨房给你们做。栓子,去通知厨房,整两个菜,做两碗面条,有贵客!”八路军也是抗日的部队,胡飞的骑兵大队也不是中央军,他和八路军之间没隔阂。
“胡队长太客气了,我们吃过饭了。”关科长赶紧摆手拒绝。
“来了就是客。我们都是友军,两位到我的地盘了,要是还叫客人饿着肚子走了,那岂不是要让知道的人笑话我胡飞怠慢了客人?我这里也是刚刚吃完了饭,你们两位赶大老远的路来了,怎么可能会吃饭呢?两位不必客气,有什么事儿,咱边吃边谈。”
不由分说,胡飞就把两位八路军的干部让到了椅子上。时间不大,勤务兵从厨房端上来几盘凉菜,水煮花生、茶叶蛋、拌豆腐干、酱牛肉。胡飞又拿出一瓶汾酒,一桌简单的酒菜就算齐了。
八路军的干部表示不喝酒,不过在胡飞的盛情相劝之下,每人也只好让倒了一小碗。
“相见就是有缘。咱们虽然初次见面,却都是抗日打鬼子的军人。为了在战场上相互配合,更好的消灭日本鬼子,咱们干一杯!”胡飞举起了自己的酒碗。王政委和关科长对视一眼,只好无奈的跟胡飞碰了杯。
胡飞的酒量是在望海山上练出来的,不能说千杯不醉吧,反正喝个一斤两斤的白酒还没什么大事。这些都是次要的,主要是他喝酒的气势太足了。一小碗将近二两的白酒,胡飞一仰脖就给干了!喝完了他还亮了亮碗底,两位八路军干部一看,得,咱也干了吧!
“好酒量!来来来,吃菜吃菜。”
胡飞拿起筷子紧着让。王政委俩人夹了两片牛肉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呢,那边倒满了的酒碗就又端起来了。
“干杯。李白斗酒诗百篇、关羽温酒斩了华雄。古人咱是比不上了,咱们就喝着汾酒杀鬼子!两位,我是个粗人,说话不讲究,两位千万莫怪,来,咱们再干一杯!”
这位谈古论今,却又自谦自己是个粗人,八路军的两位干部简直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三个人推杯换盏就喝上了。喝了没一会儿,面条做好了。手擀臊子面,闻着是喷香扑鼻。胡飞吃过饭了,两碗面直接就端到了八路军的政委和科长跟前。
那两位也确实是饿了,饭都端到跟前了也就顾不上客气了。两个人拿起筷子狼吞虎咽的一顿猛吃,两碗面条顷刻间下了肚。饭碗一放,刚抹了一下嘴胡飞的酒碗就又举起来了,看样子今天是要来个吃饱喝足了!
王政委一看这样下去不是个事,赶紧端起酒碗和胡飞碰了一下,喝了一口之后抓紧时间说正事儿。再不说,再不说一会儿喝醉了就没法说了!
“胡队长,感谢你的盛情款待,但是我们今天有些话还是得说到明处。您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着扩充部队、收编地方武装,可能也没注意,就在您收编的地方武装里头有几支其实是我们八路军一直在接触的。”
“我们都已经给他们定好了番号,就等着最后确定了日期就把人拉过去了,结果您却在今天白天把那几支地方武装全都给收编了。您这样做,可是有点破坏国共合作的嫌疑吧?”王栋这番话一说出口,敌工科的关科长也放下了酒碗,两个人瞪着眼睛盯着胡飞。
“有这种事?”胡飞放下酒碗做出一副吃惊的表情,“这会不会是误会?两位别急,我这就让人去查。参谋长!刘冬!”
勤务兵跑过来,“飞哥,参谋长去司令部领辎重了。”
“参谋长去司令部了?苟天晓呢?去把苟天晓给我叫来!”
“是!”勤务兵转身出去找人了。
“来,咱们继续。”
眼看胡飞酒兴甚浓,王政委两人又陪了两碗,然后说啥也不喝了。国共双方数万大军在平型关摆开战场,在和鬼子决一死战的紧要关头,他们俩身为革命军人岂能在战前酗酒?胡飞他们管不了,人家是****,他们作为八路军的中层军官却必须要严格要求自己。
胡飞一看人家不喝了,他也就放下酒碗宣布晚饭结束。勤务兵上来收拾了碗筷,仨人坐到那儿开始品茶。
这一等就是半个多钟头,胡飞派人去催了两遍,苟天晓才姗姗来迟。胡飞是一见面就问:“天晓连长,我派人叫你到现在都一个多钟头了,您老人家有何贵干,怎么到现在才来?”
“飞哥,部队才进了不少新兵,我一直在忙着给新兵编班、发军装枪械呢。你叫我的时候,两个新兵正因为一支步枪在吵架呢。一个说那支新枪是发给他的,另外一个说谁拿到手里就是谁的。俩人吵到最后差点打起来!”
“我那会儿正在教育两个新兵。我怕我这边一走,他们俩再接茬打架,一直等我把这件事处理完了才赶过来。”
“好了好了,别跟我提你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我问你,这几天你接收的新兵里头有没有八路军的人?你有没有听人说起过他们之前就已经准备加入八路军了?”
“八路军?没有!我敢拿脑袋担保,绝对没有!”苟天晓一口断定他的部队里绝对没有八路军的人!
胡飞接着又把吉金彪、熊伟、杨金生给挨着个儿的喊过来问,这三位也同样对此事表示不知情。
王政委和关科长的脸色就有点难看了。从他们来到现在已经两个多钟头了,结果却是任何线索都没有,难道他们今天就白来了吗?
白跑一趟倒是没啥,最起码他们俩今天是白吃了胡飞一顿好的。不过,今天这事儿要是没个结果,传出去会不会有人说他们无理取闹,在大战之前故意制造摩擦?真要是出现那种后果可就不好办了!
就在两位八路军干部有点为难的时候,补充连长李三的到来使事情有了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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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三一来,关于地方武装和八路军接触过的事才算是有了眉目。原来,今天胡飞收编的那些地方武装当中还真有几支是和八路军接触过的。
其中一个叫马大棒的在接受胡飞面试时候被砍了脑袋!那个马大棒是恒山上一小股土匪的头领,平素抢劫杀人的坏事没少干!
当然,这些都不算什么,哪个土匪没干过杀人越货的歹事?只要今后能参加****浪子回头也是可以原谅的。但是,这个不识时务的马大棒在面对胡飞的加盟邀请时居然当面选择了拒绝!
结果可想而知,胡飞一怒之下,直接把马大棒给判了死刑!胡飞当时并不知道,马大棒之所以拒绝加入****那是因为他已经答应了八路军!现在才知道已经晚了,人都让杀了再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马大棒作恶多端,杀了就杀了吧,可他手下那七八十号土匪呢?那些人胡队长是不是应该还给我们八路军?”来之前王栋就知道马大棒被杀了。一个杀人越货的土匪头子杀也就杀了,这种人就算加入了八路军,也只会给革命队伍抹黑,王政委是为了剩下那几十号土匪来的。
“呃,呵呵,这可是抱歉了王政委。马大棒匪帮的那些土匪今天下午就被我打散分编到各部队了,现在再把这些人给挑出来可不容易。”对于八路军的要求,胡飞婉言拒绝了。开什么玩笑,吃到自己嘴里的肉,哪有吐出来的道理?
除了马大棒之外,另外几波和八路军有过联系的地方武装胡飞也同样没打算交出去。这样一来,两边的交涉就算陷入了僵局。
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王政委、关科长两人才接受过胡飞的款待,就算想翻脸他们也不好意思。走吧,事情没办成;不走吧,留到这儿也没什么用,两个人就有点左右为难了。
就在这时候,参谋长刘冬从司令部领装备回来了。胡飞看见刘冬眼睛就是一亮,这回可有解决的办法了!
“参谋长回来了。来,我给你介绍介绍,这位是八路军武工队的王栋王队长,这位是武工队敌工科的关科长。”
听了胡飞的热情介绍,刘冬愣住了。胡飞可能不注意两党之间多年的恩怨纠葛,作为刘冬来说他却不可能不知道。虽然现在是国共合作联合抗日,可谁知道将来怎么样?胡飞私自和那边的人接触会不会引起某些人的猜疑和反感?
虽然刘冬心里顾虑重重,表面上的活儿他还是办得挺漂亮的。稍微楞了一下神之后,刘参谋长立刻热情地和八路军两位干部握手寒暄。
“参谋长,你去挑一百支步枪、一万发子弹,再加五挺轻机枪、两副掷弹筒过来。这是咱们支援友军的武器装备,一定要挑好的!”
“王政委你也不用推辞了,我知道贵军得点武器不容易。我这儿虽然也不富裕,可到底是没了还有地方领。有好东西大家一起使嘛,都是抗日打鬼子,咱不分彼此!”
“是!”刘冬敬了个礼,又向两位八路军干部打了招呼转身出去准备武器了。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武工队的王政委兴奋得直搓手。
八路军从国民政府那儿得不到补充,阎锡山作为战区司令长官同样也不给他们什么像样的武器辎重。士兵们用的枪支弹药除了从敌人手里缴获的,再就是自己办兵工厂生产的,质量上根本就没法正规大厂出品的比。
正规部队还是这样,武工队就更不用说了。因此,别看胡飞给的东西不算多,却正是当前武工队甚至是八路军主力部队所急需的!就其重要性上来说,甚至远远超过了几百名土匪!人少了随时都可以招,性能优良的武器可没那么好弄!
当刘冬带着人抬着几十只大木头箱子放到院子里,打开箱子盖,露出里头崭新的中正式步枪的时候,王政委和关科长激动得脸都红了。
王栋过去亲手拿起一支步枪,也顾不得新枪上还粘的有枪油,就忙着举枪瞄准。拉了拉枪栓又扣了一下扳机,还对着枪管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恋恋不舍的把枪放回了箱子里。
“胡队长,你的好意我们领了!”王政委和关科长两人并排一站,正正经经的给胡飞敬了个军礼表示感谢。胡飞自然是换之以礼。通过这一件事,胡飞和八路军虽然不能说是有多亲近吧,最起码算是结下了善缘。将来不管是配合作战还是走私违禁品什么的,这就算开了个头了。
武工队也不是就王栋和关科长俩人来的,胡飞军营外头还留了二十几个武工队员没跟进来。
现在得着宝贝了,关科长到外头就把这二十几个人给带了进来。武工队的人都是壮劳力,胡飞给他们每人准备了一根扁担两条绳子,这些人挑着这些武器弹药箱迅速隐入了夜色之中。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胡飞就集合了部队开赴平型关!
平型关北有恒山犹如屏障,南有五台山巍然高耸,两座名山海拔都在1500米以上。两座高山中间夹着一条谷地,而平型关就处在这谷地当中,从明正德年间修建此雄关之后,就一直是河北平原到山西这个煤炭大省之间最便捷的通道。
如今,日寇已经占领了平津,接下来他们就要通过平型关来抢夺山西省的煤矿资源了。有了山西的煤,鬼子才能继续发动侵略战争。因此,平型关战役从他开始酝酿的时候就已经奠定了其重要的战略地位。
中日双方,为此不惜投入重兵。一方要守、一边要攻,两国的军队在这座古老的关城上演了一场血与火的交锋。
在地形上胡飞并没有太多的陌生感,他从昨天才收编的新兵里头一口气挑了五十名向导,平均每个主力排都能分到一个。有了这些地头蛇带路,胡飞的骑兵大队不仅没有绕弯路,他们甚至还能抄近道。
就像现在,管道明明是直通向前的,向导却带着队伍往左边的土坡方向过去了。
“星魁,这条路是通到哪儿的?”胡飞问身边的刘星魁。
虽然刘星魁现在已经官居副排长了,可胡飞要让他当向导,那他还就得老老实实当一个向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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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小路是通往大营的近道儿。从大营再往东北三十里就是平型关。飞哥要带着弟兄们到平型关打鬼子,走这条小路是最近的道儿了。”虽然到现在才算入伍的第二天,刘星魁已经和骑兵大队的老兵们一样管胡飞叫飞哥了。
大营镇离平型关只有三十里,距离倒是正合适,就是不知道那里的人文地理怎么样?如果可以的话,把大营当成基地,就在那周围找机会从鬼子身上捞油水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大营确实是个好地方。在八年抗战当中,国共两军当中能人猛将如云,胡飞能想到大营的位置不错,比他先一步看中这地方的人多了,第七集团军总司令兼平型关战役前敌总指挥傅作义将军就是其中之一。
傅作义的指挥部比胡飞的骑兵大队早到了半天。骑兵大队是早晨七点半出发的,抄了近路等胡飞赶到大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半了,而第七集团军司令部却在两个小时之前就已经到达了大营。也就是说,傅作义和他的司令部是昨天半夜就动身了!
胡飞到达大营镇之后,看见的就是一个大兵营。一队队的士兵进进出出,一辆辆汽车、马车匆匆驶过,所有人身上穿的全是****那种蓝灰色的军装。镇子周围的检查站也设起来了,胡飞带着部队刚从小路上绕出来,就被巡逻队给拦住了。
“站住!你们是哪部分的?”
“我们是第七集团军独立骑兵大队的,这是我的证件。”尖兵班长赶紧过去向巡逻队出示他的证件。
胡飞拍马到了前头,歪着身子问巡逻队的士兵:“兄弟,大营镇里头驻的是哪位长官?”
“集团军司令部直属独立骑兵大队?哦,你们是胡队长的队伍呀。镇子驻的就是司令部,你们要是上平型关的话,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就到了。要是来司令部办公务的话那就得等了,八路军的长官正在里面开会。请问你是哪位?”
“我是胡飞。”
“原来是胡队长。敬礼!”巡逻队的士兵立正敬礼,表情中却并没有太多的尊敬神色。人家是司令部的警卫部队,下面部队里的团长来了,司令部巡逻队的小兵也不一定会给他好脸色。这几个兵之所以給胡飞敬礼,也不过是因为骑兵大队同样是司令部直属队的原因,大家都不是外人。
胡飞正想顺着路直接从大营镇穿镇而过的时候,镇子里头突然走出来一伙儿人,看人数得有一百多。来的这些人身上穿的都是军装,走路却并没有排成整齐的队列,一百来人松松垮垮的走着,路上凡是看见他们的****官兵纷纷立正敬礼。
看样子是来了大官了,说不定里头就有傅作义!胡飞这会儿并不想和傅作义见面。
傅总司令让骑兵大队和司令部保持五公里的距离,胡飞因为这件事对傅作义有看法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这里离司令部明显在五公里以内嘛,要是让傅总司令看见了,他岂不是又一次违反了军令?
躲是躲不开了,胡飞就让他的部队往路边避让避让,让人家先过去就得了。
胡飞以为让到路边就算躲过去了,他却不知道他的骑兵大队有多扎眼。
超过五百名骑兵,再加上近千的步兵,独立骑兵大队现在已经拥有骑步兵一千五百人了!一个一千五百人的部队在集团军司令部大门口出现了,他想不让人注意都难!哪个指挥官看见自己的大门口来了这么一支部队,他不得问问番号来历呀。
也巧了,来的这群人里还真的有傅总司令!傅作义看见大门外头乱糟糟的这一千多骑步兵就是一皱眉,他倒是没怀疑这帮人的敌我,傅总司令只是觉得这支部队的纪律忒不像话了!长官们都出来了,大门口这些****仍旧没眼色的继续抽烟闲聊,这也太不把长官当回事儿了!
傅总司令让警卫员过去问问大门外头那支骑步兵到底是哪儿的部队?警卫员跑过去五分钟不到就回来了,大门口那支部队是司令部直辖的独立骑兵大队,大队长名叫胡飞!
胡飞!原来是这个胡匪!傅作义脸色变了一下,干脆把脸扭了过去,他想先把八路军的这帮人送走了之后再说。
“傅总司令,这是贵部的骑兵部队吗?看起来不错嘛!士兵威武、战马精神,一看就是一支能战之师。这支部队就是参加百灵庙战役的部队吧?”一位长着一对漆黑浓眉的清瘦军人似乎对胡飞的骑兵大队有点感兴趣。
“呵呵,林师长说的没错,他们中某些人确实参加了百灵庙战役。走吧,我送各位出去。”傅总司令显然不想多谈那支骑兵部队的事,他怕说多了漏了陷。万一让人家林师长知道骑兵大队里头大部分人的出身,岂不是要让友军笑话?
人群中一个年轻军人盯着骑兵大队看了一会儿眼睛忽然一亮,往中间紧走几步凑近了一个中年军人身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那中年军人似乎是有点惊讶,又反问了一句。
两个人进行了短促的低声交谈之后,那个中年军人就向傅作义打招呼:“傅总司令,我想和那支参加过百灵庙战役的英雄部队指挥官见面打个招呼可以吗?”
傅作义的脸色顿时就有点僵硬了,“呵呵,呵呵,可以,当然可以。聂政委想见面,我给你把他们的大队长叫过来吧。警卫员,去把胡队长叫过来!”吩咐警卫员的时候傅作义心里还是直打鼓,心里祈祷着胡飞可千万别在八路军面前出洋相!
胡飞当然不会出洋相!他以前是胡子,对****那一套不清楚,现在已经明白了哪儿还会闹出笑话?
接到傅作义警卫员传达的命令之后,胡飞整理整理军装军帽,骑着斑点马一路小跑的过来,在离着傅作义等人还有二十米的时候一个漂亮的鱼跃跳下了马背。这个从马背上跳下来的动作暗含着武功身法,一般人看着潇洒漂亮,想要照样做下来,却几乎是不可能的。
二十米的距离小跑着过去,啪的立正敬礼,“报告总司令,独立骑兵大队胡飞奉命前来报到!”步伐飘逸、敬礼潇洒,就胡飞这一套动作下来,在场的那些高级将领们是纷纷点头赞许。
“胡飞,这是八路军的林师长和聂政委。两位,这位就是参加过百灵庙战役的独立骑兵大队的大队长胡飞。”傅总司令脸上已经带上了矜持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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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身上下都让雨淋透了,用毛巾当然擦不干。勤务兵送来两套男式军装,内外衣服全套,胡飞就在帐篷里把湿衣服从里到外全换了。胡飞换衣服的时候,徐亚君裹着那条毯子一直背对这边站着,等胡飞换完了,她还是站到那儿一动不动。
胡飞把干净衣服往徐亚君手里一塞,转身就往外走,“你换衣服吧,我回避。”
“别,外面下着雨,你出去再淋湿了……”徐亚君忽然回头喊住了胡飞。
“哈哈,小妞,原来你还知道心疼我呀?”胡飞脸上又现出了那种邪笑,徐亚君嗔怒的跺着脚把身子转了过去,“我是来打仗的,不是来躲雨的!你在这儿呆着,等会儿我让人把电台给你扛来,这间帐篷就当你的电报室吧。”说完之后,头也不回的撩帘走进了雨中。
徐亚君惊叫一声,几步冲到门口又停住了脚步,脸上瞬间掠过一抹红润,漂亮的大眼睛里似乎多了点什么。
胡飞一出门,在门口守着的几个勤务兵打伞的打伞,递雨衣的递雨衣。这会儿胡飞也不回避穿雨衣了,刚才已经淋过雨了,既然有雨具,在主动变成落汤鸡就有点自虐倾向了。
先看了战士们扎营的情况,再检查一下战马。有战士正在给斑点马喂料,马身上的水已经擦干了。看见胡飞,斑点马用大脑袋亲昵的在主子身上蹭着。
九月二十四日的大雨从傍晚开始下,一直下到二十五日凌晨才结束。后半夜,雨势终于见小了,胡飞带着苟天晓、袁方等人到附近的高地侦察地形。与此同时,八路军各伏击部队已经全部进入了伏击位置,就等着鬼子往套子里钻了!
这里是周围最高的一座山头,胡飞爬到一棵树上看着远处的群山。大雨已经停了,在青白色的天光之下,那条曲曲弯弯穿行于两山之间的公路就像弯曲的丝带一般。
枪炮声突然响了起来,沉寂了一夜的群山再次回荡起了或强或弱的枪炮爆炸声。平型关战役开始了!
胡飞从树上跳下来,叫上袁方等人正打算离开的时候,苟天晓突然叫了一声,“鬼子!”胡飞等人迅速蹲下身子观看。就见从那边山路上有个戴着钢盔的鬼子伸头缩脑的出现了,紧跟着就是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鬼子出现在了山路上。
等到后头再也没有新鬼子出现了,胡飞大略的估算了一下人数,差不多有将近两百号,这就是一个鬼子中队!好吧,既然有肥猪拱门,那就没有不收的道理!胡飞让袁方带几个战士在这儿盯着,他和苟天晓等人迅速返回营地,通知部队准备迎战!
部队不是在这儿建军营驻扎的,本身就是来打仗的。因此,胡飞回去之后一吹哨,战士们立刻收拾帐篷、牵着战马做好出发准备了。胡飞没看见徐亚君,这漂亮妞估计现在还不好意思和胡飞见面,她应该是和电台在一起的。
出发,去迎战鬼子!胡飞上了斑点马,骑兵在前步兵在后,气势汹汹的赶奔发现鬼子的小山头。走到半路上枪炮声就响了,隐隐的还有喊杀声传了过来,坏了,是袁方提前和鬼子交上火了!可又一想也不像,袁方才几个人呀?他们哪能闹出这么大动静?
“驾!”胡飞一拍马的屁股,斑点马立刻加快了步子。
“飞哥你慢点,我们跟不上!”
听见喊声胡飞回头一看,身后二十米外的苟天晓正紧催他的栗色马紧赶。斑点马是蒙古纯血马,一旦跑起来一般的马根本就赶不上它的速度,再加上下了一夜的雨地面湿滑,普通的马就更不敢跑了。
胡飞轻轻一带缰绳,斑点马放慢了速度,后头的大部队这才赶上来。到了他刚才观察敌情的小山峰下头,袁方已经带着那几个战士从山头上跑下来了。
“袁方,怎么回事?哪儿来的枪声?”
“是鬼子遇见埋伏了!本来鬼子是往这边来的,我还打算找地方躲起来的。没想到那边的山沟里头埋伏的有伏兵,鬼子走着走着就踩响了地雷,现在埋伏的那支部队正和鬼子打呢。”
胡飞惊讶了一下随即就笑了,这小鬼子还真是招众怒呀,他们走到哪儿都能遇上伏兵,这下可有意思了。
“走,我们过去看看,看伏击鬼子的兄弟用不用搭把手。”
胡飞带着部队上了山头的时候,山下的鬼子正在和伏击他们的部队在激战。山坡上躺了有十几具尸体,鬼子架着机枪、掷弹筒正在猛烈射击。山沟里的伏击部队似乎火力上不如鬼子,不过他们打的却很顽强。
两边对射了一阵之后,鬼子不耐烦了,几十号鬼子抱着枪向他们的对手发起了冲锋。眼看鬼子冲到跟前了,伏兵们突然投出了几十枚手榴弹。连环的爆炸声中,鬼子扔下几具尸体退了回去。伏兵趁机出击,从后头又干掉了好几个鬼子。
鬼子军官怒了,举起指挥刀发出一声嚎叫,更多的鬼子投入了冲锋。这回鬼子学精了,离着山沟还有一两百米就开始伏低了身子,相互交叉掩护着,用一种有效的单兵配合方式慢慢往前突进着。这回伏击部队再想用手榴弹把鬼子打跑可就不容易了。
在鬼子冲到近处的时候,山沟的伏击阵地里突然跳出了百余名战士。这些人有一部分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更多人则是挥舞着大刀长矛等冷兵器冲向了鬼子。双方展开了惨烈的肉搏战。
鬼子军官试图指挥更多的鬼子加入肉搏战,而伏兵方面也有更多的战士举着各种兵器参加了战团。
“飞哥,我们上吧!”望着下面让人血脉贲张的战场,袁方激动地一把解开了上衣扣子,手握一支上了刺刀的步枪死盯着下头的厮杀场,就等着胡飞一声令下他就要顺着山坡冲下去了!
“上什么上?”出人意料的,往常很容易冲动的胡飞这回竟然没当场答应袁方的战斗请求,
“把枪给我!”胡飞伸手从旁边警卫员手里接过了中正式步枪,拉枪栓把子弹上了膛。往下头瞄了几秒钟,一扣扳机,“啪!”众人赶紧往战场上看,就见正举着指挥刀嗷嗷乱叫的鬼子军官突然之间身子一歪,一脑袋摔到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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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一枪击毙了鬼子指挥官,战场上的日军立马乱了阵脚。山沟里的伏击部队趁势发动猛攻,一举把进攻的鬼子给打了回去。
鬼子虽然有武士道做精神支柱,可他们终究也是人,也是和我们一样的东方人。当战斗受挫、指挥官毙命的双重灾难同时降临的时候,鬼子也一样会惊慌失措。失去了统一指挥的鬼子在伏击部队全力猛攻之下终于抵挡不住开始撤退了。
撤退和溃败仅仅是一步之遥。山沟里那支伏击部队显然对鬼子有序的撤退不太满意,他们拿出了所有的力量投入了进攻,希望把这支鬼子由撤退打成溃败的状态。
胡飞和他的战将们居高临下的欣赏着山坡上的战场。除了刚才那精准的一枪之外,胡飞并没有让他的部队以任何形式参与下面的战斗。胡飞已经看出来了,不出意外的话,山沟里那支伏击部队肯定是八路军方面的人!
别看胡飞已经和八路军的干部,甚至是高级别的干部见过面,可他到现在为止还从来没和八路军并肩打过任何一场仗。胡飞不知道八路军的战斗能力,更不知道八路军的战斗风格,他怕好心帮了倒忙!
万一人家就是想单独消灭这股敌人,而他却从中横插一杠子。到最后白花了力气不说还落个友军埋怨,那岂不是自讨苦吃?因此,胡飞把吉金彪、袁方等一批好战分子全叫到了身边,他让这些人陪他一起看现场直播。用胡飞的话来说,这就叫现场学习友军的先进战斗经验。
还别说,这场战斗规模虽然不大,却已经足以堪称伏击战的经典之作了。眼看这战斗即将结束,观战的众将各表意见纷纷评论山下伏击部队的优劣之处。胡飞在旁边听着,不时地插话或者解释、或者补充一下。
他们这边正讨论呢,山底下的战局又发生了变化,鬼子来援兵了!一顿炮弹把山炸得乱晃,山头上磨盘大的石头骨碌下去好几块,西瓜大、拳头大的更是几十上百块的滚了下去。胡飞心里一惊,赶紧下命令让战士们注意动静,如果见势不妙的话就赶紧回避!
山上的滚石到底还是引发了灾难,胡飞就亲眼看见有伏击部队的战士因为躲避不及,被滚石砸中丧了命。炮击很快停了,山下响起了激烈的枪声,两军开始进行常规对射了。
鬼子方面的枪声显然要激烈得多,山下打伏击的八路军部队再次被打了回去。听声音,鬼子最少是又来了一个中队!
胡飞判断错了,鬼子来的不是一个中队,而是一个大队!六七百号鬼子带着大炮从山坡下头杀了过来。参加伏击战的八路军部队虽然战斗意志顽强,可不管是武器装备还是战斗素养都明显不如日军,再加上伏击的突然效果已失,如今就连人数都比鬼子少了,哪里还能是这帮鬼子的对手?
八路军的伏击部队仍然在坚持,不过他们显然已经坚持不了太长时间了。如果让鬼子消灭或者打败了下头这支伏击部队,那么这几百鬼子就很有可能会去增援平型关被围的那批鬼子!那样的话,晋绥军和八路军几万大军设计的这场伏击战就很有可能会功败垂成!
胡飞看看身边左右,战将们也都在看着他。
“瞎子,你带两百骑兵作为左翼侧击支队,从山下左翼迂回攻击日军侧后!豹子,你带两百人作为右翼支队,从山下右翼迂回日军侧后!金生,你率兵五百,就在这座山头上组成狙击阵地,居高临下由高处向日军射击。参谋长,你和李三带三百人护住辎重、医疗队等后勤部队。”
“是!”被点到名的将领齐声应是。
“其他人作为预备队,做好战斗准备!”随着战斗的增多、部队人数的增加,胡飞的战场指挥能力也在快速提高着,他现在连要留预备队都知道了。
“开始战斗!”胡飞一声令下,熊伟和吉金彪俩人首先带着部队出发了。他们俩担任的是左右翼迂回侧击的任务,那得从山下绕老大一圈才能绕到鬼子身后。这一路上谁也不知道会遇见什么情况,因此,他们这两路骑兵也是最没确定性的。
眼看着山下的我军伏击部队在日军的优势火力打击下伤亡惨重,山头上的杨金生立刻带领部队开火!掷弹筒、轻重机枪、再加上几百支步枪一起开火,子弹榴弹像下雨一样望山底下就破洒下去了!
在我军突如其来的火力打击下,正在兴头上的鬼子瞬间遭遇重创!几个鬼子机枪兵守着一挺重机枪打的正猛,冷不丁一枚掷弹筒的榴弹落到了重机枪旁边,“轰隆”一响,鬼子机枪射手、副射手、弹药手,五六个鬼子带着他们的机枪当场阵亡。
一个鬼子军官带着一小队鬼子兵正端着步枪组成战斗队形冲锋的时候,突然听见头顶上动静不对,战斗经验极其丰富的鬼子小队长一个侧扑卧倒。等抬头再看时,小队的鬼子兵正纷纷中弹摔倒。眨巴眼的功夫,刚才还是战斗力强悍的这个日军小队已经伤亡大半了!
胡飞现在的枪法已经能媲美一般的狙击手了。他抱着一支中正式步枪在山头上找了一个掩体,往那儿一蹲,专门点杀鬼子军官。只要是看见有拿着东洋刀指挥鬼子冲锋的,落到他眼里就是一枪!
胡飞查着数呢,这一会儿的功夫他已经点死三个鬼子军官了!胡飞眼神好,虽然没有瞄准镜,两三百米的距离他照样能一枪命中!一枪又把四个鬼子军官给撂倒之后,胡飞顾不上去看这家伙的死活直接又去找下一个目标。
山底下有几个鬼子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有几回胡飞看见有鬼子军官露了头,他刚想开枪,鬼子又缩了回去。看样子得先放放这帮家伙,等他们啥时候出来了再收拾也不晚。
山下少佐和他的大队部参谋、副官在一块巨型山石后面躲着,这里现在已经成了他的临时指挥所了。山下少佐现在的心情很不好!
本来他率领着部队就是负责在平型关两侧搜索的,他的前卫中队在这儿中了中**队的伏击损失惨重。少佐阁下就带着全大队过来找场子,没想到今天竟然遭遇了一场恶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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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佐,第三中队的进攻还是没有效果!”一个鬼子中尉跑到临时指挥所又向山下勇报告了一个坏消息。
“八嘎!命令第一中队立刻投入进攻,第三中队协助!告诉佐藤三郎和伊腾雄一,这次必须要推进到距离土八路二十米以内!如果还是不能取得成功的话,他们两个就可以为国捐躯了!”
“嗨!”中尉敬礼答应了之后,低头跑出了巨石后面的临时指挥所。出了指挥所又往前跑了连五步都不到,这个奉命去传令的中尉身子突然一抖,诡异的扭曲着摔到地下不动了。
山下勇正看着中尉的背影出神呢,冷不丁看见这一幕当时就是一个激灵,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中尉死的位置离他的距离连二十步都不到,那岂不是说他山下少佐也同样处在随时都会中枪的险地当中?
“你们两个,去把竹下抢过来!”山下少佐指着身边两个大队部的警卫下命令,同时他本人往石壁方向又靠近了一步,身体几乎都快贴住石壁了。
那俩被指到的鬼子兵呆了一下,脸色当时就白了,现在去抢尸体?那不是让他们去送死吗?不过,长期以来的耳闻目睹却让他们知道,少佐的命令是任何时候都是要服从的!俩鬼子彼此对视一眼,牙关一咬心一横,把身子一弓猛地冲出了指挥所!
运气还不错,俩人一直跑到中尉的尸体跟前竟然没事!两个鬼子兵几乎同时弯腰伸手,一人抓住中尉的一只脚是调头就往回跑!
倆鬼子跑的这个快呀,别看后头还拖着个人,那速度照样是堪比马拉松长跑选手的起跑速度!眼看着再有一步就冲进指挥所了,左边那鬼子脚底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似的突然一软,整个人猛地朝前就翻了过去,看起来就像做前空翻没做好脑袋着地了一样。
两个人同时拉着一具尸体,左边那个摔出去的同时就松了手,右边的鬼子感觉到手上一沉,再要松手已经晚了!正在快速奔跑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整个人一打横,斜着就摔了出去!好在这俩人离着指挥所就剩一步之遥,就算不迈步光凭着惯性也足以让这俩鬼子摔进安全区了。
指挥所的鬼子都盯着这俩去救人的同类呢,眼看着俩家伙已经安全回来了,鬼子们就准备过去帮忙。突然之间,俩鬼子变换了姿势脚不沾地就过来了,指挥所的鬼子们一阵惊叫赶紧往两边躲。
本来要是有人接一下,左边那个中枪的鬼子或许还能保住一条命。指挥所的鬼子们往周围一躲,那倒霉的鬼子“吧唧”一下正摔倒地下。刚好他摔的地下有块鸡蛋大小的鹅卵石突出地面有两三厘米高,鬼子的脑袋往鹅卵石上一碰,俩腿一蹬他是再也动不了地方了。
山下勇看见仨鬼子回来了,赶紧命令人抢救。还抢救什么呀?仨鬼子死了俩,剩下那个只不过是磕破了下巴擦伤了胳膊肘,用不用抢救都死不了。
军医过去检查了两具尸体,头一个鬼子中尉是额头中弹当场死于非命的。后头那个大队警卫就死的比较冤了,这小子的枪伤在屁股上,致命伤却在太阳穴!子弹没打死他,摔那一下却叫块鹅卵石给害了!
山下少佐不愧是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的高材生,在仔细检查了两具尸体的伤处之后立马就得出个吓死人的结论:山上有中国人的狙击手!
通讯兵传令:让战场上的日本军官加强防护,所有军官都要注意隐蔽!
山下勇这个命令可算是拯救了山下大队的鬼子军官了。以胡飞为首的狙击手们正在山头上拿着枪居高临下的挑选鬼子军官呢。要是没这道命令呀,顶多再过个十几分钟,山下大队的中队以下军官就要死绝了!真到那个时候,山下勇恐怕就得用他的指挥刀插到肚子里自杀了!
胡飞发现鬼子军官变狡猾了之后他也不着急,打不着当官的那就打当兵的呗。就像打兔子似的,打不着肥兔子,小兔子也是打嘛。反正他是闲不下来,看着眼前的战斗场面不找点事儿干干,他心里着急!
杨金生带着五百名战士在山头上朝下打枪,鬼子想要进攻山沟里的伏击部队就必然要暴露在我军的枪口之下。冲一回,鬼子死伤一片,再冲一回,又死了一大群,鬼子不敢冲了。不把山上的中**人打跑了,他们这些人就是活靶子呀!
佐藤三郎和伊藤雄一俩鬼子一商量,得了,咱们两个中队还是先把头顶上那个碍事的干掉了吧!
鬼子架起掷弹筒、迫击炮,轰轰隆隆对着山头就打开了。结果打了没一会儿鬼子自己不打了,山上的土质太松,炮弹一打上去山都要塌下来一截。估计要是用重炮打的时间长了,山都能让他们给轰塌了!
炸倒一座山?这话虽然听起来挺不可思议的,但是鬼子真是要卯足了劲、用上足够的炸弹,山还真襟不住鬼子炸。这座无名的荒山并不是实际意义的石头山,这座无名山上头有一大半都是土,属于结构没那么紧凑的丘陵。
鬼子刚才那一顿炮弹已经震动了荒山的土层,山上的落石越来越频繁,块头也是越来越大。日军士兵因为躲闪不及,被砸死砸伤了好几十!由于害怕整个大队被活埋了,山下勇亲自下令,命令炮兵小队停止炮击!
相比起山上的对手,山沟里的土八路威胁显然要小的多了。山下少佐派过去一个中队拖住土八路,用两个中队的兵力攻占山头。只要能拿下制高点,反过手再消灭山下的土八路,他就能去的这场战斗的胜利!
“杀鸡给!”伊腾雄一把战刀一举,鬼子兵排出攻击队形开始攻山。
鬼子就是勇敢,顶着从天而降的弹雨,相互掩护着一步步往山上推进。山头上的杨金生带着他的战士们拼了命的向下射击,可鬼子手里的枪也不是烧火棍。鬼子的枪打得很准,虽然是从山下向上仰攻,山头上的我军战士仍然出现了大量的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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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子少尉手里的东洋刀同样沾满了鲜血,也不知道这家伙杀害了我们几位战士。胡飞看见他的同时,这鬼子少尉也盯上了挥舞鬼头刀正往这边冲的胡飞。鬼子少尉双手持刀往身前一竖,双眼射出了两道凶光。
战场上的对手见了面那还有啥好说的,就一个字,杀!胡飞把鬼头刀一晃,是照头便剁!鬼子少尉举刀相迎,叮的一声两道相撞溅出了点点火星,两个人几乎同时骂了一声。胡飞骂的是“王八蛋”,鬼子骂了一句“八格牙路”。收刀再上,二人刀来刀往的打成了一团。
鬼子少尉是有两下子,这家伙在日本的时候时候曾经在剑道馆练习过两年的剑道,出国之前才刚刚获得了四段的证书。按说这家伙也算是个耍刀的高手了,不过今天却算他倒霉,对上的居然是胡飞!
胡飞在武艺上原来算是高手一级的,前段时间又跟着孙存周学习了十天,使自己在原本的武功基础上又更加精进了一大步,已经初步进入超级高手的行列了。今天对上这学过半吊子剑道的小鬼子,胡飞自然是成竹在胸。
两个人打斗到四五个回合的时候,胡飞的鬼头刀和鬼子的倭刀又一次撞到了一起。胡飞单手握刀翻腕子一搅,嘿!小鬼子的刀就跟着鬼头刀打了个转。
鬼子少尉“哎”了一声,为防倭刀脱手,赶紧用双手用力握紧了刀把,两腿半弯,勉强不让身体失去平衡。
胡飞眼看这鬼子憋的脸红脖子粗在和自己比拼力气,心里就暗自冷笑。握刀的右手突然往回一撤,身子滴溜一转就让开了鬼子的正面,抬右脚照准了鬼子的软肋上“嘭”的一脚!
这一下子就把鬼子少尉给踹的横着飞出去两米多,“噗通”一声摔到地下身子翻了两下竟然没起来。胡飞提刀跳过去,手起一刀,“咔嚓”一声,一刀砍下了鬼子少尉的人头!
弯腰,捡起那颗人头,瞅了瞅人群确定一下目标,甩手就给扔了出去!十步以外有个鬼子军曹刚把个警卫排战士打倒了,这家伙轮着刀正打算行凶杀人呢,冷不丁感觉有个东西挂着风声就来了!鬼子军曹身子往旁边一歪,那颗人头正砸到胸口!
那么大个人头被胡飞用扔暗器的手法扔过来,那得多大劲儿?鬼子军曹再壮实他也受不了这个呀。被人头砸中胸口之后站立不稳“登登登”往后连退三步,身子往下一蹲,摔了个屁股蹲。
他还纳闷呢,这是什么玩意儿?怎么这么大个儿?随手一划拉,把砸他那东西抓过来放到眼前一看,妈呀!任凭这小子胆再大也让吓得差点没岔了气,甩手扔了人头之后更是两腿蹬地,连连的往后蹭。
就在鬼子军曹身后三步之外就是胡飞的警卫排副排长袁方。原来的警卫排长李三已经担任了补充连的连长,袁方这个副排长暂时主抓排里的全面工作。袁排长刚刚砍翻一个鬼子正在找下一个目标呢,一看又有鬼子主动送上门来了,这种好事可不能错过了!
鬼子军曹在地下坐着,一下一下的往袁方跟前凑合。凑着凑着冷不丁身子一哆嗦,眼珠一瞪吐了口血,就此算是靖国神社里的又一只英灵了。
袁方抖手拔出利刃,眼看旁边一个年轻战士正被两个小鬼子逼着节节后退。顿时心中大怒,怒吼了一声“杀!”两脚一蹬地身子腾空而起跳起来一米多高,在空中就把左手的大刺刀扔出去了!等身子落下来了,弯腰探臂膀抓住刀把用力往外一拔,抬脚把死尸踹倒,翻身又扑向下一个鬼子!
鬼子小队长被杀,小队的士兵又被干掉了将近一半。剩下的鬼子兵一看,得,少尉死了这仗还怎么打?撤吧!鬼子们逼退了对手是调头就跑!胡飞带着战士们随后掩杀,沿路又砍死了好几个鬼子兵。
在胡飞率部截杀鬼子山下大队的时候,平型关阻击战正打到关键的时刻。
八路军一一五师伏击部队三个主力团布置在从平型关到东河南镇十多里的山地上。一个团作为预备队。独立团和骑兵营出偏师至涞源和灵丘之间分散日军的注意力。
二十五日早晨五点半左右,第一辆日军汽车进入了我军伏击圈。一一五师政委传令:沉住气,没有命令不许开火。等第五师团第二十一旅团的一千余人及汽车、大车三百余辆全部进入伏击圈之后,一一五师连长曾贤生率全连首先向敌冲杀,用手榴弹炸毁敌人最后一辆汽车。
眼看退路被截断,鬼子军官指挥士兵拼命冲杀,反复争夺公路两侧制高点——老爷庙。我英勇的八路军指战员奋勇战斗,挡住了鬼子一次又一次的疯狂反攻。日军虽竭尽所能,却始终也未能突破我军阵地。
敌人争夺阵地失败,预示着被围歼的灭顶之灾即将到来。于是转攻东跑池,企图冲破****孙楚第三十三军之独立第八旅的阵地逃生。独立第八旅旅长孟宪吉把一线配备改为纵深配备,拼死抵抗。其中第一营血战昼夜,五百多人的一个营战后仅生还一百四十八人。
日军第五师团长板垣征四郎亲率第二十一旅团由平型关夹击太原。二十五日早上,师团部电台突然接到二十一旅团辎重队来的电报,报告该卡车大队在平型关附近遭遇中**队的伏击。
“摩西摩西,三浦君,平型关的卡车大队是怎么回事?”板垣征四郎虽然是老谋深算的所谓智将,这会儿也忍不住心里的焦急了。
日本是个资源匮乏的国家,其石油和钢铁完全依靠进口。鬼子的师团虽然战斗力强大,和当时的中**队比起来先进了不是一点半点,却也不是所有师团都能配得起汽车的。
第五师团因为是日军甲级常设师团,配备有几百辆汽车,如果是普通乙级师团的辎重队,其大部分的运输力量还是依靠马车的。由此可见,汽车在当时日军部队里面的重要性。士兵可以战死,汽车队,却是绝对损失不起的!
“将军,我刚刚接到报告,旅团辎重部队的卡车大队确实在辛庄至老爷庙一线遭遇了支那军的伏击。卑职现在就派第三大队立即前往增援。请求阁下调动航空兵给于战术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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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子的增援部队和飞机迅速赶到了战场。我八路军加强了对包围圈中日军卡车队的攻击,外围****各部队也同时对敌援军进行阻击战斗。
“山下勇!你的部队现在到了哪里?”第二十一旅团长三浦敏事少将终于想起来在平型关附近他还有一支部队可以调动了。
“将军阁下,我大队在馒头岭遭遇土八路游击队的伏击,后又有晋绥军参加了战斗。我第二大队正在战斗之中。请将军放心,我必将率领帝国的勇士击溃当面之敌,捍卫武士道的荣誉!”
“八嘎!什么武士道的荣誉?旅团辎重队在新店至老爷庙之间的公路上遭遇了支那大军部队的伏击,形势危急!现在我命令你,山下勇,你立刻率领第二大队和你对面的支那伏兵脱离战斗,迅速赶往老爷庙参加救援!我给你两个小时,必须赶到!如有贻误,我让你剖腹谢罪,你的明白?”
“嗨!”山下勇鼻子头上冒汗了。旅团的辎重队呀!那里有卡车大车三百余辆!其中光汽车就有一百多台!这一百多台汽车对于第五师团的重要性,山下少佐还不太清楚,不过有一点他却知道,他这个上千人的第二大队却是一台卡车也没配上!
挂了电话之后,山下少佐拿出白手绢擦了擦汗,唰的一下抽出指挥刀往前跑了几步又缩回去了。外头有支那人的狙击手,出去那就是找死!“传令兵!命令佐藤中队、伊藤中队、山本中队,立刻向馒头岭发动总攻击!”
这鬼子也让逼急了,把手里的三个主力步兵中队全部投入到了对山头的进攻当中了。
鬼子一发疯,山上的杨金生立刻感到压力大增!他这儿毕竟只有五百兵,士兵的射击水平还不如日军。鬼子三个中队再加上个炮小队这一不要命的猛攻,山上立刻就有了险情。
先是守在最左边的一个排集体阵亡了,接着又有一个排在伤亡过半之后,剩下的十几号人扔下阵地跑了!虽然逃跑的只有十几个人,可这件事对整个部队的军心士气却是个极大的打击。山上的各班各派纷纷出现了零散逃兵的现象。
胡飞带着警卫排下山杀敌了,杨金生现在只有报告参谋长刘冬了。刘冬听说了山头上吃紧之后,立刻从李三的补充连里头抽调了一百人带上了主峰。
在最困难的时候,长官主动带着人上战场上支援来了!虽然刘冬带来的人也并不是太多,可他却给仍在主峰上坚守的士兵们带来了希望。参谋长都上来了,这场仗当然就不能随便输了。
要是没赢的希望当官的能来吗?基于这个朴素的道理,阵地上的官兵们士气大振!原本已经岌岌可危的阵地居然奇迹般的又守住了,已经快攻上山顶的鬼子又被硬生生的压下去了!我军在付出了极大代价之后,终于将馒头岭阵地并不算太牢靠的守住了。
下了山的胡飞本来是准本找到鬼子的指挥部干掉鬼子的指挥官,给这支鬼子部队来个擒贼擒王!哪知道他才杀到山底下,就遇上了鬼子和八路军阻击部队交火的战场。
八路军打得很顽强,虽然枪声没那么密集,喊杀声却直冲霄汉!鬼子同样在呐喊,不过怎么听怎么像肥猪在被屠宰前的嚎叫,就是临死前的惨叫,听着就别扭!
胡飞作为战场官职最高的指挥官,他当然知道哪儿是主哪儿是辅,只要他能尽快干掉了鬼子的指挥官,他立刻就能掌握了战场的主动权!可八路军这边既然赶上了,他能不帮吗?大忙帮不了,顺手的小忙帮一把那总归没问题吧?
鬼子一个中队围到八路军的阵地前头在和我军对射,我军的火力已经明显被鬼子给压制住了。胡飞要帮的忙就是点射了这支鬼子部队的指挥官!
刚才在山头上的时候由于角度问题,他一直没看见这鬼子军官,现在离得近了可算是找到合适位置了!
胡飞和警卫排在又干掉了十几个拦截他们的鬼子之后,终于算是找到了一个位置不错的小山坡。胡飞在山坡上找到一个视角不错的位置,趴到那儿瞄准了,一枪就结果了那鬼子中尉的小命!
八路军伏击部队的指挥官战场嗅觉及其敏锐。鬼子中队长死了之后,战场上只是稍微乱了一小下,八路军指挥官就察觉了。发现鬼子部队出了问题的八路军当即向当面日军发动了突击,暂时混乱的鬼子立马被打乱了阵脚。
胡飞一看,好嘛,这么好的一个打便宜手机会他哪儿能放过?打!胡飞一声命令,警卫排剩下的十来个人拿起枪从鬼子身后就下了家伙了!
鬼子中队长死了,副中队长还没来得及把部队组织起来呢,这倒霉的家伙就又被胡飞给一枪爆了头!警卫排的战士一顿乱枪下去,鬼子再次被撂倒了好几个。
这时候八路军的伏击部队已经开始冲锋了!那些拿着步枪、大刀、长矛的勇士从石头后面、蒿草丛里、山沟沟里,跳起来呐喊着冲向了敌人!
亲眼看见这一幕的胡飞就更加不能走了,友军在和鬼子玩儿命,他没赶上就算了,既然赶上了哪儿能转身就走呢?不上去亲手砍死几个鬼子他心里也不舒坦呀!打吧!到哪儿不是个打呀!想到这儿,胡飞亮鬼头刀,带着他的战士从鬼子身后头就掩杀过去了!
接连死了两个指挥官的鬼子正六神无主的时候,八路军游击队杀上来了,鬼子们在心神不定的情况下一下子就吃了大亏!胡飞和他的战友再从鬼子背后捅一刀子,前后夹击之下这个中队的鬼子迅速的溃败了。
胡飞正打算走,从对面正打扫战场的八路军队伍里突然有人喊他:“是胡队长吗?胡队长!”
胡飞抬头仔细一看,不认识呀,这小子是谁?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他在这儿发愣着,那八路军却快步跑到胡飞跟前,两手拉住胡飞的手上下一阵摇晃,“胡队长,原来真是你呀!这次可又得谢谢你了!咦?你不认识我了?”
这人说到这儿突然恍然大悟一般挠头一笑,伸手把脑袋上的军帽摘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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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路军战士摘掉军帽露出了一头精干的短发,胡飞这会儿看着这人有点眼熟了,“你是,你是八路军武工队的王栋王政委?”
“对呀,我就是王栋。嘿嘿,这才几天没见面胡队长就不认识了?”王栋脸上带着笑心里却是直纳闷,几天前俩人才在一个桌子上喝了酒,胡飞怎么可能会这么快就不认识他了?看胡飞的长相挺精明的呀,按说不应该是转脸就忘事的人呀。
“呵呵,没有,我怎么会忘了八路军武工队的王政委呢?”胡飞稍微有点尴尬。毕竟人家大老远就认出自己了,而自己却没有认出人家,好像怎么说都有点过意不去吧?不过胡飞也有他自己的理由,“王政委,你们八路军作战之前都在脸上涂伪装吗?”
“伪装?脸上?”王栋吃了一惊,伸手往脸上一抹再放到眼前一看,好嘛,整个手掌上都是污泥!也不知道他和鬼子战斗的时候是怎么蹭上去的。用手在脸上擦了擦,越擦越黑,最后干脆被擦成个大花脸了。
王栋也笑了,后面跑过来个年轻战士拿着毛巾水壶。从水壶里倒出水把毛巾给浸湿了,王栋在脸上使劲儿擦了几把,这才算是把脸面给清理干净了。
“胡队长,这回我们八路军武工队可是又欠了你一份人情。要不是你的骑兵大队来的及时,我们武工队这回可就损失大了!”刚擦完了脸,王栋就给胡飞敬了军礼表示感谢,随后拉住胡飞的手用力的上下摇晃着,神色之间说不出的那么亲热。
所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胡飞两次帮忙都是正帮到点子上。上回是送了武工队正缺的武器弹药,要没有胡飞给的那批军火,今天武工队根本就打不起来这一仗。这次更好,直接在战场上帮了处境困难的武工队!
王栋当然要对胡飞客气,这才是不是友军胜似友军,真正的友军都不一定有骑兵大队这么够意思!
“王政委太客气了,说什么欠人情不欠热情的。咱们大家都是抗日的队伍,和鬼子打仗,谁没有个马高蹬短的时候?哪个碰到友军有难处了会不出手帮上一把?今天我帮了你,将来说不定我胡飞遇见难处的时候,王政委要是正好遇上了,你能不帮我吗?”
“帮,当然要帮!胡队长只要有用得上我王栋的地方尽管开口。只要是力所能及的,不损害国家民族大义的,我王栋以及我们八路军武工队决不推辞!”
话都说到这步了,胡飞的骑兵大队和王栋领导的八路军雁门关地区武工队就有点相互结成盟友的意思了,最起码,这两支部队的当家人已经说出了有难互帮的话。虽然两个人谁都没把那层意思说破,但有的时候却是无声胜有声。
“胡队长,你怎么会来这儿了?不是周公托梦,专程来替我解围的吧?”难得的,王栋竟然和胡飞开起了玩笑。
“托梦没有,我是接到军部命令,率领部队来参加平型关战役的。从沙河到繁峙之间,所有能打伏击的好位置都被贵军和晋绥军的精锐大部队给占完了,像我这种小股的杂牌部队也就只能四处转转,找点杂活干了。既然王政委在这儿,那在这里伏击日军的就是你的武工队了吧?”
“是呀,是八路军武工队。让胡队长见笑了,仗没打好,部队伤亡倒是不小。”
“什么仗没打好?只要是和鬼子打仗那就是打的好!伤亡大?和鬼子打仗哪能没伤亡?小鬼子要是这么好打,他们也占领不了东北,更占领不了北平!”
胡飞这番话显然是对了王政委的胃口,俩人谈来谈去,大有越谈越投机之势。只不过,战场上时刻想起的枪声提醒着两人,这场残酷的战斗还远远没有结束,现在也不是他们俩叙旧聊天的时候。
胡飞提出自己要去袭击日军的指挥部,王栋表示坚决支持,并强烈要求让八路军武工队加入突袭部队的行列!武工队抗日热情高涨,胡飞当然不好拒绝。这年月,任何人都有抗日的权力,人家愿意上战场打鬼子,你凭什么拒绝?
于是,原本只剩不到十个人的警卫排就变成了一支拥有两百多人枪的联合突袭部队了!胡飞和王栋共同担任联合部队的指挥官。
联合部队编组完毕了,胡飞提议把这两百多人分成两个支队,由他和王政委各领一个支队,分左右两路如同钳子张开的钳口一样从两边向日军的指挥部发动袭击!
胡飞就带过来了十来个人,武工队有两三百人,孰强孰劣一清二楚。在这种情况下胡飞还要单独率领一支部队去攻击敌人,先不说他能不能率领得了武工队的战士,只说他这种行为,要是换个人就肯定会以为他这是没安好心,是打算趁机吃掉一半的武工队!
不过王栋却不这么认为。因为胡飞今天如果是不来的话,他的武工队这几百人马战后到底还能活着回去几个谁也不知道,说不定全军覆没一个也回不去也有可能!既然人家能救了他武工队这几百条人命,让战士们跟着他打一仗那又有什么呢?
王栋答应的干脆,胡飞也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就这样,由八路军武工队和独立骑兵大队刚刚组建的联合部队就被分成了两半,骑兵大队长胡飞和武工队政委王栋各自带领一支百余人的队伍从左右两边冲向了鬼子大队的临时指挥部!也就是那块巨型岩石的后头。
日军当中享第五师团这样的驮马制常设甲级师团,一个步兵大队是拥有四个步兵中队的。
鬼子大队长山下勇为了拿下馒头岭主高地,一家伙往主峰上投入了三个步兵中队,另外一个中队在山沟战斗中被八路军武工队和胡飞率领的警卫排联手给打散了!一个中队将近两百名鬼子,跑回大队部重新集结的连一百个人都不到。
如今山下勇身边能用得上的就是这不到一百个残兵败将,外加上大队部的三十个文职人员、运输中队的百十号马车夫搬运工、半个机枪中队的七八十号人。这些人要是全加起来的话,也差不多有两百五六十号人了。
胡飞和王栋带着两百多联合部队的战士,要对付在数量上还要稍多一点的鬼子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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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巨大的影子突然出现在视线的余光里,山下勇猛然回头随即目光急剧收缩,“骑兵!中国人的骑兵部队!”随着第一个骑兵的出现,紧接着就是第二个、第三个。雪亮的刀光、奔腾的战马,一支骁勇精锐的骑兵部队突然出现在了战场之上!
然而,还不等山下少佐从震惊中回过神,更大的震惊就接憧而至了。又一支同样威武雄壮的骑兵杀气腾腾的从战场另一边出现了!两支骑兵部队一个犹如出了海的蛟龙,另一个又如一群下了山的猛虎一般,飞扑向了战场!
“佐藤、山本这两个八嘎在哪儿?他们在哪儿?”山下勇大声地咆哮着。
山下大队唯一健在的那位作战参谋满脸悲愤的向山下少佐报告:“佐藤、山本两位中队长已经在率领部队由攻转守了。不过馒头岭上的中**队仍然在纠缠,两个中队要安全撤到这儿最少还得半个钟头!”
看着战场上满眼都是闪亮的刀光,山下勇心里充满了和作战参谋一样的悲愤情绪。半个钟头?面对这么两支新加入战场的骑兵部队,他能坚持得了半个钟头吗?
“报告,旅团长电报!”通讯兵递过来一张电报稿。
山下勇心里一跳,一把接过来仔细看,就见电报稿上写着几行字,署名是第五师团二十一旅团长三浦敏事少将。至于电报内容则是通知山下勇,限令山下大队十分钟之内必须出现在平型关主战场。如果到时候不出现的话,山下勇就可以直接剖腹自尽了!
“电告三浦将军,我第二大队遭遇大批支那军的攻击,部队伤亡重大,请求旅团部进行战术指导!快,立刻发报!”
“嗨!”被惊呆的通讯兵一个激灵,赶紧敬个礼转身跑了。
十分钟之内肯定是赶不到平型关战场的,与其被旅团长给逼死,还不如直接把这边的困难上报呢。相信三浦将军也不会听凭第二大队被中**队消灭吧?只要旅团长能派过来援兵,转败为胜也不是没可能。只要最后能取得胜利,旅团长还能杀他这个获胜的功臣?
山下勇很是为自己的机智而自豪了一把。可惜这是血与火的战场,不是勾心斗角的政治场,山下少佐的智慧注定是要落空的。
吉金彪和熊伟各率领一个连的骑兵奉命迂回敌人侧后。他们出发的挺早,可这一路之上却太难走了!东绕西绕,跑了几个钟头好不容易才看见了战场。也凑巧了,他们俩竟然同时出现在了战场上。
俩人一看,这战场都打成一锅粥了!鬼子、****、武工队,三支部队纠缠在一起乱打。好在从军装和旗帜上还能分清谁是谁,倒也不至于弄混了。知道战场情况紧急,这二人也顾不得别的了,直接就下了战斗命令:进攻!
四百名骑兵各举战刀向鬼子发动了冲锋!骑兵凭借的就是速度快,威势足。这两支各两百人马的骑兵一冲起来,战场上的鬼子们顿时就被惊到了!
骑兵?这么多的骑兵?围着大队部的那些残兵败将、以及马车夫、搬运工们面对突如其来的强大敌人,有人拿起刚领的枪胡乱就放开了,还有的人慌着四处找安全的地方想躲起来。
可这哪有安全的地方呀?找了一圈没找到,最后干脆往大车里一钻,马车夫和搬运工们躲到大车里藏起来了!
熊伟和吉金彪带着两支骑兵以微小的损失冲到了鬼子跟前。战士们挥起雪亮的马刀照着鬼子的脑袋就砍!让战马跑起来,近了用刀砍、远了使枪打,四百骑兵战士迅速把日军的大队部及其直属部队给搅了个乱七八糟!
山下勇手忙脚乱的解开军装扣子,露出里面的灰色土布短上衣。也不知道这家伙啥时候把准备化装潜逃的衣服给穿到里头了。这下倒是正好,把军装一脱,直接就可以单身潜逃了!
山下勇也是忙中出错他太着急了,你说你换衣服不会钻到哪辆马车里头再换?就算上马车太显眼,躲到石头后面、树林子里头,不管是哪儿,只要是个没人的地方不就行了嘛?结果这小子却一时不慎,竟然就在装着电台的马车旁边他就换开了!
吉金彪带着他的骑兵冲进鬼子群里是横冲直撞,把马刀抡圆了左劈右斩砍得不亦乐乎。杀着杀着,冷不丁看见马车旁边有个穿灰布衣衫的老百姓在那儿站着,吉金彪还以为这是被鬼子抓来的劳工呢。
大家既然都是中国人,那就好交流,吉金彪想找这老乡问问鬼子指挥官在哪儿,于是就催马向着那个人跑了过去。一边跑,他一边还喊:“喂,老乡,你站住!”
刚脱下军装的山下勇突然看见一个人高马大的中国骑兵跃马扬刀的朝他冲过来了!虽然他也听见那人喊他老乡了,他心里到底是心虚害怕,要他停到这儿和那个中国骑兵谈个天聊聊家常那根本不可能!
就算山下少佐的胆子比窝瓜还大,他也得能和人聊到一块去才行!就他那半吊子汉语,只要是一聊天那肯定要露馅呀!
眼看那骑兵朝着他过来了,山下勇转身就跑!他是大队长,身边怎么也不得跟几个伴当?别人不说,最起码副官和勤务兵得跟着吧?山下勇换装的时候也没背着人,他这几个心腹死党就在旁边替他把风呢。
山下勇一跑,几个鬼子在后头跟着也跑。长官要转移,他们不得时刻跟着领导吧?
吉金彪跑了几步一看,咦?这老乡怎么带着一群鬼子跑了?看他跑的那意思,这老乡好像还是这群鬼子的头?这家伙是鬼子假扮的!吉金彪从鬼子们跑路的顺序上认出了山下勇的化妆伎俩!
“驾!”吉金彪用刀把轻轻一敲马的屁股,胯下青鬃马一声嘶鸣是四蹄趟开就跑了起来!跑着跑着吉金彪把马刀就举起来了。青鬃马越跑越快,很快就追上了落在后头的鬼子。战马前蹿,血光一闪,一刀把鬼子劈翻在地!
吉金彪是骑兵连长,他跑起来了,后头当然也有亲兵卫队在后头跟着。吉金彪一刀劈倒个鬼子,后头的亲兵们一看长官动了手了,咱们也别闲着了!一个个争先恐后的策马前冲,各挥马刀就动了家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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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金彪越马扬刀在鬼子群里一阵砍杀,把这伙儿二十来个鬼子杀的是伤的伤、亡的亡,就像突然遭到群狼攻击的一群羊一样。
吉金彪手里挥舞着马刀,眼睛可是一直留意着那个穿灰色短上衣的小子的。又一刀把个拦路的鬼子砍倒之后,两腿一夹马的小肚子,催动青鬃马快速前冲,直奔那个可疑之人!
山下勇听见马蹄声越来越近了,这小子也不敢回头,只管低着头猛跑!山下少佐平常身体就不错,这会儿再玩儿了命的跑起来,这速度绝对可是绝对可观,估计跟国际上著名的长跑运动员都有的一拼了。
跟着少佐一块儿跑的鬼子颇有护主之心,跑着跑着就有俩家伙主动停下来阻击追兵了。
不过,已经决定要追上去看个究竟的吉金彪哪儿会让这俩鬼子挡住去路呢?看看跑到跟前了,吉金彪把马刀从右至左抡了个麻花,荡开了俩鬼子的刺刀,青鬃马长身一冲而过!
等俩鬼子再把刺刀端平的时候,吉金彪已经过去了。后头紧跟而上的亲兵卫队一顿手起刀落,俩大义护主的鬼子兵眨眼之间就身中数刀躺那儿死了。这倒也算成全了他们的忠义之名。
吉金彪马不停蹄一路往前追,只要是遇上有鬼子拦路的,他一概是砍一刀或者挡一下绝不恋战。他就想追上去看看,那个穿灰衣服的到底是中国老百姓还是化了妆的鬼子。
要不说,人要有了执着的念头做事情才能成功呢,吉金彪现在就是这样。他也不知道前头逃跑的就是这群鬼子指挥官山下勇,他就是想去看看这家伙是谁。就凭这一个念头,吉金彪一路之上突破了十几个鬼子的好几重拦截。
一直到青鬃马的前头除了那小子再也没有一个鬼子了,吉金彪这才又叫了一声:“小子,你给我站住!妈了个巴子的,你站住没有?你这个瘪犊子,再不站住,老子可对你不客气了!”
他这边骑着马连嚼带骂的,前头跑着的山下勇却是根本充耳不闻。其实这家伙能听懂,来中国打仗的他能听不懂中国话吗?
山下勇明白后面追着的骑兵是在骂他,他也想回骂两句,更想回过身子和身后这个满嘴脏话的敌人决一死战!但他却不能!跑了这么长时间他早就已经让累的上气不接下气,张着一张大嘴只剩下大口的喘气了。肺都快让喘出来了,他哪儿还能出声骂人?
停下来打?以他现在的身体状态,别说是面对骑兵了,就算是对上一个普通的庄稼汉估计他都不是对手!现在的山下勇只能是一边闷头跑路、一边在心里无声的诅咒身后骑兵素质太低!你说你打仗就打仗呗,你骂人干嘛?
吉金彪一边往前追一边喊,前面那小子却丝毫也没停下来的意思,青鬃马可就越追越近了。
青鬃马是良种的东洋马,某一次吉金彪从鬼子手里缴获之后就变成他自己的坐骑了。青鬃马身材高大长相俊美,吉金彪平常对此马极为爱惜。青鬃马也争气,平常对号令绝对遵从不说,跑起来速度也比一般的马快。刚才趟开沿路的阻截,青鬃马的功劳就占了一大部分。
看看已经追到跟前了,马头已经超过那人的肩膀了,吉金彪伸出马刀在那人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这也就是拍了,不管是刺还是砍,一刀下去,山下勇当时就没命了!
“小子,爷爷叫你站住,你他娘的聋了?”
吉金彪用马刀拍的这一下,再加上炸雷一般的这一嗓子,山下勇心里顿时就慌了!越慌越出错,一个没留神绊住个土疙瘩,这家伙哇呀一声就摔了个狗吃屎!等他好不容易爬起来了,吉金彪已经停住战马,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呢。
“说,你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家在哪儿住?”吉金彪问话的时候,后面又追过来几匹战马,马上的骑士呈半圆形把山下勇给围了起来。后面还有骑兵在往这边赶,再过来几个人就能把山下少佐给四面包围了。
山下勇紧闭着嘴一言不发。他自己知道自己的本事。山下少佐是能听懂中国话,平常进行个简单的交流也没什么问题,可他开口一说那就是日本味儿的中国话,这玩意儿太容易露馅了!
平常说那种口音的中国话那是有身份,是高贵的象征,可今天那就是要命呀!因此,山下勇宁肯当哑巴,他也绝对不肯张嘴说一个字。
不说话?要是他面对是个正人君子或者是八路军的干部也可能会没事儿,可他对面马上坐着的是吉金彪,那就不好办了。你不说话?吉金彪有的是办法!吉连长都不用自己动手,对着旁边的骑兵一努嘴,那边马上立马跳下来仨。
这三位如狼似虎一般过去就把山下勇给摁到地下了,裤子一扒,照屁股蛋子上就是一刀!
“啊——!”山下少佐发出比杀猪还难听的惨叫。
“你叫啥?说不说?不说是吧,不说再来!”那边扑哧又是一刀。
“啊——!八格牙路!”剧痛之下,山下少佐一个没控制住吼出了一句日本话,这下他的身份可就暴漏了!
“哟呵,原来是个鬼子呀?拉起来拉起来,快,你们几个,快给这鬼子治治伤。老子还得问话呢,别让他死了!”吉金彪听见日本话顿时来了精神。这家伙会化妆逃跑,跑的时候还有人愿意不要命的为他断后。就冲这两点来看,这家伙就不是个普通的鬼子兵!
“连长,咱没带止血药呀。要不,把这鬼子带回去找医疗队的张队长给他上点药?”
“胡说!张队长能给鬼子上药吗?你这个笨蛋,地下不是有土嘛,抓把土面给他捂上不就能止血了吗?”吉金彪瞪着眼睛就是几声吼。
让张队长给鬼子治病?那不是找着去挨骂吗?自从把张仲林从哈密大牢里捞出来之后,他就当了骑兵大队的医疗队长。人家张队长是只给骑兵大队的自己人看病,别说是鬼子了,就连归化连那些大鼻子的家伙有了病都是只能抓药不给看病!
现在你把这鬼子带过去,小心人家张队长直接一手术刀要了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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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夜里才下过一场大雨,地下的土早就让雨水给浸透了。找不到干土面,一个战士就从地下抠了一把稀泥给山下少佐糊上了。
山下勇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用泥巴糊伤口的呢。地下的稀泥黑乎乎的多脏呀?上头有多少细菌?会不会有寄生虫卵?万一要是引起伤口感染,会不会送命?再说这玩意儿糊到伤口上他也不舒服呀,蛰着疼!山下少佐又发出了一阵瘆人的惨叫。
刚才挖稀泥那位恼了,感情我给你治病你还不领情呀?这人随手从地下又抠出一块泥巴,一把给鬼子捂嘴里了。这下好,山下勇就算想叫也叫不出来了。
吉金彪饶有兴趣的看着几个手下整治这会化妆改扮的鬼子,眼见着鬼子既挣扎不动也喊不出声了,他也就没了兴趣了。让手下士兵把这鬼子手脚都捆好了,往马背上横着一放,就像当初抢了女人回山寨一样,用马驮着就走了。
至于这鬼子的身份嘛,等闲下来了他有的是办法让这鬼子说实话!现在战斗还没结束,吉金彪得赶紧带着部队上战场杀鬼子去!
吉金彪不知道他抓住的这个化妆鬼子就是这支日军部队的指挥官,他更不知道活捉了山下勇能带来什么样的连锁反应。他只知道自己抓了一个貌似有点身份的鬼子,战场上还有更多的鬼子需要他去打去杀!
山下勇是日军第二大队的少佐大队长,即便他化妆潜逃也会有鬼子在注意他,因为他本身就是这个战场上的焦点人物嘛。有几个想要跟着山下少佐一起跑却因为距离远还没来得及跑过来的鬼子,就亲眼目睹了山下少佐被捕的经过。
吉金彪的骑兵跑得快,抓住山下勇之后人家上马就去别的地方作战了,那几个目睹了事发经过的鬼子想要救人都来不及了!不过,这几个小子虽然没办法用行动救人,他们却能用声音把少佐被抓的消息传递出去!
“少佐被抓了!山下少佐被一伙儿骑兵给抓走了!”这几个目击者把他们看见的告诉了遇见的鬼子兵,这鬼子兵大惊之后再告诉其他鬼子,消息就像张了翅膀一样迅速在第二大队的日军中传播开了。
始作俑者的本意,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让知道这件事的皇军官兵能把被擒的少佐给解救过来。知道的人越多,解救的机会不就越大嘛!但是,让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消息居然在日军当中引起了恐慌!
鬼子本来就已经降低的士气,在少佐被抓的消息传开之后更是急速下滑,甚至就连战场上的鬼子军官都很难控制住了,山下大队的鬼子出现了全面失控的迹象!
吉金彪和熊伟率领的骑兵部队作为这次传言的主角,自然也遭到了部分妄想救出山下勇的日军拦截和阻击。但是,以日军现在在战场上的这种状态,小股鬼子在面对我骑兵大部队冲锋的时候,他们无一例外的被撕成了粉碎。
至于大股的鬼子,少佐被擒的传言出现之后哪儿还会有大股的鬼子?
原本围攻馒头岭的有三个步兵中队,山下勇为了救援自己的大队部,命令伊藤中队断后、佐藤和山本两个中队以及炮兵小队回防。
正在山头上指挥战斗的参谋长刘冬发现鬼子兵力大减之后,当机立断,亲率部队顺着山坡冲下来向断后的伊藤中队发动了攻击。
伊藤中队对着馒头岭从下往上打了大半天早就锐气尽失了,现在他们三个中队共同的敌人突然冲下来对付他一个中队,那他哪儿能挡得住呢?
本来以日军的战斗力来说,他们倒也不一定真的顶不住,主要是精神层面的影响太大了!集三个中队之力,猛攻大半天损兵折将一点效果都没有。如今是另外两个中队都跑了,连炮兵小队都撤了,就把伊藤中队自己留下来硬抗中国人由上往下的进攻,他们怎么抗?这不是诳傻小子吗?
刘冬带着部队和鬼子刚一接触就发现问题不对了,这伙儿鬼子也忒不耐打了!既然是这样那我就不客气了!刘冬命令馒头岭守军所有官兵立即向当面之敌发起全面进攻!即所有人都要拿起枪来战斗,全军冲锋,包括刘冬自己!
刘冬知道怎么把握战场形势,杨金生会带领士兵冲锋。这两个人一搭一档的,伊藤中队剩下的不到一百个鬼子很快就被切割成了几块,紧接着就被我军冲锋的人潮给淹没了!
对于已经失去了建制变成散兵游勇的鬼子,刘冬采取了置之不理的做法。他要的是乘胜追击,争取尽快的击溃日军主力,取得战场全局上的胜利!
当初刘冬在张宗昌的部队里头担任参谋处长的时候,他见过张宗昌是怎么打仗的。放小抓大,只要总的战局胜利了,剩下的散兵游勇根本就不是问题!要不然张宗昌的部队怎么会扩编的那么快呢?
当然,鬼子不是当初张宗昌的那些对手,刘冬也不可能把这些鬼子兵给收编进骑兵大队。但是这里头的某些战术还是能用的。就像现在,刘冬就放过了那些零散的鬼子,带着大部队一鼓作气顺着那两个撤退的鬼子中队后头就追杀下去了!
佐藤、山本两个鬼子中队长奉命驰援大队部,哪知道他们还没走到大队部呢,就听见山下少佐被擒的消息了!两个中队长都是经验丰富的老鬼子,战场经验还是有一点的。俩鬼子一商量,这消息不能轻信,赶紧和大队部联系,只要确定一下少佐阁下平安无事就行了。
电话打不通!这是军用无线电话,根本就不可能存在占线或者没信号的问题,现在这种情况只能说明对方关机或者是电台前头没人了!
两个鬼子惶惶然的带着部队往大队部赶,结果半道上却遇见了吉金彪和熊伟这两员猛将带领的骑兵部队。双方见面就是一阵硬碰硬的厮杀!
十分钟之后,两个骑兵部队不敌撤走了。不过呢,也可能骑兵部队是主动撤退的。骑兵本来就是机动兵种嘛,打一下就跑,转一圈再来打本来就是人家战术中的一种。
炮兵小队的小队长吉野少尉提醒两位中队长:听说山下少佐就是被中国人的骑兵给抓走的,会不会就是刚才那两支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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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下!”一声断喝,紧跟着后头有人照着腿弯上就是重重的一脚,山下勇“噗通”一下跪到了地下。这一脚踹得他呲牙咧嘴的,不过这小子心里倒是没有太多的恼怒。毕竟他比那些已经死了的同伴强多了,最起码,他到现在还活着嘛!
“你的姓名,职务。”胡飞背手看着眼前跪着的家伙。这货身上穿了一件普通百姓的灰布短衫,一双眼睛倒是贼溜溜的四处乱转,一看就不是个安分守己的货色!
“山下勇,大日本,呃,日本陆军第五师团第二十一旅团第二十一联队第二大队大队长。军衔少佐。今年三十四岁,籍贯滨田县。”山下勇回答问题非常详实,几乎是问一答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对这种俘虏胡飞当然满意了,无论他想问什么,只要山下勇知道的就一定会回答到让他满意。
胡飞并不知道,山下勇之所以变成现在这幅模样,那是因为在这之前山下少佐曾经有过一段令人终身难忘的痛苦经历!为了再也不受那种非人的折磨,山下少佐现在是被逼无奈的选择了合作。
在胡飞审问山下勇的时候,日军第五师团长板垣征四郎中将先后接到了第六兵站汽车队领队新庄淳中佐以及护送部队指挥官桥本顺正中佐的诀别电。
两位中佐阁下均在电报中强调了中**队进攻之猛烈、皇军伤亡之惨烈的状况,并对救援部队的迟迟不到表达了强烈的失望情绪。电报发出后不久,两位中佐就先后被击毙于平型关战场,从而提前结束了他们罪恶的侵略者生涯。
两份诀别电一前一后被送到了板垣中将的面前,板垣征四郎这个老鬼子可就沉不住气了!
日军当中的中佐已经是不小的官了,在一场战斗中同时阵亡两个中佐外加上百辆汽车和物资那就是极大的损失!虽然这次事故暂时还追究不到板垣中将的责任,但他在同僚面前岂不是颜面尽失?
恼羞成怒的板垣中将把麾下第二十一旅团长三浦敏事叫过来厉声责问援兵迟到是怎么回事?
三浦少将当面不敢反驳,心里却对第二大队的大队长山下勇恼恨到了极点!从中将那里一离开,三浦敏事立刻给山下少佐发电报,要求山下勇要不惜一切代价增援平型关战场!如若再敢磨叽,你就直接剖腹谢罪吧!
三浦少将还不知道他的第二大队已经遭遇了横祸,这份斥责电报发出去之后犹如石沉大海一般就再也没了音讯。派侦察机进行空中侦察,反馈的情报是馒头岭一带有战斗。
一直等到第二天,三浦敏事见到了从馒头岭逃回来的第二大队残兵败将之后,才知道原来被他痛骂过无数遍的第二大队已经完了!其大队长山下勇也在战场上失踪了!
至此,国共双方合作抗战的经典之作平型关战役终于迎来了一场久违的胜利!这场胜利是我国抗战以来所取得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大捷!
九月二十七日下午的时候,经过两日激战,八路军一一五师伏击部队一举歼灭了沿公路前进的日军运输队及其援军。
此战,八路军第一一五师全体将士奋勇作战,共歼敌一千余人,炸毁敌人汽车一百余辆、大车两百辆,缴获步枪一千多支,轻重机枪二十多挺,战马五十三匹,另有服装被服等大量军需物资。
平型关大捷是中国抗战开始后取得的第一次大胜利!它粉碎了“皇军不可战胜”的神话,振奋了全体国人的精神,鼓舞了全**民的抗战热情,为我**民以后的长期抗战坚定了信心、起到了一个良好的开头。这是国共合作的胜利,更是全中国亿万军民共同的胜利!
消息传出,举国欢庆。嘉奖令、贺电如雪片一番。
胡飞听说平型关大捷的消息之后更是长出了一口气,这一仗终于是打胜了!骑兵大队作为数万参战中**队中的一分子,在此次馒头岭阻击战中,协同八路军武工队成功阻击并击败了日军山下大队,为平型关大捷立下了战功!
战斗结束,胡飞和武工队政委王栋再次见了面。这次见面两个人彼此的关系就更近一步了,这也算是有了同生死共命运的经历。两边平分了缴获的军火物资,胡飞和王栋约好以后有机会双方再次合作抗敌。
王栋带着武工队离开了,胡飞就把骑兵大队驻扎到了馒头岭。这里首先是他们的胜利之地,是骑兵大队的福地;其次,胡飞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儿要办,傅作义不给他下命令,胡飞就等于是处于放任自由状态了。有战斗他去打,没战斗的时候他想在哪儿扎营就在哪儿扎营,也没人管他了。
骑兵大队留在馒头岭整理消化缴获物资、治疗伤员,养精蓄锐等待下一次大战的来临。
我各路大军集中在平型关附近和日军第五师团鏖战的时候,已经通过天镇进入山西的日军察哈尔派遣兵团,在其指挥官关东军参谋长东条英机的率领下一举突破了恒山和雁门关的结合部茹越口!
负责茹越口防守的是杨澄源第三十四军,关口失守之后,杨澄源率部退入繁峙县。
为确保平型关战场的安全,二零三旅梁鉴堂旅长亲率麾下一营人马奋勇攻击,意图重夺山口!但由于兵力太少,茹越口未能攻克,梁旅长和该部大部分官兵壮烈牺牲。
第十九军军长王靖国急命方克猷旅长反攻茹越口。方旅又被敌军冲垮。二十九日,日军攻占繁峙县城,已经严重威胁到了平型关主战场的侧后。
第二战区司令长官阎锡山召集所有前线高级将领开军事会议。在会议上决定平型关参战各军后撤至忻口。阎长官准备在忻口再与日军进行一次更大规模的决战!
十月二日夜,参战各军全线后退,取得辉煌胜利的平型关战役至此结束。
忻口,右依五台山、左托云中山,地势险要,是晋北通往太原的门户和必经之路。阎长官所准备的忻口会战就在这条咽喉要道之上。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为了支援山西抗战,特调遣卫立煌将军率中央军精锐第十四集团军奔赴太原,参与忻口会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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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团长在做手术?”郑英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是涉嫌骚扰了胡飞的手术。不过,手术重要,自己的事情也不是闲事!“好吧,既然胡团长正在做手术,那我们的事情就快点解决吧。”
郑英执意要解决他们的纠纷,刘冬眼见实在推脱不过,那就听一下吧。反正胡飞的手术也没做完,在门口待得时间长了等得人心焦,还不如听听这帮人到底有什么事放松一下精神呢。
事情的起因还是从战利品上引起的。前文咱们说过,由于暂三团和一五三旅相互之间并没有实质性的统属关系,所以呢,打扫战场的时候这两支部队的战士就各打扫各的。你在东边,我就在西边。两边是井水不犯河水、互不干扰。
本来大家以为这样就能相安无事了,结果还是出事儿了。有位一五三旅的战士忙乎了一阵子大概是觉得累了,就直起腰往隔壁暂三团那边看。欣赏一下友军是怎么打扫战场的,学习一下先进经验也算休息工作两不误了吧。
这战士不看不打紧,一看之下顿时就让惊呆了。他看见什么了?他看见几十步外的友军正在搜查一具尸体。这当然不算什么了,他自己刚才也从一具日军尸体身上搜走了一个钱包。可要是尸体不是鬼子的,而是自己人的,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是的,一五三旅的战士看见的正是暂三团的一个士兵正在搜查一具己方战士的遗体。确切的说,是一名一五三旅烈士的遗体!
这位目击者当时就不干了,也顾不得什么互不干扰的潜规则了,怒冲冲跑过去,直指暂三团那个上士的无耻行径!连烈士的遗体你都不放过,你还算是革命军人吗?有你这么干的吗?
要是这会儿暂三团那上士陪个不是,对着一五三旅烈士的遗体敬个礼,说声对不起,这事儿也就算过去了。都是当兵的嘛,谁还能不犯点错?目击者跑过去的时候,其实也没打算把对方怎么样。他就是想告诉对方一下,烈士的遗体咱们应该尊重,他们不是打扫战场的对象。
没想到那个上士不仅没有丝毫认错的迹象,反而还大放厥词,大声的怒斥一五三旅的目击者破坏规矩,跑到他这边挡了他的发财的路子。
嘿,这一下一五三旅的目击者可就火了。于是,双方你一句我一句的越吵声越高,越骂越难听。这附近可不是就他们俩,两个人的声音一放大,周围看热闹的、想帮忙的就都赶过来了。
暂三团的人多,但一五三旅来了个营长郑英。郑营长当然向着自己人了,问明情况之后立刻摆出了上级长官的架势要求暂三团的肇事者出列,跟着他去接受军法处置!
暂三团的这些兵肯定不能同意了,双方剑拔弩张的眼看就要动手。关键时刻郑英终于想起自己还是个营长了,要是公然带着部队和友军火拼传出去可是好说不好听。当然,主要是他这个营长比较有战略眼光,他看出自己这边人少,真要打起来肯定占不了便宜。
官至营长了嘛,鬼主意就比普通战士要多点。郑英看出来武的不行,那就来文的吧,咱找地方说理去!张灵甫负了重伤不能理事,突袭部队的临时指挥官是胡飞。郑英不知道胡飞负伤的消息,就带着人来了,于是,这才有了擅闯手术重地这么一出。
事情并不复杂,但是要想说清楚谁是谁非却有点难。两边人各执己见谁也不服谁,谁都认为对方做的不对,这就不好解决了。
郑英认为暂三团的战士涉嫌侮辱烈士遗体,是犯了重罪。暂三团的战士则认为只要是战场上的死人,任何尸体都是被搜查的对象。人死如灯灭,身上钱财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既然人不在了,钱财当然要归活人享用了,难道还能一块儿入土下葬了不成?那不是浪费嘛!
刘冬问明情况之后就有点为难了。说实话,从内心深处讲,刘冬是比较偏向于郑英的观点的。烈士嘛,为国牺牲,生的伟大死的光荣。人家为国家献出了生命,死后当然应该值得尊重了。不过,他现在是暂三团的参谋长,过哪座山唱哪的曲,他又必须得向着暂三团的官兵。真是有点难为人呀!
就在刘冬左右为难的时候,一向以能说会道著称的木拉提跳出来帮腔了。木拉提当然向着暂三团的人说话了。就他那张嘴,死人都能让他给说活了。噼里啪啦一通歪理讲下来,没把对方说服,倒把一五三旅那帮人差点没给气死。
苟天晓、李三等人再在旁边这一通帮腔,得,两边算是彻底谈不拢了。刘冬一看,算了吧,这事儿就到此为止,不能再激化了。
“胡团长正在做手术,此事暂时搁置。以后打扫战场的规矩还是按照以前的规矩办。有什么争议,等两位长官伤愈之后再做决议。各位请散了吧!”
刘冬本来是和稀泥的话,没想到却被以郑营长为首的一五三旅官兵给记恨上了。好你个刘冬,你这是帮人不帮理呀!你等着,等下山之后咱再说!郑英带着人愤愤而去!
天彻底黑下来之后,胡飞的手术终于算是做完了。走出手术室的张仲林差点没虚脱了,天幸手术非常成功,胡飞得救了!
接下来就是部队陆续从张古山上撤了下来。突袭部队的两位长官张灵甫和胡飞双双负伤,部队损失超过最初人数的两倍以上,可见这场战斗的凶险和激烈程度。不过,惨烈的付出得到了最丰厚的回报,胜利也是空前的!
张古山一战,七十四军全歼了日寇第一零六师团之第一三六旅团。万家岭取得了空前大捷。薛岳指挥的大军几乎全歼了日寇第一零六师团。这在整个中国抗战史上都是少有的大捷之一!这一战为七十四军今后扬名天下的抗日铁军称号打下了一个良好的基础。
十月十七日,日寇援军越来越多,攻势越来越猛。而我军各部队经过半个月的凶杀恶战之后,部队疲惫不堪、各部兵员损失严重。考虑到抗战是场长期的战争,薛岳报请军委会之后下了总撤退的命令。至此,武汉会战之万家岭战役正式宣告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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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家岭战役胜利结束了。武汉会战最终以我****战败,大武汉失守而告终。虽然这场空前规模的大会战是我们输了,但日寇却同样不轻松。
战后,日军官方承认的伤亡数字是三万五千人,****统计日寇伤亡二十五万七千。军委会统计****伤亡四十万人!姑且不论双方在日寇伤亡数字统计上的巨大差异,一场武汉会战,我**民付出巨大牺牲的同时,却也达到了一定的战略目的,那就是迟滞了日寇的疯狂进攻。
众所周知,日本是个资源匮乏国。武一场汉会战,使日寇方面承受了大量的兵员损失、消耗掉巨大的物资和黄金储备,他们已经没有能力再发动一场像淞沪、徐州、武汉这样以攻城略地为目的的超大型会战了。抗日战争从这以后就进入了战略相持阶段。
我国投入了上百万兵员、无数的钱粮物资,和日寇进行这场规模空前的大决战,结果却是以武汉失守而告终。这样的一个战争结果难免让国人沮丧。
普通升斗小民可以沮丧,但国民政府却不能沮丧、军委会不能沮丧、委员长更加不能沮丧!他们必须想方设法的使全**民尽快从这种沮丧的情绪中走起来,重新振奋精神,拿起武器再和日寇战斗!
振奋军心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了,但眼下显然时机还不成熟。除此之外,在刚刚结束的武汉大会战中间找出一些亮点,大力嘉奖一批作战勇敢、杀敌有功,甚至是取得了局部胜利的官兵将领就变得很有必要了。
万家岭大捷,显然就是武汉会战当中最耀眼的一颗明星。把一个日寇师团几乎全歼,这样的战绩拿到任何地方都是一场空前的大捷。此战的第一功臣自然非万家岭战役的总指挥薛岳将军莫属!
论功行赏,薛岳官升第九战区代司令长官,随后又被任命为湖南省政府主席;七十四军军长俞济时先是升任长沙株洲警备司令,第二年再次晋升第二十集团军副总司令;五十一师师长王耀武则升任七十四军副军长。
至于在张古山战役中立下奇功的张灵甫,则在获得四等云麾勋章之后,被《义勇军进行曲》的词作者田汉给实名编进了话剧《德安大捷》当中,一举扬名天下!
张古山战役中的另外一位主人翁暂三团团长胡飞则成了幕后的英雄。别人立功受奖、升官发财,连话剧都拍了,胡飞却像被所有人遗忘了一样。如果硬要找的话,在《德安大捷》这部话剧当中有个军官甲的年龄职务倒是和胡飞有几分相似。
手术之后的胡飞一直在静养,外面闹得满世界都知道的德安大捷好像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一样。暂三团的军官们自然不满,可大家一是不知道该找谁为自己争取待遇,另外他们也不想因为这些事来打扰胡飞。
医生张仲林曾经严厉警告过众将,胡飞在养伤期间需要保持绝对的心态平和,严禁受到任何刺激!
胡飞每日就躺在一个单独的房间里,除了医生护士来做例行的治疗检查之外,就只有徐亚君和冯怡两个女人在轮流照顾他了。
徐亚君算是和他有过亲密关系的女人,而冯怡这个女人也在跟前守着就有点让人想不明白了。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了。两个月当中除了刘冬等少数几个核心将领来探过病之外,胡飞能见到的也就只有冯怡和徐亚君这两个女人了。胡飞也曾经向探望他的人打听过部队的情况,得到的回答总是一切安好。再往细里打听,人家就找借口岔开话题了。
胡飞对此自然是心生疑窦,无奈身体实在是动不了地方,问也问不出来,那就只好就这么养着了。当然,好消息也不是没有。那一天,当吉金彪活蹦乱跳来看他的时候,胡飞是真的高兴坏了。
战友们在一起,刚大声说话两分钟不到,张仲林就板着个脸进来了。张医生也没说话,就那么瞪着眼睛扫视了一圈,满屋子的铁血军人就一个个蔫头耷拉脑的没了精神。胡飞纳闷呀,这张仲林啥时候有这么大的杀伤力了?连熊伟这个针扎不动的竟然也会怕了他?
其实他哪儿知道,在他受伤之后的头半个月,来的这些将领们除了吉金彪之外,每个人都受过张医生无数次的冷语奚落和讽刺挖苦。
本来这些人是不买张仲林帐的,可飞哥不是在人家手里的嘛?事出无奈不得不低头,谁想次数一多,还成习惯了。这帮人现在看见张仲林竟然有心理压力了!
胡飞的身体素质好的让人惊讶。刚一开始,张仲林判断他的伤势要想痊愈,最少也得半年以上;一个月之后,张医生修改了胡飞的痊愈时间,认为顶多要五个月胡飞就能下地行走如常;一个半月之后,张仲林又告诉来探病的刘冬等人,飞哥顶多再有两个半月就能初步复原了!
两个月零五天,胡飞开始尝试着下地,零十天,他已经能在病房内慢步行走了。等到两个半月的时候,胡飞就走出病房呼吸室外的新鲜空气了!看样子用不了四个月,他就能完全恢复了。
张仲林高兴之余也没忘了警告胡飞,你这还没完全伤愈,不要做剧烈运动,以免在恢复期发生意外影响了痊愈的时间。人家张医生是一片好意,胡飞当然得遵从医嘱了。因此,他也就在病房里外转转,和两个女人说说闲话,这日子过得倒也悠闲。
这一天,徐亚君和冯怡都不在,胡飞一个人正在院子里溜达的时候,突然看见托桑在一颗树下头绕圈。胡飞抬手把人给喊了过来,“托桑,你像头拉磨的驴一样在那儿转来转去的,有啥事?”
“没事没事。我这是闲着没事儿锻炼身体呢。”托桑连连摇头,不过看他的表情,却怎么看都不像是锻炼身体的样子。再说,锻炼身体有围着一棵树转圈的吗?
“你小子涨本事了?我问你话,你都敢不照实说了是吧?”胡飞的眉毛一挑就要变脸。以前他一瞪眼确实吓人,不过现在大病初愈,身穿病号服、脚上是一双棉拖鞋、再加上那苍白的脸色,怎么看也和铁血战将挂不上钩。
托桑满脸赔笑刚想解释,从那边小路上急匆匆走过来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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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对部队目前面临的局势,胡飞召集了刘冬、苟天晓、吉金彪等暂三团一帮主要将领商量解决办法。众将对胡飞伤势好转的速度欣喜之余,也对眼下队伍面临的困境感到迷茫。商量来商量去,大家伙儿谁也拿不出好的办法。要有办法他们早解决了,也不会等到现在。
胡飞也没好办法,不过,现在的局面却是必须要改变的。最后看实在是商量不出来了,胡飞干脆一拍桌子,说出了一个从古至今最著名的计策,三十六计走为上!你们不给我公平的待遇,老子不干了,我走!反正他也不是第一回走了,再走一回也没心理负担。
这次和以前不一样。前几回胡飞都是带着大家伙儿去投奔正规军,去奔向光明的!现在呢?所谓的光明不要他们了,这一次走就不知道去哪儿了,也许会重走老路,再一次的落草为寇?胡飞不想勉强大家伙儿。
“各位,此次不同以前,我们这次离开并不是去投奔中央军的。你们回去可以通知各自部属,要是有不愿意跟我走的可以离开,我发路费。你们也一样,谁要是有什么想法的竟管提出来。好了,时间紧迫,明天一早我就要走,各位抓紧时间吧。”
说这番话的时候胡飞说不出是什么心情,他既希望在场的兄弟们都能追随他,同时又有点意兴阑珊的味道。总之心情比较复杂。
“飞哥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兄弟谁会离开你?我刘冬愿意跟随飞哥同生共死。上山当胡子咱一起去,上战场打鬼子咱并肩子上!”刘冬抢在其他人开口之前率先表了态,一激动他连并肩子上这样的江湖黑话都带出来了。其实在场当过胡子的不少,刘冬还真不是。
“对,参谋长说得对!我们都愿意跟着飞哥,不管打鬼子还是拉山头树绺子,兄弟们跟着飞哥心里痛快!”这样嚷的是苟天晓。他把话一说,吉金彪、熊伟、李三纷纷表示赞同。这几位都同意了,其他人哪个还会有意见?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将领们各回部队把胡飞的意思一说,绝大多数人都愿意跟着胡飞去闯荡,当然也有少部分人是不愿意跟着走的。有愿意解甲归田回乡种地的,有打算去投其他****部队的,将领们履行诺言,也都放了行。除去这些人,留下来的的就全都是可以信得过的战士了。
经过这次精选之后,暂三团的凝聚力不降反升,人虽然少了,部队的精气神反而提高了一大截。
三个主力营、一个侦察营、一个小炮连,外加辎重连、医疗队,暂三团现如今人马不满五百,一个团的编制倒还保留着。人少了,带着也方便。胡飞率领部队在第二天一大早,和谁都没打招呼他就离开了驻地。
胡飞要去南昌。他离开晋绥的时候,其中一个目的就是要去找张雅怡。孙存周在信上说他在南昌,现在反正左右没事,干脆就去南昌见见那个人长的漂亮武艺又高的张雅怡,然后再考虑下一步的去向吧。
武汉会战之后,实力大损的鬼子在忙着恢复元气,倒也没急着扩张地盘什么的。胡飞和暂三团的将领们又都是游击战的老手,在他们刻意回避之下,部队到南昌的这段路走得平平稳稳,一路之上倒是没发生什么意外情况。
南昌是江西省的省会。武汉失守之后,南昌的重要性更是成倍的增加了。胡飞没有奉任何一位长官的命令就带着部队私立训地,他当然不敢大摇大摆的领着部队进省城了。
要找孙存周,他就得进南昌城。既然部队不能进城,胡飞就只有自己微服进城了。
飞哥要去逛省城!这消息一经传出,暂三团的将领们全都来了兴趣,大家伙儿都想跟着胡飞进城。
“飞哥,带我去吧。我力气大能帮你抗行李。”平常话不多的熊伟这次竟然抢到了第一个发言权。
“黑瞎子你胡说!飞哥进城去找人的,他拿什么行李用得着你去抗?南昌省城是大城市,人多,飞哥需要的是我这样有手段又不引人注意的。”能当面和熊伟叫板的,不用说就是吉金彪了。除了他,旁人谁也不会去招惹外表憨厚、内里凶残的熊伟。
熊伟眼一瞪刚想反唇相讥,苟天晓发言了,“你们俩别争了,都没戏有什么好争的?豹子刚才说的对,南昌是大城市、是省城,跟着飞哥进城的必须得是头脑灵活、会随机应变的人。不是我自夸啊,放眼咱们全团,这种人不是全在我们侦察营嘛。飞哥进南昌的安全,我侦察营全包了!”
像这种争执人家杨金生根本就不参加,他知道飞哥也不会带他,人家杨营长就在边上当个旁观者乐呵呵的看笑话。几个人争了一会儿李三耐不住寂寞也加了进去,几个人吵吵嚷嚷的来找胡飞评理。
胡飞一看,得,你们谁也别吵,我哪个也不带。胡飞指了指袁方,人家袁方没争,这次进南昌,我就带他一个。
这回别说正在争执的这几位了,就算没打算参与其中的刘冬都站出来明确反对了。
你进南昌可以,想带谁都行,但却不能就带袁方一个人。这万一要有个什么事儿,袁方一个人能招呼过来吗?
胡飞一看众怒难犯,得,那我再加一个还不行嘛?加谁?谁刚才没参加争吵他加谁。人家杨金生在旁边当了个老老实实的观众,胡飞这次还就带他了。
杨金生愣了,苟天晓吉金彪一帮人全愣了,包括刘冬都惊讶的张大了嘴。带杨金生去,他能行吗?杨营长是个能打仗的沙场战将这没人否认,可要论个人武艺或者随机应变,他好像排不上号吧?
胡飞眼珠转了转,带着俩人你们要是还不放心,那我就再加上个木拉提这总行了吧?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是满心的纳闷。不过,胡飞已经退一步,答应多带了两个人了,众将要是再反对就有点说不过去了。飞哥的面子你们还给不给?领导的威信还要不要维护?
最终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不过,进城的男性成员是定了,女性成员方面又出了问题。冯怡来找胡飞了,这女人强烈要求跟着进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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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怡连撒娇带耍赖的非要跟着去,胡飞当时就左右为难了。这个女人在他养伤期间曾经衣不解带尽心的服侍,可以说算是对他有恩,胡飞欠人家的。
照顾一个重伤员,经常会有身体接触甚至耳鬓厮磨,做一些令人尴尬或者亲昵的事情也是常有的。这对于两个年轻男女来说,相互熟悉甚至产生好感、情谊都是自然而发的事情。胡飞以前就差点把冯怡那个啥了,现在俩人在一起时间长了,他不自觉地就把冯怡视作了身边亲近的女人。
这样一个女人来撒着娇恳求他,胡飞怎么能硬的起来心肠拒绝呢?
徐亚君也过来看热闹了。徐科长始终都是温柔贤惠、善解人意的代名词。别人都想跟着进南昌,偏偏人家徐亚君只字不提。越是这样的女人,越是惹人疼。胡飞看着徐亚君亭亭玉立的俏模样,自己先感到歉意了。
“亚君,要不然你也跟着我进南昌吧?”冯怡求了半天胡飞也没干脆的答应,这会儿他倒是主动要带上徐亚君了。
“这回我就不去了。”出乎预料的,一向对胡飞言听计从的徐亚君竟然拒绝了,“你带着小怡去吧。记着见了雅怡姐替我带个好。”
真是贤良淑德惹人爱呀!胡飞这一刻真的对徐亚君爱煞了。既然徐科长不去,那带上冯怡似乎也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了。胡飞也想通了,带个女人进省城,或许更利于他隐瞒身份。
随行人员确定之后,胡飞嘱咐大家各自准备好便服。当天晚上,身体基本复原的他自然是要和温柔贤惠的徐科长好好告别一番的。
当夜,说不尽的柔情似水、道不尽的缠绵蜜爱。一夜的颠鸾倒凤、纵情恣意之后,天光大亮,胡飞终于带着几个随行人员离开军营,往省城南昌而去了。
南昌,是座有着几千年文明的江南名城,城中有享誉中华的江南三大名楼之一滕王阁。唐代诗人王勃的诗句“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成为千古绝唱、百世流芳。
胡飞知道滕王阁,也一直想到那楼上看看,这次终于算是有机会了。携美同游江南名楼,这话听起来都令人心驰神往。还没进南昌之前,胡飞就已经盘算好了他的旅游计划。
不过,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快。南昌城宽阔的街道、如织的人流,很快就迷花了胡飞这几个大头兵的眼。他们几个长年累月的在战场上和日寇厮杀玩儿命,啥时候有机会逛过富庶江南的大城市呀?
当然,也不能说胡飞没进过大城市,当年他可是没少进奉天。奉天城一点也不比南昌城小。但是,当时的奉天是被日本人给占着的,胡飞进城又完全是不怀好意的,那和现在完全是两种心情。心情不一样,看见的景色自然也是完全不同了。
胡飞没来过南昌,他也不知道滕王阁到底在哪儿。但这也不是难事儿,鼻子底下张着嘴,不知道的可以去打听嘛。
眼睛往四周围一瞟,胡飞就看见了一家鞋帽店。看门头的颜色和店面装修的新旧程度胡飞判断,这必定是一家经营多年的老店了。新店铺的牌匾不可能有这种沧桑的。
按说这种经营年头多的店铺,掌柜的大多都是穿长袍马褂、戴副花镜的老先生,既显得稳重、又能体现出多年老店的那种历史沉淀。就算是招揽顾客的店伙计,那也必然是精明干练的小伙子。
但这家店却不一样,胡飞刚到店门口就有个清纯靓丽的美少女迎过来了,“先生需要购买鞋帽吗?本店商品齐全,质量您完全可以放心,请进来看看吧。”美少女张嘴就是一口娇柔清脆的江南官话,只是听声音就让人产生享受之感。
胡飞点点头,乐呵呵的往里进,后面跟着的冯怡不由自主的撇了撇嘴,狠狠地白了那江南美少女一眼。美少女也不甘示弱的回瞪一眼,就在这时候,木拉提、杨金生、袁方三个人凑了上来。
“小妹妹,你这店里卖的都是什么呀?”这才叫没话找话!人家招牌上明明写着鞋帽店,这三位还用这句话当开头,也真够没品位的。
不过,人家这美少女既然是做买卖的,当然不会给顾客办难堪了。“我们这是鞋帽店,专门卖头上戴的帽子和脚下穿的鞋子的。几位是要买鞋帽吗?那快请进吧,店里面有各种款式,几位先生可以随意挑选。”
“那小妹妹可不可以陪我们一起选呀?我不知道穿什么样的合适呢?”木拉提撇着四不像的官话一个劲儿的和这美少女说话,杨金生和袁方俩人也是挠首弄姿、胡乱眨眼,像足了发情的老猫。
冯怡实在是看不下去这几人的丑恶嘴脸了,干脆自己进店去追胡飞,让这几位在门口和那个鞋帽店的小妹随便聊吧。
胡飞来这家鞋帽店不过是想要打听滕王阁的情况,对购买鞋帽并不是很在意。店里面的掌柜是一个二三十岁的花信少妇,一张小嘴比店外招揽生意的美少女还要能说会道。
鞋帽店里其实已经有四五个正在挑选商品的顾客了,漂亮女掌柜在招呼店里客人试鞋帽的同时还不忘了向胡飞介绍自家店里的拿手商品。胡飞拿了一顶礼帽一边试戴一边向女掌柜打听滕王阁。
女掌柜是南昌本地人,介绍起城里最著名的景致自然是如数家珍,随口的几句介绍就已经让胡飞有了不虚此行的感慨了。
冯怡进了店,眼见胡飞并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看了一会儿店里的商品之后兴致大涨,干脆就挑几样自己感兴趣的去试穿试戴了起来。
胡飞的帽子早就选好了,听女掌柜介绍了滕王阁的情况之后他就更想去看看了。付了钱,却见冯怡仍旧在兴致勃勃试穿店里的鞋,胡飞就有点不耐烦了,“你看好哪双了,我给你买。”
胡飞的本意是买完了就走,没想到冯怡却坚持又试了十几分钟,最后选中一双绣花鞋走的时候,他们在这家店里已经耽误四十分钟了。
袁方、杨金生、木拉提到底没扛住门口那美少女的如火热情,每个人走的时候头上都多了一顶或深或浅颜色不一的礼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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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鞋帽店离开之后,胡飞想着先去滕王阁,然后找机会再打听孙村周的消息。结果没想到他去了一趟鞋帽店,竟然把冯怡的逛街兴趣给勾起来了。
南昌是省城,在武汉已经沦陷的前提下,南昌城就更热闹了。荷枪实弹的****官兵在大街小巷中随处可见;背着行李牵着孩子的难民在人流中此呼彼应;黑色轿车或者绿色军车鸣着喇叭,街上的行人纷纷往两边闪避。
街道两边的商家店铺卖力的招揽着生意,几乎每家大门外都有一到两个年轻伙计在大声的招呼着来往的行人。兴趣大涨的冯怡拉着胡飞是一家挨着一家店铺进,似乎不这样做就不能证明她来过一趟南昌一样。
如果是没受伤以前,胡飞完全能狠下心把冯怡往某间店铺里一扔,他自己去滕王阁。现在不行了,人家冯怡不仅对他有照顾之恩,并且这两个月俩人还产生了虽然没说破,但却真实存在的情愫。胡飞现在对冯怡已经下不了那个狠心了。
那没办法,人家既然爱逛街,咱就陪着逛呗。四个大男人陪着她一个女人逛大街,尤其其中还有一个是她心仪的男人,冯怡的自尊心得到了空前的满足,大半天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是的,他们在南昌城逛大街逛了大半天。从上午不到十点进城的,到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虽然午饭吃了南昌城的特产拌米粉、白糖糕、粉蒸肉,但心理上的疲惫却不是一顿美食就能消除的。就是胡飞的身体素质,也已经感觉到两腿发沉脖颈子发硬了。
眼看着冯怡逛街的兴致不减,胡飞眉头一皱就放慢了脚步,他已经对这种无休止的逛大街活动失去耐性了。
“飞哥,你怎么了?”难得的,逛街逛得正来劲儿的冯怡竟然在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胡飞的异常。
胡飞脸上楼出个苦笑,“没事儿,你继续。我有点累了,就不陪你进店了。”冯怡正要进的是一家饰品店。
“你累了?”冯怡纳闷的看了看胡飞,接着脸色突然一白,“是不是你的伤复发了?”
“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胡飞摆手表示否认。不过冯怡却是不信,走过来搀着胳膊她再也不肯去逛店铺了。这下胡飞可就哭笑不得了,我有那么脆弱吗?
不管胡飞有没有这么脆弱,心生愧意的冯怡却是执意要搀着他走。胡飞百般劝说无果之后,也就只好由她去了。
看看天色,离晚饭时间也不远了,胡飞带着几个人在最近的一家旅馆订了几间上房,先把晚上的住处给找好了再说。订好了房间,洗漱之后冯怡悄悄进了胡飞的房间,她要给胡飞检查伤口。
检查伤处难免要脱衣服,胡飞自认为没什么大碍就不想让冯怡给他检查。耐不住冯怡死缠烂打,胡飞最后被缠的实在没办法了,只好就不情不愿的从了她。
仔细检查了伤处,并没有发现什么红肿等异常情况,冯怡这才放了心。帮助胡飞穿好了里外的衣服,两个人就商量着晚饭吃什么了。至于说去参观滕王阁的事儿,那就只有放到明天再说了。
出了房间,汇合上袁方等人往外走,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楼下乱糟糟的一片嘈杂,杨金生几个箭步抢到楼梯口手往怀里一探攥住了枪把!别看这位不会武艺,反应却是几个人中最快的。
见杨金生保持戒备姿势却没有下一步的反应,胡飞等人跟着也到了楼梯口。楼下大厅里挤了一大群人,吵吵嚷嚷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纠纷。胡飞示意木拉提下去看看怎么回事儿。
几分钟之后,木拉提跑回来告诉众人,旅馆里有个俄国的大力士在找茬,已经打倒好几个人了。
俄国大力士?现在怎么会有俄国大力士来呢?在胡飞的印象里,好像是清末民初的时候,什么俄国大力士、日本柔道高手、英美等国的拳师爱来中国比武、表演、收徒弟。
当时为了对抗这些外来的所谓高手,我国武术界涌现出一大批的高手和洋人比武,像霍元甲、孙禄堂、刘百川、龙慕韩等等。这些武术家打败各国高手的的同时,也大涨了国人的志气。但抗战开始之后,这种事情就很少听说了。当然,也可能是胡飞整日里在前线日本人战斗,对各地比武的事情关注太少吧。
胡飞自认也算个会武术的,听说了这种事,要说不感兴趣那纯属是自欺欺人。跟他来的这几个人当然也都知道怎么回事,大家伙儿的眼光一起看向胡飞,看他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下去了!想起霍元甲、孙禄堂当众击败国外的高手扬我中华国威的壮举,胡飞就是心头一片火热!
他也想像当年那些著名武术家一样,上去三拳两脚把洋鬼子打得满地找牙。然后接受万众的欢呼,登报纸、被写成书,青史之上留美名。后人什么时候提起来他都要竖拇指,赞一声好样的!这才是一个练武之人最高的荣耀呀!
“走,我们下去看看。”为了表示矜持,胡飞已经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了。不过,即便是这样,满脸的潮红以及锃亮的双眼也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想法。
“你不能去!”出乎意料的,这会儿竟然有人敢拦他!胡飞又惊又怒的回头看,就见冯怡瞪着那双黑眼珠,毫不退让的注视着他,“飞哥你伤还没好,不能和人打架!”
晕死,这是打架吗?胡飞想要解释这是为国争光,可他在一个小时之前才刚刚因为伤势复发而住进了这家旅团,现在就活蹦乱跳的出去和洋鬼子比武好像也有点说不过去吧?
“咳咳,冯怡呀,我不是要和人打架。我就是下去看看。俄国大力士呀,你不想去看看?我给你说呀,俄国大力士就像个脱了毛的大狗熊一样,身高超过九尺、胳膊有这么粗,比你的腰都粗!平常你要想看还得买票,今天免费。快走,晚了他就跑了,你就看不上了。走,兄弟们!”
胡飞虽然身体还没到最佳状态,摆脱个冯怡还不跟玩儿似的。三两下,不仅挣脱了冯怡的拉扯,反而拽着她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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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国大力士一拳打断了江湖汉子的胳膊,正得意洋洋之际,人群里传出一声尖叫:“师兄!”紧跟着窜出一个黑衣人,跳过去抬手朝大力士就打!
江湖汉子的胳膊虽然被打断了,人却还清醒。眼看黑衣人和大力士打上了,这位急的大喊:“淑娴,你快回来!”
胡飞一看,坏了!那黑衣人一入场他就看出来了,这是个女人。胡飞对女人并没有偏见,当初的张雅怡就是个武功高强的女侠。虽然江湖经验不足吧,可人家那一身武艺连胡飞都收拾不住她。
但眼前这黑衣女人显然和张雅怡不是一个级别的,俩人差得远!黑衣女人的武功不是俄国大力士的对手,只能仗着灵活的身法在这儿勉力支撑着。她师哥这声提醒看似好意,实际却是把她给害了!果然,师哥话音刚落,黑衣女一个没留神被彼得罗夫斯基一把把胳膊给抓住了!
这大力士也不是个正经玩意儿,抓住人家女人了不说赶紧放了,反而还嘿嘿淫笑着,伸手去摸那女人的脸。这回胡飞可再也忍不住了,“袁方,你去,教训教训那大个子!”他不去,可以派别人去嘛!
袁方早就想去了,不过他却不敢去。胡飞上次受伤虽然和他没关系,事后也没人埋怨过他,可袁方却始终背了个沉重的包袱。他是胡飞的保镖头子,俩人一起上的战场,他没事儿,胡飞却身负重伤好悬把命给丢了。这种事搁到哪儿都说不过去。
袁方在深深的自责之余也暗暗发誓,今后他再也不会让类似情况再出现了!谁要想伤了飞哥,除非先从他的尸体上跨过去!所以,他虽然早就恨不得上去一巴掌扇死那俄罗斯大力士,但他更明白自己的责任。他是飞哥的保镖,不是无所事事的江湖汉子!
现在胡飞下命令了,袁方就不能不听了。毕竟他首先是胡飞手下的战将,然后才是保镖头子的。上去之前,袁方先和杨金生、木拉提俩人交换个眼色,那俩人悄悄点了一下头,意思就是说他们会保护好飞哥安全的。
袁方对两个人拱了一下手,飞身形跳入场中!这会儿那俄国大力士正抱着黑衣女人上下其手在当众耍流氓,那女人在不停的哭叫着。
周围的观众一片怒骂声,却没人敢出头制止。出头的椽子先烂!她那个师兄抱着断臂在边上急的跳脚乱喊,却也没见过去拼命,那不就是明证嘛!
袁方早恨透那俄国大力士了,进到场中二话不说是抬脚就踢!他算看明白了,这俄国大力士两条胳膊力量大得很,俩人手臂要是碰到一起的话,说不定他的胳膊也得断。练武人讲究手是两扇门,全凭腿打人!凡是真正练武有成的人,两条腿上的功夫绝对不是等闲可比的。
袁方出脚太快了,俄国大力士刚看清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呢,袁方的脚就到了。就听见“啪”的一下,一记弹踢正踢到彼得罗夫斯基的肩膀头上!袁方对自己的脚有自信,这一脚要是踢到普通人身上,绝对能踢他个跟头,没俩礼拜肩膀别想消肿。
你彼得罗夫再强壮也是人吧?是人就得有人的反应,你也得疼。只要一疼,袁方接下来准备了一套连环鸳鸯腿法,这一套连环腿法施展开了,足以把这个狗熊一样的彼得罗夫斯基给踹掉半条命!
袁方猜对了开头却没猜对结果。彼得罗夫斯基既然能以大力士的身份来中国闯荡,这小子自然有其过人之处。袁方踢这一脚他也知道疼,但这家伙他能忍。一把推开怀里的黑衣女人,彼得罗夫斯基怪叫一声,舞动两只手冲着袁方就扑过去了!
这一下袁方可就被动了!他不敢被大力士的手抓住,同时呢,他的脚踢到彼得罗夫斯基身上,基本上也给对方造不成什么太大的伤害。这场仗就比较难打了。
像大狗熊一样的彼得罗夫斯基满场飞奔去撵袁方,而袁方则是利用闪转腾挪的功夫和俄国大力士周旋,抽冷子就给大个子来一下子。虽然伤不了对方吧,可该有的反击他却绝对不能放弃。
像这种纯粹靠身体技巧在比武较量,杨金生和木拉提就一点也插不上手了。他们俩一个是玩枪玩的好,一个是嘴皮子耍的溜。真要论起拳脚来,别说是袁方了,就是胳膊被打断那位都比他们俩强得多。
直接帮忙帮不上,这两位就间接帮忙。杨金生一只手始终在怀里揣着,他得时刻保护着胡飞,给场上场下的人解除后顾之忧。木拉提则利用他的专长发动群众。
“袁方,加油!打死俄国大力士!加油,袁方!加油!袁方!打得好!”木拉提挤在人堆里大声为场上的袁方加油叫好。
在场看热闹的全是中国人。中国人和外国人打架,谁不希望自己人获胜?上场帮忙他们不敢,加油叫好这种动动嘴皮子的活儿,既能锻炼肺活量还不用花钱,喊了还能显示出自己的爱国心,为啥不喊?
于是,跟着木拉提喊的人越来越多,声音也越来越大。渐渐地,不光是旅店大厅里看热闹的人喊,门口大街上也有人跟着喊了。
喊声越来越大,袁方就觉得精神振奋浑身的热血都沸腾了!和人打架有这么多素不相识的人给自己叫好,长这么大他还没遇见过呢!打仗就是这样,叫好声和擂鼓声一样能刺激人的肾上腺素,能让人更加兴奋。袁方现在就处在这种亢奋状态了。
不管是打仗还是打架,当然是越勇敢越好。不过,鼓声和叫好声也和所有事情一样要有个度,超过了这个度了,那就可能会起到适得其反的效果了。
袁方是被叫好声刺激的勇气倍增了,但他心里的那股好胜心同时也被激起来了。越打他越激动,越打信心越足。打着打着袁方又一次挥拳打中对方之后,他跟着再次踢出了一脚!
刚开始两人打斗的时候,袁方总是打一下就走,转一圈找机会再打下一下。现在他不是激动了嘛,就想打的漂亮点答谢观众。
狡猾的彼得罗夫斯基正等这个机会呢,一看袁方打完一下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又踢过来一脚,彼得罗夫斯基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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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方又是狠狠地一脚踹了过来,彼得罗夫斯基知道他自己躲不开,这家伙干脆把牙一咬、心一横,拼着受这一脚,他也要搬回局面了。就见这大力士身子往旁边闪,同时右手张开放在了肚子上。
袁方看见了,也猜到这俄国大力士想干什么了。他猜到是猜到,但想换招却已经来不及了!
左脚嘭的一下踢中彼得罗夫斯基的小腹,大力士疼的一咧嘴,就见他的右手一翻,像闪电般一把抓住了袁方的脚脖子!
脚脖子被抓住这人就算落到人家手里了,要换个旁人估计这一下就没辙了。但袁方却不然,他功夫好呀。左脚脖子被抓,上身往下一趴,双手拍地,抡右脚照着俄国大力士的脑袋就是一下。“啪!”这一脚正踢到那大光脑袋上,把彼得罗夫斯基踢得脑袋一晃,眼前金星乱冒。
一脚踢过还不算完,腰上使劲儿身子一扭,踢过去的右脚又回来了!“啪”的又是一下,这一脚踢中了彼得罗夫斯基的脸蛋子,俄国大力士的后槽牙让踢活动了!
连续遭受重击的彼得罗夫斯基就觉得眼前一阵阵的发花,似乎面前有无数的脚影在闪动,这位眼睛都让踢花了。俄国大力士一琢磨,这哪是我抓住人家了呀?这不明明是自己凑近了找着挨揍吗?得了,我也不抓你了、你也别踢我了,你爱去哪儿就去哪儿玩儿去吧!
俄国大力士把俩手一挥,“呜——”直接把袁方给抛出去了!
袁方已经计算好下一脚怎么踢了,没想到关键时刻彼得罗夫斯基却撒了手了!运足的力气使到了空处,好悬没岔了气。袁方还没来得及调整呢,大力士就把他扔出来了,他再想调整身体已经来不及了。整个人被抛到空中失去平衡,手脚舞动着,呈抛物线形的就落了下去。
胡飞看见了,但他无能为力。如果是没受伤以前,他还能凭借扎实的基本功、卓越的轻功身法去接一下,但是现在,他也只能从心里表示一下遗憾了。
“嘭!”的一下,袁方结结实实的摔到了地下,尘土都荡起来多高!木拉提、杨金生俩人对视一眼,杨金生把下巴往上一抬,木拉提撒脚如飞跑过去看袁方了。
眼看自己的人被打,胡飞可就待不住了!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他也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了,一抖手甩开了冯怡的拉扯,迈大步走入场中。双手握拳,刚要跳过去给这俄国大力士来两下子,没想到腿一动身体竟然微微的晃了一下。
这时候胡飞才猛地想起自己还是在重伤之后的恢复期,根本就不能和人动手较量!可他已经出场了,周围还有那么多看热闹的群众,他要是出来再回去那可是自己驳自己的面子。左右为难之际,他就僵到那儿了。
彼得罗夫斯基见又走过来的年轻人,顿时就提高了警惕!刚才袁方那一顿拳脚已经把他收拾得够呛了,这大个子现在可不敢再小瞧中国人了。
胡飞就那么背手而立,下巴抬着、微眯着一双眼,浑身上下高手风范尽显!俄国大力士心里惊疑不定,也不敢冒然上去动手,俩人就这么僵持着。
胡飞心里清楚,他现在连全盛时期的三成功夫都没有,真要上去打,恐怕还没有袁方应付的轻松呢。但是,他既然主动站出来了,这场仗就必然要打!不揍这俄国大力士几下子,他心里这口气出不来!
运了会儿气,感觉状态似乎好了点。深呼吸一口,胡飞快速欺身而上。两只手抡开了,“啪啪啪啪”,如同蜻蜓点水一般,眨眼的功夫就在俄罗斯大力士身上连续打了七八拳,随后迅速抽身后退!站到那儿,胡飞的脸就白了。
彼得罗夫斯基站到那儿脸上一红一白的。胡飞那如狂风暴雨一般的拳头打到他身上疼不疼?疼,真疼!不过他却一点也没受伤。
这家伙不知道胡飞是因为体力不足才没打伤他的,因为胡飞的身法太快了,拳也太快了,快到他根本就没有反应的时间。去挡这边了、那边中拳了,去挡那边了,这边又挨打了。一连中了这么多拳,他连一下都没挡住!
胡飞全凭提着一口真气上去打了这几下,打完他的体力可就透支了。接下来别说再像刚才那样打了,就是像个正常成年男子那样健步如飞他都做不到了。打也打过了,再想打他也没那个劲儿了,喘了几口气胡飞就打算离开了,他得去看看袁方怎么样了。
世界上的事儿就这样,胡飞站那儿不动,俄国大力士也不敢轻举妄动。胡飞走了,彼得罗夫斯基却又不愿意了。这大个子怪叫一声,登登登登,迈大步在后头就追!
胡飞听见身后响动挺大,一回头,哟,大狗熊追过来了!周围看热闹的可还没散呢,眼看俄国大力士“悄悄”追上去了,那些热心的观众就赶紧提醒胡飞:“喂,好汉,俄国大力士追来了!小心呐!”
胡飞一只手已经摸到了腰里,那里有一把七寸长的匕首刀!胡飞的飞刀技术还不错,最起码像老毛子这么大个他自认能百发百中!
来南昌的可不是胡飞一个人,他还带的有保镖的。杨金生在边上站着呢。刚才袁方让扔出去他都没过去,为什么?不就是在这儿保护胡飞的嘛。胡飞要上场他拦不住、也不敢拦,但老毛子想追过来伤害胡飞他就不能不管了!
飞哥伤势还没复原,刚才已经打过一场了,要是再让人家追着打,要他这个保镖还有什么用?“站住!”杨金生大吼一声,一个箭步就挡在了俄国大力士和胡飞中间,手从怀里拿出来的时候,手心里已经多了一把黑色手枪!
这把枪,就是大名鼎鼎的托卡列夫手枪。我国使用了大半个世纪的五四式手枪就是托卡列夫手枪的仿制品。这种枪和盒子炮相比体积更小、重量更轻。虽然其火力强度无法和二十响盒子炮相提并论,但作为自卫武器来说,托卡列夫手枪却是已经足够强悍了。
杨金生手里这支枪是苏联的军用制式手枪,彼得罗夫斯基作为俄罗斯人他认识这把枪,也知道这种枪的威力。看见拦路这人拿了一支托卡列夫手枪,俄国大力士就呆到那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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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金生持枪拦路,俄国大力士呆立当场。在场那么多看热闹的也全都呆住了,怎么打架竟然还打出枪来了?这是打架还是打仗?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从这间旅店门口走过几个人。当中间是一个穿长衫、戴礼帽,脸上架副墨镜的瘦高男子。
旅店里头打架,外面大街上挤了一大堆的看热闹的人,把路都给堵住了半边。这几位刚好从这儿经过,他们想不注意都不行。戴墨镜那位直接问旁边一个看热闹的:“朋友,这是出了什么事,你们在干什么呢?”
看热闹的回头看了戴墨镜的一眼,“你刚来不知道吧?这里头在比武呢。嘿,俄罗斯大力士在旅店里头找茬,咱中国武林高手教训俄国鬼子呢!”
“哦?武林高手在和俄国大力士比武?”戴墨镜的反问了一句,言语中充满了好奇。
“有高手?二可,走,进去看看。”跟着墨镜男一起的那几位立刻来了兴趣,几个人撺掇着戴墨镜这位就要挤进人群去看热闹。
“动枪了!动枪了!里头动了枪了!”人群里面传出一片惊呼,大批的人流纷纷朝外涌。打架人们还能看个热闹,听说动了枪,老百姓可不敢往跟前凑合了。
“怎么回事?出了什么事?散开,都给我散开!”人群外面来了一群警察开始驱散人群。
在现如今的局势下,南昌的地位就尤其显得重要了。南昌城里发生任何的风吹草动都可能牵一发而动全身,甚至能影响到全国的战略布局。城里警察局已经取消了休假,二十四小时有人在城里巡逻。发现旅馆门前发生人群聚集,警察们立刻如临大敌一般就跑过来了。
墨镜男身边的几个人看见来了警察就有点犹豫了,“警察来了,二可,要不咱们也走吧?”没人愿意同警察打交道,这几位也不愿意。
那被叫做二可的墨镜男子倒是没怎么在意,“先别走,我们进去看看那个武林高手是何方神圣?”说着话,分人群这位往里就挤。跟着二可的几个人无奈摇头苦笑,只好跟着也往里头进。
人群往外出他们往里进,一进一出应该难度很大吧?可对这几位来说还真不是啥难事儿。二可打头,在人群里像鱼一样三晃两晃就过去了。后头那几位紧跟着二可也顺利的挤过了人群。
几个人冲破重重阻碍终于进到旅店大厅的时候,正好遇见杨金生拿手枪和彼得罗夫斯基对峙。二可看了杨金生就吃了一惊,他觉得这个拿枪的看起来很面熟,他肯定是在哪儿见过,但就是一时想不起来名字了。
二可盯着杨金生看了好一会儿也没想起来这人是他在哪儿认识的,主要是他见过的人太多了,有过一面之缘的更是数不胜数。他和杨金生肯定不是关系密切的朋友,俩人见过几面时间长了想不起来也是人之常情。
跟着二可进来的几位倒没怎么注意杨金生,他们光顾盯着俄国大力士啧啧称奇了。这几位不是没见过外国人,可像彼得罗夫斯基这样特点鲜明的就见得不多了。
想想也是,杨金生看外貌普普通通,除了身材高点、手里有把枪,他也就是个普通人。倒是这俄国大力士身高体壮还是个大光头,再加上碧眼钩鼻,这家伙还真有几分看头。
几个人像欣赏什么珍稀物种一样正在围观点评俄国大力士呢,旁边突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飞哥,你怎么样了?飞哥,飞哥!”
在这种场合,男人的嘶吼甚至怒骂都很正常,可女人带着哭腔的尖叫就有点另类了。二可和他的朋友顺声音一看,就见一个长相俊美的女人正吃力的扶着一个脸色苍白的男子晃晃悠悠地往地下坐。看样子这位已经连站都站不住了。
“胡飞?”二可惊呼一声,身子一晃就到了那脸色苍白男子跟前,“你这是怎么了?”
胡飞勉强挤出个笑脸,“孙老师一向可好,我没事儿,只是有点脱力了。”
“脱力了?”二可面容一动,伸手拽过胡飞的左手,食中二指往脉门上一搭。这就是中医上所说的号脉。片刻之后,二可脸色变得凝重了,“你的身体怎么这么弱?体虚气弱之时妄动真气,这是在哪性命当儿戏呀!”
冯怡知道这个孙老师是在帮胡飞号脉,可听见这人说胡飞在拿性命当儿戏的话她还是忍不住生气了,“哼,飞哥是在战场上和日本人打仗负了重伤,这时才养好伤当然体虚气弱了。什么叫拿性命当儿戏?他和那大狗熊比武是为国争光!为国争光你懂不懂?”
“冯怡,不许对人没礼貌!你知道这位是谁吗?这就是我来南昌要找的孙村周先生,他是我的武术老师,也是全国第一的武功高手!快向孙老师道歉!”胡飞对孙存周是真的尊重,他不想看见身边人对孙老师有任何的不敬。
冯怡当然知道孙存周,她陪胡飞来南昌就是找这个人的。听见胡飞当众训斥她没礼貌,虽然这让她感觉很没面子,但同时也让她心里甜丝丝的,这说明胡飞没把她当外人嘛!不是把自己当成了极其亲密的人,他哪会这么训斥自己?
聪明的冯怡立刻向孙村周展颜一笑,“嘻嘻,孙老师可别生我的气呀。对不起了,我刚才说话不知道轻重,给您赔礼道歉了。”
孙存周哪会和一个小姑娘一番见识,微微一笑这时就被他抛到脑后了。
俄国大力士对峙的杨金生也听见冯怡的尖叫了。洋鬼子算个啥?和飞哥比起来他算个屁!杨金生提手枪转身就往胡飞这边来,连句交代的话都没有,他就把彼得罗夫斯基硬生生给晾到那儿了。
彼得罗夫斯基倒是想追上来要个说法的,可人家手里拿的是手枪!你这会儿过去那不是讨说法,那是给自己找别扭!走吧,又不甘心,彼得罗夫斯基就在这儿等着,等事态的发展。
“孙先生。”杨金生过来就给孙存周敬了个军礼。当初孙存周在胡飞军营传艺十天,杨金生也跟着学了。不过他属于那种没灵根少悟性的人,跟着孙存周学习十天,也就是学会了一些粗浅的功夫,深层次的一点没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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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要卢布,要大洋。你就随便赔给我们八万块大洋就行了。”木拉提的怪话是张嘴就来。
警察们纳闷了,这八万块大洋是哪儿来的?要是随口乱说,他应该说整数,说十万块多好?
翻译的脸立马就更红了。那八万块大洋不是彼得洛夫斯基说的,是他自己胡乱要价的!当然,当着警察的面他想不承认也不行,旁边有那么多人作证呢。
哦,当初你讹诈人家的时候就要八万块,人家反过来要你包赔损失了,你就不承认?哪儿有那么好的事!别人不说,就是旅店里的掌柜和伙计就很愿意给木拉提作证人!
警察们一听,原来是这么回事呀。越过翻译,警察直接去问彼得罗夫斯基,你是掏钱呢?还是打算去吃牢饭?
彼得罗夫斯基这会儿吃了那翻译得心都有了,他汉语说不利索,听懂还是没问题的。翻译当时提出那八万块的时候他也听见了,这家伙还存着敲诈一笔巨款的打算呢。想不到这么快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八万块不但没到手,反而让人家原封不动的又还回来了!
“我没有打伤他们。”到了这会儿俄国大力士也只有一口否认了,实在不行,他就还能借助苏联领事馆给他帮忙的,“他们打伤我了。你看,我的牙都让打松了。”彼得罗夫斯基张着大嘴让警察看他松动的大牙,这可也是伤。
这家伙一嘴的口臭,警察们能趴他嘴里看吗?再说,牙齿松了也能算伤吗?指不定是这家伙嘴里长了个虫牙呢。
眼看警察逮人也有难处,那个俄国大力士也不愿意出这笔钱,胡飞就不想继续在这儿呆着了。他是私自进的南昌,万一要是让南昌城里的宪兵给查出来了,那是要出大麻烦的!
“好了,几位兄弟,我们也没啥大事,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总是影响城里的秩序也不好。”胡飞对这几位警察笑着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警察们当然不想生事了,事态能大事化小那是他们最愿意见到的场面。这两方面一边是****军官,另外一边是国际友人,两方面哪一边也榨不出油水,没好处的事儿他们根本就不愿意干。
这事儿似乎就这样过去了。警察们就要去疏散交通重新恢复秩序。然而,就在这时候那俄国大力士又有事儿了,这家伙看见警察不管了,他立马得寸进尺的要求和孙村周比武!
通过刚才对方的谈话他听出来了,敢情这位戴墨镜的就是中国武术界第一高手的儿子呀!要是能打败他,那他彼得罗夫斯基可就算一举扬名了!什么俄国大力士的头衔都是吹出来的,那是广告,能打败名声在外的高手那才是成绩!
胡飞和袁方都是没名气的,虽然彼得罗夫斯基和他们俩打的时候吃了点暗亏,可最终的结果却是那俩人都败到他手里了!俩人一个被扔出去多远,另一个坐到地下起不来了,这不就是他胜了嘛。万一要是今天运气好,再把这位名声在外的孙存周给打败了,那他这次可就赚大发了!
存了这种侥幸的心理,彼得罗夫斯基执意要和孙村周比武较量。孙存周只是摇头,他哪儿愿意和这个外国大个子动手?赢了也没成就感嘛。
孙存周不愿意动手,可别人却不愿意看此事就此拉倒。不说其他人,就是和孙存周一起来的那几位就在边上直给他打气,“二可,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知道咱中国的武术是怎么回事儿!”
孙存周还是摇头不同意,“他指望这个大力士头衔吃饭的,我要是把他赢了,那不是砸人饭碗吗?不干,这种事不能干!”
孙存周不想比,几个人在边上紧劝。劝得急了,眼见推脱不过去,孙存周干脆往那儿一站,伸出右手,把中指竖直,其余四指握拳,眼睛看着彼得罗夫斯基,“这样吧,你要是能把我这根指头掰弯了就算你赢,要是掰不弯,咱们这场比武就到此为止你看怎么样?”
一根指头嘛?这一下别说是俄国大力士了,就连胡飞都有点直眼了。他知道孙存周武功深不可测,可你再深不可测也不能用一根中指就挑战俄国大力士吧?这家伙看那体重怎么还不得二百五十斤以上?你一根中指有那么大的威力吗?
不过,胡飞却并不认为孙存周是在吹牛。谁吹牛也不会拿自己的一根手指开玩笑。胡飞只是不明白孙存周会怎么用这一根手指挑战身高超过两米的俄国大力士。睁大了眼睛仔细看吧,这种学习的机会可是不多!
俄国大力士脸涨的通红,他觉得孙存周这样做似乎是不给他面子了。不过,俩人要是真的摆开架势用拳脚比武,这家伙心里还真没底。即然这样,那就接受一根中指的挑战吧。反正这是你提出来的,输了也不能怪我不讲道理!
彼得罗夫斯基迈着和廊柱有一拼的大粗腿“腾腾腾腾”走到孙存周跟前,看了看对方伸出的那根中指,嘭的一把抓住了,用力往怀里一使劲儿,“嗯!”
胡飞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就见孙存周眼观鼻鼻观口面色平静。再看俄国大力士脸也红了、额头上的青筋也凸起来了。这家伙像狗熊掰棒子一样扳着孙存周的那根中指猛使劲儿,一会儿“呀”的叫一声,一会儿“吭哧吭哧”的喘粗气。
两个人就这样坚持了差不多有十几秒钟,孙存周的身子猛地一震,再看那俄国大力士乐子可就大了。这家伙那庞大的身躯被凭着扔出去三米还多,“咣当”一下摔到地下,震得桌上茶壶茶碗一阵乱晃。
孙存周掸了掸袖子,其实他袖子上一点灰尘也没有,这就是在展示武者的风度。
彼得罗夫斯基这家伙块头太大了,摔地下半天他愣是没起来。好不容易爬起来了,活动活动腿脚,还没啥事儿。别说,这俄国大力士就是皮实,这么重摔出去人家还就是没事儿。
接下来令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事情发生了。俄国大力士彼得罗夫斯基“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口口声声请求孙村周收他为徒,这家伙要拜孙先生当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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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请求您收下我这个卑微的人当学生吧。”像个大白熊一样的彼得洛夫斯基跪到地下苦苦的哀求。两个人一分钟之前还在比武来着,一分钟之后俄国大力士就跪倒地下拜师了,这场面怎么看怎么滑稽。
孙存周笑着微微摇摇头,“你连中国话都说不利索,我怎么教你?你又能从我这里学到什么东西?拜师就免了吧。”
彼得罗夫斯基还想再纠缠,孙存周已经和胡飞说上话了。俄国大力士知道孙存周是肯定不会收他当徒弟了,于是也就怏怏离去了。
胡飞本来就是在重伤之后的恢复期,这次和俄国大力士较量时间虽然短暂,却是在很大程度上透支了他的体力,对身体的损伤是非常严重的。
当年的孙禄堂先生不仅武艺绝伦并且精通医术。孙存周虽然没有继承其父的全部衣钵,但在医术方面还是有一定造诣的。过去练武的人经常容易受伤,学习点医术既是多了一项技能,同时也能在关键时刻自救。因此,孙存周的中医水平并不差。
通过望、闻、问、切中医四门基本功了解了胡飞的身体状况之后,孙存周没有任何犹豫的要求胡飞立刻跟他回去疗伤。这正是胡飞求之不得的,就算孙存周不提这要求,胡飞也得到老孙家,他还打算去看看张雅怡的近况呢。
孙存周住在南昌西郊一栋清净的院落里。这里远离繁华的市区,院外阡陌纵横、鸡犬相闻,空气中飘荡着一股青草绿树的清香,除了没有满世界的桃树,简直就是一处世外桃源了。
胡飞被安置在一间干净的客房里,孙存周给胡飞仔细检查了一遍之后,亲自煎了一碗药交给冯怡,让她给胡飞喂下去。
一碗药喝完胡飞就有点昏昏欲睡了,往床上一躺很快就失去了意识。这一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等醒来之后觉得浑身上下似乎轻松了许多,也能使上劲儿了,疲劳感也全部消失了。胡飞知道,这就是孙先生那碗药的疗效。
房间里一个人没有,胡飞穿上衣服下床活动活动,慢慢就走到了房外。看着院中的青翠绿树,呼吸着清凉新鲜的空气,胡飞心情大好。他正想挑首唐诗来背背以便把气氛烘托得更加高雅的时候,从院门外头突然走进来个人,胡飞一看,正是冯怡。
一进院门看见胡飞在院里站着,冯怡赶紧过来扶着,“你怎么出来了?感觉怎么样?好点了没有?”话里的关心听的胡飞心里暖洋洋的。
“好多了。孙先生真是家学渊源,随便熬碗药效果都这么神奇。”这是胡飞打心眼里赞成的。
“嗯,等你好了,咱们得好好谢谢孙先生。”冯怡扶着胡飞在院子里慢慢的散着步,显然她对孙存周也有相当的好感。
两人相互搀扶着在院里一边散步一边低语,场面温馨而浪漫。院门上突然传来了敲门声,跟着门一开,一前一后进来俩人。后面跟着的是是孙存周,前面那个英姿飒爽的美少女可不就是张雅怡嘛。
几年不见,今天初一见面胡飞还真有点激动了。
“小飞你醒了?呵呵,你看我把谁带来了?雅怡呀,这次我可算是把胡飞活蹦乱跳的领到你跟前了,今后你可再也不能找我的麻烦了。你们年轻人聊,我就告辞了。小飞,你的伤势还没有完全康复,切忌不能情绪激动。”
说完,人家孙存周转身走了。临走还把院门给带上了。这才是来的随意走的潇洒。
胡飞看着亭亭玉立的张雅怡,不由自主地叫了一声:“雅怡。”
张雅怡浑身一颤,眼睛看着胡飞,脚步往前急走几步又站住了,她看见冯怡了!两个漂亮女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眼神中的杀气甚至连胡飞这个对男女感情不是很精通的人也能感觉到了。
“这位小姐就是飞哥说过的雅怡吧?呵呵,飞哥可没少和我提起过你。雅怡,听说你以前和飞哥有很深的误会?你知道,飞哥对孙存周先生可是敬重得很。你又是孙先生的女弟子,看在先生的面子上,飞哥也不会跟你计较的。有什么误会咱们大家就让它过去吧。”
瞧这话说的,冯怡上来就把胡飞和张雅怡放到了对立面上。而她则成了胡飞这边调停的了。
“你是谁?”张雅怡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显然张女侠已经动了怒了。
“我嘛?我是冯怡呀,是飞哥的红颜知己。”说红颜知己的时候冯怡没有一点脸红的感觉,说出的话也是自然而发。
“红颜知己?飞哥的红颜知己多了,我所知道的里面好像没你吧?”张雅怡冷冷的盯着冯怡。要不是现在有胡飞在场,估计暴怒中的张女侠能一剑扎死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冯怡!
“你!”冯怡被这话噎得一阵语塞,她现在确实不是胡飞的红颜知己,徐亚君是,她不是。不过,她可以允许徐亚君的存在,却死活就是看不惯认识胡飞更早的张雅怡。
“哼,飞哥什么时候有了我这个红颜知己似乎用不着向你报告吧?倒是你张雅怡小姐,你离开飞哥这么长时间,不知道有没有找到个如意郎君?是不是早就成亲生子了?呵呵,要是不能证明的话,我劝你还是尽早的离开吧。我飞哥可不会要已经嫁过人的女人。”
这话说的恶毒,张雅怡要是想重新回到胡飞身边的话,那就得首先证明她自己还是个黄花大闺女。这对张雅怡来说虽然不难但却非常难堪的,同时也是一个绝大的侮辱!当然,这种事对所有女人来说也都是一种侮辱。比骂人还恶毒地侮辱!
果然,张雅怡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就变了,双手一握拳就想冲上去动武,可精明的冯怡早藏到胡飞身后了。
“嘻嘻,飞哥可是不喜欢打打杀杀的女人的。你要是想讨飞哥的欢喜,最好还是先改掉你这动不动就想和人打架的毛病。女人嘛,就应该有个女人样子,比如做饭呀,洗衣服呀。哎,对了飞哥,等会儿我给你量量尺寸,天凉了,等过两天我给你做件厚点的衣服。”
这冯怡啥时候会做衣服了?胡飞正纳闷呢,大门嘭的一响,张雅怡已经摔门而出了!两人首回合的交锋,冯怡大获全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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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怡和张雅怡刚见面就来了一次女人之间的交锋。胡飞还没闹明白怎么回事呢,张雅怡已经大败而走,冯怡获得了首回合的胜利。
“冯怡,你今后不要和雅怡一见面就吵架行吗?”张雅怡让气走了,胡飞只好劝说剩下的冯怡。以前没发现,现在把两个名字连起来一叫,这里头竟然还有个相同的字,难道这就是缘分吗?
“哟,这就心疼了?哼,她说我的时候也没见你向着我!”冯怡小嘴一撅,扭着小柳腰状似撒娇。胡飞顿时看直了眼。
冯怡扭了两下小腰突然扑哧一笑,伸出小手拉着胡飞的手摇了摇,“放心吧,我的好飞哥,我不会让你为难的。我这就走,不惹你的雅怡生气这总行了吧?”
“你要走?”胡飞吃了一惊,“你要到哪儿去?”以前他可不止一次的想让这个聪敏过头的女人离开,可自从得知她是张静江的外甥女之后胡飞就再也不肯放走这个女财神了。俩人在一起时间长了,现在冯怡自己说要走,胡飞还真有点舍不得了。“我和雅怡谈谈,让她以后不要再难为你。”
“嘻嘻,我就知道飞哥对我好。不过,我这次离开可不是不回来哦,是家里找我有事。我回去看看,用不了多长时间我就会回来找你的。哼,你别想把我甩了!”说着话,冯怡皱了皱小巧的鼻子,晃了晃精致的小拳头,那模样别提多招人爱了。
就这样,冯怡走了。既没有留下电话号码,也没留下家庭住址,就像出现时的突然一样,消失的也匆忙。
冯怡走了,张雅怡对胡飞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胡飞在南昌城郊住宿疗养期间,张雅怡用一个女人全部的温柔来照顾他、服侍他。
在孙存周用药物加养生心法双重治疗之下,胡飞的伤势在快速的恢复着。一个月,两个月,胡飞的身体已经恢复如初了。
这期间,孙存周和胡飞曾经就中华武术的前途问题进行过数次深层次的探讨。孙存周虽然个人武艺惊人,但他却对武术今后的发展方向感到迷茫。
如今的世界早就进入了热武器时代,而在冷兵器时代被人追捧的武术已经逐渐退出了历史的舞台。任何事物没有实用价值就没有生存的土壤,这是颠覆不破的真理。
所谓的武术高手在现实社会中没有用武之力,那么武术这项中华的国粹就不可避免的要退出社会的主流。用武术来强身健体还可以,要指望身强力壮、武艺高超,就能在战场上建功立业已经不可能了。
一个人武功再高,他也挡不住一粒小小的子弹。
就拿孙存周来说,他一身的武艺,可以说能够横扫日本的所有武术流派!可即便这样,那又能怎么样呢?
他个人武艺再高,也刺杀不了日本天皇,也杀不完日本军队,更不可能改变当前日本侵略中国的现实。中国要想取得这场战争的胜利,所能依靠的还是枪炮子弹,而不是大刀长矛和拳头气功,这,就是冷冰冰的现实。
这一天早上,晨练之后,孙存周把胡飞单独留下了。胡飞以为孙先生是要单独指点他练功也没在意,这两个月当中,这种情况也出现过好几次了。但今天孙存周要做的事情还真是和往常不一样,他要走了。
“小飞,今天我要走了。有个朋友已经邀请很多次了,我推脱不过必须要去赴约。这一走,可能短时间之内就不会回来了。你不用遗憾,将来有缘你我自有相见之时。我把雅怡给你留下了。作为临别赠言,我送你两句话:大丈夫可以多情,但绝不能无情!”说完之后,孙存周飘然而去。
大丈夫可以多情,但不能无情?孙存周的临别赠言意思其实很明白。他见过冯怡,这几句话的意思不外乎就是说:你可以找女人,但不能对女人负心,尤其是别让张雅怡哭着来找我告状!如果真的不幸发生那种事情的话,你可别怪我到时候翻脸无情来找你的麻烦。
冯怡不是已经走了吗?哪儿还来得多情无情一说?想起离开的冯怡,胡飞心头有了一丝淡淡的失落。不过,张雅怡的似水柔情还是很快就让他的眼里和心里只剩这一个女人了。直到三天之后。
孙存周走了之后的第三天,已经失踪快俩月冯怡突然找上门了!这次她不是离家出走或者生活无着来投靠的,人家是来给胡飞介绍工作的!
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胡飞和张雅怡住到孙存周这个院子里两个月,再加上袁方、杨金生、木拉提,不算付给厨师、保洁员的薪水,就光他们五个人连吃带喝的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孙存周走了,他留给张雅怡的钱也没多少。胡飞除了派人回部队去拿钱之外,再想接着住他就得重抄旧业去干没本的买卖了!冯怡这时候上门来介绍工作,基本上就等于是雪中送炭了。
张雅怡很看不惯冯怡,这不仅是因为她把冯怡视为了情敌,同时也有两个同样优秀女人之间的较量。当然,这些都是有前提条件的,那就是必须要保证基本的生活,也就是衣食无忧。当经济上面临拮据的时候,这些所谓的敌意就全都可以被抛在脑后了。
张雅怡知道胡飞的底细,她更知道当一个胡匪手头没钱了他会怎么去挣钱,而那却是张女侠万万不愿意见到的!已经当上****上校军官了,再去拦路抢劫、入室盗窃,那不是又混回去了嘛!
好吧,为了胡飞的前途,也为了他们俩人的未来,张雅怡不怕向冯怡低头。有什么事儿,等赚到钱之后咱再说!
冯怡给胡飞介绍的这份工作是保一趟镖,报酬很高。
南昌城里四通商行有一批货要运往河南的郑州。从南昌到郑州路途遥远不说,现在中日交战期间路上也不太平。****、日军、伪军、土匪,各种武装力量层层叠叠、犬牙交错。这批货要运到郑州的难度之大那是可想而知的。
郑州方面催的急,四通商行找不到运输门路,百般无奈之下只好四处找门路,冯怡给胡飞联系的就是这么个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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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君!”徐亚君虽然躲在人群里还是被张雅怡给一眼认出来了。出乎预料的是,张雅怡对徐亚君的态度和对待冯怡完全是两个极端。张女侠拉着徐科长的手亲昵得像两个闺蜜一样。
两个女人挤在一起说着悄悄话,一帮大老爷们坐到那儿大口吃喝大声说笑,倒也符合远古先人对男女性情的分配。
胡飞介绍了部队下一步即将充当长途押运队的事,伤势痊愈的吉金彪领着苟天晓、熊伟等一帮战将当即表示了大力支持。反正这帮人也都是闲不住的性子,与其在这儿闲着惹事儿,还不如跑长途去赚钱呢。
刘冬提出了一些实际性的问题,像什么货物了、运费了、要求运输时限了等等,胡飞对此是一一作出了解答。刘冬问的其实也都是他当时问过冯怡的。有答案的当场说了,没答案的就得等冯怡和木拉提回来才能知道了。
胡飞派出去的谈判代表木拉提,此时正在四通商行里和商行的掌柜谈判。由于有了冯怡的授意,木拉提在商议运费之前就做好狮子大张嘴,漫天要价的准备了。
四通商行的王掌柜不愧是个精明商人,人家把押运员的薪水、伙食费、住宿费、车马损耗费,等等各项费用一条条的逐条列出,一个字一个字的念给木拉提听。
这玩意儿人家写的有根据呀,押运货物不就这么多东西嘛,就算你押运队的东家再多赚点,那又能有多少钱?
在王掌柜意思里,运费是小头,给你们这点钱对人家四通商行来说根本就是毛毛雨。今天之所以能屈尊降贵的坐到这儿和你谈判,那也完全是看在侧席坐着的张二公子的面子上。要不是二公子坚持要来旁观,谁有功夫来和你们这些大头兵谈判,办完事儿随便扔俩钱打发了不就完了嘛。
王掌柜报完了价之后就看向木拉提,“这位先生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在他的思想里,对面这个大兵这会儿就应该站起来向他鞠躬表示感谢了。身份高贵的王掌柜随便客气两句,这件事就算这么定了。哪知道,接下来事情的发展竟然完全超出了王掌柜的意向。
木拉提端起陶瓷茶碗品了一口,咕嘟两声咽下去,又端起茶碗再品一口。如此三番五次,直到不大的一碗茶喝光了之后又续上,这才慢条斯理的发了言。一开口,这位就把王掌柜刚才说的运费往上翻了十倍!好家伙,这一下运费都超过这趟镖本身的价钱了!
幸亏王掌柜这会儿没喝茶,要不然非得让呛出个好歹来不可。就是这样,可怜的王掌柜也让他自己的口水给呛得连连咳嗽。侧席坐的张二公子倒是双眼瞬间一亮,脸上的表情既有惊奇还带出了几分欣赏。
“咳咳,咳咳,木先生,玩笑不是你这样开的!”王掌柜愤然站起!见过漫天要价的,还没见过你这种胡乱要价的!
“呵呵,王掌柜别激动嘛。你开价,还不兴我涨价呀?谈判嘛,就是你开价我还价的嘛。你要实在是觉得不合适呢,那我现在就走,你可以再找别家。”
“我倒要看看谁敢现在从南昌押运十车货物到郑州去?我和我的弟兄干这趟买卖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去拼命的!你要是觉得我们弟兄的命不值这几个钱那咱就没什么好商量的了。”这位自觉拿了一副稳赢的牌,撂出去的话是底气十足。
“你!”王掌柜愤怒的瞪向了木拉提,结果却被对方那野狼一样的眼神给吓住了。想了想,他干脆转脸向二公子求援了,“乃荣,你给说句公道话吧。”
他的意思是想让二公子出面,让那个胡乱报价的木拉提回归现实。没想到人家二公子只给他来了一句:“我就是来做个见证,你们两家随便谈,我不掺和。要实在谈不拢,也可以不谈。”明面上说的是两不相帮,其实这就是在明着帮木拉提出头了!
求援无果,硬来不行,王掌柜开始来软的了,“木先生,你开的这个价钱实在是高出太多了。咱们做生意,讲究的是童叟无欺、买卖公平。商人,说到底也是为了方便天下人,让天下百姓可以买到他们所需要的商品。咱们不能为了一己私利,置百姓的利益于不顾。”
“我们要是在货款上加了你说的这个运费,不仅砸了我们四通商行和贵部的招牌,恐怕还会遭人咒骂的。木先生,运费还是……”
“王掌柜请不要再说了!”木拉提一摆手打断了王掌柜的喋喋不休。“你是商人,当然要从商人的角度去考虑问题,什么童叟无欺、方便天下人之类的话不要和我说,我是个军人,这点王掌柜大概也看出来了。军人,不会讨价还价。我说的价钱你要是不同意,那我们就算买卖谈不拢。告辞了!”
说完话,这位站起来整理军装就要往外走!平常最不像军人的木拉提,这会儿竟然表现出了铁血军人的气质。可见,利益能改变人这句话果然是千真万确。
你还不会讨价还价?还有人比你更会讲价钱的吗?王掌柜气得心脏扑通扑通乱跳,却还不得不强作笑颜过去拦住这个十恶不赦的兵痞!
王掌柜当然不能放木拉提走,把人放走了,他上哪儿再去找人送这批货?说到底,还是羊毛出在羊身上,反正最终四通商行也不会因为这笔运费赔老本,大不了加到货款里头不就完了嘛。顶多顶多,也就是商行的名声受点损失吧。
经过双方一番唇枪舌剑的艰苦战斗之后,运费的事终于定下来了。木拉提一盘算,这价钱比胡飞给他的底线高了两倍都不止,看样子这次他算是立了个首功了!心情愉快之下,木拉提就提出要看看货,知道是什么货,在押运的路上他们也好做到心里有数不是?
万一运的要是陶瓷罐,他们却误以为是石头蛋而随意乱扔乱放,损坏了标的物岂不是不美?
就是石头蛋你们也不能乱扔乱放!王掌柜心里说不出的别扭,他怎么越来越觉着冯怡带过来这个当兵的不靠谱呢?这批货半路上不会出什么岔子吧?想到这个,王掌柜的心不由自主地又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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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掌柜不想把这批货物让人看,可木拉提这个兵痞却非看不可!不让看?不让看我现在就走人,买卖不做了!
嘿,你怎么又是这套?王掌柜吹胡子瞪眼睛怒视了木拉提好几分钟,最终还是无奈的选择了屈服。反正东西是交给他们运输的,要是不满足了这批兵痞的好奇心,谁知道他们半路上他们自己会不会打开来看?
与其那样,还不如现在就给他看,一是打消了他的好奇心,二也能防止这帮家伙粗暴装卸损坏了货物!四通商行这批货还真是得轻拿轻放的宝贝!
王掌柜想通了其中关节之后,虽然满心不情愿,最终还是带着木拉提去验看了货物。整整装了十辆大车的木头箱子,密封得严严实实的,木箱子上有黑笔写的数字。王掌柜让商行里的伙计撬开其中一口箱子,箱子里装满了稻草。扒开稻草扒,露出一个个印着外国字母的纸盒。
“西药!”木拉提一声惊叫,倒让王掌柜对他刮目相看了。他没想到这个看似粗鲁的兵痞竟然还认识英文!那纸盒上印的全是英文,连一个汉字都没有。
其实木拉提哪儿认识什么英文呀?他连中国字还没认全呢。这种包装他在暂三团医疗队见过。医疗队长张仲林虽然偏向于中医,可他并不反对使用西药。在许多常见疾病上西药确实比中药见效快,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前一阵子木拉提看上个医疗队的年轻小护士,正处于疯狂追求期,这段时间他到医疗队去的比较频繁,见过西药的药盒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他知道西药比较贵,医疗队的每一盒西药都宝贝的跟什么似的。没想到人家四通商行一趟买卖就搞了十车!果然是有钱人的大手笔!
王掌柜纵横商海几十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木拉提眼珠一转他就知道这个兵痞心里打了什么主意,还好,经验丰富的王掌柜对这种情况已经有了应付预案。要没有预案,他也不敢带木来提来看货!
“这十车都是郑州方面急需的药品,必须要按时按量的送到目的地。贵部如果也需要这种西药的话,等这趟生意做完之后,我可以再给贵部筹集一批。到时候就不用再加运费了。”
王掌柜自认自己这句话已经算是向对方传达出隐晦的警告之意了,哪知道人家木拉提就跟没听见一样,扒拉扒拉这盒、翻看翻看那盒,嘴里念念有词的嘟囔了一些谁也听不懂的话。他说的是新疆当地方言,身为土生土长南昌人的王掌柜又怎么会听得懂?
好了,货也验完了,价钱也谈好了,这回总算是把该谈的事项都谈完了。王掌柜就在四通商行摆酒宴请兵痞木拉提,当然,人家主要还是宴请张二公子的。
二公子自然不会这时候走。老关系户嘛,谈完了生意怎么还不得拉拉家常?冯怡也没走,作为货主和运输方的中间人,她在这宗买卖当中是起到纽带作用的,没她两边人也不可能做成这笔买卖。
买卖谈成,不管双方是否完全满意吧,反正买卖双方是达成了一致,这笔生意终究是谈成了。
抛开谈判时的勾心斗角和强词令色,在酒宴上木拉提充分发挥了其语言方面的天分。在酒桌上的妙语连珠、典故不断,就连见多识广的四通商行王掌柜似乎都被他折服了。
一直到酒宴即结束要离开的时候,王掌柜终于找个别人离得远的机会拉住了木拉提。
“木先生,老朽有一句话要告诉你:如果贵部在押运途中万一遇到了什么不可抗力,导致这批货物无法安全运到的话,那么,你一定要全部销毁了它!哪怕是连大车一起放把火烧了,也绝不能让这些东西落到日本人手里!这件事你一定要答应我!”
说这段话的时候,王掌柜两只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出现了一种不属于商人的肃穆。
木拉提楞了一下随即举起右手,郑重其事的敬了个军礼,“王掌柜放心,我以军人的荣誉答应你!”天知道,这位到底有多少军人的荣誉?或者说是有没有?
王掌柜却被这个军礼感动了,整整袖子领口,双手抱拳端端正正的给木拉提一揖到地,“拜托了。”
木拉提的谈判获得了圆满成功。四通商行先付五成运费,等胡飞拿着郑州方面的收条回来之后他们再付另外一半。就这一半的定金就比胡飞预计的军费开支还要多出不少了,木拉提这次确实是立下了首功一件!
为了嘉奖立了功的木拉提,胡飞特地允许他可以随时到医疗队去“帮忙”。虽然没有任何的物资方面的奖励和职务上头的升迁,木拉提却仍旧是兴高采烈地接受了这个奖励。有了飞哥的特许,谁还敢对他每天到医疗队串门说三道四的?
医疗队长张仲林对这种情况当然是不满意了,木拉提这家伙来医疗队不是谈恋爱的,也不是泡妞的,这家伙就是个跳进鸡窝的黄鼠狼,他是捣乱来的!
见着女护士他就纠缠不清,除了对其中一个漂亮小护士展开公开的追求之外,这家伙凡是看见女人就没有他不感兴趣的。
医疗队护士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性,人长得也属于那种不苟言笑形的。那天在医疗队让木拉提撞上了,这家伙硬是拦着人家说了好一通乱七八糟的疯话。最后恼羞成怒的护士长把警卫排长格桑都喊来了这才算脱困。
张仲林实在没办法了就去找胡飞告状。胡飞自然是劝慰了张医生一番,表示这件事自己一定会尽快解决,这才算是哄走了张仲林。
对于木拉提,胡飞只要说一句话他就不敢再去医疗队了。可这是他自己给人家的奖励方案,现在要是不让他去,那岂不是会在战士们中间落下个出尔反尔的印象?想了一下,胡飞把张雅怡给找了来。
“雅怡,咱们马上就要执行长途押运任务了。伤员肯定是没办法随队了。我现在事儿太多走不开,你代替我去医疗队慰问一下伤员。同时统计一下看哪些能够随部队行军的,哪些不能随行的。不能走的,我发给他们生活费,能走的要立刻归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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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雅怡一听当时就满口答应了。现在胡飞身边除了她之外还有徐亚君,再加上那个家世明显要强过她的冯怡,张雅怡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很强烈的危机感。
决定人员去留,这在任何单位都是一件重要的工作。胡飞把这么大一件事交给她而不是那两个人,这里头除了胡飞对她的信任之外,同时不也正是张女侠占领有利位置、树立威信的大好时机嘛?
张雅怡领命之后,从团部带了几个警卫兴冲冲赶奔医疗队。带警卫的意思可不是她需要保护,那是张女侠凸显自己身份用的。领导出门跟着随从前呼后拥那不是有面子嘛?
医疗队离团部其实也没多远,骑马十几分钟就到地方了。张雅怡常来常往的,医疗队的人基本上都认识她。远远地看见人来了,医疗队的值班警卫小跑着迎上来报告:张仲林队长正在手术台上,人家现在正忙着工作,没办法来迎接您了。
这多少有点遗憾呀。少了张仲林的迎接会让这次医疗队之行降低规格的。可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张雅怡总不能派人过去把张仲林从手术室里拉出来迎接她吧?那要是传出去影响可就太坏了。
还好,张雅怡总还记得她来这儿的主要目的,去慰问伤员以及确定去留人员名单。正事肯定比场面上的事儿重要得多。
人到什么地位就得拿出什么排场。张雅怡自认已经是团座夫人的第一人选了,在探望伤员的时候自然就表现出了其平易近人的一面。和失明伤员交谈、和独臂病人握手。告诉伤员们,团长很关心大家,特地派她来看望大家、慰问大家。谁有什么困难可以告诉她。她会转达给团长的。
病房里的伤员和护士们鼓掌欢迎,场面相当热烈。
一直到出了病房,张雅怡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今天她的心情实在是太好了。慰问完伤员就该统计去留人员名单了,这就一定得去医疗队的办公室了。
张队长不在,张女侠可以去办公室先看资料,先从其他人那里了解情况嘛。医疗队里有伤员档案,谁是重伤员,谁是轻伤员,先看看也可以做到心里有数。
也不知道那领路的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领着准夫人一行人在往办公室去的路上好像是拐了一个弯儿、绕了一点路。张雅怡认识医疗队的人,却不认识这里的路。当然,就算认识路她也不在乎,多绕点路不就能多转转多看看,更有利于体察民情了嘛。
正走着呢,旁边突然传出一声尖叫,是女人的声音,紧接着就是某个男人猥琐的笑声和男女争吵的声音。张雅怡眉头一皱,眼中就放出了两道寒光!
张女侠最讨厌男人对女人无礼了,她认为那是男人的粗鄙和对女人的羞辱。胡飞除外。要是飞哥能经常对她无礼一点,或许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那个男人肯定不是胡飞,张雅怡心中的怒火熊熊的烧了起来。顺着声音找过去,绕过这顶帐篷刚好到了事发现场。那个猥琐男人正是奉旨泡妞的木拉提!
就见这家伙大张着两只手,拦住了一个穿着白大褂年轻女孩的路。
“你让开!我要去病房给病人送药。”白大褂女孩手里抓了几瓶子药吃力的躲闪着,看样子应该是个护士。
“先别急着走嘛,我问你几句话,问完了你再走。”木拉提脸上带着贱笑,把脑袋凑过去东嗅嗅西嗅嗅,似乎是准备在那女孩脸上亲一口的样子。
女孩左躲右闪、连声怒斥;木拉提步步紧逼、淫词****不断。正焦急的小护士一抬头突然看见了张雅怡,顿时大喜,“大姐,快救命!”
“嘿嘿,大姐?喊姥姥也没人来救你!”木拉提似乎对这种情况很有经验,根本就不相信那小护士说的话,“小兰花,我没恶意的,你就陪我说几句话嘛。”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往小护士身前凑合。
“木拉提!你这个混蛋!”
冷不丁一声怒斥突然从身后传来,声音有点熟悉,木拉提激灵打个冷颤急回头观看,正看见满脸怒气的女侠张雅怡!
哎哟我的妈呀!木拉提两腿一软差点没当场坐地下。张雅怡的恐怖他可是早有耳闻的,今天怎么这么倒霉竟然遇上她了?这姑奶奶不在飞哥跟前伺候着和另外两位争宠,她怎么来这儿了?
“张,夫……”想叫张雅怡吧,又觉得不够尊重,叫夫人吧?人家和胡飞还没结婚呢;你要叫了这位夫人,等回头见了那两位怎么交代?
按说以木拉提的脑袋瓜解决这件事根本不是问题。可他这会儿不是被这场突发事件给吓住了嘛,那脑子反应就稍微慢了那么半拍,嘴皮子也有点不利索了。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这两个字听起来就比较怪异了。张夫?丈夫?反正外人是听不懂什么意思。
张雅怡却已经恼了!这家伙到医疗队调戏医务工作者本来就是罪大恶极,是流氓行径!被自己撞见了不知道赶紧赔罪认错,竟然还敢胡言乱语?这不是欠打是什么?愈发恼怒的张女侠闪身跳到跟前上去就是一巴掌,“啪!”既响又脆。
木拉提刚一愣神,这位反手又是一记耳光!“啪!”再一声脆响之后木拉提反应过来了,草,你敢打我?平常让着你那是看在胡飞的面子上,你敢当众打我耳光,那可是谁的面子也不管用了!恼羞成怒的木拉提是挥拳开始反击!
按说木拉提的身体素质还是不错的,反应敏捷身上也有把子力气,再加上他参加胡飞部队之后就不断了上战场,普通人三五个还真收拾不住他。但很遗憾,今天他遇见的是张雅怡,是技击术天下无人能出其右的孙村周先生的女弟子,这下他可倒了大霉了!
木拉提的拳头打过去,让人家一挡一转就卸去了力道;一脚踹过去,刚才明明还在那儿站着的人,眨眼间往旁边挪了一尺,他这一脚顿时踹空。连着两下没打中,木拉提心知不好,转身就想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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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哦,我们去的时候货物就已经没了。”俩人在一起的时候苟天晓一般都充当说话的那个人,吉金彪则是打手的扮演者。
“没了?怎么没了?”胡飞呼的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也从恼怒变成了震惊。
“我们也不知道怎么没的。”说起这个,吉金彪、苟天晓俩人满嘴的苦涩,“我们到那儿的时候,白马庙周围连一辆大车也没有。我们俩带着弟兄们把白马庙里里外外给翻了一遍,最后在后院里发现了三十几个昏死过去的人。货物和大车是一样也没见。”
胡飞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他以前就是胡匪,杀人越货、拦路抢劫那是他的老本行。没想到当了****之后,竟然遇见伙儿不长眼的贼人把他的东西给劫了!
东西没了,人让撂翻了,除了山贼土匪谁还会干这样的活儿?水浒传里晁盖智取生辰纲不就是用的这一手吗?任凭青面兽杨志再有泼天的本事,一碗蒙汗药酒下去,再强的好汉也得变成一滩烂泥!
这帮人劫别人就算了,既然招惹到自己头上了,胡飞就有必要让他们知道一下谁才是抢劫的行家。哼,跟我比做无本的买卖,你们还差得远了!这一刻,胡飞那颗争强好胜的心猛然间活跃了起来,显然被同行打劫的事实已经深深的刺激到他了。
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胡飞的脸色,眼看飞哥脸色虽然难看,眼中的怒火却似乎不是冲着他们俩来的,苟天晓二人这才把那颗提着的心稍微放回去了一点。
“我怀疑那些人是中了蒙汗药,就用凉水去解,结果水用了不少,人却一个没救醒。最后我们俩一商量,还是来请飞哥亲自去看吧。”苟天晓小心的选择着措词,尽量不过分激怒胡飞。其实他也没用过蒙汗药,用凉水解救的法子也是听别人说的。
“嗯,好吧。叫上张仲林,我们去看看!”胡飞绷着个脸,翻身上了斑点马。部队有参谋长刘冬带着缓缓往白马庙走,他则带着张仲林、袁方跟随苟天晓等人去看那些昏迷不醒的受害者。
白马庙在当地应该算是小有名气。正殿上供奉的金甲神人也不知道是哪路神仙,神龛前的香炉里还插的有几根半截香。
穿过正殿到了后院,这里头是茅房、厨房、柴房以及杂物间。现在后院的地下已经躺满了人,看这些人的穿着打扮就像商行的伙计、饭馆跑堂的。地下湿漉漉的,苟天晓介绍,这就是他们用水救人之后留下的痕迹。
张仲林过去翻开一个患者的眼皮看看、再掰开嘴巴瞅瞅、测测脉搏。连续检查了三个不同年龄段的患者之后,张医生得出初步的结论,这些人就是中了******,也就是苟天晓所说的蒙汗药!
用凉水能解蒙汗药,那是江湖上的误传。当然,某些质量低劣的蒙汗药确实能用凉水解毒,还有半路失效的呢。听说有的劫匪用劣质蒙汗药麻倒了人,过去搜身的时候,人家又醒了,这边还得经过一番搏斗。最终,麻醉作案还是变成了暴力抢劫。
而这些人被下的显然是优质的******,药物成分基本能确定就是曼陀罗花。
张仲林既然能检查出这些人中的是什么毒,他当然就有解毒的方子。医生解毒自然有医生的手段,和苟天晓这个门外汉的土办法完全是两回事。
白马庙这儿有井,张医生让人打来井水挑了一些人灌下去。不是往头上浇,而是往嘴里灌,每个人都灌了半桶,反正这儿的井水又不要钱。
被灌了水的人肚子圆滚滚的像个皮球,张医生再把这些人摆成俯卧姿势,头放低,让他们把肚里的水吐出来然后再灌、再吐。如此反复几遍之后,这几个人慢慢的就恢复了神智。虽然身上还是没劲儿起不来吧,可已经能听见、能看见、嘴也能说话了。
再接下来,张仲林就不肯继续施救了。据张医生讲,这人要是想彻底痊愈那得用甘草、绿豆熬汤,喝上几回才能完好如初。否则的话,还是很有可能会留下某些后遗症的。他手头现在没有甘草、绿豆,得等医疗队人来齐了才能找材料熬药治疗。
等医疗队过来恐怕还得一会儿,既然人醒了,那就先问情况吧。胡飞走到一个已经恢复了神智,但是仍旧不能行动的被害者跟前询问事情经过。
还好,这位算是口齿伶俐之辈,一番话讲出来,胡飞就听明白了事情的前后经过。
说起来也挺有意思的。估计那强盗头子大概是看过《水浒传》,这家伙的作案手段几乎就是晁盖智取生辰纲的现代版。
四通商行让这三十几个人押着十辆大车来白马庙。据说这地方比较宽敞、来往行人不多,并且离南昌城也近,应该算是个比较合适的交货地点。胡飞要带部队来,地方小了、闲人太多了都不合适,选择白马庙也是四通商行掌柜的多方面考虑之后才定下的位置。
押车的头目是四通商行掌柜家的一个表弟姓李,商行的伙计都喊他李叔。这李叔带着人赶着大车来了白马庙之后就在这儿等着,结果等着等着押运部队没等来,却等来了两个卖米酒的乡下汉子。
两个乡下汉子推着卖米酒的车子就在白马庙外头摆开了米酒摊,一边吆喝着,一边生火烧锅开始煮米酒。这不是眼馋人嘛?
那些车夫、伙计还好说。大家都是穷苦人,本来也没有买米酒的闲钱,光闻着米酒的香味儿咽口水就不错。人家李叔有钱呀,一碗米酒又不值几个钱,李叔买了一碗一尝,嘿,味道还真不错!
伙计们看着直眼馋,却又舍不得那几个铜板,一个个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李叔看见了,心里一软就请所有伙计每人都来一碗,他掏钱请客了!
豪爽的李叔请大家伙儿喝米酒,那些伙计车夫们自然高兴,两个乡下汉子眼见来了大买卖也高兴。就这样,在其乐融融的气氛下,每个伙计、车夫,包括李叔都喝了一碗米酒。那一桶就剩小半桶了。
众人不过瘾,就嚷嚷着让卖酒汉子把剩下的小半桶米酒奉送了大家。卖酒汉子刚开始不同意,在李叔又给了一把铜钱之后,这才算勉强答应了。
小半桶,每人差不多又分了半碗。结果,喝完了就睡着了,一直到刚才被救醒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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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之前,你们难道没有怀疑过米酒有问题吗?有人劝你们不要喝没有?”
“没有。谁也没劝过我们。不过我刚才怀疑了。米酒真的有毒吗?”那回话的伙计一脸的怀疑像,“但我亲眼看见那俩卖酒的也喝了呀。要是有毒的话,他们俩会自己喝毒酒吗?”
好家伙,这人要是没文化真可怕!晁盖智取生辰纲,这么有名的段子这家伙竟然就没听说过!胡飞对这帮人的麻痹大意感到了震惊。好吧,最后一个问题,“那俩人你见过没有?”
“没见过!”伙计说得很肯定。
接着胡飞又问了三个人,其中一个说他当时怀疑了,但架不住别人都喝,于是他也喝了。那个李叔胡飞也见着了,这位的身体素质还不如那些小伙计呢。小伙计被救醒之后都会说话了,李叔却还在那儿躺着,除了眼珠偶尔会动之外,那样子基本上就和个死人差不多了。
两个卖米酒的说的就是本地话,可以确定他们就在这附近住。这是胡飞得到的最后一条有用信息,再往后问,这帮人就开始东拉西扯的试图推卸他们身上的责任了。
当然,追究责任的问题和胡飞无关,那是四通商行掌柜的要操心的事。胡飞目前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得把那十车西药给找回来,并安全地运到郑州。
眼看已经问不出来更有用的东西了,胡飞宣布询问到此结束,下一步就是勘查现场了。院子里的现场是不用看了,为了救治这帮中毒的可怜人,整个白马庙的后院已经让搞成了一团糟,连一点有用的痕迹也找不出来。
庙外头苟天晓也检查过了,同样是一无所获。胡飞站在庙门口对周围的地面仔细观察,果然是平坦整洁,没有一丝异常之处。可越是没有情况也就越是可疑,那可是十辆大车不是十只小猫能抱着走。
十辆牲口拉的大车装满了药材,就这么说失踪就失踪了,连个车辙印都没留下来?这可能吗?别说这附近就是普通的土路了,就算是铁板路,过十辆大车也得留下点车轱辘印。
像这种一点痕迹也看不出来的,只能说是被专业人士把痕迹给清理了,就这么简单。这活儿胡飞过去也干过。苟天晓应该也知道,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没看出来。胡飞把对苟天晓和吉金彪把他的猜想一说,这两位恍然大悟,可不是嘛!刚才他们怎么就没想起来呢?
有了思路事情就好办了。苟天晓俩人带着三十名骑兵在庙周围就找开了,找那能过大车的平坦地面直接往外找出去五里,没发现的话返回头从另一个方向再找。这方法虽说是笨了点,但却是行之有效的一剂良方。
果然,两个小时之后就有骑兵发现了线索。胡飞闻讯带着警卫连过去观看,就见白马庙东北方向也就是二里地的距离出现了车辙印。查了查数量,一分析,果然是十辆大车!
集合部队,追击!既然查出了线索,按照线索追击那是毋庸置疑的。自认为没把事情办好的吉金彪、苟天晓带着那三十名骑兵跑的最快,几乎是一溜烟的就冲到了一座山岗下头,山岗上有块大石头,看起来有点像个抽象的牛头,这就是牛头岭。
上山,管他是不是土匪窝呢,先找到那十车西药再说!吉金彪一声呼喝,带着骑兵顺山路就跑了上去。
牛头山半山腰上有座破败的山神庙,十辆大车一辆不少的就在庙门口放着,拉车的牲口却一匹也没了。大车上也没有西药的影子,空荡荡的车厢板一眼能看到底。吉金彪跳下马,提枪就冲进了山神庙。结果到里头一看,空荡荡的庙里一个人没有,这里已经人去庙空了!
又是晚了一步!吉金彪气的一拳砸到庙门上,已经年久失修的木头门吱呀两声,咣当一下子就和在一起厮守了几十年的门框子分了家。其场面之悲凉实在是令人不忍目睹。
胡飞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座破败的山神庙,战士们从庙里头抬出来了一些桌椅板凳胡乱堆在一起正准备点火。这些东西就是牛头山上有土匪的铁证!要是没人经常在这儿住,这些桌椅板凳至于被坐的这么油光锃亮的吗?
“先不要烧!”胡飞一抬手制止了点火,“天干物燥,放火很容易引发火灾。弟兄们把这些家具都搬回去放到原来的位置,将来有人路过的时候也能有个歇脚的地方。”
再搬进去?搬就搬吧,当官的发话了,当兵的还能反对不成?于是,刚被搬出来的桌椅板凳又被搬回了庙里。
“为什么要搬进去?这里好像没人会路过吧?”不知道什么时候张雅怡和冯怡已经一左一右围到了胡飞身边,张女侠歪着个脑袋很好奇的看着战士们往庙里搬家具。
“切,连这都不懂?这里桌椅板凳都有,那些贼说不定还会回来的。你把家具烧了,他们远远地看见肯定就不来了。把家具放回原来的位置,咱在旁边等着,贼一回来,咱正好能抓个活的!”
不得不说冯怡的脑子确实好使。胡飞刚才也不过是看见当兵的要烧家居心里隐隐觉得不妥就出声阻止了,其实他并没有什么具体的想法。现在听冯怡这么一说,一套系统的破案方法立刻在心里形成了。
“贼人要是不回来呢?我们不是就白等了?”虽然机智和口才都不比上冯怡,张雅怡却似乎对和冯怡斗嘴很有些乐此不疲。只要是冯怡说的,她就必然要反对,只要是冯怡出的主意,她就必然要挑刺。
“白等?白等也比没主意强。不想白等,那你倒是给我说个不用等就能抓贼的办法来?”冯怡翻个白眼,两个女人开始大眼瞪小眼。
胡飞也顾不上理这两个女人之间的争斗,事情出现转机他就得赶紧行动了!
“金生,你带五十人埋伏在那边;瞎子,你领五十个兄弟藏到那儿;豹子,你挑十个弟兄进庙里埋伏!天晓,你现在就带着侦察营的兄弟下山,给我在方圆十里内打听这批货物的去向!十车西药,它不是半斤烟土,想藏就能藏起来的!给我找!我就不信那帮贼还能把十车西药给我变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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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线外线全安排了人手之后,胡飞又让木拉提带上两个解了毒的被害者回四通商行去报信,其中就有那个李叔。凭四通商行的钱财势力,就算抓不住贼人,在南昌城里打听打听消息,给城里的警察局制造一点压力总还是能行的吧?
至于为什么派木拉提去,一是木拉提的嘴上功夫厉害,胡飞手底下还没人能超过他去;二是木拉提现如今的形象让他成了第一人选。就他这幅鼻青脸肿的模样,不正应了对土匪抢劫的血泪控诉嘛!
总之,胡飞把方方面面都考虑齐全之后,下了牛头山带着部队开出去三里多地找块地方安营扎寨了。这案子不破,他就不走了!
咱先说木拉提。木拉提带着李叔和一个小伙计一刻不停的回了南昌城。就他这形象,一进南昌城先是被城门口的守门军拦住盘问了老半天。好不容易凭着身上的军官证混过了关,进城之后又连续遇见宪兵、警察、特务的先后盘查。要不是木拉提身上带的证件齐全再加上这家伙嘴皮子灵光,指不定现在他被带到哪儿了呢。
突破重重险阻,好不容易回到四通商行见了王掌柜,李叔趴地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把事情经过讲说了一遍。他当然不能说是他主动给伙计车夫买酒喝的,那是大家共同的意见。反正不管怎么说吧,罪魁祸首就是那俩卖假酒的劫匪!
王掌柜一见这几个人就是大惊失色,尤其是木拉提满脸的伤更是把老掌柜给惊得目瞪口呆,等听完表弟的话,他可就再也做不住了。
西药本身没什么,可放到战争时期那就是了不得的战略资源!十车西药,一旦贼人卖给了日本人后果将不堪设想!就算不说良心不安等因素,只说万一被仇家知道了捅出去,一个卖国资敌的大帽子随时都能扣到四通商行的头上!那可是掉脑袋的大罪!
王掌柜立即派人去请了东家,这么大件事不是他一个人能扛得住的。随后是东家和掌柜的凑到一起商量对策。到此,木拉提的任务就算完成了,王掌柜为了感激他护送表弟安全回来,送上钱财若干聊表谢意。木拉提的倒霉运气在他接到谢礼的那一刻起就算是彻底画上了句号。
第二天一大早,南昌城突然加进了盘查!
全城警察出动,把城里有案底的人全给带进局子里去突击审问,所有外地人全部要到宪兵队办理暂住证,同时接受宪兵队调查。好好的一个南昌城,让警察和宪兵给搞的乱成了一锅粥。市政厅和城防司令部的电话更是响个不停,市长和城防司令受不过各方面的压力,双双躲了。
人在大街上走着,路边会突然蹿出来两个穿便衣的拦住你要求搜身;大半夜传来了敲门声,你这边稍微一迟疑,外面敲门的就变成了砸门。这时候谁还敢开门呀?有院子的外面人翻墙进院、没院子的人家直接砸烂房门硬闯进来!
一亮证件,这帮人就开始翻箱倒柜到处搜查。要是没发现东西的话,人家转身就走,连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一旦发现一丁点可疑物品,对不起,请警察局走一趟吧,不把情况解释清楚你就不要想出来了!
这样的事一旦发现的多了,人心可就不稳了,南昌城里迅速进入了极度的恐慌之中。有办法的人想方设法的逃离城市,没办法的人,拖儿带女也往城外头走,好像这座城市闹瘟疫了一样。
事情越闹越大,眼看南昌城就要不战而溃了,江西省政府主席熊式辉将军和第九战区司令官薛岳将军联袂发布了记者招待会。
在招待会上,两位长官共同发表公告宣布:南昌所有不正常状态一律解除!同时,把胡乱行政的宪兵队长和警察局长撤职法办,沸沸扬扬的南昌事件到此才算完结。
当然,这场事件也不光是城中百姓受了损失,在满城严查期间日方在南昌的特务机构同样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据潜入日方的我方谍报员发回来的消息透漏:南昌城中的所有日本间谍机构全部被摧毁,日方间谍人员被捕和死亡的超过了百分之九十。
原本准备等日军进攻南昌时发挥重要作用的日本间谍网,竟然在这次意外事变中被摧毁,不得不说是我中华气运未尽,天佑我神州。
南昌事件闹这么大,最后只是推出个宪兵队长和警察局长当了替罪羊,这其实就是四通商行和张家联合了一大批军政两界的精英共同推动的。
委员长虽然恼火,但这里头既然有革命导师的影子,他当然不好过分追究了。军统局长在关键时候又给他的校长大人带来了宽心丸,南昌虽然乱了一阵子,可日本人的间谍机构却是被咱们给一锅端了呀!
还有这种好事?委员长错愕了好一会儿之后,这才转怒为喜。不过,事情的起因和经过还是要调查清楚的,委员长要知道其中的缘由,才好将来防止类似事件再度发生。
整个事件的经过戴局长已经完全掌握了,甚至就连四通商行请暂三团给他们押送一批货物,刚出南昌城就被抢劫了这种事他都知道。委员长听了报告之后思考了一下,告诉戴局长:今后要注意那个暂三团。
说完之后委员长转身进卧室去了,戴局长面带微笑的也离开了。
引发了这么大一场重大社会事件的罪魁祸首,那两个卖毒酒的庄稼汉呢?这俩小子在白马庙麻翻了那帮运货的伙计和车夫之后,从四周围的树丛里石头后头转出来几十名同样打扮的精壮汉子。
这些人看见那俩卖假酒的就喊大哥、二哥。原来这帮人都是一个匪帮团伙的,他们就是南昌居民传说中牛头岭的那股土匪。这俩卖麻醉药酒的是这股土匪的大头领二头领,最近他们这个团伙又来了个三头领。
“恭喜大哥、二哥旗开得胜、马到成功!”一个穿着在当时算是学生装的年轻人过来给这俩打了胜仗的土匪头子贺喜。
“哈哈哈哈,老三,想不到你的办法还真管用,咱这一家伙就抢了这么多宝贝!兄弟们,把马车给我赶走,东西都带走!”
大头领一说话,土匪们齐声应诺。为了防止消息过早的泄露,他们把那些被麻翻的伙计和车夫抬到了白马庙的后院。老三想把这些人全杀了,老大不同意。咱们绿林道讲究的是劫富济贫,可不是滥杀无辜!
大头领都这么说了谁还会反对?大家伙儿拉着十辆大车回了牛头岭的老巢。到地方把抢来的东西打开一看,老大老二就傻了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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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不去了?老大、老二苦着个脸,背井离乡的感觉总是让人心情沉重的。倒是老三一双贼眼滴溜溜乱转,也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等天黑的过程实在漫长,谈论家乡过去又总是容易让人产生伤感的情绪,土匪们就开始整理随身的行李。随便找点什么事儿干干,也能分散一下注意力,总强过大眼瞪小眼的在这儿干坐着。
“哎呀,不好!”正翻着随身的包袱呢,老二突然叫了一声,把老大老三都吓了一跳。
“怎么了?”老大一下跳了起来,手也握住了他那支独角龙。
“我娘的银手镯不见了,老大、老三,你们俩谁看见了没有?”老二把包袱里的东西哗啦一下倒了一地,戒指项链、银元钞票全都有,就是没有银手镯。
“没看见。你不是整天在怀里揣着的吗?你摸摸身上有没有?”老大指指老二的胸口提醒他。老二就在身上摸开了,最后脱了个光膀子也没找到他娘留给他的银手镯。
“你是不是忘到哪儿了?”眼看老二急的那模样,老大忍不住在边上提醒他,“你昨天是不是拿出来,放到哪儿忘记收起来了?”
老二歪着头仔细想了一下,然后猛地一拍大腿,“嘿!我昨天晚上拿出来擦了擦,睡觉的时候压到枕头底下了,早晨起来好像是忘记收起来。对,肯定是忘到枕头下面了!不行,我得回去拿。那是我娘留给我媳妇的东西,可不能让我给弄丢了。”说着话,老二弯下身子就收拾他的包袱,看样子这就准备走了。
“二哥,你要去哪里?”老三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显然他对老二的无组织无纪律行为不是很满意。
“回去,回牛头岭去找我娘的银镯子。”说话间包袱收拾好了,老二把包袱往肩膀上一跨,站起来冲着另外两个人一点头,“老大、老三,我先回去了,等找到镯子了我再来找你们。”这就算是交代过场面话了,土匪嘛,能有句交代的话就算相当懂礼貌了。
“不行!”出乎意料的,老三突然跳出来反对了,“咱们这次行动必须要保密,任何人也不能中途离开!二哥,请你也为咱山寨这几十号兄弟考虑考虑。”
“狗屁!还山寨呢,整的跟真事儿似的,就咱这几十号人也能算山寨?老三,你别在这儿睁着眼睛说瞎话了。好了,你们想等我就等着,不相等就先走。反正我是得回去拿我娘的银镯子。先走了!”
“站住!今天谁也不许走!”老三噌的一下抽出一支撸子,左手一拉套筒顶上火,抬手就把枪口对准了老二。
“呀呵,行啊老三,连我你都敢动家伙了?好,有种的你冲这儿来!”老二的犟脾气一上来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用手一拍胸脯,俩眼像铃铛一样瞪向了老三。离他们近的土匪呼啦啦站起来一大片,有枪的使枪,没枪的拿刀,十几号人的家伙都指向了老三。
毕竟老二在牛头岭匪帮呆的时间长,土匪们跟他的感情比较深。老三才来一个多月,论人气他怎么也比不过老二这个帮派的建立者。
老大一看事情要糟,赶紧站出来和稀泥,“好了好了,都是自家弟兄拌个嘴怎么还把家伙儿给亮出来了?都给我收起来!老三,枪口不许指向自己兄弟,快给我收起来!弟兄们把家伙都收起来吧,老二、老三是开玩笑的。”
“嘿嘿,嘿嘿。是,我是在开玩笑。二哥,您别跟我一般见识。”老三发现情况不对立刻就把枪放下了,脸上表情的转换虽然生硬了点,可几句话一说也就顺当了。“您不是要走吗?请便。我们就在这儿等着你,啥时候你回来了我们再走行不?”
“哼,我希望你能遵守你现在说的话。阿龙、小虎,跟我走。”话音一落,旁边立刻跳出来两个手拿长枪的精壮汉子。俩人一声不吭站到了老二身背后,看起来他们俩就是老二的心腹死忠。
“大哥、老三,我走了。”说完了最后的告别语,老二带着他的两个跟班扬长而去。身背后,老三面无表情的盯着三人远去的背影一动不动。
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在四十分钟之后赶到了牛头岭下。走的时候一个小时的路程,回来只用了四十分钟,可见老二几个人速度之快,他们几乎就是一路小跑过来的。到了岭下,三个人喝口水喘了口气,顺着山路上了岭。
半山腰上的山神庙就是他们的老窝,娘的银镯子还在那里呢。老二心急如焚,也忘了要观察一下山上的环境了。阿龙、小虎这两个跟班倒是发现了一点异常,可俩人刚想说话就已经到了山神庙门口了,二头领一句话没说,闷着头就冲进了山神庙。
阿龙小虎对视一眼,得,二哥进去了,那咱也进去看看吧。俩人跟着老二往里进,没想到才进了大门就让人从两边用枪给抵住了,“别动!别动!动一动,打死你!”
“哎,我们不动,我们不动。”俩人乖乖地让人家给缴了械。阿龙、小虎转脸一看,手拿中正式的这些人全都是一身的土蓝布军装,脚穿布鞋,人家是军队!得,咱让军队给围剿了!俩人的脑袋立马就耷拉下来了。
连胡飞自己都没想到,蹲守半天就把人给等来了!他本来以为这只是没办法情况下的笨主意,要是真想靠这点子逮住人,怎么也得十天半个月以后了。没想到能这么快!
看着被反捆了双手的三个土匪胡飞笑了,他得意地笑了。虽然这个笨主意是从张雅怡和冯怡吵架当中得来的灵感,可下命令的不是他嘛。这叫什么?这叫守株待兔!
胡飞洋洋得意的往山神庙大殿中间一坐,早有手下在大殿里放了桌椅板凳了。胡飞眯着眼睛看了那三个低着脑袋的土匪一眼,“把绳子给他们解开!”
这不是他仁慈,胡飞只是觉得:在这种场合下这三个土匪那就是盘子里的菜,想怎么吃就怎么吃。捆着还是高看他们了呢。就是不捆,你跑一个给我看看?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上来几个当兵的给这仨土匪解了绑绳。老二和大龙、小虎刚刚一愣神,就听见旁边有人怒吼:“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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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自己的老窝,三个土匪被逼着跪到了地下。老窝在山神庙这么长时候,土匪们一次也没给山神爷下过跪、磕过头,可今天却在山神爷面前向这位****的长官曲下了膝盖。
“说你们的姓名,职业。”胡飞大马金刀居中而坐,像县官审案一样审问起了仨土匪。
“牛金星、张大龙、李虎。”三个土匪报了名字之后偷偷看了一眼上头坐的****长官,“我们都是老百姓,是农民。”
“老百姓?农民?老百姓有带枪的吗?哼,看你们贼眉鼠眼的样子就不像个正经人,不给你们点厉害尝尝,你们这仨小子也不会说实话。来人,给仨小子尝点甜头,让他们涨涨记性!”胡飞啪的一拍桌子,从旁边跳过来几个人,上来先是每人给两个嘴巴,紧跟着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长官!长官,我们冤枉呀,冤枉!”
“冤枉?打得就是你这个冤枉的!”当兵的不由分说,上头拳头底下用脚踹,把仨小子打的是连哭带嚎,跟死了老子娘一样。两分钟不到,仨土匪就口鼻流血秃噜到地下了。胡飞喊了一声停,几个打手往两边一分,露出了中间三个可怜人。
“现在你们说不说?不说,我这里可有的是手段。扒皮、抽筋、点天灯,老子已经好长时间没玩儿过了。你们三个硬汉子是不是打算让我练练手呀?”
练练手?这位是****吗?三个土匪心里头一阵绝望。凭他们以往所犯的罪行,被警察抓住大不了就是枪毙;落到这位手里,看样子要倒大霉呀!老二三个人被胡飞的手段和说出来的话给吓了个半死,被逼无奈之下只好说了实话。
仨人把他们干过土匪的经历,以及是怎么抢劫那十车西药的经过详细的讲说了一遍。出主意的是老三,指挥作案的是老大,他们仨只是胁从。三个人交代完了犯罪经过之后,请求长官老爷饶过他们的性命。
“想要活命?那简单呀,带着我去把那十车西药给找回来,兴许我一高兴就饶了你们的命。要是找不回来,对不起,刚才我说的那三样就让你们仨一人试一样!你们可以提前商量商量,看看是扒皮好呢?还是抽筋好?或者是点天灯比较划算?你们先商量好,省得到时候麻烦。”
三样哪一样也不划算!三个人一起摇头,我们帮你们把药找回来,那三样我们就不商量了。
好吧,你们既然愿意帮助找到丢的药那当然好了。三样酷刑说起来威风,真用起来还真的挺麻烦的。胡飞也不是有心理怪癖的人,能顺利解决他当然也愿意。
“长官,我还有话要说。”该走了,老二突然又有事了。
“什么事?”胡飞一脸的不耐烦。
“我房间里的枕头下面有对银镯子,那是我娘留下来的。求长官让我去把那对镯子找出来带上吧。”老二回来就是拿镯子的,要不是为了她娘的镯子,他能让逮住挨这顿揍吗?
“等找到那些西药老子给你发赏钱,别说银镯子了,金镯子玉镯子什么样的镯子你买不来?快走,耽误了老子的正事儿,你们仨一个也别想活!走!”胡飞抬脚照老二屁股上踹了一脚,把这小子踹了个趔趄。
刚才自己手下那些战士把桌椅板凳都搬出来差点放火烧了,哪还有什么银镯子?就算是有,也早不知道进了哪位的腰包了。为了个土匪再让战士们把到手的战利品交出来,一是麻烦,二他也不符合胡飞一贯的规矩呀!
胡飞给部队定的规矩就是战利品里金银财物谁缴获的就归谁,他当然不能为了个土匪就坏了自己定下的军规。
到了这一步,老二也只有自认倒霉了。娘的遗物和自己的命相比,显然还是活命的吸引力更大一点。遇上胡飞这么个正牌胡匪头子,牛头岭的土匪们算是真正的遇见了克星。
部队下了山,三个土匪指着路,快速赶奔土匪们分手的那片小树林。用两只脚小跑半个小时的路那能有多远?部队急行军也就是半个小时多点就到了地方。到了树林里一看,没人!
好小子,你敢骗我?胡飞心中顿时大怒,抬手给了离他最近的老二一个大嘴巴,这一巴掌就把老二打出一溜滚去。
“飞哥你看!”胡飞还要追过去继续打的时候,苟天晓忽然喊住了他。胡飞转目光一看,就见侦察营长的手指向了一棵树。那是一颗又粗又高白杨树,树上的皮让刮掉一大块,露出了白茬茬的树干。上头有人用黑笔写了歪歪扭扭几个汉字:正北黄风岭。
黄风岭?黄风怪?那帮土匪难道去投了妖怪?胡飞对这个地名真的感到吃惊了。还好,那个叫牛金星的土匪头子及时帮他解决了这个问题。
黄风岭就是北边三十里之外的一座小山村,牛头岭土匪以前作案的时候曾经去过那个村子。
由于村庄位处山区边缘,地理位置比较偏僻、少有外人来往,土匪们还曾经准备把老巢搬到黄风岭去呢。现在他们抢了这么一大批扎手的药,想必是不敢在这个小树林里长时间呆着,那帮人先到黄风岭去等着老二他们仨了。
往北三十里不是?好哇,那咱就去吧!时间宜早不宜迟,快走!胡飞翻身上了斑点马,暂三团浩浩荡荡杀奔黄风岭。往前走了二里多地胡飞勒住了马,“吁——”他一停,部队整个都停住了。
吉金彪、苟天晓几员大将立刻过来问情况,参谋长刘冬也凑过来了,大家伙儿全都疑惑不解的看向了胡飞。飞哥怎么不走了?
“你们说,土匪们真在三十里外的黄风岭吗?”胡飞没解释自己为什么停下,反而问了众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那谁知道呢?可能在也可能不在。飞哥的意思是说那个叫牛金星的小子骗了咱们?他娘的,我现在就去砍了他!”
脾气火爆的吉金彪转身就要去找牛金星的晦气,胡飞开口喊住了他,“豹子,你给我站住!我说是牛金星骗咱们了吗?你这急脾气啥时能改改?”吉金彪嘿嘿一笑站那儿不出声了。
对这种心腹大将,胡飞当然不会过分的苛责,话一点到也就算了。反正这位的火爆脾气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要能改他早改了。
“飞哥意思是?”刘冬似乎猜到了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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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怀疑土匪根本就没去黄风岭,他给我们使了一招金蝉脱壳!你们想,那帮小子要是还在树林附近藏着,等我们去了黄风岭他们再往别的方向跑,那我们岂不是就再也抓不住他们了?”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吉金彪一拍大腿是恍然大悟。
“你要能想到,你早不是窜山豹了!”苟天晓在旁边冷言嘲讽。
“我是窜山豹,我想不到。你这个哮天狗是侦察营长,你怎么也没想到呢?”吉金彪自是不甘示弱。两个人没事儿斗嘴早就习惯了,相互间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起劲,倒是谁也没恼。
“好了,你们俩都给我少说一句吧!”胡飞一句话,那俩人立刻就闭上了嘴。“天晓、豹子,你们俩还是带着骑兵先走。到那个树林里看看有没有土匪。要是有的话,直接就给我拿下!如果没有,就在那附近找找线索,等着我带部队过去。”
“是!”两个刚才还在斗嘴的战将一起敬礼应是,跳上战马带着三十名骑兵风驰电掣一般的去了。胡飞随后率领部队徐徐跟上。
“飞哥,你既然知道土匪们藏在树林附近,刚才我们为什么还要走呢?”
张雅怡凑过来好奇的看着胡飞。别看她和飞哥已经很熟了,可这次胡飞的行事方式还是让她看不懂。徐亚君也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盯着胡飞看。她倒不是好奇,只是张雅怡既然过来了,徐科长当然也不愿意当那个毫不相干的人。
“我这都是猜测,或许土匪们早去了黄风岭了。刚才到那片树林的时候,苟天晓就已经带人在周围检查过了,没发现有人。即便土匪真在那里,也必然是躲到哪个隐秘的地方藏起来了,咱不走他们肯定就不会出来。”
“哦,我们走了,土匪从隐藏的地方出来了。这时候你再派苟天晓、吉金彪带着骑兵跑回去,土匪们想藏都来不及了!”张雅怡恍然大悟,徐亚君也是美目放光。两个大美女显然是被这复杂的过程给吸引住了。女人的好奇心果然重。胡飞也不说破,继续率领人马往回走。
苟天晓吉金彪俩人带着三十名骑兵,一阵风似的就跑回了他们刚离开的小树林。
几个农民打扮的人正从树林边上走过,听见马蹄声抬头看见一支****骑兵队从前头来了。几个人赶紧往路边一站,给骑兵让路。
远远地,苟天晓就降低了马速,一伸手,“仓啷”把马刀抽了出来!他一拽马刀,吉金彪和那三十名骑士“仓啷仓啷”全把马刀亮了出来。在落日余晖的照耀下,三十几把马刀发出了一片明晃晃的反光。
老大领着十几个土匪站在路边等着骑兵过去,没想到骑兵不仅没过去反而把刀拔出来了!难道他们认出自己了?这可没准,老二就在他们手里,万一要是那小子给这帮****指一下,你想不暴露也不行。怎么办?跑吧!不管能不能跑得了,反正是不能傻站到这儿等着骑兵过来练刀法!
想到这儿,老大一抬手,“啪!”对着骑兵方向开了一枪,紧跟着是拔腿就跑!
苟天晓是受了胡飞计策的启迪,也打算用用计策,他使得这招是三十六计中的“打草惊蛇”。本来很简单的计策,可那边老大一帮贼人胆虚,还就是中了计了。好吧,侦察营长的计策应验了,一下把对手的底细给诈出来了。那没啥说的,追吧!
骑兵追击步兵还不简单吗?人的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战马的四条腿?更何况是暂三团硕果仅存的这三十个骑兵,那绝对是精中之精、优中之优,战斗经验极其丰富的骑兵!
苟天晓、吉金彪俩人率领骑兵兜着屁股就追上去了。距离在迅速接近,很快,骑兵就追上了前面逃跑的十几个所谓的农民。
“站住!再敢跑就开枪了!”苟天晓大声吆喝着,不过却没开枪。对付这十几个小土匪,还用不着抢。土匪们似乎犹豫了一下,有人想停,好像是谁喊了声什么,那帮小子跑得更快了!
这能让他逃了吗?苟天晓还在吆喝的时候,吉金彪已经策马冲到前头了。堪堪追上落到最后的一个土匪,吉金彪把马刀高高举过头顶,一道寒光闪过,落到后头的土匪一声惨叫被砍翻在地!
好家伙,一刀就要了一条人命!这下土匪们更慌了。牛头岭土匪老大跑在最前面。他本来是在树林里等老二的,结果老二刚走十分钟,老三就要求带着人马先走了。
一起同生共死好几年了,老大舍不得把老二丢下自己走,可他讲道理还讲不过老三。人家老三张嘴就是为弟兄们着想,闭嘴就是为了山寨的生存大计,老大怎么说怎么没理。最后实在说不过人家了,老大只好同意让老三带着大部分人和药物先走,他自己和十几个弟兄留到这儿等老二。
本来还是很坚定的心,没想到老三领着人走了之后,老大的心思又活泛起来了。老二会不会带着****来抓自己这些人?老三要把弟兄们带到哪儿去?仅仅是卖药呢还是去投奔鬼子当伪军?
脑袋里乱七八糟想了一大堆之后,老大最终决定在树上留言,同时他带着那十几个人找了几棵大树藏了起来。树林里很有几棵枝繁叶茂估计年龄都上百的老树。树上藏几个人只要保持不动,树下头的人根本就看不见。树上的人往下头看倒是能看的一清二楚。
等胡飞带着部队进树林了,老大在树上倒吸一口凉气,别说说话了,连放屁都不敢了。亲眼看见老二被****的军官一巴掌抽出去老远,老大的心都快抽到一块了,这就是投靠****的下场?其实老二哪是投靠****了?他是胡飞的俘虏。俘虏能保住一条命就不错了,还妄想人家怎么尊重他?
****走了老半天,老大才艰难的从树上爬下来。没办法,在树上保持一个姿势不动时间长了,血液都不循环了。两条腿全麻了,想要下来得先让血脉循环起来再说,麻劲儿过去了他才能活动。
不是老大磨蹭,实在是他有行动缓慢的理由。等老大带着人走出树林打算远遁的时候,没想到又来了一队****骑兵!老大想装农民糊弄过去也没成功,眼看着骑兵挥舞着马刀开始追击了,他是真害了怕了。耳朵里听见身后的惨叫声,老大知道有人死到了骑兵的刀下,他脚下跑得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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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一边走一边不住的皱眉头。夜入山村,再加上四面八方的犬吠,这动静怎么看也不像是该正面人物出现的场景呀。本来他还没什么想法,满村的狗这么一叫唤,胡飞心里这个别扭劲儿就别提了!
这场面让他又想起了当初在东北被迫出国门,从苏联千里大转移的场面了。大转移途中,胡飞饿得受不了,半夜到一个路过的村子里去找粮食,那次把人家全村的看家狗都给打死炖了狗肉。
想想那时候狗肉的滋味,现在嘴里还直想流口水,真是人间美味呀!正好,这村子看样子也养了不少的狗,今天晚上就再享受一下香肉的滋味也挺好的吧?
心里存了这个想法,胡飞就把苟天晓拉过来悄悄嘀咕了两句,侦察营长点头答应了转身离开人群隐入了黑暗之中。没人问苟天晓去干吗了,侦察营长要办的一般都是机密大事,机密的东西嘛,无关人等还是别往跟前凑合的好。
牛老财的家比较好认,就算大半夜的也不会认错。他们家大门口有棵几百年的银杏树,三个人都合抱不过来,是全村最大也是年龄最老的一棵树。
据说,牛家祖宗在明朝时候当过知府,牛知府退休之后回乡养老栽下了这棵银杏树。每到逢年过节,牛老财就会带着妻儿老小给银杏树披红挂彩、请戏班子在树底下吹吹打打,名曰敬祖。
胡飞望着眼前这颗枝繁叶茂的古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就好像这不是一棵树,而是一个耄耋老人站在那里看着自己。
胡飞其实对鬼神之说并不相信,但站在这棵古树面前的时候,他还是禁不住心里暗暗祷告:老树,我并不是来为难你的子孙的,我是来为我们中华除汉奸杀败类的。你要是有灵,就保佑我神州不输给小日本吧。
银杏树似乎听见了胡飞的祷告,一阵风吹来,树叶子沙沙作响。风虽然不大,银杏树的树枝却都跟着晃动了。
刘冬等人见胡飞盯着银杏树出神,不知道他在琢磨什么也就没人打扰他。老二牛金星过去敲门,“当当当,当当当。”连敲了好几遍,里头也没人答应。估计牛老财家早都睡熟了吧?
牛金星还要继续敲门被胡飞给制止了,“算了,别敲了。袁方,你进去把门打开。”
“是。”袁方答应一声,身子一晃就上了墙,再一晃人就没了影。老二看得眼都直了,****长官还有这种手段?难怪人家端个牛头岭自家老窝跟玩儿似的,人家队伍里是真有高人呀!
大门哗楞几声响,袁方从里头把门拉开了,众人打着火把是一拥而入!牛老财家的人已经起来了,老头子带着几个女人一帮子家丁在院子里挑灯笼站着。眼看外头那帮人打开自己家大门闯进来了,牛老财不得不开口发问了,“众位是哪条道上的朋友,不知午夜到老朽家有何贵干?”
胡飞冲身边某个人一摆手,牛金星赶紧走到前头和牛老财搭话,“牛庄主,我是牛老二呀。”
胡飞听了就是一皱眉,俩人怎么全姓牛,某非有亲戚关系?要是亲戚的话,他把自己这些人领过来可就有点不对了呀。
“哦,原来是二头领呀。三头领他们刚走,你们没遇上呀?”老头显然和和牛头岭的三个头领都挺熟的,看见老二了还问另外一个,“大头领呢?怎么没看见?”
“大头领有事去别的地方了。”阴曹地府不是别的地方哪儿是?“你说老三他们刚走?有多少人?走多长时间了?”听说老三已经走了老二当时就急了!胡飞那会儿可是说过,要是找不到药,就要让他在扒皮、抽筋、点天灯当中任选一样了!
“人可不少,大概有三十多口吧。他们天刚才黑的时候来的老朽家,说是要在我家等大头领和二头领。他不知道是二头领来了,要知道的话肯定要在门口迎接,好兄弟相会的。”
还弟兄相会?老头是看戏看多了吧?胡飞对老头的判断能力很是不以为然。不过老头的这几句话显然还达不到二头领的满意,他的主要问题老头还没给他答案呢。
“老三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就刚才,狗叫的时候。三当家起来问我村子里出了什么事?老朽怎么会知道是二当家来了?我就说不知道,随后三当家就带着人从后门走了。”
好小子,跑的还挺快!胡飞心里暗暗称赞老三的机敏。不过,他这份机敏用到今天显然是不管用了,胡飞已经派人把村前村后全给堵住了。老三就是肋生双翅他也不可能不声不响的飞出这黄风岭!
果然,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了枪声,“啪!啪啪!”虽然枪声并不激烈,但是有人交火却是能肯定的。前后堵门抓几十个土匪,似乎用不着这么兴师动众的,胡飞觉得他应该坐到这棵银杏树底下等待战士们的凯旋。
村里的狗叫声越来越少了。也不知道是狗们叫累住嘴了,还是苟天晓的香肉计划开始实施了?胡飞还真是有点期待呀。牛老财脚边蹲了一条大黑狗,这家伙吐着猩红的舌头盯着胡飞有点像在挑衅。
有意思,看这狗的样子好像生活的挺不错,这么大块头恐怕能出个十几斤好狗肉的吧?
“老人家,有一事相求,不知道能不能答应。”胡飞觉得要人家的狗之前,还是和狗的主人先打个招呼比较好,这样能显得他懂礼貌嘛。
“哦?长官有事情尽管吩咐,老朽家里只要是有的,我必定不会反对!”老头也想开了,不管是要吃要喝还是要钱,他都打算出了。就算是要女人,他咬咬牙,也能从自己家里出一两个。反正这帮当兵的是不敢得罪,他们就是国家养的武装土匪!
“呵呵,既然如此,那就多谢了。”胡飞往前走了几步到了那大黑狗的跟前,把大黑狗给吓得呲牙咧嘴连连后退。
“咦?”老头实在是惊讶了,“我家大黑平常可是凶得很,它怎么见了长官就害怕了呢?”
“哈哈,那是它知道自己已经到了劫数了!过来。”胡飞一把抓过狗脖子上的皮带,大黑狗呦呦的悲鸣了几声。胡飞拽着狗就往牛老财家里进,牛家肯定有锅有柴了,他炖狗肉不是也省得再砍柴生火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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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明厨房的位置,把大黑狗牵到厨房往柱子上一栓,胡飞就打算找盆水把这狗先给灌死了。据说杀狗的时候,只需要拿碗水往狗鼻子上一浇,那狗就能被呛死。没有放血的狗肉吃起来才补。
牛老财张嘴结舌的看着胡飞把他的大黑狗牵向了厨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终于还是没说出来,最后长叹一声回堂屋里坐着去了。见多识广的老头知道今天晚上必定将有大事发生,他是不用想睡觉了。
一碗水呛死了牛老财的大黑狗,扒皮烧水正在切块炖肉忙乎的时候,村口守着的吉金彪、杨金生带着人回来了。村口的战斗已经结束了。此役共打死土匪十一人,俘虏十三人,缴获骡马十匹、西药若干。
胡飞到院里清点了缴获的药品,加上打死老大得到的那批,凑一块怎么看也不到十车。从头到尾可一直说是十车西药的,这一堆能装满三辆大车就顶天了,剩下的一大半到哪儿去了?
胡飞问杨金生、吉金彪,有没有人从你们把守的村口跑过去?二人均摇头表示绝无此事。别看他们现在过来,村口那块还留的有人,土匪们想要蒙混过关基本没可能。两个人给部队下的命令是:今天晚上任何人都不许出村。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胡飞让牛金星去被打死和俘虏的土匪里头认人,看看有没有老三。辨认活人好办,从死人堆里找某一个人可就有点为难人。不过,牛金星对此却毫无怨言。不仅没有怨言,他还挺高兴,胡飞能给他派活那就是他还有利用价值,也就还有了活下去的机会!
能活着就是最大的喜事。人逢喜事精神爽,老二查看完了活人立马就兴致勃勃的去翻死人堆了。扳着每个人的脸仔细分辨,把所有十一具死尸全部看了两遍,老二终于得出个他最不愿意看见的结论:老三没死,那家伙跑了!
人跑了吗?胡飞皱了皱眉头。厨房里头已经有香味儿飘出来了,他实在有点舍不得这锅快炖好的狗肉。想了想,胡飞觉得还是应该和本宅的主人牛老财好好聊聊。
胡飞知道牛老财在堂屋里呆着,也没让人去通报,带着袁方、吉金彪几个人直接就闯进了牛家堂屋。
牛老财正坐到正中的太师椅上看书,其实是在研究他的账本,看见胡飞领着一帮人进来赶紧站起身。胡飞也不说没用的话,直接告诉牛老财:“带我去土匪们住过的房间看看。”说完了话转身就走。牛老财楞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袁方和吉金彪俩人上来一左一右架起他是往外就走。
到了这一步,牛老财心里纵有再多的不满,为了全家人的命运他也只好配合人家了。不就是检查几间客房嘛,查吧。
“这几间就是那些人住过的。”牛老财把眼前这几间平房指给胡飞看,“我拿……”
胡飞一摆手,身后冲过来二十几个如狼似虎的当兵的,一脚踹开房门,进去就开始翻箱倒柜。牛老财本来想说他拿钥匙开门呢,现在一看,得了,他倒是不用忙乎了。这间客房的门锁是前年装的,跨年头都三年了,也该换新的了。
几间房里叮里咣当一阵乱响,牛老财心里止不住的盘算,这几间房里的家具也不知道还能剩下来几样。家具属于耐用品,估计修修补补的还能凑合着用吧?
过了一会儿,有当兵的跑出来报告:没有搜到药品!胡飞乐呵呵的看向了牛老财,“老人家,那些被你收留的土匪,他们来的时候有没有带行李呀?是数量很多的那种行李。走的时候他们是不是又把行李拿走了?”
被我收留的土匪?牛老财脸上的肉跳了两下,不过他却没有为自己辩解。他心里清楚,这帮当兵的要是能讲理也不会三更半夜闯进自己家,杀了自己的大黑狗炖肉吃了。
老头仔细回忆了一下土匪们来时候的细节,不过,他还真没什么太深的印象。当时他光顾着陪三头领说话来着,没怎么注意土匪们带没带行李。事实是老头一看见三头领,心里当时就慌了。土匪进宅那能有什么好事儿?他光顾着琢磨怎么应付土匪头子,好让自己全家逃过这场祸害了,他真没注意土匪带没带行李。
好在当时接待土匪的不是老头自己,牛老财脑袋一转就看见另外一名当事人了,“来福,过来过来。”
一个带着瓜皮帽,身穿长袍低眉顺眼的汉子跑过来了。就这位跑步的样子,那就是个跟班打杂的。
“长官,这是我的管家来福,他负责全程接待那些土匪的。来福,土匪们来的时候带行李了吗?他们走的时候是空着手走的,还是把行李又带走了?你仔细想想,这可是军机大事可马虎不得。长官们要听实话。”牛老财几句话就把事情全推管家来福身上了。
来福敢反抗吗?他不敢。于是,这位地主家的管家就只有绞尽脑汁的在那儿回忆土匪们来时候的细节了。还好,那几十号土匪带没带大件行李并不是特别难回忆的事儿。
来福想起来了,“那些人好像带行李了。对,除了那个三头领,其他人全都背了包袱,牲口身上也带的有包袱。包袱外头有棱有角的,也不知道装的是什么。走的时候他们也有人带包袱,不过好像没有来时候那么多。”
“什么叫没有来时候的多?来福,你不要胡乱说话!咱们家是勤俭孝悌、诗礼传家。什么时候会拿别人的东西?”
牛老财一通呵斥,来福唯唯诺诺不敢吭声了。胡飞也无意替来福伸张正义,不过这小子刚才说的话还是引起了他的高度重视。来的时候带的行李多,走的时候拿的东西少?那就是有一部分药品留到牛老财家里了?估计这事牛老财知道的可能性不大,要不然来福也不敢往外说了。
胡飞心里有了判断,眼睛就在那几间客房的周围打量,这是哪儿,那是哪儿?这里是做什么的,哪里又是干什么用的?
在客房的斜对面是几个有顶没墙的棚子,隐隐的有骚臭的气味传来,看样子那里就是传说中的牲口棚了。
“老牛,土匪带过来的牲口在你们家牲口棚里养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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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过呀。”牛老财愣愣的回答了一句。他心里知道这并不是个好答案,但他能否认吗?胡飞既然知道土匪带的有牲口,那就必然也知道牲口的数量,十头骡子,不放到牲口棚里放哪儿?难道能养到卧房里吗?
“到马厩里看看。”胡飞摆了摆手,一群如狼似虎的大兵就冲进了牛家的牲口棚。几匹骡子、毛驴让吓得直摇脑袋,当兵的拽着缰绳把牲口牵到了外头。
牲口棚就那么多东西,食槽、水桶、拴牲口的柱子,另外就是草料堆了。掀翻了食槽、推倒了水桶、把草料堆扒开,露出了里面码的整整齐齐的木箱,正是那批西药。
战士们把药箱子搬出来,胡飞大致数了数,估计又能装满两辆大车。加上已经到手的,这就是五车西药了,还差一半的数量。剩下那一半肯定在那个老三手里!
胡飞吸了口气,再次看向了牛老财,“老牛,我们把这村子的前后路口都堵死了,可土匪还是跑了,你说他们是从哪儿跑的呢?”
“这,这我怎么知道?”牛老财一脸的郁闷。在他家里搜出了土匪的贼赃已经够让人难堪了,这位又问自己土匪的逃跑路线,我又不是土匪,我怎么知道他们从哪儿跑的?
“老牛不愿意说吗?”胡飞嘴角露出一丝邪笑,“你私通匪类、窝藏贼赃,严重违犯了国家的法律!老牛,你说我是把你送到南昌交到宪兵队呢?还是交给警察局比较好一点?”
私通匪类、窝藏贼赃,不管是交到警察局还是宪兵队,都是个死刑!牛老财的膝盖都有点发软了,他当然不想死,他必须得为自己辩护!“我没有!长官,我没有私通匪类,也没有窝藏贼赃!我从来没和土匪一起干过坏事,这些药是土匪放到这儿的,我一点儿不知道呀!”
胡飞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嘴角依旧带着那丝邪笑。看到这个笑容,牛老财的心直往下沉。突然,牛老财脸色一变好像想起了什么,“长官,你容我问问。”见胡飞点了头,老头转身就喊了起来,“牛家所有男丁全部过来集合!来福,快去把人全给我喊过来!”
牛老财和他的管家两个人扯着喉咙一顿喊,又拿起喂牲口的铁水桶猛敲,牛家的男丁们陆陆续续来到了牲口棚前头。大家伙儿吃惊的看着手提铁桶的牛老财,不知道自家老爷这是犯了什么病。
“除了村前村后,你们谁还知道出村的第三条路?”来的这些男丁,绝大多数都是牛老财家里的长短工,作为家长的牛老财对他们讲话完全可以直来直去,直奔主题。
男丁们看着满脸焦急的自家老爷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个个交头接耳、私下里胡乱猜测着,却没一个人站出来回答牛老财的问题。
“你们谁知道第三条出村的路?”牛老财又问了一句,男丁们仍旧是小声议论,没人正面回答他。
“老牛,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句话你都没听过吗?你不给赏钱,谁会告诉你真相?”胡飞见牛老财的训话没起到效果,干脆在边上提醒。他本是一片好心,没想到落到牛老财耳朵里却成了讽刺了。
你在讽刺我没有家主的威严,想要知道点事儿还得靠赏钱吗?牛老财斜乜了胡飞一眼,心里这个气就别提了。“大壮,你说,第三条出村的路在哪儿?”牛老财指着人群里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问。
其实胡飞早就注意此人了,人群里头冷不丁站个比别人普遍高一个头的大个子,想不引人注意都难。这家伙身高估计要超过一米九了,胡飞觉得自己站到他面前都得矮半个头。
“从黄老三家院墙后头过去,有条小路能下岭。”这大壮见老爷点了自己的名,不敢怠慢赶紧就说了实话。按说有人说实话是应该受到嘉奖的,没想到牛老财听完大壮的话不仅没高兴反而倒恼了。
“刚才我问谁知道第三条路你怎么不说?为什么拖到现在?明天早晨的饭你不用吃了!”好家伙,牛老爷一怒,连饭都不让吃了。
大壮吭哧了两声低着头不说话了。牛老财转头看向了胡飞,“长官,让来福,不,我领你们去找那条出村的路吧?”
“呵呵,谢谢老牛的好意了。怎么好意思劳动你的大驾呢?我看这个大壮就不错,等会儿就让他给我带路吧。你叫大壮?姓什么?”胡飞对这个憨厚的大个子很感兴趣。
“姓牛,我叫牛大壮。”牛大壮看着胡飞好像也挺感兴趣。
牛老财在旁边站着,胡飞没让他走,他也不敢离开。就这么眼巴巴看着这位****长官和牛大壮说闲话。
“大壮,你想不想当兵?你满我身上穿的衣服威风不威风?”胡飞有点像引诱儿童的人贩子了。
“不想。”出乎预料的是,牛大壮竟然摇摇头拒绝了胡飞的邀请。
“为什么不想?”
“当兵吃不饱饭。”
这一句话把胡飞噎得好一会儿说不出来话。这都是哪个混蛋告诉他的?当兵的吃不饱饭?给地主家当牛做马就能吃饱饭了?
“跟着我当兵能吃饱饭,不仅能吃饱,还有肉吃!”胡飞必须得把大壮这种不良思想给纠正过来,要不然的话,将来他还怎么招收新兵?
就在这时候,在厨房监视炖狗肉的苟天晓过来告诉胡飞,狗肉煮好了!这才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大壮,走,我请你吃狗肉!”
“哎。”听见有肉吃大壮高兴了,连自家老爷沉着的脸都不顾上看了,跟着胡飞快步走向了厨房。
苟天晓果然炖得一手好狗肉,光是闻着就让人想要流口水。胡飞给大壮捞了一块大的,这小子也不怕让烫着了,一边吹气一边大口的嚼着,脸上满是吃到美味的陶醉表情。
一条大黑狗炖了满满一大锅。牛大壮连吃了两大块又喝了一碗汤,胡飞再让他吃,这位却摇头表示不吃了。看他那意犹未尽的,也不像吃饱了的样子呀?胡飞问他,牛大壮回答:“我饭量大,要是吃的多了别人就不够分了。”
真是个难得的善良人呀!这一刻胡飞可是真的想拉牛大壮入伙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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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了线索,胡飞和他的士兵精神大振,追!苟天晓、吉金彪率领三十名骑兵一阵风一样就追了下去,胡飞带领两百步兵随后紧随。
土匪跑得再快他们也是人,他们也会累,老三领着三十几个土匪一刻不停的跑出去二十里可就再也跑不动了。土匪们一个个累得大口喘着粗气,跑路的速度是越来越慢。说是跑步,其实比走路都不如。老三一看确实没法走了,那就先休息一下再说吧。
休息的命令一下,土匪们直接原地撂倒,一个个往地下一躺就再也动不了地方了。老三也让累坏了,他坐到一块石头上使劲的喘着气,肺里面火辣辣的,说不上来的那么难受。好不容易把气喘匀了,喝了几口水,等他再去叫土匪们起来的时候,却叫不起来人了。
土匪们躺到地下有打呼噜睡着的、有闭着眼睛装死的,反正就是赖到地下不起来。老三恼了,走到一个打呼噜的小子跟前使劲儿踹了几脚,把那小子踹的嗷一声跳了起来。
“你们这群混蛋,赶快起来,跟我走!你们想让****抓起来统统枪毙吗?快起来!你,起来!”又走到一个闭眼装死的家伙跟前一通拳打脚踢,这个懒鬼也被打起来了。
终于,在三头领的拳脚努力之下,土匪们全都起来了,时间却已经过去快一个钟头了。背上药箱继续走,不到一个小时,队伍又走不动了,老三无奈再次下了休息命令。这一歇又是半个多钟头。
从设计抢劫这批西药到现在仓皇逃窜,在将近二十个小时的时间里,老三和他这些土匪总共休息了还不到四个小时,也难怪这帮人累得走不动道儿了。
这样不是办法呀!虽然百般不情愿,老三却已经知道,他不可能把这些人全带走了。还好,他留的有后手。在又一次休息的时候,老三把平常和他关系亲近的几个小土匪叫到了跟前。
他告诉这几个人:从现在开始,你们不用再背药箱了,每个人就拿一支匕首,其他的什么都不用带,不过,要保证绝对不能掉队!
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下还能得到照顾,要说几个土匪没有点感动那肯定是瞎话。几个小子诚恳地向三当家发誓:三爷你说让往东,我们绝不往西;你说让打狗,我们绝不骂鸡。
这就算宣誓效忠了,老三挺感动。然而,好景不长,身背后很快就响起了雷鸣般的马蹄声,****的骑兵追上来了!老三激灵灵打个冷战,一抬脚踹倒一个土匪,抢了他身上的药箱背到背后,“你们几个,带两个药箱跟我走!快!”喊完这一嗓子他是抬腿就跑!
那几个宣誓效忠的铁杆手下一听,三爷让咱带两个药箱跟他走?那就走吧!于是,这几个小子也从同伙手里抢了俩药箱,在后头跟着三当家的屁股就追上去了。
头一个让老三踹倒的土匪挺委屈的,三头领要药箱你说话呀,你说了我肯定会给你的,你打人干嘛?后头那俩就机灵多了,几个空手的一过来,立马有十几个土匪都把身上的药箱递过去了,想要哪个您随意。所以,这帮小子倒是一个挨打的没有。
老三玩儿了命的跑,后头几个死党不要命的追。跑来跑去,追来追去,身后的马蹄声却始终也没断。老三心里急得都快着火了。
老三身体素质好,背个药箱还能坚持,跟他一起跑路那几个土匪就差了点。还好,老三有先见之明,提前就让那几个土匪一共背了两个药箱,跑一段路他们有个替换的。
半个小时之后,老三也受不了了,他把自己背的药箱也交给了手下那几个小土匪。不算老三,土匪总共六个人,背三个药箱和每人俩,跑着换着倒也勉强能坚持。
就这样又跑了半个多钟头,几个人可实在是跑不动了。带着药让追兵追上还是扔了药箱继续跑路,在这两样当中老三必须作出选择了!
老三为难呀。把药箱扔了就等于他这次费尽心机设计的抢劫行动完全失败了,药没得着、人还没了,不是失败是什么?可要是不扔了药箱。很可能下一次休息的时候,这几个所谓的忠心手下就能扔了药箱各自跑路!
五分钟之前就有个小子偷偷的扔了个药箱,要不是老三掏出枪来威胁,现在他手里可就只剩两个药箱了!最要命的是,刚才他拿枪指着那土匪的时候,分明看见其他五个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那眼神让老三有点不寒而栗。真是个两难的选择呀!
就在这个时候,前头突然出现了几个人影!人影越来越多,喊话声也随即传了过来:“嗨,你们的,什么的干活?站住的,再不站住,死啦死啦的!”
老三一听顿时大喜!“脱毛打死”这家伙嘴里突然嘣出一句古怪之极的词语,这是日本话!对面传来叽里呱啦一顿怪叫,似乎是对老三的这句日本话作出了回应!
几个土匪本来听见对面有日本人喊话心就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他们没见过鬼子,可鬼子的凶残善战却是早就灌满耳朵了。他们连****都打不过更别说是日本人了,遇见那不是死路一条吗?
就在土匪们想要扔了药箱分头逃跑的时候突然听见三头领说了日本话,土匪们当时就迷糊了。他们知道三头领有学问,可还是没想到他竟然连日本话也会!这下好了,头领能和日本人说上话,他们这些手下或许就没那么倒霉了。
很快,老三就和前面来的日本人见了面,这是一支日军部队,是个野战步兵中队。
“你会日本话?你是什么人?”鬼子兵看见会日本话的中国人也挺好奇的,排头兵甚至把枪口都朝了天以示他没恶意。
“一等兵,我要立刻面见你们的部队指挥官,我有重要情报要和他当面谈!”老三用熟练的日语和鬼子尖兵交谈着。
尖兵见对方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一等兵军衔,并且还会说一口流利的日本话当然不敢怠慢。很快,老三就和这支鬼子部队的指挥官,一个日军中尉见了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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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大日本皇军山口次郎中尉。请问阁下是什么人?”鬼子中尉比较谨慎,并没有因为来人会说一口熟练的日语就轻易相信了对方,他还要仔细盘问一下此人的真实身份。
“我是大日本皇军华中派遣军参谋部井上二男大尉,这是我的证件。”出人预料的,老三或者说井上二男大尉从怀里掏出了一本红皮的证件递给了山口次郎中尉。
山口次郎接过来一看,果然,上头有华中派遣军参谋部的印章,这绝对错不了。原来这还真是己方的高级特工呀!山口中尉抬手敬了个礼,“井上大尉,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日军中作战部队和特务部门虽然矛盾颇多,但在战场上还是要相互配合的。更别说人家的军衔是大尉,比他这个中尉还要高一级。军人守则上有明确规定,军人要尊重比自身级别高的长官。山口中尉一向以自己是个职业军人而自豪,对军人守则他从来都是严格遵守的。
“哟西。中尉,现在我就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需要你的配合。你能联系上其他的友邻部队吗?我可能需要几支部队共同配合。”
“当然可以联系。佐藤大尉的机枪中队离我们大概有三十分钟距离,如果您需要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和佐藤君取得联系。”
“现在你就联系他吧。我需要你们两个中队的协同配合!你的前面有一支中**队,人数大约有五百人。这些并不是主要的,重要的是他们手里有一批西药。这些西药却是皇军急需的,必须要夺过来。”
“西药?有多少西药?”
山口中尉对于眼前这个突然跳出来,穿着一身中国农民服装的所谓大尉特工不是很感兴趣。他之所以想给佐藤的机枪中队打电话,那也是他想把这帮子特工引到机枪中队去,让佐藤大尉去对付他。没想到现在竟然牵扯出了西药,这就不能不引起中尉阁下的重视了。
如果能获得一批上好西药的话,他肯定能立个大功。到时候别说是大队了,就算在联队里头他也能获得更多的关注,说不定平步青云就由此开始了呢!不想上进的鬼子不是好鬼子,山口中尉显然是个想要上进的好鬼子。
井上大尉并不想把西药的数量透漏出去,但现在他还打算让人家帮忙,说不得就得含糊的透漏点了。
“十车。”井上二男认为他并没有透漏太多的东西,他只给了个车数却没说到底是什么车。平板车、独轮车、大卡车,这些都是车嘛。当然,对于日军当前运输力量主要依靠的就是大车这个事实,被大尉恰到好处的遗忘了。“我这里有三箱西药送给山口君的部队,以表达我对贵部的敬意。”
三箱西药?你打发叫花子呢?对方明明有十车西药却只送给自己三箱,山口次郎是极为不满!不过他却忘了,就在半个小时之前这三箱西药还是可望不可求的宝贝呢。
要是在半小时前井上二男送给他三箱西药,说不定他已经把井上大尉当成最能推心置腹的朋友了。可如今呢,这三箱西药却引起了山口中尉心生不满,可见这世间之事有多么的奇妙难测。
心里既然不高兴了,山口中尉自然就不打算完全按照井上大尉的安排来办了。
“您是说有五六百中**队在追您吗?井上君不必惊慌,这些支那人交给我的部队好了!传令兵,传我命令,部队立刻进入战斗状态!”
“嗨!”传令兵答应一声跑着去传达命令了。
井上二男显然没想到山口中尉的会是这么一种反应,心下当时大急,“山口君,请慎重!你还是先联系上佐藤中队再一起战斗吧。”
虽然到现在他也不知道追兵的番号和指挥官姓名,但井上二男本能的就感觉这支中国人的追兵绝不是好对付的。要好对付,他们能把井上大尉给追得如此狼狈吗?
“军队自有军队的作战方式。井上君,您还是找个安全地方等着我胜利的消息吧!”说完这句话,山口次郎摆了一下手,带着他的副官快步往前去了,甚至连告别敬礼都免了。
这个山口君!望着快步远去的山口中尉,井上二男呆呆的愣了片刻之后,恨恨的一跺脚。没办法,跑得太匆忙了,他手头连部电台都没有。不想再被追杀的话,他还就得依靠着山口中队,即便是山口中队长不够礼貌,他也只能选择忍耐了。
当山口中队摆出战斗阵型之后,追兵几乎在下一刻就到了。最先来的当然是骑兵。苟天晓和吉金彪带着三十个骑兵奉命追击残匪,按他们俩的想法这应该没什么难度的,战马一撒欢,土匪还不就追上了嘛。结果真开始追了,这两位却发现事情并不像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井上二男这个日本特务机关培养出来的高级特工真不是白给的,这家伙在亡命逃跑的时候还没忘了布置一些机关障碍,像在路中间放块大石头了,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挖个绊脚坑了之类的小埋伏,走不多远就会碰上一个。人崴了脚还好说,战马要是崴了脚那不是就废了嘛?
一路追下来,有两匹战马都让跌断了腿。苟天晓两人又不敢和大部队离得太远了,飞哥的安全他们俩也不敢不顾。再加上出发的时间也比土匪晚了两个多钟头,因此,等吉金彪苟天晓带着部队突破重重险阻追过来的时候,迎面刚好就遇上了严阵以待的山口中队!
看见鬼子的时候两个人就知道要坏!眼前这不是一个两个鬼子,也不是十个八个,而是黄呼呼的一片,最少有一两百个鬼子!和日军有过多次作战经验的俩人一眼就看出来了,眼前这最少是个鬼子中队!坏了,中计了!快跑!风紧扯呼!一帮人调转马头就要逃跑。
然而,鬼子却从来就不是得饶人处且饶人的东西。“吱——吱——”尖啸声此起彼伏,鬼子的掷弹筒来了个集中发射!
听见这声音,苟天晓的头发都竖起来了!“鬼子要来狠的,快分散跑!”他这边急调马头逃走,爆炸声随即响起。战马在悲嘶,残肢混着泥块四处飞溅,骑兵们眨眼功夫就死伤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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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驾!”苟天晓两只脚不停的夹着马肚子,战马跑的都快飞起来了。身后坐的是吉金彪,两个人合骑着一匹战马。刚才鬼子那轮炮弹可不光是有战士伤亡,吉金彪的宝贝青鬃马也被当场炸死了。关键时刻苟天晓拉了他这位好兄弟一把,两个人这才同乘一骑逃离了战场!
三十名骑兵损失殆尽。当然,或许也有人像他们俩一样活着逃了出来。不过现在却是各奔东西,谁也照顾不到谁了。
两个人骑着苟天晓的那匹枣骝马一路不停的奔跑着。刚才突然的爆炸声显然惊到了这匹良种马,不过,马上两位骑士由于不知道是否摆脱鬼子的追击,而没有刻意去制止战马的狂奔也是一个因素。
就这样,不管是大路还是小路、不管是树林还是溪流,只要是能走的,枣骝马一概是一冲而过!就这样,也不知道跑了多长时候,一直到战马跑的浑身是汗再也跑不动了,这才停住了脚步。
马上这俩人往四周围一看,这是哪儿呀?远处青山隐隐、近处绿草如茵,风景倒是优美,可俩人没来过呀。他们俩迷路了!好在这二位久闯江湖,迷了路他们倒也没见有什么慌张的。
俩人一商量,不认识路好办,随便找个当地人打听一下不是就知道了嘛,可飞哥那里怎么办?前面有大批的鬼子在拦路,飞哥没准备之下不会吃了亏吧?
被苟天晓、吉金彪俩人惦记着的胡飞现在可处在一个非常不利的局面下。
众所周知,胡飞和鬼子有仇,还是那种不共戴天的灭门仇恨。他在面对鬼子的时候,虽然有时候也会乐呵呵的和鬼子套近乎,但那是为了从鬼子身上得到更大的好处。在战场上面对鬼子的时候,胡飞可是从来也不会怯战服软的。就算实力不济,那也得先打了再说。反正不能让鬼子好过了。
今天也一样。当前方传来枪炮声的时候,胡飞立马就下了战斗命令。战士们刀出鞘、弹上膛,迅速接近了战场。到跟前一看,他们最后的骑兵排已经不存在了。战场上东一匹西一匹的躺了好几具战马的尸体,有两个还没断气的仰着长脖子,似乎是在寻求帮助。
战马的尸体、战士的遗体、满目的硝烟,鼻腔中闻到的火药味儿。这一切的一切瞬间就让人热血沸腾了!胡飞把盒子炮往前一指,给我打!遇见鬼子不打,那还叫抗日的军人吗?
战斗立刻就进入了白热化。刘歪脖把炮兵连仅存的三门迫击炮也给放开了使了。手里有炮,打鬼子不用啥时候用?刘歪脖迅速计算好了射击诸元,一枚枚炮弹呼啸着就朝鬼子打过去了。胡飞的命令紧跟着也到了,命令炮兵连打光所有炮弹,然后扛着迫击炮立即撤退!
这是要打一榔头就跑呀!刘歪脖自以为弄明白了长官的意图那就更放得开了,给我打,一枚炮弹也不留,全打出去!其实他总共也没多少炮弹,五分钟之内这三门迫击炮就光剩炮筒炮架了。炮弹打完了,撤退!刘歪脖带着炮兵连的几十号炮兵扛着炮筒调头跑了。
剩下就是胡飞的事儿,和他无关了!他要做的就是赶紧脱离战场,尽最大的能力保护好他的迫击炮和这几十个炮兵。
炮兵连撤了,胡飞架起机枪步枪和鬼子就打起了野战。双方枪来弹往打得好不热闹,但是,鬼子方面的火力却明显优于我方。
不管是机枪数量还是步枪射击准头,两边显然不在同一个水平线上。尤其是鬼子的掷弹筒这会儿开始发威了,而我军的炮兵连却已经打光了炮弹提前撤出战斗了。这种处于单边挨打位置的一边倒战斗进行了十分钟,胡飞就受不了了,官兵伤亡太大了!
怎么办?偷袭!在泱泱中华几千年的征战史上有无数次靠偷袭致胜的战例。出奇兵,出其不意打乱敌人的阵脚,从而转败为胜!眼下的局面就是这样,正面打是挺过瘾,可咱打不过鬼子呀,那就背后玩儿点阴的吧!
吉金彪、苟天晓跟着骑兵排一起挂了;杨金生、李三、熊伟是部队的主力,这三个人指挥着暂三团的主力人马在和鬼子硬抗呢。他们仨要是抽出来,鬼子也就打过来了。也别搞偷袭了,直接跑就得了!
除了这几位,剩下能力强的骨干军官也就是袁方、木拉提以及神枪手邢宝山了。袁方是警卫排长、邢宝山是狙击排长,木拉提带的则是一个独立排,一个归团长胡飞直接指挥的独立步兵排。
不过,经过前段时间的连续战斗,狙击排和独立排基本上都只有一半的人了,只有袁方的警卫排还能保持人员齐整。这也是正常的,他的警卫排还带着保卫团部的任务,平常轻易不上一线战场。就算胡飞和袁方出去执行什么秘密的任务了,他们通常也就是带上几个警卫战士而已。
实际情况既然是这样,那这个偷袭部队的指挥官人选也就出来了,那就是袁方。谁叫人家手底下人多呢。
袁方平常就是胡飞的贴身保镖,自从参军之后基本上就没离开过胡飞身边,这次能把他派出去也足以说明现在战斗的惨烈程度了。
“袁方,你要想办法找到鬼子的指挥部、弹药车、或者运输队之类战斗力薄弱的单位下手。切记不可恋战。无论成功与否,都要提前想好撤退路线一击就走!鬼子还有的打,我们都要保住性命,留到抗战胜利的那一天,你明白吗?”
“袁方明白!请飞哥放心,袁方一定会带领弟兄们好好教训鬼子的!”袁方很是郑重其事的向胡飞下了保证。眼看胡飞的脸色不对,警卫排长赶紧做补充说明,“我保证用最小的损失换取最大的胜利。保证弟兄们少伤亡,保证活着回来!”
木拉提在边上也赶紧立正敬礼下保证,“我也保证活着回来!我和袁方、邢宝山一起活着回来!”
胡飞脸上的肌肉跳了两下,不过总算是没那么僵硬了。
“飞哥,你这边也要小心。鬼子火力猛,你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想起要突然离开胡飞,自己单独带领部队作战了,这虽然这是每一个军官的梦想,可袁方却还真是有点放心不下。
“我知道,你不用担心我。好了,弟兄们,祝你们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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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宝山一枪撂倒个鬼子军官,根本没看第二眼就推子弹上膛又瞄准了下一个目标。邢排长现在只是有点遗憾,为什么他观察到现在也没发现站成整齐一列的鬼子呢?不说多,哪怕有俩鬼子,他也能实现其一箭双雕的目标了。鬼子真是不给力呀!
“啪啪啪!啪啪啪!”枪声瞬间响成了爆豆。当袁方用望远镜看清楚了鬼子的规模以及其中军官的军衔之后,立刻就明白这里就是鬼子的指挥部了。有大尉、有中尉,不是鬼子的中队指挥部是什么?给我打!
随着指挥官一声令下,偷袭部队的官兵全面开火,子弹像雨点一样洒向了前方的鬼子兵。袁方身先士卒,左手盒子炮、右手大刺刀,一边打着枪一边快速向鬼子接近着。
有个鬼子中尉拔出指挥刀比划两下,随即迅速收刀后撤,在几个鬼子兵的保护下快速离开指挥部往前跑了。前头就是战场,那儿有鬼子的作战部队,这家伙是要到战场上和鬼子兵汇合了。
袁方一抬手,“啪啪”两枪,那群鬼子当中又摔倒一个,可那个中尉最终还是在一大群鬼子的保护之下跑了。袁方想喊邢宝山过来帮忙,结果连喊两声却没人答应,人家邢排长正忙着给木拉提的部队提供火力支援呢,激烈的战斗场面让他没听见袁方的喊话。
等终于听见跑过来了,鬼子中尉也快跑没影了。“给我打那个人群中间的鬼子中尉!”袁方手指着那一群鬼子满脸期望的看着狙击排长。
人群中间的鬼子中尉?邢宝山愣了一下随即就反应过来,这家伙肯定是这支部队的指挥官了!那没啥说的,打!抱着步枪看了几眼他有点傻眼,外围的鬼子围得太紧,当中间那家伙个子也忒低了,邢排长连看几眼愣是没发现当中间那位哪块儿漏出来了!
“不行呀,看不见人。”对这种情况邢宝山也是无奈,看不见人,即便是再好的神枪手也没辙。
神枪手都没辙的事儿,袁方能有什么办法?算了,跑了就跑了吧。少了个中尉咱还不打鬼子了?给我打!跑了和尚跑不了庙,把鬼子的中队部给我端了!
由于事出紧急,山口中尉走的时候只带走了一部分人。中队部的电台、地图,以及一部分辎重物资没来得及带走,这些东西就全留给了袁方这支偷袭部队。
一个冲锋打散了负隅顽抗的鬼子,袁方把鬼子中队部的所有家当全给缴获了。来不及清点物资,鬼子的援兵就上来了。袁方知道自己这支偷袭部队的实力,别看来的鬼子只有几十号人,这要面对面的干起来他还真不是人家的对手。
撤!袁方当机立断的下了撤兵的命令。来之前胡飞再三交代要一击就走、保存实力,现在不撤还等到啥时候?
他这边要撤,鬼子肯定不干了。哦,你打死我的人、抢了我的东西,占了便宜就想走?哪儿有那好的事儿?几十号鬼子在其指挥官的带领下嗷的一声就追过来了。袁方领着人在前头跑,鬼子在后头紧追不舍,追来追去这两拨人就离出事地点远了。
袁方是不怕后头有人追,反正他以前干土匪时间长了,在荒山野外逃生本来也是他的强项。可鬼子就不一样了。首先,这个日军小队想在野外追上偷袭分队的可能性基本上就不存在;并且由于他们的擅自追击,致使原本还算完整的山口中队平白的少了一个步兵小队,从而导致其战斗力明显下降。
战场上的山口中队本来是占据绝对优势的,结果背后的中队部遭袭立刻就影响了鬼子兵的士气。鬼子们在前头打着仗还得担心屁股后头的安全,这就很不好办了。
所幸,山口中尉及时出现让战场上的鬼子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中队长阁下还活着,那就算主心骨还在。
山口次郎舍不得他中队部的那些零碎。再说,指挥部让人家给一锅端了,来联系业务的派遣军参谋部特务井上大尉也中了弹生死未卜,就算这一仗最后打胜了他也没法交代呀!于是,井上次郎中尉毅然从战场上撤下来一个小队,命令这个小队立即去消灭敌人、抢救中队物资!
鬼子的这些情绪变化在战场上有最直观的表现。当我军偷袭部队成功袭击日军中队部,并打伤井上二男的时候,战场上鬼子的攻击强度立马就大幅度的减弱了。然后,等山口次郎回到部队之后,鬼子的战斗力重新提升,胡飞和他的部队再次感觉到了压力。
山口中尉不甘心中队物资被抢,从战场上抽了一个小队去抢险,胡飞的压力再次减弱。这么强弱强弱的变化了好几回,胡飞当然知道是自己派过去的偷袭小部队发挥威力了。
可他们发挥威力又有什么用呢?胡飞现在是勉为其难勉强应付着,对手攻击的减弱只能让他喘口气,却没给他趁势反击的机会。胡飞手头兵力不足,根本就没有发动反击的实力。现在要是撤退的话,倒是个好时机了。
难道派出偷袭部队就是给自己提供一个逃跑的机会吗?不甘心,胡飞实在是不甘心!就在他左右为难、举棋不定的时候,援军来了,参谋长刘冬带领着暂三团的团部、医疗队等部队上来了。胡飞一见顿时大喜!
“飞哥,我可找到你们了!”刘冬过来和胡飞握手,神情很是有点激动。
“好哇老刘,你来的可太好了!”胡飞更是高兴。“对面有鬼子一个中队,我这边兵力不足正应付不来呢。你来了,咱们正好给小鬼子个厉害瞧瞧!”这才是瞌睡了给个枕头。胡飞正因为兵力不足打算撤退的时候,刘冬刚好就带了部队来了。
当初俩人在黄风岭分手的时候,胡飞可是交给了刘冬两百名战士。现在多了这两百人,反击立马就从绝无可能变成眼望可及的目标了。
“哈哈,这才叫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飞哥下命令吧!”对于打鬼子刘冬可是绝不含糊。刚才正是斥候发现这边有部队在和鬼子战斗,他才带着部队赶过来的。来到这儿发现是自家部队,刘冬心里更是庆幸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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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等什么?反击!这次反击由胡飞亲自担任总指挥。给辎重兵、厨子、通讯兵、勤务兵全都发枪,就连医疗队的医生护士也都带了枪了。
这些人不用参加反击战斗,由刘冬带着他们以及托桑的医疗队护卫排来保护指挥部和所有的物资,包括那些失而复得的西药。胡飞可不希望鬼子也派出偷袭小分队把他的西药再给抢了。
日军方面,山口次郎中尉根本没想到他的对手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来了援兵!主要是这次战斗规模太小了,如果他这个中队换成个联队或者是旅团的话,身为指挥官的山口次郎倒是能申请航空兵为他进行空中保驾护航。可一个中队指挥官,他实在是申请不来侦察机进行空中侦察。
于是,当胡飞率领着多了两百生力军的部队进入战场的时候,山口中队的鬼子们还完全被蒙在鼓里。
反击战打响了。先是炮击,炮弹一枚又一枚呼啸着往鬼子头顶上落。炮兵排不是撤了吗,他们又回来了!
黄风岭分兵的时候,胡飞只是带了一部分炮兵,炮弹打完了,他们就撤了。参谋长把另外一半炮兵和更多的炮弹也给带来了,离开战场并不太远的刘歪脖于是就领着人又回来了。
这回同样是敞开了打,并且比头一回打的更猛,刘歪脖手里的炮多了嘛。不但多了两门迫击炮,并且还多了六架掷弹筒!
一通猛烈的炮击先打乱了鬼子的阵脚,紧接着就是吹冲锋号,部队开始冲锋!
随着滴滴答答的冲锋号声,我军战士如同下了山的猛虎一般,怒吼着跳起来就向日寇发动了冲锋。
山口中尉都被对面****的战斗方式给搞迷糊了,这是怎么回事?本来他这边还占着明显优势的,怎么突然之间对面就开始打炮了?紧接着他们竟然有力量发动冲锋了?而且看冲锋的人数好像比自己这边多了一倍都不止!
日军很勇猛、日军轻易不撤退,但鬼子也不是傻子呀。在面对无法取胜的强敌的时候,鬼子也会撤退,要不然就没有打退鬼子冲锋这一说了。
当胡飞带着大部队呐喊着冲锋的时候,山口中尉立马就看出这次战斗的变化了,这场仗他打不赢,对手人太多了!打不赢那就是输呗,明知道要输那还打个什么劲儿?撤吧!
要撤退,也不能不明不白就撤了,山口中尉得向有关部门报备。
山口次郎给大队部发电报,告诉他的少佐阁下,山口中队遭遇了大量的中**队,已经吃不住劲儿要撤了。同时他把井上二男大尉的消息也报告了少佐,派遣军的大尉特务在他这儿出了事儿,中尉多少还是有点担心的。
当然他也没忘了给机枪中队的佐藤大尉发报,那家伙老早就通知他了,到这会儿他也没来!要是机枪中队一早就过来汇合了,井上二男大尉也不会负伤!山口次郎已经打算着要把佐藤大尉也给拉下水了。反正将来上峰要是追究下来,他不能一个人承担责任,机枪中队救援不及时,佐藤大尉也要负连带责任的!
井上大尉也被救出来了。倒霉的鬼子特务前胸后背快被缠成个粽子了。邢宝山那一枪虽然没打中要害,却也要了他的半条命。如果能及时送到师团的野战医院做手术,井上二男当然没事儿。可问题是,山口中队只有两个卫生员,他这儿连个主治医生都没有。
卫生员,只有包扎上药的本事,他们不会缝伤口。于是,胸口中弹的井上大尉就在糊了一层消炎药膏之后,被两位称职的卫生员用纱布给缠起来了。
看着脸色蜡黄、昏迷不醒的井上二男,山口次郎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儿。这家伙要是当着自己的面死了,估计派遣军参谋部方面会派人调查吧?
发完这两封电报之后,山口次郎就下了个让他后悔终生的命令:撤退。
指挥官的命令一下,鬼子们就像退了潮的洪水一样,哗一下就下去了。当然,作为有经验的指挥官,山口次郎还是进行了一番撤退布置的,山口中队的鬼子也是左右掩护、前后照应着,有秩序的在往下撤。
鬼子有秩序,胡飞却不想让他守规矩。给我打!使劲儿打!杨金生、李三、熊伟三个人,各带一支百余人的部队,兵分三路,像三支利剑一样上去就把鬼子给切成了几块!日军的所谓秩序顿时被打成了混乱。
中队找不着小队、小队找不着班、甚至班长也找不到自己的士兵了。而对于李三和熊伟俩人来说,这种混战却是他们比较喜欢的。并不是说这俩人就会打混战,仅仅是喜欢而已。
鬼子的战斗力太强了,面对面的射击你根本就比不过人家。与其摆开阵势双方大打一场,还不如就这样靠到跟前胡乱打呢。杨金生虽然不习惯这么打,可他也知道在目前情况下,只有打这种混战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双方打了近战了,胡飞当然就不肯闲着了。把他的鬼头刀找出来,一手提刀一手盒子炮,胡飞就变成一名杀法骁勇的战士了。一声怪叫,两个鬼子抱着明晃晃的刺刀从左右两翼围了过来,胡飞抬手一枪,先击毙了自己左手边的鬼子,紧跟着右手晃大刀,一个箭步跳过去是抡刀就砍!
鬼子举步枪招架,胡飞刀随身转,明晃晃的刀刃画了个弧线,噌的一声贴上了鬼子的刺刀。紧跟着刀身画圆弧,带着鬼子的刺刀往旁边一转,刀刃反转,无声无息的扫过了鬼子的脖颈。
他正玩儿的爽呢,突然感觉身后风声不对!胡飞想都不想,身子往右前方突然一矮身,一道寒风贴着他的后背就过去了,原来是个鬼子少尉双手捧刀在身背后暗算了他一下。
等胡飞看清这鬼子的时候,鬼子的胸口已经露出了一截利刃,而在鬼子身后则站着英姿飒爽的张雅怡!原来张女侠眼见部队和鬼子近距离肉搏战了,她也控制不住心里的那份激动,竟然也提宝剑杀入了战场!很巧合的,张雅怡杀的第一个鬼子就是试图暗算胡飞的家伙。
“雅怡低头!”胡飞抬手照着张雅怡的脑袋就是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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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上的事情就是这样,反应稍微慢一秒钟命就没了。张雅怡听见胡飞喊她低头,想都不想就往前一哈腰,别说低头了,整个上半身都伏低了。
胡飞抬手一枪,张雅怡背后一个举着刺刀的鬼子眉心中弹当场毙命。俩人算是各救了对方一次,也各欠了对方一个大人情。
一男一女二人相视一笑,各提刀剑并肩杀入战场。这俩人在战场上就如同黑风双煞一般,是见鬼子就打、遇见敌人就杀。哪个鬼子会是这两位的对手?也别说是单独一个鬼子了,就算是三个五个的一起上也禁不住这两位共同出手。
胡飞和张雅怡组成的这对男女组合又好似当年长板坡上的赵子龙一样所向无敌!沾着就死挨着就亡那是夸张,但没有鬼子能挺过第二个回合那倒是真的。任凭再凶悍的鬼子,只要到了这两位跟前,三下两下,那鬼子必定是身首异处。
胡飞这边和张雅怡配合着是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山口中尉那边就绝对和愉快不沾边了。中尉阁下也没想到仗会打成这样,早知道他就不下撤退命令了。可现在再后悔又有什么用?没用!那就还是继续撤吧,能撤下去多少就是多少吧!
好在,部队虽然打乱了套了,山口中尉身边倒是还聚拢了十几个鬼子官兵,他总算还没混到孤家寡人的地步。
别人都可以不顾,那位来自派遣军参谋部的井上大尉却不能不管,把井上二男扔到战场上的责任,也不是他这个小小的中尉能承担得起的。两个担架兵抬着副担架过来了,山口次郎伸手过去探了探呼吸,果然,还喘着气呢。
走!山口中尉带着担架和他那十几个亲信往后急走。几声喊叫两声枪响,前面有十几个****挺着刺刀提着大刀片拦住了去路!这是想把人往绝路上逼了呀。
看见这一幕的山口次郎勃然大怒!到了这一步,这鬼子骨子里的那股野性也就露出来了。这家伙晃动手中明晃晃的战刀,怪叫一声当先杀入了对面的人群。
身背后的鬼子们一看,中尉都拼命了,咱还愣着干什么?杀吧,这十几个鬼子放下担架、各抄家伙跟在山口次郎的屁股后头就杀入了战团。
不得不说,人要是把命豁出去的时候还真不是好对付的,要不然怎么会有一人舍命万夫莫敌的说法呢?这十几个鬼子为了活命豁出去了,还真就把对面的我军战士给唬住了。等我们的战士缓过神,鬼子已经跑过去了!
得了,放跑就放跑吧,反正后头还有别的弟兄收拾他们。倒是这副担架看着有点古怪,这上头躺着的是个鬼子吧?几个人围着担架瞧了半天也没看出担架上躺着的是什么人,还是班长主意多,“都傻看着干什么?搜呀!”
对呀,不管这家伙是谁,一搜不就全知道了嘛?于是,担架上那位被从头到脚搜查了一遍,结果得到了一本证件、一个小本和两张照片一个钱包。
钱包里的钱自然是被在场战士给平分了,剩下那个小本上写的全是古里古怪的蝌蚪文,谁也不认识。其实就算写的是汉字,这些位估计也认不全乎。这些人里头只有那位班长认识几个字,其他那些当兵的全是大文盲。
看了半天,最后还是文化最高的班长发话了:“这上头写的全是日本字,有鬼子的重要情报。回头我交给团长。”说着话,班长把小本放自己口袋里了。班长这么做,战士们当然没怨言,他们看不懂,留着也没用嘛。
剩下的就是那本证件和照片了。证件上头也是日本字,班长扫了一眼也和那个小本放到了一个口袋里。
有文字的东西不认识,照片总可以仔细看看了吧。两张照片,其中一张上头是四个人,两男两女,看起来像是两代四口的一家人。另外那张照片就有点意思了,那个男的穿着鬼子军官服,女人插花抹粉、描眉打鬓打扮的跟个妖精似的。
男的就是担架上这位吗?这家伙逛窑子还拍照?班长拿着照片好一番核对,却怎么也辨不出真假。
“嗨,嗨,小子,这照片上是是你吗?”班长粗暴地摇晃着担架上那位病人,把这人晃得左摇右摆偏偏还掉不下来。
你还别说,经过班长这几下暴力摇晃,已经昏迷了好一会儿的井上大尉竟然醒了!
如果是清醒状态下的井上二男看见眼前的情况当然知道该怎应对,可现在的井上大尉刚从昏迷状态中醒过来,神志还没那么清醒,脑子也稍微有点迷糊。迷迷瞪瞪的井上大尉睁着那双无神的眼睛迷茫的看着他眼前的****班长,他搞不清楚这位是干嘛的。
“小子,你说,这照片上的是你吗?”班长拿着照片放到井上大尉眼前头,想让这位说明是或者不是。
井上大尉这回听清了,他眼前这人是在拿汉语问他话,这是个中国人!作为派遣军参谋部的高级特工,井上二男当然懂中文,不仅能听懂,并且他说的也相当好。像眼前这种情况,他处理起来应该是没有任何难度的。随便装个不相干的人不就混过去了嘛。
但这会儿,他脑子不是还没完全清醒嘛,看见有人拿着他和他老婆的结婚周年照乱晃,大尉当时就恼了,那句著名的日本国骂不假思索的就脱口而出,“八格牙路!”
“哟,这家伙果然是个鬼子!”班长一声惊叫,看着井上二男的脸色就有点变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比较简单了,几位对鬼子怀有刻骨仇恨的战士过去一人一刀,轻而易举的解决了毫无反抗之力的鬼子军官。日本华中派遣军参谋部高级特务井上二男大尉就此结束了其罪恶的一生。
山口次郎带着十几名亲随一路狂奔,好不容易跑到一个安全点的地方了,中尉阁下靠着一棵大树张着大嘴就喘开了。这一路跑的可太累了!好不容易把气喘匀实了,再一看周围的手下,中尉立马就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井上二男不见了!担架也没了!
“担架呢?井上大尉呢?”虽然明知道是怎么回事,山口次郎还是忍不住惊声发问了。
面对中尉阁下的问题,鬼子们先是惊讶的左看右看,随即就羞愧地低下了头,他们把井上大尉给弄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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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好说事难办,命令好下取胜难。这两句话就是胡飞现在所面临的真实状况。他下了进攻命令,结果部队遵照命令往上一冲,却发现他们的敌人远比想象中难对付的多了。
佐藤的机枪中队把十二挺九二式重机枪一字排开了,那子弹就像水泼一样铺天盖地打了过来,任你有多少人也得半道上折戟沉沙!重机枪,就是对付大部队集群冲锋用的。该武器自问世以来,就以其高效率的杀人手段而闻名全世界。
当战场上响起了类似母鸡下蛋的咯咯声,胡飞就知道要坏。举望远镜一看,就见我军正冲锋的战士成片成片往下倒,就像大风吹过的麦田一样。胡飞心里一紧,赶紧命令部队停止进攻,就地隐蔽!
命令下的挺快,但仍旧是晚了。就这短短的几分钟之内,暂三团的战士伤亡到鬼子枪口下的人数绝对超过一百了,把胡飞给心疼的眼泪差点没下来。此刻他突然想起一句俗语:一将无能累死千军!都是自己一次判断失误,导致这么多年轻的生命消逝。
不过,眼前却不是悲伤哀愁的时候,对面的鬼子是豺狼一般的存在,他们根本就不会给你后悔和悲伤的时间的。胡飞必须尽快做出决断,是打还是撤?
要是打的话,就凭眼前这种局势,没有呼风唤雨的手段、翻江倒海的技能,那是别想转败为胜了。胡飞没有那种神仙本事,那他所能选择的也就只有一种办法了,那就是撤退。但撤退也不是你想撤就能撤的。部队被鬼子的十几挺重机枪死死地压到进攻的路上,你怎么往下撤?
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往下撤!留下来就是等死,部队必须要撤出去!胡飞又想到了偷袭。在火力和兵员素质都不占优势的情况下,偷袭作战就是唯一的制胜手段了。
这次偷袭不比前次,上次还能说是趁敌不备取得奇效,这次鬼子肯定会有准备的。因此,这次偷袭的危险性极大!而能担任这项任务的警卫排、狙击排,以及木拉提的那个独立排全都让袁方给带出去了,上次的偷袭部队到现在也没回来。
在这种情况下,这次的偷袭行动就不能像上次一样以袭击敌军指挥部为目标了,他这次偷袭只能是刺杀,或者狙杀。干掉鬼子的战场指挥官,从而让战场上的日军出现混乱,我军趁乱撤退。
胡飞把他的计划和参谋长一说,刘冬就有点直眼了。他不怕和鬼子死拼,也不怕战死沙场。当时****当中的中低层军官大部分都是这种心态,刘冬的思想也是蛮符合潮流的。所以,听胡飞这么一说,他反而到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了。
“飞哥,咱们这么做合适吗?临阵脱逃,传出去可是……”可是什么他没说,不过话里的意思两个人都明白。不外乎就是名声臭了、队伍不好带了,会遭到世人的嘲笑、友军的白眼。
“嘿,要是能打,你以为我不想打?至于传出去,呵呵,那也得咱们的人能跑出去,然后消息才能传出去吧?”胡飞对外人的看法并不是很在意,“好了老刘,事情交给我办了。你现在就命令医疗队、小炮连、辎重队开始撤退。我要是成功了,你立即带领部队往后撤,一分钟也不能耽误!”
“我知道。可是你呢?你这次带谁去?”
“我想好了,这回我从托桑的那个医疗队护卫排抽一个班跟我一起去。反正他们这就要撤了,也用不着那么多人保护了。老刘,医疗队你多照顾着点,张仲林你可一定要给我保住。好了,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咱兄弟等过段时间再见吧。”
两位战友郑重敬礼告别。胡飞左肩背着鬼头刀、右肩背着中正式、小腿上绑了一把匕首刀,带了几十发子弹两颗手榴弹就算装备齐全了。他到了医疗队找到护卫排把情况一说,所有护卫排的战士全都抢着要去,连一个落到后头的没有。
“弟兄们,这回不是去捞好处,是去玩儿命的!也可以说,去了九成是回不来了!我不想瞒大家。凡是家里是独生子的、没结过婚的,一律不许去!剩下的大家伙儿考虑清楚了。”胡飞的语气有点严厉,脸上的表情也有点冷。不过他心里却是真的有点感动。
“飞哥,带我去吧。我不是独生子。”
护卫排长托桑第一个站了出来。不过他却也是被胡飞第一个驳回去的人,“一边呆着去!医疗队我还指望你保护呢,你跟着去了这个排谁来带?别觉得留到这儿就没事儿干了,张医生要是有个好歹的,仔细老子枪毙了你!其他符合条件的站出来!”
排长都被训了?战士们面面相觑了一会儿,终于有十几位战士站了出来。胡飞把这些战士从前到后看了一遍,用手往队伍左边一指,“你们四个,出列!”最左边四名战士同时往前迈了一步。“报名!”
“韩大栓!高晋国!李龙!邢铁柱!”四个人逐一报名,声音洪亮,胸脯更是拔得老高。
“刚才我说过,这次任务九死一生。去的人必须要抱定必死的决心,可以说就是敢死队。你们现在还有一次反悔的机会,如果有谁不想去可以后退一步,没有人会笑话你们。”说完之后,胡飞的目光缓缓地在这四个人身上来回扫视了两遍,四个人依旧站得笔直,连动都没人一下。
“好吧,既然你们主动选择了这条路,那我就不恭喜你们了。大栓、晋国、小龙、铁柱,带上武器干粮我们走!”
胡飞带着四名好汉大步离开了医疗队,半路上旁边突然跳出来个人,胡飞一看认识,原来是张雅怡。张女侠一身蓝布军装、头戴军帽、腰里挂着枪盒子、背后背着把宝剑,伸手拦住了胡飞的去路,“站住!”
咦?这是要打劫?胡飞倒退一步心里感到无比的怪异。以前都是他打劫别人,被别人拦路抢劫还真是从来没有过呢。
“听说你要去偷袭日军?就你们这几个人?带上我吧,我也要去!”张女侠简单明了的几句话就把来意将说明白了,敢情是胡飞误会人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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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张雅怡,胡飞还真有点头疼。来硬的不行、来软的好像用处也不大,说不得他就只能是给这位讲形势、说道理了。
“雅怡,咱这次任务就是护送那批货。你得留下来保护东西呀,咱俩都走了,东西丢了怎么办?”当初接这个活儿是张雅怡同意的,胡飞认为从这方面劝说应该是能起到效果的。
“有刘参谋长呢。还有那么多弟兄保护着,多我一个人也没用。倒是你这边人这么少,我跟着去了说不定能帮上你的大忙呢。”
“那冯怡呢?她可是半个货主呀。现在情况这么复杂,你不得保护她?万一冯怡要是出了什么事儿,咱就算把这批货安全送到地方了,回来也拿不到钱!冯怡一不会武功二不会打枪,她可没法跟你比。再说她还是个女人,除了你,谁还能保护她?”
胡飞这张嘴叭叭叭的一说,顺便还送上高帽子一顶,张雅怡还真就没话可说了。最后张女侠眼含热泪的叮嘱胡飞:一定要注意安全,一定要平安的回来。说完之后又在胡飞脸上印了个唇印,这才洒泪而回。
好不容易劝走了张女侠,胡飞是长出了一口气。总算是把所有事情都给搞定了,剩下的就是想办法干掉鬼子的前线指挥官了!胡飞搓掉了脸上的嘴唇印,带着四名战士悄悄地离开了部队。和袁方他们一样,绕了个弧线,他从侧面接近了日军。
鬼子果然有了防备,离日军阵地外围还有两三百米的时候胡飞就发现鬼子的警戒哨了。对此他早有心理准备。低声吩咐四名战士跟上,胡飞把鬼头刀提到了手里。一弯腰,从腿肚子上抽出那把匕首刀,胡飞准备用冷兵器先解决了这个警戒哨。
鬼子的警戒哨是由两名鬼子兵组成的,俩人每人横端着一支三八式步枪观察他们各自的方向,经常移动移动基本上就能做到三百六十度视角全覆盖了。
胡飞躲在远处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这两个鬼子换位置的时间差不多也就是两三分钟。最长不超过四分钟,短了也没有少于一分钟的。反正也没人监督,站的时间长了难免疲劳,俩人经常换换位置也算活动腿脚了。
胡飞用树枝编了一个伪装圈套脑袋上,让韩大栓他们四个人在原地等着,他自己则利用树木和石头的掩护悄悄地向那两个鬼子靠近。鬼子换位置或者视线看不到他这边的时候胡飞才迅速接近,鬼子往这边看的话他就趴在地下一动不动。
这样虽然安全,可时间却过得太慢了,胡飞有点等不及了。就在他心里着急的时候,机会突然出现了,两个鬼子竟然聊起了天,估计也是太无聊了吧?说了几句话,俩鬼子一人点了一支香烟还抽上了。
如此良机岂能错过?趁鬼子聊天的时候,胡飞猛地往前跑上十几步,俩鬼子头对头点烟的时候他又往前冲了二十米。他就像一头潜行的猛兽一样,悄无声息地接近着捕猎的对象。终于,在距离鬼子三十米的时候胡飞停住了。这个距离他就不能乱动了,一动就要发动致命的一击!
两个鬼子抽完了烟又开始聊天,其中一个鬼子大概是口渴了,拿起水壶拧开盖子仰着头开始喝水。就是现在!胡飞噌的一下跳起来,右手一抖,“嗖”那支匕首带着一点寒光脱手而出!
说话的鬼子感觉到情况不对,一扭头正看见提刀往这边跑的胡飞,有敌人!鬼子喊了一声抬手举枪,匕首就到了跟前了。鬼子再想躲来不及了,就听见“噗”的一声匕首尖正扎进这家伙的心口窝!由于距离远、力度小,刀尖扎的并不深,鬼子晃了两晃手捂胸口却是并没有当场毙命。
那个喝水的也发现出状况了,这家伙一着急还让水呛了一下。“咔咔咔”一阵咳嗽,咳得他脸红脖子粗的,手里的枪却是怎么也拉不开栓了。人在咳嗽和打喷嚏的时候往往都是很难控制身体的,这鬼子想一边咳嗽一边拉枪拴那难度就可想而知了。
枪栓还没拉上,胡飞的刀就到了!白光一闪,血花飞溅,鬼子的人头滚落在地。胡飞抬起一脚把死尸踹倒,双手捧刀回身一送!那胸口上扎着匕首还没断气的鬼子吃了这一刀,俩眼一翻彻底玩儿完。鬼头刀的刀刃子比巴掌还宽,扎到肚子上那还有个活吗?
拔出匕首在死尸身上蹭了蹭血迹,胡飞抬手招呼那四位。韩大栓、高晋国、李龙、邢铁柱四个人跑过来把鬼子身上的钱包一搜,枪和子弹一拿这就算完事儿了。
“小东西可以拿,枪就不要了。”胡飞指了指韩大栓和邢铁柱肩膀上的三八大盖。咱们五个人是出来执行刺杀任务的,你再多背两支步枪不是净影响行动速度嘛!
这话说完,胡飞觉得他好像忘了什么东西,看了看地下的两具尸体他明白了,望远镜。那个喝水的鬼子脖子上挂了副望远镜的。脑袋被砍掉了,这家伙的望远镜没地方挂了,从腔子上掉下来也不知道骨碌到哪儿去了。
望远镜又不是个皮球,它能骨碌到哪儿?胡飞往四下里一瞅就看见了,那家伙挂到一丛野蒿子上了。伸手把望远镜拿过来,在鬼子身上蹭干净血迹,胡飞举着望远镜就朝战场上看。也是他疏忽了,出门搞偷袭竟然连望远镜都忘带了,幸好鬼子给他留了备用的。
战场上交战仍然很激烈。鬼子虽然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却仍然只是在远距离用机枪、步枪对我军进行压制性射击,并没有趁着胜势发动进攻。这鬼子为什么要在这儿坚守呢?胡飞有点想不明白。
其实,鬼子的两位指挥官现在正就这个问题在争论呢。
“山口君,你如果害怕了可以留在这里防守,我自己率领部队进攻!”机枪中队长佐藤大尉气哼哼的拔出了自己的指挥刀。
按说机枪中队根本没有参加冲锋的任务,他们的主要作用就是对步兵中队进行火力支援和火力压制。只是由于山口中尉始终不同意让他的部队主动进攻,佐藤大尉受不了这种纯粹防守的战斗方式,他这才要带着机枪中队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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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曾经在歪把子轻机枪和拐把子轻机枪上头装备过刺刀,以方便近战时候机枪手也能跳起来和敌人肉搏。虽然听上去比较古怪吧,但这确实是当时的真实情况。
但是,佐藤大尉的机枪中队用的可不是那两种轻机枪,他们用的是十二挺九二式,也就是俗称鸡脖子的那种重机枪!九二式重机枪仅是空枪就重将近六十斤,再加上子弹的话那就超过六十斤了。要抱着这么大个的铁疙瘩冲锋,估计非得有相扑队员那种体格了。
山口次郎不知道佐藤大尉会怎么样抬着重机枪冲锋,在他的思想里,这就是佐藤在变相的激自己进攻。咱俩都是中队长,虽然我是中尉你是大尉,可咱俩的职务相同呀,我凭什么要听你的?你让我进攻?我偏不!这位心里既然存了这么个想法,脸上自然就表现出来了。
佐藤大尉看见山口中尉脸上那淡淡的嘲讽笑容顿时就恼了!你以为我是说着玩儿的?好,我就让你看看机枪中队是怎么冲锋的!佐藤大尉几步走到一个高处,把指挥刀往上一举,“第一、第二小队机枪掩护,第三、第四小队,端起步枪准备冲锋!”
机枪中队有三个机枪中队一个弹药中队,佐藤就把他们按一二三四排序了。十二挺重机枪,其实有两个小队也能操作,多出来的那个小队和弹药小队完全可以组织一次小规模的冲锋。当然,前提条件是他得有足够多的步枪。
不管是主副机枪射手还是主副弹药手,他们都是不带枪的。谁见过重机枪射手抱着重机枪发射的时候,背后还背一杆三八大盖的?因此,佐藤组织人容易,想要形成能够冲锋的战斗力,他还得来找山口次郎。山口中尉手里步枪多嘛。
“山口君,请支援我一些步枪吧!”佐藤大尉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别扭,平常也没见这个山口次郎胆子这么小呀,今天是怎么了?
“我的士兵每人一支步枪,我也没有多余的。佐藤君可以试着让你的人抬着机枪冲一下试试嘛。”
山口次郎斜靠在一棵树上,用懒洋洋语气说出的话却差点没把佐藤大尉气死!抬着九二式机枪冲锋?那是去打仗呀还是去把重机枪送给对手?“山口君!既然你不打算带领部队冲锋,那么,把你中队士兵手里的步枪先借给我的士兵用,有什么不可以的?”
佐藤大尉怒冲冲瞪视着山口次郎,而山口中尉也同样瞪着眼睛盯着他,俩人就像两只发怒的公鸡一样,似乎下一秒钟就要扑到一起开始撕咬了一样。
战场上的枪声似乎小了点,主要是机枪中队的第三小队停止了射击。那两个奉命担任掩护的小队也因为进攻部队尚未出发,而降低了射击的频率。
战场另一边的刘冬一看,鬼子的射击强度将下来了!难道说胡飞的狙击行动已经取得成绩了?撤!有利局面终于出现了不赶紧撤还等什么?在刘冬的组织下,暂三团的战士们缓缓地从战场上往下撤。医疗队和机要科、辎重队、小炮连已经提前撤了。
山口和佐藤仍旧在大眼瞪小眼。佐藤抬了抬战刀又放下,试了几次他也没把刀举起来。别看山口次郎才是个中尉,佐藤大尉却一点也没有在剑道上胜过对方的把握。山口次郎的手也握着刀把,不过他却并没有动,相较而言,似乎比佐藤更能沉住气一点。
“山口君……”佐藤大尉的脑袋突然往一边猛地歪了一下,紧跟着诡异的变了形,随即整个人同时歪了过去。一个跟头摔到地下,伸了两下腿就不动了。
山口次郎眼睛瞪到最大,紧跟着一声惊呼出口:“佐藤君!”跳起来往佐藤大尉的方向跑了两步立马又蹲了下来。
身为一名作战经验丰富的战场指挥官,山口中尉见过太多的死人了,就是当着他的面战死的熟人也超过两位数了。因此,佐藤被杀他并没有被吓住。两个人正说着话呢佐藤就突然死了,这肯定是对手里面有狙击手。该死的狙击手!山口次郎狠狠地骂了一句。
就像出现了幻觉一样,山口中尉的耳朵里突然出现了有人在喊日军的冲锋口号,“杀鸡给给——”随即各种喊声接连出现,总之全都是以前山口次郎听过的,那种战场上日军官兵在冲锋时候喊的玩意儿。
这是怎么回事儿?山口中尉长身而起,手举望远镜环顾四周。转到某个点的时候他停住了,过了几秒钟又慢慢转动了起来。“少佐终于还是来了。”山口次郎在喃喃自语。是的,鬼子少佐带着他的整个大队终于赶到了。
胡飞一枪击毙了鬼子大尉心里正得意呢,突然他听见了奇怪的号角声以及此曾相识的呐喊声,是鬼子?胡飞心里一沉,赶紧把身子往旁边的树上一靠,拿起望远镜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观察。
越看胡飞的心情越沉重。就见视野之内,黄呼呼的一片全是鬼子兵!坏了,鬼子的增援部队上来了!撤!胡飞当机立断。他可不认为凭着自己这五个人就能再去刺杀了鬼子援军的指挥官。再说,谁知道鬼子援军的指挥官是个多大的官?他在哪儿?万一杀错了怎么办?
反正不管怎么说,现在撤退肯定是最正确的选择。
“大栓、小龙,你们几个跟着我,咱们撤!”胡飞一摆手,四名战士紧随其后,五个人迅速离开现场向着来的方向就跑了下去。
然而,来时容易去时难。鬼子的大部队既然已经上来了,胡飞他们再想成功撤退哪儿那么容易?几个人跑出去才十几分钟,迎面就发现鬼子的搜索队了。改方向!胡飞一转身,五个人换了个方向继续跑。这回更快,连十分钟都不到就又遇见鬼子了。
胡飞再想换方向跑,鬼子已经发现他了,“什么的干活?站住!”身后响起了鬼子的喊话声,隐约间似乎还有拉枪拴的声音。胡飞一句话都不说,只管低着头跑路。每跑十几步就换个方向,走之字形,防止被鬼子的步枪瞄中了。
枪响了。虽然四周的枪声不断,但胡飞还是能分辨出这声枪响是对着自己这方向来的。“不要停!跟着我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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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了韩大栓三人之后,胡飞是闷着头只管往前跑。明知那三个人留下来是有死无生,自己却只能狠心放弃,这让胡飞心里尤其堵得慌。
王文华、宁小翠、疤瘌三、孙老六、……,这些曾经关系最亲密的人,一个个在脑海里轮流浮现着,最后出现的是爹娘和姐姐死后的惨状。
胡飞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狰狞,这会儿要有外人看见他这幅样子,说不定当场都得让吓死。还好,李龙是在背后跟着他跑的,看不见胡飞那张吓人的脸。对胡飞来说,连续几年长期压制的负面情绪,今天算是来了个总爆发。
还好,越是情绪波动大,胡飞的头脑和身体反而越听使唤了。万家岭战役时候负的伤虽然已经痊愈了,可受那么重的伤毕竟伤了元气,胡飞现在不管是练武还是干什么事总觉得身体没以前灵便。现在倒好,由于极度的悲愤导致潜能爆发,他竟然再次达到了体力的巅峰状态!
那片树林里头有几个人正在往外走!三十米之外胡飞就能从树木之间的丝毫蛛丝马迹发现异常了。
“有情况!”胡飞喊了一声,脚尖一点地,人噌的一下跃起四尺多高。脚尖在身边树干上一蹬,身子往上再蹿就已经上了大树主枝杈了。胡飞在树上就像猿猴一样,从这棵树跳到那棵树上,再一跳又到了下一棵树,瞬息之间人就已经跳出去好几棵树了。
后面跟着的李龙嘴张得老大,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的老天,这是飞哥?难道说他就是说书人讲的那种江湖大侠?对这种现象,李龙实在是不敢相信,传说中的人物怎么会在自己身边出现呢?
胡飞可顾不上考虑李龙是怎么想的,他现在一门心思的就想杀鬼子!树林里出来的人是不是鬼子?还真是!鬼子一个步兵大队,一千多号人在这块撒开了,走路遇见几个鬼子兵有啥稀奇的?
几个鬼子也是在搜索残敌。看见这片树林挺可疑的,几个鬼子搭着伴进去查看了一下,没发现异常这是在往回走。刚走到树林边上,就觉得头顶上响声不对。鬼子们仰脸往上一看,啊?就见一个人手舞着一口明晃晃的大刀,犹如神兵天降一样从天而至!
在鬼子们的嚎叫声中,胡飞落了下来,俩脚离地面还有三尺他就开始发难了!鬼头刀抡圆了,“呜——呜呜!”雪片般的银光闪闪,当中间夹杂着点点红光,惨叫声一声挨着一声。
时间不大,也就是半分钟的功夫吧,从树林里走出来那四个鬼子就已经被割了喉了。全是脖子被割断,身上没有其他伤痕。这就是一个真正的武术高手所干的活儿。轻轻一刀能结果对手的性命,他就绝对不多用半分的力气。
轻松宰了这四个鬼子,胡飞喊上李龙继续往前冲。其实胡飞这会儿应该潜行匿迹悄悄溜走的,可他不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了嘛。胡飞的武功、反应、和枪法都不错,可他却忽视了重要的一点:他的伙伴李龙是个普通人!而胡飞却并不想抛弃他这个伙伴。
既然是这样,那意外就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当前方又出现了两个持枪鬼子,胡飞抡着大刀跳过去杀人过瘾的时候,他们后面也出现了鬼子!胡飞提着大刀在这儿大张旗鼓的杀人,鬼子怎么可能不知道?别看他走的是小路,鬼子的侦察兵也不是摆设。
于是,当鬼子少佐大队长下了截杀令之后,最少有超过两个小队的鬼子从前后两个方向就堵过来了。胡飞现在对付的就是正面那个小队的尖兵班,从后路上来的鬼子是另外一个小队的。
这次比刚才吃力多了。刚才鬼子一是人数少,四个,还是打他们个出其不意,因此胡飞才能没费多大力气就全歼了对手。这回却是一个完整的步兵班,并且在一百米以内还有另外两个鬼子的步兵班正在快速的往这边赶。
鬼子一个班有十三个人,一挺轻机枪配四个人,再加上班长和八个步枪兵。
胡飞知道机枪难对付,他跳过去首先就砍死了机枪指挥官,紧接着又干掉了一名试图阻挠他的步枪兵,再往下鬼子七个步枪兵就挺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把他给围住了。胡飞轮开了鬼头刀大战七个鬼子兵。
李龙看见后面来的鬼子了,但眼前却是胡飞被十几个鬼子给包围到了中间。前后只能顾一头,李龙当然得去帮飞哥。把刺刀往中正式步枪的枪管上一卡,这位端着刺刀就上来了。
还别说,李龙既然当初能被胡飞选中,手里还真有两下子。叮叮当当一阵硬碰硬,他和鬼子班长拼刺刀愣是没落下风!
胡飞砍死了机枪指挥官,还有个机枪射手和俩弹药手闲着呢。射手不用说就是抱着机枪了,那俩弹药手每人却背了一杆步枪。眼看双方打出人命了,这俩弹药手就把步枪也摘下来了。
李龙和鬼子班长拼刺刀还稍微占了点上风,要是俩人打斗的时间长了,他差不多也能把鬼子班长给扎死。可就在俩人打斗到最激烈的时候,那俩坏事的弹药手偷偷的摸过来了,两个卑鄙的鬼子一声不响的就从背后下了家伙!
李龙感觉到身后动静不对赶紧躲。他倒是躲开了鬼子的偷袭,但刚才战斗中的优势却再也不存在了。单独对战这三个鬼子当中的任何一个李龙都能占上风,但三个鬼子一起上他就比较吃力了。也就坚持了两分钟,就听见一声闷哼,李龙中招了!
战斗当中,第一下中招往往也就意味着失去了战斗力,在残酷的肉搏战中经常代表了死亡。等胡飞听见声音想去救援的时候,李龙已经身中数刀眼看着就没救了。
“呀——!”胡飞发出了一声非人的吼叫,他是彻底被激怒了!一刀砍翻身边一个鬼子,探手从鬼子还没倒的尸体身上摘下一枚九七式手榴弹。弹身跳起的同时咬掉保险销、往右手刀把上一磕甩手扔到了鬼子群里。
日军九七式手榴弹的杀伤半径是七到十米,胡飞扔的又是人群密集的地方,半个步兵班基本上就全包括了。手榴弹引爆时间四到五秒,等鬼子们看清楚飞走的对手扔过来的是个啥玩意儿的时候,四秒钟就已经过了。
“轰隆”一声巨响,等烟雾散去之后,地下连死带伤的躺了六七个鬼子。胡飞已经早就跑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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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时候一共五个人,现在就剩他老哥一个了。尤其经历了痛别三勇士和目睹李龙惨烈的牺牲场面之后,胡飞的心里让悲愤情绪给完全填满了。但是,他更明白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只有他自己就算豁出命去也杀不光这几百上千的鬼子兵。
好吧,这又是一笔血债,等找到机会了咱再算总账!胡飞心里这么安慰着自己就开始往回走,他得去找暂三团的大部队。
寻找自己人的过程是艰难的,一路之上他也不知道遇见了几波鬼子兵。能躲的就躲过去,实在躲不过去那就杀。反正凭他的身手在近距离交锋中,还没哪个鬼子是他的对手。对方要是人太多他直接就跑了,一心要跑路的胡飞哪个鬼子能拦得住?
跑呀跑呀、杀呀杀呀。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胡飞坐到一个石头缝里休息,隐隐约约听见随风传来了鬼子的狂笑和嚎叫,听声音人数还不会少。****的,先让你们猖狂着,等爷爷缓过这口气再来砍你们的狗头!
胡飞感觉体力有点下降,他不想再招惹人数多的鬼子了。一个两个解决起来不费什么劲儿,有三四个的话,还是算了吧。他攒着体力还得继续跑路呢。
胡飞不知道的是,就在离他不到一百米的地方就有两个熟人,张雅怡和冯怡。这两个女人被鬼子给包围了,胡飞听见的笑声就是鬼子看见两个漂亮女人发出的淫笑。
日军大队过来之后,先是给处境困难的山口、佐藤两个中队解了围。接着鬼子少佐就把山口次郎叫过来听他讲战斗经过。佐藤大尉是战死了,但他是被对方的狙击手给干掉的,不算是军事上输给了对方。
至于井上大尉的失踪虽然有点麻烦,但少佐也不是真的就没办法交代了。既然是上了战场那就要有战死的准备。也别说是一个大尉了,就算是将军还不是说死也就死了?井上二男不愿意死你就别来呀,老老实实呆在日本会死吗?
少佐阁下不愧是战场经验丰富的指挥官,他只是从佐藤大尉被狙击手打死和山口中队伤亡大半就判断出他的对手已经没多少实力了。
杀敌一万自损三千,两千年前的武圣孙武在他的兵法上已经讲过了。山口、佐藤两个中队让打成这样了,中**队也强不了多少!因此,少佐让他的炮兵打了一轮之后,直接就命令部队开始总攻了。
刘冬带着暂三团剩下的人正在往下撤,他们哪儿是一个完整日军大队的对手?打是打不过了,撤退也难,万般无奈之下刘冬只好让部队散开了跑了。反正这附近有山有水的,不管是上山还是下河,多活一个是一个吧。
刘冬自己带着几个参谋副官、以及机要科的徐亚君和电台骑着团里最后的战马去追医疗队了。胡飞专门交代过让他无论如何也要保住医疗队,最起码也得保住张仲林那一条命,所以这个医疗队他是必须要找到的。
张雅怡和冯怡那两个女人他招惹不起,也没能力带那么多人。但徐亚君他却不能不管。这位不但是胡飞的女人,人家还是收发电报的专业人士,刘参谋长如果想和外界联系的话,那就少不了人家徐科长。刘冬骑的是斑点马,飞哥不在眼前,他得帮飞哥把战马给保下来呀。
一路策马狂奔,好不容易追上医疗队,刘冬立马和托桑汇合,率领那半个护卫排保护着医疗队往下撤。由于医疗队撤的最早,他们倒是逃过了日军的追击。
张雅怡自持武功高强,部队开始撤退她就找上了冯怡。两个女人虽然彼此看不顺眼、一见面就吵嘴,但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当然也就知道同舟共济了。
张雅怡武功是高,在鬼子冲上来的时候,她凭借着手中的宝剑很是逞了一下威风。连劈带扎让她干掉了好几个鬼子兵。她这边杀的正兴起,冷不防那边的冯怡却让鬼子给围住了。
“雅怡姐救命!”冯怡一声喊,张雅怡立马就慌了手脚。急忙忙冲上来杀散了敌军把冯怡从鬼子手里救出来,她也走不了了。好几个鬼子眼放贼光、面带淫笑,举着三八大盖把她俩给包围了!
“呀!”张雅怡挥宝剑再往上冲,一阵剑光闪闪又把这几个鬼子给打得四散奔逃。回头喊了一声:“小冯快走。”喊完了她也傻眼了,那个不争气的冯怡竟然又被俩鬼子给扭胳膊拽住了。张雅怡再冲上去救,又把鬼子打散救出了冯怡。
如此三番五次之后,四周的鬼子越来越多。张雅怡这会儿再想扔了冯怡单独跑路她也做不到了。好几个鬼子都抱着上了刺刀的歪把子、拐把子瞄准了这边,她已经没有跑路的机会了。
最后关头她想到了死,但是凶残的鬼子却连死的机会都不给她。张雅怡刚把剑往脖子上放,一个带白手套的鬼子军官就一枪打到她肩膀上。宝剑落地,周围十几个鬼子一拥而上把两个漂亮女人给活捉了。
到了这会儿,不管是有再精通的剑法还是再机敏的头脑都不顶用了。张雅怡和冯怡被鬼子反绑了双臂彻底变成了人家的俘虏。当然,对这么漂亮的女人,即便是人性天生不健全的鬼子也是不想捆的,但张雅怡的超高武力值让众鬼子不得不先考虑自己的小命。
有鬼子淫笑着去掐女人的脸,更有鬼子伸出魔爪在大美女身上胡抓乱摸。就在两个女人羞愤欲绝的时候,那个看上去凶残暴戾的鬼子军官却一声嚎叫让众鬼子都住了手。
难道这家伙还有人性?两个女人心里燃起了希望。
鬼子军官分开众人走到张雅怡、冯怡跟前弯腰一鞠躬,操着半生不熟的汉语还是自我介绍:“两位小姐对不起,我是中队长清水。对刚才士兵的无礼我表示道歉。两位小姐放心,我们大日本皇军是世界上素质最高、最讲文明的军队。等查明两位小姐的身份之后,立刻就会释放。”
这位吭吭巴巴总算把意思表达明白了。张雅怡和冯怡虽然半信半疑,但总算是放心不少。为了不进一步刺激鬼子,俩人也就放弃了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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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被俘的女人让鬼子押着往前走。张雅怡曾经想过要逃跑。鬼子捆的虽然紧,她真要运起全身力气也不见得就挣不开。但冯怡不是还在人家手里的嘛?她要走了,冯怡岂不是要倒大霉?现在既然还没到最危险的时候,那就再看看吧,等啥时候情况紧急了她再发力也不迟。
两个女人跟着鬼子一起行军,有吃有喝鬼子倒也没为难她们。但面对未知的前途,俩人终究还是心头惴惴,这时候,她们俩不约而同的想起了胡飞。飞哥在哪里呢?他什么时候会来救我们?
被两位美女牵肠挂肚的飞哥,此时才刚刚逃出了鬼子的搜索区。站在踏实的地面上转身四顾,四周围再也没有一个穿黄军装的鬼子兵了。胡飞忍不住上开双臂仰头发出一声长叫:“啊——!”声音高亢悠长,心中的郁闷随着这一声喊叫似乎减轻了不少。
听见身后有悉悉索索的声音,胡飞猛然回头,鬼头刀已经抓到了手中。
“是飞哥吗?飞哥!”随着一阵欢呼,从前方不远处突然出现了一群人,倒是把胡飞给吓一跳,这帮人是从哪儿钻出来的?
仔细一看前面的两个人,胡飞已经抬起的刀又放下了,最前头那俩可不是袁方和木拉提嘛!落后俩人一步的正是狙击排长邢宝山。三个人身后稀稀拉拉跟着二十来个穿着****制服的士兵,这就是胡飞派出去的第一支偷袭小分队!
袁方、木拉提俩人跑过来就给胡飞敬礼,“飞哥!你,怎么就你一个人?弟兄们呢?”邢宝山感觉和胡飞的关系还没那么近就落后了一步,比俩人错一个身位敬礼。
“唉,一言难尽呀。”胡飞和三人紧紧握手,各自把离别之后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木拉提也讲了偷袭小分队的战斗经历。
三人带着小分队偷袭成功之后就被一个小队的鬼子给盯上了。为了不给大部队带来麻烦,他们三个带领着小分队就在这附近的青山绿水之间和鬼子兜开了圈子。
上山、下河、放套子、埋地雷,他们在转移途中花样翻新的和鬼子斗智斗勇。当然,也不能光是耍诈,中间也夹杂着几场凶杀恶斗。在将近两天的缠斗之后,偷袭小分队终于把那个日军小队收拾的不得不停止追击了,但他们这个拥有将近两个排的偷袭小分队也就剩这点人了。
胡飞看了看,三员主将还在,出发时候的四十几号人如今还在的也就十二位了。加上三员主将刚好十五。如果再加上胡飞就是十六员,数字倒是挺吉利。
问明情况之后胡飞还是有疑问,刚才他们这些人是怎么藏起来的,为什么能突然之间就从地下冒出来呢?听见胡飞这个问题,袁方、木拉提、邢宝山全愣了,什么叫突然冒出来的?他们就是很平常的走出来的嘛。
仨人带着胡飞过去看。往前百米之外是一条十几米宽的小河,河不宽,河床却比地面低了那么将近两米,偷袭小分队就是在河边休息的。听见胡飞的喊叫,袁方带着部队从河床上出来。胡飞离得远,他没看见河床,由于视线的误差这才误以为这帮人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
这就和变魔术一样,事情解释开了其实很简单,但就是不了解缘由之前的未知和猜测才最是吸引人。
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找到了自己的部队。胡飞率领这个十六人的小分队继续去找他的大部队。路过一块山坡地的时候,部队遇见了一场正在进行的战斗。胡飞举起望远镜看了看,是****和鬼子。
看两边人马均不超过五十,这是一场小规模的战斗。眼下也只有这种级别的战斗才能掺乎的起呀!胡飞叹息自家部队人少的同时,也下了进攻的命令。十六个人,说少也不少了,怎么也算一个加强班了!
十六个人真的不少了。尤其当队伍里有胡飞和袁方这两个超级战士,再加上邢宝山这个神枪手的时候,这个步兵班的战斗力那是相当惊人的。
原本势均力敌的战斗因为胡飞率部的加入,战场的平衡立马被打破了。毫无疑问,鬼子是败退的一方。这个小队的鬼子在最后逃跑的过程中扔下了将近三十具尸体,半个小队都挂到这儿了。
战斗胜利又是一阵欢呼,李三跑过来立正敬礼参见飞哥。胡飞救下来的是他步兵第一连。第一连的四十几个人再加上胡飞这边十六名好手,凑一块儿也有差不多六十号勇士了。一支历尽了大浪淘沙的精锐之师正在逐渐现形,胡飞心里再次充满了昂扬的斗志。
“李三,你知道参谋长去哪儿了吗?”胡飞对刘冬的去向真的很关心,因为他离开之后部队的指挥权是交给刘冬代理的。
对这个,李三还真知道点,“我听说参谋长是和医疗队在一起的。”当然,所谓的知道也仅限于听说了,李三并没有接到参谋长任何形式的通知或者命令。
“那些西药呢?张雅怡和冯怡呢?”
“这我真的不知道。”李三一脸的苦色,仗打成这样,他心里能好受得了才怪呢,“估计西药是保不住了。张雅怡和冯怡大概是跟着参谋长去了医疗队吧?”
当然,胡匪也没指望从李三这里知道啥确切的消息。既然大家伙儿谁都不知道,那干脆就去找吧。找到刘冬就一切都清楚了。部队又往前走了十几里,前方的树林里突然冲出一支人马拦住了去路,当先一人,正是三连长杨金生。
“报告团长,三连杨金生率部前来归队!”杨金生浑身上下都是尘土,就好像这位是刚从土窝里爬出来一样。
胡飞还了个礼,两个人的四只手就握到了一起。“金生,辛苦了。部队还有多少人?”胡飞觉得杨金生身后的战士似乎比李三的第一连多一点。
“全连官兵五十六人。其中轻伤员四十四人,重伤员没有!”说这番话的时候杨金生脸上的表情有点惨然。当初兵员齐整的时候,他这一个连可是有将近两百人的。如今就剩五十六个人还大部分都是伤员,这个数字怎么能不让身为指挥官的杨金生心里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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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里,李三、袁方不用说就是胡飞的死党,只要有胡飞在,去哪儿他们都没意见。邢宝山自从加入胡飞的队伍之后,就一直在努力的想要融入其中,这次能跟着胡飞出去救人显然是个不错的机会,邢宝山不想错过了。
如此一来,他们这个四人小队倒也真正算是心往一块想、力往一处使了。
对于张雅怡和冯怡的去向,胡飞是一点头绪都没有。但他知道,这两个女人到现在都没有丝毫的音信,估计是凶多吉少了。但不管怎么说,希望总是有,只要没见到尸体,他总是不能放弃那份希望的。
“飞哥,你看那儿好像有个人!”李三手指着路边叫了一声。
胡飞心里一跳,顺李三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路边半坡上的石头旁边露出了一只脚!来不及夸李三眼睛亮,胡飞就飞身冲上了山坡。有脚就有人、有人就有信息。胡飞现在最怕的就是遇不到人,他要是出去一两天,见着的只有山水风景那他还找谁去打听张雅怡的消息?
在石头后面胡飞见到了那只脚的主人,那是一名留着小胡子穿着****军装的中年士兵。这张脸胡飞有点印象,好像是在黄泛区招的兵吧。这人肚子上被利刃划了一道大大的伤口,血在身下淌了好大一片。幸好,他还没断气!
小胡子感觉到来了人,吃力的睁开眼,又用了好几秒钟才看清站在他跟前的胡飞。“团,团长,我知道,张教官的消息。”小胡子突然激动了起来,不但一脸的焦急并且还在努力地想要坐起来。
张教官就是张雅怡。当初张雅怡曾经在胡飞的部队指导过士兵刀法武艺,一般的士兵都称呼她为教官。
胡飞赶紧把人扶住,袁方凑过来伸胳膊从背后托住了小胡子。“兄弟,你别急,有什么话咱慢慢说。”胡飞心里急得都快着火了,偏偏他这会儿还得不住口的劝小胡子慢慢说。
还好,小胡子并没有按照胡飞要求的做,这位倒也是个急性子,“张教官还有那个女货主都被鬼子抓了。”小胡子一开口就是个石破天惊的消息!竟管胡飞已经考虑到这种结果了,可仍旧是被惊得脸色大变。
“鬼子,鬼子带着她们往那个方向去了。”
小胡子抬起右手往一个方向一指,随后两眼一闭就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抬起的胳膊也软软的放了下来,手却仍旧指着那个方向。
胡飞顺着小胡子指的方向看了看,叹了口气,“把他埋了吧。”
心里再着急,对于这位为自己提供了消息的勇士,胡飞心里也充满了敬意。人家不光是硬挺着一口气把张雅怡、冯怡的消息告诉了自己,同时这人更是一位抗日的烈士!烈士,就应该有烈士的尊严。
没有趁手的工具,用刺刀挖坑的难度就大了点,尤其这地方还是山坡地。好在几个人力气都挺大,虽然费了点功夫,能埋下一个人的坑终于还是在一个钟头之后挖好了。给小胡子扣好了军装扣子,把人平放在坑内填上土,胡飞领头,四人站在这个不大的新坟前面敬军礼致敬。
坟头上插了根树枝,小胡子的军帽顶到树枝上头算作墓碑,几人转身快步离开。
这一路之上四个人很少交谈,只是一声不吭的闷头赶路。走着走着胡飞突然两手一伸,身后的三个人瞬间保持了不动,前面有情况?
前方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胡飞的身子一闪,快速躲到了大树后面。袁方、李三动作也不慢。邢宝山虽然以前没跟着胡飞单独行动过,但作为狙击手的本能,他还是在说话之人出现之前稳稳的藏到了一丛野蒿子后头。
小路的拐弯处走过来两个斜背着步枪的鬼子兵,俩人一个手里提着个装了半满的口袋,另外一个则提了两条鱼。这俩鬼子一边走一边还骂骂咧咧的,可奇怪的是俩鬼子说的话,藏着的胡飞四个人竟然不费劲儿就能听懂,因为他们说的是流利的汉语。
是伪军!胡飞立马判断出了这俩所谓鬼子的身份。原因无它,这是胡飞和鬼子汉奸打交道太多所学会的经验。
胡飞对着袁方三人打了几个手势,三个人就完全明白胡飞的意思了,飞哥是想要活捉了这俩伪军!三人各自做好了战斗准备。
攻击是从李三先开始的,谁让人家有别人独门绝技呢?“啪!”一颗石弹准确打中了提鱼伪军的腿弯。这小子哎哟一声,扔了两条鱼单腿就跪地下了。另外那个拿口袋的赶紧过来看,又是一弹弓正揍这家伙脑门上!
俩伪军一个抱腿、一个捂头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呢,埋伏的四个人就猛地跳了出来!
胡飞手持鬼头刀寒光闪闪、袁方一手一把大刺刀冷气森森、邢宝山手里的枪口直接指向了那捂脑袋伪军的胸口。至于另一个伪军,腿弯被打中了他还能跑得了吗?再说,李三手里的弹弓既然能连中两下,再打中一下似乎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事儿吧?
两个伪军被突然出现的四个人给吓住了,俩人呆愣愣的看着走过来的四位,他们竟然连喊疼都给给忘了。
今天是个大晴天,明晃晃的鬼头刀反射着阳光正照到那个拿口袋的伪军眼睛上。那伪军一哆嗦回过了神,“妈呀”叫了一声扔了口袋撒腿就跑。李三手一松,随着“啪!”一声,那伪军一个跟头就摔地下了。
袁方一个纵身跳过去,提领子把人抓了过来。往地下一扔,和那捂着腿想跑跑不动的扔到了一堆。
李三头一下打的可真准,伪军俩眉头靠上的位置冷不丁多了个铜钱大小的紫包,看着就像二郎神的第三只眼一样。这小子本来只用挨一下的,结果就因为他想逃就又多挨了一下。俩手抱着大腿,在加上脑门子上那第三只眼,看起来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了。
胡飞叉着腿往俩伪军面前一站,当啷一下把鬼头刀拄到了地下。“你们俩叫什么名字,是干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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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牛二保、他叫黄小石。我们俩,我们俩是皇协军,是给日本人办事的。”俩伪军看见胡飞几个人身上的蓝军装了,尤其是他们眼前那把外表闪亮、造型狰狞的鬼头刀更是让伪军心里发寒。因此,回答胡飞问话也就回答的特别爽快。
“呸!什么狗屁皇协军,汉奸就是汉奸,宰了他们就得了!”李三在边上配合得挺好、声音也够凶恶,唯一美中不足就是他手里拿的是把弹弓,威慑力稍微差了那么点。
不过,对于两个已经被吓破胆的伪军来说这就已经足够了。“饶命,饶命呀!长官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俩伪军连哭带喊的求饶命。
“哼哼,想要活命就老实回答我的话!”胡飞从鼻子里哼哼两声,吓得俩汉奸又是一阵哆嗦。这倒不是胡飞在装模作样,这主要因为他杀人太多,一发怒的时候,身上还真有一股杀气!
“长官您问,我们知道的保证全说!”听说只是要问他们话,俩伪军显然是松了口气。只要不是上来就砍头,那就什么都好说。
“你们知道这附近哪儿有鬼子吗?”要找张雅怡得先找鬼子,既然看见伪军了,估计鬼子也就不远了吧?胡飞盯着俩伪军心里还是蛮期待的。
“鬼子?有,有,多的很呐!往那边,就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见着路口向左拐,走过去三里多地就有鬼子。是一个鬼子中队,有差不多两百人,中队长是清水大尉。那家伙最不是东西,我们皇协军稍微有点不合他的心意,他是抬手就打张嘴就骂。长官,您帮我们宰了他吧!”
让胡飞没想到的是,牛二保和黄小石似乎比他还恨鬼子。没说几句话这俩人就请求胡飞替他们宰了鬼子中队长。当然,这里头肯定有俩伪军讨好求饶的意思,但谁能说就没有点私人仇怨在其中?
“你们既然这么痛恨鬼子,为什么还要当汉奸?”邢宝山挺见不得软骨头的汉奸,现在听见俩汉奸竟然妄图用言语糊弄胡飞,他忍不住就出言讥讽了。
“我们,我们那也是为了混口饭吃嘛。”说起这个,伪军说话的音量明显降低了,“要不,我们跟着长官混****吧?长官,你们那儿还收人不?只要能发军饷、每顿管吃饱饭,我们俩愿意参加****跟着长官打鬼子!”
没想到三言两语的,俩伪军竟然要火线反正了!这倒是好事儿,可胡飞现在是真没工夫收编伪军,他急着要去救人呢!晚去一会儿,那俩女人很可能命就没了!
“这件事先不急,我问你们,你们俩知道不知道这附近有日本人抓了两个女人?就昨天的事儿。”问这句话的时候,胡飞明显感觉自己心跳加快了稍许。
“有哇!清水中队昨天就抓了两个女人。其中一个还会武功,厉害得很,十几个日本兵都不是她的对手!要不是日本人拿机枪逼住了,还抓不住她们呢。对了,那俩女人长的都挺漂亮的。落到日本人手里,啧啧,真是可惜了的。”
牛二保惋惜的直摇头。胡飞脑门上的青筋都蹦了出来,那张脸也更加的狰狞了。
“鬼子有没有,有没有糟蹋了她们?”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的时候,胡飞的手已经死死的抓住了刀把。他并不介意宰了这两个汉奸出气,虽然这俩小子和自己都是一个国家的人,可谁让他们赶上胡飞的气头了呢?
“没有!”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从伪军黄小石嘴里竟然吐出来这么两个字,“说出来你们都不相信,呃……”正在侃侃而谈、大吹特吹的黄小石突然看了一眼胡飞,顿时让吓得后半截话又咽回去了。
“继续往下说。”都这会儿了,胡飞可不想听伪军卖关子。敢不说?敢不说你就试试我的鬼头刀!一只手把鬼头刀提起来,并没有做任何别的动作,只是把刀提起来又放下,就做这一个简单动作威慑力就足够了。
“哎哎,我说,我说呀。”黄小石脸都黄了,胡飞那张狰狞的脸,再加上这把又宽又长造型恐怖的钢刀,都让伪军产生了一种随时性命不保的强烈危机感。
“本来日本人抓到漂亮女人是一定要糟蹋的。可这回清水却不让鬼子们动那两个女人。一开始我也纳闷,清水这鬼子平常不是这么好的人呀。后来我听说,清水大尉是准备把这两个漂亮女人献给旅团长井上政吉将军的。”
“那现在两个女人呢?清水大尉有没有把人送给旅团长?”胡飞问话的语气非常急促,可见这件事对他是非常重要的。
“还没呢。旅团长没这么快来,人家是将军嘛,大官都讲究排场,哪能说来就来的?不过,抓了两个漂亮女人的事儿,清水大尉倒是已经报告给上头了,估计就是最近这一两天的事儿了。”
胡飞乜斜了俩伪军一眼,“这些事你们俩怎么知道的?”按说抓女人给旅团长享用,就算在下流无耻的日军里头也应该是机密了。伪军能知道皇军的机密吗?胡飞对此表示怀疑,别让这俩家伙给糊弄了吧?
“我们俩是给清水中队筹集粮草的。每天都和日本人在一起,有时候他们相互之间说话也不背着人,我们兄弟俩听得多了当然就知道了。长官您要是不信竟管去求证,要是有半点差错随便您怎么样都行。”
虽然俩伪军的保证下得挺没底气的,不过胡飞却已经打算相信他们了。不管怎么说,这两个伪军总算是说了一个好消息。为了报答这两位,胡飞暗暗决定饶了这俩小子的性命。
“你们就先别回去了。等天黑之后,带着我去找到清水中队,跟我把那俩女人救出来!”
“哎呀长官,这我们俩可真做不到!”牛二保立马哭丧着脸了,“不是我们不愿意呀,是我们办不到。有四个日本兵白天晚上的轮流看守那两个女人,我们俩哪儿是四个日本兵的对手呀?救不出来人,我们死了事小,万一要是给那两个女人带去什么不好的后果,影响了长官的救人计划岂不是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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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军牛二宝很会说话,听得出来,他说的话里并没有太多的夸张。就这一番胆小怕死的话竟然还能让胡飞不烦他,不能不说这人在语言运用方面的纯属与技巧的高明。
当然,要指望这几句话就让胡飞放了他们俩显然也是不现实的。这不,下一句话胡飞就给俩伪军确定了行动目标,“你们俩对付不了四个鬼子,我们能对付!你们俩跟我一起去。”当了汉奸还想轻易脱身,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这下俩伪军算是没辙了,不去是不敢,那就跟着去吧。反正俩人是决定了,只要能把那俩女人救出来,他们是抽空子就跑,说啥也不能跟这几个杀神在一起了。看见胡飞这个人和他那把刀,俩伪军总觉得脖子后头冒凉气、浑身上下的不得劲儿。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要潜入鬼子军营救人,必须得等天黑再行动。两个伪军也不敢说什么天黑不认路之类的怪话了,胡飞阴沉的脸色告诉他们,这位杀神现在心情很不好,不好听的话你们最好别乱说。
几个人在等天黑的时候,袁方就问牛二宝,你提的口袋里装的什么?牛二宝老实回答是大米。他们俩是给鬼子筹集粮草的,说白了也就是到附近的村庄里敲诈点粮食。
公然抢劫,他们俩也不敢,也就是找到村长家勒索点米、蛋、鱼、肉之类的。这半口袋白米和两条鱼就是从附近的村长家里搞来的。当然,顺便从村长家顺了十块银元的事他们俩是绝对不会说的。别说是对了****了,就算对了皇军他们俩也坚决不会往外说!
时间过的虽然缓慢却也总有到头的时候,天色终于黑下来了。胡飞四个人,再带上俩伪军,一共六个人趁黑赶奔日军的营地!
前方出现了大片的灯光,那里就是日军清水中队的宿营地!现在应该是刚刚吃过了晚饭,鬼子军营里仍旧飘荡着一股饭菜的味道。两个伪军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口水。今天晚饭还没吃,他们这会儿已经饿了。
“长官,我们现在就杀进去吗?”牛二保问了这句话之后只想抽自己俩耳光。你说你怎么这么嘴贱呢?万一长官说行啊,你们俩先上吧。那不是要了小命了嘛!
还好,胡飞下一句话并没有让牛二保吓破胆,“不急,我们先等着,等半夜鬼子都睡着了再动手!”
还要等到半夜?现在就已经饿得前心贴后背了。可牛二保、黄小石俩人真的不敢再乱说话了,刚才牛二保问的那句话不光是他,就连旁边的黄小石都差点没吓死。等着就等着吧,饿一顿不吃总比以后再也吃不了饭要强。
随着夜色的加深,鬼子军营里越来越安静了。现在的时间是阳历一九三九年的三月底,春暖花开,夜晚的田野里蛙叫虫鸣不绝于耳,整个中华大地一片生机盎然。耳中听着旷野中各种天籁之声,胡飞心里的暴躁之气似乎也平和了许多,慢慢的,他竟然听得入了迷。
月至中天,鬼子军营里的灯光已经不再闪烁了。胡飞一摆手,几个人各抄家伙长身而起,向着日军营地的方向谨慎的潜行而去。两个伪军牛二保和黄小石肯定是要在前面领路的,纵然他们俩再不情愿,到了这会儿也由不得他们不上了。
牛二保还是扛着他的半口袋大米,黄小石也仍旧提着他那两条咸鱼,两个伪军还是扮作他们筹粮归来的样子,只是时间上稍微晚了那么半天。胡飞四个人在两个伪军身后不远处跟着,邢宝山的枪口总是有意无意的在俩伪军后脑勺上转悠。
看看离军营已经很近了,两个伪军的步子可就是越迈越慢了。他们俩是真害怕,怕鬼子不问青红皂白开枪就打!虽然胡飞再三保证鬼子开枪之前肯定会先问话的,但俩人仍旧是心里没底。命悬人手,心里能有底才怪呢。
“嗨,什么地干活?”夜色中传来一个生硬的汉语声音,紧跟着就是“咔吧咔吧”两声响,显然鬼子已经把子弹顶上火了!
“太君,太君别开枪!是我们,是我们呀!我是牛二保、我是黄小石。我们俩出去筹集粮草去了,这不是才回来嘛。”牛、黄二人说的话都带了哭腔了。硬着头皮面对鬼子的枪口,真的是要很大勇气的!
“牛二保?黄小石?八格牙路!你们为什么现在才回来?”难得的,值班的鬼子竟然认识这俩。骂了几句之后,鬼子虽然当时没把枪收起来,但却是允许俩人过来了。
“我们也想早点回来,可总不能空着手吧?为找这点东西,我们哥儿俩可是跑了十几里地才得手的。太君您瞅瞅,这可是上好的新米,煮熟了隔着半里地都能闻见香味呢。”
离着鬼子还差四五步的时候,牛二保就把装大米的口袋从肩膀上放下来不往前走了。给外人看的样子好像是走了太远的路,到了家门口走不动了一样。其实他是不敢再往前走了,他害怕在灯底下站岗的俩鬼子看出啥破绽。
鬼子听两个伪军说抢到了东西,再亲眼看见这俩人手里提的、肩膀上扛的也就相信了。一个鬼子继续守着那盏灯站着,另一个性急的就把步枪背到背后,走过来看伪军搞到了什么东西。
牛二保这会儿把口袋也解开了,鬼子伸手进去抓了抓,又接过黄小石的咸鱼闻了闻。
就是现在!李三左手一伸右手一松,啪!一枚石弹凌空飞出。检查咸鱼的那鬼子听见响动赶紧警惕的往这边看,胡飞已经提大刀跳出来,甩手就是一飞刀!
胡飞的飞刀或者没有李三弹弓打得准,但也绝不是随手乱扔的,小的时候他专门练过。黑暗中一道寒光直奔鬼子前心而来!按说扎脖子是最有效的,但胡飞不是担心自己出手落空了嘛?人家李三的弹弓发发命中,自己要是上去一飞刀打了个空那多没面子。
人的面子总是自己掉的、别人给的,今天的事情再次证明了这句话的正确性。有人给胡飞面子了,是那个检查大米咸鱼的鬼子!看见一道寒光奔着自己就来了,这鬼子赶紧俩腿弯曲往下一躲。嘭!本来扎胸脯的匕首正扎到这家伙哽嗓咽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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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出张雅怡、冯怡之后,胡飞带着两人走出这座困了她们半个晚上的帐篷。两套鬼子军装袁方一套、邢宝山一套。胡飞和李三都是身材高大的东北大汉,想在鬼子里头找件合适他们的军装还真不是件容易事儿。
在帐篷外头等俩人换好了军装之后,几个人往外走,胡飞忽然发现他放牛二保、黄小石走得早了。鬼子这个军营虽然不大,他却认不清哪边才是刚才进来的方向,胡飞在鬼子的军营里迷路了!
看看天上的繁星,再观察一下周围几乎完全一样的帐篷,胡飞镇定了一下情绪,问他周围的几个人:你们谁知道咱们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袁方指了一个方向,邢宝山指的却是另一个方向,李三干脆摇摇头,他也不知道来时走的哪条路。至于冯怡和张雅怡就更不知道了,两个女人被关在帐篷里根本就分不清东南西北。好嘛,这一下几个人算是完全迷路了。
最后胡飞一跺脚,走!管他是哪儿呢,鬼子军营就这么大,往哪边走不出去?日军一个中队就算是两百人,十人一座帐篷也不过是二十座,就算加上军官和后勤也超不过二十五座。闭着眼睛随便走,只要朝一个方向就没有走不出去的道理。
一边走,胡飞还一边查着数。来的时候他就绕过了十几座帐篷,回去再绕十几座就差不多了吧?结果他查来查去,都查到二十了怎么还不到头?等又往前走过两座帐篷之后胡飞心里可真没底了。是他绕来绕去走了转圈路?还是说鬼子这个清水中队后头跟的还有别的部队?
胡飞想找个人问问,旁边帐篷里倒是有熟睡的鬼子兵,可凭他会的日本话搞审问的话还真够呛。娘的,怎么平常老能遇见伪军,真用得着了就一个也看不见了呢?胡飞心里暗骂。再往前走的时候,心中的焦躁情绪就慢慢起来了。
就在胡飞心里焦急的时候,天无绝人之路,侧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亮着灯的车队。说是车队,其实就是三辆停着的大车,拉车的牲口已经让卸下来在一边卧着睡觉了。所谓亮灯也不是车厢里亮灯,是在中间那辆大车外面一边点了一盏油灯照亮,两边灯底下各站了两个持枪鬼子。
大车?看见大车,胡飞首先想到的就是他丢的那些西药,这三辆大车上装的会不会就是他的那批药?作为人生第一次押镖就失败这件事,胡飞始终是耿耿于怀的,看见有疑似装载了失窃物品的车辆在眼前,要说他没点什么想法那纯粹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袁方、李三、邢宝山,跟我去干掉这四个站岗的鬼子!”
“是!”三名战士立刻就答应了。胡飞下令打鬼子那还不是常有的事儿?三个人立刻按照上次的分队做好了战斗准备。
“我呢?为什么不带我,我也要去!”说话的是张雅怡。
“你?”胡飞一愣,随即露出一个苦笑,“雅怡,你伤势未愈,这次还是留在后面保护冯怡吧。”张雅怡被俘的时候肩膀上被鬼子打了一枪,虽然后来鬼子给她取出子弹也上药包扎了,可终究还是伤势未愈,胡飞哪儿能让她在这种时候出力呢?
“不行!”出乎意料的,张雅怡竟然不接受胡飞的好意,“我一定要参加!飞哥,你就答应我吧。”
最后那句类似撒娇的话听得胡飞心里一忽悠,嘴角当时就翘起来了,“好吧,那你和我一组。袁方和宝山一组。李三带着冯怡负责接应。我负责这边,袁方负责那边的。我数一二三,咱们一齐动手!一、二、三,动手!”
胡飞一声动手,四个人如同四头暗夜中的恶魔一样,猛的扑向了那四名值班的鬼子兵!
胡飞这边,两个鬼子正在无聊的打着哈欠呢,冷不丁看见两团黑影带着冷风就过来了!俩鬼子让惊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一边手忙脚乱的去拉枪拴,一边习惯性的用中国话喊了一句:“什么的干活?”
胡飞也不答话,一甩手就是一把飞刀,紧跟着身体就像一道箭一样射向了那个飞刀扎向的鬼子兵!敌人有两个,他这次打算快速的先解决一个,腾出手来再对付另一个。
胡飞的速度已经够快了,哪知道他快有人比他还快!就在胡飞堪堪赶到鬼子跟前的时候,身边一阵劲风刮过,张雅怡已经像子弹一样从他身边呼啸而过了。
胡飞跳到鬼子跟前,在这家伙刚刚叫出第一声的时候,就伸手捂住了对方的嘴。另只手抓住刀把往外一拔,再顺手一抹,给鬼子来了个大抹脖。做完这一切之后,胡飞抬头再看,那边张雅怡已经俏丽当场,刚才在那儿站着的鬼子躺地下了。张雅怡手里那把滴血的刺刀证明她已经取得了脱困之后的首战胜利!
女侠果然是煞气不减当年!胡飞挑了个大拇指,飞身形跳到车跟前,拉车门往里看,他想先确定一下这车里是不是他的西药。
车里面放的也是箱子,一个个木箱码放的整整齐齐的,有大有小、又长又短,也看不出箱子里头装的是什么。但是,看见这些箱子之后胡飞的一颗心却沉到了底,他能确定这些箱子里头装的肯定不是那些西药。因为,大车里头没有药味儿!
这时候袁方俩人也解决完另外两名鬼子哨兵过来了,包括李三和冯怡,几个人全聚到这辆大车旁边看胡飞发现了什么。
“车上装的是什么?”旁边站着的冯怡发问了。她是这批货的半个货主,再加上这些人里也就她和胡飞的关系更超然一点,这话当然她问最合适。
“不知道。”胡飞绷着一张脸用最经典的三个字回答了冯怡的问题,随后迈步冲向了下一辆车。
这一下几个人全愣住了,不知道?这算个什么意思?别人呆呆的在那儿发愣,张雅怡一抬腿就跳上了胡飞刚才上过的那辆车,她倒要看看胡飞说不知道的这辆车上到底装了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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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押运那批药物是张雅怡先同意的。胡飞是为了自己的心结,张雅怡却是为了那笔不菲的运费,她比胡飞还想把那批西药给找回来。
看见大车上的木箱张雅怡也愣了一下,她也看出这里头装的不像是西药了。不过,胡飞发现不是西药转身就奔了下一辆车,张雅怡却用她手里的刺刀撬开了其中一口箱子。一看箱子里的东西,张女侠禁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叫:“啊!”
听见张雅怡的惊叫,跟胡飞一起检查另一辆车的众人全都是一惊,几个人赶紧跑过来看出了什么事。张雅怡已经从车厢里退了出。往车辕上一站,张雅怡手里抓着两个长条型的东西向上一举,“你们看,这是什么?”
“子弹!”车下的人除了冯怡之外全都认识张雅怡手里的物件,那是两条九二式重机枪用的那种三十发一排的弹板。看张雅怡那得意的样子,估计车上全是这种弹板吧?
胡飞也过来了,看见张雅怡手里拿着两条弹板他心里顿时就全明白了。原来这三辆大车里装的不是西药,而是弹药,是鬼子整个中队用的弹药!
在战争年月,日军弹药自然是好东西。如果胡飞身边跟了几百号弟兄,不,哪怕只有一百名士兵他都能试着把这三车弹药给带走一部分。可现在的实际情况却是连胡飞本人在内他们只有六个人。
这六个人里,张雅怡伤势还没复原,冯怡又是个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千金大小姐。剩下四个人想从鬼子军营里弄走三车弹药,那简直就是比登天还难。
弄不走?弄不走怎么办?留给鬼子,让他们继续用这些弹药打我们吗?胡飞看着大车稍微有点出神。军营里,亮灯的地方突然增多了。
和这三辆弹药车相隔四五十米的地方,有一座比普通士兵宿营帐篷小许多的帐篷里亮起了灯,这里就是日军中队长清水四郎的帐篷。普通士兵的帐篷大,那是通铺,一座帐篷里睡十几个士兵;清水大尉的帐篷小,那是单间,里面只睡他一个人。军官嘛,自然要有军官的特权。
昨天去联队开完战场形势分析会,回大队又开了一场战争案例研讨会,接着回中队开了中队干部战斗动员会。一连串会议开下来就到了熄灯睡觉的时间了。普通军官可以睡了,作为中队指挥官的清水大尉却还得写今天参加会议的心得体会,明天得上交给大队。由大队收齐统一上交联队。
联队规定,此心得体会必须得两千字以上,要有内容,不许敷衍了事。把这两千字的心得体会写完都过了午夜了。明天说不定还有战事,大尉阁下赶紧洗洗睡了。
作为一名久经战阵的老兵,清水四郎睡觉的时候特别机敏,旦有一点风吹草动就能把他惊醒。正在熟睡的大尉阁下被惊醒了,清水四郎坐起来顺手就抓起了床头上挂的南部手枪。侧着耳朵听了听,似乎没什么特别的动静。
不过,清水大尉却不敢睡了,他相信自己的直觉,更相信自己的耳朵。如果不是有了意外声音,他不可能会被惊醒的。
“勤务兵!”
连喊两声没见人,气的清水四郎连骂了好几声八格牙路。自己摸着黑起床点亮了油灯,穿好衣服带上枪挂好了战刀,走到门口再喊勤务兵,勤务兵跑过来了。
“八嘎,刚才你死哪儿去了?”上去先是一个嘴巴,然后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勤务兵就是他的下人、奴隶,随便打随便骂。作为一名职业军官,清水大尉对他的勤务兵拥有绝对的控制权。
挨了打的勤务兵低着头一个劲儿嗨,那意思就是我不反抗您随便来。
其实打嘴巴也就是大尉在宣布自己的领导地位,他也并不是真的要把勤务兵怎么样了。真把人给弄死了,他想再教出一个这么听话的勤务兵也没那么容易。
“去通知山田集合!”
“嗨!”勤务兵答应一声,敬了个军礼跑着喊人去了。山田,就是山田伍长、是一名班长,直属于中队长管辖,属于警卫部队一类的。
几分钟之后,山田伍长带着他班里的十二名士兵在中队长门口集合了。清水大尉穿戴整齐出来之后,只告诉山田要巡营,然后带着这个班的士兵就在军营里巡视了起来。
中队军营其实并没有多大,正像胡飞猜测的那样,不到两百名士兵住了二十几顶帐篷,就算挨着帐篷的巡视一遍也用不了十分钟。用时不长,可他烦人呀!大半夜的本来正在睡着觉的士兵被叫起来巡营,那精神能好得了吗?
山田班里的士兵一个个耷拉着个脑袋无精打采的,哈欠连天不说还走路拖拖拉拉的,看着就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山田伍长倒是精神抖擞的跟在大尉身后,用他那双豺狼一样的眼睛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围。
转了不到五座帐篷,清水四郎就带着这帮人直奔军营当中一片亮着灯的空地,那里停着三辆弹药车。装满了弹药的大车可是重点单位,清水大尉认为自己有必要到跟前去亲眼看看才能放心。
咦,警卫呢?警戒弹药车的警卫哪儿去了?一眼没看见警卫,清水四郎心里顿时升起了不祥的预感,“快,山田,快去检查弹药车!”这家伙知道危险他不去,他让山田去。
山田也不想去,可他不去得行呀?大尉拄着指挥刀就在边上站着呢,他敢抗命的话,清水那个二杆子就敢拿刀捅了他!慑于对方的淫威,山田伍长只好命令麾下士兵跟他一去过去查看。反正要有危险了他这儿还有一个班呢,这么多人一起上,有什么危险差不多也能扛过去了吧?
鬼子山田带着班里的十二个士兵小心翼翼的往大车跟前凑合,刚走了连十步都不到,从大车那边突然转出来两个人!
“什么人?站住!”山田一声吼,旁边的鬼子兵立马拉枪拴做战斗准备。
那俩人似乎也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山田班的士兵,俩人愣了一下突然举枪就打,“啪!啪!”清脆的枪声划破了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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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带着人正在安装爆炸装置准备炸弹药车呢,听见有人来了就让袁方和邢宝山过去看,他自己则继续对付这三车弹药。引爆弹药,说着简单,做起来可没那么容易。
胡飞手头既没有导火索,也没有能让炸弹定时爆炸的定时器。手榴弹倒是有那么几箱,可这都是小鬼子的日式手雷,用的时候得在硬东西上磕一下才能爆炸的那种。这玩意儿用起来似乎不太顺手,胡飞想用国产手榴弹,长柄有拉线的那种。
他自己身上就有一颗,袁方他们三个人每人也都带了两颗。拿了三个分别在三辆大车上固定了。把三颗手榴弹的保险盖拧开,拉火绳拉出来,用长绳子把三根拉火绳连到一起接长了,找个人从远处拉一下,三个手榴弹就能基本上同时爆炸了。
这活儿不是太复杂,但做这项工作却费了胡飞不少的劲儿,以至于听见来了人他都没功夫去应付。胡飞这边忙乎着搞爆炸,袁方、邢宝山就转到车那边去查看情况。一眼看见来的是鬼子俩人就愣了,他们没想到鬼子会来得这么快!飞哥活儿还没干好鬼子就来了,这怎么办?
当然这也就是瞬间的惊讶,答案是早就注定好了的。鬼子来了还有什么好选择的?那就打吧。于是俩人的举动落到鬼子眼里就是愣了一下之后才开的枪。
袁方的枪法其实已经不错了,他在****里面比绝大多数的战士都要强很多,就算和鬼子对战他也能不落下风。邢宝山就更不得了了,他是胡飞手下的头一号神枪手,说是弹不虚发那都是说轻了,这位的枪法应该用百步穿杨来形容才更妥帖一点。
袁方连开两枪撂倒两个鬼子,一死一伤;邢宝山也开了两枪,两个爆头。等鬼子开第一枪的时候他们俩已经伏底了身子打第三枪了,又有两个鬼子中弹摔倒,还是一死一伤。
“隐蔽!隐蔽!”山田伍长爬到地下扯着喉咙就喊开了。其实不用他喊,鬼子们早趴地下隐蔽了。人家两个人各开三枪,他们半个班就没了,要是再打三枪,整个班不就得集体玉碎了嘛?
“射击!射击!”光是隐蔽也不行,该还击的还得还击。山田抱着步枪发了疯一样的拉枪拴、扣扳机,原来枪法还不错的这小子这会儿简直就是胡乱放枪了。
清水大尉在枪声响起的时候,他是第一个隐蔽的。两边枪来弹往打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大尉阁下也掏出他的王八盒子也开了两枪。随后,清水四郎发挥其娴熟的军事技能,用一连串精彩的翻滚躲避动作滚到了最近的一个帐篷旁边。再一转,借助帐篷掩护进入了安全地带。大尉阁下成功的从神枪手枪下逃了一条活命。
当这场战斗结束清点战损的时候,清水大尉惊讶的发现他的山田班竟然全体战死了!
枪声一响,整个军营里的鬼子都被惊动了,所有营帐都亮起了灯光,鬼子兵乱糟糟的穿衣服、拿武器跑到了外面。不光是清水中队,包括那个损失了一半人手的山口中队、死了中队长的佐藤机枪中队,以及联队部和运输中队,可以说日军大队的主力尽集于此。
这么多鬼子聚到一起,也难怪走错了方向的胡飞会在鬼子军营里迷了路。日军大队长千叶如水少佐同时也被惊醒了。千叶少佐醒过来第一件事也是喊勤务兵。少佐的勤务兵到底是比大尉的勤务兵素质更高一点,不仅没让少佐打耳光,并且还又快又好的帮助少佐穿戴整齐、全副武装的出了寝帐。
“报告少佐!”千叶如水刚走出帐篷就有通信兵跑过来报告情况了,“第二中队出现不明身份武装分子,清水大尉已经组织了皇军正在围剿。”
“哟西,命令清水四郎,让他尽快结束战斗。明天还要继续开路,今天晚上必须要保证大队士兵的休息。”千叶少佐对清水中队的战斗力还是比较信任的,最起码清水四郎要比那个山口次郎强得多了。这不是千叶如水偏心,这是以往无数次战斗中实战打出来的。
通信兵答应着跑了,千叶少佐打了个哈欠转身就准备回寝帐继续睡觉了。不过就是几个不明武装分子,不管是****、八路、还是土匪,几个小小的武装分子让清水四郎去对付就完全够用了。至于少佐阁下嘛,还是早点休息养足了精神,明天他还要继续指挥行军呢。
一步、两步、刚刚迈出去第三步,耳朵里就听见“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大地都都颤抖了一下!紧跟着就是“轰隆轰隆”的连环响,当中间夹杂着乒乒乓乓如同十几挂鞭炮一齐放的那种乱响。
千叶如水让吓得俩腿一软差点没坐地下。勉强站住了身子回头一看,少佐阁下的俩眼立刻就直了。就见刚才打枪的方向半边天都已经被映红了。红光之中有刺目的亮光一闪闪的,每一道闪亮之后伴随的就是一声巨响。
乒乒乓乓的声音是子弹在爆炸,如此密集地声响,那得是多少挺机枪一起射击才能造成这么大的响动?皇军不会这么浪费弹药的,中**队手里更没有这么多弹药供消耗,那这声音是那儿来的?
爆炸还在持续,为了尽快弄清事实真相,少佐派了几个亲信士兵过去查看情况。同时,千叶少佐命令部队立刻进入戒备状态。就凭这场爆炸,今天晚上也不用睡了!半个小时之后有士兵过来报告:清水中队的三辆弹药车被不明武装人员给引爆了。
弹药车被引爆了?还是三辆!在两年前还是中队长的千叶如水当然知道三两弹药车对于一支步兵中队意味着什么,那就是这个步兵中队全部的弹药储备!清水四郎这个笨蛋竟然让人家把他的弹药储备给炸了!千叶少佐脸色一片铁青。
“报告少佐,井上将军电话!”通信兵背着无线电话跑过来了。
将军的电话?千叶如水的脸色立刻变成了无比的凝重,用双手接过话筒放到耳朵上,“摩西摩西,我是千叶如水,请问是井上将军阁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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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四郎抓了两个美女打算献给将军,哪知道俩美女却丢了。现在人家将军打电话过来问了,你让他怎么说?他能实话实说吗?那恐怕旁白站着的那位少佐阁下就饶不了他!少佐是不喜欢他越级和将军联系,但更不能容忍他激怒将军!
清水四郎的脑袋瓜几句的转动着,还好,在极度惊慌之下,还真让这小子给想出个办法,“她们没有任何事情,非常安全,请将军阁下放心!等明天我就把她们给阁下送过去。”
反正将军也没见过那两个女人,实在不行,在附近抓两个差不多的送过去交差不就完了?大不了将军不满意说自己眼光不行,可也绝对不会怪自己办事不利!这里头的因果关系瞬间就被清水四郎给捋清了,可见这人在高压之下能发挥出超常能力,倒也不是虚妄之言。
电话那边的井上将军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这件事不用急,还是等等吧。你要好好的对待,不要让士兵欺负了她们。”如果不知内情,光听他说的这段话,井上政吉倒像是一个关心百姓疾苦的优秀军人了。
“嗨!”清水大尉赶紧点头答应了。随后井上将军交代他在爆炸之后要注意安抚照顾士兵,有什么困难可以向大队、向联队请求支援之类的话之后就挂了电话。别看通话时间不长,清水大尉的脑门上已经多了一层油汗了。
“清水君?将军阁下好像是在关心某两个人?能否让我也见识一下,是什么人能让井上将军如此重视?”
得,千叶少佐终于问起这件事了!清水四郎能瞒得了井上政吉,他却不敢瞒着千叶少佐,人家就是他的顶头上司,想要打听出来点事儿太容易了。
百般无奈之下,清水四郎只好实话实说,把他是怎么抓到了两个绝世大美女的、又是怎么悄悄告诉了井上将军、现在那俩美女又是怎么不见了的,原原本本给千叶如水讲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千叶少佐倒吸一口凉气!“乖乖,清水君,你的大大的厉害!连将军阁下你都敢欺骗,我千叶实在是佩服你的胆量!”说着话,千叶如水给清水四郎竖了个大拇指。
清水大尉让千叶少佐这几句话和这个表情动作给吓了一跳,刚想仔细问问的时候,身背后突然响起了喊声:“抓住他,别让他跑了!”紧跟着就是乒乒乓乓几声枪响,随即枪声迅速往远处去了。
“怎么回事?”千叶少佐质问清水大尉,清水四郎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呀。虽然现在队伍也没安静下来,可那些声音基本上都是救人的或者是骂人的,那有人喊什么抓住他的?难道是部队里出了小偷了?
就在大尉和少佐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有鬼子兵来报告了,“报告少佐、大尉,有人救了那两个女人之后又抢劫了中队的财务官。现在那些人已经逃了!”
“八格牙路!”这下少佐大尉表现出了空前的默契,俩人竟然异口同声的喊出了这句日本国骂。骂完之后俩人对视一眼,似乎也对两个人声音这么齐整感到有点奇怪。不过,接下来他们就无暇顾及这点小事了,因为他们将功补过,或者说是报仇雪恨的机会来了!
“阿部小队、桥本小队立刻集合,跟着我去追!”清水四郎拔出指挥刀就点了两个小队的名字。
西里呼噜跑过来了四五十号鬼子兵,看人数似乎连一个小队也不满员。清水四郎眉头一皱,极不满意的瞪着这些手下皇军,“你们两个小队怎么才这点人?其他人为什么不来集合?”
有个鬼子少尉挺着胸脯子回答了来自中队长的问题,“除了阵亡的、重伤的,阿部小队、桥本小队已经全在这里了!”
“哟西,跟我追!”知道问题出到哪儿,清水大尉当然就不会追究了。都是那些偷袭者惹的祸!这一刻清水四郎是越发痛恨今天晚上闯了祸的那些不明武装分子了。
“吉田、中岛,带上部队我们也去帮清水大尉追击那些可恶的支那人!”面对如此突发状况,千叶如水也呆不住了,他也要带上人手一起参加追击。
两个军官带着一百多鬼子在后头就撵上去了。还别说,鬼子的身体素质就是好,别看腿短,迈步子的频率高,跑来跑去他们始终也没把前头的敌人给追丢了。
按说大队长去追击了,大队的鬼子应该随后跟上的。可千叶少佐临走之前跑得太慌张了,他竟然连“部队随后跟上”这几个字也忘了说了。结果就是千叶少佐带着一百多人追下去了,剩下上千鬼子仍旧在他们的宿营地里呆着,在等待着少佐下一步的军事命令。
成功解救了人质并且引爆了三辆弹药车的胡飞几个人,在爆炸开始之间他们就找地方隐蔽了。要是搞个爆炸再把自己给炸了那不就是太不划算了嘛?等爆炸结束了,胡飞他们从藏身的地洞里出来,看见的就是乱成了一团的鬼子军营。
按说这时候跑路最合适了,鬼子自己都忙活不过来,哪还有会功夫来管他们呢?胡飞也确实是领着人跑了,结果没想到跑了没多远他们竟然遇见了拦路的了!
有十来个鬼子端着步枪架着机枪拦住了去路!胡飞一看,稍微愣了一下然后笑嘻嘻的就过去了。他背后背着鬼头刀、腿肚子上绑着匕首刀,只要到跟前了,也别说是十来个鬼子了,就算是有二十个鬼子他收拾起来也不费劲儿。
胡飞一动,张雅怡、袁方这几个人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于是这几位也同样晃晃悠悠不紧不慢的往鬼子岗哨跟前走。
“站住!你们干什么的?把手放头上,不听招呼的我们可开枪了!”拦路的十来个鬼子当中竟然有人口吐人言、用汉语说话了。
好哇,原来这是一伙儿汉奸!对上汉奸,胡飞心里的有时就更足了。汉奸们拿了几杆破枪就狐假虎威的,胡飞根本就没拿他们当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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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军们拦路,胡飞乐呵呵的往跟前凑合。伪军到底也是中国人,终究不敢像日本人一样肆无忌惮的开枪杀人,一群伪军咋呼的挺响却是一直也没开枪。等到胡飞离着他们还剩不到二十米的时候伪军们这才慌了,几个小子抱着机枪声色俱厉的要求胡飞停止前进。
“站住!再不站住我们可是真开枪了!哗啦哗啦!”伪军们把子弹推上了膛。
“呵呵,给你们看样好东西,你们瞧这是什么?”胡飞脚下不停步,手往怀里一摸,再拿出来时手上就多了样东西,一支机头大张的盒子炮!伪军们正盯着他看呢,一看这位掏出支手枪,顿时就发出了几声惊叫。
“你们开枪,我也开枪,我数一二三,咱们大伙儿来个同归于尽怎么样?”胡飞仍旧笑着,不过他的笑容落在伪军眼里,那是要多恐怖有多恐怖了,这位是个亡命徒!
“再加我一个!”后面有人闷声闷气的喊了一声,胡飞不用回头就知道这是李三,“飞哥的家伙要是不够使了,我再给加个这个,你们看够不够分量?”
手榴弹!伪军们眼睛都直了,原来这不是一个,而是一伙儿亡命徒!
袁方、邢宝山,包括张雅怡和冯怡都各自拿出了一支枪,伪军们是彻底傻眼了。他们干伪军伺候日本人有的是为了赚钱、有的是为了吃饭,总之都是为了更好地活着,谁也不是为了去死!眼看这伙儿亡命徒各拿枪械嚷着要和他们拼命,这伪军哪儿会干呀?
“各位,各位好汉。你们别为难我们呀,我们哥儿几个就是来混口饭吃的。冤有头债有主,你们要报仇就去找日本人的麻烦。”领头的伪军挺会来事儿,眼看来的这帮人不是善茬赶紧开口说软话。
这会儿胡飞可就到了距离伪军十米左右了。眼看人堆里好像有伪军要搞小动作,胡飞一个纵身跳到跟前,一抬腿当当两脚,把俩可疑的小子踹倒,“都把枪放下!”
伪军们你看我我看你,虽然不太情愿,但还是乖乖的放下了手里的枪。那俩机枪手更是离开机枪两米远,生怕让人家误会了。
“好汉,我们这帮都是穷人,没几个钱。”在胡飞跟前站的那个伪军头目哭丧着个脸,说出的话里都带了明显的哭腔。胡飞的手正在这家伙的各个口袋之间穿梭着,翻完了外面摸里面,全翻遍了也没找到几个钱。
“你个瘪犊子,钱呢?你把钱藏哪儿了?”
“我们真没钱!”遇见这帮抢钱的主,伪军的委屈大了。日本人身上有钱,你们从那边过来不敢抢日本人,抢我们这些没钱的算怎么回事儿?“哎,对了。”伪军头目眼睛突然一亮,伸手一指,“好汉,你看那顶帐篷,就那个。”
伪军指的是离他们所在位置不到一百米的一座帐篷,那里头亮着灯,“那是日本财务官的住处,那家伙才有钱呢。你去抢他不比抢我们强得多嘛!”
还有这好事儿?胡飞冲着李三、袁方一摆手,“你们俩去看看。”他带着张雅怡几个人就在这儿盯着,省的伪军再打什么别的歪主意。
李三、袁方俩人去得快回来得也快,也就五六分钟两个人就扛着个小包跑回来了。胡飞一看得手了,快走!一顿拳脚把伪军们给打得四散奔逃,几个人飞快的逃离了原地。
他们一走,伪军们就又跑回来了。各人找到各人的枪,伪军们一商量,是非之地不能久留,赶紧走!这帮小子背着枪也跑了。
鬼子的财务官那是忙人,这家伙遭到入室抢劫能没人知道吗?
不多时就有人发现把情况报到了清水中尉那里,恰好千叶少佐也在。俩鬼子一看,好哇,你们炸了我们的弹药车、抢了我们的大美女、现在竟然连我们的钱也给抢了,这可不能放你们跑了,给我追!由千叶如水少佐率领,一百多个鬼子撵着屁股就追上来了!
胡飞带着几个人顺着来路跑,他要去和刘冬汇合。出了鬼子军营他就认识路了,几个人脚下不停飞快的往前奔。虽然看不见身后有鬼子追,不过他们几个人都知道,今天晚上搞出这么大动静,鬼子是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趁着鬼子现在还没追上,快跑!跑得越远越好!
跑了十分钟不到冯怡就跑不动了。其他人倒没事儿,就是冯怡这个千金大小姐跑不动路了。张雅怡肩膀上受伤了她顾着自己也没问题,李三、袁方、邢宝山更是行军打仗惯了的,虽然动起手来不是胡飞的对手,说起逃命的本事,这三位可都是行家。
冯怡是半个货主,那是绝对不能放弃不管的。刚开始胡飞拉着她的手跑,后来架着肩膀,最后架肩膀也不管用了干脆就背着跑得了!袁方和李三都提出来要帮着胡飞背一段,可人家冯怡就是死活不同意,你背不背?不背本大小姐就自杀!
背!胡飞也不想把这位大小姐让给别人,香喷喷软绵绵的一个大美女背到身上那也是一种享受。当然,这种享受要是搁给一个身体不好的那也就变成难受了。冯怡身子再轻,一个成年人百十斤总是有的,背着一百斤的一个大活人跑上一个钟头一般人谁受得了?这也就得是胡飞这种体格特别好的才行。
冯怡知道胡飞累,拿着个手绢就在胡飞脸上擦。虽然胡飞出了一脑门子汗,可你擦一下也就行了,用得着拿个手绢一直在脸上蹭嘛?又不是刷碗,哪儿有擦起来就没个完的?
“喂,汗已经擦完了你就别擦了。”下头的胡飞摇了一下脑袋,表示自己现在不再需要这种服务了。
“你喂什么喂呀?我没名字吗?你叫张雅怡就雅怡雅怡的叫得那么亲热,管徐亚君也直接就叫了亚君,为什么管我就叫喂喂的。”冯怡趴在胡飞耳朵边,轻声的说着悄悄话,嘴里的热气直往胡飞耳朵眼里钻。
“你让我怎么叫你?”对这种要求胡飞有点哭笑不得,人家三个字的名字叫起来多顺口呀,雅怡、亚君,既显得亲热又上口。哪儿像你,起什么名字不好起个冯怡。叫你什么?小怡?还是阿怡?听上去和小姨、阿姨有重音,这种口头上吃亏的事儿可是坚决不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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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叫我?背上的冯怡愣了一下,随即就明白原来自己并没有告诉过对方闺名。想起闺名冯怡的脸红了一下,稍微一迟疑就再次把嘴巴挨近了胡飞的耳朵,“人家小名叫小囡。”
小男?她爹怎么给她起了个这么古怪的名字?胡飞是土生土长的北方人,他并不知道囡囡、小囡是不少南方人对孩子的昵称,就像北方人常叫自家孩子宝宝是一样的。
当然,即便是想不明白,胡飞现在也不会就这个问题和冯怡展开讨论。他身体素质再好,背后背着一个大活人跑路也会累,胡飞只不过是不一般人体力好点、坚持的时间更久一点而已。在这种情况下当然是闭上嘴、运上气跑起来更稳妥一些。
因此,胡飞听明白冯怡的小名之后只是回了一句:“哦,小囡。”说完这三个字他就低着头一声不吭专心跑路了。
冯怡听见胡飞叫她的小名身体顿时就僵住了。这小名除了家里的至亲的长辈叫过以外,根本就没外人这么喊过她。
按说冯怡从小到大也听过不少人叫自家孩子小囡的。可这两个字从胡飞嘴里说出来,尤其她还明明知道这是在叫自己,那种感觉可就太奇怪了。从头发梢到脚趾头尖,似乎浑身的血液在这一霎那都停止了流动一样,大脑里面只剩下了胡飞喊她小囡的声音。
好半天冯怡才恢复了正常,僵硬的身体再次变成了软绵绵的。看胡飞喊了那一声之后就没了动静,精灵古怪的冯怡眼珠一转,手里捻了一缕头发就在胡飞脖子上扫了扫。这一扫却差点没让胡飞把她扔下去!
任你武功再高、意志力再坚强,那也控制不住痒呀。胡飞一哆嗦赶紧稳住了步伐,“喂,别乱动!”
“嘻嘻,我就要乱动。”背上的大美女丝毫也没有发现她自己已经身处到了危险当中。就那么搂着胡飞的脖子,手里捏着那缕头发有一下没一下的在胡飞脖子上扫动着。
第一下是意外,再往后等有了准备胡飞也就不是那么的无法忍受了。不过在集中所有的体力和精力背着人跑步的时候被这么骚扰,胡飞肯定也不是很舒服。
好你个丫头!爷背着你你还敢捣乱?看样子不给你点教训你也不知道轻重!想到这儿,胡飞就腾出一只手往后背上摸索了一下,找到那肉多的地方轻轻掐了一下,“让你再不给我老实!”
胡飞的手刚摸上去冯怡就不敢动了,等那只大手结结实实的掐到了,冯怡更是嘤咛低叫一声,趴到胡飞后背上就动不了地方了。
再接下来的行程就比较顺利了,冯怡趴到胡飞背上再也不敢作怪了。为了怕胡飞体力不够使,冯怡甚至还用只有俩人能听见的声音悄悄地哼歌给胡飞听。一路之上既不停留也不减速,四十分钟之后胡飞就和留守的部队汇合了。
刘冬等人看见胡飞安全回来自然高兴,尤其是把张雅怡和冯怡两个人给安全的解救了回来,大家伙儿更是对这几位英雄直竖大拇指。胡飞和众人随便寒暄了几句就把李三给拉到了一边,李三背着从鬼子财务官那里抢来的包袱呢,胡飞要看看这次到底有多少收获。
收获是丰厚的。这个小包袱里除了大量的法币、金票等纸币之外,还有好几百块大洋外加两根金条。可以说这个小包袱里全都是钱!这下发了!胡飞能断定,就算他把那十车西药安全送到了地方,所得的报酬也不会超过这一小包硬通货!
撤退!钱已经有了,要押的镖也丢了,还留到这儿干嘛?赶紧离开这儿找地方避避风头才是正经。
就在这时候冯怡提出异议了,你把货弄丢就算了,但那批西药绝对不能落到日本人手里!东西既然是从你胡飞手里丢的,你就得负责把药找回来,纵然日本人势大拿不回来你也得去把那批药给毁了!这是当初双方签订合同时候,人家王掌柜特意要求的!
听见这番话,胡飞对冯怡可真是肃然起敬了。一个在他心目中只是娇生惯养、有点聪明劲儿的千金大小姐,竟然能有这种忧国忧民的意识可实在太难得了。相比他这个正经的****军官倒好像还不如人家了。
其实这倒是胡飞高看冯怡了。冯怡说这番话并不是说她的思想境界有多么高尚,说这话仅仅因为她是这批货的半个货主。当初谈判签合同的时候冯怡可是全程参与的。临走之前四通商行的王掌柜悄悄告诉过冯怡,一定要看好这批货!就算半路出了事儿,也不能让这批货落到日本人手里!
现在东西确实丢了,胡飞既然已经打算退出了,身为供货方的冯怡认为自己很有必要重复一下临行前王掌柜的嘱托。这一是对得起自己半个货主的身份,另外让胡飞重视自己。这两点显然她都做到了。
销毁那批药很简单,可你总得找到东西在哪儿的吧?在日本军营里闹腾了一夜也没看见那些药品,找不到东西怎么销毁?慢慢来吧,等啥时候有那批药的消息了,我负责去销毁!
胡飞的这个保证看起来空口无凭,却已经让冯怡很满意了。
所有的事情看似都有了交代,胡飞把剩余的部队集合了就要离开,枪声又起,鬼子追上来了!
走!胡飞立即率部转移,连一个像样的战斗都不打他是带着人就跑。这也不能怪胡飞不抵抗,实在是他没有抵抗的力量!暂三团现在的力量加起来连一个战斗连都编不满,他拿什么去和鬼子打?还是先避敌锋芒、以图后报才是真正的长久之计。
鬼子来的疯狂、我军退的急忙。双方一进一退倒是相得益彰。不过,鬼子显然是不甘心只当个长跑运动员,他们还想充当战场上的胜利一方。鬼子一边在后头追着一边打着枪,乱飞的子弹经常就能伤到我军的官兵。
眼看鬼子这么不识时务,胡飞心里恼了几恼,最终还是放弃了拉开架势打一场的想法。不过,不大打却不代表就一枪不放,鬼子不是从后往前放枪嘛,那咱就一边跑着一边朝后放枪。反正双方都是打冷枪,各凭运气,谁中枪谁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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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俩在找路返回战场的时候遇见了一伙儿土匪,吉金彪凭借高超的武艺、纯熟的枪法一举震慑住了众土匪。当时两人正感到人单势孤回去见了胡飞不好交代,一看这伙儿土匪有三四百人,还一大半都骑着马顿时就动了心思。
两个人先是假装上山入伙,到山上就霸占了正副寨主的位置。山寨原来的头领里头有人不服,苟天晓两人就下黑手把那几个不服他们的头领全给宰了。
等到完全掌控了山寨之后,两位寨主这才把山上的大小头目召集到一起告诉大家伙儿,他们原来还有一位老大,是在****里头当团长的。现在胡团长领着一个团的弟兄在和鬼子打仗,两位寨主要率领全山寨的人马下山投****打鬼子!
土匪们本来也没什么大志向,只要能有碗饭吃就行,跟谁干不是个干?再说那几个有点脾气的都已经死了,剩下的人当然不敢反对两位新寨主的命令。
“打鬼子好哇,咱们正好可以脱了这身贼皮当官军了!”在苟天晓宣布了他们准备投****的计划之后,有人当众站出来表示了支持。站出来的人是山寨里的两个小头目,一个叫赖起、一个叫毛宏远,就是胡飞看见的那俩。苟天晓见这俩小子聪明伶俐,就随口加封他们俩当了连长。
再后来,两位寨主派出大批人手四处打探,终于打听出胡飞他们这支队伍的行踪。苟天晓吉金彪两个人带领山寨全班人马跑了上百里的路,这才来到了这个胡飞的必经之地,也才有了这次及时的救驾行动。
听明白了前因后果,胡飞心怀大慰。“好哇,豹子、天晓你们俩这次拉过来这么多弟兄,咱的部队用不了多久就能再红火起来了!”眼看部队都到了散伙的边缘了,突然多了这几百生力军,胡飞自然是信心大增。
苟天晓把嘴一咧,“可惜这些人比不上咱原来的部队,他们不经打呀!”三四百骑兵拉上去,让鬼子一顿掷弹筒就给打回来了,他们也确实是不经打。
“没有谁是天生的勇士,不经打那是和鬼子打得少,多打几仗能活下来的就是精锐了。你我当初不也一样?咱们谁会打仗?还不是和鬼子打得多了,再加上运气好才能活到现在?”
有了吉金彪带着骑兵经常性的从旁骚扰,胡飞的队伍倒是没遭受什么特别重大的损失。但鬼子就像跗骨之蛆一样甩不掉、摆不脱,倒也确实让人心里别扭。
前面出现一片连绵的大山,据苟天晓说,他们这票人马的老巢就在那座山里了。据说,那山里还有游击队,至于到底是****还是八路他就不知道了。他进山太晚,没见过那些游击队长啥样。
“管他是****还是八路呢?只要能抗日就行。国共合作可是天下大势。国共两家都是中国人,协力抗日我中华才能驱除外辱、国强民兴!”还别说,胡飞当这个团长还真学到点有用的理论知识,这不,连国共合作他都能张嘴就来了。
苟天晓对这些颇有些不以为然,但他也无意反驳胡飞的话,飞哥怎么说他怎么听着就行了,其他的也不是他该管的。
胡飞对大山似乎有一种别样的情感,眼看就要进山了,他特意命令部队加快了行军速度。
胡飞只顾着带着部队一路逃跑,他却不知道,他这一跑对整个战局带来了什么样的影响。
一九三九年二月中旬,武汉会战中遭到重创的日寇第一零一师团、第一零六师团补充满了兵员之后,汇合了配属给他们的第六野战重炮旅团开始向德安以南地区集结;日寇第五战车大队一百三十余辆战车在德安以北集结。
下旬,第六师团向箬溪、武宁方面行动,井上支队开始打通鄱阳湖水路;第十六师团、第九师团在湖北安陆汉水左岸和粤汉路北段佯动。
我国方面。二月下旬,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就根据各种现象判断出日寇极有可能会调动几个师团发动南昌会战,于是,军委会委员长命令第九战区司令长官薛岳将军率麾下各部做好战斗准备。
刚刚结束的武汉会战导致第九战区我**各精锐部队损伤惨重,而我国的现行兵役制度又使得各军在兵员补充上远远跟不上战争的需要。因此,虽然军委会提前判断出了日寇近期将发动南昌会战的企图,但我军却并不具备主动出击的实力。于是,南昌会战在开始之前就被定成了防守的基调。
三月十八日,村井支队乘军舰从星子出发,在永修东北约三十公里的吴城附近登陆,向中国守军进攻,遭到中国守军第三十二军等部的顽强抵抗。由此,南昌会战正式开始。
日军第六师团第三十六旅团长井上政吉少将率领第四十五联队、第二十三联队组成井上支队由箬溪沿修水北岸向西攻击。我国守军第七十三军、第八军坚决抵抗,日军进度缓慢。
就在我军各部和日军展开大规模厮杀的时候,由于胡飞一系列的不礼貌举动激怒了日寇大队长千叶如水和中队长清水四郎,这俩个鬼子带了百余名鬼子兵一路尾随追击,妄图消灭胡飞,抢夺美女。
胡飞手头只有少许残兵败将,再加上两三百未经训练的土匪不是日寇的对手,被迫逃进了附近山区。千叶如水率日寇尾随追进了大山。
现在正是中日两方面神经紧绷的时候,哪一边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就能引起对方的强烈反应。有日寇追着我军部队进了山,****方面负责该区域防御的长官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这片山区是游击区,属于湘鄂赣边区游击总指挥樊崧甫将军的防区。胡飞一进山,就有人把情况汇报给了樊崧甫将军。樊将军一听,鬼子来我这儿了?那还等什么?给我打!
当时****的游击队可都是正规部队就地改编的,有枪有炮有人马。总指挥下了战斗命令,下头那些大小军官们能不卖力吗?两个营上千****迎着鬼子就过来了,后头还有两个营拿好了武器当做预备队随时准备上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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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叶如水总共就领了一百来人,他再能打,能打得过两个营上千战意高昂的****吗?两边一交手,这一百多鬼子立刻就被打懵了。千叶如水一看不好,带着部队往下就撤。
鬼子想撤,****游击队还不干了。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把我们游击队当成什么了?想走,门都没有!于是,连前面正在进攻的两个营,带后头的预备队两个营,四个营将近两千****官兵吹着冲锋号就追上来了!
战场形势转变之快实在令人目不暇接,刚才还是追击方的日军顷刻之间就变成了被追击方,猎人和猎物的角色眨眼间完成了互换!
****游击队气势如虹、猛冲猛打,鬼子丢盔弃甲、狼奔豕突。这一场追击战一直追出去三十里,对面来了鬼子援兵,****游击队这才见好就收撤回了山区。
来增援的是千叶大队的主力。千叶少佐领着少数人追下去了,大队的副大队长武藤大尉左思右想不对劲儿,等了半个小时没见人回来,这家伙终于沉不住气上报了联队。
联队长佐野虎太闻讯大惊!旅团改支队,井上将军率领着支队主力正在修水河畔和****主力对峙。自己的第二十三联队是主力呀,战斗已经打响了,这时候少了个主力大队的大队长怎么成?千叶如水这家伙怎么这时候去追击敌人了?被他追击的那伙儿是什么人?
武藤不敢隐瞒,一五一十把事情的前后经过讲述了一遍。佐野虎太一听也头疼了,这里面竟然牵扯到了将军阁下和美女。作为二十三联队的联队长,佐野大佐当然知道井上旅团长的毛病。现在说什么也晚了,既然事情已经出了,他就得想办法挽回。
千叶如水虽然是未奉命令就擅自行动,但对这个胆大妄为的家伙还真就不能放任不管。于是,佐野大佐一个命令,第二大队主力立马出动,前去接应千叶少佐。
鬼子大队来得很及时,但千叶少佐的运气却背到了家。就在****游击队撤退之前的最后几分钟,也不知道是哪位神枪手随便打了一枪。这一枪正中千叶如水的背心,子弹打穿了肺部大血管。
等武藤大尉闻讯赶到的时候,千叶少佐已经大口咳血,两分钟不到就不幸成神了。武藤大尉强忍悲痛扶尸而还。
千叶如水少佐就这么死了!得到消息的佐野虎太联队长上报旅团,临时任命副联队长武藤正太郎暂代大队长。
既然****游击队已经躲进了深山,想要进山追剿必然是场长期而又艰巨的任务。当前时间紧任务重,井上政吉不想把有限的兵力浪费在地形复杂的山区,他当面还有大批的****主力部队在虎视眈眈的等着他呢。于是,井上将军毅然放弃了对游击队的报复行动,集中主力继续对付修水河岸的****主力。
鬼子走了,作为此次事件的主角胡飞,自然被救了他的游击队指挥官领着去见湘鄂赣边区游击总指挥樊崧甫樊将军。
胡飞是在一个山洞里见到樊崧甫的。当时的樊将军穿了一身崭新的士兵军装,身材消瘦但是两眼极为有神,说一口在当时很流行的浙江官话。
胡飞恭恭敬敬的给樊将军敬了个军礼,“卑职胡飞,参见樊司令!”不管是从军衔职务,还是从人家刚给自己解了围来说,樊将军都有值得胡飞尊敬的理由。他敬这个礼也算得上是诚心诚意了。
樊崧甫在辛亥革命的时候就参加过光复杭州的战斗,可以说是半生戎马,见过的各种人物太多了。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一眼就能看穿。
胡飞那种发自内心的尊敬让樊崧甫暗地里一愣,他能确定这是自己第一次看见胡飞,以前俩人肯定没见过面。那这个年轻人为什么会这么尊敬自己呢?樊崧甫到底不是普通人,脑子稍微一转就猜到了其中的缘由。
虽然猜到了其中的原因,却并不影响樊将军的好心情。任何人面对一个诚心尊敬自己的人心情都不会差的。
“原来你就是胡飞。哈哈,好哇,如此年轻就是一表人才,堪称是党国干将,国家栋梁呀!”樊将军心里高兴,当面就不住口的夸起了胡飞。
对这一套,胡飞应付起来还是游刃有余的。人家夸自己,自己就表示谦虚,同时也不忘了反过来奉承对方。反正人家樊崧甫年龄在那儿摆着呢。人家四十五六岁,胡飞九一八那年十六,今年是三九年才二十四岁,樊崧甫比他大二十岁还多呢。奉承长者胡飞没有心理压力。
他这边不住口的奉承,樊崧甫就更高兴了,他是越看胡飞越顺眼、越看越高兴。最后问起了胡飞的出身来历以及曾经的军衔职务。
一听说胡飞曾经担任过东北义勇军的将领,樊将军不禁肃然起敬。最后听说胡飞现在的职务是一八七师暂三团的团长,其实他这个团等于是没有上家。胡飞连一八七师到底在哪儿都不知道,更没有人通知他到哪儿去归建。
零散部队?那不正好符合加入游击队的条件嘛!樊崧甫的游击队除了他原来带过来的那些部队之外,还有一部分就是收编的小股散兵游勇,胡飞的暂三团显然也属于合适收编的范围。
由于看胡飞比较顺眼,樊崧甫自然就不想把双方的关系搞得紧张了,能愉快合作不是更好嘛?于是,樊将军就用比较随便的口气告诉胡飞:你要是没地方去的话大可以留在我这里,我给你个番号,给你补充武器以及一应给养。你愿意吗?
愿意吗?当然愿意了!胡飞也不喜欢这种四处流窜的日子,能有个合适的上家罩着当然好了!假装犹豫了一下,胡飞再次敬礼拜见樊司令,我愿意成为您麾下游击队的一部分!
樊崧甫哈哈一笑,当场加封胡飞为赣北挺进军第八十八支队支队长,军衔上校!此军衔番号将立即上报军事委员会备案。也就是说,在不久的将来,胡飞这个赣北挺进军第八十八支队长即将变成国家承认的正式军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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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崧甫将军不仅给了胡飞职务,并且还拨给了胡飞五百人份的武器弹药、粮草军饷。樊将军说得明白:我知道你现在没这么多人,我给你这些东西就是要让你尽快招人的。人要是超过五百了,我再给你补发粮草辎重!
好嘛,人家把东西先给了,能不能招来人就看你的本事了!一直以来胡飞都不缺钱,没钱了他可以去抢大户呀。胡飞缺的就是个名义,一个正式的名义。现在名义有了,虽然是游击队,可这是国家承认的正牌军队,有了这个名头他再招兵买马底气就更足了!
到哪儿招兵?当然是到广大的农村了。山里头的山民能有多少?再说这附近的山区都是人家樊总指挥的地盘,就算有个别闲散劳动力也早就让游击总队给拉走了,哪儿轮到胡飞这个新成立的挺进军支队来招人?
对此,胡飞心里跟明镜似的。他明白,要想扩大队伍,只有到山外头去划拉人,山区里他插不上手。以前胡飞想要扩大队伍了,往往都是剿灭个土匪山寨,用大鱼吃小鱼的方法直接搞吞并。但现在他是国家承认的军官了,当然就不能老是依靠那种不靠谱的办法了。他得学人家正规军队,挂牌贴布告招人!
胡飞把刘冬、苟天晓、吉金彪等所有主要军官全召集来开了个会,把部队当前的形势给大家伙儿做了个通报。众人听说现在自家队伍又改了番号,有人是喜形于色也有的是不以为然,总之是说什么的都有。
数吉金彪、苟天晓俩人最激进,吉金彪甚至要带着人进南昌城里去征兵。刘冬是最冷静的一个人,他认为不过是改了个番号没什么好激动的,这个挺进军支队也不见得就比暂三团强多少。三营长杨金生甚至认为挺进军第八十八支队还没有暂三团这个番号听上去正规呢。
一帮人越说越离谱,本来好好的一场讨论会你一句我一句越说声越大,到最后都有点向吵架发展的趋势了。胡飞一看,俩手一伸,都给我住嘴!在座的人顿时鸦雀无声,所有的目光全都看向了这位新上任的胡支队长。
“挺进军第八十八支队是要上报军委会备案的,和暂三团那个临时编制根本就没法比。弟兄们,别的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总之,挺进军就是比暂三团更靠谱!咱们今后再对外说,那就是挺进军第八十八支队,谁他娘的也别给老子再提暂三团,听明白没有?”
“明白了!”胡飞一发话,在场的众军官轰然从命。这都已经成习惯了,胡飞不说话,大家伙儿随便商量、随便议论。胡飞一旦发话,那就是定论、是决议,任何人都不能更改!
关于部队番号问题的讨论到此结束,接下来就步入正题,继续讨论怎么征兵的问题。
胡飞当众提出要求:来参加会议的军官回去之后立刻组织得力人手到农村招兵,大城市不许去。那里的各方利益错综复杂,挺进军第八十八支队暂时不适合往城市里掺和。招兵的规模是多多益善、越多越好,不管你们能招过来多少人,咱这儿一律管饭、发钱!招过来一个连的人你当连长,招过来一个营的人你当营长!
“那要是招了一个团呢?”苟天晓适时地凑了个趣。
“能招来两千人我让你当团长!”胡飞一句话让在场的众人哄堂大笑。不过,在笑容背后,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烁出了贪婪的光彩。
谁不想当大官?谁不想手底下管的人多?飞哥开出了这么优厚的条件还愁招不到人吗?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满天下可到处都是!能不能招来人,能招来多少人,那就看个人的本事吧!
当时的中国老百姓穷呀,吃不饱饭的大有人在, 因为穷困潦倒卖儿卖女的也大有人在。挺进军第八十八支队敞开招兵的消息一经散出立刻就引起了轰动!
听说有地方管吃饱饭并且还发钱,当天就有那胆大的过来打探消息了。有人在吃了一顿饱饭得了几块钱的安家费之后,兴高采烈的回乡里一宣传,好嘛,成群结队的乡民就涌过来了。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上千人扶老携幼的就都来吃饭领钱了。
负责征兵接待的军官们一看,这算怎么回事?我这儿是征兵处,可不是慈善堂!苟天晓这帮人没一个心慈面软的,眼看情况不对,把脸一拉是连恐吓带威胁,老弱妇孺们都不敢往前凑合了,最后留下的全都是十七到三十五岁的青壮年。
那些青壮年本来就是老弱妇孺的亲属,报了名、填了表、得了安家费之后自然是要把钱交给陪同前来的亲人。老弱妇孺们把一块块凉丝丝、沉甸甸的袁大头攥到手心里,自然也就没了继续闹事的兴趣。钱拿到手了还找什么事儿?
征兵工作进行得很顺利,三天时间胡飞就招到了六百多人,他这个上校支队长总算是不用再唱空城计了。枪不够,去找樊总指挥领。人家樊崧甫二话没说,直接按人头全额发放了枪支弹药,同时相应的军装被服包括钱粮军饷都给足额补发了。
樊崧甫对胡飞的征兵速度太好奇了。在发放完武器钱粮之后,樊将军就拉着胡飞咨询他正征兵迅速的原因。胡飞自然是没什么好隐瞒的,一五一十把经过一说,樊崧甫大吃一惊,“你把我给你的钱粮全花到新兵身上了?”
“是呀,怎么了?”看着樊崧甫的表情,胡飞心里这个纳闷就不用说了,难道我这样做有什么错吗?
“呵呵,难怪,难怪。”樊崧甫连说两个难怪,脸上泛出了一丝苦笑,“别的军队指挥官拿到钱粮之后,首先都要给部队留下足够的运作资金,剩下的一小部分拿去发给新兵就不错了。你把那些钱全用来征召新兵,难怪会招兵这么快速呢。”
运作资金?那是什么?胡飞有点不明白,当然要请教面前这个现成的老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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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小伙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就开始和俩小伙计拉起了家常。那俩跟班则在门里门外的出出进进走了几趟,又把百货行里里外外都给仔细查看了一遍,就连门口那个盛散酒的缸他们都掀开看了。
两个小伙计可不是糊涂人,眼见这几个人行径如此可疑,俩人对视一眼就加上小心了。可别是家里来了贼了吧?
实际上秦掌柜回来的比小伙计说的要早,三个人进店连半个小时都不到,掌柜的就回来了。秦掌柜进门见店里多了三个陌生人就是一愣,平常这个时间段可是没客人会来的。
“掌柜的,这三位说是找您有笔大买卖要谈,我让他们在这儿等着您了。”看见掌柜的回来了,小伙计赶紧介绍这三位陌生人的来历,同时还不忘给掌柜的使个眼色,这仨人有点可疑呀,您可别被骗了。
秦掌柜还没做出下一步反应,椅子上坐的那英俊年轻人就站起身形自我介绍了,“您就是秦四爷吧?我姓胡,叫胡飞。今天冒昧来访,还请原谅。”
胡飞?秦掌柜暗中思索了一下,他印象中似乎没这么个人呀。难道说这人真是来谈买卖的?脑子里想着,嘴上的反应可是不慢,“哎呀,什么四爷不四爷的,那都是朋友们瞎叫的,您就称呼我老秦就行。不知道胡先生光临鄙店是要谈什么生意呀?”
“呵呵,这买卖可大呀,只能咱俩说,旁人不能听。”胡飞冲着另外俩人一扬下巴,“天晓、袁方,请这两位兄弟先到里间歇着,我和秦四爷单独谈点事情。”
秦掌柜眼睁睁看着那俩人连拉带拽的把俩小伙计拖进了里屋,心里立刻就明白了,这是找茬的来了!不过秦掌柜对此也并不怎么害怕,“胡先生这是什么意思?有什么话请明说!”说着话,一只手就撩起黑马褂下摆伸进了怀里。
胡飞一看这家伙的举动也不答话,身子猛往前一蹿就到了秦掌柜跟前。这时候秦掌柜的手已经从怀里拿出来了,胡飞探右手一掐这位胳膊肘上的麻筋,秦掌柜“哎呦”一声叫,手里的东西可就拿不住了。
胡飞用另只手一把抢过来,原来是一支乌黑闪亮的手枪,枪口有花纹,是当时来说相当先进的花口撸子!这枪不错,胡飞顺手就塞进自己怀里了。
既然秦掌柜表现的这么不友好,胡飞当然也就不客气了。用力把人往墙上一推,从头到脚先搜查一遍。秦掌柜没有胡飞的力气大,挣脱不开就大声怒斥对方,结果一不小心说了粗话,被胡飞连抽几记耳光又擂了两拳头这才算不情不愿的闭了嘴。
胡飞把搜出来的东西筛选一遍,几张钞票三五块银元、一个银质鼻烟壶还有一块环形玉佩直接入了自家腰包,剩下的纸片展开看看也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胡飞后退了两步,用一种猫捉耗子的戏谑眼神看着对方。
秦掌柜呼哧呼哧喘了几口粗气,脸上的镇定也不见了,再看向胡飞的眼神里全都是惊慌。
“不错嘛,秦四爷。你一个百货行掌柜的身上竟然还藏的有手枪,果然不是一般人,看样子我这趟还真就没找错人。”
“朋,朋友是哪条道上的?你认识不认识刘秃子,他可是我,我表姨家的亲外甥。”秦掌柜话都说不利索了,偏偏还要搬出个人来吓唬胡飞。估计这个刘秃子大概也就是武宁县城里的混混之流。
“什么狗屁刘秃子,老子不认识!我倒是听说秦掌柜是个有办法的人,今天来就是想找你打听点事儿。”胡飞双眼像刀子一样的盯着秦掌柜,“日本人前几天得到了一批西药,能装几辆大车的。我想知道那批药现在在哪儿?”
日本人?一听这三个字秦掌柜就是一哆嗦。私通日本人那可是汉奸通敌的大罪,是要掉脑袋的!对上眼前这位祖宗,再害怕他也得赶紧为自己辩护,“我就是个小商人,不知道日本人的事!你说的西药我不知……”
话说半截说不下去了,胡飞已经拿了一把亮晶晶的小刀放到了离他脸不到一尺的地方。秦掌柜看得清除,这小刀还是胡飞随手从他百货行的货架子上拿的。虽然小刀不大也不是很锋利,可要在人身上割几道口子应该不难。
“我不想拿刀威胁人,尤其是不愿意威胁汉奸。一般遇见那不开眼的我都是直接宰了完事儿。秦掌柜,我再问你一遍,那些西药在什么地方,你要是真不愿意说那我可就问别人去了。”说着话,胡飞用那把小刀在秦掌柜喉结位置轻轻刮了两下,顺便把他脖子上一根长长的汗毛捏着一头给割断了。
“那批西药在什么地方我真的不知道呀!”秦掌柜吓得浑身都哆嗦成了一团,偏偏他还不敢抖动幅度过大,他怕不小心触碰到刀刃再把命丢了,“不过我知道是哪支日军部队干的!”
“嗯?好吧,那你说说是谁干的?”
“是井上支队下面的千叶大队。不过他们的大队长千叶如水前天已经战死了,现在的大队长是武藤正太郎。千叶大队已经改名叫武藤大队了。”
这家伙果然知道内情!这一刻胡飞是真的有点高兴了,找个汉奸不难,想找到一个有用的汉奸可就不是一般的难了!原本他对自己找上门的第一个汉奸没报什么希望的,没想到误打误撞还真就找到正主了!
看见胡飞虽然面色有所松动,手里的刀子却是没离开自己的脖子,秦掌柜只好继续往下说,希望下面说的能让这位祖宗满意吧!“上次出事之后,武藤大队就一直和日本人的联队部在一起。他们联队长的名字叫佐野虎太。听说武藤大队在南边的靖安附近和****在打仗。”
还行,今天的收获比预期的要高。武藤大队是吧,那批药就着落在他们身上了!胡飞心情大好之下就打算饶这个汉奸一条活命了。当然,饶他不死可以,买命钱总是不能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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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掌柜听说能活命,哪还顾得上什么钱不钱的呀?钱财再多,那也得有命花才行。营业款、购货款,再加上他和那两个小伙计的私人储蓄,林林总总拿出来一小堆,找了个蓝布片一包,恭恭敬敬的交给了胡飞。
“好汉您收好,钱不多,就算我孝敬您的。”
胡飞拿着钱,临走前告诉秦掌柜:“今天晚上的事情你可得注意保密,万一要是让日本人知道你出卖了日军的情报,嘿嘿,后果我不说你也是知道的。好了,告辞了,今天合作不错,以后常来常往。”话一说完,喊了袁方、苟天晓是飘然而去。
秦掌柜坐凳子上半天没起来,冷汗把头发都打湿了。好一会儿缓过神赶紧进里屋,一看,俩小伙计嘟堵着嘴捆住手脚在角落里蹲着呢。秦掌柜这才放了心,只要人没死就好。
过去把俩人解开,一边解绑绳秦掌柜一边告诉这俩人,刚才来的那是城外头的土匪,店里的所有现金都被那仨人给打劫走了,并且他们说过几天还来!咱这买卖是不能再开了,你们俩赶紧去店里挑几样东西拿了回家吧,明天一大早咱这间百货行就得盘出去了,我也回老家种地去!
这就算散伙儿了?俩小伙计也都咧了嘴了。秦掌柜是真害了怕了,他不是怕胡飞再来,他怕日本人收拾他!
鬼子今天在靖安,说不定明天就会打进武宁。到时候一旦让日本人知道他曾经泄露过日军的情报,日本人会怎么对他?想想都让人脊梁沟冒凉气!还是走吧,老老实实回乡下找个没人的地方一呆,安安静静的养老拉倒。
第二天,武宁城里的祥和百货行以低价转让,中午的时候百货行就换了主人。等鬼子占领武宁县之后再想找这位秦掌柜,已经没人知道他他的行踪了。
胡飞出了武宁县回到部队,召集众将开会宣布:那批药既然有了消息咱就不能假作不知。南昌四通商行王掌柜并没有要求咱把药再给抢回来,人家要求的只是销毁了那批西药,不让它给日本人用。商人都有此觉悟,何况你我军人乎?
在场的都是跟随胡飞多年的老弟兄,胡飞一开口大家伙儿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等把开场白讲完,所有人是一致通过,我们愿意跟着支队长行动!
自从获得了这个挺进军八十八支队的番号之后,胡飞专门告诉大家伙儿,今后不能再叫他飞哥了!痛定思痛,胡飞发现他这么长时间一直发不了迹的根源很有可能就出在这个飞哥上头!
弟兄们喊飞哥喊的顺口,他听着也亲切。可搁给外人听呢?那不还是胡匪那一套吗?只有从根源上和胡匪断绝联系,那样才能更好地融入****、才能获得上级长官的认同、从而官运亨通,也才能给他这帮老弟兄的后半辈子寻条光明之路。
反正是从那以后,飞哥这个称号算是彻底退出了历史的舞台。取而代之的是支队长之类的正式职务称呼。
这次军事会议没开多长时候,胡飞开会的时间一般也都不长,基本上是他把话题一说,大家伙儿议论一番,胡飞最后一总结就拉倒。今天这个会把群众讨论这个环节给省了,胡飞直接宣布会议主题以及决定,与会人员表态支持就算完事儿。
主调定下来,接下来就是分兵派将了。首先,还是苟天晓去打探消息,其他人加紧操练部队,随时做好拉出去和鬼子拼命的准备。征兵也是一件大事不能放,胡飞把征兵的大权交给了刘冬。他自己则每天磨刀擦枪勤练武艺,等待着随时和鬼子的交锋。
苟天晓的情报还没打探出来,游击总指挥部的战情通报先来了。日军井上支队兵分两路,一路进攻靖安、一路攻击武宁,这两股鬼子正和****第八军、第七十三军、以及第三十集团军苦战。樊崧甫的湘鄂赣边区挺进军、游击队也同时参加了战斗。
由于第八十八支队属于部队初建阶段,因此,樊总指挥并没有给胡飞下达战斗命令。他只是每天派人把最新的战情通报发过来,什么时候参战让胡飞自己斟酌着办。
井上支队其实也就是臭名昭著的第六师团第三十六旅团,这一任旅团长是井上政吉少将。****的情报只到了联队一级,第四十五联队负责攻击武宁,第二十三联队负责攻击靖安。
虽然战情通报上并没有说鬼子两个联队指挥官的姓名,不过胡飞却已经从秦掌柜嘴里得知攻击靖安的日军指挥官名字了。那家伙叫佐野虎太,其麾下有个武藤大队。
战场上敌军的情报我军得到之后各部队要共享,胡飞虽然知道的规矩不多,但这条他还真知道,游击总指挥部发给他的战情通报不就是嘛。让徐亚君用电台把自己掌握的情报上报给总指挥部,胡飞带着部队就出发了。他得赶时间,怕万一去晚了,武藤大队再跑了!
还没出山区呢,胡飞就听见枪炮声了。命令部队停止前进,先派侦察兵到前头侦察一下情况。胡飞可不想两眼一抹黑,就带着部队稀里糊涂杀进战场。
时间不大侦察兵回报,前面是上千鬼子在攻山,守军一方是****第十五师。鬼子有重炮,战斗打的相当惨烈。
“支队长,怎么办?”吉金彪仍旧是性子最急的一个,不过从他嘴里说出的支队长三个字怎么听着那么别扭呢?
胡飞斜眼瞪了吉金彪一眼没言语,其他人围在旁边谁也不说话,大家伙儿都眼巴巴的等着胡飞下命令呢。就在这时候有人报告,侦察营长苟天晓回来了。“来得正好!赶紧让他过来!”
“报告支队长,苟天晓前来复命!”都是一样的弟兄,人家苟天晓说的支队长听起来就顺耳多了。
“回来的好,快说说情况。前面那伙儿鬼子是怎么回事儿?”胡飞有点迫不及待了。面对鬼子,想让他冷静下来也确实不容易。
“我要汇报的就是这件事。在山口和鬼子打仗的是我们****七十二军的部队,鬼子就是我们要找的武藤大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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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武藤大队?那可真是冤有头债有主,这次出来还真是好运连连呀!胡飞兴奋得两眼直放光。再问日军的布阵情况苟天晓就说不清楚了,他只是打听了交战双方的番号和指挥官姓名以及人员装备等基本信息,关于布阵,他还真没看过。
好吧,既然你没看,那我就亲自去看!胡飞对暗中观察敌情挺感兴趣的,主要是他喜欢那种窥视对手和掌控战场的感觉。叫了通讯员拿上无线电话,胡飞带着袁方、张雅怡、苟天晓离开部队赶奔战场。
爆炸声、子弹声、喊杀声,各种各样属于战场的声音混杂在一起,组成了一种让胆大的人热血沸腾、让胆小的人吓破胆的声音。胡飞拿出望远镜往战场及其周边观察了一遍。****占据了几座山头,鬼子则是从下往上进攻,双方枪炮齐发打的挺热闹。
在主战场侧面有座不高的小山看起来冷冷清清的,上面好像是没人。这小山海拔并不高,地势也不险要,应该是属于没什么战术意义的那种,敌我双方对这座小山似乎都不怎么感兴趣。
不管是进攻还是防守,这小山都没什么用。不过,用来观察战场形势,倒是个不错的地方。胡飞一眼就相中这座小山了。“走,我们去那儿。”胡飞一指那座小山,一行几个人奔着无人小山就过去了。
胡飞看着都觉得好的小山怎么可能会没人?等他真的上到这座山上了才发现,原来山顶上不仅有人,并且还不止一拨人。山坡左半边是日军、右半边是****。两边各有十几个人,各自架了望远镜、摆着电台在观察战局进展。
战争进行时,双方各自派人观察战场并对战斗进行随时的调整这本身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敌对双方在同一座小山上和平相处互不侵犯这就有点奇怪了。
不管那小山上的****为什么能和鬼子相安无事,胡飞却是看鬼子死活都不顺眼。他既然来了,这种奇怪的平衡自然是要被打破的。
胡飞、袁方、张雅怡、苟天晓,再加上两个通讯员、两名警卫员,总共八个人上了小山,山上的****和鬼子立刻就发现了。对于这几个新来的,日军保持了警惕,****方面倒没做什么太多的理会,人家只是看了胡飞他们几眼就该干什么干什么了。
别人不和他打招呼,胡飞也没有和人家套近乎的打算,他带着几个人直接就奔了山顶的最高处去了。本来就有几分警惕的鬼子顿时就坐不住了。头顶上多了几个交战对手,换给谁恐怕都不能容忍吧?
这几个新来的太不懂规矩了!鬼子们一商量,决定去找那些新来的给他们讲讲规矩。没看我们各守一边不越界嘛?你们初来乍到的,打听清楚这里的风俗习惯了吗?
一个鬼子军官挎了指挥刀,带了个鬼子兵大摇大摆的就往上头上去了。
胡飞始终盯着鬼子呢,一看有俩小子往这边来了,他二话不说,举起盒子炮“啪啪”两枪,俩鬼子当场被撂倒了一对儿!苟天晓、袁方几个人随后举枪,乒乒乓乓一顿乱打,眨眼功夫那十几个观察战场的鬼子就被全数击毙,一个没跑了!
从山头上跑下来,搜查鬼子的尸体、接收观测设备,几分钟之后鬼子的那副高倍望远镜就变成挺进军第八十八支队的财产了。高倍望远镜带了三脚架的支腿是固定到地下的,胡飞凑过去透过镜头往远处一看,嘿,果然是看得远、瞧得清!
战场上的鬼子兵照样用打一轮炮发动一轮冲锋这种老掉牙的方式进攻,山上的我军依托山上的掩体和鬼子殊死对抗着。这种战斗虽然看起来激烈,其实倒也没什么技术含量。最终战斗还是在拼实力!**人多就能赢,鬼子武器更先进也同样能获取胜利。就看最后谁的实力更强吧。
“电话,命令吉金彪、杨金生,率领部队从山口左侧路口有两棵松树的小路下山。下山之后集结部队,然后向前猛攻,一击即走,和鬼子的战斗不许超过十分钟!”
吉金彪、杨金生两个人接到这么一个电话心里那个纳闷就不用说了,支队长怎么能下这种命令?打一下就跑?你就不怕士兵们的士气泄了?不过,胡飞的命令却是不容违抗的,二人各带麾下一百五十名士兵合计三百人,沿着胡飞指定的那条小路就摸下了山。
到了山下一看,鬼子正在朝山顶上猛攻呢。二将集合了部队,三百将士一声吼,如同决了堤的洪水一样就冲上去了!鬼子正面强攻,身后也留了防守的部队,但这次的突然攻击却是来自侧翼!
鬼子侧面是几个卫生员正在给几十个伤员进行包扎治疗,冷不丁的好几百****喊着口号就冲上来了。鬼子伤员在治疗期间都是没有武器的,哪有一边接受包扎一只手里还拿着枪的?你不怕,人家医生还怕呢。
吉金彪俩人带了三百名毫无战斗经验的新兵过来就遇上这几十个鬼子伤员了。给我杀!吉金彪这个心黑手狠的才不管什么伤员不伤员呢,犯到他手里,就是个死!
那些新兵本来不敢动手,但架不住吉金彪在旁边手把手的做示范呐。有那胆大的就试了试手,反正就当是学开枪了吧。几十个鬼子伤员很快就被处理完毕,连那几个日本卫生员也被看不懂国际公约的新兵们给宰了。
看见鬼子有往这边增援的迹象,二将带着部队迅速撤了回去。等武藤大尉带着人赶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满地衣冠不整的尸体。遭到搜身的鬼子衣冠能整得了吗?
既然人家走了,那咱就接着干咱的活儿吧。武藤大尉指挥部队继续强攻。
人心总是不知足的。尤其是胡飞这种人。他既然从鬼子身上占到便宜了,又岂会就占一次就拉倒?有了这个缴获的高倍望远镜,再加上这里的极佳地势,胡飞就准备在这儿遥控指挥着他的部队多尝试几种新战法了。
就在胡飞准备大展身手的时候,山腰上的****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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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民政府任官状,胡飞任为中校,此状。国民政府主席林森。中华民国二十八年七月十日。”冯怡拿着一张奖状一样的纸张在大声地朗读着上面的字迹。张雅怡、徐亚君坐在旁边笑吟吟的看着。大咧咧端坐正中的胡飞满脸都是压抑不住的喜色。
也不能怪他高兴,这可是国民政府下发的正式任官状呀。有了这张纸,他就算是正式进入了国家军官的行列!
认真算起来,这回胡飞还真得感谢日本第十一军的冈村宁次司令官。要不是人家冈村司令官呕心沥血、出人出钱办了那场新闻发布会,胡飞的英雄事迹恐怕至今也没几个人知道。
正是由于冈村将军不遗余力的宣传,致使胡飞的大名正式进入了委员长的眼睛。不论到底是不是胡飞打死的佐野虎太,只说冈村宁次拼命的抹黑胡飞,那这个人就必然是对党国有用,是对抗战有用的!
现在中日两国处于交战状态,日本司令官想要中国政府惩办的人,不管什么原因这个人都应该受到表彰。他落了日本人的面子,那就等于是涨了中国政府的面子、涨了委员长的面子,同时也涨了国民政府主席林森的面子!
日本人说他烧了救灾的药材,谁信呢?鬼子还说他们来中国是帮助中国建立东亚共荣的呢,结果呢?杀害我国人民、抢劫我国财物、侵占我国的领土。其罪行滔天、罄竹难书!反正不管怎么说,就算是为了向国联表示中国没有向日本屈服,这个胡飞也应该受到嘉奖!还是重奖!
委员长龙颜大悦,胡飞这回受的这个奖就有点重了。在此前没有获得过任何正式军衔的基础上,一下子就给授了个****中校的正式军衔,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这还不算,在这之前的一个月,委员长用一张任职令任命胡飞担任了挺进军第八十八支队的少将支队长!其职务军衔已经迈入了将军的行列!
这是职务上的晋升,实惠的也有。为表彰胡飞所立的功勋,也为了对得起他这个少将支队长的名头,樊崧甫拨给第八十八支队三百名新兵,以及五门迫击炮、一百匹军马。战区薛长官奖赏八十八支队银元五千块。
令人眼花缭乱的各种奖励频繁出现,胡飞每天早晨都是带着笑睡醒的。尤其是那一百匹军马的出现,让胡飞心里又动了组建骑兵部队的心思。或许是受早年经历的影响吧,胡飞始终有一种骑兵情节,他总是想着什么时候能率领一支骑兵大军来去如风、纵横驰骋。
既然动了这个心思,胡飞自然就要往这方面打主意了。去向樊崧甫要战马?人家樊司令说了,就这一百匹也不是他给的,那是战区薛长官通过他的手发给胡飞的。你要是想多要几条步枪我还能给你想办法解决了,战马?对不起,我这儿还真没有!
即然这样,那就只有换条思路,看看能不能从鬼子那边搞点战马了。胡飞知道,鬼子也是有战马的,他曾经看见过鬼子的骑兵队。但是,鬼子的战马肯定不会白送给他呀。你就算花钱买,估计人家也不一定会卖。
当然,想要从鬼子手里搞军马,那得先打听清楚日本人的战马在哪儿,你两眼一摸黑,连哪儿有战马都不知道怎么去搞?干这个,还得是苟天晓,人家才是打探消息是行家。
随着胡飞的水涨船高,跟着他南征北战的那些心腹将领们自然也相应的得到了提升。
苟天晓原来是侦察营的营长,这回侦察营升级成了独立大队,职务军衔提升为上校。吉金彪当了第一大队的上校大队长、杨金生是第二大队上校大队长、李三担任第三大队上校大队长。
熊伟腿上的筋被鬼子机枪给打断了,现在治好了之后走路也是一瘸一拐的,胡飞干脆就让他这个老弟兄担任了辎重大队长,军衔也是上校。再加上刘冬这个上校参谋长,胡飞的部队里一下就多了六个上校。看起来虽然突然,但胡飞威风凛凛的往那儿一站,哪个又敢说这是个草台班子。
南昌会战已经结束了,中日两军暂时也就没了大型的战事。胡飞把寻找鬼子军马的任务交给苟天晓,他就得抓紧时间整编队伍了。官已经封下去了,相应的队伍没带出来那不就是个空壳子嘛。
那三百名新兵是真正意义上的新兵,听不懂口令、没使过枪,是需要从最基本的列队开始训练的新兵。李三曾经担任过新兵连长,胡飞就临时任命李大队长担任了新兵训练的教官。李三在新兵营坐镇,胡飞也是每天都到新兵营参与训练。
刘冬负责的征兵任务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成绩。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部队招收的新兵就超过了两千人。胡飞部队真正的老兵已经没多少了,包括上次伏击佐野支队他带的都有一大半是新兵。
如今的挺进军第八十八支队说是一支新建的部队完全没错,士兵当中百分之八十以上参军都不到半年,他当然是一支新部队了。
训练场上吼声如雷。胡飞手提鬼头刀,一招一式的在教授新兵练习刀术。两百名新兵排成整齐的方阵,每人一把当年二十九军用的那种大刀在跟着练习。“杀!杀!杀!”每逢用力劈出一刀,士兵们总是要跟着大吼一声“杀”。训练场上刀光闪闪、杀声阵阵,直看得人热血沸腾。
新兵有新兵的好,那就是训练的时候不惜力。长官让怎么练就怎么练,从来不偷懒,也从来不耍滑。虽然新兵领悟能力差了点,可他们听话,胡飞怎么教,人家就怎么学。
部队的规模已经接近了三千人,这么多人不可能一次全拉到操场上练习刀法,胡飞现在是两百人一批的教。反正也不是传授什么复杂的武艺,就那么几招最实用的,一天下来差不多就能教会,剩下的就是他们自己回去练了,胡飞则换下一批继续教。
练武场边是一双明亮的眼睛在注视着胡飞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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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势!”胡飞顺势把刀往怀中一抱,两百名新兵同时抱刀而立。“好了,休息十五分钟,然后请张教官为大家教授拳术。”胡飞提着刀走下训练场,新兵们则就地盘坐原地休息。
盘着腿坐,这也是胡飞要求的。军人就应该坐有坐样站有站样,席地而坐就是盘着腿看起来还有点气势,胡飞就把这种姿势规定成了士兵坐到平地上的标准坐姿。
场边张雅怡已经准备好了温开水,胡飞一下来,那边就递到了手里。接过来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个精光,舒服的打了个嗝,胡飞也盘腿坐到了地下。张雅怡拿出小手巾细心的帮胡飞擦汗,现在的她可一点也看不出江湖女侠的风姿了。
随着胡飞对孙氏太极拳练习的不断深入、以及对传统技击术的学习与探索,如今不管是在拳术上还是在器械上,他都已经能稳稳的超过张雅怡,再也没有了当初不是人家对手的那种尴尬。
女人的心思真的很奇怪。按说张女侠绝对不是那种心胸宽广的人,可对胡飞在武艺上的超越,张雅怡不但没有半分不服气,反而还对之很是乐见其成似的。每次看到胡飞在武艺上有所突破,张雅怡看起来都比胡飞本人还高兴。
就像现在这样,胡飞带着大家伙儿练了一个小时的刀法。这边一下场,张雅怡立刻过来断水擦汗、殷勤服侍,唯恐伺候的不周到了。
“雅怡,等会儿你教拳术的时候进度再放慢点。不用着急往后进行,一招一式的作用和其中的精妙一定要让战士们掌握住。每学会一招,都要让他们在实战中能用得上。我们不是要培养出几百几千名武功高手,我们是要锻炼出一支在肉搏战中能胜过日军的部队!”
胡飞每说一句,张雅怡就点一下头,她眼里的柔情似乎能把钢铁都给融化了。
一天的练习终于结束了,张雅怡和胡飞两个人各自洗了澡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正准备吃晚饭的时候冯怡风风火火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武力值惊人的张女侠分发筷子、摆放座位像个温柔淑女,而本来就是大户人家千金小姐的冯怡女士却像个女汉子一样,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打了声招呼是拿起筷子就吃。
“小囡,你慢慢吃,没人和你抢。”胡飞看着冯怡的吃相还真是有点心疼。要不是为了他,人家冯大小姐能变成这样吗?
看样子冯怡是真的饿了,话都顾不上说就先干了一大碗白米饭。不过饿归饿,大小姐的胃口可不是一天就能撑大的。吃了一碗饭,喝了一小碗汤之后冯怡就放下了碗。
“飞哥,你得进一趟德安了。”冯怡放下饭碗之后说的第一句话就让在座的另外两位同时停下了筷子。
“为什么?飞哥为什么要去德安?德安现在可是让日本占着的!”张雅怡的话里带出了些许的恼意。虽然她明知道冯怡这么说肯定有胡飞必须要去的理由,但一想到胡飞要去飞哥占领的县城,她心里就忍不住要担心。
“德安的三菱洋行进了一批火炮零部件,只有飞哥亲自去,人家才肯卖。”
“什么?你让飞哥到日本人的洋行里去买火炮零件?冯怡,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张雅怡的脸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了。
“好了雅怡,小囡不会无缘无故这么说的。”一看俩人有可能发生口角,胡飞赶紧打断了张雅怡的话,转脸问冯怡,“小囡,你说日本洋行里有火炮零件?可咱们也没火炮呀?要那些零件有什么用?哦——,你不会是说,那些零件能组装出完整的火炮吧?”
“嗯,就是这样。”对于胡飞能这么快猜出其中的关键,冯怡根本就不掩饰眼中的赞赏,“能组装出完整的九二式步兵炮,十门!”
十门九二式步兵炮?胡飞被这个数字惊得倒吸一口凉气!根据他知道的情报,在日军常规编制当中,一个联队所有的炮加起来也不过就是十二门步兵炮。而普通****部队一个师也不一定会有十门步兵炮。
这十门步兵炮足够他组成一个炮兵营都有富裕了,要是加上现有的迫击炮、掷弹筒,胡飞搞出一个炮兵团也不是啥稀罕事。
“他们的大炮零件在哪儿?”胡飞眼里燃起了熊熊烈焰。为了这十门步兵炮,他不介意再干一回老本行!
“别,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冯怡对胡飞的心思,或者说行事方式已经相当了解了,一看见胡飞那发亮的眼睛就知道他想怎么干了,“我认识那洋行里的人,咱们可以拿钱买,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把那十门炮买过来。”
“买过来?从日本人的洋行里花钱买十门步兵炮?”不光是胡飞,一边的张雅怡也觉得脑子有点转不过弯了。步兵炮也能拿钱买?那得多少钱一门?
胡飞考虑的却是另外一个问题,“你认识洋行的日本人?他们说的话能信得过吗?”胡飞对日本人的信誉是相当怀疑的,小鬼子说话要是能信的话,母猪都能上树了!
“不是日本人!”冯怡赶紧摆着双手否认,尤其是一边张雅怡那种怀疑的眼神更让她受不了,“洋行虽然是日本人开的,可洋行里也有中国人呀。我说的就是三菱洋行里的中国人。有个业务经理叫杨松,那批步兵炮就是他经手的。不过,涉及到这种买卖,他要亲自和买家见面才行。”
“你怎么知道这不是一场骗局?万一要是那个杨松是个铁杆汉奸,想要设计害飞哥怎么办?你能保证飞哥的安全吗?”张雅怡杏目圆睁怒视着冯怡,似乎就是她要害胡飞一样。
“我当然能保证不是骗局。杨松在去洋行以前就是德州城里的买卖人,他和我们家合作的时间已经有十年以上了。他的家庭住址、亲戚家人我全都知道。这回,我跟着飞哥一起进德安去见那个杨松。他要是敢害飞哥那就连我一起害好了!这样你看怎么样?”
冯怡气的腮帮子都鼓起来了。本来好心来帮忙,没想到现在反而受怀疑了,换成谁也得生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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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你说的好听!飞哥是什么人?现在那是堂堂的****少将支队长!你陪着去?你……”
胡飞一抬手就制止了二人继续抬杠。“好了,谁都不要说了。我决定了,明天进德安!冯怡跟我一起去。”冯怡必须得去,要不然谁也不认识那个杨松。
“要那样的话,那我也去!”冯怡要去,张雅怡又岂甘落后?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了。第二天胡飞启程去德安,路上的随行人员有冯怡和张雅怡。当然,为了安全起见,警卫营长袁方以及几十个便装警卫也是必然要随行左右的。
南昌会战已经结束了,德安城又恢复了以往的繁荣。人的适应能力总是很强的,虽然刚刚才经受过战火的创伤,可当那段惨痛的经历一经过去,坚强的德安人就再次恢复了生活的勇气。
街道两边的买卖店铺一家挨着一家开着大门、挑着招牌,街上来往的行人时不时的驻足观看或者进到店里买点什么。如果不是有一队队穿着黄军装的日本兵荷枪实弹的昂然走过街头,德安城仿佛像又回到了战争以前一样。
胡飞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衫,头上戴顶浅色礼帽、鼻梁子上还架了一副墨镜,看起来倒有点像个买卖人。袁方穿着对襟短衫,脚上蹬着千层底的黑布鞋,一看这就是个跟班跑腿的小伙计。
至于冯怡和张雅怡,不用说俩人也是每人一顶礼帽用来遮住长发,女扮男装。为了掩盖住胸前的女性特征,这俩大姑娘在长衫外面每人又加了一件短褂。这种打扮,在当时倒是很普通,长袍马褂本来就是清末民初的男子国服嘛。
这么四个年轻人结伙走在街上本来就是比较引人注目的,胡飞他们从进城门开始就连续受了好几次搭讪和盘查。这不,刚刚走上城里最繁华的一条商业街,从街对面就走过来两个穿黑绸衫、腰里挂枪盒子的。
“你们干什么的?叫什么名字,是哪儿的人?”本来很普通的问话,放到这俩小子嘴里就完全变了味儿。
前头那汉奸一脸恶相的拿眼在冯怡和张雅怡身上挨个儿的转了一遍,又把视线转移到了胡飞身上。好家伙,这大个子,比他高了半个头还有余。虽然脸上带着墨镜,汉奸仍旧感觉到了一丝隐隐的威胁,这家伙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呵呵,我们是买卖人。受了城里三菱洋行经理的邀请来谈生意的。”胡飞说出的话倒是心平气和。幸亏他带了墨镜,俩汉奸看不见他眼中的锐气。要不然,只用一眼汉奸就能发现这位绝对不是个普通人。
“三菱洋行?那是个什么玩意儿?”这汉奸显然是个大老粗,干汉奸的,竟然连他主子的买卖都不知道。
“哎哎,猴头,三菱洋行是家日本洋行,今天上午咱俩还从那门口过呢。”还是他旁边那位见识比较广,一把拉住这不学无术的猴头赶紧低声给他解释。
“日本洋行?”这个猴头显然被这四个字给惊住了,不过,作为负责任的汉奸,这家伙觉得自己还是要把事情问明白了比较好,“咱今天早晨到现在可走了不少地方了,你说的是哪家日本洋行呀?”
“嘿,就是走到那大门口,你憋不住在人家门口的树下头撒了泡尿,结果有个日本人过来扇你嘴巴的那家。”本来这位同伴是不想当着外人再提这件事的,可这猴头不是执迷不悟嘛,说不得就只有把上午办得丢人事再重述一遍了。
“哦,哦。”听完同伴的解释,猴头就有点讪讪的。不过,要是就这么一声不响的扭头走了,他还觉得有点没面子,说不得就得继续追问一下了,“那你们找日本洋行谈什么买卖呀?”
其实这就是汉奸用来下台阶的一个借口,哪怕对方说就是来买一口袋大米呢,汉奸也绝对不会再多问一个字,这件事也就到此为止了。
胡飞这性子,被俩汉奸拦住盘问了好几回他早不耐烦了。现在他把日本洋行都搬出来了,这俩小子还没有立刻走人,他哪儿还会老老实实地回答对方的话?“保密。”胡飞嘴里轻轻吐出这俩字之后,就这么似笑非笑的看着俩汉奸。
保密?俩汉奸直眼了。你是商人,我们才是特务队的,你对我们保密?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可是,人家是来找日本洋行做买卖的,真要保密,那你就保密吧。惹不起,我们躲了还不行嘛?
“你们在城里要守法经营。”交代完最后一句场面话,俩汉奸是调头就走,连回头看一眼都没看。对这种和日本人有关系的他们不敢惹,欺负普通老百姓吧,又老是遭人骂。唉,汉奸也不好干呀!
“站住!小猴、二狗,你们俩迷迷瞪瞪的干什么呢?”
冷不丁一声断喝把俩汉奸从自怨自艾当中惊醒,二人抬头一看,面前站着几个人,身上穿着打扮和他俩都差不多。有个人就站在离他们俩一米多点的地方,看样子要不是这人喊了一嗓子,猴头他们俩就撞到人家身上了。
“胡队长!”俩汉奸一看面前这个人赶紧收脚,脸上立刻堆满了笑,“您亲自出来巡街了?”这人是特务队的队长,姓胡,和胡飞是本家。
“少废话,我问你们,你们俩迷迷瞪瞪的,走路不看道是怎么回事儿?有你们这么当特务队的吗?啊?要是让日本人看见会怎么说?让老百姓看见会怎么议论?这些你们都想过没有?”眼看着俩手下唯唯诺诺的,特务队长仍旧不肯就这样轻易放过他们,“说,你们遇见什么事儿了?”
“那边,那边有几个人,我们看着有点可疑就过去盘问。结果他们说,他们说要去找日本洋行做买卖。我问做什么买卖,他们说保密。”
这俩小子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把胡飞是受洋行经理邀请来谈买卖的邀请俩字给省了。让人听上去就像是那帮人本来不认识洋行的人,现在是登门做买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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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胡飞显然是没有和他这个本家详细交谈的打算,听说对方确实姓胡之后就是淡淡的“嗯”了一声就此打住。停了几秒钟,胡飞轻轻摆了摆手,给人的感觉就像挥手赶走一只苍蝇一样,“告辞。”又是两个字,然后扬长而去。
“站住!”汉奸队长真的恼了!见过狂的,没见过这么狂的!这家伙噌噌几步撵上胡飞,俩手一伸就把人拦住了,“现在,我怀疑你不是真正的商人。把手举起来,我要搜身!”
搜身?胡飞他们几个身上都带的有枪呢,让这家伙一搜不是全露馅了嘛!看这几个家伙鬼鬼祟祟的模样,估计不让搜身他们也不会善罢甘休。这是在德安城里的闹市区,杀人灭口好像也不适合干。现在周围就已经有过往群众往这边看了,在这儿停留的时间越长越容易出乱子。
胡飞往左右看了看呵呵一笑,手往兜里一伸,再拿出来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两块亮闪闪的大洋,“胡队长,兄弟们也都辛苦了,我请大家喝杯茶。”说着话把大洋往前一递。
胡队长愣了一下,随即瞥着嘴角笑了。伸手接过大洋颠了两下,不过他却并没有转身走,“喝茶好说,谢谢你的茶钱。不过呢,咱一码归一码。你请我喝茶我感激,但是兄弟职责所在,该检查的咱还得检查。对不起,请把双手举过头顶。弟兄们,搜!”
其实胡飞给钱的时机不对。要是一开始就给那俩小特务钱估计也没事儿,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眼下这步了,他再给钱就让特务怀疑了。你要真是日本洋行的客人用得着给钱吗?既然给了钱,那这个客人就肯定是假的嘛!
胡飞还不知道他给钱给错了,他只当是这特务在故意难为他。好小子,爷爷给你钱,你还敢来找爷的麻烦!胡飞牙一咬,跨上前一步就想出手,突然感觉后腰被人戳了一下,身子顿时就是一僵。后腰被人戳,不是枪口就是刀尖呀!
用眼角的余光往后一瞥,全身僵硬的肌肉顿时一松,原来不是有人拿枪口指着他,而是冯怡刚才用手指头戳了他一下。我的大小姐,不带你这样吓人的!
胡飞不知道冯怡的意思就停住没有继续动作。不过他刚才往前跨步的攻击意图却是已经被特务们察觉了,以胡队长为首的几个小特务不约而同的往后退了一步。
“我们是三菱洋行的客户,你们如果坚持要搜身的话,我建议咱们到了三菱洋行再搜怎么样?这里人多口杂的,传出去也好说不好听。”冯怡是不想让胡飞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和汉奸们起冲突。
“不行!没有接受搜查就进入洋行区域,万一你们要是危险分子呢?万一你们身上要是携带了武器呢?快点,把手举起来,接受检查!”这家伙比秃尾巴狗还横。
其实这会儿胡飞要是能多拿几十块大洋出来,这事儿说不定也就过去了。这帮小子当汉奸不就是为了挣钱嘛,谁还是真心给日本人办事的?这种结果也就是在理论中存在一下就凭胡飞那脾气他也不可能再给汉奸钱了,就刚才那两块大洋他还打算要过来呢。再给?那还是胡飞吗?
事情发展到这步胡飞也就不想忍了,他今天对待汉奸做出的让步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以前的底线。好吧,既然这个同样姓胡的小子这么不知道进退,那你就别怪我不念一笔写不出两个胡字了!想到这儿,胡飞的手再次动了。这回可是没人拽他衣服了。
“啪!啪!”胡飞闪电般的挥动巴掌,正手反手,两记耳光打过去,特务队的胡队长两边脸上顿时就多了两个红红的手印。
“呀,你敢打人?”胡队长冷不丁遭到殴打,顿时是暴跳如雷!这家伙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一蹦多高,伸手拽出手枪就指向了胡飞,“小子这可是你找死!”
胡飞能让他用枪指着吗?就汉奸队长这出枪速度,落到胡飞眼里那就是慢镜头,从手摸上枪套到把枪举起来全都是破绽。胡飞也不夺他的枪,伸出食中二指照着这小子的手腕上一点,汉奸队长就再也拿不住他的枪了。“吧嗒”盒子炮掉到了地下。
后头几个汉奸一看,这,这就是传说中的空手夺枪?汉奸们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个个虽然手里拿着枪,却没一个敢扣扳机的。张雅怡早把飞镖扣手心里了,汉奸们没动正好,哪个敢动,那绝对是夺命飞刀直钉咽喉呀。
“来人呀,抓奸细呀!快来人呀,有奸细呀!”特务队的胡队长枪让人家打掉了他也不敢捡,这家伙眼珠一转,突然转身跑开几步扯着喉咙就喊开了!我打不过你,我会喊人!这是德安城,看你往哪儿跑?
看见汉奸示警,胡飞是又着急又好笑。着急是担心鬼子一会儿会被喊来,好笑的是这帮汉奸的狼狈样,打不过自己就知道喊他们的日本主子。“小囡、雅怡,我们快走!”汉奸都报警了,再留到这儿那不是自己找不自在吗?
“别走!”出乎意料的,冯怡竟然拉住了想要离开的胡飞,“咱们是来买炮的,现在要是走了,炮可就再也买不住了!”
“买炮?可,可鬼子一会儿就要来了怎么办?”听见买炮,胡飞迈出去的脚步又停住了。
“咱们不是和日本洋行经理认识吗?飞哥你放心,那个洋行的业务经理杨松在日本人面前很吃得开,由他帮忙,日本人不敢动咱们。”冯怡说的挺坚决,胡飞却还是从她眼里看出了一丝担心。不过,这女人似乎对自己的判断很有信心。
既然人家一个小姑娘都不怕,自己又害怕什么?大不了到时候抱着她逃出城去就是了。胡飞有自信,凭借自己的武艺,只要准备充足的话,抱着个人跑出城应该没什么问题。至于张雅怡和袁方,他抱着个人都跑出去了,那俩人空着手还能出不去吗?胡飞的自信源自于对自己武艺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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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随着汉奸的大喊大叫声,两分钟不到就有俩鬼子端着步枪跑过来了,“什么的干活?什么的干活?”两个鬼子边跑边乱叫着,等到了事发现场,鬼子把步枪指向了在场的众人。
“太君,太君!是他们,就是他!是他打的我。”特务队长胡猛一手捂着脸,一手指向了胡飞,眼泪汪汪的,那样子像极了被欺负的孩子在找家长告状。
鬼子先是疑惑的看着胡猛,“你的,什么的干活?”这俩鬼子只是普通的士兵,他们不认识特务队长这个中层干部。
“我?我的特务队长的干活。喏,这是我的工作证。”胡猛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个小本递给鬼子兵。鬼子接过来仔细核对之后连连点头,“哟西,哟西。”把工作证还给特务队长转脸看向了胡飞,“你的,什么的干活?”
“我呀,我是买卖人,做生意的。来和你们的三菱洋行谈生意,做买卖,你的明白?”
“三菱洋行?做买卖?”这鬼子好像是有点明白,好像又不明白,也不知道他到底明白不明白。
就这一会儿的工夫,围过来的人可就多了。鬼子又来了十来个,特务队的汉奸来了好几十。这么多人一过来,立马就把这块给包围了。
商业街上刚才还是繁华热闹的街道迅速变成了兵营。百姓行人慌慌张张的往家跑,沿街的店铺有那胆小的,直接上门板关门停了业。胆子大的也是半关了店门,从门缝里悄悄的往外看。
很快,这条繁华的商业街就只剩下了鬼子、汉奸以及胡飞一行人。
“快,快!别放这几个小子跑了,他们打了胡队长。别放他们跑了!”汉奸们越聚越多,乱糟糟的喊叫着,好像他们都是胡猛的死党一样。其实这帮家伙凑热闹的最多,真正和队长关系近来帮忙的没几个。
汉奸们越嚷声音越高,群情激奋。鬼子倒是在里圈帮忙维持起了秩序,用步枪挡着,不让激动的汉奸冲进圈里伤害到了当事人。隔了一会儿,来了个挎着军刀的鬼子军官,这是负责德安城治安巡逻的中队长,特务队也算是归他管吧。
来的这鬼子中尉头脑还算清楚,问明白事发经过之后当场拍板,要当事双方跟他一起去三菱洋行,问问这几个人到底是不是洋行的客户。如果是的话,不用说汉奸队长就得赔礼道歉,如果不是,那这几个人或许就要被带进宪兵队好好审讯了。
胡飞看了一眼冯怡,一看这丫头仍然是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他也就不在乎了。好歹咱也是大老爷们,能在胆气上让一个姑娘家给比下去吗?虽然就这件事而言可能和胆气没有什么直接关系,不过胡飞既然觉得不硬挺到底就是没胆,那就挺下去呗。
听说胡飞这几个人愿意去洋行对峙,鬼子对他们的态度明显好起来了。枪也背上了,人说话也和气了。尤其是对那些态度不太友好的特务队,鬼子中队长更是直接命令他们和这边当事人必须保持十步以上的安全距离!
特务队长胡猛这会儿有点后悔了,早知道事情会闹成这样,刚才他就应该表现的大度点直接不理这几个人就好了。这要万一去当面一确认,人家真是洋行重要客人的话,自己岂不是自找不痛快?
但眼下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想退是不可能了,那也就只好硬着头皮走下去了。佛祖保佑,希望这几个人不是洋行的什么重要客户吧!一向不信佛的胡猛暗自祈祷着。
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佛祖的保佑显然没那么廉价。等到洋行见到杨松经理之后,特务队长终于醒悟过来自己平常不拜佛,现在念佛祖起不了作用的冷酷现实了。
杨经理个子不高,长了一张圆白脸,和他旁边那个日本人长得几乎一个模样。日本人就是多了个卫生胡,杨松嘴唇上少了那么一块古怪的黑毛。难怪这家伙在日本洋行里混得这么好呢,就凭这长相日本人也得把他当心腹看待。
胡飞不认识杨松,那俩圆胖脸刚一露面的时候他还以为这俩都是鬼子呢。是冯怡在背后悄悄的告诉他:“那个没长胡子的是杨松。”
杨松和鬼子肩并肩的出来一眼就看见冯怡了,这家伙小眼睛一亮,小跑着就迎了上来。他刚要说话,冯怡抢先发言了,“杨经理,这位就是我的老板胡先生。老板,这就是我告诉过您的杨经理。”
冯怡当然不能让杨松先说话了。她这会儿正女扮男装呢,这家伙开口一喊表小姐那不是就露馅了嘛?
“呃?哦哦,呵呵,胡老板你好,久仰阁下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少年俊彦呀。幸会幸会。”杨松也就是稍微楞了一下,马上就走过来拉住胡飞的手上下摇晃着,一副相见恨晚的夸张表情。
胡飞知道这家伙说的是商人的客气话,不过这客气话听到耳朵里就是舒服,于是他也就拉住杨松的手适当的回了两句,“呵呵,我也久仰杨经理的大名呀,今日一见三生有幸。”
两个人寒暄完毕,杨经理又介绍了跟他一起出来的这个日本人,这家伙是三菱洋行的一个什么课长,叫做细川。
押他们过来的那个鬼子中尉过来询问情况,三菱洋行的日本经理细川撇着嘴角告诉中尉:这是我们洋行一位大客户,是绝对可以信得过的朋友,希望你们今后不要再发生这种误会。
按说这时候的军人是日本人中地位非常高的一种职业,可这个洋行的小小课长就是敢在日军中尉跟前态度傲慢。鬼子中尉脸红了,不管是谁当众被人轻视了也不会愉快的。
“对不起,我们只是想证实一下贵洋行客人的身份是否真实。并没有误会。”鬼子中尉轻轻点了一下头表示道歉,一转身大步走到了特务队长跟前,扬手就是个大嘴巴,“啪!”这声音,又响又脆,把胡队长抽的原地转了个圈。
“八嘎!八嘎!”光打一个人显然还不够发泄中尉的怒火,这家伙抡着巴掌过去一连打了十几个特务,把这群汉奸给打得一个个脸红脖子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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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说,鬼子打汉奸,在当时绝大多数人看起来都是狗咬狗,可胡飞看在眼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汉奸再不是东西他们毕竟也是中国人,让个日本人当着他的面狠抽另外一群中国人的耳光,胡飞怎么看怎么觉得不顺眼。
既然觉得不舒服那就要做点什么。胡飞假模假样的走到日本洋行课长跟前给特务们求情,“细川先生,这就是一场误会。再说特务队的人也是为了城市治安嘛。请让那位军官先生别打了吧。”
按说胡飞要求情的话应该去找那个打人的军官,求这个洋行的课长好像是找错了人,可他还就是找了。奇怪的是,这个和军队毫无关系的洋行课长竟然还点了点头,他对胡飞的请求表示接受了!
细川科长抬头冲着那日军中尉用日语喊了两嗓子,大概意思就是说:这是误会,你别打他们了。
日军中尉抬头看了眼细川课长,点了点头,冲着一群汉奸一挥手,“开路!”众汉奸如蒙大赦一般抱头鼠窜,只有那个特务队长胡猛在临走之前看了胡飞一眼,那眼神很是有点复杂。
看着特务队的人离开之后,日军中尉走到细川课长跟前低声嘀咕了几句。这家伙说的是日语,声音又有点低,胡飞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只看见细川面带微笑的说了句什么,日军中尉立刻面带喜色的敬了个礼转身走了。
胡飞对这俩鬼子说的话有点好奇,不过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心里的这点好奇就只有先放下了。
送走了那帮不速之客,杨松就请胡飞几个进洋行里头喝茶。说是喝茶,其实就是谈那批火炮零部件的买卖的。 一群人跟着杨松进了洋行来到一间小会议室,分宾主落座。有洋行的工作人员端上茶点,还这是边喝茶边谈生意的架势。
本来胡飞以为谈这种买卖应该是杨松一个人和他们谈的,没想到的是那个叫细川的日本人也一起进了会议室,并且一屁股坐下他还不走了。等杨松说起这批零部件质量怎么优良的时候胡飞才知道,原来这个日本人细川也是这笔买卖的参与人。他要是不参与杨松会带他来吗?
杨松大致介绍了货物的质量和数量之后,就开始讲价钱:“这批货要价五十万银元。”
这家伙直接开了个天价。可现在的问题是,明知道这东西不值这么多钱,但你现在有钱还没地方买去!这也就是联系上胡飞了,如果杨松敢公开这么叫卖,估计比这价钱再高点他也不愁货卖不出去!
胡飞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但他还是得还价,没有讨价还价那也不是买卖嘛。“五十万太贵了,我只能出二十万。”
“二十万?胡先生,您出这么低的价钱恐怕不合适吧?”杨松脸色立马就变了。他想到对方会还价,可他没想到会还价这么狠!这是搞军火买卖吗?菜市场里买菜也没这么搞的吧?
“这些货的成本你也知道,肯定连二十万都不值嘛。我觉得吧,你的成本能有五万块都顶天了。二十万就是赚了四倍,杨经理,我出的价钱不低了。做什么买卖能一到手就赚四倍呀?”
“我的本钱有多少和咱们的买卖没关系。”杨松是日本洋行的业务经理,但却并没有过多少讨价还价的经历,他只是隐隐觉得,商品的成本似乎不应该被拿出来当做搞价钱的因素。“胡先生如果真的对这批货有兴趣的话,那就拿出个诚意的价钱吧。”
“二十五万。”胡飞不动声色的涨了五万。
“您再涨涨,这价钱还是太低了。”杨松在催着胡飞快往上抬价。
“二十六万。杨经理,高价钱不是你这个搞法的。哪有一方在涨价,另外一方不降价的?你也往下降降嘛,这样咱才好尽快的谈拢。”
“四十五万!”杨松一咬牙也降了五万。“胡先生,我这批货虽然进的成本不高,但这里面的风险有多高你应该能估计到的。风险也应该算到成本里面的吧?再加上这怎么也算是稀缺商品,这价钱高点也没什么不合理的。”
“好吧。我再给你加两万,二十八万。你要是出太高的价钱,我可就出不起这么多钱了。”胡飞俩手一摊,摆出一副我没钱了的表情。
“胡先生,”一直坐到旁边不出声的细川说话了,“我们这批货到底是什么你应该能猜到。那是十门九二式步兵炮,八成新的步兵炮。所谓的零件,就是九二式步兵炮拆开的零部件,是装起来就能使用的步兵炮!四十万,这是最终的价钱。你如果还是嫌高的话,那我们就只有卖给别人了。”
“哦?细川先生的话能代表杨经理吗?”对于细川的插话胡飞并不觉得惊讶,这家伙要不是为了参加谈判,他来这儿干什么?
虽然不知道这个细川在这笔买卖里到底是个什么角色,不过胡飞却已经猜到这个鬼子绝对和这批炮脱不开关系。没有日本人在里面掺和的话,杨松一个中国人怎么可能会把日本军队里正在服役的步兵炮当作废品给卖了?这个细川在里头掺和的绝对不会浅了!
杨松的回答正是了胡飞的猜测,“可以,细川君说的话完全可以代表我。事实上,这笔生意是我们两个人共同的。”
“四十万……,那我要再加上一万发炮弹!”光有炮没炮弹能行吗?胡飞打算一下子把炮兵营的家伙凑齐了。
“一万发炮弹?”细川和杨松同时惊叫了一声,然后细川快速的接上了话茬,“不行!一万发炮弹太多了。按照刚才你说的最后价钱,二十八万算,到四十万只多了十二万而已,十二万怎么可能买到一万发炮弹?能买到几百发就已经是最多了!”
“几百发吗?”胡飞嘴角露出了笑,“我可以给你五十万,但我要五千发。还要保证质量的五千发九二式步兵炮的炮弹!”能搞出来正在服役的大炮,会搞不出来炮弹?骗鬼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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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行的业务经理杨松是中国人,和中国人沟通方面肯定要强于日本人了,于是,洋行高层自然就把这件任务就交给杨经理了。至于那个细川课长,则是洋行分配给杨松的副手,也可以说是监军,来监视他的。
杨松自幼就在商场中混,什么人情世故,什么社会险恶他知道的太多、也见过的太多了。洋行既然是日本人开的,那日本人就是贵族老爷,就是高人一等的八旗子弟。对这点,老于世故的杨松一早就有清醒的认识。因此,他从一开始就没把细川课长当副手看,反倒是把他自己当成了细川的副手。
杨松打定了主意,有什么事儿都让细川来做主,他只是在旁边配合,给细川打下手。这么一来呢,细川当然是高兴了。细川一高兴,洋行觉得杨松会办事,他的日子自然也就好过了。以至于,他在洋行里的地位和福利待遇也都获得了相应的提高。
细川虽然在洋行做事,但他对怎么卖军火却是一点都不在行,最终找客源、跑腿的还得是杨松。杨松以前就是南昌本地的商人,有着丰富的客户资源和人脉。现在既然接了这个烫手的任务他当然要找自己以前的老客户、老同行们打听了,你们谁能买军火,谁要大炮?
没想到他这边刚把消息放出去,结果就遇见了以前的生意伙伴,老张家的人。一打听,原来表小姐在这儿呢!杨松和冯怡见面之后把情况一说,我急着卖、你想要买,这不就是一拍即合嘛!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儿!胡飞听完恍然大悟,我说怎么会有日军现役的重武器往外卖呢,原来是部队要解散了,这是在回笼资金呢。
既然卖的是日军正在服役的军火物资,背后又有第一零一师团上层在支持,细川能指挥动那个日军中尉也就不是什么怪事儿了。也别说是中尉了,就是中尉的上司也不敢不买细川课长的面子,他们还指望洋行给他们赚退休金呢。
知道了这里面的来龙去脉,胡飞当然就要顺着这个方向谈谈他感兴趣的话题了。
“你帮我问问第一零一师团那边军马卖不卖?要是卖的话什么价钱,有多少?”胡飞知道,鬼子师团一般配的可是有骑兵联队的,一个骑兵联队有一千多匹军马。这要是能买过来,那不是什么问题都解决了吗?
“军马?”杨松稍微惊讶了一下,不过他的惊讶也没持续太久,“这我还真没听过。不过,您既然对军马感兴趣,我倒是可以帮着打听。好了胡先生,当着冯小姐的面我也就有什么说什么了,你回去之后就赶紧准备钱。”
“五十万银元可不是小数目,日本人交货的时候是一定要钱货两清的。另外,防人之心不可无,您最好还是找个妥当的地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杨松最后一句话,既是提醒胡飞小心日本人耍诈,另一层意思也是隐晦的告诉胡飞:您要是想黑日本人这批军火,最好还是准备得更充足一点,日本人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能买十门大炮还有五千发炮弹的,除了军队就没别人。哪家有钱的大户也不会买十门大炮放家里当摆设,更别说还有五千发炮弹了!除了打仗,谁要那玩意儿?
想想两**人在战场上你死我活的较量,这些当官的竟然还相互买卖军火,杨松就觉得有点好笑。当然,他只是个商人,别看现在在鬼子洋行里办事,沾了点汉奸性质,从本质上说他还是个商人。他并不清楚当前我**工行业的落后现状,或者说他根本就没往这方面注意过。
一个靠贩卖百货商品为职业的小商人,对国之重器不了解也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失误。我们国家如果有先进的科技,强大的军工企业,又何至于在战场上屡屡受制于人?又何至于要让我们无数勇士用血肉之躯去硬抗敌人的飞机大炮?
这些事儿都不是杨松这一个小小的商人能管得了的,他只要办好自己的事儿,赚好自己的钱就行。作为一国的同胞,他能给胡飞帮忙的也就是刚才说的最后那几句话了。
找个妥当的地方黑日本人的军火?这活儿胡飞暂时还没考虑到,他现在想的是怎么弄到那五十万现大洋!胡飞现在手头没那么多钱。但是,你没钱肯定从鬼子手里提不走货。伍拾万现大洋,光是重量都有几千斤,胡飞琢磨着上哪儿去弄这么多银元?
原来他想着夜入洋行去把买炮的钱搞出来,羊毛出在羊身上嘛。现在看来,日本洋行里很可能也没这么多钱!去南昌吗?南昌城里倒有几家外国银行,估计凑出五十万并不难。
离开洋行的路上胡飞始终在琢磨这件事,想来想去他觉得还是从南昌城里的外国银行才能弄出五十万。这样的话,他身边这几个人显然就不够用了。不说别的,就说那么多钱怎么搬走都是个问题,他得再多点人手了。
回到部队,胡飞把苟天晓悄悄叫过来,把这事儿给他讲了。这种事能帮上忙的估计也就苟天晓这个前侦察营长了。
胡飞把事情的前后经过给苟天晓大致讲了一遍,最后说:“你要做的就是派人提前混进南昌城,等到我得手之后把钱带出来。另外,前期的踩点你也得派人去做。我一个人忙不过来,这还是个急活儿。”
这种事肯定赶早不赶晚,你这边稍微一延误,说不定鬼子就把步兵炮和炮弹卖给别人了。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苟天晓接受命令之后,当天就选派精锐往南昌去了。踩点不得要时间嘛,时间越长,得到的情报才能越详实。
在军营里住了一天,第二天胡飞出发去南昌。这回随行人员有了变化,冯怡留到军营里没跟去,队伍里多了个独立大队长苟天晓。这种事,苟天晓不亲自跟着去怎么能放心呢?
胡飞、袁方、苟天晓、张雅怡,三男一女带着随行人员骑马赶奔南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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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昌离胡飞军营驻地并不算太远,一行人走了大概三个多小时就到了城郊。和以往一样,找了间车马店把马匹寄存下来,留两个士兵装成百姓住到车马店看着马匹行李,胡飞带着其他人步行进城。
南昌城可比德安县大太多了。宽阔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街道两边高楼也是一栋挨着一栋,哪像德安城,三层以上的建筑基本都看不见。
一进城,胡飞带着张雅怡就逛开了大街。张女侠虽然并不是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但平时她不是跟着胡飞行军打仗就是教导官兵武艺,作为一个年轻女人来说,她逛街的回数真的是太少了。
这次好不容易有机会和心上人一起来了大城市,张雅怡心里的高兴是可想而知的,从进第一家店开始,张女侠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脂粉店、时装店、饰品店,张雅怡是一家连着一家的逛,一个门挨着一个门的进。快到中午的时候前面出现了一个挂着彩色旗帜的建筑物,银行。
光看银行门口旗杆上挂的又是星星又是道道的旗帜就知道,这是一家外国银行。胡飞一行人在银行外围绕了一圈,看了看周围的各条街道以及人流情况,包括警察、军人的位置和武器、人数,做到心里有数。
光看一家银行显然还不够,南昌是江西省的省城,城里的各国银行多了。胡飞得多看看,货比三家嘛。星条旗、米字旗、三色旗,每一家外国银行门口都挂着一面属于他们自己的旗帜,胡飞也分不清这些旗都代表什么国家。
每一家银行都占据着相当大的一块区域,想要慢悠悠不引人注意的绕一圈都得好一会儿。半天过去了,被他绕行一周的银行连一半都不到。好在,这并不是什么太着急的事儿,哪怕是用上几天时间,只要事情能办成了就行。
找家小饭馆吃了午饭,下午接着逛银行区。咦?这家银行门口怎么挂了一面膏药旗?胡飞仔细一看,银行门口俩人,一个穿深色西装打领带的、旁边是个宽袍大袖的,俩人正冲着进出银行的客户鞠躬敬礼。原来这是一家日本银行!
围着绕了一圈,胡飞立刻相中这里的环境了。日本银行四周围连着四条主干道,可谓是交通发达、流通便利。银行门口各色人员进出不绝,偶尔有开着汽车的成功人士,提着高档公文包昂首阔步的走进银行,这家生意还真是不错。
为了近距离欣赏这家银行的风采,胡飞带着他的人朝着银行大门走了过去,他要进里头看看。
胡飞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袍、苟天晓西装革履、袁方上身穿了一件简易的中山装、张雅怡则是长袍马褂戴礼帽,四个人,四种不同的衣着打扮。银行门口那俩人对着他们四位鞠了个九十度的躬,嘴里用中文喊着:“欢迎光临。”
一进银行门,里头立刻迎过来一个长袍大袖、留着卫生胡的小个子,很是恭敬地问胡飞他们几个:“请问几位要办什么业务?”
“存钱!”胡飞拔着胸脯,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
一听见存钱,那卫生胡立刻就高兴了,热情地把胡飞邀请到旁边填写表格,并且为他详细讲解存钱事宜以及利率情况。“您请放心,我们大和银行是世界上信誉最好的银行,存款到期绝对能保证您本息随用随取。”
胡飞对银行的业务还真是一窍不通,他有点纳闷银行的经营模式,说不得就要问问,“我把钱存你们这儿了,不仅不用交费,并且还有利息?那你们这买卖是怎么赚钱的?”
这也不是什么商业秘密,银行赚钱的模式早就公开了,这银行的工作人员倒也不怕给他的客户介绍一二。于是,这位一脸精明相的大和银行职员就从存贷款讲起,包括存款、贷款的利率以及各种商业投资的回报等等,他算是给胡飞进行了一次金融知识科普教育。
在这期间胡飞的眼睛就没闲住,俩眼不停地在银行各个角落转悠着,银行里的每一处布局一丝不落的印到了他脑子里。
有人愿意听他介绍业务,这个卫生胡还挺高兴,两片嘴皮子一开一合的讲起来没完没了,那口才简直都快比得上木拉提了。一个小时之后胡飞走出了这家大和银行,银行里的情况他已经大致搞清楚了。
大河银行周围交通发达,但是做完案子之后想要脱身也难。四条主干道上都有军警在巡逻,如果计划不周密的话,很容易在撤离的时候被那些军警们给缠住,到那时候一场战斗就不可避免了。胡飞不是来打仗的,他是来筹钱的。他得拿着这些钱去日本洋行买大炮和炮弹。
“啧啧啧,鬼子的银行真有钱呀!”袁方咂咂嘴,脸上满是神往的表情。
“是呀,这么多钱怎么才能到咱手里呢?”苟天晓挠了挠头,双眉紧锁,似乎颇有点为难。
“我还是第一回看见那么多的钱,一沓一沓摞到一起,摞那么老高!人少了搬走都难。”张雅怡的眼睛里也有亮光在闪烁。不管是谁,第一次看见那么多钱没有不激动的。
“好了,天晓,去找到咱们的人,先找个地方休息休息再商量。”胡飞说的是提前进城的侦查员。
不用胡飞去找,他们刚走到一个小路口,旁边就凑过来个年轻人,“支队长,大队长。”来人和胡飞、苟天晓挨个儿打了招呼。这人就是苟天晓手下的侦查员。
胡飞进城这么大的事儿,苟天晓能不安排妥当吗?他们这一群人刚进城门,侦查员就盯上他们的一举一动了。刚才苟天晓很隐秘的打了手势,这边立刻就有人过来接头了。
胡飞对南昌城不是很熟,侦查员熟悉。尤其是来和胡飞接头的这位,都不知道来过南昌多少回了。侦查员在前领路,一行人顺着大路走出去没多远,路边就是一家外国人开的旅馆,门口穿制服的门卫把他们让进了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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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这家洋人开的旅馆,侦查员和前台打了招呼之后,一行人顺着楼梯直接上了二楼。跟着一起上楼的服务员拿钥匙打开房门就退了出去,随手从外面带上了房门。
胡飞打量室内的环境:宽大的真皮沙发、满是异域风格的壁画、美轮美奂的水晶大吊灯、红木的桌椅,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富丽堂皇,无处不在显示着这家旅馆的高品质。张雅怡看看这儿,摸摸那儿,脸上的好奇和憧憬那是根本就掩饰不住的。
当然,胡飞来这儿并不是住宾馆享受来的,他是来办重要事情的。“咳咳,这位兄弟,你先给我介绍一下大和银行的情况吧。”看过房间的环境之后往沙发上一坐,胡飞直接就进入了正题。
“稍等一会儿。”出乎意料的,侦查员竟然没听胡飞的话。
房间里的几个人全都是一愣,苟天晓的脸唰就拉下来了。就在这时候,外面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当当当。您好,客房服务。”
侦查员打开房门,两名服务员推着一辆明晃晃的小车进来了,车上摆着茶壶茶碗和几样精致的瓜子点心。把东西放下来,服务员又推了小车出去,侦查员这才一个立正,冲着胡飞敬了个军礼,“支队长,我……”
“好了,你不用解释了。”胡飞既然知道了人家的用意,当然就不会怪他,更没必要再听什么解释了,“你现在就给我们介绍一下大和银行的情况吧。”
大家伙儿知道胡飞已经确定了目标,对大和银行当然就都关心了。听胡飞让介绍情况,几个人的眼睛全盯到了侦查员身上。年轻的侦察员显得稍微有点紧张,局促的笑了笑,从怀里拿出一张手绘的草图。
哪是银行大门、哪是银行的营业柜、哪里又是金库所在地,哪儿是通道、哪儿是死路、哪个位置有几名警卫,图上都标得清清楚楚。为了搞到这么一张图,看样子这侦查员是费了不少的心思。
“干得不错。”
胡飞随口一句夸奖,就让这侦查员兴奋得手脚都没地方放了,“我,嘿嘿,我干的还不算好。谢谢支队长。”
能得到胡飞的亲口夸奖肯定是一种荣誉,另外就是胡飞夸他夸的时机很好,正好是当着他的上司苟天晓的面夸的。苟大队长一高兴,这侦查员升官晋职那不是指日可待了嘛!想到今后的锦绣前程,侦查员顿时感到勇气大增!
胡飞对着这张图仔细看了看之后,就开始布置行动方案。首批进去的人肯定是他和张雅怡,四个人里就他们两人功夫最好,潜入陌生地方作案肯定也是他俩最合适。袁方负责接应,苟天晓负责组织人手把胡飞得手的钱款给安全的带出去!
可以说这三个环节每一个都不简单。相对来说,袁方的活儿难度可能会小一点儿,但却一点都不轻松。他得随时关注着胡飞、张雅怡,那俩人一旦遇见困难他就得立马赶过去帮忙,事情顺利的话,他还得及时的告知外面的苟天晓。
那年月可没有手机和对讲机,想和人说句话得跑过去才行。为了信息传递的及时,他跑的慢了都不行。
把每一步都详细交代清楚之后,再看看没什么遗漏之处,胡飞宣布:现在就开始休息,今夜凌晨一点整准时开始行动!
胡飞、张雅怡、袁方可以休息了,苟天晓却不能休息,他要安排进城的侦查员今天晚上怎么配合行动。没人知道大和银行的金库里会有多少钱,他也不知道胡飞的胃口有多大。
五十万纸币还好说,万一要是五十万的银元呢?或者不是银元,而是一百万,或者两百万、三百万的纸币怎么办?这些苟天晓都得想得到,不能是胡飞费尽力气搞出来了钱,他这边却因为组织不力而没办法全带走,那不就是丢人了嘛?
苟天晓怎么联系侦查员布置任务咱们不提,只说胡飞。胡飞洗了个热水澡,躺到宾馆床上闭目养神。孙存周传给他的功夫可不光是孙氏太极拳这一种拳法,另外还有更高深一层的吐纳功夫,也就是气功!
中华气功西方人根本不理解,有相当一部分人始终以为气功就是迷信,是骗人的东西。其实,我泱泱中华数千年博大精深的文化底蕴,各种奇能异术层出不穷,又岂是番邦蛮夷所能理解得了的?
胡飞在床上盘膝而坐、闭目吐纳,逐渐就进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时间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突然,他感觉到有人进入房中。睁开双眼仔细一看,原来是张雅怡带着一阵香风过来了。
“雅怡,你有事吗?”从窗户上可以看见天已经黑了。张雅怡和胡飞虽然是郎有情妾有意,却始终也没有突破那层禁忌。平常俩人在一起虽然说不上谨守礼法吧,但也都注意保持不越级。今天晚上天黑之后,张雅怡一个孤身女子私入单身男子的卧房,胡飞随口问一句也很正常。
他这貌似无心的随口一问,却把张雅怡给问了个大红脸,“没,没事儿。”没事儿你来干嘛?这话胡飞还没问出口,张雅怡已经怒冲冲的一跺脚,“你说我有什么事?天都黑了,大家让我来叫你出去吃晚饭!”貌似被胡飞误会了,这个结果让张女侠是又羞又恼。
“叫我吃饭?那可太好了。呵呵,我刚让饿醒了,你就来叫我吃饭,真是太及时了。来,我的好雅怡,过来让哥哥亲一个。”胡飞笑嘻嘻的正说着呢,冷不停的飘身而上,探脑袋在张雅怡那光滑细腻的脸蛋上亲了一口。“吧唧。”
“呀!”张雅怡冷不防猝然遭袭,脑袋急忙往旁边躲却已经来不及了,右侧脸颊上结结实实让吸了一下。等到抡拳要打的时候,胡飞已经如一只穿花蝴蝶一般飞出房间了。
“哼,流氓!”张雅怡状似气愤的怒骂了一声,脸上却是笑眯眯的跟在胡飞身后出了房门。
月上中天,时钟指向了午夜十二点。“当,当,当。”客厅里的大座钟敲响了整点的报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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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方对付一条狗肯定没问题,但和狗战斗多少还是有点顾忌,他担心万一被狗咬一口感染上狂犬病。这时候,一旁掠阵的张雅怡忍不住了,一抖手就是一支飞镖,正中狼狗的脖颈。
一飞镖打得大狼狗“呦”的一声低叫,躺地下打个滚,就在人们以为它挂了的时候,这家伙竟然又站起来了!这不能怨张雅怡判断失误,她以前从来也没用飞镖打过狗,不知道狗这种畜生的弱点和长处。
一般来说,动物总是比人的生命力要旺盛得多。飞镖要是打到人的脖子上,这人肯定是二话不说躺地下就死。可打到狗脖子上就不一样了,狗脖子上的皮毛把飞镖给挡了一下,另外,狗和人的生理结构也不一样,这一记飞镖就没要了这条狗的命。
狼狗在地下打个滚跳起来,呲牙咧嘴双眼通红,狂犬病毒瞬间侵蚀了它的大脑,这狗可就疯了!疯狗嘴角流着血沫子、脖子上飘着飞镖的红绸子,两只前爪一按地,张着大嘴再次猛扑而上!
袁方抡起钢刀照着疯狗的脑门上就是一刀,结果没把狗头劈成两半,却“当”的一声差点没把刀给崩飞了。张雅怡飘身过来,对着狗脖子上又是一剑。这一剑把狗脖子给砍断了差不多有一半。这一下那狼狗才摇晃两下躺到了地下,就这样还四条腿弹腾一阵子才断了气。
二人合力才杀死了这条大狼狗,刚刚松了一口气,猛然就听见“汪!汪!”两声狗吠,从矮树丛里冷不丁又蹿出两条体型硕大的猛犬。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大河银行的院子里到底养了多少条狼狗呀?怎么杀了两条又来两条?
袁方提刀凝神戒备,张雅怡花容变色芳心止不住的扑通通乱跳。还好,胡飞终究还是比这俩人见识更广博一点,知道这会儿必须速战速决,决不能因为几条看门狗而耽误了自己的大事。想到这儿,胡飞摆鬼头刀二话不说,飞身跳过去是挥刀就砍!
胡飞的刀大、钢口也好,再加上他杀狗的经验丰富,一把鬼头刀带着风声是银光闪闪、呼呼挂风。“咔嚓!咔嚓!”两声响,这两条后出来的狼狗被胡飞两刀的砍掉了狗头。狗血四溅,两条良种大狼狗身首两断死于非命。
胡飞把刀头往下一顺,狗血滴滴答答顺着刀尖滴到了地下。再往四周看,夜色中的院子里一片寂静,再也没有了犬吠声。胡飞也是松了口气,总算是把院子里的看门狗给处理干净了。在死狗身上蹭干净了宝刀上的血迹,胡飞带头走向了大和银行的营业厅。
“飞哥,这院里不会再有狗了吧?”张雅怡说话都带颤音了。女人嘛,能耐再大,对于疯狗这类东西总还是本能的有些惧怕的。
“不会再有了。”胡飞的声音听起来还算温和,“要是还有的话它们早就过来了,狗可不会埋伏起来找机会再上。”
听了这话,张雅怡总算是放下了那颗悬着的心。胡飞说不会再有了,那就肯定不会再有狗了,张雅怡现在对胡飞是无条件信任。哪怕胡飞说要放火烧了这家银行,她也肯定愿意当那个纵火同案犯。
营业厅的玻璃门是关着的没上锁,用手轻轻一拉就开了。到了这儿,袁方就不往里进了,他得在门口把风,里面的活儿归胡飞和张雅怡。
这男女二人进了玻璃门迅速扫视四周,营业厅里没人。胡飞拿出侦查员画的那幅图分辨了一下金库所在的位置,轻轻一摆手,当先走向了营业厅的一角。那里有扇小门,金库的入口就在那扇小门里面。
到了小门跟前用手一拉胡飞愣住了,这门是锁着的!要叫袁方进来开锁吗?胡飞稍微犹豫了一下,自己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袁方刚才捅开的是那种普通挂锁,眼前这个小门用的却是暗锁,就算把袁方叫进来他也不一定能捅得开。再说事事都依靠别人那也不是胡飞的做人准则。
拉着门把手往外用力,门把手都变形了小门也没打开。胡飞拔出匕首插进门缝里撬,还是没反应。张雅怡也用她的小飞镖试了试,依然没有效果。这下胡飞可急了,不就是一扇门吗?技术活儿不行,咱来硬的不就得了嘛!
想到这儿,胡飞后退一步,就打算用脚踹。张雅怡一把拉住了他,“你干嘛?”
“我要踹开这扇门!”胡飞说的是理所当然。
“先别急着踹。再找找看,说不定就能找到钥匙。真找不到了还能让袁方过来试。你踹一脚声响就太大了。”
对呀!胡飞拍着脑门不好意思的笑了,他怎么就忘了这个茬了。以前他做案子的时候,曾经有不少地方都是看似严密,其实破解之法就在眼皮子底下。只要开动脑筋去找,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通往金库的钥匙肯定是重要物件,那就不会乱放,两个人就在银行营业柜里头翻找开了。抽屉和柜子是重点查找目标,凡是钥匙都找出来放在一起,等会儿拿过去挨个儿试。
时间不大,钥匙找到了一堆,分拣分拣,挑出几把外形比较可靠的,拿过去试。还别说,试到第四把还真就把那道门给打开了!
小门里面是个走廊,胡飞拿了把手电照着亮在墙上找到个开关一摁,“啪”漆黑的走廊上瞬间就是一片明亮。天花板上装了一溜的带罩电灯,锃明刷亮,把整个走廊照的是纤毫毕现。
顺着走廊往里走,前面是个拐弯。刚拐过去弯儿,突然旁边的墙上打开一道门,从门里探出个人头!伸头这位刚好和胡飞来了个脸对脸!
“你是谁?”面对着脸蒙黑布的胡飞,这人问了一个比较经典的问题。
呃,这问题有点不好回答,胡飞咽了口唾沫笑了一下。他的用意本来是想缓和一下气氛的,怎奈脸上蒙着黑布,人家也看不见他善意的微笑。没办法,胡飞只好把这位的问题反问了回去:“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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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银行的……”这人本能的随口就答,回答到一半了才猛然反应过来,“你是贼!”说了这三个字,这位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成了惊骇无比,脑袋往回一缩就要关门。
都这会儿了,胡飞能让他把门关上吗?说不得就得用暴力来解决了!脚尖点地身子前蹿,噌的一下就到了那扇小门跟前,伸开手掌照着门“啪”就是一掌。紧跟着另只手也到了,双手按住门用力往里推,“嘿!”门往里头开了一下又停住了,显然里面是被人顶住了。
张雅怡就在胡飞后面,前面发生的事她就算没全看见,听声音也知道个大概。看见胡飞在推那扇门,张女侠二话不说,跳过来就加入了推门的行列。
练武的人不光是打架厉害,身上的力气也比普通人要大的多。这一男一女两位武功好手同时用力来推这扇门,门里头的人可就顶不住了。虽然里面的人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门还是一寸一寸的被打开了。
等到门开到能过去一个人的时候,张雅怡一个闪身就到了门里,“噼!啪!”两声响,门里响起了人的痛叫和重物倒地的闷响,门后的压力也突然消失。
胡飞推门进到房内,就见地下躺着两个人,张女侠正手持宝剑冷眼相对。胡飞见状不禁叹了一口气,这俩人一看就是普通人,已经被打倒了,你还拿刀子指着人家干吗?
“嗯哼,那个啥,你把刀子收起来吧。”胡飞很无奈的指指张雅怡手里的长剑。当着这俩人的面,他肯定不能叫出张雅怡的名字,就连宝剑也得用刀子来代替了,省得地下这俩人把他们和武林联系起来。
张雅怡闻言立刻收起宝剑。当着外人的面,张女侠是很注意维护男人面子的。
胡飞背着手看了看地下那俩人,“你们俩起来吧,我问你们几句话。”俩人揉着胸口慢慢坐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仍旧没有恢复正常,看样子刚才张雅怡下手是有点重了,“这里面是银行金库吧?”两个人点了点头,“那你们肯定知道怎么打开金库大门了,给我打开!”
两个人眼睛猛地瞪大,彼此看了看之后,其中一个看起来年纪大点的迟疑着说话了,“金库是密码门,我们俩就是值班的,不知道密码。我们开不了门。”
“哼!”胡飞冷冷一哼,手往背后一伸拔出了他那把鬼头刀。由于刚杀了狗,刀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再配上黑布蒙头,胡飞这扮相可实在不怎么样。
“好汉,好汉!我们俩可是真的打不开金库门呀!不是我们不愿意开,是真的打不开呀!”
刚才说话那位一看见胡飞手里的鬼头刀,吓得“扑通”一下就跪到了地下。这把刀可太吓人了,冷森森泛着青光,巴掌宽的刀面、三尺多长的刀身、再加上刀背上的几个钢环,这完全就是一把绝世的凶器、杀人的利刃,谁看见不害怕呀?
“哼,既然打不开金库门,留着你们还有什么用?”胡飞把鬼头刀轻轻晃了两下,似乎下一刻就要挥刀杀人了一样。
“饶命,好汉饶命呀!”跪着的俩人眼泪都吓出来了。年纪大点的那个只顾着趴地下磕头求饶命,年轻点的脑子活泛,眼珠转了转说了点他知道的信息,“金库密码银行经理知道,他家就离银行不远。”
年纪大点的回头瞪了他同伴一眼,胡飞用手一指这位,“你是不是活够了?想死了吗?”
“没,没!没想死!银行经理就住在狮子胡同三号。您现在去他家就能找到他。密码钥匙都在他身上呀!”
“那好。既然你知道得这么详细,那就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吧!”说完,胡飞一弯腰,解下这俩人的腰带把手给捆上了,扒下来袜子把俩人的嘴给堵住。
伸手抓起那个年纪大点的,“走,老老实实带我们去经理家找密码钥匙,要是敢耍花招,你看看这是什么?”说着话从怀里摸出自来得手枪,用枪口点了点这位的眉心,“要是觉得活够了你就只管耍着我们玩儿,反正是我们暴露的时候,第一个死的肯定是你!”
讲明形势之后,拽着这位就往门口走。到了门口迟疑一下回头交代剩下那位,“你在这儿老实呆着,等我们得手了自然会放了你。说不准还会给你一份好处。要是敢坏了老子的事,哪怕是追到天涯海角,爷爷也会灭了你的满门!”说完这话,也不理房间中那人是什么反应,胡飞和张雅怡提着这位往外就走。
什么密码钥匙的先不着急,先看看金库门是什么样,在什么位置最重要。到了门外就把这位的堵嘴布给摘了,胡飞得让他开口指路。顺着走廊又拐了两道弯儿,前面露出了一个钢制的大门。这钢铁大门就像一堵墙一样,连接着两边的走廊墙壁,钢门上头有两个像是汽车方向盘一样的铁圈一边一个。
胡飞按照值班员所说,摁动门上一个小按钮,弹开一扇两个手掌大的小门,小门里头是个三层的密码锁和两个钥匙孔。所谓的密码和钥匙就是在这儿用的。打开这扇门,里头就是大和银行的金库了。
找到金库,并且看见了密码锁的位置和模样,最起码就先证明这俩值班员没说瞎话。接下来就看怎么弄到密码和钥匙了。
本来以为来了银行就能打开金库搞到大量现金的,没想到这里头竟然还有这么多岔头!这种样子的铁门,就是用几颗手榴弹捆到一起也不一定能炸的开。眼下看来,如果不想放弃的话那就必须得找出密码和钥匙了。
胡飞拿出怀表看了看,现在才两点半,如果不再出什么岔头的话,天亮之前也差不多能办完事儿。既然来一趟就不能空手而归!胡飞瞬间就拿定了主意。
袁方在门口等得都着急了,怎么胡飞进去都快一个钟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呢?忽然看见大厅里头有人影闪动,胡飞、张雅怡两位蒙面大盗已经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咦?进去是俩人,出来的时候怎么多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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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不等袁方发问,用简单的几句话就把他遇见的情况讲说了一遍。现在只有两条路可选,要么放弃,要么去找那个银行经理要过来钥匙密码再回来开金库。两条路怎么选择还用说吗?胡飞把人都带出来了,当然是要去拿钥匙密码了!
胡飞去找银行经理拿钥匙和密码,银行这边也得留人看着。袁方留到这儿联系苟天晓和他的侦察员,顺便也是看着值班室里捆着的那位。胡飞、张雅怡两位蒙面飞贼去银行经理家。
问明白了银行经理桥本住的详细位置,把这个已经快吓瘫的值班员也留给了袁方。这家伙带着也是碍事,还不如留下来让袁方试试还能不能问出点别的了。他和张雅怡两个人按照值班员所说的方位,飞身形纵上墙头,再一纵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桥本经理的住处离银行真的不远,以胡飞和张雅怡的脚程十分钟就到了地方。这是一栋独立的小院,院子里头有栋二层小洋楼。院子门口装着铁栅栏门,门口的铁牌子上写着桥本宅三个正楷的汉字。
值班员只知道这小楼就是桥本经理的家,至于家里几口人,桥本经理本人的卧室在哪个房间他就不知道了,这些都得胡飞自己去摸索。
夜闯陌生豪宅这种事胡飞以前也干过,应该算是有经验丰富吧。到了大门口他也没有敲门,绕过院门选个地势平坦的地方直接一个纵身就跃上了墙头。两米高的院墙对胡飞和张雅怡这种级别的高手来说就是形同虚设,根本成不了障碍。
这回胡飞多了个心眼,站在墙头上没下去之前,他先把院墙上的墙砖给扣下来一块扔了下去。万一院子里养的要是有狗,扔块砖头就足够把狗给吸引过来了。结果一连扔了两块砖头院子里仍旧是静悄悄的,看样子桥本经理只在银行院里养狗,他自己的家倒是忽视安全了。
既然没狗那就进院吧。两个人跳下院墙直奔院子中唯一的那栋二层小洋楼。张雅怡现在是完全变成了胡飞的跟班。胡飞往哪儿去,她就跟到哪儿,就连这夜闯民宅她也没有半点迟疑。
到了楼跟前胡飞略微一观察,直接飞身跳上了二层的走廊。从这儿能直接进入楼内。
胡飞不知道桥本住哪间房,不过根据以往的经验,好像二楼靠近楼梯口的位置是主人卧室的可能性比较大。胡飞找到二楼的楼梯口,这里有三个房门,胡飞挨着个儿的推开看。
第一个门里是卫生间,第二个门里是孩子的房间,卧室里放的有手枪、火车等玩具。看样子还是个男孩。胡飞进去看看,床上躺了个五六岁的孩子正在熟睡。为了不打扰到正睡觉的孩子,胡飞出来之后,把房门和门框捆一起了。或许那孩子睡醒之后上厕所会有点麻烦了。
一直推开第三扇房门,才找到了主人的卧室。站在房门口就能听见打鼾声,这里肯定是成年人的卧室。胡飞让张雅怡在门口把风,他一个人一手提刀一手打着手电进了房间。
床垫子上躺着俩人,一男一女,估计是桥本经理夫妇吧?胡飞也没那个闲心逗乐了,找到电灯开关啪的一下就打开了灯。
床上的俩人睡得正熟呢,冷不丁感觉到了光亮,那女人拽被子把脑袋蒙上了。男的嘟囔了几句什么,迷迷瞪瞪坐起来,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好像还不到起床时间呀?正想关了灯接茬睡,突然感觉房间里好像多了点什么,转眼一看,窗前站着一个持刀的黑衣蒙面人!
“啊!”这位让吓得差点没蹦起来,顿时睡意全消。
胡飞用鬼头刀的刀尖冲床上那人的脖子比划一下,开口问了一句:“你是谁?”
床上那位郁闷了,这话好像该我问的吧?但是,人家的刀在自己脖子上呢,就算问再离谱的话他也得回答,“我叫桥本,是大和银行的职员。我只是个普通小职员,和军队没有关系的!”
作为战争期间的侨民,桥本当然知道中**民对日本人的愤恨。有人半夜拿着刀来家了,他第一个感觉就是对方找错人了!我既不是军人又不是间谍,平常为人处世小心谨慎,根本就没仇家嘛!这人肯定是来刺杀某个高级将领或者是谍报人员的,结果走错了路误入我家了!
“嘿嘿,桥本经理别紧张嘛。我知道你不是日本军人,至于和日本军队有没有关系那不是我今天来的目的。”胡飞乐呵呵的和桥本经理聊着天。桥本的汉语说得非常不错,如果不注意的话,还真听不出他是个外国人。
桥本呆呆的看着眼前的蒙面人,他知道在对方说来意的时候最好别插话。只有搞清楚了对方的来意之后,他才能拿出相对应的解决办法。
被窝里那女人也听见声音不对了,悄悄探出脑袋看了一眼,立刻又把头缩了进去。看样子这女人是被吓坏了,隔着被子都能看见她身上抖得厉害。
“听说银行金库的钥匙和密码你拿着呢?嘿嘿,爷爷这段时间手头有点紧,想要和你们银行借点钱。快点,穿好衣服跟我走!打开金库大门就没你的事儿了。”胡飞不由分说,一把就把桥本从床上给拉到了地下。也幸亏日本人睡的榻榻米就是一张不高的床垫这才没摔着。
“啊,啊。”桥本让吓得面无人色,虽然没摔着,却也让胡飞给拽得在地下打了两个滚。好不容易爬起来穿裤子却连裤腿都找不着了。等他穿好裤子套上件上衣,以为该走了,胡飞却把被子给掀了!
这家伙想干什么?他想耍流氓?桥本眼睛瞪得老大,他既想冲上去把这个蒙面强盗掐死、又想跪倒地下求饶、同时他还想大声呼救,把街上巡逻的警察宪兵喊过来对付这个蒙面强盗。可这几样也仅仅是脑子里想想而已,实际情况是他只会站到那儿呆呆的看着,什么他也不敢做。
“这是谁?”胡飞指着缩成一团的女人问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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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库,日本人的金库。上百平方的空间里堆放着成堆的金条、成箱的银元,成捆成垛的钞票。美金、日元、金票、法币,里面甚至还有几捆晋察冀的边区票。凡是在中国能流通的钞票,这里是应有尽有。胡飞看的眼睛都直了。发了!这回是真的发了!
就在胡飞沉浸在金钱的海洋中不能自拔的时候,苟天晓带着几十号侦察兵来了,总算是把胡飞从钱眼里面拉了出来。
没啥说的,拿吧!几十名战士每人身上揣几根金条,再把美金、法币等比较容易流通的钞票一人打了个小包袱背到了背上。胡飞自己也带了个包袱,他用外衣包了几十根金条挎到了肩膀上。
能拿的已经拿够了了,金库里面的东西还剩了一大半,胡飞无奈的咂了砸嘴。大和银行这个金库里头的钱实在太多了,他这些人仅靠肩扛手提根本就拿不完,除非他有本事把大车赶进来。算了,人心不足蛇吞象,懂得见好就收才能使得万年船。
冷不丁眼一翻看见站在角落里的桥本慎一郎了,胡飞眼睛又瞟了一眼金库,过去抓了两根金条,又随便拿了一小捆钞票走过去不由分说塞进了银行经理的怀里。
桥本慎一郎让吓了一跳,抱着这些钱吃惊地看着胡飞,这是,最后的留念吗?
“嘿嘿,桥本太君。你帮了我们这么大忙,一点心意不成敬意。今后有机会咱们再合作啊。”说完之后胡飞拍拍桥本的肩膀,一声唿哨,侦查员们带上各自的战利品迅速离去。
桥本看看怀里的钞票和金条,脸上的表情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摇了摇头,愣了片刻之后他还是走过去把钞票和金条挨着个儿的放回了原位。不拿的话,他是受害者;要是拿了,那他就是同案犯了!
抚摸着凉丝丝的金条,桥本经理有点儿遗憾,为什么就没带个照相机呢?要是把他和金条站在一起的画面拍成照片,那岂不是会很有纪念意义?他正恋恋不舍的打算往外走的时候,耳朵里突然听见了一声枪响,“啪!”紧跟着“啪!啪!”又是两声枪响。
桥本慎一郎一个机灵,这家伙犹如受惊的兔子一样噌的一下蹿回了金库里头,往钱堆中间一蹲,吃惊的往外看。结果外头却是什么都没有。但是,随着这三声枪响,再往后的枪声可就再也止不住了。“啪!啪啪!”断断续续,接连不断的有枪声响起,同时好像还有人的呼喊声!
好哇,肯定是那帮抢劫犯出去遇见警察了!想到这儿,桥本经理兴奋地一跃而起。往外跑了几步突然又折回来,抓了一摞日元、几根金条揣怀里快速冲出了金库。这件事完了之后他肯定不能在中国呆了,回日本他还得继续生活。有了这些钱,将来他全家的日子也会好过很多的。
桥本经理只顾慌忙跑路了,路过值班室的时候他也没朝里头看一眼,那俩倒霉的值班员仍旧在那儿捆着呢。一直等到天亮之后,警察、宪兵冲进大和银行,这两个倒霉蛋才被人发现。
不过,发现是发现了,他们俩却并没有获救。大和银行失窃了巨款,在真正的抢劫犯被抓获归案之前,这两个目击证人就暂时被当成嫌疑犯给关进了监狱。一直到日本鬼子投降之后,两个被屈含冤的可怜人才重新获得了自由。
题外话交代完之后返回头咱们再说胡飞。胡飞带着得胜之军兴冲冲出了银行。第一次他和张雅怡是翻墙进来的,第二次带着桥本经理也是翻墙,银行大门上着锁呢,他一是没钥匙二也是嫌麻烦。凭他的手段带个人翻墙头也不是什么为难的事儿。因此,前两次胡飞都是走的墙头。
现在事情办完了,钱也到手了,哪有放着正门不走还翻墙头的?再说他这些人每人身上都背了几十斤的东西呢,再翻墙头就有点不合适了。胡飞一琢磨,得了,咱就走一回正门好了!偷偷摸摸的来,大摇大摆的走,这倒也符合他一贯以来的行事标准。
大门上挂了一把大铁锁,几个战士上去没发出多少声音就把锁给撬开了。拉开门,一群人走出门外才说要离开,不远处的路口突然射过来两束手电灯光,“站住!干什么的?”呦,原来是警察!
第二次带着桥本经理来的时候半路就遇见过警察,可那时候有桥本慎一郎这个纯种的日本人在场,胡飞倒也不怎么慌张。现在和他在一起的可是几十名侦察战士,每个人身上都带了武器不说,更要命的是他们身上还携带了刚刚得手的巨款!
尤其重要的是,胡飞现在不知道怎么跟警察解释他们这些人的来历。凌晨四五点钟几十号凶神恶煞一般的壮汉出现在银行的大门外头,这怎么能解释得通呢?
胡飞一想,算了吧,还解释什么呢?走不就完了嘛!“弟兄们,我们走!”胡飞一声令下,战士们跟着就走。
“站住,再不站住开枪了!”警察们一看那帮人转了个方向想走,立刻就大声的发出了警告。
胡飞肯定不能听警察的话了,官匪这两个字用到这儿虽然不恰当,但他们双方关系是对立的这肯定没错。胡飞带着他的战士脚步不停的继续撤,警察就在后头追。刚开始追,就有那沉不住气的开了枪了。由于出事地点是在银行门口,所以金库里头的桥本慎一郎竟然也听见了枪响。
警察开枪,胡飞和他的战士们当然也不能缩着脑袋光挨打,适当的反击也是摆脱敌人的好办法。于是,双方自然而然的就开始对射了。还好,警察们的枪法实在有欠恭维、挺进军的战士们也无心恋战,双方边跑边射击就形成了那种稀稀拉拉的枪声。
枪声一响,肯定会惊动鬼子。等城里城外的鬼子大举出动的话,再想跑可就来不及了!胡飞命令战士们:快跑,脚下不要停!不管是谁都坚决不允许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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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昌是日军新近占领的一座省会级大都市,城中的戒备自然森严。像胡飞这种几十人的小部队想要在城里头闹事,基本上就可以和不自量力、螳臂当车是一个意思了。但是,当这几十个人不是闹事,而是想要拼了命逃走的时候,那情况就是另外一番模样了。
随着身后枪声和喊声越来越大,胡飞发现这样很难跑出南昌城,后头的追兵已经越来越多了。“天晓、袁方,你们每人带二十名弟兄分头出城,咱们到军营汇合!”
“是!”紧急关头,苟天晓、袁方大声答应了,每人带二十名战士迅速分南北两个方向就跑下去了。胡飞带着剩下的二十几名战士继续往西边跑。
他们这样一份兵,鬼子和警察自然也要分兵追赶。原来正在往一个方向汇聚的日伪军跟着扩散开来,有不少正往这边赶的半路得到消息就拐了弯儿了;还有的接到电话跑出驻地却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追了,干脆就进搜查民宅捞好处去了。这么一来,城里就彻底乱了套了。
由于最近一段时间第一零一、一零六两个师团士气上出了点问题,冈村宁次前几天来南昌视察。亲切接见了两位当事师团长之后,今天白天才刚刚离开南昌回武汉。
两位师团长以及参谋长、旅团长等一众高级军官送完冈村司令之后,各自返回部队按照司令官的命令准备进行军纪整顿。现在省城里维持治安的就是一个宪兵中队和城里的警察局。其他的像什么特务队、便衣队、特高课之类的倒是也有,不过这些机构各自一摊、互不统属,相互之间也不怎么买账。
当城里响了枪之后,警察、宪兵、特务听见枪声全都出动了,各自的头子指挥各自的人,乱糟糟就在全城展开了军事行动。有分头追击的、有设卡盘查的、有搜查民宅的,到处响枪、到处都是砸门声、喝骂声、和厮打的声音,千年古城南昌乱了个底朝天。
胡飞身后始终缀着一群警察,怎么跑也甩不脱。眼看着再往前不远就是城门了,胡飞可就急了!一着急他也不顾后果了,从腰里拽出一枚手榴弹,拉弦轮胳膊扔了出去。
“轰隆”一声响,火光闪处,警察们趴了一地,也不知道炸死炸伤了几个。胡飞也没工夫关心警察们的死伤,你们不追了?不追正好,我们走!胡飞一马当先奔着城门就来了。
城门口有把门的鬼子和伪军,胡飞离着老远就喊:“快!快!加强戒备,莫放贼人跑了!”
把守城门日伪军刚开始看见跑过来一群人肯定是全神戒备着,听见这声喊,守军立马就把来的这二十几个人当成了自己人。这也是人的一种本能嘛,一般都是自己人才会提醒戒备敌人的,哪有敌人提醒提防敌人的?
跑到城门跟前的时候,有伪军就扯着嗓子问上了,“喂,你们是哪部分的?”
“便衣队的!”胡飞也不知道南昌城里日伪军的编制,反正说便衣队肯定没错。不管是汉奸、特务还是鬼子、警察,里头都少不了穿便衣的。不管日伪军问到哪儿,他只管说是就能糊弄一下。
城门口这儿的日伪军比想象的还要好骗。胡飞本来以为还得解释一下的,哪知道他一说便衣队的,人家根本就不提这个茬了。有个伪军官凑到跟前紧张兮兮的问胡飞:“兄弟,城里是怎么回事儿?怎么打得这么厉害?”一个鬼子少尉挎着东洋刀也凑到跟前想要听听新闻。
你们的信息也太落后了吧?胡飞无奈的看看这俩叹口气,“唉,还能出什么事儿?有几个人半夜抢了警察的枪,被发现之后开枪打伤了皇军。现在满城正在搜捕那几个持枪歹徒呢。”
胡飞说一句,伪军和鬼子点一下头,看样子他们已经被胡飞描述的紧张场面给吸引住了。
“我给你们说,你们这儿可得加强戒备,千万不能让那几个人从这儿跑出去。消息已经报告给将军了,哪儿出了纰漏,这回可是要倒大霉的!好了,我带着弟兄们先过去。你们最好把机枪也抬出来,再遇见要出城的人员,也像盘查我们一样严格盘查他们。”
其实人家哪儿严格盘查他了?可胡飞这么一说,听到伪军耳朵里那就是舒服,谁不想别人夸奖自己工作认真呀?
“嗯嗯,晓得晓得,我们这里绝对出不了事儿!”眼看胡飞带着人要走过去了,伪军随口又问了一句,“兄弟,你们这是干什么去的?”
“哦,队长命令我们出城查看一下有没有匪徒的余党在外面接应。要是有事,我让人来送信你们可得派人支援呀!”
“放心吧,咱们兄弟,我们肯定帮忙!”这伪军真是个热心肠,几句话说过去就把胡飞真的当成兄弟了。
“啪啪啪!”就在胡飞将要出城门的时候,城里头远远地追过来一群人,一边打着枪一边在高声喊喝:“拦住,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跑出城呀!”是追兵上来了!
“快,歹徒要出城了,快架机枪,准备战斗!”胡飞就像指挥官一样。给城门这儿的鬼子伪军下了战斗命令。
伪军蛮听话,立马就把机枪架起来、步枪端起来准备战斗了。鬼子少尉多了点心眼,这家伙转动小眼睛盯着胡飞这些人看了又看,冷不丁喊了一嗓子,“站住!”
胡飞心里一惊,转过脸勉强冲那鬼子一笑,“呵呵,太君还有什么事儿?”
“你的,等一下。证件的检查。”鬼子想起来他还没检查胡飞的证件了。
“哦,我现在要出城去追捕歹徒党羽。回来吧,等回来了我再把证件让太君看。”边说,胡飞边冲身边的战士悄悄摆手,那意思是赶快走!都这会儿了还不赶紧跑出去吧?
“八嘎,我现在就要看!”鬼子少尉还较上真了,这家伙把腰里的倭刀抓到手里,大步往胡飞这边就来了。有几个鬼子兵跟着少尉也往这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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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带着战士们出城,鬼子少尉却非要检查他的证件。胡飞一看实在应付不过去了,得了,既然你非要自找不痛快,那就给你不痛快好了!想到这儿,胡飞把手一扬,“嗖!”一道寒光直奔鬼子的哽嗓咽喉!
现在是天亮之前最黑暗的时候,再加上城门口这儿的局面也比较乱,胡飞他们要出城,城里头又来了一队追兵,鬼子少尉的注意力就被分散了,胡飞一飞刀正扎到他脖子上,一剑封喉!鬼子少尉连吭都没吭,一个跟头摔到地下就没起来。
后头的鬼子正跟着跑呢,冷不丁看见少尉摔倒了,几个鬼子惊叫着扑上来就抢救。他们没听见枪声,还以为少尉是脚底下绊了一下,自己没留神摔了跟头呢。等把人拉坐起来一看,好嘛,就见少尉脖子上插了一支七寸多长的匕首,血流的满前胸都是,人已经绝气身亡了。
少尉死了!鬼子们这时候才惊慌失措的举枪拉枪拴,胡飞那边的盒子炮已经响了。“啪啪!啪啪啪!轰隆!”二十几支盒子炮一顿乱打,抽空又扔了两颗手榴弹,趁着城门守军让打懵的时候,是一鼓作气冲出了城门!
出了城门就是通惠桥,桥西有个已经修了一半的建筑物,看规模应该是座大炮楼。修炮楼的民夫还没起床,监工的日伪军被城里的枪声给叫醒了,一帮人站在工地上冲着城门的方向指指点点的议论着什么。
胡飞领着人跑上通惠桥的时候,工地上的日伪军就看见了,几个鬼子伪军提家伙拦住了胡飞的去路。
“站住,干什么的?”领头一个伪军把左手高高举过头顶,做出了一个停止前进的手势。
“我们奉太君命令出城搜捕暴徒同党。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拦住去路?”一边和伪军说着话,胡飞一边悄悄地往身后做着手势,示意战士们稍安勿躁。
“这是通惠桥炮楼工地,我们是这里的监工。城里打枪是出了暴徒吗?”伪军从胡飞这里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立马回身和他后头的鬼子嘀咕了几句,“小林中尉说了,你们不必去别的地方搜捕暴徒同党了,就留到这儿保护工地,就算你们立了功了。”
留到这儿?开什么玩笑,后头的追兵随时都会过来,留到这儿等着追兵吗?可就这样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走了,这帮鬼子伪军会不会从背后打黑枪?答案不用猜,不管他们会不会打黑枪,胡飞都不能冒这个险。那等于是把后背暴露到敌人的枪口下了!
还用那招,打了就跑!胡飞手不抬,把枪口对准伪军身后一个鬼子军官直接就扣了扳机,“啪!”一枪过去,那鬼子胸口上立马多了个枪眼。跟着胡飞一起的那二十几个战士紧跟着就开了火了,鬼子伪军当时就被撂倒一片。有人又扔了颗手榴弹,一声爆炸之后,胡飞带着人就跑。
监工队猝然遭受重创根本就来不及反应,胡飞领着人就跑远了。等到这帮监工们缓过神之后再想组织人马追击,工地上却出了大变故,民夫们造反了!
这些修炮楼的民夫都是鬼子从附近村庄抓来的百姓,在这儿修炮楼期间受尽了日伪军的气。今天夜里城里枪声响起来的时候,民夫们就被惊醒了。不过,他们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听见枪响谁也不敢出来,几百号人躲在几个工棚里透过门缝偷偷的往外看。
监工出事儿了!这对民夫们来说可是个最大的好消息,没了监工,就没人管他们了!也不知道是哪个胆大的突然说了一句:“监工都死了,咱们跑吧!”
好家伙,没人提这句话就算了,一旦有人提起立刻就得到了所有民夫的一致响应。没人愿意继续留到这儿受鬼子的虐待,跑吧!
工棚的门被人推开了,几百民夫冲出了工棚。就在大家伙儿要一哄而散的时候,又有人说了:“那些监工还没死绝,咱要这样跑了,等他们缓过劲儿来还得把咱们再抓回来。弄死这些王八蛋,咱才能彻底自由!”
自由?这个词虽然平时很少有人提起,但这会儿这两个字却引起了所有民夫的共鸣。为了自由,弄死这些王八蛋!有人喊出了这句煽动性的口号,民夫们的怒火被猛地点燃了,几百人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涌了上去。也不知道谁动手了谁没动,总之是等民夫们散开之后,地下的几十号日伪军已经不成人形了。
打死人了?有人惊迅速的头喊了一声:“快跑呀!”“哗——”民夫们犹如惊弓之鸟一般四散奔逃,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偌大的炮楼工地上就一个活人也没有了。
南昌城乱哄哄一直闹腾到快中午才算平静下来。事后统计损失:日本大和银行本次共失窃各种钱币和贵金属折合银元两百余万块;皇军士兵为国捐躯六人,伤十五人;警察及皇协军伤亡三十余人;通惠桥炮楼工地民夫三百六十七名全部失踪!
丢失巨款、伤亡将士、民夫逃亡,这么三件事加在一起不可避免的引起了日军高层的震怒。南昌城宪兵队长渡边荣之助在两天后被免职,特务队、便衣队所有中高层头目统统被就地解职。几天之后,驻南昌的日伪军头目百分之九十换了新人。
当南昌事件的真相被特高课精英特工查明并摆到冈村宁次面前的时候,冈村司令官突然再次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胡飞!好哇,这次的事情竟然又是这个胡匪头子干下的!
这回冈村将军可是再也不能忍了,将军阁下给他的熟人兼同学,国民政府军政部长何应钦将军发去了抗议电。强烈抗议国民政府雇佣胡匪抢劫银行的恶劣行径,要求何部长严惩罪犯,切实维护中日两国的传统友谊。
这么一份措辞可笑的电报当然不能让何部长做出什么不当的表态,。何应钦把这份电报拿给委员长看了之后,据说这将帅二人相视哈哈大笑了一回。
冈村司令官一看抗议不顶用,于是就祭起了第二招大杀器,登报抗议!发电报你不理,那我就登报揭露!我揭露你们官匪一家,公然抢劫银行,扰乱金融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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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回山五天之后,鬼子那边消息来了。军马可以交易六百匹,价钱是银元六十万块!并且说明了只要银元不要法币。同时,传递情报的侦查员还送来了日军方面的交易要求,要付款和交货异地进行。
胡飞不知道***中将已经对他的人品产生了怀疑,他还只当是鬼子在谨慎行事呢。钱货分离、异地交易虽然操作难度大点,倒也并不是完全办不到,真正让胡飞为难的是钱,六十万块现大洋!
六百匹马六十万块,每匹马就合一千块大洋了!鬼子的战马就算好点,却也绝不可能每匹都值一千块。当然,对于***政喜中将来说,这个价钱也不算太高。***中将看报纸了,冈村司令官可说胡飞从大和银行抢走了两百多万块,我两次才要你一百一十万可不算多了!
***政喜显然忽视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日军高层一直喜欢在数字上造假的事实。冈村宁次说被抢了两百万就真有两百万吗?事实上真正被胡飞拿走的钱也就一百万出点头。
上回买大炮付了五十万,中间再给战士们发点军饷、改善个伙食、给新兵们发点安家费什么的,剩下的也就不多了。***政喜要六十万,胡飞哪儿有那么多钱?难道让他再去抢回银行吗?
这六百匹军马胡飞是志在必得的,他的骑兵团必须要组建起来,即便是为此真的要再抢回银行他也在所不惜!<cmread type='page-split' num='1' />
就在胡飞盘算着哪家银行钱多的时候,一道来自湘鄂赣游击总指挥部的命令把他的计划给彻底打乱了。这份电报是一份调令,调胡飞率领赣北挺进军第八十八支队立即赴第一战区参加游击作战!
说起这份电报的由来,自然是同山西的日本第一军分不开的。在冈村宁次率领第十一军在华中兴风作浪的时候,远在山西的第一军也不甘寂寞的对我广大华北地区展开了军事行动。
从民国二十七年十二月起,日军驻山西的第一军就持续不断的对山西全境以及整个华北进行治安肃正作战。鬼子的连续扫荡,致使晋绥、河北、山东、蒙疆的国共两党游击队均遭到严重损失,整个华北地区的我军游击区更是严重缩水。华北的抗日之火犹如风中之烛,岌岌可危。
面对如此严峻的局面,军委会决定派遣骨干北上,以增加华北游击队的力量。既然是要抽调人手参加游击战,当然还是从游击队里面抽调人手比较合适。湘鄂赣边区游击总指挥樊崧甫将军手下的游击队,就是必然的抽调对象了。
军令如山,接到军委会命令的樊崧甫不敢怠慢,立刻叫来秘书拿出花名册就开始翻。他的嫡系部队肯定不能撒手,和委员长和战区司令有关联的也不能上选,你选中了报上去也没用。人家不批你不是还得再返工嘛。除了这些背景深厚的,剩下那些没根没底的自然就是选择的范围了。
好在游击队里这种人并不算少,可供樊将军选择的部队还是很多的。支援华北,人少了可不行。樊崧甫一边翻着花名册一边拿着笔就开始画圈。他翻到哪儿画到哪儿,反正只要不在前几种范围内的随便花画,也就是随机选择吧。
胡飞和他的挺进军第八十八支队绝对就是那种十三不靠性质的,但樊崧甫对胡飞这个人印象还不错,再加上人家刚被军委会升了职,在翻到挺进军第八十八支队的时候樊崧甫就把他隔过去了。
没想到时也命也运也。樊崧甫有意想把胡飞留下来竟然还留不住了。就在樊将军画花名册的时候,委员长亲自打电话过来,点名让胡飞去支援晋绥!
委员长怎么会打这个电话呢?究其原因,还是出在冈村宁次身上。冈村司令官连续不断的在报纸上刊登署名文章揭露胡飞,这让胡飞官升少将的同时,不可避免的也引起了欧美等国的注意。
那些碧眼钩鼻的老外一向喜欢以绅士自居,眼看冈村宁次竟然说他们的盟友雇佣土匪抢劫银行,他们就自然要打越洋电话问问蒋先生了,“您那里到底有没有这么一位土匪将军?他是不是喜欢抢银行?”
白皮肤的绅士在中国开的也有银行,他们有点担心这喜欢抢银行的土匪将军会不会抢的兴起了,哪天再把他们的银行也给抢了!
这样一来委员长可就有点为难了。众所周知,委员长一向是比较注意其在国际上的形象的。在欧美国际社会面前,委员长总是把自己表现成一个不畏强权的自由斗士形象。
为了国家的自由和民族的存亡,委员长殚精竭虑、率领全国上百万忠诚的战士不向凶残的敌人低头,始终在为正义坚持着战斗。但现在,那些国际友人竟然质询他手下是不是有一个喜欢抢银行的土匪将军?这让他怎么回答?
总算是丰富的政治智慧帮了委员长的忙,关键时刻这位国家的领袖告诉他的西方盟友们:这是无稽之谈!冈村宁次在胡说八道!我手下是有个将军名字叫胡飞。但胡飞这两个字和胡匪是同音不同字、同字不同意!并且,胡飞和他的部队在山西、绥远,在黄河以北,他不在湘鄂赣!
不管对方将信将疑的语气,挂了西方盟友电话之后委员长立刻就给军委会下了一道命令:要求各战区立即派遣游击队赴华北支援抗战。尤其是晋绥两省形势尤其恶劣,务必要尽快把调遣的支援部队番号上报军委会审核,争取尽快完成调动!
阎锡山在去年的时候就向委员长要过支援,委员长已经把手下的五虎上将之一卫立煌都派过去了,中央军也派过去十几万还能怎么样?做人不能太不知足了,委座手里也没那么富裕!
现在出了胡飞这个事儿倒是让委员长想起阎老西了。正好,把胡飞调过去是一举数得。既堵住了西方国际友人的嘴;又能解一下阎老西的困难;同时还能彰显一下他蒋某人的抗战决心;顺便再鼓舞一下全国的抗战热情。这可是件一举四得的大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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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员长为自己的英明决策洋洋得意之后,突然又想起这件事的主角胡飞了。万一要是最后派了大批人给阎老西,结果却把胡飞给遗漏了岂不是糟糕?为了杜绝这种万里有一的可能性,委员长亲自打了个电话给樊崧甫,点名调胡飞北上!至于理由嘛,委座调动人需要理由吗?
到此,胡飞北上就被定下来了。委员长有命令,樊崧甫不敢怠慢,派个秘书拿了自己亲笔书写的命令去交给了胡飞。部队开拔期限定在三天以内!这可真是十万火急。
胡飞一看命令可就直眼了。他已经在考虑抢哪家银行能凑够那六十万现大洋了,怎么突然就让去第一战区了呢?他是从晋绥南下的,再回去本来也没什么抵触,可现在的时机不对呀!但是,军令已下,你想当军人就得服从命令,这是没有商量余地的。
三天时间,从银行里抢了钱再从鬼子手里买马时间是肯定不够的。难道说这六百匹军马就不要了?胡飞真有点不甘心。
参谋长刘冬也听见动静过来了。看见游击总指挥部的命令之后,刘参谋长严肃的告诉胡飞:“军令不可违。我们必须立刻着手整顿部队、带齐武器辎重随时准备出发。”
刘冬始终在抓新兵招募工作,第八十八支队如今所拥有的兵员已经超过了三千人,胡飞这个支队长和地方部队里的一个旅长手里的人手也差不多了,这倒也符合他少将的职务军衔。
部队要北上,征兵工作肯定得停止。最近招收的新兵得抓紧这三天时间训练,争取临出发之前让他们每人都能知道枪是怎么使的,每个人都能发一支枪。要不然,去了晋绥。说是支援人家的,结果却带了一帮连枪都不会使的新兵蛋子,那不是就让晋绥军兄弟笑话了嘛?
另外,部队既然在这儿住着,那就肯定少不了和地方上打交道,三天时间还得把和地方上的事情处理完。像什么拿人家粮食欠着钱的得赶紧把粮款给清了、某些大户答应给部队捐献的钱财物资也得在走之前的这三天落实了。如此种种、数不胜数。部队开拔就是一次大搬家,这里头的事儿多了。
刘冬详详细细说了一大堆要办的事项,把胡飞说的头都大了。这些事儿基本上都是刘冬在抓,胡飞一直不怎么管的。当然,刘参谋长现在有了个得力手下,那就是辎重大队长熊伟。人家熊大队长在部队里可是元老级人物,谁都得给面子,就连脾气出名暴躁的吉金彪也从来没对熊伟使过性子。
刘冬把这些零碎事情说了一大堆,最后还说要把熊伟请过来也给胡飞汇报辎重大队的情况。胡飞一看,得,那就干脆把大家伙儿都召集过来开个会算了。反正这道调动命令也是要通知到所有人的。咱现在说了,也让大家提前开始准备。
人很快召集齐了,胡飞把调动的命令当众一念,现场当时就是一片哄乱!这些上校大队长们一个个是各抒己见、谁都想发表意见,谁也不让着别人,结果就是十几个人一起说,谁说的话也听不清了。
胡飞一看不像话,立马阻止,想说话的一个一个来。熊伟询问的是辎重的问题、炮兵营刘歪脖说他那些炮弹和大炮、吉金彪带着几个人说买马的事。
胡飞可是答应让吉金彪的大队建设成一支骑兵大队的,搞不到战马他还是什么骑兵大队?因此,吉金彪是反映最强烈的一位,北上关系到他的实际利益了,人家能不激动吗?
眼看大家有再次向百家争鸣发展的趋势,胡飞赶紧站了起来,“安静!都给我静一下!”胡飞这两句话一说,现场立马就静下来了,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着他,连个咳嗽的都没有。
“辎重大队、炮兵营,有什么问题去找参谋长!”胡飞一句话,把事儿有划拉给参谋长了。刘冬对此也没意见,他早习惯了。
“苟天晓,你负责查清楚鬼子的军马都圈养在什么地方,情况越详细越好。吉金彪,你就等苟天晓的消息。如果条件允许,我帮你把战马搞过来!杨金生、李三,你们俩回去就开始训练新兵。要求两天以内所有人都听懂命令会打枪!”
“是!”众人哄然应是。
军事会议结束之后,各部队主官纷纷回去准备自己的事儿。胡飞就考虑去了晋绥之后怎么办,先干什么后干什么。等心里有了个大致构架之后,胡飞让人把冯怡给找来了。巧的是冯怡和张雅怡、徐亚君三个人正好在一起,听说胡飞找,仨人一起来了。
一进门,张雅怡就笑呵呵的拿胡飞打趣:“支队长单独接见我冯怡妹子,是不是要办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我和亚君不请自来,不知道有没有打扰了将军大人的雅兴?”
几个人显然对这种玩笑已经习惯了,张雅怡这么说,冯怡脸上的表情连一点变化都没有,只是那么直直的盯着胡飞。似乎她也想证实一下胡飞是不是真的对她有什么企图?
面对说话这么直来直去的女人,胡飞突然觉得自己对这几个女人是不是太娇纵了,说不得把脸一板清咳两声,“咳咳,雅怡,有你这么和夫君说话的吗?”
“夫君?”张雅怡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随即轻啐一口闹了个大红脸。可若是让她否认这个称呼,她却是坚决不肯开口了。
冯怡嘻嘻一笑,“雅怡妹子,支队长说的对,你这么和夫君说话真的是有失体统呢。对待夫君应该尊重、应该事事都想着他、让着他。”
“嗯,还是小囡懂事。你们看人家就知道应该尊敬夫君。小囡,我支持你。”胡飞对着冯怡竖了个大拇指。
这一下冯怡的脸也红了,这还是胡飞第一次当着他的面以夫君自称呢。三个女人两个羞红了脸,剩下那个徐亚君自然要站出来劝解的。三个人里面只有她和胡飞有了亲密关系,性子也以她最文静。
“好了飞哥,你就别逗两位姐姐了。你找小囡是不是有重要的事?要不我和雅怡回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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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找冯怡就是通知她自己要走了,要北上了,将来什么时候回来,还回不回来就不一定了。
冯怡是南昌人,她的父母亲人也都在南昌。冯怡对胡飞虽然有点暧昧的情愫,但这应该属于青春期少女的英雄情结。现如今日寇正在入侵我华夏,倭寇的铁蹄在践踏我神州大地,亿兆黎民百姓在苦难之中挣扎。
乱世出英豪。现今这个乱世也正是英雄辈出的年代!像胡飞这样率领麾下将士敢于和日寇血战沙场的抗战将领,不正是无数怀春少女的憧憬对象吗?但这不是爱情,这只是青春期的冲动。
胡飞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时私欲而致人家父女母女分离、家庭离散。再说他身边已经有女人了,胡飞想要给这个不喑世事的年轻女孩一个返回父母身边的机会。
冯怡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安静地听胡飞说完之后,嫣然一笑,“好哇,那我现在就回家。对了飞哥,部队什么时候走?”
“三天以内。”听说冯怡答应要走了,胡飞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竟然还有点淡淡的失落。他就怕冯怡痴缠着非要跟他走,现在人家真的答应走了,今后再也看不见这个聪明漂亮女孩还真有点舍不得的。
“嗯,那好吧。派几个人送送我吧。”
现在这世道,就算冯怡不说,胡飞也会派人护送的。一个年轻的漂亮女孩独自出门是真的不能让人放心的。
冯怡走了,张雅怡也提出要回家看看,她家也在这附近。凭着张女侠的身手,只要她不是故意去惹人,一般情况下也不会发生什么危险。上次被俘那是因为她要保护冯怡的安全,一时不慎才落入敌手的。要是只有张雅怡自己一个人,天下之大,她哪儿不能去呀?
对于张雅怡,胡飞也没有挽留。武功到了张雅怡这种级别,她想去哪儿都能去,想回来也随时都能回来,根本没必要挽留。自然,胡飞打算派的护卫也被她给拒绝了。
看着两个人飘然离去,胡飞心里空落落的。还好,旁边还有徐亚君这朵解语花陪着,这才让他心里的失落稍微减轻了点。
苟天晓传了消息回来。东北八十里有个叫铁石山的地方,那里有鬼子的一个军马场,里头据说养了好几百匹战马。据苟天晓分析,这里极有可能就是三菱商行说的异地交易的地方。
胡飞把吉金彪找来告诉他:“你立刻回去集合部队,准备出发!”吉金彪连一句话都没问,敬了个礼转身跑步就集合部队去了。这就是嫡系的素质!
紧接着胡飞找到刘冬,通知参谋长他要带着第一大队执行一项军事行动,搞军马去!既然时间上来不及抢银行了,那就干脆把鬼子的军马直接给抢过来就得了!胡飞命令刘冬抓紧部队离开之前的收尾工作,必须要保证第三天下午部队离开驻地!军令规定三天以内,咱就按照两天半来办,提前半天。
对于上级的军令,刘冬当然是遵照执行无误。对于胡飞随随便便就带着部队去打仗的行为,刘冬也没想着去阻止,他也阻止不了。既然没办法阻止,那就说点好听的吧,“祝支队长旗开得胜马到成功!我一定会带领部队按时出发的。”
第一大队八百多人,吉金彪把他们全带上了。不知道军马有多少匹,万一要是有八百匹呢?人带少了岂不是吃亏?人多点也没事儿,大不了走的时候两个人同乘一匹马嘛。
胡飞把他的斑点马也给牵出来了。好好的一匹纯种马,就因为主人暂时用不着它,就被发配到辎重大队和那些驮马一起劳动了。还好,最终它那个狠心的主人终于还是想起它了。再次见到胡飞之后,斑点马激动得眼泪汪汪的,伸出长舌头把胡飞的两只手都给舔了个遍。
现在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八十里山路让胡飞走了一天半。昨天下午开始走的,一直走到现在可不就是一天半嘛。趁着天还没黑,胡飞要抓紧时间观察敌情了。
鬼子把两座山头当中上百亩的地方给圈起来围城了军马场。当地百姓除了送粮食草料的,等闲根本靠不到跟前。侦察营长程老杆一边给胡飞介绍着鬼子军马场的情况,一边领着慢慢的往跟前靠近。
鬼子的这个军马场占地挺大,四周围只是简单的扎了一圈低矮的栅栏算是个标志,别说围墙了,就连结实一点的隔离栏都没有。远远看去,军马场里头有一些木头搭建的建筑,看样子像有点像是马棚。
军马场建成这个样子倒是方便胡飞这样的进去偷马了!
“小鬼子胆挺大呀?他就不怕咱过来牵走他们的马?”鬼子军马场能疏忽大意成这样,还真的挺出乎胡飞意料的。
“哪儿呀。”程老杆脸上露出个苦笑,“离这个军马场不到五里就有个鬼子军营,里头住了一个大队的鬼子兵。这军马场里也有鬼子骑兵来回巡逻。这边只要巡逻的鬼子放了枪,用不了半个钟头大队的鬼子兵就能赶来。除非咱们神不知鬼不觉,不声不响牵走鬼子的军马,否则那就是一场恶仗!”
两个人继续围着军马场的外围转,虽然眼前的指示一圈用树枝扎的高不过大腿的栅栏,胡飞却并没有打算越界。两个人走了也就是两三百步,一阵马蹄声响,一个小队五名骑兵骑着高头大马沿栅栏巡逻过来了。胡飞赶紧往外边又让了让。
鬼子骑兵从俩人跟前经过,正要过去的时候有个鬼子兵勒住了战马,“嗨,你们的,远远的走开。不要靠近!否则,死啦死啦的!”
胡飞赶紧点头哈腰的调头就跑,跑着跑着脚下一绊还摔了一跤。鬼子骑兵在身后哈哈大笑。
直到那个骑兵掉队走远了,胡飞和程老杆才从灌木丛里又钻了出来。不行,光是这样在外面观察可不行,得找个对军马场内部了解的人打听打听具体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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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日军的军马场,伍焕章还真的知道点内情。鬼子这个军马场是最近才有的。也就是两个月以前这里突然来了一伙儿鬼子兵,把村头的那一大片空地一圈,不让周围的百姓往那边去。
刚开始也没人知道鬼子圈那块地是干什么用的,可时间不长就有人偶尔看见日本兵骑着马在那块圈地里头进进出出。再后来鬼子就派人来村子里征集粮食和草料了。
伍焕章作为伍家庄的村长,鬼子来了他当然得出面接待。为了保护村民不受无妄之灾,他还曾经不止一次亲自押着粮草车进过那块圈地。
圈地里头盖了一大片的平顶棚子,里头养的都是身高体大的东洋马。伍焕章运进去的那些草料就是鬼子喂战马用的。从那次以后,伍村长算是知道那片圈地里头是鬼子的军马场了。回来之后伍焕章还专门告诫过本村的村民,往后千万别靠近军马场,省的给自己找麻烦。
据伍焕章回忆,军马场里的军马最少有几百匹!他最近一次给鬼子送草料还是十天以前的事儿了,眼看着过不了几天就又该送草料了。军马场要粮食倒不是太多,主要是草料。
那马比人吃的要多,草料消耗得也快。为了应付鬼子,村民们没事儿就去割草,这周围方圆五里内的草都快割光了。军马场要是再待下去的话,伍姓村民就得跑更远的地方去割草了。
送草料嘛?胡飞眼珠转了转,脸上露出个怪异的笑容,“伍村长,日本人给你规定送草料的日期了吗?”
“也没规定。反正该要的时候他们就派人来催,每次前后也差不了几天。日本人一来催就很急,有时候我看日子差不多了就主动给他们送过去,也省的日本人进村催草料的时候再出什么岔头。上个月就因为晚送了几天,日本人来村里把村西旺财家媳妇给糟蹋了。”
说起这事,伍焕章脸上带出了明显的无奈。显然他对鬼子的行为既痛恨还没办法,手无寸铁的老百姓怎么惹得起全副武装的鬼子兵?
“这样,你能不能明天就给鬼子送草料?到时候把我也带进去。”
“你?长官,可使不得呀!你,你要是有个好歹的,我可怎么跟**交代?”伍焕章明显让胡飞这个建议给吓住了,连摆手带摇头他是坚决的不肯。
胡飞决定的事儿,一个村长又怎么能拒绝得了?说道理说不通,最后就把手枪拍桌子上了。今天你是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在手枪的威慑之下,村长只好战战兢兢的同意了胡长官的要求。
当然,胡飞也并没有自大到以为凭他这几个人就能拿下鬼子的军马场的地步。这边威逼着伍焕章同意了之后,他那边立马就派了个战士回去通知吉金彪,马场的缺口在这儿,让吉大队长赶紧带着战士们来伍家庄集合!
这一夜胡飞睡得倒是香甜,可村长一家人却几乎都没怎么合眼。家里住了个**的将军,还是个准备来打仗的将军,他们怎么能睡得着呀?
天快亮的时候伍家人迷迷糊糊睡着了,伍家大院里突然来了一伙子人。大门没开人却进了院子,原来这帮人都是翻墙进来的!来的这伙儿就是吉金彪和他的亲兵卫队。就吉金彪那脾气,一进院子就支队长支队长的大声叫喊开了。不光是把胡飞给叫醒了,把老伍家全家也都给喊起来了。
这个蹿山豹,啥时候才能改了他这急脾气?胡飞推门出来看见吉金彪只能是又气又爱了。伍焕章过来打听来的这帮人是谁,胡飞还得好声好气的跟人家解释:“这都是部队里的战将,是抗日战场上的英雄!”
把伍焕章哄走了之后,胡飞把自己的计划全盘告诉了吉金彪。不出所料,吉金彪听说之后第一个反应就是要跟胡飞一起进鬼子军营,他不放心胡飞自己去。
胡飞好说歹说,总算是让吉金彪明白,他必须留在外面统率部队。胡飞进去也只是探探虚实、打个前站,真正和鬼子交手,还得依靠吉金彪的大部队。
和吉金彪商量了此次行动的注意事项之后,胡飞又交代他:你就留到伍家大院坐等,约束好部队不许扰乱村民的正常生活秩序,等着我回来咱们再决定进攻的具体事项。吉金彪点头同意。
从这一刻起,伍焕章的家就变成了挺进军第八十八支队的前敌指挥所了。
伍村长把草料装了两辆大车。他自己带着胡飞、程老杆,以及另外三位身手好、脑筋活的战士赶上大车直奔鬼子的军马场。
鬼子军马场大门没在伍家庄方向。伍焕章也没往大门方向去,他把大车赶到军马场的矮篱笆跟前停住,把篱笆墙打开个缺口直接赶着马车就进去了。以前他也是这么干的,只要出来的时候把那些篱笆给补充完整就行了。
往里头走了没多远,就有一队鬼子骑兵巡逻过来了。鬼子们看见伍焕章和他那两车草料就笑了,“哟西,哟西。朋友的,草料的干活!快快的,快快的!”几个鬼子兵骑着高头大马嘻嘻哈哈的围着草料车来回打转。
“呵呵,太君们辛苦了。”伍焕章乐呵呵的和鬼子骑兵打了招呼,赶着大车只管往里走。那几个骑马的鬼子跟着草料车跑了有个一二百米,调头继续巡逻去了。
草料车像游山玩水一样在鬼子军马场里慢悠悠的走着,胡飞借机往周围看。就见地面上随处可见马蹄子印,偶尔还能看见马粪球。看样子鬼子除了骑马巡逻之外,肯定还在这军马场里遛过马。要不然,他圈这么大个马场干什么?
在空旷的军马场中间有一片平顶建筑,据伍村长说,那就是鬼子的马厩。马厩旁边是几栋规模小了许多的房屋,估计是鬼子的营房。马厩和营房之间的空地上是几十号人在列队操练。草料车对着操练队伍直着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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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子似乎已经见惯了草料车。伍焕章赶着车往这边来,列队操练的鬼子该干嘛干嘛,连一点惊讶、紧张的样子都没有。等草料车走得近了,才有个鬼子从队伍里走出来和伍焕章打招呼:“嗨,拉车的这边来!”
伍焕章一手牵着马缰绳,一手轻轻挥动着鞭子,赶着马车往鬼子指定的地方走。程老杆在后头赶着第二辆车;胡飞和那三名战士分别跟在两辆马车旁边,做出一副装卸工的样子。
鬼子对两辆大车和这几个人并没有什么防备,把人领到一个空的马厩底下打声招呼转身就走。看见这架势胡飞当时就有点后悔了,早知道往草料车里藏两挺机枪,一阵突突,这四十几个鬼子全收拾了多省事儿!
既然没想到鬼子的军马场在管理上会这么麻痹大意,那也就只好晚上再来一回了。
卸车!胡飞拿着耙子和几个战士一起把车上的草料往下卸。胡飞既年轻身体素质又好,倒也不怕干这点体力活儿,卸一车草料就只当是锻炼身体了。
卸车卸到一半的时候,鬼子那边操练结束了。十来个鬼子来这边看热闹,有两个小子手里还牵着狼狗。大狼狗吐着舌头蹲到几米之外歪着头直勾勾盯着卸车的几个人。一帮鬼子在旁边嘻嘻哈哈的抽着烟说闲话。
卸完车,几个人擦汗喝水休息。胡飞从怀里掏摸出一块烧饼咬了一口,看看大狼狗,突然嘿嘿一笑,几步凑过去把烧饼慢慢的往狼狗跟前递。那样子就像个好奇的年轻人看见狗就想逗着玩儿一样。牵狗的鬼子只是笑嘻嘻的看着,也不阻止。
就在胡飞的手离着狼狗不到半米的时候,蹲着的大狼狗突然忽的站了起来,冲着他就是两声狂吠“汪!汪!”牵狗的鬼子赶紧拽紧了狗皮带,胡飞则让吓得连退两步差点没坐地下,脸上表情也是一副吓住的样子。牵狗的鬼子哈哈大笑,引得旁边几个鬼子也跟着狂笑了起来。那样子有说不出的得意。
胡飞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捡起地下的烧饼继续往狼狗跟前凑合,好像他不甘心失败还想继续在狼狗身上找回自信一样。这一回,不光是鬼子,就连伍焕章都不明白胡飞为什么这么做了,这位他难道就不怕让狼狗给咬了吗?
然而,奇怪的事情还真就发生了。胡飞把烧饼顺利的递到了狼狗嘴边,那大狼狗还真就张嘴咬了一口。胡飞顺势伸手摸了摸狼狗的脑袋,又挠了挠狼狗的下巴。那条状似凶猛的大狼狗竟然眯着眼睛表现出了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走开,快快走开!”牵狗的鬼子这下不干了,这狼狗可是他们这个军马场的守卫军犬,这么轻易的让一个当地农民给驯服了怎么行?
他这么一喊,狼狗立刻站起身子对着胡飞发出呜呜的警告声,全然忘了刚才吃了人家一块烧饼的事实。
胡飞赶紧往后退了几步脸上再次摆出惊慌失措的表情。牵狗的鬼子这才不情不愿的呵斥了几句,牵着狗走了。
回去的时候,在胡飞的要求之下,伍焕章赶着马车走了军马场的正门。正门口,有一个班的鬼子在值班,大门两边还架了两挺重机枪。出大门的时候,伍焕章和值班的鬼子打了招呼。鬼子也礼貌地摆了摆手。
胡飞这次的军马场之行可谓是收获巨大。不仅搞清楚了军马场的内部结构,并且还知道了鬼子在军马场中的兵力虚实。
这么大个军马场,守军却只有马厩前头操练的那四十几个、正门口有一个班、再加上几个骑马巡逻的,所有鬼子加起来也不过是一个加强小队。而胡飞却带过来了八百人,一比十都有富余!再加上两条狼狗也增加不了多大的战力,此战,胜券在握!
胡飞现在要注意的就是怎么样才能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胜利。古人曾说:逢强智取遇弱活擒。对于鬼子,活擒就不必了,把他们安安生生送进靖国神社就是最明智的做法。
为了不惊动几里之外的那个鬼子大队,行动之前,胡飞要求战士们严格控制枪支的使用。这次行动所有人都不许开枪、不许使用手榴弹等一切能发生发光的武器!战斗中使用的武器只能是刺刀、匕首、木棍加石块。进攻时间定在凌晨四点整!
这天下午,苟天晓也来了。胡飞把鬼子可能有的夜间巡逻队,以及正门口的那个守卫班就交给独立大队长了。苟天晓的独立大队也有几百人,干这点活儿还不就是举手之劳?
竟管如此,苟天晓在接到命令之后仍旧郑重其事的回去安排布置人手。行动若想一击成功,在任何环节上都绝对不能出岔子。苟天晓身为胡飞麾下嫡系将领,更是时刻不忘严格要求自己。
把该布置的都布置完了,大家伙儿就开始睡觉。晚饭时候,胡飞特地让伍村长吩咐厨房给煮了二斤卤猪肉。伍焕章以为胡飞是要加夜宵,特地嘱咐大师傅多加作料,一定要把肉给卤好了。
等胡飞凌晨收拾东西的时候,一看桌上那块卤肉顿时就直了眼。赤黄油亮、香气扑鼻、五花三层的两块方肉规规矩矩放在盘子里。闻到那股香味胡飞就忍不住咽了下口水。村长家的厨师这手艺也忒高了吧?
随手拿出匕首刀割了一小块放嘴里嚼了嚼,筋道爽口、是满嘴的浓香。胡飞一时之间都有点舍不得了。唉,为了行动顺利,忍了吧!
拿匕首把方肉切成几个小块,用纸包好了,外面再包上布片。这就是对付军马场狼狗的利器!这么香的卤肉胡飞自己都忍不住想吃,鬼子的狼狗应该更抗不住吧?
把斑点马四个蹄子用布包好了,集合了部队悄悄摸出村子直奔鬼子军马场!
到了白天给鬼子送草料掀开的那个栅栏缺口处,胡飞掏出怀表看了看,三点四十分。离预定进攻时间还有二十分钟,正好够赶到鬼子的营房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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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栅栏之内了,胡飞就有意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吉金彪一看,二话不说提马刀站到了胡飞身边。
战士们一看,两员主将身先士卒了,本来就满满的士气顿时就冲上了九霄!这会儿别说是鬼子了,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们也敢掀他个马趴。
走着走着胡飞突然一抬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吉金彪顿时就抓紧了刀把。队伍停下了。胡飞侧着耳朵听了听,又蹲下了身子侧着脑袋再仔细听。吉金彪有点纳闷了,支队长这是干什么呢?
听了又几秒钟胡飞“噗嗤”一声笑了。吉金彪以为这回该走了吧?哪知道胡飞伸手从腰里摸出个小布包,一层一层打开,一股肉香迅速四散开来。吉金彪提鼻子一闻,五香猪头肉!飞哥这是准备吃宵夜了?
黑夜中突然传来两声犬吠,“汪!汪!”马场里养的有狗?吉金彪和所有的战士全都是一惊。就在此时,就见胡飞把手一扬,嗖!嗖!扔出几样东西去。支队长扔的什么东西?他是打算用飞刀对付鬼子的狼狗吗?刚才那好像也不像飞刀吧?
就在吉金彪纳闷的时候,前面不远处突然传来几个怪异的声音:“呦,呦。”有点像某一种动物在叫。
“豹子,跟我过去杀狗!”胡飞探臂膀从背后拽出他那把三尺半长的鬼头刀!吉金彪答应一声,提马刀跟着胡飞跑到了前头。十米之外,两条大狼狗正低着头在地下抢吃东西呢。白天胡飞在马厩看见的就是两条,看样子鬼子这个军马场里养的狼狗只有这两条了!
胡飞和吉金彪两人跳到跟前手起刀落,那两条正在抢肉吃的狼狗顿时翻身毙命。
“叫上几个人把死狗抬上。这俩家伙吃了咱的卤肉,咱也不能放过它们。”胡飞似乎对狗肉总是情有独钟,眼看着两条狗被宰了他当然不想浪费了。还好,吉金彪这回带的人真的多,抬两条死狗还真耽误不了事。
吉大队长一抬手叫过来个精壮的年轻人,“小波,你叫两个人把这俩死狗抬上。记住,不能弄丢了,完事儿之后我还得找你要的。”
小波答应一声就过去看地下那两条死狗了。胡飞带着吉金彪及身后的战士直扑鬼子的营房!到了这儿了那就没障碍了。无声无息放倒了营房前面站岗的哨兵,上百名战士手提利刃直扑那一排营房。踹开门,冲进去是抡刀就砍!国仇家恨就在这一回了!
胡飞没有参加营房里的战斗。在这儿留了一百人之后,他带着剩下的战士直接去了马厩。今天就是牵马来的,杀几十个鬼子有啥意思?因为担心鬼子会趁白天把军马都骑走,胡飞还专门安排了人在远处盯着军马场。所以他知道,上午看见那满棚的军马如今还在马厩里!
果然,就见一匹匹身高腿长、神骏异常的东洋马安静地呆在马厩里。东洋马看见半夜来了这么多人大概是有点奇怪,仰着头、瞪着大眼满是好奇的看着陌生人,既没有大声嘶叫、也没有尥蹶子咆哮。这些聪明的大牲口似乎已经明白,来的这些陌生人很可能就是它们今后的主人了。
胡飞有了斑点马自然就不用再挑选战马了,而吉金彪却是在今天之前就已经定好了选马的规矩。看着眼前一匹匹高大神骏的东洋马,这位吉大队长乐的嘴都合不拢了。“弟兄们,跟我去牵马!”说着话他头一个冲进了马棚。
战士们一看大队长都进去了咱还客气什么?这种事是去的早了挑个好的,去的晚了那就没得挑了!战士们迅速分成几队,从几个马厩的门是一拥而入!
吉金彪没有告诉他的战士这个马场到底有多少匹战马,倒是第一大队的人知道他们大队有八百多官兵。鬼子一个军马场能有多少匹马也没人能猜得到,反正是能早一步选中一匹马那就是骑兵,没马可选的就得接茬当步兵!
有了这个认识,战士们在挑马的时候动作那叫个迅速呀!也不管战马对眼不对眼、合适不合适,挑就挑离得近的,先把缰绳抓到手里再说了。“谁先拿到缰绳这马就是谁的,任何人都不能从别人手里抢!”这就是今晚上牵马的规矩!
为了防止可能发生的争抢事件,来之前吉金彪就给战士们定好规矩了。现在看来,这规矩简直就是太正确、太及时了。几百号人冲进马厩里牵马,中间硬是没发生一起争吵争抢事件。
很快,所有的战马都被从马厩里牵了出来。来牵马的这些战士绝大多数都牵到了一匹战马,也有少数是空着手出来的。鬼子这个军马场的战马不够每人一匹。其实这倒也符合胡飞先期得到的情报。
这时候,那边一百名进攻营房的战士已经结束战斗了。战士们带着小包小包的战利品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看见同伴们牵着高头大马喜滋滋的样子,这些得了战利品的战士心里明白,他们今天失去了成为一名骑兵的机会。
“两人合乘一匹,上马!”吉金彪一声呼喝,翻身跳上他的新坐骑,一匹高大、漂亮的青鬃马。
有马的战士发扬风格,招呼着那些没有战马的同伴一起坐上自己的新坐骑。很快,所有人都上了马了。“走!”胡飞振臂一呼,率先抖动缰绳,催动斑点马小跑了起来。
别看第一大队的战士都坐上了马,其实真正会骑的也没多少人,大部分人仅仅是会坐到马背上,知道怎么让马走而已。就是这些最基本的控马术,也是最近两天吉金彪临时教他们的,要不然的话,恐怕能顺利爬上马背的都没几个。说是骑兵,其实他们顶多算是骑上马的步兵罢了。
既然大家伙儿的骑术都是这种水平,那走起来的速度自然也就快不起来了。胡飞对此倒也并不着急,骑马是个熟练活儿,没有刚一上手就能做得好的。
胡飞带着他的骑兵大队从正门离开了军马场,大门口的那个守卫班已经消失了,白天看见的两个机枪工事只剩下一边一个空架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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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驾!”胡飞纵马驰骋,身后是数百名骑兵组成的钢铁洪流。骑兵队伍以极快的速度驰骋在乡间的路上,滚滚蹄声驰过,荡起了漫天的尘土。待到灰尘落尽之时,骑兵早就跑的不见影子了。
离开军马场之后,胡飞就率领着骑兵开始了狂奔。第一是要尽快摆脱身后的追兵,第二也是想让骑兵们尽快度过人和马的磨合期,尽快的适应骑兵这个新身份。
感觉跑的差不多了,胡飞慢慢把马速降了下来。战马跑开了热热身、和骑兵进一步的加深配合是很有必要的,但要跑得太远,把人和马累着了就没这个必要了。部队这回是要走长途,要从德安一路走到山西的。这么远的路,不实行科学的体力分配怎么行?
到后来战马完全不跑了,只是驮着它的主人在悠闲地散步,信马由缰的跟着队伍走。
中午之前刘冬带着支队主力赶上来了。让胡飞意外的是,队伍里竟然多了一些人和东西。
张雅怡和冯怡这一文一武两个大美女都及时的赶上了队伍不说,人家俩人还各自都从娘家带人来了!
张雅怡带来的是几十名青壮年男女,据说这些人全都是当时国内各路著名高手的门人子弟。其中就有张雅怡的两个师姐师弟、还有民国年间著名的南北大侠杜心五的一个寄名小徒弟、有霍元甲的迷踪拳传人、有大刀王五的后人、其中一个瘦瘦小小形容猥琐的年轻人竟然声称是燕子李三的亲传弟子!
对这些人报出的名号胡飞也不知道真假,他也没那个经历去查证人家的身份。既然人是张雅怡带过来的,那就相信他们所报名头都是真的好了。胡飞怎么有种出门捡了狗头金的感觉呢?这可能吗?
张雅怡和她带过来的这些位国术高手只是一半,另外一半则是冯怡冯大小姐带来的人和物了。是的,冯怡不光是带人来了,人家还带东西来了。五十挺捷克式轻机枪!另外,冯怡还带来了一支一百人的私人卫队。
这些身量不高却肩宽背厚的年轻小伙子每个人腰里插一把二十响德国造盒子炮,看他们一个个那桀骜不驯的眼神,怎么看也不像是江南大户人家的保镖护院,倒是和胡飞以前长打交道的江湖好汉颇有几分神似。
两位一直相互暗中较劲的大美女并没有因为有了靠山就变本加厉,看起来她们俩的关系似乎突然变得亲近了。两个大美女肩并肩手拉手的过来和娇声和支队长打招呼,倒让胡飞猛地一下有点迷糊了。
人多眼杂、众目睽睽之下胡飞倒也不好多问她们什么,倒是俩人带了这么多人过来让他兴趣大增。抗日的队伍自然是越强大越好,人家是主动过来为国出力的,身为部队主官的胡飞当然得表示热烈欢迎了。
李三、杨金生等人看见吉金彪出门一趟就带回来一支威武的骑兵部队,自然是羡慕的很。几个人围着吉大队长逼着他讲事情的经过。吉金彪本不是个爱显摆的主,这会儿在战友们的怂恿下也禁不住洋洋得意,咳嗽两声就吐沫横飞的讲起了他的英雄事迹。
得到空前壮大的挺进军第八十八支队一路往北而行,向着战火纷飞的华北战场挺进。等到当天晚上部队宿营的时候,胡飞终于找到机会把张雅怡和冯怡拉进一个没人的帐篷,听她们俩各自讲述这次回家的经历,以及她们带过来的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雅怡先说,因为她带来的这些人身份最复杂。
张雅怡回家和父母匆匆见了一面之后,就去找了她的老师孙存周,她打算从老师那儿帮胡飞讨点好处,那样也能更加彰显出她张女侠的重要性不是?
孙存周没什么宝贝送给这个女徒弟的。他的练功法门徒弟全会,要想进一步提高水平那得靠自身的悟性和长期的勤学苦练了。孙存周能力再强,也没有提升武艺的捷径。但徒弟既然登门了,当老师的不拿出点什么也说不过去。
说不得,孙存周就得利用他父子在武术界的名声放出消息说:他要征召一批各门各派的年轻弟子上前线抗战杀敌!
孙存周在中国武术界的影响力和号召力那是绝对惊人的,虽然他放出消息的时间只有一天,登门的各路豪杰却已经上百了!
张雅怡带来的这些人都是孙存周亲自面试过的,都属于出身名门、文武全才型的。那些小门小派、只会打拳耍刀、大字不识的一个都入围,要不然张女侠的队伍绝对不会只有几十个人。
孙存周亲自面试过?难道大刀王五的后人、燕子李三的徒弟都是真的?胡飞听完了半信半疑,张雅怡对这些人身世的真假也说不出明白。
其实胡飞不知道的是,大刀王五仅仅是他本人名气很大,他的后人根本就没有在世人面前露过脸。大刀王五被清廷和八国联军联手杀害的时候,孙存周才刚刚七岁,他怎么可能认识大刀王五的后人呢?
这位自称王五后人的,也不过是功底深厚刀法纯熟,孙存周认为他在抗日的战场上有用,这才把这位叫王小五的招了进来。至于其人到底是不是王五的后人,孙先生倒并不是特别在意。
而那位号称燕子李三徒弟的就更没谱了。沧州有个燕子李三、涿州有个燕子李三、山东禹城也有个燕子李三。三个地方有三个燕子李三,李三的徒弟那就更加无据可查了。
霍元甲是开武馆的,只要是来他馆子里掏钱学过艺的,都可以算做他的传人。霍元甲最值得世人尊敬的地方是他把家传的“迷踪拳”传给了外姓人。凡是来武馆的学生,霍老师都毫无保留的传授其迷踪拳法。以至于孙中山先生曾经亲笔写了“尚武精神”四个大字送给了霍元甲的精武体育会。
因此上,张雅怡带过来的这些所谓名门之后,是不是真的出身名门不一定,但他们每个人都有一身精湛的武艺那是绝对不会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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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张雅怡带来的是一群真正的武林高手,胡飞又问冯怡,你带来的这帮人又是怎么回事?至于那五十挺轻机枪就不用问了,反正这年月只要有钱,什么武器都能买得到。胡飞问的是冯怡带来的那一百名私人卫队。
提起这些人,冯怡多少有点不好意思。不过,在胡飞炯炯的目光注视下,大小姐扭捏了半天,终于还是吞吞吐吐的说了实话:“这些都是当年帮过我舅舅的人。”
原来,当年张静江初出茅庐的时候曾经和一些社会人士来往密切。那年月,凡是做大买卖的,有几个和道上的人没点牵连呢?现如今日本人来了,混社会的人里有点骨气、不想当汉奸的,就开始想办法另谋出路了。
像上海滩杜月笙那样玩儿的比较大的,有去陪都重庆的、有出国的;混得一般的,有去外地发展的、还有的就想借机改行洗白的。这帮人苦寻门路不着,就有那有心人想到了张静江。
咱以前可帮过你老先生的忙,现在兄弟们遭难了,您怎么也得拉一把吧?您要是不帮忙,那我们就只有去日本人那里讨碗饭吃了。
张静江能看着这些人被逼无奈去投靠日本人吗?说不得就得拿出钱来时不时的接济一下。张雅怡回家之后来找他舅舅讨要礼物,张静江就想办法帮她搞了这批捷克式轻机枪。同时呢,老先生又想起了这些陷入困境的道上朋友。
这帮人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在大义面前还是知道好歹的。要不然他们早投日本人当汉奸了不是?张家有钱,可老养着这么一帮人也不是个事儿。与其把这些人留到身边心里别扭,还不如让他们上前线,有坏水冲日本人冒去!这也算是以夷制夷、以恶制恶吧?
当然,再往细了张静江也不可能和他这个外甥女说。反正这一百名亲兵卫队出身稍微有点那啥,但忠诚度是绝对没问题的。尤其是在对付日本人上,他们肯定比刚放下锄头的农民强得多。最起码,这一百个人个个会打枪,而且基本上枪法还都不错!
两位美女各自说完之后都紧张的看着胡飞,生怕他说出什么嫌弃的话来。没想到胡飞听完之后呆了几秒钟,随后竟然开心的笑了,“哈哈哈,好哇!武林的高手、道上的好汉,大家伙儿一起上战场为国杀敌,将来全都是国家的栋梁、民族的英雄!”
这几句话里面其实还少了一个绿林的豪杰。胡飞根本就不怕别人出身低,他这个胡匪头子也不比人家高贵到哪儿去。不论出身贵贱,只要国难当头能够挺身而出,那就是民族的英雄!胡飞一向认为自己就是民族英雄,他当然就不怕再多带出来一群英雄。
胡飞的态度很快通过张雅怡和冯怡这两个当事人传到了那两边人的耳朵里。领导能认同,这些人也就放下了心事。
跟着张雅怡来的那些武林高手还好说,他们终究还有个清白出身,倒也不用刻意的讨好谁。
冯怡带来的那些亲兵卫队就不一样了。这些人虽然得到了胡飞的认可,但曾经的艰辛经历使他们很早就知道,人在社会中混得怎么样终究还是要靠自己来的。初来乍到的,和周围人处好关系那是尤其重要的。
在这些人刻意的亲近之下,他们很快就取到了支队几乎所有人的好感。谁提起冯怡的亲兵卫队,都要竖个大拇指,赞一声好样的。
日子就这样一天又一天的过去了。不管是张雅怡的高手队还是冯怡的亲兵队,完全和支队的其他官兵融为了一体,他们已经完全变成第八十八支队的两支下属小部队了。
过了黄河再往北就进入山西境内了。这一路之上凡是遇见日军大部队,胡飞是能避就避、能躲就躲。有单独的,或者人数不超过一个班的鬼子伪军,那也就是顺手收拾的事儿。胡飞对这种顺手的好事从来都是不嫌多的。
沿途打听着,部队逐渐就进入了临汾第二战区驻地,晋绥军的中枢区域。
按说胡飞这种级别,只要随便过来个后勤处长就能把他给安排了。但谁也没想到,第二战区司令长官阎锡山,阎长官竟然亲自接见他了。这个结果连胡飞自己都觉得纳闷。
和阎长官的见面是在一个不起眼的小村子里进行的。这个叫做李家庄的小村子里面有户地主,地主本人和他全家不知道啥时候到外省逃难去了,空余了一所大宅子。阎长官就在这个地主家的堂屋里接见了胡飞。
胡飞见过的**高级将领一个比一个消瘦,从傅作义到薛岳,就没个胖的。阎锡山也同样消瘦。和傅作义薛岳不同的是阎长官上嘴唇留了个八字胡。而傅总司令和薛长官却什么时候都把脸刮得溜光。
阎长官最厉害的还是那双眼睛。别看长官大人满脸褶子、胡须都花白了,那双眼睛仍旧是精光闪闪,盯着人看照样能把人看的心里发毛!还好,胡飞的心理素质一直都不错,和阎锡山对视的时候倒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不错不错,果然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呀!漫天呐,你年纪轻轻就身为党国少将,确实有不同常人的地方。听说你以前是宜生的手下?呵呵,宜生可是我晋绥军的第一员虎将呀。欢迎你重新回到晋绥军中来呀!我们山西正需要你这样的年轻将领。嗯,不错不错。回头我让参谋部给你安排个好去处。”
阎锡山和胡飞的谈话时间并不长,大概也就是十几分钟的样子。一直到谈话结束出来,胡飞都没搞清楚阎长官和自己谈这次话的用意是什么?回忆一下两个人说的每一句话,似乎阎长官只是闲极无聊了才随便把胡飞这个年轻将领叫过来陪他聊天解闷的。
有这种可能吗?阎锡山会有闲极无聊的时候吗?对这种可能性胡飞根本就不信。算了,管他有什么用意呢,我和你阎长官无恩无怨。我打我的鬼子,你当你的战区长官,咱俩井水不犯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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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换成个其他才来山西的少将军官,能得到阎长官的接见还不定有多兴奋呢。这可是个融入晋绥军、甚至是升官晋爵的难得好机会!攀上阎长官的战车,飞黄腾达那是指日可待!
然而,胡飞对这样的机会却并不是太看中。这就和个人经历有关了。胡飞从入关以来,一直都在为加入中央军、成为国家正规军而努力。如今终算达成目标了,其中的经历之曲折却实在令人想起来就心酸。
职务军衔已经是将军了,政府主席林森颁发的正式军衔也有了,胡飞就一心想着抗战,一门心思的只想打鬼子。再说靠上阎长官的通天梯升官晋职哪儿那么容易?与其为那些没影儿的事儿劳心劳力,还不如多想想今后在山西怎么打鬼子、捞好处呢。
胡飞从阎锡山的会客厅一出去,长官大人就对他的旁边的副官笑着嘀咕了起来,“呵呵,这个胡匪头子就是个俊俏后生嘛。顶多就是眉眼间杀气重了些。他怎么就能把冈村宁次这老东西折腾的那么狼狈呢?还真是奇哉,怪也。”
阎长官虽然不看外文报纸,可晋绥军里能看懂外文报纸的不是大有人在吗?长官部有人知道关于胡飞的新闻之后,就当成个奇闻讲给了阎长官听。
长官大人立马就对胡飞这个人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他接见胡飞就是想要看看这个让冈村宁次都头疼的人物到底长得什么样。说严重点,也不过就是看一下这么一个人来他的地盘到底是好还是坏。
胡飞参见过长官大人之后就去了第二战区的参谋部。阎锡山不是说要参谋部给他找个好去处嘛,那他就得去看看这个好去处到底是什么。这种事趁热打铁才是正经,时间一长还不定出什么变故呢。
参谋部一个中校参谋负责接见了胡飞。人家是战区长官部的人,虽然军衔只是个中校,胡飞却也不敢怠慢。
或许是阎长官真的打了招呼吧,也可能这人天生就是个热心肠。反正这位中校高参对胡飞很是热情,在问明白了胡飞部队原有的番号之后,直接答应把原有序号保留,但那个赣北挺进军却要改成抗日决死军了。
今后胡飞所部的正是名称就是:中国抗日决死军第八十八纵队。胡飞担任纵队少将司令。随后那中校高参又拿出一张大比例的山西地图,用铅笔在图上画了一个圈,这个圈就是决死军第八十八支队今后的活动范围了。当然,要是有什么别的重要战事,部队有可能也会临时抽调,那就另说了。
胡飞部队原来的番号赣北挺进军,听起来总有一点地方部队的性质。现在这个中国抗日决死军带了中国两个字就显得威风大气了许多。以前他是支队长,现在虽然军衔没升,称呼却变成了纵队司令,司令明显比支队长好听嘛。
胡飞对这一改变非常满意。当面谢过了中校高参,领了大印徽章之后,兴冲冲回部队改换旗帜去了。
把部队主要军官召集到一起,胡飞宣布了长官部的任命。来的军官听了之后,基本上都和胡飞一样兴奋,只有参谋长刘冬的笑容好像有点心不在焉的。胡飞看出来了,但是没当场说破。
胡飞告诉大家伙儿,赶紧找裁缝、匠人制作旗帜、袖标、胸牌。原来的支队下属各大队就地改番号成团,各团自己去找匠人雕刻印章,刻好了来找他备案。
吉金彪等人大声地答应了一哄而散,估计这几天刻章匠人、裁缝师傅该开张了。
等人走的差不离了,胡飞把刘冬给叫住了。他和刘冬私下里商量事儿那是经常性的,这倒是没人在意。
“老刘,我看你的样子似乎是对咱们改番号有点想法?怎么回事?”胡飞和刘冬谈话从来不拐弯,一向都是有事说事、直来直去。
“司令,我心里确实是有点担心。”刘冬改口倒是挺快,胡飞刚宣布他担任决死纵队司令,刘参谋长这边就改口称呼司令了。还别说,听别人叫他司令,胡飞心里还真挺得意。
“你担心什么?”
“咱们是决死军第八十八纵队,你知道决死军是怎么回事吗?”见胡飞摇了摇头,刘冬继续往下说:“决死军的正式名称叫做山西青年决死队,名义上在晋绥军序列,其实是**建立的抗日武装。和阎锡山关系很微妙。阎长官既想利用他们抗日、还不想让他们过分发展壮大。”
“阎锡山把我们的番号改成中国抗日决死军,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他肯定是打算让咱们去和八路军搞冲突,然后他再想办法从中渔利。”
“司令如果一心想要跟着阎长官干那没啥说的,大不了咱们改了番号之后就去玩儿吞并、搞摩擦,想方设法的把其他决死队吞并之后变成咱们自己的部队。可我看您不像是这样的人。所以,现在这种情况才最不好办。”
胡飞听了刘冬的解释之后愣了半晌,最后失声笑了,“呵呵,我说怎么刚一来阎锡山就接见我了呢,原来这里头还有这么一回事儿呢。嘿嘿,咱们是中国抗日决死军,他们是山西青年决死队,我们名字都不一样嘛。他决死他的,我决死我的;他打他的日本、我杀我的鬼子,咱互不干扰!”
刘冬点点头,他就知道肯定是这么一个结果。既然胡飞把话已经说明白了,作为参谋长的刘冬当然要按照长官制定的方向去拟定计划了。
“即然这样,那咱就只管抗日,其他一概不理!”刘冬这一句话的总结算是为决死军第八十八纵队拟定了一个总的战略方向了。
军装都是现成的,制作袖标胸卡难度并不大,做好了往袖子上、胸口上一缝就算完事儿。虽然做的数量上多了点,可它难度小呀。十几家裁缝铺子日夜赶工,五天,只用了五天时间,胡飞这支将近四千人的部队就每人右上臂和胸口位置就有了中国抗日决死军第八十八纵队的标志。
至于刻章那就更方便了。纵队看上去人挺多,其实真正需要的印章也没几颗。找个刻章师傅只用了两天,就把胡飞纵队所有要用的印章给刻齐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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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这是为什么?”胡飞一听说三四里之外就有座山洞顿时来了兴趣。这么近的距离,他一会儿就能过去先参观一下的。
“那是,唉,那是猎户们在山中打猎的临时宿营地。长官带着部队要是去住了,那些猎户今后岂不是就没了落脚点?”中年尼姑双手合十眉头微皱,似乎是为自己刚才的失语而后悔。
胡飞的眼睛在禅房中三位尼姑身上转了一圈,感觉另外两个人似乎并不反感这中年尼姑的失言,她们好像还有点高兴一样。这胡飞就纳闷了,“师太,难道猎户在那里临时落脚打扰到你们白云寺了吗?”
听到胡飞如此问,白云老尼很是无奈的看了看两个徒弟,尤其重点瞪了刚才多说了话的中年尼姑一眼,“唉,这是贫尼和小徒都犯了嗔戒了。”老尼姑叹了口气,开始详细向胡飞解释白云庵和那个猎人山洞之间的恩怨纠纷。
猎人们上山打猎是个辛苦活儿,不光危险,时间还长,有时候上山一次十天半个月都是常有的事儿。也不知道哪一天,有个猎人在离白云庵几里之外发现个山洞住了一晚。从那以后,山洞里就总有猎人过夜,那里也就变成了猎人山洞。
时间一长,这附近猎人出没的就频繁了。有的猎人偶尔也会在离开猎人洞之前来庙里拜拜佛祖,祈求这次打猎能够收获丰厚。能上山打猎的基本都是穷苦人,上山打猎的时候经常是一文钱也不带的。
拜了佛祖却不给香火钱,白云老尼能有好脸色吗?但猎人有的只是猎物,那玩意儿又不合适送给庙里。尼姑们吃斋念佛,是不占荤腥的。后来有那心思灵巧之辈就在打猎之余,采点蘑菇、木耳之类的拿到庙里当香火钱。尼姑们也就慢慢习惯了这种拜完佛祖过几天来交点山货的规矩。
说这话也就是去年过完八月节没多长时候,有个年轻的猎人也来拜佛求收获。当时白云老尼正在禅房里念佛经做功课,庙里一个年轻的尼姑接待了猎人。
年轻人血气方刚,见小尼姑长的甜美秀气就出言调笑了两句。那小尼姑社会经验不足当时就让吓了一跳,哭着跑到后头找住持告状去了。
白云老尼听完事情原委,怒冲冲跑到前头打算找那猎人算账,结果那小伙子却早跑没影了。老师太也没见着那人。
这件事以后,年轻秀气的尼姑整天闷闷不乐的,没人的时候还哭。尼姑庵里有这么个人,那不是耽误别人修行吗?白云老尼开导数次无果之后,只好让这个小尼姑还了俗。
又过了两三个月,来了对年轻男女到庙里烧香还愿。老师太一看,那年轻少妇竟然就是她放下山的小尼姑!再一问经过,原来那年轻人是当初在庙里出言不逊的年青猎人。
小尼姑还俗之后,遇到了那个英俊的猎人,俩人在俗世间结了姻缘,现在这小夫妻二人是上山拜谢当初白云庵照顾之情的。
虽说是成就姻缘乃是善举,但老师太仍旧难掩心中的恼怒。不但把两人哄了出去,从此之后还立下了规矩:凡是猎人洞来的猎人,白云庵一概不接待!我们宁可自己去采蘑菇木耳吃,也不让那些不规矩的猎人再来亵渎这神圣的佛堂了!
有意思。胡飞听完了颇觉有趣,他就更想去那个猎人洞里看看了。占了人家的尼姑庵不合适,征用一个猎人山洞好像就没啥心负担了吧?
山洞是猎人住的地方那就更好说了。部队初来乍到的,正需要当地人熟悉地形,把猎人招进部队岂不是一举两得?既增加了兵员,又有了向导,正是抗日的队伍应该大力提倡的!
说干就干。胡飞向白云老尼告辞,顺着尼姑们指的方向直接赶奔猎人山洞。
三四里山路那不是眨眼就到嘛。没用多长时候,一群人来到了山洞跟前。山壁上有个直径差不多两三米的大山洞,野草和杂树把洞口给挡住了有三分之一。有小路直通洞内,一看这里就是有人类活动的迹象。
苟天晓、袁方各带几个人当先跑进了洞口,胡飞乐呵呵的抱着膀子在洞外头等着。时间不大,就有人出来请胡飞进洞。
“洞里没人吧?”问这话的时候胡飞微微有点失望。山洞里要是没人的话,他招收猎人的计划就得往后拖了。
“有,已经被抓住了。您还是亲自进去看看吧。”出来请人这位一句话也说不明白,干脆直接请胡飞进洞去看。
抓住人了?胡飞心中大奇,迈大步往山洞里走,张雅怡、冯怡在后头紧跟着。女人的好奇心可是比男人还要重的,有新鲜的事儿当然要先睹为快了。再说有胡飞在前面呢,安全方面肯定是不用考虑的。这种情况下还不急着去看个稀罕吧?
徐亚君犹豫了一下,终究按耐不住那份好奇心也跟了上去。原来徐大美女属于胆小又内向型的,现在跟着前面那两位一起时间长了,胆子竟然也慢慢变大了。可见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句话放到任何人身上都是百试百灵的。
山洞里面比洞口看上去的还要大,越往里走越宽敞。走到大约三十米处,左右两边的距离已经超过十米了。上头的洞顶也有三米来高,完全就是一个会议厅的模样了。洞里地面说不上有多平整,但也绝对不算太复杂,把这里装修一下当成个兵营倒也不错。
胡飞一边往里走一边观察着四周的环境,脑子里想着这里该怎么布置、哪里该怎么改造。
“司令来了,司令来了!”
一连声的招呼中,胡飞抬头看,就见前面十几米的地下有个人反背了双臂在地下跪着。旁边站的是苟天晓和几个战士,袁方却不在现场。
“袁方呢?”
“袁方带着人进洞里面搜索了。”苟天晓早习惯胡飞的处事方法了,有什么事儿先关心自家人,然后才轮到外人。胡飞的手下们现在也都养成这个习惯了。
“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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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黄光英,看样子像是山里的猎人。刚才我们进来问他话,这小子一声不吭转身往洞里就跑。战士们去追,他拿着刀子还想伤人。要不是袁方动作快,张三刚才还真就被他伤着了!”苟天晓指着地下一把半米来长的砍刀解释着。
胡飞捡起那把刀看了看,宽宽的单面刃前头有个尖,造型很普通,甚至看上去土里土气的。钢口也不怎么样,这应该就是一把猎人们使用的普通猎刀,说是砍柴刀也行。
这刀别说和自己的鬼头刀比了,就是比中正式步枪的刺刀都要差着一点。单从使用的工具上就能看出来,地下这位的生活状况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对于穷苦人,胡飞总有一种本能的怜悯。看地下跪的那人低着头的样子不由得放缓了语气,“说说看,你刚才为什么要袭击我的士兵?”
胡飞这么问话其实已经有了原谅这人的意思了,可地下那人不知道呀。眼见得众星捧月一般进来一位,周围的人都叫他司令,肯定是个大官!这人既然是山里的猎人,倒也有几分狠辣劲儿,猛地把头一抬大声回答:“他们追我,我当然要打。”
“呵,他们追击你你就打?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他们都是国家的军人,是军队的人!问你点事儿你跑什么?持械伤人还有理了你?我问你,你为什么要跑?你看不见他们身上的军装吗?”
胡飞有点声色俱厉了。其实他倒不是生气,主要是胡飞觉得这个猎人身上有一股明显的桀骜不驯之气,今后要是打算把他招进部队的话,还是头一回见面就先镇住他点的好。
停了几秒钟,被捆着的猎人吭吭哧哧的开始为自己辩护。不辩护也不行了。这几年他见过好几回枪毙人的场面了,都是这样反绑了双手跪地下,照脑袋上一枪直接就要了命了。现在他也是被绑了手跪地下,前头站的这帮人手里也拿着枪的。不说话,不说话等着被枪毙吗?
“我真不知道你们是**呀。镇子里那些人穿的也是你们这种衣服,他们拿我的猎物不给钱、抓壮丁,他们还把日本人当祖宗一样的敬着。”说到这儿猎人停住了,他觉得自己的话好像有点重,害怕激怒了眼前这伙儿所谓的**。
“镇子?你说的是哪个镇子?”
“晋祠镇。”
哪个镇子并不重要,镇子里有鬼子和伪军更是正常了,胡飞只是想通过问话观察一下这个叫黄光英的猎人说的是不是实话。现在见人家回话干脆利索,显然说的不是假话,他也就不打算再难为此人了。
“放他起来。”
两个战士拉着把黄光英拽起来,又把绳给他解了。这么多人围着,倒也不怕他耍什么性子。胡飞问他山洞里头通到哪儿,黄光英告诉他,这个山洞那头一直通到山下,山脚的隐秘处有个出口。有时候猎人们想走近道儿,就钻山洞上山。一番谈话之后,现场的气氛总算是缓和下来了。
袁方回来了,他带回的消息证实了黄光英的话。至此,胡飞对黄光英敌意全消。猎人山洞条件既然这么好,那就当成纵队的总部好了。胡飞命令战士们就近伐木、装修山洞。既然打算把这儿当成总部了,当然就要将各种生活设施尽量搞得舒适一点了。
另外一个大事儿就是水源问题。黄光英知道附近就有一条山泉。胡飞带人过去一看,果然不错。泉水流量大而清澈,离着猎人山洞也不远。胡飞让战士凿石引水,把山泉引一股到猎人山洞之中。从此,洞里饮水、洗漱就都有清澈的山泉水可用了。
山上的树木取之不尽,战士们用木料做出了桌椅、床铺,把宽阔的山洞隔成了一个个的房间。
猎人山洞这名字也不好听,胡飞给山洞重新起个名字,叫做凯旋洞。预示着支队从此以后老打胜仗。凯旋洞嘛,凯旋回来的将士住的山洞。这期间,又有几个猎人来了凯旋洞,胡飞无一例外的把这些人全招进了他的部队。
猎人们本来是上山打猎的,结果一不小心却加入了军队,山下的家人还不知道呢。就有人提出想要回家看看,和家里人打声招呼再回来。
按说这是个合理要求,但那年月既然征兵都发展成抓壮丁的程度了,士兵进了部队自然就不能轻易放回去。万一一去不回头怎么办?所以,当时的部队里,除了某些信得过的老兵有回家探亲的权力,新兵是根本就没有回家可能的。
这一天,有个新入伍才两天的猎人来求胡飞,“司令,我娘有病在家躺着呢。我上山打猎就是想要打了猎物回去卖钱买药给娘治病的。求求您放我回家看我娘一面吧!我保证,只在家呆一天就回来!我要是说话不算数,叫老天爷一个雷劈死我!”
胡飞看了看,跟着一起来的几个新兵全都在眼巴巴地看着,要是非不准的话没准要寒了这些新兵的心。好吧,那就放他几天假。不过,该有的防备也不能一点没有。
“好哇,你能有一片孝心也是难得。我就放你三天假。回去把家里安排一下就回来。今天不算,从明天开始,第四天头上你必须回来报道。我找个人陪你回去。”
胡飞准备的后手是让两个老兵陪新兵一起回家,家里万一有事儿也有人能帮忙,当然主要也是有个监督。那些老兵家都是外地的,跟着胡飞打了这么多年仗,忠诚度上那也是没得说。
事情就这么定了。两个老兵陪一个新兵回家三天,部队给发五块大洋的安家费。加入胡飞的部队早晚都得上战场,说不定这一走一辈子都回不来了,这五块大洋就是人家的卖命钱!幸好在本地招的猎人并不多,胡飞花这点安家费也不心疼。
第一个入伍的猎人黄光英回乡探亲的时候,程老杆要跟他一起回去。黄光英已经被苟天晓特招进了独立大队的侦察营,现在就是程营长的手下。营座大人亲自陪同,黄光英还有啥好说的,那就去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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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老杆是个精明人,他既想下山散散心还不愿意发生什么无法控制的意外事件,于是这位侦察营长就纠集了数名好手陪他一同前去。跟他一起去有霍元甲的传人霍庆龙、燕子李三的徒弟杨小五,大刀王五的后人王洪。
这些位原本就是跟着女侠张雅怡来参军打鬼子的,张雅怡本身武艺高强用不着什么警卫扈从保护,这些高手们就被各团给瓜分了。其中,独立团得到的最多。人家是侦察部队嘛,用得着高手的地方更多。苟天晓一开口,其他团长谁都没意见了。往常大家伙儿谁也没少求狗团长帮忙,现在谁还好意思跟独立团抢人?
独立团里头侦察营肯定是最重要的一个单位,程老杆借着侦察营的名头,把这些人里名声最大的几位网络到手下就更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了。几位高手虽然身手不俗,却也知道到哪儿就得守哪儿的规矩。长官让他们跟着去那就是命令,谁敢不听?
几个人带齐了应用之物,起身下山跟着黄光英去探家,这一路上说说笑笑的倒也不寂寞。
黄光英仍旧穿着他原来的那身衣服,腰里也还插着他那把破旧的猎刀。军装已经发了,但现在是回家探亲,还是穿便装更方便。程老杆几个人也是每人一身便装,枪都在怀里藏着呢。远远一看,这就是几个普通山民。
走着走着,黄光英突然停下了脚步。程老杆一抬手,几个人纷纷做出了戒备的姿态。其实根本没必要,这荒山野岭的哪儿来的敌人?就见黄光英愣了片刻之后,突然拔出腰里的猎刀一扬手,闪电般扔进了右侧的杂草丛中。
“扑簌簌”草丛里一阵乱动。黄光英飞快的冲过去,弯腰从杂草里头提起一只灰黄色的小动物,是只野兔!
“哈哈,光英好身手呀!我一点都没看出那边草丛里藏了只兔子,你怎么发现的?”程老杆赞叹之余也是满心的好奇。他也是侦察营长,人家都出手了他还一点没看出来,这也差的太远了吧?
“嘿嘿,山里人就靠这个吃饭呢。营长没在山里打过猎当然不知道这里头的窍门。其实,我们也是让逼的,打不着猎物就得饿肚子,不会也不行!那边的草动的和别处不一样,草丛间又能看见隐约的黄颜色,看高低大小,我判断不是兔子就是老鼠。这才扔一刀试试,没想到还真是只兔子。”
黄光英憨厚的笑笑。程老杆却怀疑这家伙肯定能分辨出老鼠和兔子,要不然想打兔子结果却打了只老鼠,那他这个猎人岂不是白干了?
“哈哈,这回好了,今天晚上咱们有兔子肉吃了!”看着黄光英手里那只肥嘟嘟的野兔,程老杆禁不住心情大好。这家伙最少也得有个三四斤,煮熟了正好解馋。
黄光英看看几人摇头笑了,“咱们好几个人呢,一只兔子稍微差了点。碰碰运气吧,看还能不能再遇上个别的。”
山里的猎人果然是好手段,光是走这一路,黄光英就用他那把再普通不过的猎刀又干掉了一只野兔两只野鸡。这下好了,两只兔子两只鸡,几个人饭量大点也够吃了。
带着丰收的喜悦,几个人兴冲冲赶奔黄光英的家乡。这一路除了山就是岭,山连着山岭连着岭、下了这座山又上那道岭。终于,在又翻过一道山岭之后,黄光英指着山谷里的一个小山村说,这里就是他的家,小西沟村。
村子里面只有几十户人家,这是个真正的小山村。几乎家家户户的房顶上都冒着烟,那不是炊烟,倒有点像失火了。一家失火,还能家家都失火吗?坏了,肯定是来了坏人了!不是鬼子就是土匪。黄光英家要倒霉!
“抄家伙准备战斗!”程老杆低吼了一声,心里却是不住的赞赏胡飞的决策英明。这要是让黄光英一个人回来,心急之下他再一头冲进村子里头,那不是正好送到敌人跟前了吗?
王洪、霍庆龙等人听见程营长的示警之后,立马各持武器警惕的望向了四周。黄光英正看着冒烟的村子发愣呢,突然听见程老杆这话顿时就是一个激灵。“慧静!”黄光英叫了一声,抬腿就跑,让程老杆一把拉住了他。
“你放开!”黄光英挣扎了一下,眼睛都有点红了。这其实也怨不得他,换成谁看见自家所在的村子着了火都得眼红。
“放开?放开你想干什么?要回村子里吗?现在不行!”程老杆的心肠要是硬起来那是比石头都硬,他一手抓着黄光英就是不松手。
“为什么不行?家着火了,我老婆还在家里呢!你快放开我,听见没有?”黄光英使劲儿挣扎了几下眼看挣不脱,这小子可就急眼了,一伸手就把猎刀抓到了手心里。那意思是程老杆要是再不放手的话,他就要动刀子了!
程老杆是什么人?身上有功夫的。虽然比旁边那几位可能比不了吧,可比黄光英这个打猎能手还是强太多了。手一动就把黄光英握刀的手腕子给抓住了,再一抖,猎刀落地,脚下使个绊子把人摁到了地下。抡拳头照着黄光英的后背上就是两拳,“我让你个小子不识好歹!嘭!嘭!”
霍庆龙、王洪、杨小五都傻了。怎么好好的自己人打起来了?按说他们是应该去帮程营长的,可程老杆已经干脆利索把那个想造反的小子给拿下了,那他们三位就暂时先在一边看着吧。
“你放开我,我要回家!”黄光英仍旧在努力挣扎着,试图从程老杆的束缚下挣脱出来。
“你回个狗屁家!你家已经没了,现在你回去只会成为烧你们村那帮畜生的下酒菜!”眼见这货还在弹腾,说不得程老杆就得抬起脚来踹了两下。
也不知道是踹着两脚起作用了,还是程老杆的话起了作用,黄光英终于不挣扎了。也就是停了两个呼吸的时间,猎人突然向程老杆求起了情,“程营长,求你帮帮我吧。我一定得回去看看家里成啥样了,我得回家看看慧静呀。她放着好好的尼姑不当嫁给了我,我不能对不起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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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对新事物的接受能力向来很强,程老杆连续骂了几声傻蛋之后黄光英已经有点习惯了。以前他觉得自己脑子还是蛮好使的,可在侦察营长面前却怎么总是显得欠了点什么,以至于这会儿他自己都有点怀疑自己的智商了。墙上的字那么大,刚才他居然会没看见,叫他傻蛋还真不算错。
“想给你媳妇报仇不?”程老杆继续拿话刺激着悲愤的猎人。
“想!”这回猎人对程营长说的话点了头。他当然想给老婆报仇,不仅是想,并且还必须得把仇报了,要不然他对不起媳妇。
“嗯,这就对了嘛。还有,今后别没事儿在自己身上开口子。你是不是觉得割自己一刀出点血显得很勇敢呀?我告诉你,那不叫勇敢,那叫犯傻!刀子,应该是割仇人的;血,也应该是让仇人流的!可你倒好,仇人一个没找到,自己先给自己放了血,你不是傻蛋是什么?”
“我告诉你,以后再让我看见你拿刀子割自己,割一回我揍你一回!啥时候把你这臭毛病改了啥时候算完,你听懂了没有?”
猎人木呆呆的点了点头,程老杆走过去一脚把他踹了个跟头,“第一回念你触犯,就踹你一脚算是个警告。”
黄光英心里乱七八糟的五味杂陈。割一刀那是在发血誓,怎么到了这位程营长嘴巴里就变成毛病了?谁会有没事拿刀割自己的毛病?想要辩解吧,这事儿还是他自己刚才亲自干的,他真的是辩无可辩。猎人只觉得自己在侦察营长面前是一无是处、处处受制,以前曾经有的自信已经荡然无存了。
“行,还像个带种的爷们。你先把乡亲们的遗体都掩埋了吧。都是本乡本土的,活着帮不上什么忙,死了就让他们入土为安吧。你,去把尸体都抬过来。你们几个,跟我挖坑。够把全村人都埋进去的坑,小了可不行。咱们找找,看谁家有铁锹、锄头的拿来使使。”
虽然山里人不以农业为主,可铁锹、锄头家家户户基本上还都有。鬼子把米面粮油、家禽家畜都抢走了,锄头、铁锹这些基本的农具却原封没动。 时间不大,就找了两把铁锹和两柄锄头,王洪、霍庆龙、杨小五和程老杆一人一把长柄的农具,找了个土质松软的地方就开始挖坑。黄光英则把全村百余口人的遗体往他们挖坑的地方扛。
小西沟村虽然是建在山谷中的,但却仍旧没有脱离山区的范围。几个人抡着铁锹锄头往下挖了连二尺都不到就撞到石头了,锄头一砸一个浅坑,手都震麻了。这种地怎么挖?即便霍庆龙几人都是力大过人,在石头上刨坑这活儿仍旧让他们挠了头。
坑才挖了两尺也不够深度呀。程老杆看了看四周,最终只能无奈的选择了变通之法,火葬。
不管是桐油猪油菜籽油吧,反正把村子里所有能找打的油全都搜集到了一起。把乡亲们的遗体摆放在村子里的空地上,浇上油脂,一把火点着。几个人看着冲天的火焰面色阴沉。
霍庆龙三人满腔壮志豪情的来抗日,没想到鬼子没见着却先见识了一场屠村血案。三人对鬼子的变态和残暴有了全新的认识之后,也意识到了抗战生涯的艰难。
黄光英爬到火堆前面是放声大哭,这会儿倒也没人在拦住他了,该办的事儿已经办完了,你随便哭!
一直到他哭的没劲儿了,火头也渐小了,程老杆带着人是转身就走,他得赶紧回去把这边的情况报告给司令胡飞。
也不知道是几个人在这儿停留的时间真的太长了,还是天下巧合的事情太多,他们走出村子连二百米都不到,从岔路上就过来一辆手推车,是那种山区农民常用的独轮手推车。推车的是个老汉,背后跟了两个年轻人。两边人正走了个面对面。
程老杆吃了一惊,对面那爷儿仨更是不堪。三个人惊叫了一声,扔了独轮车转身就想跑。“不许跑!”程老杆拽出手枪冲天上就放了一枪,“啪!”那爷儿仨跑得更快了,迈开腿、甩开了膀子跑。
“快抓住他们!”关键时刻,程老杆扭头就喊了一声。他带了三个高手呢,这会儿不用还等什么时候?
霍庆龙、王洪、杨小五一愣,紧跟着仨人飞身形在后头就追!营长发话了,这仨人能不追嘛?三个人里头就杨小五练的是轻身的功夫速度最快,另外那俩虽然不以速度见长,可跑动起来也能超过普通人一大截。
这三位卖力气往前追,那三个一看就是本地山民的能跑得了吗?没用两分钟,三个山民就被三位武林高手给生擒活捉带了回来!
看着仨人面如土色的样子,程老杆把脸一绷,上来就问他们是哪儿来的,来干嘛的?其实他心里也猜到了几分,独轮车里放着一大壶桐油和两把铁锹就已经说明事情真相了。
果不其然,仨人中那个嘴皮子还算利索的年轻后生讲了他们来的目的和程老杆猜测的一样,来火葬尸体的!仨人是邻村的,鬼子屠村的时候,另外一个年轻人来小西沟村办事儿。刚走到村口就看见了鬼子在杀人!
这小伙儿让吓得爬到草丛里就没敢露头。一直等到所有的日伪军都走了,这小子才跌跌撞撞的跑回了他自己的家。
老汉是小伙子的爹,说话利索那年轻人是他堂哥。老爷子见儿子回来神色不正,追问之下才知道邻村遭了大难。有心告诉村里人吧,又害怕吓住大家伙儿。老爷子恰好就是附近十几个村专门张罗白事儿的,既然是儿子看见了,说不得就带上儿子和侄子一起来给邻村的乡亲们送终。
原来是热心的老乡呀!知道错怪了好人,程老杆赶紧给爷儿仨赔罪。告诉他们:人,我们几个已经给火葬过了。我们是抗日决死军第八十八纵队的军人,是政府的抗日军队,是正规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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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一听,原来是咱们自己国家的军队,一颗心这才放回肚子里。至于被扭回来受到的惊吓倒也不用提了。误会嘛,谁还没被别人误会过几回?就在这时候,黄光英却认出来人了,“吴六叔!”喊了一声,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那父子三人。
“你,你是小西沟村的黄光英?”吴六叔揉了揉眼睛有点不敢确认,直到对方点了头这才知道自己没认错人,“你,你没事儿?你们村有多少人跑出来了?”看见黄光英,老头还以为隔壁村跑出来了一批人呢。
“没有,我们村只跑出来我一个!呜呜,我在山上打猎的时候参加了军队没在家。今天跟着长官回家探亲,结果却看见,看见家没了。我媳妇慧静也没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刺激,黄光英已经能比较完整的讲述村子里发生的事情了。
“诶呀!”吴六叔一拍大腿,“那你们村乡亲们的后事是你给拾掇的?”三句话不离老本行,老头半辈子净办白事了,现在遇上这么大的事儿他当然忘不了自己的本职工作。
等听说黄光英他们只是给乡亲们的遗体浇上油烧了,并且他们走的时候火头还没灭,老头就知道自己还有的忙了,骨灰还没处理呢。
就在吴六叔爷仨重新推上独轮车准备进村收骨灰的时候,程老杆突然拦住了那个亲眼看见惨案的年轻人,“小兄弟,我问你点事儿。你既然亲眼看见了事情经过,那我问你,那些杀人的凶手全是鬼子吗?他们从哪儿来的你知道吗?”
听见程老杆这么问自己的儿子,吴六叔的脸色就有点变了。自己的儿子自己能不了解吗?平常话都不会多说一句的老实孩子一个,他哪儿会认识日本人呢?可**长官询问当事人,他还不好插话,只能眼巴巴的在旁边看着。
出乎吴六叔和所有人意料的是,他这个话不多的儿子竟然还真认识凶手当中的某个人!“我看见里面有晋祠镇的皇协军连长俞守仁。不过我没看见他亲手杀人,俞守仁领着伪军在堵村口呢。”
“你认识那个皇协军的连长?好,你带着我们去趟晋祠镇,认一下谁是俞守仁,咱们给小西沟村的父老乡亲报仇!”
啊?这一下吴六叔爷仨全傻了眼,怎么说着说着就变成让儿子去认人了?本来帮忙认个人也没啥,可晋祠镇是哪儿?那是日本人占领的地方,**能打得过日本人吗?要是能打过的话,他们会把太原丢了吗?打不过日本人还要去人家占领的地盘上认人,这里头的风险岂不是太大了?
“我,我和俞守仁也不熟,我……”小吴同学就有点打退堂鼓,怯生生的看着程老杆,想说不去他还不敢。程营长那满脸的横肉实在是有点吓人。
“长官,我认识俞守仁,”关键时刻黄光英出面替同乡解围来了,“我可以给您指认他。”
知道自己这边有人认识帮凶俞守仁,程营长自然就大方的放过了吴家父子三人。人家给乡亲们处理后事那是做善事,要不是事关重大,他也不想难为这几个好心人不是。
是自己去还是回山报告司令?程老杆稍微犹豫了一下立马就有了决定,自己先去!怎么说他也是个侦察营长,这种事儿不就是一个侦查员应该干的吗?要是啥事都让司令亲自出马,那要这个侦察营还有啥用?走,咱们几个现在就去晋祠镇!
晋祠镇就在太原西南郊区,紧挨着太原城。西靠天龙山、悬瓮山,东边就是汾河,可以说是太原的南大门。这么一个战略位置极为重要的地方,日军攻占太原之后当然不会放过,现在的晋祠镇已经在日本人的控制之下了。
当然,晋祠镇位置再重要也重要不过太原城。再加上这镇子也实在太小了,根本就驻不了多少军队。因此,日本人只在这儿放了一个班,伪军倒是有一个连。连长就是俞守仁。
黄光英以前是个好猎手,经常打了猎物带到镇子上来卖。一来二去的时间长了,镇子里的头面人物他基本上也就都有个印象了。俞守仁是镇子里伪军的最高长官,除了日本人整个镇子里就属他最大了。每天俞守仁从街上过都是前呼后拥的跟着一大帮伪军,一般人想不注意他都难。
程老杆进镇子之后找了家饭馆,要了个临街的桌子,几个人边吃饭边往窗户外头看。据黄光英说,俞守仁每天这时候都要从这条街上过,等他过来的时候就可以指认这个人了。
一顿饭吃了不到二十分钟,大街上的人突然少了许多,紧跟着就是前呼后拥的过来二十多号挎着枪的伪军,众星捧月一般簇拥着一个黑胖的伪军官。这家伙个子也不高,那脸皮也不知道是让太阳晒的还是天生就那样,光能看见黑了,根本就瞧不出五官上有啥明显的特征。
“那个长的黑的就是俞守仁!”黄光英压低了声音向程老杆作介绍。侦察营长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街上的伪军们就像毒蛇猛兽一样耀武扬威的过去之后,行人百姓这才算恢复了正常。饭馆伙计走过来,想问问这桌客人还要点什么,结果却发现桌边已经没人了。嘿,刚才那几个人还要了一壶酒呢,怎么人说走就走了?
伙计心里一沉,以为遇见吃白食的了。这些人腿脚这么快,一眼看不见他们就溜没影了。看样子这半个月又白干了!伙计撇着嘴皱着眉过来收拾碗筷,没想到刚拿起第一个盘子就在底下发现了两张钞票。拿起来一看,呵,饭钱酒钱全有都使不完,人家钱给多了!
伙计赶紧透过窗户往外看,正看见刚才吃饭那几个客人沿着大街正往北边走,“哎,找您钱!”伙计隔着窗户举了一下那两张钞票,一个高大憨厚的汉子对着他摆手笑了笑,然后快速走了。呵呵,看样子今天是发笔小财了。饭馆伙计喜滋滋的收起了盘子碗。
饭馆外面,程老杆快走几步远远地缀上了前面那伙儿伪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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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盯梢,程老杆绝对属于专家级的。胡飞也擅长盯梢,但他有一身的功夫作保障,人家程老杆则纯粹靠的是技巧,精湛的盯梢技巧!从加入胡飞队伍开始他就一直跟着苟天晓当侦查员,天南地北的这么多年下来,就是菜鸟也熬成专家了。
忽远忽近、忽走忽停,在远处跟着的霍庆龙、杨小五几个人看着是佩服不已。要不是几个人知道程老杆在盯梢,换任何一个不认识的人也猜不到这位到底在干嘛。
有时候像逛街购物、有时候又像着急赶路,反正是这街上所有人中最不起眼的就是这位了。就他那高大魁梧的身材、一脸不怀好意的横肉,要在这并不拥挤的人群里头隐身,没点过硬的专业技术是根本就办不到的。可人家程营长还就是做到了。
程老杆娴熟的利用视线内所有物体来隐去自己的目的。盯梢,最重要的就是掩藏目的。不是让人看不见自己这个人,而是让别人看得见却注意不到。能做到这一点就是个成功的盯梢者,程老杆显然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伪军们大大咧咧的一路前行,程老杆晃晃悠悠在后头不远不近的跟着。也有伪军往后看的,可就是没人怀疑身后那个大块头。前面是伪军的军营,俞守仁带着他的那群手下走到营门口停了一下,和把门的伪军说笑了几句直接就进了大门。
程老杆眼珠转了转,离着伪军营门几十步远的地方找了棵大树靠着,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点上一支抽了起来。霍庆龙等人在远处等着,程营长不招呼他们不敢过来,这都是事先定好的行动纪律。
一支烟抽了几口程老杆就离开了那棵老榆树,直着走向了一个路过的伪军,“嘿,兄弟,来,抽支烟。”一边说着话,一边从烟盒子里抽出一支烟递了过去。
那伪军一愣,可还是伸手接过了烟卷。虽然不怎么认识吧,人家给烟为什么不接?伪军可没有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的顾忌,这边接过烟卷,那边点着的洋火就凑过来了,“点上,点上。”程老杆亲热的给伪军点上火。
“我说,你们这里还招人不?”
“你想干?行呀。我们找常年招人,管吃住、发薪水、还有四季的衣裳。你看,我身上穿得多神气,免费发的。想不想干?你给五块大洋,这事儿交给我办了!”
伪军拍着胸脯打包票,其实他就是想糊弄几个钱,程老杆对这套太清楚了。
“好说好说。诶,我听说咱们俞连长的老家是临汾的?”
“你听谁说的?连座的老家怎么会是临汾的呢?他老家是原平俞家沟的。”伪军立马纠正了这个不负责任的谣传。
“诶,我表弟就是临汾的,他说他那儿出了个叫于忠义的皇协军连长。难道说那小子是骗我的?”程老杆做出了一副半信半疑的样子。
“拉倒吧。还于忠义呢,你连我们连座叫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胡编他的老家?这也就是跟我说了,要是叫俞连座知道了,看不扒你一层皮!我看你小子也是个机灵人这才提醒的你,今后可不能再不懂装懂了啊!”
伪军拍着面前这个大个子的肩膀教他怎么做个诚实的好孩子,大个子连连点头,“好,好,谢谢您了啊。”
“你小子。记住,我们连长名字叫俞守仁!我叫俞前。听出来没有,我和连座我们都姓俞,明白了吧?想要当皇协军就来找我。钱带了没有,带了赶紧交钱。”
“没,我身上没带钱。这样,明天,明天我一准拿上钱来找你。你叫俞前。”说了一会儿话,伪军的烟就抽完了。一看这大个子没有立刻交钱的意思伪军就想走,程老杆赶紧又给对方点上一支烟,俩人继续聊着伪军连里的事儿。
几支烟抽完之后,晋祠镇这个伪军连队的大部分情况就已经装到程老杆的脑子里了。
那个叫俞前的伪军走了。又等了一会儿,程老杆招了招手,霍庆龙、杨小五、王洪、以及黄光英几个人慢慢凑了过来。跟着程老杆走这一路几个人也学会了一点,想当个侦察员就得时刻想着怎么不让别人注意你,走路都得小心着点儿。
“咱们一会儿进去,找到俞守仁,控制住他!至于怎么见着他就交给我了。等见着人之后,刚一翻脸肯定紧张,你们几个就应付那一会儿。咱控制住俞守仁,伪军们就不敢开枪。你们一定要顶住伪军的气焰,时间不会长,我估摸着超不过四五次呼吸。等俞守仁服软,危险就过去了。你们明白吗?”
“明白!”四个人同时低声答应了。
“好,咱们走。你们记住,能不说话就不说话,一切有我。等我逮住俞守仁之后,你们几个负责保护我。好了,到了。”说着话五个人就到了伪军营门口。
“站住!干什么的?”门口的伪军瞪着眼把枪一横,拦住了几个人的去路。不说来意就想擅闯军事重地,哪儿那么简单?
“哦,兄弟,我们是俞连长家亲戚,从他老家原平俞家沟来找他有事儿,麻烦让我们进去吧。五哥,五哥——”程老杆扯着嗓子对着门里头就喊,就好像俞守仁真是他家五哥一样。
“别喊,别喊。我说你别喊呐。”程老杆这一喊,把门的伪军可急了。这几位在这儿喊的这么大声,万一让日本人听见了岂不是坏事?连长听说自己把他家亲戚拦到门口肯定也不高兴。这叫什么事儿嘛?“大哥,大哥,我让你们过去,让你们过去还不行吗?”
两个伪军把枪一收,放行。程老杆大模大样的带着霍庆龙四个人走进了伪军的军营。
“嗨,你们干什么的?”到底是伪军的老窝,几个人刚一进营门就有伪军过来询问了。来的是个没戴帽子叼着烟卷的伪军官,这家伙上一眼下一眼的打量着程老杆,一脸的不怀好意。
“我们是俞连长老家来的亲戚,来投靠俞连长,来当兵的。俞守仁是我堂哥,嘿嘿。”程老杆陪着笑脸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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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老杆眼中凶光一现就想动手,办公室的门“咣当”一下被人撞开了。先进来的是霍庆龙、杨小五、王洪和黄光英四个人,在四人身后就是十几号伪军。伪军们手里举着枪,刚才带程老杆进来那个小子拿着把手枪站在最前面。
“连长,连长,混蛋,你快放了俞连长!”进来的伪军们七嘴八舌的乱喊着,数前面那个小子喊得最响。
程老杆把刀刃贴住了俞守仁脖子一侧,眼睛瞪向了众伪军,“都给老子闭嘴!哪个再敢乱吵吵,老子现在就宰了俞守仁!”
俞连长这会儿已经然吓得面白如纸了,眼看拿住他这个凶神有发怒的迹象,赶紧冲那些忠心救主的手下们大叫:“都给我闭嘴,不许动武。都把枪放下,把枪放下!”
连长让放下枪,伪军们就有点迟疑,有听话的把枪放下了,有的还在犹豫。
“把他们的枪下了!”程老杆突然冲着霍庆龙几个人喊了一嗓子。
霍庆龙四人一愣,紧跟着就飞身冲向了众伪军!他们入伍时间短,还听不懂把枪下了这种军事上的专业术语,可他们会琢磨呀。伪军们最大的凭仗不过就是手里有枪,程营长让把枪下了那估计就是不想让伪军有机会开枪吧?
除了黄光英差点,霍庆龙、杨小五、王洪那都是名门之后,身负高超的武艺,收拾一帮伪军还不简单吗?要是离得远了,伪军们有机会开枪,霍庆龙几个人动起手来或者还没那么方便。可现在他们双方同在一个房间,相互之间只有几米的距离,伪军们又没有决定到底开不开枪,这就给了三人大展神威的机会。
霍庆龙脚踏诡异步伐,双手如同虚幻一般左划拉一下、右摆动一把,每动一下就有伪军惨叫着撒手扔枪。霍庆龙是专打伪军拿枪的手臂。
王洪使的是硬功夫,一拳打倒一个伪军、一脚又踹翻一个军官。速度不快,但是效果奇佳。凡是被他打中的伪军官兵,基本上全都丧失了行动能力。
杨小五就更省事儿了,这位仗着灵活的身法,直接从伪军手里抢枪。伪军拿着枪正犹豫到底开枪还是不开枪呢,突然觉得手里一滑,再低头看时,枪已经没了!
这三位动起手来那叫个利索,两分钟不到进来的十几个伪军就空了手了。躺地下好几个,剩下的站到那儿甩着俩手傻傻的发愣。他们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呢,就叫人家缴了械了!
黄光英功夫不行,但这位会打下手。伪军们的枪被下了,这位猎手就一支支的把枪捡起来往没人的地方扔。“噼里啪啦,”伪军们被缴械连十秒钟都没过,他就把那十几支长短枪都给扔到房间一角了。扔枪和缴枪几乎同时进行了。伪军们再想捡枪还得走几步,有霍庆龙三个高手在,估计他们要走这几步担的风险不会小了。
“关门!”眼看着伪军们被麻利缴了械,程老杆心里才稍微顺了点气。刚看见伪军们冲进门的时候他很是有点恼火,他恼的是霍庆龙四个人。你们四个在外头守着门,怎么就把伪军给带进来了呢?现在四个人缴了伪军的枪,算是将功赎罪,他心里的火气当然也就下去了一大半。
“俞连长,我最后再问你一句,日军的名字和番号是什么?”程老杆的语气越发的冷了。这屋里的伪军已经被缴械了,他对伪军连长越发的没顾忌了。伪军连的军官基本上全在这儿,他就算现在宰了俞守仁,有那几位高手保着冲出晋祠镇也绝对没问题。
程老杆想到这一点,俞守仁当然也想到了。伪军连长现在就剩后悔了,早知道刚才就说了多好。那会儿办公室还只有他们两个人,就算他再怎么出卖皇军也没人知道。现在可好,满屋子都是人,他把鬼子供出来的话,将来难免会传到日本人耳朵里,今后他还怎么吃这碗饭?
不说?那是肯定不行的。别的都不重要,他自己的小命却重要的很!俞守仁一点儿也不想为了日本人的事儿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我说,我说呀!长官手下留情。行凶的日本人是第一零九师团第六十九联队的佐佐木大队。大队长是佐佐木勇中佐。”
日军大队?听到这句话程老杆冷静了下来。正常编制下,鬼子一个大队往往有一千多号人,有大炮、有重机枪,是一个战斗力强大的战斗集团。中央军想要对付鬼子一个大队,往往都需要一个团甚至一个旅。他这个侦察营满打满算两三百号人,怎么也不能是一个鬼子大队的对手。
怎么办?回去报告呀!把情况如实报告给胡飞,是打还是怎么样让司令做主不就得了?侦察营把情报拿回去就算完成任务了,具体作战事宜还是交给作战部队才是正事嘛!
当然,走是要走,但是走之前也不能就这样放过这群帮凶的伪军!把他们全杀了当然不行,但给伪军们添点堵、给自己这边留点后手倒也不失是一种上好的选择。
“俞守仁,你愿意不愿意改邪归正帮助我们对付日本鬼子?”
改邪归正?一听这四个字俞守仁心头大喜!这位长官既然允许他改邪归正,那就是打算饶他一条活命了!这种机会他要再不知道把握住,那他也就不配当这个伪军连长了。“愿意,我愿意呀!”惊喜的样子不用装,满脸都是。
“那好吧,谁让咱们都是中国人呢,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程老杆的语气也不见什么变化,“你现在就写一封愿意改过自新的悔过书。写得好了,我就饶你这一次。”
这是俞守仁的办公室,纸笔都是现成的。俞连长拿着纸笔趴桌子上写,程营长在旁边给他讲要写的内容,“你就写心甘情愿和日本鬼子脱离关系,自愿加入**抗日,愿意服从决死军胡飞司令的领导。好了,就写这么多就行。签上你的名字摁上手印。你们,全都给我过来,排队签名摁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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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庆龙三人下手很有分寸,在把伪军打倒让他们失去抵抗能力的同时还能保证人不受什么伤。现在用到他们了,伪军们爬起来一个个老老实实的排队过来在俞守仁写好的纸上签字画押。
等房里所有伪军全部摁完手印之后,程老杆吹了吹墨迹把信叠好揣进了怀里,“行了,今天的事儿先这样吧。以后有什么需要了我再来。”说着话抬腿就往外走,可走了两步又停住了脚,“俞守仁,你懂不懂规矩?远来是客,我们都要走了,你不送送?”
“送,送。我这不是正准备送的吗?嘿嘿,程长官慢走,几位长官慢走,我送你们出去。”俞守仁脸上带着笑、心里叫着苦,这帮人是客人吗?可人家既然这么说了,他还不敢不从。于是,只能违心的带着一群大小军官一步步把程老杆几个人送出了营门。
到了军营门口正准备告辞,街那边突然过来两个鬼子兵,程老杆一把拉住了俞守仁,“俞连长,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咱们今后还得多合作呢。怎么样,再送我们一程行吗?”
行吗?那当然行了,不行也得行!***都交到人家手里了,现在就是想翻脸俞守仁也不敢!
不过,再往远处送却不用跟那么多人了,一大群伪军连的主要军官招摇过市总是容易引人注意,也容易招来鬼子。因此,程老杆只让伪军连长带了一个亲信跟着,其他人全留到军营待命。几个人一直走出镇子快十里了,这才放过俞守仁,程老杆几个人招招手扬长而去了。
亲眼看着那帮凶神走没影了,再看看周围荒无人烟的景象,俞守仁缩了缩脖子,心里有种到鬼门关转一圈又回来的感觉。
“连长,那帮人走远了,咱们回不回?”伪军呲着牙,小声的问连长。
“废话,不回去在这儿等着喂狼呀?走。哎,小三儿,今天的事儿可对谁也不能说啊。”
“您放心,我保证连我爹都不说。”
“我知道你不跟你爹说。见着翠微园的翠红也不能说,知道不?”
“嘿嘿,我知道。是,我保证不跟翠红说!哎,连长,你说那个晋绥军的程营长要咱写那什么***干什么呀?”
“还能干什么?有了那张纸咱就算捏到人家手心里了!要钱咱得给钱、要人咱得给人,就算是让我带着兄弟们投降晋绥军咱也得干。唉。”
“我觉得干晋绥军也不赖吧?也不知道程营长他们下次啥时候再来。”伪军似乎挺遗憾的。俞守仁抬了抬手又放下了,他也想知道程营长下次什么时候来。
程老杆回到驻地见着胡飞,把他这次出去所遇到的事情从头到尾原原本本讲说了一遍。当说到小西沟村被日军屠村的时候,胡飞气的把茶碗给摔了。等到最后,听说程老杆逼着伪军连的十几号主要军官联名签署了***,并且亲眼看见了这份东西之后,胡飞拍了拍侦察营长的肩膀,“好样的老杆,这件事办得好!”
在原地转了两圈,胡飞目光炯炯的看着眼前的程老杆,“报仇宜早不宜迟,我跟你再进一次晋祠镇!鬼子一个大队不好打,咱就给他来个暗地里行动,刺杀鬼子大队长佐佐木!这王八蛋敢屠杀手无寸铁的村民,咱就不能让他自在的活着!”
胡飞亲自去搞刺杀?程老杆有点傻眼了,他没想到胡飞会采取这种激进的行动。刺杀,不是不行,但那应该是让他派几个侦查员去策划才对,哪有一个部队的少将司令亲自去刺杀一个鬼子中佐大队长的?那不是自降身份吗?
程老杆把他心里想的往外一说,让胡飞一句话就给驳斥了,“鬼子杀害手无寸铁的老百姓他们都不感觉丢身份,我这个将军去刺杀他一个中佐又有啥降身份的?”得,胡飞认定的事儿还没法改了!
当然,这么一次可以说是相当重要的军事行动胡飞也不能自己一个人说干就干,他还得和部队的有关人员商量一下。刘冬、苟天晓、再加上侦察营长程老杆参加了这次秘密军事会议。
程老杆负责讲述事情经过。苟天晓是侦察营的上级长官、又是胡飞手下的嫡系将领,基本上胡飞怎么说,他就怎么做。他的任务就是把胡飞制定的任务给完善了,发现哪儿有缺陷了补充补充,出色地完成好就行了。提意见的活儿是参谋长的。
刘冬一看这场面就苦笑了,怎么每次都是我给长官提意见呢?得,为了部队的生存发展,为了这几千弟兄的生死前程,我就认了这份不讨好的差事吧!
“司令,您亲自去刺杀敌军指挥官是不是有点儿落了下成?其实我们可以和晋绥军多联系,想办法设计一场伏击战,在战场上歼灭了这个日军大队岂不是更好?”
刘冬的思想还是比较正统的,他总觉得军人之间的争斗就应该在战场上,而不应该存在于背地里的小动作。你就算刺杀成功了鬼子也不会服气,说不定还会遭到他们的耻笑。
“那你觉得晋绥军会配合我们吗?打伏击战有把握吗?伏击的场地设到哪儿?还有,我们虽然现在规模看上去是不小了,可部队的战斗力呢?几千人里面绝大部分是才参加部队不到半年的新兵,一大半人没学会拼刺、没投过手榴弹。这样的部队拉出去伏击一个鬼子的满编大队,不论输赢,这场仗打下来得损失多少人?”
胡飞这一连串的发问,让刘冬不知道回答哪条好了。停了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一条条的回答胡飞的问话,“我觉得联络晋绥军配合问题应该不大,抗战需要,他们没理由反对。伏击的战场我们可以慢慢找。至于部队新兵多,只要是战争哪能不死人?适者生存,能活下来的才是精兵!”
刘冬说的绝对是治军之法。这年月的所谓精兵可不就是这么练出来的?张自忠的部队能打仗,哪次打仗他不成千上万的死人?七十四军、第五军、第十八军,这些全国闻名的抗战铁军哪一支不是用人命堆出来的?谁让咱武器不如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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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参谋长说的都是大实话,但胡飞要的却不是这个结果。“适者生存是不错,可参谋长想过没有?我们队伍里哪个士兵不是爹娘辛苦拉扯大的?我们这些所谓的指挥官难道就忍心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去送死吗?爱兵如子不是一句空话,我们都应该把士兵当成自己的兄弟子侄来对待。好了,这个问题我们不用再讨论了!”
胡飞已经决定不在这方面和刘冬辩论了,他没打算当个著书立传的军事理论家,多说话还不如多做事呢。“我决定了,这次行动就是小规模的刺杀。刘参谋长留守部队坐镇指挥;苟天晓指挥独立团精锐负责接应;程老杆负责策反伪军连;霍庆龙、杨小五、王洪跟我一起执行刺杀任务!”
胡飞拍了板,事情就算这么决定了,刘冬也没继续坚持。反正这种事他遇见的也多了,早习惯了。不过,胡飞所做的决定也不是就一定不能改变的,像这次的行动人员名单,最后就又加了一个人,张雅怡。
本来张女侠还打算把她的师姐师弟也带上的,但在胡飞的强烈抗议之下最终未能如愿。别的部队都是嫌能人太少,只有胡飞这里是因为高人太多让他有点伤脑筋。
胡飞是行动派,事情决定之后立马就付诸行动。程老杆带了一批侦查员先行去了晋祠镇,苟天晓随后挑选了大批士兵分散潜伏到太原城附近。胡飞带着三男一女四名高手悄悄地混进了榆次县,据说那个佐佐木中佐就住在榆次老县衙。
县衙门在榆次县的中心。离着县衙一墙之隔就是鬼子的警备队,佐佐木大队驻扎在县城北门外,跑步的话,二十分钟以内肯定能赶到。刺杀佐佐木说起来挺简单,其实这是个技术活儿。想要不惊动县衙门旁边的警卫队和城外头的佐佐木大队,那就得好好设计个完美的计划才行。
怎么办呢?是半夜潜入县衙干掉佐佐木呢,还是在街头给这家伙来一枪,也或者是趁他外出的时候突然袭击干掉这个恶贯满盈的杀人魔王?
其实半夜潜入县衙是最保险的。胡飞带的这些人都有功夫,飞檐走壁、夜入高墙对他们来说简单得很,要杀佐佐木也没啥难度。就是不带人,光胡飞自己也行。半夜翻墙头到他家,一刀把脑袋割了就完事儿了嘛。
不过这样做的话,胡飞觉得还是太便宜这个杀人凶手了。神不知鬼不觉,这家伙不受什么痛苦,也没几个人知道就把他杀了,这样起不到警示效果。胡飞想要通过这件事,给在中国的日本鬼子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报应这两个字对日本人也同样有效!
趁那家伙外出的时候偷偷把人干掉也是一样,影响面太小。即然这样,那就剩下在大庭广众之下,公开的刺杀这一条路了。当然,这样做的风险也是最大,但影响同样是巨大的。
光是刺杀还不行,最好还是在刺杀之前先吓唬吓唬这家伙。先让佐佐木吃不下饭睡不好觉、把影响造出去,然后再公开打死他,这样做才能取得最大的效果!
说干就干,胡飞当天晚上带着几名高手悄悄潜入了榆次县衙。
佐佐木有一匹枣红马拴在县衙后院的牲口棚里。为了防盗,县衙院里还养了两条日本大狼狗。
第二天一大早,佐佐木刚刚起床, 就有勤务兵跑进来禀报:“报告中佐阁下,院子里的两条狼狗死了死了的!”
啊!佐佐木一惊,赶紧套靴子就想出去看个究竟。就在这时候,又跑进来个报事的,“报告阁下,您的战马死了!”
佐佐木劲儿一使偏差点没摔个跟头。“八格牙路,怎么回事?”先是死狗,现在连战马也死了,佐佐木心头顿时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急匆匆穿好靴子跑出门外,俩死狗就在院中间摆着呢。俩狗都是口吐血沫而亡,一看就是中了毒了!狗吃什么了会中毒?
跑到牲口棚一看,好嘛,他那匹身才高大漂亮的枣红马已经躺地下不动了。马的嘴里也冒出了白沫子,那样子简直就和两条死狗一模一样!是有人给马和狗吃了有毒的东西,这才导致这一个吃素、一个吃荤的两只动物先后身死。
狗还好说,那匹马可是中佐阁下的最爱,这么高大上的战马,没人会不喜欢。就这么一匹宝贵的战马竟然被人下毒给毒死了?给我查!一定要查出来毒害军犬和战马的凶手!
佐佐木下了狠心,先把县衙大院看门的,全叫来了。给我找,找不着凶手你们谁都活不了,统统死啦死啦的!中佐阁下发了狠,县衙里头顿时就乱作了一团。县衙外也乱了套,县城警备队、警察局接到命令全城戒严,严查凶手。
一天就在慌乱中这么过去了。嫌疑人抓了好几十,却没一个是真正的凶手。审问,看这当中有谁像是凶手的。十几个嫌疑人在警备队受到了严刑的拷打!同时,一个消息也不胫而走,整个榆次县都传开了。鬼子中佐的战马和战狗在一夜之间被灶王爷给收走了!神仙都看不惯日本人的做法了!
听到这则荒诞的消息,榆次县城的人们心里不由自主的就产生了一种窃喜。神仙终于插手人间事了?看样子咱们国家还是有救的呀!
第二天晚上,县衙厨房失火,六个日本厨师烧死两个、烧伤四个,其中一个还是受了重伤。
当天中午,有人在县城里看见了布告,上头写着:灶神降怒。先烧犬马、再烧伙夫,神罚杀鬼、净我乾坤。东洋鬼犯我神州、伤我黎庶,本灶神略施薄惩。
好嘛,这还真是灶王爷干的!榆次县的百姓当时就轰动了。熟人一见面直接就用鞋底灰往脸上抹一下,表示他知道灶王爷出动了!平常只有腊月二十以后才开始卖的麻糖,今天大街上就有卖的了!据说是有商户连夜赶制的。有钱没钱,来摊上都能免费吃一根。这叫人人都祭灶王爷!
据说这一年有好事者评比哪位神仙人气高,结果太原地区的老百姓公推灶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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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不走?不走我现在就崩了你!”程老杆大马金刀的居中而坐,面前站着点头哈腰的伪军连长俞守仁。侦察营长正在拍桌子瞪眼的训斥伪军连长。
“我走,我当然愿意走。您息怒。有十几个弟兄进城办事,到现在还没回来,其中就有负责弹药给养的后勤科长。连里的账本一直都是他管着呢。咱再等等吧,等后勤科长一回来给部队发了口粮子弹咱就走。还有那个崔东林,我派人正满镇子的找他,到现在还没找到人。”
“我怎么觉得你小子是在有意拖延时间呢?你是不是想把鬼子给等来呀?”
程老杆斜眼看着俞守仁,把伪军连长看的就是一哆嗦。“没有,我绝对没有拖延时间!您要是不相信,我现在就集合弟兄们跟你走,大不了不发口粮和子弹了。”
“报告,外面来了几个人要找程营长和俞连长。”俩人正在这斗嘴的时候,外头有人隔着门大声报告了。
这是谁?俞守仁和程老杆对视一眼,走过去把门打开,就看见门口除了伪军之外还站着几个陌生人。俞守仁就是老大不痛快,心里埋怨报事的兵,怎么把外人领到这儿来了?心里不痛快,嘴上说话也就不客气了。“你是谁?来这里找谁?”
“你就是俞守仁吧,我找的就是你!”外面那个年轻帅小伙笑着说了这么一句之后,突然大步走到跟前,一把抓住俞连长的胳膊往里就走,一边走一边就喊上了,“程老杆!程老杆!”
“有!”随着一声响亮的有,刚才还在太师椅上端坐着的侦察营长已经笔直的站到门口一侧了。“报告司令,程老杆正在劝降伪军连长俞守仁,请指示!”
胡飞点点头,几步走到正中央的太师椅前头,一屁股坐上头,举目扫视房内诸人。张雅怡、霍庆龙跟着也进来了,杨小五和王洪两个人留到了门外。不能大家伙儿全进来,俩人守到门口是防止被人堵了门。
司令?俞守仁吃惊的看着中间坐的胡飞,他不知道这个年轻的司令是多大的官。不过,从程老杆的称呼上俞守仁猜测眼前这个年轻人可能是程营长的上司。营长的上司,最少也得是个团长了吧?这人看着怎么这么年轻?
“你就是俞守仁?”
“是,卑职就是俞守仁。请问您是?”
“我是中国抗日决死军第八十八纵队司令,胡飞。”既然准备收编了这个伪军连,胡飞对伪军连长也就没必要隐瞒身份了。
俞守仁心里一激灵,不由自主的把腰杆挺直了,“卑职俞守仁,参见胡司令!”
“嗯,俞连长不必客气。刚才我在门口就听见你们好像在讨论什么,怎么回事?”胡飞看出来俞守仁有点紧张,为了缓和一下气氛,他先问了点别的。
“哦,是程营长要我率部队起义。连里面遇见了一点难处,我请求程营长能不能把起义时间稍微延后一点。”既然司令来了,俞守仁倒也不怕把他的难处给长官说说,反正我把事儿都说了,行不行您看着办。
听完俞守仁讲的几点难处,胡飞考虑了一下做出了自己的决定,“那个副连长崔东林很可能就是进太原找日本人报信去了,最次他也是临阵脱逃跑了。对这个人,我们不用理他。后勤科长没回来也不用等了,你亲自去把作战物资给发了。账本什么的先别管,但要保证东西发到每一名士兵的手里。”
“是!”俞守仁脚后跟一磕行了个标准的军礼。连里有多少人他还不知道吗?甚至都不用看花名册他就能把东西准确无误的发到每一个人手里,账本真的看不看都无所谓的。
闲话短说。两三个小时俞守仁就把连里的军需品仓库给搬空了,把子弹、手榴弹、干粮水壶分发到每一名士兵手里,这就算做好开拔准备了。
胡飞命令,部队以演习的名义先把镇子给戒严了,然后迅速向日军守备队发动攻击!既然是起义嘛,不打仗,光把部队拉走那叫啥起义?起义就得打仗,就得通过战斗把名声闯出来!
晋祠镇住了一个班的鬼子,伪军连战斗力再弱,出其不意的干掉鬼子这个班应该还是没什么难度的。这一算是向世人、向外界宣布了晋祠镇伪军连弃暗投明;第二也是开门红,拿鬼子的血来鼓舞一下士气,让伪军们看看,日军不是不可战胜的。只要敢打,他们也能干掉鬼子!
对胡飞的要求,俞守仁既有点害怕、还有点期待,反正心情挺矛盾的。不过,想着有**的司令在坐镇指挥,心里倒是多少有点底。
在等待着两个多小时里,胡飞把晋祠镇的情况悄悄摸了一遍。反正镇子也不大,鬼子军营的位置程老杆也告诉他了。胡飞带着张雅怡、霍庆龙等人到晋祠镇各个重要位置都看了看,做到心里有数,这才回来布置的战斗任务。
伪军连一共三个排,两个排正面强攻、一个排抄后路。胡飞根本就没留后手,打的就是速战速决的主意。太原城里就有大批的鬼子,你这边稍一延误,随便过来个鬼子小队都不是伪军排能应付的。所以,分兵打援没用,有那个精力还不如把所有人都集中到一块尽快消灭了这个鬼子班呢。
时间就是生命。胡飞命令:二十分钟之后开始戒严!戒严十分钟之后战斗开始,再过十分钟结束战斗把队伍拉出镇子进山!
俞守仁也是上过军校的,虽然他对胡飞分兵派将的方式有点不同意见,但在服从命令方面却绝对属于士兵楷模级的。军令就是军令,军令所指、所向披靡!
鬼子的军营也是个独立的院子。起义开始的时候天都黑了,正是晚饭时分。冷不丁晋祠镇街上就戒严了,荷枪实弹的伪军排着队在大街上跑,老百姓吓得各回各家、关门闭户。胆大的偷偷的从门缝里往外看、胆子小的就缩到里屋连大气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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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班的鬼子全在军营里吃饭,只有班长不在,那家伙到镇子里一个富商家里,和富商的女儿单独交流感情去了。
晚上七点三十分战斗打响了!先是手榴弹。“轰隆隆”几声爆炸,剧烈的声响让大地都抖了三抖。紧跟着就是一片喊杀声震天动地,无数的战士冲向了鬼子军营。
军营门口有俩站岗的鬼子,被手榴弹直接炸成了零碎。起义军长驱直入冲进了院子,跑在最前头的战士抱着机枪在院门口就开了火了,“突突突!突突突!”一道道火舌射向了正在吃饭的鬼子兵。当场打死了好几个,剩下的怪叫着闯进营房去拿武器。
院外头的起义军一拥而入,事情发展到这会儿也没什么好顾忌了,打吧!杀吧!这些昨天还是伪军的士兵冲进院子就和鬼子打成了一团。
鬼子的单兵战斗力相当的强,院子里的起义军两三个人都弄不住一个日本兵,经常得四五个人围住一个,最后还有两三个负了伤才能干掉这个强悍的敌人。不过,就是这样也足够战士们兴奋的了。能亲手杀掉一个鬼子,这可是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起义军人数上占了绝对的优势,但鬼子一个班占的院子能有多大?起义军人再多,他进不来不也是没用嘛。冲进来的十几个人把院子挤得满满当当的,再往里进人就没法打仗了。
这时候负责进攻后门的人进了院子,最后的悬念也消失了。十分钟,战斗结束,我军全胜!此役共击毙日军士兵十二人,没找到鬼子班长。起义军阵亡三人,轻伤十五人、重伤两人。
这么容易就取得了胜利完全出乎了起义军预料,连长俞守仁兴奋地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胡飞告诉程老杆,走,快走!带上这支起义军立刻离开晋祠镇,上山!只要进了大山鬼子就追不上你了。
“那司令你呢?”
“我还有活儿没干完。你先走,咱们回山上再见!”
胡飞目送着程老杆带着一百多起义军离开晋祠镇,转身就往榆次县城的方向去了,那边还有个快煮熟的佐佐木在等着他呢。
晋祠镇整出这么大动静,鬼子不可能不知道。坐镇太原的莜冢义男都被惊动了。老鬼子接到晋祠镇特务的报告之后,立马把太原城的宪兵大队给调过去了,同时命令驻扎在榆次县的佐佐木大队立刻出动,到晋祠镇平乱!
不提太原的那个鬼子宪兵大队,单说榆次县的佐佐木。佐佐木中佐接到来自司令官的电话命令之后,二话没说先把值班的两个小队就给派出去了。从榆次县到晋祠镇,跑步用不了一个小时就能到,两边离得太近了,这俩小队跑步过去误不了事。
晋祠镇就在太原西南郊外,佐佐木判断中**队不可能派出大军队来攻打这么一个位置敏感的小镇。要是晋绥军调动的部队多了,皇军早发现了,日本人花钱养那么多间谍可不是摆设!
晋祠镇的皇协军兵变了?那现在赶过去人家不是早跑了吗?那百十号伪军又不敢攻打太原,他们不跑还留到那儿等什么?人家兵变完了早跑了,皇军去了最大的可能就是一个敌人见不着。另外,他所在的榆次县最近也不太平,连续出了几件怪事让佐佐木老是觉得不对劲!
不过,既然是莜冢司令官下了命令,他不去也不合适。因此,佐佐木中佐就先派两个值班的小队跑步过去,他准备随后再领一个中队过去看看,只当是搞了一次突击拉练吧。
应该说,佐佐木是个头脑相当敏锐的人,他的判断也基本上比较接近事实真相。不过,佐佐木唯一没想到的就是,榆次县这些怪事竟然是冲着他本人去的,就连晋祠镇的伪军兵变也隐隐有点他的因素。胡飞行事一向我行我素惯了,这倒也不能怪佐佐木判断上有瑕疵。
佐佐木在这儿整顿兵马,打算增援晋祠镇的时候,胡飞已经从晋祠镇返回到榆次县了。由于担心人手不够用,苟天晓把狙击排给调过来了。狙击排本来是归胡飞直接指挥的,可胡司令本人现在都来了榆次县了,独立团长借着司令的名义调狙击排过来帮忙,谁会拦着?
胡飞看见邢宝山倒也没说什么,来了就来了吧。多了狙击排,胜算更大一点,他打起仗来也更容易一点。
说书先生老说:万马营中取上将首级如同探囊取物。只有在人多的场合,在对手认为他最能控制的场面下干掉他,才能起到最大的震慑效果。报仇选这种方式显然也是最能让人满意的。
因此,从否定了半夜去杀人立威开始,胡飞就打算采用当众狙杀的方式,干掉佐佐木!原来他还想着这个活儿由他自己来干,亲手击毙杀人恶魔肯定会让人愉快的。但现在邢宝山既然来了,胡飞当然也就顺水推舟把任务交给狙击排了。专业人员毕竟比他这个业余选手更有把握。
胡飞把任务交给邢宝山之后他就不管了,作为指挥官,他光听报告就行了。榆次县有侦查员报告,佐佐木集合了将近两百个鬼子往西门方向来了,听说那家伙要领兵增援晋祠镇。
好!胡飞等的就是这个机会。那家伙老不带兵出城,他去哪儿找万马营中取上将首级的机会?这才是瞌睡了给这枕头,佐佐木这鬼子还真上道!胡飞心情大好,就在邢宝山的伏击地点附近他也找了个隐蔽的位置藏起来了。胡飞打算近距离的欣赏一下杀人恶魔被击毙的场面。
说这话就是晋祠镇伪军起义的第二天上午了,时间刚过九点,榆次县西门的方向缓缓来了一队人马。
胡飞爬到一座土山上从望远镜里往下看。就见领头的是两辆装甲战车,装甲车上有旭日旗在迎风飘扬,后头是排着整齐队伍的鬼子兵,队伍排成双列纵队。看起来倒是军容肃整、杀气腾腾。
佐佐木在哪儿呢?胡飞拿着望远镜从头看到尾怎么就是看不出来哪个像佐佐木呢?这家伙不会坐到装甲车里头了吧?
胡飞正郁闷的时候,突然第二辆装甲车上头的盖子打开了,打里头钻出个戴帽子的小子。这会不会是佐佐木?就在这时候,远处一声枪响,装甲车上那小子立马就歪到了车顶上!
鬼子队伍瞬间大乱,又是一阵零散的枪响,队伍当中的鬼子噼哩扑腾又倒了几个。胡飞一看,完事儿,咱们撤!
“喀拉拉”一声惊雷,紧跟着雨点噼里啪啦就下来了。抬头看看天,五分钟之前的太阳已经躲到云彩眼里了。恶魔伏诛,老天爷都欢喜的掉了眼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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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祠镇的伪军起义和驻防榆次的佐佐木中佐阵亡这两起恶**件的连续发生,使驻在太原的第一军司令官莜冢义男中将很是不安。晋祠镇和榆次县都是太原近郊的县镇,如果任由中方军事人员频繁的活动,太原城的安全,或者说他莜冢司令官的安全岂不是将要大大的不靠谱?
为了杜绝类似事件再次发生,莜冢将军对日军控制下的,距离太原五十公里范围内所有县镇进行了一次大清洗、大换防。原本负责东边的换到了西边、南城的换到了北城,城里的去了城外、城外的调回了城里。
这么一来,就形成了以太原为中心的周围县镇每一处日军防区指挥官都换成了新人,原本已经形成的人事关系、利益关系就要全部重新洗牌。这还不算,一个日军指挥官到了新地方,必然要对本地区进行摸底、重新安排布防,这也就间接起到了加强太原周边安全的效果。
佐佐木中佐出事之后,军司令部参谋处的参谋后藤四郎成了新任的榆次县警备司令。
后藤少佐上任伊始,第一件事就是把住处搬到了城外的军营里。用少佐的话说,那就是生活和工作要分开的干活。县城仍旧保留了警备司令部,每天后藤少佐都会坐汽车进城上班,就像日本国内的公司白领一样,每逢周日和年节他还会按规定放假休息。
后藤四郎在第一军司令部担任的是情报参谋而不是作战参谋,他平常负责的是情报,打交道的也是搞情报的关联人员。也就是说,后藤四郎少佐阁下原来是个日本特务!
在日本军队里,特务和军人虽然有区别,但也是可以互换的。像著名的大特务头子土肥原贤二就曾经担任了第十四师团的师团长,而当时有名的第五师团师团长板垣征四郎也曾经担任过关东军副总参谋长,参与策划了震惊世界的“九一八”事变。
后藤四郎虽然给人一种温文尔雅、一切按章办事的印象,其实这家伙是咬人的狗不叫唤。在其每天按时上下班的背后,榆次县的日本特务活动逐渐猖獗了起来,特务网逐渐形成。而我八路军方面的地下党和**方面的特务机构则不断的受到限制、遭到打击。
八路军地下党不说,**方面又分了隶属于中央的军统特务和属于第二战区的晋绥军特工人员。结成统一战线、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士共同抗日,这不仅是八路军,同时也是**的政策。榆次县除了有鬼子一个大队以外,还驻了一个伪军团,而这个伪军团就成了这三方势力共同角逐的目标。
豪客来饭馆斜对面就是驻榆次县皇协军第九团的军营。有这个伪军团在照顾生意,豪客来比县城其他饭馆买卖都要强得多。据说,豪客来的东家是皇协军团长杨立本的表姨夫。
胡飞现在就坐在豪客来饭馆的包间里吃饭,同桌的除了张雅怡、程老杆之外,还有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这位就是在晋祠镇起义的伪军连长俞守仁。四个人一边喝酒一边小声的谈笑着。
不一会儿门一开,饭馆掌柜的亲自送菜进来了。“过油肉来喽——”把一盘热气腾腾、色香味儿俱全的过油肉放到桌上的同时,掌柜的用低低的声音说了两个字:“来了。”说完托着食盘转身就走,一挑帘出了包间。
俞守仁脸色一变,胡飞伸筷子夹了一块过油肉放嘴里嚼了嚼,“香!”除了这个字,他已经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满嘴浓香的感觉了。张雅怡、程老杆先后动筷子吃的津津有味儿,俞守仁坐到那里却是如坐针毡。
“老俞,尝尝嘛,这家的厨师傅做的过油肉真不错。”胡飞拿着筷子紧着让。
俞守仁夹了一块放嘴里随便嚼两下就咽了下去,两只眼睛仍然时不时的看一眼包间门,显然那块被胡飞称赞的过油肉他并没有仔细品味。
“啧,你这个老俞,我好不容易狠狠心请你来吃饭了。你可倒好,心不在焉。这不是委屈了我的一番盛情嘛?这不行,今天这顿饭得你请!”
“啊?我请?好好,我请,我请。”俞守仁听明白胡飞说的是什么之后忙不迭的连连点头。不过,他的心思显然并不在这儿,说了几个字之后俩眼就开始没神了。
胡飞摇头笑笑,端起酒杯示意一下之后一饮而尽,张雅怡拿起就酒壶又给杯子里添满。
“老杆,去把人请进来一起聊聊吧。”胡飞又端起酒杯,吩咐了程老杆一句之后把酒又倒进了嘴里。
程老杆到了饭馆大厅往四下里一看,大厅里的座位已经九成满了,其中倒有一小半都是伪军打扮的。要不是有伪军团的官兵每天来捧场,这家豪客来饭馆也红不成这样。
柜台里面,掌柜的正和一个短发蓄着八字胡的中年人正在说话。俩人全站在柜台里,不用说这位就是饭馆的人。这段时间程老杆每天都来,今天却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
掌柜的对着这边微微点了一下头,程老杆大步流星走了过去,“程掌柜,你跟谁说话呢?这位是?”程老杆故意做出一副粗声粗气的模样,其实他说话的声音并不大,除了周围的几个人,离得稍微远一点的都没听见。
“哦,哦。程先生,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豪客来饭馆的东家,周义侠。周先生。东家,这位是西边的大客商,程先生,他和我还是本家呢,我们都姓程。”
“程先生好,欢迎光临。”周义侠热情地伸手和程老杆握手。人家来他饭馆吃饭,那是给他送钱来的,他当然应该热情了。
“周先生好。我们东家有桩买卖要和周先生谈,今天正好遇上了,这可真是有缘,请!”程老杆伸手往包间的方向一指。
周义侠也没在意,交代了掌柜的一句,跟着程老杆就走。他是开饭馆的,不管是吃饭的食客还是供货的菜农、屠户,那可都算是客户。周掌柜开饭馆平常没少和这些人打交道,今天他以为又是有人拉着他谈这事来了。谈就谈呗,哪家价钱合适选哪家,生意场上的事儿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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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包间之后,程老杆先给大家做了相互介绍,是只介绍名字的那种,职业职务什么的只字也没提。这倒也符合人们初见面的礼节。陌生人嘛,初次见面先说几句无关痛痒的闲话,气氛融洽了之后再谈实际的这才是人之常情。
周义侠是社交老手,当然知道这里头的意思。他也没着急,只管四平八稳的坐那儿,端着酒杯给在座的敬酒。敬着敬着周老板的眼睛就盯到一个人身上挪不开了,“这位先生看着很面熟呀,请问你认不认识晋祠镇的俞守仁俞连长?”
“呵呵,周先生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呀。我们才一个月没见你就不认识鄙人了?我记得好像是上个月我才来你这儿吃过饭的吧?当时咱俩还一起喝酒来着。”真到了事儿上,俞守仁也不紧张了,端着个酒杯和饭馆的东家套上了话。
“哎哟,还真是俞连长!我说刚才介绍的时候看着你怎么这么眼熟呢,原来还真是熟人!俞连长,你好大的胆子!你知道不知道,整个太原的日本人都在通缉你,你还敢来榆次镇喝酒?”
“怎么,莫非周先生准备到贵表外甥那里去举报我吗?”俞守仁笑呵呵的看着饭馆东家,脸上却一点儿也没有害怕被人举报的表情。
“举报?那哪儿能呢?他是他、我是我。我开我的饭馆,他当他的团长,我们吃的不是一碗饭。俞连长既然来了我的豪客来,那就是我的客人,哪有开饭馆的去举报客人的?你只管放心,来我这儿吃饭保证安全!”
“那可真要多谢了。来,周先生,我敬你一杯。”俞守仁端起酒杯和周义侠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叫什么周先生呢,多生分?周某痴长几岁,你就叫我一声义侠兄吧。各位,你们也都别叫我周先生,比我小的叫我义侠兄,比我大的喊我义侠、小周、或者老弟都行。来来来,我敬各位。”
在座众人你敬我一杯、我敬你一杯,气氛渐渐热烈起来了。周义侠真不愧是个开饭馆的,嘴皮子能说、知道的事儿也多,天南地北的一通胡侃,渐渐的就有主导酒席话语权的趋势了。
一群人连吃带说,说着说着,周义侠看似随意的问俞守仁:“但不知俞连长如今在哪里高就呀?”这句话一说,酒桌上就是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说话的俩人身上,就连胡飞也不例外。
“呵呵,呵呵,要是不方便说那就当我没问。”周义侠感觉到现场气氛的诡异,赶紧打圆场试图避开这个敏感话题,可他话都说出来了,还能收得回去吗?
果然,俞守仁似笑非笑的开始了今天的主题,“义侠兄真的不知道我如今在干什么吗?嘿嘿,我放着好好的皇协军连长不当,带领弟兄们在晋祠镇起义为什么?还不是不想跟着日本鬼子干了,要去投靠**吗?实话也不瞒你,兄弟如今就在咱们国家的军队里头担任了**的连长!”
“啊!你,你真的反正当了**?”周义侠眼睛顿时瞪大了,“那,那**就没追究你以前的事儿?”
“只要能弃暗投明为国家出力,真心为抗战效死,**当然不会追究!不过,要是三心二意脚踩两只船的可就不好说了。我俞某以前做了错事,现在是真心的要效忠国家,要为咱们中国的老百姓争活路,长官不但不追究,反而还委我以重任。守仁我如今也算是重新做人,对得起祖宗了!”
说到最后俞守仁显然是动了真情,眼角都有了泪花,急忙端起酒杯一口喝下去,借着酒劲儿抹了把脸。
刚才的愉快气氛好像有点变味儿,周义侠不想继续在这个话题上讨论下去了,及时的把话题转向了酒桌上另外几个人。
“胡老弟是干哪一行的呀?”他问的是胡飞。这桌人里就数胡飞看上去最年轻,人也长得精神,并且这几个人隐隐的还以他为尊。刚进来的时候程老杆给大家做过介绍,周义侠知道这年轻人名字叫做胡飞。
“在下是中国抗日决死军第八八纵队的司令,胡飞。”
啊!周义侠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这位不但是**,还是个司令!你听人家部队的名字吧,中国抗日决死军,决死军,那是敢不要命和小日本干的!这位名字叫义侠的饭馆掌柜脸都白了。今天来的这一桌怎么都是这种人,要出事,看样子今天这是要出事儿呀!
“义侠兄不必惊讶嘛,呵呵。”当了半天听众,这回儿终于轮到胡飞说话了。他站起来就把周义侠摁到了椅子上。“兄弟这次来并不是要把义侠兄的饭馆怎么样的,不用担心。嗯,我听说你有个表外甥在皇协军第九团担任团长?”
胡飞把他摁到椅子上,周义侠坐那儿也不敢动。听见胡飞说起他的表外甥心里当时就是一咯噔,果然,他这个表外甥果然犯了事儿了!他的豪客来饭馆沾表外甥杨立本的光沾了这么长时间,现在终于该受杨团长的牵连了!
胡飞也不等周义侠回答他的话,自顾自的只管往下说:“这位俞守仁连长你也认识,他以前也是皇协军,现在人家不是就改邪归正效忠国家了嘛。杨团长和他的情况基本相似,都是皇协军的军官,以前都没有犯过什么天怒人怨的大错。所以呢,我就打算也给他机会。”
说到这里胡飞停顿了一下,转到周义侠对面接过张雅怡递过来酒杯又喝了一口,两眼直勾勾地注视着饭馆东家,“听说义侠兄是杨团长的亲戚,所以呢,我就想托你给他带个话,希望他也能和俞守仁走同一条路。”
“好,好。”周义侠连声说好。只要不是让他把表外甥骗出来咔嚓了,那就怎么办都好了。现在人家**的司令还给了表外甥一个改过自信的机会,这种好事儿他哪能不答应?“这事儿交给我了,我负责劝他。您给我三天,不,两天。给我两天时间,明天天黑之前我保证给你准信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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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胡飞再次来到了豪客来饭馆。一进门,饭馆东家周义侠就把他让进了包间。包间里有一个年轻的伪军军官,这人本来在那儿坐着正喝茶,一看见胡飞进来赶紧起立。周老板给介绍:“这位就是胡司令。”
伪军官俩腿一并,“啪”打了个敬礼,“胡司令好!卑职是皇协军第九团一营长邵剑波,奉杨团长命令前来拜见胡司令。这里有我们团长的一封亲笔书信,请胡司令过目。”话一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封封着口的信。
胡飞一听来的这位不是杨立本本人,脸唰就撂下来了。耐着性子听这个伪军营长把话讲完了之后,胡飞也不接递过来的信,冷笑一声对邵剑波说:“信我就不看了,你回去告诉杨团长,他既然没有诚意,那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告辞!”
一个伪军团长也敢跟他玩心眼儿,这让胡飞很不高兴!既然这家伙给脸不要,那今天晚上就给他个教训!让他知道知道当汉奸要担的风险。
“胡司令,胡司令请留步!”邵剑波往前抢了两步赶紧拦着。胡飞停住脚步冷冷的看着他。“我们杨团长今天真的走不开,他不是故意不来的。您先看看这封信,我们团长要说的话都在信上写着呢。”
胡飞真想现在一走了之,等今天后半夜潜入伪军营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识趣的伪军团长。不过,说到底他的目的还是想要收编了这个伪军团,既然有谈拢的机会,他倒也不是一定非要靠暴力手段来解决。暴力,终归是手段而不是目的。
“你把信读一下吧。”胡飞瞥了一眼伪军营长手里拿的信,语气稍微缓和了点。
邵剑波一犹豫,最后还是撕开封皮抽出了里头的信纸,展开,朗声读了起来,“胡司令长官尊鉴:卑职杨立本顿首拜上。长官昨日托姨丈转告之事,立本已经知悉,……”
信不长,一张信纸写满就算完事儿。通篇客气话,意思只有一个:我杨立本有事儿去不了,您要是真想详谈的话,请约个时间来我军营里咱俩面对面的商量。
杨立本不敢来!他想让胡飞到他的地盘去谈判。这事儿不是没法弄了嘛?别说是去其他地方了,就是到军营门口他姨夫的饭馆里他都不敢来。可要是去伪军军营,胡飞的安全谁来保证?凭什么他杨立本能选地方,胡飞身为决死军的司令就得把自己置于危险当中?
胡飞倒不是害怕,主要是这件事的理不通!要是就这么答应了,就算杨立本没对他怎么样,最后还谈拢了、也答应加入胡飞的决死军了。可谁能保证这家伙这次得手,以后不得寸进尺再提别的过分的条件?比如说,他要接管八八纵的钱粮给养、人事任免权,胡飞能答应吗?
有些事情,开头就要把好关,不能让的寸步不让!胡飞独自带兵这么多年,他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对杨立本提出的条件胡飞一口答应了!对,胡飞一口答应了!只是对于去军营谈判的时间胡飞没确定,他告诉邵剑波,现在还没准备好,什么时候准备好了他什么时候去。
邵营长一看事儿办成了心里高兴,拿上胡飞的回信当即起身告辞。他得赶紧回去给杨立本送回信去。
邵剑波走了,胡飞却没走,他和随行的几个人留到豪客来饭馆吃了晚饭才走。吃饭的时候饭馆东家周义侠作陪。在饭桌上,胡飞向周老板打听了伪军军营里的一些情况,名义上是为了过两天进军营谈判做准备。
知道外甥要走上正路了,周老板打心眼里高兴,因此在给胡飞讲解军营情况的时候,周义侠就毫无保留地把他所知道的一股脑的全都告诉了胡司令。好心的周老板还一再的告诫胡飞:进了伪军营之后千万别和杨立本起争执,有什么不同意见等将来多谈几次之后再说!
胡飞对此表示了感谢。人家周老板确实是个好心人,就冲刚才那份提醒胡飞就得感激。要搁着一般人,谁不得心里向着自家亲戚呀,人家周义侠就知道提醒胡飞注意安全!义侠,这名字果然没起错!就冲着周义侠,胡飞也不能太难为他那个外甥杨立本了。
豪客来饭馆是不带住宿的,胡飞在周义侠的介绍下住进了不远的一家如意客栈。客栈环境不错,价钱还实惠,再加上是周老板介绍的熟客,客栈掌柜的又给舍了零头,基本上就算是打了个八折了。
晚饭已经吃过了,三个人要了三间房,聚到一起说了几句话就各自洗洗睡了。那时候人晚上没什么娱乐活动睡得都早,这会儿大概也就是九点多钟不到十点吧。胡飞往床上一躺闭目养神,脑子里回想着白天发生的事。正想着呢,听见窗户咯吱一声响,一阵冷风飘进来,随后窗前就多了一个人。
胡飞盘膝坐起对着来人招手,“既然来了,就过来坐吧。”
“我坐这儿。”那人拉了把椅子坐到了床头,“飞哥,今天晚上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本来呢,我是打算一个人睡的。现在呢,既然雅怡你来陪我了,长夜漫漫、有佳人相陪,今夜当不寂寞。来,坐到这里来。”胡飞拍了拍身边的床铺。
“讨厌,人家说正经事呢。”张雅怡娇嗔着,还是听话的坐到了胡飞旁边,两个人亲亲热热的依偎在了一起。这对有情人认识的时间也好几年了,到现在也没突破男女间的底线,不过相互之间搂搂抱抱却是常事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一对小情人彼此依偎轻声述说着绵绵的情话。窗外的月光静静地洒在窗棂上,好一幅绝美的画面。
有情人总是嫌时间过得快,即便是武功惊人的女侠张雅怡也不例外。这不,张女侠就对时间流逝的速度提出了抗议,“你的表不准吧?我才坐了这么会儿就三个小时了?”
对此,即便是能言善辩的胡飞也只能转移话题了,“咳咳,雅怡,已经快凌晨一点了,咱们开始行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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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贼,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你知道我是谁吗?”房间的主人连问两句之后,气得在床上也坐不住了。翻身下了地,几步冲到挂枪的墙边一抬头,枪没了!再一看,好嘛,他的枪在人家身上挂着呢。
还好,那人只是背着个枪套并没有把枪取出来。可能这个小偷根本就不会使枪吧?正是有了这个认知,杨团长掉头迅速奔向了床头,那儿挂着他的战刀呢。其实就是一把三八式步枪的刺刀,外面带了个刀鞘。一把抓住刀,仓啷一声抽出来,利刃在手,杨团长立马有了底气。
杨立本跑来跑去的时候,胡飞就在原地站着,一言不发的看着伪军团长忙活。等杨立本把刀拿到手里了,戒备姿势也摆好了,胡飞这才慢悠悠的再次发问:“请问,你是杨立本团长吗?”
“没错,我就是杨立本!你知道我还敢来偷盗?”杨团长很是惊讶。
不过,他这种惊讶却让胡飞很是不爽。被人误会成小偷这可是他平生头一回。以前被人当成胡匪、飞贼、马贼,他都忍了,这小偷的称号却实在是让人没法忍!
“杨立本,你表姨父送的信你接到了吧?我就是决死军的代表。我们胡司令不放心你的人品,在来谈判之前先派弟兄调查一下你的情况。今天晚上我就是来军营摸你的底的!”
这是**代表?杨立本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的代表竟然是个小偷?这话说出去谁信呀?可你要说这人不是小偷,那他半夜悄悄的溜进来翻自己的箱子干嘛?
“你为什么翻我的箱子?”杨立本也是实在人,想到什么就脱口而出,根本就没考虑被问话人的感受。
“我在找你勾结日本人,企图陷害我们司令的证据!”胡飞随口就是这么一句。其实这都是废话。杨立本都是伪军团长了,他当然和日本人勾结了。至于是否有陷害胡司令的企图,杨立本怎么可能会承认?
“没有那回事!我对贵司令仰慕已久,早就想要当面拜见,只是一直无缘得见。我是真心想要和胡司令共商大事的,根本就没有什么别的企图,你别血口喷人!”
“你是真心的?那好,你把衣服穿好,咱们去你办公室,好好商量商量吧。”胡飞不想在卧室谈。杨立本就穿个大裤衩,虽然大家都是男人吧,可这里毕竟不是澡堂子,穿成这样总是有碍观瞻的。再说,张雅怡还在门口把风的,万一张女侠一时兴起闯进来岂不是糟糕?
胡飞这话杨立本当然得听,他现在的仪表确实不咋地。人嘛,总是要面子的,杨团长也不例外。摸摸索索的穿好了衣服提上鞋,俩人打开门出了房间。
张雅怡在门口把风都快等急了,一瞅这俩人出来赶紧凑了上来。杨立本一看门口还有一位,脑子里有琢磨开了,这俩人到底是**呢还是小偷?亦或者两者都是?
在往办公室走的路上胡飞就已经想好了办法,进了办公室之后他让杨立本坐到办公桌后面,拿了两张白纸放到了杨团长面前,“杨团长,既然你愿意加入我军,那么,请在这张纸上注明:你杨立本自愿参加抗日决死军第八十八纵队,自愿加入抗日的军队,和日本鬼子势不两立!”
原来这俩人真是**!听见对方让他写的是这种东西,杨立本立马判断出了这俩的真实身份。普通的贼只关心钱,谁会管他效忠谁呢?明白了这一点,杨立本心里顿时就有了底气。他把笔往那儿一放,身子靠到椅背上平静的看着胡飞,“这个东西我是不会写的,把你们胡司令叫来我当面和他谈。”
中央军、八路军、晋绥军,这三方面的人杨立本都接触过。胡飞这个决死军第八十八纵队唬别人行,想唬杨团长可没那么容易。你的决死军再厉害,能有那三股势力厉害吗?恐怕不行吧?
当然,杨立本肯定想不到,他面对的这位就是如假包换的胡司令。在他看来,能称得上司令的,都是位高权重者,就算胡飞这个上不得台面的决死军纵队司令也不会差到哪儿去,人家和这种小偷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杨团长甚至考虑等他见了胡司令之后,好好地参这俩人一本。大半夜的把团长大人从被窝里拉出来,得好好整整这俩不懂规矩的家伙!
胡飞不知道杨立本心里是怎么想的,但他却没耐心在这儿陪着伪团长耽误时间。出发的时候都快一点了,路上用点时间,进了军营之后找杨立本又废了老半天,现在都过了凌晨三点了。他还得留回去的时间。张雅怡他们俩人身上穿的都是夜行衣,天亮之后穿这一身出去那不是自找麻烦吗?
好言相劝杨立本左右不听,你有来言我有去语,反正人家就是不写。说着说着胡飞就急了,一把掏出匕首“噔”的一下钉到杨团长的办公桌上。刀尖扎进去一寸多深,刀身突突突的左右摇晃。
你写不写?这一刀是扎到桌子上了,下一刀扎到哪儿可就不一定了!胡飞把刀拔出来,眯着眼睛上下打量杨立本,就像屠夫在打量待宰的肥猪一样。
杨立本手里有刺刀,但人家肩膀上就挂着他的手枪呢,更别说人家俩人他才一个,硬拼他肯定更倒霉!杨团长无奈叹了口气,遇见不讲理的贼了,也算他倒霉!虽然他相信这事儿闹到胡司令跟前,司令大人也会向着他,但现在这个眼前亏他却是一点也不想吃。写吧。
按照胡飞的要求,杨立本写了这么一张声明。胡飞看了看没有差错之后,把声明叠了叠揣怀里,“杨团长果然是守信之人,告辞了!”说完一拉张雅怡的手是转身就走。
今天夜里从头到尾张雅怡都没在杨立本面前说过一个字,杨团长根本也没怀疑另外一个贼可能是个女人。虽然从体型和走路的姿势上如果细心的话也能判断出一个人的性别,但这天夜里受的刺激这么大,杨立本哪儿还有那份心思?
等眼看着两个贼人夺门而逃了,杨团长赶紧撵出房门,结果到门口那俩贼居然踪迹不见了!杨立本的头发都快竖起来了。
从他的门口往任何方向去,就算是腿脚利索的小伙子跑步最少也得四五秒才能跑得看不见。可刚才最后一个贼出门到他冲到门口却怎么也不会超过三秒,这么短时间内竟然连个人影也看不见了这意味着什么?那俩是超级高手,要不就是狐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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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离开伪军营之后先回住宿的如意客栈里补觉。还好,幸亏最后用了一点儿暴力威胁让杨立本屈服了,要不然还不知道要磨蹭到啥时候呢。回客栈看看时间,差一刻不到五点,胡飞、张雅怡各回各房是倒头便睡。
早晨七点多钟程老杆来叫门了,胡飞本有心不理,但那位侦察营长在门口敲起来还没完了。胡飞一想,人家也是出于关心自己,咱也不能寒了手下人的心不是?
起身打开门把程营长让进来。程老杆问今天该怎么办,胡飞就告诉他:你去把苟天晓和霍庆龙他们三个找来,再让豪客来饭馆东家周义侠转告杨立本,咱们下午就去和他谈判!
程老杆看胡飞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再想想早上也没见着张雅怡的面,他就自认为明白怎么回事了。
虽然心里羡慕胡飞的好福气,作为下属,该有的关心他却是还要表达出来的,“司令,我知道您年轻身体好。不过,有些事儿还是节制点儿的好。人的身子骨是最伤不起的。我知道个固本培源的方子,等闲下来了泡瓶药酒给你。我现在去找人了啊。”说完转身走了。
他走了,胡飞愣住了。什么事儿要节制呀?还有,这家伙没事儿说什么固本培元的方子,他还要给我泡酒?胡飞的脑袋本来就是聪敏过人,刚才只是一下没反应过来罢了。等下一刻他琢磨过味儿来了,程老杆早走没影儿了。嘿!这家伙!你幸亏是和我说了,要是让雅怡知道了,还有命吗你?
重新回屋关上门,闷头一直睡到下午才出房间,洗漱完毕,张雅怡也起来了。两个人一起吃了饭,程老杆带着人就过来了。
这回人就多点了,苟天晓来的时候又带了几名战士,所有人凑一块儿一共十五位。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实际上这回八十八支队来榆次县的人不下二百!司令胡飞在城里呢,不管是苟天晓还是程老杆谁也不敢麻痹大意。
榆次县如今还在日本人的统治之下,这十五个人排成一队招摇过市像什么样子?胡飞把人分成了五组,每组三人,他和张雅怡、苟天晓一个组。今天早晨程老杆说了那么两句话让胡飞记心里了,万一这家伙要是再说点儿什么不合适的话被张雅怡听见了,岂不是要糟糕?暂时还是和他保持点距离吧。
程老杆不知道,他关心领导多说那一句话,却是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这回人多,肯定不用胡飞亲自去叫门。程老杆带着两名侦察战士首先走到伪九团的门口,和把门的把情况一说,门口直接放行。一共五组人,胡飞排中间,第三组。进了营门之后,自然有人领着往里走。胡飞今天凌晨的时候已经来过一遍了,现在算是故地重游。
两边那一排排营房似曾相识。半夜来的时候天太黑,现在天光大亮了随便看。还别说,伪军的营房看上去倒是还蛮干净整洁的。
又到了半夜来过的地方,杨立本的那个办公室外面,陪同的伪军官敲门进去送信。
时间不大,杨立本满身的戎装笑呵呵打开门迎了出来,人未到声先至,“哈哈哈,欢迎欢迎。贵客光临,杨立本是脸面有光呀!胡司令今天能大驾光临,实在是立本的荣幸。迎接来迟,司令不要见怪。”
杨立本过来又是敬礼又是握手的,亲热得不得了。不认识的人看见,还以为俩人是多年的好朋友呢。不过胡飞能感觉到,在看见他第一眼的时候杨立本愣了一下,显然他是想起后半夜那场不愉快的经历了。还好,杨团长的场面功夫不错,明明是心里起了怀疑,表面上却硬是装成什么也不知道。
“呵呵,杨团长太客气了。我也早想来拜访,只是一直无缘呀。今天你我能在此见面,想必这就是一个良好的开端了。”胡飞的场面话说的一点也不差。
两个人寒暄已毕,杨立本领着进了办公室隔壁的会议室。杨立本的卧室在第三个房间,第二个房间就是会议室,幸亏昨天没撬这个门。进会议室的时候胡飞往旁边看了一眼,张雅怡也正好在看他,估计俩人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效忠信都已经给人家了,杨立本就算是想要反抗也有心无力了。虽然胡飞对于那封信的事儿只字不提,但杨立本知道,他这边只要是敢不同意,人家变脸就能把那封信拿出来!他现在动武扣人都不行,谁知道那信人家随身携带没有?说不定这边一翻脸,那边直接就能把信递到日本宪兵队去了!
小辫在人家手里拿着呢,你不听得行呀!所以,这次谈判进行的非常顺利,基本上是胡飞提什么,杨立本就答应什么。你说什么我都说好。但是,杨立本也提出了一点要求,那就是这个起义的时间急不得。
他这一个团可不是都在这个军营里的,整个榆次县各个重要的卡点分散的都有。他杨立本就算是团长,不也得挨个儿的通知到人?万一要是有不同意见的,他还得做工作甚至是使手段。反正起义就是一个团,他不能光杆团长一个人就起义了。就算他愿意,胡飞那边也得愿意不是?
困难是真实存在的,胡飞也不能无视。最终两边商量好了,就以五天为限。五天之后,杨立本率部换旗起义!胡飞的决死军第八十八纵队五天之后在县城外接应。
事情商量完了,两边负责人共同签署了榆次起义宣言。胡飞和杨立本先后签上了个人的大名,这事儿就算定下来了。
这份起义宣言其实是胡飞临时起意搞出来的,作为杨立本来说他肯定不愿意签署这么一个文字性的东西。有了这张纸,他就算不起义日本人也得把他当成起义军了。胡飞则是一步步的把绳子在杨立本的脖子上套紧了,绝了他的反悔之路!
不管双方都按的是什么心吧,这件事终于算是确定下来了。签字完之后有伪军在每人面前都放了一杯酒,杨立本把酒杯一举,“祝成功,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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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过签约酒之后,胡飞就带着人告辞离开了。杨立本亲自送到营门口不敢往外送了,再往外他怕被城里的鬼子、特务看见。
来的时候是分批来的,回去的时候当然也得分批分次的回去。胡飞和张雅怡、苟天晓仍旧排到了第三组。
临分手的时候,杨立本终于忍不住拐弯抹角的向胡飞打听,“胡司令,昨天那两位朋友今天来了没有?”他还在猜那俩人到底是谁呢。
“昨天?哦,昨天的朋友呀,原来你们结下了如此深厚的友谊?真是恭喜。该走了,告辞告辞。下次我尽量安排那二位来和杨团长见面。告辞。”胡飞一抱拳,带着张雅怡往外就走。苟天晓笑嘻嘻的对着杨立本也抱了个拳,随后快步也跟了上去。
这算什么?这是什么都没说呀!从胡飞这几句话里杨立本唯一得到的信息就是,半夜里来的那俩夜行人确实是胡飞的人。可确定个这有什么用呢?就算胡飞矢口否认,杨立本都不会信,他早就认定那俩人是胡飞派来的了。要不然的话,哪个小偷会大半夜的偷完东西之后再逼他写那个东西?
想不通啊想不通,杨立本无奈的摇摇头。想不通就不去想了,尽快把起义的事情办好了是正经的。等将来大家都是**了,都在一个锅里吃饭了之后,有的是时间问清楚这件事。
胡飞回去之后也没闲着,要让榆次县的伪军团起义,当中还不知道会遇到多少阻力呢。榆次县的鬼子会坐视不理吗?太原的莜冢义男会看着不管吗?那根本不可能嘛!
既然这次定性为起义而不是反正,那就要拿出声势来,最好一举占领县城。不管时间长短,哪怕只有半天,甚至一个小时也是好的。占领县城之后,把通电发出去,那就算成功!
再往后,就到了怎么把起义部队给平安带出去的关键一步了。要是这边起义了,那边就被鬼子给包围了,最终还歼灭了,那可就太失败了!将来哪个伪军还敢再反正?胡飞还怎么收编伪军部队?再往大了说,他怎么跟第二战区阎长官,怎么跟军委会委员长交代?怎么跟全国民众交代?
所以,这个起义前后的策划是非常重要的,眼下胡飞重点要做的就是这个。为了策应起义军,胡飞写了封信给参谋长刘冬,说明这边情况的同时也提出要求调兵!
胡飞在信上要求把吉金彪的骑兵团、杨金生的步兵团调过来准备接应。这两个团现在就是八八支队的绝对主力了,把他们调过来,胡飞就是做了打硬仗的准备了。万一事不凑巧,那就拉人过来和鬼子拼了!
第四天的时候程老杆领了一个人来见胡飞了。一进门程老杆就介绍:这位是伪九团的三营副,名字叫做程双喜。
程营副赶紧立正敬礼,从敬礼的姿势上看这位当兵的年头还不会少了。胡飞回礼,态度和蔼的问人家今年多大了、当兵多少年了,家乡住处、家里都有什么人之类的,总之就是关心群众拉家常的意思。程双喜规规矩矩的一条条回答了胡飞。
这位程营副今年三十有二、十八岁当兵已经当了十四年兵了,绝对算是个老兵。以前是晋绥军,后来跟着长官混成了皇协军。家里有爹娘,住在乡下。他当了伪军之后回过一次家,还捎回去一点钱。脾气暴烈的老爹听说他在给鬼子干事之后,当天就把他打出了家门,从那以后他就没和家里人联系过。
当伪军丢人呀,别人是无家可归,他是有家不能回!现在有机会能弃暗投明重新当**了,他当然不能错失良机。
侦察营长程老杆怕事情发生变故,就急着想在伪九团当中发展几个内线,偶然的机会他认识了程双喜。俩人都姓程,五百年前是一家,说起话来自然就比旁人多了几分近乎。
程双喜是想和八八纵这边先套上关系,等将来过去了他也好更快的融入新部队;程老杆要发展下线了解伪九团的实时情况,正需要他这么个人。于是双方一拍即合,程双喜变成了程老杆的内线。
今天伪九团里头出了一件大事,程双喜觉得有必要通知他那个在八八纵当营长的本家,这才冒着风险偷偷跑出来了。程老杆一听就知道事关重大,不敢擅自拿主意,带着人来给长官汇报。
胡飞耐着性子听着俩人说了一大串前因后果,等把情况将说完了,胡飞似笑非笑的看着俩人也不吭声,就等他们说那件大事了。事情要真的重要还则罢了,要是不太重要,程老杆,你就等着我给你穿小鞋吧!
当然,程老杆办事还是比较稳重的,他一般也不会乱来。越是这样,胡飞就越期待这件事了。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程老杆都不顾程序的把人直接领到他跟前了?
事情还真是大事。原来,在胡飞没接触伪九团之前,甚至是在八八纵没回晋绥以前,中央军、八路军、晋绥军,就已经和伪九团接触了。三方都想收编了这个伪军团,都开出了不菲的价码。杨立本是看行情涨价,他在看哪家价钱最高。
本来三方是采用和平竞价的方式进行的。八路军那边稍微吃点亏,毕竟他们在物质条件方面比晋绥军和中央军要差上不少,但人气上八路军却占了相当的优势。晋绥军占了地利,中央军占了大义,他们两方基本上是不相上下的。
就在三方各显其能在逐渐抬价的时候,胡飞突然凌空出世,并且一来就用极不光彩的手段逼迫伪九团就范!这就是打破游戏规则了,人家那三方面能答应吗?当然不能!
八路军准备派出代表来找八八纵谈判,人家的军代表已经和参谋长刘冬见了面了;晋绥军方面则是由傅作义将军给胡飞写了亲笔信,现在那信也在路上了;至于中央军方面,本来应该是军委会直接给胡飞下道命令效果最好。但卫立煌将军在把情况报上去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委员长却把情报交给了军统戴局长!
军统局对这种事会采取什么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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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营里随处可见提着大包小包匆忙走过的伪军。所有营房的门都是大开着,神色焦急的伪军在营房里进进出出。这边喊:“快,快!”那边叫:“让开,快让开!”曾经干净整洁的路面抛洒着东一团西一块的废弃物,好好的一座军营变得乌烟瘴气的。
胡飞看着模样大变的军营正在感慨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连串的喊声:“躲开,躲开,都躲开!”紧跟着就想起了急促的马蹄声,以及有人在惊恐的大叫:“马惊了!”胡飞心里一动,急回头观看,就见一匹大青骡子甩着脑袋由后往前快速冲了过来,在骡子后头还有几个伪军在边追边喊,让行人闪避。
本来就混乱的军营这下更乱了,路上的伪军纷纷往两边躲闪,谩骂声、喝叫声此起彼伏,这个乱劲儿就别提了。
越忙越出错,有个瘦小的伪军一个没留神脚底下让绊了一跤。平常摔倒大不了爬起来就没事儿了,可这会儿那受惊的骡子却正往这边跑。那受了惊的畜生一点儿也没有躲闪的意思,对着那瘦小的伪军就来了!
“小六子快闪!”
“快拦住惊马!”
看见这一幕的伪军纷纷发出惊恐的喊叫,想要救人却已经来不及了,眼看着一场惨剧就要在此上演,有胆小的已经把眼闭上了。
胡飞清楚的看见了这一幕,那个子矮小的伪军倒地处离他只有二十几米远。事关紧急,他也来不及和别人商量了。一个纵身,身子腾空而起,势如闪电一般,唰,就落到了瘦小伪军和狂奔而来的骡子中间!
那骡子也看见胡飞了,可畜生的大眼睛里闪着疯狂的光,抬起两条大长腿对着胡飞就蹬过来了!这家伙的蹄子每个最少有三斤重,蹄子底下都钉了铁掌的,这要让踢上不是伤就是残呀!
好畜生,竟然还敢伤人?眼见骡子来踢他胡飞也怒了,迎着上前两步,就在这畜生的前蹄将要踢到身上的一刹那,身子快速的一转就到了骡子侧面。一伸手,嘭,一把抓住乱甩的缰绳,用力往怀里一带,嘿!他就想把受惊的骡子给带住了。
一下没拉动,再用力,骡子的速度是减下来了,胡飞自己的身子却被拉得跟着往前滑了出去。以前在说书先生口中老听说单手降惊马了,本以为也没什么,没想到等自己亲自上手了,却发现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儿!
人和马的体重在那儿摆着呢,眼前这头大骡子体重恐怕得超过五百斤。这家伙平常总驮重物,力气也大,再加上快速跑起来的冲劲儿,胡飞这一下要没有上千斤的力气根本就不可能拉的住这匹受惊的骡子!
胡飞虽然武功高,但他却并不以力气见长。身法灵活、招数惊奇这才是胡飞所擅长的。因此,能及时地把骡子控制住,速度降下来,这就是胡飞的本事了。
“哦。”看见这一幕的伪军们纷纷惊呼,既为胡飞出手相助而感动,又为他现在的处境而感到担忧。这骡子虽然行动的慢了,但它却并没有完全站那儿静止不动,这家伙正一挣一挣的,试图脱离胡飞的控制。贰仟面那个瘦小的伪军却让吓呆了,这小子也忘了跑了。
胡飞可不是一个人,跟他来的净是高手了!就在胡飞跳出去的下一刻,女侠张雅怡一个跟头也翻了出去。她就比胡飞慢了一秒,就这一秒钟胡飞已经拉住牲口并且在和受惊的骡子较上劲儿了。
张雅怡过去的倒是不慢,可她到了跟前之后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骡子就那一根缰绳已经被胡飞抓住了,她再想抓,没东西了。拔刀宰了这畜生吧,她还有点不忍心。也是奇了怪了,张女侠拔剑杀鬼子的时候那可是血染战衣眼睛都不带眨的,杀一头发了狂的畜生她倒是有点不忍心了。
胡飞在这边抓住缰绳使劲儿,张雅怡站在骡子的那边有点发愁。最后一琢磨,算了吧,这家伙脖子上不是还有鬃毛嘛,抓它也一样!一伸手,嘭一把抓住了骡子的鬃毛。两个人,一边拽缰绳、一边抓鬃毛,试图制止住暴走中的骡子。
“噌!噌!噌!”又过来三条人影,霍庆龙、杨小五、王洪仨人跑过来了。胡飞和张雅怡全都出手了,这三位一看,得了,咱也别闲着了,大家伙儿都过去帮忙吧。
这仨人也没下手的地方,可这会儿骡子的速度已经彻底降下来了。杨小五过去把那个还没脱离险境的瘦小伪军一把拉到旁边,先脱离了险境再说。霍庆龙、王洪一前一后同时出手,每个人扳住了骡子的一条腿,“嘿!”这两位同时用力,当场就把骡子一边的前后腿给抬离了地面!
“雅怡快躲开!”胡飞一声大喊,松手扔缰绳帮着就推牲口的脖子。张雅怡是最听胡飞的话了,一听说让她躲,二话没说闪身就跳开了两丈多远。“扑腾”一声闷响,那么大的骡子被硬生生的掀翻在地,尘土荡起一米多高。
骡子被摔倒之后躺地下晃晃脖子伸伸腿,它也清醒过来了。可能是知道犯了错了,这畜生往地下一躺,眼巴巴地看着众人它还不敢起来了。
后面几个伪军追上来了,程双喜也跑到了跟前。
“谢谢,谢谢,谢谢几位兄弟了。”从后头追上来的伪军一个劲儿的向胡飞几个人拱手致谢。既没伤人又没上这牲口这种好事上哪儿去找呀?刚才要不是人家出手相助,这几个这会儿就得倒大霉了!看他们的样子,估计不是辎重兵就是饲养员。
“怎么回事?于老干,你倒是越来越能耐了呀?管牲口你都能把它们弄惊了放出来跑?今天幸亏是我这几位弟兄帮忙,要不然有你好看!”别看程双喜在胡飞面前毕恭毕敬的,眼睛一瞪训起伪军来还真不含糊。
“是是是,程营副说的是,都是我不小心。刚才我正往它身上装货的时候旁边突然窜出一条狗。往常这家伙还挺老实的,谁知道今天怎么看见狗就发了疯了?多谢程营副,多谢几位兄弟帮忙。咦?你们几位是才来的?我怎么以前就没见过呢?”
于老干陪了半天礼,突然发现这几位他一个也没见过就有点纳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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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少给我多管闲事!看好你的骡子,别让他再咬了人!”程双喜半真半假的训斥了于老干一句,紧跟着转脸冲着胡飞就是一笑,“呵呵,胡先生真是好样的!”伸出一只大拇指,脸上全是敬佩之色。
胡飞微微一笑也不做谦虚的解释。好事嘛,做了就是做了,不怕别人夸。
那个瘦小的伪军这时候也缓过神了,走过来老老实实的给胡飞鞠了个躬表示感谢。现在胡飞才明白,难怪他看这人瘦小呢,原来人家本来就是个孩子。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惊慌,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好奇。看年纪,估计不会超过十五岁。
“小六子,你可得好好感谢这位救命恩人,要没人家出手相助你这条小命早没了。”程双喜在一边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教育这个少年伪军。
“多谢。多谢叔叔救命。”小六子脑子反应挺快,俩腿一曲跪地下就打算磕头。在他的小脑袋瓜里,大约磕头就是最重的谢礼了。
胡飞能受一个孩子的跪拜吗?一伸手就把人拉了起来,“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我叫刘杰,今年十六了。他们都管我叫小六子。叔叔,您叫什么名字?你的功夫那么好,能不能教教我呀?”小六子稚嫩的脸上满是憧憬之色。他这个年纪正是崇拜英雄的时候,胡飞刚才的表现无疑比较符合少年心目中的英雄形象。
“教你功夫?呵呵,现在不行,等将来有机会了再说吧。”胡飞本身年纪也不大,以前他还没听别人叫过他叔叔呢,叫爷爷的倒有,那是请求他饶命的。今天乍一听一个不认识的孩子管他叫叔叔,心里还真是挺高兴,对这个少年伪军的好感度也上涨了一大截。
刘杰年纪轻轻就当了伪军,察言观色自然是其强项。胡飞的这个表情以及说的这句话就让他明白了一些事儿,当下也不纠缠却是悄悄地跟到了后头。程双喜看了他一眼也没阻止。
几个人一路前行直奔伪团长杨立本的办公室。到办公室一看,没人!再看会议室,还是没人,就连卧室也没人。这小子去哪儿了?
程双喜拉住一个附近的伪军问杨团长的去向,这人也说不清楚。程营副脸上就挂不住了。他是八八纵在伪九团的内应,关键时刻却不知道杨立本在哪儿,并且还是当着胡飞的面这不是要了命了嘛?
心里着急之下,程双喜见着路过的伪军就问,一连问了仨也没问出杨立本的去向。胡飞一看,这位已经乱了方寸了,赶紧出声提醒:“程营副,你也别急。你想想杨团长经常去哪儿,咱慢慢的找也行呀。”
“你们要找杨团长吗?我,我知道他在哪儿。”就在大家准备满军营找人的时候,小六子刘杰突然怯生生的发了言。
“你知道?他在哪儿?”程双喜闻言大喜,一把抓住小六子的肩膀就问。看那样子小六子要是不说的话,他都能把人家孩子活活掐死。
“他去一营了,去找邵营长了。”
“一营?看我这猪脑子吧!胡先生,我们去一营吧。一营长邵剑波和杨立本关系最近,他要办什么事基本上都是邵剑波给他打前锋。”
“邵剑波?”胡飞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随即展颜一笑,“呵呵,是呀,上回杨团长就是派他去的豪客来。我见过那小子,人长得挺精神。”既然知道了地方,众人的心暂时都放下了。一行人在程双喜的指引下快速赶往一营。
这一行人里最着急的不是胡飞而是程双喜。他担心万一杨立本再跑了,到指胡飞对他印象变差,今后他还怎么在八八纵混?好在这回总算是没扑空,杨团长正在一营的营部里呆着呢。
程双喜虽然不是一营的人,但终究都是一个团的,平常他也没少来一营,营部门口的两个门卫他也都认识。“小张、小田,杨团长在里面吗?我找他有事儿。”打了声招呼他是往里头就进。
“哎,等等。”那个叫小张的伸手拦了一下,“团长和我们邵营长正在里面商议军事呢,程营副,你不能进去。”
“什么?我不能进去?”程双喜的脸色唰啦一下就撂下来了,“让开!老子找杨团长有军国大事商量,你小子给我滚一边去!”当着胡飞的面让个门卫给拦住了,这让程双喜尤其感觉没面子,指着拦他那门卫就是一通疾言厉色的训斥。
门卫也是人,也有自尊心。虽然程双喜是个长官吧,可你又不是一营的副营长。再说了,团长和营长在里头商量事儿呢,你个副营长凭什么往里闯?受了辱骂的小张绷起了脸,拦到门口就是不放人往里进。旁边的小田一看,立马站到小张旁边开始帮腔,俩人都是门卫有事儿哪能一个人上呢?
胡飞站在程双喜身后冷冷的看着,他在考虑接下来该怎么办。再往后十几米之外就是一群看热闹的伪军,有几个熟悉的面孔夹杂当中,程老杆站的位置最靠前。侦察营长也混进来了,他带着战士一直远远的在胡飞身后缀着,就等着万一有事好接应了。
门口的吵闹声终于惊动了房间里的人,有人探脑袋朝外面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停了几秒钟,一营营部的门再次打开,杨立本出现在了门口,“程双喜,你怎么回事?来这儿捣什么乱?”两句疾言厉色的训斥尽显团长的威严。
程双喜顿时卡了壳了。别看他在别的伪军面前吹胡子瞪眼的好像挺不含糊,可在杨立本面前他就不行,气短。平常在杨团长面前听话听习惯了,一时之间他还真说不出来什么硬气的话。
胡飞一看,这会儿他不出面是不行了,说不得朝前迈一步站到了程双喜的旁边,“杨团长,我们又见面了。”就这几个字一说,杨立本的眼睛当时就瞪圆了。
“你,你,你怎么来了?”
这就叫为人不做亏心事,不怕半夜鬼叫门。杨立本写了两份签名的文书交给了人家胡飞,现在他要反悔,见着胡飞怎么不觉得亏心?
“听说杨团长今天要远行,兄弟是来给你送行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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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立本看见胡飞顿时大惊失色!他有短处在人家手里握着呢。杨团长如果率部加入八八纵的话,他娘可就没命了!要是不加入的话,胡飞说不定会把他写的效忠书和双方签署的起义宣言公诸于众。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怎么办?
诶!杨立本把两条路的后果一比较立马就有了决断。老娘只有一个,没有了可就再也找不回来了。至于那两份签名的文件公诸于众,顶多就是落一个不守信用的名头,传出去会被世人耻笑。
自己的名声和母亲的性命比起来孰重孰轻那不是一目了然嘛。再说他过了今天就去投中央军了,日本人那一头也不用管了,顾忌就更少了!
得了,不毒不狠不丈夫,既然你们把我逼到这一步,那就别怪我杨某人心毒手狠不讲仁义了!想到这儿,杨立本把牙一咬、眼一瞪,“来人,把这帮人给我抓起来!”这家伙要撕破脸了。
杨立本会撕破脸,这早在胡飞算计之内,要不然他这次来怎么带的全是高手呢?一见杨立本要翻脸,胡飞两只脚猛地朝地下一蹬,身子迅速前蹿,“噌”的一下就到了一营营部门口,也就是到了杨立本跟前了。手一抬,一把乌黑锃亮的大号盒子炮就顶到了杨立本的太阳穴上!
杨立本的脸当时就白了,想要反抗却根本就使不出力气。在胡飞跟前,他就跟个未满月的婴儿差不多。这会儿杨团长终于明白过来了,原来那天晚上夜入军营的就是这位胡司令本人!也多亏有了那晚上的经历,杨立本现在虽然被胡飞给用枪逼住了,倒也并没有太过于失态。
“胡司令,胡司令,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嘛。”杨立本用眼角的余光瞟着脑袋边上那支枪,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我听说你打算不参加决死军,而是去中条山投奔中央军了?我就是来问问你这是怎么回事儿,结果你竟然让人抓我?你行啊,杨立本,你背信弃义在先、试图谋害盟友在后,像你这样不守信用、无情无义的家伙,你说我该怎么对你呢?”胡飞的语气越来越冷,盒子炮坚硬的枪管在杨立本脑袋上使劲儿捣了两下。
“胡司令,你听我说!”杨立本都快哭了。自己的小命玄乎了,他也顾不得身在险境的老娘了,“我不投中央军了,不投了还不行嘛!我愿意加入您的部队,现在我就加入!”
嗯?这家伙这么快就屈服了?胡飞看看杨立本,感觉有点没劲,本来他还打算把这家伙拽进身后的办公室好好收拾一顿呢。
“有奸细,有奸细!快抓奸细呀!”
“你快放开杨团长!”伪军们喊什么的都有,人群开始骚动了起来。胡飞一下制住杨立本之后,现场顿时大乱。胡飞一看不妙,赶紧拿枪逼着杨立本说话,“你告诉大家伙儿,让他们保持冷静。哪个敢轻举妄动我要你的脑袋!”
“弟兄们,大家冷静,冷静呀!”杨立本的汗顺着鬓角直往下淌,一会儿的功夫把领子都浸湿了。
现场太乱了,杨立本的声音虽大,却还不足以压住现场所有的声音。当然,有杨团长的死党听了他的话放下武器的。还有的人也不知道是故意捣乱还是怎么回事,不仅没法下武器,反而还故意把事情朝激化方向推动。
“团长别怕,我现在就去救你!弟兄们,团长被土匪绑架了,大家伙儿跟我一起去救团长呀!”人群里有个小子在大声的煽动群众。他让别人上,他自己却往人群后头躲。
“程双喜,你这王八蛋!你想干什么?想造反吗?”杨立本被胡飞扭住胳膊拿枪顶住了头,一营长邵剑波却没受控制。这小子不敢惹胡飞,却指着鼻子痛骂程双喜。“来人呐,把程双喜这个反贼给我捆起来!”
你看杨立本喊来人动的没几个,邵剑波同样喊来人,伪军们立马就跳出来一大波。他是一营长,这里本来就是他的地盘嘛!
眼看着伪军们往程双喜跟前凑合,程老杆和他的侦查员们适时的站了出来,“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两边人推推搡搡的,现场更混乱了。
一营的伪军倒没怀疑程老杆这些人的身份来历,他们还以为这帮人是程双喜带过来的呢。人家一个副营长出门还不兴带几十个保镖呀?既然是自己人,又是公事不是私仇就没必要太当真,伪军们既没拿枪也没动刀,双方只是在那儿推来推去的扛膀子。
程老杆手下人不少,但他带进伪军营的却没多少。一营长邵剑波手下有一个营好几百伪军呢。被这家伙一咋呼,又过来上百号伪军哄的一下就把程老杆这帮人给围到了中间。
“抓住他们!把程双喜也给我捆了!”眼见自家人占了上风,邵剑波更来劲儿了。
胡飞一看这样不行,他自己控制着杨立本没法分身,任由伪军营长自由发挥也不是个事儿。扭头看了看周围,张雅怡在身边站着随时准备帮忙,霍庆龙、杨小五、王洪三个人也在全神戒备着。
“老霍、小五,把那个咋呼的小子给我抓过来!”
“是!”胡飞的命令可比杨立本、邵剑波强多了。别看是在伪军军营,胡飞一声命令仍旧是得到了坚决的执行。
话音刚落,“嗖!嗖!”两道人影一闪,霍庆龙、杨小五俩人已经飞身形纵到了一营长邵剑波的跟前。霍庆龙抡起双臂,施展开了霍家的成名绝技“迷踪拳”,把周围的伪军打的是左摇右晃、东倒西歪;杨小五三晃两晃到了伪营长邵剑波的跟前,先使劲儿在这位肋骨上打一拳,紧接着提领子把人拽起来就走!
这就算被人生擒活捉了?邵剑波肯定不愿意了。这小子刚挣扎了一下,软肋部位又挨了两下。疼的他眼泪都出来了。
杨小五掏出一把六寸长的匕首刀在伪营长脸前面晃了晃,“小子,再敢不听话,老子就不动拳头了,直接给你放血!要是不信的话你竟管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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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来的鬼子一共有三个人,一个少尉带着两个兵。
榆次县新任警备司令后藤四郎少佐是搞情报的出身,上任之后他就非常重视情报网的组建。可以说这家伙上任以来,在部队建设上没做过什么有意义的改革,倒是在这个小小的榆次县城里织了一张半松不紧的情报网。
胡飞进县城的时候并没有暴露。但他在豪客来饭馆吃饭,并且在这儿和伪九团的一营长邵剑波见面却落到了特务的眼睛里。特务们把情况报告给后藤四郎,这鬼子立刻就预感到这里头有事儿!
对伪军加强监视,对豪客来饭馆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监控!这是后藤少佐经过分析之后想出的应对之策。胡飞晚上住的是如意客栈,所以呢,他和张雅怡那天晚上夜探敌营特务们并不知道。但鬼子对豪客来饭馆和伪九团军营的监视却一直也没撤销。
胡飞今天带人跟着程双喜一进伪军营,后藤四郎就知道了。少佐阁下想知道胡飞这些人的真实身份,同时他还有事不能亲自来,那么派个人代替他过来看看情况就很有必要了。山本少尉就是代替后藤少佐来的。
往常日军官兵进出伪九团军营就像进自家菜地一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随便的很,但今天情况却不一样了。山本少尉来了之后竟然被把门的哨兵给拦住了!哨兵告诉他:军事重地,闲人免进!你如果有事的话我可以替你向长官请示。
对于哨兵拦路,山本少尉不仅没生气并且反而还有点高兴。这当然不是鬼子在犯贱,这是他觉着军营就应该是这样,哨兵做得对!日军的军营就是这样,平常人没事儿根本就不让接近的。
既然对哨兵的行为有点欣赏,鬼子也就打算遵章守纪的在这儿等待了。结果没想到这一等就是半个多钟头,等报信的伪军回来四十分钟都快到了!让进那就进吧。山本少尉还打算见着伪军团长杨立本之后好好夸他两句,虽然让太君在门口等了老半天,哨兵坚守制度的态度还是很值得肯定的。
等到了团部门口一看,当街站着一群皇协军军官,挨个儿看了一遍儿,没找到杨立本。少尉见过杨团长,知道那位长啥模样。
“杨桑的哪里?我的,后藤少佐命令的干活,把杨桑叫过来见我。”山本少尉挥着手朝那几个军官喊。在他想来,自己把少佐往外一搬,这帮人还不得赶紧的去找人呀?少佐嘢,俺是奉了少佐命令来的!
哪知道那伙儿人不仅没有立刻跑过来陪笑脸鞠躬,其中一个长得白净的小伙儿竟然还朝自己瞪了眼睛。山本少尉阁下立刻就不干了,“八格牙路!你地,什么的干活?”
“你祖宗的干活。小鬼子死到临头还敢骂人?来人,把这仨鬼子给我捆了,带到旗杆下砍了祭旗!”
日本人的太阳旗和原来伪九团的三色旗已经降下来了,青天白日旗准备好了还没升上去。旗子太显眼,胡飞的打算是等天黑之后再升起来,那样的话最起码今天夜里是能挂一夜了。反正是不影响祭旗。
“八嘎!八嘎!你们想干什么?”鬼子一边八嘎八嘎乱骂、一边拿起枪就想反抗,但却已经晚了。周围呼啦啦围过来好几十号人,有拿棍子的、有使皮带的,七手八脚一顿乱打,三个鬼子还没来得及开枪就被打得头破血流倒在了地上。
伪军们平常受鬼子的气多了,今天好不容易逮住个能发泄的机会还不好好利用吧?反正也没打算要活口,打!
噼哩扑腾一顿打,仨鬼子就去了半条命。上来几个战士,架着半死不活的鬼子到了旗杆底下。刽子手上来一刀一个,把仨鬼子脑袋砍掉,血往旗子上一抹就算是祭了旗了。
这时候天就已经暗下来了,胡飞宣布:起义正式开始!
程双喜带着三营封锁四个城门,苟天晓率领一营在城中戒严,胡飞带其他人去攻打日军警备司令部以及县政府、警察局等要害部门。
其实,县政府和警察局根本就不用攻打。天黑之后警察们早下班各回各家了,县政府也一样,两个单位就剩几个值班、看门的。这些人还用打吗?队伍一去,他们直接就开门投降了。城里的战斗主要就是在日军警备司令部进行的。
后藤四郎住在城外的军营里,警备司令部里没留多少兵。胡飞带着人到了司令部门前,把门的鬼子刚喊了一声,这边起义军是端枪就打。鬼子慌忙还击,双方开始对射。
伪军的战斗力真不怎么样,警备司令部门口只有一个班和两挺机枪,硬是把起义军两三百人给压到门口冲不过去。
伪军们虽然说起来都是怎么怎么样痛恨鬼子,可真和日军真刀真枪的干起来了,这帮家伙却只会低着头趴地下胡乱放枪。鬼子往掩体后面一藏,这边射过去的子弹一大半都打到了掩体上,另外一小半则是放了空枪。鬼子的机枪却像两条毒蛇一样在进攻队伍中来回扫射,进攻部队不少人都是趴那儿不动就被打成了马蜂窝。
胡飞一看,这么打怎么行?眼睛往左右看,一眼就发现了那个瘦小的人影,“小六子,过来。”胡飞冲那个小战士招了招手。
“司令,您叫我?”小六子倒是没害怕,一双机灵的小黑眼珠滴溜溜左右乱转。
“你去给我找门迫击炮来。还有炮弹别忘了。”
小六子转身就跑,听见胡飞补充的那一句这才边跑边回答:“是,忘不了!”
时间不大,小六子就带着几个伪军扛着迫击炮过来了。
“把门口的机枪给我打掉!”胡飞指着警备司令部门口那两挺机枪喊了一声。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炮手闷声回答:“是!”
“嗵!”第一发炮弹没命中,炮弹在离机枪十几米的地方爆炸了。络腮胡子炮手又迅速打出了第二发,命中了。大门左侧的机枪在硝烟当中飞上天。再一声轰鸣,右边的机枪随后被炸毁。跟两挺机枪同时完蛋的还有鬼子司令部门口的工事,这下鬼子彻底失去屏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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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除了机枪,起义军一声欢呼跳起来就冲。大门里头仍旧有鬼子跑出来开枪射击,却已经挡不住起义军的如虹士气了。战士们呐喊着、射击着、冲锋着。有人中弹倒地了,旁边或者会有相熟的人搀扶一把,其余的大队人马仍旧在激动地向前狂奔。
两百米的距离一闪而过,人们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涌进了曾经如阎罗殿一般的日军警备司令部!
后藤四郎在警备司令部里留了一个小队的鬼子兵。就日军的战斗力来说,一个小队已经不弱了。不管是谁想要强攻警备司令部的话,这个小队也足以坚持到后藤少佐率领大队人马回援了。
但是今天鬼子这个小队的运气有点欠佳。大门口的两发迫击炮弹不仅炸毁了两挺防御用的重机枪,并且还把半个守备小队连同他们的少尉小队长一起炸回了神社。战斗才刚开始士兵就伤亡过半还死了指挥官,鬼子兵就算素质再高这场仗他也打不赢了。
最后的二十几个日军士兵充分发扬了武士道精神中不怕死的一面,一个个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狂叫着冲向了他们的对手。已经进入亢奋状态的起义军战士蜂拥而上,一个个圆睁着双眼、高喊着杀敌的口号对鬼子进行了毫不留情的群殴。
“杀呀!杀死这帮狗日的小鬼子!”
“捅,捅,捅,我捅死你们这帮瘪犊子!”
战斗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亢奋的战士们终于逐渐平复了情绪。满地鲜血中,所有的鬼子全部死于乱刀之下。榆次县日军警备司令部终于被我军攻克了!有战士报告,市政府、警察局已经全被我军占领了。留下苟天晓带部队清查警备司令部,胡飞带一个连去县政府。
等他赶到县政府的时候,县长、以及县政府的官僚已经来了十几位了。这十几个人都是在家被淘出来的,人家本来不想来,架不住过去一群当兵的拿枪给逼来的。
县长见着胡飞满脸都是陪笑,“欢迎欢迎,热烈欢迎胡司令解放榆次县!千年县城重归华夏,漫天司令功高盖世,旷古烁今,堪比岳武穆呀!”也不知道这县长是从哪儿打听到胡飞的字的,漫天司令叫的很是顺口。
这夸奖的规格太高了,就算胡飞心如铁石,这会儿也忍不住赶紧双手连摇,“不敢不敢,王县长太过奖了。胡某哪有那么大的功劳?”
堪比岳武穆?这胡飞可是万万不敢当。不过就是解放了一座县城,并且还不能长期占领,很可能明天就放弃了,这怎么能和精忠报国的岳飞相比呢?再说,岳飞可是被秦桧给害死的,胡飞却一点也不想被哪个奸贼给宰了。
“当得当得,漫天司令对榆次县城的功劳比岳武穆都高,您就是全县五万百姓的再生父母呀!”
“是呀是呀。救命之恩如同再造,我们对胡司令是感激不尽呀!”
“回去我就设摆香案,上面写上胡飞的大名,初一、十五烧香上供,祈祷胡司令长命百岁!”
这帮所谓的伪政府工作人员越说越离谱,最后竟然讨论起要给胡飞在县城里立一座生祠供人瞻仰了。胡飞赶紧摆手制止。这帮家伙一个个穿绸裹缎、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怎么拍起马屁来这么无耻呢?再放任他们说下去,这帮人说不定都敢拥立自己即皇帝位!
“咳咳。各位,既然榆次已经解放了。我呢,就想向全国发一份通电,以便让全国人民都跟着高兴高兴,同时也能振奋国人的抗战之心。各位以为如何?”
“好!好好!”众人一致叫好,“胡司令时刻不忘国人,我辈拍马莫及,实在是我们学习的楷模呀!”县长又是一阵感慨,听得胡飞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起了一层。
“看样子各位是都同意发通点了?那咱们就去电报室吧。”今天进攻什么都布置好了,就是忘了把徐亚君给带来了。胡飞要发通电,电报员和发报机却还得用县里的。还好,榆次县倒是不缺这玩意儿。
要不是激动过头的战士把鬼子的电台和发报员都给毁了,刚才在警备司令部里都能发通电了。等胡飞找到电台的时候,好好的一座大功率发报机已经只剩一堆报废的电子元件了。胡飞是没办法了,这才找到县政府,电台倒是找到了,没有电报员,胡飞把现政府这帮人叫过来就是找电报员的。
还好,在场的这帮人里还真有一个会发电报的,是邮电局的局长。到了这会儿了,局长大人想躲也不敢躲了,胡飞口述,榆次县邮电局的局长亲自发出了这份他一生中发的唯一一次全国通电。
榆次县的皇协军第九团通电起义了!榆次县这座千年古城被中国抗日决死军第八十八纵队协助起义军给解放了!好嘛,这消息瞬间以光速传遍了长城内外、黄河两岸、大江南北。华夏大地亿兆黎民欢欣鼓舞!军委会惊讶,国民振奋,日本人气的要发疯了。
通电不仅中国人受到了,日本人也看到了。华北日军司令官冈村宁次看见这份电报之后当场给太原的第一军司令官莜冢义男打了长途电话。在电话中,冈村宁次对莜冢义男好一通训斥:榆次县就在你眼皮子底下都让中国人给解放了,你这个军司令官是干什么吃的?嗯?不要整天只知道喝清酒、睡女人,该干点正事了!
莜冢将军自从军以来还从来没被上司骂过这么难听的话呢,更何况骂他的冈村还曾经是他的同校同学,俩人关系一向保持的还不错呢。
莜冢义男被司令官给骂糊涂了,榆次县他放了一个步兵大队的。没听后藤四郎要支援呀,这家伙怎么就把县城给丢了呢?莜冢义男试着给后藤四郎打电话,没想到电话一打还就打通了,那头正是后藤四郎的声音。
愤怒的莜冢义男可找到出气筒了,对着话筒子就开始了滔滔不绝、长达半小时之久的侮辱谩骂和讽刺挖苦。电话那头的后藤四郎想要解释却插不上话,挂电话吧他还不敢,没办法,只好闭着眼睛默默地忍受了这地狱一般的半个钟头。
最后,莜冢义男给后藤四郎下了最后通牒:要求明天天黑之前必须夺回榆次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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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阁下请放心,我一定按时收复榆次县城!”后藤少佐低着脑袋大声向话筒下了保证。
“不仅要收复县城,还要消除恶劣影响,歼灭决死军八十八纵队。如果到时完不成任务我就另派指挥官过去,一起去的还有军法官,你的明白?” 说完最后一个字,莜冢义男甩手扔了话筒,他实在是不想再听见后藤四郎的声音了。这家伙害的自己受了冈村宁次的斥责,颜面尽失。现在还没把军法官派过去就已经是给他天大的面子了。
听见话筒里传来的挂断声,后藤四郎愣了一下。不过经验丰富的少佐阁下在下一秒钟,就对着那头已经没人接听的话筒唠起了家常。旁边站着参谋、副官一大群,少佐可不想让别人知道莜冢将军挂了他的电话。
“嗨!嗨,嗨!将军说的是,卑职一定照办。多谢将军关心,后藤这边没有问题。……嗨!后藤明白!再见!”连听带说又过了五六分钟,后藤少佐这才挂断了电话。转过身脸色顿时就是一沉,“诸君,莜冢将军命令我部队在明天天黑之前必须要收复榆次县,消除负面影响、歼灭决死军八八纵!”
“嗨!天皇万岁!”鬼子的呐喊声直震得天花板上电灯都晃了一下,就像突发了地震一样。
而被后藤少佐念叨的决死军八八纵主力骑兵团和步兵第二团已经离开驻地正在向榆次县城急行军。
“金生,你的部队能不能再快点儿?”吉金彪和二团长杨金生在一起,俩人都骑着马。吉金彪骑着他的青鬃马,杨金生骑了一匹枣红马,二马并辔而行。
“不行呀,这已经是步兵行军的最快速度了。再快的话,士兵们就是强跑到地方就也没体力继续打仗了。”杨金生带兵多年,深知行军打仗的要素。现在的行军速度已经很快了。
“唉,弟兄们的辛苦我知道。可是,我就担心司令那边需要人手的时候咱们赶不到地方呀!这样,我带骑兵团先走一步,你领着二团在后头跟上。咱们榆次县城外头集合。司令万一急着用人,我的骑兵也能顶上!”
“好。你记住,没联系上司令之前最好别和鬼子交战,免得坏了司令的大事。”知道吉金彪是个急性子,直着劝肯定不行,杨团长干脆拐了个弯儿把胡飞给扯进去了。
还别说,杨金生这招还真管用,吉金彪一听胡飞俩字立马变得通情达理了,“知道,知道。嘿嘿,多谢金生老兄提醒,告辞了!”说完最后一个字,吉金彪翻身跳上马背,甩手一鞭,“驾!”青鬃马一声嘶鸣,是绝尘而去。
杨金生看着吉金彪的背影摇头一笑,再看看身边的行军队列眉头微微一挑,“弟兄们跟上,别让骑兵弟兄们看了咱二团的笑话!”刚刚有点松懈的队伍立刻重新焕发了精神,不仅速度提高了少许,就连队形也为之一整。
榆次县政府,胡飞发完了全国通电之后又以八八纵司令的身份给第二战区长官部发了一份电报,内容是要求阎长官速派大部队接管榆次县,他胡司令准备把费尽辛苦解放的县城拱手送给长官大人。
第二战区,阎长官看着面前的电报正在抽烟,秘书敲门进来又递给他一封电报。长官大人接过来一看,还是和胡飞有关!
半个小时之前看见那份通电的时候,阎长官曾经难掩心中的激动连抽了两袋旱烟。这半个小时中间,打到他长官公署的电话就超过了五十个,有军委会蒋某人的、有何敬之的、李德邻的、还有冯焕章的,几乎每一个有头有脸的一方豪强都打了电话,每个人都是在问榆次县的事儿。
第二战区收复一座县城本来应该是很光彩的事儿,可问题是阎长官根本就不知道榆次县到底是怎么收复的!在回答这些友情询问的时候,长官大人不得不使出含糊其辞、避实就虚的政治手段糊弄过去。
阎锡山心里一是纳闷胡飞是怎么能把离太原近在咫尺的榆次县给收复的,二他也是郁闷,榆次县是山西的地盘,碍着你们外人什么事了?用得着你们这么关心一个山西县城的得失吗?
等看见第二封电报之后,阎长官被一口老烟给呛得连连咳嗽,连眼泪都咳出来了。啥?胡飞向让我派兵去接收榆次县?我倒是想去,可莜冢义男不答应呀!第二战区只要敢派重兵过去,又一次太原会战立马就会再次打响了!
阎长官不是不想收复榆次县,不是不想收复太原,他做梦都想。问题是,现在时机还不到呀!
“电告决死军八八纵胡飞司令:你部收复榆次县功勋卓著,为党国立下了赫赫战功。但,现在发起太原战役时机并不成熟。因此,着令你部立刻撤离榆次县、退入吕梁山区,避免被日军重兵包围。”
胡飞代表第二战区收复榆次县,为阎长官涨了脸面。投桃报李之下,长官大人当然愿意给胡飞一个冠冕堂皇的撤兵理由了。反正他不发这份电报胡飞也会撤,这顺水的人情不做白不做。
电报发到榆次县的时候,胡飞正在宴请全县的有名士绅。晚晴的举子、做陈醋的世家家主、卖绸缎布匹的商会主席、青楼的东家掌柜、混混的头目,总之是能叫得上名号的,胡飞全请了。当然,县政府、警察局等原来的日伪政府官员肯定少不了成了座上宾了。全县城最大的酒楼鸿宾楼被他给包了,光是上好的酒席就摆了十桌。
请客吃饭,本来是一件热闹喜庆的事儿,可如果饭店门口站了几十名佩刀拿枪的大兵,那这顿饭吃起来恐怕就不是那么愉快了。
榆次县城各界名流熙熙攘攘欢聚一堂,也不知道是谁安排的座位,竟然把县长大人和城里最著名的晚晴举子给安排到了一个桌子上,俩人的位置还紧挨着。或许安排座位的人是感觉这两位都是有学问的,又是社会地位比较高的,或许会有共同语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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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在榆次县酒楼请了一次客就筹集到了军费五十万银元。当然,来的这些人既然能说出来,那他们就肯定有那么多了。
也有是迫于形势才说了个大数字,其实他们手里没那么多流动资金的。八八纵负责收钱的军官就让这些人写了欠条摁上手印,尽快的把固定资产折算成现金,等过了今天他们再登门讨债。募集军费竟然募集出了欠条,可见八八纵的这次敛财行动态度有多坚决了。
胡飞说了:有钱出钱、没钱出粮。其实还有一句话他没说名气却更大,那就是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对于某些出钱不多、但是手头也没有太多粮食的,那胡飞就得在出力上下点功夫了。
警察局长和县城里的大混混头子出钱就不多。警察局长捐了五千、混混头子出了六千,但这俩人能出力呀。酒宴散了之后,胡飞单独找这两位谈了话。
“二位都是榆次县黑白两道的头面人物,今天这个捐款的数额好像有点对不住两位的身份吧?”
警察局长和混混头子俩人的脑门上就冒了汗了,他们出钱太少胡司令不满意了!
局长拿手绢擦了擦汗,脑子里面激烈的进行着思想斗争,想着再捐多少钱合适。混混头子的胆子到底是稍微大点,硬着头皮向胡飞解释了:“我知道这回出的钱不算太多,可我真没那么多钱呀!胡司令要是真的不满意,大不了我回去把房子卖了,再捐五千块!”
“呵呵。抗战捐献嘛,那是有多捐多、有少捐少,可也没说让谁家里的正常生活都维持不下去吧?卖房子卖地就不必了,我们是**,是为国家、为咱老百姓打仗的军队。这样吧,我给两位出个主意:警察局不是有警察吗?王局长动员几百个警察当兵不完了?张先生也可以找几百个手下来参军嘛。”
在这儿,胡飞就是天王老子,他说话那就是圣旨!警察局长和混混头子回去就各自召集手下,半天时间不到就各领了一帮人来八八支队报名参军了。
警察局来了二百五十名警察,混混来了一百八!这些人加起来就是一个营了。胡飞挺高兴,当场把这四百三十人编成了四个连,让原太原城大混混头子刷子担任这个步兵营的营长。
当初胡飞在太原把大混混头子刷子和大嘴吸收进了队伍,大嘴牺牲在了万家岭,只有刷子命大,一直跟着到了现在。
刷子原名杨金凯,加入了胡飞队伍之后一直是程老杆的手下,如今凭借作战勇敢屡立战功,已经升任了副营长的职务,是程老杆的副手。这位本身是大混混出身,让他来管理混混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唯一有点遗憾的就是那帮警察。怎么说人家也是维护社会治安的白道人物,现在不仅和混混当上了同袍的战友,管他们的头子竟然还是个更大的混混头子,这让人从感情上就接受不了。
当了**的警察们把情况反映给了局长。虽然局长没参加**吧,可俺们以前却一直是你的下属,参加**也是你给送过来的,有了问题你总不能撒手不管吧?
胡飞的部队可是还没走呢,把人送过去就不管了,王局长怎么和那些手下们的家属交待?警察可不比别的行业,王局长送去参军的那两百五十名警察全都是榆次县的本地人。你不把他们安抚住了,等将来胡飞一走,这两百多户的家属找上门来,他这个警察局长可吃罪不起。
最后没办法,王局长只好硬着头皮去找胡飞商量:胡司令,你看是不是换个人当这个营长呀?您找这位杨营长名头实在太大了,我送过来那些新兵有不少人都听说过杨营长当年在太原城的赫赫威名,大家对此很有意见。
“王局长,你身为警察局长公然干预部队的干部人选,这问题可不是一般的大呀。要搁给一个不讲理的部队长官,就凭这几句话就能把你给拉出去毙了!还好,我胡某人不是那种人。”
胡飞这几句话差点没把警察局长给吓趴那儿!敢情自己这是送死来了?幸好胡飞最后来了个转折,要不然,警察局长估计上吊的心都有了!
“杨金凯上尉虽然以前曾经曾经有过一段不光彩的经历,但那也是人家为生活所迫的被逼无奈之举。现在杨营长可是堂堂的**上尉军官,在战场上和日寇血战、屡立战功,那是党国的英雄呀。”
“不过呢,你的顾虑也能理解。这样吧,我就给你破个例,让你这警察局长调进我的部队担任副营长之职,协助杨营长管理部队。你那些警察手下有你照应了,估计也就能安心了吧?就是王局长你这年纪稍微大了点儿,不过,只要身体健康无疾病就无大碍。”
胡飞拍了拍王局长的肩膀,一副长官关心下属的姿态。
“我有多年的老胃病,天冷天热、吃了凉的硬的东西,胃就老是疼。还有我这脚,去年下雨时候崴了脚脖子,到现在也没好利索,不能快跑。”警察局长可是个人精,一听胡飞说起年纪身体这方面的话,这位立马就想起他身上的毛病了。我这一身的病恐怕不合适参军吧?
“胃病?脚踝伤?哈哈,这可是巧了,我这儿正好有专治这两种病的军医。王局长参了军之后还能顺便把多年的痼疾给治了,这才是一举两得的大好事呀!”
胡飞心情大好,王局长却是心里苦透了。本来想为那些即将上战场打仗的手下们求个情说点好话的,结果却把自己也给搭进去了!还是那个大混混头子聪明,这家伙把人送过来之后,回头他就跑出城回乡下去暂避了。让胡飞想找他的茬都见不着人。
就在警察局长入伍的这天晚上,侦察营长程老杆来报告:离县城十里的鬼子部队开始有异动了!不仅如此,据线报反映,驻东阳的日军混成第九旅团也有出动的迹象!日军大兵压境在即,榆次县一片风声鹤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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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子来了,怎么办?县政府议事大厅,胡飞、苟天晓、程老杆、新任步兵营长杨金凯、副营长王宾齐集一堂,共商抗倭大计。至于县政府的原主人刘县长则暂时放假回家养病了。募捐宴会结束之后,县长交完钱就病了,听说是心绞痛。
杨金凯主张迎战!这么些年以来,杨营长对上鬼子从来就没怕过,任何时候只要一说和鬼子打仗,他从来都是冲杀在前不肯人后。苟天晓却认为应该撤退,他觉得以八八纵眼下的实力,很难从正面战胜一个满员的日军大队,更别说这个大队后头还有鬼子一个旅团了。
程老杆不发表意见。他是侦察营长,只负责提供情报,另外就是听胡飞的话。胡飞让他打,他肯定无条件带着部队就往上冲;胡飞不发话,谁也别想说动他把侦察营拉上战场。剩下那个副营长王宾就更是一句话也不说了,这位原县警察局长维护个社会治安还行,打仗他是外行,现在王副营长还处在学习探索阶段。
杨金凯和苟天晓各自说了自己的主张之后,一看别人也没发言的兴趣就把目光投向了胡飞。程老杆和王宾也看胡飞。意见摆出来了,就看胡司令采纳哪一样了。
“天晓分析的对,我们现在只有一个新组建的步兵营和一个侦察营,肯定不是后藤四郎的对手。榆次县城守是守不住,撤退也是必然的。但是,不管怎么说咱们身上穿的也是军装,代表的也是**,就这么白白的把一座县城让给日军咱们甩手跑路也交代不过去。”
“就算注定这座县城最后要被日军给抢走,我们也不能让鬼子占的舒坦了!刷子、老王,你们俩把部队带出城,咱们在城外和鬼子干一仗!”
“请问司令,我们为什么不守县城?”说话的是原警察局长现任副营长的王宾,“踞城而守总比野外战斗要容易点吧?”榆次县城虽然没有高大的城墙、宽阔的护城河,可总也是一座城。守城总比野战简单,这是个浅显易见的道理。王副营长不明白胡司令为什么弃城不守要和鬼子打野战。
“刚才我说了,这场仗咱们根本就没有赢的把握,即然这样,这城还有什么好守的?再说,让战火再次沾染这座千年古城,你我于心何忍?为了满城百姓的安危,我等军人甘冒一些风险又有何妨?”
胡飞这番话一说,王宾脸上已经满是感动了。他家也是县城里的,战斗一旦在城里展开,会给当地百姓带来多大的灾难不用想他也知道。
别的不说,只说近代中日战争中就有无数次的事实证明:日本兵就是禽兽!城市一旦落入倭奴之手,城中百姓的命运就会变得连牲畜也不如!日寇肆意屠杀、奸淫、抢掠,好好的一座城池往往在一日之间就变成了人间地狱。一八 九四年的旅顺、一九二八年的济南、一九三七年的南京,这可都是真实存在的惨剧。
胡飞既然知道自己干不过日寇,自然就不肯让全城百姓跟着遭殃了。所以,打从一开始他就没准备和鬼子在城里打仗。
简短的军事会议开完,榆次战斗的大致状态就已经决定了。派人写了告示在城中显眼处张贴了几十张,告诉百姓:我们走了,县城还会被日本人占领,你们有地方去的就赶紧走,没地方去的我们也管不了了!
告示贴完,胡飞率部出城。搁给外人看那就是:日军来了,胡飞自认不是对手提前跑了!看了布告的百姓这个骂呀。进城抢了好处、抓走了警察,鬼子一来你是望风而逃呀?饭桶!真是个大饭桶!咱国家怎么养的都是这种军队呢?老百姓说什么的都有,反正胡飞是出城听不见了。
别说胡飞不是想逃跑了,就算他真的要跑,鬼子能放他走吗?咱说过,榆次的警备司令后藤四郎是个日本特务,这家伙来了几个月已经在县城里建立起了一张情报网,胡飞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特务的眼睛。
八八纵贴布告,部队也开始整理行李准备出城了,特务们立刻就把情况报告给了后藤少佐。少佐阁下一看,咦?胡飞要跑?那可不行!
你占领了一天县城,不仅把金库给抢了,并且还把全城有身份的上等人都给敲诈了一遍。这都是为了赚钱,咱也不说了。可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把警察都给带走吧?刮地皮有你这个刮法的吗?你走了,我怎么办?我去哪儿再找这么多警察?让谁来当这个警察局长?
抢了钱、抓了人就想走?天底下哪儿有那么好的事儿?后藤少佐不会打仗,他只知道一点,不能放胡飞就这么走了!给我上!把钱抢回来,把人留下来!后藤四郎带着部队迎上来,过来就把胡飞给拦住了。
胡飞一看,行啊,这伙儿鬼子挺不含糊的嘛。得了,我知道你们厉害,爷爷不奉陪了,告辞!胡飞带着部队调头就跑。
一枪不放就跑了?后藤四郎愣了一秒钟之后把战刀一举,“杀鸡给!”带着鬼子兵是在后头就追。胡飞眼看鬼子不肯善罢甘休,就把程老杆拉过来嘱咐他:“你带着侦察营往另一个方向跑,咱们分兵撤退。集合地点你也知道,我们不见不散。”
胡飞分兵了,后藤四郎一看倒高兴了,“哟西!分兵的干活!”鬼子也一分为二,后藤派了两个中队追着程老杆的侦察兵就下去了。后藤少佐是搞情报的,他认为线索越多越好。胡飞分兵逃跑,正说明他不止有一处据点。要是能通过这些路线把他所有据点全部端掉,那不就和消灭了一样嘛?
杨金凯的步兵营有四百三十人,程老杆的侦察营差不多也有四百来人。侦察营平时都分散出去了,这会儿从城里往外退的时候集合到一块儿,光看人数的话也确实和步兵营相差不太多。
后藤四郎是看胡飞两边分兵人数一样多,他这才往那边分过去了两个步兵中队。两个中队三百多日军,对付四百来个**应该是稳操胜卷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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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藤少佐带着余下的两个步兵中队、机枪中队、运输中队、炮小队和大队部在后头追胡飞和那个步兵营。
胡飞出了县城直奔着山区就去了。在平原地带他干不过鬼子,只有到了山区,由于地形复杂,鬼子的炮小队、运输中队速度提不上来,他才会有反转战局的希望。
太原周围全都是山,胡飞想从这儿进山那简直是太简单了,往西边跑了不到半天的功夫部队就一头扎进了山区。
后藤大队还没来得及追上,他们的对手就进了山了。后藤少佐手拄军刀望着眼前的茫茫青山一时有点拿不定主意,这山他到底是进还是不进呢?就在这个时候,大队的通信兵扛着无线电话过来了,原来是独立第九旅团的旅团长铃木少将打电话来了。
铃木将军告诉后藤四郎,第九旅团的主力离榆次县已经不到五公里了,将军问后藤少佐的部队在哪儿?敌人又在何方?
“阁下,叛军已经逃进山区,我正率部尾随追击!”将军既然问了,后藤四郎肯定得说他正在追击了。至于敌人,不管是起义的伪军还是警察,统统都是叛军!
“哟西。支那人狡猾大大的,后藤君一定要注意安全喏。有情况随时保持联系,我会率领旅团在你背后提供支援的!”
“嗨!多谢将军阁下支持,我会追上他们的!”后藤四郎咬牙切齿的发了宏志大愿之后,放下电话就命令部队进兵。在后藤四郎看来,背后有第九旅团做后盾,他还怕进什么山区?该害怕的是胡飞才对!特务已经把中**队最高指挥官的名字搞到手了,后藤少佐知道他的对手名叫胡飞。
就在这时候,鬼子的队伍后面突然响起了马蹄声,同时还有爆豆一般的枪声,“啪!啪啪啪!”密集的枪声一声脆过一声、一声响过一声。紧跟着队伍后头就乱起来了,“骑兵,中国骑兵!”
后藤四郎赶紧跳上马背拿望远镜往队伍后面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看清楚身后出了什么事之后,后藤少佐是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一支人数好几百的骑兵队伍狂奔着席卷而来!沿途荡起的尘土有一人多高。这帮人一边骑马狂奔一边打枪,后藤少佐已经看不见负责断后的高桥小队了。
“八嘎!电话接通松本中队!”后藤少佐对着通信兵突然一通咆哮,把那个拿着无线电话的通信兵吓得手一哆嗦好悬没把电话给摔了。战兢兢拨通了号,告诉那边少佐要和松本大尉讲话,千万别挂,然后小心的把话筒子递给少佐。
后藤四郎哼了一声,接过话筒,电话命令松本中队立刻到队伍后面去,顶住中国骑兵的冲击。部队就要进山了,上了山就好了。这会儿后藤四郎倒是想起进山的好处来,最起码在山上骑兵就发挥不出速度的优势了。
后藤四郎看见的那支骑兵当然是八八纵骑兵团了。吉金彪和杨金生分别之后,带着骑兵团一路狂奔,紧赶慢赶,总算是在山前追上了鬼子。以吉金彪的急脾气哪儿有闲心等第二团?看见鬼子他当时就来了精神了!跟我冲!把马刀在头顶上画了个圈,吉团长带着他的骑兵风一样就冲起来了。
骑兵打仗全凭速度,速度只要起来了,一切就都好办了。冲冲冲!骑兵们嗷嗷叫着,一边跑一边射击。战马在飞奔,风在耳边呼啸,英勇的骑兵向万恶的日寇发起了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击!
骑兵团人手一支中正式步骑枪,战士们一边策马前冲,一边频频的举枪瞄准射击。枪声响如爆豆,战士们的喊杀声响彻了云霄。
离鬼子越来越近,吉金彪的眼睛已经眯起来了,上身往前贴近马的脖子,单手握紧了中正式。抬手一枪,“啪!”眼睁睁看着一个鬼子应声而倒,再拉枪拴退弹壳开下一枪的时候战马已经冲过去半里地了。
骑兵在冲锋,战士们或举枪射击、或策马飞奔。几百匹战马组成的队伍如同一股飓风一样冲向了敌阵。号称被武士道精神武装起来的日本兵,在我钢铁骑兵排山倒海一般的攻势之下被吓破了胆。有被打死的,有扔了枪逃跑的,眨眼的功夫骑兵正前方的鬼子已经让开了通路。
让路就不打了?哪儿那么便宜的事儿?吉金彪知道骑兵团起的就是个扰敌的作用。在热武器时代,没有任何一个指挥官会想着用几百骑兵就打败上千步兵,吉金彪也明白。但打不过却不代表不能打,扰敌咱就得扰出个样子来,让敌人真正的受到骚扰。
“冲啊!杀鬼子呀!”吉金彪高喊着口号一马当先冲过了鬼子让出的口子,同时手里的枪再次发射,朝鬼子群里打出了第五发子弹。
中正式步骑枪弹仓里一次就能压五发子弹,每打一枪还得拉枪拴退弹壳,听起来好像很麻烦。其实在那个年月来说,这已经是我们国产的最先进的步枪了。精度高、故障率低,使用方便简捷,完全符合一支优秀步枪的标准。
五发子弹打起来很快,但如果要加上控制战马以及在奔跑的马上射击这就快不起来了。战马奔跑的也快、颠簸的也猛,也就是吉金彪这样枪法出众的老兵才能在冲过空档之前把五发子弹全打过去,大多数战士其实只打了三到四发子弹,还有个别只放一枪的。这些都是新兵,他们能保证在马上打一枪,没把人和枪扔到马下就已经不简单了。
回头看看鬼子已经被远远的甩到了身后,而远处有更多的鬼子正在快速的往这边逼近。吉金彪一拨马头,“走,咱们去汇合了第二团,上山去找司令打鬼子!”
铃木久一郎少将是第九混成旅团的指挥官,这家伙是奉了第一军司令官莜冢义男的命令从东阳出发来榆次作战的。
莜冢义男是个对待下属相当严厉的军司令官,在第一军没人敢违抗莜冢司令官的命令。铃木将军接到命令之后当天就出了东阳,快到榆次的时候联系了后藤少佐,知道后藤大队正在战斗,铃木少将立即命令部队加速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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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报发出去了,松本中队却迟迟没有回音。焦急的后藤四郎连发了三份电报,不仅松本支队,包括和松本中队同时出去追敌的田中中队也没了音信。一个照面就少了两个主力中队,就算是心机深沉的后藤四郎也害了怕了。他怕这两个中队出了岔子上司不饶他!
怎么办?现在回去报告那是肯定要被送上军事法庭的。为了免于处分为自己脱罪,后藤四郎牙关一咬心一横,干脆就追着胡飞得了!
反正身后有铃木旅团的,不用担心胡飞使个什么计把他这半个大队给干掉了。要是他后藤少佐能把胡飞给抓住或者杀了,那就算立了大功了!那两个失踪的中队完全可以算到战损里头的。到时候谁也不会来难为他。对,就这么办!
越想越觉得办法精妙的后藤少佐把他的想法报告给了铃木旅团长。没有铃木将军的配合,他的追击计划也不可能实现不是?
铃木久一郎是无所谓的。反正他这次来就是配合后藤大队的,也就是给后藤四郎站脚助威的。后藤少佐相信铃木旅团不可能出事儿,铃木旅团长更相信了!在这晋绥两省,有哪支中**队敢打一个日军旅团的主意?铃木旅团一出门,那就像老虎走到了大街上,活人全都得回避呀!
你要追,那我跟上不就完了嘛,反正你抓住胡飞之后少不了我的一份功劳。铃木久一郎抱了这种观光旅游看热闹的心理,跟着后藤四郎一前一后就进了深山。
胡飞不敢分兵,他带的这个步兵营全是刚反正的伪军和才入伍的警察。自己跟着还好说,要是让这些人放松了管束,说不定啥时候就许一哄而散了!还好,胡飞虽然没分兵,他却是有援兵。
胡司令率领一支新起义的部队穿行在群山之中,一支支抗日的队伍从四面八方纷纷赶来支援。首先赶到的就是杨金生的第二团。第二团本来就是往这边来的,遇见胡飞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紧跟着就是吉金彪带着骑兵团绕了个大圈不知道从哪儿也赶过来了。
队伍越聚越多,将领们就纷纷请战,要求找个地方和鬼子好好打一仗!对此胡飞坚决不同意,他不同意和鬼子决战!背后的鬼子是一个旅团呀,咱八八纵才多少人,多少杆枪?有信心是好事,信心变成了盲目的乐观就不是好事儿了!
分兵!胡飞和程老杆一样采取了分兵之计。反正他现在人手也多了,多分几次兵也不在乎。胡飞的本意是打算把鬼子的兵力给分薄了,逮住一小股瞅机会干他一下狠的!他对大山肯定比鬼子熟悉,对在山里搞个埋伏、陷阱什么的也熟悉,就利用山里的环境慢慢磨呗,天长日久总有一天能把鬼子给磨死!
铃木久一郎是不知道胡飞心里怎么想的,他要是知道了估计会扭头就跑,一秒钟也不在山里头多呆了!有这么一个敌人在算计他,那可绝对不是好事儿!
后藤四郎发现胡飞增兵了,但他却并没有太多的担心。日军不怕**人多,他们就怕遇见会玩儿阴谋诡计的。还好,后面的铃木旅团让后藤少佐有了底气。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只能当做插曲。
看着吉金彪的骑兵在不远处纵马飞驰,忽远忽近的朝这边打着枪,后藤少佐紧咬着牙关命令士兵射击,他就是不分兵追击。后来实在被逼的没办法了,后藤四郎在派出攻击部队的时候再三叮嘱部下:你们一定要保护好电台,随时和我取得联系。另外,不许追远了!距离超过一千米必须返回!
吉金彪打的就是骗鬼子追击的主意,结果耍了半天鬼子愣是不上当。距离一远人家转身就走,任凭你怎么挑衅,鬼子就是不往远处追。这不是让人干着急嘛!
胡飞带着部队在前面领路,吉金彪和他的骑兵在周围忽远忽近的打冷枪不停的骚扰,搞得铃木少佐是心烦意乱。不过,少佐阁下坚守着一条,那就是坚决不能分兵追击,绝对不能再给对手各个击破的机会了!
就这样,中日两军一前一后在大山里面就展开了一场长途拉锯战。
前面是个三岔路口,胡飞把杨金生给喊了过来,用手一指岔路,“金生,你带二团往那边去,找个机会侧击鬼子的结合部,争取引日军分兵!”
“是!”杨金生答应一声,带着部队往岔路去了。后面追的后藤大队就像没看见一样,该打枪打枪、该行军行军,一点往岔路上追击的意思都没有。后藤四郎是铁了心要跟着胡飞到天涯海角了。
后藤四郎能忍可不代表别人也能忍。后藤大队后面几百米外跟的是铃木旅团,铃木旅团长早就发现附近有中**队在频繁骚扰了。
但是,那些中**人骚扰的是后藤大队,并没有招惹他的铃木旅团,人家铃木四郎都不吭声,他旅团长阁下出什么头?所以,虽然心里不痛快,铃木少将却也并没有对后藤少佐的谨慎做法提出什么指责。
后藤大队追着胡飞从三岔路口过去了,等铃木旅团经过的时候,早就在那儿等着的杨金生突然开始发难!第二团枪炮齐发,掷弹筒、步枪子弹像雨点一样朝铃木旅团打了过去!铃木旅团的尖兵中队当场死伤大半,超过五十名鬼子兵死在了这次突袭当中。
杨金生知道这拨儿鬼子人多,在打之前就给部队下了死命令:掷弹筒每门打两发、士兵每人打三枪,打完就撤!
等铃木久一郎从骤然的打击中缓过神,命令部队开始反击的时候,他的敌人已经撤了!这个哑巴亏吃的这个爆呀,那就别提了!后藤四郎是特务头子,他能忍。铃木久一郎不行呀,人家是少将旅团长,哪有挨了打不还手的?将军阁下的尊严还要不要了?
“小川大队,出击!”铃木少将用手一指岔路口,前面的小川少佐得到命令立刻拔出了指挥刀,“出击!”上千号鬼子兵气势汹汹的拐上了岔道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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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佐,少佐,铃木旅团出击了!”后藤四郎嘟着个嘴正跟着队伍走呢,传令兵忽然跑过来报告了这么一个突发事件。
“八格牙路!”后藤少佐气得怒骂了一声,转身拿起望远镜往身后观察。可不是嘛,铃木旅团的先头大队正在往岔路上拐呢,眼看着就要全拐过去了。“饭桶!笨蛋!”
后藤四郎气得大骂两声,一把揪住传令兵的领子,“你,立刻去追上小川大队,告诉小川君让他马上回来,不要中了支那人的诡计!快去!”说完之后松开手,照着传令兵的屁股上踹了一脚,“你这个笨蛋,骑我的马去!”
传令兵挨了一脚还不敢反驳,心里却是委屈的不行,眼泪汪汪的翻身上了少佐的马,拿起马鞭子照马屁股上狠狠抽了一下。让你打我,我打你的马!战马无故挨了鞭子,一声悲鸣,前蹄抬起、后蹄蹬出,四蹄腾空、是绝尘而去!
马也来气,我招谁惹谁了,你受了委屈就拿我出气?看我不会说话你就欺负哑巴呀?看我不颠死你!挨了打的东洋马一路撂着蹶子就追上了小川大队。
传令兵从马上跳下来二话不说趴路边先吐,狂暴的战马差点没把他的胃给颠出来。围过来的小川大队鬼子兵全都羡慕的看着这个正在狂呕不止的同伴,看看人家,上了战场还能喝成这样。再看看咱,从上个月到现在已经滴酒没沾了,这人和人真是不能比呀!
传令兵吐光了胃里的食物,最后连胆水都吐出来了。眼看这家伙要挂,旁边的鬼子兵不敢看热闹了,赶紧过来递水的递水按摩的按摩,总算是让这位疑似喝多了酒的日本兵缓过了这口气。
“喂,伙计,你哪儿的?怎么喝这么多酒?”有个年纪大点的军曹问这位大张着嘴喘粗气的年轻曹长。
“呼呼——,我没喝酒。呼呼——,我要见小川大队长,我是后藤大队的传令兵。”
后藤大队的传令兵!小川大队的鬼子们你看我我看你,大家伙儿这回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这是有重要军情来找少佐的吧?得了,我们带你去吧!几个鬼子连搀带架的把人拖到了小川少佐跟前,报告少佐:后藤大队有人找。
“你的,什么的干活?”少佐用一种审视奸细的眼光看着眼前这个所谓的传令兵。
已经喘匀了气的传令兵立正站好大声回答:“我是后藤大队曹长传令兵山本一郎!奉命来传达少佐阁下的话。后藤少佐提醒小川少佐阁下:请小川君马上回去,不要中了支那人的诡计。”
坦白的说,这传令兵已经很巧妙的改变了一点后藤少佐的原话,最起码,后藤四郎的原话里是没有请这个字的。但是很遗憾,经过他好心改动的话却并没有起到作用。或者说小川少佐根本就没有听人劝的习惯。
“哟西,后藤君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是遵照铃木将军命令出击的,没有将军阁下的军令,不能退兵!支那人的诡计我会防备的,感谢后藤君的关心。”说完一挥手,勤务兵送上来一个水壶,里面是满满一壶的清水,“这壶水留着路上解渴用,请马上回去把我的感谢告诉后藤君吧。”
这位传令兵骑马跑到呕吐,最终只换回来一壶清水和一句感谢的话就得骑上那匹烈马立刻再回去。小川少佐带领着他的大队不顾友军劝告,义无反顾的开始了起追击之旅。
小川少佐其实是有理由追击的,凭小川大队的实力一般人根本也不是他的对手。杨金生是准备设个圈套伏击鬼子的,但他打算伏击的是小队规模,顶多是中队规模的鬼子,没想到鬼子一下来了一个大队!这种仗根本就没法打!
杨团长连面都没照,远远放了一通枪之后带着部队就往下败。小川少佐一看,哦,就这支部队打算给我设埋伏的?这叫埋伏吗?这不明明是溃败嘛!你看看,破鞋子、烂军帽、几杆没枪托少枪栓的老式步枪扔得满地都是,真是一群乌合之众!
有心就此回去吧,那支败兵一边往下退一边还打着枪,这乱七八糟的枪声中也不知道又有几个皇军士兵中了流弹!就在少佐一犹豫的功夫,“嗵!嗵!”两声响,两起爆炸在离他不到三十米的地方发生了。旁边卫兵一个虎扑把少佐摁到了地下,两分钟之后把人扶起来,少佐的下巴已经让磕出血了!
看见少佐下巴留了血,肇事的卫兵可吓坏了。故意伤害长官,那可是死罪!“少佐,您,您没事儿吧?我真不是有意的,求您原谅我吧!”
“不要担心,我不怪你。”知道人家是在保护自己,小川少佐又怎么会去责怪这卫兵呢?不过,他对前面那支中**队可是恨透了!一群胆小如鼠、却还偏偏就爱惹是生非的家伙,少佐阁下要是不好好教训你们,还不知道这帮人以后会给皇军造成多大的麻烦呢!
在少佐的指挥下,小川大队追着第二团,逐渐的离旅团主力越来越远了。小川少佐是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的高材生,肚子里还是有点主意的。这家伙也觉得离大部队远了或许有危险,追出去一段路之后他就收住队伍想要往回返。
跑了一路没出击的第二团这会儿却发动攻击了!先是炮击,再是吹冲锋号士兵集群冲锋。小川大队的鬼子肯定不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善良之辈了,眼看中**人冲过来了,鬼子立刻摆出了反冲锋的架势:军官举起指挥刀,士兵挂上保险上了刺刀,官兵们齐喊天皇万岁,杀气腾腾的向着敌人逼了上去。
对面的第二团放了一轮枪之后又撤了。小川大队停止攻击,第二团再杀来,如此来来回回三五次之后,小川少佐就明白了,敌人这是打算把自己往远处引,想让自己脱离旅团主力!我就算不和旅团在一起,你又能拿我如之何?
连续三番五次已经被逗起火气的小川少佐再也不肯原谅他那个卑鄙的对手了,追击!一定要消灭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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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激怒的小川少佐追着杨金生的第二团逐渐和旅团大部队拉开了距离。当然,在追击的过程中他肯定没忘了要报告一下他的将军。铃木旅团长对此也没什么意见,只是嘱咐他这个手下大将要多加小心。
铃木少将和小川少佐的想法一样,当日军成大队编制的时候,中**队想要收拾他们除非派过来师以上的部队。真有那么大规模部队调动的话,日军能不知道吗?当遍地的日本特务都是傻子呀?
所以,小川少佐真的是有恃无恐,反正也没人能奈何的了他,那他为什么还要受这份儿窝囊气?正经是想打就打、想撤就撤,谁惹了他就打谁这才是鬼子的做法。
小川少佐估计的一点儿没错,在前面跑路的杨金生面对着小川大队真的是没什么办法。打是肯定打不过,除了跑,杨团长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应对之策。既然没办法,那就先跑着吧。跑一段打一阵、跑一段打一阵,前面跑、后头追,两支部队就越跑越远了。
好在无论是杨金深还是小川的部队都带的有电台,随时都能联系上各自的上级,倒也不算失联,基本上就是和双方主力部队隔着十几里在另一条平行的路线上跑路。山里安静,虽然彼此看不见,但如果仔细听的话,这边甚至还能隐约听见那边的枪炮声。
杨金生引走了一个日军大队,但身后仍有差不多一个旅团在跟着,胡飞还是一点儿也放松不下来。双方的军人都不是铁人,该累也会累、该饿也会饿。吃饭休息的时间谁也不能省。
双方指挥官都在等待着对方犯错误,同时也在不停的检讨自身可能出现的失误。利用休息或者吃饭时间偷袭似乎是个好主意,两边各进行了数次尝试。但由于两支军队都保持了足够的警惕,这种偷袭不仅没有起到攻击方想要达到的效果,反而多了许多伤亡、同时也影响了士兵正常的吃饭和休息。
试了几次没效果之后,两边的指挥官也就放弃了这种徒劳无功的行动。当然,绝对放弃是不可能的,双方指挥官表面上似乎相安无事,其实暗中都在各自尝试其他能击败对手的方法。
“小五、王兄,”胡飞面前站着的是杨小五和王洪,也就是燕子李三的徒弟和大刀王五的后人,“我有一项特殊的任务想要交给两位,不知道两位愿意不愿意。”
“司令请说,上刀山下油锅只要您一句话!”王洪说话声如洪钟,显示出此人深厚的内功功底。
“对。司令要是想要鬼子的脑袋,小五我今天晚上就去给您摘来!”杨小五个不高,两只眼睛却锃亮,说话的时候脸上就带着杀气。这倒不是他吹牛,就凭他这一身来无影其无踪的功夫,想要刺杀一两个鬼子还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儿。
“好!两位既然如此说,我也就放心了。今天晚上我想派你们潜入敌营,给鬼子找点麻烦。或者是放把火,或者是刺杀个鬼子军官。反正是把声势造出来,最好是让我们身后的鬼子今天晚上整晚不睡觉!那样他们明天白天就打不起精神。连搞他几天,我就不信小鬼子还有力气追?”
“司令放心,这事包给我们兄弟了!”杨小五抬手敬了个军礼。入哪行就要说哪行话。既然加入了军队,杨小五这样的江湖人士当然也得学会军人的礼节了。王洪跟着敬礼同样表示了决心。
晚饭过后,胡飞带着两人到了一处隐蔽之所,这里有两套日军的曹长军装。同时,胡飞又拿出几副日军的领章肩章,给俩人讲解什么是少尉、中尉、大尉,什么是少佐、中佐、大佐。至于将军,胡飞手里也没日军的将军军衔,他更不知道背后的追兵里其实就有一个日军少将的存在。
反正是能宰几个军官的话,就足以让鬼子们彻夜难眠了。凭这俩人的身手干成这件事应该不难。本来干这活儿胡飞自己也能去,但参谋长不在身边,他就脱不开身,思来想去还是把身边的江湖人士派两个过去。一来能给这些人一个展示才能的机会,二他也想锻炼一下这些所谓高手执行特殊任务的能力,以便将来能派上大用场。
闲话少说。杨小五和王洪各自换了一身鬼子曹长的军装之后,俩人冲着胡飞一拱手,身形闪动,快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见这俩人走了,胡飞转身回去,他还得安排今天晚上的警戒工作。战士们虽然休息了,但谁也不能保证鬼子晚上就没行动。
日军的临时营地里一片寂静。每堆篝火边都围了几个鬼子在打盹,负责警戒的抱着枪在火堆旁边来回踱着步。一个旅团好几千人,宿营地占了好大一片。篝火后面是一排临时帐篷,里面睡着不值班的官兵,夜里轮到值班的就只好围着火堆过夜了。
警戒的鬼子就觉得眼前一花,一抬头,却看见两个从来没见过的曹长乐呵呵的往他这边走了过来。怎么回事?二等兵揉了揉眼睛,没错,就是两个曹长。他能保证,两秒钟之前他还没看见人呢,怎么一眨眼的功夫眼前就多出两个人?
“你……”二等兵张嘴想问你们是谁,刚说了头一个音节他就再也发不出声了,一支带着红绳的飞镖钉到了他的咽喉正中间!
杨小五飞身形过去,伸手把镖拔下来,轻轻把鬼子放倒。王洪跟着几步跳到火堆旁边,一抬手中的短刀,“噗!噗!噗!”几声轻响,火堆旁边的五个鬼子已经全体身亡!这俩人,简直就是两个转世的煞星!
俩人解决了鬼子之后,捡了几颗手榴弹快速消失在了火堆旁边。由于王洪出手太快,死到他手里的鬼子全都是在梦中就去了靖国神社,死了之后还保持了生前的姿势,从远处看,这几具死尸好像睡着了一样。
离开火堆,再往里就到了帐篷区了。俩人哪儿黑往哪儿走、哪儿暗往哪儿去,在黑暗之中看着一座座的鬼子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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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是一片空地,正当中停了十几辆大车,每辆车上都挂着灯,几十个鬼子聚集在大车的四周。有持枪警戒的、有东张西望的,大部分还是在三五成群的聊天说话,杨小五和王洪在几十米之外都能感觉出鬼子的紧张。
“小五,要不然咱们去给这个车队来一下子?”王洪看着前面的车队眼睛有点发亮。
“也不知道大车里装的是什么?”杨小五并没有否定王洪的建议,他似乎对大车里装的东西更感兴趣。
“管他是什么呢,反正咱也拿不走。”今天晚上出来执行任务的就他们俩,就算大车上装的都是金条,俩人也拿不走几根,“咱不是有手榴弹嘛,你臂力怎么样,能不能从这儿扔过去?”从俩人站的地方到大车队最少六七十米,臂力不行的话,手榴弹还真扔不过去。
“还行,不过没什么把握。洪哥怎么样,要不你试试?”杨小五冲着王洪就是一乐。这么远的距离扔他是肯定能扔过去,就是准头没把握。既然王洪能说出投手榴弹的主意,估计他的把握应该更大吧?
果然,王洪也回了一个笑容,话说的还算谦虚,但说话的语气却带出了几分傲气,“我也不能保证十足十,不过倒是可以试试。”说着话就从怀里摸出两颗手榴弹,是日军用的那种圆圆的手雷。俩人刚进敌营的时候,在火堆边干掉那几个鬼子之后得到的。杨小五从怀里也摸出两枚,这就四颗了。
“我往大车那边扔两颗,你这两颗随便找顶帐篷扔了就行。完事儿咱就走!司令让制造响动的任务咱俩这就算完成了。估计这一晚上鬼子也别想睡个安稳觉了。”
说完了,王洪拿起一颗手榴弹比划比划,在枪把子上一磕,把手臂抡圆了甩手投了出去!手榴弹在空中划了一个漂亮的抛物线,带着火星就落向了空地上的大车队。
大车队旁边站的鬼子人挺多,有个小子不经意间一抬头,“咦,那是什么?”这家伙看见天上飞的火星了!
旁边几个鬼子顺他手指的方向去看,那是,那是,炮弹?不好,是手榴弹!鬼子们发出一声惊叫可是却晚了,手榴弹正正的落到当中一辆大车的车顶棚上,弹了一下骨碌着就往下掉。突然间,火光一闪,“轰隆!”一声巨响,下一秒大车就被一团浓烟给包围了!
离车近的鬼子当场让炸倒好几个,剩下的是连滚带爬、抱头鼠窜。手榴弹就在身边爆了炸,谁不害怕呀?当然,也有个别头脑冷静的,顺着抛物线的轨迹就去找起点,想要看看这家伙是从哪儿投过来的。这是手榴弹,不是炮弹,手榴弹的投掷距离超不出人的视线。就在这时候,王洪的第二枚手榴弹就又出手了!
“在那里!”查看轨迹的鬼子一眼就看见了王洪的位置。没办法,大半夜的手榴弹火星实在是太显眼了!可看见了又能怎么样?手榴弹的引爆延时为七到八秒,这么短的时间也只是留给他一个多跑几步的机会,想要把大车队拉开纯属做梦!
因此,喊出这一声的同时,这鬼子已经抱着脑袋跑出去了,这几秒抓紧的话也够他跑出爆炸区了。
精准!杨小五第一时间想起了这两个字。第二枚手榴弹毫无偏差的砸到了大车的车顶,滚了一下,同样是在下滑途中爆了炸,同样让一辆大车陷入了火海!
王洪本来以为两颗手榴弹怎么也能炸中一辆弹药车呢,结果却并没有等来想象中的连环大爆炸。看着爆炸后的余烟和火光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小五,把你的手榴弹扔了,我们走!”
杨小五就没什么顾忌了,他甚至都不需要用力去投掷,只要把手榴弹拔去保险销在地下轻轻一磕,随手塞进身边一顶帐篷就算完事。俩人跑出去几十米了,身后才响起了爆炸,火光之中,中了暗算的帐篷被掀了个底朝天。
把最后一颗手榴弹用完之后,俩人趁着混乱离开了。鬼子军营陷入了混乱当中!不光是后藤大队,连带着后头的铃木旅团也不得安宁了。两支部队离得那么近,前头发生了连续的爆炸后头能不知道嘛?
铃木旅团长被惊醒之后,第一时间就命令全旅团进入了戒备状态,等了等没什么动静派人到前头打听情况。等了一个多小时,打听情报的人回来报告:后藤大队遭遇敌袭,后藤四郎少佐阁下不幸身亡了。据说是被人在帐篷里刺杀的,同时遭遇袭击的还有运输队。
后藤四郎死了?铃木少将惊讶之后眼珠转了转,让传令兵把旅团里和他关系最近的一个大队长喊了过来。铃木久一郎让这位大队长负责临时看管队伍,将军阁下自己带着卫队和一大群参谋、副官去了后藤大队。后藤四郎死了,剩下的部队谁来指挥?这些不都得这里的最高指挥官铃木将军本人拿主意嘛!
铃木将军忙着整合部队、防范敌人的二次袭击,整整忙活了一整夜。等天亮给太原的第一军莜冢司令官汇报之后这件事才算完结。铃木久一郎还挺高兴,由于他的应对策略及时,狡猾的敌人并没有再次发动袭击。或者说他们发动了多次袭击,以后的数次都被成功地瓦解了!
殊不知,他这一晚上没睡觉就是胡飞想要达到的目的。当然,经过了今天晚上这件事之后,胡飞并没有再派人潜入日军营地刺杀他们的指挥官,因为日军撤了!
铃木久一郎把后藤四郎被刺杀的消息报告给了莜冢将军之后,莜冢义男同意让铃木旅团长任命新的后藤大队指挥官,但同时也给铃木少将下了一道撤退命令,命令铃木旅团立即撤回原防区。后藤大队原本负责防御的榆次县自然也归入了铃木旅团的防御范围,部队都归你了,责任当然也得你来负。
至于在另一条路上跟杨金生死磕的小川大队也于第二天上午开始撤退了。小川少佐接到铃木将军的撤兵命令之后,带着队伍唱着得胜歌,大踏步的撤回了他的出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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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看上去轰轰烈烈的战斗就这么匆忙的结束了,快的甚至让胡飞来不及把部队集结齐就完了。刘冬和李三带着八八纵的大部队紧赶慢赶也没赶上趟,等这两位来的时候,鬼子回原驻地了。
“我们来晚了。”两员将哭丧着脸来找胡飞请罪。说是请罪,还不如说是诉委屈呢。
吉金彪、杨金生他们一个个喜气洋洋的,一看就是又从战场上得了不少好东西!刘冬还好说,人家是整个八八纵的参谋长倒也不缺这点战利品,可李三却是步兵第一团的团长,眼看第二团和骑兵团一副发了横财的样子,他心里能高兴得起来才怪。
胡飞对手下将领们暗中摽劲儿的劲头儿还是挺满意的。有了这股劲儿,他们才能发挥出更大的积极性嘛。
放下胡飞再说日军方面。铃木旅团虽然自认为是打了胜仗,但这一仗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自己心里最清楚。为了鼓舞士气和对外的形象,不管是铃木将军还是下面的各个大队长一律声称这一仗是日军大胜!他们打得决死军八八纵望风而逃,蹿进深山当了土匪再也不敢出来了!
一时间,各国报纸纷纷对铃木旅团的辉煌战绩进行了专题报道,而八八纵和胡飞则成了反面的典型。国民政府方面自然是进行了强烈的抨击,中日双方界再次抓住一个问题进行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新闻战。
外界的新闻宣传对军队的影响力其实是很有限的。虽然对外宣传是日军大胜,但铃木旅团长自己知道这场仗日军的损失到底有多大,第一军的莜冢义男司令官也知道。后藤四郎都死了,他能不知道吗?
死了个少佐大队长、还反了一个伪军团,再加上追击战当中被打死打伤的成百上千的日军士兵,这次战役当中日军的损失可是并不小!尤其是反正那个伪军团,其政治意义甚至比后藤四郎少佐战死更严重,莜冢司令官对此是尤其的不满意!
司令官不满意了,日军当然就要对此做出反应了。铃木久一郎现在已经后悔死了,早知道他当初根本就不应该亲自带着人出去,要是只派小川大队去参战哪儿会有这么多的麻烦事儿!为了挽回其在莜冢司令官面前的失分,铃木旅团长决定做点什么一鸣惊人的事儿,也好让让司令官阁下看看,他铃木久一郎也是个有点能耐的人!
说干就干。铃木将军把手下智囊们召到一起连开了两天的军事会议,最终想出了一条歹毒的计策。从这一天开始,从榆次到东阳几十公里距离,大小路口、村镇,统统开始修建碉堡!反正人工多的是,鬼子拿着枪过去就把男女老少全赶出去,整个太原以南地区立马变成了一个大工地。
人多好干活儿呀,这么多人一起干能慢得了吗?眼看着鬼子的炮楼就像雨后的竹竿一样四处冒头,一天一个样,每天都往上蹿。时间不长,一座座碉堡、炮楼、据点就像雨后的蘑菇一样出现在了晋南的大地上。沿着炮楼周围日伪军布置了警戒线,公路铁路全落入了日军的控制之下。
公路和铁路的交通那可是关系到各方利益的。鬼子把路封了,中央军、晋绥军、八路军,甚至包括各路土匪全都感到不方便了,大家伙儿的给养不好运了。鬼子这是要困死咱们呀?
晋绥军、中央军还好点。晋绥军是本地户,阎长官广有积蓄。鬼子虽然暂时掐断了他和外界的联系渠道,但要粮他有山西的广大土地、要枪他有山西的兵工厂,就算是关上门自己过日子,坚持个一年两年,甚至三年五年的都不成问题。
中央军虽然比不得晋绥军,但人家出门带得多呀。中国有句俗话叫穷家富路。卫立煌将军率大军代表中央支援山西,委员长不得给他多准备粮草辎重呀?因此,中央军虽然比晋绥军差点,可现在也远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最苦的就要数八路军了。本来八路军人气旺,在穷苦老百姓当中颇受欢迎。但现在鬼子占了铁路公路,沿线不停地扫荡、清乡,把百姓手里的存粮全给搜刮干净了。而八路军既不能从第二战区领到什么给养,又不能抢劫老百姓的口粮,这日子过得就有点紧了。
眼看鬼子一步步的扩张,扫荡更是一波接着一波丝毫也没有停止的迹象。为了给部队争取生存的空间,也为了广大山西军民能摆脱日军的囚笼政策、过上温饱的生活,八路军总部于一九四零年八月八日下达了《战役行动命令》,命令八路军所属各部队从即日起对日军控制下的正太铁路线、同蒲铁路及相应公路进行破袭战!
战役命令一下,各部闻风而动,纷纷扑向了铁路、公路和日伪军的炮楼据点。正规军、游击队,县大队、区小队,各种名目的武装前赴后继的投入到了这场声势浩大的大战当中。拆铁路、挖公路,破坏鬼子的运输线,成为了当时最流行的一句口号。
八路军动员全部力量进行了这次破袭战,前后投入的兵力总共超过了一百个团。战役总指挥干脆就将此次大战称之为“百团大战”!抗日的烽火燃遍了晋察冀三省甚至波及到了山东和河南。
百团大战的烽火波及了五个省区,大大小小的战斗频繁发生。有时候交战地点离**或者晋绥军的防区近了,当地的**或者晋绥军就会派部队去接应甚至是配合八路军作战。在民族大义面前,国共两党再次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为了国家的存亡,两党两军指战员毅然放弃昔日的宿怨,并肩携手的走上了抗日救国的前线!
三晋大地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胡飞吕梁山里面也听说了。不管怎么说,他这个决死军八十八纵队也属于第二战区的战斗序列,八路军发动百团大战是通知了战区长官部的。因此,胡飞收到战情通报,并被要求提供方便、予以配合那就是必然之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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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令,多带几个人吧。”刘冬在旁边一脸的无奈。
“不用,让袁方跟我一起就行了。这又不是打仗,带那么多人不是让人家小看吗?他们八路军找我是商量打鬼子的大事的,不会耍什么心眼,你就放心吧!”胡飞满不在乎的背上枪盒子整理衣装,袁方只是站在旁边也不插话。
“要不,等张科长回来你带她一起去?”
“雅怡跟着小囡一起去交城了,我等她得等到啥时候?人家可是邀请我今天中午以前过去的,咱去的晚那就是失礼了。”胡飞对着刘冬敬了个礼,“怎么样,我敬的军礼还标准吧?”
刘冬哭笑不得的还了个礼,嘴里还不得不给个评价,“标准,军礼绝对标准。不过司令,您和八路那边接触还是要小心为上。万一要是传出去,让长官部的人产生误会那就不好了。”说到最后的时候,刘冬自动放低了音量,似乎这样就能保密一样。
“什么误会?八路军现在也是**,他们也是抗日的队伍。怎么?老子和友军见个面就能误会了?那战区长官部来电报让我提供方便、配合八路军打百团大战算怎么回事?难道还有人能说他阎锡山也加入了**?我说你这就是杞人忧天,没事儿多想想怎么打鬼子,少琢磨一点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行不行?”
“是是,司令说的是。”参谋长连连点头,不过他的劝说显然并没有就此打住的意思,“王猛子才是个副旅长,您可是军委会正式任命的少将纵队司令呀。就是要商议军情,怎么也得是他登门来咱这儿吧?您主动过去,这是不是有点与身份不符呀?”
“你!”胡飞瞪眼睛就想发怒,可最后还是露出了苦笑,“我说冬哥,您不想让我去说个别的理由好不好。他王猛子是副旅长没错,可人家八路军正在战场上和鬼子拼命,邀请我这没上战场的商量一下合作打仗的事儿,咱还这么多讲究有意思吗?算了,你啥也别说,我会小心的行吧。”
看胡飞不耐烦的样子,刘冬也没法再往下说了。转过身去又叮嘱起了胡飞的保镖,“袁方,这回跟司令出去你可一定要提高警惕、多加小心。遇见什么事儿多长个心眼,无论如何也得保证司令平安无事的回来。”
“参谋长你放心吧,袁方就算命不要了也会保证司令安全的!”
“我不放心的就是你这点!”刘冬重重的一跺脚,满脸都是我早知道会这样的表情,“你是司令的警卫,你不要命了谁来保护司令?我给你说啊……”
一直到胡飞收拾完一切往外走的时候,袁方才算摆脱了刘冬的精神折磨,出了大门长出一气,心有余悸的回头看看。参座大人看见他回头赶紧又打了个手势,袁方立马陪着笑脸连连抱拳作揖。
出了军营两人快马加鞭赶奔八路军驻地。这次胡飞是接到了绰号王猛子的八路军副旅长邀请,要过营商议两军协同作战事宜的。刘冬这人考虑问题比较全面,他担心胡飞擅自和八路军接触的消息传出去,会引起某些人的警觉。
其实这担心有点多余,胡飞本来就不是党内人士。别看他现在官已经做到了少将司令的份上,却仍旧是哪个党也没参加只一心想着抗战。谁打鬼子了,他就跟谁亲近。虽然这种人在抗战结束之后要选择立场的时候有点麻烦,但眼下却是有相当一批热血军人是和胡飞一个态度的。
两个人一路无话,策马飞奔了不到两个钟头就来到了八路军某部驻地。王副旅长热情的接出了营门,和胡飞握手寒暄,“胡司令一路辛苦,快里面请里面请!”
进入会客厅分宾主落座,警卫员给每人端了一碗茶。粗瓷大碗里飘着两片茶叶,清冽的茶汤中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大碗粗茶待客还请海涵呀。没办法,现在八路军条件艰苦,胡司令别见怪。”王副旅长首先客气了几句,接着又和胡飞拉了几句家常,“听说当初平型关大战的时候,胡司令就和我军有过合作的基础呀。”
胡飞心里一惊,人家对自己了解的还挺详细的嘛。“呵呵,是啊,那时候我就领略了八路军作战的勇猛机智。尤其是贵军林师长、聂政委的临阵指挥更是令胡某钦佩呀。”
“是呀,林师长和聂政委的指挥艺术始终是我们学习的榜样。今天我冒昧的请胡司令过来,其实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和你商量。按说应该是我登门拜访胡司令才对,但是最近我这边实在是离不开。这才劳动胡司令过来,有失礼之处还请胡司令原谅呀。”
“王副旅长太客气了,我们都是抗日的军人,只要是为了抗战大计,谁到谁那儿不一样?有什么失礼不失礼的?”人家客气,胡飞更会客气,几句话一说,两人之间的距离立马拉近了一大截。“王司令这次请我来有什么事还请直说吧。你我都是军人,有话还是直来直去比较好。”
“呵呵,胡司令果然是快人快语,痛快!是这样的,我部奉命破袭正太铁路阳泉至榆次段。听说前段时间,胡司令率部和榆次守军交过手,并且您还收编了榆次的伪军团。我觉得贵军对榆次应该是比较熟悉的。”
“所以呢,这次请胡司令过来就是商量一下配合作战的问题。我想请贵部八八纵在我军破袭作战的时候能稍微的牵制一下榆次的敌人。让我军能有更充沛的时间破坏铁路。不知道胡司令愿不愿意配合呢?”
愿不愿意配合?当然愿意了!只要是打鬼子的,胡飞全都愿意!一边提要求,另一边全愿意,这谈判能不顺利吗?定下了意向,又讨论了一下具体配合的细节。当然,太细的细节是没办法确定的,战场上的变数太多,现在能确定的就是个大致的方向而已。
看看时间已经快到中午了,王副旅长留胡司令共进午餐。胡飞也没在意,吃就吃呗,一顿饭算什么?哪知道等饭菜端上桌,胡飞就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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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会了。你听着: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牙嘣半个说不字,一刀一个管杀不管埋!你要劫道你得找个理由,这条路是你开的,树是你栽的,谁从这儿过你拦路收钱也有道理呀。”
“干什么事儿都得讲个理字,绿林道更得讲道理。要不然,混绿林的都像过街的老鼠一样,人人喊打,那我们这绿林道还怎么混?像你们这样,拦路抢劫连个理由都不讲,人家就算把钱给了你们心里也不痛快嘛!”
平常胡飞并不是个话唠,可看见这俩初出道的抢劫犯他却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心烦,竟然有心情在这儿给抢劫犯讲解起了劫道常识。当然,这几句山歌并不是什么真正的抢劫口诀,这只是胡飞以前听评书时,跟着说书先生学会的。
两个劫匪听胡飞的话听的是晕晕乎乎、迷迷瞪瞪,也不知道该怎么好了。就在这时候,旁边山上突然有人喊了一嗓子,“张三、李四,你们俩不赶紧干活儿还等什么?”话一喊完,那人对着胡飞的位置“啪”就是一枪!
幸亏胡飞听见喊声感觉事儿不对,提前一步藏到了树后头,这一枪贴着老榆树就打过去了。反应慢一点,说不定就许中了枪!
不等胡飞发话,袁方拽手枪对着刚才开枪的位置就是两枪,紧跟着抬脚往那边就跑,他得去把那个打冷枪的给解决了!
枪声一响,俩劫道的也醒过神了。这俩小子举枪刚想打,结果枪举到了一半的时候就停住了,原来胡飞已经一手长枪一手短枪已经分别指住了俩人的心口窝,“别动!别动!”
俩劫匪眨巴眨巴眼睛不敢动了,“我们不动,我们不动。”
胡飞过去把俩人的枪给下了,“给我跪下!你们俩还有几个同伙?刚才开枪的叫什么?你们俩叫什么名字?老窝在哪儿?给我说!”
“爷爷饶命!爷爷饶命呀!我叫张三、他叫李四,那个打枪的叫王瘸子。我们就是本地的山民,我们没老窝。这几天家里穷的实在揭不开锅了,我们三个一合计就想出来劫个道挣点钱。除了抢钱,我们可真没害过人呀。我可以对天发誓,谁要是昧着良心害了人,天打五雷劈、不得好死!”
张三李四趴地下给胡飞磕头,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装可怜。要是平常,胡飞早一枪一个结果了这俩小子,今天他心情好,头一次遇见同行勾起了以前的回忆,就不打算要这俩人的命了。
“你们两个兔崽子每人打对方十个耳光,哪个不使劲儿老子请他吃枪子儿!快打!”
“啪!啪!啪!”两个劫匪不敢怠慢,抡巴掌开始互殴耳光。由于害怕吃枪子,巴掌打的特别的用力。十个耳光打完了,俩人的脸都肿了,鼻子也出了血。俩人正打着的功夫远处传来两声枪响,过了一会儿袁方一个人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个小包袱。
“打冷枪的解决了,这俩混蛋也交给我吧!”说着话,袁方一伸手,从腿肚子上抽出一支一尺多长的大匕首,眼冒凶光的走向了两个抢劫犯。
“别,别!你不能杀我们,我们是八路军!”两个小子当中那个叫张三的突然大声嚷了起来。
李四一听,顿时两眼放光跟着大叫:“对,我们是八路军!你们敢打死我们,小心八路军找你们算账!”
咦?拔出匕首正准备杀人的袁方听见这话可就再也下不去手了,扭头看向了胡飞。
“哈哈,”胡飞让这俩小子给气笑了,“我说你们俩吹牛皮也得有点谱吧?就你们这熊样也敢自称八路军?诽谤抹黑抗日的军队,罪加一等!老子想在就送你们去见阎王!”
“我们真是八路军呀。”一看胡飞瞪着眼睛就要来行凶,张三也豁出去了,把胸脯一拔摆出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昂然诡辩,“我们本来是云中山上的好汉,前段日子,寨主金老虎和八路军的长官谈好了加入八路,我们现在就是没换军装的八路军。你敢杀了我们就是和八路军作对!”
“云中山,金老虎?”胡飞把这两个名字念叨了一遍,眼睛盯紧了张三,“那答应收编你们的八路军长官叫什么名字?”
张三一听有门,眼前这个煞星显然是忌惮八路军,那就好办了!这小子转着眼珠想了好一会儿,感觉那个名字挺熟悉可这会儿还就是想不起来了!越想不起来他就越急,半分钟不到这家伙汗就出来了。
“我知道!”眼看张三说不出名字李四急了,万一这祖宗把他们当成了骗子,那可是要杀两个人的!说不得这位就得奓着胆子挺身而出了,“他叫王猛子!是八路军的大长官!”
“王猛子?”胡飞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不动声色,“呵呵,我听说过这个王猛子。好吧,算你们俩家伙没唬人,老子就给你们一条活路,滚!今后不许再干坏事。再敢拦路抢劫,败坏八路军的名头,老子亲自动手扒了你们的皮!滚!”
张三、李四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这是得了活命的时候,俩人忙不迭的鞠躬作揖,“多谢爷爷,多谢爷爷饶命。”行过礼之后,俩人抱着脑袋玩儿着命的跑了,一直跑到看不见,连头都没敢回。
“怎么办?这几个小子真是八路军?我刚才可是把那个打冷枪的宰了呀,王猛子不会怪罪咱们吧?”袁方看看手里的包袱有点担心了。
“不用担心。就算那俩小子说的是实话,他们也不过是才刚有了加入八路军的意向,离当上八路还早着呢!就他们这拦路抢劫的行为,王副旅长要是知道了也得枪毙了他们!走吧,咱们回去。让程老杆去云中山探探那个金老虎的底,合适的话,咱就顺手灭了他,也算替八路除了一个后患!”
两个人重新上马,沿着山道返回了军营,回去胡飞就把程老杆找过去了。既然知道了云中山有金老虎这么一伙儿山贼,胡飞心里就又起了扩充队伍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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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山金老虎那边的情况还没侦查清楚,八路军的协同作战通报倒是来了。王副旅长率麾下将士破袭正太铁路榆次以东段,要求胡飞率部佯攻榆次,牵制日军第九混成旅团!
胡飞接到通知之后不敢耽搁,立刻集结了部队准备开赴榆次。这次百团大战,八路军有一百多个团参战,这种热闹胡飞怎么能错过呢?以前他是没有参战的借口,现在八路军来了通知,那就等于是告诉胡飞说,你可以来了,我们带你一块儿玩儿。
这次出战,胡飞准备带上一个步兵团一个骑兵团。佯攻就要有佯攻的样子。带的人多了,万一在战场上打急了眼把佯攻变成强攻,坏了人家八路军的大事,那不就是好心办了坏事嘛。对于这次协同作战,胡飞是相当的重视。
上回是杨金生的第二团出战,这次就该轮到第一团了。李三对于上次打仗没他的份已经很有意见了,胡飞这个长官也得照顾手下将领的情绪。八八纵只有一个骑兵团就是吉金彪那个团,对于两次下山都是榜上有名,吉团长自然要眉开眼笑了。不过吉金彪的资格老、脾气暴,倒是没人提他的意见。
临走之前开了个军事会议,胡飞告诉留守的刘冬和苟天晓、杨金生、程双喜,你们四个人守好老家的同时,也得留意查访云中山的金老虎。如果条件允许的话,直接带部队去灭了他!对这么一个国难当头仍旧四处作案的土匪头子,没必要留情面!
除了两个主力团之外,胡飞又带了一个辎重营、以及一半的医疗队、通信队。集合了人马、带起了武器辎重,胡飞离开驻地山区又一次开向了榆次县城。
虽然上次离开时间并不长,但今日之榆次已经和上次大不相同。上回就是个县城,城里头住的有伪军,日军驻在离城几里的兵营里。就算城里头有了动静,鬼子也得隔段时间才能赶到城里支援。
现在就不一样了,离着县城还有十里地开外就看见鬼子的碉堡了。还不是一座,荒原上有两座碉堡一左一右,像哼哈二将一样守卫着身后的榆次县城。这短短的一个月,鬼子竟然修起了两座威力强大的战斗堡垒!
胡飞心里感叹着继续前行。结果越往前他心里就越别扭,原来鬼子修的碉堡还不止这两座,走的离城越近,看见的碉堡就越多,现在肉眼已经看见的就又多了两座,变成了四座碉堡!鬼子在这一个月当中到底修了几座碉堡?
不能往前再走了。胡飞派侦察兵去打探情报,他得先摸清楚要佯攻的是几座鬼子碉堡。鬼子要是修了几十座那不是麻烦了吗?胡飞不怕打仗,但他怕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部队意外伤亡,或者耽误了人家八路军的大事儿!
部队原地休息,等侦察兵回来再商量下一步的行动。胡飞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胡匪头子了,经过数年的战火熏陶,他已经成长成一名久经战阵的战场指挥官了。
八路军方面派人来了。王副旅长派过来的竟然是胡飞的老熟人,当年的雁门关地区武工队政委王栋!一晃几年过去了,王栋看起来比当初更消瘦了,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却很健硕。
“胡司令,数年不见,故人已经成了**的将军了。恭喜呀!”王栋过来就抱拳给胡飞道喜,故人相见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猛一下看见熟人胡飞当然更高兴了,“哎呀,王政委!这么多年没见面,想不到今天咱们能在这儿再次相见呀!”胡飞拉着王栋的手上下摇晃着。这就是当初一个战壕里打过仗的战友,生生死死几年之后再相见能不高兴吗?
“王政委现在是什么职务?是王副旅长派你来的吗?”王猛子这名字他有点不要意思说,那是人家的外号,真名胡飞到现在也不知道。
“惭愧,我现在就是旅部里头的一个副参谋长,和胡司令没法比。”王栋嘴里说着惭愧,脸上可是一点惭愧的样子也没有。
战友见面分外亲热,俩人叙谈了好一会儿家常,胡飞这才问起这次的任务。当着战友的面,话他说的就很随意了,“王参谋长,这次贵部要我怎么配合呀?”
胡飞说的直接,王栋当然就更不会客气了。他是来请人配合的,客气的话那就没法请人了。“监视并牵制榆次的日伪军,寻机破坏晋中日军飞机场!”这就是王栋,或者说是八路军方面的要求。作为回报,他们可以把缴获的日军战马送给胡飞。
战马作为重要的战争资源,八路军方面自然也是紧缺的。能提出这么一个条件,也足以说明王猛子的诚意了。对此,胡飞自然不能拒绝。其实八路军就算不给好处,他也是一定要插一杠子的,胡飞对打鬼子的兴趣一向都是很大的。
和牵制榆次日军相比,干掉鬼子的飞机场显然更有吸引力,胡飞打算亲自到近处侦查一下这个日军机场。
和胡飞一起去的有张雅怡和冯怡。本来他是准备带上袁方和霍庆龙几个人的。但人家张科长执意要跟着,那就谁也提不出反对意见了。至于冯怡,人家说了,晋中也有他们家的一个买卖,冯大小姐跟着或许能给胡飞找到一条可靠的内线。
好吧,虽然胡飞不明白江南的富商怎么会在山西也有买卖,但人家就是这么说了,他还真就不能不信。
女侠和大小姐的联上了手,袁方、霍庆龙之流就只好沦为路人甲乙丙丁了。胡飞带着两位女士进虎口,他们这帮人不跟着怎么可能?
这已经是胡飞第二次来榆次了,城里人来人往的热闹得很。飞机场没有建在城中心。在县城的东南有块空地,鬼子在那里修了座飞机场。据说机场有几十架飞机每天起降。
“嗡——”还没进县城就听见了飞机的轰鸣声,一抬头,一架画着膏药旗的钢铁怪兽正在头顶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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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鬼子飞机?这还是胡飞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见日军的飞机。第一个念头他就想躲!鬼子飞机轰炸扫射的场面他见多了,注意防空也是他经常向战士们强调的话题,久而久之都形成本能了。第二个念头就是打!这么近的距离,估计用中正式步枪都能打中吧?
就在众人惊讶的观望中,日军飞机迅速飞远了。也不知道这家伙又到哪儿办坏事去了。进城!胡飞收回目光,左有冯怡、右边是张雅怡,三人相携而行。
进城之后,第一件事就是送冯怡去找她家的店铺。只有把这位大小姐安置住了,胡飞才能放心的去侦察鬼子机场。县城不大,转了两条街冯怡就看见了自家店铺的标志,那是一个酒坊,专卖杏花村汾酒的酒坊。
看着冯怡煞有介事的和酒坊掌柜谈话,胡飞就纳闷了,这丫头恐怕这辈子是头一回来山西的吧,她怎么能这么轻松就和晋商聊到一块儿了呢?
或许真有过人的沟通能力吧?没说几句话,冯怡就和掌柜的聊成了一家人。那酒坊掌柜甚至通知伙计下了门板,停业!杏花村酒坊停业一天招待冯大小姐和她的朋友。
“老先生不必客气。我们来这里也是有事情要办。等事情办完之后再来叨扰。冯怡,你是在这酒坊等,还是和我们一起走?”虽然已经准备把冯怡留到这儿了,但事到临头了,还是得征求一下大小姐自己的意见。这位要就是不同意,胡飞也没辙。
还好,冯怡正犹豫的时候,酒坊掌柜的开口留人了,“大小姐,您从来也没来过咱们这太原的酒坊,今天说啥也得留到这儿参观参观。关于买卖上我们还有事情向您请教呢。”
这下冯怡没法走了。她出门在外是得了舅父大人授权的,除了陪胡飞闯荡江湖之外,视察连锁店生意可也是她的工作。尤其冯怡还答应了帮胡飞找个内应,她不得留下来和掌柜的好好谈谈吗?
把冯怡留到了杏花村酒坊,胡飞和张雅怡继续在城里头逛,有意无意的他们就往东南方向走。
前面街道拐角来了一个穿黑绸衫戴礼帽的,这家伙斜跨着个枪盒子,走路肩膀左右晃,看着像个螃蟹似的。别看他这样,街上的行人看见他还直往路两边躲。不用问,这小子就是个本地的地痞流氓、汉奸无赖。
胡飞不打算和这种人起冲突,更不想引起这个人的注意。眼看俩人就要走个脸对脸了,说不得一拉张雅怡的手,两个人转身面朝向了街边的店铺。这家刚好还是个饭馆。胡飞抬头看看天,日头正中,也该到中午了,正好进去吃点饭。
横着走那位不是一个人,他屁股后头还带了俩跟班。这俩小子也是歪带着帽子斜背着枪、左右勾头乱瞟、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仨人晃悠的正来劲儿呢,前头那位突然看见胡飞了。他倒不是看出胡飞有什么可疑之处,这汉奸就是觉得谁要是看见他扭脸就走,那就是不待见他,是在背后骂他!人要是办坏事儿多了呀,还就怕别人说,这个汉奸显然就是这种人。
“哎——”他对着胡飞的方向喊了一嗓子。但是他喊晚了,胡飞已经往饭馆门口走了。饭馆里头人声鼎沸的,胡飞没听见汉奸喊的那一声。“哟,竟敢不搭理我?这家伙肯定是个奸细,过去看看!”汉奸和两个手下打声招呼,就要过去,旁边突然有人拦了他一下,“三爷,三爷,您忙什么呢?”
“滚!”这位被称为三爷的汉奸小头目母狗眼一瞪,伸手指了拦路那人一下,紧跟着再抬头,胡飞已经进饭馆看不见了。这下他可不干了,这家伙把巴掌一抡,挥手就给了拦他那位一个大耳雷子,“啪!”把这位打的原地转了俩圈。
“你,你为什么打人?”这人双手一捂脸,怒视着汉奸头目。
“打你?老子还打死你呢!把他给我抓起来,送特务队!”后头那俩跟班一拥而上,拳打脚踢带拿枪托子砸,顷刻之间把这人打翻在地,拿绳捆上了。这汉奸头目也是个没心没肺的,出了这事儿他早忘了找胡飞麻烦那茬了,上去又踹两脚,仨人推推搡搡的推着这人就走。
“三爷,三爷,我是黄六,我是后街的黄六!”挨打的这位这会儿也害了怕了,不住口的大声哀求,“我就是和您打个招呼,想请您吃顿饭,真没别的意思呀!”
“嘿嘿,想请我吃饭?你请我我就去呀?带走!今天不拿出两百块钱赎人,你别想活着从特务队里出去!”这位三爷还挺不给面子,把脸一板,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只管带着人走。街上的行人只是远远看着,谁也不敢往跟前凑合。
袁方问旁边一个推着小车卖糖人的,“大叔,这是怎么回事?那人犯了什么事儿就被抓走了?”
“犯什么事儿?犯贱!这叫狗咬狗一嘴毛,咱这样的平头老百姓没往跟前凑那是正好!”买糖人的气哼哼的低声解释了两句,看袁方不明白,再见几个小子押着人走远了,说不得再详细解释几句,“那个领头打人的,是本地特务队的小队长叫赵老三,专门跟着日本人欺压老百姓,最不是个东西!”
“那个挨打被抓走的,是后街上的流氓叫黄六。这家伙平常偷鸡摸狗、调戏妇女,什么事儿缺德他干什么。今天也不知道找赵老三有什么事儿,结果却惹得赵老三不高兴了。呵呵,这才是恶人自有恶人磨,最好把黄六抓进特务队永远不放出来才好呢,那也算给咱榆次除了一害!”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袁方听完了也没在意,低声向卖糖人的道了谢,跟着也进了胡飞去的那家饭馆。
胡飞坐在饭馆里,亲眼看着汉奸抓走了流氓,耳朵里听着周围食客们的议论,一会儿就明白了抓人者和被抓者的身份。反正当事双方都不是东西,管他们怎么闹腾呢。不慌不忙吃完了饭,胡飞和张雅怡出了饭馆继续往机场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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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碉堡?”张雅怡惊讶的反问了一句。虽然入耳这话有点煞风景,但眼下显然并不是谈情说爱的好时候,这个场合也不对。在这里,应该谈论的还就是怎么样打仗,怎么样杀人。想到这儿,张雅怡按耐下心中的不快开始仔细考虑一个人仗剑冲进碉堡的可能性了。
“应该能,不过把握不大。而且,就算进到碉堡里面,在不用枪的情况下怎么样迅速解决所有的鬼子也是一个难题。总之是可以试,但成功的把握不大。就算咱们两个一起去也一样。”
“好吧,这我心里就有数了。”胡飞出了一句让张雅怡不太明白的话,“走吧,我们再到别处去看看。”
两个人一晚上就在机场外围转悠。鬼子在机场四角各修了一个炮楼,想要不声不响的绕过炮楼进到机场里面除非挖地道!要换个别人或许就挖地道了,但胡飞不会,他想到了也不会干,他嫌挖地道的技术含量太低!胡飞要干,就得干个干净漂亮的活儿,打一场别人提起来都得竖大拇指赞一声好的战斗!
天亮之前二人回到王大户价关上房门补觉。王大户人还真不错,到吃饭的时候叫仆人来喊他们吃饭,胡飞二人是吃完了接茬睡。王大户对此虽然不理解吧,却也没好奇地过去追问。人家想怎么生活那是人家的权力,他这个房东哪儿管得了那么多?
吃过午饭俩人总算是缓过了乏。胡飞和张大户打声招呼,带着张雅怡离开村庄回县城。两个人溜溜达达往前走,张雅怡感觉身后好像有人跟踪,回头一看,一眼就认出了袁方。再看旁边,霍庆龙、杨小五、王洪。原来这几位一直在暗中保护着自己二人呀。
看胡飞不动声色的样子,张雅怡就知道这一切必定都是她的飞哥安排好的。为了显示自己也是知情人,张雅怡冲着袁方嫣然一笑身子更贴近胡飞了。
一回生两回熟,知道地点再去就容易了,胡飞几个人没用太长时间就到了杏花村汾酒坊,冯怡还在酒坊里和掌柜的、伙计一起谈论生意经呢。本来正滔滔不绝、指点江山扮教授状的冯大小姐一看见胡飞,立刻放下了听得津津有味的学生,连蹦带跳的迎了上去,“飞哥,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你这边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我?哦,我这边已经可以了。”冯怡那脑袋瓜多管用呀,眼睛一眨就知道胡飞的意思了,转身就把酒坊掌柜的叫了过来,“达叔,这就是八八纵的胡飞,胡司令。飞哥,咱们的事情我已经和达叔谈过了,达叔同意帮忙。你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交代给达叔。”
“对对对,有什么事胡司令可以直接交代,只要能办到我孙文达绝不会推辞!”孙掌柜拍着胸脯打了保票。
虽然冯怡的年纪并不大,但她的社会经验和头脑却绝对不简单,既然她介绍的人,胡飞自然也就信得过了。“孙掌柜真客气,那我就有话直说了啊。不知道你和机场炮楼上的人熟不熟?”
“机场炮楼?你怎么问那地方?难道说你们准备……?哦,是我多嘴!”孙掌柜赶紧捂了一下嘴,这种级别的军事行动可不是他能随便乱猜的,猜对猜错都不是好事儿!“人我倒是能找到两个,不知道胡司令有什么需要?是要炮楼的内部构造图,还是有什么别的要求?”
“构造图就不必了。”胡飞一口给否认了,那玩意儿计既费事儿还不实用。炮楼里面的结果大同小异,只要进到楼里就什么问题全解决了。莫非鬼子还能在炮楼里设置埋伏不成?“我想进炮楼里看看,孙掌柜要是有办法把我们几个人送进炮楼里那最好不过了。”胡飞两眼直勾勾顶住了酒坊掌柜。
送人进炮楼?孙掌柜倒吸一口凉气,看着胡飞的眼睛里已经多了几分惊惧之色。从来都是鬼子汉奸抓人进炮楼,还没听过有谁主动进炮楼里看风景呢。这帮人到底是胆大包天呢?还是智商有问题呢?
当然,犹豫也只能是在一瞬间。刚才都已经答应胡司令要尽量帮忙了,人家提的第一件事他就拒绝了,那胡飞会怎么看他?大小姐又会怎么看他?惹恼了这位胡司令会有什么后果?这些念头全都是一闪而过,孙掌柜心里已经拿定了主意,眼神也坚定了起来。
“我和榆次县特务队的队长有点交情,他把你们几个人带进炮楼问题应该不大。不过,这人到底会不会答应我也不敢保证,我只能答应把那人请到我这儿来,胡司令你亲自和他谈。”
“特务队长?你是说赵老三?”胡飞的心里就有点不痛快,赵老三的为人做事,在饭馆里吃饭的时候他可是听说了不少,那家伙当时还想找胡飞的麻烦呢。
“不是赵老三!”孙掌柜赶紧摆手,“赵老三是个小队长,我说的是大队长,叫王金和。赵老三那人就是个恶霸流氓,王金和可不一样。就我知道的,从鬼子手里救的老百姓都超过了十个人。所有人都知道特务队的不是个东西,但咱榆次县特务队长王金和却不一样,在榆次县提起王队长没有不说声好的。”
“孙掌柜好像和特务队这个王金和队长很熟悉嘛。”
胡飞貌似很随意的说了这么一句,孙掌柜的脸色腾就红了,“王金和是内子的堂弟。不过我敢保证王金和的人品绝对和我说的一样,这你可以到榆次县每一个茶馆酒楼去打听的,如果跟我说的不一样,你枪毙了我都行!” 孙掌柜满脸通红、声音激动。难得的,他一个商人竟然也有用性命担保一个人的时候。胡飞对这个特务队长王金和有点感兴趣了。
“那,孙掌柜什么时候能把王队长请过来?我见见他。”
“今天,现在我就去找他!不过胡司令,看好这个人之前您千万别提自己的身份和职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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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隔肚皮做事两不知。”孙掌柜脸上出现了从未有过的郑重表情。
“我虽然了解王金和这个人,但每个人都是善变的,知道你的身份之后他会不会变这我可不敢保证。你和他先接触一下,亲自感觉一下这个人怎么样。等彼此有点熟悉了再挑明身份。最好还是含糊一点,就说你是**或者八路,别提什么司令。这样他估计也就不会有什么别的想法了。”
“行啊。”知道人家孙掌柜是在替自己考虑的,胡飞也就顺水推舟答应了下来,当然,具体怎么说话还得看两个人见面之后的情况了。
晚饭之前孙掌柜真把人带过来了。王金和个子其实并不高,比胡飞矮了小半个头。但这人瘦,干瘦干瘦的,看起来倒是给人一种瘦高的感觉。大概是职业的原因吧,看见胡飞这个人王金和先没有说话,而是用一种警惕的眼光上下打量着这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他不说话,胡飞当然也不能先说话。胡飞是堂堂的少将司令,王金和只不过是县城里的一个汉奸队长,身份高低在那儿摆着呢。哪有身份高的先和身份地的说话的?
胡飞那双眼睛多厉害?俩眼一眨不眨的盯着王金和,只盯了一分钟不到王队长就受不了了,眼皮往下一垂,避开了胡飞的眼神,“这位先生在哪里发财呀?”
“那边。”胡飞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那边?那边是哪边?”王金和的脸色沉了下来,虽然还是没敢和胡飞对视,但已经把不愉快的表情挂到脸上了。
酒坊掌柜孙文达站在旁边一言不发,他知道现在就是胡司令和他内弟的初次照面,俩人彼此第一次印象非常重要,到底是好是坏只能看他王金和的运气了。他这个姐夫贸然插嘴的话,万一把好事给办砸了岂不糟糕?
“城那边。”胡飞嘴角露出了笑。这家伙,有点意思。
“城那边?”王金和重复了一遍,突然间脸色就变了。能在特务队混成大队长的哪有笨蛋?稍微一琢磨他就明白过来了。城就是榆次县城。县城当家做主的如今是日本人,这位不是县城里头的,是县城那边的,也就是和日本人对着干的,不是**就是八路!
王金和的手一动就想摸枪,不过动了一半他就停住了。人家敢来和他见面那就是有准备的,他现在动枪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吗?“呵呵,呵呵,”特务队长干笑两声试图缓和一下气氛,“不知道这位先生怎么称呼呀?”
“我姓胡。”
“原来是胡先生。”两人一对一答之后,现场又陷入了短暂的冷场。
“咳咳,”胡飞清咳两声准备说话了,老是让这家伙提问就显得有点被动了,他得把谈话的主动权掌握到自己手里。“王队长,我从孙掌柜那里知道了你的一些事情。正是因为孙掌柜说了你不少好话,咱们才有今天这次见面。我这次来呢,是有件事情要办,遇到点难处想找你帮个忙。我们是不会忘记帮助过我们的人的。”
“胡先生想让我帮什么忙呢?”王金和问得小心翼翼的。
“我想到机场炮楼里看看,请王队长想个什么办法把我们几个人带进去。”
“进机场炮楼?”和他姐夫孙文达一样,重复了一遍这个建筑物名字之后,王金和的脸色也变了。但是他的反应却和孙掌柜截然不同,这位不但没有大喊大叫,反而放低了语音问起了具体细节,“你们几个人?”
“五位。”
“好吧。”王金和皱着眉头琢磨老半天,最终还是同意了,不过他却有个条件,那就是要求胡飞不能惹事儿。进炮楼里看可以,不过别多事儿,更不能动手。要不然他宁可得罪了姐夫,也绝对不会带人进炮楼!
这条胡飞倒没拒绝。他本来也没打算攻打炮楼,要是准备打仗的话会就来这几个人吗?当然,胡飞也没说死了就一定不动手,他只是承诺尽量克制。
事情到这儿就算谈妥了,王金和说要回去准备,孙文达把他送到了酒坊门外。一回来孙掌柜就迫不及待的问胡飞:“您看王金和这个人怎么样?”
“还行,不是奸邪宵小之辈。特务队长能像他这样就不错了,最起码是比那个赵老三要强。”胡飞给出了比较中肯的评价。
“哪能跟赵老三比呀?”孙掌柜有点哭笑不得了,“赵老三那就是个流氓,我内弟怎么说也算是个正经人。”说到这儿孙掌柜住了嘴,他内弟是特务队长,正经人有干这个的吗?
一晚上无话,第二天从早上等到中午王金和一直没来。孙文达等不及去特务队找人还没找到,王队长外出执行公务去了!回来孙掌柜紧给胡飞解释,“他是被派出去执行公务了,今天晚上肯定过来!”
等到太阳西坠,下午四五点钟的时候王文和终于出现了,“明天吧,明天上午我带你去炮楼。机场炮楼一共有四座,胡先生想去哪一座?”
“就正门口那座最大的吧。”日军机场背靠着榆次县城,面朝南。正南边那个炮楼就是最大的。胡飞夜里的时候从远处看过,三层的炮楼顶上装的有探照灯、机枪,炮楼的墙体上全是射击孔和观察窗。要是率部强攻的话,没有大炮,上去千八百口子也不一定能打得下来。
王金和稍微一犹豫也就答应了,不过他告诉胡飞:你们想进炮楼得换衣服。得换上他穿的这种便衣,然后王队长就可以用协助防务的名义,带几位新队员上炮楼实习了。
晚饭王金和就在酒坊里吃了。吃饭的过程中,胡飞和王金和就明天的行动又商议了一些注意事项和细节,总之就是:既不能引起炮楼上鬼子伪军的怀疑,还得把自己的事儿给办了。
第二天,胡飞和张雅怡、霍庆龙几个人换上了黑绸衫、挂上枪盒子,化妆成汉奸的模样跟着特务队长王金和去往机场炮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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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去的,除了胡飞五个人之外还有王金和的四个跟班,据说这四个人都是王队长的铁杆手下,不仅忠诚度高,并且手上还有两下子。十个人,每人身上都带了两支枪、四个弹夹。
据王金和说,最大的那个炮楼里光鬼子就有一个小队,伪军更是有一个连。如果要是发生冲突了,那绝对是凶多吉少!可以说,他们这次就是要到阎王殿里看风景了。
听完王金和的分析,胡飞对这个特务队长的好感度又上升了一大截。“王队长别太担心,我们不会在炮楼里动手的。”胡飞安慰着王金和,不过特务队长到底能不能不担心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炮楼周围用铁丝网隔开了,门口有站岗的伪军。远远地,大门口的伪军就发出警告了,“站住!这里是军事禁区,不许前进。再往前进就开枪了!”
“我是王金和,门岗上是谁在值班呀?叫你们贾连长出来说话。”王金和在胡飞面前挺低调,在伪军跟前可是神气的很,一边喊着一边大步的往前走,连一点放缓步子的意思都没有。
伪军不说话了。胡飞眼神好,看见铁丝网边那两个伪军把端着的枪又背上了,估计这就是解除了警报吧。
等王金和走到跟前,把门的伪军赶紧搬开铁丝网栅栏,点头哈腰的陪笑脸,“王队长来了?您有事儿?”
“嗯,有点事儿。你们贾连长呢?”王金和板着个脸,架子拿得很足。胡飞看着只想笑,他见过的阎长官好像也没摆过这么大的谱。
“贾连长在里面,带着,带着弟兄们学习炮楼防御呢。”伪军话说得有点结巴,“要不,我去把贾连长喊过来?”
“不必了,我亲自过去。他在第几层?”
“在第二层。哎,王队长,还是我帮您去叫一声吧?”伪军一看王金和径直往里走就有点急了,眼看拦不住,赶紧大声冲着炮楼就喊:“连长,贾连长,特务队王队长来了!”
王金和也不理他,只管带着人往里走。路上的伪军们每一个敢拦他的,有往两边躲的,还有的撒脚往炮楼里跑着去送信的。
王金和走慢两步,等胡飞走到旁边低声解释:“伪军连长贾子明肯定又在炮楼里聚众赌钱了。这家伙的赌瘾特别大,一天不赌钱他就浑身难受!”
“呵呵,我怎么看着伪军们都有点怕你呀?”胡飞对伪军和特务队的关系真的有点好奇了。
“特务队有督查伪军的职能。贾子明带头聚众赌博要是被我发现报给日本人,管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两个人低声说着话就到了炮楼跟前。刚到楼门口就从楼上稀里哗啦跑下来一群伪军,领头一个没戴帽子俩眼通红的小子看见王金和就笑,“哈哈哈,王队长大驾光临,欢迎,欢迎呀!”
王金和脸上的肌肉抽动一下算是回了个笑脸,和贾连长拉了一下手,大踏步走进了机场外围最大的炮楼。胡飞饶有兴趣的看了伪军连长一眼,跟着王金和一起走进了这个大炮楼。
一楼有一伙儿伪军,看见特务队长进来赶紧起立。王金和扫了他们一眼,直接走到楼梯口上了二楼。二楼空间比一楼要小点,三个方向的射击口上架了三挺机枪。王金和看了看胡飞,再瞟一眼机枪,那意思就是让胡飞注意观察敌人的火力配备。
二楼楼梯口有个空间,摆了一张小方桌,一圈胡乱扔了几只小板凳。满地的烟头,烟气熏人,也不知道刚才这屋吸了多少烟。
“贾连长,刚才你是不是又聚众赌博了?”
“没有,我没赌钱!”没被人抓住手,贾子明根本就不能承认。不仅不承认,这小子还摆出一副委屈样,“王队长,我知道你的特务队在佐藤太君跟前吃香。可咱怎么说也都是中国人吧,本乡本土的,你可不能为了日本人就陷害咱自己兄弟呀!”
“我可不敢高攀贾连长当兄弟。”王金和哼了一声,在二楼并没有太多停留直接往上到了三楼。
贾子明在后头紧追着辩解,“咱俩可都是榆次本地人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咱都是靠糊弄日本人混口饭吃的。王队长,王兄,给兄弟留个面子嘛。哎,对了,王兄这次来炮楼是有什么事儿吧?”眼看王队长似乎并没有接他话茬的意思,贾连长赶紧转移话题问起了王金和的来意。
俩人说着话就到了三楼,也就是这座炮楼的最顶层。三楼有俩鬼子一个在擦枪,另外一个通过观察窗正在看外面的风景。贾子明和王金和上来,俩鬼子就看见了,“什么的干活?”其中那个看风景的用生硬的汉语问了一句。
“太君,我是特务队长王金和,奉了特高课佐藤太君的命令前来检查机场周边防务的。”王金和这人真不错,面对鬼子说话也是不卑不亢的。胡飞看了暗暗点头,这个汉奸队长倒是不愧他姐夫的评价。
鬼子一听是检查防务的就没了劲儿,该擦枪的继续擦枪;该看风景的还看风景,就好像这个检查防务和他们俩没关系一样。王金和在三楼随便看了看,找到楼梯,带着胡飞一行人直接上了楼顶。这里才是胡飞这次来的目的,他就是要到炮楼顶上观察机场的。
站在炮楼顶上,微风习习,四周围是也极为宽阔。从十五米的高处望过去,百米之外的鬼子机场是一览无遗。胡飞仔细看着、默默地记着,同时心里还盘算着队伍攻打机场的时候从哪儿发动进攻,怎么撤退。这个机场的防御火力点在哪儿,周围这四个炮楼的机枪火力能覆盖到什么地方。
进攻飞机场的战斗一旦展开,周围炮楼里的鬼子肯定是第一批赶去增援的敌人。这四个炮楼里的鬼子最少得是个加强中队。胡飞就算把全部人马全拉上来,要全歼了这个炮楼守备中队,恐怕也不是件简单的事儿。
“你先在这里看着,我下去和太君交代一下。”王金和把胡飞留到炮楼顶上,带着他的四大金刚下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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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还没到城门口呢,就有人拦住了去路。胡飞一看,熟人,特务队小队长赵老三!
“赵队长,你在这儿干什么?”保镖刘刚站出来说话了。他奉了王金和的命令送人出城,让破皮无赖赵老三给拦到这儿算怎么回事儿?
“刘刚,没你的事儿,我找他!”赵老三还真不含糊,这家伙把眼一瞪,伸手指住了胡飞,“我怀疑你是混进城里的奸细,把良民证拿出来!”
奸细?良民证?胡飞听见这两个词有点想笑,斜眼看了刘刚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就那么抱着膀子往那儿一站,神态间自然流露出一股傲慢之气。决死军的少将司令对上小汉奸,傲慢一点倒也不是什么错。
“娘的,笑什么笑?我让你拿良民证!没有是吧,弟兄们,把这小子给我带到特务队去!”
“呼啦”上来几个小子撸胳膊挽袖子就想动手拿人。刘刚可不干了,一闪身挡在了胡飞身前,“赵老三,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很简单呀。这几个人我看着像奸细,想把他们带进特务队审查审查。要是没事儿再放人嘛。怎么,他们是你家亲戚?”看赵老三的意思是对刘刚有点忌惮,但不是很严重的那种。
“他们是王队的朋友。”刘刚本不想提王金和,他知道这几个人的身份见不得光,可现在被赵老三给粘住了,他再不把王队长搬出来还真就压不住这无赖。没办法之下,这才咬着牙说出了自家老大,“赵队长给个面子,等回头我请你喝酒。”
猛一听见王队这俩字赵老三还真吓一跳。昨天把黄六交到特高课,佐藤太君当场奖励给他一百块钱!临走的时候还告诉他:再抓住可疑人员送过来还奖钱,送一个奖一百。
今天看见胡飞,他想起昨天抓黄六之前看见的那个可疑人了。这家伙就想再抓几个人多挣几百块钱!胡飞可是带着袁方、霍庆龙好几个人的。一人一百,五个人就是五百块!
赵老三知道刘刚是王金和的亲信,等闲也不去招惹,但这不是让钱闹的嘛。有钱赚的时候谁还顾忌那么多呢?再说,你就算亲信也不一定每件事都和王金和有关吧?所以他才有胆子在看见刘刚的情况下还跳出来拦人。
王队朋友这几个字确实吓了他一跳,但接下来刘刚为了缓和和赵老三的关系说回头请他吃饭就多余了。赵老三想了:要真是王队的朋友我敢抓人吗?你用得着说好话还请吃饭吗?正经是王队不知道,你扯了老大的名头夹带私货才会没底气呢!
越想越觉的自己判断的有理,这家伙就被赏钱迷失了心窍,带着手下打手往上闯要抓胡飞!
胡飞能让他抓住吗?再说他身后那几位有哪一个是任人欺负之辈?几个打手扑上来一伸手,噼哩扑腾躺倒一片。上来四个,倒下两双。半分钟不到,四个人全让人家给撂躺那儿了。还就赵老三看在刘刚的面子上没好意思亲自过去这才逃过了一劫。
“呀!刘刚,这就是你护着的朋友?竟敢殴打特务队执法,这明明就是土匪!来人呐,这儿有土匪,快来抓土匪呀——!”这家伙像杀猪一样就嚎起来了。
这是哪儿?离城门不到五百米,榆次县的主街!街上有的是鬼子伪军和汉奸,听见这一声喊,嗡的一声跑过来三十多。
“哪儿呢?哪儿呢?土匪在哪儿呢?”来的这些人东张西望、四处乱瞅,想要分辨出哪个是土匪。
“就是他、他、还有他!他们几个都是土匪!”总算赵老三还没有完全丧失理智,他没敢指刘刚。
“大家别听他的,他喝醉了酒说醉话呢。这几位都是我家亲戚,来我家刚串完门,我正打算送他们回去呢。”刘刚向周围人解释着,急的汗都下来了。
围过来的这些人可不光是特务队的汉奸,一大半都是伪军和鬼子,他们和刘刚可不熟。其中有个鬼子军曹喝过二两酒大概是觉得自己不含糊了,就摇摇晃晃的走上来,翻着母狗眼看了看刘刚,“你的,什么的干活?”
“我是特务队的刘刚。”
“特务队的?你的,什么的干活?”这鬼子一转脸又问赵老三。
“我的,特务队小队长的干活。”赵老三半弯着腰,眼睛都快笑眯成一条缝了。
“你的,特务队?”他一指刘刚,刘刚点点头,再转身又指向赵老三,“你的,也是特务队?”赵老三赶紧也点头。“八格牙路!特务队的捣乱,良心大大的坏了!”鬼子干脆以为这是特务队在大街上内斗了。
“太君,太君,我是特务队,但我没捣乱。这几个人确实是土匪。你看,他把我的人都给打了,他打了人!快叫皇军过来把他们都抓起来。”赵老三紧在鬼子跟前煽风点火。
“土匪的干活?”鬼子军曹醉眼迷离的看了看胡飞,“你地,土匪的干活?”
这鬼子也真是醉得够呛,有这么问人的吗?就是土匪也不能承认嘛。当初胡飞在东北当胡子的时候,他也从来没有逢人就说我是胡子。那都是别人说的,胡子还以为自己是替天行道、除暴安良的江湖义士呢。
“我不是土匪,我是良民,大大的良民。他的,土匪的干活。他带的有枪,带枪的是土匪。”胡飞用手指着赵老三腰里挂的手枪,拍着鬼子的肩膀告诉他,那个才是土匪!
“你才是土匪!太君,别相信他,他才是土匪!我是特务队的。好你个土匪呀,你竟敢冤枉本小队长。来人呐!给我把这几个土匪抓起来!”赵老三气的连连跺脚,四周围还真有几个特务队的犹犹豫豫不知道是不是该伸手帮忙。
刚才让打倒那几个小子这会儿缓过了劲儿,几个人相互一看,噌噌噌,各自拽出了手枪!
胡飞倒不怕这几个小子开枪打人。这块儿人这么多,几个特务也不一定就敢对着人开枪。他怕这几个家伙朝天上打枪!那要枪声一响惊动就大了,说不定机场那儿的防备都得加强了。
这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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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三,你干什么?”人群外面突然有人喊了一嗓子,紧跟着人群往两边一分,从后头走过来几个人,领头的那个正是特务队大队长王金和。
“王,王队长?”赵老三听见声音浑身就是一哆嗦,等看清来的真是王金和之后,脸色当时就白了。不过这家伙既然当惯了地痞流氓,该有的急智却是绝对不缺的,“王队,我看这几个人有点可疑,正在盘查呢。”
“你的,是特务队王金和队长?”鬼子军曹虽然已经喝的半蒙了,却是认出了王金和。特务队大队长在榆次县确实挺有名的,城里的鬼子、汉奸不认识他的还真不多。
“我是王金和。太君,误会,这就是一个误会。是我们特务队自己人搞错了。您也累了,请回去休息吧。”
“误会?好的好的,我的回去休息。王队长,你的赶快处理。告辞了。”鬼子军曹挥了挥手,晃晃悠悠挤出人群找地方睡觉去了。
打发走了醉酒的鬼子,王金和再看向赵老三的时候脸就沉下来了,“赵老三,怎么回事?我让刘刚送几个朋友出城你不同意?”
“没有没有,我没不同意。”赵老三连连摆手,“这不是误会了嘛?我走,我现在就走。”这小子敬了个礼,夹着尾巴就跑了。得罪了顶头上司,他得赶紧想办法补救去。
王金和死死的盯着赵老三的背影,一直等将近半分钟,这才转脸去看胡飞,“胡先生,对不起,让您受惊了。走吧,我送你出城。”
既然已经在人前露脸了,王金和也就不怕亲自送胡飞出城了。
“王队长来的好巧呀。”一边走着,胡飞一边笑着和王金和聊天。
“呵呵,其实我就在后面远远跟着的。”胡司令出城这么大的事儿,王金和岂敢怠慢?他不方便亲自送胡飞那是怕惹人非议,但在后面远远地跟着就没这种顾虑了。特务队长在城里巡视谁敢多说闲话?这是看见胡飞出城受阻了,他这才出面帮助解的围。
有了王金和亲自护送,胡飞出城再也没受到任何阻挠。一直送到离城五里,在分手之际胡飞才告诉王金和:“这一两天之内我就要率部袭击日军飞机场,你抓紧时间在机场周围四个炮楼都布置上人手。战斗一旦打响,你的人负责阻拦炮楼增援。我会派人过来配合你,一定不能让炮楼上的鬼子舒舒服服的支援飞机场!”
“是!”王金和郑重的答应了,两个人就在此分别。
不说胡飞回山怎么调兵,单说特务队长王金和。胡飞让他往机场炮楼上派人,这可不是个简单的活儿。这一两天之内决死军就要开始行动了,他这边可得抓紧了,关键时刻掉链子可不行。
像带胡飞临时性的去炮楼上参观还行,要是把特务队大批量的送上炮楼,别看他是特务大队长也不行,这得过鬼子那关!特务队隶属于特高课,具体归佐藤少佐负责,王金和要想带着大批特务上炮楼必须得到佐藤的支持。想了想,他也不回特务队了,直接去特高课找佐藤。
带着刘刚等几个人来到特高课,找到佐藤一看,嘿,赵老三正好也在这儿呢!这小子是来恶人先告状的?王金和顿时提高了警惕。
“王桑,你的,来得正好。”佐藤招呼王金和落座,用手一指赵老三,“赵队长说你的,私通八路的有?”
“没有!佐藤太君,他血口喷人!他诬陷我!”王金和一听就急了,这家伙竟然敢到日本人跟前告自己的黑状!早知道今天早点儿把这小子给宰了就好了。这才叫妇人之仁坏了大事呀!
“我没诬陷!”赵老三皱着眉头苦着脸望向了王金和,“王队长,你不是说那几个人是你朋友吗?他们明明是八路军你还亲自送他们出城,你不是私通八路是什么?”
“他们是八路?”这回王金和算是彻底听明白了,这颗心也就放回了肚子里。胡飞明明是决死军,这家伙却说成是八路,这就是诬陷。同时也说明他没掌握住真凭实据,纯粹是在这儿信口开河、胡说八道呢。论起瞎胡扯,王队长又岂能会怕他个赵老三?
“佐藤君,可能您还不知道吧?赵老三平常就是一个地痞流氓,敲诈勒索、偷盗抢劫,这些坏事他每一样都干过。这个人是我们特务队里的败类!就是因为有他这种人存在,中国才会有这么多人反对皇军!”
“哦?中国人的反对皇军和他的关系大大的?”本来佐藤对赵老三的话就有点半信半疑。特务队长王金和是他亲自任命的,要真是私通八路的话,岂不是说他佐藤课长在用人方面大大的有问题?现在一听,竟然是有关中国人反对皇军这样的大题目,他立马来了精神!
冈村宁次司令官对治安区的重视程度现在是越来越高了。哪个地方的日本驻军要是不能获得当地中国人认可,地方治安很差的话,那里的日军指挥官可是真会倒霉的!听说已经有好几个县城的占领军司令,因为不重视治安而被解职回国了。而统治区治安良好的日军指挥官也有人因此而得到了嘉奖。
因此,现在改善治安环境已经在日本占领区当中成了重要工作。作为情报机关的各地特高课,自然在改善治安区活动当中占有相当重要的份额。佐藤闻听此话怎能不重视?
王金和作为特务队长当然知道鬼子最近在忙乎啥,现在一听自己已经成功的引起了佐藤的重视,立刻就把话题引申开了,“是呀,他是皇军的人,他敲诈勒索、盗窃抢劫,老百姓当然算到皇军头上。他偷钱,百姓们会说是皇军在偷钱;他抢劫,百姓就说是皇军在抢劫;还有打人、敲诈、强奸,等等。这种人的存在,对皇军治安区破坏大大的!”
治安区破坏大大的!这几个字就像一道霹雳一样,一下子劈中了佐藤那实心的榆木脑袋。治安区!佐藤课长转脸再看向赵老三的时候,俩眼射出了狼一样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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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破坏治安的干活?”
“破坏治安?没有,我没有破坏治安呀。那些穷鬼老不听话,我替皇军管教他们。嘿嘿,让他们都听皇军的话,不听话的才抓来送到特高课的。”这家伙在暗示黄六那事儿,我抓人是往你这儿送的呀。
佐藤听了想的却是另外一回事儿,原来你抓的所谓嫌疑犯还真是普通老百姓!“王桑,你亲自送八路出城是怎么回事?”自认为搞清楚了赵老三的事儿,佐藤就向王金和问了他最大的这个疑问。其实问这话的时候,他的心已经偏向了王队长一边。
“那几个人不是八路,他们真是我的朋友。不信,我这儿有证人,把他们几个叫进来一问你就知道了。”
“有人证?哟西。快快的,带进来!”
“是!”王金和的答应一声出去带人,一会儿,领着刘刚等四名心腹死党进来了。“佐藤君,你问吧,他们几个都见过我朋友。”
佐藤翻着眼睛把四个人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冷不丁的用手一指其中一个,“你的,说,王金和送出城的,是八路?”
“不是,那几个人是王队长以前就认识的朋友。”这人摇摇头,用一种很坦然的语气向鬼子做了解释。
接着佐藤有问了剩下的三个人,得出的答案全都一样,都说王队长送的是朋友,还是多年以前的老朋友。
“你的,陷害朋友,破坏治安的?”佐藤说话的语气已经带出杀气了。三人成虎。王金和这边五个人都说是朋友,赵老三的可信度自然坠入了谷底。当然,最让他来气的还是最后那几个字:破坏治安!管你什么人呢,破坏了冈村将军重视的大事,那就绝对不能原谅!
赵老三害怕了。他尝试过为自己辩护,但是人家那边五张嘴,他这边才一个人,怎么能说的过人家五个人?再说,都是特务队的,人家是大队长、他才是个小队长,对着干起来从先天上就吃亏。仗着佐藤给他发过赏钱,赵老三才壮着胆子来告王金和的黑状。现在一看佐藤好像已经相信了王队长,他怎么能不害怕?
都怪自己财迷了心窍呀!赵老三这会儿别提多后悔了。可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服输认栽了。
“太君,是我错了,我不该陷害朋友的。不过,破坏治安我真的没干,那不是我干的活儿。”这小子似乎隐约也听说过一些有关治安区的话题,再结合住刚才佐藤和王金和的对话,他已经发现问题出在哪儿了,那就得赶紧为自己说话。
“八嘎!”佐藤已经恼了。这家伙明明已经认错了,却不肯把错误一认到底,两样罪你只认一样是想让佐藤太君为难吗?这家伙果然是个地痞无赖!“你地,无赖的干活。来人,把他拉出去,死啦死啦的!”
佐藤一声吼,从门外冲进来两个鬼子兵,不由分说两枪托把赵老三打翻在地,拧胳膊给拖出去了。赵老三临出门之前还在喊:“饶命,饶命啊!太君饶命!王队救命呀——!”声音渐去渐远,凄厉的惨叫让人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王桑,你的好样的!”纠纷被摆平了,佐藤好像轻松了很多。刚才他还怀疑过王金和,这会儿赶紧在夸奖一句以便挽回影响,“金票的奖励,好好休息吧。”说着话从抽屉里拿出几张金票递给了王金和。刚才怀疑你了,现在搞清楚真假给你发奖金。这也算精神抚慰金吧。
王金和接过金票揣兜里却没有,“佐藤君,还有一件事我想向您请示。”接下来他就把想要让特务队的特务们上机场炮楼参与值勤的事情说了。
“特务队军事素养不够。让他们轮流到炮楼上执勤,既能近距离向皇军学习,又能帮助炮楼提高防御力量,这是一举两得的好事。您看怎么样?”
“哟西。”佐藤高兴了,走过去拍拍王金和的肩膀,“你的,办法大大的好。我这就给机场炮楼打电话,你现在就回去安排特务队轮流上炮楼执勤。”
“是!”王金和给佐藤敬了个礼,转身走出了特高课。得到了佐藤的肯定,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只有那个倒霉的赵老三当了个糊涂鬼。
回到特务队之后,王金和立刻让特务们全体集合!特务队共有大小特务三百多人,说多不多,说少可也绝对不少了。从这三百多人里挑出了一百六十号身强力壮、平素没有太多劣迹的特务,王金和就打算让他们上了。比例基本上就是二比一。
虽然这个比例有点高了,但是机场炮楼有四座呀。你要是带过去几十号人,分到四座炮楼上,每个炮楼才能分几个?这一百六十号人,王金和是准备每个炮楼平均分四十个的,虽然人也不多吧,但关键时候冷不丁的突然动手,或许也能收到奇效吧?
王金和担心的人手问题在稍晚一些时候就得到了解决。他定好了上炮楼执勤的人员,把剩下没选中的重新打发出去,这就将近两个小时过去了。什么时候去炮楼呢?王金和正在琢磨这件事的时候,有手下人来报告,说是外面来了几个人求见。
“不见!我都忙成什么样了,哪儿有功夫见闲人?”王金和摆摆手就想把报信的打发走,突然他又把人叫住了,“等等,那几个人说他们是干什么的吗?叫什么名字,哪儿来的?”
“嗯,那伙儿人里有个领头的,他说他姓程。说是受飞哥所托,来见队长的。从哪儿来的他没说,不过看那人的长相是挺凶的。”
受飞哥所托?由于心里提前有了想法,遇见事儿自然往上套,王金和一想,胡飞可不是也能叫飞哥嘛?不过叫哥这种称呼一般都是江湖人常用的,胡飞是决死军司令,他手下能称呼他飞哥吗?管他呢,先见见再说吧。反正见个面又死不了人!
“请他们进来。”为了防止出现误会,王金和加了个请字。
时间不大,从外面走进来几个身高体壮的汉子,为首之人一见面就把手伸过来了,“王大队长,久仰大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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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队长是我们的中队长。奉佐藤少佐命令:特务队上炮楼协助执勤。程队长和他的中队被分到了你们这个炮楼。贾连长,请多关照吧。”
“什么什么?他们要住到这儿?王队长,你这不是为难兄弟嘛?我们这儿哪有他们睡觉的地方?”伪军连长贾子明看着程老杆带的一百多号人发了愁,这么多人让他怎么安置呢?
“你这炮楼这么大,安置个一百来人没那么难吧?”
“唉,你是不知道。那边的营房全是皇军的,我们只占了两间。其他弟兄晚上都在炮楼里打地铺,你这一下子来了一百多人,都睡炮楼也挤不下呀。”贾子明咧着嘴,看他那意思是很不想让程老杆带人进驻炮楼。
你不想让住就不住了?你还不想让我们打呢!王金和冷笑一声,“嘿嘿,贾连长如果真的不想让我们来炮楼里也行。那麻烦你现在就给佐藤课长打电话吧,只要佐藤说可以不来,我现在带着人就走!”
给佐藤打电话?还是省省吧,贾连长可不想进特高课那个门。谁知道进去还能不能囫囵着出来?不就是一百多人嘛,来吧。反正炮楼也不是我家开的,你想怎么住就怎么住,跟我有什么关系?想到这儿,贾子明伸手往里相让,“请,诸位请进。”
程老杆装出一副憨厚的样子,走到贾子明身边故意压低了声音,“我的人就睡一晚上,明天我们就学皇军,在炮楼底下盖营房。贾连长,今天晚上就麻烦你了啊。”
你早说!就住一个晚上的话,你这一百来个人还真就不算多。听说这些人只在炮楼里住一个晚上,贾子明也就放下了心里的包袱,脸上重新带上了笑模样。
把程老杆这最大的一股安置好了以后,王金和告辞,带着人继续赶奔下一站。后头还有三个炮楼要安置呢,够他忙的了。
程老杆领着人登上炮楼,在三层楼每一层都安排上了人。这一下,原本有点空旷的炮楼可就全是人了。空间最大的一楼直接住了四十几号人。这些人又是打地铺的、又是打扫卫生的,忙的不亦乐乎。
贾子明跟着招呼了一会儿,眼看也帮不上什么忙,干脆回营房里歇着去了。他一走,伪军们就在这儿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该干什么好了。想要帮忙人家又不让,不帮忙就在这戳着实在是有点傻。勉强又呆了不到俩小时,有人开始陆续的脱岗了。
程老杆悄悄地留意着,天黑之前,除了他带来的这些人之外,还留在炮楼里的伪军已经不到一个班了,其余全跑了!就这你还好意思说我的人没地方住?恐怕再来一百人也住得下吧?
他哪儿知道,人家贾连长是不想让自家伪军纪律松懈的现象被特务队这些外人看了去,万一要是传到大太君耳朵里可不得了。
虽然他已经交代了今天晚上要坚守岗位,但早就松散惯了的伪军哪儿受得了这种约束?于是,各种理由就都来了,有老婆生孩子的、有家里老人生了病的、还有要进城治脚气的,更多的干脆什么理由没有,不声不响的蔫溜了。
晚饭之前炮楼里的鬼子出来集合了,一个小队四五十号鬼子在炮楼底下站成了方队,少尉小队长站在队伍前头做了一番慷慨激昂、嗓门高亢的讲话。
贾子明带着十几个伪军远远的看着。程老杆观察的当然就更仔细了。他的战士已经把炮楼从一楼到三楼基本上全接管了。今天晚上就是预定的攻击时间,侦察营长要仔细看清楚鬼子的虚实,等到机场的战斗打响之后,这几十号鬼子就是他的枪下亡魂了。
鬼子知道炮楼里来了新人。鬼子小队长在训话完之后,邀请贾子明和程老杆共进晚餐,这家伙打算认识一下这个新来的特务队中队长。这倒正合了程老杆的心意,他也想看看今晚的对手倒底是个啥德行。
晚餐是在友好的氛围下进行的。动筷之前,这个叫浅野的鬼子少尉对新来的伙伴进行了例行的鼓励,“程桑,你的好好干,前程大大的好!”
“对对,有浅野太君罩着,程队长,你的前程那是不可限量呀。”贾子明在一边跟着凑趣。
“不是我,是我们的前程全都不可限量!”
“对,为了我们的前程,为了大东亚圣战,诸君,开动!”军队里不让饮酒,鬼子就端着饭碗做了酒碗。三个人把饭碗一碰,抱着咸鱼米饭开始猛吃。鬼子的大米咸鱼虽然不那么合口,真吃起来却也不算是太难下咽。程老杆也不挑食,就着咸鱼连干了三大碗米饭。那副吃相看的贾子明直拿眼睛斜他。
晚饭之后,浅野少尉到炮楼上巡视了一圈,交代了最高一层的两个值班鬼子注意夜间警戒之后就回下面的营房休息了。贾子明是陪着浅野来的,鬼子小队长一走,这位也跟着也回了自己的营房。这一下,整个炮楼的防御重担就落到程中队长身上了。这算是和平换防了吗?
不用说,三楼那两个值班鬼子是要提前收拾的。程老杆在三楼安排了八个身手好的战士来招呼这俩太君,下面的第一层、第二层每层放了十个人。本来还以为有一个连的伪军要对付的,没想到伪军们竟然提前解散自行撤出了战斗,松懈的纪律倒是救了他们的命!
时间越晚程老杆越精神,夜里十点的时候,他已经下到了一层。五十名荷枪实弹的战士早做好战斗准备了,就等着机场战斗打响他们就向鬼子的营房发动强攻了。二楼的机枪也被抬下来架好了,枪口远远地对准了鬼子营房的大门。
程老杆一会儿一看表、一会儿一看表,时间过得怎么这么慢呢?司令带的人到位了没有?十一点半的时候他实在等不及了,领着两名贴身卫士顺楼梯又上了三楼。
俩鬼子正在抽烟闲聊呢,长夜漫漫,不抽几支烟怎么熬的过去?看见程老杆上来,两个鬼子翻了翻眼皮继续说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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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老杆看了这俩鬼子一眼也没理他们。反正待会儿战斗一打响,这俩家伙肯定是头一批要宰的,且让他们临死之前快活会儿吧。
上了楼顶拿望远镜向机场里头看,点点的灯光中,鬼子飞机一架挨着一架整齐地摆在停机坪上。要是在这里架上一门迫击炮,再来个准头正的炮手,那绝对是一炮一个没跑!当然,这也就是想想罢了,要把迫击炮带过来的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该到时间了吧?就在程老杆心里焦急的时候,突然一道闪电划破了夜空,紧跟着就是一声枪响,“啪!”
行动开始!
程老杆二话不说,带着人往楼梯口就跑。到了三楼,那俩值班的鬼子正从射击孔里往外看呢。听见响动,俩鬼子瞟了程老杆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程营长却已经不打算放过他们了!
一伸手,拽出他那支二十响的大镜面盒子炮。翻手腕扣扳机,“啪!啪!”两声枪响,这俩鬼子脑袋就被打漏了气。现在就是要速战速决抢时间,能一枪解决的绝不多费第二枪!
干掉了俩鬼子继续往下,炮楼底下可就乱了套了,“咯咯咯!咯咯咯!”急促而又独特的响声一听就是日本的九二式重机枪,俗称鸡脖子的那种。程老杆跑下楼一看,果然,两挺鸡脖子重机枪并肩摆开了,对着鬼子营房大门打得正起劲呢。
这边打得起劲,鬼子也不是缩头等死的窝囊废,这帮小子也在玩儿了命的反击,从门缝里、窗户后头往外打枪。不仅如此,估计鬼子是把营房后墙给撞开了,有人从两边和房顶上露出头向这边打枪。
程老杆一看事情不妙,赶紧吩咐旁边的战士,“去,把二楼的重机枪再给我抬下来两挺!小鬼子皮厚,这两挺不够伺候的,老子再给他加两挺!把子弹全抬过来,弟兄们给我放开了使劲儿打!手榴弹,给上往上扔!”
随着嗵嗵两声响,鬼子营房的大门让炸开了,程老杆把盒子炮往空中一举,“弟兄们,投手榴弹,给我炸死小鬼子!投弹!”
随着程老杆的投弹命令,几十枚手榴弹像雨点一样砸向了鬼子的营房。鬼子里头有识货的,看见铺天盖地的手榴弹飞过来了,立刻发出一阵鬼哭狼嚎,拼了命的想往外跑,但是已经晚了!
强光连闪当中,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响起,碎砖烂瓦乱飞,鬼子的军营顷刻间就变成了一堆废墟!至于营房里的鬼子,当然是随着倒塌的营房成了一具具零碎的死尸。
在程老杆率部消灭驻守炮楼鬼子的时候,其他那三座炮楼也基本上同时进了战斗。而被四座炮楼围在中间的日军机场则爆发了规模更大的战斗,或者说是威力巨大的爆炸。
胡飞率领部队赶到飞机场的时候并不知道四周炮楼里的情况,他只能是根据程老杆半天之前发回来的情报猜测,侦察营的部队大概是进入了四角炮楼。
打仗谁都想十拿九稳,但这根本就不可能。打仗就是杀人,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哪能一点险都不冒?胡飞看时间已经十二点了,果断举起手枪,朝飞机场先打一枪,发出了进攻的信号。
随着这声枪响,无数的我军战士像猛虎一样自藏身之处一跃而起,迅猛地扑向了日军机场!
鬼子机场里头也有守备队,但是人数有限。卫兵有一个小队,再加上飞行员、维修技师、地勤人员等加到一起也就二百多人。胡飞带来进攻机场的是李三的第一团和吉金彪的骑兵团,两个团加起来两千多人。两千多全副武装的战士进攻一个两百多人防守的飞机场,其结果那就不用说了。
半个小时,确切的说是二十分钟之后,机场当中的守备力量就被彻底清除了。原本鬼子这个飞机场的主要防守力量就是周围的那四个火力强大、位置绝佳的炮楼。结果在开战之前炮楼就被侦察营和特务队给联手控制了,飞机场的防守力量就失去了百分之七十以上!可以说,胡飞带着两个团没费什么劲儿就把飞机场给拿下来了。
望着眼前这一排排静静停靠着的飞机,胡飞心里有股子说不出的遗憾。这玩意儿要是能归了自己多好?可惜呀!明明弄到手了,还得把它给炸了,谁叫自己手下这么多人里,竟然没一个会开飞机的呢?
当然,这只是胜利者的一点些许遗憾,胡飞知道他没有太多时间可挥霍,“给我炸!把飞机全炸了,一架不留!汽油全点了,炸弹堆到一起给我浇上油烧!”
这还幸亏是李三手头快,这边飞机场的战斗没结束他就派人找到机场库房去搬物资了。总算是在胡飞下命令炸飞机场之前,抢救出了一批值钱的东西,这才算是没赔本。几千人马跑着远路来打仗,人吃马喂的那得花多少钱?不捞点本钱回去那怎么成?
大火起来了。紧跟着就是爆炸,一声连着一声的爆炸!一只只油桶带着火苗子飞上了半空、一架架飞机在火光中分崩离析。翅膀起火折断、机身断成两截,昔日的空中强盗们浑身火光的成了废铁,整个飞机场变成一片火的海洋!
“撤!快撤!”看看大火越烧越旺了,胡飞命令部队快撤!飞机场就在榆次郊区,离太原也不远,这里的起了火说不定太原城的莜冢义男都能看得见。现在不走,等鬼子调动大军围过来了,再想走就晚了!撤退!胡飞迅速集合了部队,一阵风一样地离开了飞机场。
他走了,程老杆当然也走。飞机场都让点着了他还在炮楼里呆着干嘛?学胡飞,一把火把炮楼给点着了,程老杆带领侦察营战士撤离了事发现场。
等到了平静的地方了,程老杆把王金和叫过来问他,“你是现在就跟我走呢,还是继续回去干你的特务队长?”
“我现在还不能走!”王金和一脸的难舍难分。他真想跟着程老杆走,但他也是真有不能走的理由,“我的家还在县城里,我的爹娘老婆孩子都还在鬼子的控制之下。我要是走了,鬼子能放过我家人吗?等我回去把家安置好了就去找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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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金和要回去安置家人,程老杆自然不好强迫,两个人握手惜别。王金和带特务队返回榆次县,程营长率领侦察营追赶大部队。
胡飞今晚上打了胜仗挺高兴,烧了鬼子的飞机场、炸毁大小飞机二十五架,并且还得了鞋帽米粮好几车,回去的路上听着战士们的欢声笑语,胡飞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他这边高兴了,太原城里的日本第一军司令官莜冢义男可是不高兴了。正像胡飞猜测的那样,榆次机场的大火太原城都能看见。南边的天空中一片红光,隐隐约约的爆炸声更是显示着城南发生了大事故!
莜冢义男半夜被勤务兵叫醒之后,上到房顶上夜观天象。看了好半天也没明白出了什么事儿,下去就给独立第九旅团打了电话。他问铃木久一郎,火光和爆炸是怎么回事儿?是哪儿着火了?什么东西爆炸了?
铃木旅团长回话:“榆次飞机场着火了,油桶和炸弹爆炸了。”
飞机呢?飞机也被炸了。被炸了几架?全炸了。
“八格牙路!”闻听噩耗,莜冢义男勃然大怒!最近八路军大规模的破袭公路铁路,他还指望着这些飞机作为机动力量去护路呢。飞机被炸了,你让他拿什么去对八路进行空中侦察和打击?
更要命的是,太原近郊发生了如此大事,必然会惊动冈村宁次。上回皇协军第九团通电起义,莜冢将军就被冈村司令官骂过一回,这才多长时间就又出了飞机场被炸事故。要是冈村司令官再发火,莜冢义男怎么办?他是辞职呢?还是剖腹自杀呢?
自己身为堂堂的军司令官竟然被人逼迫到了如此地步,你让莜冢司令官怎么能不窝火带生气?
“铃木,你立刻率部扑灭大火,找到肇事者、消灭他们!我限你五天时间,要是没有取得胜利的话,你就亲自去向冈村司令官解释吧!”莜冢义男气的咣当一下扔了话筒,一转身对着门口大喊:“来人!”
在门口伺候的勤务兵闻讯赶紧跑进来。
“把楠山君给我叫来!”
“将军,楠山参谋长下去视察部队了,您可以打电话通知他。”
莜冢义男这才想起来,他白天就把参谋长楠山秀吉派出城视察部队去了,这大半夜的让勤务兵去哪儿找人?气哼哼过去拾起话筒一看,由于刚才过于激动,话筒子也让摔裂缝了。这一下,莜冢将军更来气了。所幸,拿起来摇摇手柄话筒放耳朵上一听,竟然还能接通。
“莫西莫西,给我接楠山秀吉!”
“我是谁?我是莜冢义男,八格牙路!”恼怒之极的莜冢将军对着总机破口大骂。
那边听是莜冢将军不敢怠慢,电话很快接通了,话筒那边等了好半天才响起楠山参谋长的声音,“莫西莫西。”
“楠山君,你现在就回来,立刻着手调查机场被炸事件的真相。我要知道到底是哪支武装夜袭了我的飞机场!”
第一军的参谋长楠山秀吉少将掌管着军下属的所有情报机构,包括特务机关和各地特高课也归他协调和管理。出了这种事,找楠山少将算是正对口。
飞机场被炸动静这么大,隔着几十里都能听见,楠山秀吉当然也有所耳闻。作为第一军的参谋长,他当时就想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因此,当接到莜冢司令官的命令之后片刻也不敢延误,连夜返回太原城展开调查。
第二天,当冈村宁次的问责电打到第一军司令部的时候,莜冢义男总算是有话应对了,“我已经调铃木旅团连夜赶奔事发地点控制现场并封锁了消息,楠山参谋长现在亲自主抓此事,保证尽快破案!”
冈村宁次这次倒是没说脏话,但也给了莜冢义男三天的时间,要求莜冢将军三天之内必须给个交代!要不然怎么样他没说。莜冢义男心里明白,三天之后时间要是还没进展的话,估计他莜冢义男的军司令官也就当到头了。
“嗨!请阁下放心,三天之内保证找到线索。如果仍旧没有头绪,我就剖腹向天皇谢罪!”莜冢义男可不是懦夫,外秀内刚的司令官已经下了决心,不成功则成仁!
从这天起,太原城、太原县、榆次县全部戒严。尤其是榆次县,日军第九独立混成旅团完全进驻县城,对全县百姓挨家挨户的盘查,发现一点蛛丝马迹立即抓起来严刑拷打。县城的老百姓可受了苦了。
日伪特务从早到晚满大街的乱晃,第一军参谋长楠山秀吉少将亲自坐镇事发重灾区榆次县城。这老鬼子发了狠心,要是三天还是没找到线索,他就打算血洗古城了。县城里从早到晚每天都有人被抓,每天都有人当街被打死,白色的恐怖笼罩了这座千年古城。
炸飞机场不是小事,那么多人、那么大的动静能没人看见吗?当天晚上特务队的异动几乎半个县城的人都看见了。尤其当时袭击炮楼的时候,炮楼上除了鬼子之外还有那么多伪军呢,能全杀完吗?
有个伪军班长叫袁守义就是从炮楼里逃回来的人之一。那天夜里的战斗把他吓得可不轻,特务队的参与袭击这还了得?这小子回家就往屋里一藏再没敢出来。
本来以为闷头在家躲俩月,等风声过了他再露面的,没想到第二天鬼子就展开了全城大搜捕,挨家挨户的入室盘查。这下,袁守义可藏不住了,下午就被从他家厕所里抠了出来。
来搜查的是几个鬼子带着十来个伪军,其中有个伪军竟然还认识袁守义,“哎,这不是袁班长吗?你怎么在家呆着呢?”得,这下袁守义想要蒙混过关也做不到了。
负责这块盘查的鬼子小队长一听,抓住可疑嫌犯了?太好了,立刻严刑审讯!一顿棍子下去,袁守义就把他那天的所见所闻全说了。小队长如获至宝,迅速上报楠山秀吉。
楠山将军正犯愁呢,闻听抓住了嫌疑犯,并且还把口供给问出来了,顿时大喜!“哟西,我要亲自问话的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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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人?刘刚一个人肯定没那个能力,但他能联系人呀。那天晚上参加行动的特务队员都是王金和坚贞不屈的受益者,把那些人拉上半道劫囚车搭救王队长他们肯定不会反对。
光是特务队,刘刚还不放心,特务队的战斗力他太了解了。这帮人对付个流氓、抓捕个违法商贩还凑合。虽然经过那晚上的锻炼战斗力提升了不少,但让他们去劫囚车,对付成建制的武装鬼子兵还真是够呛。
那天晚上既然有八八纵联手偷袭了鬼子机场,今天再联手半路救人也应该可以吧?想起八八纵,想起侦察营那帮骁勇善战的战士,刘刚的心里就热乎乎的。对,就找他们帮忙!
八八纵的人是说找就能找到的吗?对鬼子伪军来说或许可能性不大,但对刘刚来说还真不是啥难事儿。因为他这边刚想着怎么找八八纵,八八纵就有人主动找上门了!来的是个八八纵的两个侦查员,其中一个刘刚还认识,叫木拉提,是侦察营的一个连长。
木拉提在榆次县城侦查鬼子对机场事件的后续反应,鬼子贴的布告他当然看见了。木拉提派人把布告内容报告上去之后,冷不丁在人群里看见了刘刚。接下来就是跟踪到没人的地方俩人见面了。
木拉提的本意也是提醒刘刚注意,实在风声紧的话就去投奔八八纵,没想到刘刚竟然提出半路劫囚车这种极富创意的办法。木拉提一琢磨,得了,这事儿我替你反应上去,但是你现在就得抓紧时间联系人手了。估计我们那边通过的可能性比较大,但你这边也得出人配合。
刘刚一听喜出望外,胡司令要是愿意配合的话这事儿就成了八成了!联系人还不好说嘛,他本来就是特务队的小头目,又是王队长的亲信,在特务队里人缘好着呢。
木拉提留下来帮助刘刚联系人手,那边把情报就传递到程营长那儿了。程老杆一看,嘿,竟然还有这事儿。不行,得赶紧报告司令!
胡飞已经回山了,取得了这么大一场胜利他得尽快通报八路军。告诉对方鬼子飞机他已经炸了,太原这边短期之内是不可能再有飞机频繁空袭了,你们可以放心大胆的干了!
八路军方面对胡飞的行动表示了感谢;阎长官也答应为胡飞向军委会请功,估计一张奖状是跑不了了。把功劳捞到手之后,胡飞就召集了手下四猛八杰开庆功会,分发战利品!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大把的发放奖金、发放物品。他搞得还是当胡子的那一套。
或许军队和胡匪还真有相通之处吧,胡飞这么干虽然有点观之不雅,但八八纵这些普通士兵还就喜欢他这么干!大吃大喝那叫痛快、分钱分物那叫体恤士卒。反正跟着胡司令打仗就是过瘾,只要敢拼命,那就是来钱快呀!
庆功酒从中午一直喝到太阳西沉,胡飞醉醺醺的让冯怡架着打算回房休息,就在这时候,徐亚君拿着电报来了。胡飞接过来一看,满头的酒意顿时醒了一半。劫囚车!这种只有在大戏里才能看见的节目现实中竟然也有?胡司令的好奇心顿时被勾起来了。
把参谋长和几个团长全叫过来开会!
在会上,胡飞让刘冬朗读了那张电报稿。参会的军官们面面相觑一阵之后立马就兴奋了起来。
尤其是二团长杨金生,夜袭飞机场没带他,杨团长嘴上不说心里可是憋着一股气呢。这回劫囚车他说啥也不能再被拉下了!不光是他,就连辎重团长熊伟也不甘寂寞,向胡飞提要求想到战场上去看看。我不参加战斗,只在战场外面看热闹还不行嘛?
胡飞一看,好嘛,官兵们热情如此高涨,看样子劫囚车成了民心所向了!得了,既然要打,咱就玩儿个大的,干脆全军出动好好干他一家伙得了!救王金和倒是其次,打鬼子才是真正的目的。行动计划确定了,接下来就是给各位战将分工。
胡飞不知道囚车走铁路还是走陆路。要是铁路,那就得准备打劫火车;走陆路要准备埋地雷、挖路面。干工程的活儿交给辎重团,熊伟你不是想到战场上看看嘛?那好,拆铁路或者埋地雷就交给你了。出了差错,要你好看!
“是!”熊伟腆胸迭肚的傲视全场。看看咱,不干是不干,干就是全军的焦点。破路!八路军一百个团都在破路,咱这辎重团也要干一回破路!
李三第一团正面拦路;程双喜第三团绕大弯儿迂回掐断鬼子的后路;杨金生率领第二团由侧面主攻;骑兵团机动攻击。再加上辎重团破路、炮兵营负责火力压制,胡飞八八纵给充分调动了起来。
这才是一波刚平一波又起,刚刚夜袭了飞机场,这就策划着又要劫囚车了。胡飞自己也纳闷,这人怎么就没个休息的时候呢?是他不愿意休息吗?是鬼子不让他休息!不把小鬼子赶出中国去,我抗战军人永远也没有休息的时候!
在山上又过了一夜,八八纵开始分批分次的下山。程老杆的情报又来了,这次长途押运犯人,鬼子走的是铁路!为了安全起见,小鬼子的押运队伍坐的是一列客运火车,鬼子绑架了一火车的乘客跟他们一起走。
嘿,这狡猾的鬼子!胡飞皱着眉头想了一下,最终还是拿定了主意,劫票车!坐票车就安全了?老子照样劫!呃,是劫囚车解救英雄,不是打劫票车上的乘客。
从太原开往石家庄的火车缓缓进站了,这是发车之后的第二站,榆次火车站。
一对儿年轻的夫妻提着两个行李箱走上了站台,一看就是准备坐火车的乘客。火车站检查危险物品的特务眼睛都看直了,主要是这对儿小夫妻中那个女的,身材实在是太火爆了!紧身旗袍包裹着丰满妖娆的娇躯,上挺下翘、柳腰轻扭,后面两个特务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俩人一使眼色,走,会会她去!俩特务加快脚步从后面撵了上去,“等等,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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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小夫妻停下脚步,回头往后看,俩特务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那女人身材是没的说,可这长相嘛,也太惨不忍睹了吧!好好的一张脸,右边脸蛋上多了一块银元大小的黑斑。虽然那块黑斑并不算太大,却是完全破坏了女人面部的整体美感。
严格说来,这女人长得其实并不丑,只看眉眼脸型绝对称得上美女。脸上虽然多了一块黑斑,仍旧比大多数女人要强。不过,也正是因为其娇美的身材让人先一步产生了过高的期待,等到真正面对这张脸的时候就完全无法接受了。就像这两个小特务,刚才还想上去搭讪,等看见这块黑斑之后却是扭头就走。似乎那不是女人,而是一头吃人的猛兽一般。
眼看特务面露不屑的扭头离去,那女人柳眉一挑就要发怒,旁边的帅小伙赶紧拉了她一把,“雅怡。”就这两个字,那女人立刻就安静了。眉毛也不挑了、牙关也不咬了,乖乖的站到男人旁边,低眉顺眼一副温良贤德的小女人模样。
这一男一女就是胡飞和张雅怡。八八纵四路分兵准备打票车解救特务队长王金和,胡飞这个纵队司令本来应该找个安全的地方坐镇指挥,好调度各军、随时处理各种突发变故的。但胡飞天性好动,那个指挥部他呆不住!
胡飞告诉参谋长,他要亲自坐上票车。等战斗打响的时候他可以从内部动手,和进攻部队里应外合,保护群众、打击鬼子、解救王金和。
在有群众集中的场合进行战斗,一个不小心就容易造成大量的无辜伤亡。乘客我国的百姓,胡飞作为国家的军人,有责任也有义务保护百姓的安全。他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参谋长刘冬根本就没办法反驳。反正胡飞扔下他,自己上前线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刘冬对此早习惯了。
“司令要去就带上雅怡,再带上霍庆龙、杨小五、王洪这三个。另外,程老杆和侦察营也得上那趟车。”一看胡飞想反对,刘参谋长赶紧又加了一句,“去的人少了,那么多乘客根本就护不过来。万一要发生什么意外事件怎么办?”
这下胡飞没话了。于是,他这回来榆次车站坐火车,明面上就他和张雅怡俩人,背地里一起来的人多了!前面那个背个粮食口袋的是霍庆龙、背后贼头贼脑像个小偷的就是杨小五、王洪在左边五六米远。至于程老杆却没发现,不过胡飞能肯定,他看不见程老杆,侦察营长却绝对能看得见他。
火车票已经有人提前买好了,胡飞顺着人流就往上车门走。两个乘务员分站车门两边检票,乘客排队上车。胡飞和张雅怡也排到了队伍当中。
那边过来几个人,有两个鬼子兵、一个穿便衣的、一个穿铁路制服的。四个人走走停停、东张西望,看见人多的地方就瞟几眼,走到胡飞所在的上车队伍跟前他们站住了。这几个小子大概也是被张雅怡的曼妙身材给吸引住了。
站到原地看了几眼,那个穿便装的趴到旁边穿铁路制服的耳朵边嘀咕了一句什么,那个穿铁路制服的小子立刻上前两步用手一指张雅怡,“你,给我出来!”
张雅怡身子一僵,随后把脸转过去看了那人一眼,接着又若无其事的跟着队伍继续往前走。前面还有三个人就轮到她检票登车了。
“臭娘们,说你呢,给我过来!”这小子嘴里骂骂咧咧的走过来就打算动手把张雅怡从队伍里拉出来。
胡飞的脸顿时就变了。敢当着他的面骂张雅怡,那不是和骂他一样吗?一伸手,抓住这个铁路汉奸的手腕子,胡飞绷着脸问:“你有什么事?”这是他在压着火呢,要不是这会儿火车站人流太多,胡飞早一拳把这小子捶死了。
铁路汉奸愣了一下,紧跟着就“哎哟哎哟”的叫了起来。
胡飞心里有气,手上使的劲儿就稍微有点大,一个小小的铁路汉奸哪儿受得住?胡飞也不想在没上车之前就把事情搞得没法收拾,捏了一下就把手松开了。
“怎么回事?老王,你怎么了?”另外一个铁路汉奸看见同伴吃了亏,赶紧上来想要帮忙。胡飞这时候已经松开手了,那小子抱着手腕哎哟了几声放眼前一看,原本好好的一个手腕这会儿是又红又肿!
“小子你敢打人?”过来帮忙的铁路汉奸怒目横眉一指胡飞,往前上了一步他又退回去了。刚才人家一把就把同伴手腕子给捏肿了,他要过去,估计也讨不了好!
霍庆龙、杨小五、王洪仨人围过来了,他们是胡飞的保镖,司令有事这仨人怎么能不出场呢?
穿便装那位看见这架势皱了皱眉头,走过来先冲胡飞呲牙一笑,“这位先生好棒的功夫!这是中国武术吗?果然很神奇呀。旁边这位是你的女伴吗?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她脸上那颗黑痣应该是画上的吧?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她为什么要做出这种装扮吗?”
原来这家伙是日本特务!从他的口音里胡飞听出来日本音了。日本人说汉语,不管说得再怎么熟练他也做不到中国人这种字正腔圆的感觉,仔细分辨都能分辨的出来。
“这是我的内人。出门在外,不想受到不必要的骚扰,这点障眼之术为的是自保罢了。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很抱歉,恐怕这样是不行。请问你们几位和这位先生、女士有什么关系吗?”日本特务问的是霍庆龙三个。
“没关系,我们就是好奇,跟着过来看看热闹。我们是看热闹的,你们继续。”杨小五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是张嘴就来。看热闹的,有凑这么近的嘛?
“两位先生女士,那边有个休息室,请跟我们过来一下。我们有些问题需要了解一下。请吧。”铁道旁边有一溜平房,大概是铁路员工休息的地方,日本特务指的就是那儿。
“我还要赶火车。”胡飞看了看怀表,似乎有点不高兴。
“离开车还有十分钟,如果没事的话完全来得及。”日本特务一边解释着,一边当先走向了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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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特务要带胡飞和张雅怡去休息室接受盘查。胡飞看看周围到处都是人,车站里的鬼子伪军、汉奸特务四处乱蹿,要是在这里发生冲突的话难免会惊动太多的人,正经还是找个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把事情解决了好。因此,对日本特务的要求他也没拒绝,那就去吧。
胡飞、张雅怡跟着去了,霍庆龙三个人当然也不能拉下。特务犹豫了一下,最终也没反对。
一进休息室,日本特务立刻翻了脸了。这家伙掏出手枪让胡飞和张雅怡举起双手接受搜身,命令霍庆龙三人靠墙跟蹲下。俩鬼子兵也平端了步枪逼住几个人,那意思就是你们要是不听话,我们就要开枪射击了!
胡飞哪儿受得了这种威胁?他跟鬼子来这儿就是为了免得人多眼杂好收拾这帮小子的,现在鬼子竟然想来这儿收拾他那不是笑话嘛?胡飞也没和任何人打招呼,身子一晃抬腿就踢。
日本特务就觉得眼前一花还没明白过来出了什么事,胡飞这一脚就踢到这家伙拿枪的手上了。日本特务手一哆嗦枪落了地。
再往后就没胡飞什么事儿了。张雅怡最恨那个骂她臭娘们的铁路汉奸,因此上出手就没留情面,跳过去二话不说,照着这小子肋叉子上就是一拳。倒霉的铁路汉奸甚至听见了“咔吧”的骨裂声。紧跟着又是一拳打在脖子上,出口不逊的铁路汉奸被这一拳打断颈椎,俩眼一翻就此玩儿完。
霍庆龙、杨小五、王洪三个人一起动手,随着砰砰声响,惨叫声接连不断。一分钟不到结束战斗,房间的三个鬼子两个汉奸成了五具死尸。这种时候,一个活口都不能留!
算时间火车马上就要开了,胡飞招呼众人,快走!门一开,正和外面人脸对脸。胡飞一看,是程老杆。侦察营长的身后是袁方,小伙子急的满脸通红。程老杆探头往里一看,知道事情办完了,赶紧通知胡飞快走,再晚一步就要误火车了!
火车!几个人出了休息室就往火车跟前跑。这时候火车的车门已经关闭了。一声长鸣,车身抖了两抖开始缓慢地移动,火车开了。
一帮人速度飞快,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了火车跟前,“开门!开门!”跑在最前面的杨小五用力拍打车门。门里头一个乘务员隔着车门玻璃直摆手,那意思是火车已经启动,他不能再打开这扇门了。
这怎么办呢?眼看着火车越来越快,胡飞急了,对着车门“咣当!”就是一拳,车窗玻璃哗啦就碎了,铁皮门也变了形了,可就是没开。
“让我来!”王洪快跑两步到了车门近前,一伸手,“咣!”车门被他一拳给打进了车厢里。
快上车!胡飞头一个跳上了车,伸手一拉,先把张雅怡给拉上了车,紧跟着就是霍庆龙。有了霍元甲的传人在门口把着,火车外面只要是能跟着跑的,他一个个全都给拽上了车。
火车里面的乘客们都傻了。不管是头一次坐火车还是经常坐车到处跑的,谁见过正开着的火车有人破门而入的?这都是一帮什么人呢?那拒绝开门的乘务员早让吓的躲厕所里不敢出来了。这伙儿人连火车上的铁门都能用手砸烂了,随便来一拳还不要了她的小命吧?
胡飞当然不会和乘务员计较,人家也是坚守岗位忠于职守的,难为这样的人那不是显得小家子气了嘛?对着看见这一幕的乘客们一抱拳,“对不起,让各位受惊了。我们有票,有点儿小事儿来晚了,有失礼的地方大家伙儿多多原谅。各位父老不必担心。少个车门不会影响火车正常行驶的!”
也不管乘客们是什么表情,胡飞领着人直接走进了车厢。这节车厢的乘客都坐满了,满满当当一个空位都没有。胡飞也没看他车票上的车厢号,反正他在哪儿停住,哪儿的乘客就赶紧起身让座。胡飞还得安慰人家:“你坐你坐,我的位置不在这节车厢。”
胡飞问程老杆王金和关在哪一节车厢?程老杆苦笑着摇头表示他还不知道。他也是刚来火车站,侦查员还没把情报反馈上来呢。“要不咱回去问问刚才那个乘务员?”程老杆提了个最便捷的建议。
“到前面再找个乘务员问吧,刚才那个已经被吓坏了,咱就别去打扰人家了。”女乘务员都藏厕所里了,你再撬开门把人从厕所里掏出来,那也太下作了吧?胡飞可不会干这种伤人伤己的事儿!
那就找吧。火车上别的没有,乘务员还能没有吗?过了这节车厢到下节车厢就遇见下一个列车员了。程老杆过去打听情况,乘务员告诉他:王金和关哪儿她不知道,但是车头后面的前五节车厢坐的都是日本人这个她知道。因为那五节车厢根本没有乘务员!
前五节车厢?胡飞有点头疼。鬼子挺会选地方,要是后面几节车厢直接把挂钩一摘就拉到了,前五节车厢那不是麻烦吗?你得把火车头摘了,还得把后头的普通车厢也给摘掉。并且怎么上火车头也是件麻烦事儿,车厢里不能过,要想上火车头得另找出路。
出路在哪儿?火车上,除了车里面那就是车厢外头了。除了车顶,似乎也没别的好去处。
那就上车顶!拿定了主意,胡飞让程老杆带着他的侦查员留在车厢里维护秩序。万一要是发生个停车、打枪什么的,他们得负责安抚乘客的情绪,绝不允许发生恐慌骚乱之类的灾难**故。
挑了一个比较大的窗户,窗口附近的乘客全都挤到别的位置上去了。卸下窗玻璃,杨小五第一个把头探了出去。看了看,这位翻转身子、仰面朝上,手扒着车身出去了。胡飞探头出去看,就见杨小五两脚一蹬一蹬身体快速往上移动,没几下上到车顶看不见了。看样子这法子能行!
胡飞想第二个上去,结果被袁方抢了先。袁方心里有数,杨小五是以轻功见长的,他能上去不代表别人也能上去!正经是袁方上去才能试出深浅。胡飞在各方面都强过他,他能上去,胡飞肯定也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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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两声清脆的枪响从铁路前方传来,正前方的铁轨上有人挥舞着小红旗示意火车停车。
“停车!”随着胡飞的一声命令,司机司炉同时落下了制动闸,火车发出了刺耳的刹车声。
“啪啪啪啪!”枪声瞬间激烈了,火车左侧出现了一队骑兵,荡起尘土,风驰电掣一般从后往前追赶火车。是吉金彪率领的骑兵团!
火车上同样响起了枪声,车窗户里出现了点点火星和一团团的烟雾,鬼子开始反击了。
旷野上,正前方和左右两边都有武装人员在向火车射击,有军队正在试图靠近火车。鬼子显然把火车当成了能防御子弹的铁甲车,隔着车厢板在和车外的进攻者对射。同时,有部分鬼子从车厢里开始往前后移动,试图和前面的火车头以及后头的客车车厢取得联系。
程老杆带着侦察营战士已经把第六、第七节车厢腾空了,这两节车厢被他当成了战斗的中间地带。鬼子一打开车厢过道的门,那边就架起机枪扫射,“当当当当!”子弹雨点般的打过来,当场打死打伤鬼子若干。剩下的鬼子赶紧关车厢门。砸碎窗玻璃,透过窗户开枪射击。双方隔着一节车厢开始对射。
有不怕死的鬼子拉门冲了出来,抱着九六式一边疯狂射击,一边狂叫着往这边冲。我军机枪手一串子弹把发疯的鬼子打成了筛子。鬼子再来,再打!当然,伤亡是两方面的,鬼子疯狂射过来的子弹同样对我军战士造成了严重的伤害,我方机枪手以五分钟一位的速度阵亡着。
鬼子派出人去抢占火车头,结果到了火车头上却发现驾驶室里空无一人,司机司炉列车长全跑了!
停到这儿就是被动挨打,日军指挥官找了俩会开火车的想要让列车重新跑起来,结果一检查却发现驾驶室里缺了几样关键部件,火车根本就开不起来!
“八格牙路!”鬼子大佐勃然大怒,当然,也可以说是让吓的。“快,报告铃木将军,火车遭遇支那军主力攻击,我军需要战术指导!”
电报发出去了,和乘客车厢的争夺战仍然在继续,车厢外面的武装军人越聚越多。山崎大佐很惊讶的发现,他能看见的中**人最少在三千人以上!旅团主力这会儿要是在该多好?
鬼子山崎大佐在遗憾,胡飞却已经到了杨金生的团指挥所。
“司令,你可来了!”知道胡飞来了,杨金生脸上带着几道黑灰急匆匆跑了进来。
“哈哈哈,金生,你和火车司炉快有一比了。”胡飞指着杨金生哈哈大笑。旁边的司炉黄欣也笑了。
杨金生看看黄欣,伸手在脸上抹一把一瞅,赶紧用袖子使劲儿蹭了几下嘴角抽动一下算是个笑容,紧跟着就敬礼请示,“下面怎么打,请司令下命令吧!”
“好,命令刘歪脖架炮给我轰!”
“可是,火车上不是还有乘客吗?”杨金生挠了挠头,对这道命令有点不解。滥杀无辜似乎不是胡飞的风格吧?
“让他给我瞄准火车第二第三节车厢打,乘客都在后面。刘歪脖子要是连两节车厢都打不中,老子就把脖子给他拧直了!”
一节车厢将近三十米,两节车厢就是六十米。这么大的目标要是还能打偏,刘歪脖也确实不用再当歪脖子了。命令传达到了炮兵营,刘歪脖亲自给几门炮矫正了刻度。一声口令,数炮齐发,炮弹准确地命中了车头后面的三节车厢。为了保险起见,第四和第五节车厢是禁止炮击的。
被炮弹击中的车厢发生了爆炸,车厢板被炸开了几个大洞,火苗子烧了起来。
“八嘎!支那军不顾国际公约,竟然炮击客运火车,他们想要把整列火车的乘客统统炸死吗?”山崎大佐暴跳如雷,他可真没想到这群对手敢对火车开炮。这家伙运气不错,他到第五节车厢指挥部队向后面的乘客车厢进攻了。要不然的话,这家伙的指挥车就在第三节,刚才他就该被炸死了。
控诉的电报被发出去了,具体有什么效果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山崎大佐却知道,他现在手里的牌真的不多了。原本准备绑架一火车乘客和胡飞打拉锯战的,没想到战斗刚开始局面就失控了。乘客没绑架到,日军乘坐的车厢还遭到了炮击,他最少损失了几十个手下。
乘客开始从后面车厢撤离了。程老杆带着侦察营仍旧坚守着第八节车厢。鬼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攻占了第六节车厢。刚才有一发炮弹落到了第四节车厢外面爆炸了。虽然没打中,山崎大佐也已经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机。再要坚守下去,他必然是个全军覆没的结局!
援兵呢?山崎大佐连发了五封电报,得到回报说:援兵已经在路上了,铃木旅团长要求山崎大佐坚贞勇敢、顽强战斗,坚持到援兵到达。
坚贞勇敢、顽强战斗山崎大佐已经做到了,但要坚持到援兵到达恐怕难度就有点大了。火车就这么长,对手已经失去理智对车厢进行逐节的炮击了。这就是普通车厢,不是装甲列车,能抗住几发炮弹?留下来坚守那就是等死!山崎大佐自认为判断正确,却做了一个令他后悔终生的决定,撤退!
鬼子下了火车,排成战斗队形开始撤退。然而,他们自认为正确的逃生之路,却是通向靖国神社的成神路。
吉金彪带着他的骑兵团已经围着火车不知道转了几圈了,就像看着肥羊咽口水的老虎一样。鬼子在火车里他不好下手,现在猎物居然主动从火车上下来了,那不就是送羊入虎口了吗?
骑兵团喊着呼哨风一样的过去了,山崎大队从两边被各减去了一道边。看着不起眼,可山崎大佐知道,对手仅仅是一次骑兵冲锋,他的队伍就减员超过了十分之一!
再回去?身后的火光冲天,火车变成了真正的“火车”!回头路已经被断了,是死是活只管往前跑吧!山崎大佐正领着人跑呢,前方突然枪声大作,有伏兵!
李三对着十几名传令兵下命令:“竖起旗帜,吹响冲锋号,命令各营开始进攻!”
滴滴答答的冲锋号声响彻了云霄,无数的战士高喊着杀敌的口号,挥舞着火红的军旗冲向了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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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嘎!八嘎!”独立混成第九旅团长铃木久一郎少将怒冲冲把巴掌轮开了,使劲儿抽对面站着的鬼子耳光。骂一声、打一下,一连抽了五六下,仍旧没有停手的意思。
“嗨!嗨!”山崎大佐低垂着眼皮硬梗着脖子没有丝毫躲闪,仰头享受着将军阁下的怒火。
又打了十来下,铃木将军的手又酸又疼,终于停止了这种虐人又虐己的不智行动,搓着手怒视山崎大佐,“八格牙路!白痴,饭桶!”
“嗨!”将军骂一句,山崎大佐应一句,两个人一个怒骂一个应答倒是相得益彰。
“堂堂皇军的脸面都让你丢尽了!”
铃木少将实在是无法原谅面前站着的这位资深大佐。设计得好好的,用特务队长王金和去引诱八八纵劫囚车,目的就是为了网住这条大鱼。为此铃木少将不但调动了旅团的全部兵力参与这次行动,并且还厚着脸皮向莜冢司令官申请了一支装甲部队。
哪知道,就是因为眼前这个山崎大佐的无能,导致鱼没抓到反而把渔网给挣破了。当铃木将军坐着战车率领大军浩浩荡荡杀到战场的时候,八八纵早跑的连个人影都没了,就连那一火车的乘客也都跑了!
望着被炸得惨不忍睹的车厢、遍地的皇军尸体,铃木少将气得差点没吐血。幸亏山崎大佐当时没在场,要不然的话也没有现在这顿殴打了,铃木旅团长当时就得枪毙了他!
喘了一会儿气,铃木久一郎忽然长叹了一声,“唉,山崎君,我们共事已经有十年了吧?我们一起出生入死,你次次冲锋在前,我看你也像亲兄弟一样。但你这次的错误犯的实在太大,我也无能为力了。看在你以前也为帝国立过功的份上,收拾一下东西回国吧。明天会有一列去青岛的火车,你就坐那列车回去吧。”说完,铃木久一郎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嗨!多谢将军阁下关照!”虽然退伍的命令如晴空霹雳一样把山崎大佐劈了个头晕眼花,多年的军旅生涯却仍旧让他恭恭敬敬的向刚刚殴打并解雇他的顶头上司敬了个军礼,随后以军人的姿态转身,黯然离去了。
战争,从来都是一把双刃剑,即便是胜利的一方也总是要付出不菲的代价。火车伏击战八八纵是取得了胜利,但他们却并没有全歼了鬼子。不满员的山崎大队在八八纵全军出动并且四面包围的情况下,仍旧逃出去了超过一半的人。
这还不算,最让胡飞无法容忍的是:这次伏击战他没有达到战略目标。战斗虽然胜利了,他却没把特务队长王金和给救出来!也就是说,战术上取得了胜利,战略上他却是打了败仗。事后得到情报,战斗开始之前王金和就被鬼子在火车上给杀害了。
而这次所谓的长途押送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陷阱!鬼子贴布告说把王金和押往石家庄审讯,其实就是为了诱歼八八纵!幸好胡飞战术布置得当,战士们沙场上奋不顾身,这才打破了日军的陷阱,在鬼子大军到来之前取得这场胜利。
胜利的获得是如此的侥幸,尤其是王金和还没救出来,胡飞心里堵了个老大的疙瘩。战友们欢呼庆祝胜利,胡飞脸上的笑容却总显得有那么点勉强。
“司令,怎么了?胜利了还不高兴?”吉金彪满脸通红端着酒碗凑了过来。这位别看是团长了,仍旧是改不了的毛病,喝酒喜欢用碗,说话大声大气的。不过还别说,吉金彪在八八纵里人缘还不错。
“高兴,怎么不高兴?来,干杯!”即便是心里再不痛快,看见吉金彪,胡飞的心情仍旧是好转了不少。端起酒杯和吉金彪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好酒量!”吉金彪赞了一声,干了碗中酒正打算再碰一碗的时候,后头有人喊他拼酒。这位冲着胡飞呲牙一笑,转身和人斗酒去了。
参谋长刘冬端着酒杯过来了,“司令是为了王金和不痛快吧?”见胡飞没有做声,刘冬突然压低了声音说:“苟团长那边目标挺多,要不然你亲自过去一趟?”
“苟天晓?”胡飞小声念叨了一遍,脸上的笑容加深了。
苟天啸的独立团没有参加这次的劫囚车行动,他带着部队配合八路军去打破袭战了。要是从这点算起来,八八纵独立团其实也算是百团大战里的一员了。
破袭战,就是目标小、战斗规模小,时间快。每次战斗挑选的敌人一般都是团以下的伪军或者是不超过小队规模的日军。我军以优势兵力轻取小股敌人,速战速决。战斗和战斗之间间隔时间短,积小胜为大胜。
这次庆功宴苟天晓没参加,他仍旧率领部队在战斗。据苟团长传回来的战报显示,独立团在最近两个月已经成功炸毁敌人碉堡三座,破坏公路五处、铁路三处。消灭日伪军预计超过五百人。像这样战果不断的战斗,胡飞要是去了,也确实能起到疏散心情的效果。
不过,人家苟天晓率领部队打得顺风顺水的,胡飞要是贸然去了,岂不是会给人家增加一些拘束?要是部队打了败仗了,胡飞过去是加强领导,想方设法扭转颓势;现在部队连续打胜仗他再过去,那岂不是有抢手下功劳的嫌疑?苟天晓或许不会这么想,但胡飞却不能不考虑到。
要打,就自己另外开辟一个战场,把八八纵的部队轮流拉出去练练!胡飞下定了决心心情也畅快许多,放开胸怀和战士们频频碰杯,共同庆祝这次伟大的胜利。碰杯碰到程老杆跟前的时候,胡飞在侦查营长的耳朵边嘀咕了几句什么,程老杆微微点头表示明白。
云飞九霄、月正中天。微风习习、树影摩挲。中秋的月亮明晃晃的挂在天空,银白色的光辉洒满了大地。
月光下,高高的炮楼成了最不协调的建筑。一面白底红心的膏药旗飘扬在炮楼上,旗下有名鬼子兵持枪而立。好好的一副中秋夜景图被鬼子和炮楼破坏殆尽。
树林边缘,胡飞放下了望远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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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破手准备好了吗?”胡飞压低了声音问身边的一团长李三。
“准备好了。爆破手,上!”
随着李三一声低喝,两名战士怀抱炸药包跑出树林,借助树影和石头的掩护,迅速接近鬼子的炮楼。
炮楼上,持枪的鬼子隔一会儿走几步,时不时的还转个方向。当鬼子面朝这边的时候,爆破手就蹲在原地保持静止不动,等鬼子脸转过去了再快跑几步。经过几次跑跑停停,两名爆破手终于成功抵达了炮楼底下。拉开导火索,两人迅速撤离。在黑暗中,胡飞能清楚的看见导火索燃烧的火星。
大概是跑得太急,引起的响动有点大,跑楼上值班的鬼子终于发现了下面的异常。鬼子唔哩哇啦喊了几声,底下的人不仅没有停下反而跑得更快了。“啪!”鬼子开枪了。跑在前面那战士一个趔趄摔倒了,后面那战士紧跟着一个前扑卧倒。胡飞心里猛的一紧。
探照灯的光柱从炮楼上射了下来,清楚的照到了两个趴在地下的人影。鬼子在拉枪栓,有更多的鬼子跑过来看,眼瞅着那两名战士就将暴露在鬼子的枪口下了!
就在这个时候,导火索烧到了头。一道耀眼的火光,紧跟着就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轰隆!”高高的炮楼摇了两摇晃了三晃,终于不堪重负的四分五裂了。胡飞透过望远镜能清楚的看见,炮楼上的鬼子扔了步枪、惊恐的挥舞着手臂,随着炮楼的解体而消失不见了。
号称辐射二十座村庄的西庄炮楼就此灰飞烟灭!
“上!”胡飞一声令下,第一团的战士们齐声呐喊,跑出树林冲向了倒塌的炮楼。炮楼只是个威力强大的堡垒,炮楼底下还有个鬼子的军营。炮楼倒了,军营失去了屏障。胡飞要做的就是让战士们冲进军营,杀鬼子、抢物资!
鬼子的军营建在炮楼下面,那么高的一座楼被炸倒了,巨大的响声、震动,再加上无数的残砖短瓦从天而降,鬼子军营幸存的可能性根本就不存在。我军战士跑过来完全不是战斗,他们是来趁火打劫的。
给受伤未死的鬼子补一刀、从碎砖头烂瓦片当中淘换点什么有用的东西,这才是他们欢呼着冲过来的主要工作。
胡飞带着袁方、霍庆龙几个人跑步过去看那两名爆破手。两个人已经被担架兵给围起来了。第一位战士腰上中了一枪,不过不致命;第二名战士就是摔倒的时候胳膊上擦破了点皮。腰上中枪的战士被抬上了担架,胳膊擦伤的战士却死活也不愿意上担架,正和担架兵争执呢。
看到这场面胡飞总算是松了口气。阵亡的战士每场战斗都免不了会有,但这两位炸炮楼的勇士如果牺牲就让人太遗憾了。能完成任务还不死人,这才是最好的结果。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满载而归的战士们迅速撤离了事发现场。等闻讯赶到的鬼子增援部队来到现场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个大大的废墟堆。
正太铁路榆次以东某段,胡飞把擦了汗的毛巾还给旁边的徐亚君,抡起镐头再次狠狠地砸了下去。超过一百米的路段上集中了近千名我军战士,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半里地之外都能听见。在胡飞前面拿个大扳手卸螺丝的是杨金生,这次拆铁路活动轮到他的第二团了。
胡飞是根据侦察营提供的情报来安排战斗任务的,哪儿没有被八路军承包他就去哪儿,哪里的日伪力量薄弱他就往哪儿去。总之他是挑冷门的地方打,不管是不是战略要地,也不管那目标重要不重要,反正他是去打一下子就走。
在日伪军占据的广大区域中,真正的战略要地、要害部位其实并不是很多。大部分还都是不重要的、没什么战略价值的地方。
胡飞就挑这样的地方下手。打一下也伤不了鬼子的筋骨,动不到要害。他这边打完了,鬼子也顾不上报复,那边八路军搞的声势更大。百团大战呐!一个招呼不好,那可是真会要命的!
八路军神出鬼没,往往是见鬼子肉疼的地方突然袭击打了就走根本就没有一点规律。日本第一军司令官莜冢义男中将可就忙活开了,挡完了东边挡西边、忙完了南边看北边,手忙脚乱到处堵漏子、补窟窿。却是越忙乱子越多、越防守、失守的地方越广。
最后,莜冢将军怒了,在司令部大声咆哮:“八格牙路,支那人狡猾狡猾的,统统死啦死啦的!”老鬼子恼羞成怒,找不到八路军,他要拿老百姓撒气了!
部队又端了一个伪军据点,打死打伤十好几个,俘虏了二十几个。这场战斗打得不错,胡飞率领着得胜部队高高兴兴的返回驻地。走着走着,冷不丁看见左前方烟雾袅袅升起,是村民们做饭时候的炊烟吗?
胡飞不想打扰百姓。现在局势险恶,万一因为招待八八纵而招致鬼子对村民的报复那就是坑害群众了。胡飞命令部队不要进村,要绕村而走。这边命令刚下,空气中突然传来一种什么刺鼻难闻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烧焦的味儿。
胡飞提鼻子一闻,脸色当时就变得难看了。这种味道他以前曾经不止一次闻到过,在东北、在华北、在江南,都曾经闻到过类似的味道。那是鬼子屠村之后的放火焚烧的味道!
“快,先头连,过去看看!”
事实果然如胡飞所料的那样,这个村庄应该是在不久之前才受到了鬼子的祸害。树上吊着几具焦黑的人体、正冒火的房屋、以及村口赤身露体的女尸,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无声地控诉着日本侵略者的无耻残暴行径!
行凶者早就走远了,胡飞只能带着悲愤满胸堂的战士扑灭大火、掩埋尸体,把仇恨默默的记在心里。暗中发誓:下次在战场上一定要向那些无耻的对手加倍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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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日本司令部干什么?我们不是本地人,提前问问,就是省得逛省城的时候一不小心闯到禁地惹了麻烦。”
“原来是这么回事呀。”伙计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和日本司令部有关系就行。作为本乡本土的本地人,别的他或许不知道,日本司令部代表着什么他可是太清楚了。伙计用手指蘸着残茶在饭桌上画了幅草图,用手指在图中一点,“就是这儿!你们记着,这地方千万躲着点儿,最好别靠近!”
“嗯嗯,多谢。”胡飞点头称谢,那边伙计拿抹布顺手一擦,草图瞬间消失不见。这就是毁尸灭迹了。
“你怎么把图擦了?我听说日本洋行也不好惹,万一我们要是不小心从日本洋行门口路过那不是也犯忌嘛?”
“日本洋行不犯忌。洋行,是做买卖的地方,你们要是想买日本货就可以到洋行和里面的掌柜去谈。不来客人他还怎么做买卖?不过你们真要和他们做买卖的话可要当心点,反正小心点总是没错。”
谢了伙计,一群人看过房间洗漱完毕借口要游览省城就出了宾馆大门。太原,不愧为三京之一,古之龙兴之城。可以供四辆大车并排行走的街道上,人来车往好不热闹。衣着光鲜的富商大贾昂然而过,也有身披破烂布片的落破乞丐趴在街角哀求行乞。
“嘀嘀——”随着汽笛喇叭声,一辆黑色轿车从街道那头快速驶来,街上行人纷纷往两边闪避。
胡飞站在一个工艺品商店门口看张雅怡挑选小饰品,听见汽车急促的汽车喇叭声禁不住就回头瞟了两眼。眼看有人驾驶汽车招摇过市,市井行人纷纷受其骚扰,禁不住就皱了皱眉,眉眼中多了几分怒气。
“唉,宁为太平犬、不做乱世人呐。并州百姓可受了罪喽。”看样子工艺品店老板还是个有学问的,张嘴就是一句民谚。不过,其话中的含义却满是凄凉,让人听了心里有说不出的沉重。
“这是哪儿的汽车?”胡飞听了这人的话心里一惊,赶紧收敛心神随后问了一句。反正这年头,能开得汽车的主绝不是一般人。
“这车是东亚洋行的,开车的就是洋行的掌柜小山次郎。”老板果然是个万事通,随便过一辆汽车他就知道是哪儿的,连谁开的车都知道。“你不信?前面过了那个路口就是东亚洋行,你看,你看他停车了吧?那就是到家了。”
胡飞顺方向一看,果不其然,那黑色小轿车在过了前面路口之后靠边停了,从车里下来几个人进了路边一个什么地方。那儿就是东亚洋行吗?胡飞又看了轿车一眼,不动声色的记住了位置。
离开饰品店,慢悠悠往前逛游。路过洋行门口的时候胡飞闪眼观瞧,就见一个高大阔气的门脸,门口挂的有牌子,大东亚洋行。洋行门口的人进进出出络绎不绝,有长袍马褂的、有西装革履的。门外站了一个穿黑色制服的小个子,见人就点头微笑。
胡飞瞟了两眼,拉着张雅怡快速离开了这个门口,心里面却是暗中记清了位置。
太原城的日本洋行还真不少,从下午到天黑逛了将近三个钟头,胡飞一共看见了四家。第一军司令部他也远远地见了,那地方更邪乎,大白天的门口停了一辆装甲战车,还拉了铁丝网。离着司令部两百米就没有行人百姓往那边去了。
胡飞看的正留神,一辆人力黄包车突然疾驰而来。路边一个本来蹲着乞讨的乞丐突然跳起来横闯马路,黄包车夫跑的太快躲闪不及,俩人瞬间撞到了一起。乞丐被撞出去一溜滚;黄包车夫由于常年拉车两条腿的力量比较强,打了个趔趄倒并没有摔倒。
这其实就是一起很普通的小事故,人走在路上彼此踩一下脚、撞一下膀的都很正常。黄包车夫也没打算追究乞丐乱穿马路的责任,被撞倒的乞丐更不会去追究车夫了。
按说,黄包车没损坏,也没伤害到车上的乘客,乞丐虽然被撞了一下也没负什么伤这件事就应该这么过去了。可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事故的双方黄包车夫和乞丐都觉得没事儿,有人却不愿意了。黄包车上拉的那位乘客不答应了。
“停车!”
客人喊停车,车夫哪能不听呢?他这边刚把车停稳,车上头那位迈步就下来了,“混蛋,你怎么走道儿呢?”这人穿着长袍马褂头戴瓜皮帽,看起来人五人六的,却是张嘴就骂人。
被骂得那乞丐刚刚爬起来,听见有人骂他抬头一看,顿时就楞在那儿了,他不知道这位穿着体面的老爷为什么骂他。
瓜皮帽手里拿了根文明棍看见乞丐在那儿发愣,这位几步冲过去,是抡棍子就打!“我让横穿马路!我让你撞老子的车!他娘的,你这混蛋差点闪了老子的腰,臭要饭的……”
这家伙一边污言秽语的乱骂,一边抡棍子乱打,并且还用棍里加脚的招数去踢那个乞丐。乞丐抱着脑袋趴地下嗷嗷乱叫,听着让人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胡飞一把没拉住,张雅怡挺身而出了,“住手!别打了。我让你住手你没听见?”得,张女侠的侠义心肠犯了。对此,胡飞也只能摇头苦笑了。
打人的那主听见有人喊他住手了,放下手杖扭头看见了张雅怡。大概是张女侠最近老跟胡飞在一起心情愉快的缘故,本来就清纯靓丽的面容更显得光彩照人了。打人的那位顿时就看直了眼了。
看见漂亮女人有点失态,那是一个男人的正常反应。你要么装着啥事没有,要么就随便夸人家两句也就过去了。可这位不,这人大概是当流氓恶少当习惯了,见着漂亮女人第一反应就是出言调戏。
“哟呵,小妞长的不赖嘛,叫什么名字?哥哥请你吃饭怎么样?”说着话伸手扶了扶头上的瓜皮帽,把文明棍往地下一拄,摆了个自认为很帅气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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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包车的乘客想要调戏妇女,结果却调戏到了张雅怡。这才是瞎了眼、惹了祸、自找苦吃,母老虎的便宜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胡乱占的?张雅怡一听这家伙出言轻薄顿时大怒,不等到身后的胡飞发言,直接一抬手“啪!”就是一记脆生生的耳光,再抬脚“咣!”把人踹倒在地。
胡飞和张雅怡相距也就是两三步,等他走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打倒了,你说张雅怡这一拳一脚有多快吧?
这边离着日本第一军司令部可是没多远,胡飞已经感觉到有鬼子在往这边看了。说不得赶紧从兜里掏出几张钞票塞到黄包车主手上,“这是车钱,你拉上车跟我们走!”说完一打手势,后面跟着的袁方、霍庆龙俩人过来抓住被打的那位就给塞车里了。袁方跟着也挤上了黄包车。
车夫一抬车把,走喽,黄包车掉头就走。只要给钱,谁他都拉、哪他都去,反正是挣钱嘛。不过这回黄包车走的可不快了。胡飞走多快,黄包车也走多快。车主明白着呢,这位是给钱的掌柜,咱得跟着他。
胡飞其实心里也没目标,他就是想离鬼子司令部远点罢了。在这儿太容易引起鬼子注意了!
“先生想把黄会长送到哪儿去?”车夫走得慢,气能喘匀也有功夫说话了。
胡飞听见小吃一惊,“你认识他?”
“那怎么会不认识?黄会长是我们北城的维持会长,家里有钱,在太君跟前也吃香,常坐我的黄包车。昨天还商量着要长包呢,不过我没答应。吃我们这碗饭的,有个长包活儿是稳定,但你干零活儿只要腿脚勤快点,挣得比长包还要多点。主要也是个随便,家里有事儿想歇就能歇。”
“哦,那你肯定知道黄会长的家了吧?他家里这儿远吗?”原来是鬼子选的维持会长。胡飞心里的计划已经逐渐清晰了。
“不远呀,从前面路口拐个玩儿就是。怎么?您要送黄会长回家?那可太好了。省得黄会长走这么远的路再累着了。”
黄包车夫挺善谈,一路和胡飞说着闲话就到了一座府宅跟前,车夫介绍,这门里头的就是黄会长的家。
把人放下来,车夫还不忘了嘱咐:“小心点啊。把人送进去赶紧走吧!”估计这就是最大尺度的善意提醒了。胡飞能听出来,车夫是担心他被黄会长给缠上了。胡飞能怕他缠嘛?他就算不缠,胡飞也要让他缠,这次的事儿还就着落在这个汉奸会长身上了!
由于是白天,府里的大门敞开着。胡飞带着人走进大门才有人过来盘问,“哎,你们找谁?咦?这不是黄老爷吗?他怎么了?喝醉了?老爷,老爷。”
在门房连声呼唤之下,黄会长勉强对他点了点头,袁方和霍庆龙架着人往里就走。门房赶紧在后头扯嗓子喊了一声:“老爷回府了——”
随着他的喊声,西里呼噜从几个门里跑出来好几个年龄大小不一的女人,“哎呀,老爷回来了,老爷回来了。咦,老爷你这是怎么了?”一群女人看见自家老爷脸上的红肿顿时就让吓住了。
黄会长家的女眷刚想过去看看本宅主人怎么样了,张雅怡伸手拽手枪就挡住了去路,“不准过去!”
其中两个让吓得“啊——”的一声尖叫了起来。张雅怡调转枪口往黄会长太阳穴上一顶,“谁再敢叫一声,我现在就要了他的命!”
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一帮女人胡飞看着都头大,张雅怡一出手立马震慑全场,这群女人捂着嘴、瞪大眼,老老实实连一个出声的都没有了。
“堂屋在哪儿?”张女侠凤目圆睁,问女人中看着年龄最小的那个。
“在,在那边。”年轻女人让吓得脸上都没了血色了,勉强抬手朝一个方向指了一下。
“你带路!”
“哎,哎。”这女人看了看身边的同伴,那些女人一个个低眉顺眼的没一个出声给帮忙的。面对着冷森森的枪口,她也只有选择屈服了。
这位在前头带路,袁方、霍庆龙架着黄会长跟在后头。胡飞吩咐随后跟进来的程老杆,“搜查这家,控制住每一个人,守住所有出口。”
“是!”程老杆答应一声,指挥着袭击分队的战士就在黄会长的家里忙乎开了。
来到了堂屋,胡飞不客气的往主座上一坐,张雅怡侍立一旁。本宅主人黄会长则被推到了堂屋正中间,看起来就像被审的犯人一样。胡飞要是在喊一声下站何人,这就是一出真正的公堂审案了。还好,胡飞现在没心情搞这套玩意儿。他摆出这个架势,就是想告诉黄家人一点事情。
“你们都是黄会长的什么人?”先搞清楚这群女人和黄会长的关系显然比较重要。是以,胡飞开口先问的不是黄会长,而是那几个女人。
“我是黄炳章的发妻。”年纪最大那女人先自报了身份,原来这位就是黄宅的女主人。自从见到黄会长以后,胡飞这还是第一次知道了会长大人的尊姓大名。
“我是二姨太。”
“我是三姨太。”
……
其余的女人各依身份一个接一个的报出了自己在这个家里的位置排名。
“嗯,既然你们都是黄炳章的家人,那我就有什么说什么了。”胡飞目光炯炯的扫视了这群女人和站在中间的维持会长黄炳章。
“这次我来,是想借贵府办点事情。等事情办完我就走,不会影响到各位今后的正常生活。时间也不会很长,最晚明天我们的人就会离开。但是,在我办事期间,不希望出现任何意外情况!贵府上上下下的所有人等一律不准离开家门半步,不准大声喧哗,不准以任何方式和外界联系。如有违犯,嘿嘿,我就不能保证各位的生命安全了。听明白没有?”
胡飞把规矩将说完,维持会长和他那帮大小老婆、丫鬟们纷纷点头表示明白。不明白?不明白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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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代完规矩胡飞就把黄炳章一家子关进一间大屋里,门口派两名持枪战士把守,严令里面的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出这道门!
现在已经快到吃晚上饭了,一顿不吃也饿不死这伙儿平日里养尊处优的人。至于上厕所那就免了吧,反正这是他们自己家,在自己屋里想怎么解决那是他们自己的事儿,胡飞没必要为这个汉奸家族操那份闲心。
看见大门咣当一声关上了,黄炳章的大小老婆立刻就把他围上了。“老爷,这是怎么回事儿呀?这帮是什么人?”
“是不是土匪呀?我看他们全都拿着枪的。这帮人一个个看着都跟凶神似的,万一他们要是对我们使坏可怎么办?”
“哼,你这个小骚狐狸,巴不得有野汉子对你使坏的吧?”
“你才是骚狐狸!那些土匪要敢对我使坏,我就死给他们看!倒是你,老爷有半个月没到你房里去了吧?我看你才是巴不得土匪使坏呢!”
“我看他们不一定是土匪,说不定会是锄奸队!我听麻将馆的赵姨娘说,锄奸队专门对付汉奸,半夜里跳院墙进到汉奸家里,把人一家的脑袋都给割了去了!”
“呀!我们老爷,我们老爷可不是那什么汉奸。杀汉奸也轮不到我们家。”
“都给我闭嘴!”听着一群女人你一句我一句叽叽喳喳的没个好话,黄炳章的肺都快气炸了。享艳福也有享艳福的副作用,娶老婆多了劳心劳力这就是明证。不过黄会长这会儿却没心情计较这帮婆娘没心没肺的瞎唠叨,他要想办法摆脱眼前的困局。最起码他也得设法改善一大家子目前的状况。
“淑贞,你去门口告诉把门的,就说你想上厕所。出去想办法告诉赵四儿,让他今天夜里跳墙出去,到特高课找麻生一郎少佐,让他快派人来抓土匪!”
“哎。为什么是我?”女人中那个报名三姨太的淑贞小声嘟囔着,一步一步的往门口挪了过去。虽然她心里害怕,但在这个家,黄老爷的命令就是圣旨,没人敢违抗!“这位,这位好汉。我,我内急,请行个方便放我出去吧。”
娇滴滴的声音嗲气十足,黄会长听得直皱眉头。人家就算没什么邪念,听见你这声音说不定也会有点想法的吧?我让你去求人,可没让你去勾人!不过,想想自己一家眼前的困境他也实在没办法去责怪三姨太。女人嘛,可不就是有这点勾搭男人的本事嘛。
本来以为三姨太会以牺牲色相为代价把自己的命令传出去,没想到门口那俩把门的家伙竟然不为所动,“内急自己想办法解决!我们大哥吩咐明天以前谁也不许出这个门,哪个敢不听,当场处决。不许出门!”
“哎,哎,不出门,不出门。”三姨太差点没吓尿了裤子,这帮土匪可真不讲理呀!
三姨太和门口那俩说的话,黄炳章和这群女人听得清清楚楚的,一群人顿时就没咒念了。黄会长摸摸自己的脑门,那儿现在还有个核桃大的包呢。算了,还是老实点吧。万一说多了,惹恼了这帮人,倒霉的可还是他自己!
也不知道这伙儿人来自己家到底是干什么来的?是来抢钱的吗?刚才在堂屋主位上坐着的那位就是这伙儿人的头领吗?黄会长心里胡思乱想瞎琢磨着。而被他惦记的头领胡飞,此时却正在享受着会长家的大鱼大肉。
快到晚饭点儿了,有战士问着路找到了黄府的厨房。黄家人口多,厨房里鸡鸭鱼肉多得是,把宅子里的厨子挑出来让他到厨房做饭,把黄家厨房存的鸡鸭鱼肉全给做了。这次来的战士们好好的改善了一次生活。
不过胡飞有命令:吃肉可以,不许喝酒!今天是来办大事的,要是因为饮酒误了事,那不是所有努力都白费了嘛!
没酒喝,这帮小伙子更能吃了。一顿晚饭把黄会长家准备吃半个月的鱼、肉、蛋全给干掉了!吃饱喝足了,胡飞吩咐:留下一批人警戒,其他人全部休息,今天晚上十二点整准时开始行动!
胡飞躺黄炳章的卧室睡了一小觉,十一点半起床洗脸收拾行装。张雅怡、冯怡、徐亚君也都起来了。今天晚上的行动本来是只有张雅怡参加的,不过冯怡和徐亚君不放心也跟着起来看。明知道今天晚上有大事发生,再加上这是在别人家里,两个女人又怎么睡得着呢?
两个人正帮助胡飞和张雅怡收拾东西,外面忽然有战士来汇报:从院墙上跳出去个人!什么时候出去的?不知道!
胡飞一听就急了,行动之前逃出去个人这怎么得了?万一出去报告了鬼子,自己今天晚上的行动岂不是自投罗网?看看去!胡飞带着三个女人急匆匆走出房门,这战士领着快步赶奔事发地点。
出事儿的是西边的院墙。在院里巡逻的战士走到这儿的时候看见院墙上有攀爬的痕迹,才知道这里出去了人。几个战士从原处翻墙头出去,找了半个钟头也没找到逃出去人的踪迹。现在袁方正带着人在黄府所有的下人当中调查。
黄府的主人都在堂屋里押着呢,一个离开的都没有。再说依着黄炳章和他的那几个姨太太的体格也爬不上一丈多高的院墙,能爬墙头逃出去的,只有那些身强力壮的下人。
今天晚上负责院内巡逻的是袁方,出了这种事他心里的窝火就不用提了。调查这种事袁方还是有点办法的,威逼利诱就是无往不利的手段!老实交代的发赏钱,不说的,抓住就往死里整!杀鸡给猴看。
眼看有个府里的家丁因为说不上来被几棍子打得满脸是血的晕过去了,其他人全害了怕了。当袁方拿着带血的铁棍往人群里再看的时候,就有人禁不住恐惧主动出来交代了:是个叫赵四儿的下人扒墙头跑了。至于赵四儿出去之后要干什么,却没人知道。逃跑的时间就在十五分钟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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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北城维持会长黄炳章家的工人。麻生太君,黄会长家进了土匪了!”
赵四儿添油加醋的把土匪进了黄会长家的事儿讲述了一遍,麻生一郎听完眼睛就瞪起来了,“你说的是实话?”
“千真万确,要有半句虚假,天打五雷劈!”
麻生一郎霍然站起,两只眼睛闪闪放光的看向了送人过来的鬼子伍长,“你,立刻带领部队去黄会长家里看看,发现土匪,立刻抓捕!”
“嗨!”伍长敬礼表示愿意听从调遣。麻生一郎返回内室换军装。
前面就是大东亚洋行了,胡飞命令队伍停下脚步。
“袁方,你带五个人留在门口把风,小五带二十个弟兄跟我进去。老杆,剩下三家就交给你了!”说完之后,胡飞带着杨小五、张雅怡等二十几个人迅速来到了洋行门口。程老杆领着剩下的人赶奔其余三家日本洋行。
大门是关着的,推了推,门从里头锁上了。胡飞让袁方带着战士们在门外等着,他和张雅怡、杨小五飞身形跳上墙头,腿一曲跳进了院里。大门旁边有间门房,门房里有值班的鬼子。里头俩鬼子半夜不睡觉正坐那儿说闲话呢。
胡飞打了个手势,张雅怡持刀在门口警戒,杨小五过去推门。轻轻一推,开了。脸朝外的鬼子看见门开立刻站了起来,脸朝里的还在愣神的功夫,杨小五提刀就进去了。刀往前一杵,“噗!”正扎进背对他那鬼子的后腰。鬼子惨叫一声死于非命。
对面那鬼子看见不好,伸手抓起起步枪就想打。胡飞一甩手,“嘭!”七寸长的匕首刀正正的扎进了鬼子的咽喉。这鬼子连哼都没哼摔地下就死了。
解决了门房,杨小五过去打开大门,把外头的战士给放了进来。除了袁方带着五个人在门外把风放哨,二十几个人全进大东亚洋行院子了。胡飞把人分成四组,搜!挨着门的搜,一个活口不留,凡是这门里的活物,全杀!
胡飞和张雅怡带着五名战士一组,见门就近、见人就杀!洋行的鬼子基本上都在熟睡,推开门只要见里头有人,跳过去拿刀只管捅。管他是干嘛的呢,反正在洋行里就不会杀错。
大东亚洋行一共三十四个鬼子,胡飞带着他的战士只用了不到十五分钟就全部解决了。其中在榻榻米上解决了三十个,门岗上解决了俩,厕所门口宰了俩。宰完了鬼子战士们就在洋行里搜索开了。洋行嘛,是做买卖的地方,能没钱嘛!
一通翻箱倒柜,搜出了银元、金条、日元、金票、法币,归到一起光钱就装了一大箱子。再加上珠宝、字画等又是一箱子。两箱子战利品堆到一起,胡飞笑了,今天晚上总算是没白忙。从头到尾又检查一遍,没有遗漏之处,胡飞下令:抬上战利品,返回黄会长家!
胡飞这一路挺顺利,另外三路当中霍庆龙带的那一路遇到点波折。霍庆龙带着战士们同样顺利进了洋行,一样不知不觉的解决了鬼子。结果就在大家伙儿以为鬼子全干掉完了,正在搜查战利品的时候,有个漏网的鬼子出现了!
这鬼子是这家洋行的经理。这家伙今晚上不知道犯了什么病,半夜里睡不着觉跑库房查账去了。这就是个日本版的葛朗台。这家伙查完帐回来正准备睡觉呢,听见动静不对拿着枪就过来看,这会儿战士们正挨个房间搜索财物呢。
鬼子一看,二话不说拿枪就打!“啪!啪!”两声枪响划破夜空,有个整搬箱子的战士中枪倒地。霍庆龙气得一跺脚,刚想跳过去结果了此人,旁边有战士抬手就是一枪,直接击毙了守财奴的洋行经理。
霍庆龙知道事情败露不敢多呆,匆匆带上搜刮出来的钱财迅速离开了现场。
大东亚洋行离着黄炳章家最近,胡飞又是最先行动的,所以他这个组也是回来得最早的队伍。进门胡飞就去找小炮排长。此时那排长已经带着十几名战士把两门迫击炮给架好了,正调刻度呢。
白天逛街的时候,这排长也去了,鬼子第一军司令部的大致位置他心里有数,这会儿调整角度就是准备炮击日军司令部!
虽然就凭这两门迫击炮想要炸死莜冢义男的概率微乎其微,但是炮击日本第一军司令部的意义却是非同凡响。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对莜冢义男纵容手下屠杀无辜百姓的一种报复手段,哪怕就是把莜冢司令官从睡梦中吓醒也算是一大战绩了。
至于政治上的影响力或许很大,或许一点没有。对此,胡飞并不是太在意。他就是想给莜冢义男找点麻烦、添点儿堵。不能让老鬼子天天吃得香、睡得着,养足了精神就变着法的祸害我们国家的老百姓!
“报告司令,迫击炮刻度已经调整完毕。炮兵排请求发射!”炮兵排长站得笔直,俩眼放出两道寒光。他满心想的都是怎么一炮炸死莜冢义男,为那三个村庄的乡民报仇雪恨。现在机会终于来了!当然,炮兵排长并不知道莜冢义男到底在哪个屋睡觉,但这却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四路分兵,连夜袭击四个日本洋行的队伍回来了三路,就霍庆龙那一路还没回来。胡飞想等四路人马聚齐了再开炮,打完炮就可以带着部队得胜回山了。就在这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枪声!胡飞一想,只有霍庆龙那一路没回来,不用问,肯定是他那路人马遇见意外了。
不能再等了,开炮!霍庆龙回不回来,今晚这个最后的压轴戏炮击日本第一军司令部的大戏是不能不演。晚演不如早演,开炮!
“咚!咚!咚!”三发急速射!两门迫击炮一共带了六发炮弹,一股脑的全打出去了!为了今天的炮击莜冢义男司令部,胡飞可是下了大本钱了。这两门迫击炮他也不打算要了,这就是一锤子买卖。
六发炮弹打完,霍庆龙带着人也正好到了门口。
“走,出城!”胡飞带着人要出太原城,城里头可就乱了套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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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八路军发动的百团大战把莜冢义男搞的是手忙脚乱、精疲力竭,连着多少天都吃不好饭睡不好觉。昨天白天又是这样,忙了整整一天不说,到晚上又连续召开军事会议,等睡觉的时候都过零点了。
想着八路军白天又炸了几座炮楼、又拆了多少铁路,莜冢将军心中烦闷躺到床上翻来覆去久久不能入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睡梦中,莜冢将军仿佛又回到了日俄战争时期。当年他还只是个刚从军校毕业不久的年轻军官,第一回上战场就遇到了和俄军的大战。那场仗,日俄两军打得激烈极了,子弹就像雨点一样在身边撒过,炮弹拖着尾焰漫天飞舞。
突然,有一枚炮弹在莜冢少尉身边几米处爆炸了,巨大的声响差点没把他的耳朵给震聋了。
头一次上战场的莜冢义男被爆炸的气浪掀了个四脚朝天。从没经历过这种场面的莜冢少尉让吓破了胆,心里就想着赶紧爬起来逃跑,哪知道任凭他怎么使劲儿却就是起不来。眼看着又有炮弹呼啸着往这边来了,莜冢义男急得大叫:“啊——!”
猛地一睁眼,发现他居然躺在一张熟悉的床上。这是哪儿?惊魂未定的莜冢将军还没明白这是哪儿呢,耳听得窗外又是一声巨响,“轰隆!”正是梦中迫击炮弹的爆炸声。
“八嘎!”惊怒交加的莜冢义男怒骂一声,翻身爬起来,伸脚就去穿鞋。也不知道是起得猛了还是怎么回事,突然间就感觉脑袋一晕、脚底下一软,大头朝下就摔到地下了,脑袋撞着地面发出“嗵!”的一声闷响。
在晕倒之前,莜冢将军隐约还听见了几声爆炸。到这会儿,莜冢义男的脑子竟然清醒了,他想起来自己现在是中将司令,这里是日本第一军的司令部!听见的爆炸声肯定是有敌人在炮击第一军司令部!在下一秒钟,莜冢义男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觉。
再然后,将军卧室的门被人粗暴的推开了,从门外闯进来两个鬼子,是司令官阁下的贴身勤务兵。
“将军,莜冢将军!”两个勤务兵一进门就发现在床前地下躺着的将军了。俩人赶紧冲过去把人扶起来,一边大声的喊着将军的名字,一边拍后背掐人中的进行急救。
忙活了几分钟,眼看他们的将军双目紧闭没反应,这俩勤务兵可让吓坏了。俩人合力把莜冢义男抬床上,留一个人守着,另外一个慌忙跑出去叫医生。
莜冢将军负伤了!这消息差点没把司令部的医生给当场吓死。眼看医生动不了地方,勤务兵急了,说不得只好亲自动手连拖带拽的把医生给带到了莜冢义男的卧室。
医生颤巍巍的伸出手去摸摸颈动脉,还有跳动;再翻翻眼皮,瞳孔也没扩散,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开始仔细号脉检查。
其实莜冢义男的病很常见,高血压诱发的脑血管堵塞,也就是现代人常说的脑血栓。司令部的主任医生治过这种病有经验,拿了一片硝酸甘油给将军阁下塞到舌头下面,又开了一点活血清淤、清心静气的药就算完事儿了。
脑血栓,说轻就轻说重就重,治疗不及时能死人,治疗及时的话缓一段时间或许也就没事儿了。这主要是看病人的自身抵抗能力了。抵抗能力强能缓过来,抵抗能力差,就算不死也会落个偏瘫。
面对着一大群的将佐,医生对病人的病情实话实说,一丁点儿的隐瞒也没有。可能偏瘫?众鬼子听完集体陷入了沉默状态。没人敢想象莜冢义男如果偏瘫了会是什么一种状况,难道说,司令官阁下要歪着嘴、流着口水指挥大军作战吗?
医生继续给莜冢将军治疗,参谋长楠山秀吉将军负责司令官阁下病重期间第一军的指挥调度。楠山将军下的第一道命令就是给特高课的:要求特高课长麻生一郎少佐立刻组织人手全力破案,一定要查明肇事者!
城里城外,只要属于第一军管辖范围内的日本军警宪特全力配合。敢于在太原城里对日本第一军司令部进行炮击的敌人,必须找到!其余日军各守阵地,个部队长官要严格约束好部队。
那位第一军司令部的主任医生手段相当高明,只用了一天,第二天晚上的时候莜冢司令官就能说话了。等到第五天头上,莜冢义男已经能坐起来自己喝稀粥了。嘴虽然还是有点歪,但已经不会再漏汤了。
第六天一大早,特高课的课长麻生一郎就被莜冢义男叫到了床前,“麻生,我给你十天期限,给我把肇事者找出来!”
被军司令官给下了最后通牒了!麻生一郎说不出是幸运还是不幸,但这件事必须得有个结果却是不容置疑的。司令官阁下都这样了,那还有啥好说的?查吧,就算是犁地三尺,也得把人给抠出来!
太原城的军警全力配合,特高课大索全城。胡飞他们办的案子禁不住有心人仔细的调查,查了两天,第三天头上特高课就找到了北城维持会长黄炳章的家。
鬼子、伪军过来把院子一围,进去把黄炳章全家都给集中起来是挨着个儿的盘查审讯。黄炳章可是倒了血霉了!先是被八八纵给抢了,被劫走得钱财珠宝据说价值上百万。现在又被日本人给抓了,家里所有能搬动的,值点钱的全被日本人给搬走抵债了。
黄炳章招供了。是决死军八八纵干的!在特高课眼里,游击队和决死军是有区别的,但在莜冢司令官眼里都一样,反正都不是正规军。管他是谁呢?你麻生一郎必须要找到肇事者!莜冢义男给麻生少佐下了死命令,找不到人你就别回太原了!
那就继续找吧!既然司令官说是**游击队,那就先找到**吧。游击队蹿山过河的不好找,要找**大部队总是相对容易些的。
中条山就有卫立煌将军统率的十万大军盘踞着,那支险一险害了莜冢司令官老命的**游击队总是卫立煌的下属吧?找他就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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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条山,位于山西省西南部,是山西、陕西、河南,三省交界之处。卫立煌的部队一直占据着这一战略要地。日军为了进攻陕西夺取西安,从一九三八年以来,十几次的围攻中条山,始终未能得逞。
就是因为中条山的**是日本第一军的眼中钉肉中刺,因此,一听说连续抢劫四家洋行、杀死上百名日本官兵和侨民、并且炮击司令部险一险谋害了莜冢司令官的暴徒是**游击队,麻生一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中条山的中央军。
虽然中条山离着太原有几百公里,但谁能保证中条山上下来的游击队就不能来太原作案?莜冢司令官给他的期限是十天,十天万一破不了案呢?思来想去,麻生少佐干脆挑选一批精锐,亲自带着去中条山了。
不管能不能破案,我总是努力了吧?最起码,到十天头上真破不了案,麻生太郎远远的躲在中条山,莜冢将军总不能大老远的跑到中条山找他问案件进展吧?
八八纵方面。胡飞既然在太原城里作下了如此惊天大案,他当然关心事件的后续发展了。一般人不知道,程老杆的侦查员总还是能利用各种手段获悉日寇的一些动向的。比如说:特高课课长麻生一郎带着五十名精锐特工南下,程老杆就在半天之后知道了。
麻生太郎带了五十名特工?我就派一百名侦查员跟着他去!到底要看看这鬼子干什么去了?也没向胡飞汇报,程老杆就命令木拉提带一百个人跟着下去了。
从一九四零年秋天开始,中条山地区就发生了严重的旱灾,粮食产量锐减。当地农民自己都要饿肚子,更不用说是驻扎在中条山上的十几万**了。
好在总司令卫立煌人脉广、能量大,从其他地区能调拨来粮食,总算是让中条山守军饿了肚子。
不过,吃是能勉强吃饱,战略储备粮却是几乎没有。要想有足够的粮食储备,非得等到第二年,也就是一九四一年的秋收过后才行。就是那也得祷告老天爷有个好心情,要不然,仍旧是难免缺粮。
八路军在一九四零年的秋冬两季发动了百团大战,中条山的**虽然粮食也不富裕,却仍旧进行了相应的配合作战。百团大战打击了日本侵略者,扩大了抗日根据地,同时也让国共两党的军队在日寇面前再次携起手来。副作用就是:粮食更紧张了。
由于粮食紧缺,市场上的粮价比几个月前翻了几翻。中条山各部队无奈之下只得采取了配给制。个别部队甚至出现了用武器弹药换粮食的行为。
吃粮当兵,作为为国作战的士兵,总不能饿肚子上战场吧?对此,从卫长官到各军、各师的长官们也无可奈何。只好睁只眼闭只眼,只要部队别闹得太不像话,长官们也就当做不知道了。
中条山**所面临的困局,作为对手的日军特高课是再清楚不过了。在来的路上麻生一郎就盘算好了毒计,就等着到地方之后一步步实施了。
粮食如此紧张,中条山上各**部队主管后勤供给的长官们当前最大的任务,自然就是筹集粮草了。不管公开还是私底下的买,反正是想方设法的也得把粮食搞到手。现如今,最吃香的已经不是毒品贩子,而是粮食商人了。
这天,闻喜县城第三军后勤部来了几个外乡人。这几个身材不高貌不惊人的外地人一来就直接找到了后勤部,采购科长张公瑾接待了他们。外地人挺懂礼貌,话没说几句就请张科长到县城里最大的馆子得丰楼去吃饭。
吃就吃呗,老子是**科长我怕你?为了防止对方耍什么阴谋诡计,张科长去的时候带了两个卫兵。
到了酒楼点了一桌菜,外地客人还给俩卫兵也要了酒肉。酒桌上频频敬酒,反正就是殷勤得不得了。张公瑾就纳闷呀,这几个小子到底是想做什么买卖的?怎么听他们说话也听不出到底是哪儿的人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一桌子酒菜也吃得差不多了,外乡人这才揭开盖子说出了事情。原来他们是吕梁山中的绿林好汉,因为山寨里头缺少精良的武器,因此呢,这几个人就想过来试试看能不能从**手里买一批好家伙!
张公瑾一听脸就沉下来了,“哼,国难当头,你们也是堂堂五尺男儿。不思报效国家上战场和日本鬼子去战斗,反而占山为王落草为寇。还想从我这儿买武器?做梦去吧!”
“你说什么?”领头一个小个子脸色顿时一变,不过下一秒钟他就摆出了一脸讨好的笑,“张科长,话是不能这么说的。我们得到武器弹药也一样能抗日呀。只要日本军队来攻打我的山寨,我们一样会拿起武器反抗的。”
“就你们还抗日?嗤。”张科长对土匪的话嗤之以鼻,明显不相信。
“士可杀不可辱!张科长,请你不要这样看不起人!现在我就问你个实话吧,用钱买的话,一支新步枪要什么价钱?用粮食换的话,多少斤面粉能换一支中正式步枪?”
面粉?张公瑾听见这俩字心脏禁不住怦怦一阵猛跳。他是后勤部的采购科长,第三军的粮食紧缺成啥样他是最清楚不过了。也不光是他,第三军后勤部的哪个人不是做梦都想搞到粮食?部队要是断粮了,他们后勤部的人不得被人指着鼻子骂祖宗?
“咳咳。这个,面粉换步枪倒不是不能商量。不过呢,那得看面粉的质量了。今年的新面粉肯定就要价钱高一些,陈年面粉价格肯定低。要是几年前的面粉呢,那价钱自然就更低了。”
张科长自认为自己已经很沉得住气了,但他说的话还是把部队缺粮的现状给泄露了。部队要是不缺粮,哪儿会收陈粮?更别说是那种陈了几年的老面粉了。
“呵呵,张科长果然是痛快人。那我也就说实在话了。我们的面粉确实不是今年的,但也不会陈好几年。是去年的面粉。”为首那个小个子眼珠转了转,一脸的奸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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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这样!自以为已经抓住了重点的麻生一郎却没注意到,就在同一个饭店,和他们隔了几张桌的另外一张桌边围坐了四个人。这四位看似在慢条斯理的喝酒吃饭,其实四个人的眼光却总是有意无意的往这边瞟。
正对着麻生一郎这边的是个眼窝有点深、鼻梁有点高的年轻人。只从他这面相上看,这位祖上肯定有西北少数民族的血统。
等那桌的送行宴吃完走了,这边四个人也结了账随后出了得丰楼。四个人远远地吊在了麻生一郎这帮人身后,很快就走成了两前两后。两组人走走停停,隔一会儿交换一下位置,颇有隐蔽性,就算是麻生一郎这样的特高课资深特工也没注意他竟然被人盯梢了。
粮食和步枪、子弹全都交接完了,送行酒也喝过了,接下来当然就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在路口,张公瑾和麻生一郎握手告别。张公瑾回第三军,麻生一郎要押着那些枪支子弹离开中条山北返。
“连长,咱们怎么办?”旁边的年轻人问那个高鼻梁深眼窝的。
“不能放他们走了!你抄小路去通知部队,在前面鬼见愁截住这群鬼子!就算不知道麻生一郎到底搞了什么阴谋诡计,这批枪支弹药咱也不能白让他们带走了。这是**的武器,不能交给鬼子!”
“是!”那年轻人答应一声,一闪身进了路边的树林。十分钟之后,树林另一边想起了急促的马蹄声,一名骑士骑快马迅速的远去了。
“课长,后面好像有人跟踪。”有鬼子凑近麻生一郎小声汇报着他的发现。现在已经出了县城范围了,周围荒山野岭的连个人家都没有,背后跟着的那三个人要是不想被甩开的话,被前面的人发现那是迟早的事儿。
“我早就知道了。”麻生一郎很是傲慢的瞥了一眼这个手下。其实他也就比这手下早发现了不到十分钟,“不用管他,如果他能跟到天黑,你就带人去杀了他!”
“嗨!”日本特务低声答应了。
木拉提当然不会自己离开的,不过,他也没打算一直跟到天黑。鬼见愁就在县城以北十里,就算麻生一郎是吃过了中午饭才出城的,十里地他走不到天黑。
下午四点半的时候,麻生一郎一行人走到了鬼见愁。之所以有这么个名字,那就是形容这地方的地形恶劣,非常难走。一条不到两米宽的小路曲曲弯弯有两百多米长,小路的一边是千仞绝壁,另一边是万丈悬崖。
人行走在弯曲小路上,悬崖下面的凉风往上吹、另一边绝壁上偶尔还会有细小的沙石或者树枝往下掉。行人往往提心吊胆、心头惴惴,生怕一不小心掉下悬崖或者被绝壁上落下的石块给砸死了。
好不容易担惊受怕的走过这两百米的险路,前方却又出现了一条凌空铁索桥。几根铁链横跨悬崖两边,铁索桥面上铺的木板由于年久失修已经有不少损坏了。悬崖下头的风一吹,铁索桥摇摇晃晃。
人走在桥上不但要抓紧了两边的铁索防止被风刮下去,还得留心脚下,别踩到木板破损的地方掉下去。别说是人了,就算是鬼走这条路都得发愁。所以这条铁索桥以及这两百米崎岖小路就被当地人起了个名字叫做鬼见愁。
现在,麻生一郎和他的特高课特务队就行走在这条崎岖小路之上。特高课的特务都接受过严格的培训,心理素质那不是一般的好。这种一般人走起来腿都是软的险路,日本特务们虽然是第二次行走,却能面不改色的快速穿行其上。
到了鬼见愁,木拉提和鬼子的距离又拉进了点儿。麻生一郎一行人走到铁索桥的时候,木拉提三人也上了鬼见愁小路了,他们和鬼子相距也不过就是这两百多米。
麻生一郎看见后头的三名跟踪者走得近了,心里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儿,感觉很不舒服。幸好过了这座铁索桥前面就是比较宽敞的实地了,难走,也不过就是这四五十米而已。“开路!”麻生一郎挥了一下手,鬼子们鱼贯上了铁索桥。
一步一步往前走,十米二十米都没事儿,三十米四十米也没事儿。眼看着再往前没几步就能踩到实地上了,鬼子们全都松了口气。不光是麻生一郎,五十个鬼子没一个喜欢走鬼见愁的!
头一个鬼子下了桥刚走了不到三步,正对着桥面的石头后面突然出现了一挺轻机枪!“哒哒哒!哒哒哒!”轻机枪的声音就像死神的歌唱,清脆而又悲凉。下了桥的鬼子猝不及防,一个挨着一个的被机枪手练了枪法。
后面的鬼子发现事儿不对赶紧掏枪还击,但机枪子弹仍旧如雨点劈头盖脸的打了过来。“卧倒!快卧倒!”麻生一郎拼了命的喊着手下们卧倒。反应快的鬼子迅速爬到了桥面上,反应稍慢一点的就被机枪子弹给打成了筛子。这才叫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特务们身上带的都是短枪,但他们抬的箱子里不是装的有长枪嘛,有枪有子弹拿出来用啊!麻生一郎果断让鬼子们开箱,取枪,开始战斗!
有了步枪的鬼子战斗力明显提升了一大截,我们的机枪手开始有伤亡了。随即又出现了两个机枪火力点,并且我军战士的单兵火力也开了火。
木拉提这次带来了一个侦察连一百名战士,日本特务满打满算也不到六十个人。人数的差异,再加上地形限制、以及伏击者的先天优势,这些都决定了这场战斗的结局。战斗从一开始鬼子就输定了!
麻生一郎虽然不是战斗部队指挥官,但他这个少佐终究还是接受过一定军事训练的。看见眼前形势越来越不妙,尤其是身背后那三个跟踪者也开了枪,麻生一郎就知道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不过,日本人生就的死硬性格决定了他绝对不会坐在原地等死。只要有一丝逃跑的希望,麻生一郎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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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体冲锋!”麻生一郎举起指挥刀,率领着手下鬼子发了疯一样的冲向了桥头!即便对面是密集的弹雨,日本特务们仍旧悍不畏死的端着步枪高喊口号往前冲!他们不是在冲锋,这完全就是在自杀!
当然,对于鬼子杀身成仁的英勇壮举,我军战士并不介意成全他们。机枪、步枪一起射击,子弹如雨点一般向桥头泼洒了过去。几十米的吊桥并不算太长,麻生一郎喊着口号,鬼子们不要命的往前跑,虽然不停的有人中弹掉到桥下,但还是有人陆续冲上了岸。
一踩上实地,鬼子就像飞出了笼子的小鸟一样玩儿了命的跑开了。我军战士端着枪兜屁股的打,只顾逃命的鬼子也不还击,把步枪一扔是四散奔逃。
谁也没想到鬼子会弃枪逃跑,再想要包围全歼可就来不及了。木拉提跑上桥面眼睁睁看着几个鬼子逃进树林没了人影儿,带战士们追过去一看,地下除了一个负伤没死的,剩下的早跑没影儿了。
负伤的鬼子还打算垂死挣扎,我军侦察员上去一枪就打飞了他的天灵盖。战斗结束清查战果。那一百支新步枪只找回了六十二支,其余全掉到了桥下的悬崖里了。
在县城饭店吃饭的时候木拉提和麻生一郎可是坐了个脸对脸。麻生课长当时光顾着和张科长套近乎也没留意其他食客,木拉提却相当仔细的给麻生太君相过面,他记得麻生一郎长得啥模样。说不得就要把所有鬼子尸体给挨个儿的相相面,看里头到底有没有麻生课长的本命真身。
挨着检查了两遍,没有,死尸里没有麻生一郎!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了,要不就是麻生一郎死了之后掉悬崖下头了,另外一种可能就是这货趁乱逃跑了!木拉提估计,后一种可能性更大。因为他亲眼看见麻生一郎领着二十几号鬼子跑过吊桥了。
麻生一郎是死是活暂且先放到一边。不过,第三军的那个采购科长张公瑾却是不能不管。这家伙敢为了两百袋面粉就把武器弹药卖给日本人,那不是汉奸是什么?还是个隐藏在**内部、手里有一定权力的汉奸!
第三军如今正在中条山和鬼子鏖战,部队里出个汉奸那还了得?万一要是关键时候这家伙把我军情报泄露给鬼子,那第三军不是危险了嘛?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性质严重,木拉提就起了拔除这个毒瘤的想法。
木拉提是个嘴皮利索、心眼活络的人,就算他心里有锄奸的打算也绝不会冒冒失失的就去干掉张公瑾。没有铁证就在第三军地盘干掉人家的采购科长,这事儿放到哪儿都说不通。就算要干,他也得先请示了上级。
木拉提出门时候带的有电台,这会儿正好发电报请示侦察营长程老杆。同时,他让战士们把鬼子的尸体全扔进山涧,也算是为当地免除可能爆发疫病的后患了。
程营长回电,可以干,但要暗中进行,尽量不要暴露背后的八八纵。木拉提明白,如果牵扯到八八纵的话那就极可能是两支部队,甚至是两个战区之间的纠纷了。要是别的事儿,木拉提也许就放手不管了。但这件事既然他已经参与其中了,那就得把活儿做干净了,不留后患。
第二天下午,木拉提再次出现在了闻喜县城。他带了两名战士穿着便装一路打听着就到了第三军的后勤部。也巧了,采购科长张公瑾正好当值。木拉提顺利的见到了这位张科长。木拉提这回扮演的也是个粮食贩子。
张科长昨天成功购买了两百袋面粉,受到了后勤部长官的夸奖,现在正是春风得意心情爽的时候。听说眼前这位又是个粮食商人顿时大喜,三言两语问明白来意之后,拉着木拉提直接去了得丰楼。买卖成不成,先吃了再说。
要了酒菜之后,两人先干三杯。吃了几口菜,张公瑾就问这所谓的粮商,你有多少粮食,价钱怎么说?谈买卖嘛,不就是这么回事儿。
木拉提拿着筷子脸色平静的看着张公瑾,“张科长,粮食的事儿你可以放心,我这批面粉都是今年的新粮,价钱方面当然也要高于市价了。”
“哦,有多高?”张公瑾不惊反喜。价钱高他不怕,就怕没粮。只要粮食质量好,价钱高一点算啥?当然,要是能掏低价买好粮自然更好了。
“这个嘛,张科长最好还是亲自去看看粮食的好,省得我口说无凭。咱们见了东西再谈价钱,岂不是更公平合理嘛。”
“好哇!”张公瑾对这个建议简直太满意了。起身就要走,这才发现满桌的酒菜还没怎么动呢。
等吃饱了喝足了,几个人离开了得丰楼,木拉提带着张公瑾就往县城外头走。张科长还纳闷呢,不是看粮食嘛,出城干什么?
“我的新粮在城外头呢。不怕您笑话,我也害怕价钱谈不拢,我的粮食就来得去不得了。”
县城是第三军的指挥部驻地。第三军又缺粮,粮食一旦进了城,价钱谈拢了还好说,万一谈不拢说不定直接就被军队征用了呢!这年月,军队说征用什么东西,普通老百姓谁敢反抗?木拉提虽然是编的瞎话,却也说明了当时的真实情况。
张公瑾身为后勤部军官,当然知道现在军队是个什么样,见人家说的有道理当然也就无话可说了。出城就出城吧,不就多走两步路嘛,那能费多大事儿?他唯一有点后悔的是没骑匹马出来,要不然也不用走这么远的路了。
出了县城一直往前,几个人没有一点停下来的意思,张公瑾就有点起疑了,“穆先生,你的粮食到底在哪儿呢?离这儿还有多远?”
“不远了,就在前头。再走几步就到了。”木拉提也不说具体多远,只管领着往前走。
又走了半个钟头还不到地儿,张公瑾的疑心就越来越重了。怎么说他也是军队上的军官,眼下又是两军交战当中,该有的警惕心张科长可是一点儿也不缺。“哦,我想起来后勤部还有点事儿,粮食明天再去看吧。告辞了。”张公瑾一拱手,转身就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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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公瑾要走,那木拉提能让吗?早你不走,都到地方了你还想走,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站住!”木拉提脸一变就把枪掏出来了,“去那边。”把脑袋往左边一晃,两个跟了一路的侦察员上来拧胳膊扭住了张公瑾,拉拉扯扯下了路往左去,左边有几块两人多高的巨型山石。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穆先生,你要干什么?我是**的军官,你们快放开我!”张科长拼了命的挣扎着,两只胳膊挣不开,干脆把两条腿扭到一起就是不走。扭着他的侦察员抡拳头乒乓给了他几下,这位终于认清形势老实了。
几个人转到巨石后头,那边的路已经完全被巨石给挡住看不见了。木拉提看着张公瑾一阵的冷笑,“张科长,对不起。兄弟这就送你上路,保证不让你受活罪。”
“慢着!”张公瑾的头发都竖起来了,一双眼睛瞪得溜圆,“请问阁下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取我张某人的性命?我自认以前从没见过阁下,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阁下是不是搞错了?”
“没搞错。呵呵,想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好说。放心,不会让你做个糊涂鬼。我叫木拉提。到了阴曹地府见阎王老子说一声,就说木拉提取了你的性命!”木拉提狞笑着举起了手枪。
“慢着!木拉提。能告诉我为什么吗?为什么要杀我?张某到底哪儿得罪你了?说出来,让我死也死个明白!”越是到了生死关头,张公瑾的脑子越清醒。他就是不明白,自己没得罪人呀,为什么会有人来暗杀自己?就算是日本特务来搞刺杀,那也轮不到自己一个后勤部的采购科长吧?
“我说了,不让你做个糊涂鬼。既然你想弄明白那我就告诉你。”木拉提又笑了一笑。他觉得这是个表示友善的笑容,但落到张公瑾眼里那就是实实在在的狞笑了,属于刽子手的狞笑!
“你昨天用一百支步枪换了两百袋白面,这件事你不会忘了吧?”
“当然没忘!我张公瑾别的不敢说,这步枪换白面换的可是实实在在的上好白面。弟兄们今天吃着好白面蒸的馒头还赞不绝口呢。怎么?我买粮食给士兵们吃饱饭也有错吗?”
说这话的时候张公瑾心里直发虚,在这笔买卖中他收礼了,还是重礼,前后收了两根大金条!也可以说他用一万发子弹换了两根大金条。子弹是公家的,金条却落到他私人的腰包里了。还好,木拉提并没有追问子弹的事,人家问的是别的。
“你给部队换粮食当然没有错。不过,你把枪交给谁了?你的白面又是从谁手里换来的?”
“把枪交给?交给马胜了呀,怎么了?哦,马胜是吕梁山上的绿林好汉。不过他向我保证了,鬼子要是去攻打他的山头,他就带着手下和鬼子干。日本鬼子在咱中国能随便的烧杀抢掠,还不是因为中国的老百姓手里没有武器没办法反抗吗?”
“要是每个人都有一杆中正式,吓死他小鬼子也不敢来!我把枪换给他们,就是为了咱中国能多一支抗日的武装,哪怕这一百支枪能打死一个小鬼子我就算没白给他们!”张公瑾越说越激动,眼珠子通红,脑门上的青筋都凸出来了。
难道我搞错了?看着张公瑾激动的样子,木拉提心里这个郁闷就别提了。当然,对于马胜是麻生的事情他还是要解释清楚的,也省的对方以为他是个绑票勒索的歹人。
“咳咳,张科长大概还不知道吧?和你用白面换步枪的那个马胜,其实并不是什么吕梁山的好汉,他的真名叫作麻生一郎,是日本特高课的课长!是个大日本特务!”
“什么?”张公瑾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了,“他叫麻生一郎,是个日本特务?还是特高课的课长?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当然有。我已经和麻生一郎的特务队打过一仗了。不过没抓住麻生一郎,这鬼子脚快跑了。老六,把咱们缴获的东西拿出两样给张科长开开眼。”木拉提看向了身边的侦查员。
那叫老六的侦查员从腰里掏出一支王八盒子,这玩意儿就是从鬼子尸体上捡来的。一支手枪显然还不能让张科长相信,另一位侦查员拿出了两副肩章,上头还带着几点暗红色的血迹。
这玩意儿假不了,王八盒子或许你能说是从某些渠道买来的,带血的肩章基本上就不可能假冒了。尤其是今天这个事儿,木拉提不可能会拿着两幅假冒的肩章就来找张公瑾讨公道,这事儿太不合理了。那么,剩下唯一的解释就是:木拉提说的都是真的,用白面换步枪的确实是鬼子!
张公瑾的脸色顿时变的苍白如纸。这一下麻生一郎送他的那两根金条就能解释了。原本一万发子弹值不了两根金条的,张公瑾还为这事儿纳闷过呢。现在一切就全明白了,鬼子送那两根金条是为了收买他,而他,竟然还满心欢喜的收了!
尤其是两个人几次接触当中,张科长有意无意的泄露了不少第三军的兵力及布防情况!这件事一旦败露出去,那他张公瑾就便成为了两根金条出卖部队机密的汉奸了!汉奸!张公瑾脑袋嗡嗡直响,一时间悔恨填满了心间。他好恨呀,他恨自己怎么就没经得起诱惑?他恨自己怎么就没识破鬼子的奸计!
木拉提眼见张公瑾魂不守舍的模样也知道自己错怪了人。这位不是汉奸,肯定是被鬼子蒙蔽了。算了,蒙蔽不蒙蔽那是他张科长自己的事儿,是人家第三军的事儿,碍着他木拉提啥事儿了?走了,既然张公瑾不是汉奸咱还在这儿干什么?木拉提带着两名侦查员抬脚就走,也不管张公瑾一个人留在荒郊野外了。
走出去不到二十步,就听见身后“啪!”的一声响。木拉提急忙转身往后看,就见张科长扔了枪,身子直挺挺的往后摔了过去。
“张科长!”木拉提一声惊叫,跑着就要过去看。哪知道刚跑到跟前弯下腰,手还没碰到张科长的身体就听见有人喊:“不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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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中条山,胡飞正带了一群多年的弟兄观风景选山头,山那边突然就响起了枪声。胡飞这边噌的一下拔出了枪,吉金彪苟天晓熊伟就已经呈半圆形把他护在身后了。
至于这么紧张吗?胡飞想告诉这些人他没那么脆弱、用不着保护,但却架不住周围人的众志成城。无奈之下,他也只好随着大家伙儿赶紧骑马返回和大部队汇合了。
枪声虽然离得远却越来越激烈,时间不长还响起了炮声,看样子这是有大部队在交战呀。这里离着闻喜只有几十里,那枪声说不定就是第三军和鬼子在交战。胡飞眼睛在围过来的将领们脸上扫视一遍,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吉金彪、李三,你们俩率领骑兵团和步兵第一团跟我去那边瞧瞧。参谋长,你率领部队就在此扎营。布置好防御,防止有敌军来袭。”
“是!”被点到名的大声应是,没点到名的各安本分该干嘛的干嘛。胡飞翻身上了斑点马的马背,一抖缰绳,早就渴望狂奔一场的纯血马一声短嘶撒开四蹄腾云驾雾一般就跑开了。背后是万马奔腾,几千只铁蹄踩在山路上,就如同九天之上响起了滚滚雷声!
望山跑死马,这话一点也不假。虽然明知道枪声就在那座山头后面,胡飞骑着斑点马狂奔了半个钟头却仅仅只是接近了山脚,离翻过这座山还远着呢。
“吁——”轻拽缰绳拉住了胯下宝马,等身后的大队骑兵赶上来之后,胡飞随即融入了骑兵的洪流当中。刚才跑那么快,不过是想让斑点马撒个欢,胡飞才没有自己一马当先的想法呢。
三军主将单枪匹马冲锋在前,那是只有评书演义中才有的场面,现实中根本就不可能存在。领兵大将都是指挥千军万马决战疆场,哪有那万夫不当的盖世猛将?
经过了半个多小时的高速奔跑,战马已经开始喘粗气了,骑兵们把马速降下来,让他们的坐骑稍微休息一下。第一团的步兵还在几里之外呢,放慢马速也有等等步兵的意思。
胡飞和吉金彪并辔而行,袁方、霍庆龙等人在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袁方还好说,跟着胡飞骑马打仗也有年头了,马术自然不差。霍庆龙、杨小五、王洪三个人就差点了。
这三位本身的武功是没的说,但讲到控马术上,他们仨还确实是没研究,也没练过。凭着过人的平衡能力和身体协调力,这三位每人骑了一匹战马,跟着骑兵大部队跑了半个钟头既没掉下来,也没出什么岔头这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还没转过这座山呢,枪炮声就激烈起来了。骑兵团立刻提高戒备摆出了临战姿态,战士们把枪都拿到手里了。第一团的步兵这时候也慢慢撵了上来。胡飞命令李三,率领步兵团抢占最高峰!
不管是哪儿跟哪儿打,八八纵既然掺乎进来了,那就要抢占有利位置,把战场的主动权先掌握到自己手里再说。指望友军帮助?指望敌人犯错误?那只能使自己陷入被动的局面。
看着李三率领战士们开始登山,胡飞告诉吉金彪:骑兵团可以从山下绕过去看看了。骑兵团长得令,立刻组织部队,顺山路前进!
胡飞带着几个保镖跟着骑兵团顺山路往山前绕,越走,枪炮声越近。走了四十分钟之后,终于看见第一支作战部队了。但是很遗憾,他们遇见的第一支人马不是**,而是鬼子!一支四五百人的鬼子部队正和山前的对手战斗呢,胡飞带着骑兵团来到鬼子阵地后面了!
鬼子!看清楚前方人马的标识之后,吉金彪一抬手,“咔吧”一下把枪栓就拉上了,扭脸问胡飞:“司令,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胡飞冲着吉金彪一瞪眼,“冲上去,打乱敌人的阵脚!”
“是!冲上去,打乱敌人的阵脚!骑兵团,冲锋!”吉金彪把马刀高高的举过头顶,大声喊出了战斗的口号。
“冲啊——!杀鬼子啊——!”战士们有样学样,各举马刀,一片明晃晃的刀光之中,高喊着冲锋的口号开始加速。上千骑兵组成的钢铁洪流以势不可挡之势冲向了敌军。
鬼子正面的对手显然实力也不弱,几百鬼子绝大多数都投入了战斗,只有一小部分在警戒着背后。骑兵团出现的太突然了,前进速度也太快了,等警戒的鬼子发现并作出反应的时候,我军的上千名骑兵已经跑起来了!
雷鸣一般的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雪亮的刀光直刺人的双眼。鬼子的阵地出现一阵骚乱,紧跟着就有军官组织反击。鬼子开枪了,冲在最前面的骑兵战士连人带马摔倒了,后面的骑士赶紧拨转马头绕过摔倒的战友继续前进。同时,骑兵也开始射击了。
“啪!啪啪啪!”枪声阵阵、马蹄轰鸣,我骑兵团以一往无前之势高速杀向了鬼子军阵。
骑兵,一旦冲至近前,步兵将彻底沦为鱼腩。鬼子指挥官显然也明白这里面的厉害。眼看着骑兵越来越近,鬼子沉不住气了,机枪响了。“哒哒哒!哒哒哒!”正高速冲锋的骑兵开始成片的中弹摔倒了。
“向左转向!”有过一次骑兵被全歼经历的吉金彪怎么可能让惨剧再次重演,在鬼子机枪响起之前,骑兵团长就已经命令骑兵转向了。向左转向,战士们照样可以用右手举着骑兵枪射击,骑马打枪两不耽误。
由于转向及时,看上去骑兵被打倒了不少,其实伤亡却并不是很大。这一轮冲锋下来,牺牲的骑兵不到二十,负伤的大概有三十多。而鬼子被骑兵打死打伤估计都得上百了。
伤亡上百对鬼子来说并不算太严重,但他们为了应付背后的骑兵冲击却从阵前抽调了太多的人手。尤其是几挺机枪从阵地前沿调到了阵地后面,使阵地正面的火力强度大幅度的下降。
和鬼子正面交锋的对手抓住机会立刻发动大规模的强攻,鬼子再想把阵地后方的兵力和火力转回来就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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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阵阵、杀声震天,正面的**部队发动了全军冲锋,鬼子招架不住了。
就在这时,如雷的提升蹄声再次响起,骑兵团又杀回来了!被两面夹攻的鬼子终于坚持不住了,又进行了一番象征性的抵抗之后,阵地上的几百号鬼子开始溃败了。
前有步兵、后有骑兵,鬼子想要逃跑也不是那么好逃的。胡飞有点好奇,鬼子会往哪边跑?前后全是强敌,只有左右两边是生路。原本胡飞以为鬼子溃败之后会四面八方胡乱跑的,他正好带着骑兵四下里追杀,没想到残存的这几百鬼子竟然全都往一个方向逃了。
看鬼子乱糟糟夺路而逃的样子,也不像是有组织的撤退,难道鬼子兵的素质真有那么高,连打败仗逃跑他们都知道往哪儿逃吗?答案很快被揭晓了,原来在鬼子逃跑的方向有另外一支日军部队正在攻山。
这支仰攻山头的部队,比逃过来的鬼子没溃败之前人数还要多点,这是主力部队。难怪鬼子打了败仗要往这边跑呢,他们是在寻找大部队的庇护。
这边四五百,那边六七百,两边加起来那就是一千多鬼子了!能和这么多鬼子打成平手的,**方面最少也得一个旅。两军照了面,正面和鬼子作战的是国民革命军第三军第十二师,师长寸性奇亲自率领的部队。
消瘦、浓眉、虎目生威。虽然战场上硝烟滚滚,但寸师长却仍旧军容端正、军装齐整,显示出极高的军人素养。这就是寸性奇带给胡飞的第一印象。这是一位真正的战场虎将!胡飞见寸性奇的头一面顿生不由得升起了一股敬佩之意。
“决死军八八纵司令胡飞。”胡飞规规矩矩的给这位抗战虎将敬了个军礼。
“第三军第十二师师长寸性奇。多谢胡司令仗义援手,使得我军得以摆脱困境。”寸性奇话说得客气,敬礼敬得标准,更显得此人胸怀宽广。
别人客气,胡飞当然更会客气了。再说他也挺佩服这位寸师长的,不是哪个师长都能亲临前线和五百鬼子厮杀死战的,“寸师长太客气了。今天就算胡某不来。料想寸师长击败日寇也只是早晚的事,胡某贸然参战,也只不过是把这个时间稍微提前了一会儿就是了。”
战斗还在继续,这里也还是战场,两位长官也不可能就在这战场上长时间的交流感情套近乎。两个人寒暄几句算是认识了之后,寸性奇立刻就拉着胡飞介绍起了日寇的兵力构成以及接下来两军的配合问题。
刚才让打跑的那伙儿鬼子和正攻山的鬼子其实是两个大队,分别隶属于鬼子第三十七师团的两个不同的联队。胡飞看见的四五百人,不是鬼子一个大队就这么多人,而是被寸师长率领第十二师给打成四五百人的。现在这个大队还剩不到三百人和他们的友军胜利会师了。
鬼子佯攻的山头有第十二师一个团在守着。虽然占据了地利的优势,但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山头上那个团还剩多少人,寸性奇心里也没底。
“胡司令,你的骑兵部队速度快,可以绕到鬼子后方发动袭击。我带着十二师步兵从左翼向日军侧击。你我两面夹攻,日寇必败无疑!我现在只担心山上的那个团能不能顶到战斗结束呀。”寸性奇看了看山头上,愁眉紧锁。显然他对山上负责防守的那个团信心不是太足。
“寸师长不必担心。你在上面放了一个团,我也派上去了一个团,想必现在那两个团长正在为谁当主攻谁辅助吵架呢吧。”
“哦?竟有这种事?哈哈哈,胡司令你可是帮了我的大忙了!这次胜利之后,我一定要好好的请你喝顿酒!”听说山头无忧,寸性奇顿时大喜。至于山头上的两个团长会不会因为主副之争而吵架,他却是已经顾不上了。
“好,寸师长这话我可是记住了,等这场仗结束之后,我必定登门叨扰。这顿胜利酒我就吃定你了。”二人相视而笑。
随后,寸性奇率领部队追着屁股向逃跑的鬼子发动了攻击。而胡飞则重新上马,带着骑兵团绕远路赶奔日军正后方。
山头上,李三果然如胡飞所料那样,和原本在山上镇守的第十二师的团长发生了争吵。李三带着他的第一团奉胡飞命令来抢占山头,结果走到半路就遇到了拦截。双方交涉之后,知道来的也是**,人家山上的守军也就放了行。
李三率部队上山之后,第三军的团长热情接待。他们山上正吃紧呢,李三这个团正好就来了。多了一个团的援兵,这座山头肯定是万无一失了。你既然来了那就参加战斗吧?王团长询问李团长的意思。李三自然是满口答应了,他来就是打鬼子的嘛,不参加战斗怎么打?
山头上原本一个团,现在变成两个团了。虽然人多了,却分属两支部队。王团长觉得,要是让八八纵的部队补充进他的阵地,似乎是有点不尊敬对方的意思。于是呢,他就提议让李团长带着部队到两边的副阵地去镇守,王团长可以把副阵地的部队撤出来,也就等于他让出了两块阵地给友军。
这提议其实挺好的,主阵地和副阵地彼此呼应、互为犄角,能更好的防守。但李三却不乐意了。上山之后他观察了,第三军这个团已经伤亡超过一半了,也就是说他们的战斗力已经不足以在这个山头上当老大了。实力不行,还占着位置不撒手,那就有点不合适了吧?
李三用的还是强者为尊的丛林法则来看待眼前事情,你不行就让位,换有能力的来嘛。
本来俩人说得好好的,结果说着说着李三说起主阵地的驻军问题了,这王团长可不让了。山头阵地是寸师长安排给他的,他要是擅自把阵地交给友军,那寸师长将来问起来他怎么交代?再说,我们守山头守了多长时间,死了多少人?凭什么你上嘴唇一碰下嘴唇我就得让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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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刚开始时意见分歧,说着说着嗓门越来越大,双方的战士也怒目而视眼看矛盾要升级。就在这个时候鬼子的进攻又开始了。
王团长拿着枪就进了阵地了,留下李三一个人站在原地。他琢磨了一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那就干脆带部队先到副阵地看看再说吧。
副阵地有两个,主峰左右两边各一个。王团长在两个副阵地上各放了一个加强连,现在这两个连加到一块也不到半个连了。八八纵第一团一过来,副阵地上的连长显然已经接到了团长命令,交代了阵地情况之后,人家直接带着人撤回主峰了。
副阵地地形狭窄,投进去一个营就人挨着人了。人员密度大的话,鬼子一顿炮火我军就会遭受大量伤亡。李三干脆也在一边放了个加强连,剩下的人找个隐蔽的地方暂时先歇着,等前面顶不住了再往上加。
鬼子已经攻上半山坡了,战士们来不及适应阵地立刻展开了反击。,从下向上仰攻的鬼子知道副阵地上已经没有多少守军了,日军指挥官派出了两百多鬼子准备一举拿下坡度相对稍缓的左侧副阵地。
简单的炮火试探之后,两百多鬼子像蚂蚁一样沿着山坡开始往山爬,八八纵的战士对着山坡上的鬼子尽情的射击着。子弹沿着山坡像雨点一样劈头盖脸的洒向了爬山的鬼子,像大风吹过麦田一样撂倒一大片。
举着战刀正催促部队加快速度的鬼子军官挺机灵,这小子感觉事情不对,第一时间就藏到了石头后面。等这家伙探头往外看的时候,鬼子兵已经屁滚尿流的滚下了山坡,这一轮冲锋他就损失了好几十部下。
恼怒之极的鬼子军官对着山头连骂脏话带比划下流手势的好一通发泄,随后把败兵组织起来重新排列阵型,等待着下一轮炮火掩护之后再次进攻。
就这样,鬼子冲上去被打下来、再冲上去再被打下来,连着三轮进攻无果之后,鬼子终于发现看似已经岌岌可危的副阵地竟然变成了最难啃的硬骨头。
改变进攻套路!鬼子战场指挥官还挺会随机应变,眼看势头不对,立马放缓了对两侧副阵地的攻击。也没派援兵,还是原来那些人就在原地拖着,在主峰方向他却投入了更多的兵力。
主峰上,第十二师的王团长率领部队在这儿硬顶着。刚才人家八八纵的友军想要接收主峰他没让,现在再叫人家支援他有点抹不开面子。反正副阵地已经交出去了,这个主阵地他就在这儿死扛吧。就算是死,也得死到阵地上!
枪炮声接连不断,喊杀声震天撼地,好一场凶杀恶战枪来炮往,两军战士的血把山都染红了。李三知道主阵地上形势艰难,但他还真不能硬带着部队去把主峰给接收了。军人有军人的尊严,他也是军人,知道主峰上王团长的感受。
友军困难,自己这边还不好派人过去支援那怎么办呢?李三把脑袋一甩,得了,大家都是并肩打鬼子的战友,还讲那么多面子干嘛?
李三让自己的参谋长率十名战士,带上两挺重机枪、几箱子子弹给主峰阵地送上去。同时让参谋长告诉主峰的王团长,什么时候顶不住了说一声,咱这边要人有人、要枪有枪,八八纵第一团随时都能上去支援。
身为友军能做到这一点就已经够意思了!王团长明白。不过还是那句话,军人有军人的尊严,军人有军人的责任。主峰阵地是他的,在没有得到长官命令之前他是绝对不会把阵地转手交给他人的,就算是全团战死他也得死顶到这儿!
至于友军参谋长说的是支援而不是接手则被王团长直接给忽略了。反正我是打算和阵地共存亡了,死死到这儿,活也活到这儿,等我的人死绝了你们爱咋样咋样吧!这位是钻了牛角尖了。
“多谢贵军的机枪。我接到的命令是坚守阵地,没有上峰指令,王某不敢擅离。请转告李团长,机枪我留下,好意我领了!”
参谋长没办法,只好留下机枪和子弹回去向团长报信去了。李三听完了一甩手,完了!好好的一个团,就因为团长一个人的死心眼就要全死到阵地上了!眼下他能做的也就是让副阵地上自己的部队尽可能的给主峰一点儿火力支援了。
“把迫击炮给我抬两门到右边阵地上去,用炮弹支援主峰!”说是这么说,两门迫击炮到底能给主峰多大的支援李三心里可是一点儿底也没有,希望他们福大命大,能挺过这一关吧。
如果按站事情的正常发展,主峰上的那个团包括山下的部队全都好不了,寸性奇的第十二师今天是难免遭受重创,但现在不是来了个胡飞嘛。原本胡飞跟本就不属于这场战斗的,既然他来了,这场战斗的过程当然就和原来不一样了。
首先,被日军一个大队挡住的第十二师两个团冲破了日军的封锁,并且把拦路的那个大队赶到了塔山的前山,和正攻山的鬼子合成了一股。
并不是说两支鬼子部队合成一股就实力强大了,实际情况却恰恰相反。被胡飞和寸性奇联手撵过来的鬼子大队长叫做村山少佐,指挥部队正在猛攻塔山主峰的鬼子大队长是安倍大尉。
从两人的军衔上就能看出来,村山少佐比安倍大尉资格要老、军衔也高,在职务上俩人都是大队长,一般高。因此,别看村山少佐是打了败仗过来寻找靠山的,他却一点也没打算买安倍大尉的帐。
而安倍大尉呢,久攻主峰不下,伤兵损将正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现在一看来了援兵了,那还不赶紧让援兵往上冲吧?结果和村山少佐把情况一说,村山少佐摇了摇头,“不行不行,我的部队已经连续苦战了六个小时,现在他们需要休息,不能继续作战了。”
苦战六个小时?苦战六个小时你接着战呀,你来这儿干嘛?眼看援军不打算帮忙,安倍大尉心里老大的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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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马跑起来了,胡飞举起了骑兵枪。鬼头刀适合近战使用,骑兵枪才是真正的远程攻击武器。“啪!啪啪!”一声声清脆的枪响犹如过年人们放的鞭炮一样,此起彼伏、连绵不绝。马蹄声、呐喊声、枪声、咒骂声,这一切合在一起汇聚成了一首血与火的战士之歌。
“呵——呵——”骑士们吆喝着只有他们自己才听懂的号子策马狂奔,离敌营已经越来越近了!
射出了枪膛里最后一颗子弹,战马冲进了敌群。胡飞抓起鬼头刀,眼睛往左右一扫,立马就盯上了靠左边的一个鬼子兵。战马仿佛和主人有心灵感应一样,胡飞看见这个鬼子,战马也盯上了同一个人,稍微调整步伐,斜对着那鬼子就跑了过去。
突然,鬼子把枪口转过来,直直的对准了胡飞。
一瞬间,胡飞就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驾!”喊了一声口令,身体猛的往下一伏,用力攥紧了刀把,眼睛像猛兽盯住猎物一样锁定了目标。战场上嘈杂声太大,听不见枪声,但胡飞却看见那鬼子的枪口有道亮光闪了一下,似乎有子弹贴着头皮飞过去了。
鬼子没料到胡飞会突然伏低身子,他对这一枪打空显然是有点意外了。愣了片刻之后这才想起重拉枪拴再射击,但已经来不及了。胡飞拍马舞刀冲到跟前,手起刀落,一腔血喷出老远,鬼子的人头已经滚落了尘埃。
有了第一个,再往后就顺手了。胡飞舞动鬼头刀,撒开斑点马,是左一刀右一刀、嘁哩喀喳也不知道砍出去多少刀。
不管是逃跑的还是应战的鬼子就没一个能在鬼头刀下走过一个回合的。一是胡飞刀法精熟武艺高,二也是宝刀锋利敌难防。胡飞通常都是一刀下去连人带枪直接劈为了两半,真可谓是所向披靡勇无双。
胡飞一路砍杀,心中是畅快无比,鬼子被他砍得东倒西歪、尸横遍野。正在酣战不休之时,冷不丁感觉右侧好像是有点什么异样。胡飞侧脸一看,只见一群鬼子军官正在玩儿着命的跑路!这是鬼子军官在集体大逃亡吗?一拨马头,斑点马会意转向,追着那群鬼子军官就撵过去了。
人似天神马赛猛虎,一人一马带着百步的威风、千丈的杀气高速杀来。
鬼子逃命的时候眼睛还不住的往四周围观察,他们得找没有敌人的地方跑,万一要是不看路一头扎到我军人堆里那不就坏事了嘛?有那机灵的鬼子一眼看见跃马扬刀奔驰而来的胡飞,顿时让吓得的亡魂皆冒,快跑!一通尖叫之后,鬼子猛然加快了逃跑速度。
鬼子跑路的时候本来就已经慌不择路了,现在猛地再这么一提速,有几个脚底下不利索的当时就摔成了滚地葫芦,这才是越忙越乱!
眼看着胡飞高举着雪亮的鬼头刀越来越近,人群中立刻分出了两名鬼子拔出东洋刀发几声怪叫,抡刀迎上了胡飞。这就是所谓的丢车保帅了。
胡飞这会儿正是热血沸腾、杀意旺盛的时候,一看有鬼子拦路,想都不想就是一声大吼,策马扬刀对着两个鬼子就杀了上去。“哈!”一声吼,鬼头刀由上至下猛地一挥,正碰到鬼子的东洋刀之上。鬼头刀刀沉力猛,再加上人和马的冲劲儿,只这一下就把鬼子的战刀给荡开了。
眼看鬼子面带恐惧连连后退,胡飞就准备趁热打铁再来一刀结果了这鬼子的性命。眼角的余光中突然有光线一闪,当下想也不想顺手就把手中刀迎向了亮光闪烁之处。耳朵里就听见“当啷”一声响,手中一沉,战马趁势往旁一闪卸去力道,再看另一名鬼子已经拖着倭刀往后连退了三四步。
“呀!”胡飞一声大吼再次策马前冲,打算和这俩鬼子切磋一把刀法。就在这时候,身背后突然有人高喊:“飞哥别慌,我来助你!”声到马到人也到,一团黑影携裹着风声随着声音就到了。胡飞不用看,只听声音就知道:吉金彪到了!
果然,吉金彪胯下青鬃马,手提马刀上来就接住了一个持刀的鬼子军官。叮当两下过去,一声凄厉的惨叫,吉金彪已经力斩鬼子于刀下!果然不愧是八八纵头一员的虎将!
吉金彪都打完了,胡飞能耽误嘛?高举宝刀向下一劈,半路上转了一下方向就给鬼子来了个大抹脖。
两个人各自解决了对手,袁方、霍庆龙、王洪、杨小五四个人也骑着马过来了。
“袁方,你们怎么才来?你就不怕司令一个人有事儿?”吉金彪对于这四个保镖玩忽职守的行为很是有点看不惯。刚才幸亏是他及时发现过来了,要不然的话,胡司令还不得陷入一对二的险境当中?
“司令正杀得高兴,我们过来可是败了他的兴致。”面对吉金彪的指责,袁方是一脸苦忙不迭的解释,“其实我们四个都在后面看着呢,司令真要有有什么危险的话,我们随时都能过来。”
“嗯,切记不可疏忽大意。”吉金彪嘱咐了一句之后,和胡飞两个人对视一眼,各举钢刀继续追杀那一群可疑的鬼子军官。
其实这群人里也没什么太大的军官,军衔最高的也不过就是个少佐。但鬼子军官扎堆跑这就比较显眼了。尤其这帮人让胡飞给盯上了,那他们想要逃生的几率就非常低了。
眼看身后追兵并没有被摆脱,这回跳出来四个鬼子,妄图用人数的优势挡住追兵。剩下三个只是往身后看了一眼就玩儿着命跑开了。四个鬼子出来之后也不答话,有俩抬起手枪开枪就打!这几个小子知道追兵是个高手,干脆也不讲什么武士道了,直接用枪上了。
乒乒乓乓一顿乱枪打过,四个鬼子顿时惨死在血泊当中。要是不用枪,光是胡飞和吉金彪俩人用刀的话,鬼子或许活的时间还长点。一开枪,他们却忘了,追兵这边的枪更多了!要不是人多枪多,鬼子至于跑路吗?
放倒了这四个鬼子眼前可就剩下逃跑的那俩了。“哪里逃!”胡飞一声大吼,抖缰绳、晃宝刀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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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山少佐身边就剩一个少尉文书了。要不是这少尉的武力值实在提不上来,怎么也轮不到他最后和少佐在一起。能打的都走了,就剩少佐和这个文弱书生一起逃命了,快跑吧!
少佐还算身强力壮,这为日常只会耍笔杆子的文书跑起来可就有点费力了。跑路的时候还得时不时的拉年轻的文书一把,就这样少尉还是不小心摔倒了。村山少佐刚想过去帮忙把他拉起来,突然间发现后头的追兵骑马已经杀过来了!
“小川,快跑!”村山少佐叫了一声,丢下摔到地下的文书是拔腿就跑!生死关头,他那还顾上别人呀!
胡飞拍马舞刀眨眼之间就到了鬼子少尉跟前。看也不看一眼,一提缰绳,斑点马前蹄一抬,轻轻一纵就从少尉身上跳了过去,撒开四条大长腿继续追赶前面拼命逃跑的鬼子少佐。至于这个倒霉的鬼子少尉就留给后面的人吧,要死要活随意。
骑着斑点马追一个两条腿跑路的人还不简单吗?战马一撒欢就追到跟前了!胡飞把鬼头刀一举刚要往下砍,前头的鬼子突然一个急停转弯变线跑,差点没把胡飞从马上甩下去。
好小子,还会这手?胡飞差点没让气乐了。斑点马也让闪了一下,马可没想到鬼子还会突然转向。胡飞只是觉得可气,斑点马却是真的来气了,战马认为它被前面跑路的鬼子给耍了!
心里有火的斑点马也不用胡飞催促,自己一转身甩开四蹄继续追击前头的鬼子。马心里有数,你一个人跑得再快能有它快?斑点马不用费劲儿就能追上跑路的鬼子!
一分钟之后马头又超越了前面鬼子的肩膀。村山少佐故技重施,一个急停转向就想继续变线逃跑,哪知道他这回却没跑了。
斑点马早就防着这手了,同一个错误犯两次的话那也太有辱它斑点马的智商了。一看鬼子急停,斑点马把长脖子往旁边一伸,张开马嘴露出一嘴的大板牙,照着鬼子的肩膀位置上“咔嚓”就是一口!
马嘴有多大?这一口差点没把村山少佐的肩胛骨给咬断了!突然遭受如此严重的袭击,村山少佐保持不住平衡,身子斜着就摔了出去。噗通一声摔到地下打了俩滚,手忙脚乱的就想爬起来。胡飞飞身跃下马背,走到跟前起刀落把鬼子少佐砍成了两半。
在死尸上蹭了蹭刀上的鲜血,胡飞重新上马继续冲上了战场。至于那个鬼子少尉,自然少不了被吉金彪等人一刀结果了性命。胡飞的部队不留日本俘虏,像吉金彪这样从东北一路跟过来的老兵执行的最自觉。家都让鬼子给毁了,他们能对鬼子留情吗?
战斗进行得很顺利,或者说是很幸运。胡飞带着骑兵往前一冲,村山少佐心里害怕先跑了。少佐跑了,村山大队的两百来号鬼子自然也不可能安心留到这儿战斗。他们这两百多人一跑,安倍大队的鬼子跟着也跑。任凭安倍大尉怎么喊也喊不住,两个大队就这么就败了,还是溃败!
安倍大尉这个气呀!那会儿他好心让村山大队到他的防区休整还做错了!要是没有村山带头逃跑,就算安倍大队最终会失败,也不可能败得这么惨吧?士兵们枪也扔了、钢盔也不要了,一个个抱着脑袋没命的逃跑。后头是骑兵挥舞着马刀在骑马追杀,安倍大尉明白,今天他们这两个大队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想着就算再拼命的跑也逃不过被杀的命运,安倍大尉干脆也不跑了,爱咋滴咋滴,我还就不跑了!安倍找块石头一坐,点上一支烟他在抽断头烟等死了。
“嘟嘟嘟——”一阵哨声突然响起,把安倍吓了一哆嗦。赶紧从石头上跳起来,往战场上一看,他糊涂了。就见刚才还是满世界追杀皇军的支那骑兵开始集合了。很快,一支好几百人的骑兵部队列好了阵势,当中一名骑着花马的军官喊了几声,骑兵们又像狂风一样集体调转马头撤离战场他们走了!
骑兵走了,第十二师的步兵跟着也走了,就连原本在塔山主峰上据险而守的那支守军部队也撤了。
部队撤得很快,二十分钟都不到,刚才还是占尽了上风的**突然之间就撤兵了。动作快的安倍大尉连反应都来不及做。其实应该说他是故意不作反应的。两军正面交锋的时候他就打不过人家的步骑协同作战,现在人家要撤了他再带着人追上去,万一这要是人家事前做好的圈套呢?
战场上交战双方的默契或者不多,但却绝对不会没有。现在这也算是一种默契吧?我军撤了,鬼子静静的整理登记尸体、收拢物资,做着战斗过后的善后工作。安倍大尉虽然捡了一条命,但他心里却委实是纳闷,**打得好好的为什么会撤退呢?
战场还没打扫完安倍大尉的疑问就有了答案,原来是日军大部队上来了!来的不是一个联队,而是一个师团,第三十七师团长安达二十三中将亲率熊本联队、鹿儿岛联队以及山炮兵联队一起杀过来了!难怪**要逃跑了,皇军一下子来了三个联队,谁能扛得住?
跟着安达二十三一起来的这两个主力步兵联队就分别是安倍大队和村山大队的上家,两位联队长分别是两个大队长的顶头上司。
熊本联队长见到部下安倍大尉自然要问问事情的真相;鹿儿岛联队长是相当的不满。他手下一个久经战阵的少佐大队长战死了,一个精锐步兵大队全军覆没了;而一同参加战斗的安倍大队却并没有伤筋动骨,大队长也活蹦乱跳活得挺好,这就让人心里很不痛快了。
鹿儿岛联队长气哼哼去找安达师团长,要为村山大队讨公道。而安倍大尉却状告村山少佐,不顾战友军生死,身为少佐大队长丢弃友军率先逃跑,性质极其恶劣,要求安达中将严惩不怠!
“诸君,村山少佐已经为国捐躯了,请不要再让英雄蒙尘。过去的事不论谁对谁错就让它过去吧,接下来我师团要全力击破支那第三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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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达师团长虽然是在和稀泥,但人家说出来的话却全都是在为大局考虑,两位联队长自然不可能有什么异议。师团长统一了麾下两员大将的思想之后,第三十七师团重新整顿了兵马,随即浩浩荡荡向着我第三军防区的中心地带就杀将了过去。
胡飞接到侦查员报告的时候,我军正在战场上占尽了优势,随时都能干掉那两个岌岌可危的鬼子大队。得知将有最少几千的日军大队人马已经往这边来了。胡飞连即将到手的胜利都顾不得了,丢下已经半死不活的敌人,带着部队直接就撤了。
也正是因为他行事的果断,这才让八八纵参战的这两个团避免了一起灭顶之灾。
趴在山坡上,从望远镜里看着山坳里越聚越多的鬼子部队,胡飞心里是一阵阵的冒凉气。真是太险了!这要是晚走一步,被几千鬼子堵到这儿,就算他有通天的本事,今天难免也要损兵折将栽个大跟头,好一好就是个全军覆没的结果!
“老杆,这次你又立了一大功!”胡飞拍了拍身边的程老杆心里庆幸不已。今天能提前得到消息撤兵,还真是多亏了侦察兵送消息及时。
“嘿嘿,为司令分忧,替部队多长只眼睛,这本来就是俺侦察营的本分嘛。办了该办的事儿,有什么功不功的?”程老杆貌似憨厚的笑了笑。当然,谁要是真把这位当成个厚道人,那才真是大错而特错了。
“行,居功不自傲,老杆有长进了呀。”程老杆越谦虚,胡飞就越满意,随口又夸了一句之后就给侦察营长布置起了下一项任务,“你现在就往闻喜方向加派人手,你亲带队自过去。最好能把木拉提的情况打听出来。”
“是!卑职保证把木拉提连长营救出来!”
“胡说!谁让你去直接救人了?”胡飞说到这儿顿了一下,再往下声音就降低了许多,“就算是救,也不能乱说。记住,要严加保密。控制好事态的发展,绝对不允许把事情搞大!你明白吗?”
“明白!卑职一定注意保密。”
两个人的谈话就到此为止了。当日军已经初步完成集结的时候,胡飞和程老杆离开了藏身的小山坡返回部队。八八纵的人马集合到一起之后,由胡飞率领着抄小路赶奔闻喜县。与此同时,程老杆把大批的侦查员派往了闻喜县城,他自己也化妆改扮带着几个随从一起前往闻喜县。
此时的闻喜县已经能感觉到大战来临的那种紧张了。大街上来来往往的基本上全是军人,老百姓很少,偶尔看见一个,还都是那种行色匆匆表情严肃的。
几个穿着半旧军装的军人骑着马来到了县城跟前,城门口的守军只是例行公事的问了一句:“哪部分的?”
“十二师的。”来的军人回答了一个番号,连马都没下就往城里进。城门守军也没在意,只是瞟了这几位一眼就继续吹他们的牛皮了。这几天进进出出的军人太多了,都是第三军的。像这几位一样骑马进城的,每天几百批都下不来。见的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程老杆带着四名卫士骑马直奔县城最大的酒楼得丰楼。县城就那么大,进了城门往里走连五百米都不到就看见高大的得丰楼了。眼下又正是饭点,酒楼门口进进出出的全是人,程老杆离着二里地就注意到了。
既然干了侦察营长,程老杆就没少进饭店酒楼里消费。人多、环境复杂的场合才是探听情报的好地方嘛。这次当然也不例外,吃饭就得找最好的酒楼,说不定吃顿饭还许就吃出什么线索来呢。
一般情况下,到了饭店跟前,门口的迎宾伙计都是热情的不得了地把客人往里头让,好像生怕招呼不到你就去别家吃饭一样。但这家得丰楼却与众不同。看见程老杆带着四个人到了跟前,原本正满脸堆笑的伙计立刻苦了一张脸,“几位老总,对不起,小店现在客人已经满了。劳烦您抬抬腿再走一家吧?”
“什么?再走一家?妈了个巴子的,老子们就是来吃顿饭,你这儿竟然连张空位置都没有?是怕老子们不给钱还是怎么的?放心,老子吃饭给钱。让开!”程老杆旁边的随从过来一扒拉,把伙计扒得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五个人是昂然而入!
也巧了,他们这边进门,里头正好有一拨客人往外走,程老杆乐呵呵的对旁边的随从说:“看看,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咱这边一进来就有人给腾地方,看样子今天运气不错,走,老子请你们几个好好吃一顿!”
营长请客,侦查员自然是乐呵呵的表示感谢,不过出门的那几位听着就有点不痛快了。什么叫你一来就有人给腾地方?有你这么说话的吗?有心计较吧,人家有没提名没道姓的,就这样和人纠缠似乎也挺没道理的。计较丢身份,不计较心里不痛快。几个客人板着脸出了得丰楼,连门口小二的招呼都没搭理。
程老杆进了德丰楼一楼大厅一看,果然是高朋满座,每张桌子旁边坐的都有人,连一个空位置都没有。难道说刚才那几个人是从楼上下来的?拉住个小伙计问明楼梯的位置,程老杆几个人拾阶而上来到了二楼,二楼照样客满!再上三楼,三楼的客人也是满员!
嘿,程老杆就纳闷了。他进门的时候明明看见有五六个人出去了,怎么从一楼找到三楼硬是没空位?难道说那几个人都是站着吃饭的?
“小二,过来!给爷们找张空桌子。”程老杆抬手招呼店小二。
“哎,来了。”小二大定的听清错,跑过来问清楚缘由之后,脸上的笑容立刻就变得古怪了,“你是说刚才出去了几个人,进来之后却没找到空位是吗?您大概不常来,他们的位置其实是让等位的给占了。”
原来,因为饭店生意太火爆,有那常来的熟客就和伙计说了好话,有伙计领他们进来在旁边等着。等哪桌客人吃完走了,他们这些人再用人家空出来的位置。一个小小的饭店生意竟然红火到如此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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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老杆带着四名侦查员跟着领路的人到了第三军的军法处,在一间办公室见到了陈处长。陈处长告诉程老杆,现在就能带你去见人,不过时间不能长,除了生活用品之外,其他东西绝对不能送进禁闭室。
“这我能不知道吗?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朋友为难的。你要不放心可以和我一起去嘛。”
“我当然放心。”陈处长嘴里说着放心,其实他还真有点不放心,万一这位程营长要是给禁闭室送进去一把手枪或者匕首之类的那不是就出大事儿了嘛!想到这儿,陈处长的话头就拐了个弯儿,“不过,我还真没见过木连长。跟程营长一起去见识见识那位好汉也挺好。走吧。”
话说得挺漂亮,最终结果就一样,人家不放心!程老杆对这倒是无所谓,反正他也没打算给木拉提一把手枪,让他一个人杀出闻喜县。愿意跟,你就跟着呗。
“陈营长,你们寸师长这人怎么样?”走到半路上,陈处长忽然问了个貌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程老杆听了就是一呆,寸师长?寸性奇?他是你们第三军的人呀,你不知道问我?我怎么知道?但是话他还不能这么说。在饭桌上的时候程营长可是对陈处长说过,他在十二师就是寸师长的嫡系心腹,俩人既是同乡还是上下级,于公于私关系都是铁的很。
“寸师长这个人嘛,怎么说呢,打仗那是没得说,和鬼子打起仗来从来没怕过!是个好汉子!”程老杆只能根据他所了解的说了,因为他不知道陈处长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他对手下的军官怎么样?你是和他关系近的,要是关系没那么近的呢?”陈处长歪着脑袋直直的看着程营长。
“那绝对没的说!寸师长这人对关系近的好,对关系远的稍微要差点,但也绝对比别的部队长官要强得多。怎么?陈处长有兴趣来十二师?”话都说到这个程度了,程老杆要再猜不出陈处长的用意,他这个侦察营长也就算白干了。
“嘿嘿,兄弟是有这个意思。在军法处呆的时间长早就烦了,我一直考虑着想到下面部队换个环境,带着士兵们干点实事儿。可你也知道,军法处这地方干的都是得罪人的活儿。要是随便找个部队下去了,我担心不好和长官处好关系。”
其实担心处不好关系只是一个方面,陈处长最担心还是下面部队的长官会给他小鞋穿。要是那样的话,下去还真不如就一直待在军法处呢。既想下去掌兵权,还害怕不好混,这事儿他纠结的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今天偶遇了第十二师的主力营长,还是那种寸师长心腹的主力营长,陈处长心里的那股念头可就再也按捺不住了。想着和此人处好关系,将来去十二师的话,说不定还会和寸性奇扯上关系,陈处长这么卖力讨好程营长当然就可以理解了。
“哈哈,这还不好说嘛。今天只要见了八八纵的木连长,咱把东西往那儿一搁、话一带到,任务就算完成了。寸师长在八八纵胡司令跟前得了面子,当然会念着你的好。我再帮你在师座跟前说几句好话,多了不说,混个主力营长、副团长还有什么难的?上面有师座,下面有兄弟我照应着,在十二师谁还敢为难你?”
程老杆睁着眼睛说瞎话,满嘴胡编乱造为这位军法处的外勤科长画了美好的前景。程老杆这边说着,陈处长那边频频点头,脸都快笑成菊花了。
前面就是禁闭室,门口有俩持枪警卫站岗。陈处长在这俩警卫跟前还真挺有官威,离着还有二十米呢,两名警卫就收起枪立正敬礼了。
“这是程营长,奉命前来检查禁闭室。你们在门口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他也不说这是哪儿的营长,只介绍了个姓就站在那儿等俩人的反应。禁闭室的门上挂了一把铜挂锁,得有钥匙才能打开。不过,程老杆估计自己用匕首的话,用不了十秒钟就能别开。
两名警卫相互对视了一眼之后,其中一个默默地拿出钥匙打开门锁,俩人往两边一让,这就算放行了!
陈处长推开门,程老杆在门口就看见里头的床边坐了个人,正是木拉提!程老杆还怕木拉提激动之下在叫破他的名字,结果人家木连长只是抬头看了俩人一下,眼中光芒一闪,紧跟着眼神就转向了门外。这么多天没看见门外的风光了,木拉提深吸了一口室外的空气,脸上露出了惬意的表情。
程老杆走到跟前上下左右看了看。再普通的房间总得有张桌子有把椅子吧?第三军的禁闭室里却没有,不到十平米的房间里头光秃秃的就一张单人床,再多余的家具就一样也没了。这才真叫个简陋!还好,木拉提身上的衣服看上去还算干净整齐,脸色倒也过得去。程老杆心里暗暗的松了口气。
“你就是八八纵的木连长吧?果然是一条好汉!听说你带着一个连的人伏击并全歼了鬼子特高课的几十名精锐特工?好样的!哦,这位是程营长,专程来看望你的。”陈处长一见面就毫不吝啬的猛夸了木拉提几句,随后介绍了同行的程营长。
木拉提翻眼皮看了俩人一眼,然后继续看着大门外,显然这俩人远不如门外的风光更能吸引他。
“咳咳,木连长,我受朋友之托来看看你。这里呢,有点熟肉和一瓶酒。另外呢,那朋友让我转告你,他们会尽快和这边交涉,让你耐心等待不要着急。也许一半天的你就能重新回到原部队了。”
程老杆斟酌用语,既不能让旁边的陈处长听出毛病,还得让木拉提心领神会,这番话的难度可不小。他说了那么多,只有最后一句有用,其余全是废话。一半天就能重回原部队,那意思就是说他一天之内肯定会来救人,让木拉提做好准备!
木拉提那是什么人?说他心有七窍都是少的,这位根本就是个人精,听完了程老杆的话眼睛顿时就睁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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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有了来时路上的那番谈话,陈处长对于程营长的探视活动自然是大开方便之门。不仅不限制探视时间,甚至自己还到外面去警告那两名警卫不许把今天探视的消息传出去,从而给程老杆和木拉提留下了单独交流的时间。
“今晚救你!”程老杆眼望门外,凑近木拉提压低声音说了四个字,然后继续用平常的音量嘱咐木连长要安心等待交涉结果。趁着说话的功夫,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递给了木拉提。木拉提顺手就塞进了褥子底下,然后欠身坐了上去。
“好了,注意保养身体,有什么需要的只管找陈处长。”说完,程老杆走向门口,“陈处长,以后就麻烦你多关照木连长吧。”
“好说好说。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木连长交给我你就放心吧。”两个人说说笑笑的并肩离去。警卫朝门里看了看,见人还在床上坐着和探视之前没什么两样,这才关上门,用挂锁把木头门再次锁好。这个意外的小插曲似乎到此就算结束了。
程老杆答应陈处长回去就向寸师长说今天的事儿,然后两人握手告别,程老杆带着四名卫士离开第三军军法处,开始在县城里闲逛。几个人去泡了个澡、听了场戏,又进茶馆里头泡了半天,等出来的时候天就已经擦黑了。
回旅馆吃晚饭早早的休息了。凌晨一点的时候程老杆像诈尸一样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穿衣起床,把门推开一条缝朝外看了看,闪身到了门外回手关上了房门。走廊里已经站着四个人了,正是他随身带的那四名卫士。几个人见面之后并不答话,相互一点头悄悄摸出旅馆上了大街。
白天已经摸熟了路线,夜里只用躲着点路上的巡逻队,几个人轻车熟路就到了军法处斜对面三十米之外的一条小巷,已经有人在这里等着了。程老杆点了六个人担任救人突击队,他自己带着其他人在外接应。要求只有一个:要把人救出来,同时还不能惊动军法处的人。
侦查员干这种活儿的次数虽然不多,但难度对他们来说却并不算太大。六个人里头有三个就是白天和程营长一起去过军法处的,由他们三个主要担任救人,剩下的三个负责警戒和保护。猫着腰迅速接近了军法处的院墙,搭个简单的人梯,六个人相继翻过了墙头。程老杆拿着怀表在外面掐表看时间。
十分钟,二十分钟,墙头上突然有了动静。先是黑影一现探出个脑袋,紧接着那人就翻出了墙外。一个、两个、三个,程老杆查着数,连着出来个七个,他这才松了口气。七个人蹲在墙下稍等了片刻,紧跟着排成一列纵队快速向着程老杆藏身的小巷跑了过来。
“程营长!”逃出升天的木拉提看见程老杆显然有点激动了。
“嘘!什么都别说,咱们现在就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程老杆带着人快速离开了现场。他没回出来的旅馆,而是换了一家这附近的民宅。推门进去,里面有人在身后关上了院门。
这座小院的主人就是程老杆手下的侦查员。得到木拉提被抓的消息之后,当时他就派人过来盯着了,这小院就是先期过来的侦查员为了行动方便专门租的,今天正好派上用场。
问了木拉提,知道他没受什么严刑审讯之后,程老杆就问他:你怎么会被抓的?
说起败走麦城的伤心事,木拉提叹了口气。对着自家营长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给讲说了一遍。原来,当初张公瑾开枪自杀的时候,木拉提有感于这人性情的刚烈跑过来想要施救,哪知道正好遇见了一支返回闻喜县的第三军连队,这个巧合劲儿就别提了。
枪声响的时候,第三军的那个连正好走到这儿。不管是自杀还是他杀,总之是有人死于枪杀,那个大老粗的连长不由分说就把木拉提绳捆索绑带到了第三军的军法处。军法处有人认识死的那个张公瑾,木拉提却并不是第三军的人。
军法处负责审讯案子的军官当时就不干了,他们要把木拉提当成日本奸细给枪毙了!木拉提肯定不甘心这么稀里糊涂的冤枉死,于是他就把事情的前后经过全给讲了。你们的后勤科长张公瑾用枪支弹药和日本人换白面,被发现了之后畏罪自杀,这事儿和我没关系!并且,为了挽回损失,我还带着人,冒死战斗把枪又给夺过来了。
把枪夺回来了?那枪呢?枪交给八八纵了。八八纵?我们第三军的枪,你为什么交给八八纵?我是八八纵的侦察连长,从敌人手里缴获了枪支弹药当然要交给八八纵了。
这一问一答下来,事情的经过基本上就搞明白了。由于牵扯到另外一支**部队,军法处不敢随便处置,就把案子上报给了第三军的军长唐淮源将军。
唐将军命令把人暂时羁押在军法处禁闭室,即没说将来怎么样,也没说什么时候放人,这件事就这么搁置了。木拉提始终被关在这间禁闭室里,一日三餐有人供应。伙食也不错,就是不能离开,就连上厕所都有人拿枪跟着。
估计唐淮源是准备找胡飞论理,要回那一百支步枪吧?不过,现在人已经救出来了那就什么都不说了。
一群人在租来的小院里睡了一觉,醒了之后换身衣服大摇大摆的离开县城去找自家部队。
禁闭室的警卫一觉醒来之后突然发现禁闭室里关押着的木连长不见了!好家伙,这下可把这两个警卫吓坏了!把木拉提关在禁闭室里那是军座的命令,现在人没了,军座要想见人的话他们去哪儿再找个木拉提?
要是普通人,他们找个人或许还能糊弄一下,可木拉提是个大鼻子深眼窝的维族人,他们怎么糊弄?两个警卫急的都快哭了。俩人一商量,昨天陈处长曾经带人来探视过禁闭室,好像那个什么营长临走的时候还托陈处长照顾木拉提的,咱问问陈处长去?对,就这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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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拉提不见了?陈处长一听就傻了眼了。
“你们俩干什么吃的?让你们看着人,你们竟然把人都给看丢了?玩忽职守,哼!你们这是玩忽职守,是犯罪!你们等着上军事法庭吧!”呆愣片刻之后,陈处长勃然大怒!
“我们没有,我们没有玩忽职守!”两个警卫被这一吓头发都竖起来了,其中一个胆大的赶紧为两人辩护。要是被落实了玩忽职守的罪名,说不定命就没了,俩人能不害怕吗?
“还敢说你们没有玩忽职守?人是昨天半夜不见的,你们说,你们俩昨天夜里在干什么?”
“夜里?我们夜里当然在睡觉了。不过,我们俩可是就睡在禁闭室隔壁的,半夜根本就没听见动静。早晨天一亮就起来看,谁知道木拉提已经不见了。”
“睡觉睡觉,谁让你们睡觉的?你们为什么不二十四小时值班看守?让你们看守禁闭室,你们俩居然去睡觉?跑了人犯你们还有什么可狡辩的?现在我就送你们去审讯室!”
“陈处长!”一看陈处长翻脸,这俩人可真急了,那位口齿伶俐的赶紧伸手拦住了正打算往外走的外勤科长,“昨天你才带了那个程营长来探视过禁闭室,当天晚上人就不见了。我们怀疑木拉提的失踪和昨天来的程营长有关,说不定人就是他给救走的!”
“你,你们……”陈处长顿时张口结舌了。呆愣了片刻之后,陈处长深吸一口气,事情发展到这步他必须得保持冷静。
既然眼前这俩家伙已经把话都挑明了,那就是准备赖上他了,他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想办法把这俩人先稳住再说。“好吧,二位有这种怀疑也情有可原。这样吧,咱们先去现场看看再说。”
说了这么半天才想起去看现场,可见这件事对陈处长心理上造成的震撼有多大。三个人急匆匆赶到禁闭室,禁闭室门上还原封不动的挂着那把铜挂锁。透过窗户往里一看,房间里只剩一张光秃秃的床,昨天还在床上坐着的木拉提已经踪迹不见了。
打开挂锁进房间里挨个儿的检查一遍,门后头、床底下,房顶上,哪儿都看过来了,没人!禁闭室里就一张床,人能藏哪儿?进来看看也就是图个心里的干净罢了。
检查完房间出来再看门,木头门完好无损,挂锁也没有丝毫让撬过的痕迹。两名警卫说,他们早上来看的时候挂锁就在门上锁着的,要不是他们俩无意间从窗户上看见里头没人,俩人很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人已经跑了!
八八纵的那位侦察连长会缩骨术?穿墙术?还是有高手先用迷香熏晕了熟睡的警卫,然后无声无息的打开禁闭室的门锁,把人放出来之后再原样锁上了门?此时的陈处长是心乱如麻,他已经没心思再琢磨到底是什么原因了,总之人是不见了!
“你们两个,从现在开始照原样每天还在禁闭室门口守着,严禁任何人靠近禁闭室的大门。这件事要先保密,我会想办法尽快找到解决办法的。”
解决办法?啥办法?三十六计走为上!陈处长原先还有点犹豫,现在却是已经决定了,今天他就去办调动手续,就调到十二师!
不管寸师长和那个程营长能不能关照住自己,反正是离军法处越远越好!第十二师正在和鬼子打仗,就算唐军长过段时间知道了,他总不能因为这事儿就派人把自己从前线抓回来吧?
至于去十二师的危险性陈处长已经顾不得了。纵然在战场上战死,也比送上军事法庭被判刑要好!这年代的军人普遍把面子看得比生命更重要,陈处长也不例外。
经过了陈处长这种瞒天过海的捂盖子行为,木拉提失踪事件就这么被暂时性的搁置了。
胡飞从战场上撤下来之后,带着人一路退到了闻喜县城以东的山区。老鬼子安达二十三率领日军第三十七师团气势汹汹直扑我第三军所在的闻喜县,唐淮源军长指挥所部正面御敌,和来犯日寇进行了针锋相对的一场血战!
第三军的将士勇猛无谓,奋不顾身的和日寇浴血厮杀。然而,鬼子有先进的枪炮还有飞机助战,我军广大官兵用简陋的武器顶住日寇的疯狂进攻的同时,更有无数的将士血洒疆场,牺牲在了日寇的飞机大炮之下。
八八纵在山区寻机出击,对日寇进行骚扰作战,尽一切可能迟滞日寇的攻击速度、降低日寇的攻击强度。这样,事实上就成了八八纵在配合第三军同日寇作战了。两军从实质上成为了友军。
既然是友军,将领之间相互协商配合作战事宜那就应该是正常的事了,没有交流才叫不正常。
头一天,是第三军的一个副参谋长来谈配合作战的事。胡飞把八八纵参谋长刘冬派出去接待了。你来个副参谋长,我派参谋长接待已经很给你面子了吧?
第三军的副参谋长也就是来前期接触一下,看看八八纵到底是支什么样的部队。至于商议两军协同作战的细节问题,能商量出几项当然最好,定不下来也没什么。刘冬在八八纵同样不是最终拍板的那个人,这样一来,两个人会谈的结果就显而易见了。
见面很热情、交谈很融洽、议题很多,但最终确定的却是只有一样:有大事彼此要打招呼。就算没有这次双方高层会谈,同在一个战场的两支**部队有大事就不打招呼了?因此,这次会谈成为了八八纵历史上最没有意义的一次会谈。
唐淮源军长显然对这么一次无关痛痒的交流并不满意,副参谋长回去的第二天,第三军的正牌参谋长就带着一大群扈从登门了。遗憾的是,这次胡飞上前线了,负责接待的还是八八纵参谋长刘冬。
为了表示对这次高层会谈的重视,陪同刘参谋长出席接待的多了纵队医院的张仲林院长、机要处的徐亚君处长、辎重团的熊伟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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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去被烧成焦黑的外衣,里面露出了草绿色油漆的钢板。厚重的炮身、又粗又长的炮管,无不显示出其蕴含的巨大杀伤力,这家伙果然是个超级大杀器!
胡飞不知道这炮叫什么名字,仔细辨认了一下铭牌,见上头有一零五的数字,干脆就把这炮取名叫做一零五大炮了。缴获了两门一零五大炮,炮弹却依法也没找到。
其实,如果卡车上装了炮弹的话,刚才那顿炮击早就把炮弹引爆了。这可是一零五毫米的巨炮呀,这么大的炮弹来个十枚八枚的,说不定这两门一零五炮都得让炸成废铁!
不管有炮弹没炮弹,到手的宝贝就断没有不要的道理。胡飞让战士们用绳子把两门炮捆好了拉到山谷里去。这儿是公路,鬼子既然能开过来两辆炮车,谁又能保证下一支车队不是一支步兵大队或者战车分队?公路是危险的地方,还是离远点的好。
大炮后面有支架、底下有轮子。开始用人力拉着,后来干脆牵过来八匹马,分别套在两门跑的支架上,做成了两前两后四匹马拉的两架马拉炮。马在前面拉,人牵着缰绳,后头再来几个帮忙一推,大炮骨碌骨碌就下了公路。
胡飞正指挥战士们清理公路上垃圾的时候,侦查员来报告:又有一辆卡车往这边开过来了!
“只有一辆卡车吗?”胡飞有点不太相信。
“两公里之内确实只有这一辆卡车。”侦查员斩钉截铁地回答,彻底消除了胡飞心头的疑惑。侦查员既然这样说了,那这件事肯定就是真的。也许这辆卡车是辆掉队车,因为某些原因不幸掉了队,现在单独一个正在追赶前面的车队。
掉队?前面的车队?胡飞看了看即将消失的巨炮,脑子里突然有了个不可遏止的念头:后面那辆车部队就是炮弹车吧?我刚得到了大炮,正愁没有炮弹用呢,鬼子这就送上门了?太君们的服务正是太周到了。
既然怀疑后头这辆卡车上装的可能会是炮弹,当然就不能再用迫击炮打了,就算地雷也得暂时停用。万一哪颗地雷威力太大炸穿车厢板、引爆了炮弹,那损失不就大了嘛!
胡飞把特务连长邢宝山叫过来,让他立即准备执行狙杀任务。狙杀对象就是后面那辆卡车上的驾驶员!
邢宝山带两个助手进入了狙击阵地,胡飞命令部队就地隐蔽。这才是一波刚平一波又起,阻击战也成了一场连着一场了。这叫好戏连台。
马达的轰鸣声由弱变强,一辆绿色的日式卡车越开越近,直至近到胡飞用肉眼都能看见驾驶员的脸了。枪声响了,卡车的侧玻璃上突兀的多了个洞,车头一歪,直接往公路边上开了过去。
“嘭!”卡车脑袋一头撞到路边的一棵松树上头,倒霉的松树被撞得猛歪了一下,跌落松针无数。车头也冒了烟。一只小松鼠受到惊吓跳下树跑了。胡飞害怕炮弹爆炸,在原地等了足有十分钟,见没任何意外发生,这才带着战士们冲过去想要攻占这辆卡车。
前头那两辆炮车每辆上面都坐了十几个鬼子,眼前这辆炮弹车能坐几个?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胡飞派了两个排,一个负责正面拦截,一个负责后路掩护。他就是担心鬼子会狗急跳墙引爆了炮弹。
还好,胡飞所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在确定已经被包围的情况下,卡车上副驾驶和另外两名押运兵主动下车缴械投降了。
战士们过去掀开篷布,露出了卡车后箱里的几个大木头箱子。袁方箭一般地蹿到出事车辆跟前,用匕首轻轻跳了两下,掀开箱盖,里面露出了黄澄澄码放整齐的巨型炮弹。一箱六枚,四个箱子一共二十四枚。有了这二十四枚炮弹,今后再打仗咱也有重武器可以用了。
三个投降的鬼子兵怎么办?胡飞想了想,再是废物、总还是有利用价值的。先问出点儿有用的情报再说吧。
胡飞亲自担任主审官,首先按照程序询问案情:“你们都叫什么名字?年龄多大了?”
“我叫……”三个鬼子轮流交代了各自姓名、籍贯、以及军衔职务和所属部队番号。原来这帮鬼子并不是第三十七师团的,他们是野战重炮旅团的!
老鬼子多田骏为了歼灭唐淮源第三军下了大本钱,从方面军抽调了一个重炮旅团来参加对闻喜、夏县以东地区的剿灭战。胡飞缴获的这两门一零五榴弹炮就是重炮旅团的第一批先遣队,后面还有最少八十门这样的超级重炮在随后跟进中。
八十门!胡飞倒吸了一口凉气,八十门这种巨炮一起射击,光是想想场面就让人头晕目眩了。唐淮源这次恐怕有难了。
虽然知道后面还有更多的大炮,但胡飞更知道自己有多大的能力。能抢过来两门已经很不容易了,去抢劫重炮旅团?那纯粹是找死!重炮旅团要是随随便便说抢就抢了,那他也就不能称之为旅团了。
打不过就得赶紧躲着。胡飞临走之前专门留了一个连的战士埋地雷。不管正规不正规,也不管地雷的产地、型号、性能,只管隔一段往地下埋一枚一直买到胡飞说好为止。
看时间也差不多了,胡飞拉着两门炮,带着八八纵的战士进了深山。到山里找地方把部队安置住了,胡飞就以八八纵司令的名义挑了一批随从带着礼物去第三军军部驻地唐回。原本唐淮源的军部是在县城里头的,随着战争的深入,唐军长就把军部从县城里撤了出来。
第三军军部的警备程度,胡飞认为很是稀松。他带着十名持枪随从到门口一登记就算是这个大院里的客人了,可以随便出入!没有警卫去核实他们的身份,也没有哪个人想到要和军部汇报一下。反正胡飞进军部大院是没费太大的力气。
唐淮源的所谓军部大院其实就是当地一家富户的院子,现在被第三军征用当成军部驻地了。进了院子,看看周围的环境,果然是绿树环绕、鸟语花香。胡飞知道自己再往里走就容易引起误会了。把手往嘴上一笼,笼成个喇叭筒的形状对着里面大喊:“八八纵胡飞司令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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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这一嗓子喊出去可不得了,周围原本脚步匆匆的军人立刻停下脚步吃惊地往这边看,大门口和各个门里更是呼噜呼噜冲出了上百名拿着长短枪的官兵。
“八八纵胡司令在哪儿?”从正堂门里跑出来一位身高体壮的彪形大汉,这人瞪着凶巴巴的眼睛往四周围一扫,一眼就看见了胡飞这群人。这是哪儿?这是第三军的军部,一般人哪儿能进来?看见胡飞之后这人立刻就露出了警惕的神色,手扶着腰间枪套表情凝重的发问:“各位是什么人?为什么擅闯我第三军军部?”
“我是决死军八八纵司令胡飞,受邀前来会见唐淮源军长。”胡飞知道这位大概就是负责军部安全的军官,对他说话只用保持平常的语气即可。
果然,这位一听胡飞自报家门脸色立刻变的端庄肃穆了,脚后跟一碰抬手敬了个礼,“第三军警卫处长张得功见过胡司令。请胡司令稍等,卑职这就去报告军座!”说完之后,这位张得功处长转身跑进了他刚才出来的那个门。
那就等着吧。已经到了人家的一亩三分地了,总不能硬闯进去不给人家唐淮源留一点面子吧?胡飞吩咐随从们稍安勿躁,静等事态发展。
时间不长,连两分钟都不到,从警卫处长张得功进去的那个门里有人开始往外出。先是几个身材粗壮的大兵,紧接着就是源源不断的军官,从少尉中尉到上校少将。被众人拥护在中间的是位身材瘦高的中年军人,看领子上的两颗将星,估计这位就是唐军长淮源了。
人群往左右一分,唐淮源站在原地不动静静地看着胡飞。脸上的表情既有好奇,似乎还隐隐透出了几分怒意,也说不上来是个什么表情。警卫处长张得功给双方作介绍:“这位就是我们军座,唐军长淮源。这位是义勇军第八十八纵队的司令,胡飞胡将军。”
做完了介绍,唐淮源还是那样站在原地不动。这是人家自矜身份不想首先迈出第一步。胡飞悄悄一乐,大步流星走上前在距离唐淮源五米之外站住了脚步。举手敬了个礼,紧跟着上前几步就要握手,“唐军长,久仰了啊!今天冒昧前来拜访,还请恕罪呀。”
胡飞敬礼上步这两个动作衔接极快,搞得唐淮源一时手忙脚乱差点出了岔子。胡飞敬了礼他应该还礼,哪知道这时候人家已经迈步往他这边来了,唐将军匆忙回个礼,手放下一半的时候胡飞那边的两只手已经伸过来了。唐淮源只好从敬礼直接转成了握手。
这两下动作极快,旁边人根本看不出来异样,只有当事人心里清楚他刚才那一刻的匆忙。唐淮源拉着胡飞的手上下摇晃着,“早就听说胡司令是我党国的年轻将军,今日一见果然是年轻有为呀!看见你,我才知道自己已经老喽。”
“唐军长正值壮年,乃是我们党国的杰出栋梁。胡某久闻唐将军的赫赫威名,今日相见足慰平生啊!”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说了好大一通没有半点营养的客气话,唐淮源和胡飞携手走进了地主家的大会客厅。
胡飞身后站着他的随从,张雅怡、袁方、霍庆龙等人,十名随从,全是武艺高强的好手。唐淮源那便自然是第三军的大小将官。一边是高手、一边是猛将,倒也算是旗鼓相当。
这次会谈,由于是两军主将到场,谈的自然就是实质性的内容了。两个人都是事务繁忙、身边有一大堆的军务等待处理,也没那么多时间搞虚的,有什么话直接就说在当面了。
两军配合,怎么配合?八八纵负责哪儿?第三军的战役部署是什么?日军已经大兵压境,前线部队每一分每一秒都有将士在流血牺牲,两位将军要是再在这儿争论不休,那就是无视将士们的生死了。
相互通报了各自部队的位置和大致兵力数量之后,唐淮源首先提出他的想法:第三军在正面挡住日军的进攻,八八纵从侧翼发动攻击。咱们一主一辅,相互配合着打击来犯的日寇。
按照两军实力对比来说,唐淮源说的肯定没错。人家第三军有将近两万人,胡飞的八八纵充其量也不过五六千人,这一片又是第三军的防区,人家当然应该打主攻。你八八纵就算再能打,人数在那儿摆着呢,迂回侧击、拖拖鬼子的后腿这才是你们应该干的活儿。
唐淮源说的有道理,但胡飞却有他的见解。日军战斗力强大这是不争的事实,第三军你就算人多也照样扛不住鬼子一个师团的全力进攻。明知道打不过还在这儿死扛着,那不是陷麾下将士的生死于不顾了吗?
“唐军长,胡某认为如果到了事不可为之时,贵军不妨放弃一些县镇,不和日寇做一城一地的争夺。我们可以跳出城池的束缚,在运动中打击敌人。”
“胡司令!守土有责是我辈军人的责任!身为党**人,必然要抱定为国牺牲之决心!唐某上战场之前就已经给家人写过遗书了,若战事不利,唯死而已!战区既然把这里的防区交给了我的第三军,唐某是绝对不会轻言弃守的!”
唐淮源义正言辞的驳斥了胡飞,满脸的肃穆,令人不禁肃然起敬。不过,胡飞却来不及钦佩唐军长的为人,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通报给这位第三军的中将军长。
“唐军长,胡某得到消息,日寇又调集了一个重炮旅团来参加对中条山的西线攻击!那个重炮旅团随时都会达到前线。还请唐军长早做准备为上!”
“重炮旅团?”唐淮源霍然站起,再也掩饰不住满脸的惊骇之色了,“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有抓获的日军俘虏可以作证。俘虏就在外面,唐军长派人审问一下就知道真假。”胡飞这次来就把前两天抓的那三个鬼子运输兵给带来了,交给第三军一审问唐军长就知道眼下的形势有多严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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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淮源看了身边的张得功一眼,张处长立刻心领神会的跑出去查看俘虏了。接下来就是闲谈时间,双方的人都等着张得功的消息。十分钟之后张得功回来对着唐淮源轻轻点了一下头,唐军长就知道这事情属实了。
“胡司令虽然年轻却知道顾大局讲大义,唐某自愧不如。”唐淮源对着胡飞抱了一下拳,“上次由于一点误会,贵部的木拉提连长被我给软禁了。张得功,去把木连长请过来,我亲自向他道歉。”
投桃报李,胡飞既然送了他这么一份天大的人情,唐淮源当然要报答了。不过,他的这份报答却并不是胡飞想要的。木拉提已经被程老杆带人救走了,唐淮源哪儿还能再找出个木拉提来?
“这事不急。木拉提在唐军长这里想必也没受亏待。我们在这里谈军事也顾不上他,等过两天让他自己回去就行了。唐军长放心,木连长迷不了路的。”胡飞拦住了要往外走的张得功,一番话说得在场人脸上全都有了笑意。
“诶,这种事情怎么能不急呢?胡司令能早一刻见到得力大将就能早一刻安心,唐某也能减轻一点罪责。张得功,快去把人请过来!”
唐军长提高了声音,张得功再不敢耽搁,赶紧小跑着去放人了。当然,他这一趟注定是要白跑的,人都没了他还能放谁去?
胡飞表面上和唐淮源谈笑风生,其实心里已经做好了对方万一翻脸的准备。张雅怡、袁方等人也知道到了关键时刻,一个个全都提高了警惕,空气似乎也有点紧张了。
唐淮源感觉到了这种紧张。不过他认为这是胡飞在担心木拉提羁押期间会受到什么虐待,身为主人和当事人的他自然应该说点什么以缓解这种不良气氛了,“胡司令不必担心,我刚才不是说了嘛,木连长在我这里好吃好喝的就当是休假了。等会儿你见着说不定还会发现他长胖了呢。”
满屋子人都在呵呵发笑,第三军的将官自然是在给军座的幽默言辞捧场,八八纵的人则纯粹是陪笑脸。别人都在善意的笑,你这边的人总不能老绷着一张脸吧?
这回停的时间就有点长了,一直过了将近四十分钟张得功才匆忙跑了回来。进来的时候,警卫处长就已经变了脸色了,身后还跟了两名中士。进门之后也没看众人一眼,直接跑到唐军长跟前爬到耳朵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唐淮源脸上的表情变化极其精彩。先是笑呵呵的想把张得功推开点,话听到一半的时候脸上就变成了惊讶,等几句话听完之后,唐军长那张脸已经沉得能刮下霜了。
“呵呵,我唐某戎马半生阅人无数,虽不敢说有识人之能却也没什么大的偏差。想不到今天竟然是看走了眼!”唐淮源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瞪视着胡飞,就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一样,“胡司令手段通天,在我的军部居然就把木连长给解救走了。既然如此,刚才你为什么不明说?也不用让张得功多跑这一趟了。”
“唐军长说什么?木拉提失踪了?”到了这会儿,胡飞就只有把装疯卖傻进行到底了,反正想让他承认救了木拉提根本不可能。“哎呀,木拉提不是被贵军软禁了嘛,他怎么会失踪了呢?唐军长可以问问看守嘛。”
“这两个就是看守。”张得功一指那两个中士,“你们说,人去哪儿了?”打听几十号人的眼光刷一下全转到两个中士身上了。
俩中士站得笔直,眼皮低垂开始介绍情况,“我们两个是昨天才被换到禁闭室门口执勤的。来的时候并没有人告诉我们禁闭室里关的有人,昨天我们来之后就检查了禁闭室,当时里面就没人。”
两个人几句话推脱了干干净净,我们就是奉命来执勤的,来之前里面就没人了,这件事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昨天之前的看守呢?”唐淮源怒声发问。他不发怒也不行,军部军法处的禁闭室把人给看丢了。事主就在眼前坐着,这也太没面子了吧?
“听说是被调到王家河随第七师上前线了。”其中一个中士回答了唐军长的问话。身为继任者了解点前任的情况并不奇怪。
唐淮源起身拿起电话就给第七师的师长李世龙打过去了。一层一层的找下去就用了将近一个钟头,最后李世龙汇报,那两个从军法处调过来的士兵已经于今天早些时候牺牲了。
这回可算是真正的死无对证了!人跑了,看守死到战场上了,这件事似乎就要并入无头公案的行列了。
胡飞对此无所谓,因为木拉提的行踪他清楚呀。唐淮源显然并不是太甘心,但不甘心他也没别的办法。虽然明知道这事儿肯定是胡飞派人干的,但你没有证据,人家又摆明是一副拒不认账的态度,唐军长也只有咬着牙认了。
再往后的所谓两军会谈就变得毫无意义了,不仅之后再无进展,并且之前谈妥的一些合作事项似乎也有推倒不算的意思了。
事已至此,明知再谈下去也不会在有什么成果。并且留的越久变数越多,说不定半路出什么岔头就会引起纠纷,胡飞想告辞了。
走之前,胡飞有点不放心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就再次提了一句,“唐军长,关于日军重炮旅团将要进入战场之事,还请早拿主意。我还是那句话,能守就守不能守就放弃吧。”
“多谢胡司令费心。第三军该怎么打,唐某心里自然有数。裹尸马革英雄事,纵死终令汗竹香!能舍生取义、报效国家,本就是我辈军人的本分。身为军人,能为国家战死沙场,唐某深感荣幸!”
眼看这位已经抱定了必死的决心,胡飞也是无可奈何。毕竟人家才是第三军的军长,这支部队的何去何从,真的不是他胡飞所能插手的。也许吉人天相,唐军长能凭借视死如归的精神,率领第三军的几万将士打赢这一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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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蓝色的烟雾飘荡在战场上,我军战士被这种刺鼻气味呛得连连咳嗽,咳着咳着就有人晕倒了。经验丰富的老兵知道这是毒气,赶紧用毛巾沾水捂住口鼻。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这办法,也不是每一名士兵都有水壶和毛巾,中毒的战士越来越多。最终的结果只有两条路,要不就是全军中毒都死在战阵地上,最终无人的阵地被日军占领;要不就放弃阵地撤退,阵地还是让日军占领。没有第三条路!
在阵地必然要失守的前提下,哪里还有选择的余地?我军的战场指挥官含着眼泪下达了命令:撤退!
啥时间,日军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漫过了阵地,随后分成多股,像扇面形的扑向了中条山各个战略要地。两军的大混战就此展开!
中条山地区无数奔走战斗的军队中有一支看上去很特殊的队伍。队伍里一半是日军、一半是伪军,并且他们还押了百十号中国的老百姓。日军和伪军的头子并肩走在队伍最前面,他们并不像一般的伪军在日本人面前低头哈腰、卑躬屈膝,队伍中的日伪军看起来关系似乎相当融洽。
“木连长,你说咱们这样能行吗?怎么光听见炮声就是遇不见鬼子呢?”伪军头子问日军军官。
“你别急。战场那么大,哪能说遇见就能遇见呢?咱就这样遛来遛去,早晚能遛住鬼子。”
说话的这位高鼻梁深眼窝,怎么看也不像是日本人,此人正是从第三军禁闭室里被救出来的木拉提。和木拉提并肩一起走的那位是新任便衣队队长刷子杨金凯。
为了筹建便衣队,苟天晓送过来了一个连,侦察营干脆就把木拉提给支援过来了。反正木连长眼下是在第三军挂了号,已经不适合再出现在战场上了,与其放着这么个人才浪费,还不如让他到便衣队来发挥能量呢。
木拉提是侦查连长,日语说的那是一级棒,要不是他的长相和日本人差的有点多,这位打入日军内部当个间谍都绰绰有余。现在刷子就是和木拉提商量怎么样才能尽快的和鬼子接触。
前面来了一伙儿难民,刷子本能的命令部队停止前进。由于各路**接连溃败,战场已经从原有的固定阵地转移到了整个中条山。日军追着**满山乱跑,山区的老百姓纷纷携家带口的去逃难。
便衣队这一路遇见的难民队伍也不是一拨两拨了,大部分老百姓遇见他们直接就躲了,刷子倒也不担心和难民发生什么误会。
这支难民队伍有点奇怪,前几次他们这支混合便衣队一出现难民们都是调头往别处走了,这支队伍却停了下来。一支难民队、一支日伪军混合队,两支队伍就这么隔着不到两百米面对面的站住了。
木拉提拿着望远镜朝难民队伍里头看,难民队伍的人也在朝这边看。难民,当然不可能配望远镜。但木拉提却从其中某几个难民身上看见了望远镜,甚至大部分人腰里鼓鼓囊囊的从外形都能看出来,这帮人带的有枪!这些人不是难民,他们也是便衣队!
“命令部队,准备战斗!”木拉提小声提醒刷子。命令被传达下去了,战士们立刻提高了警惕。不管假扮的是日军还是伪军便衣队的战士手里都拿着枪,接到命令之后直接就把子弹上了膛。
两支便衣队相互观察着,戒备着,空气空前的紧张。木拉提急切的想搞清楚这支便衣队到底是**还是鬼子,这可是关系到谁能先发制人的大问题。
离的太远,他也听不清那些难民们在说些什么。不过从这些人一个个的精气神上来看,他们应该是来自一支相当精锐的部队,估计是鬼子的可能性要更大一点。
就在这时,一个细节突然引起了木拉提的注意,有个小子不知道是和旁边人说了几句什么,旁边那人猛的训斥他几句。这小子赶紧立正低头,也就是点头致意、鞠躬致敬的意思。看见这一幕,木拉提心里顿时就有了答案:这是一群日本便衣队!
“杨队长,你通知弟兄们做好战斗准备!把枪都都拿好了,我们过去!”说完,木拉提收起望远镜、扶一下指挥刀,走出队伍轻轻一摆手,“开路开路的。”说完当先往前就走。战士们没有丝毫犹豫,迅速跟上排成了三列纵队。
对面的便衣队看见这边队伍过来了,稍微犹豫一下他们也慢慢的开始往这边走。
双方离着还有五六十米了,木拉提举起王八盒子朝天上打了一枪,“站住!你们的,什么干活?”这位说起蹩脚中文来,比真正的日本人说中国化更难听。不过,配合他的鸣枪示警,一般人还真能猜到他是什么意思。
对面的队伍还在前进,木拉提举枪瞄准了队伍最前面的一个小子放了一枪“啪!”他这一枪并没有打到人,但却把那个家伙吓得后退两步拔出了手枪!好家伙,竟然亮枪了?
木拉提准备开枪的时候就已经在考虑下一步该怎么打了。现在既然鬼子亮了枪,那还有啥好犹豫的?先下手的为强,后下手的遭殃!一抬手,把枪口对着那个持枪的鬼子就是一下!这回可不是警告,而是朝人打了!
侦察连长的枪法能差到哪儿去?随手的一枪就给鬼子来了个大揭盖!“嗡——”鬼子便衣队一阵大乱,众鬼子纷纷掏枪准备自卫。胡飞这边,步枪、机枪、手榴弹已经完全对准了那边的百十号便衣队下一秒钟就要乱枪齐射了。
“误会,误会!不要开枪,打枪的不要!”鬼子便衣队里有人出来摇摆着双手大声用日文强调着误会,又怕这边的伪军不信,找个人用中文再喊了几遍。
“误会,全都是误会了。我是第三十六师团的便衣部队,你们是哪支部队的?”鬼子以为遇见自己人就放松了警惕。
“我们是第三十七师团的便衣队。你们三十六师团怎么会来这儿?”木拉提用日语大声和鬼子对着话,双方已经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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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也是西线的部队,奉命向唐王山前进。你们是去哪里?”鬼子便衣队头子的好奇心还挺强。
“我们呀,我们也是去唐王山。咦?你看那是谁?”木拉提突然伸脖子往鬼子身后看了一眼,那鬼子不由自主的跟着就回头看,等发现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已经晚了。木拉提连胳膊都没抬,手腕子一翻把枪口朝上一扬,“啪!啪!”连续两枪打中鬼子的胸口。
鬼子大叫一声仰面摔倒,手刨脚蹬没几下的功夫就绝气身亡,死了。
枪声就是信号,枪声就是命令!木拉提的枪声响过之后连一秒钟都没过,便衣队的战士们就纷纷开枪射击!“啪啪啪!啪啪啪!”激烈的枪声犹如狂风暴雨一般响成了一片。时间不长,顶多五分钟,这支人数大约二百人的日军便衣队就被屠杀殆尽了。
日军全灭,我方五人轻伤,便衣队成立之后的第一场战斗就取得了全胜的战绩。杨金凯带领战士们打扫了战场迅速离开事发现场,继续他们的扫荡任务。
阴沉沉的天空突然下起了雨,并且雨越下越大。山区的道路又湿又滑,不是滑溜溜的石头,就是踩一脚就能陷进去的烂泥。士兵们嘿哟嘿哟喊着号子努力地推着大车,拉车的马四只蹄子不停的刨着地。
“把马宰了,大车推到沟里去,车上的东西弟兄们背上走!”一脸焦急的寸性奇朝身边的辎重营长大声吩咐道。
“使不得呀师座!”辎重营长顿时大惊,赶紧站到寸性奇身前连连摆手,“咱们师的大车已经没几辆了,这几个可不敢再毁了!”
“那你说怎么办?现在走也走不了,扔你又不让扔。后面的鬼子追上来怎么办?”
“交给我,我马上就办好!”辎重营长没口子答应了,快步跑到挡路的大车跟前,围着马匹车辆转圈一看,原来是左边的车轱辘陷到个泥坑里了。
泥坑前头有块突出的石头正好挡在车轮的正前方,每回战士们努力把车轮从泥坑里推出来总会碰上这块凸起的石头,推不过去就只好再滑回来。
找到症结所在,辎重营长伸手从旁边战士手里抢过工兵锹用力往地下一插开始挖泥。几个辎重兵拿着工兵锹、十字镐一起帮忙。还好,挡住车轮的石头并不是那种地面上露个头、地皮下超级大的巨石,整块石头挖出来也不过就是西瓜那么大。
把拦路的石头挖出来,几个战士用力一扛,车轮子终于摆脱了困境,拉车的驮马感觉车身一轻,立刻兴奋地拉着车往前走了。
费了不少力气终于走出了这块难走的坡地,雨虽然还在下着,路却比刚才好走了许多。寸性奇刚想命令部队加快速度,岔路上突然来了一群人。
好不容易见到了当地的老百姓,官兵们都挺高兴。就算不能从百姓这里得到什么实际的好处,哪怕只是问个好寒暄几句也是让人满愉快的。当兵打仗,不就是为了保护国家完整、百姓安居乐业嘛。
“嗨,老乡,你们这是去哪儿呀?”队伍中有人大声地向人群喊着话。
“杀鸡给——”得到的回答竟然是这么几个熟悉的音符!
不好,是鬼子!寸性奇大惊之下立刻命令部队射击,但那群化装成老百姓的鬼子却已经抢先开了火!枪声瞬间响成了爆豆,我军战士猝不及防之下顿时被打倒了一大片!
寸性奇毕竟是一员战斗经验极为丰富的沙场战将,在最初的惊讶之后立刻组织部队开始反击。这群鬼子便衣队竟然战斗能力极强,虽然我军十倍于敌军,一时之间却拿不下他们。
鬼子借助山石的掩护和第十二师的战士对射。由于鬼子枪法奇准、几个火力点彼此呼应相互支援,寸师长组织部队攻了一次还没攻下来,整个师的去路竟然被这几百号便衣鬼子给挡住了。
组织敢死队,给我上!由经验丰富的老兵组成的敢死队上去了,随着一声声的手榴弹爆炸,鬼子临时火力点被一个个的拔除了。剩下几十号鬼子见势不妙,赶紧逃之大吉。寸师长派人去追,在湿滑的山路上追出去老远也没追上。
前面传来了巨大的水声,是温峪渡口到了。渡口上已经集中了数万**,乱糟糟的正在抢渡。渡口的几条木头船,每艘上都坐满了渡河的**。岸上的在乱糟糟的喊着,有人在破口大骂;船上的在拼命地划水驶向对岸。
几条木船,几万人,这得渡到什么时候?寸性奇看着渡口的情景就皱起了眉头。往周围望了望,离渡口不到两公里就是一座小山,上到山上居高临下正好俯视渡口。寸性奇派了一个营去小山上布置防御,就算鬼子追过来了,有那一个营接应着也不会吃太大的亏。
雨过天晴之后,黄河渡口附近突然来了一支难民队伍。正在争抢渡河的部队谁也没注意这些难民,寸师长也在组织部队排着队等着渡河,他也没看见这支难民队。
枪声突然就响起来了,伴随着还有掷弹筒的爆炸声。争抢渡河的**部队顿时乱成了一团。寸性奇一看,是鬼子便衣队!他认出来了,但也已经晚了。天空中出现了三颗红色信号弹,一闪一闪的。几分钟之后轰鸣声由远及近,六架日军飞机排着队飞到了渡口上空。
投弹,扫射,鬼子飞行员尽情的表演着。渡口的**更慌了。有头脑清醒的指挥官见事不对,赶紧带着自家部队离开渡口往别处去。更多的则是在日军飞机轰炸之下,几支部队混在一起根本集合不起来。
长官跳着脚的嚷嚷了一阵,眼见没有效果,干脆带着一群随身卫士放弃部队自行走了。剩下的部队继续在那儿挤成一团。
胡飞就是在这时候赶到了温峪渡口。
“娘的,这还是**吗?”见此情景,即便一向颇有君子风度的刘冬也不禁骂了娘。
胡飞的眼睛在渡口的人群附近转了转,突然咧嘴笑了,“嘿嘿,参谋长,有人掉了钱,你说咱捡不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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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钱?”刘冬没明白怎么回事反问了一句。
胡飞用下巴朝渡口方向指了指却并没有正面回答,拽过旁边一名传令兵下命令:“去把吉金彪给我找来,要快!”那传令兵答应一声,飞身上了战马,两腿一夹马腹甩手一鞭,战马跳着脚的跑开了。
等了大约有二十几分钟,吉金彪带着几名战士骑马跑了过来。飞身形潇洒利落的跳下战马举手敬了个礼,“报告司令,骑兵团长吉金彪奉命前来报到!”
“豹子过来。”胡飞也不还礼,伸手抓过吉金彪把望远镜塞他手里,“你看那边。”板着吉金彪肩膀,手往渡口方向指了过去。他指的当然不是挤成一团的那几万**。那么老大一群,是个人就能看见,胡飞指的是渡河部队外围的某一处地方。
“那,那,那是辎重大车?乖乖,差不多有二十几辆吧?要不,咱过去看看那车上装的是啥?”吉金彪舔了舔嘴唇,显然他对那二十几辆大车还是比较感兴趣的。
“我和你一起去。”胡飞的兴趣比吉金彪只大不小。车队是他先发现的,要是没点想法的话他能专门把吉金彪找过来告诉他这些吗?
上千名骑兵翻身上了战马排成了冲锋阵型。吉金彪一声吆喝,骑兵团像一阵飓风一样的冲到了目标车队跟前。车队的每辆大车跟前或坐或站的有两个人,一个车夫和一名押车战士。这些人看见来了这么多骑兵立刻提高了警惕。
“这是八十军的军需车辆,无关人等请立刻离开!”发现骑兵们似乎不怀好意,车队里立刻走出一名少校军官摆手送客。只是他却忘了,好的客人当然容易送走,恶客却不是随便一句话就能走的。少校在下一分钟就发现了这帮人的难缠。
“奉最高当局命令:战争期间,一切战争优先、一切军人优先!我军马上就要同日寇展开战斗了,弟兄们上了战场能不能活着回来就不一定了。你们这里有二十几车东西,让我的兄弟看看,随便挑几样做个纪念吧。”
作纪念?你随便折根树枝不能做纪念?干嘛要来打我们辎重车的主意?少校满脸都是气愤,嘴里还不能说什么。因为人家说这是委员长命令。全国除了那极少数的几个人之外,谁能不服从委座军令?反正这少校是不敢。
当然,主要还是来的这些骑兵人太多,要是就一两个骑兵要动物资车,少校一句话也就把人拿下了。眼下既然来的是一支上千人的骑兵部队,那自然就得摆出另一种态度了。挑几样?那就挑吧。既然拦不住,少校干脆带着他的车组成员往旁边一让,你们想怎么挑就怎么挑吧。
人家既然这么配合,那咱也别客气了。骑兵团的战士一拥而上,他们也不为难这些辎重兵,就是凑过去趁着打开箱子的时候看看里头都装的是啥宝贝。俗话说贼不走空,既然来了总得带点什么好玩儿的,值钱的宝贝嘛。
第一辆大车里头装的全是崭新的被褥。被褥骑兵团有,带多了也是累赘。第二车上装的是军靴。这玩意儿有用,骑马人的总想有双好靴子,不仅踩马镫方便,走路也舒服。于是,骑兵们一人拿了一双,两车军靴就算是被征用了。
再往后头找,有子弹、手榴弹什么的,有用的就拿点,用不着的就算。一辆一辆的搜过去,在第十五辆大车上终于发现了宝贝。其中一辆大车上有个密封的箱子,把锁撬开一看,里头满满一箱全是白纸包的圆柱。胡飞拿起一个,分量挺压手。里面硬邦邦的,好像是跟铁棍。
根据这形状,根据这重量,胡飞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俩手各抓住圆柱的一半轻轻一折,叮叮当当掉下来好几个亮闪闪的金属小圆饼。胡飞捏起来一块吹口气再放到耳朵边一听,吱——,袁大头!果然是宝贝。
胡飞二话不说,把箱子盖一合,咔吧上了锁,转身交给了张雅怡。都说女人管钱最可靠这话一点也不假,钱放到张女侠这里就像放进了保险箱一样,安全!
整个八八纵到现在为止,胡飞还没听说过有哪个人敢在张女侠眼皮底下作案的。性情刚烈、武艺高强的张女侠在战士们心里一直都是女神一般的存在,哪个胆敢招惹女神,绝对会遭到全纵队数千将士的群起攻击的。
看见胡飞拿走了钱箱,少校呲牙咧嘴、脸色一会儿一变却始终也没敢吭声,他已经从这帮人的说话语气和做事方式上发现了不妥。为了不吃这个眼前亏,少校是一个字也不往外吐。
“吱溜——,走!”胡飞吹了声口哨,带马就离开了现场。前后总共不超过半个小时,他已经把这个最少是师一级的辎重队给抢了。
就在胡飞抢劫辎重车队的同时,八八纵新成立的便衣队却遇到了麻烦。便衣队在八八纵大部队来之前就已经赶到了渡口,杨金凯、木拉提俩人和胡飞一样,看见渡口的混乱场面他们俩直接就取消了渡河的打算。
刷子看见了那座小山,他给木拉提一指,俩人几句话一说意见就一致了。虽然便衣队已经取消了度和计划,但他们总还是要打听一下胡飞和八八纵的情况的。两个人都认为胡飞肯定会来这个渡口,那他们就得先找个高地方等着了。站得高才能望得远嘛。
没想到一座小小的山头还挺吃香,木拉提和刷子带着部队走到半山腰就被先来的人给拦住了,山上已经进驻了**。
八八纵这支便衣队是什么形象?三分之一日军、三分之一伪军、还有三分之一是老百姓。这么一支部队想要靠近**占领的山头会是个什么结果?那不用说就是交战呀!
山上的**连话都没说举枪就打!枪一响,把木拉提吓得一哆嗦,赶紧伏底了身子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了。
既然有人开了枪那就不是只打一枪,山上守军的枪声越来越激烈,木拉提心里暗暗叫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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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杨营长。”第十二师的代表给刷子敬了个礼,“杨营长认识我们师座?”
“不认识。不过我们两支部队并肩打过仗。”刷子说个大概,接下来就是嘴皮子灵光的木拉提讲说事发经过了。本来就是两军合作、共同抗日的光辉事迹,经过木拉提那张嘴再一加工,故事就变得跌宕起伏、扣人心弦了。
木拉提说得是唾液横飞、口若悬河,两位友军代表听得是心潮激荡、面红耳赤。等木拉提说完了,这俩人再也不怀疑眼前这支组成怪异的人马是友军了。事实在那儿摆着呢,能把细节描述这么精彩的只有亲身上过那个战场的人!他们没想到,木拉提恰恰还就是没参加那场战斗的少数人之一。
十二师代表相信了这边的身份之后,他们把自己的证件也让对方过了目。随后回归本队告诉十二师的带队军官,这边确实是友军,还是并肩战斗过的友军。
既然是并肩战斗过的友军那就好办了,以前并肩战斗过,眼下就能继续并肩战斗下去。第十二师的带兵团长亲自过来和刷子、木拉提见过面之后,就提出两军共同构建工事抵抗鬼子的要求。结果却被刷子给拒绝了。
刷子说的很明确,他得带着便衣队尽快去和胡司令见面。他要从胡飞那里领受下一步的战斗任务。两边早就在电台里约定好了,就在温峪渡口不见不散。便衣队来了,刷子相信八八纵大部队肯定也来了,但是现在渡口这里乱成了一团乱麻,他得尽快找到八八纵和胡飞。
胡飞抢了钱之后迅速离开了案发现场,他盯着渡口琢磨来琢磨去,总觉得好像能做点什么。有了,这里人这么多,他是不是能趁机收编一点儿人手来用呢?要知道,这些看上去乱糟糟的兵,可都是上过战场、会打仗的老兵。这些兵可比只会拿锄头种地的农民强太多了。
“老刘,你看他们那些人,乱糟糟的再这么下去,等鬼子来了不用打就得败了。你说,咱能不能像个啥办法帮帮他们的忙呢?”胡飞尽量从大义方面来和刘冬陈述厉害,但是他那灵动的双眼还是不经意间的告诉了刘参谋长:胡司令准是又在打什么歪主意了。
“司令请说。”虽然不喜欢胡飞这种一贯爱用外门邪道的行事方式,但胡司令说的话很有道理。渡口上这些人乱成这副模样,万一鬼子来了,他们还真可能会酿成一幕空前的大惨败!刘冬是个正义感很强的老式军人,胡飞一说帮忙俩字,他下意识的就同意了。
“那么多人挤来挤去也不成个体统。照我说呀,他们还是人太多,要是几百人,早全渡过河去了,哪儿还用得着在这里挤成一团?你说,我要是现在过去把他们以连营为单位打乱原建制,编成几支新的队伍,是不是就会缓解渡口上的拥堵?”
这就是打着帮忙的幌子,行的却是吞并之毒计!刘冬听完了胡司令的妙计之后禁不住吸了一口凉气,一脸惊骇的看着胡飞,“司令,你,你这样也不是不行,但要传到友军耳朵里却难免要被人说成是趁火打劫呀。”
“什么叫趁火打劫?放任他们继续乱着不管那才是害了他们那些人。我现在是救他们大家伙儿的命!”
眼见已经把刘冬说服了一大半,胡飞赶紧下去组织人手准备收编新人。骑兵团是必须要带上的,独立团也是比较清闲的部队。剩下的第一、第二团就是八八纵的骨干部队,能不动还是尽量不动的好。
胡飞给吉金彪、苟天晓交代了注意事项之后,他跳上斑点马随着骑兵团一起行动了。
骑兵团就像是草原上的狼群一样,盯着挤作一团的山羊群准备找一个合适的切入点,好展现它的尖牙利爪以饱口腹之欲。码头周围的几万大军虽说是挤成了一团,可到底他们也没有排成一个真正的圆形。有棱有角有突出,这就是乱军之像。当然,这样对急于找到突破点的狼群来说倒是最恰当不过了。
“驾!”胡飞轻轻一拍斑点马的屁股,这匹马怪叫一声,一跳多高的冲向了前面的**。
“让一让,让一让,马惊了——!”胡飞一边喊着,一边还专门松开了缰绳。当然,像马踩缰绳这种事,他是绝对不会让发生的。
前面的**一看,乖乖,一匹高大的斑点马发了疯一样的跑过来了。马上一个人东倒西歪眼看就要掉下来了,不是胡飞还有谁?
胡飞越是东倒西歪,前面的**越害怕。这说明什么?说明那匹马已经脱离控制了。眼看一批发疯的马跑过来了,正前方的**纷纷让路,站到旁边指指点点。
“新人!新人!你看怎么样,我说对了吧?要不是新人他怎么敢骑着马往人群里冲?要不是新人,他怎么会没抓住缰绳?”抓没抓缰绳,有经验的老兵一眼就能看出来。抓着缰绳和两手胡乱挥舞会一样吗?
**往两边闪,胡飞纵马往前冲。他身后跟的就是骑兵团。就在乱军以为这股骑兵会一冲而过的时候,没想到这帮人过去之后兜了个大圈子他们又回来了!
战马身高腿长、跑得又快,两条腿的人怎么能挡得住乱跑的惊马呢?再说,这马到底是惊了没有?眼睁睁看着骑兵部队走在空档里头突然停住了脚步。马队两边的士兵既好奇又惊讶的看着这伙儿来历不明的骑兵。
“向右转!开步走!”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骑兵纷纷转向,马头朝向了被隔开的那一小撮人。战马听号令,一步一步的往前进。被隔开的士兵又惊又怒,嘴上乱骂着,脚底下还得快速的往后退。你不退就让马踩住了。
马队不停地往前逼,被隔开的这两百多名步兵不停的往后退。他们不是没想过往两边跑,但是那些该死的骑兵把两边的去路也给挡住了!被逼后退的士兵全都感觉到了骑兵的不怀好意,有人想要举枪反抗,但骑兵手里黑洞洞的枪口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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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退出去有二里地,骑兵终于停住了脚步。被逼着一路走过来的步兵们刚松了一口气,却发现他们身后已经多了另外一支部队,一支人数比他们多出几倍的步兵队伍!
“你们想要干什么?干什么?老子们是**,你们这群混蛋是哪部分的?”
“放我走吧,我什么也没干。我哥还在那边呢,求求你们放了我吧。”
被逼到这里的这群兵有面容惊惧的,也有满面怒容的;有破口大骂的,还有苦苦哀求的。两百多人一起开口说话,除了前头几个嗓门大的,其他的只能听见一片嗡嗡声。
胡飞骑马越众而出,斑点马左右摆摆长脖子,一人一马就那么静静的看着眼前这支被隔离的乱军。嘈杂的人声渐渐小了下去,很快这两百多人就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向了胡飞,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前面的骑兵和后面那支步兵的长官。他们不知道这位长官会说出什么话。
“弟兄们,大家好!我叫胡飞,是中国抗日决死军第八十八纵队的司令。你们全都是失去了指挥的士兵,是一群散兵!既然大家伙儿找不到部队了,而鬼子随时都能追到这里。为了不让弟兄们遭受损失,我就暂时先收收留你们了!”
“日本鬼子侵掠我们国家,抢我们的钱财粮食、杀我们的父母兄弟、糟蹋我们的姐妹女人,咱们身为国家的军人,就应该拼死抗日,和日本鬼子血战到底!八八纵是抗日的部队,来这儿就能打鬼子!现在我宣布,你们已经自愿加入八八纵了!”
本来乱兵们还不知道这位长官把他们堵到这儿要干什么,现在听见了这番毫不掩饰的宣言,就算脑子再迟钝的人也明白了,我们被人吞并了!吞并就吞并吧,跟着谁不是吃饭呀。当时大多数士兵对他们的部队并没有什么归属感,只要有饭吃、有军饷可拿,在哪支部队当兵对他们而言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
“长官,让我们参加八八纵也不是不行,你们这儿每个月发饷钱不发?”有那胆大的仰着头发问了。不仰头也不行,胡飞在马上坐着呢,不仰头就只能看见马腿了。
“发!八八纵每月按时发饷钱,绝不拖欠!战死的抚恤金加倍!受伤的、致残的,八八纵发给生活费。”胡飞在钱方面从不吝啬,没钱他会去抢嘛。
士兵拼了命的上战场打仗,什么国家兴亡、什么民族大义,对这些大字不识的大头兵来说都是虚的。只有每个月发饷钱、能寄回家让一家老小有口饭吃,伤了残了死了有钱可拿这才是真的。
胡飞这番承诺正中这些大兵的心思。因此,他这边话音刚落就有当兵的大声响应了:“好哇,我愿意打八八纵当兵!胡司令,你刚才说的话可得算数。”
“算数!我说的话绝对算数!不信的话,可以问你们同一个部队的战友,看我说的话能不能兑现。”胡飞把话说完之后一摆手,苟天晓大步走到了队前,“向右看齐,向前看!立正,稍息。我就是你们的团长苟天晓。我们是八八纵独立团,从今以后你们就是独立团的兵了!”
人上一百形形**,有同意加入八八纵的,就有不同意的。其中就有几个老兵站出来提出了异议,“长官,我在八十军就副连长。你让我加入八八纵给不给升官?能不能升营长?要是升营长我就干,不给升营长,那还是放我回八十军继续干我的副连长吧。”
“长官,我是排长,我想当连长。”另一名挂着少尉军衔的也提出了自己的想法。这是比较讲理的,还有个中士表示自己能当连长,这就有点异想天开了。
你们这群兵油子还真敢狮子大张嘴呀?胡飞差点没让气笑了。“你们几个想当官是吧?对不起,在我八八纵想要当官得上战场上见!杀敌立功的,自然能升官晋级;光耍嘴皮子的,不仅不升官,还得撤职领军法!你们几个想升官回你们的八十军去。把武器留下,滚!”
胡飞眼一瞪,上去几个如狼似虎的大兵,过去把这几个老兵的枪给缴了,一顿拳脚打出了队伍。滚!这几个小子灰头土脸的被赶出了队伍。
要是换个时间,或许胡飞还会给这几个老兵做做思想工作挽留一下。但现在渡口那儿集中了太多的人,等着他去收编的部队也太多了,他哪儿有时间和这几个小子白活?想找便宜,回你的八十军找去吧!
走了这几匹害群之马,剩下那两百来人老老实实接受了苟天晓的改编。从独立团里派过去几个连排长,收编工作就算暂时完成了。至于班长什么的,等那些连排长适应了队伍之后自己提拔吧。胡飞当前的首要工作是趁着码头上的乱劲儿,尽量的收编部队。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胡飞带着骑兵团一趟趟的跑着,每次收编个二三百、三五百的。有刺头的当场踢出去,留下的都是老实巴交的大头兵。
一次几百、一次几百,几次忙下来胡飞收编的队伍已经接近两千人了,苟天晓的独立团人数已经超过了三千!要是一直这样收编下去,胡飞就算收编出一个师都有可能。
然而,日本人却不给他这个机会了。就在胡飞最后一次圈了五百多乱兵走到半路上的时候鬼子来了!先是飞机轰炸、再是炮弹轰炸,好不容易圈出来的五百多兵顿时就乱了套了。鬼子飞机往骑兵团里扔了一颗炸弹,炸倒了骑兵一大片,包围圈顿时塌了个大口子,溃兵们是四散奔逃!
胡飞一看,得了,咱见好就收吧。他让苟天晓带着独立团先一步撤进了山里。找个隐蔽点的山沟往里一钻,给这些新兵先搞个整编再说吧。
独立团撤走了,胡飞把剩下的一、二、三团和骑兵团展开,摆好了战斗队形,做出了战斗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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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来势汹汹。天上是飞机、地下是坦克,坦克后面跟着步兵,荡起的尘土有多高。
成群的飞机来轰炸了,渡口边的**更加慌乱了。鬼子的飞机排着队把一枚枚的炸弹扔到了人群里,渡口的**四处乱躲却仍旧死伤惨重,渡人的小船也被炸翻了一条。有人手持步枪对天射击,却根本伤不了那些空中强盗们分毫。
鬼子的坦克也越来越近了,渡口的**终于意识到这里已经成了一处绝地。本来他们聚到渡口就是为了渡过河去好求条生路,既然这条生路已经成了死路,那留在这里就变得毫无意义了。上万**开始溃散了,四散奔逃!
胡飞这边几千人马丝毫不乱的列开了阵势。溃散的士兵是毫无目的性的,只要不往鬼子来的方向跑,往哪边跑似乎都不错。也有溃兵往八八纵的阵地这边来了,这边有**嘛,有自己军队的地方总是要安全点的。
刚才收编溃兵的时候费了不少手段,现在竟然有人主动送上门来了?看见溃兵往这边来,胡飞顿时大喜。
“李三、金生、双喜,快派你们的执法队把溃兵拦住,别让他们冲乱了我军的阵脚!”
不让冲乱阵脚是真,把人拦下来却是主要目的了。当然,此拦非彼拦,三个团的执法队拦截溃兵并不是把他们往回赶,而是把溃兵给引到八八纵的主阵地旁边自成一阵。胡飞想让他的执法队把溃兵组成一个新的军阵。
“站住!不许再往前了,前方是我军阵地,擅闯者格杀勿论!你们,到那边站着去!”三个团的执法队都指向了同一个位置。八八纵阵地左前方有片空地,那就是留给溃兵的。
面对着威严的执法队和黑洞洞的枪口,六神无主的溃兵很快就选择了屈服,老老实实的到指定空地集合了。
“快挖战壕!他娘的,你背的工兵锹是摆设?挖战壕!”执法队的战士指着一个溃兵怒斥着。
“可是长官,我们没有阵地呀,我们是溃兵。”在这个年轻的士兵心里,溃兵就是只用逃跑就行了,哪有溃兵挖战壕的?
“鬼子的炮弹随时都会打过来,不挖战壕,你想被炮弹炸死?快挖!再敢磨蹭,老子现在就毙了你!”
执法队板着脸举起了枪,溃兵不敢说话了,撅着嘴拿起工兵锹不情不愿的开始挖战壕。这位既然背着工兵锹,对于挖战壕自然不陌生,一通飞快的挖掘之后,一个简易的战壕很快成了型。
溃兵里面当然不止这一个人带的有工兵锹。其他没有工兵锹的总还有刺刀、有钢盔,虽然挖土不是那么顺手吧,多费点力气倒也不是干不成活儿。溃兵收拢的越来越多,战壕也挖的越来越像样了。
“牛大力,你干什么?谁让你在这儿挖战壕了?”执法队终于拦住了一支似乎是成建制的队伍,领头的一个少校怒斥那个正挖战壕的兵。
“营长,是他们让我挖的。”牛大力挺大个个子,说话有点瓮声瓮气的。
“挖什么挖?快跟我走!”营长说着话,抢过牛大力的工兵锹拔腿就走。牛大力赶紧跟在了后面。十几个正挖战壕的士兵收起了工兵锹和刺刀跟着就想一起走。
“站住!”一声怒斥,执法队长提枪挡在了那少校营长前面。
“好狗不挡道,你让开!”营长显然是没把执法队长的威胁当回事儿。他是少校,执法队长只是一个小小的中尉。执法队充其量不到一百人,跟着少校一起跑路的溃兵却有两三百。比人是他多,比军衔他更是高了好几级,少校认为自己很有理由不把这个中尉看到眼里。
“呵呵,好大的官威呀。”一声冷笑响起,胡飞带着袁方、霍庆龙等一大群保镖出现了。
少校回头一看,哟,来的这是一位将军!就见此人年纪虽然不大,领子上却是带着少将的军衔,这下人家比他这少校又高了好多级!少校迟疑一下,赶紧上前几步立正敬礼,“卑职八十军新二十七师营长谢家麟见过长官。”
“你叫谢家麟?我是挺进军八十八纵队司令胡飞。谢营长,鬼子就要上来了,你不率领部队战斗,怎么任由你的士兵四处溃逃呢?你们长官呢?你们新二十七师的师长去哪儿了?”要光是当兵的还好说,这位是少校营长竟然也加入了溃兵的行列,胡飞又岂能给他什么好脸色?
“我们师长?我们王师长已经牺牲了。”说这话的时候,谢家麟满脸都是悲愤,“要不是师长牺牲了,我们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敢情他把变成溃兵的责任全推到师长牺牲上头了。
第八十军新编二十七师师长王竣、参谋长等于五月九日在太寨村雷公庙岭附近壮烈牺牲。这又是一位**的师长牺牲在了抗日的战场上。
胡飞听了心里顿时就是一沉,紧跟着两眼就放射出了凶狠的光芒,“师长牺牲了你们就有理由临阵脱逃,就有理由当溃兵了?王师长牺牲,你们就可以不抗日了吗?你们身上穿的这是什么?这是军装!你们是国家的军人!你们手里拿的是什么?那是枪,是打鬼子用的枪,不是烧火棍!”
胡飞这通没头没脸的训斥下来,他固然是痛快了,谢家麟的脸却成了紫茄子。他想反驳,可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要是个普通的小兵敢这么说他,谢营长早掏枪把人枪毙了。但眼前这是个少将司令,这周围还都是人家的兵,他就不敢没理耍横了。
眼见这位少校营长让自己给震住了,胡飞就把话锋一转,把话题扯开了,“王师长牺牲了,你身为下属更应该为长官报仇,为你们新二十七师恢复名誉,像你这样身为领兵军官却带头逃跑像什么样子?把你的人集合起来,是个男人的就拿着枪重上战场和鬼子拼了!”
重上战场和鬼子拼了?谢家麟被这几句话给震晕了,呆呆的愣在哪儿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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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轰隆隆!”再三炮过去,又有两辆坦克变成了火球。这次的准头可比上次提高了一倍。还没等鬼子回过神的时候,我方三门重炮连续开火,日军的坦克一辆接着一辆的起火爆炸。
这下鬼子可真害了怕了,剩下的几辆赶紧掉头逃跑,我军大炮追着屁股又打中了俩,最后只剩硕果仅存的一辆玩儿命地跑了。
这一切都是在极短时间内完成的,五分钟不到,鬼子这个坦克中队就彻底报销了。坦克后面的步兵亲眼目睹了这场变故,顿时让惊了个目瞪口呆!
要说坦克在战场上的作用当然大,但现在的战争最终要取胜还是靠步兵。日军坦克在战场上的主要作用也就是突破对手防线、拔除敌军碉堡之类的顽固防御工事,再有就是为步兵提供火力支援和移动掩体。按说少了坦克中队,对日军的战斗力损失其实并不不算太大,但对士气的伤害那就无法计量了。
胡飞久经战阵,拥有极强的把握战场时机能力。一看到鬼子的坦克被干掉了,立马就命令炮兵营转移阵地,骑兵团侧翼出击!
几分钟之后鬼子的报复性炮击准时来了,一枚枚炮弹呼啸着落到了我军的炮兵阵地上,但是这会儿我军炮兵营却已经提前一步转移了,鬼子的炮火报复注定落了个空。与此同时,骑兵团近千名骑兵呼啸着冲向了日军侧翼。
还没从坦克中队被全歼的巨大震撼中恢复过来的日军,一下子就被速度奇快的骑兵团给冲乱了阵脚。吉金彪带着骑兵们风一样的冲进鬼子群里肆意砍杀了三五分钟之后,一声唿哨拨马就跑!
鬼子想要追的时候,却发现他们的两条腿根本就追不上战马的四条腿。除了少数人远远的放几枪之外,大部分鬼子也只是在慌乱过后才发现敌人已经走远了。
接连遭受意外的打击,鬼子大佐脸都让气青了。“八格牙路!”这家伙一声怒骂,拔出指挥刀,刀尖直指八八纵的阵地,“杀鸡给!”
“阁下,请不要中了支那人的诡计!”一边的联队参谋赶紧给大佐提醒,生怕这位性情暴躁的大佐急怒之下会做下什么不可挽回的错事。
“后藤君,多谢你的提醒,但我不会中支那人诡计的。就凭这点打击就想激怒我?哼,他们还差得远呢!第二次上海事变的时候我还是个小小的步兵中队长。在罗店,我的部队被重庆第十八军打的只剩下不到二十个人了。”
“那时候我是真的愤怒了。当援军上来之后,我毅然放弃后撤休整的机会,带领中队剩余的士兵强烈要求加入援军一起战斗!等到那场大战结束,中队连我在内只有三个人活了下来。今天这场面小小的,想要激怒我差得大大的远。”
“嗨,阁下的勇武精神我一直都很敬佩。接下来大佐阁下率部进入支那首都的过程就很令人愉快了吧?”
“哟西。”提起那段经历,大佐阁下的眼睛都笑弯了,“可惜那时候你还没有入伍,没能见到那时的场面。威武的皇军开进了美丽的支那首都,旭日旗高高飘扬。街道两边有欢迎的人群在高喊着皇军万岁的口号。那场面,现在先起来还能感觉到自豪。”
“支那首都的女人很漂亮吧?”后藤参谋脸上露出了很强的向往之色。
“是很漂亮。她们的皮肤很细腻……”大佐突然住口不说了,眼睛警惕的看了后藤一眼,“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前面就是中**的阵地,他们以为击毁了几辆战车就能摧毁皇军的战斗意志吗?嘿嘿,我要让这些愚蠢的支那人知道同帝**队作战的后果!”
“命令前田大队从左侧攻击,佐藤大队从右侧攻击!我要用左右开弓之计撕碎支那军的阵地!开始进攻!”鬼子大佐咬牙切齿的举起了指挥刀。
“佐佐木联队,必胜!天皇万岁!”后藤大尉赶紧振臂高呼。周围的鬼子同声高喊必胜,一时间,鬼子气焰重新变得嚣张了起来。
“杀鸡给给!”鬼子前线指挥官挥舞着指挥刀,鬼子兵横端着步枪,口中喊着“板猜,板猜。”的怪异口号,像发了疯了牛群一样,不要命的往前冲。
我军阵地。鬼子步兵开始冲锋之后,新编团团长谢家麟就命令士兵立刻进入已经初具规模的阵地。一半人拿起枪准备战斗,另外一半人继续完善工事。
算算鬼子已经进入射程了,谢家麟喊了一声:“准备战斗!”士兵们把子弹全都推上了膛,手榴弹也放到了身边。
胡飞带着几个铁杆保镖来了,谢家麟赶紧把胡司令接进了战壕。战斗就要开始了,他不知道司令大人这会儿来这里有什么事?
“谢团长,命令新编团士兵放排枪。你让每个连长都担任放枪的指挥员,喊口号让大家一起开枪!”
“是!”谢家麟心里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要放排枪,但长官既然这样命令了,他肯定是要遵照执行的。不明白的,自己慢慢琢磨去吧。命令很快就被传达到了每个营、每个排、每个班,新编团每一名士兵都接到了要放排枪的命令。
“他娘的,这是个什么狗屁命令?为什么要放排枪?老子就喜欢自己打自己的,凭什么要老子跟那些新兵蛋子一块儿放枪?”有老兵听见这命令嘴里就开始骂骂咧咧的。
“牛四虎,你少给老子犯虎性。这不是我想的点子,这是长官下的命令。你执行也得执行,不执行也得执行。可不许给老子脸上抹黑,关键时刻你给我拖后腿!”
“嘿嘿,连长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牛四虎啥时候拖过你的后腿?你就瞧好吧,不就是排枪嘛?我牛四虎放排枪照样打死鬼子!”
又过了几分钟,随着指挥官的命令下达,阵地上霎时间响起了成排放枪的声音。一排又一排、一排又一排,渐渐地枪声就响成一片分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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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编团的士兵都是溃逃过来的败兵。俗话说:败军之将不可言勇。打了败仗的将军再也没有勇气重上战场,打了败仗的士兵也同样是这个道理。战败的阴霾一日不祛除,士兵就提不起再战的勇气。
现在是被逼的留在了阵地上,如果不尽快想个好的解决办法,刚刚组建的这支新编团就很有可能会再次变成溃兵!也或许他们这次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就死在了鬼子的枪口下。
让士兵重拾信心的最直接办法就是胜利,就是杀敌!杀死一个敌人,那个士兵很可能就会重新充满了勇气。但敌人也不是靶子,估计也没那么好杀。这些新败的士兵到底还能保留几分战斗能力?他们的枪还能不能打得准?这些都是胡飞要担心的。
放排枪,显然就能暂时性的解决了这几个问题。士兵的准头不是还没恢复吗?那就大家伙儿一起放枪。老兵就算不在状态,开枪他总还能记住吧?排枪是很浪费子弹,但排枪的威力却是无与伦比的,击毙一批鬼子也是可以实现的。
用浪费一批子弹的方法来提高士气,提升战士的战斗能力,这笔买卖绝对划得来。
事实证明,胡飞的办法是完全正确的,一轮排枪放完就有战士开始喊上了:“我打死鬼子了!我打死了一个鬼子!”喊声中的惊喜绝对不同一般。第二轮排枪放完,有更多的战士开始欢呼自己取得的战果。阵地上的战斗热情迅速高涨了起来。
当新编团战士恢复了往日战斗技能的时候,放排枪的战术也就自动结束了。这个时候鬼子的大规模进攻也恰好展开了。我军战士沉着应战,头上顶着飞机的轰炸,正面硬顶着日军海浪一般一轮接着一轮的冲锋。战士们不叫苦、不怕死,硬生生钉在阵地上挡住了鬼子的进攻。
虽然佐佐木大佐兵分了两路,想要从两侧撕开八八纵防守的壁垒。但面对重拾士气的新编团,曾经以战斗力强大著称的前田大队也不得不接受进攻受挫的结局。
若说前田大队受挫还有点巧合的话,负责右路进攻的佐藤大队则彻底是一头撞到了铁板上,他们遇上的是八八纵战斗力最强的第二团。杨金生的合理调配,让他们像牛皮糖一样粘在了阵地上,任凭鬼子再怎么进攻,第二团的阵地始终巍然不动。
“池田中队、小野中队、山田中队,进攻!”佐藤少佐发了疯一样的一下子用上了三个中队。三名中队长答应着,各自回去收拢了士兵,最后高喊了一声天皇万岁,三百多鬼子再次冲向他们已经走了不下五遍的冲锋路。
如同前几次一模一样,鬼子这次进攻在此无功而返了。如果硬要说有什么区别的话,那就是小野中队长不幸挂了,山田中队长不幸被打瞎了眼。上去三个中队长,完整回来的就有一个。面对如此严峻情况,佐藤少佐只好再次任命了两个临时大队长,并且他还亲自担任了下一次进攻的指挥官。
“滴滴答答滴——”随着一阵嘹亮的军号声,新编团战士们纷纷跳出战壕开始冲锋了!
胡飞听见军号声精神顿时为之一振,赶紧手举望远镜朝新编团方向看。果然,就见无数战士挥舞着步枪、大刀冲向了日军。对面的鬼子也同样跳出一两百号人端着明晃晃的刺刀冲向了对手。两军士兵轰的一下撞在一起,人类史上最残酷的肉搏战就此展开。
刺刀扎、枪托砸,拳打、脚踢、用牙咬!肉搏的军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一个文明人了,他们已经退化成了两群厮打的野兽!在这个战场上,谁的力气大、谁的反应快、谁的心更狠,谁就能活得更长久。
对于肉搏战,胡飞看了两眼就不看了。那种战斗除了十足的血腥味儿没有丝毫的美感可言,那就是一个混乱的杀人场。胡飞杀过不少人,并且他还曾经一度以杀人多而著称,但他却从不喜欢看杀人的场面。
转头去看另一边,杨金生仍旧在和进攻他们鬼子在缠斗当中。鬼子不放弃,我军战士也同样不撤退,双方在阵地前面进行着相同的,一轮又一轮的交锋。双方官兵数量在一次次交锋中不停的伤亡着。
总之,我军因为武器等原因伤亡的人数比鬼子多,但八八纵的总人数却比鬼子这一个联队要多几倍。这样一来,双方基本就算是勉强维持了个平衡的局面。
胡飞在战场上继续找,他看见了在战场外围寻找机会的骑兵团。离着骑兵团大概五百米左右有个小村庄,村口有鬼子在频繁进出着,看样子那倒是像个鬼子的临时指挥部?
“参谋长,我去骑兵团了,这里你招呼着点。”胡飞打声招呼,带着袁方等人往外就走。走到门口他又站住了,“过会儿你到新编团去看看。他们到底是新成立的部队,不行就从李三那里给他调两挺重机枪过去。”
交代完,胡飞出门飞身形跳上斑点马,这几个人各骑战马快速赶奔骑兵团。
一到地方吉金彪立刻带领一群手下军官迎了过来,胡飞和大家见礼寒暄之后拉着吉金彪到了旁边僻静之处,“豹子,东北方向一里多地有个村子,村口有鬼子,我看像是日军的指挥部。”
“日军指挥部?”吉金彪一听顿时来了兴趣,立刻下令,骑兵团全体上马,准备战斗!
一声唿哨,万马奔腾。马蹄声如同雷震,骑士们挥动马刀呼啸狂奔。“杀呀——!”并不整齐的喊杀声组成了一支粗狂的战场之歌。
胡飞对着疑似鬼子指挥部的村庄发动了奇袭。与此同时,十几架日军飞机突然光临了八八纵的司令部所在地。
飞机带着刺耳的尖叫排着队的俯冲投弹,一枚一枚的重磅炸弹投下来,指挥部所在的民房立刻变成了一片火海。所幸,胡飞去了骑兵团、参谋长刘冬去了新编团。两个人还各带走了一批随从,这才让八八纵的指挥部没有在这次空袭当中全军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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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并不知道他的指挥部遭到了日军的飞机轰炸,此时的他正在意气风发的跟着骑兵团,朝那个疑似日军指挥部的小村子发动冲锋呢。
“驾!驾!驾!”骑兵催促战马加速的呼喝声此起彼伏,近千匹战马你追我赶,蹄声如雷,马蹄子踏得大地都在颤抖。目标已经尽在眼前了!
村口的鬼子突然发现我军大队骑兵来袭之后做出了各自不同的反应,有拿起枪对着骑兵队伍射击的、有飞跑回村子里报信的、有乱喊乱叫的、有四处乱跑的,一时间乱作了一团。
鬼子到底是训练有素,短暂的惊慌之后村子里立刻冲出了大群的鬼子兵开始组织防御。机枪也架起来了、沙袋也抬出来了,眼瞅着村口的防御阵地就要布置完成了。然而,我军的骑兵却并不是只知道骑马飞奔的赛马运动员,他们是上千名手持枪械的骑兵,是武装战士。
马蹄敲打着大地、枪声在激烈的响着,在村口布置防御的鬼子不停的有人被打死打伤。鬼子的机枪架起来了,刚打了没几下机枪手就中弹倒在了机枪旁边。再换机枪手、再中弹、再换人,鬼子抬出来的两挺机枪从打一开始就没发射顺畅过。
冲锋中的骑兵不时的就有人连人带马摔倒,其余的战士们冒着横飞的子弹继续前进。“驾,驾!弟兄们,加快速度,鬼子已经在跟前了,再快点!冲过去砍鬼子的脑壳!”
“去砍鬼子的脑壳!驾!”战士们大声的回应着,战马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在村口防御的鬼子终于发现他们根本就挡不住这支骑兵的进攻。虽然他们也开枪还击了,但那么老多的骑兵却是他们根本就打不完的。眼看着骑兵队伍像一群低空飞行的恶魔一样在势不可挡的快速接近着,村口的鬼子再也抑制不住心头的慌张了。
在骑兵团接近到一百米的时候,鬼子们终于保持不住镇定了。鬼子开始逃跑了。先是有一个人慌里慌张的跑回了村子,跟着就有更多的鬼子跟着跑跑。有抱着枪跑的,也有扔了枪空手跑的。甚至有个别机灵的在跑动当中把军帽也扔了。他以为扔了军帽对手就认不出他是鬼子兵了。
当第一名骑兵离村口进入五十米距离的时候,仍然留在村口的鬼子已经不到十个人了。
“驾!”跑在最前面的骑士再次催促了一遍爱马,抬手一枪撂倒一个鬼子他已经到了跟前了。伸手抽出雪亮的马刀,照着马头前面那鬼子的脑袋狠狠劈了下去。
“啊!”鬼子这声惨叫,宣布骑兵团正式冲进了这座被鬼子占领的村庄!
“大佐阁下,支那骑兵已经离这里不远了,请快下决断吧!”联队参谋后藤大尉大声提醒着他的长官。
“后藤君,请不要慌张!”佐佐木联队长狠狠瞪了这个惊慌失措的年轻参谋一眼,其实他心里比后藤大尉要紧张得多。
“所有人,拿上武器跟我来!”老鬼子佐佐木拿着他的指挥刀大步走出了联队作战室。整个院子里的鬼子,不论是军官还是士兵纷纷拿起刀枪,快速在大佐身边聚集了。
一伙儿人出了院子,大佐阁下再次大声招呼他所能看见的每一个人跟他一起去战斗。在佐佐木大佐勇武精神的感召之下,联队部的所有鬼子全都拿上刀枪随着他一起冲向了村口。年轻的后藤参谋则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他终于能跟随日军当中最勇敢的勇士去战斗了!
佐佐木在往村口去的半路遇见了逃回来的败兵,愤怒的大佐舞动战刀一连砍死了俩,其他的败兵则全部老老实实的加入了大佐的队伍。最后跟着佐佐木去村口的鬼子差不多有一百多人,这里面将近一半都是由各种非战斗人员组成的。
鬼子大佐带着反击部队刚到村口,迎面就遇上了我军的骑兵!这才叫冤家路窄,双方一见面二话不说是举枪就打!骑兵一边开枪,一边催马上前。战马扬起海碗大的蹄子照着鬼子就踢,往往是一蹄子过去就能把鬼子踢个骨断筋折。
鬼子有一百多个,骑兵团冲进村子里的骑兵就有四百多!本来在一对一的情况下步兵就很难是骑兵的对手,更别说人数相差这么悬殊了。坦白的说,这并不是一场公平的战斗。
对于胡飞来说,只要进了村子他们就赢了,管他什么公平不公平的。再说,战场上哪有什么公平可言?尔虞我诈、持枪凌弱、血腥杀戮,这才是战争的本质。
骑兵团袭击一个鬼子的联队部,这还有什么悬念?只要能靠到近前,那胜利就算是装进了口袋,谁也抢不走!
胡飞抡着他的鬼头刀上下飞舞,如同砍瓜切菜一般,杀得鬼子是鬼哭狼嚎。胡飞越杀越兴奋、越打越来劲儿,整个人如同杀神附体一般,死在鬼头刀下的鬼子已经进入了两位数。
打着打着,胡飞突然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本能的把身体朝马背上一趴,再将鬼头刀往身体侧面一横,这就算起到一个保护作用了。抬眼朝让他不安的地方看,就见那边黄影一闪,好像有个鬼子用手枪朝他打了一枪。
胡飞顿时松了口气。手枪射程近、威力也不大,就算中了一枪一般也威胁不到生命。看样子自己是有些神经过敏了。他刚想到这儿,胯下斑点马突然往上蹦了一下,就这一下就差点没把胡飞从马上给甩下来。坏了,小斑中弹了!
一直都是通情达理的小斑中了弹之后,突然之间就兽性大发,一个蹶子没把胡飞撂下来,紧跟着咣当咣当一连撂了六个橛子。胡飞紧紧地抱着马脖子死也不松手,斑点马眼看把人扔不下来,干脆它就跑吧!这家伙一声怪叫,迈开四条大长腿,就玩儿了命的就跑开了。
“司令!”
“飞哥——!”
胡飞隐隐听见有人叫他,可他也不敢回头望呀,这会儿要是掉下去了说不定就得摔成个二级残废。双手紧抱着斑点马,爱去哪儿你就到哪儿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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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也不知道自己在那儿,就觉得五脏六腑翻江倒海一般的那么难受,就像有一百二十条长虫要从嗓子眼里爬出来一样,张开嘴他就往外吐。吐哇吐哇,感觉心肝脾胃肾全吐出去完了怎么还在吐呢?
最后肠子肚子,连骨头带肉全吐出去了,只剩下一张轻飘飘的皮,这才止住了吐。张着大嘴他就喘开了,呼哧呼哧可劲儿的喘,好不容易把气喘匀了他这才睁开眼。这是哪儿呀?胡飞迷迷糊糊看见面前站了个人,这人他还不认识。
“你是谁呀?”胡飞是想这么问的,但话说出口之后声音却小的连他自己都吃惊了。往常我声音没这么小呀,是最近上火嗓子哑了吗?
郎中看见这人醒了也松了一口气。虽然救个溺水的人不是啥大事儿,可生死无常,在治病救人的过程上各种情况都是有可能发生的。万一这人经过他出手救治之后再死了,那岂不是会令人万分遗憾?现在人能够醒过来,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胡飞醒来之后说的第一句话声音虽然小,始终在注意他的郎中却听得很清楚。郎中微微一笑,“呵呵,小伙子把刚才经历的事情都忘了吧?我是郎中,也就是个靠看病卖药吃饭的医生。我在这附近采药,是你这匹义马把我请来的。我略施手段把你救醒,这就是以往的经过。怎么样,想起来没有?”
哎呀,原来是救命的恩人!胡飞挣扎着起来要见礼被郎中给拦住了,“不用行礼了。你虽然醒过来了,但五脏六费还是受了不小的损伤,要好好静养。我看你的装束应该是个军人,中条山这几年老打仗,你就是这山里的军人吧?”
胡飞点点头,试了试手臂能活动了就往怀里摸,他想摸点钱出来付了诊疗费。人家郎中出诊了,作为病人岂能赖了看病的钱?
胡飞平常身上都带的有钱,随便拿个几百块并不是什么难事儿。可今天也不知道是忘了装钱了,还是落水时候钱让水冲走了,反正他上上下下摸遍了,除了几张湿透的法币,银元是一块也没有。
“对不起啊,我带的钱大概掉水里了,身上就有这点法币您先拿着,等我回去之后一定给您送来加倍的医药费。”
郎中轻笑着摆了摆手,“年轻人不必客气。医者父母心,救死扶伤本来就是郎中应该干的事儿。不论出身贵贱,不论有钱没钱,医生都得给治病,这是我刚开始学医的时候老师教给我的。我王某人不敢说医德有多高尚,作为医生的入门规矩我还是能记得的。”
王郎中摇头晃脑的很是自得。得意过后他再看看刚刚救治的这位病人就有点皱眉,“年轻人,你的同伴在哪儿呢?离这里有多远?要不我把你扶上马背,让战马把你驮回去怎么样?”
说到战马的时候,斑点马在旁边连打两个响鼻算是和胡飞打了招呼。胡飞把手伸出去,斑点马赶紧过来伸着长舌头来舔主人的手。胡飞摸了摸马头,一人一兽得脱大难很是亲热。
既然没事儿了那就回去吧,自己这一跑下来,吉金彪还不得急疯了呀?胡飞挣扎着再次向王郎中道了谢,拉着缰绳就想上马,结果试了几试他也没办到。最后还是斑点马卧到地下,胡飞先趴上去它再起来。
王郎中就在旁边看着,他要等病人走了之后再离开。亲眼看着斑点马稳稳的站起来,迈开大长腿往回走王郎中才如释重负一般的叹了口气,转身朝他来的方向去。那边有一片正要用到的草药等着他挖呢。
胡飞浑身软的坐都坐不住,只能趴到马背上。他想像来的时候那样,用两只手搂住马脖子,结果俩条胳膊软绵绵的半点力气都用不上,连抱住马脖子他都做不到。得了,马脖子也别抱了,就这么趴着吧。胡飞的两只脚也没踩马镫,就这么像一只面口袋一样趴到马背上。
斑点马走得再稳它也有颠簸,再加上这里是山区地形,沟沟坎坎的怎么也少不了。胡飞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这路可就比较难走了。
往前总共走出去二十米都不到,前方路面上漏出一截三尺多长、两寸来高的老树根。
斑点马一贯性格高傲,对于路面的障碍一般都是一跃而过。今天他知道背上的主人身体不爽,就特意放慢了脚步。看见这根拦路的老树根,斑点马本能的往前一纵,噌的一下蹿了过去!与此同时,马背上的胡飞也轻轻松松离开了马鞍,重重的掉到地下发出“噗通”一声响。
斑点马也过去了,也想起背后的主人了。身上少了一百多斤它能不知道吗?聪明的宝马察觉到不对赶紧调头往后也已经晚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胡飞摔到了地下。
战马发出一声悲嘶,几步冲到胡飞跟前。伸舌头舔了舔主人,紧跟着两条前腿一曲,斑点马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没人知道斑点马为什么下跪,但这一幕却被王郎中看见了。王郎中转过身要走,但终究是放心不下他刚刚救治的病人,走了几步就回头往后看。这一看,恰好看见了胡飞从马上掉下来的全过程!
嘿!王郎中急的一跺脚,转身就往这边跑。一个人刚才差点让淹死现在又摔这么一下,他能好得了吗?刚跑出去没几步,王郎中就看见斑点马下跪这一罕见场景了。
义马,果然是义马!难得能见到这种义马配英雄,今天我就救人救到底了!王郎中彻底被斑点马下跪的举动给感动了,他三步并做两步走,快步赶到胡飞的近前。斑点马这会儿也站起来了,王郎中顾不得和这匹义马打招呼,俯下身子先查看胡飞的病情。
翻翻眼皮、号号脉,确定这人还有救之后,王郎中再次把胡飞架到马背上。当然,这次还是斑点马先卧倒再把人抽上去的,要不然的话,就胡飞那体格王郎中也弄不动他。
把人弄到马背上,战马驮着人站了起来。看了看重伤昏迷的主人和忠心耿耿的战马,王郎中叹了口气,“走吧,跟我走吧。这次我一定还你一个健健康康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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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胡飞再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一张干净的床上了。睁开眼睛往四周看,这是一间简陋但收拾得很整洁的小房间。房间里除了他堂的这张床之外,就只有一张小方桌和一把椅子,除此之外空无一物。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中药味儿,并不难闻。
胡飞试着活动活动身体,四肢和脖子都能动。心里踏实之余,他就想努力坐起来。当身体起到一半的时候却突然没了力气,上半身又重重的跌回了床上。经过这么一番折腾,胡飞已经出了一脑门子的汗。
门一开,从外面进来个大姑娘。大大的眼睛、小麦色的皮肤、小巧的鼻子再加上丰满的嘴唇,虽然没有张雅怡、冯怡那么明艳动人,却绝对属于越看越耐看的小家碧玉。让人一见,心里就不由自主的产生一种叫做愉快的情绪。
这是谁家的姑娘,长得这么可爱。胡飞心里正琢磨的时候,进来那女孩一眼就看见了床上的胡飞,“呀,你终于醒了!”这声音清脆得就像山里百灵鸟在唱歌一样。“你喝水吗?我去给你倒点。”
“我不渴!”胡飞现在就怕听见喝水俩字,一听让他喝水,他本能的就拒绝了。
“哦,那你饿了吧?我给你盛碗粥。”说完这句话也不等胡飞答应就蹦蹦跳跳出了房门。
隔了一会儿,那女孩儿端着一碗粥推门进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位,正是那个救了胡飞一命的王郎中。
王郎中先给胡飞号了号脉、又检查了伤口,最后给胡飞介绍:这女孩是他的侄女,现在每天来他的诊所帮忙,也算是半个医生了吧。“下午我要去给一个病人出诊,明天才回来。让秀珍照顾你吧。”
交代完了诊所注意事项之后,王郎中背着药箱就离家出诊去了。
送王郎中离开,秀珍回来坐到床边给胡飞喂粥。
“来,张嘴,啊。”像喂孩子一样,秀珍舀了一勺粥,吹凉了送到胡飞嘴旁边。
对这个长相不错的女孩胡飞当然不会拒绝。躺到那儿张着嘴,任凭女孩儿一勺一勺的把清粥送进嘴里,半闭着眼睛闻着少女身上的清香,心中很是惬意。
很快喂完了一碗粥,秀珍替胡飞擦了嘴角、掖好了被子拿着空碗走出房间。等到天黑的时候又来喂了一碗粥,还搀着胡飞上了一回厕所。本来秀珍还拿了个瓷盆想让他在床上解决,但这个要求胡飞却是坚决不能同意的。就算有点困难,他也坚持要到室外去自行搞定。
好不容易办完了事儿,一身轻松的胡飞再次回到了他的病房里。秀珍拿毛巾帮胡飞擦了脸,又擦了手脚,服侍着胡飞睡下这才出了房间。
今天这一天连打仗再负伤,胡飞消耗了很多体力,这一躺下浑身放松,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得太香了,一睁眼天都亮了。伸伸胳膊蹬蹬腿,感觉比昨天强的太多了,似乎一夜之间体力就完全恢复了。胡飞穿衣起床,把手枪和短刀带上走到外间屋,就见外屋的小桌上已经摆了两样咸菜,放了碗和昨天一样的清粥。除此之外,盘子里还摆了一小块杂面饼。
胡飞往那儿一坐,喝着清粥就着咸菜吃了杂面饼,几个碗碟让他一扫而光。虽然有点意犹未尽,但总算是心里有了底气。
吃完了饭胡飞走到院子里活动活动手脚,试着打趟拳,身上的力气好像又多了点儿。王郎中配的药果然神奇呀!胡飞正在为自己恢复的迅速而欣喜的时候,一声马嘶突然传了过来,听声音像是小斑!
循声音绕到院子后面,就见斑点马一棵小树上拴着,地下放了一堆青草。斑点马正围着小树在来回打转呢。看见主人,斑点马赶紧晃着脑袋打响鼻。
胡飞过去拍了拍马的脖子,斑点马用脑袋在胡飞身上来回的蹭,似乎一晚上没见主人就委屈的不得了。
“飞哥你起来了?”
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胡飞回头一看,正是清秀可人的小美女秀珍。“阿珍,一大早你去哪儿了?”两个人昨天在喂粥的过程中就把称呼给改了,不用说这也是胡飞的主意了。
“我去给你熬药了呀。”秀珍喜滋滋的走过来上下打量胡飞,“飞哥恢复的可真快,只用一天就能走路了。”说着话又打量打量树上栓的斑点马,“这马是你的吗?它可真凶。昨天取子弹的时候它还差点咬人呢。”
取子弹?胡飞心里一惊,赶紧把马从头看到尾。果然,在马屁股一侧贴了块纱布,隐隐的有股子中药味儿。看样子昨天小斑是受了不轻的伤,要不然也不会那样发疯了似的跑。
看过了马,胡飞跟着秀珍回大堂喝了她熬好的中药。两个人又闲扯了一会儿也没见有病人登门,胡飞就提议俩人出去遛遛马。秀珍到底是少年人的天性,一听说出去玩儿顿时就来了兴趣了。也不管会不会有人来看病,俩人锁了院门就往村外去。
出了村子,见四周围绿树成荫、鲜花遍地,二人同时深吸了口新鲜空气。松开缰绳,让战马自由的啃食青草,胡飞拉着秀珍在附近游玩了起来。
有美少女相伴的郊游自然是让人身心舒畅。逛不完的美景、说不完的闲话。也只能说闲话了,两个人现在还没达到说情话的地步。彼此欣赏的青年男女在一起,时间总是过得飞快。不知不觉中,太阳已经到了头顶正中。该回家吃饭了。
俩人一马正往回走着胡飞脸色突然一变,本来高高兴兴的表情一下子变成了凝重。秀珍正和他说着话呢,冷不丁看见胡飞变了脸色,小姑娘让吓得花容失色,惊恐的看着胡飞,“你,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秀珍这句话把胡飞给问愣了,“我什么也没想干呀。”看见小姑娘脸上的惊骇,胡飞知道小姑娘误会了。用手揉了揉脸,勉强挤出个笑容,“我没事儿,就是你们村子好像是出了点事儿。你看那儿。”胡飞用手一指,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正有几股黑烟直上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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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是村子里失火了,我们快回去吧!”看见村子上空那几缕黑烟,秀珍的脸一片刷白,再看向胡飞的眼神里就满是哀求了。
对这个清秀女孩的要求胡飞当然不会拒绝。打了声呼哨斑点马跑回来,先把秀珍扶上马背,紧接着飞身上马从后面把女孩抱到了怀里,“驾!”两脚一磕马腹,战马立刻启动。
突然被胡飞抱了个满怀,秀珍的身体立刻就僵硬住了,她张开嘴刚想拒绝,战马一走,把她吓得又赶紧闭上了嘴。斑点马越走越快,秀珍一颗心都快从嗓子里跳出来了。
今天发生太多第一次了,第一次骑马、第一次被男人抱,秀珍觉得自己都有点承受不住了。还好,这个男人并不讨厌,被他搂着还蛮舒服的,他身上的味道闻起来也不错。
秀珍晕晕乎乎满脑子胡思乱想着,胯下战马突然停了脚步,她身子猛地往前一晃,胸腹上那双有力的大手突然发力把她固定住了。
“谢谢,啊!”开口道写的时候突然感觉胸前有些异样,低头一看,就见那两只固定住她的大手一直在小腹位置,另一只竟然正正的摁在了左胸上!
秀珍顿时大惊,抓住那只手就往外掰。本来以为凭她的力气还不一定能掰的开呢,没想到那只可恶的手在关键时刻竟然没有半点力道,她用两只手轻轻一拉就开了,害得她还差点儿使差了劲儿。
胡飞翻身跳下斑点马,再把秀珍轻轻从马上抱下来。也不知道是因为从没骑过马还是怎么回事,平日里挺敏捷的秀珍猛一下地竟然差点没站稳,胡飞赶紧伸胳膊把人搂住。这一男一女就站在斑点马旁边亲密的抱着,怎么看怎么像是一对儿恋人。
“嘘——别出声!”胡飞一把捂住了秀珍的嘴。看见女孩儿点了点头,他这才慢慢放开了手,“村子里来了坏人,你看见的黑烟不是失火,而是坏人放的火!我们先看看,看坏人有多少。你明白吗?”
秀珍点点头,胡飞不禁暗赞女孩儿聪明。哪知道更聪明的话还在后头呢,“是日本鬼子吗?”秀珍把嘴巴凑到胡飞耳朵边,小声问了几个字。少女口齿间的清香引得胡飞又是一阵心动。
“等看见人就知道了。”胡飞这句毫无意义的话,竟然引得女孩是连连点头,看向他眼神中的倾慕又强烈了几分。
两个人所在的位置是离村子在不到两百米的几块巨石后面,他们可以通过石头之间的缝隙观察村口,村子里的人却不容易发现他们。这当然是胡飞找的观察地点了。
村庄方向隐隐传来人的笑声,伴随着的还有几声枪响。胡飞把他带着的盒子炮拿出来,检查了弹药打开保险做好了战斗准备。
敌人终于从村子里出来了,穿着黄军装果然是鬼子。胡飞悄悄查着数,一个、两个、三个,一直数到四十一这才算完事儿。四十一个鬼子,这边却只有他一个人,并且身边还带了个小累赘,这个仗能不能打还不是一目了然吗?
“飞哥,他们要走了!”秀珍着急的提醒胡飞。胡飞只是点了点头,既没有做出下一步的举动,也没有接秀珍的话茬。
“日本鬼子干完坏事就走,他们是准备到下个村子接茬干坏事吧?”聪明的秀珍一句话击中了要害,胡飞不能不有所表示了。
要是放任鬼子在这个村子里烧杀抢掠之后,再到下个村子照样干一遍,那他这个抗日决死军的纵队司令就太失职了!也别说他还是个堂堂的**少将,就算是个普通的二等兵遇见这种情况也得开枪战斗!
胡飞举起枪,瞄准了走在最前面的鬼子。一、二、三,心里默默查了三个数,一扣扳机“啪!”随着枪响,一百多米外的鬼子应声而倒。
其余鬼子听见枪声顿时大惊,再看同伴中弹的样子立刻就判断出了子弹飞过来的方向,就是斜对面的那几块大石头!同时,鬼子也看见了石头缝后面的人影。
好家伙,有敌人!鬼子们惊叫着,卧倒的卧倒、找掩体的找掩体,乱糟糟拿着枪开始朝石头这边射击,主要射击方向就是胡飞所在的那个石头缝。这下胡飞再想要从刚才的石头缝里往外打枪也办不到了。鬼子的枪法可不赖,有几发子弹直接打进了石头缝,嘣的火星直冒。
一把把已经吓傻的秀珍拉倒旁边,胡飞另外换了个地方继续射击。他在哪儿开枪,鬼子就往哪儿打,胡飞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在同一处地方从不开第二枪的。
连连的射击,已经有六个鬼子被他给点了名,其他的鬼子可不干了。从胡飞的射击轨迹当中鬼子已经猜出他这边没几个人了。就算不是一个人,大不了也就是两三个,鬼子这边可还有三十几个人呢!
就这么被神枪手一个一个的打死,鬼子肯定不那么情愿。在一个日本少尉的组织下,其他鬼子迅速组成了三个战斗小组,各自依托着一些石头等障碍物,分三路扑向了胡飞藏身的那堆巨石。
该撤了!胡飞喊了一声“走!”一把拉过去,旁边的女孩却没跟着他走。胡飞用劲儿太大,倒是把女孩在地下拖了半米多。胡飞赶紧低头看,就见秀珍正抱着肩膀满脸是泪的看着他,用手捂着的肩膀处鲜红一片,原来小姑娘是负了伤!
就这么一耽误的功夫,鬼子已经又往前逼近了好几十米,眼看着已经进入五十米危险区了!
现在要跑还有一线希望,但代价就是必须把秀珍给扔下。把一个这么清秀漂亮的女孩丢给鬼子会有什么结果不用猜就知道,这么冷血无情的事儿胡飞也办不出来。大不了就是和鬼子拼了吧!胡飞把牙关一咬心一横,他也不想走的事儿了。
人但凡是下了决心去办一件事,其办事的能力往往是会令人震惊的。胡飞就是这样,他一心想和鬼子拼了,枪法和判断力就比平时猛地窜高了一大截。他这一支枪硬生生的挡住了几十名鬼子的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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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屁!什么死里逃生?飞哥是武曲星下凡,就凭小鬼子那几杆破枪也能要了飞哥的命?你给我滚一边去,少给老子嚎丧!”后面人一通怒骂,抓着程老杆扔到了一遍。
程老杆让摔了个跟头,拍拍屁股爬起来刚想发怒,看看那人立马又换上了一脸的谄笑。吉金彪也不理他,围着胡飞转了个圈,脸上带着掩不住的欣喜,“我就知道你没事儿,飞哥是武曲星下凡怎么会有事儿呢?”说了两句话之后一屁股坐到了地下,满头满脸都是汗。
“这小姑娘是谁?”木拉提跟在俩人身后,一眼就发现了呆坐在旁边的秀珍。
秀珍看见这帮拿枪带刀的大兵,紧张的干张嘴说不出话,最后把求助的目光看向了胡飞。这帮人里头她就认识胡飞,和别人说话她不敢。
“这是我的救命恩人,秀珍。”
胡飞简单的介绍了一下秀珍的身份,引得周围一帮人肃然起敬。吉金彪更是抬手给秀珍敬了个军礼,“秀珍救了我们司令的命,就是救了我们八八纵五千弟兄的命。骑兵团长吉金彪代表八八纵全体官兵多谢了,敬礼!”
“你代表不了我。秀珍妹子,八八纵侦察营长程老杆、侦察连长木拉提给你敬礼!”程老杆木拉提肩并肩站着这么一敬礼,引得一起来的官兵一起立正,给秀珍敬军礼。
秀珍赶紧站起来,满脸通红、两只手连连摆动,“不用不用,真的不用。”小姑娘哪儿经历过这种场面?紧张的手脚都不知道朝哪儿放了。
“秀珍,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救了我,他们给你敬个礼你受着就是了。哎,你们几个都来了,鬼子呢?外面那伙儿鬼子怎么样了?”和众将见了面,解除了死亡威胁之后,胡飞立刻想起刚才还差点把他逼入绝境的鬼子了。现在手头有了实力,那帮鬼子一个也不能放跑了!
“鬼子应该已经完了吧?大概飞哥你插不上手了。”吉金彪自豪的一笑,引着胡飞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巨石阵。
果然不出吉金彪所料,外面的战斗已经结束了,战士们正在打扫战场。搜查战利品的同时,对于那些受伤未死的再补上一刀。战场上偶尔传出的一声惨叫就是战士们在补刀。骑兵嘛,每个人配的都有马刀,一刀宰了还能省粒子弹呢。
秀珍虽然刚才差点被逼死,看见这种场面仍然不忍心,皱着绣眉把脸转到一边,不敢朝死尸狼藉的战场上多看半眼。
看着战士们打扫战场,胡飞就把他是怎么马惊了之后落水遇险,王郎中和秀珍怎么把他给救了,他又是怎么样出门散心回来遇见鬼子的事从头到尾讲说了一遍。
刚才不知道经过还好说,现在听胡飞亲口讲说事情经过,吉金彪等几位身经百战的铁血军人也让惊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心里的紧张那就不用提了。侥幸,太侥幸了!不光是胡飞侥幸,他们几个也同样侥幸!
胡飞是跟着他们一起出来的。这要是万一遭了不幸,别的不说,胡飞那两个红颜知己张雅怡和冯怡的迁怒他们谁承受得起?张雅怡还有霍庆龙、王洪这一大群武林高手一旦发起怒来他们谁应付得了?
至于冯怡那就更了不得了。自从冯怡来到八八纵之后,只要是他们驻扎过的地方,不管是大小城镇全都有人家的买卖,在每个城镇里她都能遇见熟人。拥有这种通天势力的人岂是能够得罪的?
总算是苍天保佑,胡飞死里逃生保住了性命。几个人相互对视都从对方脸上看见了深深的庆幸。
收缴完战利品,又挖个大坑把鬼子扔坑里埋了。接下来胡飞率众将返回村庄,整个村子已经被鬼子给彻底毁了。整个村子所有的活物也就是几只老鼠了,连条活狗都没有。遍地的死尸,满目都是被焚毁倒塌的房屋。
胡飞明知道鬼子屠村之后的惨状,他就不想让秀珍去看。但生性柔弱的秀珍也不知道是经历过一次生死之间变得坚强了,还是村子里的乡亲们确实有感情,也或许是两者兼有吧,总之是这个清秀的姑娘非要跟着去村子里看看不可。秀珍甚至说出要回家拿几件换洗衣服的理由来。
胡飞一看,既然你非要去,那去就去吧。哪知道进了村子他就后悔了,早知道说啥也不能让女人看见这种场面了。
自从进了村子秀珍脸上的泪水就没断过,等到了她家门口的时候,小姑娘基本上就站不住了,全靠胡飞半搂半架的把人架出了村子。
扑灭了村子里的火,又把乡亲们的尸体全都掩埋了,大半天就已经过去了。村子当然是不能回了,但王郎中说过,他出诊今天回来。现在已经是下午了,估计天黑之前王郎中就能回村。让这么多人一起在这儿等个郎中显然也不合适,胡飞让程老杆留几个人,等王郎中回来之后接着人直接回部队。他带着秀珍和骑兵团要先走一步了。
程老杆叫过来一个班长亲自交代了任务,让这个班长带俩人在这儿等王郎中回来。众人上马的上马、步行的步行离开小山村去和大部队会合。
“我记得我们那次是去袭击一个村子里的鬼子指挥部。我的马惊了之后跑了,那场战斗最后的结果怎么样?”骑马走在路上,胡飞想起那个疑似日军指挥部了。
“我光想着你了,把这事儿到给忘了。飞哥你看,这是什么?”吉金彪伸手从马身上摘下一柄带鞘的东洋刀。
胡飞接过来一看,真皮包的刀鞘,包银的刀把,刀鞘上雕刻了精美的花纹。拔出刀,冷森森亮闪闪三尺长的刀身上满是菊花状的纹路,刀上自带的就有一股凉意。一股淡淡的血腥气随着刀身出鞘发散了出来,果然是一把杀人的凶器!
“这是一把佐官刀。”吉金彪跟着递过来一副两杠三星的大佐肩章以证明他所言不虚。
“大佐?呵呵,豹子这回可是立功了。”胡飞收刀入鞘,毫不掩饰对吉金彪的赞许之意。
“报告司令,前面有我军侦查员说有重要军情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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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穿着对襟小褂头戴毡帽的年轻人站在胡飞马前敬礼,这就是说有重要军情汇报的侦查员。木拉提在旁边给胡飞作介绍:“他叫钱超,干侦察员已经有两年了。”简单的做了介绍之后又转向侦查员,“钱超,有什么情况你可以说了。”
“是!报告司令,本月十二日,第三军唐淮源军长所部在尖山被日军包围,战至最后,唐军长自杀殉国!十三日,第十二师寸性奇师长身负重伤,在胡家峪拔枪自尽!寸师长尸体被当地村民掩埋,唐军长被日军掩埋在了尖山。”
“什么?”胡飞身子一晃,差点没从马上一头栽下来。就在不久之前还他曾经率部和寸师长并肩作战,就在前几天胡飞才会晤过唐军长。当时唐淮源就说什么马革裹尸、汗竹留香,当时还以为只是将军在表达抗战到底的决心,没想到几日不见当初之言竟然变成了事实!
马革裹尸,马革裹尸!唐怀远身上或许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但其为国抗战誓死不渝的豪情,却令胡飞深感钦佩的。既然将军已经为国尽忠了,那么身为后来人的胡飞到唐、寸二位将军的坟前去敬个礼、鞠个躬,告慰烈士总是应有之意吧?
“唐军长、寸师长葬在哪里你知道吗?带我去给两位将军上柱香。”
“寸师长葬在胡家峪村后的村民墓地里。唐军长就葬在尖山顶上的山神庙旁边。不过寸师长的坟墓可以去看看,唐军长的坟茔想去就不容易了,尖山脚下驻的有一股日军。”侦查员听说胡飞要去坟前上香显然是吃了一惊,他要让胡司令知道,这香没那么好上的。
“尖山脚下驻了一股日军?是杀害唐军长的那帮鬼子吗?”胡飞眼中冒出了咄咄的凶光。
“好像是吧。”侦查员说这话的时候有点为难,唐淮源明明是自杀的,哪有日军杀害了唐军长?不过,胡司令的意思他也明白,围攻唐淮源的那支鬼子部队虽然不是直接的凶手,但要是没有他们,唐军长也不会自杀身亡。说他们是凶手也没错。再说那帮鬼子除了没有亲手杀死唐淮源,他们杀的我**民还少吗?
“日军有多少人?”
“半个大队,差不多有三四百人吧。”具体数字侦察员也说不清楚他只能说出个大概。不过,只是这个大概也就够了,胡飞不需要精确个位数。
“传我命令,八八纵所有部队分路向尖山集结,围歼尖山日军大队!”既然这帮鬼子办了坏事之后还不知道走,那就只能怪他们自己做死了!
胡司令军令一下风起云涌,八八纵五千多人马兵分六路围向了尖山。所有人接到的命令都是:到尖山围歼鬼子大队!没到地方之前就先说了是要围歼鬼子那就是去打胜仗的,最起码也是一场胜率比较高的战斗。打这种仗谁会不愿意?
当时的**打仗总之人数比鬼子多、装备比敌人差,打到最后就算胜利也往往是惨胜,大多数时候还老是打败仗。那玩意儿打起来能提劲吗?八八纵的战士跟着胡飞转战南北,大仗小仗打过无数。虽然也有失败的时候,但大多数都不是那种一味死拼的硬仗。因此,不管部队战斗力怎么样,最起码这士气是一直都挺高的。
这回一听说是要围歼鬼子,官兵们全来了劲儿了,一个个拿出跑马拉松的劲头是一路小跑着就来了!
鬼子侦察机发现了有**的部队在往尖山附近运动,但我军各部队运动速度太快了,以至于鬼子这边拦截的部队刚走到半路,那边八八纵各部队就已经到位了。
那还有啥说的?打吧!胡飞只有一个要求,务必全歼!这帮鬼子既然能逼死了唐淮源,那他们也别想活得自在了!
战斗打响了,第一、二团和新编团担任主攻,第三团、独立团担任预备队,炮兵营火炮支援。特务队、便衣队侦查战场四周。信号弹升空,战斗开始!刘歪脖的炮兵营先给鬼子阵地点了把火,紧接着三个主力团吹着冲锋号开始一窝蜂的进攻。
焦点中的那几百鬼子当场就让打蒙了头。鬼子纳闷呀,我们在招谁惹谁了?凭什么你们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对我们下了家伙?鬼子少佐大队长赶紧组织部队抵抗,但效果却似乎不是很理想。这家伙一看事儿不妙,赶紧呼叫空中支援!
鬼子飞机来了,一番俯冲轰炸,结果地下我军竖起几十挺机枪一通对空射击,有个鬼子飞行员出门忘了看黄历,被我军的机枪手给打了个空中解体!一起来的鬼子飞行员差点没让吓死,赶紧拉高机头,匆匆扔了几颗炸弹调头跑了。得,这下空中支援也没了,这叫寡妇死儿子,没指望了。
绝望的鬼子进行了最后的抵抗之后,终于当不住心头的恐惧开始三五成群的溃败了。四周围全都是我军,鬼子想跑,他往哪儿跑?一个小时之后,战斗就进入了尾声,枪声逐渐小了下去。
又过了半个小时就只能听见零星的枪声了,那是我军搜索队在处决战场上的敌方重伤员。
部队在打扫战场的时候,胡飞跟着侦查员上了尖山山顶。尖山是座不大的小山,正像它的名字叫的那样,山虽然不大,山顶却是个尖。离着最高处的山峰往下不远有座小庙,是尖山的山神庙。唐淮源的尸体就在庙后的一片竹林之内。
一个不大的小土丘,上头插了一块木板。木板上刻着:支那大将之墓。胡飞抓着木板随手扔出去,“挖,把唐军长的尸体挖出来!”
那么大的中将军长唐淮源,死的时候连副棺材都没有,鬼子把他的遗体用床单一裹就给埋了。咱这边也没棺材,急切之间就算想打一副也来不及。得了,干脆还是先用布包住吧!又过了几层布,用战马驮着离开了尖山这个伤心地。
到了僻静的地方派侦查员到附近的镇子里去买了一口红木大棺材,把人往里头一放,用两匹马拉着去找第三军第七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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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九朝古都、神都洛阳。
宽阔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整座城市似乎时刻都在向世人宣告着他的繁荣和重要。第一战区司令长官部驻地、省政府驻地、中国北方抗战总前哨。如此多的光环加注在这座千年古城身上,使得这座千年的神都更加神圣,更加令人向往。
拐过街角,前面是一座五层的大楼,楼前挤满了人。胡飞大致估摸了一下,聚到这里的人最少有两千以上!这么多人都挤到这儿干嘛呢?没事儿不回家吃饭,阻碍了交通不说,连马车前进的路都给挡了。
胡飞没骑斑点马,他带着张雅怡和冯怡两个文武红颜坐马车来到了洛阳。这一路他们也没急着赶路,想走就走想停就停,并不算太远的路就走了整整三天,与其说是赶路还不如说是游山玩水更恰如其分。
以前胡飞出远门,一般都是带上袁方和几个保镖,这回却是拗不过这对文武红颜。想不带也不行,谁让他上回一个人出门的时候遇到危险了呢?
出门遇险是一个方面,另外一个更加重要的原因就是他带回个乖巧漂亮的秀珍。出门一次带回个美女那还得了?
人家秀珍老实腼腆、待人和善,张雅怡、冯怡也不好意思欺负她,但对其他相关人等的态度就不一样了。像什么程老杆、木拉提、吉金彪、包括袁方,张雅怡最近看见这帮人就瞪眼睛,搞得这些人见了她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有事儿没事儿躲着走。
胡飞虽然没受到这种对待,但这两位大小姐的文武组合,却也让他不得不答应这次洛阳之行带着二美同行了。
这是胡飞第一次来洛阳,对于这座大名鼎鼎的城市他可是慕名已久了。快到城门口的时候坐了一路的马车竟然出了毛病,车轴断裂走不了路了。还好是到了地头了,胡飞把马车扔到城外的一个修车铺子里修着,在城门口他又临时雇了一辆载人的马车。
第一是想让熟悉洛阳的马车夫帮他找一座合适的旅馆,另外也是想坐车观赏一下神都的景致。
马车夫果然是个合适的导游,一路上如数家珍一般的介绍了洛阳的历史典故和名胜古迹,让这三个外乡人大开眼界的同时,对神都洛阳的好感度更是呈直线上升。
现在见车上的三位客人对外面的人群有点好奇,马车夫立刻笑眯眯的解释:“这是学生在进行抗战演讲呢。”
原来,随着抗战形势越演越烈,思想上更激进、眼界更开阔的学生纷纷走上街头,在**控制下的各大城市进行抗战演讲。揭露日本军国主义的罪行、号召国人捐款捐物、拿起武器抗日就是演讲的主题。
由于学生的演讲充满了爱国主义的思想,是在维护我们这个国家的,政府当局对此也就采取了默许的态度。得到了政府的暗中支持,学生们对于街头演讲的兴致也就愈发的高涨了,以至于从没经历过这种场面的胡飞第一次进洛阳就遇见了这种奇事。
“我认识另一条路,咱们走那边。”马车夫一甩鞭子,拉车的马一调头拐进了岔道。果然,岔道里人就少得多了。出了岔道马车停在了一个三层楼跟前,楼门口挂着匾额,上面写着聚福楼三个字。据马车夫介绍,聚福楼就是洛阳城里有名的经济实惠型旅店。
车夫帮助客人把行李拿进酒店人家就离开了,胡飞订了两个房间,有伙计帮助把行李搬进房。分配房间、洗漱之后和这对儿璧人见面一商量,两个女人不顾旅途劳顿,强烈要求去逛街。
这下胡飞就纳闷了,我体格这么好都觉得这一路走来快累散了架,你们两个女人竟然比我的身体都好?纳闷是纳闷,对于张雅怡两人的要求他却还不能不答应。
两个女人自从认识他之后除了上战场就是呆在军营里,每天看见的接触到的也全都是大头兵。今天好不容易有机会来了趟洛阳这样的全国知名大城,不让她们好好玩玩散散心,似乎也说不过去。那就去玩儿吧。
三个人换了身衣服走出旅馆,临出门之前旅馆伙计还给他们介绍了商业中心和美食一条街的位置。胡飞的打算是去美食一条街品尝一下洛阳的特色美食,顺便再去商业中心逛一圈,给两个女人买点纪念品小玩意儿就可以回来了。
他把计划和张雅怡二人一说,俩人也一起点头表示同意。自然,人家冯大小姐既然来了洛阳肯定少不了找找家族的连锁商铺去视察一下营业情况,胡飞对此自然没理由反对。这倒不是什么急事儿,也不用刻意的去找,逛街的时候遇见了就去看看,就算这趟遇不见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兴致勃勃的沿着大街一路往前逛,街边的美景和悠闲的行人确实带给了三人一种难得的盛世享受。走着走着街道上的人突然多了起来,人们全都在朝着一个方向走,好像那边有什么重要事情发生一样。
国人骨子里都爱看热闹,胡飞他们三个人自然也不例外。跟着人群一路往前走,人流越来越密集。胡飞向旁边一个学生模样的人打听:“兄弟,你知道前面出了什么事儿吗?”
他就是随口一问,原本也没指望从对方嘴里知道答案。没想到这位看上去年纪轻轻的学生娃竟然还真知道事情的原委,“你不知道?是卫长官在街头回答群众问题,给百姓们讲抗日形势呢。快点吧,去的晚了根本就挤不到跟前。”这人说这竟然跑了起来。
胡飞这才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刚才走着的人流已经全开始跑了!好家伙,卫长官接头和群众面对面呀,多难得的机会?
胡飞来洛阳就是拜见卫长官来的,听说卫立煌在街头演讲他反而倒是放慢了脚步,转脸笑嘻嘻的问旁边两位知己红颜,“你们想去瞻仰卫长官的风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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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师李世龙师长代表第三军全体将士为你请功,感激你胡司令的恩情。满天,我看你就不要再谦虚了。你是第二战区的将领,我第一战区如果为你授勋的话恐怕有些麻烦。前几天我已经把你从阎主任那里要到了一战区。这次叫你来,就是准备给你颁授勋章的。恭喜你,满天!”
卫长官的赞扬让胡飞颇有一点不自在,同时也让他吃了一惊,这就算又换战区了?当然,对于卫立煌的话他肯定不会怀疑。人家是战区司令长官,那是封疆大吏、是一言九鼎的主,至于编个瞎话来糊弄他吗?
颁授勋章当然不是私底下悄悄递给你一块奖牌了事,那得召开一个有相当规格的授勋大会,在授勋大会上公开颁奖才符合程序,这道理胡飞当然明白。在表示谦虚之后,胡飞就提出告辞,人家长官军务繁忙,他也不好赖到这儿老耽误人家的时间。
没想到,胡飞要走,卫长官还不让了,“满天先别忙着走,我这边有个会你陪我去参加一下。”
战区长官要参加的会那是什么级别,胡飞有资格一起去吗?当然有。不管以前有没有资格,卫长官既然开口让他去,那就是有资格。对卫立煌如此的示好,胡飞自然不会拒绝,恭恭敬敬答了一声是,老老实实的跟着卫长官走出了办公室。
战区长官部的会议室那是相当的豪华大气,但这却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参加会议的人员。胡飞放眼望去,入目的全都是将军,除了战区长官部的勤务兵和参谋人员之外,来参加会议最小的都是少将。胡飞这个少将司令平时看上去挺威风,在这个屋里就是个普通人。
胡飞跟着卫长官走进会议室,所有人起立。长官大人去主位落座,胡飞自己找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了。附近在座的将军们不管认识不认识纷纷的向他点头示意,胡飞也以微笑还礼。
这些将军看胡飞是跟着卫长官一起进来的,虽然不知道此人是谁,但想必也是长官大人的心腹爱将,打个招呼结个善缘总是不错的。胡飞对此隐隐约约有点感觉,却并不是十分的明白。
会议执勤官开始点名:第五集团军总司令曾万钟,第三军军长周体仁、副军长李世龙,第十七军军长高桂滋,第十四集团军总司令刘茂恩,第四十三军军长赵世铃,游击第一纵队司令魏凤楼、第六纵队司令毕梅轩,……
点到名的,不管官大官小一律起立回答到。点到最后,值日官高声叫到:“抗日决死军第八十八纵队司令胡飞!”
“到!”胡飞赶紧起立答到,值日官点点头他这才坐下。没想到跟着卫立煌来旁听个会议竟然还被人点了卯了,胡飞心里暗自纳闷。
周围人有偷偷往这边看的,也有比胡飞更纳闷的,抗日决死军什么时候被编进第一战区了?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决死军胡司令到底有什么背景,为什么能跟着卫长官一起进会议室?
这些人怎么瞎胡琢磨咱不管,在场的只有第三军副军长兼第七师师长孙世龙悄悄地对胡飞挤眉弄眼。除了台上的卫长官之外,大概也就只有他知道胡飞的底细了。
点卯完毕,主席台上的卫长官轻咳一声开始讲话,“咳咳,诸位,此次中条山战役我战区可谓是损兵折将,大败亏输!第三军唐淮源军长、第十二师师长寸性奇、新编二十七师师长王俊等一大批战将均死于此役。这是国家之损失,更是我战区之不幸!我提议,为了牺牲的将士们默哀三分钟。”
在场不管是将领还是勤务兵全都低头默哀。有执勤官看着表计时,足足默哀了三分钟这才喊了一声:“默哀已毕。”在场将帅们站直了,活动活动脖颈各归各座。
接下来就是领兵将领汇报中条山战役当中各自部队的损失情况。原来损兵折将只是胡飞根据战场情况自己的猜测,现在听见将领们亲口说出自己的部队伤亡了几百几千的人,这才有了一个更直观的认识。
胡飞心里暗自一算,一场中条山战役导致第一战区**各部队直接战死接近三万余,被俘万余人!损失超过五万!别看胡飞也曾经血染沙场、曾经杀人如麻,这一刻仍然感觉到心里一阵阵的发凉。在场的所有人全都面沉似水,会场中气氛压抑的像潭死水一样。
卫立煌扫视了一下在场众将再次开口打破了场中的沉默,“诸位,逝者已矣,抗战仍然要继续!委员长说:中条山战役是抗战史上最大之耻辱!耻辱呀!卫某决意洗刷耻辱,为牺牲的烈士报仇,为我第一战区雪耻!不知道诸位愿不愿意随卫某进行此雪耻之战?”
“我们愿意!雪耻!雪耻!雪耻!”第三军副军长李世龙第一个站起来红着眼睛高喊雪耻,在场众将纷纷起立振臂高呼,胡飞也跟着站起来举着胳膊喊了三声雪耻。
卫长官放下胳膊脸上露出了满意之色,“很好。诸位既然有此决心,雪耻就为时不远!各位回去之后要立刻整顿兵马。新兵,我已经带过来了一批,征兵处正在加紧征召新丁。第二战区,第五战区也会支援我们一批部队,但主要还是要靠我们自力更生。”
“各军要抓紧征兵,勤加训练,争取让部队早日恢复战斗力。我暂时定了两个月的期限,我们在座诸位抓紧时间备战,争取两个月之后和日寇再战中条山,誓雪前耻!”
两个月!期限以说出来,在场的众将可就不再群情激奋了,一个个你看我我看你,绝大多数人都露出了犹疑不定的表情。
“卫长官,”第十七军军长高桂滋发言了,“日军地空火力强大,我军新败士气不足。要是再征召大量新兵的话,恐怕在巨大的伤亡面前,新兵们的心理防线会先扛不住。”话说到这儿就已经很明白了,高桂滋是害怕新兵太多,战场一旦伤亡过大的话,新兵们会受不了发生溃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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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军是此次中条山会战当中少有表现突出的部队。虽然他们最后战败撤退了,但人家的撤退是因为左右两翼友邻部队军被日军击败,第十七军成了孤军之后,汇报了长官才撤退的。
高桂滋奉命撤退,第十七军主力损失不大,并且在撤退之前防守横岭关的战斗中颇有建树,属于虽败犹荣的将军。因此,在这个会议上他说的话就比其他人有份量多了。
高桂滋一发言,参会的将领们仿佛找到宣泄口一样各抒己见,七嘴八舌的都在说日军火力怎么怎么强大,我军战士怎么样在日军的强大火力之下伤亡惨重。
虽然将领们说的都是事实,但在今天这个会议上大家都说这种话那就难免有发牢骚的嫌疑。卫长官刚说要报仇雪耻,你们大家伙儿就唠叨鬼子的火气太猛,自家伤亡太大,这是什么意思?这不是冲了卫长官的兴头嘛。眼看着主位上的卫立煌刚才的激动表情再次变成了郁闷。
“卫长官,”第五集团军总司令曾万钟发言了,这次会战当中就属他的集团军伤亡最重,“在收复中条山战役开始之前,对于日军地空火力强大的问题我们必须想出一个应对之策。要不然的话,我们恐怕还是会出现大量伤亡的。”
卫立煌脸上的阴霾一现,随即转移目光扫视全场,“各位都是前线指挥官,哪位有什么好的建议都可以提出来嘛。只要是能降低前线官兵伤亡的,我们都可以考虑。如果能在实战上取得效果战区长官部给与重奖!后排的游击司令,决死军司令们也可以发言,大家有什么好办法都拿出来说说嘛!”
卫长官要征求群众意见,这好办啊。与会的将领们还真是有能人,其中第九军军长裴昌会就说,长城抗战的时候人家二十九军能用大刀片子加夜袭打鬼子,咱们为什么不能比葫芦画瓢?
裴军长的话音刚落就有人站出来反对,原因很简单,二十七军的官兵都会耍大刀,其中会武术的官兵比例相当高。咱们呢?一个团里面有几个会武术的?那个会耍二十九军那种大刀片?会场里面立刻吵成了一团。
胡飞刚开始是以旁观者的心态在冷眼旁观,看着看着心中突然一动,他脑子里似乎出现了什么东西却还没成型,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住一个地方陷入了沉思当中。
卫立煌坐在主席台上把满屋子众将看的清清楚楚的,每个人什么表情说的什么话甚至心里是怎么想的他都能猜出来。看着看着,卫长官突然发现了人群后面的胡飞,咦?胡飞这是怎么了?难道说他想到什么好办法了吗?
“胡司令。”卫立煌这一开口,参加会议的将领们顿时停止争论闭上了嘴,“胡飞!决死军八八纵的胡飞胡司令!”
胡飞还在发愣,旁边的军官拿胳膊肘突然捣了他一下。胡飞一个激灵转过了头,只看了捣他那人一眼他就明白出了什么事儿。现场太安静了,刚才还是如同菜市场一样的会议室现在是落针可闻!胡飞慢慢转过头朝主位方向看,果然,卫立煌正在圆睁虎目盯着他呢。
“呵呵,不好意思啊,刚才我走神了。卫长官刚才问了什么?”与其藏着掖着,不如坦坦荡荡,胡飞此时的眼神就很是坦荡。
“你呀你呀,这么重要的军事会议上你也能走神?”卫长官指着胡飞连连摇头,虽然说出的话是在责怪他,但话里的维护之意就更是显露无疑了,“我刚才让大家各抒己见,每个人都谈谈怎么对付日军的强大火力,怎么样让部队减少无谓的伤亡。你说说,你的八八纵以前都是怎么做的?”
“八八纵?哦,八八纵很少打硬仗,打得过就打,打不过我们就跑。实在跑不了就重头再来嘛。”胡飞说的是实话,但在场的将领们确有不少都皱着眉头在卓某这其中的深意。
“八八纵作为游击队性质的决死军当然可以大不了就跑,但在座的军长司令们却不能这么做呀。”卫立煌遗憾地摇着头。
“是呀,是呀。”将军们纷纷摇头,更有甚者用一种责备的眼光在看胡飞,那意思似乎是说:你不懂就不要乱说话,看看,出丑了吧?
胡飞心里忽悠一下,一股血当时就冲到脑门上了,“卫长官,各位将军,我是想到了一个办法但还不成熟,等我回去想明白了再告诉诸位如何?”
“诶,我刚才说了,大家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拿出来讨论嘛。胡司令有什么好主意只管往外说,不怕说错。你的理论不成熟,咱这儿有这么多人呢,大家一人帮你出个主意,不成熟的办法不就成熟了嘛。说说看。”
“对,说说,胡司令说说看。”卫立煌话音一落立刻有人跟风而上,一声接一声的恨不得把胡飞挤到墙角才算。
“咳咳,既然卫长官和各位兄台都想知道的话,那我就试着说说吧,说到不对的地方还请各位别笑话。”既然你们这么好奇,那我就说说又算什么?胡飞站了起来。
“士兵在战场上为了安全,也为了防流弹才带了钢盔。戴钢盔的好处我就不用说了,只要是戴过钢盔的官兵都知道,估计在座的各位兄台也应该全都了解的。我就想啊,戴上钢盔能护住头部,我们要是把钢盔做大了,那是不是就能护住全身呢?”
“胡司令说的是盔甲吗?难道你打算给士兵每人配一套古代打仗用的盔甲?”
胡飞的话音刚落,冷言冷语就来了。还好,这时候总是有仗义执言的站出来替胡飞说了话,“你怎么知道胡司令说的就是盔甲呢?再说,卫长官刚才已经说过了,各抒己见。每个人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出来供大家讨论,就算胡司令说的是盔甲那也是一种想法,总比那干坐着满脑子就想怎么克扣军饷要强吧?”
仗义执言的是第三军副军长李世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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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龙可不是胡飞这样没根没底的孤家寡人,人家背后站着一个大派系,李副军长是有组织、有盟友的。他一发言,第三军甚至是第五集团军的众将纷纷出言支持,刚才那几个说风凉话的立刻就没了声音。
“胡司令,你有什么好的想法竟管拿出来说。只要是对前线官兵真有用处的,我相信卫长官也会大力支持的!”
李世龙果然经验丰富,三两句话就把战区司令卫立煌也给捎带进去了。偏偏的,他说的这番话还不惹人反感。胡飞既然能跟着卫立煌一起进来,显而易见俩人关系不错,最起码卫长官也是很赏识他的。李世龙挺胡飞,其实也就是在挺卫立煌!
果不其然,李世龙话刚说完,上头坐的卫长官就笑吟吟的发话了,“李副军长说的很对,满天有什么想法竟管说,就算说的不合适也没关系。我刚才就讲过,今天大家可以畅所欲言嘛。”
卫立煌似乎是感觉到了李世龙的好意,一开口先把帮忙的给夸了。李世龙笑眯眯的冲卫长官点头致意,一脸得意的扫了刚才那几个说怪话的,那几位沉着脸、低着头,谁也没看他。
简单几句话就导致一番暗中的较量,**当中的派系斗争之严重由此也可见一斑。得了卫长官的鼓励和李世龙的支持,胡飞自然不可能往后退缩了,“卫长官,各位,我刚才想说的并不是盔甲。古代战将身上穿的甲胄虽然有防护功能,却不适合现在的战争用。最直接的一点,盔甲防不住炮弹!”
“我听说,地震的时候有人藏在八仙桌底下、床底下逃过一劫的。桌子能防地震,它对炮击或者子弹应该也能起到一定的防护作用。所差者,只是材料而已。木头的桌子自然防不住炮弹的轰炸和子弹的穿透,可要是换成铁做的桌子呢?”
“日军炮弹来了,士兵往铁桌子下面一躲,肯定比原地卧倒安全性更高。要是下面的人能抬着桌子移动,那今后再进攻日军的碉堡岂不是要安全得多,把握也要大得多?”
“对呀!就算挡不住炮弹,只要能挡得住子弹,铁桌子就完全具备优防具的功能!”话是李世龙说的。他刚才已经支持了胡飞,现在当然应该一挺到底!
“可是,铁桌子到底造多大合适?太小的话恐怕防护能力不够,太大的话,士兵们抬不动岂不是只能当个固定掩体?”又有人开口质疑了,不过这回人家是从技术角度提出的问题,自然没人出言反击。
胡飞只是灵光一现,脑子里仅仅是有了个大致的轮廓,别人从专业的角度一问,他立刻就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了。
就在胡飞张嘴结舌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时候,卫长官挺身而出帮他解围了,“这些技术问题将来都可以想办法解决,现在主要是看这个主意怎么样?我个人认为满天的点子还是有一定道理的,诸位看怎么样?”
他先表态了,别人还能怎么样?不管心里赞成不赞成的,表面上与会的将领们还是全体投了赞成票,这件事就算这么定下来了。卫长官趁热打铁宣布任命胡飞为步兵防具研发处的总工程师。
这个有名无实的头衔外人当然不会反对,这是卫长官亲口任命的,谁会闲着没事儿和战区司令长官对着干?
接下来又讨论了一些对别人很重要,对胡飞来说却是毫无意义的议题。等到会议结束,卫长官让长官部负责后勤的官员给胡飞和他的随员安排了两间客房,又指了一名姓白的上校军官告诉胡飞,今后在生活上、工作上遇见什么难题都可以找这位白处长帮忙。
有了卫长官的命令,胡飞暂时就在第一战区司令长官部住下来了。战区长官部的条件没的说,不管是宿舍还是伙食全都比胡飞在部队的时候档次提高了一大截。
张雅怡、冯怡这两位所谓的随员也跟着胡飞一起享受了长官部的优厚待遇。不过,冯怡却是个大忙人。看好了宿舍,和胡飞一起吃了一顿饭之后,冯大小姐就拉着张女侠去逛洛阳城了,把胡飞一个人留到战区司令部。
所谓的战区防具研发处,其实是卫立煌临时起意设立的一个全新部门,处长、人员全都没有,目前的研发出所有人员加起来就是胡飞和配给他的两名勤务兵。
当然,既然是长官大人亲自设立的一个部门,人员配备方面自然有人上心。胡飞在他的宿舍里只待了大半天,第二天一大早白处长就领了一批人来找胡总工程师报道来了。
来的这十几个人包括了武器研发可能用到的各方面专家:有兵工厂来的枪支、火炮制造专家,有神枪手和优秀炮手,有电焊专家,还有一位三代祖传的铁匠。总之是胡飞能想到的全都有相应的人才。白处长还说了,要是哪方面的人才不够竟管说,他负责去给胡总工程师去网络人才。
人才到齐了,那还有啥说的,干吧!胡飞先让铁匠和电焊专家配合着打了一张铁桌子,式样就按照八仙桌来做。
中国的老师八仙桌有四条腿,呈正方形,多为硬木打造而成。木头做八仙桌就已经够沉重了,换成纯铁打造的不用说分量又加重了不少。
花了三天时间一张铁打的八仙桌就出现在了胡飞面前。这铁桌子做的真不错,四平八稳的,桌腿和桌面衔接处还带了一些简单的花纹,看上去绝对属于坚固耐用型的。
胡飞看见铁桌子的时候心里不仅没高兴反而变得沉甸甸的。眼前这张铁桌子要是当成桌子使用的话那肯定没得说,估计用上个几十年甚至一百年都没问题,但要是让士兵抬着它去打仗的话,这家伙就太沉了吧?
果然,让四个强壮的士兵钻桌子底下扛,四个人吃了吃奶的劲儿也不过把铁桌子抬起来不到一尺,勉强走了两步就“嘭”的一声扔到了地下。又钻进去俩人,六个人抬着铁桌子勉勉强强走了不到五十步,等这六个士兵从桌子下头出来的时候已经满脸通红满头是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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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意思?从来都是‘花’‘花’公子调戏良家‘妇’‘女’,哪有大姑娘反过来挑逗帅哥哥的?对于冯怡这么明显的暗示胡飞肯定要做出反应的,要不然他那些年的胡匪不是白干了吗?
两步走过去伸手拉住了准备进房的小美‘女’,胡飞‘露’出了一脸的邪笑,“小美妞,舍不得哥哥了吧?走,跟我去那个房间,让哥哥给你讲怎么样才能做个好‘女’人。”说着话,拽着冯怡的胳膊就往他自己的卧房走。
“别,别,你快放手!”冯怡满脸通红的挣扎着,但她又哪里挣得过胡飞?拉拉扯扯被拖出去了好几步,就已经到胡飞卧室的‘门’口了。冯怡急了,赶紧回头呼叫支援,“雅怡姐,快救命!”
张雅怡站在自己的卧室‘门’口吃惊的看着眼前这场变故,听见冯怡的呼救不由得撇了撇嘴,“是你自己想男人了叫我干什么?既然他要你,那你就跟他回房好了,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我没有,雅怡姐,我是想让你今晚上陪他的。”已经到了‘门’口了,冯怡用脚蹬着‘门’框在做最后的挣扎。
两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落到胡飞耳朵里,他就愣了,手不由自主的松了。冯怡拼了命的用力一挣,总算是挣脱了魔爪,飞一样地跳回去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抱住了张雅怡。算上以前的那次,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差点被胡飞给强行那啥了。一颗心噗通噗通跳着,脸红得像块大红布一样躲到了张雅怡背后。
“哈哈,原来是雅怡你想和我亲热呀?放心,我肯定会答应你的。雅怡,你是不知道,我等这天其实已经等了很久了。”胡飞深情款款的看着张雅怡,一步步走到跟前轻舒猿臂,把呆若木‘鸡’的张‘女’侠搂进了怀里。
张雅怡想挣扎、想反抗、想像冯怡那样挣脱开逃掉。但她却发现自己就像被点了‘穴’道一样浑身发软、面红心跳,别说是拼命挣扎了,就是开口说话她也做不到了。张了两次嘴,竟然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本来在张雅怡背后躲着的冯怡看见胡飞过来立刻就逃开了,等胡飞抱住张雅怡之后她又跳出去几步,在离着胡飞将近十米的地方站住了,像只受惊的小白兔一样瑟瑟发抖。
胡飞抱着软做一团的张雅怡心里很是得意,任你武功再高,还不是逃不过本司令的手掌心?
他刚想把已经彻底投降的张‘女’侠拉进里屋进行下一步的深入‘交’流,可任凭另一位大美‘女’一个人留在外面他还有点不放心,说不得只能厚着脸皮开口相邀了:“小囡,你一个人睡一个房间害不害怕?要不然,咱们三个人今晚就住在一起吧。”怀里的张雅怡突然开始剧烈的挣扎,要不是胡飞功力深厚早有准备,还真就制不住她了。
“不不,我今天要回豫州百货行去住的。今天你在防具研发处忙的时候,我和雅怡姐在城里找到了家族的买卖。我和他们说好了,今天晚上我去他们那儿住。这事雅怡姐也知道。刚才我就是想和你说这件事的,结果你,你竟然那样。”
“她说的是真的吗?”胡飞低头看向怀中的佳人,见张雅怡微微点了一下头,不由得撮了一下牙‘花’,“啧,真是有点遗憾呀。好吧,既然已经和人家说好了,那我也就不拦你了。这次就算了,下次啊,下次你可不能再拒绝我了。要不然,我可是会不高兴的啊。”
虽然这话有点像开玩笑,但其实也是胡飞心里的真实想法。不管是谁被个‘女’人一而再的拒绝都不会痛快的,既然霸王硬上弓不能做,那就干脆撒手就得了。
“下次,嘻嘻,等我问过我娘之后再说吧。你们俩,你们俩……,我走了。”你们俩要怎么样冯怡最终也没说出口。这里面有作为‘女’人的矜持,但更多的却是心酸。眼睁睁把自己的男友让给别人,就算冯怡大度,心中酸楚却也是免不了的。
眼看着冯怡失魂落魄的走了,胡飞心里也有一点‘挺’不是滋味儿的。不过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羞答答的大美‘女’,所有的负面情绪顿时就不见踪影了,“娘子,我们回房安歇了吧。”
“呸,谁是你娘子?”羞答答的张雅怡给了胡飞一个白眼,其间风情让胡飞的心弦都颤了三颤。随后二人相视而笑,相互拥抱着进了卧室,回手关了房‘门’。
相识数年今日终成正果,两人此刻心里满满装的全都是幸福。望着眼前娇‘艳’‘欲’滴的红‘唇’,胡飞禁不住心情‘激’‘荡’,低头深情的一‘吻’印了上去。灯光熄灭,道不尽的郎情妾意,讲不完的甜言蜜语。一夜的颠鸾倒凤、水**融,这对相知相恋数年,几经生死的有情人终于修成了正果。
也不知道是终于得偿所愿心情舒畅还是早晨起来突发了灵感,反正是第二天胡飞再去第一战区步兵防具研发处的时候,昨天铁桌子暴漏出来的问题就被他轻易的就给解决了。
铁桌子表面是块平溜溜的铁板,和真正的八仙桌桌面一样。但胡飞打造出这张桌子却不是为了趴上头吃饭、写字,他为的是打鬼子,为的是保住桌子下面战士的‘性’命。所以,所谓桌面的平整与否就变得毫无意义了。 胡飞让研发处的铁匠、焊工按照他的意思重新打造一架防御的铁器,这回的名字就不叫什么铁桌子了,胡飞给它起了个响亮的名字叫做:活动堡垒。
活动堡垒的顶,是模仿日军的九一式装甲车来制造的。九一式装甲车下面是安装了防护钢板的卡车,顶上有个圆圆的炮塔。炮塔既是为装甲车提供了强大的火力,同时也能防弹。敌军打过来的炮弹,只要不是当场命中炮塔的某几个要命点就无关紧要。炮塔的造型是圆形,它能把从某种角度‘射’过来的炮弹给弹走。
结合到胡飞的移动堡垒上,那就是在原有的四条桌‘腿’的情况下,要把桌子面修成圆弧形的,让鬼子的炮弹在上面落不住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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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提出了设计方案,一群能工巧匠忙活了三天,第一台具有实战意义的活动堡垒终于闪亮登场了。。:。
新一代的活动堡垒在原有铁桌子的基础上进行了革命‘性’的改良。原来的平整桌面变成了半圆形拱顶,四条桌子‘腿’又增加了两条成了六条‘腿’,两条相邻的‘腿’之间多了一块防弹钢板。支撑的‘腿’被缩短了,每条‘腿’下面都加装了更大也更加坚固耐用的钢制轮子。外面刷一层草绿‘色’的油漆,看上去别提有多神气了。
把活动堡垒拖到靶场。像上次一样,先用步枪打、再用机枪扫、最后上迫击炮。子弹炮弹先后招呼到活动堡垒上面,上面的圆形拱顶让打得是火星‘乱’冒叮当作响。最后迫击炮试‘射’的时候胡飞拿了望远镜死死地盯着活动堡垒。
炮弹的飞行轨迹看不见,但胡飞却看见有团火球撞上活动堡垒的圆顶之后似乎是歪了一下才爆炸。紧接着下一枚炮弹也是一样。爆炸结束了,胡飞和一群专家、工匠飞跑过去看。
桌子底下捆着的那只可怜山羊一看有人来,赶紧仰起脖子呼救:“咩——”它还不知道,害它如此遭罪的正是眼前这群狠毒心肠的人类!
山羊没死?听见羊叫的专家、工匠,以及胡飞这样的领导干部呆了一下之后立刻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欢呼。成功了!我们终于成功了!
新型防具活动堡垒研制成功了!胡飞立刻命令人去报告战区司令卫长官,请卫长官亲自来检验活动堡垒的实战‘性’能!
卫立煌一听胡飞的防具研究有了突破,放下手边的所有事儿,带着一群副官、参谋就来了。新防具问世这可是大事儿,一向以爱兵如子闻名军政两界的卫立煌怎么能不心急呢。
“满天,东西研制出来了?在哪儿呢?”一见面连例行的寒暄都没有,卫立煌直接就打听起了胡飞研制的新防具。
“长官请看!”胡飞身子往旁边一闪,四名技师揭开盖布‘露’出了下头那个造型古怪的活动堡垒。
卫立煌围着活动堡垒连转三圈,嘴里不住的啧啧赞叹,“太好了!有了这东西咱们就能少死多少战士?这看上去就是一个小型战车嘛!这东西叫活动堡垒?好,名字起的好,这就是一个堡垒,一个活动的堡垒!底下还有轮子?这样前线的士兵就能推着走了,好!满天干得好!”
面对卫长官不住口的夸奖,胡飞一边谦虚一边命令研发处的人员准备试‘射’。
说到这里我们要稍微的‘交’代一下:胡飞所在的步兵防具研发处是有处长的,不过这个处长职务是由战区后勤部的一位副部长兼着的。
副部长一大堆事儿还忙不过来,他根本就没功夫来管这个一点油水没有的防具研发处。除了第一天胡飞上任的时候副部长‘露’了一下面,其他时间根本就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也就是说,胡飞就是这个步兵防具研发处的实际负责人!
试‘射’开始了。步枪机枪‘射’击之后又增加了一项掷弹筒‘射’击,掷弹筒后面才是迫击炮。子弹、炮弹连续‘射’击,爆炸一声连着一声。半个小时之后终于风平‘浪’静了,胡飞陪着长官大人过去查看活动堡垒的防御情况。
那只羊仍旧在大声叫;活动堡垒上面涂的伪装漆斑斑点点的,已经完全不成样子了;下面的六条‘腿’、六个轮子仍旧完好无损,这次试验完全成功了!
卫长官赞扬的话又是一大堆,最后提出来:什么时候能能够上真人进行实战演示?
真人实战演示?胡飞稍微有点犹豫,旁边站着那位焊接专家冷不丁‘插’了一句嘴:“真人演示随时都行啊,那只山羊没事儿,换‘成’人肯定也不会有事嘛。”这焊接专家是从美国回来的专业焊工,想到什么人家就说什么,从来无所顾忌。
“哦?满天真的随时都能进行真人演示吗?那可太好了,我今天真是不虚此行啊!”
卫长官拊掌而笑,胡飞却是心头惴惴。他还不能怪人家焊接专家多嘴。这些位专家脾气都大,万一要是他多说两句,两个人当着卫长官的面争执起来把大家搞得不愉快就没意思了。
不就是真人实验嘛,上就是了,反正早晚都跑不了这一回。挑了四个自告奋勇的战士,给每个人耳朵里都塞了棉‘花’,真人实验开始!
步枪、机枪、掷弹筒、迫击炮,轮流‘射’击。从开始胡飞的心就悬在嗓子眼了。也不光是他,包括卫立煌都是一脸的严肃。毕竟这种拿活人进行的实验没人希望它失败。
试‘射’完毕,硝烟渐渐散去,活动堡垒仍旧是一点动静没有。胡飞强压下心头的紧张,站起来邀请卫长官一同前去观看。一大群参谋、副官再加上防具研发处的专家们陪着卫长官朝靶场当中走了过去,胡飞走在最前面。
远远地看见活动堡垒和实验之前好像没什么两样,胡飞心里的紧张情绪却丝毫也没见减少。走到近处,活动堡垒底下那四个人也能看清了,研发处的焊接专家和铁匠两个人最先忍不住,冲出人群首先跑了过去。
“喂,你们怎么样?”焊接专家一边喊着一边快步跑到跟前,弯腰从活动堡垒下面把人拽了出来。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等四个人全都活生生的站到那儿了,试验场上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胡飞满脸是笑的问那四位勇士,“你们没事儿吧?感觉怎么样?”
“报告长官,我们没受伤!”四个人异口同声的报告了自己的身体情况,引得在场的卫长官放声大笑。
“好,说说你们感觉怎么样?”胡飞乐呵呵的问了一句,眼看四个人没反应他的笑容就僵住了,难道人被爆炸给震聋了?
实验助理员快速跑过去,对四个人比划个手势。四位像黑铁塔一样的战士笑着从每个耳朵里取出一团棉‘花’,原来他们耳朵刚才被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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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名自告奋勇参加实验的战士告诉胡飞和卫立煌,他们在活动堡垒下面藏着的时候虽然心里害怕实际却是很安全的,外面的炮弹、子弹根本就伤害不到他们。四个人感到最不适应的就是震动,炮弹在近处爆炸所产生的震动感让他们很不舒服。
不过,战士一旦上了战场,就算没有这活动堡垒,炮弹在近处爆炸就没有震动了?还不是一样有嘛。人藏在活动堡垒里感觉到的震动并不比外面更大,甚至应该是比外面更小才对,里面的人只要塞住耳朵就能安然无忧。也就是说,这个活动堡垒是完全成功了!
卫立煌闻言大喜,当场下令后勤处就以这个活动堡垒为模板进行大批量的制造,先期生产一千辆!
“满天,既然活动堡垒能造出来,战车咱是不是也能试试?再努一把力,这件任务我也一起‘交’给你了!真要能制造出咱们自己国产的坦克、装甲车来,我亲自去中央给你请功!”
坦克?装甲车?胡飞一听就咧了嘴了,那玩意儿是我这样的能造出来的吗?国内那么多军工专家都制造不出来的东西我能造出来?长官大人您也太高看我了吧?
“报告长官,卑职,卑职恐怕不能胜任。”
“哦?为什么?”卫立煌俩‘色’稍微一沉,语气虽然仍旧平和,心里的不痛快却已经挂到脸上了。
“卫长官,”胡飞的胆子一向很大,即便是面对战区司令长官卫立煌他也仍旧能够表情平静的应答自如,“胡飞小时候只上过‘私’塾,既没有上过知名的学府,又没有在国内外著名的军事院校学习过。像这样研发高端武器的工作我实在是无法胜任,就算勉强去做,恐怕最后也会误国误人。请长官三思。”
卫立煌皱着眉头沉思片刻,又盯着胡飞看了半分钟。要是换成旁人,恐怕早就紧张得手足无措了,胡飞却就那么站着,坦‘荡’‘荡’直视着面前的二级上将、战区司令长官卫立煌。
“满天,我看你是误会了。我并不是让你制造出坦克装甲车,我只是想让你改造出一批攻守兼备能战斗的车辆。”卫立煌语重心长的耐心解释,不过,他的话胡飞怎么听怎么不信。攻守兼备的战斗车辆,除了坦克、装甲车还能有什么?
“愿闻其详。”
“打个比方吧。我给你一辆卡车,你就按照活动堡垒的制造方法给这辆卡车装上防护装甲,再装上炮塔不就成了吗?我并没有让你办个兵工厂,每月多少辆的给我生产坦克车。”
原来是这样!胡飞暗自松了口气,不过他心里仍旧有疑虑,因此仍旧在犹犹豫豫没有答应得那么痛快。
“满天呀满天,你呀你呀,你让我怎么说你呢?”见到胡飞这副模样,卫立煌有点哭笑不得的用手指点,“你是不是放心不下你那个八八纵?担心留在这里之后就回不去了?现在是什么年代了?现在是民国了,是国民政fu执政,封建皇帝早垮台了!”
“我们信仰的是共和、民主,你这种锢蔽自封的旧军阀思想已经落伍了,该改改了!放下八八纵,放眼更大的世界,这样才能跟上时代的步伐,这样才能进步。你懂吗?”眼看胡飞皮笑‘肉’不笑的点头,卫立煌哪能不知道这位根本就没听到心里去?
“算了。你的陈旧思想之所以这么顽固,可能和你早期的经历有关吧。这种观念上的问题也不是一点两天就能转变过来的。这样吧,你先给我制造出几辆,五辆,你只要给我改造出五辆装甲车,我立刻放你回八八纵。并且,还给你的部队补充马克沁重机枪二十‘挺’、迫击炮二十‘门’!”
“那子弹和炮弹呢?”胡飞才不管卫立煌是什么脸‘色’呢,能争取的东西他是一点都不含糊。
“哼,子弹给你五万发,炮弹给你两个基数。这满意了吧?”
“多谢长官!”胡飞啪给卫立煌敬了个军礼。卫长官摇头无奈的还了个礼,临走之前还不忘了叮嘱他,“战车改造要抓紧时间,我们和日军之间的战斗随时都会积小成大打成大型会战。你可不要贻误了战机呀。”
瞧这话说的,贻误战机?我帮你做出个活动堡垒倒是做出贻误战机来了!虽然对卫立煌的态度暗中不满,他却也不愿意当场顶撞了战区长官。算了算了,不就是给卡车加装一层装甲钢板嘛,那算个什么事儿?
送走了卫长官一行人,战区后勤部就派人来给活动堡垒量尺寸了。防具研发处研制出的这头一辆活动堡垒是要当成宝贝的,量尺寸可以,想要拿走‘门’都没有!
又过了两天,改造用的卡车开过来了。五辆崭新的美国通用卡车开进了防御研发处的大院。随车而来的还有五名司机,一个排的押车士兵。排长告诉胡飞:这车新进口的,卫长官有令,卡车‘交’给您就随您的便,就是把卡车砍成一堆柴火烧了也是您的自由,别人无权干涉!
看着那排长好奇的眼神,胡飞面无表情的命令把卡车在院里停整齐了。什么叫砍成柴火也是我的自由?我是这种败家子吗?胡飞知道这是卫立煌对自己那天态度的回应,不过他却没心情向这个押车排长解释太多。
对卡车的改造基本上就不用什么太多创意了,把木头的车厢板拆下来,换成具有防弹功能的钢板问题就解决了。当然,考虑到卡车发动机和轮胎的承受力,装甲钢板是不能用太厚的,在卡车挡板位置安装上五毫米厚的钢板基本上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以内。
防护钢板解决了,关于武器系统就得考虑了。如果把卡车改装成战斗车辆的话,车头上装一‘门’直‘射’炮显然是最好的选择。但考虑到目前国内军队实际拥有火炮的数量,胡飞还是放弃了这一不切实际的想法。
有那多余的炮往卡车上装还不如‘交’给一线部队呢,相信任何一个营或者团得到一‘门’火炮都会让它在战场上大放异彩的,比装到装甲卡车上所能发挥的效能要大得多。
可不用火炮用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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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怡的性子虽然好动却并不是那种生性风流的人,眼见这醉鬼死盯着自己心里就点慌了,当然更多的却是厌恶,是对醉鬼的厌恶。心里不高兴自然也就不愿意多事了,冯怡快步赶上张雅怡,俩人手拉这手就想尽快离开这里。
她们俩这么加快步伐的一走,那个陷入痴呆状态的小子突然眼睛一亮,手一指冯、张二人,大喊了一声:“站住!”
冯、张俩人听见喊声就是一愣,再看那个醉鬼已经摇摇晃晃往她们这边来了,冯怡赶紧拉了一把张雅怡,“雅怡姐,我们快走!”
“等一下,先看看他有什么事。”张雅怡表情倒是比较淡定。
有人喊你站住,你听下来问问那人发生了什么事这是人之常情,是正常人都应该有的反应。至于冯怡要走,那是她太聪明了,冯大小姐已经猜到那小子过来准没好事儿,她要提前规避风险。现在,既然张雅怡说要停下来看,那就看看呗。冯怡可不认为有人能让张雅怡吃了眼前亏。以前那次纯属意外。
那醉鬼晃悠到二女跟前尽量的想要站直了身体,却总是有点摇晃。呲着牙没说话他先笑,“嘿嘿,嘿嘿。二位小姐,鄙人名叫赵志强,这是我的名片。希望能和两位小姐交个朋友。”说着话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烫金的名片递了过去。
那年月能拥有名片的可不是一般人,不是有钱有势到一定程度的,那就得是哪个领域的名人。像赵志强这样的,还真不好说他是干嘛的。
不过,两个女人的两颗心都在胡飞身上,跟着他出生入死这么多年,那感情可不是随便就能转移的。看着眼前此人醉酒后的丑态,再听见这种明显搭讪的言语,张雅怡心里顿时就是老大的不痛快。瞥了一眼这位醉鬼阁下,张女侠连句话都懒得说拉着冯怡就走。
那醉鬼虽然两脚发软走路都走不稳了,心里却是明白的。眼看两位大美女不理他要走,这位感觉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了。洛阳城中藏龙卧虎,名门千金大家闺秀有的是,这他当然知道。不过,要是真正有身份的女人,哪个出门不是前呼后拥跟着一大群保镖随从?
这两位长得这么标致还敢单独出门估计是有点背景的,但连个保镖都不带,就算是有背景估计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家。赵志强别看喝多了酒,分析起形势来还挺有一套。估计他自己的势力要大于这两个女人,这小子顿时就来了脾气了。
“喂,你们俩先别走,告诉我你们是谁?”说着话较快脚步从后头就撵了上来,伸手就来抓冯怡的衣袖。
冯张两人虽然已经开始走了,但她们俩到底是女人走路并不快。眼看赵志强这个醉鬼追上来要抓她,冯怡敏捷地往旁边一跳,两步蹿到了张雅怡的另一边。
赵志强一看,你躲了?那我抓她还不是一样吗?只要抓住一个,你们俩哪个都跑不了!这家伙色胆包天,伸爪子又来抓张雅怡!
张雅怡早看他不顺眼了,只是一直不想搭理他。她是一个女人,一个醉鬼在街头打斗的话传出去可是好说不好听,对胡飞的影响也不好。但这并不表示张女侠就能容忍别人对自己不尊重。眼见这个醉鬼动手动脚,张雅怡心里的火可就再也压不住了!
一伸手,抓住赵志强的手腕子顺势一带,伸腿使了个绊子紧跟着身子往旁边一转,眼睁睁看着醉鬼身子前扑结结实实的平趴在了地下。
“噗通!”这一下荡起尘土两尺多高,差点没把赵志强摔冒了泡。这小子趴地下半天没起来。
和赵志强一起的另外仨小子原本都准备上车了,看见同伙调戏大姑娘仨人全来了兴趣,也不急着上车了,就站在车旁边看热闹。虽然没看清怎么回事,但赵志强摔倒仨人却看清了,说不得就一齐冲过来先把人扶起来再说。
那仨小子比赵志强喝的还多,就这么远他们就跌跌撞撞的好几回都差点摔倒。等到跟前把人扶起来一看,好嘛,赵公子的嘴皮子也摔破了,门牙也摔断了两颗,满嘴都是血!
眼看惹了事儿的俩女人要走,这三位当时就不干了,想走,门都没有!赵公子,那是谁不谁就能打的?不给个说法你们俩一个也别想走!
张雅怡冷冷一笑,根本就不愿意搭理这几个醉鬼,拉着冯怡继续走她的路。出来这么半天,她想回去了。
她要走,几个醉鬼肯定不让了。有个小子过来就想拉扯,张雅怡抬手就是一个嘴巴,“啪!”声音又响又脆。这小子让打得原地转了个圈,原来喝多了酒就有点头晕,这下就更晕了,天旋地转之下晃了两晃干脆往地下一躺他装昏迷了。
另外两个小子一看,顿时大怒。要是没喝酒的时候估计俩人也会掂量掂量自己的武力值,现在既然喝多了酒也就没那么多想法了。俩下子怒骂一声,走过来要打张雅怡!
对付这种醉鬼张雅怡连手都懒得动了,抬秀足左右开弓,叮当两脚,俩醉鬼一东一西同时摔倒。这下可好,上来四个人,摔倒两对整。
张雅怡打倒了四个醉鬼,酒店掌柜的带着一群伙计上来了。这四位是他们这酒店的常客,喝酒之后在酒店门口被人打了,要是他们不管不问的话,将来人家追究起来他这酒店可是吃不了得兜着走!
酒店掌柜整日里迎来送往脑子好使得很,他招呼伙计们过来却没有伸手。掌柜的告诉两位大小姐,你们打了人得给人家家里个交代,要不然他这酒店就得担责任了。
掌柜的说的有道理,张雅怡就有点犹豫了。冯怡刚想过去交涉,突然看见那边过来两个熟人,刚张开的嘴就又合上了。有人出面,她又何必亲自出头呢?
冯怡看见的那两个熟人,就是远远一直跟在后面的那两个豫州百货行伙计。俩伙计兼任保镖,两位大小姐和人发生纠纷了,过来帮忙那就是他们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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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各位,我们是豫州百货行的,这位是我们百货行的大小姐。有什么事儿你们可以去百货行找我们掌柜的商量,对不起,各位,我们小姐现在要回去了,告辞告辞。”说着话,年长那伙计抱拳作揖,分人群往外就走。
酒店掌柜的一听顿时傻了眼,豫州百货行?人家的买卖可比自家大多了。他这酒店如果算是酒店业新贵的话,豫州百货行那就是洛阳商家里的老资格,是能排进前十的大商号!
掌柜的犹豫了一下,悄悄往后退开几步,这就是表示要给对方台阶下了。你们走,我不拦着,但也别指望我低声下气的放你们走。我得给地下那几位一个交代呢。
“不能放她们走!”调戏妇女被摔断了牙的赵志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捂着嘴说话了,“邱掌柜,拦住她们!一个小百货行算个狗屁,我叔叔是战区长官部的高参。出了事有我叔顶着,把人给我拦住了!”这位都这样了嘴皮子还不老实,也不知道是天然呆还是智商不够使。
邱掌柜一听就咧了嘴,有心不理吧,人家把话都说出来了;理吧,那就是和豫州百货行公开唱对台戏了。将来万一这位大少爷甩手不管,他这酒店的前程可就堪忧了。赵志强会撒手不管吗?那太会了!像这种花花公子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事例还少呀?
真是纠结呀!不行,我不能一个人战斗,天塌了有高个的顶着,凭什么让我这个矮个子来撑天?
酒店掌柜眼珠一转立刻有了主意,拉过两个伙计低声吩咐了两句,俩小伙计撒脚如飞的跑了。你不是有战区长官部的高参当叔吗?那让高参叔叔随便派几十个兵过来把人抓走不就完了嘛?抓走之后再怎么折腾那就是你们双方的事了,和我的酒店没关系!
邱掌柜派伙计去长官部报告不提,豫州百货行的那俩伙计也不是傻子。别说是傻子了,就是那稍微有点缺心眼的、笨嘴拙舌的老实蛋都不会被派来干这活儿。俩伙计一咬耳朵,其中一个在这儿盯着,另外一个飞跑着搬救兵去了。这场合他们俩分量不行,得把百货行掌柜的给搬来!
时间不长,豫州百货行掌柜的就带着二十几个伙计来了。这二十几个伙计全都是那种年轻气盛、走路都带着痞气的年轻人,每人手里一根二尺长的短棒,一看就是经常和人打架斗殴的主。这帮人与其说是百货行的活计,还不如说是城里的流氓混混更恰当。
他们这一来,酒店伙计立刻就让比下去了。他们是正经的打工族,哪像那边叫来了一群流氓。
“张掌柜,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看见豫州百货行掌柜的亲自出面,邱掌柜不敢怠慢,赶紧迎上来搭话。
“嗯,你就是聚丰酒店的掌柜?我是豫州百货行的掌柜,鄙姓张。”张掌柜冷淡的做着自我介绍。其实人家上来就已经点出他是张掌柜了,现在他作自我介绍就是在向对方暗示,今天的事情我很不高兴!
“我知道我知道,张掌柜的大名,洛阳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呀。敝姓邱,名字叫做邱瑞。请张掌柜多关照。张掌柜,来近一步说话。”
邱掌柜拉着张掌柜离开人群,找了个相对人少的地方,俩人脑袋凑到一起低声嘀咕了起来。
今天的事情其实并不复杂,不过就是几个喝多了酒的恶少看见漂亮姑娘一时心动出言调戏,结果撞上南墙,调戏不成反被打的事儿。市井当中这种事太常见了,邱掌柜也没隐瞒,几句话就把前后经过交代清楚了。
最后,邱掌柜把赵志强的背后有什么势力也向张掌柜讲明白了:人家背后有战区长官部的高参,您这边有什么大后台的话就赶紧搬出来,要是大不过战区高参的话,能让还是让一步吧。
让一步?怎么让?把大小姐扔给这群恶少?我还想不想活命了?张掌柜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要是真比后台的话豫州百货行怕谁会?把大老板张静江抬出来,别说是什么高参了,恐怕战区司令长官卫立煌都得给面子吧?
张掌柜并不怕把事情闹大,他只是不想无缘无故的惹人。做买卖不就是讲究个和气生财嘛。
“邱掌柜,今天我是肯定要把两位小姐带回去的,我不管什么高参不高参。要是我连大小姐都保不住的话,今后我也就别吃这碗饭了。”
话说到这里就没办法继续了。豫州百货行的张掌柜说了:那两个女人要是出事,他的饭碗也就砸了。砸人饭碗,那就是断人生路,张掌柜是可以和挡路之人拼命的!
眼看对方把城里的流氓混混都带来了,显然是没有让步的打算。邱掌柜一看,得了,你们想怎么玩儿请便,我是恕不奉陪了!
酒店掌柜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两步,跟他一起来的伙计就明白怎么回事了。这些人虽然还是站在原地没往后撤,却已经没了拦人的念头,我们就在这儿站着,你们愿意走就走,我们保证不管。
双方达成了默契,张掌柜护着两位大小姐往回就走。这件事似乎就要以这种和平的方式收场了。然而,世上事总是不尽人意居多,你想和平收场,有人还偏偏不让。就在张掌柜一群人正在离开现场的时候,可坏了,大街上突然来了一队兵!
“让开让开让开!所有人都把手举到头上,谁也不许动!”当兵的横眉立目,横端着步枪指向在场的人群。
现场看热闹的老百姓包括聚丰酒店的掌柜、伙计,豫州百货行的掌柜伙计,谁见过这种事呀?一个个吓得脸色刷白两腿发软,乖乖的把双手举过了头顶。
有个挎着短枪的军官快步跑到几个恶少跟前,挨着个儿的把人扶起来检查伤势。赵志强一看此人顿时来了精神,“赵连长,快,快把那些人全抓起来,一个也别让他们跑了!敢打我?哼,老子今天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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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之人一听赵志强这么说顿时全都变了脸色,百货行张掌柜赶紧把身边一个伙计拉过来快速交代了几句。他带过来的那帮混混一看事情不妙,是扔了棍子就跑。
当兵的吆喝着:“站住,不许跑!”可越喊,混混们跑得越快。有当兵的朝天上开了一枪,“啪!”枪声一响,混混们跑得更快了。当兵的还不敢真的开枪打人,只好喊了一阵,拿枪逼住了剩下没跑的。张掌柜没跑,张雅怡和冯怡也都没跑。
赵连长一看几个恶少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赵志强门牙断了两颗,嘴皮子破了,另外那三位肿着脸、青着眼,没一个好模样的。
“是谁把你们打成这样的?”赵连长扫视着在场的人。
人群分为三股,其中人数最多的就是路过看热闹的,这一眼就能看出来;另外一伙儿是聚丰酒店的邱掌柜和酒店的伙计,这些人都在几个恶少这边,是自己人;第三股就是豫州百货行张掌柜和几个伙计,以及张雅怡和冯怡两位大小姐。
张掌柜来能只带流氓打手吗?他从百货行也带了几个伙计,这几个伙计倒是和掌柜的一起护住了两位大小姐。
“是那个臭娘们,就是她打得我!哎哟,我的牙,疼死我了。”赵志强用手一指张雅怡,被张女侠一瞪眼,这位吓得赶紧又捂住了嘴。
赵连长看看张掌柜那伙儿人,再看看被人护在中间抱手而立的张雅怡,嘴角抖动几下最终还是迈步走了过去。站在张掌柜和几个伙计跟前打量打量张雅怡,“刚才是你打了他吗?”
“是我打的怎么样?谁让他当街拉扯我。”张雅怡对于赵连长的质问完全就没当回事儿。平常和她出双入对的胡飞是少将司令,那几位经常见面的也都是上校团长。如果不算霍庆龙这几个没有职务的武林高手,只论职务军衔的话,眼前这个上尉连长也确实不够看的。
“你打人就是犯了法。来人,把她给我带走!”赵连长脸一沉,抬手指挥手下士兵就要过来抓人。
“慢,慢!等一等,请等一等!”张掌柜赶紧伸手阻拦,“这位长官,我是豫州百货行的掌柜张风廷,我和市府的刘秘书长是老相识了。看在刘秘书长的面子上,请高抬贵手。赔偿罚款我们都认,还请不要抓人吧。”
“刘秘书长?市政府的秘书长还管不到军队的事。对不起,兄弟也是受人所托,副秘书长的面子我不能给。”听说这位掌柜的和市府秘书长有交情,连长说话客气了不少,但仍旧是坚持要抓人。
“那,那你知道不知道战区步兵防具研发处的总工程师胡飞呢?”既然政府的官员不管用,那干脆就把胡飞抬出来得了。
冯怡曾经和张掌柜说过,她和张雅怡两个人就是跟着胡飞来洛阳的,而八八纵的司令胡飞现在已经被卫长官任命成了战区步兵防具研发处的总工程师。把胡飞抬出来差不多就顶用了吧?他总不能上来就提大老板张静江的名字吧?看这小连长的样子也不一定听说过革命导师。
“步兵防具研发处的总工程师?”赵连长有点打退堂鼓了。在战区能当上一个部门的总工程师,那人能量肯定小不了。虽然不知道有没有高参大,但肯定比他这个上尉连长要大得多。
“赵连长,你和他啰嗦什么?快把人抓起来!”赵志强在后面扯着漏风的嘴使劲儿嚷嚷开了。
赵连长脸上的表情多少有点尴尬,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把脸一绷,“张掌柜,对不起。你,我可以不带走,但那个打人的我是一定要带走询问的。把她带走!”赵连长一挥手,当兵的一拥而上就要来抓张雅怡。
张雅怡凤目圆睁,手往挎包里一伸就抓住了包里藏的那支手枪。张掌柜和商行伙计拼命地护住两位大小姐,阻拦当兵的靠近。两边推来推去当兵的火气逐渐就上来了,赵连长拔出手枪朝天鸣枪示警,“全都让开!再有胆敢阻拦者,一律逮捕法办!”
当兵的要抓人、以张掌柜为首豫州商行的人坚决不让、张雅怡随时都会出手伤人、冯怡眼珠子乱转不知道打什么鬼主意。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似乎随时都有失控的危险,要是照这样一直下去,一场流血冲突近在眼前!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关键时刻,人群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大吼:“放下武器,全都住手!”
冲突双方惊讶的停手往发声处看,就见人群外面又来了一群兵。新来的这些兵看起来很是与众不同,几十个当兵的排着整齐的双列纵队,每个人都穿着崭新的军装、锃亮的皮靴、手里拿着崭新的武器、走路的样子看起来都是那么的趾高气扬,处处透露出一种高人一等的感觉。
战区长官部警卫团!赵连长一眼就认出了这支部队的来历,除了战区长官部警卫团,没有一支部队会这样从头到脚一身新,也没有任何一支部队会这样盛气凌人的在洛阳城招摇过市。战区长官部警卫团,他们怎么会来这儿?
让赵连长惊讶的还在后头呢。他第一眼注意到的是这支与众不同的部队,接下来看见的就是走在这几十名士兵前面的那名军官。此人面容俊朗、身材高大,尤其领子上赫然是一边一颗金星,这是一位少将军官!
赵连长还没想好少将怎么会带着警卫团来这里,那少将已经走到赵连长十米之外停住了脚步,“上尉,告诉我你的部队番号以及你在这里干什么?”
“战区直属工兵团上尉连长赵怀亮。我,我带领部队在巡视城区过程中发现有人殴打他人,正要把打人者带到警察局依法处置。”
“他胡说!他不是在巡城,他就是来给那几个小子帮忙出气的。他刚才说的也不是要把我们送到警察局,他是要把我们带走审问的!”说话的是冯怡。看见胡飞了她还有什么不敢说的?赵连长想要偷换概念混淆视听,冯怡哪能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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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张雅怡俩人往观众群里一扔,胡飞一头扎进改造工厂就不出来了。一连五天,胡飞每顿饭都在改造工场里面吃,和那些专家、技师们就围着那五辆改装车忙活。
装甲钢板装上了,车头改造也完成了,最后在安装武器系统的时候却产生了分歧。参加改造的几名枪械专家执意要用日产的九二式重机枪,也就是被我军广大官兵戏称为“鸡脖子”的那种风冷式重机枪。但胡飞却更加中意马克沁水冷式重机枪。
马克沁重机枪的优点是火力强大,持续发射能力强,它的子弹可以几百发甚至上千发的连在一起使用,缺点是离不开水;九二式重机枪的优点则是射击精度高、不用加水。由于其使用的是三十发的弹板,在火力强度方面比起马克沁重机枪就要差了一截。
马克沁重机枪虽然重量大,虽然需要加水,但由于其不是用于步兵携带,而~是安装在战车上使用的,水的问题也就不成问题了。那么大一辆装甲卡车,多带一个水箱能占多大地方?
胡飞就机枪的威力、水箱、以及弹药携带量等方面和几位专家进行了激烈的辩论。最终胡总工程师以其雄辩滔滔的好口才,把那几位动口能力显然比不过动手能力的专家给驳得张嘴结舌、无言以对。
于是,最终定型的装甲卡车车头上就各安装了一挺马克沁水冷式重机枪。那家伙,平常被放到步兵阵地上,前面有挡板后面有支架看起来像门小炮一样威风凛凛的。被装到装甲车上怎么看着那么别扭呢?尤其是那个明显粗一截的冷却水箱,使这种机枪看起来极为怪异。
还好,作为杀人的武器来说,其外观的重要性远远不能和实用性相提并论。站在这种造型怪异的装甲车前面,没人会感觉它好笑,所有人看见它第一印象就是心里发凉,这家伙可真是一台绝世的凶器!
卫立煌将军亲自来参观之后,他也对这种装甲车的外形不喜欢。但其巨大的火力,以及优良的防御性能和机动性能却让长官大人又不得不接受了这么一个事实:他的第一战区将首先装备上这种外号叫做“中国虎”的装甲战车!是好评还是笑柄,留待战场上见分晓吧!
一九四一年九月,阿南惟几率领日本第十一军发动了“第二次长沙会战”。日军出动了四个师团、四个旅团、一个战车联队、一个重炮兵联队,以及海军和航空兵协同部队,共十二万人向我湖南省府及第九战区驻地长沙发动了进攻。
第九战区司令长官薛岳将军率领麾下三个集团军、十二个军、三十三个师以及若干游击队共三十余万人在新墙河至长沙之间的广大区域进行了奋勇作战。
中日双方在洞庭湖畔精锐尽出,数十万将士在疆场厮杀血战。只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尸积如山、血流成河。
作为天生就闲不住的日本驻中国华北方面军总司令的冈村宁次打着配合长沙会战的借口,调兵遣将、集结重兵趁机对我中原腹地发动了一次突然攻击!
河南重地,全国的交通大枢纽郑州原本曾经做过第一战区长官部的驻地,虽然现在战区长官部已经西迁到了洛阳,但郑州的地理位置之重要仍旧是任何人都不能忽视的。日军进攻中原的首选地就是郑州!
防守郑州的是第三集团军,总司令孙桐萱。冈村宁次集结了第三十五、第三十六、第一零一师团等五万余人于豫北。一九四一年十月一日夜,日军一步兵混成旅团协同骑兵部队、机械化联队、航空兵,共一万余人从开封进犯郑州。第三集团军各部守军随即与来犯日寇展开激战。
日寇来势凶猛,又有战车飞机助阵。郑州东部地区是一马平川的开阔地,地形不利于我军防守,反倒是对日寇的机械化部队和飞机配合作战十分有利。
双方一开打,我军当即陷于被动之中,部队伤亡激增。日军步步紧逼,我军处处受制。
孙桐萱为了保留部队的实力,以便将来和日寇持久作战,在十月五日这天夜里,给战区发了请示电报之后就率部队撤出了郑州。
中原交通大枢纽郑州失守了!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郑州失守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没用半天就传到了军委会。
委员长气得大发雷霆,连夜叫通了长途怎么样?薛岳没把长沙丢了,你倒是把郑州丢给了日本人。俊如,你让我怎么向国人交代?
卫立煌放下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数落?委员长从来都是怕他把主力给拼光让他忍让克制,啥时候说过他卫立煌不会打仗了?都是这个孙桐萱!
卫长官越想越生气,气的他一夜没睡着觉。第二天一大早就通知各部队长官到战区指挥部开会!十月七日上午,第一战区长官部会议室将星云集,胡飞作为战区指挥部步兵防具研发处总工程师也受邀列席了这次高层军事会议。
会议一开始气氛就十分凝重。卫长官首先就痛批了孙桐萱弃守郑州给战区、给全国造成的不利影响。
“荫亭,你把部队从郑州撤出去太草率了!郑州是无论如何也不能丢的,必须要尽快夺什么想法也都说出来。郑州,我战区必须要光复!否则的话,我卫立煌包括你们在坐的诸位谁也没办法向委员长,向全国民众交代。”
孙桐萱脸红脖子粗的站了起来,“卫长官,郑州是第三集团军丢的,我负责把它再夺回来。但是,郑州以东地形平坦开阔,不利于我军作战。因此,我认为应该暂时退守西南山区,凭借山区有利地形和日寇做长期的战斗打算。”
“不什么长期作战计划?”旁边响起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众人一看,原来是第三十一集团军总司令兼战区副司令长官的汤恩伯。
第十五章 郑州失守
第十五章 郑州失守是由【】会员手打,更多章节请到网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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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桐萱看见汤恩伯就来气。第三集团军从郑州西撤的时候,汤恩伯的第三十一集团军就在孙桐萱的背后。眼看着孙桐萱兵败后撤,这位副长官不仅不上来帮忙,并且还把他的部队扎到第三集团军的身后阻止孙桐萱继续往西撤。
这还不算,大敌当前,这个老汤竟然命令他的部队截留第三集团军的给养物资、扣押孙部后撤的零散部队,可以说是干够了拆友军墙角的卑鄙勾当!像这样一个人竟然还在战区军事会议上公然说风凉话,孙桐萱怎么能不心生气愤?
可生气又能怎么样?人家汤长官身居高位、手握实权,兼且此人心狠手黑,翻脸无情,孙总司令纵然是心中不忿却也不敢当真和汤恩伯翻脸。面对老汤的质问,孙桐萱只有忍着气回答对方的提问。
“副长官既然问了,那我就说一下我的计划。我打算把部队撤到郑州西南部构置防线,一方面利用山区地形和日寇打山地战,另一方面多派敢死队往敌后穿插进行游击作战,断其给养粮道,伺机收复郑州!”
孙桐萱这个战法虽说是无奈之举,但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也不失为一个有效的战术。总之,只要不离开郑州附近,只要不断了和日寇战斗,总会找到反攻机会的。孙桐萱的战术构想相当有实用性,但汤恩伯却似乎并不想就这样放过孙总司令,质问还在继续。
“孙总司令,有人和我说你的第二十二师有位连长出卖了黄泛河口,所以敌人才轻而易举地渡过黄泛区。不知道孙总司令事后对那个连长是怎么处理的?”
这就明显是找茬了。人家是丢了郑州,鬼子也确实是过了黄河,但你作为战区副长官公然指责第三集团军出了叛徒,并且追问孙总司令的处理结果,那就是欺人太甚了。说第三集团军的连长当叛徒,那就是指桑骂槐的说孙桐萱御下不严,指挥不利!差的只是没把这两个词说出来罢了。
孙桐萱脾气再好,到了现在这时候也没法再忍了,他不能坐视汤恩伯继续往自己头上泼脏水!
“副长官身经百战,理应见多识广,岂能随便听信敌人挑拨离间的宣传之言?我敢说第十二军里头连长以上的军官多半我都是认识的,有的甚至都能知道他们老家在哪个地方。如果真的有人胆敢出卖河防,副长官说出他的名字。战死的不算,只要还活着的我立刻把他抓起来,军法从事。”
孙桐萱的反击引起了汤恩伯的一阵冷笑,刚想继续挤兑这个打了败仗的倒霉将军,上面坐的司令长官卫立煌终于出面打圆场了,“好了,荫亭的情况我了解,他从郑州撤退也是给我发过电报的,恩伯就不要继续追究了。荫亭,收复郑州,你打算用多长时间?”
“这,”孙桐萱犹豫了一下,最终一咬牙说了个日期,“五十天!”
“不行!五十天时间太长。我顶多给你一个月。一个月之内你要是收复了郑州,有什么压力我给你顶着。要是超过一个月,荫亭,你就只有自己去向委员长解释了。”
“是,多谢长官关照。”孙桐萱起立正式向卫立煌敬礼道谢。
“关照说不上,只要你能按时收复郑州,咱们都好向中央交代。你还需要哪方面的帮助也说一下,我会尽量帮你的。”
“军需给养。”说这话的时候,孙桐萱有意无意的瞟了一眼汤恩伯,汤长官却眼睛望天,根本就不朝他这边看,“另外还有重武器!我军缺少重炮,要是能借给我个重炮旅,我保证一月之内光伏郑州!”
重炮旅?遍观第一战区,就算是最最精锐的第三十一集团军也没这种单位,就更不用说其他部队了。汤恩伯听了孙桐萱的话干脆闭上了眼,这叫痴人说梦,与其听他在这儿信口开河,还不如闭目养神来得实惠。
“重炮旅我是没有。”果然不出所料,卫立煌一口就拒绝了孙桐萱这个不切实际的请求,不过他接下来的话却让在场的将领们全都瞪大了眼睛,“不过,我却能借给你一批步兵防具和装甲战车。”
步兵防具?装甲战车?卫立煌一说出这两个新鲜名词,不说别人,就是闭目养神的汤恩伯都两眼放光的直盯着长官大人。装甲战车大家伙儿都知道是什么玩意儿,虽然那东西少见,但也不是绝对没有,步兵防具是个啥物件?看卫长官一脸得意的样子,将领们的好奇心彻底被激起来了。
“那太好了!”孙桐萱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答应下来了,不管这东西是哪儿来的,反正肯定是好玩意儿,先拿到手里总没错儿!“多谢长官成全!只要给我一百两装甲战车,我保证一个月、不,半个月,我保证半个月夺回郑州!”
“荫亭,你看我像是有一百辆装甲战车的人吗?”卫立煌差点没被孙桐萱的狮子大张嘴给气乐了,一百辆装甲车?那就是一个装甲兵团!咱第一战区有没有这个编制你孙桐萱会不知道?
“卫长官说的步兵防具是个什么东西?有没有样品让我们开开眼?”还是汤恩伯说话比较靠谱,他要先看样品。你长官大人既然说有这玩意儿,那最少也得有一件吧?让我先看看是模样样,要是真有大用处的话,不管是掏钱买还是找人仿制总归是有个盼头不是?
“样品当然有。步兵防具的名字叫做活动堡垒,装甲战车的名字叫做中国虎。来,满天,请站起来一下。诸位,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任命的步兵防具研发处总工程师胡飞胡满天。活动堡垒和中国虎就是他研制出来的。满天同时还是决死军第八十八纵队的司令。”
“荫亭,郑州光复之前我就让满天的八八纵暂时归你集团军节制。两百台活动堡垒和五辆中国虎战车也随同八八纵出征!”
两百台活动堡垒?五辆中国虎战车?这些东西要是分到一个集团军里头可没多少!孙桐萱刚想说点什么,可一看汤恩伯那闪闪放光的眼睛立刻就闭上了嘴。可以预见,只要他敢抱怨一句东西少,汤长官接下来必定是:你不要我要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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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立煌成功勾起了众将的好奇心,并且在这个最合适的场合隆重推出了胡飞。虽然在场将领们自矜身份,没人当场向胡飞套近乎。但可以预见的是,只要这场军事会议一结束,胡飞必定成为第一战区炙手可热的人物!
眼看将领们已经心不在焉了,卫长官干脆提议大家伙儿一起去看活动堡垒和中国虎的样品。东西就在步兵防具研发处的试验场里放着呢,离着战区会议室也并不算太远远,卫长官带领第一战区的众位高层将领们干脆安步当车,一起走着去看。
偌大的试验场一角放着一堆帆布蒙着的家伙,高级将领们站到这堆东西跟前左看右看、议论纷纷。
“什么玩意儿这是?搞得神神秘秘的。”
“我看那大家伙大概就是中国虎,小一点的估计是活动堡垒。”
“我看大的是活动堡垒,小的是中国虎。既然能称堡垒,当然小不了。”
“嘘嘘,你们别乱猜了,快看人家满天总工程师怎么说吧。”
“嗤!满天总工程师?你叫得再亲切也没用,人家满天总工程师就算去我那儿也不会跟着你混!”
将星闪闪的高级将领们就像逛菜市场的老太太一样,你一言我一语说什么的都有,一点都不注意和自己身份地位相配套的言行。
“各位长官请注意,这些小一点的就是活动堡垒。至于这些大的,当然就是中国虎战车。长官们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随便提问,我将给大家一一解答。掀起盖布!”到了自己的地盘了,胡飞当然得出面担任主持兼解说员了。
随着他话音一落,跑过来一群当兵的唰啦掀起帆布,露出了底下活动堡垒和中国虎战车的真容。
中国虎战车是真威风!别的不说,光是车头上那挺马克沁重机枪就让人浑身直冒凉气。而被称为活动堡垒的步兵防具则是以其奇异的造型引起了将领们强烈的好奇。这家伙圆墩墩的,底下还有六条腿,看起来像个怪物一样,它是做什么用的?
胡飞作为这两样武器的研发者和制造者,自然要为嘉宾们讲解这两样宝贝的性能和用途了。在他讲解的时候,将领们鸦雀无声,一个唠闲嗑的都没有。几十号人全都聚精会神的听着,生怕漏掉了什么关键性的东西。
讲解完了之后,众将纷纷围拢过去零距离的感受活动堡垒和中国虎战车的性能。汤恩伯爬到一辆中国虎战车上头亲自驾驶着,围着试验场连转两圈,对着靶子还打了几枪。孙桐萱则钻进一台活动堡垒下头,推着这个步兵防具在场子里来回一通乱跑。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将领们亲自看过中国虎和活动堡垒之后全都心动了,一群人围着卫长官拉关系套近乎的,非让长官大人给他们部队也配上一批不可。
自己一力促成的高科技玩意儿广受欢迎,卫立煌当然心里高兴。但是,他可没忘当初核算成本时候的打算,“各位,各位将军,战区长官部有实力研发,但是没能力制造。各位将军如果真想要这两样东西的话,你们可以自己组织工匠制造,战区为大家提供图纸和技术顾问。”
要东西自己弄,我只给技术支持!虽然卫立煌的表态不太符合他战区长官的身份,但现场的将领们却没一个提出异议的。
首先表示赞成的还就是汤恩伯,“我同意!我唐克勤坚决支持卫长官的办法。我第三十一集团军自己组织工匠,自己制造活动堡垒和中国虎战车!只是到时候如果有技术难题的话,还请胡总工程师不要怕麻烦呀。”
汤恩伯这一表态,其他将领也纷纷表示同意。这两样新式武器的推广方案就算这样定下来了。只是胡飞总觉得汤恩伯看自己的眼神有异,似乎有什么话要和自己说一样。
果然,等到战区军事会议结束之后,汤恩伯特意留到最后找胡飞商量事儿来了。
“满天,你来我的第三十一集团军吧,我保证你在集团军里面一言九鼎,享受最好的待遇。有我集团军数万将士做你的后盾,你想做什么研究都能如鱼得水。你看怎么样?你要是还有什么其他要求也只管提,我尽全力满足你!”
面对汤恩伯的热情邀请胡飞真有点犹豫,但考虑再三他还是婉言谢绝了。虽然老汤给他的待遇不错,但汤恩伯这个人名声却不太好,坐视友军有难却视而不见,肆意攻击同僚。这两种评价就让他在胡飞心目中的分量怎么也提不起来。
胡飞内心深处还是一个把江湖义气看的比天还大的绿林人。虽然他现在穿上了军装,官职也升成了将军,但一个人年轻时代养成的习性却是很难更改的。
汤恩伯或许是个合格的新时代军人,但他却绝对不是胡飞欣赏的人物,更不是胡飞愿意追随的长官。既然如此,为免将来闹得不愉快,还是趁早保持距离吧。
汤恩伯虽然对胡飞拒绝跟他混有点遗憾,但却也并没有往深处想。他是一个军人,并不是一代枭雄,也没有络天下英才的宏图大志。能合作就合作,不能合作拉倒。反正通过这次单独谈话结交了胡飞这么一位高人总是没错的。
汤恩伯以及与会众将回去之后,立刻组织专门人才来战区防具研发处讨要活动堡垒和中国虎的详细资料,以便将来有机会了好找人自己制造。 胡飞则带着一百台活动堡垒和那五辆中国虎战车回了自己的部队八八纵,他得准备率部和第三集团军汇合,为光复郑州做准备了。
八八纵的官兵们看见了活动堡垒和中国虎战车自然是兴奋,听说这两样东西是自家司令研制出来的那更是自豪的不得了,这就是咱八八纵自己的宝贝!
胡飞挑了几个会开汽车的士兵担任那五辆中国虎战车的司机,又选拔了一批优秀机枪手配备到了每一辆战车上。活动堡垒同样选了一批优秀士兵进行演练。郑州之前眼看就迫在眉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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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令。”副连长手足无措的站在胡飞面前。
“这是怎么回事儿?我听说你们团准备临阵叛变投靠鬼子当汉奸?你在这其中起了什么作用?”时间紧迫,胡飞没时间兜圈子,直截了当一句话直奔主题。
副连长闻听身子一晃,差点没当场晕过去。“不关我的事儿!司令,这事儿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都是副团长王耀斌的主意。只有一营的张营长和二营的两个连长支持他,团里的弟兄们大部分都不赞成。要不然部队也不会乱成现在这样。”
“你们团长程双喜呢?”
“不知道,从昨天晚饭开始就没见人。有人说团长让王耀斌给谋害了。”几句话说过之后,副连长的神经似乎正常了一点,话也说得流利了。
“带我去找你们副团长王耀斌。记住,不许声张!”胡飞绷着个脸,心里已经像油烹的一样了。前面几个团说不定已经和鬼子接上火了,他却还在这儿慢条斯理的处理内部矛盾,你说该有多急人吧!
“可是,我也不清楚王耀斌这会儿在哪呀。”副连长露出了一脸的为难。人是活的,上一刻在这儿,下一刻就不知道上哪儿去了,他怎么能确定王副团长到底在哪儿。
“你不清楚?我告诉你,我处理叛军一贯原则就是:当兵的记录在案,所有军官一律就地砍头!你是想戴罪立功,还是打算尝尝砍头的滋味儿?”
副连长激灵灵打个冷颤,一看旁边已经有人把刀子掏出来了,吓得他赶紧大声答应,生怕声音小了胡飞没听清再把他给宰了。“同意!我同意,我同意呀!我愿意给司令带路,去找副团长王耀斌。我知道他在哪儿!”
“早说知道多好?何必呢,搞得我们大家这么紧张。好了,前面带路,我们走!”胡飞摆摆手,那几个挟持副连长的便衣队员继续簇拥着他往第三团的深处走去。
往前走了差不多五六十米,胡飞突然感觉到了戒备的目光。一转脸,就见几个当兵的远远地用警惕的目光看着他。这帮家伙是谁?胡飞不认识。不过,前面带路的那个副连长却并没有停下脚步,胡飞也只是匆匆一瞥就跟上了队伍。
副连长前面带着路,到地方一问,没人!再换个地方问,还是没人!一连找了两个地方都没见到人,副连长脸上就冒汗了。旁边的便衣队长刷子冲他呲牙一笑,副连长连打两个哆嗦赶紧去往下一个地方。
刷子纳闷的摇摇头,他的笑容好像没那么恐怖吧?八八纵要说狞笑最吓人的应该数胡飞呀。部队里所有的团营长们哪个看见胡飞的狞笑不打哆嗦?反正他刷子是让吓住过。
终于,在找到第三处地方的时候把王耀斌给堵住了。这家伙正带了一群军官在小树林里开会呢,带路的副连长一眼看见,赶紧回头报告,胡飞带着人奔小树林就过去了!
别看其他地方松懈,这帮人密谋的地方警戒还挺严。胡飞离着小树林五十米开外就有人过来拦截了,“站住!此地禁止靠近,有不听命令者,格杀勿论!”
“兔崽子们听着,老子就是胡飞!限令你们现在就给我滚出来,饶你们不死。要是哪个敢不听的话,老子今天就送他去见阎王!”禁止靠近?那得分对谁了。胡飞一听这话当时就恼了,站出来用手一指,当场给对方下了最后通牒!
树林外头的警戒士兵傻眼了,他们做梦也没想到面前来的会是胡飞!胡飞在八八纵那就是精神支柱,是尊神!所有当兵的都是用膜拜的眼光来看待他的,胡飞一说话,那就是金口玉言,是最高指示。胡司令说的话谁敢不听?当兵的乖乖垂下了枪口,一个个老老实实站到那儿一声也不敢吭。
当兵的老实了,树林子里头密谋的那群军官可让惊到了!以副团长王耀斌为首的那伙儿人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蹦起来就想跑,可跑了没几步他们又站住了。这是第三团的地盘,他们怕什么?
王耀斌叫了一声,正在四处奔逃的军官们立刻停止了逃窜,快速围拢到他旁边。这家伙又把树林子外头的警戒部队给叫过来一大群,凑够了差不多有两百来人这才磨磨蹭蹭的走出树林。来和胡飞见面。
“司令。”那张平素还算白净的脸上此刻满是不自然,笑容看起来也是那么的勉强。
“王耀斌,程双喜去哪儿了?是不是让你给害了?你们这是密谋要怎么样叛变投敌吗?”和这种人说话,胡飞连句客气话都没有,一句话直奔主题!
王耀斌从听见胡飞声音的那一秒中开始,他就知道今天他必须得过这关,过去就活,过不去就得死!
因此,面对胡飞的质问,这小子把牙一咬、心一横,猛地抬起头直视着胡飞,“没错!程双喜就是我杀了!那王八蛋不听良言相告,还想收拾我,我能让他收拾吗?我找了和我关系好的一帮弟兄,趁他不注意就下了家伙,昨天晚上我们就把活儿做了!要不是事发仓促,我早就带着人投靠皇军去了!”
这家伙还在那儿仰着头侃侃而谈,胡飞的无名火已经冲上了脑门,把手一抬,“啪!”一枪正中王耀斌的眉心,一枪毙命!
王副团长死了?跟王耀斌一起过来的那群军官们全呆住了。原本还想着能和胡飞来个谈判,最次也是来场火拼。哪知道双方一照面,胡司令直接一枪打死了这边的领头人副团长!这怎么办?
这帮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了。胡飞用冷酷的目光扫视了一边面前的人群,“王耀斌妄图叛国投敌做汉奸,已经被我当场正法。你们还有谁是想跟着王耀斌一起当汉奸的?给我站出来!”
胡飞话音刚落,连着又是几声枪响,对面那群第三团官兵中间又有几人中枪倒地。人群瞬间一片哗然!胡飞这是要搞大屠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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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仔细看过去,就见被击毙那几个人手里都拿着枪,显然这几个小子刚才是想趁人多混乱的时候打黑枪,结果被自己身后的人发现提前开了枪。想明白这点胡飞就是一阵冷笑,“呵呵,意图谋害主将这是又多了一条罪名。你们,全都给我放下武器。把枪扔地下,双手抱头!”
虽然不想对自己人采取这种方式,但要是不给这帮人用点手段也约束不住他们。因此,胡飞只能狠狠心先缴了他们的械再说了!
便衣队上百支黑洞洞的枪口指了过来,叛军们群龙无首人人自危,再加上地下赫然躺着的几具尸体,谁还敢反抗?一个个乖乖的按照命令,放下枪,双手抱住了脑袋。
胡飞一摆手,身后过去一帮人把枪往一块儿一堆。胡飞再命令这些人在原地坐好,派十几个人持枪守着,他带着刷子等人就开始收拢残兵。
人无头不走、鸟无头不飞。第三团的团长程双喜死了、副团长王耀斌被枪毙了,几个参与叛乱的营连长们也遭到了控制,剩下那些当兵的还不好说嘛。胡飞站到空地上喊了几嗓子,就有人开始到他眼前集合了。
就在这时候,四周围突然响起了枪声,紧跟着就有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排着队冲进了第三团的阵营,这是奉命从两面夹击的独立团和新编团的士兵。
苟天晓和谢家麟几乎同时各带着百余名士兵冲到了胡飞旁边。眼看胡飞没事儿,俩人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苟天晓还是半路出家,谢家麟可是正经上过军校的,人家是正宗黄埔第四期毕业的天子门生,对于处理这种场面太熟悉了。
新编团的士兵看起来比独立团还正规,由当官的领头排着队、喊着口令,迅速果断的把第三团的乱兵分割成几十人一队的小股,然后命令这些人缴械站队!时间不长,大概也就半个多小时,第三团的近千名叛军就被分割成了几十个小块被缴了械。
参与此次平叛的有三支部队:独立团、新编团、以及便衣队。既然平叛胜利就该分配胜利果实了。三家瓜分,独立团和新编团各分四百名,剩下将近两百人分给了便衣队。三下五除二,原来的第三团彻底消失,只留下了一个空番号。
叛乱问题解决之后,胡飞立刻带着部队上了前线。此时的所谓前线已经打成白热化了。鬼子本来出动了一个大队来攻打第八十一师的阵地,八十一师的师长贺粹之本来占据了地利之势稍微有点优势,但鬼子不仅派上了飞机大炮,并且还往阵地上发射了毒气弹。这下八十一师可吃了大亏了!
但即便如此,我八十一师的官兵仍然坚守着阵地不撤退。战士们用蘸了水的毛巾堵住口鼻继续和日军厮杀!鬼子屡攻不下又增加了一个大队,这下子八十一师就有点吃紧了。
正在这紧要关头,八八纵的部队上来了!清一色五辆装甲战车呈五行之势排开了,呼啸着冲向日军群中好一通扫射碾压,日军顿时大乱!骑兵团趁机攻击日军后路;贺粹之见机立刻率领八十一师发动冲锋;八八纵第一、第二团吹着冲锋号压了上来,四面围攻,日军终于抵挡不住败了下去。
等胡飞带领后队上来的时候,鬼子这次重兵进攻已经被打退了。八十一师的贺粹之师长对胡飞感激的不行,拉住胡飞的手只想和胡飞磕头拜把子。胡飞一打听,这家伙已经奔五十了,我才二十几岁,我能和你拜把子吗?
在胡飞的婉言推脱之下,拜把子这事儿就算暂时搁下了。但是,对于接下来的仗该怎么打双方又产生分歧了。胡飞想要率领八八纵的部队和鬼子打游击,他想进入城区袭击鬼子的薄弱点。贺师长却想让八八纵留到黄岗寺和他共同防守阵地。
通过刚才那场反击战,贺粹之已经看出来了,来的这个八八纵虽然看起来打仗没什么章法,但是战斗力极强!整个西北军里头除了大刀队,恐怕还没有哪一支常规部队能比得上人家。有了这帮人参与,黄岗寺的阵地才能安枕无忧。要不然的话,光凭他的八十一师恐怕把老本拼光了也不一定能守住这块阵地。
贺粹之热情的想留人,胡飞却不想在这儿守着死阵地。在这之前他还没来过郑州呢,好不容易来了不进城看看多遗憾呀。贺粹之不理解胡飞想逛大城市的心理,但他却也没那个权利阻止胡飞。没办法,为了保住黄岗寺的阵地,贺粹之只好放下师长架子来给胡飞说好话了。
“满天老弟,你就帮哥哥这个忙吧。黄岗寺真的丢不得!孙老总已经下了死命令了,就算八十一师死的就剩我一个了也不许后退一步!满天老弟,难道你就真忍心看黄岗寺落入敌手,八十一师七千官兵全部战死吗?”
看着满脸黑灰的贺粹之胡飞心里也挺不是滋味儿的。这个该死的战争把一个堂堂的师长给逼到这份上,贺粹之也真是够倒霉。既然人家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自己要是出手帮一把也忒说不过去了吧?
“贺师长这么说就见外了。我不过是想用灵活的战术打击鬼子,我可没有置友军生死于不顾的意思。这么着吧,我把装甲车分队和两个,不,三个,我把三个主力团留到这里配合八十一师共同组织防御。我率领其余小股部队到市区边缘去寻机偷袭日寇,你我主辅相承共同战斗,力争取得胜利!”
“争取胜利!”贺粹之和胡飞紧紧地握了手。三个团,就算三个团只是八八纵的一半,那也是三千人马了!有了这三千人,黄岗寺的防守就大有希望了!
至于胡飞率领小部队骚扰到底能取得多大的战果,贺师长并没有放在心上,纵然他一枪不放只是出去逛一圈那又怎么样?只要黄岗寺阵地不失,八十一师就是完成任务了!
两个人握手就算双方达成一致了。胡飞把李三、杨金生、谢家麟、吉金彪,以及炮兵营、辎重营等部队留到了黄岗寺。他自己率领着独立团、便衣队,以及侦察营去寻找另外的战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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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是个大晴天,天上一丝云彩也没有,半圆的月亮把银色的光辉洒满了大地。胡飞正借着月光盯着前面的某一处地方看,点点灯光之中,那里赫然是个大军营。
“灯这么多,看样子鬼子不会少了!”刷子话里话外都透着兴奋,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前大混混头子已经跃跃欲试了。
“等会儿侦查员报告了情况之后,只要没有什么大的意外这次袭击我们就定下了。到时候,便衣队打前站,先敲掉军营门口的值班鬼子,独立团派两个营进去冲杀十分钟立即撤退!便衣队先撤、独立团跟上,我们就往黄岗寺方向撤。”
“是!”刷子和苟天晓凛然遵命,两个人各自通知部队做好了战斗准备。
半个小时之后,侦查员回来报告:那边灯火明亮处是日军的一个临时物资存放地,守卫的鬼子顶多有一个中队。
物资存放地?一个中队的鬼子?听见这个消息,别说是刷子和苟天晓了,就连胡飞的眼睛里都冒出了精光。物资存放地会存放什么物资?是金条银元,还是大米猪肉?亦或者是军服被褥、罐头蔬菜?不管是什么,看样子今天是要发笔横财了!
“便衣队打前站,独立团留一个营警戒,其余部队负责解决日军守备中队和搬运物资,听命令随时撤退!”知道物资,胡飞就把进攻的时间延长了。十分钟连打仗带抢劫,时间肯定是不够嘛。
刷子带着换成鬼子军装的便衣队出发了,胡飞在五分钟之后,跟着独立团的两个营向着灯火明亮之处快速跟了上去。
“冈崎君,来,喝一杯吧。这可是真正的京都月桂冠,很难得的,尝尝吧。”鬼子大尉拿着一瓶已经打开盖子的清酒给自己面前的小酒杯到了满满的一杯,眼睛看着对面坐着的冈崎中尉,示意对方拿个盛酒的器皿一起品尝。
“京都月桂冠吗?嗯嗯,果然是好酒。”冈崎中尉抽动两下鼻子,脸上露出了陶醉的神色,随即拿起一个小碗递了过去,“给我来,来半碗就行了。我的酒量可比不过佐藤君。”
“冈崎君!这可是京都月桂冠,你竟然用碗喝吗?好吧好吧,我们这里条件简陋,也找不到什么更好的器皿了。那就给你来半碗吧。”佐藤大尉带着明显的不舍神情,小心翼翼的给冈崎中尉小碗里倒了半碗。
“再来一点吧。”冈崎中尉端起酒碗一饮而尽,把空了的酒碗又递了回来。
“冈崎君,你慢点喝。月桂冠的后劲儿很大的。”佐藤大尉恋恋不舍的又往小碗里倒了一点儿。
“再来一点儿,再来一点嘛。咯。那边帐篷里还有的是,佐藤君这么小气干什么?”冈崎中尉打了个酒嗝,或许是酒精上头的缘故,说出的话有点没上下了。
好在今天相对喝酒的两个人不仅是同乡,并且还是同学,甚至可以说是小时候的玩伴,大尉阁下对于他这个手下的言语无忌并不是太在意。两个人一边喝着清酒,一边吃着桌上摆的罐头。谈起儿时的欢乐时光,这两个同学同乡兼战友不由自主的唱起了家乡的民谣。
俩人边喝边唱,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候,门一开,打从外面突然闯进来两名普通的低级士兵。这俩人进来既不立正敬礼也不赶紧汇报工作,两个人站在门口咬着耳朵低声嘀咕起了什么。
现在的士兵真是太不懂礼貌了!佐藤大尉看见这俩士兵的样子就忍不住火冒三丈,“八嘎!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他说什么?”对于日本话,左边这人一点都没听懂,他问身边的伙伴。
“他说你长的真难看。”左边那位一直右边那人的脸。这位长了一脸的大麻子,那是小时候害天花落下的。
这位平常就最忌讳别人拿他的长相开玩笑,现在一听,小鬼子竟然也敢嘲笑自己这张脸,顿时就恼羞成怒了!“好你个龟孙子呀!老子本来还准备抓个活的审问审问呢,现在是你自己要找死,可怪不得劳资心狠手黑了!”
说着话,一伸手拽出了一尺多长的一把大攮子,跳过去一把抓住刚才骂他那鬼子的脖领子,像杀鸡一样照鬼子脖子侧面一刺、一划,一股血喷射而出。这位身子一侧躲开了喷溅的血剑,动作干净利落,看那熟练程度,他以前大概没少干过这活儿。
被割了脖子的鬼子手刨脚蹬挣扎一阵子就不动了。对面的冈崎中尉眼睁睁看着佐藤大尉被害,他想要帮忙却根本就动不了地方,冈崎中尉的心口窝上赫然也插了一把硕大的刀子。这不是普通的匕首,这是中正式步枪标配的加长大刺刀!
放完了血,眼看着俩鬼子已经彻底没气儿了,刷子这才在鬼子大尉军装上蹭了蹭刺刀上的血迹,把刀子重新归鞘。拽下鬼子身上的大尉肩章,又从尸体上搜出一叠钞票、一块金表。表戴到手腕上,钞票揣兜里,便衣队长带着伙伴离开这间帐篷迅速赶奔下一间。
行动之前胡飞命令便衣队负责解决鬼子营地的岗哨,可这么重要的物资存放地大门口,就有四个持枪的鬼子在警戒。四个人,对于拥有五百手下的刷子来说,那简直就是雄狮搏兔、大炮打蚊子,大材小用了!
无声无息的解决了四个鬼子警卫之后,便衣队该干什么?胡飞没说!参加抢劫的话,库区里还有鬼子,抢劫活动还没开始。那就干脆帮助苟天晓杀鬼子吧!反正任何时候杀鬼子总是没错的。
一个守备中队总共一百多号鬼子,还是在半夜里,扛得住他们这一千多号人这么杀吗?连十分钟都没用了,这个临时物资仓库里的鬼子就被他们一枪不放的给杀完了。
为了防止再出现什么意外,胡飞让战士们对厕所、厨房,等容易被忽略的地方进行了一次全面的大清查。果不其然,战士们在厕所里还真找到了两个半夜闹肚子的鬼子兵。战士们也没客气,直接把这俩倒霉鬼淹死在了茅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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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辆大车拉上了黄岗寺,受到了我方黄岗寺全体守军的欢迎。对于并肩作战的伙伴胡飞并不小气,抢来的四车粮食直接二一添作五给八十一师分了一半,剩下的两车交给八八纵各团平分。
四车粮食,看着不少,可真要分下去就没多少了,也就是改善伙食让战士们尝尝鲜的意思。剩下那一车皮靴胡飞就不和贺师长平分了。
总共两百来双皮靴再平分也没啥意思,胡飞只是随便拿了十双以私人名义送给了八十一师师长贺粹之。贺粹之只有一双脚肯定穿不了十双靴,怎么分配该送给谁,那就是贺师长的事情了。
鬼子丢了东西又吃了个大亏,肯定不想放过黄岗寺这边的**了。然而,今日黄岗寺已经不是昔日的黄岗寺了,八十一师得到了八八纵的增援之后实力大增,牢牢地控制着阵地和日军打攻防战。鬼子一时半会儿的还真拿黄岗寺的守军没什么太好的办法。
派兵少了吧,不顶用。派的人多了吧,第十二军的其他两个师伺机反攻更危险!鬼子在以往的战斗中,最擅长使用的战术就是集中力量一点击破,但在黄岗寺的阵地前头这屡试不爽的招数却失灵了。
吉金彪带着骑兵团在这儿,鬼子的任何突然袭击也逃不过骑兵团的快速支援。鬼子大佐一遍又一遍的尝试寻找对方的弱点,却每一次都在骑兵团和装甲车分队的联手打击下铩羽而归。
一次、两次、三次,次次都被撞得头破血流、伤兵损将。黄岗寺的战斗始终不能取胜,日军旅团长也失去了耐心,干脆从黄岗寺的攻击部队当中抽调一个大队以加强十里铺战场的日军兵力。你这儿赢不了,就别占着这么多人了!
战斗没打赢部队还被抽调走了,对如此状况,原本信心满满的鬼子大佐终于也泄了气。八十一师连日作战士兵们身心俱疲急需休整,鬼子不攻,我军干脆也不打,双方进入了一种微妙的对峙状态当中。
两边这一平静下来,胡飞又坐不住了。不行,还得给鬼子找点事儿!上次抢的那批翻毛皮靴质量挺不错,分到的一个个兴高采烈,没分到的看着直眼馋。最近就有人来找胡飞要求再搞一批,胡飞一想,得了,那就再进城瞅瞅吧,反正上回也没把皮靴拿完。好几千双的,他只拿了两百来双,剩下还有的是!
胡飞把上次运粮食皮靴的大车交给了辎重团,又从熊伟那里赶了四辆新车出来。这次他打算大白天***军仓库里领皮靴了。
赶车的人员基本上还是上次那帮人,只不过是多了胡飞、张雅怡、以及袁方这几个人。胡飞的日语说得不错,程老杆的日本话说得更是顶呱呱,再加上每辆大车的正副驾驶员都是经验丰富的侦查员,白日里赶着大车混进城也并不是什么太难的事儿。
那天夜里来过一回,今天白天再来也算是熟门熟路了,就是这一路上遇见的日军关卡也没怎么阻拦,胡飞的大车队顺顺利利的抵达了那个临时军需品仓库的大门外头。
大门里静悄悄一个人没有。怎么回事?胡飞拦住了准备往门里进的头车。程老杆脑瓜机灵得很,一看胡飞的表情动作就知道胡司令在顾虑什么了,这位侦察营长二话不说,拉了俩人闪身进了大门。胡飞带着剩余的人在外头等消息。
程老杆还没出来,从背后来了一小队鬼子,看他们的样子像是巡逻队。十几个人排成双列纵队,前头还牵了一只大狼狗。“嗨,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巡逻队离得远远的就大声发问了。
胡飞眼尖,一眼就看见巡逻队的鬼子已经隐约的把枪口朝向了大车队!难道说已经暴露了吗?胡飞心里也有点没底,不过,应付突发状况他可是经验丰富。眼珠一转,并没有任何慌张的迎着鬼子巡逻队走了几步。
他这几步可不得了,张雅怡脸色唰拉一边,跟在胡飞身后走了两步手已经暗中的握紧了枪把!袁方、霍庆龙几人紧随其后。一个个神情凝重,浑身肌肉紧绷,如果鬼子敢开枪,这几个人里肯定有一个会奋不顾身的冲到胡飞前头替他挡子弹的!
“我们是来领大米的。”胡飞脸上带着真诚的微笑,用日语回答鬼子的问话。巡逻队的领队是名伍长,胡飞肩膀上戴的是套中尉肩章。
那伍长等看请胡飞的军衔之后赶紧立正敬礼,“阁下,这里的临时物资仓库早就已经搬走了,您怎么还来领大米?”
“搬走了?这怎么可能?我上个星期还来领过大米的,他们什么时候搬走的,为什么没人通知我们?”胡飞的表情做的很逼真,惊讶中带着那么几分愤怒,好想他真的就是那个倒霉的被蒙蔽者一样。
“临时仓库是三天前搬走的。您是上个星期领的大米?”巡逻队的伍长有点傻眼了,“你们,阁下的部队多长时间领一次大米?”
一般部队领一回都是够吃个两三天,胡飞一张嘴就是一个星期,难怪他要起疑。可这小子也就仅仅是起疑而已,胡飞说的话滴水不漏合情合理。日语口音虽然有点怪异吧,可日本国再小也分四个岛,岛和岛之间的居民口语发音绝对是有区别的,这个伍长又不是语言专家,他哪儿分得出哪个县是什么口音?
“我们是一个星期领一次大米。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没有问题。”
胡飞正在和鬼子伍长练习日语发音,程老杆已经从临时物资仓库里出来了。看见胡飞在和鬼子巡逻队对话,这位赶紧过来帮腔,“报告山田阁下,库区已经没有人了,仓库里的大米也统统的没有了!”
“八嘎!”山田阁下勃然大怒,“没有大米让我怎么领粮食回去?伍长,你告诉我,大米哪里去了?”胡飞伸手一指面前的伍长,把那个伍长给问得张口结舌瞪着眼不知道怎么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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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咄咄逼人的胡飞,过了一分多钟鬼子伍长才结结巴巴的回话了,“中尉,阁阁下,仓库搬迁,搬迁之前就已经通知到各部队了,你怎么……”
他本来想说你怎么会不知道,结果话说到一半就接不下去了,他的嘴被一只手给捂住了。眼看中尉阁下变了脸色,紧接着这倒霉的伍长就觉得眼前一黑、腰眼一酸就失去了知觉。
胡飞拔出匕首擦干净血迹,再回头看时,巡逻队其余的鬼子已经全被干掉完了,这场战斗从开始到结束都没有超过五分钟。
“我们走!”既然仓库已经空了,胡飞也就失去了进去一看究竟的兴趣。赶紧走,抓紧时间多找找,看能不能再遇见什么好东西,既然来一趟那就不能白来。
在城里逛逛没事儿,但胡飞身后有累赘,那几辆大车带着可就太显眼了。胡飞干脆让侦查员在附近找栋闲置的民房,把四辆车赶到民房里藏好了。需要的时候拉出来就能用,不需要就在民房里停着,派几个战士每天给牲口饮水、喂草料。
大车的问题解决了,胡飞了无牵挂的带着一帮人就在郑州城里闲逛了起来。他们身上穿的是日本的军装,嘴里说的也是日语,大摇大摆的走在郑州街头,只要不找事儿还真不容易被鬼子给认出来。
由于连日来的恶战,城里的买卖店铺基本上已经全关张了。走在著名的德化街上,沿街门面家家户户关门落锁,只有从门头牌匾上的字迹才能分辩出这家是做什么的。京都老蔡记混沌馆、葛记焖饼馆、魁祥花铺、同仁堂药铺、开封包子店,一家挨着一家。看着这一块块或黑或红的牌匾,能够想象昔日这条商业街的繁华。
德化街上除了一队队的鬼子兵就是成群结伙的汉奸和伪军,很少看到有老百姓上街走动的。几乎每个街口都有几个汉奸或蹲或站的抽烟闲聊。他们是帮助鬼子维持治安的,但现在街上根本就没有老百姓,这治安自然是极好的了。汉奸们闲着没事儿,不抽烟做什么?
胡飞刚从德化街上拐出去,连一个街口都没走完,路边蹲着的俩汉奸突然站起来迎了上来。领头那小子离着大老远就点头哈腰满脸的堆笑,“呵呵,呵呵,太君,恁这是要去哪儿呀?”
“八嘎!”胡飞绷着个脸,装足了鬼子像,“你的,什么的干活?”
“呵呵,太君,前面的,重要部门的不能过去。”
胡飞顺着汉奸手指的方向一看,就见前面路边是一个大门,门口停着两辆运输卡车,一辆黑色的小轿车正往门里进,看起来分外的显眼,显然在这里住的不是一般人。
“什么的重要部门?我的事情也很重要的,你的,立刻让开的干活。”胡飞摆摆手,连看都懒得再看那俩汉奸一眼。要不是这里不方便,他早一把掐死这汉奸了!
汉奸干张了两下嘴,最终什么也没说,灰头土脸的继续回马路牙子上蹲着抽烟去了。人家是太君,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他怎么管得了?反正该说的也说了,想怎么样你随便吧!
几句话打发走了汉奸,胡飞冲着那大门口就过去了。正不知道该去哪儿找茬呢,眼下就碰见了一个,还真是无巧不成书呀!
看大门的式样像是一个政府的职能部门,以前的牌子已经摘了,现在的牌子还没挂上去,大门上光秃秃的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是干嘛的。
门口有哨兵站岗,胡飞领着人一过来,门口的俩哨兵立刻把手里的枪横端了,“站住,这里是重要部门,无关人等不许入内!”
“我受将军阁下的命令来办理重要事情的,你让开!”胡飞撇着个嘴,态度极其的傲慢和不讲理。
可鬼子还就吃这一套,你越看不起他,他还就越尊重你。胡飞就差没把脸朝了天上了,抬脚往里头就走,两个鬼子警卫犹豫了一下,最后往两边一退,放行!这也就是胡飞的功夫高了,要换个人,眼睛望着天走路说不定就得撞门框上了。
胡飞扬着下巴,安然无恙的进了大门。绕过影壁墙,楼前广场上站了一群的鬼子,胡飞用眼睛大致一瞅,三四十号人里头百分之七十以上都是军官!当然,太高级别的也没有,尉官占了一大半。佐官里头最大的也就是一个中佐。这楼里面的会是谁呢?
胡飞正在瞎琢磨呢,有个鬼子少尉突然凑到了他的附近。胡飞眼睛一眯,两道目光像两把利刀一样刺向了过来的少尉。
“是自己人!”耳边飘过来一个弱不可闻的声音,胡飞不用看,只听声音就知道这是程老杆。原来这日军少尉是我们的侦查员呀。胡飞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仔细打量侦查员,见此人面容白净身材消瘦,他认识,这人名叫钱超。
“中尉阁下。”钱超来到胡飞跟前像模像样的俩腿一并点头致意,然后压低了声音介绍情况:“这里是日军旅团长石川龙一少将的司令部。院子里全是来汇报请示的。石川龙一在第三层,这栋楼里有不少于一个大队的日军警卫。”
一个大队?要是再加上院子里这些鬼子,以及大街上的日伪军、随时都能开过来的增援部队,想要干掉石川龙一岂不是有点太费事儿?
胡飞是个实用主义者。干掉石川龙一费劲儿不小、所担风险极大、并且还落不到什么好处, 他就对刺杀这么一位日军少将旅团长没什么兴趣了。但是,就这么走的话胡飞肯定还不甘心。
要怎么做不那么费事儿,还能起到教训鬼子的作用呢?胡飞的眼睛就盯着院子里的鬼子来回扫视了两遍,有了!你旅团长躲到楼里不出来,楼里面戒备森严不好招惹,但院子里你这一大群手下岂不是暴漏在光天化日之下了?
胡飞把程老杆叫过来,凑到他耳朵边低声嘀咕了几句,程老杆是连连的点头。随后,胡飞慢慢地就往大门口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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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接近门口的时候,胡飞和霍庆龙、王洪低声交代了几句,两人点头表示明白。门口那两个鬼子哨兵刚进去的几个人又出来了也就没太在意,管进不管出一向就是门卫的原则,鬼子也只是瞟了胡飞他们一眼就继续注意着大街上的来往行人了。
霍庆龙、王洪出了大门却没往别处走,就在门口一边一个靠近俩门卫好像要和他们说点什么似的。门卫也纳闷,除了问路之外,平常也没人来和他们搭腔说话呀,这人有啥事儿?门卫纳闷的看着眼前的人。
胡飞一看自己人已经到位了,悄悄从腰里拽出一枚小巧的日本手雷,拔去保险销,抬起脚往鞋底上一磕,甩手就扔了出去!几乎与此同时,程老杆、张雅怡等人每人都扔出去了一到几枚数量不等的手雷。
“嗵!嗵!轰隆!”爆炸声瞬间响起,一时间硝烟弥漫血肉横飞,连环爆炸响彻了日军旅团司令部的大院。
院子里集中了几十号等待召见的鬼子军官。在旅团部的大院里,这些鬼子没有一点的警惕心,谁能想到在这个院里会出事呢?
这些中低层军官正聚到一块低声商量着待会儿见到旅团长说点什么呢,冷不丁遭到了手榴弹爆炸,这帮人一点儿准备都没有。十几颗手榴弹让这帮小子一个挨着一个的坐了土飞机。有不少人连一句话都没说出口就变成了零碎,更多的则是缺胳膊少腿昏倒于地、人事不省。
“敌袭!敌袭!快,快进来帮忙!”胡飞站在大门里头朝门外的俩警卫连连挥手求援。
这俩鬼子早让突如其来的爆炸惊得六神无主了,一听有人让他们进去帮忙,这俩小子二话没说,提着枪就进去了。他们前脚走,霍庆龙、王洪后脚跟,前后相距连两部都不到。前头俩人一进大门,后头那俩往前猛蹿一步,伸手掐住前面的脖子用力一捏,嘿!
“哎——”俩鬼子手刨脚蹬用力的挣扎。后头俩人把手一松,鬼子躺地下抱着脖子打滚,两分钟就不到绝气身亡。就刚才那一下,霍庆龙二人就已经捏碎了鬼子的喉骨!
撤!胡飞一摆手,一群人飞快的冲出了大院。刚出院门口,迎面就遇上了一支闻讯赶来的巡逻队。双方一照面,巡逻队一下子站住了。
“快快的,手雷走火了,快去帮助抢救!”胡飞对着正迷糊的巡逻队长大吼了两句是拔腿就走。
巡逻队的鬼子看着胡飞等人的背影愣了几秒钟,领头的那队长气急败坏的一挥手,“快过去帮忙!”带着巡逻队的鬼子跑步冲进了院子。
此时院子里面已经乱成一团了。大楼里面有一个大队的警卫听见爆炸声能不出来吗?院子里面到处都是鬼子,楼里头还有鬼子在不停地往外跑。
旅团部遭到袭击这可是天大的事情,跑到楼下的鬼子除了看见遍地的死尸和伤员,连一个敌人也没发现。爆炸是哪儿来的?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伤亡?警卫呢?有鬼子想起来大门口的警卫过去找,结果大门口却被来救援的鬼子给堵死了。
“八嘎,让开,统统的给我让开!”鬼子大尉气急败坏的冲着门口的人群怒吼着。
来救援的鬼子被骂的莫名其妙,想让开吧,他们身后也挤满了人。这附近凡是听到动静的日伪军全来了,那么多人堵到大门口,里头的人想出去都困难了。
想出的出不去,想进的进不来,鬼子旅团部的大门口遭到了严重的交通堵塞。大楼里的旅团长石川龙一先是让爆炸吓了一跳,紧接着听到报告又让气得暴跳如雷。等这家伙听说他的警卫部队和来增援的援兵挤到院门口了,老鬼子终于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提着指挥刀下楼了。
“八格牙路!外面的人统统的出去,快快的!”石川龙一高举着战刀一阵挥舞,鬼子们总算是听命令开始行动。十几分钟之后,旅团部大门口终于恢复了交通通畅。
对于自己的旅团部遭到袭击,石川龙一将军格外的感到愤怒,将军阁下下令严查凶手,一定要把这些胆大之徒绳之于法!两个门卫的尸体已经找到了,从门卫身上找线索的想法第一个破灭了。第二个办法就是从被害者身上找凶手。
遭到炸弹袭击的四十一名日军官兵当中死了二十个,伤了二十一个,竟是一个完好的都没有。好在手上的那二十一个人当中还有几个只是受了轻伤,接受询问还是没问题的。
派人过去对着几个挨着一问,几个人的说法各自不一,说什么的都有。有说是从楼上掉下来的手雷爆了炸;又说是人群里某个人用手榴弹发动了自杀袭击;还有的说袭击是从大门外头来的,是有一帮子穿着日军制服的奸细发动了爆炸袭击。
所有消息都被拿到了石川旅团长的案头,旅团长阁下一看脑袋都疼了。到底是谁来他的旅团部行凶作案了?是有内部奸细?还是外部来了袭击者?就在旅团长头疼万分的时候,桌上的电话响了,接起来一听,是师团长阁下打电话询问情况的。
石川龙一不敢隐瞒,老老实实的把他目前所掌握的情况汇报了一遍。师团长听罢之后在电话那头是破口大骂。石川旅团长赶紧把话筒拿开三十公分。是我的指挥部遇袭了,你不安慰我还满嘴不干不净的乱骂什么?要不是看你比我多一颗星,我早就骂回去了!
师团长骂过瘾了之后告诉石川龙一:尽快破案,一定不能放过那帮凶手。有什么要求竟管说,师团全力支持!
这边放下电话没多久,电话铃又响了。石川龙一接起电话刚听了一句啪就站起来了。电话是华北占领军司令官冈村宁次打过来的!冈村将军君然亲自过问此事了!
人家冈村司令官到底是有身份的人,详细问了事发经过之后不仅没骂人,并且还温言安慰了石川旅团长,“石川君,你不要担心,这种爆炸袭击案不会经常出现的。只要多加防范就完全可以避免。如果破案有困难,你可以找情报部门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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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八八纵?”石川龙一貌似吃惊地睁大了眼,其实他心里早就已经有数了,除了八八纵,别的部队他没那么大的胆!
石川龙一接通了师团长的电话,“中将阁下,听说,八八纵把火车站的油料仓库也给炸了?嗨,您放心,我这就命令部队立即发动进攻,务必要全歼八八纵!不过将军,您看能不能让我旅团主力全部参加对八八纵的讨伐战斗?这样啊,嗨,石川明白!”
恭恭敬敬挂了电话之后,石川龙一气得直咬牙。就算是发生了油料仓库被炸这么大的事,师团长也仍然坚持他的旅团不能全部投入对黄岗寺的讨伐战斗。中将阁下只答应让石川旅团加派一个大队,组成一个临时的支队前去对八八纵进行报复性讨伐!
多一个大队也好。一个满编大队一千两百人,再加上小林联队的原有人马,编成一个四千多人的支队来对付黄岗寺顶多一万多人的中**队,应该还是胜券在握!信心满满石川龙一和小林大佐敬礼告别之后,已经再次扩编的小林支队气势汹汹的扑向了郑州西南黄岗寺!
鬼子来了!黄岗寺我军收到消息之后,立即进入了临战状态!鬼子这么一通折腾之后,胡飞已经安全的返回了黄岗寺我军阵地。鬼子要来的消息传过来之后,胡飞只是轻轻一笑,“兵来将挡水来土屯。这有什么好紧张的?咱和鬼子打仗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小鬼子是个什么德行,老子清楚得很!”
一直未曾真正上过战场的活动堡垒被推出来了,五辆中国虎战车往隐蔽的地方一藏,就等着鬼子来了好冲锋陷阵了。
侦查员走马灯似的前来报告敌情:日军部队离此还有十里、还有八里、还有三里、一里、三百米!
“中国虎,准备战斗!骑兵团,做好冲锋准备!活动堡垒大队,进入阵地!各部队立刻进入临战状态,各部队指挥官根据实际情况指挥部队开始战斗!”胡飞把事情全安排完之后,他自己刚想往装甲车里钻,一扭头看见刘冬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得,咱还是老老实实留在后头观战吧。
烟尘起处,日军以五辆履带式装甲车打头,后面是杀气腾腾的步兵方阵,看人数最少有三四千,或许五千都打不住!
鬼子这种超轻型战车有个搞笑的外号叫做小豆战车。当时我军部队配备的马克沁重机枪经常能把小豆战车打的遍体鳞伤、从头到尾全都是弹孔,而要是被山炮或者炸药包直接命中的话,小豆战车最常见的命运就是当场解体。
胡飞从一九三一年就开始和鬼子打仗,到现在一九四一年已经整整十年了。在这十年当中他接触过、打过的小豆战车也不是一辆两辆了。别说现在八八纵有了重炮、中国虎战车,就算以前只有步枪、手榴弹的时候胡飞也没把这种防御力差得惊人的小豆战车放到眼里。
从望远镜看见冲到最前面的鬼子战车当时他就笑了,“呵呵,又是小豆战车打头?小鬼子就不知道来点新鲜玩意儿?命令刘歪脖子,给我敲掉鬼子的战车!”
“轰!轰!轰隆!”炮声响了。头两发没命中,后面就是一炮一个,眨眼之间鬼子的五辆小豆战车让打趴下仨,剩下那俩是调头就跑。其中一个因为拐弯太急,竟然还自己把自己的履带给拐掉了。车里的俩鬼子赶紧爬出来拿起工具开始安装履带。
“吱——轰隆!”尖啸声响过,火光一闪,那辆履带跑掉的小豆战车瞬间变成了四处乱飞的碎片,两个整修履带的战车兵连影子都看不见了。最后一辆加着油门不要命的跑了。任凭鬼子怎么叫唤它也不回头。
出师不利!小林光二面沉似水。当然,对于这种级别的失礼还在他能接受的范围之内,不就是几辆小豆战车吗?不算个事儿!小林大佐命令部队展开战斗队形,炮兵中队首先开始炮击,步兵大队在炮击结束之后发起冲锋!
鬼子炮击开始了,我军战士藏在早就准备好的掩体里躲炮弹。有经验的战士往耳朵里塞块棉花以隔绝巨响。新兵看见老兵往耳朵里塞棉球还挺稀奇,等炮声震得他们耳膜都疼的时候这才慌着找卫生员要消毒棉球。卫生员别的东西不多,就是消毒棉球带得最多,足足有两大包,每人发两块还有剩余。
响声可以用耳朵里塞棉球的办法抵挡,但剧烈的震动却让战士们避无可避,一个个在掩体里就像皮球一样颠来颠去。无休无止的炮击把阵地都快犁一遍了。
震动终于停止了,鬼子的炮击结束了。我军战士快速冲出掩体进入阵地,往前面一看,好嘛,漫山遍野的鬼子兵就像蚂蚁搬家一样密密麻麻的爬满了山坡。
“给我打!”守卫前突阵地的八八纵第二团团长杨金生首先下达了战斗命令,前突阵地上的枪声瞬间响成了一片。正在前进的鬼子立刻卧倒,就地还击。左右两翼阵地先后响起了枪声。我军三处阵地组成的交叉火力把进攻的鬼子压到阵地上一步也前进不得。
鬼子的支援炮火上来了,惊天动地的巨响声中,我军的三处主阵地上先后升起了硝烟。枪声停了。
小林光二得意洋洋的举起了指挥刀,“杀鸡给!”地下趴着的鬼子兵立刻跳起来,分散成攻击队形,弓着身子、抱着步枪开始往前冲。
硝烟之中我军阵地静悄悄的,好像刚才的炮火打击已经把阵地完全给摧毁了一样,直到日军攻击部队冲到阵地前不到一百米的地方,枪声才再次响了起来。“哒哒哒哒!”比过年放爆竹还要密集的枪声瞬间响起,铺天盖地的弹雨迎着鬼子劈头盖脸的泼了过去。
鬼子兵就像被飓风吹倒的麦田一样,成片成片的倒了下去。最初的惊慌过后,训练有素的日本兵迅速卧倒,战场上再次恢复了两军对射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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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子既不前进也不后退,就来到阵地前面和我守军对射。我军占据有利地形,利用事先准备好的战壕掩体居高临下的向鬼子射击;而日军则凭借其过硬的军事素养,用标准的卧姿以及一切可以藏身的掩蔽物,就钉在阵地前面不往后撤。
双方的对射进行了二十分钟,日军毫不示弱。而八八纵的官兵虽然占据了地利,在对射当中却并没有显示出什么太大的优势,其伤亡比例甚至还略微高于日军。阵地攻防战我军不如日军由此也可见一斑。
虽然眼前的伤亡比例在抗日战争中是正常现象,胡飞心里也明白,但他却绝对不打算接受这种结果。好在他还准备的有奇兵,现在正好能派上用场。中国虎分队出击!活动堡垒部队出击!
灰尘荡起,五辆带着青天白日标志的装甲战车隆隆的驶了过来,直插日军后队!装甲车上马克沁机枪突突突的喷射着火舌,战车高速的冲向了敌阵。
这,这是装甲战车?看着一字形冲过来的庞然大物,小林光二吃惊地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型号的战车?他怎么从来也没见过?八八纵什么时候装配上装甲车了?日军的小豆战车分队已经让消灭了,中国人的战车却在这个时候上来了,怎么办?
想要学着八八纵的样子用山炮去打,哪知道这几辆中国战车却跑得飞快。小林大佐反应稍微慢了一点,那五辆中国虎战车已经冲到日军近前了。再开炮,那就是连战车带日军一起打了。派敢死队上去用集束手榴弹炸!
敢死队派上去了,效果却并不怎么好。上去十个敢死队,活着回来的一个也没有。敢死队全体战死的结果却是一辆中国战车也没被炸毁,日军敢死队全部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半道上就被装甲车上的重机枪打成了筛子。
“再上敢死队,上更多的敢死队!”小林光二红着眼睛下了孤注一掷的命令。一百名脱了军装,只穿白衬衣,脑门上系了布条子的敢死队,每人抱着一捆手榴弹扑向了装甲车。
我军战车分队一看事情不妙调头就跑。鬼子的敢死队都是两条腿在地下跑的,他跑得再快也赶不上车轮子转得快。战车分队在鬼子大批爆破手冲上来之前就安全撤出了敌阵。胡飞松了一口气,小林光二同时出了一口长气。
然而,还没等小林光二完全恢复一个优秀指挥官的从容,战场上的情况再次发生了突变,八八纵的阵地上突然出现的几百个微型战车一下子让小林大佐彻底惊呆了。这,这还是中**队吗?
还好,经多识广的小林光二终究没有被战场上的突然变化吓得失去神智。等他快速恢复镇定之后再仔细一看,原来那些外形极其古怪的家伙并不是什么战车,那是,他也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总之那玩意儿能挡子弹,也能移动,就是火力方面顶多也就相当于一个轻机枪手了。
由于活动堡垒的观察口和射击孔覆盖面积极广,日军的来自哪方面的进攻都能被他及时发现并采取相应的对策,因此,这两百台活动堡垒在战场上虽然比不上装甲战车的横冲直撞,却也并没有遭受什么大的损失。只有两台因为下面操作的士兵不小心走到了坑里,失去了移动的灵活性而被鬼子的爆破手逮住给炸了。
说到底,活动堡垒还是更加偏重于防守的战斗武器,在进攻上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突破。对于日军来说,这玩意儿更大的意义在于其威慑力。中国人研制出新式武器并投入了战场,这消息对广大日军官兵心灵上所产生的震撼,比新武器本身更重大。
在对新武器的震撼之下,日军的士气成直线下降。士气一降低,战斗水平也跟着大幅度的下降。原来精准的射击也变的没准头了,阵地上的鬼子兵也不再顽强了,当我军的重磅炮弹落在日军群里的时候,鬼子们也开始成建制的往后撤了。
小林光二一看,得了,这次进攻就到此为止了,先撤下来歇会儿再进行二次进攻吧。
他这边撤退命令一下,阵地上的鬼子立刻交叉掩护着开始往后撤。总算是以前的严格训练没让鬼子兵把撤退给演变成溃败。
鬼子撤退了?追击!全军追击!胡飞拿起电话给战场上的各团下达了追击命令。嘹亮的军号响彻了天空,我军战士像猛虎一样跳出战壕,大吼着扑向了敌人。
“滴滴答答滴——滴滴答答滴——”军号一声连着一声,开始冲锋的部队越来越多,很快,战场上八八纵的三个主力团全都参与了冲锋。刚才撤出战斗的战车分队杀了个回马枪又回来了,骑兵团也出现了。八八纵开始了全军的总进攻!
黄岗寺八十一师主阵地。八十一师师长贺粹之拿着望远镜一边看嘴里一边不住的啧啧赞叹,“啧啧,啧啧,看看人家八八纵,人家这仗是怎么打的?胡飞竟然敢全军出动追击鬼子,他就不怕小鬼子一翻手给他来一下子吗?”
“师座,我们怎么办?”旁边的参谋长盯着贺粹之,眼里满满的都是兴奋之光。
“怎么?近光坐不住了?呵呵,其实我也坐不住了。命令八十一师第三团、第一团、特务营、手枪营,立刻吹冲锋号,给我冲锋!跟着八八纵一起打他个狗日的!胡飞会冲锋,老子也会!警卫连,跟我上!”
贺粹之说着说着激动了,伸手抄起一支中正式跳起来就走。身后呼啦啦跟过来上百名武装士兵,这些人就是他的警卫连战士。贺师长要带着警卫连亲自上战场了。
“师座,师座!”参谋长在后面连喊几声没效果,急得狠狠一跺脚,干脆他自己也拿了一支步枪跟在后头去追贺粹之。这可好,八十一师从师长到参谋长全上了战场了。
这俩人一上,八十一师的所有人全上了。工兵、运输兵、厨子、包括医生都拿着绷带上战场了。当然,医生肯定不是去打仗杀敌的,他们上战场是抢救伤员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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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司令,八十一师开始全线反击了!”
“八十一师?好哇!”胡飞把俩手一拍,两条眉毛顿时挑了起来,“贺粹之终于坐不住了,他也不想喝咱吃肉剩下的汤。通知部队再加把劲儿,胜败在此一举!袁方,跟着我去便衣队!”胡飞一瞅刘冬不在,拉着袁方就要下部队。
“我也去!”娇喝声中一阵香风袭来,张雅怡风风火火的冲了过来,她旁边跟着的赫然是大小姐冯怡。
胡飞看见这俩人头当时就大了三圈。平时谈情说爱打情骂俏的时候他是挺喜欢和这俩大美女在一起的,可在战场上那就敬谢不敏了。在胡飞内心深处始终有种大男子主义的情怀,他总认为:打仗,那就是男人的事!要是指望女人打胜仗,那除非天底下的男人都死绝了!
“雅怡,你这次就别去了吧?”对于自己的女人,胡飞从来就不说重话,就算心里再着急他也是商量着来。
胡飞的话对于张雅怡来说就仿佛是天魔之音,身手高绝的张女侠面对胡司令的温言软语从来就没有任何的抵抗之力。这次也不例外,胡飞满腔柔情的两句话一说,张雅怡立刻就没了主意。呆呆的看着胡飞,只顾着点头连话她也不会说了。
“诶,飞哥,你这可就不对了。天下兴亡,人人有责。凭什么抗日就是你们男人的事?我们女人当中也有花木兰替父从军的例子!委员长说过:人不分老幼、地不分南北,人人都有守土抗日之责。你作为党国的将军难道连委员长的命令也敢不听吗?”
面对冯怡的胡搅蛮缠手段,胡飞是一点辙也没。要是光一个张雅怡,三言两语他就能摆平了,再加上个冯怡,两个女人一文一武那就是天下无敌!胡飞不甘心失败,他还打算再努力一把,“这次战斗雅怡就不用参加了吧?你最好还是留到后头陪着小囡。你们两个都是女人,万一有什么事了也好有个照应嘛。”
“我不用雅怡姐照应,我自己能照顾自己。飞哥你是不是担心雅怡姐到战场上有危险?你放心好了,论武艺论枪法八八纵除了你之外恐怕还没几个人能比得上她的。这么优秀的战将你藏起来不用,万一要是让战士们看见了心里会怎么想?”
战士们怎么想?还不是你自己会怎么想?雅怡是女人的事八八纵谁不知道?这么长时间有人说过什么吗?胡飞被冯怡的强词夺理给噎得头晕眼花嗓子眼发干,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你生气了?别生气嘛。”看见胡飞变了脸色,冯怡立刻嗲里嗲气的开始撒娇,“其实我们还不是担心你嘛,你一个人上战场我们不放心。雅怡姐功夫好枪法也不错,有她跟在身边,你也能多一层安全保护。万一要是心情不好了,看看雅怡姐这个大美人你也会高兴起来的。这样才能指挥部队打胜仗嘛。你要再不愿意我可也跟着去了啊!”
连撒娇带解释再带威胁,三种不同的招式轮流往外这么一使,胡飞就只剩下举手投降这一条路了。好吧,既然你非要跟那就跟着吧。胡飞无奈的松了口,张雅怡兴奋地俏脸泛红,两只眼睛中瞬间射出了慑人的精光。
冯怡叮嘱再三,胡飞这才带着张雅怡以及袁方、霍庆龙等一群好手混进了刷子的便衣队。
八八纵全军冲锋,便衣队当然也不会在后头闲着。几百号人统一换上便装之后,每个人腰里都插着一支盒子炮。便衣队离开主力部队的冲锋路线往敌后迂回而去。
像便衣队这种编制其实在当时的西北军里不少部队都有,他们有的叫军士营、有的叫手枪营,意思差不多,只是叫法不同罢了。其实都是部队最高长官手头的一支机动力量。说白了,胡飞留个这么大编制的便衣队,那就是图着自己用起来顺手,可以随叫随到,隧道随用。
胡飞和张雅怡都穿着新式蓝色短上衣、下穿蓝色裤子、胶底皮鞋。两个人肩并肩的往那儿一站,怎么看都像是大小两个汉奸。
胡飞看看身边的张雅怡,一股妩媚成熟的风情充满了张女侠的浑身上下。自从那天两个人成就好事之后,张雅怡仿佛换了个人似的。以前的张雅怡英气有余、温柔不足。现在的张女侠则从头到脚都在焕发着一个成熟女人的魅力,看起来是艳光四射!胡飞看的两眼稍微有那么一点儿发直。
张雅怡一转脸看见胡飞的表情,莞尔一笑,瞬间风情四射。胡飞脚底下一个踉跄,差点没一个跟头摔到那儿。
两个人眉来眼去正在暗中**,侦察兵的汇报立马打断了这对儿男女的幸福时光。“报告司令,前方二里之外有鬼子!”
二里,又是二里!跑快点儿三分钟就能跑过去,慢一点儿也超不过十分钟。胡飞已经不止一次在这种距离上遇见鬼子了!命令部队,做好战斗准备!
便衣队并不像一般的战斗部队那样排着整齐的队列行军,他们采用的是松散的行军方式,战士们彼此之间分得很开,行军的时候也是慢条斯理的。看似漫不经心,其实是提高了警惕。这只是便衣队的作战方式和普通部队不太一样。
鬼子出现了,胡飞看的清楚,前面的鬼子大约有五十个左右,看样子应该是一个小队。胡飞看见鬼子的时候,鬼子也看见他们了。“站住!什么的干活?”鬼子用他们自认为已经很标准的汉语,大声冲着便衣队喊,同时有几个鬼子还把步枪端平了。
这个时候可不能跑。鬼子就像狗一样,你一跑他就开枪!当然,胡飞和他的便衣队不是来玩儿的,他是有目的的,鬼子就算是让他走他也不会走的。现在不让走,那正好!
“太君,太君,你找我啊?有什么事儿?”胡飞没说话,他旁边的刷子接上了鬼子的话茬。一边说着,这位一边快步往鬼子那边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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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的沉默之后,鬼子那边过来人了。十几个鬼子越众而出,排着战斗队形来到了便衣队跟前。地下尸体是明摆着的,这玩意儿别人也假冒不了。鬼子过去检查了几个,一看果然是自己人。鬼子班长冲着大部队吆喝一声,那边又出来了二三十个。
胡飞冲着刷子一使眼色,又看了一眼张雅怡、袁方等人然后慢悠悠的往鬼子大佐所在的位置移动。他一动,张雅怡这几个高手自然是跟他一起行动。便衣队的战士则是四下里散开,快速而隐蔽的往鬼子部队前后两头移动。不知不觉中一张包围的大就形成了。
“站住!”胡飞离着还有三十多米,就有鬼子摆手让他站住了。
“太君,我有重要情报要向小林大佐报告!”离的太远,胡飞也没有掌握全局的把握,没办法只能使出无中生有的计策先糊弄一下了。
重要情报这四个字的能量果然大。鬼子在商量了一阵子之后,终于还是没挡住那份好奇心,同意胡飞过来汇报了。
张雅怡、袁方、霍庆龙、杨小五、王洪五个人扮成跟班,胡飞一人在前其他五人在后,一行六个人迈着大步走向了鬼子大部队。
在六个人后面的刷子暗地里捏了一把汗。本来他也想跟着一起去的,但胡飞让他留下来指挥部队,顺便“照顾”检查尸体的那三十几个鬼子兵。胡飞的命令不能不听,刷子站在原地就剩下干着急了。
且说胡飞,在往鬼子大佐跟前来的时候,半道上就有鬼子盘问他了,问的话还是那一套:你是哪儿的,来干什么?
胡飞用刚才说过的理由来应对,有个鬼子放了行,还有个鬼子继续往下问:你有什么重要情报要汇报大佐的?对这问题胡飞把眼一翻,“机密情报,只能报告大佐一个人。对不起,你级别太低无权知道。”
鬼子肯定是有点恼火的,但大佐就在他身后没多远,这小子心里有气也不敢现在就刁难人,只好瞪着眼嘟着嘴满脸不痛快的放行。一连闯过了几道盘问,胡飞这才来到了小林大佐的跟前。
小林大佐上下打量胡飞,胡飞也上下端详眼前这鬼子。就见小林大佐圆胖脸、斗鸡眉,稍微有点蒜头鼻子,人中位置留着一撮仁丹胡。矮墩墩的个头,一看就是个鬼子像。
小林大佐也在观察胡飞,就见眼前这个所谓的便衣队长和他所见过的所有便衣队都不一样。此人面容俊朗、身材高大,两道浓眉一双虎目,稍微有点下垂的嘴角带着说不出的味道。那才是大义凛然中带着邪意四射,满身的书卷气里头夹杂着千丈煞气。总之是一眼就能看出此人的不同寻常!
小林大佐有点欣赏胡飞,但更多的却是心生戒备。一个身上带着杀气的人,他能不戒备嘛?
“我就是小林大佐,有什么情报你可以说了。”小林大佐满脸好奇的看着胡飞,他也想知道眼前这个人会说出什么特殊的消息。
“大佐阁下,我要说的情报是关于第三十一集团军司令汤恩伯的。此事关系重大,我只能说给你一个人听。请让你的士兵往两边让开点儿。”
“汤恩伯?”小林大佐眉头一挑,眼睛猛的一亮。汤恩伯这个名字也别说是对他了,相信就算是华北方面军总司令冈村宁次将军阁下,听见有关汤恩伯的情报恐怕也会兴奋得睡不着觉的。
汤恩伯,中央军嫡系,顽固抗日派。和皇军对战无数次,打死打伤皇军官兵也不知道有多少。皇军使出了各种计策,拿出了无数应对方法,可直到现在也从来没有真正的把汤恩伯集团给重创过!
如果小林大佐能够杀死汤恩伯,或者重创汤恩伯集团。当然这两样难度相对大了点,可他哪怕是拿出有关汤恩伯的绝密情报,拿出个对付汤恩伯的计划,估计在冈村司令官那里就能立下大功了吧?
立功受奖、升官发财,这是绝大多数人毕生的追求,小林大佐当然也不例外。他也想当将军,不想当将军的大夫不是好大佐!
“嗯嗯,你们离远一点!”在升官发财的巨大诱惑之下,小林大佐已经把他刚才对胡飞的初步判断给扔到九霄云外了,什么危险不危险的,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什么危险都是浮云!
鬼子兵往后一闪,把小林大佐给孤零零地漏了出来。胡飞还是那么稳稳当当、不慌不忙的走到小林大佐跟前。这个距离上显得稍微近了点儿,他离小林大佐的直线距离大约也就七八十公分。
“你的,可以把汤恩伯的情报说出来了,这里只有你我两个人。”小林大佐盯着胡飞,眼睛里贪婪的光芒甚至连胡飞都能感觉到。
“汤恩伯?啊,对对,我是有汤恩伯的情报。小林大佐,你知道吗,汤恩伯已经官升战区副司令了!这可是我费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搞到的绝密情报,我卖给你,你就给我一千块现大洋当作报仇好了。”
啊?小林大佐张大了嘴巴呆呆的看着胡飞,不知道说点什么好了。这消息也叫绝密情报?还想卖一千块现大洋?汤恩伯升任第一战区副司令的情报他在上个月就知道了,还是从正式公文中看到的!
“你的,情报已经过时了。再说点不过时的!”小林大佐虽然对胡飞说的情报失望至极,但他总还是抱着那么一丝幻想,心里想着也许这人还知道点别的?
“不过时的?有哇。来,我告诉你。”胡飞嘴角动了动,露出个怪异之极的笑容,往前又迈一步他就和小林大佐几乎贴到一起了。
联队长阁下对和一个陌生人离得这么近稍微有点不适用,他就打算往后退一步让开点距离。哪知道他的腿刚一动,胡飞伸手就搀住了他的胳膊。说是搀着,还不如说是拧着,小林大佐就觉得左胳膊上像是被铁条给缠上了似的,再想拿开,已经拿不开了!
“你,你干什么?快放开我!八格牙路,快放开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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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佐阁下,请不要大声说话!难道你想引起士兵的注意吗?难道你想让我因为恐惧而杀了你吗?”胡飞脸上带着邪意的笑,像豺狼盯着绵羊一样盯着小林大佐。
大佐不用回头就能感觉到那目光中的无穷歹意,浑身汗毛直竖的同时他也紧紧地闭上了嘴。战场上排兵布阵他不怕,统帅大军决战沙场他也不惧,但一时不慎他本人遭到了歹人的控制,联队长还是本能的害怕了。
“很好。”胡飞满意的拍拍小林大佐的右脸,“命令你的士兵放下武器,缴械投降!”
“大佐,小林大佐。出了什么事,需要帮忙吗?”有和大佐亲近的鬼子看出事情不对头就想过来帮忙。
小林大佐刚想答应,胡飞挎着他胳膊的手猛的一紧,同时手里多了一把南部手枪,枪口正顶到了小林大佐的软肋上!小林大佐的冷汗当时就下来了。胡飞手里那把南部手枪就是他的,他当然知道那支枪的厉害!只要胡飞的手一扣扳机,他这条小命就算是彻底交代了!
“不用!不用帮忙!”说这两句话的时候,小林大佐都快哭了,心里难受啊。“阁下,你的要求我真的办不到。就算我下命令,士兵也不会放下武器投降的!”小林大佐在努力维持着一个日本军人最后的尊严。
胡飞没上过军校,他对军人的尊严认识显然还不够全面。要换成一个经过多年军校学习,从正规军事院校毕业并且还在一线部队带兵多年的职业军官来,或许小林大佐的军人尊严还会被维护。
但很不幸,挟持他的是胡飞,是一个从少年到青年这人生中最美好的岁月竟然在土匪窝里度过的胡飞。胡飞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军人的尊严,在他心里的所谓尊严就是弱肉强食!谁的拳头大,谁的枪杆子多,谁就有尊严!弱势一方就没有任何的尊严!
“你不答应?呵呵,那好哇。既然你不答应,那你就别怪我不给你面子了。兄弟们,开始动手!”
“快来!这个人是敌人!”几乎就在胡飞下达动手命令的同时,小林大佐终于鼓起全身的勇气,奋不顾身的揭露了身边这恶魔的真实身份。但这声提醒却是来得晚了。
周围的打斗声、惨叫声、怒骂声、怪叫声,瞬间响成了一片,惨厉的肉搏战开始了!就在战斗开始的同时,胡飞已经用另一只手拔出匕首,顺着小林大佐的肋叉子就通了进去!
“噗!”“啊——”小林联队长惨叫一声,不敢相信的看了胡飞一眼,心不甘情不愿的滑到了地下。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做了这个人的俘虏,他为什么还要杀死自己?难道一个做俘虏的大佐还没有一具尸体的价值高吗?
就在胡飞用匕首扎死小林大佐的前几秒种,离着他们最近的一伙儿鬼子过来支援了。本来能跟着小林一起走路的鬼子那就是大佐的心腹,站得离他近的就更加是心腹中的心腹。
虽然小林大佐什么也没说,但鬼子也不是瞎子,联队长受制于人他们看也能看得出来。心腹就有心腹的自觉,这十几个鬼子相互一商量,由军衔最高的一个大尉领着就往这边来了,他们想要营救联队长。
胡飞已经制住了鬼子大佐联队长,有其他的鬼子想来捣乱那怎么行?张雅怡、霍庆龙这帮人在旁边哪能答应?一看十几个鬼子往这边来了,张雅怡首先一声怒斥,迎着鬼子就过去了。
杨小五身法最快,噌噌噌几下子冲到了张雅怡身前。他们都是跟着张女侠参加队伍的,张雅怡要是有什么危险,他们这帮人当然得尽最大的努力去保护了。眼看张雅怡迎着鬼子的枪口过去了,杨小五能不拼命嘛?
杨小五身法快跳到了张雅怡身前,霍庆龙和王洪俩人一左一右护在了张女侠的两边。至于袁方,他当然是要陪在胡司令身边了。不管怎么说,袁方现在的正是职务是胡飞的警卫连长,他不跟着胡飞跟着谁?
胡飞一刀捅死鬼子小林大佐,回头再看的时候,那边张雅怡他们已经和鬼子打起来了!张女侠手持两把大匕首是指东打西、杨小五拿了把刺刀在鬼子群里左冲右突、霍庆龙招式精奇、王洪虎虎生风。四个人对付十几个鬼子,就像做游戏闹着玩儿一样,他们连拔枪的时间都没留给鬼子。
张雅怡打着打着突然一声叫:“招!”手往后一甩,嗖!那把一尺半长的短刀脱手而出,寒光闪过之处,身背后十米外一个刚把枪端平的鬼子已经面部中刀,仰头摔倒。张雅怡竟然能靠感应杀人!
传说孙存周是有这种异能,想不到张雅怡竟然也能使出如此绝技,清楚看见这一幕的胡飞惊讶之余,也是满心的欢喜。张雅怡是他的女人,有个本领高强的女人做妻子,这也算是一种本事吧?
既然那几个人能应付,胡飞也就不打算过去了,他就站到原地观战,顺便再搜查一下小林大佐的尸体。
搜查尸体并没有费太长的时间,胡飞干这活儿手法是很熟练的。从头到脚摸一遍,该拿的东西就全到手了。钱包、金表、金链子、宝石戒指、军官证、金质烟盒。缴获的东西一大堆,胡飞算是发了一笔小财。除了钱财之外,机密情报倒是一样没有。
做人不可以太贪,能得到一样就已经不错了!胡飞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往战场上看。便衣队已经对鬼子大佐的这支小分队发起全面攻击了。大佐死了,大佐的部队也不能放过了!
胡飞看了几眼,一看己方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他也就不看了。把目光收回来,专心致志的看着几位高手进行的小范围的肉搏战。说是肉搏战,其实就是这四名武术界的高手在表演杀人的技巧!
杨小五身法轻灵,一纵一跃飘忽不定,就像一个幽灵一样在鬼子群里一闪一闪的。往往是现在出现在这儿,等你再看时他已经到了二十米外的另一处地方了。王洪和霍庆龙是大开大合,一招一式无不显示出中华武术的玄妙惊奇。
再看张雅怡,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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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雅怡单手支着地,半躺着摔到地下.三米之外,有个鬼子兵挺着刺刀正打算刺她。胡飞一眼看见,那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这时候再想跑过去救援已经来不及了,要救人的最直接方法就是开枪,可这会儿他手里却只有那把扎死小林光二的匕首刀,枪还在枪套里插着呢。
到了此刻他也顾不上掏枪了,有什么就用什么吧。一扬手,“嗖!”匕首刀脱手飞出,直奔鬼子的哽嗓咽喉!就在同一时间,张雅怡没支地的那条胳膊一动,“啪”的一声枪响,一粒子弹正中鬼子的眉心。
几乎与此同时胡飞的飞刀也到了。鬼子脑门中枪脑袋受惯性影响往后一仰,正好把脖子露出来,这把匕首“嘭”的一下扎进去六寸多深就剩一个把了。胡飞的飞刀准头是不错,但却没这么准,更没这么狠。眼下这一刀纯属超水平发挥。
胡飞却没工夫考虑自己这一记飞刀的准头问题,他眼里全都是张雅怡了。飞刀出手之后,人跟着一跃而起,闪电一般直扑张雅怡的所在!跑动当中枪就到了手心里了。
十几米之外另外两个鬼子看见张雅怡坐到地下也想过来捡便宜,胡飞把枪口一抬,食指扣动扳机,“啪!啪!啪!啪!”连着四枪,俩鬼子每人两枪死于非命。
如同闪电一般冲到张雅怡跟前,先吼了一声:“伤着哪儿了?”眼睛只在张雅怡身上扫了一眼,确定面部、胸腹部没受致命的伤,随即就警惕地观察起了四周。这是战场,胡飞得防着随时可能会冲过来的鬼子。
“腿,我的腿受伤了。”张雅怡的声音里带出了哭腔。说到底她还是女人,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还能坚强起来,一旦看见自己的男人,心里的那股委屈可就再也控制不住了。尤其是腿上的伤,刚才还没什么感觉,现在却是疼得钻心。
这时候,袁方、霍庆龙、王洪、杨小五几位高手全赶过来了,几个人各持刀枪护住了四周。胡飞这才走上前蹲下来察看张雅怡的伤势。裤子上没血也没口子,伸手抓起一条腿撸起裤腿观看,白生生、光滑圆润的一条玉腿直晃人的双眼。
胡飞此刻却无心观赏美色,他把裤腿往上撸,想要对整条腿进行一个彻底的检查。张雅怡可受不了他这个,用劲儿把腿往回收,挥粉拳在胡飞肩膀上轻打一下,“这条腿没受伤!”
这条腿没受伤?那就是说受伤的是另一条腿,他拿错了?胡飞一抬头就看见那张又羞又怒的俏脸和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心头顿时一荡。但现在却绝对不是谈情说爱的好时候,胡飞赶紧放下手中的美腿,把裤腿放下来,拿起另一条腿检查。
手刚一抓住这条腿就听见“哎呦”一声,张雅怡已经疼的眼泪都掉下来了。“没事儿,先忍着一点儿,马上就好。”胡飞随口安慰着女人,把裤腿撸起来查看这条美腿。就见小腿向下靠近脚脖处紫红一片,脚脖子比平常人粗了有两圈!看样子像是崴到脚了。
崴到脚脖并不算什么大问题,胡飞自己也稍微懂点正骨技术,抓住那只脚就打算给她按摩复位。可他这边才刚刚抓住脚,张雅怡就倒吸了一口凉气连连呼痛,“别动!疼,疼。哎呦,我疼。”嘴里小声喊着疼,那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成双成对的往下掉。胡飞这下可慌了。
“别哭别哭,我不动,我不动还不行嘛。”江湖报号满天飞的胡飞胡司令,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张雅怡掉眼泪。
想当初,张雅怡和胡飞刚认识的时候,肩膀曾经被胡飞给误伤过一枪。胡飞带着她四处冒险找名医救治枪伤,张雅怡曾经哭过几回。她每哭一回就会把胡飞搞得六神无主一次。这么多年过去了,张雅怡虽然当中没怎么哭过,胡飞却落下病根了。看见张雅怡掉眼泪他就心慌。
既然自己不能治,或者说是不敢治,那就只好请医生了。胡飞一弯腰把张雅怡抱起来转身就走,他得先把人抱着离开战场再说。袁方几个人在后头保护着,一群人迅速离开了战场。而战场上的战斗也已经接近尾声了。
便衣队在人数上比鬼子多了四五倍,兼且又是突然发动攻击的,再加上战斗开始之前胡飞先干掉了小林光二,让这一百多鬼子兵上去就先没了主心骨。有了这三条战斗还能打不赢嘛?胡飞抱着张雅怡走出战场的时候,这场战斗基本上就已经结束了。
在当时,胡飞并不知道他主持的这场围歼战重要性有多高,他只知道杀的是个叫做小林光二的鬼子大佐联队长。其实小林光二不仅仅是个联队长,他还是个支队长,甚至是这次日军攻打黄岗寺的主将。
小林光二一死,正在进攻黄岗寺的鬼子立刻就有了反应。首先是攻击频率降下来了,其次就是鬼子已经心无斗志打算撤了。
八十一师师长贺粹之是个战斗经验极为丰富的沙场战将,鬼子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那双火眼金睛。从战场上的情况他就分析鬼子内部可能发生了变化。这个变化到底是什么他并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这种变化必然就是机会。
对于一名优秀的战场指挥官来说,任何的细微变化都是机会,就看你会不会把握了。贺粹之暗中命令部队做好了全线反击的准备。
天刚擦黑的时候鬼子开始**了。炮击的密度和白天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但准头却是下降了许多,有几发炮弹甚至绕过我军阵地打到后头去了。
鬼子的炮兵可不是这个准头!从日军炮击的误差中发现问题的贺粹之,已经猜到鬼子可能是要撤了。虽然这个消息还没有得到证实,贺师长还是把情况报告给了集团军司令孙桐萱。
孙桐萱和贺粹之关系相当不错。就算贺粹之报告错了,孙桐萱也不会怪他。但这次贺师长报告的情况孙桐萱却认为这是一次绝好的机会,孙总司令打算利用这次机会好好的做一篇文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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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八纵也追击到了五里堡附近。八十一师正在向火车站前进。”
“八格牙路!”石川龙一满腔的怒火实在压不住,甩手把勤务兵刚递过来的茶杯摔到了地下,“啪!”水花飞溅,瓷器茬子四处乱飞。几声闷叫几乎同时响起,茶杯碎片已经划破了至少三个鬼子的裤腿。
这几个人无缘无故收到了攻击还不敢抱怨,叫了一声之后赶紧把身子站得笔直,等待着将军阁下接下来的训话。
“笨蛋!饭桶!武藤红云,你立刻赶到五里堡,接管小林支队的指挥权。带领部队就地反击,挡住八八纵的进攻!”
“嗨!”因祸得福的武藤少佐顿时大喜!他可不管仗好打不好打,大声地答应了,敬完军礼一转身,跑着就去找部队去了。
“命令山田联队,立即前往火车站,迎战八十一师!小林志广,你现在就去师团部,面见师团长报告当前的战局。”
小林志广虽然答应了心里却是极为不痛快!本来他也没想那么多,来这儿只是向旅团长报告一下战况,顺便想要到小林支队里讨份差事,他还没想到能够接管一个支队的指挥权。
没想到堂兄的支队最后竟然被武藤红云给捡了便宜!自己这个名正言顺的小林少佐却被当成传令兵来使唤了,这叫什么世道?
心情极为不爽的小林少佐出了旅团部大门,带着两个勤务兵去师团部。旅团部在城中偏西的位置,师团部却在城东,要是走着去的话,最少也得走一个钟头。三个人开了一辆三轮摩托车一路往东而去。
摩托车正走着呢,前面的路上突然出现了一辆庞然大物。方车头、圆车顶,车前头还有一挺造型极为怪异的水冷式机枪。这是一辆装甲车,是中国人的装甲车!
八八纵装备的这种造型怪异的装甲车已经在参加郑州战役的日军各部队当中传遍了,小林少佐作为消息灵通人士,他甚至连这种装甲车的名字都知道。
“八嘎,这是中国虎战车,快撤,快调头!”驾驶摩托的勤务兵本来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呢,听少佐阁下这么一说,这家伙猛地打了个哆嗦,一拧车把就往后转。
任何车辆原地调头都麻烦,三轮摩托还得加个更字。他这边刚转了少半个圈,头还没朝后呢,那辆中国虎战车就启动了。
“突突突!”毫无征兆的,装甲车突然开了火。车头上那挺马克沁重机枪大的子弹立马打爆了车胎也打中了驾驶员和乘客。三轮摩托左摇右晃,踉跄了几下之后终于支撑不住歪歪扭扭倒在了路边。
三个鬼子被甩到了车外头,其中两个躺那儿就不动了,另外一个挣扎了半天也没爬起来,不过总算是当时没死。
中国虎战车趾高气扬的开到跟前,车厢门一开,从里头跳出来一位年轻的军官,这人手里还抓着一把造型古朴的长刀。这位就是锡伯族的少族长托桑,他手里拿的那把刀,就是大名鼎鼎的保安腰刀。
战车分队组建之后,胡飞在选队长的时候,左挑右选最终挑中了托桑。像托桑这样跟随他多年并且骁勇善战的猛将,当然不能一直窝到医疗队当警卫队长。战车分队一成立,胡飞就把托桑从医疗队给调过来了。
至于医疗队的警卫队倒是好办,直接从杨金生手下调个连长过去就得了。托桑接手战车分队以后,在黄岗寺战役中接连打了几场漂亮仗,让大家伙儿无不拍手称赞,直夸胡飞有识人之明。
鬼子撤退之后,托桑率领战车分队也跟着大部队开进了郑州城。他正驾驶着战车四处寻找战机呢,冷不丁看见这辆孤零零的三轮摩托,看后头没有跟随的鬼子兵,他这才下令开了枪。
把摩托车打倒之后托桑就下车查看情况。八八纵有个老传统,那就是打完仗之后要打扫战场,收缴战利品。托桑身为分队长当然不会和战士们抢什么战利品,但他既然对这辆摩托车来了兴趣,亲自过来看看那当然也没什么不对的。
跟着托桑一起下车的两名战士手法极其迅速,几乎在五分钟之内就把三个鬼子给从头到脚搜查了一遍。战士们搜到的钱财物品都被搬上了装甲车,准备等打完了仗几个人再平分。
三个人里唯一没死的就是小林少佐,他是在三轮摩托翻车的时候,没跑利索被摩托车给砸伤的。连手上带惊吓,少佐昏迷了。等他醒过来之后,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面前站着那个手提战刀的中**官。
这不是真的!小林少佐眼睛一闭就打算再次昏过去。突然觉得脖子上一凉,睁眼一看,那把冷森森的长刀已经放到了他的肩膀上头。
“你是谁?说出你的姓名和职务。”冰冷的声音从托桑嘴里传出。对鬼子,他根本就没有留活口的打算,就算眼前这个是少佐也一样。托桑问这些话就和古时候处决犯人之前的验明正身是一个意思。
“八格牙路,该死的支那人!”小林志广低声咒骂了一句。这位一直呆在旅团部养尊处优的少佐参谋根本就没尝过战争的残酷滋味儿,他也不知道落到敌人手里会有多恐怖。
“小鬼子还敢骂人?”托桑随手一挥他的保安腰刀,用刀面照着鬼子少佐的脑袋上、身上狠狠的来了几下。把鬼子少佐打的一阵鬼哭狼嚎。他还没敢用刀背,用上刀背的话这鬼子估计已经没命了。
这几下打过之后,小林志广已经满脸是血了。殴打停止之后,没用托桑再追问,鬼子少佐就把他这次的任务全给招了。
去给师团长送信,就说中国人已经进城了?八八纵在五里堡,八十一师在火车站?托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手起刀落送这鬼子回了东瀛。
鬼子师团部的位置他已经问出来了,要是他带着中国虎战车分队冲进师团部,打死鬼子师团长岂不是大功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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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就做!托桑从来就不是拖泥带水的性子。用车载电台向纵队司令部做了汇报之后,带着五辆装甲战车排着一字纵队,浩浩荡荡杀向了日军师团部,他要去干掉鬼子的师团长。
结果兴冲冲赶到那儿却扑了个空,日军的师团长已经提前半个小时撤走了!原来师团部所在的院子里,只有几辆大车在搬运最后的装备物资。中国虎战车分队到那儿好一通撒泼,鬼子做了顽强的抵抗,被打死打伤超过二十名,剩下的四散奔逃全跑了!
托桑抓了个受伤的鬼子问情况,知道鬼子师团长刚走不久,他又晚来了一步!心情大坏的托桑恼羞成怒,向他的士兵下达了残忍的杀俘令,把留到现场的十几个受伤日军战俘全给宰了!
托桑并不知道他和他的战车分队冲进这个院子,用机枪扫射,并且最后把人全杀了的后果。他带着战车分队离开院子之后和大部队汇合继续参加战斗去了。
日军旅团长石川龙一在他的旅团部指挥部队和入城的中**队作战。旅团部里的参谋、副官、通信兵进进出出穿梭一般,整个旅团部忙得不可开交。
“报告将军,半个小时之前,师团部遭到中国虎战车部队的袭击!”通信兵跑进来报告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旅团作战室瞬间一片寂静,所有鬼子都被这消息给吓呆了。
石川龙一脸当时就白了,停了几秒钟缓过神之后厉声追问:“中将怎么样?”
“中将阁下已经提前撤离了现场。”
通信兵的话让在场的鬼子全松了一口气。石川龙一的脸色总算是缓和了一点。然而,他这份轻松来的稍微有点早了,在这之后,接二连三的情报就让石川旅团长再也轻松不起来了。
火车站的日军经过苦战,终于挡不住八十一师不要命的猛攻,被迫撤离,把至关重要的郑州火车站让给了中**队。山田联队在往火车站前进的途中,遇见了进城的第十二军第二十二师。双方初一接触即陷入苦战,山田联队再也没机会去火车站了。
武藤少佐赶到战场迅速整合了小林支队,在五里堡以东挡住了八八纵的先头部队,双方陷入胶着之中。第二十师突然东进加入了战场,武藤支队抵挡不住再次被击溃,支队长武藤红云下落不明,武藤支队的残兵败将已经向东往开封方向逃了。
“八嘎!”面对对如此混乱的局面,石川少将也只能不时地用这句简短的咒骂来舒缓心中的愤怒情绪了。
师团长又来了电报,中将阁下告诉石川旅团长:你要尽一切可能坚守郑州,尤其是要保住郑州火车站!两天之内,师团长将会再调剂一个联队坐火车来增援石川旅团。
两天?坐火车?火车站已经失守了,援兵怎么坐火车来?石川龙一心里暗暗叫苦。但现在他却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要办,那就是救出山田联队!小林联队已经完了,山田联队要是再被击溃,等着他的恐怕就是军法的严惩了!
急匆匆回电告诉师团长火车站已经失守的事实,同时把师团长离开半小时之后,师团部即遭攻击的消息报告师团长。石川龙一请求师团长立即调派援兵来支援他,否则的话郑州失守恐怕在所难免!
发完电报,石川龙一带着旅团所有人员匆匆赶去和山田联队汇合了。他不是不想向师团长一样先出城,但他却没有师团长阁下那样深厚的背景。人家就算没了他这个旅团换个地方照样是中将,他要是没了山田联队,恐怕立刻就得被勒令剖腹自尽!山田联队,他必须得救!
指挥着警卫部队一路猛冲猛打,终于杀开一条血路和山田联队回了师,石川龙一心里也凉了半截。联队长山田之介吊着一条胳膊、脑袋上缠着纱布来迎接了他。联队长都这样了,联队士兵的处境就可想而知了。
“山田君,请命令部队向东前进吧!”东边就是开封,向东前进的意思就是撤退。虽然石川将军没有说明,但撤退的意思已经明白无疑了。山田之介自以为明白了旅团长的用意,立刻把底下的几个大队长叫过来进行了战前动员。
“诸君,旅团长阁下已经亲临我联队坐镇指挥。将军命令我联队向东前进,各位明白吗?请回去之后做好战斗准备,一小时之后开始向东攻击前进!诸君务必奋勇战斗,为了帝国的荣誉我们必须胜利!天皇万岁!”
“天皇万岁!”几个大队长几乎是用吼叫来回答了联队长的命令。
拼了命的鬼子是很难对付的,当山田联队的所有鬼子都玩儿命的时候,参加围攻的我军各部队军立刻感到了巨大的压力。部队伤亡激增,战士们士气却并没有降低。要一直照这样打下去的话,胜利是肯定的,但第三集团军包括八八纵等所有参加郑州战役的中**队恐怕就得元气大伤了。
在一栋外国银行的大楼里,孙桐萱和胡飞见了面。银行里的外国老板和员工早跑了,银行大楼全是用钢筋水泥修建的,战斗这么激烈,这大楼硬是一点事儿也没有。孙总司令发现这里环境还不错,就把他的临时指挥所搬到了这栋楼里。胡飞是受邀来商议军情的。
参加这次会议的除了胡飞和刘冬之外,第三集团军的高层几乎全来了。第八十一师师长贺粹之、第二十师师长周尊时、第二十二师师长张测民,以及第三集团军参谋长、党部书记长、军械处长、后勤处长等等高官悉数参加,会议室中将星云集。
双方见礼已毕,孙桐萱指着墙上挂的大幅作战地图就开始讲解当前形势:
日军败局已定,郑州收复已成定局!但是,当前的日军山田联队却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这股顽敌不消灭,郑州城的光复就不可能实现。并且,把山田联队留到郑州,鬼子的援兵就会源源不断的赶到。到时候郑州到底能不能收复,就在两说了。
因此,消灭山田联队就是当前的第一要务!为了收复郑州,即便是付出再大的牺牲,也必须要除此顽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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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对此有什么建议、想法,现在就请说出来。我们今天是畅所欲言。”孙桐萱讲完了战略总构想,眼睛就投向了在坐的将领们。
“总司令请放心,我们二十师绝对没问题!弟兄们早就等着了,只要总司令一声令下,二十师立刻打头阵首先向日军发起攻击。就算拼光拼净,也要把山田联队歼灭在郑州城!”第二十师师长周尊时首先表了态。
第二十师是孙桐萱的起家部队,他自己就是从二十师师长的位置上步步高升到如今的集团军司令。周师长的表态,孙桐萱自然是极为满意的,虽然脸上表情还是严肃居多,但眼角眉梢的笑意却是已经掩不住了。
“我二十二师也没问题。只要有友军的支持,我就绝对不会放跑了山田联队。要是出了岔子,张某人甘当军令!”二十二师师长张测民第二个表了态。拦住山田联队的是他,现在正和山田联队血战的也是他。虽然第二十师是嫡系部队,张测民也不想让人家给比下去了。
“八十一师支持总司令的决策!”第三个表态的是第八十一师师长贺粹之。贺师长的表态虽然话少,却简单明了。
三位主力师长全都表了态,第三集团军的参谋长、党部书记长等高官接着又说了一通鼓励的话,这件事似乎就这么定了。孙桐萱正要做最后的拍板发言,会场里突然响起一个不那么和谐的声音,“孙总司令,各位,对不起,我有一点个人的想法。”
话一出口,会场里所有人的眼睛刷的一下,全都集中到了一个人身上,说话的是胡飞!
孙桐萱显然没想到胡飞会有什么不同意见,听见发言,他还以为刚才没让胡司令先说话,人家挑理了呢。既然如此,那就赶紧补救吧,“胡司令,你有什么高见请竟管直说,只要是合理的我一定采纳。”
这都是客气话。胡飞是友军,就算他提的要求有那么点儿不合理,在这个节骨眼上孙桐萱也打算接受了。在孙桐萱想来,胡飞能有什么要求?无外乎就是要枪要弹要钱,你就是想要点出兵费用罢了。只要能收复郑州,这钱我给!孙桐萱已经咬牙打算出血了。
“既然孙总司令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言语当中有冒犯之处还请原谅。我个人认为,当前我军不应该和山田联队硬拼,打死仗!”胡飞语出惊人,几句话一说,全场顿时一片哗然!
“怎么回事,胡飞竟敢不同意孙老总的决策?”
“这个胡飞,年纪轻轻,说话好狂妄的口气!”
“不和山田联队硬拼,你让我们怎么打?是要把他们放跑了吗?”
将星闪烁的集团军会议室,顷刻之间变成了菜市场。领子上带着一颗或者两颗将星的将军们议论纷纷,有的干脆大声质问起了胡飞,会场中的气氛一时混乱到了极点。
虽然一句话打乱了会场秩序,胡飞却并没有丝毫的慌张,眼睛打量了全场,嘴角沁出了一丝冷笑。这就是第三集团军的将领吗?嘿嘿,我八八纵的骨干军官虽然大部分都是胡匪出身,哪次我主持会议的时候也没这么乱过!说我们是胡子,我看你们才更像是胡子!胡飞对第三集团军的会议秩序很是鄙视。
“肃静!静一静!”眼看会场里的气氛越来越混乱,原本坐到那儿静观其变的孙桐萱终于坐不住了,这也太不像话了!说不得,孙总司令只好站起来双手前伸做了个安静的手势。会场里的噪音立刻就消失了,所有人都盯着孙桐萱,想看他接下来要说点什么。
“对不起,胡司令,让你笑话了。”孙桐萱先向胡飞道歉,毕竟刚才的事确实是己方失了礼数。
“满天老弟有什么话只管说,说出来就算有不妥当的地方,咱们这么多人也能共同参详参详。我相信,满天老弟不管说什么,都是对我第三集团军,对咱们收复郑州有利的。从现在起,各位谁也不许说话,听胡司令把他的话说完!”
孙桐萱一番话说的堂堂正正,胡飞当然不能继续挑人家的理了。不就是开会的时候秩序乱了一点嘛,八八纵就从来就没有过这种事儿?胡飞清了清嗓子,继续讲说自己的主张:
“日军训练有素、装备精良,这点儿在座诸位不能否认吧?我**队在数量相当,甚至是在人数多一倍的情况下往往都不是日军对手,这就是事实,这就是差距!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要和鬼子硬拼呢?他们死一个,我们就得死俩,甚至死三个、四个!”
“山田联队就算有两千人,我们得死四千,甚至六千人才能消灭他们。小鬼子死了那是活该,可我们的士兵却全都是爹娘老子一把屎一把尿几十年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养儿为了防老,鬼子来了,咱们的老乡毅然把儿子送上了战场。我们这些当官的要是因为指挥失误枉送了弟兄们的性命,那还不如自己找棵歪脖树吊死算了。”
会议室里静悄悄的,连咳嗽、打喷嚏的都没有,所有人都神情专注的盯着胡飞,连孙桐萱也不例外。
“逢强智取遇弱活擒。既然消灭这帮鬼子要花费这么大的牺牲,我们为什么还要去硬拼?围三阙一向来都是攻击战斗中的首选战术,我们为什么就不能采用呢?给日军放开一道门户,让他们跑!趁鬼子亡命奔逃的时候,我军趁胜追击,虽不能全歼,却足以击溃之!”
“这样,或许是放跑了少数鬼子,但却保全了我军几千将士的生命!这笔买卖是不是划得来,相信各位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本账吧?我的话就这么多了,孙总司令,各位老兄,请大家商议定夺!”
胡飞掷地有声的话音一落,拱了一下手,坐那儿他不吭声了。会场里再次响起了议论声,主位上的孙桐萱眼珠叽里咕噜乱转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参谋长和旁边的军械处长脑袋挨着脑袋嘀嘀咕咕。所有人都在议论胡飞的战术。
“总司令,各位,我觉得胡司令的围三阙一有道理。咱们能少死那么多弟兄,打死的鬼子也少不了多少。我觉得有道理,我支持胡司令的战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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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中君,将来回到国内请一定到我家里把这个交给我的妈妈。”
“金项链吗?放心吧高桥君,如果我能活着回国的话,一定到贵府拜访,这条金项链我会亲手交给你母亲的。”
又是一堆被选中断后的日军,在交代了后事之后毅然离开了大部队。不远处,亲眼看见这一幕的石川龙一心里也说不出来是个什么滋味儿。堂堂的石川旅团竟然会在郑州落到如此境地,在半个月之前他可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
背后的枪声似乎更近了,石川旅团长命令部队:加速前进!日军士兵从快步走改成了小跑,这已经是一支战斗部队所能拿出的最快行军速度了。
“快,快!弟兄们,再快点儿!”一团长李三手提二十响盒子炮不停的催促士兵加快速度。
“呼,呼。团长,再快我就让跑死了。不行了,我可跑不动了。”一个干瘦的少校喘着粗气靠到树上,好像真的走不动了。
“韩麻杆,你要是走不动就在这儿歇着吧。你这个营长纪国忠可是早就惦记了,你要是想让给他也随便。不过,将来再从鬼子身上缴获战利品可没你什么事儿了。兄弟们,韩麻杆不是你们营长了。”
“别,别呀团长!团座,团座。我不过是随口开个玩笑,你别当真呀。弟兄们,团长是说着玩儿的,我还是你们的营长。我没被撤职。快,走快点儿!”被称作韩麻杆的少校营长突然来了精神,紧跑几步一连超过了好几名战士跑到了前头。
李三笑着摇摇头,又喊了一边加快速度之后,他自己也快速往前走了几步,跟上了越走越快的队伍。
“李三,李三!”听见有人叫他,李三顺声音往旁边一看,马蹄声中一位威武的骑兵军官正挥舞手臂和他打招呼。“豹子!”李三向着骑兵团长摆了摆手。吉金彪两脚一磕马腹,战马紧跑几步就到了李三旁边。
“前面离鬼子的后队还有多远?”
“不远了,超不过二里地去。”李三羡慕地看着吉金彪胯下那匹青鬃马。其实李三这团长也到了配战马的级别,但他现在不是要带部队打仗嘛。步兵部队的军官骑着战马上战场,那就是在给鬼子当活靶子!李三的战马得等到仗打完了才能骑。
“二里地?好嘞,我先到前面看看去,你在这儿慢慢走别着急。驾!”一声呵斥,青鬃马猛地加速,吉金彪离开第一团,带着骑兵部队迅速往前去了。
李三呆呆的看着骑兵团从旁边快速驶过,直到最后一名骑兵策马而过,方才摇摇头露出一个微笑。骑兵当然是速度快了,靠两只脚走路的步兵再怎么使劲儿也撵不上战马的四条腿。既然吉金彪跑前头去了,他还真就不用再这么拼命赶路了。
“小波,看见鬼子当中那个胖军官了吗?打一枪试试。要能打中,改天我请你喝老酒!”
“好嘞!”小波答应一声,伸手从马的褡裢里抽出一支中正式步枪。压子弹、扳起表尺,仔细瞄了一下扣扳机,“啪!”枪声响过之后迅速拉枪栓退弹壳把下一发子弹上了膛。再看八百米外的目标已经看不见了,目标周围的鬼子挤成了一团。
“打中了!小波,你打死了鬼子的旅团长!通信兵,向司令报喜,就说日军旅团长石川龙一被骑兵团警卫排长王小波一枪击毙!”
“是!”通信兵满脸兴奋的跑着报喜去了。
日军山田联队。队伍中间的鬼子已经乱作了一团,旅团长石川龙一将军阁下中弹了!联队长山田吊着个膀子,用另一只没绑绷带的胳膊搂住了旅团长连声呼唤:“将军,将军!”
石川龙一腹部中弹,血呼呼的从枪口里直往外流,人已经昏迷不醒了。随军医生很快赶到了现场,给旅团长清洗伤口、取子弹、缝合,上药、包扎、打消炎针。把所有的医疗手段都试完了一遍,再看石川龙一脸色蜡黄,除了还会喘气,看外表已经和死人没什么两样了。
快跑!再也不派什么断后部队了,联队的所有官兵一起往前冲,一定要在今天天黑之前冲出郑州城,杀出一条活路来!石川旅团长中弹昏迷之后,山田联队长再次成了部队的最高指挥官。他一改旅团长派部队断后的习惯,直接就命令全联队所有官兵一起往外跑。死死到一块,活也活到一起。
山田联队的减员速度很快,但山田联队长既然下了不顾一切突围的决定,什么减员之类的他也就不在乎了。死人就死人吧,只要能把联队主力安全带出去就好!
山田联队这么不顾一切的逃跑,还真就让他们杀出了一条生路。吉金彪的骑兵团虽然速度快,却截不住拼命逃跑的鬼子联队;中国虎战车分队是同样的道理。你速度再快也没用,想要把所有人都截下来根本就是个笑话。
经过了一夜的追杀,天亮之后鬼子终于冲到了郑州东郊。今天是个大晴天,成群的日军飞机像苍蝇一样铺天盖地的来接应了。鬼子真下本呀,又是投弹又是扫射的,硬生生的只靠飞机就把山田联队给接应了出去。
这一战,虽然没有全歼山田联队,却把鬼子这个完整的野战联队给消灭了一大半。短期之内山田联队是不可能再恢复郑州战役之前的战斗力了。
胜利了!满城百姓欢呼雀跃,男女老少纷纷走上街头,端着茶水鸡蛋见着军队就送,拉着当兵的手嘘寒问暖。第三集团军的官兵们从来也没有享受过这么被百姓拥护的待遇,原来当了英雄的滋味还真是让人愉快呀。
孙桐萱下了严厉的命令,约束入城部队的一切行止,严禁骚扰百姓。如此一来,第三集团军就更加的被郑州百姓拥护了。
郑州,这个铁路交通大枢纽果然被收复了!收到捷报的战区司令长官卫立煌将军第二天就率领第一战区全套班子入驻郑州。在入城仪式上,郑州的百姓夹道欢迎卫长官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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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的欢迎是热情的,虽然不到万人空巷的地步,路两边也是聚集了几百上千人在欢呼,青天白日的旗帜在迎风飘扬。胡飞,作为此战的有功之将也获得了参加入城式的资格,能够跟着卫总司令的队伍一起在欢呼中进城。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拦到了进城队伍的前面,如临大敌的警卫刚想把人推开被卫立煌给阻止了。老人家一摆手,人群里走出来四个穿长袍戴礼帽的,四个人抬了一个桌面,桌上摆着酒壶、酒杯、筷子还有四盘菜。
老头走到卫立煌的马前抱拳拱手,“恭喜卫长官用兵如神,感谢**将士浴血奋战,解救郑州十万百姓倒悬之苦。”
卫立煌赶紧跳下马,双手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连干三杯、又吃了口菜,这才谢过老汉重新上马入城式继续进行。从这老头开始,再往后就不停的有人过来拦马敬酒。卫立煌作为战区长官自然不能见酒就喝,开路的警卫帮助拦人。要不然,就这么一路喝下去恐怕到地方他就得酩酊大醉了。
敬酒的百姓够不着卫长官的边,那就退而求其次,到后面去敬那些舍生忘死杀敌报国的英勇将士吧。
对这,卫立煌倒是没介意。他自己要保持清醒,手下的将领们多喝几杯问题倒不大,他也不想管。打胜仗了嘛,如此大喜之日当然不能寒了百姓的心。卫长官高踞马上频频挥手致意,街道两边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一阵连着一阵。
胡飞在进城队伍里自然也免不了要被敬几杯酒的。几个青春靓丽的女学生看见年轻英俊身穿笔挺军装的胡飞立刻围了上来,这个端酒那个夹菜,七嘴八舌的再也没那么热情了。
酒可以接过杯子一饮而尽,菜怎么吃?在几个漂亮女生的起哄声中,胡飞无奈只好伸脖子张嘴,从一个女生的筷子上把菜吃进了嘴里。周围群众一阵哄笑之后掌声四起。
几个女学生的脸都是红扑扑的,也不知道是过于激动还是怎么回事。那个夹菜给胡飞吃的女孩拿出一支钢笔,在胡飞的裤子上写下了她的名字和住址。这年头的女孩儿都这么开放吗?
胡飞应付了几个热情的女孩之后,赶紧加入了进城的队伍。应付热情的群众,尤其是热情的年轻女孩还真是个累人的活儿。
卫长官下榻在郑州陇海花园,胡飞本人并不属于长官部的成员,当然也就没必要到陇海花园里去凑那个热闹了。在卫长官带着大队人马往陇海花园去的路上,胡飞悄悄离开队伍单独行动了。
张雅怡上回扭伤的脚踝,一直到现在都没好。胡飞有土办法,但张雅怡受不了治疗时的剧痛,她也不让胡飞动手给他治。八八纵的医疗队长张仲林对张女侠的伤势也没办法,张雅怡不让动伤处谁能治的好?张仲林的手艺再高,他也不是神仙,看上两眼就能治病的仙家法术他可不会。
自己人不能治那就只有请外人了,胡飞兴致这么高的逛郑州城,里头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给张雅怡找个医生治病。不管伤势再小,一直拖着不去治的话,说不定将来会有什么麻烦呢。
遭受过战火洗礼的城市到处都是一片废墟。胡飞赶着马车,车里坐的就是张雅怡。木拉提带着两个侦查员在马车旁边步行跟着。就在十分钟之前,木拉提来告诉胡飞:城隍庙旁边有个刘一手,是郑州本地最著名的老中医。要是找到他,什么样的疑难杂症人家是一概手到病除,不用治第二遍!
木拉提带着两个侦查员一是当保镖,第二也是来当向导。胡飞不知道郑州城的城隍庙在哪儿,那俩侦查员都知道。
城隍庙可不近。这一路上光注意看市民救火救灾、从废墟里抢救东西、救护伤员了,不知不觉到了城隍庙跟前。胡飞拿出钢壳怀表一看,好嘛,一个半钟头就这么过去了!
全城都遭了兵灾,城隍庙当然也不能幸免。好在损失并不算大,城隍庙只是庙墙塌了差不多一半,庙里的神像屋舍倒是完好无损。城隍神像安然无恙,倒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从城隍庙往东,一路全都是坍塌的房屋、破损的墙壁。底下偶尔还能看见一个弹坑,也不知道这条街到底经历了怎样激烈的战斗?过去城隍庙又往前走了不到一百米,其中一个侦查员指着路右边告诉胡飞:这里就是刘一手的家。
所谓的刘一手的家就是三间瓦房,现在还剩下两个半间。遍地的碎砖烂瓦当中,有个穿短衫的正趴在砖头堆里翻找着什么。
“咳咳,老哥,请问你是刘一手刘先生吗?”刘一手是外号,在外号后面加上先生的尊称,这也就是胡飞能发明出来的独特称呼了。
那人明显愣了一下,停了一会儿头也没回的回应胡飞:“那是家父,已经于昨天上午随老宅一起西去了。”
“哦?原来是小刘先生。对不起对不起,胡某来的冒昧,我这理有个扭伤了脚的病人,想请刘一手先生给诊治一下。既然先生已经作古了,那就麻烦小刘先生出手救人吧。”胡飞叫人家小刘先生,其实刘一手这儿子四十都出头了。
“没空!你没看我现在正忙着呢吗?”小刘先生继续在瓦砾堆里翻捡着,对于胡飞救人的要求理都不理。
“治病救人是医生的天职,难道小刘先生要见死不救吗?”胡飞一看这家伙的态度立马就不高兴了,这是强忍着心里的不快刺了他一句。
小刘先生回头看了看胡飞几个人,正当胡飞以为他要说点什么的时候,这位把脑袋一低继续在瓦砾堆里探宝了。嘿,他给我来个视而不见!胡飞对木拉提一使眼色,侦查连长做了个手势,两个侦察兵几步跳过去,想老鹰抓小鸡一样就把小刘先生抓过来了。
“干什么?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小刘先生使劲儿挣扎着。虽然这份挣扎看起来丝毫作用也不起,但他却似乎并不愿意束手就擒。
“小刘先生别担心,我没有恶意的。这是我的女伴,请先生帮助检查一下伤情。”说着话,胡飞摆手示意侦察兵放开人,再把张雅怡从车里扶到车门边坐好,露出红肿的脚踝给小刘先生看。
这位果然是个职业医生,虽然没有其父刘一手名声大,作为医生的职业操守却让他再看见病患的第一眼起就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凑近红肿的脚脖仔细查看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小刘先生这才直起身子,脸上的表情已经换成了郑重严肃的表情,“她的脚踝是损伤了骨头,我虽然能治,但因为家被毁了,所有的药品器械全都被埋到了废墟底下。我也是有心无力。你这同伴的伤势可耽误不得,再耽误几天非落下终身残疾不可。洛阳平乐村郭氏正骨手段高超,你带着女伴赶紧到洛阳去找郭家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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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和郑州虽然同为河南省内著名的大城市,但一直出处在和平状态中的洛阳城却不是刚刚遭受了战火创伤的郑州能比的。胡飞刚从郑州来,从战争到和平的巨大反差让他很是新奇。
胡飞不知道平乐村的具体为止,他找郭氏正骨得先到洛阳来打听。一进城,胡飞就被洛阳的繁荣盛世给震住了。他不是没来过洛阳,主要是两地环境的不同让他一时有点不适应。
走在平坦宽敞的街道上,两边一家挨着一家的店铺买卖几乎晃花了他的眼,心里却在考虑着到哪儿才能打听到郭氏正骨?郭氏正骨是家诊所,估计大一点儿的药房肯定会知道,胡飞开始在大街上寻找药房。
一阵童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在一栋楼前的空地上,五六个孩子正在蹦蹦跳跳的唱童谣做游戏。孩子的游戏虽然童趣十足,吸引胡飞的却不是这个,他停下脚步侧着耳朵细听童谣的内容。
“中条山高又高,卫长官指挥好,飞机轰不动,大炮打不倒。活动堡垒威力大,我们守得牢又牢,打得鬼子无处逃,无处逃!”
真是高呀!是哪个大才编出这种朗朗上口的童谣教给学龄前儿童的?胡飞自然不相信什么童谣能预示世运的说法,但眼前这童谣倒还真是与时俱进,能够及时的跟上时代节拍。
郑州战役算是打了场胜仗、中条山失守之后并没有来得及收复,至于活动堡垒则更是胡飞刚发明,郑州战役的时候才被拉上战场。这是哪儿来的高人就已经把这些事件编成童谣,在孩子们口中开始传唱了?
“小朋友,来来,叔叔给你们发糖。告诉叔叔,你们唱的歌叫什么名字,是谁教给你们的?”胡飞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糖块,一人一颗得分给了孩子们。
孩子们得了糖块可高兴了,其中一个个子最高的男孩子告诉胡飞:“我们唱的歌名字叫做卫长官打得好!”
“是卫长官打得好!”“是卫长官打得好!”“叔叔,我们唱的是卫长官打得好!”孩子们蹦蹦跳跳争先恐后的告诉这个发糖叔叔。
一个胖乎乎的小女孩大声说:“叔叔叔叔,卫长官打得好是小四儿教给我的。”
“我是跟北街杨小辫学的。”“我跟牛尚志学的。”孩子们七嘴八舌,跟谁学的都有。甚至有个孩子告诉胡飞,他就是跟身边的小伙伴学会的。得,这种事算是没法追究了!
正在这时候,有位中年妇女快步走了过来,“黄小平,你跟谁说话呢,快跟我回家!”中年妇女显然是孩子的妈,过来一把拉住其中一个小男孩,眼睛警惕的扫了胡飞等人一眼,再一看孩子立刻发现了其中的不妥。
“你吃的什么?啊?糖?谁给你的?说了不让你吃别人的东西你怎么就是记不住?万一这糖里头要是被人下了老鼠药把你毒死怎么办?快吐了!”一边训斥着,一边就去抠孩子的嘴。孩子拗不过母亲,只好张嘴把还剩下小半的糖块吐到了地下。
胡飞让气的俩眼都快喷出火了。木拉提跨前一步伸手指住那女人,“臭娘们,你说什么?再敢胡说八道,老子一枪崩了你!”胡飞赶紧拦住木拉提,和一个手无寸铁的妇女计较个什么劲儿?
那女人刚开始是让木拉提吓了一跳,但看胡飞把人拉住还冲她笑,女人嘴角立刻露出了一个冷笑。
当然,她并没有傻到再说什么不合适的话刺激这几个拿枪的,把冷笑送给胡飞之后是拉着孩子就走。一边走一边嘴里还不住的数落:“说了不让你和陌生人说话,你怎么就是不听?等哪天被人贩子拐去卖了,我看你咋办?”
胡飞的脸瞬间通红。他让人指着鼻子骂胡匪、强盗,甚至是流氓都没事,可人贩子这称号也太上不得台面了吧?用糖块拐骗学龄前儿童?这么卑鄙无耻的事儿他能干得出来吗?
无奈的摇头叹了口气,拉住想要掏枪的木拉提是转身就走,这地方是不能再呆了!胡飞在几个孩子惊讶的目光中落荒而逃。终于找到了一家同仁堂药铺,胡飞也如愿以偿的打听出了郭氏正骨的确切位置。平乐村在洛阳东北十二里,郭氏正骨就在平乐村。
有了地址就好说了,马车一路直奔城北而去。当时的洛阳城不仅是河南省的临时省府,并且还是第一战区司令长官部的所在地,高官巨商云集,是河南省,甚至全国都不多见的繁荣大都市。那个年月并不多见的汽车,在洛阳街头也随时都能看见。胡飞的豪华马车反倒是显得有点土气了。
“滴滴——”汽笛声音一响,一辆绿色的小型卡车从胡飞马车旁边超了过去。
卡车胡飞当然见过,可他却总觉得这辆卡车和他以前见过的不太一样。仔细一看,原来车头后面多了个圆圆的有点像航空炸弹的东西,难道这是新式武器吗?胡飞自己研制出了中国虎装甲车和活动堡垒,现在他看见什么都怀疑是新式武器了。
造型怪异的卡车超越胡飞之后,往前又走了不到一百米突然停住了。驾驶室的门一开,从里头跳出两个人。其中一个打开车前盖,拿上扳手、钳子就开始忙活,另外一个则一溜烟跑没影了。估计是车出毛病了,两个正副驾驶一个修车,一个去找救援了吧?
胡飞对汽车修理一点都不懂,他就算过去也帮不上忙。木拉提比他稍微强点,对故障维修也是外行。外行是外行,可要这么走了,俩人还觉得有点遗憾。当马车到汽车跟前的时候,胡飞不由自主的就拉住了缰绳,探头去看那辆抛锚的卡车。
“怎么了?要帮忙吗?”胡飞问的挺热情,正在车头上忙活的汽车司机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摇摇头,“我的忙你帮不上,多谢了兄弟。忙你的去吧。”
被人拒绝了胡飞也不恼,和木拉提一起对这辆造型怪异的卡车品头论足了一番之后,他就打算离开了。就在这时候,卡车司机的同伴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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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才回来?”修车那司机抱怨了一句,脸上却并没有怒色。
“嗨,也是怪了,平常不少人家里都存的有木碳,刚才我一连问了五家愣是没找到一块碳。这不,只好找了点木柴来烧了。”回来那司机把一捆歪七八扭的树棍扔到了卡车旁边。
“也行,咱先走起来,等回去了再加炭。”修车那司机合上引擎盖,把手里的工具放进驾驶舱,接着俩人合力将那捆木柴搬上了卡车的货箱。拿木柴回来的司机到货箱上又是一通忙活,修车司机坐到驾驶室里准备点火发动汽车。
后车厢里冒出了一股烟,闻上去是木头燃烧的那种味道。烟越来越浓,汽车“呜”的一声,竟然发动了!胡飞觉得脑子有点不够使了,汽车,那不是烧汽油的吗?有的马力大是烧柴油,可啥时候有烧木柴的汽车了?你要说这汽车不是以木柴为燃料,刚才他看见的一切又该怎么解释?
“哎,老哥,老哥,我是外地来的,想跟你打听点事儿。你刚才拿的那些木柴是干什么用的?”
“木材?”后车厢里的那个司机一下没反应过来,等他看见自己手里拿的半截树棍之后,这才明白胡飞说的木柴是什么东西。“你说这个呀,这是燃料呀。哦,你是外地来的,可能还不知道这个。咱这汽车是烧木炭的,它不烧汽油!”
烧木炭的汽车!这个新鲜名词胡飞虽然已经想到了,可真从司机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却仍然让他惊讶了一下。
“今天出门的时候忘了多带点儿,走到这儿的时候木炭就用完了。买不着碳,就只好暂时用干树枝先代替着了。”车厢里这位和胡飞说了几句话,烟就更浓了。这回胡飞看出来了,后车厢里带的那个不是炸弹,是个锅炉!用木炭烧锅炉,产生热量带动汽车,其原理应该和蒸汽火车差不多吧?
“再会了!”虽然胡飞并没有帮上忙,卡车上的两名司机仍然和他挥手告别。
“再会!”胡飞摆着手,眼看着那辆神奇的木炭汽车越开越快,逐渐从视线中消失直到再也看不见为止。
“飞哥是看上这辆木炭汽车了吗?”车厢里传来张雅怡的声音。紧跟着车门一开,露出了张雅怡那张精致的粉面。“那车好像并不好看,开的时候还有很大的烟。看样子故障率也不会低了。”对这种冒黑烟的汽车,张雅怡本能的就不喜欢。说出的话里也透漏出了她的这种情绪。
“雅怡说的很有道理,可我还是想要它。谁让咱国家没有汽油呢?”几句话一说,胡飞止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工业革命之后,各国的机械化高速发展,燃油已经成了能决定一个国家的经济命脉的重要元素。中国虽然工业化起步较晚,但自己国家没有油田仍然成了国家发展的最大障碍。现在街上跑的每一辆机动车所烧的燃油全部要依靠进口,价格昂贵不说,数量和质量也要受人限制。
这种处处受制与人的滋味儿可实在太难受了!胡飞自从参加抗战以来,缴获的汽车摩托车也不少了,但他的八八纵到现在也没有一支真正的机械化部队,究其原因,没有汽油就是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因素。因此,当他看见不烧燃油的汽车,心里的那份惊喜是可想而知了!
不管花多少钱,用什么办法,也得搞一个木炭汽车的部队!胡飞心里暗暗给自己定了下一步的目标。当然,眼下胡飞最主要的任务还是找到平乐村,让郭氏正骨给张雅怡把脚脖子给治好了。先解决了这个难题,其他事情才有商量的余地。
十几里地并不算太远。就算加上在洛阳市区的穿城而过,总距离也没超过二十里。三个多小时之后,马车到达了郭氏正骨诊所的门外。
这家不愧是远近闻名的名医世家,光这两扇院门就比一般人家的要大两号。郭氏正骨的大门口排了两列长队,有坐着担架的、有吊着膀子的,一看就是来求医看病的患者。这家买卖还真兴旺!
木拉提想往前头去让胡飞给拦住了。咱是来求人给看病的,没必要表现的太张扬,万一要是引起郭氏正骨的人不满意那就适得其反了。不就是排个队嘛,别人能排,咱也能!
反正胡飞带的人多,他和张雅怡就在大车上坐等,木拉提带着俩侦查员轮流排队。
老郭家的人看病速度倒是不慢。胡飞本来以为正骨科看一例病人还不定多长时候呢,哪知道他所在的这支队伍竟然隔一会儿就往前动一动,一个小时之后已经往前移快十米了!要照这速度,天黑之前自己人还能排到跟前呢!郭氏正骨的诊断速度让胡飞信心大增!
时间过得可真慢呀!眼看着太阳西坠,再过一会儿就要到晚饭时间了,这附近也不知道有没有饭馆子。胡飞叫过一个侦查员,交给他几块大洋,让他想办法给大家准备晚饭。
前头还有三个人,胡飞估计晚饭买不回来这边就能看完了。正好吃完晚饭找地方住宿。就算去村民家里头,给几块钱,让他腾两间屋子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胡飞脑子里正琢磨今天晚上怎么过夜的问题,身后突然起了一阵混乱!扭回头往后一看,就见一伙儿当兵的抬着几副担架跑着就过来了,“让开让开,快往两边让开!我们兄弟在战场上受了伤,来找郭大夫疗伤,你们往后让让!”
胡飞看见这伙儿当兵的架势当时就来气了。这要是一个两个的还好说,刚才他大概数了一下,当兵的光是抬过来的担架就有五副。也就是说,胡飞前面的人从三个一下子变成了八个!他还不知道人家郭大夫几点下班,要是晚上八点钟以前的话,那不就得等到明天了嘛?
想到要在这儿干等一晚上还排不上队,胡飞可就没那么多耐心了,说不得他就得去和那些当兵的交涉一下,看能不能让他这个治脚踝的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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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帮当兵的一看就是一支部队的,人数有三十几个,其中军衔最高的是个少校,也不知道是营长还是个副团长。这帮人来的时候就是这个少校喊着让患者让路的,胡飞就是找他交涉。
“这位兄弟,我和你商量个事儿。”胡飞本身是少将司令,和一个少校商量事儿,他觉得自己用这种口气已经是很客气了。
他觉得客气,那少校却不这么认为。胡飞穿了一身旧军装还没带军衔,再加上他年纪也不大,谁也不会认为他是个将军。巧的是,那少校也是这么认为的。以胡飞这种年纪,正常在军队混的话顶多也就是个连长了。那少校要比他大上好几岁的。
少校斜乜了胡飞一眼没接他的话,胡飞脸上就挂不住了,“我说,这么多人都在这儿排着队呢,你们刚来就挤到前面不太合适吧?要看病,到后头排队去!”心里不痛快,胡飞嘴里说出的话就不好听了。
“哈哈,你算哪颗葱,也敢来多管闲事?我告诉你,我的兄弟在前线和日本鬼子拼死拼活的,命都顾不上去打仗。现在他们负了伤,来疗伤的时候还要排队吗?延误治疗时间出了人命你付得起责任吗?”
“小伙子,小伙子。咱等等,等等吧。这些**兄弟是和鬼子作战当中负的伤,咱就让他们先来,咱往后错错。你要是实在等不及,咱俩换换位,你排我前头去。”排在胡飞前面那个戴瓜皮帽的老头转回身来当和事老了。
这老头一开口,前后左右立刻围过来好几个人来劝胡飞。这个说:小伙子等等吧。那个说:战争期间军人优先,咱就让他们先来吧。还有个脖子上挂了串珠子的老太太,一边捻着珠子一边唠叨: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得,这回胡飞是彻底不得人心了。看着周围似乎还有不少富有正义感的群众都打算过来劝他,胡飞立马拱手让步,“好好好,我让他先治行了吧?我等,他们什么看完了我再过去。”
那位少校军官冷冷一哼,“哼,不知好歹!一看你就是躲在后面没上过战场的少爷兵!我要是你的长官,第一个就把你派上前线去和鬼子拼刺刀!”
“兔崽子你说什么?有种你再说一遍?”胡飞还没来得及开口呢,他旁边的木拉提先不干了。这位怒吼一声,攥着拳头就要上去拼命。
说起来木拉提的身手应该是不错的,但他和胡飞、袁方这些人不一样,人家都是身怀绝技的高手,他只是力气大、身体灵活的、精通格斗技巧的侦察兵。对方这些兵也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都是曾经出生入死过的战士,也没几个好脾气的。
听见木拉提嘴里带脏字,这帮人立刻就恼了,上来三四个身强力壮的一拥而上,抡拳一就是一通乱打!
木拉提双拳难敌四手,他带的那俩侦察兵上来帮忙,人家那边紧跟着上来更多的人。乒乒乓乓拳脚齐飞,一分钟不到这三位就全让人家给放躺那儿了。
胡飞还没想好该怎么办呢,自己带过来的仨保镖就全让人家给撂倒了。目瞪口呆之余,胡飞心里的那股邪火儿就烧起来了。
“呸!有这种身手不到战场上和鬼子打仗,却在医院门口泡病号?打你也活该!小子,还有你,告诉我你的姓名番号,明天我就送你上前线!”占了便宜的少校得理不让人,不光是痛斥了躺地下的木拉提,并且还用手指着胡飞的鼻子要算后账。
事情走到了这一步,要是还能忍住,那可就不是胡飞了。几个大步走到跟前,一把抓住少校指他的那只手,一握一扭,那少校咧着嘴可就叫唤开了,“哎哟,哎哟,快放开我,混蛋你放开我!”
还敢骂人?胡飞把左手巴掌抡起来,照着这位少校军官的脸蛋子上“噼里啪啦”正反就是四个嘴巴,把少校打得是顺着鼻子嘴往下流血。
“好小子,你敢打人?弟兄们,上,揍他!揍他!”当兵的撸胳膊挽袖子上来要打群架。胡飞会怕这个吗?双后握了握拳,把眼睛瞪圆了,怒吼了一声,像一只猛虎一样就冲进了人群!
耳朵里就听见“噼!啪!乒!乓!哎哟!妈呀!”胡飞就像冲进羊群里的猛虎一般,是抡开了两只拳头见人就打。双拳所到之处,是所向披靡!那些当兵的哪儿是他的对手?看着是一群人在围殴胡飞,其实这帮人是在集体挨揍。
一大群当兵的是打倒了爬起来、爬起来再让打倒。不停的有人被打倒,也不停的有人爬起来。胡飞在人群里呼喝往来、如入无人之境。他想去哪去哪儿,想打谁就打谁。
这看似威风的背后,其实却并不算尽兴。胡飞打人他掌握着轻重呢。就他那拳头,要是放开了打的话,这帮人就算不死也得有一半残废。胡飞能这么干嘛?他不能。这些当兵的再不是东西,他们毕竟也是抗日的武装,自毁长城、自挖墙角这种事胡飞是碰都不会碰的。
所以,看似他打得虎虎生风,那些当兵的哀嚎声不断,其实并没有人受什么太重的伤。甚至连一个胳膊断腿折的都没有。叫的全是因为肉疼。胡飞专拣屁股、后背等肉厚的地方下手,打上去人除了疼,没什么其他的严重后果。
一起上过战场的士兵就是这样,讲义气。看一起来的战友被人打了,那些在担架上躺着的伤员竟然也不顾后果的要帮忙。胡飞从担架跟前经过的时候,担架上躺的伤员就抱腿绊脚的想给胡飞使绊子。
刚开始还看那些人负了伤不忍心伤害他们,能躲就躲,躲不过也就挣开腿脚不和他们计较。但架不住次数多,一次两次可以,三次四次他就恼了!既然你们这么不识好歹,那也别怨我不讲情面了!
一抬脚,咚!正踹到抱他腿的伤员脑袋上,那位眼一翻,干脆利索的晕倒在了担架上。下一位伸手抓他脚脖子,胡飞又是一脚把这位给踹出去一溜儿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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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氏诊所祖上传下来的规矩就是看病不收钱。胡飞拿出银元要付诊疗费,人家硬是不收。要换成别人,你不收钱正好给我省了。但胡飞却不是这样的人。他可以拦路抢劫、可以夜入豪宅行窃,但看病不给钱这种事胡飞却做不出来。
郭氏正骨诊所养活一大家子十好几口子人,看病不收钱他们吃什么?这种事好打听,郭氏诊所在这儿开了一百多年了,本地人几乎都知道他们家是怎么回事儿。
郭氏诊所里的医生护士也并不回避经济方面的问题,因此,胡飞在诊所里随便找个护工一问,就知道了郭氏正骨的生存之道。原来,郭氏正骨诊所不收的只是诊疗费,药钱人家还是照收的。看病的手艺不卖钱,但药房里的各式药材却是郭家人花钱买的,人家收钱,也是收的合情合理。
除了药钱之外,郭氏正骨门口有个大笸箩,那是收礼用的。患者看完了病,为了表示感谢给郭家人送礼这人家收。收了礼物卖了钱,这就可以养活全家老小了。
虽然郭家算是变相收了钱,但对于当时占绝大多数的穷苦人来说却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喜讯。家无隔夜粮的穷苦百姓有个不花钱也能救命的地方,这对于许多人来说就不亚于万家生佛了。
郭氏诊所对于礼物的多少并没有限制,有钱多给没钱少给,甚至不给也行。身上没钱的穷苦人,给提包点心,甚至是拿几块红薯照样能当成礼物放筐里。
胡飞了解了情况之后,心里对郭氏正骨就更钦佩了。既然人家一个开诊所的都能为贫苦百姓大开方便之门,自己这个堂堂的**少将司令当然也不能小气了!
胡飞走到大门口收礼的笸箩跟前往里看,就见偌大的笸箩里有几盒点心、一坛子酒、还有几块干肉,零散的也扔了几个铜钱,再加上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装了差不多有多半个笸箩。
胡飞手头也没带什么礼物。想了想,他干脆从怀里掏出一叠钞票,从一个点心盒上头取下红纸,把钞票一包做成个红包的样式放到了笸箩里。
从头到尾他也没数这叠钞票到底有多少钱。等晚上郭家人整理笸箩里的礼物时候才发现了这个红包,打开一看,里头是整整齐齐的两千法币!这在当时来说,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一笔巨款了。
胡飞给完了礼钱心里挺高兴,他正打算去马车那边和张雅怡说会儿闲话,大街上突然就起了变化,一支全副武装的军队沿着街道就开过来了!“闪开,闪开!”当兵的一边跑一边呼喊行人闪避。胡飞一看事情不对,立即快速的赶回了马车旁边。
木拉提和那两名侦察员已经把枪拿到手里了。这年月兵荒马乱的,谁知道这伙儿当兵的是干什么的?万一要是乱军,或者是日本人的奸细怎么办?
这支大约一百多人的军队过来就把郭氏正骨诊所的大门给堵了,本来排队看病的患者让吓得躲出去老远。胡飞这三个人守着一辆马车,并且仨人一人手里一支短枪当然会引起不少人的注意。军队离老远就看见了,不过他们却没往这边来。
几个当兵的冲进诊所大门,不一会儿就从里又带出来几个穿军装的士兵。这是来抓人的?胡飞正纳闷呢,边上的木拉提已经看出来其中的毛病了,“司令,我看带出来那几个小子像是先前被你教训过的那帮人。”
先前教训过的那帮人?胡飞脑子里立刻显现出他大发雄威,一人独斗三十几个人的好戏了。除了那次,这几天以来他哪儿还教训过人?
几个人正在这儿胡乱猜测的时候,诊所门口的军队呼啦一下过来就把马车和胡飞几个人全都给包围了。
“就是他!李连长,刚才就是他打的人!”在几个士兵簇拥中一位少校军官手指胡飞大声控诉。这位鼻子红溜溜的,脸上的颜色也不对,正是被胡飞扇耳光又几拳打倒的那个少校军官。
离他不远的那个上尉大概就是所谓的李连长。这李连长倒不是笨蛋,听说眼前这位一个人打倒了三十几个他心里就有点犯嘀咕。再一看胡飞虽然被包围了,站到那儿却仍然是器宇轩昂、不卑不亢这心里就是一咯噔。
猛人他见过不少,但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如此镇定的可是不多。莫非这人也有什么大背景?
想到这儿,李连长顿时收起了几分怒气,对着胡飞一抱拳,“这位兄弟,请问你叫什么名字是哪部分的?为什么打了郭营副和他手下的这些弟兄?”
人家既然以礼相待,胡飞也就不能说话太冲,“我是决死军第八十八纵队司令胡飞。这次是找郭氏正骨的大夫来给我部下疗伤。这个郭营副带着手下强行插队不说,还出口伤人。我也是被逼无奈才出手教训了他。怎么,你就是他喊来的援兵吗?”
“这……”李连长被胡飞这句直截了当的话问得有点张口结舌。人怕见面树怕扒皮。虽然这里头的原因大家都是心知肚明,但胡飞真把话撂到当面了,李连长还真不知道怎么说好了。
“哼,什么决死军纵队司令?谁知道是真是假?说不定是土匪进城也没准!殴打国家军官,打伤士兵,并且还打了前线下来的伤员,这件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李连长,把他们几个全都抓起来,关进监狱!”
李连长看了看当事的双方有点犹豫。胡飞赶紧掏出自己的军官证打开一亮,上头明明白白的盖着**政府军事委员会的钢印,决死军第八十八纵队少将司令!这玩意儿可不是假冒的。这位是少将?李连长离得近,看清了军官证上的字迹和钢印他就更不敢动手了。
“滴滴——”喇叭一响,一辆草绿色的吉普车开到跟前猛地刹住了车,从车上跳下来一位戴着眼镜的军人,此人领子上一边一个星,这位也是个少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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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左右为难的李连长一看这位眼镜少将立刻就来了精神,几步跑到跟前啪的一个立正,“报告郭高参,卑职奉命处理平乐村纠纷案,请高参训斥!”
“嗯。”郭高参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连一句多余话都没和李连长说,一转身走到了郭副营长跟前,满脸关切的把这位副营长从头打量到了脚,“怎么样,伤得重吗?”
“我没事儿,就是跟我来的弟兄们伤了好几个。尤其是那几个伤员,本来就负了伤,又被他给打了,现在是伤上加伤。”郭副营长一脸的气愤,说着话还不忘了回头怒视打人者。
郭副营长和郭高参既然站到了一起,并且还都是和他有点关系的,胡飞自然而然的就观察起了这两个人。不看不知道,一看之下,突然发现这俩人长得竟然有点像!俩人都是四方脸,都是细眉小眼睛。现在有机会把两张脸贴近了仔细一对比,是越看越像。
难道这俩人是亲戚关系?胡飞心里顿时起了一种不那么好的感觉。
“少辉,我让你去参谋部你不去,非要下部队。现在怎么样?知道苦了吧?听爸爸的话,回去我找董参座说说人情,把你调进战区参谋部,也不用再回部队里受那份苦了。”
爸爸?听见郭高参的自称胡飞脸色立刻就变了,原来这俩竟然是父子!打了小的老的出来了?
“不,我就愿意下部队!日本鬼子侵占咱中国,拿枪上前线参加抗日是每个男人应尽的职责,更是军人的义务!我就喜欢和弟兄们***鬼子!我们旅长已经说了,再打两仗,等过了年就提拔我当营长了!”说起自己的事儿,郭副营长满脸都是兴奋。而郭高参那张脸却越发的难看了。
眼看说服不了自己的儿子,郭高参转脸就把矛头对向了胡飞,“你就是八八纵的胡飞司令?我是战区长官部的高级参谋郭钟祥。胡司令,我不管你有什么原因,殴打从战场上下来的伤员这本身就犯了军规!按照军法规定,擅自殴打他人情节严重者,处以三十日以内禁闭!李连长,把胡司令带回战区禁闭室,按照规定关十天禁闭!”
“是!”有了郭高参的指令,李连长立马来了底气,站到胡飞跟前一个敬礼:“对不起长官,请跟我走一趟吧!”
怎么办?胡飞要是跑的话倒是没人能留得住他,但身后马车上还有一个腿脚不方便的张雅怡,胡飞就算想跑他也不能把这女人留下。自从在哈尔滨痛失王文华之后,胡飞就曾经发过誓,这一辈子再也不会把自己的女人留给对手一个人跑路了!
但眼下,他要想带着张雅怡一起走,人家肯定也不能同意。难道他还能像打那群当兵的一样,把这一个连和这位少将高参一起放倒吗?那简直是痴人说梦!人家一声令下,一百来人拿起枪顷刻之间就能把胡飞几个人给打成筛子!
想来想去,考虑到对方终归是**,并且还有战区长官部的少将高参在场,光天化日之下,他们应该不会对张雅怡下手。再说,就算他们真敢胡来,木拉提那几个都是吃干饭的?实在看见情况不对,自己难道不会挣脱了来救吗?就凭几个傻大兵还真以为他们能制得住你家胡司令?
想通了前后关节之后,胡飞干脆就对那位郭高参把条件挑明了,“人是我打的,事情也是我一个人引起的。我是少将,你也是少将,你本没权利关我禁闭。看在你是战区高参的份上,我不想和你争咱们谁大谁小。”
“这样吧,我提两个条件,第一,我可以同意跟你回战区关禁闭,但是你一定要把这件事报告给战区司令卫长官;第二,人是我一个人打的,要关禁闭也是我一个人的事,和我这几个手下没关系。就这两条,你要同意我就跟你去战区;你要是不同意,那咱们就武力解决。你让他们来抓我吧!”
“好,胡司令果然是爽快人!你提的两个条件我全都答应了。李连长,护送胡司令去战区长官部禁闭室!我们走!”这位郭高参气哼哼的上车走了。胡飞跟着李连长回洛阳。
“嘿!”木拉提急得一跺脚!平常胡飞出来身边总是带着袁方、霍庆龙这么一群高手,往来行走从来也没出过乱子。这回可好,自己带着俩人当保镖,竟然把胡飞给保护到战区禁闭室去了!
“飞哥被带走了。现在怎么办?”张雅怡坐在马车里一直没出声,这会儿却是六神无主了。要不是她脚脖受伤行动不便,刚才她就跟着胡飞一起走了,谁能拦得住他俩?这会儿胡飞被带走,张雅怡心里慌乱,旁边也只有一个木拉提能问主意了。
“张科长你别慌,我有办法!”关键时刻木拉提还得先安慰了张雅怡,然后再安排剩下的事儿。“张强、魏建,你们俩一个马上回去通知参座,一个去战区长官部,想什么办法也得让卫立煌知道这件事!张强去通知参座,别忘了和程营长、和袁方都说说司令的情况。我留到这里保护张科长。”
胡飞虽然出了事儿,张雅怡这边却也不能不顾。好不容易找到了郭氏正骨,要是因为治疗不利将来落下个终身残疾,胡飞蹲完十天禁闭出来了,他木拉提万一要被张女侠记恨上,这辈子可就惨了!
两名侦查员得了命令之后立刻分头行动。木拉提在郭氏正骨陪着张雅怡继续治疗不提,再说参谋长刘冬。这几天没有战事刘冬挺轻松,郑州战役打赢了,部队损失却并不算太大。刘冬一边安排部队休整训练,一边抓紧时间征兵。反正这年头的兵总是不够的,人啥时候都不会嫌多。
军营门口,顺着路飞驰过来一匹战马。眼看到营门口了,战马还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营门口的守卫就急了,“站住!再不站住就要开枪了!”说着话,最外面的俩警卫举起枪咔吧一下拉上枪栓,枪口朝天“啪”的放了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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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驰而来的骑士猛一拽缰绳,战马一个急停,两条前腿一抬上身直立而起,“咴咴”叫了两声,马背上的骑士一头栽了下去。
“落马了,落马了!”军营守卫一阵欢呼纷纷跑过去查看情况。咦,这人到底是哪儿的?怎么军装上一点儿标志都没有呢?难道是鬼子派来的奸细?
“拿碗凉水来,把他激醒了问问。”一个老兵经验丰富,看见眼前的情况就吩咐旁边新兵去取水。年轻的新兵还不太情愿,门卫班长把眼一瞪,“去取凉水!妈了个巴子的,让你去就赶紧去!少给老子磨磨叽叽!”
新兵不敢怠慢,赶紧跑着去端了大半碗凉水过来,由老兵亲自操刀,给从马上掉下来的骑士灌下去小半碗。过了一会儿这人悠悠醒转了过来。
骑士睁开眼茫然地看着周围,缓了几秒钟之后,突然挣扎着就要站起来,老兵赶紧按住他,“兄弟,你是哪儿的?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我叫张强,是咱们侦察营的。有急事要见参座和我们营长!”对于门卫,张强并不想把事情说得太详细。
门卫班长却是知道轻重的人,一听这位是侦察营的就知道有紧急情况,赶紧吩咐手下:“你们俩,快,快扶他去见参座!”
几个门卫面面相觑,不敢违背班长的命令,其中俩人半搀半架的把这人弄进了军营。
刘冬正在文件,门口的警卫来报:有侦查员求见。刘冬赶紧让人进来。侦查员勉强行了个军礼,把在郭氏诊所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的汇报了一遍。刘冬一听就傻了眼了。胡飞被抓到战区去了?老天,难道八八纵要出大事吗?
骤闻如此重大变故,就算沉稳如刘冬也不由得心慌意乱,赶紧把在家的众将全部召集过来开紧急军事会议。事关胡飞的安危,他也不敢一个人随便做主了。
众将集齐,刘冬把情况一说,屋子里立刻就炸了锅了。
“妈了个巴子的,敢抓司令他们长几个脑袋?集合部队,带上机枪大炮,冲进长官部把司令救出来!”出人意料的是,平常开会话不多的熊伟竟然是第一个跳出来高喊救人的。
“对,集合部队,攻打司令部!我的骑兵团打头阵!”
“冲进司令部,抓住那个什么狗屁高参,把他大卸八块给司令报仇!”
“参座快下命令吧,再晚司令可就危险了!这场仗就交给我的第一团了!”
“独立团也算一份!搭救司令少不了我苟天晓!”
这帮人咋咋呼呼,拍桌子瞪眼的,好像出了这个门就要点兵攻打第一战区司令部了。太不像话了!听了不到两分钟刘冬就听不下去了,用力一拍桌子,“啪!”拍的手掌都生疼,将领们这才算是安静了下来。
“你们想救司令,我比你们还想!但是你们刚才说的那是什么话?战区长官部那是你们能打的吗?鬼子出动多少万大军都没打下来的第一战区司令长官部,你们准备替鬼子把它打下来吗?”
“再说,就你们那点儿人能打下战区长官部吗?恐怕还没到那个门口,就得让十倍的平叛军给灭了。我叫你们来是想主意的,不是来捣乱的!哪个再敢咋咋呼呼胡说八道,立刻给我出去!救司令,用不着他!”
平常刘冬很少对八八纵的众将发脾气,这次也是真急了。他一发脾气,将领们一个个都老实了,谁也不咋呼了,全都眼巴巴的看着参谋长,等着他拿主意。
刘冬暗自叹了口气,看样子这件事上的大主意还得他拿。
“这次解救司令,主要用到侦察营。程营长,你的部下木拉提陪同司令去看病的时候发生了意外,这件事交给侦察营去办,你没意见吧?”
“没意见,我没意见!侦察营保证把司令活蹦乱跳的给救回来!”程老杆拍着胸脯下了保证。
“程老杆,我告诉你。要是司令有个什么意外,你自己也就别活着回来了。随便找棵歪脖树往上一吊死了算了,你连棺材钱都省了。”从来都是嘴皮子不饶人的苟天晓,说起难听话那也是能把人活生生给气死。
对于苟天晓这位元老级大将,程老杆还真不敢还嘴。看着程老杆气鼓鼓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刘冬想笑却笑不出来。胡飞出了事儿,对于这满屋子人来说,不亚于灭顶之灾,他怎么可能笑得出来。
“这件事要注意保密,谁敢泄露军法从事!回去之后,请各位约束好部队。在司令安全返回之前,不许再出任何岔子!”
众将凛然从命。刘冬又给程老杆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这次会议才算结束。八八纵各部队从这天起开始严查军纪,任何人没有万份重要的事情,谁都不许离开军营。整个八八纵五六千人马进入了一次少见的封闭训练时期。
胡飞虽然被关进了战区禁闭室。四面墙壁和一扇紧闭的门,房间里倒是床铺被褥齐全。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有个小窗户是加了铁栏杆的。胡飞往里头一呆,也没人理他,对于整天在战场上厮杀的胡飞来说倒是清净。
胡飞生性好动,度过了初来的几个小时之后他就感觉无聊了。找门口的守卫聊天吧,人家还不接他的话。想让守卫给找本书看看,结果那守卫报告了上司之后,竟然给他弄来了一本《军规军纪》。
胡飞拿着随便一翻就没了兴趣了。那里头条条框框都是死硬教条,那有什么好看的?
就在胡飞百无聊赖闷得发慌的时候,探监的来了。侦察营长程老杆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竟然获得了进入禁闭室探视的权利。程老杆拿了一瓶酒,又带了烧鸡、牛肉,进到房里和胡飞面对面的喝酒吃肉,谈论外面的世界。既解了胡飞的闷,还解了他的馋。
两个小时之前禁闭室里送过一回饭,一碗稀粥两个馒头外加一盘子素炒青菜。胡飞吃的这个没味呀,就别提了。程老杆这顿酒肉送的还真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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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被关禁闭?还要判刑?是因为看病排队和人打架?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卫立煌对胡飞有印象,那印象还相当深刻。
胡飞的那个第一战区步兵防具研发处总工程师的头衔到现在还在身上呢,那可是卫长官亲口加封的。人家研制出来的活动堡垒和中国虎战车在战场上大放异彩,为第三集团军成功收复郑州立下了汗马功劳。这么一位难得的人才怎么能因为打架被判刑呢?
卫立煌对胡飞被关禁闭,甚至是要被判刑的事情非常重视,连续找了好几个相关人员打听事发经过,这就代表长官高度关注了!
长官一关注,下面就有无数的有心人忙乎开了。胡飞不知道,其实现在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盯着这间小小禁闭室了。他还想越狱?恐怕他那边刚一动手,消息就会立刻传遍整个长官部!
秘书吴正文就是就是知道卫长官关注这件事,所以今天才会“无意”经过禁闭室。本来他是想亲自来看看胡飞在禁闭室的情况,以便长官问起来的时候他好有话说,哪知道刚一现身,竟然正好遇见袁方离开。
战区长官部的禁闭室那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能走的?虽然明知道里面关的是胡飞,吴秘书还是不由自主的过来打听。想不到他凭借着长官秘书的身份,轻而易举的从守卫嘴里知道了事情的另外一个版本。原来胡飞被管道这儿竟然还和郭高参有关!
吴秘书当然不怕什么郭高参,但他也不想去随便就去惹人。说不得就得发挥记性好的优势,把两个守卫说的话详详细细的记到了心里。果然,吴正文从禁闭室刚一回去就被卫长官叫住问起了禁闭室的事。
“小吴,你听说过胡飞被关进禁闭室了吗?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
小吴同志心里暗自庆幸,机会,果然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长官,这件事我也是才知道不久。不过,我听说……”
“嗯。”出乎预料的是,平常一向见不得丑恶现象的卫长官,这次听完了吴秘书的讲述之后当时竟然没表态!吴正文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说自己猜错了长官的心思?想到这儿,他就觉得浑身一阵燥热,眨眼间就汗湿了背心。
“我带回来的那两条美国烟你拿一条去抽吧,反正我也不吸烟。”长官说话的跳跃性就是比较强,吴秘书还没回过神,卫长官冷不丁一句毫不相干的话却让他顷刻间就像抽了鸦片一样精神百倍!长官打赏了!那就是说他在这件事上的所作所为甚合上意,长官很满意!
吴秘书兴高采烈地走了,卫立煌一个人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长官要考虑的问题多了,有军事方面的、有经济方面的、还有外交方面的。战区司令长官,那就是封疆大吏、一方大员。军事、政治、经济、民生,方方面面他都得考虑到。
至于胡飞的事儿倒是一件小事儿了。他不知道的话,很可能会发生很严重的后果,他既然知道了,那就一切风平浪静,什么事儿都不会有了。
他把大事考虑完,吴秘书又进来请示下一步工作,卫立煌这才想起胡飞还在禁闭室晾着呢。
“去,把那个郭亮叫到我这儿来。”
时间不大,郭高参昂首阔步走进卫长官的办公室。“卑职郭亮,参加卫长官!”
“郭参谋,我听说你把胡飞给关禁闭室了?他是咱们战区步兵研发处的总工程师,你把他关起来,将来谁给咱们研发新式武器呀?那个活动堡垒和中国虎战车你听说没有?那可就是胡飞研发的哟。”
卫立煌丝毫不提两人恩怨的由来,也不说到底怨谁不怨谁,只是在强调胡飞研发新式武器的功劳。听表面意思好像是在帮着胡飞说请,其实就是告诉郭亮:你抓了不该抓的人,赶紧把胡飞给我放了。
郭亮多聪明呀,一听说话就知道卫长官的心意了。看样子这个胡飞还非放不可了,人家得了长官大人的赏识!郭亮这会儿心里别提多后悔了,他抓胡飞之前怎么就没想到活动堡垒和中国虎战车呢?早知道这样,他巴结胡飞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双方撕破脸皮呢?
“长官放心,我现在就亲自去释放他。不,我把他请到这儿来,当面给他赔礼道歉!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治家不严,再加上偏听偏信,这才导致今天的事情。我会请求胡司令原谅的,请长官处分!”脚跟一碰、脑袋一低,郭高参摆出了一副甘愿受罚的姿态。
“什么处分不出分的,赶紧去把胡飞给放了。把误会解释开,别让他心里有什么包袱。我还有个会,人不用带过来了,去吧。”这又不是什么大事,长官大人才没心思去当这个和事佬呢。有本事你阳奉阴违一个给我试试看?
出了办公室的大门,郭亮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油汗,后背上凉飕飕的,衬衣都贴到了背上。
现在却不是洗澡换衣服的时候,他得赶紧去把胡飞放出来,并且不管是说好话还是赔礼道歉,总之是俩人得冰释前嫌、重归于好。对于这点,郭高参还是很有信心的。
一个随从没带,就他一个人疾步来到了禁闭室门口。俩守卫看见高参大人驾到,立刻挺起了胸脯。
“把门打开,你们俩,解散!”
简单的命令一下,两个守卫顿时目瞪口呆。对视了一眼之后,其中一个赶紧拿钥匙打开房门,随后俩人迅速离开了现场。谁知道郭高参一个人来,是不是打算私下里处决人犯?这种事还是离得越远越好!
郭亮一推门进了房间,胡飞正靠在床上看三国。抬眼看了进门的郭高参,眼皮子一垂,继续看书,连声招呼都没打。
胡飞的态度肯不礼貌!但是郭亮今天就是放低姿态来道歉的,对胡飞的态度他根本就没放到心上,或者说他自己都认为胡飞这样做是应该的。 和身家性命、官场前途比起来,说句好话服个软并不是什么难事儿。这有什么呀?韩信还受过胯下之辱,秦琼那么大的英雄还有卖马的一天,我受这点儿屈辱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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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司令,你的禁闭期限已到,可以离开了。”这是郭高参进门之后的第一句话,他还幻想着万一胡飞听说被提前释放了,一高兴直接走了那不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嘛?
但这仅仅是他的单方面愿望而已,胡飞在禁闭室住了几天,又岂会因为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这么离开了呢?
“请问你是谁呀?我见过卫长官,你好像不是吧?我是在战区长官部禁闭室里关禁闭,你有什么权利来释放我?”
郭高参一听,心里顿时就是一沉,人家这是挑理了!就知道这小子不会这么好打交道!事到如今,胡飞就算说再难听十倍的话,郭亮也只得受着了。不光是受着,他还得陪着笑脸说好话,“呵呵,胡司令真是贵人多忘事呀。咱们在郭氏正骨诊所门口还见过面嘛。我是郭亮,战区郭参谋。”
“哦,原来是郭高参呀。什么风把高参刮到禁闭室来了?难道说您也犯了错,也被关了禁闭?”
胡飞的难听话一句接这一句,郭亮的脸色一红一白的。好不容易等胡飞的风凉话说完了,他这才站直了身子,摆出了一脸的严肃表情,“胡司令,这件事是我办的不对。郭少辉是我的儿子,在郭氏正骨诊所门口看见少辉被打,我这个做父亲的心疼儿子这才指使人把你抓起来关了禁闭。”
“我不知道胡司令是八八纵的部队指挥官,更不知道你是战区防具研发处的总工程师,在郑州战场上大显神威的活动堡垒和中国虎战车都是你研制出来的。要是早知道,我也不会这么做。”
那么大一个战区长官部的少将高参,站在自己面前像小学生一样毕恭毕敬的认错,胡飞心里也觉得有点不忍。既然人家把话挑明了,那他也就不能再藏着掖着了。
“哦,原来那个少校副营长就是你儿子呀。老子护儿子天经地义,因为这个你把我关到禁闭室我也没话可说。但是我听说你还打算组建军事法庭,判我五年有期徒刑,这就有点过分了吧?”
郭亮心里暗骂,这是哪个王八蛋把五年徒刑也给泄露出去了?军事法庭的事儿八字还没一撇呢,现在倒让人家抓住小辫子了!得了,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就有什么说什么了。杀人不过头点地,我把话全说明白了你还能怎么样?
“不仅是这样。光复郑州的战役开始之前,胡司令曾经在郑州街头打过一个叫赵志强的人。那个赵志强就是我侄子。”
说出这段话的时候,郭亮心里这个恨呀,你胡飞不就是仗着背后有卫长官撑腰嘛?我郭亮和你有什么仇?至于你打完了我侄子又打我儿子吗?我们老郭家和你们老胡家祖上也没仇吧?恨归恨,现在他还真的把话说明白了。反正今天说成啥,他也得把俩人的矛盾给揭过去了。
“赵志强?那个喝醉酒的恶少?”胡飞看着郭亮是哭笑不得,怎么他在第一战区遇见的两回事儿都是和这个高参有联系呢?俩人是不是天生的命里犯冲?胡飞脑子一转,突然又想起另一件事,“不对吧,你姓郭。他姓赵,他怎么会是你侄子?”
“这,”郭亮犹豫了,这涉及到他的家庭**,本不想让外人知道的,但现在胡飞既然追问到这儿了,他还不得不解释。不让胡飞满意了,今天这事儿还过不了关了!“唉,这件事就涉及到我的家庭内部事务了。说起来比较麻烦。”
胡飞摆出了一副我在听的表情。郭亮无奈之下,只好叹口气讲开了这段他万分不想提起的家庭隐秘,“我家本姓郭,但幼年之时家父得了不治之症不幸早逝。母亲带着六岁的我改嫁到了赵家。我该姓赵,叫做赵亮。成年之后又恢复姓郭。我既是郭亮,也叫赵亮。”
“那个赵志强,是我同母异父的兄长之子,所以他也是我的侄子。”亲娘改嫁,这种事说起来却是让人脸面无光,平常郭高参从来就没对人提起过。虽然不少人都知道有这么回事,赵高参、郭高参的也是混着叫,但郭亮亲口对人说起这段不堪往事这还真是第一回。
“哦,原来郭高参幼年之时还有过这么一段不幸的生活呢。你母亲改嫁过去之后,赵家对你怎么样?”胡飞突然好奇心大起,也不管人家是什么脸色,只管问出了这么一句不负责任的话。
他的话才出口,赵高参,不,应该是郭高参那张脸顿时涨成了通红,额头上的青筋都凸起来了。
火撞到脑门子上,又让他给强行压下去。小时候就有人曾经问过他这类问题,谁问他,他打谁。现在成年了,也成家立业有儿子了,再加上大小是个将军,也就没人向他打听这事儿了。这么多年了,想不到今天竟然再次遇见了这个让他尴尬、让他恼怒的问题。
“还好。”轻轻说出这两个字已经是郭亮的底限了,胡飞要是再敢往下追问,他不能保证自己还能不能控制住情绪!
“哈哈,好哇。”胡飞哈哈一笑,是一跃而起。出气出到这个程度就已经够了,再往下的话就有点欺人太甚了。胡飞觉得自己火候掌握得挺好,岂不知郭高参心里早就不知道说过多少遍欺人太甚了。
“郭高参既然如此坦诚,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我这几天被冤枉的事情就算过去了,以往的恩怨咱们今天一笔勾销!”
胡飞和郭亮握手言和,两人之间的恩怨到此就算彻底结束。郭亮倒是想过要报复胡飞,但人家胡司令手里有兵权,上头还有战区长官的支持,这种人显然不是他一个有名无实的战区高参能对付的。随即也就熄了报复的念头。
原本还打算强行越狱之后,带着部队远走高飞的胡飞,没想到这件事因为卫立煌的插手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解决了。那他再带着部队离开也就不合适了,于是,开拔的命令被解除,八八纵又恢复了正常的驻地休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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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去战区长官部因为这件事专门找长官大人表示感谢,卫立煌安慰了他几句,并鼓励他多研发实用型新式武器,以缓解我**队屡屡在战场上陷入被动的形势。
胡飞口头答应的挺好,其实心思根本就没在这上头。中国虎战车研究得再先进也没用。在这个国家没有油田,一切燃油都得靠进口的时代,烧油的机器用得越多,国家也只会越被动。
胡飞还是比较看好木炭汽车。在国内没有发现油田之前,木炭汽车显然是最具实用性能的机动车辆。这家伙最适合当前的中国国情,也最适合胡飞装备给他的部队。
钱,胡飞不少。买汽车的钱他有,但去哪儿能买到大量的木炭汽车却是个难题。好在胡飞身边还有个女财神,冯怡。胡飞找到冯怡,让她帮忙购买木炭汽车。对于胡飞的请求,冯怡自然是愿意帮忙的。但一天之后,冯怡得到的消息却让胡飞大吃一惊。
原来,四十年代的我国尚且没有一家能够生产汽车的工厂。现在国内路上跑的汽车从卡车到轿车全部都是进口而来,而那些所谓的木炭汽车也都是进口了汽油车之后,经过改装成了木炭汽车。如果不算燃料钱的话,一辆木炭汽车比一辆燃油汽车要贵上好大一块。
价格高吗?高也得买!咱不怕贵,必须得有!胡飞交给了冯怡一笔巨款,让她找渠道购买木炭汽车。把活儿交代下去之后胡飞就撒手不管了。买汽车交代给了冯怡,部队训练和征兵由参谋长刘冬负责。至于胡飞自己,则只管照顾伤了脚踝的张雅怡。
胡飞是个急性子,刚开始每天陪着张雅怡散步说情话还是蛮浪漫、蛮温馨的。三天一过,他可就呆不住了。陪护病人的活儿可不是谁不谁就能干的了是。
张雅怡虽说不是那种风风火火的性子,但也不是弱不禁风的闺中淑女。胡飞给她灌输了一番适量运动有利于伤势痊愈的歪理邪说之后,张雅怡立刻就同意和胡飞一起出门“运动”了。
胡飞虽然是呆久了想出来散心,但他也知道以张雅怡目前的身体状况是不适合做大量运动的。因此,他找了一辆大车,拉着他们俩进了洛阳城。
进了城也不快步走,两个人就这么慢悠悠的溜达。走哪儿算哪儿,走累了停下来就休息。不管是饭馆还是书场,包括成衣铺、百货行、车马店、粮店、宠物店,不管是哪儿,走累了进店找张凳子坐下来就歇。
店伙计一般也不会撵他们。买不买东西吧,来两个外人在店里坐会儿也算增加了人气吧?
走了不到半个小时张雅怡又累了。胡飞眼看身边美人越来越没精神,再查看路两边,发现离他们不到二十米有间鞋店,那就到鞋店里歇歇吧。两个人进店各找把椅子坐下来休息,顺便再看看这店里的鞋好看不好看,合脚不合脚。
鞋店的掌柜自然是希望生意越多越好,但他同样也知道,指望每个进店的人临走时都买走双鞋也不现实。进来看看又走的人太多了,看稀罕的人更多。因此,对于这对儿年轻男女进店之后一声不吭坐那儿休息的举动,他也并没有太多的反感。反而还倒了两杯水递给胡飞和张雅怡。
人家掌柜的这么热情,胡飞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站起来东看看西看看,只觉得这家店里卖的鞋子看起来还挺不错。于是,他就拉着张雅怡俩人各自挑选了一双。穿脚上一试,还挺舒服。
俩人正在试新鞋的时候,鞋店外面进来一位。此人西装革履、梳着背头戴了副无框眼镜,一看就是社会精英分子的那种。
“掌柜,请问你这里有黑皮鞋吗?”这人说了一口标准的官话,说话的同时眼睛也在打量鞋店里的人。看见正在试鞋的胡飞、张雅怡,这人点头微笑了一下算是打了个招呼。
“您要什么鞋?脚上穿这种?对不起,小店没有您这种。我们这儿只卖布鞋。您脚上这双是牛皮进口的,要想买的话得到洋行去。”
“洋行?不,我从不去洋行买东西。这样吧,你看我这双鞋能不能修一下。”这人敢情把鞋点当成修鞋的铺子了。
鞋店掌柜的倒没觉得这位说话有什么不对的,凑过去仔细打量了这位的皮鞋,又用手试了试质地,最终只能一看的摇摇头,“不行。我们如果修了,您这鞋肯定得变形,好好的一双鞋于就毁了。还不如就这样再凑合着穿几天呢。要不,您找双布鞋试试看?”
这位稍微犹豫了下,随后就欣然应允了。看了一遍,挑中了一双黑色紧口布鞋。这位穿脚上试着走几步又蹦了蹦,脸上顿时露出了货真价实的喜色,“好鞋!这些穿脚上比皮鞋还舒服!”
付了钱,这位临走之前又冲胡飞点了下头。胡飞就有点纳闷了,这人我好像没见过呀,他怎么老冲我点头呢?
水喝完了,鞋也买好了,俩人穿上新买的鞋走在大街上心情那是相当的愉快。前面围了一大群人,当中有吵闹的声音传出。胡飞本来就是个爱热闹的,现在他又没事儿,少不得就拉着张雅怡挤进人群去看看出了什么事儿。
人群里,两个人一左一右站在当中。左边那位西装西裤打领带,脚上穿了一双崭新的黑布鞋。右手那位穿着一件青布长衫,手里牵着一条黑背黄毛的大狼狗。这人正用手指着那穿西装的滔滔不绝大声说着什么。
围观的群众乐呵呵看着,当中有几个一看就是流氓混混的时不时还吹口哨起哄。胡飞一看,那穿西装布鞋的,正是自己刚才在写点遇见的那位。这才真是无巧不成书。
汤仲明觉得自己今天倒霉透了。原本去第一战区长官部找司令长官卫立煌,商量在洛阳组建木炭汽车制造厂的事,结果卫总司令竟然没在长官部。问他去哪儿了,长官部的警卫说这是军事机密不告诉自己!
建厂的事没谈成不说吧,刚才走路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脑子里尽是木炭汽车了,竟然走着走着就撞到眼前这位身上了。
汤仲明见过世面,知道这位牵着狼狗的肯定是当地的流氓混混,这种人就像狗皮膏药一样,沾上就是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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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从人群里挤出一帮混混就要和胡飞动手,木拉提第一个不干了。一抬脚踢倒一个,抡拳头又打中了另一个。张雅怡脚脖子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却不影响她的一双手来打人。有个混混想要来找胡飞的便宜,被张女侠一拳头打到地下好半天爬不起来。
这三位动了手,这场街头斗殴的规模可就和原来不一样了。又有几个混混挤进人群加入了战团,与此同时,几个不是混混的人也冲入场中进入了混战的行列。最后进来的这几位是八八纵的侦查员,跟着木拉提一起的。胡飞和木拉提都动手了,他们能看着不管吗?
胡飞这边的人都是上过战场的战士,都经历过生死搏斗,几个洛阳城里的混混哪是他们的对手?双方说是混战,还不如说是那帮混混在挨揍。没几分钟,混混们就被揍得遍地打滚哭爹叫娘了。就这还是胡飞的人手下留了情了,要不然这些混混命都得丢到这儿。
“嘟嘟——”哨子声响了,紧跟着人群外面就响起了呵斥声:“散开!都散开!住手!打架的都住手!”随着哨子声和呵斥声,人群一阵混乱迅速散开,从外面冲进来一队拿着警棍、手枪的警察。洛阳的警察来了。
警察们冲到中间就把打架双方都给包围了。杨老四这帮人警察们都认识,领头的一个中年警官翻着眼睛一看就乐了,“哈哈,杨老四,张小全,又是你们几个小子?又在当街打架?把他们都铐起来!你们几位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聚众斗殴?”
警察挺有眼光,看见胡飞这帮人就不是一般人,他倒是没下令铐人,反而问起了这些人的来历。
周围这么多群众都在看着,胡飞能说什么?他能说自己是八八纵的少将司令吗?有你这少将司令当街打架的吗?好在这时候汤仲明主动过去和警察交涉了。
汤仲明把事情的前后经过一说,警察们立刻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混混打架那是常事儿,警察们早就猜到了事发原因。但是,猜到是猜到了,那还得事主主动说明才算数。既然事主汤仲明这么说了,警察们少不得要把人带回警察局详细询问事发经过了。
胡飞这些人也是当事人,他既然不想当场亮出身份,那也要跟着警察回局里接受询问。这没啥说的,洛阳警察办案是很认真的,在没搞清楚事情前后经过之前他们是不会放过一个任何当事人的。
去警察局?那就去吧,只要先离开这个现场就行。警察把一大群人全带进了警局之后,胡飞就亮明了身份。我是八八纵的少将司令,同时也是战区防具研发处的总工程师。把证件往外一亮,警察们顿时傻了眼。
倒不是胡飞的少将军衔有多吓人,洛阳既然是战区司令部驻地,见过的高官自然不少。主要是胡飞这个战区防具研发处总工程师的头衔有点让人心里发憷。涉及到战区,谁会不紧张?有警察慌忙跑进去报告,时间不长,胖胖的局长出面了。
既然胡飞是战区长官部的人,警察局长就得按流程办了。汤仲明又向警察局长讲述了一遍事发经过,局长一听倒是放了心了。他还以为胡飞这位高官是仗势欺人呢,既然你们占了理,那这事儿就好解决了。
一群不长眼的混混招惹到了大人物,那还有啥说的?罪加三等,重判!先把人往监狱里一扔,啥时候审判另行通知。这帮混混都是穷鬼,警察们就算想要罚款从这些人身上也很难赚到钱。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就算完结了,本来胡飞以为可以走了,没想到警察局长把汤仲明给留了下来。胡飞也不能走了,他还有事儿要和汤仲明谈呢,把人留到警察局怎么行?
当年汤仲明在郑州碧沙岗试车全国都轰动了,这位警察局长刚好也知道这件事。汤仲明这样的大才那是属于传说中的人物,想遇上他那得靠缘分。今天是天降机缘才让汤大能人降临洛阳警察局,局长自然想好好和这位聊聊一尝夙愿。
当然,警察局长并不是想和汤仲明学习改装木炭汽车,他只是想和汤先生聊聊天,顺便再求汤先生帮忙买几辆木炭汽车。他的警察局也开不起汽油车,要能通过汤仲明买几辆木炭汽车岂不是大好事?
局长和汤先生的谈话倒还算愉快,汤仲明答应帮忙给问问,这警察局长就惊喜万分了。他原本打算请汤仲明到洛阳城里著名的饭馆大好吃一顿的,结果一出门竟然看见了守在门口的胡飞!
人家两个是同一件案子的两个当事人,自然算是有几分交情。警察局长心里再不情愿,也只好哈哈一笑和这二人拱手告别了。
“胡司令。”“汤先生。”两个人彼此打过招呼之后,胡飞不由分说拉起汤仲明就去了附近一间看起来规模最大的饭馆。点了最著名的洛阳水席,张雅怡、木拉提在左右相陪,胡飞就和汤仲明聊起了木炭汽车的事情,他也是想通过汤仲明购买一批木炭汽车。
虽然买车的事情有冯怡在操作着,但木炭汽车却不同于普通的商品,那玩意儿在这个年代就等同于战略物资,平常的商人有钱都没地方买去!冯怡手段再多、关系再广,在这种事情上也不见得有多大的把握。要是真好办的话,她早把汽车买来了,至于这么长时间还没个准信吗?
汤仲明听了胡飞的要求就只有苦笑了,“胡司令,你以为我能变出来木炭汽车吗?以前我是开过一家木炭汽车制造厂那是不错,但从凇沪会战开始那厂子就已经关张了,我手头根本就没有汽车。您想买车,恐怕是找错人了吧?”
“没错,我找你绝对没错!”胡飞一口就把汤仲明拒绝的托词给堵回去了,“我知道汤先生不是商人,但你是国内木炭汽车方面的著名专家,这个你总不能否认吧?国内生产木炭汽车的厂家你总熟悉吧?”
“对不起胡司令,我们国内目前还没有一家能生产木炭汽车的厂家。您的消息有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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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生产厂家,是改造厂家!这总没错吧?”胡飞不由自主的翻了个白眼。这汤仲明怎么像个不通世故的书呆子呢?不就是个名字嘛,谁不知道啥意思?
“是改造厂家。”汤仲明郑重其事的点点头,“由于日寇大肆入侵,我国大量的城镇沦陷,因此,这木炭汽车改装厂就跟随其他大批的工厂一起西迁了。胡司令如果想买的话,路途远是一个方面,运输不便就是另外一个因素了。”
“从西南的改造工厂到洛阳几千公里,一路之上万一遇上了战斗或者敌机轰炸,别说是汽车了,就算是随车的人到底能不能保住性命都在两说。风险这么高,胡司令觉得还有购买的必要吗?”
汤仲明说万一,其实这根本就是必然。胡飞既然要买就不会只买一两台,最少他也得买十几台。这么多木炭汽车一起上路,那就是一个中等规模的汽车队了。
千里之路遍地坎坷,**部队的征用、日军部队的截击、鬼子飞机的空中轰炸,再加上土匪抢劫、车辆事故,各种不确定因素太多了。要想成功开回洛阳,那是要经历千难万险九死一生的!
汤仲明就事论事,听他把道理这么一摆,胡飞还真觉得花这么大力去买车有点不划算。可他眼珠又一转,内心深处那股不服输的性格又占据了上风。
“有什么划算不划算的,抗战风险更高,可我不是还在拿着枪和鬼子打仗嘛?从委员长到全**民也都没有投降。和抗战的风险比起来,把几辆车从几千里地之外开回来又能有多大的风险?汤先生,运输的事你不用考虑,我只问你能不能帮我买到木炭汽车吧?”
“能!”汤仲明只用一个字就给了胡飞答复。接下来自然是宾主尽欢了。
胡司令要到南方去买汽车!这消息在某次军事会议上被胡飞给不经意说出来之后,立刻在八八纵中高层军官当中引起了轰动。欢喜的人当然多,持反对态度的人也不少。其中反对声音最大的就是骑兵团长吉金彪。
这位八八纵的元老大将当面向胡飞发问:“司令,你冒这么大风险花这么多钱去买劳什子汽车有必要吗?有我骑兵团在,你想去哪儿咱骑兵团不能去?照我说呀,有那个钱还不如多买点好马,把骑兵团的规模再扩大点,干脆扩编成个骑兵旅拉倒!”
“做什么好梦呢?还没睡醒吧?把骑兵团扩编成骑兵旅,那你不是就变成旅长了吗?你这头豹子倒是打得好主意。司令,不能答应他!”这么大声起哄,丝毫不给吉金彪留面子的当然就是苟天晓。除了他,别人也不敢。
“豹子说的也没错,骑兵团将来是要扩编成骑兵旅的!”胡飞轻飘飘一句话,吉金彪喜出望外,其他人却是目瞪口呆。
他也不管别人什么表情只管往下说:“不光是骑兵团,咱的第一、第二团、独立团,将来都要扩变成旅,甚至扩编成师!但是,汽车咱们也是要有的,凭什么小鬼子有车就不兴咱有?小鬼子坐车咱就得走路、骑马?我告诉你们,咱八八纵的目标就是在各方面都要强过鬼子!”
胡飞这一通话把所有反对者的话全堵到了喉咙里。既然没人反对了,这件事就这么确定了。胡飞从警卫连、侦察营、独立团里面挑选了六十名精锐,其中四十名都是会开车的司机。
值得一提的是,这次冯怡跟着胡飞南下买车,而以前每次都跟胡飞一起行动的张雅怡却留到了洛阳。张女侠的脚踝伤还没好利索,不适合长途跋涉。而冯怡作为胡飞的钱袋子自然得到了这次难得的单独随行机会。
平常张雅怡和冯怡俩人关系最好,虽说现在多了一个秀珍吧,但由于出身、经历的不同,秀珍和她们在一起关系还算融洽,却仍旧做不到像她们俩一样的无话不谈。
要出远门了,张雅怡拉着冯怡的手低声嘀咕了两个多钟头,没人知道她们俩商量了些什么。胡飞交代了秀珍一些注意事项,小姑娘听得是连连点头。
该准备的都准备完了,胡飞带着他的购车特别行动队离开军营,一路南下直奔西南汽车改造工厂。
汤仲明作为向导和买卖双方沟通的桥梁自然是要随行南下的。人家本来是打算找战区卫长官商量建厂事宜的,但去了几次都没见到卫立煌本人,汤仲明就有点信心不足了。胡飞得知情况之后向汤仲明打了保票:只要你帮助我买到了木炭汽车,和卫长官见面的事儿就交给我了!
也正是因为有了胡飞的这个保证,汤仲明才答应陪他一起南下买车。跑一趟西南大后方看似时间挺长,但他留在洛阳要是找不到门路的话,岂不也是空耗时间?
因此,跑一趟长途却能得到胡飞的帮忙,这对汤仲明来说还是挺划算的。胡飞却没想到,这汤仲明看似文弱,其实这身子骨却是相当的强壮。往大西南这一路之上受尽了鞍马劳顿,人家汤先生却硬是没有申请过一回特殊照顾。
京汉铁路是被日本人控制了,胡飞就算想要化妆坐火车,估计也会被查票的鬼子给认出来,干脆还是走路吧。从洛阳到西南汽车改造工厂,胡飞走了半个多月。遇见汽车就坐,没车就靠两条腿步行。二十天的艰苦跋涉之后,汤仲明告诉胡飞:再往前走过两道坡,就是传说中的汽车改装厂了。
终于要到地方了!胡飞就觉得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一步也挪不动了,原地休息!
休息的命令一下,他一屁股坐地下就再也不想起来了。再看周围,那六十几号人当中除了几个持枪警戒的,其他人全都学着胡飞的样子席地而坐了。这一路走下来体力消耗可是太大了。不抓紧时间休息,回去都是个问题了。
从袁方手里接过水壶刚灌一口就有人打断他了,“飞哥,咱是直接去兵工厂还是先去别的地方?”说话的自然是冯怡。看着这大美女尖削的下巴颏,胡飞心里突然升起了一丝愧疚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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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怡自从认识胡飞之后就一直跟着他天南地北的来回跑,好处一点儿没有,被骚扰惊吓倒是有那么两回。说起来,胡飞最对不住的人大概就是她了。冯怡似乎能看出胡飞心里的想法,冷不丁突然对着他一笑,端的是艳光四射、媚态惊人。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差点没把胡飞给电死。
“飞哥,你说咱们是先去汽车改造厂呢?还是先在这附近欣赏一下风景?”冯怡似乎对大西南的山区挺喜欢,眼睛看看这儿看看那儿,脸上满是浓浓的好奇。
“欣赏风景有的是机会,既然走到这儿了,等再过五分钟休息完了咱们就加速赶路,等到了汽车改造厂你可以随便休息。”胡飞指了指前方,有两道山坡挡着,在这儿根本就看不见所谓的汽车改造厂到底在什么地方。
胡飞看了看汤仲明,人家汤先生正往喝着水养精神。战士们有喝水的、有抽烟闲聊的、有闭目养神的,所有人都在抓紧时间享受着难得的休息时间。
胡飞和他的购车别动队走的是公路,现在正在路边休息,公路上来来往往的有行人、有车辆。装载着各种物资的木炭汽车冒着黑烟在公路上往来奔驰,看得出来,这种在洛阳还不多见的木炭汽车已经成了西南大后方公路运输的主要力量。
时间已到,胡飞站起来拍拍巴掌。战士们纷纷起身,拿起各人的行李重新走上公路。也没排队,就这么松松散散的沿着公路往前走。胡飞前面一百多米的地方也有一伙儿人也是休息完了开始上路,胡飞他们走得快点儿,前面那群人走得稍微慢一点儿,双方很快就走到了一起。
这些人看上去似乎很热情,主动和别动队的人打招呼。别动队的战士都是八八纵的精锐,自然不会随便把自己的目地告诉对方,而那些人却是毫不在意的告诉这些素不相识的新伙伴,他们要去巴山汽车厂。
一个个子不高、身材消瘦的人凑过来和胡飞说话,“兄弟,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呀?”
“哦,我们要去陪都找活儿干。听说陪都遭了轰炸,正需要人手,钱比较好赚。”胡飞一边和对方随便搭着话,一边悄悄的观察此人。不知道为什么,这人一靠近他心里就产生了一丝警觉。
“陪都,嗯嗯,去陪都赚钱是个好主意。我们是和巴山汽车厂已经谈好了要去他们那边干活,陪都是去不成了。”说话的时候这人看上去还挺遗憾的。
胡飞一边仔细听这位说话,一边缓缓的点头。这人说话带一种很奇怪、很隐秘的口音,听不出是哪儿的人,但胡飞却觉得自己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过。他正在思考呢,木拉提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跟木拉提在一起的是王洪和霍庆龙。
“这位大哥,您是哪儿的人呀?我怎么听不出你是哪儿的人呢?”木拉提显然和胡飞一样也觉察出问题,但他也不知道这伙儿是哪儿的人。
“哦,我是纳苏人,我们这些都是纳苏人。”瘦子连连点头,脸上堆满了古怪的笑容。
“纳苏人?”胡飞把这个民族重复了一遍,心里已经知道,这多半是西南夷族的一个分支。
胡飞不问,却不代表别人也不问,木拉提就对纳苏这个民族来了兴趣,紧跟着就追问了起来,“纳苏是什么民族?你们老家在哪儿?我怎么没听说过纳苏族呢?”
“纳苏人是西南夷的一个分支,你们汉人世代看不起我们夷人,当然不知道这世上还有纳苏人了。”
纳苏人?西南夷?听见这两个名字,胡飞和木拉提对视一眼,心里同时一阵苦笑。难怪从口音里听不出这些人是哪儿的,人家是西南夷族的分支纳苏人,咱上哪儿知道?胡飞放下了心里的疑惑,开始和这些所谓的纳苏人交谈。
“你们真是纳苏人?呵呵,以前我还真听说过西南有个纳苏人,不过从来没见过。老兄,你叫什么名字?”
“阿木。兄弟,你叫什么?”
“我叫满天飞。”胡飞乐呵呵的把自己当年的匪号告诉了这个所谓的纳苏人。阿木只是稍微错愕了一下,立刻就用满天飞这名字和胡飞谈笑风生了。
一群人说说笑笑时间过的飞快,感觉没说几句话前面就出现了一个岔路口,汤仲明悄悄告诉胡飞:走右边的岔路就是去汽车厂的路。如果按照胡飞说的去陪都重庆,当然是应该走大路,但他要去买汽车,自然要走小路。胡飞停下脚步,纳苏人阿木怎么选。
“满天飞兄弟,往这边就是巴山汽车厂。你到陪都也是干活赚钱,我看还不如咱们一起去巴山汽车厂吧。这里给的工钱也不少,虽然可能没有去陪都赚得多,但工作肯定没那么累。再说,这里离陪都还有几百里地呢,你来这儿要少走不少路,和我们一起来这儿吧。”
胡飞当然知道水顺推舟了,既然得了这家伙的邀请,那咱就一起去呗。胡飞和木拉提打声招呼,跟着阿木几个人就拐上了岔路。阿木这伙儿人有三十几个,再加上胡飞的六十人那就差不多有百十号人了。这么多人走在岔路上,浩浩荡荡排出去老长。
阿木回头看了一下有点吃惊,“满天飞兄弟,这些都是和你一起出来做工的?你们有这么多人?”
“呵呵,家里生活过不下去了,这些兄弟都不想瞪着眼睛饿死,大家伙儿就一起出来找活路了。”
阿木对胡飞说的话有点半信半疑,但他也没权利不让人家出来做工赚钱。再说,刚才还是他强烈要求胡飞一起走的,现在他就算想撵人也张不开那张嘴。
“站住!不许再往前进了!”离着汽车厂大门还有好几十米的时候,就有人拦住了胡飞的去路,拦路的赫然是四名头戴钢盔、手持步枪的士兵!
抗战期间,汽车制造厂显然是重要的战略要地,有士兵持枪守卫并不是什么稀罕事。胡飞扭脸看了一路上滔滔不绝的阿木一眼,心里诧异之感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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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响了,孙厂长的脸一下子就白了,几乎是下意识的他一把抓住这个报信的脖领子急声追问道:“奸细是怎么进来的?”
胡飞几乎是强忍住将要脱口而出的白痴两个字。有你这么问话的吗?还奸细怎么进来的?不用猜,报事的接下来肯定回答不知道,这是固定程序!然而,等到报事的真的回话了,这答案不仅把孙厂长给惊得差点跌倒,更是让胡飞一把掏出手枪,差点没把那报事的当场给枪毙了!
“是跟着他们一起来的。”报事的没说是谁,但他的手却指向了胡飞和汤仲明。
事情出现了如此惊人的变化,胡飞能不火吗?拿手枪指点着报事的鼻子,胡司令是暴跳如雷!“胡说八道!妈了个巴子的,你哪只眼睛看见奸细是跟老子一起进来的?哪只眼睛看见,老子抠了哪只眼睛!”
他跳着脚得这么一吼,报事的让吓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至于孙厂长,已经就剩坐到板凳上发抖了。好嘛,汽车厂刚刚出现个搞破坏的奸细,厂子的当家人提前就缴械投降了!
看样子指望孙厂长调动人马抓捕奸细是不现实了,胡飞只好反客为主自领平叛军统帅了!
“孙厂长,我带着弟兄们去消灭奸细,你同意吗?同意?好,既然同意,那就给我写个授权书。省得你厂子里的警卫误会了。”
汽车厂养了不少警卫的,不管这些人到底能不能干掉罪犯,他们的杀伤力是绝对不能小觑的。胡飞可不想自己在和奸细激战的时候,被这些经纬从背后打了黑枪。
授权书拿到手之后,胡飞就算得到杀人的许可证了。“苟天晓,你带二十个人拿上武器顺声音过去;木拉提,你带二十个人从旁掩护;剩下的人跟我来!”顷刻之间,胡飞把他带来的六十个人分成了三队,从左中右三路迅速扑向了枪声响起的地方。
阿木,其实应该叫做三木清一。这位隶属于日本梅机关的少佐特务队长,带着三十名精锐特工费尽心机又借助了胡飞和汤仲明的方便这才混进了这家巴山汽车厂。
中国方面发明的木炭汽车给日本的侵略战争带来了相当的困难。原本根本后勤补给还处于原始状态的中**队,因为有了木炭汽车的存在,其战斗力竟然得到了大大的提高,大日本皇军对中国的征服因此而增加了极大的困难。
总部设在上海的梅机关长期以来,一直都在想办法要摧毁中国的木炭汽车制造工厂,使这种成本低廉的汽车在中国绝迹。前段时间,梅机关的机关长影佐祯昭将军意外得到了这家巴山汽车厂的地址,当即就挑选精兵强将组成别动队,由其麾下大将三木清一率领来摧毁这家藏在大山当中的巴山汽车制造厂。
看着眼前一排排的厂房,听着一声声的机器轰鸣,三木少佐知道,他已经站到了成功的边缘。只要把这家工厂里的机器设备全给炸毁了,那他的这次行动就算取得完胜了!
经验丰富的三木清一知道,越是快到成功的时候,越是要冷静。看不见生产汽车的机器设备,他就不能算是成功。三木带着手下鬼鬼祟祟的往传出声音的大门口靠近。然而,离着那道大门还有二十米的时候,前面突然出现了一队五人的巡逻队!
想不到木炭汽车厂的戒备竟然如此严格,厂区里头还有巡逻队。现在想躲都来不及了,巡逻队已经看见他们了。不管是调头逃跑还是找地方藏起来都已经没有了意义,三木清一当机立断,带着手下的特务队迎着厂区巡逻队正面就过去了。
果然,巡逻队看见三木这帮人迎面过来了,他们的警觉性就下降了几分。一分钟之前他们的手指还放在扳机上的,现在有几个战士的食指已经离开了扳机圈。
“站住!你们是干什么的?”巡逻队里有人大声发问了。
“我们是新来的,吃完了饭找不到干活儿的地方了。麻烦你能不能带我们过去呀?”三木清一一边用他那听不出口音的中国话应付着对方,一边给手下做着手势,三十几个鬼子迅速占领有利位置,不声不响的就包围了巡逻队的五个人。
看看人员已经到位了,三木一个手势,众鬼子如同狼群一帮突然发动、一拥而上!我们巡逻队的五名战士甚至来不及喊一声就惨死在了这群隐藏的敌人手中。三十几个日本特工对付五个厂区警卫,这种战斗还真没有悬念。
就在三木带着人在推生产车间大门的时候,变故突然来了。从右边传来一声枪响,三木的一个手下应声而倒。三木清一转脸一看,一个厂区警卫正拿着步枪向他瞄准呢!
三木一个驴打滚躲过了这当头一枪,鬼子们立刻举枪还击。双方你来我往没打几枪,那名先开枪的警卫就牺牲在了日本特务的枪口之下。这人虽然从头到尾只开了两枪,并且只是偷袭的第一枪打死了一个并不重要的日本特务,但他这一枪却救了整个巴山汽车厂,也救了抗战中的中国木炭汽车。
生产车间里的工人在第一声枪响的时候就开始关那扇大铁门,等到那名警卫士兵战死,三木领着特务往里冲的时候,大铁门已经关的只剩一条缝了。
“给我推开门!”三木疯狂地叫嚷着,鬼子们不顾一切的冲过去,拼了命的去推那两扇大铁门。里头的人用力往外推,外面的人玩儿命的朝里推,两边人就在这儿比起了力气。
外面的鬼子人挺多,但车间里工人的数量显然更多。眼看着铁门在一厘米一厘米的要关严了,三木把手枪朝门缝里一插就打开了,“啪!啪!啪!”也不管打到人没有,这家伙朝门里头是连连开火!
终于,铁门咣当一声挤住了三木的手枪发出了一声脆响。还好三木清一及时松了手,敢慢半秒钟,他这只手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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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门被关上了,六神无主的鬼子全都傻了眼,铁门关上了他们怎么进去?“用手榴弹!”空中传来了三木清一疯狗一般的咆哮声。鬼子兵迅速掏出几颗手榴弹,往一块儿一捆放到铁门底下拉着了导火索。
“轰隆!”一声巨响,偌大的铁门轰然倒塌,连两边的门框子都让炸塌了好大一块。荡起的尘土中,满头满脸都是土的三木清一从地下爬起来,来不及抖落脑袋上的土就拿着枪朝门洞里乱打,众鬼子跟着一边打一遍往里冲。
眼看着鬼子就要冲进厂区大门了,背后突然响起了枪声,苟天晓带着他的二十名战士终于赶到了!
看见前面一伙儿人在攻打厂区大门,苟天晓就知道这帮人肯定是混进汽车厂的奸细。那还有啥说的?打!苟团长一声命令,战士们连招呼都不打,直接就冲大门口的鬼子开了枪。
三木清正带着鬼子往厂区里冲呢,要说他没防备也不对。这家伙明知道四面都是敌人,他能不多留个心眼吗?三木清一自己带着一伙儿人攻打铁门,另外留了差不多一半的人在背后负责警戒。
本来负责警戒后路的鬼子警惕性还蛮高的。可三木清一炸铁门整的动静太大了点儿,那么大的响动、那么大的烟尘,警戒的鬼子不可能一点儿都不分心。漫天的尘土当中,谁知道三木少佐是死了还是活着呢?
一直到烟尘里头传来三木少佐和他那群手下的嚎叫声,警戒的鬼子才确信少佐还没死。就在这时候苟天晓领着人杀上来了,负责警戒的鬼子躲避不及,当场被干掉了好几个。活着的鬼子立刻开始持枪反击!
鬼子兵本来枪法就准,经受过严格训练的日本特务比一般的日本兵枪法更要准上三分,说是一群神枪手都不为过。苟天晓带过来的人也是胡飞精挑细选的精锐,技战术方面可能不如日本特务,但也相差不多。双方精锐刚一交手就拼了命了。
双方正在胶着不下的时候,胡飞和木拉提各带着二十个人分左右两路加入了战团。这下鬼子可招架不住了。三面同时开枪,后路警戒的十几个鬼子眨眼间就死伤了一大半,剩下几个运气好的是拔腿就跑。三木少佐就在前面,特务们打算过去和少佐汇合到一起。
胡飞领着三路人马兜着屁股就追上去了,等后路的鬼子追上前面少佐人马的时候已经没剩几个人了。
“少佐,中国人,中国人的军队上来了!”断后的特务头目满脸惊慌的跑到少佐跟前报告情况。
“八嘎!”三木清一看见这家伙就来气,堂堂的大日本精英特工慌里慌张的像什么样子?不就是军队嘛,挡住不就完了?“带着你的人,立刻组织防御,挡住他们!”
“可是,可是少佐阁下,我已经没有人了。”特务头目回头看了看身后,咧着嘴都快哭了。刚才跟他一起往这边跑的还有五个人,现在竟然就剩他老哥一个了。那四个人既然没跟上来,不用说肯定就是全挂了。他一个人怎么组织防御?
“八格牙路!”三木清一气得怒骂一声,抬手一枪击毙了这个丢掉了全部手下的特务头子。打完他就后悔了,这小子怎么说也是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的高材生,给他几个人,把他派过去战斗不就完了嘛。现在可好,把人打死了,他平白无故的损失了一个能打仗的部下。
回头看,后面枪声大作,他带来日本精英特工正在像普通步兵一样的和敌人战斗。中国人生产木炭汽车的工厂和设备就在前面,身后的追兵已经到了跟前,形势万分危急!
三木清一不愧是上海梅机关的精锐特工,影佐祯昭的得力干将。这家伙迅速分析了他所面临的严峻形势之后,当即作出了决定:不管身后追兵,全力破坏巴山汽车厂的机器设备!这家伙是打算拼死也要破坏汽车厂了!
特务们得了命令,一个个像发了疯的狼一样冲进厂区,是见人就打、见机器也打。车间里的工人四散奔逃,当场被打死打伤的不计其处。鬼子杀了人还想破坏机器,可机器那是铁家伙,不是说对着打几枪就能打成蜂窝煤的。
鬼子们打的子弹乱飞,机器上头却只是斑斑点点出现了若干的弹痕,并没有当场变成一堆废铁。要想摧毁制造汽车的机器,那得用炸弹!
三木特务队带的有手榴弹,炸机器他有办法,但他却没有时间。胡飞领着部队既然过来了,当然就不会给鬼子随意发挥的时间了。眼看着奸细冲进生产区,里面还响起了枪声,胡飞当时就急了!他的汽车还没买到手,要是生产汽车的人和机器被毁了,那买汽车不就彻底泡了汤了嘛?
“冲进去!”胡飞单手提枪,当先冲进了汽车生产车间。木拉提、苟天晓、袁方、霍庆龙、王宏、杨小五等人紧随其后,六十名战士除去受伤阵亡的,所有人都跟着冲进了生产车间。
刚进门,胡飞一眼就看见两个鬼子正在往一台机器下头安放集束手榴弹,二话不说,抬起盒子炮“啪啪啪!”一个连发把鬼子的脑袋给打成了漏勺。鬼子死了,炸弹当然也就失效了。
胡飞却不相信鬼子只炸这一台机器,击毙了这鬼子之后,他让苟天晓和木拉提各自带领二十名士兵散开,他要清剿跟他一起混进厂区的那群鬼子特务。
枪声四起,喊杀声不断,巴山汽车厂的生产车间里随处都能看见我军战士和日本特务厮杀战斗的身影。胡飞带来的战士毕竟比鬼子人多,日本特务再能打,在到处都是机器的车间里也发挥不出全部的战斗能力。再加上车间里的工人时不时还有人过来帮忙,战斗很快就接近了尾声。
三木清一浑身是血的站在一台精密机床跟前,这家伙两只手里握着五枚手榴弹。本来他刚才就应该引爆手榴弹炸了这台机床的,但到该拉导火索的那一瞬间,三木少佐突然又不想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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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因为这么一犹豫,三木少佐就被至少五支枪口给指住了。
“不许动!”“混蛋,放下武器!”“王八羔子,敢动一动老子一枪崩了你!”十几个战士对着最后的鬼子是连声怒骂。
胡飞提着枪分人群走到前面,上下打量打量这个自称叫阿木的家伙,嘴里发出一声冷笑,“哼哼,阁下到底叫什么名字?说出来,老子赏你个全尸。”对面这个矮个子家伙憋着气没吭声,胡飞心里就有点不耐烦了,“放下你手里的东西!”说着话他就举起了手里的枪。
三木清一心里猛的一跳。刚才被五六支枪口指着的时候他还能保持住镇定,现在只是多了胡飞这一支枪,三木少佐却产生了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虎,是一头正准备吃人的猛虎!
“咔哒!”胡飞扳开机头,食指放到了扳机上。只要指头轻轻一动,眼前这家伙铁定是命丧当场了。
“别,别打!我说,我说了你能放了我吗?”三木清一眼珠乱转,这家伙开始讲条件。
“放了你?呵呵,你不用说了,我现在就打死你得了。”胡飞冷笑着摇头阻止了阿木继续往下说,手指在扳机上慢慢发力。
“别开枪!我说,我叫三木清一,是上海梅机关的特务队长,少佐军衔。我知道很多机密,其中有些事绝密的。我可以放下手榴弹做俘虏,但你要保证我的安全。根据日内瓦条约,已经放下武器的人是不能遭受虐待的。我现在又渴又饿,你们快给我拿点儿食物和水过来!”
“三木清一,日本特务?”
三木清一点点头,脸上露出了期待的表情。悍不畏死,那是指头脑简单的军人,可不是指他这样拥有高智商的高级特工人员。三木少佐玩儿的是大脑而不是肌肉。
“不许虐待俘虏的政策是专门阵对军人的。你是特务,不在优待的行列。”胡飞面无表情的说完这番话,一枪就给鬼子三木来了个大揭盖。三木清一的尸体直挺挺的往后栽倒,那几颗手榴弹也咣当咣当掉了一地。
“司令!”袁方飞身挡到前面,霍庆龙拉着胡飞就要往后退,被胡飞摆手给阻止了,“没事儿。几颗保险销都没拔的手榴弹也就吓唬吓唬外行。真要不怕死,这家伙早就拉线自杀了。能拖到现在还和我对话,他根本就不想死。”
对日本特务,胡飞也不能说人家怕死,他只能说这家伙是不想死。日本特务入行之前肯定受到过严格的训练,胆小怕死之辈也当不了特务队长。至于他为什么不想死也简单,只要有一线生机又有哪个人是真心想要寻死的?这鬼子也是在想方设法要寻条活路吧。
等了一会儿,那几个手榴弹还是没爆炸,众人这才相信了胡飞的说法。过去两个战士把手榴弹挨个儿捡起来一检查,其中有四颗还真是没拔保险销,至于剩下的那一个销子还是拔了的。不过这些都已经无关大局了。日本特务死了,巴山汽车厂的危机已经解除了这才是最主要的。
胡飞带着战士们把车间里的鬼子尸体一具一具的抬到外面,又把工人的尸首也抬出去摆放整齐了。胡飞的队伍里有两名随军医生,受伤的战士需要救治,受伤的工人也同样需要治疗。俩医生忙的头晕眼花也照顾不过来。
还好,巴山汽车厂配置齐全,厂里也有医生护士。时间不长,汽车厂的医护人员赶到,八八纵的两位军医这才算是缓了一口气。
厂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汽车厂的厂长能不知道吗?几乎跟厂医前后脚,孙厂长就慌里慌张的赶来了,和他一起的是汤仲明。
“李医生,一定要尽全力抢救伤员,用最好的药。如果咱们厂医院有困难的话,立刻转院,转到陪都的大医院去!工友们,万恶的日本奸细混进咱们厂想要破坏咱们给前线生产木炭汽车,咱们能答应吗?不能!咱们要用更高的工作热情,生产出更多更好的木炭汽车送到前线去,狠狠地打击日本侵略者!”
危机一旦过去,孙厂长立刻显示出了他企业带头人的作用,站到人群前面挥舞着手臂慷慨激昂的做了一通即兴演讲。还别说,听他这么一讲,工人们抢修机器和抢救伤员的劲头更足了。其演讲效果之佳,连胡飞这个外行看了都瞠目结舌。
胡飞在这儿惊叹孙厂长的演讲水平高,汤仲明却没这份心思。或许搞技术的只关注于自己的领域,对领域之外的一切都不怎么在意吧。
“孙厂长,胡司令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是不是也应该帮他一次忙呀?他要买木炭汽车的事儿怎么样?”
胡飞听了一呲牙,这个汤仲明还真是心直口快。这种事用得着说嘛?如果他判断没错的话,就算没有汤仲明这番话,孙厂长也肯定是会同意卖给他汽车的。汤仲明多说这番话,也只是让人家多领了一个人情!
果然,孙厂长接下来的话就彻底证明了一个商人和一个学者的区别。
“这个吗?唉,好吧,我想什么办法也得帮胡司令弄来一批木炭汽车!这样吧,十辆,十辆木炭汽车我想办法给你搞出来,胡司令现在要走就能开着上路!不过,汤兄,我这汽车厂技术力量还是太弱了。我想邀请汤兄来巴山汽车厂担任副厂长兼总工程师你看怎么样?”
这就是商人本色了。原本胡飞救了汽车厂,算是让孙厂长欠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没有任何条件的,孙厂长就得买给他一批汽车。结果现在这么一说,到仿佛像是他欠孙厂长的人情了。
“孙兄答应十辆汽车了?你可不能反悔!好吧,既然你答应卖给胡飞十辆木炭汽车,我就当了你的工程师吧。”
胡飞还没来得及开口,汤仲明竟然就一口答应了!胡飞狠狠瞪了这个不开窍的书呆子一眼,眼睛转了转他又盯上了巴山汽车厂的当家人,“孙厂长,十辆汽车是不是太少了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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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匪们打着呼哨,满山坡的跑了下来。胡飞明知道是遇见了土匪抢劫,他却是想跑都跑不了,路被山上的落石给挡住了,卡车根本就没办法往前开。现在他算知道了,那些石头肯定是土匪从山上推下来的。要不然哪儿有那么巧的事,他正好走到这儿就能遇上山体落石?
哪里来不长眼的土匪竟敢挡住老子的路?看见土匪越来越近,胡飞推开冯怡拉门就下了车。驾驶位上的袁方从另一边跳下卡车,车上可就剩冯怡一个人了。看看车外,冯怡犹豫了着也打算下车,车门刚打开一条缝,外面就传来胡飞的声音:“你坐在车里别出来!”
冯怡知道这会儿还是听胡飞的话最好,外面很可能就是一场凶杀恶斗,她下去不但帮不上忙还很可能变成别人的累赘。反正冯怡相信胡飞不会把她一个人丢这儿不管的,于是,干脆就锁好了车门往里头一缩,透过窗户悄悄的往外看。
胡飞下车的时候,车队已经下来不少人了。别动队的骨干将领们看见胡司令,纷纷往他身边靠拢。苟天晓、木拉提神情凝重,袁方却是跃跃欲试。至于霍庆龙、王洪、杨小五则是一脸的茫然,这几位武术高手没经历过这种场面,他们也不知道遇见土匪该怎么应对。
“司令,有土匪,咱们怎么办?”木拉提凑过来问胡飞。
“怎么办?把机枪架起来,有话好好说就给他们一条生路,要是不识好歹,就送他们上西天!把机枪架到车顶上!”
“稀里哗啦”一阵响,二十辆卡车,每辆车上都架了一挺轻机枪。这些枪可不是胡飞带过来的,都是巴山汽车厂的。
只从厂区警卫都是现役士兵就知道巴山汽车厂在国民政府眼里有多重要,厂里配置的防卫武器别说是机枪了,就连这年月军队都少见的高射炮都有好几门!
胡飞是跟着孙厂长参观厂区时候发现高射炮和重机枪的,看见武器他想起了车队返程时候的安全问题。
人他有,虽然不多吧,倒称得起都是精锐。武器方面就差了点儿,六十号人每人一把盒子炮,重武器是一样也没有。来的时候是靠两条腿的,想带种武器也拿不了。回去的时候有汽车了,重武器自然就可以有了。
再说,车队对目标那么大,防护工作做的再周全也不会嫌多。胡飞就把目标定到了汽车厂,他打算从孙厂长手里搞武器。
既然汤仲明都给人家留下了,胡飞要是不从孙厂长身上榨出足够的好处,也对不起这位国内著名木炭汽车专家的名头不是?谈判是在私下里进行的。胡飞的要求就是要机枪,他也不多要,就二十挺。每辆车上配置一挺就足够了,要多了也没用。
作为孙厂长来说自然是不愿意把枪交给别人的,但他又实在搞不清胡飞在汤仲明心目中到底占多大位置。万一胡飞一句话,汤先生不跟他干了,那他岂不就是亏大发了?
孙厂长想清楚前后利益得失之后,当场就答应了胡飞的条件。反正机枪也不是他花钱买的,那是军队给他配的!胡飞就是军人,机枪被军队拿走了,他在向军队要不就是了。
胡飞也不贪心,水冷式重机枪他没要。那家伙毕竟还是分量太重,安装也不方便,哪有轻机枪用着灵便?二十挺捷克式轻机枪,一万发子弹,名义上是为了保护车队安全,其实就是汤仲明的卖身钱了。
对这批机枪,孙厂长说是汽车厂支援前线部队的,胡飞也假惺惺的表示了感谢。作为主要当事人的汤仲明却被蒙在鼓里,耿直的汤先生甚至对孙厂长的慷慨仗义还很是激动了一下子。
现在遇见土匪了,这二十挺轻机枪就发挥出威力了。虽然还没开火吧,这居高临下的二十挺机枪却把正想往跟前凑的土匪们给震住了!
僵持之中,也不知道是谁喊了声:“弟兄们,他们不敢开枪,快上啊!”土匪们哄叫着,乱糟糟的继续往前冲。“哒哒哒!”机枪响了,土匪们立刻就站住了,没一个主动往枪口上撞的。
“放下武器!哪个敢不听命令的,就地枪毙!放下武器!”除了卡车上的四十名机枪手,车下头那二十名战士一起大声对着土匪们喊话。
有人听懂了,就乖乖地把武器放到了地上;有没听懂的,或者说是不太愿意的,就拿着武器在原地犹豫着。这二十名士兵冲过去劈手夺了土匪的枪,甩手扔地下,跟着的往往就是一个耳光或者踹一脚。
土匪里头有不忿的,那边枪口直接就顶脑门子上了。不想缴枪的话,那就把命交出来吧。
眼看着变态度如此强硬,土匪们只好哭丧着脸乖乖的交出了武器。胡飞从土匪里头挑了几个身强力壮的,命令他们把地下的武器全捡起来往卡车上搬。八八纵的战士就在边上持枪监视着。地下是二十响的大肚盒子炮,头顶上是乌黑发亮的机关枪,土匪们算是彻底没了反抗的念头。
下山的这好几百土匪里面当然有头领。三个领队的头目出来找胡飞交涉,希望**能够高抬贵手,放他们一马。
胡飞冷笑着答复土匪们:“你们劫道之前就应该知道这是**的车队。你们眼瞎了?没看见车头上画的白日徽章呀?我告诉你们,抗战期间聚众抢劫抗战物资的,视同汉奸。不用审讯,直接就是死罪!我现在就有权利把你们全都枪毙了!”
眼看土匪们一个个脸色突变,胡飞心里暗自冷笑,就土匪的那点勾当他再清楚不过了。不就是打着仗义的旗号,干的却是正邪不分的违法勾当嘛?当初他也这么干过,并且他干的比这帮土匪要强得多!
“弟兄们,搜查土匪的身上,看他们到底是土匪还是汉奸队!机枪手,提高警惕。发现土匪们有什么异动,不用报告可以直接开枪射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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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匪们做梦也没想到他们居然也会被别人抢劫,尤其还是在自家进行抢劫的过程中,被对方给反抢了!那儿是个大兵人虽然不多,出手却是绝对的干脆利索,眼睛更是比多年的老贼也不差多少。
四十分钟的搜查下来,参加搜查的战士一人提了一个鼓囊囊的口袋,袋子里全是金钱首饰之类的硬通货。再看被搜查过的土匪们,一个个就像发了瘟的鸡一样,全蔫了。更有几个心理脆弱的,当场嚎啕大哭了起来。他们干这些年辛辛苦苦积攒下的这点保命钱,今天全没了!
“咳咳。”看着土匪们如丧考妣的样子,胡飞挺满意,他干咳了两声正想发表一番义正言辞的讲话,前面的人群里突然起了一阵骚动。原来是最后被搜查的某个土匪头目和搜查他的战士动了手,那战士一不留神被土匪头目一脚给踹倒了!
众土匪看见头领动了手,顿时来了劲儿,乱七八糟的叫唤着就想翻盘。“哒哒哒!”空中有响起了机枪声,这回却不是打空枪,成串的机枪子弹当场把那个带头反抗的土匪头目给打成了漏勺!
在土匪们的惊呼声中,又有几个表现突出的被当场击毙。土匪们这下害了怕了,人群的骚动越来越激烈,眼看着局面就要失控了,胡飞突然跳到最近的一辆卡车车头上对着人群大喊:“老子今天心情好,放你们一条生路,给我滚!要是让我再发现你们袭击抗日军队,统统枪毙,一个也不饶。滚!”
随着胡飞的两声滚字出口,这几百土匪抱着脑袋四散奔逃。几乎是眨眼之间卡车队的四周围就连一个土匪也没有了,现场只留下几具尸体和八八纵的战士。
“上车,我们继续前进!”胡飞上了卡车,袁方继续坐上驾驶位。车队重新启动踏上了北返的征程。
冯怡在车上看着下面发生的一切都让惊呆了,她实在不明白胡飞就凭二十挺机枪怎么就能制服了好几百土匪的?对此,胡飞的解释是:人无头不走鸟无头不飞,土匪人虽然多,却没有一个强力的首领。而他出人意料的使用机枪等于是开始就把土匪头目给控制住了。这场对抗的胜利当然是他了。
冯怡对胡飞讲的这些似懂非懂,但她却聪明的没有去追问。一个聪明的女人是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的。
车队继续前进,冯怡和胡飞两个人挤在一起不仅没有感到旅途的劳累,反而还有一种舒服惬意的感觉。只是难为了开车的袁方,既要对旁边两人的绵绵情话听而不闻,还得专心致志的驾驶着汽车,唯恐一不留神出了什么岔子。
虽说木炭汽车跑一公里只消耗一斤木炭,但架不住路途远呀。从巴山汽车厂到八八纵驻地有一千多公里,一千多斤木炭那得多大一堆?二十辆汽车有得用多少斤木炭?巴山汽车厂可以卖出二十辆汽车,他们却没那么多木炭可卖。
胡飞一辆车上所携带的木炭也就够跑个几十公里,剩下的木炭就得靠他们半路上自行筹集了。好在木炭并不是什么稀缺物资,只要再大一点的市镇上基本上还都能买到。因此,胡飞的汽车队再初开始的五百公里以内并没有为燃料发过愁。
过了五百公里形势就变了。按说越往北,老百姓使用木炭的机会应该越高才对,但现实是车队战士去买木炭的时候,竟然连走了两家小镇都没买到。车队再往前就要没燃料了。
胡飞记得孙厂长在介绍汽车性能的时候曾经和他说过:木炭汽车在没有木炭的时候,烧木柴也同样能获取能量。想想也是,木炭燃烧产生热能,木头树枝烧起来不也一样吗?
下去砍树、捡树枝!每辆车上都派了一到两个人去搜集木柴树枝充作燃料。原本袁方准备去的,冯怡却要求和胡飞一起去,袁方就只好坐到车上看守车辆了。
冯怡其实是想下车去散散心。长时间的坐车很累人的,连续几个钟头坐到椅子上,腰酸腿疼浑身不舒服。下车伸个懒腰走上几步不仅舒筋活血还能陶冶情操,难怪冯怡坚持要下车劳动了。
捡树枝自然难不倒胡飞,唯独不方便的就是他没有趁手的家伙。要是有把斧头的话,随便找棵枯死的大树砍了,就够他从这儿跑到洛阳了。先在胡飞手头只有一把不到二十厘米长的匕首刀,用它砍大树显然难度大了点儿。
砍不了大树那就捡树枝吧。挑干燥的枯枝捡了一会儿,胡飞就觉得身边香风阵阵。一转头,冯怡就站在离他不到两步远的地方笑眯眯的看着他呢,冯大小姐手里是她本次劳动的收获,一长两短,三根最粗不超过小指,最长不超过大腿的树枝。
不管怎么说吧,人家总算是参加劳动了,对此胡飞自然不能苛责。冯怡很热心的过来帮助胡飞来捆树枝,忙活了好一通之后不得要领,最后胡飞不得不请这位大小姐站在离他十米远的地方把风。
“飞哥。”胡飞正忙活着呢,冯怡小声的喊他了。
胡飞头也没抬的问:“怎么了?”前两次喊他名字只是为了和他打个招呼,这都是第三次了,胡飞当然锻炼出一定的免疫力了。
“有人来了。”冯义再次小声的对胡飞说,同时她开始快速的往胡飞身边跑。
有人来了?胡飞下意识的一抬头,哟!就见冯怡跑过来的方向有个穿黄军装,带鬼子帽的鬼子兵正抱着枪往这边来呢。胡飞看见他的时候,这鬼子也一眼看见胡飞了!鬼子哗啦哗啦拉枪拴,胡飞把手一甩,“嗖!”一道寒光直奔鬼子的面门,他把手里的那把匕首刀给扔出去了!
胡飞的飞刀不如张雅怡但也绝对不差,鬼子没防备之下,这一刀正扎到鬼子脸上!“啊!”这家伙一声惨叫,伸手就往脸上去拔刀,胡飞冲上前几部抬脚就踹!一脚踹到这家伙的要命处,这鬼子是当场摔倒就再也没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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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飞刀扎死鬼子之后,胡飞走到跟前拔出匕首仔细看了看,地下死的这小子看年纪也不大,领子上带了个二等兵的军衔,也就是新兵。摸了摸身上,只搜出几张面额不大的钞票,这家伙还是个穷鬼!
胡飞失望的站起身子摇摇头,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听见一阵呜哩哇啦的鬼叫。顺声音抬头一看,好家伙,顺着那边的小道过来了一队鬼子!“不好,快走!”招呼一声冯怡,一把抓住已经捆好的树枝是抬腿就跑。
胡飞站那儿不动,鬼子还不一定能注意到他。拿着那么一大捆柴火一跑,鬼子想不注意都难。
“站住,什么的干活?站住!”鬼子在后头一边喊一边快速往这边儿追,胡飞跑得更快了。
“啪!啪!”枪响了,追击的鬼子开枪了。
胡飞一直没开枪就是不想把动静闹大,既然鬼子先开枪了那还有啥说的?打吧!胡飞一边跑着一边挥手射击。他也不往后看,只是根据感觉,跑着跑着甩手往后打两枪,跑几步回手再开枪。
别看冯怡是个连鸡都没杀过的小女人,到了关键时刻跑得还挺快,紧跟在胡飞旁边是一步也没拉下。虽然这里头有胡飞提着一捆柴火跑不快的原因,但冯怡在关键时刻能拿出手从这里也能看出点端倪。
他们俩捡柴火的地方离车队并不算太远,太远的话胡飞也担心捡了柴火带不回去。他们这边枪声一响,车队那边就听见了。袁方听见枪声神色巨变,飞身跳下车拔出枪举目四望,脸上的焦急显而易见。
霍庆龙几个人迅速聚到袁方旁边,听说胡飞和冯怡去捡柴火了,几人无不骇然。就在这时候枪声快速往这边来了,众人顺枪声方向一看,首先看见的就是一个移动的柴火垛,紧跟着看见了两个人,胡飞和冯怡。
胡飞一手抓着柴火,另只手提着枪不时的回手射击,同时他还经常要用身体和柴火护住冯怡,这其中的难度之大一般人想都想不到。也就是胡飞了,换个人可能早就中弹了。
“司令!”看见胡飞被鬼子追杀,袁方眼睛都红了!这位八八纵的警卫连长两手持双枪,飞射几个纵跃跳到胡飞附近,是举枪就打!一边打,一边高喊着要胡飞快走!走?当然得走了。胡飞提的这捆柴火是汽车燃料,他得先用柴火把锅炉烧热了,然后汽车才能走。
袁方在后面掩护着,胡飞快速跑回卡车旁边。烧锅炉他已经学会了,只要把柴火折成小段往炉门里一扔,鼓风机吹风,锅炉冒热气,汽车就能正常行驶了。胡飞要做的就是烧锅炉。
想是这么想的,其实烧锅炉还用不着他。胡飞刚把柴火卸到汽车旁边,就有两名司机过来帮他一起发动车来了。这俩司机都是苟天晓给叫过来的,人机灵、工作能力也强,苟天晓是准备当成重点手下来培养的。
两个人动作熟练的烧锅炉发动汽车。当时的木炭汽车发动是相当艰难的,从开始发动到车正常跑起来最少得半个钟头到四十分钟。这两位动作再快也得一定的时间,而后面的鬼子却已经追上来了!
“快!机枪,机枪掩护!”眼看袁方霍庆龙几个人左躲右闪险象环生,胡飞立刻呼唤机枪支援。
车队的二十辆卡车每辆上面都配了一挺机枪,对付土匪的时候就用过一回,这次的对手是鬼子,正该机枪出力。胡飞自己跳上卡车也抱起一挺,二十挺机枪一齐开火,二十条火舌往来交叉,枪声响成了一片,火力空前的猛烈。
正在追击的鬼子没防备,眨眼间就被打的东倒西歪,死伤大半。剩下的鬼子赶紧就地卧倒,拿着枪和机枪对射。来的鬼子大概有三四十个,二十挺机枪对付三四十个鬼子那还不轻松?平均一挺机枪干掉两个鬼子对方就没人了。我们的机枪手打起来这叫个轻松愉快呀。
有了机枪掩护,袁方几个人边打边往后退,胡飞亲自操纵机枪掩护,时间不大,袁方几人就退到了卡车旁边。
“哒哒哒!哒哒哒!”胡飞连续扣动扳机,像打靶一样给趴着的鬼子一个挨着一个的点名。这场小规模战斗进行的时间并不长,也就五六分钟鬼子就开始招架不住往后退了。
来的容易去时难。想要从二十挺机枪的交叉火力之下全身而退哪儿那么容易?战斗打到最后,逃出去的鬼子总共不超过五个,剩下的全都当场被击毙了。
战士们打扫战场的时候,汽车发动着了。“上车,走!”胡飞喊了一声,汽车发着轰鸣,继续踏上征程。
木炭燃烧的时候本身就有烟,换成树枝柴火那烟就更大了。二十辆卡车就像二十个移动烟囱一样,带着二十道黑烟滚滚向前。远远地看上去就二十个会动的烽火台。
这家伙影响可太大了。二十道斜冲云霄的黑烟在十公里以外都能看见,拥有制空权的鬼子飞机没有可能会一直发现不了。车队前进了大概有二十几分钟,半空中就传来了沉闷的马达声,“嗡嗡嗡”的声音听上去比苍蝇都讨厌。鬼子飞机来了!
加速逃跑肯定是不明智的,卡车跑得再快它也没飞机快,鬼子飞机撵上车队那是早晚的事儿。车队在空旷地带遇见敌方飞机那就是灭顶之灾!不能继续跑了!
胡飞打开车门翻上后箱,拿着望远镜极目四望。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右边不到两百米的地方就是一片树林,二十辆卡车藏到里面绝对没问题!开车进树林!
卡车一辆挨着一辆的开进树林,一进去立刻熄火。战士们坐到车里紧张地望着远处的天空。那里有一片小黑点正往这边快速扩大,显然那就是鬼子的战机群。
虽然已经把卡车藏起来了,胡飞心里的危机感却仍旧没有消失。看鬼子飞机飞行的方向显然是直对着卡车队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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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火是不能任其燃烧的,幸好现在规模还不大,胡飞带着战士们扑灭了山火之后却意外的得到了木炭。这些过火树木形成的木炭足有几万斤,这才叫物极必反、有所失必有所得。这一路之上连续遭遇土匪、鬼子、以及飞机轰炸,如今总算是否极泰来得到了上天的眷顾。
或许真的是坏运气都过去了吧,车队再往前走居然是一路顺畅再也没遇见什么大的磨难,一路平安的到达了八八纵的驻地。
胡飞率部买车胜利归来,在八八纵引起了空前的轰动。士兵们围着造型奇怪的木炭汽车啧啧称奇,将领们纷纷前来祝贺看望,八八纵就像过年一样的热闹。
张雅怡和冯怡见了面,欢喜之后很快就发现了她这个相熟姐妹的细微变化,等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开始拉着刨根问底。即便是武功高强、为人豪爽的张女侠在这方面也不能不上心。冯怡本来也没打算瞒她,见张雅怡问,就把事情的前后大致经过告诉了她这个房中姐妹。
就在日机轰炸的那天,夜里宿营的时候胡飞钻进了冯怡的帐篷,两个共同经历风雨的年轻男女就在那天成就了好事。这种事情是早在意料之中的,当初冯怡跟着去,张雅怡就预感到了这一天。如今事情真的发生了,虽然心里难免酸楚,却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反正军营里已经有徐亚君和秀珍这两个例子了,再多一个也就那么回事了。冯怡智慧超群、能力出众,再加上其家族的庞大势力,对胡飞的帮助绝对是不可或缺的。
张雅怡自从跟胡飞在一起之后,就处处为他着想、为他考虑,办什么事都是以胡飞的利益为重。
这次也是,既然冯怡对胡飞帮助挺大,那接纳她也就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了。不过,这一类的事情却是万万不能纵容的,必须得有个硬性规定。张雅怡和冯怡这对文武红颜经过一番密谈之后,又和徐亚君、秀珍进行了私下里的沟通。
意见统一之后,在胡飞回来之后的第二天晚上,四个人就把胡司令请到了徐亚君的机要科。机要科一帮下属早被徐科长给远远打发出去了,今天晚上机要科有重要任务,任何人没有科长本人的命令都严禁靠近!哪个敢不听,警卫班有权开枪抓人!
连袁方都被拦到了警戒线以外,只有胡飞一个人溜溜达达进了机要科。一进门他就愣住了,就见四个女人穿着新军装并排而坐,四张俏脸全板着,这是要四人联合审案吗?
本次五人密会的结果保密,之后也没人提过这件事。但从这天以后胡飞却是再也没和其他外来的女人发生过任何情感纠葛,他完全收敛了以前做胡匪时养成的随心所欲的性格。
关于感情的事情处理完了之后,胡飞就开始忙活他的军务。训练、整编,和战区、和驻区政府、和当地百姓打交道、相互扯皮,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占据了他大量的时间。从早晨起来一直忙到晚上熄灯睡觉,除了吃饭上厕所,他竟是连一点儿属于自己的时间都没有了。
胡飞把卡车队的编制直接并进了战车分队,把两辆装甲车和二十辆木炭汽车编成了一支快速反应营,托桑担任快反营的营长。从此胡飞的八八纵司令部就又多了一支直辖部队了。
冯怡和胡飞不仅有了真正的关系,并且还得到了张雅怡几个人的承认,她也算是这个大家庭的一员了,办什么事当然都得以这个家的主人胡飞为中心。比如说以前她可以说走就走,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现在却要得到胡飞的批准。胡飞要是不许,她哪儿也不能去。
当然,这些并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冯怡要利用她的资源和能力为胡飞、为八八纵出力,想方设法的让八八纵提升实力。
有鉴于国内的实际情况,想让八八纵配备更先进的武器、拥有更强大的火力那不是一个短期的任务,让胡飞得到更高的官职同样也需要时机。从目前来看,多购置几台木炭汽车好像更实际,也更加符合胡飞的心意。
胡飞在去巴山之前曾经托冯怡买过木炭汽车。但没多久胡飞就遇见了汤仲明,而冯怡也跟着一起去了巴山汽车厂,买汽车的事情自然也就放下不提了,但那笔买车的钱她却是还一直放着的。胡飞没向她要,她也没想到要还,现在既然打算再次买车了,这笔钱自然就能够用得上了。
这件事完全都是几个女人操作的,其实就是冯怡和张雅怡,人家徐亚君和秀珍完全不管事的。胡飞对此完全不知情。
交给冯怡的那笔钱他倒是没忘,原来是准备着将来购买军火的时候再用,后来既然和人家冯怡那个样了,那钱他也就不好意思要了。男人都是挣钱给女人花,哪有反过来向女人要钱的?像胡飞人虽然年轻,思想却是守旧的人对这方面看得更重,钱的事他不提倒是再正常不过了。
冯怡家族的力量或者说张静江家族的力量那是相当恐怖的,购买木炭汽车对别人来说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对他们家的人来说,也不过就是稍微费点劲儿而已。冯怡既然要帮胡飞的忙,费那点劲儿又算得了什么呢?
因为生产木炭汽车的厂家都在大西南,因此在时间上的跨度就稍微长了点儿。这件事从开始操作到事情办成足足过了两个多月。当然,整件事情都是在胡飞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的。
当某一天,军营外面开进来一溜儿二十辆木炭汽车的时候,八八纵的官兵们还以为是快反营的车训练回来了呢。一直到发现这些车完全是崭新的,并且开车的司机全都不认识的时候,当兵的才想起来阻拦。
头车副驾驶位置坐着的那位从车窗户里探出头告诉门岗,他这些车都是八八纵买的,他是给冯长官送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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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长官?八八纵有个冯长官吗?门岗再问,那人竟然答不上来所谓的冯长官叫什么名字。逼得急了,这位干脆就说他是奉命来送车的,你们要是不要,我下车就走,反正这车我是不会再开回去了!
嘿,还有这么做事的?送货上门你没找到正主扔下东西就想跑?军营门口的士兵当然不能放他走,双方正在吵闹的时候,营门里头突然传来一断喝:“怎么回事?都闲着没事儿堵大门玩儿呢?”
官兵们一回头,哟,是胡飞!
“司令来了!胡司令来了!”当兵的纷纷和胡飞打招呼,警卫班长跑到跟前敬礼,把事情的经过详细讲说了一遍。有人送车,说是要送给八八纵的冯长官。
“我们只知道咱八八纵有胡司令,不知道什么冯长官,所以就没让他进营门。这车队领头的说要扔下车自己回去,我们拦住没让他走。”
营门口这班长也是口齿伶俐之辈,几句话就把事情前后经过都给讲说清楚了。胡飞一听也挺好奇,光听说丢东西的,还有人主动送货上门撵都撵不走的?
等他到跟前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这个车队,心里顿时就明白了个大概。再听头车上的送货代表说了一遍冯长官,他就更确定内心那个想法了。
“多谢各位兄弟,这么大老远的把车给送过来。我就是八八纵的司令胡飞,你们说的那个冯长官我知道是谁。这样吧,你们先把车开到指定地点,我给弟兄们摆两桌酒席,就算要回去也得吃饱喝足了再走吧?可不能让人说我胡飞怠慢了客人。走吧!”
胡飞上了头车,和司机,以及那个送货代表一起挤到了头车驾驶室里,至于头车上的备用司机则被挤到了后面的车上。
八八纵既然有个快反营,当然就有停车场了。快反营的停车场相当的大,当初设计这个停车场的时候胡飞就想到了要扩大快反营的规模,因此,就这个停车场的规模来说,停个两三百辆车都没问题。
胡飞说话算数,二十辆新车停好之后,他立刻让托桑安排酒席,款待长途送车过来的这些人。胡飞亲自跑过一趟,知道从西南带着车队跑到豫西这一路之上有多艰难。这些人能平安的把二十辆车开过来还不知道这一路经受了几次磨难呢。
多了二十辆车,那就是快反营扩大了将近一倍的规模,要说最高兴的当然非托桑莫属了。也别说是用公款请吃饭了,就算自己掏腰包他也愿意。当这位军装笔挺的少校营长带着一群下属军官,满面春风的带着客人去吃饭的时候,这些大老远送车过来的人才算真正感觉到了他们这次辛苦没有白费。
托桑带着客人去吃饭,胡飞停了一下,还是到后面去找到了冯怡。两个人近归近,人家既然不声不响的帮自己办成了这么一件大事,说几句好话哄人家开心一回那也是身为男人的责任。
“小囡,那些车是你买的吧?呵呵,我就知道冯长官就是你。冯长官,您可帮了卑职的大忙了,谢谢你了。”
胡飞拉着冯怡的手半真半假的一通好话说过去,冯怡就觉得心里甜丝丝、脑袋晕忽忽的。想要客气两句,可平时在商场上无往不利的一张嘴这时却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没,没什么。不用谢,真的不用谢。”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不满意。
“嘻嘻,飞哥这几句好话一说,我们小囡这两个月就算是没白忙。”张雅怡乐呵呵的凑趣。徐亚君和秀珍在旁边含笑点头。四个女人再加上一个胡飞,完全就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
一九四二年春节刚过。战争年间的人们对春节更加重视,这都正月二十了,大街小巷中时不时的还能听见零星的鞭炮炸响,这是孩子们在放炮玩耍。至于大人则早开始了工作,洛阳城继续着它的繁华热闹。
各个大中小学已经开学了,激进的洛阳学生再次开始街头演讲,揭露日本军国主义的无耻野心和禽兽行径,鼓励国人拿起枪参加抗战。作为北方抗战总指挥部的第一战区长官司令部却显得有点冷清。
年前军委会就下来了调令,调第一战区司令长官卫立煌将军出任西安西北行营办公厅主任。
究其原因,不外乎是卫立煌就任第一战区司令长官期间,同八路军高级将领之间来往频繁,引起了委员长的猜忌。这才有了这个让卫立煌和蒋鼎文相互交换职务的命令。
谁说是平调,但谁都知道这是卫长官被削了兵权。“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如今鸟也没尽、兔子也没死,日本鬼子还在中国杀人放火,作为前线大将的卫立煌却被剥夺了兵权,这难免让人想不通。
卫立煌本人对这个调令当然也不满意,但他却并没有抗命不遵的意思。抗拒中央命令,拥兵自重那是地方军阀才会干出来的事,他卫立煌还是中央军的将军、是委员长麾下的大将,中央的命令他是必须要服从的。
卫长官既然决定服从中央决定到西安行营主任的位置上任职,那就谁也不敢劝了。你劝,那就是劝卫长官抗拒中央,和委员长对着干!那可是会掉脑袋的事,谁不想活了敢这么劝?
两天之后,卫立煌起身赴西安上任。卫长官的车队离开司令长官之后不久就走不动了,大街上满满当当的全是人。人群一看见挂着标志的卫长官坐车立刻起了骚动。
“卫长官,您别走啊!”
“卫长官,您是国家的栋梁啊,您走了洛阳怎么办呢?”
“祝卫长官一路平安!”
老百姓山呼海啸一般的和卫长官告别。轿车里坐着的卫立煌见此情景制不住的泪流满面,拉门他下了车,“父老乡亲们,立煌何能,让父老如此高看,我惭愧呀!”一边说着,一边挥手向群众致意。百姓们的呼喊声更大了。
见此情景,卫立煌干脆步行去火车站得了。据洛阳地方志记载,只有清朝的一个道台离任时候有过这种壮观的场面,卫立煌是享受到这种殊荣的第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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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长官走了。虽然胡飞听到信之后亲自到洛阳火车站去送,但却仍然挡不住卫立煌调走的事实。卫立煌走了,第一战区司令长官兼河南省主席的继任者是陆军二级上将、前西安行营主任蒋鼎文将军。
胡飞和蒋鼎文根本就不认识,他是受卫立煌赏识的人,当初就是卫总司令把他从第二战区给要过来的。并且胡飞还和其他将领不一样,别人都是隶属于哪个军哪个集团军,上面都有更高级别的将领罩着。胡飞却没上家,八八纵是战区直辖部队,他的直接上级就是战区司令长官。
以前胡飞的上司是卫立煌,现在自然换成了蒋鼎文。蒋长官是办大事的人,对于胡飞这种没根没底没后台的将领根本就不屑搭理,或者说暂时还顾不上。反正是蒋鼎文上任之后,除了在首次见面会上见过一次、打过一回招呼,那以后俩人基本上就没照过面。
蒋长官也没召见他,胡飞也没主动去找长官大人表示过效忠,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某一次在和亲信将领们聚餐喝酒的时候,吉金彪就说:“这日子真无聊,也不知道啥年月能打回咱东北去。”
他这话一说,立刻在酒桌上众人当中引起了共鸣。苟天晓、熊伟、李三、包括杨金生可全都是东北人。胡飞当然更是东北人了。平常不提还不觉得,现在一说起来,在场众人全都忍不住的唏嘘。也不知今生今世还有没有机会再回到生他养他、只会在梦***现的家乡了。
这天胡飞少有的喝醉了。以前胡飞也喝酒,但他酒量甚大,再加上没人敢灌他酒,基本上就没见过他喝醉的时候。像今天这样喝成人事不省的,在张雅怡的记忆里还是第一次。
看了送人回来的苟天晓一眼,张雅怡那是相当的不满,“你们怎么回事?为什么把司令灌成这样?”
“我没有!”苟天晓这个委屈就别提了,“天地良心,我们谁也没灌他,是司令自己喝高了。”
“自己喝高了?”张雅怡重复了一遍,话里的不信是个人就能听出来。
“真是司令自己喝高了。喝酒的时候豹子提起什么时候才能回东北,结果大家就心情全不好了。司令可能是受了那句话的影响吧,他越喝越快,最后就成这样了。”
“吉金彪呢?他自己惹了祸,为什么不自己送司令回来,要让你送?”知道是吉金彪挑的头,张雅怡那张脸顿时就冷下来了。幸亏吉金彪没来,否则的话一通披头教训绝对是跑不了的。
苟天晓心里给吉金彪陪了个不是,又交待了两句话赶紧开溜。别看张雅怡平常不在人前多说话,其实这就是一头母老虎!就看她曾经亲自担任部队的武术教官就知道这人的身手有多恐怖。
还好,胡飞和吉金彪都喝醉了酒,等明天张女侠要发作的时候胡飞就已经醒了。有胡司令护着,张雅怡也不能把吉金彪怎么样。就是吉金彪将来知道之后会不会埋怨他?这可得想个办法给解决了。
苟天晓走了,张雅怡叫过来冯怡,两个人费了老大的劲才把胡飞给挪到床上。退去衣服鞋袜,用热毛巾擦了身子,看胡飞呼呼大睡的模样两人相视苦笑。
别看她们俩都是胡飞的红颜知己,可关于东北老家的事她们还真的从来没听胡飞谈论过。也不知道那个能让飞哥醉成这样的家乡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第二天酒醒之后,胡飞就开始召集亲信将领们开会,讨论回东北的可行性以及真要回去怎么回去?用什么方法回去?别看八八纵是胡飞一手拉起来的队伍,但他们也是国家的军队。要去哪儿那得有战区长官部的命令才行,不是胡飞随便拉着队伍想去哪儿就能去哪儿的。
首先第一个,就是大家伙儿愿不愿意回去?要是只有胡飞或者少数几个人愿意回东北的话,这事也就只能暂时搁置。作为八八纵的司令官,胡必须要照顾到大多数人的情绪。
胡飞的嫡系将领大多数都出身东北,因此,这一条很顺利的就通过了。第二点怎么回去用什么借口回去却让大多数人都挠了头。蒋鼎文不是卫立煌,胡飞不可能直接找到蒋长官就说自己想率部回东北,他得想个什么办法让蒋鼎文没法拒绝。
商量来商量去也没商量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参谋长刘冬的一句话提醒了胡飞:“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但那也得将在外,只有离开驻地、远离战区长官部咱们才有随机应变的机会。”
离开驻地?远离战区长官部?胡飞眼珠一转,歪点子就来了。散了会之后他找到了程老杆,吩咐侦察营长:“你去秘密调查一下蒋长官平素都有什么爱好?”
程老杆领命而去。下属打听上级的个人爱好很正常,你只有知道领导喜欢什么才能投其所好,这是官场进阶的不二法则。蒋鼎文是第一战区司令长官,他有什么爱好那能是秘密吗?
蒋长官爱财;蒋长官好赌;蒋长官好色。据说蒋长官家有一妻二妾,在西安的时候还强纳了一个唱戏的名角。专门给他治花柳病的大夫竟然一路做到了军医处长。
送女人吗?这可不符合胡飞一贯的做事原则。凡是到手的女人,只有自己享用道理,他从来没有拱手送人的习惯。可要是不从女人方面下手,那就只有从钱财方面打开缺口了。
胡飞有钱,但他也不能提着一口袋钞票或者一箱子银元去给蒋鼎文送礼吧?虽然那样做的话,蒋长官也不一定会拒绝,但胡飞却总觉得那种方式太直接。他想找一个既能表现出自己的诚意,也不是那么下作的办法。
有了!胡飞皱眉沉思一会儿立刻就有了主意。这年月虽说是官面上禁烟,但私下里走私倒卖烟土,达官贵人抽大烟成风的现象却是屡禁不止。胡飞不知道蒋长官抽不抽大烟,要是送给蒋鼎文几斤大烟土估计他也不会拒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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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提前打听到蒋鼎文在他的办公室,胡飞就穿好军装,提了个小皮箱去办公室晋见长官。
要见蒋长官没那么容易,等待接见的人太多,得排队!胡飞跟着勤务兵到休息室里排号坐等。这间超过一百平方的大休息室里已经坐了二十几个人,都是来排队觐见的。胡飞看了看,这帮人里绝大多数他都不认识,只有少数几个看着面熟的,全都和胡飞点头打了招呼。
等待接见的人里军衔最低的是一个上校,少将占了大多数,有几个中将,还有几位穿便装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这么多人这得等到啥时候?胡飞心里有点着急。
好在蒋长官接见下属的效率还挺高,一会儿出去一个、一会儿出去一个,不到一个小时屋里就出去了十几个,基本上平均三到五分钟一个。胡飞看着表算了一下,轮到他顶多也就是再等一个小时。还行,这个时间他还能接受。
后面陆陆续续又进来几位,但总体人数还是在持续减少中。终于门口的接待官叫到了胡飞的名字,胡司令忍住心潮澎湃赶紧站起来大步流星的走到门口,跟着接待官去那个他曾经去过好几回的长官办公室。
蒋长官就在办公室接见了他。
“胡司令来了,坐。”蒋鼎文说话倒是挺客气,但无论从其面部表情还是从动作习惯上都能看出,此人官威深重。
胡飞规规矩矩的敬过礼,以军人的标准姿态落座。先讲了一通部队近期状况,见长官大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赶紧话锋一转进入了正题,“长官,卑职前段时间剿匪的时候缴获了这么一批东西,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次特地带过来上缴。”说着话把手里的小皮箱放到茶几上打开了。
蒋鼎文挺好奇,收礼他收到手抽筋,但还从来没人用胡飞这套说辞给他送过东西,这箱子里是什么?蒋长官勾着脑袋看。眼见胡飞把小皮箱打开,露出里头满满一箱子肥皂那么大的黑色固体,蒋鼎文顿时心知肚明,这是大烟土!
好家伙,这个胡飞公然就敢把大烟土带进长官办公室,还敢拿这种东西行贿,他胆子得有多大?蒋鼎文知道胡飞是胡子出身,但他真没想到胡飞敢当面送他大烟土!
这箱大烟土很值钱,值相当大一笔钱!但这些钱对于蒋鼎文来说也就那么回事儿。蒋长官有钱!可要是拒绝了吧,似乎也不合适,人家打得旗号是缴获了这些东西来上缴的,你凭什么不让人家上缴?要是收的话,这箱子大烟土可是值不少钱,这个胡飞下这么大的本钱他想要什么?
蒋鼎文也没说收也没说不收,他也不去接那个装了大烟土的箱子,只是笑眯眯的看着胡飞,他在等胡飞摊牌。你有什么要求说出来,让我评估一下值不值这箱子大烟土的价钱。
胡飞和高级长官打交道的回数也多了,再说他本身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你看你的、我说我的,我就不信这箱大烟土砸不动你!
“长官,自民国二十六年卢沟桥事变以来,日寇大举犯我中华。华夏大地处处烽烟、赤地千里民不聊生,死于日寇铁蹄下的百姓数以亿兆。我神州生灵涂炭……”胡飞慷慨激昂一连说了十分钟,把他自己都说得热泪盈眶了,蒋长官却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胡司令的爱国之心令人佩服。我辈军人自当以抗战报国为己任。要是没什么别的事,我这儿还有一份公文没看……”蒋鼎文拿起桌上一张纸晃了一下,这就是送客的意思了。
“长官,卑职还有下情回禀!”胡飞正事还没说能这么走吗?眼见蒋鼎文要撵人,赶紧放下所有闲话直奔主题,“卑职希望能获得上战场抗战杀敌的机会。现在这种闲适的生活胡飞不习惯,请长官成全!”
蒋鼎文的眼睛一下眯了起来,上上下下狐疑的打量了胡飞好一会儿,这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胡司令果然是战场猛将啊。不过,你现在过的可不是什么闲适生活,你是在养精蓄锐休整部队。等部队休整完了,你还是要带着他们上前线和日寇作战的。现在的闲适,就是为了以后的忙碌。”
“长官的意思卑职明白!但胡飞就是等的心里发慌。我八八纵已经休整快三个月了,所缺兵员已经基本补齐,卑职恳请尽快率部出征,请长官成全!”胡飞站起来,“啪”敬了个礼,两眼一眨不眨的盯着蒋鼎文。
一般人给上级送礼不是为了升官就是为了讨要什么好处,像胡飞这样要求上战场的还真是不多见。当然这种情况也不是绝无仅有。
抗战当前,比胡飞更好战的猛将有的是,仅蒋长官见过的就不止一个两个,胡飞的举动他倒是并没有太过惊讶。蒋鼎文只是在考虑到底该把胡飞派到哪儿去呢?
目前全国的焦点都在湖南。第二次长沙会战胜利不到三个月,日寇又开始集结大军,看样子用不了太长时间就会爆发第三次长沙会战。第一战区虽然不是大战的焦点,但仍然要防备日寇进行牵制性的进攻。
目前第一战区的局势还算稳定,大的战役没有,小型冲突不断。蒋长官总不能因为这一箱大烟土就挑起一场中日之间的大战吧?
长官大人抬手拿起桌上的专线电话说了两句,门一开,秘书推门走了进来。
蒋长官让秘书介绍一下战区哪里有战事。秘书愣了一下,立刻走到挂在墙上的大幅军事地图跟前右手指着开始讲解。
第一战区面对的主要日军并没有发动大规模进攻的意图。河北广大沦陷区里面的游击队属于对日作战频繁的部队。前段时间河北游击队曾经向战区请求过支援,战区也有意派遣一支部队过去协助。
有了!蒋长官眼睛一亮,“河北!八八纵可以到滹沱河流域协助晋省游击队对日寇进行游击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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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点蒋鼎文没说。上个月河北游击队方面已经连续两次向他这个战区长官求援了,到现在为止他也没给人家游击队的总指挥回复。如今既然胡飞主动找他请战了,他把人派过去就算是一举两得了。既满足了胡飞的请战要求,也解决了河北游击队的援兵问题。这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胡飞并不知道他的请战给蒋长官解决了一个难题,他又不会读心术,自然不知道长官大人心里到底想的是什么。反正蒋鼎文给了他一个能离开驻地、离开战区长官部的机会,这就是好消息!
兴高采烈的离开长官办公室回到驻地,胡飞立刻召集将领们宣布命令:各部抓紧时间收拾装备,两天之后部队开拔,目标河北滹沱河流域!
部队要开拔了!命令一经下达,整个八八纵立刻就忙碌了起来。和当地政府交接、到战区领取军需物资、给官兵们作例行的思想动员、收拾行李装备。原本还算秩序井然的军营,就因为这条开拔命令立马就变得鸡飞狗跳了。
部队怎么和当地交接、怎么领物资、行军路线怎么定,这些全都有专人去管,作为司令的胡飞根本不用操心。他要做的只是向部队的核心将领们传达命令而已,命令传达完了,胡飞也就没事儿了。
说是没事,其实他能闲住吗?陪着冯怡连着出席了几场工商界送行宴会,和张雅怡一起帮医院收拾行李。
原来八八纵医疗队的警卫排长是托桑,医疗队的事他完全可以放手不管。但现在托桑成了快反营的营长,医疗队升级成野战医院,警卫工作就被张雅怡给主动接过去了。部队要开拔,胡飞一天几次的到野战医院视察指导工作。
“欢迎胡司令光临指导!”野战医院院长张仲林满面红光的和胡飞握手。
看这家伙精神抖擞的样子,莫非又有某个小护士落入了他的魔掌?心里想着,嘴里也就顺口说了出来,“呵呵,张院长精神这么好,莫非是又谈了恋爱?”
张仲林的脸瞬间红了一下,随后马上又恢复了正常。本来他就不是什么脸皮薄的人,在部队厮混这么长时间,那脸皮上的厚度更是又增加了好几倍。这也就是胡飞在问他,要换成个旁人,估计张院长那张脸连红都不会红一下。
“司令开玩笑了。仲林都这把年纪还谈什么恋爱?那都是年轻人之间才有的事。请司令放心,我们野战医院已经全部准备就绪了,只要您一声命令,我们随时都能开拔,绝对不会拖部队的后腿!”
“好,有张院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胡飞乐呵呵的和张仲林说着套话,一个英姿飒爽的人影快步迎了过来,是张雅怡闻讯赶来了。
“张队长,接待司令的任务我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把司令招待好,要让司令这趟医院之行愉快!司令,我还有一场手术要做,先告辞了。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向张队长提。告辞。”张仲林抬手随便敬了个礼,转身带着两个小护士匆忙走了。
眼望着张仲林快速远去的背影,胡飞微微一笑,这家伙还是蛮有眼色的嘛。“雅怡,走,咱们出去散散步。”
“散什么步?我这里还有一大堆的活儿没干呢!”张雅怡风情万种的白了胡飞一眼,“你既然来了正好给我帮忙。走,有请你这个司令大人亲自给我的医院警卫排布置任务。”张雅怡拉着胡飞走进了医院。
两天以后,八八纵所有的部队拔营起寨,按照战区命令开始向北开进,准备到河北去配合当地的游击队作战。
六千多部队,上千匹战马、两百多辆大车、再加上四十辆木炭汽车。这么大一支部队开动起来动静可是不小,部队蜿蜒排出了超过一公里长,荡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骑在马上望着身边连绵不绝的队伍,胡飞有一种想要仰天长啸的冲动。经过这么多年奋斗,它终于拥有了一支实力雄厚的部队,现在他就要带着这支部队杀回生他养他的故乡了!
部队一路迤逦向北,往滹沱河的方向而去。侦察兵远远的派出去了,凡是有日军重兵集结的城镇一概绕路而行。部队日出而行、日落而息、日复一日。这一天,侦察兵传来消息,前面就是滹沱河了。
咆哮的水声隐隐传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水气。再往前行,一条白练横亘在前方,蜿蜒曲折、连绵悠长,这就是著名的滹沱河了。
“过了长江与大河,横流数仞绝滹沱。萧王麦饭曾仓卒,回首中天感慨多。”站在波涛翻滚的滹沱河边,胡飞一时难掩心情激动,仰头高声吟出了这首出自文天祥的诗。身后的张雅怡看着爱人的眼睛里全都是爱慕。
“好诗,好诗呀!”刘冬正好路过听见胡飞吟诗,忍不住鼓掌赞叹,“文天祥这首诗气势磅礴、豪迈无双,正合他的铮铮铁骨。文山公为抗击鞑虏不惜身死,其风骨为后人千年颂唱。司令此时吟文天祥的诗句可是自比文山公,要像文天祥一般和日寇不死不休?”
“呵呵,刘参座谬赞了。”胡飞赶紧摆手笑道:“胡飞哪敢自比文天祥?文山公是和蒙古大军血战到底,被俘之后坚贞不屈、视高官厚禄如粪土。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这才能流芳千古。我却是要让日寇以身殉国,自己好好地活着。在思想境界上,我可比文天祥差远了。”
“哈哈哈哈。”胡飞和刘冬相视大笑,那笑声实在是畅快无比。
部队到了滹沱河流域之后,并没有和当地游击队联系而是渡过大河继续北上。胡飞打算尽快越过长城出关进东北。
“报告,侦察营发现日军部队!”
“报告,骑兵团已经和鬼子交上火了!”
“报告,第一团正和日军激战!”
“报告,第二团和日军激战!”
“报告,新编团和日军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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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雅怡和冯怡在帐篷外面谈论着当前的战斗,秀珍立在旁边只听不插话。两个人正谈论到胡飞将会怎么应对目前局面的时候,不远处突然响起了枪声!
“啪!啪!”这两声是警戒士兵发出的示警枪声,紧跟着枪声就变得激烈了。出事了!张雅怡和冯怡对视了一眼,两人均从对方眼神中看出了一丝紧张。
“小囡,你和秀珍去找张院长,我去看看出了什么事!”说完,张雅怡风风火火的跑了。冯怡拉着秀珍就走,战斗可不是她们俩能玩儿的游戏。
张雅怡跑到事发现场之后,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漫山遍野的鬼子兵。几个医院警卫排的战士正在拼了命的开枪阻击鬼子,张雅怡到的同时又有几名战士赶到参加了战斗。八八纵医院这个警卫排总共只有三十几不到四十个人,看鬼子的规模最少得上百,这根本就不是一场对等的战斗!
到了这会儿了谁还管什么对等不对等的?张雅怡举手抬枪“啪!”一枪把一个跑在前头的鬼子放倒,紧跟着就是扣动扳机连连开火,“啪!啪啪啪!”
一连撂倒几个鬼子之后,警卫排的战士已经全部参加了战斗,这才算是暂时把鬼子这波攻击给压制住了。不过张雅怡却知道,这种形式的对峙根本坚持不了多久,只要鬼子一发力,她这边铁定挡不住!必须得找支援。
派了一个人去给司令胡飞送信,另外还得再派人去通知院长张仲林,让张院长立即组织医院的医生和伤员转移,她这边可坚持不了多久!
派两个人出去就已经是极限了,警卫排的人本来就比鬼子少好几倍,想再派更多的人手也不可能了。
接到命令的两位战士知道情况紧急,得了命令之后一刻不停,玩儿命地跑着去送信了。尤其是受命去给胡飞送信的战士,他是用了百米冲刺的速度一口气跑完了六百米,跑到地方把大致情况说完,一脑袋栽地下就起不来了。
这段并不算太长的狂奔对他的身体机能造成了严重的损伤,这名救了医院的战士,虽然后来经过张仲林的妙手回春站了起来,走路却一直都是一瘸一拐的,再也恢复不到往日的健步如飞了。
虽然如此,别人只要提起今天的事,这人就从来也没有后悔过。八八纵,尤其是八八纵的野战医院更是把他当成了英雄一般的来看待。此战过后,张仲林院长亲自给这名战士办理了提干手续,把这人留在医院当了一名永不退休的后勤干部。
胡飞带着部队赶到的时候,医院警卫排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了。警卫排的三十几名战士几近伤亡殆尽,三十几个人就剩四个人还在坚持着战斗,而鬼子却已经到了离他们不足五十米的地方了!
胡飞一眼瞟过去没看见张雅怡,脑袋顿时就是嗡了一声,紧跟着一股火嗖的一下直接窜上脑门,怒吼一声是举双枪同时射击,“哒哒哒!哒哒哒!”两支二十响盒子炮喷射出火舌,对面的鬼子当场趴下了好几个!一支枪二十发,两支枪四十发子弹,胡飞再半分钟之内就把这四十发子弹全打出去了!
胡飞红着眼睛连续开火,警卫连的战士们人手一支盒子炮跟着同时射击。近百支盒子炮连发,打出去的子弹在半空中就形成了一片弹幕!正往前跑得欢的鬼子一不留神让撂倒一大片,剩下的见势不妙立刻卧倒!
卧倒就没事儿了?哪儿那么便宜!胡飞拿了一颗手榴弹估计估计距离,拽拉环轮胳膊扔了出去。“轰隆”一声响,十米爆炸范围内的几个鬼子不是死就是伤。死的还好说,翻个身躺那儿就不动了;那些受伤没死的可倒了霉了,躺到地下像杀猪一样的叫,声音那叫个难听呀!
纵队警卫连的战士绝大多数人身上都带的有手榴弹,胡飞投手榴弹那就等于是下了投弹命令了。随着胡飞那颗手榴弹的爆炸,紧接着就是几十上百枚手榴弹飞上了天!这场面那叫个壮观呀,都快赶上炮火覆盖轰炸了!
来偷袭的两百号鬼子那儿受得了这个?田中大尉一看不妙,带着手下的鬼子兵是往下就撤。他是临时受命率部搞偷袭的,万一要是部队损失太大,回去他没法向小川大佐交代。
鬼子退了!胡飞极目四望,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他想要见的人影心中越来越急,止不住把俩手往嘴上一拢放声大叫:“雅怡!雅怡——”
“飞哥!”一声清脆的惊呼之后,一道清秀的人影从旁边不远处的土堆后面冒了出来,可不正是胡飞为之心急如焚的张雅怡吗。
“雅怡,你干什么去了?”胡飞也顾不得现场人多,一把把张雅怡搂到了怀里,似乎生怕一松手她就会跑了似的。
“我,我……”张雅怡脸一红,结结巴巴就是说不出来她躲到那边干嘛去了。
胡飞看看张雅怡忸怩的表情恍然大悟一般一拍大腿,“哦,你是内急去解手了。”
“呸,你才内急解手去了!”张雅怡的脸顿时变成了一张大红布,不过那脸上的恼怒显然盖过了害羞。虽然这是最亲密的爱人,但这种两口子之间的私密话哪能拿到人前乱说?看这些当兵的一个个瞪着眼睛竖着耳朵往她脸上看的样子,张雅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是内急解手了?看张雅怡的样子胡飞就知道自己是猜错了。可不是去解手,那她到那边去干什么了?找个安全地方躲起来?张雅怡根本就不是那种人,如果是的话她早该亲自跑去找胡飞求援,而不是一个人带领战士们在这儿和鬼子拼死拼活的。
张雅怡右胸的上衣袋口处漏出一溜白色的边,胡飞趁着俩人离得近,伸手捏住白色的边往外一抽,原来那是一张叠得工工整整的白纸。展开之后,抬头有俩字特别的刺眼,遗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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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雅怡的遗书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不过就是对父母家人以及爱人胡飞说了一点离别的惋惜话。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胡飞拿着这份遗书,心里翻江倒海一般不知道是个啥滋味儿。能让张雅怡写遗书,可见刚才那场战斗的残酷程度,张雅怡女侠都做了必死的准备了!
胡飞心里酸溜溜的,刚想把艺术叠好收起来,一个没留神被张雅怡一把抢过去。刺啦刺啦撕成了碎纸片,一扬手,像白色的蝴蝶一样随风飞的哪儿都是。
“这东西留它干什么?”张雅怡冲着胡飞嫣然一下,飒爽英姿中尽显女性的妩媚风情。
胡飞不由自主的又看呆了,张雅怡嗔怪的一跺脚,“鬼子随时都会再进攻,咱们的人可不一定能挡得住。你是派援兵还是转移快拿主意呀!”
“雅怡,我发现你是越来越漂亮了。”眼看张雅怡跺着脚红着脸又要发怒,胡飞赶紧把划转到正事儿上,“派援兵和转移咱们同时进行!”胡飞伸手叫过来两名传令兵,一个去通知张仲林尽快收拾转移,另外一个去找援兵。
胡飞派出传令兵那就是长官下了军令,这可比张雅怡派人通知有效得多,传令兵派出去连十分钟都不到野战医院就忙乎开了,显然张院长已经着手安排转移了。
听说胡飞来了,冯怡和秀珍一起过来见了面。胡飞安慰了两个美女几句就告诉她们,让她俩随野战医院一起转移。聪明的冯怡知道她们俩留下也只会给胡飞增加负担,因此,这回她对胡飞的要求出奇的配合。和胡飞、张雅怡说了保重之后,她带着秀珍转身就回去帮助医院收拾东西了。
鬼子被一顿手榴弹吓走之后,到了安全地带一清点人数,损失并不算太大。来的时候两百个人,现在还有一百六十多。田中大尉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战斗,八八纵的人似乎并不是太多,他们只是靠上百颗手榴弹集体引爆就吓退了他的两百皇军!这个亏吃得有点莫名其妙了。
田中大尉不甘心失败,这老小子整顿了一下人马,又喊了几句口号之后,重新带人卷土又杀回来了!
胡飞再次使出手榴弹集体投掷的把戏,鬼子这回不上当了,他们往阵地上死死的一趴,宁可被炸死也决不往后撤了。这下胡飞可没辙了。手榴弹密集投掷当然有效果,但这玩意儿它不能常用。每个战士带的手榴弹也就两三颗,投不到三轮他就没有了。
不用手榴弹,那就剩下双方步枪对射了。胡飞的警卫连在八八纵里已经算是枪法好的了,可他们却并不比鬼子强多少。人数上比不过鬼子,对射当然就占不了便宜。
双方交火打了几分钟之后,鬼子尝到了甜头立即加强了射击频率,并且他们还在把战线一步一步的往前推!
胡飞再派人去催,得到答复:野战医院要想转移完成的话最少也得再有一个钟头!问题是胡飞凭借手头的兵力他坚持不了一个钟头了!就在这个关键时刻,胡飞的援兵来了,刷子带着便衣队赶到了!
刷子的便衣队是个营级单位,他手下的人马足有四五百人,对付剩下的一百多号鬼子基本上就够用了!
既然人够了,那胡飞就可以想办法用点儿战术了。鬼子不是爱击破一点影响全局嘛,这招咱也会。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咱能不比鬼子用的熟练嘛?
正面阵地交给刷子指挥,胡飞除了他的两个警卫排之外,又从便衣队挑了五十人算是组成了一个临时的突击连。胡飞亲自率领这个突击连要给鬼子来个重点打击,从而实现快速击败这股敌人的目标。
突击连出发了,鬼子却并不知道他们的对手胡飞已经出招了。田中大尉得意洋洋的看一眼硝烟弥漫的战场,撇着个嘴对着他面前的两个日军少尉在进行战前动员。
“我们大日本皇军的战斗力天下无敌。我们面前这股***军对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障碍,夸过他只用一小步!诸君,再努力最后一次,请齐心协力击败这些懦弱的***人!胜利必将属于我们!”
“胜利!”几个鬼子齐声欢呼,一个个鼓起精神、率领部队再次向当面之敌发起了冲锋。面前的中**队似乎是来了援兵,皇军一连发动了三次进攻竟然没有取得效果,这可是大大的出乎了田中大尉的意料了。
是继续进攻?还是转移阵地,换个地方再去进行别的战斗?他的穿插支队可没规定具体一定要打哪儿,一个地方不好打的话,他完全可以换个好打的地方下手。
换地方还是不换?田中大尉正犹豫的时候,他的右队突然响起了爆炸声,紧跟着就是枪声响如爆豆,喊杀声惊天动地,中**队杀过来了!
田中大尉手忙脚乱的从左翼抽兵去右边补窟窿。哪知道他这边把人派过去了,右边的枪声也停了。紧跟着左翼又响起了枪声和爆炸声,中国人从左翼又来了!而他却刚刚从左翼抽调了部队到右翼去了。混蛋,上当了!
鬼子田中明白上当已经晚了,他还没来得及做任何反应,他的左翼就垮了!不到两百的鬼子部队,在战斗的时候他们当然应该把绝大多数兵力都放到正面,每个侧翼能留五十人,就不少了。
田中大尉刚才从左翼抽兵到右翼协助防守了,原来五十人的左翼部队,现在就剩下二十个人了。胡飞带了一百多人对付二十几个鬼子好像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吧?
田中的左翼不出所料的垮了,二十多个鬼子被胡飞率部一个冲锋打死了十好几个,剩下几个鬼子抱着脑袋跑了。因此,胡飞几乎没费什么太大的力气就瓦解了鬼子的左翼。
随后他带着部队从左往右边横着扫,刷子带着人从正面强攻。两下里夹攻,田中大尉这个穿插支队很快就被打乱了阵脚。
“八嘎!八嘎!”田中大尉气得连骂了几声八嘎,眼看战斗离他越来越近,无奈之下大尉阁下只好命令部队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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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胜不打败,得理不饶人,可以说整个八八纵打仗的时候经常的采用就是这种战术。或者说,全国各地的土匪们大部分都是用的这种战斗模式。
这是田中大尉第一次和八八纵交手。在他的印象里,中国人一般都爱讲究个师出有名、穷寇莫追、得饶人处且饶人。双方不管之前打的再激烈,只要一方主动认输撤退了,胜利的一方一般都会给对方留条活路,很少有穷追猛打的习惯。
田中大尉来中国好几年了,这种事他遇见的也多了。因此,在决定阵前撤退的时候,大尉阁下并没有什么太多的顾忌。中国人就算要追,也不会全力以赴,他有的是机会带着部队从容撤出去。
然而,让山田大尉没想到的是,这次他遇见的对手胡飞竟然没按常理出牌,不该追的时候他追了,不该打的时候他却打了!
当然,这一切只是田中大尉自己的想法,胡飞却不觉得他率部冲锋有什么不对的。哦,你打死我这么多人就应该,现在看见我的人多了,你打不过就想跑?哪有那便宜事儿!发现鬼子有撤退迹象之后,胡飞立刻就给部队下达了追击命令:给我追!
便衣队、警卫连,好几百战士子弹上膛、刀出鞘,嗷嗷叫着就追上去了!田中一看不好,赶紧派出一支小部队进行拦截,没用!派出去担任阻击的小队,被八八纵追击大军一冲就垮了。
冲破鬼子的拦截之后,胡飞命令:不用管那些被冲垮的鬼子,部队只管往前冲,追上鬼子主力歼灭他们!
鬼子田中跑着跑着听见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近,没办法他又派了一个小队出去。结果还是不顶用,十分钟没到这个小队就不知让甩到哪儿去了,八八纵又追上来了!田中大尉瞅瞅左右,不敢再分兵了,再分他就没人了。那就跑吧!
田中在前面跑,胡飞在后面追。鬼子不要命地跑、我军拼了命的追,一边追着一边还抽空朝前头打冷枪。这么追来追去,田中部队的军心士气可就越来越差了,最后就连逃跑的速度也提不起来了。
双方的剧烈越来越近,最终,两支人马追了个前队接后队。后面的追兵像打兔子一样随便的开枪射击,鬼子不停有中弹摔倒的。田中支队终于承受不住巨大的心理压力,不可避免的溃败了。
原本,这个时候正是大量杀伤敌军的好时机,但一路狂追的八八纵追击部队此时却停下了追击的脚步。侦察营的木拉提带了两个侦查员来给胡飞报告军情了。
“报告司令,和我军交战的日军番号查清楚了。”木拉提脸上的表情极其古怪,也说不清他到底是高兴还是生气,是想哭还是想笑。
“你这家伙给我做的什么鬼脸?说,到底怎么回事?”
“和我们交战的是日军独立混成第七旅团的小川雪松独立大队。一个月以前华北日军发动了冀中肃正作战,这个独立混成第七旅团就是冀中肃正作战的主力,旅团长是多贺哲四郎。”
“嘶——”胡飞听得倒吸一口冷气,独立混成第七旅团?想不到他随便遇见一批鬼子竟然就是个混成旅团,这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八八纵是有点儿实力,但要是一个日军旅团面对面的较量,显然还是差了点儿。
怎么办?跑吧!打不过还不跑?刚刚取得一场胜利的胡飞当机立断,立马给八八纵各部队下命令:各团伺机撤出战斗,各自向北转进,到长城汇合!
胡飞的反应不能说不迅速,但他的反应还是慢了!就在胡飞的撤兵命令发出去半个小时之内,胡飞就收到了个主力团陆续发挥的电报,中心意思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们几乎同时遇见了鬼子的大部队!八八纵各主力团先后陷入苦战!
老鬼子多贺哲四郎发了狠心了。这家伙在冀中游荡了快四十天了,不管是**还是八路军的大部队,他是一个也没发现。沿途烧了十几个村子,杀了好几百村民,被敌方游击队偷袭死伤了几十号日军士兵,这就是他冀中扫荡的全部战果。
就在多贺哲四郎不知道回去怎么向军司令官交代的时候,八八纵就像救苦救难的天照大神一样横空出世,多贺旅团长知道消息之后就差没有当场痛哭了,他又怎么可能白白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第七旅团像一贴狗皮膏药一样贴了上来,把八八纵各部队给搞了个手忙脚乱。这时候胡飞的撤兵命令来了,几个主力团长相互一通气,得,既然司令是这意思,那咱就撤吧!
鬼子就在当面,就算撤兵也得讲究点技术。各团战斗的风格不同,他们的撤兵方式也各自不一样。
李三的第一团是熬到天黑,坚持到后半夜不声不响就撤了;杨金生的第二团撤的最漂亮,他们从正面打退了日军十几次进攻,一直把鬼子打得主动休息了,他们这才从容不迫的撤出了战场;新编团实力最弱,团长谢家麟知道自己很难独力挡住鬼子的进攻,他干脆就带领部队朝邻近的独立团靠拢,和独立团相互配合着一步步撤出了战斗。
骑兵团好说,他们速度快。吉金彪率领骑兵团一撒欢鬼子就撵不上了。按说快反营应该是和骑兵团一样动作迅速,应该很轻松就能脱离战斗的,但实际情况却恰恰相反。
八八纵几支主力部队中,唯一遭遇重大损失就是这个快反营。四十辆木炭汽车只跑出来九辆,其他的三十一辆全做了鬼子的俘虏!两辆装甲车跑出来一辆,被炸毁一辆,可以说这次战斗八八纵的快反营差一点全军覆没了!
胡飞一听,差点没让当场气死!三十一辆木炭汽车呀!那是他花了多少钱,费了多大事才弄来的,结果一场战斗就让弄没了!胡飞看着面前的垂头丧气的托桑,忍了几忍,才算没把枪掏出来。
“托桑,这次快反营到底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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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方几个人都没来过高昌,也不知道这个高昌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几个人里只有木拉提知道地方。本来大家伙儿还以为高昌是个县城,会有个城墙什么的。结果一直沿着县道往前走,除了看见几个不大的村庄之外,别说城墙了,就连高于两层的建筑物都没看见一个。
“这就是高昌,大家做好准备。”走着走着木拉提突然停下脚步往一个方向一指。众人顺手指方向看过去,就见远方的田野之中似乎有一片低矮的房屋,这明明是个村子嘛,高昌是个村?高昌村?
“那就是高昌?”现实与想象差得太远,袁方不由得反问了一句。
“对呀,那就是高昌屯。你们以为是高昌国吗?高昌国在西北的新疆,可不在咱这内地。”木拉提很是好奇的看看袁方,再看看霍庆龙三个,“我没说高昌是城市呀,你们听我说过吗?”
好嘛,原来人家真的没说,这都是他们几个自己想象的!来之前几个人还商量着怎么混进城门,怎么样在县城里和鬼子斗智斗勇,现在可好,高昌就是四面都没围挡的一个屯子!虽然木拉提说的没错,但几人再看向他的目光中就已经多了几分不善了。
“好吧好吧,几位老大,我承认我是和哥儿几个开了个玩笑。各位老大别和我一般见识。”木拉提赶紧赔不是。这几位可都是练家子,惹火了他们那纯粹是自找倒霉!
“废话少说,快带我们去看汽车!”袁方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虽然没人说起高昌到底是县城还是村庄,但大家伙儿一路上说了那么多,木拉提能一句没听见吗?事实正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是和大家伙儿开了个玩笑。好在这玩笑无伤大雅,对他们将要办的大事也没什么影响。
到村子里找汽车肯定比进县城要方便得多,最起码也少了个城墙的阻隔。离着村子远远的,木拉提就带着大家伙儿下了路,高一脚底一脚的在田野中跋涉开了。
原来这片田野应该都是良田,人类多年开垦过的田埂都还在。由于战争的缘故,大片的良田已经荒芜了。农民早逃难去了,谁还留在家里种田?曾经的农田里干巴巴的,只有野草不用施肥浇灌自顾自的疯长着。
五个人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五双眼睛观察着远处的村落。村外有人!众人赶紧停下脚步蹲下身子借野草来隐蔽身形。木拉提拿出一个望远镜朝村子方向看了几眼,小声嘀咕了一句“是鬼子!”
袁方等人接过望远镜一个一个轮着看。果然,村子外面有两个背着步枪的鬼子在散步。荒村野店,既然有鬼子在此警戒,可见这村子确实有问题,可是他们要找的汽车呢?
仿佛是看穿了众人心里的疑问,木拉提指指村庄方向,“咱们的汽车就在村子里。鬼子身后的房子挡住了,咱们在这里看不见。”
“那怎么办?”这回袁方没说话,问出这话的是王洪。
“怎么办?等!等天黑之后再过去。”
木拉提这话没人反对。袁方跟着胡飞冒险过多次,天黑之下后行动那是常有的事儿。霍庆龙三个人虽然跟着胡飞的时间短,但这三人都是身负上层武功的高手,天黑代表着什么他们比谁都清楚。
看看太阳,现在离天黑最少还有两个钟头,在野地里干等这滋味儿可是不太好受。
袁方、霍庆龙、王洪、杨小五四个人都有深厚的武功在身,闲着没事儿的时候坐到地下闭目沉思,考虑考虑武功方面的事,顺便再练习练习吐纳这时间倒也不算难过。唯一感到比较无聊的就是木拉提了。这位本来就是个喜动不喜静的性子,现在不能走动、也没人和他说话,呆了五分钟不到木拉提就闲不住了。
左看右看,随手拔了几根草茎在手里编者莫名其妙的东西。一低头,突然发现个蚂蚁窝,木拉提顿时来了兴趣。这位八八纵的侦查连长往地下一趴,干脆看起了蚂蚁搬家。
太阳逐渐西沉,晴朗的白天终于要结束了。村庄里忙碌了起来,鬼子们成群结伙的在村子外面走来走去。高昌屯上空飘起了炊烟,原来是村里的鬼子开始做晚饭了。
随着空气中飘来的阵阵饭菜香气,草丛中的袁方突然发现了一个严重的事实,他没带干粮!
“木连长,你身上带的有吃的没有?”
“有。”木拉提从怀里掏出半块面饼,上面赫然还带着两个月牙形的咬痕,“你要是饿了你先吃。我还能再坚持会儿。”
“不用不用。”袁方连连摆手。别说他现在还没饿到那种时候,就算真的饿极了,这种别人咬过一半的饼他到底能不能吃得下去还在两说。现在,他肯定不会去吃木拉提的半块饼。
木拉提也就是象征性的客气一下而已,眼看袁方不要,这位拿起来自己咬了一口,然后用那块蓝布片仔细包好重新放回了怀里。
天越来越黑,村子里隐隐的传来了有节奏的嘈杂声,听声音倒有点像鬼子在唱歌。这帮家伙倒是舒服,吃饱了喝足了唱歌消遣。岂不知这边草丛中的五位还在苦等苦熬呢。
村外鬼子活动的迹象基本上消失了,袁方带着人悄悄地地向村子靠近。等到离村庄最外围的房屋还有不到三十米的时候众人停了下来。这距离基本上就算是到了村子边了,就等夜深人静鬼子睡着就可以动手了。
月亮逐渐上了中天,村子里的人声越来越小,终于彻底安静了。田野中除了虫鸣,再也没有其他杂音了。时间已到,动手!袁方一摆手,拽出亮闪闪的一把刀是直扑高昌屯!
进村子第一件事就是清除哨兵。这件原本应该是难度最大、最容易出差错的活儿,放在今天晚上这几位身上却成了最容易的一件事。就见袁方、霍庆龙、王洪、杨小五,四个人兵分四路,东西南北同时出动。几乎是几个呼吸之间,几个持枪放哨的鬼子就惨遭割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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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无息干掉了鬼子哨兵之后,五个人并没有继续屠杀鬼子,而是在木拉提的带领下直奔村庄西北角,据说那里听着八八纵被劫的木炭汽车。抢回汽车才是他们这次的目的,其他都不重要。
月光下,村庄西北的空地上停了一大片卡车。每一辆卡车的后厢上都有一个大大的锅炉,这正是八八纵被抢的那批木炭汽车!只要把汽车发动起来开上一走,胡司令交代的任务就算完成了。看见汽车之后,袁方几个人显然有点激动了。
“木连长,要不咱们趁鬼子睡着,一间房子一间房子的杀,啥时候把村子里的鬼子全宰完了,那汽车咱不就是想啥时候开就能啥时候开了吗?”袁方看着停放整齐的汽车,眼睛中射出了璀璨的光彩。
“嘿嘿,托桑营长,你还不知道这村子里有多少鬼子吧?我告诉你,这里驻了鬼子大佐指挥官小川雪松,还有一个独立中队的鬼子。有两百多人呢,你能杀得完吗?”
袁方唆了一下牙花,一个中队的鬼子可确实不是他们这四个人能招惹的起的。既然是这样,那还是先到车旁边看看。先掌握住形势,等到开始战斗的时候才能抢占主动权。
袁方是想去查查数,看卡车够不够三十一辆?万一要是少了几辆,到时候活儿也干了、风险也担了,表扬却是一句没得着,那不是就让人泄气了嘛!一辆车一辆车的查过去,嘿,车的数量不仅没少并且还有多的。这块停车场上停的卡车不是三十一辆,而是三十六辆,多了五辆!
袁方再数,还是三十六辆。袁方长了个心眼,查数的时候专门看看后车厢,看是不是都带了锅炉。结果这么一看,嘿,三十六辆车三十六个锅炉,一辆车不少、一个锅炉也不差!难道是鬼子嫌三十一辆太少,特意给我们又安排了五辆卡车?
卡车旁边有个帆布盖的大包,掀起一角一看,里面全是木炭!这些就是发动木炭汽车专用的优质木炭。这下可好,连燃料鬼子都给配齐了!看见木炭,几个人全都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去找到车钥匙,打了信号弹咱们这次任务就算完成了。袁连长,你派两个人去找车钥匙,其他人留在这儿看车你看怎么样?”木拉提提出了接下来行动方案。
“打信号弹?木连长,你不是说咱们几个把车开回去吗?怎么现在变成打信号弹了?”袁方看着木拉提的眼睛里不忿之色是越来越浓。这家伙,戏弄人戏弄习惯了吧?
“哦,这不是后来情况又起了变化嘛。咱们要抢的这批汽车是快反营的,快反营的营长托桑虽然没参加咱们的这次行动,但他却带着快反营的人马一路跟着咱们,现在就躲在离这里不到一公里的某一处地方。咱们打信号弹他们肯定能看见。”
好吧,既然事情是这样的,那就按照木拉提所说的派人去找车钥匙吧。虽然心里觉得有点别扭,但袁方也不得不承认木拉提这样安排是最正确的选择。
“小五、王洪,你们俩去找车钥匙。记住,是三十六辆车的钥匙,三十六把。我和木连长、老霍,在这儿看着车等着你们,快去快回!”
钥匙在哪儿?不知道。这活儿可有挑战性了!杨小五、王洪二人告别了其他三人,快速进了村子。村子里头已经是一片寂静了。路过的每一所大门,似乎都能听见里面有人在打鼾,这肯定是鬼子!可到底哪间房子里放的有钥匙呢?
杨小五眼珠滴溜溜乱转,王洪的俩眼也是左看右看。俩人都在猜那些车钥匙到底放到哪儿了。
只在原地猜肯定是没用,杨小五和王洪离开藏身之地一个院子一个院子的看了过去。既然是放钥匙的,那院子肯定不是普通的士兵宿舍,说不定就许是小川雪松的住处。要是能逮着个鬼子大佐,那这回就算是立了奇功了。
想找鬼子大佐就得找那村子里最气派、警卫最多、院墙最高的住处。就算没有钥匙,那种宅子的主人为了求活命,一般也都会配合的。
高昌屯并不大,屯子里的有钱人不多,豪华的院落本来也没几个。为了尽快找到钥匙,杨小五噌的一下上了房。先是手搭凉棚往四周围看了看,然后用手指了某一个方向,就在那边!
杨小五走墙头、王洪走墙根,俩人一上一下就到了一处大宅邸跟前。这家果然是气派,都二半夜了院门口仍旧有俩日军士兵在站岗,看样子他们是二十四小时值班制了。别的门,没一个站岗的,只有这个门口有两个站岗的就可以看出这里的重要了。
杨小五在墙头上向王洪打个手势,那意思就是说让王洪在外面放风,他进去找钥匙!王洪本来干这活儿就没经验,杨小五愿意进去找钥匙当然是再合适不过了。看样子今后得好好和他把关系套进了,将来万一有什么锁坏了钥匙找不到了就能找人帮忙了。
王洪在外面把风不提,杨小五翻过院墙就进了院了。院子里一片黑乎乎一片,估计这宅子的主人全都洗洗睡了吧?
走到最近的一扇门前,趴门缝上听了听,见没什么异常继续往前走。一间屋一间屋的听过去。一般有经验的贼都知道要紧的物事放到什么地方最合适。杨小五是不是有经验的贼不好说,但他确实能从听门上猜出里面还有几个人。
听完一进院子进入到二进院子。这里听的就简单多了。很多时候都是听一下就走,连推门看都不带看的。
终于,在一个红色的木头门跟前杨小五停住了。听了一小会儿,从怀里掏出一副古怪的工具。随便挑了两样,拿着趴门缝上考虑了一分钟,离开的时候那扇木头门已经几乎同时开了。
杨小五闪身形进了房内。房间中有股淡淡的檀香味,想不到这家的主人竟然还有熏香的雅号,果然是有钱人会享受呀。
这间屋就是卧室了,杨小五进了卧室直奔床榻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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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的床上垂着帐子,里面显然睡得有人。虽然不是很响,但呼噜声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却显得格外清晰。杨小五蹑手蹑脚走到床跟前,一手拿着枪,另只手轻轻掀起帐子一角往里看,就见枕头上赫然有两颗脑袋!
放下帐帘转身在床头的桌子上找到了烛台,划火柴点燃蜡烛,借着烛光一眼就看见了挂在衣帽架上的那一身土黄军服。凑到跟前仔细看看,就见军装的两边肩膀位置各有一块三道红杠三颗金星的硬质肩章,这是日本陆军大佐的标志!床上那家伙必定是小川雪松无疑!
“吱扭——”声音不大,在寂静的夜里却像惊雷一样让人心中猛地一颤,杨小五迅速撤步闪身回头观看。就见一个赤身露体的肥胖家伙坐在床边,一只脚放地下、一只脚半悬空,正吃惊的看着他。
不用问,肯定是蜡烛的灯光惊醒了床上的鬼子,这家伙想要悄悄干出某些勾当,结果却没料到实木雕花的大床把他给举报了!
“八格牙路!”这鬼子也够凶悍的,眼看事情暴漏,在枪口指着脑袋的情况下,这家伙仍旧是怒骂了一声,张着两只手像一头扒了皮的大狗熊一样扑了上来!
杨小五在八八纵的所有练家子当中,从来就不是以武力见长的,他擅长的是小巧的功夫。但那也得分跟谁比。跟王洪比,他的力气、招式都要差一截,但要是跟普通人比,他就要强出太多了。
小川雪松只是个普通的日本军官,要真说其有什么过人之处,那也不过就是身体强健、动作敏捷、外加生性凶残罢了,他怎么能跟杨小五比?
好个杨小五,眼看这鬼子来了,身子哧溜往旁边一闪,刚好躲过了鬼子的正面强攻。紧跟着身体一转就到了鬼子侧面,把左脚一伸,正勾住小川雪松拖在后面那只脚的脚脖上。
耳朵里就听见“啊!”的一声吼叫,小川雪松以一个标准的恶狗抢食的动作,直挺挺的趴到了地板上。“嘭!”的一声响,震得地板都颤了一颤,可见这一下摔得有多实在。
杨小五一步跨过去,抬脚踩住地下裸男的背心。掉转枪口,用盒子炮的大圆枪把照这小子后脑勺上就是一下,“啪!”地下的小川大佐“咯”了一声,脑袋一歪干净利索的昏了过去。
床上还有个人呢,放倒了小川雪松,杨小五闪电般的冲到床前,手上已经多了一只七寸长的闪亮匕首刀!这里现在是鬼子的地盘,真要杀人的话,最好还是用不会响的刀。杨小武已经打算好杀人灭口了。
床上是个女人,并且还是一个聪明的女人。从杨小五进房到现在总共不超过五分钟,但这其中的惊险却足以让人惊骇欲死。床上那女人知道她已经被发现了,干脆把眼一闭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儿,她装昏迷。
杨小五看见床上闭着眼睛的女人愣了一下,随后持刀的左手方向不改,直刺那女人光滑的脖颈。
女人似乎是感觉到了危险的来临,眼角有一颗闪亮的泪珠滑了出来。刀尖在离女人脖颈不到五厘米处停住了,那女人又流了两滴眼泪,眼皮虽然急剧抖动,却始终也没睁开。
刀子只要向前轻轻一送,这麻烦也就解决了。在这以前,杨小五参加八八纵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也上过战场杀过人,但今天却觉得往日轻飘飘的匕首刀此刻重逾千斤。杀一个手无寸铁,甚至连衣服都没穿,闭着眼睛在流泪的女人,那成什么人了?
虽然直觉告诉他,现在一刀解决了是最好的办法,但他却就是下不去这个手!
“说,你是谁?他是谁?”杨小五给自己找了个不杀这女人的理由。只要她能说出地下那人是小川雪松,就算坦白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对于坦白交待的人当然不能随便杀害了。
“我叫赵慧琪,他是日本鬼子。”听见问话,床上的女人睁开了眼睛,虽然仍有眼泪往外涌,却好像没有闭着眼睛流的快了。
日本鬼子?估计这女人是不知道鬼子叫啥名。想想也是,鬼子是在糟蹋女人,又不是打算和赵慧琪结婚,他怎么可能告诉受害者他叫什么名字?本来就已经打算放过这女人了,杨小五当然也就不在乎她答对了一个问题还是两个问题。
“好吧,算你老实。赶紧穿上衣服,马上离开这里回家去吧。”交代一句就不再搭理床上的女人了,杨小五转过身子蹲到了小川雪松跟前。
“喂,小川太君,小川大佐,醒醒,醒醒。”杨小五蹲到那儿用手拍打着小川雪松的脸蛋,意思是想把人叫醒了好多问几句话,结果拍了十几下,地下的鬼子大佐却一点反应也没有。要不是心口还有起伏,简直就和死人一样了。
“你死了?好吧,既然已经死了那留着你就没用了。我听说人死了以后身上的血就不流了。来,让我把你的耳朵割掉看看有没有血流出来。”说着话伸手捏住小川雪松的耳朵,另只手拿着匕首就往上凑。
杨小五可不是说着玩儿的,他和鬼子也没那份交情,匕首刀连一点犹豫都没有的就凑到了小川雪松的耳朵根上。
“我没死!我还活着!”地下的小川大佐突然挣扎喊叫了起来,锋利的匕首已经把他耳朵上的皮肤给划破了。这家伙是真的让吓住了,一边喊着一边拼命的挣扎着。人或者有不怕死的,但却绝对没有不怕挨刀子的。小川雪松的脸都让吓白了。
“啧,你这人真不好玩儿!”杨小五很不满意的抱怨了一句,不情不愿的用匕首的刀身在鬼子脸蛋子上蹭了两下,“你说你晚说一会儿,让我把你耳朵割了之后再说多好?真是没劲。好吧,先说说你自己吧。你叫什么名字,番号,职务都是什么?”
“我叫小川雪松。我是大日本皇军独立混成第七旅团的独立步兵第三大队长,大佐军衔。”
“独立第七旅团有几个步兵大队?他们都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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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没有什么信号弹一发,千军万马奔涌而来的壮观场面。信号弹只是通知埋伏着的部队可以行动了,至于他们什么时候能到,那就得看那边的行动速度了。
木拉提的信号弹打完之后,寂静的空夜中除了虫鸣蛙叫,没有一丝异常的响动。袁方他们几个也没在这儿干等,那一大盘钥匙和三十六台车配对不得个过程嘛?虽然钥匙和车上都有号码,那也得一个一个的试好了才行嘛。
袁方、木拉提、霍庆龙、杨小五,王洪五个人分头行动,每人拿了几把钥匙去找相应的卡车配对。这工作可是个细致的活儿,五个人如同穿花蝴蝶一般围着停车场也不知道转了多少圈,等他们把钥匙***每辆卡车的钥匙孔里时,四十分钟都过去了。
终于有了动静,夜幕之中隐隐约约有一片黑影在晃动。黑影越来越近,终于能分辨出那是一群人了。袁方五人又是兴奋又是紧张的盯着人影方向看,枪还是紧紧的抓在手里,来人万一要不是自己人他们也能立即做出反应。
这么大半夜里,除了他们这帮蓄谋抢汽车的,旁人谁会没事儿来这荒村野店?等来人跑到跟前,第一个看见的就是快反营长托桑。托桑和袁方五人握手说了几句感激话之后,跑过去摸着汽车的车头眼泪掉了下来。
“袁连长、木连长,各位,感激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从今往后,你们五位就是我托桑的恩人。托桑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日久见人心,咱们今后走着瞧!”说罢托桑抹了一把脸,朝身后一摆手,“上!”上百名战士一拥而上,分扑各辆卡车。
快反营上次遭遇了重大损失,但留下来的却都是精华,最后剩下的那五十几个人都是既会打仗又会开车的全才。胡飞又给快反营补充了一个连,经过短时间的强化培训,这些人现在已经能到车上当个烧锅炉的助手了。
一百多个人围着这三十六台卡车就忙活开了。先是每台车上的锅炉先后冒起了烟,然后呜——!呜——!呜——!随着一声声巨大的发动机轰鸣声,几十辆木炭卡车先后启动。
这边闹出这么大动静,村子里的鬼子能不知道吗?很快,高昌屯就乱开了。呜哩哇啦的叫骂声、跑动声、摔东西声,包括吹哨子声响成了一片。停车场上的三十六辆卡车却还没有全部发动起来,鬼子就已经动起来了,这可怎么办?
袁方有意提醒托桑,可见快反营的官兵全都在卡车上忙活,托桑也坐在驾驶室里在发动汽车,他又不知道该怎么提醒了。得了,大不了拼了这一百来斤,给快反营争取个启动时间吧!
想到这儿,袁方噌噌从腰里拽出他那两支德国造大镜面盒子炮,把保险一开,枪口对准了东南方向。只要鬼子往这边一来,他就要开枪阻击了!
可能是小川雪松大佐失踪的原因吧,本来应该很快就冲过来的鬼子竟然过了十几分钟才有几个人往这边来。
袁方可不管鬼子为什么来晚,他也不管这几个鬼子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反正这边是军事禁区,所有胆敢靠近者一概都是打击对象!
“啪啪啪!”几声枪响,往这边来的十几个鬼子当场让撂倒四五个,剩下的转身就跑,子弹追着屁股又放到俩。这不是袁方一个人的功劳,霍庆龙、杨小五、王洪都开了火了。快反营也有几名战士同时开了枪。谁说这些汽车兵只会开车不会打仗的?
刚才只是发动汽车、鬼子叫嚷着乱跑的时候倒还好,枪声一响可算捅了马蜂窝了。袁方他们开的这几枪就仿佛是鞭炮铺子的导火索一样,整个高昌屯,甚至是村里村外全都响起了枪声!枪声越来越激烈,在枪声当中还传来了马蹄声。
刚开始时只有“嗒嗒嗒”的声音,很快那单调的“嗒嗒”声就变成了轰隆声,大地也在微微的颤动,似乎有千军万马在冲锋一样。马嘶声、喊杀声、马蹄声、枪声、手榴弹的爆炸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一场激烈的战斗就在高昌屯这个不起眼的小村庄展开了。
袁方刚开始有点纳闷,就算是鬼子大佐失踪了,可其他的少佐大尉就不能指挥战斗了,鬼子至于这样像丢了魂一样嘛?等听到枪声变得激烈了,尤其是村子外面响起了如雷一般的马蹄声,他顿时就明白了,原来是胡司令派援兵过来了。那马蹄声不用说就是骑兵团的!
但骑兵团不是全是骑兵吗?从枪声上听起来怎么像是还有不少步兵掺和在其中的,难道说除了骑兵团之外,胡司令还派了步兵部队过来参战了?想不明白那就不想,等到战斗结束了不就全知道了嘛!袁方嘱咐车队这边能腾出手的战士加强戒备,防止有零星鬼子狗急跳墙的跑过来捣乱。
少数鬼子往这边跑那是难免的,成建制的那就不存在了。别说是小队了,就连完整的日军步兵班也没有往这边来的。往停车场这边那跑的鬼子大多数都是单独一个人的散兵游勇,偶尔也会有仨一群俩一伙儿的小型军事团体。对此,袁方率领战士们给与了坚决的打击。
高昌屯的战斗在一个小时之后结束了,当参战的部队指挥官来到停车场上之后,袁方赫然发现其中不光有骑兵团长吉金彪,并且还有几个身穿蓝色军装、右臂上挂着“八路游”字样臂章的军人。八路军也来参战了?
还没等袁方反应过来,吉金彪就过来给双方引见,“袁方,这就是八路军晋豫边抗日游击队的李队长。李队长,这位就是我们胡司令的警卫连长袁方,这位是侦查连长木拉提,这位是快反营长托桑。”
“各位,李队长听说了我们的被扣车辆在高昌屯,专门派人去给司令报信。胡司令派我带着骑兵团过来支援,李队长带着八路军游击队仗义援手,咱们这才能这么快消灭鬼子打了场胜仗!我提议,今天咱们缴获的战利品除了汽车,全都送给八路军游击队你们说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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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同意!”反正仗是骑兵团和八路军游击队打的,战利品怎么分配当然是人家说了算的。不论是袁方还是托桑完全没意见。反正吉金彪从来就不是个肯吃亏的主,他既然这样做,必然就有这样做的理由。
“这,这怎么好意思?”李队长显然被八八纵众将的热情给吓住了,连续推脱了几次眼看推不掉,干脆也就收了。反正他的游击队武器弹药什么都缺,人家既然是一番好意为什么非要拒绝呢?
“无功不受禄。八八纵的好意我们领了,我们八路军晋豫边游击队也不是拿了好处不回报的人。贵部初来此地,想必对地理人情还不是很熟悉吧?我们八路军游击队愿意给你们提供这方面的帮助!”
“这可太感谢了!”吉金彪闻言大喜,过去拉着李队长的手上下摇晃。和他熟悉的袁方一眼就看出来了,骑兵团长这份高兴是发自内心的。难道说从八路那边寻求帮助是胡司令的主意?袁方又有点走神了。
说是全歼,其实那哪能把鬼子一个中队一个不剩的全打死完呢?尤其是半夜,鬼子往那个黑影里一钻你根本就看不见。战斗结束之后,搜集完战利品之后清点尸体。此战共击毙日军曹长以下士兵四十九人,少尉五人,中尉三人,大尉一人。
这还是因为他们袭击的是鬼子联队部,要是一般的日军步兵中队,估计能打死个少尉小队长就算是了不起的战绩了。游击队抓了两个鬼子俘虏,兴高采烈的过来和八八纵商议怎么分配的事。俘虏不是普通的战利品,和枪支弹药、军装被服都不一样,游击队的李队长虽然心里不舍,但该办的人家是一样不少。
八八纵这边,吉金彪来了之后就属他职务最高了,这代表八八纵出面的当然就是非他莫属了。
“这两个人就是此次战斗中抓获的俘虏。根据这个,两军协同作战缴获分配原则,吉团长既然说战利品都交给我们了,那这两个俘虏,就请八八纵先行挑一个吧。”
说这番话的时候李队长觉得脸直发烧。人家送自己战利品的时候连咯都没打一个,自己带过来两个俘虏还得让人家挑一个,真是有点小家子气了。不过,日军俘虏可是稀缺资源,其价值更是非同小可。李队长绝对不能因为一点个人感情因素就把这种资源转手送人。
说白了,这俩俘虏是八路军晋豫游击队的集体财产,不是他李队长个人能决定的。送出去一个那是战场规则,俩都送了,那就犯错误了!
“哈哈哈,李队长太见外了。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战利品都交给你们了。俘虏也是战利品,你就别往外推了。当然,你们要是不想出粮食养活他俩也简单,我也不怕浪费两粒子弹,现在就送他们去见阎王!”
“别!吉团长且慢!”李队长吓了一跳赶紧摆手。眼看吉金彪乐呵呵的样子才知道人家只是开了个玩笑。不过,这种玩笑是真是假谁知道呢?万一这位真的来了性子开两枪,这两个宝贵资源可就真的报销了!“把他们俩带走!”
既然人家不要,还是赶紧带走的好,省的留到这儿再发生什么意外变故。不过,这样一来晋豫游击队欠八八纵的人情可就大了。李队长想了想,干脆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一路护送汽车队去和八八纵大部队汇合好了!
无论快反营还是骑兵团,都属于机动性强的部队。八路军晋豫游击队则是纯粹靠两条腿走路的徒步部队。虽然如此,他们却仍旧在这一路之上起到了保护作用。吉金彪的骑兵团和托桑的快反营用的都是比步行快不了多少的速度。一是刚刚打过一场仗,而他们也有事儿要商量。
那个被鬼子大佐小川雪松糟蹋了的女人赵慧琪就是一个麻烦。本来在遇见八路军游击队的时候,袁方就想把这个女人交给游击队,有八路军游击队送她回故乡。但赵慧琪却不愿意走,她想参加八八纵,想留到部队当一名女兵,哪怕就是给战士们洗衣服做饭她也愿意。
袁方不是傻子,他看出这女人是对杨小五有意思了。救命之恩以身相许这很正常,杨小五却好像没什么感觉。袁方看出来却不知道这种事该怎么处理,他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因此,就想向吉金彪讨个主意。
“哈哈哈哈,我当是什么事呢。这是好事呀,我赞成!你怕小五不同意?没关系,交给我!司令那边?也交给我。交给我你就放心吧,这事儿保证让所有人都满意!”吉金彪拍着胸脯打了包票。
由他打包票袁方当然放心了,吉团长在八八纵可谓是位高权重,他想办的事儿基本上还没有哪件是办不成的。看样子赵慧琪这个可怜女人还真是遇到贵人相助了!
骑兵团、快反营以及八路军游击队组成的联合夺车部队和八八纵大部队汇合之后,自然是受到了胡飞的热情接待。尤其是听说李队长愿意带人配合自己了解当地的人情地理,他就更高兴了。
让骑兵团和快反营下去休息之后,胡飞、刘冬,和游击队的主要领导人在一起一直商量到第二天吃过早饭。早饭过后,胡飞、刘冬、吉金彪、托桑等人把游击队的人送走。八八纵却没走,他们留在原地休息。胡飞的命令是随时待命。
第二天上午,游击队来人了。这回只来了二十个人,还是有李队长带队。来了之后八八纵拔营起寨,一路向北而行。有熟悉地形的游击队给保驾护航,八八纵再也没发生过偶遇日军旅团之类的事情。
三天之后前方开始出现了丘陵地带。再往前,丘陵就变成了高山,山连山岭连岭、郁郁葱葱。在山巅之后有一条长达万里的巨龙在蜿蜒盘旋,那就是长城!经过了这么多天的行军,终于看见了魂牵梦萦的万里长城了!过了长城就是塞北,是白山黑水的东北,那里是胡飞、是吉金彪、是苟天晓,是八八纵的故乡!
胡飞终于要回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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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看看远方的长城,再看看前方广袤的田野,胡飞擦了一把眼睛。胡飞如此,八八纵的众将领们何尝不是如此?吉金彪、苟天晓、熊伟,包括参谋长刘冬全都唏嘘不已。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一首朗朗上口的回乡偶书此时吟诵起来,却又让人洒落几滴思乡之泪。胡飞吟完了诗,周围众将们已经红着眼圈开始左顾右盼了。都是铁血男儿,当众落泪总归不是那么好看。
有熟悉地形的八路军游击队当向导,八八纵很轻松的就从一个没有日军把守的关口越过了长城。在长城上临分手之前,八路军晋豫游击队的李队长和胡飞握手告别。双方约定,将来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再次携手抗日。
出了长城就算踏入东北的地界了。从踏上这片黑土地的第一脚起,胡飞的心情就再也没有平静过。说近乡情怯都不足以形容他此时的心情。
想当年被迫离开东北时,正是东北抗日陷入最低谷的时期,中国的抗日武装被迫从异国他乡千里大回环撤进关内。现如今呢,胡飞却是带着八八纵几千雄兵,开着汽车挺进了东北。这一次,他可是再也不会轻易离开这片生他养他的黑土地了!
“给第一战区发报:就说我胡飞已经率部越过长城进入东北了。从今天起,八八纵改名东北抗日义勇第一军!我部将以抗击日寇为己任,誓与倭奴血战到底!倭寇不退,战斗不休!”
第一战区蒋长官原本是派八八纵到河北配合当地游击队的,没想到胡飞竟然率领部队擅自越过长城回东北去了,并且他把部队的番号都给改了!蒋长官看见这份电报是个什么心情没人知道,不过,这种大事想必身为委座心腹的蒋鼎文是不敢向上隐瞒的。
两天之后,第一战区的电报没来,徐亚君倒是接到了军委会发来的电报。
“东北义勇军为我国抗日武装的重要组成部分,其在险恶之境抗击日寇的功绩为全国人民敬仰,并必将流芳千古。中国抗日决死军第八十八纵队进入东北抗日正符合军心、民意、国情。”
“现免去第八十八纵队胡飞司令职务,任命其为抗日义勇第一军军长,晋中将衔。所部第八十八纵队从即日起改为抗日义勇第一军。望胡飞军长及抗日义勇第一军全体将士自接到命令之日起,奋勇抗日、不怕牺牲,为我国取得抗战最终的胜利而英勇奋斗!”
末位缀的名字是蒋中正,表示这封信是委员长本人的意思。胡飞又进一级。他升中将了,那八八纵的这帮将领们是不是也该晋升一级,成为真正的将领了呢?胡飞让徐亚君拟稿,向军委会提出晋职申请,他要求给义勇第一军的战将们晋升职务。
胡飞的晋职申请发上去就得到了批准。主要是他这个头子,他都被晋升中将了,他下面那些人怎么晋升就都是小事儿了。不就是晋升一群少将嘛?反正胡飞在东北,他也不可能专门带着人进关来讨要军饷。
没几天,晋升的命令就下来了。晋升吉金彪为骑兵师少将师长、晋升李三为义勇第一军第一师少将师长、晋升杨金生为义勇第一军第二师少将师长、谢家麟官升义勇第一军少将外勤局长、苟天晓担任少将情报局长、熊伟担任少将后勤局长。
总之是上校升少将、营长升团长、连长升营长,所有当官的全部都官升一级,当兵的每人发十块大洋的奖金!奖金是胡飞给的,当官的升官,当兵的不能不给点实惠呀。
胡飞这一招虽然让他很是破费了一笔钱财,但却获得了义勇第一军全体官兵的一致好评,大家伙儿都说,跟着胡司令就是有钱途!
以前的东北义勇军始终是非官方性质的,现在胡飞既然获得了军委会的正式任命,那他就变成真正的中央军了。抗日义勇第一军现在算是**正式序列中的一支武装部队了。
要说全国最关注东北的人是谁?估计所有人都会第一个想起那位花花公子、悲情将军张少帅。
少帅的老家是东北的、祖坟也在东北。虽然西安事变之后被委座给软禁了,但张少帅对东北的关切之情却始终也没变。胡飞的义勇第一军正式任命刚下达不到一个月,少帅的特使就找到了胡飞的司令部。
软禁的人还能派特使吗?那得分是谁。别人不行,张少帅却可以。当然,这也可以认为是委员长默许的。没有委座的同意,别说是特使了,估计少帅本人连消息都不会知道。
特使带来了少帅的一封亲笔信。信中对义勇第一军给与了高度的赞扬,同时指示胡飞,在东北的行动不要操之过急,要稳住阵脚先站住脚跟再说。别上去就和鬼子拼死拼活的伤了自家元气。
先夸奖后告诫,少帅这封信里的字里行间无不透漏出对关东大地的热爱和对义勇第一军的期望。除了亲笔信之外,少帅还让信使带过来了十万块大洋的军费。当然,十万块大洋信使是不会带到身上的,那玩意儿那么沉,他也带不动。少帅给的是存款单,到美国花旗银行随时都能支取!
不管是奉天还是长春或者哈尔滨,全国的大城市里都设的有花旗银行营业部,想要取钱方便得很。胡飞对少帅的义举给与了高度的赞扬,并向特使表示,他一定会严格按照少帅嘱咐办事的,请张少帅放心。
送走特使,胡飞琢磨了一下,干脆就把义勇第一军的总部还是设在望海山上好了。那地方他熟悉,不管干点什么都方便。
胡飞把他的决定一宣布,立刻在第一军的中上层军官当中引起了一片赞同声。吉金彪、苟天晓、熊伟,这些元老大将纷纷举双手赞成。就连参谋长刘冬也对胡飞的决定表示了支持。离开这么多年,猛一回来肯定是找熟悉的地方最保险。正像少帅在信上说的那样,先稳住自己的阵脚才是最重要的事。
大军未动,情报先行。大部队没行动之前,胡飞先把侦查兵派去了望海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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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黑,这仨肉票你是在哪儿寻来的?”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吐字清晰四平八稳,倒像是个有身份的人。
“全爷,冤枉呀!这可不是我到外头干的买卖。嘿嘿,全爷您不知道,这叫闭门家中坐,天上掉元宝。可能是山神爷知道全爷您今天要来吧?特地找了仨羊牯到我这里来,进我的门喝我的酒。我要是不好好伺候他们,那我左老黑这么多年不是白干了吗?”
“哦,你准备怎么伺候他们?说给我听听。”
“其实也没准备怎么样。我可没打算坏了他们,全爷您别误会!我听说日本人修西岗炮楼正用人手,我一个朋友在那儿是个监工头。前几天他告诉我说,要是能往那边介绍人的话,每介绍一个给我提两块大洋!”
“这仨羊牯看上去有把子力气,要是送到炮楼工地的话,说不定我还能管我那朋友多要一两块大洋呢。全爷您今天既然来了,这仨羊牯换的钱我拿一半孝敬您。”
“行啊老黑,出息了你?竟然和日本人有来往了?还敢往鬼子炮楼里送人?你忘了咱是干什么的了?噼!啪!”最后两声又响又脆,听起来很像打耳光。外面有人哼了两声,有东西翻倒的声音,显然那位全爷和老黑发生了冲突。不过也就这两声,接下来外面就安静了下来。
“全爷。”等差不多半分钟之后,老黑再说话的时候声音比刚才含混了不少,“这是他们三个的。您看,好人能带着家伙吗?这仨人贼头贼脑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放屁!他们不是好东西,你就是好东西了?还贼头贼脑?我看你才是贼头贼脑呢,你们全家都是贼头贼脑!你老婆是贼婆子,你那俩儿子就是俩小贼!你这个屋就是个贼窝子!我回去把今天的事儿告诉六爷,你说六爷是会夸你能办事呢?还是把你们家这四口子全都种了荷花?”
“别,别!全爷,饶命呀!全爷饶命!翠花,你个死娘们装什么死人,还不赶紧过来求求全爷?”
“全爷,全爷,求求您饶了我们全家吧。是我们鬼迷了心窍,您大人大量饶了我们吧。”这是男女和声在求情。
“嗯,起来吧。带我去看看那三个到底是什么人,竟然随身还带这么好的枪?他以为他是张大帅呀?”
门一开,从外面进来俩人。后头那个正是昨天一起喝酒的本宅主人,脸蛋子肿起来老高。前面走的那位看年纪不过三四十岁,高鼻梁、大眼睛、两道剑眉白净的皮肤。初一看相貌,这人长得还挺英俊。不过仔细再看,却发现此人眼角眉梢都带着一层浓浓的煞气!
“你们都叫什么名字?从哪儿来,是干什么的?”这个叫全爷的语气和善的问木拉提三人。
“他叫张强、他叫魏建、我叫木拉提。我们仨是关内人,到辽中去做买卖的,路过望海山。结果被这位给绑住了。误会,这都是误会。”三人中就木拉提长得不像内地人,还就他嘴皮子灵光。
“做买卖的?做买卖的有带这家伙的吗?”全爷手里拿着三个人的三把枪一晃一晃的,看着三人一阵的冷笑,“大家都是吃这碗饭的,你们也不用瞒我。我不管你们是哪个绺子的,也不管你们是关内的还是关外的。今天既然栽到这儿了,那你们要想不付出点什么就走恐怕不容易。”
“那我们也不能去给鬼子修炮楼!”根据刚才听见的只言片语,木拉提就猜到这位全爷很可能属于痛恨日寇的,最起码也是对鬼子没好感。他正好利用这点拉关系。
“没人说让你们去。老黑说的话不算数!”说到这儿,全爷这才想起来估计他和老黑在外面说的话,这三位已经全听见了。“呵呵,既然你们已经听明白了,那我也就有啥说啥了。现在我给你们仨画一条路,走不走就在你们自己选择了。”
木拉提、张强、魏建目不转睛的盯着全爷,老黑也不错眼珠的盯着他。所有人都想知道全爷所画的路到底是什么。
“上望海山入伙!”全爷眼中精光闪闪,话里充满了鼓动人的语气,“跟我们***鬼子!我不敢说上了望海山就会有远大的前程,但我却敢保证你上了望海山就不会后悔!你们要是东北的,就应该听说过望海山。要是关内的,我敢说望海山比你们关内绝大多数的绺子都要强!”
“我们还有一批同伴在等着回去呢。这么着吧,全爷您先放我们回去,让我们和同伴商量商量。要是他们也同意的话,说不定我们大家伙儿都上望海山入伙也有可能呢。您要是不放心,就放我们一个人回去。”
“别说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们先上山,见过六爷之后,如果他同意你们留在山上入伙,那你们随时都能去接伙伴上山。”
“那个六爷要是不同意呢?”
“不同意?呵呵。”全爷干笑两声不往下说了。不同意怎么办?胡子能怎么办?杀了呗。
好嘛,这回不用发愁怎么才能上望海山了,现成的导游有了!
全爷带了四个跟班,五个人押着木拉提他们出了左老黑的家,踩着积雪上山。积雪的厚度差不多能埋住脚脖,对于本地来说,这已经算是小雪了。雪地上有几行脚印绵延至远方,估计就是全爷他们下山时候踩出来的。上山仍旧踩着这些脚印走,既安全,又不会迷路。
左老黑家的房子完全消失的时候,旁边树林里突然跳出一只动物,像鹿好像又不是鹿,蹦蹦跳跳几个纵跃跳到了树林那边。
“狍子!”全爷喊了一声,伸手拽枪照着狍子跑的方向就是一枪,“啪!”枪声震得松树上的雪花纷纷洒落。两个跟班摘下步枪迅速追了上去。木拉提一看机会来了,冷不丁用肩膀一扛身边的魏建,然后他身子借势往另一边一倒,骨碌碌顺着雪坡就滚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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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变化来的太突然!全爷几个人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呢,木拉提和魏建就分左右两个方向同时摔倒了。木拉提往左边一滚,正好这边是个小缓坡,这位顺着缓坡就骨碌下去了。
全爷知道木拉提是三个人里的头子,别人想跑还好说,你要跑,门都没有!“追,下去抓住他!”全爷的手往木拉提滚下去的山坡一指,那四个跟班二话不说,噌噌噌连蹦带跳的就蹿下了缓坡。他们去抓木拉提,山上可就剩下全爷和张强、魏建三个人了。
张强、魏建俩人一交换眼色,此时不动手还等待何时?趁着全爷伸着脑袋往坡下看的时候,魏建抓了把地下的积雪用力团了俩球,一抬手,像打雪仗一样砸向了全爷。
全爷发现不好,再想躲可就来不及了。“啪!”这一下,雪球重重的砸了全爷个满脸花。张强呼的一下蹿过来,拽着全爷俩人一起扑到了雪地上。两个人打了几个滚,还没站起来魏建也扑过来了,三个人就在雪地上扭打在了一起。
全爷本事再大,三个人滚到一起他也发挥不出来。就见这仨人你给我一拳我踢你一脚,噼里扑腾这通打呀。到底是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全爷一个没留神,让张强一拳头擂到后脑勺上,身子一翻趴那儿不动地方了。
张强还想打,魏建一拉他的衣服,“快走!”两个人跳起来拔腿就跑!人家那边还有四个人,等那四个人回来了,他们再想跑可就晚了!张强、魏建连滚带爬的跑了。
过了一会儿,那四个跟班拽着木拉提返回了山坡。一看全爷在地下躺着,四个跟班赶紧过去抢救,“全爷,全爷,你怎么样?”揉胸口、捶后背、掐人中,好一通忙活,全爷这才慢慢睁开了眼睛。
“呼!哎呀,疼死我了。”全爷揉着后脑勺坐起来看看几个手下,一抬头看见被捆住手脚躺在雪地里的木拉提,这气顿时就不打一处来了,“你这瘪犊子,老子好心好意救了你们的命,你们竟然恩将仇报,给老子来这手?”
“我去废了他!”一个跟班跳起来,拔出匕首就要去宰了木拉提。
“不!把他带回山,老子慢慢消遣他!小子,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吧?别再给我说什么做买卖这样的鬼话。你要是还不说老实话,我现在就让他们把你埋了冻成冰棍!”
木拉提知道张强、魏建逃出去了,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有人回去给军长报信,那他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想让我说实话?那你可得有心理准备,别我把实话一说再把你吓出个好歹的那可就划不来了。你确定一定要听实话?”木拉提心情一放松,立刻恢复了油嘴滑舌的本性。
“少说废话,再给我胡说八道东拉西扯的,老子现在就把你的舌头拉下来下酒!”
“好好,既然你真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吧。我是抗日义勇第一军的侦察营长,我叫木拉提,国民革命军少校军官!我告诉你,我们抗日义勇第一军是国民政府派到东北来抗日的!识相的就赶紧放了我,让你们山上的大小寨主、全山喽啰兵全部下山集合,接受我们第一军的改编!”
“咦?原来你不是土匪,你是**?”全爷彻底为木拉提报出的名号感到惊讶了。“国民政府派军队出关了?”
“你猜对了!我们就是国民政府派驻东北的**。识相的赶紧给老子松绑!”木拉提很满意对方的态度。接下来这帮人似乎就该对他敬若上宾,最起码也得先把绑绳给他解开了。哪知道全爷的反应竟然和他猜想的完全相反。
“不急。你既然是**的侦查营长,那你在你们长官眼里肯定是重要人物了。跑的那俩人是回去报信了吧?说不定你们的军队很快就来了。这样吧,你先跟我上山,等你们的什么司令什么长官之类的,拿着钱上山,我保证放你!别担心,在没拿到钱之前,我们不会亏待你的。一日三餐,顿顿少不了你的。把他给我抬上,回山!”
全爷招呼了一声,四个跟班过去抓着绳子把木拉提拽了起来,几个人顺着山路继续进山。
不远处的一棵松树后面,张强、魏建眼睁睁看着营长被人抓走,这二位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人家人多,他们人少,枪还被人家收走了,他们俩总不能再团几个雪球去救人吧?算了,还是赶紧回去报告军长吧。
胡飞率队向望海山进兵途中,不停的有情报反馈回来。望海山上有群胡匪,江湖报号满天飞。战日寇、打恶霸,为民除害。当地老百姓提起望海山满天飞来,绝大多数都是不住口的称赞,都说这帮胡子是好样的!
满天飞?这名号胡飞简直太熟悉了,这不就是他当初的江湖报号嘛?现在胡飞的字还叫满天,这就是怀念当初的胡匪生涯的。没想到现在名号还在,人却换了。吉金彪、熊伟等人听了之后更是啼笑皆非。什么人这么大胆,竟然敢盗用飞哥当年的名号?
“上望海山,咱们去找那个号称满天飞的好好理论理论。什么名字你不好用,却偏偏用我们军长当初用过了的?”部队离着望海山还有不到二十里的时候,胡飞遇见了侥幸逃出来的张强、魏建。二人把他们今天的经历一说,胡飞的眉毛立刻就挑起来了!
“望海山上这帮人还真是一群要钱不要命的亡命徒!”虽然明知道那个全爷说的也不一定就全是假的,但胡飞却并不想快马加鞭撂下部队自己去救人。
和这帮人打交道首先就得让他们敬重你、高看你,这样才能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谈条件。木拉提被俘并不代表他就有了生命危险。你要先自乱了阵脚,胡子们趁势漫天要价这事儿说不定还真就不好办了!胡飞自己就干过胡子,胡匪们是个什么秉性他再清楚不过了。
看着眼前只有在梦里才出现过的山峰,胡飞禁不住心潮起伏。就在这时候,山上突然响了一声枪响,“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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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打枪?保护军座!”随着几声喊,袁方带着警卫连二十几名战士过来就把胡飞给护到了中间。
“别紧张,袁方。这是山上的好汉们在发警告,用枪声证明这边是他们的地盘。”胡飞表情轻松的向袁方解释枪声的来历。袁方是在胡飞离开望海山之后加入队伍的,东北胡子的习惯他并不是太清楚。
骑兵团在行军队列里处在靠前的位置,枪声这边一响,吉金彪提马就到了队伍最前面,单人独骑往路中间一站双手抱拳亮开嗓子冲着山上高声喊叫:“山上是哪位老大当家?我们是**。劳烦值星的兄弟往里通报一声,就说抗日义勇第一军来了,请望海山的大当家下山一见!”
过了好一会儿,山上传来回应:“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吉金彪就是一阵纳闷,胡子啥时候会问人叫啥名字了?他以前在山上的时候遇见路过的军队可从来都是直接让开道路放其通行的,没有哪路胡子愿意和官兵打交道。不过,人家既然这么问了,他也不能不回答。
“抗日义勇第一军骑兵团长吉金彪!”
“是窜山豹吗?”山上有个声音朝下面喊了一声。
吉金彪一愣,这声音听着有点耳熟,似乎以前在哪儿听过一样。他刚想问说话的人是谁,就听见山上就跟开了锅一样,也听不清喊的是什么,就见一群人连吵吵带喊的冲下了山路。
这是,这是胡子要开战吗?吉金彪心里一惊,赶紧带缰绳,战马调头往回就走。他一个人可对付不了成群结队的胡子。
“窜山豹,你跑什么?是我呀,我是冯全!”
冯全?吉金彪心里忽悠一下,急忙勒住马回头观看,就见一大群胡子当中有一位浓眉大眼、长相端正的冲着他连连摇手。这家伙,这家伙可不就是冯全嘛!
想当初,胡飞在东北望海山当胡子的时候,手下有几员得力的大将,冯全就是其中之一。胡飞奉了老北风的命令去吉林找苏炳文搬救兵,吉金彪几个人跟着去了,冯全没去。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冯全竟然还在望海山当胡匪!
“冯全!”故友相见分外亲切,吉金彪从马上跳下来飞一样跑到跟前,一把拉住冯全的手,上一眼下一眼仔细打量这位昔日的弟兄。岁月在他这位战友脸上又多刻了几条皱纹,面貌和当初几乎一般无二。
对面的冯全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豹子,我的好兄弟,我终于又见着你了!我们天天想日日盼,终于把你们给盼回来了!飞哥呢?飞哥在哪里?”
“飞哥?哦,飞哥在后面。走,我领你去见飞哥。对了,先去交代交代你的人,让他们站好队,免得双方发生了误会。”这边是**,那边是胡子,两方面的将领在这儿亲热,当兵的却相互戒备、兵戈相向。万一要是一个没注意发生了械斗,岂不是让外人看了笑话。
“什么我的人你的人?咱俩哪儿来的人?既然飞哥来了,那就全都是飞哥的人。你等着!”冯全乐呵呵的调侃了两句,转身跑回去,到胡匪跟前吆喝了几句,众胡子们立刻开始站队。看得出来这些人也都是经过训练的,没几分钟就站成了一个还算有模有样的方队。
吉金彪带着冯全到队伍中去见胡飞。胡飞其实已经看见这边发生的事情了。因为离得远,他没看清吉金彪带过来的这人是谁。不过吉金彪既然能把人领过来,那肯定是友非敌了。胡飞没下马,就那么大咧咧的坐在斑点马上乐呵呵看着吉金彪带人往这边来。
“飞哥!”冯全远远地看见胡飞举手打招呼。
胡飞愣了一下赶紧拢目光仔细观看。这不看还则罢了,一旦看清来人,急忙翻身下马。下马还没下利索,脚在马镫上绊了一下,差点一头从马背上栽下来,幸亏袁方手疾眼快过来扶了一把,胡飞这才两脚平安的落了地。
“冯全!”喊了一声来人的名字,胡飞的脸就涨红了,是激动的。
“飞哥!”冯全甩开随行的人,风一样跑到跟前站住了,直勾勾的看着胡飞,双目之中再次流出了泪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双手往前一伸,和胡飞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飞哥,你可算回来了!”
“嗯,回来了!你们这几年吃苦了吧?兄弟们都还好吧?”拉住冯全的手用力摇晃几下,又用巴掌拍了拍冯全的肩膀,胡飞的虎目之中也有一团泪水在凝聚。
“都好,兄弟们都好!苦点儿倒是没什么,这些年我们不是也都熬过来了嘛。飞哥你带着豹子他们出门在外拼杀,受的苦肯定更多。这下好了,飞哥回来了,弟兄们这下可算找到主心骨了!”
“什么主心骨不主心骨的,我离开这几年你们过得不也挺好嘛?”
“是挺好。不过,飞哥你来了,大家伙儿的底气就更足了。你这支队伍是?”
“我们是抗日义勇第一军,飞哥就是军长!现在不兴叫飞哥了,要交军座!冯全,你这称呼也是要改改了。”苟天晓听说消息也凑过来了,他当年也和冯全共过事。
“啸天狗!你小子还是这么瘦,这么多年也没见吃肥点?”
“他是肥不了了,生就的瘦狗哪能吃得肥?”吉金彪在边上调侃了一句,引得苟天晓一直在狠狠地拿眼瞪他。
“孙老六呢?”一帮人围着冯全七嘴八舌说起来没完,胡飞抽个空问起了另外一员留守大将孙老六。
“老六?哦,老六下山去干买卖了,天黑之前就能回来。他要是知道飞哥你带着人回来了,一高兴,他还得喝多了!那家伙,不管是高兴了还是生气了,他都得喝高。走,飞哥、天晓、豹子,让队伍跟我上山。既然到家了,那就别在山下站着了。走,到山上咱瓶酒方肉随便吃、随意喝,管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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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风亭跟着张景惠鞍前马后十多年,多多少少总有一点香火情。张景惠再是软弱怕事,这个多年的老部下求到跟前了,他也只有硬着头皮到日本人跟前去探口风。
张景惠是伪满洲国的总理大臣,日本人在东北要想实行奴化统治,少不了要借重这个原奉系高官。就因为张景惠软弱无能,就因为张景惠手下任用的尽是一帮阿谀奉承、贪污腐化之辈,所以日本人才会让张景惠在伪满洲国总理大臣的位置上一呆就是那么多年。
贪污**,日本人不怕,反正他贪的也不是日本人的钱。但是,你把武器弹药卖给胡子、有时候甚至卖给游击队,这日本人就有点看不下去了。时任关东军参谋长的吉本贞一在某次会见张总理的时候,就说了一点模棱两可的话。
张景惠害了怕了,回去把张风亭叫过来好一通训斥。最后告诉张风亭,人情我已经帮你求了,接下来怎么样你自己掂量着办!
张风亭一听傻了眼了,我掂量着办?我怎么掂量?是自杀、还是连夜潜逃?这两条路他都不想走,连续多少天吃不好饭、睡不好觉。最后一咬牙一跺脚,得了,我辞职不干了!这个保安旅长谁爱干谁干,我不干还不行嘛?
辞职也不是说辞就能辞的,没有日本人的允许,那就叫私离驻地,是逃兵!被日本人抓住要枪毙的!张风亭把辞职报告递上去就如泥牛入海一般没了音信,他托人打听也没个准信。张风亭害怕呀,他怕哪一天夜里日本人突然到他家把他给宰了!
跑又不敢跑,辞职又没批准,张风亭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就在这个时候,以前从他这儿买过枪支弹药的望海山胡匪头子孙老六找上门来了。
对于孙老六,张风亭同样是不敢得罪!胡子一向以睚呲必报、办事情不讲章法出名。日本人得罪胡子可以,人家有机枪、狼狗、装甲车保护着,他张风亭可是全家都在辽阳。万一要是惹急了人家,说不定哪天老婆孩子上街买菜就能被人绑了票!
说不得,张风亭就只能秘密接见了孙老六。
孙老六不知道张风亭现在犯了事儿了,他来找张风亭还是想再买一批军火。现在这种形势下,张风亭哪儿还敢再倒卖军火?不仅不敢卖,并且他还警告孙老六:军火买卖咱以后也不做了,要走您赶快,我这里军务繁忙就不留您吃饭了。好嘛,这就是下了逐客令了!
孙老六一听,那脸唰一下就撂下来了。好你个张风亭,竟敢给我来这手?我看你这保安旅长是过得太舒坦了吧?你大概是想要尝尝我们望海山的报复手段吧?
张风亭就怕这手,一看孙老六翻脸他当时就慌了。又是赔礼道歉,又是答应愿意赞助一笔钱。不过,军火他是真的不敢再卖了。
好好的买卖你不做了,那总得有个理由吧?孙老六刨根问底,张风亭眼看瞒不过,只好支支吾吾把日本人怀疑他的事儿给说了。末了告诉孙老六:我这个旅长也当到头了,军火我是不敢卖了,再卖小命都没了!看在咱多次合作的情分上,我把这消息通知您,也算是免费送你一个重要情报吧?
原来是这么回事!孙老六眼珠转了转,脑子里有了个主意,“原来张旅长是遇到难处了,你也不早说。就像你说的,咱们是老主顾了,你有了困难我们能不伸手相帮吗?这样吧,你和你全家的安全我们望海山负责了。等哪天你真的辞职了,我负责把你全家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孙老六在辽西胡匪当中有这么一号呀,他下的保证那就等于是望海山的保证。对于张风亭来说,那就等于是多了一条退路!万一事情不妙,哪怕上山入伙当胡子呢,那也好过被日本人抓到大牢里活活折磨死。
作为回报,张风亭自然是答应再筹集一批军火。等哪天他实在混不下去了,就带着这批军火以及一定数量的钱财作为进山礼去望海山投靠孙寨主!
孙老六一路想着怎么才能从这次事件中榨取更多的好处,没想到一回了山寨竟然遇见了胡飞回山这样的大喜事!
等热闹劲儿过去了,孙老六这才拉着冯全一起来找胡飞商量怎么应对张风亭辞职事件。咱们怎么样才能从这件事里获取更多的好处?
张风亭,张景惠,日本人,伪军旅。这几个词在胡飞脑子里转来转去,终于,一个比较清晰的方案逐渐成形了。在场的也没外人,胡飞就把他灵机一动想起来的方案给在场众人讲了一遍。
胡军长要收编辽阳保安旅!这消息绝对称得上震撼。孙老六、冯全俩人俩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参加这次密谈的刘冬和苟天晓却没任何反应。不管胡飞干什么事儿这俩人也不会吃惊。别说是收编保安旅了,就算是夜袭关东军司令部,只要是胡飞说的他们就相信。
胡飞心里只是有了个大致的轮廓,既然说起来了,那就讨论讨论吧。这几位关上门,你一言我一语的这么一补充,一个本来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就让搞了个滴水不漏!
接下来和张风亭谈判的事就交给情报处长程老杆来处理,当然,孙老六还是要配合程老杆的,毕竟只有他和张风亭打过交道。由他从中牵线搭桥,事情就要好办得多。
“老杆,今天我和你一起进城。”胡飞这一句话,到辽阳谈判的几人小组就变成了一支人数超过二十人的小分队。
辽阳,是一座有着两千多年历史的文化古城。小城不大,但是古建筑很多,整座城市都有一种古色古香的韵味隐藏在其中。
辽阳保安旅的旅部坐落于太子河畔,门口放了两只石狮子,站了两个伪军把门的就是旅部。
这一天大概上午十点多钟,旅部门口来了几个人。领头那个小眼睛的威猛壮汉就是孙老六,胡飞、程老杆以及袁方、霍庆龙紧随其后。把门伪军看这几个人的样子正觉得可疑,这几位已经踱着方步到了他们把守的大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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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张旅长邀请的客人。”孙老六只和守门的伪军说了这么一句话就被放行了,两个伪军甚至都没有检查这几个人有没有良民证。
孙老六来见过张风亭,知道这位张旅长的办公室位置。进了大门之后,这位望海山的胡匪头子就主动承担了导游的角色,一路给新来的介绍着保安旅的各种机构配置,领着人在辽阳保安旅的旅部里来了个一日游的参观。
他们在这儿指指点点到处乱看,保安旅大院里的人进进出出,有穿制服的伪军,也有穿便装的特务汉奸。这么多人,愣是没一个过来盘问他们是干什么的。
大院里有栋四层的办公楼,据孙老六介绍说,张风亭的办公室在三楼最东头。霍庆龙、程老杆主动留到楼下接应,胡飞和孙老六、袁方三个人上楼。迎面从楼梯上下来个伪军官,孙老六冲那人点点头呲牙一笑,那人也回以一个微笑。
“他是谁?”
“不知道。”
问得简单、回答得直接。胡飞狠狠瞪了孙老六一眼,“不知道你冲人家又是点头又是微笑的,干什么?”
“这回不认识,冲他笑笑下回不就认识了嘛?再说,我冲他一笑,他一高兴走了,这不是也不会来盘问咱们了嘛。”
孙老六回答的振振有词,胡飞听得啼笑皆非。这位随便冲人笑笑,就能让他说出这么一大通道理来,果然是非比常人。难怪他能在形势如此恶劣的这几年,把望海山的胡匪帮派给保存下来。
几个人顺楼梯上三楼,顺着楼道往东走,到了守着最东头的一扇门跟前停住了脚步,“这里就是张风亭的办公室,不知道他在不在里头。”一边说着,孙老六一边敲起了门。“咚咚咚!咚咚咚!”
实木门无声无息的打开了,门外的三个人鱼贯而入。开门的那位刚想拦着,可看见孙老六,立刻就把拦人的话又给咽了回去。孙老六不是第一回来了,旅部的大部分人都知道这位和旅长有关系,他都来找旅长好几回了嘛。
旅长的关系!他这个一点儿实权也没有的作战参谋管这事儿干嘛?开门那位把门打开之后,让进几个客人,这位闪身到了门外,回手拉上了门。这位自己先溜了。
一进门胡飞就发现房间里气氛不对!当然,这种紧张气氛不是针对他的,也不是专门针对他们三个的。办公桌前面站着的那位铁青着一张脸不停地喘着粗气,办公桌后面坐的那位脸色也同样不好看。
“张旅长,你好忙呀。关东军司令部也没你这里忙吧?”孙老六随意的问了一句,伸手一指靠墙根的一溜沙发。三个人过去往沙发上一坐,排队等候张旅长的接应。
孙老六进门的时候,张风亭就看见了。前几天他们才见过面,孙老六对张风亭的印象特别深。一看是这位爷来了,赶紧站起来迎接。
“孙,孙兄。几天不见,兄弟是时刻盼望着你来呀。今天是哪阵香风把老兄刮到我这儿来了?难道说是上次咱们最后说定的事情。又有了新变化不成?”
“什么变化?没变化呀。”孙老六一边笑眯眯和张风亭说着话,一边看那边站的那位。瞟一眼张风亭,那意思是想让张风亭给彼此做个介绍。
张风亭看到了,本来他是不想给双方介绍的。但人家既然起了个头,他处在的这个位置,也就只有引见双方相互认识了。“这是辽阳便衣队副队长杨红山;这位是我的朋友孙六。”
“哼,张旅长,你到底是给钱还是给东西,说句痛快话吧!”便衣队杨红山根本就没理孙老六这茬,也不管张风亭给他介绍朋友是什么意思,这位直管冲着张旅长大吼大叫,显得极其的狂妄嚣张!
“杨副队长,张旅长欠你什么东西了,值得你来这儿大喊大叫的?”张风亭没说话,孙老六也没说话,胡飞先忍不住了。他这个大活人就在这儿站着,那个杨红山竟然非要装看不见,那也由他去了。不过,你当着胡飞的面大喊大叫,那就不合适了吧?
“你是个什么东西?老子和杨旅长说话,还轮不到你个小毛孩子胡乱插嘴!”杨红山大概是平常跋扈惯了的,虽然这是他第一次和胡飞见面,那难听话却仍然是不经过大脑张嘴就来!
真是个没脑子的白痴!就这样的人竟然还能当特务队的副队长?胡飞的脸刷一下就沉下来了。胡飞把脸一沉,他旁边的袁方立刻以为这是胡军长想要对特务队的副队长出手了!
有袁方在场的情况下,哪轮到胡飞亲自动手?就见袁方身子一动,眨眼间就飞身形到了杨红山的跟前,也不管人家到底是个什么表情,只管抓住人,想老鹰抓小鸡一样抓到了胡飞跟前。
“宰了。”胡飞轻飘飘一摆手,很轻松的就判了一个人的死刑!
有人刚要劝,袁方已经出手如电,在这位特务队杨副队长的身上也不知道怎么捣鼓了一下,杨红山已经委顿于地。
孙老六看了直呲牙,飞哥带过来这帮人下手可真是果断!胡飞板着一张脸走到伪军旅长面前,“你就是伪军旅长张风亭?”
“是。您是?”张风亭点头哈腰的,话虽简单,但还是在字里行间透漏出对胡飞的忌惮之心。
“这位是我们大当家!今天大当家之所以来这儿见你,还是因为上次你求我的那件事。你今后何去何从我做不了主,有什么话你对我们大当家的说吧。”孙老六一下子把事情推到了胡飞身上。
“张风亭。”
“有!”张风亭站了个笔管条直,挺胸收腹,看起来很有几分军人风范。果然是个奉军时期就入伍的老兵。
“放松点,不必太拘束。”胡飞示意张风亭放松,“我听说你准备辞职不干,日本人那边不想放人?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胡飞上来几句话就把张风亭说了个面如土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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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风亭知道孙老六是望海山上的大胡匪头子,能被这位称作大当家的除了望海山大寨主还能有谁?
以前人们只知道望海山上有个狡诈如狐的孙老六、有个杀人不眨眼的冯全,至于大当家的却始终都是个神秘人,从来没露过面,没想到今天望海山的大当家竟然活生生的站到自己眼前了!张风亭就觉得脖子后头直冒凉气,头发一根根都竖起来了!
胡飞看着张风亭脸色蜡黄、两腿打颤的样子心里觉得有点好笑,“张旅长,事情到了如今这地步,往后你准备怎么办呢?”
张风亭吭哧了半天一句话也没说出来。怎么办?他那要知道怎么办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六神无主呀。
“张旅长要是没什么好办法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你指条路。”胡飞脸上的表情逐渐的严肃起来。他这么多年的部队长官当下来,身上自然而然的就带了一些威严。张风亭现在身逢绝境,在胡飞面前他也只有垂手恭听的份了。
“我望海山与日寇势不两立,张旅长如今也算是和日本人翻了脸,我们就是朋友了。张旅长如果有意率领辽阳保安旅的兄弟们弃暗投明、加入抗战大家庭的话,我代表望海山数万弟兄表示欢迎。”
“如此一来,不仅张旅长全家人的性命可以得以保全,并且将来还能落一个民族英雄的美名流传在世间。张旅长何乐而不为呢?”
胡飞的话就像魔音一样,听到张风亭耳朵里字字有理。他怎么听怎么觉得胡飞说的有理,越看这位望海山的大当家都像是专门来拯救他的天上神仙。“多谢大当家指点迷津,风亭今后愿意追随大当家鞍前马后,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这事儿就这么算成了!不过,以胡飞的性格肯定不会就这么拉倒的,伪军旅长随随便便的一句话他也信不过。依着以往的惯例,胡飞让张风亭找来一张白纸,直接在上头写了一封反正书。就写上他张风亭不愿意跟着日本人干了,自愿加入望海山入伙,追随大当家一起抗日。
反正书写完了,张风亭签上名摁上手印,胡飞叠起来揣兜里,乐呵呵拍了拍张风亭的肩膀,“风亭果然是敢作敢当的奇男子。这件事不可操之过急,起义反正的细节问题你先考虑考虑,等明天我会派人来和你联系。具体事项到时候再商量。告辞。”
胡飞和孙老六这帮人走了,张风亭就像没了魂一样傻呆呆的在屋里坐了老半天。好不容易回过魂之后,张风亭就觉得后背上黏糊糊的,出了一身的燥汗。刚才的事情就像过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不禁感到一阵后怕。自己怎么一时糊涂竟然就向胡子效忠了?
反悔?他还真不敢!白字黑字的反正书都给人家了,现在敢反悔的话,那就是自寻死路了!不能反悔那就只有一条道走到黑,跟人家一起落草为寇了。
张风亭也算是在军队里摸爬滚打半辈子了,什么起义、什么反正、什么易帜他见的多了。虽然胡飞不让他轻举妄动,但既然已经决定了,该做的准备他还是要开始着手的。
今天这就算是辽阳一日游。事情办得顺利,胡飞心里也挺高兴,回去的路上他就和孙老六等人商量让谁来协助张风亭率部起义。来的这个人得能说会道,还得有一定的军事指挥才能。尤其是办事得果断,关键时刻要是有什么变故,他能当机立断!
孙老六按说是最合适的人选,但他在辽西名气太大,辽阳城里认识他的人太多!只要他在公开场合一露面,被人当场认出来的可能性非常之大。但是孙老六和张风亭最熟悉,也只有他才能获得张风亭的信任,除了他,换个人还真不太好办。
那就多派几个人!让孙老六作为此次行动望海山方面的主将,苟天晓作为义勇第一军的代表。苟天晓现在的职务是义勇第一军的情报局长,像这种伪军起义的活儿他来干最合适。除了苟天晓之外,木拉提肯定也少不了。这位能说会道,死的都能让他说活了,张风亭那边万一有个什么想不通的,木拉提可以去给他排忧解难。
人选定下来之后,几个人一起返回望海山。半路上,孙老六似乎心事重重的,胡飞问他有什么事,他还总是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他越是这样,胡飞还就越是觉得可疑。终于,在有一次下马休息的时候,胡飞把孙老六堵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里。
说是没人,其实是其他人都有意躲开了。这会跟着来的谁也不是傻子,知道孙老六和胡飞有隐秘事情要谈,他们谁还会往跟前凑合?
“飞哥,我看见你这次带了几个女人回来。”孙老六的开场白就让胡飞尴尬不已。带了几个女人回来?那岂不是在变着法子的说胡飞太风流?
“几年前你走的时候,咱们山上还有一个宁小翠你还记得吗?”
宁小翠?这三个字就像一道闪电一样击中了胡飞,往事像潮水一样呼啦一下涌进了他的大脑。宁小翠,那个贤良淑德、却又命运多舛的可怜女人。当初胡飞离开望海山北上的时候把王文华给带走了,结果王文华却惨死在了哈尔滨。
从那以后他就和宁小翠失去了联系。一直到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宁小翠这个名字已经从他脑海里淡忘了。如今重回望海山,胡飞连着几天每天都和老兄弟们在一起欢聚,紧接着又是下山进辽阳。所以,他直到现在也没想起来那个留守的女人。
这不能怨胡飞无情,实在是岁月让人忘却了很多。尤其是,胡飞回山这么大的事,宁小翠竟然从始至终没出现!如果那女人好端端的在山上呆着,没理由自己的男人回家不来相见的。难道是宁小翠出事了?
这念头一出现,胡飞心里就是悚然一惊!他在东北总共有两个女人,王文华已经不在了,要是宁小翠也出了事,那他在东北就算没亲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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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抗日?在场的伪军官们一个个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一脸狂喜的、有满怀疑惑的、还有的眼珠乱转,不知道打什么主意。
苟天晓在台上坐着,下面伪军们都是什么表情他看了个一清二楚。今天的会议,不是一个听取大家意见的民主大会,这就是一个单方面宣布命令的专治会议。眼看处理了两个人,在场的伪军官们一个个噤若寒蝉的样子,苟天晓心里挺满意。
“咳咳。各位,我是抗日义勇第一军的情报处长,本人姓苟,名叫苟天晓。你们的旅长张风亭已经同意参加我军共同抗日。现在我来宣布几条纪律。”
“第一,今天的会议内容要保密,回去之后任何人不许泄露。有违犯者,一经发现就地枪毙;第二,各位下去之后要约束好部队,没有命令任何人不许离开军营,有违犯者,就地枪毙;第三,任务一经下达,所有官兵都要按令形式,有违犯者,就地枪毙。”
一连宣布了三条就地枪毙的命令之后,就在伪军们以为可以散会回去了,台上的孙老六突然拿出一沓白纸,要求伪军们每人写一份自愿参加抗日的决心书。
这玩意儿一写,把柄就落人家手里了!伪军们心里不愿意写,可在枪口的威逼之下,不写还不行。无奈之下,一个个只好苦着个脸写了这么一份所谓的决心书。心里却都在暗骂:这算什么他娘的自愿?
决心书写完了,自然有周围的警卫把东西收走。最后张风亭宣布散会。这位张旅长只是在最后说了这么一句话,表示今天他也是这场会议的主持人之一。
只写了决心书肯定还不够。会议结束之后,孙老六让张风亭把平常和日本人走得近的,为恶乡里的伪军名字列一份,他要按名单抓人!
都到了这一步了,张风亭早没了反抗的心思。他当这个旅长,手底下水和日本人走得近,谁平日里最会为非作歹能不清楚吗?既然要名单,那就给你们!
名单一拿到手,孙老六立刻开始行动,一场血腥的大清洗就在伪军当中展开了。当然,这次清洗是大快人心的。不管是平常和日本人走得近的,还是往日里经常祸害百姓的,这种人都不得人心,伪军们也烦他们。要杀,那就杀好了!
杀了人,反而还获得了伪军的支持,不得不说孙老六等人这招棋走的精彩。
整顿了内部之后,接下来就该想办法接管城市了。在胡飞的计划里,伪军旅要起义需要首先占领辽阳,把声势打出去。最起码也得让重庆的委员长知道,他胡飞来东北不是回老家旅游来了,他是来抗日的,不是来占山头当胡子的。
占领城市,首先就得占领城市里的交通要道、重要部门。出城进城的路口都得占领,市政府、日军的兵营,什么财政厅、电报局、火车站,一个都不能少了。孙老六、苟天晓他们带来的人肯定不够,必须得使用伪军。哪些伪军能用?哪些伪军不能用?这又是一个甄别的过程。
想要策反一个伪军旅,里头的麻烦事儿多了。好不容易把人选好了,也派出去了,又出事儿了,伪军旅一个连长带着枪跑了!当有战士把这情况报告给孙老六的时候,这位望海山上的大胡匪头子气得脸都青了!
胡飞把这次策反伪军的任务交给他来主持,这得是多大的信任?虽然俩人多年没见,但胡飞对他的信任度却丝毫也没减弱。再次重逢之后第一次任务要给办砸了,他孙老六还怎么有脸回山?
查,一定要查出那个逃兵是怎么跑出去的?追,务必要把逃兵追回来!追不回来也得打死,绝对不能让他把伪军旅起义的消息泄露出去!孙老六把命令一下,不管是伪军还是从山上带下来的部队立刻行动了起来。
人跑的时间不长,想要追查一点东西还是比较容易的。时间不长,有关那个带枪逃跑伪军连长的情况,就源源不断的报到了起义三人领导小组的手头。
那个伪军连长不是去投奔鬼子。那家伙是因为家庭困难,他家里爹娘前两年的重病故去了,老婆前几天也染了重病,家里就剩个两个不到十岁的孩子需要他照顾。伪军连长本来就要请假回家的,正赶上起义这件事,所有的请假都不批了。这连长也是没办法了,这才趁着到城门上岗的时候偷偷带枪跑了!
家里有事?有事就能带枪跑了?天大的事也不行!孙老六下命令:追!就算追到家里头也得把这家伙给我抓回来,如果反抗的话,格杀勿论!
刘福生前天接到信知道老婆病了,家里一个九岁的男孩,一个六岁的女孩照顾他们病在床上的妈。刘福生坐不住了。昨天他向团长请了假,买了点东西,原打算着今天早晨就回家的,没想到突然遇见了伪军旅要起义!起义是好事儿,他打心眼里赞成起义,可时间不对呀!
刘福生身为连长,写决心书的时候他也写了。写的时候他是真心愿意的,但写完回去就想起来家里生病的老婆和俩无依无靠的孩子了。正好,今天早晨接到命令,他的连里要出一个排去守卫西城门。
本来是排长去就可以了,刘福生却偏要自己也跟着队伍去。到了城门岗上,把人布置好之后,刘福生借口去见个朋友就溜了。关于带枪的事却不是他情愿的,他也不想带枪。可要是把枪给留下,那不是容易让人怀疑吗?
就这样,刘福生带着他的随身手枪匆忙忙离开辽阳赶奔位于二十里外乡下的家。
人越着急越容易出事儿!刘福生慌着回家,结果走半道上却出了事儿!几个穿着便装的小子从他对面走过来,刘福生没认出这几个人是谁,直着就迎上去了。他刚和那帮人身边错身而过的时候,没想到那几个人里却跳出来一个拦住了他的路。
“请问你这是要去哪里?”问话的人倒是彬彬有礼,但这个半路拦截陌生人的举动本身却无礼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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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福生被人拦住了去路顿时大怒。怎么说他也是伪军连长,往日在辽阳城他不找人麻烦就已经是好的,哪个敢拦他的路?
“滚开!”怒骂一声,伸手就去掏枪。其实他也不是要拿枪打人,只不过是想拔出枪来吓唬吓唬这几个不长眼的小子。
哪知道对面那人动作比他还快,一抬手,一个乌黑的枪口就指到了他的眉心当中!紧跟着旁边一个小子上来一把下了刘福生的手枪,另几个家伙围过来是抡拳头就打、抬脚就踢!一顿拳脚把刘福生打的直学狗叫。
“哎哟!你们为什么打人?哎哟!住手!哎哟!哎哟!”刚开始还喊两句,后来就光剩下鬼嚎了。
这帮人下手真狠,没多大一会儿刘福生就躺到地下满脸是血,叫唤的声音也越来越低。打人的几个停了手,其中一个蹲到跟前看了看刘福生,探探呼吸、摸摸脉搏知道这人没死,这才开始问口供:“你是谁?要到哪里去?”
事到如今,刘福生就是想不说也不行了。没办法,只好强忍着浑身的疼痛交代了自己的身份,“我是辽阳保安旅的连长,叫刘福生。”
“刘福生,你要到哪里去?”
这几个人刨根问底追问起来没完,刘福生是身在屋檐下不敢不低头。面对这伙儿出手伤人的歹徒,他只好一五一十交代了自己身份,包括自己匆忙赶路的理由,我要回家。当然,家庭住址他没说,保安旅里面的变故他也没说。
本来以为说完了,这帮人就该把自己放了走他们的路了,没想到其中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戴副金丝眼镜的告诉其他几个人:把刘福生收拾收拾带进城!
他们想要杀人灭口!刘福生心里大为恐慌。没想到这帮人不是杀他,而是给他化妆改扮。把衣服也给他换了,脸也给他洗了,在路边拦了一辆带车厢的马车把刘福生像塞行李一样给塞了进去。
难道说这是遇见胡子被绑了票?刘福生心里胡思乱想着。马车一路颠簸也不知道走了有多远,终于车停了,门一开,刘福生下了车一看膝盖一软差点没跪地下。就见眼前的大门口立着块牌子,上写几个大字:辽阳特高课。这是日本特务机关!
从门口过来几个人,二话不说架起刘福生进了这个大门,到里头就把人带进了刑讯室。到了这里头,再强的好汉也得开口,更何况刘福生这个本来就不是好汉的?鞭子、烙铁轮流上,辣椒水、老虎凳还没派上用场呢,刘福生就把保安旅发生的变故,竹筒倒豆子一样全给交代了。
“山田课长,怎么办?”负责记录的鬼子问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原来这家伙就是辽阳特高课的科长,山田宏一。
“立刻给吉本将军发报,把辽阳的事情告诉吉本将军!命令便衣队严密监视保安旅;命令行动组加强戒备;特高课本部收拾文件物品,随时准备撤离!派人去给保安旅张风亭送一份邀请函,邀请他今天晚上到聚福楼赴宴。”
“聚福楼赴宴?”日本特务重复了一遍。戒备和撤退他都能理解,但到聚福楼赴宴他却有点搞不明白了。
“哟西,聚福楼赴宴!我们在聚福楼布置埋伏,只要张风亭敢来,我们就动手把他抓起来!没有张风亭,保安旅就不能兵变。”山田宏一重重的一拍椅子扶手,旁边的鬼子立刻低头喊了一声嗨。
保安旅旅部。孙老六、苟天晓、木拉提,以及张风亭四个人正在会议室商量具体起义细节,外面响起了敲门声,随即有人喊报告。
“请进。”张风亭对着门喊了一声。
门一开,从外头进来一个伪军,立正敬礼之后递给张旅长一份大红的请柬,是特高课课长山田宏一邀请张旅长今天晚上到聚福楼赴宴的帖子。据进来这伪军报告,送请柬的人把东西交给门卫直接就走了。想找人是找不到了,不过据门口的警卫说,那人看着有点像是城里的日本特务。
没什么像不像的,本来就是!张风亭拿着请柬只瞟了一眼就交给了苟天晓。人家才是正牌的**少将,孙老六到目前为止还只是个胡匪头子,张旅长很能分得清主次先后。
苟天晓拿着请柬,孙老六、木拉提都凑过来,三个人挤到一起看了请柬上的内容。聚福楼宴请张风亭?这是什么意思?三人的目光从请柬转移到了张风亭身上,“张旅长,这聚福楼的宴会你去不去?”
“不去!”张风亭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酒无好酒宴无好宴,起义在即,我去赴什么宴?再说,那是特高课日本特务摆的酒宴,能有什么好事?我不去!”
“你不去?”苟天晓嘴角带出了一丝坏笑,这笑容倒是和胡飞学了七八分像,“不去不好吧。人家山田宏一好心请你吃饭,你要是不去的话,岂不是寒了邻邦友人的心?”
“什么邻邦友人?鬼子也能算友人吗?”张风亭摇着头,显然对苟天晓的说法不赞同。不过,他却也不敢大声说,只敢在这儿小声嘟囔几句。
“好了,今天晚上的宴会我们一定要去!”苟天晓一锤定音决定了晚上去赴日本人的宴。孙老六、木拉提都有点吃惊,不过俩人并没有发表意见,因为苟天晓接下来肯定会解释为什么一定要赴这场酒宴。
“咱们起义之后先要占领辽阳,要把声势放出去。那城里日本人这一关肯定要过。既然迟早要翻脸,晚动手不如早动手!咱们越早发动,鬼子准备就越不充分,咱们成功的几率就越高!”
苟天晓的解释获得了三人领导小组另外两人的一致赞成,至于实际执行者张旅长的意见却被完全忽略了。
事情就这么定了。孙老六派了一个营的伪军,外加三十名侦查员布置在聚福楼的里里外外。有伪军旅长张风亭亲自出面,聚福楼掌柜的连个不字都不敢说。除了厨房几个掌勺的大厨是真的,从厨房打杂的、到跑堂、上菜的全都换成了生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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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伪军旅长张风亭亲自出面,聚福楼掌柜敢不答应吗?不就是一晚上的经营权吗?我让给你了!掌柜按照张旅长的要求,在下午就把酒店里的原班人马给撤了。
除了几个掌勺的大厨是真的,从厨房打杂的、到跑堂的、上菜的、大堂经理全都换成了我军侦查员。至于那一个营的伪军则驻扎到了离酒店两百米以内的三个路口,用的名义是搜查嫌疑犯。反正这年头什么不多就嫌疑犯多。这么一来,就算是把聚福楼酒店给彻底包围了!
苟天晓带了副眼镜坐到掌柜的位置上,木拉提站到店门口充当揽客小二,孙老六只好到厨房混了。谁让他人缘好,日本人里头认识他的比较多,留到外面也容易暴露。
下午五点钟日本人来了。来的有差不多三十个人,特高课长山田宏一亲自带队。这老鬼子穿了一件崭新的和服,脚上是白袜、木底夹脚趾头拖鞋,也就是日本人说的木屐,一走路踢里踏拉直响的那种。
“哟,太君们来了,快请进请进!来客人三十二位——!”门口迎客的木拉提眼睛挺尖,略微一数就知道今天鬼子来了多少,回头冲着门里就是一声嘹亮的高喊。
山田宏一看看这个店小二心里一阵郁闷。他倒是没认出木拉提是新面孔,只是他这边还没进门就让一个店小二把人数先给大声报出去,那不是让酒店里所有人都知道他带来了多少人嘛?还没进门呢,秘密就先被公开了一半!
不过,郁闷归郁闷,他倒是没去找木拉提的麻烦。能准确地认出客人的人数,那兴许就是酒店伙计的职业技能呢,要是因为这就去找人家茬子这理由也太蹩脚了吧?
所以,山田太君仅仅是狠狠地瞪了木拉提一眼,沉着一张脸一语不发进了酒店大门。
鬼子一进来,苟天晓就从掌柜位置上站起来了。几个侦查员打扮的跑堂赶紧围过来殷勤让座、端茶倒水。
“先生请坐。”“先生请喝茶。”“先生我给您擦擦板凳。”服务的再也没那么殷勤了。
日本特务们都比较满意,纷纷点头彬彬有礼的向跑堂的表示感谢。看起来一个个都像有文化的谦谦君子一般。
山田宏一坐到那儿、喝着茶,观察着酒店里的物品摆设和人物表情。邀请的保安旅长张风亭还没来,他正好利用这段时间先熟悉熟悉环境。这不看还则罢了,一看之下山田宏一是心惊肉跳!
就见酒店伙计虽然看起来面带微笑,但一个个却俱都是身手矫健、眼神犀利之辈!尤其是当他和某个伙计对上眼的时候,感觉对方根本就不是个普通的店伙计。那眼神,简直就和刑讯室的罪犯一模一样,全都是那种充满了仇视、充满了怨恨的眼神!
等他再去找那眼神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了。这完全就是感觉,是一个老情报人员对于危险的直觉,这里有危险!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山田宏一忽的站了起来,“我们走!”只说了这三个字他是抬脚就走!
特务们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课长大人走了,他们能留到这儿吗?再说课长走之前已经招呼过他们了,他们要是再不走那就是违抗命令了!快走!特务们呼噜呼噜跑出了聚福楼酒店,以山田宏一打头,脚底下停都不带停的直接回特高课。
门口的木拉提喊了几声没喊住,想要掏枪又觉得时机好像不是那么合适,只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鬼子们离开。布置到街口的伪军更不敢拦着特高课的日本特务了,没接到命令,谁敢招惹日本人?
他们不主动招惹,山田宏一却从街口的伪军人数上知道了今天聚福楼酒店确实是有毛病!幸亏他走得及时呀!要晚走一步,说不定今天就走不了了!山田宏一心里庆幸的同时,就觉得后背黏糊糊的,冷汗把衬衣都给打湿了。
一路匆忙赶回特高课之后,山田宏一命令特务们带齐必需品立刻赶奔火车站,他要坐火车离开辽阳城!留到这儿忒危险了。
日本特务走了?孙老六、苟天晓、木拉提仨人一照面全都傻了眼。也没见有人给特务们通风报信呀,他们的消息怎么就这么灵通,难道说是有透视眼?能看见酒店里的伙计身上都带了有枪?对,一定是哪个侦查员不小心,把腰里的枪把给漏出来了!
怎么办?追!不能放这伙儿鬼子跑了!这帮人全都是特高课的高级特务,放虎归山必要伤人,除恶务尽,要打就一鼓作气!木拉提把酒店内外的侦查员全给集合了,又派人去通知了外面正在布置街垒的伪军,跟我们走,去特高课抓人!
在街角指挥伪军的张风亭一听可高兴了,去特高课抓人?听着就来劲!以前光知道人被特高课抓去就出不来,还没听谁能到特高课抓人呢?走,看看去!张风亭一声命令,伪军们收起铁锹、扛起机枪,排着队往特高课所在的街道是跑步前进!
特高课离着聚福酒楼没多远,山田宏一特地选的是个离他近的地方。追兵没用多长时间就赶到了特高课门外,到地方一声命令,伪军们散开就把这儿包围了!指望伪军打头阵往里冲也不现实,还是让他们在外围组织防御吧。冲锋陷阵的重担由侦查员来担任。
看看表,木拉提焦急的跺了跺脚。他带着来辽阳的侦察员有一个连,现在来到特高课门外的才三十个人。这点儿人够往里冲吗?能不能冲破日本人的守卫?万一鬼子要是在门里头放两挺机枪怎么办?
其实辽阳的侦查员都已经得到命令了,他们刚开始得到的命令是监视聚福楼。山田宏一带着人进了聚福楼,没多长时间他们又从楼里跑出来了。紧跟着苟天晓、木拉提领着人在后头又追。这通乱呀。外围的侦查员们让搞迷糊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有反应快的跟着去了特高课,反应稍微慢点的来的就晚点儿。等人全都到齐了,也就才过去十几分钟。木拉提把手里的烟头一扔,“弟兄们,给我往里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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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其妙打开了一间暗室的门,张风亭大喜过望。密室一般都是藏金银财宝的地方,日本特高课在没少在咱中国搜刮钱财。他们跑得那么匆忙,会不会有什么宝贝没带走?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在贪婪之心的驱动下,张风亭也没派人先进去勘察,而是直接喊了旁边的两名亲兵迈步就往密道里进。哪知道他这边才刚刚进去里面就响了枪!原来这密道不是藏宝处,而是山田宏一逃跑的秘密通道!
特务们回到特高课收拾文件和重要物品那不得有段时间吗,木拉提他们领着追兵来的挺急,到这儿就把特高课的院子给围住了。日本特务们从正门出不去,山田宏一就打开这个密道,带着特务们从密道逃生。要不然怎么会这么短的时间就没人了呢?
时间太短了。可以说,追兵进院的时候,特务们还没全下地道呢。张风亭之所以能找到密道门,那也是因为日本特务跑的匆忙,密道门的机关没有隐藏好。他这边打开门,密道里的特务还没跑远。
密道狭长,山田宏一跑远了,最厚的特务离密道口还没多远呢。张风亭打开门进来,跑到最后的特务一看追兵来了,立马就开了枪。张风亭躲避不及,当场中枪。
和他一起进来的那俩伪军摸不清情况,一边开枪还击一边拽着张风亭往后就撤。等出了密道门了,俩伪军一看,张风亭心口中枪,已经没救了。
有闻声赶来的伪军一听情况也傻了眼,没人知道密道里的情景,也没人敢去追。好在侦察员来得挺快,听说张风亭中枪死了,知道事关重大,这才赶紧跑出去汇报。
张风亭死了?这伪军起义还没完成会不会有什么麻烦?不过,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可反悔的,死就死吧,少了他,伪军还能不起义了吗?当前第一要务就是封锁消息!
胡飞让孙老六和苟天晓留到外面掌控伪军,先把张风亭的死讯封锁了,等时机成熟了再往外宣布。胡飞和木拉提率领一半的侦查员下密道追踪日本特务。只要有一线希望,他也不想让山田宏一那帮人从他眼皮子底下逃出去!
密道里面有微弱的光线让人能看清脚下的路,不影响走路。胡飞现在也没功夫去搞清这光线是从哪来的,他只想尽快赶路,想在日本特务上火车之前追上他们!
在狭窄的密道跑路让人总觉得时间漫长。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队伍前面突然传来一片惊呼,队伍停了下来。有侦查员跑过来报告,密道已经到头了!
到头了?怎么可能?胡飞急匆匆快步往前走,袁方几个人寸步不离随后紧跟,战士们纷纷往两边让路。等胡飞赶到前面一看,果然,正前方赫然是一面石壁!上面隐隐有斧凿的痕迹,显然是很早以前开挖这条地道之人留下的。这会是一道门户吗?
胡飞走过去伸手在石壁上摸了摸,凉飕飕凹凸不平,一股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用手指抠抠,碎土沫子扑簌簌往下直掉,这竟是真正的土墙!胡飞往后退两步他不敢再用手乱摸了,万一要是把引起塌方,他们这些人可就有被活埋的危险了!
木拉提过来摇摇头告诉胡飞:这周围他已经检查过了,没发现什么机关按钮之类的东西。这堵土墙应该不是密道的暗门。
我知道这不是暗门!可我更知道鬼子不会平白无故的消失!那么多鬼子,他们难道会土遁?
“我听说日本人中间有会忍术的。那些忍术高级的就像会咱们的奇门遁甲一样,什么山水土石都能藏身。说不定这帮特务当中也有会高明忍术的……”木拉提正打算滔滔不绝的继续往下说,突然感觉不对劲儿。他说这么多,胡飞竟然一个字也没问,随即赶紧止住了话头。
“哼,奇门遁甲?你见过那些东西?”木拉提摇摇头,胡飞又是重重的一哼,“哼!你我都没见过奇门遁甲,小鬼子的区区忍术更是以讹传讹、是糊弄人的把戏!我看咱们肯定是走错了路,半路上另有出口我们没注意。我们往回找。”
“可是,这一路上也没岔道呀。”木拉提还在小声的嘟囔,胡飞已经快步往回走了,这位侦察营长赶紧住了嘴从后面追了上去。
胡飞一边往回走,一边往两边看。同时他也在观察着密道里的光线是从哪儿来的。其实光源很容易发现,刚才走的太急没功夫仔细看,现在静下心来仔细一观察看出来历了。光线是从上面来的,一道道就像细光柱一样从上而下、上下贯通。
抬头往上看,每一根光柱上面都是一个亮点,而光线就是从那些光点上下来的。显然当初修这条密道的人在上面留了无数的通气孔,不仅能保持密道里空气畅通,并且还能让日月星辰的光辉照射进来。
胡飞有一点不明白,现在是半夜,就算今天晚上是满月,可在外面的时候也并没感觉到能见度有多高呀。为什么在密道里面,仅仅是这么细小的通气孔射出的光线就能让人看见路?
胡飞不是建筑方面的专家,对这种巧夺天工的设计他也无心去研究透彻,现在他着急要找到的就是密道的出口!鬼子既然进来了,他们肯定是从某一个暗门跑出去了!那暗门在哪儿?
胡飞在找暗门的时候,袁方、霍庆龙等人也在找,包括进密道的这几十名侦察员也全都在找。一个人眼睛看见的东西有限,众人眼睛全都在看,世上很多东西就无处遁形了。
很快就有侦查员发现了端倪,在离着密道尽头三四十米的地方右手边有个地方看上去方方正正的比较平整,人走过去用手一摸,凉丝丝硬邦邦的,不是土,到像是铁做的!
有侦查员划根火柴照亮,众人顿时看清了,原来这真的就是一扇铁门!那不用说,鬼子们肯定是从这扇铁门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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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铁门并没有费太多的时间。几十名侦察兵打开一扇锁着的铁门还有困难吗?五分钟不到,铁门轰然打开,战士们欢呼一声鱼贯而出。
走出门,胡飞往四外观看,外面并不是想象中的荒郊野外。四周围有院墙,背后是一座二层的小楼,他们刚才就是从这楼里出来的。显然密道出口就设在这个二层小楼一楼的某个房间了。
看着院子和小楼的风格,显然这里就是一所普通的民宅。谁能想到,辽阳特高课的秘密通道出口,竟然就在这么一栋不起眼的民宅里?
“呜——!”耳朵里突然传来一声悠长的巨响,是火车的汽笛,这民宅就在火车站附近!鬼子从密道里逃出来,正好去坐火车!这都是谁设计的,构思怎么能这么巧妙呢?
胡飞赞叹密道设计精巧之余,带着侦查员们出了这家院子赶紧赶奔火车站。火车站离这儿还真近,根据灯光的明亮度和火车吼叫的声音,没用十分钟胡飞就到了辽阳火车站外头。
抬头看看硕大的辽阳站三个大红字,胡飞点点头,当先大步走向了售票大厅。一进大门,就看见门口站着一个穿铁路制服的,胡飞走过去问这位:“请问调度室在哪儿?”
这人上一眼下一眼打量胡飞好几眼,就在胡飞以为他要说点什么的时候,这人把脸一扭,转身他走了!嘿,他竟然把胡军长硬是给撅这儿了!
胡飞还没说话,杨小五先看不下去了。“我说你别走!”杨小五喊了一声,身子一晃,别人就见他仿佛是脚不沾地一样,两只脚抡开了,滑了不过三两下就追上了前面那位傲慢的火车站管理员。
胡飞看着也没阻止,对这种不讲职业道德的人就该教育教育。说不定经过今天的事情之后,这位会对他的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有个重新的认识,从此变成一个热情工作、热爱生活的人。
人被杨小五掐脖子拉到了胡飞跟前。这人一直在不服不忿的挣扎着,“干什么?你想干什么?快放开我!”虽然他在奋力的挣扎,但和杨小五放在一起那就是老鹰和小鸡的关系。任何挣扎都是徒劳的。
把人带到胡飞跟前杨小五就松开了手。凭胡飞的身手,再加上旁边那位呈戒备状态的袁方,这车站管理员想要干点儿什么恐怕也不容易。
“车站调度员在哪里?”这回胡飞换了个问法,他不问调度室改问调度员了。
“我们这里没有调度员。只有站长、售票员、管理员和扳道工。”
“那你是干什么的?是扳道工还是站长?”胡飞越看这人气鼓鼓的样子越觉得有意思。本来挺着急的事儿,这会儿他也不急了。
“我是管理员。你们是什么人?是来坐火车的吗?”这位管理员大概也发现了胡飞不好招惹,说话的语气客气了不少,“要去哪儿,我帮你们买票。”
“呵呵,那太谢谢了。不过现在暂时还不用。你既然是管理员,那我就问问你。刚才,大概在一个小时之内,有没有二三十个人集体来买到奉天的火车票?这些人都有什么特点你还记得吗?”
“我当然记的。”这管理员记性还挺好,“这个点钟来买票的人本来就不多,更别说一下子来这么多人都买同一趟车的票了。大概也就是二十分钟以前,来了你说的那帮人。他们不是二十几个,是三十二个,买了三十二张到奉天同一节车厢的火车票。”
“火车呢?”这回胡飞可是有点急了,问的话声音也有点高,管理员被突然的高声吓得缩了一下脖子。
“火车已经开了,开了差不多有五分钟了。”这位说话的时候眼神有点闪烁。
五分钟?从他进车站到现在差不多也有六七分钟了。也就是说,如果胡飞进来的时候管理员没走开而是热情地过来问他有什么需要,那他还是很有可能会赶上那列火车的。耽误了火车,这位车站管理员的不负责任是主要原因!
然而,胡飞现在却没心思去追究这个管理员,他现在唯一想的就是怎么样能追上或者干掉那伙儿日本特务。追到沈阳去吗?胡飞忖度了一下自己的力量,感觉还是有以卵击石、送羊入虎口的嫌疑。
就这么放任日本特务平安回奉天他还不甘心,怎么办?胡飞问车站管理员:“你知道怎么样才能追上开走的那列火车吗?我们有十分重要的事情要上那列火车!”
“这……”管理员脱了帽子挠挠脑袋,脸上满是为难的表情,“那列火车虽然有点慢,可它到奉天中间不停车呀。就算是你坐另一列火车从后面追上去,到奉天停车之前你也上不了那列车。”
“哪列火车能从后面追上去?”胡飞盯着管理员追问了一句。
“这我就不知道了。怎么调配火车是站长的事,我只负责维护车站秩序。你要是想知道哪列车跑得快,应该去问站长。黄站长!”管理员突然举手打招呼,那边又是一个穿铁路制服的正在往这边看。
那个被叫做黄站长的对着管理员点了一下头,正犹豫要不要过来,胡飞已经快步迎了上去。
“黄站长吗?”见对方点头答应,胡飞拉着黄站长就走。由不得对方答应不答应,拉着人拐到了一处僻静地方。
十几分钟之后,胡飞和黄站长勾肩搭背走了出来,看起来俩人好像已经成了好朋友一样。
“是这列车吗?”
“就是这列车。”胡飞和黄站长站在站台边,对着一辆停着的货物列车指点着。
“好吧。我代表抗日义勇第一军全体将士多谢黄站长配合!”胡飞和黄站长握了手,“希望我们以后有机会再次合作。”
“再合作的话我就不会再穿这身制服了。”黄站长苦笑了一下,“等你们一走我就回家,收拾东西带全家离开辽阳。这地方是不能再呆了!”
“是我连累了你。要不然,你到我的部队里来怎么样?”
“不必了,多谢好意。除了开火车,我这人什么也不会,去了也是给人添累赘。好了,快走吧,祝你们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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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拉提、苟天晓,你们俩带上三十名侦查员,霍庆龙跟你们一起上这列火车,去追上前面日本特务山田宏一坐的那辆军列。”至于追上之后怎么样胡飞并没有说。
这种事情要随机应变视情况发展而定,胡飞并不想把每一个行动步骤都说死了,那样会导致手下军官思想僵化,办事情缺乏自主创新意识。那对一支战斗部队来说,将是一个致命的弱点。
目送战士们上了军火列车,胡飞带着孙老六等人回到了保安旅的旅部。
分兵派将,占领出入县城的大小路口,所有可疑人等一律不许通过。从起义军里调集一个营,由孙老六率领去攻打日本军营。
辽阳的守军主要是伪军,日军只有一个中队。前段时间鬼子还从这个中队抽调一批人去参加扫荡了,军营里现在留守的日军大概只有一个加强小队。起义军一个营去攻打已经完全够用了。
再派一个营担任巡逻队,负责战时城市治安,同时抓捕汉奸。起义军的前身是保安旅,县城里有谁和日本人走得近,保安旅是最清楚的,让他们去抓捕这些人是最合适不过了。
同时,为了防止起义军借助起义之名为非作歹,胡飞又命令侦察排长张强、魏建各领二十人组建两支执法队,严厉查处一切扰民行为。一旦发现有趁机作恶的,一律就地正法绝不手软。
贴安民告示,发表起义通电。一件件事情布置下去之后,胡飞带着剩下的几十名贴身警卫赶奔辽阳县政府,他要去占领县城最高的行政机关。
起义刚一开始,县政府的官员们就知道了。离着也不远,县城里出这么大的事儿能没人向他们报告吗?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想要调兵镇压,他们手头除了县政府门口几个看门的再就是警察局那些不管事儿的伪警察了。
县长派人过去叫,最终只有警察局长带着二十几个警察跑来了,其他警察不是请病假就是不打招呼直接旷了工。警察和门卫加起来不足三十个人能去镇压起义的保安旅?开什么玩笑?
县长和县政府一帮官员们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胡飞带着人来了!无奈何之下,县长只好率领阖府官员到大门口去迎接。打是打不了,那干脆就示好得了。
看门的远远看见一帮人荷枪实弹的过来,早早的把大门打开了。县长勉强堆起一脸的笑容,默默的等着这帮造反作乱的叛贼到来。
“欢迎欢迎,欢迎诸位光临辽阳县。咦?张旅长怎么没来?”县长拱了拱手,笑眯眯的把来人从前到后打量了一番,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他没看见保安旅长张风亭。往日里俩人常有人情往来,关系处得还不错。本来县长认为凭着他和张旅长的私交,起义军应该也不会为难县府这些人。他心里最大的依靠张风亭旅长怎么没来?
“张旅长在和日本人的战斗当中不幸因公殉职了。”走在前面的胡飞轻飘飘解释了张风亭没来的原因。
和日本人战斗?因公殉职?县长的嘴角抽动两下,最终还是微笑着问胡飞:“请问阁下是?”
“哦。我就是望海山的寨主满天飞,也是这次起义的总指挥。您是县长吧?”
“是是是,在下正是。各位今日突然光临辽阳县府,是为了?”
身穿中山装、戴着无边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县长已经被胡飞报的名号给吓懵了。望海山大寨主满天飞?乖乖,那可是横行辽西十余载,杀人不眨眼的大魔王!县长都不敢直视胡飞的眼睛了,问的话也是强忍着满身的鸡皮疙瘩强说出口的。
“此处不是讲话之所,我们进去说。走!”胡飞哪儿有功夫站到门口和伪县长磨嘴皮子,当下反客为主,一摆手,带着他手下的各位英雄雄赳赳气昂昂走进了县府大门。
县长把人让进了县府会议厅,他总不能把人往他办公室领吧?
会议厅面积倒不小,差不多有一百多个平方吧。里面的桌椅摆成长溜,守着头是一张带软垫的高背椅,那是县长大人的宝座。顺势往下两边是参加会议官员的座位。
到了一个小小的县政府胡飞怎么会客气,他也没用人让,走过去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县长的宝座上。县长张了张嘴,最终只好满脸尴尬的坐到了胡飞下手位置。接下来是县政府的人按照职位高低坐了一边、胡飞带来的人坐了另一边。
“咳咳。各位,东洋倭人占我华夏、杀我人民。各位身为政府官员,不思报国仇与日寇决战杀场,却也应该时刻存有报复仇恨之心。可你们呢?竟然屈身事贼,给日本人办事,甘当汉奸亡国奴?要照我以前的脾气,早把你们全拉出去挨个砍头了!”
胡飞上去一顿疾言厉色的恐吓加谩骂,以县长为首的官员们就让吓得面如土色,体若筛糠。真把这帮官老爷们给吓的不轻。
“这样吧,念在你们这么多年以来也没做过什么天怒人怨的坏事,我就饶了你们的性命,给你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多谢,多谢总指挥。”
“多谢大当家。”
听说能活命了,这帮人赶紧站起来抱拳拱手表示感谢。
胡飞摆摆手,大家都坐下了。“你们想要改过自新就得有行动,那样才能让天下人都看到你们的行动,也才能原谅你们以前的过错。你们说是不是呀?”
“是,是,是。”下面又是一片附和声。
胡飞挺高兴,县政府的人这么配合他能不高兴吗?“这样,我给你们分派点儿对抗日有用的工作,既能锻炼你们的身体,还能提升你们在群众当中形象。各位都是有文化的人,想必也能理解我这一片苦心。我分派到谁,希望各位都不要拒绝。”
“我初来乍到,和各位还不认识。下面请诸位挨个自报家门,说一下目前担任的官职和各自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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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嘎!吉本君,八嘎!什么义勇第一军?那根本就是一支胡匪武装!什么出关的**?**能和望海山的胡匪一起行动吗?他们顶多就是一群打着**旗号的游击队!重庆的蒋先生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给土匪授予番号,你不要被表面现象迷惑了眼睛。”
“我们几十万关东军怎么能允许一支胡匪武装肆意作乱?这次的辽阳暴乱和火车爆炸事件必须尽快处理。用不了多长时间消息就会传到大本营,我们必须要准备一个能让人满意的答案!请吉本君立即着手搜集关于望海山胡匪以及义勇第一军的情报,我现在就调集大军讨伐望海山以及在辽阳作乱的义勇第一军!”
梅津美治郎发了一通脾气之后,终于和吉本贞一统一了意见。梅津司令官负责调派讨伐大军,吉本参谋长负责情报搜集工作。
关东军司令官一道命令,各路讨伐大军闻风而动。天上的飞机成群结队的飞往辽阳,日军地面部队兵分六路气势汹汹杀奔望海山。一时之间辽西大地战云密布,凶恶的敌人气焰滔天地扑向了辽阳和望海山。
这时候,胡飞还在辽阳的县政府当县太爷过瘾呢。县长正在向他汇报给东城守军送给养的成绩。那些粮食和饮水可是费了他不少力气,不仅找大户摊派,并且县长大人自己还掏了一部分腰包。能取得如此骄人的成绩,不到这位山大王面前表表功怎么行?
县长说的是慷慨激昂,胡飞听得是连连点头。“嗯,嗯,不错,不错。”得了胡飞的夸奖,县长说得更来劲儿了。
就在这时候,后勤局长熊伟进来了,“军座,监狱里还关着两百多号人怎么办?”
熊伟不是负责到辽阳来搬东西的嘛,百姓的私人财产不去碰,日伪势力留下的那是一家也不放过。搜来搜去,他就搜到监狱了。别看辽阳不大,监狱里竟然关了两百多号罪犯!其中有真正作奸犯科的罪犯,也有不少是游击队、义勇军、甚至是抗联的被俘人员。
胡飞毫不在意的把大手一挥:“全放了!”
全放了?县长听了就是一哆嗦。把政治犯全放了,将来日本人来了怎么交代?刚想冒险进言,可一看熊伟晃着一脸横肉的脑袋笑得挺欢,那即将出口的话就又咽了回去。得了,你们爱怎么样怎么样吧,反正是这里事完了之后我是不干了,带着老婆孩子到乡下养老去!实在不行我也进关去内地!
胡飞的想法简单,只要是能被伪警察关进监狱的,就算是罪大恶极也有了赦免的理由。总之就是,敌人的敌人那就是自己人。
胡飞是这么想的,至于熊伟,那就纯粹是当初的胡子逻辑了。胡子嘛,那就是杀人越货的强盗、作奸犯科的罪犯,一旦被官府抓获基本上就没个活。
熊伟当胡子的时候也曾经因为自己的身份很是自卑过一段时间,每次进城他都得躲着官府人。现在既然能光明正大的走进监狱,并且还能亲自进去放人,这种好事轻易岂能遇上?在别人面前扮演救世主,哪怕这个别人就是一群死刑犯,也同样能让人的自尊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为了体验那份虚荣心,抗日义勇第一军的后勤局长熊伟少将亲自到监狱里去释放在押犯了。
监狱的大门早早的打开了,里面的异味儿太重,得提前通风散散味儿。等熊伟来的时候,难闻的味道已经不是那么浓重了。即便如此,在跨进这道大门的时候,熊伟仍然是皱了皱眉头。
“给我拿个喇叭筒过来。”
喇叭筒?那是什么玩意儿?旁边伺候的监狱长听见这个名词有点傻眼,好多东西都可以叫喇叭筒,他不知道这位长官要的是哪一样。
“妈了个巴子的,你个笨蛋、饭桶!我们局长要的是喊话用的喇叭筒,快去找!找不回来老子枪崩了你!”
熊局长的警卫怒目横眉一通吼,监狱长抱着脑袋玩儿着命的跑了。虽然他不知道这位大人为什么叫局长?但他知道,旁边那位横眉怒目的手里的枪可是真家伙。万一要是因为个喇叭筒丢了性命可是太不划算了。
就在熊伟以为监狱长已经跑了的时候,监狱长却喜滋滋的提着个喇叭筒跑了回来。看这位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模样,也不知道他从那儿搞来的这个铁皮筒子。
熊伟也不管那么多,一手抓过来往嘴上一放,对着监狱里头扯开嗓子开始训话:“咳咳,弟兄们!你们的苦日子熬到头了!我们抗日义勇第一军是中国政府的正规军队,是抗日打鬼子的队伍!我军奉中央命令出关抗击日寇,现在已经成功光复了辽阳县城。”
“我们军长知道你们大家都是受日寇迫害的仁人义士,特地让我,抗日义勇第一军的后勤局长前来释放各位。希望各位获释之后,回去继续从事抗日事业,为把日寇赶出中国而努力奋斗!”
当官这么长时间,熊伟自然也会拿腔作势的讲话了。反正这里头关押的人也不会提什么反对意见,那他还不借题发挥随便讲吧。知道里面有人在听,并且自己还能随便讲,这种感觉可真是太好了!要不是肚子里的墨水实在不多,熊局长真想讲他两三个钟头好好过过瘾!
很遗憾,讲了十分钟都不到他就实在说不下去了,肚子里头没词了!早知道让秘书给写个长篇的演讲稿了!熊伟心中后悔不迭,监狱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隐隐的还有人在远处高声叫好:“好!讲得好!”紧接着掌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到最后掌声雷动,中间还夹杂着叫好声和口哨声。
嘿,行!这趟竟然没白讲!一时之间熊伟心情大好,“开始释放!”
释放犯人终究是不用熊伟这个后勤局长亲自动手,再说他也不会开牢房的大锁。释放犯人自有监狱的看守去干。熊伟这个释放犯人总指挥背着个手,面含微笑的站在监狱门口,用一种救世主特有的慈祥面容打量着从他面前走过的一个个衣衫褴褛的可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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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半个小时之前还前途一片灰暗的人们突然间获得了自由,这种巨大的反差让他们有点不敢相信。但是,自由的诱惑终究是无法抵御的,有人开始犹犹豫豫、一步三停的往外走。
头一个出来的是个年轻小伙儿,看年纪不会超过二十岁。这人走过熊伟身边的时候,冲着他呲牙一笑,紧跟着弯腰行了个九十度的大鞠躬礼,一低头迅速消失在了门口。有了这个领头的,后面出来的每个人都给熊伟鞠一躬。熊伟腆胸叠肚盎然受之。
监狱里关的什么人都有,有十几岁的孩子还有须发皆白的老翁。另一边的女牢里关押着几十个面目苍白憔悴的女人。既然要放,那就不管男女都放了。
男人和女人穿着囚服混杂着往外出,这时候就体现出监狱的管理有方了。这么多人排着队,不论男女秩序井然,没一个插队找茬的、也没有一个骚扰调戏妇女的。这里的秩序简直比县城大街上任何一个地方都要好。
熊伟就背手站在监狱的大门口,每个被释放的囚犯都得从他跟前过,每个人过的时候都要冲他鞠躬行礼。有的人鞠个躬就走了,有的人还知道说声谢谢。熊伟始终保持着矜持的微笑,心里那份得意就别提了!
有位胡子拉碴也看不出年纪的汉子鞠躬道谢之后却没有立即走,而是走近一步压低了声音说:“多谢熊局长的搭救之恩。我是抗联的人。将来如果有用得着的地方,请到这个地方找我。”说完塞到熊伟手里一个蜡丸转身走开了。
熊伟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蜡丸,再抬头看那人的时候,人已经出了大门消失不见了。抗联的名声在国内相当响亮,可熊伟对他们还真没有太多的了解。这些年他一直跟着胡飞在关内打仗,对于东北的形势他并不是太清楚。
和自己无关的事情就不管。熊伟一向就是这脾气。把蜡丸往口袋里一塞,就等着见面交给胡飞了。他连打开看看的兴趣都没有。
“熊局长,军长让你立刻去县政府!”有传令兵骑着马过来传达了来自军长的命令。熊伟不敢怠慢,立刻集合了手下人赶往县政府。
县政府会议厅,胡飞仍旧是居中而坐。下手两边的人已经大部分都换了。伪县长、警察局长、教育局长这些官了一个也不见,在场的齐刷刷都是胡飞的部下。
“各位。”胡飞一说各位,在场众将全部都挺直了脊背。“有六支日军合计三万余人已经兵分两路,分别对望海山和辽阳采取了包围态势。目前,日军包围圈还不算紧密,我们仍旧有机会。现在我命令:快反营立即放弃笨重物资,只携带金银细软、钞票银元以及粮食,赶奔望海山!切记,尽量不要和日寇交火,能躲就躲开点儿。”
“是!”托桑起立答应了之后坐下了。
“熊伟,你的辎重部队同样要放弃华而不实的笨重物资,只带战争必需品尽快启程赶奔望海山。木拉提,你把侦察兵都放出去,随时摸清日军动向,以免两军不期而遇!”
“是!”木拉提、熊伟先后起立答应,敬礼表示领命。
“日军最迟明天傍晚肯定会到达辽阳,希望各位抓紧时间,不要拖延!我对各位的要求只有一条,任何时候都不要做有辱人格之事。哪怕是死,也决不能向鬼子屈膝投降!”
众将轰然应诺之后战前会议结束。说是战前会议,其实更像是一个逃跑之前的会议,因为胡飞丝毫也没有在辽阳和日寇决战的打算,他所下的每一道命令都是为了撤离辽阳的。
快反营的四十辆木炭卡车这回起了大作用。部队从辽阳城搜刮来的物资钱财全部装上卡车拉回了望海山。由于行动迅速,卡车队甚至躲过了铺天盖地而来的日军战斗机群!
快反营躲过了,熊伟带领的辎重部队却没躲开。几十架飞机围着他这一百多辆马车这通狂轰乱炸,战马、车辆、物资、包括人员,全部遭受了巨大损失。
熊伟带来了一个辎重营,结果轰炸结束之后,这个营只剩了三四十个负伤的士兵,一百多辆马车还能走的连十辆也挑不出来。
幸好这回带回去一个伪军旅,要不然这次就赔大了!胡飞手下的部队从大的方面能分三个部分。第一就是胡飞从关内带过来的,包括两个步兵团、一个侦察团、一个骑兵团等等这些部队。第二部分就是起义的伪军,第三部分是望海山原来的胡匪。
胡飞想来想去决定最终把辽阳起义军和望海山的部队整编成一个师,抗日义勇第一军第三步兵师,由军长胡飞亲自兼任第三师师长。
日军大兵压境,胡飞决定把三个步兵师分成三个方向分头转移。突围之后也不用急着汇合,各师可以根据各地的情况自行留下来发展,能发展出一片根据地当然是最好不过!
胡飞身边跟着的是第三师以及快反营、骑兵团、野战医院等军部直属部队。他走的方向是北偏西,胡飞想躲开奉天。
“啪!啪!啪!”声音均匀地响了三声枪,这就是防控警报!卡车驾驶员熟练的把车开下道路往两边树林子里一钻,熄了发动机,静悄悄一声不发保持了沉默。
轰鸣声由远及近,两架日军飞机从远方的云层里钻了出来。飞到车队刚才行驶过的路面上左摇右晃观察了老半天,终于什么都没发现。摇摇翅膀准备飞走了,结果飞到一半突然又拐了回来!胡飞抱着一挺机枪死死的瞄着鬼子飞机。一旦树林里的汽车暴露了,他立马就要练习机枪打飞机了!
鬼子飞机顺着公路飞过来飞过去,哼哼的人耳膜都是疼得。这家伙越来越不招人待见了。你说你要轰炸就轰炸,没事儿你来回看什么看?
胡飞心里咒骂了无数次鬼子飞行员,嘴里却还得和战士们说这小子驾驶技术不错。省得有人气不过用步枪打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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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分钟的时间感觉比平常一个小时都长。也不知道是燃油不够了还是确实没发现目标,十几分钟之后鬼子飞机终于飞走了,胡飞长出了一口气。
又过了半个小时,日军飞机再也没回来,胡飞这才带着部队重新踏上了征程。望海山是不能待了,下一步该去哪儿呢?是另外找个山头继续占山为王,还是找机会偷袭鬼子一把整出点声势?胡飞心里盘算着利益得失,默默地评估着几个方案的可行性。
骑兵团报告,前面就是八道壕。八道壕可是个大镇店,明朝的时候叫做镇安堡。据说堡子里现在还有座几百年前修建的烽火台,一旦有外族入侵,夜晚点火把白天点狼烟,几十里外都能看见。
胡飞听说过却没来过八道壕。平常也就算了,今天既然从这里过了,去看看那座几百年前修的烽火台不是也挺有意义的嘛?看看去。
八道壕情况不明,大部队肯定不能直接开进去。胡飞在三里之外扎住部队,他自己带着一群精英护卫、几位高级将领骑马进了八道壕。
乡下人没见过世面,看见一大群人鲜衣怒马佩刀持枪的冲进镇子,一个个早让吓得躲到了路边。刚才还是熙熙攘攘的街道,眨眼间街中间已经空无一人了!
按说街道上没人正好方便骑马通过,但胡飞却总觉得别扭。眼见老百姓挤在街两边,用恐惧中带着好奇的眼光看着自己,他就再也没心思坐到马上了。说不得翻身跳下马,对着路边人群一抱拳:“各位父老乡亲,大家伙儿挺好的呀。”
没人接他的话,胡飞也不觉得尴尬,咳嗽了一声接茬和百姓们说话:“乡亲们,我们是抗日义勇第一军。今天从你们这儿经过,没别的意思,我就是听说咱这里有座明朝的烽火台,挺感兴趣,专门过来看看。”
是来浏览古迹的!镇里的百姓送了口气,但却仍然没有放松警惕。
“乡亲们,谁能告诉我咱这里的烽火台在哪儿呢?”
“我知道!”就在胡飞以为他还得继续白活的时候,从人群里走出一位。年纪大概在四十多岁,留着八字小黑胡,身上穿着长袍马褂脑袋上还戴顶六瓣的瓜皮小帽。这人并不是在原地给指个方向就算了,而是分人群走到胡飞马前一拱手,“这位长官,请问你们是哪方面的部队?”
哪方面的部队?这问题问的有点古怪,不过胡飞却恰恰知道他这话里的意思,“我们是**,是军事委员会管辖的**。”
“你们真是**?是咱们国家的正规军?”这人半信半疑的重复了一遍。
“这还有假的吗?”胡飞皱起了眉头,心里隐隐产生了一个想法,“这是我的军官证,如假包换的**。”说着话,胡飞从怀里摸出一个红皮小本,这就是国民政府发给他的军官证。
这位瓜皮帽老乡伸着脖子瞪大眼睛仔细分辨之后,连连点头,“真是**,真是**。”紧跟着眼睛就开始泛红了,“既然您真是**的长官,那就是来对地方了!乡亲们!你们大家都看见了嘛?这些长官都是**,是真正的**呐!”
镇子里的人就像突然之间活起来一样,嗡的一下各种说笑声、叫喊声同时出现。有不少好奇的百姓走到胡飞他们旁边,好奇的看着这些身高腿长的战马。还有的对着将领们身上佩戴的战刀配枪指指点点,脸上尽是羡慕。
“长官,如果不嫌弃,就请到寒舍小酌几杯吧。等吃完了饭,我带着你们去参观烽火台!”瓜皮帽主动请吃饭,并且还毛遂自荐的要求当向导。
虽然此人的行为绝对属于可疑,但胡飞却一点儿不在乎。他身边有人有枪,本身又属于高手的行列,一般人像暗算他哪儿那么容易?再说看这瓜皮帽的长相,也不像是大奸大恶之徒,估计也不一定会有什么坏心思。当然,该问的还是要问:“请问先生是什么人?”
“哦,在下是八道壕的保长俞守仁。长官不要误会,我这保长可不是日本人封的,那是大帅在位的时候任命的。”俞保长很是自豪的向胡飞做了自我介绍。
原来是本地保长,那感情好。既然有这么一个半官方性质的本地头面人物主动靠过来,胡飞当然欢迎。有就烦款待?那更好,正好没吃饭,一边打听情报一边填饱肚子,两不耽误。
保长给准备了酸菜炖肉、山蘑菇炖野鸡、以及一些本地特色菜,摆了满满一桌子,又上了一坛子本地酿制的女儿红,酒菜就全了。一群人围桌而坐,胡飞端起酒杯和在座的一碰,宴会正式开始。
一桌子好吃的,干吧!俞守仁在边上介绍着每道菜的特色口感,胡飞拿起筷子只管往嘴里塞。满脑子只有一个字:香!任凭俞保长在旁边妙语连珠,胡飞只顾着自己吃得痛快。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饭后送上香茶水果,俞守仁在胡飞的询问之下开始介绍本地的人文地形。也没经过系统的组织,反正是想到哪儿说到哪儿吧,一件件一条条,慢慢地就倒了出来。
九一八之后,八道壕也是经历过战火的动荡。先是日本人来了,杀了几个人、抢了一批粮食走了。紧接着义勇军来了,和日本人连续打了多少回仗,死了也不知道多少人。八道壕超过六成的人家都有男丁参加义勇军。结果最终义勇军战败走了,日本人来祸害了一番也走了。
后来抗联的也来,大仗小仗又打过不少,八道壕的人民吃够了苦头,也恨透了日本人。有两次鬼子曾经占领过八道壕,但当地老百姓宁可进山去逃难,也绝不留到老家给鬼子当顺民。
鬼子占领了一个没人的荒地,他们也呆不住。没过五天,鬼子撤了。后来抗联的也不来了,八道壕就再次变成了一个没主的偏远村庄。鬼子隔山差五的来抢点粮食。乡亲们知道的早就把家里粮食全背上山,不知道的就只有任凭鬼子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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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是用枪多年的老手,步枪就算装在套子里他也绝对不会认错。冷不丁看见对面人背的长条形包裹他以为是步枪,再仔细一看就发现不是了。那包裹里的东西虽然长度和步枪相仿,但绝对不是枪,看起来倒像是木棍或者长刀之类的冷兵器。
看了看身边,见张雅怡似乎也对那俩人背的东西颇感兴趣,他不禁起了一点儿玩笑的心思,“哎,雅怡,你说那俩人背的会是什么?”
“短棒和单刀。那两个人肯定是戏班子里的演员,他们背的应该就是演员唱戏用的道具。”
张雅怡异乎寻常的肯定态度倒是让胡飞吃了一惊。“你怎么能确定?我看见第一眼的时候还以为这俩人背的是步枪呢。短棒我也能看出来,木剑似乎不一定吧?再说,你怎么确定这俩人一定就是戏班里演员?”
张雅怡闻言白了胡飞一眼,其间那千娇百媚的风情让胡飞心中一片荡漾,“你胡军座什么都得知道呀?别看你武功高、人长的帅,这天下间也有我这小女子知道,你不知道的东西。”
“那咱俩打个赌。我去问问,要是短棒和木剑的话就算我输了,如果不是就是你输。赌输的一方晚上要答应赢的人一件事。”胡飞把嘴凑近张雅怡光洁精致的耳轮小声说了这么一番话,临结束的时候还故意朝那漂亮的耳朵轻轻吹了一口气。
张雅怡忙不迭甩头躲开,满是笑意的脸上已经多了一层胭脂色,“赌就赌,你输定了。嘻嘻。”男女之间一旦突破了那层界限,开起荤素玩笑来也就没顾忌了。就算是武功高强的张女侠,在和情郎打情骂俏的时候也同样是胆识惊人。
胡飞冲着身边丽人邪恶的一笑,抬脚正想走过去突然又停住了脚步,原来街上有个汉奸正陪着几个鬼子往这边走过来。那汉奸面带谄笑的和其中一个鬼子军官说着什么。
鬼子和那俩背着布包的年轻人快走到一起的时候,鬼子军官冷不丁伸手一指那俩人,“什么地干活?”
鬼子这一声把俩年轻人给问愣住了,那汉奸也愣了。后面跟着的鬼子兵反应挺快,仨人呼啦一下摘下步枪就把枪口指向了那两个背包的年轻人。
这时候那汉奸也反应过来了,一扭脸冲着俩背包的破口大骂:“妈了个巴子的,太君问你们话呢,你们是干什么的?快说!”骂着骂着,这位就从枪盒子里开始往外掏枪。
两个年轻人脸上一红一白的,虽然心里怒极,但面对鬼子的枪口两个人只能无奈的选择妥协,“我们是宏图戏班的。”
“什么宏图戏班?你们背的是什么东西?”鬼子手指着俩人背上的长条布包。
“道具,这是演戏用的道具。”一边说着,俩人一边从肩膀上往下解包袱。鬼子急忙往后退了两步,仓啷一声抽出了肋下佩带的东洋刀,警惕的望着两个可疑人士。
布包打开了,一个里面是根短棍,另一个布包里是把刀,一把用薄铁皮做刀身的道具刀。看上去明晃晃、亮闪闪的,其实根本就不具备杀伤力。那么薄的铁皮别说是砍人了,就是挥动的力气大点儿说不定刀身就会折断。
胡飞离得那么远就看出这是道具刀了,但鬼子却不这么看。就见那鬼子神情凝重的用东洋刀指着两个年轻人,命令他们放下武器双手抱头。两个年轻人肯定得解释了:这是道具,不是武器。
鬼子哪儿听那套?这家伙抡凶器上去就想行凶,那俩戏班伙计忍无可忍,只好拿道具还击。短棍和铁片刀虽然没什么杀伤力,舞动两下暂时保住性命倒也能办到。
“咔嚓!仓啷!”随着两声响,短棍和铁片刀被鬼子的东洋刀先后削断!
砍断了敌人的兵器鬼子军官豪气大涨!这家伙舞动东洋刀呜呜挂风,后头那几个鬼子兵端着步枪三个方向包围上来,眼看着两个小伙子就要出事!张雅怡眉毛一挑就要过去帮忙,胡飞一把把人拉住就是不许她过去。
“快放开我,晚了就出人命了!”张雅怡是真急了,用力的挣扎着想要挣脱胡飞的拉扯。
“嘘,嘘!你别急,有好戏看!”胡飞示意张雅怡稍安勿躁。就在这时候场上的情况有了变化,一辆黑色小汽车嘎吱一声停到了争执的人群旁边。车门一开,从里头下来短发戴黑边眼镜的。
“你们干什么?为什么挡路?”原来鬼子军官抓人挡了主干道,这位的小汽车过不去了。
“将军阁下,嗨!我这就让开。”出人意料的,鬼子军官举手敬礼之后,带着几个人往路边就走。他给让路了。平常谁见过鬼子军官给人让路的?这位是谁?将军?他是哪儿的将军?怎么这么大能耐?连胡飞带张雅怡全都感到说不出的惊讶。
出人意料的,车上下来那位并没有这么善罢甘休,他右手一指那俩戏班伙计问鬼子:“他们是怎么回事?”
“他们?哦,他们携带危险武器公然上街。我们准备把他俩送到宪兵队审问。将军阁下有什么要求吗?”
“嗯,我先问问。你们两个,是宏图戏班的吗?”
“是,我们就是宏图戏班的。”俩伙计一看事情有了转机,赶紧对来人说请事发经过。事情很简单,就是俩人背了两个长条形的包袱被人怀疑是带了步枪,结果打开是一场误会,布袋里装的是演戏道具。
“你们的玉生香小姐还好吧?她今天晚上有演出任务吗?”
“玉老板?有的,玉老板每天晚上都演出,今天晚上八点半准时演出《穆桂英挂帅》,您要是有空的话欢迎光临。”一说起买卖,俩伙计也忘了现在的处境了,直截了当的当起了推销员。
“八点半吗?哟西,我一定准时到。你们两个,快快的走吧,不要耽误了晚上八点半的演出。”这位挥挥手,直接让人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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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位开车的这位将军一来,那几个鬼子就从主角变成了配角。几个人眼睁睁的看着将军阁下挥挥手把人放了,连个屁都不敢放。临到人家要走了,那刚才想打人的军官才奓着胆子过去问候了一句:“绫部将军还有什么其他需要吗?”
“没有了。哦,对了,你去帮我订五张今天晚上八点半宏图戏班的票,送到司令部。记住,一定要位置最好的。”说完之后,这位绫部将军上了小轿车摁了两下喇叭一溜烟走远了。
绫部将军?这名字听着好像是有点熟悉呀?不会这么巧,随便逛逛大街就能遇见日本关东军的副总参谋长绫部橘树吧?为了搞清楚事实的真相,胡飞看了看这几个鬼子兵的块头,嗯,中间那个和我的身材有点像。
把手背到身后做了几个手势之后,胡飞继续和张雅怡有说有笑的往前走,不过那走路的速度可就有点慢了。他们比那几个鬼子慢了将近二十步,时远时近的远远在后面吊着。
路边有条又窄又长的小巷,胡飞往里看了一眼,不错,就这儿了!抬起胳膊一比划,前后左右哗啦冲上来好几位。几个人把鬼子往当中间一围,鬼子连喊叫的声音都没有就被拿下了。
俩人在外头放风,其他人像拖死狗一样把鬼子拖进了这条僻静小巷。迅速扒掉鬼子外衣,几个人往身上一穿,基本上还挺合身。这就算化妆改扮了。紧接着就是审问那个汉奸。汉奸和鬼子不通,抓住鬼子是必须杀头,汉奸就可以审问。有诚意的还能加入抗日武装,不愿意参加的也有被释放的可能。
汉奸一般都是最没有骨气的,这个汉奸当然也不例外。想知道什么竟管问,他只要知道的就没有隐瞒不说的。
据汉奸说:这几个鬼子军官和鬼子兵倒是没什么了不起的。只要没人举报这事情很可能就会不了了之了。但是那个鬼子军官提到的绫部将军还真是绫部橘树,也就是关东军的副总参谋长。胡飞要找的人就是他!
绫部橘树是个戏迷,只要有唱戏的,他就没有错过的。今天有人给他送了五张晚上八点半玉生香《穆桂英挂帅》的票,绫部橘树当时就坐不住了。自己留两张,把剩下的给该送的人送出去之后就在家里坐等。好不容易熬到晚上七点,绫部将军带着手下副官就出了门了。他还喜欢提前到戏园子里去占座。
戏园子的伙计早就认识绫部橘树了。这位关东军副总参谋长没事儿都来听戏,不管是武戏还是文戏他都爱听,尤其喜欢玉生香唱的戏。
今天晚上玉生香要连着唱两场,绫部橘树来一点也不奇怪。伙计忙着端上茶水瓜子,结果却发现绫部橘树有点心不在焉,这位时不时的扭头往门口方向看。
戏园子伙计脑子转多快呀,一瞅就知道今天晚上准有事儿!想到这儿,端了一盘干果小跑着到了绫部将军跟前,“呵呵,绫部将军,这是我们这儿友情奉送的,您常来看戏,今天风送您一盘干果。”
“哟西。”绫部橘树挺满意,捏起一个杏仁塞嘴里慢慢的嚼着。
“绫部将军,今天晚上是不是还有尊贵的客人要来?”伙计奓着胆子问了一句。
“嗯,梅津司令官和吉本参谋长今天晚上都要来。”绫部橘树似乎是漫不经心的提了一句。伙计闻听吓出了一身冷汗,赶紧跑后头告诉戏班班主,今天晚上唱戏可得加把劲儿!
胡飞是在晚上七点半来的。他没有提前订票,结果差点没买着票。排队到了售票口,售票员告诉他,只有一张了,你要不要?胡飞一听,一张会行?他一共来了好几位呢,他自己进去了,让张雅怡留外头?
有钱好办事,胡飞掏出几张钞票悄悄往卖票的手里一塞,这事儿就算成了。买票的给了他一张小板凳,没位子可以给你加一个座位。剩下几个人没位儿,但是能进,那是站票。
不管是坐票还是站票吧,反正是只要能进场就行。胡飞的主要目的是近距离接触那位关东军副参谋长绫部橘树将军,坐不坐的倒无所谓。
随着时间慢慢接近八点半,戏园子里的人开始越来越多了。突然,戏院大门一开,从外头猛地冲进来几个端着步枪的鬼子兵!这是来戏院抓人的吗?准备看戏的人们顿时让惊住了,在一片惊呼声中,人群主动往边上让,中间自然空出了一大片桌椅。
日本关东军参谋长,臭名昭著的吉本贞一将军阁下光临戏院了。本来绫部橘树还给司令官梅津美治郎送了两张戏票呢,结果不巧,梅津司令官今天功夫繁忙来不了了,吉本贞一就是他的代表。
一个正参谋长、一个副参谋长,吉本贞一一进来,绫部橘树赶紧站起来过去迎接。俩老鬼子寒暄几句到中间的位置坐下了。跟着吉本贞一来的几个鬼子军官在两位大人物周围各自占了位置。吉本贞一有票、绫部橘树有票,其他鬼子只有三个有票的,剩下那十来个明显就是逃票的。
这下可算便宜胡飞了。本来像袁方、霍庆龙这些人都是站票的,看戏的人让出了空位,这几位正好坐那儿。等人家再回来的时候他们可就不给让了。那些位没了座位的还不敢大声叫喊,关东军正副参谋长都在这儿呢,大声嚷嚷让人家听见了,给抓进宪兵队怎么办?喂了狼狗怎么办?不就一张票嘛?算我倒霉!
好戏开锣了。随着鼓声一响,一位满身戎装的巾帼英豪走上戏台,正是今晚的主角玉生香。
演员唱的声音真好听,就连在场的日本人都听得入了迷,只可惜胡飞今天有事儿他没法坐到这儿安静的欣赏演员的精彩演出。
演出是有中场休息时间的。时间一到,伙计开始送茶水、卖糖果、递毛巾,有身份的人就开始打赏,也就是给看好的演员发小费。绫部橘树自持身份不低,晃悠着要到后台去给玉生香送香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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绫部橘树是重要目标,他这边一动立刻引起了场中无数人的注意。眼看见绫部橘树往后台方向去了,胡飞悄悄做了几个手势,拉着张雅怡起身离坐,慢慢的也往后台门方向移动。袁方等人四下里分散开,借着人群的掩护悄悄挪动着位置。
剧院里的工作人员大部分也都认识绫部橘树,这位关东军副总参谋长常来常往的,不认识谁也得认识他呀。绫部将军还没走到后台门口就有人迎上来打招呼了,“呵呵呵,绫部将军这是又来看玉老板了?”
“哟西,我的,给玉生香小姐送花来了。”说着话往背后一伸手,后面的随从立刻递过来一大捧红艳艳的玫瑰。“玉小姐在里面吧?”
“在,在,您稍等,我这就去帮您叫。”戏班管事交代一声,转身往门口就跑。
“不必麻烦,我自己过去就行。”绫部橘树汉语说得挺溜,要不是偶尔爱来一句哟西之类的日本口头语,不仔细听还真听不出这货是个外国籍。
“不麻烦,不麻烦。玉老板正在里面换衣服呢,我去打声招呼。”戏班管事很自然地笑着,往后门方向走得更快了。
这位管事的不管是说话还是笑看起来都很自然,但仍旧引起了绫部橘树的怀疑。这位本来就是搞情报工作的,管事的说话办事再自然,其中的破绽也难逃绫部橘树那双贼眼!一个小小的戏班管事就敢不听关东军副总参谋长的招呼这本身就是毛病!
“八嘎,你站住!”绫部橘树骂了一声,他身后的护卫里立刻窜出一个人,快步去追戏班管事。管事的听见身后动静不对,头也不回的冲着后台门喊了一嗓子:“玉老板,绫部将军来了!”
他这边也喊完了,鬼子也扑到跟前了,管事的再想跑可就来不及了。鬼子抡拳头乒乓两下把戏班管事的打倒在地,管事的躺地下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鬼子掏出手枪冲着管事的就是一枪,惨叫声戛然而止。可怜戏班管事就这样惨死在日本鬼子的枪口之下。
紧闭的后台门终于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秀发盘头的人。这人脸上画着戏妆、身上穿着长袖戏服,只是没戴头饰。一眼看见外面的日本人以及地下躺着的人顿时大吃一惊,待看清了地下那人是戏班管事之后,这人抬头就看向了绫部橘树,“绫部将军,这是怎么回事?”
“哦,玉小姐,你今天的表演太精彩了,我是来给你送花的。这个人,”绫部用手指着地下的戏班管事,“他竟敢阻止我来见玉小姐,行为可疑。我的部下为了保护我的安全,不得已这才开枪自卫的。三木,谁命令你开枪的?快向玉小姐道歉!”
“嗨!”杀人凶手冲着玉生香一鞠躬,“玉小姐对不起,是我失手了。”貌似道了歉之后,这位往绫部橘树旁边一站,持枪昂然而立!
鬼子杀人了!看热闹的哄的一下就散开了。本来想过来看看日本将军怎么追求舞台名角的好戏,结果闹出了人命谁不害怕?胡飞他们跟着人群也往后退,这时候别说是冲上去了,就是站在原地不动都太显眼。他们是来找绫部橘树要宝贝的,可不是来刺杀关东军副参谋长的。
“你,你们怎么能随便打死人?”玉生香说话的声音都是颤抖的,也不知道是让吓得还是气的。
“玉小姐,我们不要讨论这些不愉快的事。这是我送给你的玫瑰花,它代表了我对于小姐的倾慕之情。我想参观一下玉小姐的化妆间可以吗?”老鬼子说这可以吗,走过去迎面拦住玉生香伸手就去拽人家胳膊。
玉生香想往边上躲,结果被绫部橘树拦住了去路,没办法只好往后台门里退,老鬼子嘎嘎怪笑两声跟着就追进了门里。
好好的一个梨园奇葩就这样被禽兽活生生给糟蹋了!看见这一幕的人们没有气愤的,但气愤有什么用?谁能奈何得了这帮没有人性的日本畜生?就在人们以为今天的事就到此为止的时候,后台门里突然传出了一身叱骂和打斗的声音,难道说玉生香和绫部橘树打起来了?
这会儿别说是看热闹的人了,就是胡飞都来了兴趣了。要是这玉生香真的能和绫部橘树当场打起来,他倒是不排除出手相帮的可能性。
听见动静最着急的就要数绫部橘树的那帮跟班了,将军阁下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他们这些人一个也跑不了,全得倒霉!几个鬼子各拽家伙刚要往门里冲,从后台门里头突然跑出一个人。这人出门就想溜,门口的鬼子哪儿能放他走?两个人往中间一夹就把人挡住了。
这人上身短褂、下身长裤一脸的惊慌,被鬼子拦住了还拼命的想找空子逃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鬼子和观众都搞不清事情此人来历的时候,从后台门里突然传出一声怒吼:“抓住他!”听声音倒有点像绫部橘树的。
胡飞觉着有点像,听到鬼子耳朵里那就百分百的是了。将军阁下的命令他们岂能不从?几个鬼子扑上去,三拳两脚把人放倒,解腰带把这位捆上了。
绫部橘树从后台门里出来了。就见这位关东军副总参谋长阁下脸上一块红一块白的,本来规规矩矩的西装显得有点凌乱,领带也松了,西装领子也有点歪了。
“八格牙路!”看样子绫部将军是真让气住了,一改平常温文尔雅的形象,呲牙咧嘴怒声咆哮,“把他给我带回去送到五一六去!”
“嗨!”鬼子们答应一声,其中两个架着这可怜人往外就走。
“等一下!”随着一声清脆的喊叫,刚才被绫部将军堵到门里的戏剧名角玉生香玉老板走了出来,“绫部将军,请你放了他吧。他只是凑巧来找我有点事情,我们之间没有你想的那种关系。”
原来是被绫部橘树撞破了奸情?胡飞对事情的进展是越来越有兴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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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之后胡飞出门,手里拿了一串钥匙。张雅怡好奇的看了看传达室的门,“里面几个人?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里面两个人,是他们主动把钥匙给了我。由于担心事情败漏,所以在那俩人的要求之下,我把他们捆起来了。”
胡飞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事实是他一进屋就把两个人中的一个打昏了,剩下那个在刀顶脖子的威逼下交出了钥匙,然后同样被打昏。胡飞又用绳把两个昏迷的人给捆住,嘴也给堵上这才出来。
张雅怡对胡飞有一种盲目的信任,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素来精明的张女侠甚至没有推开传达室的门朝里面看一眼。
胡飞用得来的钥匙打开铁栅栏门,已经等在门外的袁方、霍庆龙、王洪、程老杆迅速闪进门里。再加上胡飞和张雅怡,正好是六个人。
等人全进来之后,胡飞重新锁上了大门,把几个人集合到一起开始做战斗分工。张雅怡负责院里的警戒和接应;霍庆龙、王洪负责一楼;袁方、程老杆负责二楼;胡飞负责三楼。行动的时候只许用冷兵器,不许开枪!
这时候的分工就是命令,容不得任何人迟疑。其余五人点头答应了之后,胡飞一摆手,“开始行动!”六个人就好像六只下山的猛虎一样,各持利刃迅猛的扑向了亮灯的小楼。
到了跟前,王洪一脚把门踹开,杀神们是一拥而入。霍庆龙、王洪进得门里二话不说是提刀见人就杀!袁方、程老杆、胡飞根本不做停留,眼睛一扫找到楼梯,不管楼下怎么样乱成一团,三个人是飞一样冲到跟前顺楼梯而上。
到了二楼,楼下的动静已经惊动了二楼的人,正有人吆喝着拿上武器要下楼帮忙。胡飞、袁方、程老杆三人冲到二楼的楼梯口,迎面正碰上一个提着战刀的鬼子军官要下楼。胡飞甩手扔出一把匕首正中鬼子的前胸,三人踩着鬼子军官的身体到了二楼。
二楼差不多有五六个鬼子,袁方、程老杆摆利刃冲向敌人,胡飞快速找到通往三楼的楼梯,随手提了把椅子是顺梯而上。眼看离着三楼还有几级台阶,胡飞甩手把椅子先扔上了楼。叮铃咣当一顿响,是椅子在地板上滚动的声音,胡飞随着声音一跃跳上了三楼。
冷眼一扫,陈设华丽的三楼就空荡荡就俩人。绫部橘树和玉生香正在沙发上扭成一团。突然冲上楼的胡飞把俩人都给惊住了,沙发上美女与野兽的搏斗瞬间暂停。过了两秒钟这一人一兽赶紧从沙发上跳下来整理衣服。
绫部橘树的和服腰带子开了,玉生香的上衣扣子也掉了。手忙脚乱好不容易挣得有点样子了,绫部橘树这才脸现怒容的扭脸看向玉生香:“他是来救你的?”
玉生香也愣了,这人她不认识呀。要否认吧,万一此人是绫部橘树的敌人,两边打起来她不是就有逃脱的机会了吗?那也算是间接来救她了。绫部橘树看着玉生香古怪的表情他也有点拿不准了,转过头怒视外来者,“你是谁?”
“你是绫部橘树?”胡飞没有回答绫部橘树的问题反而反问了他一句。见对方点头就接茬发问:“关东军副总参谋长?日本少将?”这就是掌握主动权。老鬼子都到这地步了还妄想乱发威风,胡飞得提醒他认清形势。
“你到底是谁?”绫部橘树怒吼了一声,转身扑向了墙角。那里架子上摆着一长两短三把名贵的武士刀,那是绫部橘树在国内花重金购买来的。平常爱惜得跟宝贝似的,今天也豁出去了!老鬼子伸手抄起上面那把长的,抽刀出鞘呼呼挂风的先舞动几下,这才再次恶狠狠的瞪向胡飞,“你是谁?”
“老问这三个字你不觉得无聊呀?绫部,你应该换种问法,比如说问:老爷您贵姓?那样说不准我一高兴兴许还就告诉你了。啧啧啧,就这你还日本少将呢。你们日本人就这素质?连个礼貌用语都不会?”
胡飞连奚落带挖苦,把绫部橘树说的脸上一红一白的。
“好吧,看在你从小有人养没人教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告诉你吧,我叫胡飞,是抗日义勇第一军的。”
“抗日义勇第一军的军长胡飞?”绫部橘树显然大吃一惊,以至于吃惊地把眼睛都瞪的老大。“你不是应该在八道壕吗,怎么会到了这里?”果然是关东军副总参谋长,不仅知道胡飞是军长,并且连胡飞的部队驻扎在八道壕都清楚。“你是为了她?”绫部橘树指了指发愣的玉生香。
“也是也不是。绫部,你既然知道八道壕,就应该知道你从八道壕拿了什么东西吧?别让我多说,赶紧的,把东西交出来。”
绫部橘树眼珠转了转,把武士刀刀尖冲下手扶到了刀把上,“胡将军,我知道你说的是俞家的御赐金牌。没错,那块金牌是在我这里,如果需要的话,送给你也可以。”
“送给我也可以?”胡飞这倒是吃了一惊,鬼子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不可能呀,这可不是鬼子的本性。
“当然。不就是一块金牌嘛,送给胡将军这样的英雄有什么不可以呢?我们是不打不相识,今后可以交个朋友,顶好顶好的朋友!给朋友送礼物,就算再贵重也是应该的哟。中国有句俗语叫做真心换真心,还有一句话叫做肝胆相照。我愿意和胡将军做一对肝胆相照的好朋友!”
你还不如说想和我拜把子呢!胡飞气的哼了一声。和鬼子做肝胆相照的好朋友?那是汉奸所为!咦?这老鬼子莫非是想诱使我当汉奸?胡飞越琢磨这种可能性越大,心里顿时提高了警惕。
“你要和我做好朋友?也不是不行啊。不过,你总得先表示一下诚意吧?把那个御赐金牌拿出来让我看看。”
“哟西,顶好。”绫部橘树一看有门,大喜之下连哟西都说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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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诱降胡飞在鬼子心里的分量确实挺大的,也可能是老鬼子觉得自己仍然有掌握局面的能力,总之是绫部橘树把那块御赐金牌拿出来了。胡飞接过来一看,正面黄澄澄、背面黑乎乎,圆弧瓦片形的。上头有八个篆字:勤勉为官、勤俭持家。一角是个小小方章,章上的字体却辨认不清了。
“这就是嘉庆皇帝赐给俞家祖先的那块御赐金牌,价值连城。胡将军如果喜欢的话,我可以双手奉送。我们是顶好的朋友。”绫部橘树摇头晃脑的向胡飞显摆着。
“嗯嗯,好,这果然是个好宝贝。不过,朋友嘛,那就免了吧。绫部,你是日本的将军,我是中国的将军。中日两国是交战国,你我是敌对状态。这朋友嘛,肯定是做不成的。”
“不不,胡将军这话说得就狭隘了。我们两国目前是在交战状态,但你我都不希望战争继续下去。这场战争给我们两个国家都带来了很大的灾难,你我身为两国的将军,难道不应该为早日结束这场战争做点什么吗?”
“哦?你也认为这场战争应该早点儿结束?这倒是少见。那你说说,你我怎么做才能让这场战争早日结束呢?”
胡飞用一种戏谑的眼光盯着绫部橘树。耳朵里听着楼下打斗的声音越来越小,枪声却始终也没响起,他就知道下面自己人已经控制了局面。所以他也不着急了,最后听听绫部橘树的歪理邪说长长见识也不错。
绫部橘树眼见胡飞想听他详细说,顿时就高兴了,“来吧,这里有法国进口的葡萄酒,我们可以一边品尝一边说。哦,我倒是忘了,胡将军本来就是满洲人,大概喝不惯法国葡萄酒。没关系,我这里还有最好的关东烧锅酒,您也可以尝尝这地道的满洲本地酒。”
绫部橘树从酒柜里拿出一个细长的瓶子和一个泥封小酒坛,正是中西合璧,葡萄酒和烧锅酒的完美结合。
胡飞喜欢喝酒,尤其对东北烧锅酒情有独钟。但他却完全不能接受绫部橘树的说法,“绫部,别跟我说什么满洲不满洲的,我是中国人不是满洲人。我问你怎么做才能早日结束这场战争,你少给我东拉西扯说这些不相干的。”
“胡将军真是性情中人,说话做事直来直去。好吧,既然你着急要听,那我们就先说再喝酒。大日本皇军的强大是全世界都知道的,你们中国不是对手。战争继续下去只会让中国人越死越多,那样,对中国人不利,对皇军也没有好处。”
“如果我没有猜错,胡将军和你的义勇第一军是重庆委员长派过来的吧?如果义勇第一军公开宣布和皇军合作的话,不仅会对满洲的治安稳定有很大的作用,并且会极大地打击重庆方面的抵抗决心。只要重庆蒋先生放弃抵抗,战争就会立刻结束,中日两国的人民将会重回快乐的和平生活。”
“到时候,胡将军就是结束战争的功臣,两国百姓都会记住胡将军的功绩,天皇陛下说不定也会给将军授勋的哟。”说到这儿,绫部橘树仿佛看见了天皇给胡飞授勋的美好画面一样,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胡飞静静的听着绫部橘树给他描绘的美好前景,也不打断。一直到绫部橘树把该说的都说完了,这才咧着嘴一笑,“好了绫部,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就是想让我当汉奸,出卖国家。对不起,我胡飞不愿意将来死了之后都没脸去见祖宗。你找错人了。”
“你虽然是关东军的副总参谋长,可军衔只是个少将。我是中将,比你还高这一级呢。这样呢,你死在我手里也不算委屈了。来吧,让我给你个痛快,保证不让你受罪,你早点儿死也能早点儿魂归东瀛。”
“八嘎!”绫部橘树噌的一下跳了起来,伸手抓住武士刀双眼放射出灼灼的凶光。闹了半天,他说的那么多全都是废话,人家胡将军根本就没听到心里?还是本来就是耍着他玩儿的?反正不管怎么说吧,绫部橘树总算知道,眼下他的老命是危险了!
这家伙把武士刀舞动的呼呼带风,噢的鬼叫了一声,抡刀照着胡飞脑袋上就劈!
胡飞能让他劈上吗?一看鬼子刀来了,嘴里叫了声“来得好!”身子往旁边一闪,躲过这一刀。紧跟着跨步前冲,手中刺刀往前就刺!
这次出门胡飞没带他的祖传鬼头刀,那玩意儿体积太大携带不方便,干脆就留到了部队,胡飞带了一把刺刀两支匕首。现在用的就是中正式步枪上的大刺刀。
绫部橘树也不是白给的,眼看不好赶紧撤刀斜劈,想要用武士刀的刀刃去碰胡飞的刀身。胡飞抽刀转身,两个人刀来刀往斗在了一处。
绫部橘树是有两下子,但那得分是跟谁比,跟胡飞比他不是差得多吗?两个人打斗了也就是两三个回合,绫部橘树又是挥刀直劈,胡飞同样闪避之后举刀便刺。
绫部橘树这回躲得慢了点,胡飞这一刀正扎到他肋叉子上!耳朵里就听见“啊!”的一声惊叫,胡飞抽刀后撤,绫部橘树左手捂着右边肋下,右手的武士刀刀尖朝下,有血顺着他捂着的地方往外流。
“胡将军,你难道真的要放弃成为英雄的机会吗?”都到这会儿了,绫部橘树仍然没放弃对胡飞的诱降。
“你们日本人能放弃在中国烧杀抢掠吗?你能禁止关东军在中国东北杀人吗?不能吧?绫部,你不用说了。作为对手,我会给你一个日本将军应该有的优待的,我下手很快。跪下,闭上眼睛!”
“不!帝国的将军是不会放弃抵抗的!呀!”绫部橘树疯狂的嘶吼了一声,再次举起武士刀扑向了胡飞。
这就有点寻死的滋味了,明知不敌还往上冲不是自己找死是什么?胡飞也没让他失望,身子一低胳膊一动把手中的大刺刀甩出去,一刀正中绫部橘树左胸。胡飞飞身上前,抓着刺刀的把柄往里一送向外一拉,抬脚把绫部橘树踹倒在地。
这位关东军的副总参谋长在地下手刨脚蹬的抽动了一阵子,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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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宰了绫部橘树之后,剩下那个玉生香倒是让他为难了。把人杀了肯定不行,人家既没做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又不是鬼子,滥杀无辜的事儿胡飞可干不出来;可要是带着人家走,这女人会不会成为累赘?把人扔到这儿不管?好像更不妥当。
怎么做似乎也不行,就在胡飞举棋不定左右为难的时候,张雅怡突然开口发话了:“玉小姐既然在舞台上能表演穆桂英,想来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今天发生了这种事,不仅长春你不能再住了,整个东北对你来说恐怕也没有安全之处了。你愿不愿意跟我们走?”
“我愿意!多谢这位姐姐成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戏班头牌玉生香竟然没有丝毫犹豫的一口就答应了。张雅怡自然是高兴,尤其是玉生香乖巧的叫的那声姐姐更是让她心花怒放。
胡飞心里一翻个,有心不答应吧,张雅怡已经把话都撂出去了,自己现在阻拦不是驳人家张女侠的面子嘛?得了,不就是一个孤身女人嘛,料想也翻不起什么风浪,带上就带上吧。
绫部橘树宅子里的所有鬼子已经全部被杀,金银财宝全部被找出来打了一个包让袁方背到了身上。看了看再没有什么遗漏之处,胡飞带着他的行动小组连夜摸到了长春火车站。现在已经是后半夜了,火车站里仍旧是灯光明亮有人影来回走动。
有半夜到站的游客、也有凌晨赶火车的旅人。提着大包小包的乘客虽然和白天相比要少了许多,却仍然称得上是络绎不绝。
胡飞一行人刚想进站买去沈阳的火车票,哪知道变故突然发生!一声尖锐的哨音划破夜空,紧跟着就是无数的鬼子兵从火车站候车厅、售票室、行李房以及各个房间楼阁里蜂拥而出。十几辆载满鬼子兵的军用卡车直接开进了车站广场,从卡车上跳下上百名鬼子兵端着明晃晃的刺刀跑向车站的各个方向!
坏了,鬼子早不戒严晚不戒严,偏偏这会儿把火车站给戒严了,这可怎么办?这时候,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胡飞这个主心骨,都在等他拿主意。
“既然鬼子把候车厅都给戒严了,那咱们也不用买票了。到时候梅津美治郎可别说我胡飞坐火车逃票。走,我们走没人的地方到铁路上去。不管是货车还是客车,随便找一辆南下的车坐上就行。无论是哪趟车,只要往南的都得路过沈阳,咱到站下车就行!”
这倒是个好主意!几个人静静的点了点头。铁路那么长,摸黑找个没人的地方混到铁路上那不太简单了吗?只要避过火车站这个鬼子重点防范之处,从其他地方上火车一样能到沈阳。
怎么样避开鬼子摸黑赶路这方面,程老杆这个情报处长就比较在行了。当下,有程老杆在前头开路,一行人在后头跟随。走走停停,就在胡飞以为程老杆是不是领错了路,他们是不是越走离铁路越远的时候,不远的前方终于传来了火车的汽笛声。
听声音已经很近了,甚至脚踩到地面都能感觉到火车行驶的震动,铁路就在前方不远处。
往前走了不远果然看见了铁路。在清冷的星月光辉之下,一条条铁轨就像一根根银带子一样,十几列并行从前后两个方向蔓延到了视线的尽头。远远看去,铁轨上那些巨大的黑影就是停靠着的火车。时不时的就有某一列冒着蒸汽、发出长鸣,咣当咣当的向前或者向后开动。
胡飞就是要在这些火车当中找到一列去沈阳的。怎么找呢?先看字。客车上头一般都带的有牌子,从哪儿往哪儿去的,一看牌子就知道,清晰明了。
光指望一个人去看火车显然效率太低,人要分散开又怕彼此找不到。胡飞给大家指定了集合地点和集合时间,然后众人分头去找南下的火车。
一个小时之后在约定地点汇齐了,结果出发的时候是七个人,集合的时候却变成了八个。奉命去追踪的杨小五竟然在这时候回来了!程老杆已经找到了南下的火车,却是一列货车,据说马上就要开动了。胡飞也来不及问杨小五的追踪结果了,带领大家伙儿先上了火车再说!
还好,这列火车并不是什么拉煤拉碳的货车,这是一列装满了红松原木的木料列车。鬼子是从吉林砍了红松木,往沈阳运的。程老杆找到的正是这列运木料的列车。红松木散发出的天然木料清香洒满了整列火车,坐在火车上不仅不觉得烦闷,反而还让人神清气爽、心情愉悦。
这是去沈阳的吗?胡飞再三询问,程老杆拍着胸脯打了包票,“这要不是去沈阳的,司令你枪毙了我!”干了这么多年情报工作,要是连往南还是往北的火车都分不清,程老杆就可以找棵歪脖树自己把自己吊死得了。
风呜呜的吹着,坐在三人合抱的红松上头,胡飞放松下来就听杨小五述说他的追踪经历。
从宏图戏班一路追踪下去之后,杨小五在长春北郊见到了那座在绫部橘树嘴里最好的医院,也就是所谓的五一六。五一六有个大院子,门口有牵着大狼狗的日本兵在警戒巡逻,一般人别说是进去了,就是靠得稍微近点儿都不行!
杨小五在五一六周围寻访了十几家百姓,得到的结果却让人疑窦顿生。住在这五一六大院子周围的老百姓经常有家里走失人口的事情发生。杨小五走访了不过十几家,结果就有六户居民家里走丢过人。不光是妇女儿童,就连成年男人、耄耋老人都有走失的。附近百姓都怀疑是大院里的日本人干的,但他们没证据。
杨小五仗着一身绝佳轻功夜探五一六,结果却一无所获。院子里灯火通明,时不时能看见身穿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医务工作者在院子里匆匆走过。院子前后门不仅有持枪鬼子站岗,并且还设的有机枪工事。看起来极其可疑,但杨小五就是发现不了哪儿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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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小五探索了一晚上也没找到被抓的人关到哪儿了,而对五一六大院他更是不明所以。这个五一六大院到底是干什么的呢?不仅是杨小五纳闷,胡飞也纳闷,坐火车的几个人也全都感到奇怪。
玉生香虽然心念情郎,但人家已经冒着危险去找了,没找到谁也没辙。人落到鬼子手里,估计能活着回来的可能性也不大了。玉生香出身梨园,在演艺界摸爬滚打了这些年,见过的世事变迁、悲欢离合多了。所以,虽然心里难过,表面上却没带出来。
铁轨往前延伸似乎能直通到天尽头,咣当咣当的响声中,运送红松木的火车离开长春地界一路往南,向着沈阳方向逐渐远去。
胡飞在长春闹腾了一番顺顺利利的走了,设在长春的关东军司令部却热闹了。日本关东军司令梅津美治郎大将阁下在他的办公室里暴跳如雷,而承受着司令官雷霆怒火的关东军高官们一个个低着脑袋谁也不说话。
“你们说,绫部橘树怎么会死在自己的家里?是谁杀了他?吉本君,你是当晚和绫部君在一起的人,你有什么线索吗?”
“嗨!报告司令官阁下,卑职昨晚确实是和绫部将军一起到宏图戏班看了戏。看戏中途,绫部橘树似乎是和人发生了冲突。有个满洲人冒犯了他,被绫部橘树派人送到了五一六。”
“送到五一六?恐怕是送到一零零部队了吧?那场冲突是怎么回事?”,梅津美治郎敏锐的感觉到问题就出在这儿。
“对不起,卑职并没有仔细调查。当时绫部橘树也没有向我详细说明,对不起。我这就派人手彻查此事。”
吉本贞一敬个礼出门查案子去了,剩下那些人就没那么好运了。吉本贞一是关东军总参谋长,在大本营和军部都有熟人,就连当时的日本政坛上也有不少和他来往密切的。梅津美治郎当然不能给吉本参谋长办得太难堪。人家自己找个借口走了,走了就走了吧,剩下这帮人足够梅津美治郎发泄怒火了。
“西村,长春城的城市治安是你负责的,绫部将军遇害,你有什么要说的?”梅津大将眼冒凶光的瞪视着左手中间位置的一名大佐军官。
这位西村大佐的脸早白了,低着头站到那儿就像根木头杆子一样。听见司令官叫他的名字,西村大佐身子一颤赶紧上前一步敬军礼。
“报告大将阁下,卑职确实发现了一些线索。有最少超过五名暴徒深夜潜入了绫部将军的住所,一共杀害了十九名帝**人。据查,当晚有一名艺名叫做玉生香的女演员被绫部将军邀请到家里演出,结果卑职搜查遍了,却没有见到这个玉生香。卑职以为,此人极其可疑!”
“玉生香在哪里?”
“这,卑职已经派人全城搜捕……”
“八嘎!你的渎职的大大的!从现在开始,你的,城防司令被免职。来人,把西村勾造关进禁闭室,等候军事法庭的审判!”
“佐藤君,黑川君,你们两个是特种情报部的高级参谋,对于今天晚上的恶性案件,你们两位有什么建议没有?”
“对不起阁下,我们才刚刚接触这件案子,目前来说,还没有……”
“不必说了!两位既然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丝毫的建议,那么我倒是有个建议,我建议两位去军事监狱里反省个一年半载,等头脑清醒了再回来。来人!把佐藤和黑川给我带走!”
一连处分了三个人,虽然这三位没有一个是将军的,但却让满屋子的将军们心生战栗,梅津司令官这是真的发怒了!
“长春是帝国的关东军司令部驻地,绫部橘树是关东军副总参谋长。这么一位重要人物竟然会在自己家里遇害,各位,难道你们就没有感到丝毫的危险吗?如果晚上你们自己正在家里睡觉的时候,突然闯进一伙儿陌生人持刀乱砍你们会有什么感受?”
“我给你们五天时间,必须要把案件的来龙去脉和处理结果拿出来,否则的话,各位就自己到停尸间里去向绫部将军解释吧!”
“嗨!”这下鬼子们来了劲儿,满屋子鬼子使劲答应了一声,震得梅津美治郎耳膜都嗡嗡作响。看着像逃命一样挤着往外跑的手下们,梅津司令官气得脸上的肌肉直抖。
有个勤务兵进来打扫卫生,梅津美治郎毫无征兆的突然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甩了过去。“当”的一下铁质烟灰缸正打中勤务兵的脑袋。猝然遭袭的勤务兵惊叫一声用手一捂头,梅津美治郎已经像猿猴一样敏捷的跳过来,抄起笤帚对着这个倒霉的手下是当头就打。
打人的是司令官,勤务兵也不敢躲闪,就那么闭着眼睛直挺挺的站到那儿硬挺着。梅津美治郎打了几下由于用力过猛,把笤帚把都给打断了,这家伙伸手又抄起墙上挂的东洋刀。
眼看就要被殴打致死,勤务兵眼里不禁发出了绝望之光。就在这时候,门口突然响起了一声犹如天堂福音的报告声。梅津美治郎一愣,赶紧收起倭刀,整理衣服重新回到座位落座,摆手让鼻青脸肿的勤务兵先退出去。勤务兵出门,自然把外面等待接见的人放了进来。
来的是情报主任第二课长山冈武道大佐。山冈大佐带来了最有价值的消息,他知道凶手是谁了!
“胡飞?义勇第一军?哟西。看样子我们是要再发动一次大规模的讨伐战争了。支那人的抵抗力量真是源源不断,他们是一天也不想让我们关东军清闲呀。”
梅津美治郎感慨连连,山冈武道跟着也是频频点头表示赞成,这俩鬼子就没想到是谁让他们来中国打仗的?中国人可是从来也没有邀请过他们。
梅津美治郎在策划着要对抗日义勇第一军进行讨伐,而义勇第一军的司令胡飞却已经带着他的行动小队从沈阳下车之后,安全的返回了八道壕。
胡飞把御赐金牌交给俞守仁的时候,这位八道壕第一大户族长兼保长的眼泪当时就流下来了。
“胡司令,我俞某人就算倾家荡产也要支持咱义勇第一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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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俞家的支持,义勇第一军在八道壕当地就算扎下了根。为了有效地保护根据地,胡飞带领战士们挖战壕、修碉堡,同时帮助八道壕的乡亲们搞生产,努力提高当地农民生活水平。
抗日义勇第一军驻扎在了八道壕!这消息在胡飞授意下很快就被传了出去。本来已经有如风中之烛的东北抗日之火,犹如被泼上了一勺火油一样,忽的一下冒起了冲天的火焰!
周围十里八乡,甚至隔着几十里上百里之外都有人前来八道壕投军。每天都有身材高大、生性豪爽的东北大汉来八道壕填表登记、报名参军。胡飞在八道壕设了两个征兵处,这两个点每天从早到晚都有人排队。看着部队日渐壮大,胡飞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这一天,胡飞正在观看新兵训练,有警卫来报告,说是八道壕来了一伙儿参军的胡子!在现场主持征兵工作的刘参座派他来报告胡司令一声,让胡飞心里有个准备。
有成群的胡子来参军?胡飞不由想起了当初的程老杆。那时候程老杆也是带着整个帮派来参军的,从那以后胡飞的部队才开始真正的壮大了。难道说这次又到了一个部队扩充的当口?
胡飞从来就不讲究什么身份、排场,做事情也一向是随心所欲惯了的。现在既然是对那帮来投军的胡子感兴趣了,他立刻就放下手头的所有工作,领着一群保镖随从直接赶奔十字路口的征兵处。
征兵处的附近已经挤满了人。昨天还是井然有序的队列现在俨然变成了菜市场,估计有三四百人挤到这儿,嗡嗡的声音让人什么也听不见,说什么话也传不远。
“军座驾到,都往两边让让,让让。”霍庆龙在前面开着路。
听说军座来了,拥挤的人群往两边一分,让出了中间一条两米宽的道路。胡飞顺着人胡同到了征兵处门前,本来在桌子后面坐着的征兵官赶紧起立敬礼。到这时候门口的人们才确定这位真的就是胡军长,刚才还是乱糟糟的场面迅速安静了下来。
胡飞走到跟前问征兵官:“听说有成建制的绿林人士来投,他们人呢?哪个是头领?”
征兵官指指身后的新兵装备领取处,告诉胡飞:“那些人都在那边,您想看的话我派个人给您带路。”
“不用。”胡飞摆手拒绝了征兵官的好意。开什么玩笑,在自己的地盘,自己这个军长想要去哪儿还得让人领路?那成什么了?张宗昌当初号称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军队,难道我和那个大文盲老军阀一个路数?
胡飞走进新兵装备领取处,这里全都是已经报过名被录取的新兵。负责发放装备的老兵正在给这些新加入的发放军装、讲军规。参谋长刘冬一身笔挺的军装端坐在桌子后面,看见胡飞过来赶紧起来迎接。两个人相互打了招呼,刘冬就带胡飞去看那所谓的绿林人士。
一个脸上有道刀疤的粗壮汉子知道这是胡军座之后,抱拳拱手给胡飞行了个江湖上的礼节:“军座,我是陆大鹏,江湖人称草上飞。这些都是我的弟兄!”陆大鹏身后站着乱七八糟四五十号所谓的胡子,这帮人歪戴帽子斜愣眼,冷眼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与其说是胡子,还不如说这些人就是一群流氓。不过胡飞倒并不在乎这些人以前都干过什么,只要加入了部队,经过一段时间的正规训练,就算真是流氓,拉到战场上那也是战士!当初在太原,刷子领着的那才是真正的混混流氓,上战场和鬼子打起来同样个顶个都是好样的!
“欢迎,欢迎各位加入咱们抗日义勇第一军。从今往后,你们也都是国家的军人了。将来什么时候提起来,都会有人竖大拇指。上战场杀鬼子,既是为国家出力、为百姓报仇,同样也是为了你们自己挣功劳。立下战功,同样能升官拿奖金!”
胡飞这番话算是说到这些人心里了。话音一落,下面一片叫好应和声,新兵们纷纷表示愿意跟着胡军长干,水里火里不后悔。
胡飞也挺高兴。曾经有过一段时间,他扩充部队的主要方式就是兼并小规模的土匪山寨,强行收编土匪武装加入自己的部队。这些年因为部队逐渐走向正规化,征兵对象转向了良家出身的农民。现在兵进东北,有胡匪武装主动来投,这正是八方豪杰来投奔的大吉之兆!
安抚了这些由胡匪改成国家军人的好汉们,胡飞带着人返回指挥部,然而,今天仿佛就是多事的一天,他这边还没走进办公室,侦察营长木拉提就急匆匆的跑过来报告了一个十万火急的消息:鬼子五万大军已经兵分五路围攻而来了!
上回日军是出动三万大军兵分六路围攻辽阳和望海山,这次出动了五万大军兵分五路来围攻八道壕!上次从辽阳撤回望海山,又从望海山一路撤到了八道壕,难道说这次还要撤退吗?他来东北是打鬼子的,不是被鬼子撵着到处跑的!
胡飞迅速召开高级将领会议,在会上告诉大家:这回他不跑了!一定要在八道壕和鬼子打一仗。就算不是对手最终打败了,这一仗也必须要打!要不然,将来被人传成逃跑将军的话,那名声再想挽回来可就难了!
第一军的将领们一听说打仗立刻来了劲儿,一个个兴奋的拍桌子表态,坚决支持胡军长和鬼子决一死战!这一仗要打很快就统一了意见,但接下来怎么打就成了问题了。
薛伯陵在长沙和几万鬼子决一死战,人家手下有整整一个战区几十万中央军可供调遣。胡飞手下有什么?一万还不到的杂牌军。能打得过数倍于己、装备精良的日本关东军吗?
这一仗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胡飞已经做好了和日军决一死战的准备。用指挥棒指着墙上那幅大大的军用地图,胡飞开始分兵派将。哪个师哪个旅防守哪儿,在地图上逐一划清了底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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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道壕所有山岭高地,不管有没有战略价值,胡飞都往上头或多或少的派了人驻防。每一片树林、每一条河流都有人在防守。胡飞给鬼子摆下了一座十面埋伏的大阵!
同时,他以抗日义勇第一军中将军长的名义遍撒英雄帖,邀请东三省各个山头的好汉、水旱两路的英雄齐聚八道壕,胡飞要率领东北众豪杰和日本侵略者进行一场旷日大决战!
抗日在东北其实有着广泛的群众基础。当年义勇军最辉煌的时候,各省各县都组织的有义勇军、自卫军、救**。各个山头的胡匪不管自愿不自愿,全都加上了各种抗日的名头。
虽然后来日本关东军势力强大,把以苏炳文、马占山为首的义勇军赶出了国境,但随后出现的东北抗日联军却再一次举起了抗日救国的大旗。
从一九三六年东北抗日联军正式成立,一直到一九四零年抗联主力被迫撤入苏联境内休整,期间抗日联军对日军作战达十万余次。一九四一年以后,大规模的战斗已经销声匿迹了,但小规模的斗争却从来也没有停止过。抗日的思想更是在东北人民心中深深地扎下了根。
国人都知道,东北胡子猖獗,但这些胡子当中又有多少曾经扛起过抗日的大旗?当年大名鼎鼎的老北风、海清、双山、宫傻子等等都败亡了,但更多的新兴胡匪却又重新啸聚山林,抢劫来往的行人客商。
胡子就是那个年代东北的特色,不是说鬼子来了,社会治安就好了,胡子就没有了。反而是鬼子越来,老百姓生活越苦,活不下去上山当胡子的人就越多。
后来的胡子都知道,当年的各个山头可是都挂着义勇军的旗号,参加抗日、受老百姓欢迎、受官府册封。闹得最红火的时候曾经有过几十万人,还曾经攻进过奉天!那是何等的风光?何等的荣耀?
没人愿意一辈子就当个人见人厌的强盗,胡匪也是有上进心的,不想走正路的胡子不是好胡子。虽然这几年抗日的火苗越来越弱,虽然有不少胡匪帮派都投靠了日本人,但大多数的绺子却还都在坚持,都在等待机会。
胡飞发的这个英雄帖、征集令,就是给了所有东北胡子一个机会,一个从被人唾骂的土匪变成受人敬仰的英雄的千载难逢的机会!
英雄帖胡飞让人抄写了一百份,照他想来,能有一百个绺子来八道壕那就了不得了。送信的人是孙老六、冯全俩人挑出来的,都是那种眼皮子活络、往日结交江湖好汉多,和别的山寨有过来往的。送信人挑了五十个,每人要求走访最少两个绺子。
临走之前胡飞有交代:如果半路上遇见别的山头的好汉了,不管名单上有没有他们,一概把话带到。就说抗日义勇第一军的胡飞军长盛情邀请他们来八道壕共同抗日!如果有需要的话,这些英雄帖甚至可以复制!
胡飞这话一说就等于是放开了一道口子,哪个没有几个狐朋狗友?哪个山头没有几个联盟势力?
接到英雄帖的大当家、大寨主们自然是眉飞色舞的当场答应。但答应之余他们又想起平常关系不错的铁哥们、好兄弟,于是就问来下帖子的义勇军:我们还能再邀请别人吗?
“能啊,我们军长说了,欢迎全天下所有的好汉参加抗日!英雄帖可以复制!”
得到肯定答复的大寨主们兴奋地连连搓手,当场把和他关系亲近的势力名单一列,每个势力送一份!这么交叉的往来一送可不得了,整个东三省大大小小几千个绺子几乎全收到了这种英雄帖,有的甚至收到了好几份,好几个朋友都给他送了这么一份!
有些性情冲动的,当场点齐了山寨所有兵将立马启程赶奔八道壕;性子稳重一点儿的,就等几个相熟山头的人集合齐了,大家伙儿一起出发;还有的是本来在犹豫不太想去的,但连续接到几份好友送来的英雄帖,抹不开情面只好随大流的。
反正不管怎么样吧,这份有胡飞、有孙老六、有冯全共同签名的英雄帖是在东北绿林道上发挥了空前的影响力。在日本关东军的讨伐大军向八道壕进兵期间,以及此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整个东北大大小小的绿林势力就没有停了前往八道壕!以至于原本只是个小村庄的八道壕最后竟然成了一个大镇店。
“英雄的八道壕、抗日的八道壕。八道壕上有胡飞,见了胡飞不吃亏。”不知道哪个高手编出了这么几句顺口溜,字数不多朗朗上口。有人念叨就有人问了:见了胡飞不吃亏,怎么个不吃亏法?念的人就神秘兮兮的告诉他:你去看了不就知道嘛!
是见了胡飞给钱?还是见了胡飞管饭?好奇的人总是最多,那些并不是江湖上的好汉、占山为王的胡匪的,因为对这个顺口溜好奇,也来到了八道壕。来的人越聚越多,八道壕上群雄汇聚、虎跃龙骧,很快就成了整个东北,乃至于整个中国的焦点!
从英雄帖发出去的第二天起,胡飞就忙起来了。第二天就有附近的盗匪团伙儿来投奔了。从这天开始,胡飞就再也没闲住过。一会儿一波、一会儿一波,上午来几波、下午来几波、晚上再来几波。最多的一天来了五十几波!
原来是为人少担心,现在开始为人多发愁了。这么多人都集中到八道壕,头一项,社会治安问题就是个大问题。胡子们大部分都是性情乖张,张嘴就骂、举手就打,无法无天惯了的一帮人。这么多胡子集中到一起能安生的了吗?
头一天发生了争吵,第二天就发生了械斗,眼看再往后就要发生更大规模的火拼了!胡飞一看,得了,你们也别在八道壕呆着了,我给你们另找地方吧。八道壕周边的山头河道不是派人去驻守了嘛,胡飞干脆就把这些地盘范围扩大,重新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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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委员长来了贺电,并把胡飞晋升成了名以上的东北战区司令长官。延安方面紧跟着也发来了电报,隆重祝贺抗日义勇第一军在东北抗战当中取得的战绩,并对英勇的抗日义勇第一军进行声援!
两党两军均发电报表示支持和声援,八道壕的抗战迅速升级成了全国的焦点,似乎中日两国之间的决战就集中到了八道壕一样。
重庆黄山,总统官邸。来访的美国中将,中国战区参谋长史迪威将军满脸疑惑的询问中国战区总司令。
“蒋,您晋升胡飞为东北战区司令长官是不是太草率了?要知道,胡飞将军以前曾经是一名恐怖分子的重要头目,并且他没有在任何一家正规军事院校进行过军事学习。这样一个人,有能力统率一个战区吗?”
这也就是史迪威,是美国人,别人谁会当面指责别人办事草率?尤其这个被指责的人还是一国的总统,三军总司令。
委员长倒是有大国领袖的气度,对于美国人的这种质疑委员长只是淡淡的一笑并没有出言解释。倒是端庄大方的总统夫人婉约的笑了,“史迪威将军您不了解情况。委员长给胡飞的那个东北战区司令只是个虚职。东北四省除了他那个抗日义勇第一军之外,并没有一支**的正规部队。”
“那么为什么?为什么要在没有部队的情况下让胡飞担任战区司令?这不公平!”刚才还认为胡飞没资格担任战区司令的史迪威转过脸来就替胡飞鸣起了不平。
“没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这次开口的是委员长,“日本人侵略中国同样不公平,可他们不是照样来侵略我们了嘛?我虽然只给了胡飞一个战区长官的名义,但他却能根据这个名义占据大义,就能在东北大量的征兵和日本关东军战斗。”
“而日本人的注意力如果被分散到东北的话,哪怕只是被分散过去一部分,我们内地,我们华南的压力就会小得多。最起码日本关东军精锐就不会源源不断的加入南方战场来参战了!”一向善于布置大局的委员长果然胸有城府,一番话说得夫人频频点头,美目中异彩涟涟。
史迪威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最终只能叹口气承认委员长所说有理。
八道壕西南四十里的青龙山。大山深处,一间大会议厅当中聚集了上百名粗壮汉子,这些人有穿毛皮大衣的、有戴**军帽的、还有穿着日本军官穿的那种高筒马靴的,五花八门穿什么的都有。但这些人全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横眉立目、眼放凶光,冷眼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不错,这就是一个胡匪山寨,在场这些人都是山寨里的胡匪头目。正中间铺着虎皮的高背椅上坐着一位,四方脸、八字胡,正微闭着眼睛听面前一位脸上带刀疤的胡子讲话。
“大当家的,整个辽宁,听说还有吉林、黑龙江的绺子都到八道壕去了,咱们青龙山要是去的晚了,就该被绿林道笑话了。”
“什么笑话?咱大哥叱咤风云的时候,他满天飞不过是老北风手底下的一个小喽啰。想当初谁不知道大名鼎鼎的天照应?那是和老北风同一个级别的大寨主!老北风翘辫子了,他满天飞跑到关内去当官享福。咱在东北苦憋苦熬这么些年,凭什么满天飞一回来咱就得巴巴的去给他当手下?”
“斜眼张,你少给我鼻子眼插葱装象!还满天飞满天飞的瞎胡叫。我告诉你,人家胡飞现在是东北战区司令长官,这是国民政府封的,是整个东北最大的官!我劝大当家带领大家伙儿投奔胡司令,抗日打鬼子混前程有什么不对?你愿意一辈子当胡子,我还想有朝一日混个军官当当呢。”
“我呸!就你这傻大黑粗的刀疤脸还想当军官?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有没有那副面相?”
“好了,都别说了,都给我住口!”眼看两个手下说着说着撸胳膊挽袖子要上手,高踞在虎皮交椅上的天照应猛地瞪大了眼睛。他这一嗓子吼出来,整个聚义厅当时就安静了,在场的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这位大当家。
“当年的老北风、项青山、宫傻子、海清,这些人之所以出名,并不是因为他们绺子大、枪杆子多,而是因为这些人都打了鬼子,都是咱关东响当当的好汉子!老北风他们死的死散的散,杨靖宇、赵尚志这些顶天立地的汉子也都殉了国,我只说咱东北啥时候才能再变天?”
“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来了!弟兄们,我不管什么满天飞不满天飞的,我只知道八道壕有一个胡长官。胡长官带领义勇第一军的弟兄冒死在和鬼子打仗。我天照应也是响当当的八尺汉子,我也不能躲在被窝里看笑话。我决定了,咱青龙山绺子所有弟兄跟我一起去八道壕参加抗日,打鬼子!”
“抗日!打鬼子!”大当家的一旦做出了决定,说怪话的人立马消失不见,聚义厅的百十来号大小头目齐声高喊抗日的口号,一个个激动的满脸通红,可谓是群情激奋!
“好,兄弟们都是好样的!回去整理行装,带齐粮食饮水、枪支弹药,咱们吃过晌午饭就出发!”
“嗯呐!”
同样的场面不止发生在青龙山,就这几天,东北四省的各个山寨几乎都有类似的一幕场景出现。谁说胡子消息闭塞?胡飞被人名称东北战区司令的电报才接到连一天都不到,整个东北上点儿规模的大小绺子、帮派几乎就传遍了!
台头沟是老牌胡匪头子一只鸡的老窝,一只鸡马鸣春听说了胡飞在八道壕和鬼子决战的消息之后仰天大笑:“哈哈哈哈!想不到咱胡子里头还真能混出个状元!胡飞,满天飞,好样的!就冲你当初也是咱胡子当中的一份子,这个场子我帮定了!弟兄们,带上武器集合,跟我去八道壕打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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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道壕战场,鬼子调集了三个师团五万人马来围攻胡飞的抗日义勇第一军。
刚开始打得挺顺利,不管是胡子还是义勇第一军,根本就不是精锐日军的对手。不说是一触就溃,那也是几个回合就让打的丢盔弃甲、亡命奔逃。搞得讨伐大军总指挥中泽三夫中将阁下还以为这场战役很快就会结束了呢。
眼看着离八道壕中心区域越来越近了,中泽三夫心里暗暗高兴。没想到再往跟前去,竟然速度越来越慢了!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那么多胡匪武装,一波连着一波,一波接着一波的开上了战场。
精锐的日军往往是击溃了一支,立马就能再上来两支甚至是三支胡匪武装!难道说在这些胡匪的眼里,大日本关东军就是待宰的羔羊?还是砧板上的鱼肉?中泽将军越想越生气,越生气他还越往这方面想。
一九三七年南京战役的时候,还是大佐的中泽三夫担任第十六师团的参谋长。一场恶战之后,中泽大佐跟着中岛今朝吾师团长一起进了南京城。
中泽参谋长和退化了的鬼子兵一样,擅闯民宅、抢劫财物、屠杀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强奸妇女他是一样没少做。光是死在他手里的平民人数就达到了两位数!中泽三夫可谓是满身血债、罪行累累!
大概是因为在南京战役中立的功劳比较大吧,这才没几年,中泽三夫就被提拔成了日本第一师团的师团长。
尤其是这次讨伐战役,中泽三夫更是被梅津美治郎亲自点将,被任命成了整个讨伐大军的总指挥官。大家都是师团长,中泽三夫就可以给另外两个同僚下命令。这就是升职的前奏。不出所料的话,只要这次讨伐战役能打漂亮了,战役一结束,甚至等不到战役结束,中泽师团长就有可能被任命成军司令官!
就在中泽三夫最意气风发的时候,没想到一群胡子却坏了他的大好心情。被骚扰得急了,老鬼子干脆下命令:不去八道壕了,皇军就在原地剿匪!
鬼子五路大军在离八道壕还有不到十里的地方停住了脚步,就地扎营他们开始转头往外打。不去进攻八道壕的义勇第一军了,三个师团的鬼子开始认真对待来捣乱的胡匪了。
老鬼子中泽三夫的想法也不能说就没道理,但他却用错了对象。胡子是那么好剿的?要是好剿的话,当时的东北也不会遍地都是胡匪了。胡子们一看鬼子停下来了,他们也不往前进攻了,也站到那儿看起了风景。
鬼子派大军杀过来,胡子们吹着口哨直接向皇军发动了反冲锋!皇军们能怕这吗?不就是骑兵嘛,我们也有!鬼子派出了精锐骑兵联队和迎面而来胡子对冲。双方结结实实的撞到了一起,喊杀声惊天动地,刀剑交击声刺人的耳膜。
猛砍猛杀好半天之后,日军历史悠久的骑兵第一联队竟然损兵折将吃了败仗!联队长都少了一条手臂成了残废!
中泽三夫怒不可遏!恼羞成怒的老鬼子也不顾什么面子不面子了,当即命令炮兵联队开炮、命令航空兵低空轰炸、命令步兵联队集群冲锋!
这三条命令下达之后战场上立刻风云突变!先是铺天盖地的炮弹把地给犁了一遍,紧接着是漫天黑压压的机群把炮弹犁过的地面又给精翻了一遍,再然后才是日军联队级地面部队发动了集团冲锋。
胡子们在鬼子开炮的时候就让打散了架了。上百支胡匪武装、上万名胡子在鬼子的炮击之下是一哄而散!等鬼子按程序炮击完了上飞机轰炸的时候,战场上就已经没几个人了。航空兵轻松扔了一通炸弹飞走之后,步兵联队小心翼翼的上来,其实战场中心地带已经一个活人也没有了。
不用打仗、不用死人,步兵联队长自然是欣喜若狂,可老鬼子中泽三夫却高兴不起来。胡匪让击溃了?那就是说他们仍然有可能会卷土重来?他是派兵去追击呢还是站在原地等着?亦或者继续进攻义勇第一军?
军人嘛,办事总还是有点果断劲儿的。中泽三夫很快就下达了一系列军事命令。首先命令第一师团全力进攻八道壕!什么义勇第一军,他们当然不会是第一师团的对手。剩下的第十一师团、第十二师团已经足够应付那些打仗毫无章法的土匪了!
命令下达,鬼子开始分兵。第一师团的将近两万人马原地转向回身重新进攻八道壕,第十一、十二两个师团以联队为单位把队伍散开,以便对付来去无常的胡子。
鬼子这一分兵,我军可就被动了。第一师团是日军的常设精锐师团,不仅士兵训练有素,尤其火力十分强大。胡飞这些年存的那些大炮小炮和第一师团比,差的太远了!
刘歪脖子撤退慢了一步,让人家的炮弹撵上把他的大半个炮兵团都给干掉了。逃了一命的刘歪脖哭哭啼啼、寻死觅活的非要自杀。胡飞知道以后,派人给他带过去一把锈迹斑斑的劈柴刀,就让他用这把破烂铁片刀抹脖子。
刘歪脖没想到胡飞会给他来这手,盯着那满是锈迹的铁片刀看了足足有五分钟,最后把刀一扔,老老实实的回去带着他剩下的部队作战去了。
炮兵团遭受了重创,其他部队只好咬着牙在阵地上硬抗了!义勇第一军肯定不是第一师团的对手,但他们有援兵,有数不清的援兵!
每天都有几支到十几支胡匪武装赶到八道壕。军情紧急,往往是只来得及登记一下山寨名称和寨主姓名,这些队伍就被拉上前线了。还有更多的则是连招呼都不打,来了直接上去就打!也不管什么战略战术,胡子们只注意一条,别打错了对象。只要前头是鬼子,管他是头是腚呢,先打了再说!
胡匪队伍前赴后继的投入战场,虽然并不能对日军师团造成什么根本性的伤害,却仍旧给鬼子的讨伐大军找了不小的麻烦。胡子们的战斗模式往往是冲的时候气势惊人,撤的时候是就地解散;来得猛烈、败得凄惨;就像一群专门的捣乱分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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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胡子的这种战斗特点,无论是中泽三夫还是另外那两位师团长全都拿不出什么行之有效的对策。于是,鬼子们只好放慢了进攻节奏,甚至是停止继续向前进军,打起全部的精神来应对这一**似乎是无休无止的胡匪攻击。
“混蛋!”胡飞一拳下去,一寸多厚的大红瓦片当时就让他砸成了好几瓣。胡飞和袁方、杨小五三个人在八道壕最高的建筑,俞守仁家堂屋顶上拿着望远镜观察敌情。结果看着看着胡飞突然来气了,一拳头把人家堂屋的红瓦给打碎了一块。
杨小五、袁方两个人相顾愕然。据这俩人往日的经验,胡飞似乎还很少发这么大脾气的。就算前面打了败仗,可这败仗也不是咱义勇第一军,败仗是胡子队伍打的,和咱有啥相干?
胡飞阴沉着脸从房顶上下来,迎面正碰上苟天晓和程老杆并肩而来。这两位,一个是情报局长、一个是情报处长,可以说是胡飞手下的大小两个特务头子。这俩人肩并肩的一过来,袁方和杨小五本能的就想回避。
“袁方、小五,你们俩别走。”没想到俩人想走,胡飞还开口留人了。两个人无奈,只好垂首站在胡飞身后,俩人打定主意准备当一对一语不发的哑巴保镖了。
苟天晓和程老杆来也并没有什么新鲜事,他们俩就是来汇报一下又有多少胡匪队伍参加了战斗,这些绺子都是哪里来的。人家都上战场浴血杀敌了,你这边要是连番号还不知道,那这个情报工作就未免做得太不合格了吧?
来参战的胡子队伍有报名登记之后上战场的,还有的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擅自参战的。最过分的是,你这边刚看见有一支新来的队伍上战场了,赶紧派人过去联系。结果联络员还没赶到地方,那边就已经吃了败仗溃败了!
只是把每支参战队伍的番号搞清楚就是一个艰巨的工作,更别说还要和人家取得联系,约定联络信号和打听对方的人员构成了。这一番工作做下来,无论是苟天晓还是程老杆全都忙了个焦头烂额。现在是好不容易得出个大概的结果,这才忙着来找胡飞汇报了。
胡飞大致听了两人的汇报之后,并没有对胡子们的队伍构成和战术打法提意见,他倒是说出了一番另外的话。
“天晓、老杆,你们说咱们要是照这么打下去,能打得过鬼子吗?”
胡飞表情郑重的问出这么一个问题,被问的俩人都傻了眼。两个人面面相觑了老半天,最后还是由资格更老的苟天晓斟酌着回答了胡飞的问话,“估计很难。”
“啧,我知道难,正因为难我才找你们要点子的嘛。你们俩说说,有什么好办法能让咱打胜仗的?”
“我觉得吧,要是能把鬼子的指挥官给刺杀了,这场仗应该就好打得多。”到底是苟天晓,短时间之内还真让他想出个主意。一边说着,这位少将情报局长的一双贼眼睛还直往袁方身上瞟,显然他心里的刺客人选就是胡飞的警卫连长!
“对呀!天晓局长说的就是我心里想的。咱派高手去刺杀了鬼子的战场指挥官,胜利就是咱的了!”
袁方对两个大小特务的头子的建议倒是不反对,刺杀敌军首领不就是他这样高手应该干的事儿嘛!程老杆接上话茬之后,袁方甚至还有闲心对着苟天晓呲着牙笑了笑。
“嗯,你们俩说的这是最后一招,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战场有战场的规则,胡飞并不想因为自己而坏了规矩,“自古以来,要想在战斗当中以弱胜强,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断敌粮道!曹操在官渡之战当中,夜袭乌巢成功的切断了袁绍的粮道,这才能以两万军队大败袁军十余万!”
“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你们说,咱们如果截断了日军的粮道,胜利岂不也是唾手可得?”
“可是,日军有专门的辎重兵联队,咱们想要断敌粮道就要攻击鬼子的辎重兵。找到鬼子辎重兵的位置我和老杆可以使点儿劲儿,派哪支部队打就得慎重了。鬼子的辎重兵肯定在步兵后头,咱的部队根本就过不去。要是让绿林道朋友去干的话,这个居中联络的活儿就不好干。”
胡飞把题目给出来了,其他人就得围绕着题目做文章。苟天晓给了个貌似打俺的主意,知不知道到底是好点子还是馊主意。
“嗯,天晓的办法好。”
苟天晓心里忽悠一下,我啥时候给出过办法了?咱的部队都在八道壕呢,想要断其粮道除了那些胡子队还能指望谁?
“这样,断敌粮道的任务就交给天晓,有你居中策应、具体出谋划策。联络各方豪杰,给绿林的兄弟布置任务都交给你了。需要我配合的时候,咱义勇一军绝对没问题!老杆负责情报搜集。对我军作战有利的情报要及时交给前线各部队!”
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很快就把任务确定了。苟天晓可不傻。这么重要的任务既然交给他了,那他就要负起这份责任。为了更保险,他得向上级要人手!袁方是胡飞的警卫连长兼贴身保镖他不敢要,但霍庆龙那几个人就不一样了。苟天晓向胡飞提出要高手。
对这方面的要求胡飞自然不会拒绝。事实上,如果不是他这个所谓的战区司令太扎眼,胡飞都想亲自参加断粮行动。只是他现在所处的这个位置太过敏感,以至于一向是胆大妄为的胡飞也不敢乱来了。
胡飞把霍庆龙、王洪、杨小五三个人叫过来,告诉这三位,目前你们仨暂时归苟天晓局长直接管辖。工作方面有什么要求,你们可以和天晓局长进行沟通。三人同时表示愿意服从军令。
等苟天晓、程老杆离开的时候,这俩人身边就多了三位真正的高手。出了司令部,苟天晓和程老杆一商量,战况紧急,要行动的话他们就得抓紧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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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天晓看见张希武的表态顿时大喜,既然人家有此意向,那事情不就好办了嘛!拉着张希武,让他集合了手下的几个主要头领,苟天晓当众宣布了胡飞的命令。
“命令张希武率部于日军外围进行游击作战,伺机摧毁日军运输队,截断日寇之粮草弹药运送通道!”
“是!希武必定竭尽全力、不负重托!”张希武回答得中气十足、嗓门洪亮。有了胡飞的命令,那他就算是为国家办事了,虽然现在他还没有军衔职务,但这些将来还会少得了吗?要当军官,在战区司令面前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嘛。
在天照应张希武这里顺利宣布完命令之后,苟天晓马不停蹄赶奔下一家。各山头的胡子之间多少总是有点联系的,听说胡长官的命令是要传达给所有来八道壕参战的绺子的,张希武特地指派手下两个办事机灵的小头目给当向导。
就这样一家一家的转下去,每到一家必定会受到隆重的接待、享受最高的礼节待遇。苟天晓所见到的几乎所有帮派老大,全都表示愿意遵从胡长官的命令。
之所以说是几乎,那是因为有极个别的山寨当家人在前一段时间的战斗中就已经挂了,他们新的当家人还没选出来。虽然如此,那些候选人们还是争先恐后的表了态,表示要坚决服从胡长官的军令!
军令如山。胡长官的命令一下,众胡匪闻风而动,一支支彪悍的武装纷纷从鬼子身后发动攻击。霎时间,日军的运粮队、军火运输队频繁遭受袭击。一份份救急电报像雪片一样飞到了鬼子司令官中泽三夫的案头,老鬼子东遮西挡忙了个焦头烂额。
“八嘎!八嘎!八格牙路!”中泽司令官怒冲冲抓起桌上一摞告急电报劈手砸向了旁边站着的情报参谋,电报稿漫天飞舞,飘飘荡荡洒落了一地。倒霉的中佐参谋低垂着头,连个大气也不敢出。
“你说,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之间会有这么多运输队同时受到袭击?你的情报部门在干什么?为什么袭击之前没有收到报告?”
“嗨,将军阁下,这些袭击都是来自胡匪部队。这些胡匪是最近从别处刚来的,他们不是本地人。我的情报人员无法提前得知他们的情况。请将军阁下给我一定的时间。”
“时间?你要多少时间?山本君,难道你要胡匪把我的运输队全部抢劫一空,让天皇的武士们没有饭吃,没有弹药用吗?我给你一天时间,如果现在的情况还是没有改观,你可以就剖腹成神了!”
“嗨!”山本中佐把头一低,用很大的声音向将军阁下做了保证。
等情报参谋山本中佐一出门,中泽三夫立刻打电话把他的参谋长叫了进来。参谋长一进门就被满地的纸片吓了一跳,惊疑不定的看看中泽三夫,犹豫着弯腰捡起一张纸片看了几眼,参谋长的表情变得凝重了。
“高桥君,皇军的运输队频繁遭受袭击,这些都是告急的电报。对此不利局面,你有什么良策吗?”
“将军,如果这些全部都是运输队被袭击之后的告急电报的话,我们就可以看出,最近大量汇集的胡匪部队已经改变了策略。他们知道正面作战不是皇军的对手,于是改变策略,改正面进攻为游击作战。他们想学游击队那一套,以骚扰、偷袭为主要的战术。”
“哦?那么请问高桥君,对此我们应该采取何种应对策略?”中泽三夫向来欣赏这个颇具学者风度的参谋长,听见他对事件的分析,立刻做出了讨教的姿态。
“对付游击队,皇军早有办法。将军心里已经有了对策,何必再问我呢?”高桥大佐不光是个学者,同样也精通为下属之道,不知不觉的拍了个马屁,让中泽三夫心怀大畅。
“不不不,我们还是要集思广益嘛。高桥君的计策我一向是佩服的,你有什么好的办法还请说出来我们共同研究吧。”
“嗨。其实,对于游击战,我们可以双管齐下。第一,以其人之道还施其人之身。我们派出便衣队,对义勇第一军的指挥机关、要害部门进行渗透袭击;第二,加强运输队的实力。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将没有用武之地。当运输队实力足够强大的话,胡匪的袭击只会是自寻死路!”
“哟西,高桥君的办法果然高明。我这就通知第十一、十二两师团加强运输队的实力,同时各派出若干便衣队进行渗透作战。山宝宗武和沼田多稼藏这两个家伙,遇到问题不知道积极想办法,只会要救援。他们那两个常备甲类师团难道是纸糊的吗?”
对于自家将军诋毁另外两个师团长的做法,高桥参谋长就不能插嘴了。级别不一样,中泽三夫这么说没事儿,他要是添油加醋的话,传出去可是麻烦事。
好在中泽三夫并没有难为高桥参谋长的意思,这话说过去也就算了。接下来,日军按照中泽三夫的命令开始改变了战术及兵力构成,运输队的力量得到了极大的加强。
当某一支胡匪队伍在偷袭日军运输队的时候,因为遇到了优势日军护卫队而受到重创之后,几乎所有针对日军运输队的偷袭行动全都遭遇了挫折。
当程老杆把情况报告到司令部之后,胡飞立即把胡匪加强了戒备的情况通报给了所有的胡匪武装。要想偷袭,你们首先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本钱,小心偷鸡不成蚀把米别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在这之后,参加对日军运输队偷袭的规模越来越大、人数越来越多。以至于偷袭一个运输队,往往是几个大绺子汇合到一起,少则几百多则上千的和鬼子干仗。偷袭战经常发展成一次小型的战役。
这还不算,当熊伟来报告说,我军辎重部队已经连续五次遭遇不明武装分子袭击之后,胡飞这才知道鬼子的反制措施不只是加强了运输队的实力,另外还有便衣渗透这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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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司令,野战医院遭到袭击!”
“什么?野战医院?损失怎么样?”野战医院可以说是胡飞的软肋。他最倚重的医生张仲林是野战医院的院长,天性纯良、让人看着就喜欢的秀珍平日里没事儿也老在医院帮忙。再加张雅怡负责了医院的保安,院里面还有那么多轻重伤员,听说医院受到袭击,胡飞怎么能不揪心?
“具体损失情况目前还没有统计出来,据说伤亡不小。”来报告的参谋长刘冬给出了一个并不确定的结果。
按说报告情况怎么也轮不到刘冬,可能是报信的害怕胡飞发火,就把医院遇袭的事情直接报告到了刘冬的跟前。他身为参谋长能怎么样?只能硬着头皮亲自来找胡飞报告情况了。
还不错,胡飞挺给参谋长面子,没当场拍桌子骂娘。不过让他还像没事儿人似的坐到这儿显然是不可能了,胡飞忽的一下站起来,拉起参谋长就走,他要亲自去现场看损失情况。刘冬也只能在心里哀叹自己命苦了,部队里发生了这种大事,他这个参谋长不去现场也不可能。
往日虽然忙碌,但总是被一种祥和之气笼罩的野战医院现在变成了集贸市场。悲伤、愤怒、茫然、绝望,等各种负面情绪充满了来往忙碌的人群。歪到一边的野战帐篷、随地乱扔的各种杂物、地上虽然不多,但一片片触目惊心的殷虹血迹,全都让胡飞的心持续下坠。
当眼前出现两排盖着白布的尸体之后,胡飞再也控制不住心里的紧张和焦躁,两只手往嘴上一拢开始放声喊人:“张院长——!张仲林——!”
胡飞喊的声音挺大,但现场那么多人愣是没一个接他话茬的。胡飞急了,几步冲过去拉住离他最近一个穿白大褂的,“张仲林在哪儿?你们院长呢?”
“问我们院长?你是谁?”敢情这位是新来的,他还不认识胡飞。
“妈了个巴子的,老子问你张仲林在哪儿?快说!张雅怡呢?那娘们在哪儿?”胡飞是真急了,一伸手,“噌”,拽出手枪顶到了这白大褂的脑门上。刚才还挺认真的白大褂脸色顿时和他的大褂颜色有一拼了。
“司令,司令!你别和他一番见识呀。快把枪收起来,让伤员看见像什么样子?喂,他是胡长官,胡飞!快告诉他张仲林在哪儿?”眼看胡飞情绪要失控,刘冬赶紧过来一把抱住胡飞那只拿枪的手。虽然比刘冬武力值高的现场大有人在,但人家是参谋长呀,旁人谁有这个胆量来下胡飞的枪?
“飞哥!”一声清脆的呼唤,声音虽然不算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随着声音,一个窈窕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正是目前野战医院的警卫队长张雅怡,张少校。
胡飞看见张雅怡,提着的那颗心总算是放下来一半。最起码,这位他身边武力值最高的女人没事儿,这就是一大幸事!
“雅怡,你没事儿吧?”胡飞把张雅怡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又从前往后围着转了一圈,这才确定人确实没受伤。“张仲林呢?秀珍呢?他们怎么样?”
“张医生的腿受了点儿伤,情况还不太严重,现在已经做过手术了。”
一句做手术让胡飞心里咯噔一下,不严重还要做手术?那严重的要怎么样?胡飞这念头刚转过,张雅怡下一句话就让他知道了什么叫做严重。“秀珍受了很重的伤,现在,现在……”连说了两个现在,张雅怡说不下去了。
胡飞的脸腾的一下涨的通红,心通通乱跳,勉强控制着语气,尽量放缓声音问:“她在哪儿,带我去看看。”
一顶带有疑似点点血迹的帐篷里面,秀珍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胡飞轻轻的喊着她的名字,秀珍微微睁开了双眼。等看清床边站的是胡飞之后,那双秀气的眼睛顿时睁到最大。
“秀珍,你怎么样?”
病床上女人轻轻动了一下头,苍白的脸上现出了开心的笑容。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过来告诉胡飞:伤员需要用药,请胡飞暂时离开。
看完了秀珍又去探望医院的院长。张仲林伤得也不轻,一条腿让纱布裹得里三层外三层,根本动不了地方。
“长官,我对不起你呀。我没有把秀珍保护好,你枪毙了我吧!”没想到一见面,张仲林竟然先向胡飞请罪,罪名还是没保护好某个女人。如果不是看这家伙真受了伤,胡飞简直怀疑这货是不是在含沙射影的讽刺自己?
不会,这家伙没那么大胆!胡飞在内心深处为张仲林做了个辩护。问了医生张仲林的伤情,又嘱咐好好治疗之后,胡飞这才离开了这间帐篷。
“雅怡,你告诉我,秀珍到底受了什么伤?伤情怎么样?”关于秀珍的伤势没人主动向他报告,胡飞也没问。本来他以为没什么大事,结果张仲林刚才连哭带喊的来了那么一通,算是彻底把胡飞的心给吊起来了。一看周围没人,他立刻询问张雅怡。
张雅怡跟着胡飞时间最长,对胡飞最了解,此刻一看表情就知道情郎是真的急了。虽然事情还没有最后定性,她却也不打算瞒着胡飞了。
“秀珍被爆炸的手榴弹炸伤了胸部,右边恐怕保不住了。主治的医生说这种伤太重,能保住命的可能性连三成都不到。”
炸伤了胸部?右边保不住?胡飞脑子里嗡的一声!秀珍这个清纯小美女对他有救命之恩,为了给人家后半辈子一个富足安康的生活,胡飞这才把她带进了军营。只说等战争结束之后就带着她享清福了,哪知道却遇见了这等倒霉事!
俩人从认识到现在也有两年了吧,两年来胡飞虽然和秀珍时常见面,偶尔也会有些亲密的表示,两人却始终没有挑明了更进一步。也就是说,秀珍作为女性引以为傲的部位,以及将来要喂养下一代的器官胡飞还没来得及享用,就被鬼子用手榴弹给炸掉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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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子真是罪该万死!胡飞狠狠的一跺脚,“告诉医生,要是保不住秀珍的命,老子要了他的命!”
胡飞话音一落,就听见不远处“噗通”一声,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摔到了。胡飞几步转过帐篷一看,一位穿白大褂的医生正手忙脚乱的从地下爬起来,显然刚才的声响是这位仁兄不小心跌倒所致。
“你干什么呢?”
“啊?我没,我没干,干什么。”胡飞随口一句问,这医生竟然张嘴结舌连话都说不囫囵了。
胡飞自问自己平常在部队里从没拿什么架子、摆什么官威,一个野战医院的医生看见自己慌什么?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医生的异常表现让胡飞疑窦顿生。
面对胡飞和张雅怡四道比刀锋还锐利的目光,医生很快就交待了他来的目的。原来这人是来给胡飞报信的,就在十分钟之前,秀珍没等到上手术台就死了。这倒霉的见习医生刚走到这儿就听见胡飞在发狠,吓得他俩腿发软站立不稳这才摔倒整出动静让胡飞给听见了。
心里已经有了这种准备,再听见噩耗也就没那么激动了。胡飞赶回病房,看着病床上像一尊蜡像的秀珍,心里被自责给填得满满的。身为一个男人、一个麾下有上万兵将的军队将领、一个刚刚被册封为战区司令的将军,竟然连一个小女人的命都保不住,这是多大的讽刺呀!
在秀珍的病床前面默立良久胡飞才转身离开。帐篷外面的张雅怡松了口气,在外面伺候的医生护士却集体让吓白了脸。杀掉医生那只是气话,胡飞当然不会干这种傻事。到外面嘱咐医生对张院长的伤势要认真治疗,随后领着张雅怡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野战医院。
不提野战医院的医护人员怎么样拿出全身解数解救张仲林,只说胡飞和张雅怡。两个人离开野战医院返回指挥部之后,胡飞就把袁方、霍庆龙等几位随身高手给叫到了他的办公室。
胡飞看了看在场的人,加上他自己,六个人就是目前东北战区排名前六的武功高手。胡飞总觉得还缺点什么,眼珠一转吩咐门外的警卫,去通知侦察营长木拉提、情报处长程老杆立刻过来报道!
等程老杆、木拉提来了之后,胡飞命令袁方关了大门,他要给这几位开一个绝密的会议。会议议题只有一个:怎么样才能刺杀日军前线司令官!这回胡飞是下决心了,鬼子既然能派便衣队来杀死秀珍,他要是不以同样的手段报复回去的话,那他这一身的武艺也就白学了!
来开会的这几个人能反对他的是一个也没有,程老杆木拉提就算心里觉得不妥,在这种场合也不敢公开违抗胡飞的意思;袁方四个人是唯胡飞的命令是从,胡飞让他们干什么他们干什么;至于张雅怡,那更是胡飞的坚决拥护者了。因此,胡飞把他的计划一说,在场人集体表示:愿意效死!
这事儿就算定下来了。胡飞这才给几个人分配任务:程老杆不用说是提供情报支持;木拉提亲自带上二十名侦查员随同行动;其他几人跟着胡飞一起作为任务主力去刺杀日军司令官!
出发的时间定在第二天。胡飞给程老杆一天时间搜集情报;木拉提去挑选精锐侦查员;其他人利用这一天时间做好充足的准备。
秘密会议结束,胡飞去找刘冬,他得当面向刘参谋长解释这次行动的必要性。
刘冬一听胡飞要去刺杀日军司令官就蹦起来了,“日军的前线司令官是什么级别?司令你是什么级别?你是民国军事委员会任命的战区司令,可以说整个东北三千万父老的命运就在你一人之手,你有什么权利孤身犯险去刺杀区区一个日军司令官?我不同意,我坚决不能同意!”
对于态度坚决的参谋长,胡飞只好又拿出一贯的招数,先是说好话讲道理,最后当道理也讲不通的时候就拿出上司的派头强行下达军事命令,服从也得服从、不服从你也得服从!
对于这种胡子行径,刘冬也没办法,谁让人家官大呢?但是,服从归服从,刘冬还是充分发挥其参谋长的智能,严正告诫了所有参与行动的人员:保护好胡长官的安全就是你们的最高任务,你们要用生命去保护胡长官。就算你们都死了,胡长官也得安全的回来!
直到包括张雅怡在内的所有随行人员逐个的写了军令状,刘冬这才勉强同意了胡飞这次冒险行动。
其实,从骨子里说,胡飞还是那个自持拥有高超的武功就肆意妄为的胡匪头子。这么些年的国军军官当下来,胡飞已经把他原来的性子改了不少了。但江山意改本性难移,那些本性中的东西总是难以彻底改掉的。这次秀珍的死是彻底触怒了他,以至于他连自己的是堂堂战区司令的事实也顾不上了,这个仇他是非要亲手去报不可了!
当天晚上,程老杆就把有关日军前线司令官的情报搞到了。日军司令官名叫中泽三夫,军衔中将,目前担任日本第一师团的中将师团长。这次被梅津美治郎临时任命成了战场司令官,可以指挥第一、第十一、第十二,三个师团。老鬼子的司令部目前设在辽中。
辽中!胡飞从出道以来,也不知道去过辽中多少回了,那地方他熟门熟路呀。胡飞第二天出发,当天晚上木拉提就派出侦查员先去辽中打探情况了。
胡飞说是只用二十名侦查员,其实,头天晚上连夜赶往辽中的除了五十名侦查员之外,还有刷子和他的便衣队全体成员。刷子的便衣队现在已经发展成一支超过八百人的准团级部队了,刷子本人也挂了中校的军衔。
这么多人进辽中,就算真的打起来也有一拼之力。要保住胡飞一条命,基本上就没什么问题了。
第二天上午八点钟,胡飞吃过了早饭,带着几名贴身保镖悄悄离开战场,扒上一列过路的火车去往辽中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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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半天,似乎就一个人在说话,始终也没听见第二个声音,难道这人一直在自言自语吗?说话的这人不做自我介绍,单从话里头也听不出他是谁。胡飞考虑了一下时间,再留到门口听下去还不知道要听到啥时候,算了,还是赶紧进去找到中泽三夫把人干掉拉倒!
想到这儿胡飞也就不再犹豫了,朝张雅怡使个眼色,手一拧门把手,推门就进去了!
巨大的办公坐后头坐着一个留着仁丹胡的鬼子,这家伙手里拿着电话听筒吃惊一脸的惊讶,显然胡飞这种进门方式惊到他了。
“请问您是中泽司令官吗?”胡飞问话还是很讲礼貌的,该说请的地方说请,该用敬语的用敬语。
胡飞如此有礼貌的讲话却并没有得到对方的认同,仁丹胡鬼子只是惊愕了片刻之后张嘴就是一声质问:“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一边说着话,一边拉开了抽屉,伸手进去要取东西。
胡飞两步迈过桌子,抬脚照着打开的抽屉就是狠狠的一下,仁丹胡鬼子立刻发出比杀猪还难听的嚎叫:“啊——啊——!”这家伙一只手被抽屉给夹住了。胡飞一抬手,捏住仁丹胡的下巴,刺耳的嚎叫顿时变成了难听的呜咽声。
“你是不是中泽三夫?如果是的话就眨两下眼,如果不是你别眨眼。”说完,胡飞紧盯着鬼子的两只眼,就见这家伙把眼睛睁到最大。胡飞自己都感觉眼睛有点酸了,这鬼子却仍旧是俩眼皮一下都没合。
“你不是中泽?那算了,既然不是留着你也没用了,老子干脆就送你见阎王去吧!”说完,另只手拿出一支闪亮的匕首在鬼子眼前晃了晃,紧跟着作势就要往这家伙脖子上割!
脖子是人身上一等一的致命部位,仁丹胡显然知道这一点。看见胡飞凶相毕露,拿刀要割他的脖子,这家伙可让吓坏了。话说不出来,那眼睛就拼命地眨。
“咦?你眼怎么了?这一直眨是不是害了眼病呀?”胡飞做出一副关心的样子看着眨眼的仁丹胡。仁丹胡开始拼命挣扎,就算有胡飞摁着,这家伙也还是晃动了脑袋,嘴里更是发出了呜呜的声音。
胡飞看火候差不多松开了手,仁丹胡呼哧呼哧喘了半天气,这才抬眼看向胡飞,“我就是中泽三夫,你是谁?来这里有什么事?”
“我呀,我叫胡飞,你应该知道。”胡飞说话时候乐呵呵的。
“胡飞?胡飞!”中泽三夫突然想起胡飞是谁了,当时就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中泽,你搞得我很被动。你带人把我的部队围到了八道壕,我的人打不过你的人,那么我这个主将就只好亲自出手了。咱兵不行就将战嘛。你大概看过三国吧,将战在古代的战争当中很平常的。”
现在不是古代!再说这是将战吗?将战有半夜潜入人家办公室的吗?难道说这能算到偷营劫寨里头?中泽三夫确实看过三国演义,但他还是搞不明白今天晚上的事儿和三国有什么联系。
“啧,你包围了我的地盘,我来找你讨说法。你派小部队偷袭我的野战医院,杀了我的人。我来你这儿也要你的命。咱这能算成是友善往来吧?”
“不,你不能杀我!”眼睁睁看着闪亮的匕首离脖子越来越近,中泽三夫开始激烈的反抗。可在胡飞的压制之下,他那点儿反抗又有什么用?很快,中泽三夫就感觉到脖子上有点刺疼的感觉了,显然匕首已经接触到了皮肤。
“我知道袭击你野战医院的人是谁!”生死关头,中泽三夫开始打手里的牌了,“你如果答应饶恕我,我就告诉你那个人的名字以及他现在在哪里。”
“哦?”胡飞停下了手里的刀, 歪着头很感兴趣的看着日军中将,“既然你知道那人是谁,那你现在就下命令,让他现在就来接受任务!如果那人真的来了,就算立功赎罪饶你一命。”
“偷袭部队指挥官的名字叫做吉野辉太郎。他现在来不了。就在刚才吉野已经买了去长春的火车票,他已经在去长春的火车上了!等他回来,他回来之后我一定亲自把他送上军事法庭!”
“去长春了嘛?呵呵,中泽三夫,多谢你告诉我这人的消息。按说我今天应该饶了你的性命的。”中泽三夫连连点头。
“但是,我得到了确切消息,一九三七年南京保卫战的时候,你曾经跟着第十六师团在南京屠杀了大批手无寸铁的中国军民。所以,今天我就算想饶也不能饶过你的性命。要不然,恐怕后半辈子我都要被冤魂缠身睡不着觉了。”
“那不是我的错!是中岛师团长下的命令。我只是参谋长,师团长的命令我必须要服从的。那不能怪我!”一提起南京屠城,中泽三夫立刻激动了起来,这家伙更这个脖子拼命的为自己辩护着。
不过,他的自我辩护在胡飞面前显然没什么效果,眼看胡飞脸上的狰狞越来越深,中泽心里已经满是绝望了。“南京时间和我没关系的!我只是中岛师团长手里的工具!就像刀子一样,难道因为杀了人,就要把刀子送进炼钢炉重新炼制吗?我就是那把刀子!胡将军,您做事一定要讲道理呀!”
“咔嚓——!”平白的一道闪电,紧跟着就是一声惊雷,随之而来的是雷声滚滚。一阵狂风之中,豆大的雨点啪啪的落了下来。刚才还是繁星明月的天,这一会儿功夫竟然晴转阴下起了雨。果然应了那句天有不测风云的古语。
“中泽三夫,看见了没有,一说要杀你,老天都激动得流了眼泪。这里面有多少是南京城死难同胞的血泪呀?你放心,我这人一向仁慈,不像你们日本人那样残忍。你跪好了,乖乖让我砍了你的脑袋。第一是可以给南京城冤死的同胞报仇,第二就是能让你早日离开这场战争,早日魂归东瀛。你准备好了吗?”
“没有,我还没准备好呢。我要上厕所!”
“不必了!上厕所太麻烦,你就拉裤裆里吧。中泽三夫,闭眼吧!”最后一个吧字说完,胡飞手起刀落,血花四处飞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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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突如其来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当胡飞走出大楼的时候,刚才的电闪雷鸣疾风骤雨已经完全停止了。邮电大楼三楼的某个窗户红彤彤的好像是点了几盏红灯。如果有熟悉大楼的人看见就会知道,那个红亮的窗户里面正是日军司令中泽三夫的办公室。
“快走!”胡飞低喝了一声,几个人影快速扑奔院墙。就像来的时候一样,这六位身负绝艺的刺客走的时候还是翻墙头不走正门。
胡飞站到院墙上又回头看了身后的大楼最后一眼,就只见刚才还是只有两个窗户的火光已经蔓延成了六个窗户,显然是左右相邻的两个房间也都受到波及起了火。照这个速度,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这火势就该蔓延到整栋大楼了!
走了!弯腰曲腿,轻飘飘跳下两米多高的院墙,胡飞拉着张雅怡就跑。今天晚上的辽中县肯定要热闹,等天亮了非得全城戒严了不可。木拉提的那个临时院子也不用回了,要走就得连夜走!
在街口胡飞遇见了刷子,这位正等他等的着急呢。胡飞一见面,直接告诉便衣队长:“事情办成了,快撤!通知所有人坐火车去长春!”
事儿办完了要撤是应该的,可为什么要去长春呢?要知道现如今八道壕那边可是正被几万鬼子围攻呢,胡飞这个司令官不赶紧回去指挥部队作战,他去长春干什么?
刷子虽然满心的疑惑,想要问见胡飞神色不正又不敢问。于是,刷子就集合了所有的便衣队员,把好几百人分成上百个小组分头赶往辽中火车站。
辽中名气再大也只是一个县城,城里的常住人口并不多,半夜起来坐火车的游客自然也多不起来。平常这个点钟,三三两两能有十几个人来买票坐车就不错了,然而今天这个晚上辽中火车站却比平时热闹得多。
从天擦黑就有人在火车站附近闲逛,等到过了午夜十二点,火车站的闲杂人员突然又增加了好几倍。可就是这样,也没见站长或者车站里的任何一个工作人员出来维护秩序的,往常偶尔也会出来走两圈的那两个驻车站的日本人今天晚上也没露面。
胡飞一到火车站,有人直接把他和几名主要手下带到了一排平房前头。房门口站着木拉提,他背后门上头挂着牌子写的是:站长室。
胡飞、张雅怡、刷子、木拉提鱼贯走进站长室,一进门就看见墙角蹲着一位,“这小子就是站长。”木拉提朝墙角那位努了努嘴。
胡飞对此倒没什么意见,找到最好的一张椅子大咧咧坐下之后,眼望木拉提,他想听听侦察营长给他的解释。
“站上有一列半个小时之后开往哈尔滨的票车,车上有五节空车厢,是准备到沈阳拉一批鬼子去哈尔滨的,不卖票。我刚才说服了站长,这五节车厢咱们可以免费坐。是不是啊,站长?”木拉提转头问蹲在墙角的站长。
“是,是,各位随便坐,嘿嘿,随便。”站长蹲到那儿满脸的堆笑,只不过那笑容看上去不太自然。
“到了沈阳怎么办?”胡飞脱口问了一句。火车是固定路线,不可能绕路。沈阳车站有能坐五节车厢的鬼子在等着上车,到那儿之后怎么办?难道要我们的战士给鬼子让座吗?
“火车在沈阳站不停车。”木拉提轻飘飘说了这么一句。
这可是火车,不是驴车,不是随便说提前就提前、说晚点就能晚点儿的。万一要是前面的铁轨上停了另一辆火车怎么办?虽然这种可能性不大,如果有的话木拉提应该已经早处理完了,可这到底是关系到好几百人身家性命的大事,由不得胡飞不重视。
说不得,他就得走过去,把蹲着的站长拉起来,好生询问人家:“对不起啊站长,我这位兄弟从小读书少,做事情莽撞了点。要是有得罪的地方,我替他给你陪个罪。我想请问一下,这列火车如果一直开到长春不停车,路上有没有别的车挡路?有没有可能撞车?”
站长脸上一红一白的,直到胡飞停住了话头,他才弄明白对方说的是什么意思,“不会,一定不会。今天晚上这道铁轨上只跑这一趟车。”
“那我要是邀请站长一起走一趟,你应该不会反对吧?”
“我?不反对,不反对。”站长连连摇手。他敢反对吗?就冲刚才那些人的做法,他要是现在反对,说不定等会儿就变成死人了!想想那俩死去的日本人,人家杀日本人都像宰小鸡似的,杀他,还不就跟捻死个蚂蚁一样?
“好!”胡飞两手一拍站了起来。既然站长都表示愿意跟着一起了,那就说明火车在沈阳不停车没有任何危险!
既然行程已经规划好了,那就登车吧。这列火车除了这五节车厢之外,另外还有九节拉的都是普通群众。为了防止中间起什么变故,胡飞把火车上的司机、司炉给换了,换成了他手下的战士。
胡飞部队里的各种人物都有,其中就有几个以前是开火车的。也巧了,其中有两个人恰好是便衣队的战士,一个是司机、一个是司炉,刚好是一对儿。这俩人以前还是在同一列火车上工作的,现在正好再当一回搭档。
战士们排着队快速登车,胡飞带着站长也登上了车。火车鸣响汽笛,“呜——!”慢慢启动,速度逐渐加快、越来越快,一直到开到高速,然后维持匀速行驶。
辽中县。日军司令部的大火终于引起了城里人的注意。先是有巡夜的发现了之后紧急吹响哨子并且大喊大叫,紧接着就是成队的鬼子兵和警察跑向事发现场。警察们忙着来回乱跑,又是调水车的、又是搜集水桶水盆和喊人救火的;鬼子则是一个个排着队,奋不顾身的往着火的楼里就冲。
水车终于调来了,水桶也搞到了一大堆。皇军冲进去一队抬出来几个、再冲进去一队又让抬出来十来个。在天亮之后大火终于被扑灭了。经统计,皇军被烧死六个、烧伤三十六个,其中有八个是大面积烧伤,治疗不得力的话很可能会变成死人中的一份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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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着火的是日军司令部大楼,冲进楼里的鬼子基本上都是抱着抢救司令官的念头去的,结果连死带伤四十几个也没找到中泽三夫司令官。火灭了,鬼子带着狼狗冲进满是焦黑的大楼一点一点的挨着找,重点是司令官所在的三层。
找到中午的时候终于有结果了。日军法医从一具烧焦的尸体嘴里面发现了中泽将军一样的假牙!经几位医学专家集体研究之后断定:这具被烧焦的尸体就是中泽三夫将军,并且将军阁下是被人用锐器杀死之后才放火焚烧的!
这消息太重大了,谁也不敢捂着,一层一层直接报到了关东军司令官梅津美治郎大将的办公室。梅津将军在下午下班之前突然看见了这么一个坏消息,其心情变化之大,那是可想而知的。
刚从日本国内来的知名艺妓已经在酒店里等着他了,现在出了这么大事,显然这场花酒是不能去喝了。心情大坏的梅津美治郎立即召集相关人员开会。在会上,梅津司令官大发雷霆,他把来开会的所有人挨着个儿的给痛骂了一遍。
“八格牙路,你们这些饭桶!笨蛋!蠢猪!”
将领们不知道中泽三夫的死和他们有什么相干。但梅津大将既然愿意这么骂,他骂着觉得高兴那就骂好了,反正也少不了一块肉,咱只当是有条疯狗冲着咱叫好了。将领们低着头,暗自腹诽着发脾气的司令官。
连吼带骂的半个多钟头,饶是梅津美治郎提个不错也有点吃不消了,老鬼子像狗一样呼哧呼哧喘着气,抓起一大杯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严查!一应要严查!就算是把东北四省给翻个底朝天,也一定要把杀害中泽司令官的凶手给找出来!梅津美治郎用这么一番毫无新意的话当做了会议的结束语。关东军司令官的命令当然要被彻底执行了。梅津大将都发脾气骂人了,手下的鬼子们哪能不动起来?
也就是胡飞率部坐火车离开辽中之后的第二天,辽中的日本驻军指挥官接到了来自关东军司令部的电话。关东军司令部的高官在电话里命令辽中的鬼子:立刻实行全城戒严,严查嫌疑犯!
嫌疑犯遭坐火车走了!辽中的鬼子心里有数,火车站的站长失踪了,驻站的两名日本工作人员被杀。这说明什么?说明罪犯早坐火车跑了!火车,往北通到哈尔滨、海拉尔,往南通往大连、旅顺。这么大个东北去哪儿找人?可找不到人又怎么向关东军司令部交待?鬼子这下可发了愁了。
让辽中鬼子发愁的胡飞此刻正坐着火车一路北上。站长提醒他,再由半个小时就要进沈阳火车站了。那潜台词就是说:要怎么样您赶紧做准备吧。
这都不用通知,火车开之前他就已经亲自给司机司炉交代过了:咱这是直达军列,直接通往长春。一路不停车,啥时候离着长春还有五十里了你再告诉我。
沈阳火车站。五百名日军新兵在站台上列队等车。这五百名新兵是要到哈尔滨去服役的,等着烈火从哈尔滨返回来的时候,将会带回来五百名退伍的老兵。这就是一次普通的退伍、入伍程序。每年都有,很正常。
军乐队奏着陆军进行曲,新兵穿着崭新的军棉袄哈着热气。火车该来了吧?负责带领把新兵带到哈尔滨的鬼子军官看了看表,心情有点急躁。
时间已到!黑亮的火车头鸣着汽笛,咣当咣当的开进了车站。军乐队,起乐!激昂的乐曲声再次响起,新兵们看着驶过的火车稍微有点激动。送兵官尝出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听说辽中出了点问题,幸好火车还是按时按点来了!咦?这车怎么不减速?
“停车!”鬼子军官惊怒交加的一声吼,紧跟着拔出手枪冲着火车就是一下,“啪!”这一枪提醒了车站的鬼子兵,只要是有枪的纷纷举枪射击。这五百新兵还没发枪,看看疾驰的火车,再看看举枪怒射的前辈们,新兵们第一回感到他们的前途似乎并不像征兵官形容的那么美好吧?
鬼子拼命射击,但是很遗憾,区区几十支手枪、步枪对疾驰的火车根本产生不了一丁点儿的影响。火车继续呼啸向前,老兵们冲着远去的火车怒骂,新兵们看着火车的背影茫然无措。
经过了沈阳火车站这道关口,火车开得更加快速了,听着火车咣当咣当的声音似乎都比过沈阳之前更清脆了。
火车上除了五节运兵车厢之外,另外的九节都是普通乘客车厢,这里头有不少人都是要在沈阳下车的。火车在沈阳车站不停车,让这些本来准备下车的乘客都慌了神了!这是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鬼子要把这一火车的人带到哪儿去?我要下车!
胆小的乘客已经哭出了声,胆大的乘客开始往车前头走,他们想找车长问问情况。结果走了没几节就被持枪的士兵给拦住了,拦住他们的是中国人!这下乘客们可不干了,鬼子欺负我们,你们是中国人也欺负我们,我们老百姓还活不活了?
乘客们推着嚷着,非要见部队的长官。他们要质问长官,凭什么不让他们在沈阳站下车?耽误了上工的误工损失费谁给负责?
当兵的也生气。鬼子让怎么样你们不敢反抗,我们只是让你们多坐了几站路你们就这么大意见?俺们这些人还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替你们打鬼子的,你们怎么能这样呢?
战士们没办法,把情况报告给了胡飞。木拉提、刷子、张雅怡、袁方等人的目光一下子全集中到了胡飞身上,大家伙儿想看看胡司令会怎么处理这种棘手的局面。是去用如簧的巧舌说服群众?还是编造个什么荒诞的故事让群众相信他的苦衷?
就在众人的期盼中,胡飞告诉来报告的战士:“去告诉把手车厢的弟兄,把通往后面几节车厢的门给关了,任何人也不许放进来!”
“是!”那报信的士兵敬个礼转身跑了。在场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有点直眼,这就是胡司令处理问题的方式?这也太直接了吧?
胡飞往座椅上一靠,闭上眼睛一语不发,窗外的景物快速向后飞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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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手宰了他?听完胡飞的话杨玄石脸色一变,显然胡飞这番话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了。不过想想也是,一个是抗日义勇军军长,另外一个是日本鬼子,俩人怎么可能会有什么交情呢?倒是胡飞所说的有深仇大恨更合理一点。
胡飞是义勇第一军的军长或者司令,他当然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欺骗抗联的支队长,这对他没任何好处。杨玄石也明白这一点。于是,杨支队长就告诉胡飞,他可以让他的同志去打听这个吉野辉太郎的下落。
虽然胡飞并不知道抗联的情报系统有多强大,但他离开东北这么些年,人家在东北却坚持抗战了好多年,在情报工作上比他强也不是啥稀罕事。人家愿意帮忙,胡飞当然得表示感谢。胡司令就顺口说了一句:“杨支队长要是有什么为难的事需要人帮忙的话,尽管开口!”
胡飞以为这只是客气话,没想到杨玄石竟然真的让他帮忙了。杨玄石让胡飞帮忙到长春城里捣个乱,最好是放把火或者是杀个有身份、有地位的鬼子。总之一句话,杨玄石就是想给鬼子找点儿不自在,就是要给长春的关东军司令梅津美治郎添点儿堵、办个难堪。
这要求对胡飞来说并不算高,做起来的难度也不算太大。但杨玄石说完之后,胡飞却用一种古怪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直到把杨玄石看的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这才算罢休。
杨玄石不知道为什么,在场的木拉提却差点笑疼了肚子。你当着胡飞的面要求他去杀人放火,这和当面说他是胡子有什么区别?也别说是胡飞了,换成谁,他不得拿眼睛瞪你?
就在木拉提以为胡飞会当场翻脸,甚至搞不好会瞪眼宰了这个杨玄石的时候,没想到胡飞却哈哈一笑答应了杨支队长的要求。这一来,杨玄石自然是喜出望外,满口答应马上就去托人打听吉野辉太郎的去向。两个人互留了联络方式之后,彼此敬军礼告别。
目送杨玄石等抗联勇士越走愈远,胡飞脸上的笑容渐渐的变成了凝重。默立片刻一挥手,“我们出发!”
长春城里有两处地方最热闹,同时也是普通老百姓最不愿意接近的地方,一个是满洲国的皇宫、一个是日本关东军司令部。这两处地方一边是伪满洲国高官聚集区域,另一边是日本军队重点防御地区,平民百姓谁愿意和这两个地方的人打交道呀。
然而,就在离关东军司令部五里之外的一栋住宅里,今天却有一群人在兴致勃勃的谈论着那个凶名卓著的吃人魔窟。
“我刚才看见一个车队进了那个大门,那附近的鬼子全都给车队敬礼。我估摸着,车队里头坐的搞不好就是关东军司令梅津美治郎。那时候我就想,要是手头有颗手榴弹扔过去,兴许一下子就能炸死这个老鬼子!”
“炸死梅津美治郎?嘿嘿,木拉提,就是给你颗手榴弹,你能扔那么远吗?司令,给我一支步枪,让我找个房顶隐蔽起来,瞅机会我一枪打爆梅津老鬼子的狗头。”
“嘁,就你那准头还想打爆人家的头,能打住汽车我相信。人家梅津美治郎在车里坐着,你以为你是邢宝山呀?要我说,还是今天晚上我潜入司令部里头,混进厨房给他们的米缸里头掺两斤砒霜,毒死那帮狗日的!”
“呸呸呸!杨小五,别以为你会爬树上房就了不起了。还掺两斤砒霜?你以为日本人都是瞎子傻子?两斤砒霜?你让他们用砒霜熬粥喝?”刚刚被批枪法不行的王洪立刻反唇相讥。
“好了,都给我闭嘴!当着人家抗联兄弟的面你们瞎说什么?”胡飞一开口,在场这帮人全都讪讪的闭上了嘴。刚才还是热火朝天的气氛似乎有些尴尬了。
“呵呵,我们抗联的可不是外人,咱都是抗日的武装嘛。胡长官不用管我们。其实我还真羡慕你们义勇第一军的兄弟,大家伙儿敢在胡长官面前言语无忌,这才是真正的官兵平等呀。”杨玄石大概也是才知道胡飞官升东北战区司令的消息,说的话里头就又多了几分尊敬。
这座院子是抗联提供的,胡飞带着霍庆龙等随身保镖来这儿就是打算就近观察关东军司令部,看看能不能找机会做下一桩案子。由于抗联对长春城更熟悉,因此,这次行动胡飞就邀请抗联支队长杨玄石全程参与其中。
杨玄石刚来不到十分钟,胡飞带着他手下这些人已经到外面逛了一圈刚回来,这会儿是正在讨论他们的外出心得。
“诶,胡长官,我刚得到情报,说是满洲国宫内府大臣熙洽明天中午要在新京饭店请客,请的是关东军司令梅津美治郎。您看能不能在这里头想点办法?”果然是有内线情报的东北抗联,杨玄石开口一说就是如此重要的信息!
胡飞的眼睛瞬间就是一亮,眼珠转了转他并没有一口答应抗联支队长,反倒是问了另外一个貌似不重要的问题,“这熙洽为什么要请客呀?”
“为什么?呵呵,”杨玄石冷笑了两声,“熙洽请梅津美治郎用得着理由吗?反正他姓爱新觉罗是皇族,有钱,想请他的日本主子什么理由不能用?我听说,这次是以他的姨太太过生日的名义请客。日本人是逢请客必去。又不用他们花钱,不吃白不吃,为什么不去?”
“好!那我们明天就去新京饭店凑凑热闹!”
第二天上午,新京饭店门口来了一队日本兵说是要包场,要求饭店掌柜的今天中午不许接待别的客人!
包场?包场就包场吧。掌柜的哪儿敢得罪日本人?虽然他也能找到几个上层的关系,可万一要是把日本兵给惹恼了当场给他一枪或者把他饭店给砸了,那他找谁说理去?不就是一天中午不营业嘛。一天不卖饭,饿不死人!
日本兵走了,掌柜的就让伙计上门板,今天不营业了。伙计刚把大门关到一半,从外头来了一伙儿人,吵着嚷着要进饭店吃饭。伙计抬头看看天,这才连十点都不到,吃饭有这么赶早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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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各位。”面对送上门的财神爷,掌柜的赶紧迎上来,“各位客人,今天是日本人把我们饭店给包了。对不起对不起,您要是想吃饭明天来,明天我给你打八折!”
“谁稀罕你的八折?老子们现在就要吃饭,快让我们进去!”一个身高体壮的粗豪汉子,说话粗声粗气的倒对得起他那块头。
“真的不行啊,各位爷!”掌柜的咧着个嘴都快哭了,“日本人刚走,他们中午就要来。我要是把你们几位让进来,等日本来了还不得砍我的脑袋呀?可怜我上有老下有小,一大家子全指望这间饭馆子吃饭呢。给位大爷,求求你们赏给小的一条活路吧!”
果然是开饭馆的,一番话说出来,也别说是现在的东北战区司令了,就算是当初的胡匪头子,胡飞也不能再难为人家饭馆掌柜的了。就在胡飞斟酌着这事儿该怎么办的时候,后头那位抗联的杨队长挤过来担任了解说任务。
“吴掌柜,吴掌柜,你不认识我了?我是老杨呀。呵呵,对,就是和张小辫来你这儿喝过酒的那个老杨。今天中午日本人包场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不知道吧?那是张小辫的主子请那边高墙里的这个吃饭!”说着话,杨玄石对饭馆掌柜的伸出大拇指晃了晃。
“哦,哦哦,是内府大臣熙大人请客?哈哈,我就说嘛,日本人怎么会想起来到我这个小店里来吃饭呢?往常他们想吃什么了,都是派人来送个信,我这边做好了让伙计给送过去。原来今天是熙大人请那边的来吃饭。那你们这是?”
“我们这是打前站的。请梅津司令官不得提前布置布置呀?我说,我们哥儿们早饭可还都没吃呢,赶紧的,赶紧让厨房给做几个菜,再整一壶酒。让我们兄弟先垫垫。”
“好嘞!”既然知道了请客和赴宴的都是谁,掌柜的心理也算有了底了。竟管两边他都得罪不起,但只要小心伺候着,估计也不会有什么事儿。
眼前这些位显然也是属于不好惹的主,掌柜的赶紧吩咐伙计通知厨房准备饭菜,然后告诉杨玄石:这大厅和几个豪华包间你们最好别用,那得给熙大人和梅津司令官留着,我这儿有一个普通的包间你们倒是可以使用,包间费我就给你们免了!
能免包间费?那当然是好事儿了。胡飞笑呵呵的带着他的人进了饭馆,里里外外参观了一遍,然后坐进了掌柜给准备的包间。
吃饭不是主要的,主要是等人。现在无聊的时候喝口酒、吃口菜,胡飞就向杨玄石打听这饭馆掌柜的。这人往日要是和日本人走得近,这次行动就不用顾忌他。估计今天的事情过去,这位就算没被当场打死,将来也得落鬼子手里。要是普通百姓呢,那倒是可以考虑在恰当的时机提醒他一下。
“这种事胡长官就不用操心了,我们抗联会妥善处理的。倒是您今天的行动有把握吗?”
“这你也不用操心。对了,我让你打听的吉野辉太郎你到底打听出来没有?”胡飞皱着眉头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杨玄石,这位不会把他当枪使了吧?
“有眉目。我听有的同志说他们知道这个吉野辉太郎,也知道他到了长春。不过具体人在哪儿恐怕要到下午才有消息。”
有眉目就好!胡飞心里挺痛快。这种比他自己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瞎撞要强的多。看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胡飞再次借着上厕所的机会把新京饭店里里外外仔细观察了一遍。
吴掌柜早就发现这帮人找借口观察自己的饭店了,但他猜想这些人应该是为了保护熙洽和梅津美治郎,这才会这么小心谨慎的。反正不管怎么样吧,只要是能把今天中午平安度过去了,他这家饭店就还能继续开张。
十一点半,新京饭店门口热闹起来了。人声鼎沸、喧哗声大起。胡飞透过窗户往外一看,好嘛,光汽车就停了不下十几辆!一个个或穿长袍马褂、或是西服礼帽的,当中还有身穿军装的日本鬼子。饭店门口聚集的人群超过了两百人!
其中,有个穿着明黄色马褂的胖子最显眼,这家伙从轿车上下来立刻就成了人群的焦点,周围有数不清的人任何他招呼。杨玄石介绍:这位就是今天请客的东主熙洽。
几分钟之后,又有一列车队开到了饭店门口。开路的是两辆三轮摩托车,车斗上头都架着机枪,每辆车上都坐了三个鬼子兵!
到了饭店门口摩托车先停住,紧跟着后头那三辆黑轿车分别停车。从轿车里头钻出来几个军装笔挺的鬼子高官。第二辆车上下来那家伙肩膀上一边三颗星,这货估计就是梅津美治郎,关东军里面就他这一个大将。
老鬼子终于露头了!胡飞一眼看见梅津美治郎的时候,即便是他曾经身经百战这会儿也忍不住心里稍微激动了那么一下。
梅津美治郎是日本关东军司令官,胡飞是中国东北战区司令。从职务上来说俩人基本相当,但手头的实力却是天差地远。要不然也不会是他悄悄躲进饭店来暗算人家梅津美治郎了。
梅津美治郎一露面,原本围在熙洽身边的那伙儿人立刻掉头又过去和梅津美治郎打招呼说好话,梅津司令官脸上带着笑容频频挥手致意,有时候还会和个别认识的人握握手。
要是光从外表上看,谁也不会想到这家伙就是侵华日军的重要首脑,关东军司令官梅津美治郎!当初那份臭名昭著的《何梅协定》就是这位梅津将军逼着何应钦一起签的。
仔细看了几遍,暗自记住了梅津美治郎的长相。就在这时候,大概是心灵感应的缘故,梅津美治郎突然抬头朝二楼胡飞所在窗口的方向看了过来。胡飞收拢心神,用看平常人的眼光看了梅津美治郎一眼随即就把目光转向了远方。
梅津美治郎盯着二楼的窗户发了一会儿呆,正在犹豫的时候,熙洽已经走过来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请,梅津大将,里面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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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请请,熙洽君请。”梅津美治郎眼见来的是熙洽,赶紧换上一副笑脸和熙洽寒暄几句,两个人相互谦让了一番,最终梅津大将在前,熙洽落后半步一前一后走进了新京大饭店。
跟着这两位来的人太多,大部分人在大厅里坐了,掌柜的躬身把熙洽和梅津美治郎让进了那间早就准备好的豪华包间。
胡飞的包厢门开了一条缝,袁方透过门缝往外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他像个现场解说员一样向屋里的人进行着解说。木拉提趁着人多到大厅里坐着去了,便衣队员和侦查员有不少人都混进了饭店。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胡飞站起了身。他一起来,满屋子的人哗啦啦全都站了起来。胡飞从桌上端起一个酒壶,袁方拿了两个酒杯,两个人打开门往走廊里头走,梅津美治郎的豪华包厢在走廊那头。
梅津美治郎和熙洽一起吃饭,走廊里能没有守卫嘛?穿便衣的汉奸、穿军装的鬼子在走廊里站了十几个,胡飞出门往那边一走,立刻就有汉奸伸手拦住了去路:“站住,你们往哪儿去?”
“喏,给梅津司令官和熙大人敬杯酒。”胡飞晃了晃手里的酒壶,壶里头是真正的关东烧锅酒。
“呀呵,小子,行啊。这机会都能找出来?去去去,这是熙大人和梅津司令官在喝酒,一边呆着去!”一个中年汉奸满脸不屑的摆手示意胡飞走开。几步之外的一个鬼子军官往这边走了几步,上一眼下一眼看看胡飞,“你的,什么的干活?”
“中尉,我是参谋部的外勤课长。现在要到大将吃饭的房间里排查安全隐患,请配合。”胡飞说的是中文,只是在某些字的转折处稍微有那么一点儿生硬。这就是他以前学鬼子说中国话的效果。果然,那鬼子中尉稍微愣了一下,然后就让开身子,同时把俩拦路的汉奸也给扯到了一边。
汉奸虽然不明白,但皇军的命令他却是不敢违抗的,只好贴墙站着,眼睁睁看着胡飞和袁方俩人敲门之后进了那间豪华包房。
包间里坐了六个人,三个穿军装的三个穿便装的。其中坐在正对着门上首位置的有两位,正是梅津美治郎和熙洽。
梅津美治郎看了胡飞一眼没吭声,熙洽翻翻眼皮,自顾自的夹了一口菜塞嘴里吧唧吧唧嚼着。剩下那四个人的八道目光齐齐的盯向进来这两位不速之客,所有人都在猜测这俩人是干嘛的。
“呵呵呵,梅津司令官、熙洽大人,我知道您两位在这里喝酒,就不请自来过来敬两位一杯,请请。”说着话,端着酒壶绕着桌子就要往里头进。这豪华包间足够大,食客们背后有足够的空间可以让胡飞走过去谁也碰不着。
“诶,你是谁呀?我好像不认识你吧?”熙洽终于忍不住开口发问了。这边吃着饭,突然进来个不认识的陌生人就要敬酒,这也太荒唐了吧?
“熙大人不认识我,梅津将军认识我,我也认识司令官。”胡飞乐呵呵的只管往里走,有鬼子终于受不了他这种做派站了起来。
然而,还没等着站起来的鬼子有动作,胡飞手一抖,酒壶凌空飞出直接就打中了这鬼子的脑门!这家伙哎呀一声往后就倒,胡飞疾步上前手里已经多了一把匕首。
梅津美治郎十五岁就考入了日本陆军小学,这半辈子的军旅生涯让老鬼子关键时刻有着出人意料的敏捷。身子快速一闪,胡飞这势在必中的一刀他竟然躲过去了!
胡飞抬手把熙洽推到,再一脚踢到脑袋上,把这位伪满洲国的内府大臣直接给踹晕过去,那匕首再往前冲的时候,梅津美治郎就躲不过去了。老鬼子顶多也就是业余时间练过几年剑道、柔道,他怎么能和胡飞这种顶尖高手比呢?胡飞抢到跟前一把抓住梅津美治郎的脖领子把人拽到跟前,他身背后已经打成一团了。
今天在座职务最高的两位,一个被打晕、一个被抓住,同桌吃饭的人能干看着不管吗?他们想上来帮忙的时候袁方就动了!
这位胡飞手下的头号打手头子先是把手里的俩酒杯当成暗器扔出去,紧跟着拽出匕首就开始行凶了!来吃饭的不管是鬼子还是汉奸全都带的有枪,但他们的枪都在枪套里装着呢,事起仓促,再想往外掏枪就有点不赶趟了!
袁方的手有多快?寒光一闪,汉奸的脖子被割断,寒光再闪,又一个鬼子捂着胸口瘫到那儿翻白眼了,一眨眼的功夫就被他放倒了好几个!
但是,这屋里除了熙洽和梅津美治郎还有四个日伪人员呢。其中两个汉奸被袁方干净利索的给宰了,剩下俩鬼子他扎死了一个,另外那个刚才被胡飞一酒壶打倒的躺地下躲过了头一轮的杀戮。这小子却没死,也没晕。眼看情况不妙,地下这鬼子摸索了几下把枪掏出来了!
胡飞这会儿正抓着梅津美治郎呢,拿着枪的鬼子救上司心切,抬枪对着胡飞就打!袁方再想上前救援已经来不及了,心急之下一甩手,手里的刀子脱手飞出直奔鬼子拿枪的右手!
袁方的飞刀扔得很准,一下子挣扎中鬼子的右小臂,都穿透了。但是,鬼子那颗子弹还是打出去了,“啪!”这一声枪响犹如石破天惊一般,把胆大包天的袁方给吓的一哆嗦。闪目光观看,就见胡飞没事儿,被他抓着的梅津美治郎肚子上多了个冒着烟的黑洞,慌乱中鬼子竟然一枪打中了梅津大将!
“你杀了梅津司令官!”袁方阴测测的冲着那鬼子狞笑了一下,趁鬼子发愣的工夫正准备过去结果了他的性命,包间门突然大开,从外头冲进来一个人是开枪就打,“啪”一枪正中持枪鬼子的眉心,真可谓是枪法如神!袁方一看,原来闯进来的是张雅怡!这时候,外面的枪声已经响成片了。
“你到底是谁?”不愧是关东军司令官,临死之前还镇定自若的想要知道凶手的姓名,倒也没有辱没了日本大将的身份。
“胡飞,中国东北战区司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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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子军官听说他们追的人进了第一百部队大院,立即就下令部队停止追击。让通信兵给若松次郎将军发电报通报情况之后,这家伙竟是带着大批手下调头就走,连在原地等个结果都不愿意就急匆匆的走了,就好像前面有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胡飞只是从杨玄石的介绍里知道这个第一百部队有古怪,具体是什么古怪他却并不清楚。在胡飞想来,不外乎是藏宝库、集中营、重要武器存放地之类的,除了这些还能有什么?难不成,鬼子还能在这儿再建个皇宫吗?
可他带着人进了大院之后,却明显感觉到这里面的东西和他想的那几样都不挨边。空气中有一股令人作呕的古怪气息,再加上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道,让胡飞怀疑自己是不是闯进了一所医院?
难道说,这里是鬼子的秘密医院?也不对呀,就算是给梅津美治郎治花柳的医院也不应该这么古怪呀?这医院大门紧闭,门口不仅没有来看病的患者,连出入的医护人员都没有。胡飞进来的时候还是便衣队员翻墙头,从里面打开的大门。
大大的院子里除了几个冒着烟的烟囱之外就是一水儿的平房,有几个穿白大褂戴口罩的在院子里来回的闲遛着。这几个有点像医生的小子看见大门口进来了一群人,不仅没有上来盘问,反而是调头就跑,像兔子一样蹿回了房里。
有古怪!胡飞低声命令:“上!”管他是干嘛的呢,反正这里头是鬼子准没错,先干掉了再说!战士们各摆刀枪分别扑向各个建筑物的门口,胡飞去的是离大门口最近的那栋平顶房。
平顶房紧闭的大门在胡飞离着还有十几步的时候,就被性急的王洪给一脚踹开了,等胡飞走到门前的时候,已经有好几位战士冲了进去,大门里头立刻响起了枪声。
战斗开始了吗?胡飞快步冲到门边刚想往里进,袁方、霍庆龙两个人已经挡在了前面。等胡飞在众保镖的保护下进了大门,平顶房里的战斗已经结束了。走廊里有两个穿白大褂的躺在墙根,手边都有武器,已经气绝身亡了。
平顶房里有十几个房间,胡飞进来的时候战士们正在每个房间里搜索。胡飞站在一个房间门口往里看,就见里面的桌上放着瓶瓶罐罐以及各种仪器,看样子有点像一间化学实验室。
胡飞正想继续往里看,外面突然响起了哨子声、枪声以及各种乱七八糟的喊叫声。似乎是留在外面的战士和大院里的鬼子交火了!顾不上再看,胡飞带着战士们冲出了平顶房,外面已经打得热火朝天了。
对手很顽强,但战斗素养却并不高。冲过来的敌人有一百多鬼子兵和差不多同等数量穿白大褂的医护工作者。鬼子兵还好点儿,白大褂们却差得多,枪法也不准、战术也不精,这些医护工作者基本上就是送死的角色。胡飞可不讲究什么国际公约,管你是谁呢,只要是向我开枪那究竟是敌人,给我狠狠地打!
战斗从开始就是一边倒的趋势,交火持续了不到十分钟,战斗就见了分晓。先是幸存的医护工作者开始逃跑,然后是鬼子兵死伤大半之后开始溃败。刷子和他的便衣队可不是知道见好就收的主,一看对手撤了,这帮人是嗷嗷叫着追着屁股就撵上去了。
一边是溃败、一边是追击,大规模的战斗很快就就接近了尾声。大院里建筑物众多,溃败的鬼子躲进了各个房间,清缴战斗开始了。战士们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挨着进,不管穿白大褂的医生还是手持步枪的鬼子,只要是发现活口的一律击毙。
胡飞被袁方、霍庆龙一帮人围在当中,想开枪打死个敌人也不容易,最后他干脆也不开枪了,就跟着大部队一步步往大院深处走。
“报告,抓住个活的!”几个战士把一个年轻医生押到了胡飞跟前。
“要活的干啥?宰了!”胡飞眼一瞪就宣布了这人死刑。
“饶了我吧,长官,救命!”
年轻医生在往外押的过程中竟然用流利的中文叫救命,胡飞乐了,“把人带回来。”胡飞饿狼看小鸡的眼神看着年生的医生,“你会说中国话?”
“是的,我在大学里中文学得很好。我还曾经翻译过两本中文书。”
“你让我饶了你?你有什么可以饶恕的理由?”
原本胡飞以为这货会说他是医生,救过多少人的性命之类的话,胡飞都已经准备好说辞了,没想到这货却沉默了。真是没劲!胡飞不耐烦的摆摆手,“带下去,宰了宰了。”
“长官饶命!我可没有参与做那些实验呀!我是刚从大学毕业,上个星期才来这里的,这里的事情和我无关呀,长官饶命!”年轻医生玩儿命挣扎着。
“实验?你说你没有参与做那些实验?带我去看,要是能证明你没参加,我饶了你也不是不可以。”
“是,是。试验品陈列室就在那栋房子里,长官请跟我来吧。”为了能活命,年轻医生也不管那么多了,给胡飞指着路,七拐八绕的来到了一栋房屋的跟前,“就是这里了。”
“在这里头?”看年轻医生肯定的点了点头,霍庆龙头一个过去一脚踹开房门闪了进去,紧跟着胡飞等人一拥而入。
进了房间,所有人都惊呆了。张雅怡更是惊呼一声紧紧抓住了胡飞的手臂。偌大的房间布置和胡飞进的第一个平顶房有点类似,房间里放着长桌和架子,上面有各种仪器以及大大小小的玻璃瓶,瓶子里面的东西看的清清楚楚。
每一个瓶子里都用药水泡着不同的人体器官,其中最大的那个瓶子里赫然是一颗完整的人头!人头的五官清晰可见、呲牙咧嘴瞪着发白的眼珠直勾勾看着进来的人群。
“嘶——”一阵吸凉气的声音中有人怒声发问了:“这是什么鬼地方?是哪个该死的把人切碎了泡到瓶子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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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砸了它!砸了这丧天良的玩意儿!”有人在怒吼,眼睛却盯着胡飞。到底要不要砸还得听胡飞的,长官不下命令,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啪!”一声枪响让众人满心的怒火立刻转移了方向,就见一个白色的人影迅速消失在里面那道门里。
“啪啪啪啪!”十几支枪几乎同时射击,射出的子弹打得那道刚刚关上的门忽闪忽闪碎片纷飞。等枪声停了,好好的一道实木门已经千疮百孔多了若干个透明窟窿。
“不必追了!”胡飞中气十足的一句话让正在往那边门口追击的众人全都停住了脚,大家伙儿都不解的看着胡飞,为什么不让追?“这种只敢背后放冷枪的家伙就和洞里的老鼠一样,见不得光的。我们出去,不必理他!”
出去?不理他?胡长官什么时候学会饶人了?在场这些位虽然感觉胡飞的态度有点古怪,却也没人当场违逆他,跟着胡飞呼呼隆隆出了这个所谓的“实验品陈列室”。
站到外面凝视着这座罪恶之城,胡飞面色阴沉一语不发。日军第一百部队的大院里枪声阵阵,吼叫声、爆炸声,接连不断。
“报告,发现了关押的一百多老乡,弟兄们已经把人救出来了!”
胡飞急忙抬头看,就见远处几十名武装人员护送着一群衣衫褴褛的人正往这边走。看见这些人,胡飞突然想起身旁这个陈列室,心里一阵的发堵。这要是今天他不来,这些人当中的某些会不会也被装进瓶子?还没等胡飞作进一步的遐想,又有战士来报告,他们居然发现了一座焚尸炉!
胡飞强压心中的不适感走过去看,越靠近焚尸炉,那股在大门口闻见的怪味儿就越浓。原来那味道是从这里发出来的。焚尸炉前还放着几具没来得及入炉焚化的尸体,只从尸体的姿态和颜色上就能看出来,这些人显然都不属于正常的死亡范畴。
焚尸炉前厚厚的一层灰烬说明这里以往工作的繁忙,这个吞吃人的魔鬼大院到底害了多少无辜的人?从焚尸炉离开的时候,胡飞就感觉心里有一股火在烧,烧得他俩眼通红,“放火,给我烧了这个吃人的魔窟!烧了它!”你们不是喜欢藏起来打冷枪吗?我就放把火,我看你们穿白大褂的畜生在大火里怎么藏?
火苗子升起来了,在便衣队员不停点燃新的起火点的情况下,通红的火焰迅速蔓延。很快,整个大院里所有的房子都起了火!
在众多建筑物当中某间装饰华丽的房间里,一位在军装外面罩了白大褂,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鬼子正在破口大骂:“八格牙路!卑鄙的胡匪竟然敢放火?打电话,我要和梅津大将通话,我要亲自向司令官阁下求援!”
“大将的电话打不通。”
“八嘎!给长春守备队打电话,让他们马上派人过来!”
“已经打过两遍了。他们说,第三守备大队已经来过了。将军,给我们发电报示警的就是第三守备大队长村山少佐。”
“嗯,看样子我们是应该撤退了。吉野君,我这里没有你要的东西。你是和我一起去长春呢?还是回前线?”第一百部队的部队长若松次郎问旁边一个穿着少佐军装的鬼子军官。这家伙就是让胡飞扔下正在打仗的部队,专门跑这么到长春来找的凶手吉野辉太郎。
“中泽将军让我来拿那样东西。既然您这里没有,我只有到哈尔滨去碰碰运气了。多谢将军阁下的关照,我想我还是自己去哈尔滨吧。”
“好吧,既然吉野君有自己的想法,那我也就不勉强了。保重!”
“多谢。将军也请多保重。告辞了!”说完之后,吉野辉太郎对着若松次郎鞠了个躬。旁边有人打开一扇门,吉野辉太郎一闪身出了门口消失不见了。
“将军,我们也走吧。”旁边的助手耐心的提醒着若松次郎。只有把这个一根筋的将军劝走了,大家才都能活命。要不然,连这助手在内的所有人都得给这个第一百部队当陪葬品!
“哟西,我们走!”若松次郎最后又看了一眼这间他生活了几年的豪华办公室,随后跟着助手和亲信们打开门跑了出去。
这个大院是第一百部队的总部,若松次郎就是这支部队的部队长,这大院可以说就是他的地盘。然而,当从办公室跑出来之后,若松次郎却发现今天这个大院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控制。
往日登高一呼应者云集的场面不见了、一队一队的警戒部队也不见了。到处都是火光、到处都是枪声和喊杀声,就连空气中似乎都多了一层让人心慌的紧张气氛。
两眼所见,一片通红!若松次郎紧张得脸上全是汗了。好不容易在亲信的保护下从火场里逃出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迎面正撞上在火场外围搜索残敌的便衣队!
这帮人一个个眼睛瞪得贼亮,所谓趁火打劫也就是形容他们了。凡是从火场里逃出来的鬼子一般都是惊魂未定的,打起来最容易。鬼子刚出火场都是只顾着逃跑,没几个想着要开枪反抗的。因此,战士们就像打活动靶练枪法一样,随便打,不用考虑防御!这种仗打起来可真是让人心情舒畅!
眼看火场里又跑出来几十个有穿军装有穿白大褂、黄白相间的鬼子,战士们二话不说是举枪就射!
“啪啪啪!啪啪啪!”枪声就像放了一挂鞭炮一样,持续时间不长,但是挺激烈。打完了,火场里逃出来那帮人也全躺下了。过去几个战士开始搜索战利品,其一人继续警惕的观察着火场。
“报告,发现一个日本将军!”去搜索战利品的战士过去没多久,就有一个慌忙跑过来报告了新发现。伸开手,这位手里抓的赫然是一块日军少将的领章!
日本将军!刷子倒吸一口凉气,顺着手下指的方向一溜烟的蹿过去,蹲到那儿仔细一看,可不是嘛。这家伙白大褂里头穿了一身日军的少将军装,肩膀和领子上带的都是金板一颗星的军衔,左边肩膀上少的那个,正是自己手里这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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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刷子把击毙鬼子少将的消息报告给胡飞之后,胡飞却并没有表现应有的兴奋。他不久之前才亲手宰了关东军司令梅津美治郎,一个鬼子少将和梅津司令官比起来那份量明显轻得多嘛。
不过,分量再轻,这也是个日本将军,胡飞怎么也得亲自过去看看。若松次郎身量也不高、长得也不帅,如果不是那身少将军装提高了身份,其实他也就是个普通人,胡飞看了两眼也就不感兴趣了。其实,正常人谁面对一具尸体也不会提起兴趣的。
把那个大学毕业,上个星期才来这里的俘虏带过来,胡飞让他辨认这句鬼子少将的尸体,这家伙到底是谁?
“这是,这是这里的部队长若松次郎将军。”
俘虏的话证实了胡飞的猜想,但他还有另外一个更重要的问题要问,“你去看看,尸体里面有没有吉野辉太郎。”不得不说,胡飞抓的这个俘虏很是让人满意。这小子不仅认识若松次郎,并且据他说,他还见过吉野辉太郎,并且见过不止一次!
要是没有这条,胡飞早宰了他了,一向以杀鬼子为人生最大目标的胡飞怎么可能平白的留个日军俘虏?为了活命,倒霉的俘虏在死人堆里翻翻拣拣老半天,最终得出个结论:这里头没有吉野辉太郎!
没有?没有就继续到别处找!反正今天这个大院里的鬼子尸体还多着呢,胡飞就不信吉野辉太郎能插上翅膀飞出大院!
“轰隆隆!”远处隐隐传来了滚滚的雷鸣,胡飞皱起了眉头,这里是长春郊区,哪儿来的炮声?
“胡长官,胡长官!”有人边喊胡长官,一边快速跑了过来,周围的战士也没人拦着他。这人一直跑到胡飞五尺之外才站住了脚步,“胡长官,快通知弟兄们撤吧。我的人挡不了多长时间了!”
胡飞一看,来的是抗联的支队长杨玄石。眼见杨队长脸上变颜变色的,胡飞赶紧安慰人家:“老杨,你慌什么?到底出了什么事?”
“哎呀胡长官!”杨玄石真急了,一把抓下帽子用力的跺了跺脚,“长春的鬼子来救援了,来了上千人。我的部队在离这里三里之外设了伏击阵地,本来是想给你们打个掩护的,没想到一下来这么多敌人!我们最多再顶二十分钟,你们义勇第一军赶紧撤!”
杨玄石的抗联部队要挡住上千鬼子二十分钟?这还不算他们之前的阻敌时间,以抗联部队那简陋的武器,不多的人手,可以想见,这场阻击战打下来会有多大的损失!抗联果然都是好样的!
此时此刻,胡飞也没时间掏心窝子说什么感谢的话,一切尽在不言中吧。反正将来人家要是有难处了,他的义勇第一军也是豁出命去要帮忙的。胡飞把从若松次郎身上摘下来的军衔交给了杨玄石,告诉他:这就是击毙日军第一百部队长若松次郎的证据,现在送给你了!
“撤退!”胡飞下了撤退命令。人家抗联战士在那名替他们争取时间,胡飞自然不能为了给自己报仇出气,就置友军弟兄的性命于不顾。报仇的机会有的是,战士们的生命却是只有这一回!
胡飞带着部队撤了,远远的离开了日军第一百部队,这个被焚毁的恶魔之地。长春成的关东军司令部再次被震惊了。
这回不光是关东军司令部,就连远在东京的日本军部都让惊动了。关东军司令被人刺杀,绝密的细菌武器研制部队遭到了袭击和摧毁,这玩意儿也太时候沦落到了如此地步?
时任日本首相的陆军大将东条英机当即向国民政府发表了抗议书:严正抗议国民政府勾结胡匪武装袭击日本医院,导致日本国内知名的内科专家若松次郎少将和上百名医护人员不幸遇刺身亡。东条首相强烈要求国民政府当局严惩肇事者,还被害者一个公道!
国民政府这边同样有惊世的能人,连一天时间都不到,在国内外各大报纸上就刊登出《食人恶魔终伏法》的大好文章。该文章洋洋洒洒五千余字,把若松次郎如何从一个本分的兽医成长成一个食人恶魔的经历,以及其恶贯满盈终伏法的事迹给讲说得跌宕起伏,悬念频出。
从这次事件做引子,中日双方当世的文豪们纷纷整装上阵,一场足以轰动世界的跨国文学大谩骂就此展开。
在宣传上卯足了劲儿却并没有取得应有成果的日本军方自然不甘心,在紧急任命了山田乙三担任新的关东军司令官、任命笠原幸雄担任新一任的关东军参谋长的同时,也要求这两位新上任的关东军高官一定要稳住满洲的局势,决不允许满洲出现什么大的变故!
山田乙三和笠原幸雄是带着任务上任的,这俩人到了东北之后当然得把军部的彻底落实下去。面对当前关东军的乱局,山田乙三和笠原幸雄必须要找出破解之法。俩人把自己关到司令官办公室里一整天,总算是商量出个初步的结果。
集结在八道壕附近地区的第十一师团、第十二师团,虽然连日作战,却并没有取得任何令人满意的战果。不仅如此,随着这两师团的战争延续,越来越多的东北胡匪武装受到激励开始往八道壕集中,这两个师团要想取胜更加艰难。而关东军驻地长春连续发生重大案件,更是说明新京地区也已经被胡匪武装当成了目标!
相较于八道壕,显然长春的重要性要大得多。新任关东军司令官山田乙三和参谋长笠原幸雄同时下令,命令八道壕地区的第十一、第十二两师团立即开赴长春周边警戒布防,要严保关东军司令部的绝对安全。
当然,鬼子这一切都是暂时的,当长春的所谓治安稳定下来之后,对于八道壕的讨伐必然还会继续进行。但至少就目前而言,八道壕这个义勇第一军的根据地算是暂时脱离了险境。胡飞这招围魏救赵之计总算是初告成功。
胡飞带着他的小部队撤了,却并没有返回八道壕,也没有离开吉林,他仍旧在等吉野辉太郎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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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胡飞对面那位皮肤黝黑身材粗壮,从外表看就是一个普通人。不过胡飞却总觉得这人有点特殊,和一般人不一样,至于到底哪儿不一样他还说不上来。反正胡飞总是感觉这家伙身上有隐藏极深的危险气息。
这玩意儿没法说,只是一种感觉,但胡飞却对这种感觉深信不疑。正是因为这种对危险的预判能力,才让他无数次在残酷的战斗当中能活下来。这小子有问题,肯定有问题!胡飞不由得就对这个可疑份子加上了注意。
“哎,先生,借个火儿。”胡飞从怀里掏出一包日本香烟抽出一支向对方比划了一下。
那人盯着胡飞和张雅怡看了一遍,这才从口袋里掏出火柴递了过去。胡飞点着香烟吸了一口,好像这才想起来一样,又抽出一支递了过去,“你也来一支。”对面那人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来点上。两个对面而坐都抽上了烟,气氛好像融洽了不少。
那年月并没有公共场合不准吸烟的规定,在火车上抽支烟,除了过道那边一个抱小孩的妇女咳嗽了两声,包括胡飞旁边的张雅怡在内,没一个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
两个男人面对面抽着烟,顺口闲聊几句就很自然了,“你是哪儿的人?一个人这是要去哪儿呀?”
“我是北平人,要去哈尔滨找朋友。”这位说是北平人,但他说的话却绝对不是北平的口音。
抽烟、闲聊,两个人好像很快熟络了起来。胡飞说了两个有趣的故事,张雅怡捂着嘴扑哧一下笑了。女人的笑容,尤其是漂亮女人的笑容总是容易吸引男人的眼球,对面那个古怪家伙不由自主的多看了张雅怡几眼。
美女当前,即便这美女名花有主,身为男人的也总不免想表现一番,对面那位就学着胡飞的样子也讲了个比较好笑的故事,把周围的旅客逗笑了好几个。胡飞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心里逐渐也就有了数。
火车已经开了。以当时火车的速度,从长春到哈尔滨得走大半天,这段旅途可是不短。随着火车的开动,车厢里开始有人走动了。有人从胡飞身边走过的时候好像不经意的碰了他一下,胡飞翻眼皮一看,是木拉提。木拉提走到胡飞斜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和那个可疑的客人挤到了一起。
三个小时之后,对面那位终于坐不住起来了,估计是想要上厕所了吧。木拉提随后站起来,跟在这人身后往车厢结合部走了过去。这两位上厕所的时间稍微有点长,一直过了半个多钟头木拉提才回来,对面那客人却没跟着一起回来。
“他是谁?”胡飞没头没脑的问了三个字。木拉提回答得更简单,只有两个字:“目标。”接下来木拉提又离开了座位,这回胡飞和张雅怡也同时站起了身,三个人先后往刚才木拉提来的方向走了过去。这时候,火车已经行驶超过三个半小时了。
连续穿过了两节硬座车厢,这是火车上唯一的一节软卧车厢。推开一间包厢的门,不大的房间里坐了三个人,确切的说是两个人坐着,一个人在地板上躺着。躺地下那位正是胡飞对面那个口音古怪的乘客。
木拉提一推开门,坐着的两位就站了起来,胡飞进来之后,两人赶紧问好。这俩就是刷子和木拉提手下的侦查连长张强。
“报告司令,这小子就是吉野辉太郎!”刷子报告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渗人的光芒在闪动。
“你就是吉野辉太郎?”胡飞先问了地下那位一句,见那人连连点头他也乐了,“好吧,看在你还算识相的份上我也不难为你了。赏你个痛快就得了。把窗户打开!”
车窗户开到最大,风呜呜的刮着。吉野辉太郎使劲儿的挣扎着,刷子和木拉提用力把这家伙的脑袋摁到了窗户外面。
“秀珍,我现在就给你报仇了!”胡飞小声嘀咕了一句,用刀子在吉野辉太郎的脖子上用力一划,紧接着刷子、木拉提俩人同时使劲儿,“嘿!”抬着两条腿就把吉野辉太郎推到了车窗外头。
跑了这么远的路,费了这么大的事儿,今天终于把仇报了,不管是胡飞还是张雅怡、木拉提、刷子全都松了口气。大事已毕,要回去吗?几个人的眼睛都看向了胡飞。
“既然已经上了去哈尔滨的火车,那咱们就去看看那个七三一到底什么样吧。”胡飞一句话,就决定了部队这次行动的目标。
其实胡飞说的有道理。票都买了,就算从下一站下车,再坐车返回时间也短不了。反正已经上了这列车了,还不如就去看看那个七三一呢。既然他们能把长春的第一百部队给烧了,为什么就不能给哈尔滨七三一部队也放一把火呢?
哈尔滨平房区。这里就是在后世著名,在现如今神秘的日军细菌生物武器研究部队,代号七三一。七三一只是这支部队在日军当中的部队编号,其实这支部队对外的正式名称叫做关东军驻满洲七三一防疫给水部队。因为其指挥官叫做石井四郎,又叫石井部队或者加茂部队、东乡部队。
胡飞一把火烧了长春的第一百部队,位于哈尔滨的七三一部队随后就加强了防备。石井四郎老鬼子生怕他的七三一步了一百部队的后尘,因此专门打报告从关东军调了一个野战联队常住到哈尔滨的平房区,来保护他的七三一。
胡飞没想到自己在长春孟家屯放的那把火,竟然把哈尔滨的石井四郎给吓成这样。这叫有其因必有其果,既然在那边放了把火烧的挺愉快,在这边当然就得遇到点难处了。
平房区虽然不至于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但绝对是戒备森严!侦查员想到近处侦察一下情况,结果离着还有两百多米就被鬼子的警戒哨给拦下了。侦查员不敢强行往里进,先离开向长官报告了情况再继续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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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尔滨的七三一部队加强了戒备,胡飞一时之间也找不到什么更好的办法。但是,就这样将这支恶魔部队放任不管,胡飞却又绝对不甘心,东北的三千万父老也绝对不能让他这么做。
既然急切之间找不到良策,那就只有慢慢的寻找机会了。胡飞一边派人坐火车回沈阳,到八道壕给参谋长刘冬送信,一边就在哈尔滨住了下来。跟着胡飞来哈尔滨的几百人全部渗入到了冰城的大街小巷,在各个街区,以各种名义留了下来。这其中就要属平房区周边的人手最多。
几天之后,八道壕那边来人了。情报局长苟天晓、骑兵师长吉金彪两位少将带队,这回来的差不多也有五百来人,同行的还有辽西巨匪天照应张希武和他的随身四猛将。其实,天照应张希武现在已经不能称之为辽西巨匪了,张希武现如今的正式身份是抗日义勇第一军第五大队长,上校军衔。
苟天晓、吉金彪来了胡飞能理解,那是他的左膀右臂,刘冬把这俩人派过来那就给他派过来了两员得力干将,可让张希武来干什么?胡飞不知道张希武来的目的,人家张大队长只用几句话就把他来的原因给讲说明白了。
原来,天照应的势力范围虽然在辽西,但他和整个东三省绝大多数有名有姓的绺子都有联系。大家伙儿当初都打过抗日义勇军的旗号,彼此互通消息,相互关照那不是应该的嘛。
当年黑龙江省主席马占山举旗抗日的时候,曾经诏安过许多的民间武装,等马占山兵败出国之后,这些胡匪或者地主武装却并没有都跟着他到国外去。有些就在当地销声匿迹、隐居了起来,还有的重新上山干起了老本行。
而张希武就在这种情况下和这帮人有了来往。抗日的大潮已退,大家伙儿都是有前科的,相互扶持相互关照多个朋友总是能多条路子吧。刘冬把张希武派过来的意思就是让这位当初的天照应能在黑龙江联系几支相熟的势力,既能就近帮胡飞的忙,也对整个东北的抗日大局能起到一个推动的作用。
胡飞一听乐了,这倒好,一举两得,刘参谋长果然能人尽其才、物尽其用。除了这些位能征惯战的猛将之外,机要处长徐亚君,以及现在担任了一个后勤业务科长头衔的冯怡上尉也跟着来了。
徐亚君来还好说,人家带着电台是为了胡飞和八道壕的主力部队联系方便,冯怡跟着来干吗?难道说哈尔滨也有他们家族的产业吗?胡飞问了冯怡,她的家族虽大、产业虽多,却还不至于能波及到哈尔滨这样极北的名城。冯怡来是为了考察哈尔滨的经济情况,以便将来在塞北冰城能开买卖。
这名义虽然荒唐,可胡飞也总不能把人再赶回去吧?美女齐集身边,艳福自然坐享,心情上的愉悦那就更加的更不用提了。
胡飞向来相信好事成双,这次自然也不例外。就在当天木拉提就来向他报告了个喜讯:我们的侦察员已经摸清了石井四郎在哈尔滨城中的家。
变态杀人魔石井四郎在哈尔滨过着奢靡的生活。这家伙住的是当初俄国人的豪华别墅,坐的是加装了防弹钢板的高级轿车,每日里来往于豪宅和平房区之间,就连其坐车行驶的路线侦查员都搞清楚了。木拉提来请示:该怎么办?
七三一部队戒备森严不好进去,石井四郎总没那么难对付吧?根据侦查员掌握的情报,要收拾这个老鬼子简直太容易了嘛。动手!因为徐亚君和冯怡都来了,所以这次胡飞就不亲自参加了。不管石井四郎再怎么邪恶,出手对付人家家人总有不够光明正大的嫌疑。胡飞不想让几个女人小看了自己。
行动是由苟天晓和吉金彪俩人同时指挥的。有这两位在场,木拉提立刻就把指挥权让了出来,您二位谁爱干谁干,我跟着打下手就成。
夜入豪宅、绑票勒索,这种事当年苟天晓和吉金彪可是没少干,今天这二位颇有一种重操旧业的感觉。苟天晓放哨,吉金彪翻墙而入,两个人配合默契的打开了石井家豪宅的大门,三十名便衣队员随后一拥而入!
应该说,石井四郎是个生育能力极强的人,这栋豪宅里竟然住了他的妻子和七个孩子。
破门而入的吉金彪显然是吓坏了这个日本婆子,当兴致勃勃的骑兵师长得知本宅的主人今天晚上竟然没回家,不禁勃然大怒!侦查员明明看见石井四郎的防弹轿车天黑之前开回了家,这鬼婆竟敢说人不在家?给我搜!吉师长大手一挥,如狼似虎的便衣队员就在石井家翻找开了。
停在院子里的防弹轿车被发现了,但在车里真的没找到石井四郎。石井家的七个孩子也被从睡梦中拽了起来,三男四女有大有小,大的已经二十出头,小的还不到十岁。
七个孩子和家里的仆妇佣人被带到了客厅,苟天晓负责甄别,谁能活谁得死也就取决于他一句话了。吉金彪匪性发作当场就要对石井的老婆欲行不轨,哪知道就在这时候卧室里的大衣柜却突然有了动静。
吉师长果然非比常人,在关键时刻连裤子都顾不上提就掏出手枪对准了大衣柜,“谁,给我滚出来!再不出来老子可开枪了!”他说开枪可不是开玩笑,大拇指扳开保险,食指扣住扳机,随时他就能开火!
“别开枪!”大衣柜传出一声古怪的嚎叫,紧接着门一开,从里头骨碌出来一位。这家伙光溜溜的浑身不着寸缕,吓得浑身抖做了一团。
“你是石井四郎?”吉金彪瞪着一双狼眼,不怀好意的看着从衣柜里出来那个猥琐男。
“不是,我不是石井将军。”出乎意料的,这家伙竟然声称自己不是石井,“我是将军的司机山本明志。今天晚上,就是我把将军的车开回来的。”
好嘛,石井四郎的老婆竟然和他的司机私通,并且还让吉金彪给抓了个现行!这都什么事儿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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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抗战胡匪最新章节!
勾引上司老婆的司机当然不是好司机,但那个戴绿帽的上司如果是变态恶魔石井四郎的话,这个司机似乎就有那么一点儿可取之处了。
吉金彪在某些方面和胡飞很像,两人办事的随意性都很强,对某些不涉及原则的事情往往随性而为。就拿这个司机山本明志来说,这家伙怎么说都是石井四郎身边的人,就算为了保密起见也应该杀掉的,可吉金彪却一句话就把人捆住扔厨房了,不杀了!
吉金彪和苟天晓俩人今天既然来,就抛开了身上的职务。他们今天不是**,是胡子!胡子就得干胡子应该干的事儿,杀人、抢劫、耍流氓,两位已经从军多年的高级军官又一次重温了年少时的轻狂。
两个小时之后离开石井家豪宅的时候,吉金彪和苟天晓已经坐上了石井四郎那辆防弹豪华小轿车了,驾驶员正是敢给石井将军带绿帽的英雄司机山本明志。
吉金彪和苟天晓两个人并不是贪图享受,打算抢了这辆小轿车当成他们自己的座驾,这二位是让山本明志带路,去找本车的主人石井四郎。据司机介绍,石井四郎生活奢靡,把酗酒**当成了家常便饭。反正这家伙手里掌握的有公款,部队也用不完,石井四郎身为部队长正好可以拿过来改为私用。
今天晚上,本来石井四郎是要回家的,结果走到半路上突然改变主意,他要去大和艺妓馆和那里的著名艺妓共进晚餐。山本明志把石井四郎送到艺妓馆之后,自己一个人开车回了石井家。可以说,是石井四郎自己创造了司机和他老婆偷情的机会。
大和艺妓馆门口的招待认识山本明志,知道这位是石井将军的司机,也就没多盘问,随便打个招呼就把人都放了进去。
像石井四郎这样有身份的人,就算来逛艺妓馆也比普通嫖客更有档次,他有自己的专属包间,也有相熟的艺妓。山本明志推开一扇紧闭的门,苟天晓、吉金彪闪身跳进门里,看见的就是坐在椅子上一脸惊诧的中年嫖客以及一坐一站两名脸画得像鬼一样的和服女人。
“山本?你怎么来这里了?是清子让你来找我的吗?”石井四郎还以为是他老婆一个人睡不着觉,让司机来叫他回家呢。
山本明志尴尬的干张嘴说不出话,吉金彪却耐不住性子两步跨到房间正中,“你就是石井四郎吗?”
“你是谁?”石井四郎没回答吉金彪的问题,倒是皱着眉头反问了一句。
“这么说你就是了。爷爷叫吉金彪,是抗日义勇第一军的骑兵师长。呵呵,石井,今天爷爷专程来,就是取你的狗命的。你老婆孩子已经先走一步了,你要是跑快点儿兴许还能撵上。”
“清子!”石井四郎惊叫了一声霍然站起。他来中国这么多年了,对中国话里的含义基本上也明白的差不多了。从吉金彪的话里他听出老婆孩子遭遇了不测,那怎么能坐得住呢?
吉金彪一声狞笑,举匕首就刺!石井四郎闪身躲避抓起手边的东洋刀接架相还,两个人刀来刀往的就打在了一起。吉金彪在胡飞手下不算高手,但也比石井四郎高得多。
要是比文化比学习吉金彪差得多,比武艺、比生死过招石井四郎哪儿是吉金彪的对手?俩人也就是交手了三四个回合,吉金彪上头一晃底下一脚,咣当把石井四郎踹出去有三尺多远。
石井四郎再想起来可就来不及了,吉金彪跳过去一脚蹬到他脑袋上,紧跟着手起刀落就在这变态杀人狂的脖子上扎了个透明窟窿。拔出匕首在尸体上蹭了蹭血迹,一抬头看向那两个脸白得像鬼一样艺妓,就见那俩女人已经趴地下以头触地光剩下哆嗦了。
吉金彪捡起地下石井四郎的军刀,调转刀身用刀把挨着在俩艺妓后脑勺上各敲一下,这俩浓妆艳抹的女人当场被打昏了过去。在吉金彪想来,他控制住不滥杀人命就已经算是有菩萨心肠了,哪知道他的行为落在山本明志眼睛里却比刽子手更加残暴。山本明志看向吉金彪的眼睛里又多了三分畏惧。 事儿办得了,吉金彪、苟天晓重新坐上那辆防弹轿车,让山本明志开着一路离开了哈尔滨。这辆车走在路上谁也不敢拦,城里的警察伪军基本上都知道这是石井四郎的座驾。因此,这辆车在出城的时候,城门口的鬼子伪军甚至集体给轿车敬了个军礼。
轿车出城之后和城外的部队汇合到一起,胡飞在离哈尔滨二十多里的地方找了一处暂时的安身之地。两天之后,黑龙江省、吉林省、甚至是内蒙的各土匪武装开始来报名参军。胡飞自然是来者不拒,谁来都收,人越多越好。有他这个战区司令的大旗树着,来参军的、来投靠的人是越来越多。
三个月不到,黑龙江省的抗日武装已经发展到近两万人规模了。鬼子不是没想过来扫荡。但人来的少了那是送死,来得多了人家跑了。胡飞曾经干过好几年的流寇,对于打了就跑、居无定所的生活他还相当适应。
有一年,他指挥着几支部队相互配合着打了一场漂亮的破袭战。派一支部队过来连续偷袭、多日捣乱,把平房区住的那个联队彻底激怒给调走,然后胡飞亲率五千战士冲进了七三一驻区。像对付第一百部队一样,半夜给七三一部队放了把火。
就这样,日军的两个生化武器工厂第七三一部队和第一百部队先后在大火中变成了往事。日本关东军司令山田乙三大将虽然怒不可遏却也无可奈何。
对胡飞部队的围剿始终没停过,但越是围剿,胡飞的抗日部队反而还越多了。到一九四四年底的时候,从黑龙江省到辽宁省的我军根据地已经连成了一片。九一八以后,我国在东北的军事力量头一次可以和日军抗衡了。
一九四五年八月十五日,日本天皇宣读了投降昭书。九月二日,日本外相重光葵在美**舰密苏里号上正式签署投降书。抗战胜利了,日本投降了!
在激昂的进行曲当中,东北战区司令胡飞将军率领上百位将领参加东北战区受降仪式。日本关东军司令山田乙三在受降仪式现场交出了象征着权力的指挥刀。东三省、全中国都进入了欢乐的海洋。人们纷纷走上街头,欢庆这场近代以来首次取得的对外战争胜利。
喜庆的锣鼓、满街的东北大秧歌、震耳的鞭炮,这所有的一切都汇成了普天同庆的喜庆场面。胡飞欢快的跑进人群,淹没在这喜庆的秧歌队伍当中。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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