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冰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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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白鹭洲桂子飘香。薄暮时分,雨云方收,不甘滑落西山的太阳洒出淡淡余晖,环绕沐家庄的桂林花香四溢,枝头细碎的桂花缀满星钻似的雨水,微风拂过,花瓣带着雨水簌簌而落。七、八个精力旺盛得像初生小马驹子的顽童,在庄门右侧的石拱桥上嬉闹,不知是谁先发现了顺着林间青石板路慢步走来的鱼幼薇,他们冲进林子围着她一齐吼“鱼幼薇,父不详!”
枝条上的雀儿惊飞,响起噪声一片,鱼幼薇却充耳不闻,自顾自的收了桐油纸伞,转了转雨伞,伞上的雨水飞酒,挡在前面的孩子们朝两旁闪躲让出一条路来。她慢悠悠的顺着青石板向林子外走去。
“滚出沐家庄!”领头的小表弟对鱼幼薇的仇视由来已久,自三岁时欺负她被老哥揍了一顿,就不停的找她麻烦,再不断的被老哥揍得屁股开花,然后这梁子就越结越深,被她无视后更大火。
“等你干掉你爹,再干掉你哥,然后等你爷爷百年之后接了族长位置,再说这话吧。”鱼幼薇戏谑的说完,摘了一枝缀满桂花的桂枝放在鼻端嗅了一下,故意扔在小表弟面前,看他气得呼哧呼哧捋袖子要揍人,还待撩拨,林子外这时响起一声怒吼“小弟,你皮痒了找抽是不?”那帮孩子顿时作鸟兽散。
扭头一看大表哥沐玉麒已跑下石桥上匆匆跑来,鱼幼薇不赞成的摇头说:“跟这些小屁孩儿较什么真。”
“再找幼薇麻烦,打得你们屁股开花。”冲跑远的孩子们晃了晃拳头,沐玉麒屁颠屁颠的凑过去说:“德叔说东陵鱼家的人要到了,爷爷让我们快过去。”鱼幼薇没吱声,清亮的眸色流露出一抹不屑,脚下不停,袅袅娜娜走出林子。
庄门外停了一辆豪华马车,有位身材修长的黑袍青年正从马车上下来,二十多名银甲护卫环护四周,沐庄主领着十来位族中长者卑躬屈膝的候在庄门两侧,
滚金边的黑袍衬得黑袍青年更加华贵不凡,鱼幼薇一眼看到他,清冷如深潭水的眸色也泛起涟漪,只是那眼神是厌弃,绝不是爱慕。
黑袍青年也看到桂林里走出来的紫衣美女,即便是阅尽万千美色的他,早就达到“身在花丛过、片叶不沾身”的境界,见到鱼幼薇这样纯净、出尘的女人,阴鸷的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一抹异样的神情。
哦,她甚至还不能算是个女人。
她年方十四,身材高挑却还才刚开始发育,没有任何花纹的浅紫衣裙,纤细的腰肢松松的系着同色裙带,随着她慢步走上石拱桥,裙裾与裙带轻轻飘扬,衬得素面朝天的她越发清丽出尘,也真让人替她担心被风吹落桥下。
对上他投来审视意味的眼神,她并没有闪避,有浓黑的幽光划过眼底,似粉樱初绽的唇紧抿,凝脂白玉的脸更是绷得紧紧的。
这可不是一朵冰峰上静静绽放的雪莲花!黑袍青年敏锐的捕捉到鱼幼薇眼底那抹深黑的幽光,无声的咧嘴笑笑,邪意盎然。沐玉麒压低声音说:“是鱼世玉!”他的眼中狂热,透着对鱼世玉的崇拜。
修仙首重灵根,其次是机缘与资源。鱼世玉一样都不缺。最差的五行灵根已经是万中出一,他却是千万人之中未必有一个的天灵根。东陵鱼家在东大陆第一强国乾朝也是排得上号的名门望族,他又是长房嫡孙,自然是倾全族之力大力培养他。
不过,虽然修炼条件优渥,鱼世玉却很少用药物辅助修炼,这个疯子从七岁开始锻炼自己野外生存能力,每年有一半的时间在山林里与妖兽搏斗中渡过,十九岁就已经是炼气大圆满,能越阶斩杀相当于筑基期的妖兽,是所有东陵热血少年的偶像,也是东陵府最滥情的情场浪子。
“是那个花心大少至于这么激动吗?”鱼幼薇淡淡的说完,目光随意的投向桥下的水面。几只红嘴凤尾鸟在浮萍上蹦跳,不时的叼起一只名叫千年花的小鱼。
鱼世玉抬起下巴朝鱼幼薇的方向一抬说:“是她吗?”
在鱼世玉身边的护卫恭敬的说:“是,她就九小姐鱼幼薇。”
身形一晃,鱼世玉飘身落在鱼幼薇身侧。“看什么这么入神?”他兴味盎然的打量着她,恶趣味的等着她像受惊的兔子跳起来逃掉。
鱼幼薇不着痕迹的退后一步,才抬眼淡淡的扫了了鱼世玉一眼,目光清冷如冰湖融水。
“你讨厌我?”鱼世玉剑眉微挑,心头泛起一丝怒意。这趟差使是顺带的,他办完事顺便把她带回家族去,以前没什么交集,以后也很难有交集,但她居然厌恶自己,她以为自己有那个资格么?
“幼薇快给二少爷行礼。”
听到大舅的提示,鱼幼薇敷衍的躬身施礼:“见过鱼少爷。”带着前世记忆重生这个修仙的异界,她是个父不详的私生女,生母沐青兮是沐庄主的庶出女儿,怀孕之后回沐家庄生了她,指名为姓倒是给她取了个跟前世相同的名字。
前世,鱼幼薇名列唐代三大美才女,与温庭筠等名士诗词唱和,十六岁嫁给李亿为妾,为正室裴氏不容,还痴心不改,被迫入观修道易名鱼玄机仍苦等三年才终于死心,之后自暴自弃、放浪形骸,成为纵情极欲的荡妇,最后因为酒后打死侍婢被处死刑。
这一世,鱼幼薇誓不为情伤,不让自己再悲叹“易求无价宝,难得有心郎”,如果不是为了照顾母亲,她已经到山上道观出家,连道号都想好了……玄机。
“自家兄妹,无须拘礼。”鱼世玉忽然笑了,伸手抓住鱼幼薇的胳膊。
“咳!”鱼幼薇被口水狠狠的呛了一下:“鱼少爷,我姓鱼,但跟你们家没有关系。”
鱼世玉耐心的解释:“你娘是我四叔的通房丫头,四叔过世后,她被打发回家时已身怀有孕。二哥现在来接你回去认祖归宗。”
在场的沐家族人们脸上表情精彩纷呈,看得出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个秘密。
鱼幼薇的面色仍是淡淡的,丝毫没有草鸡变凤凰的惊喜。打从她知事起,娘亲沐青兮像男人接任务赚钱养家,真没想过生父是东陵府鱼家的人。不过,想来也对,如果她不是鱼家的种,女人未婚生子是要被浸猪笼的,她们娘俩怎么能安稳的留在沐家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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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家这么多年都没有认她,现在突然要她认祖归宗,鱼幼薇用脚丫子想也肯定不会有好事等着她。“我跟鱼家没关系。”说完,她转身往白鹭河的方向走了。
两名鱼家护卫闪身挡在鱼幼薇面前,鱼世玉摆手示意他们让开,“我去劝劝她。”他掸了掸衣衫,施施然跟着去了。
湍急的河水扑打着河岸,几只鹭鸶随着晚归的渔舟顺流而下,不时的扎入水里叼起一条肥白的鱼。鱼幼薇望着那条鱼,忽然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你不希罕鱼家女儿的身份?”鱼世玉问完也不等回答,突然弹出一缕指风击在鱼幼薇后颈,再飞起一脚把她给踹下河。
哪想到鱼世玉这疯子说动手就动手,鱼幼薇猝不及防被指风击中,感到脖子以下都不能动弹。被踹入河中,在滔滔白浪随波起伏,河水灌入口鼻之中,腿肚子也开始抽筋。
“幼薇不会游泳会被淹死的!”沐玉麒在远处尖叫一声,试图冲来救鱼幼薇,却被二叔甩了一记响亮的耳光,顿时口鼻流血。他爷爷看得心疼赶紧让人把他带走。岸边很快支起一顶垂挂流苏的八角帐篷,桌椅俱全。从东陵鱼家送来的菜肴罩着镂刻飞鸟虫鱼的银罩子,都被摆在桌上。
意识逐渐陷入黑暗,鱼幼薇以为自己就将憋屈的成了水鬼,才被人救起送进帐篷。缓过一口气来,她发现鱼世玉正惬意的自斟自饮,却对这疯子敢怒不敢言。
心情愉悦的鱼世玉仰脖饮尽杯中酒,才戏谑笑道:“还有脾气么?”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想必,鱼少也没少干残害妇儒的勾当。”鱼幼薇愤怒的眼眸如濯洗过的星辰,闪闪发亮。“你比我想象的聪明,不过,你没有资格耍脾气。”没有动怒,鱼世玉有些欣赏的说。
如冰水泼熄了火焰,鱼幼薇眼神平淡如水:“你能让我无法在沐家庄存身,能要了我的命,却休想让我按你的意图做事。”
哈哈一笑,鱼世玉说:“是吗?二哥觉得你会乖乖回家。”
天空冰轮跃上河岸柳梢头,清冷的淡辉洒落在河面上,奔腾而下的河水宛若银龙起伏。寒凉的河风掀开帐篷吹进来,鱼幼薇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你娘应该传授过你鱼家《龙焰诀》基础功法,运气调息驱寒不会么?”鱼世玉慢悠悠的说完,专心的品尝起杯中酒。酒是白鹭洲的桂花酒,带着桂花香,酒性不烈,略带甜味。酒入喉中唇齿余香。那香,竟与鱼幼薇身上的香味有些相似。
原来娘教的功法就是鱼家的《龙焰诀》?鱼幼薇冷笑,宁可冻着也不肯运气驱寒。倒不是故意闹别扭,而是不想这个家伙看出她修习的不是《龙焰诀》,而是《衍火诀》。
“难道你想二哥亲自为你运功驱寒?”鱼世玉扭脸看来,俊美的脸庞上表情有些古怪。
即便是两世一身,鱼幼薇也不由窘迫怒斥:“你怎么不去死!”
一语成谶,河面陡然腾起一道水墙向岸边的帐篷冲来。“有刺客!”帐篷正前方的一名护卫大喝一声,挥刀斩向那道水墙。水墙中分,飞出一溜儿寒光射进帐篷。
叮!
鱼世玉扬手扔出空酒杯,杯口罩住寒光,发出轻脆的撞击声。酒杯在鱼幼薇面前停顿一下,恰好让她看清了杯里泛着蓝光的铁蒺藜,又划了个半弧飞出去。
帐蓬外突然出现一个黑衣人,被酒环击中额头,惨叫倒地。紧接着,另三面又有三拨黑衣刺客攻来。他们轻而易举的突破了沐家修士的防线,迅速冲到帐篷前跟护卫们短兵相接。精致的帐篷被水冲刷之后,又被远处射来的火球点燃。鱼幼薇想要出去,却被鱼世玉抓住:“你那三脚猫的功夫不要出去找死。”“刺客来杀你的吧?看来你还真是挺招人恨的。”听到外面的动静不小,鱼幼薇不由幸灾乐祸。鱼世玉眼里闪阴狠与嗜血的光芒,轻描淡写的说:“这样的日子才精采。”
这家伙还真是病得不轻啊!鱼幼薇拿起桌上的酒壶灌了一大口酒。不愿意用鱼家功法运功驱寒,酒是沐家桂花酿,醇香温和,入腹后整个身体都暖和起来。
这么一会儿功夫,刺客们已有不少冲到帐篷边,他们都是死士,以命换命的打法让沐家修士死伤惨重,鱼家护卫实力强横伤亡倒还不大,在起火的帐篷外形成一道牢固的防线。
帐篷的火越烧越大,鱼世玉不知道脑子里哪根筋搭错就是不肯挪窝,直到护卫把着火的帐篷掀飞,他还不忘给自己斟上一杯酒,慢慢的品尝。
鱼世玉死在白鹭洲,沐家全族都得陪葬。所以,沐家人越打越心惊却没一个人敢退,族里的人也纷纷从堡里赶来援助。
“玉麒!”鱼幼薇眼尖看到沐玉麒也在混战的人群里,有一名刺客挺剑朝他刺去。她急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右臂一扬,袖中飞出一道青光。然后,她像泥鳅一样滑出去,灵活的从人群缝隙里迅速接近沐玉麒。“身法不错嘛!”鱼世玉微讶,目光灼灼的盯着鱼幼薇,喃喃的说:“唔,四叔的青霜果然是她得了。”
寒光撞上刺向沐玉麒的剑,“叮”的一声,剑尖断掉。沐玉麒听到脑后的异常声响,猛的下蹲,再一个前仆,跟刺客拉开距离才侧翻而起。
这时,鱼幼薇已冲过来,寒光回旋飞到她的手里。那是一柄薄如纸片的软剑,平时都像手镯绕在手腕上,一抖手,剑身“唰”的挺直,她大喝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接我一剑!”剑光暴起,化为一道冰寒的流光飞出,正对面的刺客猝不及防被剑光洞穿了左肩。
死里逃生的沐玉麒大叫道:“幼薇厉害!”
“少废话,联手干掉他!”鱼幼薇喝道。沐玉麒忙挥刀冲上去,跟鱼幼薇夹攻那名刺客。两人配合默契,竟然压着那倒霉刺客打,让他更加心浮气躁。随着同伙惨叫声响起,他心头一惊露出破绽,被鱼幼薇逮到机会一剑刺中,紧接着沐玉麒一刀劈掉了他半个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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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杀人,沐玉麒“哇”的一声吐了,鱼幼薇却没事人一般。
这时,沐家庄的精英从外面赶回来,局面很快控制住。鱼幼薇赶紧拖着受伤的表哥闪人了。背后,鱼世玉的看着他俩离开若有所思。
“少爷,是否即刻回去?”有名护卫过来轻声问。
“不急,这才是开胃菜,真正的大菜还没上。”勾起薄唇,鱼世玉诡异的笑着下令到沐家庄歇息。夜里,又下了一场雨,零落的桂花在地面上集了厚厚的一层。
清早起来,鱼幼薇像往常一样在桂林漫步,沐玉麒在林子里找到她,忿然抱怨:“二叔也真是利欲熏心,把祸水引到自家来。爷爷更是个老昏匮,把语嫣送给鱼世玉当妾。”
“妾?”鱼幼薇睁圆了眼睛,难得激动的叫道:“语嫣才十三岁啊!”
“爷爷信了二叔的鬼话,说什么大家族的女人比语嫣小的都有,鱼世玉没有成亲,语嫣只要能得到鱼世玉的宠爱,不能做正室,当个妾就能让沐家一飞冲天。昨晚,那个老糊涂亲自跟二叔把语嫣送去栖云阁那边了。”
“大舅舅能答应?”鱼幼薇难以置信的问。
“我爹不答应,被捆起来关在柴房,今天早上才被放出来。现在,生米煮成熟饭,爹就算是再反对也没用了。”说到这里,沐玉麒使劲的揪着头皮用力的扯,显然是恨自己眼看着幼妹跳进火坑却无力救援。
“我找他去!”鱼幼薇咬着牙根说。沐玉麒还在说什么,她也没听,一阵风似的卷走。
鱼世玉住的栖云阁在沐家庄东北角,有穿庄而过的碧水如带三面环绕,曲桥如白蛇蜿蜒水面。平时,栖云阁都是空置,今天这边戒备森严,鱼幼薇跑过来,还隔了几百米把守桥头的沐家护卫就喝令她离开。
喊话的人是沐家人,鱼幼薇得叫八舅。她认定这些人都是一丘之貉,招呼也不打,凛然道:“我要见鱼世玉,你们要拦着,我就硬闯。”大有玉石俱焚的架式。
沐八爷拉下脸来:“薇儿,休得胡闹!”
鱼幼薇寒着脸就冲,沐八爷横身来挡,她扬袖一击,缠在手腕上的软剑飞出来,眼看要洞穿他的右臂,打横里伸来一道飘逸的剑光替他挡了下,紧接着,大舅掠过来扯住她严厉的喝道:“回去!”
“我们不能不管语嫣,她会死的!”父不详,从大舅的关爱中感受到浓浓的父爱,他疼爱她更甚于亲生儿女,所以,憋着一股邪火的鱼幼薇不能跟他动手。
“幼薇,这事你就别管了。”
扯着大舅的衣袖摇了摇,鱼幼薇央求说:“我找他去谈谈,也许能说服他。”还记得那个粉团儿般的表妹从小就爱粘她,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跟她分享,再冷心冷情也无法坐视表妹被鱼世玉那个人渣毁掉。
“没用的。”
见大舅虎目含泪却仍然摇头,鱼幼薇把软剑尖对准自己咽喉说:“让我看着嫣妹死,我不如先一剑抹了脖子。”她的声气儿没有刻意提高,只是平静如深潭水的眼眸里有着让人心悸的决绝,逼得大舅终于让步,领着她求见鱼世玉。
护卫们通报进去,鱼世玉身边的护卫队长出来,对鱼幼薇说:“沐小姐刺杀少爷未遂,被打晕现在昏迷之中,九小姐赶紧想办法解决这件事,不然就算是少爷大度不予计较,被鱼家的长辈们知道了,死的可不止她一个,沐家全族都要陪葬。”
鱼幼薇恍若未闻,寒着一张脸冲了过去,像一阵风卷过曲桥冲进栖云阁正厅。
厅堂上首,鱼世玉懒洋洋的靠在椅子里,披着一件湖蓝色丝袍没有系腰带,如墨的长发披散只用同色丝带束着。领口敞开露出颈间殷红的指痕印,看到鱼幼薇冲进来,也没有丁点儿扯过衣裳遮掩的意思。“这么快就想通了?”鱼世玉淡淡的问,仿佛鱼幼薇来找他是意料之中的事。
即便鱼世玉一表人材,可在鱼幼薇的眼里,他面目狰狞是个彻头彻尾的恶魔,把他剥皮抽筋的心思都有。
昨天的一场恶战,沐家庄死伤惨重,为免吵到这个恶魔,沐庄主禁止族人操办丧事,最可恨的是把语嫣送给这个恶魔糟蹋。看到他,鱼幼薇的双眸就充血了,皓腕轻扬,软柄出现在手里,“唰”的抖直对准鱼世玉:“以命换命,用我的命换语嫣,还是我们同归于尽,你自己选。”
“想要本少爷命的人,又多了一个,真是不枉白鹭洲之行啊!”吃错了药似的,鱼世玉竟然放声大笑,邪魅的笑声勾魂慑魄,又透着嗜血的狠戾。
“幼薇快把剑放下来。”
鱼幼薇听到大舅的惊呼,不仅没有收手,动作反而更快。一道青光闪过,她手里的软剑贴上了鱼世玉的咽喉。“玉石俱焚,还是各退一步,你决定。”她冷冷的说,森寒杀机如迸射的冰泉,让实力高过她的沐家兄弟都为之心头生悸。
无视抵在喉间的剑尖,鱼世玉嘴角甚至噙着一抹浅笑:“沐语嫣已经是你二哥的女人,除非死,否则她一辈子都得留在我身边。想保护她,用这种方法不行。”
青光闪逝,软剑飞回到鱼幼薇手中。她毅然道:“好,我做她的护卫。”
“你做护卫是没法保护她的。不信,你可以问问二哥的护卫,这些年来二哥屋里的女人死得有多惨。”没心没肺的笑起来,直到鱼幼薇差点暴走,鱼世玉才收住笑声,
深吸了一口气,鱼幼薇压下心头怒火,唇角上扬,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说:“那你说有什么办法?”这个瞬间,她的神情跟鱼世玉倒有几分相似。
哈哈一笑,鱼世玉带着很明显的蛊惑意味说:“你愿意认祖归宗,并乖乖嫁到宁家的话,沐语嫣可以在鱼家过得逍遥自在,否则,她只有死路一条。”
“在鱼家那人吃人的地方,语嫣如何逍遥自在?”鱼幼薇的眼神陡然转寒,真想一剑宰了这无耻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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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上莲花灯投射下来的光落在地上,影影绰绰,似莲花开满地。鱼世玉的目光落在地上的莲花灯影上,沉吟着。凭感觉他认为这个堂妹不愿意回鱼家并不是矫情,而是真心不贪恋鱼家财势。她是傻呢,还是有所仗恃?
“鱼世玉一诺千金,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鱼世玉饶有兴味的看着鱼幼薇,凭感觉他认为这个堂妹不愿意回鱼家并不是矫情,而是真心不贪恋鱼家财势。
冷哼一声,鱼幼薇又问:“宁家的亲事是怎么回事?”
鱼世玉懒得回答,旁边的护卫给做了解释。
宁家,是跟鱼家一样的豪门,后者是新贵,前者是历史悠久的老牌世家。宁七爷宁国栋跟鱼四爷鱼天铭相交莫逆,酒后戏言结儿女亲家。鱼四爷被仇家杀死,宁、鱼两家也没有再提及结亲的事,宁七爷所生四子,长子与次子都已成亲,现在宁家突然派人来提亲,却不是给三少爷,而是给四少爷提亲。
“堂堂鱼四爷死了竟没留下一个女儿是么?宁家势力就大到让鱼家舍不得这门亲事吗?”鱼幼薇不无恶意的讥诮道。
鱼世玉气定神闲的说:“你有嫡长姐鱼若霜,四婶不舍得女儿远嫁,让你记在她的名下。你一嫁过去就是宁家七房的四少夫人,跟你目前的生活比算是一步登天,也不算吃亏吧。”
捏紧拳头,鱼幼薇似笑非笑的说:“我娘辛辛苦苦养了十四年的女儿,就给鱼家白养了,代替鱼家女儿出嫁?你们鱼家还真是会打算盘。”
“你还有选择权,没人强迫你。”鱼世玉非常无耻的说完,又道:“况且也不是代嫁,四叔当年跟宁九爷也没有说定是哪个女儿嫁过去。”
感觉事情不会这么简单,鱼幼薇却没得选择。
风入窗棂,掀动轻柔的粉色纱帷,露出床上昏迷不醒的沐语嫣。尖削的下巴有一块乌青瘀血,额头缠上厚厚的细白布还有血渍渗出,精致得如同细瓷的小脸雪白雪白。她躺在那里,像一具没有生气的玉娃娃,精美易碎。
假如不是她在沐家,鱼世玉根本就不会到这穷乡僻壤来,语嫣仍旧会像以前那样偎在娘亲怀里撒娇,闲时喂鱼养花,兴致好了绣个花画个画儿。看到昏迷中哭泣的沐语嫣,鱼幼薇愧疚感油然而生。
似乎有所感觉,沐语嫣长长的睫毛颤动几下,睁开了眼,一看到鱼幼薇泪水涟涟而下。
“快点好起来,就算是要去鱼家,薇姐姐也会陪着语嫣。”抽出帕子给沐语嫣揩泪,鱼幼薇语气淡然一如平常。
“薇姐姐陪沐语嫣去鱼家?”沐语嫣失血过多的脸上露出欢喜的笑容。她本来就是容易满足的,用二哥沐青麟的话说是缺心眼儿。
“薇姐姐可曾对语嫣失信?”喜欢看语嫣天真烂漫的笑容,鱼幼薇常想如果前世不是年少有诗名,她会不会像普通少女开心过完一生。似乎守护纯真可爱的沐语嫣,也变成了守护前世的鱼幼薇。
“没有。”沐语嫣快乐的笑了。
“以后再别做傻事了。”伸出纤细的玉指戳了沐语嫣一记,鱼幼薇出来找鱼世玉冷冷说:“等语嫣伤好了再启程。”
家族里嫡出的姐妹们都没人敢在他面前这么放肆,鱼幼薇是乡野丫头不懂规矩还是有所仗恃?鱼世玉觉得有意思,默许了鱼幼薇所作的安排。
从栖云阁出来,鱼幼薇没有回家,去了庄外的桂花林。
总是挂着明朗笑容的沐玉麒变得阴沉,像影子一样跟着到了桂林。一只晚归的鸟从头顶飞过,他仰头看着鸟影消失,才压低声音说:“我接一桩到鹤兰山的任务,你们扮成护卫,我们从鹤兰山越境逃到北诏国或者燕国去。”
鱼幼薇没有答腔,一抖手,圈在腕上的软剑抖直,随着她的动作带起一片青光,她的身影瞬间笼入剑光之中。剑光飘忽,花香浮动,掠过枝叶的风来,带起剑光绞碎的细碎桂花纷扬飘落。
沐玉麒静静的站在旁边,没有等到只字片语,脸色变得更阴沉。转过身,他慢慢的走远,影子在树影间拉长。
“等我娘回来就走。”鱼幼薇轻声叹罢,飞旋的剑光陡消,软剑又变成手镯圈在她的腕上,飞扬的墨发与裙裾徐徐落下,自有一种飘逸清幽的出尘风姿。
蓦的站住,沐玉麒掉头跑回来,惊喜的问:“你愿意跟我走?”
“你不说,我也会带着语嫣逃走。”鱼幼薇袅袅而起,眼里蕴藏着灵慧与狡黠,绝不掺一点儿女之情,“为免牵连沐家,要等到鱼世玉他们带我们离开沐家庄了,我们再伺机逃走,你带人负责接应语嫣。”
近在咫尺,沐玉麒却感到跟鱼幼薇的距离越拉越远。或者,他从未跟她接近过吧?俯视着那张艳绝尘寰的脸,他的心里丝毫没有亵渎的想法,只有如潮水涌上来的卑微感。
前世纵情极欲的后半生,鱼幼薇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沐玉麒对她的那点小心思如何不知,只是如今心如止水难起涟漪,佯作不知。轻轻的走开,带走一身的桂子香,出林前她回头看了林中那道石化的身影,有一丝丝的怅然。
傍晚,饭菜刚上桌,窈窕甜美的沐青兮像一团红云飘了进来,极不淑女的直接用涂着凤仙花汁的手指拈起一根笋干就吃。
“不能等到洗了手再吃吗?”鱼幼薇无奈的嗔道。她这娘亲,名字中有个“青”字偏喜穿红色,生下女儿后为生计东奔西走,却把女儿当大家闺秀养,有奶娘带四个丫环服侍。
“别人的女儿都是小棉袱,你就是不贴身的狗皮褂子。”沐青兮抱怨道。
“好意思抱怨我?”鱼幼薇摇头失笑。和年过三十犹不失率真洒脱的娘亲在一起,她觉得自己倒像是姐姐。
丫环端进来一盆温水,沐青兮洗了手,伸指在女儿额上戳了一下,嗔道:“白养你了,连娘都不知道叫。”
娘亲的抱怨听起来也是那么温馨,鱼幼薇暖暖一笑,说:“鱼家来人的事情,娘知道了吧?我要带语嫣逃走,娘有什么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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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本来就是鱼家女儿,能认祖归宗是烧高香都求不来的好事,你居然要跑路?在鱼家护卫监视之下,你觉得能逃掉?”沐青兮大惊小怪的伸手来摸女儿额头,看她有没烧坏脑子。
握住娘的手,鱼幼薇嗔道:“我清醒的很。事出反常必有妖,娘,鱼家这些年都对我不闻不问,突然又要我回去代嫁,这里头没有猫腻才有鬼了。”
“我打听过,说是嫁的远了点,四夫人舍不得大小姐。”沐青兮说着,又抖出一直瞒着女儿的秘密:这些年鱼家其实按嫡女的规格给了生活费的,就连奶娘跟丫环也是鱼家派来的,之所以长辈没有让她回鱼家,只不过是怕四夫人伤心。
“又是鱼四夫人,因为怕那女人伤心,我不能被鱼家承认一直在沐家庄顶着私生女的名义生活,因为她舍不得女儿远嫁,我又得认祖归宗代嫁,我前世欠她们的?”
“女儿,你至少认祖归宗了再逃好不?你爹也是希……”一时忘形,沐青兮提起了鱼幼薇的爹,然后又警觉失言端起汤碗猛灌,又被烫得直吐舌头。
鱼幼薇那么郁闷的心情,都让娘的可爱表情逗得摇头失笑:“别紧张,我不会逼你讲我爹的事情。”夺过娘端着的茶杯,她心疼的替娘抹去那姣好脸庞上零落的泪滴,“明知鱼家是火炕,我爹九泉之下有灵也不会让我去跳的。”
“你爹真的有说过等你出生就记在夫人名下,如果是女儿,让你风风光光的以鱼家嫡女的身份出嫁。”沐青兮不死心的劝道,娇憨的娃娃脸上流露出令人心碎的悲伤。
“鱼世玉说了,我的名字已经在宁家来人之前就添在族谱上。瞧,这就是我的身份玉牌,已经滴血认主了,我现在是鱼九小姐。”鱼幼薇拿出一块枫叶形黄玉,玉中有清晰的叶络,输入灵力,玉牌正面浮现一个“鱼”字,背面是详细个人资料。
鱼氏家族子弟的身份玉牌是作不了假的,沐青兮也认得,接过来看了之后,竟然激动得抱着牌子翻身向门口跪下叩拜:“是四爷在天之灵庇佑,幼薇终于认祖归宗了!”
这跟死去的老爹不相干吧,明明是鱼家在她身上发现了利用价值好吧!鱼幼薇真是气笑不是,对死去多年还能让娘忠心不贰的老爹,她有些佩服了。
“幼薇,你必须回家族,嫁入宁家也不是什么坏事,宁七爷重情重义,宁七夫人心地善良,即便四少爷有些不妥,总比嫁个贩夫走卒强吧。”沐青兮突然跳起来抓着鱼幼薇的手说,眼里有着难以言说的忧急。
喝了一口云雀野菌汤,鱼幼薇放下汤匙,拿帕子拭去唇上汤汁,慢悠悠的说:“即便嫁个傻子或病秧子都无所谓?”
“听娘的话,嫁了吧。”沐青兮说,已是央求的语气,潮湿的眼里透着惊惶的神色,还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四夫人很厉害吗?”鱼幼薇略有好奇的说,却没指望娘能够回答,不妨娘回答了,答案却出人意料。
沐青兮自喻为粗瓷碗,把鱼四夫人比作白玉美人瓶,名贵且易碎,嫁入鱼家后受众长辈的宠爱,妯娌们叔伯们也对她呵护倍至。当年鱼四爷故去,怕儿媳触景伤情,是鱼家当家主母作主打发了四儿子房里侍候的丫头们,连当时已确定有身孕的沐青兮也被打发出府,哪怕鱼四爷膝下仅有一女。
“若是你不肯嫁入宁家,就得如霜小姐出嫁,让四夫人伤心,咱们整个沐家都要倒霉。”沐青兮嚅嚅的说。
握住娘的手,长年握剑的手掌上磨出厚厚的茧,一道横过掌心的旧疤丑陋得像蜈蚣,捋起袖子能看到手臂上还有好几道新旧伤口。鱼幼薇牛头不对马嘴的说:“别太拼了,要学会照顾自己,为自己活。”
“薇儿,我……”
“我明天跟鱼世玉走就是了,娘去跟他们说吧。”松开娘的手,鱼幼薇笑笑,起身回了自己闺房,把门关上,也把娘复杂的目光关在门外。
鱼幼薇的闺房不大,也没有什么家具。倒不是娘亲舍不得买,而是她喜欢屋子里简洁轩敞。与床相对的书架占了整面墙,摆满了各种书藉,一张紫檀雕花书案摆在屋子中间,案上双耳大肚樽里插着新折的桂花。
一只红嘴雀儿叽叽的叫着在书案上跳跃,看到她走过来也不闪躲,如黑豆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动,看上去极有灵气。在书案边坐下,鱼幼薇抓住它,从雀腿上取下一个细纸卷儿,展开,是一张巴掌大的地形图,图上有个条红线,红的两端一头标注着“沐家庄”,另一头是“东陵府”,红线中间还有三个红点,但没作标注。
不过是瞟了两眼,鱼幼薇把地图夹在指间,指尖上涌出两簇蓝焰白芯的火苗,地图燃烧很快化为灰烬。把纸灰扔在砚台的墨汁里,她起身到窗边把红嘴雀儿扔出去,回到床上和衣躺下。
没多久,鱼幼薇身上有淡淡的红光透体而出,随着她的呼吸涌动如波,逐渐形成以她为中心的涟漪。这诡异的现象维持到清晨,红光逐渐淡去,她睁眼吐了口长气。
摇了摇床边的绳子,外面有铃声响起,丫环们马上送水进来侍候她洗漱,奶娘也进来收拾了个行囊。由于前世被侍婢背叛过,鱼幼薇对身边的丫环奶娘都冷冷淡淡的,她们平素也都谨言慎行,哪怕今天明知道她这一走就未必再回来,也没人多个只语片言。
“都下去吧。”鱼幼薇摆了摆手,让丫环们都出去了,又回到榻上躺着。
“薇儿,要起程了。”沐青兮推门进来说,眼睛红肿像烂桃子,看样子是一夜未睡。
鱼幼薇伸了个懒腰坐起来,看看外面天还雾蒙蒙的。她打了个呵欠说:“天还早,鱼世玉那花心大萝卜哪会这么早起床。”
“二少爷修炼刻苦,跟四爷当年一样总是半夜就起来修炼,现在已经在用早膳了。”沐青兮过来坐在榻边,像个犯错的小孩子垂头哽咽道:“幼薇,娘是不是很冷血?明知道嫁进宁家有问题,还逼着你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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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哧”一声,鱼幼薇失笑道:“冷血还谈不到,顶多是天真幼稚罢了。”
沐青兮抬起头,无比哀怨的盯着女儿说:“你还不如直接说娘很弱智。”
“呃,弱智谈不上,傻了点倒是真的。鱼四爷死了那么多年,你也该忘了他,却还记得他说过的每一句话。”揽住泪水夺眶而出的娘,鱼幼薇轻叹道:“我走之后,你也别留在沐家庄,有合适的男人也嫁了吧。”
没有要娘送行,鱼幼薇连丫环都没带,独自离开家门。浅灰的雨云汇聚而来,飘起丝丝凉雨。走出一截,她回头看着雨雾中那幢住了十四年的屋子和倚门相望的娘,心头也有一丝丝的不舍。
沐家庄大门外,鱼家护卫们簇拥着挂着鱼家家徽的豪华马车。看到鱼幼薇过来,那位总是板着一张脸的护卫队长迎上来,躬身行了个礼,引着鱼幼薇上了马车。
进了车厢,鱼幼薇第一眼就看到鱼世玉,光洁的额上翠羽双眉皱起来,丝毫不掩饰内心的憎厌。鱼世玉倒是心情不错,居然冲她呲牙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让她有种面对凶兽的感觉。
“薇姐姐。”
娇弱软糯的声音入耳,鱼幼薇这才看到沐语嫣也在车上。
马车很宽敞,对坐的双排座位更像是靠榻,榻位下面有双开门的柜子。鱼世玉倚着绣枕独占一排座位,沐语嫣抱膝缩在相对的座位角落里,看到鱼幼薇坐下立刻像猫崽偎来,不时的偷瞟一下鱼世玉。
马车驶出沐家庄,沿着火鸦山脉向东陵府方向而去。车行平稳车速很快,不多时就行出百里,沿途的山峰不再竞相争奇秀绝,出现了一些低矮臃肿的矿山,不时的还有开山炸石的爆炸声传出。
初出家门的沐语嫣兴奋非常,很快忽略了一直闭目养神的鱼世玉,一路叽叽喳喳的又说又笑,没得到鱼幼薇的回应还撒娇:“薇姐,到底有没听我讲嘛!”
“听,继续讲。”鱼幼薇笑着探头去看车窗外。天幕上一道紫光闪过,把两峰相夹的狭窄山道照得纤毫毕现。这倒是个埋伏的好地方啊!她刚这样想,两侧的峰头就有密密麻麻的火球和滚木飞来,尖锐的破空音响成一片。
马车受滚木所阻无法行驶,鱼家护卫的马队迅速排列成半弧挡在马车前。鱼世玉也飞身跃出。
“找地方藏起来!”鱼幼薇说完把沐语嫣拽出马车外,朝路边的杂树林抛出去,她则迎着滚木箭雨向两峰之间的弯道冲过去。
“该死!”鱼世玉铁青着怒吼,也不知道是在骂伏击的人还是骂鱼幼薇。护卫们跟着他向鱼幼薇追去,无人顾及落到杂树林的沐语嫣。
沐语嫣落在路边低矮的杂树林里,火球咻咻从身旁飞过。她心惊肉跳的回头,看到火光中鱼幼薇的身影连闪,鱼家那些人都追过去。她不敢停留,撒腿朝杂树林深处跑去。
“小妹,这里!”
沐玉麒忽然跟一帮沐家子弟冒出来,在一株歪脖子柳树边向妹妹招手。
“哥,你怎么在这里?那边山上不是你们!”沐语嫣猛的刹住惊惶的大叫。出发之前,她就知道借接任务先行离堡的哥哥会带人在半路上假装刺客偷袭,她跟鱼幼薇趁乱逃走。假如山上埋伏的人不是自己人,薇姐冲过去就是自投罗网。
“我们在路上耽搁了一点时间,先走吧,幼薇说如果碰到这种情况,让我们离开,她有办法逃走。”沐玉麒低声说。
“薇姐怎么可能逃得掉?”
“她本来就是鱼家小姐,逃不掉有关系吗?鱼家人会保护她的。”沐玉麒怅然望了望火光冲起的地方,强行拽着妹妹离开了。
一群黑衣人这时从山上冲下来跟鱼世玉他们混战在一起。鱼幼薇身手不高,但黑衣人似乎不想为难她,并阻止鱼世玉他们拦截她,让她顺利冲出包围圈,顺着崎岖的山路斜插到山北侧。
山北大雨倾盆,鱼幼薇在风雨中一路狂奔,冲到山脚下的小酒馆时猛的刹住身形,打量了一下门边斜挑的“春林酒馆”布幡,嘀咕一声“原来在这里”,她折身进了酒馆。
酒馆是用山上开采的白石垒的墙壁,半人高的原木柜台把酒馆隔成两半,后面是厨房兼库房,走进酒馆,能闻到浓郁的原木清香。
鱼幼薇进去时,有个穿蓝布衫的马脸妇人支肘托腮趴在柜台上打盹,柜台前摆的两张桌子,一张围着坐了六个蓝袍人,斜背相同样式的剑,年龄有老有少。另一张桌子让一位冰块脸玄袍青年独据。
“这里没人,我坐了哦。”鱼幼薇在玄袍青年对面的位置坐下,满脸堆笑的又问:“你们这是进山吗?雨大,山里路不大好走呢。”
玄袍青年没有任何表示。光线晦暗,他脸部的轮廓立体感更强,薄凉的嘴微抿,狭长的凤眸平静得没有一丝光彩,
“老板,来一碗凉茶。”鱼幼薇招呼一声,扮上了话痨:“我不就是丑了点,至于连话都懒得答吗?丑女总还有一项好处,就是绝不会像花痴对你死缠烂打吧?”
旁边桌子传来几声轻笑,有个跟鱼幼薇差不多大的姑娘低声嘀咕:“丑人多作怪。”
马脸妇人也是呵呵一笑,扯着破锣嗓音说:“没有凉茶,只有家酿的米酒和小菜。”
“那就来碗米酒好了。”鱼幼薇趴在桌上,一脸幽怨的望着玄袍青年说:“长得丑不是我的错,出来晃就是我的错了,可是这雨下得太不是时候,我真不是故意要来打扰你的。”
风雨中一路狂奔过来,鱼幼薇又没有运气护体淋得像落汤鸡,发髻也有些松散,散落的头发贴在脸庞上,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滴,样子虽然有些狼狈,却绝对不能算丑,还自然流露出一种娇媚风流的韵味。
从玄袍青年的角度明明是直视鱼幼薇,却无动于衷,像一尊雕塑端坐连一丝表情也欠奉。让鱼幼薇难免有些挫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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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有个酒馆,去问问!”
酒馆外鱼世玉的声音响起,鱼幼薇才刚端起米酒啜了一口,不由咋舌:来得真快!
鱼家护卫们都没骑马,簇拥着鱼世玉掠到酒馆外,有个护卫惊呼:“九小姐在里面!”
“冰块脸大哥,他们就是来抓我的坏人!”鱼幼薇故作惊惶的叫,像受惊的兔子跳起来飞快的蹿到柜台后。
酒馆外,护卫们的样子都很狼狈,就连鱼世玉的黑袍也变成乞丐装,估计是被伏击吃亏不小。听到鱼幼薇的声音,鱼世玉气急败坏的吼道:“把那死丫头抓出来!其他人一个不留!”
护卫们一拥而上,如狼似虎的扑进酒馆。
玄袍青年的同伴们都明白是被鱼幼薇算计了,却没人辩解,纷纷出剑把鱼家护卫逼出酒馆外,缠斗在一起。玄袍青年仍然端坐不动,只在一名蓄着山羊胡子的鱼家护卫冲进来时,扬剑连颤,剑芒随着他劈剑的动作扬起,如万箭齐发,剑光绵绵不绝的洒出。
剑光像一轮坠入平湖的斜阳,映衬出玄袍青年的身体轮轮廓,带给人强烈的视觉震撼感。从灶台后面探出头来的鱼幼薇也看得目眩神迷:“冰块脸似乎实力不错啊!”
“一般吧,也就比你稍稍强一点。”在灶台边烧火的马脸大嫂凑过来暧昧笑道:“毒娘子这是春心动了?”
“九尾狐,把你那经年不擦的眼屎弄干净行不!你敢更恶心一点不?”鱼幼薇嫌恶的往外挪了挪身子,又没好气的说:“老娘是杀心动了,该死的咸鱼干居然穷追不舍。”
“噗,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也好意思称老娘。”马脸妇人很不给面子的嘲笑道。
前世今生加起来也活了三十八春,就称老娘也平常吧!鱼幼薇故作深沉的笑而不语。
“好剑法!”跟玄袍青年动手的鱼家护卫大喝一声,声如雨空响起的惊雷般,震得玄袍青年剑势一滞,他凌空拍出一掌也到了,一掌就拍灭了剑光。
“这不起眼的老头居然是修士,冰块脸他们估计抗不住,我得趁早开溜。”鱼幼薇低声说完又问:“我让你家小姐帮忙查宁老四的消息,有没查到?”
“宁老四跟宁老三是孪生兄弟,老三天资聪颖,老四出生时伤了脑袋。不过,看样子不像啊,伤了脑袋怎么能修炼?”马脸妇人疑惑不解的望着玄袍青年说。
心头一跳,鱼幼薇脱口道:“你不是想告诉我,这冰块脸就是宁老四吧?”
“应该是宁老三,说不好,门里传来的消息说宁家派人去仙宸派接宁老三,按时间算宁老三应该还有两天到东陵府,陪他兄弟到鱼家迎亲,这一个到底是哥俩之中的谁,还真是说不好。”马脸大嫂边说边摇头,手里不停的把木柴往灶里塞,直塞得灶膛里满满的,火被塞熄了浓烟滚滚而出。
“九尾狐,你想变熏狐狸也等老娘走了再熏!”鱼幼薇捂鼻悄声嗔道。
“婢子以为毒娘子要借这浓烟把他们全收拾了。”马脸妇人嘿嘿笑着,揭开脚前地面的石板,露出一个地道洞口。
“总要收拾他们,不过不是现在。”鱼幼薇说着跃进地道口,很不厚道的溜之大吉。
马脸大嫂在上面把地道洞口盖上,地道里一片漆黑,散发着腥腐味,两壁触手是柔软潮湿的青苔,地面是石板也长满了青苔,偶尔还能踩到什么软体的虫类。鱼幼薇一边跑一边暗骂把她逼到这地道里来的鱼世玉。
大概跑了十多里,听到流水声,鱼幼薇有些愁了:“不会是鬼愁峡暗河吧。”又跑了大概两里,平行的地道陡然下斜,地道口大半完全浸没入水里。还好水深仅到脖子,出了地道口,旱鸭子的她顺着暗河水流而行,直到从一条半米宽的地裂里爬出来,发现已经深入到鬼愁峡的妖兽聚居区。
风雨未歇,冲散了长年缭绕在鬼愁峡的雾气缭绕,疯狂摇摆的树枝与密集的雨线遮住了视野,全身湿透的鱼幼薇粗略看了一下地形,展开身形狂奔朝东方奔去。
鬼愁峡深处有妖兽出没,普通的采药人跟猎人都不敢深处。鱼幼薇刚跑没多久,就听到前面鱼世玉大吼:“肯定没跑远,搜!”
“真是阴魂不散,死咸鱼干来得还真快,宁家也真是一群废物。”鱼幼薇果断折身跑。直到撞上一块凸伸的岩石,身体不由处主的向后倒去。
有一滴雨水滴落在鼻尖上,鱼幼薇伸手一抹再撩开眼皮子一看,“神啊!”她瞳孔一缩声调都变了。
从岩壁上蜿蜒游下的巨蟒表皮泛青铜色,粗大蟒身像一根盘虬老松,蟒口红唁吞吐“咝咝”有声,银亮的涎垂落如线。滴落在她脸上的不是雨,是蛇涎!
“惨了喂,这条蟒蛇至少也是三阶妖兽了!”鱼幼薇小心肝儿怦怦直跳。危急中,她发现右侧的岩壁有条裂隙,立马翻身扑向那道裂隙。
腥风袭来,鱼幼薇的身体还有半截在裂隙外,眼看就要被巨蟒咬住,就听“咔嚓”一声响,她以为是自己被咬了“啊”的大叫一声,又反应过来并没有疼痛感,猛的缩脚把整个身体都挤进裂隙里,再回头一看,发现巨蟒咬在凸起的那块岩石上。
“运气,哈哈!”鱼幼薇惊喜大笑。
天空一声鹰唳,紧接着一道闪电划空而下落到巨蟒头上。猛的一摆头试图甩掉那道闪电没能如愿,巨蟒昂然发出“咝咝”的叫声。
这时,鱼幼薇才看出那道闪电是一只威风凛凛的雷鹰,那也是高阶妖兽,羽片亮闪闪的有如光焰闪烁。它根本是在跟巨蟒玩命,一道接一道闪电从鹰嘴里喷出来,鹰爪也死死的抓紧巨蟒头顶的冠子,不管巨蟒如何摔打挣扎都不能摆脱。
巨蟒张大了嘴“咝咝”的叫声越来越大,水桶粗的躯体翻卷抽打,好几次都抽在鱼幼薇藏身的裂隙上方的岩石,让他不免担心岩石被抽塌小命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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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幼薇饿着肚子窝在石隙里观看鹰蟒殊死相搏,也继续期待:“最好是同归于尽,蛇皮蛇骨跟蛇胆能卖钱,蛇肉煮汤或红烧都好吃,这闪闪发亮的雷鹰的羽毛拔下来给娘做一把羽扇,她一定喜欢。”
要是雷鹰跟巨蟒听懂了鱼幼薇的话,知道还没等它们挂掉,她都在合计把它们剥皮抽筋拔毛了,搞不好会合力先干掉她再火拼。很幸运,它们打了七天七夜直到同归于尽都没谁注意到她这青菜小萝卜。
审视着缠斗至死的鹰、蟒之尸,鱼幼薇边往嘴里塞辟谷丹边乐:“误闯妖兽区都能撞上这种好事,运气来了城墙都挡不住。”在没有任何反对意见的情况下,她把两个高阶妖兽同归于尽归功于自己时来运转。
夜凉袭人,透过头顶的雾岚听到半空掠过的归鸟噪声。
“要抓紧时间,万一再来只妖兽就麻烦了。”鱼幼薇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脚,拣起断鹰爪用尖锐的爪尖剖开蛇腹。一个椭圆形的蛋滚了出来。“啊,真是走运啊,还有个妖兽蛋啊!”她惊喜的叫。
除了实力强大的人会直接压服高阶妖兽收为兽宠,一般人都是用精血孵化妖兽蛋,方法简便易行,只要血渗进了妖兽蛋就大功告成了。
鱼幼薇迫不及待用鹰爪划破手腕滴血在蛋壳上。血滴在蛋壳上就渗了进去,鹰爪割破的手腕处传来麻痒痹痛感,并迅速蔓延,“中毒了!”她惊恐万分的叫着,也没留意到手腕的伤口还紧贴着蛇蛋,蛋壳内似乎有股吸力,她体内的血以极快的速度流入蛋壳里。
很快整条手臂都失去了知觉,表皮呈现出绿色。麻痹感迅速传遍全身,鱼幼薇的意识陷入黑暗的前一刻,似乎听到了蛋壳碎的声音,她努力的睁眼想看看自己孵出的兽宠也没能如愿。
亮光,在无尽的黑暗世界里迸现,起初是细如发丝的一缕,很快亮光如同横空而过的闪电撕开了黑幕,照亮了他的世界。
“嘿,懒虫,该起来给熊爷弄吃的了!”
完全不在状态的鱼幼薇看着那只全身找不到一身杂毛的白熊崽,一脸的呆滞。
白熊崽人性化的挥着熊掌拍了一下额头,惨叫:“我靠!熊爷真是掉得大了,签了那个该死的契约就够倒霉了,居然签了个傻子,给这无敌蠢货拖累,熊爷不得猴年马月才能进入成年期啊!”
被这会说话的白熊崽抱怨雷得不轻,好歹是清醒了,鱼幼薇坐起来,没料腿根处还伏着一只小鸟,羽毛未干,羽片有淡淡的紫光闪烁。
“什么状况?”鱼幼薇又要晕了。
通过白熊崽抱怨式解说,鱼幼薇大致明白了事情始末:大蛇吞了妖兽蛋,没想到蛋是神兽白熊的蛋,蛇没法消化吸收白熊蛋,还被这个没有孵化却已有灵智的狡猾阴险的白熊,躲在蛇腹里吸收妖丹的精华,她割腕滴血的时候,它把她的血当这条蛇凝结的妖丹精华给吸收了,稀里糊涂完成了主仆契约的签定。
至于小鹰什么来历,白熊崽表示不清楚,不过据它猜测是那条贪吃的蟒蛇到鹰巢里偷吃了雷鹰蛋,引来雷鹰追杀同归于尽,小雷鹰在蟒腹中孵化恰好赶上他破开蛇腹,小家伙第一眼看到的是他,所以把他他当亲娘赖上了。
鱼幼薇蓦的一声狂笑,一手揪住小白熊的后颈皮手舞足蹈的欢呼:“否极泰来,终于让我时来运转,这运气好得简直逆天了!”
“你妹啊,把熊爷放下来!”
是神兽,小白熊也才出壳属于虚弱的幼生期,哪禁得住鱼幼薇这么折腾。天地规则影响的契约力量让它又无法反抗,这旷古砾今的倒霉神兽被晃得头晕眼花,最后不得不央求:“拜托,把熊爷放下来,再晃两下熊爷就要吐了。”
“叫姐姐,不然让你苦胆水都吐出来。”鱼幼薇笑着威胁。
“蠢妞,拜托你放下熊爷。”小白熊郁结的说。
“我再蠢,能蠢过你嘛!”猛的摇晃了两下,鱼幼薇才意犹未尽的把小白熊扔在地上,又捧起羽片闪闪发光的小雷鹰说:“我们让你娘入土为安吧。”
小白熊像是天生就能跟小雷鹰沟通,它把鱼幼薇的话转告给小雷鹰后,小雷鹰用尖喙轻轻的摩蹭着她的掌心。在她挖了个深坑,把老鹰埋葬之后,它更粘她了。
“有了你们俩个,我得找个安稳地方窝一段时间才好,不行还是去宁家吧。”鱼幼薇打量了两个小家伙,感觉就她炼气期的菜鸟带着一只小雷鹰就足够招来杀身之祸了,别说小白熊还是幼生期神兽,宁家肯定不是好姻缘,但胜在宁家招牌硬,她去当几年米虫,等实力提升之后再出来混相对还是稳妥的。
打定主意后,让小白熊带着小雷鹰远远的跟着,鱼幼薇拖着蟒蛇尸向峡谷外外走。雨慢慢停了,雾岚逐渐变得轻薄如絮丝,随掠过峡谷的微风轻轻舞动。远处的飞瀑流泄入潭的轰鸣声更加衬托了这一方天地的静寂。
走了大约五里,一道尖叫响起,那像沐语嫣的声音!鱼幼薇脸色陡变,扔掉蟒尸就朝叫声响起的方向奔去。小白熊在后面骂:“逞什么能啊!”她也充耳不闻。
鱼幼薇听得没错,那就是沐语嫣的叫声。她跟沐玉麒等人都被鱼世玉他们逮住了,用山藤捆着吊在峡谷口的树上。
循声跑到峡谷口时,鱼幼薇远远的听到鱼世玉喝道:“她一定躲在这峡谷里,再去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由她脸上黑线直冒,却也清楚鱼家是一定不会让自己逃婚的。
不再掩藏身形,鱼幼薇在鱼家护卫们的惊呼声里,大大方方的走到峡谷口,打量着被吊在树上的沐家人,不无嘲弄的说道:“二哥是不是小题大作了?”
几近抓狂的鱼世玉戾气顿消,竟然笑了:“行啊,九妹,不愧是我鱼世玉的妹妹。以后有人欺负你,就报二哥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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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欺负我就好了。”丢了个白眼过去,鱼幼薇说:“把人都放了吧,包括语嫣,我保证老实嫁进宁家绝对再不玩花样。”
呵呵一笑,鱼世玉温和的说:“你的保证,二哥信。但是别人能放,沐语嫣不行,她已经是二哥的女人。”
“她还是个孩子!”鱼幼薇攥紧了拳头,恨不得打爆这疯子的头。
“走吧。”鱼世玉没打算讲道理,打了个手势,护卫们放下沐玉麒等人。
沐语嫣一落地就跳到鱼幼薇身边,偎在她的怀里身子颤抖不停。揽住她,鱼幼薇望着脸色灰败的沐玉麒,轻叹一声,说:“你尽力了。”
“我没用。”沐玉麒垂下头说。
“不怪你,回去吧,记得帮我照顾我娘。”鱼幼薇说完,揽着沐语嫣打头里走了。
从鬼愁峡出来向东南直插到山阴城,在城里鱼家所属的酒楼里歇了一宿之后,鱼世玉跟两女乘坐马车,在骑马的护卫们保护下,沿着官道驰向东陵城。
鱼世玉他们都没有发觉,天空一直有只小雷鹰跟着,马车底下有一只小白熊吊在车轴上,一直到了东陵城。
喜事在即,东陵府鱼家的守卫比平时严,行人离鱼府很远就被守卫赶开。占了小半个东陵城的鱼府,青砖碧瓦的高大围墙掩映在葱茏绿色里,朱漆雕花的府门前左右各一座威武霸气的石狮子。
马车在大门前停下,鱼世玉跳下车笑道:“九妹,到了。”
鱼幼薇牵着沐语嫣跳下车,打量了门口的石狮子一眼,再抬头望着上方黑底鎏金的匾上“鱼府”二字,心头涌起极为复杂的感觉。
跟着鱼世玉绕过迎门的影壁,顺着雕花青砖路往里走了一截,鱼幼薇发现沐青轩他们并没有跟着,估计他们另有住处,对于沐语嫣留在鱼家的安全,她更担心了。
鱼府张灯结彩,到处喜气洋洋。一路走去,鱼世玉不管碰上谁打招呼都爱理不理的,唯有跟鱼幼薇讲话时温润柔和,弄得那些人都惊讶的盯着鱼幼薇。
进了垂花门后,鱼世玉叫过两名丫环送两女到西院的兰蔚居,他酷酷的对丫环们交待一番后,转脸笑着对鱼幼薇说:“九妹,那是大姐出嫁前住的院子,你们先歇着,晚些我来带你去见长辈们。”
为了语嫣着想,鱼幼薇也得在表面上跟鱼世玉搞好关系,笑着应道:“麻烦二哥了。”
也许是鱼家规矩大,也许是鱼世玉的面子大,不管是带路的丫环,还是兰蔚居的丫环们侍候得很用心。姐妹俩梳洗之后打扮整齐,色香诱人的饭菜已摆到桌上。
鱼幼薇最爱那道清蒸鲈鱼,味道是从未尝过的鲜美,被她吃得只剩鱼骨还意犹未尽。
站在鱼幼薇右侧的丫环巧梅笑道:“九姑娘,这道菜的鲈鱼可不是一般江水养的鲈鱼,而是府中寒潭里养的,一般是吃不到的。就是家里,不是贵客来了也很少做这道菜。”
“哦,我可不是什么贵客,是二哥的面子才给做的吧?”鱼幼薇相当清醒,即便是需要她嫁入宁家,鱼家也不见得会看重她。
巧梅笑笑,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鱼世玉这时在书房对自家老爹把此行经过讲完,又笑道:“果然不愧是四叔的女儿,九妹比家里其他的姐妹都要强,可惜不是男孩子。”
鱼家大爷鱼天泽目光灼灼的问:“你四叔的青霜真的在她手上?他居然没有给若霜,倒留给了这丫头,唔,看来你四叔盼着她是个儿子的。”
“应该吧。三妹太过柔弱像四婶,四叔肯定是不喜欢的。好在有九妹,四叔泉下有灵应该能宽慰了。”鱼世玉笑道。
鱼天泽笑道:“你这是爱屋及乌,崇拜你四叔,对你九妹也格外不同,比对亲妹妹还上心,特意让人传话给厨房让做清蒸鲈鱼给九妹吃。”
“我这是给她赔罪,被九妹记恨可不是件有趣的事。”说到这里,鱼世玉又困惑道:“她是怎么无声无息的从酒馆溜掉的,我一直没想通。酒馆没有后门,从她离开到发现逃走的时间不长,以年伯的速度,她不可能逃出年伯的搜索范围,但是我们居然没搜到,硬是找了七天之后,她自己跑出来。”
“你没问她?”
“那多没面子啊。”
轻声笑笑,鱼大爷问:“没查过酒馆有没有地道之类的?酒馆老板娘也可能是她同伙。”
鱼世玉瞪圆了眼睛,猛的一拍额头说:“有可能,我们跟宁家人说清是误会后,听酒馆老板娘说看她跑出去了,只是进去看了一圈,没有想过要察看有没有地道。谁知道隔沐家庄那么远,还有她的同伙呢!”
“果真如此的话,她的心计就太深了,让她嫁入宁家真不知是不是好事了。”鱼大爷曲指叫叩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之声。
一丝怒意浮上眸中,鱼世玉说:“宁家欺人太甚,让我们鱼家女嫁给他们家的傻子,叫我说,可以要求他们按长幼顺序,让九妹嫁给宁老三。以九妹的心计,要拿捏住宁老三不是问题,到时候对鱼家也有帮助。”
“万一她拿捏住宁老三了,却给鱼家使绊子呢?毕竟她不是在家里长大的,对家族的归属感估计也有限。”鱼大爷虽然不赞成节外生枝了,也认为有必要加强鱼幼薇的家族归属感,决定给她的嫁妆再添些。
鱼世玉觉得老爹还是有些短视,却也没有再多说。只是在见鱼幼薇时提了一句:“九妹,宁家是为宁四来提亲,要是你不愿意,我陪你去找老祖宗出面,要求宁家按长幼顺序,把你许配给宁三。”
“宁四不好吗?”鱼幼薇明知故问,长长的睫毛眨了两下,添了些天真。
“宁四听说是个呆子,我还没见过。跟酒馆里见过的宁三是孪生兄弟,长得还行。”鱼世玉坦率的说,让鱼幼薇对他的评价稍微好了点。
“呆子怎么可以让薇姐嫁!”沐语嫣本来很怕鱼世玉的,这一急倒冲他嚷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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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呆子好,多安全啊。”鱼幼薇瞟了瞟二哥,慢悠悠的说:“只是你以后留在二哥身边太危险了,自己要多长个心眼,别等我回来的时候,你被嚼得渣都不剩了。”
朝鱼世玉瞅了一眼,沐语嫣垂头不语,尖削的下巴上泛起一抹绯红,羞涩如蕾,看得他心里也有些悸动,让鱼幼薇着实气闷又难免担心:这花心二哥果然是老少通吃,语嫣纵然之前不乐意,现在又情不自禁喜欢上他了,只怕她要强行带语嫣走,以后还会招语嫣怨恨。
“九妹,二哥一诺千金,会护得语嫣周全。”
“她还小。”
“在她成年礼之前,在家里与别的妹子无异。”
“最好如此,否则语嫣跟沐家有事,我发誓会把你变成咸鱼干。”看鱼世玉笑得云淡风轻毫不在意,鱼幼薇想了想,大大方方拿出一个彩珠筒:“语嫣,记住要防着我二哥,这个彩珠筒你收着,遇到危险就捏碎,百里飞烟姐姐就会派人来救你。”
鱼世玉眸色一深,盯着彩珠筒不语。
“飞烟姐姐也在东陵府住么?”沐语嫣没有留意到鱼世玉的眼神,喜笑颜开的问。
“她不管在不在,总在东陵府留着有人,不过,这件事别跟旁人说。”说完,鱼语嫣平静的看着鱼世玉,没有威胁的意思,但却实实在在让鱼世玉感到了威胁。
“你跟百晓楼什么关系。”
“没关系,恰好认识百晓楼主的小女儿,她也喜欢语嫣。”
“这算是在威胁二哥吗?”鱼世玉沉声问,有淡淡的威压散开,顿时冻结了沐语嫣脸上的甜美笑容。
“二哥这样认为也可,语嫣对我而言,比鱼家任何人都来得重要,一旦她有事,我不介意倾尽所有之力为她报仇。”鱼幼薇淡淡的说,有浓黑的幽光划过她的眼底,似粉樱初绽的唇露出清冷浅笑。
天才跟疯子本来就是一线之隔,搁别的男人肯定怒了,鱼世玉竟然笑了:“没想到这次去沐家倒拣到宝了,我还正想怎么跟百晓楼拉关系,不想语嫣就是百里飞烟的妹子,好九妹,再给露个底,你还有什么底牌,如果够份量,语嫣就是做二哥的正室也可以啊。”
“咳咳”,即便以鱼幼薇前世也没碰到过鱼世玉这种极品男,似乎以吃软饭为荣,可他本身又是个修炼天才,这不由得让她把心底那点轻视去尽。想想鱼世玉的提议也不错,只要沐语嫣的靠山够硬,能让语嫣做了鱼世玉的正室,以后语嫣受欺负的机会也少很多。
沐语嫣的头埋得更低了,半个身子都偎在鱼幼薇怀里,一动不动。
原本打算做些安排后,过段时间就把语嫣从鱼府接走,这时见小妮子似乎对鱼世玉并不排斥,他们又是有过合体之缘的,鱼幼薇轻叹一声,捧起她的脸认真的问:“语嫣,想做他的妻么?”
颊上的绯红逐渐蔓延到颈根,沐语嫣羞涩的摇头又慌不迭的点头。鱼世玉游戏花丛也很少碰到这样清纯如带露花蕾的姑娘,眸里泛起异样的神采,鱼幼薇却看得出他花心却无情,只怕语嫣坠入情网终是将落花付流水了。
“毒娘子就是我,算不上什么底牌,可若是语嫣受了气,也能找到一帮朋友帮她出出气。”鱼幼薇慢悠悠的说,凝脂白玉的脸更是绷紧不见一丝多余的线条。
眼瞳微凛,鱼世玉却没有追问,笑了笑扯开话题:“这个院子跟老祖宗的院子毗邻,老人家长年累月足不出屋,却耳聪目明到夸张的地步,这边院里芝麻大小的事情都别想瞒她。”
这意思是说老祖宗已经默许沐语嫣做鱼世玉的正妻么?鱼幼薇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也没注意鱼世玉什么时间离开的。
“薇姐姐,我的事情让你为难了么?”沐语嫣怯怯的问。
低头,看到沐语嫣脸上浓浓的关切,鱼幼薇心里一暖:“没有,我在想别的事情。嗯,今天的事情不要再跟别人提。就算是咸鱼干提,你也当成听不懂,明白吗?”
“嗯,我听薇姐姐的话。”沐语嫣用力的点头。
小雷鹰虽小,干侦察的活还真是不赖,飞进院子转悠一圈,就找到守卫死角,带着小白熊溜进后宅,找到了鱼幼薇住的院子。
深灰色的雨云,低低的压着屋顶。鱼幼薇从窗口向外看,能看到院子西北角一树紫薇花开正繁,有紫藤从墙头宛如璎珞披垂摇曳,小白熊从紫藤里钻出来,她的唇角不由自主的上扬:“不赖嘛,这么快就找到我的。”
小白熊警惕的四处看看,一声不吭的蹿进屋里来。小雷鹰在院空清唳一声,箭一般的射向云空。院外有人叫:“有只小雷鹰飞走了!”
鱼世玉从兰蔚居出来,刚踏进旁边老祖宗住的安庆堂院子门口,闻鹰唳抬头,又扭头朝兰蔚居方向瞟了一眼,他喝了一声:“休得喧哗!”然后掸了掸衣衫迈进院门。
安庆堂的院子中间有一株枯秃的凤凰木,褐色的苔藓掩住它身上的皱纹,两只枯叶蝶在掉光了叶片的枝桠间盘旋飞舞。这株凤凰木是鱼家老祖宗亲手栽的,即便不长叶子好些年,也没人说把它砍倒了当柴烧掉。
老祖宗晚年爱研究阵法,院子里都布有阵法。从院门有一条黑白相间的鹅卵石路通往的厅堂的台阶下。鱼世玉尽管是常来,也像是怕踩死蚂蚁一样走得很慢。顺着石子路走到凤凰木之侧,他忽然有种被窥视的感觉,惊觉不对要退,却听到厅堂里有人喝道:“既然来了,又何必走呢!”
鱼世玉下意识的抬头四顾,发现院墙上突然冒出好多弓驽手,黑黝黝的箭头对准了他,而厅堂的门口也出现一名蓝袍蒙面人,拿着一柄厚背大刀。
老祖宗喜静,府里这西院除了相邻的兰蔚居住进了鱼幼薇两人,余下的院子都空着,这帮贼子能潜进来必定有内贼接应,不知道老祖宗怎样了!鱼世玉心头大急,表面上却不露声色。他阴鸷的打量着体形有些熟悉的蒙面人,冷喝道:“既然来了,还不敢露出真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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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下蒙面的布,斜斜射落的苍白月光洒在蒙面人脸上。冷冷一笑,他阴恻恻的说:“世玉,没想到二叔还活着吧?”月光下,他的脸部轮廓有些模糊,眼里的恨意还是清晰的传递给鱼世玉。
鱼世玉脸色大变,怒吼道:“二叔,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竟还敢回来,你把老祖宗怎么样了?”
“别叫这么大声,阵法已经开启,西院里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进来,当然,里面就是闹翻天,外面也听不见。”鱼二爷得意的说完,下令射杀鱼世玉,眼里露出嗜血的光芒。
到现在老祖宗都没有一丝声息,必然是凶多吉少,鱼世玉心直沉到谷底,悲愤的大吼:“你会遭报应的!”手里各种符不要钱的洒出去,一时间火球水箭闪电乱飞,如蝗群飞来的箭矢还在空中就被炸飞,没能伤他分毫。
“我倒要看看你能有多少符可以用!”鱼二爷手持黑驽出现在墙头张狂的吼叫。
仅仅隔着一个院子,鱼幼薇也听到安庆堂的动静,虽然讨厌鱼世玉,但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如果任由鱼世玉死了,就不说鱼家会怎么对待她,这些入侵的贼人只怕也不会放了她跟沐语嫣。
“薇姐姐,我怕。”沐语嫣惊惶的叫道。
“别怕。”鱼幼薇也没管兰蔚居的丫环们都躲哪里了,揽着沐语嫣飘身掠出。她从后面进了安庆堂,没有在里面找到鱼家老祖宗,又闪身从厅堂门口出来。恰好是鱼二爷得意忘形大笑之时,她扬手一挥射出。只见空中一道扭曲似蛇行的青色剑光瞬息而至,把鱼二爷后面的说话堵了回去。
鱼世玉不知道援兵来到,厉声喝道:“就算是死,我也会变成厉鬼索仇!”
“跟我逃。”
鱼幼薇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鱼世玉还以为出现幻觉,下一刻,她的脸映入眼帘,他语无伦次的说:“快去看老祖宗。”
“屋里没人,我们先离开。”鱼幼薇挟着沐语嫣腾身飞起,人在半空,长袖飞扬,彩雾如带飞出,墙头的黑衣刺客纷纷倒地。
听到屋里没人,想必老祖宗进了秘室应该还没被害,鱼世玉心头稍定也跟着飞掠而起,再看到鱼幼薇大发雌威,不由得暗暗心惊,想到她如果不是顾忌沐家人,一开始就用这手段对付自己,只怕自己把她扔进河里时就变咸鱼干了。
鱼二爷被剑光逼退,又被彩烟所阻,等到鱼幼薇救了鱼世玉出了院子,气急败坏追出去扯起一道刀幕光华劈向鱼世玉。
就听到一声厉喝“鱼大爷在此,何方宵小敢来闹事!”仿佛一道来自虚空的刀光在鱼世玉头顶闪现,斜射下来破开刀幕光华,又余势未消劈向鱼二爷。
“轰”的一声,鱼二爷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黑衣蒙面人扯到一旁,鱼大爷也一掌将儿子送到处,与黑衣人对峙。
黑衣人笑道:“呵呵,我们可不是来闹事,只是我这兄弟不忘故园回来看看,鱼少主不至于对手足兄弟赶尽杀绝吧。”
“老二,你果然没死!”鱼大爷咬牙切齿的说。
“大哥,你处心积虑想我死,让你失望了!”鱼二爷厉声喝道,同时大手一挥:“射,统统射杀!”
“畜牲!你竟然勾结歹人回来残杀家人!”鱼大爷怒极,声音冷到极致,长剑挥洒,万千星光喷礴而出,洒向院子四围的墙头,响起一阵惨叫。
首当其冲的鱼二爷竟然无法闪避,眼看要被剑光射成蜂窝眼时,一道掌风卷着他落在院墙上,没有被剑光伤到,只是看手下伤亡惨重气得七窍生烟:“好毒辣的手段!”
鱼世玉气愤的喝骂:“你是非黑白颠倒的本事真是令人叹为观止,明明是你狼子野心勾结歹人残害亲人,还有脸辱骂我爹!老天爷不会放过你这丧尽天良的家伙!”
救了鱼二爷的黑衣蒙面人长袍飘飘,倒有点修士的风范,只是三角眼破坏了他的外形,流于猥琐。“好漂亮的男娃娃,跟我走吧,我可以放你父亲一条性命离开。”他淫邪的目光落在鱼世玉俊美的脸庞上,露出色迷迷的表情。
鱼幼薇差点吐了,即便对鱼家没有归属感,对二哥没有太多好感,也不由得生出同仇敌忾之心,直接一道彩色粉尘酒出,
黑衣人似有所忌惮,扬掌将粉尘送远,脸色陡变,冷冷的说:“你是七毒郎君的人?”不等鱼幼薇否认,他又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千毒宫不愿与七毒郎君为敌,姑娘莫要逼我们!”
鱼幼薇也不否认,顺口威胁说:“这话该是我说,我家公子与鱼二少叙旧,是你们跑来扰了我家公子酒兴,还敢恶人先告状,觉得我家公子好欺负么?”
“也罢,既是同道中人,我就卖你们一个面子,带上这两人离开吧。否则,等我师兄过来,你们想走也走不了。”千毒宫弟子装腔作势的说,被鱼二爷暗中狠狠的鄙视了,可鱼二爷也不敢违抗这外强中干的怂货,只能沉默。
鱼大爷被弄懵了,完全搞不清状态,在得了儿子一个眼色之后揣着闷葫芦不语。
给沐语嫣理了理散落的头发,鱼幼薇慢悠悠的问:“你们千毒宫的弟子来了,我家公子就要乖乖闪人,是这个意思么?”
黑衣人的三角眼眯了起来,森然道:“看样子,姑娘是坚持要与我千毒宫弟子为难了,就不怕给七毒山庄惹去不必要的麻烦。”
“夜五公子见了我家公子也是客客气气的,你算个什么东西!”鱼幼薇轻蔑的斥道。
“你见过我五公子?”黑衣人脸色变了,露出很明显的惶恐意味。
没有回答,鱼幼薇扭头看着紧张得小脸发白的沐语嫣,柔声问:“妹妹,夜五公子上次送你玩的金线蚕宝宝长多大了?”
沐语嫣怯怯的说:“还是指甲盖那么大。”
黑衣人脸色一凛,鱼幼薇朝他甜甜一笑,美如罂粟在风里绽放,看得黑衣人心肝儿发颤,只听她慢声慢气的说:“嗯,回去就把蚕宝宝捏死,然后说是千毒宫的这个三角眼弄死的,让五公子再赔两对蚕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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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竟然吓得一哆嗦,施了一礼说:“老朽得罪了姑娘,请姑娘恕罪。”
带着沐语嫣闪过一旁,鱼幼薇似笑非笑的说:“你可不是得罪了我们姐妹。”
“是,我冲撞了七毒郎君,望姑娘引见,我当面向七毒郎君谢罪。”黑衣人的态度更加恭敬,身体也弯似虾弓。
“我家公子兴致败了,已经离去,要谢罪你去七毒山吧。”桀然一笑,鱼幼薇压低声音说:“貌似你家五公子也要去的,或许,你还能赶得及跟他见面。”
豆大的汗珠子从额头上滚滚而下,黑衣人手一晃摸出块墨玉佩低声下气的说:“谢姑娘指点,这块玉佩可辟毒虫,不成敬意,请姑娘收下。”
“嗯,这块玉佩还算精致,我且收下,放心好了,我不会在公子面前乱嚼舌头。鱼家的事情你自行跟鱼二少解决,我也不会多嘴。”
转头冲鱼世玉作了一揖,黑衣人说:“鱼家之行,颜某是奉师命前来,自当回去禀告师尊,鱼二少,打扰了。”
鱼世玉点头不语,淡然说:“鱼某自会请师门尊长向莫前辈要个说法。”气度倒也不弱,不亢不卑,颇有名门大派弟子的风范。
黑衣人知道鱼世玉是御剑宗精英弟子,御剑宗跟千毒宫一正一邪,平时两派弟子摩擦也不少。论实力千毒宫更强,他倒不怕鱼世玉搬出师门尊长,只淡淡点头,又拱手作了个揖,便带人离开。
鱼大爷惊疑不定的望着鱼幼薇,欲言又止。
“爹,先去看看老祖宗吧。”鱼世玉提醒说。等自家老爹冲进老祖宗的院子后,他才低声说:“今天多谢九妹了,还有,我不会乱讲。”
“嗯,我带语嫣去歇了,累死了。”云淡风轻的笑笑,鱼幼薇捶着腰,揽着沐语嫣进了兰蔚居。
直到两女的背影消失,鱼世玉才闪身进了老祖宗的院子。进了正厅,看到老爹从东次间出来脸色沉重,他不由得一惊:“老祖怎么了?”
“老祖宗又气得吐了血,伤势加重,修为跌至金丹初期了。”鱼天泽恨恨的说。
“二叔怎么能说动千毒宫的莫千风帮他出头?”
“那个孽畜的表姐是莫千风的妻子杜红颜。”鱼天泽不无忌惮的说。千毒宫本来就行事百无禁忌,莫千风更是千毒宫里排得上号的杀星,鱼家应付不得当,只怕这场祸事不小。
“以前怎么没听说过?”鱼世玉惊讶的问。
“杜红颜的娘是小妾,被她嫡母逼死后,她就跟杜家离家出走,投入千毒宫门下成了莫千风的妻子,后来杀了嫡母及嫡出的兄弟姐妹,跟杜家断绝了关系。”
“原来如此。”
“九丫头怎么是七毒郎君的婢女了?”鱼大爷皱紧了眉头说:“如果这样,我们倒不便强迫她嫁给宁家的呆子了。这些邪道中人,虽然不便结交,却也不好得罪。”
“她不是七毒郎君的婢女,我问过她要不要请老祖宗出面,按长幼之序让她跟宁三结亲,她说不用,想必有她的想法,我们就不要管了。”鱼世玉目光闪烁的说,一幅不愿就此话题深谈的表情。
对这个儿子非常放心,鱼天泽也不再追问。
“九妹认得七毒郎君的事情,爹知道就行,不要对外人说,家里人也别讲。千毒宫莫千风的事情,我会另想办法解决,爹也不用放在心上。”鱼世玉说完又问:“爹怎么会一个人赶过来?”
“宁三他们到了,送了一瓶雪茸补天丹,我拿来给老祖宗。好玄。”鱼大爷想到刚才迟来一步,儿子只怕就折在二弟的刀下了,不免心有余悸。
鱼世玉倒没有害怕,脸色阴沉的说:“二叔能带这么多人潜到这里,内应想必也不少,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肃清内贼,否则必生大乱。”
两人都没发现外面的台阶下伏着一只通体纯白的熊崽子,等他们父子离开后,小白熊也跟了出去。
兰蔚居东梢间,鱼幼薇已经解衣准备上床睡了,见小白熊进来,便打发巧梅等丫环出去。小白熊毫不客气的跳上床,趴在枕头上把听到的消息告诉她。
鱼家老祖宗在冲击元婴期失败,修为跌落到金丹期,想必鱼家才急于把女儿嫁入炼丹世家宁家,宁家的聘礼里有鱼家老祖宗急需的丹药,鱼幼薇哪怕对鱼家没有归属感,这时心里也像压了块石头十分气闷,本来有睡意的也顿时消失。
“薇姐姐,我睡不着。”沐语嫣一脸愁容的推开门说。
“是鱼家有大麻烦,你愁什么。”看看沐语嫣精致的五官皱起来,逗得鱼幼薇忍俊不禁,笑着安抚说:“你就在鱼家做个快乐的小米虫吧,这些事情不用你操心的。”
垂下头,沐语嫣哽咽道:“我很笨,拖累了薇姐是不?”
一怔,鱼幼薇问:“谁说的?”没得到回应,她捏了捏表妹的耳垂,轻笑道:“是你哥说的吧,他乱讲!再说就算是拖累,也是薇姐心甘情愿的。况且还有我娘也在沐家,我也不可能不管啊。”
“哦耶!哪来的小白猫,太可爱了!”沐语嫣的注意力瞬间被小白熊吸引走,得了小白熊一个相当人性化的鄙夷眼神,她的眼珠子更加放亮。
鱼幼薇一阵无语,同情的看着被沐语嫣搂在怀里蹂躏的小白熊。她太清楚这丫头对白色有毛的小动物那狂热的喜爱了。
“薇姐,我想抱它过去睡好吗?”沐语嫣央求说。
“哦,这可不是猫,是只小熊崽子,我还要带去宁家有用的,别把它捂死了就行。”鱼幼薇笑道。
沐语嫣撅着粉嘟嘟的嘴,不乐意的说:“上次人家捂死花花是个意外嘛!”
小白熊听得有些心惊胆颤,就要挣脱沐语嫣的怀抱,被鱼幼薇一记眼刀扫过,只得老实呆在她怀里,只是表情那叫个哀怨。
鱼幼薇脸上的笑意也随着门关上的声音消失,好半天才悠悠叹道:“鱼家内忧外患,这场祸事不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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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雨过天青。
浑然没有待嫁新娘的惶然与羞涩,鱼幼薇斜倚在廊柱上,没心没肺的笑看表妹抓着小白熊洗澡。女人,无论老少都爱白色有毛的小动物,表妹这毛病尤其严重,估计小白熊这两日有得熬了。
小白熊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洗澡,满心不愿。在无良主子的威胁利诱下,它无奈屈服了。好在沐语嫣那傻不拉叽的丫头小手软软的,揉来搓去,倒也蛮惬意的。
“薇姐姐,水好像凉了,小熊会生病的吧?”沐语嫣仰着俏脸问。
“噗,把这熊崽子泡冰水里十天半个月的,它也不会生病。”无视小白熊怨忿的眼神,鱼幼薇瞟了一眼从院子外进来的丫环巧梅,悠悠的说:“慢慢玩吧,没事。”
本来去厨房拿热水的巧梅,两手空空的从院子外进来,神情古怪。
“二少爷派人来说,请姑娘现在去宗祠祭祖。”她嗫嚅的说。
听了这话,鱼幼薇的表情变得跟巧梅一样古怪了。
女人一辈子只有两次进宗祠,而且是在夫家,一次是出嫁时,一次是死后,未嫁女是不可能入宗祠的,鱼家爷们这是想干什么?鱼幼薇真的好奇了。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她跟着巧梅去了鱼家宗祠。
正对着宗祠大门的路铺着雕花青砖,苍松古柏相夹,格外幽深静谧。祠堂前有个白石坪,衬得门楼更加高大气派。鱼幼薇到时,石砰上已经站了好些人。
鱼家的当家爷们来了四位,小一辈的兄弟在家的除了鱼世玉都到了,伯母婶子们连同姐妹们都没有来。
巧梅悄声把居中站的四位爷的身份说了。居中的大伯昨天已见过了,他左侧是八叔鱼天佐,右侧的是五叔鱼天明,挨着鱼天明的是七叔鱼天佑,除了八叔笑眯眯的最和善,余下伯叔表情都相当严肃,就不知是天生如此还是嫌弃她。
鱼大爷威严的望过来,有审视的意味,等到鱼幼薇走上宗祠前的台阶,开口说:“幼薇,女儿不得入宗祠,今日让你来,是因为你一直养在外面,你在门口给列宗列祖和你爹叩头,让他们知道你回家了。”
这算表示鱼家还是重视她这个庶出女儿吗?鱼幼薇想笑,却沉静的行了个礼说:“是。”反正跟鱼家不可能撇清关系,拜就拜吧,她想。在门口叩拜之后,由鱼世祥代替她进祠堂上了香,她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前世没有父兄相护,以至于零落如风萍,今生又是守着寡母,好在亡父出生名门,这些年应该还是鱼家佑护,她们孤儿寡母才能平安渡日。想到这时,她对鱼家倒也有了些感激之情,虽然没有归属感,却也希望鱼家能兴旺。
鱼幼薇走神的时候,鱼八爷笑道:“好了,你爹知道你这丫头回家了,想必也是高兴的。明日就是喜日子,八叔别的不能为你做,你八婶今日下厨亲手给你做了几道家常菜,让你这丫头以后也有个念想,嘴馋的时候还会想着回来。”
“多谢八叔八婶。”鱼幼薇浅浅一笑,少了几分疏离,多了些暖意。
鱼世玉这时冒出来笑着接茬说:“那我要跟九妹沾光了,八婶的厨艺在这东陵城里的厨子无人能及,等闲都是吃不到的。”
“那好,中午你八叔给你接风,晚上大伯给你接风。”顿了一下,鱼大爷若有深意的望着鱼幼薇说:“幼薇,你是个聪明的孩子,须记得,嫁出去的女儿不是泼出去的水,在夫家生活是否如意也跟娘家休戚相关。”
“是,幼薇清楚。”鱼幼薇淡淡的答,语气却比刚才淡漠了许多,幽深的眸子看不出丝毫情绪。
鱼大爷看到鱼幼薇的冷淡样子觉得心头烦闷,摆摆手让大家散了。
鱼世玉打发巧梅去接沐语嫣,然后陪着鱼幼薇跟八叔去了,兰蔚居在鱼府西院,八爷的碧荷园在东院,他们到碧荷园时,沐语嫣居然已经到了,正跟八爷的女儿们说话。
“语嫣先来了。”鱼世玉笑着招呼。瞟了他一眼,沐语嫣的脸腾的红了,像受惊的小兔子跳到鱼幼薇身边,偎进她的怀里。
姐妹们见礼之后,鱼幼薇要去拜见八婶被拦下了,八爷让她在厅上玩,自己去厨房帮忙。看她有些吃惊,鱼世玉笑道:“八叔跟八婶感情好,八婶下厨,八叔必然去打下手,我们坐着等好了。”
八爷的长女鱼翠薇亲热的笑道:“九妹坐着吧,连我们都不去帮忙。”
“就是,六妹,你们带语嫣到外面走走,熟悉一下环境吧。以后,语嫣要在这里住,不能不认得路吧。”鱼世玉笑着冲鱼翠薇使了个眼色。
鱼翠薇马上起身带着妹妹们簇拥着沐语嫣出去了。
鱼幼薇开门见山的说:“如今鱼家多事之秋,你护不了语嫣周全,把她送回沐家庄吧。”
“沐家难道能比鱼家安全?”鱼世玉反诘一句,又说:“八叔家里简单,只有三个妹妹,八婶又是心慈之人,语嫣在这里不会比在沐家过得差。况且,真要是送回去,以你外公的糊涂劲儿会让她有好日子过么?你还是鱼家的小姐,鱼家在银钱上可没有亏待过你,比照家里嫡出姐妹们的用度给了沐家,连你身边的丫环奶娘的月例也要高出一些,在沐家这些年他对你如何?”
鱼幼薇默然。外公的凉薄,她是深有体会的。以前还不知道鱼家给了生活费的,以为自己娘俩依附沐家生活,现在想来那些钱都被外公拿了,娘才需要像男人一样在外面接任务养她,平时也没拿她当正经的外孙女。
“像你总是要嫁个人的,嫁个呆子比嫁聪明人麻烦要少。二哥我也总是要娶个媳妇的,高门嫁女,低门娶媳,语嫣家世是差了,但是有福相性格也好,娶她为妻肯定不会有麻烦。”冲鱼幼薇露齿一笑,鱼世玉低声说:“最重要的是,你疼她,到时候二哥有事,找你帮忙也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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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角瞟到侧门有人影一闪,深青色衣服,是八叔吧?鱼幼薇若无其事的说:“东陵府的天才之星,哪里需要妹子我帮忙,二哥说笑了。”
“二哥我跟你说的是掏心窝子的实话,语嫣留在鱼家,你不用担心。倒是你到了宁家,要小心宁三,他最护宁四,你逃婚的事情让他非常恼火,昨天跟我爹还摔脸子了。”鱼世玉那张脸上难得流露出真诚的笑意。
说到这里,鱼幼薇倒好奇了:“那天在酒馆外面,你带的那些人跟冰块脸他们打到后来,谁吃了亏?”
鱼世玉露出尴尬的神色,怨恨的瞪了鱼幼薇一眼没说话。
“不是吧,东陵府的天才还不如个宁三?”鱼幼薇有些恶趣味的看着鱼世玉脸越来越红,轻笑道:“说吧,吃什么亏了,妹子到时候双倍给你还回去。”
“拉倒吧!他是仙宸派掌门亲传弟子,潜龙榜前十,实力比你老哥我高了一截,你还不如我呢,你还帮我还回去?”悻悻然说完,鱼世玉脸色一正,又叮嘱说:“宁家比鱼家的根基深厚,也比鱼家更复杂,刚嫁过去还是新妇人生地不熟,他又最护宁四,你那个相公是个呆子,要维护四房的利益就别跟他闹僵。”
这番话听得她颇有感触,即便鱼世玉也存了利用之心,但也有维护之意,有一份兄妹之情在内。鱼幼薇嫣然一笑说:“没想到那冰块脸还是仙宸派掌门亲传弟子。说说宁家其他人的情况。”
“你那两个妯娌都不是省油的灯,好宁老大跟宁老二也很爱护宁四,以你的聪明在宁家应该不难应付。倒是你那个婆母,你得千万小心别让她抓到错,宁四身边侍候的人没少被打死的。”
“你这情况收集得很齐全啊,比百晓楼的消息还齐全。”
“就是从百晓楼里买来的消息。”
兄妹俩对视一眼,又一齐的放声大笑。
“在说什么,笑得这么开心?”鱼八爷玩杂耍似的双手各端两盘菜进来。右手是如意竹荪和水晶肘子,右手是醋溜三鲜和香炸琵琶虾,家常菜,色香诱人。兄妹俩一齐起身,动作一致的帮他把菜盘接过放在桌上。
帮着把菜摆在桌子上,鱼世玉笑道:“这都是八婶的招牌菜,九妹,今天沾了你的光,全吃到了。”
“那是八婶疼我嘛。”鱼幼薇笑道。演戏嘛,谁不会啊!十四年来,鱼家人都对她不闻不问,现在需要她代嫁,就来拉拢她了。
“也是你这丫头招人疼啊。”八爷笑眯眯的说完,又问:“世玉,你今天到百晓楼了?”
鱼世玉点头道:“嗯,去百晓楼买消息得了个贵宾卡,以后都是八折拿消息。”
百晓楼主营消息买卖,兼各种任务发布,正邪两道通吃。收费在同业中以高昂著称,信誉度也是最高。拿消息八折的待遇,是百晓楼的高级贵宾待遇了。
据鱼八爷所知,乾朝皇室也只中级贵宾享受九折待遇,而鱼家拿消息是没得折扣的。缺钱的话,从百晓楼里拿了消息出来倒卖,还能赚上一笔。
目光在兄妹俩的脸上梭巡一遍,八叔有点吃惊,却什么都没有问。
“八叔真是沉得住气,都不问为什么。”鱼世玉笑道。
“为什么?”八叔笑眯眯的问一声。
“因为是带语嫣去的,贵宾卡也百晓楼送给她的。我爹说,以后跟百晓楼打交道的事情就交给她。”鱼世玉笑着冲鱼幼薇眨眨眼。
鱼幼薇安心了很多,语嫣有个正儿八经的差使,在鱼家住着倒是名正言顺,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太难过。
鱼八爷脸上的笑容顿敛,讶然问:“沐家丫头怎么认识百晓楼的人?”
“偶然结识了百里飞烟。”鱼世玉笑道。
明显不太相信这个说辞,但八叔没有刨根问底,鱼幼薇当然也不会拆台。等八叔离开,她想了想又说:“语嫣也见过夜五,我去宁家之后暂时估计不方便出来,千毒宫那件事需要让夜五出面,可以让语嫣陪你去。夜五欠我一个人情会帮忙的。”
鱼世玉还算镇定,只是有些不满意的说:“你们在沐家的日子倒是逍遥,两个姑娘家四处乱跑,认得百里飞烟就罢了,居然认得夜五那种邪道中人。”
听出鱼世玉话里的酸意,鱼幼薇笑道:“夜五就是孤僻了些,为人不错的。还有啊,四处乱跑的只是我,语嫣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离开沐家庄。她认识夜五,是夜五到沐家庄找我的时候。”
摇了摇头,鱼世玉闷闷的说:“算了,你不用解释,语嫣是什么样的性子,我一看就知道了,不会瞎疑心的。千毒宫的事情,我打算请师门长辈出面解决,让夜五继续欠你的人情吧,语嫣就帮我跟百晓楼打交道就行了。”
噗哧一笑,鱼幼薇怪有趣的说:“二哥,还说没有瞎疑心,我都闻到酸味了。”
“是婶子炒的菜放的醋多了。”鱼世玉死鸭子嘴硬说。在东陵府,他还算个天才人物,可是放到整个天才倍出的大陆,他就没那么耀眼了。而夜五跟宁三却是天才中的天才,他不免要担心沐语嫣见识过夜五的风采之后,会不会还有些瞧不上他了?
鱼幼薇不给面子的放声大笑,眉眼间神采飞扬。
八爷玩杂耍似的两手各端了两盘菜进来,放到桌上,好奇的问:“说什么呢,兄妹俩笑得这么开心?我刚才好像听到在说什么夜五?”
门外偷听的难道不是八叔?鱼幼薇信口胡扯:“呃,我建议二哥挑战千毒宫的夜五。”
“胡闹!”斥一声,八爷又道:“世玉才进筑基期不久,夜五已经是筑基大圆满了,挑战夜五根本毫无胜算!”
“有压力才有动力嘛!挑战一个稳赢的对手有什么意思?”鱼幼薇站着说话不腰疼,纯粹是看二哥笑话,这一番话说神采飞扬。
鱼世玉呲牙不语。
倒是鱼八爷怔怔的盯着她发呆,隔了半天才说:“像,真的像四哥,比如霜那丫头像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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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秋雨一场凉,院里的花木凋零,更添了几分秋凉的萧瑟。鱼府内外张灯结彩倒是热闹非凡。
黎明时分,鱼幼薇才洗漱完毕,全福夫人就进来为她梳妆打扮,鱼大夫人带着婶婶们也进来了。身着暗红色繁花衣裙的鱼大夫人华贵却不失温婉,她朝全福夫人笑道:“今日劳烦您了,可一定要将我家幼薇打扮得漂漂亮亮。”
今日,那位嫡母都不出现么?鱼幼薇暗自揣测道。昨晚上大伯家的接风宴,除了不在东陵府的,和族谱被除名的二伯,各房的叔叔婶婶都带着孩子们到了,只有她那位据说不食人间烟火的嫡母跟嫡姐没到,估计自己的存在也是她心里的一根刺吧。
不晓得鱼大夫人是不是看出什么,特意解释说:“你母亲长年卧病,这两天症候又重了些,你姐姐也跟着累病了,我就没让她们过来,总是一家人,以后你回娘家了也能见面。”
鱼幼薇笑笑没吭声,听着全福夫人边梳头边念念有词“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地。”梳好之后又用线开脸,绞得她粉嫩白皙的脸更为滑腻。
梳妆之后,穿上繁琐的喜服,鱼幼薇被折腾得快晕过去了,门外终于响起了鞭炮声,全福夫人又塞了个大红苹果在她手里叮嘱:“切不可让苹果落地。”
鱼幼薇闻到苹果的甜香,倒想把这苹果啃了。四房没有儿子,长房的大哥鱼世祥进来把她背了出去。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她却没有丝毫的激动,心情出奇的平静。被塞进花轿后,还有闲心把轿帘掀开一条缝偷看外面的情形。
宁鱼两家都是大家族,两家结亲排场倒是大,花炮锣鼓开道,后面是长长的抬嫁妆的队伍,浩浩荡汇朝东陵码头走去。
宁家远在北方的江宁府,走水路相对便捷也舒服些。东陵码头的上泊着一艘精美的双层彩舟,船板上铺着簇新的红毯。
轿子到了码头,轿门被踢开,一双修长白皙的手伸过来,鱼幼薇看到手上的铜铁青斑就知道那不是宁墨非的手,而是宁三宁白侠的手。估计怕宁四那个呆子应付不来这种场面吧!她脸上泛起一抹淡淡的怅然,却顺从的将手交给他。
上了彩舟之后,鱼幼薇进了舱房就把红盖头扯下来,毫无形象的倒在床上。有脚步声从床尾移到床侧,她以为是丫环也没在意,不料听到了男子声音:“红盖头应该是我揭的。”
猛的坐起来,鱼幼薇发现床前站着一个身穿大红袍服的男子,酷肖宁白侠,却没有他那种能刮下二两霜的冷意,像个嫡落凡尘的仙人飘逸脱尘,当然,是不看他满眼的委屈神情。
有种自己欺负小孩的感觉,鱼幼薇扯了扯嘴角,默然不语的打量着自家夫君,感觉情况可能比想象的要好。
“红盖头应该是我揭的,三哥说过。”以为鱼幼薇没有听懂,宁墨非再次强调。
这就是智力等同三岁的孩子嘛!无声的笑笑,鱼幼薇调皮的眨眨眼,嗲声嗲声的说:“那三哥有没说过红盖头到什么时候让你揭呢?”
咬着下唇,宁墨非很认真的想了想,回答说:“洞房。”
“对啊,现在咱们不是还没洞房嘛,这是在船上,就应该是我揭,等下船的时候我再盖上,到了洞房再由你揭嘛,明白了吗?”鱼幼薇很自然的伸手捏了捏那张美得妖孽的脸,拍拍身边的床板说:“坐下吧,饿了没,要不让人拿点东西来吃?”
宁墨非依旧站着,撅着嘴不太高兴的说:“不饿。”
鱼幼薇所有的心防都放下来,摇着宁墨非的衣袖软语笑道:“可是我饿了耶,相公,能不能帮我弄点吃的来,三哥那个冰块脸太吓人了,我不敢找他要吃的。”
还好宁墨非心地善良,虽然还对鱼幼薇自己揭盖头不满意,却说:“三哥给了我好多好吃的,我给你拿。”
虚掩的舱门外,宁白侠已经换上簇衣的宝蓝色锦袍,拿着一壶酒靠在船舷上,耳朵却捕捉着舱内的动静,表情没有之前鱼幼薇见到时的冰冷,而是透着淡淡的喜悦。
鱼幼薇哄小孩子很有一套,很快哄得宁墨非高兴起来,不时的发出欢快的笑声。让堂而皇之听壁角的宁白侠也无声的笑了:这个鱼幼薇虽然诡计多端,却是个聪明的,对四弟还挺耐心。
听了一会儿,宁白侠交待丫环们不要进去打扰,就回了自己舱房闭门修炼起来。差不多是他刚走开,鱼幼薇就打了个呵欠说:“我累了想睡会儿,三哥有没说你应该在哪里睡觉?”
宁墨非怪老实的说:“三哥说我也睡这里。”喜烛的映照下,他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羽片般的暗影,总像是在撒娇而微微撅起的薄唇,流露出一种诱人的风流魅惑,哪怕是前世纵情极欲的她也不免心跳加速。
生怕自己一时把恃不住把变身饿狼,鱼幼薇垂下头说:“这不太好吧?我们还没拜堂。”
“三哥说可以。”宁墨非强调说。
忽然觉得“三哥说”这几个字听得刺耳,鱼幼薇忍不住拿手指戳了他的额头嗔道:“这是咱们房里的事情,以后不要总是三哥说了,得你说。”
“我说什么?”宁墨非疑惑道。
轻叹一声,鱼幼薇暗骂自己无事找事,和衣躺下了。风平浪静,船速快却平稳,怕水的她却有些晕船,躺了一会儿只觉得胃里翻涌想吐。探身起来干呕两声,发现宁墨非像木桩杵在床前生闷气,不由叹道:“想在这里睡就上来睡吧。”
宁墨非喜笑颜开的爬上床里侧,挨着鱼幼薇躺下后,自以为聪明的说:“我知道,你想吐是有喜了。”
被口水呛得一阵咳嗽,晕船的感觉也被消失了,鱼幼薇扯过香软的锦褥垫在背后,曲指弹了他一栗子说:“别乱讲,我们还没洞房,哪会有孩子,我这是晕船不是害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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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房了就会有孩子吗?”宁墨非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眼神清澈不带一丝绮念。
淡淡的笑意在唇角漾开,鱼幼薇没有说话。
咬着下唇,等了半天没等到回答,他委屈的问:“我说傻话了吗?”
摇了摇头,她依然不答,只是笑意更深了。
赌气的翻身面朝舱壁,宁墨非闷闷的说:“我知道你嫌我傻。”
自后揽住宁墨非,嗅着他身上清新的柠檬香味,鱼幼薇用指腹摩挲着他的耳廓,细声慢气的说:“我希望你可以永远保持这份赤子童心。”
转过身来,宁墨非已是满脸泪花。没等他说话,鱼幼薇脸色陡变,伸手捂住他的嘴,抱着他翻身滚到床下,再横飘到窗下。
舱门被人踢开飞进一蓬箭雨,窗口也飞进一个大火球,目标都是床上。鱼幼薇的反应慢半拍非得中招。
“我不会游泳,你会不?”鱼幼薇悄声问。
明显没经过这种场面,脸色有些发白,宁墨非颤声说:“我会。”
“真棒。”给了个鼓励,鱼幼薇飞快的说:“待会我们跳到水里,你带我游到岸上去。”
“不去找三哥吗?”宁墨非不太乐意。
“不能拖累三哥,我们上岸之后,三哥才能放手收拾坏人。”鱼幼薇很清楚对方既然动手必然首先对付的是宁三,她惧水,想不当累赘有自保之力就得先上岸。这种情况下要是从水面飞渡,就是活靶子。虽然带上宁墨非也是个麻烦,但谁让自己不会水呢!
心智虽然如幼儿,宁墨非也不愿意拖累三哥,尽管害怕却不再反对。
当窗口和舱门同时有黑衣人冲进来时,鱼幼薇扬手打出一蓬彩烟,再揽着宁墨非穿窗而出,直接跃入水里。
宁白侠这时破舱壁而出,恰好看到宁墨非跟鱼幼薇落水,惊吼一声:“四弟!”想冲过来援救他们,却被蜂拥而上的黑衣人缠住,岸边有一排黑衣人端着黑黝黝的军用制式连珠火驽对着江面扫射,彩舟上随风飘扬的红幔被引燃,舟上很快燃起熊熊大火。
宁墨非的水性还真不错,带着一个人潜入水底顺着水流游得飞快。追来的刺客实力不错水性却都没他好,被越甩越远。把追兵甩得没影后,鱼幼薇也软得像无骨章鱼依附在他身上,被他带上岸。
双足落到实地,鱼幼薇歇了一会儿之后,猛的睁开紧闭的双眼,美丽的眸子有一抹淡淡的恨意,森冷如刀。她皓腕轻扬,圈在腕间的青霜剑抖直化为一道青光射入水里,碧绿的水面很快被染红,漂起一具尸体。
“真不愧是老四的女儿,跟他一样机敏,手段也跟他一样的毒辣。”
鱼幼薇闻声把宁墨非护在身后,才猛的转身。看到二伯鱼天浩带着一帮黑衣人形成半弧形堵住去路。心头一紧,她的脸上却绽出明媚的笑容:“二伯在鱼家没讨到好,要把气撒在我的头上么?”
“七毒郎君可没收过你跟沐语嫣做婢女,侄女儿,想借七毒郎君来吓二伯就不必了。”鱼天浩得意的笑道。
丝毫不见慌乱,鱼幼薇状若闲聊般问:“二伯跟鱼家的仇,为何要跟宁家结怨?”
“杀了你跟这傻小子,破坏宁鱼两家的亲事,对鱼家就是个打击。”鱼天浩似乎认定一切尽在掌握之中,有问必答。
“我不明白,二伯跟鱼家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我得不到的东西宁可毁掉。大哥懦弱无能,就因为是嫡长子,老祖宗也偏向他,你那死鬼爹更是死心塌地的帮他,结果呢,你爹被仇人害死,他屁也不放一个。鱼家在他手里迟早会败落。”
以前还从没想过为爹报仇,鱼幼薇这时却有些触动,若有所思的问:“害死我爹的势力很强大,鱼家也不敢招惹是么?”
“死了去问你爹吧。”鱼天浩似有所忌惮脸色一变,也不再玩猫戏老鼠的游戏,打了个手势,吼道:“动手!”他脸上狞笑刚刚浮现,一种极端危险的感觉油然升起,刹时间后背汗毛都炸了起来。来不及回头查看,他猛的撤剑旋身扫出。
三道流光诡异的出现在鱼天浩身后,他一剑扫去,只击飞射向后脑勺与颈部的两支水箭,另一道射入左肩胛爆开。
“仙宸派项存泽在此,谁敢动手!”
声音在头顶如惊雷炸响,鱼幼薇只觉眼前一花,面前落下一名手持长剑的中年玄袍男子,这人侧身而立,病态苍白的脸上有青气,看上去是个病秧子,却给人极为危险的感觉。
鱼天浩抚着伤处,态度却依旧强硬:“仙宸派不插手世俗恩怨,阁下身为仙宸派内门弟子莫非要违背门规?”
“宁墨非与其胞兄宁白侠周岁时同时拜入我仙宸派掌教门下,宁墨非是我派掌教关门弟子,你带人围攻宁师弟,居然说我违背门规?”项存泽失声笑道。
鱼幼薇不由得回头看了看一脸迷糊的宁墨非,有些嫉妒这小子的运气了。周岁时就拜入东大陆正道第一大派仙宸派门下,哪怕这辈子都不能修炼,就算照顾宁白侠的情绪,他也能享受到师门的庇护,她嫁的这呆子貌似还真是不错啊!
“那你们就一起死吧!”站在鱼天浩右侧的黑衣人阴恻恻的说完,手上出现一把的九环刀。通体黝黑的刀带着地狱里弥漫出来的死亡气息。
“噬血刀,你是血魔李靖!”项存泽眼里浮现出惊骇的神情,“快逃!”他大吼一声,长剑疾舞,剑光翻飞,瞬间形成一张密实的网挡在前面。
“这不是决斗,群殴没关系吧!”鱼幼薇揽着宁墨非不退反进,双手连扬,洒出一把彩烟后又扔出两张低阶符。
“炼气期的小菜鸟也敢出来丢人现眼!”李靖气乐了。没想到阴沟里翻船,毒烟搭配低阶的迟缓符和闪电符在小范围里联用,起到了让人意想不到的作用。迟缓符让他拔剑的速度变缓,雷符化为一道闪电刺得他双眼刺痛。下意识的一闭眼,毒烟已飞入鼻端,马上有种眩晕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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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存泽战斗经验丰富,剑势一变,剑走龙蛇绕着噬血刀飞旋而上,在李靖握刀的右臂上爆出一串密集的火花。
右臂的皮肉被炸得翻卷,毒烟迅速从伤口渗进去,不是李靖左手接得快,噬血刀都要飞出去。左臂算是废了,还有奇痒之感迅速蔓延了全身,他眼冒狼光盯着鱼幼薇,啐了一口血沫,恶狠狠的说:“没想到这丫头年纪轻轻却诡计多端。老子待会一定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无门。”
没有吭声,项存泽没有趁胜追击,以剑尖杵地原处不动,握剑的手已经在颤抖。刚才那一招“龙蛇舞”是元婴期才能施展的法术,他拼着自损精元越阶施展,现在体内的法力已耗空,筋脉也多处断裂。现在已经是强驽之末。
“谁死还不好说吧!”鱼幼薇却毫不见畏怯,抬脚踢起一块石头。
这几下变化如兔起鹘落,李靖的同伙都没有插上手,等他受伤才反应过来。大石飞来,他反手一剑,剑尖上星芒暴起,石头被劈成两半。
缓了一口气的项存泽手中的剑如出洞毒蛇,剑势诡黑巫动,刹那间挥洒出雨幕般密集剑光,把鱼幼薇与宁墨非笼在其中。
这时,小雷鹰也赶到了,刁钻的喷出两道细弱的闪电奔鱼天浩双眼斜射而来,逼得他飘身避开。小雷鹰仗着飞行天赋如影随形,不停的喷射闪电袭击他的双眼,似乎知道只有眼睛是他的弱点。
这只小雷鹰才出壳几天就无视境界差距,居然还知道攻击他的眼睛,速度居然快得离谱?鱼天浩就纳闷了,也出离的愤怒,怒吼连连。
剑幕网中,项存泽七窍都有鲜血流出显示再也支撑不了多久。而对方虽然被他伤了鱼天浩,又被鱼幼薇毒倒最强的李靖,但其余的黑衣人实力也却不弱。他明知已无幸理,说:“我等一下用大招来拖住他们,你带着宁师弟突围。”
“你就算是自曝也解决不了问题,我们得拖下去,看能不能拖到援兵赶到。”鱼幼薇放开宁墨非,一手舞动青霜软剑,一手洒出彩色毒烟。彩烟离手化为千道彩丝,随着青色剑光从剑幕网格里迸射出去,一时间剑幕上犹如焰花夜放璀璨无比,却没有黑衣人察觉到剑光里藏有毒烟如彩丝飘出。
黑衣人避开了剑光,却没有防备毒烟侵入体内,很快一个接一个的倒地栽倒,起初项存泽还以为是援兵到了,大笑道:“我们有救了,援兵到了!”笑完咳了一大口血,然后心头松懈陷入昏迷一头栽倒在地,剑幕也如水泡碎裂。
毒随血液上行到心脉无法动弹的李靖也露出惊惧的神情,握着噬血刀色厉内茬的喝道:“鱼家丫头好毒辣的手段,枉你鱼家自诩名门竟然也使毒。”
“毒娘子从不自命正道,李靖,不用使激将法了,今天你们都得死!”鱼幼薇轻言慢语的说,唇角扬起邪魅的浅笑,仿佛在说“花好美,风很柔”,幽深的眸子里却有杀机闪现。
“你是毒娘子鱼玄机?”李靖惊疑问道。
“真是荣幸之至啊,血魔也知道我毒娘子的名头了。”笑意加深,鱼幼薇眉宇间神采飞扬,清冷出尘的气质一扫而空,流露出一种独特的妖娆媚态,如同乱坟岗盛开的一树浓艳桃花,穷尽妖娆却又带着孤绝的气势。
李靖瞳孔一凛,直直的盯着瞬间变了个人似的鱼幼薇,喟然长叹:“想不到我血魔终日打雁也有被雁啄了眼的一天,竟然没想到血洗燕云荡十三寨的毒娘子,居然是你这么一个看上去娇柔的毛丫头。”
被小雷鹰追逐的鱼天浩听到这里,吃了一惊,身形略滞,竟然被小雷鹰逮到机会喷出一道闪电直射在他左眼,惨叫一声,他捂着左眼倒飞。算他命里该绝,恰好碰上李靖凝聚最后的法力拼死一捕,噬血刀光华大盛,削豆腐般的削掉他的半个脑袋。
鱼幼薇揽着宁墨非飘身退出刀光范围的同时,一脚踢飞了项存泽。她身在半空像鸟儿折向掠远,再反手甩出青霜软剑。青光划了个半弧飞旋而回,刺入李靖的后背穿胸而出。她才带着宁墨非落地。
这么一会儿功夫,黑衣人们的五官开始溃烂,却不能动弹,也无法发出声音。宁墨非扭头看到那些人的惨样,吓得把脸埋在鱼幼薇颈侧浑身颤栗不止。
扳起他的头,看到他脸上血色全失,浓密的黑睫扑扇着强忍着不哭。想着他也就等同于五岁的孩子,鱼幼薇喝斥的话到了嘴边只化作幽幽一声叹息,伸指拭去他眼角的泪痕,柔声说:“墨非,现在你得背着上官师兄,咱们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你能做到的,是吗?”
“能。”尽管没有底气,好歹宁墨非也没有被宠坏的小孩子脾性,乖乖的去背起仅剩一口气的项存泽,跟着鱼幼薇向前跑。
宁墨非有炼气中期的修为,却不懂得运用,估计是用药堆出来的。跑了不到百里路,他在一片杂树林边蹲下不肯走了:“跑不动了,腿疼。”说话时,他的薄唇撅了起来,狭长的凤眸泪花花的,一脸的委屈。
暗叹一声“好个妖孽”,鱼幼薇只得同意停下歇息。她让宁墨非去拢些柴枝升起火,又给昏迷不醒的项存泽喂了颗血玄丹,然后在火堆边盘膝坐下开始修炼。非常时刻,她也只是略加调息就结束修炼。
“娘子,我饿了。”宁墨非一见她睁开眼睛马上像猫儿偎过去,明明比她高,偏要用脸去蹭她的胸,惹得她啼笑皆非又难免心头有小鹿跳跃。
“墨非,先吃点辟谷丹。”掏出一瓶辟谷丹,鱼幼薇抬头看看天色还早,又说:“趁天色还早我们再赶一程路。”
“你应该叫我相公,三哥说的。”宁墨非一本正经的纠正之后,推开装辟谷丹的瓶子,撅着嘴说:“讨厌吃辟谷丹,我要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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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声笑笑,鱼幼薇伸指在在他额上戳了一记,嗔道:“咱们现在是逃命啊,四大爷,您就不能将就点吗?”对上他湿漉漉的大眼睛,她毫无原则的投降了,跑去逮了两只兔子简单的处理后放在火上烧,香味随风飘远,馋得宁墨非直咽口水。
好容易等到鱼幼薇说可以吃了,撕了一条兔腿递给他,没等他接在后里,一道白影闪过,香气四溢的烤兔腿就易了主。他瞪着那个明目张胆打劫的强盗小白熊,郁闷的说:“这是我娘子烤给我吃的!”
小白熊给了个鄙视的白眼,捧着兔腿肉挪到鱼幼薇另一侧蹲着。闷笑一声,她又撕了条兔腿给宁墨非,顺手弹了它一个爆栗:“打架的时候没见你出来帮忙,有吃的就出来了,你个吃货!”
咬了一口兔肉,小白熊含混的说:“不是我教小雷鹰攻击人的眼睛,拖住一个,你早就死翘翘了。”
宁墨非吃惊的叫道:“它会讲话?”
鱼幼薇粗鲁的揪住小白熊的颈皮提到面前,煞有介事的问:“你刚才有讲话吗?再讲一句,不然把你烤了吃掉。”
小白熊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先点点头,被无良主子一记眼刀扫过又猛的摇头,那样子萌爆了,宁墨非顿时忘了刚才被打劫兔腿的过节,出手抢过它护在怀里说:“是我听错了。”
“我说哪有会讲话的熊崽子呢。”鱼幼薇说完,又撕下两条兔前腿分给宁墨非和小熊崽子,堵住他的嘴,也平熄了小白熊的怨气。
穿林而过的晚风把头顶上苹果树的叶子吹落,有一片落在宁墨非鼻尖上,他直接吹口气把那片叶子吹走,没想到风带着那片叶子回旋过来贴在他的额上,看得鱼幼薇哑然失笑,伸手去拣起那片叶子扔进火堆里,看着绿叶化为灰烬,心里忽然有种淡淡的怅然。
“你不高兴吗?”宁墨非凑过来很认真的问,眼神澄澈纯净,清晰的映出她的脸。
心莫名其妙的释然,鱼幼薇温柔的说:“就是有点累了,我没有不高兴。”
用那满是油污的手拍拍大腿,宁墨非慷慨的说:“累了就躺在我腿上睡会吧,我不怕黑。”嘴里说不怕,他的眼睛却四处乱瞟。
被云层遮住的太阳早就滑到山的另一边,夜色如纱从四面八方蒸腾而起,天色晦暗不明。风动枝林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有无数野兽从四面包抄而来。
眼看着宁墨非的脸色吓变了却故作坚强,鱼幼薇的心中柔软的一角被触动,理智的做法是趁天没黑透再赶一程路,她却冲动的揽过他压在自己膝上,柔声说:“我刚才休息过了,你睡会儿,有我守着,不要怕。”
“我没有怕。”宁墨非嘟哝一声,蜷起身体往火堆边移了移,安心的靠着她的膝睡了。小白熊扔掉兔腿骨,在他怀里找个了舒适的位置也睡了。在枝头跳跃的小雷鹰这时飞落下来落在她的肩头,用尖喙亲昵的摩蹭着她的脸颊。
静静的听着火堆里的树枝烧得噼哩啪啦作响的声音,还有风掠过树林吹过田野拂动远处湖水的声音,鱼幼薇突然进入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妙状态中,脸上流露出一种宁和中透着神秘的淡淡笑意。
空气中的火灵力被一种神秘的力量牵引,朝鱼幼薇涌过来。小白熊最先感应到这种变化,撩起眼皮看了一眼又闭上了眼睛,紧接着小雷鹰扑打着翅膀惊飞,之后宁墨非睁开惺松的眼睛含含糊糊的说:“出太阳了,好暖和。”
鱼幼薇奶白色莹润脸庞逐渐发起光来,模糊了五官,只有半睁的双眸熠熠如星辰。
这种情况是顿悟,是修士们梦寐以求的修炼状态,不受打扰的话不仅修为大幅提升,境界更是突飞猛进,在一定时期内修炼将无瓶颈。
修炼是逆天改命得长生,炼气期修士最少能活一百五十岁,突破到筑基期就寿元至少增加百年,金丹期寿命能增加一倍,活个八百、上千岁不成问题。元婴期者是些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
修士的修炼之途又受天道规则制约,每突破一个阶段时都会有瓶颈。修仙境界划分为炼气期、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出窍期,分神期,合体期,大乘期,渡劫期是个过渡期,成功渡动就破碎虚空飞升到天界。每个境界又细分为初、中、高三阶,突破临界期称为大圆满境界。相当一部分修士在炼气大圆满无法打破瓶颈,终生无法筑基。
没有灵根不能修仙。有灵根者在最低的炼气期入门时就能产生法力,到了炼气高阶就能借助法术、符咒屠杀凡人修士。
灵根的划分也细致无比。比如她是木、火双灵根,属于真灵根,比单一灵根的天灵根差远了,但她的灵根是被异变和升华的灵根,反而比天灵根强。如果不是前世记忆让她看透世情不愿意拜入宗门,即便仙宸派这样的超级门派她想进也不比进自家菜园更难。
火堆逐渐熄了,晚风更凉,宁墨非却丝毫感觉不到冷,鱼幼薇身周涌动的红光从他全身的毛孔里渗进去,他的脸上也渗出细密的汗珠。
突然,东方有闷雷卷地而来的马蹄声由远而近。
鱼幼薇猛的睁开眼,迅速把宁墨非挪到地上,纵身跃上林梢望去只,见一支黑甲骑兵队快似风龙卷刮过山梁朝这边冲来。骑兵们身上的杀气连成一片强大的气场,宛若一条巨蟒蜿蜒悬浮。以她的目力,能看到猎猎飞舞的旗贴上有“云荒”的字样。
“那是什么?”宁墨非也被吵醒了,跳到旁边土坡上踮着脚尖张望,能看见那支飞驰而来的骑兵队,却看不清旗上的字。
“果然不愧是东大陆数一数二的劲旅,急行军中,也能形成这种气场。希望这支骑兵是不是冲我们来的。”鱼幼薇低声叹道。
“为什么冲我们来?”宁墨非呆气十足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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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蟒悬浮在滚滚烟尘上风驰电掣冲来,一种磅礴的气息压来让人心惊悸,恍然觉得下一刻就将成为蟒口之食。“到林子里躲起来。”鱼幼薇跃到地上,抱起项存泽冲进林子,发现宁墨非还在土坡上,她又喊了声:“墨非,快过来!”
宁墨非有些不情愿的进了林子,鱼幼薇刚把项存泽藏进一个树洞里用草藤在洞口作了掩饰,过来扯着他缩到半人高的草丛里。
很快,那队狂飙而来的骑兵冲出到杂树林前,只听一声洪亮的嗓音喝道:“停!”所有的骑兵整齐划一的停下,并迅速形成包围圈把杂树林围了起来。他们每人都端着乌黑油亮的灭神驽,驽上箭矢已上弦。
这几年常在外行走,鱼幼薇对云荒军也有所了解,知道号称云荒军王牌的神驽营,群攻之下筑基修士也能干掉。很明显对方就是为自己等人而来,坐以待毙不是毒娘子的风格。她压低声音在宁墨非耳边说:“我去引开他们,你藏在这里不要说话。”
宁墨非张嘴欲言,被她一记眼刀扫来,乖乖的闭上嘴。
鬼魅般的飞掠出去,在出林的瞬间,鱼幼薇玉腕一抖,青霜软剑“刷”的抖直化为一道青光蛇形飞出,首当其冲的骑兵将领挥盾来挡,盾牌瞬间被剑光刺破,他迅速策马后退,却不妨她同时又甩出一道雷符,“轰”的一声,雷符砸在他胸炸,护甲“咔咔”的碎开,让他逃过了一死,跨下战马却被炸得血肉横飞。
“好毒辣的手段!”骑兵将领怒喝一声,腾身从无头马身上跃起,手快速拔出悬在腰间的长剑一挥,凌厉的剑气冲霄而起,一化万千,形成一道璀璨剑网。
鱼幼薇避其锋锐也不硬接,全力展形身法如百千飞蝶穿花绕树,带出一道道青色剑光,专刺骑兵们的手腕,可怜大部分骑兵箭在弦上却连发射的机会都没有,戴着紫金护腕的手腕寸口脉处就被剑尖刺破,沉重的灭神驽纷纷离手。
宁墨非却在这时候冲出来大声喊:“不要打幼薇,她是我娘子!”
“让你躲着不要出来的!”鱼幼薇怒斥一声,飘身向宁墨非冲去,但那个骑兵将领速度更快的冲到宁墨非面前。她猛的刹住身形惊急大叫:“不要伤害他,他什么都不懂。否则,他死了,你也得陪葬,别怀疑我出剑的速度。”
骑兵将领突然轻笑两声,又咳了两声,才问:“在一排灭神驽对准你的情况下,你自保都难,还有余力杀本将军?”
“不许欺负幼薇!坏二哥!”宁墨非忽然挥着拳头大吼。
鱼幼薇瞬间风中凌乱了,呆滞的看着骑兵将领取下头盔露出一张跟宁墨非有七、八分像的脸,然后他温润的嗓音响起:“弟妹,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宁仲武,墨非的二哥。”
宁墨非掀开二哥,过来扯着鱼幼薇的衣袖摇了摇,小心翼翼的问:“我没有听话藏草丛里,你生气了是吧?”
宁仲武有些不爽的抱怨:“老四,二哥巴巴的赶来救你,连句问候都没有,只关心你媳妇儿有没生气,太过分了吧!”
三江城的宝丹阁是宁家产业。夜深人静,宝丹阁却灯火通明,全身包裹得像棕子的宁三少宁白侠靠在二楼大厅靠窗的太师椅里,活像一只欲择人而噬凶兽,侍立在侧的丫环们都屏息静气生怕惊动了他。
厅堂上首居中坐着的宁家大少宁伯文,面如冠玉,眉宇间有忧急之色,手指在椅背上无意识的叩击着。
“敲什么敲,烦死了!”宁白侠烦燥的吼道,
没介意三弟的态度,宁伯文温和的说:“稍安勿燥,老二已经带兵沿途追去了,很快就有消息,你伤得不轻赶紧去睡吧,我等着就行了。”
“睡不着,我去找老四。”宁白侠猛的跳起来,却忘了右腿骨折,脚板落地的瞬间骨折处一股锐痛感袭来,痛得“唉唷”一声。
宁伯文闪身掠去,把宁白侠按回椅子里,愠怒斥道:“老实给我呆着。”
“天黑了,老四在外面会怕的。”宁白侠急得大吼,吼声传远,让飞骑驰到宝丹阁外的宁墨非听到了。
“谁说我怕天黑了!”宁墨非嚷完还回头偷看了并骑而驰的鱼幼薇一眼,没等他再表现一下英雄气概,就听到二哥窃笑,三哥比较夸张直接破窗而出,大哥相对含蓄站在破窗户前惊喜的问:“老四找到了!”
跃下马来,宁墨非躲开三哥伸来的手,不乐意的说:“我又没有走丢,怎么叫找到了嘛!”
“就是,也不知道哪个笨蛋居然说我们家老四怕黑了,有他媳妇儿陪着,就算是露宿野外他照样睡得香甜。”宁仲武吊儿郎当的谑笑道。
鱼幼薇轻盈的飘身落地,静默不语。偏宁白侠吃错药找上她发火:“为什么带着老四跳水,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上下打量了包扎得像肉棕的宁白侠,她懒得辩解,依旧沉默不语。
宁伯文到底是老大,斥道:“老三你发什么邪火!在那种情况下,弟妹做的决定才是正确的,要不是及时跳水逃掉,老四等不到我带人赶到,就喂了江心的鱼了。”
宁墨非眼圈红了,扯着三哥的左臂带着哭腔嚷:“不许你骂我娘子,不然我揍你!”让他三哥瞠目结舌。
见三弟发呆,宁仲武大乐:“老三,现在老四是有媳妇儿的人了,欺负他媳妇儿就是欺负他,你以后说话注意点儿。”
宝丹阁楼檐下的红灯笼射落的光影下,鱼幼薇破损的衣裙随风轻扬,发髻松散乱添了些柔媚。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樱唇微扬无声的浅笑。
这个瞬间,宁家兄弟仿佛看到一朵夜百合在风里静静的绽放。这与她以毒娘子鱼玄机的身份在外行走时,那种穷尽妖娆又带着孤绝气势的妖冶形象大相径庭。
不懂二哥是在打趣自己,宁墨非很认真的说:“对,你们统统不准欺负我娘子,不然我叫爹揍得你们屁股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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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由得这哥几个闹下去天都该亮了,鱼幼薇不得不说:“墨非,先进屋吧。”
“嗯哪。”宁墨非乖巧的答应一声,又想起来说:“三哥说,你得叫我相公,我要叫你娘子,对不对,三哥?”
宁白侠下意识的点头,浑然忘了一直被四弟抓住的胳膊也受了伤。
“三哥忘了说,如果我叫你墨非,你可以叫我幼薇。”鱼幼薇轻声说。她觉得叫“相公”、“娘子”的叫法太肉麻了,可是宁墨非显然误会了顿时泫然欲滴。发现这呆子有哥哥们在场就变得脆弱了,她有些头疼的说:“墨非,我只是喜欢你的名字才这样叫的,要是你不喜欢,我可以换。”
“哦,就叫墨非吧,我也觉得墨非很好听。”宁墨非快活的笑了。
“那快进屋吧。”鱼幼薇低声催促。
“你想睡觉了吧,我带你去,这里我来过。”宁墨非甩开三哥的胳膊,牵起鱼幼薇的手就进屋了,也没注意因他用力过大,可怜的三哥痛得呲牙直吸凉气。
宁仲武扶住三弟,大惊小怪的说:“我怎么不知道老四变得这么好哄了?”
无力的翻了个白眼,宁白侠那张冰块脸黑透了:“老二,你很闲吗?信不信我揍得你三个月下不了地!”
“信,但不是现在。”吹了声口哨,宁仲武相当无耻的恫吓道:“别说二哥没提醒你,老三,你都包得像个棕子了,这段时间最好老实点,还有,别叫我老二,得叫二哥,不然我揍得你半年下不了地。”
正要上楼的鱼幼薇听得一乐,差点一脚踩空。她现在觉得嫁进宁家比想象的情况要好,也许可以比预计的时间呆得更久些。
洗了个热腾腾香喷喷的花瓣浴后,鱼幼薇躺在粉色纱幔围起来的梨木雕花大床上,盯着纱幔上摇曳的灯影,回想起之前在林中被打断的顿悟,她有些遗憾的轻叹:“二哥要是再晚一点到就好了,我只怕已经筑基了。”
“蚂蚁就是蚂蚁,炼气跟筑基有区别吗?”
床角传来小白熊瓮声瓮气的声音,鱼幼薇扯开熏香的锦被,发现它抱着一碟子奶糕趴在那里,拍了一下额头哀叹:“天呐,你吃完了再上来不行吗?弄得床上脏死了,别人该以为我躲在被子里偷吃了。”
“你就说是宁墨非那呆子干的不就行了。”小白熊给了个无耻的建议。
鱼幼薇真是哭笑不得,正打算教训这只腹黑熊,就听到隔壁传来吵嚷声,似乎是宁墨非在发脾气。想了想,她穿上丫环们放在床边的簇新喜服,去了隔壁屋子。
仅着中衣的宁墨非披散长发,赤足站在地上,见鱼幼薇进来马上撅嘴告状:“我冷,炭火有烟味熏眼睛。”
看了看熏笼里烧的是白炭,这呆子还嫌烟味熏眼睛,真是太娇生惯养了。再说,现在才八月,哪里冷了?鱼幼薇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轻柔的说:“把火盆抬出去,多盖一床被子。这个季节屋里烧火盆太早了。”
丫环们看宁墨非没意见,把火盆连同熏笼一起抬出去。
“我要跟你睡,暖和。”宁墨非理直气壮的提要求,眼神清澈毫无weixie之意。
门外响起两声轻咳,分别是不同的人发出,鱼幼薇扭头一看,宁墨非的三个哥哥在门口站成一排,见她看来,哥仨很有默契的转身走了。很快,外面传来宁仲武的奸笑声。
丢脸丢大发了!鱼幼薇也难免脸皮发烧。跟宁墨非大眼瞪小眼的对视半晌,总算找了个拒绝的正当藉口:“我要运功疗伤,不能被打扰,墨非,这几天晚上还是自己睡行不?”
“你受伤了?”宁墨非果然担心,总算还有点良心没再纠缠。
“没事,就是之前正好顿悟时二哥他们赶到了,我被惊扰气血逆冲,一点小伤,过几天就能好了。”鱼幼薇半真半假的说,算是顺便摆了宁仲武一道。刚一回屋,就听到宁墨非中气十足的大吼“二哥害得幼薇受伤,你赔!”想象宁仲武的郁闷表情,她暗爽。
后续情况如何,鱼幼薇不清楚,她很快入定修炼起来。淡淡的红光透体而出,随着她的呼吸涌动如波,逐渐形成以她为中心的涟漪。经过先前的顿悟之后,她修炼速度提升,之前修炼时法力运行的涩滞感减轻不少。
鱼家人都不清楚,她的那柄青霜是柄成长型法宝,而且是血继法宝,能够传承功法。她的修炼都是按青霜剑里的修炼功法《衍火诀》自修。
据《衍火诀》总纲述:天有五行,分水火金木土,分时化育,以成万物。五行之气对应有五种属性色,木系为青色,火系为红色,土系为黄色,金系为白色,水系为黑色。修炼即炼气,就是让人灵魂守舍,用意念引导天地中游离的灵气,进入身体按功法运行路线往复循环,用身体贮存天地灵气的精华,也即化为法力。
月光透过密匝的榕树枝叶射进窗子,在她身周形成悬而不散的光柱,微小的红色微粒在光柱里跃动起伏,让她美得有些不真实。
小白熊伸了个懒腰,竟然也摆出五心向天的修炼姿势,借着她身周涌动的火系灵气吞吐吸纳,怪的是它通体纯白的熊毛却雪白亮泽,没有被映照成红色。
宁仲武恰在这时被闹得没法要来向她赔罪,哥四个一起过来,宁老大发现窗缝里有红光隐隐透出时,制止四弟去敲门。安排人守护之后,带着弟弟们回到他住的房子。
哥四个在桌边围坐,老大宁伯文说:“四弟妹的实力似乎不弱啊!”
“不然,在一排灭神驽对准她的情况下,她还敢威胁我么?”宁仲武不无赞赏的笑道。瞟了沉默得有些反常的三弟一眼,他又正色道:“在项存泽重伤之后,她能带着四弟和项存泽逃出百里,这可不仅仅是实力不弱,鱼四爷的女儿果然不简单。”
“所以她并不甘心嫁……”瞅了茫然不解的四弟一眼,宁白侠咽回了要说的话。
宁伯文正色道:“她已经嫁了,在那种情况下也没有弃四弟而去,我们不应该猜忌她。你们以后对她的态度要好一点。”
“不好行吗?还没把她怎么样呢,老四都恨不得吃了我。”斜眼瞟着四弟,宁仲武抱怨道:“典型的重色轻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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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天明时雨停了,鱼幼薇推开窗,窗前宝塔形水杉树顶的梳理羽毛的小雷鹰,飞过来欢快的盘旋飞舞,她的心情也跟着轻快起来。
“幼薇,快起来,我们要启程了。”宁墨非撞门进来直冲到鱼幼薇身后。她闻声回头,粉嫩凝滑的脸上有斑驳的光影在摇晃。从他的角度,能看清她粉嫩的耳垂上细细的茸毛。心智相当于五岁的他突然就开窍了,俯身去噙住那泛着诱人粉色的耳垂。
两人的身子像有电流流过,同时一震,各自后仰。
鱼幼薇凝滑如玉的脸庞飞上两团红云,在发现宁墨非手足无措的像做错事的小孩子,她不由得吃吃的笑起来了。
“我,看到二哥经常对二嫂这样。”宁墨非怪老实的承认,十指互绞。偷瞟一眼发现她没有生气,他咂咂嘴说:“没什么味道啊,二哥为什么那么喜欢舔二嫂的耳朵?”
笑容凝固,饶是鱼幼薇巧捷万端也不知道如何回答这呆子的问题,扭头故意装作看窗外的风景。小雷鹰已在宁墨非进门时化为一道箭矢直射云空,窗前那一树金黄的水杉枝叶轻摇,甩落无数水滴,阳光折射下水滴闪闪烁烁。
“没什么啊,你在看什么?”宁墨非探身出去张望一番,忽然指着窗外大叫:“那个人不是死了吗,为什么又在这里!”
窗子与水杉树之间的空隙对着邻院的后门,鱼幼薇闻声看去,发现是八叔鱼天佐站在邻院的后门口,旁边还有两个人。
八叔跟二伯是一母所生的亲兄弟,长得很像。她不用想就猜到宁墨非把他误认为是死去的二伯。对八叔住到隔壁的院子有点好奇,同时其中一名黑衣人腰间悬挂的刀看上去有点眼熟,而八叔对那人的态度非常恭敬。
“隔壁也是宁家的院子么?”鱼幼薇问。
“不知道,我去问大哥。”宁墨非转身跑了两步,又返身说:“大哥让你收拾一下就去吃早餐,等二哥回来我们就启程了。”
连嫁妆都跟着陪嫁的船沉河了,没什么要收拾的,鱼幼薇把宁家当成混饭吃的地方,更没打算贴老本自办嫁妆,甩袖就跟宁墨非出去了。
早餐看上去很简单,白菜豆腐汤和清粥配莲蓉银丝卷,仅那汤就是多种蕴含灵气的食材炖汤沥去渣的高汤,汤鲜而蕴含浓郁的灵气,可想而知这桌早餐所费不菲。可宁墨非跟他三哥居然同时皱着眉头搁下汤匙,老大宁伯文劝道:“出门在外将就点吧。”
乾朝在东大陆是第一强国,修仙算是相当普及了,但东大陆整体灵气匮乏,修炼资源相对稀缺。国民中有灵根者万中难寻一,有灵根者却因为修炼资源大多都被修仙门派掌控,余下也被大大小小的修仙家族掌握,如果没有生在修仙家族,又无缘拜入修仙门派,除非有特别的机缘,否则与仙道无缘。
鱼幼薇出身鱼家,虽然一直养在外面,但因为出生就被测出有灵根,算是中流修仙家族的鱼家一直也供应了她修炼资源。当然,她的待遇跟鱼世玉比是天上地下的落差。不过,她的修炼速度却丝毫不弱于他,这除了娘亲沐青兮一直接任务挣灵石回来供她修炼外,还有她以毒娘子鱼玄机的身份在外行走时“赚”的。
即便以鱼幼薇此时的身家而言,也不能顿顿喝这种白菜豆腐汤,居然还有人嫌弃汤不好喝,连将就都不愿意。
暗骂“两个败家子”,鱼幼薇连喝了三碗汤,吃了两个银丝卷。汤里蕴含的火系灵气不比二品的培元丹差。丹分九品,听上去似乎二品丹效果一般,但胜在一日三餐都是堪比二品丹的食物,日积月累下来的量就相当可观了。她不由得期待起在宁家的生活,估计当几年米虫,她的实力将飙升不少。
高阶的修仙者餐风饮露不食人间烟火,但低阶的修仙者不能辟谷,炼气期的修士日常饮食蕴含灵气,当然过犹有害,食补的材料里蕴含的灵气太浓郁,炼气期的小菜鸟搞不好就会一命呜呼。
宁白侠毫不掩饰的露出嫌弃的神情,被大哥丢了记眼刀瞑目养神起来,倒是宁墨非疑惑的问:“幼薇,这个汤有豆腥味,难喝死了,你喜欢喝吗?”
“没有豆腥味,这豆腐还是豆子做的吗?”鱼幼薇反问。
“是哦,豆子就应该有豆腥味嘛。”宁墨非拿起汤匙喝了一口汤,咂咂嘴来了句:“三哥笨蛋。”
“我招你惹你了?”宁白侠不爽的质问。
“笨蛋才不知道豆子做的豆腐有豆腥味。”说起来,宁墨非打从才刚学会爬的时候起就是三哥的跟屁虫,哪怕三哥说月亮是圆的,他也绝对不会怀疑。只是跟鱼幼薇一起失踪了这么点时间,三哥的高大形象就彻底坍塌,至少在宁白侠看来这算是“近墨者黑”。
“哼!”宁白侠郁怒的鼻孔喷气,看鱼幼薇更不顺眼。
无欲则刚,鱼幼薇只打算去宁家混个几年,至少是成功筑基之后,小白熊跟小雷鹰都长大了些,就离开宁家。宁家人不管对她抱有什么态度都可以无视,表情淡定。
呆子宁四不多不少喝了三碗汤之后放下汤匙,问了个极品问题:“幼薇,这豆腐还有豆腥味,耳朵舔起来为什么一点味道都没有?”
瞬间被雷得里焦内嫩,鱼幼薇全身的血液都往脸上冲,窘迫斥道:“不许乱讲!”
宁伯文比较厚道,捂嘴假咳两声装没听见。
冰块脸宁白侠酸气十足的斥道:“弟妹,你这是什么态?什么话不能好好跟四弟讲吗?”
就算是打算到宁家混饭吃,鱼幼薇也不觉得有必要忍受宁三的坏脾气,不阴不阳的反问:“三哥这是要过问我们夫妻房里的事情吗?”
长这么大,宁白侠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这么尴尬,想反驳鱼幼薇都找不到合适的话。比起鱼世玉在家族和师门受重视的程度,他有过之而无不及。家族中,大哥说话未必管用,他发话,家族从上到下没人打折扣。而在师门,他是掌门亲传弟子,并且是内定的继任掌门人。还真没碰到过像鱼幼薇这么不给他面子的。
头顶乌鸦飞过一片,宁白侠怒斥:“你不要胡搅蛮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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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都少说两句。”宁伯文赶紧拦阻。
身为长兄,宁伯文比双生子弟弟们大了近一个年轮。当年鱼四爷跟他老爹宁九爷结拜时,他比鱼四爷的年龄还大。修仙最大的好处是得长生,附带的好处是青春永驻,他看上去也就二十七、八的样子。一般情况下,弟弟们都给他面子,但这时三弟明显是被气昏了头,吼道:“大哥,你没听到她说什么话吗?”
宁墨非终于插上话了:“幼薇说什么了,三哥你这么生气?”
“不关你事。”宁白侠邪火攻心,对最疼爱的四弟也不肯假以辞色,吼得四弟眼圈一红泪水哗哗的流下来之后,他的火气顿时飞到爪哇国,低声下气的说:“三哥不是要吼你,别哭好不好?”
“你就是吼我了!吼幼薇就是吼我!”
“三哥给你道歉还不行吗?要不,改天弄一壶赤枫师叔的灵猴酿给你喝?”
“要三壶!”宁墨非那张哭花的脸用梨花带雨来形容一点不为过,最令人发噱的是他嘴里说“三”字,却举起四根手指。
“没问题,那你赶紧把泪擦干,让别人看到很丢脸的。”说到这里,宁白侠有意无意的瞟了鱼幼薇一眼。
鱼幼薇貌似淡定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实际上已经被雷得酥脆。自家夫君像个孩子般的哭也罢了,她早有心理准备,冰块脸宁三居然宠弟弟到这程度,真让人难以置信。
轻咳一声,宁伯文说:“弟妹,鱼家送亲的船也沉入河里,送亲的人死伤惨重,我把伤者也一并接来这里救治,你大伯派你八叔赶来照料他们,还有你三叔走陆路另行送嫁妆到咱们家去了,你去跟鱼八爷见个面,咱们就启程吧。”
单纯要把送亲的伤者接来救治,昨晚就该让她跟娘家人见面。想必宁家一开始认为接亲彩舟在河里受到的攻击,是鱼家的阴谋,经确认与鱼家无涉之后,才会让她去跟娘家人见面。鱼幼薇心知肚明但脸上不带丝毫异色,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幼薇,我跟你一起去。”宁墨非脸上泪痕犹存,已经是满脸的笑容灿烂如阳光,却被两个哥哥同声喝止,马上又撇起了嘴。
知道宁伯文跟宁白侠对鱼家人的怀疑没有打消,怕宁墨非去了会有不测,鱼幼薇暗自冷笑,表面却柔声说:“大哥说要赶时间,墨非,你能帮我去看看房里还漏了什么东西没有吗?”
“好吧。”宁墨非马上喜笑颜开,变脸快似六月的天,让他两个哥哥同时松了口气,宁白侠看鱼幼薇的眼神也柔和了一些。
隔壁的院子也是宝丹阁的产业,两进五间带一个有天井的院子,供来往的宁家子弟歇息,跟宝丹阁主楼有侧门相通。鱼幼薇过去时,发现院门口有官兵把守,经过的每间屋子里都住了七、八个人,这些人她都不认识,但从他们抱怨的话里能听出都是鱼家送亲的人。
“这是把我们当囚犯吗?”
“稍安勿燥。”
“我们是送亲,凭什么限制我们的行动。”
“八爷刚才说了,让我们都忍着点。”
“够了,都闭嘴!”
从后面某间屋里传出鱼世玉火药味十足的吼声,所有的抱怨顿时消失。鱼幼薇循声过去,见到他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高挺的鼻梁塌了,眼睛也肿得像烂桃子,嘴唇像两根烤香肠,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像泼了染料。愣愣的看了半晌,她舒畅无比的笑了:“疯子二哥,这可真是天道轮回报应不爽,你也有今天啊!”
嘴角抽搐两下,鱼世玉没好气的说:“你还好意思笑!”
“呵,某人把我扔到河里的时候,我就在想哪天把你揍得像猪头,这不还没等我动手呢,你就被揍得比猪头更猪头了,妹子我这心里可比三伏天吃冰水更爽呢!”
想到这貌美如花的妹子另一重身份,鱼世玉不由自主的打了个激棱,赶紧转移话题说:“宁家怀疑这次遇袭的事情是鱼家的阴谋,九妹,虽然你带着宁四安全归来,但宁家人可能还是会对你抱有成见,爹给你添的嫁妆送到宁家了,你去了宁家后各处多送礼,跟宁家人搞好关系不会吃亏。缺什么给我送信,能弄到的二哥尽量帮你弄。”
有只送上门的肥羊让她宰,鱼幼薇狮子大开口的提要求:“嗯,我需要一个至少十立方的储物戒指,最好能有个地阶的攻防兼具飞行功能的法宝,还有至少能修炼到元婴期的五品以上的丹药,符宝什么的随便给点。”
丹分九品,最高级别的九品丹在东大陆近五百年来只存在于传说中,八品丹有价无市,七品丹价值连城,六品丹万金难求,五品丹也价值不菲,她还至少要五品丹?就算她嫁入炼丹世家宁家,也不能把五品丹当糖豆子吃吧?明白被调侃了,鱼世玉脸红但看不出来:“九妹,别开玩笑,说点实际的吧。”
不置可否的笑笑,鱼幼薇没说自己的储物手镯里五品丹是最低级的。
猛然想到有关毒娘子的传闻,鱼世玉神情变得古怪。
“二伯到底怎么回事?”静默了片刻之后,鱼幼薇主动问道。
鱼世玉不答反问:“你碰到他了?”
“他死了,血魔李靖还有一批黑衣人都死了。”鱼幼薇的眼里杀机凛然,顿了一下又问:“他的后台是谁?跟我爹的死有关么?”
垂下头,鱼世玉静默半晌才缓缓的说:“四叔的仇,我会报,你嫁进宁家再牵扯到娘家的恩仇之中会为夫家不容。宁家家训是宁家妇不得插手娘家恩怨。”
也不逼鱼世玉,鱼幼薇打算找闺密百里飞烟帮忙查清杀父仇人。不知道是一回事,知道身世之后有仇不报却不是她的风格。毒娘子能在几年间声名雀起,与她擅用毒有关,但跟她行事狠辣的风格也有很大关系。
“调查八叔。”鱼幼薇突兀的说,后面两个字轻至若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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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鱼世玉眼中闪过了阴云。
“直觉。”给了个不负责任的回答,鱼幼薇转过身,看到八叔鱼天佐出现在门口,一点也没有说人坏话被抓包的心虚,很自然的打招呼:“八叔。”
“幼薇来了。”鱼天佐满脸堆笑,看不出丝毫勉强,城府也够深了。
“八叔,刚才正要跟二哥说得查查您手下的人,刚才在那边院子的楼上,我看到您在后院门口跟两个黑衣人讲话,其中一个腰里悬挂的刀有点眼熟,好像血魔李靖所用的噬血刀。”看到八叔终于变了脸色,鱼幼薇打住话头走了出去,经过八叔身侧时明显感到若有若无的法力波动。
“那可要认真查查,难怪宁家认定是我们家在搞阴谋,原来被魔道中人混进来了。”鱼世玉一本正经的说,视线却落在八叔的手上,捕捉到八叔握拳的动作。
“八叔老了,被血魔混到身边都不清楚,惭愧。”鱼天佐状似愧疚的喟叹,握紧的拳头悄悄的松开,身周无形涌动的法力波动也悄然散去。
鱼幼薇仿佛没有察觉到八叔的异常,噙着一抹浅笑回到宝丹阁主楼。
吃早餐没见人影的宁仲武冒出来,还有宁三跟宁四的师叔周玉松。
为保证四弟拜堂不误吉时,宁三特地向门派调梭形飞舟,周玉松闻讯后亲自带着飞舟过来。紫精金打造的飞舟外壳在阳光下耀眼夺目,舟体刻画的阵法符文像一个个小蝌蚪,阵法开启后,符文像活了似的游走循环,实力低的人看得眼晕。
鱼幼薇实力最然不高,但带着前世记忆重生,精神力有异常人,饶有兴致的盯着舟体上的阵图看,惹得周玉松又讶然称奇:“墨非媳妇儿精神力不弱啊!”
宁三瞟了鱼幼薇一眼,不乐意师叔注意到她的优秀,赶紧催促:“师叔,时辰不早了,赶紧启程吧。”
身为师叔,周玉松却丝毫不摆架子,相反对宁三还透着巴结的意味。宁三发话,他马上照办。鱼幼薇觉得宁三在仙宸派的地位比她预计的要高。
飞舟这种大型飞行器需要用灵石启动,不是仙宸派这种庞然大物都消耗不起,鱼幼薇还是头一回搭乘。宁墨非倒是熟门熟路,牵着她抢先冲进飞舟,占据了右侧第一排靠舷窗的位置,孩子气十足的卖弄:“飞上天之后,从这边往下看,人比蚂蚁还小呢。”
“墨非真聪明,这都知道。”鱼幼薇随口敷衍之后,推说累了就瞑目休息。其实却是见缝插针的在修炼。
修仙的世界实力为尊,不比前世身为女子空有满腹才情,却不能参加科考,不得不叹“自恨罗衣掩诗句,举头空羡榜中名”。如今,她依旧是女儿身,但只要是修炼有成,就能与须眉男子一争长短,到时候不必乘坐飞舟,御风即可上青天!
在飞舟上的修炼,不可能完全入定,鱼幼薇听到宁墨非在耳畔说“到了”的时候,就睁开眼睛,对上那张在眼前放大的俊脸,她顺手掐了一把,嗔道:“凑这么近想吓我啊!”
“哪有,是你脸上红红的还发光好看嘛!”宁墨非诚实的说,眼神清澈毫无邪念。
本来没啥的,被他这么一说,大家都来盯着鱼幼薇的脸看,饶是她两世一身也有些窘迫了:“你眼花了。”
宁墨非倒较真了:“你脸就是红的,刚才明明有发光的,三哥对不对?”
“对。”脱口应了一声,宁三才意识到这等于承认刚才有偷窥弟媳,好不尴尬。
老大宁伯文赶紧打岔:“四弟,还不下去吗?你嫂嫂她们都在下面等着了?”然后招呼鱼幼薇说:“弟妹,我们先在城外下飞舟,你按规矩坐花娇进城。”
“嗯。”鱼幼薇垂头轻轻应了一声,牵住宁墨非伸过来的手,并肩走出飞舟。
飞舟停在距江宁府十余里的枫山脚下。满山红叶接着天边晚霞,仿佛半天边都燃烧起来,让暮色中的枫山格外炫烂,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眸。
宁家大少夫人柳氏带着一群妯娌早早的出城来,到枫山脚下的枫晚亭候着,也欣赏着枫山的美景,直到飞舟里出来一双璧人,大家都眼前一亮。
“鱼家这庶女小模样倒是生得俊俏。”
女人群里冒出一句说似褒实贬的酸话来,惹来一阵轻笑。柳氏温婉和气,从不参与女人间的事非,这时也没有跟旁人一起嘲笑鱼幼薇。
宁墨非跟嫂子们关系好,刚下飞舟,就松开鱼幼薇的手,毫无顾忌的冲来扑进大嫂怀里:“大嫂,我想死你了!”
宁仲武的妻子李氏是北地蛮族女子,生性活泼,故意拈酸吃醋:“唷,还是大嫂子亲呐,我们这些嫂子都没放在四少爷眼里呢,瞧瞧,这个亲热劲儿。”
“都想,你们每个人都想。”宁墨非乖巧的说完,松开大嫂,把这群女人逐个儿抱了一下,惹得女人们笑得花枝乱颤。他却没有注意到这些女人看鱼幼薇的眼神都称不上友善,或者说以他的心智根本看不懂。
柳氏身材高挑,一袭湖蓝曳地束腰长裙,让她在女人们中间更显鹤立鸡群。她迎向丈夫低声解释说:“娘亲怕误了吉时,让我们在这里候着。”目光却瞟向鱼幼薇,宁墨非扑过来抱住她,搁以前倒是坦然处之,刚才竟有些心虚了,生怕四弟妹会因此看轻了她。
鱼幼薇静立一旁,倾听山外飞瀑发出地裂般的吼声。从宁家人对待鱼家送亲伤者的态度,以及没让一个鱼家人乘飞舟前来,就能说明宁家对鱼家的怨气未消。那些女人投来的眼神,不管是好奇或者轻视,她都视若无睹,对自家夫君抱别的女人真没啥感觉。
宁墨非终于想到自家媳妇儿,招手叫道:“幼薇,快过来,我给你介绍嫂嫂们。”
“以后有的是机会认识,不急。”鱼幼薇柔声说,粉嫩如樱的唇角微扬仿佛在笑,细看又能感到一种淡淡的疏离。
宁伯文跟二弟同时皱了皱眉头,只是这场合也不便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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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少夫人李氏身上北地蛮族女子的特征很弱了,只是皮肤始终不如南边人的水嫩凝滑,偏红偏糙,看到肌肤赛雪欺霜的鱼幼薇就带了三分酸气儿,抢过话茬:“四少爷,老祖宗跟母亲还望眼欲穿呐,以后再给你媳妇儿介绍嫂子们吧,现在先让嫂子们给你俩打扮打扮,不然哪里见得了人呢!”
女人们都笑起来,嘲弄的意味极为明显。
给了妻子一记警告的眼神,宁仲武半开玩笑的说:“你还真是吃闲饭操淡心,老四就是滚成泥猪回去,老祖宗他们看着也是个好的,四弟妹救老四有功,比你们哪个在老祖宗面前都更有体面,你呀,就学着大嫂少说话。”
李氏的脸瞬间比煮熟的大虾还红,却半句不敢多说。
“你才是猪。”宁墨非嚷嚷道。
“二哥是打比方,没有说你是猪。”鱼幼薇淡淡的说了一句,幽深的眸子扫过宁仲武,有点意外看上去玩世不恭的他会帮自己说话。
宁白侠这时陪周玉松下了飞舟,叫了声:“大哥,我们先走吧。”
宁伯文交待柳氏几句,扯过宁墨非,哥几个一起陪着周玉松走了。
柳氏马上笑着走近握住鱼幼薇的手说:“四弟妹,吉时快到了,你先上花轿吧。二弟说得对,现在家里的长辈只要早一点见到你们就开心了,礼仪什么的都不用太过讲究了。”
鱼幼薇笑着点点头,笑容里多了些真诚。随着柳氏上了亭边的花轿,她看见轿子里摆着的凤冠红盖头比鱼家准备的更精美,任由柳氏帮她戴上凤冠红盖头,等柳氏刚出了花轿,她又开始修炼气起,完全不受喧天锣鼓影响。
通常修士们修炼都讲究个环境清幽安静,要不受惊扰,还得心静在入定状态了才能修炼,她却是个例外,不仅走路睡觉都能修炼,进入或退出修炼状态完全随心。花轿一停,她立刻结束修炼。
轿门被踢开,一双没有青斑的手伸过来,鱼幼薇确定拜堂的还是宁墨非本尊,没有让宁三代办,她的心情不由自主的轻松起来。把手交给他,跨了火盆跨马鞍,她忽然有种跟他白首偕老或许也不错的念头。
拜完堂入洞房,鱼幼薇坐在床沿上,回想在船上自己揭了红盖头而惹得宁墨非不满的情形,哑然失笑。他恰在这时挑开红盖头,烛光映照着她艳绝尘寰的脸,美得令人窒息,宁墨非纵然懵懂也为之惊艳,跟进来闹洞房的族中兄弟和他一众同门都嫉妒起来。
“幼薇,你好美啊!”宁墨非惊叹道。含娇带媚的横了这呆子一眼,鱼幼薇低下头,偏他又憨态可掬的挠头问:“三哥,是不是要喝交杯酒啊?”顿时新房里哄然大笑。
有个促狭的宁家子弟嚷嚷:“三哥,交杯酒喝完了之后该干什么?”
宁三抱臂靠在门框上,没有掺合闹洞房,闻声只是淡淡的投来一瞥。倒是老二宁仲武一脚踹在说话的堂弟屁股上笑骂:“回去问你老娘,当年你爹跟她喝完了交杯酒还干了什么。”
哄笑声里,宁仲武赶鸭子般把闹洞房的人全撵了出去。
宁墨非还在纠结:“我说喝交杯酒很搞笑么?”
“你个呆子啊!”伸指在他额上戳了一记,鱼幼薇让屋里侍候的人都出去了,才轻笑道:“你是新郎倌,觉得该喝交杯酒了,只管喝就是了,干嘛要问别人呢?”
“我是新郎倌就是我说了算吗?”宁墨非眼亮了,贼兮兮的笑着凑近来,“刚才六哥他们说,洞房就是要把新娘剥光光,还要亲亲,我现在就要亲亲。”
鱼幼薇的精神力强大,灵识自然也强,能感应到闹洞房的那些人虽然出去了却并未走远,还躲在附近听壁角。她赶紧伸手捉住宁墨非的手软言相求:“墨非,我伤没好,要运功疗伤,你帮我护法行不?”
“行。”宁墨非爽快的答应了,让躲在外面听壁角的那些人大失所望。
院子里,宁白侠跟二哥相视一笑,各自离开。
夜渐深,繁星密洒,辽阔无垠的夜空星光点点,交织成柔亮的光网,给天地之间笼上银色的轻纱。喧闹的宁家归于平静,宾主大多进入梦乡。仅着中衣盘膝在婚床上修炼的鱼幼薇睁开眼,看到旗杆一样杵在床前的宁墨非,微讶:“墨非,为什么还不睡?”
“给你护法啊。”宁墨非背负双手,很有些局促的回答,狭长的凤眸里闪着异样的光彩。
“老实说,干什么坏事了?”鱼幼薇眼尖瞄到他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抿嘴儿一笑,伸手说:“拿的什么,给我看看。”
“六哥说要偷偷看。”宁墨非还不肯给,却被鱼幼薇抢了过去。
那是薄绢制的春gong描本,画工的技艺不错,人物都栩栩如生,只是那些动作看得鱼幼薇也耳热心跳。指尖上弹出一簇蓝焰白蕊的火苗引燃了春gong描本,她说:“六哥不正经,以后不要跟他玩。”
恋恋不舍的看着春gong描本化成灰烬,宁墨非小声辩解:“可是这上面妖精打架看上去很好玩啊。”
“不准看这些乱七八糟的。还有,咱们房里的事情不准问别人,也不准跟别人讲,不然我不理你了。”鱼幼薇板起脸说完把春gong描本的灰烬扔到窗外,回到床上朝里侧躺下。
宁墨非像只小犬爬上床,用下巴蹭了蹭她的脸颊,看她没反应竟然急哭了。
“冤孽啊,你说你一个大男人哭什么!”鱼幼薇心软了,翻转身子把他抱住。隔着衣衫,她感到腹部被某个凶器顶住了,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栗。
咬了咬下唇,宁墨非带着哭腔低声说:“看了那本书,我好难受,我是不是病了?”
那湿漉漉的如初生小鹿的委屈眼神,以及那暗哑的哭腔,让鱼幼薇也几乎把持不住。暗骂一声“好个妖孽”,她柔声说:“就是累了,睡着了就好了。”
大约是真累了,宁墨非很快就睡着了,倒是鱼幼薇折腾到天明时才睡着,睡前咬破手指,滴了几滴血在垫在身下的雪白圆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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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任何征兆的,一道惊雷在宁府上空炸响,气势恢宏,带着不同寻常的气息。乌云迅速占据了江宁府这一方的天空,云层中的闪电忽明忽暗,滚滚而来的雷声由远而近。
新房里,鱼幼薇推开宁墨非坐起来,探身往帐幔外看去。睡前,她打开的窗子没有关上,从窗缝里能看见一道耀眼的紫色雷光亮起,“谁要渡劫?”她好奇的说。
“是三哥吧。”宁墨非打了个哈欠,把鱼幼薇拉进怀里。
吹开拂落在他额上的一络头发,鱼幼薇轻笑道:“渡劫这么好玩的事情,我们不去看下热闹吗?”
“渡劫好玩吗?为什么三哥说渡劫很危险,都不带我玩呢。”宁墨非拧眉不解的问。
“渡劫本来就是一个人玩的。起来吧,我们早上要去给长辈们敬茶呢。”
“不去,要睡觉。”
抱着鱼幼薇一个翻身,宁墨非把她压在下面,鼻息喷在她的颈子里痒痒的,弄得她有些心慌意乱:“该起床了。”
“睡嘛!”他睡意浓浓的嘟哝一声,头歪在她颈侧,嘴唇碰触到她的耳垂竟噙着,无师自通的吸吮起来。
感到宁墨非身体又有了某些反应,鱼幼薇不敢挣扎免得更加刺激他,软语相求:“墨非别闹了,今天是我新媳妇敬茶去晚了很失礼的,会挨骂的,我很害怕啊。”
软软糯糯的声音入耳,即使是不解风情的宁墨非也生出怜香惜玉心思,恋恋不舍的松开她,看她像鱼儿从身下滑出去,他嘟着嘴说:“讨厌敬茶,我要跟老祖宗说家里不准敬茶。”
在床沿上坐着,鱼幼薇双指捏起这妖孽的下巴,俯首蜻蜓点水般在他唇上轻轻一吻,再拍拍他的脸说:“好了,快起来嘛。我们还赶得上看外面那谁渡劫呢!”
有了香吻的鼓励,宁墨非总算不闹脾气,乖乖的起床。
外面的丫头们听到屋里动静,鱼贯而入侍候两人沐浴更衣。宁墨非的奶娘齐妈妈进来拿了那块沾血渍的帕子,笑着瞅了他一眼,兴冲冲的出去了。
鱼幼薇向来不施脂粉,梳妆打扮也没花多大功夫。牵着宁墨非的手出门,天空已经浓黑如墨泼。“不好,这里是雷劫区边缘,大家赶紧往前院跑。”她惊叫出声,院子里的人顿时作鸟兽散,她也揽住宁墨非的腰飞身掠向前院。
宁府是宗族聚居,建筑暗合五行九宫布局,迷宫般的府里,密布着数百条街巷,巷道两旁的宅院墙高而封闭,巷子宽而幽深。雷声一起,人都从屋里跑出来,乱成一团。
宁白侠的那位师叔周玉松易客为主,指挥贺客中的仙宸派弟子环绕劫区形成第一道防线,防线之内的人全部驱逐,以防有人捣乱。
宁家主事的爷们也赶了过来,指挥宁家子弟组成外围防线,并疏散府中人。
鱼幼薇带着宁墨非跑出栖霞居,掠上一座六层石楼的顶层楼廊,恰好在第一道防线之内。由于宁墨非本身就是仙宸派弟子,仙宸派弟子没管他们,整幢楼就他们俩人。
“就我们俩个呢!”
“怕么?”
“有你在,我不怕。”宁墨非也不知害臊的坦承,让鱼幼薇戏谑的眼神变得温情如许。
轰鸣的雷声像伴奏一般,随着雷鸣声一阵紧似一阵,厚厚的云絮之上光蛇涌动的幅度越大,成团成簇的聚作堆快速翻腾着,劫雷已具雏形,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鱼幼薇腕上的青霜剑有自动护主之能,感应到那股强威压即涌现红光,形成一个淡红色的光罩,连她跟宁墨非一起罩进来,所以他浑然不觉雷劫的威力,指着一道直贯而下的劫雷欢叫:“好大个球啊!”
也只有这呆子把劫雷叫球了,不知道被“球”砸的宁三是什么感觉?鱼幼薇失笑。
宁家四兄弟的院子相邻,紫色的劫雷直贯而下,目标直指宁白侠住的青峰居,相邻的栖霞居跟玉湖阁也被波及。
劫雷锁定宁白侠轰然砸下,青峰居虽然有防御阵,但防御强度完全抗不住天劫,防御光罩像水泡破裂,劫雷命中他的身体,雷得他外焦内嫩,转瞬间,尖锐的刺痛感充斥在四肢百骸中。
“这个疯子,居然用身体硬抗劫雷!”鱼幼薇喃喃自语,颇有些欣赏。
“三哥会不会很痛?”宁墨非的五官纠结起来,眉宇中露出浓浓的担忧。
“他在借劫雷淬炼身体,不痛也太没天理了。”说完,见宁墨非撇嘴要哭,鱼幼薇有些头痛了,又说:“我俩打赌好不?就赌冰块脸三哥能凭肉身抗过几道劫雷?赢的人可以要求对方做一件事情。”
眨了眨比浓如羽片的眼睫,宁墨非诚实的摇头说:“不懂。”
“就是看三哥能挨几道‘球’砸,”
“为什么要挨几道?”
“我晕!”猛的一拍额头,鱼幼薇发觉跟这呆子讲一句话,需要用十句来解释,索性说:“你不要管为什么,反正三哥这渡的是三九雷劫,共二十七颗‘球’砸他,你随便说个数字,猜对了可以跟我提一个要求,我猜对了的话,你要答应我有事没事都不要哭。”
想了想,宁墨非笃定的竖起大拇指骄傲的说:“三哥最厉害了,二十七个‘球’都不怕。”
“你还真是对冰块脸三哥有信心啊!”摇了摇头,鱼幼薇打量着又以身硬抗了一道劫雷的宁白侠,浅笑道:“我猜他只能撑过半数。”
“你肯定输。”宁墨非咬了咬薄而红润的下唇,略羞涩的笑道:“你输了,就要跟我玩妖精打架。”
差点一头栽下楼去,鱼幼薇的双颊飞上两片红云,嗓子有些发干,“真是被六哥带坏了。”她说完,伸指在他脸上掐了一把,又低声笑道:“可惜你最厉害的三哥快撑不下去了,所以,不要想玩妖精打架了。”
“三哥会死吗?”对三哥的担心顿时压过玩妖精打架的绮念,宁墨非的注意力马上转移。
“不会。”吐了两个字,鱼幼薇的注意力也回到劫区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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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抗了十三道劫雷之后,宁白侠身体已经在冒青烟,在等待下一道劫雷落正的空隙盘膝在地抓紧时间修炼,看上去就像截被雷劈过的黑树桩。
剑芒此起彼伏,缠绕于青峰居上方,形成赤色漩涡,周围的空间扭曲变形,形成淡淡的灰色涟漪。
第十四道劫雷破开雷云划过紫光闪烁的天幕,蜿蜒而下。宁白侠蓦的跃起,右臂一扬,一把长剑迎向劫雷飞去。剑在数百米空中与落雷眼看要撞上,剑身忽然斜飞如回雁,绕着落雷形成赤色光弧疯狂的旋转,落雷也迅速缩小。
在场能看清楚剑与落雷变化的,只有金丹期以上的修士,以及如鱼幼薇这样天生精神力强大的低阶修士,余下那些人也就是看看热闹,到处有人问:“这道劫雷也太虎头蛇尾了吧?”
“宁白侠果然不凡,这仙宸派还真是气运好,真是后悔当初没有早来一步,这么好的弟子就被青云老鬼给抢走了。”宁家老祖右侧的白眉剑修洛长风叹道。
“可惜了墨非那孩子啊,要不是他娘当年遇袭,害得他胎里带寒毒,他比侠儿也不差啊。”宁家老祖喟然叹道。
“那倒是。”目光灼灼的盯着紫光中剑指劫雷的宁白侠,洛长风惋惜道:“墨非那小子真是可惜了,不然就算是抢,我也要把他抢过来收入门下。”
青衣飘飘一派仙风道骨的宁家老祖忽然恼了:“就凭你这句话,我就不会让宁家子孙拜入你的门下,哼,轮得到你这老鬼嫌弃我重孙儿!”
环侍左右的宁家子弟以及洛长峰的徒子徒孙,都不由自主的朝外挪开,免得两老一个不对开打,他们遭了池鱼之殃死了也白死。
“坏了,四弟还在栖霞居!”一向沉稳的宁伯文惊惶失措的说。他就在宁墨非他们所呆的石楼之侧,一抬头就能看见宁墨非的衣角,可他压根就没想到四弟有胆子在这么近的地方观看雷劫。
“什么!”宁家老祖急得须发皆扬,甩手抽了宁伯文一个大耳括子:“小兔崽子,你是怎么照顾弟弟的!”
“我去找!”挨了打宁伯文丝毫怨气也没有,顶着肿得像馒头的脸冲出去。
“你想连老三也害死么!”宁七爷宁国栋抬脚把长子踹了个狗吃屎,黑着脸喝道。
宁仲武这时也伸手扯过大哥说:“别慌,有四弟妹在,老四肯定没有在栖霞居里,不然老三的雷劫也会变异。”
不知道算不算一语成谶,宁仲武的话音未落,接连两组三道威力更大的劫雷连珠落下,几乎不给宁白侠休息的时间。
“坏了,雷劫变异了,冰块脸三哥这次有麻烦了。”鱼幼薇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宁墨非脸变得煞白,“三哥会不会死?”他带着哭腔问,抓着她手腕的手指关节发白。
“不会。”说了两个字,鱼幼薇咽回了后面的话:抗不过去就变成劫灰,连转世投胎都不能了。看了雷劫的威力骤然提升,她并不看好宁白侠能平安渡劫。
在所有人都不看好宁白侠的情况下,他毫无怯意,故伎重施用剑光漩涡扯起连珠劫雷,迸射高空如绽放的焰火,映得这一方天空纤毫毕现。
似乎被宁白侠的挑衅激怒,天穹深处瞬间闪现六道蛇形雷光,扭缠成一道巨蟒般的紫色雷光,瞬息千里划空而来,令地面上的低阶修士都感到心悸莫名纷纷逃远。幸好那些不能修炼的普通人已经被疏散出城,不然这道六雷合一的劫雷出现,受到波及的普通人绝难活命。
“来吧!”断墙残垣间的宁白侠仰天长笑,掌心里的法力疯狂灌入剑身,剑体赤芒游走如龙,在劫雷落到头顶上方不足千米时,长剑脱手射出。
宛若赤龙夭骄腾空的的长剑,才刚触及落雷的光晕边缘就熔成炽红汁,剑光也悄无声息的湮灭在雷光里。
“完了!仙宸派的天才陨落了!”洛长风不无惋惜的说,假如不是多年好友熟知他的性格,宁家老祖肯定以为他幸灾乐祸,搞不好要跟宰了他泄愤了。
“三哥,不要死啊,只要你不死,我以后都不哭了!”宁墨非突然扯着嗓门吼道。
明明在雷劫区里听不到外面的声音,宁白侠却似有所感应,在蟒形劫雷砸中他身体的瞬间扭头朝四弟投来一瞥。然后他身体被雷光吞没,地面开裂,整个雷劫区范围内的建筑全部化为齑粉。
雷声轰鸣声渐小,漫天的烟尘逐渐散去,地面的剧烈颤动转弱,宁府内外仍是死一般的寂静。所有的人都变成泥雕木塑,没人对宁白侠在那道恐怖的变异雷劫下还能生还。
“三哥呢?”宁墨非惶然问,声音很轻,险些就被鱼幼薇忽略了。
“去找找吧。”说着,鱼幼薇带着宁墨非从楼栏上跃向青峰居,与此同时,有无数条身影从四面八方跃来,却没一个人说话。
青峰居原址上出现一个巨大的坑,宁白侠在坑底被焦黑的石块埋得只剩半只脚在外。凭着孪生子之间的感应,宁墨非居然一下子就找到他,嘴里碎碎念:“三哥,你不要死,我答应你不哭了。”这呆子倒是忘了,让他不要哭的是鱼幼薇,而不是三哥。
宁府当年打地基时,都特地到万里之外的青石山运的巨石,在刚才的雷劫之下,地面的建筑全部化为齑粉,打地基的青石却只碎裂,砸在护甲和防御法力罩皆破裂的宁白侠身上,让他伤上加伤,焦黑的体表被石棱扎出无数小洞,许多碎石片深扎在肉里,却没有血渍。
被挖出来时,如果不是心跳还有,宁白侠就算是死人了。
“三哥还活着,对吗?”扯了扯鱼幼薇的衣袖,宁墨非惶然问。
“嗯,三哥吉人天像,已经成功渡劫,休息几天又活蹦乱跳了。你答应过,三哥撑过来,你再也不哭的,别忘了。”鱼幼薇轻声说。
“我不哭,男儿流血不流泪,三哥讲过的。”嘴里说不哭,宁墨非眼眶里泪水又在打转。
宁家老祖宗正在给宁白侠检查,洛长风听到小夫妻的对话朝他们看过来,在看到鱼幼薇时眼瞳一亮,竟掠来霸道的命令:“丫头,拜我为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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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大了还真是什么鸟都有啊!”鱼幼薇低声冷笑。见过狂的,没见过狂到这境界的,尼玛连通名报姓都省了,直接就要收徒,以为他是谁呀?
“什么意思?”洛长风脸色一沉。天风岛不是像仙宸派那样的庞然大物,他这天风岛主的名头也不弱于仙宸派掌门叶青云,看中了这丫头的资质主动收徒,貌似她还瞧不上?
施了一礼,鱼幼薇推脱道:“多谢前辈抬爱,不过我娘教过我,女人相夫教子是本份,拜师什么的我真没兴趣。”
洛长风到底爱才,狂狷霸气的他竟也捺下性子劝道:“你不想求长生?你的天赋不错,浪费了实在可惜。”
别说闲散惯了,没打算拜个师父拘束自己,就算是想拜师也看不上洛长风的作派,鱼幼薇淡淡的说:“天才年年有,夭折何其多?”
“你这丫头怎的如此不求上进!”洛长风恼了,高声斥道。
“闲散身无事,风光携夫游。断云江上月,解缆海中舟。便不能修炼得长生,也逍遥似神仙。”鱼幼薇漫声吟来,眉目间自有一股洒脱不羁的风流与不让须眉的豪放,在气势上丝毫不弱于洛长风。话音一顿,她唇边沟起一抹浅嘲又问:“敢问前辈可知神仙有几?”
洛长风神情一震,竟然怔住了。
周围宁家子弟看鱼幼薇跟宁墨非小俩口的眼神都极为复杂,在东大陆修仙界屈指可数的修士天风岛主面前,他们从来都是毕恭毕敬的,被这位喜怒无常的前辈夸上两名就足够炫耀好久,她居然拒绝做天风岛主的弟子?搁他们是鱼幼薇,借机摆脱宁墨非都来不及呢!
到底是宁墨非傻,还是她傻啊?很多人都这么想。
宁家老祖这时喝道:“洛老鬼,再跟老子的重孙媳妇纠缠不清,别怪老子翻脸无情!”
鱼幼薇哭笑不得的望着宁家老祖,心说:老人家,您老说话别这么暧昧行不?
宁七爷宁国栋倒是深知老爷子性格,知道他既然还有心思跟洛长风斗嘴,就表示宁白侠不会有性命之忧,笑逐颜开的问:“爷爷,侠儿没大碍吧?”
“你被雷劈了,看会不会有大碍?”翻着铜铃般的大眼横了孙子一眼,宁家老祖抱起宁白侠飘身走了。
“到底老三情况如何,老祖宗也给个话啊!”宁仲武抱怨道。
“滚远点,少在老子面前晃悠!”宁国栋没好气喝罢,又欣慰的打量着鱼幼薇说:“幼薇,幸亏你机伶,带着墨非及时出来了,不然就麻烦大了。”
鱼幼薇还没来得及搞清楚谁是谁,不知道称谓,半开玩笑的说:“您这是在夸我逃命的速度快吗?”
“像,真是像,幼薇比如霜更像我那兄弟天铭。”宁国栋对身边的老妻说。
鱼幼薇马上明白这位温文尔雅像邻家大哥的男子就是公爹,而他身边雍荣华贵得有些俗丽的美妇是婆母于氏。
正在用帕子给宁墨非擦脸的宁七夫人于氏微笑说:“是啊,也幸好鱼家让她代替如霜嫁过来,她倒是比如霜更懂得照顾墨非。”
这算是在提醒她不过是代嫡姐出嫁的灰麻雀,做宁墨非的妻子是抬举了她吗?鱼幼薇暗自冷笑,却佯装不懂,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宁国栋皱紧眉头说:“胡说什么!”
长媳柳氏赶紧扯开话题:“爹,现在栖霞居炸毁了,先让四弟跟四弟妹在银柳堂暂时安顿下来可以么?”
鱼幼薇发觉今年真是流年不利,先是被迫嫁,接着在送亲途中遇袭,洞房花烛夜没过完又赶上宁三渡劫,搞得新房化为劫灰。
“我不要住银柳堂,我要去永清堂等三哥醒,幼薇,我们走。”记挂三哥,宁墨非还不忘自己是有媳妇儿的人了,很自然的牵起鱼幼薇的手。
别人还没说话,洛长风一声惊吼:“不准走!”
幽深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厉色,鱼幼薇暗恼,考虑要不要找机会给他下毒,毒不死也让他难受个十天半月的。
“丫头,得你一言,老夫有所悟,瓶颈突破在即不多叙,这个小玩意儿送你聊表谢意。”话音刚落,洛长风已原地消失,他随行的弟子也纷纷腾身追去,而鱼幼薇手上则多了一柄白玉如意。
众目睽睽之下,鱼幼薇也有些赧然,把白玉如意塞给宁墨非说:“把这东西还给那疯老头去。”
“洛岛主既送你了,就收着吧!”宁国栋温和的笑道。
宁家各房当家爷们才能排序,且不分年龄,宁七爷就是七房的当家爷们,宁大爷是当代家主,却跟宁七爷是嫡亲兄弟,因为上代宁七爷膝下无子过继了长房嫡次子,哥俩感情向来深厚,这时笑道:“你这个四儿媳妇倒是个有福气的,刚跟墨非成亲,墨非的三哥就成功渡劫成为当世最年经的金丹修士,洛岛主跟她聊了两句又感悟到突破契机。”
“那你这大伯给侄媳妇的见面礼要加倍了,指不定她哪天指点你两句,也能让你突破。”宁国栋哈哈笑道。
于氏嗔道:“有你这么做公爹的,跟着旁人打趣自家儿媳妇儿。”说完,还略带警告的瞥了鱼幼薇一眼,对她大出风头表示不满。
鱼幼薇觉得真冤,本来是事儿找上她,何况她说的还是不必执着于修炼成仙,哪知洛老头这样也能感悟到突破契机,要怪也只能怪老天爷太扯了。长辈们为老不尊拿她打趣,婆母倒怪上她了,唉,自古婆媳是天敌啊!
听不懂大家在说什么,但宁墨非大致懂了娘的意思,撅嘴不高兴的说:“爹坏,大伯坏,说幼薇坏话,我告诉老祖宗揍你们。”
向来跟长房不睦的宁二爷不阴不阳的说:“大哥也太抬举墨非媳妇儿。白侠修炼刻苦,水到渠成恰好在今天突破,不过是巧合罢了。”
“是啊,侠儿一天修炼十个时辰,那么辛苦也该突破了。”于氏向来以这三儿子为荣,大伯子说他沾了鱼幼薇的光,她心里不服却不好辩驳,这时马上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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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个新嫁娘,在这种时候多少也该有点惶恐,总得说点什么。鱼幼薇樱唇扁了扁,轻浅的嘲讽笑意一闪而逝,白净如初春梨花的脸上一丝多余表情也欠奉。
“修炼刻苦就该突破吗?”扫了一眼浑似事不关己弟妹,宁仲武吊儿郎当的笑问:“娘,那您说说凭什么我每天比老三多修炼五个时辰,却还没有筑基?”
手心手背都是肉,于氏马上安抚说:“机缘未到嘛,你再努力些,也会突破的。”惹得大家都笑了,她还没明白大家笑什么。
宁国栋笑着朝二儿子甩了一记爆栗:“给老子死远些,少在这里混你娘,一天才十二个时辰,你上哪儿找十五个时辰修炼!”
“二哥笨蛋!”宁墨非朝二哥扮了个鬼脸,扯上鱼幼薇跑了。
宁府中央有太极阴阳鱼般的水潭,一半有水为阴潭,一半无水为阳潭,阴潭这边寒烟溶溶,阳潭的中间是地火脉出口,围绕地火脉出口建了四座炼丹室,丹室上分别标有“天、地、玄、黄”的字样。
宁家老祖的永清堂座落在水潭左侧,秋凉时节,花叶凋零,密林荫蔽的雕花石砖路上铺满金黄的落叶,踩在上面沙沙作响。
这里是宁家禁地,没人什么人走动,显得幽深静谧。
“老祖宗这边很少有人来。”宁墨非突然冒出一句来。
神游天外的鱼幼薇“哦”了一声,扭头看见他眼光乱瞟,明显是害怕幽深的林子里突然冒出个怪物来。她故意使坏:“林子里有个白色的怪影飘过来了,在你后面,要不要跑?”
宁墨非头也不敢回,一言不发抱起她撒腿就跑,一口气跑到永清堂外才扭头嚷道:“老祖在,我们不用怕怪物!”
这呆子明明怕得要死,逃跑也不忘带上自己,鱼幼薇心里甜丝丝的:“呆子,没有怪物,我刚才吓唬你的啦!”
“你也骗我?”宁墨非眼神变黯,背对鱼幼薇生闷气去了。
自后圈住他的腰,鱼幼薇歪头看他嘴撅得能挂油瓶了,那模样既呆且萌,让她瞬间有种化身为狼的冲动。狠狠的咬了一下舌头,她嗲声说:“好嘛,以后不跟你乱开玩笑了,别生气了好不好?”
“不好。”宁墨非依旧面朝墙壁,很有骨气的拒绝接受口头道歉:“要亲亲才不生气。”
呃,宁家老祖就在里面,就算不是诚心偷听,外面的动静估计也瞒不过他老人家,鱼幼薇赶紧扯开话题:“我们不是来看三哥的吗?怎么没听到三哥的声音?”
宁墨非忘了本来在生气,马上往台阶上冲,结果撞上一层无形的气罩,给弹了回来,幸好鱼幼薇眼疾手快接住他,才免去他摔个四脚朝天。
“咦,布了结界啊!”鱼幼薇走过去探掌压在气罩上,掌心淡红色法力一吐,却不妨被一股大力拽进气罩内。
陡然间进入一个白雾茫茫的空间,身周有闪烁不定的黑色流光。那些如水草飘移的流光乍看凌乱,仔细观察却似乎循着某种规律,在飘移之中撞击缠绕爆出无数朵黑色焰火。
鱼幼薇可不敢让这些黑色流光或者焰火沾身,腕上的青霜弹射而出,以她为中心穿梭飞舞织成密密的剑光网格,流光如丝依附在剑光网格上化为青烟,黑色的焰火撞上剑光罩爆成黑色雾团,染黑了周围的白雾。
青霜剑锃亮的剑体覆上一层淡淡的黑气,“见鬼,这是什么阵啊!”鱼幼薇有些着急了。
宁家老祖不会害她,但他应该在给宁三治疗才会开启这种高级别的防御阵,不见得有空来搭救自己,呆子宁墨非要是知道及时找人来救自己还好,不然在这阴毒的大阵里呆久了,青霜搞不好会毁了。
情势危急之际,鱼幼薇忽然听到小白熊的哀叹:“熊爷怎么摊上这么蠢的主子啊,玄阴蚀灵阵里,灵宝也能变顽石,这把破剑再过一会就废得不能再废了。”
低头,发现小熊崽子就在脚边趴着,鱼幼薇惊奇的问:“你懂阵法?”
“不懂。”
“那你刚才说什么玄阴蚀灵阵?”
“熊爷猜的。”小白熊很搞笑的直立起来抱着两只前爪,一幅“爷就是不告诉你实话”的欠揍表情。
“那你再猜猜,现在我该怎么办?”鱼幼薇虚心的向自家兽宠求教。说是自家兽宠,貌似这小东西能自动屏蔽意念,她这主子有点名不符实。
“凉拌。”小白熊还打算卖关子,结果被鱼幼薇抓住后颈皮一阵乱晃,赶紧求饶并说:“这里的玄阴之气精纯无比,你试试能不能炼化,要是能吸收就赚大发了。”
听上去似乎小白熊的话不太靠谱,但青霜是成长型血继法宝,能够传承功法,且根据修炼进度显示功法,假如青霜毁了,她也得不到《衍火诀》后继功法了。回鱼家要功法的念头她压根就没有过。为了青霜,她也得冒险相信它一次。
运法力护住全身的同时,鱼幼薇收回青霜剑,盘膝坐好潜心修炼。也是古怪,她刚一收剑,那些黑色流光与黑色焰火只在她身周游走,却并不近身。
她是双系变黑巫根,目前只有火系功法,市面上能买得起的木系功法她瞧不上,瞧得上的她又买不起,所以一直只是修炼火系功法。入定之后,透体而出的红光在身周形成红色涟漪,以她为中心旋转,周围游移的黑色流光如飞蛾扑火涌入红色涟漪里。
《衍火诀》也不知道是什么等级的功法,她在这阵中修炼,法力运转虽然生涩,一个大周天循环下来,却真的吸纳转化了少许玄阴之气,还隐隐的有突破的迹象。
鱼幼薇倒不希望境界突破得太快,水到渠成就好。很多人想尽办法快速提升实力,结果到高阶时突破瓶颈就越困难。
她正准备停止修炼,然后问像什么都懂点的小白熊有没有出阵方法,不想法力突然失控,如脱缰野马冲入心脏附近的隐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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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幼薇又痛又急,七窍都开始渗血,周身的皮肤也红艳欲滴,情形已经危如累卵。小白熊也急吼吼的叫:“速度控制你的法力,不然,然就死翘翘了!”
“噗……”的一口血喷出来,正好喷在青霜剑上,剑身嗡嗡一身轻响,剑光暴起,顺着她寸口脉涌入,强行引导暴走的法力引归丹田。
状态初步稳定后,筋脉撕裂的痛感如潮水涌上来,鱼幼薇“咝”的吸了口凉气叹道:“要赶紧弄一本木系功法了,不必太高级,疗伤好用就行。”
给了个极度鄙视的白眼,小熊崽子教训道:“有点出息好不?功法要修炼至少也得仙级功法,有机会弄到神级的再转修,不然,你猴年马月才能成神啊!”
“痴熊说梦。”鱼幼薇想接着嘲弄不切实际的小熊崽子时,忽然发现眼前一片光明。明媚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有着从未感受到的温暖。不远处的寒潭水雾如纱轻扬,空气中有草木的清香与不知名的异香浮动,雀儿在周围的林子里婉转啼鸣。假如不是疼痛感仍在,她都要怀疑刚才是做了个恶梦。
“幼薇,你没死太好了!”
宁墨非扑过来一把抱住她,呜呜的哭起来了。
“本来没死的,你再抱紧点指不定就真死了。”鱼幼薇苦笑道,头无力的歪在他并不厚实的胸膛上,吸了吸鼻子轻声说:“痛死了。”
“哪儿痛,我给你吹。”宁墨非认真的说,凤眸里满满的全是担忧。
“傻小子,桌子上有糖豆子,给你媳妇儿吃颗绿色的糖豆子,她就不痛了。”宁家老祖的声音响起来,让鱼幼薇发现仍在永清堂台阶之下,大窘。
抱着鱼幼薇跑进屋在桌边坐下,宁墨非从桌上一排玉瓶里拿起系绿丝带的小瓶,倒了颗翠绿欲滴的丹喂给她吃。
宁家是炼丹世家,永清堂的丹药绝对没有粗制滥造品,丹入唇化为一股清凉之力,沿喉而下,很快流遍全身,那种被撕裂的痛感迅速减轻。
盯着鱼幼薇,直到她长长的吁了口气,宁墨非才问:“好些了么?刚才你突然不见了,快吓死我了!”
刚才?她可是感觉在阵内被困至少三个时辰啊!狐疑的看了宁墨非一眼,鱼幼薇偏头一看,发现宁家老祖站在通往东次间的门口笑得像只老狐狸。她心头有不安的感觉,挣扎着下地行礼之后,听到宁家老祖让宁墨非带她去睡觉,她腹中竟然升起一股燥热的感觉。
宁家老祖装模作样的叹道:“唉,人老了就糊涂了,疗伤丹的瓶子装错了丹药,同样有修复筋脉的效果,疗效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是有丹毒啊。”
“老祖,你啰里啰嗦到底要说什么啊!”宁墨非拧紧眉头嚷道。
偏疼这呆孙,宁家老祖不以为忤,笑道:“你媳妇儿知道,让她告诉你去。老祖是八品丹师,连老祖都解不了的丹毒,就只能按正常法子化解,而且这丹毒不能运用法力驱除,否则发作得更快。”
老头这不是阴谋,是阳谋,看出她还没跟宁墨非这呆子圆房,就让她吃了含媚毒的疗伤丹,逼她跟宁墨非圆房。哼,猥琐的死老头以为这样就能得逞,她就不配称毒娘子了!
任由宁墨非抱着进入东梢间的屋子,迎门是一扇白玉屏风,屏风后也是跟屏风同样材质的玉床,床的四角有龙凤玉柱,悬挂着烟霞色的薄纱床幔。
死老头真是奢侈啊!鱼幼薇暗自腹诽。
把鱼幼薇轻轻的放在床上,宁墨非说:“我怕冷,以前都睡这屋,床暖和。”
床是整块温玉雕成,触手温润凝滑,鱼幼薇又叹这宁家还真是财大气粗。躺在床上,近距离观赏那张帅呆的脸,她身体的燥热感更强。“墨非,帮我倒杯水来。”她喘着粗气说,声音低而暗哑。
摸了摸鱼幼薇的额头,宁墨非迟疑了一下,咬唇低低的问:“你会不会病死?”
一怔,鱼幼薇柔声问:“你怕我死了么?”
重重的点头,宁墨非带着浓浓的鼻音说:“玉儿病死了,绿梅也病死了,还有几个人也都是病死的,我记不得她们的名字了,她们统统都是病死的,我偷偷去看过玉儿,她全身都是血,看上去好吓人。”
疯子二哥说过,宁墨非院子里侍候的人每年都有被打死的,鱼幼薇没往心里去,这时从宁墨非听到,猜出他所说的病死的那些丫头,肯定都是被婆母于氏打死的,难免对婆母起了一些忌惮之心。
握住宁墨非修长而冰凉的手,放在自己燥热的脸上,鱼幼薇轻柔的笑道:“不想我病死,墨非就要好好照顾我。”
“我去倒水。”宁墨非抽出转身跑出去,似乎只要倒水给鱼幼薇喝了,她就不会病死。门口,已有丫环端着茶盘正要进来,被他一把夺过来,端到床前亲手喂给她喝了,还问:“要不要吃果子,后园有很多果子,我摘给你吃好不?”
“嗯哪。”鱼幼薇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在燃烧,幽深的眸子异样的光彩,紧咬的唇间逸出诱人的呻吟。幸好宁墨非不通人事,以为她饿得难受,慌脚鸡似的冲出去给她拿吃的去了。趁这个空档,她拔下头上的凤头钗,扭动凤头,从凤嘴里滴出两滴绿色的液体在她嘴里。
擅用毒,自然要防中毒。宁老祖以为她是平常女子,为老不尊的在疗伤丹里用了媚毒,却不知她对各种突发情况都有预防措施,并且针对女人下的毒通常以媚药为主,所以藏在凤头钗里专解媚毒的七叶七花玉露也对症,并不需要催动法力驱毒。
“来而不往非礼也,死老头,敢跟我毒娘子下毒,就等着接招吧。”纵然没吃亏,有仇不报却不是今生鱼幼薇的风格。她再不是前世被李忆正室裴氏欺凌只能逆来顺受的弱女子。
“那老头一个指头就能捻死你。”小白熊毫不留情的打击道。它捧着一颗带沾着泥的人参,趴在床里侧的枕头上啃。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我怎么不知道?”从那诡异的玄阴蚀灵阵出来,鱼幼薇没看到它跟进来。这小东西如果不出声,她都不知道它就在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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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实力那么差,怎么可能察觉到熊爷的存在。”抹了一把嘴角的人参汁,小白熊继续打击自家主子:“实力为尊啊,有空跟个快入土的糟老头子生闲气,你还不如抓紧时间修炼。熊爷跟你出去都嫌丢人。”
被这熊崽子打击得自尊心碎成一地渣,鱼幼薇牙疼般的哼哼说:“你又不是人!”
咬了一大口人参,小白熊轻蔑的说:“熊爷是神兽,要不是倒霉的误签契约,熊爷连眼角余光都懒得扫你。”
“你还只是熊崽子,能活到成年的机率貌似也不大!”鱼幼薇恶毒的说完,又恶狠狠的威胁说:“你要不把那糟老头子整得三尸暴跳,我就把你个吃货剥皮点天灯。”
识时务者为俊杰,小白熊识相的说:“这活儿熊爷接了,保证把糟老头子的药园子祸害得比羊群啃了还干净,还让他自认倒霉。”
“说来听听。”鱼幼薇半信半疑的说。
“呆子来了,你赶紧装睡吧,等熊爷的好消息。”小白熊化为一道白影蹿出去,在宁墨非进门的瞬间,它也消失在窗口。
“幼薇,快看,我摘了好多果子,都洗干净了呢。”宁墨非一阵风似的跑进来,手里还端着一个木盆。
本来想装睡的鱼幼薇闻到扑鼻而来的异香,偏头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你喂猪吗?”
“吃不完,可以榨汁喝。”把盆子搁在床沿,宁墨非拎起一串紫得发亮的葡萄说:“这种紫水晶,老祖宗都是留着酿酒的,你尝尝。”
紫葡萄果肉也是紫色,汁水蕴含浓郁的木系灵力,对鱼幼薇受损还未完全修复的筋脉大有好处,还能滋润她的变异木灵根。她吃得开心,宁墨非也笑得灿烂。
“妖孽啊,以后不要对别人笑,我会吃醋的。”鱼幼薇戏谑道。
宁墨非似懂非懂的问:“你喜欢吃醋吗?老祖宗这边没有耶!”
“真是个呆子!”拍拍旁边的空位,鱼幼薇打了个呵欠说:“上来睡会吧。”
“我不困,我要去看三哥醒了没有。”宁墨非摇头说。
睡意顿消,鱼幼薇坐起来说:“我陪你去吧。要是他没醒,我们一起点蜡烛给他祈福,让他快点醒过来。”
“点蜡烛就能让三哥快起醒吗?”
“当然。”重点是小白熊现在去祸害药园子,她得找不在罪案现场证人,宁墨非是最佳人选,鱼幼薇当然得找藉口把他留在身边。
永清堂后院有一个占地半亩的灵泉池,池畔就是药园,十多个绿衣丫环拎着水桶从池里打了水,穿梭一畦畦药田间浇灌药植。药园里灵气氤氤,每畦药田上浮动的灵气色泽都不同,药植的叶片散发的毫光颜色也各有差别。
斜挂在灵泉池东头水面的葫芦架上,绿油油的藤蔓爬满了半人高的架子,葫芦花吊着七个大小不等的青皮葫芦。小白熊贼头贼脑的从葫芦叶间探出半个脑袋,在每个葫芦的底部都抹上一把铁绣色的泥。
没多久,逆风飞来一群虎纹赤蛾,目标明确的直扑葫芦架。像这种成规模的灵药园除了有聚灵阵促进灵植生长,还会布有防御阵法。小白熊有种神秘的神力无视阵法结界,赤蛾群撞过来却撞上无形的阵法结界,沿着半圆形的弧度纷纷滑落。
小白熊顶着一把葫芦叶从葫芦架下钻出来,在三米外的空地上抠出一块青光莹然的木灵石,然后蹿回葫芦架下,把木灵石放进嘴里“喀嘣喀嘣”咬碎吃了。
笼罩葫芦架的阵法缺了一块木灵石,结界出现破损,虎纹赤蛾群里有一只青蛾从结界裂隙里掉进去,其余的赤蛾都跟着涌进去,很快爬满了七个葫芦底部的藤蔓,顷刻间啃光了沾着铁锈泥的那截葫芦藤。
七个青光闪闪的葫芦“扑通扑通”全掉进水里。
“天呐,园子里怎么会有虎纹赤蛾?”有个丫环尖声叫道。
紧接着,一声更惨厉的叫声响起:“完了,七个紫云葫全掉水里了!”
丫环们都奔向葫芦架这边,一个个面如死灰仿佛末日降临,没人发现有只阴险的小白熊出现过。
有虎纹青蛾群当罪魁祸首,小白熊在药园里大肆破坏,碰到喜欢吃的药材直接塞进嘴里,不喜欢吃的也把植株根抠烂。
那些丫环们有的追捕青蛾,有的跑去向管事的汇报,很快药园里跑进来一大群人,把座平时静谧的药园快闹翻天。
永清堂地面一层,地下三层,有阵法把声音也隔绝了里面非常安静。宁白侠被安置在地下二层。西梢间通往地下静室石阶入口有专人把守,宁墨非叫那人木婆婆。
木婆婆徐娘半老,长得没有什么亮点,非常土气,眼皮耷拉的坐在那里。当宁墨非介绍鱼幼薇时,她抬起眼皮,锐利的眸子仿佛能撕破空间一样,有一股凝成实质的精神波动向鱼幼薇延伸而去,让鱼幼薇脑中有如针刺。
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之际,鱼幼薇摸出一枚无影毒针。
无影毒针是毒罗刹叶茵陈的成名灵器,共七十二根,合七十二地煞之数,大凶之灵器。随着十年前叶茵陈消声匿迹而消失。此针来无影去无踪,很难防备,而且专破丹田,一度让修炼界谈针色变。
如果不是青霜在玄阴蚀灵阵里被玄阴之气侵蚀,鱼幼薇也不会动用这无影毒针。毕竟被人发现无影毒针在她手上,麻烦也不小。
“幼薇,你怎么了?”浑然不知暗潮涌动的宁墨非抱住鱼幼薇大叫,险些让她手里捏的毒针扎中。
木婆婆的眼皮耷拉下来,那股精神波动骤然消失。鱼幼薇收回毒针不无忌惮的打量着她暗叹:这老太婆好强的精神力!
“刚才突然头好痛,也不知道撞什么鬼物了!”鱼幼薇指着和尚骂秃驴,可木婆婆连一丝表情也欠奉。
“不会有鬼吧?”宁墨非心智等同幼儿,怕鬼也怕黑。
“走吧,先下去看了三哥,我们再去给他祈福。”拽着宁墨非往石阶下走,下到第一个转角时,鱼幼薇回头去看,木婆婆也恰好睁眼看过来,竟然冲她露齿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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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里有夜明珠的莹莹白光照明,地面和墙壁都用了雕花的青砖铺面。鱼幼薇对阵法略有涉猎,看出地面和墙壁的雕花其实是刻画的阵法符文。在没有启动阵法时,这些符文看上去就是普通的装饰图案。
到地下二层,地面和墙上的青砖雕花的图案变了,前面还有一堵雕花的石壁挡住去路。鱼幼薇来不及细看,就听到宁家老祖的声音在某个角落响起:“你们俩来这里干嘛?快回去!”
“我要看三哥。”宁墨非叫道。
“乖墨非,三哥现在睡着了,快跟你媳妇儿回去睡觉。”
绝对是故意,宁老头加重了“睡觉”两个字的语气,鱼幼薇脸红了,真想一把无影毒针洒出去封了这死老头的嘴,假如她知道这老头现在缩在哪个角落的话。
“我就要看三哥。”宁墨非任性的嚷道,声音在静寂而逼仄的空间里回响。
前面的石壁上散发出淡淡毫光,刻画在石壁上的符文像蝌蚪游动起来,不多时显现一幅火烧药鼎的画面,鼎内雾气氤氲,约略能看清一个人头靠在鼎沿。
宁家老祖的身影出现在鼎侧说:“三哥现在不能惊扰,等他醒了,老祖马上叫你。”
“我就在这里等三哥醒。”宁墨非一屁股在地上坐下来。
石壁上的图像消失,宁家老祖闪身出来落在宁墨非面前,无奈的说:“小祖宗,这里不是你玩的地方,听话。”
宁墨非抱着膝盖,把头埋在膝上,一言不发。
鱼幼薇说:“让墨非在这儿呆一会儿吧,他不会乱动,就是想离三哥近一点。”
“那你看着点,墨非要是困了,就带他到旁边书房的榻上歇会儿。”宁家老祖无奈的看了重孙一眼,闪身不见。
来时没看到书房,前路又是一堵石壁挡着,鱼幼薇好奇的问:“墨非,书房在哪儿?”
“我不去书房睡。”宁墨非头也不抬的说。
“知道,地上凉,我们就去拿两本书来垫着坐!”鱼幼薇顺口扯了个理由,哄得宁墨非同意了,带着她往回走了十来米的样子,他在墙上摸索片刻,墙壁上出现门形闪光。这分明是传送门嘛!她暗自诧异:宁家还颇有底蕴的啊,书房竟然要通过传送门进入?
两人牵走进入传送阵,只觉得微微有些晃动,眼前就出现一个像殿堂的书房。一排排书架从地面直到屋顶,书架上都摆得满满的。有十字形黑白灰三色雕花石砖铺成的通道,把书架分隔为天、地、玄、黄四个区,十字通道交叉的中间区域摆着一张紫檀木榻,榻上有个四方木几,小几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
“好多书啊!”鱼幼薇眼冒星光的叫道。
宁墨非走到最近的一排书架上,摸下两本厚厚的书说:“老祖说,除了这两本书,里面的书都不能拿出去。”书的材质非帛非纸,有一种淡淡的草木清香。一本是《妖兽图鉴》,一本是《灵药图鉴》。
鱼幼薇心痒难熬的说:“我们看会儿书再出去好不好?”
“不想看书,想看三哥。”宁墨非不太情愿的摇头,睫毛上已沾着星钻般的泪花。
“三哥渡劫受伤,我们找找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帮上他嘛!”看到他欣然点头,鱼幼薇暗道一声惭愧,顺手抽下一本《灵药种植概览》翻了两下递给宁墨非,她又拿起一个玉质泛浅黄的玉瞳简。
运用灵识探入玉瞳简内,竟然是《春风化雨术》,这需要水灵根才能修炼,鱼幼薇把玉瞳简放回去,不慎碰落了旁边一个玉瞳简。她弯腰去拣的时候,竟然在书架下摸出两个玉瞳简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书架下的玉瞳简已残,玉质葱绿。拣起来,运用灵识探看鱼幼薇竟然有种眩晕的感觉。勉强看完,她的表情变得古怪,半晌也没有动弹。
“幼薇,怎么了?”宁墨非不安的问。
“上古的木系功法,可惜残了。”把玉瞳简放回书架上,鱼幼薇瞟了一眼宁墨非翻开的书页,讶然说:“鬼面云芝的种植?给我看看。”
“老祖说,都要有种子才能种。他只给我花的种子玩。”说着,宁墨非撅起了嘴巴。
“种子?”鱼幼薇眼皮一跳。刚才看的残破玉瞳简里,就是利用种子催生灵药的方法,可攻,可防,也能用作灵药的种植,“老祖给的花种还在不?”
从腰间挂的乾坤袋里摸一把花种出来塞在鱼幼薇手里,宁墨非拧起眉头说:“我们出去吧,我要看三哥。”
“等下,我再看看这下玉瞳简。”鱼幼薇伸手去拿刚才看的残破玉瞳简,宁墨非更快一步,直接收进他的乾坤袋里,“喂,你刚才说老祖不让拿的?”
“这是坏的,而且我不是拿出去,是偷出去。”
“你经常这么干?”
“嗯,六哥他们想看什么书,就让我进来偷。看完了,我再还回来。老祖不会发现。”宁墨非坦然说,丝毫没有做坏事的羞愧感。
鱼幼薇抚额叹道:“呆子,经后离六哥那些人远点,不要帮他们偷书。”
“那这个也不偷对吗?”宁墨非真是个听话的好孩子,马上把玉瞳简放回书架上。
不好出尔反尔,鱼幼薇恋恋不舍的瞟了一眼那个玉瞳简,抱着能够拿出去的两本书,让宁墨非搬着木榻出去了。
把木榻放在那堵恢复原状的石壁前,两人并坐在榻上。鱼幼薇让宁墨非看书,她捏了一粒种子,凝眸沉思。
过了半个时辰,鱼幼薇体内涌现青光,“啪”的一声细碎的炸响,她手指上的花种裂开探出一片细芽。那一抹新绿,在这光线不明的通道里乍然出现,格外的生机盎然。
迷醉的望着指尖的细芽慢慢的长大,伸展出柔嫩的枝条,枝头长出一朵娇嫩的紫色花苞,在花苞绽放的刹那,她嫣然一笑,极尽妍媚,偏生身边的呆子不懂欣赏,眼热的盯着花苞嚷嚷:“啊,我也要玩!”
把手里的花枝塞给宁墨非,“我要修炼,你自己玩会儿。”鱼幼薇说完,在木榻上盘膝坐好,再次入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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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修炼《衍火诀》,鱼幼薇修炼起之前看的残简里无名木系功法,功法只余前三重,第一重是“万物回春”,第二重是“枯木逢春”,第三重是“春尽春生”。
第一重修炼成功,就能感应种子的灵力波动,借助灵种本身的灵力催生种子发芽开花,利用花叶吸收天地之中的灵气生长。鱼幼薇半小时就修炼成第一重功法,她想当然的认为这功法比较低级,不过能催生灵种发芽,她觉得有必要一鼓作气把三重功法都修炼成功。
一道灵识从石壁里探出来,在鱼幼薇身上停留很久,才收回。紧挨着她的宁墨非毫无察觉,也捏了颗花种嘴里念念有辞。
鱼幼薇结束修炼就对上宁墨非幽怨的眼神,不由失笑:“谁欺负你了?”
指着榻上一堆花种,宁墨非撅着嘴也不说话。
鱼幼薇恍然,却不实说,只笑道:“种子坏了,改天我们去买新鲜的花种,把院子里都种上花可好?”
宁墨非脸上马上由阴转暖,兴高采烈的说:“给三哥院子里种满花。”
“那我们现在去买花种不?趁三哥醒来之前,把他的院子种满花。”鱼幼薇诱惑道。
望了望没有动静的石壁,宁墨非有些意动。
“走啦,要是等三哥醒来,就来不及了。”鱼幼薇半拖半拽的把宁墨非弄出去。回房去找了身他的旧衣裳女扮男装,扮成个俊俏哥儿,才相携出门。
刚走大门口的台阶,一道叠成纸鹤的传讯符飞过来,宁墨非接住拆开一看,上面写着:“四弟,来云萃堂吃饭。”他从乾坤袋里也拿出个纸鹤符写上“不吃,买花种”,然后把符扔出去,拽上鱼幼薇就跑。
从府西门出去走过两个街口,左拐走十来米就到了宝丹阁总店。总店比三江城的分店大了两倍,正门用浮雕镂空的砖镶嵌,每块雕砖的图案绝无雷同。厅堂内的楹柱、栋柱无不精雕细琢,描金烫彩。
宁墨非大摇大摆的冲进去喊:“买新鲜的花种!”
伙计颠颠的跑过来招呼:“四少要什么花种?”
习惯性的挠了挠头皮,宁墨非说:“统统都要,要新鲜的,不要坏的。”
旁边有个淡黄衣裙的女子“嗤”的一声轻笑,对右侧的黄衣青年说:“可惜这幅好皮相,竟然是个傻子。”
宝丹阁的伙计不可能让自家四少吃亏,当时变了脸喝道:“你怎么说话的?看你长得还算端正,嘴巴这么恶毒?”
黄衣女气焰嚣张的喝道:“本姑娘说这傻子,碍你什么事?”
新妇入门第二天偷溜上街,鱼幼薇本不想生事,只是看到宁墨非一脸茫然,似乎还没明白这两人怎么吵起来了,她也里一酸,摸出一粒花种催生成藤反手一抽,藤条抽在黄衣女子的脸上,顿时出现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痕,黄衣女子惨叫一声,又被她一脚踢在膝弯上。
黄衣青年拔剑指着鱼幼薇喝道:“放开我师妹!”
“掌嘴,否则就勒断你的脖子。”鱼幼薇冷冷的说,压根无视指过来的剑。
在鱼幼薇身上有森寒的杀机迸射,黄衣女吓得连忙掌嘴不迭,直打得脸肿得像馒头,嘴角也破裂出血,圈在她脖子上的藤条才松开。她倒也反应迅速,马上飘身掠出店外气急败坏的大吼:“于师兄,杀了他们!”
“放肆!谁敢在宝丹阁闹事!”
宝丹阁的修士们纷纷冲来,却不防黄衣青年出剑快捷,剑光飘忽如蛇,险些就刺中宁墨非。鱼幼薇反手圈住宁墨非横飘,避过剑光。他们才冲过来围攻黄衣青年。
“鬼七,你是死人啊,还不动手!”黄衣女子当街歇斯底里的大吼。
一道幽碧流光从街角划空飞来,带着如夜鬼哭的剑啸声,瞬间射到鱼幼薇面前,连闪躲都来不及,感觉剑尖的阴寒之气渗入肌肤,她不甘心的想:要死了吗?
“叮”的一声,飞来的剑尖抵在青霜剑刃上火星飞溅,鱼幼薇松了口气。青霜又一次自动护主,救了她一命,只可惜青霜有残损,她无法用意念控制。
带着宁墨非退回店内,鱼幼薇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个雷符,蓄势待发。
那个叫鬼七的家伙挥剑劈出,剑光绵绵如雨,把宝丹阁的护卫们困在剑光圈里,以寡敌众竟然占着压倒性的上风。
“找死,竟敢在宝丹阁闹事!”街道上空响起惊雷般的吼声,一道掌影虚虚拍下,幽碧的剑光圈骤然破碎。
“九叔!”宁墨非欣喜的大叫,跳起来就要往外跑。
鱼幼薇赶紧一把扯回他来,又把雷符收回储物戒指。这雷符是义姐叶茵陈送她的保命手段,有价无市得省着用。况且,暴露剑符这个保命的底牌跟她扮猪吃老虎的原则相悖离。
来的是宁家九爷,一掌拍灭了剑光圈,他像个皮球滚来探掌抓向鬼七。
鬼七剑上光芒暴涨,浓云密布的低垂天幕下,剑光披洒如漫天璀璨星光,晃得周围的人眼睛都花了。
宁九爷拔身而起,冲到如浪压来的剑光幕上暴吼一声:“给爷趴下”,他抡拳就砸,竟然要以肉拳跟对手的剑硬碰硬,让鱼幼薇真替这位悍勇的大叔捏了一把冷汗。湮灭
实力不高,鱼幼薇的眼力却不俗,看得出鬼七那把剑品质非凡,拳头再硬还能硬过灵器?下一刻,她知道自己是白担心了。
拳头挥出,宁九爷手里凭空出现一把雁翎刀,带着开山断海的霸绝的气势劈斩而下。鬼七不闪不避,长剑上黑色流光的剑芒如水波般扩散,像是地底水流要冲出岩石的裂隙,刀光与剑芒激撞,光华大盛,笼罩了交战的两人。
“找死!”
宁九爷的厉吼响起,围观者中除了有限的几位修士,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看到耀眼的光华轰然震散,宁九爷倒飞出来,衣衫多处破损。
身在半空,宁九爷反手扬刀劈空斩,气浪如虹。远观都有惊悸之感,鬼七竟然不闪不避。黑色剑光犀利无匹的穿透如虹气浪,快如闪电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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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者看得目炫神摇,大多数人没看清楚,宁九爷的刀就脱手飞出,被剑光绞成碎片激散,衣袖也被剑光割裂多处。这个亏可吃得不小,气急败坏之下,他怒吼一声,抡拳击出。刚猛拳风带着如山的重压撞上鬼七的剑,火星飞溅。
拳头居然比刀结实?一直面无表情的鬼七也动容了。他手里的剑被那一拳击得弯曲,又弹成直线,剑身涌入的强大力量也把他给震得后退两步。
暴走的宁九爷猱身而上,迎着剑尖一拳快似一拳的轰出,带着一股横扫千军的霸气,迫得鬼七一退再退,直到黄衣女骂了一声:“没用的废物,就知道躲!”鬼七脸色又是一变,在剑身又一次被击得弯曲时,他没有退,双足像生了根似的原地不动,剑上黑气涌出,包裹住宁九爷的拳头。
“尔敢!”
宝丹阁顶楼内传来一声轻斥,声音并不高却震得鬼七吐血倒退。
实力不够的人就算没看清楚,见宁九爷的面色苍白无血眼神黯淡无光,也明白他吃了大亏,现在家里老的出头了。
黄衣女却不肯罢休,犹自叫嚣:“区区一个宁家,竟敢跟本郡主作对!鬼七,不把那臭小子宰了,就用你的剑抹了脖子!”如果不是后台硬,就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鬼七眼里闪过一抹无奈之色,缓缓扬剑。
“哼……”
宁家没现身的神秘修士冷哼一声,并没有攻击鬼七,显然是不屑欺负一个后辈。但宁家修士把鬼七团团包围起来。
以寡敌众,鬼七眼神依然古井无波。没有任何征兆,他剑上黑色流光迸发,却是朝侧面的鱼幼薇射去。
宁家修士不认识鱼幼薇,但认识她身边的宁墨非,争先恐后的拦截那道剑光,却都没能截住那抹飘忽不定的黑色流光。
“咔”的一声脆响,鬼七的剑尖再次刺在青霜剑上,剑尖还被一股奇异的震动波震弯。他平静如古井水的眼神也露出异彩。
鱼幼薇松了口气:尼玛,幸亏是青霜血继法宝,不然,这次就真挂了!
“放肆!”宁家神秘修士一声怒喝,宁府上空出现一道掌影,虚虚一抓再一甩,黄衣女不由自主的飞到十来米高,像只破布袋朝城外飞去。
“住手!”
黄衣青年惊呼一声,和鬼七一起返身冲向城外。
有部分宁家护卫修士追去,被宁九爷阴着脸骂一顿破口大骂。大家这才注意到他右拳乌黑发亮,半截袖子被剑光绞碎,手臂上暴起一条条可怖的黑色蚯蚓,这是毒入血脉又被强特压制的征兆。
众人看着头皮发麻的时候,鱼幼薇牵着宁墨非站在宝丹阁前的台阶上,扬声提醒说:“要是不能迅速解毒,必须断腕,否则毒血攻心就晚了!反正修炼到元婴期就能塑形了。”
“断腕,说得真轻巧!”宁九爷差点气乐了。不过,他还是听了鱼幼薇的话,让手下人砍断他的手,用装灵药的玉盒保存。
玉盒蕴含灵气,能保灵药灵气不散,也能保断手在一定时间内不会干枯,只要尽快清除断肢里的毒药,用断续膏能断肢重续,这也是宁九爷毫不犹豫断腕的原因,倒不是真的准备修炼到元婴期塑形。
“侄媳妇,你最好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宁九爷没好气的喝道。这也难怪,搁谁无端端的打了一架,还断了一只手腕,都不会有好心情。
鱼幼薇好无辜的说:“我现在也是一头雾水,搞不懂那野丫头发什么疯?突然冒出这么厉害的一拨人,宝丹阁的护卫一点都不知对方来头?”
刚才围攻鬼七的护卫中有人大喝道:“不管是谁来到宝丹阁里没有惹事生非,我们就不需要知道。”
鱼幼薇诧异的说:“这话听上去有点作贼心虚呢?哦,这些人的来头你是清楚的吧!”
“你诬蔑!”
“宝丹阁这么多护卫竟然不能及时拦住鬼七跟他的同伙,直到九叔赶到才险之又险的救了我们夫妻,你们是想让墨非送命吗?”鱼幼薇语速飞快的说,声调也越来越冷。本来只是隐隐的感觉不对,这名护卫跳出来之后,她有了个猜想。
“兔崽子!你们到底安的什么心!”
这一声,是断臂的宁九爷吼出,他体内法力挥动的左掌疯狂涌出凝成巨掌。
“老九,你发什么疯!”
宝丹阁内发出一声惊吼,宁二爷飞身跃出,扬掌迎向宁九爷,哥俩对掌“轰”的各自倒飞出去,都没占到便宜。
“宝丹阁是我在打理,九弟你有什么意见,去跟大哥提。”宁二爷强硬的说。
“我们走!”宁九爷忿然道。
“等等。”鱼幼薇指着躲到宁二爷身后的护卫,问:“墨非,这个人是谁,跟六哥有没有关系?”
“六哥认得他。”
“书房的书还有没还的吗?”
“还有两本,不,好像是三本没有还回去。”
别人都听不懂两人的对话,但那名护卫明显是懂了脸色陡变。
“墨非,待会去向老祖认错,请老祖查一查书房到底少了几本书。”鱼幼薇说完给宁二爷行了个礼,又说:“二伯,您得查一下在您管理的宝丹阁里,为什么有人怂恿主子偷盗老祖书房的书,并尽早把书追回来。”
“你这是在命令我?”宁二爷阴冷的喝问。
冷冷一笑,鱼幼薇水眸中有寒光迸射,即便以宁二爷筑基大圆满的修为也感到心头一惊,就在他张口欲喝斥时,她淡淡的说:“只不过有人为了那几本书要谋害墨非的性命,我希望二伯能帮墨非消除隐患,二伯难道很为难吗?”
“搞不好就是他指使的!侄媳妇,咱们去找你大伯跟你爹去。”宁七爷向来跟二爷不睦,扯上宁墨非宁府飞掠,鱼幼薇也赶紧撵上去。
后面,宁二爷如刀的目光射来,身为长辈今天被新侄媳当众顶撞,面子丢光不说,听围观者议论声竟然都相信她的话,怀疑他居心叵测。他恨不得在鱼幼薇身上捅个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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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宅云萃厅正在摆饭,宁墨非的祖母余老太君与孙女们一桌,大爷跟七爷与两房的少爷们一桌,大夫人跟七夫人带着媳妇们另一桌坐了。宁九爷带着墨非夫妇俩进来,七夫人于氏的脸首先沉了下来,怒视着鱼幼薇斥道:“简直不成休统!”
老太君慈祥的:“别吓坏孩子了,墨非,到祖母这里来,玉鸾,赶紧去带你新嫂嫂换衣服去。”
座中站起来一位紫衣少女,清秀温婉,走过来先冲鱼幼薇一笑,再细声细气的说:“嫂嫂请随我来。”
“麻烦玉鸾妹妹了。”鱼幼薇泰然自若的跟着去了。到宁玉鸾屋里换了身簇新的绯色衣裙,梳妆整齐,再出来,大爷带着宁墨非已经离开,厅上的气氛已经变得凝重无比。
“幼薇,来到祖母这里坐。”老太太招呼道。等鱼幼薇坐在宁墨非之前的位置后,先赏了个血玉镯子才说:“白侠渡劫,今早上家里一团乱,让你跟墨非受委屈了。不过,咱们修炼世家不比凡俗人家规矩那么多,敬茶什么的也可以省了,就一家子一起热热闹闹的吃个团圆饭。”
“孙媳妇可没觉得委屈,有幸见识到三哥渡劫,是莫大的荣幸呢。”鱼幼薇抚着血玉镯子,暗叹老太太还真是出手阔绰。血玉又名血魂玉,有滋养精神力之效,这镯子所用的血玉玉色纯正,玉质细腻,已经形成一条条丝状脉络,正是血玉中佳品,市价上万灵石,还有价无市。
“你这孩子真是会说话。”老太太笑笑,又敛起笑容问:“你怎么发现有人要害墨非跟那些书有关?”
鱼幼薇如实说:“猜的,墨非赤子童心不会与人结怨,自家人要害他的理由不多。”
七夫人于氏忍不住斥道:“简直胡闹!胡乱猜的就敢在大街上对你二伯无礼?”
七房次子宁仲武既不能像长兄接掌家业,又被三弟的光芒压得一点光彩也无,还不如呆子四弟得宠,二少夫人李氏心理失衡已久,趁机落井下石:“弟妹,别怪娘生气,既知四弟赤子童心是个没心机的,你就不该带他到街上瞎跑,这幸好是九叔赶得巧没出大事,不然四弟有个闪失,不是让一家子老小都急死啊!”
宁仲武不耐烦的喝道:“那么多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啊!”
长房三位少夫人都相顾莞尔,七房的大少夫人倒是低眉顺目浑似没听见。
“仲武你闭嘴!你媳妇说的在理!”于氏喝罢,用一种厌弃的眼神盯着鱼幼薇,越看越觉得她是个不安分的主儿。
鱼幼薇想装聋作哑也不行了,不太有诚意的说:“是,儿媳记住了,不过今天的情形特殊,墨非兄弟情深希望在三哥醒之前,为三哥种形一院子的花,我们也只是去家里的铺子拿些花种,没防到会有人想谋他性命,是儿媳失误了。”
有婆母撑腰,李氏不顾丈夫投来的警告眼神说:“四弟妹这话可再别说,当心娘听了难受。三弟难道要昏迷到你们种开一院子花那么久吗,三弟难道四弟妹这不是在说,四弟想不到,四弟妹也该提醒他。”
把宁墨非给她的花种都拿出来摆在桌子上,鱼幼薇拈一粒在指间。“啪”的轻微炸响,花种裂开探出一片幼嫩的芽尖,很快芽尖长大,枝条伸展出去,缀满一朵朵紫色的花苞,又相继开放。
厅堂上寂静无声,大家都发呆的看着鱼幼薇把花种变成花枝。
“种满一院子的花能要多少时间?”鱼幼薇放下最后一根花枝,一派气定神闲,实际上精神力耗损严重,只是强撑着没有叫头疼。
宁国栋隔着桌子举起酒杯说:“幼薇,爹敬你,爹得谢谢你对墨非的理解。知子莫如父,墨非对他三哥的感情最深,在他三哥昏迷期间,他能做点什么事情,哪怕没有实际意义,对他也具有特殊的意义。当然,白侠醒过来也肯定开心。”
“幼薇不敢当。”鱼幼薇赶紧站起来。
于氏听了丈夫的话也悟过来了,眼圈顿时红了。
宁仲武笑道:“爹,手心手背都是肉啊,下次我受伤昏迷,您可得提醒老四给我院子里种花。”挨了他老爹一记爆栗后,他苦着脸叫屈:“为嘛就是我苦命,爹不疼娘不爱呢?”
老太太笑骂道:“你个没良心的,以前惹了祸,你老子每次要捶你,哪次不是你娘死命护着,为你跟你爹动刀子的时候都有,你的兄弟们哪个不比你让她省心!”
哈哈一笑,宁仲武冲他媳妇儿说:“听到了吧,媳妇儿,就算爹不疼我,娘也是最疼我的,以后再不要说你丈夫我是舅舅不疼姥姥不爱的。”
李氏窘得脸能挤下红汁来。
鱼幼薇倒有些可怜她了,扯开话题说:“爹,墨非去了这么久,不会真的有什么问题吧?”
“清查藏书需要时间,就看是借的哪些书了。”宁国栋皱起眉头。
“我们先前从书房出来的时候,还带了《灵植图鉴》跟《妖兽图鉴》,放在永清堂里墨非以前住的屋子,不知道他会不会忘了说出来。”
“你进了书房?”宁国栋吃了一惊,表情变得极为严肃。
“嗯,老祖说墨非困了,就带他到书房歇息。我刚才催生花种的功法,就是书房里一个玉瞳简记载的残缺功法。”
宁国栋失语。
倒是老太太惊疑的问:“催生花种的残缺功法,好像栋儿你以前也修炼过吧,那年你还没成亲,闭关三个月徒劳无功。”
“娘,您的记性不用这么好的吧?”宁国栋赧然嚷道。
“我也记得,七哥当年说那是篇坑爹的功法。”宁九爷哈哈大笑。
“千年来,宁家子弟修炼这篇功法的如过江之鲫,没一个能修成,现在也只有我四儿媳妇修炼成,你嫉妒吧?”
“那是别的儿媳妇没机会修炼。不然,媳妇们都去种药,儿子们都炼丹,咱们宁家肯定兴旺发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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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明儿见了老祖宗,请他老人家把那篇功法拿出来,让族里的媳妇们都修炼,如果有谁能比我的四儿媳妇修炼得更快更好,我那柄浮光剑给你,你要是输了,把你那套新得的酒具给我。”
“我脑子被驴踢了才会跟你打赌。”
“合族的媳妇们,只要找一个比墨非媳妇更强的就算你赢,你的赢面还是比较大的。”
“墨非媳妇的资质比白侠也不差多少,你当我就知道喝酒看不出来?”夺过宁国栋手里的酒杯,宁九爷认真的说:“不过,确实可以跟老祖宗说,那篇功法传媳不传女,以后咱家种药还真是方便多了。”
宁仲武“噗哧”笑道:“九叔,您还得加一条,以后宁家子弟娶媳以木灵根为佳,至不济也得是木火灵根,否则对家族兴盛没太大贡献,死了也不准进祠堂。”
“这个孽障,该打了!”老太太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鱼幼薇感觉眼刀嗖嗖的飞来,真后悔刚才不该出风头,只催生一粒花种就好,干嘛要把一堆的花种都催生出来呢?
宁九爷点名说:“墨非媳妇儿,你没有适合的木系功法吧,你爹刚弄到一套高阶木系功法,你赶紧找他要。”
宁仲武笑道“九叔,您又放马后炮了吧?我爹弄那套木系功法就是给四弟妹准备的礼物。”惹得在座的兄弟跟妹妹们都笑了,嫂子弟妹们不好意思笑,却都朝鱼幼薇投去异样的眼神。
“你小子又知道了!”
“那是,侄儿我穷啊,天天盯着老爹的那点家当呢。”
“你个臭小子跟老子叫穷?以练兵的名义,长年累月带队在云荒山猎杀妖兽中饱私囊的是哪个混帐小王八羔子?这要不是墨非成亲,你会舍得日进斗金的快活日子回来?”沾酒即醉的宁九爷说着又对鱼幼薇嚷道:“要是对你爹送的木系功法不满意,让你二哥再去买个更好的,他有钱。”
“九叔不用挤兑侄儿,送一份让四弟妹满意的功法,侄儿还是送得起的。”宁仲武慷慨应道。他还记得初见鱼幼薇那个刹那间的惊艳,就算墨非是他最疼爱的弟弟,他也认为她跟了墨非太委屈,也因此,他希望可以为她做点什么。
“贪多嚼不烂,我修习火系功法足够防身,木系功法有那个缺篇就行了,不麻烦爹跟二哥了。”在宁家当几年米虫,给宁墨非当几年贴身保镖,正好两清,鱼幼薇就算想要高阶的木系功法,却不想从宁家拿。
没料到长辈们都以为鱼幼薇要顾及自家丈夫颜面,才拒绝要高阶的木系功法,老太太眼圈红了,婆母于氏看她的眼神也柔和了,连大伯母也怜惜的叹道:“真是个好孩子。”
“功法没有最好的,只有最适合的。我目前修习的火系功法是我爹留下的,很适合我,给更高级的功法也不想换。木系功法一直觉得没太大用处,也懒得花时间修炼。那个残篇能催生灵药种子,对我而言已经足够了,给我更好的,我也不想换。”
宁九爷哇哇叫道:“我有种想死的感觉,七哥,你呢?”
宁仲武也是沾酒就有点发酒疯的性子,没大没小的笑道:“那就死吧,冲您老跟我爹的交情,侄儿管埋。”
“滚你的,又来混老子!”笑骂一声,宁九爷正色说:“我也是木火双灵根,那个残篇既然木火双灵根的侄媳妇能练成,我再努力点,用三个月的时间练成也足以傲对七哥了。”
满堂哄笑,宁玉鸾笑倒在鱼幼薇怀里,低声说:“嫂嫂,可怜九叔这些年想超越七叔都快疯魔了,你赶紧把修炼心得告诉九叔吧,让他老人家得偿心愿不至于走火入魔。”
在座的修为都不弱,屋里掉根针都能听见,宁玉鸾的声音虽低,大家都一字不差的听见了,又是一阵哄笑。
面朝门口的宁国栋看到大哥一脸阴沉的进了院子,忙迎上去问:“大哥,情形如何?”
宁大爷语气凝重的说:“药园被毁了。”
鱼幼薇心头狂跳:小白熊不会被抓到吧?
“被毁了?”宁国栋吃惊的问。
“整个药园彻底毁了,这次内鬼勾结外贼要毁我家根基。”视线落到鱼幼薇身上,让她几乎要心虚的避开,宁大爷又说:“刚才墨非说侄媳妇能催生花种,七弟,你带侄媳妇到药园去,看能不能被救。”
松了口气,鱼幼薇马上起身说:“爹,我们快去吧。”
宁国栋站着没动,对:“既然幼薇能学会,也许那残篇功法更适合木属性的女人修炼。现在又是这种情况,不如把这功法公开,只要是木属性的媳妇都可以自主学习。”
“什么残篇?”宁大爷不解的问。听完缘由后,他果断说:“这件事情不用惊动老祖宗了,我决定吧。我看过,那篇功法跟别的木系功法不冲突,可以兼修。族中的媳妇只要是木属性的都可以学。”
宁玉鸾:“女儿们为什么不可以学?”
“那篇功法本来是宁家镇族功法,祖训传子不传女。”宁大爷叹了一声,又说:“后来功法残缺,宁家只剩下炼丹术了,而很多炼丹手法都与缺失的功法相关,所以宁家的炼丹术也败落。直到现在,宁家也只有老祖宗一位八品炼丹师,近万年的时间,没有出过一位九品丹师,而在宁家没有被逼出中央大陆前,宁家神丹师也出过。”
“宁家不是东大陆的土著?”宁仲武神情一震,搁下酒杯。
警觉失言,宁大爷脸色一变说:“不提这些闲话了,仲武,你陪你九叔去接管宝丹阁,追查那批书的下落。”
“那批书?倒底丢了几本?”宁仲武问。
宁国栋跟王氏都紧张起来。
“十七本,其中十五本是借出后还回来的,但已赝品。那些书是我宁家先辈从中央大陆带出来的,是孤本,就算是拼了命也要找回来。”宁大爷冷峻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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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没人追究墨非的责任,宁国栋夫妻俩的神情变得极为难看。
鱼幼薇适时说:“药园的事情,有我跟墨非就行了,万一有问题,我还可以向娘请教,爹也去帮着追查丢失的书吧。”
“好。”宁国栋马上答应,事实上他确实想亲手追回那些书,补救儿子犯下的错。
于氏也赶紧起身说:“大哥,我带墨非媳妇去药园吧。”
“都去吧,娘也一起去看着,要提防有人到永清堂捣乱。”宁大爷说完匆匆走了。
老太太吩咐大儿媳妇带着孙女们在主宅,自己带着于氏及孙媳妇们去了药园。永清堂一带是宁府核心,等闲不让人进来,她连丫环们都让没跟。
月光细碎,洒落在一片狼藉的药园里。鱼幼薇没想到小白熊能把药园毁得这么彻底,差点都要相信内鬼勾结外贼的说法了。
药园很大,按五行属性划分为五个区域,各种灵气浓郁的药植曾像锦毯铺满每个区域的山丘或者湖泊,百年药龄的灵药随处可见,现在别说百年药龄,十年药龄的都难觅了。鱼幼薇越往里走,越觉得小白熊够狠,也好奇这小熊崽子倒底是怎么做到的。
宁大爷已抽调了一些人手帮着整理药园,鱼幼薇没看到宁墨非,问了好几个人都说没看到他,有些急了扬声叫道:“墨非,你在哪儿?”
于氏烦躁的说:“别管他,过会儿就出来了。”
“我去找找吧,这件事情错不在墨非。”鱼幼薇轻声说完,也没等于氏答应,就跑去找宁墨非。最后在一个百年老树枝桠的中间找到他,叫他却不理。
“善良和重兄弟感情不是错,错的是利用你的善良,欺骗你感情的坏蛋。墨非,你没有做错。”伸出手,鱼幼薇语谳轻松的说:“快下来,我们俩一起去种药。”
宁墨非躺在树桠间郁郁的说:“大伯说丢掉的书很珍贵。”
“如果觉得给家族造成了损失,就跟我去多种几株药,尽量弥补。”
“我又不会种药。”
“谁是天生就会的呢?不是还有灵药种植的书嘛!我催生药种,你看书查药的习性,把药种在适合的环境里,我们俩分工合作好不好?”
“我可以吗?”宁墨非还有些犹豫。
“当然。”鱼幼薇笃定的说。只是看书对于宁墨非而言难度还是稍高,他以前看书也是就看图认个药名,别的都看不懂,还是她选了片潮湿的林地,催生出鬼面云芝的菌种,让他专门负责在林子里种鬼面云芝。
等鱼幼薇去催生完一批药种,到林子里来看宁墨非时,那批菌种都让他种完了。“墨非不赖啊,这么快都干完了。”她欣然笑道,在他转头来看时又怔住。
晃动的月光逐渐点亮那张俊美的脸庞,他脸部轮廓一点点的清晰,美得如同嫡仙,在黑的长发与红的长袍衬托下,又有种张扬的气势,她怦然心动,情不自禁的偎过去,一股好闻的草木香随着他的呼吸飘过来。
夜色下,他的眼神不再清澈,变得幽凉深邃。电光石火的瞬间,某种让人耳热心跳的神奇力量让他垂下头,柔若无骨的她躺在他的臂弯里,樱唇微绽。
大嫂云氏在林子外叫:“弟妹,药种快完了。”惊散了林子里相拥的一双璧人。
“来了。”鱼幼薇应了一声,牵起宁墨非的手柔声说:“先出去吧。”
宁墨非不高兴的撅起嘴,却温驯的跟出去。鱼幼薇安排他做的事情,他都出人意料的做得又快又好。他怕黑,可是安排给他的事情都需要呆在幽暗的林地里或者水边,也没有半句怨言。
清清润润的小雨飘落下来,宁墨非孩子气的伸出舌尖舔去唇上的几滴水珠,被刚进林子的母亲于氏看到咋咋呼呼的说:“墨非,在吃什么?别乱吃东西!”
宁墨非蹲下去,闷声不响的继续种七星莲。在他旁边是经过鱼幼薇催生的七星莲子,每粒莲子都长出尖角般的荷叶,细长的莲梗约一尺长,在夜里散发着淡淡的银色毫光。
“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里?哎呀,这是七星莲,怎么给你玩!”于氏急忙上前来。
“我没有玩。”宁墨非跳起来张开双臂拦阻母亲。
七星莲子市面上每一颗都要卖到上千灵石,还不能保证每一粒都能正常发芽。给鱼幼薇催生的这些莲子总价值达到十万灵石,虽然宁家财大气粗,也不能随便糟踏。搁别的时候,于氏态度可能会委婉一些,但是宁墨非刚犯了个大错,她不希望傻儿子再弄出事来给别房的人当成话柄,直接一个束缚术把儿子捆住,自己把七星莲栽种在林间的水洼地里。
“墨非,要乖,今天你已经犯了大错了,要是再弄坏了这些七星莲,连你大伯也难做的。”于氏收了束缚术,见儿子不哭不闹,也没在意,交待他赶紧去永清堂睡觉就匆匆出林去了。
雨淅淅沥沥的越来越大,清晨时已雨泻如注,药园里忙忙碌碌的人都有属性色的法力护罩,雨淋不湿,形成一幕雨中奇景。
“这么久了,墨非怎么还没出来?”鱼幼薇又催生完一批从宝丹阁调来的种子,精神力有些透支要歇会儿,打算去看看宁墨非。
“现在才想到你相公!雨太大了,我让他回屋歇息去了。”于氏略带责备的说完,让鱼幼薇回永清堂去照顾宁墨非。
鱼幼薇一直觉得宁家人把宁墨非保护得太过了,他只是智商低,身体已经成年,哪有那么娇弱,像照顾小孩子那么仔细。不过,她也乐得趁机摆脱当苦力。回到永清堂的卧室没看到他也不在意,她一头倒在床上,对枕头边趴着的小白熊抱怨:“害得我快累散架了,你倒是舒坦。”
小白熊撩起一只眼皮,没好气的说:“怎么是熊爷害的你?明明是你要熊爷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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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你毁宁家药园了吗?真是光长肉不长脑子的吃货!宁老头没气得三尸暴跳,累得我快散架了。”吃定了小白熊,看它气得滚圆的腹部一鼓一鼓的,鱼幼薇暗爽。
“熊爷忍!”小白熊仇大苦深的一爪子抓烂了枕头。
这小熊崽子太萌了!鱼幼薇玩兴大起,继续撩拨:“交出你从药园搞来的那些东西,算是赔偿吧。”
“休想!”
“你还真藏得有贼脏?”
“你诈熊爷?”小白熊瞪圆了喷火的熊眼。
一把揪住小白熊的后颈皮提起来晃了两下,鱼幼薇阴险的威胁:“你弄到的脏物二八分成,你二我八。”
小白熊最怕这招,晃两下就全身发软,不得不忍气吞声的还价:“顶多三七开,你三我七。”
“我七你三,不准再讨价还价。”
“对半开,我还要付辛苦费的嘛!像什么虎纹青蛾王、噬石飞蚁王和青花蛇,它们虽然看熊爷的面子来帮忙,也要给辛苦费的。”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小白熊就算心里鄙视无良主人,表面上还得装出一幅可怜巴巴的表情博取同情。
“鬼扯!”鱼幼薇压根就不信,不过白得一半的贼脏已经是意外之喜,也不再纠缠。等小白熊把脏物分给她时,她震惊了……
床底下,居然被挖了个地窖出来,里面堆满了药材。蛾心草、紫芸果,碧纹虫草,赤火蕉叶等等在拍卖场能引起疯抢的药材挤在角落里,还有一株紫血丹参竟然被咬掉半载。
“小白熊,就这些?”向来口齿伶俐的鱼幼薇一激动,也有些词不达意。
“当然。”小白熊感到抓后颈皮的手一紧,赶紧改口:“不是啦,下面还有一层,随便你挑哪一层的吧。”
鱼幼薇有些愁了:以毒娘子的身份扫荡燕云十八寨,缴了一个储物戒指,平时还觉得够用,可是里面空间所余不多,这些药材根本装不进多少啊?要是留在这床底下,万一被发现就麻烦了!
“咦?少夫人不在房里,墨少爷也不在!”
“快看,枕头被什么抓破了?”
“是什么妖兽溜进来了,坏了,墨非少爷肯定出事了!”
在鱼幼薇趴在床底下看着地窖里的药材为难时,房门口忽然有两个丫环说话,吓得她赶紧屏息静气,等到她们进房来打了一转离开,她赶紧向小白熊请教:“药材藏在这里不太稳妥,我的储物戒指又小了点,有没什么办法?”
“有,你把这些药都炼成丹,就没问题了。”
“废话!”
“丹符是修士必修辅助技能,你不会说没还不会炼丹吧?”小白熊抹额作拭汗状。
“吃得灯草灰,放的轻巧屁!”忍住把小白熊砸到墙壁上的冲动,鱼幼薇命令道:“看好这些药材,少一片叶子,当心你的皮!”
小白熊哀怨的望着像鱼一样滑出去的无良主人,相当无语。
鱼幼薇刚从床底下钻出来,就听到门外婆母于氏惊惶喊道:“墨非真的不在?”她大大方方的朝房门走过去。
“咦,少夫人在?”陪着王氏进来的绿衣丫环惊叫。
“我在很奇怪吗?”鱼幼薇横了绿衣丫环一眼,对王氏说:“墨非没有回房来歇息,我没找到他,他还会去哪里呢?”
于氏冲到床边,看着被小白熊抓烂的枕头泪水涟涟:“他会不会被妖兽吃了?”
“只是枕头烂了说明不了什么。墨非也许没回永清堂,得把他可能会去的地方都找一遍。”鱼幼薇搀起婆母出去,到厅上坐了,又亲手给斟了杯茶。
关心则乱,于氏惶然无计,见鱼幼薇说得肯定,马上吩咐人去找。
老太太得知宁墨非丢了,也从药园赶过来,还在门外就嚷嚷:“怎么把墨非给丢了?”
“种完七星莲,我让他回房歇息,哪知他就不见了。”于氏忧心如焚的说。
于氏之前主观认定宁墨非已经离开药园,所以没让人找药园,派人找遍了他常去的地方,以及可能会去的地方都没有找到人,忧急之下,她竟然指着鱼幼薇骂:“就知道出风头,对你相公一点也不关心,你可别忘了,你一个鱼家庶女能嫁给我儿已是高攀了,要是墨非有什么事情,别以为你能有好果子吃!”
“如果觉得委屈了墨非,等他回来,让他给我一封休书。”鱼幼薇强硬的搁下话,扬长而去。之前只是听婆母说墨非回房歇息,现在觉得他有可能还留在药园的某处。她径直往药园去了。
雨如丝飘摇,宁墨非仍旧站在被母亲束缚术捆住的地方,像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像,雨水湿透了他的黑发和衣衫。
鱼幼薇走过去,叫了一声也没得到回应。他木然的望着那些在雨水中摇曳生姿的七星莲幼苗,脸上淌落的更像泪水而不是雨水。
越接近他,就越清晰的感到一股浓浓的悲伤,明明他在伸手可及的地方,却让鱼幼薇有种跟他身处两个世界的感觉。“墨非,我是幼薇,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情了好不好?”她焦灼的问,依然没有得到回应。
“墨非,跟我进屋去吧。”牵起他的手感到一种异样的冰凉,鱼幼薇一惊,揽住他的腰要走却察觉到他在抗拒。虽然可以强行带他离开,她却松手,为他撑起一个法力护罩,柔声说:“发生什么事了,对我也不想说么?三哥有没说过,我是你媳妇儿,开心的不开心的事情都可以跟我说。”
温暖的火灵力笼住淋得透湿的宁墨非,雾气蒸腾,他的脸在雾气中模糊难辩。“我没用,什么都做不好。”他忽然说话了,在风雨声里弱不可闻。
“墨非做得很好啊,瞧,这些七星莲都种好了。”
“七星莲是娘种的。”
大致猜到了宁墨非变成这样的原因,望着那张雾气中的脸,心酸酸涩涩的。鱼幼薇的声音更温柔:“七星莲就算是娘种的,但是鬼面云芝却是我看着墨非种下的,还有玉参和水茆柳,都是墨非独自种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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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非,你做得很好。”勾住他的脖子,强迫他与自己对视,鱼幼薇语气强硬的说:“听着,就算六哥他们利用你的善良跟重情义偷走了书,也绝对不是你的错。你只需要记住,再不给别人利用你的机会,听老祖的话,爹和三个哥哥的话也要听,其他人说的话不用管。”
“娘的话也不听?”宁墨非问,声音里总算有些生气了。
“不用听。”
说话的却不是鱼幼薇,而是宁白侠。家里人找宁墨非惊动了老祖,而他也感到莫名的心悸而提前醒来,感觉是孪生弟弟出了状况,也顾不上稳定境界就出来找。凭着孪生兄弟间的心灵感应,他找了过来恰好看到鱼幼薇在劝弟弟,就没有出来。
“三哥!”宁墨非委屈的叫了一声,却没有像以前那样扑过去抱住三哥哭。
有种小弟长大了的欣慰,宁白侠负手而立,没有刻意的施放法力形成护罩,雨水仿佛无遮无拦的透过身体流淌,他的身上却滴雨不沾。明明看到娘带着一群人也涌进了林子里来,却说:“听你媳妇的话,不要听娘的。”
“三哥也觉得我没做错?”宁墨非习惯性的咬唇问。
没有正面回答,宁白侠笑道:“带三哥去看你种的鬼面云芝去吧。”常年顶着张冰块脸的他,笑起来竟然让鱼幼薇也为之惊艳,暗叹一声“秀色可餐啊!”
刚解开心结,宁墨非就得瑟上了,指着水洼里的七星莲丛说:“那边上的七星莲也是我种的,我觉得比娘种的要好。”
“英雄所见略同。”宁白侠笑道。
鱼幼薇给了专业的解释:“娘是火属性,七星莲属于阴寒之物,墨非体内有一股寒毒,当然是墨非种的七星莲比娘种的好。”
于氏虽然尴尬倒没发火,还接了话茬:“玉参和水茆柳,还有鬼面云芝也都是阴寒属性,所以让墨非种更适合吧?”
无端挨骂,鱼幼薇没报复已经算是客气了,这时也懒得答理。宁白侠瞟了她一眼,接过话茬说:“以后四弟来照顾它们,肯定比别人照顾这些药长得更好。包括一些阴寒属性药材经他的手整理,灵气流失的会相对少些。”
“就是说我最厉害吧!”宁墨非沾沾自喜的说。
“是啊,墨非最厉害,忙了一整夜都没睡觉,也没吃东西,不累你也不饿么?”想到为这呆子无端挨骂,鱼幼薇忍不住在他腰间拧了一把,没想到这小动作都被宁白侠看得一清二楚,视线在雨幕中相接,她有种被抓包的心虚感。
宁白侠眼里闪过异样的神彩,一言不发的走了。他母亲跟其他人也跟着离开。
“三哥怎么走了?我都还没问他喜欢什么花。”宁墨非憨态可掬的挠着头皮问。
“你饶了我吧,三哥那个冰块脸的院子就不要种花了,估计他也不会喜欢。”迎着宁墨非受伤的眼神,暗骂一声“妖孽”,鱼幼薇毫无气节的改变立场说:“我们送点别的更有意义的东西给他算了。”
“什么更有意义?”
“等我吃饱了,睡一觉,再想行不,宁大爷!”
“宁大爷是大伯。”宁墨非很认真的纠正。
“噗,好吧,宁墨非少爷,咱们能别在这雨地里耗了么?”鱼幼薇打趣道。
“你累了吧,我抱你走。”宁墨非腼腆笑道。他笑容丝毫不暧昧,本不会让人尴尬,但她依然红了脸,有一丝别样的滋味在心头荡漾。
饭后,小夫妻安安闲闲的对坐桌前,面前各摆了一杯茶,是鱼幼薇亲手煮亲手沏上。
淡淡的黄里透红色的茶汤,宁墨非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中,烫了舌头,忙不迭的吐出来。见他那窘相,鱼幼薇不禁莞尔。
轻轻吹开那片碧绿的茶水,啜了一口,涩味像藤蔓攀爬到心头,她说:“品茶如品人生,茶入口苦涩有回甘,香气藏于暗处,其味无穷,”
“幼薇,你说什么,我都不懂?”宁墨非大惑不解的问。
“呵,是我不该说。”鱼幼薇有些怅然。也许,她有了某些不该有的期盼吧。
窗外,宁白侠悄悄的走了,一如他悄悄的来。
不知佳人心事,宁墨非兴致勃勃的问:“我们要送什么有意义的东西给三哥呢?”
“只要是墨非亲手做的,对三哥而言都是有意义的。”想到藏在床底下的药材,鱼幼薇有了新的想法:“当然,最好是特别一点。嗯,要不你试试能不能炼颗丹出来吧,不必管品质,只要是颗丹就成。”
有成功种植药材的经验,宁墨非满心期待的问:“我真的能炼丹吗?”
“试试吧,反正你炼的丹也不指望三哥会吃,重要的是你为三哥学炼丹,精神可嘉。”忽悠得宁墨非斗志昂扬的跑去找老祖要《炼丹基础大全》,鱼幼薇关上门,迅速钻到床底下拿了些药材把储物戒指的剩余空间塞满。
刚从床上出来在桌边坐下,鱼幼薇端起茶杯还没喝,宁墨非就两手空空的撞门进来:“老祖给了我好多书,说可以带到黄字炼丹室,那里以后都归我们了。”
“书呢?”
“老祖让大伯送到丹室,还让大伯准备好药材哦!”
“老祖没骂你异想天开?”鱼幼薇也不由得吃惊了。
狭长的凤眸眯成一条缝,宁墨非得意洋洋的说:“老祖说我一定是宁家最厉害的炼丹师,比老祖更厉害哦!”
“好吧,就为了老祖,你也用点心,起码要搞出一颗没品相的丹来。”鱼幼薇喃喃道。知道宁家老祖溺爱宁墨非,却不知道他溺爱到这程度,让她都要嫉妒宁墨非这呆子了。
夜里,帐帷轻摇,床上的光线忽明忽暗,映得宁墨非因痛苦扭曲的脸显得阴森诡异。鱼幼薇被他的呻吟声惊醒,伸手一摸像触到一块寒冰,冷意刺骨。“墨非,你怎么了!”她吃惊的叫道。
宁墨非没有吱声,像八爪章鱼一样缠过来抱住她,把她当暖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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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来人呐!墨非病了,去告诉老祖,快请大夫。”强行把宁墨非扯开,鱼幼薇下床穿好衣服,把床上的被褥都给他盖上。
值夜的丫环在门口说:“少夫人,永清堂到晚上就开启阵法,出不去。通往密室的门也锁了,有隔音结界,没办法通知老祖。”
“太巧了吧?恰好宁墨非病了,永清堂就全封闭了,也没法通知老祖?”鱼幼薇第一反应是又被宁家老祖算计了,这可能是那老头的阴谋。
“墨非少爷的寒毒发作都是有定时的,一般是在每月十六,本来是明天发作。今天必是淋了雨才提前发作了。”
“他的寒毒是怎么回事?”
“胎里带的,七夫人当年即将临盆之时遭到暗算,寒毒入体,七爷为免一尸三命,让老祖宗把寒毒逼入墨非少爷体内,结果墨非少爷命大活了过来,只是每月十六都会寒毒发作,一般都是老祖宗给墨非少爷驱毒,老祖宗只怕没料到墨非少爷今天会寒毒发作。”
“见鬼!”鱼幼薇不由大急。那老头为老不尊在疗伤丹里下媚药,应该是为她跟宁墨非圆房,她的火属法力能化解他体内的寒毒,现在情况紧急,难道要为了救他而放弃最初的坚持?
这短短的时间,宁墨非扭曲变形的脸孔覆上一层薄薄的冰,身体的温度迅速降低。鱼幼薇握住他的手快速输入火系的法力,他的生命迹像仍在迅速消失,覆在体表的冰层迅速加厚,看上去就是一具冰尸,再延迟下去必死无疑。
“宁墨非,看你的运气了!”鱼幼薇咬牙拿出一株玄级三品的灵药火厣花。
火厣花似火焰有巨毒,毒性霸道,直接服下,不动法力还好,一旦动用法力,会心脏爆裂而亡。枝叶部分有致幻作用。整株服用毒性被中和,有强心效果,但是药力也不是炼气期菜鸟能承受的。
鱼幼薇把整株的药捻碎挤汁滴在宁墨非的唇上,药汁化为火焰般的热流迅速融化了他唇上的冰,假死状态的他喉节滑动轻微的滑动一下,药汁化为灼人的热流滑入,流向心脏。
宁墨非的身体抽搐起来,青灰色皮肤上泛起异样的红光。
拿了一枚紫光闪烁的晶体出来,塞在他掌心里,鱼幼薇急促而严厉说:“墨非,你试着炼化这雷晶,也许能化解你体内的寒毒,会很痛,也有危险,但是不试的话,你一定会死。”
由青灰转红的嘴辱哆嗦着,宁墨非眼角滑落两颗泪珠。他努力的抬了抬眼皮,那种依恋与信赖又揉和了无助的眼神,让鱼幼薇有种心痛的感觉。
“不懂,炼化。”四个字,宁墨非分两次说出来,看得出他用尽全力。
鱼幼薇柔声说:“我帮你炼化,你不要抵抗。”她的掌压在他掌心里的雷晶上催动法力,雷晶熔化,被她的法力包裹顺着他掌心涌入,沿着手臂的筋脉迅速在他体内循环。
由于宁墨非什么都不懂,鱼幼薇也没时间了解他修炼的功法,只能催动法力按《衍火诀》的运功路线运行,估计《衍火诀》的等级高过他以前修炼的功法,改变法力运行路线没有爱到他自身法力的反噬,他自身的法力受牵引,也随着外力运行。
雷电能量是世间至阳至刚的能量,所过之处噼哩啪啦一阵炸响,冻结宁墨非体内筋脉的寒毒化为寒烟又消失,他痛得五官扭曲变形,双眼暴凸,昏迷在这时候都变成奢望。
“墨非,坚持,你才能活下去!”怕他因痛咬断舌头,鱼幼薇扯掉他脖子上挂的白龙玉佩塞进他嘴里。她感应宁墨非的丹田不停的向外弥散,一个周天循环之后,雷晶里蕴含的雷电能量被消耗殆尽,又赶紧拿出第二枚雷晶。
又一枚雷晶的能量被消耗一空,宁墨非的七窍流出血来,幸好塞了块玉佩在他嘴里,而那块玉佩看上去比较结实,被他咬得咯咯响却没碎。
第三枚、四枚、五枚,连继五枚雷晶能量消耗一空后,宁墨非丹田之外的寒毒被扫荡干净,但是丹田仍然被寒毒盘踞,这时他七窍渗出的血已经汇成细流,痛得连咬玉佩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死死的瞪着鱼幼薇。
感觉这样继续下去,不管能不能清理寒毒,宁墨非得活活痛死,鱼幼薇又拿了一枚寒晶出来说:“墨非,忍着点,我试下能不能用木系功法帮你疗伤。”
宁墨非瞪着白多黑少的眼珠子,连眨眼的气力都没有。
在宁家书房得到的木系无名功法,第一重是“万物回春”,第二重是“枯木逢春”,第三重是“春尽春生”。第二重修炼成功就能施展“小回春术”修复筋脉。鱼幼薇修炼木系功法日浅,体内的木系灵力较弱,修复的力量不大,考虑一下后,她拿出一把灵药种子,直接抽取灵药种子里的灵力化为法力,修复宁墨非体内筋脉。
灵种里的灵力有限,而且很快用完了,鱼幼薇把围在床前的丫环们赶出去跟外界联系,让小白熊找疗伤灵药出来,直接吞服后化为法力,施展“小回春术”给宁墨非修复筋脉,并且没有间断炼化雷晶给他清除寒毒,一心多用,她的精神力耗损也相当大。
“逞什么能,小心玩死自己啊!”小白熊看得心惊胆颤,更心疼好不容易弄来的灵药都打了水漂。
没空答理小白熊,鱼幼薇完全是死马当成活马医,好在压制住了寒毒,拖到了宁家老祖赶到。
老头一声惊吼在外面响起:“墨非怎么样了?”人就出现床前。这时,覆盖在宁墨非全身的冰层融化,有细碎的电光在体表闪烁,空气中也有浓浓的焦糊味道,但是他体内筋脉正在缓缓修复之中。
给宁墨非检查之后,老头激动的吼道:“墨非媳妇儿,你对他做了什么?”
大清早就赶到永清堂外打探三儿子情况的于氏,得知四儿子宁墨非寒毒提前发作,冲进门来恰好听到老祖的吼声,心里一紧,再一看惨不忍睹的儿子,顿时三魂掉了两魂:“墨非怎么了?”
鱼幼薇精疲力竭到现在已经支撑不住,没有及时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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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氏突然失心疯般的尖叫:“你害死我儿子,我要你死!”她是丹药堆出来的筑基修士,综合战斗力未见得强过鱼幼薇,毕竟境界摆在那儿,猝不及防中鱼幼薇让她掐个正着。
“娘,松手!”
就在鱼幼薇准备出手时,宁白侠冲进来拉开母亲,大声说:“弟妹不会伤害四弟,娘,稍安勿燥,看老祖怎么说。”
没想到冰块脸会信任她,鱼幼薇对于氏的怒气也消散了,揉了揉脖子上紫红色指痕,强撑着下床,在窗边的椅子里坐下瞑目调息。
于氏先入为主,认定是鱼幼薇在幼子身上动了手脚,被三子扯开犹怨毒斥骂:“墨非若有个意外,你也休想独活!”
宁家老祖没好气的吼道:“侠儿,你娘这是抽哪门子疯啊?赶紧把她弄出去,别来添乱!”尔后老脸放光的望着鱼幼薇说:“墨非媳妇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鱼幼薇已入定自然不会回答,急得宁家老祖抓耳挠腮。
宁白侠提醒说:“弟妹入定了,老祖宗,四弟怎么样了?”
“墨非昨夜里寒毒提前发作,”
“四弟妹是火属性,实力不弱,她跟四弟在一起,咳。”有些尴尬的轻咳两声,宁白侠又接着说:“压制四弟体内的寒毒,对她而言不会太难吧。”
“岂止是压制,是清除了部分寒毒。”
“不可能!”
“混小子,敢怀疑老祖的话!”宁家老祖吹胡子瞪眼假装生气,但眼里的笑意出卖了他。看到最得意的重孙子震惊的表情,他哈哈大笑:“墨非媳妇儿的悟性超绝!小侠儿,任你也是天纵奇才,比她还是差了点悟性啊!”
这话宁白侠不爱听,所有的宁家人都不爱听。在得知鱼幼薇炼化雷晶引入宁墨非体内,用雷属性能量清除寒毒,大家都找不出反驳的理由,相顾无言。
宁墨非胎里带来的寒毒,宁家和仙宸派的长辈们为了替他清除寒毒绞尽脑汁,却只能仗着法力深厚强行压制寒毒在丹田。鱼幼薇用的这种办法一般人都不敢想,危急时刻,她不仅想到了,胆大包天的做了,结果还成功了,就连眼高于顶的宁白侠也不能不服。
给四弟把脉检查之后,宁白侠不解的问:“墨非的寒毒提前发作,状态为什么现在会比以往要好呢?”
“这就是老头子百思不得其解的原因。”宁家老祖炽热的眼神投在鱼幼薇的脸上,疑惑的说:“最不可思议的是,每次墨非寒毒发作,就算及时救治,心脉与脑部受损的情况也相当严重,这一次情况却反了过来。”
闻讯而来的宁国栋和他的兄弟们都轮流给宁墨非检查身体,都啧啧称奇。
鱼幼薇调息结束,睁开眼就对上宁家爷们灼热的目光,心里有些发毛:“如果觉得我擅自作主伤害了宁墨非,我得说对不起了。可是没人告诉我墨非的情况,我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墨非弄成这样不能怪我。”
“怪你,谁能怪你?”宁国栋莫名其妙的说。
宁白侠抢过话茬说:“弟妹,娘是一时急昏了头胡说的,你别计较。先说说四弟到底是怎以回事吧?”
饶是鱼幼薇机敏慧黠,这时也有些犯糊涂了:“墨非寒毒提前发作,还能是怎么回事?”
宁家老祖把孙子跟重孙都拨开,急切的说:“都闪一边去,让老头子来问。”
等宁家老祖择重点说清楚,鱼幼薇才明白过来,想了想说:“可能跟我提前给墨非生服了整枝的火厣花有关吧。”
宁家炼丹世家,宁家爷们只要是火属性的首先学炼丹,即便宁白侠痴迷于修炼也在丹道上下过苦功的,所以不需要鱼幼薇详述火厣花的药效,他们都很快想明白原因。只是大家对于她为什么想到要用火厣花感到好奇。
鱼幼薇信口胡扯:“墨非从书房拿出来的《灵药图鉴》上有说火厣花的药效,恰好我今天在药园拣了一枝火厣花,他寒毒发作几乎变成了冰雕,我怕他撑不到老祖赶来,就给他用上了,幸好还没坏事。”
“妙!毒药用得好,也是救命的良药。”宁家老祖击掌赞道。
提到“药”字,鱼幼薇那小心肝就不由得怦怦的跳。同时也奇怪小白熊到底用什么手段掩盖了藏在床下那些灵药的气息呢?
宁家爷们没看出鱼幼薇的异常,宁国栋开心大笑:“最妙的是想到把雷晶炼化引入墨非体内清除寒毒,这可比我们用法力清除寒毒来得更有效。”
宁白侠眼带异彩的看着鱼幼薇说:“这个法子估计我们谁也用不上,弟妹引雷晶能量清除寒毒的同时,也用木属性法力修复了四弟的筋脉,不然雷晶能量清除了寒毒的同时也会把四弟的筋脉冲毁。”
“说对了!”宁家老祖双掌一击,哈哈大笑:“”
宁九爷难以置信的说:“这不可能吧?墨非媳妇就算能一心多用,就算天赋再逆天,修炼木系功法的日子也短了,那点法力够修复被雷晶能量冲毁的筋脉么?”
“就我那点法力起不了什么作用,所以我服用了一些丹药。”毕竟她随身带那种多灵药的事情不好解释,刚才提到火厣花也以在药园拣的糊弄过去,不想多说,鱼幼薇赶紧扯开话题:“感觉墨非丹田的寒毒能再生,要彻底清除有点麻烦。”
“岂止有些麻烦。”宁国栋苦笑道,后面“压根不报希望”的话给咽了回去。
宁白侠倒是眼睛一亮:“弟妹觉得四弟体内的寒毒有彻底清除的可能?”
鱼幼薇不太肯定的说:“我输入法力之后感应到他是火灵根,修炼火属性的功法,配合寒晶清理寒毒,根治应该有希望。唔,还有,我觉得他长期处在火属性环境之中,对压制寒毒也有帮助。”
“所以你才怂恿墨非学炼丹?是怕他没兴趣在火属性环境中呆太长时间吧?”宁家老祖欣慰的笑道:“墨非幸亏是娶了你为妻,事事都为他想在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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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汗!鱼幼薇脸也有些窘了,倒不是害羞,是心虚。
宁大爷兴奋的笑道:“真要是墨非的寒毒彻底清除,必然是一飞冲天,宁家又要出一位天才弟子了。侄媳妇,大伯今天表态,你有什么想法尽管放开手去做,大伯完全支持你。”
宁国栋兴头十足的跟三子商议:“白侠,你回师门帮墨非挑修炼功法,宁家没有足以克制寒毒的功法。”
“让弟妹陪四弟一起去。”宁白侠是回答父亲,却是征求鱼幼薇的意见:“我会跟师父说,让弟妹给四弟选功法。其实以前师门前辈也想过这个办法,不过没找到合适的功法。也许,弟妹能有不同看法。”
这份信任感是不是太沉重了些?鱼幼薇暗叹一声,没法拒绝。
大家离开后,刚才不知躲哪里的小白熊跳上床来,把昏迷未醒的宁墨非掀到床里侧,趴在鸳鸯绣枕上用那肥圆的腚对着他的头,牙酸的哼哼:“熊爷白忙活一场,都便宜了这呆子,熊爷跟这呆子仇结大了!”
“让他做你的专职炼丹师做为补偿吧。”鱼幼薇不太有诚意的安抚道。
“这呆子要能炼丹,猪都满天飞了。”小白熊冷哼道。
别说小白熊不信,宁家上下没一个人相信宁墨非能炼出丹来。鱼幼薇也没指望,不过是要打他的幌子方便干私活。
翌日,零乱黄叶在晨光里随风飞舞。早起的鱼幼薇悄然伫立在檐下,盯着风中黄叶眸中异彩频闪。忽然,一袭紫衣的她飘身掠出,身未落地,圈在腕上的软剑抖直划出一道青色光弧,光弧飘忽灵动,似游龙逐风而嬉,带起一道道光影笼住永清堂前的石砰。
西边密室通道口的木婆婆睁开浑浊的老眼,仿佛透过厚厚的墙壁看到外面舞剑女子,露出一抹欣赏的笑意,她的嘴里喃喃念道:“希望她能比她老子走得远些。”
宁家老祖的声音从通道内传出:“木姑姑觉得幼薇丫头比她爹更强?”
假如宁家子弟在此一定能吓掉下巴,连他家老祖宗都得唤一声“姑姑”,这貌不惊人的木婆婆到底是什么来头?
木婆婆眼里的笑意敛去,淡淡的说:“老主人的青霜在她手里发挥的威力达到三成,她爹当年在她这么大时可没这能耐。”
“我倒觉得青霜在天铭那小滑头手里威力更强悍。”一大把年纪的宁家老祖这时倒像个孩子较劲了,闪身掠到木婆婆身边,隔墙驭物,硬生生拽起一棵百年古树朝鱼幼薇砸去。
青霜破空无声,看似威力不大。大树破空砸至,唯美的弧光剑影数息之间将整株树绞成粉屑。鱼幼薇旋身落下,飞扬的衣袂与粉屑缓缓落下,化为手镯圈在纤细的手腕。
抬眼朝木婆婆与宁家老祖所在的屋子望了一眼,鱼幼薇脸上有被打扰的些微恼意一闪而逝,纤柔的身体化为一道淡烟掠进了东边的屋子。
“咦,这丫头发现我们在偷窥?”宁家老祖惊疑的说。
“你这做曾祖的承认在偷窥重孙媳妇?”木婆婆似笑非笑的问。
“口误,嘿嘿。”宁家老祖尴尬的笑笑,抹须又道:“木姑姑,幼薇这丫头天赋太好,必不甘心跟墨非,至今都不肯跟那傻小子圆房,要想个什么办法才好。”
“你不是想过办法了。”斜眼看着那老头儿,木婆婆揶揄之后,又正色道:“既知墨非配不上她,为何不让白侠娶她,珠连璧合,才是天作之合。”
“如果是给白侠提亲,娶进门的必然是天铭的长女,那个女娃娃娶进门也只会拖累白侠。反正都是鱼家媳妇,让幼薇进门比她姐姐进门强。”
“还由得了鱼家嫁哪个女儿进宁家门?”
木婆婆丝毫不掩饰对鱼家的轻视,或者说敌意。
宁家老祖轻叹一声,低沉的说:“过去了,就都过去了,何必把那些陈年旧芝麻总记在心里面。”
木婆婆脸上泛起浓浓的恨意:“主子若不是跟鱼家那薄情寡义的狗东西牵扯,又何至于送了性命。”
又是一声长叹,宁家老祖劝道:“情也好,孽也罢,一死百了,连天铭那小子也过世十几年了,木姑姑又何必还纠结结那些陈年旧怨。”
“若非天铭小少爷有交待,我非灭了他鱼家满门!”
“御剑宗宗主是天铭长女鱼若霜的亲外公,你灭了鱼家满门,他岂能饶了我宁家,您老就消消气,实在闲着没事,就想点办法让幼薇跟墨非早点圆房。”
“你说你一大把年纪了,还是曾祖父,成天就惦记着重孙房里那点事,真是为老不尊,你不臊我还替你臊得慌呢!”
“我这不是急嘛!他们小夫妻一天不圆房,就说明幼薇那丫头不安心跟墨非过日子,指不定哪天就溜之大吉了。”
“若是她真有那个心思,老婆子倒是要帮她了。”木婆婆混浊的老眼里闪出一抹精光,整个人仿佛化成一柄暴戾而锋锐的剑,没有半字威胁,却实实在在是威胁:“让她自己选择,你不要再干涉,墨非若是个有福气的自然能留住她。”
“墨非那孩子缺心眼儿,能留得住她吗?”宁家老祖愁容满面的说,没得到回应,只有老老实实的退回通道。
木婆婆闭上眼睛,缩在阴影里,静默如一块几乎没有存在感的石头。鱼幼薇压根想不到她默默的在关心爱护自己,对她甚至抱着带有敌意的戒心。在宁家的时候从未想过跟她亲近,直到多年以后遇险时得她舍命相救,才知自己错过了什么。
观风舞落叶有悟而习剑,心神融入周围的天地,感应到有强大的灵识偷窥,顿悟被打扰,鱼幼薇相当恼火,回到卧室低声骂:“真是个讨厌的老太婆!”
才刚醒来的宁墨非躺在床上问:“幼薇生气了?”才一夜的时间,他的眼眶深陷,面色惨白浮现出蚯蚓般的青筋,说话也是有气无力的,让鱼幼薇生出“我见犹怜”的感觉,有种将他搂在怀里精心呵护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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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角掀起一抹迷人的弧度,鱼幼薇嫣然一笑,晨光都为之黯然失色,“醒了?墨非,现在感觉怎么样?”她的声调不由自主的柔和起来。
“痛,全身都痛。”宁墨非吸着鼻子可怜兮兮的说,活像一只向主人撒娇的宠物,如果有尾巴,他肯定还得摇两下。
握住他修长的还在发颤的手,鱼幼薇唇角的笑纹更深:“痛是正常的,昨天墨非寒毒发作的样子差点吓死我了,你还能坚持,真让我佩服呢。”
明明身体还痛得颤抖不止,宁墨非失去颜色的脸庞绽开灿烂的笑容:“寒毒发作好多次,我早就不怕了。”
望着那灿烂纯净的笑容,鱼幼薇的心为之悸动。某种情愫在心头弥漫,却被她强行拂去,转移话题说:“我们去炼丹吧。”
“炼丹不好玩。”生在炼丹世家,宁墨非限于智力没人要求他学炼丹,但没吃过猪肉看过猪跑路,知道炼丹是怎么回事,赖床不想起来就找了个藉口:“我想玩妖精打架。”
颊飞红云,鱼幼薇的魔爪在他脸上狠狠的蹂躏了两下,娇嗔道:“你忘了要为三哥炼丹么?虽然三哥醒了,可是你不能言而无信吧。”
“可是全身都痛嘛!”薄而失去血色的唇撅起,宁墨非不无委屈的说。好似怕她不信,竟抓过她的手探进衣内说:“痛得肉都在跳了。”
触手冰凉,手感却不错,鱼幼薇虽然还是处子之身,却有前世纵情极欲的记忆,这时禁不住心头微微荡漾,连忙抽回手嗔道:“痛得肉都在跳了,还想玩妖精打架呢!”
眨了眨眼,浓黑的羽睫在脸上勾出诱人的阴影,宁墨非咬唇轻轻的说:“幼薇抱着的时候,就不痛嘛!”
以后能否做到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轻轻的转身走,鱼幼薇有点怀疑了。
深灰色的迷云低低的压着大地,路边阴郁的老树光秃的站着,褐色的苔藓掩住树身的皱纹。一两片黄叶像断魂的黄蝴蝶从阴阳潭左侧的青砖路上飘下来,沿着半圆的弧度飞上去又滑落。
落叶飞不进阴阳潭,鱼幼薇跟宁墨非跟毫无阻碍的走下没有树荫遮蔽的青砖路,朝阳潭的丹室走去。在他们一前一后走过落叶飞起又滑落的地方,有无形的能量涟漪荡漾,把黄叶推远。
走到黄字丹室前,听到后面的宁墨非呵欠连连,鱼幼薇回眸一笑,刺破云层的阳光在她脸上勾勒出迷人的光弧。
“幼薇好看!”宁墨非呆呆的说,一片黄叶“啪”的摔在脑门上,也不知道拂落。
“真是个呆子。”掂起那片黄叶,鱼幼薇忽然有种满足感:这呆子至少还是懂她的美好!在寒毒发作被她救了之后的这半月来,他眼里就只有她。黏她,可以枯坐在丹室一整天,只等她空暇时巴巴的送上一杯茶。
“今天要炼什么丹?”宁墨非努力装出很有兴趣的问。
“还是培元丹吧,我炼丹没什么样天分,不能好高鹜远。”鱼幼薇叹道。她可不是谦虚,是这些天被小白熊打击得信心全无,若非浸透骨子里的傲气支撑,老早就放弃了。
“炼了三天才炼出一颗培元丹,废药渣都能给你筑坟了!”
“熊爷到底签了个什么样的废材主人啊?低级的培元丹,炼了十天都炼不出颗稍微长得正常点的丹!”
“你敢再废点不?就这出丹率,你做炼丹师不是要把熊爷的棺材本都赔进去?”
“你炼的这叫丹么?驴屎蛋蛋吧!熊爷真是霉透顶了,进成年期是遥遥无期啊!”
开炉之前,鱼幼薇的脑海里就冒出小白熊那些尖酸刻薄的话来,瞬间就想弃炉而去。不过,真要弃炉而逃,肯定会被那小熊崽子的唾沫星子淹死。她捺着性子,把《炼丹基础大全》拿出来,重温了一遍从温炉到淬丹的步骤,才拿出一份培元丹的药材开始炼药。
地脉火口喷出的火苗舔着丹炉,黝黑的兽头丹炉闪烁着红光。随着药材投入,空气中弥散着药材被烘烤的香味。鱼幼薇聚精会神的盯着丹炉,不敢有丝毫分心,很快额上渗出细密的汗水。
丹炉底部碧绿色丹液开始凝形时,丹室的门被推开,宁墨非看到九叔带了几个堂兄弟进来,赶紧迎上去压低嗓门说:“不要吵幼薇。”
宁九爷笑骂:“又不是炼什么高级丹,你小子用得着这么神神叨叨的吗?”
丹炉里这时一声炸响,六个麒麟兽头同时冒青烟,鱼幼薇一脸羞愧的望过来:“我太笨了,这炉丹又废了。”
“你才学了几天炼丹,不废才不正常。”走到丹炉边,宁九爷随手拨了拨炉里的药渣,轻咦一声:“竟然有一颗成丹?”跟他进来的宁家子弟都拥了过来,看他从药渣里拣出来的那粒品相不佳的培元丹,大家相顾无言。
“这颗丹长得太难看了点,九叔也不用一直举着吧。”鱼幼薇窘迫的嚷道。
“第一颗丹能长成这样很不错了。”宁九爷目光灼灼的叹道。
以为宁九爷说反话,鱼幼薇郁闷的说:“我知道自己炼丹没天分,这颗丹虽然是第三十三颗丹,长得还是这么丑,我炼丹就是在浪费药材。您直说,我不介意。”
宁九爷表情古怪的瞪着鱼幼薇,跟他来的人也都差不多表情。
屋里的气氛变得诡异,呆子宁墨非感觉不出来,只看他媳妇儿涨红了脸,立马晃着拳头威胁:“谁敢说幼薇,我揍他!”
握住呆侄儿的拳头,宁九爷怪里怪气的说:“谁敢说幼薇,九叔跟你一起揍。侄媳妇儿,你能再炼一炉丹让我们开开眼界么?”
“顺便让你们在我这里找自信么?”鱼幼薇相当郁闷的说完,扯上宁墨非逛街去了。
江宁府最兴旺的是与炼丹相关的行业,街上最多的也是丹药铺。鱼幼薇现在看到丹就腻烦,转了两条街看到“天源拍卖坊”的招牌,就带着宁墨非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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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源拍卖场有皇族背景,总店在京城,全国各地共十八家分部,江宁府的分部属于规模较大的一个。两人进入拍卖大厅时,一楼大厅里已坐无虚席,
拍卖会还没开始,主持拍卖的女人刚上台在做准备工作。她没有令人惊艳的美,眉眼带笑,浅浅的妖媚有种让人欲罢不能的感觉。看到她,宁墨非的情绪陡然低落:“那是玉儿的妹妹兰媚。”
想了一下,才想到玉儿就是宁墨非身边的丫环,是最后一个被他母亲下令打死的丫头,鱼幼薇不想对此发表评论,扯开话题说:“我们找个地方坐吧。”
通向二楼贵宾间的楼梯上快步下来一名青衣小厮,没等他过来,宁墨非就欣喜的大笑:“长生,我爹也来了啊!”然后拽上鱼幼薇就冲上铺了猩红地毡的楼梯。
“宁家傻子也来了,那是他媳妇儿吧?”
“唉,又一朵嫩白菜被猪拱了。”
身后有两道轻佻调笑声传来,宁家小厮长生转身怒喝:“你们说谁!”
这种争执闹起来自己也无趣,鱼幼薇淡淡的说:“长生,不过两条野狗吠,有什么可计较的。墨非,走,爹还等着呢。”
宁墨非却不肯走,气愤的指着人群中两个油头粉面的青年说:“我知道他们骂的是我!”
鱼幼薇抓住他的手,微笑说:“嗯,当然,他们嫉妒我家墨非长得帅嘛。”
好事者不少,竟然嘘生四起,那两个挑事的青年更是夸张的大笑。
看到宁墨非涨得发紫的脸,鱼幼薇心软了,偎过去靠在他怀里,扬袖一挥娇声问:“墨非觉得这里还有女人比我更美么?”
“没有,幼薇最美。”宁墨非斩钉截铁的说。
拍卖场里顿时安静下来,但没人发出嘘声。
轻笑两声,鱼幼薇嗲声嗲气的说:“别人不见得这么认为啊?”
“我说幼薇最美就是最美。”一扫刚才的脆弱,宁墨非霸气的宣称,狭长的凤眸闪过张扬的神采。这个瞬间,他的气势倒像足了冰块脸三哥。
“对喽!我觉得我家墨非最帅最厉害就行,管那些野狗废物叫什么呢?”鱼幼薇雪白如玉的闪过傲视群雄的飒爽英气,散发出一种揉和了野性与艳冶的风情,即便二楼贵宾室那些心境修为都到一定境界的修士也为之心动。
“嗯,我们不理那些野狗,走,找爹去。”单纯的宁墨非欢欢喜喜的牵着鱼幼薇的手冲上二楼。推开门的瞬间,听到里面有人说“墨非这小子摊上这么个媳妇儿,也不知是福是祸呢?”,他瞬间怒了:“是哪只野狗在吠!”
屋里的七个人一齐回头。
坐在老爹宁国栋旁边的是个大胡子老头,身材魁伟,斜过面门的伤痕深可见骨,浓重的煞气从他身上传出来。被骂了,他倒笑了:“这小子还挺冲的。”
宁国栋忍着笑喝道:“墨非,快给你陈风大伯陪罪,不然这见面礼可要不到了。”前面还挺像个爹该说的话,后面半面就让人忍俊不禁,一屋子人都笑了,当然宁墨非不算,这小子还记恨呢。
宁墨非头一扭,酷酷的说:“不稀罕这野狗的见面礼,幼薇,我们走。”
大胡子陈风也不生气,哈哈笑道:“这臭小子真是一根筋啊!”
宁国栋笑而不语。
扯了扯宁墨非的衣袖,鱼幼薇故意压低声音说:“不要白不要嘛,先看下见面礼是什么再说。”
宁墨非转脸看向陈风,一幅“快拿见面礼出来看看,不好就不要”的臭屁表情,逗得屋子里的人又是一阵大笑。
大胡子陈风抛了对玉镯过来,在宁墨非伸手来接时,玉镯在他面前悬停,有五彩光环绕镯飞旋,形似彩凤。
“好漂亮的镯子啊。”心智如幼童,宁墨非的性格也像孩童,变脸比翻书快,刚才还阴云密布转眼就一脸的灿烂。
“这份见面礼,换一声陈大伯没问题吧?”大胡子陈风笑道。
“陈大伯好。”宁墨非很有礼貌的抱着镯子给陈风行礼。
“这算是孺子可教么?”陈风打趣了宁墨非之后,又看向鱼幼薇,眼里闪过一抹沧桑与悲怆之色:“天铭兄弟的遗腹女都长这么大了?”
眼神一震,鱼幼薇脸上笑容尽收。父亲,在她底是一道永久的伤害。前世如此,今生依然。哪怕今生已有自保的实力,她内心里还是渴盼父爱。
宁国栋脸色也变得沉重:“鱼家一直没有透露天铭还有个遗腹女,直到去鱼家提亲,我才知道还有幼薇这孩子养在外面。”
“天铭为鱼家做了那么多贡献,鱼家竟然不敢照拂他的遗腹女?”陈风大怒,须发皆扬,看上去威猛无比。
“倒也不是鱼家,是他妻子,你知道她爹是御剑宗应宗主。”宁国栋点了一句,扯开了话题,聊了些当年兄弟几个游历天下的趣事。
鱼幼薇心湖却翻起波澜:原来那位嫡母是御剑宗宗主的女儿,就是为了巴结讨好她,鱼家长辈们让自己顶着私生女的名义过了十四年,又为了她不愿意把女儿嫁给宁家呆儿,自己又得恢复鱼家女的身份嫁入宁家,尼玛,这也太欺负人了!
幼薇,你不高兴了?”宁墨非凑近来小心翼翼的问。
“没有,在想他们这几个人是谁?”鱼幼薇随意的指向坐在两侧的五个人,目光落处,她心头一凛:这五人都是深紫黑色瞳,是妖兽吗?
陈风主动解释说:“这是大伯在葬神海交的朋友,紫睛猿人族的,大猛,二猛,三猛,四猛,五猛。”
“葬神海是哪里?”鱼幼薇疑惑的问。东大陆的域图上肯定没有葬神海,难道大伯还去过东大陆之外的地方?
“葬神海在东大陆与南大陆以及中央大陆之间的三角地带,紫睛猿人族,是远古神猿族后裔。也叫半神族。”陈风说完,又笑道:“下次大伯带你出海玩。”
“好哇!”
没等鱼幼薇答言,呆子宁墨非已欢喜的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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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神族倒是听说过,其中青凤族跟翼虎族,还有龙人族出现的频率相对高一点,不过也是在中央大陆,东大陆只有千年以前有龙人族出现过。鱼幼薇真不知道半神族还有个紫睛猿人族,一双妙目在五个紫瞳人脸上梭巡。直到拍卖开始,她的注意力才转移到拍卖台上。
开场拍卖的就是玄级高阶的飞行器,可搭乘三人的“飞星舟”,起拍价七百块灵石,
灵石作为修炼必须品,是硬通货。很多东西用金银买不到,只能用灵石买。当然一般只有下品灵石才会在外流通,中品、上品及极品灵石,很少人拿出来交易。拍卖场除非有特殊说明,一般说的灵石都指下品灵石。
在她看来,七百块灵石买个飞行器很贵了,没想到这江宁府的财主还真多,开场就火爆抢拍,把价格抬到一千七百灵石的高价,比市价高出三百多灵石。
第二个拍卖的是一幅有兼防御与增幅两种效果的手套,市值五百灵石,拍出一千二的高价。鱼幼薇不禁叹道:“这些人吃错药了?”
宁国栋笑道:“十府幻魔境会战要开始了,最近这些玄级高阶的法器的行情见涨,比正常市价翻数番的情况很常见。”
宁墨非眨着眼睛说:“幻魔境会战我知道,三哥是三连冠。”
以前在外行走时,鱼幼薇倒也听说过十府幻魔境会战,是乾朝七十二府中排名最前的十府之间的排名赛,参赛者必须是十府的嫡系子弟,不允许请外援。但也仅知于此,倒没留意过江宁府也名列十府之内。
“幼薇,今年的幻魔境会战,想不想去参加?”
在鱼幼薇沉思时,忽听宁国栋问。她愕然问:“我也能参加吗?不是不允许请外援的?”
“媳妇不算外援,当然你如果参战需要用去两个名额,要是老祖宗同意的话,家里其他人都没意见。”宁国栋说话时朝儿子瞟了一眼。
呆子宁墨非这时福至心灵:“老祖宗肯定同意,不同意我捋光他的胡子。”
鱼幼薇还真是动心了。虽然外界并不知道十府幻魔境会战的详情,但也有风声传出,知道参战者只要实力不错,都能有不小的收获。
美眸里闪过炽热的亮光,鱼幼薇这时却保持着相当的冷静,一针见血的问:“幻魔境有什么限制?为什么玄阶法器行情见涨?地阶的灵器跟天阶法宝是不是受到限制,不能进入幻魔境呢?”
“你也知道地阶是灵器,天阶是法宝了,难道不知道要操控灵器跟法宝最耗精神力吗?”宁国栋笑笑,又说:“幻魔境对灵器跟法宝没限制,但是对参战者的实力跟年龄都有限制,墨非的大哥跟二哥超龄都不能参战,三年一届,白侠跟墨非三年之后都过了二十岁,而今年他突破到了金丹期,也不能再参战了。倒是你今天赶上一届,三年之后还能再参加一届。”
“是两届,娘说过幼薇比我小五岁,下下届,她刚二十岁。”宁墨非郑重其事的举起左掌,叉开五个手指头。
这个呆子别的记不住,倒是记住她的年龄?鱼幼薇有些意外。让他这么一提醒,她也才惊觉自己是正值花季,可平时总有一种沧桑感。一抹异样的情愫掠过幽深的眼底,她看宁墨非的眼神也漾出些许似水柔情。
“对啊,幼薇到幻魔境开启之后才足十五岁,确实还可以参加两届,跟白侠一样三连冠应该是没问题了。”宁国栋哈哈笑道。
陈风惊讶道:“你对幼薇这么强的信心?”
“呵呵,幼薇的天赋可不弱啊!”宁国栋得意的说完,又笑道:“你给幼薇打造的护甲套装可要拿出最高水准,不然过两年她嫌弃护甲档次太低,丢的可是你的脸。”
鱼幼薇听懂了陈大伯要给自己量身定制护甲,忙说:“不用了,大伯刚才已经给墨非了一对镯子,不用再破费了。”
“你陈大伯是中央大陆炼器大宗被逐的天才子弟,逮到机会就要狠狠的敲他一顿。就算是你爹今天在这里,也会支持你宰他的。”宁国栋说完才意识到鱼幼薇从未见过亡父,赶紧打住话头。
“喂,你就介绍我是炼器大师不行?废话真多!”陈风剜了宁国栋一眼,又兴味盎然的打量着鱼幼薇:“大伯想用一套玄级护具套装当成见面礼,看样子还拿不出手了,想打天阶的大伯没那本事,怎么也得弄套地阶的护具才拿得出手了。说吧,喜欢什么样的?”
鱼幼薇倒也不矫情,笑道:“那幼薇就先谢谢大伯了。幼薇是木火属性,火强木弱,要是护甲能有木属性法力增幅效果最好了。”
陈风倒不解了:“为什么你不要火属法力增幅效果呢?通常火强木弱,别人都会要求护具强化火属?增幅木属性,没有什么意义。”
尽管陈风是炼器大师,鱼幼薇自有定见:“如果要靠护具增幅火属法力,肯定身受重伤,还不如增幅木属法力,用于疗伤。”
“对啊!这么简单的道理,为什么那么多蠢人都想不到呢?”陈风摇头晃脑的说,浑然忘了他本来也属于蠢人一群。
说话的功夫,又有一件玄级高阶的刀成功拍卖,同样比市价翻了一番不止。现在拍卖台上正在进行的是第五项拍买品的拍卖。
“现在拍卖的是我拍卖行无法鉴定等级的断剑。”拍卖师兰湄没有刻意卖弄,平平淡淡的说出来,但拍卖行都无法鉴定本身就是一种噱头。仅此一句,已胜过千言万语。整个拍卖场的热情瞬间被调动,暗潮涌动,所有的人都将炽热的眼神投向那柄剑。
黝黑古剑没有剑鞘,连剑柄也残破,剑身更是只余一半。它静静的躺在展示架上,上方悬浮一个覆盖半米方圆的光阵。
“好漂亮的剑啊!”呆子附在鱼幼薇耳旁低语,湿热的鼻息弄得她痒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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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魂剑!”
紫睛猿人大猛眼里紫光暴闪,四个兄弟都跟他一起霍地站起。就在这时,拍卖师兰湄撤掉了覆盖古剑的光阵,顿时有一股摄人心魄的气势朝四周蔓延而去,断剑闪起黝黑的水流状剑芒,在剑身上飞速缠绕,瞬间形成诡异的黑色漩涡。
陈风和猿人五兄弟二话不说穿窗而出,比他们更快的是对面贵宾包厢的人,抢先一步落在拍卖台上,一把抓过断剑。
身材高瘦,穿着一身黑色长袍,俊美得妖异的脸上露出阴毒无比的笑容。断剑在手立刻催动,剑上爆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能量,剑身旋转的黑色漩涡猛然扩大,化为一股黑色飓风朝四周席卷而去。
“留下剑来!”
“找死!竟敢在我拍卖行闹事!”
两声怒喝响起,数息之间有十多道人影破开黑色剑风扑上拍卖台,而那位拍卖师兰湄却静立在黑袍人身后,明显跟他是一伙的。
黑色飓风所过,桌椅物什连同一些实力低微的人纷纷炸断炸碎消失在风里。
台上,众人联手发出的澍湃攻击向引发这道黑色飓风的黑袍人汹涌而去。
面对袭来的强横攻击,黑袍人面不改色,原地舞动断剑。简单的剑式竟然爆发出更加强横的气势,一股更狂暴的黑色剑漩出现,“都去死吧!噬魂,老伙计,吞噬黑漩!”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的传遍整个拍卖场,实力低的人只听这声音就心悸莫名。
宁国栋不敢离开子媳,面色忧急的望着扑上拍卖台的陈风等人。
鱼幼薇看到眼前的阵仗也不免心惊,轻声说:“爹,我带墨非先走吧。”
“出不去了,拍卖会开始,拍卖场就开启了阵法全面封闭,连传讯符都传不出去了。今天明显是有内贼勾结外鬼,连拍卖场专用的紧急通道肯定也被控制。这贵宾室里有阵法保护,你们留在里面更安全点。”尽管心急,宁国栋还是不疾不徐的解释。
宁墨非看到眼前的变故,像只受惊的小兽偎紧了鱼幼薇一声不吭。
“大人,三号贵宾室是宁家人。”拍卖师兰湄这时候喊了一句,仇恨的眼神看向宁国栋定的包厢。她声量不高,但鱼幼薇跟宁国栋都密切注视着拍卖台,自然没有漏掉她说的话,也没忽略她眼底刻骨的仇恨。
她勾结诡异的黑袍人夺剑,竟然是要为屈死的姐姐玉儿向宁家复仇!鱼幼薇心头一震,如果不是自己也要遭池鱼之殃,都得佩服这姑娘了。
宁国栋轻“咦”一声,冷然道:“要对付宁家么?”
“很明显。”撇了撇嘴,鱼幼薇没有说这拍卖师兰湄是要为姐复仇。毫无惧色的打量着台上的黑袍人,淡淡的问:“爹能看得出那黑袍人的来路么?”
“剑名噬魂,黑袍人即称其为老伙计,想必是千年前被赶出中央大陆逃到东大陆海域的九幽峰主夜九幽。”宁国栋语气平淡,但眼里的惊悸之色泄露他心底的慌乱。
自保不易,还有弱子在侧,对方又是针对宁家,父子俩只怕难逃这一劫啊!想了想,他毅然道:“幼薇,一会儿爹顾不上你,你先混到大厅去,有机会就冲出去,不管爹跟墨非如何,你只要保住自己逃出去就行。”
假如宁国栋不说这话,鱼幼薇保不准还真打大难临头各自飞的主意,这时却淡定的说:“我会照顾墨非,您该干嘛干嘛。”黑袍人的实力不弱,她毒娘子又岂没有自保的手段,相信青霜不比噬魂断剑等级低,没有杀敌的打算,要跟宁国栋联手护住宁墨非一时,应该还是不难的。而只要坚持一段时间,说不定会有援兵到了。
宁国栋感动莫名,却不再多劝。到底多一个人守护呆儿,他的压力也能减轻一分。
拍卖台上的黑袍人面对众多修士攻击仍旧原地不动,听到拍卖师兰湄的话,也只是信手朝宁家包厢发出一道狂暴的黑色剑漩,
被黑色剑漩锁定的贵宾室里,每个人都清晰的感应到那股冰寒阴森的杀意。鱼幼薇的全身都泛起玉米栗子。而这个时候,宁国栋怒吼一声,气势攀升到了极点,赤色气流疯狂的在他身周缠绕飞旋,越来越大,化为火浪向四周散开,几息之间将那股冰寒阴森的杀意化去。
感受得到那投火浪当中到底蕴藏着多么庞大的力量,鱼幼薇才知公爹原来是个深藏不露的修士,不过,她有种直觉:即便公爹全力出手,怕也不敌九幽峰主。
“剑名噬魂,至少也该是灵器了吧?”鱼幼薇打起了那柄断剑的主意。即便她用不上,拿去送人总行吧,好像夜五那小子的生日快到了,身为干姑姑总得有份拿得出手的礼物吧?一想到夜五喊姑姑那别扭表情,她就不由自主的笑了。
“暗噬天地!”
拍卖台上的黑袍人还不知道手里的噬魂剑被惦记了,扬声长笑,剑招随之一变。断剑发出刺耳的剑啸让人心襟动摇,剑芒铺开更让人有种天昏地暗的感觉。
无数的刀光剑影在噬魂剑的幽黑剑芒里一闪即逝,而攻击黑袍人的修士们这时发现身上出现密密麻麻的伤口,一时间惨叫声此起彼伏,众人都萌生退意。
黑袍人恣意狂笑着挽剑又是一道铺天盖地的黑色剑芒发出,剑芒爆发出超越闪电的速度,数息之间轰得周围十米之内的人体无完肤,一道道人影倒飞而出又轰然砸落在地。这其中,只有不到十个人还能保持攻击状态,这其中就有陈风跟五个紫睛猿人。
“结束吧,吞噬黑洞。”
笑声骤敛,黑袍人眼中闪现森寒的杀意,阴寒的剑芒无比锋利,一个闪烁着刺眼暗芒的漩涡出现在他的头顶。
森寒而阴冷的气息弥漫,包厢里的温度骤然下降,宁墨非打了个哆嗦,往媳妇儿身面缩去。鱼幼薇很自然的把他拨到身后,“没事的,墨非,别怕。”似乎,保护他成了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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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幽峰主,你真身被封印,不过是控制了一具傀儡分身,还想施展吞噬黑洞,就不怕遭反噬?”陈风不怕死的嘲弄道,在他身上有不弱于黑袍人的气势爆发。
“没想到在这穷乡僻壤,居然也有老熟人?”黑袍人讶然道。他身上的气势也急剧攀升,令人觉得站在那里的不是人,而是一头能吞噬天地的凶兽,那种骇人的威势让人气血翻腾,实力稍低的连站立都困难。
仅仅释放气势就已经压得很多人动弹不得,在场的人只怕是十难存一。鱼幼薇不仅不怕,血液竟为之沸腾,强烈的战意在眼中攀升:仅仅一具傀儡分身,就力压全场,太猖狂了!当然,她不会鲁莽的冲出去挑战,像猎食的毒蛇隐藏着,等待着一举杀死猎物的机会。
宁国栋不知道鱼幼薇那堪称疯狂的想法,只是蓄势等待着黑袍人攻击的来临。没让他等太久,一道黑色的剑气漩涡汹涌而来,贵宾室的防御罩亮起又瞬间破碎,整面墙壁在黑色气漩里无声无息的化为齑粉。
“赤焰千里!”
双掌一推,赤红的火浪涌出,与黑色剑气漩对撞出现死一般的寂静,之后轰然一声巨响,冲击波四散激荡,整排贵宾室尽被轰得粉碎,首当其冲宁国栋浑身是血的倒飞,被小厮长生接住,倒退到楼道里。
全力一击却是这个结果,宁国栋难以置信。咳了一口血之后,眼里充满疯狂的神色,双臂一振推开长生,低吼一声:“带墨非出去!”
“赤焰贯日!”
满身是血的宁国栋凌空扑向拍卖场。
“爹!”宁墨非再呆,这时候也明白爹冲出去无异于找死,惶急大叫,却被长生捂住嘴强行拖下楼去。
鱼幼薇也跟退到一楼的角落里,幽深的眸子里平静如古潭水。她看到宁国栋扑到拍卖台上时,一道诡异的剑影暴闪,划出让人眼花缭乱的图案,形成一个剑光阵把以拍卖台为中心的二十米内的地方罩在其中。
很快,一切都恢复了平静。剑光阵内的人站着的只有黑袍人跟陈风及两个紫睛猿人,宁国栋跟其余紫睛猿人或跪或坐,另外还有十来个人缓缓的站起来,他们都伤得不轻,却努力的直起腰杆。
殷红的血珠从宁国栋眉心滚出来,先是一滴,紧接着成串的血珠滚落。目力精湛的鱼幼薇远远的发现他额头一个细小的伤口,并且看到那些血珠滚落后并没有碎开。顾不上管这诡异的情形是什么原因,她的脑子里冒出一个难以接受的念头:爹死了?
两世人,鱼幼薇缺乏父爱,好容易在宁国栋身上感受浓浓的父爱,他竟然被杀了!这个念头瞬间点燃了她心头恨火。
青霜像一道青色闪电射出去,一剑削断了黑袍人的双腿。这一下奇兵突起,敌我双方都没想到。被削断双腿的黑袍人被回旋过来的青霜剑一剑穿心,削断了他握剑的手腕,噬魂剑才刚扬起来,被青霜剑斜挑飞向鱼幼薇所在的方位。
场中死寂,连黑袍人也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谁也没想到宁墨非看到噬魂飞向鱼幼薇,竟然跳起来冲在她面前以身挡剑。这一下长生没想到,她更加没想到,直到断剑插进他右胸。
“墨非,你傻啊!”鱼幼薇热泪盈眶,冲上来把宁墨非拖回大厅死角。
“你是我媳妇儿,我要保护你。”宁墨非轻声说。噬魂剑里传出来森寒冷意冻结了宁墨非的血液,他的状态就像是寒毒发作,这时倒感受不到痛了。
没有说噬魂剑是被自己打劫了,不必他挡剑,噬魂也不可能伤她分毫,鱼幼薇含泪说:“别说话,墨非,忍着,我给你把剑拔出来。”
“我会死么?”宁墨非轻轻的说,眼里涌出难言的复杂神情,不像平时的单纯天真。
“我不会让你死的。”鱼幼薇坚定的说,喂了一颗独门秘制止血丹给他吃,再捏住断剑猛的拔出,鲜血飙射出来溅在她的衣衫上,盛开了一朵耀眼的血莲花,更多的血却被断剑吸收,黝黑的剑体浮现出若隐若现的符文不停游走。
“嗯,剑上有禁制?”鱼幼薇心头闪过一个念头,不假思索就抓着宁墨非沾血的手指在符文上连点。
不停游走的符文消失,断剑冒起黑色光焰,那种极致的黑,却又能让人看出火焰跃动的形态,很诡异,仿佛把空间烧出一道裂缝,黑色的光焰不停的从断剑里涌出来,空间裂缝不停的扩大。
黑色光焰把空间灼出半尺左右的裂缝就停止继续扩大,断剑从鱼幼薇手里挣脱,悬空浮在宁墨非面前。
所有的人都近乎呆滞的望着这诡异的断剑,正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包裹断剑的黑色光焰幻化出一张模糊的人脸来,顿时一股强大而神秘的气息笼罩住宁墨非。
黑袍人的身体忽然四分五裂,他的声音却在宁墨非耳边回荡,“竟然让噬魂认主了,小子运气不错,竟然得到本尊的传承,希望你不会辱没了噬魂。”
噬魂剑落到宁墨非手里,他呆呆的看着没有任何反应,身体上的伤却悄然愈合。
拍卖台上的黑袍人残骸消失了,好像根本就没有出现过。
拍卖师兰湄在黑袍人被青霜剑削断双腿时,就悄悄退下后台,从台下的暗道潜逃出去。出口在拍卖场西侧龙门酒馆的柴房里。从柴房出来,她已经换了一身粗布衣裙,头上包着一块印兰花的布头巾,看上去就是个乡下小媳妇儿,跟刚才的美女拍卖师判若两人。
从柴房拣了个竹篓,兰湄低头走到酒馆大堂,对柜台的老掌柜低声说:“情况有变,计划推迟。”
老掌柜像没听见,依旧噼哩啪啦拨着算盘珠子。直到兰湄转身要走时,他昏浊的老眼里闪过一道阴狠的厉芒,怨毒的说:“老子等不及了!就算是拼个鱼死网破,也绝不让宁家老狗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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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场还没有到结束的时候,而开启阵法的阵眼已被破坏,除了兰湄离开的那个一次性传送门,如果不能破阵而出,就得耗到防御阵的灵石耗尽能量。“”
陈风命令紫睛猿人们去攻击阵法,以加速阵法能量的损耗。不仅两名尚能站立的紫睛猿人领命而去,就连三名受伤颇众的紫睛猿人也挣扎去了。这让鱼幼薇揣测这些紫睛猿人非大伯的朋友而是属下。
紫睛猿人们冲击防御阵时,参加拍卖的人有余力的都动了。鱼幼薇跟长生护在宁墨非左右,没有参加攻击防御阵,连察看宁国栋的情况都没去,尽管两人都断定他必死无疑。
陈风抱着宁国栋从一片狼藉的拍卖台下来,蹒跚走到大厅的角落里,把宁国栋搁在鱼幼薇身边,就闭目开始疗伤。这时,鱼幼薇发现他的额头也有一道很细的伤口,正在双眉之间,想来是噬魂剑所伤,再深入一点必死无疑。
想到独战众人的黑袍人不过是那被镇压的噬魂峰主傀儡分身,本尊的实力在不受压制时该有多么强横?只怕在场这些人被他一根小指头都能捻死!骇然之余,鱼幼薇看着正在接受噬魂剑传承的宁墨非,眼热不已。
仅仅是眼热,鱼幼薇丝毫没有将噬魂剑占有的想法。原本,她抢噬魂也仅是想当成一件生日礼物送给夜五那别扭小子,现在噬魂剑被宁墨非得到,她也乐见其成。至于说噬魂剑有些邪门,拥有一股被世人认为邪恶的力量,她的看法是:能量不分正邪,端看控制这股能量的人心性如何。
陈风醒来,看到宁墨非的状况,也是嘿嘿一笑,咳了一口血,嘶声叹道:“这傻小子倒是个有福缘的,这么大个福缘让他给得了。真是傻人有傻福啊。”
“大伯,墨非不傻,是赤子童心。”鱼幼薇眉头微蹙,又问:“今天的事情,您什么看法?”
面色一凝,陈风叹道:“黑巫重现踪迹,就是积蓄了相当的力量,只怕整合了东大陆的力量也未见得压制他。这次的事情有些麻烦,白侠得赶紧通知他的师门,如果中央大陆的本宗出动修士,情况会好些。就怕现在过了千年,中央大陆那边忘了黑巫造成的伤害,没有足够的重视,就有些小麻烦了。”
黑巫也就是九幽殿殿众,以秘法种魂种在人或妖兽泥丸宫内。往往长达几年甚至几十年,还不被察觉,而是等受黑巫召唤时,方才知道已成傀儡。
被种魂种还没有变成傀儡的为宿主,有的宿主不甘心在以后的岁月沦为傀儡,宁可自杀以,但即便自杀也再不能入轮回,魂魄依然会为黑巫控制。
黑巫遭到整个中央大陆正邪两道修炼界的联合封杀,在中央大陆无法立足,九幽峰主带着残部逃到东大陆,也遭遇仙宸派等属于中央大陆超级宗派的分支门派围堵,连九幽峰主她被镇压在葬神海域,黑巫一度被灭绝,没想到千年之后黑巫又死灰复燃。
陈风讲述这些阵年往事时,宁墨非仍未清醒,鱼幼薇看了看他,又问:“跟黑巫作战需要注意什么?”
“察觉黑巫在侧,要么立即施杀手,要么,逃。”陈风叮嘱说,“千万记着,别想跟黑巫公平决斗。不然,在你与某个黑巫对视时,他已经将魂种种在你的泥丸宫里,那种邪恶的力量将让你成为傀儡,让你残杀自己的亲族而不会有丝毫反抗。”
“您对噬魂剑了解么?”
“只知道九幽峰主是得了噬魂剑的传承,彗星般崛起,从一个被灭族的小家族子弟鲤鱼翻身,短短几年间在中央大陆掀起腥风血雨,成为霸绝一方的九幽峰主。”陈风压低声音说:“幼薇,你得小心了,万一墨非的心神被噬魂控制,是六亲不认的。”
“九幽峰主身负灭族血仇,容易被仇恨蒙蔽心智,受噬魂剑控制倒是可能,但是墨非不会。他天性纯良,赤子童心,噬魂剑的能量易被他掌控,但想控制他的心智让他变成邪魔的可能性不大。”鱼幼薇笃定的说。
未置可否的笑笑,陈风用灵识传音道:“噬魂剑在墨非身上的消息不能泄露,否则就算这傻小子的本宗前辈来了也护不住他。”
鱼幼薇修为不够用灵识传音,却能凝音成线传入陈风耳中:“这里知道他得了噬魂剑的人不少,怎么能瞒天过海?难道要杀光在场的人吗?”
“大伯可不是噬魂峰主嗜杀,不过,若无他法,怕也只能杀光在场的人。你决定吧,大猛他们,我已交待一切听你之命。”陈风说完直接把眼一闭,表示他要修炼,将选择权交给了鱼幼薇。
美眸轻睐,鱼幼薇脸上闪过无奈的神情。滋事体大,只怕她要露一些手段,让陈伯看出她另一重身份了。“长生,你守着墨非。”轻声交待之后,她旋身而起,轻盈如烟卷过全场,快如鬼魅,在场的修士只顾轰击防御罩,竟无人注意到她。
陈风灵识锁定鱼幼薇,见她所过之处,一道道米粒大的丹弹出,顷刻间以三千丹布成笼罩整个拍卖场的千绝阵。随着阵法成型,所有的丹如炒黄豆般爆开成一座淡淡的烟幕大阵,暗道:这丫头还真有些手段!
“咦?竟然有一座传送阵?”鱼幼薇凭着阵之力感应到拍卖台下另有乾坤,灵识延伸而去,发现了兰湄离开的传送门,尽管用一次就因灵石耗尽成粉,但从摆放方位可以看得出是个小型传送阵。
退回到陈风之侧,也不管他闭目修炼,鱼功薇凝音成线对他说:“拍卖台的下方有人用一次性传送阵离开,让大猛他们把拍卖台砸开,墨非得了噬魂剑的消息怕是保不住了,不如让那人背黑锅,他抢了噬魂剑逃走,再让紫睛猿人他们砸开拍卖台。”
“在场的有几个修士,只怕瞒不过他们的耳目。”陈风看了看轻雾中那几道强者背影,感觉没有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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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有千绝阵嘛!也可以推说是那人布下,为了抢夺噬魂剑。他现在打伤了您,抢了墨非的噬魂剑,坐传送阵逃了。”俏皮的眨眨眼,鱼幼薇露出狡黠的笑意。
陈风在外闯荡经验丰富,也是颇有心计之辈,眼下的局面他除了杀人灭口,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对鱼幼薇的主意自然赞同,看她就仿佛看一只快成精的狐狸。
“狗贼,哪里走!”
一声惊吼响起,陈风猛的跳起来朝拍卖台的方向扑去,却在半空硬生生的砸落在地,“噗”的狂喷一口血箭,身体像死鱼在地上弹了两下不动了。
五个紫睛猿人分从几处扑向拍卖台,哥几个像发狂的凶兽一齐轰击拍卖台,早在之前众人与黑袍人的战斗中被轰得满目疮夷的拍卖台彻底散架,露出下面的通道。
鱼幼薇也是惊呼一声:“墨非,你不要死啊!”
隔得最近的长生莫名其妙的被一股掌风击中,昏死过去。原本像死人的宁国栋也被他带着翻了身,居然发出轻微的呻吟,倒让鱼幼薇听得一喜,不过,她丝毫不露喜色,抱着宁墨非惨然哭道:“墨非,你不要吓我啊!”
宁国栋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形同受伤的猛狮嘶吼:“谁杀了墨非!”
早在紫睛猿人轰击拍卖台就掠过去的几道人影中,有个紫脸膛汉子大叫:“这里有个传送阵,凶手抢了噬魂剑逃了!”
陈风跟鱼幼薇都没有说噬魂剑被抢,但陈风拼着重伤冲向拍卖台,而个个挂彩的紫睛猿人哥五个也是突然掉头去砸拍卖台,在场的人想当然的认为是噬魂剑被人抢了,而抢剑的人逃向拍卖台,所以那些人也第一时间冲到拍卖台想拣便宜,结果由他们发现了拍卖台下的传送阵,这抢噬魂剑逃逸的黑锅自然是拍卖场的内贼背定了。
“爹,墨非快死了,要赶紧带他回家去找老祖宗啊!”鱼幼薇白净雪腻的脸庞上满是惶急,珠泪涟涟,任谁也看不出她这时是作戏。连躺着装死的陈风都差点以为宁墨非真的出什么岔子要死了,毕竟接受传承也是存在相当大的风险。
“走,回家。”宁国栋真以为儿子快死了,陡然间爆发出无穷的潜力,摇摇欲坠的身体沉稳如山,一步一步走到大门口。
鱼幼薇抱着宁墨非跟在后面,看到宁国栋拿出一个枫叶形玉牌,口中念念有辞。她知道那就是御兽牌,也算是储物空间的一种,不过御兽牌能储存活物,并且有属性灵气,能让妖兽在空间里修炼,这种御兽牌相当罕见,没想到公爹居然有一个,看得她眼热不止。
十息之后,玉牌上涌出一道光柱,光柱里有一只狮类妖兽的影子。她在《妖兽图鉴》里看到过这种妖兽,记得是叫赤云猊。
光柱里的赤云猊一跃下地,蹲坐在宁国栋身边也比他高出一截,目测最低也有两米五高,通体都是赤色长发,有淡淡的赤色光华流转,眼似铜铃暴凸,威风凛凛。
“老伙计,这次要靠你了。”宁国栋抚着赤云猊的头说。
一看宁国栋把赤云猊都召唤出来,陈风没法再躺着装死:“兄弟,你的赤云猊还未恢复,现在出来战斗会损它根基啊!”
“大伯,墨非被抢走了剑,血快流尽,再不出去找老祖宗救治就要死了,赤云猊再重要,能重要过墨非吗?”梨花带雨的鱼幼薇颤声尖叫,纤细的身体簌簌发抖,柔弱堪怜中又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绝望。
“我要带墨非回家。”宁国栋毅色决然的说。视赤云猊为伙伴,而不仅仅是兽宠,搁别的时候他肯定要顾及它的伤势,但在儿子生死关头,他只能先顾儿子。
赤云猊仰天嘶吼一声,似乎表示明白主人的心事。然后,张口向紧闭的大门喷吐火球。一颗颗椰果大的火球喷出去,仿佛无穷无尽,轰在布有防御阵的大门中,火球爆开,只震起浅浅的能量涟漪。
“兄弟,这样轰炸没有用的!”陈风急得又是一口血箭吐出去。这一次不像刚才是运功逼出血箭喷吐,而是真心急引动伤势喷血。
鱼幼薇也泪水涟涟的哽咽说:“是啊,爹,好像真的没用,先让赤云猊停下吧。”
宁国栋这才让赤云猊停下来,气色不佳的他面色更灰败了。
陈风忍不住想用灵识传音把内情告诉宁国栋,却被鱼幼薇看穿他的心思,抢着说:“那些人刚才说什么传送阵,大伯还撑得住就过去看看,让爹歇一会儿。”明白这是不想让他保守秘密,让这出戏演得更逼真。
拍卖场的防御阵在这时被从外面攻破,拍卖场的负责人项存勖带着一群修士破门而入,看到里面惨状,面皮白净的项存勖顿时成黑脸,疯了似的大吼:“是谁干的!”
旁边有老者说:“爷,先救治伤者。”
项存勖压下火气,赶紧指挥手下救治伤者,并表态会在十日内给大家一个交待。然后安排人送伤者回家。
天源拍卖场有皇族背景,项存勖本身就是皇室中人,就算是宁家也要卖他的面子,在场还活着的人都没任何怨言,而宁国栋喷了一口血直接晕过去,他没说话,鱼幼薇跟陈风自然也没话说,任由项存勖安排人送回了宁家。
还没进宁府大门,鱼幼薇就抱着宁墨非跳下马车,旋风般的冲进去,边跑边尖声哭喊:“老祖宗,墨非快死了!爹也快死了!”
安静的宁府沸腾起来,无数道人影从四面八方涌来,宁大爷跟宁九爷刚从外面回来,进府没多久,闻声立刻返身掠来,刚冲到鱼幼薇面前,准备去接她抱着的宁墨非,宁二爷领着一帮人也赶到了,隔老远就大声喝道:“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鱼幼薇不想跟宁二爷这些人起冲突,抱着宛若死人的宁墨非往后一缩,收声不语,水眸含悲像是受到莫大的惊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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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九爷当时大怒捋袖子吼道:“老二,跟老七不对付,拿侄媳妇撒气,你找揍是不!”
“行了,你们俩别一见面就吵!”宁大爷头疼的喝罢,又和气的让鱼幼薇赶紧带宁墨非去永清堂。
鱼幼薇顺利的带着宁墨非冲进永清堂,直奔西梢间。
木婆婆仍旧眼皮耷拉的坐在那里,鱼幼薇冲进来说“我要找老祖,墨非快死了”,她连眼皮也没抬,却打开了通道口的阵法。
进入通道后,就被阵法将外面的声音隔绝,通道里安静异常。顶上的夜明珠发出莹莹的白光,照在宁墨非毫无生气的脸上能看出有隐隐的黑气缭绕。
冲到地下二层,在那堵挡路的雕花石壁前停下,鱼幼薇把宁墨非放下,独自往回走了十来米的样子,在墙上摸索,希望可以误打误撞找到通往书房的传送门。
“在找什么?”
木婆婆的灵识传音在耳畔响起,鱼幼薇脱口说:“书房传送门。”然后才惊觉这老太婆在地面居然能察觉到地下二层的情况,如果不是借用外力偷窥,而是仅凭灵识探测的话,她的灵识该有多强悍,换言之她的实力有多强横?难怪永清堂如此重地竟然看不到什么护卫!
眼前一花,鱼幼薇发现木婆婆已经闪现在面前,手在墙壁上摸索片刻,墙壁上出现门形闪光。
“宁老头出门访友,半月过后才能回,需要找人给墨小子治伤,你得找别人。”木婆婆淡漠的说完,闪身不见。
“老祖出门如果没对家里其他人说过的话,那就说老祖是给墨非采药去了。”知道木婆婆能听得到,鱼幼薇说完,抱着宁墨非进了传送门。
进入那个像殿堂的书房,把宁墨非安置在屋中间的木榻上,鱼幼薇才松了口气。
宁墨非了无生气,像一尊冰冻的玉石像。身体表面有淡淡的黑气缭绕,体温比寒毒发作时更低,但他没有流露的痛苦的表情,就像是睡着了。
坐在榻沿,回想着他挺身而出挡飞来断剑的一幕,鱼幼薇伸指撩起他额前的垂下,指腹摩挲着他的眉眼,轻叹:“呆子,要挺过这一关,幼薇跟你玩妖精打架。”以身相许,就是要与他相守一生,这,也是一辈子的承诺。
地面的西梢间,宁大爷抱着宁国栋走到门口却不敢直闯,站在门槛边恭敬的说:“木婆婆,我七弟伤得很重,麻烦通知老祖宗。”
木婆婆冷冷的说:“走了,给墨非找药。”
宁大爷丝毫没有怀疑木婆婆的话,只以为自己给七弟检查身体耽搁了时间,使得老祖先走一步,同时也因为老祖走得太急,他也更相信宁墨非快死了。连他都相信,整个宁府上下没人怀疑宁墨非濒死,而老祖更因宁墨非出门找救命的药去了。
夜幕降临,江宁府却更热闹。拍卖场事件的余波就是全城戒严搜查。
江宁府宁家独大,项存勖所代表的皇族影响力在这里比宁家倒要弱一些,但也不容忽视,平时双方或有摩擦,上次在宝丹阁嘲笑宁墨非的黄衣女子就是项存勖的妹子。此次,双方精诚团结,为缉凶差不多把江宁府整个翻过来。
查到拍卖场的内贼是兰湄,去抓捕她时,发现她已经逃之夭夭。不过这场梨庭扫穴般的搜捕行动,却把她在江宁府潜伏的同伙抓了近百人。
夜色下,搜捕行动如火如荼的展开,宁家却又出了变故。
药园的东北角突然塌陷,塌陷的洞口里飘出一道黑色兽影,雾气拖在身后衬托出黑影更加高大。
“那是什么?”看园的药僮尖叫。
“是黑巫!筑基期下的退后,其余人跟我来!”负责巡逻的宁六爷见多识广迅速作出应对,同时一道神雷符扔出,雷光划空而过,巨大的黑影也吓得缩回去。
“黑巫是什么?”有年轻的宁家子弟问。
“想知道黑巫是什么,就过来啊?”
塌陷的洞口里传出女人的声音,犹如一条毒蛇,传入发问的宁家子弟耳中,他心惊肉跳,脸色渐渐惨白,身体也开始发抖。
洞口的兽影逐渐清晰,能看清那是一种猫形妖兽,嘴巴尖长,背生尖刺。它嘴里吐出浓浓的黑烟,有个药僮挥舞药锄冲上去,刚进黑烟圈皮肉就开始溃烂。
“烟有剧毒,开启阵法,不能让毒烟扩散!”宁六爷惊急吼道,却还是迟了一步,黑烟漫过的土地呈现焦黑色,灵气浓郁的药园虽因小白熊的破坏药材都被毁了,周围参天林木却保存下来在黑烟弥漫中纷纷枯萎,最要命的是怪兽跑出了药园。
“六叔,必须杀死这怪兽!”有个宁家子弟喊道。
明知怪兽不好应付,宁六爷也不得不硬着头皮组织人击杀它。
大家都不敢近距离攻击,都用法力远程攻击,各种法力形成的彩浪淹没了猫形怪兽。它很快被斩下一条腿,断肢处却没有血涌出来,而明受伤后它更疯狂,漆黑大眼死死的盯着眼前这群人,嘴里黑烟喷涌得更急。
“这是黑巫控制的傀儡!”
陈风忽然大叫,跟他一起来的还有宁墨非的大哥宁伯文等人。
“竟然是黑巫,不知道来的是什么等级的黑巫?”宁伯文问。对于黑巫,他也不陌生。知道墨巫擅长以独门秘法炼制尸体成傀儡。高等黑巫,可驱使百具以上的傀儡,中等的黑巫驱使的傀儡数目减半,低等墨巫则只能驱使一具傀儡。”
药园地面震颤起来,以黑洞为中心,阴寒邪恶的气浪朝四面八方涌去。
“千万别逞强,仲文叫你们家的人退吧,退出宁府再想办法。”陈风警告说:“看这猫形妖兽的实力,控制它的黑巫搞不好是高阶,受到它这蚀灵黑烟的侵蚀,不死也废了。”
宁六爷傲然道:“宁家子弟誓与家园共存亡!”他的心腹都原地不动,宁伯文看他们如此,也拔剑站过去。
“别犯傻,黑巫不是普通的敌人。”陈风情急大吼。
“怕死,就快逃命去吧。”宁六爷轻蔑的说。但他很快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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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道刺耳狂笑声在药园塌陷的黑洞里响起,一男一女两道黑影从洞中掠出,隔空一掌,他感到一股阴风袭来,渗入到他周身的筋脉中,导致筋脉迅速萎缩。
“来了很多黑巫攻击宁家。”
木婆婆的声音在书房里响起,有些飘渺不定。四顾无人,鱼幼薇淡定的说:“不能让他们找到墨非,否则墨非必死。”
“我会封闭传送阵。”木婆婆很干脆的说完,就再不吭声了。
躺在木榻上的宁墨非气息全无,身体散发出森冷寒意,氤氲白雾如波澜以他为中心扩散,隐约能见到白雾波澜里有符文旋绕游走。
为了不干扰到宁墨非,鱼幼薇离开木榻,顺着三色雕花石砖铺成的通道走到东边的天级区,打算翻阅书架上的功法消磨时间。手刚伸过去,就触碰到笼罩书架的半透明光罩,感应到光罩上令灵魂悸动的威压,果断退回。再到地级区情况依然如此,索性去了黄级区。
第一本《奔雷刀法》拿在手里翻了几页就不感兴趣的放下,第二本《离火奥气诀》倒是从头至尾翻完,略有心得。她刚伸手准备拿第三本,就听到紫檀木榻发出被冻裂的“咔咔”声,不由骇然。
宁墨非身上散发的寒意让周围的白雾更浓,殿堂般的书房墙壁也蒙上薄薄的白霜。他的身体看上去更像人形黑洞。黑到极致,却似乎能看到火焰跃动,仿佛他的身体不停的涌出黑色光焰,把周围的空间吞噬。
静静的躺在那里,他身体的轮廓不停扩张,不停的吞噬周围的空间。近在咫迟,鱼幼薇却有种看不真切的感觉,也感应不到他活着的气息。“墨非,坚持,我可不想做寡妇。”她忐忑不安的说。
似乎在回应,宁墨非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而神秘的气息。
青霜轻轻的嗡鸣起来,鱼幼薇瞠目结舌的喃喃自语:“还没完成传承,就让青霜感到威胁了吗?墨非,真的让人很期待哦!”
宁墨非紧闭的双眼毫无预兆的睁开,黑白分明的眼深邃如浩瀚星空,有着漠视天下苍生的孤绝,对上他的眼,鱼幼薇心头一窒:墨非终于被噬魂控制心神了么?
被噬魂控制的宁墨非,会变成杀人魔头吗?这个念头在鱼幼薇心头一闪而过,却没有让她生出丝毫杀机。在噬魂剑飞来,他以身挡剑相护的一幕就铭刻在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这一刻,她想的也是:绝不能让人知道他被噬魂控制!
“墨非,饿了没有?”鱼幼薇柔声问。
眼里闪过一丝迷惘,宁墨非并没有答言。
“我们现在出不去,没有吃的,先吃颗血云芝,还是吃我炼的劣质培元丹?”皓腕一翻,鱼幼薇纤白如玉的掌上出现一颗血云芝和一颗培元丹。
芝盖红艳欲滴,丹体碧绿,各有毫光闪烁,宁墨非的眼神变了,孤绝之色隐去,浮上猴急的神色。“好饿。”他撇了撇唇说,透出浓浓的委屈之色。
莞尔一笑,鱼幼薇语调轻快的说:“那你要收敛气息,不然我过来会引起你气息紊乱,到时候你会不认得幼薇,可能会一剑宰了幼薇呢。”
“我不会!”宁墨非坚定的说。
“刚才墨非就差点不认得幼薇了,吓死我了。”佯作后怕不已的拍拍胸口,鱼幼薇试探的问:“墨非后来怎么认出幼薇的?”
宁墨非茫然不解的说:“我做了个梦,梦醒了就看到幼薇了。”
“那墨非还记得梦到什么了吗?”
“梦……”羽睫扑扇,宁墨非的声音嘎然而止,那股孤绝的气息浮现在脸上,森寒的冷意爆发,室温骤降。
寒意逼人,鱼幼薇打了个哆嗦,颤声说:“算了,墨非别想了。”
“本尊的灵魂意志控制之下,居然还能清醒,这小子还真不简单。”宁墨非缓缓的说,声调与神情与刚才判若两人。
“噬魂峰主夜九幽?”鱼幼薇的心沉入谷底:墨非,还是没能逃过这一劫吗?
“小美人儿很不错,有些急智,居然能带这小傻子逃到这里来。”宁墨非哈哈一笑,帅得祸国殃民的脸上浮现出邪魅的笑意:“过来给本尊暖床。”
青霜一抖,剑指宁墨非,鱼幼薇冷笑道:“真身被封印,一缕灵魂意识还想兴风作浪,夜九幽,你得多无知多狂妄才能有这种想法?”
“法宝?”宁墨非瞳孔一凛,继尔大笑:“区区残缺法宝,威力十不存一,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美人儿,”
这家伙还真是眼毒心细到夸张的地步,只一眼就看出青霜是残损状态!鱼幼薇暗暗惊心,气焰不落反涨:“噬魂虽好,以你目前的灵魂状态根本不可能驱动,而墨非的状态,我比你更清楚,段峰主,你觉得在我面前,你还有嚣张的本钱么?”
笑声骤敛,宁墨非眼里的孤绝被森寒杀意替代,一字一顿的说:“噬魂不是你那柄破剑,能自动护主。”
寒意刺骨,鱼幼薇却笑了:“用点毒药或者,甚至干脆用化尸水,让你刚抢到的身体消失,噬魂还能干什么?青霜虽残,抗住噬魂的一次攻击却没问题。”
森寒的杀机如潮水般退去,宁墨非闭目不语。那急促起伏的胸膛表明,曾经叱咤风云的九幽峰主气得不轻,但他却不敢再挑衅。
鱼幼薇也不再撩拨,静静的等着。
良久,宁墨非沉声说:“你不会毁了这傻子的身体。”
“或许吧。”笑笑,鱼幼薇漫不经心的抖了抖青霜说:“不过,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一旦我认为某种威胁必须消失时,我也不会心慈手软。”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宁墨非说:“我们可以合作。”
“抱歉,与虎谋皮的事情,我不会干。”鱼幼薇毫不犹豫的拒绝,雪腻的脸庞上露出邪魅的坏笑:“忘了说,其实我还可以用控魂术控制墨非。现在,你有没有感觉到跟噬魂剑的联系在减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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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怎么办到的!”
“夜大峰主不如猜猜看。”鱼幼薇俏皮的眨眨眼,笑着调侃:“夜大峰主今天注定要阴沟里翻船了,有没感觉很新鲜?”
宁墨非脸上涌出浓浓的忌惮之色:“我可以离开这傻子的身体,不过,你要发下心魔誓,百年之内到乱魔渊为我解开封印。”
一怔,鱼幼薇猛的摇头:“夜大峰主太看得起我了,还是说点实在的吧。”
“以你的天赋,百年飞升也不是难事。更何况你诡计多端,陨落的机率不高,百年之内到乱魔渊为我解开封印并非难事。”
“夜大峰主貌似忘了,墨非的智力等同幼童,且寒症无药可治。我现在下药让他变成傻子卧床一生也不亏心,没必要为他冒这个险吧。乱魔渊,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地方,我脑子进水了才会发那个心魔誓。要么,你让墨非发吧,假如你真能让他得到你的传承,他为你冒险还说得过去。”
“好吧,就便宜这傻子了!”
一番唇枪舌战,得到鱼幼薇想要的结果。
九幽峰主夜九幽也确是不世奇才,一缕残魂意识居然将他一生所学尽数灌输给宁墨非,然后退出宁墨非的身体,寄居在噬魂剑里,而宁墨非也彻底掌控了噬魂剑。
闭眼,宁墨非的身体不再散发寒意,屋中白雾如浪翻卷涌入他的身体,顷刻间白雾尽消失。再睁眼时,他惊惶的叫道:“幼薇,我肚子里长了一柄剑。”
“让它长在那里吧,除了老祖跟三哥,这件事谁也不要告诉,记住了?”鱼幼薇说完,猛的转身。
传送门白光闪烁,一道黑雾包裹的女人身影浮现出来。
“兰媚,你居然能找到这里来?”
鱼幼薇认出来人是天源拍卖场的兰媚,青霜扬手刺出,剑影似重瓣莲花飞洒出去,绕着兰媚激漩。
一出传送阵就被困在莲花剑影间,兰媚尖啸一声,身旁有一具冒黑焰的傀儡闪现。黑焰如水草随波起伏,色泽泛墨但不是那种极致的黑,也给人一种让灵魂震颤的威压。密集的爆炸声响起,莲花剑影撞在傀儡身上爆开,转眼间被黑焰吞噬。
“你们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别想逃过九幽殿的追捕!”兰媚狞笑道。
“大言不惭!”鱼幼薇懒得浪费唇舌,一招“碧浪三叠”发出,青色剑光凝聚一股毁灭性能量如狂涛冲去。
首当其冲的傀儡在剑气中支离破碎,一块块碎屑爆射开去。兰媚厉声喝道:“贱人,我要把你剥皮抽筋!”
“我很生气。”宁墨非怒吼道。他躺在那里,却仿佛一柄出鞘的凶剑,令人望而生畏。
鱼幼薇捕捉到一缕黑色光焰闪过,兰媚额头无声无息的出现一个洞,没有血流出来,她的身体迅速干瘪,说她是一具百年干尸也有人信。
“噬魂剑,果然是噬魂!”变成干尸的兰媚喃喃的说完,直挺挺的倒下去。
这情形相当诡异,鱼幼薇呆了一呆,才转身惊疑问:“你怎么做到的?”
“坏女人骂幼薇,还要打幼薇,我很生气。”宁墨非撅着嘴说,丝毫没有才杀了人的不安。
那双眼里清澈明亮,绝对没有漠视天下苍生的孤绝,在鱼幼薇凝视下浮现出不安的神情,他咬着下唇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声说:“我错了吗?”
应该是宁墨非的本能反应!确认这一点,鱼幼薇绷紧的脸上浮现出醉人的笑容:“没有,墨非做得很对。唔,墨非,还有什么地方比藏在书房更不容易被发现?”
“祖池,不过只能宁家血脉进去。”
说话的却不是宁墨非,而是宁白侠。他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兰湄的尸体边,亘古不化的冰块脸上露出惊骇的表情。
鱼幼薇也不解释,只强调说:“绝对不能让黑巫发现墨非。”
深吸一口气,宁白侠什么都没问,扬掌一道耀眼的火浪劈在干尸上,顷刻间尸化为灰。掠到木榻前抱起弟弟,再转身,他眼神复杂的盯着鱼幼薇,有感激,有疑惑,也有一种说不清的情愫。
算上前世今生,鱼幼薇碰上的男人里,宁白侠绝对是出类拔萃的。搁别的女人在他的注视下肯定春心荡漾,她反而心生愠意。
宁墨非呆虽呆,却能敏锐的捕捉到鱼幼薇的情绪变化,撅嘴说:“三哥不许凶幼薇。”
宁白侠愕然,迅速恢复一惯的冰块脸,酷酷的说:“我送墨非去祖池。”然后带着宁墨非闪身不见,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鱼幼薇紧随而去,从传送门出来,那哥俩已经不见踪影。她朝通道尽头的石壁看了一眼,转身掠向地面。
永清堂地面西边建筑被摧毁,残垣断壁间的到处是血和尸体。阳光透过东边屋顶探伸过来的密匝枝叶射落,形成悬而不散的光斑,优美如蝶的轻尘在光斑上跃动起伏,也驱逐不了空气中血腥味与属于黑巫的阴寒气息。
鱼幼薇心往下沉:宁府已经被外敌大举入侵到禁地,黑巫对这噬魂剑真是志在必得,墨非能保住噬魂剑吗?
“弟妹,你回书房吧,那里安全。”
宁白侠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鱼幼薇却只瞥见一道淡影掠过,一言不发的随之掠去。
药园深处,小白熊扭头瞟向鱼幼薇离去的方向,挥舞着爪子懊恼的叫道:“熊爷是有多倒霉才签了这么个主人,她到底有没有菜鸟的觉悟,怎么哪里危险要往哪里凑呢?”它面前的,梳理羽毛的小雷鹰漆墨的小眼珠子转了转,“嗖”的化为一道闪电冲向高空,飞去的方向与鱼幼薇相同。
城外,一座背倚山林的庄院被官兵重重封锁,一支由江宁府修士组成的队伍刚刚集结完毕。项存勖也亲自带着手下修士参加这次围剿,他身侧站着两人,恰好鱼幼薇都认得,一个是鬼七,一个是那骄横刁蛮的黄衣女。
上次跟鱼幼薇他们闹了一场吃亏不小,后来宁家长辈出面把事情压下,这时一见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被项存勖丢了一记警告的眼神,黄衣女仍阴阳怪气的说:“宁家呆子也来看热闹,这万一磕头碰着,找黑巫讲理怕是讲不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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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幼薇一怔,旋又明白这女人因为有她同行错把冯京当马凉,把宁白侠当成了宁墨非,露出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
“冰凤,休得无礼!”
明眼人也不少,能主持天源拍卖场,项存勖也是眼明心亮,认出是宁白侠,赶紧喝止,然后对宁白侠拱手道:“三少,舍妹不懂事,请勿见怪。”
亘古不化的冰块脸上闪过一抹杀机,宁白侠冷冷的说:“下不为例,否则割了她的舌头。”
狂妄!
两个字溜到嘴边,项冰凤愣没敢吐出去,美眸里满是惊恐之色。她毫不怀疑再骂一声“宁家呆子”,就会被眼前的旷世美男割了舌头。
站在宁白侠面前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让他走到队伍的最前面。鱼幼薇默不作声的跟了上去,经过项家兄妹身边时,听到项存勖压低声音斥道:“你想死啊!宁三要对你出手,二哥根本拦不住!”
项冰凤色厉内茬的嘟哝:“他敢对我项氏皇族中人出手,宁家要反了不成?”
“闭嘴!”项存勖额头黑线直冒。拼身份,宁白侠仙宸派掌门亲传弟子的身份比皇室嫡系子弟只高不低,就算是宰个把皇子,当今乾朝大帝也得打落牙齿和血吞,她项冰凤在宁白侠面前算哪根葱哪根蒜?
还好宁白侠不屑对女人出手,没再跟项冰凤计较,率先往庄院里走去。
踏进庄院,就感到空气中阴腐味越来越浓烈,却听不见任何声响。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后院,被一道半透明的光罩挡住去路。宁白侠挥掌虚劈,光罩应手而碎。眼前出现一条倾斜向下通往山腹的石板路,路的两旁每隔三步立着一具黑甲傀儡。
“果然是九幽殿的余孽!”
“竟然在江宁府建立分殿,当我们都是死人吗?”
江宁府的修士们议论纷纷,丝毫不把眼前的敌人放在眼里。唯有宁家子弟跟天源拍卖场的人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宁白侠踏上石板路,第一具黑甲傀儡发出非人类的怪叫,“嗖”的扑过来。他疾刺一剑狠狠的刺在黑甲傀儡胸口。
黑甲傀儡不闪不避任由剑刺中胸口,拳势不变在宁白侠胸口印上一拳。身上赤光一闪,宁白侠身形,黑甲傀儡倒飞出去,接连撞倒两具黑甲傀儡后,胸出一个黑洞,跟被撞倒的两具黑甲傀儡反扑过来。
金丹期的修为就算没有全力出手,黑甲傀儡挨了一剑居然没报废还有再战之能,大家都吃惊不小,宁白侠也有些意外。
鱼幼薇的青霜剑射出两道青色剑光,似慢实快飘向黑甲傀儡的双眼,“啪啪”两响,傀儡天灵盖被爆掉,像直挺挺的栽倒。
“干得漂亮!”宁九爷竖起大拇指赞道。
“呃,碰巧。”鱼幼薇敷衍道。傀儡必须有能量源,能量源的分布不外乎胸口与胸部,在宁白侠攻击傀儡胸口无功时,她完全出于战斗本能攻击傀儡的眼睛,剑芒在傀儡眼中爆炸,引爆傀儡眼中的能量源。这当然不是碰巧,只不过她不想出风头。
“如果不是碰巧,不然金丹期的攻击比炼气期菜鸟的功击都要弱了,还真是贻笑大方啊。”项冰凤阴阳怪气的笑道。
“啪”的一声,一具跟宁白侠纠缠的黑甲傀儡从项冰凤头顶飞过,被她身后的鬼七一剑爆掉头盖骨。
“如果不是碰巧,死的是你。”鱼幼薇扫了花容失色的项冰凤一眼,飘身向前掠去。在她前面,受到刺激的宁白侠左右开弓直接用拳头轰烂路两旁黑甲傀儡的头。
项冰凤脸上浮现戾色,恨不得从后面扎鱼幼薇一个透明窟窿。她的手才刚抬起,就听到二哥警告“你敢惹事,就别想参加十府幻魔境会战”,只得含恨住手。
石板路尽头又是一座光罩,宁白侠一剑破开,闪身掠进又猛的刹住,紧随其后的鱼幼薇差点撞在他身上。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中间是一个骷髅头垒成的祭坛,祭坛四角各有一根立柱,柱顶有黑色火炬熊熊燃烧,祭坛中间有个戴银质鬼面具的黑袍祭师白须及地,黑色的旋风绕着祭坛旋转,他的胡须却像铁铸般纹丝不动。
祭典进行到一个关键的时刻,近千名身穿黑袍的黑巫跪伏在祭坛四周,恍若不知有敌入侵。唯有祭坛上的黑袍人桀桀怪笑:“又有新鲜血液到了,峰主。”
祭坛上的四根蟠龙立柱顶上火炬同时光华大盛,黑色光华漫过山洞的每一个。闯进洞来的修士们都感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体内气血翻涌欲出。
“怎么会这样?”项冰凤最先控制不住哭喊起来,如果不是被黑色光华禁锢无法动弹,她已经软倒在地。
“赤阳焚天!”
宁白侠大吼一声,身上涌现炽红的光华,像炎夏的骄阳光彩夺目,黑色光华顿时消弥,连同黑骷髅祭坛也急剧的震颤发出呜呜的众鬼哭音。
禁锢众人的诡异能量消失,众人恢复自由各自压制体内气血。鱼幼薇却感到祭坛上传来一股强大的吸引力,青霜几欲从她手里挣脱飞去。
祭坛上戴银色鬼面具的黑巫,声音陡然转为高亢,经过祭坛增幅,那音调古怪的吟唱形成实质音波向四周漫去,祭坛四周伏拜的黑巫们像打了鸡血跳起来,做出各种怪异的姿势。入侵者中近半的人也受到影响跟着跳起来。
“不能让仪式完成,摧毁祭坛!”宁白侠大喝一声,率先发起攻击。一记“赤焰千里”发出,只是炽红的火浪声势惊人的冲向祭坛。
祭坛上的黑巫打出一道道黑色的手印,以手印为中心出现一圈圈淡黑色涟漪,炽红的火浪以及各种攻击撞上符文都无声无息的消失。
“顶上有图!”鱼幼薇忽然叫了一声。
宁白侠猛的抬头,看到穹窿形洞顶上刻画着巨幅星云图。他扬手一招“火龙在天”施出,龙形火浪冲天而起,撞在星云图正中无损分毫,又散成波浪倾泻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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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切之中,宁白侠不假思索的揽住鱼幼薇纤柔腰肢,避向一旁。温香软玉在怀,他冷寂如冰湖的心再次荡漾了。
那天,握住大红花轿里伸出来的玉手,他竟滋生了从此不放手的念头,当时很干脆的掐灭了,却没想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此刻那个卑鄙的念头又破冰发芽,与之同时,强烈的罪恶感也涌上来。
她,是四弟妹!
像被蛇咬了一口,宁白侠身上寒气暴涨,猛的掀开怀里那柔若无骨的娇躯。
实力相差太大,饶是鱼幼薇反应不慢,也免不了额头与洞壁亲密接触,青霜剑也挣脱飞向祭坛。“你搞什么!”她火大的吼一嗓子,飘身扑向祭坛。
“你回来!”宁白侠伸手要去抓,却迟了一步,鱼幼薇已扑到祭坛边缘,被祭坛上暴起的黑色光华禁锢。
青霜插进祭坛东北角的蟠龙立柱上,剑身震颤不休,发出带有韵律的剑鸣音。鱼幼薇的手指搭在青霜剑剑柄上,指尖传递着剑身的震颤波,她浑身的气血也被牵引随着剑鸣音涌动,禁锢她的黑色光华随之震荡。
宁白侠与宁九爷等人朝祭坛扑来,却都被半透明的光壁挡住,攻击都被光壁反弹回去,徒劳无功,急得宁白侠连弟妹都不叫,直呼:“幼薇,坚持住!”
压根听不到宁白侠的声音,鱼幼薇感到剑身传递到指尖的震颤波越来越强,识海内有上古字符如飞蚁群闪现,类似万蚁噬脑的痛苦让她这一刻连昏倒与死都成了奢望。“该死的黑巫,这得多邪恶才能这种卑劣的功法?”她无望的呻吟。
“活该!让你爱逞强。”
小白熊那欠扁的脸突然在眼前放大,鱼幼薇连眨眼的动作都作不了,它像玩杂耍一样在青霜剑上玩金鸡独立。作为兽宠,它能把意念传递给她。可它身上很多秘密又能够瞒着她这主子。比如,它是怎么跟踪到此并且神不知鬼不觉来到祭坛上的,她完全不知情。
“快破开这鬼禁锢之力,否则把你剥皮烤了吃!”鱼幼薇恶狠狠的威胁,只是发不出声音的她,用意念威胁貌似对小白熊效果不大,它竟然丢了个鄙视的白眼,直接滚落在祭坛上摊开装死罢工。
一声高亢的鹰唳响起,比小白熊迟到一步的小雷鹰化为闪电撞在黑色光壁上,被反弹回去。它全身的羽片张开,紫光闪烁,形体陡然间大了一倍。又是一声鹰唳,它发狂般接连喷吐着紫色闪电,一幅跟黑色光壁玩命的彪悍架式。
受小雷鹰刺激,宁白侠也发出最强攻击,瞬间结成一道道玄奥的手印,赤云涌动在他头顶形成凤凰虚影。
“毁灭火凰,去!”
手势一变,在他头顶凝聚成形的赤火凤凰,活了似的振翅飞起,姿势优雅中却又带着一股毁灭气息,撞在黑色光壁上无声无息,看不出丝毫威力,片刻的静寂之后,轰!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黑红双色的光芒映彻了整个山洞,“簌簌”的山石从洞顶坠落,地面也剧烈的震颤裂开。
祭坛上的黑巫祭师“噗”的喷了一口血箭,怨毒的嘶吼:“破坏我殿祭典,就算是玉石俱焚,你们也休想活着离开,暗噬天地!”黑色光华从他身上涌出,吞噬着山洞里的光明,数息之间山洞就陷入极致的黑暗中。
江宁府的修士和黑巫们在黑暗中展开殊死搏斗。
宁白侠一招轰飞袭击他的黑巫后,在黑色光壁被破开的瞬间,不管不顾的扑过去抱住鱼幼薇。他搂得很紧,有种把她揉进身体的冲动。
越长大,头顶的光环越璀璨,他的魅力不管是对小萝莉和还是辣妹熟女都有致命的吸引力,很多时候,女人在他心目中就等同于花痴。鱼幼薇打破了他这种陈见,在她眼里,他永远如初见——临时抓来当挡箭牌的路人。
他不敢承认暗中嫉妒四弟,只因为生命中这个特别的女人对四弟的温柔发自内心,哪怕那不是爱,仅止是她出于母性保护弱小的本能。
她的内心强大,强大到不需要男人的保护。就哪同现在,明明是他打破了禁锢她的能量光壁,她眼里依旧清冷如水,似乎无需他出手,她一样有能力脱困。
挫败!
宁白侠咬牙切齿的想:这个女人不需要说一个字,就击溃了他的骄傲。
感应到他的怒火,鱼幼薇却将之归结为黑巫们,没有意识到自己无意中打击了这位头顶光环的天才之星。黑色光壁破开,禁锢她的能量消失,在宁白侠抱住她的前一刻,她抓住了青霜剑。
无暇顾及两人搂抱的姿态太过暧昧,鱼幼薇被小白熊传递来的意念吸引:“别说熊爷不关照你,赤焰青霜是雌雄双剑,祭坛的这根立柱就是赤焰剑,你先收了这柄剑吧,双剑合璧,能让你这菜鸟多一份自保的实力。”
“青霜是能化成镯子的软剑,赤焰剑能化柱子?”想说不信,但鱼幼薇却清楚小白熊绝没开玩笑。
典型给三分颜色就开染房的小白熊,八百个不耐烦的说:“祭坛这阵法叫四灵锁天阵,跟你这菜鸟说多了也白搭,你就知道这四根柱子都是法宝,而这赤焰剑你能借助青霜把它哄到手。”
这小熊崽子简直就是修炼百科全书,鱼幼薇虚心的问:“为什么是哄,不是收取?”
“赤青双剑前主人陨落,双剑曾经受损,青霜受损严重,剑灵都被得几乎消散,赤焰的剑灵却伤得不重,所以它才能召唤被认主的青霜。”给了解释之后,小白熊还不忘打击报复:“就你这菜鸟级的实力,想收取赤焰简直是痴人说梦。”
倍受打击的自尊心变得无比强大,鱼幼薇轻描淡写的说:“收取赤焰剑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任务完成奖励十颗我亲自炼制的培元丹,不准讨价还价。”
“就你那菜鸟水平炼制的丹,熊爷怕吃了拉肚子。”鄙视归鄙视,小白熊到底没胆子撂挑子不干活,跑到立柱前用神念跟赤焰剑沟通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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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不到鱼幼薇跟小白熊意念交流,在宁白侠眼里就是她神情呆滞,不由担心的问:“你没受伤吧?”圈在她腰间的手不放,另一只手与她掌心相对输入一道炽热法力,为她检查体内情况。
闻声抬头,对上那双深邃的黑眸,鱼幼薇有过瞬间的失神。
能轻易读懂宁白侠的关心,分辨出那绝不仅仅是对弟媳的关心。被他环拥,比宁墨非拥在怀里更让人心安。跟墨非酷似的脸上所拥有的神采也不是那呆子可比。甚至隔着薄薄的衣衫,她能感觉到他精壮的身体肌肉,跟摸上去颇有肉感的墨非也截然不同。
“三哥,还好有你在,不然我就挂了。”不着痕迹的推开宁白侠,鱼幼薇心里没有半分不舍。易求无价宝,难得有心郎。经历了前世种种之后,今生,如果让她在宁白侠跟宁墨非之间重新选择,她仍然只会选宁墨非。呆子不懂情,她也不必担心付出没有回报。
眼神一黯,宁白侠恢复一惯的冰块脸,酷酷的说:“走。”
小白熊办事效率高,这短短的功夫居然就哄得赤焰剑破柱而出,跟青霖合二为一,化为手镯套在鱼幼薇腕上。她不动声色的逼了一滴精血在赤焰剑上,血光一闪,她有种跟赤焰剑血脉相连的感觉,然后她识海里有一道桀骜不驯的声音响起“老子叫赤焰,没事别来烦我,有事也别烦我”,不由愕然;如今的兽宠跟认血继法宝都这么嚣张么?
赤焰剑破柱而出的瞬间,祭坛轰然一声巨响坍蹋,进来的通道也被震毁,地面剧烈震动露出一条裂缝,有水无声无息的漫出来,骷髅头飘起来在黑暗中闪着碧荧荧的磷光,映得整个山洞都碧荧荧的。
祭坛周围跪伏的黑巫们一齐吐血倒地,被江宁府的修士们砍瓜般轻易灭杀。祭坛上的黑巫祭师喷出一口血箭后突然消失。
宁白侠与鱼幼薇隔得最近,没看到黑巫祭师是怎么消失的,只看到倒塌的骷髅间露出一个黑黝黝的地道口,也没有看到小白熊蹿进了地道。
“有地道!”鱼幼薇也发现了地道,探头去看。有风在地腹深处卷来潮湿阴冷的气息,从地道里吹来,山洞里乍然风声大作如万鬼呜咽,让她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小雷鹰也落到她的颈窝边,似乎有些害怕。
“走!”凭直觉不能在这诡异的山洞里久留,原路返回危险性更大。宁白侠霸道的一把扯上鱼幼薇进入地道,项存勖兄妹相继进入,余者也随后出来。
“地道马上就塌了,我们要快点。”宁九爷在后面说。
水迅速漫过头顶,宁白侠丝毫不受影响,拽着鱼幼薇像游鱼游向东侧门。后面,项冰凤嫉恨的目光落在他拽着鱼幼薇的手上。
地道盘曲倾斜,冰冷刺骨的水漫入地道,哗哗的冲泄而入,在幽寂的地道里发出轰鸣的回声,很快漫过冲入地道的人,灌满了整个地道,水声突然消失,大家有种被寂静与冰冷吞噬的感觉,实力也受到压制,不管强弱统统被压制到炼气初期。
暗流回漩形成一个又一个黝黑的洞,宁白侠灵活的带着鱼幼薇避过那些阴森的黑洞。本以为他是小心太过了,她偶然回头,看到二十米外的有个人刚从地道转角冒头,就无声无息的被黑洞吞噬,吓得她全身的血液都冷了。
水温逐渐升高,水流中诡异的黑洞出现的频率少了,宁白侠加快了速度表情却更凝重。鱼幼薇也明白前面就是岩浆湖,能不能闯过他也没把握。
“熊爷要变成第一只温水煮死的神兽了!呸,衰啊!”
小白熊气急败坏的嚷嚷声响起,宁白侠骤吃一惊,差点一记杀招轰出,手腕刚动就被鱼幼薇按住才没出手。“我没听错吧?那个黑巫是神兽!”他的冰块脸再度破功,激动的用灵识传音给鱼幼薇。
“你幻听。”鱼幼薇淡定的说。
巨大的地裂出现在前方,红光蒸腾,热浪灼人,从地道里冲泄而出的黝黑水流冲进红光里迅速蒸发。最先冲入地道的黑巫祭师不见踪影,只有一根笋形石柱兀立在地裂的边缘。贪生怕死的小白熊抱着石笋顶部的凸起。
宁白侠和鱼幼薇被水流冲出地道,不约而同的拔剑扎在石笋上。听到石笋基部“咔咔”作响,望着那骇人的红光,两人齐声喊:“大家留在地道不要出来,这根石笋要断了,快把我们拉进去!”
“当”的一声,刚被水流冲到地道口的的项存勖横刀斩向左侧墙壁,刀尖撞在墙壁上一滑居然没有刺入墙壁,身后有个诡异的黑洞毫无征兆出现,他的半截手臂被黑洞吞噬,危急之时,他挥刀断臂,身体却被水流冲出地道带入红光里。
紧随其后的项冰凤拿出一个喇叭状法器,像蝙蝠一样吸附在地道顶上。明明有机会救二哥,却自私的看着他被冲入红光。
笋形石柱基部“咔咔”的发出可怕的断裂,鱼幼薇来不及庆幸项存勖的获救,惊恐的万分的看着慢慢倾倒的石笋。
“完了,熊爷要死了,还是个饿死鬼!”小白熊悲观的嚎叫。
宁白侠吓得一哆嗦,手一松,被水流冲进红光里。身体刚被红光吞噬,他足下有火云涌出,托着他飞回石笋旁,却因为实力受到压制的原因,仅这一下就有法力不继的感觉。
“有这精神怨天尤人,不如想想有什么办法脱困吧。还有,别再说话了,除了墨非跟三哥,再有一个人知道你会讲话,我就让你变烤乳猪,反正剥了皮,也看不出是熊崽子还是乳猪。”鱼幼薇没好气的威胁,这是威胁小白熊,也是在警告宁白侠。
没来由的打了个激棱,宁白侠心头涌起一股寒意,偏又破天荒的调侃道:“这么悲催的神兽,估计也是神兽中的极品吧。”
“你妹!都欺负熊爷。”小白熊无比幽怨,却不敢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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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九爷跟几名宁家修士被水流冲出地道,试图逆流回冲,但水流在地道口回漩形成了一个黝黑的洞,回冲无异自投罗网,只能勉强停在地道口与石柱之间的地方,凭自身的力量抗击水流的冲击。
随着后面的人越来越多,石笋到地道口之间的石砰很快人满为患。
宁白侠到底是金丹修士,被压制修为拼着自损精血也能越级发招挥,“封!”他手势变幻迅速打出一串手印,形成一道赤色光幕固定石笋并封住地道口,水流断开,地道外石坪上的积水迅速被蒸发。
挂在石笋上的人与妖兽都跳下来,小白熊滑落的时候根本就没水还在那里扑腾。鱼幼薇一把抓住它后颈毛皮没好气的喝道:“镇定!”
定了定神,小白熊又是一声尖叫:“啊——”
“这又什么毛病?”鱼幼薇叹道。
“前路不通,地道被封,我们要饿死在这里吗?”小白熊挥着小熊爪子哀叹,不过别人听不到它的叫声,只有鱼幼薇能听到。
“现在怎么办?”鱼幼薇下意识的望向宁白侠。
瞅了瞅那条诡异而恐怖的地道,宁白侠皱紧了眉头。
项冰凤这时看见大家都轻松站在没水的石坪上,也没打招呼,直接用喇叭形法器破开洞口的封印冲出来。
地道里堵住的水流冲泄出来,石坪上的人猝不及防中大都被冲入红光里,连鱼幼薇也没能幸免。
“出云轻岫!”宁白侠一掌推出,法力涌出如轻云在红光中浮现,托住大家飞回石坪。与此同时,他又打出一串手印再次封印了地道口,掉头向项冰凤怒斥:“你抽什么疯!”
“我坚持不住了。”项冰凤颤声说,发白的嘴唇撇着已经快哭了。
鬼七从人群里钻出来,挡在项冰凤的前面。
冷冷的看了项冰凤一眼,宁白侠对大家说:“地道肯定不能再进去,我带你们飞出去,不过,这地火的威力太强大,我不保证能够平安飞出去。”
“多谢三少高义!”
随着一名中年修士开口,大家都跟着拍马屁。
鱼幼薇诧异了:宁白侠这冰块脸还挺有威望的,现大大家实力都受阵法压制到炼气期,这些人还是把逃生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宁白侠拿出一根毛色鲜绿的孔雀翎,除了宁家人外,余者眼里都露出贪婪的神情,有人轻呼:“仙宸雀羽!”
怀璧其罪,仙宸雀羽是仙宸派排得上号的飞行法宝,宁白侠拿出来也不被打闷棍,鱼幼薇有点佩服他。像她手里的赤青双剑都是法宝,她还得藏着掖着不敢让人知道。锦衣夜行,也是一种难言的痛苦不是?
轻飘飘的孔雀羽毛离手后变成一叶羽舟,等大家都站上去后,宁白侠操纵羽舟冲入红光。羽舟上的高阶修士自动站在外围,联手撑起法力护罩阻挡火焰般热浪。鱼幼薇没有逞强,任由宁九爷将她推到羽舟中心,被人群挤得几乎跟宁白侠贴身而立,而项冰凤也主动凑到宁白侠面前。
项冰凤放肆的用胸前的丰软蹭宁白侠的身体,他厌恶的向后躲,却又与鱼幼薇贴得更紧。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有了反应,又让项冰凤误会,竟然用手摸向他腹下。
“滚开,不然把你扔下去。”宁白侠森冷的低喝。
在场的都是人精,大家立马明白项冰凤在干嘛,窘得项冰凤白皙的脸泛起紫黑色,却不敢吭声,只恨意十足的瞪着鱼幼薇。
“骂你的是宁三,瞪我干嘛?”鱼幼薇觉得很无奈。有些人天生就是对头,这项冰凤估计是她前世结的仇家。
脑子进了水,项冰凤妒意十足的吼道:“你也贴着他站,为什么不骂你?”
“咳咳。”鱼幼薇让口水呛了,咳了两声之后犀利的反击:“大姐,你想勾搭宁三也用不着说得这么明显吧?再说,你想勾搭他别扯上别人行不?我家相公会介意的。”
宁白侠的身体骤然绷紧,僵直如石雕。
“你家相公介意关本郡主什么事!”项冰凤气焰嚣张的冷笑。
“我家相公介意,就表示你勾搭宁三肯定没戏。”鱼幼薇语调慵懒轻松,仿佛闲庭与闺密私聊,却轻易的压下了项冰凤的气焰。
没有人再说话,除了项冰凤,现在大家唯一的想法就是逃离这个鬼地方。
红光的世界仿佛没有尽头,防御罩内的温度越来越高,项冰凤跟宁白侠身上护甲相继亮起冰白和赤红两种光芒,其余人的护甲则“啪啪”的直接爆裂,实力低的修士衣袍冒烟,皮肤也迅速烤裂呈现焦黑色,被烧死的恐惧感笼罩在大家心头。
“熊爷的毛都快烧糊了!”小白熊悲嚎。由于鱼幼薇之前的威胁,它说的话只有她能听见,其他人却都听到凄厉苍远的熊嚎,都或多或少的感到心神震荡,宁白侠差点失控连舟带人坠入岩浆湖里。
没理那贪生怕死的吃货,鱼幼薇指着前面出现的一个黑点问:“那是什么?”
宁白侠也在看前方。他的实力受到压制,精神力还在,能看清那黑点是一个山洞的出口。
幻境吗!宁白侠念头刚生,羽舟就不受控制的急速下坠。“前面是出口!”急切中,他大吼一声,抓住鱼幼薇和项冰凤,奋力一跃,凌空跃向山洞出口。大家也跟着跃起。
下方,羽舟冲进岩浆里,激起岩浆浪腾起百尺,看得大家心惊胆颤。
极致的黑,极致的静,宁白侠和项冰凤身上护甲的光也完全消融在那黑暗里。被黑暗吞噬的恐惧感涌起,大家都紧张得冷汗直冒。
几点细碎的阳光,突兀的闪现。大家同时精神一振,然后就一齐被抛出黑暗,砸落在散发着草木清香的松软泥地上。
阳光在带露的枝叶间一点点的闪现,交织成柔亮的光网,让眼前的景物笼上一种梦幻般的迷人光晕。鱼幼薇失声叫道:“这里哪里?好美啊!”
“嗯,我没有给某人当肉垫就更美好了。”
耳畔响起宁白侠的抱怨,鱼幼薇下意识的低头看,却不妨跟她身子压着的宁白侠双唇相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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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忽然有点进水,她好死不死的探出舌尖舔了舔——他的唇。瞳孔突然放大,鱼幼薇像火烧着毛巴的猫一跃而起,“啊——”的尖叫声刺破林空。
“被非礼的是我吧?”宁白侠不满的抱怨。
“谁非礼了,只是不小心压着你了。”鱼幼薇心虚的辩解。扭头看到项冰凤冒火的眼睛又赶紧挪开视线,再看周围无人,“不会只有我们三人脱困吧?”
“我的人离得不远,你不要打什么歪主意。”项冰凤色厉内茬的喝罢,拿出一个罗盘状法器,指着罗盘上面快速移动一些红点说:“他们马上就到了。”
“哦,只是被丢到不同的地方了。”鱼幼薇恍然。懒得跟项冰凤解释,她整了整衣衫,把鬓发上沾的草叶摘掉,也没打算去找小白熊跟小雷鹰,对宁白侠说:“先离开这里吧。”
“不找那只熊了?”宁白侠提醒道。会说话的神兽啊,弟妹把它忘了吗?
小白熊那贪生怕死的吃货比她还要先掠出洞口,小雷鹰飞出来更不是问题。反正它们要找她貌似很容易。鱼幼薇耸耸肩说:“那吃货丢不了,不用找。”
脸皮抽了抽,宁白侠从没像现在这样佩服过一个人。这个弟妹越来越让他看不透了!别人有个神兽兽宠都藏着掖着当祖宗供在家里,她倒好,想骂就骂不说,还漠不关心。
“三少,快点离开这里吧。”项冰凤嗲声叫道。之前在羽舟上挨骂的事,已经被她抛到爪哇国去了,蛇形扭动的身肢朝宁白侠偎了过去,却被不懂怜香惜玉的他一掌掀飞,砸在旁边的树上“噗”的一口鲜血喷出,说不上是被撞还是气的。
“谁,滚出来!”宁白侠突然大喝,透体而出的红光衬得长发飘飘的他凛然如火神。
“我出来,不要杀我!”
一声尖叫,树丛里钻出一个红发女修。她双手高举过头,的身材包裹豹纹兽皮,仅能遮住重点部位,却更诱人暇思,换个定力差的男人就该喷鼻血了。
宁白侠的冰块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尽管这个女修看上去不具备危胁性,走到面前十步远时听鱼幼薇一声惊叫“小心”,他果断一掌劈出。金丹期的强横掌力将女修拍成肉浆,下手之狠辣让项冰凤花容失色,情不自禁的朝旁边躲去。
鱼幼薇喊话的同时,旁边有一条黑光闪过,她还来不及反应就被灰光掳走,闪入枝叶繁密处。幸好离开那个诡异的山洞宁白侠实力恢复,捕捉到那道黑光的灵力波动,尾随而去。
“等等我,三少!”项冰凤惶急尖叫。
“小美人儿,爷等你。”又是一道黑影像大鸟扑来,鹰爪般干瘦的手掌闪电般抓住项冰凤鬼魅般往相反的方向掠去。
尖唳一声,小雷鹰从高空疾冲而下冲入树林。
地面上,小白熊从另一个方向也朝鱼幼薇所在的位置冲也去,边跑边抱怨:“熊爷真是倒邪霉了,摊上这么衰的主子,早晚被她拖累死。”
明媚的阳光射不进山谷,这片终年难见阳光的阴暗林地里,腐植气味与草木清香被蒸发混合成难闻的气息弥漫在林中。
追到进林子的宁白侠被引得绕了个圈,又转回来跟小白熊一起堵住了那个抓走鱼幼薇的黑袍修士。
那个黑巫霍然就是最先从祭坛逃走的黑巫祭师,面对金丹期的宁白侠丝毫无惧,桀桀笑道:“宁家呆少爷来得真快啊,看来还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原来是抓四弟的却误抓了她?宁白侠面色变得古怪。以往,只有别人打他主意,却误把四弟当成他的,今天他居然成了四弟的替代品。愣了一下,他啼笑皆非的:“你们打我四弟的主意有什么企图?”
“四少,现在还扮呆子有意思吗?噬魂剑认主,你就是真傻也该开窍了,何必还装疯卖傻呢?”灰袍修士笃定的回答。
“绝对不能让黑巫找到墨非”的话在耳边萦绕,宁白侠深深的打量了鱼幼薇一眼,缓缓的伸出手,一柄刀体通赤的长剑浮现,“斩仙一出,妖魔伏诛。今日,就拿你这九幽殿的余祭剑吧。”他冷冷的说。
“你真是宁三!”黑巫祭师声音变得生涩。噬魂剑新主人宁四没有修炼过,他杀死宁四抢夺噬魂剑炼化后,斩杀宁三毫无悬念。面对新晋的金丹修士宁三,虽然他是老牌金丹修士也没有必胜的把握,原因就在宁三筑基颠峰就越级斩杀过金丹中期的修士,让他的天才之名更是红得发紫。
宁白侠连解释亦不屑,驭剑飞出。剑气冲霄,化为一道惊天剑芒朝黑巫祭师劈去。
“你不怕我先杀了人质!”黑巫祭师哪想到宁白侠招呼都不打直接动手,貌似还真不顾忌他手中的人质。赶紧打出一道黑色气旋缠上在眼前不断放大的斩仙剑。
斩仙剑上爆发的耀眼剑芒陡黯,一股强大的腐蚀力侵入,剑身迅速出现丑陋的黑斑。宁白侠丝毫不乱,大喝一声,法力疯狂涌入剑体,剑上光芒大盛,剑身的黑斑瞬间抹去。
“果然不愧是仙宸派天才。”黑巫祭师赞一声,扬手甩出一根十丈上长巨大黑矛。
宁白侠挥剑劈碎黑矛,带起一串飞溅的火星,剑势不变朝黑巫祭师脖子削去。。
“结束吧!”不敢恋战,黑巫祭师捏法诀,只见黑光一闪,一个提着巨斧的铁灰色尸傀冒出来,挥斧挡住劈来的一剑,“当”的一声,斧子被削去一半,也带偏了剑,剑锋擦着黑巫祭师的肩头飘过。
宁白侠后退两步,冷然道:“居然炼成了铁尸傀!”
铁灰色尸傀空洞的眼花缭乱眶里冒着豆火般的幽光,肢关节僵硬移动却速度快,挥动沉重的巨斧如舞菜刀,一斧劈下,宁白侠挥剑去挡,“咣当”一声,巨斧被削成两半。
“后面!”鱼幼薇大叫。
背后,又是一根黑矛“咻”的射来,宁白侠反手一剑挑飞长矛。长矛从他头顶掠过直贯铁尸傀的脑袋,他的剑也闪电般抵在黑巫祭师的咽喉上:“为什么要抓我四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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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家傻子不配拥有噬魂剑。”黑巫祭师眼中有疯狂的表情闪逝,黑色的死气从足底升起,迅速笼住他跟鱼幼薇。宁白侠感到剑尖上传来强大的腐蚀力下意识的收剑,黑巫祭师趁机带着鱼幼薇后撤。
连宁白侠都要忌惮的黑气,鱼幼薇却丝毫不受影响。在她体表有青红双色毫光涌现,黑气无法侵蚀,而黑巫祭师的注意力全在宁白侠身上,彻底忽略了她而毫无察觉。
带有蚀灵效果的黑气缭绕,外来的攻击会被黑气腐蚀,能穿透黑气击中他的身体也会被那身黑色法袍挡住。黑巫祭师作梦也没想到鱼幼薇有赤青双剑这种高级别的法宝。
“你更不配拥有那柄剑。”鱼幼薇意念一动,赤青双剑暴起射穿黑巫祭师的脑袋,她还给拍上一张高阶雷符。
“轰”的一声,雷符爆开,亮紫的光团掩去赤青双剑的痕迹。鱼幼薇猛的一掌击在黑巫祭师后心,她的身形也迅速掠远。
蓄势待发的宁白侠没想到鱼幼薇的反击如此犀利,搞得差点功力反噬。压下紊乱的气息,他难以置信的说:“你杀了他?”
“意外,他的注意力被你牵制,我用高阶雷符偷袭,侥幸得手。”打出那道雷符就是为掩饰赤青双剑的威力,不然让人知道她这炼气菜鸟拥有能越阶斩杀高阶修士的法宝,鱼幼薇确定那就离死不远了。
宁白侠将信将疑,别说一枚高阶雷符就能干掉金丹期修士有些荒谬,就凭鱼幼薇有那只神兽兽宠,他已经严重怀疑她隐藏实力。却不知她真没有隐藏实力,毕竟她实际年龄也就十四岁,只不过死去的老爹不知哪根筋搭错没把青霜剑传给嫡出女儿,反而留给了她,现在又让她找到了赤焰剑,更是如虎添翼。
没有刨根问底,宁白侠转移了话题:“你刚才是故意被擒的吧?”
“项冰凤在那里,不能让她知道黑巫们对墨非有什么企图,不方便宰了她,我也只能出此下策。”被一个臭哄哄的黑巫拎着跑这么远,鱼幼薇觉得自己身上都熏鼻了,嫌恶的皱了皱鼻子。
落在宁白侠的眼里,觉得她这一刻的表情萌爆了,之前拥她在怀的滋味弥漫全身,下腹为之一紧。虽然马上有罪恶感涌上来,冰块脸更森冷三分,他的真实情绪却被眼睛出卖,让鱼幼薇的表情也一凛。
“回去吧,还不知道墨非怎么样了。”鱼幼薇冷冷的说。
默然掉头,宁白侠向东南方掠去。
两人前脚刚走,后面黑巫祭师的尸体就发生异变。他的无头断颈处涌出黑气,幻化为漫天飞舞的黑蝙蝠,向他们追踪而去。
听到身后异常的破空声,宁白侠跟鱼幼薇几乎同时抬头,发现黑压压的黑蝙蝠群压来。每一只黑蝙蝠长着比身体几乎长一倍的吸管。
“居然是噬魂鬼蝠,真是不走运啊!”鱼幼薇苦笑道。
握住斩仙剑,宁白侠表情凝重的说:“确实是噬魂鬼蝠,据说千年以前,一个黑巫带着驭使一个噬魂鬼蝠群就灭掉一个中等修仙世家。不能让它们进入江宁府。你赶紧离开。”
“它们闻到了我的血气,逃不掉了,联手灭了这群死蝙蝠吧,你负责攻击,我取妖晶。”鱼幼薇皱眉道。女人讨厌蛇虫是天性,她也希望对这种丑陋的妖物避而远之,但这种鬼蝠如果一击没有碎掉妖晶,被剁成碎渣也能复生并发生裂变,每次裂变能一化为十,每完成一次裂变就能晋阶。比打不死的小强更难缠。
没讨价还价,宁白侠转身冲进蝠群。
仿佛压抑万年对血肉的渴望,在宁白侠冲进蝠群后,整个蝠群疯狂了。无数只吸管扎向他的身体。一道剑光扯过,近身的噬魂蝙蝠如枣花落了一地,鬼蝠群却前仆后继没有一只后退,穷追不舍,跟着他在林地间绕圈子。
蝙蝠残尸里有繁星闪烁,鱼幼薇只需用赤青双色剑光护住身体,跟在后面收集鬼蝠妖晶。一道道剑光闪过,被收走妖晶无法重生裂变的鬼蝠群迅速缩水。
“这趟出来倒还值!”她笑了,财迷本色显露无疑。
体形最大的鬼蝠王灵智已开,从疯狂状态中清醒,突然脱离蝠群冲向鱼幼薇。
电光石火间,鱼幼薇伸出的手突然一麻,感到时间有过数息停顿,然后清晰的听到鬼蝠尖锐的吸管刺破皮肉直达骨头的声音。赤焰剑暴起一道血色光华射入鬼蝠王体内,青霜剑也暴起一道青光涌入肩头的伤口。
“嘭”的一声,鬼蝠王尸身炸裂,核桃大的妖晶闪现。还没等鱼幼薇伸手去抓,赤焰剑又涌起一道光华直接爆掉妖晶。而她肩头的伤口也被青光封住。
“好大一颗妖晶就听了一声响。”鱼幼薇哭笑不得。鬼蝠王的妖晶至少是五阶,价值不菲,却被赤焰那个暴戾的家伙干掉了。不过,赤焰是因为她被伤才暴发了,她也没什么可抱怨的。
在鬼蝠王离群时,宁白侠有所感觉,却被蝠群死死困住无法脱身。鱼幼薇怎么干掉鬼蝠王的,他根本就没看清楚。等他解决了扑过来发现鱼幼薇已经干掉了鬼蝠王,呆滞的问:“你居然没事?”
贪生怕死的小白熊从草丛里蹿出来,也不管鱼幼薇有没受伤,嗷嗷的冲过去抢食妖晶,咯嘣咯嘣像咬豆子咬得脆响。
“你希望我有事?”翻了个白眼,鱼幼薇踢开小白熊,把地上剩下的妖晶收了,才说:“赶紧离开这里吧,别等下又来什么更诡异的东西。”
“被噬魂鬼蝠王抓伤,你怎么会没事呢?”宁白侠看到鱼幼薇肩头的伤口,更吃惊了。
被鱼幼薇抢走美食怏怏不快的小白熊,没好气的说:“熊爷的主人就是衰了一点蠢了一点,也是百毒不侵,区区鬼蝠那些阴尸之毒,也想伤她怎么可能!”
“你连这都知道?”宁白侠惊奇的问。
“这小白脸打熊爷的主意,把他做掉吧。”小白熊阴险的盯着宁白侠,匪气十足的嚎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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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吧,少废话!”扔了几颗妖晶给小白熊,鱼幼薇再次催促:“咱们快离开吧。”
扯住转身欲走的鱼幼薇,宁白侠强调说:“对谁也不要说小白熊的真实情况。你主动解除契约,小白熊就算会伤及根本也堪比仙兽,难保没人强迫你解除契约再夺走小白熊。”
“我知道了,三哥。”鱼幼薇有些动容的说。尽管宁白侠思想不纯,但瑕不掩瑜,至少在面对小白熊时,他没有起贪心。
“有人来了。”宁白侠作了个噤声的手势,举剑蓄势以待,直到项冰凤与鬼七等人出现,宁九爷等人也从另一边奔出,他才放松戒备。
“耶,好恶心啊,这这是些什么东西?”项冰凤惊悸的叫道,身似轻蝶扑到宁白侠身边,欲抱不敢,娇怯又说:“三少,刚才你们一走,就有个黑巫把我抓了,还好鬼七他们赶到,不然就再也看不到你了。”
无视项冰凤,宁白侠气场十足的下令:“走吧。”在这群修士们,他的实力不是最强,但他的号令一出却无人反对。没人留意他深邃冰冷的眼神在扫过鱼幼薇时,有痛苦与挣扎的神情闪过。
也不知道那个诡异的山洞究竟多大,脱困出来落在这片莽莽密林,众人掠起飞奔,从日落到月上梢头仍然没有离开林子。见天色已晚,宁九爷建议找地方歇息。
一群人麻利的拢起三堆篝火,项冰凤等人围坐在左边火堆,宁家人聚在中间火堆边,余者聚在右侧火堆边。鱼幼薇明白这算是江宁府三系势力,在这江宁府一亩三分地上还是以宁家势力为尊,压了皇族一头。
小白熊趴在鱼幼薇跟宁白侠之间,苦恼的用小熊爪子挠头说:“熊爷好想吃肉啊,这些人怎么都干坐着,也不去抓点妖兽烤肉吃呢?”
鱼幼薇“噗哧”笑了。小白熊是意念传递,别人都不知道她在笑什么。
一道惊雷炸响,小白熊吃惊的蹦起来嚎叫:“衰啊,熊爷就是想吃条鱼,不至于要遭天打雷劈吧?”
宁白侠听不懂小白熊嚎什么,也被它那滑稽表情逗得冰山解冻,脸上露出罕见的笑容。
在众人异样的眼神中,他干咳两声正准备说点啥,又是一声惊天霹雳炸响,灰黑的天幕被雷电撕开,一头黑气缭绕的巨龙穿云而出,在高空盘旋,似乎在寻找目标。尾随而来的一群黑色大鸟在雷云中惊恐的翻飞。
“魔龙妖辰!”
坐在项冰凤身边的鬼七突然惊叫一声,枯如鬼爪的手指向空中黑色巨龙。大家凝目看去,能看到龙背上有道黑色人影,跟巨龙的庞大身形相比,他很容易被忽略。人的名儿树的影,他的名头被鬼七曝出,下方的人群脸色都变得很难看。
如果魔龙搜寻的目标是下面这些人,连逃都是多余的,毕竟人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魔龙。哪怕只是一条挂掉后又被秘法制成尸傀的倒霉龙,速度比生前有所降低。
“还傻看什么,赶紧找地方躲起来,熊爷保你不被那头蠢龙发现。”小白熊气焰嚣张的叫道。
“你去骗个高阶的妖兽来帮忙,比指望我们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更靠谱。”鱼幼薇仰脸望着天空的魔龙,没有当蛇鼠钻洞的打算。魔龙妖辰名气大得吓人,在不确定他目标是谁的情况下,她就钻地洞躲了,以后的成就估计也有限。打不过,她还不信手段尽出还逃不掉,这吃货兽宠就是贪生怕死!
小白熊找不出合适的表情来鄙视鱼幼薇了,嫌弃熊爷贪生怕死,还想支使它去骗个高阶妖兽来帮忙?它很干脆的四脚朝天倒在地上看风景。
“小样,还有脾气了!”鱼幼薇好笑的踢了踢小白熊。
宁白侠扭头看来,那瞬间如夭桃绽放的笑靥入眼,竟微微失神,又眼神一黯,轻声提醒:“弟妹别掉以轻心,魔龙妖辰一现,百里之内生灵灭绝,今天不管是不是冲我们来的,都会有一场硬仗打。”
“我能照顾自己,三哥不用担心,如果有机会能干掉妖辰最好。”鱼幼薇小声说。
黑巫祭师对噬魂剑志在必得,虽然把他当成宁墨非憋屈的被鱼幼薇杀了,但黑巫多的是厉害人物没出,这魔龙妖辰现身十有也是冲噬魂剑而来,宁白侠何尝不想杀掉魔龙妖辰,但他不过是刚晋阶金丹期,除了宁家人会跟他一起出手,别外两帮人都未见得愿意提着脑袋跟魔龙死磕。
“要杀魔龙妖辰,难呐!”宁九爷在后面悄声说。
“这里很有可能云荒山脉的禁区,这里的高阶妖兽可不会任由魔龙犯界,等下它们混战起来,也许我们能混水摸鱼呢。”鱼幼薇唇角微扬,噙着一抹玩味的神色。
“你怎么知道?”宁九爷半信半疑的说。
宁白侠瞟了小白熊一眼,没吭声。他料得不错,就是小白熊刚才告诉鱼幼薇这里是东大陆禁地之一的云荒山脉深处。不过,对于鱼幼薇混水摸鱼的想法还是有些意外,毕竟,本地高阶妖兽容不下魔龙犯界,就能容得下他们这帮修士?
西南方的山林深处响起一声雕唳,一只巨大的苍云雕振翅飞起,即便离了上万米,也能感觉到厚重如山的兽威,实力弱的修士腿直哆嗦。
“云荒山脉禁区如果不是有天然古阵镇压,有这只苍云雕溜出去掺合每届兽潮,云荒军死伤难以预计啊。”宁九爷喟叹道。
“苍云雕算个毛啊!”小白熊无限鄙夷的甩个白眼,被它主子一句话给噎得直翻白眼:“那你去干掉苍云雕啊!”
东面山峦一声震天虎吼,林中有吊睛白额翼虎跃上半空。虎威扑天盖地,把那些腿直哆嗦的人直接压趴下了。鱼幼薇有赤青双剑护身,可以抵抗威压,为免引人注目也故意跌坐在地。
魔龙妖辰虽强,苍云雕加翼虎的组合也不弱,双方能斗个旗鼓相当,魔龙妖辰就算暂时顾不上地面的目标,大家的脸色倒显得轻松了一些。项冰凤那帮人
“九叔,你带弟妹他们先回家,我留下来看看情况。”宁白侠仰望云空的对峙吩咐说。他一发话,另两拨人也各留下两名最强者观看战况,余下都迅速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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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也想看空中即将发生的战斗,但她还是理智的听从安排,跟大家一起回去。
江宁府就在云荒山脉之侧,魔龙与禁地强者爆发的威压,让整个山脉的妖兽都平静下来。从山脉深处撤出的江宁府修士一路低空飞掠,也没有遭遇妖兽攻击,相当顺利的回到江宁府。
刚进城,项冰凤就叫住鱼幼薇:“本郡主绝对不会轻饶你。”
宁九爷冷哼一声:“威胁我宁家儿媳,你先摸摸脖子够不够硬。”
项冰凤的脸绿了,还待发飙,却被鬼七等人强行拽走。
没想到宁九爷态度如此强硬,鱼幼薇对他的感觉又好了几分。冲她眨眨眼,宁九爷笑道:“墨非媳妇,九叔惭愧,要是白侠在这里就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咳,这话容易引起歧义好吧!鱼幼薇脸皮不薄也有些尴尬:“那倒是,三哥最疼墨非,这项冰凤上次欺负墨非的仇还没报,等三哥闲了,估计项大美女要头疼了。”
“是啊,嘿嘿。”宁九爷也明白失言,打头里走了。
回到宁府,就看到整座府邸披白挂素,正在搭设灵堂。听说是宁家老祖宗尸体被运回来了,就连鱼幼薇也震惊不已:“怎么可能!”
宁家老祖与是访友归来途中,碰上高阶黑巫,以寡敌众自爆而死,围攻他的黑巫也全部死了。他放在宁家祠堂里命牌碎裂,宁家子弟搜寻,找回他的残骸。
鱼幼薇赶紧在灵堂的女眷群里把婆母于氏拽出来,问:“娘,爹现在情况如何?您带我去看看好不好?”
瞪了鱼幼薇一眼,于氏斥道:“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幼薇就是担心爹,您带幼薇看一眼嘛!”鱼幼薇指上用力,扣得于氏手腕生疼又挣脱不得,几乎是把她拽出灵堂。
不好在众人面前发作,于氏脸绿绿的带着鱼幼薇去了栖梧院。那是她跟宁国栋夫妻俩住的院子,宁国栋还在昏迷之中,院子里非常安静。
进门,鱼幼薇自作主张打发屋里侍候的人出去。新媳妇进门,就支使起婆母房里的人,于氏首先不快,但她不笨,知道肯定有重要事情发生,所以默不作声。
等人都离开后,鱼幼薇还怕隔墙有耳,以指蘸茶水在桌子上写:“娘,要赶紧送墨非去仙宸派,对家里人能瞒尽量瞒。”
于氏惊呼:“为什么?”
竖指在唇,示意于氏噤声,鱼幼薇又蘸水在平滑的红木漆金桌面上写道:黑巫是冲墨非来的。千万记得,除了绝对信得过的,比如爹和三位哥哥,别的人绝对不能讲。”
关系到儿子安危,于氏脑子一下子清晰了,也以指蘸水在桌上写:“墨非在哪里,我们都不清楚。”而她嘴里却故意骂道:“你简直太放肆了!”
“对不起,娘,我知错了。”鱼幼薇也假意认错,又在桌上写:“在祖池,三哥送进去的。您假装赶我走,让大哥偷偷到血池把墨非带出来在东门城外跟我会合,然后我们一起送他去仙宸派。”
“你三哥呢?”
“三哥树大招风,有他同行的话,行踪很难保密。再说,他还在云荒禁地,等他赶回来,怕有高阶黑巫上门掳走墨非。”
于氏的身体开始发抖,却中气十足的拍桌大吼:“太放肆了!鱼幼薇,你马上离开,于家没你这个媳妇!来人呐,把她给我拖出去!”
马上有两个管事媳妇进来,一边一个架住垂头丧气的鱼幼薇出去。
于氏又说:“家里有事,把她从侧门送出去,免得被人看笑话。鱼幼薇,你给我听清楚,离开宁家,我不要在江宁府看到你,否则,要你鱼家好看!”这一番话说出来,倒也气场颇足,而且她双眼发红身体发抖,看上去确实被鱼幼薇气得不轻。
没人怀疑这对婆媳是在作戏,大少爷夫妇跟二少夫人闻讯赶来。于氏又给了两个儿媳妇一顿排头,把她俩给赶了,单留下长子宁伯文,这才把实情讲了,而重要部分依然是用指尖蘸茶水在桌子上写的。
“我拿爹的令牌倒是可以进祖池,我现在就去把四弟带出来。不过,爹昏迷不醒,我不能不去给老祖宗守灵,只弟妹送四弟不妥吧?”宁伯文为难的说。
于氏也颇有心计,眉头一皱,说:“让他们扮成家人绕道去仲武那里,再由仲武送他们,应该不会引人注意吧?”
“姜还是老的辣,娘厉害。”宁伯文适时拍了娘一记马屁。
于氏想笑,扯了扯嘴唇,却哭了:“你爹还昏迷不醒,墨非又摊上这要命的麻烦事,咱们家这是招谁惹谁了。”
握着母亲冰凉的手,宁伯文安抚道:“别担心,四弟妹是个有主意的,一定能保得四弟平安躲过这场劫难。”
“嗯,只要这次墨非无事,她就算是个上不得台盘的庶女,我也不跟她计较了。”抹了一把泪水,于氏催促长子去了。
鱼幼薇这时已经出了江宁府,出了东门不久就看到“春林酒馆”的布幡。进了酒馆,居然又碰到了老熟人。
“老板,来一碗凉茶。”招呼一声,等马脸妇人送了一壶茶上来,她喝了一口茶,叹道:“把你那经年不擦的眼屎弄干净行不!你敢更恶心一点不?”
马脸妇人自然是九尾狐,也是百里飞烟的心腹手下,估计上次见面的春林酒馆被鱼家拆了,她就挪到这边来了。
正是江宁府多事之秋,城内的生意都一落千丈,城外的酒馆更是门可罗雀,整个酒馆也就鱼幼薇一个客人。九尾狐直言不讳的说:“毒娘子,你不会是一进宁家门就原形毕露,被宁家赶出来了吧?”
“虽不中亦不远矣。”鱼幼薇故作高深莫测的叹道,被九尾狐丢了记白眼,她嗬嗬轻笑:“小狐狸再敢无礼,下次碰到你主子,把你要来做成熏狐狸。”
九尾狐自恋的说:“像我这么忠心耿耿又能力超群的属下,做熏狐狸岂不是太暴殄天物了,我家小姐哪里舍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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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还早,鱼幼薇闲磨牙道:“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忠心或许有,能力有待考证。”
“既然我成事不足,那鱼家那边传来的消息,毒娘子也不用问我要了。”
“那边有什么事情?”鱼幼薇漫不经心的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这茶,自然不是大路货,是百里飞烟亲自炮制的百草灵茶,茶汤入唇,浓郁而温醇的灵气顺喉滑落,温筋通络。除了她,能喝到这果茶的人不超过一掌之数,应该是飞烟特地派人送过来的。
“沐语嫣被玄姹宫的人抓走了,鱼世玉带人闯进玄姹宫救人,事儿闹得很大,御剑宗跟玄姹宫的高层都惊动了。他已对外宣称沐语嫣是他未婚妻。”
“鱼世玉虽然不是个好东西,还算个有担当的男人。”喝干了杯里的茶,把茶杯按进桌面,鱼幼薇起身说:“我有急事,让你家小姐用她的名义送份厚礼过去。”
“谁又惹到心狠手辣的毒娘子了?真是不知死活啊!”九尾狐调侃道。
鱼幼薇没吭声,闪身掠出,在前面的杂树林前等候。小白熊也不知从哪里跑出来,懒洋洋的趴在她脚边。小雷鹰则在她头顶的空中盘旋。
官道上,一队骑士策马而来,第三名骑士就是宁墨非,不过他全身披挂铠甲,头盔遮去大半个面孔。远远的看到鱼幼薇,他立刻快马加鞭超到最前,冲到她面前停下,眼里分明还有泪痕未干。
“先离开再说。”鱼幼薇赶紧说。后面的骑士也到了,其中一人下马脱下铠甲给她换,坐骑也交给她,自己钻进树林走了。
宁仲武所在的云荒军驻守北疆,统帅就是他亲爷爷,也即上代家主。老爷子早在十年前就把家主之位传给儿子,但这云荒军统帅的位置却没能辞掉,乾帝软硬兼施非要他再执掌十年才准他解甲归田。
宁大帅脾气火爆,独宠宁仲武这自幼调皮捣蛋的孙子,所以宁仲武在云荒军中有少帅之称,这是长房几位少爷都没有的殊荣。
宁伯文在送四弟上路之前,就给二弟发了传讯符,没有细说,只告诉他四弟绕道云荒山,让他护送四弟去仙宸派。
得到消息,宁仲武还在云荒山脉的云荒峰附近猎杀妖兽,为免耽误时间,下令给驻扎山外的部下去接应。
于氏这绕道云荒山脉的主意真不错,黑巫并没有出现在这条路上,宁墨非一行很顺利的跟宁仲武派来接的人碰上,一起进了云荒山去跟他会合。
云荒峰所在的云荒泽常年云遮雾绕,一碧如洗的好天气可遇不可求。虽然处在高阶妖兽区,但妖兽数量相对较少,所以宁仲武把会合地点选在云荒峰。
到了云荒峰,宁仲武还没到,鱼幼薇带着宁墨非掠上峰顶看风景,就听到欢快的鹿鸣声响起,低头去看,一群通体赤红的赤云鹿悠闲的散在山北坡,约有三十头的样子。
宁墨非眼热的指着鹿王叫:“幼薇,我要它!”
“这是赤云鹿,会喷火,成年鹿就是三阶妖兽,鹿王至少是五阶妖兽。”掐了他白里透红的腮帮子一把,鱼幼薇调侃道:“你确定到时候是你骑它,而不是被它欺负得满地找牙?”
“不是可以认主的吗?”
“五级妖兽啊,你的实力压制不住,认主也很容易会被反噬的。抓只小鹿给你玩好吧?”
宁墨非不乐意了:“小鹿载不了我们两个嘛!”
这呆子倒是什么时候都想着她!鱼幼薇心里甜甜的,踢了踢脚旁的小白熊说:“去把那头鹿王搞定。”
小白熊挪了挪肥圆的屁股,不太情愿的嘟哝:“怎么又是熊爷?”
“少废话,不然,哼哼,你懂的。”鱼幼薇晃了晃储物戒指,威胁的意思很明显。
“又拿这个来威胁熊爷!”小白熊悻悻然纵身跃下。
吃饱了草的鹿三三俩俩的到坡下的湖里去饮水,小白熊离地还有十来米高时凌空折向,化为一道白光扑向鹿王。鹿王气定神闲的等它扑到近前,才四蹄一踏,似一团火烧云飘开,让它扑了个空。
“给熊爷趴下!”小白熊稚嫩的嗓音吼出,伴着一股强横的神兽威压,竟然吓得鹿王失了前蹄跪在地上,整个鹿群一齐匐匍在地。它神气活现的扬起小熊爪子无声的嚷道:“让呆子下来收货!”
站在峰顶,鱼幼薇极目远眺才知云荒泽幅原辽阔,忽然有了感悟,打发宁墨非去找小白熊,她在山顶上坐下来。没有铠甲头盔束缚,掠过山顶风撩起她的长发肆意飞舞,似乎下一刻她就要扶风而起。
心沉入这方宁静空远的天地,感应到一股神秘的力量笼罩着云荒泽深处的区域,应该就是地图上所示被天然阵法笼罩的禁地。
“幼薇,快下来,赤焰带我们去兜风!”宁墨非快活的骑在赤云鹿王背上,挥臂冲着峰顶那道飘飘欲飞的身影大叫。
附近负责警戒的云荒军将士都傻眼了,有人说:“果然不愧是少帅的亲弟弟,五阶的火云鹿王啊,玩似的就收服了。”
还有人疑惑不解的问:“这究竟是三少还是四少?”
“也叫赤焰?”鱼幼薇好笑的瞟了腕上赤红手镯一眼,纵身跃向峰外,飘然若仙,优雅无比的落在宁墨非的怀里。他的怀抱或许不能给她安全感,却让她觉得安心。
“坐好了。”宁墨非很自然的伸手揽住她的腰肢,兴奋的纵鹿驰去。
被神秘力量笼罩的里的云荒泽大部分区域,对赤焰毫无影响。它自由自在的驰骋,很快就把跟来保护他们的云荒军将士给甩掉了,小白熊和小雷鹰也老实的伏在它头上。
“这里好像不对劲啊?”鱼幼薇有些不安的说,转头四顾,只有几人合抱的参天古木,林间弥漫着阴森和危险的气息。
“怕树叶子掉下来打破头不?”小白熊轻蔑的说。
“树叶掉下来怎么可能打破头?熊哥好笨!”宁墨非哈哈笑道。
“熊哥?”鱼幼薇粗鲁的抓起小白熊的后颈皮,又问一声:“你骗墨非叫你熊哥?那我该叫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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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子自愿的,我们各交各的。”小白熊赶紧举着熊爪表态。
“自愿也不准叫,不准说墨非呆子,不然有你好看。”训完小白熊,鱼幼薇又对宁墨非说:“不要对任何人说小白熊会讲话,不然它跟幼薇都会死。”
宁墨非的脸顿时煞白,举手表态:“我不说,打死也不说。”
瞧这一人一熊举手的造型都相同,鱼幼薇想笑,却被赤焰的嘶鸣声打断然后感觉某个强大的存在逼近又迅速退走。
“这不仅是五阶的火云鹿王吧?叫一声都能把高阶妖兽吓跑,你这贪生怕死的吃货,还神兽呢,居然不如赤焰威风?”鱼幼薇惊奇的叫道。
“熊爷真无语。”小白熊闷闷的跳下马背,没入半人高的草丛。小雷鹰也化为一道闪电跟了上去。
没去管小白熊它们,鱼幼薇笑道:“墨非,让赤焰带我们去弄些高阶幼兽,去仙宸派也得送礼嘛。”
赤焰似乎能听懂人言,宁墨非还没说话,就打了个响鼻,撒开四蹄飞奔而去。它像一团赤色火焰在参天古木间忽闪而过,速度越来越快,扑面的风冷厉如刀。
林深处光线晦暗,兴奋劲儿一过,宁墨非开始害怕,两眼乱瞟,揽着鱼幼薇的手臂也越来越紧。
“怕了?”
宁墨非口是心非的说:“不怕。”
“说实话没关系,怕就是怕。”
“你会不会觉得我是胆小鬼,很没用?”
树影晃动间,他那张似美玉精雕细琢的脸轮廓有些模糊,鱼幼薇望着,有些恍惚:“我所求的,不过是岁月静好,一生一世一双人,不求你风光人前,只要你真诚相待。”
“听不懂。”咬着下唇,宁墨非羞愧的低头。
“嗬嗬,不懂没关系,慢慢会懂的。”是对这呆子还是有了想法?鱼幼薇哑然失笑。是被宁三给刺激了,所以她想调教这呆子。
察觉到她语气中的遗憾,宁墨非用力的咬了咬下唇,急切的嚷道:“我听你的,都听你的。”
是他咬唇的动作太萌,还是他急切的表白让她动心,或者是想藉此忘掉宁三带给她的刺激,鱼幼薇不假思索的勾住他的脖子,唇舌缠绵好久,才呼息急促的分开。
“幼薇,我还要。”宁墨非像个要糖吃的孩子撒娇,又带着一丝怯意。
“你个妖孽啊!”在他腰里掐了一把,鱼幼薇坐直身体,眼前出现一株奇大无比的梧桐,冠盖占地数亩的梧桐树下。
赤焰冲到树下猛的刹住,已能看到枝叶间有个非常大的鸟巢。
“那有只鸡!”宁墨非听到上面有小鸡叫般的叽叽声,抬头看到巢洞探出一只没毛小鸡崽,惊喜的大叫。
赤焰喷了个响鼻,有撞树死掉的冲动。跟了这么个二货主子,它真是丢脸呐!
被兽宠红果果的鄙视了,宁墨非窘得脸红似煮大虾。只看他表情,鱼幼薇就猜出个大概,轻笑道:“那墨非去把鸡崽抓下来,给你做烤鸡。”
“赤焰说不是鸡崽。”宁墨非老老实实的说。
“管它是鸡还是凤凰,都只是个称呼。到了你的手里,你说它是鸡崽,它就是鸡崽,就可以做烤鸡。”鱼幼薇说,笑靥如花,却让赤焰有种极度危险的感觉,几乎能确定这是她在警告它。
属于赤云鹿王的骄傲让赤焰怒不可歇,正要收拾这嚣张的女人,属于神兽白熊的威压如潮水涌来,压得它垂下高傲的头颅,两只前腿也跪下去。
“幼薇,赤焰说它知道错了。”宁墨非疑惑不解的看看赤焰,又看看鱼幼薇,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就问吧?”
“赤焰告诉我上面巢里的不是鸡,是凤凰,没说错吧?”
“确实是凤凰,快去把它拿下来吧,天色不早,我们得回去了呢。”
没有跟宁墨非详细解释,希望他可以一直单纯的快乐,鱼幼薇催促他把凤巢里才刚出壳的小凤凰抱下来,拿了件皮袍把它包住,又让赤焰带着去寻了一些妖兽蛋,然后返回。
回程,小白熊跟小雷鹰又跳回到赤焰的身上。
驰回云荒峰,暴戾狂躁的宁仲武正跳脚大骂:“让他们俩给丢了,你们吃屎的啊!去找,他们少一根寒毛,老子揭了你们的皮!”
“二哥!”宁墨非欣喜的大叫,语音未落,赤焰已射到宁仲武面前,他直接跳下去扑进二哥怀抱。
搂着宝贝疙瘩弟弟,宁仲武打量飘身落地的鱼幼薇,赞赏的说:“行啊,弟妹,火云鹿王当兽宠,真有手段,二哥想它不止一年两年了,被你打劫了,二哥嫉妒你了。”
“这是墨非的兽宠,赤焰喜欢他的赤子童心,自愿追随,你嫉妒我没用。”鱼幼薇轻笑道。
“自愿追随?弟妹,你哄三岁孩子啊。”
“不然,赤云鹿王能乖乖听墨非的话么,就算我帮他压服赤云鹿王,它也能反噬啊,就算事后我能抽它的筋扒它的皮,也救不回墨非的吧。”
“二哥听着,怎么像弟妹在威胁赤云鹿王呢?”宁仲武若有所思的打量着赤云鹿王,没有忽略它眼里的惊惧之意。
“嗬嗬,二哥太看得起我了,就我这炼气期菜鸟能威胁五阶赤云鹿王?”哪怕让宁仲武这贼精的家伙一语中的,鱼幼薇依然要矢口否认。
“真是墨非的兽宠?宁仲武眉头紧皱的问。
宁墨非孩子气的嚷道:“二哥你好烦呐!为什么不相信幼薇?”
“二哥要了解清楚,要是赤云鹿王听你的话,那暂时可不必上仙宸派,让它找个安全的地方等老三带师门长辈来接你更稳妥嘛。”这是解释给宁墨非,宁仲武看的却是鱼幼薇,完全是征询的语气,让他那些部下以为看花了眼。
“有道理。”鱼幼薇点点头说。在这云荒泽躲着,有赤焰在,墨非的安全确实更有保障。
“那就说定了,爷爷晚些也会过来看你们。”说到这里,宁仲武指着前面草坪上忙碌的军士,笑道:“今晚为欢迎你们到来,二哥把今天的猎物都留下来,准备弄个烤肉晚会。”
“哦,我也抓了只鸡崽,可以烤了吃。”宁墨非把皮袍包着的小凤凰从鱼幼薇怀里抓过来,递给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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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开皮袍,宁仲武的眼顿时瞪圆了:“你,叫它鸡崽?”
宁墨非老实的说:“它是大了点,比我们家的老母鸡都大。”
“老四,哥哥一口老血要喷了!”宁仲武发出受伤恶狼的嚎叫,让他那些部下一齐打了个哆嗦。
远处的林空,响起一道苍劲霸气的男子声音:“臭小子,又鬼哭狼嚎瞎折腾什么?”眨眼间,哥俩面前就落下一道人影。
“爷爷!”宁墨非喜得一蹦三丈高。
“小呆子真来了啊!让爷爷看看。”
“讨厌,爷爷老废物!”
这爷孙俩打招呼还真是奇特,不仅鱼幼薇诧异,在场的将士表情都怪得可以。
宁大帅长年带兵,自有一番迫人的威势,平时除了最器重的孙子宁仲武,别的将领连同子侄辈在他面前都唯唯诺诺。现在又来了一个宁墨非,有老祖宗撑腰,这小子也从不把爷爷的威严放在眼里,让他比较在意的是孙媳妇貌似也无惧色,“是墨非媳妇?”他问。
“孙媳妇拜见爷爷。”鱼幼薇规规矩矩的上前行礼,宁墨非主动跑过去随她一起行礼。
“呵,小呆子娶了媳妇还真不呆了,都知道给爷爷行礼了。”宁大帅忍不住笑道。
“更呆了吧,他把这崽,要烤了吃。”宁仲武把皮袍包着的小凤凰塞给爷爷,一脸的幽怨。
到底是身经百战,宁大帅还能淡定的说:“哦,小凤凰啊,烤了吃有点可惜了。”
“幼薇说可以烤了吃。”宁墨非振振有辞的说。
宁大帅打趣道:“你媳妇说天上的月亮是方的,你信不?”
宁墨非斩钉截铁的说:“信。”
宁大帅笑叹道:“算我没问。这孙子娶了媳妇就算是丢了。”
说他呆吧,偏爷爷的话又听懂了,宁墨非红了眼圈:“幼薇白天晚上都陪着我,我快死了,也是她救我,她比你们统统都好。”
伸手去握住宁墨非的手,鱼幼薇心里也有些感动。
虽然有家里传讯,宁仲武跟爷爷还是详细的问了前由,鱼幼薇自然是有选择的回答,比如噬魂剑在宁墨非体内的事情就没提,倒不是怕他们打噬魂剑的主意,关键是压制九幽峰主夜九幽一缕残魂的事情不好解释,她的秘密肯定不能在宁家人面前暴露。
“幸好墨非娶了你,小呆子有呆福,这以后还得靠你罩着他。爷爷手里也没什么好东西送你,这个驭兽牌给你吧。”宁大帅满意的打量着孙媳妇,拿了一个让宁仲武都眼馋的驭兽牌出来。
“这个驭兽牌我坑蒙拐骗手段使尽了,老爷子都不肯给我,今天倒舍得送给弟妹了,做二哥的也不能太小气了。”把灼热的眼光从鱼幼薇拿着的那个驭兽牌上收回来,宁仲武拿出一个储物袋递给她。
“你小子就送个最低级的储物袋?”老爷子“啪”的一记锅贴赏给宁仲武,打得他哇哇乱叫,而宁墨非也一脸嫌弃的看着他。
鱼幼薇笑着打开储物袋一看,里面灵石闪光快闪瞎了她的眼,最低估计也有上万颗,而且有不少是中品跟上品灵石。
宁仲武有点小尴尬的笑道:“我派人去收购木系功法了,还没回来。放心,二哥对谁小气,也不能对四弟妹小气不是?”
“二哥太客气了,送这么多灵石,我可不好意思要。”人情债难还,拿得越多,要走的时候牵扯也越多,鱼幼薇把储物袋还给宁仲武,很认真的说:“二哥,你们要照顾墨非的心情我懂,但是真的不必这样。”
把储物袋推回来,宁仲武说:“这可不是普通的灵石,是刻画了微缩阵法的灵石,比爆炎符威力大多了,碰到难缠的对手,一把灵石撒出去,就是老爷子这种身手也得炸得毛都不剩一根。”
“臭小子,怎么打比方的!”老爷子又是一巴掌抽过来,被宁仲武躲过,顺势去摸着墨非的头慈祥的说:“你二哥给的,就拿着吧。”
“嗯,不拿白不拿。”宁墨非倒是不客气,一把抓过储物袋塞进鱼幼薇怀里说:“哥哥他们的统统都是我的,我的就是我们的,他们不给就打劫。”
这孩子气的话逗得大家全笑了,鱼幼薇也笑着,很喜欢这种氛围,觉得就这样在宁家混吃混喝过一辈子貌似也行。
“爷爷,给你骑一下我的赤焰好不?它跑得可快了!”宁墨非自豪的说,眼晶亮晶亮的。
“二哥先来的,都没说让二哥骑一圈,是因为老爷子送了驭兽牌不?这骑赤焰兜风的代价可不低啊。”宁仲武怪叫道。
“当然,爷爷说过驭兽牌是传家宝,要给最疼爱的孙子嘛!”宁墨非沾沾自喜的说。
“说你呆吧,这倒是记得。”宁大帅笑着拍拍小孙子的头,起身说:“爷爷还有事情,下次全军大比武的时候,你再来,爷爷骑你的赤焰出场。”
“哦耶!太好了。”欢呼一声,宁墨非闪身跃到林地边缘的赤焰身边,一把抱住它的脖子说:“火焰,爷爷要骑你参加全军大比武,你会好威风的,知道不?”
爱死了呆子那灿烂的笑容,鱼幼薇心情也为之轻扬,一时兴起,给了个让赤焰连打响鼻的建议:“墨非,让赤焰挑一些赤云鹿,给爷爷身边卫队的坐骑都换成赤云鹿,肯定更炫吧。”
“啊,不!”
宁仲武忽然尖叫一声,吓得他的部下集体打了个哆嗦,老爷子跟鱼幼薇都讶然看去,而宁墨非直截了当的问:“二哥,你什么毛病?”
勾住弟弟的肩,宁仲武谄媚的笑道:“爷爷骑赤焰出场就行了,弄些赤云鹿给二哥搞个赤焰战队行不?”
宁墨非倒没意见,老爷子不干了:“不行,这是墨非孝敬爷爷的,肯定不行。嗯,墨非,爷爷等着赤焰卫队建成,爷爷亲卫队的将士让你选,谁进谁不进,由你作主。”
“一言为定!”宁墨非跟老爷子击掌约定,让宁仲武干瞪眼。
看到宁仲武那小子吃瘪,老爷子就开心,大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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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仲武像个受气的小媳妇,哀怨的望着四弟,看得这善良孩子于心不忍,把储物戒指里的妖兽蛋都拿出来给二哥:“那只鸡崽给你先养着,这些蛋也给你,等它们长大就可以建妖兽卫队了。赤焰说这些蛋都是好蛋。”
“你也说要等它们长大,那不得到猴年马月啊,啊!”宁仲武说着又尖叫起来,吓得他的部下集体一哆嗦。
“这又是什么毛病?”宁墨非捂着耳朵苦恼的问。
“这都是高阶妖兽蛋,等一下它们亲爹亲娘过来,咱们这些人都不够填牙缝的啊。快跑吧!”宁仲武一把揽起弟弟,对着他那些部下大声吼道:“全体上马!”
“二哥不用跑!”鱼幼薇赶紧喊道。
宁仲武身形欲动,闻声又停下。
“赤焰带我们去拿的,没事。”鱼幼薇低声解释。
脸皮抽了两个,宁仲武看怪物一样看着墨非:“你到底收的什么级别的兽宠?”
“它说不能说,不然吓死你。”宁墨非老实的回答。
被刺激得不轻,宁仲武爆了句粗口:“我靠!”吐了口长气,又道:“以后别人问,就说是五阶颠峰。”
看宁仲武的样子不由好笑,鱼幼薇摇头笑笑,说:“二哥,让墨非陪你挑些妖兽,以赤焰的实力,随便弄支妖兽战队应该都不错的。我要找个地方修炼,感觉快突破了。”
宁仲武马上说:“二哥给你护法,战队什么时候都能弄。”
“不用,赤焰给我找个地方修炼,不会有妖兽去打扰,你照顾墨非几天就行。”
“行,你安心修炼,墨非我会照顾好。老三应该也很快来的。”
“那你们先吃,我让赤焰送我进去,一会让它来找你们。”鱼幼薇站起来,跃上赤焰飞驰而去。
注视着贴地而飘的赤云鹿王远去,直到看不见了,宁仲武才喃喃的说:“搞什么!赤焰好像听得懂弟妹的话?”
“赤焰本来就听得懂我们讲话,刚才它很生气。”宁墨非耸耸肩说。
“它不愿意建赤焰卫队?那就不要强迫它了,爷爷那里我去讲。”刮了一下弟弟的鼻尖,宁仲武笑道:“赤焰很强大,别把它惹毛了,一蹄子就把你踩成泥了。”
“它不敢。它说会给我建个百鹿卫队,多了不行。”看二哥眼瞪得溜圆,以为他很失望,宁墨非咬着下唇又补充:“妖兽战队多点没关系。”
狠狠的揉了一下胡子拉茬的下巴,宁仲武问:“百鹿?那个鹿群好像不到百只鹿吧?难道别处还有鹿群?”
对此,宁墨非给了相当干脆的三个字回答:“不知道。”
“你刚才说它不敢,它怕是弟妹吗?”在宁墨非要说话时,宁仲武猛的伸手捂住他的嘴,粗气粗气的说:“类似的问题,不管是谁问,你都不要回答,不行就让问的人去问弟妹。只记住一点,赤焰是自愿追随你的。”
挠了挠头皮,宁墨非认真的想了想,又问:“别的有关赤焰的问题都说不知道是吧?反正大家都知道我是呆子,说不知道也没人不信吧。”
篝火生起来,火光映照着宁墨非脸上黯然表情,宁仲武赶紧安抚:“你不是呆子,只是被寒毒侵蚀,在生病,等病好了就行了。”
“我觉得我的病更重了。”宁墨非指下两腿间撑起的小帐篷忧伤的说。
弄明白四弟所谓的病,就是太监缺少的零件在正常男人身上会出的状况,以前偶尔变硬,成亲后越来越频繁,今天小夫妻共骑之后就撑起小帐篷一直不见消,宁仲武憋着笑说:“这个病不是大病,但只能找弟妹解决,不过她没有筑基,有些事情不能做,你先自行解决吧。”
云荒泽深处,浓雾卷过毒鳄潭水面,翠绿的浮萍间一截截木桩般的毒鳄都抬起头,睁开冰冷阴寒的双眼,望着贴地飘来的那团赤云。
赤云鹿王驻足岸边,鱼幼薇坐在它的背上,居高临下的望着潭中毒鳄问:“我要带些毒鳄出去,你最多能压制多少条?实力越强越好,最好是六阶妖兽以上。”
鹿头上趴着的小白熊懒洋洋的说:“你要带,至少选些像熊爷这样可爱的,这些有毒的枯树桩带着也不觉碜得慌吗?”
拿出驭兽牌在手里掂了掂,鱼幼薇精致的脸上流露出森寒的杀机:“反正很快是让它们自爆,丑点什么关系?”
赤云鹿王听得打了个哆嗦,小白熊倒是阴险的笑了:“让它们自爆吗?熊爷喜欢。三十条吧,七阶到八阶的,随便你挑。”
“那就一半对一半吧,赶紧开工。”鱼幼薇拿出一瓶毒丹扔给小白熊说:“压制后就让它们吃下这狂暴丹。我们得快点,玄姹宫离这里有点远,我还要赶回来修炼。”
吼吼吼
稚嫩的熊的咆哮在这个被阵法切割的空间响起,整个毒龙潭沸腾了,枯树桩般的毒鳄们急似热锅蚂蚁在潭里打转,陆续有毒鳄离群游向岸边。
看着毒鳄一条一条爬到岸上,老实的吃了小白熊塞的狂暴丹之后,鱼幼薇跳到地上逐条收进驭兽牌里。
驭兽牌就是个移动的妖兽园,只不过宁大帅给的这个驭兽牌里面的空间稍稍有点大,三十条五丈长的毒鳄收进去之后,也只占了半壁江山。
鱼幼薇收好驭兽牌,让赤焰跟小白熊原地呆着,她躲到旁边树后,把以毒娘子身份露面时的火狐面具拿出戴上,又拿了一套桃红衣裙,刚把身上的衣裙解开,毒龙潭里突然生变,一条表皮铁灰有暗金色条纹的毒鳄猛的蹿出水面,朝她扑来。
赤云鹿王跟小白熊都隔得有点远,也因为没想到在小白熊的神兽威压之下,还有毒鳄没有被完全压制,听到不对来看时,毒鳄喷的毒汁已喷了她满头满脸,它的大嘴离她也仅仅一米之遥。
能抗住小白熊的兽威,这条毒鳄的实力可想而知,被它咬住脑袋,鱼幼薇不死也难。
“完了!”小白熊像是看到末日来临,跌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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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云鹿王倒是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虽然它跟宁墨非签了主仆契约,不能弄死他,但鱼幼薇一死,小白熊必死无疑,它就可以把他弄成白痴,他就不能再对它发号司令。赤焰卫队,哼,让那呆子全家都成呆子!
石火电闪之间,鱼幼薇腕上的青霜剑飞起,竖在鳄鱼嘴,毒鳄用力一咬,被剑尖刺入肉里,痛得“嗷嗷”直叫,她趁机飘身后退,赤焰剑也同时飞起,一剑刺入毒鳄眼里。
吃了这么大的亏,毒鳄暴退,迅速蹿回湖水中,湖水连同浮萍涌起冲上岸来,水面的浓雾也奔涌而来。
“想逃,有这么便宜么?”鱼幼薇脸上涌起浓浓的杀机。自从把青霜滴血认主后,她就百毒不侵,沾了毒鳄喷出毒汁的地面上都焦黑冒烟,她却毫发无损。赤焰剑一出,毒鳄立刻受伤退走,她哪里肯让它逃掉,特别是毒鳄嘴里还有青霜剑。
飘身掠上毒鳄头,她握着赤焰剑垂直刺下,毒鳄感应致命危机猛的翻身,剑尖从它左腭刺入。毒鳄拼命的翻腾试图摆脱她未能如愿,身体急速膨胀至百米长,赤焰剑造成的伤口变得微不足道。
“焰封千里!”
鱼幼薇清啸一声,赤焰剑上火焰喷涌,朝毒鳄潭飙射而出,呈扇形扩散,很快把整个潭面封锁,潭上火焰翻腾,别的毒鳄都没命的从别处爬上岸,只有袭击她的毒鳄被青霜牵制无法逃离,火焰从它张大的嘴里涌进去,烧得它惨叫连连,像一个大火球潭面翻腾。随着她一个手印打出,青霖带着它飞上岸,重重的砸在地上像球弹跳,发出惨厉的嘶吼声。
小白熊谄媚的举起熊爪子说:“这条鳄鱼即将突破到九阶,都被你干掉了,厉害啊!”
“别废话,挖了它的妖晶,准备走。”鱼幼薇说完,才低头看到胸前衣衫散开,春光尽泄,大窘。毒汁沾在雪白柔腻的皮肤上形成黏乎乎的斑块,又让她恶心得想吐,拿了个清水符把身上清理干净,换上那身玫红轻纱长裙,旋身一转,裙裾上金线绣的百蝶飘飘欲飞,轻纱之下的曼妙曲线若隐若现。。
赤云鹿王原地不动,望着从树后袅娜行来的鱼幼薇,露出浓浓的忌惮之色。
“幸好是只鹿,哪怕是只公鹿。”鱼幼薇喃喃的说,刚才春光外泄的窘迫消失。飘身掠上赤焰的背,对已经端坐在赤焰头上的小白熊说:“此去要速战速决,你绝对不能让别人发现,明白么?”
“熊爷还要你来教?”小白熊不屑的摆了摆熊爪子,幻想着毒鳄群爆的场面,发出阴险至极的笑声,让赤焰不寒而栗。
“你就得瑟吧!”鱼幼薇直接把小白熊收进驭兽牌,去镇压那三十条毒鳄鱼。
小雷鹰看到小白熊消失,也啾啾的在她头顶上打圈,她干脆把这小家伙也扔进去,反正有小白熊罩着,毒鳄们就算比它强也不敢使坏。
从云荒泽的另一边出去,鱼幼薇让赤云鹿王回去找宁墨非,然后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个飞行器乌光梭。她跟小白熊相继跳上去,催动乌光梭向西飞去。
玄姹宫在云荒泽西去三千里处的碧蛇谷,四围屏山起伏,山势险峭,还没等飞到玄姹宫百里内,就有玄姹宫的巡逻弟子升宫拦截。
“玄姹宫好霸道,百里之内禁止通行吗?老娘今天非要闯一闯!”半卧在乌光梭上的鱼幼薇媚声娇笑,脸上火狐面具让她显得神秘,却又带着一种张扬而野性的美。
玄姹宫弟子领队压住同门,沉声说:“毒娘子,我宫修士很快就来了,你快走吧。”
“你认得我?”鱼幼薇略感诧异。
“玄姹宫不比燕云荡的土匪窝,你占不到便宜的。”
“哦,你不会是土匪窝的漏网之鱼吧?”
“不,是被解救的人质,我叫林霞,从燕云荡回家后,我全家都被发疯的莫黑鹰灭了。莫黑鹰是老一辈的十三寨寨主之一,三子四徒全被你杀了,他恨你入骨。”没有悲恸的神情,她只是云淡风轻的讲述着。
“你觉得我错了么?”
“只是遗憾你没有连莫黑鹰一起宰了。不过,他是合体期老怪物,是我宫九长老的相好,你碰上也只能有多远逃多远。那天,幸好他出门访友未归。”娇俏的瓜子脸上终于流露出一抹憾意,又马上消失,她平淡的说:“毒娘子,快走吧。”
“你把这些告诉我,不怕你们九长老惩罚你?”
“我这些姐妹都是苦命人,不会告密的。”
“你们让开吧,我今天闯的就是玄姹宫,如果莫黑鹰也在就最好了。”鱼幼薇声音变得柔和,但坚决。
相顾一眼,有个苹果脸的玄姹宫弟子抱拳说:“毒娘子前辈,我叫叶小玲,如果你是来救人的,我可以给你带路,我希望你可以救我的妹妹。”
鱼幼薇就是为沐语嫣被抓来出口气的,冲上玄姹宫,放出三十条最低七阶的毒鳄冲杀一阵,狂暴丹发作的时间一到,毒鳄自爆,玄姹宫就算修士尽出也得要伤筋动骨。她倒没打算进玄姹宫救人,而且对这个叶小玲还有所怀疑:“你是玄姹宫弟子还救不了自己的妹妹?”
“我们都是底层的弟子,说不定哪天就被当成血奴宰了。”叶小玲流露出惊惧的神色。
“我到你们玄姹宫重地制造混乱,你们准备趁乱救人吧。”时间不多,鱼幼薇还得赶回云荒泽。
叶小玲露出失望的神色,却没有多劝,指着玄姹宫的方向说:“今天主峰大殿上要举行血池开启仪式,要制造混乱的话就去那里。”
林霞连忙制止:“不行,毒娘子,今天大殿上我宫修士云集,你去了是自投罗网。叶小玲,你不要害毒娘子。”
叶小玲的泪水涌出来:“可我妹妹小馨就在那里,马上要当成祭品喂蛇。
“哦,那你赶紧做准备吧,我动起手来,怕会波及你妹妹。”鱼幼薇制止林霞的劝说,催动飞行器朝玄姹宫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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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害死她的。”林霞没好气的冲叶小玲发火,而后者刚好打出一道传讯符。白光一闪即逝,她气急败坏的喝道:“叶小玲你给谁报信?”
“我姐姐是九长老的记名弟子,你忘了?”叶小玲有恃无恐的说,跟刚才在鱼幼薇面前时她判若两人。
“你想干什么?”林霞惊慌的问,转身想逃,却被叶小玲一剑穿胸而过。
“忘了告诉你,我妹妹是玄阴绝脉的事,是我姐姐告诉九长老的。九长老答应祭典之后收我姐姐做亲传弟子,以后,我筑基了也能进内门。今天我又立了功,九长老说不定会把我也收为亲传弟子,至不济也能赏颗筑基丹。”叶小玲得意洋洋的说。
“卑鄙!”林霞怒斥道。
“我这也是为了生存,林霞姐,对不起,你勾结毒娘子企图破坏祭典,跟我们去执法堂吧。姐妹们。这个功劳大家都有,别让林霞这个叛贼逃了。”叶小玲说着从林霞胸口抽出剑,顺手一剑抹了她的脖子。
耀眼的血泉涌现,林霞透过那抹亮丽的血色,望向遮住鱼幼薇的山峰,无声的说:“毒娘子快逃啊!”
灰黑色的雾气经年累月的从谷底飘起,从天空俯瞰,碧蛇谷就像一条蜿蜒游走的蛇。谷中鳞次栉比的亭台楼榭呈八卦图的形状分布,这个巨大的八卦图正中有个蕴满血水的池子,池中盘踞着一条背驼石碑的碧鳞巨蛇,在碑顶上绑着一个满身是血的女人,一丝不挂。
血池周围有数万身披绿纱的玄姹宫弟子,跳着姿势怪异的舞中蹈。
近千余名杂色袍服的男女集中在西北角游廊上。说是游廊,其实是一条安全通道,游廊内外没有特制的通行令牌,就算是合体期老怪过界也必死无疑。
游廊正对碧鳞蛇头的的位置,聚集着十来位卓尔不群的青年男子,一看都是些傲慢霸道的主儿,对周围女人们炽热的眼神视若无睹,他们形成了一个小圈子,彼此只跟圈子里的人交流。
夜五公子,邪刀叶千重,是这小圈子里的核心。一个是千毒宫宫主亲传弟子,有传闻说他是夜宫主的私生子。另一个是邪尊叶圣天的亲儿子。两人再加上没来的杀盟少盟主洪涛都是邪道年轻一辈的领军人物,是竞争对手也是朋友。
来自魂堡的雪岭双煞兄弟,落星殿的妖剑陆皓风,冰雪殿的冰王子李冰,比夜、叶两人略有逊色,但也相去不远。余下四派出身的李扬等五人比前面六人身份及实力又差了一筹,也勉强能追得上。
这个小圈子的十一人,加上没来的洪涛等几人,他们接掌各自背后势力的可能性都相当大,尤其叶千重的老子处在半退隐状态,邪云堡已交给叶千重在打理。可以说是东大陆邪道新生代的权力核心,
环臂在胸,邪刀叶千重靠在廊柱上,眯着鹰眼若有所思的说:“玄姹宫这次准备跟御剑宗动真格的了,为了结盟,居然提前开启蛇池,把进池修炼的名额分给我们一宫两堡两殿四派,这手笔可不小啊。”
“唰”的一声打了折扇,摇出一阵熏人的香风,外形俊俏有些娘娘腔的妖剑陆皓风抿嘴轻笑道:“你这消息已经过时,御剑宗高层打算息事宁人,鱼世玉昨晚被师门长辈抓回去关禁闭了。”
雪岭双煞哥俩同声问道:“鱼世玉是谁?”
李扬说:“颜晴的小师弟吧,听说那疯婆子很照顾这个小师弟的。”
陆皓风横肘捣了一直没吭声的夜五:“夜五,有没兴趣赌一把。”
紫袍玉带,腰悬玉剑,衬得肌肤过于白皙的夜五更像个游戏花丛的纨绔。听到陆皓风的话,他冷冷的斜睨过去,丢狗骨头一般丢了三个字:“没兴趣。”
“你连我要赌什么都没听?”
“你进不了蛇池修炼,实力不可能突破,赢你没意思。”
“你说玄姹宫主耍我们玩?五少什么时候这么好的脾气,乐意当猴给人耍了?”
“别使激将法,没用,等着看吧。”说到这里,夜五阴鸷的眼里换上期待的神情。
叶千重不满的说:“夜五你不够意思啊,有内幕消息也不告诉我,当不当我是兄弟。”
用力的摇了摇美人图折扇,陆皓风眼珠子一转,忽然轻笑道:“为兄弟可以两肋插刀,为毒娘子,他可以插兄弟两刀,邪刀,你是不明白,夜五出现思春症候,就表示形踪诡异的毒娘子要出现了。”
李冰跟叶千重都拿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夜五,李扬他们几个不约而同往后退了几步。毕竟,喜怒无常的夜五暴起杀人的机率太高了,他们可不想遭池鱼之殃。
夜五居然什么表示都没有,平静得有些诡异。
“看这样子就是还没搞到手。”叶千重粗俗的说,带着点惊奇,“居然还有夜五搞不定的女人,看来老子闭关太久了,这种趣事都没有碰到。妖剑,说说,毒娘子到底是有什么与众不同的?”
“心狠手辣。”
“就这?”叶千重相当失望:“邪道中人,不分男女老少,心不狠手不辣就混不下去,这算什么狗屁的与众不同。”
“噗”的一声轻笑,妖剑陆皓风说:“除了夜五,没人见过毒娘子真容。想知道她哪里与众不容,有两个办法,要么夜五这闷骚男肯说,要么你施展美男计把她勾搭上手。”
李扬唯恐不乱的说:“有道理。”
“好,老子就牺牲一次色相。”叶千重放浪不羁的哈哈大笑。
比夜五更沉默寡言的李冰居然建议:“毒娘子擅使毒,还没等近身,就被她毒药放倒,你就算肯牺牲色相也没用。”
陆皓风击掌笑道:“为公平起见,夜五,你得先给我们解毒丹。”
李扬憋着笑问:“你也准备牺牲色相?”
雪岭双煞哥俩又是异口同声的说:“公平竞争嘛!能勾搭上毒娘子,就能压过夜五一回,想想就爽啊!”竟然一字不差,这孪生子心意相同的程度够让人吃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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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帮家伙是有多无聊啊!”夜五无奈的说,却没有丝毫阻止的意思。不仅不阻止,还每人发了一粒千毒宫独门解毒丹,当然只限小圈子的人,而造成的影响却迅速波及了所在游廊上的人,大家对毒娘子都开始期待。
鱼幼薇没想到自己被惦记了,只觉一路畅通无阻太不正常,索性大大方方催动乌光梭飘到蛇谷上方,妖冶大笑:“玄姹宫好热闹啊,看来老娘来得很是时候。”
玄姹宫九长老御剑升空,拱手微笑道:“毒娘子,远来是客,请至游廊上歇息!”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缓缓站起,身似扶风柳,面罩火狐面具的鱼幼薇看上去柔弱无比,气焰却又嚣张无比:“老娘来砸场子的,歇息就不必了。”
“这女人太狂了,老子喜欢!”叶千重兴奋的笑道。
李冰也露出感兴趣的神情:“希望她能全身而退。”
夜五凝视着空中那道曼妙的玫红身影,没有丝毫担心。听到空中传来“毒娘子,看在夜五公子的份上,本长老不计较你的无礼,别给脸不要脸!”的话,他性感的双唇弯起迷人的弧度。
“老娘还需要夜五那小子撑腰?呸!老妖婆,别把别人都想得跟你们一样贱。”鱼幼薇毫不留情的打破了夜五的幻想,扬手一只毒鳄掷出去,然后一条接一条的往下方的血池旁边的玄姹宫弟子群里扔去。
三十条五丈长的毒鳄,清一色都在七阶以上,被小白熊的兽威压制被强迫吃下狂暴丹,这时放出来,药性发作都狂暴异常,而玄姹宫弟子们正在举行开启血池的仪式不能中断,四周护法弟子冲来拦截它们时,已经尸横遍地。
“毒娘子,你找死!”玄姹宫九长老目眦欲裂,扬掌拍去,一掌劈在毒鳄身上,却听“吼”的一声,碧绿毒汁喷出,她体表爆起一团水蓝色光罩挡住毒汁,却被毒鳄甩尾击碎。沾了毒汁的鳄尾甩在她脸上,瞬间变成焦黑的大饼脸。
“我跟你拼了!”
玄姹宫九长老形同疯狂的冲来,鱼幼薇灵活的催动飞行器掠远,空中留下一道妖冶的媚笑:“想跟老娘拼命,看你能不能撑过毒鳄自爆吧!”
这下,就连不是玄姹宫的人也额冒黑线:这女人疯了吗?搞来这么多条毒鳄,要是一齐自爆,岂不是要把这碧蛇谷也掀了,他们也得要遭池鱼之殃。
“走吧,蛇谷血池是进不成了。”夜五也吃惊不小。毒娘子每次出场,总有些出人意料。自打得知沐语嫣被玄姹宫抓,就算鱼世玉搬出师门长辈找场子,他也断定她会向玄姹宫报复。饶是如此,他也没想到她能整出这么疯狂的一出好戏,玄姹宫这次怕是要伤筋动骨了。
轰!轰!轰!
空中的毒鳄自爆,一团蘑菇形光团暴闪,众人眼中有过片刻的失明之后,光团散开,毒鳄跟玄姹宫九长老的残肢碎屑四散激射。
地面的毒鳄也差不多同时自爆,血池周围密集的蘑菇光团升起,把血池和旁边的空地覆盖,无法中断仪式的玄姹宫弟子在跳那姿势奇特的舞蹈时被炸得尸骨无存。
妖剑陆皓风跟着夜五边往谷外掠,边说:“几十条高阶毒鳄,就这么让它们自爆,这女人还能更疯一点吗?”
“怕了?”叶千重戏谑的问。
“这种女人才是我想要的。”陆皓风眼神炙热的说。
“艳福虽,也得有命享受啊。”李扬摇头说:“这游戏我是不玩了。”
“瞧你那点出息。”陆皓风鄙夷道。
“这女人不能强上。”李冰聪明的说,惹得众人狂汗。
夜五更是失笑:“李冰,有这想法,你也是个强人。”
“追。”叶千重眼里只有那道在乌光梭上的曼妙红影,征服的高炽。拿出刚从老爹手里弄来的穿云梭,一马当先的腾空追去。穿云梭是天阶飞行器,比鱼幼薇的乌光梭速度更快,很快拉近距离。
夜五也紧随而去,在他后面是陆双星,然后才是玄姹宫的修士和李冰那些人,浩浩荡荡的向已化为天边一个小黑点的鱼幼薇追去。
来找玄姹宫的茬,鱼幼薇当然要提防追兵。叶千重到得最快,她想当然的认为是他也是追兵。虽然玄姹宫只召女弟子,但玄姹宫弟子以色相事人不是秘密,有事让她们的男人出头也平常。
对敌人不必仁慈,鱼幼薇摸出一把无影毒烟朝叶千重洒出,在空中形成凝而不散的透明屏障。叶千重一头撞上却丝毫不受影响,气得她破口大骂:“该死!夜五你个小王八羔子,老娘回头找你算帐!”
夜五闻声苦笑道:“不是吧,姑姑,叶千重惹你,也要算我的帐啊?”
众皆大惊,追来的玄姹宫弟子更是面色灰败:如果这毒娘子出自千毒宫,以千毒宫行事霸道,只怕这亏吃也是白吃了。
叶千重见鱼幼薇停下,也不再逼近,悬空浮立在她身前数丈外。
“没你给的解毒丹,他能过老娘的烟毒屏障吗?老娘现在赶时间,这麻烦你必须解决。”鱼幼薇戴着火狐面具的脸一抬,粉樱紧抿,显示她心头怒火正炽。而她的手里也摸出一把宁仲武给准备的灵石,毒鳄自爆之后,她不介意再来一场灵石爆。
“他们只是想认识姑姑。”没敢说勾搭,夜五在鱼幼薇面前总有些底气不足。
“好啊,老娘也想抽空认识认识你这帮闲得蛋疼的狐朋狗友。”咬着牙根说完,鱼幼薇霸气的喝道:“老娘现在心情不好,让这帮混球都不要跟来!”
很少,或者说很难碰到气场比自己还足的女人,假如这个戴火狐面具的女人不是那种青春永驻的老怪物,叶千重觉得她已经赢得自己的尊重了。“有事的话,你先走,有空再一起聚聚。”他很有风度的说。
“叶千重,老娘记得你了,下次请你喝茶。”鱼幼薇拱手为礼,再驭乌光梭遁去。
“一言为定。”叶千重抱刀回礼后,转身问夜五:“你爹什么时候有个这么出彩的妹子?”
“姑姑不是我爹的妹妹,也不是千毒宫的。”夜五说完,就闭口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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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来的玄姹宫修士进退不得,哪怕叶千重跟夜五都没明确表示要替毒娘子出头,但她们清楚,今天要是跟毒娘子死磕到底,这两位怕是不会袖手旁观。权衡之后,她们终于决定退走,去收拾残局,仅留三长老对叶千重等人说:“仪式被毒娘子打断,血池恐无法开启,请各位见谅。”
“不妨事,不过结盟之事需另找时间再议,叶某告辞。”叶千重相当干脆的带着他的随从闪人。
夜五更酷,招呼也不打直接闪人。他的随从们迟了一步才反应过来,赶紧追去。
雪岭双煞兄弟和冰雪王子李冰也没怎么客套就带人闪了。倒是妖星陆双星笑眯眯的很说了些客气话,才跟李扬他们离去。
毒娘子大闹玄姹宫的事情,迅速在东大陆传开。御剑宗也很快得到消息,被师门长辈逮回去禁足的鱼世玉听得眼皮直跳,眼前闪过鱼幼薇那纤丽的倩影,很难将她跟毒娘子合二为一。不过,他也非常清楚,她报复玄姹宫是为沐语嫣出气。
“还好语嫣没事,不然她能扒了我的皮。”鱼世玉突然有些郁闷。家里那些长辈都想些什么啊,对鱼幼薇这些年都不闻不问,居然还逼她嫁给宁家呆子。再回想起初次见面,他竟然把她给扔进水里,现在都有些后怕。
“谁会扒你的皮?”
一声轻柔的女子声音响起,鱼世玉循声看去,四叔嫡长女鱼若霜俏生生的站在院门口。她长得跟鱼幼薇有六分相似,精致柔美如花瓣上的晨露,又如晨露易碎。
“想扒我皮的人多了。”打了个哈哈,鱼世玉赶紧转移话题:“你怎么过来了?”
“听说你被禁足,我去求外公放了你,他没答应,只同意我过来看你。”鱼若霜微微撅唇,
心知关自己是四婶的主意,宗主是四婶亲爹,当然不会听外孙女的话,鱼世玉也不说破,只笑道:“禁足也不错,就当是闭关了。霜妹,你回去吧,我也要抓紧时间修炼。”
鱼若霜不仅不走,反而走进来说:“娘说一会儿来看你呢。”
四婶这是要摊牌吗?鱼世玉的脸阴了下来。沐语嫣,他是必须娶的,而且是明媒正娶的做他正妻,这样才能把鱼幼薇跟鱼家的关系拉近。至少,鱼幼薇一定乐意帮他的忙。他也清楚,四婶能让鱼家上下十四年不认四叔的庶女,就绝对不会答应鱼幼薇的表妹做他正妻。
“二哥,在想什么?”鱼如霜柔声问。
鱼世玉没有回答,目光移向院门口,远远的看到四婶应惜梅与父亲正从石梁上过来。石梁连接着主峰与紫竹峰。他被逮回师门就被禁足在紫竹峰。说是受罚,实则是在这个洞天福地修炼。峰顶就是长老院,执事长老们早常过来坐坐,老家伙们喜欢清静,这里的清幽寂静与主峰的热闹形成鲜明的对比。
没想到四婶这么快就把父亲叫来了!鱼世玉心生不悦。在鱼家,虽然四婶很少公开露面,但她的影响力对鱼家是非常大的。他想娶沐语嫣为妻,最大的阻力就是四婶。
四婶嫁入鱼家时,四叔就承诺不纳妾,鱼家上下没人说过半句不是。四叔死后,不用四婶发话,祖母就作主打发了四叔身边的丫环,连怀了鱼幼薇的沐青兮也没能留下。以四婶对鱼家的贡献,这本来无可厚非,毕竟是在四叔娶了四婶之后,得到她父亲御剑宗宗主的大力支持,鱼家才开始崛起。
可是,四婶也让鱼家损失了一个绝世天才!
毒娘子,她不靠鱼家,就有了这种惊人的成就。独闯玄姹宫砸场子,听上去就让人热血沸腾,而她还能全身而退。叶千重,夜五,陆双星这些邪道天才之星,她想骂就骂,这是有多嚣张啊!
毒娘子,好妹子,你到底有些什么底牌呢?
鱼世玉恨不能胁生双翼飞去逮住鱼幼薇问个清楚。对四婶,也再没有以前的敬畏。惹毛了毒娘子,她能弄几十条毒鳄在玄姹宫自爆,难道就不能在御剑宗如法炮制一番吗?
看着四婶跟父亲快到院门口了,鱼世玉忽然说:“如霜,二哥希望你考虑一下嫁给凌延峰的事情,以你的性格,会被他吃得死死的。他们家也不可能答应你不纳妾。”
四婶下嫁的唯一条件就是不纳妾,鱼世玉相信她无法反驳自己说的这个理由。
双颊迅速染红,一直蔓延到颈根,鱼如霜垂头羞涩的说:“延峰哥哥说他不纳妾。”
听到爹有意放重了脚步,意思是阻止他往下说,鱼世玉却自顾自的说:“他说你就信啊。应家人丁单薄,鱼家底蕴还不如吴家,等你嫁给他了,宗主在位还好,一旦宗主为追寻天道进入长老院闭死关,凌家一家独大,他要纳妾你有什么能力阻止?”
“那怎么办?”抬起头,鱼如霜惊慌的问。
一个爹播的种子,开的花差别也太大了!鱼幼薇是有毒的曼陀罗,鱼如霜就是娇弱的兰花,这姐俩交换生长的土壤,只怕鱼如霜早就尸骨无存了。鱼世玉也存了几分真心的叹道:“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你生性太柔弱,这样不行,如果要嫁给凌延峰,你必须改变这种柔弱的性格。”
假如,鱼世玉只是阻挠鱼如霜嫁给凌延峰,应惜梅肯定听不进去他的话,但他最后说的那句真让她听进去了。做母亲的女人,为了保护子女再柔弱也会变得坚强。她曾经也是跟女儿一样柔弱天真,丈夫惨死后,她学着坚强。这些年来,她明白了一个普通的道理:女人在夫家的地位跟娘家的强弱有直接关系。
应惜梅看得出鱼世玉的野心,知道他不赞成鱼如霜嫁给凌延峰的真正原因,但又无法否认以女儿的柔弱,嫁给凌延峰绝对没有自保的能力。但是,让鱼家强盛了,女儿又能获得多大的利益呢?
“一个家族的凝聚力,就在于家族能给予族中子弟庇护,也包括出嫁的女儿。”鱼世玉看了惶然不知所措的鱼如霜一眼,又道:“其实,我以为霜妹最好是招婿,招族中旁支子弟为婿撑起四房,有您跟我看着,谁也不敢欺负她。一旦外嫁,只怕她被欺负了还没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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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提宗主继任者的事情,鱼世玉单纯的只谈鱼如霜的婚嫁问题,让应惜梅毫无抵触的听进去了。踏进院门,她说:“这倒也是个办法。”
“修炼之人也不急着婚嫁,四婶考虑清楚再作决定吧。”鱼世玉不欲深说,对父亲鱼天泽说:“爹怎么来了?”
“进去说吧,爹刚到,让爹坐下喝口茶再说不行吗?”鱼天泽笑着责备说。
把父亲跟四婶请进去,鱼如霜帮着给长辈们倒了茶,鱼世玉才说:“爹长话短说,我还赶着修炼呢。”
“这臭小子,我才到还没开始说话,就嫌老子罗嗦了!”鱼天泽对应惜梅笑罢,又说:“四弟妹,还是你来跟这臭小子讲吧,我的话他未必会听。”
爹这老狐狸想必是也不赞成四婶给他做的媒,所以推给四婶来说。鱼世玉对爹的做法很满意,却苦笑道:“爹,御剑宗人才济济,你儿子很有压力的好吧。”
“四婶把御剑宗天赋最好的女弟子帮你抢回来做媳妇儿好不好?”应惜梅温柔的笑道。
搁以前,鱼世玉很喜欢看四婶柔柔的笑容,但认可了鱼幼薇之后,却觉得这女人的温柔太假,对她干涉自己的婚姻也极为不满,笑了笑,他说:“四婶说的是颜晴师姐吗?世玉怕是要有负四婶一番好意了。”
“你不同意?”真没料到鱼世玉如此干脆利落的拒绝,应惜梅有些难以置信。
鱼天泽假意斥道:“臭小子,平时不听爹的话就罢了,现在竟连你四婶的话也不听了。”
直视着四婶,鱼世玉毫不退缩的说:“颜晴师姐太优秀,做师姐不错,做妻子对世玉而言并不合适。世玉已经有妻子的人选,她是玄阴之体,也是个没心机的,娘家也绝对弱势,以后不管世玉做什么都不会有麻烦。”
愕然,应惜梅竟然想不出该说什么来。
静默片刻,鱼世玉真诚的说:“四婶,这都是世玉真实的想法,一般人家都是高门嫁女低门娶媳,在世玉看来,低门娶媳是对的,高门嫁女,则要看女儿够不够强势。总之,世玉希望,鱼家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都不要受欺负。”
“你说的有道理,四婶是得好好想想了。”应惜梅困难的点点头说。在鱼家人面前说出的话被驳回,还是第一次,而她竟然没有生气的理由。对鱼天泽打了声招呼,她带着女儿走了。
送了四婶母女转来,鱼世玉对父亲说:“您不会就为这事跑了一趟吧?”
没有回答儿子的问题,鱼天泽忧心忡忡的说:“你这样跟四婶说话,惹恼了她,以后不管鱼家的事了,怕是不妙啊。”
“我也不想啊,但是四婶有意听从宗主把霜妹嫁给凌延峰师兄,一旦亲事真成了,鱼家情形堪虑啊。”鱼世玉叹道。
鱼家执掌的东陵府,在四婶嫁给四叔后,才能从本来七十二府中下流的位置,一跃进入前十,挤掉曾出了三位皇后与九位贵妃的吴家,参加上一届十府幻魔境会战。
参加幻魔境会战,鱼家获利巨大,进入了高速发展期。鱼家子弟进入御剑宗也得到的待遇也让人眼热。好景不长,四叔惨死,四婶虽然还是很关照鱼家,但只生一女,应宗主再宠她也不会把御剑宗交给她,鱼家前景有些不明朗。
宁家提亲,四婶主动提出让鱼幼薇代嫁,把亲生女儿留在御剑宗,就是为了让若霜嫁给应宗主最看好凌延峰。曾祖是御剑宗太上长老的凌延峰,娶了宗主外孙女鱼如霜,就是当仁不让的御剑宗继任宗主。
毫无心机的鱼若霜出嫁之后,四婶必然倾力帮助女婿,而凌家跟吴家关系匪浅,鱼世玉平时跟凌延峰相看相两厌,御剑宗以两人为首的家族子弟彼此间多有争斗。鱼家的前景不太好。鱼世玉是个有野心的,不能争夺御剑宗之位,也希望能带领鱼家崛起。
目前形势下,做四婶的提线木偶,顶多就是混日子,鱼家崛起差不多达到顶点,等凌延峰当上宗主,再帮助吴家夺回十府的位置,鱼家绝对要要走向衰败。破坏鱼如霜嫁给凌延峰,说不定还有争夺御剑宗宗主的机会,再把鱼幼薇绑在鱼家的战车上,会让鱼家迎来新一轮的崛起。
当然,毒娘子是邪道新秀,所结交的夜五等人,除了百里飞烟外,都属邪道势力,明面上对他的帮助不会太大。一旦暴露毒娘子是鱼家女儿,对鱼家弊大于利。
目前,他只希望以鱼幼薇的聪明得到宁家的认可,在即将开始的十府幻魔境会战,宁家可以关照鱼家。这比上次幻魔境会战时鱼家孤军奋战要强。
这些,鱼世玉并没跟爹说,怕隔墙有耳,只是又强调:“我娶语嫣为妻的事情定了,爹不要听别人说什么又改变主意。”
“儿大不由爷,你决定吧。”鱼天泽笑叹一声,又说:“宁家那边好像出事了,幼薇那丫头可能被逐出宁家了。”
“怎么可能!”鱼世玉断然摇头,又一想,如果不是被逐出宁家,她怎么能跑去玄姹宫砸场子呢?“宁家那边有没什么话传来?”他又问。
“宁家倒没话传来,但是百晓楼主的小女儿百里飞烟亲自到访,你们还没订亲,她就给送贺礼。”说到这里,鱼天泽疑惑的问:“儿子,你什么时候认得她了?”
“她跟语嫣有交情,我没见过面。”还没订亲,百里飞烟主亲送贺礼,应该是九妹的主意,这既是示好,也是一种警告吧!想到这里,鱼世玉笑了。既然九妹这么在乎语嫣,他为语嫣所做的事必然也被她记在心里,不久之后必然有更丰厚的回报。
距云荒泽还有八百里的莫愁湖上,鱼幼薇架着乌光梭低空掠过,飞到湖中心时打了个喷嚏,差点一头栽进湖里。“谁在惦记我了?”她揉着鼻子自言自语。
“后面有条尾巴一直从玄姹宫跟出来,都跟半天了,你不会还没发现吧?不过,以你的实力跟人家差的不是一星半点,要发现也难。”一直趴在她脚边的小白熊,挥着肥短的熊爪子懒洋洋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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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不早说?等他跟到云荒泽,就算能摆脱,也容易让人把毒娘子跟鱼幼薇联想起来。”鱼幼薇一脚把小白熊踹下去,连人带乌光梭一头栽下湖水里,水花不溅。追兵来时根本看不出片刻前有人坠湖。
秋阳斜照,穹空澄明,不时有划空而过的雁群在湖面留下倒影。风过湖面,雁影随波散开。鱼幼薇静静的悬浮在湖底的水草间,听小白熊告诉她追兵所在的位置。
追兵到了,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类。他没有下湖,在湖畔站着用灵识探查湖面。
片刻之后,夜五带着他的随从们也到了。
“莫黑鹰,你在这里干什么?”夜五面色阴沉喝道。
“夜五公子,莫某人在这里观赏风景罢了。”莫黑鹰老奸巨滑,早知夜五跟毒娘子关系匪浅,一直尾随而来却不动手,就是怕夜五派人暗中保护她,没想到他竟然亲自赶到了。
“别在公子面前打马虎眼!”站在夜五右侧的老者喝道。
莫黑鹰陪着笑脸说:“莫某人哪敢在夜五公子面前打马虎眼,当真是来观赏风景。”
冷哼一声,夜五说:“莫黑鹰,燕云十三荡被毒娘子挑了就挑了,另找个山头招兵买马也不是难事。你如果想报仇就是自掘坟墓。”
“莫某明白。”话说到这份上,莫黑鹰明白这仇还真不能报了,拱了拱手,掉头走了。
“这个夜五竟然是来给你清理尾巴的?他跟你有奸情?”小白熊的八卦之心难以遏制的被勾起来。被鱼幼薇无视后,继续说:“熊爷看好这小了,比宁家呆子强。你干脆跟他得了。”
透过摇曳的水草,鱼幼薇看水面射落的落日余晖,看得出神。
夜五在湖边伫立很久,表情变幻不定。最后,黯然离去。
“熊爷敢打赌,他知道你躲在湖里。而且他还没有走远,怕还有尾巴没清理。”小白熊浮出水面后,朝着夜五等人离去的方面煞有介事的长叹一声。
鱼幼薇何尝不知道夜五在湖边呆那么久,其实是在威慑那些暗中想打她主意的人,这种保护的姿态让她很感动,不过,他终究不是她想吃的那盘菜。
“废话真多!”
拎着小熊崽子的后颈,鱼幼薇架上乌光梭破空而去。她离去不久,夜五又出现在湖畔,跟他一同现身的还有妖剑陆双星。
陆双星哇哇怪叫:“夜五,你中邪了吧!爱一个女人到默默守护的地步?兄弟,邪道讲究的就是为所欲为,你这样,让我都快看不起了。”
“算了吧,我可不想再被她扒光了。”脱口而出后,对上陆双星诧异的眼神,夜五俊脸腾的红了。
“说来听听吧。”娘娘腔的陆双星一双水汪汪桃花眼连抛媚眼,比女人更勾魂。
“别这么恶心行不?”夜五丢了一记眼刀过去,还是说了那段不为人知的秘密:“那年她十一岁,潜入千毒宫把我掳走,关在黑屋子里扒光了,用蘸了痒痒粉带倒钩的鞭子抽我,最后还拿了根黄瓜威胁要爆我菊花。”
幻想着夜五描述的场面,陆双星憋着笑问:“她跟你有仇?”
轻笑一声,夜五说:“没仇,说是要代表月亮惩罚我。”
“能在千毒宫把你掳走,我还真是佩服她。想必,她对千毒宫的情形相当熟悉。”话到这里,陆双星就有些探问的意思了,不过,以他跟夜五的交情而言,倒也不算过分。
“嗯。”点点头,夜五沉默了,也在回想那一年发生的事情……
在小白熊的带领下回到云荒泽边的森林里,把衣裳换了,鱼幼薇准备去寻宁墨非。
“前面林子里有很多黑巫啊,他们来得还真快,喂,就在这潭边躲着他们进不来的。你逞什么强啊!小呆子死不了的!”
小白熊一连串的吼声在识海里响起,鱼幼薇已鬼魅般掠出去。她像一只狩猎的狮子悄悄的接近猎物。在她的正前方,有两名黑巫小心翼翼的向前走着。
赤青双剑同时飞出,一赤一青两道剑芒闪逝,两名黑巫被洞穿脑袋。密林里响起两声惨叫,以及很多人朝这边飞掠而来的响声。她在小白熊的指引下就近躲入一个阵法空间。
两名黑巫死的地方,很快聚集了二十多个黑巫。其中赫然有魔龙妖辰,他的气色灰败显然近期内受过不轻的伤。
“凶手绝对没有逃远,仔细搜!”妖辰冷喝道。众黑巫迅速散开搜索,他把手按在黑巫尸体的额头,尸体迅速干瘪直至粉化成。两具尸体都化成渣后,他凝视着掌心里凝而不散的黑气团,阴恻恻的说:“宁家呆子逃不掉的,噬魂是我的!”
偷听了妖辰的自言自语,小白熊对盘坐在地调息的鱼幼薇说:“是冲宁家呆子来的,黑巫能肯定噬魂在宁家呆子身上,会像跗骨之蛆甩都甩不掉。”
阵法空间里有星光,完全不像阵法外的林子里常年被浓雾遮蔽。鱼幼薇躺在空地上仰望星空,恍惚间仿佛重回前世。
十三岁的年纪,温庭筠以“江边柳”为题,她即席做诗一挥而就:翠色连荒岸,烟姿入远楼;影铺秋水面,花落钓人头。根老藏鱼窟,枝底系客舟;萧萧风雨夜,惊梦复添愁。
还是温庭筠,与她相偕游崇贞观,碰到一群新科进士在观壁题诗留名,她一时技痒也题诗一道:云峰满目放春晴,历历银钩指下生;自恨罗衣掩诗名,举头空羡榜中名。
她所爱过也恨过的李亿就是读到这首诗,为她的才情倾倒,后来在温庭筠的府上相遇,也为她的美艳倾心。
可是才情与美艳终究抵不过李亿家中悍妻的娘家势力,她的爱情就像海市蜃楼是虚幻的。明白这一点,她只能空叹“易求无价宝,难得有心郎”,从此淡看世情,过着醉生梦死的半娼式生活,空有满腹才情也只沦为男人的玩物。
那些糜烂的日子,就是在自我毁灭,最终她把自己送上了断头台,那年,她年仅二十四岁,仍是女人一生中最美的年华。
前世犯的错,今生绝不再犯。她绝不把命运交给任何男人。人为刀俎,我不为鱼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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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平稳的气息涌动,赤焰剑上爆起耀眼的血色光华,一柄光剑冲天而起,与满天的星光相接。她体内的法力受到牵引,沿着《衍火诀》的飞快的运转。
筑基,在水到渠成的时候,不比捅破一层纸更困难。
丹田里法力充盈,法力还在源源不断的涌进来,她也进入了一种天人相合的奇妙状态,灵识似乎随着赤焰光剑直达星空。
星凉如水,赤焰剑的光华也不再那么灼热,星光顺着赤焰剑光流泄涌入她的身体,让她的灵魂颤栗,就如前世巫山的最美妙时刻,欲仙欲死。
阵法分割的空间里灵气震荡,她身体上方形成三花聚顶的灵气团,周围涌动的灵气诡异的安静下来,随着灵气团没入她头顶,阵法空间静谧一如混沌初开。
一声满足的呻吟声,从紧咬的樱唇间逸出,鱼幼薇缓缓睁开眸子,视野更开阔,景物更清晰。她还有些不满足:“筑基也没太大变化嘛!”
“熊爷早就说过,炼气跟筑基都是菜鸟级别,根本没差别。”偎在鱼幼薇腿边的小白熊轻蔑的说,哪怕在刚才,它也从那浓郁的灵气里得到莫大的好处,也不能让它打消浸透骨子里的轻视。
“不打击我,你会死啊!”被泼了冷水多少有些不爽,鱼幼薇粗暴的抓起小白熊的后颈皮大力晃动两下后,使劲的抛出去。
砸到某棵大树的小白熊,在树干断裂时弹射回来,挥舞小熊爪子吼道:“你妹的!熊爷是实话实说。你丫的就是个垫底的货,还要拖上宁家呆子那个累赘,耽搁你的时间没关系,会害得熊爷进成年期遥遥无期。”
鱼幼薇撇了撇嘴问:“我又没拉着你不让你修炼。”
“熊爷签了那该死的契约,晋阶的速度跟你实力强弱相关,你实力高,熊爷晋阶就快,你实力弱,契约规则会压制熊爷晋阶,明白?”小白熊吼得唾沫星子乱飞,熊眼暴凸,让鱼幼薇明白它这次是真急了。
“放心吧,我会努力修炼的。”把小白熊搂进怀里,鱼幼薇眼里浮现出歉疚的神色。
不习惯被抱,小白熊挣扎了两下,忽然觉得这姿势很舒服,打了个呵欠,说:“算了,熊爷认倒霉了。”
“我还是要去找墨非,在宁家混吃混喝,比到千毒宫舒服多了。最重要的是宁家比鱼家强大,我在宁家,鱼家人就不能欺负语嫣和我娘。”这算是在给小白熊解释了,鱼幼薇的眼圈也红了。
“你爱干嘛干嘛,熊爷才懒得管。”窝在鱼幼薇怀里好舒服,小白熊昏昏欲睡。撩了撩眼皮子,它说:“你筑基,熊爷就会晋阶,你要么赶紧出去找那呆子。要么留在这里修炼,等熊爷睡醒。”
“你晋阶就是睡觉?”鱼幼薇瞬间觉得这熊崽子可能是老天爷的私生子,刚刚晋阶的喜悦一扫而空,悻悻然说:“比猪还懒,吃了睡,睡了吃,就没见你修炼过,居然睡觉就晋阶,真是人比熊气死人了!”
“熊爷睡着,你想出去就得等赤焰来接。你确定要废话连篇?”小白熊睡意浓浓的说。
鱼幼薇闭上嘴,按小白熊的指示出了阵法空间,再把它收进驭兽牌里。看看四周,她身影在林木间忽闪,快如闪电。
地上的腐叶间有一道黑光突然暴起,鱼幼薇感觉到来自脚下的灵力波动飘身倒退,那黑光却尾随而去,眼看要劈中她,赤焰剑已射入地上。
一声惨叫,厚厚的腐叶掀飞,蹿起一名黑巫。他离地三尺时,身体自天灵盖对半分开,切面整齐并没有流血。
让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还没消散,又是三名黑巫跃出围住鱼幼薇。她赶紧让青霜绕体飞旋形成密集的剑网罩。黑巫们一道接一道黑光劈在剑网罩上,都无损分毫。赤焰剑这个暴戾的家伙飞旋回来,一人一剑,又把人给对半劈开,威力之强远非青霜可比。
“赤焰,好厉害啊!”鱼幼薇夸道,舌尖上还有一句没敢吐出:也好血腥啊!
被赞,赤焰剑剑灵总算肯说话了,却超不给鱼幼薇面子:“熊崽子说的话没错,你实力太低了,赶紧修炼吧。老子的实力都受天道规则影响,被压制了,真他奶奶的不爽!”
在被兽宠打击之后,再被认主的剑打击,实在咽不下那口气,鱼幼薇忿然反驳:“你们难道一开始实力就那么强,总有个过程嘛!”
赤焰剑灵粗声粗气的说:“老子一开始的实力强悍得逆天了!”
“吹吧,你就。”鱼幼薇酸酸的说。“咻咻”的破空声传来,她竟然没有听到,直到黝黑的光华被赤焰剑拍飞,洞穿了身后的树干,她才反应过来飞身跃开。
“幼薇!”宁墨非的声音猛的响起来,一声鹿鸣随之响起。
“墨非小心,林子里有黑巫!”鱼幼薇大声喊道。却暴露出自身的位置,有两名黑巫分从两个地方扑来。赤焰剑迎向一人,她抓出一把刻画了阵法的灵石,用力引动灵石上的阵法后狠狠砸出去。
“轰”的一声,灵石爆开,炸得黑巫尸骨无存。赤焰剑也一剑劈开那一个黑巫的身体。赤云鹿王这时载着宁墨非赶到。
“幼薇你没事吧?”宁墨非急得都快哭了,黑漆漆的眼眸里有泪光闪过。
掠过去坐在宁墨非面前,偎在他怀里,鱼幼薇有种心安的感觉。“我没事,二哥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她问。
“二哥有事,我跟赤焰它们来找你。”
“胡闹,你肯定是偷跑的。”
“没有,赤焰说二哥跟着我们是累赘,不要他跟嘛。”宁墨非小心翼翼的看她脸色,唯恐她生气的样子,赤云鹿王已扬蹄奔出。
鱼幼薇没生气,眼发直的盯着从密林里聚来的赤云鹿群。藏在密林间的黑巫们被赤云鹿群踢出去,如鸟兽四散逃蹿。这些赤云鹿比黑巫的实力更强?这个念头让她心猛的一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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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没有受骚扰,赤云鹿王载着他们,在鹿群护卫下直接到了一个风景清幽的山谷。宁仲武带着新成立的妖兽战队驻扎在山谷里。
“二哥,我找到幼薇了!”宁墨非欢天喜地的叫声打破了山谷的宁静,笑声感染了怀中佳人,她的心也为之飞扬。
暮色弥漫着整个山谷,空气中散发着浓浓的血腥味,地上散落着大量云荒军将士跟黑巫的尸体,宁仲武跟他的残兵败将掩身在谷内的山石之后,听到宁墨非的叫声,都从藏身入走出来。
“弟妹,你回来就好了。”宁仲武松了口气。话出口,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什么时候他对这还没及笄的弟妹有这么强烈的信心了?
“这是怎么回事?”鱼幼薇拧眉问。
“被那些该死的黑老鼠缠上了。”宁仲武啐了口血沫,大大咧咧的用手抹去,寻个谷口警戒的藉口打发了四弟,面色沉重的说:“接到消息,你们刚离开江宁府,家里就遭到黑巫攻击,死伤惨重。爹被黑巫搜魂神智无法恢复。祖母为保护爹被杀,还有九叔也死了。
黑巫能这么快找来,鱼幼薇已经有宁家情况不妙的预感,却没想到情况严重到这份上。看看宁仲武压抑的愤怒,猜测他还有更严重内情没说。“还有什么,都说了吧?”她说。
“陈风伯父你见过吧?”宁仲武答反问。
“嗯,他也出事了?”对性情豪爽的陈风感觉很好,鱼幼薇心微微一沉。
“他失踪了。家里一些不安分的家伙,被天源拍卖场的人收买,把拍卖场的事情推到陈风伯父身上,说他是黑巫,诬蔑他跟爹勾结意图不轨。拍卖场遇难者家属跑到宁家闹。只是没料到黑巫大举进攻,那些蠢货也遭了池鱼之殃。”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又马上隐去,宁仲武:“是利用这里的阵势跟黑巫们兜圈子,还是送四弟去仙宸派。弟妹,你有什么想法?”
拢了拢被风吹到额前的一络头发,鱼幼薇不答反问:“三哥没消息吗?”
“老三带着他的同门及时回援,全歼攻入宁家的黑巫,但黑巫却把噬魂剑在四弟身上的消息传了出来。由于大伯重伤,他要留在家族收拾残局。只传了消息来,让我们尽快送四弟去仙宸派。”环顾一地的死尸,宁仲武神色黯然。这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精兵强将,在刚才与黑巫战斗时,实力相差悬殊却无一后退。
鱼幼薇若有所思的问:“爹当时已经受伤,并不知道噬魂剑被墨非得了啊?”
“拍卖场的幸存者,除了失踪的陈伯父跟你们俩,全都被黑巫用搜魂术搜取了记忆,应该是确认了噬魂剑在墨非身上。”扭头看看在谷中警戒的四弟,宁仲武更像是在说服自己:“四弟有赤云鹿王这强大的兽宠,还有鹿群随行,此去仙宸派安全当无虞。”
“那就走吧。”
“你同意去?”
“噬魂剑在墨非身上终是个麻烦。”躲不是办法,况且噬魂剑上还有夜九幽的残魂,这问题不解决,宁墨非就随身带着致命威胁,鱼幼薇也希望到了仙宸派,找机会看他的师门长辈能否解决这问题。
“是很麻烦,不过只要进了仙宸派就好,黑巫没胆子到仙宸派找老四的麻烦。”宁仲武自以为是的说。他状态不佳,却不肯听从鱼幼薇的劝,坚持要亲自护送四弟去仙宸派。
东大陆在上古时期被修炼界巨头联手布阵,分割为世俗界与修炼界,灵气通过阵法汇聚在修炼界,只有修士才能进入。没有灵根的普通人都被赶到灵气稀薄的世俗界,每隔二十年,会有一次升仙台大会,世俗界有灵根的普通人测试出有灵根就会被接引到修炼界。
时光荏苒,世俗界与修炼界之间的壁障出现裂隙,世俗界的灵气日渐浓郁,反倒是修炼界的灵气日渐稀薄,此消彼长,尽管还有相当差距,但很多修士跑到世俗界生活,如今世俗界修士与普通人混杂,世俗国家的背后都有修炼界的势力。升仙台大会也名存实亡,成为供两界之间的传送通道,收费不菲。
本来宁仲武打算走世俗界修士们进入修炼界的正常路线,从云荒山脉东端的升仙台坐传送阵。宁墨非却说赤焰能带他们平安横穿云荒泽。
云荒泽过去就是东大陆修炼界,盘踞着无数高阶妖兽,而且阵法力量会压制修士修为,就算是修炼界的修士也视为禁地。
以前,宁仲武率部下猎杀妖兽从未深入过云荒泽的三分之一的区域,想想绕道升仙台必会有黑巫拦截,不见得比横穿云荒泽的危险要小,他考虑了一下,决定冒这个险,鱼幼薇也没反对。
“幼薇,来。”宁墨非端坐在赤云鹿王背上,冲鱼幼薇招手。
“四弟,你唤小狗啊。”宁仲武打趣道。本来没事,让他这么一说,让鱼幼薇不好意思跟宁墨非共骑,就近跃上一只雄壮的赤云鹿。他又要饶舌:“弟妹,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四弟邀你共骑也是一份心意,亲哥哥都被他抛到脑后了,你不该辜负他的。”
“你不怕被黑巫堵在这山谷里,可以继续废话。”鱼幼薇剜了宁仲武一眼,当先冲了出去。
“幼薇,等等我啊!”宁墨非大喊大叫的冲出去。
宁仲武哈哈一笑,率残部换骑赤云鹿也追上去。
出了山谷后不久,宁墨非就越过鱼幼薇,风驰电掣的驰向云荒泽深处。他们走后不到半个时辰,山谷里来了一群黑巫,为首的干瘦老头嘶声说:“来迟一步,可恼!”
凶名昭著的魔龙妖辰低眉顺目的说:“总跑不出这云荒泽,弟子在这三面都布下埋伏,不管他们逃往哪个方向,都不可能逃脱。除非他们有胆子横穿云荒泽。”
魔龙妖辰成名已久,师从何人外界并不知道,即便是九幽殿内,也只有核心高层知道他师父就是黑魔祖,当年争夺总峰主之位失败一怒离开九幽殿,没想到为了噬魂剑,连他也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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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一动,黑魔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瞟向云荒泽深处,想想又不大可能,说:“宁白侠那小子虽然被牵制,不能来接应,必然通知仙宸派高手来接应。我们一定要抢在仙宸派高手赶到之前夺回噬魂剑。”
“都是江宁分殿的那帮废物误事,早点查出噬魂剑被天源拍卖场得到,局面就不会这么被动。这次就算是夺回噬魂剑,事后还得防备仙宸派报复。”
“宁白侠必然会借助师门力量跟九幽殿死磕到底,这倒是预料之中的事情,总不过就是咱们再缩回九幽殿,仙宸派实力再强横,也拿咱们没辙。当务之急,就是夺到噬魂剑。有噬魂剑在手,就是名正言顺的九幽峰主,殿内那些老东西也不是省油的灯。估计会很快赶过来,到时候花落谁家就不好说了。”
“师父放心,他们就算到了,也会被宁白侠那个煞星挡住。”
“你把他们的消息透露给宁白侠?”黑魔祖瞥了弟子一眼,吓得妖辰心里发毛生怕他一个不爽直接灭了自己,正想解释时,听到他嘎嘎的怪笑道:“你小子比老子阴险,不过,老子喜欢。”
“谢师父夸奖,弟子只是觉得九幽峰主的位子本来就是师父的,师父拿到噬魂剑夺回峰主之位,一定会带领九幽殿走向辉煌。”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妖辰的马屁拍得黑魔祖浑身毛孔都通透了,笑得树皮老脸也放光,似乎噬魂剑真的就是他囊中之物了,却不知噬魂剑被宁墨非带到了云荒泽深处。
赤云鹿群相随,沿途风平浪静。途中有一些强横的气息升起,听到群鹿齐嘶,其中更有赤焰高亢嘹亮的嘶鸣,又很快隐去,压根就没有预料之中的惊险。
“这次沾了四弟的光,欣赏过云荒泽深处的风光,以后回去可以跟祖父吹嘘一番了。”宁仲武顶着刮面的冷风大笑道。
得到夸奖的宁墨非更兴奋了,不停的催促赤焰快点,把大家抛出好长一段距离。
浓雾笼罩的云荒泽终于到了尽头,雾层稀薄却形成淡淡的空间极壁。宁墨非拨马冲出去,引起若隐若现的空间极壁一阵晃漾。他欢喜的笑容陡然凝固,诡异的浓黑色浸染了眼眸,一股阴冷的气息浮现。
“退回去!该死的,蠢货!”
宁墨非气急败坏的吼声留在空间极壁之内,身体却随着赤焰破开空间极壁冲出去。
“四弟怎么了?”宁仲武惊急大吼。
鱼幼薇的眼神陡然间变得森寒。
并骑冲到空间极壁前,鹿头撞上去被反弹,两人同时跃起。鱼幼薇抖直青霜剑划开空间极壁,宁仲武一拳轰破开空间极壁冲出,差不多同时冲出去,又一起刹住身形。
赤焰停在空间极壁前百米处,马头半侧,宁墨非端坐在马背上闭着双眼。一鹿一人都非常安静,却让宁仲武感到很不安:“四弟,出什么事了?”
宁墨非偏头扫了宁仲武一眼,那一眼里的阴冷孤绝,让宁仲武有种被毒蛇盯住极度危险的感觉。
“看来你忘了我的话。”鱼幼薇冷冷的说,手里的剑化为一道青光抵在宁墨非的额头,“我讲过,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一旦我认为某种威胁必须消失时,我也不会心慈手软。你以为我只是说着玩的吗?”
“弟妹,不要!”宁仲武大叫,看着四弟额头被剑尖刺破流血,却不敢出手阻止。
孤绝的气息越来越强,宁墨非眼里浓黑如墨,却压着火气说:“这只鹿居心不良,它受阵法控制不能长时间离开云荒阵,超过它能承受的期限就会受重伤甚至死,宁家呆子必会受到反噬。”
“墨非死了,它能活得下去?”鱼幼薇冷笑一声,剑下稍稍用了一点力。
宁仲武惊呆了。到底是在尸山血海里摸爬滚打的带兵将军,他很快恢复镇定,哪怕宝贝疙瘩弟弟额头流下一道血线,也强忍着没有去阻止鱼幼薇。
“宁家呆子不会死,顶多是昏迷,你让他自己问那只鹿吧。”宁墨非身体一震,浓墨色从眼里褪去,黑白分明的凤眼里露出迷惘神情:“幼薇,我刚才做了个好可怕的梦。”
“你问一下赤焰是怎么回事?它敢有所隐瞒,就算你拼着受反噬也要灭掉赤焰。”前面的话是吩咐宁墨非,后面的话却是在威胁赤云鹿王,鱼幼薇的语气却轻柔无比。
赤云鹿王不会忘记在毒龙潭抓走的三十条毒鳄鱼什么下场,小白熊的神兽威压能死死的压制住整个鹿群,鱼幼薇要把整个鹿群削成骨架子根本不是什么难事,怕得无以复加。它做梦也想不到它真正害怕的小白熊,已经进入晋阶前的沉睡期短时间内醒不来,也不知道,在有阵法隔绝的云荒泽之外,小白熊根本不敢肆无忌惮的施展神兽威压,否则天道规则会制裁这个跑过界的小东西。
踉跄倒退几步,赤云鹿王露出乞求的神色。宁墨非替它说:“它本来也跟鹿群一样不能出这空间极壁,这次想来试一试凭契约力量跟着我看能不能出来,绝没害我的意思。”
“试一试?老娘也去试一试,把一只成年赤云鹿千刀万剐削成骨架子还不让它死掉,有没有可能!”鱼幼薇手一扬,抖直的青霜剑指向来时方向。
“不要!”宁墨非从赤焰背上一跃而下,抱着鱼幼薇惶急的说:“赤焰知道错了,它再也不敢了,幼薇不要伤害小鹿。”
鱼幼薇本来就是虚张声势,顺势安抚说:“好,就再饶它一次。”
“靠!不带这么玩人的,你大爷的,辛苦走到这里,鹿群受阵法限制出不来!”宁仲武狂怒的指天大骂,竟似忽略了宁墨非刚才的异状,也没有问赤焰为什么会怕鱼幼薇。
冷冷的扫了赤云鹿王一眼,鱼幼薇果断说:“那就我带墨非去吧,反正到了这里离仙宸派不远了,黑巫也不敢纠众在修炼界招摇过市。一两个黑巫我能解决。”
“那怎么行!我送你们去。”宁仲武断然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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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宁仲武在侧未免束手束脚,属于毒娘子的手段都不能用,鱼幼薇随口扯道:“你还有诱敌的重任,骑着赤焰假扮墨非吸引黑巫一段时间。我跟墨非赶路目标小,被黑巫发现的机率不高。”
“你们连这只鹿王也不带?”
“它只能离开云荒泽一段时间,鬼知道它什么时候就必须返回。况且,黑巫对它的情况应该也有一定了解,有它在,我们想隐藏身份都不行。”
“也对。那就拜托弟妹了。”宁仲武给了鱼幼薇一个集地图与方位指示两项功能为一体的罗盘,又拿了个飞行梭和一大把飞行符出来塞给她。
没有客套,鱼幼薇把飞行符收起来,挟着宁墨非驾驶飞行梭离去。
按地图显示,百里外的江门镇上就有一座传送阵,可以直接传送了仙宸派辖区。抵达江门镇后,鱼幼薇发觉这江门镇名不符实,顶多就是个小村子,传送阵是逢双才开启。她只得带着宁墨非在镇上唯一的客栈住下,等到次日传送阵开启。
江门客栈在竹树掩映间,极为清幽。老板娘布衣荆钗却掩饰不住妖冶风骚,招呼客人更像是老bao拉客,水蛇腰扭得让人替她担心。
不着痕迹的把宁墨非扯到身后,鱼幼薇淡淡的说:“开一间上房。”
“确定只要一间房吗?两间上房可以打七折的。”老板娘朝宁墨非连抛媚眼,竟然当着鱼幼薇的面勾引他。
被家人保护得太好了,宁墨非单纯得像一张白纸:“你耳朵聋,眼睛也抽筋吗?”
客栈里还有些客人在大厅里闲聊,闻声都放声大笑。
老板娘悻悻然一句“仙宸宁三当真是不解风情”,也淹没在众人的笑声里。鱼幼薇倒是没有忽略,却双眉一挑懒得纠正,只是暗叹:冰块脸三哥的魅力无远弗界啊!
代替老板娘上来招呼的伙计把两人带到客房,就被鱼幼薇赶出去。
“好饿。”宁墨非揉着肚子说。
“吃颗辟谷丹吧。”鱼幼薇拿了颗辟谷丹,见他一脸嫌弃的表情,故作为难的说:“墨非,这地方有些古怪,不能随便在这里吃东西,要是你还能装三哥冰块脸吓人就最好了。”
“哦,我可以啊!以前在家里,我假扮三哥,连娘都分辩不出来呢!”宁墨非伸手揉了揉笑得一脸阳光灿烂的脸,故意板着脸,那神情倒是酷肖冰块脸三哥。
“嗯,在抵达仙宸派之前,你都这样假扮三哥,兴许能吓退不少不开眼的毛贼。”鱼幼薇笑着去推开窗子。
客房窗口对着通往后山的石阶路,夜色中幽幽绽放的紫昙花丛点缀在路的两旁。紫昙花香气馥郁而却带着致幻的效果,在世俗界非常罕见,没想到在这修炼界的边缘地带居然只是路边野花。
体弱嗜睡的宁墨非,连日来的疲劳都让致幻的紫昙花香引发,很快睡熟。
闻出花香有异,鱼幼薇回身看了看合衣躺在床上的宁墨非,又扭头若无其事的临窗远眺。
不管是江门镇,还是江门客栈都有些异常。按理说,这么偏远的小镇不该有什么人,但是她来之前客栈里就快住满了,这么一会儿功夫,她能听到外面还有不少人来投宿。从窗口看去,还陆续有不少人御空飞来,就在江门镇附近的野地里停留。
看情况不外乎是江门镇附近有什么前辈高人的洞府被发现,或者有什么奇珍异宝出世。这一趟浑水如果没有带着宁墨非,她倒是不介意趟一趟,带着那呆子却不敢凑这个热闹,只希望明天传送阵正常开启,她能带着呆子顺利脱身。
夜渐渐深了,江门镇依旧喧闹非常。宁墨非倒是好睡丝毫不受干扰,睡得酣甜处还嘟嘟哝哝的说:“要打劫!只有二哥送了礼,大哥,三哥都要交出来!”
“噗哧!这个呆子啊,做梦还想打劫呢。”鱼幼薇忍俊不禁的笑起来,眼神落在那帅得祸国殃民的脸上更见温柔。
“嗬嗬”轻笑两声,宁墨非翻身朝里,含混的说:“爹,我会对幼薇好的,我喜欢的东西都给她,不会冲她发脾气,我保证。”
鼻子一酸,鱼幼薇眼圈也红了。
窗外,忽然被腾空而过的灰芒映彻,江门镇内外沸腾了。她暗叹一声:看来还是不能避过这场热闹了。叫醒宁墨非,给吃了颗解毒丹祛除紫昙花的毒性,她才说:“这里不安全,我们离开这里了再找地方睡觉。”
宁墨非已听到四面八方的呼喊,脸顿时吓白了,攥住鱼幼薇的手心里冒出汗来。
“记住,从现在起扮成冰块脸三哥,别让人看出来了。”鱼幼薇故作轻松的笑道。实际上心也提到嗓子眼里。从外面的动静听来,还有很多人往江门镇涌来,她独自往外走已经不容易,带上他就更困难了,为今之计,只怕也只有随大流。
鱼幼薇念头没转完,江门客栈就爆发出一声巨响,相邻的客房似乎被轰塌,响起女人的哭喊与男人的惨号。她赶紧带着宁墨非穿窗而出,直扑紫昙花相夹的石阶。
短短的时间,空无一人的石阶上已经落满了人。大家都在拼命的向前跑,行动却诡异的变慢了,一段总长不过万米的石阶,这些修士竟然需要跑上一刻钟。
鱼幼薇落足到石阶察觉不对,想要抽身却被那强大的吸力拉扯,加上还带着宁墨非,竟然只能随众挣扎前行。
石阶的尽头,与对面的山峰之间,是刀劈开般齐整的深渊,有灰色雾气蒸腾。从深渊底部腾起的灰芒穿透灰色雾气,映照得这一方夜空灰蒙蒙的。
前面的人一个接一个像下饺子跃进深渊里,在鱼幼薇正前方相隔十来位的白衣女人,却在离深渊十来米处刹住,拧腰转身朝后方伸出手臂似乎在求援。
空中的云团游移遮住了月光,白衣女人的身影隐入黑暗,好像被黑暗吞噬。让鱼幼薇也有种心被攥紧的感觉。浮云飘远,石阶尽头却连个鬼影子也看不到。似乎刚才的白衣女人只是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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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细想白衣女人的下落,鱼幼薇带着宁墨非来到石阶尽头,感到被一股陈腐而腥的湿气扑面而来,身体也不由自主的纵身跃出,她单手搂住宁墨非,青霜剑抖直刺入崖壁随着她下滑带起一溜火星。
宁墨非手臂圈紧了鱼幼薇,闭着眼睛喊:“幼薇,我不怕。”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鱼幼薇都想笑了。眼下,她却只能暗暗叹口气。
深入大约千米,下方有一道灰白色的亮光射来,她抱住宁墨非猛的旋身,灰白色闪光贴着她左额飞过,紧接着江门客栈老板娘惨白的脸出现在面前,很有些鬼气森森的感觉。
经历过一次死亡,鱼幼薇在这种诡异的情况下也相当镇定,而宁墨非也死死的咬唇没有发出声响。
“雪罗刹,还在磨蹭什么?”深渊底下传来一道不耐烦的声音。
老板娘那张白得吓人脸无声无息的消失。
雪罗刹,这名头好熟悉,在哪里听过?鱼幼薇摇了摇头,继续顺着崖壁下滑,风声在耳边呼呼的刮过,眼前始终是灰蒙蒙的一片。直到一座悬空的城堡突兀的出现在眼前,她差点就惊叫出声。
那一座灰色的城市,城堡上空横架一道灰色的虹桥,散发着深浅不一的灰色光华。从来不知道灰色也是如此丰富的颜色。有的是澄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灰,有的像海水清澈中呈灰绿色,有的如阳光下的灰色丝绸流光溢彩,有的又似北极圈的一道冷芒。
以为自己眼发花,鱼幼薇用力的闭紧眼,再睁开,眼前的一切仍是灰色。在那道灰色虹桥的上方,隐约又看到有巨大的灰影浮现,像是有谁用灰色的画笔在灰色的幕布上缓缓勾勒的眼睛。
巨大的灰瞳里,有无数张面孔扭曲的脸,每一张脸上都透着绝望与惊骇的神情,好像死神的镰刀落到他们的头顶上。
恐惧从心头滋生,鱼幼薇竟然不敢再看那双巨大的灰瞳,下意识的闭眼,再睁开,灰瞳消失,灰虹也开始收敛光华。
逐渐的,鱼幼薇看清楚身处一个巨大的广场,黑鸦鸦的人头聚集在广场上,一个个如泥雕木塑,大家都呆滞的望着灰色城堡。
“冥皇古堡即将开启了!”
某个公鸭嗓的男子打破了广场上诡异的静谧,广场喧腾起来,又被一道强势的苍老声音压下:“这是我杀盟的地盘,要想进去就得按我杀盟的规矩。”
呵呵一声轻笑,广场东方有道温润男子声音说:“天下宝物有德者居之。冥皇古堡虽然占了地主之利,想立规矩要整个修炼界遵从,怕是办不到。”
广场西言响起一道洪亮的女子声音:“进入冥神城堡,自然是各凭手段,杀盟这规矩不立也罢。”
“仙宸派麻长老跟邪刀堡连七夫人竟然都到了!”
“不仅他们到了,正邪两道的顶尖门派估计都到了。这次冥皇古堡开启,就算什么没捞着,也能看场好戏。”
“保命就不错了,还看好戏!”
“我倒是还想能拣起残汤剩水喝喝。”
周围的议论声,让鱼幼薇眉头锁得更紧。有心想把宁墨非带去跟仙宸派弟子会合,又一想在这种时刻,只怕仙宸派弟子也分不出人手来照应他,反而让他成为靶子。想了想,她拉着他往广场边缘退去。
灰色城堡缓缓打开,门里泄出灰白色的光芒凝成梯状延伸到广场边缘。广场上的人群疯狂向前涌去。在鱼幼薇看来却像是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凶兽吞食着蝼蚁般的猎物。
“我们不进去吗?”宁墨非悄声问。
“你不怕吗?”想到这呆子胆子小,在家里都怕林子里有鬼,见到这场面居然还能保持镇定,鱼幼薇有些意外。
挠了挠头,宁墨非恍恍惚惚的说:“好像有个声音让我进去。”
理智告诉自己应该带着宁墨非逃离,即便不能逃离也要留在城堡外,但看到他渴盼的眼神,鱼幼薇不由自主的牵着他随人流向前奔去。
进入堡门,眼前并不是想象中的殿堂,而是灰芒笼罩的空间,深浅不一灰色形成丰富的明暗变化,让人不知不觉的陷进去,呆呆的像行尸走肉一般。
“这个古堡有些古怪,你小心点。嗯,里面有个东西对小呆子有用。”赤焰剑忽然开口,语气不大好,却透着关切,让鱼幼薇有种长辈指点晚辈的亲近感。
“那些人都被迷了心智吗?”鱼幼薇看看周围,心有余悸。
“要不是青霜本能的护主,你比他们还惨。”赤焰剑不留情面的说。
趁着赤焰剑乐意讲话,鱼幼薇赶紧问:“墨非为什么能感到城堡里有谁在召唤他?是不是噬魂剑里的那道残魂在搞鬼,有没办法彻底解决?”
由于是意念沟通,鱼幼薇也不怕躲在噬魂剑里夜九幽残魂听到,而赤焰沉默片刻之后,说:“噬魂剑有那家伙压制还好些,不然那呆子根本控制不了噬魂剑,搞不好会被剑灵控制,变成只懂杀戳的行尸走肉。”
“噬魂剑的剑灵还在?”鱼幼薇大吃一惊,眼中厉芒一闪,又道:“那道残魂居然还隐藏着这么重要的消息,该死!”
“噬魂剑的剑灵受创,还在沉睡期,那家伙根本感应不到。也只有老子才能察觉。”赤焰自负的说。
狠狠的咬了下唇,免得尖叫出声,鱼幼薇平复了一下心静之后,有些不安的问:“您老到底什么来头给透个底吧。”
哪怕是鱼幼薇用个了“您”,赤焰剑这自动认主的剑灵依旧不买帐:“有些事情不是你这种境界的蝼蚁能打听的,努力修炼吧,达到一定的境界才有资格知道。”
被自家兽宠瞧不起就算了,好歹它也沾了个“神兽”,现在连认主的剑灵也欺负她,这人生也太悲催了。鱼幼薇盯着手腕上圈成手镯的赤焰剑,好不幽怨。不过,等等,小熊崽子是幼生期神兽,难道赤焰就不能是受损的神剑,咳咳,就算是仙剑也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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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想那些没用的,赶紧带小呆子往里面跑吧,东西被别人抢走,你们就白跑一趟了。”赤焰剑没好气的吼道。
环顾四周,发现周围人都已经不见了,只有宁墨非偎在身边,眼却直勾勾的盯着灰色空间深处。鱼幼薇赶紧抛掉杂念,拿出飞梭却无法正常开启,只得揽着宁墨非向前跑去。
“快看那里,幼薇!”宁墨非忽然大叫。不必他叫,鱼幼薇已经看到那道从灰芒空间深处逶迤而出的光束,恣意而张扬的在灰幕上摇曳。
这诡异的灰芒空间里,法力运转受到压制,鱼幼薇花了小半个时辰才带着宁墨非跑到与光束相接的笋峰之侧。涌入这冥皇古堡的人都聚集在这里,鸦雀无声。
灰色的幕布上,笋形山峰拖着光束,像熊熊燃烧的火炬。众人体内的法力不知不觉中受到牵引,涌向火炬里。
“快让小呆子抢那个火炬,那是噬魂剑的剑柄,有了剑柄,他控制噬魂剑要容易得多。”赤焰剑灵也不知是多少年的老怪物了,居然一下子就看出那个巨大的火炬是噬魂剑柄,末了还叹:“傻人有傻福。”
众强环伺之下,以她跟宁墨非两人想抢火炬,简直是痴人说梦。鱼幼薇想说不可能,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墨非,你去抢那个火炬。”
“哦,好。”宁墨非倒是单纯,捋袖子就冲。
众人都处在失神的状态中,被两人成功的挤到最前面。只是在他们挤出人群冲上山峰时,安静的人群像开锅的水沸腾了,大家疯了似的向山峰上冲。
最靠近山峰的人群分成正邪两大阵营,每个阵营又分成十来个小阵营,聚集着正邪两道排名靠前的门派子弟。骚乱刚起,两大阵营里同时分出一半人手拦截后面涌来的人群。
排在两大阵营后的人冲得越快死得越快,血流成河,却被灰芒迅速蒸干,尸体也迅速干瘪。这让人头皮发麻的情况却不能让后方的人群退却,他们前仆后继,拼了命向前冲。
后方情况已经失控,前方打得更是惨烈,两大阵营的人相互攻击都在阻止对方冲上山峰,相互制掣之下,居然都没能在第一时间冲上山峰,反而让宁墨非越爬越高,鱼幼薇尾随其后负责警戒,直到爬上半山腰时才遇到第一波攻击。
邪道阵营里的猛然弹起一个矮胖子,几个闪身间冲到近前,挥斧直取鱼幼薇。斧头破空而来声势惊人,鱼幼薇霍的一个凤点头避过,火焰剑上爆起一道赤芒,就听到一声惨叫,那胖子的头颅飞出去,无头颈上喷出半尺血泉又迅速蒸干。
鱼幼薇看得一呆,却听火焰剑灵粗声粗气的说:“发什么呆!老子神魂受损,不能久战,有补充神魂的丹药没,有就快吃点,把药力传给老子。”她嘴角一抽搐,拿出一瓶三品益神丹,一口气吃了三颗。
“这药力不够!完全是糖豆子嘛!”赤焰不满意的吼道。
一咬牙把瓶子里的剩的六颗丹全吃了,又拿了一瓶五品养魂丹直接整瓶倒进嘴里,鱼幼薇用意念说:“被充神魂的只有这些,你坚持一下。”
“你也混得太栽了吧,青霜跟那小熊崽子什么眼力,居然会跟你混。”赤焰失望的吼道。不满归不满,干活却卖力,正邪两方阵营里同时有四、五个人冲上山峰,有两对缠斗上了,余者都往山峰上冲,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在赤焰爆起的剑芒一死一伤。
在法力压制的情况下,除鱼幼薇跟宁墨非两个异数外,余下都是实力高绝的高阶修士才能上来。这等高手却挡不住赤焰剑一击,说出去简直骇人听闻。为了不让赤焰剑曝光,鱼幼薇在甩出一把刻画了阵法的灵石,返身朝峰顶狂奔。
轰!轰!轰!
一串密集的爆炸,耀眼的光团撕裂灰芒空间,黝黑的空间涟漪震荡不休,在山峰上缠斗的一对倒霉蛋被空间涟漪吞噬。
“最上面是宁师兄!”峰下正道阵营里忽然响起狂喜的叫声。
之前在广场上说过话的仙宸派麻长老,被杀盟高手拦截,仍在半山腰,闻声下令门下弟子协助宁白侠。
宁墨非这时已经冲到离峰顶只有数步之遥的地方,下方爆起一道虚影,越过硬抗过对手攻击来拦截的麻长老以及上面两位高手,迅速接近峰顶。
鱼幼薇发现时,那道虚影已到面前甩手一掌拍来,她顿时感到致命的威胁,赤焰剑爆起的光华在掌影里骤然黯淡,赤焰剑灵闷哼一声再无消息,青霜爆起青色光华在面前形成的护罩也一闪即逝。要死了吗?她不甘心的想。
“同归于尽吧!”鱼幼薇意念一动,一把刻画了阵法的灵石在手,瞬间被她引爆。
“小丫头倒还有点狠劲儿!”虚影轻笑一声,掌势一变,卷起爆炸的光团扔向峰外,震天动天的爆炸声。
麻长老这时解决了对手冲了过来,一剑斩向虚影,掌影与剑光相接,他温润的声音才在如雷鸣的爆炸声里响起:“久闻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杀盟盟主功参造化,今天麻某人得见真容,真是三生有幸。”
“本盟主真若是功参造化,首先就灭了你仙宸派。”虚影漫不经心的笑道。
趁这两强相遇,侥幸拣了条命的鱼幼薇贴地蹿出,迅速奔上峰顶。
宁墨非握住了火炬,表情变得十分怪异,保持相同的姿势一动不动。鱼幼薇走近十步之内,能感到他身周有暖融融的能量波动,她体内涩滞的法力被引动,流畅的运转起来,带动那股暖融融的能量涌入体内,毫无阻碍的汇入她的法力之中。
水到渠成,鱼幼薇开始晕眩了,境界不断攀升,筑基中期、筑基颠峰、凝丹初期……直到合体颠峰还有上涨的趋势,那种超绝的实力让她有种眩晕的快感。
驭兽牌里的小白熊突然醒来,发狂的大叫:“快压制修为,压制得越低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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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功夫细问,鱼幼薇立刻压制修炼。她也是够狠的,直接把修为压制到炼气期颠峰,却控制不住境界太度疯狂攀升到合体颠峰。那暖融融的能量还在继续涌入,但速度已经慢了很多,体内的杂质渗出体表结成厚黑的污垢。
“再压缩,压到最低境界!”小白熊在驭兽牌里急得直跺脚,在它头顶上小雷鹰也叽叽的直叫。
又一轮的强压之后,鱼幼薇的境界稳固在筑基颠峰,离结丹只有一步之遥。睁开眼睛,她发现火炬已经不见,笼罩山峰的光束散开,把所有的人都笼在其中,打斗停止,大家或站或坐都在修炼状态之中,气势节节攀升。
麻长老跟杀盟盟主站在离峰顶只有十多米的地方,他们气息最强横,冲上山峰的人除了宁墨非和鱼幼薇,都被他们俩的强大气势推下山峰。
嘭!
一声牛皮鼓面被扎破的闷响突然响起,有个从山峰倒倒栽而下的人在半空身体爆开。像是火星子丢进火药桶,峰下的人群里爆炸声此起彼伏。
鱼幼薇见状先是一呆,继尔大叫:“麻长老有令,仙宸派弟子迅速压制修为!”在体内法力鼓荡的时刻,山下的人能听清她的话都很困难,除了仙宸派弟子听到麻长老有令几个字,形成条件反射,下意识的,别的人就算听到了也大多给忽略过去,相当一部分人因为实力暴涨而陷入一阵迷乱的状态里无法自拔。
麻长老与杀盟盟主同时睁眼,看了鱼幼薇一眼,麻长老嘴唇嚅动却没能传音,而杀盟盟主杀机毕露的说道:“仙宸派除了宁白侠之外,又出了一个了不得的天才弟子啊!”
从这一点看,杀盟盟主的实力超过麻长老不少,鱼幼薇心里发寒,却笑吟吟的说:“仙宸派死一个天才弟子没关系,杀盟盟主阴沟里翻船,被刻了爆炎阵的灵石炸死就很搞笑了。”
“好大的胆子,以为你们麻长老有能力牵制本盟主么?”杀盟盟主周身的杀气凝实如浪潮涌开,连麻长老都受到影响。
小白熊已经醒了,冒着暴露的威胁用兽威压制这杀盟盟主,鱼幼薇自信可以在炸死他之前平安逃走,哪里会在意杀盟盟主的杀机,美眸里波光流转,她好整以暇的说:“这种状态下,至少我跟宁哥哥都可以动,你还无法行动,宁哥哥背着麻长老逃走了,姑奶奶引爆了灵石跟你同归于尽,虽死犹荣啊!”
“你——”成名之后,还从未被当面威胁过,特别对方还是个黄毛丫头,杀盟盟主的眼顿时腥红一片。
鱼幼薇脸色也是一冷,拍了宁墨非一掌说:“宁哥哥,背着麻长老下去,我宰了这老螃蟹之后来找你们。”
“嗯?”如梦初醒的宁墨非还不习惯“宁哥哥”的称呼,长这么大还没人叫过他哥哥,虽然不知道鱼幼薇是故意混淆视听让别人误会他是宁白侠,却道:“不要叫宁哥哥,要叫哥哥。”
这算打情骂俏吗?杀盟盟主气得眼色发青。简直是把老虎当病猫啊!
“哥哥,听话,赶紧把麻长老背下去,带着仙宸派弟子跑远一点,妹子今天要宰一条大鱼。”鱼幼薇掏出一把刻了阵法的灵石,在手里掂了掂。
麻长老急得眼眶都快脱窗了,无声的喊:丫头,你快逃啊,不要犯傻!但是他现在动弹不得,宁墨非拽起他像甩布袋一样扛在背上就往山峰下掠去,边跑边招呼仙宸派弟子撤退。
山峰下实力暴涨也让相让一部分人失去稳固的心境,加上不断有人自爆已经乱成一团,只有仙宸派弟子大多因为鱼幼薇矫传麻长老之令压制修为基本保持正常状态,他们又把宁墨非当成是宁白侠,以宁白侠的声望在门中是一呼百应,他一喊撤,大家都放弃吸收能量一齐撤退。
有相当部分的高阶修士还保持清明状态,看到仙宸派弟子撤退,他们也跟着撤退。很快,山峰下就空出一大片地盘。
“噗——”的一口老血喷出,杀盟盟主恨恨的瞥了鱼幼薇一眼,冷冷的说:“本盟主一定让你后悔出生过。”
“那就去死吧!”鱼幼薇脸上被体内渗出杂质形成的黑垢遮住,看不清表情,只那森冷的语气让杀盟盟主清楚她确实抱定了杀他的决心。
“你是仙宸派哪个老怪物伪装……”一语未竟,脑子里有种被针刺的感觉,一把灵石砸在身上爆开,杀盟盟主厉吼一声,身如旋风从灵石爆里冲出,朝鱼幼薇相反的方向逃蹿。
灵石扔出,鱼幼薇就飘身跃向峰外。人在半空,被爆炸波冲向远处,落在仙宸派弟子群中,倒让她省了事。即将摔个狗吃屎的瞬间,两侧同时有手伸来扯住她,架着她往前飞奔。
冥皇古堡堡门在望,古堡开始摇晃,笋形山峰上的光华黯淡,还留在山峰下的人连滚带爬的向外撤,却发现地面出现一道道灰色的裂缝,掉进去的人发出一声惨叫后就再也没有声息,也没有人掉进裂缝里再出来过。
冲出堡门,仙宸派弟子回头看到后面的情况,也是心悸莫名。
“快走,这广场也未必安全!”鱼幼薇大声提醒,让驻足在堡门的仙宸派弟子再度狂奔。冲下广场后来到崖侧,宁墨非扭头问:“妹妹,没有路了。”
“谁把麻长老接一下!”鱼幼薇喊了一声,就有人从宁墨非肩上接过麻长老,她冲上前去揽住宁墨非,青霜剑在崖壁上连点借力向上攀升。
涌动的灰芒形成强大的撕扯之力,鱼幼薇有种不堪重负的感觉,上升的速度越来越慢,血渍从她嘴角渗出。
“你流血了!”宁墨非惊慌的哭起来。
离得最近的仙宸派弟子差点崩溃了:这是宁白侠师兄吗?
没有宁墨非是累赘的感觉,反而因他为自己哭泣而愉悦,鱼幼薇努力挤出一抹笑容说:“你是哥哥哦,别哭。有没有培元丹什么的,拿出来喂我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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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有很多。”宁墨非手忙脚乱的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瓶丹药,却失手掉了下去,他急得大哭:“丹药掉了!”
刚才差点崩溃的同门直接坠落下去,被下方的师门长辈扯住提了下来,他定了定神递过一瓶丹药:“我这里还有。”
“谢谢师兄,我会让三哥还你。”宁墨非破涕为笑,接过丹药,一把全倒进鱼幼薇嘴里。吓得那位同门颤声大叫:“不能吃多!”
丹药入唇即化,药力被鱼幼薇输给赤焰剑,为免被当成怪胎,她赶紧说:“放心,我只吃了一颗。”
药力入体,她体力恢复,上升的速度加快,直到冲出灰芒涌动的范围,身体突然一轻,带着宁墨非凌空一个翻转,姿势曼妙的落在江门客栈后的石阶旁。
“总算是逃出来了!”鱼幼薇腿一软,跌倒在紫昙花丛上跟宁墨非滚成一团。
仙宸派弟子相继上来,都以异样的眼神打量着鱼幼薇跟宁墨非。
站起来团团一揖,鱼幼薇低声说:“请大家帮个忙,今天在场的是宁白侠,我什么都没干过。你们在回程的时候,跟我和墨非在路上偶遇,顺便捎带我们回去。我这样说大家都明白吧?”
“都明白,不会乱说话。”麻长老终于能开口说话了,威严的目光扫过众弟子,再对鱼幼薇轻轻颔首,才打出一道传讯符,白光闪过,很快有一道梭形飞舟低空掠来。
别派的修士也纷纷从深渊里蹿出,形状大多比仙宸派弟子狼狈。与仙宸派交恶的门派弟子忙不迭的逃远,跟仙宸派交好的门派弟子想过来攀交情时,仙宸派弟子已全体登上飞舟,麻长老留在最后说声:“各位,我们就先走一步了。”飞舟迅速升空,穿云而去。
宁墨非当仁不让的带着媳妇儿抢占了右边首排靠舷舱的位置,首排视线最好,也代表地位最为尊崇。仙宸派弟子都没啥意见,只是鱼幼薇觉得不妥低声说:“墨非,我们坐后面去。”
“我喜欢坐前面。”宁墨非头摇得像拨浪鼓。
“你们俩坐前面吧,看你们俩的样子暂时不用修炼,就负责观察外面情况,有异常告诉我。”麻长老坐在中间驾驶位上灵活的操纵飞舟飞行,回头冲鱼幼薇笑笑,他又对其他人说:“大家抓紧时间修炼,这一次算是个大机缘,要抓紧时间稳定境界,可能的话,最好再压制境界。我给大家”
“还是我来驾驶飞舟吧,麻长老,你有伤在身。”背着麻长老上来的仙宸派弟子说。
“少罗嗦!”麻长老吼了一声,拿出一颗碧莹莹的丹药吃下去,再对鱼幼薇说:“你们需要修炼也没关系。”
“我跟墨非自身境界都太低了,提升的境界已经回落,不需要修炼。”鱼幼薇笑道。登上飞舟之前,赤焰剑突然提出吸收她的法力加快它的修复,她当然毫不犹豫的答应了。本来还打算同时输入一些给青霜,结果又被赤焰剑打击了。
“你那点法力还想同时输给我们两个,用杯水车薪都是抬举你了。要不是这次在冥皇古堡吸收了那些含混沌元力的灵气,老子就算是渴死也懒得吸收。”
“要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啊?你们不打击我会死吗!”
泥人也有三分土性子,小白熊有事没事爱打击她,这赤焰剑明明是有求于她还这么拽,这尼玛都是请回来的祖宗吗?鱼幼薇觉得好不服气,可是赤焰剑连回应都欠奉,闷声不响的吞吸她的法力,此时,别说需要压制稳固修为,连丹田都空空如也。
“我睡觉了。”宁墨非大大方方的靠在媳妇儿肩头,很快就进入梦乡。梦里,还嘀咕说:“幼薇,我们玩妖精打架好不好?”
曲指在这呆子额头敲了一记,鱼幼薇心虚的看看四周,除了麻长老专心驾驶飞舟外,大家都入定了。这次吸收的灵力量太庞大了,之前大家都拼命压制,此时入定之后,体内没有吸纳转化为法力的灵气在身周涌动,一个个就像巨大的光茧,映得飞舟内部五彩缤纷。
鱼幼薇还注意到飞舟的每个位置都有阵法分隔,每个人的修炼都不会干扰到旁边人。不过这种分隔阵法应该是触发式的,她试着伸手去碰后排位置的人就被透明的能量屏障阻住,碰呼呼大睡的宁墨非却毫无阻碍。
坐了一会儿,身心都有些疲倦的鱼幼薇打了个盹儿。直到麻长老叫:“墨非小子,到了。”她猛的一睁眼,下意识的往舷舱外望去。
仙辰山仿佛从云端仙界逶迤而下,最高的仙宸殿半入云间宏伟壮观,顺山势而下的殿堂楼阁鳞次栉比,布列玄妙,暗合天人合一之境。护山大阵运转泛起柔亮的光华,更让这座宫殿美仑美奂。
“哦耶!到了哦,幼薇快走!”宁墨非一跃而起,拽着鱼幼薇掠出飞舟。
站在仙辰山脚,鱼幼薇感到一种古朴大气的自然之蕴,仰望延伸至云间的石阶顶端那恢宏壮观的大殿,油然生出膜拜之心。
明白鱼幼薇的感受,麻长老笑道:“第一次见到仙宸殿,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跪在地上叩了三个头,额头都磕破了。”
宁墨非得瑟的笑道:“麻师叔胆子真小,我一点都不怕。”
鱼幼薇与麻长老相顾而笑,都没给宁墨非解释。
一群修士从山门处凌空飞下,衣着以蓝、紫两色为主,领头的紫衣弟子落地后先对麻长老行了个礼才说:“麻师叔,掌门在仙宸殿。”
还没等麻长老说话,宁墨非扯起鱼幼薇就跑,边跑边嚷:“我找师父去!”
貌似这呆子的师父是掌门,仙宸派名门大派肯定是规矩森严,鱼幼薇赶紧扯住他说:“别乱跑,听麻师叔的安排。”
宁墨非不乐意了:“这里师父最大,才不要听麻师叔的!”
鱼幼薇暴汗。这小子也太不给人面子了,希望这位看上去很好说话的麻长老别跟他一般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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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幼薇,你跟墨非先上去,我安排一下飞舟里的那帮小家伙。”麻长老笑着挥挥手,一脸慈祥的看着宁墨非欢天喜地的扯着鱼幼薇冲上去,他才掉头进停在身后石坪上的飞舟里,非特殊情况不能乘坐飞行器直接飞入山门,这是门规,哪怕他是长老也不敢违抗,所以他得把里面入定状态的弟子逐个带出来。
从山门里涌出来的弟子越来越多,大家都有些发懵,搞不清这是什么状况。
“兔崽子们,还不赶紧帮着把人弄上去,傻站着干什么!”麻长老笑骂道。
有胆大的弟子问:“麻长老,他们这都怎么了?”
“蠢材,连他们在入定都看不出来?”麻长老笑骂道。
旁边一名紫衣弟子问:“弟子知道他们是入定,可为什么是在飞舟上集体入定。”
“都围着干什么?”山门内响起一道冷傲的喝声,围观的蓝衣弟子们顿时作鸟兽散,紫衣弟子们则上前一人携一位入定的同门上去。
山门里又掠出一名金衣弟子对麻长老说:“麻长老,师尊请您上去,这里交给弟子吧。”
“冷岩啊,学宁白侠什么不好,学他成天板着脸,当心找不到媳妇儿。”麻长老打趣一番,才飘身掠上去。
宁墨非已经扯着鱼幼薇给大殿上的师父师叔们拜了一圈,见面礼也收了一圈,一回身看到麻长老进来,他一拍额头叫道:“麻师叔还没有给见面礼,快拿来!”
殿首坐着的仙宸派掌门也是笑着抚须,没有喝止弟子的意思。
温文儒雅的青木峰峰主向来诙谐爱说笑,这时打趣道:“麻师弟啊,你也太小气了吧,连小墨非的新婚贺礼都没有主动拿出来,这也太说不过去了,我得说句公道话,你要给双份。”
“对,麻师叔要给双份。”宁墨非小鸡啄米般的连连点头,一脸财迷像。
鱼幼薇窘迫的低声说:“墨非,别这样。”
宁墨非大方的挥手道:“哦,好,麻师叔的不要了。”
殿堂内的长辈们哄然大笑,矮胖的皇土峰峰主逗弄道:“为什么便宜你麻师叔?小墨非,这厚此薄彼可不行啊!听师叔的,你麻师叔必须给双份,不给师叔帮你打劫。”
汗,原来这呆子不仅打劫哥哥们,还打劫师门长辈!鱼幼薇憋笑憋得那叫个辛苦,窘迫感倒是消失了。下一刻,她又羞得恨不得钻地洞。
“我听幼薇的,才不要听师叔的。”宁墨非自然而然的说。
连一贯严肃的紫金峰峰主也来了兴趣,问:“你师父跟媳妇的话,你听谁的呢?”
宁墨非诧异的扫了一圈兴味盎然的师门长辈,理所当然的说:“当然是听媳妇的。”
殿内顿时安静,旁边侍立的弟子们都露出嘲讽的笑意,各位峰主表情也很古怪,倒是掌门似乎料到宁墨非会有此一答,但笑不语。
呆子就是呆子,连面子话都不知道讲!鱼幼薇横了宁墨非一眼,尴尬的说:“呃,那个,墨非不懂事,乱讲话。”
“我哪有乱讲话!师父都不管我,也不陪我玩,才不要听师父的。”宁墨非气鼓鼓的瞪着鱼幼薇,相当介意她说的“乱讲话”三个字。
“麻师叔支持你,墨非要听媳妇的话,不要听师父的话。见面礼,让麻师叔先欠着,出关以后让你们小俩口自己挑。”麻长老笑道。从冥皇古堡出来,他要驾驶飞舟所以强行压制修为,能坚持到现在很不容易了。
看出麻长老的状态,掌门让宁墨非带鱼幼薇去歇息,又殿内外的值守弟子都打发走。才问麻长老此去冥皇古堡的经过。
麻长老的声音在殿内回荡,人已经离开去闭死关。殿中留下各人的心情激荡难平,都在后悔没有走此一趟,也为鱼幼薇与宁墨非的表现震惊。
玉水峰峰主最先打破殿内的静默:“杀盟盟主面前,那丫头还那么强势,她怎么甘心嫁给墨非那傻小子?”
水火相克,两殿峰主也总是针缝相对,满脸火红虬须的天火峰峰主不客气的说:“墨非赤子童心,长得也好,家世不错,嫁他也不算差吧。师妹不要疑神疑鬼。”
“停,你们俩别吵,那丫头为什么嫁墨非,是他俩的事情,是宁家的事情,我们管不着。这丫头有木系灵根,我要收她为弟子。掌门,主殿有宁白侠,紫金峰有单宣,天火峰有洪昆,玉水峰有林水月,就是我青木峰没有出彩的弟子,这丫头一定要给我们青木峰。”
天火峰峰主扯着嗓门嚷道:“明明她火系天赋比木系天赋要好,身上火系法力波动更强。得给天火峰,才不算埋没她的天赋。”
玉水峰峰主马上唱对台戏:“能抗得住杀盟盟主的威压,可见她的精神力有多强,我水系有专修精神力的功法,再配合木系功法,她同属水、木两殿弟子才不算埋没她的天赋。”
“水玲珑,你故意跟我作对是不?从建派开始,哪有同属两殿的弟子!”天火峰峰主勃然大怒,吼出了玉水峰峰主的闺名。幸好大殿有隔音结界,声音没有传出去。
纤柔娇弱得仿佛邻家小妹的玉水峰峰主,丝毫不惧天火峰峰主的怒火,继续撩拨:“规矩也不是一成不变的,要因人而异。要不掌门把她收入主殿,小俩口都在主殿也省得分开。”
“你想打架是不?”
天火峰峰主嘴皮子不利索,捋起袖子要动手,被皇土峰峰主按回椅子上笑骂道:“你们俩吵吵闹闹的这些年吵出滋味了是不?麻师弟说过,那丫头不想出风头,先不提这收弟子的事情吧。等明年新弟子考核的时候再提说。别忘了,杀盟盟主在她手里算是吃了不小的亏。”
“杀盟盟主又如何?他敢到仙宸派的地盘来杀我仙宸派弟子不成?”天火峰峰主冷笑道。
弟子看样子是收不成了,爱才之心不变,青木峰峰主说:“没有千日防贼的,还是按丫头所说,对外宣称冥皇古堡是宁白侠那小子去的,让白侠那小子赶紧回来。让杀盟那老狗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她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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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土峰峰主首先表态:“无异议。”
别的峰主都无异议,只有玉水峰峰主说:“就只怕让她进流云虚境修炼,太上长老们不放行啊。况且,流云虚境跟那边相接,保不准会跟那边碰上,万一有什么差错就不好了。”
“我会亲向太上长老解释。其他的,相信他们自己能应付。”掌门说完,让大家散去。
玉水峰峰主出了主殿,扭头看向宁白侠的居处,目光闪烁。
仙宸派弟子达到金丹期才可独自开府,宁白侠是内定的掌门接班人,筑基期就在仙宸山主脉上开洞府,宁墨非回师门的时候也违规跟着他住。这次带了媳妇同来,他也没想过门规什么的,依旧去了三哥的葫芦斋。
看到一座竹林掩映的雅居冠以“葫芦斋”三字,鱼幼薇就笑了:“这么萌的名字肯定是你想出的。”
“你也觉得不错?”宁墨非沾沾自喜的说。
“冰块脸三哥估计是宁可挂个‘冰山’的牌子上去。”
“哇噻!幼薇,你好神奇啊,这都知道!”
“呃?我猜的。”鱼幼薇干笑道,有些狼狈。刚才在大殿上,玉水峰峰主探究的眼神,并不时提些宁白侠的事情,尤其是追问迎亲拜堂的细节,看上去是在逗那呆子,仿佛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实则是在提醒自己谨守本分,似乎她肯嫁给那呆子为了是接近宁白侠,弄得她相当恼火。
葫芦斋一排五间房,三明两暗,两侧各有耳房,除了东次间整洁空阔,其余每间屋子都堆满了稀奇古怪的物什,连院子里的老槐树上也挂满了铃铛之类的小玩物。门窗墙上也全被涂鸦,画技粗劣却充满童趣。
看鱼幼薇细细打量着屋子,宁墨非扯着她的袖子说:“今天不吃辟谷丹,要吃饭。”
“貌似没有厨房吧,给你做烧烤?”鱼幼薇也是脑子没转过弯,没想到每个门派都有没辟谷的弟子需要吃饭,肯定是有膳堂的。她把小雷鹰跟小白熊放出来,让它们去逮只妖兽来做烧烤。
小白熊从冥皇堡里被鱼幼薇境界狂涨惊醒,晋阶被打断,就一直懒洋洋的趴在驭兽牌里,被放出来也懒得动弹,让小雷鹰去后山打猎。
小雷鹰野性难驯,闷在驭兽牌里快憋坏了,箭一般的射出去。
有烧烤可以吃,饿得肚子咕咕叫的宁墨非勉为其难的吃了一粒辟谷丹,带着鱼幼薇继续参观。
发现屋后居然有个温泉池,四周有假山如屏。山石上爬满翠萝葱碧欲滴。鱼幼薇顿时觉得浑身发痒:“墨非,守在外头,别让外人进来,我洗一下,待会再给你做烧烤。”
“一起洗。”宁墨非没心没肺的嚷道,声音随风传远,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听到。
“不行!”鱼幼薇媚眼含春嗔了一眼,央求说:“好墨非,去外面守着。”
“好吧。”恋恋不舍的松开又香又软的媳妇儿,宁墨非跑到院子里,想想要做烧烤得有柴禾。没厨房自然也没有准备柴禾跟木炭之类,他就打上院子里老槐的主意。
宁白侠进院子的时候,就看到院子里那颗千年灵槐变成树桩子,还只剩半截,不由目瞪口呆的问:“四弟,你干嘛?”
“三哥!”以掌为刀劈柴正来劲儿的宁墨非扭头一看,一个鱼跃扑过去抱住三哥,眉飞色舞的说:“我们要做烧烤,小鹰儿去抓妖兽了,我把柴禾劈好了,等一下幼薇就做烧烤给我们吃。”
宁白侠失笑,难得饶舌的问:“做烧烤需要把一颗冠盖荫蔽半个院子的千年灵槐砍成秃头吗?”
“多了吗?”挠了挠头,宁墨非看着满地的树枝很认真的说:“好像是多了点,不过今天烧不完,明天再烧,明天烧不完,还有后天呢!我要天天吃烧烤。”
“聪明!”宁白侠摇头笑笑,又问:“弟妹在哪里?”
“后面。”宁墨非头也不回的说。
如果说鱼幼薇在房里,宁白侠为避嫌还会让弟弟进屋去叫。说她在屋后,他压根就没多想,拿脚就走,到了后院一眼看到跪坐在温泉池边的鱼幼薇,顿时血脉贲胀。
池子不大,是宁白侠为孪生弟弟特意找人挖的,温泉水是大费周章从远处引来,四围的山石也是为了挡风从别处移来,入口正对着屋子后门。
虽然是人工挖掘的池子,但宁墨非水性好,池子挖得比较深。天性惧水,鱼幼薇没敢直接浸泡在温泉里,洗澡的时候还辛苦的单手扒着池沿,洗头发单手洗不方便,就披了衣衫跪坐在池边洗头。
温泉池里热气氤氲,衣衫又是普通的料子而非法衣,这时的鱼幼薇在宁白侠眼里曲线毕露,而且还是这种诱人的姿势。理智告诉他应该趁没有发现马上离开,可是脚仿佛在地上生了根,浑身的血液都往头顶上冲。
微微的偏头,看见宁白侠也以为是宁墨非,鱼幼薇软糯笑道:“墨非不乖,要你在外面守着,你跑进来了。”
“墨非”两字如同天雷劈下,宁白侠脸色惨白,一言不发的扭头冲出去。
院子里,宁墨非还在认真的跟槐树枝作战。愧疚的看了他一眼,宁白侠低声说:“四弟,我去找师父有事,别劈了,看好门,别让人进来。”
“哦,那烤肉好了,我给你留个后腿。”还不知道猎物是什么,宁墨非已经把最肥的后腿许了一只给三哥。
“好。”宁白侠心虚的答应之后落荒而逃,一阵风似的冲进师父的静室,又木桩似的立在门口,欲言又止。
仙宸派掌门叶青云的静室里,仅一蒲团,一幅“宁静致远”的草书,连茶杯桌椅等俱无。阳光也似乎不敢侵扰这个地方,光线射入之后也有些阴凉。
盘坐在蒲团上的叶青云睁开眼,一眼看出得意高足深陷情劫,却不说话。
迎着师父清明的眼神,宁白侠心头的惊涛骇浪骤然平复。他缓缓的跪下在,轻声说:“师父,弟子要修斩情诀。”
眼神一震,叶青云不赞成的摇头说:“逃避不是办法。再说,你对家中父母也没法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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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有两个哥哥传宗接代尽够了,四弟。”顿了一下,宁白侠尽量平静的说:“四弟以后也会有孩子,我有无子嗣没太大关系。”
“天涯何处无芳草。”
“那师父为何至今不续弦?”
师徒俩大眼瞪小眼的对视半晌,叶青云叹道:“随便你,只要你说服家中二老,为师自然乐见你一心求道。”
下定决心之后,宁白侠浑身都放松了,虽然眼里的痛苦还没法完全掩饰,却能以平常语气提到她:“师父,四弟上次寒毒发作,弟妹用雷晶能量清除他体内寒毒,辅以木属法力修复他的筋脉,似比我们以前用的方法更有效,而且弟妹事先给他服用,所以寒毒发作之后,他的智力也未见受损。”
“哦?”叶青云来了兴趣,详细问过之后击掌赞道:“妙啊!火厣花似火焰有巨毒,毒性霸道,直接服下,不动法力还好,一旦动用法力,会心脏爆裂而亡。枝叶部分有致幻作用。整株服用毒性被中和,有强心效果,但是药力也不是炼气期菜鸟能承受的。幸亏幼薇那丫头能分心二用,用木系法力修复墨非的筋脉。”
宁白侠扯了扯嘴角,哭笑不得的说:“弟妹当时也仅是炼气期菜鸟。”
五十五、仙宸掌门
睁圆了眼睛,叶青云难得神情大变的问:“你再说一遍?她那时当真是炼气期?为师先前在大殿看到她时,应该是筑基初期。”
“那应该是不久前突破了。”宁白侠笃定的说,同时也有种无力感:她貌似还没及笄吧,比他还妖孽啊!
“嗯,她应该是进了冥皇古堡进阶的。”
“她也去了冥皇古堡?”
“对了,说起这事,你得记住,冥皇古堡是你去的,她跟墨非都没有去,在路上碰上所以一起回来。”叶青云交待之后,把麻长老说的情况讲了一遍,才叹道:“这丫头的天赋近妖,智亦近妖,幸亏是墨非已娶了,否则各峰主不是抢收弟子,就是抢媳妇儿了。”
“各峰主抢收弟子?”宁白侠不解的问。
“可不是,若非她已经是墨非的媳妇,为师都要跟他们争一争了。”这丫头天赋不弱于你,难怪……”后面的话叶青云没说,用一声叹息代替。
师父那声叹息的意思,宁白侠懂,是说难怪他会倾心于鱼幼薇。男人不是都喜欢比自己弱的女人,天才通常目空一切,能入眼的也非凡凡之辈。别的女人空有其表,他连眼角余光都懒得扫一眼。可是,她如今是弟妹了,而保护四弟的责任感已经侵入骨髓。除了斩情,他已无退路。
“白眉剑修洛长风师父记得吧?”宁白侠勉强挤出一抹笑容问。
“当然记得,他跟你祖父情同兄弟。”叶青云顺着弟子的心意扯开话题,呵呵一笑,又道:“他这天风岛主的名头,也不弱于为师,你不是招惹了那老儿吧?”
“弟妹惹了。”把天风岛主洛长风欲收鱼幼薇为弟子一事说了,笑笑,宁白侠说:“但她拒绝了。她说‘闲散身无事,风光携夫游。断云江上月,解缆海中舟。便不能修炼得长生,也逍遥似神仙。’后问“敢问前辈可知神仙有几?’结果,洛前辈顿悟了。”
“连洛老头的弟子都不愿意做,她身后怕是有位隐世高人。罢了,收徒之事就罢了。”叶青云做梦都想不到鱼幼薇是散修,想当然的认为她背后有个隐世高人,却不知她功法靠的是血继法宝传承,修炼资源大半靠家里半靠在外黑吃黑,只不过运气不错,白拣了一个能充当修炼百科全书的幼生期神兽兽宠,还有赤焰剑主动认主。
宁白侠没吱声,听师父又说“为了她在冥神古堡救了麻长老他们,为师拟奖励她入藏书阁十日期限,还有进流云虚境修炼,你去安排吧。洛老儿要突破了,为师也要闭关,修炼斩情诀之事暂缓,等为师出关也不迟。”他嗫嚅两下,终于什么都没说。
从师父静室出来,宁白侠又恢复万年玄冰脸,一幅生人勿近的气势,实力弱点的师弟师妹都不敢接近。玉水峰天才林心月不在此列,提着一篮瓜果候在路上,等他走近,笑着迎上来说:“宁师弟,一起去你的葫芦斋吧,我带好墨非师弟喜欢吃的果子。”
“嗯。”宁白侠无可不可的答应了。女人们借口关心四弟接近他的心思,他都清楚,反正能让四弟高兴,他一向来者不拒,不过要多说一个字却难。
林心月不在乎被冷落,像一个温柔贤淑的妻子伴着宁白侠走去。
“宁师兄!”
快到葫芦斋的时候,后面又响起一声脆如黄莺啼的叫声,宁白侠充耳不闻直接进了院子。林心月扭头看了飞掠而来的紫金峰小师妹白媚儿,柔声招呼:“白师妹。”
“林师姐真是殷勤啊,宁师兄才到,你就摘了一篮子瓜果来了。”白媚儿夹枪带棒的说。
林心月也不是软茬,绵里藏针的笑道:“白师妹来得也不慢嘛,这是要替宁师兄打扫院子还是烧水煮茶呢?”
“我来找我的金毛,有人看到一只小鹰抓了它飞进宁师兄的院子了。”说着,白媚儿推开林心月抢先进了院子,然后就是一声惨叫,直接昏死过去。
金毛猊是白媚儿的兽宠,有上古神兽血脉,虽然血脉不纯正,成长为九阶妖兽甚至化形期灵兽也极有可能。平时白媚儿就常拿它夸耀,视其为最大情敌的林心月倒是坏心眼的希望它被宰了,可是亲眼看到它被粗暴的砍掉头颅,也是心脏猛的一缩。
兽宠死亡,主人会受到反噬,白媚儿惨叫一声后直接昏死过去。肇事者宁墨非一刀砍了金毛猊的头,听到一声惨叫,回头看到三哥面容古怪的扯着一个美女站在院门口,不疑有它,乐呵呵的说:“小鹰抓了个大家伙回来,幼薇在准备调料,三哥来剥皮吧,我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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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小雷鹰修理得惨不忍睹的金毛猊,在昏迷状态中被一刀砍掉头,肢体还在抽搐。林心月震惊之后又无比的畅快,却忧形于色的说:“墨非师弟,这金毛猊是白师妹的兽宠,你宰了它,只怕不仅是白师妹,连她峰主师父不会与你善罢干休。”
鱼幼薇在屋里听到动静,赶紧跑出来问:“三哥,这只妖兽真是有主的?小鹰是在后面山上抓了只兔子被这只猊抢了,惹毛了小鹰,它才给抓回来。墨非说后山的妖兽都是无主的,吃了没关系的。”
“嗯,没关系,我去跟师叔解释。”宁白侠淡然说。
敢打劫兄长跟师门长辈,宁墨非其实胆子小,像所有做错事被大人逮到的孩子头垂头丧气,听到三哥的话抬头瞟了自家媳妇儿一眼,又低下头不安的用力绞着十指。
这呆子哦!鱼幼薇忍俊不禁笑了,牵起他的手笑道:“三哥说没事就没事了,不行咱们去云荒泽让赤焰去抓妖兽赔你白师妹就行了嘛!”
孩子的脸六月天,说变就变,宁墨非的脸上顿时阳光灿烂:“三哥快把这死猊皮剥了,我们来烤肉!”
刚苏醒的白媚儿又双眼翻白昏死过去,看得林心月暗爽不己,对她占据了宁白侠怀抱也大度的没有介意。
“还是我来吧,男人哪里会做这些琐碎事情。”林心月贤惠的说。
鱼幼薇下意识的瞟了宁白侠一眼,他也是下意识的解释:“她自己跟来的。”
林心月玉颜由白转紫,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三哥,我跟墨非都是吃货,能吃不能做,难得这位美女姐姐会做又肯做这些琐碎事情,你别板个冰块脸装酷了嘛。”上前一把拉住林心月,鱼幼薇萌甜如邻家小妹,“要麻烦姐姐了,我家墨非那个吃货早就饿得嗷嗷叫了。”
“不麻烦,他正长身体嘛!”林心月有了个台阶下,对鱼幼薇感激非常。
宁白侠却让鱼幼薇特意说“我家墨非”那几个字添了堵,一声不响的抱着白媚儿出去,一夜未归,第二天打发个师弟来说他闭关了。
“三哥的后腿还没吃呢。”宁墨非不高兴的抱怨。
“噗哧”一声笑了,鱼幼薇明媚的笑靥让人眼前一亮,来报信的仙宸派弟子心虚的低下头,又说:“宁师兄有交待,以后一日三餐会安排人送来,若两位有什么想吃的可以跟送饭的师兄讲。”
“好的,他还说什么没?”鱼幼薇随口问道,没想到还真有事。宁白侠把进入藏书阁的令牌让人一并带来。掂了掂令牌,她颇感兴趣的问:“有什么限制吧?”
“限三层以下,时间不限,宁师兄说这是掌门特许,已经在藏书阁守阁长老那边备案。”
“哦,谢谢啊。”对方看到令牌时眼里热切的表情,鱼幼薇顿时明白这令牌的价值,想必普通仙宸派弟子想进入藏书阁也没这么便当吧。等对方走后,她晃了晃牌子说:“墨非,我想去藏书阁看出,你知道路不?”
“藏书阁不好玩!”宁墨非皱起眉头,扔掉刚翻出来的木陀螺,不情不愿的走过来。
好笑的给他拂去额上的灰,鱼幼薇说:“那你送我去藏书阁了,就去找昨天那个林师姐玩好不好?”
“不好。”宁墨非一口回绝了,也有样学样的为她揩脸,哪怕那张白净如玉的脸上并未沾尘埃。他的动作很轻柔,很小心,专注的神情也让她入迷。
清晨的阳光洒在无遮无挡的院子里,给他们涂上一柔美的金粉。他的指腹划到唇边,鱼幼薇突然昏头涨脑的张嘴咬住,又马上反应过来脸红火烧云卷过。忙不迭的吐出手指,她娇羞垂下头。
呆子不解风情,弯腰看着她的脸,赔着笑脸说:“你看书吧,我陪你。”
呃?鱼幼薇抬头,对上那双清澈得没有杂质的眼,很无语。
“生气就咬我吧,给你咬。”宁墨非把手伸过来,一幅任她咬的表情。
“我没有生气。”握住那只修长白皙的手,鱼幼薇心里要说没有失落是不可能的,“走吧,墨非,我们去藏书阁。你要是在外面等得烦了,可以去找别人玩。”
呆虽呆,却敏锐的感觉到媳妇儿情绪不高,宁墨非小心翼翼的说:“我陪你看书。”
“三哥就给了一面令牌,能进两个人吗?”
“我进去不用令牌,藏书阁的守阁爷爷从来不拦我,还给我东西吃。”
“呃?好吧。”鱼幼薇现在不是一般的羡慕这呆子,呆到这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地步,就是一种福气。
藏书阁在仙宸殿左侧的山峰上,楼高六层。一楼大厅是炼气期弟子能进,二层是筑基期以上能进,三层是达到金丹期才能进,四层是元婴期以上能进,五层与六层就没对应境界修为了,除了修为要求还需要资格。同时,藏书阁不是免费开放的,除非有鱼幼薇拿的这种掌门特别颁发的令牌。
鱼幼薇昨天进入仙宸殿时是筑基期修为,一夜回落到炼气颠峰。她倒是镇定,藏书阁守阁长老得到掌门传令对她情况有所了解,一见她就愣了,不说放行也不说不放行。
宁墨非等的不耐烦的,上前揪住藏书阁守阁长老的胡子问:“爷爷快醒来。”
“爷爷没睡觉。”拍掉这呆子的手,守阁长老问:“这是你媳妇儿吗?”
“我媳妇儿漂亮吧。”宁墨非沾沾自喜的说。
后面还有等着要进藏书阁的弟子,或暗笑,或惋惜。被问的守阁长老则为老不尊的笑骂:“嗯,好一朵玉白菜给你这猪头呆子拱了。”
再呆,听到大家哄然大笑,也知道守阁爷爷说的不是好话,宁墨非气呼呼的揪住他的胡子嚷嚷:“坏老头!”
“墨非松手。”鱼幼薇不得不上前阻止。
“我们上去,不理这坏老头。”宁墨非牵起媳妇儿的手就往里冲,后面守阁长老问“臭小子,爷爷还没给你媳妇儿见面礼哦”,他趾高气扬的说:“不稀罕,要的话我会打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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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呆子总是忘不了打劫呢!鱼幼薇摇头失笑。进了一楼大厅,她顿时惊呆了。这简直就是书与玉瞳简的海洋。也跟宁家书房一样划分不同的区,不过是按类别划分。
随便逛了逛,发现一楼至少有近千名弟子,大家都很专心,彼此也不交流。到了二楼,人数比一楼还多,偶耳有人低声交谈,而书与玉瞳简的数量则要少很多,书架也没有一楼那么密集。鱼幼薇捧了一本前人修炼心得看得津津有味,宁墨非席地坐在旁边安静的等待。
有名金衣弟子正要下来,无意中看到宁墨非,走过来瞟了一眼旁边认真看书的鱼幼薇,盛气凌人的喝问:“什么时候炼气期的小虾米也能上二层了?”
藏书阁里很少会发生争执,周围的人看了一眼之后都散开了。毕竟他们每进来一次就要收费,而且有时限。
宁墨非等得快睡着了,闻声仰头,呆呆的问:“说我吗?”
“跟你不相干,墨非,我们去三楼。”鱼幼薇扯起宁墨非旁若无人的走开。
金衣弟子脸上挂不住喝道:“站住!三楼岂是你们这种人能上的。”
“你家掌门说我们可以去,不爽你去找他。”嚣张是需要本钱的,貌似宁家哥俩深受掌门宠爱,鱼幼薇觉得碰到有人恶意挑衅还需要忍气吞声,就是脑子进水了。
“少拿掌门当幌子,一定是宁白侠假公济私。咦?你不是我派弟子,是奸细!”
“猪啊,也不该长这么大。”鱼幼薇不想闹事,扯着宁墨非继续走,头也不回。她就不信藏书阁那位为老不尊的守阁长老能坐视不理。
果然,守阁长老的声音从楼下飘上来:“在藏书阁闹事者轻者杖责,罚一年不许入。重者终身不许入。洪昆小子,你尽管动手。”
“长老,这个女人是奸细。”身为天火峰年轻一辈的第一人,火昆向来不服宁白侠,认为他就是占了掌门亲传弟子的便宜才会压在他们头上,这时抓到他的把柄自然要折腾。
“她有掌门令,怀疑她是奸细找掌门去,老头子认令不认人。”宁阁长老打了个呵欠说:“小子快滚出来,看你爷爷的面子,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
“谁不知道掌门闭关,都是宁白侠代师发号司令,他要假公济私有什么难的!”
“有道理,你去找掌门申诉吧,不要在这里闹就行。”
守阁长老明显要包庇宁白侠,洪昆明白再纠缠也没用,“我去找太上长老!”说完,他怒冲冲的跑出去了。
洪家老祖就是仙宸派排第九的太上长老,最宠洪昆这个嫡系后辈,真要让洪昆把老祖搬来,守阁长老也得吃一顿排头,他却没事人般的拿出一把小玉壶,对着壶嘴儿咪了一口酒儿,咂了咂嘴说:“好酒啊!”
有个拿书来登记的紫衣弟子,自己做好记录之后,笑着探问:“长老,宁师兄带的那个女人是谁?她真不是咱们仙宸派弟子吗?”
常年守着藏书阁也挺无聊,守阁长老也喜欢跟年轻弟子胡侃:“那是墨非小子的媳妇儿,小子,你敢有非分之想,当心被宁白侠剁成肉泥喂虾。”
打了个哆嗦,那位弟子赶紧说:“弟子没有非分之想,就是好奇她既然不是仙宸派弟子,为什么能进藏书阁。”
“这个嘛,也许真如洪昆小子说的,是宁白侠那小混球干的。”守阁长老不负责任的胡诌道。他就是开个玩笑,却没料到这个消息如星火燎原,很快蔓延至整个仙宸派,连很少露面的太上长老都被惊动了三位。
除了被洪昆搬出来的洪老祖外,还有叶青云的曾祖父叶老祖以及最为公正不阿出身执法堂的麻老祖。三大巨头联袂抵达主殿,适逢宁白侠正在处理事务。看他处事有方干脆利落,叶老祖抚须得意的笑,麻老祖依然是一幅棺材脸不变,而洪老祖就算有偏见也微微点头。
面对三位老祖,宁白侠也没挤出点笑容,得知来意之后,语气平淡的说:“掌门师尊闭关前交待,弟子派人传的令牌。师尊还交待,安排鱼幼薇进入流云虚境修炼。弟子暂时还未作安排。”
洪家老祖斥道:“白侠,你师徒就算假公济私也得有个度!”
叶老祖笑道:“老洪,这可不能乱讲,青云小子虽然少年荒唐,当了掌门之后还是中规中矩的。白侠胡闹,他也不会跟着胡闹,更何况这是他交待的。还是先听听事情经过吧。”
麻老祖就一个字:“讲。”搞得像在审讯问案,弄得宁白侠也难得孩子气的翻白眼。
“嗬嗬”轻笑两声,镇守藏书阁的太上长老水老祖现身仙宸殿内。她摸了摸宁白侠的头,打趣道:“难得看到小冰块脸上翻白眼,总算是不虚此行啊!”
“你也帮这小子做伪证?”洪老祖不客气的问。
“你们洪家的种都随了你,气量狭隘,见不得别人发光发彩。”水老祖打从当玉水峰峰主时就跟洪老祖不对付,现在说话依然犀利,气得洪老祖半死,她又道:“墨非媳妇儿不管是进藏书阁还是进流云虚境,都是奖励,谁叫人家在冥皇古堡救了咱们仙宸派弟子呢,连老麻子家的小麻子也是墨非小子背出来,他媳妇儿拼了命拖住杀盟盟主。”
“你圆谎也选个合适的理由吧。杀盟盟主,青云他们这一辈对上了都不占胜场,她一个黄毛丫头能顶个屁用啊!”
别说洪家老祖认为水老祖是故意抬杠,另两位老祖也不太相信。
水老祖老神在在的说:“换你洪家那些外强中干的种确实不行,但那丫头可以,虽然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办到的。我们冥皇古堡回来的弟子都可以证明。嗯,洪昆的堂兄也在那批弟子里头,这次境界暴涨,应该可以压一压洪昆那小子的气焰了。”
殿内片刻的死寂之后,同时有三道声音响起。“那丫头在哪里,这弟子我要了。”
宁白侠郁闷的望着眼前这一幕,心说:刚才还是一幅兴师问罪的架式,这么快就转风向抢着收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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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
宁墨非欢呼一声,跳起来扑进三哥的怀里,丝毫没觉得长得人高马大做这种动作很幼稚。而鱼幼薇居然一点也没有引以为耻的意思,笑看这一幕。暗中观察他们的四位老祖有的摇头,有的点头。
勾住四弟的肩膀,宁白侠一本正经的问:“你们有没兴趣去观摩我派一位长老炼丹?”看的却是鱼幼薇,他很清楚自家兄弟进炼丹房也是睡觉。
“炼丹就算了,我没什么天赋,墨非还没开窍。”鱼幼薇毫无兴趣的说。
“谁说你炼丹没天赋的?”宁白侠表情古怪的问。
尴尬的笑笑,鱼幼薇说:“三哥,我真的有试过学炼丹,在宁家,我让墨非哄老祖宗给了个专用炼丹室,浪费的药材把我埋起来都够了,才炼了几颗没品相的低级丹药。”
“九叔说你是炼丹天才,把你炼的丹给我们都看过。三哥就算是当年有老祖宗手把手的教,比你强的也有限。”
“打住!三哥,你好意思说,我可不好意思听。你是大忙人,肯定不是为找我们闲聊的。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事,你直说,如果我进这藏书阁让你为难,我们现在出去吧。”
“弟妹,你误会了。”
“三哥,照顾墨非也有个度哦!墨非的责任不需要你替他担,不必为了让我能死心塌地跟着墨非,就为我做一些让自己都为难的事情。”把令牌塞进宁白侠的手里,鱼幼薇嫣然一笑,牵着宁墨非飘然而去。
能说,就算没有四弟,我也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吗?宁白侠呆滞的站着,无力的看着那双璧人走出视线范围。
阁楼顶上,洪老祖不解的说:“这两个小家伙打什么哑谜啊?”
叶老祖担心的望着宁白侠没吱声。
麻老祖抚着下巴说:“这丫头到底炼丹有没天赋呢?”
“落花有情,流水无意。白侠小子惨了。”水老祖闷闷的说,没有开玩笑的兴趣,无精打采的的逐客:“你们怎么还不走?”
“难怪青云说白侠打算修炼斩情诀。”叶老祖叹息一声,原地消失不见。
麻老祖跟洪老祖相继离开,水老祖也在靠窗的蒲团上盘膝坐下却无法静下心来,总觉得遗忘了什么。
“墨非,那小呆子为什么能上三层?”水老祖心中灵光一闪反应过来,猛的一拍额头:“难道在冥皇古堡这小呆子也有奇遇不成?”
水老祖能想到的,另三位刚回洞府的老祖也想到了,一齐出门。守阁长老还在一楼哼着小曲儿品茶,被一晃而过的水老祖甩了记锅贴还莫名其妙。
宁白侠跟着回到葫芦斋,把掌门师尊定下的奖励告诉鱼幼薇,她却依然不信:“三哥,就算要奖励,墨非要了掌门师父跟几位峰主的见面礼已经够了。何况我们也是搭了麻师叔他们的飞舟,才顺利到了这里,不然指不定我们早就被黑巫杀了。你真的不用费尽心机找藉口给我东西。”
“弟妹,真是师父奖励的。”宁白侠头一次感到自己真是拙于言辞。
“三哥,别扯这个了,其实我进藏书阁主要是看有没办法解决墨非的问题,这次在冥皇古堡,他有奇遇……”
鱼幼薇话音未落,葫芦斋的院子里落下四位老祖,他们很有默契的问:“他果然有奇遇?”
没有回答,鱼幼薇静静的站着。
“说吧,弟妹,老祖他们不会有成见,我的斩仙剑本来也是凶器。”宁白侠手一扬,一柄双刃大剑出现在他手里,一股暴戾嗜杀的血腥气腥瞬间笼罩了整个小院,令人心悸。
黑巫穷追不舍,要保住宁墨非必须依靠他的师门,既然宁白侠没有顾忌,鱼幼薇也就有所保留的把宁墨非的情况说了。
“小呆子福缘不错啊!先得了噬魂剑刃,被追杀的途中又抢到了剑柄,难怪叶老头你总是护着他,任由他上蹿下跳,门派禁地对他完全不设防。”洪老祖语气酸酸的说,说不清是在夸还是抱怨。
“你就是眼皮子浅吧。只要不是你洪家的种,你就看不得别人好。”水老祖挖苦道。
“你们俩要吵就出去找地方打一架去。”麻长老难得开口说出超出十个字的句子,震住了洪、水二位老祖,再对鱼幼薇说:“墨非的情况现在看来,就算不能彻底清除寒毒,或者打通部分筋脉,就可以修炼,继尔可以完全清除寒毒。”
“照道理是不错。”说到这里,鱼幼薇停了一下,不紧不慢的说:“墨非睡了,我们到院子外面去讲吧,免得吵到他了。”
这算是把仙宸派四位老祖及掌门继承人统统都给雷得外焦内嫩!
宁白侠就算了,自家哥哥出去吹夜风没关系。可四位老祖跺一跺脚整个东大陆的地皮就都抖几下吧,为免吵到他,他们需要避开院子外面讲话?
“弟妹,墨非睡着了……”宁白侠后面半句是“雷打都不会醒”,但他猛然想起一事,到嘴边的话换成:“请各位老祖移驾到仙宸殿。”
四位老祖这时也悟过来必然有避开的理由,一起移到仙宸殿。鱼幼薇这才说:“九幽峰主夜九幽的一缕残魂在噬魂剑里,他可以控制墨非。不知道各位老祖有没有办法把夜九幽的残魂炼成剑灵。”
“这是个好主意。”叶老祖击掌赞道。
鱼幼薇叹道:“可是夜九幽的残魂很狡猾,一旦察觉我们要把他炼为剑灵,恐怕会破釜沉舟,到时候什么威胁都不管用了。”
“丫头,你威胁过夜九幽的残魂?”水老祖要笑不笑的说。她实在是爱死这丫头了,如果不是属性不对,她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把这丫头收在门下。
洪老祖外表粗犷,也是积年老怪,马上说:“丫头肯定是威胁说把墨非小子的肉身给毁了。不过,夜九幽的残魂既然寄居噬魂剑内,想来操控噬魂剑也不是难事,他需要在乎你的威胁吗?”
青霜剑跟赤焰剑圈成镯子圈在腕上,鱼幼薇有点担心四个老家伙能察觉到双剑的不寻常,却淡定的拿出宁仲武给的储物袋,抓了一把刻了爆炎阵的灵石给他们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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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非二哥给我这些灵石,在冥皇古堡用一大半,杀盟盟主也被炸得吐血而逃,夜九幽再强,也不过是一缕残魂,难道还能炸不死他?”鱼幼轻描淡写的说。
“丫头,你狠,炸杀盟那个不要脸的小家伙,你也不好受吧。”水老祖关切的说。
“还好,他实力高被阵法压制的狠,我实力弱基本行动无碍。先逃了一截才扔的灵石,还好,只是吐了几口血。”鱼幼薇信口扯道,反正也没人能揭穿她。当时进冥皇古堡的就她跟宁墨非实力最弱,而他们俩人行动都不受影响,除了实力低微,旁人也找不出更合理的解释,却不知她有小白熊跟赤青双剑无惧威压,而宁墨非是因为噬魂剑跟剑柄之间的联系感受不到阵法压力。
叶老祖叹道:“早知如此,应该多带些炼气器期弟子去就好了。我去看过小麻子他们,这次境界最少都提升了三个大境界,而他们没有贪图这外力提升的力量,及时压制,现在的状况都非常好,闭关之后,整体实力会暴涨不少,并且不会有后患。”
“我决定了,藏书阁要换人看守,我给小呆子当保镖,他上哪儿我上哪儿。”水老祖慨然道。
“要这么说,炼器阁我也不守了,谁爱去谁去。”洪老祖也跟着撂挑子。
“你们俩斗了半辈子,这次是唯一意见相同的时候。要不要去喝一杯庆贺一下。”叶老祖戏谑道。
“能回归正题不?”鱼幼薇无奈的问,幽深的眸子里闪过一抹不耐烦的神色。
宁白侠忍俊不禁笑了。为掩饰,他垂头看着脚尖。
“让两个小家伙看笑话,你们也好意思。都不要再说废话,不然明天我跟他上论道台。”麻长老脸色有些阴森的的说道,顿时让另三位闭嘴。他才说:“流火虚境里龙血池对残魂吸引力大,应该能够诱使夜九幽的残魂离开墨非的身体,再用七宝玲珑塔把墨非护住,等我们夜九幽的残魂炼化之后,墨非的问题就解决了。”
水老祖建议说:“丫头的奖励干脆也换成进流火虚境的龙血池吧,流云虚境虽然更适合木系功法修炼,不过我感觉有丫头在旁边照应,把夜九幽的残魂哄骗出来的机率更大,反正她火系比木系法力强了不止一星半点,要想齐头并进也不赶这一块儿。”
“这要看丫头自己怎么想了。”叶老祖看向鱼幼薇笑眯眯的说:“丫头,进流火虚境还是流云虚境随你自己,如果加入仙宸派呢,那以后你想在哪里修炼都随你便。”
“我的修炼速度还行,提升太快恐怕基础不牢,也没有想要双系齐头并进。”委婉的拒绝了叶青云加入仙宸派的邀请,鱼幼薇又道:“如果可以,我愿意陪墨非去龙血池。”眺望着云山相接的地方,鱼幼薇神游天外。在仙宸派的情况好得超出预计太多,那呆子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孪生哥哥都成了金丹修士,他还在炼气期打晃,家人和师门长辈居然都没有放弃他。她真的是羡慕嫉妒恨各种情绪兼而有之。
等那呆子睡觉睡到自然醒,就要进入流火虚境的龙血池,若能一举把他体内要命的隐患解决,她睡觉也能安稳些了。
“弟妹。”
耳畔传来略带沙哑的男子声音,鱼幼薇回神偏头去看。晨光里,宁白侠一身玄衣逆光站着,衣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真的很帅,很有气势,还有那压抑的浓烈情感,都让她无法淡然处之,尤其是如此风景如此晨。
晨光静好,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彼此的心思都在刹那间坦露。
瞬间即是永恒,至少在宁白侠的感觉里。不去想这是对兄弟的背叛,不敢想这份感情有没有未来,他让自己的心裸的展示在她的面前,丝毫没有掩饰的意思。
美眸轻睐,鱼幼薇云淡风轻的扯出话题:“仙宸派弟子的衣着按属性划分还是按别的什么?为什么有的穿紫衣,有的穿蓝衣,还有个嚣张得不知所谓的家伙穿金衣?”
有种被判死刑的悲凉与绝望,宁白侠却笑了:“有没想揍那个嚣张得不知所谓的家伙?”
鱼幼薇有意张狂的笑道:“如果不是在仙宸派里,早一把灵石轰得那只螃蟹找不着北了。什么玩意儿,一把年纪也不过是金丹,好意思瞧不起别人?尼玛,元婴以下都是菜鸟。”
“也不过是个金丹?狂妄得不知所谓。”洪老祖不爽的哼哼道。
“嗯哼,丫头在杀盟盟主面前临危不惧,小麻子当时还靠着她才能脱困。就算她没到金丹期,你家那只小螃蟹也不够资格在丫头面前嚣张。”水老祖人随音至,笑得花枝乱颤。
“他昨晚已经狠狠的修理了小螃蟹一顿,你们就不要再落井下石了。”叶老祖大笑掠来,一同现身的还有顶着棺材脸的麻老祖。
这四位还真是闲呐,居然一起来了,难道不知道会让夜九幽的残魂警觉吗?鱼幼薇眉头微蹙对宁白侠使了个眼色。
老祖们都人老成精,叶老祖还不忘把鱼幼薇收入门下,笑道:“丫头,今天带你去我们四个老家伙看守的地盘都逛逛,你最喜欢哪里,就归到我们四个之中谁的门下。这待遇当年白侠都没享受过的啊!”
“丫头也不用选了,就去老婆子的藏书阁吧。老婆子手里每年进入虚境修炼的资格给你一半,他们三个看守的虚境你统统可以进去。”水老祖开玩笑的说。
“看完,丫头选。”麻长老难得配合撒谎,说完就转身掠走。
宁白侠已挟着还没睡醒的四弟出来,也跟着掠起。
宁墨非耷拉着脑袋含混道:“三哥,要睡觉。”
有种背叛弟弟的罪恶感压在心里沉甸甸的,宁白侠很努力才能平淡的说:“弟妹要进虚境,你不去?”
“要去。”宁墨非抬了抬眼皮,看到水老祖挟着鱼幼薇掠远消失,一急睡意全消:“幼薇不见了!快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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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白侠安抚说:“她会在流火虚境那边等你。”
宁墨非顿时皱眉抱怨:“那里不好玩。”
“那你喜欢去哪里?”
“有很多鸟的那里。”
“瑶光虚境也会去的。我们还得找一个高阶妖兽蛋赔给白师妹。”
“三哥跟我们一起找吗?”
“是啊。”宁白侠笑得很勉强。对鱼幼薇还不能做到慧剑斩情,他已经不是悉心呵护的弟弟最亲近的人。斩情剑诀必须尽快开始修炼!
“三哥,你今天好奇怪?”宁墨非也察觉到不正常。
心头一跳,宁白侠矢口否认:“三哥哪有奇怪。”
夜九幽的残魂在宁墨非识海里大笑:“呆子,你最亲的三哥爱上你媳妇儿了。”
“不懂。”宁墨非脱口道,左右看看没人,他偎紧了三哥悄声说:“三哥,有鬼!”
“什么鬼啊,别乱讲。”
“真的,刚才我听到一个很吓人的声音说话。”
“说什么?”
“他骂我呆子,说三哥爱上我媳妇儿。”宁墨非毫无戒心的说。
“呃?”宁白侠面色大变,复杂的眼神迅速变幻,语气变得极为恶劣:“谁教你往三哥身上泼污水的!”
“真的是有……”
“还要诡辩!说,是不是昨天林心月那个贱货嚼舌头了?”宁白侠厉声喝道。
“林师姐说了很多话,但……”
“哼,就知道是那个表里不一的贱货,回头再收拾她。”
“三哥不要生气,我怕。”
“怕就不要乱讲话,弟妹在那里,你自己去找她。”
这时候,已经到流火虚境入口所在的流天火峰前,很多拿着令牌等着进去的弟子在门外排成长队。宁家兄弟的话除了先到一步的四位老祖和鱼幼薇听到,他们也都听到了。宁白侠把四弟扔给鱼幼薇,怒气冲冲的走了。
流火峰内外一片哗然,没人注意到四位老祖相互递眼色,然后水老祖拖着鱼幼薇先进殿,吓得不知所措的宁墨非也被鱼幼薇扯进去,插队进了流火虚境。洪、麻两位老祖也跟进去,而叶老祖则闪身向宁白侠追去。
宁白侠没有走远就停下了,等叶老祖过来,马上说:“夜九幽的残魂可能壮大了,以前他要讲话需要控制墨非的身体,而墨非的神智清醒之后,夜九幽的残魂就需要退到噬魂剑里,但现在他可以在墨非清醒的状态下出现了。”
“你小子这一盘子污水泼得林小丫头得哭死啊!”
“弟子准备好要修炼斩情诀,她早哭比晚哭好。”宁白侠淡漠的说。
“你小子!唉,算了,随你吧。”叶老祖摇头走了。
流火虚境,火山连绵起伏,火山喷发此起彼伏,空中火云翻腾,声势骇人。十年开启一次的龙血池被四座火山拱卫。说是池,实际上是个湖泊,蓄满浓稠的血浆。麻长老用一种没有抑扬顿挫的呆板腔调说:“丫头,此次你在冥皇古堡救了我嫡亲曾孙,所以掌门虽然奖励的是让你进入流云虚境,我给改成在这龙血池里,不仅有伐筋洗髓之功,也有炼魂之效。当然,你若愿意拜入我的门下,我可以将炼丹术倾囊相授。”
“喂,麻老头,你这样可不地道啊,说好让她逛完自己选的。”洪老祖哇哇叫道。
“嗯,虽然老螃蟹平时说话不着调,现在的话很对。”水老祖拍了一下鱼幼薇说:“还呆着干嘛?赶紧下去吧。麻老头虽然不地道,倒是没有吹牛。”
被水老祖轻轻一拍,鱼幼薇不由自主的飞起来坠落龙血池。身体进入血水之中并没有溅起浪花,倒是有一种如浪潮的剧痛袭来,她不由自主的惨叫一声。
“幼薇!”宁墨非急了,要去拉鱼幼薇,却被水老祖扯住不放。
“小子,别叫了,会让你媳妇儿分心。”
“我要下去陪幼薇。”宁墨非呜呜哭道。
“小呆子,你最怕疼了,还是不要下去了。”水老祖假意劝道。
叶青云也到了龙血池边,没有把宁白侠的猜测传音告诉另三位老祖,只是对拼命忍着不叫的鱼幼薇说:“丫头,痛就叫吧,不丢人。”
“还好。墨非,把你的噬魂剑给我,我到池子底下去,你在水池边一点一点的适应,是有点痛,忍一忍就过去了。”痛得说话都不利索了,只剩一个脑袋露在血水表面的鱼幼薇,还努力把这么一长串的话说完。
“什么剑?”宁墨非呆呆的问,满脸泪花。
“丫头不要逞强啊,浸到脖子已经是你的极限了。再深,你抗不住的。”麻老祖忙说。
“炼魂之效怕是要到池底更好,我能抗住。”鱼幼薇说完又道:“墨非,你念噬魂剑出来去找幼薇。”
宁墨非虽然不解却听话的照着念。终究是他认主的剑,意念一动,就从透体而出,化为一道黑光飞向鱼幼薇。
一把抓住噬魂剑,鱼幼薇猛的下潜。她腕上的赤焰剑的剑灵爽得直哼哼:“再潜下一点,你还没到极限,快下去。”
“夜九幽的残魂跟下来没有?”
“那个阴险狡猾的家伙看出你们设的局,哪会这么快下来。放心吧,它肯定会下来。这龙血池的炼魂之效他不可能忍得住。”
“他真的没在噬魂剑里?”
“绝对没有。”
“为什么噬魂剑离体,夜九幽的残魂盘踞在墨非体内,老祖们都察觉不到?”
“他们太弱了!估计夜九幽全盛期,能以一当十。”
“你没有被发现吧?”
“怎么可能,他们连那缕残魂都没有发现。”
是意念交流,瞬息之间已转过无数念头,鱼幼薇的也承受着比千刀万剐更难忍的疼痛。潜得越深,痛得越厉害,她只是本能的握住噬魂剑。
“要有勇气突破极限,再往下,你会发现会有脱胎换骨的变化。”赤焰剑灵诱惑道。
被收入驭兽牌里呼呼大睡的小白熊急吼吼的叫:“你到极限了,身体快爆了!”
“要突破极限吗?”鱼幼薇犹豫不决。握在手里的噬魂剑这时轻轻一颤,不等赤焰剑灵提醒,她脱口叫道:“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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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魂剑猛的自动掉头刺向鱼幼薇的丹田,这一下若击中肯定丹田爆裂,千钧一发之际,赤焰剑里爆起一道光滑击在噬魂剑上,噬魂剑从她手里脱手飞出。
守在龙血池上的四位老祖有三个同时朝飞出池面的噬魂剑打出封印术,余下水老祖用七宝玲珑塔罩住宁墨非。
三位老祖联手施展的封印术形成一道璀璨的光罩,噬魂剑在光罩里像困兽左突右冲,剑体弥漫的黑气越来越浓,逐渐凝成一张狞狰的人脸,他宛如来自地九幽之下的死神,凛然生威。即便是以老祖他们的心境修为依然免不了为之惊悸。
“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浅滩遭虾戏。”暗中观战的宁白侠忽然想到这么两句话来,虽然这么想对三位老祖大不敬。一缕残魂操纵的噬魂剑,三位老祖联手还不能立即将之封印,可想而知全盛时期的夜九幽实力有多惊人?他不由神往。
封印光罩逐渐收缩,直至变成鸡蛋大小,晶莹剔透,能清晰的看到缩小的噬魂剑。三位老祖松了一口,各自松手,麻长老伸手将光球接在手里,瞬移到建在龙血池东边的火山口上,涌动的火山岩浆边建了一座炼丹室,他进去后就封闭了炼丹室。
宁白侠走到龙血池边,对水老祖说:“老祖,我要进去陪墨非。”
水老祖说:“他刚睡着了,这小子没心没肺,你别总把他当小孩子。他现在也是有媳妇儿的人了。”
身体一僵,宁白侠干涩的说:“是,弟子受教。”给老祖行礼之后,他黯然离去,背影透着说不出的寂廖。
“唉,你又何苦说破呢。”叶青云叹息道。
洪老祖趁机损道:“她本来就是个长舌妇。”
“我怕毁了咱们仙宸派的两大绝世天才啊!为了一个女人兄弟离心,天知道会出什么事情。如果不是那丫头我也打心眼里疼爱,都想出手抹杀她了。”
“不至于吧,小呆子就算能解决噬魂剑的麻烦,毕竟神智受损,起步也晚,成就如何还不好说。他跟白侠无论如何也比不了的吧。充其量,以后跟我们家洪昆差不多。”
“打赌吧,只要噬魂剑的问题能得到彻底解决,十年时间,墨非小子就能赶上你家的小螃蟹,我赢了,你不许再跟我抬杠。”
“行,我赢了,你不许再跟我抬杠。”洪老祖答应得也很爽快。
看看这两人,叶老祖无奈的说道:“这是不是表示你们吵腻了,终于决定和好了?是的话就该干嘛干嘛去。”
“不在这里等那丫头出来?”洪老祖问。
“你觉得她还能出来么?她潜入的深度,我的灵识已经探测不到。”叶老祖负手望天,格外黯然说道。
水老祖的眼圈顿时红了。刚才她还在说为了一个女人兄弟离心,都想出手抹杀鱼幼薇,却丝毫没曾想这丫头在龙血池底有可能已经被暴虐的龙血精华给挤压成粉尘。
目光炯炯的盯着池面,洪老祖小声说:“那丫头很嚣张的,应该有器张的本钱吧?”到底他也有一份惜才之心,不想看到鱼幼薇就此陨灭。
“也许,还有希望吧,再等等。”水老祖在池沿坐下来,没有用灵识探测。她的修为不如叶老祖,只能坐等。
池畔的三人都不再讲话,或站或立,静静的守在龙血池畔。
流火虚境里,景色单调,没有天光早晚的变化,有的是通赤的红光映彻。来来去去的弟子都不敢走近,远远瞟来的目光中都是羡慕或疑惑。
仙宸派里,有关鱼幼薇到底是不是本门弟子也成了热门话题。另一个热门话题则是宁白侠当众骂玉水峰女弟中第一人林心月为贱货。尽管当事人都没露面,两个话题却越炒越热,一些无聊的二世祖竟然以此开赌。直到一道召集令下达,由紫金峰与天火峰两大峰主为首的两支清剿黑巫的队伍出发,话题才转为两大峰主此行任务上去。
上古时期修士进入世俗界有限制,尽管随着世俗界修士数量增多,并且有玄姹宫这样的中等门派在世俗界崛起,但是修炼界的顶级门派这样大张旗鼓的进入世俗界还是惊世骇俗,整个世俗界为之震荡不安。
宁家是最早得到消息的,全族上下自然是欢欣雀跃。遭受黑巫攻击所受的创痛,导致整个家族情绪低迷的状态一扫而空。乾朝帝都也为之震动,乾帝亲临帝都宁府主事的宁二太爷把酒论剑,君臣相谈甚欢。
帝都鱼府,鱼老太爷大发雷霆:“宁鱼两家有婚约,为什么不让若霜丫头嫁过去,要让个身份不明的庶女代嫁!”
满堂鱼家爷们面面相觑,唯有新近才到帝都的鱼世玉摇着折扇笑道:“老爷子稍安勿躁,九妹嫁过去最好。”
“那蠢丫头早就被宁七夫人逐出家门了。”鱼老太爷没好气的说。
“除非有宁家正式通知我们鱼家,否则这消息作不得数。”收起折扇,鱼世玉把气得脸红脖子粗的老太爷按回朱漆雕花太师椅里,哄小孩子般说:“相信我,九妹要是搞不定宁家呆子,我这鱼字倒着写。”
“也不知道你从哪里来的信心。”翻了翻铜铃暴眼,鱼老太太气咻咻的说:“小子,明天我跟宁二太爷约好去钓鱼,你也一起去。”
在场的叔伯兄弟都噤若寒蝉,鱼世玉却满不在乎的说:“如果是相亲就免了。”
“别拿你哄你四婶的话来糊弄老子,沐家丫头做个妾都抬举她了,你的妻子将来是我鱼家宗妇,她休想。”
“那我把话撂在这里,除了语嫣,别人想做我妻子,肯定是活不过洞房之夜。你塞多少女人来,孙子娶多少,保证不打折扣。”
“你小子……”鱼老爷子气直了眼,强大的气场让人心寒,可惜唯独对鱼世玉没用,这小子还是一脸坏笑,只是眼里阴鸷的眼神让老爷子清楚他是认真的,“算你狠!”他咬牙切齿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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吊儿郎当的歪靠在老爷子身上,鱼世玉笃定的说:“老爷子,相信孙子的眼光,九妹搞定宁家的事情不成问题。十府幻魔境会战之前,她要是还没有消息来,我就带语嫣去见她,保证能让宁家在本次会战中与鱼家结盟。”
“果真如此,老子就不再管你娶哪个女人为妻,只要她能下蛋!”
“俗,太粗俗了,老爷子,您好歹也是鱼家的掌舵人,别这么粗俗行不?整个一落草为冠的土匪头子。”
“滚你娘的!”鱼老爷子终于撑不住笑了,整个屋子里的紧张气氛一扫而空。
帝都吴家也是家族高层核心济济一堂,老爷子面色阴沉的说:“宁家刚吃了黑巫的大亏,宁家小三就能够让仙宸派派出两大峰主带队剿杀黑巫,宁家地位是无法撼动了,就只怕鱼家刚攀上宁家亲事也抖起来,我们老吴家就算能跟凌家合作,只怕下一届十府幻魔境会站也不可能取代鱼家。”
吴家嫡长孙吴顺宏说:“孙儿听说宁家把鱼家那个庶女逐出家门了。只是宁家这阵子事多,才没有正式通知鱼家。鱼家想沾宁家的光不大可能。”
“要调查清楚,并要弄清鱼家庶女在哪里。就算被逐出宁家,也要斩草除根,免得她回到宁家坏事。还要大肆宣扬鱼家嫌弃宁家呆子,庶女代嫡姐出嫁,要让宁家恨鱼家。不能等宁家想起来再给鱼家正式通知。要主动出击,懂不?”
“老爷子英明,孙儿这就去办,并给凌延峰表哥去信,让他在修炼界也一起造谣,不,是宣扬。”吴顺宏阴险的笑道。
“孺子可教也!”吴老太爷终于笑了。
差不多的情况在帝都各大世家里同时上演,几家欢喜几家愁,唯一相同的都打算交好宁家,能联姻最好。
一时间,宁家子弟行情暴涨,连一些宁家旁支子弟也抖起来了。同时,鱼家嫌弃宁家嫡子呆傻用庶女替嫁的事情也传得如火如荼。鱼家子弟都夹着尾巴能不出门就不出门,只有鱼世玉不当回事照样游戏花丛。
帝都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吴顺宏跟鱼世玉两个敌对世家的年轻一代领军人物,各自领着一帮人在帝都最繁华的龙腾大道撞上,吴顺宏挖苦道:“鱼家背信弃义,庶女代嫁的事情也干得出来,简直不把宁家放在眼里。”
被吴顺宏笼络的宁家子弟也气势汹汹的声讨鱼家,还有吴家交好的一些世家子弟也跟着起哄。
眼看势态越闹越大,鱼世玉的同伴中有好些悄悄溜走,他却意态悠闲的摇着扇子看猴戏。直到吴顺宏挑唆宁家子弟动手时,他才神色一变,断然喝道:“宁白侠代替宁家长辈表态,指名让我九妹履行婚约,何来替嫁?再说,这关你吴家屁事!”
这一声大吼,顿时让整条喧腾的街道安静下来。诡异的静默之后突然如火山爆发,吴顺宏首先出手,吴家子弟跟在场的宁家子弟跟着动手,帮拳的也一拥而上。鱼世玉身边的人却骤减,除了他跟少数几个年轻高手攻守兼备,余者都是被压着打。
帝都繁华,常住人口中的修士数量也不亚于一个中等门派。加上短期进入帝都的修士,数量更是庞大。虽然有严律禁止修士在帝都内动手,但小摩擦不断。主要街道上的建筑都布有设法防护。
两帮人一动手,街道两侧的防御阵法自动开启,光幕冲起成狭长幕墙夹道,他们打得难分难解,两旁建筑里的人悠闲的看戏。
龙腾大道路口矗立的龙腾酒楼的顶层,几个仙宸派弟子探身出来,为首的冷岩问:“怎么跟宁师兄扯上关系了?”
作陪的晋王当笑话把吴、鱼两家的纷争讲出来,对宁、鱼两家结亲的缘由也提了一下,立场算是比较公正的,却也让几个仙宸派弟子对鱼家有了怨气竟然要教训鱼世玉,却被冷岩给喝止。
楼下,吴顺宏竟然被鱼世玉擒住中,武斗再次变成打嘴仗。吴顺宏被鱼世玉踩在脚下恶毒的诅咒鱼幼薇,而鱼世玉大笑道:“我鱼世玉的妹子,若你说要动别的,舍了这条命不要我也绝对不会跟你善罢干休,若说是九妹,你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只要你够胆。”
吴顺宏嘲弄道:“宁家弃妇,也只有你们鱼家当她是个东西。”
想想毒娘子的手段,鱼世玉阴险的撩拨:“有胆量你当着我那九妹的面讲,讲完了你要是还能得个囫囵全尸,我给你摆酒赔罪。”
“那个乡下野丫头,宁家……”话未说完,鱼世玉一脚爆了吴顺宏的头,冷冷的说:“翻来覆去都是这几句废话,本少爷听腻了!”
鱼世玉竟敢当街杀人,并且是杀了势力不弱于鱼家的吴家嫡长孙,他这是要挑起鱼吴两家的大战么?
吴家子弟中有人颤声喝道:“你,你杀了我大哥!”
杀气凛然的目光扫过去,吓得吴家众子弟一齐后退,鱼世玉慢条斯理的说:“凌延峰唆使几条吴家没牙的狗就想对付我鱼世玉么?笑话!去带信给他,御剑宗弟子就算要内斗,也犯不着把不相干的旁人扯出来。他想要我鱼世玉的命,我在这里接着。”
大家这才想起来鱼世玉不仅是鱼家子弟,也是御剑宗的精英子弟。御剑宗宗主千金正是鱼家四房当家主母。他敢宰吴顺宏,吴家也能跟鱼家闹,但吴家不敢宰了他鱼世玉。吴家子弟不敢再挑衅,宁家那几个子弟虽有嫡系子弟却不受宠也不敢跟鱼世玉死磕。
喧闹的街道再次寂静。
冷岩淡淡的说:“这鱼世玉倒是个人物,我去见见。”说着从窗口一跃而下,正好落在鱼世玉跟吴顺宏的尸体之间。余下几名仙宸派弟子也相继跃下,落在他身后。
所有的人都以为这几个仙宸派弟子要收拾鱼世玉,大部分人都露出幸灾乐神祸的笑容。别人忌惮鱼世玉御剑宗精英弟子的身份,仙宸派弟子会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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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宸派弟子?”鱼世玉轻声问,看不出有惧怕的意思,眼里有急剧攀升的战意。
“仙宸派冷岩。”冷岩简洁说完,眼里闪过促侠的光,在鱼世玉的气势外放时轻笑道:“令妹鱼幼薇,我见过,她目前在我们仙宸派。”
气势陡消,鱼世玉无力的抱怨:“冷兄,不带这么玩人的吧。”
冷岩笑道:“我哪有玩你?”
“你见过我九妹,她怎么样?”
“非本门弟子,藏书阁跟流火虚境都能进去,你说她怎么样?”
“你耍我?”鱼世玉反倒不信了,“我那九妹天赋是不错,要说你们仙宸派直接收她入内门也正常,但要说非门下弟子,能让她进那两处重要地方,我要信才是疯了。走吧,兄弟,相请不如偶遇,一起喝两杯。”
“我还有事。下次吧,再来帝都必登门拜访。”拱了拱手,冷岩含笑告辞。其余仙宸派弟子也随之而去。
出城后,有个仙宸派弟子不解的问:“冷师兄为何对那鱼世玉那么客气?”
“鱼幼薇能让宁白侠师兄另眼相看,就有她非比寻常之处。”冷岩冷冷的说,没告诉大家有听到风声说几位峰主争抢收她为弟子。他也想不到,这次的小插曲对帝都世家势力的消涨有多大影响,同时也为他自己结下一段善缘,很快获得丰厚的回报。
相比仙宸派精英弟子冷岩主动跟鱼世玉套交情,吴顺宏被鱼世玉宰掉实在算不得什么大消息。各大世家以及乾帝都在思索冷岩说的那几句话。
鱼家老爷子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雄狮在大厅里团团转。转得鱼世玉眼都晕了干脆闭眼睡觉。
“臭小子,你说爷爷让谁去仙宸派见一见九丫头呢?”很自然的,蠢丫头的称谓被九丫头代替,显得亲昵了不少,鱼老爷子压根忘了从未见过这个庶出养在外头的孙女。
“爷爷亲自去一趟比较有诚意。”鱼世玉闭着眼睛说。从大街上打完架回到家就被老爷子叫来,翻来覆去听那几句话都快听出茧子了,反正老爷子想知道的,要么他不知道,要么知道的也不会讲。
“爷爷到底是长辈,亲自跑去仙宸派见九丫头是不是小题大做了?”鱼老爷子很认真的纠结道。
“您也知道小题大做了?”鱼世玉打了个哈欠站起来,说:“爷爷,这不是您操心的事情。她最看重语嫣,您下次见到孙媳妇的时候赏点面子,别给语嫣难堪就够了。九妹毕竟是四叔血脉,鱼家没事罢了,真要有人欺到头上,她会像四叔一样护着鱼家。”
“你这死小子肯定还知道什么,就是不告诉我老头子。”
“孙儿知道不就等于您知道么?反正这鱼家也是要交给我的,您不该操的心就别操心了。鱼家在孙儿手上肯定会更上一层楼。这是孙子给您的保证。”说完,鱼世玉赶紧闪人。
宁二太爷正在说到鱼世玉:“鱼家这小子杀伐果断,比白侠哥几个差得也不远。”
宁家二房嫡长孙宁锦春忿然道:“只是鱼家也太可恶了,用庶女替嫁。我才不信冷岩所说鱼家庶女在仙宸派,还能进那两处重要地方。不过是替呆,咳,替墨非掩饰罢了。”
“真计较起来也是宁家脸上无光。冷岩如果是掩饰,也有维护宁家的意思。那几个被吴家废物当枪使的蠢货撵出帝都。”宁二太爷不容置疑的吩咐。宁家家主执掌云荒军镇守边疆,家主长子守祖宅,帝都宁家一直是他在当家主事,对家族利益看得比二房的利益更重。
仗着是二太爷的嫡亲孙子,宁锦春不服气的说:“他们也是不忿宁家被鱼家愚弄,要维护家族声誉。”
宁八爷不耐烦的说:“锦春,你在家族里拉帮结派搞小动作没关系,这种事上最好别玩花样,白侠眼里素来不揉沙子。墨非去鱼家迎亲,是他陪着去的。你们想害他也沦为笑料么?要是让他知道你们拿墨非的亲事作文章,废了你都是轻的。”
别的话或许宁二太爷听了也不在意,唯有说害宁白侠也沦为笑料的话正中要害。老爷子气壮山河的吼道:“宁家谁敢再传这种谣言,逐出家族。外面谁敢再传,杀!”
宁家不仅扑灭谣言,办事的人还很负责的追根溯源,查清是吴家散播的谣言,吴家上下统一口径把罪责推到死了的吴顺宏身上。本来打算以他的死联合凌家向鱼家讨公道的话,也不敢再提。
吴顺宏,死了也白死。
鱼世玉自己都没料到宰了个吴顺宏,就跟宰条流浪狗一样。平静了几天之后,他准备回御剑宗,刚找到老爷子辞行,外面报称仙宸派天火峰洪峰主到访,同行的只有冷岩。
冷岩到访,鱼家祖孙还觉得正常,仙宸派天火峰峰主登门简直是天方夜潭,他要去也是到宁家嘛!
宾主落座后,洪峰主开门见山的问:“鱼幼薇的情况你们了解多少?”
鱼老爷子不由自主的瞟向自家孙子。
难道九妹的毒娘的身份暴露?鱼世玉紧张起来,却不动声色的问:“九妹嫁进宁家之后的情况,我们不清楚。”
“那丫头嫁进宁家之后的情况我都清楚,她到底有没有拜过师?”洪峰主
鱼世玉毫不犹豫的摇头:“没有,她修炼的是家族祖传的一部残缺功法,整个家族子弟只有她修炼成功,家族中也无人能指导。”
鱼老爷子开始佩服孙子了,当着洪峰主的面睁着眼说瞎话,一点都看不出来。
洪峰主满意的笑了:“没拜师最好了,”
“这是好事,我会跟她讲的。不过,您大概也清楚九妹那脾气,她太有主见了,家里人的话未必肯听。”
“那是。”洪峰主赞同的说。面对杀盟盟主毫无所惧,一把刻了爆炎符的灵石炸得杀盟盟主吐血而逃,想起来都有些疯狂,只要她算计得稍有差池就得尸骨无存。这丫头若说是那种任人揉捏的性子,才真是笑话。
热情款待之后,鱼家祖孙把洪峰主两位送出门,再回来,大眼瞪小眼的坐了半天,鱼老爷子说:“这到底是唱的什么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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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火虚境龙血池边四个火山口像巨兽张开的嘴,炽红的岩浆在深处涌动,不时的喷发冲起几十、上百丈高的岩浆浪,却连零星的岩浆都不会滴进龙血池。
龙血池底,鱼幼薇的身体在浓稠血浆里蜷缩成一团,除了手腕赤青双剑圈成的镯子,光洁如初生的婴儿,储物袋与储物戒指都承受不住血浆蕴含的能量,包括里面她历年的收藏都被融解,只有宁老爷子送的驭兽牌静静的躺在她的双脚之间。
“快醒啊,再不醒来就废了!”
驭兽牌里小白熊嚎叫的声音更像是在哭。小雷鹰虽然不像它能通过心灵感应了解鱼幼薇的状态,却看得出它非常担心,也在驭兽牌里急得乱飞。
鱼幼薇的眼睛睁开,幽深的眸子里浮现着妖艳的红光。她困难的移动肢体摆出修炼姿态,血浆开始缓缓的绕身旋转,形成一道血龙,新换如初生婴儿的粉嫩的肌肤表面也浮现鳞片状闪光。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龙吟,震得她几乎魂魄消散,驭兽牌里爆发一股强大的神兽威压,龙吟声骤消,绕身旋转的血龙猛的冲起。赤焰剑也爆起耀眼的剑芒罩住血龙。
剑芒中的血龙急速压缩至筷子长,被吸入剑身。赤焰剑的剑身上出现一道血色龙纹,剑灵自恋的大笑道:“凭你这条小泥鳅诡异多端,也难逃老子的手掌心。”
“话说,可以上去了吧?”鱼幼薇有气无力的问。她的意识都快消散了,赤焰剑剑灵死活不让她上去,就是要弄到龙血池里的龙魂。幸好来的是一条幼龙,如果是条成年龙魂,她可以连转世投胎都省了,直接就神魂俱灭。
“别一幅要死不活的样子,老子实力强大了,你的安全也有保障。不然,就你这只弱小的虾米还带只幼生期神兽,活了今天还不知道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先活过了今天再说吧。”
没有丝毫兴奋与喜悦,有的只是无尽的疲惫。鱼幼薇努力支撑着保持意识清明,发生脱胎换骨变化的肉身无处不痛,在清醒的状态下痛感被无限放大。虽然有前世的记忆,她今生也不过是十多岁的姑娘,要忍受这种比千刀万剐还要痛上百倍的痛苦,实在很难。
“有老子在,你就死不了!”赤焰剑灵豪情万丈的承诺,下一刻它来了句差点没让鱼幼薇气得背过气的话,“老子现在要休眠百年,别吵。”
“坑爹啊,你休眠至少把我弄上去吧?”鱼幼薇咆哮道,却没得到回答,只得拣起驭兽牌慢慢的站起来。
比呆在水里更难受的地方是血浆里!
眩晕感一的上来,空无一物的胃里急剧的收缩,假如不是强烈的不甘心支撑,鱼幼薇直想一剑抹了脖子。她努力的划动着双臂,身体慢慢的上浮。
头从血浆里冒出来的瞬间,火山灰飞舞的天空在鱼幼薇眼里也美得出奇。一道流星般的火光划空而过,她看得目眩神迷。
龙血池边的三位老祖守了七天,已经对鱼幼薇生还不抱希望了。乍见她的头浮现在龙血池中央的时候,他们都没什么反应。
很快,洪老祖像烧了尾巴的猫跳起来叫道:“还没死!”
水老祖跟叶老祖虽然没说话,也是震惊得无以复加。如果不是确知龙血池的血浆有脱胎换骨之奇效,鱼幼薇都要以为他们原来是打算害死她的。“我活着,你们失望?”她说,声音暗哑难辨。
深吸一口气,叶老祖勉强笑道:“从来没有炼气期小家伙能在龙血池里呆足两天,而且不可能潜入到五米以下的深处。”
呃,这该给个什么解释才合解呢?该死的赤焰剑灵,非要弄条龙魂,这下玩大发了,搞不好要被仙宸派这帮老东西剖开检查了!鱼幼薇心念电转,想多说多错还不如不说,睁着迷茫的眼什么也不说。
“你肯定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算了,先上来吧。”水老祖是女人心肠软,拿了一件藕色荷叶领法衣甩给鱼幼薇,又招呼道:“你们两个老东西还不走,让小呆子的媳妇儿上来。”
叶、洪位老祖瞬移出去,鱼幼薇穿上法衣才往池边划去,狼狈不堪的从池里爬出来。等在池边的水老祖眼中异彩闪烁:“丫头脱胎换骨了,看来收获不小啊!”
“痛死了,就是脱胎换骨吗?那我还是不要换了。”鱼幼薇毫无喜色的说。
“别耍心眼了,丫头,老婆子没有挟恩求报的意思,你在龙血池脱胎换骨也是你的机缘到了,是冒死为墨非小子解决问题。为我们仙宸派造就了一个绝世天才。再说,无论你是否入我仙宸派,也是墨非的妻子。”
“嗯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反正不加入门派,有墨非,也短不了我修炼物质,我想要什么可以让他给我弄来。他弄不到的可以打劫兄长亲友、师门长辈。我真的没必要加入门派,给自个儿套个枷锁,时不时的还需要完成师门任务。”
“也就你这丫头敢说!”水老祖笑嗔道。
“我这不是嫁了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夫君嘛,有便宜不占白不占。”鱼幼薇嘻嘻笑道。
“好好,你嫁的小呆子好,噬魂剑剑灵炼化需要两个月的时间,为防万一,你家小呆子还得呆在里面,你要进七宝玲珑塔去陪他么?”
七宝玲珑塔在水老祖的掌控中,进去后,赤青双剑和小白熊的秘密更难保住,鱼幼薇故作为难的说:“乾朝十府幻魔境会战怕是要开始了,墨非他爹说过,今天三哥不能率队参战,要我参加,还要夺冠。比赛完了我就回来,今天先不看他了,免得他哭。”
水老祖说:“你跟白侠还真有默契,头两天墨非哭闹着要找你,白侠就用的这个藉口。”
“真是爹交待的。”
“老婆子有说不信吗?”水老祖促侠的笑道。
两世一身,鱼幼薇脸皮也没那么薄,躬身一拜:“辛苦老祖照顾墨非。”起身,水老祖留下一串快活的笑声闪人了,她才往流火虚境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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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时匆促,鱼幼薇没有细看这流火虚境的景色。这时一路走去。眼帘所及,都是绚烂红艳的色彩,燃烧的火焰勾勒出天幕的边缘,火山层叠,喷发的岩浆此起彼伏,形成独特的韵致,让人震撼。以至于连宁白侠走到近前还没发现。
“弟妹!”
宁白侠比平时低沉的嗓音响起,鱼幼薇偏头去看,几日不见他清瘦许多,眼眶深陷血丝密布。
“三哥。”叫了一声,鱼幼薇想要平静的说去参加十府幻魔境会战,嗓子眼像是被堵住说不出来。
直视着她,宁白侠轻声说:“前几天怕墨非哭坏了,我哄他说十府幻魔境会战需要你带队参加。”
“听水老祖说了,爹之前也说过要我参加。”
“那我派人送你去找二哥,让他护送你去帝都。”
“我可以自己去。”
“十府幻魔境会战名额已定,要换人的话得爷爷颁下家主令。”
“哦。”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他虽然力持镇定,鱼幼薇却清楚看到他垂落的双手紧握,能感到他身上的气息冷冽中带悲。沉默,是她对他的尊重。
两人不再交谈,一前一后出了流火虚境。宁白侠在流火殿门口随便抓了一个金衣弟子,派了差。尽管这是他的私事,那位叫杨锐的金衣弟子也没有丝毫不满。
杨锐用飞舟把鱼幼薇送到世俗界乾朝云荒军驻地,老当益壮的宁老爷子正在操演兵马。军纪森严,飞舟从天而降,那些操练得热火朝天的将士们也没人敢开小差。
宁老爷子给部下交待之后,走到飞舟边,看到鱼幼薇下来,欣然大笑道:“丫头,辛苦你了!小呆子还赖在上面,不怕爷爷打屁股啊!”
给老爷子行礼之后,鱼幼薇开门见山的说:“墨非还在仙宸派,三哥让我参加十府幻魔境会战,爹之前也有交待。”
老爷子眼一亮,抚须笑道:“好主意,本来这一届宁家子弟没有出彩的弟子,我还盘算着这次会战成绩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就行,有你参加,说不得又可以争一争冠军了。”
“别对我抱太大希望,压力太大,我会落跑的啊!”
“那我就让仲武那小滑头押你上帝都。”
“您老跟三哥真是祖孙同心啊,他也说让二哥送我上京。是怕我就算拿了家主令,宁家子弟也不买帐吗?”
“丫头,不要太聪明了。”老爷子笑着就地签置一份家主令,打发亲卫去把宁仲武找来,让即刻动身。
路上,宁仲武详细的讲了十府幻魔境会战的情况,以及十府的实力排名。上一届的排名从上到下依次:江宁府宁家,上京府项家,南燕府文家,东昌府路家,北幕府宇文家,西苑府郑家,海宁府奚家,中川府颜家,剑门府南宫家,东陵府鱼家。
最后,宁仲武说:“老爷子之前已经传令给二叔公,本届幻魔境宁家跟鱼家结盟。弟妹放心。”
帝都因为十府幻魔境会战将启,全面戒严,护城大阵开启最高级别,许进不许出。飞舟停在城东门外,宁仲武带着鱼幼薇步行到门口,递上军部签发的特别通行令,才得以放行。
大街小巷里几乎看不到人,整个帝都的人都集中在皇宫外的天乾广场上。在广场中间的白玉石台上有一座传送阵已经开启,散发着白色的光芒。
传送阵前面,乾帝正在作进行战前训示,虽然是陈词滥调也讲得慷慨激昂。下方,参战十十府子弟排列整齐,鱼幼薇一眼就看到站在前排的鱼世玉,他的眉宇间透着忧色。
乾帝大手一挥,极有气势的宣布:“联合试炼现在开始!”
十府幻魔境会战,公开场合的说法是“联合试炼”,实际上这处的传送阵也只是幌子,中能把人传送到乾朝开国大帝所建的西北行宫,再从行宫里的传送阵进入幻魔境。而上京府项家指的就是皇室项家,在宁白侠参战的之前,一直是上京府排第一。
“启奏陛下,宁家请求换人!”
宁仲武越众而出,跪伏在广场边缘。所有人的目光都移过来,鱼世玉看到他身后不远处站着的鱼幼薇,眉宇间忧色一扫而空。
漠然的扫了鱼世玉一眼,鱼幼薇把视线移到乾帝身上。
不像前世的帝皇身穿黄色龙袍,乾帝身上袍服是黑色绣金龙,朱赤滚边,袍袖极宽大。风过,袍上金龙翻腾欲飞,衬得他气场更是强大。他的表情很不爽,就好比巫山最妙时被打断,杀人泄愤的心都有了。
“准!”乾帝牙缝间迸出冷硬得能砸死个把人的字。宁家要换人,他要是阻止就是脑子进了水。宁家出了个宁白侠,只要不是夺乾朝天下,他都能忍。
宁仲武带着鱼幼薇走到宁家队列之前,拿出家主令说:“家主有令,本次试炼由鱼幼薇带队,排队末的两个跟我去云荒山。”
去云荒山就是进入云荒军,宁家子弟成年礼后都要加入云荒军服役三年,特例除外。近百年来的特例就出了呆子宁墨非一个,连宁白侠都没例外,不过这小子是十二岁就跑去云荒军,离开云荒军才举行成年礼。
宁家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临阵换人,别人就算是不满也不会提出,这时见宁仲武按规定用两个名额换宁家儿媳参战,更不会有话说,甚至还觉得庆幸。
宁家内部却发出不同声音:“浪费两个名额,让这黄毛丫头参加,这不是儿戏嘛!”
宁仲武常年混在军营,人糙话也糙:“宁锦文,再废话就是你下,跟老子去云荒山,看老子操不死你!”
包括宁锦春等几个想反对的人都偃旗息鼓,生怕被宁仲武换下,带到云荒军恶整。
站在队列之后的江二太爷干咳数声,说:“既然家主有令,宁家弟子必须无条件遵从,否则家法处置。鱼幼薇,你有信心带队么?”
这个老狐狸明明也不赞成鱼幼薇参加,却当众挤兑,想让她自己退出。宁仲武脸色一变,却没发飙,毕竟这是老爷子的兄弟,多少要给点面子。再说,他也不认为鱼幼薇应付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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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来打混的,顺便长长见识。可以无视我,进去之后各人该干嘛干嘛。”鱼幼薇不紧不慢的说,惹得广场上笑声一片。
宁仲武也是一笑,大声道:“弟妹,嫁进宁家,能有点家族荣誉感不?老爷子还满心指望你带队弄个冠军,就算不能像老三那样三连冠,至少这一届你也不要这么敷衍吧?”
整个广场上鸦雀无声,乾帝深深的看了鱼幼薇一眼,又对宁仲武说:“宁家主已认定冠军又要花落宁家了吗?”
“老爷子只是说宁家反正树大招风,参战就要奔那个冠军去。拿不到冠军的废材们就得弄到军中往死里折腾。”宁仲武嬉皮笑脸的说,丝毫没有面君的觉悟。
乾帝又朝鱼家老爷子看去:“鱼家养了个好女儿,一入宁家用就被委以重任。”
鱼老爷子干笑着胡乱应道:“是宁家主的爱护。”他额头的汗珠子滚滚而落,不是急的,是气的。能被执掌乾朝王牌军的云荒军统帅兼宁家家主如此重视,可想而之这鱼幼薇的天赋有多好,他居然一直被蒙在鼓里。
“联合试炼开始。”忽然明白鱼老爷子的心情,乾帝心情反而好了。等各府弟子相继进入传送阵,他在宫中宴请十府家主或在帝都的主事者。
无缘本届十府幻魔境会战的吴家家主,也没资格参加宫宴,回家狠狠的发了一通脾气后,进入吴家地下密室去见闭关的吴家老祖。
说是密室,通风良好,屋里弥漫着清新的花木香。光线也因为屋顶刻画的照明阵法十分充足。常用于保存灵药堡存的温玉,制成桌椅都嫌奢华,密室里靠墙放的却是温玉雕花的拔步床,还有四名美婢侍候。
通常吴家老祖修炼的时候,四名美婢都会进入外室,此时密室门半掩,里面传来让人耳热心跳的声音。
吴家主没敢直接推门进去,在门上轻叩一声,听到里面如金石掷地的男子声音说:“进来”,他才推门进去,仍垂首不敢平视。
拔步床上,吴家老祖盘膝坐着,看上去比死了的吴顺宏还要年轻。四美婢鱼贯走出并把门掩上。他才问:“什么事?”
把近来情势细说一番,又特别提到今天宁家临阵换人,吴家主不无忌惮的说:“以宁家主对鱼幼薇的看重,只怕这丫头也是个不世出的天才。有她在宁家,我们吴家以后要对付鱼家更难。”
“你有什么打算?”
“请老祖宗出山,去御剑宗跟凌家老祖谈谈。凌延峰娶鱼若霜之事受到鱼世玉的阻扰,不如霸王硬上弓,他们生米煮成熟饭,他接替御剑宗宗主之位就容易多了。”
“你当凌老鬼是你手里的算盘珠子吗?”
“鱼家出了一个鱼幼薇,鱼家以后的态度会更强硬,鱼世玉阻扰凌延峰娶鱼若霜,也是觊觎御剑宗宗主之位。”
“御剑宗那位应宗主会咽下这口气么?”
“之前,他可是属意凌延峰的,只要说是凌延峰年轻气盛一时把持不住,再说生米煮成熟饭了,趁鱼世玉那狼崽子进了幻魔境没法在他四婶面前挑事拨非,抓紧时间把婚事办了,至少这御剑宗就不再是鱼家靠山。”
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有点冷,吴家老祖轻言慢语的问:“你怕了鱼世玉那个小家伙?”
沉默了片刻,吴家主不无忌惮的说:“那是匹狼。如果只是他倒还罢了,可是鱼家还藏着一个天赋更高的鱼幼薇,又把她嫁进宁家,就是这匹狼最大的助力。放任这两兄妹成长,总有一天这狼崽子会把吴家嚼得渣也不剩。”
“唔,鱼家老狐狸这一手玩得确实漂亮,竟然有魄力把这样的天才女外嫁,换了是吴家女,我还舍不得。确实不能再放任下去,要尽快解决。”眼中厉芒一闪,吴家老祖说:“不动则矣,一动就要致敌于死地。皇宫里的老怪物们想必也不愿意乾朝出了个宁家,还要再崛起一个鱼家,项家连老二的位置都坐不上。”
“老祖宗的意思是?”吴家主眼皮一跳,露出惊喜的表情。
“知道顺宏被宰,我为什么懒得管吗?就是那小子太怂包了。他要是敢宰了鱼世玉,我自然保他无事。吴家的底蕴岂是区区一个新晋贵族鱼家可比?总算你临老了还有点老吴家的血性,不然这家主的位置也该换人了。”
“老祖宗教训得是,我这就下去准备。”吴家主偷偷拭了一把汗,退了出去。
“这帝都的势力也该重新洗牌了。”吴家老祖站起来,柔滑的丝袍从他精壮的身体上滑落,四名美婢悄无声息的走进来为他换了一袭石青色法衣,正要退开,他手一扬,金光闪过,室中出现一只小山似的金毛猊,比鱼幼薇在仙宸山上烤了吃掉的金毛猊大十倍。
四女同时身体一软瘫倒在地,金毛猊一口一个瞬眼间就把她们吃得连渣也不剩,吃完还意犹未尽的嚎叫。
“去皇宫见了项老怪再给你弄吃的。”吴家老祖抚着金毛猊的头说,对侍候他的四女没有丝毫愧疚。
皇宫深处一座竹树掩映的小院里,有个像花匠的老者佝偻着背在侍弄园中花草。吴家密室响起金毛猊的嚎叫时,他扭头朝吴府方向看去,轻声说:“吴家那个杀星耐不住寂寞,又要兴风作浪了吗?”
院墙外有道活泼的女子声音说:“那个杀星再不出来,吴家要被鱼家吞了。”
“鱼家吞了吴家,你确定没有在讲神话?”花匠失笑,压根就不信。
墙头,冒出个珠环翠绕的女人头,眉眼透着机灵。她咭咭笑道:“鱼家也是急了些,再隐忍一些时,让两个小家伙长成,吞灭吴家并不是神话。吴家杀星来了,你听他来说什么吧。我先藏起来。”
“吴家杀星等不及了,帝都又要掀起腥风血雨了。”老花匠老神在在的说,转头望向鱼府的方向,似乎有所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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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魔境里,十府子弟分别被传送到不同地带,宁家子弟被扔到南部雨林里。
雨云低垂,在丛林上空翻腾,很难分清云团与丛林的界线。一道惊艳电光划破长空,惊雷几乎是在头顶上接连炸响。
“我们要先找个地方避雨吗?”被抢了队长职位的宁锦春特意找上鱼幼薇问,声音在雷声里几不可闻。
鱼幼薇哪会看不出他明显的敷衍意思,而他身边的胞弟宁锦文阴阳怪气的说:“大哥,她懂什么?你还真当她是领队啊!”她干脆说:“我随便逛逛,到时候在传送阵那里会合吧。”
宁锦春假好心的说:“你一个人走不安全,跟我们一起吧。”淫邪的目光在她身上梭巡,让她有种被剥光了看的恶心感觉。他是宁家二房嫡长孙,跟着嫡亲祖父在京都打理事务,对长房的兄弟们都有些不放在眼里,如果不是出了个宁白侠的七房力挺长房,他都想唆使祖父争家主之位了。
“是啊,嫂子,跟我们一起走吧。”宁锦春也变了脸,殷勤的伸手来扯鱼幼薇的手。
俏脸一沉,鱼幼薇心头涌起无尽杀机。皓腕轻扬,圈成手镯的青霜剑尖上暴起一道极细剑光,凝炼如丝,却锋锐无比。
宁锦春心生警兆猛的缩手,同时一道豹纹盾牌挡在面前。细丝状的剑光撞在豹纹盾牌上,一触即迸发出锐利的冲击波,洞穿豹纹盾牌。他呆滞的盯着那道剑光,眼看剑光余势不歇的要洞穿他的胸口,旁边宁锦文袖里飞出一道软索卷走剑光,又顺手把他拖到身后。
“你干什么!”宁锦春阴着脸喝道。
“抱歉,这位兄弟,嫂子不习惯有人过于接近,没伤着你吧?”鱼幼薇冲骇然失色的宁锦文嫣然一笑。
“没。”惊魂未定的宁锦文又被那明媚的笑靥迷得神魂颠倒,傻呵呵的直摇头。
“走。”知道鱼幼薇是朵带刺的花,宁锦春压下那些不可告人的心思,招呼大家向北走。
出去的传送阵在幻魔境中央区域,传送进来则是随机的,每一次幻魔境开启的地形都会发生变化,没有可供借鉴的经验。唯一不变的是幻魔境里只有一种妖兽,叫幻魔虫。进入幻魔境就是收集它的妖丹。
实力最高的幻魔虫体内妖丹也不过是成色较好的中品灵石,普通幻魔虫的妖丹都是下品灵石。只是胜这种虫子是裂变繁殖,繁殖速度快。灵石矿脉稀少的东大陆,且灵石矿脉大都掌控在修炼界各大宗派里,乾朝尽管是世俗界的最大强国,灵石储备的缺口也相当大,幻魔境得到的妖丹很大程度上缓解了乾朝灵石的缺口。十府幻魔境会战的排名以各府子弟收集的妖丹,而且按比例返还,同时各府享有相应的其它福利。
幻魔虫生下来就具备幻形的能力,实力越强的幻魔幻化的妖兽就越强大。杀死它们要比杀死实力相等的妖兽更困难,因为它的本体可能出现在幻化出的妖兽身体的任何部位,而且还不能破坏它的本体,不然就白忙一场。取出它的妖晶才能真正的杀死它。
鱼幼薇原地站着,想等宁家子弟走完了再离开,却有个眉清目秀的少年过来说:“嫂嫂,还是一起走吧,幻魔境很大,容易迷路。”
能感觉得出少年的善意,听他自我介绍叫宁义宣,正好是宁仲武说可以相信的人之一,鱼幼薇没有拒绝他的邀请,一起吊在队尾走。
雨林积水横流,很多幻魔兽化成水獭、水蛇之类的低阶妖兽,被宁家子弟轻松扫荡一空。鱼幼薇吊在队伍也收获了近百颗妖丹。她的家底都在龙血池底化为乌有,现在用的储物戒指是找宁仲武借的,虽然他说不用还。
冲在最前头的宁锦春跟宁锦文兄弟俩,宁锦春还能保持相应的警惕性,宁锦文己经把这幻魔境当他家的后花园了,横冲直撞的跑到了最前头,第一个冲出雨林。
雨林外,正对着一座削瓜直下的千仞绝壁,飞瀑从绝壁顶上流泄,宛如银龙直扑绝壁下裸露的暗河水,水声轰鸣如雷。横架在这一段暗河上的石梁长满青苔。好几只赤红的蝎子从石梁上爬过,钻进旁边的石头缝里。
宁锦文飞掠过去,一掌震碎石头,蝎子们随着碎石飞起来,指风连弹,蝎子们身体炸裂,妖丹完好无损的飞出来。接住妖丹,他回头得意的笑道:“大哥,我这招‘碎星云’使得还行吧?”却看到大哥像见到鬼似的瞪大了眼睛。
“快退!”宁锦春嘶吼一声,像一头豹子扑出。身形刚动,他就看到胞弟的下半截身体消失,上半截身体冲起十多米,又被下方冲起的血盆大口吞噬。
这突然的变故让所有的人惊呆了。
石梁的一端这时扬起来,原来是一条巨岩蜴,它的眼睛也是灰白如岩,青苔没有覆盖的腹下也更像灰白色岩页。刚吞了一个人,它的腹部有些鼓胀。
“孽畜,给我弟弟偿命!”宁锦春恨得眼绿了,双手快速打出一串手印,结成一朵带着毁灭气息的火莲。“去!”随着他一指,火莲飞出狠狠砸在巨岩蜴脑袋上,轰然炸开。
“嗷”的一声怪叫,巨岩蜴头晃了晃,长尾翻卷甩出,宁锦春闪向快避过这一击,紧跟着他的另一个宁家子弟闪避不及,被砸成一滩肉泥。
宁家子弟大多是参加过一至两届会战的,但接连三届都有宁白侠参加,斩杀幻魔虫基本被他包干,大家的作用只是拣战利品,没有太多的危机感。宁家又是以炼丹为主,宁家子弟也少有作战经验。
之前在雨林里斩杀低等幻魔虫时还好,现在这突发的致命危机下,大多数人从发呆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不是立刻战斗,而是落荒而逃。逃也罢了,却慌不择路,有一个居然直接跳进暗河里。
“啊……”的一声惨叫,又嘎然而止。那个宁家子弟再也没有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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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义宣跟鱼幼薇走在最后,眼见前面发生惨变,伸手想扯她退回雨林,不想她已飞身扑出,越过前面的宁家弟子挥剑直取巨岩蜴。
巨岩蜴仰头一声长嘶,声波凝成实质震荡如潮,暗河的水腾起百米高,千仞绝壁上碎石纷纷坠落。宁家弟子们东倒西歪的抱头惨叫。鱼幼薇也像是陷进泥沼,在离它的头不过三米的地方再也无法前进。
有宁家子弟在不方便让小白熊出来帮忙,赤焰剑灵进入休眠,也不想惊扰。鱼幼薇一手持青霜不断灌输法力跟巨岩蜴僵持,另一只手摸出储物戒指里的雷符不要钱似的砸出,
一道接一道的雷符砸在巨岩蜴硕大的头颅上,它灰白的眼瞳骤然凝缩,大嘴一张,吐出一颗石榴大的灰白色内丹,强横的兽威向四面蔓延,暗河的水瞬间平静,宁家子弟们除了宁锦春等少数几个还能站立,余者都跌了个狗吃屎。
最不怕的就是兽威,声波消失的瞬间,鱼幼薇手里的青霜剑离手射出。那一抹惊艳的青光乍现,仿佛破开虚空而来,一剑刺穿内丹。
“嗷!”的一声凄绝的厉叫,巨岩蜴庞大的身体蹿起来。内丹也爆开,灰白色的能量如浪冲远。
真狡猾,竟然弄颗假妖丹骗人!鱼幼薇一惊,身体不由自主的倒飞出去,被巨石蜴横扫而来的尾巴卷住。
“嫂子!”宁义宣惊呼一声,想要冲上来却被宁锦春有意无意的挡住。
被勒得全身骨骼欲裂,胸腔似乎要爆裂,几乎要窒息了。鱼幼薇极力挣扎着却无法挣脱。被巨岩蜴的尾巴缠得更紧,又狠狠的砸在地上。
轰!
潮湿的地面砸出一个大坑,蜴尾又拽着鱼幼薇从坑里飞起向它的嘴巴。滴着涎的大嘴出近在咫尺,腥臭味扑面而来,她猛的一偏头。青光一闪,青霜剑出现她手里,只是轻轻一抬手,剑刺入巨岩蜴颈下七寸处,一绞,一颗核桃大的妖丹掉出来。
接住那团毫光闪烁的妖丹,鱼幼薇松了口气。缠住她的巨岩蜴迅速雾化,直至消失。
“嫂子,你没事太好了!”宁义宣激动的冲上来,语无伦次的表达心头的喜悦,以及对鱼幼薇的敬佩。
别的宁家子弟也涌上来围住鱼幼薇,都说幸好家主英明,特地让宁仲武送她来。
自视为宁白侠之下第一人的宁锦文,看这一幕又嫉又恨,加上胞弟惨死,竟像疯魔了似的冲过来对鱼幼薇大吼大叫:“你故意看着锦文死!”
“锦文哥的死,怎么能怪嫂子,我们在最后面,要救也来不及!”
“家主让她做领队,她有责任照顾队里的每个人,救援不及就是她玩忽职守!”宁锦春睚眦欲裂的嘶吼道,跟他交好的几个兄弟也围了过来。
“你不要强辞夺理!”宁义宣愤慨的吼道。
“算了,没必要跟这种疯狗计较。要跟我一起走的,必须听我的命令。否则,死活与我不相干。”鱼幼薇冷冷的扫了宁锦春一眼,当先离去。
大家纷纷跟了上去,宁锦春身边围着的几个人相互看看,也拖着他追上去。
飞旋的青霜剑带起一道道青色弧光,在花叶间穿梭游走,破空间不绝于耳。一只只金尾蜂身体炸开飞出一颗颗蚕豆米大的妖丹,很快在地上铺了一层。金尾峰王终于从岩石缝里的蜂巢中飞出来,鱼幼薇在它露头的瞬间一剑刺去。
金尾蜂王猛的回缩,刺来的剑光射入岩壁,石屑飞射,岩壁的裂缝迅速扩大。宁锦春这时冲上前往岩壁裂缝里打出一朵火焰莲花。金尾蜂王和蜂巢里残余的金尾蜂“嗡嗡”冲出来,无头苍蝇般的乱飞,岩壁的裂缝深处才响起沉闷的爆炸声。
“不好,快退!”
鱼幼薇脸色一变,招呼大家快退。但宁锦春和他亲近的几个则在围剿金尾蜂王,另外几个人却忙着拣地上的妖丹,只有宁义宣等少数几个人随她退向远处。
一道岩浆浪从岩壁的裂缝里冲泄出来,裂缝迅速扩大,热浪灸人。宁锦春他们尽管运起法力抵御,裸露的皮肤仍迅速龟裂。他们想逃,但是岩浆浪冲出来把这一片地域都化为岩浆湖,一只只火凝的飞禽走兽从岩浆里跃起。
宁锦春他们被幻化出的飞禽走兽围困,只能勉强支撑。
“完了,怎么会打破幻火极壁的?”宁义宣急得直跺脚。
幻魔境里有五行极壁,幻金、幻木、幻水、幻火及幻土五道极壁屏障分隔的空间,是幻魔境里最危险的区域。收益总是与风险成正比,这五行极壁分隔的空间里,幻魔虫的品质比外面要高,也更密集。
打破幻火极壁,虽然大家都原地不动,其实也进入了幻火空间。横穿整个幻火空间,抵达出口,就离传送阵不远了。
“三人成组,分工合作。”鱼幼薇果断下令。在龙血池里浸泡三天之后,她的身体脱胎换骨,在这幻火空间优势立显。空气燃烧形成忽明忽暗的火焰。大家都有种快被烤熟的感觉,她却浑身舒爽。不算死去的三个宁家弟子和她,余下的人恰好分成十一组,排成雁形跟着她往纵深处走。
无尽白芯蓝焰翻腾奔涌如大江,看似一幅缓缓展开的画卷,飞禽走兽跃然于上,却听不到丝毫声音。鱼幼薇似闲庭漫步,根本就没有运起法力护体,而是任由火焰包裹她的身体。有见识的人会发现她其实进入了修炼状态。
法力按着衍火诀的路线运行,体外的火焰精华从体表渗入,血液与骨头里的杂质都被灼烧净化,她的肉身进一步淬炼,法力运行的速度越来越快,法力暴涨,丹田很快盈满,隐隐的有再次晋升筑基期的迹象。
在法力充盈将溢的瞬间,腕上的赤焰剑上传来一股吸力,体内法力失控般的顺着寸口脉入涌入赤焰剑内。“说是休眠不能打扰,吞噬法力倒是快,又是个吃货。”鱼幼薇悻悻然说。
赤焰剑灵寂然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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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后方一声惨叫,鱼幼薇闻声去看,宁锦春被一只火狮咬住左肩,同组的人离他有十多米都救援不及。她意念一动,青霜剑飞去一剑削掉火狮的半个头,一颗拳头大的妖丹出现,他不逃反而一把抓过妖丹,火狮却没有消散。
鱼幼薇在这时冲到一脚把他踢飞,青霜剑飞旋回来削掉火狮脖子,又是一颗核桃大的妖丹出现。抓住妖丹攥在手心里,火狮消散,她猛的转身怒视着狼狈爬起来的宁锦春喝道:“让你们三人一组的,你一个人跑那么远干什么!”
“我遇险,他们行动太慢救援不及,你凭什么骂我!”宁锦春忿然吼道。
同一时间,鱼世玉领着鱼家子弟在幻水空间里游走,水清而幽寂,不时的有一条条色彩斑斓的鱼游来,成为他们的猎物。
“这次太顺利了,兴许能提升一个名次。”
“别掉以轻心!”
短暂的交谈之后,众人前方毫无征兆的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往两侧退!”鱼世玉忽然感到心悸,急忙下令,同时反手一掌击出,把后面的人推了一把,他自己的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向漩涡冲去。
在最前方的鱼世玉进入漩涡的瞬间,看到漩涡底部有一只像小山似的绿毛巨龟。鱼世玉一剑递出,剑势如虹直取巨龟正要缩进壳里脑袋,即将命中目标的瞬间,他感到背后有异常能量波动,赶紧低头沉身,一颗圆珠擦着头顶飞过砸在巨龟壳上,圆珠爆炸,撼天动地,把同那只巨龟彻底抹去,幻水极壁也被炸开一条裂缝。
鱼世玉跟鱼家子弟被水浪从裂缝里冲出幻水空间,像死鱼一样砸在地上。还没来得及查看人数,就被一群人围住。
“这样都炸不死你们,命真大啊!”
听到那有恃无恐的声音,鱼世玉不看人都知道是上京府项家子弟的领队项存泽,冷笑道:“项存泽,堂堂亲王之子成了吴家走狗,你混得还真不是一般的栽啊!吴家给了你什么好处,我可以加倍给你。”借着扯废话的功夫,他看了看周围,跟项存泽露面的有二十人,占了项家参战子弟的一半,不知道暗中埋伏的还有没有人。
看到狼狈不堪的鱼家众人,项存泽也不急于收网,得意洋洋的说:“鱼世玉,别来这套。吴家还没那个资格指使我,你今天必死无疑。”
“你的主子是凌延峰吧!他还真是当我是眼中钉肉中刺,不除不快了。”鱼世玉那个火大啊!手一扬,一道剑光闪现,快似流光的射向项存泽。
项存泽挥手划出一道土黄色的光罩。剑光刺在光罩上,光罩像水泡易碎。旁边一道掌风击飞他,免了剑光穿脑之灾,身体砸在地上,那道剑光才爆成光团。
光团爆开,鱼世玉已腾身掠起,大吼一声:“跟我冲出去”,就朝人数最少的南方冲去。长剑飞舞,化为五道蕴含不同剑意的剑气飞舞盘旋,挡住了绵绵不绝的攻击,还有余力反击。
“鱼世玉,没想到你又晋阶了,我还真是小看了你啊。不过,你还是束手就擒吧,不然就算你能逃,也是个光杆。”项存泽有恃无恐的笑道。
除了自己身后的七个人,其余没死的都被项家子弟抓住。发现这一点,鱼世玉差点一口黑血喷出来。“放了他们!否则就算拼个玉石俱焚,我也要宰了你。”他厉声喝道。
项存泽面色一窒,色厉内茬的喝道:“鱼世玉,你真不怕死!”
“项存泽,不要被凌延峰当枪死。凌家根基不在乾朝境内,事后食言,你能奈得了他么?鱼家的根基在乾朝境内,我们之间的合作对你更有利些,希望你考虑清楚再作决定。”鱼世玉压着火气说。
有所意动,项存泽沉吟不语。抓住这个瞬间,鱼世玉猛的蹿出去,在空中一剑挥洒出万道刺眼剑芒,项存泽跟项家子弟阵脚一乱,他灵活如鸟折身扑下,抓住项存泽飘然落地。
“放开我!”项存泽发狂的大叫,脖子却不敢乱动,生怕被架在他脖子上的剑割断咽喉。
“让他们放了我鱼家子弟。”鱼世玉冷冷的说。
“你先放我了。”脖子上的剑略一用力,锋利的剑刃入肉,殷红的血流出来,死的阴影让项存泽赶紧说:“别杀我!快,放人!”
被抓的鱼家子弟重获自由,却都是强驽之末。相互搀扶着来到鱼世玉身边,大家脸上都露出绝望的神情。鱼世玉只得说:“你们先坐下调息。”
项家子弟中唯一的女性项冰凤跺脚喝道:“鱼世玉,我们已经放人,你还不放了我大哥。伤害亲王之子,皇爷爷会灭你鱼家满门!”
哈哈一笑,鱼世玉眼里涌现暴戾嗜血的凶光。舔了一下嘴唇,他轻笑道:“项冰凤,那我是不是考虑现在宰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双呢?”
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项冰凤后退一步,又恍然大悟:“你在拖延时间!哼哼,你想等鱼幼薇那个贱人来救你们吗?做梦!宁锦春他们会宰了她,让她死在你的前面!”
“连宁家人也收买了!”牙根咬得欲碎,鱼世玉脸上的笑容却更灿烂:“看来凌延峰收买项家子弟动手脚,实际上却是被你们项家利用。宁家因为出了一个宁白侠崛起之势不可挡,你们怕鱼家也趁势崛起,急于削弱鱼家,事后,罪魁祸首却是凌延峰,与项家无关。”
“罪魁祸首是吴家,御剑宗的凌家人,我们项家并不想惹。”项冰凤镇定下来,笑意盈盈的卖弄道:“凌延峰跟吴顺宏的弟弟一起找我大哥商量,我让大哥将计就计应下,又让他们去找宁锦春,双管齐下,也不怕灭了你们鱼家这些人之后,鱼幼薇那贱人仗着宁家人兴风作浪。鱼世玉,是不是感到绝望了?”
鱼世玉牛头不对马嘴的说:“你以前跟我九妹结过仇?”
项冰凤冷哼一声,没有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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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浓烟滚滚,火光冲天,烟火冲天,黑色的硫磺石飞出,刺鼻的硫磺气味迅速扩散。“快看,火山爆发了!”项存泽大惊失色。
鱼世玉脸色变得铁青,离传送阵还有一段距离,鱼家子弟已是强驽之末,如果没有恢复实力,就算有人质在手,项家子弟不敢擅动,幻魔虫也能让鱼家子弟全灭。
“鱼世玉,你是个人物,如果不是狂妄的想跟凌延峰夺权,他看在鱼若霜的面子上也不会十分为难你。皇室或许还得放任鱼家崛起,尽管会离你的预期有相当的距离。”项冰凤优雅的抿嘴轻轻一笑,又慷慨的说:“放了我大哥,你立下心魔誓效于我,我可以留下你们的性命。”
项家子弟们都饶有兴味的看着,没人阻止。乾朝的天才之星,宁白侠排第一,鱼世玉得排第二,尽管他们之间的差距非常大,但鱼世玉也同样稳稳的压在皇室弟子头上,项冰凤如果能让鱼世玉效忠,也算是让他们出了口窝囊气。
鱼家子弟眼圈红了,一道犹如受伤野兽的凶狠绝望的吼声:“拼了,绝不让世玉哥被他们要胁!”其余的人也跟着怒吼出声。
“拼个鱼死网破,临死也拉几个垫背的!”
“项家不仁,我们不义,跟他们拼了!”
项家子弟们拉开架式,激战一触即发,鱼世玉蓦的厉喝:“住手!”火爆的场面诡异的平静,双方都以为他要屈服。他的眼神在项存泽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说:“你这大哥做得很失败啊!嫡亲的妹子漠视你生死,却笃信我为了族中兄弟会选择效忠她这种垃圾。她是傻啊,还是傻啊!无毒不丈夫,拿我的族人威胁我?她嫌你死得不够快吗?”
项存泽的默然,脸上的恨意却无法掩饰。
“鱼世玉,不用挑拨离间,我大哥不会中计。”
“他不会送命么?”舔了舔舌头,鱼世玉铁青的脸上浮现出阴狠的表情:“项冰凤,你可以杀了我的族人,不过我不会如你的愿宰了你大哥,我会阉了他,反正他嫡子庶子都有了,留不留那个子孙根都不会断子绝孙,也不妨碍他掌权,我倒是期待看到他掌权之后,会如何爱护你这个嫡亲妹子。”
“鱼世玉,你太卑鄙了!”项冰凤怒斥一声,却有些投鼠忌器。
“鱼世玉,你得是多卑鄙,才能想出这么阴损的法子。”
包围圈外忽然响起一道女子声音,饶是心机深沉如鱼世玉也不免喜形于色:“九妹,你可算来了!”
鱼幼薇从火山灰中缓缓走来,青霜绕身旋转形成青色光罩。她用一种让人恨人牙根痒的慵懒腔调说:“早来了,本来不想打扰你向美女宣誓效忠的,可惜你这榆木脑袋不开窍,浪费了个一亲芳泽的机会。你是真傻么?这位项大美人连亲哥哥的命都不顾,只要能得到你的心,你就勉为其难接受不行么?”
“鱼幼薇,你还活着!”项冰凤像看到厉鬼似的恶狠狠的说。
鱼世玉看到九妹身后走来的宁家子弟,阴鸷的眼神一下子捕捉到宁锦春:“凌延峰不仅跟项家勾结,还跟宁锦春勾结,双管齐下要取你跟我的命。”
宁锦春慌乱的吼道:“鱼世玉,你血口喷人!”
似笑非笑的盯着宁锦春,盯得他心里发毛,鱼幼薇才对宁义宣说:“能帮我个忙吗?”
“嫂嫂请讲。”宁义宣抱拳道。
“宁锦春跟我要留下来和项家这些人谈点事情,你带人护送鱼家子弟先走一步。”见宁义宣露出为难的神色,鱼幼薇微笑道:“放心,他只要配合,我会让他四肢健全的活着出去。”
“行,那你们快点赶上来。”宁义宣答应了,招呼宁家子弟搀着鱼家子弟离开,连平时跟宁锦春走得近的人都毫不迟疑的走了。
“四肢健全的活着出去”对宁锦春而言并不是定心丸,废了他的丹田,或者摧毁他的神智,都算是四肢健全。逃?在鱼幼薇的面前,他不敢存侥幸心理,木桩子似的站着一动不动。他都这样了,项家子弟更不敢有异动。
“除了宁锦春,全部杀了吧。”鱼世玉笑吟吟的说,只是笑容里有种让人心悸的疯狂。
项冰凤有些失控的吼道:“你敢杀了我们,皇爷爷会灭你鱼家满门!鱼世玉,你疯狂得有个限度,宁白侠也不敢,你以为这贱人嫁了宁白侠的傻子弟弟,就算还能跟宁白侠有些苟且,宁家就会纵容得她为所欲为了么?”
“啪!”
站在项冰凤身边的高瘦项家子弟甩了她一记耳光,再抱拳说:“冤家易解不易结,今天的事情是我们错在先,但是项家子弟在幻魔境全军覆没,肯定会惊动项家老祖们,即便宁家也不可能替你们抗下老祖们的滔天之怒。你放了存泽大哥,我们愿意就这件事情做出赔偿,由你们可以开价,并且愿立心魔誓,事后绝对不会报复。”
项存泽也赶紧说:“鱼世玉,我愿意立心魔誓。”
“听上去有点道理哦。”鱼世玉笑容更深,又猛的抬头,脸上露出怪异的表情。在鱼幼薇想问时,他把项存泽一掌劈晕扔在脚边,然后指向火山爆发处:“你们后退百米,我跟九妹商量商量。”
“他是想把我们赶进幻火空间,你们还不动手!”项冰凤怨毒的吼道。
“你就这么迫不急待想要害死你大哥吗?哦,你二哥死了,家中庶出的兄弟都不成材,你大哥一死,迟早轮到你当家吧?”鱼世玉阴险的挑拨一番后,意态悠闲的说:“你们不愿意暂时退让一下,我无所谓,大家就这么耗着吧。反正就算没项存泽这个人质,在我跟九妹联手之下,你们也没人能逃走,不信就试试。”
项家子弟以项存泽为首,他实力比宁锦春也仅略胜一筹。看宁锦春对鱼幼薇如此忌惮,他们也明白鱼世玉没有夸口,依言退出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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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有只幻魔虫晋阶,你们就陪陪它吧。”鱼世玉扬掌劈出一道火球,砸在百米外的黝黑岩石上爆开,黝黑岩石在光团中崩裂,地面的裂隙迅速向两端扩展,炽红的岩浆冲地而起。一声虎吼,岩浆中跃出一只黑塔般的爆炎虎王。
项家子弟纷纷闪避。前有要晋阶的爆火虎王,后有火山爆发,左面有鱼世玉兄妹虎视眈眈,他们只能向右边冲去,尽管那个方向离传送阵更远。
“我们走吧。”鱼世玉脸上的笑意顿敛。鱼家危机不小,有凌延峰跟吴家联手,项家也掺了一脚,鱼家要平安渡过这次危机很困难。能活着从幻魔境出去,也许要面临的是更艰难的处境。
“这个人质不带上?”鱼幼薇指着地上的项存泽说。
“鱼家目前危机不是抓个人质能解决的,算了,让他在这里碰运气吧,”鱼世玉苦笑道。
“看来鱼家也到了天怒人怨的地步,有鱼四夫人在也不济事啊。”鱼幼薇没心没肺的嘲弄道,压根没把自己当成鱼家一员。
“四婶妇人之见,以为女婿总要亲过婆家人,凌延峰就是她选中的女婿,本来是准备扶凌延峰成为宗主继承人,被我搅黄了亲事,凌延峰狗急跳墙勾结吴家跟项家打压鱼家。”
“好像不仅仅是打压,貌似是铲除吧,鱼四夫人就没想到她女儿也是鱼家的种?”粉嫩樱唇扁了扁,鱼幼薇幽深的眸子闪过凌厉杀机。
“先出去再说吧。”鱼世玉无心替四婶辩解。如果四婶像四叔生前时那样维护鱼家,就算凌延峰能跟吴家合谋,项家子弟也肯定不敢趟这浑水,顶多是坐山观虎斗。
这时,异变陡生,宁锦春忽然朝兄妹俩各拍一掌,两道白光闪过,兄妹俩都被无形的力量禁锢。他飞速倒退,退出千米后才停下放声狂笑:“你们兄妹俩今天就陪这只要晋阶的爆炎虎一起遭雷劈吧!”
“该死,是定身符!”鱼世玉焦灼的大叫。天空的雷云已经逐渐形成,再不离开,这方圆千里都是雷劫区。雷劫结束之前,他们想走也走不了。
“在幻火境内,我真不该手贱从那只火狮嘴里救下你这混蛋。”鱼幼薇懊恼的喝道。
“要不是那只该死的幻魔虫,你早就死在幻火空间了!”宁锦春恶狠狠的说。当时他离开同组的队友,接近鱼幼薇,是想用这定身符定住她,制造她被幻魔虫杀死的假像,结果他被幻魔虫偷袭,让她逃过一命。
“你祈祷别让我逃过这一劫。”鱼幼薇不气了。跟畜牲没什么好生气的,目前还是专心渡劫比较好。
雷劫区内,修士或妖兽的数量影响雷劫的威力。本来一只爆炎虎晋阶,从鱼世玉最初的观察是个三九小雷劫,可是因为他跟鱼幼薇被阴了,困在雷劫区内,雷劫一定会变异。
相比鱼幼薇的淡定,鱼世玉散发着一股陷入绝境的凶兽气息,就连渡劫的正主儿爆炎虎王都往旁边躲去。
雷云翻腾,第一道雷劫就是三雷齐落,两人一虫谁都没落下。轰隆隆的爆炸声里,定身符被抹去,符内蕴含的能量倒替兄妹俩挡了一道劫雷,就算灰头土脸倒没缺胳膊也没缺腿儿。
劫雷无功,上天似乎愤怒了,雷云疯狂翻涌,威力更大的劫雷更快形成。
下方,鱼世玉剑指长空,造型帅得一塌糊涂。鱼幼薇平静的站着。爆炎虎呜呜的哀鸣如猫,不时的扭头看看那兄妹俩。
劫雷三星连珠落下,鱼世玉腾身劈向第一颗劫雷,一剑劈开劫雷,雷光爆开,他像一块陨石从半空砸落,长剑也只剩了剑柄在手。
鱼幼薇原地不动,青霜飞起卷起一个剑光漩涡迎向劫雷,两相碰触却没爆炸,剑光漩涡绕着紫黑色落雷疯狂的旋转,紫黑色落雷急速瘦身直至完全消失不见。
鱼世玉躺在地上,看到空中的剑光漩涡没有因为落雷消失而散去,反而越发光彩夺目,像一朵在空中绘绘绽放的光焰莲恣意的舒展,不由目瞪口呆。
趁这个空暇,鱼幼薇看了一下爆炎虎,发现倒霉的家伙已经被雷劈得渣也不剩了。
天空一声惊雷炸响,鱼世玉抬头看到两道紫蟒凌空扑下。看来渡劫的正主儿挂了,老天爷还是不肯放过兄妹俩。那声威让他心惊肉跳。蜿蜒而下的紫蟒转瞬即至,他手里剑芒闪烁的长剑脱手飞起,也有样学样弄出一个剑光漩涡迎着紫蟒上冲。
鱼幼薇则用青霜引动之前的剑光漩涡吞噬另一条紫蟒。
这道雷劫威力强悍得离谱,吞噬掉劫雷的剑光漩涡像水泡易碎。鱼世玉的长剑才刚触及劫雷就熔成炽红汁。他暴射而起,朝斜刺里掠出十米,蟒形紫色雷电诡异的拐了个弯砸来,雷光弥漫吞没了他的身体,“轰”的一声巨响,地面被轰出一个巨大的坑。
法宝级别的青霜剑也色呈青红,鱼幼薇的身体如果不是经过龙血池的淬炼,连剑柄都握不住,不过那道剑光漩涡还算争气,跟紫蟒同归于尽。
大地在震颤,地面上出现了一道急剧扩散的深壑,从西方扩散的浓烟硫磺味也更浓了。没有看到鱼世玉从坑里爬出来。鱼幼薇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
坑内,鱼世玉大叫:“九妹,你先抗一下,我来布阵!”
趁着第三道劫雷之后,雷威转弱,鱼幼薇行动恢复自由,鱼世玉赶忙摸了一把剑符出来,因陋就简的布了个剑阵。
这是是参照御剑宗护宗归元大阵弄出来的仿版符阵,也是鱼世玉师父叶鸿儒的创新之举。原版的归元剑阵开启之后万剑腾空场面恢宏无比,支持阵法运转的灵石用量也让人肉疼无比,叶鸿儒一直在琢磨怎么改进,顺便就弄了个符阵出来。因为疼爱他,第一套成品就送给了他。现在倒是派上了大用场。
鱼世玉没认真学过,侥幸在这性命危急的时刻布阵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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笼住整个深壑的符阵开启,剑符化为剑气冲天而起,剑光按着某种规律游走,七七四十九道剑符形成的符阵乍看去竟然宛若万剑凌空。
劫区内的雷光与剑光急速摩擦,爆出无数朵美得妖异的焰火,冲上高空后再飞扬洒落。围观者都仰面望天,没人注意到地面的深壑里爬出一个焦黑冒烟的人。鱼幼薇也是听到鱼世玉的声音才猛的回头,看到他摇摇欲坠的站在深壑边缘。
“你还能坚持吧?”鱼幼薇担心的问。
“我需要时间调息。”像冒烟的树村桩多过像人的鱼世玉,裂嘴露出森白的牙,眼中有着不屈的战意。
归元符阵的剑光罩上,劫雷落得更急更猛,轰得剑光罩震荡不休,仿佛下一刻就会像晨曦里的水泡破碎。
再看看劫边区的火山喷发,鱼世玉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雷劫区的动静引来很多别府弟子,项家子弟也没离开都远远围观,都在等着下一刻符阵被劫雷轰破,把鱼家兄妹轰得渣也不剩。
“她还真是命大,这样都还没死。”宁锦春目光阴沉的盯着雷劫区内那道纤细的身影,咬牙切齿的说。
劫区内,劫雷没有轰开符阵,紫色雷光与爆炸波疯狂乱蹿,又被游走的剑光引导冲入地面裂隙深达地心。但是鱼世玉的情况很不好,伤势比鱼幼薇想象的严重,丹田处在崩溃的边缘,他费力的引导体内残余的法力在体内作周天循环。
剑符的能量飞快消逝,剑光罩越来越不稳定,鱼幼薇焦急万分,不时的瞟眼去看看鱼世玉。雷云中正在酝酿最后一道劫雷,时间比之前的劫雷形成的时间都要长,可想而知这道劫雷的威力也更强,她估计符阵八成是撑不过去了。
火山岩浆已经开始喷发,天雷加上火山岩浆,她在龙血池里淬炼过抵抗岩浆高温还行,二哥却必死无疑。“宁锦春,你死定了!”她铁青着脸骂道。
远远看戏的宁锦春没来由得打了个冷战。
“扯淡的天道规则,这劫雷强悍到这地步,比元婴期威力都相差无几了。”围观者中有人惊叹。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漫长,劫区内外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只除了鱼世玉正抓紧时间调息,镇定功夫好得让别派的修士都激赏不已。
深紫色的劫雷终于砸下来,雷声轰鸣震颤天地,归元符阵轰然爆开,爆炸波冲入深壑直达地心,沉闷的爆炸声从遥远的地底传出,震得地面的人心惊胆颤,围观者纷纷朝远处闪避,项存泽他们坚守原地都被震得东倒西歪,劫区内的鱼幼薇更是被震得飞起几十米。
天摇地动,以深壑为中心的地面迅龟裂,鱼幼薇身在半空就看到炽红的火山岩浆从深壑与地面的裂缝里冲起。
盘膝在地的鱼世玉被抛了起来。他的情况很糟糕,最后这道雷劫威力就算被归元符阵引走大半,他所承受的冲击还是相当惊人的,整个身体烤焦后又被震裂开,绽出鲜红的血肉,鲜血在流出来的瞬间就被烤干,难以忍受的痛与窒息感如潮水一波一波的涌上来,他也控制不住的想:要死了吗!
“坚持住!”鱼幼薇拼尽全力大吼。在鱼世玉砸在地上的瞬间,她的心像被刀扎般的痛。尽管对鱼家没有归属感,但一起渡劫,却让她无法漠视这个相同血脉的堂兄死掉。
雷声轰鸣中,鱼世玉听到了鱼幼薇的呼叫。有一种暖流在心头流淌。他不是孤独的,在渡劫的时候,还有九妹陪着。也是在这一刻,他真正的把她当成亲妹子。
不,我不能死!强列的不甘涌起,眸中有明亮如许的光一闪,鱼世玉仰望云层上的恣意飞扬的雷光,意识追随着雷光飞扬,体内狂乱的法力也仿佛受到某种强大的意志压制,如水归渠迅速平稳下来。
“九妹,你也坚持!”鱼世玉喊了一声。此刻,被抛上数十米高的他无力的看着下方冲起的炽红岩浆,以为小命不保时,鱼幼薇折身飞来,仿佛翩然嬉戏于庭院之中,看似怡然,却又快似天际闪逝的雷光。
被火光和雷光映得无比瑰丽的天空下,鱼家兄妹相携虚浮空中,周身散发着睥睨天下的霸气。
鱼家子弟远远的看到都热泪盈眶。相比他们,项存泽、项冰凤和宁锦春等居心叵测的家伙就郁闷多了,尤其是宁锦春火大的说:“雷劫加火山喷发都弄不死他们,命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她怎么可以不死!”项冰凤嫉恨的低语。
雷云还未散尽,雷威已如潮水褪去,鱼幼薇庆幸道:“雷劫终于结束了,准备闪人吧!”
死里逃生让鱼世玉无比畅意。这次虽然是被动渡劫,连正主儿都挂了,但成功渡劫的好处却是巨大的。本来他刚筑基不久,要晋阶需要,现在的境界直接提升到金丹期,实力也暴涨至筑基中期。
扫眼看了看围观者,鱼世玉挥剑虚划,喷起的炽红岩浆受到牵引如火龙腾飞。围观者看到火龙飞来同时作鸟兽散。鱼家子弟跟宁义宣那些人则奔了过来。
幻魔境里的时间流速与外面不同。所谓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这幻魔境的时间流速虽然没那么夸张,在里面只呆了一天,外面却也了一月。鱼世玉担心外面的情况,也没心情说话,领着大家直奔传送阵所在的虎啸山。
之前听宁仲武介绍过,虎啸山峰体如虎踞高峰,山腹中空,传送阵就在山腹中。鱼幼薇站在虎啸山下,只看似虎爪处的山石之间有清泉飞泄,迎着远处的火光有如彩珠飞溅。她左看右看也没发现进入山腹的门户。
十府弟子已聚齐,只等时间一到,幻魔境里就会涌现一股能量开启传送阵,他们必须立刻离开,否则就要留在幻魔境里。没有呆在幻魔境里三年还能活下来的先例,所以没人敢错过离开的时间。就连宁锦春生怕鱼幼薇找他算帐,也没敢躲开。
“打劫,交出你们所有的收获,不然别想进传送阵。”此言一出,鱼世玉在众人眼里就成了彻彻底底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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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鱼世玉为什么突然发疯的人还在冷笑,项家子弟已经乖乖的交出幻魔虫的妖丹,加起来有十多万颗之多。
宁家子弟还能笃定的站着,别府子弟都骇然变色。
跟鱼世玉关系不错的南燕府文家少主文少坤吃惊的说:“鱼兄,出什么事了?”
“别问,交一点出来吧,不然文家会被当成鱼家同党打压。”鱼世玉笑着说。文少坤还没决断,上届排名第三的东昌府路家的路英豪交出,并让家族子弟也交出收获的幻魔虫妖丹。
见状,不仅文家,北幕府宇文家,西苑府郑家,海宁府奚家,中川府颜家,剑门府南宫家,都在第一时间交出所有的收获。
一堆堆的妖丹闪现,又被鱼世玉收走。最低估计也有百万颗。
“鱼世玉,你这是在玩火,当心玩火。”文少坤忧心忡忡的说。
“头悬利剑,怎么玩都不过分了。可惜以后一起喝花酒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鱼世玉玩世不恭的笑道。
“兄弟,保重!”文少坤似乎明白了,郑重的拱手一礼。虎啸峰深处响起沉闷如虎啸的响起,山腰处有门户般的白光蒸腾,他带着文家子弟掠入白光。
项家子弟想走,却被鱼世玉拦住:“你们留在最后。”
想到他渡劫时的英姿,加上旁边有个鱼幼薇,项家子弟没有底气跟他争辩,就连项冰凤也不敢发飙。
见到这个场面,别府子弟哪还不知道发生过什么状况,为免惹火烧身都迅速出了传送阵。宁家子弟也走得只剩宁锦春了,鱼幼薇说:“二哥,走吧。”
鱼世玉的眼圈红了,涩声道:“你把大家带出去,可能我们鱼家就剩这几个人了,你一定要护住他们。”
鱼家子弟都激动起来,被他喝止后,都泪流不止。
心口有如千斤巨石压着,眼里有泪水堆砌的璀璨,鱼幼薇哽咽道:“事情也许没你想的那么糟糕。二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不要冲动。”
“有这帮人质陪着,项家老东西们不敢对二哥出手。二哥没那么容易死!”伸手摸了摸九妹的头,鱼世玉叹道:“二哥知道,你对鱼家不可能有太多的归属感。也不说让你为鱼家报仇,只求你保护他们几个,为鱼家留几颗火种。”
这根本是存了死志在交待后事,鱼幼薇清冷的性子也沸腾了,熊熊的战意在眼里燃烧,脸上的笑意更浓更妖冶:“二哥,真到了这一步,大不了一起杀出这乾朝帝都,我还不信我们兄妹就跳不出这小泥鳅池子。”
鱼家子弟一起吼道:“一起杀出去!”
“都瞎嚷嚷什么!”故作不悦的斥一声,鱼世玉又恢复之前的玩世不恭:“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怎么能乱讲呢?”
项家子弟气得直哆嗦,却屁也不敢放一个。宁锦春更是噤若寒蝉,生悔不该听凌延峰挑唆来招惹这俩个煞星的。
拗不过鱼世玉,鱼幼薇带着鱼家子弟出来,宁锦春也被她一脚踹进传送阵,一道被传送到乾帝的西北行宫。原本以为皇室高手已经堵在传送阵外,没想到还是来时看守传送阵的灰衣糟老头子。
这老头跟宁家看守秘室通道的木婆婆有得一拼,坐在那里直打盹,传送阵里有人出来,他连眼皮子懒得撩一下。但鱼幼薇却有被偷窥的感觉,将视线锁定在灰衣老头身上。
“丫头,出门左转第二个门,进去就是去帝都的传送阵。”灰衣老头猛的眼睁,露出两个可怖的黑洞,吓得鱼幼薇差点尖叫。
“项屠夫,你是被摘星剑仙许茹云挖掉眼睛的项屠夫,原来你还没死!”鱼幼薇惊呼。
“丫头居然连这也知道?”灰衣老头语气淡然,像在说别人家的事情。
“我还知道,你的眼睛被挖是你求她的,她那么爱你,为你去寻醉神草解毒一去不返,估计尸骨都化灰了,搞笑的是你居然还活着,而且又回到了家族。”见到传说中的主角,鱼幼薇难得八卦道:“那个不爱江山爱美人的项屠夫是否真有其人?”
仅剩黑洞的眼眶里浮现出泪痕,项屠夫吸了口气,问:“你见过茹云?”
“道听途说。”
“从哪里听说?”
“不可说。”
“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情。”
“太少。”伸出两根纤白玉指摇了摇,鱼幼薇斩钉截铁的说:“两件。”
“成交。”
“你都不问……”鱼幼薇话未说完,项屠夫已一掌拍在宁锦春的脑袋上,她先是一惊,再看宁锦春翻着白眼口吐白沫倒在地上。
灰衣老头说:“他成了白痴,鱼家小子出来,我会护送他去云荒泽,行了吧?”语气平常得就像是宰了只鸡。
“你会读心术?”鱼幼薇露出忌惮的神色。
小白熊在驭兽牌里睡意浓浓的嚷道:“你又招惹了什么麻烦啊?要不是熊爷机警挡了一下,你心里想的就全被别人知道了。”
灰衣老头也惊讶的说:“丫头身上还有不少秘密嘛!连老夫的读心术也能打断。”
把个会读心术的家伙留在鱼世玉身边,她是毒娘子的秘密就没法保守,鱼幼薇果断说:“要你做的第二件事变了,你把这几个鱼家子弟送到云荒泽,陪他们一个月,会把你想知道的都告诉你。”
看出鱼幼薇的小心眼儿,灰衣老头呵呵笑道:“丫头放心,项屠夫早就死了,项氏王朝兴衰与我无关。你只要告诉我茹云在哪里,我会去陪她,不会再回来。”好像是为了让她安心,说完话,他袍袖一扬,卷起在场鱼家子弟跟宁锦春闪身不见。
传送阵里白光闪过,鱼世玉与项家子弟被传送过来。见她独自留下,他拧眉道:“九妹,你留下无济于事,你回宁家才能帮助鱼家。”
“鱼家有你足矣!鱼家的事情我才懒得操心,只是守阵的老头突然发疯,把人都带走了,我只好等你出来。”鱼幼薇半真半假的说。
鱼世玉联想力丰富,马上说:“守阵的是项家高手,他们真的要对鱼家斩草除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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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情形如何,总得先出去再说吧。”有项家子弟在侧,鱼幼薇没有多说,领先进了隔壁的传送阵。
鱼世玉像赶鸭子一样把项家子弟们赶进了传送阵,最慢的一个被他抬脚踹进去。
传送里白光闪过,他们的身影迅速消失。
皇宫外的天乾广场上弥漫肃杀的气氛。先出来的八府子弟各归各位,各家家主与主事者照规矩坐在队列之前。他们面前都摆着一个黑漆条案,只有宁二太爷面前条案上摆着一只储物袋。
先出来的弟子已经讲过里面的情形,身后无人的鱼家家主面如死灰,已知两个嫡孙都死了的宁家二太爷也是一脸的灰败,项家的位置上坐着的黑脸老者面沉如锅底黑。余下各大世家那些老狐狸们的表情也都无法保持平静。
在广场中间的白玉石台上白光闪烁,鱼家兄妹跟项家子弟的身影出现,广场响起一阵骚动又迅速沉寂,连风也静止了。
纤细高挑的鱼幼薇,外表看上去柔弱娇嫩,身上穿的仍是水老祖送给她的那件藕色法衣黯然无光,远不如项冰凤身上的毫光闪烁的冰白色法衣高雅华贵,众人的视线也第一时间集中在她的身上。
负手站在白玉石台之前的乾帝,面沉似水。他的目光在鱼幼薇脸上停留片刻,又不动声色的移到最后现身的鱼世玉身上,眼神陡转为凌厉,森然喝道:“鱼世玉,你的胆子真的很大啊。”
像一匹准备啃噬猎物的恶狠,鱼世玉舔了舔唇,眼里闪过嗜血的凶光,不阴不阳的说:“陛下明鉴,鱼世玉总不能束手待毙吧。”
没料到鱼世玉会直接顶回来,乾帝还从没碰到过这种情况,气得须发皆张。但是传送阵的光芒隐去,项家子弟还站着没动,他清楚这些人都在鱼世玉的控制之下。投鼠忌器,哪怕现在想零剐了鱼世玉,他也不得不压下火气说:“鱼世玉,不要做傻事。”
“陛下,鱼家如果死绝了,首先这些项家子弟就得一起完蛋。”鱼世玉俊美的脸上涌现疯狂之色,舔了舔唇,他带着一种疯子脸上常现的兴奋之色说:“冰凤的建议很好,他们跟我立下契约,我死,他们一个也活不了。”
广场上一片哗然。虽然鱼世玉没有说明是什么契约,但大家都明白肯定是签的主仆血契。参加会战的十府弟子也没想到事情会演化至此。鱼幼薇也同样没想到鱼世玉在后面耽搁了那点时间,居然迫使所有项家子弟签下主仆契约。
项家子弟们心里各种情绪混杂,高傲的头颅垂下来,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项冰凤更是摇摇欲坠,只有她,没有跟鱼世玉签定契约,他说是不屑,但是她明白这个阴险孤绝的恶狼是要陷她万劫不复的地步。
“冰凤,为了鱼世玉,你真是什么都能付出啊!”乾帝怒极反笑,那笑容却让项冰凤遍体生寒。
“皇爷爷……”
项冰凤刚悲悲戚戚的喊了一声,试图辩解时,大哥项存泽已抢过话茬。
“皇爷爷,项冰凤勾结凌延峰试图陷害鱼世玉,事败又贪生怕死,被鱼世玉堵住传送阵入口时,主动向鱼世玉乞饶求签血契,有辱皇室荣誉,请容泽儿自尽之前掌毙之。”
骇然扭头望向大哥,项冰凤惊惶失色的哭道:“大哥,明明是鱼世玉胁迫的,你为什么要诬蔑我?就算你被他控制,可我是你亲妹妹呀,你怎么可以恨我!”
项存泽冷酷的说:“从无女子在项家掌权的先例,就算我们这些兄弟都死绝,有凌家跟吴家的帮助,你的野心也不会得逞,你就别做白日梦了!”
乾帝气得浑身发抖。尽管理智告诉他,项存泽被鱼世玉控制,这些话极有可能是鱼世玉授意,他却还是不由自主的相信了。而且,包括项存泽在内的项家子弟对项冰凤的厌弃与恶绝之深,也证明平时在他面前乖巧的孙女儿真的做了不容于兄弟的事情。
“皇爷爷,大哥他们被鱼世玉控制了,他说的不是真的,他是在污蔑我!”项冰凤哭着喊道。
“冰凤,你简直太让人失望了!为了保命,你毫无皇室荣誉感!”项存泽声色俱厉的喝道。之前在幻魔境里,她一心要害死鱼家兄妹,完全不顾他被挟持,枉他一直疼爱这个妹子,此刻他更恨的不是鱼世玉,而是亲妹子。
有项存泽带头,其余的项家子弟也纷纷喝骂项冰凤,让她百口莫辨,情急之下骂道:“你们都要污蔑我!这是鱼世玉的阴谋,你们真是一群蠢货!”
项家子弟中有人喝道:“在幻魔境里,本来是我们动手在先,鱼世玉抓住存泽大哥也只是想跟我们谈判,是你坚持要连存泽大哥一起害死!”
“请皇爷爷让泽儿毙了冰凤,再自尽!”项存泽朝着乾帝跪下。
除了项冰凤外,所有进了幻魔境的项家子弟都跪下来。
广场外一片哗然,大多是幸灾乐祸的。
“皇爷爷,我不想死!是鱼世玉的阴谋,不是我啊!”项冰凤怕了,怕得无以复加。她惊惶的跑到乾帝面前,匍伏在他脚下,痛哭流涕。
“滚!丢人现眼的东西!”乾帝忍无可忍一脚踹飞了项冰凤。
惨叫一声,项冰凤倒飞出去,眼看就要撞上广场角上的立柱,黑脸的项家老祖接飞身掠去接住。老头子朝着乾帝嚷道:“这鱼家小子的阴谋,存泽他们都被鱼家小子控制了,他们污蔑冰凤的话不可信。”
乾帝也明白这时候当众处置项冰凤,无疑是给皇室抹黑。哪怕他相信项存泽他们说的属实,也没有再坚持处置她,扭头对鱼世玉说:“以前真没看出来,鱼家还真是出了个人物,你的手段比你四叔当年更狠辣啊!”
“没办法啊,刀都架在脖子上了,鱼世玉也是被逼无奈。”裂嘴一笑,鱼世玉悠悠的反问:“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陛下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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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一条道走到黑。看在你是御剑宗弟子的份上,只要你肯悬崖勒马还有一线生机。”乾帝半是劝说半恫吓道。
“悬崖勒马了,再把我交给凌延峰处置是么?”鱼世玉冷冷一笑:“陛下,这种哄小孩的把戏就不要玩了。”
乾帝心头打算让鱼世玉揭穿,一时语窒,眼中杀机暴闪。若不是顾忌鱼世玉御剑宗内门弟子的身份,他都想不顾被挟持的项家子弟,当众斩杀鱼世玉。
鱼世玉也不再撩拨,淡定的看天空闲云舒卷。
广场上再次安静下来。
鱼幼薇静静的看着,对鱼世玉的手段心惊之余也相当佩服。置之死地而后生,说来容易,又有几人能真正做到?
鱼世玉这么一来,很有可能是皇室为尊严放弃项存泽他们,或者项存泽他们自尽以维护皇室尊严,然后鱼家遭到皇室报复,只怕真到了那种状况,鱼四夫人也仅能与女儿独善其身,鱼家除了四房之外都要死绝。
只有万一的机会鱼世玉能赌赢啊!
对疯子二哥暗自佩服之余,鱼幼薇也是盘算着如果解决眼前的困境最划算。
项家黑脸老头儿按捺不住,朝鱼家主发难:“鱼家主,你孙子犯下如此大逆不道的罪行,你就没什么可说的?”
鱼家家主被问,却跟孙子一样露出疯狂的笑容,哈哈笑道:“鱼家上下除了外嫁的女儿,只怕到现在也就剩我们爷俩了,世玉选择了一个有趣的死法,老头子没什么可说的。咱们爷孙在黄泉路上有个伴儿,也不寂寞了!”
一言道尽万千,鱼幼薇瞬间明白鱼家现状,平静的心也愤怒了。她闪身掠到从未谋面的爷爷面前,拍案喝道:“鱼家出了什么事?”
似乎对鱼幼薇会关心鱼家境况感到意外,怔了一下,鱼家主才惨然笑道:“鱼家的事情你不要管,回宁家去吧。”
“鱼家到底出什么事情了?”鱼幼薇追问道。
“死了,都死了。”鱼家主轻声说,老眼里滚出两颗浑浊的泪。
鱼世玉也听到爷爷的话,却什么都问,只是眼里猩红一片。
鱼幼薇想问,却不知道该问什么。
“鱼幼薇,过来,锦绣人呢!”宁二太爷按捺不住喝道。他统共两个嫡孙,宁锦文的死讯已经听说,宁锦春跟鱼幼薇的过节他也听说了,现在只见她而不见孙子,他能忍到现在才问,已经是很难得了。
“他被行宫那边守阵的老疯子带走了,估计被当成鱼家子弟,应该是凶多吉少了。”鱼幼薇不尽不实的说,顺便裁脏嫁祸给项家。最好宁家老东西跟项家也斗起来!她想。
“你为什么不救他!”宁二太爷拍案而起,须发皆扬。
“鱼家子弟也被抓走了,我想救,也得有那份实力吧。”鱼幼薇夷然不惧的驳道,气得宁二太爷眼发绿,她继续祸水东引:“老疯子说他叫项屠夫,您老该问项家,项屠夫把您的孙子带去何方。”
“项屠夫”之名一出,全场死寂。
乾帝与黑脸项家老头交换了一个眼色,明显有焦灼之色。刚才得知项家子弟被鱼世玉挟持,他们也只是愤怒,却没有丝毫慌乱。
一直密切关注乾帝的鱼幼薇,细心的捕捉到他眼中的焦灼,不由得揣测项屠夫到底有什么值得乾帝如此忌惮的。
“项屠夫原来还活着!”宁二太爷惊怒交加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广场上的寂静。
坐山观虎斗的文家主蓦的站起来,极为无礼的冲乾帝大声喝问:“项屠夫为何还活着,陛下是否该给我等一个交待?”
余下各府家主跟主事者也都站起来,虽然没有言语,态度跟文家主是一样的愤慨。
呃呃,貌似项屠夫的存在是个禁忌?鱼幼薇好不意外。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头暗暗叫爽:真是水重山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鱼幼薇,看不出你小小年纪也够狡猾的,这祸水东引的伎俩不错啊!”乾帝冷笑道。
“说实话,在今天之前,我根本就不知道项屠夫是谁。”鱼幼薇半真半假的说。
乾帝真恨不得一掌拍死鱼幼薇,却不敢稍有异动,只能死撑着撒谎:“项屠夫死去多年,你杀了宁锦春想嫁栽赃嫁祸给他,是鱼世玉教你的吧?”
“守阵老头不是我一个人看到了,他没发疯的时候一直假装打瞌睡,大家都没注意到他的眼睛只剩下黑洞。我可以立下心魔誓保证所说的话真实,鱼世玉没有告诉我那疯老头就是项屠夫,否则让我晋阶就被雷劈死。”鱼幼薇说完,又反将一军:“陛下可敢立心魔誓,说那守阵老头不是项屠夫?”
“这个心魔誓陛下当然敢立!”鱼世玉突然插话,在大家都以为他脑子抽风帮乾帝开脱时,他邪邪笑道:“鱼家还是不入流的小家族,项屠夫发狂宰杀世家子弟如猪羊,死的没有鱼家子弟,乾帝当众亲手斩杀了项屠夫以平民愤。你现在说项屠夫还活着,岂不是说乾帝在愚弄死难者家属?”
“哦,鱼家当时没人死在项屠夫手里吗?那就不要管项屠夫是死是活了。”鱼幼薇大度的揭过这个话题,又道:“反正宁锦春就是让那个守阵老头带走了,被一起带走的还有鱼家子弟,那疯老头身法很快,我实力低微,想追也追不上。再说,那地方我也不熟。”
鱼世玉呵呵一笑,浑若无事人的闲扯道:“九妹,你这推得倒是干净,可是很难取信于人吧?”
“说实话不管是鱼家子弟还是宁家子弟,我都不熟,他们是死是活,要说我会很难过,只怕也很难取信于人吧?”鱼幼薇反问之后,又道:“再说了,守阵老头不管是不是项屠夫,都是他带走了宁锦春他们,宁家要人该找项家,没道理找我啊!”
“还要诡辩!”
项家黑脸老头一掌拍碎面前长案,猛的站起来。
鱼家主却闪身移到鱼幼薇面前,怒视着他喝道:“想杀人灭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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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股无形气流碰撞,鱼家主与对方各退两步表面上不分秋色,鱼幼薇听到他闷哼一声,明白他是硬撑,实力比对方弱了一筹。像所有做孙女的那样自然的搀住祖父,她低声问:“您没事吧?”
鱼家主百感交集。对这个庶出的孙女,他根本就没什么概念。记起她是在得知宁鱼两家结了亲,而这亲事还是因为要她代嫡姐出嫁,嫁的还是个呆子。在鱼家遭难时,她就算是落井下石,他也不觉得意外。可这孩子多好啊,毫无惧色的站在他的身边,从她身上,他看到了那个最让他骄傲的四儿子鱼天铭的身影。
“好孩子,别管鱼家的事了,在宁家好好过日子。你二哥有人质在手一定能逃出生天,你不用担心。”老爷子传音道。
“鱼家人为什么要逃?”鱼幼薇偏头佯作天真的问。正是鲜灵如蕾的花季少女,扬起的俏脸上显出符合这个年龄的稚嫩,在祖父一怔之时,她又扬声道:“乾朝难道没有法治没有公理的吗?乾朝就算是项家天下,难道项家子弟就可以为所欲为?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天下英豪知道项家子弟在试炼之中所作所为,而乾帝圣裁不公,想必对乾朝也会失去信心。乾朝第一强国的地位还能维持多久!”
这一番在项家人听来无比恶毒的话,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乾帝雄才伟略,不仅想要维持乾朝第一强国的地位,还想扩大版图,闻言对鱼幼薇更是忌惮。
“是啊,鱼家为什么要逃?”鱼家主喃喃的说罢,老眼浮现出泪光。幼薇这孩子实在太像她爹了,遇事镇定,不会惊惶失措,更不会像他察觉情况不对还被困在皇宫,根本来不及作出应对。
静等片刻,没听到项家人驳斥,鱼幼薇对鱼世玉使了个眼色,再出惊人之语:“二哥,放了项家子弟,我们何妨赌一赌乾帝究竟是项家一家之帝,还是整个乾朝民众的乾帝。即便赌输了,你也不过是脑袋掉了碗大个疤,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没什么好怕的!”
整个场中的气氛更凝重,所有人的视线都从鱼幼薇身上转移到鱼世玉身上。大家都清楚,鱼世玉今天往死里折腾,已经跟项家彻底撕破了脸,有这些项家子弟作为人质,还有一线逃生的可能,如果放了人质,那就等于是把命交给别人。
乾帝的脸皮也控制不住抽搐两下。鱼家丫头这一手太狠了,虽然他也希望能解救被挟持的项家子弟,却又打心底不希望鱼世玉有这份胆魄。
“哈哈,既然九妹有此兴趣,二哥便赌上一把又何妨!”鱼世玉没有犹豫,大笑应道。
鱼家主咬了咬牙,一言不发。他有些佝偻的背挺直了,就算鱼家灭绝,他也不能让这一双孙儿女小觑。
效忠血契,说白了就是主仆契约。主死仆亡,但仆死于主却无损害。除非鱼世玉主动解除,否则项家子弟就要跟他同命。为了保住他们的命,项家真不敢动鱼世玉。眼见鱼世玉真的脑子发昏,主动解除了契约,项家黑脸老头首先忍不住一掌遥遥拍去。
广场内外嘘声四起。
鱼世玉看到压顶而来的掌影,不闪不避,习惯性做了个舔嘴唇的动作。
鱼家主身形欲动,却感到鱼幼薇身上有股强横的威压一闪而逝,压得他动弹不得。
巨大的掌影飞临鱼世玉头顶,眼看一掌就能把他拍成肉泥,乾帝这时却横伸一掌,替鱼世玉挡下那致命一击:“鱼家的事情,以及试炼之中的事情,朕查明后会给你们一个交待。你挟持项家子弟的事情,念在你主动解除契约,不予追究。”
广场内外顿时爆发出如浪潮的掌声,万众齐呼:“陛下圣明!”
项家黑脸老头的怒气与不解瞬间凝固,又化为无奈与惊讶的表情。
在皇宫内,那个竹树掩映的小院里,伺弄花草的老头有些失神的望着人声鼎沸的广场方向,喃喃的说:“鱼家出了两个了不得的小家伙啊!这一次处理得不妥,恐要引起民变。”
墙头,冒出个珠环翠绕的美女头,她的眉眼透着机灵,扒着墙头嘲弄道:“你也太杞人忧天了吧?宰了鱼家小子,就能动摇我乾朝根基,乾朝能屹立东大陆数千年,还牢牢占稳第一强国的位置?”
“你一个妇道人家不懂这国家大事。”瞅了女人一眼,老头责备道:“好好的门不走,总是爱爬墙,让晚辈看到像什么样子。”
“老娘这枝红杏要爬墙,你咬我啊!”女人彪悍的反击之后,又振振有词的问:“鱼家小子貌似是听了那丫头的话,才有那个胆子,你敢说那丫头不懂国家大事?她三言两语就给鱼家翻盘了呢!”
老头皱起花白的眉毛,自言自语的说:“她在宁家,不能为我所用,也不能除了她,有些棘手啊!”
“切!多大点事儿,也值得你这项家大长老发愁。送个天赋不弱于她的项家嫡女给宁家那个呆子做平妻,女人呐,只要不得宠,又没有强有力的娘家,在夫家就难有作为。我可是听说,宁家本来也不满意鱼家用庶女替嫡姐出嫁。到时候,还不是想怎么捏她就怎么捏!”
“这个办法太简单了吧,能行吗?”老头狐疑的问。
“唉唷,我在大长老,项家养了那么多赔钱货,试一下有什么关系。现在宁家出了个宁白侠,宁家呆子也水涨船高,项家多这么个姻亲也不算丢人。”女人笑道,活像满身铜臭气的商家妇。“也是。”老头点点头,又开始专心侍弄花草,对广场那边发生的事情再不关注。
广场上,乾帝也是心有余悸。诚然,区区一个鱼家还动摇不了乾朝根基,但刚才处置不当却影响了民心得失。他深谙帝王之道,知道民心向背对国家的重要性。哪怕想把鱼家兄妹给活剐了,也不得不展现出贤明帝王的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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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深处掠来的灵识扫过鱼幼薇的身体,没有发现赤焰剑与驭兽牌里小白熊的异常,只是在青霜剑上流连片刻就退去,仍然惊动了已宣称休眠的赤焰剑剑灵,它超不爽的咆哮:“操你奶奶个熊!竟然敢打扰老子休眠,老子砍不死你个老不死的!”
小白熊不乐意了,它签的是主仆签约,却能听到主子识海里赤焰剑灵的咆哮声,也在她识海里嚎叫:“熊爷招你惹你了!”
“老子又没有说你个小熊崽子!”
“熊爷是神兽,你个二货!”
“都别吵!”鱼幼薇头大的吼出声来。
结果,周围的人都看过来,一直注意她的乾帝挑眉问:“鱼幼薇,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糗大了!鱼幼薇急中生智说:“二哥打劫的东西要不要还?”
乾帝没料到她有此一问,有些意外,不答反问:“看来你对十府联合试炼的事情了解得不多啊?”
“那是必须上缴的,再按比例返还,并且享有相应的权益。”鱼世玉低声说。
“哦,这样啊,那我没问题了。”耸耸肩,鱼幼薇露出符合她这个年龄的娇憨,让大家才想到她的实际年龄。
乾帝忌惮之心更重,佯笑道:“鱼家有了一个鱼世玉,还深藏了一个鱼幼薇,可惜是嫁进了宁家,否则朕的儿子们任你挑选。”
鱼家主的身体又僵直了。
堂堂一国之君竟然耍起挑拨离间的小伎俩,他是有多闲得慌啊!鱼幼薇略带嘲讽的笑道:“有姐姐鱼如霜珠玉在前,做妹子自惭形秽献丑不如藏拙,自然有多深藏多深了。陛下开的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乾帝竟然还不罢休,微笑道:“能让你都自惭形秽,朕也好奇你那位嫡姐将花落谁家?”
挑拨得这么没水准,还故意把“嫡姐”咬得这么重,生怕宁家人听不懂吗!鱼幼薇暗自腹诽,表面上却笑道:“易求无价宝,难得有心郎。姐姐不比我继承了青霜剑就要履行爹许下的婚约,她自然是细挑细选找一个对她最好的。说实话,我也很好奇她将花落谁家。”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心郎。好句!”乾帝击掌赞道,然后还不忘挑拨离间:“听上去有些不甘心的意思。”
尼玛,还要纠缠啊!鱼幼薇脸上笑意更浓:“好句不好句,我也不太懂,书上那么写就随口那么一念。反正姐姐若求有心郎必不入皇家寻。”
“这却是为何?”乾帝死撑着没有当场发飙。毕竟鱼幼薇的嫡姐是御剑宗宗主亲外孙女儿,身份不比他的儿子们低。
“书上记载不知哪朝哪代有个叫江采萍被封梅妃的美女,久不见君王面,忽得了君王派人送去的一串珍珠,把珍珠原封不动的退还,并附诗一首:桂叶双眉久不描,残妆和泪污红绡,长门尽日无梳洗,何必珍珠慰寂寥。”
鱼幼薇扯了一通之后,又笑嘻嘻的说:“看了这则故事,我就想入谁家门也不能入宫门,所以我猜以姐姐的聪明,必不会考虑皇家子。”
忽然想到话题被这丫头扯偏了,乾帝暗骂一声“好狡猾的丫头”,还想挑拨两句,憋了半天的文家主不识时务的插话:“请陛下明示,项屠夫究竟是生是死?”
南燕府文家子弟是十府幻魔境会战的万年老三,南燕府处在江南繁华之地,文家家主,乾帝现在心情恶劣,加上也想杀鸡儆猴,懒得给文家主脸面,沉声斥问:“朕之前的话你没听到?”
项家黑脸老头也咄咄逼人的质问:“文家莫非也起了不臣之心,仅凭一面之辞就质疑陛下,文家主,你好大的胆子!”
文家主气势一滞,扭头朝鱼幼薇看了一眼,见她镇定如故,没来由得选择相信她。上前一步给乾帝跪下,以头叩地口称:“陛下恕罪,臣实在是担心项屠夫未死再掀血雨腥风。”
包括鱼家主在内的各府家主及主事者都与文家主并排跪下,齐声说:“请陛下彻查。”
自从坐上这帝位,乾帝一直乾纲独断,今天一连两次被臣下逼迫,头发梢里都带火。暗一咬牙,他压下心头火气,故作沉痛的说:“项家叛徒当年也斩杀不少皇室子弟,比起你们,朕更不希望他假死偷生。朕也相信鱼幼薇不是信口开河,一定彻查。”
这番说辞倒也能让各府家主与主事者接受,都没再纠缠。
乾帝也没心情再久留,毫不拖泥带水的宣布了一个颇具喜感的排名:“本届十府子弟联合试炼到此结束。鱼家名列第一,宁家名列第二,余下八府并列第三。”
这个排名算是开乾朝之先河,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合适。鱼家主却只想哭,虽然一双孙儿女争气,力挽狂澜,让鱼家暂时化险为夷,但他实在没有兴趣
鱼世玉走过来,目不斜视的走到祖父跟九妹面前,眼里也是泪光浮动。以乾帝的强硬,把他连同那些项家子弟一起被抹杀并不稀奇,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却没想到九妹神来一笔,让情势逆转,结局比他所做最好的打算更好,好得让他感觉在做梦。
认同了这个二哥,鱼幼薇俏皮的眨眨眼笑道:“二哥,发什么呆啊!鱼家总是要招兵买马,不如就在现场招揽人手。”
“九妹说的是。”鱼世玉笑道,转头来看祖父时,发现他正在偷偷抹泪。张臂揽住祖父跟九妹,他轻而坚定的说:“鱼家有我们,一定会崛起。”
宁二太爷也想哭。这次试炼他没想拿冠军,但也没想两个最疼爱的孙子死得一个不剩。看到偎在鱼家主身边的鱼幼薇,他恨意上涌,旧话重提:“鱼幼薇,为什么不救锦春?你根本是故意害死他的!”
“要救人,也得要我有那个本事吧。”鱼幼薇脸色陡然转冷。宁家在鱼家遭难时见死不救让她齿寒,宁锦春要害她焉知又不是这老家伙主使的,她没那个心情敷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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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发下心魔誓,说你没有害锦春!”宁二太爷咄咄逼人的喝问。
修炼之人若发心魔誓有假,一定会受到天道规则制裁,鱼幼薇别说不能发这个心魔誓,就算能发也不想给这老头面子。笑笑,她绵里藏针的问:“宁锦绣在试炼期间的所作所为有目共睹,我少不得要请宁家长辈主持公道,您觉得是在这里解决,还是等回宁家再谈?”
宁二太爷老脸憋得发紫黑,也只得压下火气道:“宁家家规,宁家妇不得参与娘家恩仇。你跟我回去!”
项家人都露出欣然之色,围观者中的吴家人更是大乐。跟鱼家交好的如文家、宇文家的家主都忧形于色。
“九妹,小不忍则乱大谋!”鱼世玉握紧九妹的手,满眼关切。
“二哥,嫁进宁家,我真没谋算什么。”眨了眨左眼,鱼幼薇笑道:“别忘了,我是被你威胁逼迫,又运气不好逃婚不成,才会嫁的。宁家人若不容我,也没必要死乞百赖的留在宁家吧。”
听九妹提及当初,鱼世玉真有恍如隔世之感,也为自己当时大胆而后怕。
在那个薄暮时分,雨云方收,笼着淡淡余晖的九妹从桂林里走出来。微风徐来,送来桂花香味,也摇动她身后桂枝上星钻般的雨水簌簌而落。
随着她慢步走上石拱桥,裙裾与裙带轻轻飘扬,他竟担心她会被风吹落桥下。那样纤柔、纯净出尘的女人,谁能把她跟凶名鹊起的毒娘子联系?
游戏花丛的他一见倾心,可这是自家堂妹,兔子还不吃窝边草,他不可能对她下手,也被她眼里闪过的厌弃神情刺激,才起了教训她的心思。
时至今日,想到那天居然把她扔进白鹭河,他应该庆幸她晕水,也应该庆幸她未动杀机,或者说那时她的实力还跟他相差太大,诸多的原因让他偷袭得手。其实,最重要的是她未动杀机,不然事后她也能让他不能活着走出沐家庄。
“二哥那天火气是大了点,对不起,九妹。”鱼世玉郑重说完,又解释原因:“当时被凌延峰那条疯狗逼得不得不暂时离开御剑宗,他还指使杀手想在外面干掉我。”
二哥这个迟来的道歉,让鱼幼薇一怔,继尔嫣然一笑。摇摇头表示不在意,她说:“你留在帝都这边帮爷爷,我去御剑宗看看。”
惹毛了九妹,她能疯狂到弄三十条毒鳄去玄姹宫自爆,还能全身而退。御剑宗实力跟玄姹宫相若,便是强些也有限。鱼世玉也不是特别担心,点点头说:“行,今天晚了,你明天再动身吧。招兵买马的事情也不急在一时,我们先回家。”
“嗯,我听二哥的。”鱼幼薇也不看宁家人,跟二哥一边一个挽着祖父往广场外走。
拥堵的人群自动两分,让出一条道,让他们爷孙三人走过。无论是否跟鱼家有旧或有隙,都对他们有发自内心的敬佩。
宁二太爷恨得脸绿,吼道:“鱼幼薇,你若去了,就休想再进宁家门!”
鱼幼薇头浑若未闻。
倒是宁义宣追上来说:“嫂嫂,我陪你去御剑宗吧。”
“义宣回来!她不在乎做宁家妇,你不许管她。我倒要看看没有宁家支持,她鱼幼薇又凭什么嚣张!”宁二太爷咆哮道。
鱼家主身形顿住,又被孙子孙女强行架着向前走。
“坏二爷爷,不许骂幼薇!”一声清亮的男子声音在空中传来。
众人抬头,见上方三十多米的高处悬停一朵蓬松的云团。云团里有道人影扑出,瞧那姿势更像是被人一脚给踹下来。
“墨非?”鱼幼薇有些意外。
宁墨非像断线的风筝坠下,幸好鱼幼薇伸手拉了一把才勉强站稳。这呆子也不管是什么场合,张臂搂住她,气呼呼的冲着自家二叔公嚷嘛:“我要让老祖宗打你板子,还要揪光你的胡子!”
“你怎么来了?”捏捏这呆子肉肉的豆腐脸,鱼幼薇心里涌起温馨的感觉。
“我在那座塔里等你好多天,你都不回去,好无聊啊!我答应给水老祖捶肩膀,她就带我来找你了。”说话时,宁墨非还伸指朝空中指了指。
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抬头看天,头顶上方有一团蓬松的云朵悬而不去,看不见一个人影,但没人怀疑上面有一位仙宸派老祖。
鱼幼薇耳畔传来水老祖的传音“你家小呆子送到,收了货可不许退换”,她抿嘴儿轻轻一笑,牵起宁墨非的手摇了摇,以示确认收货。
浑然不知自己被当成货物,宁墨非喜滋滋的说:“水老祖说有你参加,一定是我们宁家得冠军,是不是啊?”
“没有,被鱼家得到了,二哥比我厉害呢。”鱼幼薇摇头说。
“鱼家哥哥得了吗?”咬了一下唇,宁墨非有些惋惜的说:“那就算了。要是别人抢了,我让水老祖揍他。”
鱼家祖孙一听好生欣慰,而宁家人的表情精彩纷呈了。那些因宁二太爷的话而认为鱼幼薇在宁家没地位的人,也觉得有必要考虑对鱼家雪中送炭了。
弹了宁墨非一记爆栗,鱼幼薇也不由得失笑:“你当水老祖是你的打手啊!”
“水老祖不能帮我打人吗?”呆呆的摸着额头,宁墨非乖巧的改口说:“那我叫三哥揍人总可以吧?”谁都知道宁三最疼这个呆子弟弟,所以没人把这当笑话听。
鱼世玉简直爱死这个呆妹夫了,恨不得抱上他啃上两口。
旁边,越看宁墨非越觉可爱的鱼家主的背也挺得更直了。同时,他也暗自欣慰:虽然是个呆子,好在对幼薇那丫头一心一意。
跟鱼家有过节的人都悄悄的溜走了,免得被鱼家祖孙盯上。
鱼世玉的那帮狐朋狗友,原本都被各家长辈死死押着不让乱动,此时都重获自由,以文少坤为首的一帮帝都纨绔都围了过来,亲昵的叫“九妹夫。”
“九妹夫是叫我吗?”得到大家确认,宁墨非笑得嘴也合不拢了。
“九妹夫,你是回宁家,还是跟我们去鱼家?”文少坤故意问道。
没说去宁家,也没说去鱼家,宁墨非干干脆脆的说:“我跟幼薇。”一幅妇唱夫随的呆萌夫形状,还笑得那么灿烂,把宁二太爷气得嘴都歪了,也不能认真跟他计较,一跺脚带宁家子弟走了,只除了宁义宣等几个长房弟子也跟去了鱼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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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鱼家比东陵鱼家小了一倍,也占了三条街。此际,层叠的雕梁画栋都变成残垣断瓦。平时人来人往的街巷里空无一人,行人都掩鼻远远的绕开。从巷子里走进,能看到到处是发黑的血渍与残肢腐肉,不时飞起一阵阵苍蝇,还有啄食腐肉的秃鹫和蛇鼠蹿过。
鱼家主一直被软禁在宫里,为出席今天典礼才出宫。虽然得到老友通风报信知道大致情况,但亲眼看到这一幕,眼前却是一黑,靠着孙子跟孙女架着才能勉强站着,有血从他嘴角流淌。
“爷爷,这血海深仇,我一定会报。”鱼世玉低声嘶嚎,浓烈的杀机爆发,宛如来自地狱的杀神。
宁墨非吓坏了,偎紧了鱼幼薇。无心安抚他,她低声说:“墨非,怕的话就跟义宣他们回宁家。”
“我要跟你一起。”宁墨非固执的说。
鱼世玉那些没有参加十府幻魔境会战的朋友,开始七嘴八舌的讲述那个血腥的夜晚发生的事情。他们很多人被长辈警告并看管起来,所以大多没有亲眼目睹血案的发生。只是人云亦云,但他们拼凑出来的故事也离事实真相不远。
才刚入夜,灯红柳绿的帝都突然响起猊吼声,吴家老祖那个杀星骑着金毛猊从吴家出来,带着吴家子弟把鱼府围住,还有一些神秘高手也跟着一起行动。吴家老祖的狞笑声伴着震天动地的爆炸声,回荡在帝都上空。
鱼府腾起冲天的火光,战斗从地上打到空中,一个个鱼家高手自爆,在空中像焰火绽放。整个鱼府上下鸡犬不留,有一个才三天大的婴儿活生生的被金毛猊嚼碎吞掉,孩子的父亲扑上去抱着金毛猊自爆,却连金毛猊的皮毛都未损。
“那完全是一面倒的屠杀。”文少坤的三弟用这句话作结束语。
简单的一句,在鱼家祖孙三人心里兴起的是滔天巨浪,三人却都同样面无表情,看不出一丝悲伤软弱的情情。
“还有,我刚听说御剑宗的鱼家子弟都被关起来了,生死不明。”文少坤拧眉道,“最不可思议的是,听说你四婶要把女儿嫁给凌延峰。”
鱼世玉身体一震,虎目淌血,却笑得妖异:“此话当真?”
鱼家主则死死的闭上眼睛,死死的咬牙不发一言。
“她休想。”鱼幼薇清冷的说,幽深的眸子泛起滔天杀机。竖起白玉般纤掌摆了摆,她对鱼世玉说:“这件事我来处理,现在,你要尽快把帝都的事情处理好。今天鱼家落难时雪中送炭的恩情,你记在心里。落井下石的,你也记一笔帐。不需多久,总是能了结的。”
“东陵那边……”鱼世玉竟然没有勇气说下去。
“总能活几个吧。去御剑宗之前,我会先去一趟东陵。”鱼幼薇冷然道。
“九妹,我陪你去,御剑宗里我没什么话语权可以给你领路。”说到这里,文少坤重重的在鱼世玉肩膀拍了一记说:“文家那帮顽固不化的老东西不给我人手,但是钱财药材什么的,我还是能调到一批。”
宁家呆子似懂非懂的问:“要打架吗?我让三哥来帮忙。”
冷冽的眼神转淡,鱼幼薇平静的说:“不用,该收的帐,鱼家子弟能自己收回来。墨非,你留在帝都帮我照看祖父跟二哥,我很快就回来。”
“我要跟你一起去。”宁墨非慌了,泪光在眼里浮现,又强忍着不让泪水滚落。
“墨非要听话。”鱼幼薇不耐烦的喝道,吓得宁墨非猛的垂头不敢再说话。揉了揉额头,她牵起他的手尽量柔和的说:“墨非,帮我个忙好吗?”
抬起头来瞟了鱼幼薇一眼,宁墨非吸着鼻子弱弱的说:“我想跟你一起。”
鱼世玉小声说:“要不让妹夫陪你去吧,安全有保障。”
“带上墨非不方便。”给二哥使了个彼此心知肚明的眼色,鱼幼薇又对宁墨非说:“我答应你,办完事就赶紧回来找你,还带你去云荒泽玩,好不好?”
“去云荒泽吗?”到底是小孩子心智,宁墨非马上动心,在得了鱼幼薇承诺从御剑宗回来给他带礼物之后,他就乖乖答应了。
鱼家主一直没作声,气息开始紊乱起来。
刚才在天乾广场上,因为担心最爱的孙子鱼世玉能不能逃过一劫,他还能坚持。此时,见到残垣断瓦间的血渍与腐肉残肢,他所有的力量都从骨髓里被抽走了,是一个脆弱得风吹能倒的老人。
东陵府是鱼家祖藉,鱼家的基业都在东陵府,由长子鱼天泽坐镇,他的儿孙们有近半留在祖藉。换言之,也就是有一半的儿孙在京城,还有跟他并肩作战了大半辈子的兄弟们,以及兄弟们的儿孙,一起生活在帝都鱼府,算上家眷,人数达三千之众,加上仆人以及护卫,近万人就这么被抹杀了,抹杀得干干净净。
“我是个没用的家主……”他无声的念叨着,气息越发紊乱,异样的腥红涌上眼帘,嘴猛的张开喷出一道血箭。
“爷爷!”鱼世玉惊呼一声,却被爷爷一掌震得倒飞。老爷子已经是金丹颠峰,在这帝都算不上顶尖高手,这一掌竟是全力劈出,他仰面喷出一道血箭。
鱼幼薇闪身掠去,后发先至接住二哥,旋身一转,裙裾与长发轻扬姿态曼妙的落下。
“杀光你们!”鱼家主凶形恶状的咆哮着,双手连劈,一道道强横的掌风劈出,在残垣断瓦之中爆起一团团灰云,逼得大家纷纷避向远处。
“爷爷!”鱼世玉悲怆大喊,却得不到回应。自诩为森林老狼的爷爷也承受不住这么沉重的打击,突然失心疯的狂轰乱击,每一次轰击都震得他肝胆欲裂。
“不好,这是要走火入魔!”文少坤惊叫道。
“让妹夫请仙宸派老祖救救爷爷,九妹,不能让爷爷走火入魔!”鱼世玉忽然攥紧了九妹的手惶急的大叫。
“镇定!水老祖被项家老祖请去了。”鱼幼薇冷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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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夫一定有办法通知她的。”鱼世玉不死心的说,气色比秋雨摧折在枯叶更灰败。
没理二哥,鱼幼薇扭头对文少坤说:“给我弄一套银针,要快!”如果不是家当在龙血池里尽毁,连义姐赠的无影针都被化去,她根本不需要求谁来救老爷子。
“银针?哦,好,马上去拿。”文少坤展开身形掠走。
宁墨非才后知后觉的问:“要我找老祖吗?”
鱼世玉满怀希翼的说:“是,你有传讯符能通知她的,对吗?”
“不行哎!老祖没给传讯符,我不知道去哪里找她。”宁墨非挠头苦恼的说。
“那你又问?”鱼世玉那个气啊!
“我就是要跟你讲,找不到水老祖嘛!”宁墨非委屈的说。
“行了,二哥,你急也不能冲墨非发火!”鱼幼薇说完,又十分严肃的对宁墨非说:“你跟义宣他们回宁家去,等水老祖带你走,或者等我来接你。”
人高马大的宁墨非垂头过胸,绞着手指可怜巴巴的说:“那你要快点来接我。”
心里涌起丝丝罪恶感,鱼幼薇暗骂一声“妖孽”,胡乱应了一声,把宁墨非推给宁义宣,让他们赶紧离开。
鱼老爷子这时候差不多把鱼府废墟整个犁了一遍,地上的残肢与腐肉都与残垣断瓦化为齑粉,那一群群苍蝇和蛇鼠来不及逃跑走的也都化为泥。他身上的气息越来越紊乱,皮肤表面的青筋暴起如蚯,脸红得吓人。
没人有来看热闹,至少是明面上没有。
皇室,宁家,还有跟鱼家相交的世家,不可能不知道这边的动静,却没有人来伸以援手,这是要看着爷爷走火入魔而死吗?项家老祖请走仙宸派水老祖,保不准也是故意而为这。
帝都鱼家惨遭血洗,东陵鱼家必然也遭劫,没有长辈指点,他鱼世玉到底年轻没有经验。他们都在等着爷爷倒了,他守不住鱼家基业,就是他们分而蚕食鱼家基业的时候。
鱼世玉好恨!
“别让恨主宰你!”鱼幼薇当头一声断喝,声音里带着震慑人心的威压,让鱼世玉有如紊乱的气息迅速平复下来。
宁义宣半拖半拽的把宁墨非弄走后,文少坤很快赶回来,拿着一个游方郎中用的药箱,令人怀疑他是不是直接在街上打劫而来。
“九妹,这银针你先凑和去用,还需要什么,尽管说!”文少坤喘着粗气说,脸也是红得异常,左颊上还有个清晰的掌印。
谁掴了文少坤?
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没有问。
拿过银针,鱼幼薇身形欲动未动之际,鱼世玉忽然扯住她,痛苦的说:“九妹,要是事不可为,就别为难!”他怕,怕九妹去救爷爷不成,反而把她再搭上。
扯开二哥的手,鱼幼薇给了他一个自信的微笑:“放心吧,我是谁啊!”
是,九妹还是毒娘子!鱼世玉这样一想,总算是镇定下来。
鱼幼薇却没有表面的镇定。用惯了无影神针,拿着文少坤临时找来的银针,根本找不到感觉,最要命的是破不开老爷子的护身法力。
无影毒针是毒罗刹叶茵陈的成名灵器,共七十二根,合七十二地煞之数,大凶之灵器。随着十年前叶茵陈消声匿迹而消失。此针来无影去无踪很难防备,而且专破丹田,一度让修炼界谈针色变。
五岁那年,鱼幼薇仗着青霜护体百毒不侵,机缘巧合救了修炼毒功遭反噬的叶茵陈,偷偷照顾了三年时间,把遭负心汉算计而万念俱灰的毒罗刹从鬼门关里拽回来,两人义结金兰,叶茵陈不教她炼制毒药,却把炼出的毒药和无影毒针都给了她。
可惜进了一趟龙血池,义姐所赠的东西都化为乌有。尤其是无影毒针,是叶家祖传之物,让鱼幼薇想起来就心疼。
一根接一根银针隔空射出,都在老爷子身周鼓荡的法力波动里化为粉尘。眼看老爷子越来越狂躁,鱼幼薇也急了,一抖青霜,剑尖上青芒暴射,轻易穿透老爷子身周的涌动的红色法力,剑芒爆开,包裹在剑芒里的一根银针刺入他腰椎。
银针入腰椎骨,鱼老爷子身形一顿,直挺挺的栽下去。
早有准备的鱼幼薇掠过去一把扶住老爷子,运针如风,数息之间给扎上九根银针。然后她把老爷子扶着就地坐好,再输入木属性的法力,给老爷子修复被失控的法力冲击得一塌糊涂的筋脉。
老爷子体内暴走的法力被银针压制,对外来的木系法力不仅没排斥,还受其牵引在体内缓缓运转。一般而言,给走火入魔者输理筋脉,必须高阶给低阶输理,并且还受功法等级的限制。
鱼幼薇的实力远逊于老爷子,靠银针压制老爷子体内的法力,加上没有动用攻击性强的火系法力,而是扬短避长用更温和的木系法力,难得的是她修习的《衍火诀》比老爷子修习的《龙焰诀》等级更高,才能勉强能引导老爷子体内法力运行。
法力的运行起初有些涩滞,尔后逐渐流畅,如冰川融水汇聚成河欢畅的一种奔腾而下。到后来,鱼幼薇根本不需要引导,她输入的那稀少的木系法力像是鱼饵,老爷子体内的法力就是鱼逐饵而去。
功行三转,竟然让老爷子渐进破而后立的佳境,而鱼幼薇体内木系法力已告罄,便撤掌让老爷子体内的法力自行运转。
老爷子丹田的金丹碎裂成雾,法力循环速度越来越快,他丹田里一个缩小牌的老爷子正在逐渐成形。
“这糟老头子的运气都比你好!”小白熊幽怨的声音在驭兽牌里响起。
无独有偶,赤焰剑灵也被惊动,叹道:“这糟老头子都能破而后立,还有没天理啊!老子还不如认这糟老头子为主,恢复的速度还能快点。”
小白熊抱怨就罢了,赤焰剑灵居然有脸埋怨她,鱼幼薇差点一口黑血喷了:“摸着良心讲话啊,要不是你吞噬了我那么多的法力,我能从筑基期一路跌回到炼气期吗?”
“筑基跟炼气菜鸟有区别吗?”赤焰剑灵不屑的质问。
鱼幼薇无语。小熊崽子以前就说过相同的话,现在赤焰剑灵也这么说,难道,曾经筑基期修士也是蝼蚁般的存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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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爽快已极的笑声冲霄而起,鱼老爷子侪身至乾朝顶尖修士的层面,尽管他的排名还很靠后,但比排名靠前的那些老怪物,他胜在年轻,而且是年轻太多了。
境界突破的主要好处是实力提升,附带的好处是寿元增加。炼气期修士最少能活一百五十岁,突破到筑基期就寿元至少增加百年,金丹期寿命能增加一倍,活个四、五百岁不成问题。元婴期者除了极个别的例外都是些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以上境界更是体现了“修真无岁月”的真谛。
鱼老爷子滞留金丹颠峰多年,寿元不多,这一次家族遭到灭顶之灾他心神大乱,幸好鱼幼薇的青霜是血继法宝能越级突破他的防御,她又得叶茵陈传授,用银针刺穴压制他的法力运转,《衍火诀》又比《赤焰诀》等级高,她那点稀薄可怜的木系法力把他从鬼门关上拽回来,并让他破而后立,一举突破瓶颈进入元婴期。
帝都再次震动,鱼府废墟强者纷至,水老祖也匆匆赶来,陪她一起赶来的是皇宫深处花匠打扮的项家大长老,在他们后面是那个爱爬墙的美女。显然爱爬墙的美女不太高兴,嘴撅得能挂油瓶了。
鱼幼薇已经离开。在文少坤的陪同下,乘坐飞行梭去了东陵府。
乾朝地大物博,从京城到东陵府,时速达三百里的飞行棱也足足飞了大半天,次日凌晨才到,东陵府里已经不少做生意的人早起。
占了小半个东陵城鱼府没有像在帝都鱼府毁得那样彻底,青砖碧瓦的高大围墙也多处坍塌,葱茏古树也大多被摧折,朱漆雕花的府门有被火烧过的痕迹,门前分列左右的石狮子都碎成渣。府内死寂一片,没有活人存在的迹象。
鱼幼薇站在街上,望着上方黑底鎏金的匾,本来是“鱼府”两个字的也缺了“府”字,她的眼眶不自觉的湿润了。
“九妹,好像没人?”文少坤低声说。跟鱼世玉是死党,鱼世玉俊美中时常流露出荒野疯狼的气质,他举手投足前流露出与生俱来的矜贵,皮肤白皙柔滑得让女人嫉恨。他的声音很温柔,喷吐的气息带着如兰似麝的撩人淡香。
好好一个男人熏什么香?鱼幼薇差点就脱口问出来。快步进门,绕过迎门的影壁,鱼幼薇一声不吭的顺着雕花青砖路走。不知不觉就走到曾住过的兰蔚居。
兰蔚居损坏的情况并不严重,桌椅与屋中陈设还是她记忆中的样子。鱼幼薇甚至还能清晰的回忆起在这里吃过的那道清蒸鲈鱼,味道是从未尝过的鲜美。
“九姑娘,这道菜的鲈鱼可不是一般江水养的鲈鱼,而是府中寒潭里养的,一般是吃不到的。就是家里,不是贵客来了也很少做这道菜。”
那个叫巧梅的丫头说的话,一字不差的又在耳畔响起。鱼幼薇的心像被刺般痛,又猛的一惊:她对二哥跟祖父认同,是认可了他们的人,对鱼家,她或许还可以有责任感,怎么会有这么深的……依恋?
对,是依恋,仿佛她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非常熟悉,渗透血液的一种极深的极浓的依恋。可是,她不过是来过一次而已?
青霜,是爹传承下来的,难道爹还有残念存在青霜剑里?鱼幼薇心头狂跳,难以遏制的想法从破土而出的幼苗迅速长成参天大树。
“小白熊,快找找看,青霜剑里有没有我爹的残念!”鱼幼薇脱口喊道。
“这活儿让赤焰剑灵那个臭屁得不行的二货干吧,熊爷没空。”趴在驭兽牌里的小白熊懒洋洋说。
“小熊崽子怎么说话呢?你没空,老子难道就很闲?”赤焰剑灵吼道。
在驭兽牌里翻了个身,小白熊跷着二郎腿说:“你个二货,熊爷懒得指点你,照你那种搞法,再给一万年也不够你恢复的。”
鱼幼薇都做好被赤焰剑灵吼声震得头痛的打算,它竟然谄媚的笑道:“熊哥,那你说要怎么个搞法呢?”
“叫熊爷,跟熊爷称兄道弟,你还不配。”小白熊拽拽的说,典型小人得志的嘴脸。
“熊爷,你是个好人,告诉我吧。”赤焰剑灵毫无气节的央求。
“熊爷是神兽,你个二货。”骂了一声,赤焰剑灵老实听着,这让小白熊很有成熟感,爽快的指点它要先修复青霜剑,再借助青霜剑里蕴含的生之气修复自身。
“青霜剑里有生之气?”鱼幼薇好奇的问。她一直以为生之气是杜撰出来的,只存在传说之中。小白熊忽然说她的青霜剑里蕴含生之气?
“青霜剑没有生之气,你这废材能百毒不侵?算了,说了你也不懂。”小白熊丢了个白眼出来。
跟这小熊崽子说话是找气受,鱼幼薇压下掐死它的冲动,恶声恶气的说:“青霜剑里有没我爹的残念?”
“你自己不知道感应?”
“老娘要是能感应,还用得着问你?”
气得抓狂,鱼幼薇一嗓子吼出来,把往另一处搜寻的文少坤惊动了。他持剑冲进来,一把扯过屋中央的她护在身后,东张西望的看看没发现,疑惑的问:“九妹,什么状况?”
“没有。”看文少坤的表情明显不信,鱼幼薇有些尴尬的胡扯道:“一只死蟑螂,早晚我会踩死它。”
女人可能不怕狮虎,但会怕蛇虫,比如完全无害的蟑螂。文少坤表示可以理解,接着出去搜索。
鱼幼薇也没在兰蔚居久呆,去了相邻的安庆堂。
安庆堂院子里有鱼家老祖宗布下的阵法,受损情况比兰蔚居更轻。院子中间那株枯秃的凤凰木抽出几根嫩芽,从褐色的苔藓掩住它身上的皱纹,两只枯叶蝶在掉光了叶片的枝桠间盘旋飞舞。这株凤凰木是鱼家老祖宗亲手栽的,即便不长叶子好些年,也没人说把它砍倒了当柴烧掉。
青霜剑里传出一阵轻微的波动,非常短暂,但鱼幼薇真切的感应到了,不由哽咽道:“是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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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种血脉相连的玄妙感觉,鱼幼薇真的感应到了,但赤焰坚称是她的幻觉,以打击她为乐事的小熊崽子嘲笑她是想爹想疯了。
真的是幻觉吗?鱼幼薇神色黯然的轻抚青霜,忽然想到一直被忽略的问题:鱼家怎么能同意娘把青霜带走,毕竟青霜剑是血继法宝,鱼家若不是需要她嫁给宁家呆子,都没打算认她,就算鱼四夫人眼界高看不上残损的青霜剑,别的鱼家子弟也看不上吗?还是说,要继承这个血继法宝的血脉并非鱼家血脉?
这个想法让鱼幼薇心头一跳,抖直了青霜剑,暗自琢磨:或许是姐姐鱼若霜试过无法让这个血继法宝认主,青霜剑留在鱼家也不过是高阶灵器,还是一个受损的灵器,就不是那么重要,鱼家长辈才容许娘带走此剑。
“不对呀!”鱼幼薇蹙眉自言自语道:“血继法宝不是鱼家的,就必然是祖母娘家的,祖母为讨好四儿媳,把有孕在身的娘都撵出家门,说明根本不在意爹的骨肉,她完全可以把青霜剑这样的血继法宝送还娘家,难道说鱼四爷不是鱼太夫人亲生?赤焰,这是怎么回事?你之前的主人到底是谁?”
“谁耐烦记那么多事。”赤焰剑灵不耐烦的说。
“你跟青霜是怎么分开的总记得吧?”
“那个老鬼惹了一些很厉害的对头,最后自爆,我跟青霖就分开了,好像很多年了。”
“你的前主人最后自爆的地方是哪里?”
“肯定不是这一界,老子以前跟老鬼纵横天下的时候,都没见过灵气稀薄成这样的地方,害老子这么多年都没能恢复。真不知道怎么还有人能活下来。”赤焰剑灵抱怨道。
“呃?”被小白熊刺激得有些麻木了,哪怕听说赤焰剑灵的言外之意也觉得有激动的必要,她还能保持正常水准淡定的说:“小白熊说得不错,你就是个二货!你们既然纵横天下,怎么还被打得自爆?”
“自爆的是老鬼!”
“有区别吗?”轻蔑的反问一声,让赤焰剑灵哑口无言,她又问:“你能不能感应到青霜剑灵的情况?”
沉默了一下,赤焰剑带着些物伤其类的淡淡哀伤情绪说:“青霜是老鬼引爆时被对手打断,受损更严重,感应不到。”
“我修炼的功法都是青霜剑传承的,如果感应不到……”话未说完,她打住话头。
驭兽牌里的小白熊懒洋洋的说出她想说的话:“假如是这样,那青霜剑的剑灵真有可能是你老爹。”
“怎么可能!赤青双剑是老鬼秘法炼制,剑体不毁,剑灵就算被打散也能自动修复,绝对不可能再封印新的剑灵。”赤焰剑灵倨傲的说。
“你就使劲儿吹吧!”鱼幼薇哪里肯信,摇头失笑。
小白熊却说:“也不算是剑灵吧,是剑主人的残魂躲在剑体内,无法融合却能在一定程度上控制青霜剑。熊爷以前就觉得青霜剑有古怪,还真有问题。”
“那你怎么没早说?”
“你以前也没怀疑那是你爹啊?再说,它就算想玩花样也翻不过熊爷的掌心,有必要说么?”小白熊举起肥短的熊爪子晃了晃,想显示它的强大,那模样却令人发噱。
“有空了再收拾你。”鱼幼薇悻悻然说完,顺着院中那条黑白相间的鹅卵石路,走到厅堂的台阶下。她感到青霜剑里的波动又出现了,这次出现的时间更长,似乎剑里的残念非常希望能进去。
鱼四爷死后,宁鱼两家并无来往,宁家为呆子宁墨非到鱼家提亲,正是鱼家老祖宗在冲击元婴期失败修为跌落到金丹期,需要从炼丹世家宁家得到某种有价无市的丹药,鱼四夫人不愿搭上亲生女儿,才允许她这个庶女认祖归宗。
对了,娘当时说过,爹也希望她能认祖归宗的,难道爹生前就预计到死后发生的事了?也太玄了吧?越想,鱼幼薇越觉得迷糊。
“抽空回一趟沐家庄吧,娘说不定知道一些内情。”鱼幼薇喃喃自语,脚下不停,踩着石阶走到门口,推开虚掩的门,熏人欲呕的异味扑鼻而来。她的瞳孔一凛,而青霜剑里的波动也更强烈,剑身发出嗡嗡的响声。
整个厅堂简直就是个坟场,白森森的骨架横七竖八的堆积在地上,骨架上有火灼烧后的痕迹。桌椅家什摆设连同墙壁上的挂饰都被火烧得只剩残片,余烬尤有微温。四壁与屋顶都没有破损,应该是防御阵起了作用。
鱼幼薇差不多可以拼凑起当时的情形:强敌来袭,鱼家人抵抗不住,最后逃进这座有防御阵的屋里,却被堵在屋里活活烧死,或许没有防御阵还能逃走几个!
青霜剑“呜呜”的震荡不休,几欲脱手飞去。“屋里有伏兵。”驭兽牌里的小白熊提醒一句,鱼幼薇已经被青霜剑拖进屋里。
门突然关上了,门后响起一道破锣嗓音:“嘎嘎,鱼家漏网之鱼果然回来了,守株待兔的法子虽然笨了点,还是管用的。”
鱼幼薇闻声反手一剑。在她背后凭空出现一把鬼头大刀,磕飞青霜剑。
鬼头刀刃上火星飞溅出现豌豆大的豁口,破锣嗓子像死了亲爹般嚎叫:“哎呀,我的刀!”
也不答话,鱼幼薇凌空一个旋身,青霜剑上流光般的青色剑芒扩散,如地底水流从岩石的裂隙激涌而出,厅堂中陡然间光华大盛,破锣嗓的身体被笼在剑芒里。
一阵炒豆子似的撞击声响过,青色光华消散,鱼幼薇站在厅堂正中的空地上,在她面前跪伏着一个全身是血的男子,已看不出他身上袍子的本色。
“说出你知道的,给你一个痛快。”鱼幼薇冷酷的说。
“好个心狠手辣的丫头,动手吧,你洪爷爷皱一下眉头就是你养……”言犹未已,青霜剑上爆起一道细如发丝的剑芒没入他的太阳穴。一声惨叫,他猛的弹起来又砸在地上,舌头吐出好长像濒死的狗,蜷紧的身体抽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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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可以少遭些罪。”鱼幼薇不紧不慢的说。两排又黑又长的睫毛垂落,遮住幽深森寒的眸子。今天如果来的不是她,是别的鱼家子弟必死无疑!
“我……杀了我吧!”他嘶声道,声音暗哑难辨。
“我保证你痛上九九八十一天也不会痛死,你慢慢熬吧。”鱼幼薇唇角扯出一抹清浅的笑容,一闪即收。
“我说,我是吴家的客卿,奉命,奉……”破锣嗓男子喘了口粗气之后,才继续说出他所知道的情况。
跟预计的一样,是吴家大量高手来袭,东陵鱼家跟帝都鱼府一样遭到一面倒的屠杀,不同的是帝都没有外人插手,而东陵府有不少本地势力落井下石。
不过,吴家子弟招惹了邪道高手被宰了过半,那些本地势力也遭了池鱼之殃。吴家嫡系子弟都撤离东陵府,只有吴家旁系子弟跟客卿们留下轮班监视鱼家。这些日子以来鱼家空无一人,也没贼敢光顾。
安庆堂的厅堂内有聚灵阵,轮到破锣嗓男子当班就缩在这厅堂内修炼。鱼幼薇进门时,他才刚结束修炼。“说完了,求你,给个痛快!”他费力的说出这句话,眼里满是乞求之色,死已成为奢望。
鱼幼薇不再看这人,往两边的屋子搜去。
整个安庆堂再无活口,在东边厢房里她发现了一个通道。通道中间一段塌陷又被打通,出口处是在东陵城外鱼家祖山的一座墓穴里。她进入墓穴时,墓室中央的石棺上有一只松鼠,见她进来,黑豆般的小眼珠子一转,朝她扔了个松果就蹿没了。
走过去,鱼幼薇发现石棺盖中间破损,松鼠就是从棺盖破损的洞里钻进去了。她扬掌推开石棺盖,发现石棺中空空如也,别说松鼠,连松鼠毛都不见一根。
毫不犹豫的跳进石棺,石棺底部泛起一阵无形的涟漪,鱼幼薇只觉眼前一黑,片刻之后,眼前又是一亮,双足踏在湿软的草地上。
“是传送阵,看来鱼家应该有一部分人逃出来了。”鱼幼薇不由期待道。看看左右,全是叶红似火的枫林,应该是在江宁府外的枫山里。
初到江宁府,就在枫山脚下的枫晚亭跟宁墨非的大嫂她们见面。还记得那天满山红叶接着天边晚霞,让暮色中的枫山仿佛在燃烧,还有飞瀑发出地裂般的吼声。此刻,听不见水声,想来离枫晚亭很远。
“让小鹰找找附近有没有人吧。”鱼幼薇说。
小白熊懒洋洋的哼哼两声,也没见它跟小鹰说什么,等小雷鹰从驭兽牌里放出来,小鹰像一道细弱的闪电直插云空。“飞那么高,它能不能看得清下面的人?”她问。
“嗤”的一声冷笑,驭兽牌里的小白熊正打算挖苦她一顿,突然像发现什么,圆球般的身体一跃而起,蹿出一截,发现身处驭兽牌里才跌落在地,相当人性化的用熊爪子拍着胸口说:“吓死熊爷了,还好是在驭兽牌里。喂,还愣着干嘛,有高手追来,快躲起来!”
这贪生怕死的熊崽子,打架不行,逃命倒是在行!鱼幼薇腹诽道。身形一闪,她消失在枫林深处。
空中的小雷鹰猛的直插下来,在鱼幼薇面前不远处拐了个弯,平直向前飞去,领着她掠进一座奇石林立的山谷里。
山谷里的奇石姿态各异,有似蘑菇成丛成簇,有似长剑指天,有似猴子抱桃……林林总总,不一而足。假如不是时机不对,鱼幼薇也要为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兴叹。
鱼幼薇身影消失在奇石之间后不久,有一群人扑到谷口,空中还有一只苍云雕。
“跟文少坤一起来的鱼家丫头刚才真在这里,没看错?”为首的刀疤脸老头狐疑的问。
老头身侧的年轻男子肯定的说:“苍云雕不会弄错。”
“进去搜!”刀疤脸老头带头冲进谷内。
谷外的人声传来,鱼幼薇心一沉。没想到吴家人来得这么快,估计留在鱼家的文少坤已经落入敌手。想必以他文家少主的身份,吴家最多就是囚禁不会伤他性命,她想着,默不作声的跟在小雷鹰后面迅速朝山谷深处掠去。
小雷鹰带着她来到一个被藤蔓掩蔽的隐蔽洞穴前。那只苍云雕也发现她的踪迹,唳叫一声,俯身下冲。机警的小雷鹰直冲上去,悍勇发起攻击。它个头虽然小,羽片闪闪发亮,一道接一道细弱的闪电喷射,跟体形庞大的苍云雕也斗得相当激烈。
刀疤脸老头的吼声在石林里响起:“混蛋!它是发现猎物,不是发现人了!蠢货,这都分不清楚,去把那只小雷鹰给我捉住!”
鱼幼薇本来进了那个山洞,一听急了,转身就准备出洞去支援小雷鹰。小白熊说:“小雷鹰比你机灵,别跑去碍事!”
被这小熊崽子打击得真是不轻,鱼幼薇幽深的眼眸闪过一丝羞忿,悻悻然说:“不打击我,你会死啊!”
“死倒是不会,嘴巴有些痒就是了。”小白熊老实的回答,笑容带着坏坏的狡猾,表明心头暗爽。
“算了,不跟你计较。谁让我人品爆发,居然白拣到这么一只极品兽宠呢。”有意把最后几个字咬得重重的,鱼幼薇在心里得瑟的笑道。
小白熊郁结的丢了个白眼过来,鱼幼薇的得意事正是它心里的一根刺,想它伟大的对神兽白熊一时贪吃就稀里糊涂签了卖身契,并且是主仆死契,想弄死她解除契约都不行,还得想方设法保护她。想起来,它做梦都恨得咬牙。
洞外,有轻如狸猫的脚步声传来,从鱼幼薇的角度恰好看到有个像猩猩多过像人的家伙,脸上有条像蜈蚣的刀疤,他朝洞口的方向看了一眼,让她心头一凛:这人好重的煞气!
这人明显是长期在刀口上讨生活的人,杀气已浸入骨子里,带给她强烈的危机感,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手不由自主的抖直了青霜剑,眼里却闪烁着高昂的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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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叫好重的煞气?真是井底之蛙!”小白熊逮到机会马上报复。
“貌似外面这些人并没有特别强的,你刚才吓成那样干吗?”
“之前空中有一道很强的灵识扫来,人家吐口唾沫都能砸死你。熊爷是怕你这废材被发现,连累熊爷也跟着一命呜呼。”
“有多强?”
“跟仙宸派的老怪物们同一个级别的。”
“难道是吴家老祖那个杀星?”鱼幼薇猜测道,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小白熊跟鱼幼薇用意念交流的时候,外面那人似乎察觉了什么,停了脚步,提刀来扰挂在洞口外的藤条。
鱼幼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全身的血液都像是突然凝固。眼前这人身上的煞气表明是个杀人如麻的家伙,极其危险。最重要的是一旦弄出动静来,将引来空中隐藏的强者。她的家当在龙血池底毁了大半,好多手段都用不上,只凭受损的赤青双剑和一只贪生怕死的小白熊,肯定应付不了。
“熊爷是懂得趋吉避凶。”小白熊很不服气的为自己正名之后,又道:“要不是熊爷掩去你的气息,你早就被发现了!”
懒得答理,鱼幼薇专注的看着洞口。
闪着寒洌幽光的刀尖,伸进了枯黄的藤条中间,在这幽暗的洞穴里那么的触目惊心。只要再伸半米,就能触及鱼幼薇的眼睛。
盯着刀尖上的寒光,一瞬不瞬,鱼幼薇的脸像是铁铸的没有丝毫表情变化。
刀尖没有继续前伸,而是左右摆动拨动绿藤,恰好磕在洞口上方垂落的石笋,发出轻微的撞击声。估计是让外面那人认为绿藤后面是石壁,所以收了刀。
暗暗松了口气,鱼幼薇还是一动不动如石雕静立。
“啊——”
远处有人惊呼一声,引开了那个满脸横肉煞气外露的的家伙。在附近的人也纷纷冲过去。
鱼幼薇乐观的说:“最好是一场火拼两败俱伤,我就有机会逃走了。”
“你觉得自己的好运气还没有透支完?”小白熊不无恶意的嘲弄。
一阵刀剑交击的声音在洞外石林某处响起,惨呼声此起彼伏,还伴着石头被轰飞的巨大声响。
“看样子,我的好运气还有剩余。”鱼幼薇轻笑,又被小白熊丢了个白眼狠狠的鄙视了一回——按小白熊的观点:霉到她这种程度不抹脖子上吊也该撞豆腐死了干净!
两帮人短兵相接之后,吴家很快不敌,边打边退出石林。撵在后面追出的是那群强盗。显然,刀疤脸老头认得对方为首的人,怒吼道:“陈武,吴家跟你们清凉山的过节上次已经解开,为什么又来捣乱!”
陈武更大声的吼了回去:“该死的家伙,交出杀我弟弟的凶手!”
“你弟弟被杀了?在哪里,什么时候的事?”刀疤脸老头火气略平。
“难道你想说这方圆千里内还有其他人能够杀了我弟弟?”陈武恶狠狠的盯着刀疤脸老头,剑刃上有流星般的闪光若隐若现,随时可能暴起杀人。
不想节外生枝,刀疤脸老头说:“你弟弟不是我们杀的。我这么说可不是怕你,只是不想耽搁彼此时间,让凶手趁机溜掉。”
觉得刀疤脸老头的话有道理,陈武剑尖一摆说:“你们先走,别玩花样。”
以为陈武他们既然在这里,鱼幼薇肯定不可能藏在这里,刀疤脸老头急于去别处搜寻,也没跟陈武计较,带人走了。
听到主人召唤的苍云雕要走,小雷鹰也不再纠缠,“嗖”的又飞回石林。
陈武他们没想到山谷里还藏着有人,也很快也走了。
小雷鹰“嗖”地又飞上半空很自觉的担负起警戒任务。
鱼幼薇出来左右看看,松了口气说:“两帮人火拼一场都走了?真是运气。”
小白熊嘀咕道:“这也叫运气,运气就是臭狗屎!看看天上吧,希望不是来追杀你们的。”
鱼幼薇大惊,仰头去看,目光随之一沉。
山谷上方的百米空中,有一团蓬松的白云缓缓散开,化成雾带缭绕在一位碧衣女人身周。鱼幼薇震惊的是这女人竟然是仙宸派水老祖,宁墨非那个呆子老老实实趴在她背上,脸紧紧贴在她的颈窝里。
水老祖身着浅碧色碎花束腰长裙,勾勒出曲线玲珑的诱人身材,宁家呆子的咸猪手肆无忌惮的攀在玉峰上。这一幅画面看得有些扎眼,鱼幼薇嘴角抽了抽,翻了个白眼。
突然,一声惊天长啸响起,云山相接处浮起一道巨大的虚影,威压如浪潮从天边席卷而来,所幸有驭兽牌里的小白熊与赤青双剑,她还不惧这种程度的威压。
小雷鹰这时吓得电射回来,她及时给收进驭兽牌。
“带着墨非快跑,不要停!”水老祖抛下了背上的宁墨非,也没有看下方的鱼幼薇,又迎着虚影冲去。
这短短的时间里,那道虚影已挪移到山谷不远的空中,以鱼幼薇的目力已能看清虚影里的真人。他身材魁梧、肩阔胸宽,给人第一印像就是大山深处的暴猿人,蕴藏野性、残暴又充满生气的力量,那种力量蛰伏着随时都可能爆发,。
水老祖的身影在那道巨大的虚影前简直单薄得可怜。
接住从半空坠落的宁墨非,这倒霉孩子全身毛孔都在渗血,像从血水里捞出来的,让鱼幼薇想骂终于又心软了,催动青霜剑撑起青色剑光罩笼住宁墨非,问:“让你在帝都的,为什么跟来?”
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宁墨非心虚的说:“水老祖说,偶尔做个不听话的坏孩子也可以。”
“全身飙血也可以吗?”戮了这呆子额头一记,鱼幼薇还想要板起脸再吓唬他两句,又看他鼻血狂飙很可怜,叹息一声,挟起他往山谷外掠去。
快到谷口的时候,山谷里的奇石承受不到空中压来的威压纷纷碎裂,一株长在石缝里的七星兰也化为灵力点点飞散。
那是一株成熟的七星兰,市值上千灵石,还是有价无市。鱼幼薇惋惜的看了一眼,扯着宁墨非飞奔而去。
“咦?”空中虚影里的强者朝地面的鱼幼薇看了一眼,对她还能行动自如感到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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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九洲,你的对手是我!”水老祖娇声叱道,一双杏眼里盛满凛然战意,以及一份必死的决然。
“你,不配。”袁九洲言简意赅,声如闷雷炸响。
枫山的都被无形的力量禁锢,一片随风起舞的枫叶定在鱼幼薇眼前,透过叶面脉络,她看到护住宁墨非的青霜剑光陡然黯淡,他近在咫尺的星目里却有剑光迸现。心下一惊,以为他又被夜九幽的残魂控制,她失声叫道:“墨非!”
“幼薇,我怕。”宁墨非惊惶的说。迟钝如他,也感到致命的危机,有淡淡的黑气凝聚的剑影在身周缭绕。
眼底有了一丝温柔,鱼幼薇低声说:“别怕。”她欺霜赛雪的肌肤在强压之下,透出桃花般妖媚的蜜色。
“回旋之焰!”
皓白玉腕轻扬,赤焰剑弹射而起,在她头顶上方盘旋飞舞,天地之中游离的火灵力涌来,形成一个旋转的火焰圈。高温摩擦空气形成耀眼的火浪,强压下凝固的空气开始动荡。
把小白熊从驭兽牌里扔出来,她命令:“快带墨非走!”
“你又想逞什么能?”小白熊胆颤心惊的问。
它的幼生期神兽威压,对兽族比对人类强者的压制效果更好,这袁九洲的实力比赤云鹿王的实力只高不低,就算不考虑神兽气息泄露要受天道规则制裁,它也没胆子跟袁九洲硬磕。而鱼幼薇想凭藉无法发挥全部威力的赤青双剑跟袁九洲斗,在它看来就是飞蛾扑火。
“少废话,快走!”鱼幼薇喝道。空中水老祖跟袁九洲仍在对峙,从气势上看水老祖处在劣势,不出意外的话水老祖非死即伤,到时候她跟宁墨非一个也跑不掉。
小白熊一咬牙,跳上宁墨非的肩膀,“呆子,快跑!”它肥短的熊爪老实不客气的拍在他的后脑勺上。小雷鹰也从鱼幼薇的肩膀飞到它背上。
受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控制,宁墨非不由自主的迈开腿,在坑洼不平的岩石上慢跑,地上留下两排触目惊心的血脚印。他努力的回头想去抓鱼幼薇,指尖在她衣衫上一沾即走。“幼薇,走!”他惊惶的叫。
小白熊的离开,鱼幼薇承受的压力暴增,肤色转深变成玫瑰红胭脂晕染的色泽。无暇分心去答理宁墨非,她专注的盯着赤焰剑,用意念引导飞旋的火焰之圈斜飞上去。
耀眼的火浪随着火焰圈飞洒,似火龙夭骄腾空,把以袁九洲为中心的强大气场撕开一道口子,在离他十米处静止,出现短暂的诡异平静。
水老祖感到压力陡减,蓄势待发的“水龙术”全力发出。空中乍现一道百米长的水龙,从火龙撕开的裂口撞去。
水火相克,双龙齐爆,威力绝不止叠加那么简单,耀眼的光华映彻这一方天地,袁九洲头顶凝聚的巨大暴猿虚像被轻易抹去,身体在爆炸波冲击下倒飞砸在千米外的山峰上,“轰”的一声撞断山峰。
顾不上管空中战况如何,鱼幼薇没命的朝宁墨非离去的方向跑。刚跑出百米,排山倒海的爆炸波冲来,她被抛飞砸中一头惊惶逃蹿的兔子。倒霉的兔子当场被砸死,她扭头看了一眼变形的太阳,昏了过去,赤焰剑也射回圈在她手腕上。
宁墨非回头看到她倒地的一幕,心惊胆颤的叫:“幼薇!”
昏迷的鱼幼薇没有回答。一只白狐从她背上踩过去,她仍一动不动。
小雷鹰像一道闪电射回,在她上方飞舞盘旋,尖声唳叫,叫声凄厉。在宁墨非肩膀上的小白熊也急懵了,化为一道白光冲回她身边,咬着她的衣服用力的拽。小雷鹰也有样学样叼着她的衣服往外拖。但是它们的力气太小了,根本拖不动她。
狼狈不堪的袁九洲一声怒吼,腾身冲到空中,跟水老祖交上手了。他刚才吃了个不小的亏,水老祖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两人倒是旗鼓相当。
空中风云翻卷,地上山林震颤,妖兽惊惶奔走。不时有参天古木与巨大的石头冲起又砸向远处。
远处,刀疤脸老者惊悸的看向半空中交战的暴猿虚影与水龙,困难的咽了咽口水说:“好强大的威压,修炼界的强者都跑到世俗界干吗?”
“我们还进去搜么?”
“鱼家那丫头就算没死也活不了了,走!”
那帮人很快迅速撤离,附近人与妖兽都没命的逃向远处。向来胆小的宁墨非猛的转身奔向鱼幼薇。刚冲过抱起她转身跑了百来步,一根粗大的枫树撞来,砸中他的背心。“噗”的喷了一口血泉,他连同怀里的人一起栽倒在地,也昏了过去。
半空的激战还在继续,巨大的地裂从山脉深处延伸而来,离他们所在的地方不足百米。
“熊爷求你别装死啊!”小白熊气急败坏的吼,吼声很快湮灭在地动山摇的轰响里。
意识在黑暗中沉沦,即将泯灭时,鱼幼薇的识海里响起一道熊的咆哮。惊醒来,美目睁开,她虚弱的抱怨:“小点声行不。”
“熊爷要不是怕你这无敌蠢货一命呜呼,才懒得理你!”小白熊很贱很骚包说。
留意到压在身上的是血人般的宁墨非,鱼幼薇心一慌,颤声叫道:“墨非!”
“幼薇。”宁墨非努力抬起眼皮,湿濡的大眼睛闪着狂喜的光芒。他无帅自通的用热吻表达心头的喜悦。从额头滑到鼻尖,再落到唇瓣,印下一个个热烈的吻,似狂风暴雨般激烈,几乎是要把她整个儿吞噬。
一时没能适应他的热情,鱼幼薇有过片刻的呆滞,嘤咛一声,才勉强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试图推开他,却被他缠得更紧。
他浊重的呼吸像最烈的毒药渗入她的肌肤,让她的血液燃烧,娇躯酥软无力。她的推拒毫无力道,反而让他更大力的揉搓着她的躯体。
五岁孩童的智力也不能影响他身体的本能反应,他笨拙而有力的手从领口探入,顺着锁骨滑下,覆在她胸前揉面团般狠狠的揉搓,拙劣的手法竟让保留前世记忆的她也意乱情迷,忘了身处险境,有种任他摆布的冲动。
“靠!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小白熊咆哮一声,熊爪子“啪”的甩在宁墨非后脑勺上,一爪子把人给拍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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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两大强者的战斗到了最激烈的时刻,白龙爆成一团白雾,那道娇小得身影被巨大的暴猿击飞,天地之间响起的一道惊天大吼,吼声里透着噬血的兴奋。
鱼幼薇猛的回头,望向空中那道娇小的身影。
小白熊赶紧说:“别逞能,你去也只能拖后腿。她是在拖延时间,等你带这呆子逃到安全地方,她独自逃生没问题。”
“你最好没骗我。”鱼幼薇美目猩红,声音在微微发颤。
小白熊郁结了:“熊爷签了那该死的契约,想骗你也骗不了吧!”
激啸的气流挟带着山石树木撞来,鱼幼薇挟着宁墨非避开,回头看空中又腾起一道白龙,知道水老祖还有再战之力,心下稍安,这才展开身形飞掠而去。
风驰电掣的冲出两大强者交战的范围,鱼幼薇几近虚脱,脸色苍白如纸,豆大的汗珠子滚滚而下。
小白熊又有舌根嚼:“不要说认得熊爷,熊爷跟你丢不起那人,双剑在手,居然不会御剑飞行!你不懂,那只剑灵也懂啊!”
“之前为什么不提醒!”鱼幼薇一剑劈死这熊崽子的心思都有,对赤焰剑灵更是有挫骨扬灰的冲动。
“呃,实力没恢复,御剑有难度。”赤焰剑灵心虚的解释。
“用黑狗血浸上七七四十九天,御剑就没难度了。”小白熊阴险的笑道。
圈在鱼幼薇腕上的赤焰剑弹射而起,悬浮在她面前。她腾身跃上,剑化流光,随她心意朝沐家庄的方向划空而过。鸟瞰下方,绵延起伏的枫山如火烧云蔓延到天边,蔚为壮观,让她郁结的心情瞬间好转。
“看什么看啊,抓紧时间修炼吧,不然随便来只小猫小狗都能捏死你。熊爷认得去修炼界的路,”小白熊用一种让她恨得牙痒的腔调提醒。
在高速飞行的剑上,还抱着一个昏迷的人,能修炼吗?搁随便一个头脑正常的修士,都会把小白熊的话当作无稽之谈。
独自mo索修炼的鱼幼薇修炼常识难免欠缺,尤其对小白熊有种盲目的信任,压根就没多想,保持姿势不变,很快进入天人合一的玄妙状态。灰头土脸的她整个人笼上一层红色光华,在云影天光里闪掠。
枫树渐少,挂着红浆果的灌木丛增多。裸露红岩的火鸦山脉和与山脉平行的白鹭河相继出现。小白熊也没去过沐家庄,指引赤焰剑灵停在它误签卖身契的鬼愁峡。
雾气缭绕的鬼愁峡里,妖兽的嚎叫声此起彼伏。宁墨非醒来,被那声势吓得像八爪章鱼抱紧鱼幼薇,只那黑亮的眼珠子乱瞟。
小白熊恫吓道:“呆子,再抱着不放她就会走火入魔。”吓得宁墨非赶紧松手跳开,它又揉着肚皮说:“赶紧弄烤肉给熊爷吃。”
“我不会。”宁墨非怪老实的说。
“你会干什么?”
“会吃。”
“你个吃货!”
终于有机会骂别人是吃货,小白熊吼得爽快,却惊扰了鱼幼薇,被她一脚给踹飞。
“幼薇,你醒了!”宁墨非傻呵呵的笑道,肚子也跟着咕咕叫。
“饿了吧?忍一下,我们到家去吃。”沐家庄近在咫尺,鱼幼薇回家的心情变得迫切,竟然一刻也等不了。
剑光飞掠,沐家庄的轮廓很快出现在视野里,她突然紧张起来,担心沐家庄也被波及。飞近了,看到庄子上空袅袅而起的炊烟,那颗七上八下的心才落下去。
在庄外的桂林里降落,收起赤焰剑,鱼幼薇牵着宁墨非的手缓步而行。各种混杂在一起的声音宛若天簌之音,让她有种陶醉其中的感觉。
桂花初开时节出嫁,不过近两月的时光,却如隔三秋。尤其是再见大表哥沐玉麒的瞬间,鱼幼薇竟有种陌生的感觉。
站在桂林外的石桥上,沐玉麒呆滞的望着牵手走来的金童玉女,石化般一动不动。
见表哥神情古怪,鱼幼薇的心提了起来:“表哥,是不是庄子里也出事了?”
“嗯。”沐玉麒下意识的点头,吓得鱼幼薇心差点跳出嗓子眼,才又补充说:“鱼家出事了,小妹带着逃出来的鱼家人到后山躲着。”
“哦,表哥,你先带墨非回家吃饭,我去后山看看。”鱼幼薇大喜,把宁墨非推给表哥,也不管两人什么表情,人已轻盈如燕掠出。
桂林尽头是一座三面环水的孤峰,峰体裸露处岩石呈赭红,其余的地方都铺满了有毒刺的灌木丛,罕有人至。
灌木丛叶片落尽,拇指粗的藤条缀满毒刺,在风里张牙舞爪。鱼幼薇从枝条顶端一掠而过,直达峰顶。
峰顶的灌木丛中有一座很容易被忽略的木屋,毒藤攀爬在屋顶,四面墙除了门窗都被毒藤爬满。门口有一块巨大的白石,毒藤从石头裂缝里顽强的生长出来,仔细看能辨出毒藤被踩踏的痕迹。
落足白石上,鱼幼薇轻轻叫了声:“姐姐!”
木屋门口无声无息的出现一个白发黑衣蒙面女人,白得没有一丝杂色的长发在黑袍衬托下更是白得耀眼。她扶着门框的手枯如鹰爪,浑身散发出一股阴森寒冷的气息。
谁也想不到她就是毒罗刹叶茵陈,而且是鱼幼薇幼年拜的义姐。她语气生硬的问:“呆子比小五儿好吗?”
毫不介意义姐的语气,鱼幼薇上前亲热的揽住她,皱着鼻子嚷道:“小五儿叫我姑姑的,跟呆子没得比。”
“那是你逼他叫的。”叶茵陈冷哼道。
“我逼他叫姑姑的时候,你不是看得很爽?貌似那些整治他的毒药都是你提供的。”鱼幼薇嘻嘻笑道,笑得邪意盎然。
“我当时不知道他是小五儿!”叶茵陈气咻咻的嚷道,声音生涩尖利。
“所以说呢,这就叫天意弄人,夜五那小子就是欠揍嘛。”鱼幼薇坏笑道,丝毫不担心义姐真的生气。
“姑姑,明明是你无事生非故意找茬的。”木屋里有男子抱怨说。
鱼幼薇一怔,就见叶茵陈身侧冒出一人。阴暗的光线里,他那双忧郁的乌黑眸里,流露出一种被压抑的情感,让她怦然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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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娘子出道第一战,就是在千毒宫的地盘上掳走夜五,摆脱千毒宫高手追捕,十天后,赤条条的夜五在一家妓院被发现。具体这十天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死活不说,也不准千毒宫高手搜捕毒娘子。
千毒宫里谣言满天飞,夜五从不辟谣,哪怕谣言离奇到说他被毒娘子施暴,各种虐后他反而成瘾,继而迷上她,他也保持缄默。
谣言从千毒宫传出,迅速从修炼界扩散到世俗界。毒娘子再次找上夜五,把他揍成猪头,还逼他叫姑姑。那年,她十岁。
也是那次,叶茵陈听说谣传,跟去看义妹的笑话,结果发现夜五就是她久寻不获的亲儿子,而她以为不在人世的男人竟是千毒宫主夜天健。
当年,修炼界百花谷叶家来了一名青衣男子,拿着叶家祖上给的百花令符,拜入百花谷修习毒功。那人叫田健,甜言蜜语哄得叶家主长女叶茵陈坠入情网,将叶家祖传《叶氏毒经》私下传授给他。
正当叶茵陈珠胎暗结打算向父亲说明,强仇上门,一夕之间家毁人亡,她奉父亲带着幼弟逃走,也不忘带心上人。逃到世俗界一个海滨小村,她跟那人结为夫妻,带着弟妹在小村里隐居,过了一段平静的时光。
产子之日,他仇人寻至,弟弟惨死,叶茵陈用嫁衣毒功把一身法力传给丈夫,自己引开敌人,让他带着儿子逃走。
叶茵陈传功之后,控制不了体内蕴含的毒药,变成毒人。从修炼界逃到世俗界,总算摆脱追兵,她在一个毒瘴弥漫的沼泽住了整整十八年,才把毒压制。思儿心切,重回修炼界搜寻未果,潜到仇家家里施毒,被发现后受伤,逃到世俗界的沐家庄后山已奄奄一息。被当时仅五岁的鱼幼薇发现躺在毒藤间的她,带到山顶的木屋里。
那间木屋不是如今的木屋,仅能算个棚屋,是鱼幼薇自己搭的。拥有前世记忆的她,受到庄子里那些小屁孩儿排斥,干脆独自跑到后山上修炼。在叶茵陈住下后,棚屋经过她们翻建,已是别有洞天。
九年间,叶茵陈接受鱼幼薇的照顾,也悉心指点她修炼,亦师亦友。
身体恢复后,叶茵陈外出寻访丈夫跟孩子,也会带上鱼幼薇。整个沐家庄只有沐玉麒跟沐语嫣兄妹叶茵陈的存在。每次她们出门,都是这兄妹俩帮着隐瞒。反正鱼幼薇修炼从不在庄内的练功室修炼,总是跑到后山,所以也没人怀疑过。
叶茵陈做梦都没想过田剑是夜天健,也是千毒宫老宫主次子。
拿着令符去叶家,夜天健谋的就是《叶氏毒经》。没料到叶茵陈对傻到将一身法力都送给他。本来打算带着她们母子回千毒宫的他,认为她再无利用价值,带着儿子直接回到千毒宫,也没有派人找她。
为增加夺宫主之位的筹码,夜天健带着夜五回去没公开父子关系,娶了千毒宫太上长老的曾孙女后,把夜五收为亲传弟子。直到妻子所生长子夭折,才把夜五当成接班人培养。
鱼幼薇最初找上夜五,说好听是以毒会友,实际上是他的手下冲撞了叶茵陈,惹毛了她,虽然叶茵陈不愿多事,她却偷偷跑去毒翻了他的手下,神不知鬼不觉的掳走他,狠狠修理了他一顿。
其实就是把叶茵陈新炼制的毒药在夜五身上全部用了一遍,结果却传出那种不堪的传言,夜五那小子居然不解释,鱼幼薇,叶茵陈纯粹是看笑话跟去,意外发现夜五身上的胎记,母子相认,她才知道丈夫的真面目。
为了儿子的前途,叶茵陈反而劝夜五隐瞒她活着的事。
也怕娘的身份泄露,会有人对她不利,夜五同意在他接掌千毒宫以前保守秘密。就算来探望母亲,哪怕是对他的亲信,也打着探望毒娘子的名义。
“夜五,你小子怎么来了?”鱼幼薇故作轻松的问。
“不是小五儿,你们鱼家就要断子绝孙了。”叶茵陈恶声恶气的说道。
夜五出现在这里,鱼幼薇就猜到是他救了沐语嫣等人,闻言抱拳冲他作揖:“谢了,小五儿,等你成亲时,姑姑一定包个大大的红包。”
夜五忧郁的眼神更黯,幽幽的说:“不必时刻提醒我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吧?”
叶茵陈听得心头一痛,想说什么又摇头无语。
“哪里啊,小五儿不嫌弃姑姑长得抱歉,甘愿放弃整个森林吊死在姑姑这颗歪脖子树上,这份情真是感天动地,姑姑惶恐啊!”鱼幼薇打着哈哈说,有些心虚。如果不是前世记忆太深刻,她或许早就沦陷在夜五的深情里。
夜五太优秀,太耀眼,而且有野心。他想要执掌千毒宫,就不可避免的需要助力,毕竟千毒宫里他不是唯一的接班人选。选择一个家世背景强大的妻子,是他明智的选择。哪怕他一直痴缠她不放,可谁又能说不是应了“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那句话呢?
怕自己的心沦陷后,还要奉上尊严供践踏,就如前世的她才气过人、面对正室欺凌逆来顺受,活得那么卑贱,依然逃不过被扫地出门,自暴、自弃之后自我毁灭。
瞬息之间,鱼幼薇心念百转,眼中神色变化尽落有心人眼里。眼底神色再黯,复又平静如水,夜五甚至学着她的腔调调侃道:“让姑姑这么一说,夜五还真觉得自己又挫又猥琐的身形瞬间高大起来了。”
目光扫过两人,叶茵陈眉头微蹙,轻叹说:“别开玩笑了,幼薇,下面那些人你打算怎么处理?要是没有好的地方安置,就让小五儿带去千毒宫吧。听小五儿说,吴家这次手笔不小,请了好几个不世出的老怪物。”
“暂时还不用。正邪不两立,鱼家人未必愿意入邪道。况且,这么大手笔可不是吴家使得出来的,幕后还有黑手,鱼家那点基业还不在他们眼里。”也不怕夜五母子生嫌隙,鱼幼薇坦然说道。
“你觉得背后有更大的阴谋?”夜五若有所思的问。
“我在来的路上碰到了袁九洲,仙宸派的水老祖拦住他,我们夫妻才得以脱身。”
夜五听得刺耳,郁结的说:“不必时时刻刻提醒我,姑姑您老人家已经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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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我在提醒你们娘俩给红包啊,我总算赶在及笄之前把自己成功的嫁出去了,你们就没一点表示,好意思吗?”鱼幼薇翻着白眼,眼底却流露出一丝不舍。他的痴情与不甘就如涟漪的水波轻荡,一圈一圈的撞击着她心里的堤防。
“你还未及笄吗?我觉得你是个成了精的老怪物。”夜五没好气的说,却见娘跟鱼幼薇笑作一团,笑得他莫名其妙。到底还是拿了一对玉佩出来,不情不愿的塞给鱼幼薇,他说:“要是在宁家过得不爽,或者被欺负了,一定要告诉我。”
“傻儿子,你觉得这丫头是被欺负的人吗?”叶茵陈到底不愿儿子始终牵挂着鱼幼薇,哪怕她也是真心爱护义妹的。
“瞧瞧,这就是亲疏有别啊!儿子到底是心尖上的肉,受一点儿委屈都舍不得。”鱼幼薇撇嘴佯作委屈的嗔道。
明知她作假,夜五却不由自主的心疼。好似他的心已不为自己而跳,与她的呼吸相连。“为你,我不怕委屈。”他冲动的说。
叶茵陈悄然走开,不再试图劝说儿子结束这段没有希望的感情。
没有注意到义姐离开,耳畔萦绕着夜五简单却深情的话语。令人沉醉的气息随着他的呼吸汹涌而来。她无法逃避,无法否认,这一刻确实是心动了,有种不顾一切接受他的满腔柔情的冲动,可是前世的记忆涌上心头,她还是退缩了。
“仙宸派水老祖,不是袁九洲的对手,也不知道能不能逃掉。”鱼幼薇若无其事的扯开话题。
掠过灌木丛的风呼啸而来,掀起她的裙裾,仿佛下一刻她就要随风而起。压下扯住她的冲动,夜五垂眸,平静的的说:“仙宸派水老祖对上袁九洲,重创难免,逃命不难。”
双眉一挑,鱼幼薇一幅公事公办的语气说:“跟你们千毒宫谈桩生意如何?”
“要我做什么,你说就是了。”抬眸,夜五有些无奈。这女人,为何不肯放低姿态,让男人来保护,他从来都不会邀功,也不需要她付出什么,只是单纯的想为她做任何事,她怎么就不明白呢?
“交情归交情,交易归交易,我不尤其是你还叫我姑姑呢。”鱼幼薇可恶的坏笑道。
夜五满头黑线。一失足成千古恨,他应该宁死不屈坚决不叫姑姑的。
“我带你进弄到毒鳄鱼的地方,你帮我把鱼家一些人送去云荒泽。”情势复杂,让这些逃过一劫的人都回家太危险,鱼幼薇觉得有必要送一部分人去云荒泽藏起来。那里有天然阵法保护,清空一个阵法切割的小空间作鱼家秘密基地,让小白熊跟赤云鹿王打声招呼,就最安全不过了。
眸光一转,夜五沉声说:“你在云荒泽弄到的毒鳄鱼,那里有多危险,你不知道?”
“风险与机遇并存,我又不像你们这种生在浮华长于奢靡的天之骄子,当然是富贵险中求了。”故意曲解夜五的好意,鱼幼薇倒打一靶:“别东扯西拉,嫌弃这桩生意小就直说。”
“我哪有浮华奢靡?”
上下打量了夜五一眼,鱼幼薇阴阳怪气的说:“初次见面,你就在斗翠楼那个销金窟里一掷千金吧!我想想,当时,夜五公子跟人是在争抢——”
“说好了不提那事的。”夜五赶紧截住话头。悔不当初啊!为给陆皓风他们几个损友接风洗尘,他才去了斗翠楼,结果陆皓风跟人杠上,他当然是硬挺到底,一掷千金让陆皓风抱得美人归,他却在鱼幼薇心里打上纨绔的烙印。
“姑姑这桩生意,你接不接,给个准话吧,我赶时间。”
“接。”夜五有气无力的说,说完又觉得有点怪怪的。
没功夫管夜五想些什么,鱼幼薇闪身从他身边绕过,进里屋去了。
木屋下别有洞天,是夜五认母之后,找能工巧匠从三十里外的一座庄院挖了直通山腹的地道,山腹里也掏空,建了一座三层的地宫,布设了很多凶险的机关暗道。一是为了让娘住得舒适,二是以防不时之需。
夜五得知鱼家有难,带人相救却是故意制造事端打跑了,唯一知道内情的是沐语嫣。她乘机带着鱼家人逃到沐家庄,从山顶的木屋进来,是地宫的上层,是五星捧月的格局。中间的厅堂,围着五间地下两层以及通往外面的地道,不仅鱼家人不知道,就连沐嫣嫣也不清楚。
鱼家人只知道沐语嫣把叶茵陈叫婆婆,不知道这个面带黑纱的老太婆就是毒罗刹。地宫的最上层修筑时有意用些有年头的材料,看上去更像个古修士的洞府。没人想到地宫下另有玄机。
叶茵陈独据通往地下通道的一间屋子,伤者与老人孩子安置在另外四间屋,余下男女混居在中间大厅,长辈们坐椅子,小辈们都盘坐在地上。通风良好,屋里的空气并不浑浊,只是气氛压抑沉闷,但还能保持镇定。
鱼幼薇出现在门口,沐语嫣最先看到她,一跃而起,激动的抱着她又哭又叫。“呜呜,薇姐姐,你终于来了,我知道你会来”
鱼家人都用复杂的眼神望着姐妹俩。对不离不弃带着他们逃到这进而的沐语嫣,大家都完全认同,对鱼幼薇,大家却觉得她有可能是来看笑话的。
“好了,先别哭,我来讲讲外面的情况。”,鱼幼薇没有寒暄,开门见山的说。
鱼家人同时眼前一亮,大夫人赶紧起身说:“幼薇等下说,我去请你祖母来!”
差不多同时,有几个人也跳起来,到屋里把三位族老搀出来。
屋子里的人也都涌了出来,百来个人把不大的厅堂挤得满满的。
想想整个东陵鱼家就只剩了这些人,鱼幼薇心下黯然。
沐语嫣忽然忧心忡忡的问:“有飞烟姐姐的消息吗?那天出事时,她的人赶来,我让他们帮忙送走十几个孩子。”见鱼幼薇摇头,厅堂里大半女人都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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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尽快跟飞烟联系,她的人接走的应该没事。”鱼幼薇给大家吃了颗定心丸之后,把京城跟东陵两处的情况都讲了,厅堂里响起众人压抑不住的哭声。
“世玉哥哥在帝都没事吧?”沐语嫣揉着红红的鼻子问。
“祸害遗千年,他又不是什么好人,能有什么事。”鱼幼薇眉梢轻扬,有意说笑缓解屋里压抑的气氛。不仅沐语嫣破涕为笑,大家脸上的愁容也消散不少。
老夫人眼神复杂的看着鱼幼薇,欲言又止,最终化为一声低叹。
三位族老倒是越看鱼幼薇越喜爱,年纪最大的三太公叹息道:“好孩子,难得你还肯为鱼家东奔西跑。太公出来得匆忙,也没什么好东西给你当见面礼。”
“再怎样,我也姓鱼。任人灭了鱼家,我脸上也没光彩。再说,青霜剑在手,鱼家的事情我责无旁贷。”皓腕轻扬,青霜剑抖直出现在鱼幼薇手里。她有意观察几位老人家的神情,连同祖母在内,似乎都不在意这柄青霜剑。难道,青霜剑真不是鱼家祖传之物?
二太公抹着老泪说:“这是你爹的青霜剑吧?看见这把剑,就想起天铭那小子,如果不是天妒英才,有天铭在,吴家未必敢动我鱼家。”
心里一喀噔,鱼幼薇不由暗道:拼底蕴,鱼家跟吴家完全不在一个档次,就算爹还活着,实力在吴家老祖面前也不够看吧?爹貌似还有不少的秘密啊!
“闲话少说,先商量一下,到底是回东陵还是去帝都吧。”寡言少语的五太公说。
三太公不说自己的看法,直接问鱼幼薇:“你意如何?”
鱼幼薇坦然“我想,筑基期以上并且伤势无碍的去帝都,东陵府这边是鱼家的地盘,别人也不敢占,不比帝都急需支援。余下的去了也是累赘,我带到云荒泽安置。”
三太公想当然的以为去云荒山就是托庇于掌管云荒军的宁家,叹道:“老弱病残能有地方安置,没了后顾之忧当然好。但是亲戚之间救急不救穷,你也是新妇,带这么多鱼家人去依附夫家,怕是宁家人会对你有看法。”
大夫人轻轻的揽住鱼幼薇,哽咽道:“我也是这个看法,九丫头,别为难自己了。你为鱼家做得够多了,倒是鱼家亏欠你太多了。”
从鱼幼薇刚才讲述,大家都明白危难之际,鱼幼薇跟鱼家人并肩作战需要多大的勇气,更遑论她靠着机敏用话逼住乾帝,才力挽狂澜,让鱼家有了喘息之机。她虽然描述时一语带过,但这份恩情大家都铭刻在心里。
在大家的眼神中,感受到那血浓于水的亲情,鱼幼薇眉梢轻扬,暖暖的笑意在眼角凝聚。“谈不上亏欠不亏欠,好歹一笔写不出两个鱼字。再说也不是有求宁家,有朋友给我帮忙把人送到云荒泽,安置在一个隐秘的地方,需要自给自足。”
“这感情好!”一向沉稳的五太公直接拍板做出决定,比他资格老的两位太公都没意见,老夫人也不反对,这件事情就定了。
接下来是决定哪些人去帝都,哪些人去云荒泽。
沐语嫣倒是一心想去帝都,但把人送进云荒泽要靠小白熊带路,鱼幼薇要去御剑宗,又不想让小白熊的秘密暴露,加上也不愿意表妹在波谲浪诡的时候去帝都,就把小雷鹰交给表妹,让小白熊暗中通过小雷鹰指路。
“大家跟着小鹰走,我没必要去云荒泽嘛。”沐语嫣仍不死心,抱着表姐撒娇。
“小鹰就认得你跟我,我走了,你也不去,怕它认不清人啊。”握紧表妹柔若无骨的小手,鱼幼薇故作为难的说。
“你不跟我们去?”沐语嫣顿时慌了。
“你姐姐要回宁家。”大夫人赶紧说。
“哦,墨非也跟我来了沐家庄。我暂时不回宁家。”美目一寒,鱼幼薇淡淡的说:“要去一趟御剑宗。”
众人沉默了。
四夫人在鱼家的特殊地位,让大家都没想到她会在鱼家遭大难时袖手旁观。鱼若霜到底也是鱼家血脉,在鱼家也是众星拱月,被长辈们当宝贝呵护的,她怎么能够坐视鱼家被灭门呢?
“还是不要去了吧。”五太公闷声道。
三太公也不赞成:“御剑宗情势不明,你去太危险的。”
“好歹我也是宁家儿媳,去见见亲姐姐,御剑宗的人不会对我动手的。”回沐家庄来还有一点就是找义姐拿毒药,有义姐炼制的那些毒药在手,加上赤青双剑,鱼幼薇相信自己能从御剑宗全身而退。相反,她倒是担心去帝都的一批人,略沉吟,又说:“去帝都的,把墨非带上,有他在,吴家人不敢轻举妄动。”
大夫人忧心忡忡的说:“这拿他当挡箭牌,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不好跟宁家交待。”
没有否认拿宁墨非当挡箭牌,心里有一丝的愧疚,转念一想鱼家情势,鱼幼薇只能硬着心肠说:“如果对方连宁墨非都能毫无顾忌的杀掉,或者说,乾帝能坐视他死在御剑宗境内,鱼家就真离灭门不远了,宁家有什么看法都不重要。”
“好孩子,伯母多的话就不说了,保重。”鱼大夫人抹着泪说。
把表妹推给大伯母,鱼幼薇笑道:“您以后多多照顾语嫣,别让二哥那个花心大萝卜欺负她,就是疼幼薇了。”
大夫人毫不犹豫的说:“有大伯母在的一天,就绝不容你二哥负语嫣。”
一直没吭声的太夫人发话了:“语嫣这丫头重情重义,世玉如果负她,我老婆子第一个不饶他。”
“这孩子懂大义,有担当,足堪做我鱼家宗妇。”五太公掷地有声的说,没一个人反驳。
沐语嫣羞涩的垂下头,局促不安的说:“我自作主张,把十几个孩子给飞烟姐姐的人接走,还不知道情况如何。”
“你也太小看你飞烟姐姐了。”捏捏表妹尖削的下巴,鱼幼薇怜惜的说:“放心,人在她手里就不会有事。不然她早冲到这里来了。不过,要把人接回来,你老姐又要被她敲竹杠了。先把人放那里养着吧,她不提,你也别去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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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这样不好吧,这不是把飞烟姐姐当保镖在用!”沐语嫣睁大了眼睛,头一回觉得表姐做人不太厚道。
“妹子啊,你能别这么老实不?你飞烟姐姐腹黑的一面你是没看到。”看表妹深受打击的样子,鱼幼薇不由莞尔。
老夫人说:“你朋友雪中送炭护了我鱼家幼儿,鱼家该重谢。烂船还有三两钉,鱼家一份像样的谢礼还能拿得出手,你别都揽在自己身上。”
“正是这话。”大夫人也亲昵的牵起姐妹俩的手,说:“都是一家人,也不说两家话。出事的时候,人家看你的面子来接语嫣,我们就承情了。语嫣不肯丢下我们这些老的,坚持让人家先护着孩子们走,这份情更是难得。这不是你们姐妹俩欠的情,是鱼家欠的,谢礼当是鱼家给。”
两位长辈这么郑重其事的说,鱼幼薇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呃,真有需要,我不会客气的。不过,百里飞烟一向刁钻,我也不知道这次她会要什么。也可能,看语嫣的面子,她白送这个人情也说不定。”
“百里飞烟?这名字好熟。”
小辈们之中有人嘀咕一句,有人一拍额头说:“百晓楼楼主的小女儿不就是叫百里飞烟。”
长辈们齐齐动容,大夫人犹疑的问:“是那个百晓楼的百里飞烟吗?”
“是啊,上次飞烟姐姐还到家里送订亲……”沐语嫣嘴快说到这里,想到跟鱼世玉并没有正式订亲,百里飞烟去鱼家也只见了鱼世玉,又尴尬的说:“呃,是提前送的。”
鱼幼薇笑着打圆场:“那是老姐让她送的,警告鱼世玉那个花心大萝卜别辜负你。等你们真订了亲,她还得正儿八经送一份好礼,绝对不能便宜她。”
生怕长辈们听了不高兴,沐语嫣赶紧说:“世玉哥哥对我很好,你不要再凶他了。”
长辈们倒真没人多想,都笑了,同时觉得鱼幼薇更神秘了。
打趣了表妹几句,鱼幼薇说:“好啦,我先到庄子里去,到帝都的人收拾好了之后到庄子里跟我会合。语嫣带着大家往云荒泽走,有你五哥哥带人暗中保护,”
“五哥哥也来了吗?”沐语嫣如释重负的笑道。
鱼幼薇酸酸的说:“貌似你这丫头对外人比对老姐更有信心啊。”
“哪有,薇姐姐最厉害了,比五哥哥跟飞烟姐姐都厉害。”沐语嫣狗腿的拍起马屁,小脸上笑得前所未有的舒畅,倒让大家都在揣测那位神秘五哥是谁。
通过暗道下到地宫二层的夜五,通过机关观测厅中情况,本来只是偷窥鱼幼薇,看到这里,也不由得舒心一笑。语嫣这小甜心真是招人疼,最好鱼世玉能对她专一,否则别说鱼幼薇不答应,就是他夜五也不会答应。
鱼幼薇以道谢的名义进了叶茵陈的屋子。
屋子比厅堂小,迎门是一扇四幅屏风,绕过屏风有张圆桌,桌上摊开一本厚厚的线装书,书边有半盏茶。平时叶茵陈也不住这里,估计这些天也在这里坐着装装样子。
靠墙的雕花黄梨木拔步床,床板是活动的,打开机关,床板翻转,人就进了通道。没等鱼幼薇下去,夜五已从通道上来,递了个储物袋给她,轻描淡写的说:“你上次托我炼制的药,还有我娘试制的新药,包括解药都在里面。”
接过储物袋,鱼幼薇直接系在腰里说:“嗯,这储物袋也孝敬姑姑得了。姑姑我的家当全都没了。”
“谁干的?”夜五没头没脑的问,声音陡然转冷。
摆摆手,鱼幼薇说:“这次去仙宸派进了一趟龙血池,老家伙们没提醒龙血池有能融化法器。可怜姑姑那点家当就剩了赤青双剑了。嗯,还有宁家老爷子给的驭兽牌。”
对仙宸派龙血池的重要性,夜五当然清楚,脱口问:“你拜入仙宸派了?”
“没有,是陪你姑父去的。”鱼幼薇没有过多解释,看夜五被“姑父”两字刺得翻白眼,嗬嗬一声轻笑,转身要走,被他扯住又递了个储物戒指过来。那储物戒指分明是他一直戴的,她哪里肯要:“有需要我会跟你开口,交情归交情,交易归交易。”
“你一定要跟我划分这么清楚吗?”夜五恼火的说。
“亲兄弟明算帐,你就算是我亲侄子,我也不会白要你的东西。”
“就当我付的定金,除了鳄鱼,我还要别的毒系妖兽,有多少要多少。”夜五赌气的把储物戒指塞给她,碰到那滑腻的柔荑,他鬼使神差的攥紧了,有种再也不放手的冲动。
“夜五,趁机揩油是不?老娘的豆腐很好吃吗!”鱼幼薇纤长浓密的睫毛扬起,眼里光华潋滟,刚才还娇俏可人,陡然间变得冷艳不可方物。她故意不看他眼底的忧伤,把那个储物戒指塞回去,转身走了。
叶茵陈从通道里出来,看到发呆的儿子,过来说:“人都走了,放手吧。”
“为什么她不肯要我,我连个呆子也不如吗?”夜五失魂落魄的说。
从未看到儿子这么脆弱的一面,叶茵陈心疼却也帮不上忙。再者,义妹虽好,她却不认为是儿子的良配。她扯开了话题:“幼薇托你把鱼家人送到云荒泽,会不会有危险?袁九洲都出现了,鱼家的仇家来头不小。”
提到正事,夜五马上变得精明干练:“水搅得越浑,对千毒宫的发展越有利。如果我猜得不错,姑姑一定找到进入云荒泽天然大阵的方法。上次她弄了三十条毒鳄在玄姹宫自爆,这手笔让爹也吃惊不小。爹知道我跟毒娘子有交情,特地派我找她弄些毒系高阶妖兽,没想到我还没提,她就先说要做生意。”
“三十条毒鳄?”叶茵陈吃了一惊。这阵子她一直在研制新毒,才刚出关,沐语嫣就带着鱼家人来了,她也没顾得上出门,还不知道毒娘子又干了一桩震惊修炼界的事情。
“都是七阶的毒鳄,看得人都心疼。”夜五笑了,带着一抹玩味。那几个损友也都在打毒娘子的主意,要是他们知道她的那些毒鳄来自云荒泽,只怕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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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家庄里喧闹非凡,比过年还要热闹。沐老爷子把珍藏的灵茶拿出来待客,各家有待嫁女儿的都打扮得花枝招展涌来,希望能被宁墨非看上,哪怕是带回去做个通房丫头。
冷眼看着爷爷和族人巴结奉承的丑态,沐玉麒心中醋波翻腾。
沐老爷子注意到宁墨非打了个呵欠,赶紧吩咐:“玉麒,带你妹夫去歇息,等你表妹回来就可以开饭了。”
“我去催表妹吧。”沐玉麒果断拒绝。他怕自己忍不住宰了这呆子,惹下灭族大祸。
“表哥,我跟你一起去。”宁墨非来了精神,跳起来扯着沐玉麒就跑。被这一屋子莺莺燕燕的围着,他被浓烈的香粉味熏得想吐。还是他媳妇儿身上的味道好闻!
连应酬宁墨非的意思都没有,走到庄门外的石桥,沐玉麒不冷不热的说声:“在这里等吧。”就趴在石栏上不再理会宁墨非。
宁墨非没有心机,却非常敏感,察觉到沐玉麒不喜欢他,也不乐意自讨无趣。
鱼幼薇从桂林里的青石板路出来,扬声招呼:“墨非,怎么不进屋等。”
“幼薇,你怎么才来啊,里面好多人,好吵。”宁墨非飞奔过去,抱住鱼幼薇就告状:“表哥好像讨厌我,都不理我。”
瞟了脸黑得像锅底的沐玉麒一眼,鱼幼薇抿嘴笑道:“你打劫他了?”
“才没有,我只打劫家里人跟师父他们。”
“噢,那就是你没有打劫,表哥觉得你把他当外人。”
“是吗?”宁墨非狐疑的打量着沐玉麒,认真的考虑之后说:“算了,我不喜欢表哥,不打劫他。”笑得鱼幼薇花枝乱颤。
忍住暴扁宁家呆子的冲动,沐玉麒一言不发的冲进桂花林。
知道表哥什么毛病,鱼幼薇也不劝,带着宁墨非进庄。
沐玉麒一路横冲直撞跑白鹭河边,一个猛子扎进河里。秋末冬初的季节,河水冰凉刺骨难消他心头之火。他像具浮尸任水送远,直到被水流送进河湾,卡在一堆浮沫与烂树枝中间。正要跃起,忽然听到岸上有人低声说:“老祖,喝点水吧,三叔快回来了。前面有个沐家庄,是个小修仙家族,一定能找到适合的身体。”
廖廖数语,透露的信息却惊人,浮沫中的沐玉麒屏住呼息,唯恐被岸上的人发现。
能被称为老祖的,至少也到了元婴期。这位老祖情况不好,后辈到沐家庄寻找夺舍的躯体,希望鱼家人能够帮沐家挡住这一劫。
各种念头涌上来,沐玉麒更觉得时间难熬。天已擦黑,河水浸泡的身体逐渐僵硬,他不敢运转法力驱寒,咬牙硬抗。
一道黑影低空掠来,落在岸上。
“三叔回来了!”
岸上有个软糯的女子声音透着喜悦。很快,她带着哭腔惊呼:“三叔受伤了。”听声音就有种撩人的媚意,沐玉麒有点好奇她的模样。
有个低沉有力的男子声音响起:“沐家庄里有鱼家人,看样子是来追捕我们的,这里不能再留,要赶快走。”
“老祖怎么办?”
“再坚持一下,实在找不到,就在我们之中找个人吧。抬着老祖,我们走。”
闻言,沐玉麒松了口气。这帮要命的煞星马上就离开,再坚持一下,他就安全了。
“咦?水里有人,是活的!”
那个软糯女子声音忽然说,吓得沐玉麒魂飞魄散。他从水里蹿起来要逃,背后却传来一股强大的吸力,把他拽回去。
倒飞上岸,沐玉麒无限眷恋的望向暮色中的沐家庄。
表妹,来生再见!
自份必死,临终前的一刻,他出奇的平静。要夺舍的老头赞许的说:“灵根虽然差了点,这份心性还要得。小子,有什么未完的心愿,老夫可以替你完成。”
老头的身体简直就是具雷劈焦的木桩,惨不忍睹。他的脸上却看不出痛苦之色,这份硬气也让沐玉麒赞赏,本来不想答话的,也说了一句:“我最大的心愿就是抢回表妹。”
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老头邪笑道:“这个心愿,老夫必定帮你完成。小子,老夫吴隆海,老朋友都喜欢叫吴家杀星。”说完,他的天灵盖上冒出一个半透明的小人儿,滴溜溜的打了个转,飞到沐玉麒头上,很快钻了进去。
旁边站的三男一女围成圆圈,联手布下结界,防止老祖夺舍被打断。
“老祖的元婴体受损严重,不会有事吧?”
“虎倒余威在,那小子不过是个炼气期菜鸟,老祖元婴夺舍怎么可能”
“老祖为什么不转修散仙?这小子的灵根这么差,会限制老祖的成就。”
“散仙劫,威力倍增,古往今来有几人能渡过?七劫散仙都稀少的可怜。吴家这次被坑了,就算家底不薄也得省着用,要供一位散仙也很困难。”
这时,沐玉麒的身体急剧的颤抖,吴家子弟都紧张起来。直到他的脸色转为平复,眼睛缓缓睁开,他们才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站在沐玉麒结面的中年男子谨慎的问:“老祖,认得出我么?”
“吴彦清,孙子,排行第三。”沐玉麒毫不犹豫的说完,又指着另三人说:“吴彦明,孙子,排行第六。吴宏武,彦明的孙子,吴珊珊,彦清的孙女。”
“恭喜老祖新生。”吴彦清伏地叩拜,另三人也跟着行礼。
活动活动胳膊腿儿,沐玉麒欣然道:“年轻的感觉真好。这小子是沐家庄庄主的孙子,我们也不用逃了,就到沐家庄安顿下来。到沐家庄的鱼家不是追捕我们的,是东陵府的漏网之鱼,被这小子的妹妹带到沐家庄后山藏到现在。”
“鱼家人在沐家庄藏到现在?”吴彦清难以置信的问。
“这帮孙子还真能躲。”吴彦明恨恨的啐道。
“沐家庄的后山有点不寻常,要好好查一下。”一拍额头,沐玉麒有些懊悔的说:“老祖刚才心急,粉碎了他的灵魂,只吸收了一些灵魂碎片,记忆不完整。不管他,先去沐家庄安顿下来,再谈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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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玉麒回来,没有任何人发现他的异常。他把吴彦明等人带去自己的院子,也没人过问。打发走院子里姿色平平的丫头,他打量着屋里的陈设说:“沐家真够穷的,不过也好,这样更容易隐藏。”
知道老祖贪图享受,吴彦清说:“就让珊珊服侍您吧。”
这个建议,沐玉麒没有反对,瞟着吴珊珊那丫头笑而不语。含苞欲放的花季,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曲线玲珑有致,天生是个勾人的尤物。如果不是辈份的问题,他倒不介意笑纳晚辈的孝心。
吴彦明也跟着说:“眼下情势不明,老祖的情况让外人知道也不好,再说这具身体跟珊珊也没有血缘关系。我们留下来对外也容易交待。”
恋恋不舍的把目光从堂妹身上收回,吴宏武也跟着说:“爹跟三叔说的是,您现在是沐玉麒,跟我们吴家没有血缘关系,珊妹能侍候您,是她的福气。”
“珊珊呢。”沐玉麒问。
“珊儿听爷爷的安排。”吴珊珊垂道轻声道。她爷爷,就是一开始提议的吴彦清,爷爷要巴结老祖,她不乐意又能如何?事败,吴家被推出来成弃子,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她怎么敢反抗家族的安排。老祖,就算是夺舍变成另一个人,也不是她能反抗的。
“好,吴家重新崛起的一天,你们就是最大的功臣。”沐玉麒欣然笑道。
院子外,沐玉麒的小厮小顺子大呼小叫的跑来:“少爷,族长叫您过去。”
沐玉麒眉头一掀就要发火。在吴家,谁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吴彦清赶紧使了个眼色,他捺下性子,等小顺子进来才问:“知道什么事吗?”
小顺子激动的说:“鱼家的大人们明早启程,答应带一批沐家子弟去帝都。族长让少爷带队。”
鱼家处在风口浪尖上,明里暗中都有无数眼睛盯着。夺舍这事虽说隐秘,但去了帝都难保被那些老怪物看出端倪。沐玉麒很干脆的吩咐:“去说,我病了,不能去。”
小顺子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各房的爷们都抢着要去,少爷跟幼薇表小姐的关系好才内定的领队位置,他居然说病了不去?明明少爷红光满面哪像生病的样子?
“没听到吗,少爷病了!”沐玉麒斥道,有一种久居上位者的威压自然而然的流露,让小顺子心惊肉跳赶紧走了。
把吴珊珊留下侍候,吴彦清等人离开屋子。
“珊珊,过来。”沐玉麒色迷迷的看着吴珊珊,下腹像燃起了一把火。年轻,就是本钱雄厚啊!他有多久没这种迫不及待的心情了?
温香软玉在怀,沐玉麒粗暴的扯开她的衣服,里面桃红色抹胸映入眼帘,他的呼吸不由自主的浊重,正要有所动作,外面却闹起来。
“小顺子,少爷说了不让人打扰。”吴宏武大声说。
“放肆,表小姐的路,你们也敢挡,看少爷踹不死你们!”小顺子更大声的吼回来。
吴彦明从东厢房出来,斥道:“少爷病了,不能惊扰。小顺子,请表小姐回去。少爷病好了,再让她过来。”
在吴家这些人看来,表小姐来找表哥,多是找机会爬少爷床的穷亲戚,一旦得逞就能坐上夫人的位置。吴彦明的语气里自然而然的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味道。
“他们是谁,我好像没见过?”鱼幼薇问。
小顺子说:“少爷出去打了个转,就带了三男一女四个人回来。”
“哦”了一声,鱼幼薇没再细问,目不斜视的朝走去。她怀疑这几个人有问题,却做梦都没想到屋里的表哥被夺舍了。
闭紧的门打开,沐玉麒出现在门口,看到院中鱼幼薇的瞬间眼一亮:“表妹,你怎么过来了?”御女无数,像鱼幼薇这样的女人也很少见。不,是还没碰到过这样的极品。她还有些青涩,身体也没有发育好,却流露出一种揉合的清贵与冶艳两种气质的风情。
“大白天的,你关上门干什么坏事?”鱼幼薇直截了当的问。
被便宜表妹的彪悍呛得连声咳嗽,倒应了沐玉麒生病的藉口。“表妹,大白天的我能干什么坏事?”他不无轻佻的反问。
突然有种陌生的感觉,鱼幼薇蹙紧眉头不客气的说:“筑基之前安分点。还有,现在外面很乱,这几个人的来头都弄清楚没?屋里那个女人呢,让她出来,我倒要看看什么样的妖精美人计就勾得你掉了魂。”
“表妹,我可以认为你在吃醋吗?”沐玉麒更加露骨的挑逗道。
幽深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狐疑的光,鱼幼薇感觉到表哥不对劲,但还是不敢想像他被夺舍。俏然生寒,她冷冷的说:“表哥,看来你真是病得不轻。帝都你不用去了,你,包括这几个人都不得擅自离开院子。小顺子,你去把我的话告诉大舅舅。”
吴家人都变了脸色。沉不住气的吴宏武喝道:“少爷都没发话,你凭什么发号司令!”
“你们可以无视我的话,硬闯试试。”鱼幼薇似笑非笑的说。
沐玉麒觉得可能是对便宜表妹的态度出了错,正色道:“表妹,开个玩笑,不用这么当真吧。”
“表哥,我想,你是忘了我们的前年七夕的约定。”鱼幼薇试探道。
“我们的约定,我当然不会忘了。表妹,我对你的心意,你还不了解吗?”沐玉麒含情脉脉的说,用词也是模棱两可,他自信不会被鱼幼薇挑出刺来。但他哪里想到,所谓约定根本子虚乌有。
吴彦清倒是看出鱼幼薇脸色异常,暗叫不妙,对堂弟使了个眼色,想要将她一举擒下。
“别乱动。”鱼幼薇淡淡的说完,又道:“都自我介绍一下。”
“这是沐家的待客之道吗?我们是沐家大少爷请来的客人,就算你们不欢迎客人,我们走就是了。”吴彦清沉声道。
“走?”轻轻一笑,鱼幼薇说:“把沐家当你们菜园子门了,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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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浅带笑的鱼幼薇,让吴彦清感到危险,竟然不敢先行动手,而是继续耍嘴皮子:“你想怎样?虽然我们是诚心结交沐家大少爷,但要我们束手就擒却是不行。”
打发小顺子给大舅舅传话,他一定能猜到表哥这边突然冒出来的人有问题,算算时间也该赶来了。清咳一声,鱼幼薇突兀的说:“吴家的人都像你们一样藏头缩尾么?”
“谁藏头……”受不得激的吴宏武猛的收口,却已经来不及,吓得脸发白。
“啪啪”
吴彦清击掌赞道:“姑娘好厉害,这么快就识破我们的身份。没想到这小小的沐家庄藏龙卧虎,竟然有姑娘这等人才。”
“我知道,她就是鱼幼薇!”吴宏武忽然大叫。
沐玉麒跟吴彦清兄弟都是一惊,眼里冒出猩红的凶光。
破坏吴家的计划,鱼幼薇起到了重要作用。可以说整个计划之中,只有鱼幼薇是最大的变数,连鱼世玉的反应他们都算到了,却漏掉了她,被她的犀利反击弄得阵脚大乱,乾帝甚至被迫公开支持鱼家,以雷霆扫穴之势清洗吴家,连老祖都被项家老祖打伤。
“踏破铁屐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鱼幼薇,受死吧!”吴彦清阴恻恻的喝道。一杆方天画戟出现在手里,月牙形利刃寒光闪闪。
“死到临头还敢口吐狂言!”
鱼家三位太公出现在小院上方,呈三角形悬立。发话的是鱼五太公,外表看不出是养尊处优的大人物,黑不溜秋的倒像个农夫,鼻梁很宽,眼睛几乎看不到瞳孔,眼白清亮得让人心悸。
五太公实力在鱼家名列第三。东陵惊变,老祖被吴家及神秘高手联手打得神魂俱散,跟他同辈的高手就剩哥仨了,都是冲在最前面,重伤后被晚辈抬着从密道撤退。本来自份必死,没想到被沐家庄后山的叶茵陈救活,虽然他至今也不知道叶茵陈的姓名。
三年前,老妻病故,他才从帝都回到东陵,对帝都吴家的高层都相当熟悉,吴家小辈中像吴彦清跟吴彦明都有印象。刚一现身,他的气机就锁定这两兄弟。
吴彦清一见鱼家三老,心就沉到谷底。他之前知道鱼家高手在沐家庄,但不知道有这三个老家伙,还自信能宰了鱼幼薇之后全身而退。“彦明,带着彦清先走,我断后!”他喝罢,方天画戟已疾刺而出。
只见戟影如群蛇乱舞,分不清虚实,瞬间笼罩了整个小院,凌厉的杀气迫人。院中的鱼幼薇被戟影罩得严严实实。
“丫头小心!”
鱼五太公提示一声,宽大的黑色袍袖一挥,袖口飞出一颗硕大无朋的火球,周围的空气都被点燃,似火浪自黑暗中奔腾而出,精准的砸向吴彦清。
差不多同时,鱼幼薇也动了,青霜剑绕身旋转,青色剑芒井喷而出,破开乾影。像乌云遮蔽的天空破开一角,流星纷飞,璀璨无比。
本就无斗志的吴彦明扯起孙子,在戟影初起时跃起,朝鱼家三老最弱的三太公所在方位冲去。
灭门之恨,让鱼三太公毫无顾忌的对小辈动手。“火海怒莲!”一声大吼,他掌心涌现赤红的火光,汹涌如波,波浪翻卷中一朵重瓣莲花快速形成。在吴彦明祖孙腾起时,火莲划过一道玄奥的轨迹飞出。
明明火莲飘移的轨迹看得清楚,吴彦明却发现无论从哪个角度跑,都是自动撞上去。火莲中蕴含的毁灭性波动让他再无侥幸心理,暴退而回,同时放出他的兽宠挡住火莲。
像鲇鱼但生有四足的狰狞妖兽,软囊囊的肉松得跟猪油一样,张开生着长长触须的白色巨嘴,吐出巨大的气泡,气泡在火光里破裂时闪闪发亮。火莲在它面前微不足道,它望着火莲却惊恐万分,四只粗短的腿急剧的抖动。
轰!
火莲撞上妖兽爆炸,炽亮的光团瞬间抹去妖兽存在的痕迹。吴彦明祖孙也被光团吞噬,虽有妖兽挡了一下,也炸得体无完肤,抛飞到空中又砸到地上,生死不知。
鱼幼薇也受到爆炸波的影响,被抛飞起来,但鱼二太公打出一道如赤带的法力卷住她,甩向小院外,被鱼大夫人腾身接住。
吴彦清这时也被火球砸个正着,胸口的护甲爆裂,胸膛凹陷进去。“噗”的一口血泉喷出,他踉跄退了两步,方天画戟的插进地面的青石板里,双手抱着画戟又是一大口血喷出,才被火莲爆炸的冲击波抛起来,身体在半空分裂四散。
沐玉麒看着这一幕五内俱焚。夺舍之后,境界虽在,实力却是本体的炼气期,就算是想救人也没法插手,他急中生智退回房中,抓过躲在门边的吴珊珊,口里故作惊惶的叫:“你想干什么!”
吓得面无人色的吴珊珊,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被沐玉麒的叫声惊醒,她赶紧拿出一柄短剑抵在沐玉麒的脖子上,再把他推到门口,像掐住脖子的鸡尖声喝道:“都住手,不然就宰了沐玉麒!”
院子里的爆炸波这时才彻底爆发,狂乱四冲的爆炸波在院子里肆虐,假山花树都被轰成碎渣,刻画有阵法的院墙连屋子都被掀飞。
吴珊珊的叫声在爆炸声里弱不可闻,她跟沐玉麒也被爆炸余波掀飞。
鱼三太公离得最近,想要来解救沐玉麒,没想到他猛的一翻身,带着吴珊珊避过,同时借着场面混乱,对着鱼三太公弹出一只蚕豆大的碧尾天蚕蛾。
猝不及防中,鱼三太公差点让碧尾天蚕蛾撞上鼻尖。它那生有圆形眼斑的大翅膀猛张开,闪烁着幽光,活像一只绿色鬼脸从黑暗中冒出来。这面目可怖的小东西又叫蚀灵蛾,能侵蚀法力,嗜食新鲜人血,沾身即往肉里钻。
急切之中,鱼三太公一掌拍去。一拍即中,却让碧尾天蚕蛾钻进他的右掌心。顿时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往右掌涌去,他当机立断,左掌如刀猛的斩下,右掌齐腕断,腕口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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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掌的血肉转眼被吸干,皮干薄似羊皮纸,能看到皮下丑陋的碧尾天蚕蛾蠢蠢欲动。鱼三太公右手一晃,掌中出现一柄重剑,凌空劈下。剑尖刺破碧尾天蚕蛾的头,把它钉在地上,再看地上的断掌,他不免心有余悸。
“住手,再不住手,我宰了沐玉麒!”吴珊珊厉声喝道,背心全是冷汗。刚才不是老祖反应快,鱼家这老东西那一掌就能要了她的小命。
鱼三太公捂着断腕不敢再动,面色由红转青。他倒没有怀疑沐玉麒,只以为是吴珊珊的手段:“吴家丫头好手段!”
“死老头,过奖了。”吴珊珊毫不心虚的睁眼说瞎话,底气十足。
“放了我孙子!”沐家主跃上院墙废墟,心惊胆颤的叫道。
鱼家人就算恨不得立刻把所有的吴家人挫骨扬灰,这时也默然不语。沐玉麒毕竟是沐语嫣的胞兄,又是鱼幼薇的表哥,伤谁,鱼家人也不愿伤她俩的心。
吴珊珊发现大家都重视沐玉麒这个人质,更大胆了,也不急于脱身,气焰嚣张的喝道:“真当我们吴家人是落水狗,区区一个沐家也敢掺合进鱼、吴两家的恩怨,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爆炸的余波仍在震颤,轰鸣声传远。吴珊珊尖利的叫声在被夷平的院子上空回荡,没有人答话。沐家主可怜兮兮的望着鱼家三老,不敢答话。
“你放了我,我让我爷爷放了你。”沐玉麒故作害怕的说。
明白这是老祖提示她该闪人了,吴珊珊马上说:“让我爷爷他们先走!”
沐玉麒傻呼呼的说:“放了他们,他们也走不了吧?好像都死了。”
“他们死了,我跟你同归于尽!”吴珊珊又是一声尖叫,手上短剑用力,沐玉麒脖子被剑刃割破,鲜血顺着剑锋流下来。
“不要啊!”沐家主嚎叫一声,怕鱼家人不买帐,又转身冲过去扯起鱼幼薇叫:“幼薇,你跟玉麒最好,快救救他啊!”
鱼幼薇刚才在吴彦清的攻击下自救,已耗尽全部法力,青霜剑也黯淡无光。反正鱼、沐两家高手尽至,没她什么事了,正见缝插针盘坐在地调息。被外公扯起来,法力运岔,白皙的脸上泛起异样的红色,闷哼一声,嘴角有血线流出。
“放开她!”鱼大夫人情急推开沐家主。
沐玉麒高叫一声:“不要打我爷爷!”
很多人都看到了鱼大夫人推开沐家主的一幕,却不知道沐家主害得鱼幼薇法力反噬受了内伤。被沐玉麒这么一叫,沐家的人都心生不满。
吴珊珊能随着吴家老祖逃难,自然是家族的精英子弟,反应敏捷,马上挑拨:“沐玉麒,这还是在沐家庄,鱼家还靠着沐家庇护才苟活至今,鱼家也不过把你们当条狗,想打就打,想骂就骂。你们沐家死心塌地的给鱼家卖命,不是太亏了吗?”
沐家人一听,脸更黑了。
鱼幼薇感觉得表哥不对劲,却琢磨不出毛病出在哪里,想得入神,也忘了帮大伯母辩解。
鱼大夫人张嘴欲辩,沐家主已抢着说:“打我没关系,只要玉麒平安就好,哪怕用我这条老命换他的命。”这等于是坐实了他被鱼家人打的事。
沐玉麒假惺惺的哭着喊:“爷爷!”
哈哈一声大笑,吴珊珊嘲讽道:“好一个祖孙情深啊,可惜鱼家人心硬似铁,哪怕沐家死绝,他们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像是被吴珊珊的话吓着了,沐玉麒颤声喊:“不要,爷爷别管我!”为了演得逼声,他运气把脸部的血压下去,面色骤然惨白。
“吴家丫头,算你狠,放了那小子,你们走吧。”鱼二太公郁闷的说道。
“走,当然是要走,但这小子是我们的护身符,我怎么能放呢?况且,在走之前,你们还得帮我爷爷他们治伤。”吴珊珊有恃无恐的笑道。
鱼、沐两家的人面面相觑。这么多人围着,放任吴家人离开沐家庄都是打脸了,还要给吴家人治好伤,简直是奇耻大辱,可是投鼠忌器又不敢不照办。
“做梦!”鱼幼薇的声音响起,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吴珊珊有些慌乱的喝问:“鱼幼薇,你不管沐玉麒的死活?”
“你可以试一下是你的短剑快,还是我的青霜剑快。嗯,还有三位太公,他们要弄死你也只在弹指一挥间。就算有意外,也是表哥的命数。”鱼幼薇慢幽幽的说,青霜剑也抖直指向吴珊珊。
“你不要乱来!”吴珊珊色厉内茬的喝道。
沐玉麒清楚鱼幼薇发现了什么,还真担心她不顾不管的蛮干,轻叹一声,他故作忧伤的说:“表妹,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不会怪你。”
鱼幼薇有没被打动没人看得出来,但沐玉麒的娘被刺激了,竟然冲着她大吼大叫:“幼薇,你怎么能这么狠心!玉麒打小儿就护着你,生怕你受一点委屈。为了你揍他弟弟是家常便饭。你怎么能狠心让他送命!”
没想到温婉宜人的大舅母还有这么彪悍的一面,鱼幼薇无奈的叫了声:“大舅母!”
“沐家的养育之恩你可以不顾,你可以看你外公白发人送黑发人,我不能看我儿子死在我面前,我干脆死在你面前!”
眼看大舅母越说越激动,寒光一闪,她已横剑向脖子上抹去,鱼幼薇情急抓住剑刃用力一拽。剑刃划开左手手指,鲜血从指缝里流出来。
“幼薇,快松手,手流血了!”鱼大夫人惊叫。
挥掌切在大舅母握剑的手腕上,震得她松手,鱼幼薇顺势抢过剑,把大舅母推给冲过来的大舅舅,眼圈红红的说:“我又没说不管表哥。看表哥的样子,神智已经被控制了,放他走,才真是害了他。”
大家神情均是一震。
吴珊珊嫉恨的望着鱼幼薇,真想吼一嗓子:你丫的是老天爷的私生女吗?老天要这么厚待你,长得祸国殃民就算了,还这么阴险狡猾,还让不让人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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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玉麒真想击掌赞好。对鱼幼薇心思之缜密,观察力之强,他也相当佩服。虽说她的猜测跟实际情况还有点距离。“表妹!”叫了一声,他又用一声长叹结束,没说什么实质性的内容,却是此时无声胜有声,指控她别有居心。
吴珊珊配合默契的挑拨道:“鱼幼薇,嫁入宁家,怕夫家人知道你跟你表哥的奸情,想趁机杀人灭口,直接动手就行了,何必费事?”
沐家人的表情精彩纷呈,鱼家人的表情也相当诡异,显然对沐玉麒跟吴珊珊一搭一唱演的戏都信以为真。
没有人为鱼幼薇辩解,她自己也没有辩。这种事情越描越黑,清者自清吧。
“叫我猜中了吧?宁家呆子真可怜呐,也不知道戴了几顶绿油油的帽子了。”吴珊珊假惺惺的叹道。
“胡说!”
一声怒吼,引得众人看去,有团红云飘来,轻盈落到鱼幼薇面前。
“娘!”望着面前风尘仆仆的娘亲,鱼幼薇心里暖暖的。
“娘不会让人给你泼污水,沐玉麒还配不上鱼家小姐!”沐青兮美目里两簇怒火闪动,像护崽的母豹子护在女儿身前。
“青兮你胡说什么!”沐家主吼道。
通红的娃娃脸上挂着两行泪水,沐青兮更大声的吼回去:“刚才那个妖女给薇儿泼污水,您装哑巴,现在知道吼我了?我有说错吗?幼薇是鱼天铭的女儿,沐玉麒不配!”
“鱼天铭死了骨头都烂了,谁还知道他是哪根葱哪根蒜!”吴珊珊抓住机会又煽风点火:“女生外向,也没见过这样的。沾了个鱼字就是好的,沐家都是狗屎啊!”
沐玉麒一脸委屈的说:“姑姑,我知道自己不配,从来没奢望过什么。”
鱼幼薇心里的怪异感觉更浓,表哥跟这吴珊珊在配合演戏吗?表哥因爱生恨,所以投靠了吴家人,污她名节,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不过,她隐隐觉得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若有所思的打量着表哥跟吴珊珊,越看越觉得可疑。
在场之人,发觉到沐玉麒异常的也不在少数,就连他爹沐青轩也感觉儿子不对劲,认为儿子是因爱生恨,才跟吴家人勾结。他担心鱼家人误以为沐家暗中投靠了吴家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鱼家就是遭难要灭沐家易如反掌,吴家也是招惹不得的,这蠢儿子想要让沐家灭门么?为保家族,他当心立断的大吼一声:“麒儿神智被妖人控制,所有人退后,弓驽手准备。”
清一色黑色软甲的沐家护卫,人手端着一支乌黑油亮弓驽,将小院废墟包围起来。这种弓驽是御剑宗军中制式弓驽,十驽齐射,筑基之下非死即伤。这是沐青轩的二弟给鱼世玉当跟班,哄得主子高兴之后,弄了一批给沐家。
这是要连沐玉麒一起射死?沐家人都是一惊,鱼家人也相当意外,吴珊珊面如死灰,沐玉麒错愕的瞪大了眼睛惊叫:“爹要杀我?”
沐庄主心疼长孙,跺脚嚎叫:“混蛋!麒儿还在那妖女手里!”
“麒儿神智已失,您要为他把整个沐家赔上吗!”做出这决定,沐青轩心在滴血,对老父吼罢,大手一挥:“把家主带下去,弓驽手,射!”
“等等!”沐玉麒大叫一声。一边暗骂本体的老爹没人性,一边唱作俱佳的流着泪说:“爹,儿子神智清醒,只是怕沐家跟着鱼家会万劫不复。”
沐青轩恨不得缝上儿子的嘴,还没有被带下去的沐庄主更是吓得心脏都蹦出嗓子眼,忙不迭的喝止:“麒儿休得胡说!”
“我没有胡说!跟鱼家搅在一起没有前途,鱼四爷对鱼家的功劳够大了吧?被乾帝派人围杀,也没一个鱼家人站出来放个屁!”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鱼幼薇看鱼家三位太公的神色,知沐玉麒所说属实。她张嘴欲言,却听娘颤声问:“是真的吗?咱们爷是被乾帝的人所杀?”
吴珊珊镇定下来,冷笑道:“鱼五太公当年亲手给鱼四爷收殓尸骨吧,我听说。”
鱼五太公身体一颤,眼中滚出两颗豆大的老泪。
暗中在娘的腰上掐了一下,鱼幼薇笑道:“娘,您好笨啊!表哥因爱生恨,已经彻底投靠了吴家。污我名节不成,就诋毁鱼家,不过是想挑拨鱼家跟皇室生隙,最好是鱼家反了,被皇室灭门,他跟吴家余孽们自然是额手称庆。”
鱼家三位太公都没想到鱼幼薇会有这番说辞,意外,却也没人说什么。他们不说,别的鱼家子弟却忍不住,好些人一齐嘶吼,让吴珊珊把话说清楚。
沐青兮也一把甩开女儿,红着眼睛喝道:“一定要查清楚,四爷到底是谁杀的!”
在出嫁时,宁家的送亲船遇袭,鱼幼薇跟宁墨非逃到岸上,被二伯鱼天浩带人围杀,曾听二伯说过杀了她跟宁墨非,破坏宁鱼两家的亲事,对鱼家就是个打击。她很奇怪二伯跟鱼家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记得,二伯当时说:“我得不到的东西宁可毁掉。大哥懦弱无能,就因为是嫡长子,老祖宗也偏向他,你那死鬼爹更是死心塌地的帮他,结果呢,你爹被仇人害死,他屁也不放一个。鱼家在他手里迟早会败落。”
当时她就猜到害死我爹的势力很强大,鱼家不敢招惹,就猜到或许是皇室中人。不用追查,鱼幼薇知道吴珊珊跟沐玉麒的话肯定属实,只是,鱼家未遭难时就必须隐忍,眼下鱼家需要倚靠皇室势力才能摆脱困境,刨根究底不过是让鱼家万劫不复。
猛的抓住娘的手,鱼幼薇冷然道:“我爹怎么死的,我自然会查清楚。您已离开鱼家门,我爹的事情跟您无关。”
脸涨得通红又转铁青,沐青兮抹去泪水,一字一顿的说:“四爷的死因,我一定要查清楚,不管我是不是鱼家人。”
逼视着娘亲,鱼幼薇心痛莫名,却冷冰冰的说:“大舅舅,我娘跟外公神智不清,宜长期静养。表哥的事情,您快点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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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青轩喝令手下把老爹跟妹妹带走,犀利的眼神射向长子,眼神一黯,大手缓缓扬了起来,重逾千斤。
沐玉麒像被一闷棍砸中,面如土色。他不甘心,好不容易在项家两只老狗的手下逃生,濒死之时夺舍重生,又要面临死亡了么?他不再存侥幸之心,更不敢兴风作浪,惊惶的跪地求饶:“不要杀我!爹,表妹,我不想死!”
挟持沐玉麒的吴珊珊猝不及防被扯得身体一歪,被鱼二太公一掌劈飞,砸在废墟上,肢离破碎,已经香消玉陨。
沐家人这时哪还看不出沐玉麒根本是假装被挟持,对他恨得咬牙切齿,也都后怕不己。万一被他带着吴家余孽逃出去,放虎归山,吴家人会不会报复沐家且不说,只是鱼家迁怒,沐家就是灭门之祸。
沐青轩指挥沐家人收拾残局时,鱼家年轻子弟仍在叫嚣要查清楚四爷死因,鱼幼薇一剑一个,斩掉重伤未死的吴彦清等人的头颅,喝道:“我爹是吴家人杀的,吴家妖女要挑拨鱼家跟皇室对抗,你们还看不明白吗?一群蠢货!”
鱼家三位太公老眼含泪,都没有吱声。他们知道以鱼幼薇的聪明肯定猜出了真相,也明白鱼家的苦衷,才会这么干脆利落的斩杀吴家人。
鱼幼薇的手段镇慑了鱼家子弟,大家都冷静下来,在她清冷的目光下纷纷垂下头颅。家族遭逢大变,他们都成熟不少,很快明白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不过,也只有鱼幼薇才能如此快刀斩乱麻的处理眼下局面,错非她是鱼天铭的亲生女儿,就算是三位太公发话,大家也未见得能听得进去。
目光在全场梭巡一遍,最后落在五太公身上,鱼幼薇说:“吴家余孽既然在此地出现,我们不如暂留几日,把附近清查一遍,看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在场的鱼家三位太公,以二太公年龄为长,但拿主意的都是实力最高的五太公。他点了点头,说:“你决定吧。”
太公放权,让鱼幼薇意外,却并无喜色。这一世,她努力修炼,不过是想有自保的实力,并保护亲人不受伤害,对于权势名利看得不重,对于得道成仙也不如常人那般热衷。
如她对天风岛主洛长风所说“闲散身无事,风光携夫游。断云江上月,解缆海中舟。便不能修炼得长生,也逍遥似神仙”,她要的是一份逍遥自在的生活。
“幼薇哪能拿得出什么章法,还是您老跟大舅舅商议吧。”鱼幼薇笑着推辞,顺便把大舅舅抬举了一下。
沐语嫣的生父,鱼五太公也愿意给面子,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道:“那就烦劳沐少主,鱼家子弟听凭调动,务必将流蹿到此地的吴家余孽斩尽杀绝。”
说到“斩尽杀绝”四字,鱼五太公身上无形的杀机乍现,让在场的人实力弱些的都心悸倒退,有的甚至腿软跪下。沐家子弟这才深刻感受到仅此一老,已足以抹杀沐家庄,更庆幸沐青轩的英明,对沐玉麒更加憎恨。
沐家庄的具体事务一向是沐青轩打理,对本地情况熟悉也不推辞,拱手说了几句谦逊的话,他就开始调派人手,倒也井井有条,让鱼家三位太公看得暗暗点头,觉得他是个人才。
花叶凋零的桂林在夜色中沙沙作响,给沐家庄镶了一圈深色的边。一队队人影掠过那圈黑色的边,投向远处苍茫的夜色里。
“幼薇!”
鱼幼薇的身形出现在沐家庄东北角栖云阁外时,宁墨非惊喜的叫声划破了这一角天地的静谧。碧水如带环绕阁外,曲桥如白蛇蜿蜒水面。她才刚走上桥头,那呆子像个孩子大呼小叫的扑过来,猛的抱紧她。
心情没来由放轻松,鱼幼薇懒懒的偎在这呆子的怀里,听他夸张的描述被带进这栖云阁里的惊惶,直到他说“一直看不到你,我好怕!”,她的心为之悸动。
仰起脸,月光下他那双眼清澈见底,她能清晰的看到他眼里的惊惧,情不自禁的踮起脚,覆上他冰凉的薄唇,香软舌尖探去。
“唔……”微怔,宁墨非又反应过来,用力的吮吸着。唇舌交缠,他常年冰凉的身体热了起来,腹下更像是烧了一团火,把她压在栏杆上,无师自通的在那入手酥软处摸索起来。
前一世,纵情极欲,所遇见的不是风流才子就是花丛老手,鱼水之欢时技巧都娴熟无比,鱼幼薇还没碰到过像这呆子动作生涩拙劣的,偏偏被他毛手毛脚撩得春心荡漾,双颊染上醉人的红霞,幽深眸子蒙上迷离之色。
“我又生病了,好难受……”
有些沙哑的嗓音在耳畔响起,鱼幼薇尚有些怔忡,直到有硬物隔衣抵在身上蠢蠢欲动,她才猛的惊醒,一把推开他,整了整衣服,若无其事的说:“去洗个凉水澡就好了,这病没什么大碍。”说完,她心虚打头里走了。
呆子垂头丧气的跟在后面,丝毫没有怀疑。
栖云阁是重要贵宾的住处,除了宁墨非,鱼家三位太公也被安置在这里。小夫妻进房后不久,三位太公也回来了。
腻缠片刻,打发宁墨非去泡冷水澡,鱼幼薇回到厅中,三位太公都坐在桌边。等她过来,二太公亲手给她斟了一杯茶,面色阴郁的说:“丫头,幸好你当机立断,把事情压下了,没让那帮混小子闹下去。”
鱼幼薇马上嗅到不寻常的气息,问:“哦?又出什么事了?”
“这丫头也太精了一点,二哥还没露什么口风,她就猜到了。”三太公笑笑,脸色又转为阴沉:“抓到一名宫中秘卫,乾帝派来不少高手,在这附近搜索吴家老祖,据称吴家老祖已经重伤。”
论底蕴,鱼家远不能跟吴家相比。如果不是鱼天铭娶了御剑宗宗主的独女,有御剑宗宗主暗中相助,鱼家才能挤下吴家参加御剑宗前十府。
吴家老祖更是吴家的尖端武力,他都重伤在逃,可见皇室出动的力量有多强横。鱼家子弟真要查鱼四爷的死因,又没有御剑宗的支持,岌岌可危的鱼家马上有灭顶之灾。让鱼幼薇不解的是:“四夫人如何能忍下杀夫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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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茶水没有丝毫热气,茶汤澄黄,透亮的白瓷杯壁上折枝梅的倒影随水浮沉。
三位太公各自叹息,都没有接话茬。
端过茶杯,轻轻的晃动,鱼幼薇凝视着茶水,自顾自的说:“御剑宗的底蕴难道比御剑宗更强横?”
“御剑宗在御剑宗的根基也相当深厚。不仅御剑宗,就连仙宸派的实权派里也有顶家子弟,别的大小宗门中不乏项家子弟,牵一而发动全身,御剑宗宗主要考虑自身利益,如何会为了一个死人冒风险?”二太公喟叹道,神色中有着无比落寞与不甘。
“沐家庄的事,那帮人在暗中都看到了,后山的秘室只怕也落在他们眼里,我得去让婆婆离开。”当着三位太公,鱼幼薇也跟沐语嫣一样称叶茵陈为婆婆。
“我们离开后,后山秘室被炸毁,恩人也跟着去了云荒泽。估计,那时候乾帝的走狗还没有到。”五太公沉声说,恨意凛然。
吴珊珊说得不错,就是他亲手为家族天才之星的鱼天铭收敛尸骨,每当回想起那一幕,他都有提剑杀进皇宫的冲动。这股恨意,没有随着时间流逝而淡去,反而越来越强烈,为免给鱼家惹来灭族之祸,族长才命令他回东陵。
抬眼,对上五太公充满恨意的眼,鱼幼薇平静的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您不要去帝都,留在东陵坐镇。我,先去一趟御剑宗。”
“你去御剑宗干什么?”三太公情急的抓住鱼幼薇的手,握得她骨头都快碎掉,像是生怕一松手她就飞走了。
抽回手,鱼幼薇粲然笑道:“听说凌延峰想娶鱼天铭的长女,我得去见见姐姐。”
想说,你这一去就是自投罗网啊!三太公张嘴却一字也说不出来。
“果然是天铭的孩子,好!好!好!”五太公连道三声“好”,老泪润湿了眼睛,“太公陪你去!”
“不必,区区一个凌延峰,还不配您老亲自去见。”见太公们一脸担忧,鱼幼薇又安抚道:“御剑宗也不会希望宁家儿媳死在他们的地盘上,再说,我只是去见见姐姐,不会有危险的,您如果去了,反而危险。”
三位太公都觉有理,没再坚持。
又说了一会儿话,鱼幼薇回房歇息。床上无人,她去净房一看,宁墨非趴在浴池边上睡着了,半截身子浸泡在水里。以为丫环欺负他是个呆子故意怠慢,她眉间怒气涌现,冷冷的扫了两名靠着墙打瞌睡的丫环一眼,喝道:“他睡了,为什么不送他回房?”
两个丫环惊醒,双双跪地。一个说“表姑爷不准”,另一个说“表姑爷说是您让他泡冷水的。”
目光转到宁墨非身上,鱼幼薇的眼神变得柔和。弯腰把他从水里捞出来,让丫环们送回房,她自己在净房里梳洗一番后回房,听到粉色床帐后传来宁墨非的梦呓“泡冷水也没用”,她的唇角不由自主的掀起来。
把丫环们打发出去,她上床揭开被子刚躺下,那呆子就像嗅到鱼腥的猫翻身抱住她,让她怀疑他是否装睡。下一刻,她差点尖叫出声:这呆子居然一丝不挂!
丫环们怕吵醒了表姑爷,加上他浸泡冷水的时间过长也不敢耽搁,给他擦干身子就直接送到床上,拉过一床被子给捂上。
到底没舍得掀开八爪章鱼般抱住自个儿的墨非,鱼幼薇暗骂一声“妖孽”,脸歪向他颈侧,恬然睡去。
清晨的阳光被雕花窗格切成整齐的光斑,洒落粉色帐幔上。帐里,鱼幼薇缓缓的睁开眼,一眼望见半跪在侧的美男。
宁墨非比例完美的肩与腰身在晨光里泛着玉色光泽,白皙修长的手指紧紧攥着被角遮住腹下。他那张如画匠精工细描的脸上红艳欲滴,半垂的羽睫轻颤很明显是在偷窥她。
大清早看到这幅养眼的美男,心情不由自主的飞扬。侧转身体,她支肘托起香腮轻笑道:“墨非干什么坏事了,要罚跪?”
攥着被角的手指紧了紧,宁墨非脸上潮红更艳,浓密的睫毛下滚出一串晶亮的泪珠。他吸着鼻子说:“不说,你会笑话我的。”
手从被子下探过去触到黏呼呼的被子,她的脸也泛起异常的潮红,却佯作无事的说:“这个嘛是正常的,我干嘛要笑话你。”
“真的?”宁墨非的脸比六月天变得还快,泪眼未干,已是一脸的阳光灿烂。
心湖一荡,鱼幼薇赶紧把视线移开,否则她怀疑自己要化身恶狼把这呆子囫囵吞下。偏他压下来,伏在她身上说:“幼薇,我饿。”说者无意,听者却想邪了,身体一阵燥热。
推开他,鱼幼薇作贼心虚的跳下床,忽见她月白中衣上也有一片污渍,美眸含春的横了那呆子一眼,欲语还休。
宁墨非赶紧闭眼装睡,一幅“打死我也不认帐”的表情。
“呆子,筑基之前要保持童身。”也不管这呆子能不能听懂,鱼幼薇红着脸说完,去净房清洗干净,换上一身簇新的衣裙,交待丫环们好生侍候宁墨非。然后,独自回了趟家。
母女再见,沐青兮娇憨的娃娃脸绷得紧紧的,眼圈布满红丝,女儿叫也不答理。
鼻子一酸,鱼幼薇把丫环都打发出去,才低声叹道:“娘这是何苦来?名正言顺的妻子都不管丈夫的死因,您一个被打发出门的通房丫头干嘛揪着不放?”
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沐青兮倔强而生硬的说:“知道你瞧不起我,鱼九小姐,四爷仇,我一定要为他报!”
“谁都可以瞧不起你,独我不能。”搂住身体绷紧的亲娘,鱼幼薇低声说:“娘,别干傻事,爹的事情我自有主张,您不要管。忘了我爹,离开沐家庄,找个男人嫁了吧。”
忍了多时的泪水潸然而下,沐青兮痛苦的摇头呜咽:“我忘不了……”
前一世,她就是太过痴情,才会走上自毁的道路。此际,鱼幼薇真想一棍子敲醒娘:“人死如灯灭,您就算是哭死,爹也不会知道。听我的,忘了他,重新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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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委身李亿时,也是一乘花轿,将盛装艳饰的她迎进他的别墅里,正大光明的给他做妾。尽管后来正室不容,被他一纸休书扫地出门,好歹也有个名分。
鱼幼薇没料到今世的娘亲爱得如此卑微,仅仅是鱼四爷传宗接代的工具。
那是他死前两个月的一个黄昏,娘陪他在东陵鱼家寒潭边发了半天呆,他就丢了句:“晚到到外书房侍候。”
沐家是鱼家附属家族,族中子弟多在鱼家当差。沐青兮是庶出女儿,被当时跟在鱼四爷身边当差二哥孝敬给主子。
鱼四爷不好色,成亲前就是拿她当个贴身侍女。成亲后,为免四夫人碍眼,直接把他房里的人统统打发到外书房侍候,原本不用特别吩咐这一句。愣了一下,她才马上四爷言外之意,小心肝儿扑通扑通直跳。
在外书房的榻上,鱼四爷不止一次要了她,直到确认她有孕在身,才打发她到城外别庄住下。两个月后,鱼四爷死讯传来,她连哀恸的时间都没有,就被鱼家当家主母打发回沐家。当时去城外别庄接她的是大哥沐青兮。
“没让二舅舅送您回去,特地把大舅舅叫去接您,看来鱼四爷早有安排,他已经预感到了危险吗?”看娘亲一脸茫然,鱼幼薇也不解释,又问:“娘,他是什么时候把青霜剑给你的?有没有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四爷是你爹,别一口一个他字。”伸指戳在女儿额头,沐青兮微嗔,眼里却闪过一丝迷茫:“四爷什么时候把青霜给我的呢?”
“娘怎么会不记得?”鱼幼薇错愕。带着前世记忆出生,她从出生时的事情都记得一清二楚。多少个夜晚,娘抚着圈成手镯状的青霜剑暗自垂泪,她都看在眼里。
一直以为这柄剑是爹留给娘的定情信物,后来娘在她三岁时,划破她的手指滴血在剑上,血渗进了剑体,青霜化为一道青光从娘的手里飞起,圈成镯子套在她腕上。娘当时喜得跪在地上对天叩拜,念叨什么“四爷在天之灵庇佑,幼薇滴血认主成功了!”
从青霜剑里传出关于《衍火诀》的信息,让她震憾万分。当时娘絮絮叨叨还说了很多,鱼幼薇都没留意,唯一能确定的是青霜是爹留给她的,而不是给娘的定情信物。
怀壁其罪,鱼幼薇不用娘交待也知道保守青霜剑的秘密,连最要好的大表哥都没告诉。沐家庄的人都只当青霜剑是一般的软剑。这秘密在她十四岁时被突然回家的二舅舅发现。
鱼四爷死后,他身边几个得力的人后来都到了鱼世玉身边。二舅舅应该是把这个秘密告诉给了新主子。所以不久之后,鱼世玉才会突然来到沐家庄,应该也是冲着青霜剑来的。
青霜剑,难道真不是鱼家的血继法宝?
心念一转,鱼幼薇突兀的问:“鱼四爷的亲娘是谁?”
沐青兮被唬了一跳,惊惶的四顾一番,才压低声音说:“你胡说什么?”
看娘的神色,鱼幼薇知道她肯定晓得什么内情,气笑不是的说:“这不是在鱼家,别自己吓自己。说吧,知道什么说什么,这事情很重要。”
在女儿镇定的目光下,沐青兮觉得好糗,悻悻然道:“你这丫头像个老妖怪,一点也不像个小孩!”
“这跟主题无关吧。”鱼幼薇失笑道。
所料不差,鱼四爷果然不是鱼家主正室夫人所生,而是鱼家主从外面带回来的女人所生。沐青兮没有见过,只知道是个极美的女人,比鱼四夫人更美,死于难产。为了给鱼四爷嫡子身份,才将他记在嫡母名下。
鱼四爷最得鱼家家主宠爱,怕嫡母委屈他,七岁之前都是老爷子带着同吃同住。幼年时,他就显示出与众不同的天赋,远非后来的鱼家天才鱼世玉可比。放眼东大陆,也是首屈一指的少年俊彦。
鱼世玉崇拜四叔,也学他很少用药物辅助修炼,从七岁开始锻炼自己野外生存能力,每年有一半的时间在山林里与妖兽搏斗中渡过。
不过,鱼世玉不知道,鱼四爷身边有神秘高手保护,在野外锻炼的地点并不是在世俗界,而是修炼界的禁地。那位神秘高手不是鱼家人,每次护送他回了鱼家,那人就离开。等他出门,他总是自动出现。
沐青兮以前常跟鱼四爷出门,所以知道那位神秘高手的存在。她也能感觉到那位神秘高手对鱼家有敌视之意。
青霜剑,就是那位神秘高手给鱼四爷的。
“青霜剑不是我那位死于难产的祖母留下,反而是外人给的?”鱼幼薇大感兴趣,又追问关于神秘高手的事情,可惜娘知道得不多。
“有一次,我听四爷称那位神秘高手为木姨。”沐青兮娇憨的娃娃脸上浮现出伤感的神情,“四爷对她很尊敬,有时候听到她骂家主,也笑嘻嘻的不作声。四爷很少笑,笑起来眼睛特别清亮。”
“哦?记得她说些什么吗?说话口音是哪里的?爹死后,有没有再见过?”鱼幼薇问。
摇了摇头,沐青兮悲伤的说:“我到处找她,都没有找到。也许,她跟四爷一起遇害。也好,有她陪着,四爷在阴间也不会被欺负。”
无言的抱住娘,鱼幼薇觉得知道爹的事情越多,眼前的迷雾越浓。
当爱已浸润到骨髓里,连呼吸都带着他的气息,让她忘情,还不如一刀抹了她的脖子。鱼幼薇也彻底打消了劝说娘另觅良缘的打算。
“幼薇,听说四夫人要把你姐姐嫁给凌延峰了,四爷如果知道一定生气。。”
听到娘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鱼幼薇慢了半拍才说:“娘也知道?”
沐青兮起身,到门外看看左右无人,才回身来压低声音说:“以前在四爷身边侍候的茹云嫁给一个御剑宗外门管事,她说大小姐被凌延峰那个狗贼欺负,为保名节也只能退给凌延峰。”
“太卑鄙了!”鱼幼薇拍案而起,杀意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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崎岖的山路追着白鹭河北岸一条支流延伸,湍急的支流陡然下跌,发出惊心动魄咆哮声,山路也到了尽头。
沐青兮飞身跃到山路尽头的水流里,鱼幼薇也随之跃下。
谁能料到,在水下还有一座世俗界到修炼界的传送门。知道女儿惧水,沐青兮在水下接住女儿,灵活似游鱼带着她潜到水底,在一处石壁前停下。拿出九块灵石嵌入石壁上的凹陷处,石壁上的青苔剥落,乳白色的光晕浮现,逐渐形成一座能容两人并行的光门。
进入光门,身上水滴俱无,鱼幼薇感到微微的眩晕,紧接着白光消失,眼前出现一座直插云间的剑峰巍然耸立。
回头,发现光门消失,背后是一株粗大的松树。远处,有峭壁峡谷交错纵横,半笼在翻卷的乌云和白雾之中。鱼幼薇微怔,高踞在头顶枝丫间的一只大尾巴松鼠突然朝她呲牙尖叫,一把松子的碎壳抛洒下来。
“小气鬼,要给你也给几颗松子吧。”沐青兮从树的另一侧闪身出来,孩子气的冲着小松鼠嚷嚷。
鱼幼薇哑然失笑。
小松鼠居然真的扔了几个松果下来。沐青兮放在手里运起法力一搓一捻,松颗裂开,吹去碎壳,只留松仁,透着烘烤之后的香气。“吃吧,四爷也喜欢吃松仁。”她欢喜的说。
接过松仁,鱼幼薇有些吃不下,只是在娘殷切的目光下,强行塞进嘴里。
沐青兮心满意足的笑着说:“走吧,天色不早了,我们还得快赶一程,才能在天黑前抵达飞剑峰。”
鱼幼薇忽然有些羡慕起娘,可以活在一份没有回报的感情里自得其乐。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她或许永远也不能理解娘这份执著的爱,却尊重娘的选择。
本来她没准备让娘带路,但是娘说以前经常跟爹去御剑宗,并且知道一座不为人知的传送阵,可以直接从世俗界传送到修炼界御剑宗所在的区域。鱼幼薇才答应让娘同行。
秋冬交替,世俗界一片萧瑟,修炼界这片荒无人迹的密林里仍然是硕果累累。熟透的果子掉到茂盛的草丛里,很多果子腐烂或者快要腐烂,散发的浓郁果香引来蜜蜂在风中嗡嗡飞舞。夹在两棵栗子树间的黑莓丛闪着诱人的光泽。
沐青兮冲过去摘了一大堆黑莓,用裙摆兜着过来向女儿献宝。为了让她高兴,鱼幼薇很吃了一些黑莓,弄得两手都沾满了黑莓汁。
本来能在天黑前赶到御剑宗外门所在的飞剑峰,沐青兮一会儿摘黑莓,一会儿摘野橘,有羽毛艳丽的鸟儿飞过也要追上去戏耍,天黑透了,娘俩还在密林里晃悠。
“唉呀,天都黑透了,都怪我贪玩。”沐青兮后知后觉的嚷道。
“娘以前跟爹出来时,也这样吗?”鱼幼薇失笑道。
羞涩的垂下头,沐青兮低声说:“嗯,每次我玩忘了形,茹云就会提醒我。没有耽误过四爷的行程。”
“这么说,刚才我应该提醒娘不要玩忘了形,对吗?”鱼幼薇大摇其头。想想,也许娘这天真烂漫的性子,正是爹所喜欢的才没有加以约束,让娘得以保持本性。
“我们是连夜赶路,还是在林子里露宿?”沐青兮赶紧扯开话题。
轻笑一声,鱼幼薇说:“就在林子里露宿吧。”
薄雾在浓浓的暮色中飘来,像蓝色的轻纱笼在密林里。远山,变成天边一抹黑影。母女俩相偎在火堆边,看着噼啪炸响的火花各想心事。
沐青兮想起当年随四爷在外游历时的情形,脸上各种表情交替变幻。
鱼幼薇也是浮想联翩,前世种种都在眼前晃过,最后凝成宁墨非那张灿烂的笑脸。她情不自禁的笑起来,幽深的眸子里映着火光闪闪发亮。
“睡吧,娘守着。”沐青兮忽然说。
“呃?您睡吧,我要修炼。”盘膝坐好,鱼幼薇冲娘笑笑,瞑目调息。很快,身周有红光涌动,天地之中的灵气翻涌而来。
见状,沐青兮痴痴的说:“真像,四爷也是这样。”
鱼幼薇映着火光的俏脸上,唇似粉樱初乍露出一抹淡笑。很快,笑容隐去,天地之中游离的火系灵力涌来,把她包裹得像个巨大的光茧,光茧上方有一道剑芒浮现。
沐青兮也是火系修士,在浓郁的火系灵力涌来时,体内的法力也蠢蠢欲动。她很快也入定,久未突破的瓶颈也松动了。
当年,与鱼四爷的合体之缘,让她从炼气中期一跃至炼气大圆满。他死后这些年,沐青兮一直困在炼气大圆满,没料到今天终于触摸到突破的契机。
万籁俱寂,林中一声夜枭的凄厉叫声响起,鱼幼薇睁眼,侧耳倾听,似乎有破风声从林空掠过。身形一闪,她飘身掠起,隐在繁茂的枝叶间看去。只见夜枭叫声响处有两道身影先后蹿起,后面一道人影挥刀劈开前面人影。
似乎发现有人窥视,那人朝鱼幼薇所在的位置扫了一眼。相隔数百米,那人转头一瞥竟然让她有遍体生寒的感觉。
鱼幼薇淡定的原地不动。
那人似乎也不欲多事,朝这边瞥了一眼后就落在地上。大概是搜了被杀之人的尸,然后闪身不见。
沐青兮浑然不知不远处的凶杀发生,兀自沉浸在修炼之中。
灰色的晨曦闪现,林梢上的天空渐亮,远处的山峦逐渐清晰,山坳间但仍有幽暗雾气涌动,缠绵于山顶的云雾蒸腾,犹带山的形状飞上半空,在晨光中散尽。
林下的草地上,雾水浸润的草叶在风里摇曳。火堆熄了,鱼幼薇没有拣树枝把火堆弄燃,倚坐在枝桠间,等着娘修炼结束。
“咦?”鱼幼薇感觉到有不寻常的气息,抬头,天空已有浓云聚来,雷光在云间忽闪。这是要渡劫吗?她想,也替娘开心。
林中的飞禽走兽惊惶奔走,逃向远处。天空的雷云越压越低,雷威的强度却没有鱼幼薇以之见识过的强,应该是普通的三九雷劫。虽说雷劫威力越强,以后的成就也越高,但她觉得娘平安最重要。
沐青兮也感应到雷劫,睁眼没看到女儿,娇憨的娃娃脸上满是焦灼之色,竟然不顾雷劫将至,跃上林梢惶急大叫:“幼薇,我要渡劫了,你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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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专心渡劫。”鱼幼薇说了一声,从娘身后十米外飞掠而出,身影淡似轻烟。
为免雷劫变异,鱼幼薇特地跑去夜枭叫处,查看那个被杀的倒霉蛋是不是死透了。这一去,竟然发现那人是莫黑鹰。
世俗界燕云荡十三寨,曾是实力不弱于玄姹宫的邪道势力,鱼幼薇独挑燕云荡十三寨,杀得血流成河,成就毒娘子赫赫凶名。其实,这有些夸大了,真实情况是有夜五暗中帮忙。起因是莫黑鹰父子屠杀了她奶娘家所在的镇子。
从小对身边的丫环存有戒心,鱼幼薇对奶娘却相当尊重。八岁时,奶娘的儿子成亲,她给了一笔钱让奶娘回老家颐养天年。奶娘刚抱上孙子,特地打发儿子送了红鸡蛋来沐家庄。她准备了礼物亲自送去,却发现奶娘所在的镇子被屠杀殆尽。
到百晓楼查出屠镇的凶手是莫黑鹰之子,鱼幼薇一怒之下,闯入燕云荡。夜五正好前往沐家庄探母,也追了去。她只诛杀了元凶,夜五带着手下血洗燕云荡十三寨,彻底瓦解了这个邪道中等势力。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鱼幼薇知道千毒宫的实力远比表面更强大。
莫黑鹰出门在外逃过那场大劫,不知道有千毒宫的人出手,恨鱼幼薇入骨,见到她却没有认出来。这家伙也是命大,身体自右颈被劈成两开,过了好几个时辰生机还没断绝,居然张嘴求救:“救……我!”
雷劫形成,劫区内除渡劫者还有活物,就会引得雷劫变异。鱼幼薇一剑削下莫黑鹰的头,顺势挑飞,才飞身掠向远处。身后,第一道劫雷已从天空滚落。
伫足一片扇形奇石,鱼幼薇远远的观看娘渡劫。先有宁白侠的渡劫,后有她在幻魔境跟鱼世玉渡劫,两次雷劫都是变异雷劫,威势远比眼下娘渡劫要大,她看得有些索然无味。甚至在雷劫渡完,娘惊喜的叫声响起,她才反应过来:“不是吧,这么快就完了?”
当面,鱼幼薇却很给娘面子。拎着娘亲换下的破烂衣裙,故作惊惧的说:“娘好厉害,这么强悍的劫雷都毫发不损的渡过了?”
沐青兮心思简单却也不笨,撇了撇嘴说:“你跟四爷一样总说反话,欺负我听不懂?”
“噗哧”笑了,鱼幼薇没有辩驳,拿了一些丹药给娘:“这是贺礼,不可以拒绝。”
“呀!血芝丹,还有云芪元参丹?这是参茸补气丹!都是筑基期用得上的丹药,你是哪里弄来的?”逐一看过那些丹药,沐青兮一惊一乍的叫着。
“宁家人给的。”撒了个善意的谎让娘安心,免得让娘知道自己混邪道担心。看娘把丹药小心翼翼的收了,鱼幼薇又叮嘱:“该吃的就吃,以后别再省吃俭用,最好是用那笔给我存的嫁妆,把自己嫁出去。”
“存了那么久,到底没派上用场。”沐青兮唏嘘道,言犹有憾。
虽然打消了劝娘另觅良缘的念头,鱼幼薇却习惯成自然,顺口就说:“不然,您再给我生个妹子,就能派得上用场了。”
沐青兮倒来气了:“放心,我不用你养老,茹云说了,把她家的二小子过继给我,以后我搬到她家隔壁。她男人也是受过四爷大恩的,也乐意让他二小子孝敬我。”
“嗯,管它黑猫白猫,能抓老鼠就是好猫。这拣来的便宜弟弟要是能孝敬娘,我便当他是亲弟弟。”鱼幼薇拍手笑道。见到便宜弟弟的瞬间,她觉得娘被坑了:娘这是白拣个儿子养老,还是来服侍那个奶娃娃的?
茹云一脸精明,瓜子脸,水蛇腰,年近四十仍姿色过人。她家男人就是她手里的面团,被她支使得团团转也无半句怨言。
“四夫人闭关了,九姑娘打算明着见三姑娘,还是婢子暗中通知三姑娘?”离开鱼家,茹云仍不忘旧主,对鱼四爷的女儿仍按排序称呼。
“明。”鱼幼薇简短的说。人心隔肚皮,茹云一家子依附在御剑宗生活,她不想说太多。假如不是娘坚持,她根本就不想来飞剑峰见茹云。
“九姑娘更像四爷。”茹云的男人忽然说。
“那是当然,不然四爷怎么会把青霜传给九姑娘。”茹云的视线落在鱼幼薇腕上的青霜剑上,流露出哀惋的神情。
这不仅仅是思恋故主吧?鱼幼薇暗忖。
菇云是个干脆利落的性格,很快恢复如常,说:“青兮,你留下帮我看着孩子,我陪九姑娘上去。”
大概是服从茹云惯了,沐青兮明明想陪着女儿,却很不争气的点头。
觉得菇云至少是关心娘的,鱼幼薇幽深的眸里闪过一抹暖色。
从飞剑峰有一条隐没在浓雾里的铁索连接内门南华峰,菇云拿出两块剑形令符在用铁索这端的界石上按了一下,索桥上的浓雾朝两侧翻卷。她递了一块令符给鱼幼薇,当先走上索桥,鱼幼薇持符紧随而上。
御剑宗这道铁索桥,又称炼心桥。无令符擅闯,必会引发心魔。鱼幼薇今日持符上桥,也有些心境不稳,青霜剑上爆起青色光华,似一桶凉水浇下,心境恢复平静。
菇云暗暗点头,看鱼幼薇的眼神多了些尊重。
御剑宗南峰是内门中接待外宾的地方,亭台楼阁极尽华丽。茹云领鱼幼薇绕过那些华丽的楼阁,向北而去。
鱼幼薇原先进入御剑宗的方案都没用上,在茹云的带领下,进入御剑宗内门轻松得像是在走亲戚。沿途碰到的御剑宗内门弟子都恭敬的叫一声“菇云姑姑”,没有人盘问鱼幼薇是什么身份,顶多好奇的看她一眼,露出惊艳的神情。
两人绕到南华峰北,一道宽仅半尺的石梁架在万丈深渊上,对面就映霞峰。在石梁这边,能见到霞光万道之间,有白衣女子迎风而立,宛若石雕。
茹云轻声说:“那就是三姑娘。”
“你不用过去。”鱼幼薇自然而然的吩咐,而茹云也顺从的停步不停。她独自踏着石梁而去,望着石梁那边血脉最亲近的陌生人,心情复杂的一步一步接近,根本不曾注意脚下宽仅半尺的石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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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俩相距还有二十多米的时候,鱼若霜偏过脸来,精致柔美的脸上挂着令人心碎的忧伤。霞光中,她美如裙裾边芍药花瓣上的露珠,又如晨露易碎。
“九妹。”
在鱼幼薇还没想好要不要叫姐姐时,鱼若霜叫道,声音柔美动听,又带着一丝不确定。
“难得,应宗主的外孙女认得我。”鱼幼薇尖刻的嘲弄道。
“我,我见过你,在八叔家里。”没有听懂鱼幼薇话里的嘲弄,鱼若霜慌乱的解释。
忆及当时在东陵鱼府八叔家里,那道从门边一闪而过的身影,原来是姐姐躲在外面偷窥。鱼幼薇不知为何心头一软,收起溜到唇边那些尖酸刻薄的话,冷冷的说:“听说你要嫁给凌延峰,我来是要告诉你,如果你坚持要嫁,也只会嫁一具尸体。听清楚,我是通知,而不是请求。”
“九妹!我……”鱼若霜急于解释,泪水却堵住了嗓子眼。
鱼幼薇淡漠的说:“我没兴趣听你说有不得不嫁的苦衷,被欺负了你只会哭的话,就去你外公面前哭死。在应宗主这一亩三分地上,唯一的孙辈在他眼皮子底下被糟蹋,你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的话,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放肆!”
在鱼若霜身后的空地上出现一道灰影,有细弱的旋风绕体旋转,近在咫尺,鱼幼薇却看不清灰影的真容,心下骇然,却不露声色的冷笑。
鱼若霜则闪身张臂挡在灰影之前,半是央求半命令的说:“钱婆婆,您先进去,我们姐妹说话,您不要管。”
灰影冷哼一声,原地消失。
“九妹,别急着走,过来喝杯茶吧。”鱼若霜尴尬的招呼道。
血浓于水,鱼幼薇本心想拒绝,嘴里却道:“好。”见亲姐姐脸上瞬间容光焕发,她的心情也转好。
过了石梁,跟着姐姐走向花木掩映的映霞阁。昨夜的雨水淋得花木叶片低垂,闪动着鲜亮的光泽。几名御剑宗女弟子正在修剪阁前花木。看到姐妹俩过来,都投来惊异的目光。
“她们都是鱼家的旁支出身,在这里做事,可以领到灵石。”鱼若霜忽然解释说,神色有些局促,看得出是没话找话。
“鱼家嫡系子弟呢?”鱼幼薇轻声问。
鱼若霜的脸色瞬息间数变,最后捂脸哭道:“我不知道。”
“你可以继续当不知道。”冷冷的说完,鱼幼薇转身要走,不然她会忍不住一掌抽在姐姐脸上。刚转身,衣袖被扯住,她听到姐姐哭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娘闭关了,外公也闭关了,我见不到他们。”
“那就提剑砍了凌延峰那畜牲,鱼天铭怎么会你这么懦弱的女儿!他要是泉下有知,一定气得从坟墓里跳出来掐死你!”鱼幼薇的怒火一发不可收拾,幽深的眸子里闪烁着骇人的亮光。
被妹妹的眼神吓住了,鱼若霜骤然失语。长这么大还没人疾言厉色的骂过她。即便是于凌延峰,也是被下了药,事后他也是软声细语的求饶。
“延峰哥哥——”
“不准叫哥哥!”怒斥一声,鱼幼薇逼视着姐姐,一字一顿的说:“你如果还是鱼天铭的女儿,就去宰了那畜牲,哪怕是同归于尽,也不要让鱼天铭泉下蒙羞。死,你也给我死得有骨气一点!”
修剪花木的御剑宗女弟子们眼圈都红了,有个胆大的苹果脸姑娘冲过来说:“鱼家子弟都被关在一线崖下,我可以带你去!”
掀开姐姐,鱼幼薇对那姑娘说:“好,带我去。”
两人在前面走,余下那些女弟子相视一眼,默不作声的跟了上去。看到这一幕,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的鱼若霜也咬牙追上来。
之前出现过的灰影竟然没有再出现,任由鱼若霜跟着下了映霞峰。鱼幼薇估计她是真心向着鱼若霜,对凌延峰至少也是心存不满的。
一线崖与映霞峰分立主峰左右。要去一线崖,就必须经过主峰。有鱼若霜在,主峰也没人拦阻。一行人顺利的到了一线崖,只是被守卫拦阻,要她们出示令符。
“让开。”鱼若霜亮出一柄紫光闪烁的柳叶剑,摆出动手的架式。她是宗主的外孙女,又是继任宗主大热门凌延峰的未婚妻,守卫权衡片刻之后果断退开。
下到一线崖底,两侧危岩壁立,古木错杂,天空只余一线,崖底漆黑。鱼若霜举起一颗火龙珠照明。借着珠光,能看到岩底石块与绿色蝾螈杂陈,一不留神就会踩到那种恶心的动物身上。
大家都没有说话,在崖下急速掠行,一直深处了十里左右才停下。面前又是一道关卡,有十来名守卫。
鱼若霜直截了当的说:“把鱼家子弟放出来,我要带走。”
“凌师兄特意——”
一道紫光架在说话的守卫弟子脖子上,鱼若霜的声音柔美依旧:“凌延峰说什么我不管,人,我现在要带走。你们要拦,我就杀了你们。”
有个机灵的守卫赶紧说:“鱼师妹别生气,我马上把人带出来。”
其余守卫一想以鱼若霜的身份,就算宰了他们,也不见得会受到惩罚,何必去惹她?就连说话的守卫也觉得不该多话。
被关入一线崖暗牢中漆黑不见无指,也没有灵气供修炼,一贯养尊处优的鱼家嫡系子弟被放出来,一个个狼狈不堪,有两个居然哭起来。
“哭什么!等鱼家人都死绝了,你们到阴曹地府去哭吧!走!”鱼幼薇烦躁的喝罢,转身就走。哭声嘎然而止,所有的鱼家子弟都默默的跟了上来。
来到崖上,鱼若霜看到迎面走来的一群人,转身拉住妹妹的衣袖惊惶的说:“是延,是那个畜牲和他二叔公。”
后面有人补充说:“虬须胡的凌护法是执法堂的。”
“他们一定是猜到我来放鱼家子弟,赶过来的。”鱼若霜惊慌的说。
“怕什么,这里是御剑宗,你外公只是闭关,又没死,用得着怕有人敢负你么?”鱼幼薇悠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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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延峰方面大耳,剑眉朗目,看上去倒是一派正气,比俊朗中透着三分疏狂三分邪气的鱼世玉,从外观上看来更显得忠厚。“霜妹,这里风大,你身子弱,怎么过来了?”他关切的问,绝口不提她后面那些鱼家子弟。
被无缘无故关了这么久的鱼家子弟,居然没一个人吭气。鱼若霜也心虚的垂下头。
把姐姐拨到身后,鱼幼薇优雅但绝对恶毒的说:“别随便攀姐妹,你以为披着一张人皮,别人就看不出你是个畜牲。”
“你是谁?为何擅闯我御剑宗禁地!”凌延峰无法维持表面的微笑,铁青着脸喝问。
鱼若霜上前护住妹妹,大声说:“她是我妹妹。”
纵然是心存怨恨,在天性柔弱的姐姐摆出保护的姿态后,鱼幼薇的心也软了。握紧了姐姐的手,她说:“别人都用坏你名节的卑鄙法子,来争那个继任宗主的位置,你也算是近水楼台,也大可放手一争。至于这个披着人皮的家伙,当他是个送上门来的玩物也罢。喜欢呢,让他入赘倒无妨,不喜欢,就一剑抹了他的脖子。”
这极品的论调,只有鱼幼薇敢对鱼若霜讲,在场的人听了脸上表情那叫个精彩纷呈。
“可以吗?我……”鱼若霜不确定的问。
“别让我瞧不起你。”鱼幼薇黛眉紧蹙,没好气的喝道。
“你是鱼幼薇,竟敢来我御剑宗!”凌延峰脸色阴沉的喝道。
“来御剑宗,本来是准备宰了你。”鱼幼薇意念一动,青霜剑化为一道青光抵在凌延峰额头,就连他身侧的凌护法也未及时拦截。
凌延峰倒也是个人物,脸色不变。他正想说话时,眼前青光闪过,青霜剑圈回到鱼幼薇腕上。她摇了摇腕上的青霜剑,又说:“要宰你易如反掌,现在看我这个姐姐也不是完全没有血性,所以还是把你留给她亲手收拾。”
凌延峰想放几句狠话也没机会,气势顿时落了下乘。
鱼家子弟纷纷叫好,鱼若霜眼里异彩闪烁。
连鱼幼薇都没料到,今日一席话让鱼若霜的人生从此不同。她的本意不过是想把御剑宗的水搅浑,给二哥赢得打翻身仗的时间,哪知姐姐会当真了呢?
没等凌延峰他们发狠,鱼若霜说话了:“凌护法,你在这里最好,凌延峰无故关押这些宗门弟子,执法堂如果不能秉公处理,我会去长老堂投诉执法堂。”
这是比早春的花儿还娇弱柔美的鱼若霜吗?
修士也八卦,本来有关鱼若霜跟凌延峰的八卦正传得沸沸扬扬,一线崖这里双方刚对恃,四面八方就涌来围观者无数。鱼若霜此言一出,除了对她不熟的鱼幼薇,大家都愣了。
给了姐姐一个鼓励的眼神,鱼幼薇从心里认可了这个姐姐,笑容多了些真诚。
似乎得到妹妹的认可,是一件多么了不得的荣耀。鱼若霜受她的影响,再看凌延峰也觉得面目可憎:“凌延峰,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鱼若霜向来没有主见,单纯好骗。明知凌延峰抓了鱼家子弟,被他真真假假的一番话就给哄得什么都忘了。他说抓鱼家子弟是免得他们在婚礼上闹事,等婚礼之后就会放他们出来,她居然就深信不疑。
今天她冲到一线崖把鱼家子弟放出来,已经让凌延峰吃惊了。刚才威胁说要去长老堂投诉执法堂,此刻更是直截了当的威胁他,顿时让他有强烈的危机感。他大声吼道:“若霜,别听鱼幼薇的话,她恨鱼家,恨你们母女,是来报复你们的。”
鱼幼薇没有辩驳,静等着姐姐的回答。
鱼家子弟都焦灼的看着鱼若霜,生怕她被凌延峰说动,余下不知道鱼幼薇是谁的人,纷纷打听她的来历。
深吸了一口气,鱼若霜语气有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她是我妹妹!我们都是鱼天铭的女儿。我被欺负,娘跟外公都躲起来,只有妹妹冲上御剑宗,要宰了你给我报仇。”
山风把鱼若霜的话传远,在山谷中回荡不休。远处,闭关的鱼四夫人与应宗主不约而同的飞身出来,又各自站住。
陌生的鱼若霜,让凌延峰惊慌起来:“霜妹,我是真心爱你的,只是一时糊涂,你不是说原谅我了吗?”
“我从来没有说过原谅你。让你入赘,还是宰了你,我需要再想一想。”鱼若霜高傲的抬起下巴,像个女王命令:“你们让开。”
凌护法怒道:“要走可以,鱼幼薇擅闯本宗重地,必须拿下。”
“要动我妹妹,就从我尸体上踩过去。”到底是鱼天铭的女儿,鱼若霜的血性激发后,语气一次比一次强硬。
鱼四夫人远远的听见,泪如泉涌,自言自语的说:“娘不是躲起来,只是没脸见你。”女儿在她的保护下被糟蹋,她生撕了凌延峰的心都有。可是女儿生性柔弱受不得半点委屈,不嫁凌延峰,别人男人就算贪图女儿的容貌与身世背景愿意娶回家,却难保日后不因失节的污点拿捏女儿,她才忍气吞声的允了凌家的求婚。
主峰之颠,脸庞清瘦的应宗主露出一抹淡笑,说:“霜儿今天倒让人刮目相看了。”
在应宗主身后的桫椤树下,抱着一柄巨剑坐在摇椅里打盹的灰衣老叟说:“她那个妹子的话最合我意。上门的玩物,哈哈,也亏那丫头敢讲。凌家老怪物怕是要恨死那小丫头了,我都迫不及待想看凌老怪现在什么表情了。送”
“唔,她说霜儿近水楼台也能争一争这继任宗主的位置,你觉得霜儿真有那份魄力争么?”应宗主隐隐的有些期待。
灰衣老叟不给面子的说:“霜儿就是被你们保护得太好了。她到底是鱼天铭的女儿,”
“她也是我应家血脉!”应宗主不爽的说。
打个哈哈,灰衣老叟说:“连霜儿也说,她被欺负,娘跟外公都躲起来,只有妹妹冲上御剑宗要为她报仇。你好意思说她是应家血脉,我都不好意思听。”
“老子没有躲起来,是闭关!”应宗主涨红了脸吼道。吼声大了点,整个内门都听到了宗主的吼声。
“请问,闭关的你跑出来干嘛?”灰衣老叟阴阳怪气的问。
听到自己的吼声在空中回荡,应宗主骑虎难下,咆哮道:“老子现在去宰了凌延峰那小畜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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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剑宗后山禁地,响起一道沙哑的男子声音:“宗主,何必跟延峰一个小辈置气?”灵识如潮水漫过一线崖,在鱼幼薇身上停滞片刻,又迅速退去。
鱼幼薇闷哼一声,脸色泛白。刚才那一道灵识带着磅礴的威压,强大到令她灵魂剧震。幸好那位未现身的高手只是略作薄惩,否则,就算她不惜暴露赤焰剑这张底牌,也难保灵魂不受损。小白熊的好处,在这时凸显出来,她暗叹:那个吃货在,这种程度的威压根本就不存在威胁!
“妹妹!”鱼若霜惊叫一声揽住妹妹。说话的是凌太上长老,她冰雪聪明,自然知道老家伙用灵识攻击了妹妹。身为晚辈,不能以下犯上,她愤慨的剑指凌延峰:“我妹妹若有事,我必零剐了你!”
凌延峰被宗主那一声吼,弄得心惊肉跳,听到自家老祖的声音才略略定神,压根就不知道自家老祖用灵识给鱼幼薇施压,闻言错愕的苦笑:“霜妹,我又没对你妹妹干什么?”
应宗主闪身落在一线崖上,站在外孙女面前,面朝后山冷然道:“本宗主处置一个低阶宗门弟子,凌太上长老也要干涉?”
各大宗门派系倾轧总是难免,应宗主能在宗主位置上坐稳,在宗门内的根基自然深厚。他算不上铁腕宗主,也是比较强势的一位。凌家跟他不是一个派系,彼此之间却还维持着表面的亲和。
这一次,应宗主反应如此大,别说小辈们,就是御剑宗那些不世出的老家伙也意外。一道道灵识从后山扫来,吓得悬浮在一线崖四周看热闹的人弟子们纷纷作鸟兽散。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虽然说应宗主跟凌太上长老打起来的机率不大,但也不排除这可能。御剑宗内顿时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气氛。
鱼若霜望着面前外公挺直的背影热泪盈眶,为自己刚才说外公躲起来的话,深感愧疚。外公,究竟还是疼她的!
鱼幼薇倒想得深远,觉得应宗主这是表态要支持自家外孙女争继任宗主的位置。鱼家毕竟在御剑宗里根基弱。同是鱼家人,应宗主那一系的势力未见得愿意支持鱼世玉,支持鱼若霜却不会有障碍。
御剑宗后山禁地响起一声沙哑的笑声,凌太长老已闪身落在一线崖上。外表看不出他是个积年老怪物,倒像个翩翩佳公子,一袭月白色锦袍下摆绣墨竹,腰垂墨玉佩。负手站在凌延峰面前,他含笑望着鱼若霜说:“宗主此言差矣!延峰跟若霜丫头的亲事已经定了,都是一家子,你要教导延峰,我老头子怎么会有意见。”
掌心被妹妹的指甲掐了一下,鱼若霜马上涨红了脸嚷道:“就算是死,我也不会嫁给那个畜牲!”
“我爹带我去求婚,你娘答应了,有媒有证,你反悔也不行!”凌延峰马上说。
事实上,连下聘的日子都定了,鱼若霜无法反驳。
“欺负她们孤儿寡母是吗?”鱼幼薇双眉一挑,又冷笑道:“还好,姐姐只是死了爹,外公还健在,也没有老糊涂,不会让人平白欺负了他的外孙女。”
应宗主都想给鱼幼薇这丫头鼓掌了。毕竟,他女儿确实是答允了凌家求亲,事后也给他讲过她的顾虑。不过,这丫头一个“欺负她们孤儿寡母”的帽子扣下去,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否决那桩亲事了。
凌太上长老后悔刚才灵识攻击没把这丫头弄成白痴。此时,他想故伎重施,宗主必然会出手。
鱼若霜惊讶的望着妹妹。明明己方理亏的事情,妹妹那舌头一搅,就变成理直气壮了。她实在是太崇拜这个妹妹了。恰在这时,掌心又让妹妹重掐一记,她眼圈一红,哽咽道:“外公,凌延峰那个畜牲欺负我,我不要嫁给他,要杀了他!”
向来把这外孙女视如珍宝,应宗主得知她被下药,第一反应就是把凌延峰那小子挫骨扬灰。尼玛,居然敢算计到他外孙女的头上!可是女儿也有顾虑,一番苦口婆心劝说加泪水攻势,让他硬生生的咽下那口气,藉口闭关躲起来生闷气。
此时,外孙女脑袋开了窍,主动要求惩治凌延峰,应宗主压制多时的心火勃发,逼视着凌延峰喝道:“你是自裁还是等本宗主亲自动手?”
凌延峰真的慌了,央求道:“霜妹,我是一时糊涂。”
凌太长老没料到应宗主要当面杀凌延峰,面子上挂不住,把凌延身护在身后,沉声道:“延峰犯的事情,按门规还够不上死罪吧?”
鱼幼薇低声说:“姐姐,你宗主外公完全有权可以颁布一条新门规吧。嗯,颁布之后,你再控告凌延峰,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处置那畜牲了吧?”她声音虽小,在场的人却都听得一清二楚。
应宗主嘴角笑意一闪即收,望着最爱找他麻烦的凌太上长老黑得像锅底的脸,他浑身的毛孔都通透了。他似笑非笑的问:“太上长老有空听本宗主颁布新规么?”
宗主跟太上长老公开对峙,这在御剑宗史上可不多见。除了那些闭死关的,宗门高层与后山老家伙纷纷现身,形成三个阵营。以应宗主为首的宗主阵营势力最大,中立阵营实力最弱,凌太上长老那个阵营如果联合中立阵营又能稳压应宗主阵营。
鱼若霜看到事态越闹越大,紧张得身子发抖。
鱼幼薇见到这种阵势,明白应宗主要藉这次事件捞好处,最终肯定是雷声大雨点小。要凌延峰的命不现实,如果鱼若霜当上继任宗主,而凌延峰入赘,应该是最好的收场。
用力的捏了一下姐姐的手,鱼幼薇轻声说:“无非是个死,姐,没什么好怕的!”
在场凌长老一系老怪物们都抽鱼幼薇的冲动,应宗主也暗笑:你这丫头不如直接说,姐,要是没给你一个满意的结论,你就寻死觅活!
老实孩子鱼若霜居然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直白的说:“我知道,要是凌延峰那畜牲能逃过一死,我就干脆一剑抹脖子死在外公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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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四夫人在暗处看着女儿,说不上来是喜是忧。在她的照料下,女儿单纯得如同一张白纸,鱼幼薇才来多久,居然就把女儿带坏了?她也不得不承认,娇美的女儿少了几分脆弱,多了几分灵慧与鲜活。
目光移到鱼幼薇身上时,鱼四夫人心跳骤停:这丫头的神情太像天铭了,笑意中有种说不清楚的邪魅,还有那双眼睛清冷如寒潭,幽深不可测。她在鱼世玉身上也看过到相似的神情,所以在鱼家子侄中最疼的也是鱼世玉,但这丫头更像天铭。
“天铭,为什么要给她一双这么像你的眼睛?”鱼四夫人迎风而泣,双眸迷离。
把怀孕的沐青兮扫地出门不是她的主意,是鱼天铭的嫡母做主,名义上是为了讨好她,实际上是老夫人私心不愿意让鱼天铭的孩子留在鱼家。
鱼天铭的生母如果不是难产而死,就会是鱼家主的平妻。在他生母死后,老爷子眼里就只有他这一个儿子。老夫人一直对他母子怀恨在心。假如不是鱼家有求于她这个御剑宗宗主的女儿,在他死后,老夫人连她们母女也不愿意留。
洞悉老夫人的心思,她却懒得计较,更不愿为沐青兮母女出头。哪怕他在要了沐青兮之前征求过她的同意,可鱼幼薇的存在,就是她眼里的刺。没有出手抹杀这根刺,已经是她的大度与仁慈了。
在没有见到那双酷肖鱼天铭的眼睛之前,鱼四夫人一直过得心安理得,此际,她仿佛看到鱼天铭在默默的谴责她。
“去把茹云叫来。”鱼四夫人头也不回的吩咐。
静立在侧的女弟子微微欠身,飘身掠出。
御剑宗的巨头这时一齐移驾至主峰大殿,鱼若霜姐妹跟凌延峰也被带去。本来,凌太上长老对鱼若霜进入本宗大殿有异议,应宗主却坚持让她去。
来到大殿,鱼幼薇的目光落在正中垂落的巨幅字画上。画的是一名青衣剑客千仞孤峰舞剑,旁有草书一挥而就的诗句“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她神情大震,脱口道:“老将行!”
除了凌延峰与鱼若霜外,余者都惊骇看来。
应宗主沉声道:“丫头,你怎会知道诗出何处?”
干咽了一口唾沫,鱼幼薇不自然的笑道:“以前看过一本杂书,上面有这首诗,记得好像是个叫王维的人写的。”
凌太上长老更是急切的命令:“背,整首诗背出来!”
“不记得了。”鱼幼薇很干脆的推脱,尔后又一脸悲戚的说:“大家还是先办正事吧,吟诗诵词这些没要紧的事情,另选个轻松的时候,兴许我还能想得起来。现在,先解决我姐姐的事情吧。”
“吟诗诵词?”
好几个人齐声念罢,相顾骇然。
中立阵营里一位麻衣老者很干脆的说:“若霜的事情,自有宗主作主。就是你这丫头说的,宗主颁布新规,若霜什么时候想收拾凌延峰那小畜牲都行。来,丫头,词是什么,能跟老头子讲讲么?”
鱼幼薇看了应宗主一眼,见老狐狸垂下眼皮,心里有数了,故作娇憨的挠头说:“词就是词嘛!”
麻衣老者好脾气的换了个问题:“你能记全《老将行》么?”
“我试试吧。”鱼幼薇乖巧的回答,让一帮老家伙都兴奋得两眼冒光时,她俏脸上露出慧黠的笑意:“被你们这么盯着,我心里发毛,一个字都想不出来。我还是去我姐姐屋里吧,比较不会紧张。”
应宗主就知道这心肝玲珑剔透的丫头不会老实说出来,笑而不语。跟他同一个阵营的人也不说话。
凌太上长老他们倒是想威逼鱼幼薇,却知道别说应宗主他们不会答应,就是中立阵营的老家伙们也不会答应,都恼怒的盯着鱼幼薇没吭气。
麻衣老者说:“那好,若霜,带你妹妹回去。”
鱼若霜躬身应下,带着妹妹回了映霞峰。
宗门内的鱼家子弟都聚在映霞峰。鱼幼薇看了看那些在一线崖下关得锐气尽失的族人,眉头不自觉得皱起来,偏头对姐姐说:“鱼家危难当头,二哥暂时回不来,御剑宗内的族人你要照看好,别再让人欺负他们。当然,也得约束他们少生事端,抓紧时间修炼。另外,有凌家老东西护着,宰了凌延峰那畜牲的可能性不大,你的底线就是他入赘,否则,他必须以死谢罪。”
“还是要跟他成亲?”鱼若霜难堪的垂下头。
“他入赘,不是你嫁。进了鱼家,他得守鱼家的规矩,至于鱼家有什么规矩,让二哥抽空好好教他。”扳起姐姐的脸,鱼幼薇唇角掀起邪魅的笑意,正大光明的教唆道:“再说,你不喜欢他,尽可晾着他,再招个可心可意的夫婿上门嘛。”
主峰之上扫来的灵识,其中一道陡转凌厉,却被两道灵识联合逼退。
鱼幼薇朝主峰方向看了一眼,唇角笑意更深。
若有所思的看着妹妹,鱼若霜眯起了眼睛,有一抹小狐狸的奸诈笑容在唇角形成。显然,狐狸养成非一日之功,她马上直白的说:“懂了,不能宰了他,就把他弄到鱼家,狠狠的修理他。”
鱼幼薇失笑道:“有句话叫‘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这些念头你放在心里琢磨就好,别说出来,会让人有戒心的。”
“嗯,以后就放在心里琢磨。”鱼若霜相当受教的点头说。
“找纸笔来,我先把《老将行》记得的部分写给你。其余的我一下子想不起来,等我回去把那本诗集找到,就给你送来。唉,东陵府鱼家被凌延峰伙同吴家杀胚们毁了,也不知道那本诗集还在不在。”这番话虚虚实实,鱼幼薇既给了御剑宗老家伙们一个甜头,又留了后手,再顺便栽了凌延峰的脏。至于这后手要如何变化,那就看应宗主如何做了。
“东陵府鱼家被毁?”鱼若霜颤声问。
其余的鱼家子弟也七嘴八舌的问。
把东陵府跟御剑宗帝都鱼家的事情说了个大概,鱼幼薇扯着姐姐进屋,边走边说:“就算是世俗界跟修炼界相隔遥远,过去一个月了,也该有风声传来吧。以后凡事多留点心眼,别再傻呼呼的让人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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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峰大殿上,众巨头的目光都落在凌延峰身上。他全身的衣服都湿透了,平时的机灵劲儿都没了,傻不拉叽的望着自家老祖,气得凌太上长老恨不得一掌抽死他。
“蠢货,实话实说,在东陵鱼家有没见到那本诗集!”话出口,凌太上长老才醒悟说错话,等于证实凌延峰伙同吴家人毁了东陵府鱼家。
凌延峰昏头涨脑的说:“没见过,不知道吴家人有没有见到。”
凌太上长老赶紧说:“有没可能落在鱼世玉手上?”
被老祖点醒,凌延峰正要栽脏给鱼世玉,应宗主说:“鱼世玉哪有机会知道《老将行》的秘密。别说他,就连若霜跟她娘都不清楚。如果他们清楚,今天鱼幼薇那丫头就不可能说出来。”
“她是说漏了嘴吧。”凌太上长老故意唱反调。
“那丫头像只成了精的狐狸,她会说漏嘴?”麻衣老者摇头失笑,话锋一转,他又说:“诗集倒是有可能原本就在东陵府鱼家,只是鱼世玉跟若霜母女都不清楚这本诗集对本宗的重要性。”
“凌延峰又是如何清楚诗集在东陵府鱼家的呢?还伙同吴家灭了鱼家。”问的是凌延峰,应宗主却看的是凌太上长老。凌延峰有胆子他孙女,就是这老东西在后面撑腰。他相信,凌延峰对付鱼家,必然是这老家伙授意。
应宗主却是冤枉了凌太上长老。凌延峰完全是恨鱼世玉屡屡坏他好事,才会跟吴家一拍即合,联手设局灭鱼家。事先,凌太上长老根本不知情。
“是吴家跟鱼家有私怨,延峰给他表弟帮拳罢了。鱼家有此下场,也是遭了御剑宗皇室的忌惮,怕鱼家坐大,乾帝也推波助澜。”为了给最看重的凌延峰开脱,凌太上长老不得不耐心的解说,倒也算得上合情合理。
应宗主趁机把之前没解决的问题抛出来:“凌延峰跟鱼家的恩怨,本宗主不过问。若霜的事情,他必须有个交待。两条路,二选一。”
在这场合,凌太上长老就算想食言也不行。他攥紧拳头不甘心的说:“入赘,也是到应家吧。”应家无儿,赘婿的身份也不低吧!
搁别的时候,应宗主或许为外孙女招婿入应家门而心动,此刻却纯粹想打压凌太上长老的气焰。凌家老东西一直给他扯后腿,他早想收拾这老家伙。“不,若霜是鱼家女儿,凌延峰入赘也必须进鱼家门。本宗主真要招婿,也不会让女儿嫁进鱼家了。”看到凌家老东西脸皮抽搐,他心中那叫个畅快啊!
“那就让凌延峰入赘鱼家吧,这破事儿别再扯了。”麻衣老者拍板给出结论。他所代表的阵营地位最微妙。明明实力最弱,却起着仲裁的作用。眼下,他发话,应宗主跟凌太上长老都无异议。
鱼若霜恰在这时被妹妹打发送了张纸来,上面是掐头去尾的《老将行》。
就连凌太上长老也顾不得管凌延峰的事了,跟大家一起围过去看那张笔墨未干的纸。
纸上的诗句,字迹娟秀,一勾一划之中蕴有灵性。虽是同一个人的笔迹,却看出数种意境,并且有意分成三个部分。
前六句是一部分,从“一剑转战三千里”开始,有种豪气勃发急转为沉滞抑郁的意境,中间从“自从弃置便衰朽”开始的十句是一部分,有一种清冷萧条的意境。从“贺兰山下阵如云”开始的六句是第三部分,透着一种壮志未酬的悲壮意境。
“她把剑意融进字里!”
麻衣老者怔忡的说。那丫头才多大,就悟出数种剑意?
“确定她以前没有见过祖师爷的墨宝吗?”在凌太上长老的阵营里有人问,结果差点被唾沫星子淹死,连他同一阵营的人都激动得不行。
“见过祖师爷的墨宝就能悟出剑意,请问你见了不下百次了,悟出多少种剑意了?”麻衣老者嘲弄道,让说话的那位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鱼若霜呆呆的看着大失常态的老家伙们,欲言又止。
“若霜,有什么话就说吧?”麻衣老者亲切的说。
“妹妹说,要是有人愿意听,让我给他解说一下这首诗,也许有助于领悟剑意。”鱼若霜怯怯的说。在场的都是宗门前辈,她一个末学后进给他们讲解,被喷事小,连累外公也被骂就惨了!
“讲!”应宗主沉声命令。
御剑宗的开山门师祖王维,创下三百年飞升的最新记录,迄今为止无人能破。千年以前,宗门遭逢大难,大量剑法缺失。祖师爷的墨宝《老将行》蕴藏着一套《破虏剑法》,是祖师爷盛年时自创的功法,仗剑横扫整个东大陆。
身为御剑宗宗主,应宗主做梦都想让《破虏剑法》重见天日。
鱼若霜一双妙目扫过全场,嘟着嘴说:“我不要说给凌延峰他们听。”
凌太上长老忍着火气说:“若霜丫头,延峰马上要跟你成亲了,他听听什么打紧?”
“不是成亲,是入赘!”鱼若霜纠正道。
“是入赘,霜丫头,以后你想怎么欺负这小子,麻老祖都支持你。”麻衣老者亲热的冲鱼幼薇招招手说:“把你妹妹的话一字不漏的说出来。”
“霜儿,快说。”应宗主急切的催促道。
“可是我还有个问题,妹妹说必须得问。”鱼若霜为难的说。
“快说!”
不仅应宗主开口,在场近半的人齐声催促,凌延峰也不知被哪位长老给掀出大殿。
“要是我解说《老将行》是不是算是给宗门立了大功,我能得到什么奖赏?”问完,鱼若霜羞涩的说:“妹妹说,不见兔子不撒鹰,反正我只要送来她写下来的这掐头去尾的诗就行,也不是非得解说。”
凌太上长老没好气的说:“那只小狐狸还说了什么?你可不可以一次性说完。”
“妹妹说,她一定会把这首诗的首尾补齐,请大家放心。”先让大家同时一喜,鱼若霜又道:“不过,她说最重要的话,一定要见到兔子才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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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的老家伙集体有吐血的冲动,从未对外孙女有过一句重话的应宗主低斥:“霜儿,不许调皮。”
“御剑宗啥里候养兔子了?”
殿外突然响起打雷般的声音,鱼若霜眼一花,眼前出现一个瘦削精悍的老头。他身上套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袍,赤足趿着一双草鞋,袖子捋到胳膊肘上,脖子和臂上的肌肉盘虬。
眨了眨美眸,鱼若霜正在想这老头好眼熟时,外公跟各位师门长辈都已伏地叩拜,口呼“祖师”,她眸子立时瞪得溜圆,才想到这就是宗门第一高手凌祖师,渡劫期强行压制修为没有飞升,游戏风尘,已近百年未在宗门公开露面过了。她也赶紧跪下去,还没等膝盖触到地砖,身体被一股无形的柔和能量托起。
“丫头,什么兔子?”凌祖师好奇的问,没有丁点儿架子。
凌祖师的传说在宗门内盛传不休,鱼若霜也是凌祖师的崇拜者,美眸熠熠闪光,不由自主的说:“妹妹说不见兔子不撒鹰,要等要足了好处,我才说出他们想知道的话,不是说真的兔子。”
凌祖师生性诙谐,向来爱跟晚辈开玩笑,挤了挤眼笑道:“他们想知道什么话,偷偷告诉老头子行不?”
见到凌祖师,鱼若霜哪还记得妹妹的交待,老老实实的说:“妹妹说,‘闭门造车,肯定是领悟不了其中意境的。其实,整首诗都在画里,只是你们都看不见’,这是她的原话,我不懂。”
“丫头倒是个伶俐的,说得清楚,可是祖师爷也还是没听明白。”凌祖师扮了个苦脸,捋须笑道:“地上的爬虫们,有哪个明白的赶紧给老头子解释下。”
被说成“爬虫们”的应宗主等人都哭笑不得的起身来。
听说应宗主禀明缘故,凌祖师眼里精光暴闪,一把抓过那张墨迹未干的纸,各种表情在脸上交替闪现,最后他猛的抬头,凝视着殿内垂挂的开山门王祖师爷的墨宝。
那幅画自御剑宗成立就悬挂至今,历时悠久却画卷也没有泛黄。画上千仞孤峰上舞剑的青衣剑客,以及草书“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诗句,凌祖师爷看了没有千回也有八百回了,百前年也有所触动,认真去看却又如坠雾里看不真切,这才外出游历。
今天,在看过鱼幼薇写下那掐头去尾的《老将行》诗句,看出字里行间蕴含剑意,像迷雾中见到一盏明灯,再看到祖师爷的墨宝仿佛有种神秘东西呼之欲出。
凌祖师瞬间如石化千年的雕像,没有丝毫气息散发。明明站在那里,存在感弱得却让人几将忽略。
应宗主他们看出凌祖师进入顿悟的玄妙境界,一个个屏息静气生怕打断他。偏生鱼若霜也认真的看那幅画,看了半晌没看出名堂,疑惑的嘀咕道:“见山是山,见水是水,是最低境界。境界高了,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至高境界是见山还是山,见水还是水。到底是什么意思,妹妹的话好古怪啊。”
恍如尘网蒙蔽万载的石佛开眼,一道来自虚空的亮光映亮了凌祖师的双眼。他的衣袍无风自鼓荡,须发飞扬,身上有强横的威压弥漫。
鱼若霜实力最弱,首先支持不住倒伏在地上。
应宗主赶紧扬袖卷住外孙女跟大家一起退到殿外,皆惊喜莫名。
退出殿外,威压消失,鱼若霜呼了口长气问:“外公,凌祖师怎么了?”美眸忽闪,惊悸犹存。刚才威压之下,她有种马上要窒息而死的感觉。
“噤声!”应宗主哪有耐心给外孙女解释,生硬的喝止了。灼灼的目光盯着大殿内,他预感今天凌祖师会让《破虏剑法》重见天日。
一直在殿外未去的凌延峰也挤到自家老祖身边,悄声问究竟。对他近乎宠溺的凌太上长老一扫平日温和,不耐烦的喝道:“闭嘴!”吓得他噤若寒蝉。
长这么大,凌延峰还没被自家老祖厉声喝斥过。他感觉自己的人生中,今天是个最灰败的日子。从未受过的挫折与羞辱,都因为鱼幼薇那个邪气的女人而蒙受,连最宠他的老祖也不再疼爱他了。
“我一定要让那个贱人生不如死!”凌延峰怨毒的暗自发誓。眼前浮现鱼幼薇那张艳绝尘寰的脸,以及那幽深邪魅的眸子,他不由得体内燥热,一道邪念闪现,又改变主意:要把这双姊妹花弄到手,变成他的禁胬,弄得她们欲仙欲死!幻想着姐妹俩在身下承欢的旖旎春光,他眼冒狼光。
似有所感应,鱼若霜扭头一看,对上凌延峰那张充满欲情的眼神,感觉他俊朗的脸在此刻显得如此丑陋。嫌恶的拧了拧眉,她扭头,将身体往外公面前移过去,隔断那道淫邪炽热的眼神。
妹妹说得不错,凌延峰就是个畜牲!想到白璧无暇的身子被这人玷污,鱼若霜就有种想吐的感觉,杀机也在心底发芽,迅速破土而出。
察觉鱼若霜身上的变化,应宗主虽然没刻意关注,却了然于心,暗中欣喜。
膝下仅一女,青梅竹马的妻故去后无心续弦,应宗主本想为独女招婿,奈何鱼天铭那混球坚决不肯入赘,女儿又非那混球不嫁,倒来劝他续弦。记得向来柔顺乖巧的女儿态度前所未有的强硬,的撂下话:“怕应家血脉断绝,爹就娶个姨娘,不拘是弟弟还是妹子,我都认,应家的家产都是他们的,我一个子儿也不要。”
女儿如愿嫁进鱼家,没想到鱼天铭是个短命的,让她年轻轻的守了寡。应宗主为女儿不值,曾劝她改嫁,却惹得她哭得昏天黑地,以后他再不敢提,只在心里纳闷:鱼天铭那短命的混球到底哪里好,死也还让他女儿爱得死心塌地!
女婿死了,女儿就是个活死人,外孙女又太过柔弱乖巧,应宗主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却无可奈何,只是忧急在他不在了,谁来照顾她们母女。幸好,外孙女今日转了性,说不定他还能给御剑宗培养一位女宗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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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挂在大殿内的字画上光华大盛,凌祖师分明在那炽亮的光华里,看到一座插天之峰矗立,峰上有无数身影与剑光闪动。
他心头明悟,剑光都是祖师爷封印在这片空间的意志演化,那无数道身影是死于祖师爷剑下的强者残存意志,即便是身死道消,那些强者的意志也强悍得让他心惊。
身影与剑光间,青衫剑客的身形逐渐凝实,在他周围浮现出一个个狰狞的鬼脸,其中最大的一张黑气森森的鬼脸怨毒无比的咆哮道:王维,你把老子封印上万年,还是不能将把我抹杀,等老子脱困,必屠尽你徒子徒孙!
光影中青衫剑客朗声笑道:“哈哈,万载之后,你们一缕残魂就算能破困而出,吾之门若下无人能挡,不等你动手,吾先破界来一剑斩杀门下弟子!”
明明没有音波传出,凌祖师却真真切切听到画中传来的对话。望着剑光中精神奕奕的祖师爷脸庞,他缓缓的弯腰要拜伏下去。
青衫剑客似有感应,缓缓偏脸看过来,手虚抬,凌祖师竟然拜不下去。
尔后,那幅画上爆发出一道剑芒,透过大殿之顶冲天而起。那道绚丽的剑芒中,蕴含着一种磅礴而浩瀚的剑意,带着摧毁一切的可怕波动弥散开来。使得这一方空间震颤,泛起一圈圈灰色涟漪,有一种令人顶礼膜拜的古老沧桑的神秘力量在天空传荡而开。
四面八方的至强者,哪怕相距遥远,都感到那古老沧桑的神秘力量,纷纷朝御剑宗的方向看来,惊骇莫名。差不多同一时间,在御剑宗附近的强者都朝这个方向聚来。
御剑宗内,应宗主也赶紧下令开启护宗阵法开启最强级别。整个御剑宗范围内都被罩在半透明的光罩里,亭台楼阁被璀璨的光华映照得美仑美奂。
禁地内,所有闭死关的强者都出关来,围绕在大殿四周,神色紧张与激动兼而有之。最后出来的黑衣老者落在应宗主身侧,不客气的问:“小子,这是怎么回事?”
“老祖,《破虏剑法》今日必将重现!”应宗主喜极,眼里闪着泪光。
“你再说一遍!”黑衣老者惊叫,回应他的是凌祖师蓦然发出一道大笑。
那道畅意已极的笑声,嘹亮无比,哪怕有护宗阵法化解部分威力,也震得宗门绝大部分弟子都气血翻腾。大殿外的应宗主等人都退向远处,如黑袍老者等禁地出来的高手各自散开,迅速扯出一道道剑光幕护住下方的弟子。
凌祖师体内的屠龙剑透体飞出,悬浮在头顶,剑上也涌出一道强横已极的剑芒,只是与那道惊天剑芒相比,犹如萤火之比皓月。他身体随着剑芒腾身而起,夭骄如龙,持剑绕着那道惊天剑芒盘旋飞舞。
映霞峰上,鱼幼薇感应到字画里冲出的那道可怕剑意,也是花容失色。她腕上的赤焰剑嗡嗡震颤,战意暴涌,不是她强行压制,赤焰剑灵已控剑飞起跟那道剑意较个高下。
赤焰剑灵在她识海里暴跳咆哮:高手的寂寞,你懂不懂?
鱼幼薇无力的翻了个白眼。那幅画里蕴含了强者的一道剑意,凝炼到极致的剑意,历经万载依然强横如斯。赤焰剑灵受创未恢复,冲去跟那道剑意硬碰硬,岂不是要拖她这小菜鸟找死么?
好吧,高处不胜寒,她懂!对手难求,她清楚!可至少实力不说旗鼓相当也得相去不远吧?不然,她就是寿星公上吊活得不耐烦了。
赤焰剑灵依旧咆哮不休:剑,为百兵之王!剑者,要有一颗无惧、无畏、勇往直前的强者之心!你这菜鸟要没有一颗强者之心,猴年马月才成神?
假如不是时机不对,鱼幼薇都要爆笑了。成神,对她这菜鸟而言太遥远了。忽略掉赤焰剑灵的咆哮声,她潜心静神观察那道冲天而起的剑芒。
鱼幼薇尚能直视那道惊天剑芒,身侧的鱼家子弟纷纷伏倒,眼里涌出恐惧到极致的茫然。如果放任不管,很快,剑芒就将摧毁他们意志,让他们变成行尸走肉。
“挺起你们的脊梁!”鱼幼薇清叱一声,如暮鼓晨钟恰到好处的惊醒了身边的人。
身形掠起,随着鱼幼薇慢声吟诵整首《老将行》的声音响彻山峰,青霜剑绽放的光华如春水漫去,覆盖了映霞峰。恰好是空中的一位御剑宗强者扯出剑光幕罩住山峰的时候。上方那位强者心神为冲天剑芒所牵,以为映霞峰上有位强者坐镇,也没仔细看,竟将笼向映霞峰的剑幕光华移向远处。
青霜剑光有如清凉之水,让映霞峰上的鱼家子弟保持心神清明,并且有赤焰剑灵拦截了大半上空压来的剑威,他们得以完整而清晰的观摩天空凌祖师舞剑。至于那道惊天剑芒,连应宗主那个级别的高手都如雾里看花,他们更别想能看出点啥名堂了。
整个御剑宗里,这次祖师爷墨宝里的剑芒闪现,低阶弟子中唯有鱼家子弟们得益最大。映霞峰上的鱼家子弟有鱼幼薇照应,鱼若霜也有外公照应,均有所悟。在应宗主的观看空中异像时,还不忘关注外孙女,发现她渐进一种玄妙佳境,欣喜异常。
在自家老祖照应下的凌延峰,心中邪念纷杂。冲天剑芒乍现,剑威压来,就算有老祖护恃,心神难守竟两眼翻白直接昏过去。全宗上下,都因这道剑芒或多或少都有收获,独他,非但没有收获,心神反而受损。
“峰儿?”凌太上长老也察觉到凌延峰的异常,低声惊呼一声,见没反应,他心中一紧。但眼下这场机缘可遇不可求,他也不敢过多分心。顾不上救治凌延峰,凝神去望向天空,细心观摩空中凌祖师的施展的剑招。
昏迷中的凌延峰,因救治不及时,损了根本,导致实力在极短的时间内暴退。也算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他作恶多端现在报应临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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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的惊天剑芒从出现到消失有半个时辰,来得突兀,去得也突兀,毫无征兆的消失了。没人注意到,悬垂在大殿内的字画又恢复原状,而鱼幼薇写了《老将行》一诗的纸毁成细尘,肉眼难辨。
在剑芒消失的瞬间,众人眼前出现错觉形成的极黑。凌祖师手中剑的剑芒,就像从黑暗世间里暴涌而出,炫目无比。
逐冲天剑芒而舞的凌祖师,剑招初时有些生涩,逐渐变得圆融,速度反而慢了下来,举重若轻,在空中留下一道道玄妙无比的光弧。
除了映霞峰上的人,再无人留意到鱼幼薇的青霜剑与凌祖师的剑划出的光弧极为相似。不过,映霞峰上的鱼家子弟实力较弱,看不出她悟出的剑招比凌祖师更完美,只觉得她与凌祖师演练的剑招不同,想当然的认为她有所错失。
当然,鱼幼薇天赋虽好,也不至于妖孽到无视境界差异,能悟出比凌师祖更完美的剑招,是因为有赤焰剑灵这个大作弊器。在她坚持不肯跟那道冲天剑芒较劲后,它退而求其次,助她演化剑招。
赤焰剑灵很想一展身手,可惜就连演化剑招,她也不用赤焰剑,而用青霜剑。理由是它这底牌轻易不能暴露。
“藏头缩尾不是赤焰的风格!”
赤焰剑灵的咆哮震得鱼幼薇心肝儿咚咚直跳,可她固执己见非让它藏着掖着,气得它直后悔不该被小白熊哄骗答应跟了她这么个主子。
“上了小熊崽子的当,被它哄上这艘贼船,有架也不能打,老子亏大发了!”赤焰剑灵不甘的咆哮道,被鱼幼薇直接无视。
这尼玛冲上去是打架还是找虐?鱼幼薇懒得跟一只剑灵争辩,凝神观察那道惊天剑芒,很快进入天人合一的状态,捕捉到剑芒中蕴藏的意境,演化成剑招。
凌祖师完全沉浸在那种玄妙的状态中,浑然忘我,手持长剑在空中盘旋飞舞,剑招越演练越完美,宛若游龙在天,灵动之作带着一种霸绝天下的气势。
等到凌祖师收剑,御剑宗上下看得如痴如醉,过了半晌才有掌声与欢呼声响如雷动。听得没逮到机会出风头的赤焰剑灵更是火大,缩回某个未知的角落生闷声去了,倒让鱼幼薇得了清静。
青霜化为一道剑光圈回腕上,鱼幼薇提醒周围欣喜若狂的鱼家子弟:“先别顾着乐,抓紧时间感悟。”峰上这些鱼家子弟对她无比敬服,闻声都各择一地盘膝坐下,潜心感悟。虽然她也很想抓紧时间感悟一番,却担心有人闯上峰来惊扰了大家,便在檐下鱼若霜惯常坐的摇椅上坐下。
檐外,正对着那条青砖铺就的林荫道。鱼幼薇懒懒的靠在摇椅里,嗅着丝绒绣垫散发的淡淡兰花香,不经意中看到了一个美若天仙的女人。
她从林荫道的阴影里走出来,滚银边的曳地披风随风轻扬。长发乌黑油亮,盘成乌鸦翅堆在头顶,斜插着一只墨玉凤头钗,垂着米白珍珠的流苏。风动珠串,映得她一双秋水美眸熠熠生辉。
这个女人身上不是黑就是白,再不然是介乎两者之间的颜色,素净简洁,却有种令人魂不守舍的美。
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鱼幼薇似乎在哪里见到过这女人。很快,她反应过来:这是姐姐的母亲,也就是她的嫡母应惜梅。“鱼四夫人?”她错愕的说。
“你不打算唤我母亲?”鱼四夫人疏淡的问。
“就算我不介意唤您母亲,怕您也不乐意听吧?”羽睫轻睐,鱼幼薇情不自禁的噙起嘲讽的笑意揶揄道:“对您而言,我的存在不啻于是眼中钉肉中刺吧,何必为难您呢?”
嫉恨之意溢于言表,鱼四夫人攥紧拳头从牙缝里迸出一句话:“如果想你生母进鱼家,你是做梦。”对上那双酷肖亡夫的眼睛,她无法动杀机,只能迁怒于鱼幼薇的生母。
被嫡母的眼神弄得有些心惊肉跳,怕她对娘亲动手,鱼幼薇赶紧说:“哦,有关这一点,我们意见相同。我本心也不乐意她为鱼四爷守节,最好她今年嫁了,明年抱儿子,我根本就没想过让她回鱼家。”
“你爹是鱼天铭,你不能叫别的男人爹。”鱼四夫人尖叫道,似乎这是一件多么了不得的大事。
有些跟不上嫡母跳跃的思维了,呆了一下,鱼幼薇才无奈的笑道:“我也没养成随便叫人爹的习惯好吧?”
哑然,鱼四夫人才意识到自个儿反应过激,红晕慢慢爬上白玉般的双颊。
老爹跟嫡母门不当户不对,嫡母又是是迄今为止唯一让她服气的美女,就算是入赘,老爹的条件也嫌差,鱼幼薇有些好奇短命的老爹用怎样的手段才能抱得美人归,而且死后还为他守节,并照顾鱼家多年。
或许是鱼幼薇眼里的好奇意味太明显了,鱼四夫人双颊上红晕更浓,像娇嗔多过训斥的喝道:“放肆!你这是跟嫡母说话的态度吗?”
没打算巴结鱼四夫人,更不想多个嫡母来管束自己,鱼幼薇慢悠悠的说:“呃?让我认祖归宗,只是为了让我履行爹生前订下的婚约,是一种交易,眼下交易算是完成,我们又何必相看两相厌。井水不犯河水,我们各不相干,岂不更好?”
她是真的打算认下这个女儿,为了那双酷肖亡夫的双眸,就算不能如亲女儿相待,也会悉心照料,鱼四夫人压根没料到会被拒绝。瞧这丫头云淡风轻的浅笑,她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语气骤然间生硬:“随便你!”
茹云从林荫道上走过来,不敢插言,只不停的冲鱼幼薇使眼色。可怜她两眼都快抽筋了,也没能让鱼幼薇改变主意,认下鱼四夫人这位嫡母。
好歹是亲爹的妻,她觉得多少得给点面子,鱼幼薇拱手施礼道:“鱼四夫人如果没别的吩咐,我告辞了。”
“吩咐?我可不敢。”鱼四夫人赌气偏身不受这一礼。
“那么,我告辞了。”鱼幼薇看看天空浮立的御剑宗强者散得干干净净,怕有麻烦找来,赶紧拽上茹云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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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剑宗上空的剑芒消散,一片片灰色的雨云卷来,像无数松鸦在擂动翅膀。
空间震荡余波的低沉可怕声响,让很多低阶弟子都不堪重负,感觉心脏似在行将爆裂前做最后的搏动,紧张不已。
宗门高层云集主峰大殿内。平时针缝相对的应、凌两大阵营的人,也相互热切的讨论重现天日的《破虏剑法》,殿内洋溢着比节日更喜庆的欢乐气氛。
殿首,凌祖师与黑袍的应祖师分坐于应宗主左右两侧。身为宗主的应玄武神采飞扬,看上去至少年轻了十岁。历代宗主都以重现《破虏剑法》为最重要的目标,到他这一代终于得以实现,这也是他的功绩。
殿内,唯二的小辈鱼若霜与凌延峰,被大家遗忘了。
安静站在墙边的鱼若霜,微笑看着撕掉平时威严外表的长辈们,一种血脉传承的豪情被唤醒,娇美柔弱的气息逐渐淡去,眉眼间闪现出恣意飞扬的神采。
倒霉的凌延峰则被凌太上长老挟着,老头子居然还没注意到最宠爱的这个晚辈昏迷着。
两位祖师不约而同看向鱼若霜。
轻“咦”一声,凌祖师欣然笑道:“这丫头也是个有造化的!”
黑袍的应祖师也面带赞赏的问:“这丫头是哪个门下的?”
应宗主这才注意到外孙女的异常,一愣,欣喜笑道:“这是若霜那丫头,惜梅的女儿。”
“惜梅的女儿?”浓眉皱紧,应祖师不满的责问:“你不会还没生个儿子出来?”
凌祖师怪笑出声,引得殿堂内的晚辈都看过来。“你们继续,别管我们。”他摆摆手,又对应祖师戏谑笑道:“这丫头给我们凌家做媳妇儿吧,凌家儿郎随她选。”
“休想!”应祖师断然否决,霸道的说:“这丫头要嫁也是嫁应家儿郎,亲上加亲。”
“应家男丁稀少,”
“应家男丁就算稀少,给这丫头挑个女婿还是没问题的。”丢给抹汗的应宗主一记眼刀,应祖师霸气的说:“这件事必须马上办,办不好,看老子怎么修理你!”
众人想不到在这时候两位祖师居然扯起闲皮,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于公,应祖师是宗门两大巨头之一。于私,他是应家地位最尊的老祖宗。他的话,应宗主不敢不听,为难的瞅了一眼不知所措鱼若霜,才低声下气的说:“若霜的亲事有些波折,晚些,惜武与您细说。”
“有什么话要藏着掖着,连老头子也不能听?”凌祖师不满的质问。
凌太上长老眼里闪过一抹算计的光芒:“若霜跟咱们家延峰小子有婚约。”
一拍大腿,凌祖师像个市井粗汉哈哈大笑:“这事儿干得好!延峰小子在哪里,老头子要重赏!”
应祖师悻悻然扫了凌祖师一眼,如刀的目光射向应宗主。
应宗主额上的汗都急出来了,却不敢当众否认婚约。
脸上的血色骤失,鱼若霜娇美的脸庞上浮现出坚定的神色,在凌祖师的笑声里大声说:“那个婚约不作数,我要杀了凌延峰那畜牲!”
笑声嘎然而止,凌祖师错愕的问:“丫头说什么?老头子没听清楚。”
应祖师转怒为喜,笑道:“丫头,说说,凌家小子是不是欺负你了?”
全身血液上涌,失去血色的脸庞瞬息间红艳欲滴,鱼若霜泪水盈睫,却有口不能言。
为老不尊凌祖师眼珠子一转,猥琐笑道:“老应啊,看样子就算你反对,这丫头也是我凌家媳妇儿了。”
都是年老成精的老怪物,应祖师跟殿内其他不知内情的人也猜到个大概,即便应祖师不乐意却也默然不语。
要被迫承认那个耻辱的婚约吗?眼前浮现出妹妹愤怒的脸庞,鱼若霜耳畔似乎听到妹妹的吼声“鱼天铭怎么会有你这么懦弱的女儿!他要是泉下有知,一定气得从坟墓里跳出来掐死你!”用力的咬了一下唇,娇艳的红唇破损渗出血来,她一字一顿的问:“宗主,您说过要颁布新规的。”
凌祖师不仅是宗门第一高手,也是凌家老祖,眼下又让《破虏剑法》重现,他想让鱼若霜嫁作凌家妇,应宗主就算有别的想法,这时候也不愿意跟他拧着干。一切以大局为重,只能委屈外孙女,他挤出一抹微笑说:“霜儿,别使性子。”
“妹妹说得不错。”惨然一笑,鱼若霜脸上浮现出坚定的神情:“我不会嫁给那个畜牲,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让我爹泉下蒙羞!”
凌祖师脸上神情一僵,下面的凌太上长老赶紧用意念把事情经过告诉他,当然是有所增减的,还特别着重凌家正式下聘。
应宗主也用意念把事情经过告诉应祖师。
两位祖师不发话,别的人也都屏息静气。殿内的欢乐气氛一扫而空,笼着沉郁而紧张的气氛。鱼若霜抱着宁死不嫁的决心,倒不见丝毫慌乱,对外公使的眼色也无视,像一朵遗世孑立的冰峰雪莲,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的叩击,凌祖师脸上的神情阴沉,目光从凌太上长老脸上移到昏迷的凌延峰身上,再移到鱼若霜身上,良久不语。
在凌祖师的注视下,无形的压力几乎让鱼若霜精神崩溃。“死,你也给我死得有骨气一点!”耳畔妹妹的吼声一直不停的响着,她眼里的泪光一点点消失,浮现出鲜红的血丝,不堪重负的双腿颤抖起来,却努力支撑着站立。
应宗主大急,试图说什么,却被应祖师身上涌来的法力给压制,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鱼若霜感觉自己正在消失,身体逐渐透明而无形,即将化为虚无缥缈的一片雾,一点轻尘,直至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会死吗?她轻声的问,尽管没有发出声音。有恐惧从心底滋生,她想要求饶,但妹妹带着谴责与轻蔑的黑眸浮现,瞬间打消了她的念头,不屈的意志像种子在心里发芽,破土而出,又迅速茁壮成长为参天大树。
我可以死,但绝不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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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红的血从她五官里渗出,最初是血丝,尔后是血流,很快鱼若霜全身的毛孔都在往外渗血。她的腿却像在地上生了根,稳稳的站着。
就算是死,也不要让妹妹瞧不起!
意识在黑暗中沉沦,鱼若霜的脸上却浮现出极淡的笑意。
应宗主心痛难忍,如果不是被应祖师死死的压制,他都要冲上去救外孙女了。至于会不会惹怒凌祖师,还有狗屁的大局为重,他都不管了!
“我被欺负,娘跟外公都躲起来,只有妹妹冲上御剑宗,要宰了你给我报仇。”
“姐姐只是死了爹,外公还健在,也没有老糊涂,不会让人平白欺负了他的外孙女。”
鱼若霜姐妹俩的话交替在耳旁轰响,无法动弹的应宗主心湖滔天巨浪翻腾不休,双眼也像外孙女猩红一片。
应祖师的法力笼罩空间内,有波动由弱而强。紧密关注鱼若霜的众人看过来,一道细弱的剑芒正从应宗主头顶浮现,由虚化实,逐渐变成一柄晶莹璀璨的长剑,剑表有一种凌厉无匹的杀意凝而不散。
“这小子也是个有造化的,居然凝聚出剑心!”凌祖师讶然道,再看凌太上长老就是一脸的嫌恶:“宗主比你小了一大截,都凝出剑心了,你还有脸出来晃!”
剑心这玩意儿太玄乎了,宗门多少天资卓绝的前辈都没能凝聚剑心,能凝聚剑心看机缘而不是年龄吧?凌太上长老心中不服也不敢辩驳,老脸赧然。
在场跟凌太上长老抱相同看法的占绝大多数,特别是年龄比应宗主大的。可是发话的是凌祖师,众人敢怒不敢言。
打量了一眼仍在昏迷之中的凌延峰,凌祖师犹自忿然:“凌家要都是你们这种废物,还不如像应家绝后!”
这话连应祖师也听不下去了:“应家怎么就绝后了!应惜武这小子凝聚了剑心,老子就让他退位,娶个十房八房妻妾,给应家开枝散叶。他儿子再生儿子,草泥马,百年之后,应家还能少了男丁?这儿子,只要想生还怕没有!”
两位祖师的极品论调,让在场听到的人想笑不敢笑。唯有凌太上长老窘急交加,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鱼若霜对身外之事毫无所觉,脸上的笑意也随着意识即将消失,全靠一股不屈的意志支撑着身体直挺挺的站着。
中立阵营的麻衣老者这时躬身道:“凌祖师,之前鱼若霜拿出其妹所写《老将行》的诗时,宗门长老会已有决议,让凌延峰入赘鱼家。”
“入赘鱼家?”应祖师比凌祖师更激动,一惊之下,压制应宗主的法力空间不稳,应宗主头顶那柄晶莹璀璨的剑上冲起一道凌厉无匹的剑芒,竟然强形冲破了禁锢他的空间。
殿内,乍然间光华大盛,剑芒瞬息间席卷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应宗主睁开眼,发出一道似蛟龙脱困的吟啸声,震人心魄。笼罩整座大殿的法阵受到冲击,也有些不稳,整个大殿也开始的震荡起来。
凌祖师跟应祖师同时挥袖,如风卷残云抹去剑芒,只有啸声绕梁不去。
“想试一下这丫头的潜力,没想到让宗主拣了便宜!”凌祖师满不是滋味的抱怨。再看灰头土脸的凌太上长老,恨铁不成钢的骂道:“还不给滚去凝炼剑心,嫌丢脸丢的不够?鱼家赘婿留下,鱼家丫头就算是把他剁碎了喂鱼,凌家也不许管!”
凌太上长老把凌延峰扔在地上,灰溜溜的走了。
凌祖师扭脸,朝对满脸带笑的应祖师悻悻然说:“丫头再好,也是鱼家的,跟你们应家一根毛的关系也没有,你乐个屁啊!”
“应家有了凝炼出剑心的玄武,算是后继有人,老子高兴碍你的眼吗?”斜睨了老兄弟一眼,应祖师相当极品的嘲弄道:“凌家偷鸡不着蚀把米,凌家儿做了赘婿,你这凌家老祖不出点血给小辈们庆贺下也说不过去吧?”
靠!凌家小子做了赘婿,老子还得出点血给他们庆贺?吐血吧!凌祖师努力不去看躺在地上的凌延峰,省得一掌拍死那小子。清了清嗓子,他故作威严的说:“嗯,《老将行》是鱼若霜那丫头拿出来的,当奖,当重奖!”
“霜儿!”
惊叫一声,应宗主冲过去抱住失去意识仍直挺挺站着的外孙女儿,手即将触碰到她的衣服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扯回,压在宗主位置上。“别惊动丫头。”应祖师及时说了一句,才让行将暴走的他平静。
“丫头自己能醒过来,将来成就绝对不下你我啊!”凌祖师叹道。
应祖师有些不满的说:“你下手也太狠了点,她现在这状态自然醒的机率可不大。”
明明也有些担心,有些悔意,凌祖师却死鸭子嘴硬:“不狠点,御剑宗怎么可能出一个力压东大陆天才的弟子!”
原来,两位祖师对若霜的期望如此高啊!应宗主亦喜亦惊,旁人也无比震憾。
片刻后,有人小声嘀咕:“要力压东大陆天才不可能吧?仙宸派的宁白侠已经是金丹期了,这丫头还在炼气期,比她妹妹都不如。”
提到鱼若霜的妹妹,凌祖师大感兴趣:“这丫头的妹妹在哪里?《老将行》的残篇是那丫头写出来的吧?宗主,你这个小外孙女儿可得给凌家做媳妇儿。”
“你还念念不忘给凌家小子们找媳妇儿呢?”应祖师失笑道。
“没办法,不等百年之后,凌家儿子就多得快找不到媳妇儿了,我这做老祖的多少得操点心。”刺得老兄弟直翻白眼,凌祖师又催促:“宗主,你倒是说句话啊!”
“若霜的妹妹,不是我外孙女,也不是本宗弟子。她的婚事,我说不上话。”应宗主如实说道,看凌祖师面现不豫,他赶紧又说:“惜梅是她嫡母,若老祖有了人选,我让惜梅跟她讲。”
宁墨非虽然是仙宸派弟子,却不像孪生哥哥那么受关注。这里又是修炼界,不是世俗界,所以殿内无人知道鱼幼薇已嫁作宁家妇。
凌祖师看一眼地上的凌延峰,就有种吞了死苍蝇的感觉,竟然生出执念,派人把鱼四夫人叫到大殿,非要立刻敲定鱼幼薇嫁入凌家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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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薇已经成亲,嫁的是仙宸派弟子宁墨非。”鱼四夫人表情古怪的说。
比吞了一只死苍蝇更糟糕的感觉是什么?就是吞下去发现它是活的,然后不留神咬碎了。凌祖师憋了一口老血没有吐出来。
应祖师很不给面子的爆笑出声:“哈哈,凌师兄,儿子多了也不好,找媳妇,特别是找一个可心可意的媳妇儿太难了!”
“那也比你们应家绝后好!”凌祖师气吁吁的说。
算是提醒了应祖师,他马上冲应宗主发飙:“你小子现在凝成剑心,赶紧退位给老子娶十房媳妇儿开枝散叶。明年今天,要是没有生十几二十个儿子,看老子怎么修理你!”
应宗主不明白这火怎么烧到自己身上,讪讪的说:“这个事情再说吧,《老将行》还未补全,我想亲往鱼家,把祖师爷的诗集找到。”
提到祖师爷的诗集,两位祖师都来精神了,追问究竟之后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还不快去!”
“爹,霜儿怎么办?”鱼四夫人颤声问。刚才进殿她就想问,憋到现在很不容易了。
“让她自己醒来,谁也不准叫醒她。”凌祖师抢着说。
闻言知意,鱼四夫人心中大定,却执着的问:“她什么时候能醒来?”
“看她的造化了。”
“她会不会永远也醒不过来?”
“有可能。”如实的说完,凌祖师也不管鱼四夫人花容失色,又告诫道:“御剑宗好容易出了这么个好苗子,你们都闪远点,老头子亲自守着她,谁也别想强行叫醒她。”
应祖师知道这是说给自己听的,皱眉道:“有个十天半月要是还没醒,最好还是强行叫醒她。就算是境界受损,她的潜力也被挖掘得差不多了。”
“放屁!你敢强行叫醒她,别怪我翻脸无情!”凌祖师声色俱厉的说。
应祖师默然。
应宗主父女纵然担心,也不敢再有异议。
主峰大殿封闭,应宗主则在当天带着女儿前往鱼家。
秋水悠悠,天青如洗。鱼幼薇已经经传送阵回到世俗界,差不多是应宗主父女到世俗界的时候,她抵达云荒泽,伫立在被阵法分割的森林边缘,默然看着穿林而出的河水浮沫中泡得发胀的尸体。
河水到这里涌入地下暗河,尸体被突出水面的黑石挡住,被水冲刷得难以辨认出原形。但鱼幼薇还是一眼看出他就是被项屠夫带走的宁锦文。
项屠夫到过这里是毫无疑问的,这人是他杀死的,还是别人杀死的?鱼幼薇暗自揣测,心下极为不安。她倒不在意宁锦文的死,只是担心同时被项屠夫带走的鱼家子弟安危。
在这莽莽密林里找项屠夫,无异于大海捞针。鱼幼薇纵然着急,也没打算进林子去找人,耐心的站在林外等。她不是等项屠夫来,而是等小白熊。
凭着契约力量,只要它没有离开云荒泽,它就能感到到她的存在。这种感觉很玄妙,它虽然没有告诉过她,但她就是知道。
淡蓝色的雾气,从林子边缘栎树枝丫间飘过,在雨水刚刚濯洗过的叶片周围丝丝缠绕。不时的有鸟儿拍打着翅膀,扑棱棱的从树叶间冲起,很快掠远。
没等多久,一丛长得很高的蕨菜被分开,小白熊像个圆球滚出来。“熊爷以为你在修炼界挂了!”它一见面就哇哇怪叫。
“他怎么死了?”没心情斗嘴,鱼幼薇指向河水中泡得发胀的尸体,语气有点冷。
“他怎么死的,熊爷怎么会知道?”小白熊反问。
忽然有些心烦意乱,鱼幼薇没好气的喝道:“没见过一个双眼被挖掉的老头吗?他还带着一些鱼家子弟,你都没有见过吗?”
“熊爷凭什么必须得看见?”看在她有暴走的迹象,小白熊马上识时务的改口说:“那老头啊,见过,被那群赤云鹿赶跑了。没见过他还带着什么人。”
无名火上冲,鱼幼薇瞪了小白熊一眼,压着火气说:“带我去找雨嫣他们。”
小白熊扭身冲进蕨菜丛后面,化为一道白光掠远。如果鱼幼薇在它面前,能看到它正无声的念着“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也是怪事,别的兽宠心里转什么念头,都会同步让主人知道,除非是主人不想知道。可它在心里骂鱼幼薇,她却毫无察觉。
林子里的雾越来越浓,树木越来越高大。草丛和藤蔓把林地的空隙堵得严严实实。鱼幼薇看不见小白熊,却紧缀其后向林深处跑去。直到眼前景物一换,她才猛的刹住。眼前雾气雾气散开处,阳光撕裂上方的云层射下,在一个从天际蜿蜒而来的河谷上方,垂下一道纱幔般的天梯。
不用小白熊讲,鱼幼薇也明白这是一个被阵法分割的空间。
闪亮的河水像一面镜子,反射着阳光,河边石头缝隙中生出的灰蕨也闪闪发光。她的视线落在那丛灰蕨上,有种看不真切的感觉。
突然忘了本来要做什么,鱼幼薇一动不动,努力把视线凝聚在灰蕨丛上,但那道破云而下的阳光总是把她的眼睛晃花。
灰蕨丛的闪光间,有很多相似的影像和轮廓反复重叠,随着阳光摇动,各种图案碎片纷至沓来,让她入迷。
小白熊从前面的灰蕨丛里钻出来,摇头晃脑的嘀咕说:“这样也能进入顿悟,贼老天还是蛮关照她的,熊爷还有点盼头。”
鱼幼薇的心神沉浸在那些图像里,幽深的眸子跳跃着两簇火焰状的亮光。眼前的图案碎片在飞速旋转,受到一股无形力量的召唤,她伸手虚虚的握住飞闪的图案。
不可思议的是,晃动的图像稳定下来,缓缓凝成一幅巨大的画面,有些模糊,布满颗粒状的斑点。那道从天空射落的阳光照亮画面部分,边缘像是一圈叶饰,似乎是一条林中路,有坡度起伏,路中间有一个黑色的人影,似乎在走路,图案太模糊,看不出那人是向前走,还是离开。
这是什么?鱼幼薇脑子里闪过一丝疑问,双脚已迈开,自动顺着林中路的方向朝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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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眼睛像暗红的星辰在林梢上若隐若现,悄悄的缀在后面,跟着鱼幼薇掠过河流,掠向河谷纵深处。
垂落在河谷的阳光一直垂落在面前十来米的地方,鱼幼薇丝毫未觉异常,右手保持平举虚握的姿势,身体平飘。
“这好像不是顿悟?”小白熊嘀咕说,直觉没什么危险,也没提示鱼幼薇。它有种被偷窥的感觉,回头看看,却没有发现林梢上空那双眼睛。
鱼幼薇在沿岸的一颗颗树之间穿行,顺着河谷走向,奔向天地交接处。从云缝间射落的阳光被枝干遮住,在她身后洒下一路的斑驳破碎。
藏身在树洞里的猪面蝙蝠在她经过时惊飞,在斑驳光影里闪过。
栖息在一蓬桃金娘的黑鸟,在鱼幼薇前面数十米外,不安的扑打着短秃的翅膀,箭一般的冲起,凄厉的惨叫响彻林空。
小白熊不安的四顾,仍然没有发现林梢那对暗红星辰般的眼睛。“不对劲啊!”它嘟哝着,考虑要不要叫醒鱼幼薇。犹豫了一下,它自我安慰说:“她的运气一向不错,兴许又能撞大运,弄个什么宝贝也说不好。反正有熊爷跟赤青双剑在,这一界,能伤她的也不多。”
林梢的暗红色眼睛里泛起异样的光彩,似嘲讽,也有着惊疑的色彩。可惜,小白熊压根就没发现对方,晃着肥圆的屁股,悠闲的跟着鱼幼薇向前飞掠。
夜里下过雨,河谷里积聚了从河坡上冲刷下来的泥石,狭窄处,河水漫上岸来,把岸上的树林变成沼泽。地势低洼处只看得见山丘状的树冠顶。小白熊圆滚滚的身体像一个白球在树冠上弹跃,不经意中,它回头瞟到一道从云缝里射落的阳光后那双暗红色的大眼,不由失声惊叫:“什么东西!”
鱼幼薇识海中有如一声惊雷炸响,清醒过来。猛的回头,对上那双暗红星辰般的大眼睛,她心中寒意上涌。人类对未知的东西总是心存惧意,她脱问:“那是鬼吗?”
“这东西好邪门!小白熊跳到主子肩上,惊疑的说:“有点像魔界生物。”
“什么是魔界生物?”好奇战胜的了害怕,再者那对暗红血眼悬停不动,鱼幼薇也不忙着逃跑,反而打量起那对暗红血眼。
天际呼啸而来的风驱不散云层,天空阴暗低垂,如同一块锅板。下方的河水受到暗礁的阻挡,河水扬起又落下,在河湾处回旋的水流阴暗凝重。
水声中,小白熊用一种罕见的沉重语气说:“宇内分为人、妖、魔三界,有空间屏障相隔。妖界最弱,数量最大。下界的人与妖混杂,山精树怪以及妖兽化形之后,成功渡劫者进入妖界。人类得道飞升后进入上界,也即仙界,总体实力最强。魔界生物却只存在于魔界之中,数量最少,但个体实力强悍。”
从未听过小白熊用这种语气讲话,鱼幼薇有些害怕,有诸多疑问却不敢吱声。
“百万年前,魔界与人界的空间屏障被打破,魔界大举入侵,妖界也趁火打劫,人界损失惨重。连神界也受到影响,熊爷被打得只剩一缕残魂逃到下届。”
稚嫩的小熊崽子的嗓音,透着一股难言的苍桑与悲凉,随着哗哗的水声飘远。
静默了片刻,鱼幼薇没等到下文,试探的叫了声:“小白熊?”
“嗯?”小白熊转过圆圆的脑袋,裂嘴苦笑:“是不是想说熊爷吹牛?”
直觉的相信了小白熊的话,尽管有些匪夷所思,鱼幼薇对它也有种敬畏的感觉。摇了摇头,她好奇的问:“只是想问,宇内分人、妖、魔三界,又怎么跑出个神界来?”
心情不佳,小白熊骂了一声“蠢呐”,才解释:“神已超脱宇宙,不受天地规则制约了。”
被骂得很不爽,鱼幼薇顿时忘了刚才对小白熊的敬畏感,没好气的骂道:“你个骗子!神如果超脱宇宙,为什么神界还会受影响,连你都被打得只剩一缕残魂?”
被骂得一点脾气也没有,小白熊怏怏的说:“神界之中人、妖、魔的至尊共存,一旦开战将毁天灭地,所以神界是不会有战争。熊爷当时未成年,因为好奇,从神界偷跑下来才会成为有史以来最悲催的神兽白熊!”
“你家在神界?”鱼幼薇的好奇心不可遏制的扩张,缠着让小白熊讲神界神话。
回答了几个在小白熊看来相当弱智的问题后,它不胜其烦,指着那暗红色的眼睛说:“你最好先解决掉眼前这个魔物,再查一查它来自何处!希望不是下届的空间屏障被打破,人界像你这样的蝼蚁就要倒大霉了。”
“它不能是土生土长的吗?”
“魔界生物繁衍需要魔气。假如你希望空间屏障被打破,魔气泄入人界,这个魔界生物倒有可能是土生土长的。”
小白熊阴阳怪气的腔调让人恨得牙痒,鱼幼薇有种把它剥皮泄愤的冲动。皓白玉腕一扬,赤焰剑化为一道火光飙射而去。
暗红星辰般的大眼一凛,有暗红色光芒射出,半空中与赤焰剑相接。无声无息中,有暗红色涟漪向四周扩散。
闷哼一声,鱼幼薇意念一动,赤焰剑螺旋转动,破开那道暗红色光芒射去。“扑”的一声轻响,赤焰剑扎在左边的暗红大眼上。
血腥的雾气爆开,赤焰剑没入血雾中。凭着意念感应,鱼幼薇感到赤焰剑有些不受控制的被带着向河谷尽头飞速掠去。“小白熊,追!”她大喊一声,奋起直追,却很快被甩远,只能借助跟赤焰剑的感应穷追不舍。
河谷的尽头,是一片神憎鬼厌的土地,散发着一种让鱼幼薇极不舒服的感觉。
雨水在贫瘠的红土上冲出来一道一道新的沟壑,地面凹凸不平,到处是低矮的荆棘与杂树。像下游河岸生长的参天大树已经看不到了,偶尔可见的树桩,截面足有餐桌大小,证明曾经也有过参天大村。
落足在一个餐桌大小的树桩上,鱼幼薇死死的盯着前方的杂树林。她有种感觉,这树林里有更强大的存在。可是她感应到赤焰剑被带进了这个杂树林,停在某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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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地方很邪门啊!”小白熊轻声说。
突然想到一个被忽略的问题,鱼幼薇赶紧问:“雨嫣他们也在这个空间么?”
小白熊驴头不对马嘴的说:“熊爷之前没发现这里有魔界生物。”
“真想掐死你个不靠谱的家伙!”鱼幼薇低声斥罢,又无奈的说道:“你赶紧把他们带出去,我去进找赤焰剑。”
“火克魔物,一把火烧了这杂树林不就完事了。这一时半会的,熊爷上哪儿找个更安全的地方,安置鱼家那帮老弱病残残。”小白熊不太乐意的说。
横了这小熊崽子一眼,鱼幼薇没好气的说:“烧不死那些魔界生物,倒惊动了更厉害的魔界生物,我们一块儿玩完吗?”
小白熊笃定说:“这里魔气并不浓郁,不可能有更厉害的魔界生物。”
“你确定?”
“熊爷确定以及肯定。能被受损的赤焰剑伤了的魔界生物,就算强,也有限。走吧,熊爷陪你进去,不用怕。”
“嗯,你这贪生怕死的吃货都不怕,我怕什么!”鱼幼薇跃下树桩,向杂树林里走去。
静寂的杂树林里毒藤密布。那些开满黑色碎花的藤条绕着枝干爬满了松树,落下的树叶被密密匝匝的藤蔓接住,使得树的轮廓变得模糊厚重,乍一看就像从地下冒出来无数的灰绿色野兽,看上去既邪门又危险。
鱼幼薇轻盈从落叶表面掠过,小心翼翼的接近赤焰剑。深处林地五百米,她看到了悬停不动的赤焰剑,差点惊叫出声。
十米外,带走赤焰剑的暗红双眼嵌在一具巨人的尸体眼眶里。
那是具站着死去的巨人尸体,浑身上下刮不出一两肉,支撑巨大头颅的细长脖子更像一根鸡脖子,突出的髋骨恰好卡在两颗树之间,毒藤从尸体上绕过,把尸体固定两树之间,看上去像是在踽踽独行。死去不知多少年,病态苍白的皮肤没有溃烂,也没有看到任何致命的伤口,散发暗红幽光的眼睛,更让这尸体看上去像活了一般。
“劈开他的脑袋,里面有魔核,那可是比灵石跟妖丹更好吃的东西。”小白熊贪婪的说,嘴里啧啧有声。
“你个吃货,就知道吃。”鱼幼薇骂了一声,扬手射出青霜剑。
青光闪过,停在尸体前面,离那只完好无损的暗红血眼仅一丝之遥,再也无法前进。同时,剑尖涌入一股力量反袭,剑身骤然震颤,似要脱出掌控。
“焰浪千尺!”
清叱一声,鱼幼薇手势变幻,隔空催发赤焰剑芒如焰浪喷涌。剑芒瞬间淹没尸体,似狂浪奔腾,纵然没有千尺,也有个几十米远,映得杂树林里赤红一片。
拉扯青霜剑的力量消失,剑尖在火浪中陡然前冲,火浪中爆起一团红得更浓艳的猩红血雾,包裹剑体。鱼幼薇只看得见血雾中有一道青光若隐若现,担心青霜剑受损,全力催动赤焰剑。
通剑赤红的赤焰剑上光焰蒸腾,包裹青霜剑的血雾迅速淡化,那对暗红如星辰的眼睛黯淡,相距十米,鱼幼薇能清晰的看清楚那双眼睛里流露出乞求的神情,一时心软,竟然有收手的打算。
“加一把力,炼化这只魔物。”小白熊的声音响起,打消了她心中的一丝犹豫。
“焰封千里!”
光焰朝四周漫卷,很快覆盖了方圆百米的范围。鱼幼薇身上那件藕色法衣如意云纹流转,宛若流云缭绕,衬得她有如驾云临凡的仙子。光焰翻卷,山石草木都化为灰烬,却无损她法衣分毫。
水老祖送的这件法衣不错啊!鱼幼薇暗忖。这一走神,双剑刺中的那对眼睛陡然一亮,像一头伺机猎食的丛林野兽,那对暗红眼睛里涌现出两道血色光华。
赤焰剑里剑灵一声暴吼“操你大爷的,敢跟老子玩阴的!”剑身不退反进,半截剑从尸体后脑穿出,暗红血眼涌现的血色光华也散成血雾。
青霜剑被震飞,随血色光华冲向鱼幼薇。
“快退!”小白熊大吼一声,向来贪生怕死的它化为一道白光掠向杂树林外。
鱼幼薇飘身向左侧疾闪,身形刚动,青霜剑已化为手镯圈在右腕上,血色光华也撞上她的右臂,衣袖被洞穿。剧痛袭来,鱼幼薇闷哼一声,左手握住右手,掌心里法力暴涌,火红色的法力迅速包裹住整条手臂,压制住血色光华不向上蔓延。
右臂的血液迅速蒸干,两种能量撒扯皮肉与筋骨,那种难以言喻的痛让她恨不得斩断右臂,假如她还能控制青霜剑或者赤焰剑的话。
“姑姑!”
感觉杂树林外有活物接近,鱼幼薇心往下沉,却听到一声熟悉的惊叫,顿觉有如天簌之音。“小五!”她欣喜的叫,声音却低弱得连自己也听不清。
夜五从杂树林外飞扑而来,一把抱住鱼幼薇。捋起她的袖子,发现整条手臂血肉爆开,有两种能量交缠撕扯,裸露白骨迅速染上妖艳的红色。
他是水系,也不敢擅自插手,俊美的脸上浮现出焦灼与疼惜的神色。摸出一颗补元圣品玉玄丹,塞进她嘴里,他才打量周围的情况。
赤焰剑灵暴走,剑上光焰怒涌,空气的温度越来越高,火光范围之内地表山石树木化为灰烬,仅余那具尸体。没有毒藤缠绕,也没有树木支撑,尸体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光焰范围的边缘,毒藤与杂树枝叶被烘烤得无火自燃,噼哩啪啦响成一片。火焰之中却安静得有些诡异。地表泥土焚化露出的岩石都化为火红岩浆,那具尸体依然完好无损,只有眼眶里涌出微弱的血光又迅速雾化。
顾不得仔细观察那具看上去诡异的尸体,夜五抱着鱼幼薇退出光焰范围之外,等着她清理掉侵入右臂的血色能量,或者他斩断她的右臂。
望着那张痛得五官扭曲的脸,夜五心痛莫名。眼看血色光华冲破她法力的压制,有向上蔓延的趋势,他应该及时斩断她的右臂,却下不了手。
“姑姑,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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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得死去活来,鱼幼薇听到夜五的吼声,断续说:“快……斩,斩断……”
明白该下手了,夜五却觉握在手里的短刀重逾千斤。在他心中,她是完美无暇女神。亲手让她变得残缺,他不如宰了自己来得痛快。
尽管,修炼到元婴期就能塑形,以她妖孽般的天赋那一天并不遥远,他却一天也无法忍受。“姑姑,求求你,再坚持一下!”他央求说,卑微到尘埃里的语气。
尼玛,说得轻巧,换你来坚持!鱼幼薇心中暗骂,却无力跟这小子解释。那诡异的血色光华太精纯了,她的法力根本不能压制,更别说清除。等到血色光华入侵丹田或者识海,她只怕会神魂俱灭。
“姑姑,你可以的,再吃颗玉玄丹,一定要坚持。”夜五慌乱的又塞了颗玉玄丹给鱼幼薇。属性不同,他随身携带的丹药没有几种适合火属性的,玉玄丹是补元圣品,多吃也没太多副作用。
丹能当饭吃吗?猪头啊!鱼幼薇无声的谴责,貌似没啥效果,泛着玉色毫光的玉玄丹塞进嘴里,入唇即化津顺喉而下,唇齿留香,丹田里迅速枯竭的法力也如潮水上涨。只是量的增加,填补不了质的差距,法力无法抵挡血色光华的冲击,被一缕血色光华冲出手臂,冲向心脏。
那一缕血色光华,造成的伤害不像手臂上那样恐怖,却也让心脏的跳动越来越缓慢,鱼幼薇无力的闭上眼睛。
“姑姑,要坚持!”夜五无力的呼喊,有种挥刀劈了自己的冲动。他一时不忍,要害死姑姑了吗?这个念头像毒蛇噬咬着他的心,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青霜剑上爆起一道细弱如丝的青色光华,逐血色光华直达心脏,缚住血色光华。鱼幼薇的心跳加速,求生的本能让她运转木系功法,引导丹田里那一点微弱的木系法力到心脏,保住心脏生机不散。
贪生怕死的小白熊从杂树林外蹿进来,冲到鱼幼薇身边看了一眼,转身朝着赤焰剑挥舞着熊爪子嚎叫连连。
在夜五听来,小白熊发出的是熊的咆哮声。鱼幼薇的识海里却是它气急败坏的喝骂:“你个二货,还不快过来救人!她要是挂了,熊爷死也不会让你个二货好过!”
同是认主,鱼幼薇死了,小白熊也跟着玩完,赤焰剑灵却是重获自由。所以小白熊认为赤焰剑灵有意不管鱼幼薇死活,却是冤枉了赤焰剑。
“这个魔物不彻底消除,只留一线生机它都能很快复活,下次再想收拾它就更困难了。”赤焰剑灵的声音也在鱼幼薇识海里响起,听得出它也累得不轻。
“需要多久?”鱼幼薇精神一振,赤焰剑能消灭魔物本体,想来清理她体内的血色光华也不是难事,她要做的就是再坚持一下。
“马上就好!”赤焰剑灵的声音在鱼幼薇识海里响起,剑体上光焰暴涌,周围的空气温度越来越高,大火向远处蔓延。
光焰之中,那具尸体的额头鼓起,似乎有活物要破脑而出。
侵入鱼幼薇身体内的血色光华也似乎受到牵引,在她的心脏里冲突,缚住血色光华的青色光线断裂。眼看血色光华要摧毁心脏,她悲哀的闭上眼。
赤焰剑已从尸体的眼眶里退出,再一剑劈在尸体额上凸起处。尸体的头颅被剖开,爆起一团血雾,有个劈成两半的大眼蛇身怪物在光焰里燃烧。赤焰剑则化为一道赤色流光飞回到鱼幼薇的腕上。
大眼蛇身怪物在光焰中翻腾挣扎,夜五感应到无形的能量波动冲来,担心伤到鱼幼薇,赶紧打出一道水蓝色的法力盾挡在面前,却没有注意到赤焰剑化为手镯圈在她腕上。
细丝状的光焰从手镯里涌出,顺着鱼幼薇左腕的筋脉涌遍全身。心脏里的血色光华已生出智慧,试图退出心脏,却被汹涌而至的光焰包裹,数息之间化为血雾消失。她右臂里残存的血色光华能量也被光焰清扫一空。
死里逃生的狂喜,让鱼幼薇的脸放光。很快,疲惫感上涌,她脸朝夜五怀里一歪,陷入深眠状态。
“姑姑,你不要死啊!”夜五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声。都说男儿流血不流泪,其实是未到伤心处。孤绝冷傲的他误以为佳人香魂已逝,哭得唏哩哗啦。
杂树林外,夜五的一帮心腹手下簇拥着叶茵陈匆匆奔来。
之前,夜五陪着娘采集毒药,没多大一会儿就失去耐心,让手下给娘帮忙,他随意的闲逛,发现这边杂树林的异常赶来,意外撞见鱼幼薇。
叶茵陈等人发出杂树林这边火光冲天,也迅速赶来,却迟了很多。听到他的哭喊声,叶茵陈扬声问:“小五,幼薇也在么?”
“娘,快救救姑姑!”夜五惊惶嘶叫。
不仅是叶茵陈没见过儿子这样惊惶失措的时候,他的属下也是头一回见到,均惊骇不己,却更清楚鱼幼薇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给鱼幼薇把过脉后,叶茵陈的表情变得古怪。
盯着娘的脸,夜五紧张的问:“娘,姑姑还有救,对吧?”
“她只是手臂的伤有点麻烦,儿子,你至于叫得这么惊悚么?”叶茵陈打趣道。
夜五石化了。
叶茵陈倒担心了:“儿子,你没事吧?”叫了没得到回应,她扬手一巴掌抽在儿子脸上,“啪”的一声掌声清亮。
夜五动了,伸手抚着火辣辣的脸不满的嚷道:“打我干嘛?”
“娘以为你魔障了。”叶茵陈尴尬的笑道。
“也不用打这么狠吧,打儿子跟打贼似的。”揉了揉脸,夜五又问:“姑姑真没大碍?刚才姑姑的情况相当凶险。”
“儿子,相信娘,你是关心则乱。”叹了一口气,叶茵陈想劝儿子别陷得太深,却见儿子看向鱼幼薇的眼神柔得醉人,情知劝也无用,只长叹一声,默默无语的给鱼幼薇的伤臂上药包扎。
夜五抱起鱼幼薇往杂树林外掠去,小心翼翼的样子像捧着稀世珍宝,看得他娘又是一声长叹。他却说:“娘,别哀声叹气,我只要姑姑平安快乐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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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茵陈紧随其后,恨铁不成钢的骂道:“儿子,有点男子气概行不?既然这么喜欢丢不开手,早干嘛去了?哪怕你用抢的也好啊!”
瞅了一眼化身护崽母狮的娘,夜五悠悠反问:“对姑姑这种女人,强抢有用么?”问得娘哑然无声,他又轻声的说:“眼下我羽翼未丰,也不想把姑姑扯进来。”
叹息一声,叶茵陈再不言语。
夜五也不再说话。姑姑这样安静的躺在他怀里还是第一次,他珍惜这个机会。没有带她到鱼家人的驻地,他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很快来到十多里外的小山谷,谷口有棵晚熟的橘子还挂满枝头,一群灰鸽子停在树上。人群经过,灰鸽子扑棱棱的拍着着翅膀飞起又落下。
跟随夜五的千毒宫弟子,拿出储物袋里的物件,熟练的在谷内平坦处搭好带流苏的帐篷,帐蓬内桌椅床榻俱全。
把鱼幼薇放在床上,夜五在桌边坐下,眼神却在她身上流连不去。
她的双丫髻变成了妇人盘的飞云髻,当年那个千灵百怪的女童嫁作人qi。曾经,他以为有足够的时间等她长大,等到有一天,他彻底掌控了那座冰冷阴森的宫殿,就可以把她娶回家。
她一天天的长大,他却发现掌控千毒宫的难度远比想象的要大。可是,他还是雄心勃勃的认为能在她真正长大之前,完成既定的目标。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快,他离目标还相当遥远,她却已出嫁。幸好,她嫁的是呆子宁四,而不是宁三,不然他连夺回她的希望都没有。
“姑姑,等着,我很快能带你回家。”夜五轻声说,声音轻柔如晚风。
夜里风渐渐大了,在帐篷呼啸而过,还夹杂着河水拍岸的声响。鱼幼薇从沉睡中惊醒,迷蒙的美眸茫然看着桌边的人。
“姑姑,你醒了!”夜五惊喜的叫道。
声音入耳,鱼幼薇才看清楚那人是夜五。眨了眨眼,她恶声恶气的问:“没害死我,你很失望是吧!”
“冤枉,我是舍不得下手。”走到床边,夜五弯下腰温柔的问:“姑姑,感觉怎么样,想吃什么?”
温柔如水,漫过鱼幼薇的身体,让她有种无力自拔的感觉。狼狈的闭上眼睛,她故意刁难:“龙肝凤胆,你能弄到么?”
以为她疼痛难忍心情不好,夜五不敢多说,让人送了一碗药粥进来说:“将就一下,吃点粥吧。是娘亲手熬的药粥。”
鱼幼薇眼角有泪珠滚落,吸了吸鼻子,她轻声说:“放下吧,我一会儿自己吃。”可她到底没拗过夜五,让他亲手喂了大半碗药粥。
帐篷顶上缀满星辰般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夜五的脸庞在光影里散发着一种要命的魅力,如醇酒熏人欲醉。
费力的吞咽着药粥,鱼幼薇很努力的维持淡漠的表情,以免被这个眼毒心细的家伙发现她春心萌动。
喂完粥,夜五很自然的用指腹抹去她嘴角的粥渍,柔声说:“娘说,你手臂上的伤一月内不要沾水,不然感染了怕会留疤。”
咬紧嘴唇,鱼幼薇瞪大了眼睛,似乎怒目而视,实际上是在掩饰她的心虚。刚才,夜五的指腹抹过,仿佛带着电流,让她身体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栗。
前世,纵情极欲的她阅男无数,那些名扬天下的风流才子们跟今世的夜五相比,也如顽石之与明珠,风采远逊。况且,她最初是从青楼里把夜五掳走,相信这个常年眠花宿柳的家伙技巧也一定娴熟,刚才指腹划过她的唇,焉知不是这家伙在故意挑逗?
“姑姑,还在生气?”夜五干笑道。
“哼!”鱼幼薇横了一眼,扭脸不语。
“那你睡啊,我到外面守着。”心虚的说完,夜五落荒而逃。
小白熊从床下钻出来,蹿上来,钻进柔软香熏的被子,打了个呵欠说:“那个比宁家呆子更讨厌的家伙可算走了,熊爷总算能睡个好觉了。”
“扑哧”笑出来,鱼幼薇悄声问:“他比宁家呆子更讨厌?”没有回应,估计小白熊不屑回答这种白痴级的问题。她也没打算听小白熊的回答,只在心里拿宁墨非跟夜五比较。迷迷糊糊之中她睡了过去,浑然不知帐篷外夜五静坐到天明。
叶茵陈也是一夜未睡,为痴情的儿子发愁。琢磨要不要干脆毒死宁家呆子,让义妹恢复自由身,好让儿子得偿心愿。
拂晓时分,鱼幼薇醒来,一不留神碰到伤臂,“唉唷”一声惨叫。帐篷外的夜五闻声冲进来,看她疼得五官皱在一起,扯着嗓门吼叫:“娘,快来看看姑姑伤势是不是有变化!”
“别大惊小怪的,就是不小心碰到了。”鱼幼薇赶紧说。
叶茵陈在帐篷外接茬:“你这一个不小心,可没把我儿子心疼死。”进来,看到鱼幼薇涨红了脸,儿子大爷也一脸的赧然,她咽回了要说的话。检查了鱼幼薇的伤臂,重新上药包扎后,她又问:“幼薇,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被一个魔界生物引到那个杂树林。”看义姐母子的表情,似乎不知道魔界生物是什么,鱼幼薇粗略的解释了一下,又问夜五有没有派人搜查杂树林。
点了点头,夜五说:“杂树林里那具尸体火烧不毁,刀砍不入,是做尸傀的上佳材料。姑姑,我带回去让宫里的老家伙炼成毒尸傀,再给你送来。”
“那种恶心的东西,我才不要。”想到随身带一具尸体,鱼幼薇就是一阵恶寒,哪怕尸傀的战斗力再强,她也不要。
“好吧,那就便宜我了。”夜五笑道。
鱼幼薇有些不放心的说:“那具尸体很诡异,你如果带着,千万小心。”
眼中亮光一闪,夜五春风满面的知道:“姑姑这是在关心我吗?”
“嗯哪,姑姑担心你娘老了没人送……”及时咽下那个犯忌讳的字眼,鱼幼薇歉然对默不作声的义姐说:“姐,我不是要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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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谷下游一段平缓的河坡上,搭建了一排粗制滥造的木屋。屋子各种倾斜,给人随时会散架的感觉。屋前,有一个石头垒成的灶,灶上架着一口大锅。几个女人围着灶台忙碌着,晨风送来她们低低的交谈声。
鱼幼薇故意加重脚步,脚下的落叶发出清脆的声响。
围着灶台的女人们闻声看来,发现是她,都惊喜的叫:“九妹!”
叫她九妹的不是嫂子就是姐姐,鱼幼薇反正一个也不认得,笼统的招呼道:“姐姐们在煮什么,真香啊!”
拿着木制锅铲在锅里搅的年经女人笑道:“野菌汤,加了些新鲜的妖兽肉,九妹要不要先尝尝?”
刚才在夜五那边吃了药粥,鱼幼薇不饿,却笑道:“好啊。”吃了一碗浓香四溢的野菌汤,她也弄明白这些鱼家族人的近况了。
总的来说,情况还算稳定。大家分工合作,过着原始的自给自足的生活。没有遇见过高阶妖兽,却不乏低阶而肉质鲜美的妖兽,还有随处可见的菌类果子,食物充足。
鱼家人里除了沐语嫣,都不知道夜五等人的存在,叶茵陈倒是跟着鱼家人一起进来,但进来之后,就跟他们分开,坚持不肯要他们照料。
进来时,是突然冒出来的赤云鹿群载进来,把他们甩在河边,赤云鹿群就跑了。他们顺着来时方向找了近千里,都找不到出去的路。
除了在家煮食的她们,老人跟孩子们都在附近的林子里摘野菌跟果子,余下的人带着干粮继续寻找出路了。
鱼幼薇不免要庆幸他们没往有魔界生物的杂树林方向搜,不然被那个魔界生物缠上,这些老弱病残可没人能抵抗。她的身体经过龙血池的淬炼,也对魔物发出的一道血色光华毫无抵抗力,若非有赤焰剑,她早化为一架白骨。
鱼老夫人带着一群年长的妇人从林子里出来,每个人都或背或抱一个小娃娃,还有一两个会走路的娃娃跟着。在鱼家秘室里见面时还有些紧张惶惑的她们,此时像郊游踏青那样悠闲丛容,即便是衣着不若在家时的光鲜华丽,也没有逃难的落拓与惊慌。
她们这么快就从落难的阴影里走出,适应了新的生活环境,鱼幼薇不得不承认这是一群坚强的女人,她脸上的笑意也更浓了。
“九丫头?”鱼老夫人脚步略停,表情极为复杂。有欣喜,有疑惑,也有不安与心虚,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这个孙女儿。
旁人却没有老夫人那些顾虑,都围了上去,七嘴八舌的打听着外面的情况。鱼幼薇把鱼若霜跟凌延峰的婚事一言代之,然后说:“御剑宗里的鱼家子弟,姐姐会照顾,不会有事。她认识到凌延峰的恶毒,不怕凌延峰再使毒计。吴家也被乾帝灭了,鱼家的危难差不多算是过去了。大家商量一下是继续留在这里,还是回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太夫人。在这里,她这家主夫人的身份最高,主意自然是她来拿。想了想,她说:“等你大伯母他们回来,咱们再合计合计。”
某间倾斜的木屋里传来剧烈的咳嗽声,让人担心他的胸腔即将被挤爆。
“爹醒了,我去看看。”老夫人身边的一个模样清秀的男童欢喜的跑开。他的眼睛细细长长,透着机灵。
看鱼幼薇目光追随着那个男童,老夫人说:“那是你大哥的幼子鱼亦豪。”
大哥,那就是鱼家长房嫡长孙鱼世祥,她出嫁时还是这位大哥给背出门的。鱼幼薇看到老夫人眼里的悲伤,马上明白大哥命不久矣。“我去看看大哥。”她轻声说。
老夫人无言的点头。
原本有些欢乐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沉重。鱼幼薇忽然觉得腿像灌了铅般的沉重。跟着小亦豪走进那间光线充足的木屋,她的心情更沉重了。
简陋的木屋,墙壁有三面漏光,盖了树叶的屋顶也有光线泄露。屋里弥漫着原木的清香,却因为腐肉与药味显得空气混浊。
“爹,要不要喝水?”懂事的小亦豪趴在床沿小声问。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后,床上那个包扎得像棕子的人用模糊难辨的声音说:“豪儿,请九姑姑坐下说话。”
上前两步,鱼幼薇在床沿上坐下来,搂着小亦豪,顺势抓起大哥的手,一边给他把脉,一边柔声说:“大哥,自家兄妹别客气,有什么事情尽管交待。”
“自家兄妹,好,九妹果然大度,不愧是四叔的女儿。”发出两声比鸭叫更难听的笑声,鱼世祥喘息一阵之后,说:“大哥也没什么要说的,只有几句话让你带给二弟,切忌锋芒太露,报仇与光大鱼家门楣亦徐图之。”
“我会告诉二哥,经过这次大难,二哥也不会再冲动了。大哥放心。”
“吴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乾帝灭了吴家,只是表面上,吴家的根并不在乾朝。不要掉以轻心。还有,乾帝的心思不易揣摸,灭吴家看上去是帮鱼家,也许下一个他要斩草除根的就是鱼家。乾帝,决不会再容鱼家出一个鱼天铭。”
说了这么一长串话,鱼世祥又歇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说:“还有凌家,跟吴家同忾连枝,这次凌延峰既已出手,想必二弟在宗门会越来越艰难,让他隐忍,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一定不要意气用事。”
他的丹田被毁,五脏六腑乱得一塌糊涂,全靠丹药之力吊着性命,已到油尽灯枯的时候。他却没有在意生死,而是心切胞弟安危,让鱼幼薇对大哥更生敬意。调皮的眨眨眼,她故作轻松的说:“我鼓动姐姐争宗主之位,貌似她外公也是支持的。还有,我让她给凌延峰两条路,一是死,二是做鱼家赘婿。妹子这两招阴毒不?”
“妙哉!”鱼世祥大笑。他试图鼓掌,最张却没能扬起手臂。笑声未己,他的眼睛滚出两颗泪珠,眼皮耷拉下来。
小亦豪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鱼幼薇脸上淌下两行热泪。
门外,老夫人闭上眼睛说:“把祥儿他娘找回来,准备火化。”
鱼幼薇的心被“火化”两字刺痛,泪水涌出更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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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堆篝火在河坡上点烧,鱼家所有人都围在火堆边,连重伤不能动弹的都被抬到火边。小辈们跪在内圈,长辈们盘坐围成内圈,四个伤残男丁把鱼世祥的遗体用门板抬出来放到火堆上。
“爹,不要烧我爹!”小亦豪挣扎着要冲上去把爹从火里拽出来,被他娘死死的按住。在一片压抑的哭泣声里,鱼世祥化为灰烬。
大夫人亲手把儿子的骨灰用干净的白布包好,揣在怀里。鱼幼薇听到她含浑不清的声音在说:“祥儿,娘明天带你回家。”
接下来商议是留下还是离开,大夫人表情淡漠的说:“我是一定要走的。”
老夫人扫眼看了一圈,沉声说:“我的意思是都留下。这些老弱病残再折腾,不等回到帝都全都得死在路上。还有这些孩子,都是咱们鱼家的希望,一个也损失不起,万一在路上遇着点什么事情,孩子们出了什么意外,后悔都来不及。”
瞅了婆母一眼,大少夫人嚅嚅的说:“祖母顾虑得有道理,娘,等家里安定了,我们再回去更妥当。”
“你们留下,我带祥儿回家。”大夫人生硬的说。
“我也要去帝都。”沐语嫣咬唇说。这段日子的磨炼,她早不是沐家庄里那个柔弱的小丫头,变得很有主见。
其他人也纷纷表态,赞成离开的与赞成留下的各占一半。最后,老夫人问:“九丫头,你的意思呢?”
“大伯母跟我离开,其他的人先等等。如果姐姐能在御剑宗里争取到支持,我让她来接伤员跟孩子们去御剑宗。那时候,其他人就可以腾出手去帮二哥。”说到最后,鱼幼薇特别看了表妹一眼。
脸涨得通红,沐语嫣表情还是不太乐意,却没有再说什么。
“昨天我在河谷上游碰上了一个魔界生物。离开之前,我会把这里面清查一遍。这几天,大家都呆在这里。”鱼幼薇说完,远处有一阵密集的蹄声响起,很快一片红云从地平线上飘过来。
远远的看到小白熊趴在赤云鹿王的头上,小雷鹰本来也站在赤云鹿王的头上,见到鱼幼薇,欢唳一声,像一道闪电射来,落在她的肩头。
隔了些时不见,小雷鹰的个头长大了很多。“看来这段时间吃得很好,都长这么大了。”鱼幼薇笑着用手指梳理着小雷鹰的羽毛。
小雷鹰亲昵的用尖喙蹭着她的脸颊,发出一阵阵的欢唳声。
孩子们都艳羡不己的看着小雷鹰,就连哭得眼肿似烂桃的小亦豪也不例外。
迟疑了一下,大少夫人说:“九妹,这只小雷鹰没有认主,能送给豪儿么?来的时候见到之后,他做梦都想着这只小雷鹰。”
鱼幼薇微微蹙眉,没等说话,老夫人责备说:“豪儿喜欢,他姑姑就该给么?”
听上去像是在帮自己说话,老夫人言外之意其实也是在说“侄儿喜欢,你做姑姑的就该给”,别的东西,鱼幼薇倒不在乎,更何况她本来也喜欢小亦豪,不过小雷鹰把她当亲人,她却不想强迫它:“小雷鹰不是我的私有物,它也喜欢小亦豪的话,我不会反对。”
孩子是最敏感的,小亦豪看小雷鹰的眼神,失望的摇头说:“它不喜欢我。”
鱼幼薇笑而不语。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老夫人或大嫂要求她强行帮小亦豪认主,她心里的小疙瘩才算消除。冲小亦豪笑笑,她说:“嗯,小雷鹰跟了姑姑很久,姑姑当它是亲人,不想强迫它。不过,姑姑还可以送别的兽宠给你,成年期、幼生期或者要妖兽蛋都行,而且保证是高阶的。”
“那个赤云鹿也行吗?”小亦豪心很大,指向赤云鹿王。
“鹿王不行,认主的赤云鹿也不行。你可以去问问它,能给哪些赤云鹿让你挑选。不过,赤云鹿不能离开云荒泽。”揉了揉蔫茄子似的沐语嫣,鱼幼薇笑道:“你不想要一匹赤云鹿代步吗?”
“我喜欢白色。”沐语嫣怏怏的说。
小妮子思春了,看样子她爱惨了二哥,希望那个花心大萝卜改邪归正了!心下叹息一声,鱼幼薇开玩笑的说:“用颜料把鹿染白就好了啊。”
“有那种染了就不会脱色的吗?”沐语嫣很认真的说。
那边,赤云鹿王愤慨的嘶鸣一声,群鹿齐嘶,声势惊人,吓得小亦豪那些小孩子忙不迭的后退。小白熊扬起小爪子照着它的脑门拍了一记,它马上老实下来。
衣袖被扯了两下,鱼幼薇扭头看着右侧那个瓜子脸的小姑娘,听她问“姑姑,我也想要赤云鹿,可以吗?”
笑笑,鱼幼薇说:“赤云鹿王发脾气了,要多了,它非把我们踢出去不可。姑姑可以送你别的兽宠。”
“那我可以要一只大鸟吗,不是非要雷鹰,只要是像它一样漂亮的就好。”小姑娘闪闪发亮的眼睛瞅着小雷鹰,让它得瑟得连声欢唳。
“这个可以,姑姑会找鹿王的主人帮忙弄些飞禽走兽来,让你们自己选。”鱼幼薇半真半假的说。认同鱼家人,却不表示她愿意合盘托出所有的底牌。
孩子们都欢呼起来。
没人怀疑鱼幼薇故作玄虚,相反如果说她自己能控制赤云鹿王,大家会认真她说梦话。大家只是好奇她究竟怎么结识鹿王主人那种神秘高人。
鱼幼薇也不怕日后被发现她丈夫就是鹿王主人,相信宁家老爷子跟宁仲武为了保护宁墨非,会牢牢的守住这个秘密。她甚至怀疑,以宁家人对那呆子的保护欲,所有知道这个秘密的将士都被灭口或者被抹去记忆。
小亦豪在祖母的帮助下选了一匹幼生期的小鹿,沐语嫣则在鱼幼薇的帮助下选了雄健仅次于鹿王的一匹母鹿,而且是买一赠一的怀崽的母鹿。
“鹿宝宝留着给你的孩子。”鱼幼薇附耳笑道,被沐语嫣捶了一记,大笑着跃上鹿王的背,率鹿群开始清理这个空间。
远处的树林里,夜五靠着一株栎树,目光追逐着纵鹿疾驰的佳人,无限痴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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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查了整个空间,没有再发现魔界生物。河谷尽头的那片杂树林也已经被焚烧得干干净净。也许是因为那个魔界生物的存在,空间里没有高阶妖兽,算是鱼家那些老弱病残的乐土。有了小亦豪跟沐语嫣的赤云鹿,他们也能随时进出这个空间。
给义姐送了一匹赤云鹿王,顺便把夜五等人送出去,鱼幼薇到毒鳄潭所在的空间收罗了一堆毒鳄蛋给夜五,让他拿回去应付千毒宫主,要了他的储物袋算作是一场交易。
夜五他们离开后,鱼幼薇又带着鹿群在各个阵法空间扫荡,弄了一大批妖兽蛋与妖兽,顺便也采集了很多灵药。但是没有找到项屠夫跟他带走的鱼家子弟。
把妖兽跟妖兽蛋交给沐语嫣带回去,鱼幼薇跑到叶茵陈的住处,把采集的灵药都拿出来。“姐姐,你教我炼丹吧。在宁家学炼丹,被鄙视了。”
叶茵陈是毒道宗师,也是炼丹大家。鱼幼薇以前经常给她打下手,主动要学炼丹还是大姑娘上花嫁头一遭。“你以前不是说贪多嚼不烂的吗?今天怎么样学炼丹了?”笑着着义妹脸红了,她又替儿子叹气:这丫头看样子是死心塌地的要在宁家过日子了。
“前阵子,在宁家学炼丹被鄙视了。”鱼幼薇闷闷的说,也没解释打击她的是小熊崽子,而非宁家的人。
叶茵陈奇怪了:“宁家炼丹术也不算是特别高明吧。以你的机灵劲儿,看我炼了那么久的丹,也该看会了,怎么可能会让宁家人鄙视呢。”
“唉!可能我这方面没有天分吧。姐,我想把这些药都炼成丹,你给指导啊。”
“你要学炼丹在外面买,花不了多少钱。何必糟蹋这些珍贵的药材。”
“好吧,果然姐姐也觉得我炼丹就是在糟蹋药材。”鱼幼薇深受打击,学炼丹的热情再次被泼熄:“算了,还是姐姐抽空帮我炼吧,老规矩,成丹一半给我,一半给小五。过些日子我来拿,姐姐闲时炼就好,不必急。”
匆匆跟义姐道别之后,鱼幼薇带着一颗受伤的心回到族人驻地。看到大家兴高采烈的分配她收刮了一整天的战果,心情才算好起来。
“九姑姑,我有兽宠了,它好漂亮,谢谢姑姑!”
那个找她要过赤云鹿的小姑娘冲过来,扯着鱼幼薇的衣袖又叫又笑。
别的小孩子也围上来道谢。大人们都一脸感激的看着她。就连刚丧子的大伯母也不再板着脸,主动上前跟她说:“孩子们挑选之后,余下的兽宠,我们想留给外面的族中子弟,你觉得如何?”
“我也这样想,不过就是把它们带出去,怕会有麻烦。”沉吟片刻,她说:“我想姐姐不久之后应该能来,到时候让她带走,先让御剑宗的鱼家子弟挑选兽宠,剩下的再让她派人送去帝都。外界会以为是她从宗门给鱼家弄的,这也是向外界传递信息,表明御剑宗里支持鱼家的态度。”
“三丫头成吗?她那个性子……”大夫人没有说完,但意思已充分表达。
“相信姐姐,她也是我爹的女儿,会尽力帮助家族的。如今的她,也不是那么软弱可欺了。”鱼幼薇笑道。
又说了一会儿话,鱼幼薇带着大伯母离开了。鹿群把她们送到云荒泽边缘就转回,她们徒步出山,在山脚下的小镇买了辆马车代步,前往最近的乌霜城,打算乘坐传坐阵。可是到了乌霜城才得知,整个乾朝境内的传送阵都遭到破坏,目前正地抢修之中。
鱼若霜要去帝都,大伯母则要送儿子骨灰去东陵祖山安葬,然后等鱼若霜到东陵府,再带她去云荒泽。两人在乌霜城分手。大夫人依旧乘马车,她则驭剑而行,夜里就在野地寻一安静地方修炼,披星戴月的赶到帝都。
帝都鱼家的废墟原址上盖起新宅院,朱漆大门上还散发着浓浓的油漆味。门外的守卫都是新招幕的,在廊檐下排成两行,一个个站得笔挺。大门外的巷子里停满了挂着不同徽记的车辆,都在排队等候送礼。鱼幼薇好不容易才挤到门前。
鱼家重建不奇怪,有些世交好友来走动也正常,但热闹得门前车水马龙就有些诡异了。难道说乾帝在玩什么花招?鱼幼薇不由担心的揣测,脚步不停的向大门走去。
一名护卫拦住她,问:“有拜贴吗?”
“我是鱼幼薇,不需要拜贴吧?”鱼幼薇说得有些心虚。相信鱼家老人都未见得知道她,这些一看就是新招来的护卫更不可能知道她了。
没料到那名护卫立马躬身行礼:“九姑娘,请进。”
“呃?你不需要查证一下?”鱼幼薇倒奇怪了。
“属下见过九姑娘,门口的兄弟们都是见过九姑娘的。属下一时眼拙没有认出来,九姑娘勿怪。”那名护卫恭谨的解释道。
“你们有心了。”鱼幼薇笑笑,清楚这必是特意安排见过她的人守门。去年今日,她还没进过鱼家大门,今年就成了鱼家重要人物了,想想也挺有趣的。
绕过影壁,顺着那条中轴线上的嵌花石板路,鱼幼薇一路逛到鱼府正厅。鱼世玉跟一群年轻人迎过来,其中有几个人她看上去挺眼熟的。
“九妹,你可回来了!”鱼世玉亲热的笑道。他身边的年轻人也笑着打招呼,有叫九妹,有叫九姐的,都透着一股亲热劲儿。
都是鱼家人,鱼幼薇便直接说:“二哥,让项屠夫带走的兄弟们没找到。”
大家都笑起来。
鱼世玉张臂勾住身边兄弟的肩膀,笑道:“九妹,你得多健忘,才会见到他们也想不起来,都在这里,一个也没少。”
“啊!看到宁锦文的尸体,我还以为你们也遇害了呢!”鱼幼薇开心的笑道,总算是一块石头落了地。
鱼世玉的笑容隐去,沉声说:“二哥虽然很好奇你是怎么说服项屠夫帮这个忙的,不过,这件事情我们最好都烂在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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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明白。”鱼幼薇本来也没打算说出跟项屠夫交易的具体内容。
带着鱼幼薇进了大厅,大家坐下后,鱼世玉又道:“宁家也找到宁锦文的尸体了,宁家二老太爷暴走,冲进宫大闹,被侍卫总管亲自押送回宁家,据说已经送回江宁府。宁家人也来鱼家问过,虽然客气,但是把宁锦文的死归咎于你,并且因为鱼家子弟全部安然无恙,死的只有宁锦文,也怀疑是鱼家人使坏。”
无所谓一耸耸肩,鱼幼薇说:“我会跟宁家解释,他们爱信不信。”
“你也别太大意了,到底是宁家妇,得守宁家规矩。”鱼世玉教训道。
“既然担心我,早干嘛拿语嫣威胁我,逼我嫁给宁家那呆子。”鱼幼薇好笑的看着与初见时截然不同的疯子二哥。
“别说二哥,爷爷现在也后悔得肠子都青了。”鱼世玉也笑了。
旁边一位鱼家子弟也笑道:“话说,九妹,你隐藏得也太深了,这么多手段就一点也不让家族知道。不然,拼着不跟宁家结亲,咱们也不能让你嫁出去。”
人群后面有道稚嫩的嗓音说:“是啊,把九姐嫁出去,我们亏大发了!”
大家一齐笑了。
有种置身在暖融春日的感觉,鱼幼薇笑道:“得,都别灌汤了。二哥,我这次去你们御剑宗得了一套剑法,你赶紧弄块好的玉简来,我试一下能不能把剑法烙印上去。”
“你看凌祖师施展一遍就记住了?”鱼世玉失声问道。
鱼幼薇也是一惊:“你的消息也蛮灵通的啊,这还没过几天,你就得到消息了?”
深吸一口气,鱼世玉说:“宗主跟四婶都来了帝都,今日乾帝设宴请了他们去。爷爷也去了。宗门里发生的事情,四婶都跟我说了。外界并不清楚。”
笑容冷却,鱼幼薇问:“鱼家的事,她什么态度?”
“她与宗主到帝都就住进鱼家,这就是表明支持鱼家的态度。不然,鱼家可清冷到门可罗雀。”
“我让姐姐争宗主之位的事情,你没意见吧?”
“我举双手赞成。鱼家在宗内没有根基,我跟凌延峰争没有胜算,三妹则胜算超过凌延峰。”挑了挑眉,鱼世玉说:“知道我最佩服你的是什么吗?”
“你佩服我?”鱼幼薇指着自己的鼻子惊讶的问。
“三妹那种柔弱连蚂蚁也怕踩死的人,也被你鼓动得转了性子,在凌祖师表示要让她嫁给凌家人,宗主也不敢反对,她就敢反对,在凌祖师的威压之下也不屈服。”
“你们那位凌祖师威逼她嫁给凌延峰?”
“凌祖师爱才,借这事激发她的潜能。凌延峰当鱼家赘婿的事情是定了,凌祖师发话,三妹把他剁了喂鱼,也不准凌家人管。”想到开心处,鱼世玉大笑起来。
在宗门之内,虽有四婶照顾,凌延峰却总是挤兑他,他又要照顾鱼家子弟,跟凌延峰那帮人起冲突的时候不少,多数时候他都是打落牙齿和血吞。没想到有朝一日凌延峰要做鱼家赘婿,等凌延峰到鱼家,他想怎么揉捏就怎么揉捏,想想都痛快。
他也眼馋宗主之位,但也清楚自己抢不到那个位置。知道三妹要争宗主之位后,他心里有少许的失落,更多的却是开心,并且对四婶表明心迹,表示会支持三妹争宗主之位。
对姐姐能顶住压力拒婚,鱼幼薇还是很高兴的。等二哥笑声停歇,她正色道:“还是我们自身实力要尽快提升。二哥,我给你的剑法,只能让御剑宗的鱼家子弟学,姐姐能学,但不能交给宗门。”
“二哥懂的。”鱼世玉有种荒谬的想法,就是九妹给他的剑法,或许比凌祖师给的更完美,毕竟《老将行》是九妹写出的。四婶不清楚,他却清楚九妹所云在东陵鱼家看过的王祖师爷的诗集,根本就是糊弄人的鬼话。
鱼世玉猜中了,鱼幼薇给的剑法是经过赤焰剑灵完善的,达至臻之境,而且还蕴含了一道独特的运功路线,等于是剑法与功法配套。相比之下,御剑宗凌祖师悟出的《破虏剑法》简直破绽百出,需要在修炼之中不断修正。
御剑宗鱼家子弟修炼《破虏剑法》,先天就占据优势,在很短的时间内就从同辈弟子中脱颖而出。外界都归结于鱼家遭逢大难,鱼家子弟发奋图强。
拿到剑法,修炼狂人鱼世玉就眼冒狼光,就想闭关,还是鱼幼薇硬拖着他在密室里,照着她念的诗句,给现整出一本《王维诗集》,才让他带着诗集去闭关。
从宫中赴宴归来的应宗主与鱼四夫人父女俩,得知鱼世玉闭关,都猜到是鱼幼薇给了他什么东西。
“以前不知道那本破书是你们祖师爷的墨宝,二哥也看过。那本书在东陵鱼家被毁的那天也烧毁了,二哥记得里面的内容,闭关去默写了。”鱼幼薇睁着眼说瞎话,脸不红,气不喘,淡定非常。
应宗主是铁了心要见到诗集,笑着对鱼老爷子说:“本宗主闲来无事,要多叨扰一阵子了。老爷子有事尽管去忙,不用招呼我。”
御剑宗宗主住在家里,就是一枚定海神针,帝都内多大的风浪都不会波及鱼家。鱼老爷子马上说:“孩子们都大了,我也没什么事情可忙的,每天也是喝茶下棋。”
“那就下一盘?”应宗主笑道,态度随和之极。
这位应宗主还挺上道的,鱼幼薇看他顺眼,直截了当的说:“应宗主,方便的话通知我姐姐去东陵府,我给她和宗门内的鱼家子弟在一个地方留了些小玩意儿。”
“用不着这么小气吧,还特别强调给宗门内鱼家子弟的。”应宗主打趣道。
“一些小玩意儿要送人也拿不出手,宗门里的兄弟姐妹们这段日子过得憋屈,让姐姐拿些玩意儿回去给大家乐一乐。”
“这丫头说话绵里藏针,看来本宗主不作出点表示,难消鱼家子弟的怨气。”
“不用劳烦宗主,姐姐应该能自己找回场子。”
老少两只狐狸都快成精,说完,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倒把旁人看得莫明其妙,连鱼四夫人也不懂两人打什么哑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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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霞满天,云朵像陈年老絮堆集在西方的地平线上。鱼幼薇随鱼四夫人来到鱼家新建的凌云楼。楼的外观更像是一座碑,高六层。进门,绕过绘有寒梅咏雪图的影壁,一座直达楼顶的白玉石碑赫然在目。
外观看来是六层的楼,其实只有一层。白玉石碑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都是鱼家遇难子弟的名字。
带着鱼幼薇上过香,四夫人眼圈红红的说:“霜儿的事出了之后,我心里难受,就闭关不见人,鱼家的事情我也是在你到了御剑宗之后才知道的。”
“鱼家的劫难并没有过去,您现在知道也不算晚。我爹的事情,您还知道些什么?为什么让他死得像路边的一条流浪狗,好歹你也是御剑宗宗主的女儿。”本意是想委婉一点的,说着说着,鱼幼薇就控制不住变得尖酸刻薄。
“御剑宗在东大陆还能排得上号,搁到外面就什么都不是了!”苦笑一下鱼四夫人也没有跟鱼幼薇计较,好心的叮嘱说:“别把你爹的仇搁在嘴上。否则,就算是宁家也护不住你。你们姐妹是女儿,才能平安长大。如果是儿子,只怕早就遭逢不测了。”
幽深的眸子眯起来,鱼幼薇问:“这么说,我爹的仇家不在东大陆,是什么人?乾朝皇室又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您知道的都说出来吧,也让我心里有个底。”
太像天铭了!四夫人望着鱼幼薇的眼睛,怔忡半晌,才凄然说:“我也不是很清楚。他派人给我爹送了一封信。说是若你是儿子,并且修为达到元婴期,才告诉你实情。否则他的仇不要再提。你爹在外面的事情都不跟我讲,也许,你问沐青兮,她知道得更多些。”
听出四夫人语气中的妒意,为免她哪天想不开找娘的麻烦,鱼幼薇很认真的解释说:“爹如果没告诉您,更不可能告诉她了。对于爹而言,她只是个传宗接代的工具。那时,爹应该已经察觉到致命的危险,急于留下一个儿子。可惜,我只是个女儿,估计他死也不会开心吧。爹的事情,如果还有身边人知道,他告诉茹云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你觉得茹云可信吗?”四夫人扯开了话题,语气没有刚才的酸涩,显然是接受了鱼幼薇的解释。
“姐姐如果要用她,倒没什么妨碍。她办事也相当有条理。”鱼幼薇顿了一下,又说:“可以让茹云把爹以前的人都收拢来,安插在外门,或者是给二哥用都可以。估计,爹死后,他身边的人对鱼家有怨气,该都离开鱼家了。以姐姐的名义把他们召集起来,也能派上不少用场。现在鱼家遭难,能用的人太少了。”
“他们对鱼家是有怨气,但也没有主动要离开的。是老夫人打发走的。”苦笑一下,四夫人说:“你爹死了,还不能报仇,我也心死了。只想守着你姐姐过一天算一天,由着老夫人把他们打发走了。”
四夫人主动提到老夫人,鱼幼薇顺势问道:“我爹不是老夫人的亲生儿子,他的生母是什么人?爹的仇家会不会跟祖母有关?”
“你也知道你爹不是老夫人亲生?”四夫人不答反问。
“这不难猜到吧。”鱼幼薇淡然道,免得把娘扯出来,让四夫人产生什么不好的想法。
四夫人也没有纠结这个问题,叹道:“我见过你祖母的画像,很美。在你爹的书房里挂着。你像你爹多些,你姐姐像祖母多些。听你爹说过,你祖母不是东大陆的人,但他不肯多说。等你们姐妹俩哪个达到元婴期,我会让我爹把那封信给你们。兴许就都知道了。”
边考虑用什么方法从应宗主那里弄到爹留下的信,鱼幼薇边问:“祖父不会也不知道祖母的来历吧?”
有意跟鱼幼薇修好,四夫人有问必答:“好像说,你爹的生父是家主的兄弟,年少时离家游历,多年音讯全无。家主当年接到兄弟传讯,出去了两个月,回来就带着你祖母,四个半月之后,你爹就出生了。老夫人为此大闹,说家主假称是兄弟来信,实际上是去会情人。我听到传言后问过你爹,但他没有正面回答,只说别管。”
鱼幼薇失笑道:“我这个爹也是够极品的,什么都藏着掖着。也是您性子好,换个人早跟他急了。”
这话听得舒服,四夫人连连点头:“可不是嘛!他跟我说话的口头禅就是:你别管,你别问,没事,你想太多了。”
听得鱼幼薇都替嫡母委屈了:“感觉我爹就是根木头,亏得您能忍他那么久。”
“他就是话少了点,也不算是个木头……”四夫人说到这里赧然打住,与鱼幼薇相视而笑。然后又觉得在这凌云楼里说笑对死者不敬,两人很有默契的转身出来。
刚走出凌云楼,家主就打发人来请她们到前面会客,说是宁家来了人。
“我还想说过两日送你去宁家,他们就来接了。”四夫人笑道。她身上依旧不是黑就是白,再不然是介乎两者之间的颜色,头上仍是那只墨玉凤头钗,美则美矣,却素净简洁得让人心疼。
“守孝也只守个三年,要善待自己。”不假思索的说出来后,鱼幼薇才意识到身为庶女对嫡母说这话太不应该了。
秋水美眸浮现泪光,四夫人勉强笑道:“这话,你该对沐青兮讲。”
鱼幼薇尴尬的说:“我经常跟她讲,赶紧把自己嫁了,再生个儿子养老,别在我爹这棵树上吊死。”
睁大了眼睛,四夫人惊讶的问:“你当真这么讲?”
“不然呢?”鱼幼薇替娘不忿道:“难道教她念‘忆君心似西江水,日夜东流无歇时’不成?她连个正经妾室都不算,凭什么要她给我爹守节。”
“忆君心似西江水,日夜东流无歇时。”四夫人慢声吟道,两行清泪流下来,“这首诗不止这两句吧?”
前世的她痴情太过,却碰上个薄情的,只将一片痴情寄于诗中。眼前的四夫人却是碰上个短命的,一片痴情无寄处。轻叹一声,鱼幼薇念出前世作的诗:“前两句是,枫叶千枝复万枝,江桥掩映暮帆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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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家主又打发人来催了,四夫人才擦干眼泪,带着鱼幼薇到前面。
应宗主下榻鱼家后,鱼家主闭门谢客。今天是乾帝设宴,他跟着应宗主父女进宫赴宴,回家依旧闭门,免得扰了应宗主清静。
宁家倒也不需要巴结应宗主,在第一天派人送来拜贴和礼物后,就再没派人来过。不像别的世家天天派人在鱼家门前蹲点。
今天来的是宁伯文夫妻,打的是拜访四夫人的名义,实际上是来接鱼幼薇回宁家。给四夫人送了一对粉青釉的双耳花瓶,瓶上兰花颜色娇嫩,釉色纯净温润,却是投其所好,算是用了心思的。
婉拒了鱼家主和四夫人留下吃晚餐的邀请,宁伯文坐不大一会儿就起身告辞。鱼幼薇也只好跟着一起离开。
宁伯文颀长瘦削,藏青色如意暗纹直裰,衬得身形更见挺拔修长。柳氏在女人中间向来如鹤立鸡群,金线勾边的桃花从裙裾蔓延到领口,也不嫌臃肿。在这夫妻俩身边,鱼幼薇显是娇小,像是他们的女儿。
四夫人看着倒有些伤感,真把鱼幼薇当女儿好一番叮嘱,又把贴身丫环也给了两个去服侍她,并送她跟柳氏上了宁家的马车。
坐上马车离开,鱼幼薇也有些伤感。
向来寡言少语的柳氏也八卦说:“弟妹跟鱼四夫人的关系跟外界传言不一样。”
“爱屋及乌吧。”鱼幼薇淡淡的笑道,也没说到底她跟鱼四夫人谁才是那只乌鸦。
看出鱼幼薇谈兴不高,柳氏转到正题:“幻魔境会战的事情,二房的人对你有误解。家族派你大哥赶来处理这件事情,老太太也赶来了。你大哥让我跟你说,一家人和为贵,回去后,如果二房的长辈们说什么不要驳嘴,认个错,也不会有什么事情。”
看样子特地来接她回去,是要去受审的吧?鱼幼薇脸上浮现的淡淡的嘲讽。
如果鱼幼薇惊慌求饶,柳氏或许会像贤惠的大嫂安慰她,见她这样,柳氏眼神一沉,语气变得强硬起来:“你的态度必须诚恳一点,不然我跟你大哥都不好帮你讲话。”
“多谢大嫂。”鱼幼薇敷衍的应了一声,就闭上眼睛假寐,不想就这个话题跟柳氏讨论。尼玛,都没问过她幻魔境发生过什么事情,就给她定了罪,让她认错,凭什么!
七房在宁家的地位特殊,七房长媳柳氏比长房长媳的地位更超然,妯娌之中鲜少有不买她帐的人。她好心好意提点,鱼幼薇居然不领情?她也来气了,打定主意不会帮这个不识好歹的弟媳讲话。
马车到了宁府,从侧门驶进去,一直到垂花门才停下。
“弟妹,到了,下车吧。”柳氏不冷不热的说完,先下了车,坐上一顶软轿进去了。
鱼幼薇下车,看那垂花门内葱葱郁郁,层楼叠宇掩映其中,这份气象远非鱼家可比。垂花门外侍立的丫环仆妇衣着也比鱼家下人精致很多。想来,在宁家人眼里,鱼家就是暴发户,靠着鱼天铭娶了御剑宗宗主才发家的乡下土包子,所以幻魔境里的事情,错的肯定是她,而不是正宗嫡系的宁家少爷。
也许,鱼四夫人也是猜到这情形,才会特意送她上马车,并当着柳氏叮嘱那些话,用意不过是想告诉宁家人,她这个庶女也是很得嫡母疼爱的,算是在为她变相的撑腰。
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鱼幼薇上了停在垂花门多时的软轿,被抬进去,一直到长房老夫人的景安堂外,才停下来。
轿帘掀开,鱼四夫人给的两个丫环已经站在外面,搀着她下了轿,在宁家丫环仆妇们的簇拥下进去了。
上房的门敞着,地上铺着锦绣牡丹富猩红地毯,迎门摆着一架六折绣屏风,屏风里头传来阵阵嬉笑声。隐约可见妇人们的人影在晃动。
鱼幼薇走到门口,早有人报进去,里面迎出来两个花团锦簇的少女。瞧那通身的气派,她以为是宁家小姐,却不想对方仅宁老夫人身边的大丫环藕香与兰香。
藕香殷勤的招呼鱼幼薇从鱼家带来的丫头去耳房吃茶,兰香领着鱼幼薇去了。
屋里已有大约二十多个人,两位富态的老妇人并坐在上首,两旁一溜紫檀木的如意云纹扶手椅上只坐了四名妇人。连先到一步的柳氏都站在椅子后,正盯着前面椅子上面铺着秋香色绣垫,看得很专心。
宁家的规矩看来很大啊!鱼幼薇暗道。嫁作宁家妇也有段日子了,她连宁家人都认不全,更别说宁家有什么规矩。不过,看今天这阵势,她认错态度不好,八成是要被扫地出门了。当米虫的梦想,还没正儿八经的开始,就要结束了吗?
屋里原本在说笑很热闹的,鱼幼薇进来后,大家都安静了。上首的两位老夫人,她认得面色慈祥的是宁墨非的亲祖母,另一位眼冒凶光不问可知是宁锦文的祖母。
礼不可废,既然大嫂柳氏不乐意教她宁家礼节,她就按自己的来吧!鱼幼薇坦然自若的上前施礼:“孙媳给祖母请安。”
正经的祖母没发话,二老夫人发难了:“鱼家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
除了长房的祖母,连柳氏在内,大家都是一幅看笑话的表情。
这种情况之下,鱼幼薇不管怎么说都是个错,顶撞更是错上加错。她不愠不火的说:“让您老见笑了,侄孙媳自来厌恶世俗繁文琐礼,对学规矩不大上心,若有失礼之处,还请您老包涵。”
好吧,我承认不懂规矩,不过我是厌恶,谁让我是修士,不是普通人呢,不服气你咬我啊!对了,失礼之处,我还请你包涵,要是不包涵,你也是个没涵养的!
大家各自脑补一番,在心里把鱼幼薇的话给直译出来。老夫人没什么表示,二老夫人气得拍案喝道:“太嚣张了!”
懒得绕弯子,鱼幼薇直截了当的说:“您如果为了宁锦文兄弟的死要迁怒于侄孙媳,明说就是。进入幻魔境的宁家子弟不止他们俩,若都认为罪在鱼幼薇,我无话可说。若想我承认责任在我,抱歉,我得说问心无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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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侧椅子坐第二位的妇人怒道:“你要说我儿是该死么?”
鱼幼薇淡然道:“他是否该死,我相信进入幻魔境的宁家弟子心中自有公论。”
柳氏插话了:“弟妹,无论如何,你是领队,二位堂弟死,你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给伯母认个错吧。”
这位大嫂要踩她来成就自己的贤名吗?鱼幼薇脸上嘲讽意味更浓,也懒得纠缠:“怕死就别参加幻魔境之战。非要认为我这领队有责任,我无话可说,你们看着办吧。近期我会留在帝都,你们做出决定了,派人到鱼家给个信,我再过来。”
这也太嚣张了吧!
满堂宁家儿媳都惊呆了,门外的丫环们也都噤若寒蝉。
鱼幼薇没兴趣管大家什么反应,转身要走。上首的宁老夫人说话了:“别耍性子,幼薇,跟你大嫂先回屋梳洗,一会儿过来吃饭。”
包括鱼幼薇在内,大家都不解的看向老太太。屋内外很多人都在想:宁墨非在家里地位特殊就算了,凭什么他媳妇儿也搞特殊?
墨非的祖母看来是讲道理的,鱼幼薇不想泼她面子,微微欠身表示会听她老人家的话。然后出去站在台阶上,等柳氏出来。
想让鱼幼薇得个教训的柳氏,没想到祖母会当众偏袒,心里不服却也不敢表露。出来,她亲热的招呼道:“弟妹,走吧,我们的院子隔得有些远呢。”
没兴趣应付表里不一的大嫂,鱼幼薇淡淡的应了一声,跟着她来到四房的院子。
跟江宁府的宁家建筑风格一样,规模也差不多。宁墨非的院子叫碧梧园,当院有一株高大的梧桐树。秋风里,叶子悠扬落下。两妯娌刚进院子,那呆子就从屋里冲出来,抱住媳妇儿欢喜的大笑:“幼薇,我想死你了!”
想到初嫁时,这呆子从飞舟上下来,也是抱着嫂子们说“想死你了”,鱼幼薇不冷不热的说:“嗯,难为你还想得起来。”
宁墨非歪脸打量着媳妇儿的脸色,笑容凝结,小心翼翼的问:“幼薇,你是不是在生气?是不是我没有去接你?”
“你赶紧去谢大嫂跟大哥到鱼家接我,我先进去梳洗。”推开宁墨非,鱼幼薇对柳氏淡笑道:“劳烦大嫂了,我先失陪一下。”
柳氏城府够兴,居然和气的笑道:“弟妹风尘仆仆是该先去梳洗,四弟,你也不用招呼大嫂,天不早了,大嫂还得去老夫人那边侍候。”
宁墨非当真就扔下大嫂不管,跟着鱼幼薇进屋了。
柳氏出门,却没有去景安堂,而去回了自己的院子。宁伯文刚从外面进来,脸色不大好。她亲手斟了一杯茶递过去:“二房的人不肯罢休么?”
“闹得很凶,二伯公摔了杯子,非要让弟妹偿命。”宁伯文郁怒的说。
“唉,总是弟妹惹出的事来。我在路上跟她说了,她也不肯听,当着二房的长辈们态度相当恶劣。这件事情,咱们也不好管呐。”柳氏叹道。
宁伯文追问究竟,听妻子说完后,把杯里的茶一饮而尽,竟笑道:“这确实是弟妹的风格。早知道要弟妹认错是不可能的,所以我才主动找大伯接这吃力不讨好的活。祖母想必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才不辞辛苦跟着来帝都的。”
柳氏差点气得一个倒仰,合则自家丈夫跟祖母巴巴儿赶到帝都,就是要给那个鱼家庶女撑腰的?
干笑一下,柳氏故作不解的问:“这话我倒不懂了。明明是二房的兄弟死了,弟妹身为领队负责任,也是应该的。你们倒担心她受委屈似的。”
诧异的看了妻子一眼,宁伯文说:“谁说弟妹应该担责任了?也就是弟妹当领队,换了老三,搞不好先把他们扔出幻魔境。更别说宁锦文被人收卖跟项家子弟陷害自家人,本来就该死。大伯是考虑到二叔公在帝都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一下子死两个孙子打击太大,才没有追究。不然,连二叔公也有不是。”
“原来如此啊。”柳氏故作恍然大悟,拍着胸口笑道:“你早也不说清楚,害我白替四弟妹担心了。她嫁了四弟心里本来就窝着火,要真是家族为这事寒了她的心,她只怕更不甘心跟四弟过日子了。”
“这话说得是。”宁伯文没有听出妻子话里的挑拨之意,忧心忡忡的说:“弟妹天赋绝佳,又机智绝伦。可以说鱼家这次渡过难关,全靠她力挽狂澜。若嫁的三弟必然琴瑟合谐,是天成佳偶。嫁给四弟,她心有不甘是必然的。”
“我看她刚才是真心求去了。见到四弟,也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柳氏顺便把送鱼幼薇去碧梧园的情形说出来,又惺惺作态:“照这情形看,就算是这次让四弟妹消了气,以后四弟的日子也不好过。”
宁伯文怫然变色:“这种话你少说。四弟妹能在危难之中护住四弟,就是安心跟四弟过日子了。”
自家丈夫这么维护四弟妹,柳氏心里更不平衡了:“我也就是跟你说,在婆婆面前都没有提过,就是怕她老人家想多了。若是二弟跟三弟,我这做大嫂的也不会多事,四弟的情形不同,咱们得多替他留个心眼。”
“这倒也是,我误会你了。”宁伯文是个谦谦君子,以为误会了妻子,马上诚恳致歉,却哪知妻子心里的小算盘呢?
宠着墨非就算了,连他媳妇儿也得当个宝贝不成?柳氏忿忿不平的想。嫁进宁家,她还没有讨厌过哪个妯娌,话说,宁家媳妇也没有谁像鱼幼薇那么嚣张的,相信婆母听说之后,不会像祖母那么糊涂纵容鱼幼薇的!
心里想一套,柳氏嘴上又是一套:“唉,也是我这做大嫂的习惯操心了。四弟打小就跟我亲近,他又单纯,我待自然比别的小叔子不同。”
“娶妻娶贤,为夫有福气啊!”宁伯文舒心的笑道。
“贤惠有什么用,我倒想跟四弟妹一样率性而为,可惜才貌俱不如她。”柳氏忍不住酸了几句,看丈夫皱眉,又笑道:“开个玩笑罢了,你还当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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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房里热气氤氲,当门的鸳鸯戏水屏风在水雾里模糊,占了半间屋的浴池里是流动的温泉,泡在飘浮着鲜花瓣的温泉里,倦意上涌,鱼幼薇枕着池沿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梦里,又回到云荒泽,刚进入那个有魔界生物的阵法空间。
阳光撕裂上方的云层射下,在一个从天际蜿蜒而来的河谷上方,垂下一道纱幔般的天梯。闪亮的河水像一面镜子,反射着阳光,河边石头缝隙中生出的灰蕨也闪闪发光。
灰蕨丛的闪光间,有很多相似的影像和轮廓反复重叠,随着阳光摇动,各种图案碎片纷至沓来,在她眼前飞速旋转。
冥冥之中,有一股无形力量的召唤,她伸手虚虚的握住一块飞闪的图案碎片,所有晃动的图像稳定下来,组成一幅巨大的画面,有些模糊,布满颗粒状的斑点。
那道从天空射落的阳光照亮画面部分,边缘像是一圈叶饰,似乎是一条林中路,有坡度起伏,路中间有一个黑色的人影似乎在走路。
“那条路好像在哪里见到过?”鱼幼薇梦呓出声,耳畔有人说了句什么,她猛的惊醒,看到一张倒过来在眼前放大的脸,“墨非,去外面玩吧,我洗完了就出来。”
“你不是生我的气?”宁墨非小心翼翼的问,眼睛湿濡濡的,疑是哭过。
浸在水里的手扬起来,带起一串水花,皓白如玉的腕上沾着两片鲜艳的花瓣,香肩半露,鱼幼薇不知道呆子都看直了眼,犹自捏着他的左颊调笑道:“老实交待,背着我干了什么坏事,怕我生气?”
“我没有干坏事。”宁墨非脸慢慢红了,一直红到耳根。
鱼幼薇捻着他的耳垂吃吃笑道:“还说没干坏事,瞧,脸红得像煮大虾呢!”浑然不知从呆子的角度能将水里春光尽收眼底,而且是无遮无拦的。
“我又病了。”宁墨非底气不足的辩解。
这才警觉呆子的不对劲,鱼幼薇赶紧缩进水里,一本正经的说:“那就去床上躺着,我一会儿过来看你。听话,快去。”
宁墨非明明不乐意,却老实的爬起来走了。经过屏风时,回头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让鱼幼薇都开始痛恨自己无情了。
呆子走后,鱼幼薇不敢再耽搁,像条大白鱼跃出水面。麻利的擦干身体,乌黑柔亮的长发擦个半干任其飘泻身后,穿上丫环搭在屏风上那身冰白色绣彩蝶的衣裙。
来到宁家,她什么都没准备,储物袋里倒是带了几身沐家庄穿过的旧衣裳。不过,她一说要梳洗,屋里的丫环就打开衣橱,让她选晚上要穿的衣裳。
占了整面墙的衣橱里装得满满当当,全是她跟宁墨非的四季衣裳。她随手指了这身稍略淡雅的裙子。上身的效果还真不错,冰白的底色衬得她肌肤清灵莹彻,盈盈一握的纤腰,曳地绉纱裙幅摇动如雪光浮动,绣的彩蝶飘飘欲飞。
看到媳妇儿走进房来,袅袅如天仙临凡,宁家呆子的脸又不争气的红了,趴在床上苦恼的说:“幼薇,我病得更严重了,我不想泡冷水。”
不知是不是温泉泡久了,鱼幼薇脸也发烫。走到床边揽着呆子靠在床头,她轻声说:“墨非,等你筑基之后,这病就好了。”
宁墨非似懂非懂的说:“筑基我知道,大哥跟二哥都是筑基期,没有三哥厉害。三哥是金丹期了。”
“墨非真聪明,这都知道。”
“只有幼薇说我聪明,别人都在背说我傻呢,我知道。”
偏头看他撅起的嘴能挂油瓶了,鱼幼薇就想笑,情不自禁的覆上他的唇,蜻蜒点水般轻啄一下,轻笑道:“醉酒的人看月亮也是醉的,说你傻的人其实是自己傻。”
“对哦!下次再有人说我傻,我就这么说他。”宁墨非开心的笑道,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里闪闪发亮。
痴迷的望着那双明亮的眼睛,鱼幼薇真心觉得跟他携手一生不算是坏事。
“幼薇,我还想……”
没等宁墨非吭吭哧哧的说完要说的话,门外丫环说老夫人请他们过去用膳。看到他马上拉长了脸,鱼幼薇大乐。
两人在房里又磨蹭好一会儿,才手牵手的出门,往景安堂去了。
过去时,大哥夫妇已到了,先前见过的那些女人只留下三个长房的年轻媳妇儿。
柳氏不复之前对鱼幼薇的冷淡,热情的迎上来。鱼幼薇懒得应付这种虚伪的女人,反正呆子跟大嫂有说不完的话,她只要静静的站在一边就好。
宁伯文跟老夫人正在说话,不约而同的观察着鱼幼薇,对她的淡然都有些忧心。
老夫人忽然招手说:“墨非,带你媳妇儿到祖母这边来坐,让祖母细看看你媳妇儿是不是最美。”
屋里算上侍候的丫环也就十来个女人,鱼幼薇居然有如芒在背的感觉。
呆子全然不管别人怎么想,喜滋滋的拽着鱼幼薇坐到老祖母的身边,挺大方的说:“看吧,幼薇就是最美的!”
鱼幼薇脸皮再厚也撑不住了,窘迫低斥:“别乱讲了!”
柳氏明明嫉妒却故作大度的笑道:“四弟倒不是乱讲,宁家咱们这一辈的媳妇儿,论美貌,弟妹你是首屈一指。”
“大嫂也这么说了,我才没有乱讲。”宁墨非沾沾自喜道。
如芒在背的感觉更强烈了,鱼幼薇轻叹道:“呆子,在你眼里,我自然是最美的。祖父眼里,就是祖母最美,父亲眼里,就是母亲最美。哥哥们眼里,自然是嫂嫂们最美。这叫各花入各眼。你觉得我最美就好了,不用在外头讲的,记住了?”
人虽呆,却受教,宁墨非马上鸡啄米的说:“记住了。”
“各花入各眼,这话说得好啊。”老夫人笑得脸上的皱纹都开了。听话听音,她听得出鱼幼薇的心声,对这个孙儿媳更生了疼惜之心。
宁伯文也凑趣道:“是啊,祖父眼里,就是祖母最美。”
啐了一口,老夫人笑骂道:“你个坏小子,居然拿祖母打趣!墨非,给我揍你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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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有筑基,打不过大哥呢!”宁墨非很严肃的说。
大家都笑起来,连鱼幼薇也笑盈盈的看着自家呆夫。
老夫人抹着泪笑道:“乖孙子,你便没筑基,打你大哥,他也不能还手。”
浓密的睫毛忽闪忽闪,有可疑的亮光闪过,宁墨非猛的趴在桌上闷闷的说:“哦,我知道了,你们觉得我傻根本不能筑基。”
“筑基多简单啊,墨非怎么会不能筑基呢。”鱼幼薇安慰自家呆夫,却没想到这话的打击面有多广,除了老夫人还能慈祥的看着他们,就连宁伯文的表情都显得不太自然了。
很多炼气期修士耗尽寿元也无法筑基,宁伯文也是家里用筑基丹给堆出的筑基,柳氏也是嫁入宁家之后用丹药堆出来的。另三位鱼幼薇不认得妯娌还没能筑基。
抬起一只湿濡濡的眼,宁墨非悄声问:“你觉得我真的能筑基?”
浑然忘了还有外人在场,鱼幼薇捏了捏呆子的耳垂,宠溺的说:“当然,你的资质不比三哥差,只是寒毒碍事,解决了寒毒的问题,修炼比吃饭喝水还要简单。说不定,你还能比我更快筑基呢。”
宁墨非马上坐直了眼巴巴的问:“幼薇,你什么时候筑基?”
屋里人的目光都落在鱼幼薇身上,让她很不舒服。不过,看在呆子这么生动可爱的表情上,她笑笑说:“随时都可以哦,不过,我可以等你的。”
这话听着很有点受伤,宁墨非蔫蔫的说:“那你是在让我。”
比呆子更受伤的是大哥夫妇,另三位长房的媳妇儿则一脸的艳羡。倒是老太太纯粹替小俩口开心。
瞬间觉得呆子的表情萌爆了,鱼幼薇不由自主的笑道:“嗯,是让你跟我站在同一起跑线上,到时候可以比我们谁先到金丹。”
听她说得比吃饭喝水还容易,狂妄也该有点谱吧!柳氏忿忿不平的想,脸上却挤出合宜的微笑说:“最好你们一起到金丹,再跟你们三哥比,看谁先到元婴。”
宁墨非有噬魂剑,解决了寒毒的问题,修炼是一日千里。但他还是炼气期,宁三已经到了金丹期,让他跟宁三比,不是打击他么?鱼幼薇眉头微不可见的一皱,皮笑肉不笑的说:“金丹到元婴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儿,要跟三哥比,当然是比谁先到合体期啊。”
这话更气人,什么叫金丹到元婴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儿?老娘这辈子还不知道以不能到金丹呢!柳氏笑道:“让弟妹这么一说,修炼还真是简单了。”
鱼幼薇笑而不语。她算是跟大嫂相看两相厌,最好相处的方式是井水不犯河水。接下来的时间,她都不怎么说话,被问到头上最多笑笑,敷衍两句。
吃完饭之后,老夫人单独把宁伯文留下来。祖孙俩各捧着一杯热茶,沉默了一会儿,老夫人说:“不管二房怎么闹,咱们得给你弟妹撑腰,不能叫她平白受委屈。”
“就怕族中说七房仗着老三作威作福。”宁伯文叹道。
老夫人气魄十足的说:“那你们就作威作福一次,不行就把白侠叫回来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你祖父上次来信,也是让我宁可宠着墨非媳妇儿,也别委屈了她。”
宁伯文笑道:“娘倒是让我狠狠的教训弟妹,说不能惯着她。”
“都是一帮眼皮子浅的。以前看你媳妇儿是个好的,如今看来也是个面子光。倒还是墨非媳妇儿真性情,对墨非也是真心疼着。”
“柳氏还好吧?”
“嗯,各花入各眼,这话有道理。”
“这话叫孙儿听着味儿不对呢,莫不是祖父没夸过您最美。”
“死小子,我这里说正事呢!”笑着捶了孙子一记,老夫人敛起笑容说:“你祖父信里还说,墨非收服了赤云鹿王当兽宠,他怀疑是墨非媳妇儿给帮的忙。”
“这件事情,二弟上回也跟我提过。那只鹿王跟赤云鹿群都不能离开云荒泽,不过爷爷的卫队都用赤云鹿当坐骑很拉风。”
“可不是嘛,你爷爷在信里吹得是天花乱坠呢!说是年底全军大比武,让我带他们小夫妻去看呢。”
“我还说到时候去看呢。”宁伯文笑笑,又说:“四弟上次带着鹿王弄了不少妖兽,给二弟秘密建了一支妖兽战队在云荒泽秘密训练,队员清一色由宁家子弟充任。”
“墨非还有这本事?”老夫人惊喜的说。
“表面上是四弟弄的,但是二弟认为是四弟妹帮的忙。他觉得弟妹还有不少底牌,能让四弟妹安心留在宁家,对家族的发展也有利。嗯,好像仙宸派也很看重弟妹,还让她进了龙血池。”
“她也是仙宸派弟子了?内门还是外门?”老夫人一惊,脸上并无喜色。
“仙宸派一般的内门弟子也进不了龙血池。”宁伯文说完,又百思不得其解的说:“蹊跷的是弟妹并没有拜入仙宸派,好像是她不愿意入门。”
“这丫头很神秘啊!难怪白天那么嚣张,如果不是你祖父有交待,连我都忍不住要骂她了。原来,她是真的不在乎宁家儿媳的身份。”
“早知道,让她嫁给三弟也省得我们现在伤脑筋了。”
“说什么混帐话!我看她跟墨非就很好。”老夫人生气的说。
宁伯文苦笑一下,没有辩驳。
老夫人何尝不知道孙子说的是实情,以鱼幼薇的才貌配白侠也足够,看她处理鱼家事的心机跟手腕,只怕白侠也未必压得住,何况智力受损的墨非?
“说不定真是各花入各眼,在她眼里,墨非才最好呢!”老夫人不抱希望的说,却不知与事实相去不远,在鱼幼薇眼里,宁三真不如宁四好。
“也只能这么想了。”宁伯文又强调:“关于弟妹的情况,二弟说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四弟有兽宠的事情也不要讲,免生事端。”
“你当我老糊涂了,分不清轻重了?”老夫人不高兴的说。事实上,她也高兴不起来。媳妇越强,最易惹得家宅不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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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梧园里,小夫妻并坐在梧桐树下。
对满地婆娑树影,啜一口清茶,茶香与茶水味滑入喉,像藤蔓攀爬到心头,鱼幼薇不无感慨的说:“闲时品茶,真是人生一大快事。”
宁墨非把玩着茶杯,疑惑的说:“上次,你说品茶如品人生,茶入口苦涩有回甘,香气藏于暗处,其味无穷。为什么跟今天说的不一样?”
“这么久了你还记得?”鱼幼薇错愕的问。
在媳妇儿注视下,宁墨非的脸又红了。垂下头,像做错事的小孩子弱弱的说:“我怕忘记,写下来了。”
托起他的下巴,鱼幼薇媚声轻笑:“墨非这么用心的记住我说过的话,好感动啊,是不是该奖赏一下呢?”
是她的眼神勾魂,是她的语调荡魄,宁墨非看着她,想的却是温泉水下她一丝不挂的。仿佛有火在腹内燃烧,本能的一把抱住她要玩亲亲。她仰头欲躲,他顺势在那曲线优美的玉颈间种下一颗颗红艳的草莓。
呻吟声从唇间逸出,鱼幼薇只觉得被他笨拙的触碰弄得全身酥软,欲推无力。“冤孽啊,你不想筑基了?”她喘息着问。
“玩亲亲,就不能筑基吗?”宁墨非疑惑的问,不等媳妇儿回答,又坚决的说:“那我不要筑基了。”
在这呆子额头戳了一记,鱼幼薇娇嗔道:“呆子,等你寒毒清除,很快就能筑基,到时候想亲亲,或者玩那个妖精打架都随你,可好?”
“玩妖精打架也可以?”
“嗯。”
“那快帮我清除寒毒。”宁墨非猛的站起来。
鱼幼薇也被扯起来,几乎是挂在他身上,这姿势可够暧昧的。她赶紧推开他站好,理了理衣裳说:“清除寒毒需要雷系晶石,我没有。”
“我有。”晃了晃腕上的储物手镯,宁墨非得意的说:“上个月,火老祖帮我清除过寒毒。他说一次不能清除太多。就给了我这个镯子,里面装了很多雷晶还有药。”
鱼幼薇牵着宁墨非进房去,让他取出储物手镯里的东西。
呆子倒了一大堆雷晶跟药材在床上。
火厣花散发着幽光,令人如梦如幻。鱼幼薇定力好还罢了,呆子跟屋里侍候的丫环们都很快变得迷迷怔怔。她估计这株火厣花至少有五百年的年份了,是地级灵药了。这药的功用,她知道,拿起来看看就放下来。
另外还有些补元益气以及滋养筋脉的木系灵药,她看看都放下了,只有一枝地狱幽兰拣起来就开始发呆。这药却是阴寒属性。让呆子带着有什么用呢?
鱼幼薇坐在那里苦思冥想,呆子跟丫环们就继续做梦。
夜深了,鱼幼薇猛的一击掌,笑道:“地狱幽兰是引子,引寒毒发作,就不用非等到呆子体内寒毒自然发作了。”
宁墨非跟丫环们只是嗅到火厣花的香气被迷,鱼幼薇这一叫,把他们惊醒了。
丫环们出去发现天漆黑漆黑的,还觉得奇怪。宁墨非却压根没在意,歪在床上看鱼幼薇被雷晶光芒映成紫色的脸。
“老祖让你吃的是几片?”鱼幼薇拿起那枝地狱幽兰问。
“幼薇好聪明,你知道我不是吃的一朵啊!”宁墨非大惊小怪的嚷完,又说了一句让她想吐血的话:“火老祖说让你猜。”
“呆子啊,这是给你治病啊,吃出毛病来了,遭罪的是你哦!”
“啊!我不记得了是两片还是五片了?”
“我去!”鱼幼薇想骂人了。想了想,她先让宁墨非吃了两片地狱幽兰的花瓣,过了一会儿见他没什么反应,又撕了三片花瓣下来让他吃。
把床上的雷晶推到里面,水墨兰草的帐帷放下来,鱼幼薇跟宁墨非宽衣上床后没多久,他体内寒毒被引发,身体的温度急剧下降,很快就像一块寒冰,冷意刺骨,并有薄冰在体表形成。
鱼幼薇给他吃下整株的火厣花,药汁化为火焰般的热流入喉,涌向心脏。
宁墨非的身体抽搐起来,冻成青灰色皮肤上泛起异样的红光。望向她那种依恋与信赖又揉和了无助的眼神,让她心痛。
拿过一枚雷晶塞在他掌心里,鱼幼薇左手压住他掌上雷晶催动法力,雷晶熔化,被她的法力包裹顺着他掌心涌入,按《衍火诀》的运功路线迅速在他体内循环。
雷电能量所过之处噼哩啪啦一阵炸响,冻结宁墨非体内筋脉的寒毒化为寒烟又消失,他痛得五官扭曲变形,双眼暴凸,有血从七窍渗出。
她右手施展“小回春术”,修复他体内筋脉。
一个周天循环之后,雷晶里蕴含的雷电能量被消耗殆尽。第二枚、三枚、四枚、五枚,又是连继五枚雷晶能量消耗一空后,宁墨非丹田之外的寒毒被扫荡干净,但是丹田还有寒毒残余,他倒没像上次那样七窍流血。
倒是鱼幼薇虽然实力大进,没像上次给他驱寒毒时借助灵药之力施展“小回春术”,体内双系法力都消耗一空,瘫软如泥,趴在他身上就睡着了。
呆子宁墨非也累,却睡不着,她浸在温泉里始终在眼前晃动。摸着她衣衫尽湿,他自言自语的说:“湿衣服穿了会生病的。”
有了理由,呆子理直气壮的剥光了媳妇儿衣裳,白花花的展现在眼前,他却手足无措,抱膝呆坐到天明。
灰暗的第一缕晨曦吐露,鱼幼薇醒来发现自己一丝不挂,一惊,以为夜入采花贼,刚要动手,却瞧见呆子布满红丝的眼圈,竟觉得自己太不厚道,有种欺负小孩子的感觉。拉过他的手按在胸前的柔软处,她低低的说:“墨非,等你筑基,好吗?”
宁墨非愣了一下,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乖巧的说:“好,我们等筑基。”看她笑了,他又大着胆子靠过去,把她拥在怀里。
偎在他怀里,听他有力的心跳声,鱼幼薇忽然有种强烈的满足感。纵然,他有太多的东西不懂又如何?至少,没有别的男人会为了怕忘了她的话,特地写下来。前世今生,都不会再有别的男人,整个世界里只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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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杏树、银钟和椴树的秃枝在寒风中摇曳,宁墨非神清气爽的牵着媳妇儿走在通往垂花的林萌道上。跟每一棵树他都能聊上几句,鱼幼薇从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来往的丫环仆妇总是偷偷打量鱼幼薇,对她比对宁墨非更恭敬。
幻魔境之战二房死了两位嫡出少爷,二太公气得吐血,带着二房的人最初闹腾得很凶,叫嚣说要鱼幼薇偿命,结果是虎头蛇尾不了了之。如今,二房的人出门都垂头丧气。下人们都有共识:惹谁也不能惹碧梧园的两位主子。
米虫悠闲的日子一晃过了两个月,鱼幼薇喜欢上了这种安逸的生活。除了早起修炼雷打不动,闲时到宁家藏书阁里看看书,逛逛街,身边总有宁墨非陪伴,他就像影子一样忠实的跟着。唔,他还管付帐。
凡是媳妇儿看了超过两眼的东西,宁四总是潇洒的说:“这个要了!”连价也不还,至于有没有用,压根不在这呆子考虑范畴之内。他是帝都商家最受欢迎的贵客。
碧梧园入住时还嫌大了,好几间屋子都空着,现在都塞满了。鱼幼薇有时候会去翻出来看看,顺便拿些让呆子送礼,他还不乐意。
宁家藏书阁里最多的就是炼丹的书,鱼幼薇这段时间最大的收获就是炼丹知识的充实。从理论上说,她算是个炼丹师了,并且挖掘出九转淬灵丹的炼制方法。
九转淬灵丹的炼制方法。每一转都是对丹药品质的一种提升。丹药通过淬灵之法提升丹药品阶不是奇事,但一般就是三转淬灵丹,五转淬灵丹已经相当罕见。九转淬灵丹只怕当下的炼丹师都当传说听了。
当时看到那篇九转淬灵丹炼制方法手抄本的时候,她热血沸腾,差点大呼“发了”,等她静心下来细看,坑爹啊,只是个残篇……
“木系功法也是个残篇,不也能派上用场,不管了,残篇也要学!”这么一想,她的心都开始热乎起来。研究了十天半月倒是让她摸索出了规律,只是上次炼丹被小熊崽子打击得再不敢摸丹炉了。
午餐之后,呆子要逛街,美其名曰“你长胖了,陪你买新衣服”,吓得她赶紧跑去照镜子,感觉只是该凸的地方更凸了,该翘的地方更翘了吧,能叫胖?
没跟呆子解释,鱼幼薇觉得不能打击他的积极性,反正宁家也不差钱,手牵着手就一起出门了。
从碧梧园到宁府大门,耗费了大半个时辰,她也不急。顺便练习那个残篇的木系功法。一粒一粒的花种催生成花枝,被她随手扔在旁边的花圃里。两月来,百花凋零的季节,花圃里总是姹紫嫣红,开得好不热闹。
“幼薇,那里还空着。”呆子都习惯于把媳妇儿当花匠了,看到花圃里有巴掌大的空处,就嚷上了。
摸了十来粒花种出来,鱼幼薇托在掌心里,青色木系法力闪过,花种同时发芽抽条,一朵一朵花苞冒出来,在风里绽放。
“粉的是月季,白的是玫瑰,红的是火鹤花,蓝的是什么花?”宁墨非抓耳挠腮的问。
“灵植图鉴上有的,待会回去自己找。”扬手一洒,花枝飞出插在花圃空处,鱼幼薇拍拍手说:“走吧,昨天不是听人说玉槐街上开了家茶楼吗?去看看吧。”
媳妇儿爱喝茶,宁墨非不懂那种苦涩的汤有什么好喝的,好心的建议说:“茶不好喝,榨果汁喝吧,大嫂说果汁美白养颜。”
不喜欢大嫂柳氏的虚伪,对宁墨非跟她新近,鱼幼薇本能的反感,笑问:“你觉得我需要美白吗?”
“不需要。”宁墨非如实的说。呆子也是太老实了,也不顾忌周围有人,居然还补充说:“大嫂老了,就要美白养颜。”
鱼幼薇估计大嫂该气得三尸暴跳了,也不再跟呆子胡扯,拉着他赶紧走了。
不如所料,他们俩还没到茶楼,大嫂柳氏就得到信儿在屋里发飙了。
她的陪房丫头玉梅忿忿不平的说:“四少夫人怎么能这样?您那么关照她,为上次二房的事情,您在二房那边陪了多少小心,她没一个谢字不说,浑当没那回事。今天居然说这种话,太可气了。”
“仗着有几分姿色,想在这府里作威作福,她还不够资格。”柳氏咬牙道。
“有几分姿色,也不是侍候一个爷们呀!”见主子没有喝止,玉梅又大着胆子说:“婢子听到有些谣言,不知该不该讲?”
“讲吧。”
“四少夫人到帝都参加幻魔境会战,是二少爷亲自送到帝都。”
“这件事我知道,爷说是奉老太爷之命。”
“可她带的储物袋是二少爷送的。”
“你是说二少爷跟她……”柳氏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给主子使了个彼此心知肚明的神色,玉梅说:“反正外面传得很邪乎,而且不止咱们七房的少爷们,说是她在娘家时也不太安分。在沐家庄跟表哥私定终身,后来又跟鱼世玉那个花心大少牵扯不清。”
“她在沐家庄跟她表哥私定终身,这话是从哪里听来的?”柳氏脸色一变。
“东陵鱼家出事时,有些人逃到沐家庄躲起来了。后来吴家被灭,鱼家离开时,她表哥当众说的,她舅舅怕祸及沐家,差点打杀了儿子,后来囚禁在家里,听说是逃出来了,眼下到京城投靠姨母来了。”
“此话当真?”
“她表哥的姨母原是九皇子府上的舞娘,正得宠,就把这外甥安插在九皇子书房里当差。鱼家人当街要杀他,被九皇子府上的人给救走了。现在,外面这事传得沸沸扬扬。”瞅了主子一眼,玉梅压低声音说:“外面都说咱们宁家拣了双破鞋回来,还哥几个一起穿呢!”
“可恶!”柳氏猛的拍桌而起,震得桌上新沏的一杯茶跳起来,滚落下去。
“婢子错了!”玉梅吓得赶紧跪下磕头认错。
“没怪你,起来,去把这件事情打听清楚。”柳氏压着火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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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槐街上,鱼幼薇牵着兴致不高的宁墨非进了新开张的万象茶楼。这条街上寸土寸金,周围卖的都是修炼物质,餐饮业都在邻街,茶楼是独此一家。
昨天在街上逛的时候听说万象茶楼挂的是百晓门的标记,今天一进门,见柜台后掌柜居然是九尾狐那女人。她不由笑道:“你家小姐是钱多烧手了吗?让她借几个我应应急。”
往二楼去的螺旋木楼梯上,身着青布衫的精瘦男子打趣道:“宁家少夫人要借钱应急,怎么,你又被扫地出门了?”
“什么叫又被扫地出门,本少夫人今年才刚嫁好不好?少乌鸦嘴啊,我家夫君也在。”鱼幼薇拉长了脸斥道。
“前世,你不是被扫地出门了吗?”抽出插在颈后的扇子,青衫男子故作潇洒的“唰”的一声打开,边摇边说:“据本公子铁口断命,你不出这十天半月就要再次被扫地出门。来吧,以后我养你。”
“别耍宝了!”鱼幼薇终于忍不住笑了,牵着听得一头雾水的宁墨非上了楼梯,说:“墨非,这个西贝货叫百里飞烟,是我妹子。”
逛这条街的都是修士,进这茶楼的人基本认识百晓楼的标记,听说百里飞烟就知道是百晓楼的少主,闻言都交头接耳起来。
百里飞烟嚷道:“我是你姐好不!你才十五,我都可以当你娘了。”声音又脆又急,跟刚才的低沉男声判若两人。
“拳头大的是姐姐,早就讲好的,想找揍么?”举起粉拳晃了晃,鱼幼薇威胁道:“赶紧叫姐夫!贺礼不能少,否则,姐拆了你这家黑店。”
“喂,叫姐夫了,就该姐夫给见面礼的吧。”
“等你出嫁,你姐夫肯定包个大大的红包。现在,赶紧拿贺礼。”
“九尾狐,本小姐怎么会有种被土匪打劫的赶脚呢?呜呜,好悲催的人生啊,怎么就让我碰上这种没天良的姐姐呢?”百里飞烟捂脸假哭道。
混在脂粉堆里长大的宁墨非过意不去,赶紧安抚说:“你不要哭,我不会打劫你的,幼薇也不会。”
“整个一宝哥哥,遇上个妹妹就知道疼。你的人生前景一片黯淡啊!”百里飞烟不假哭了,幸灾乐祸的说:“你以前写的那什么‘枕上潜垂泪,花间暗断肠’,等你新鲜劲儿一过,就能派上用场了。”
这女人也是穿越来的,不过时代晚了很多,据说来自什么二十世纪,陪爷爷看《鱼玄机》的话剧时穿越的,也算是个鱼玄机迷。
她前世写的所有诗,连她不记得的诗,这女人都记录在册,并把她的诗制成灯谜在灯会上展出,她一时手痒填写出答案,就被这疯颠女人缠上了,认了姐妹。
听这女人把前世写的诗念出来,鱼幼薇恼火的说:“百里飞烟,你欠揍啊!”
“暴力女,就知道用拳头威胁祖国的花朵。”百里飞烟搞怪的假哭道。
牵着宁墨非上楼走到百里飞烟身边,鱼幼薇说:“赶紧找个清静的地方,上两壶好茶,姐可以考虑不揍你。”
“也不收贺礼不?”百里飞烟可怜巴巴的问。
鱼幼薇铁石心肠不为所动,倒是宁墨非心软说:“不收贺礼,飞烟妹妹喜欢什么,姐夫给你买。”
“这是个败家子,见到妹子就买东西。”百里飞烟不知好歹的评价说,气得宁墨非嘴撅得能挂油瓶。
笑笑闹闹来到楼上雅间,三人坐下,百里飞烟揭掉一张薄薄的面具,露出真容,唇红齿白,一看就是个古灵精怪的姑娘。
侍者送上两壶茶后,退出去,把门带上。
百里飞烟的脸色马上晴转阴,郁恼的说:“我家老爷子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居然让百里飞雁那阴险家伙进总楼管事?我是不是要让扬哥现在就回家去啊?”
十一岁就认得百里飞烟,鱼幼薇对百晓楼的内幕相当了解。百晓楼楼主没有儿子,百里飞烟口里的扬哥是族兄百里扬,也是她亲姐夫,原本是内定的百晓楼继任者,一直掌管着总楼事务。百里飞雁是百晓楼楼主大哥的儿子,为跟百里扬争继承人的位置,去年下毒手暗害百里扬。
百里扬中毒命在垂危,被他外公接到乡下休养。鱼幼薇有叶茵陈给的解毒药,让百里飞烟送去救了他一命。之后,百里飞烟听从鱼幼薇的建议,交待他假装神智受损,留在乡下,等实力恢复了再回家。
给宁墨非倒了一杯花茶,鱼幼薇说:“还不急。暂时还不能让百里飞雁那匹狼知道扬哥恢复。”
猛的一拍桌子,百里飞烟怒道:“想想就窝火,谁都知道是那狼心狗肺的家伙下的黑手,可是百里家老东西没一个吭气,连我爹也只是虎头蛇尾折腾一阵子,最后宰了几只小鱼小虾就算完事。”
“他们信奉丛林法则,认可血肉模糊的弱肉强食,认为这样残酷竞争产生的家族领导人才是最强的,能够引领家族走向辉煌。”鱼幼薇不无讥诮的冷笑道。
“貌似这也不算错哦,就是残酷了点。”百里飞烟揪着头发说。
“愚蠢!互利互惠也是丛林法则的重要组成,一只狼面对狮子老虎只是落荒而逃,而一群狼却能让狮子老虎落荒而逃。”
“也有道理。”
“别冲动,多动点脑子。你姐姐虽然也有点实权,但护不了你扬哥的周全。百里飞雁那匹狼可不会顾忌她,再出手一定置扬哥于死地。”
“他敢再对扬哥出手,姐说拼了命也绝不再忍气吞声,一定要为姐夫讨个公道。”
“讨回公道的话不要再说,如果扬哥送了命,公道对他而言,有一个铜子的意义吗?”
“难道这么忍让下去,就有意义吗?”气咻咻的质问之后,也不等回答,百里飞烟叉着腰说:“我倒觉得扬哥应该宣布身体康复,强势回归。”
“二得英勇,傻得光荣。”鱼幼薇撇了撇嘴阴阳怪气的说。
“谁?”百里飞烟呆了呆,追问:“我,还是扬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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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正面回答,鱼幼薇撇了撇无情的嘲弄道:“扬哥带着你这位脑残志坚的英雄,努力拼搏一场之后,被那匹狼撕得粉碎再吞下肚子吗?”
被鱼幼薇那句“脑残志坚的英雄”损得肝疼,百里飞烟不服气的问:“你才患了下半身长出素菜的疑难杂症。”
宁墨非听了半天仍是一头雾水,呆呆的插了一句:“什么素菜?”
百里飞烟“噗哧”笑了:“好单纯的孩子。肿么有种赶脚,你完全是在摧残幼苗啊。”
“说正常人类语啊!”鱼幼薇没好气的白了这疯颠女人一眼,才对宁墨非笑着说:“她的疯话不用管。”
“她在骂你,我知道。”宁墨非皱起眉头,不太高兴。
暖暖的笑了,鱼幼薇耐心的安抚说:“咱们不跟她这么没开化的野蛮人计较。”
“啧啧,这声音太温柔了,妹子这鸡皮疙瘩掉一地了。遥想当年某女在会芳馆里对着某猥琐男杀气腾腾的说‘你有两种死法可以选择,第一种,是千刀万剐,第二种,是把你小弟弟切了,让你流血而死’,吓得那货当场晕死有木有啊!”
“这种粗俗的话只有你会说。”
“你说的是‘阉’,只是用词不同,意思是相同的。你总不能否认那货被吓晕吧?”
“你能否认又跑题了么?”
“嗷嗷嗷,回归正题!”百里飞烟坐正了身子,一幅洗耳恭听的样子。
转着茶杯,鱼幼薇慢悠悠的说:“拜托动动脑子想想,扬哥只要实力提升了,就能得到百里家族的老家伙们重视,那些老古董还能不重视扬哥吗?”
“难道就拱手让权吗?他管的事以前都是扬哥管着的。”
“什么权啊,你爹身边一个打杂跑腿的小厮罢了!”
百里飞烟忿然道:“他可不是小厮,在咱们百晓楼总楼里,他坐第十把交椅了。”
“又不是强盗窝,还第十把交椅!”鱼幼薇无力的笑道。“你爹不是没退位嘛!只要他退位的时候,扶扬哥上位就好了。何必争这一时之气?”
郁气一扫而空,百里飞烟神采飞扬的笑道:“也素哦,咱们只争那位置,赢得最终的胜利就好,不争眼下这点蝇头小利。让那恶狼再嚣张一阵,总有他哭的一天。”
认识这女人的时候,她就满二十九岁是奔三的老姑娘,过了三年多,脾气还像初见时一惊一乍的,不仅没能把自己嫁出去,依个一点长进也无。摇了摇头,鱼幼薇老气横秋的说:“唔,这样想就对了!”
脸色一变,百里飞烟哼哼道:“可我还是很气啊,一气我就要长皱纹。”
额上顿生黑线,鱼幼薇嘲讽道:“你就扎小人,咒诅他。”这女人干得出这么无聊的事情,至少她见过不止一次。
故作听不懂嘲讽之意,百里飞烟一本正经的点头说:“嗯,扎小人咒诅他射那啥的速度快过光速。”
没碰到过百里飞烟这种类型的女人,宁墨非求知欲也不由自主的变得旺盛:“射什么快过光速?光速又是什么妖兽?小人怎么扎?”
“你能说点正常人话不?别把我家夫君带坏了。”白了百里飞烟一眼,鱼幼薇赶紧对宁墨非说:“这种无聊的话不要听。”
“还有更无聊的话,要不要听?能让你很快就变弃妇的小道消息,消息来源可靠。”百里飞烟忽然幸灾乐祸的说。
“是你散播的对吧?”
“我是有计划要散播点啥让你在宁家呆不下去,没来得及实施,你表哥就行动了。”
“表哥?”鱼幼薇惊讶的问,见百里飞烟的神情不是开玩笑,她幽深的眸子眯成一张缝,樱唇中吐出三个字:“沐玉麟?”
打了个响指,百里飞烟赞道:“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话说,我怎么都不知道你跟表哥私定终身了呢?早知道,就算是在我老爹面前撒泼打滚,也要他出面帮你跟鱼家说,不要做棒打鸳鸯那么煞风景的事情了。”
不消刨根究底,鱼幼薇已知大致情形,脸冷了下来。这污水泼得她说“清者自清”都是矫饰之词。打这种口水官司,女人总是吃亏的。宁家又有些人要趁机兴风作浪了吧?她眼前浮现出二房那些人的嘴脸,还有大嫂柳氏虚伪的假笑。
“沐玉麟从沐家庄逃出来,现在九皇子府上当差。他有个小姨在九皇子面前很得宠。鱼家有人前几天在街上跟他起冲突,九皇子的贴身侍卫救走了他。现在帝都有关你们私情的谣言满天飞。”说到这里,百里飞烟还是一本正经的,接下来就两眼冒光的邪笑道:“据传,你跟鱼世玉有染,嫁进宁家之后也不安分,什么小叔子大伯子都是你入幕之宾。”
脸色越来越冷,鱼幼薇心头杀机暴涌。
宁墨非吓得脸泛白,咬唇一幅快哭的表情。
“话说,前世你与诸多名流恣意尽欢,并不讳言以艳闻情事入诗,今生就算改邪归正,也不用反应这么大吧?”还嫌气得鱼幼薇不够,百里飞烟摇头晃脑的吟道:“秦楼几夜惬心期,不料仙郎有别离;睡觉莫言云去处,残灯一盏野蛾飞。”
“百里飞烟!”从牙齿缝里迸出四个冰砣般的字,让还待调侃的百里飞烟闭嘴,鱼幼薇深吸了口气,似笑非笑的说:“你总不是特意跑到帝都看笑话吧?”
“我嘛,当然是被老爹发配到这鸟不生蛋的地方来的,恰好赶上看这场笑话。在这没电没网络信息闭塞的修仙世界,这种趣事可不常有。”看鱼幼薇有暴走的征兆,百里飞烟才不再说笑,正儿八经的说:“这应该是皇室推波助澜,不然沐玉麟逃进九皇子府隐姓埋名都来不及,又岂会自揭身份。”
不置可否的冷冷一笑,鱼幼薇说:“在九皇子府上,你找几个人监视他不是问题吧?给我查沐玉麟都接触了哪些人。”
“没问题,保证连他夜御几女都给你查出来。”百里飞烟坏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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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景安堂笼在霞光里,几片秋叶飞过院墙打个旋儿悠扬飘落。老夫人最喜欢的白猫趴在屋角落日余晖里呼呼大睡,一派宁谧安祥。
门外排成两溜儿的丫头们神色却透着紧张,院子里干活的小丫头走动之时都刻意放轻脚步,也没有人嬉戏或交头接耳。
屋里,老夫人脸色铁青,双唇直哆嗦,抓着玉珠串的手指用力过大,关节泛白变形。她死死的瞪着面前垂头而立的柳氏,呼哧呼哧的直喘气。
老夫人的陪房齐大娘端了杯茶过来,想要劝两句,被老夫人扬手一掀,一杯茶全泼在齐大娘身上,茶杯砸在地上碎渣四溅。
齐大娘一声不吭的收拾了茶杯碎片,默默的退了出去。
柳氏抬头,细声细气的说:“还只是传言,兴许只是无聊之人的谣传,也许过几天谣言就不攻自破了。您可别气坏了身体。”
“糊涂!这种事只会越传越邪乎!”咬了咬牙,老夫人恨恨的说:“无风不起浪,总是她不检点,才有这风声传出。墨非好糊弄,你这做大嫂的也要盯紧点。”
眼里闪过一抹得意的笑,柳氏故作为难的说:“不是我躲懒,四弟妹的性子有些傲,我们这些妯娌跟她都不大说得上话。连墨非也不像以前那样跟我们这些嫂嫂们亲近了。我若是说多了,怕弟妹心生嫌隙。”
“把她给我叫来!”老夫人怒道。
上前扶着老夫人,柳氏一边给她抚背顺气,一边劝慰:“四弟妹怕也还知道外面传这样的谣言,叫她来了,她能说什么呢?这种事情越描越黑,较真了也是让别人看咱们宁家的笑话。还有二房那边,只怕是早伸长脖子等着咱们先闹起来呢!”
“咱们不闹,别人就不看笑话了吗?还当咱们默认了呢!”老夫人咬牙切齿的说,“把她给我叫来!我倒要看看她能说什么!”
迟疑了一下,柳氏说:“这时候,四弟妹不会在家,跟四弟逛街去了。这阵子,四弟的气色好了很多呢!”
“你不要给她打马虎眼!”老夫人更是火大,气得全身哆嗦:“她还好意思出门,嫌丢人丢得不够,还是去招蜂引蝶!来人,把她给找回来!”
“快,去请四少夫人来。她不在,就赶紧去街上找,就说祖母有事情交待,请她赶紧回来。”柳氏一迭声的催促。
恨恨不己的戳了柳氏一记,老夫人责备说:“你就是贤惠太过了!谣言也牵上了伯文,你还帮着她说话。”
“瞧您说的,就算跟四弟妹相处日子短彼此不了解,自家夫君还能信不过?怀疑谁,我也不能怀疑他呀!”柳氏掩嘴轻笑。见老夫人脸色稍缓,她又笑道:“别人,我不敢保证。七房这兄弟仨肯定是被泼了污水,我敢以人头担保。对四弟,他们哥仨都掏心掏肺的,怎么可能做出半分对不起四弟的事情?”
“你倒是放心,可墨非娶这么个媳妇总归是祸不是福啊!”老夫人厌弃的说。接到丈夫的书信,她就心里不太舒坦,觉得老头子也太看重鱼幼薇了。不过,她一向服从老爷子惯了,压着心头的不快,是做好准备给鱼幼薇撑腰的。可是,这个孙儿媳如果婚前失贞,就触及她的底线,哪怕是谣传,也足以让她打心眼里厌恶这孙儿媳。
“这也是没法子的。爹念着跟鱼四叔的情分,定要履行婚约,鱼四夫人又舍不得嫡女嫁给咱们墨非,让庶女充数。倒让我们白替四弟欢喜了一场。若嫁过来的是鱼若霜,听说才貌比弟妹更胜一筹,天赋也不差,又最是个温柔和顺的。四弟也不至于有今日之辱……”故作失言的掩住嘴,柳氏难为情的说:“我不该背后说这种闲话的。”
“本来就是这么回事,有什么不该说的。”老夫人郁恼的说。鱼家用庶女替嫁,也是她心里一根刺,平时不拨动还好,此时竟觉得刺扎得心疼。
柳氏扯开话题:“先冷着吧,总之不能让人看了笑话,就算有什么必须处理的,也等过了这一阵,等风头平息下来之后再作处置。眼下让四弟妹抄抄经文什么的,深居简出,也算是修身养性吧。”
老夫人深以为然:“那就先这样吧,离开帝都之前,让她呆在碧梧园哪里也不要去。多拿些经书送去碧梧园。”
“这样……不好吧?”柳氏犹豫道。
“我来跟她说。”老夫人强硬的说罢,又交待:“长房跟七房同忾连枝不会有人乱嚼舌头,别房的人也不会跟着掺合。这段时间盯紧二房那边,态度放强硬点,让他们别起哄。”
想到鱼幼薇要被禁足,柳氏心头暗爽,却愁容满面的说:“这些话倒还真是二房的人传进府里的。唉,也是四弟妹身为领队失责,若不是锦文兄弟俩个都死了,二太公最是个深明大义的,早禁着二房那边一句不该说的也不会传。”
“家门不幸!”怒叹一声,老夫人板着脸不再言语。
老夫人重养身之道,晚上不吃饭,一般傍晚时会吃点流食。柳氏吩咐丫环们送些粥进来,她亲手侍候老夫人吃了,又不辞辛苦的给老夫人揉背捏肩,哄得老夫人脸色由阴转晴,连声夸她真孝顺。
“能孝顺祖母,是我们做孙媳妇的福气。”柳氏乖巧的答道,又让老夫人一阵好夸,顺便又把鱼幼薇一顿好骂。
在这大宅门里生活,需要的不仅仅是美貌与才气,鱼幼薇,瞧不起我的代价,看你是否付得起?柳氏暗爽,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鱼幼薇的反应了。
宁府出动好几拨人,已找到万象茶庄,还是照柳氏的话说了一遍。鱼幼薇便明白景安堂酝酿着一场暴风雨,也懒得多问,没太在意的样子。
“祝你好运。”百里飞烟没诚意的说,看笑话的意思相当明显。
“我的运气一向不错。”鱼幼薇回了一句,在百里飞烟没心没肺的笑声里,牵着宁墨非下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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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刚出茶楼,迎面撞上一群人,其中有项冰凤。她倒没敢挑衅,只跟旁边的墨袍青年低声说了句什么,墨袍青年声笑道:“她就是那个跟表哥私订终身后又嫁进宁家的鱼家庶女吗?配宁家傻子是可惜了,难怪她不甘心。”
打发宁墨非退回茶楼,憋着满肚子火的鱼幼薇直接亮剑:“给你两个选择,自行掌嘴,或者我割了你的舌头。”
“辣妹子,哥哥最爱啊!”墨袍青年淫邪的眼光乱瞟,手上动作也不慢,瞬间发出一道火龙术,面前跃然腾起一道龙形火浪,周围的空气也像是在燃烧。
空气中炎浪迫人,鱼幼薇在火浪冲临头顶时,旋身一转,青霜剑带起一道青芒斜射入地,地面开裂,地面出现一道裂隙。青霜剑顺势扬起,又是一道剑芒卷住火龙倾入地面开裂的口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攻击被如此轻松化解,墨袍青年有些无趣。“再接我一招”大喝一声,他打出的赤色火浪凝成锥形实体。
火锥凝成,有过片刻的停顿,仿佛时间随之静止。鱼幼薇感到一种威胁,赤焰剑也嗡嗡作响,剑灵在她心里咆哮:“让老子去教训这孙子,什么玩意儿!”
“杀鸡焉用牛刀,青霜剑就足以对付他了。”鱼幼薇默念,好在这马屁拍得不错,赤焰剑灵心情舒畅的沉默着。
片刻之间,火锥化为千万道细如发丝的光线迸射,覆盖了以她为中心的五米方圆,璀璨晶莹。她不顾赤焰剑灵的抱怨,依旧用青霜剑对敌。
挺直的青霜剑身震荡起伏如此,青色剑芒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荡开,波光闪烁。火锥化丝射在青色波光里,像所在蓬松的棉花上,毫无作用。
墨袍青年没料到全力一击也无功,正要变招,面前青色剑影如水波涌来,墨色外袍胸口处被震成碎片,胸口也被震得皮肉翻卷,血流如注。剧痛袭来,他发出狼嚎般的嘶吼:“贱人,我要把你挫骨扬灰!”
“凭你也配!”鱼幼薇轻蔑的说。她站在那里,就像一柄出鞘的利剑,令人心生寒意。
“我来领教!”
“太猖狂了!”
跟项冰凤一起来的人纷纷喝道,其中有道白色身影飘起,姿势灵动至极。身在半空,他已扬剑刺来。
空中如鸟盘旋飞翔的人,忽然让鱼幼薇受到触动。锐利眼神消失,美目有如平镜般的湖面。对方一剑劈来,她手里的青霜剑震荡如波,青色剑光如水浪飞出,把刺来的剑锋带向一边,轻而易举的化解了这一招。
围观者越聚越多,暴发出阵阵欢呼声。
“倒也不是浪得虚名。”白衣人倨傲的说罢,全力出手,剑上剑芒暴长,并以匪夷所思的角度折射。
那道剑芒恣意而张扬,如长虹般横架。鱼幼薇的眼不由自主的眯了起来,青霜剑轻灵迅捷的刺出,瞬息间已刺出近百次,只是出剑角度相同,乍看仅止一剑。
剑芒重叠威力暴威,撞上长虹般剑芒,如地底水流冲出岩石裂隙漫开,青色光华大盛,笼罩了交战的两人,旁人都赶紧朝远处掠去。
“幼薇!”忽然看不见媳妇儿了,宁墨非急得大叫,就要往前冲。
刚抬脚,宁墨非身边冒出来四名黑衣人,有一个抓住她,另一个说:“少夫人没事。”
无视突然冒出来的黑衣人,百里飞烟抱着一盘瓜子边嗑边说:“你媳妇儿是九命猫,死不了的。那个中二病患者搞不好要被她切得七零八碎。”
听不懂如此深奥的话,宁墨非问:“幼薇不会死的,对吗?”
“嗯哪,祸害遗千年,她还没活到十分之一呢。”
“你在骂幼薇吗?”
“哦,我在夸奖她。”
“你骗人!”宁墨非怒斥一声,拧眉很严肃的看了百里飞烟一眼,然后走到茶楼外以示跟百里飞烟划清界线,惹得她一阵花枝乱颤的笑。
清脆的两剑交击的声音响起,两道身影已。他头发蓬乱,白衣多处破损,显然吃了不小的亏。
鱼幼薇则要悠闲得多,飘到宁墨非身边又翩然落地,青霜剑斜指长空。清冷的目光落在白衣人身上,又似乎将他视为无物,她冷冷的说:“接着打,还是认错?”
“我们认错!”白衣人咬着牙根说,脸色比白衣更白。
墨袍青年用喷火的眼睛盯着鱼幼薇,牙齿咬得咯咯响。
帝都街头禁止斗殴,虽然这项禁令形同虚设,但斗殴到了尾声,帝都城卫军也不得不露面了。一阵密集如雷的马蹄声响起,玉槐街口出现一队衣甲鲜亮的城卫军。
“不管在哪个时空,警察总是姗姗来迟。”百里飞烟感既道。
城卫军例行公事的告诫一番,就撤走了。
鱼幼薇也牵着宁墨非离开了玉槐街。回到宁府,进了景安堂,宁墨非看到祖母跟大嫂表情不对劲,笑容凝固在脸上,放开鱼幼薇的手,趴在桌上怏怏不快的说:“你们也在生气吗?”
柳氏马上接过丫环倒的茶亲手递过去:“四弟,还有谁也在生气吗?”
老夫人意有所指的问:“墨非,告诉祖母,谁敢在你面前生气?”
“幼薇很生气,我问她,她说没事,可我知道她在生气。”说着,宁墨非眼睫上沾了泪星,薄唇也扁了起来。
“很好,连墨非都敢给脸色看了!”老夫人气极反笑,凌厉的眼神逼视着鱼幼薇,全无早上小夫妻来给她请安时的慈祥。
柳氏垂首而立,盯着衣袖上的白玉兰花,心里早笑开了花。
鱼幼薇不能不说话了:“祖母,幼薇不想让一些肮脏的话污了墨非的耳朵,况且他赤子童心要理解这些龌龊勾当也困难,因而幼薇没有详细解释,并不是给墨非脸色看。”
“你也知道那是些肮脏的话,却一点也不觉得羞耻么!”老夫人气哼哼的说。假如不是柳氏之前的那些话垫底,她会为鱼幼薇这些话感到欣慰,此时却对鱼幼薇无比的厌弃。
淡淡扫了一眼锯嘴葫芦般的柳氏,对于她没有打圆场彰显其贤慧,鱼幼薇有点意外。略一思索,她又明白在老夫人面前告黑状的人,必然是这位贤名在外的大嫂了。不过,想算计她,柳氏道行还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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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心无愧。”鱼幼薇气定神闲的说,梨花白的脸上看不到丝毫心虚的表情,“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幼薇从答应爹参加十府幻魔境会战时起,就知道总少不了会惹些闲言碎语。只是低估了那些小人的卑鄙。”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弟妹说得真好。”柳氏夸赞之后,又忧心忡忡的说:“只怕这一句也是塞不住天下悠悠之口啊!”
幽深的眸子厉芒闪现,让柳氏心头一窒,鱼幼薇轻描淡写的说:“大嫂才真是好利的口舌呢!一句塞不住天下悠悠之口,足以让我坠入十八层地狱永世难以翻身!”
“放肆!”老夫人勃然大怒,瞧那架式就想掌掴鱼幼薇。。
“祖母别生气,弟妹,快给祖母认错。”柳氏故作惶急的说。
眸色一沉,鱼幼薇悠悠反问:“请大嫂指教,我何错之有?又有什么需要塞住天下悠悠之口?”
老夫人怒道:“传言满天飞,你还敢说你没错?”
“幼薇哪里错了?”
说话的是宁墨非,但没人理他。
一向讨厌柳氏虚伪,鱼幼薇倒也没打算撕破脸,只是眼下这事情需要杀鸡儆猴,免得府里也谣言四起。似笑非笑的打量着柳氏,她不愠不火的问:“都说长嫂如母,为什么我看大嫂迫不及待要给墨非戴一顶绿荫荫的帽子呢?我年轻不懂事或许是得罪了大嫂,墨非却一直敬重大嫂的吧?”
被看得有些心里发毛,柳氏心虚的解释说:“弟妹误会了,我是担心谣言造成的影响难以挽回。”
“我都不怕众口砾金,大嫂为什么要急于让我认错?”目光一凛,从柳氏脸上移到老夫人脸上,鱼幼薇肃容说:“谣言的事情,我会查清楚。宁家可以不管,但要逼我认莫虚有的罪名却是不能。”
“谁说宁家不管!”宁伯文的声音在外面传来。话音未落,帘子已被掀开,他大步流星的走进来,脸上黑沉似水。
“是弟妹误会了,祖母跟我并没有说不管。”柳氏赶紧迎上前去解释。
“大嫂还是别管的好。”淡淡的说罢,对宁伯文一拱手,鱼幼薇又道:“大哥,沐玉麟是冲我来的,连累你们声名受累,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待。”
“弟妹,你这说的什么蠢话!既入宁家,一切事情自有宁家为你担待。”宁伯文斩钉截铁的说。
心头一暖,鱼幼薇露出一抹淡笑:“这种小事情,我自己能料理。大哥,你忙你的吧。有需要的话,我会跟你开口。”
老夫人气得眼发直,怒道:“休想!从今天起,你呆在碧梧园哪里也不准去!”
柳氏也跟着苦口婆心的劝说:“是啊,弟妹,外面谣言传得正邪乎,你最好闭门不出。就在屋里抄抄经书什么的,也算是修身养性。”
这是要将她禁足了?鱼幼薇笑了,唇角噙着嘲讽的浅笑。
“你们都欺负幼薇,我讨厌你们!”宁墨非忽然爆发了,跳起来护在鱼幼薇面前愤怒的吼道:“不许把幼薇关起来!”
屋里屋外的人尽皆愕然。
呆子也不算十分呆嘛!鱼幼薇像喝了蜜心里甜滋滋的。
四弟少有的强硬保护姿态,让宁伯文看得热泪盈眶举手,有种类似有子初长成的欣慰:“没有人要把弟妹关起来,大哥保证。”
“真的?”宁墨非吸着鼻子问,狭长的凤眸里泪光闪闪。
“老四,大哥骗过你吗?”宁伯文气笑不是,掸灰似的在四弟肩上拍了一记。
没答理大哥,宁墨非转身抱住媳妇儿一脸的慌乱:“幼薇,不生气好不好?”
对上那双濡湿的清澈眼睛,哪怕有再多的气也飞到爪哇国去了,鱼幼薇笑着说:“我本来也没有生气,只是在想怎么把事情解决。”
老夫人怒气未消,却也没再发作。柳氏偷偷瞟了她跟宁伯文一眼,没敢再挑拨。
“弟妹,宁家要是连这种事情也处理不来,也没脸在帝都混了。今天中午,二太公跟我进宫面君,要求九皇子给宁家一个交待。”不经意的看到妻子脸上微微失望的表情,宁伯文心里微微一动,虽没深想,却也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有劳大哥,那我们就回碧梧园去等好消息了。”冲大哥嫣然一笑,鱼幼薇牵起宁墨非的手,若无其事的跟老夫人告辞。
柳氏心头恼恨,却佯作欢喜的说:“倒是我跟祖母白担心了,原来你们已经进宫面君了,九皇子想必再不能纵容府里的人造谣,外面的谣言很快就能平息了。”
“帝王心思难料,焉知九皇子纵容府里的人造谣不是得自上意。”略作提点,宁伯文打发妻子先离开,又把屋外的丫头都遣开。
屋里只剩祖孙俩,他不客气的对祖母说:“柳氏糊涂,您也跟着糊涂?弟妹心性高傲,眼界必也是高的,等闲之人也难入她的眼。那些谣言根本不足信。这次,二太公倒还知道以大局为重,主动叫我一起进宫面君,您怎么倒沉不住了?”
谣言什么的老夫人已忘了,只气吁吁的说:“你是没看到她那嚣张气焰,不是看墨非也在,我非狠狠的煞煞她的性子。别说什么怕宁家留不住她,没这张屠夫,宁家也不会吃那带毛的猪。她瞧不上墨非,我还瞧不上她那作派呢!”
“祖母!”无奈叫一声,宁伯文又乐道:“您就小气吧,当心四弟到祖父那里告状。全军大比武主要开始了,您可是难得跟祖父团聚,别让那小子给搅和了。”
提及这,老夫人更郁闷了:“那没心没肝的坏小子,枉我那么疼他,刚才竟然说讨厌我,以后他被媳妇欺负死,我也不管了。”
笑笑,宁伯文扯开话题:“皇后娘娘明日在宫里摆琼花宴,请了您老,特别交待要带四弟妹同去。明天肯定还有人要出些幺蛾子的,您别当众给四弟妹没脸。”
“谁能给她没脸,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啊,她傲着呢!”老夫人余怒未消,把孙子撵出去,独坐生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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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片从阴沉低矮的天空密集的飘落,染白了一庭的梧桐树。积雪反射着云层透过来的光线,让黎明前的天地之间亮堂堂的。
今年的第一场雪比往年来得晚,也是百年一遇的暴雪。鱼幼薇伫立在檐下,想着老夫人昨晚打发齐大娘过来说今日入宫的事。
不年不节的,皇后闲着没事弄那个琼花宴,指名让老夫人带她去会不会另有玄机?
宁三的崛起让宁家权势如烈火烹油,乾帝肯定忌惮。
鱼家遭难,皇室在其中起到什么样的作用明眼人都知道,危急关头她跟鱼世玉联手让鱼家咸鱼翻身,乾帝已难容她,又岂会让她在宁家立足生根,利用宁家的势力帮助鱼家壮大,等鱼家有朝一日羽翼丰满或许会讨还血债。
吴家到底给了皇室什么好处,让皇室默许吴家在帝都大开杀戒,一夜之间毁掉鱼家在帝都的根基呢?
还有,爹的死也跟皇室脱不开干系,乾帝呆在那个位置上已有一甲子,绝不会不知内情。
怎么看,这琼花宴都像是一场鸿门宴,貌似她还不能不去。传老夫人话的齐大娘也这么强调过,而她昨天虽然顶撞了老夫人,对大嫂柳氏也不假辞色,不到万不得已也没打算跟宁家撕破脸。毕竟,她跟宁家闹翻,首先遭殃的就将是刚喘过一口气的鱼家。
齐大娘来传话时还送来老夫人赏的首饰,稀有的海心紫玉打造的成套首饰,有清心宁神之效,经常佩带能减小修炼心魔入侵机率。这礼物在修炼界也算重了。
记得在江宁府,老夫人赏过一只血玉镯子给她。血玉又名血魂玉,有滋养精神力之效,那镯子所用的血玉玉色纯正,玉质细腻,已经形成一条条丝状脉络,正是血玉中佳品,市价上万灵石,还有价无市。当时还觉得老夫人出手阔绰,那血玉镯跟这海心紫玉打造的成套首饰相比,又不值什么了。
早起,梳妆时鱼幼薇选了海心紫玉打造的首饰,算是变相的表示跟老夫人和解。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以前在沐家庄,为了让娘安心,她不得不忍受沐家人的白眼。如今,为了鱼家,她不能不对宁家人低头,
心有了羁绊,她就像笼中雀儿不自由啊!
闷闷的望着阴沉低矮的天幕,鱼幼薇有种仗剑破开漫天阴云的冲动。
一声清啸打破了宁府的安静,早起修炼宁伯文闻声收剑,往碧梧院的方向看去,两道浓眉皱了起来。啸声里,他听出龙困浅滩虎落平阳的郁怒与不甘,有些烦躁:她真不安心留在宁家吗?
给祖母请安时,宁伯文又提醒说:“今日进宫,怕是有人会拿谣言说事,您可别当着外人给弟妹没脸。”
“祖母可没有糊涂到那份上。”老夫人大清早的被孙子的话弄得胃口全无,再看鱼幼薇更不顺眼,只强忍着没发作。
跟着老夫人进宫了除了鱼幼薇,还有宁府长房嫡出二小姐宁若彤和六小姐宁若英。一母所生的两姐妹性子截然相反。姐姐是个闷葫芦,妹妹则是只小云雀。从宁府到皇宫的路上,鱼幼薇跟她们姐妹同车,被宁若英十万个为什么弄得头皮发麻。
快下车时,宁若彤忽然微笑说:“嫂嫂其实可以无视妹妹,她一向自说自说惯了。”
“宁若彤,你还能更恶毒些么?”小妮子宁若英哇哇叫道。
“祖母就在后面车上,想被罚回去关小黑屋么?”在马车内,宁若彤也坐得十分端正,裙褶都保持最初的形状,声音徐徐如春日暖风,言下之意却让胞妹闭紧了嘴。
“宫里的宴会最无聊了,不过食物还不错。”眨眨眼,宁若彤露出俏皮的笑意。
从她眼里看到了善意,鱼幼薇笑了:“那我要多吃些,才不枉进宫一趟了。”
“宁家没人肯花心思在做那些精细吃食上,我不喜欢跟那些无聊的人扯些没油盐的话,总是敞开了肚皮吃。”对近来帝都的谣言长房早就传开了,都瞒着老夫人,也没人敢跟七房这边的人嚼舌头。宁若彤已预见到进宫之后的情形,只能这么暗示。
“所以你成了嫁不出去的老处女。”宁若英憋不住刻薄的嘲弄道。
宁若彤的脸色一变,露出一抹凄然之色,没有理会胞妹。
心中纳闷,却不便探问,鱼幼薇扯开话题:“玉鸾妹妹没有在京里吗?”
宁若英轻蔑的说:“她跟她那个上不得台盘的姨娘在老家呢!”
“六妹,你再口无遮拦,回去就让娘关你黑屋子。”拢了拢鬓边的发丝,宁若彤给了胞妹一个警告的眼神,又给鱼幼薇说一些宫中轶事。
宫中漱芳殿,帝都权贵阶层的贵妇名媛云集。衣香鬓影之间,有关鱼幼薇的闲言碎语像洪水泛滥,她们的八卦之心不亚于市井小民。
没人为鱼幼薇辩护,哪怕是跟宁家关系不错的人家,也毫不掩饰对她的轻蔑。顶多在她们议论之后感慨一句:“宁家怎么能让这种女人进门,也是宁七爷太忠厚了!”
鱼家没有遭难前在帝都顶层的交际圈子积攒的人脉,在那一场几乎覆灭的灾难中所剩无几。如今,鱼四夫人将御剑宗主请进鱼家住下,大家又纷纷跟鱼家修旧好。但是,对于鱼幼薇这位庶女,却没人愿意出头维护。
庶女,总是嫡母心头一根刺,随着出嫁虽然是拨除了,疤还留着。帮鱼幼薇说话而惹怒鱼四夫人的事情,只要不是脑袋被驴踢了的人都不会做。
鱼幼薇随着宁老夫人祖孙进入漱芳殿,殿内诡异的安静了下来。她不动声色的打量那帮闲得发霉的女人,清清冷冷的,连挤出一抹应付的笑容都不屑。
老夫人像是迟钝到不明白眼前诡异场面因何形成,笑容可掬的说:“我还说是提前出门,却不到到得最晚。”
北幕府宇文家老太太也是个人老成精的,笑着迎上前来说:“昨儿夜里一场雪下得喜人,我早早就出了门,也才刚到一会儿。”
下雪跟早出门有关系么?这老太太真能扯!鱼幼薇暗自腹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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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进了老姐妹们的圈子,宁若英也跑去跟要好的姐妹们扎堆,宁若彤亦步亦趋的伴着鱼幼薇,找了角落里的位置坐下,顺便评点殿内的名媛。
漱芳殿内透着一股子低调的华丽。就如这椅子上的座垫,看上去素淡简洁,用料却选的是制作法衣的常用材料云纹缂丝,拿来做成座垫,这在修炼界也算奢侈的。茶是灵气浓郁的上等灵茶,用的却是青花细瓷杯,只是那落款却是竹林闲人,那是炼器宗师姚笠的名号。
行走在修炼界,鱼幼薇也知道炼器宗师姚笠,经宁若彤的解说后,才知他母亲是乾朝先帝的姑母,与先前情同手足。近百年来他没有露过面,也没有炼器作品问世,有消息说是在皇宫隐居。
隐居跑到皇宫里,姚笠跟乾朝先帝的交情还不是一般的好。不过,也可能是因为他的炼器才能。
有赤青双剑在手,鱼幼薇对姚笠的兴趣并不大,反倒对殿内墙壁和殿顶精美的浮雕更感兴趣。
“嫂嫂懂阵法吗?”宁若彤好奇的问。
“这浮雕上刻画了阵法?”鱼幼薇不答反问。
墙壁和殿顶雕工精细的浮雕栩栩如生,其间竟还嵌刻阵法,殿顶星云图里有光明阵法,四壁花卉浮雕间有清风阵、辟尘阵。还有没其它阵法,宁若彤不清楚,鱼幼薇不懂阵法却能猜到肯定还有更厉害的攻击与防御阵法。
端着茶杯,鱼幼薇的目光在墙上浮雕间流连。送茶给她的宫女一直默立在侧,她以为这是宫中规矩也没在意。
过了一会儿,鱼幼薇还没有喝茶的意思,那名宫女眼里闪过焦灼的神情,恰好宁若彤让续茶水,并说:“这茶还不错,嫂嫂尝尝。”那宫女眼里又是一喜,这细微的表情变化让突然回头的她看到,心中一动。
唇触到茶沿,嗅到茶香中一缕若有若无的火厣花的香气,鱼幼薇心知有异,笑着抢过宁若彤的茶杯说:“妹子忘了齐大娘的交待,要少喝茶吗。”顺势把茶杯放在鼻下嗅了一下,发现果然没有火厣花的香味,又若无其事的把两个茶杯都放到宫女手里。
宫女接过茶杯时假装失手,茶杯里的飞泼出去,同时弹出一缕指风击在宁若彤的右膝上。宁若彤“唉唷”一声惨叫,身子朝鱼幼薇歪去。鱼幼薇扶住她就顾不上闪避泼来的茶水,被茶水溅湿了裙子。
“你没事吧?”
“腿抽筋,老毛病了。”
也是巧合,宁若彤有腿疼的毛病,让鱼幼薇无法确认宫女动了手脚。压下心头的怀疑,她跟着宫女到内殿换衣服。
齐大娘昨晚上的交待里,就有让多带两身衣裳,以预防这种意外发生。
除了仙宸派水老祖送的那身藕色法衣,碧梧园衣橱的新衣里还有三件法衣,都有清洁辟尘的功效,式样却没有普通衣裳好看。
这两月来,出入都有宁家暗卫跟随,在外面有登徒子想,也被宁家暗卫无声无息的处理。除了万象楼前鱼幼薇心里窝火主动打架,她基本没有动手的机会,一般都不穿法衣。
今天进宫穿的就是一件象牙白满绣满紫丁香的夹衣,下着浅紫色宽幅长裙,走动之间丁香浮动。茶渍在浅紫色裙裾上倒不显眼,运功一蒸就将茶水蒸干。只是为了宁家的面子,她却必须换。
换了一条洋红色连身束腰石榴裙,鱼幼薇对着嵌在墙上的镜子整妆,却凝神观察身侧的宫女,只一个眨眼间,宫女竟然无原地消失了。
那个宫女是高手?鱼幼薇摇了摇头,更倾向于相信自己陷入某个法阵里。
那面嵌在墙上的镜子涌现白雾,很快她置身于茫茫白雾间,身体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召响,不由自主的向前飞去。
鱼幼薇竭力想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却只听到耳边呼呼的风声,身体依旧向前飞去。也不知道飞了多久,她的头开始变得昏昏沉沉,却嗅到草木的清香。
是幻觉吗?
刚冒出这个念头,眼前陡然一亮,鱼幼薇眼前的景物也突然变了。
阳光撕裂上方的云层射下,在一个从天际蜿蜒而来的河谷上方,垂下一道纱幔般的天梯。
下面闪亮的河水像一面镜子,反射着阳光,河边石头缝隙中生出的灰蕨也闪闪发光。
这竟然与云荒泽里那个被阵法分割的空间一模一样!
眼前的景像太真实了,鱼幼薇也不能确定是真实还是幻觉。破云而下的阳光让她头晕目眩。很多相似的影像和轮廓反复重叠,随着阳光摇动纷至沓来。
皇宫深处某个光线晦暗的殿堂,乾帝独自对墙而坐,占了半面墙壁的留影石是鱼幼薇所看到的画面,但却没有她的存在。“这是个什么地方,好像不在东大陆?”他喃喃自语。
乾帝后面,无声无息的冒出那个老花匠模样项家老祖。他惊骇万分的看着那幅画面:“那是神遗空间。”
“什么是魔遗空间?”很多秘密都在老祖们心里藏着,乾帝平时也不敢多问就比如派人围剿鱼天铭就是老祖的交待,原因他不清楚也不敢问。
老花匠没有回答,定定的望着留影石。
留影石上晃动的图像稳定下来,缓缓凝成一幅巨大的画面,有些模糊,布满颗粒状的斑点。那道从天空射落的阳光照亮画面部分,边缘像是一圈叶饰,似乎是一条林中路,有坡度起伏,路中间有一个模糊的黑色人影,似乎在走路。
在乾帝以为不会得到回答时,老花匠说话了。也仅语焉不详的说上古时期,魔界入侵,空间屏障一度崩塌,人类强者与妖修强者联手打退魔界联军,重筑空间屏障,但一些受到魔气侵染的空间碎片无法清除,就将之封印,称为魔遗空间。
谁进了魔遗空间?
老花匠的问题,让乾帝以为老祖宗神智错乱了:“这抽取的是鱼幼薇的记忆,肯定是她进入了魔遗空间啊。”
老花匠摇头:“她的实力怎么可能进入过魔遗空间,肯定是她爹留了什么信息给她,那柄青霜剑是血继法宝,想必鱼天铭知道命不久矣,所以把一些重要的信息存储在青霜剑里,被这丫头获取了。不要惊扰她,跟踪她,一定能有所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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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取她的记忆不就行了。”乾帝不解。
“鱼天铭的记忆,你不也抽取了,得到什么了?”老花匠不悦的教训:“做事要动脑筋,放长线钓大鱼,这次不要再失手了,否则你就得去那边挖矿。”
让外面的人听到乾帝被威胁要去某处挖矿,相信整个东大陆都为之震憾。可乾帝却没有丝毫脾气,甚至还露出惊惧的神情:“小九有个计划,要先把鱼幼薇逼得走投无路,再寻找机会让她投靠我们。您觉得可行否?”
“就是在外面散播那种谣言么?一些小伎俩罢了,不过那小子看着机灵,兴许能成事。随他吧。”
老花匠说完,闪身消失。
鱼幼薇身周白雾也在一个错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镜子又出现在面前。她猛的一旋身,镜子里她的裙幅飞扬洒开,榴花翻动如火。
宫女似乎从未离开过,依旧站在她身侧一米之外,在她凌厉的目光扫过时也迟钝得不知道害怕。
浑然不知刚才记忆被抽取过。赤焰剑灵也没察觉,而仿佛无所不知的小白熊又留在碧梧园没带来。鱼幼薇只是有种很不对劲的感觉,冷冷的问:“你一直站在这里?”
“奴婢一直在这里侍候。”宫女恭敬的回答。
黑眸一凛,鱼幼薇走了出去。
那名宫女却没有跟出去,在鱼幼薇离开之后,她的身体倒下很快化为一滩水渍,渗进雕花青砖里。
门外走廊两侧也是雕有精美的浮雕,百花竞艳,花上蜂蝶活灵活现,空气中有清新的花香浮动。走在廊中,鱼幼薇有种漫步花海的错觉,很快把刚才诡异情形抛在脑后。
宁若彤匆匆寻来,站在前面的转角处招呼:“嫂嫂,你怎么逛到这里来了,若不是碰上九皇子,我都不知道要上哪里找你。快走,祖母问起你了。”
九皇子?鱼幼薇一惊,看到宁若彤身后站着一位靓蓝锦袍的青年,见她望来微微一笑,就消失在转角里。
那惊鸿一瞥里,鱼幼薇看清楚这又是一个妖孽级的帅哥。他肤白如玉,眼如琉璃闪着淡褐色光彩,看着极养眼,明知道外面的谣言可能是他的阴谋,她却没法讨厌他。或许,帅哥跟美女一样,总是更能得到异性包容吧!
跟着宁若彤回到漱芳殿,鱼幼薇才知道自己走反了方向,离开差不多有半个时辰。收到宁老夫人警告的眼神,她直接无视,倒是对让宁若彤瞬间失语的女人很感兴趣。
那是一个烟视媚行的尤物,跟殿内绝大多数的贵妇名媛打得火热,比宁家一行到得更晚,与她同来的是一位头发花白不苟言笑的老太太。
“她,是海宁府嫡出女儿奚婉婉,中川府颜家嫡长媳。皇后的亲侄女儿。”宁若彤干巴巴的介绍说。
似有所感应,奚婉婉朝这么望过来,看到宁若彤的瞬间,脸上的媚笑便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她跟正在交谈的女人说了句什么,又一起走过来。
明显的感觉到宁若彤的身体绷紧了,鱼幼薇猜她跟奚婉婉是类似情敌的关系。这个猜想很快得到证实。
“宁姐姐也在啊,昨儿夜里,相公还跟我提到姐姐了,说起你们幼时一些趣事。”奚婉婉娇声笑道。看那股亲热劲儿,不知内情的还以为她跟宁若彤的关系有多好呢!
宁若彤脸绷得紧紧的,一语不发。
殿内又诡异的安静下来。
谁也没料到,鱼幼薇偏在这里手一扬,半杯茶泼在奚婉婉脸上。奚婉婉尖叫一声,她毫无诚意的道歉:“抱歉,这茶里飞进一只绿头苍蝇,一时失手。”
奚婉婉身手不弱,茶水泼来时她竟然没来得及避开,一时失手,哄鬼吧!“你是故意的!”她愤怒的指控。
这突如其来的小插曲,让宁若彤恢复如常,言辞犀利的说:“就好比当年你进错房上错床,是无意还是故意,都不是什么大事吧。”
“你造谣!”奚婉婉尖叫。
宁若英这时跳出来嚷道:“奚婉婉,颜文豪那种没品的人渣,你乐意接收,我姐高兴都来不及,也十分感激你们奚家上下费尽心机帮你制造机会,让我姐摆脱那个婚约。才会容忍你一次又一次的挑衅,别把我姐的宽容当成软弱可欺。”
银牙几乎咬碎,奚婉婉到底也不是善茬,冷笑道:“别口是心非了,明明是被退亲怀恨在心,却要诬蔑我跟我相公。”
“是退亲?”鱼幼薇忽然扭头问。
宁若英差点指着她鼻子骂了,宁老夫人的眼神也瞬间锐利,唯有宁若彤虽尴尬却点头,并没有对鱼幼薇生出一丝恼意。
“能跟这种奇葩扎堆的,可想而知不是什么好货。你还能忍到等他来退亲,你得是有多么宽容大度啊!”摇了摇头,鱼幼薇一脸的难以置信:“就算是我,不是事先知道墨非长得养眼,心思又单纯,想到嫁给他在宁家当一只米虫也不错,我也不会乖乖履行婚约!”
宁老夫人脸色一缓,宁若英更是爆笑出声,跟她意气相投的姐妹们也跟着笑起来。
女人都八卦,碰上这种劲爆的八卦,殿内的女人们都,那位跟奚婉婉一起来的头发花白的老妇人
气得眼发绿的奚婉婉尖刻的笑道:“你就是那个不知廉耻为何物的鱼家女吧?果然与外面的传言一样。”
殿外飞来一道白光,抽在奚婉婉的脸上。惨叫一声,奚婉婉捂着脸踉跄倒地,指缝里殷红的血流了出来。
“鱼家女儿怎么了?”鱼四夫人冷幽幽的声音响起。
殿内的目光都集中到殿门,鱼四夫人的身形出现在门口。浑身依旧不出黑白两色,身后吹来的风拂过,雪白衣裙飞扬而起,衬得蛮腰赢弱的她飘飘若仙,只是脸上愠意破坏了那份韵致,倒有些像护崽的母狮子。
“再说一遍,我们鱼家女儿怎么了?”她又问了一声,语调轻柔,却让人生寒。
她这是要为庶女出头么?
殿内的人都为之惊讶,鱼幼薇本人也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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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帝仍守在那块留影石前,石上画面已换到漱芳殿。他神色阴晴不定的自言自语:“她居然会为你的庶女出头?鱼天铭,你到底有什么好,让她对你死心塌地!”
如同受伤的猛兽的低吼在殿内响起,乾帝身形消失。片刻之后,他出现在御书房,那里也有一块留影石,只有一本书那么大,嵌在墙上的法阵里,监测并记录整个皇宫。当然,那些密室不在监控范围之内。
制作留影石的材料叫黑冥石,是一种罕见的陨石心,御书房的这一块在修炼界也是抢手货。他看到奚皇后也在御书房里通过法阵观看漱芳殿的情况,并不意外,只是眉宇间有难以掩饰的厌恶。
盛装的奚皇后看上去雍荣华贵,只是浓妆艳抹反而毁了与生俱来的清丽,更无法跟素面朝天依然美得让人窒息的鱼四夫人相比。
“那丫头是你们奚家的吧?真是没脑子!”乾帝语气恶劣的斥道。
唯恐乾帝迁怒娘家侄女,奚皇后赔着笑脸说:“应惜梅就算为鱼幼薇出头也不过是个面子情吧。只要婉婉服个软,相信她也不会较真。”
乾帝忽道:“奚家跟宁家的梁子化解不易啊。”
“奚家若跟宁家没结怨,陛下能放心么?”伴君如伴虎,奚皇后平素说话倒是谨慎,今天也是被漱芳殿里发生的闹剧弄得脸上无光。宁家那两个丫头说话太损了,还不知陛下听了心里如何轻视奚家女呢!
语窒,乾帝冷冷的说:“皇后该出去了。”
奚皇后行礼退出时,漱芳殿内的鱼四夫人掠到奚婉婉面前,花白头发的老妇人她更快一步把奚婉婉扯到身后说:“小孩子说话没轻重,鱼夫人见谅。”
“败坏鱼家女儿的声誉,只一句小孩子说话没轻重就能搪塞过去,当我好糊弄是不?”鱼四夫人手一抬,一柄长剑出现在手里。剑指花白头发的老妇人,她斩钉截铁的说:“天铭不在了,谁要是以为他的女儿好欺负,先试试我的剑是否锋利!”
剑名凤吟,随着鱼四夫人手扬起,隐隐的有凤吟之音,剑光宛如一泓水光流动,剑威如浪冲出。
花白头发的老妇人实力远逊于鱼四夫人,剑威压来,她先一脚把奚婉婉踢出去,然后双膝一软,半蹲半跪地央求:“求四夫人不要伤害婉婉!”
水波样的剑光从花白头发老妇人头顶斜射而下,几绺花白发丝飞起。方才如果她不巧合跪下,这一道剑光就能要她身首异处。
“我姑姑是皇后,你不能杀我!”奚婉婉惊悸的嚷道。
为了庶女在皇宫内动兵器,鱼四夫人这可不仅止是面子情啊!宁老夫人亦喜亦忧。
宁家今非昔比,宁白侠的横空出世让家族地位陡然提升,这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不必提了,坏处是被皇室猜忌,受别的世家排挤。假如鱼四夫人真心维护鱼幼薇,鱼家就是宁家一个牢固的盟友。她忧的也是鱼四夫人真心维护鱼幼薇,日后想收拾气焰嚣张的鱼幼薇就更困难了。
咦?会不会鱼幼薇知道嫡母会给她出头,才会那么嚣张!
宁老夫人胡思乱想的时候,奚皇后出现了,她赶紧随着众人行礼,
鱼四夫人也收剑,却不给奚皇后行礼。倒是奚皇后主动招呼她,然后才像刚看到奚婉婉,惊讶的问:“婉婉,你这是怎么了?”
鱼四夫人是御剑宗宗主的独生女儿,姑姑贵为皇后也不会为了自己去得罪她的,奚婉婉非常清楚:“是婉婉自己不小心。”
见侄女儿还算聪明,没有求自己为她报仇,奚皇后心中高兴却佯作关切的说:“怎么这么不小心,都见血了,赶紧去上药包扎。”
奚皇后想息事宁人,鱼四夫人却没这么好打发:“我家幼薇在宫中也受辱,不是亲眼见到,我真的不敢相信。难怪谣言传得那么邪乎,原来连皇后娘家人也在推波助澜。”
这是不惜为了庶女要跟皇室撕破脸吗?
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八卦女和宁若彤姐妹都为之激动莫名。
“本宫不懂鱼四夫人说什么?”奚皇后装傻,表情看着倒像那么回事。
连敷衍一下的意思都没有,鱼四夫人强硬的说:“污蔑我家幼薇的谣言,是从九皇子府上传出的,我本来打算请皇后过问一下,如今看来皇后娘家也参与其中,倒是大可不必了。幼薇,我们走。”
“这话从何说起?谁能给本宫解释一下?”奚皇后要装傻到低,心里把奚婉婉骂了个狗血淋头。
别人都装傻充楞,宁若彤站出来把事情经过讲一遍。
奚皇后惺惺作态:“本宫闭关了一段时间,还真不知道有这种事。鱼四夫人稍安勿燥,若真是谣言,本宫必让九皇子给你们一个交待。”
鱼四夫人是铁了心要为鱼幼薇讨公道,竟一点面子也不给皇后留,冷笑道:“若真是谣言,皇后就让九皇子给个交待?是否不给交待,就等同皇后默认谣言真实可信呢?”
在场认识鱼四夫人的人不少,都没见过她这样咄咄逼人过。大家都感到诧异与不解。要说她爱屋及乌,真的是因为亡夫而维护庶女的,又为何让庶女出嫁前才认祖归宗呢?
如同伪装被剥掉一层,奚皇后有些羞恼:“鱼四夫人此言差矣!坊间谣言究竟从何而来还未可知,本宫不能凭一面之辞就作结论。”
“皇后这话说得更可笑了。谣言是从九皇子府上传出,皇后作为九皇子亲生母亲却不知情,说出去谁能信?”步步紧逼,鱼四夫人见奚皇后语窒,牵着鱼幼薇的手说:“走,我们去九皇子府,今天他不给你个交待,就铲平他九皇子府!一个世俗国家的九皇子,我们还欺负得起!”
嫡母还可以这么强势?鱼幼薇愣了,任由嫡母拽着冲出漱芳殿。
“鱼四夫人留步!”奚皇后高叫一声,见鱼四夫人不理会,情急下令侍卫拦人。一贯雍荣典雅的她也顾不得形象,急急的冲出漱芳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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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廷侍卫们纷纷掠来,还未等形成包围圈,就见一道青色人影闪现,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形,瞬间亮起繁星万点,才有撕裂空气的尖锐响声传出。
侍卫们冲来,简直就像扑火飞蛾朝星状剑光撞去,冲在最前头的几个胸前血泉飞溅,人都倒飞而回。
后来冲来的侍卫凌空折身,避过剑光,又相继发起攻击。其中一道气势凌厉的刀光如长虹直贯,亮似繁星的剑光瞬间消失。
青衣人手腕翻转,剑光一化万千,如海水涌现,潮潮相生向四周漫涌而去。
侍卫们大惊,奋力招架,仍有四、五人伤在剑潮之下。
说来话长,一切发生也就是在电光石火间。侍卫们在自己的地盘上连连受挫,一个个都急红了眼,战意激扬。
身为御剑宗宗主的独生女儿,鱼四夫人身边有高手暗中保护,这不奇怪,但这个青衣人也强得太离谱了吧?鱼幼薇暗忖。
双方交上手,漱芳殿这边的空气都紧张起来。不仅奚皇后气急败坏,来赴宴的贵妇名媛们也脸色大变,宁老夫人更是掌心都捏着一把汗。
青衣人的长剑越来越亮,薄薄的剑辉漫洒,把漱芳殿前的空地照得纤毫毕现。侍卫们以众敌寡,却像是陷在泥潭左支右拙,惨叫连连。
这青衣人根本是在戏耍侍卫们!鱼幼薇的心狠狠的跳动:他是御剑宗的老怪物,御剑宗凌祖师演练《破虏剑法》时,在空中布剑光罩保护宗门弟子的就有他一个!
似乎感应到鱼幼薇看自己,青衣人猛的朝她呲牙一笑。
有种被看透的感觉,鱼幼薇吃了一惊,往嫡母身后缩去。这个动作让鱼四夫人误会了,她以为鱼幼薇害怕,抖腕亮剑,头也不回的说:“幼薇别怕!”
鱼幼薇也没有解释。嫡母的保护姿态,让她有种很温馨的感觉,淡淡的,一点一点的沁入心间。
戏耍蝼蚁般侍卫们的兴趣很快过去,青衣人剑式一变,剑光亮点瞬间如浓云压顶,朝被困住的侍卫们压来。
末日来临的悲哀与恐惧浮现在侍卫们的脸上,他们连求饶或者临终的惨叫都发不出来。剑威震动耳膜如战鼓齐擂,全身的血液都将如洪水冲出,皮肤红得发紫,脸在这突如其来的强压下肿得比猪头更难看。
“住手!”
乾帝一声大吼,身如大鸟掠来,落在已亮剑的鱼四夫人面前,目光灼灼的说:“为了他的庶女,你不惜要跟朕刀兵相见么?”
呃?听上去这乾帝跟嫡母关系不一般嘛!鱼幼薇的八卦之心被勾起来,浑不在意自己是导致这场纠纷的罪魁祸首。
“少套近乎!”鱼四夫人不假辞色的斥道。
“谣言的事情,朕会处理,绝不会让若霜丫头的名誉受累。”乾帝温和的说,丝毫不在意鱼四夫人的态度恶劣。
众人一听,都自以为是的想:怪不得鱼四夫人反应会如此激烈,原来是担心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妹妹的名誉不好,会让外人以为鱼家家教不好,连累姐姐名誉也受损。
鱼幼薇抱着跟大家相同的想法,不过,对于嫡母挺身而出还是心存感激的。
生性清冷,亡夫惨死后更是常年郁郁寡欢,鱼四夫人也懒得跟乾帝多费唇舌,撂下一句“你最好快点。”就带上鱼幼薇扬长而去。
密雪飞扬,她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白茫茫的大雪中。
乾帝脸上的温柔笑意慢慢敛去:“宁老夫人,你这位孙儿媳不错啊。”那语气绝非赞美,隐约带了几分寒意。
除了被鱼四夫人当众打脸,尤其让他愤怒的是鱼幼薇的态度,她的行事风格是强硬且率性,毫不掩饰她对皇权的蔑视,像她爹一样,毫不把他放在眼里。
帝威之下,宁老夫人的心也揪紧了。爱孙宁白侠争气,家族在乾朝的地位提升,但这不表示宁家就可以不把皇室放在眼里。她不想家族因鱼幼薇飞来横祸,连忙行礼:“陛下恕罪,鱼幼薇不太懂规矩,臣妇回去定好生教导。”
下定决心一定要让鱼幼薇受到应有的教训,宁老夫人离宫之后脸就阴得能挤下水来。她倒没指望鱼幼薇已乖乖回家,但也绝对没想到她会当街红杏出墙。
鱼幼薇站在万象茶楼二楼的窗边,跟一个青年男子亲密的对面站着,她的手捶打青年的胸口,被他顺势握住,从侧面能看到她笑得好不欢畅。
“天呐,是嫂嫂,她跟那个男人好亲密啊!那是她娘家的兄弟吗?”宁若英正无聊的看风景,无意中看到这么一幅刺激的画面,脱口嚷了起来。
“停车!”宁老夫人在前面的车里吩咐道,刻意压低的声音里酝酿着风暴。假如不是在大街上,她一定会下令打杀这对奸夫。
后面车里,宁若彤焦灼的抱怨:“六妹,你嚷什么!”
宁若英梗着脖子更大声的嚷:“她都敢做了,还怕人知道吗?”
“嫂嫂做什么了,你瞎说什么啊!”恨不能把妹妹的嘴给塞起来,宁若彤急得额头都冒汗了。今天在宫里已经闹了一场,她到现在心还扑腾直跳,不想在大街上再闹上一出。
本来是个炮筒子脾气,一点就炸,宁若英不管不顾的嚷道:“男女授受不亲,她跟别的男人拉拉扯扯就是不对!就是红杏出墙!”
好吧,六妹直接给嫂嫂扣了顶红杏出墙的帽子,而且是在大街上喊的,宁若彤简直不敢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你在这里呆着,不准乱说,也不准下车。否则,回家就关你黑屋子。”
“每次都用这招欺负人家!”宁若英不忿的嚷道,却不敢无视姐姐的警告。
“你敢下来试试!”宁若彤瞪了妹妹一眼,赶紧下车,过去扶住已经下车的宁老夫人。
宁老夫人喊停车,是要处置不守妇道的孙儿媳,却也不想闹得人尽皆知。结果六孙女儿嚷得满条街都听到了,很快涌来大批围观者,把街道堵得水泄不通。她恨不得把没脑子的孙女儿嘴巴给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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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楼的二层荷香居里,鱼幼薇说:“扬哥,你不应该露面的,要送我东西,派人送来,或者让飞烟拿来给我也行啊。”
百里飞烟的姐夫,百里扬坐在鱼幼薇对面,五官分开看并不精致,合在一起却非常养眼。闻言,他笑道:“藏头缩尾终究不是长久之事。何况,你嫁人这么重要的事情,扬哥怎么能不亲自送贺礼呢!”
鱼幼薇嘻嘻笑道:“找了个地方当米虫混日了,还能有贺礼收,这么好的事,我看我得多嫁几次了。”
“跟着飞烟,学什么不好,就学她贫嘴了!”想弹鱼幼薇一个爆栗,手伸出去又收回,百里扬侧头望身门口。
早听到外面的动静,鱼幼薇只是懒得理会。
门被突然撞了。宁老夫人摆出一幅捉奸的架式冲进来,气势汹汹的喝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打理百晓楼多年,百里扬看上去仍像是刚出道的雏儿,白净的脸皮很薄,爱红脸,在老夫人看来这就是心虚的表现。
跟嫡母离开皇宫,鱼幼薇不想跟去鱼家,免得身上的秘密被嫡母身边的青衣人发现。鱼四夫人又以为她为避嫌,免得又被传出她回鱼家跟鱼世玉见面的谣言,哪怕鱼世玉在上月末已经跟她宗主老爹回了宗门。所以,两人在万象楼前分了手。
心情不佳的时候,品茶能让心境平和,鱼幼薇独自在荷香居喝茶时,不想百里飞烟的姐夫百里扬到了。
以前在修炼界闯荡后,经常跟着百里飞烟到姐姐家蹭吃蹭喝,鱼幼薇也跟着把百里扬叫“扬哥”。百里飞烟要炒制茶叶,她也没觉得有必要忌讳孤男寡女,就跟百里扬关了门边喝茶边聊天。她没料到老夫人就这样闯进来,还一幅质问的语气,心火上冲,忍了又忍才没有拍案而起。
没听到鱼幼薇解释,她甚至还稳坐着不动,显然是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宁老夫人更火大:“你还有没有廉耻之心!”
被泼污水鱼幼薇心情本来就糟糕,老夫人又扔这么一句话出来,她更不屑解释了,只冷冷的笑。
宁若彤急得推了鱼幼薇一下:“嫂嫂,快跟祖母好好解释。”
宁老夫人怒道:“还有什么可解释的!孤男寡女共居一室,这种伤风败俗……”
“老夫人,你很喜欢硬栽个绿帽子给孙子戴么?”鱼幼薇终于忍不住爆发了,百里扬使眼色她也不理会。
“别瞎说!”百里扬赶紧拦了一下,再毕恭毕敬的对宁老夫人执后辈礼,才又道:“您老误会了,鱼家妹子跟我娘子亲如姐妹,此番前来,是我娘子准备了一些薄礼,让我送给鱼家妹子作新婚贺礼。”说着,他的手指向靠墙的箱子。
十二口描金箱整整齐齐的堆了三层,占据了小半个房间。最上层还有口箱子打开,有火系灵石的红光闪烁。
不管这个叫百里扬的青年话是否属实,这份贺礼至少是诚心诚意的。伸手不打笑脸人,宁老夫人也不能凭着他跟孙儿媳独居一室,就硬说他们有奸情,毕竟,这里也算是公众场合。再说,她也不乐意心爱的孙子戴一顶绿帽子。
宁老夫人沉默了,那脸阴得实在难看。
宁若彤也不敢随便插嘴,只不停的使眼色给鱼幼薇,示意她给老夫人赔个不是,可惜她眼眨得都快抽筋了,鱼幼薇都毫无反应。
正僵持着,百里飞烟上来了,倚着门框阴阳怪气的说:“姐夫,你跟我姐的心意,幼薇心领了。这些东西你还是带回去吧,反正她马上就要被扫地出门,送了也是要退回来的,不如留在你们那里。下次,有机会你们再送吧。”
“胡说八道,婚姻岂可儿戏!”百里扬怒斥道。这小姨子行事怪涎,每每有惊人之语,有她来搅和,鱼家妹子不被扫地出门才怪!
宁老夫人听着舒坦,只是仍纠结看到他跟鱼幼薇站在窗口相视而笑的一幕,脸色仍然相当难看。
百里扬对宁老夫人又行了一礼,诚恳的说:“我与娘子一向视鱼家妹子如同亲妹,她出嫁时匆忙,没有给我们去信。得知消息之后,娘子不便出门,让我来送贺礼,并嘱我替她说,鱼家小妹性子刚硬,却不失赤诚,她有冒犯之处,望长辈们多加包涵。”
能感受到百里扬语出至诚,宁老夫人相信他对鱼幼薇是纯粹的兄妹之情,面色终于变得和缓:“你家娘子有心了,替老婆子向她致谢。”
“万象楼里没什么好招待的,烟妹亲手制的灵茶还不错,您老赏个脸尝尝如何?”打理百晓楼多年,百里扬八面玲珑,哄得老夫人心里熨贴,还真给他面子坐下了。
收到姐夫警告的眼神,百里飞烟不情不愿去了。不大一会儿,让人送了一壶茶上来,还配着专用的半透明茶杯。茶杯是她独门秘制的玻璃杯,号称是举世无双的创新之举。隔着杯壁,能看到茶汤沉浮,有花影在茶汤中浮现。
老夫人也好茶道,灵茶与花果混搭倒没让她觉得奇怪。只是那茶水入喉之初涩中微酸,又带有馥郁花香和酱果的香气。喝完,她也不由自主的赞道:“好茶!”
“此茶名‘秋水佳人’有补气养血功效。另外还有几样适合您老喝的茶,一会走时带些回去尝。”百里扬热忱的说。
“这怎么好意思呢?”老夫人笑着,倒也没十分推拒。走时,还主动邀请百里扬去家中作客,并赏了一个碧玉镯给百里飞烟。
想到之前也得了一个血魂玉镯,鱼幼薇不由揣测老夫人的手镯是不是专为送人而戴。
跟鱼幼薇一起回到马车上,宁若彤提起的心总算是放下了。呼了口长气说:“算是雨过天青了!嫂嫂,可算没把我吓死。”
鱼幼薇淡淡一笑,没有说话。她感觉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远不能说是雨过天青。一旦有风吹草动,以宁家人对她薄弱的信任感,她指不定就要被扫地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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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檐下弄个了红泥小炉烧水,水烧得咕嘟咕嘟开,宁墨非穿着镶白狐毛的披风守在炉子,弄得满身满脸炉灰,像只花猫,白狐毛也变灰癞兔毛了。
鱼幼薇进院子就看到这幅情形,讶然问:“墨非,这是要干什么啊?”
“幼薇你回来了!”宁墨非猛的站起来,差点把炉子掀翻了。吓得旁边侍候的丫环们慌成一团,有个丫头直接用手去扶那冒热气的壶嘴,烫得一声惨叫。
闪身掠去,把宁墨非从那人仰马翻里拽出来,落在没脚背的积雪里,鱼幼薇啼笑皆非的问:“宁四少,您老这是闹哪样啊!”
“我烧水煮茶等你回来喝。”宁墨非用脏兮兮的手抹脸上的灰,越抹越黑。
给他拍打着身上的灰,鱼幼薇涌起一种老夫老妻的温馨感觉。幸福,应该就是这种感觉吧,甜蜜,且心安。
前世跟李亿在一起的日子或许能感到甜蜜,却从未有过的心安,让她唇角不由自主的掀起来,发自内心的笑容在雪光映照下明艳动人。
“幼薇,好美!”呆子傻呵呵的笑着。
“怎么想到煮茶给我喝呢?”圈住呆子的腰,鱼幼薇发现需要仰头才能与他对视。唔,腰上的肉好像也长了些。
“想让你高兴。”呆子答了跟没答一样,却让鱼幼薇笑得更欢,笑得他好难为情:“我不知道泡茶,她们说很简单。”
鱼幼薇又是一阵欢快的笑声,心头郁气都在笑声里烟消云散。
掠过院墙的风摇动梧桐树,树上的积雪簌簌而落,洒落在树下相拥傻笑的两人身上。他们也不躲,反而笑得更开心。
一道白光划空而来,在鱼幼薇面前一闪而逝。她含笑放开宁墨非,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星形传讯石。
传讯石只有大宗门与超级家族才有,乾朝掌管前十府的世家有近半数没有传讯石。等级越高的传讯石覆盖范围越广,等级最高的传讯石可传至万里之外,不过东大陆没有。当然,接收传讯石传送的讯息也需要传讯石,并且要事先相互在传讯石上打精神烙印。
她这一个是鱼四夫人刚给的,品质一般,传讯范围在百里之内。
“沐语嫣出事了。”
鱼四夫人在上面就写了一句话,让鱼幼薇面色大变。猛的掀开宁墨非,也不管他跌倒在雪地里,她返身冲向院外。
院子里,宁墨非在雪地里打了个滚,还来不及爬起来就急得哭喊:“幼薇,你去哪里!”像一只被主人丢弃的宠物狗,声音好不凄惶。
丫环们也慌乱的叫起来。
所有的声音都被屏蔽,鱼幼薇只有一个念头:语嫣出什么事了?
片刻之后,鱼幼薇掠到宁府大门,却被一字排开的守卫拦截。
“老夫人有令,少夫人出府必须有她的允许。”
纳尼?还真开始禁足了!鱼幼薇眼一眯,闪过凌厉的杀意:“闪开,否则,死!”
守卫们也头皮发麻,可职责所在他们也不敢放人,老夫人派人传令时也说,胆敢私放鱼幼薇出府,他们全都得死。
“少夫人……”
有名守护还想劝,鱼幼薇哪里听得进去,一跃而起,身似大鸟凌空越过守卫们头顶。腕上的青霜剑也抖成吞吐青色剑芒,向下疾刺。
隔得最近的守卫刚摸到腰间刀柄,一道青芒迸射而至,从他肩胛骨向下划出一条尺长的伤口。惨叫一声,他捂着伤口倒跌出去。
旁边的守卫硬着头皮围攻鱼幼薇,却又不敢真下手伤她。几个呼吸间,她手上青霜剑忽闪,在各人身上留下或长或短的伤口,一个个脸色苍白,面面不断的后退。最惨的一个捂着胸口至腹下深入骨中的刀伤,倒在地上鲜血喷涌。
没想到鱼幼薇,下手却如此狠辣,守卫们不敢任她走掉,放出信号箭示警,“唰唰”地又冲来一帮守卫,把鱼幼薇围起来。
“你们再不让路,别怪我狠辣了!”鱼幼薇焦燥的喝道。
有个年纪大的护卫央求说:“少夫人想出府,就去求老夫人,何必为难我们呢?”
“我要走,谁也拦不住我!”又不是罪犯被关了大狱,鱼幼薇怎肯去求老夫人。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把雷符:“今天就是炸了宁府大门,我也要走!”
炸了宁府大门,还不得把他们炸得尸骨无存啊!看到那一叠厚厚的雷符,守卫们头皮发麻。没等他们做出决定,鱼幼薇已经砸出三张雷符。
雷光爆闪,亮光刺得所有人有片刻的失明。鱼幼薇滑溜似游鱼从光力的间隙里闪出去,趁着守卫们闪避雷光团,冲出府门。
几个腾跃,鱼幼薇消失去前街的层宇重楼之间。仅迟了数息,后面的守卫竟然失去她的踪迹,也没人看到趁这一团乱,有只白熊崽子也从府门掠出去。
小白熊顺着墙根跑到鱼府,鱼幼薇已经进了后院。站在听雨堂的上房门口,她愣住了。
那是语嫣吗?
躺在炕上的女人盖着被子,看得出她蜷缩着身体还在不停的发抖,头发散在脸上,能听到牙齿打架的响声。
鱼四夫人站在坑前,眼里蕴着泪,一幅不知所措的样子。
门边站着的丫环们头低垂着,噤若寒蝉。
走到炕前,鱼幼薇俯身抱住那具发抖的身体,轻轻拨开她的头发,看到原本尖尖的下巴红肿,额前的头发被扯脱过,脸和脖子上有很深的抓痕触目惊心,双眼睁着,却像死鱼眼没有一点活气。
“她不让人碰,不然就尖叫。”鱼四夫人轻声解释。
“谁干的!”声音响起,有些空洞,连鱼幼薇都差点听不出是自己在讲话。她守护了语嫣那么久,就是希望表妹拥有幸福快乐的生活。这是源自前世的一点执念,因为她把表妹当成前世的自己,相信只要给予强有力的保护,表妹就一定能够幸福。
“沐家庄的人送来的,我已经通知世玉了。”鱼四夫人慌乱的说。
“谁干的!”鱼幼薇突然提高声量吼道,森寒的杀机迸射而出,丫环们都吓得一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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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语嫣像是被惊醒了,无神的眸子移到鱼幼薇身上,迷惘片刻,忽然像是认出表姐,她的眼中泪水狂涌,撕心裂肺的哭嚎声从胸腔里迸发:“薇姐姐!”声音嘶哑难辨。
血沫从她嘴角流出来,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身体抖得更厉害了。鱼四夫人亲自拧了个热帕子给她擦脸,还没等碰到,她就尖锐的嘶喊:“不!不!不!”身体蜷得更紧,像只小猫往表姐怀里拱。
鱼四夫人连忙退开,站在一旁抹泪。这可怜的丫头,跟她的霜儿一样遭遇,甚至比霜儿更惨,极可能是被好几个男人糟蹋了,她看着心就跟刀扎似的痛。
那时候,霜儿只知道哭,问什么都不说,抱膝缩在床角全身发抖。
那时候,霜儿一定也跟沐语嫣一样的惊恐,她做了什么呢?没有像鱼幼薇那样搂着霜儿,而是坐在床沿也一味的哭。后来凌家人来了,她没有问过霜儿的意思,就允了凌家求婚。
那时候,霜儿没有反对,其实也许是霜儿根本说不出话来,她却以为霜儿是赞成的,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对霜儿说:“好了,定了亲事,以后就不会有人说闲话了。”她这个做娘的是有多冷血,才迟钝的没有察觉到女儿身心受创的痛拽。
对凌延峰那个畜牲的恨意从未像现在这样强烈过,鱼四夫人也庆幸霜儿还有个亲妹妹,哪怕一面都没有见过,也能在霜儿最无助最痛苦的时候挺身而出,把霜儿解救出来,让霜儿重获新生。“天铭,是你不放心我们娘俩,特意留下幼薇来保护我们的是吗?”她痴痴的说,秋水美眸里滚出一颗颗晶莹如珠的泪滴。
“没事了,有薇姐姐在……”不知道后面该说什么,鱼幼薇也想跟表妹抱头痛哭,只是胸头熊熊燃烧的怒火焚干了她体内的液体,连血液都快被焚干、身体要爆炸的感觉。
“他们,他们……”说了四个勉强分辨得清楚的字,沐语嫣又撕心裂肺的嚎起来。
把鱼四夫人连同丫环们都赶出去,鱼幼薇抱着表妹到净房去清洗身体。
还没有完全长开的身体青紫一片,私密部位的伤更是触目惊心,这是什么样的畜牲才会干出这么令人发指恶行?有前世的记忆,她一眼看出表妹遭了什么样的罪,有种毁灭一切的冲动。
给表妹上了药,把她放在炕上盖好被子。等她平静了些,鱼幼薇说:“有没有什么话想跟薇姐姐说?”
“我不知道。”沐语嫣猛的摇头,眼神迷乱。
不愿意逼表妹去回忆那屈辱的时刻,鱼幼薇也没追问,守着她睡了之后才出去。交待丫环们看好沐语嫣,她对仍守在廊檐下的鱼四夫人说:“谢谢您通知我。”
“别这么见外。”看着庶女沉静得没有一丝表情的脸,鱼四夫人叹了口气说:“可怜的丫头,被沐家人送来的时候一直不停的尖叫,嗓子都喊出血了,把她放到炕上,大家都离开了,她才安静了。”
“送她来的人呢?”声音平板得没有抑扬顿挫,鱼幼薇浑然没留意跟嫡母讲话的语气近乎质询。
显然鱼四夫人也没觉得不对劲,老实的答道:“在前院客房。”
“我去看看。”鱼幼薇说完转身就走。
鱼四夫人不声不响的跟上去。
送沐语嫣来的沐家人却不告而别了。
“他们怎么会走掉!”鱼幼薇急得差点掐死回话的下人,那倒霉蛋两眼翻白,被她扔开后,像麻袋瘫倒在地上。
“我见过那些人,可以画出他们的样子。”鱼四夫人主动说。她修炼天赋不是特别好,琴棋书画却样样精通,很快就把抬沐语嫣来的四个人画了出来。
拿着画像到了万象楼,鱼幼薇一把揪住客串店伙计的百里飞烟,双眼喷火的喝道:“把这四个人给我找出来!马上!”
“嘎嘎,什么事情让我们的鱼少夫人暴走了?”百里飞烟阴阳怪气的说。话说,很少见到毒娘子有这种几近失控的状态,她不介意把火势烧得更猛烈些。
哪能当众说表妹被多人强bao了,鱼幼薇吼道:“再废话,就烧了你的万象楼!”
百里飞烟无所谓的耸耸肩说:“烧吧,反正宁家家大业大赔得起。”
“烟妹别玩了!”百里扬出现在楼梯口,“什么事情,上来说吧。”
扔掉百里飞烟,鱼幼薇闪身掠到楼梯上,把四张画像递给百里扬,寒声道:“我要马上找到这四个人,最好能有他们的近况。”
“你到荷香居坐下,我去去就回。”百里扬拿着画像走了。
鱼幼薇不便跟去,只能去荷香居坐等。百里飞烟亲自端了一壶茶进来,倒了一杯香气馥郁的灵茶搁到她面前,她像石化般纹丝不动。
“到底什么事情嘛?”百里飞烟嗲声嗲气的说。
依旧不言不动,鱼幼薇此时心如热油浇,有种拍死眼前这只苍蝇的恶念。
“好吧,你自己发呆吧。”无趣的抚着鼻尖,百里飞烟决定去百晓楼,看姐夫能查出些什么来。
没理会百里飞烟,鱼幼薇独自坐着,感觉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时间,那只苍蝇才又飞回来,用比她更狂燥的语气说:“是不是语嫣妹子出事了?”
“鬼叫什么!”吼了一声,鱼幼薇把视线投到后面进屋的百里扬:“扬哥,查到了吗?”
百里扬点头:“时间仓促,查的情况不够详细。只知道那四个人是今天中午跟着沐玉麟一起出的帝都。半个时辰前从帝都东门抬了一个女人进了鱼府。他们曾在街上对人说,那女人是他家大小姐沐语嫣。”
抛开那些让她抓狂的念头,鱼幼薇集中精神想:沐玉麟中午离开帝都,是被九皇子赶走,还是主动离开?语嫣碰上这种事情,究竟跟沐玉麟有没有关系?
“帝都关于语嫣妹子的谣言又传开了。”百里飞烟咬牙切实可行齿的说,“让我抓到传播谣言的人渣打一定要把他们挫骨扬灰。”
“知道他们去哪里了吗?”鱼幼薇冷涩的说,幽深的眸子里杀机暴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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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从帝都西门出去。我已经派人去追,很快就有消息。”望着气势大变的鱼幼薇,俨然如冰天雪地里正在快速成形的风龙卷,森寒而狂暴的能量在她身周缭绕,百里扬也有心悸的感觉,他发觉从未真正认识她。
“我不能在这里等!老娘要去亲手捉了那帮畜牲活剐了再挫骨扬灰!”百里飞烟恶狠狠的吼着,转身要走。
鱼幼薇闷声不响的跟了出去。
百里扬情知叫不住这两个胆大包天的妹子,赶紧叫了人追去,早不见了两姝身影。
从帝都西门出来,百里飞烟就接到飞符传讯。飞符是符的一种,有传讯的功能,但不如传讯石的传送范围广,符上存储讯息极有限。她收的这张符能传出十里,上面就八个字“城西南百里一线崖”。
符上信息有限,但两女明白是说那四个人进了帝都西南百里的一线崖,加快速度,风驰电掣的冲向一线崖。
百里外,一座并不起眼的石岭,中间像是被利器劈开一线,这里就是一线崖了。在一线崖遥遥相对的山岭上,有一群人远远的看着。看着他们直扑一线崖,居中的沐玉麟邪气盎然的笑道:“鱼儿这么快要落网了。”
身边壮汉谄媚的笑道:“沐爷神机妙算。”
“妙你个大头鬼!”沐玉麟笑骂一句之后解释:“鱼幼薇疼爱表妹沐语嫣不是秘密,她肯定要给沐语嫣报仇,我只奇怪她的消息会这么灵通,这么快就追到一线崖了。看样子,我还是小瞧了她啊。”
那壮汉笑道:“消息越灵通,落网得越早。不管有没小瞧,她都是少爷盘中的菜,一会儿还不是任您想吃就吃?”
“这话说得好,有赏。”沐玉麟大乐。这个瞬间,他忘了自己是沐玉麟,把自己当成了吴家老祖,摸了块灵石赏了壮汉。
山岭上的岩缝里生长着许多灵药,蛇蝎不时的从岩缝里爬出来。鱼幼薇跟百里飞烟目不斜视的飞掠过。有名身穿灰袍的百晓楼弟子从一个隐蔽的石缝里钻出来,冲百里飞烟打了个手势,带着她们直奔岭上那条数丈长的大裂缝前。
地裂被枯藤掩盖,拨开枯藤,能看到岩石裂缝里面似乎极深,弯弯曲曲的通向地腹深处。那名弟子说:“他们刚进去,还带着一个女人。”
鱼幼薇已弯腰从枯藤间拣起一只软底鹿皮靴。靴子很旧了,底磨得看不出本来的纹路,她却面色大变……这鞋的尺码跟娘的脚一样。
仅凭一双鞋当然不能断定娘被掳,但她的心很不安。
“一线崖深达千丈,但只有一个出口,我们要不要用毒烟熏,或者弄火油来烧。”百里飞烟阴险的说。
搁别的时候,鱼幼薇肯定要趁机损损败家的百里大小姐,此时却干涩的说:“你在上面等着,我下去。”
“下去,你疯了!”扯住她,百里飞烟低声劝道:“那四个是什么人还说不好,下面还不知道有什么埋伏等着你,语嫣出事你急可以,别急坏脑子啊!”
“我娘可能也在他们手里。”鱼幼薇说完,拨开百里飞烟,轻如一道淡烟消失在裂缝里。
小白熊不知从哪里蹿出来,跑到她前面,顺着弯弯曲曲的裂缝向深处跑去。
地裂深处,传来一声轻呼:“她来了!”
刻意压制的声音很轻,在这幽暗静寂的地裂里也有回声响起,大概是旁边有人打了说话的人,有撞击声与闷哼声传出。
鱼幼薇还在小心翼翼的向下摸去,小白熊已经冲下去打了个转回来,趴在壁角的岩石缝里用意念告诉她:“下面共有七个人,有个女人绑在石笋上。”
“是不我娘?”一怔,鱼幼薇险些问出声来。
“熊爷看不出来!他们已经发现了你,后面的事情你自己搞定,没事别找熊爷,有事也别打扰。”用一种让人恨得牙痒的腔调说完,小白熊缩进岩石缝里。
没指望这贪生怕死的小熊崽子冲锋陷阵,鱼幼薇飘身掠下。深入地下五、六百丈的地方,触碰到一层透明的屏障,似乎只是为了隔绝空气,她毫无阻碍的穿过去,有带着烟火气息的温热气流扑面而来。
越走,前面越明亮。直达崖底,发现有一个人工挖掘出来洞穴,中央有一堆篝火,焰高炭红,底部有一大堆的白灰,显然这堆火燃烧的时间不短了。
坐在火堆边的男人都站了起来,最胖的那个说:“来得挺快嘛!”他是想笑,但那张脸像是从鼻尖往下全部塌陷,状如漏斗,笑起来比哭更难看。
绑在石笋上的红衣女人,头发篷乱遮住了脸,只看那体形跟娘很像,鱼幼薇的双眸瞬间红了:“放了她!”
“放了她,可以,你束手就擒吧。”丑陋的胖子手腕一翻,一把明晃晃的尖刀抵到红衣女人的额上。
鱼幼薇手一扬,青霜化为青光射去,后发先至挡在尖刀前。
轻微的金属撞击声响起,刀尖与剑身从在头顶交击,红衣女人不由得惊叫一声,下意识的一偏头,头发飘起,露出一张楚楚可怜的女人脸。
不是娘!
揪紧的心一松,鱼幼薇杀意暴涨。青霜剑划了一道弧光飞回,她接剑在手却轻言细语的问:“弄个西贝货来骗我,是沐玉麟的主意么?他在哪里?”
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丑胖子从刚才的交手中,已知鱼幼薇绝不是情报中所说的炼气期。他进入筑基初期十七年了,同级之中未逢对手,并暗杀过不止一掌之数的筑基中期,这个鱼幼薇的深浅他却看不出来。没有正式交手,他的神情已露出畏怯之色。
“沐青兮在我们手里,你不要乱来!”丑胖子色厉内茬的喝道,有些后悔接这笔单子。
“是吗?”鱼幼薇眯起眼睛,赤青双剑同时飞出,化为青、赤双色流光飞出。
“你敢动手,不要沐青兮的命……”
话未说完,赤光洞穿了丑胖子肥鱼脑袋,他像一堆死猪肉砸在火堆上,火与灰篷乱飞扬,很快一股皮肉烧焦的味道弥漫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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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里的杀戮刚刚开始,沐玉麟的声音从上面飘来:“哈哈,表妹,乖乖束手就擒吧。在这一线崖,只有进来的一条通道,这千丈深的地下,你不用指望从别处逃走。”
赤青双色剑芒已如杀鸡屠狗般把洞里的人宰杀干净,连那个红衣女人也杀了。本来鱼幼薇想留她一命,但明明被绑的她,在鱼幼薇过来想给她解绳索时,身上的绳索突然自动掉下来,她从背后拿出一个黝黑的针筒,对着鱼幼薇射出一篷蓝莹莹的毒针。
近在咫尺,蓝色针网眼看就要射在脸上,鱼幼薇身形后飘,同时意念控制赤焰剑射来,赤色光华漫过,一片密集的炒豆子声里蓝色针网化为乌有。
青色剑光闪过,红衣女人脖子上出现一道血线,鱼幼薇没有看她,转身看到闪现在通道跟洞穴相接处的表哥。
“果然是你!”在沐家庄的时候,就感到表哥变了一个人,而吴家老祖被打得重伤险死,如同丧家之犬逃到沐家庄附近,鱼幼薇当时就有个大胆却未经证实的猜想:表哥被吴家老祖夺舍了!
曾经总挂着憨厚笑容的沐玉麟,眼睑浮肿,从左额到眼角有一道蜈蚣形丑陋疤痕。看到鱼幼薇的瞬间,他眼一亮,淫邪笑道:“表妹,多时不见,可想死表哥了。”眼见佳人在火光的映衬得更加美艳,一想到这人间绝色马上就要任他摆布,便激动得兽血沸腾,那种快感让他想狂吼。
眼前这人真的不是表哥了!鱼幼薇看着这张熟悉的脸,有种恶心得想吐的感觉:“吴家老祖如丧家之犬,还能笑得出来?”
笑声嘎然而止,沐玉麟眼里异彩频闪。须臾,他轻笑道:“表妹在诈表哥呢!就算你对全大陆人的说诬蔑表哥是吴家老祖夺舍,也不会有人相信,大家只会觉得你为了保住宁家少夫人的位置,不惜置曾经私订终身的表哥于死地。表妹,你可真心狠呐!”
鱼幼薇没有发怒,平静得有些骇人的说:“我没有说吴家老祖是夺舍,你自己说了。”
怔了一下,沐玉麟也不辩解,又笑吟吟的说:“表妹,你没有听清楚吧,就算你说的是事实,也不会有人相信。”
“不需要任何人相信,我清楚就行了。”鱼幼薇表无表情的说,心中却翻起惊涛骇浪。虽说早有怀疑,可真正要接受这个事实也十分困难。
这一世,表哥在她整个童年都扮演着保护者的角色。被吴家老祖夺舍,那具肉身还是表哥的身体,伤害表哥的身体比用剑刺自己更让她痛苦难当。
青霜剑指向空有其表的表哥,鱼幼薇只觉剑有万钧之重。
“表妹,动剑之前,你可得想清楚,这具身体可是你大舅舅的长子,是爱护照顾你十几年的表哥啊,你舍得毁坏么?”沐玉麟无耻的大笑。
剑尖微微垂下,鱼幼薇真的做不到毁掉表哥的肉身。脑子里天人交战,杀与不杀两种声音交替吼叫,震得她头痛欲裂。
“让老子把这小兔崽子削成人棍,最恨这种夺舍的王八羔子!”赤焰剑灵在意识海里咆哮,让鱼幼薇混乱的思维陡然清晰。
对啊,只要能制住他,也许能像把夜九幽的残魂从墨非身体里逼回噬魂剑一样,能够把吴家老祖的魂魄逼出表哥的身体,或许表哥还能清醒呢!
不再纠结,鱼幼薇也不打算用赤焰剑,免得赤焰剑灵那家伙真控剑将表哥削成人棍。手一扬,青霜剑上陡然爆起璀璨的剑芒,将沐玉麟连同整个通道口都罩住。
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沐玉麟浑身一颤,从兴奋得几近癫狂的状态中惊醒。想要退,剑芒已割裂他的衣袍。
“你敢动一动,死!”鱼幼薇森然说。
沐玉麟体内的灵魂体本来就是个嗜杀的恶魔,一生有大半都过的是刀口上舔血的日子,剑芒临体,丝毫不慌乱。尽管实力远不如鱼幼薇,却在间不容发之际侧身倒跃,避过剑芒刺在重点部位,半个身子看上去鲜血淋淋,却没有致命伤。
“表妹,上面女人的命你不要了!”
气急败坏的大吼之际,沐玉麟也甩出一颗玄阴雷珠,同时塞了一颗鸡蛋大小的血红色丹药在嘴里。瞬息之间,他身上的气势爆增。很快从炼气期提升到筑基初期、中期,直至筑基大圆满。
青霜剑刺在玄阴雷珠上的瞬间,鱼幼薇心中突然生出不妙的感觉。天生的战斗本能让她变刺为卷,笔直的青霜剑突然软如绸带卷住玄阴雷珠,再甩向沐玉麟。
沐玉麟一矮身,从通道里跃入洞穴。
玄阴雷珠撞在通道里的石壁上爆炸,化为阴寒气团,浓墨的雾气翻腾如浪从通道里涌出来,冲向洞穴的另一端。眨眼之间,浓雾浪冲过的地上,七具尸体就在雾气里化为一滩水渍,凝成薄薄的黑冰,沾上浓黑雾气的坚硬石壁化粉簌簌而落。
被迫夺了沐玉麟这种小虾米的舍,吴家老祖一身法力十不存一,很多手段使不出来,却不缺少这些阴狠之物。这也是他敢孤身下来的仗恃所在。
闪避之时,鱼幼薇无意中看到雾气中的冰片反光,心中骇然,对沐玉麟的轻视顿时减轻不少,迫退他之后,她落足在通道口,回剑扯起一片青色剑幕封住通道口。
像吃了大补的药一般,沐玉麟体内的法力暴涨,精神力也有增长,剩余的药力散入到四肢百骸之中,骨骼受到拉伸似的发出咔咔的响起。身在浓黑雾里,他没有丝毫不适,反而有种身为吴家杀星纵横天下的满足感,畅快大笑:“宝贝儿,来吧,让表哥好好疼你!”
表哥那熟悉的眼睛里闪动着淫邪的光,让她有种被剥光了看的恶心感觉。鱼幼薇压下一剑挖了他双眼的冲动,冷笑道:“你用药激发潜力,只能短时间提升法力,我只要拖到药力过去,要你的命易如反掌。”
“表妹,高看自己,或低估敌人都是致命的错误。”沐玉麟气焰嚣张的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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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玉麟亮出了吴家老祖惯用的百杀战刀,刀体血红欲滴。
鱼幼薇的青霜剑等级太高,除了这把刀,他储物镯里的法器都无法抵挡。
刀出的瞬间,凶戾的刀威拉着浓浓的血腥腻涌出。境界低一点的人在刀威之下就得压趴下了。错非在这有阵法屏障一线崖底,他也不敢让这把刀亮相。帝都那些老家伙的鼻子比狗鼻子还灵,一旦察觉到刀威异常,他插翅难飞。
百杀战刀亮出,攻势便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一击未完,一击又至,刀势叠加,威力倍增,是吴家刀法“千叠杀”的简化版。
沐玉麟靠药力提升实力,必须速战速决,每一刀都是全力出手。刀势叠加,让他一刀更比刀强,仿佛有无穷无尽的力量补充,让他越来越兴奋。
怕这个脾气暴燥的家伙当真毁了表哥的肉身,一直压着赤焰剑灵,没有动赤焰剑,只用青霜剑招架。
金铁交击声中,刀锋剑刃上爆起一团团火星。沐玉麟真有些担心百杀战刀被毁,加上不敢久战,大吼一声,口中喷出一道精血。竟然用血祭之法,再次提升剑威。
“笨蛋,再不用赤焰剑,青霜剑就要毁了!”
小白熊阴阳怪气的叫声入耳,鱼幼薇下意识的撤消对赤焰剑灵的压制。腕上手镯状的赤焰剑弹起,化为一道剑光射出。
短短的一息间,赤焰剑上涌出千百道光芒,如狂风暴雨击打在百杀战刀上。法宝级的百杀战刀“喀嚓”断了半尺长的一截。
剑式太快,千百道剑芒看上只仅一剑。在沐玉麟眼里,就是鱼幼薇一剑削断了百杀战刀。这太让人难以置信了!他都忘了闪避,被赤焰剑刺入右胸,再从后背飞出。
“这不可能!”大吼一声,狂喷鲜血的沐玉麟被鱼幼薇一脚踹飞,撞在岩壁上后弹回来,轰然倒地。
战斗结束,小白熊从藏身处跳出来,蹿到鱼幼薇面前,老实不客气的教训道:“真不知道你脑子里都装的是什么!这种低级的错误也能犯。青霜剑主防,赤焰剑主攻,你非把赤焰剑留着,用青霜剑去跟那把砍柴刀硬碰硬,想死也不是这么找死法的吧!”
赤焰剑灵也抱怨:“青霜本来受损就严重,再这么搞几下,就彻底毁了!”
“我乐意!”鱼幼薇哪有心情听这俩家伙抱怨,三个字吼出来,堵得它们哑口无言。她给表哥喂服千日醉之后,挟着返回。
沐玉麟之前说过抓住了百里飞烟,她来到出口的枯藤下,还准备让小白熊先查看一下外面情况,就听百里飞烟说:“我不管,我要下去!”她心里一松,猜必是沐玉麟的手下抓了百里飞烟,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后面的百里扬又制住他们,救了百里飞烟。
猜得跟实际情况略有参差,百里飞烟猝不及防被擒后谋求自救。这个从来不按常理出牌的女人,用上se诱的手段,哄得几个色胚跟她“哥哥妹妹”的聊得好不投机,让暗中潜近的百里扬听得都替她脸红。
百里扬带的人刚解决了沐玉麟的手下,鱼幼薇就上来了。
“你没事太好了!”百里飞烟欣然笑道。
百里扬忍不住斥道:“你还知道担心幼薇啊,看你刚才哥哥妹妹的跟他们打得火热嘛!烟妹,这要是传到爹耳朵里,还不得气得三尸暴跳啊!”
“他反正讨厌我,也不差这一桩了。”无所谓的耸耸肩,百里飞烟又倒打一耙:“你还好意思责怪我,谁让你来那么晚的?要不是我机灵,哄得那帮蠢货放了我,你现在就看到一具尸体了。”
“倒还成我的不是了!”百里扬气笑不是。
“别胡闹!”冲百里飞烟瞪了一眼,让她咽回要说的话,鱼幼薇看看其他人都在远处戒备,才又压低声音对百里飞烟说:“帮我把表哥送走,不要让他清醒。”说话时,她在百里飞烟掌心里写了“七毒”两字。
完全不问原因,百里飞烟拍着波涛汹涌的胸脯作出保证:“出一点差错,我提头来见。”
“这不是闹着玩的是,拜托你认真点。”鱼幼薇没好气的说完,给百里扬行礼致谢,再拜请他保守秘密,然后独自回帝都。
径直进了鱼府,沐语嫣仍昏睡不醒。鱼幼薇坐在床沿静静的守着。香炉里,安息香袅袅升起,垂挂的床帷上都是安息香的味道,她却丝毫睡意也无,睁眼直到天明。
鱼四夫人进来说:“幼薇,你得回宁府了。语嫣醒来,我会通知你。”
缓缓的扭过头,鱼幼薇眼里闪过脆弱的神情:“语嫣是被我连累的,我要守着她醒!”
“胡说!这是她的劫数,渡过去就好了。跟你有什么关系?真要说连累,是鱼家连累了她,皇室为了对付鱼家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九皇子,很好,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鱼四夫人也是怒形于色,说到后来更是有凌厉的杀气闪现。
“他就算能付出代价,对语嫣而言也没有多少意义了。语嫣……”向来坚强的鱼幼薇哭了,哭得唏哩哗啦。她没有注意到,沉睡的表妹眼角滑落的泪珠。
“语嫣……她怀孕了。”鱼四夫人吞吞吐吐的说。
止住哭声,鱼幼薇茫然的望着嫡母。
“你走后,她叫肚子疼,我派人请了大夫。发现她已经怀孕三个月,有小产的迹象。”叹了口气,鱼四夫人说:“那孩子有三个多月了,这样也没有流产。虽然这个孩子最好是打掉,但是大夫说她目前的状况不易打胎,而且这一胎打掉之后,她再也没有做母亲的机会了。所以,我不敢拿主意。”
鱼幼薇也不知所措,只能沉默。
七天七夜,沐语嫣都没有睁眼说一个字。她是醒的,喂她吃饭吃药,都相当配合。鱼幼薇不敢问她是否知道自己怀孕了。
鱼世玉第八天赶回来,修长的身形出现在门口,沐语嫣就睁开眼,痴然望着他说了一句话:“我要留下孩子。”
“好。”鱼世玉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然后是长久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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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的沉重气氛让鱼幼薇有窒息的感觉,没有跟任何人告别,她走了出去,走上大街,漫无目地的走着。
“嫂嫂!”
从对街成衣铺里出来的宁若彤唤了一声,轻盈似蝶飞过来,拽着鱼幼薇上了街边的马车。从宫里回来后,她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对于解开她心结的鱼幼薇十分感激,明知鱼幼薇闯出宁府,祖母下令不准鱼幼薇进府,她仍冒着惹怒祖母的危险带鱼幼薇回府。
乘坐马车从东侧门进府,府门守卫并不知道,也无人拦截。但是到了垂花门,二门上的婆子们却坚持不肯让鱼幼薇进去。
二门上管事的刘婆子提醒说:“二姑娘,老夫人的命令您忘了么?”
“我就是带嫂嫂去见祖母请罪的,祖母要罚也是罚我,与你们不相干。让开!”宁若彤强硬的喝道。
刘婆子等人仍不肯让路,好说歹说的劝宁若彤不要管这件事。
垂花门的风波,很快引来一群围观者。长房的人只是看热闹没说什么,二房的人对着鱼幼薇指指点点,说什么话的都有。
宁若英匆匆赶来扯着胞姐说:“二姐,你傻了呀!祖母说不要她进府的,你带她进去,当心祖母骂死你!”
鱼幼薇一直心不在焉,这时才回神,瞟了宁若英一眼,默不作声的转身就走,却被宁若彤扯住:“嫂嫂,不要走了,我陪你在这里等祖母原谅你。”
很想说“我做错什么了,要等祖母原谅?”可是对上宁若彤焦灼的眼神,鱼幼薇说不出口,无可不可的站着,一派事不干己的样子。
二老夫人也闻讯而来,病容满面,却扯着嗓子嚷:“宁家有这种败坏门风的媳妇,就该打杀了!”
景安堂里得了讯,老夫人觉得在垂花门上闹得不好看,让齐大娘把鱼幼薇跟宁若彤带到景安堂来。也不让进屋,就让鱼幼薇跟宁若彤跪在院子里。
地上积雪早化了,地面却还是湿漉漉的。宁若彤毫不犹豫的跪下去,还把心不在焉的鱼幼薇也拽下来。
膝盖触地的瞬间,鱼幼薇的腿猛的挺直。她把宁若彤扯起来,说:“我走了。”
“你还想出去让别人看宁家笑话,看我们七房的笑话吗!”柳氏从景安堂里出来,站在门口台阶上义正词严的斥道。
这女人又要踩她来成就贤名吗?没有心情耍嘴皮子,鱼幼薇淡漠的说:“墨非呢,让他给我一封休书吧。”
她竟然不求饶,直接索要休书?柳氏的怒火顿时爆发了:“宁家是你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吗?”
鱼幼薇心情更加恶劣,幽深的眸子闪过邪魅的亮光,皮笑肉不笑的说:“宁墨非是我丈夫,貌似不是你丈夫吧,我们夫妻的事情,还轮不到你管闲事。”
“放肆!”老夫人在屋里一声怒吼,喝道:“鱼幼薇你简直是冥顽不灵,宁家对你是姑息太过了!今天,我非要好好教教你宁家规矩。就算要给你休书,也等你接受应有的惩罚之后!来人,把这泼妇给我抓起来杖责二十,看她认不认罪!”
鱼四夫人送给鱼幼薇的丫环竹意与兰意在垂花门风波起时,也得到消息,一个赶紧出府去通知鱼四夫人,一个则去找宁墨非。
鱼幼薇离开后,为免宁墨非找她,柳氏把娘家表妹文婷婷接进府来陪他玩,同时给婆母于氏去了信,告了鱼幼薇的刁状不说,还打着把表妹嫁给宁墨非做平妻的主意。
文家也是乾朝排名前十的世家,文婷婷是文家三房嫡出小姐,以前年幼时常到柳氏玩,跟柳氏非常亲。之前,柳氏想着把表妹说给宁白侠。后来宁白侠渡劫成功,成了东大陆最年轻的金丹修士,她知道以表妹的家世配不上宁白侠,恰好鱼幼薇惹出一连串的风波惹恼了老夫人,她才又想着说给宁墨非做个平妻,有机会再把鱼幼薇挤出宁府。
宁白侠风光无限,他最宠爱的呆子弟弟也沾光。不仅文婷婷愿意做宁墨非的平妻,她家的长辈也持默许的态度。
文婷婷住进宁府后,用尽心机哄着宁墨非,两天的时间哄得他再没闹着找鱼幼薇。这两天就是提一句“幼薇怎么还没回来”,她给答一句“快回了”,他就不再提了。
兰意在文婷婷住的海棠院里找到宁墨非,他正撅着屁股跟文婷婷看蚂蚁搬家,两人有说有笑玩得好不开心。
“少爷,少夫人被人拦着不让进门!”兰意焦灼的叫道。
“这个姐姐说什么笑话呢!”文婷婷扯住宁墨非不让他起身,仰脸笑道:“嫂嫂回家,怎么会有人拦着?是谁让你来骗墨非哥哥的?哼,墨非哥哥最聪明,才不会被骗呢!”
智力等同幼童的宁墨非哪里看得出文婷婷用心险恶,头也不回的说:“我才不会上当受骗呢!你走吧,我不会信的。”
“对哦,墨非哥哥绝对不会信。这么幼稚的谎话,说给猪听,猪都不会信。”文婷婷拍掌笑道。
兰意见宁墨非不信,急了,上前扯起他就往院子外走:“少爷,求您去看看,少夫人真的被拦在垂花门了。”
“你放手!”文婷婷一跃而起,竖掌如刀劈在兰意的小臂上。趁着兰意痛得缩手,她扯回宁墨非大叫:“她是刺客,快抓住她!”
海棠院里都是柳氏安排的人,自然向着文婷婷,都冲过来抓兰意。
能跟在鱼四夫人身边,兰意实力也到了炼气中期,但柳氏安排在海裳院的人也有炼气期修士,双手交上手,海棠院里花飞树折加上丫环仆妇们的叫声,乱得一塌糊涂。
宁墨非压根就不明白怎么突然就打起来了,还打得这么凶。不过他好歹记得兰意是侍候自家媳妇儿的,急得大叫:“不要打兰意!”
“她是刺客,刚才要挟持你啊,墨非哥哥,这里危险,我们快走!”文婷婷不给宁墨非说话的机会,拖着他出了海棠院。
出了院门,宁墨非扭头恰好看到兰意被一柄剑刺入胸口,剑抽出来时,一道红得耀眼的血光喷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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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意顺利的出府向鱼四夫人报讯。
“这孩子怎么回宁家也不跟我讲一声呢。”鱼四夫人一听也急了,赶紧去了宁府。到了宁府,门上要进去通报,她直接闯了进去。
宁家有宁白侠撑着,主子们倒不怎么怵这御剑宗宗主之女,但府里的下人们怕啊,鱼四夫人一路走去,倒没人敢触她楣头,有机灵的管事婆子还赶着上来给她领路。
赏了领路的管事婆子一块灵石鱼四夫人进了景安堂,看到鱼幼薇被人强按着要受杖责。她故作未见,扬声道:“唷,老夫人这边好热闹啊!”
按着鱼幼薇的两位宁家高手松开她,周围的人也散开,院子中间很快空了。
柳氏正等着看鱼幼薇受杖责,没想到被鱼四夫人搅了局,心里恼火,态度就不大恭敬:“鱼四夫人怎么来这里了?”
鱼四夫人不咸不淡的说:“你丈夫也叫我一声婶子,你这里倒称呼上鱼四夫人了,合则这结亲了倒,成了仇家。”
白净的脸涨成猪肝色,柳氏不得不低头致歉:“婶子见谅,是侄媳口误。”
宁家二老夫人也是恨不得鱼幼薇被一棍子打死的,不忿她逃过杖责,站出来说:“你们鱼家用庶女代嫁还好意思来挑理了!”
在看到鱼幼薇被强按着的时候,鱼四夫人就觉得天上的丈夫在默默的谴责自己,是她没有照顾好他的女儿。只是强作平静,这时被宁家二老夫人的话一激,直接爆发了。
“这话更是可笑!宁家提起履行我家夫君允下的婚约,照理说是按长幼之序,宁家却给宁四提亲。你们嫌弃幼薇庶出,我还觉得把她嫁给墨非委屈!是我这做嫡母的亏心!这道理我也不同旁人辩。我只管去找宁七哥,问问他是什么意思!”
冲到鱼幼薇身边,鱼四夫人怒容满面的说:“走,我们去江宁府问你爹的好义兄,到底是要怎么糟践你爹的女儿。”
嫡母,居然肯为她做到这一步?鱼幼薇呆滞的望着嫡母。抓着她的那只手,有着从未体验过的温暖。
宁老夫人不能再装聋作哑,出来叫住鱼四夫人,客气的请她进屋叙话,平静得似乎不知道刚才外面发生过什么事情。
鱼四夫人本不是胡搅蛮缠的人,老夫人出面了,她也就压下火气带着鱼幼薇进屋。
柳氏跟二老夫人也跟了进去。二老夫人在鱼四夫人对面坐了,柳氏站到老夫人身侧。
丫环上了茶,鱼四夫人端了端杯子,一口没喝就放下了。
二老夫人像是出气似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笑着说:“这灵茶还是仙宸山上的好啊,外面多少钱也买不到。”
这是在提醒鱼四夫人,她所倚仗的御剑宗,实力不如仙宸派。
柳氏是晚辈不能随便插话,听得暗爽,期待鱼幼薇跟鱼四夫人听了不爽闹起来最好。
鱼四夫人当然听得出来,却直接无视。御剑宗又不是要跟仙宸派开战,这不痒不痛的话认真计较反而失了气度。
宁老夫人也没答老妯娌的茬,面带淡笑跟鱼四夫人扯了些闲话,根本就没提外面的风波,然后就留她吃饭。
这算老夫人表态要息事宁人了,鱼四夫人不能再较真,推说吃过了,彼此再客套几句,她就起身告辞。
一场风波,随着鱼四夫人离开平息了。
鱼幼薇回了碧梧院,宁墨非没有回来,她也没有派人去找。倒是竹意回来没见到兰意,问院里的丫环们,都说不知道。
竹意出去找了一圈没找到,也不敢断定兰意出了事。直到第二天,还没见兰意回来,偷偷跑去鱼家问过,得知兰意也没有回。她去见了鱼四夫人。
闻言,鱼四夫人愣了半晌,才低低的说:“兰意,怕是回不来了。让松意给她家人送些银子去,看看家里有没有什么要帮助的,弟妹中如果有灵根的,就送去御剑宗吧。回去,对二小姐说兰意被我叫回来了。”
竹意回去后,对鱼幼薇说兰意被叫回鱼家了,她也没有在意。倒让竹意暗中伤心。
又隔了两天,鱼幼薇在院子里练剑。
掉光了叶子的梧桐树枝随风摇晃,洒落一地的树影。青霜剑随着她的动作带起一片青光,笼住她的身影。剑光飘忽,树影婆娑,掠过院墙的风挟来别院的落叶,在剑光里绞碎纷扬飘落,填满树影的间隙。
有景安堂的丫环过来,在院门被竹意拦住:“少夫人练剑,不能打扰,姐姐有什么事情就在这里讲吧。”
景安堂的丫环比一些不得宠的少主子都有脸面,合府的人都知道碧梧园少夫人不得宠,连墨非少爷也不歇这里了,这丫环哪里把竹意放在眼里,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撂下一句:“七夫人从江宁府来了,老夫人让你们少夫人赶紧去。”就趾高气扬的走了。
竹意赶紧进去通报。
鱼幼薇其实也听到了,飞旋的剑光陡消,软剑又变成手镯圈在她的腕上,飞扬的墨发与裙裾徐徐落下,飘逸,清幽,不带丝毫烟火气息。
竹意进院子时恰好见到这一幅美如图画的场景,倒为主子在宁府的遭遇而抱屈:不就是没托生在夫人肚子里嘛,论才论貌这宁府里哪找得出一个比她更强的?
“你就留在院子里,免得有人找你茬。”前世被侍女背叛过,这一世鱼幼薇对身边侍候的丫环们始终抱着一份戒心,所以才迟钝得没有察觉到兰意出事。不过,竹意能在她被宁家人为难时,跑回鱼家搬来嫡母,她也心存感激。想到去景安堂,只怕又有风波,就不想让这丫头跟去受牵连。
“您倒也别总想着是坏事,只是夫人来了,让您过去见见。”竹意安慰说。
“或许吧。”鱼幼薇懒洋洋的回答。打从语嫣出事后,她的状况就很不对劲,对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来。宁家对她的种种,她真没往心里去。宁墨非这个人,她都快想不起来了。不过,她也没有主动想要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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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虫,就是混日子嘛!
最初下定决心来宁家,是因为白拣了小白熊那只幼生期神兽,还有一只血统纯正的小雷鹰,打算在宁家当米虫混一段日子。
现在发现混日子也不是那么简单的,正牌的婆母于氏千里迢迢从江宁府到帝都,见谁都是一脸的笑,她一进门,婆母的脸冷得快赶上冰块脸宁三了,真不愧是母子啊!
若无其事的上前给祖母跟婆母分别行礼,鱼幼薇丝毫没有自己还是待罪之身的觉悟,淡定的站到一边。
“你来了,墨非呢?”于氏淡淡的问。
“这要问祖母或者大嫂了,她们不放心墨非跟我呆在一起,让他另外住了。”没有刻意关心宁墨非去了哪里,丫环们也不敢在她面前嚼舌头,不表示鱼幼薇猜不出来。
柳氏笑道:“还真是我让四弟另外住了,倒不是不放心,是看弟妹没时间照料四弟。听说,四弟那天为了讨弟妹欢心,冒着大风雪亲自在院子里生炉子烧水,要给弟妹泡茶喝,结果弟妹连赏脸喝他一口茶的时间都没有,看四弟那个伤心劲儿,我这做大嫂的只好多管闲事,把他带到别的院子里住着散心了。”
跟着婆母于氏来帝都的李氏大惊小叫的说:“大嫂,你不是讲笑话吧?四弟什么时候给家里长辈们倒过一杯茶啊?”
老夫人气得把茶杯砸在桌上,挺精致的细瓷茶杯“啪”的碎成两半,茶水四溅。
于氏也很不喜欢鱼幼薇,长媳说出来的话也让她更讨厌小儿媳妇,却始终念着黑巫攻打宁家时,是这个儿媳妇一路护送墨非到的仙宸派,这其中经历了多少凶险,她自然能猜得到,所以不想一来就发作小儿媳妇。
“为了不耽搁你修炼,我作主,聘文家的小姐给墨非做平妻。”于氏语气平和的说。是通知,绝对没有征求意见的意思。
“平妻?”鱼幼薇眯了眯眼睛,一股酸气直冒。就算有在宁家当米虫的打算,她也没有与人共侍一夫的雅量。
李氏跟大嫂交换了一个眼色,抿嘴儿笑道:“四弟娶了平妻,有文家妹子帮着照顾四弟,四弟妹就轻松了。”
“娶文家女之前,先让墨非给我一纸……写个和离书吧。”休书二字到了舌尖,鱼幼薇又给换成了和离书。娶平妻,宁墨非有那么大的脸面么?
生怕鱼幼薇的态度强硬,让婆母打消了给墨非娶平妻的念头,柳氏斥道:“四弟妹,你真以为有鱼四夫人撑腰,就可以不把宁家放在眼里了么?娘要给墨非娶平妻,也是你没有尽到妻子的义务,你竟然还敢要胁娘?”
李氏一向是大嫂的跟屁虫,也落井下石:“弟妹啊,不是二嫂说你,女人才貌什么的都是次要的,要紧的是贤惠,能相夫教子。娘疼你们,给四弟娶个人回来替你分担责任,你应该感激,而不是忤逆娘。别说给什么和离书了,给休书也不冤了你。”
于氏本来火气不是很大的,让长媳跟二儿媳这么一挑拨,直接无视鱼幼薇,对老夫人说:“您老觉得文家那姑娘合适不?”
鱼四夫人上门,逼得老夫人息事宁人,她至今还窝着一口气,当然是满口说好。
景安堂不仅有七房的人,还有长房的人在。宁若彤也在其中,她替鱼幼薇着急,可这种事又不是做小姑子的能插得上话的。
“娘!”宁墨非大呼小叫的冲了进来。不是一个人,手里还牵着一个烟绿纱裙的美女,小鸟依人般贴着他站。屋里气氛不对,这呆子也没察觉,外面的冷风吹得双颊通红。
鱼幼薇忽然觉得眼睛里有沙子很不舒服,叫了一声:“墨非。”
呆子这才看到媳妇儿也在,喜得掀开文婷婷,扑过来抱住她嚷道:“幼薇你怎么才回来啊,我想死你了!”
“嗯,墨非站好,我有话说。”硬着心肠把呆子推开,鱼幼薇云淡风轻的说:“我们刚才在说墨非应该写休书还是写和离书给我。”
宁墨非规规矩矩的站着,像学生问先生:“休书跟和离书是什么东西?”
呆子很萌很养眼,可惜终究是个呆子,不是她的良人!鱼幼薇残忍的欺骗他:“休书是说幼薇是坏女人,和离书是说幼薇是好女人,墨非愿意写休书还是和离书?”
“和离书。”呆子果断回答,没有丝毫的犹豫。
宁若彤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被一直盯着她的六妹宁若英捂住嘴,强行拽了出去。老夫人看到她们出去,也当没有看到,甚至还露出满意的神情。
“你确定要拿和离书?”于氏盯着鱼幼薇的脸问。
“难道,您能改变主意?”鱼幼薇淡淡的反问。
脸皮发热,于氏愠怒道:“你在威胁我?须知,这是你自愿的,就算鱼家也没人能挑出宁家的不是。”
“跟鱼家和宁家无关。只不过是我觉得普天下没有女人有资格与我共侍一夫。”轻蔑的眼神扫过以胜利者姿态打量自己的文婷婷,鱼幼薇将眼神落在呆子身上:“墨非快写吧,一封和离书,没几个字,需要我写出来让你抄么?”
这是在嘲弄宁家呆子,老夫人及于氏气得各自扭过脸去。
呆子还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察觉到媳妇儿在生气。他好担心,咬着下唇低声下气的问:“幼薇,你是不是不高兴?”
“嗯,你写了和离书,我就高兴了。”鱼幼薇继续欺骗呆子。反正他有了文妹妹,很快就会把她忘了的。
宁家呆子在媳妇儿的指导下写了和离书,还喜滋滋的说:“我写得好吧?”
雾气浮上眼眸,鱼幼薇捏了捏他那帅得一塌糊涂的脸,温柔的说:“墨非写得很好。让你的文妹妹带你玩去,我要出门办事。”
“你又要走啊?带我一起走嘛!”呆子猛的张臂抱住媳妇儿,却不知道在刚才写下和离书之后,她就不再是他媳妇儿了。
“墨非听话。”狠心的推开呆子,鱼幼薇毫不留恋的离开了宁府。回了趟鱼家,隔着窗子看到鱼世玉亲手给沐语嫣喂汤药,她没有打扰,悄悄的离开,直接出了帝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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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伯文出门回来,在景安堂一家子和乐融融的吃饭时,得知鱼幼薇拿了和离书走了,问了究竟,气得当场甩了妻子一记耳光:“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亲。你这做大嫂的为了那点见不得光的私心,竟然毁掉四弟的终身幸福!”
柳氏满口叫屈,老夫人也把筷子“啪”的一下拍在桌上,喝道:“这件事跟你媳妇什么相干!为了那个搅事精,打你的结发妻子,你还真是出息!”
从不曾顶撞过祖母的宁伯文吼道:“不是念在结发之情,我现在就休了她!”吓得柳氏花容失色,再不敢分辩。
于氏说:“伯文,休要放肆!这件事情,是我跟你祖母的主意。”
宁伯文的火气更旺,拍桌怒吼:“您的主意?那么,请问娘,在黑巫攻击宁家的时候,是谁在弟妹保护四弟离开宁家后,说会感激弟妹一辈子!她为了送四弟安全抵达仙宸派,冒了多大的凶险,您又知不知道?现在把她赶出宁家,您不觉得亏心?”
宁墨非这才听出点门道,流着泪惊慌的说:“大哥,幼薇跟我说,休书是说她是坏女人,和离书就是说她是好女人,我就给她写了和离书,我说她是好女人啊!”
无言的揽住傻弟弟的肩膀,宁伯文也想哭。天可怜见,呆子弟弟娶了个完美得挑不出瑕疵的媳妇,看得出鱼幼薇也是真心爱护墨非,他们本来可以幸福的生活。结果,都毁在这帮无事生非的女人手里了。
“是不是幼薇不要我了?”宁墨非更慌了。
深吸一口气,宁伯文说:“大哥陪你去找弟妹回来。”
老夫人怒道:“不准去!”
“要去!”宁墨非嚷了一声,生怕大哥不陪他去了,拽上大哥就跑。
到了鱼家,里面安静得异常。宁伯文以为鱼幼薇回来说了什么,鱼家主子都在气头上,所以下人们都不敢喧哗。
哥俩被迎进大厅后,鱼家主出来,勉强笑笑说:“你们也知道了?”
宁伯文听了觉得跟所猜测得有差,试探着问:“世伯,我陪四弟来见四弟妹的,她在么?”
“幼薇,她没有回来啊?”鱼家主错愕的说,然后派人请四夫人出来。
鱼四夫人出来,双方说清楚后,宁伯文知道沐语嫣病了,鱼幼薇在鱼家守了表妹七天七夜,回宁家竟然被拒,闹到娘家嫡母上门才得以留在宁家,而到她离开宁家时才见到墨非。当时他就气得额头青筋直冒,对鱼家长辈连声致歉。
倒是鱼四夫人听说鱼幼薇要了和离书离开了,显得很平淡:“和离了也好。不然,她在宁家也过不上什么安宁日子。”
宁伯文央求说:“四弟虽然单纯了些,对弟妹却是专心专意的。您就成全四弟,告诉我们四弟妹去了哪里吧。”
望着宁墨非,鱼四夫人毫不同情的说:“幼薇跟墨非真的不适合。别说我不清楚幼薇去了哪里,就算知道我也不会说。说起来,我真的是很忍让了,幼薇被你们宁家欺负成那样,我都没吭声,跟了我多年的丫环兰意,才到宁府几天就不明不白的没了,我都没敢让幼薇知道。只说是我把那丫环叫回来了。”
“连弟妹身边的人都动了?”宁伯文难以置信的问。
忽然想到海棠居里见到的那一抹耀眼的血光,宁墨非怔怔的说:“兰意在海棠居被她们杀死了。文妹妹说她是刺客,文妹妹骗我,她们都骗我!”
宁伯文拉着弟弟跪下行了个礼,说:“兰意姑娘的事情,我会给您一个交待。求您看在天铭叔跟我爹的情分上,有了弟妹的消息能通知我们一声。我爹为了保护四弟受伤昏迷至今,如果醒来得知四弟婚姻破裂,一定会伤心的。”
“你爹昏迷了?”鱼四夫人吃惊的问。
顺势把鱼幼薇嫁进宁家之后的事情说了一些,特别强调她为宁墨非做的事情,守伯文狠狠的夸了她一番,然后说她是真心爱护墨非,再次肯求鱼家二位长辈帮忙找回她。
抹去眼角的泪,鱼四夫人说:“幼薇的事情,得看她自己的主意。何况,她没有回鱼家,去了哪里我们也不清楚。”
鱼家主不希望跟宁家搞僵关系,却也不赞成让鱼幼薇跟宁墨非复合,说得比较委婉:“你们先回去吧,有幼薇的消息,我们一定通知你们。”
话说到这里宁伯文只能告辞。
走到门口,宁墨非却扳着门框死命不撒手:“我要等幼薇。”
鼻子一酸,宁伯文差点就流泪了,只能求鱼四夫人让弟弟留。
鱼家人就算有气也不能把帐算在宁墨非头上,只能给他安排个客房。
宁墨非的娘跟祖母听了,都是又气又急,担心他又不好意思登鱼家门。只有宁伯文天天宁府跟鱼府两头跑,还有宁若彤也经常过府来问鱼幼薇的消息。
鱼幼薇这一去却是出笼的雀儿音信杳杳。她通过上次去御剑宗的传送阵,进入修炼界。在御剑宗外门,见到娘仍住在茹云家里乐呵呵的侍候干儿子,她没有打照面,悄悄的走了,也没去看姐姐。
横穿了近小半个修炼界,她抵达七毒山庄所在的仙鹤山下。
仙鹤山风景秀美,一般人都想不到山顶就是凶名昭著的七毒散人的老巢。想当年,她听人说在仙鹤山上拣到仙鹤蛋,大老远的跑来,搜遍仙鹤山,连只鹤毛都没找到,撞上七毒散人的孙子七毒公子在松下独自摆残棋,一时技痒上去杀得臭棋篓子落花流水,就那么跟七毒公子成了忘年之交。
想想,她的运气还真不错啊!那天要是碰见的是七毒散人,她小命估计就不保了。那个老臭棋篓子,输了棋是要杀人的。假如不是七毒公子护着她,就她赢得七毒散人那么多次,早死八百回了。
“玄机,你故意输给老头子一回不行吗?”七毒公子每次当完挡箭牌,都会无奈的问。
七毒公子喜欢叫她鱼玄机,知道鱼幼薇跟鱼玄机都是她的人,只有他,还有百里飞烟跟夜五母子。他每次念“玄机”两字,都让她起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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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做兔二爷的天赋。”
鱼幼薇不止一次这么对七毒公子说,他总是含情脉脉的望着她。诸天神佛啊,就算她拥有前世的记忆,也是个小萝莉好吧!
七毒公子爱翘兰花指,就像眼前这样,拈一朵花送到她面前。
猛的眨了眨眼,鱼幼薇发现不是幻觉,吃惊的跳起来:“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一会儿笑,一会儿皱眉,还嘀嘀咕咕的,想什么这么专心?”七毒公子温柔的笑道。比他的声音更轻柔的风,撩起他丝般柔滑的银白长发,组成一幅养眼的画面。
帅哥,从来不是稀缺货。至少,毒娘子结交的都是养眼的帅哥。恶趣味的扯着七毒公子从不肯束起来的长发,她大咧咧的问:“烟妹子有没送个人过来?”
七毒公子像最温柔的情人,说着最温柔的情话:“那人你准备怎么炮制?”让鱼幼薇直接联想到他那间密室里,浸泡着各种器官的药池。
打了个寒颤,鱼幼薇说:“他被夺舍了,要是没办法除掉夺舍的老怪物,就让他昏睡,肉身不要弄坏了。”
“这样啊,好吧。”七毒公子有些失望。除他之外,玄机关心的所有雄性生物,他都想弄进药池里泡着。如果不是怕引起七毒山庄跟千毒宫火拼,他连夜五都想弄进药池里泡。
“答应得这么勉强?”鱼幼薇不高兴的皱起鼻子。好在知道七毒公子向来对她的话不打折扣,不然她还真有些不放心把表哥交给这家伙手里。
“我答应你的事情,什么时候没做好?”七毒公子柔情款款的说。
又是一身的鸡皮疙瘩落满地啊!鱼幼薇赶紧扯开话题:“面具毁了,再给个面具我。饿死了,我都能吃得下一头牛了。老臭棋篓子不在吧?”
幸好习惯了毒娘子跳跃性思维,七毒公子麻利的从储物袋里拿出个自制火狐面具出来,然后流畅的回答:“已经准备好饭菜了。爷爷去彩凰寨还没回来,不用担心他逼你下棋。”
戴上毒娘子的标志性火狐面具,鱼幼薇嘴里还念叨:“老臭棋篓子去见那只老彩鸡了,耶,你惨了,小彩鸡肯定会跟来。”
空中一道脆生生的女子声音响起:“毒娘子,你说谁是小彩鸡!”
鱼幼薇诧异的抬头看着凌空飘下的彩衣女人:“说曹操,曹操到。小彩鸡这么快就来了,好歹也等老娘吃完饭再来嘛!”
“我是彩凰仙子,不准叫我小彩鸡!”
“小彩鸡是他最先叫的,你先让他不叫了才算数。”很不厚道的又把七毒公子推出来当挡箭牌,鱼幼薇看向后面现身的七毒散人跟毒仙子姜彩凰,暗自腹诽:老太婆都几百岁的人瑞了,比窑子里的姐儿们还风骚。
毒仙子躺在八名彩衣女抬的软榻上,榻四柱有粉红纱帷垂挂。透过纱帷能看到她跟七毒散人并排靠坐着。她也看毒娘子不顺眼,人在半空就嗲声道:“老毒物,你说七夕送我礼物的,我要你把这丫头制成人皮灯笼送给我。”
鱼幼薇听得咋舌:“这口味也太重了吧,七夕情人节礼物要人皮灯笼?”
对着鱼幼薇喊打喊杀好几年了,都没能宰掉这丫头。七毒散人很无奈的对老相好说:“这丫头算了,小毒物不会答应。”
被亲爷爷叫小毒物的七毒公子瞥了爷爷一眼,也不跟客人打招呼,仅对鱼幼薇温柔似水的说:“玄机,我们吃饭吧。”
“七毒哥哥,伦家也要吃。”彩凰仙子嗲声说。
小彩鸡用百里飞烟那疯女人的评价就是童颜巨ru,天生一个勾魂的尤物。发嗲撒娇起来,诱惑少有男人能挡。可她这招对七毒公子用了不下百年,没一回凑效。鱼幼薇也很佩服她越挫越勇的精神。
七毒公子置若罔闻,温柔得能醉人的眼神始终只对着鱼幼薇。
彩凰仙子的笑容僵在脸上。
毒仙子安慰孙女儿说:“等这丫头离开七毒山庄了,再把她抓起来制成人皮灯笼。”
七毒公子猛的转身说:“敢动玄机,我必让他尝尽万毒炼狱之苦而死!不管他是谁!”语调阴柔,让人感到一股阴风直渗进骨髓里。
毒仙子脸色也僵了。彩凰山庄能在修炼界拥有一席之地,全靠七毒散人照应。她不敢在七毒公子面前摆前辈的谱,只扯着七毒散人不依:“你孙子什么意思?直接冲我来了!”
“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那死心眼的小子,被那丫头迷得神魂颠倒,惹他干什么?”七毒散人头疼的说。
鱼幼薇听得不高兴了:“老臭棋篓子,少胡说八道,谁迷小臭棋篓子了,明明是他要做老娘的跟屁虫好不好!”
在七毒散人面前自称“老娘”,整个东大陆修炼界也就毒娘子这一朵奇葩,身为孙子的七毒公子不仅没生气,反而满眼带笑。
“看吧,这孙子白养了!”七毒散人叹道。
也不答理爷爷,七毒公子带着鱼幼薇扬长而去。
七毒山庄分为东西两庄,爷孙各占一边,以横贯南北的一条石板路为界线。没得七毒公子的允许,彩凰仙子想过来纠缠他,下面人也不敢放她过界。
彩凰仙子不死心的追过去,照例被七毒山庄弟子拦下界线之东。这戏码上演无数次了,以前鱼幼薇都当笑话看,此次心境不同,再回头,看到界线之东的彩凰仙子失魂落魄为情苦的样子,忽然心生不忍:到底她也是爱惨了七毒公子,心沦陷了,还要拱手奉上尊严供践踏,何不成全她呢?
“你要是肯贿赂我,我就让你过来一起吃饭。”成人之美时顺便收点好处费不为过吧?鱼幼薇财迷的望着彩凰仙子,如同看一堆闪闪发亮的灵石。
七毒公子略皱眉,却没吭声。
“你说真的?”彩凰仙子心动了,却担心诡计多端的毒娘子使诈。
“明码实价,你出一百灵石,就让他陪你吃一顿饭,你出的价钱够,就算把小臭棋篓子绑上你的床,老娘也不是做不出来。”说完,鱼幼薇加了一句:“信誉保证!”
很想问“诡计多端的毒娘子有信誉吗”,话到舌尖上,彩凰仙子给咽了回去。机不可失,难得毒娘子吃错药,就算只有万一的机会,她也想争取。扔了个绣彩凤的储物袋过去,她像极了急不可耐的嫖客:“这是一万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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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灵石来得也太容易了吧?鱼幼薇打开储物袋,被那亮晃晃的灵石闪光吸引,全然没有顾及到旁边七毒公子的感受。
“你要灵石,我给你。”七毒公子难得在毒娘子面前硬气一回,扯过那只绣彩凤的储物袋扔回去。
彩凰仙子骤然如鲜花经一夜风雨摧折,花容惨淡。
鱼幼薇扑出去,抢回储物袋,不满的嚷道:“老娘现在成穷光蛋了,只是陪吃饭而已,就能让我赚这么多,你该替我高兴嘛!最多等我弄个窝住下后,请你上我家吃,顺便把小彩鸡叫上,这么容易赚的灵石往外推,你傻了不是?”
碰上毒娘子,他的脑子就不太灵光,让她这一顿绕口令似的教训,七毒公子觉得好像有道理,勉强应道:“那好吧。”
“别像死了爷爷的一幅哭像,老娘做的菜很好吃的,等老娘把窝建好后,保管你吃了都不想回家。”无端端的又骂了七毒散人,鱼幼薇是有些怀念老怪物的吼声了,但是这次老怪物那边静悄悄,想必是跟老彩鸡做运动去了吧。
头一回跟心上人同桌而食,彩凰仙子幸福得想尖叫。只是看他满脸不爽,估计等毒娘子离开七毒山庄,这幸福就要终结了,她觉得还是跟毒娘子搞好关系更稳妥,大不了就是跟毒娘子共侍一夫嘛!
“你要建房子,我可以帮你!我们彩凰山庄附近有很多风景秀丽的地方,我陪你去看!”
打量着一脸讨好自己的彩凰仙子,鱼幼薇财迷的问:“要是你肯把忘情崖送我,小彩鸡,以后只要小臭棋篓子去了,我随时通知你。”
“好。”彩凰仙子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哪怕对于忘情崖压根就没概念。
七毒公子皱眉说:“仙鹤山附近也有很多风景绝佳处。”
“忘情崖只有一处。”鱼幼薇笑意盈盈的说。
懂了她言下之意,七毒公子脸色一僵,困难的说:“谁?”
“老娘只是不打算在一棵树上吊死,你想什么啊!”鱼幼薇横眸,笑容一凝。连宁墨非那呆子都有出墙的可能性,七毒公子就算长情,也难保得到她之后,等新鲜感过去,不会弃若敝履。
最怕毒娘子生气,七毒公子赶紧说:“明天我陪你去忘情崖看看。”
彩凰仙子黯然神伤。幸好,毒娘子看上去无意于他,那么,只要毒娘子肯成全,她还是有希望的。想到这里,她挤出一脸的笑:“明天一起去,工匠什么的,我们山庄都有。”
七毒公子只能默默的容忍碍眼的小彩鸡。
忘情崖在彩凰山庄跟七毒山庄之间,那块地域原本是另外一个小家族所有,毒仙子仗着七毒散人的势给强占了。觉得这地方离七毒山庄很近,七毒公子的心情也变好了。
彩凰仙子为了巴结鱼幼薇,也为了尽快让她定居忘情崖,夜里就打发人去彩凰山庄做准备去了。等三人到忘情崖,彩凰山庄的大队人马也到的,各种建材堆得跟小山似的,有个管事模样的呈上一叠图纸,共十套建筑方案。
这效率也太高了吧!看着一张张建筑图纸,鱼幼薇决心就算为了她的新居,也要把七毒公子打包送给小彩鸡。
十套建筑方案都很好,鱼幼薇有些难以决择,还是小彩鸡说:“先选一套建着,等有了合适的地方,还可以再建。”
十天,一座园林式庄院在忘情崖上建成,雕梁画栋无一不精美。鱼幼薇不得不叹服。她原本只打算在忘情崖上弄个木屋,过一段简单的隐世生活。这庄子建好,她觉得还是得请些人手打理,把云荒泽的义姐也接来同住,便一事不烦二主,让小彩鸡找找附近有没有地火脉,再给建个炼丹房。
彩凰仙子朝身边的管事瞟了一眼,他马上说:“忘情崖就有地火脉口,只是被封了。”
彩凰仙子盛气凌人的斥道:“赶紧扒开建炼丹房,温泉有没,没有就去引来建个温泉池。这些事不要等我来问你,再有下次,把你炼成毒人!”吓得那管事脚不沾地的跑了。
炼丹房很快建成,温泉池也即将完工,鱼幼薇打算去接义姐叶茵陈,七毒公子想陪她去,被拒:“你在这儿盯着小彩鸡,别让她偷工减料。”
已经完全对“小彩鸡”三字免疫,彩凰仙子像只下蛋的母鸡“咯咯”的笑:“毒娘子,伦家肯定不会偷工减料的。”
“嗯,最好你不会,不然我可就亏大了。”鱼幼薇不觉亏心的说。
真正亏大的七毒公子居然莫明其妙的笑了,不再抗拒留下来当监工,对于小彩鸡的忍耐力再次提升,头一次和颜悦色的说:“看看还差些什么,在玄机回来之前都给补齐。”
小彩鸡马上像打了鸡血似的行动起来。
鱼幼薇离开的路上,就开始盘算是不是把夜五也给卖掉,这生意太好做了不是?夜五那小子比七毒公子还听话,不卖白不卖,而且夜五那小子的身价应该也会高很多。
越想越觉得这生意做得,鱼幼薇见到夜五亲娘就说了,把个叶茵陈乐得捧腹大笑:“行,你卖吧,姐姐支持你!只要到时候能还我一个囫囵儿子就行。”
“嗯嗯,回去咱们就卖,保证不会小五儿会少块肉,搞不好还能给你赚几个孙子孙女什么的搭头回来。”鱼幼薇一本正经的说。
叶茵陈倒无限向往,有些迫不急待了:“那还不赶紧走,只要能得几个孙子孙女,儿子是不是囫囵的,姐姐也随你了!”
“噗,姐,急也不是你这种急法的吧!”鱼幼薇笑道。让义姐收拾东西,她去了鱼家人的营地。
鱼若霜上个月来过,是鱼大夫人带到云荒泽,沐语嫣骑着赤云鹿到约好的地方把她们接进来,之后又把她和孩子们送出去,鱼幼薇上回收集的妖兽蛋也都让她带去了御剑宗。
送走鱼若霜之后,沐语嫣又把年轻的媳妇跟姑娘们也送出去,跟鱼大夫人一起带回了东陵。留下的是老夫人跟她的老妯娌,以及那些伤重未愈需要人照顾的爷们。
看到鱼幼薇,老太太们都围了过来,亲热的问东问西,精神状态比上次见面时好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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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家人比宁家人有人味儿多了,她为鱼家做一点一滴,族人都记得,就连嫉恨她亲生祖母的老夫人也不埋没她的功劳,口口声声都说她是鱼家功臣,是鱼家的骄傲。不像她为了宁家呆子做了那么多,宁家人就没记她的好。
离开前,她帮老夫人收了一只赤云鹿当兽宠,方便族人们出入,老夫人顿时神采飞扬,像勇士奔赴战场斗志昂扬。
鱼家,有这样一帮可爱的族人,崛起只是时间早晚!
离开云荒泽之后,鱼幼薇心情好了很多,一路都哼着小曲儿。
“你好像是被宁家扫地出门了,宁家弃妇,你还乐得起来?”叶茵陈忍不住问。
被宁家扫地出门的事情,鱼幼薇没跟鱼家人讲,只告诉了义姐。闻言,她恶毒的反问:“至少宁家呆子写和离书是我哄他写的,你那个黑心烂肝的男人是主动弃你的,你都能乐,我为什么乐不起来?”
“真恨不得撕了你的嘴!”这些年被这毒舌妹打击得麻木了,叶茵陈再不像从前一想到那个负心汉就心如刀绞。
“撕什么都不能撕了这张嘴,我还得靠这三寸不烂之舌卖了小五儿呢!”鱼幼薇左右看看,低声说:“姐,你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没?”
世俗界已经是银妆素裹的时节,鱼幼薇带着义姐从云荒泽出来,走的是去东陵府方向的路线,打算仍从亡父留下的水下传送阵去修炼界。
雪下得很厚,山林里静寂非常,但是鱼幼薇有种被窥视的感觉。小雷鹰好长一段时间不知去向了,问小白熊也不说。如果小雷鹰在,估计能很快找出暗中窥探的家伙。不像吃货小白熊这会子趴在她肩上正呼呼大睡,不知道梦里馋什么吃的,口水在嘴角边淌成银线。
“你个吃货,口水都流到我衣服上了!”鱼幼薇的尖叫声在静寂的树林里响起,可怜的小白熊也被她抓起来摔进雪窝里。
狼狈不堪的蹿出来,瞥见鱼幼薇拿雪团擦拭衣服,小白熊想抱怨的话没说出来。身为神兽,哪怕未成年,做梦流口水是件很丢脸的事情。为免无良主子叫得满世界皆知,它赶紧转移她注意力:“有个元婴期的老鬼跟着,在你后面不到十里!”
对付金丹,仗着赤青双剑加上义姐的毒药,或者还能放手一搏,碰上元婴老怪,鱼幼薇压根没有动手的念头:“赤云鹿王也不比元婴老怪弱吧,你能压服赤那只鹿王,对付这只元婴老怪也不在话下吧?”
“云荒泽外没有阵法,熊爷是偷偷下界,泄露神兽气息就会遭天罚。”小白熊赶紧摇头,免得被无良主子扔向那只元婴老怪。
鱼幼薇也就是说说罢了。这小熊崽子贪生怕死,有吃的跑得贼快,打打杀杀的它绝对不会出头。指望它,她还不如指望天降一块陨石砸死那只元婴老怪。
“月食!”叶茵陈忽然叫道。刚才鱼幼薇跟小白熊的交谈都是意念交流,她并不知道后面十里外有个元婴期高手跟踪,不然哪有心情看天上月亮。
天幕上,一轮明月发出炫目的光芒,顶端有一个凹口,中心有一座山。
前世关于月亮的传说中,都说嫦娥仙子住在月宫里,鱼幼薇就打着有朝一日能御风直上九天时,去月亮上看看究竟有没有嫦娥。
边缘呈紫铜色的阴影,一点点遮住明亮的银盘。阴影笼罩下的月亮,色如深棕,这时还隐约可见。
暂时把元婴老怪搁到一边,鱼幼薇也仰头看着天空。
月亮几乎完全消失时,一条光河突然出现,横贯天际,像黄沙路上车队驶过扬起的一带灰尘。又像是繁星纵横交错编织成的光之荆棘丛,无穷无尽。
“那条路!”
鱼幼薇忽然指天大叫。天空的光河形状,太像她在云荒泽阵法空间里见过的图像中那条路了。
十里外,小白熊说的元婴期老怪闻声抬头,用一块留影石把天空异常给记录下来。
光影变化,那条光河似乎飘到一个峡谷的边缘悬浮,连接她所在星球外缘。鱼幼薇忽然有种是向下,而不是向上望着的错觉。
一颗流星从光河里坠落,在鱼幼薇近乎呆滞的目光中砸在十里外。那个正拿着留影石的元婴期老怪仿佛被一种神秘力量禁锢,一动不动,被砸得连渣也不剩。那块留影石本来就是天外飞石,在那恐怖的高温里还保存完好。
小白熊跳进那个新鲜出炉的天坑里,往外扔陨石碎片,边扔边抱怨:“你是熊爷见过最穷的神兽主人,连累熊爷还得帮你收集这些破烂。”
发了半天呆的鱼幼薇顺着小熊崽子的话问:“这些破烂收集了干嘛?”
小白熊仆倒在天坑底嚎叫:“熊爷跟了个什么样的主子啊,流星的碎片干什么都不知道?炼器懂不?修士的必须辅助技能啊!难道你没想过修补青霜跟赤焰?”
鱼幼薇很不给面子的爆笑:“小熊崽子,你也太异想天开了吧!我来修补青霜跟赤焰,你确定不会越补越破?”
“熊爷要给你气死了!身为神兽主人,你有点上进心好不?”小白熊气呼呼的吼道。
“本神兽主人没有那么多闲功夫还去学炼器。不过,这些材料拿去卖,也能卖不少灵石。”鱼幼薇财迷的估算着,哪怕不认得这些碎片是什么,不过她相信小熊崽子的眼光。
赤焰剑灵这时像死了爹的哀嚎:“你不是真的要卖了这些材料吧?都是我跟青霜用得上的啊,很多材料在上界都难得收集到!”
“赤焰,你也跟熊爷一样认命吧,这就是一团抹不上墙的烂泥巴!好歹,她挂了,你还能有出头之望,熊爷就杯具了,想重头再来都没有机会。”小白熊无限忧桑的叹道。
“万一她挂了,我又给埋在不见天日的地方一过万年呢,那种苦逼日子爷再不想过了。”赤焰剑灵唏嘘道。
鱼幼薇笑不出来了,有种自己真是罪大恶极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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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自家兽宠跟剑灵的悲情攻势下,鱼幼薇一时心软夸下海口:在修炼的同时,丹、器、符、阵等等与修炼相关的辅助技能全部去学。
小熊崽子从天坑里往外抛陨石碎片更起劲了,只是那嘴还碎碎的念:“哼哼,炼丹才三天新鲜劲儿一过,都没正经搞出颗丹来。”
“死熊崽子,不打击老娘,你嘴巴痒啊!”鱼幼薇恨恨的骂道。之前,她跟兽宠和剑灵全是意念交流,这下被损得羞急交加,直接喊了出来。
叶茵陈若有所思的看向天坑底,揣测那只小白熊的等级。刚才流星坠落,它撒腿就跑,义妹倒跟着它跑。天坑里这时的温度可是高得非比寻常,她就算是全盛时期也不敢下去,小熊崽子没一点防护就跳下去了,义妹也没见一点着急,她就觉得不对劲了。它又把天坑里陨石碎片抛上来,这可都是稀有的炼器材料,在天坑那种高温中再过一会儿,这些材料会损失大半。
玲珑心肝的鱼幼薇,哪里会不知道义姐想什么,得瑟的笑道:“姐姐肯定猜不出小熊崽子的等级。那贪生怕死的吃货来自神界哦!”
叶茵陈悚然变色,抓紧鱼幼薇的手严肃的训道:“这也拿来当笑话讲?还有多少人知道,能灭口的都灭口,就算小五儿也不要告诉他。”
鱼幼薇嘻嘻笑问:“真连小五儿也不告诉?”
“小五儿若有这么只小熊崽子,我也不教他告诉你!”叶茵陈郑重说完,又训斥道:“你也太不知轻重了,就算信任姐姐,可也不能这附近保证没有别人,万一被人听去,只怕就是一场祸事。”
“跟踪我们的一只元婴期老怪被流星砸死了,不会有别人偷听了去。”鱼幼薇指着天坑,直叹运气好,正愁那元婴期老怪无力解决,老天一颗流星砸下来,就给解决了麻烦。
“元婴期老怪被流星砸死?”叶茵陈表情古怪的盯着义妹:“你运气也太好了吧,姐都要怀疑你是不是老天爷的私生女了。”
“我是私生女啊,难道我那短命的老爹是老天爷?”嫣然一笑,鱼幼薇招呼义姐帮忙用储物袋把炼器材料都装起来。
这一番收拾下来,天都黑透了。
小熊崽子毛色鲜亮的从天坑里跳出来,趾高气扬的吼道:“给熊爷烤肉吃!”
“知道你个吃货一上来就要吃,给你准备好了,那边架子上烤着呢!”收获甚丰,鱼幼薇心情很好,到附近找到一只被流星碎片砸死的山猪收拾干净,再抹上叶茵陈的秘制香料,普通的山猪肉烤得香气四溢。
小熊崽子嗅着随风飘来的香味,鼻子不停耸动。化为一道白光掠过去,风卷残云般把佑偌大一只山猪干掉了大半,等鱼幼薇她们收拾完天坑边的东西过来,只剩猪头肉跟肩颈部还有肉了。
鱼幼薇用青霜剑割在猪骨架上割了些肉片下来跟义姐分吃了,边吃边骂:“真是个吃货,好歹也给我们留条腿肉吧!”
“下次用妖兽肉做这个烤肉,给你留条前腿。”小白熊打着饱嗝说。
叶茵陈好奇的说:“也不知这小东西把那么多肉都吃哪里了。”
算是从侧面提醒了鱼幼薇,她狐疑的盯着小白熊,看得它心里发毛,才一把揪住它的后颈皮提起来,恶狠狠的问:“说,你是不是有个储物法宝,从宁家药园弄的灵药,离开宁家时匆忙,还有一大半都没带走,是不是藏在你的法宝里?”
“那些药早在宁家就吃完了,熊爷哪会把那种次品放进空间……”小白熊看无良主子眼一亮,马上警觉说漏嘴,用那肥短的熊爪子捂嘴,一脸的懊丧。
精明的鱼幼薇马上抓住重点:小熊崽子随身带着个空间,它的空间里都是好货。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你们要我学炼丹什么的,总要给我收集材料不是?让我看看你那里都收集了什么药材,我看药材找丹方,有针对性的学习,学起来肯定要快一些。”
“不行,熊爷跟赤焰收集的东西,现阶段给你用也是浪费。你别想了!”
狡猾的小熊崽子为了不让鱼幼薇盯着它一个,把赤焰剑灵也给卖了。
赤焰剑灵不得不说话:“老子的空间受损,必须修复了受损剑体,才能再次打开。”
白拣了个神兽兽宠,赤焰剑灵又是自动认主,这俩货居然还都自带空间。还有比她运气更逆天的修士么?就算为了它们乖乖掏出空间里的东西,鱼幼薇也必须学好炼器炼丹了。她郑重其事的说:“行,我现在努力学炼丹炼器!”
“你现在能放了熊爷不?”小白熊憋屈的问。最怕她这一手,抓住它的后颈皮晃两下,它就头晕目眩。
随手把小熊崽子扔地上,激动的心情平复,鱼幼薇说:“姐,这里虽然偏僻,又是世俗界,但是流星坠落这种大的动静,也难保附近有修士不会赶过来,我们赶到修炼界再找地方歇息吧。”
“还歇什么啊,赶紧到你的忘情崖去吧,总算有个正儿八经的房子住了,我可不想再住荒郊野外。”叶茵陈毫不掩饰对住进新居的渴望。
怔了一下,鱼幼薇鼻子酸酸的说:“姐,放心,总有一天我会让那个黑心烂肝的臭男人跪在你面前,让小五儿抢了他的位置,带着妻儿跟你住在一起。”
“好,姐姐等着。”叶茵陈笑道,脸上的皱纹舒展开。
笑语声在山林里刚刚散去,烤肉的火堆余烬犹有温度,鱼幼薇她们刚才停留的地方就落下四、五道黑色身影。为首的黑衣人说:“有没发现严供奉的踪迹?”
有个瘦小的黑衣人火堆周围细细观察一番说:“有两个女人在这里停留,没有严供奉留下的痕迹。从严供奉命牌碎裂的时间推断,应该是流星坠落的时间。”
旁边的黑衣人说:“那老儿不会被流星砸死了吧?”
瘦小黑衣人说:“流星坠下来,严老儿就算是傻子也知道跑吧?他肯定死在鱼幼薇那个狡猾的丫头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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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中又是一道璀璨的流星划空而过,照亮了下方的林地。那个瘦小的黑衣人抬起头,竟然是乾朝皇宫里那个爱爬墙的项家美女。
乾朝皇宫深处,那个常年扮成老花匠的项家大长老曾责备她:“好好的门不走,总是爱爬墙,让晚辈看到像什么样子。”
“老娘这枝红杏要爬墙,你咬我啊!”这美女就敢如此彪悍的反击。她在项家的地位自然不低,只是连大多数项家后辈都不知道这位祖姑奶奶还活着。
即便连这位项家祖姑奶奶都是听人号令的,那为首的黑衣人必然也是项家不世出的积年老怪。他们居然都是追踪鱼幼薇而来。
也算是鱼幼薇运气不错,在他们赶到之前跑掉,又因为他们在这里发现了她的行踪,项氏皇族监控了通往修炼界的传送阵,却不知道她老爹还留下了一个秘密传送阵,才没有把她跟定居修炼界忘情崖的毒娘子联系在一起。
落在最后的黑衣人这时说:“鱼幼薇才多大,怎么可能杀死严老儿。我倒觉得是宁家派了高手在保护她。从帝都跟出来,我就觉得有人盯梢,怕你们笑我疑神疑鬼,才没有做声。我敢说,严老儿肯定是宁家高手斩杀的。”
爱爬墙的项家美女说:“不可能,帝都传来的消息,宁家呆子还在鱼家呆着呢。我就不懂了,为什么要对这丫头浪费这么大精力。直接抓起来,抽取记忆不就完了!”
为首的黑衣人冷哼道:“鱼天铭的记忆倒是抽取了,得到什么?七姐,跟十三弟一样动动脑子。宁家小呆子在鱼家,焉知不是宁家老家伙故意布置的,不管有没有跟鱼幼薇串通一气,他们也必然想知得到鱼天铭的秘密。严供奉必然是被宁家高手斩杀了。接下来,大家都要小心一点。”
一言定论,其他人都不再争论。而这时,鱼幼薇带着义姐已到了白鹭河北岸,顺着崎岖的山路追着白鹭河支流直达那处水下传送阵。
湍急的支流陡然下跌,发出惊心动魄咆哮声。鱼幼薇扯着义姐跃下,进入水下的秘密传送阵。哪怕沐家庄相距不远,她也没有再去看一眼。
宁家弃妇鱼幼薇从此消失吧,从现在起她只是毒娘子了!
从传送阵出来,白光消失,鱼幼薇笑道:“姐姐,这地方风景还不错吧?忘情崖比这边的风景更好哦!”
叶茵陈笑着点头,欣然之色溢于言表。在修炼界定居,离儿子就更近了。有毒娘子的名头,小五去看她也不用再偷偷摸摸了。
背后那株粗大的松树上,枝丫间的一只大尾巴松鼠突然呲牙尖叫,在鱼幼薇回头看时,扔了几个松果下来。
“你不会还记得我吧?”鱼幼薇笑着问。手一扬,松果飞到手里,她学着上回娘那样运起法力一搓一捻,松颗裂开,吹去碎壳只留松仁,透着烘烤之后的香气。把松仁抛给松鼠,她笑着与义姐离开。
“弃妇当得像你这么开心的还真是少见啊。”叶茵陈笑道。
“姐姐,弃妇也分自愿跟非自愿的好吧,我这弃妇是自愿的,当然开心了。”鱼幼薇牙疼般的哼哼说。
“要不,你就嫁给小五儿吧。”
“开什么玩笑!我还准备卖小五儿赚灵石呢!别忘了,我们现在也是有家业的人了,大姐,养人手不用花钱啊?”
“你就一点机会也不给小五儿?”叶茵陈替儿子不平。
修炼界的季节变化不明显,世俗界一片银白,这里也就是世俗界秋日景象。荒无人迹的密林里还有不少果子挂在枝头。熟透的果子掉到茂盛的草丛里,还没有完全腐烂,浓郁果香弥散在风里。
手腕轻扬,青霜剑化为青光飞出,削下一根挂着芒果的枝条,鱼幼薇摘了两个芒果给义姐,自己剥了一个咬了一口,才慢悠悠的说:“小五儿不是我的菜,娶了我,你才真的会心疼哦。”
叶茵陈叹了一声,也没再提这个话题。
姐妹俩渴饮山泉水,饿了吃辟谷丹,或者吃摘的野果。很快离了御剑宗的地盘,继续向北。已是年关,修炼界就算过年不如世俗界热闹,一般也会亲朋好友扎堆聚一聚,路上行人并不多,她们又专拣僻静处走,打算到了邪云堡的地盘后,再坐传送阵,直接传送到仙鹤山脚下。
顺利抵达邪云堡辖下的乱云城,鱼幼薇说:“姐,吃点好的再走吧,野果跟辟谷丹吃得我快吐了。”
“嗯,风云酒楼的龙虎斗还不错,有些年没吃了,不知道还是不是当年的味道。”叶茵陈感慨道。眼前的乱云城,跟她记忆中大不一样了。叶家没出事之前,有个姑姑嫁到乱云城,她经常来玩。出事后,她怕连累姑姑,再没来过乱云城。风云酒楼就是姑姑夫家产业,姑父当时打理风云酒楼,她可是吃遍了风云酒楼的招牌菜。
凭着记忆来到风云酒楼前,楼面新装修过,里面也修葺过,一派欣欣向荣的气象。叶茵陈的心忽然突突直跳,想见姑姑的念头是如此强烈。
“姐,看到什么熟人了吗?”鱼幼薇小声问。
“想起了一些往事。”勉强笑笑,叶茵陈压下去见姑姑的念头,带着鱼幼薇上了二楼雅间,要了几个菜,就从窗口看风云酒楼的后院。时隔多年,后院也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变得陈旧,没有前面新整修的酒楼光鲜。
当年,姑父为了打理酒楼方便,带着姑姑跟孩子们住在酒楼后院,而不是住家族分的院子。姑父只是个小家族的旁支子弟,为人勤勉,受家族器重。如果当年的事情波及到姑姑,不知道姑父能不能保护姑姑?
仿佛是为了给她答案,一道佝偻的身影从后院柴房里出来,院子某处传来一声喝骂:“叶芍药,你死人呐,那么多碗还不快去洗!”她偏过头,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慢吞吞的朝厨房的方向走去。
姑姑在酒楼当下人?叶茵陈心像油桶被点燃了,冒出熊熊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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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幼薇也走到窗口,什么都没问。叶家到底惹到什么仇人,姐姐从来也不讲,也不准她找百晓楼找答案。她知道,叶家的仇人很强。眼下,姐姐这种状态,难道是撞到仇人了?
“酒楼有个打杂的叶芍药,你把她弄到忘情崖去。”叶茵陈力持平静的说。
挑了挑眉,鱼幼薇说:“我先去百晓楼查一下资料,你等我。”
叶茵陈默然点头。
百晓楼是中立势力,分楼遍及东大陆,据说在中央大陆也设的有点,但东大陆跟中央大陆之间有时空乱流,这消息是否可靠外界并不知情。就连百里飞烟也没有对鱼幼薇漏底,只说有朝一日能进中央大陆了,必把她带去。
出了酒楼左拐不到千米,就是百晓楼的分部。鱼幼薇以前的贵宾卡在龙血池里毁了,上次在帝都见到百里飞烟,忘了让她给弄个新的,这次进百晓楼拿消息就没得折扣打。幸好,刚从小彩鸡那里弄来一万灵石,花了一百灵石买了薄薄一页纸的消息,还不至于当场骂百晓楼是黑店。
“有卡的话,这种普通的消息就是白送,居然要一百灵石,坑爹啊!”鱼幼薇有些肉疼的带着那页纸出了百晓楼。
拿着那张纸,叶茵陈手直抖。
纸上说,叶家大祸,叶芍药无故被丈夫刺破丹田后休弃,留在后院打杂,一双儿女也被送往家族与她隔绝。她的丈夫也于当年另娶一商户之女。继室嫁妆丰盛,又生了三个儿子,打理酒楼又是行家里手,很得丈夫宠爱,对叶芍药非打即骂。
纸上的消息里,都是很容易都能打探出来了,只除了“叶家大祸”四字是一般人不可能知道的,因为叶家是隐世家族,嫁出来的叶家女都不会提到娘家。所以鱼幼薇颇觉一百灵石花得不值。
“要带走姑姑,就要连她的儿女一起带走,不然怕有人不利她的儿女。”叶茵陈一时激动,透露出叶芍药是她的姑姑,然后又警觉失言闭紧了嘴。
“姐,口风不用那么紧。我不是冲动的人,有些事情你说出来比藏在心里好。说不定,我的运气好,能早些帮你解决问题。”说完,鱼幼薇使了眼色示意外面有人来了。
门被推开,两个衣着簇新的酒楼伙计端了菜进来。等他们把菜摆好,鱼幼薇出手就是两块灵石打赏,喜得两个炼气初期的伙计眼都快笑没了,马屁拍得震天响。
“还挺会说话的,我的山庄正好差人手,小家伙有没兴趣?”鱼幼薇老气横秋的说。她脸上的火狐面具是七毒公子出品,凭这俩小炼气期修士绝对看不出她的真容。再说,即便能看到真容,几百年的高阶修士长得跟小姑娘一样水灵的也是常有的,谁也不能凭长相就说她不是老太婆。
“我们拖家带口都不方便,工钱合适的话,我家弟弟妹妹都可以去,他家还有个哥哥看门还行。”
“您老的山庄在哪里?”
两个伙计同时开口问。
“在忘情崖,新建的,最重要的是厨子。小家伙,帮我请到合适的厨子有重赏,要求是水平不比这风云酒楼的大厨差,工钱什么的好商量,至少是这风云酒楼的三倍。”鱼幼薇抛出了诱饵。
两个伙计相视皱眉,过了一会儿,左边那个伙计说:“忘情崖?彩凰山庄的地盘上?”
“唔,那地方现在归我了。庄子已经建好,年关要到了,各种人手都缺,有合适的厨子,可以直接带去忘情崖,有介绍费给你们。”鱼幼薇摆了摆手,示意两个伙计出去。
等伙计们出去把门带好,叶茵陈不解的问:“你要挖风云酒楼的厨子?”
“我可没说,如果那俩小子能把风云酒楼的大厨挖去,我也不拒绝,这菜帮的味道确实不错嘛。”鱼幼薇的筷子在几样看着就赏心悦目的菜上指指点点。
“你肯定有什么别的用意吧?”
“那就看风云酒楼现任掌柜娘子够不够精明了。”
“精明如何,不精明又如何?”
“姐姐还真是肯操心呐!”鱼幼薇轻笑道,却不肯说得太详细。她这也是阳谋,伙计知道她出手大方,肯定会想办法赚介绍费,风声传到酒楼掌柜娘子耳中只是个时间问题,说不定她能有更好的人选……比如,顺势把碍眼的前妻跟前妻子女一起打发了。
时间比想象的快,两人还没吃完,酒楼掌柜娘子就进来了,殷勤的送了一盘水果拼盘,然后说可以帮忙介绍人去山庄做工:“都可以签卖身契的,价格虽然高点,但是您才用着放心不是?”
掌柜娘子开口说话时,叶茵陈就听出她是那个斥骂姑姑的人,气得浑身发抖,真想宰了这肥猪一样的女人。可是,谁也不清楚姑姑被刺破丹田留在后院打杂,不是叶家仇人故意留下姑姑作饵。一旦宰了这女人,暴露了她,会连累义妹的。
鱼幼薇理解义姐的心情,不冷不热的说:“带去忘情崖吧,有合适的,会多给你介绍费的。”右手在桌子下按住义姐的膝盖,示意她要冷静。
掌柜娘子热情的笑道:“您二位大概什么时候离开,我先叫几个来侍候您?”
“唔,行吧。”鱼幼薇状若勉强的答应。
掌柜娘子兴奋的跑出去,不大一会儿带了,叶芍药果然在其中。见两位客人的目光落在叶芍药向上,她赶紧说:“这是我家掌柜的前妻,犯了七出之条被休,一直留在后院打杂。打理厨房的事情,她最在行。”
“能签死契?”鱼幼薇慢悠悠的问。
“能,这几个都能签死契,除了这个叶芍药,都是我娘家家生子。”掌柜娘子大概是经常干这种事,居然连身契都准备好了,叶芍药的身契也在其中。签完契约,共拿了五百灵石,她出了门又转回来说:“过几天还有几个送去忘情崖,都是可以签死契的。”
想到叶家出事时,叶芍药的儿女被送往家族跟她隔绝,比夜五顶多大上十几岁,在修士中间正属于年轻力壮的。鱼幼薇又加了两句:“要年轻力壮能干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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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幼薇走到一楼转角的时候,大门口走进来一个算命瞎子。他紧闭双眼,手拿一根写着“铁口神算”的布幡,径直走到窗边独酌的青布长衫的男子身边,神神叨叨的说:“兄台天庭饱满,目似点漆,满是贵气,是位贵人。”
青布长衫男子悠悠的说:“或许是贼呢?”
鱼幼薇听得一乐,特别打量了那青布衫男子两眼。
算命瞎子抬起眼皮,露出天生无瞳孔的暴凸双睛,一怔之后随即笑道:“贵人落难,也不至沦为盗贼。”
“我若不是贼,天盲地哑两公婆,又怎会一路穷追我到这乱云城来呢!”青布衫男子朝门外看去。
门外又进来一个身披大红披风的女人,长得娇小玲珑,苹果脸红润水嫩,就算是个哑巴,如果跟算命瞎子是一对夫妻,也让人替她抱屈。
“叶凤舞,明人不说暗话,你到这乱云城也不仅仅是走亲戚吧?可是觉得叶家的事情过了这么多年也该平息了,你可以回来拿走叶家藏宝了?”算命瞎子慢慢的睁开眼,眼眶中一双有白无黑的眼珠暴凸。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一双双眼睛里暗隐兴奋的眼神,像是嗅到野羊气味的狼。不管吃没吃完的都站起来,以叶凤舞为中心围成圈子,将准备下楼的鱼幼薇等人也堵在楼梯口。
青衫男丝毫不在乎周围人把他当成肥羊,随时都可能群起而攻之。抿了一口酒,嘴边露出一丝笑容,淡淡的说:“各位想必都打上了叶家藏宝图的主意,但是,这里到底是邪云堡的地盘,大家觉得就算是拿到了叶家藏宝图,又能平安带出去么?”
“仙宸派弟子都敢到邪云堡的地盘上掘宝,还替我们大家担心拿到叶家藏宝图不能平安带走了?”算命瞎子阴险的一席话,将叶凤舞孤立起来。
叶芍药跟叶茵陈的表情都有些不对,但除了关注她们的鱼幼薇之外,没人能发觉。
义姐是单纯的震惊,似乎不知道还有叶凤舞其人,甚或不知道叶家藏宝图。
叶芍药却是面如死灰,一幅绝望的表情。
鱼幼薇心中微动:难道这叶凤舞是来跟叶芍药接头的?
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牛鬼蛇神齐聚这风云酒楼。门口这时又进来一高一矮两个和尚。矮个子和尚油腔滑调的唱:“你穿上了嫁衣,我披上了袈裟,为你剃度头上多了几道疤。你穿上了嫁衣,我披上了袈裟,哥哥我从此美女不再嘴边挂……”
似乎这歌声已成经典,鱼幼薇忍俊不禁要笑时,已有人颇为忌惮的低呼:“法华寺双绝头陀怎么也来淌这浑水?”
叶凤舞丝毫没有“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觉悟,嫌不够热闹似的说:“外面还有远客,为何不一起现身呢!”
酒楼外响起一阵飘渺不定的歌声:“星无光,月无明,黄泉路上无归人。魂离体,魄离身,九幽地府夜开门。天凄凄,地惨惨,立起彩幡招亡魂……”
一阵阴风伴着鬼哭声卷入,众人的心里也发毛。就听一道被无限放大的磨牙声响起,众人看到大门外立起了一根高高的招魂幡,随风扬起的布幡上画着一个骷髅头,白森森的眼眶里冒着幽幽的绿光。
围绕着招魂幡忽然有七八十盏彩灯同时亮起,流光溢彩。幡上的骷髅头被灯火映照得忽明忽暗,忽黄忽绿,看上去十分诡异。
“七彩夺魂幡,黄泉客也来凑这场热闹了。”算命瞎子惊悸叫声刚出口,门外那招魂幡上飞起一道骷髅头瞬息射至他面前。
算命瞎子身边的地哑娘扬手一对双鱼刺出,插入骷髅头双眼之中,骷髅头震了一下却没有灭,反而呼地一声烧了起来,口里喷出一道碧幽幽的鬼火,
周围人迅速散开,算命瞎子也急忙缩身后退,可火如火蛇像是活的一般旋舞更疾,蹿过来缠向他,拿在手里那根写着“铁口神算”四字的布幡烧起来。他扔掉布幡,袖里飞出一条三丈长的蛇骨鞭,闪电般卷住火蛇向门外飞去。
缠扭的蛇火焰急流乱蹿,招魂的歌声陡然拔高,火蛇仿佛受到威慑一般,突然急速转向射回来。
算命瞎子甩出蛇骨鞭时,身形暴闪至人群中,一个倒霉蛋猝不及防中被他推到门口,恰好火蛇带着蛇骨鞭回旋射来,这倒霉蛋伸手拨悬挂腰间的佩刀,刀未出鞘,就听见一声清脆的骨头断裂声,他的颈子断了,脑袋软绵绵的垂下去。
“师兄!”
有人惊叫一声,扶住那鼻尖碰到前胸的倒霉蛋师兄。没等那做师弟的察看师兄的情况,蛇骨鞭梢在他眼前一晃,“啪”的一声抽裂了他左眼眶,他眼前一黑抱着师兄滚在地上变成滚地葫芦。
门口出现一个黑塔似的大汉,虬肌如石块隆起,只是行动间显得肢体僵硬,而且眼中呈死鱼样惨白毫无光泽。
“铁尸傀!”
“是铁尸傀王了,已经有一些灵智了。”
鱼幼薇右侧的两人低声交谈,颇为忌惮的样子,也对那铁尸傀王提高了警惕。她再看敞开的窗口也冒出铁灰色尸傀,不用问必然是黄泉客指挥尸傀们把整个风云酒楼给包围了。
尸傀是黑巫们用秘法制作的傀儡,分为铁、铜、银、金四等次,每个等又分为普通、将、帅、王四级别,突破王级就进化成高一等的存在,其威力却不仅仅是叠加那么简单。通常铁尸傀王就能斩杀炼气期大圆满,铜尸傀王就能斩杀金丹大圆满,银尸傀王能斩杀元婴大圆满,金尸傀王迄今为止还没有出现过。
铁尸傀王进来朝离得最近的一人探手抓去。
这人还算机警,听掌风尖锐,赶紧拿出一面黑色护盾挡在面前。这盾黑似乌铁,乃万年乌铁木制成,没有万钧之力是破不了的。哪知铁尸傀王的手抓来,轻易插进乌木护盾拗断了他的脖子。
一击得手,铁尸傀王扔掉还死死抓着乌铁木护盾的尸体,转身朝旁边的人冲去。那人急忙将手中一只超长判官笔点去,正点在铁尸傀王的前心,他心头一喜,等着听铁尸傀王骨头碎裂的声音。
咔!咔!咔!
骨头碎裂的声音响成一片,他听到了,却不是铁尸傀的骨头碎裂,是他自己全身的骨头尽被震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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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官笔掉在地上,那人死命从嗓子里挣出一句:“铁尸傀王进化了!”
“黄泉客想把咱们堵在这里全都杀死吗?”算命瞎子大声叫道。
叶凤舞悠然笑道:“正好,这么多人一起作伴,黄泉路上也不寂寞。”此言一出,屋里的气氛更紧张了。
门外的歌声忽然停了,铁尸傀王的动作随之停止。
鱼幼薇对叶芍药那些人说:“一会如果打起来,你们想办法自己保命,然后坐传送阵去忘情崖,我是毒娘子。”然后她每人给了一块灵石付传送阵的费用。
叶茵陈欲言又止,不动声色的往叶芍药身边靠过去。姑姑已是废人,一会儿发生混战她就算是拼着暴露身份也不能弃姑姑于不顾。
鱼幼薇使了眼色说:“姐,一会儿你顾好自己就行,出去后直接回忘情崖,我心里有数。”这是提醒义姐不能让别人发现她跟叶芍药的关系,并告诉她自己会照顾叶芍药,总算及时让义姐停止移到叶芍药身边。
门口卷进来的阴风更冷,叶芍药打了个寒颤。叶凤舞这时扭头看向她:“你为什么这样做?”他的语气充满了无奈与气愤。
两人四目相对,叶芍药沉默片刻,才缓声说:“我是迫不得己。”
冷冷一笑,叶凤舞喝问:“谁bi你?让你连家族都出卖了,叶家覆灭,你应该过得风光了,为什么还会这幅凄惨样?bi你出卖家族的是谁?”
这突发情况,在场的人都震惊不已,叶茵陈更是如遭雷击。好在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叶凤舞跟叶芍药吸引,没人注意到她。
朝叶芍药走了几步,叶凤舞说:“叶家藏宝图落在你的手里,你以为不说出主使者是谁,在场的朋友们就查不出来么?”
“叶家藏宝图不在我手里!”叶芍药激动的吼道。
“你把图交给谁了,说出来吧,这么多朋友都等着呢。”
“你故意把这些人都引来就是要栽赃嫁祸给我,让我丈夫跟孩子都给叶家陪葬么!”
“叶家隐居地是谁泄露的,你敢拿你儿女跟丈夫的命赌咒说不是你!”叶凤舞厉声喝道:“这些年来,你还能睡得着觉么?说出叶家藏宝图的下落吧,便宜谁,叶家亡灵们也不愿便宜你跟你的主子!”
“我不知道,不要bi我!”叶芍药尖声叫道。
叶茵陈脸上的血色一点点失去,直直的盯着叶芍药,嘴嗫嚅着却说不出一个字。鱼幼薇抢身挡在义姐前面,故意叹道:“好吧,看来我的消息也是迟了一步,专程跑来买下这叶芍药的灵石是白花了灵石,想独吞叶家藏宝图的指望是没有了。”
这等于是在佐证叶凤舞的话,指证叶芍药知道叶家藏宝图的下落。瞬间让将信将疑的那些人确信图的下落叶芍药清楚,都朝这边走来。
叶凤舞看着鱼幼薇,眼中有一抹惊诧之色。
“丫头,你不是跟叶凤舞这小子串通好的?”算命瞎子生xing多疑,狐疑喝道。
“死瞎子,别以为你成名早,就可以在老娘面前倚老卖老!”鱼幼薇嚣张的喝道。
火狐面具就是招牌,算命瞎子看不到,别人都认得。毒娘子大闹玄姹宫的事情,虽然是在世俗界发生,但玄姹宫的实力在东大陆的修炼界也是中等势力,这件事情早就传得修炼界沸沸扬扬。天聋地哑自然也清楚,所以地哑赶紧提示:“是毒娘子。”
双绝头陀中的矮头陀笑眯眯的说:“阿弥陀佛,毒娘子怎么也来了乱云城了?”
鱼幼薇恶声恶气的说:“老娘来乱云城,要给你个五毒俱全的和尚汇报不成?”
“毒娘子,和尚好像没得罪你吧。”矮头陀依旧笑眯眯的。法华寺在东大陆地位超然,寺僧很少出来走动,但只要出寺都是强者,并且都是苦修者,这双绝头陀是另类,亦正变邪,喜好享乐。
“老娘买了叶芍药,打的就是叶家藏宝图的主意,现在东西没到手,消息走露,老娘很不爽。死秃驴,不想打架就滚一边去。”鱼幼薇不假辞色的说完,对着门外说:“黄泉客,老娘另外还买了几个下人要去忘情崖,让他们离开,老娘承你一个人情。”
门外传来一道冷幽幽的叹息声:“毒娘子问问在场的人行不行吧,若大家都没意见,我倒是乐意让你欠一个人情。”
屋里的人有些燥动,都开始着重打量起鱼幼薇身边其他人,怀疑她让这几个人走的动机。叶凤舞的视线落到叶茵陈的脸上,又若无其事的移开,只若留神注意能发现他是努力克制才保持平静。
就像一群羊落在了狼群包围中,叶茵陈本来脸已发白好在还能站直,另外几个人腿直抖险些就瘫倒在地。
“黄泉客,你居然这么好说话?那还是算了,老娘忽然觉得为这几个下人欠你一个人情划不来,就算死完了也不过一百五十块灵石。”鱼幼薇使了个欲擒故纵之计,让那些人的注意力重新移开。
门外的黄泉客反而有些急了:“凭你跟七毒山庄主人的交情,帮我一个小忙不难,毒娘子,我保证不为难你,还可以付报酬。”
“有报酬倒可以考虑。”鱼幼薇朝叶茵陈打了个手势说:“除了叶芍药留下,你把其他人带走吧。”
“我不走。”叶茵陈低声说。知道家族灭亡是内贼勾结外鬼,她没当场把叶芍药千刀万剐已经是够忍耐了,她又怎会在这时候离开!
“你去让七毒公子帮我通知夜五,我这边有事,让那小子帮我到忘情崖验收庄子。”有意提到夜五,鱼幼薇提醒义姐别义气用事,免得连累夜五。
提到儿子,犹如一桶凉水浇熄了叶茵陈心头恨火,她只能咬牙答应。
众人都把叶茵陈当毒娘身边的管事,见她领着那几个吓白了脸的人走过,都没人为难。加上,也是毒娘子凶名赫赫,在场的人都愿跟她硬磕。
看到叶茵陈她们走出门口,鱼幼薇暗自松了口气。无独有偶,叶凤舞的也松了一口气。然后,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各自隐隐的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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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目移向叶芍药,叶凤舞眼神顿时寒如冰霜,森然道:“叶芍药,再不说实话,我就去宰了你的儿女。”
鱼幼薇也配合吓唬叶芍药,咯咯笑道:“宰了太浪费了,给我带去制成毒人或者剁碎了当花泥多好。再不然,剁了四肢,把血参菌孢丝种在断肢处,养出的血参品质一流。”
“求你不要!”叶芍药惊惶大叫。
“那就快说,咱们的耐性都不好,你再多拖延一刻,你儿女一定会后悔来到人世的。”算命瞎子恫吓道。
叶芍药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我只知道主人来自魂狱,他吞噬了我丈夫的魂魄,把我丈夫制成傀儡……”话未说完,她的身体一寸一寸的裂开,像干旱的田地龟裂,没有血液流出,也没有发出临终的叫声。
有道听不出声音来处的阴冷男音说:“叶家还是出了一个了不起的小家伙,敢冒着生命危险来寻找灭族真凶。”
阴风从门外卷入,屋子里的温度骤降,桌子上的酒菜都结了冰,大片大片的雪花飞舞,清晰的勾勒出屋中本来空无一人的楼梯上有道瘦长的人影。
当第一片雪花飘到那道瘦长人影的面前时,停顿片刻,然后雾化。紧接着,屋里所有的雪花形成一个冰锥朝他飞旋而去。他扬袖一挥,冰锥与衣袖相碰的一刹那,却没有众人意料之中的碰撞声。
冰锥与衣袖的相碰似情人的唇相接,没有发出一丝声音,而某些东西却已暗波汹涌。
瘦长人影在楼梯上退了一步,门外的黄泉客出现在门口。看上去似乎是黄泉客占了上风,但他握在手里的七彩招魂幡四周的彩光却消失了。
“魂狱弟子,果然名不虚传。”黄泉客沉声道。听得出他气息有些紊乱,显然实际上还是他吃了一点小亏。
“呵呵,好说,黄泉客也是名下无虚。”瘦长人影呵呵一笑,身影又迅速淡去,飘渺不定的声音绕梁不休:“叶家之事,是魂狱处置叛徒,所谓叶家藏宝图根本是叶凤舞谎言,各位别被他当枪使。”
黄泉客故伎重施,弄出满屋雪花,却再也找不到那人的位置。
众人将信将疑的看向叶凤舞。
叶凤舞说:“叶家先祖是魂狱弟子,藏宝图却是叶家祖上传下来的,被师门前辈抢走一半藏宝图,先祖带着一半藏宝图逃出魂狱,躲到东大陆。”
“你怎么能证明所说属实?”算命瞎子喝道。
“你们天聋地哑一路追来,不就是为了叶家藏宝图么?如果认为我的话不实,你们可以回家努力造人,争取生一个正常的孩子,也省得在这里空耗时间。”叶凤舞
“你找死!”算命瞎子大怒。天生残疾,他最恨别人拿身体残疾说事,扬起那道蛇骨鞭要跟叶凤舞拼命。
“死瞎子,你眼瞎心也瞎了吗!魂狱那个装神弄鬼的家伙分明就是来杀人灭口的,他的话猪才会信!”鱼幼薇喝止了算命瞎子,又道:“大家齐心协力先抓到那个装神弄鬼的家伙,就知道藏宝图是真是假了!”
“我来!”
之前坐在叶凤舞邻座的白衣男子拿出一面镜子。镜的背面是美女图,正面是青面獠牙的恶魔。此镜一出,大家都知道他就是跟散修中年轻高手风月书生。镜子是他从一上古邪修洞府里找到的残缺法宝,名为风月宝镜。
风月宝镜背面照人,能致人入幻,不分男女都会在风月境沉沦,直至脱阳泄阴而亡。镜的正面照去,则摄人精血神魂,完全发挥镜威能让红颜瞬间变枯骨。这法宝残缺了,风月书生的实力也不足,只能催动这法宝的三成威力,不过用来找个匿形的人却绰绰有余。
镜里射出一丝丝黑沉沉的光,周围的人迅速闪开,唯恐被那黑光照到。
镜子发出的黑光范围里出现那道黑色人影时,他虚虚一抓,风月书生突然感到像有一股火焰在脑袋里轰然炸响。
“他在哪里……”
有人刚叫出声,风月宝镜的镜面忽然像被什么利器划开,破为两半,镜面上的恶魔化为黑雾涌出,魂狱弟子又消失了踪影。
“想逃,有那么容易么?”鱼幼薇皓白玉腕上赤焰剑如赤色流光飞出,擦着矮头陀的头发皮飞出。没等矮头陀发飙,就见赤焰剑带起一抹血光,被一剑洞穿胸口的魂狱弟子现身在他身后不足半米处。
矮头陀大骇。这魂狱弟子近在咫尺,他居然丝毫察觉不到,岂不是说魂狱弟子实力深不可测,想取他性命易如反掌?而能伤了魂狱弟子的毒娘子实力又高到什么程度?
鱼幼薇其实是靠兽宠给作弊。魂狱弟子擅长精神力的修炼,在中央大陆以神出鬼没著称,匿息术极为高明,同级之中刺杀失手的机率相当低。
魂狱,在中央大陆是最大的杀手组织。连一些超级大派的高手都对这个邪恶又神秘的杀手组织感到头痛。
这个魂狱弟子有点倒霉,碰上鱼幼薇这样一个怪胎,自身实力还不如他,却有小白熊那种幼生期神兽兽宠,赤焰剑又是拥有剑灵的血继法宝,猝不及防中他给刺个正着。
在风月宝镜的黑光探测到魂狱弟子存在之前,小白熊就指出他的位置,鱼幼薇特地等到他出手攻击风月书生之后松懈的瞬间,一击得手。
血光飙射,这魂狱弟子也是狠人,在离得最近的双绝头陀联手欲擒下他时,竟然自爆。两头陀也不是什么好鸟,佛门中人居然各自扯过最近的人当挡箭牌,双双跃向墙边。
魂狱弟子自爆的冲击波直接让风云酒楼解体,一道气浪冲天而起。
这一连串变化如兔起鹘落,让人目不暇接。不过,在场大多都是刀头tian血的散修,生存环境比门派弟子更加恶劣,反应也早锻炼得极为敏捷,都迅速撑起法力护罩,并在酒楼解体时向远处掠去。
受黄泉客指使围住风云酒楼的铁尸傀们被解体的墙壁压住,又一个个直挺挺的跃起,灰头土脸的,倒是毫发无损。
在这一团乱中,鱼幼薇掠去跟叶凤舞站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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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狱弟子自爆了,知道魂狱在哪儿不?他肯定把图送回魂狱了。”鱼幼薇问,声调并没有刻意的压低。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叶凤舞身上。
叶凤舞失笑道:“妹子,你是有多么狂妄啊,居然还打算到魂狱找藏宝图?”
鱼幼薇理直气壮的说:“老娘不能白损失买人的灵石,魂狱弟子杀了叶芍药赔偿身价灵石,这要求不算过吧?”
望着鱼幼薇那张火狐面具里露出的幽深眸子,叶凤舞嘴角抽了抽,才一本正经的说:“首先,魂狱在中央大陆,不在东大陆。其次,就算在中央大陆,魂狱也是个神秘的所在。近来,魂狱在中央大陆大肆掳劫炼丹师,惹得天怒人怨,几大仙门联手清剿魂狱弟子,闻风而逃的魂狱弟子逃回魂狱后龟缩不出,大家也只能无功而返。所以,叶芍药的身价灵石,你肯定是要不回来了。”
笼在一层蒙蒙幽光里的黄泉客阴恻恻的说:“叶家藏宝图未见得就在魂狱弟子手里,若有藏宝图,魂狱弟子还守在这小酒楼干嘛?”
矮头陀附和道:“说得不错!”
算命瞎子无耻的说:“叶凤舞,说出藏宝图的下落吧,到了现在,你用藏宝图引大家帮你宰了一个魂狱弟子,也算是替你叶家报了仇,你还想独吞藏宝图就太不仗义了。”
“噗哧”笑了,鱼幼薇说:“死瞎子,我算知道你为什么出生就遭天谴了,因为你太无耻!谋夺藏宝图还扯到仗义不仗义,你跟那些沽名钓誉的伪君子都有得一拼了。尼玛,咱们本来就是邪道人物,看到好东西就抢本来就是邪道作风!”
“毒娘子果然是咱们邪道第一妙人儿!”
一声轻笑响起,众人循声去看,只见一名外形俊俏有些娘娘腔的白衣男子站在对街,“唰”的打了手里那把超长折扇。他一步三摇的走过来,似闲庭漫步,却又在瞬息间移到鱼幼薇身前,扇子扇出一阵熏人的香风朝她飘去。
“妖剑陆皓风,也打算跑来掺上一脚么?”以前见过这娘娘腔跟夜五一起喝酒,彼此并无交集,但鱼幼薇一眼就认出他来。
落星殿的妖剑陆皓风是邪道年轻一代的佼佼者,论实力或许在场许多人并不怵他,但是怵他背后的落星殿。
“我是适逢其会,被叶千重那家伙拽来喝酒,刚出来就碰到毒娘子了,真是有缘何处不相逢啊!”陆皓风自来熟的笑道。
讨厌娘娘腔,更讨厌没事摇一把香扇的娘娘腔,鱼幼薇不客气的说:“老娘可不记得跟你在哪儿见过!少套近乎!”
陆皓风璨然一笑:“玄姹宫那次,我跟夜五在一起的。”
鱼幼薇翻了个白眼说:“小五儿那时跟叶千重在一起吗?”
“不是吧?妖剑几时存在感这么弱了?我明明跟叶千重那家伙分别站在夜五左右,你无视了我,太让我伤心了!”陆皓风掩面作悲叹。
算命瞎子那些人脸皮狠狠的抽搐着。毒娘子已经相当难缠了,据说跟夜五关系暧昧就罢了,现在听来叶千重也跟她有交情,这陆皓风更是死乞白赖的要跟她拉关系。毒娘子如果想独吞藏宝图,谁能跟她抢?
幸好,毒娘子看上去很不待见陆皓风,丝毫没有找他当帮手的意思,掉头对叶凤舞说:“叶家藏宝图应该在你手里吧,拿出来吧。死人,要藏宝图也没啥用。”
“叶家藏宝图不在我身上,不然早就带着藏宝图寻宝去了,又怎么会把这些人都引到乱云城来呢!不过,我也倾向于魂狱弟子并没有得到藏宝图,因为叶芍药只是旁支庶女,所知有限。那个魂狱弟子可能知道得更多些,可惜他自爆了。”
叶凤舞一席话合情合理,倒无人置疑。
风云酒楼闹出的动静,惊动了整个乱云城的人,围观者越聚越多。大家都对叶家藏宝图报以高炽的热情。不知是谁提议到叶家去找,一呼百应,叶凤舞只得带路去了叶家隐居的山谷。
乱云城南三百里外的大山深处,一座被荒草覆盖的山谷迎来了大批修士,附近的鸟兽四散奔走。
叶凤舞熟门熟路的领着大家从羊肠小路上进了谷。浓雾低压悬谷,谷中荒草凄凄,还有浓而不散的腥腐味弥漫。草丛里不时蹿起一条条五彩斑斓的蛇虫。
荒草深处,一座倾颓的屋宇出现在视野中,拨开草叶儿,能看到一块“庆余堂”的牌匾爬满了青苔。叶凤舞仰面悲啸,声如金石交击。
童年的记忆中,庆余堂里是家中过节举行宴会的地方。最后一次在这庆余堂时,好像是祖母散生。当时屋中灯火辉煌,美味佳肴满桌,家人乐融融的围在桌边。如今,家人都成了黄泉路上冤魂,庆余堂也只余下半倾的破屋子,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就在叶凤舞啸声收时,众人眼前突然迸发出耀眼夺目的白光,这座院子方才像坟场的庄园,一下子就变得灯火辉煌。
残垣断瓦统统消失,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飞檐悬灯的画栋朱梁,流光溢彩。灯火通明的厅堂里飘出酒菜的香味,美婢在门边整齐排列,一个白衣人含笑相迎在台阶前,他面如敷粉,眉清目秀,手里折扇轻摇,清雅脱俗。
“大哥……”叶凤舞迷迷怔怔的低呼,脚不受控制的向台阶迈去。在他后面的那些人都像受到召唤似的向前走,姿势都惊人的一致。
“清醒点,连这种低级的术也抗不住,熊爷跟你丢脸丢大发了!”
小白熊的嚎叫声在识海里响起,鱼幼薇猛的惊醒,发现叶凤舞面前三步外站着的哪是白衣佳公子,活脱脱就是个猩猩转世,乱发披脸,一张豹皮围住腰部仅遮了羞处,裸露的上半身与双腿长满黑毛,手似鸡爪木伸出,堪堪cha到叶凤舞的印堂。
“该死!”
鱼幼薇断喝一声,圈在腕上的赤焰剑已化为流光飞出。念动之间,剑光已贴着叶凤舞的印堂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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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像猩猩多过像人的家伙猛的收手,赤焰剑却自主折向,一剑刺入他的眉心。“嗷……”的一声惨叫,他掉头就跑。没跑出百米,被惊醒过来的叶凤舞一掌拍在后心,碎裂的胁骨刺破皮肉,他的身体似虾弓,很快瘫软。
天聋地哑和双绝头陀等实力较高的人也及时清醒过来,差不多同时发起攻击。
轰!轰!轰!
各种法力攻击的光华闪过,像猩猩多过像人的家伙惨叫连连,转眼间就被轰得渣也不剩,伴随他出现的耀眼白光也消失,雕梁画栋重新变回残垣断瓦。
赤焰剑化为一道流光飞回,圈在鱼幼薇腕上,快得让叶凤舞他们根本没有察觉到,恍然见一道流光来自虚空,又消失在虚空。
“鬼书生,魂狱的银牌执事也来了!”叶凤舞脸色极为难看的说。
“这不是更可以说明魂狱并没有得到叶家藏宝图!”算命瞎子说。
“不,他得到了,但是被我们轰成了渣。”叶凤舞指着面前刚被众人联手轰出的大坑。
阴风卷过,黄泉客掠到坑沿,天聋地哑跟双绝头陀等人也纷纷掠去。
鱼幼薇原地不动,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叶凤舞。
“叶家藏宝图就在庆余堂的门匾后,庆余堂被毁,门匾上的裂纹却是新的,说明叶家藏宝图才刚取出来不久。”叶凤舞主动对鱼幼薇解释。
众人的视线都落到那块爬满青苔的门匾上。在刚才的攻击的余波之下,门匾上竟然没有粉碎,只是青苔被刮落很多,能看到上面有确实有一道裂纹,能看得出是新裂纹。
黄泉客的目光很快回到那个大坑里,黑气向四周漫延,隔得近的人纷纷移向旁边。那个黑塔般的铁尸傀王带着几只铁尸傀从黑雾里冒出来,下饺子似的跳下去。
“黄泉客,你想把大家赶开,独吞藏宝图可不够厚道啊!”算命瞎子站在与黄泉客相对的坑沿处挑拨道。
没理会算命瞎子,黄泉客身上涌出的黑气更重。铁尸傀带着几只铁尸傀犁地般的在坑里搜寻。片刻之后,铁尸傀王从泥土里翻出一片婴儿拳头大小的羊皮碎片。
大家激动起来,却也没人愿意在这时候当出头鸟去强抢那羊皮碎片。
“果然是地图残片!”黄泉客仔细看着羊皮碎片上的线条图案,一脸的郁闷,阴森的黑气从足底涌出,绕身旋转。
“让小僧也开开眼界吧!”矮头陀笑眯眯的凑过去,隔着三米多的黑气笼罩的距离,他看清楚了黄泉客手里的羊皮碎片,念了一声“阿弥陀佛!”,也是一脸的懊丧。
地哑等实力稍强的人都围过来,看清楚那羊皮碎片,心中都涌起了一股不可名状的滋味味,有点类似在河边玩泥巴时看到自己辛苦半天才搭起的泥巴房子被河水冲毁心情。
“白忙了一场,老娘还白赔了叶芍药的身份灵石,晦气!”鱼幼薇抱怨之后,朝叶凤舞说:“你现在也成了丧家之犬,有没兴趣到老娘的忘情山庄做个总管?”
叶凤舞脸膛呈久经风沙黑红色,皮脸糙,五官齐整,看上去倒是个硬朗有型的汉子。被鱼幼薇指着这么一问,他也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只含笑问:“你还对藏宝图没死心呐!”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跟打了鸡血似的。
“你只说答不答应吧。”鱼幼薇也不否认,大大咧咧的问。
“有个地方落脚,还有工钱可拿,傻子才不答应呢!这些年我东躲西藏,早就腻了逃亡的日子。你不怕祸引忘情山庄,我还有什么可怕的呢?”叶凤舞半真半假的笑道,脸上流露出一股沧桑,添了几分成熟男子的魅力。
矮头陀念了一声佛号,笑眯眯的说:“毒娘子,小僧也想去”
“你个酒肉和尚去了能干嘛?老娘的忘情山庄又不是寺庙,让你去挂单。”鱼幼薇嫌恶的斥道。
“看家护院,小僧师兄弟都能干的。”矮头陀也不生气,摆出一幅坚持
“老娘弄几只毒鳄鱼看守护院,比你们师兄弟更尽职尽责。”不屑的一笑,鱼幼薇财迷的又道:“你们愿意交食宿费的话,老娘倒不介意把空房子租你们一间。”
“成交。”矮头陀爽快的答应了。
算命瞎子马上说:“我们也愿意交食宿费。”
紧接着,除了妖剑陆皓风跟黄泉客之外,大家都表示愿意交食宿费入住忘情山庄。
“你们都不问下食宿费多少?”鱼幼薇故作吃惊的问。
大家都不吭声,摆明了是任鱼幼薇宰割。在她不客气的让大家每人预交一百灵石作为一周的食宿费时,一个个脸上还是露出肉疼的表情。
收完应收的灵石,鱼幼薇一双妙目移向人群之外的妖剑陆皓风:“娘娘腔,看小五儿的面子,你要是去忘情山庄小住,老娘可以免收食宿费。”
妖剑陆皓风对叶家藏宝图本来兴趣不是太大,刚才被那魂狱弟子制造的幻像所迷,比鱼幼薇醒得慢了一步,自觉有些糗,独自在旁边沉思,羊皮碎片被黄泉客得到,他也没有往前凑。这时,才恢复常态笑道:“那我一定要去了!”
“黄泉客,你带上这块羊皮碎片,大家也不会放你走,也一起去吧,免收你食宿费。”鱼幼薇挺大方的说。
“你不说,我也要去。你答应我的交易能够兑现,我会另有重谢。”黄泉客语气森冷,却也能让人听出些许急切。
“你跟七毒散人那个老臭棋篓子有什么纠葛?”鱼幼薇不免猜疑,“我可要把丑话说在前头,假如你只是想修理那老东西,我可以装不知道,但是要危害七毒山庄,我可不会给你帮忙。”
“我是有求于他。”黄泉客干巴巴的说。
妖剑陆皓风倒来了兴趣,水汪汪的杏眼从黄泉客身上瞟过,落在鱼幼薇脸上那火狐面具上:“毒娘子对七毒公子挺关心的,不知道夜五知道了会不会吃味儿?”
“老娘跟哪个男人好,关小五儿屁事!”鱼幼薇彪悍的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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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如盐粉的雪变成漫天鹅毛大雪,宁墨非守在檐下火炉边,痴痴的看着炉上冒水气的壶。在鱼家这些天,他每天起床就守着这火炉烧水,一天天的沉默。
原定宁老夫人带长房跟七房的孙子孙女们去云荒泽,跟宁大帅过年,并观看云荒军全军大比武,今天再不走就晚了。宁伯文过来问他走不动,也没得半字回音。
幼薇真的不要他了!再呆,宁墨非也明白了,只是固执的不肯放弃。
宁伯文只能回去,到景安堂见二弟跟三弟都赶到了,屋里气氛也不太对,不知道这哥俩谁发过一通脾气,连老夫人都眼圈红红的。没心情多问,他淡淡的说:“你们都来了。四弟不肯离开鱼家,你们去云荒泽吧,我陪他在帝都过年。”
翘着二郎腿的宁仲武说:“老爷子让我来传话:还过个屁的年啊!都闭门思过!还怪我纵容媳妇儿惹是生非,他自己媳妇儿不也一样?”
老夫人恨得拿眼剜了这该遭雷劈的孙子一眼,没吭声。
李氏不服气的说:“怎么怪上我了,又不是我让四弟妹拿和离书的,也不是我让给四弟娶平妻的?”
“娘疼你们,给四弟娶个人回来替你分担责任,你应该感激,而不是忤逆娘。别说给什么和离书了,给休书也不冤了你。”宁仲武似笑非笑的念完,看李氏白了脸,打了个哈哈说:“这是你说的话吧?看来我也该娶个人回来替你分担责任了。还有大嫂,老爷子说了,看着是个贤惠的,原来只是个面子货。她娘家姓文的亲戚,都不准再登宁家门。”
柳氏腿一弯就跪了下去。
宁伯文也不理会妻子,对娘说:“您回江宁府吧,好好照顾爹,以后我们兄弟的事情,您都不用再费心了。”
于氏拿绢帕捂着脸,哭得好不伤心。
“我接四弟去宗门。”
“我带四弟去云荒泽。”
宁三跟二哥同时说话,相视一眼,他说:“还是我带他走吧,师祖让我一定把他带回去。”
宁仲武也无异议。
宁伯文便带着两个弟弟又去了鱼家。
风雪更大了,雪片被风卷到檐下。竹意正在劝宁墨非进屋,脸冻得乌青的他却只摇头不说话。三个哥哥走到台阶下排排站着,他也没抬头看一眼,只是盯着炉子。
“四弟,跟我回宗门吧,你在这里等一辈子,四弟妹也不会回来。”宁白侠一开口就惊得两个哥哥瞠目结舌,四弟倒是有了反应,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盯着他。
“老三,你别吓他!”宁伯文喝道。
没理大哥,宁白侠严肃的说:“不是只有你知道四弟妹的好!不怕告诉你,如果不是你,就算是二哥或大哥要娶他,我都不会放手。”
“老三,你放什么屁啊!”最玩世不恭的宁仲武也慌神了,想把三弟扯走。
猛的一把掀开二哥,宁白侠继续说:“四弟,把她从花轿里扶出来的是我,我们俩先看到四弟妹的也是我。”停顿了一下,他回想着初见鱼幼薇的情形。
“这里没人,我坐了哦。”她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满脸堆笑的又问:“你们这是进山吗?雨大,山里路不大好走呢。”
他向来话不多,跟陌生人从不答话,所以对她的话没有任何表示。
她当时说:“我不就是丑了点,至于连话都懒得答吗?丑女总还有一项好处,就是绝不会像花痴对你死缠烂打吧?”
她没有运气护体淋得像落汤鸡,发髻也有些松散,散落的头发贴在脸庞上,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滴,样子虽然有些狼狈,却自然流露出一种娇媚风流的韵味。他想说“你很美”,嘴却像是被粘住了。
如果鱼世玉不是那么快赶到,他跟她聊几句,会发现她就是要嫁进宁家的鱼家女,或者事情的发展会有不同吧?
苦涩的笑笑,宁白侠甩了甩头,似乎要甩掉那些不该有的记忆:“想留四弟妹这样优秀的女人在身边,你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只会烧水泡茶是不够的。”
“我还可以做什么?”宁墨非嘶声问。
“努力修炼,明年的宗门挑战赛前筑基,拿到筑基期前三。”宁白侠说。
宁仲武喝道:“老三,你疯了,给老四这种根本完不成的目标!”
宁伯文也对四弟说:“别听三哥的胡话,你只要让弟妹知道对她是一心一意的就行。筑基的事情先不用考虑。”
“以为老四跟你们一样的资质吗?”宁白侠没好气的喝道。等两个哥哥都震惊的看过来,他隐晦的说:“老四跟着四弟妹得了大机缘,筑基对他没难度,我要是不努力,被他超过也不会太遥远。”
“四弟比你还强?”
“四弟妹也不比我差啊,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我一定是听错了!老天呐,你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脆弱的心脏。宁家出了一个宁白侠就好了,为嘛……我要找块豆腐撞死去!”宁仲武站在院子里鬼哭狼嚎,害得鱼世玉远远听到以为这边出了什么情况,赶紧跑过来。
鱼世玉脸上不带一丝笑意的问:“你们都来了?”
宁伯文不厌其烦的问:“有弟妹的消息么?”
“没有。”鱼世玉其实知道鱼幼薇在修炼界。来探望沐语嫣的百里飞烟带来的消息,说毒娘子在忘情崖定居,他本来准备抽空去看看的。可这消息,他绝对不会透露给宁家兄弟知道。宁家把九妹扫地出门的奇耻大辱,总有一天他要让宁家付出代价。
“世玉兄弟,这件事情确实是家里几个女人无事生非让弟妹受委屈了,我家老爷子骂也骂了,还勒令她们闭门思过,你看是不是就让弟妹回来?”宁仲武的心眼比胞兄多,立刻看出鱼世玉的话不尽不实,见他还没松口的意思,又说:“只要能让弟妹消气,她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办”
“要是九妹回来,我一定把这话转告给她。”鱼世玉淡漠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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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白侠去了鱼家带走了呆子弟弟,而鱼幼薇还是没露面。这消息像长了翅膀的飞遍帝都。文少坤被老爹赶到鱼家探听消息。
“兄弟,宁三到鱼家来干吗?宁大帅发话不让文家人登门,急得我们家的老家伙们快上吊了!明明是柳表姐干的事,文家赔了个女儿没吃到羊肉还惹得一身sao,真是晦气!”
他叫了一通之后,看鱼世玉闭目坐在椅子里根本没反应,不爽的说:“喂,赶紧给兄弟支个招吧,不然我爹会念死我!”
“回宗门,实力为尊,你实力足够强了,还在乎宁家要不要文家人登门吗?”鱼世玉闭着眼睛说。
越了解九妹,他就越佩服九妹,也更加不能接受她竟然被宁家扫地出门。
九妹给他的玉瞳简里那套《破虏剑法》,比他在宗门看师门长辈们演练的《破虏剑法》更完美。她才多大,比凌祖师悟出的剑法都完美,这意味着什么?
宁白侠是天才?比起九妹还差得远!
在帝都鱼家将倾覆时力挽狂澜,单人独剑闯上御剑宗把整个宗门形势扭转。论心机手段与眼界,九妹也是巾帼不让须眉!
宁家容不下九妹,也只能说那个池塘太小!
这些话,在见到宁白侠的瞬间,他就想吼出来。可是为了不让九妹被人扼杀在成长期,他忍了!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宁家现在为那个呆子在求你家九妹,鱼家当然不用担心会交恶宁家。实力为尊,我再修炼能赶得上宁白侠吗?”文少坤郁卒的说。
鱼世玉睁开眼睛,双目如电射在文少坤脸上,带着一种上位者的气势凌厉的喝道:“你是御剑宗弟子,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宁白侠厉害,我们就很差吗?我三妹抗住凌祖师的威压,凌祖师还寄望她能力压东大陆的天才!”
“我没听错?”文少坤甩了甩头,似乎要确认没有幻听。
“凌祖师悟出了《破虏剑法》,你赶紧回宗门吧。在东陵府你受伤昏迷了这么长时间,已经比别的师兄弟起步晚了。”
“你早不告诉我!咱们还是兄弟吗?”
“你是文家人,不是看兄弟的情份上,鱼家跟文家誓不两立!”
“文婷婷的事情,我会让家里的老家伙们给鱼家一个交待的。”
鱼世玉收敛气势,冷淡的说:“算了,她算计我九妹一场,也没占到便宜。你就别CAO这些闲心了,赶紧回宗门抓紧时间修炼。”
“行,我连夜赶回宗门。”文少坤也不拖泥带水,拱手道别。回到家就收拾行装,走之前到书房去见了家主爷爷,他一反平时见到爷爷时的畏怯,直视着老爷子说:“爷爷,与其巴结宁家不如自己强大。我现在回宗门了。”
文老爷子平素寡言少语,子孙们都惧他如虎,连儿子们都不敢在他面前大声说话。今天这孙子倒用一种教训的语气跟他讲话,这感觉挺新鲜的!
老爷子发呆没有答话,文少坤竟然躬身行了一礼就转身走掉了。
站在老爷子书桌边的老管家笑道:“孙少爷挺有志气的。”
老爷子奇道:“这小子今天吃错药了?”
“老奴先前听到大爷派孙少爷去鱼家探听消息,必然是在鱼家受辱了。”
“不会,鱼世玉那小子虽然不是个好东西,但是够义气,不会因为那死丫头的事情迁怒兄弟。他必然是说了什么激励坤小子的话,很好,文家这一辈总算有希望了!”
“老奴恭喜老爷子了。”
“恭喜还为时过早,只是坤小子肯争气,至于能达到哪一步还不清楚。不过,鱼世玉肯点拨他,相信在御剑宗里也能关照他。咱们以后多跟鱼家亲近就是了。吴家余孽的追查要抓紧点,到时候给坤小子当人情。”
“老爷子英明。”
“我要真是英明,就不会在鱼家遭难时袖手旁观了。谁能想到鱼四夫人并非不管鱼家,前两天还听说凌延峰成了鱼家赘婿,鱼幼薇又如此受宁家重视。鱼家还有个仅逊于宁白侠的鱼世玉,这实在是我大大的失策啊!”老爷子喟然长叹。
“不仅老爷子没想到,这帝都的世家又有几个能想到呢?鱼四夫人居然还把应宗主请到鱼家住了那么久。”老管家给老爷子杯中续上水,又安抚说:“幸好孙少爷跟鱼家少爷的关系好,现在修补也来得及。”
老爷子仍在懊悔:“锦上添花到底不如雪中送炭啊!否则,上次应宗主到帝都,文家能请他过府做客,那可不仅仅是面上光彩,坤小子在宗门内的地位也能水涨船高。”
老管家劝道:“鱼四夫人不是还在帝都嘛,让夫人们多去鱼家走动。鱼家现在危机算是过去,但百废俱兴,需要帮助的地方也很多。”
“嗯,你去把老大两夫妻叫来。”老爷子吩咐道。等长子长媳过来后,他交待一番后又说:“坤小子的事情,以后你们都不要管,让他自己拿主意。如果他有什么话传回来,要按他说的办。”
文大爷夫妻俩亦喜亦惊,都奇怪儿子倒底做了什么事情,让老爷子如此高看他。
文少坤也没想到老爷子突然对他改变看法。赶到宗门后,发现宗门情势都因鱼幼薇的到来而改变,听到师兄弟们热议鱼幼薇,他脱口问:“你们说的是鱼家九妹?”
有个平时拽得像二五八万的师兄和气的问:“你认得鱼幼薇?”
“如果你们说的是鱼世玉的九妹,那我认得,她叫我文大哥。”
“她真叫你文大哥?不可能!”
“我跟鱼世玉是铁哥们,两家又是世交,她叫我一声大哥不奇怪吧。”师兄的反应如此强烈,文少坤不自觉的辩解道,结果一帮师兄弟全喊着求罩,弄得他额头冒汗:“呃,大家去跟鱼家的师兄弟们联络感情比较好,我还等着求他们罩。”
马上有消息灵通的师弟说:“鱼家子弟都被鱼若霜师姐带上映霞峰了,等闲都看不到他们。鱼师姐还带了一帮鱼家幼童上山,没经外门考核,直接就进了内门成了亲传弟子,听说是太上长老特批。”
“鱼家真的要崛起了!”文少坤喃喃的说,眼前浮现出那道美丽的倩影,忽然发觉她已经处在他需要仰视的高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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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少坤!”
一道女子叫声响起,文少坤的思绪被打扰有些不爽,掉头一看是大师姐颜晴,马上讨好的笑道:“颜师姐好。”
衣似榴花红的颜晴风风火火的冲过来,丝毫不顾忌这是在大厅广众之下,大大方方的问:“鱼师弟没跟你回来?”
颜晴是掌门的直系徒孙,也跟应掌门沾亲带故,本身天赋也高,是本代弟子中的大姐大,喜欢鱼世玉在整个御剑宗都不是秘密。
凌延峰以前也追求过她,就算转移目标去追鱼若霜之后,有机会也喜欢跟她套近乎,却从未得逞过。之所以他总找鱼世玉的茬,跟她倒追鱼世玉也不无关系。
文少坤其实是希望好兄弟能跟颜晴凑一对的,此时却不得不劝:“世玉在家照顾他媳妇儿,暂时不会回来。”
“他哪有媳妇儿!”颜晴陡然尖叫,惊得远处的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到这边,她也没有啥不好意思,两眼圆睁的扯着文少坤说:“他啥时候成亲了,我都不知道!”
也替颜晴师姐不值,文少坤怜悯的看着她说:“就是沐语嫣,他决定要娶她,不过鱼家多事之秋,他没打算大肆CAO办,所以没有对外宣扬。”
“他真的要娶那个乡下女人?”颜晴脸色陡变为苍白。
“沐语嫣,唉,谁让世玉那家伙死脑筋呢,坚持要娶!”文少坤叹息一声,很想说他也不希望好兄弟娶一个被玷污过的女人。沐语嫣出事,在帝都不是秘密,他真心觉得好兄弟坚持娶鱼世玉是傻帽。
“他对沐语嫣到底是真心的。”还记得上次鱼世玉为了沐语嫣大闹玄姹宫,差点导致争端升级成大规模火拼,最后是双方高层出面才压下来,那时候颜晴以为他只是一时意气用事,却不知道他对那个不起眼的女人如此上心。
记忆中从未有过颜晴师姐如此意味萧索的样子,文少坤跟大家一样呆了一下,冲口解释说:“她是鱼九妹的表妹,世玉承诺过会好好对她,所以就算她出了事情,他也不会失信……,呃,我什么都没说。”
蔫了的颜晴顿时像久旱逢甘霖,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文师弟,走,到我那里坐一会儿。”她不由分说拽上文少坤走了,让很多被勾起八卦之心的同门好不失望。
文少坤苦着脸被强拖硬拽的弄到颜晴住的院子,惹得沿途的同门们羡慕嫉妒恨各种眼神,他简直如芒在背,最要命的是怕鱼世玉知道之后跟他绝交。眼看着颜晴院子在望,他突然捧着肚子叫:“哎呀!肚子好痛,不行了,颜师姐,回头再跟你说,真忍不住了!”
明知道这家伙要屎遁,颜晴再彪悍也不敢强行拽着不放人。不过,既然把这家伙紧张成这样,说明沐语嫣那女人出的事情不算小,也许,她还有机会的!想到这里,她灰败的脸色顿时闪亮。
“我要下山!”
颜晴原本是风风火火的xing子,以历练的名义当天就下山,直接坐传送阵到世俗界,就奔乾朝帝都而去。
她也是乾朝人氏,颜家也是乾朝执掌前十府的十大老牌世家之一。到了帝都,先到家里见过娘,就扯着最疼爱她的三哥颜贵钧打探鱼家情况。不大的功夫,就得到了最想知道的沐语嫣的消息,同时也得知鱼幼薇已成为宁家弃妇。
“她都成了宁家弃妇,鱼师弟不必那么顾忌她了吧?”颜晴嘀咕说。
“你可别小看这宁家弃妇,她只是遭了宁家女人的嫉恨,宁家从老爷子往下数到她的大伯子小叔子,都挺看重她的,就连宁白侠也为这件事情专程到了鱼家。”对自家妹子的痴念是心知肚明,颜贵钧郑重提示:“你可别以为她成了宁家弃妇,就对她无礼。就连鱼四夫人也十分重视她的。”
“知道了!天天在师门听那些夸她的话,回家来还要听,你烦不烦呐!”颜晴郁结的嚷嚷道。
“你师门也知道她了?”精明的颜贵钧立刻嗅到这其中的不寻常,赶紧拖着妹子往爷爷的书房走:“走,去说给爷爷听。”
兄妹俩来到颜老爷子的书房,门里传出老爷子的咆哮声:“一群饭桶!”然后,哗啦啦的,一阵茶壶茶杯砸在地上的响声。
颜贵钧赶紧止步在门外,颜晴仗着老爷子宠爱径直进去,望了望像见了猫的耗子一样缩首缩肩的老爹,她掠过去扳着形同怒狮的老爷子胳膊埋怨:“又凶我爹,一点面子都不给人家留!”
“你那个不成器的爹……好吧,爷爷不说了!”看到最得意的孙女儿,颜老爷子什么气都没有了,转怒为喜,老脸笑得像菊花绽放:“今天怎么舍得回家了,这不年不节的。”
颜贵钧听见里面风暴平息,也进去,装作不知道里面发生过什么事,笑道:“妹妹在宗门也听说鱼幼薇的事情,特地回来告诉老爷子的。妹妹也不完全就是个修炼狂,还担心着家里的事情,想替老爷子分忧呢。”
“噢,晴丫头也想着替爷爷分忧了。”老爷子大为开心,看那不成器的儿子也顺眼多了:“看你还能生出这么好的儿女,这次的事情就不追究你的责任,以后做事小心点,别再出纰漏,让你儿子女儿都跟着丢脸。”
“我爹又干什么蠢事了?”颜晴顺口问道。说起来,老爹在颜家的地位还真是尴尬,本来是嫡长子,偏能力欠缺,还爱花天酒地,如果不是她跟哥哥们,老爹那接班人候选的资格都被抹去了。
“你先说说鱼幼薇在御剑宗干了什么事情吧?难道她大闹了御剑宗?”颜贵钧赶紧扯开话题。不然,老爹挨骂,他也难堪啊!
“她啊,跑上御剑宗把凌延峰整成了鱼家赘婿,鱼若霜也被她怂恿得要去抢继任宗主的位置了,现在御剑宗的形势因她大变啊!”颜晴语气酸酸的说。东大陆修炼界的当代天才女修中,她本来自认是一枝独好,连毒娘子都不大看得起,没想到鱼幼薇冒出来,在御剑宗的地盘上压得她一点毫光也不见了。假如不是看鱼世玉的面子,她早就去剁了鱼幼薇,又岂会容这嚣张女人逍遥自在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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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老爷子坐直了身体,脸色极为郑重。
颜贵钧更是急切的说:“说清楚点!”
等颜晴说清情况,两爷孙相视一眼,颜老爷子说:“钧儿,你怎么看?”
“从宁家爷们的反应看,我就感觉可能不仅因为宁家呆子痴情,才导致宁家老少爷们态度偏向鱼幼薇。看来,这鱼幼薇确实是个连宁家都舍不得放弃的天才。应该也是鱼家雪藏的天才。鱼家为了交好宁家,保住参加十府幻魔境的资格,才不得不把她送进宁家。”
颜贵钧边想边说,听上去倒是井井有条,而他家老爷子也不住的点头,头脑简单的妹子跟昏庸无能老爹则都一头雾水。
“鱼家不简单啊,就算死了一个鱼天铭也不容小觑。项家,怕是踢到铁板了,弄死了一个鱼天铭,他的两个女儿必会报仇。项家皇族也许不久之后能易主了,哈哈,兴许我颜家也有一争之力啊!”一时高兴,颜老爷子把野心吐露,又赶紧叮嘱惊骇不已的长子:“把你的嘴给老子闭紧,出了这书房门,一个字也不准提!”
惧亲爹如虎,颜大爷赶紧躬身道:“是。”
颜贵钧惊疑不定的望着爷爷,默然不语。
倒是颜晴巾帼不让须眉,有一股豪情壮志在胸中激荡:“爷爷有志气!”
被孙女儿一夸,颜老爷子畅快大笑。
等两人笑过之后,颜贵钧慎重的说:“宁家崛起势不可挡,鱼家也不简单,其余世家也都各有底牌,就连倒了的吴家暗中力量也不可小觑。颜家处在虎狼之间,想保持中立,看他们龙争虎斗也困难啊!”
“颜家当然不能中立,有晴儿在,颜家自然跟鱼家同一立场,晴儿,爷爷派人去做媒,让你给鱼世玉做平妻可好?”最后一句虽然是询问的语气,颜老爷子的神情却表示这件事情早就经过深思熟虑的。
从文少坤嘴里得知鱼世玉要娶妻了,颜晴的心就痛得有如刀扎,以为终于要彻底失去他了。所以平时听到爷爷这样说,她肯定不甘心,说不定还会大闹一通,此时却羞涩的嚷道:“哪有这样问姑娘家的!爷爷要拿孙女儿做交易,孙女儿还能反对么?”
颜老爷子面色一僵,讪讪的笑笑。
倒是颜贵钧知道妹子心意,笑骂道:“得了便宜还卖乖。爷爷一大把年纪了,还为你的亲事操心,你不说谢谢老爷子,还好意思抱怨?那好啊,反正爷爷又不止你一个嫡孙女儿,二叔三叔都有女儿,要给鱼世玉做个平妻,鱼家必也是乐意的,我来去问问堂妹们有没谁愿意嫁给鱼世玉的。”
明知三哥打趣自己,颜晴却慌乱嚷道:“坏三哥,你胳膊肘儿往外拐啊!”
兄妹俩说笑一阵儿,颜贵钧又叮嘱:“小妹,就算嫁到鱼家,你也不要仗着出身去欺负沐语嫣。特别是不要拿她出的那事儿羞辱她,要让鱼家人认为你的贤良。”
“难不成我还要巴结那个乡下女人?”颜晴不忿的嚷道。
老爷子正色道:“你三哥说得很对,鱼世玉既然坚持娶她,你就要跟她搞好关系。那么,就算她以后再出什么事情,至少鱼幼薇也不好找你的茬。”
爷爷的言外之意,颜晴有没听懂不晓得,她只是闷闷不乐的说:“知道啦,能嫁给鱼师弟,我就很满足了,不会去自找麻烦的。”
一直没说话的颜大爷替女儿不服:“晴儿就算在御剑宗那也是屈指可数的天才,长得也不比谁差,还要跟那个失贞的乡下女人平起平坐?这也太委屈晴儿了吧!”
“这桩亲事还不知道能不能说成呢!”没好气的瞪了儿子一眼,颜老爷子又对孙女儿说:“趁着鱼四夫人在鱼家,你陪你娘上门拜访,然后请她上咱们家做客。最好在鱼幼薇没回来之前把亲事说定,不然等鱼幼薇回来可能会有麻烦。”
“还要避着鱼幼薇?”颜晴嚷道。在师门就对鱼幼薇各种羡慕嫉妒恨了,现在想说亲还得担心鱼幼薇不同意,她替自个儿这个抱屈啊!
颜贵钧说:“鱼幼薇最疼她表妹,鱼世玉娶平妻,她肯定是不高兴的。不过,沐语嫣出了那种事情,就算他还能忍,鱼家长辈肯定是难以忍受的。所以,长辈如果做主给他娶个平妻,生米做成熟饭,估计鱼幼薇也不好闹。”
老爷子眼里闪着算计的光,沉声吩咐:“就是这话。晴儿,你今天就陪你娘上门拜访,最后明后哪天就能请得鱼四夫人过府。”
从不敢跟老爷子唱反调的颜大爷,嗫嚅半响终于鼓起勇气说:“这么委屈晴儿,我是不赞成的。”
老爷子吹胡子瞪眼想骂,终究又笑了:“总算你还能说句人话。”
颜晴倒红了眼圈:“爹疼晴儿,晴儿知道,不过,若不做平妻,晴儿肯定没法嫁给鱼师弟的,文师弟也说过,鱼师弟是非娶沐语嫣的。晴儿愿意做平妻。”
女儿一声“愿意”,颜大爷也不能再说什么。
颜家祖孙三代在书房商量毕,当天就让颜晴母子登门拜访鱼四夫人。
鱼四夫人以前就有意撮合颜晴跟鱼世玉,等她们母女邀请她过府赴宴,她也没说不去,只说等鱼世玉的娘来帝都之后再一起登门拜访,这就算是间接表明了她的态度。
也没等几天,鱼大夫人就到了帝都,跟鱼四夫人一起去探望沐语嫣,见到死气沉沉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沐语嫣,不管说什么沐语嫣都没有反应。出门来,她不无担心的说:“四弟妹,语嫣这样子不妥啊!”
扭头瞅了那间死寂的房间一眼,鱼四夫人悄声说。一向对旁事漠不关心的她,也难得八卦的说。“只有世玉在面前,她还好点儿,不然终日都是这幅活死人的样子。只是该吃的时候就吃,吃得倒还不少。”
“她这是要闹哪样呢?安心让我们急死嘛!”鱼大夫人拿帕子捂住脸,后面抱怨的话都咽了下去。再如何心疼儿子,替儿子委屈,她也忘不了鱼家大难之际,沐语嫣为鱼家所做的一切,她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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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沐语嫣的感情远不如鱼大夫人复杂,对沐语嫣也不如对颜晴的感觉好,鱼四夫人一直喜欢颜晴的开朗活泼,加上颜晴的家世背景好,鱼世玉娶颜晴对鱼家的帮助更大。她更希望鱼世玉能娶了颜晴。
大夫人刚安顿好,四夫人就邀她去颜家作客。
本来没想这么快进入帝都的社交圈子,但是四弟妹难得有兴致,大夫人也只好装得很有兴致的样子一起去了颜家。
颜家也没请外客,颜大夫人跟几个妯娌陪着,说笑间就提到鱼世玉的婚事,颜二夫人吞吞吐吐的说:“这里也没外人,我有些话说出来,鱼夫人你们不要见怪啊。”
鱼大夫人眉头微蹙没有表示,倒是一惯寡言少语的鱼四夫人笑道:“既是没外人,不拘什么话说罢。无非是有关我们鱼家的闲话嘛,我们四房的女儿成了宁家弃妇这也不是新鲜事了,我倒要说,我家幼薇离开宁家才算是解脱了。宁家想反悔,别说是幼薇,在我这里就先不乐意了。”
“那倒是,鱼九小姐的才貌,这帝都能及得上的世家小姐可不多。”颜二夫人赔着笑脸说完,佯作迟疑的又道:“咳,我这人是最存不住话的,是外面传说世玉侄儿娶的那个媳妇的事情,传得可难听了。”
鱼大夫人脸当时就阴了下来。
颜大夫人假意斥道:“二弟妹太莽撞了,这种谣传也能跟瞎传。那姑娘若是个不好的,以世玉侄儿的心高气傲哪会愿意娶她。”
“那倒屯是,晴儿想嫁世玉侄儿多少年了,不也是空想一场,听说他要娶亲了,那天冲回家就哭得死去活……”颜二夫人嘎然而止,故作失言的捂住嘴。
颜大夫人没跟弟媳计较,尴尬的对鱼大夫人笑道:“我这二弟妹最是个有口无心的,这些话咱们听听就算了。”
鱼四夫人笑道:“晴儿喜欢世玉,在御剑宗是人尽皆知的。她要是没哭才是怪事呢!唉,要我说啊,世玉要是能娶了晴儿才好。”
鱼大夫人以前或许还看不上颜晴那风风火火的xing子,现在沐语嫣的事情像一根刺扎在心里,拨又拨不得,这会子更是眼圈红红的说:“是世玉没福气啊。”
“是我们家晴儿没造化,昨儿晚上还说今生绝不嫁人。”颜大夫人半真半假的拿帕子抹眼睛,倒让她把眼圈揉得比兔子还红。
颜家夫人们都看着鱼大夫人,见她除了眼红红的叹气外再无表示,各自交换了一个眼色。仍是颜二夫人说:“我再说句傻话,你们别骂我,男子三妻四妾也是有的,不如就便宜世玉那小子,把晴儿也给了他,两头大,也不算是委屈了晴儿,对那位沐家姑娘也交待得过去。唉,说起来,鱼家也是太宽厚了。”
说到后来,那就是明显的一句挑拨,鱼大夫人心思烦杂没听出来,还道:“语嫣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孩子,出了那种事情也是老天瞎眼,我们也不能怪她。”
鱼四夫人想要玉成颜晴与鱼世玉的亲事,倒是顺着颜二夫人的话茬说:“到底,那种事情也是不光彩,若是晴儿肯给世玉做个平妻,世玉面子上也光彩,就是委屈了晴儿。”
颜大夫人说:“这也是孽债,谁让那丫头死心眼呢!如果鱼家不嫌那丫头疯疯颠颠的,不是当家理事的材料,我也愿意把她给了世玉,那孩子能对沐家姑娘重情重义,想来他也不会薄待青梅竹马的晴儿。”
这都扯上青梅竹马了,鱼大夫人稀里糊涂顺口接茬:“那是,就是世玉敢欺负晴儿,我也是不饶的。”听上去就是允了颜家这门亲事,等会过意来,她想说回家跟儿子商量却又张不开口。
离开颜家,鱼大夫人在马车上跟四弟妹说:“颜家怎么上赶着把女儿给世玉?”
“大嫂不是出尔反尔吧?”鱼四夫人淡淡的一笑,堵了大嫂的话头。女儿有争御剑宗宗主之位的打算,她自然视鱼家为女儿的助力,颜晴做了鱼世玉的妻子,不管是于家族还是在宗门内都是不小的助力,她自然不想大嫂反悔。
鱼大夫人回家不知如何跟儿子讲,只得回去向鱼老爷子汇报。
老爷子倒是赞成这桩婚事:“世玉那里,我来跟他讲。颜鱼两家结亲有利无弊。更何况,颜家都愿意把姑娘嫁作平妻了,相信世玉也不好拒绝。就是语嫣那里,你得好好说。”
“她都不答理人的,跟她说怕也是不会听的。”鱼大夫人为难的说。
“那也得说,还要跟她讲清楚道理。论理,如果不是她对鱼家有大功,也轮不到她给世玉做正室,更何况出了那种事情……嗯,她该懂得的。”老爷子叹了口气,无力的摆了摆手,示意长媳退下去。
鱼大夫人走到门口,又回身犹犹豫豫的说:“九丫头会不会反对?”
“她总是鱼家人,得从大局着想。”鱼老爷子有些心虚的说,眼前不由得浮现出鱼幼薇那双跟她爹一样幽深不见底的眸子,又补充说:“所以,你必须说服沐语嫣,只要她不闹,九丫头就不会有意见。”
“是。”鱼大夫人无奈的答应了。再见沐语嫣,她却沉默着始终不知道怎么开口。静静的坐在床边的锦墩上,过了好久,直到英挺修长的儿子走到面前,她才如梦初醒的说:“世玉,你回来了?”
“嗯,您回去歇着吧。”鱼世玉平淡的说,比平时沉静沉郁的神情让亲娘也生悸。
儿子明明就在身边,大夫人却有种跟他隔了千山万水的感觉,好像一错眼儿子就再也看不见似的慌乱,她一把扯住儿子哀声道:“世玉,别太难过了,事情出了还得放宽心。”
“我没事,娘,您去歇着吧。”鱼世玉加重语气说。
躺在床上活死人般的沐语嫣脸上放起光来,痴迷的望着鱼世玉,一眨不眨的贪婪盯着,浑然没有在意未来婆母也在一旁。
“今天吃了没有?”鱼世玉在床沿坐下,眼里也再没有娘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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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无声的下着。
密集的雨丝把天地间的一切笼上薄纱,静美如天地初开时。
修炼界叶家隐居的小山谷里,鱼幼薇与叶凤舞率先转身准备离开时,陆皓风跟他们离得近,也同时转身。突然,地哑拿出一片薄薄的碧玉叶儿含在唇间,吹出一道清亮的长吟,仿佛秋空响起孤雁的悲鸣。
大家同时脸色一变,觉得有种强大的吸力随着音波涌来,全身的血液似要喷礴而出,飞入无边无际的雨空。
飘扬的雨丝中,突然涌现出无数只蝙蝠,像一片片飞舞的碎布从四面八方涌来。雨雾中,以大家的眼力都能看清黑蝙蝠长着比身体几乎长一倍的吸管。
“噬魂鬼蝠!”鱼幼薇喝问。
上次跟宁三在云荒泽就遇到过这种鬼东西,一击之下没有毁掉或挖走妖晶,它们被剁成碎渣也能复生并发生裂变,每次裂变能一化为十,每完成一次裂变就能晋阶,比打不死的小强更难缠。不过,有赤青双剑在手,鱼幼薇要这些讨厌的生物应付倒不难。倒是噬魂鬼蝠出现,黑巫们那些诡异的家伙也到了,倒是个麻烦事。
算命瞎子阴笑道:“毒娘子果然好眼力,一下子就看出这是噬魂鬼蝠。”
鱼幼薇眼瞳一凛:“天聋地哑居然是黑巫余孽,真是没想到啊!”
闻到了生人的血气,仿佛压抑万年对血肉的渴望破冰,整个蝠群疯狂了。无数只吸管飞过来,扑头盖脸的向众人扎来。
赤焰剑上涌出的炽红剑光扯过,冲到鱼幼薇身边的噬魂蝙蝠如枣花落了一地,小白熊闷声不响的跟着她拣食蝙蝠妖晶。她百忙之中观察周围情势,发现噬魂蝙蝠没有攻击天聋地哑,也没有攻击黄泉客。
“黄泉客竟然也是黑巫余孽,我听说你的铁尸傀是宰了一个很厉害的黑巫得到的,看来也是谣传了。”鱼幼薇叹道。
“黄泉客师从黑魔祖,与魔龙妖辰是师兄弟。他师父黑魔祖当年争夺总峰主之位失败一怒离开九幽殿,他们师兄弟也离开了九幽峰。”叶凤舞突然说。
“叶凤舞对九幽峰的事情了解得不少嘛!”算命瞎子好整以暇的说。
叶凤舞恨声道:“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你们黄泉客设下的圈套。”
“你把自己当饵,钓出来的鱼却是我想要的。”算命瞎子一阵阴笑,尔后又得意洋洋的说:“魂狱很快会来人,你们都不要作无谓的挣扎了。叶凤舞,真要感谢你才能引来黄泉客,他师徒手里有我魂狱至宝。”
“死瞎子的算盘打得真精,把我们这些人都算计进去了!”陆皓风阴郁的说。
笃定这些人都会死,算命瞎子也不怕泄密。布下一个完美的局,成功在望,他难免得意忘形,哈哈笑道:“叶家藏宝,可不是一张图,而是隐藏九幽殿的阵图,有图在手才能找到九幽殿。而黄泉客师徒手里的东西,更是开启九幽殿的钥匙。”
地哑嫣然一笑,红润的脸庞上浮现得意的笑容,显然心头也是得意非常。
陆皓风怒道:“天聋地哑,就算魂狱势力大,可这是东大陆,敢算计我,就等着落星殿的报复吧!”
算命瞎子毫不在意的笑道:“你放心,落星殿除了你再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情的。”
“你敢杀我不成?”陆皓风不屑的冷笑。
“都到了这一步了还放你走,你以为我是白痴?”算命瞎子满不在乎的笑道。
“魂狱给了你们多少好处,你们居然要背叛九幽殿,投靠魂狱?”一直没说话的黄泉客幽幽的问。
“夜峰主创立九幽殿与魂狱,一明一暗,九幽殿被各派联手攻破,最后触发机关沉入天然大阵里,九幽殿已名存实亡,夜峰主也被封印在乱魔渊,九幽殿的黑巫各自逃生。我听命于魂狱的前辈,也谈不上背叛吧。”算命瞎子又是一阵阴笑,才说:“你们师徒离开,还带走半柄钥匙,何尝不是背叛!”
听算命瞎子提到“夜峰主也被封印在乱魔渊”,鱼幼薇心中一动,想到夜九幽那一缕残魂希望她百年内去乱魔渊解除封印,估计这黄泉客师徒手里的东西跟夜九幽有关。这一分心,剑势变缓,一根鬼蝙蝠的吸管险险的从她左颊擦过。
“小心!”
“当心!”
叶凤舞跟陆皓风齐声大吼。
鱼幼薇赶紧收摄心神,剑尖上涌出无数朵炽亮的剑花,罩向漫天飞舞的黑蝙蝠。她身周密密麻麻的黑蝙蝠临终惨叫声汇成一曲毛骨悚然的哀歌,在剑光中化为幽灵的碎片,又随着剑光湮灭,妖晶如繁星落在,又很快进了小白熊的腹中。
陆皓风他们也加快手上动作,黑蝙蝠群很快被清剿一空,但大家的表情却更凝重了。
四周黑影幢幢,无声无息的把整个山谷围得水泄不通。
魂狱弟子已经到了!
大家心里一沉,好些人心头都涌起绝望之感。让他们感到奇怪的是,这些魂狱弟子他们没有进一步动作,像是在等什么人过来。
黄泉客幽幽的叹道:“魂狱为了抓到我们师徒还真是煞费苦心啊!只可惜,我跟师父和师兄没联系很久了,抓到我也无济于事,更拿不到开启九幽殿的钥匙。你是白费心机了。”
算命瞎子笑道:“把你引到这里来的时候,我们自然放出风声,黑魔祖跟魔龙妖辰就算可以不管你的死活,也一定会为了叶家藏宝图而来。他们很清楚那藏宝图就是九幽殿的方位图,不然空有那钥匙在手,再给百年他们也无法进入九幽殿。”
天空响起一道霹雳,雨幕被一头黑气缭绕的巨大骨龙穿云而出,在山谷上空盘旋,似乎在寻找目标,尾随而来的一群黑色大鸟在雷云中惊恐的翻飞。骨龙背上有道黑色人影,跟庞大龙身相比很容易被忽略,他就是魔龙妖辰。
“师兄来了!”黄泉客欣然大笑。有骨龙接应,他们师兄弟就算不能抢得藏宝图,要离却容易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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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龙妖辰一现,百里之内生灵灭绝,今天就看到底是谁灭绝了。”算命瞎子大笑。他布下这个局,一步一步都按预定的计划实现了,只要再引来黑魔祖,就大功告成。哪怕噬魂残剑不在他们师徒三个手里,用个搜魂术也绝对能找出那柄断剑。
“现在我们要同心协力冲出去了,再等下去大家都得死!”黄泉客幽幽的说完,似鬼泣的歌声扬起:“星无光,月无明,黄泉路上无归人。魂离体,魄离身,九幽地府夜开门。天凄凄,地惨惨,立起彩幡招亡魂……”
一阵阴风伴着鬼哭声向四周漫卷,在黄泉客背后有一根高高的招魂幡飞起,招魂翻四周的彩灯也亮了起来,随风扬起的布幡上的骷髅头被灯火映照得忽明忽暗,忽黄忽绿,伴着一道磨牙声响起,众人心里都毛毛的。
“黄泉客还要作困兽之斗么?”算命瞎子轻松的笑道。招魂幡上飞起一道喷绿火的骷髅头瞬息射至他面前,他迅速飘身后退,与骷髅头飞来的速度持平。
骷髅头带着一道碧幽幽的鬼火,如灵蛇乱舞,咬着算命瞎子穷追不舍。
周围浮立不动的黑影涌过来,要帮助他,却被铁尸傀们挡住。那一个个黑塔似的尸槐,黝黑发亮的虬肌如石块隆起,平时倒是刀枪不入,在深知它们底细的黑影面前却好比纸糊的老虎不堪一击。
那些黑影巧妙的避过铁尸傀的攻击,贴到它们身侧,攻击方式单调而且统一,都是选择攻击傀儡的眼睛,一道道刀剑光芒射入尸傀眼中,引爆傀儡眼中的能量源。这些强悍的铁尸傀一具接一具的倒下。
魔龙妖辰这时已驱使骨龙冲到山谷上方不足百米的高度,冲着下方喊:“师弟,情况如何?叶家藏宝图是真是假?”
“师兄,先带我离开吧,这是魂狱布下的局!”黄泉客大声道。
“果然是个阴谋!”魔龙妖辰怒道。
谁也没想到,魔龙妖辰居然驭使骨龙升空,并没有下来接师弟走。
“黄泉客,看来你师兄弟的感情也不怎么样嘛!”算命瞎子幸灾乐祸的笑道。
黄泉客也不接话茬,吟唱的歌声陡然提高音量,追着算命瞎子跑的骷髅头的速度陡然提速,一口咬在他的后脑勺上。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他竟浑然不沉,依旧大笑。
鱼幼薇看着冒绿火的骷髅头啃噬算命瞎子的骨头,脑中红白之物像面条滴落,不免心时发毛。“我们快离开这个鬼地方!”她低声喝道。
噬魂鬼蝠群灭之后,陆皓风和叶凤舞很自然的分立鱼幼薇左右,她一动,他俩也随之而动。双绝头陀跟其他们都跟着往外冲。
“拦住他们!”算命瞎子仍不知道后脑被啃噬,犹自担心,地哑直急得冲他连打手势,可这时候他神智已不大清楚,见她不听自己的话,竟然冲过来一个窝心脚就把她踹在地上,再补上一脚直接踩爆了她的头颅,而骷髅头也咬断了他的脖子。
黄泉客解气望着算命瞎子掉在地上还有意识的头说:“就算今日我必死,天聋地哑也不能活在这世上。”
鱼幼薇等人向外冲时,静立山谷四周的黑影都涌过来,如潮水封堵在前路。
“挡我者死!”叶凤舞发出一道惊天巨吼,音波如山,令人恍如万斤巨石压来。如平湖落石,黑影们如水波向旁边荡开,又像潮水荡来。
妖剑陆皓风手中无剑,手虚虚一扬,竟然是妖异的双眸里迸发出流星般的剑芒,天都仿佛在这个瞬间亮了一下。挡在他面前的黑影们受到无形剑气的冲击,身影纷纷炸碎。
两人露出的这一手,看似高下可判,陆皓风的妖剑似胜出一筹,他斜睨了叶凤舞一眼,很有点得意,下一刻,看向鱼幼薇那边,他的自信心瞬间被打击得惨淡无比。
黑影涌来,带来一股让灵魂惊悸的诡异气息,鱼幼薇不敢让这些诡异的家伙近身,手一抖,赤焰剑抖成喷涌出一道惊天剑芒平直冲出,仿佛一把燎原野火,烧开密密的丛林,烧出一条通达平坦的大道,有着不可一世的烧天气慨。
双绝头陀也是识货的人,相顾一眼后,依旧是矮头陀出声赞道:“好雄浑的剑意!”
“少废话,想活命就一起冲!”
鱼幼薇没好气的吼道。
双绝头陀也不再废话,一人甩出一串檀香木的佛珠。随着他们吟诵佛经,金色的梵文从佛珠里涌现,形成一道金色的梵文河流向前涌去,跟鱼幼薇的火焰剑光有着异曲同工的威力,金色河流所过,黑影纷纷人间蒸发。
那一声声的佛唱就是魂狱弟子招魂曲,而且这曲子凝实有形,魂狱弟子纷纷闪避,可他们的速度却远逊于音速,一道道黑影在漫卷而来的金色河流里消失。
“想不到东大陆还有几个扎手的小家伙。”
空中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很快一只如鬼爪的虚影浮现在山谷上空,虚虚一抓,刚才不光彩的抛弃师弟独自逃生的魔龙妖辰被扯了回来。
雨幕上,巨大的骨龙像小蛇儿被鬼爪虚影扯出来,掐住脖子往地上一摔,连同龙背上的魔龙妖辰一起被砸在地上。
轰的一声,地上又出现一个大坑,坑里泥水与碎骨齐扬,冲起大约十多米高后,魔龙从坑里狼狈不堪的跃起。
连魔龙妖辰在魂狱老家伙手里都不堪一击,他们这些人还逃得了吗?鱼幼薇的心往下沉,战意却急剧攀升。
隐在空中的那位似有察觉,灵识扫过鱼幼薇,他轻“咦”了一声说:“这小丫头看着眼熟啊!”像是自言自语,声音却在风雨中传远。
西方,有道雄浑似打雷的男子声音说:“何方高人到此,可否现身,容叶某尽一尽地主之谊呢?”
“你我还是不见面的好。”苍老的男子声音说。
陆皓风欣喜大叫:“叶伯伯,这老儿是魂狱的!”
“小心啊!”
鱼幼薇大叫一声,一掌劈飞陆皓风,赤焰剑飞起冲向他头顶上方突然出现的鬼爪。“噗……”的喷出一口鲜血,她踉跄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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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熊用意念无声的骂道:“又逞强!活得不耐烦了也不是这种找死法的吧!”
从身后伸来一条有力的胳膊,圈在鱼幼薇的腰间,带着她旋身数转后,才双双停下。她仰头,对上叶凤舞关切的眼神,又是一口血涌上喉间,被她硬生生的咽下后,才嘶声说:“谢谢你。”
叶凤舞眉头微拧道:“同舟共济,何必跟我这么客气?”
“嗯哼,我之所在到这里,也是被你连累的,确实不必谢你,最多是两不相欠了。”鱼幼薇推开明显对她别有意思的叶凤舞,凝神看向天空。
刚才她一剑刺向鬼爪后,吃了不小的亏,那只鬼爪也未能如愿抓住陆皓风,而邪道巨头叶圣天也已瞬移到山谷,挡在陆皓风面前。
对邪云堡堡主闻名已久,见到本尊这还是头一回,鱼幼薇好奇的打量着他,发现他看上去不像个穷凶极恶的邪道巨头,倒像个文弱书生。这个感觉仅仅是瞬间的错觉,下一刻,她发现叶圣天身上散发出滔天凶威,站在那里什么也没做,却像一只怒指苍天的凶剑。
“老子怎么没有认下这个主子,这才是赤青双焰应该追随的主子啊!”
在鱼幼薇意识海里,赤焰剑灵哀嚎道。最喜欢打击她的小白熊也来凑上一脚:“是啊,熊爷哪怕误签了这个凶人,进入成年期的希望也不至于这么渺茫啊!”
“哼,他很了不起吗?”鱼幼薇不忿的嚷道,看叶圣天就有些小不爽了。虽然不至于拔剑相应,敌意却很有针对xing了。
高手,特别是到了叶圣天这个级别的高手,对周围情况的感应相当明显。对鱼幼薇的敌意也立刻察觉,他扭头看来,眼里的凶戾之气凌厉如刀。换个人,心胆在这个瞬间都能吓得破碎,她却不服气的翻了个白眼。
这算是挑衅吗?叶圣天愕然。在他成名之后,敢丢他白眼的人,除了那个从小就叛逆成xing的逆子叶千重,这丫头就是唯一的一个了。
从陆皓风的角度,恰好看到鱼幼薇翻的白眼,顾不得心中气血翻腾,赶紧横身挡在她面前冲叶圣天赔笑道:“叶伯伯,她是我朋友,呃,跟千重兄也是朋友。”
提到儿子大爷,叶圣天压下心头不快,没跟鱼幼薇计较。抬头看着空中鬼爪后的浓雾,他朗声道:“魂狱弟子到东大陆,有什么需要叶某相助的么?”
叶圣天要跟魂狱的人妥协吗?鱼幼薇眼珠子一转说:“黄泉客,九幽殿能否开启都没咱们什么事了,你先前抢到的叶家藏宝图呢,赶紧交给叶堡主吧。”
黄泉客也干脆,直接把那块羊皮残图抛给叶圣天。
羊皮残图飘到叶圣天面前三尺之处,空听之任之鬼爪闪电般的探下来,眼看就要抓住那张羊皮残图,静立不动的他突然一扬袖。
衣袖扇起的风跟鬼爪相接,无形的冲击波四散冲去,羊皮卷飞进袖口,鬼爪也被冲回高空。空中魂狱的老家伙沉声道:“叶堡主这是要与魂狱为敌了?”
邪道中人行为本就只凭一己好恶,叶圣天能混到如今地位,胆色又岂能差了,当即扬声大笑:“魂狱弟子大举入侵叶某的地盘,叶某还没有计较,阁下居然说叶某要与魂狱为敌?难不成,魂狱真当这东大陆无人了么?”
鱼幼薇松了一口气。把邪云堡主拖下水,安全有保障啊!
强龙不压地头蛇,魂狱的老家伙终究有所顾忌,冷笑数声后说:“好,今天的事情,魂狱日后定然有人来找叶堡主要个说法。”
“叶某随时恭候。”叶圣天气势丝毫不弱的回答。
空中的鬼爪消失,山谷周围的魂狱弟子也随之撤离。
叶圣天转身沉默不语的看向鱼幼薇,脸上阴晴不定,看得陆皓风都替她捏了一把冷汗,想替她说好话,却因他身上无形的威压散开而无法开口,正急得额头冒汗,他冷冷的说:“好个胆大包天的丫头,连我也敢算计。”
威压什么的,鱼幼薇真不怕,镇定自若的辩驳:“算起来,叶堡主占了便宜吧。我们这些人竹篮子打水一场白忙一场,找到的叶家藏宝图现在落到叶堡主的手上。难不成,我们之前应该把这图交给魂狱的老东西不成?”
“好个伶牙利齿的丫头。”叶圣天对这丫头的兴趣更浓了。以他的眼力轻易看出她的实力,也看出赤青双剑是残损的法宝,却愣是没看出小白熊虚实,只当它是一只普通的宠物熊。他的眼光扫过小白熊,吓得鱼幼薇心都停跳了,他才又说:“照你说来,本堡主还应该感激你们了?”
小白熊正在鱼幼薇的意识海里嘲弄道:“瞧你那点麻雀胆子,熊爷真替你臊得慌。就这种有眼无珠的蠢货,怎么可能看穿熊爷的底细。他连赤焰剑灵都没发现呢!”
鱼幼薇安心了,顾不得骂小白熊,朝叶圣天嫣然一笑:“叶堡主就算真有诚意想要答谢我们,像我们这种小虾米也不敢接受。您老一出手必然是好东西,我们拿着就是怀璧之罪,易招杀身之祸啊!您还是不用谢了。”
说是不用道谢,可是听上去却更像是索酬呢?陆皓风暗忖。有相同想法的可不止他一个,大家都这么想,连叶圣天也不例外。
古怪的盯着鱼幼薇,叶圣天发现自己并没有丝毫气恼的感觉,反而觉得这丫头十分对味口。“丫头,你胆子很大。”他忽然说,听不出喜怒。
陆皓风连施眼色,示意鱼幼薇给叶圣天服软,她却淡定自若的说:“叶堡主夸奖了,其实我胆子很小,只是实话实说。”
“做我儿媳妇吧。”叶圣天突兀的说。
陆皓风吃惊得瞪圆了眼眼,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他都这样了,不认识叶圣天的人更是瞠目结舌。
“咳咳……”鱼幼薇被口水呛得一阵剧烈咳嗽,勉强回了句:“您这玩笑开大了。”
“就这么定了,我儿子很不错的。”叶圣天霸气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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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放弃整片森林,吊死在一棵树上,叶堡主,您干脆一掌劈死我吧。”鱼幼薇很干脆的拒绝了。
叶圣天也瞠目结舌了。
其他人更是直接石化。
“你刚才说什么?你觉得我儿子配不上你?”叶圣天有些困难的问。
感应到叶圣天身周戾气涌动,随时可能爆发,鱼幼薇仍毫无惧色:“叶堡主误会了,少堡主自然是人中龙凤,只不过我怕做了叶家妇,有朝一日只能独守空闺,那还不如现在您给我一掌来得痛快。”
叶圣天冷冷的说:“你担心重儿会喜新厌旧?”身周的戾气倒是淡了些。
“水柔逐器知难定,云出无心肯再归。惆怅春风楚江暮,鸳鸯一只失群飞。”鱼幼薇情不自禁念出前世作的一首诗,联想到连宁家呆子都能喜新厌旧,她更不相信嫁给叶千重是什么好主意。摇了摇头,她坚定的说:“叶堡主,我不是担心少堡主会喜新厌旧,是不愿意让自己有机会去担心。”
默念了一遍鱼幼薇吟的诗,叶圣天神色逐渐缓和:“以你的才情,千重那小子确实很难跟你合拍,不如,你就——”
清晰的看出叶圣天的想法,鱼幼薇可不敢等他说出来,不然这覆水难收,她再拒绝怕是要激怒这邪道巨头了。毒娘子虽然薄有名声,在这种巨头眼里也微不足道。深深的一躬,她语带感激的说:“多谢叶堡主体谅,晚辈跟陆皓风他们还有点事情,就此告辞。”
把陆皓风也扯出来,鱼幼薇相信这叶圣天不至于还纠缠不清。拽上若有所思的陆皓风落荒而逃,直到冲到连山谷的影子也看不见了,她才停下来,心有余悸的说:“幸好老娘跑得快,不然就麻烦大了。”
陆皓风失笑道:“你还有怕的时候。”
这才发现还紧紧抓着他的手,鱼幼薇像被烫到似的摔开他的手,忿然道:“对,老娘怕了你们这些有家世有背景的大人物!”
“我可没惹你啊,干嘛冲我发火。”陆皓风好无辜的说。
狠狠的瞪了这家伙一眼,鱼幼薇看到紧追而来的叶凤舞等人,蹙眉道:“你们还跟着老娘干嘛!”
叶凤舞说:“你让我去忘情山庄当总管的。”
双绝头陀的矮头陀说:“你让小僧跟师兄去挂单的。”
略过叶凤舞,鱼幼薇凶霸霸的指着矮头陀骂道:“滚你的野和尚,老娘的忘情山庄又不是寺庙,挂你的魂呐!”
“是小僧口误,小僧交灵石,毒娘子提供食宿,这是交易。”矮头陀识相的改口。
其他人倒没坚持跟着去忘情山庄,鱼幼薇便带着四人回到乱云城,从传送阵直接去了仙鹤山。
出了传送阵,就听到夜五跟七毒公子像两只斗鸡对吼。
“让开!”
“滚!”
然后彩烟冲起,似七彩轻纱从天垂落,眼前的景物都笼在那轻摇慢晃的彩色薄纱里,若隐若现。紧接着一道幽蓝的光刀爆闪,彩烟笼罩的空间被劈成两半,紫袍玉带的夜五腾身冲到半空,刀指下方彩烟托着冉冉升起的白发青年。
“我忍你很久了!”
“我早想把你泡在药池里当标本了!”
夜五跟七毒公子的吼声再度响起,鱼幼薇无奈的皱眉:每次都是这几句,就不能换点新鲜的词吗?
无独有偶,陆皓风把鱼幼薇心里的话给一字不差的说出来:“每次都是这几句,就不能换点新鲜的词吗?”
错愕的回头看了陆皓风一眼,鱼幼薇也朝空中两人没好气的吼道:“都吃饱撑的啊!”然后,她怒气冲冲的朝忘情山庄的方向跑了。
七毒公子朝鱼幼薇追去,夜五则落到陆皓风身边问:“她这趟事情办得不顺利吗?”
“她差点就被叶老伯强bi做儿媳妇了,火气正大呢。”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陆皓风叹道:“我都担心她会不会被叶老伯一掌给拍死了。”
夜五默不作声的朝忘情崖追去。
忘情崖下,七毒公子已追上鱼幼薇,看到火狐面具上露出的美眸里泪光盈然,银白的长发随衣袍飞扬,“谁欺负你了!”他寒声问,周围的空气也仿佛寒冽几分。
“谁欺负我与你什么相干!”心头无名邪火爆发,鱼幼薇哪还顾得上七毒公子是关心她,猛的一把掀开他,口不择言的吼道:“你也不个好东西!对我好也不过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就没安什么好心!在你们眼里,老娘不过是个玩意儿,没哄到手自然是个好的,哄到手怕也不过就几日的新鲜。”
“我不是。”每次她发脾气,七毒公子都会不知所措。
“哈哈,你敢发心魔誓,即便老娘选了别的男人,你也不会变心,会爱我如故?”不等七毒公子回答,鱼幼薇已尖刻的嘲弄道:“不敢发誓吧!”
“我……”
“够了,别用虚情假意的肉麻话让老娘恶心了。”鱼幼薇狂燥的吼罢,一抖赤焰剑,剑尖上颤出一排剑花,bi退七毒公子及赶过来的夜五等人,又喝道:“除了叶凤舞,都不准上忘情崖!”
七毒公子跟夜五都默然站着,倒是陆皓风不服气的嚷:“喂,毒娘子,你这邪火冲我们发有些说不过去……”话未说完,他被七毒公子跟夜五一人一脚给踹飞,撞上一株数百年的灵槐,整个人嵌进树干。
鱼幼薇掉头朝上崖的石阶上掠去,崖高阶陡,时有悬亭半坠阶外。细小的冰霰如珠落,敲打在亭顶瓦当上沙沙作响,天气更冷,她的心里却似有一把火在燃烧。
我要变强!
心中的吼声化为一道清啸响起,鱼幼薇的怒火伴随法力涌入赤焰剑,赤焰剑灵主动引导她演练剑法。在那股冲天怒火的影响下,她在舞剑时有着前所未有的顺畅,渐进佳境。体内法力也自主的运行《衍火诀》,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远远的看去,鱼幼薇剑势如火龙缠卷,灵动已极,又带着毁天灭地与藐视一切的气势,虽然那股气势还仅止雏形,不足以引动天地变色,却也让观者心襟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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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桠间影移光转,微暗还明,一晃之间过去三日,鱼幼薇沉浸在一种玄妙的境界里,浑然忘了世间万事万物。
不知不觉中,她将心中怒火渲诸于剑端,演练出一道又一道玄奇的剑光。看上去仿佛混沌一团,细看剑光恣意曲折,歪曲分裂,不循常规,又带着一有种欲毁天灭地的气势。
密密麻麻的剑芒在她身周缭绕,如海潮起伏,前潮刚歇,后潮又生,生生不息。半山崖的石坪上,只见剑光飞旋不见人。
在旁观者看来,初时,半山崖上剑光游走还有些生凿硬塑的涩滞,到后来剑光游走变得圆融,游走轨迹也趋于简捷优美,如行云流水一般和谐自然。
在鱼幼薇的感知中,初时如置死气沉沉的阴森山林,林中幽暗无光,腐叶枯木间蛇虫妖兽遍布,无究无尽的危险隐在四面八方的幽暗之中。
至后来,剑光演练趋于和谐自然,她的感知便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阴森山林突然间有了无穷趣意,败叶残枝隐现盎然生机,枯木还春生长着幼嫩的细芽。生与死,盛与衰,循环往复,透露出无上和谐自然之意。
崖下,夜五与七毒公子如石化一动不动,哪怕他们看不清剑光之中的佳人,心神也彻底被剑光牵引,随着剑光在天地之间驰骋。此时,就算一个初学乍练者要了他们的命也易如反掌。当然,前提是暗中保护他们的高手都死绝了。
陆皓风与双绝头陀看得没那么入神,相互间还在交流看法。说是相互交流,说话的只是矮头陀与陆皓风,高头陀像个木头桩子一言不发。
“毒娘子原来不仅擅用毒,这剑法也极精妙啊!”矮头陀感慨道。
“毒娘子手段多,以前听夜五说过她剑法不错,不过,很少用剑。上次大闹玄姹宫就是搞去几十条毒鳄自爆。”
“那件事情小僧也听说了,果真都是些高阶毒鳄?”
“千真万确,是我亲眼所见。”
说话时,眼前不由浮现出鱼幼薇乘乌光梭在玄姹宫震憾出场的情形,陆皓天突然替好兄弟叶千重担心了。这女人报复心奇重,眼下虽因跟叶圣天的实力相差悬殊有所忌惮,但是她一旦找到机会报复,只怕叶千重会很惨。
叶凤舞这时跟叶茵陈已认亲,双双站在崖顶向下观望。
“叶圣天总有一天会后悔惹毛了她。”
“小叔叔,我们现在要担心的是小妹会不会惹毛了叶圣天。况且,她这练剑的动静太大,不知道会不会惹得一些人忌惮,现在就下手除了她。”
“七毒公子跟夜五都守着呢,他们手下高手也不少。”
“小五儿,唉……”
目光移到崖下如泥雕木塑的儿子,叶茵陈头疼无比。这痴儿眼见是对义妹情根深种,却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以后该如何收场啊!
偶一偏头,她又看到身边的叶凤舞也是一脸痴迷的望向义妹,心中又是一叹:小叔叔看来也是被义妹所迷了。
小叔叔幼年间走失,被他师傅带去中央大陆逃过一劫,修炼有成回来却得知家族被灭,为报复不惜以自身为饵,倒是找出真凶,可惜仇家势大,连他师门也不敢轻捋虎须,报仇之日遥遥无期。
所幸,叶家还有小叔叔这个男丁不会断绝。不过,因为家族只剩他一根独苗,他就承担了传宗接代的责任,必须及早开枝散叶。
“小叔叔,关于你的亲事,你有什么打算?”叶茵陈问。
“呃?亲事?”叶凤舞不解其意。这什么时候啊,侄女儿居然跟他谈亲事?
叶茵陈决定把话挑明了讲:“小叔叔不是小五儿,可以任性,当务之急不说重建叶家,也须立刻开枝散叶,以免叶家断绝。”
被侄女儿说得脸发烫,叶凤舞呐呐的说:“成亲?我没什么打算。”
“那侄女儿就替叔叔留意了。哪怕先收几个通房小妾,只要能给叶家留下血脉,叔叔以后再娶正室也无妨。”
有种自己被当成种猪的感觉,叶凤舞脸涨得通红,却也只能狼狈的点头认可。他对毒娘子心生爱慕,却也自惭形秽不敢有非分之想。
连叶圣天要为儿子做媒,都被她断然拒绝,她身边的七毒公子、夜五以及陆皓风这些随便哪一个,就算不论家世背景,只论个人才貌都不输于他,叶凤舞压根就不敢泄露对她的心意。只是没想到侄女儿眼毒心细,这么快就给看出来了。
“我师妹也随我回到东大陆了,我去找她回来。”说到这里,叶凤舞脸上有种壮士断腕的决然:“若是她愿意,我就娶她为妻。通房妾室什么的暂不用安排。”
“若如此最好了。”叶茵陈欣然笑道,再望向儿子又是眉头微皱:这痴儿若是跟小叔叔一样听人劝就好了!
“我还有些朋友,能一起带到这忘情山庄么?”叶凤舞问。
“小叔叔觉得合适就带来。”说完,叶茵陈又补充说:“义妹如我亲妹,我的亲人来住,她只有高兴的,也会把小叔叔当亲人,小叔叔也可以把这里当自己的家。”
总感觉侄女儿是话里有话,在不断提醒自己别对毒娘子抱有非分之想,叶凤舞压下心头不快,说:“我的朋友有些散修,还有一些是正道中人,我们正在研究古阵法。这里终究是邪道地盘,不会有妨碍吧?”
“无防,这里是七毒公子的地盘,义妹的客人,七毒山庄的人不会为难。只要你的朋友来的路上不出事,到这里就不会有麻烦。不然,我让夜五派人陪你去接人?”
“麻烦千毒宫少主不好吧?”
“他是我儿子。”
“他是你……”
嘴巴张大得能塞进一个盐鸭蛋,叶凤舞呆了半晌,最后叹道:“算了,我还是不要试图搞清楚这里面的关系了。行,你让夜五派人随我去接人吧。我们俩的关系,就不要告诉别人了,以后我就是忘情山庄的总管,你是主,我是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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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笼苍野,万里雪云压低连一丝风都没有,只有纷扬的大雪无声的飘落。乾朝帝都也是一片银白,静雪飞扬的画面似已冻结,一成不变,直到一行雪夜归人从东门进城。整个帝都的寂静被打破了。
寂静的鱼府是整个帝都最热闹的地方。
早早歇下的鱼老爷子得知消息,还不敢相信:“你说什么,天泽他们没死!”
小丫环是才进鱼府的,被老爷子的吼声吓得“扑通”跪下来,惊惶的说:“前面是这么来报信的,不是婢子胡诌!”
老爷子已一阵风似的冲出去。鱼家大祸临头时,他虽然被困在宫内并没有受伤,但后来心魔反噬,根基受损,只是鱼家没有高手坐镇,他一直咬牙硬撑着,连孙子鱼世玉都没有告诉,平时无事都在闭门疗伤。
这一激动,气息紊乱,老爷子刚跑到前厅,一眼看到长子鱼天泽在人群之中,张嘴想叫却喉头一甜,“噗”的喷出一口老血。
“爹!”
“爷爷!”
“家主!”
“伯父!”
一时间喜气洋洋的厅堂乱成一团,喊什么的都有。清冷如鱼四夫人也不由得双眼发红,心酸不己。
鱼天泽最先扶住老父。不过数月,身体雄壮得像狮子的老父两鬓发如雪,额上皱纹深刻,竟苍老如厮,让他心如刀割:“爹,儿子回来晚了!”
老爷子望着儿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中满是悲意,嘴却咧开想笑。
鱼世玉站在爹身后,看着爷爷脸上的表情心痛无比,却强作平淡的说:“好了,有什么话留着以后再说。爷爷别激动,爹跟叔叔他们都回来了,您老想骂想打随时都可以,现在先回房去歇着。”尽管老爷子瞒着他,实际上他早就知道爷爷身体不好,只是鱼家情势摆在那里,他空口劝慰对老爷子也意义不大,所以顺着老人家的心意佯作不知。
“对,爹去歇着,家里的事情有我们,您老安心……”说到这里,泪水淹没了鱼天泽要说的话。大难不死回到帝都,看到簇新的建筑,虽然气派更甚以前,但不问可知是从前的宅院尽毁,他脚下的土地浸染了族人的鲜血。
哭泣声在厅堂内响起,悲伤的气氛比屋外的雪云更低迷压抑。
“都不要哭!”鱼老爷子拼命从嗓子眼里挣出一句话,打个手势示意儿子扶他坐下。喝了一口长媳送上来的热茶,喘了口气,他又欣然笑道:“说,你们怎么逃出来的。”
鱼天泽竟一脸茫然的说:“那天家中妇孺撤走之后,我们抵挡没多久就被迫撤。为免被吴家狗贼们一网打尽,我们没从家里那个传送阵走,冲出大街上就分散了。没想到吴家的对头出现,拦截吴家人,还把我们聚拢来带到一处僻静的山谷。因为都伤得重,又担心吴家狗贼查到踪迹,我们一直在那山谷里养伤到现在才离开。”
“吴家对头那么巧就赶到了?”鱼老爷子觉得有些荒谬。
鱼世玉猜是鱼幼薇的朋友帮忙,却没说什么。
知子莫如父,鱼天泽察觉到儿子神情异样,脱口问:“世玉,你是不是知道是谁?”
“爹都不知道是谁,我又不在场怎么晓得呢?”鱼世玉笑了笑,没把猜测之词说出,见爹不信,不由笑道:“我真不知道。哪天我到百晓楼去查查吧。”
“那倒不用!”鱼老爷子摆摆手说:“对方行事显然不想外界知道身份,咱们不要查,有机会再报答吧。”
“是。”鱼世玉躬身应道。父亲带回来的这些人都是家族中坚力量,他们回来,他顿时觉得身上的担子轻了很多。
“儿子,好样的,爹以为你荣!”风餐露宿赶到帝都,鱼天泽并不清楚儿子为家族做了什么事情,但只看这鱼家能在帝都重建,还有老爹已显风烛残年的衰弱,就知道必然是儿子在家族覆灭之际挑起了大梁。
“家族的每一个人都是好样的。”鱼世玉慨然道。他把这一段日子发生的事情,用一种观者的语调讲述出来,语气平淡,却让父亲他们听得惊心动魄。
说完之后,鱼世玉的声音绕梁不息。厅堂上大家都静默不语,各人脸上表情不一。末了,鱼天泽首先叹道:“四弟的女儿终非池中之物啊!”
鱼四夫人一直安静的坐在位置上,这时却热泪盈眶,哽咽道:“天铭的仇,总有报的希望了!我能活着看到丫头们给天铭报仇。”
原来,四婶也是心心念念要给四叔报仇的!鱼世玉以前还在心底埋怨四婶置杀夫之仇不顾,如今想来,四婶是因仇人势大报仇无望,才会那么消沉。他正想说点什么,老爷子已惊急喝止。
“天铭的事就算了,大家都不要再提了。”
听到爷爷这么说,鱼世玉以前或许会顶撞,现在却淡定的说:“嗯,当务之急是壮大鱼家,别的事情暂且不提。”
四夫人也不再说什么。置身在鱼家人中,她头一次有了融入这个家族的感觉,这在以前是从未有过的。哪怕丈夫还在世时,她在鱼家也总有着格格不入的感觉。
大夫人倒还怕四弟妹不高兴,过来握着她的手低声说:“弟妹,我们都没忘四弟的仇,只是现在还不到时机。”
“大嫂,我懂。”四夫人回了一个真诚的笑容,让大嫂一怔,又欣慰的笑了。
“唉,就是不知道九丫头现在去哪里了,她一个姑娘家被夫家扫地出门,以前家族对她又不闻不问,被宁家逐出后也不敢回家,现在还不知道有多凄惶。”鱼天爷突然叹道。
鱼世玉那么繁杂的心绪也不由得让老爹的话弄得失声笑了:“九妹只有欺负人的,绝不至于凄惶,您别瞎担心了。”
“胡说,以为她跟你一样疯啊!”鱼天泽吹胡子瞪眼的吼道。
四夫人也笑道:“幼薇那丫头只身独剑就敢上御剑宗惹事生非,搅起偌大风浪,我还替那些不长眼惹上她的人担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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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世玉刚说也提到鱼幼薇上了御剑宗,却因事涉宗门的《破虏剑法》的秘密,廖廖几语带过。所以鱼家众人只知鱼幼薇去御剑宗劝得姐姐转了xing子,却不知道她是怎么劝的。
“她在御剑宗惹事生非?”
“是啊,她不仅骂醒了她姐姐,还挑动得我爹跟凌太上长老公开对恃,那火爆场面至今宗内弟子都津津乐道。如果不是长老院严令压下此事,外界还不知道为此会生出什么样的谣传呢!”四夫人笑吟吟的说,很有些与有荣焉的意味。
鱼世玉的笑容敛去,正色道:“三妹现在转了xing子,宗内的形势对鱼家大为有利,凌延峰是再也折腾不了什么风浪了。不过,为谨慎起见,还是要早点坐实他鱼家赘婿的身份,更容易压制他,并通过他让凌家的力量为我所用。”
“凌延峰,鱼家赘婿,这又是什么跟什么啊!”鱼天泽急得哇哇叫。
“事涉宗门秘密不能多说。反正就是凌祖师发话了,凌延峰是鱼家赘婿,三妹把他剁了喂鱼虾,凌家也不准管。”略作解释,鱼世玉又道:“虽然鱼家遭难是那家伙有关,把他剥皮抽筋也不足以泄愤,不过他倒底是凌祖师的嫡系后辈,我们能囚禁他,却不能杀了他。”
“杀了他确实不划算!”老爷子沉声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想必九妹也是这个看法,才提议让他做鱼家赘婿。”鱼世玉点头说。每次想到九妹做的事情,他都不由自主的佩服。亏得她脑子是怎么转的,每每看着是山穷水尽,她偏就奇来一笔,顿时柳暗花明,形势又是一片大好。
“让凌延峰做鱼家赘婿也是九丫头搅出来的?”大夫人也饶有兴致的问。
四夫人脸一红,却还是如实说道:“可不是嘛!当时凌家小畜牲请了家中长辈提亲,我迫不得己允了亲事,下聘的日子都定了。我爹本来是知道这件事情生闷气假闭关,她一个“欺负她们孤儿寡母”的帽子扣下去,我爹就明正言顺的否决那桩亲事。”
“有媒有证,凌家就肯?”大夫人狐疑的问。
“霜儿不肯啊,她说,凌延峰那个畜牲欺负我,我不要嫁给他,要杀了他!她外公自然是帮她的。”四夫人擦去眼角的泪水,愧疚的说:“我爹本来就不肯同意那桩亲事,是我说事已至此求他答应的。可我不知道,霜儿其实也是不肯的,到底她也是天铭的女儿。”
鱼世玉说:“三妹是以前被保护得太好了,才会柔弱。”
“是啊,幸好她妹妹跑去骂醒了她。”四夫人庆幸不己的说。
“越说这丫头越神秘了,唉,她跑到哪里去了呢!”鱼天泽叹道,打量着儿子的神情,他揣测道:“儿子,你是不是知道她在哪里?”
“不知道。”鱼世玉果断回答。其实他早从百里飞烟那里得知九妹定居忘情崖,可这消息他谁也不告诉。
“九丫头疼语嫣,你们成亲时她肯定回来。”大夫人本来是说笑的,想到沐语嫣发了那种事儿,又觉得委屈儿子,顿时郁结。
四夫人笑道:“我看,好事成双,就便宜世玉,让他两个媳妇儿同时进门。”
鱼世玉脸色一变:“什么两个媳妇儿?”
大夫人欲言又止,好不为难。这些日子她还没找到机会跟儿子提颜家亲事呢!
“你娘答应了颜夫人再出尔反尔不好吧?”四夫人轻轻的一句坐实了婚事。
“娘,您真答应了?”鱼世玉不相信在语嫣为家族做了那么多事情后,娘会在这当口往她伤处撒盐。
“我……”大夫人心虚的不敢看儿子的眼睛,而且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四夫人说:“颜家已经在准备,外面也都知道鱼、颜两家联姻。如果处理不得当,只怕伤了两个家族的颜面,会有些麻烦。”
鱼世玉坚决的说:“我不会娶颜晴,我的妻子只有语嫣。”
四夫人劝道:“你们总是青梅竹马,她愿意做你的平妻,鱼、颜两家联姻对家族也是有利无弊。”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鱼家遭难时,逃走的鱼家媳妇不少,忙着跟娘家划清关系的外嫁女也不少。语嫣跟我没名没份,却冒险带着鱼家老弱病残逃难。平时她柔弱不下三妹,在那危难关头却成了大家的主心骨,这样的妻子就是我要的。”定定的看着娘,鱼世玉疏淡的说:“娘,您是跟着她逃到沐家庄,才躲过那一劫的。”
大夫人顿时羞愧的垂下头,再不敢说一个字。
“颜家的误会,我会解释清楚。娶妻,我只娶语嫣。”鱼世玉不容置疑的说,是宣告,而不是征求长辈们同意。
“爹支持你!”鱼天泽首先表态。
老爷子叹了一声,说:“鱼家不能对不起语嫣那丫头。”
四夫人一脸的尴尬。奇怪的是,她心里并没有半点不满,还主动说:“要去颜家解释的话,我也去吧,那天我跟大嫂一起去的颜家,这桩亲事应得有些糊涂,我可以解释。”
“谢谢四婶。”鱼世玉感激的望着四婶。他以前怎么就没觉得四婶这么通情达理呢?
“傻小子,跟四婶还客气什么啊!”四夫人有些心虚的干笑道。
“是啊,我们是一家人,不需要见外的。”鱼世玉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一扫这些日子的阴郁。语嫣出了事情,他就担心家里人会有偏见,对他们的亲事有什么想法。果然,娘就允了颜家的亲事,他也能猜到四婶必然是推波助澜的,他己经做了最坏的打算,结果连四婶也这么轻易就转变了态度,他真的很欣慰。
“我也是怕幼薇那丫头回来跟我不依啊,明天,去颜家,我就用这丫头去吓唬颜家人。”四夫人露出狡黠的笑容,一如当年初遇鱼天铭时,这一笑的风情美得难以言喻。
鱼家男人都心虚的移开视线,女人们则跟着四夫人一起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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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家跟颜家联姻的事情告吹的消息,在大年夜成为各家家户餐桌上最热门的话题。宁家也不例外。
老夫人的景安堂里,长房跟七房在帝都的人济济一堂。修士家族没普通家族那么多规矩,男女分席,也没设屏风隔开。老太太不像往年吃年夜饭时爱说笑,晚辈们也被拘着不敢闹,景安堂的气氛有些压抑。
宁仲武带来宁老爷子的训斥,老夫人也不知是气是羞,躺在床上直到大年三十,才在晚辈们的劝说下起床。
七夫人于氏挂念昏迷中的丈夫,着二儿媳回了江宁府,留长子长媳在帝都侍候祖母。
长房庶子宁义宣坐在宁伯文对面,他正跟旁边的小弟弟交头接耳,说的就是颜鱼两家的乌龙亲事。旁边宁家女儿们的席面上,宁若英也拉着姐姐宁若彤在说那件告吹的亲事。
宁义宣还只是就事论事,宁若英的嘴就损了:“颜晴剃头挑子一头热,连鱼世玉都不清楚有这桩亲事,她好意思大张旗鼓的准备嫁妆。听说,后来她气得发疯,把嫁妆都砍碎了,还差点上吊。不过,说那疯婆子上吊我却是不信的,说她拿剑抹脖子还差不多。”
宁若彤非常同情的说:“这也怪不得她。想必鱼世玉不清楚这桩亲事,却是鱼家长辈允了的,只是他坚持不肯罢了,苦的却是颜晴了。”
“听说是鱼幼薇从中作梗,他才坚持要退亲的,不然那个花心大萝卜肯定是乐意享齐人之福的。”宁若英不负责任的评论说。
“有四弟妹的消息了?”
问话的自然是宁伯文,不过,宁若英是从颜家的小姐妹嘴里听来的小道消息,自然给不了确切答案。
“鱼家应该知道四弟妹的下落。”宁伯文轻声道。
宁若英不解的说:“她已经索了和离书离开宁家了,你干嘛还叫她四弟妹呢?”
柳氏本来就不满丈夫总惦着找鱼幼薇,现在已经在怀疑丈夫如谣言所说也被鱼幼薇所迷,这是酸气直冒,借着宁若英的话头酸了一句:“他可一直没忘这弟妹呢!”
屋里沉闷的气氛变得诡异,大家都当没听到柳氏的话,却又偷瞟宁伯文,只有老夫人气得说不出话来。
宁伯文倒不气,只是深深的失望:“娶妻当娶贤,祖母有差,为我选的妻子还是错了。到底是老爷子看得明白。”
柳氏脸呈猪肝色,却是敢怒不敢言,也无从辩驳。
鱼幼薇被逐出家门后,宁仲武当时带来老爷子的话,说她看着是个贤惠的,原来只是个面子货,她娘家姓文的亲戚都不准再登宁家门。
为此,她这些日子没少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大家看到她的表情也很古怪。
都是鱼幼薇!
柳氏真恨不得能亲手宰了鱼幼薇。
宁老夫人脸上也挂不住,红着眼圈说:“好,你们爷孙现在都埋怨我了!”
“埋怨倒没有,我只是有些失望。不过,四弟就说不好了。”抿了一口酒,宁伯文苦笑道:“听说,他现在除了修炼就是睡觉,吃饭都用辟谷丹打发,除了修炼的问题,他一个多的字都不会讲。如果四弟妹真的不肯回心转意,我真不知道四弟会变成什么样子。”
老夫人脸色一黯,继而又惊喜的问:“墨非能修炼了?”
在场的其他人也惊讶的望着宁伯文。
宁墨非的事情在仙宸派都秘而不宣,宁伯文也只是简略的说:“他跟着四弟妹得了一场大机缘,寒毒清除之后,修炼速度比三弟更可怕。”
眼神跟孙子在空中交汇,老夫人看出孙子还有所隐瞒,却没有多问,只说:“找到你四弟妹,老婆子亲自去请她回来。”
柳氏嫉恨得快发狂。
瞅了妻子一眼,宁伯文淡淡的说:“宁家池塘太小,她可未必肯回来。”
满堂皆惊,一时间屋里安静得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宁伯文也是听三弟提到过,鱼幼薇在冥神古堡bi退杀盟盟主,救了仙宸派一众弟子,并且在龙血池脱胎换骨,连仙宸派的太上长老要收徒她都不肯,宁家将她扫地出门之后,还想让她回来,岂不是痴人说梦?
没有说出内情,宁伯文过了一会儿,说:“四弟跟四弟妹的事情,家里人都不要cha手。真有必要,相信四弟的师尊会出面。”
大家更是被震傻了。
宁墨非的师尊是谁?东大陆正道第一大派仙宸派的掌门,为了亲传弟子的私事,他会亲自出面?
没人肯信宁伯文的话,可大家都清楚他从不打诳语。
老夫人这才真正的后悔了。
柳氏绝望了。现在大家看她的眼神,就好像她犯了个不可饶恕的罪过。明明祖母跟婆母都对那个鱼家庶女心存不满,明明她让文家表妹给宁墨非作平妻是长辈们允许的,凭什么大家都来怪她!她在宁家一直谨慎做人早有贤名,为什么鱼家庶女一进门就都变了?
“过了年,你回江宁府,祖母这里不用你侍候。”宁伯文看得出妻子眼里的恨意,清楚她还没有悔意,不由得更生厌恶,只想打发她离开,眼不见为净。
丈夫冷淡的话语像一桶冰水浇得柳氏透心凉,她惊悸的望着他问:“你呢?”
“我有事。”说完,宁伯文也不看妻子,对长房的弟弟宁义宣说:“你抽空去鱼家打听一下消息,有消息赶紧告诉我。”
宁家七房在宁家地位特殊,宁伯文这七房嫡长子说话,比宁义宣的嫡亲大哥更有份量,他马上说:“行,鱼家几个兄弟跟我关系不错,有嫂嫂的消息,他们一定会告诉我的。”
“好,以后多跟这几个兄弟亲近。”宁伯文终于露出一抹笑容。
宁义宣得到鼓励胆子也大了,好奇的问:“墨非哥既然可以修炼了,再娶一房妻子就好,为什么非要鱼家的嫂嫂回来?”
沉吟一下,宁伯文轻叹:“反正是老三传回来的话,老四的状态不对,恐会滋生心魔,仙宸派也派人在寻找四弟妹。”
老夫人再也坐不住了,站起来说:“鱼家肯定知道她的去向,我去鱼家求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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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宸派宁白侠住的葫芦斋前,宁墨非一身玄衣逆光站着,衣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真的很帅,很有气势,一如冰块脸三哥。
只是,宁白侠这时却坐院中足有桌面大小的老槐树树桩上,望着屋墙上的那些画技粗劣却童趣十足的涂鸦,食中嚼蜡的啃着肉香四溢的烤鸡。
怕四弟这么疯狂的修炼下去会出问题,他强行禁止四弟修炼,给四弟带来烤鸡,可他只肯吃辟谷丹,并拒绝交流。
看来真如师尊所说,四弟的修炼天赋虽然恢复了,可是心智却不能彻底恢复,情感受挫极可能会让他自闭。
那个总是跟在他屁股后面笑得一脸阳光灿烂的四弟,就将变成一具行尸走肉吗?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
宁白侠正在苦思该如何引弟弟说话时,宁墨非开口了:“休息了,去修炼。”
六个字像冰坨丢来,砸得宁白侠直翻白眼——恰好被鸡骨头卡住了。把他不出声当成默许,宁墨非目不斜视的进了屋。
“那些无事生非的女人!”宁白侠烦乱的扔掉半只烤鸡,没想到烤鸡飞出院子,砸向陪着水老祖过来的林心月,可怜的林美女以为他骂的是自己,顿时花容惨淡。
水老祖不满的说:“宁三,女人招你惹你了?”
听到水老祖的声音,宁白侠赶紧迎出来郁闷的说:“弟子说的不是您。老四还是不肯吃东西,怎么办?”
水老祖也叹气道:“心病还需心药医,你们家那边也还是没有他媳妇儿的消息吗?”
宁白侠说:“没有,四弟妹有心要躲的话,很难找到。”
林心月怯怯的插嘴说:“她也许回了娘家呢。”
宁白侠一阵烦闷:女人跟女人怎么就差那么多呢,这一个就只会讲废话!他的脸更冷了,冻得林美女大气不敢出。
水老祖心疼自家嫡系后辈,柔声解释说:“去她娘家找过了,她一直就没回娘家。”
林美女大着胆子又说了一声:“她有没有什么要好的朋友呢?”
宁白侠苦笑不语。从家里来信中,他知道了家里调查鱼幼薇的情况。她一直顶着私生女的身份养在外公家,遭乡邻歧视,基本没有什么朋友。
一想到她的生长环境如此恶劣,他就无比心疼,斩情剑诀修炼起来更加困难,连师尊都说他情根太深,斩情剑诀修成不易。所以一向修炼无障碍的他,到目前为止斩情剑诀还只在入门阶段。
林美女见心上人没发火,又大着胆子说:“也许她有朋友,只是没有告诉别人。”
宁白侠终于回应了:“不错,我让大哥再去查查她的朋友。”
得到心上人回应的林美女脸上放光,自告奋勇的说:“我见过她,要不我也下山去找她吧,说不定能碰上她呢。”
冰块脸宁三却又神游天外了。他想到鱼幼薇那只熊崽兽宠,那可是幼生期神兽,四弟能收赤云鹿王兽宠铁定是小白熊帮的忙,她进入云荒泽的古阵空间毫无难度,那么要告诉四弟去云荒泽找她么?
想了想,宁三又摇头。
万一跟四弟讲了,四弟去了云荒泽没找到她,也许心魔当时就发作了。还是他去跟四弟的兽宠交流一下吧。
想到这里,宁三对水老祖说:“老祖,弟子要下山一趟。”
林美女娇羞无限的说:“我们一起下山吧。”
宁三才注意到这位师妹还在,酷酷的说:“不顺路。”
都是下山去找人,而且是找同一个人,怎么就不顺路?这小子找理由拒绝也不找个像样点的!水老祖看着林心月可怜模样一阵气闷,牛不吃草强按头的事情她干不出来,却可以骂不解风情的宁三:“你小子什么态度?小月是帮你的忙!”
“老祖,我赶时间,回头再跟您说。四弟拜托您给照看几天,我师尊那里,也麻烦您给说一声。”说完,宁三就闪人了。
“像是要去找他媳妇儿,跑那么快,还把一堆麻烦事都扔给我。”水老祖悻悻然说。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林心月一想,宁白侠的样子确实可疑,泪水顿如长流水,倒巴不得鱼幼薇永远也不要出现。
宁白侠自以为将感情隐藏得很好,却不知都叫外人看透了。回到世俗界,他直接到了云荒军驻地。
老爷子闭关,二哥又去练兵了。
二哥练兵就是带兵打猎,中饱私囊。这白雪覆盖苍野的季节,能猎到雪地里跑过的兔子吗?他有些想笑。
没在驻地歇息,宁白侠又跑到云荒泽里的云荒峰上等二哥。据说,二哥强占了赤云卫队一个名额,这段时间老爷子的亲卫队都轮流跟着他,美其名曰是训练,实际上是让那些能自由进入云荒森林古阵空间的赤云鹿搜寻猎物。
宁白侠坐在峰顶看风景,听到鹿鸣声响起,循声去看,一群通体赤红的赤云鹿如火云卷地,从远处飘过来。为首最为雄健的赤云鹿王远远的就让他感到一股强大的威压。
“这头鹿王究竟什么阶位了?”宁白侠的冰块脸上浮现一抹惊异之色。
无视峰顶的宁白侠,赤云鹿群飞驰到峰北坡,齐刷刷的停下,仿佛本来是在庭闲漫步而不是疾驰之中。
鹿群或卧或立在峰北坡悠闲的啃食着雪下草芽,如闷雷卷过地面的蹄声犹未传远。假如不是亲眼看到它们飞驰而来,宁白侠都要怀疑它们是不是一开始就在这里。
不远处的森林里,响起一片欢快的鹿鸣,峰北坡的小鹿们也呦呦叫着,似乎在回应森林里的鹿。宁白侠也开心的站起来,朝森林鹿鸣的方向看过去。
很快,一片火云夹着各种妖兽从森林里冲出来,宁白侠差点以为是兽潮爆发,然后他看到鹿背上二哥的身影。
“二哥!”宁白侠有些孩子气的挥舞着手臂。这段时间被四弟无视的滋味,让他见到二哥竟有着说不出的喜悦。
“你没毛病吧,老三?”宁仲文在得了三弟一个拥抱之后,错愕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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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白侠郁闷得差点掐死二哥,丢了个白眼,他飘身掠向崖外。
宁仲武站在崖顶吼得惊天动地:“老三,你不要想不开啊!”吼归吼,他却好整以暇的在云荒峰顶坐下来。
老三的变化太出人意料了,四弟妹的魅力还真大,总算让这小冰块变成真正的人类,而不是一块亘古不化的寒冰。只可惜终究是孽不是缘,老三也当着兄弟们的面亲口承认是爱上她了。
他跟大哥都不担心老三会干什么糊涂事,只是心疼三弟,甚至比心疼四弟更甚。说起来,老三跟她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上次在帝都,老三走之前说会修炼斩情诀,那剑诀是仙宸派镇派之宝,跟老三手里的斩仙剑相得益彰,也不知道修炼成了没有?
宁仲武坐在那里心潮起伏,眉头忽然皱起,又忽然舒展。到后来,他都替自己抱屈:我只是哥哥,不是他们的亲爹,何况我替儿子都没CAO过这份心呢!
“二哥,你还不快下来!发什么呆呢!”
宁白侠站在崖下的鹿群中极为不满的扬声叫道。
作为仙宸派的天才之星,他居然被一群鹿给无视了!
搞清楚三弟不满的原因,宁仲武很不给面子的爆笑出声:“老三,你不至于狂妄自大到认为云荒泽里的妖兽们都应该对你肃然起敬吧!”
能听懂人言的赤云鹿王相当配合的发出嘲讽意味极其明显的嘶鸣。
“它明明就是在鄙视我!”宁白侠难得心浮气燥的指着赤云鹿王吼道。
“下次等老四来,让老四帮你出气就好了。”宁仲武毫无诚意的安抚道,那满眼的戏谑之色泄露出心底的想法。
“想笑就笑吧,免得憋死你!”宁白侠悻悻然说。
干咳两声,宁仲武端出兄长的架子说:“老三,二哥真不是笑了,是咱们加起来也不够这鹿王一蹄子踹的。它无视你,咱们也得忍着。说吧,你来找二哥什么事?”
“我想,弟妹会不会就藏在这云荒泽某个阵法空间里。你能让你的那只鹿跟鹿王沟通么?”问完,宁白侠觉得自己蠢了,又说:“或者,我直接问它吧。”
“我早问过了,它说不清楚。”宁仲武摇头说。
“连它也不清楚?”宁白侠沉吟着,自言自语道:“也对啊。”
“你信这鹿王的话?”宁仲武倒奇怪了:“我倒觉得它知道但是不肯说。”
“也有可能。不过,四弟妹不想让我们找到,就算在这云荒泽里,也有办法让鹿王没法察觉。算了,我还是回山吧。”揉了揉额头,宁白侠问:“最近回去看过爹没有?”
“嗯,刚回去看过,爹还是老样子,你要不带老四回去看看爹,兴许刺激一上那小子就恢复正常了。”宁仲武出了个馊主意,没等三弟表态,又说:“还是算了,别把老四刺激傻了,爹要是醒来知道还不得急死。”
“四弟有自闭的症状。”宁白侠在鹿王面前蹲下来,盯着那双满是嘲弄的鹿眼说:“你要是能找到四弟妹,就帮四弟赶紧找到她。四弟不是傻子,他现在的修炼速度很快,噬魂剑也已经被他炼化,相信他飞升的日子不会太长,等他有能力一定会想办法让你脱困。”
鹿眼里的嘲弄之色如潮水褪去,出现深思的神色,假如不看它鹿的外表,宁白侠一定认为对面是一个睿智的长者。
最终,鹿王露出爱莫能助的眼神。
对此,宁白侠倒不意外,毕竟四弟妹的兽宠是只幼生期的神兽,它有手段隐藏主子的气息让这只鹿王无法察觉也正常。
宁白侠无功而返,回到修炼界,没有直接回仙宸派,而是去了东大陆修炼界最大的蓝天坊市。
四弟的生日快到了,他想去找找有没有什么新奇的玩意儿,或许能让四弟变回从前的样子。再者,他想去能不能找到什么灵药,能让爹的伤势早日康复。
在爹出事以前,他总以为自己不需要父亲的照顾。一直以来,他都将自己定位为家族的守护者。宁家因为他晋升为东大陆最年轻的金丹而水涨船高,他更坚信自己是家族最重要的核心,是唯一不可缺少的核心。
爹昏迷不醒,四弟也出状况了,他束手无策。对四弟妹情根深种更是让他痛苦又无比绝望。这时,他发现兄长跟师长都替代不了爹,很多话他都不能对他们讲。
他比家里所有人都迫切的希望爹能醒过来,此刻,这份希望更是无比强烈。
御剑飞到蓝天坊市,宁仲武沿着横贯坊市的主街走,很快收罗了一些新奇的小玩意儿。卖给他一只白海螺的摊主大嫂笑道:“买给你家孩子的吧?这里还有一串橡壳手链,是我家小儿子自己雕的,送给你吧,不要钱。”
橡壳上雕着姿态各异的小猴子,一串十八颗橡壳,就雕了十八只绝不同样的小猴子,每一只都憨态可掬。宁白侠想着四弟一定喜欢,破天荒的扯起了闲话:“这猴子雕得好。你们家养了猴子吗?”
摆摊的大嫂生xing爽朗,笑道:“人都快养不活了,哪能养猴子。我家小子没人管,天天在山里疯跑,跟猴群混熟了。”说完,又骄傲的说:“不过,我家小子天赋不错,才九岁就已经是仙宸派的外门弟子了。现在也没空雕这些小玩意了。”
“他叫什么名字?”宁白侠问。
“罗鑫,他那死鬼爹说修炼要多金,给他起三个金的鑫字。”摆摊大嫂面带伤感的说。
“罗鑫他爹死了?”宁白侠心头一跳,竟然跟那未谋面的罗鑫有同病相怜的感觉,这感觉很荒谬,却挥之不去。
“他那死鬼爹是仙宸派内门弟子,跟人结怨,做任务的时候死了,我家小子没出生就死了。”摆摊大嫂唏嘘道。
宁白侠目光一凛,问:“是被同门谋害么?”
“我可没这样讲!”摆摊大嫂吓得脸色大变。
“别怕,我叫宁白侠,罗鑫雕的这些小猴子我很喜欢。罗鑫如果有事让他找我,他知道在哪里找我。”宁白侠笑着晃了晃橡壳手链,转身走了。
后面,相邻的摊主对那位大嫂说:“嫂子啊,你家罗鑫撞大运了,还看什么摊啊,赶紧告诉你家小子去啊!”
那位大嫂迟钝的问:“撞什么大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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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师弟来了。”
蓝天坊市里仙宸派店铺里,胖子掌柜李元生殷勤的招呼宁白侠,他那个一脉相承的闺女赶紧捧着一杯香气馥郁的灵茶过来,痴迷的望着宁白侠,嘴角挂两条银线。
宁白侠没有接茶,板着张冰块脸说:“你不用招呼我,我随便看看。”
李元生这才注意到女儿的丑态,赶紧把女儿撵走,再领着宁白侠上了二楼,才识趣的站到一边,后悔今天不该让女儿留在店铺里,平白恶心了宁白侠。
七星花、紫芸果,金边三叶草,紫血丹参都是至少五百年份的好东西,宁白侠只是随便的瞟过,眼里隐有失望的神色。“没有能促进神智清醒的灵药吗?”他转头看向李元生,其实也没抱什么希望。
李元生说:“我们门派不以炼丹为主,店里的药材都是大路货。宁师弟如果想找促进神智清醒的药,可以去西街看看。”
蓝天坊市里正邪两道并存。主街自中划分为东街和西街。正道各派的店铺都在东街,西街都是邪道各派的店铺,摆摊的也按正邪两道分别在东西两街。
蓝天坊市是正邪两道联合共治,禁止斗殴,有天大的血仇在坊市内也不准动手,否则必被执法队斩杀。执法队胆敢徇私舞弊者,与斗殴者同罪。
有些被仇人追杀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者,避入坊市内。仇人明知道他们进了坊市也不能进去追杀。但坊市是逢单开市,闭市时间流动人口必须离开,而坊市内常住人口也是守店铺的人,有门派出具担保书。
宁白侠前往西街,李元生倒不担心他的安全问题,不过为了巴结他,李元生又说:“或者,宁师弟在这里稍候,我出去看看?”
“我自己去吧。”宁白侠说完下楼去了。
踏足西街第一家店铺就是千毒宫的,看到仙宸派弟子的服饰,店内千毒宫弟子就一脸的不善,对宁白侠的问题也爱理不理的,最后在他出门时,还有人抱怨道:“到千毒宫买救人的药,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有个管事斥道:“他是仙宸派的宁白侠啊,他脑子有问题,你就是疯魔了!”
第二家店是七毒山庄的,也是以毒药为主。不过,千毒宫的毒以害人为主,七毒山庄的毒却是害人救人兼而有之。最重要的是有刺激脑部清醒的毒药。
七毒山庄的弟子没有千毒宫弟子那么面目可憎,很有专业素养的先问了宁白侠的需要之后,再介绍相应的药物。
“我爹昏迷好几个月了,这个狂花毒粉有用吗?”
“一般是有用的。这毒粉刺激xing很强。我家公子试验药效时,重创一头铁甲犀牛,那头牛昏迷了三天之后濒死之时,这毒粉喂下去,立马就清醒了。”
宁白侠满脸期待的问:“那头牛伤好了?”
“死了。”
“死了!”
“伤得太重当然会死,不过确实是醒了。”
“牛都死了,怎么算药有效呢?”
“牛都醒了,怎么不算药有效呢?我们只管这药能不能让牛清醒,谁去管牛会不会死啊!你做媒还包生儿子的啊?”七毒山庄的弟子理直气壮的反诘。
宁白侠暴汗,也不辩驳,继续问:“还有更靠谱的药吗?既能促伤者清醒,又能让伤势痊愈的。”
七毒庄弟子弟子摇头说::“狂花毒是我家公子最新研制的新药,目前药效最好。要更好的药,得看过完年我家公子会不会有新药研制出来。再不然,等我家公子到店里来的时候,你带伤者过,看能不能修补。”
如果不是在蓝天坊市里,宁白侠差点拔剑宰了这家伙。这可恶的七毒山庄弟子完全是在耍着他玩啊!他气咻咻的冲出店铺,风一般的冲回仙宸派的店里。
李元生迎上来问:“宁师弟在那边没找到合适的药吗?”
“岂止没找到,还被戏弄了一番!”宁白侠火大的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李元生倒说:“宁师弟且消消气,千毒宫弟子确实讨厌,但七毒山庄弟子说的是实话,并非戏耍人,他们很专业的。”
“让牛清醒,不管牛死活,这叫专业,我还是头一回听说。”宁白侠气乐了。
给宁白侠递了一杯茶,李元生笑呵呵的说:“七毒山庄卖的是毒药,不以救人为主,自然不管药的剂量。只要把那狂花毒的剂量掌握好,以毒攻毒,宁叔父清醒应该是很有希望的。再说,他建议等七毒公子到店子时,送伤者让七毒公子看,也是一番好意。七毒公子医毒双绝,只是很少救人,所以外界并不清楚他医术精妙。”
“那我送我爹去七毒山庄!”宁白侠“霍”的站起身来。
“使不得!”李元生唬得赶紧扯住宁白侠,苦口婆心的劝道:“正邪不两立,在这蓝天坊市里,七毒公子还有可能给宁叔父治伤,如果宁师弟把宁叔父送到七毒山庄,连门槛都很难跨进去。还是把伯父送到这蓝天坊市来机率更大些。”
“机率能有多大?”宁白侠握紧拳头问。
“那得看七毒公子的心情了。有时候他一个月会来坊市好几次,有时候几个月来一次。”察看着宁白侠的神色,李元生担心他蛮干,半是提醒半警告的说:“七毒公子xing情最是古怪,就算师弟请师门长辈同行强掳他去给宁叔父治病,万一他故意使坏,师弟后悔莫及啊。听师兄的,先把叔父接到七毒山庄,我会派人每天去排队等候,保证只要七毒公子一到坊市,就在第一时间送叔父去就诊,绝对不会耽搁叔父的治疗。”
把李元生的话听进去了,宁白侠握紧的拳头又松开,对他拱手称谢之后说:“我马上就回去接我爹来,这件事情就麻烦师兄了。”
离开坊市,宁白侠马不停蹄的回到世俗界,到江宁府把老爹接到蓝天坊市待诊。
这消息很快从江宁府传给宁伯文,正月十五进宫赴宴时,他闲聊时说给鱼大爷听。到晚上回家,鱼大爷欣慰的在书房里跟儿子说:“你宁七叔如果运气好得到七毒公子治疗,能清醒过来,对鱼家可是好事啊!”
鱼世玉直接一口茶喷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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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心存正邪偏见,蓝天坊市里可没有门派之见。”鱼大爷严肃的教导说。
鱼世玉嘴角抽了抽,问:“您刚才说,宁三要带宁伯父乖乖在蓝天坊市等着七毒公子心情好了给治?”
“七毒公子医毒双绝,只是性情怪僻。就算宁白侠能请动师门长辈,把他掳去治病,还怕他使坏,只能等待时机了。”
“哈哈哈,不行,爹,让我笑一笑啊!”
书房里,鱼世玉爆笑出声,不仅他爹纳闷,外面的守卫们也纳闷:究竟有什么喜事,让二少爷这么开心?
被儿子笑得莫名其妙的鱼天泽不满的说:“喂,儿子,我是不是你爹啊,有什么事情不能说出来让老爹也跟着乐一乐啊?”
“不能跟您说,不然九妹有危险。”好容易憋住笑说完,鱼世玉又是一阵爆笑。
宁家不是出了个宁白侠挺了不起的嘛,他还不是乖乖带着老爹到蓝天坊市等着,等七毒公子哪天心情好给治伤!
可是,九妹哪果还在宁家,随时可以找七毒公子给宁七叔治病啊!
唔,爷爷的病也得治!
想到这里,鱼世玉说:“我带爷爷去蓝天坊市,爷爷身上的伤也该治了。嗯,还有在云荒泽的族人,有伤的都送到蓝天坊市。”
“你娘说了,云荒泽那些人恢复的情况都很好,那里灵气更浓郁适合修炼,九丫头带着那个婆婆临走前留下了足够的丹药。而且,七毒公子性情古怪,你就算把他们带到蓝天坊市,七毒公子能给看一两个人就不错了。”
“那云荒泽的族人就不接去了,我只送爷爷去吧。放心,七毒公子就算不给宁白侠的面子,也一定会卖你儿子的面子。”
“你是说九丫头跟……”鱼天泽没说完后面的话,脸上表情是亦喜亦忧。
“我只是听说宁三带父亲去蓝天坊市求诊,才带爷爷去。七毒公子看你儿子比宁三那冰块脸顺眼,所以给我面子啊。”鱼世玉吊儿郎当的笑道,以前帝都纨绔的故态复萌,十句话里难找半句正经。
“嗯,有道理。”鱼天泽想配合儿子说笑,却不由得心惊肉跳。
九丫头跟百晓楼主的小女儿有交情就罢了,百晓楼是中立势力,她怎么能跟七毒公子有交情呢?正邪不两立啊!
看儿子走出门,他又叮嘱:“世玉,你得小心点!”
“放心好了。”鱼世玉满不在乎的答应了。
出了书房门,他又板着脸不见一丝笑容。回到房里,语嫣睡得正沉,他刚在床沿坐下,她就醒了,尖削的小脸顿时亮了,奶白色的脸庞莹润如玉。
掀开绣着彩凤的缎被,伸出手抚摸着他消瘦的脸庞,沐语嫣欲语还休,眼里有浓得化不开的眷恋,仿佛马上就要见不到他似的。
手伸进被子,抚上她日渐隆起的腹部,鱼世玉温柔的笑问:“宝宝今天有没有动?”
“嗯。”轻柔的应了一声,沐语嫣笑了。静静绽放的笑容,带着令人心碎的柔婉,一点一点的渗进他的心里,多年以后回忆起这一刻,她的笑容在他心里依然鲜明如故。
“告诉你一个很好笑的笑话。”鱼世玉试图让气氛变得轻松,夸张的把宁三把父亲送到蓝天坊市求治的事情说了,他笑着又问:“是不是好笑?”
沐语嫣没有笑,轻声说:“七毒哥哥治病不太靠谱,姐姐说法是他只能当兽医。”
“啊?那我还准备带爷爷去蓝天坊市让七毒公子治病呢!”
“那得姐姐在场盯着,不然七毒哥哥会把人当成妖兽折腾,死活不论,他兴趣来时可能会把人好好的四肢挪地方。”
“什么意思?”
“他曾经心血来潮给一个七毒山庄弟子多安装了三只手,那三只手都是从活人身上硬生生砍下来的。姐姐后来见到那个长了五只手的人,把他臭骂了一顿,他才把那三只手给还回原主。”
“砍了的手还能还回去?”
“飞烟姐姐也参与了,你可以去问她。为这事,姐姐还骂她助纣为虐。”
“我得去趟万象茶楼。”鱼世玉听得冒了一身冷汗。他就这么走了,临走前还没忘给她一个轻柔的吻。
她的唇很凉,像空中飘落的雪花……
鱼世玉忽然有种不安的感觉。走出门,雪落在脸上,凉凉的,他不安的感觉更强烈。可是他想送爷爷去坊市要不了多少时间,只要百里飞烟及时通知了九妹,她一定会先带着七毒公子在坊市等着,他很快就能回来。
用力的甩了甩头,鱼世玉按捺住心头的不安,冒着漫天大雪去了万象楼。
百里飞烟却不在万象楼,伙计说:“小姐回去过年了。”在鱼世玉失望的掉头回去时,他说:“小姐交待,鱼少爷有急事找的话,可以写封信通过百晓楼的特急传送。小姐明天就能收到。”
鱼世玉留了消息,就回家接了爷爷赶往蓝天坊市,住进御剑宗在坊市外门分堂。
以分堂所在的最大宅院为中心,扇形向两侧及后方搭建好些幢小院,形成一个村落,看上去杂乱无章。
刚把老爷子在分堂里安顿好,鱼世玉出门竟然看到凌延峰从隔壁房里出来。看出对方眼里浓浓的杀机,他双眉一挑,似笑非笑的说:“真巧啊,凌师兄,还以为要等你入赘鱼家时才会见面。看来我们还真是有做亲戚的缘份。”
被“赘婿”两字刺得几乎暴走,凌延峰咬牙切齿的说:“鱼师弟,那可不一定,也许树叶子掉下来都砸烂你的头呢。”
本来就是个疯子,鱼世玉哪里会怕威胁,哈哈大笑道:“不劳凌师兄挂念,我的头一定能稳稳当当的长在脖子上,等着看凌师兄入赘鱼家。”
“鱼世玉,别高兴得太早,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凌延峰狂燥吼道。
“凌师兄,凌师祖可是有话在先,就算三妹把你剁了喂鱼虾,也不准凌家人管。你再敢威胁要杀我,说不定我一害怕,就让三妹把你剁了喂鱼虾。”鱼世玉嘲弄的说完,语调又陡然转冷:“鱼家真不差你这个赘婿。”
凌延峰气势一滞,再不敢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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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堂里还住着不少御剑宗的弟子,在凌延峰跟鱼世玉杠上的时候,大家都围过来看热闹。对于这两人的恩怨大家都清楚,以前两人没少起过争执,但多数时间是鱼世玉吃亏,眼下这种状况还不多见,大家看鱼世玉的眼神也带着敬畏。
“吱呀!”一声,凌延峰刚才出来屋子的门开了,执法堂的凌执法出来,先喝退众弟子,再沉声对鱼世玉说:“鱼世玉,你公然威胁同门,是想本执法请你去执法堂喝茶了么?”
“我跟凌师兄之间顶多是鱼家内部恩怨吧,凌执法,弟子就算想去执法堂喝茶,也不够资格啊,您说是不是?”鱼世玉皮笑肉不笑的说。这个凌执法是凌延峰老爹的心腹,以前没少帮着凌延峰欺压他,有机会他一定弄死这老东西。
“你就死鸭子嘴硬吧,只别犯在本执法手里!”凌执法阴森森的说。
鱼世玉面色一冷,正要说话,门外传来一声冷冽的女子声音:“凌执法,你执法犯法,是想本长老请你去长老堂喝茶么?”他一看,乐了,是颜晴的师傅冷长老,为人最正直公道,这一下算是凌执法送了把柄给她抓了。
凌执法咬牙道:“冷长老有所不知……”
“难道我亲耳听到的也有错?”冷长老打断了凌执法的话,厌弃的看了凌延峰一眼,再扫了鱼世玉一眼,才对凌执法说:“虽然我也顶讨厌鱼世玉,但门规不能废,你身为执法,威胁门下弟子就是不对。下不为例,不然我会在长老会上申请取消你执法的资格。”
凌执法朝冷长老拱了拱手,带着凌延峰走了。
冷长老默然不语的打量着鱼世玉,久久不语。
鱼世玉淡定的站着,无视对方不善的眼神。
“你很心安理得啊!就一点不觉得愧疚?”冷长老没头没脑的说。
“我已有妻子,我发过誓绝不负她。”鱼世玉答得也有些牛头不对马嘴。
然后,又是一阵长久的静默。
院墙边一排反季开花的樱花树上,细碎的花瓣被风吹下来纷纷扬扬的,仿佛飘起了一阵粉色雪片洒得两人身上。
目光不知不觉追逐着樱花雨飘远,冷长老轻叹一声,没说什么说走了。
鱼世玉原地站着,垂头看着脚前飞旋而过的樱花瓣,陷入一种莫名怅然的情绪里,直到一道脆生生的陌生女子嗓音在耳畔响起。
“鱼少爷,我家小姐给你的回信。”
鱼世玉猛的抬头,看到一张陌生的脸,先是一愣,继尔一喜。
那双眼睛,让他一下子认出是九妹。接过叠成纸鹤的粉色信纸,拆开却画着一张鬼脸。他不由自主的扬唇笑了:“你家小姐还说了什么吗?”
“我家小姐说,七毒公子欠她一个人情,现在这个人情转到鱼少爷头上,不拘什么时候小姐会让鱼少爷兑现。”眨了眨眼睛,鱼幼薇伸出抹了一层药泛青灰色的手说:“小姐还说,鱼少爷的打赏一定很重,起码得一百块灵石。”
“你家小姐也太黑了吧。”鱼世玉笑道。
皱了皱被垫高的鼻子,鱼幼薇嚷道:“为了能亲手把信送到鱼少爷手上,我还花了一块灵石打赏你们这边守门的,鱼少爷好意思抱怨?”
“还有这种事?”鱼世玉吃惊的问。他就算以前在宗门内遭凌延峰打压,但从来不缺修炼的灵石,真不知道守门的还能捞这种油水。
“难道我还会冤枉你们御剑宗弟子不成!哼,小气鬼,想赖掉打赏罢了!”鱼幼薇假装负气的冲出去。
鱼世玉追到门口已不见九妹踪影,只得停下。
守门的外门弟子们脸色都不大好看。有个年纪大的鼓足勇气叫了一声:“鱼师兄。”
“算了,不用解释,你们也不容易。”鱼世玉摆摆手转身进去了。他不想多事,是不愿意让人注意到九妹进来过,虽然她伪装得很好,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守门的外门弟子们却觉得他仁义,能体谅外门弟子的难处,对他交口称赞。他的威望因此在外门弟子中大幅提升,却是他完全没想到的。
他心情愉快的回到屋里,见祖父心神不宁的样子,不由笑道:“爷爷也有怕的时候?”
“凌家还在针对你啊!世玉,你得当心,要不我们回家吧,趁着那位冷长老在。”老爷子忧心忡忡的说。
爷爷不担心自己身体,倒担心他的安全了,鱼世玉心中涌起一道暖流,微笑道:“孙儿好不容易求了百里飞烟,她说动了七毒公子尽快赶来坊市给您治病,欠她的这个人情是要还的。要是就这么回去,可亏大了。”
“你求了百里飞烟?”老爷子吃惊的说。
“她打发人送了封信,说是七毒公子到了。您准备一下,过会我们就去。”尽管信纸上就画了一个鬼脸,一个字也没写,鱼世玉却笃信九妹已将把七毒公子弄进坊市了。
鱼世玉猜得不差,鱼幼薇确实已经把七毒公子带到坊市了。本来七毒公子过了年照例要闭关的,被她强行撵来。
披着一头飘逸的银发,宽袍大袖,七毒公子像一阵银色旋风招摇过市。鱼幼薇仍是那幅丫环打扮跟着百里飞烟尾随其后,一人拿着一把糖葫芦。
她们吃的糖葫芦外面没得卖,是七毒公子秘制果糖熬制,而且是专供毒娘子,百里飞烟最喜欢跟鱼幼薇去七毒山庄蹭吃蹭喝了。很多绝味小吃,只有鱼幼薇去了,他才肯拿出来。这一点也最让百里飞烟嫉恨了。
“小毒物就是个渣渣,好吃的都藏着掖着,也不怕过了保质期。”毫无形象的舔着淌到葱白玉指上的糖汁,百里飞烟含混不清的用极具特色的语言抱怨。
“过了保质期的东西,小姐还吃得这么香?”鱼幼薇打趣道。
“这不还没过保质期嘛,果子的保鲜期长一点。”百里飞烟狠狠的咬了一口糖葫芦,化怨气为食欲,打算吃完自己这一份,再把鱼幼薇的那一份至少哄一半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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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生果然在第一时间得知七毒公子进了坊市,马上带着宁白侠父子去了西街。
七毒山庄的店外瞬间挤满了人,他们好不容易挤到前面,排第一位的仙宸派弟子让出位置,店里的七毒山庄弟子还冲宁白侠笑道:“你们排在第二位,不用等太久。”
李元生本来想巴结宁白侠,专门派了几个弟子轮流排队,为的就是让宁白侠的父亲第一个看病,闻言,马上问:“李兄,我们不是排第一位吗?”
那位七毒山庄的弟子态度极好的解释:“我家公子接受了百晓楼的委托,要先给另一位伤者治疗。”
宁白侠没吭声。事关父亲的伤势,由不得他使性子。
鱼世玉带着爷爷过来时,西街已经挤得水泄不通。
爷俩好不容易挤到前面,看到宁白侠,老爷子赔着笑脸主动打招呼,好在宁白侠还算给面子执后辈礼说了声“鱼爷爷好”。
宁白侠到哪儿都是众所瞩目的风云人物,众皆知他对师门长辈都不冷不热的,竟对这貌不惊人的老头子行礼,大家都在揣测此老究竟什么来头,也让鱼老爷子风光了一回。
“好好,你这是送你爹来治伤吧?我也是世玉给拽来找七毒公子治伤的。”鱼老爷子没话找话的说,老脸放光。
连鱼世玉都没料到,宁白侠居然冲他微微一笑,主动抱拳招呼说:“世兄好。”
鱼世玉忙回了一礼,打量着躺在软榻上被抬过来的宁七爷,他关切的问:“宁七叔的伤势如何了?七毒公子还没到吗?”
宁白侠苦笑道:“七毒公子接受了百晓楼的委托,要先给另一位伤者治疗,得等。”
鱼老爷子脱口道:“啊?世玉,你不是也托了百晓楼的百里姑娘帮忙吗?如果说的是我们,就让你宁七叔先治吧,爷爷也没啥大毛病。”
宁白侠吃惊的看向鱼世玉。
后面排队的人更是骂声如潮,大多是骂鱼世玉祖孙俩吃饱撑的,没啥大病干嘛跑来找七毒公子治疗,耽误大家时间。
鱼世玉脸上戾气闪过,却朝宁白侠轻笑道:“你先带宁七叔进去吧。”
那位七毒山庄的弟子也适时说:“原来百晓楼委托者已经到了,你们商量好了,谁先进去都可以。”
“谢谢世兄。那我先带我爹进去,有什么事情你跟我李师兄讲。”宁白侠凌厉的目光扫地人群,警告的意味相当明显。蓝天坊市里是不准斗殴,但真惹毛了他,他能派一批仙宸派高手在坊市外围堵,非出必要大家也不要跟他较劲儿。
“没事,我跟爷爷在门口玩到天黑再进去,反正欠了百里飞烟一个人情,七毒公子接受了她的委托,必须给我爷爷治,我们不急。”鱼世玉轻描淡写的说。
这比宁白侠的威胁更直接啊!
刀子似的目光嗖嗖的飞去,如果是实质能把鱼世玉扎成蜂窝眼儿,老爷子捏了一把冷汗,他却似笑非笑的环顾四周。
有人问:“这嚣张的家伙是谁啊?”
“这是颜晴那疯婆子的师弟,鱼世玉!”
“御剑宗的鱼世玉啊,闯过玄姹宫,看着是个挺清秀的小家伙,原来也是个狠人!”
“我怎么记得闹玄姹宫的是毒娘子啊?”
“毒娘子之前,他的未婚妻被玄姹宫掳去,这小子带人闯进玄姹宫抢人。”
“有点血性啊!”
“玄姹宫就是个窑子,那帮娘们儿当然好欺负了。”
各种议论声入耳,鱼世玉心里满不是滋味。比起宁白侠跟毒娘子,他的名气弱得可怜啊,甚至还要冠上颜晴那疯婆子的师弟!
外面鱼世玉正郁闷,里面百里飞烟趴在窗缝边乐不可支。
躺在窗下软榻上的鱼幼薇丢了一颗蜜饯在嘴里,懒洋洋的说:“至于吗?也没听到什么好笑的吧!”
“你们还真是一笔写不出俩鱼字,你这位二哥跟你一样阴险毒辣。”百里飞烟回头说。
“你这是夸呢还是损呢?”
“兼而有之,我得说,貌似有些爱上你二哥了,可惜他名草有主了。”
“你的爱就是豆芽菜,”鱼幼薇一跃而起,出了侧门,拐进右边厢房里。
三十六盏长明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辉,将右厢房里照得亮如折昼。灯光下,特制的温玉床上躺比死人多口气的宁七爷,他左手的绿玉扳指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宁白侠静立的床左侧,七毒公子站在床右侧,两人面色都沉静如水一言不发。
鱼幼薇悄悄的进来,挨着七毒公子站着,轻声问:“公子,这人还有救不?”
做梦也想不到苦寻不得的鱼幼薇,就近在咫尺,宁白侠淡淡的扫过她那张没有太多亮点的脸,将注意力集中到七毒公子身上。
“脑部有淤血,还有三个肿瘤,淤血清理容易,肿瘤剥除风险很大。”七毒公子相当专业的说。
“能救还是不能救,你给个痛快话!”鱼幼薇忍不住提高音量。
“要看怎么救了。”七毒公子毫无脾气,笑得温柔腻人。
面对七毒公子,鱼幼薇总有痛扁他的冲动,尽管他是真的对她好。发现宁白侠脸上的异色,她只得压着火气挤出一脸的笑容说:“拜托,我家小姐要听简捷一点的答案。”
“三种方案:第一种,不管这人死活,我只管清理剥除肿瘤,生死由命。第二种,直接烧灼肿瘤,生死由命。第三种……”
没等七毒公子说完,百里飞烟跳进来指着他的鼻子叫:“都是生死由命,干嘛千里迢迢跑来求你治病。”
七毒公子的好脾气只对毒娘子,对百里飞烟可不讲什么交情,当时就沉下脸喝道:“不愿意可以不治。”
百里飞烟还要叫,鱼幼薇赶紧扯开她说:“小姐别急,这个不是咱们的委托者,生死跟咱们无关。”
宁白侠一听急了:“七毒公子,求你务必救活我父亲。”
从来没在冰块脸宁三脸上看到这种焦虑的表情,鱼幼薇竟然不忍他着急,暗中踢了七毒公子一脚。
“我尽量。”七毒公子不情不愿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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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明灯的柔和光辉下,屋里纤毫毕现。七毒公子右手一扬,手里出现一柄薄如蝉翼的尖刀,在灯光下闪着寒光,看得宁白侠眼瞳一凛却没拦他。
鱼幼薇也是一惊,紧咬火狐面具下的樱唇,泄露出内心的紧张:
“小毒物搁我们那年代,就是个折不扣的科学怪人,治这种小伤是什么问题都没有,就怕他突发奇想。”百里飞烟很有先见之明的说。
七毒公子这时握刀的手动了,刀如流光在宁七爷头上旋过,竟然给宁七爷开颅,快得让鱼幼薇想拦都来不及。
“伤者脑子里有淤血肿块形成的瘤子,与血脉相连通,清理这种血瘤的方法当然有异常规,不然就算是运用法力化为血肿,也有可以让伤者一命呜呼或者变成白痴。”七毒公子无限迷醉的看着宁七爷的头,仿佛在欣赏一幅绝世名画。
时间一点点过去,七毒公子娴熟无比的清理完宁七爷脑中的血瘤,给涂上自制的药膏后,果然突发奇想的说:“其实这个头骨可以给他换成妖兽头骨,最好是带角的那种,攻防兼俱,一举数得。”
“好好的人头骨给换成妖兽骨,还带角,那变成个什么怪物啊!”鱼幼薇嫌恶的说。
百里飞烟脑子构造一向异于常人,却道:“小毒物这点子不错啊,有些人还专门练铁头功呢!”
七毒公子难得对百里飞烟温柔如水的说:“飞烟也赞成是吧?”
“素哦,素哦,姐以前最爱看的就是生化危机,小毒物简直就是现实版的科学怪人,不,比科学怪人还科学怪人,搞一些基因突变的人与妖兽出来,绝对可以横扫修炼界!”百里飞烟激动之下唾沫横飞。
七毒公子也忘了本来是干嘛,兴致勃勃的跟百里飞烟探讨起有关基因突变的问题来,听得宁白侠如云遮雾绕,但他也猜出这两人聊的跟治老爹的伤没关系,冰块脸的温度一降再降,只是老爹在人刀砧如鱼俎,他不敢发作,只是暗中咬牙切齿的想:爹若死了,一个定要七毒山庄跟百晓楼陪葬。
鱼幼薇也忍不住了,不是宁白侠在场都要把这俩疯子臭骂一通。她假意咳嗽两声提醒说:“小姐,别聊了,耽搁七毒公子给人治伤,这个死了不打紧,耽搁后面鱼家的人治伤,砸的是百晓楼的招牌啊。”
“百晓楼的招牌砸就砸了,有什么打紧的!”百里飞烟满不在乎的说完,腰里被鱼幼薇狠掐了一记,赶紧改口说:“对对,那是百晓楼接的任务,不能搞砸了。小毒物,你赶紧搞定这个,快给鱼家老家伙治,哪天抽时间咱们再细聊。”
七毒公子这时也明白鱼幼薇恼了,没再闲扯淡,麻利的给宁七爷把剖开的颅骨给缝上,上药包扎之后,写了一张药方给了宁白侠,酷酷的说:“外敷内服,半年之后来复诊。半年之内静卧,不得与人动手。”
“多谢七毒公子。”宁白侠拱手称谢,再问:“不知我爹何时能醒?”
“你想他现在醒么?”七毒公子不知想到什么了眼里亮光一闪。
“不用,这人自然醒最好,七毒公子,赶紧让他们走了,后面鱼家人还等着治呢。”鱼幼薇看到七毒公子的神经就觉得不妙,赶紧阻止。
“我这里有新研制的药,服下立时可醒。”七毒公子拿了一个绿色小瓶子出来,后面一句话差点让宁白侠拔剑砍他:“给妖兽试过,不管是重伤昏迷几天的都立刻精神抖擞,能活上大半天,比正常时的实力更强悍。”
听明白这绿瓶子里的药就是激发潜能的,也即燃烧生命力的那种,宁白侠赶紧说:“不用了,我爹正常苏醒就行。”
“那你还不快走!”七毒公子顿时变了脸,没兴趣再跟宁白侠多说一个字。
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而且半年之后保不准还真得带爹来找这七毒公子复醒,宁白侠压着火气给七毒公子道谢之后,抱着老爹出去了。
鱼世玉祖孙进来后,七毒公子给鱼老爷子检查时,鱼世玉走到墙边跟妹妹和百里飞烟聊起来。
“凌延峰来了,他在凌祖师悟出《破虏剑法》那天损了根基,应该会来找七毒公子治疗。有没有什么药,能让他从此不近女色。”鱼世玉面带微笑的说着无比
百里飞烟抛了个媚眼说:“小毒物别的药不多,这种类型的药应有尽有,小鱼儿要不要试试药效?”
鱼世玉笑嘻嘻的说:“我无所谓,就怕语嫣不依啊!”
“你们俩个邪恶的家伙,说点正经的。”鱼幼薇没好气的喝道,见鱼老爷子正一脸紧张的盯着七毒公子,没注意到这边的谈话,才又说:“凌延峰我会解决,不过,好像凌家还勾结了吴家的人在坊市外埋伏,估计是要对付你的。”
脸色一凛,鱼世玉冷冷的说:“他早就迫不及待了吧,凌祖师发了话,他这辈子不死就只能做鱼家赘婿,最好的办法就是除掉我,掌控鱼家,他做这实际上的鱼家之主。”
“这说明凌家疯狗的把你当头号大敌了,难道他就没想到你死了,鱼家还有个心狠手辣的女人,想掌控鱼家,他做梦呢!”话痨百里飞烟抢着说。
兄妹俩都没理百里飞烟,相视一眼,同声说:“最好是将计就计……”再相视一笑,又齐声说:“你先说。”
“你们俩要不要这么有默契啊!”百里飞烟怪叫道,引得七毒公子也满含嫉妒的看过来,对鱼世玉也有泡制成药人的想法了。
鱼世玉说:“御剑宗的人我指望不上,只有一位长老能哄来当见证人。宁白侠刚才欠了我一个人情,等他离开时,我把杀手引过去,他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爷爷这里我顾不上了,得你送回去。”
“没问题,飞烟妹子会亲自送老爷子回去。”不顾百里飞烟抗议,鱼幼薇给她派了个差使,又说:“我会暗中跟着你们,吴家的人一个也别想走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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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天坊市外龙蛇混杂,正道与邪道阵营的门派驻地与散修居所以坊市入口为中心,朝东西两面延展而去,简直就是个微缩版的东大陆修炼界势力分区图。
仙宸派执正道之牛耳,驻地毗邻坊市入口,这处外门分堂也格外气派,防御阵全天候开启,连蚊子也飞不进去一只。
宁白侠抱着老爹进了分堂大门,隔着坊市大门的邪道地盘内,与坊市大门隔了三个大门的杀盟驻地外,一位黑衣人轻如黑烟飘进杀盟驻地内。
杀盟是个非常神秘的组织,这处分堂也透着阴森诡异的味道。高高的院墙里是一泓死水不惊的黑色水潭,潭中有没有门窗的七座黑塔呈北斗七星格局排列,之间并无桥梁船只等连接相通。
黑衣人进入院子就用一块叶子形状的黑色令牌虚晃,面前的空气荡起一圈圈波纹般的涟漪,把他的身体吞进去。
是的,就是吞进去,而不是他主动进去。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把他吸入天枢位的黑塔里,把他扔进黑塔底层的大厅里。
没有窗子,塔里却明亮如昼。墙壁上的浮雕都是灰黑白三色。这三种颜色的组和在鱼四夫人身上无比和谐,令人赏心悦目。在这里却透着阴森诡异,让人心中生寒。连被扔进来的黑衣杀盟弟子也面露惊悸之色。
厅内上首有张铺了黑色丝绒绣垫的高背扶手椅,椅背上立有呈十字交叉的刀剑。椅背后站着一位负手而立的男子。
如果鱼幼薇在此一定能认出那人就是杀盟盟主。在冥皇古堡内,这家伙实力受到阵法压制,她仗着赤青双剑与刻了微缩爆炎阵的灵石让他吃了不小的亏。
在冥皇古堡内吃了亏,以杀盟盟主的性格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不过,他纵狂妄也没狂到去仙宸派斩杀她的程度。再者,他也不知道她的身份,只知道她跟宁白侠是一对儿,只要宰了宁白侠这仇也算是报了。
“盟主,宁白侠从坊市出来,已经进了仙宸派驻地。”黑衣人恭谨的说。
杀盟盟主原势不变,仍望着墙壁上一幅鹰虎相搏的浮雕,冷冷的说:“仙宸派哪个老东西跟着他?”
“属下实力低弱,没有察觉。”黑衣人的头垂得更低了,生怕盟主一个不爽拍死他。
“唔,仙宸派出了这么一个绝世天才,自然要悉心保护了。你没有察觉很正常,继续盯着他。”杀盟盟主难得好说知,袍袖一扬,黑衣人倒飞出去,他再对着楼梯说:“牛老走一趟吧,看看仙宸派出动的是哪个老不死的,最好那个死丫头也在。”
楼梯上无声无息的飘下来一团灰影,不注意几乎看不清楚。
“盟主何必这么小心,这次带出来的人硬攻仙宸派驻地都够了,只要确定宁白侠那小子在,直接杀进去就好了。”灰影里传出一道飘忽不定的男子声音。
杀盟盟主说:“劫杀宁白侠跟强攻仙宸派驻地是两码事。杀了个宁白侠,仙宸派未必会因一个死掉的天才跟杀盟死磕,但强攻仙宸派驻地,无异于入侵仙宸派,仙宸派必然跟杀盟不死不休。宁白侠必杀,但必须等他在仙宸派之外。”
“如果宁白侠一直躲着不出,难道我们也总这么耗着?”牛老不服气的问。
“宁白侠不会,他并不知道本盟主要这里等他呢。”杀盟盟主本来就不算清秀的脸部肌肉扭动,更显狰狞。
灰影轻旋,转眼间不见了。
杀盟盟主从椅背后转出来,在椅子上坐下来,抚额沉思。半晌,他目光灼灼的望着墙上的浮雕说道:“还没有哪个女人把本盟主搞得那么狼狈过,死女人,你等着吧!”
他压根也没想到鱼幼薇就在不远的七毒山庄驻地内,正惬意无比的享受七毒公子秘制的蜜饯与灵茶。
鱼老爷子出了坊市就被百里飞烟送走,七毒公子陪着鱼幼薇到了七毒山庄的驻地,等着玩一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游戏。只是鱼幼薇自己也没想到还有个渔翁在等着自己。到底谁是猎物还真不好说。
“为什么要这么麻烦,全部毒死不就好了。”七毒公子温柔无比的说着,眸里柔情如水。
“拜托,说话用正常点的腔调。”鱼幼薇无奈的说。
“我一直都这样啊。”七毒公子温柔依旧,半点脾气也无,对他亲爹亲爷爷的态度也没这样好过。
小毒物对她的好,也让鱼幼薇头疼不已。她明白的说过很多次,说他们没缘份,让他接受小彩鸡的感情,他仍是榆木脑袋死不开窍。她决定嫁给宁家呆子时,还担心他会冲动的到宁家闹事,没想到他能忍了,刚才提起时,他笃定的说:“我知道你不会喜欢宁家呆子。”
那么,她真要是喜欢上宁家呆子,他会发疯么?鱼幼薇不由怔忡。
见鱼幼薇走神,七毒公子会错了意:“你要是讨厌那个姓吴的,我直接带人冲进御剑宗驻地,把他们全部毒死就好了。”他倒是跟杀盟那个牛老一样,说话行事全无顾忌。
鱼幼薇也跟杀盟盟主说了一番大意差不多的话:“劫杀凌延峰跟强攻御剑宗驻地是两码事。杀了个凌延峰,御剑宗未必会因一个死掉的弟子跟我们死磕,但强攻御剑宗驻地,无异于入侵御剑宗,御剑宗必然跟我们不死不休。”
差不多同一时间,杀盟驻地的天枢黑塔内,那位牛老化为一道灰影落在杀盟盟主面前,有些兴奋的说:“盟主,热闹了,御剑宗一个叫鱼世玉的小子被同门追杀逃进仙宸派驻地,宁白侠带着他一起离开了,御剑宗的弟子跟在后面,好像还有另外一拨人也参与进去。我们追上去把他们一锅全烩了,可以制造御剑宗与仙宸派两派弟子火拼同归于尽的场面,还有更大的热闹可以看。”
“不错的想法,走!”杀盟盟主大笑道。他喜欢杀人,不过杀了人还能裁脏就最好了。平时,都是杀盟给别人背黑锅,这次轮到两大正道名门给杀盟背黑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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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延峰真是疯了,居然不怕激怒仙宸派!”鱼幼薇吃惊的说。看来凌延峰也是立意要除掉二哥,幸好是在蓝天坊市这里发动,被她给撞上,不然二哥孤立无援必死无疑。
七毒公子的关注点不同:“御剑宗的弟子除了你二哥可以都毒死吧?”
“不能毒死,只能用无形无色的毒弄翻,再用刀剑斩杀。嗯,可以嫁祸给杀盟。”鱼幼薇也想到嫁祸这招,笑容带着邪魅,顿时让七毒公子迷得七魂丢了六魄。
两人带着七毒山庄弟子追去,进入蓝天坊市西南的山脉百里后,负责探消息的弟子传来一道传讯符,说御剑宗跟仙宸派弟子在前面打起来了,但双方还有节制,只是一方面要杀鱼世玉,一方要保。
小白熊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跳到鱼幼薇的肩膀上,用意念告诉她:“冥神古堡碰到的那个什么杀盟盟主带了一批人在右前方看热闹。”
鱼幼薇心头狂跳,脸上的邪魅意味更浓了。她舔了舔舌头,轻笑道:“才想裁脏,他们就自己冒出来了。那杀胚一定还想找我报仇,估计是等着御剑宗跟仙宸派的弟子火拼之后再清场,然后制造两派弟子火拼偕亡的假像。”
小白熊警告道:“别冒傻气,这里可不是冥神古堡,杀盟盟主实力没受到压制,一根手指头就能捻死你。”
“这里还有个小毒物啊,一瓶神仙醉不够,就加一瓶七情散,老娘就不信放不倒他。”狠狠的啐了口唾沫,鱼幼薇不再用意念跟小白熊交流,对七毒公子说:“杀盟盟主也到了,给一瓶七情醉给我,老娘要让他这黑祸背得名符其实。”
七毒公子拿出一瓶七情散交给身边的七毒山庄弟子,又温柔无比对鱼幼薇说:“这种事吩咐他们做就好,你就歇着吧,别累着了。”
鱼幼薇也拿了一个药瓶出来,交给那名七毒山庄弟子,叮嘱道:“先用神仙醉,再用七情散,杀盟的人一个也不能逃掉。”
“是。”七毒山庄弟子恭敬的接过鱼幼薇手里的药瓶。在七毒山庄里混的人都知道,得罪毒娘子比得罪七毒公子本人的下场更凄惨。相反,要是能让毒娘子高兴,却比让七毒公子本人高兴得到的赏赐更丰富。
两瓶药,一瓶麻醉药出自叶茵陈祖传药典,一瓶致幻药是七毒公子最新研制,都比市面上同类型药物效果强了不知多少,联用效果连鱼幼薇自己也不清楚。
杀盟盟主跟仙宸派叶掌门是同级的高手,实力比叶掌门还强上半筹,身边带的高手不少。他压根没想到还有人把主意打到他们这群人头上。
树林里突然出现一群金丝猴,它们吱吱叫着往杀盟那些人所在的位置扇形包抄而去。每个猴子都抱着一个蜂巢。
杀盟有人注意到这群猴子接近,但没人在意。直到猴子们蹿到近处,个头最大的猴王吱吱的一阵尖叫,群猴同时拍碎被击碎,葫芦籽大小的碧尾黄蜂嗡嗡的飞起来,才有人说:“咱们被包围了!”
碧尾黄蜂们像疯了似的扑向杀盟的人,速度竟比正常的黄蜂快了不止一倍。好些杀盟弟子都被蜂蛰,眼神顿时迷乱。
“黄蜂有毒!那些猴子也有问题!”牛老喝道,身似灰烟绕过,所有的碧尾黄峰都碎成粉尘飞入他的袖口,逃向远处的猴群也被无形的力量硬拽回来。
“老家伙反应不慢,可惜蠢了点。”鱼幼薇轻轻一笑,赤焰剑化为流光忽闪而去,一剑就割破了杀盟牛老的袍袖。
黄蜂尸化成粉,毒性犹存。从袖破chu飞,飘散在空气里,首当其冲的杀盟盟主大叫一声:“不好!”眼神也变得迷乱。
被牛老强行拽回的猴子们“砰砰砰”的被杀盟弟子斩杀。血雾飞扬,猴子身上所带七情散的毒随着血雾飘散,跟空气中的神仙醉相互作用同。除了杀盟盟主等几个实力最高的人,余下杀盟弟子都自相残杀起来。
即便杀盟盟主等高手还能保持清醒,但行动已经受到影响,并且不敢强行运转法力,否则药力运行更快,只怕要不了多久就会陷入狂乱之中。
“谁干的!”杀盟盟主狂燥的吼叫,吼声震得这一方山林里鸟飞兽走。
御剑宗弟子与仙宸派弟子同时一惊,还没等反应过来,神智被迷的杀盟弟子已冲出来。恶虎扑羊般冲进两派弟子中,乱砍乱杀起来。
两派弟子起了争执彼此还没有伤筋动骨,即便吴家那些人也不想跟仙宸派死磕,在杀盟弟子冲出来之前伤亡并不大。这时凶神恶煞的杀盟弟子冲来,双方很有默契的联手对敌。
刀光剑影伴着各种法术攻击织成密集的光罩,笼住这一方山林。杀盟弟子一个接一个的倒在血泊里,但他们只要不死依然不忘攻击,一个被炸掉双腿的杀盟弟子,竟然抱住一个吴家人用牙咬,硬生生的咬掉对方的鼻子。
“他们都疯了吧?”凌延峰惊惧的叫道。
御剑宗方面实力最高的凌护法阴着脸说:“这都是杀盟的杀胚,如果接的是金牌任务,就是不死不休!谁这么倒霉,被杀盟给盯上了!”
“一定是宁白侠!我们都是被他连累的!”凌延峰叫道。用意不过是嫁祸给宁白侠,让仙宸派的弟子也埋怨宁白侠招惹祸端,却不知他歪打正着说中了真相,杀盟这次还真就是冲宁白侠来的,只是他做梦也想不到鱼幼薇也在其中掺了一脚。
“结阵保护白侠!”仙宸派在场实力最高的一位长老大声喝道。他也相信了凌延峰的话,却没有埋怨宁白侠的意思,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要保护师门的绝世天才。在场的仙宸派弟子听到他的召唤,都迅速形成保护圈将宁白侠护在最里面。
紧跟宁白侠的鱼世玉也呆在仙宸派弟子形成的保护圈中心。看到眼前的混乱场面,他还在内心暗叹:九妹这一招嫁祸之计还真是高明啊,有宗门弟子跟仙宸派弟子作证,弄死凌延峰都可以嫁祸给杀盟,一点后患也没有。
鱼世玉还不知道杀盟盟主也来了,不然估计也不能保持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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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盟弟子身上的毒性已完全发作,实力比平时更强,他们倒还知道柿子拣软的捏,结阵聚合在一起的仙宸派弟子是块硬骨头,他们都朝御剑宗弟子与吴家子弟扑去。
御剑宗凌护法起初还能护着凌延峰,后来被一个受伤的杀盟弟子死死抱住,另外一名杀盟弟子也冲上来,他自顾无暇,听到凌延峰的呼救也腾不出手相助。等他剑上爆起一道炽亮的剑芒削掉冲来的杀盟弟子,再甩掉抱住他的杀盟弟子,扭头去看,凌延峰已身首异处,脑袋像球一样滚远,被人踩爆。
“延峰!”凌护法形同疯狂的冲过去,抱住凌延峰的无头尸身嚎叫。
已有御剑宗与仙宸派弟子发出信号,蓝天坊市驻地里的两派高手正朝这边赶过来,杀盟弟子犹如在疯狂之不知道退走,山林里的杀盟盟主等人却仍保持清醒,知道再不退走必有一场激战,以他们的状态肯定讨不了好,杀盟盟主只得咬牙喝道:“撤!”
偷鸡不着蚀把米,杀盟盟主恨得头发梢里都是火,对阴了他一把的人更的恨之入骨。回到驻地的天枢塔里,他一脚踹翻了座椅,嚎叫道:“是谁,查出是谁干的,老子要把他挫骨扬灰!”
牛老提醒说:“盟主,稍安勿燥,先化解了身上的毒再说。”
提到“毒”字,倒是提醒了杀盟盟主,他咬牙切齿的说:“这事跟那些用毒的门派脱不了干系!查,一定要查出是谁干的!”
有个黑衣弟子说:“七毒公子在坊市里,会不会是他?”
“老毒物跟那个老东西有交情,不会是七毒山庄。”杀盟盟主第一个把七毒山庄的嫌疑抹去,却不知道七毒散人跟杀盟老盟主有交情,七毒公子眼里爷爷却没有毒娘子重要,为了毒娘子高兴,他连爷爷都懒得在乎,还会在乎爷爷的朋友?
还没等杀盟盟主派出杀盟弟子找下毒的人,仙宸派与御剑宗的高手就联袂上门,差点没把杀盟在蓝天坊市的驻地给铲平了。正邪两道阵营的人也都赶来凑热闹,蓝天坊市被闹得鸡犬不宁。
鱼幼薇跟着七毒公子已经悠哉游哉的回到了忘情崖。
忘情山庄里张灯结彩,夜五的朋友和叶凤舞带来的那帮朋友,在正厅里形成泾渭分明的两个阵营,各自高谈阔论。原因当然是夜五的朋友同属邪道精英,叶凤舞结交的却都是正道英才。
夜五的朋友当然是他下贴子请来,庆贺忘情山庄落成,各人都送了不菲的贺礼,深受鱼幼薇欢迎,不介意他们来了之后就赖着不走。
叶凤舞那帮朋友是他去接来的,多是对阵法有研究的,是为了给忘情山庄布下阵法,也浓受鱼幼薇欢迎,并放权给叶凤舞,随他爱怎么折腾都行。
忘情崖就像一个小型蓝天坊市,正邪两道和平共存。
鱼幼薇接到百里飞烟传来的密信,拽着七毒公子出去一趟回来,看到夜五跟他的朋友们还没走,问了句:“小五儿,你们很闲啊。”
夜五嫉恨的盯着鱼幼薇身侧的七毒公子,酸酸的说:“姑姑这一趟玩得很开心吧!”
“哈哈,可不是嘛!”浑然不在意夜五脸都绿了,鱼幼薇走到厅堂中间的紫檀木的雕花椅上坐下来,也不在意坐姿,懒散的靠在椅背上惬意的笑道:“这次阴了杀盟那个老东西一次,实在是太爽了!”
这一下,厅中正邪两道的精英们都看过来,厅上顿时安静下来。
七毒公子在靠门的椅子上坐下来,迷醉的着着火狐面具上露出的幽深水眸。压根就不介意鱼幼薇的话如果泄露出去会对七毒山庄造成什么样的恶劣影响。
“御剑宗跟仙宸派弟子对峙嘛,杀盟盟主带人藏在暗处偷窥,我弄了一群带毒的猴子把杀盟的人赶出去了,哈哈,你们不知道那场面有多热闹!杀盟那个老东西灰头土脸的滚回坊市驻地了。”鱼幼薇故意说得轻描淡写,却听得在场的人都暗自惊心。
尤其是叶千重,想到杀盟盟主跟自家老爹也是同一个级别的高手,鱼幼薇逮到机会连杀盟盟主都敢阴,老爹上次逼迫她嫁给他,让她找到机会报复他老爹,老爹不是也很危险?想到这里,他也头疼了。要说为免除后患抹杀毒娘子,他可是一千一万个舍不得。
征服的,从叶千重眼里泄露无疑。在场跟他想法的可不止一个,都有征服毒娘子芳心的绮念。倒没人会想到用这个消息去讨好杀盟盟主。
叶凤舞倒是叹了口气说:“庄主,这太危险了,这么疯狂事情以后可不能再干,不然杀盟盟主反应稍快一点,你就死无葬身之地。”
“真是会扫兴!”斜睨了叶凤舞一眼,鱼幼薇提醒自家总管:“庄子里要布什么样的阵法,你倒是拿出方案了没有?”
“有三套方案等庄主决定。”叶凤舞识相的不再劝说,拿出三张画好的图纸。
连眼角余光都懒得朝图纸瞟一下,鱼幼薇稍稍不快的说:“都说了你全权负责,拿不准的你问小五不就完了,这图给我,我也看不懂嘛!”
夜五顿时笑了,主动过界到叶凤舞身边拿过那三张图纸,对妖剑陆皓风说:“妖剑,你也来看看,这阵法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
不仅妖剑应声过去,邪道精英们中间只要对阵法稍有涉猎的都过来了,有安心要在鱼幼薇面前卖弄的,还有纯粹为了扫正道英才们来挑刺的,一时间厅堂上又喧闹起来。
鱼幼薇悠闲的靠在椅子里,丫环们鱼贯进来,在她面前桌上摆上酒菜。端起面前的一杯葡萄酒,她没有喝,却打量着盛酒的杯子。杯体通碧透亮,散发着蒙蒙的碧光,衬得杯中暗红的酒液更加红艳发亮。
执壶的丫环挺伶俐的,轻声笑道:“庄主,这杯子是七毒山庄连同葡萄酒一起送过来的,夜里会发光。”
如水的眸光移向七毒公子,鱼幼薇举了举杯,抿了口酒,笑道:“小毒物是听了飞烟那句‘葡萄美酒夜光杯’的诗受了启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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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虽然疯疯癫癫,说葡萄酒必须配夜光杯却没错。”七毒公子温柔的笑道,丝毫不提及为了弄到雕琢一套酒具的夜光石花费不菲,也没提制作这套酒具他熬了三个通宵。
鱼幼薇轻叹道:“那诗的后面三句却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人征战几人回?”
七毒公子不懂鱼幼薇为何突然情绪低落,陆皓风已击掌赞道:“毒娘子好文采!”
“我不过是拾前人牙髓罢了!这是一个王翰的人所写。也不知道此王跟御剑宗的开山门老祖王维有没有关系。”鱼幼薇信口胡扯道,却见叶千重似受到触动,不由拍掌笑道:“邪刀大概要赔我一间厅堂了。”
杀气从叶千重身上散发,他传承自乃父的弯月邪刀闪现在面前,凶戾之气如潮水向四周散形。没有来得及布下防御阵的厅堂,像建在流沙上的纸房子无声无息的解体。
厅堂内的人有条不紊的向外面散去。
躲到百米外一株新移裁的银杏树下的双绝头陀中,矮头陀又油腔滑调的唱:“你穿上了嫁衣,我披上了袈裟,为你剃度头上多了几道疤。你穿上了嫁衣,我披上了袈裟,哥哥我从此美女不再嘴边挂……”
鱼幼薇忽然发现矮头陀的声音带着某种韵律,邪刀之威摧毁了整个大厅,却掀不动他的衣袍一角。
“没想到这头陀也音波功也不弱啊!”妖剑陆皓风摇着那把大扇子,扇的风也抵消了邪刀凶威。
夜五身周有黑气缭绕,邪刀凶威难侵。淡淡的扫了矮头陀一眼,他说:“狮子吼就是佛门最强音功。”
两人说完都不再开口,其他人也都默不作声。
冰雪殿的冰王子李冰身周冰光莹然,整个人瞬间变成冰雕一般。
雪岭双煞兄弟与邪道其他人都各自撑起防护罩,抵抗邪刀凶威。
正道的才俊们之中,李忆萧实力最高,他是风云堡少主,也是仙宸派弟子,在宁白侠展露头角之前是正道第一天才,近些年来被宁白侠压得黯然无光,实力却也是突飞猛进,并不弱于邪刀叶千重。除了各人隐在暗中的侍卫,以及身为主人的毒娘子,他是在场最为轻松的人,轻描淡写的退到十多米外,负手站立如松。
李忆箫的挚友洪海是御剑宗弟子,实力跟夜五相当,对小师妹颜晴有情,被拒绝后多年没有回师门,一直跟着李忆箫在外面游历,结交一些对阵法有研究的同道。他向来不拘小节,没有门派之分,受到叶凤舞相邀,也不在意毒娘子名声,一口就答应了。李忆箫也是被他给拽来的。
弯月邪刀凶威之下,洪海身前闪出一柄光剑,剑上散发的光辉护住他,他看上去也还算是轻松。
余下正道英才们都要各自撑起法力罩护住自身,叶凤舞也不例外。
这些正邪两道的年轻俊彦出门都有随从暗中保护,那些老家伙注意的重点却都毫不例外的落在鱼幼薇身上,看着浑如无事人的她,大家都暗暗吃惊:这丫头的实力看上去并不强,却丝毫不惧威压,到底是隐藏了实力,还是有什么厉害的法宝呢?
大家各怀心思之时,邪刀刀威陡然大盛,邪刀叶千重持刀而舞,刀光如泼,迫得大家一退再退。舞到兴起,他朗声吟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人征战几人回?”
刀光初如水泼,随着他吟到第二句,刀势变缓,刀光如水波回旋缠卷,吟到第三句时如龙卷风肆虐,最后光华陡盛又消失,整个忘情崖上空顿时一片有萧瑟肃杀之气弥漫。
“邪刀的刀意更上一层楼,力压宁白侠不是空话了。”妖剑陆皓风低叹。
夜五凝视着气势大变的叶千重,没有答茬。以前叶千重就像一把锋芒毕露的刀,却过刚易折,此时刀隐去锋芒,却让他感到更加危险了。
倒是李忆箫接过话茬说:“邪刀力压宁白侠却是未必,宁白侠修炼了斩情诀,剑意绝对不会弱。”
邪道精英们都面带不忿,却没人能驳李忆箫的话。只有妖剑歇了一会儿,皮笑肉不笑的说:“看来正道曾经的第一天才对宁白侠已经口服心服了。”
“你貌似不服叶千重,为什么不去挑战啊!”李忆箫不冷不热的反问。
妖剑跟邪刀是哥们儿,陆皓风却也不能说对叶千重心服口服,闻言也不否认,只皮笑肉不笑的反击:“等你挑战了宁白侠,我自然会挑战叶千重。”
“宁白侠不在,不如我们现在过过招?”李忆箫最恨别人拿他跟宁白侠说事儿,更何况对方是邪道中人。
身为忘情山庄大总管,叶凤舞可不想双方打起来,赶紧说:“要挑战也不用打打杀杀的,比试的方式多得狠。”
李忆箫顺势说道:“不如一起去探极冰域的上古遗迹,看谁的收获大,输的人先挑战。你挑战叶千重,我挑战宁白侠。”
“一言为定。”妖剑陆皓风毫不迟疑的答应了,尽管极冰域是东大陆的禁地,他也不能示怯。再说输了就是挑战叶千重,即便挑战就是找虐,但不会伤及性命。
本来是这两人之间的事情,唯恐天下不乱的矮头陀起哄说:“在场的都是见证,不去的是龟孙子。”这一下把所有人都扯了进来,大家虽然暗骂他多事,却没人愿意当龟孙子,算是默认了他的提议。
鱼幼薇也无可不可的默认了。极冰域,她倒是早就想去看看了。她扭头对身后的七毒公子说:“小毒物,你要闭关可以不用去。”
“你去,我就去。”七毒公子声音无比轻柔的说。
夜五身周缭绕的黑气更浓了,只是碍于鱼幼薇在场,不然他肯定出手揍七毒公子了。牙疼的哼哼道:“姑姑说了不用你跟去。”
鱼幼薇有些头疼的说:“小五儿,这有你什么事啊!”
“夜五,我跟你姑姑的事情,不用你多管闲事。”七毒公子语气暧昧的说道,满头银发飘扬而起,笑得好不扎眼,恨得夜五几乎要不顾一切宰了他。
“飞烟说得不错,你就是个受。”鱼幼薇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剜了七毒公子一眼,盘算着该找邪刀叶千重要多少赔偿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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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是沉沉的黑暗,连脚下的残雪也是黑色的,天幕被黑云遮得没有一丝星光和月光。在这个奇黑的夜晚,鱼幼薇站在极冰域边缘的一条地裂前,右边是以叶千重和夜五为首的邪道群英,右侧是以李忆箫为首的正道群英,她的大管家叶凤舞和七毒公子贴身分立左右,像两个专职保镖。在她身后,是像小丫环一样跟来的彩凰仙子。
凌晨的酷寒和黑暗压来,即便是这群修士也感到有些压抑。
“确定极冰域是从这里进去?”鱼幼薇低声问,像是怕惊动了某个强大而神秘的存在,无意中流露出符合她年龄的娇怯。
女人总是害怕那些未知的东西,即便当真正的危险降临时,她或许比男人更强悍。
两侧的男人们都朝她看过来,油然而生出一种强烈的保护欲。
地裂深处忽然咔咔的响起冰层破裂的声音,大家都紧张起来,密切的关注着地裂里。黝黑的地裂里似乎有许许多多的东西钻出来,声势惊人。
大家突然都有拔腿而逃的冲动,只是队伍里两个女人都没逃的时候,男人们为了面子也只能强撑着停留在原地。
鱼幼薇之所以没逃,是小白熊用意念嘲弄道:“这也值得怕,树叶子掉下来会不会打破头啊!不过是极地之光突破冰层,也值得你吓得像受惊的兔子?以后别说认得熊爷,真是跟你丢死人了!”
自动过滤了小熊崽子的嘲弄部分,鱼幼薇抓住重点也用意念问:“只是极地之光突破冰层,不是地底的妖兽跑出来了?”
“就算是妖兽跑出来,你的赤青双剑是烧火棍?”小白熊鄙夷的反问。
连贪生怕死的小熊崽子都这么淡定,肯定即将出来的东西就算不仅仅是极地之光,也不会让她有性命之忧。鱼幼薇心头大定,连之前莫名的惊慌都消失之踪了。
彩凰仙子之所以不走,是因为整颗心都在七毒公子身上,除他之外,她眼里再无其它,压根就没注意到地裂里有声音传出来。
地裂里咔咔的响声越来越密集,时间忽然变得格外漫长,众人心揪得更紧了,有人忍不住骂道:“草泥马,到底什么鬼东西快出来啊!”
像是在回应这人,漆黑一片的地裂里突然射出千万道白晃晃的寒光,瞬间让人有种被寒气袭人的刀光剑影笼罩的感觉,直觉是被网住的鱼不由得心悸莫名。
“跳!”
不确定是李忆箫还是洪海喊了一声,众人一齐往地裂里跳进去。明明是往下跳的,落足之后,大家却发现身在一处冰原的高处。
眼前是一片银妆素裹的冰雪世界,扑面而来的寒风吹来妖兽群的气味,嚎叫声在极冰域的深处此起彼伏。
“好美啊!”彩凰仙子的注意力终于从七毒公子身上移开,无限陶醉的望着眼前冰雕玉彻的美丽世界,浑然不觉周围潜伏的危险。
“嗯,等你被妖兽撕成碎片,血洒冰上的时候,会更美丽的!”妖剑陆皓风超无聊的恫吓道。
风渐强,低垂的雪云移动越来越快,云隙间泄露落的光线看不出是阳光还是星月之光,惨白惨白的,照在冰面上仿佛有万千幽灵浮游。
彩凰仙子不由得害怕起来,朝七毒公子投去哀怨的眼视,可惜他正含情脉脉的凝视着鱼幼薇,连眼角余光都没瞟她一下。
“小毒物,有妖兽群接近,你照顾下小彩鸡。”鱼幼薇眯着眼睛眺望远方,以命令的口吻叮嘱七毒公子。
“又不是我让她跟来的。”七毒公子不乐意的说。
夜五趁机说:“姑姑,七毒公子也不是你叫来的吧,要不让他回去?”
“你俩还能更幼稚一点不?”鱼幼薇不耐烦的喝道,一人丢了一记眼刀,顿时让他们都闭嘴,而七毒公子也默许了彩凰仙子上前来挨着他站。
彩凰仙子对鱼幼薇的感觉好复杂啊!羡慕嫉恨恨还夹杂着感激,她清楚毒娘子是真心要成全她和七毒公子,没机会还给她创造机会,可是七毒公子情根深重,她一片痴心付诸流水的可能xing更大,但她就像那扑火的飞蛾,宁可死在梦想中那片刻的绚烂里。
危险的妖兽气息越来越浓,大家不安的四顾。没多久,妖兽如潮水般在白色的地平线尽头涌出,冲势极猛,雪面上腾起大片大片的白色烟尘。
“这得是有多少妖兽啊?”恐惧终于压住了彩凰仙子那短暂的幸福感,忘了七毒公子的洁癖,猛的抱住他。
有鱼幼薇发话在先,七毒公子忍住没有宰了彩凰仙子,只是推开她斥道:“站远点!”
彩凰仙子委屈得像个小媳妇儿垂头不语。
鱼幼薇面色凝重的说:“大家都挨紧一点,别被兽潮冲散了。”
夜五马上接腔说:“是啊,好歹现在也算是队友了,要相互照应。姑姑,你跟紧我。”他堂而皇之的掠到鱼幼薇面前,周身缭绕的黑气像一面盾牌挡在前面。
邪刀叶千重笑道:“夜五,真没看出你还有这么幼稚的时候。”
妖剑陆皓风也笑道:“碰上毒娘子,夜五就变了个人,亏得你们还敢打赌跟他抢毒娘子,简直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
叶千重反问:“貌似那个赌你也参与了吧?”
“我早就退出了。”陆皓风摇着那把不合时宜的大扇子,浑不在意飞驰而来的妖兽狂潮,邪魅的眼里闪着炽热的战意。可是,认真看他握着扇子的手指关节泛白,就知道他其实没有表现的那么轻松。
扭头看了面无表情的鱼幼薇一眼,夜五心虚的叫道:“你们还可以再无聊一点!”
李忆箫也叫道:“你们真是无聊,现在极冰域千年不遇的雪尘暴被我们撞上了,你们竟然还有闲心鬼扯!”
“雪尘暴是什么东东?”洪海也不懂,赶紧问。
妖剑陆皓风为显示自己并不是无知,抢着答道:“雪尘暴是个移动的大阵,在极冰域的范围内无规律漂移。传说,雪尘暴中心是一位半神的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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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兽狂潮在雪地上呼啸而过,以亡命之势冲来锐不可挡,眨眼之间就从地平线上冲到众人站立的覆冰的山峦下。
在妖兽群身后,雪尘暴像一个高速飞旋的绞肉机,落在后面的妖兽被恐怖的雪尘绞碎,血肉飞舞,兽毛飘飞。这幅血腥惨烈的画面让居高临下观看的人群都变了脸色。
逃!
念头滋生,大家却悲哀的发现四周的地平线都是白茫茫的一片,雪尘暴已经把这片冰域圈住,它的飞旋的弧度形成一个完美的椭圆。如果不是比它旋转的速度更快,绝对无法逃出出。在场能看清雪尘暴旋转轨迹的人都没有,哪里能逃出去?
眼看着那白色的弧光圈越来越小,妖兽们发出末日来临的悲嚎。即便山峦上的人类离得如此近,它们也没有心思冲来把他们撕碎吞入腹中。
鱼幼薇火大的用意念把小熊崽子骂了个狗血淋头,末了,悻悻然说:“当初就应该让你这只有史以来最倒霉的熊崽子憋死在蛇肚子里。”
“你还可以再恶毒一点,熊爷宁可憋死也不会告诉你该怎么进入雪尘暴里!”小白熊被骂得眼发直,恨不得把肥短的熊爪子拍烂这无良主子的头。
用力的眨了眨眼,鱼幼薇以为听错了,脱口问:“雪尘暴能进去不?”
李忆箫不知道鱼幼薇问的是小白熊,如实的说:“合体老怪进入雪尘暴都有死无生。我们进去,将死得连渣也剩不下。”
“那我们就是死定了?”洪海悲哀的问。
叶千重无言的举起弯月邪刀,斜指雪尘暴沉声道:“我们选定一个方向冲出去!不能在这里等死。”
妖剑陆皓风说:“先看看吧,雪尘暴是有一定时限的,漂移的方向随时可能改变,以不变应万变吧。”
鱼幼薇却在这里候动了,像一道淡烟从夜五身边掠出去。在夜五准备伸手抓住她时,雪尘暴已经抹去她的身形。
夜五等人都纵身扑向白色烟尘里,不想雪尘暴旋转的轨道变了,一股强大的反旋之力形成飓风把他们甩出去。一个个像冰坨从进入的地裂里飞出来,砸在结冰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碎冰响声。
“姑姑!”夜五的嘶号声打碎了暗夜的寂静,在荒原上飘出很远。
七毒公子跪坐在地上,呆滞的望着地裂里射出的白光,一言不发。
余下的人也都黯然不语,只有彩凰仙子露出一抹喜色。
李忆箫最先跟洪海离去,两人笔直赶到蓝天坊市把身上用不着的东西卖了,又买了些东西,然后分手各回师门。
离开仙宸派有三年了,再回师门,李忆箫发现新鲜事还真不少,但很快他的新鲜感就让危机感压过去。那批进入过冥皇古堡的弟子实力都突飞猛进,很多原来不如他的师兄弟现在都有赶超他的趋势。
不管是新鲜事,还是危机感,都让李忆箫想到那个叫鱼幼薇的女人,听说她是宁墨非那呆子的媳妇儿,他不免暗叹一声:又一颗好白菜让猪给拱了。
每当听到别人提到宁墨非的媳妇儿,他都不免要想到邪道新秀毒娘子,脑海中竟然将她们合二为一,尽管他自己也觉得荒谬。
闭关半年后,李忆箫出关,打开封闭洞府的防御阵,传讯符像燕群飞进来。有要好的师兄弟的,也有师父跟家人的。
看完传讯符,他有些兴奋说:“宗门挑战赛开始了吗?还好被定为种子选手,不用参加初赛,不然就错过了。”
梳洗一番,李忆箫兴冲冲的跑到天火峰。
宗门挑战赛由金木水火土五峰轮流承办,本届赛事在天火峰举行。李忆箫赶到天火广场时,比赛专用的空间阵法已经开启,观众都坐在阶梯形看台上,无障碍的观看呈金字塔形层叠的比赛空间。
金字塔形比赛空间共分九层。底下三层是初赛区,所有参赛弟子一次xing进入后入口封闭,被淘汰的弟子将留在赛区内直到初赛结束才能出来。通过初赛的弟子则被传送到复赛区。中间三层是复赛区,有直通传送阵让不需参加初赛的种子选手进入复赛区。复赛胜出者被传送到上三层的决赛区。
每个赛区按上中下层次分别对应为金丹、筑基、与炼气三个级别。
李忆箫准备通过传送阵进入复赛区时,宁白侠也过来了。不过,他进的是筑基期的复赛区,而宁白侠进入的是金丹期的复赛区。
遥想当年,宁白侠还在炼气期时,他就已经进入筑基期了,没想到宁白侠这么快就反超他,宁白侠的天赋究竟有多妖孽!
按下嫉妒的念头,李忆箫很有风度的微笑道招呼:“宁师弟,你也进去啊。”
微愕,宁白侠才想起对方是谁,依然是那幅冰块脸毫不动容,酷酷的应了声:“李师兄也回来了。”
宁白侠居然快想不起他了?李忆箫暴汗!
就在李忆箫灰溜溜的一只脚踏上传送阵时,冰块脸宁三又说话了:“我弟弟在筑基期赛区,李师兄碰上他替我转告一句:尽力就行!”差点没让他一脚踏空,从传送阵上跌下来。
“你弟弟?宁墨非?”李忆箫撞鬼似的惊叫。
“我只有这一个弟弟。”宁白侠讨厌看到李忆箫脸上的这种表情。他弟弟墨非只是胎里带的寒毒损了神智并不是傻,清除了体内寒毒,以墨非的天赋修炼速度快一点,值得像见了鬼一样惊讶吗?
冰块脸宁三完全没有想过,别人从炼气到筑基耗上百来年也是常事,他们兄弟修炼比喝水更容易,尤其是宁墨非去年还只是炼气初期,今年就进入筑基期了,宗门内哪个不说宁家呆子是老天爷的私生子?
“我记住了。”李忆箫木然的答道。现在,他有想死的心了!
宁白侠难得发善心的叮嘱:“李师兄小心了,我弟弟出手没什么轻重,你不要故意相让,不然会受伤的。”
李忆箫连愤慨的力气都没有了,默然望着宁白侠,久久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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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宁白侠进入赛区,都没有仙宸派一众高层的视线挪开,评委台上,坐在前排正中的叶掌门视线一直追随着宁墨非,毫不掩饰的表示出对小弟子的偏爱。左右五峰峰主也都无一例外的在热议宁墨非的战斗情况。后面难得齐整的长老团也都在议论宁墨非。
整个评委团,已经成了宁墨非的战况评论专场,旁边侍立的执事弟子们各种羡慕嫉妒恨啊,都恨不得再回娘胎里也寒毒入侵一回,再呆上个十几二十年出来,兴许也能够像宁家呆子这样风光了。
执事弟子们实力不够,还不知道闭关的太上长老们也用灵识一直关注着宁墨非。
叶老祖叹道:“小呆子的福缘不错啊,噬魂剑认主之后,他的战斗天赋就逆天了,尼玛比人家训练了上百年的还要强悍。”
洪老祖郁结的说:“跟小呆子比,老子这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还真不如像那些小兔崽子说的,回娘胎再造,也寒毒入侵一回。”
水老祖嘲讽道:“就你这熊样儿,回娘胎再造也不会变成小呆子第二。”
“你能变小呆子第二?”洪老祖愤愤然说。
“你得先有个爹,能给你结一门哪怕你变呆子也不会悔约的亲,你媳妇儿还得是像他媳妇儿那样福缘与天赋绝佳的天才,缺一不可哦,师兄。”水老祖调侃道。
“天才年年有,今年何其多啊!”麻老祖喟然长叹道,“听说御剑宗的鱼若霜潜力被挖掘出来,凌老头还打算让她力压全东大陆的天才呢!”
“那老头做梦!别说宁白侠了,就是宁墨非很快都能力压他们御剑宗全部天才!”洪老祖自负的笑道,好不畅意。到了他们这种层次,虽然也重视家族传承,但更多的却放眼在宗门的兴盛上。宁家兄弟发光发彩,也能让他与有荣焉。
向来稳重谦和的叶老祖也抚髯笑道:“凌老儿刚悟出了《破虏剑法》嘛,兴奋一点是可以理解的。”虽然没洪老祖说得那么直接,却也明确的透露了那么个意思。
“鱼若霜,那是墨非媳妇儿的嫡姐啊!”水老祖惊讶的叫道。
叶老祖一怔:“是墨非媳妇儿的姐姐?”
洪老祖也一脸慎重的说:“那丫头还有姐姐在御剑宗?”
麻老祖则稍微平和的说:“难怪凌老儿那么有信心,我就说悟出他们祖师爷的剑法,也不至于让凌老儿夸下这种海口啊!看来那个叫鱼若霜的丫头天赋真的不弱。”
“鱼家还有多少女儿,老子让洪家的孩子们去统统娶回来!”洪老祖脸上闪着算计的光芒,那语气更是带着假如鱼家不允亲就动手抢的匪气。
没人嘲弄洪老祖,大家都静默不语。
赛场上,个子又蹿了半个头的宁墨非,周身黑气缭绕,像一个来自地狱的煞星,散发着孤绝而睥睨天下的气息,黝黑不起眼的噬魂剑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戾气。一上场就先声夺人,同级的对手见面就已输了气势,有十分实力能发挥出七成就算是不错了。
这一场,宁墨非的对手是个资深筑基期,是夺冠热门,上来就快攻,疾风骤雨似的刀光如泼,跟他打得有声有色,但在他适应之后,噬魂剑玩似的一剑削断了对手的刀,剑势未消直抵对手眉间,跟冰块脸三哥一样酷酷的说:“你输了!”
阵法把对手传送出去,宁墨非峰上孤绝的气息陡消,就地抱膝坐下,像只被主人遗弃的流浪犬,仿佛刚才睥睨天下的霸气只是大家的错觉。
“他媳妇儿得赶紧找回来了,不然这个天才就是昙花一现了!”水老祖的母xing本能被激起,忧心忡忡的说。
难得连洪老祖也没跟她抬杠:“是啊,小呆子就是个死心眼的情种,掌门到底有没有派人去找他媳妇儿啊?再这样下去,我担心小呆子心魔反噬。”
水老祖叹道:“掌门是他师父,视他如子,怎么没派人去找呢!恐怕是他媳妇儿实在伤心了,是铁了心不肯跟他破镜重圆了。”
“以他媳妇儿的心计,有心要躲的话,要找也确实不容易。”叶老祖叹息道。
“小呆子家里是怎么回事?好好的媳妇儿给bi走,不是CAO蛋嘛!”洪老祖气恼的嚷道。
相比另三位老祖,水老祖知道的内情稍多,说道:“世俗中人,总有些门第身世的陈腐观念。他们家不满意墨非媳妇儿是庶出,想的是嫡出的那个,就是凌老儿得意的鱼若霜。要说,这也是人之常情。”
“我不信还有比墨非媳妇儿更强的女子。”洪老祖果断说。
麻长老也附和道:“不错,鱼若霜的天赋虽好,若说能及得上墨非媳妇儿,我也不信。老天爷不能只眷顾他们鱼家吧。”
“老天爷还真是眷顾鱼家,鱼家还有个小家伙也很不错,可惜也在御剑宗。”成功的勾起了三人的八卦心之后,水老故意吊大家胃口,打住话头,去看宁墨非。
宁墨非这一战对上的就是李忆箫。一个是在宁白侠成名之前的第一天才,一个是宁白侠的弟弟,两人对上,这场龙争虎头的意义对李忆箫而言太重大了。
被宁白侠力压之后,又很快被宁白侠的弟弟压过,李忆箫当年得到第一天才的名头只能用一句话解释: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站在酷似宁白侠的宁墨非面前,李忆箫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拱手道:“宁师弟,刚才进来的时候,你三哥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宁墨非浑若没有听见,静默不语。
李忆箫有种对着冰墙呵气的感觉,有些气恼的说:“你三哥说,尽力而为。”
宁墨非仍旧没有反应。他的眼光平静得如一团静止的水,没有丝毫涟漪,仿佛眼前只是一块石头,一棵树,完全不需要费神他去注意。
“宁师弟,你三哥还说让我不要留手。”李忆箫说完,仍没见对方有反应,一种被轻视的羞辱感油然而生,决心一会儿真的不留手,要狠狠的锉一锉这家伙的傲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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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墨非对李忆箫的话置若罔闻,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当李忆箫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先出手时,他的噬魂剑一闪,化为一道黑色流光破空而去。剑光轨迹飘忽不定,瞬间布满比赛阵法空间,令李忆箫有种身在网中感觉,仿佛无论朝哪个方向都无法摆脱剑光。
森寒而暴戾的气息让整个阵法空间内的温度也降下来,李忆箫全身的寒毛都竖起来,寒意从全身的毛孔里往肌肤里钻,血液的流速也因之迅速减缓,心跳受到压制变缓。
退!
李忆箫瞬间明白自己不该托大,如果一上手就抢攻的话还有机会压制对手,而失去先机,他连扳回局势的机会都没有了。只希望能多拖延时刻,以免败得太难看了。
妖孽啊!
李忆箫险象环生之中无声的吼道。
无独有偶,洪老祖也在说:“连李忆箫这小子都被墨非子小子完压,真是妖孽啊!”
叶老祖却八卦的问:“鱼家还有哪个小家伙不错?怎么也去了御剑宗了?”
麻老祖跟洪老祖一齐看向水老祖。
水老祖答非所问的说:“要说御剑宗的应小子比咱们掌门强就强在有个女儿,当年他那女儿死活要嫁给鱼天铭。鱼家当时在乾朝还排不上号,是鱼天铭娶了应家女,鱼家才侪身乾朝前十世家。”
“这件事情我们知道了。唔,鱼家子弟从那时候起就都拜在御剑宗门下是吧?”叶老祖马上明白过来,尔后又问:“墨非媳妇儿为何不拜在御剑宗门下?”
“爹死了,一个庶女,嫡母没弄死她就算是仁慈了,就算念在亡夫的情义,关照任可鱼家子弟也不会关照她啊。宁家如果不是替小呆子求娶,她嫡母也不能答应让她认祖归宗,还顶着私生女的名头流落在外。”
“你还没说鱼家哪个小子不错。”
“是个叫鱼世玉的小家伙,墨非媳妇儿叫二哥,兄妹俩联手挽鱼家于倾覆之际,那小子有天赋,有心计,有手段,也有破釜沉舟的气魄。”
“叫你这么一说,我都想去乾朝鱼家走一遭了。”叶老祖笑道。
洪老祖很干脆的说:“我得让洪家小子多娶几个鱼家丫头回来。”
“鱼家除了这三个也没有出彩的,你一大把年纪了,别说风就是雨的,让人看笑话。”水老祖好心的提醒,却没想好心被当成驴肝肺,差点没把她气炸了肺。
“知道你不乐意看到洪家兴盛。”
“不可理喻。”
“你才不可理喻。”
两位老祖各自一扭脸,继续关注赛区里的宁墨非。
连筑基期夺冠呼声最高的李忆箫都能压着打了,宁墨非夺冠已无悬念。评委席上,叶掌门笑得那叫个阳光灿烂。
天火峰峰主叹道:“小呆子应该越级参加金丹组的比赛,有噬魂剑在手,他在筑基组完全是在欺负人嘛!”
叶掌门笑眯眯的说:“金丹组有白侠,他去了又不能夺冠,越级挑战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好处。”
天火峰主一脸鄙视望着掌门说:“身为掌门,应该大公无私,掌门怎么能只顾自己亲传弟子的利益呢。”
“身为掌门,也没必要大公无私到损亲传弟子的利益吧?”叶掌门心情大好,很有点意气风发的样子。
“要说我最佩服掌门师兄的不是他抢到这对孪生子当亲传弟子,而是他这二十年来对小呆子始终不放弃。”玉水峰峰主笑道。
“癞痢头的儿子总是自己的好啊!我膝下无儿,一向视这对孪生子如亲生。再说,墨非虽然呆了点,却赤子童心,由不得人不喜欢啊。”叶掌门笑道。
“这倒是,他比小冰块更招人疼。唉,就是这孩子现在也越来越像小冰块了。”玉水峰峰主愁容满面的说。
提到这事,叶掌门也郁结的说:“再找不到他媳妇儿,这孩子就算没被心魔反噬,也会自闭,以后成就真不好说啊。”
“掌门就多派弟子去找啊,广撒网,还怕捞不到那条小鱼儿。”天火峰峰主嚷嚷道,听得旁边执事弟子对宁家呆子的嫉恨又添几分。
媳妇儿跑了,还需要宗门大力搜寻,这叫什么事儿啊!
叶掌门也不怕被人认为是假公济私,坦然道:“派的人不少了,都找不到他媳妇儿。那丫头太狡猾了,跟鱼家也完全断绝了联系,像是人间蒸发了。”
“宁家那些人也是吃饱撑的,没事也搅出事来,要是小呆子自闭了,看他们上哪儿哭去!”天火峰峰主郁怒的说。
玉水峰峰主也是长叹一声,说:“眼看小呆子绽放光彩,说不定还能追上他三哥脚踪儿,又出了这糟心事儿,真要是悔了这个天才,咱们都找不到地头儿哭啊!”
长老团那边有位长老说:“会不会是御剑宗给藏起来了,听说墨非媳妇儿上过御剑宗,会不是御剑宗的老东西们发现她的天赋,把她留在御剑宗了?”
另一位长老说:“难道咱们能去御剑宗搜人不成?搁我也想把那种天赋的人才雪藏起来啊!她只是墨非的媳妇儿,又不仙宸派弟子,就算明知是在御剑宗,御剑宗也有理由不放她回来。唉,可惜我们这一损失就是两大天才啊!”
“不行,我去御剑宗要人!”天火峰峰主猛的一拳捶在桌上,震倒桌上茶杯,茶水淌得满桌都是。弄得观众台上的弟子们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尽皆惊骇看来。
叶掌门一把拽住天火峰峰主,低声斥道:“你坐下,别说风就是雨的!”
天火峰峰主坐下来犹自说道:“肯定就是御剑宗的老东西们把那丫头藏起来了。”
玉水峰峰主说:“就算人家藏起来了,咱们有什么理由上门要人?她可是被宁家扫地出门的,御剑宗有她亲姐姐,她去投靠亲姐姐是天经地义的。且不说她肯不肯回,她姐姐不愿让墨非见她,谁也挑不出个不是来!”
“那就这么算了?”紫金峰峰主也忍不住插嘴道。
玉水峰峰主说:“总之眼下这情况上御剑宗要人肯定是行不通的。她姐姐再强势一点,打上宁家门为妹子出气都不奇怪。所以,还是先查到她的下落再作计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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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弟弟这几天在筑基期一路横扫,宁白侠上场后,每一场战斗相比而言都要吃力一些。虽有斩仙剑在手,法宝等级上不输对手,但能进入复赛的金丹期弟子都是资深师兄,他这新晋金丹输在经验与法力都弱,只是每每出奇制胜,胜得惊险。
相比评委席上的宗门高层,观众席上的关注热点仍在宁白侠身上。这其中就有作为特邀嘉宾的宁家人。
宁大帅带着长子,还有宁七爷带着长子与次子,还有他们的媳妇儿老少三代,一帮人热热闹闹的在嘉宾席的正中间。
乾帝也在嘉宾席上,在修炼界,世俗界的帝王不比一个大门派精英弟子的更有面子。他和皇室中人都坐在偏席。
乾朝还有其余世家跟仙宸派扯上关系的也都有人来观赛,但位置都在偏远的角落里。
宁家人算是狠狠的风光了一把。
仙宸派的赛事,其余正道门派也派人来观战,御剑宗带队的是中立阵营的严长老,鱼世玉也在其中。
鱼世玉还不知道自己被仙宸派四位老祖惦记上了,全神贯注的观战,眼里战意盎然。对于宁墨非的表现,他内心也是相当震骇。但是一想到自家九妹,他又坦然了。
宁家呆子再强,也配不上九妹!
等到宁白侠上场,鱼世玉就只是关注宁白侠的比赛。在他心里,一直把宁白侠当作赶超的目标,虽然难度比较大,他却从未气馁过。尤其是得到九妹给的《破虏剑法》,他的信心更足了。
宁白侠今天第一场的对手是金丹颠峰,对上他也不再留手,全力一招“星河倒挂”,比赛空间里瞬间浮现一条星光璀璨的河流,似破开虚空泄落,美得令人迷醉,又带着让人心悸的恐怖能量。
“毁灭火凰!”宁白侠也发出最强攻击,斩仙剑脱手飞出随着他的手势迅速变化,结成一道道玄奥的手印,赤云涌动在他头顶形成凤凰虚影。
“去!”
手势一变,刚凝聚成形的赤火凤凰,顿时活了似的振翅飞起,姿势优雅中却又带着一股毁灭气息,撞在璀璨星河上,如凤凰戏水看不出丝毫威力,片刻的静寂之后,轰!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炽亮的光芒映彻了整个比赛空间里,一圈圈的空间涟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周围扩散。
比赛空间的防御阵光芒大盛,迅速把那恐怖的力量引向空中。、
轰!轰!轰!
连串的爆炸声如晴天霹雳在天火峰上空炸响,声势骇人。
不仅来宾馆们看得惊骇莫名,仙宸派的人也是惊异万分。很多人都在说:“果然不愧是东大陆第一天才啊!”
“白侠小子的实力又见涨了啊!”紫金峰峰主不无羡慕的说。
“他修炼斩情诀小有所成,实力涨幅大一点也正常吧。”叶掌门假意替得意弟子谦逊说,实际眼里的得意早xie露他心底想法。
给了掌门一个鄙视的眼神,天火峰峰主说:“这小子的实力涨幅仅止是大了一点么?你不带这么打击人的吧?照他这速度,到咱们这级别也就是几年的功夫了,咱们还要不要活了?集体找豆腐撞死算了!”
“我不死,我要活着看这些妖孽还能创造什么样的奇迹!”玉水峰峰主无限期待的说,“早知道,就算是硬抢,我也把墨非媳妇儿抢到玉水峰了,以那丫头的天赋跟心计,压过白侠也不是梦想啊,想想都让人激动啊!”
“你真是做梦!那丫头再强能强得过白侠!”紫金峰峰主也忍不住抬起杠来。虽然他也蛮欣赏鱼幼薇,但宁白侠到底是宗门一块金字招牌,任何人想往这金字招牌上抹黑,他都不答应。
玉水峰峰主悠悠的反问:“白侠再强,能强过杀盟盟主?”
天火峰峰主冷笑道:“冥皇古堡里,杀盟盟主是实力受到压制了。”
“一个积年的老怪物实力受到压制,就算是跟那墨非媳妇儿实力持平,谁占优势也是一目了然吧。她凭什么能把杀盟盟主bi退,还能带领咱们派中弟子平安撤出?”玉水峰峰主看白痴似的看着老对头冷笑道。
“她说过是因为实力在炼气期……”说到这里,天火峰峰主也忍不住说:“我也一直觉得这理由有些不靠谱。”
“我仔细问过,当时在场的弟子都受到压制。只有她跟墨非不受影响。墨非是因为噬魂剑的原因,感受不到阵威,她呢?”叶掌门也道。
“她也有一件不弱于噬魂剑的法宝?”天火峰峰主吸了口凉气,忿然道:“如今这高阶法宝都成大路货了么,人手一份?”
“她的青霜剑是她爹鱼天铭当年留下的,等级肯定不弱。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丫头我们必须找回来。御剑宗今天也派人来了,你不要一见面就嚷着要人家交人。”玉水峰峰主不放心的叮嘱说。
“师妹提醒的对。”叶掌门也道,然后吩咐执事弟子去打听御剑宗都派了什么人来。
能做执事弟子的都是机灵能干的,知道这帮大佬真正是要打听什么人,不多时,执事弟子来回话,直截了当的说鱼世玉也来了,带队的是一位严长老。
“我去跟严长老叙叙旧去。”天火峰峰主说。
“也不急在这一时。”叶掌门拦住天火峰峰主,再去看宁墨非,那孩子又解决了对手,像只流浪狗凄惶的抱膝坐在比赛空间里,看得他也心里发酸。
同样心里发酸的还有宁家人,哪怕是宁白侠惊险万状的战况也不能让他们移开眼眸。宁老夫人跟七夫人都憔悴了很多,望着宁墨非那可怜样子心都要碎了。
“必须赶紧把他媳妇儿给找回来,不然这孩子就毁了。”宁大帅痛心的说。
宁七爷没吭气,一脸的漠然。
宁伯文挠头叹道:“四弟妹有心想躲,想到到她不容易啊!”
“那就看着你四弟废了?”宁大帅气得吹胡子瞪眼,也不管这里哪里就骂:“你祖母跟你娘蠢,你也跟着犯蠢!你拦不住她们,给老子送个信不行,非要等她们bi走了墨非媳妇儿,大家一起干等着你四弟心魔发作!人头猪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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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的人都看过来,宁仲武赶紧救火:“老爷子,要骂您回家骂,这是在仙宸派,您得给老三跟老四留点面子。”
宁老爷子这才闭上嘴。
宁老夫人婆媳窘急交加,都掩面而泣。宁伯文跟宁仲武两人的媳妇儿都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长房的宁大夫人坐在她们中间也是满身不自在。
鱼世玉压根没在意宁家这边的风波,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宁白侠的战斗上。
刚施展过“毁来凤凰”压制了对手,宁白侠的损耗也很大,但对手的状况比他更惨,完全是被他压着在打。
“赤焰千里!”
宁白侠也愿久战,拼命全力再发一记大招,斩仙剑划过亮丽的光弧,在空中形成一道炽红的火浪声势惊人的冲出。
对手也是倾尽全力施出一招“斗转星移”,星光乍亮,就被冲来的火浪淹没,无声无息的消失,他的人也被阵法传送出去。
“噗……”宁白侠吐了一口血泉,手持斩仙剑踉跄两步身体歪倒,单膝跪地,拄剑支撑着身体不倒。
这个瞬间,他的眼里闪过后不是获胜后的喜悦,而是一种迷惘。他忽然不懂自己这么拼的意义何在?
寂寞,像蚁虫啃噬着他的心。
一个铭刻在心底的影像不受控制的浮现出来,渴望再见她的念头是从未有过的强烈,有种不顾一切去抓住她的冲动几乎要淹没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你在哪里?”
宁白侠喃喃的念道,甚至不知道默念出声。幸好,这里是被阵法隔绝的空间,外面能看到里面的战斗,却听不到里面的响声。
大家都怕四弟走火入魔,他呢?他才是最有可能走火入魔的一个啊!
忽然,宁白侠开始痛恨自己的优秀,痛恨父亲在当时选择时,是引寒毒入墨非体内,他宁愿身受寒毒之苦,也不希望背负这么沉重的负担啊!
是的,自从知道弟弟情况之后,他就对弟弟存有愧疚之心,甘心情愿把所有的好东西都拱手让给弟弟,只为看弟弟脸上灿烂的笑容。
他很小就懂得自己的优秀是牺牲了弟弟得来的,所以更加珍惜,做什么都要求完美。不出意外,他像所有期望的那样完美得不像真人。
可是他也是有血有肉的人,终于也有了一份不舍放弃的情感,可偏偏他必须放弃,哪怕他不甘心。
她的笑容也只为弟弟绽放,她笑里的柔情只对什么都不懂的弟弟,他知道就算不顾一切的争取,也争不过弟弟。
他惶惑了……
为什么她宁可选择弟弟,也不选择更优秀的他!
“为什么?”
宁白侠不经意的念出声来,泪水模糊了眼眶。他死死的闭上眼睛,把眼泪bi回去。
“斩情!”
如同受伤的孤狼的嚎叫声在比赛空间里响起,宁白侠周身有狂乱的气流回旋,斩仙剑上华光爆闪。
“破而后立,白侠这小子又要突破了!”紫金峰峰主惊喜的笑道。除了叶掌门和宁七爷,大家都跟他一样的看法,或惊喜,或羡慕,或嫉妒,各种议论声交织在一起。
叶掌门是知道宁白侠修习斩情诀真正原由的,这时见爱徒状况不对,就担心他克制不住情感,有引发心魔的可能。
宁七爷纯是父子天性,直觉儿子情况不对劲,眼里满是忧色。
宁伯文跟宁仲武哥俩初时的欢喜之后,看着也觉不对劲,宁仲武悄声对大哥说:“老三的状况不对劲啊!”
“我也觉得不对劲,等比赛完了,得把老三带回家散散心了,不能让他一天到晚修炼,别老四的问题没解决,他出问题了。”宁伯文忧心忡忡的说。
兄弟俩相视,彼此心里都叹:情之一字,真是误人不浅啊!
鱼世玉这时也看出宁白侠不对劲了,眉头微皱,低声说:“宁白侠,你可撑住,不要还没等我向你挑战,你就像流星消失了!”
严长老坐在前面听到鱼世玉的嘀咕,不由掉头来笑道:“你就子倒是狂妄啊!”
“挑战宁白侠一直是弟子的目标,弟子或许狂妄,却从不妄自菲薄。总有一天,我会堂堂正正的向他挑战。”鱼世玉毫不含糊的说。
“好,好,好!”严长老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坐在旁边的另一位凌长老酸酸的说:“好大口气!年轻人狂妄不是错,狂妄到不知天高地厚就错得离谱了。”
跟凌家人没什么好客气的,鱼世玉针缝相对:“凌师祖还指望我三妹力压全东大陆的天才,莫非凌祖师也是年轻气盛不成?”
凌长老冷笑道:“鱼若霜的潜力之大,大家有目共睹,凌长老对她抱有较高期望跟你不切实际的妄想可不一样。”
鱼世玉皮笑肉不笑的说:“潜力这个东西,弟子觉得我也有啊!跟别人比不了,弟子这做二哥的,总不能输给自家三妹跟九妹吧!凌祖师都认为弟子三妹能力压全东大陆的天才了,弟子以挑战宁白侠为目标也不算狂妄了。”
凌长老无言以对。
严长老呵呵笑道:“小子,加油,我看好你!”
“必须加油啊,鱼家出了两个天才女儿,鱼家儿郎也不能太怂了,不然自己都看不起自己,还怎么好意同去泡妞啊!”鱼世玉又恢复吊儿郎当的的作派,嘻嘻笑道。
“你三妹可是闭关在,你小子还想着泡妞?”严长老反手敲了鱼世玉一记,笑骂道:“这次回去就赶紧闭关,老子会交待你师父盯牢了你。想泡妞,等晋阶金丹吧!”
鱼世玉抚额笑道:“泡妞是开玩笑的,弟子婚期将近,严长老有空的话去给做个主婚人就好了。”
“你的主婚人还轮得到我去啊,宗主上次说过要去的。”严长老低声笑道。本来对于宗主如此偏家鱼家子弟还有些意外,此次出来跟鱼世玉接触时间长了,也觉得这小子是一匹黑马,很对他的胃口。
“宗主是个大忙人,也就是随口一说,指不定说完就忘了,弟子还是指望更稳妥。”鱼世玉笑道。严长老是中立阵营的核心人物,跟严长老搞好关系,对以后三妹当上宗之后肯定有帮助。
严长老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只笑道:“你小子现在就开始拉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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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乱的气流在封闭的阵法空间里激荡,斩仙剑绕着宁白侠的身体高速旋转,炽红的剑光飞洒,他的外表看上去倒是像烈火战神威风凛凛,可细看他痛苦扭曲的脸庞,以及口鼻中渗出的血渍,就知道他此刻情况已无比危险。
叶掌门霍的站起身来。
差不多同时,宁七爷也猛的站起来。
两人都焦灼的看向宁白侠。
此刻,就连宁老夫人婆媳也察觉到宁白侠情况不对了。
没人帮得了宁白侠,都只能焦灼的看着他。有些黑心的就暗自祈祷让他心魔发作,让这仙宸派第一天才像慧星一样崛起又迅速消失。
孪生兄弟的宁墨非也有所感应,在封闭的阵法空间里失声大吼:“三哥!”
冥冥之中的血脉感应真的很奇妙,陷入狂乱之中的宁白侠突然像是听到了宁墨非的吼叫,努力的偏头看向弟弟所在空间的方向。
“三哥!”宁墨非不知道如何表达心头的惊惶,扯着嗓子又吼了一声。
“四弟!”宁白侠喃喃叫了一声,脸上的狂乱与迷惘神情被果决坚毅替代。
守护!
他修炼的意义在于守护!
眼神恢复清亮,宁白侠身周紊乱的气息恢复平静。斩仙剑陡然静止,光华骤敛,如水波涌回剑体内。这一刻,斩仙剑也似乎有了某种玄妙的变化,让他有种血脉相连的感觉。
斩仙剑上涌出一股清凉的神秘能量,在他体内缓缓流淌,他顿时精神大振,同时感到纷乱的感情沉滔滔江水里的流沙在心底沉积,或许不会消失,但却不再扰乱他的心绪。
他握剑的手一抖,剑尖上颤出万千剑花,似节日焰火绚丽多彩却迅速消失。凝视着剑花消散处,他脸上流露出释然的神情。
感知仿佛进入了一个玄妙无比的空间,宁白侠感到斩仙剑是一个意识体,带着他演练斩情诀。曾经生涩难练的招式,在这一刻都流畅无比,如行云流水般自然。他看上去不像是舞剑,而是随xing而画,无比写意。
轻灵飘逸的气机掩去以往的冰冷,宁白侠的冰块脸逐渐有了清风明月的恬淡清雅。他就像谪仙降临凡间,不带一丝烟火气息,却又让人感到一股绝强的力量蕴藏在他修直如竹的身体里。
“斩情诀大成!”隐身在天火峰大殿上方树荫里的叶老祖震骇叫道。
与叶老祖并肩浮立的洪老祖痛心疾首的说:“老子应该闭死关的,闭到小冰块飞升之后再出来的!”
麻长老在离他们十来步的树荫下,粗声粗气的说:“老子不闭关,要等着看他们兄弟还能更妖孽一点吗?”
水老祖盘坐在树冠上,倒是念念不忘鱼幼薇:“我也不闭关,要看墨非媳妇儿能不能压过他们兄弟一头,我有个预感,她总有一天会嚣张回归,到那时候她一定会狠狠的打宁家人的脸!”
“你真是无聊啊!”洪老祖没好气的骂道。
“到了我们这把年纪,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再有突破,本来就无聊嘛!有好玩的事情发生,稍稍期待一下也不为过嘛!”水老祖笑呵呵的说。
连麻老祖也忍不住说:“那你也不能胳膊肘儿往外拐,期待墨非媳妇儿回来压过他们兄弟一头啊!”
水老祖反问:“他们要斗也顶多是窝里斗吧,墨非媳妇儿是自家人好不好,难道你跟宁家那几个蠢妇人一样认为她跟墨非不是一家人?”
“她压过墨非就算了,白侠不能被压过,不然别人该笑我们仙宸派了。”洪老祖有些孩子气的说。
“好像由得你分配似的。”水老祖甩了个白眼,再去看宁白侠,也是满眼的星光灿烂:“白侠小子就是比一些歪瓜裂枣好看多了,那些歪瓜裂枣人道毁灭了。”
自动对号入座的天火峰峰主反唇相讥:“扮嫩的老白菜帮子更该人道毁灭。”
叶老祖不由头疼道:“停,别吵了!”才算让水火不容的两位老祖安静下来。
比赛空间里,宁白侠仍在那种玄妙的状态之中。剑势飘逸,剑光飘忽,一套斩情诀越练越熟练,看上去没有太大的威势,却让整个比赛空间震荡起来,以他所在的阵法空间为中心,空间震荡形成的灰色涟漪浮动如波。
“比赛是否要中止?”皇土峰峰主不安的问。
“为了白侠一个人中止比赛?”叶掌门犹豫不决,想了想说:“再看看吧,要是他还不能控制剑威,就中止比赛。”
“不用中止比赛,也不要打断小家伙。”
空中响起一道略带沙哑的男子嗓音,听上去仿佛在耳畔低语。叶掌门惊喜的扭头看向后山方向,忙不迭的起身躬身道:“是,裴祖师。”
周围的人都惊喜的往后山看去,隐身在天火殿上的四位老祖则同时朝后山拱手一揖,齐声说:“恭喜裴师叔出关。”
没有任何征兆,四位老祖面前就出现一位青衫儒生。看外表,他更像个文弱书生,可他就是东大陆第一人裴玉楼,也是在宁白侠之前唯一将斩情诀修炼至大成的仙宸派弟子。是感应到宗门中有人修炼斩情诀才出关的。
“百年未出,宗门出了个了不得的小家伙啊!”裴玉楼欣喜的望着宁白侠。
“是两个啊。他弟弟在筑基期也很不错的。”水老祖偏爱宁墨非,马上说。
“才筑基期,弟弟比哥哥差了些。”裴玉楼不在意说完,眼光却在宁墨非身上凝住:“咦,这小家伙有些古怪啊。”
“师祖看走眼了啊!真要说起来,墨非小子比他哥哥更强呢!”水老祖像是赞自家亲孙那样,把宁墨非的情况说了,末了,只叹:“可惜他媳妇儿找不到了,小呆子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就算是把御剑宗翻过来,也把他媳妇儿给找出来。凌老儿不爽,让他来寻我说话。”裴老祖霸气侧漏的说。
水老祖赶紧说:“师叔不可,墨非媳妇儿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脾气,要是咱们仗势欺人,她只怕躲得更深,然后有机会一定会报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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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赛是决出百强,复赛是百进十,决赛是前十的排名赛。目前筑基期赛宁墨非以零负的战绩暂列第一,并列第二的是李忆箫与狄青龙。
有点搞笑的是李忆箫败给了宁墨非,而狄青龙又败给了李忆箫,眼下是宁墨非对战狄青龙。如果宁墨非胜出,将直接卫冕冠军。若狄青龙败了,则要再次抽签争夺冠军。
狄青龙也跟李忆箫一样是常年在外游历,回到宗门后一直闭关到大赛举行才出关。对宁墨非了解不多,只知道这是个呆子。但即便是个呆子,能冲进筑基期的决赛,他就不敢掉以轻心,更别说会托大相让。
比赛一开始,狄青龙便舞刀鬼魅般前冲,刀光翻飞,瞬间形成一张密实的网罩向宁墨非。同时,他左手打出一张迟缓符和一张惊雷符。两张薄薄的纸符被刀光掩去踪迹,
惊雷符在宁墨非面前三尺爆开,化为一道闪电刺得他双眼刺痛。他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噬魂剑正要刺出,那张迟缓符让他的动作变得迟缓。
趁着这个机会,狄青龙手中的厚背刀斜挑而上,从宁墨非右腹斜划至左肩。
闷哼一声,宁墨非狭长的凤眸里戾气涌现,噬魂剑上黑气爆涌,包裹着剑尖上喷涌的赤红剑芒,瞬息间抹去迟缓符能量波动。剑走龙蛇,刹那间带出绚丽无比的红黑双色剑幕,卷起刀光,刀光织成的网罩激散,剑势未消卷向狄青龙。
耀眼的红与极致的黑,造成强烈的视觉冲击效果,观众眼里宁墨非简直就是一位来自地狱的君王,带着毁天灭地的地狱之火破开虚空而来,有着与生俱来的华贵,以及视天下苍生如蝼蚁的霸气与漠然。
他这一刻的形象深入人心,如果还有人说宁墨非是呆子,相信在场的人都会说:老子愿意做一个呆子!
观众的感觉已如此强烈,首当其冲的狄青龙压力更大。
绚丽的剑幕中,狄青龙感到被一种强横的威压禁锢,不由骇然。他舞动那柄九环厚背刀,刀击打在双色剑幕上,犹如焰花夜放,剑幕上爆起无数火星,却始终无法破开剑幕,反而是他移动的空间越来越小。
“千叠浪!”
狄青龙如困兽双目猩红,九环刀刀势一变,刀影如浪层叠涌现,冲起三丈高。
评委席上,青木峰峰峰主笑道:“青龙小子也不错了,到这种程度还能反攻。”
紫金峰峰主正是狄青龙的师父,闻言兴致不高的说:“他比墨非爹的年纪都大了,还在金丹期打晃,赢了没光彩,输了丢人就丢到姥姥家了。”
“要这么算,金丹期的也都没脸见人了,他们哪一个都比白侠爹的年纪大,有的比白侠爷爷更老。”玉水峰峰主笑道。
紫金峰峰主失笑道:“这倒也是。宁家这俩兄弟都是怪胎,不能以常理计算了。”
台上说话的功夫,狄青龙的刀环撞击声已不成韵,嘴角流淌的鲜血显示他再也支撑不了多久。宁墨非似乎也因为上来就受伤不愿久斗,噬魂剑脱手飞出,拖着红黑双色的绚丽剑芒射出。
原地不动的狄青龙像被吓呆了,剑如出洞毒蛇射到面前,他竟然没有举刀格挡。把评委席上他的师父也吓出一身毛毛细汗。
噬魂剑尖触及狄青龙的眉间时静止,宁墨非酷酷的说:“你输了!”
狄青龙难以置信的盯着宁墨非,难以接受自己真的败给这个呆子了!在宁墨非收剑转身的瞬间,他恶向胆边生,竟然撩刀刺去。
刀风破空声传来,宁墨非身体诡异的一扭,飘身避开这一击,同时反手一剑刺出。剑势诡异灵动,刀被劈成两截。狄青龙暗叫不好,想退时,噬魂剑已鬼魅般射至,一剑洞穿了他的眉心。
到死,狄青龙都不相信会输给宁家呆子,而且输得这么彻底!
比赛从开始到现在,死伤不少,死得这么不光彩的却只有狄青龙一个,紫金峰峰主老脸涨得发紫:“这个孽障不死,老子也要一掌劈死他!”
“他是一时糊涂,被小呆子刺激得傻了。”天火峰峰主叹息道。
青木峰峰主也道:“是啊,宁家这哥俩简直就不是人,哪有他们这么样的,修炼比喝水还简单。再等几年,他们哥俩冲上我们这个境界的时候,保不准我也控制不住会对他们下黑手了。”
皇土峰峰主面色凝重的叹道:“这俩小子太妖孽了,我们都难以接受,难保别人不会起恶念,掌门,给这哥俩多加些护卫吧。”
“小呆子交给我吧。”水老祖突然闪身出现在主席台上。
洪老祖也随之出现,当然是抬杠的:“上次你陪着小呆子去了一趟世俗界,不是小呆子媳妇儿机灵,护着小呆子逃走,小呆子早折了。”
叶老祖与麻老祖陪着裴老祖也落在主席台上。听这两人还吵,叶老祖叹道:“你们俩就从今天起一起跟着小呆子吧。”
裴老祖笑道:“不错,让你俩吵个够。以后我就跟着白侠那小子。我倒要看看,有谁敢动我们仙宸派的天才。”
这算是示威不?
主席台与看台上的人都瞅向裴老祖,宁家人感激自不必说,别的人都在掂量裴老祖说这番话的重量。
乾帝首先向宁大帅贺喜,完全不像一个帝王对臣子的态度。不过,他也没有表示得谄媚,态度很随和,跟宁七爷兄弟相称。
看台上跟宁家能攀上关系的人都主动向宁家人道贺,只除了鱼世玉。连严长老都说:“你四叔不是跟宁七爷是结拜兄弟嘛,就算你九妹离开宁家,两家人的交情还在啊,你也可以过去向他们表示道贺。”
鱼世玉撇了撇嘴,淡淡的说:“严长老,弟子是功利心重了些,也是有原则的好不好?宁家人欺负我九妹的账,现在我没能力清算,不代表这帐我就忘了。我才不会上赶着巴结宁家人。”
凌长老冷笑道:“大言不惭!”
“夏虫难与言冰。”鱼世玉立刻反唇相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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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结束,宁家哥俩各夺了一个冠军,却都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兴奋。站在领奖台上,宁墨非的眼光在看台上梭巡,脸色阴得像噬魂剑里涌出的黑雾。
一直关注弟弟的宁白侠悄声说:“弟妹应该是不知道咱们仙宸派的比赛,才没有来。等过段时间她听说你夺冠了,一定会来看你的。”
扭头看着三哥,宁墨非咬了咬下唇,带着哭腔说:“要是幼薇一直都没有听说我夺冠呢?”
“三年后的东大陆论道大会,整个东大陆的修士都会去参加,你再夺一个冠军,弟妹就会见你了。”握紧弟弟的手,宁白侠鼓励道:“加油,一定要夺冠。”
宁墨非黯淡的眼神变亮了,坚定的说:“我会夺冠。”然后,这呆子也不管本来在干啥,扬长而去。
叶掌门正陪着几位祖师过来准备颁奖,见状忙问:“墨非去哪里?”
“他去修炼。”宁白侠干巴巴的说,多一句的解释都没有。
好在大家都明白宁家呆子是个什么状况,连同裴老祖都没有任何不悦的表示。哥俩的奖品都让宁白侠领了。
宁白侠来到看台上,把奖品交给爷爷,也只说了一句:“四弟去修炼了。”
宁老夫人婆媳当时就哭起来。
“哭,现在知道哭了!墨非媳妇儿找不回来,你们就哭死也没用!”宁大帅火大的吼道,吼得众人侧目而视。
宁七爷默不作声的离席到御剑宗弟子所在的看台。
凌长老主动招呼道:“宁七爷身体恢复了吧?”
宁七爷微笑着跟凌长老寒喧之后,对鱼世玉说:“世玉,帮我转告幼薇一句话。”
鱼世玉拱手一礼,客气但坚决的说:“宁七叔,九妹的下落,世玉真不知道,恐怕不能帮您传话。”
凌长老斥道:“鱼世玉,你太没礼貌了。”
“无妨。”宁七爷冲凌长老笑笑,再对鱼世玉说:“我跟你四叔是兄弟,永远是兄弟。告诉幼薇,她爹死了,伯父活着,不会让她受委屈。宁家,她不愿意回,任何人都不能勉强让她回来。伯父宁可没有宁墨非那个儿子,也决不会让九泉之下的兄弟寒心!”
这一番话斩钉截铁,即便是宁家那边的人也都听到了。
宁大帅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宁七爷的三个儿子相顾无言。
宁老夫人婆媳急得泪涌更急,却都不敢说干什么。
鱼世玉眼眶湿润了:“叔叔,世玉替九妹谢谢您了。”
宁七爷的声音有些暗哑:“回去替我先向你四婶说声对不起,等你四叔祭日,我会去他墓前谢罪。”
“叔叔言重了。”
“世玉,你很不错。你四叔生前曾担心自己死后鱼家没有人能挑得起大梁。之前鱼家出事时,我昏迷未醒,我那几个逆子不念旧情袖手旁观。幸好,鱼家有你,有幼薇,还有你四婶跟若霜。鱼家算是撑过那场劫难,不然我真是死了也没脸去见你四叔啊。”
“叔叔别这么说。”鱼世玉赶紧劝道:“鱼家事出突然,不能怪几位世兄袖手旁观。”
全场静寂了下来。
乾帝现在真是后悔莫及。早知道宁白侠跟宁墨非兄弟俩如此优秀,而宁七爷又是个如此念旧的人,他不该纵容吴家对鱼家动手的。这可不比当年鱼天铭那件事情,他虽然在其中起了作用,但谁也不能追究他的责任。
宁七爷的三个儿子都走了过来,站在老爹身侧。老大宁伯文首先说:“世玉兄弟,以后有事跟我们见外。”
宁仲武一本正经的说:“兄弟,求你以后有事千万吱一声,不然我老爹才不管我是不是在云荒泽那种穷乡僻壤信息不灵通,一通板子打下来谁也逃不了。”
宁白侠则说:“我会撤回搜寻弟妹的人,但会支持四弟找四弟妹。”
鱼世玉对宁家人的怨气多少消了些,却依然不准备吐露九妹的下落:“其实你撤不撤回监视鱼家的人,都不会有九妹的消息。九妹志在游历天下,没个百八十年是不会回来的。”
这话骗老实人还行,宁仲武首先不信:“弟妹对沐语嫣那么疼爱,你们成亲,她也不会回来?”
“她已经托人送了贺礼给我们,说了等我们抱孙子的时候一定回来。”鱼世玉瞎掰一气,也不管有没人信,反正他就是不说九妹的下落。
宁仲武打个哈哈,笑道:“谁信呐!”
宁七爷反手一掌甩了次子脸上,断喝道:“要bi问幼薇的下落,也等老子死了。”这一巴掌还真狠,打得宁仲武鼻血飞溅。
哥仨再不敢有半字废话。
“世玉,告诉幼薇,她可以正大光明的回鱼家,若有人敢去打扰她,老子决不轻饶这几个混帐东西!”宁七爷沉声道。这与其说是警告儿子们,不如说是告诉宁家跟仙宸派的人,都不要去打扰鱼幼薇,否则他的儿子们就倒大霉了。
宁家人也就罢了,仙宸派的大佬们都有些想不通了,心说哪有这种当爹的,明知道儿子为媳妇儿滋生心魔,还阻止旁人帮着寻人的。
宁老夫人慌了,哭道:“墨非那个样子,不找回幼薇不行啊!”
“幼薇为墨非做了多少,宁家有人记住了吗?用得着她的时候,想到找她了!你们就觉得她应该是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吧!”转身遥望母亲,再将视线移到妻子脸上,宁七爷痛心的说:“你们让我愧对九泉之下的兄弟,幼薇若有个意外,就算是活劈了墨非那个逆子,也难赎我之罪!”
宁白侠屈膝跪下说:“爹,我保证,除非弟妹自愿回宁家,否则不会有人打扰弟妹,不,是世妹。”
宁伯文跟宁仲武老老实实的随之跪下。
鱼世玉伸手把哥仨给扯了起来,笑着对宁七爷说:“叔叔这是干什么啊!九妹说她在宁家当米虫的日子虽然短了点,总的来说还算愉快。跟墨非虽然没有夫妻缘分,也谈不上谁对不起谁,您这么较真起来,九妹也有不是,四叔在九泉之下才真是有愧于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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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白的冰雪颗粒在眼间高速飞旋,赤青双剑形成的双层剑光外白茫茫的一片,鱼幼薇什么都看不清楚,也不确定自己进入雪尘暴这个移动的大阵后前进了多远。
“我们不会死在这里吧?”鱼幼薇不免悲观的问。她一直靠辟谷丹支撑到现在,粗略计算也该有两个月了,再好的精神力与体力都达到了极限。
“熊爷好像弄错了什么?”小白熊有些尴尬的说。是它唆使鱼幼薇进入雪尘暴的,按它本来的估计应该能很快进入大阵核心,可现在过了两个月,好像还是小范围内打转。
鱼幼薇无力的说:“喏,这次如果我们死了,是你的错,不要埋怨是我连累了你。”
小白熊好生意外的说:“你不怪我?”
“你也不想这样的,是我们运气不好。”摸了摸蜷在肩头的小白熊,鱼功薇笑笑说:“现在我们快死了,能告诉我小雷鹰去哪里了么?”
小白熊抱紧了鱼幼薇的颈子,有些伤感的说:“它在云荒泽,那里有一个被封印的雷鹰巢穴,巢穴里有只上古时期的鹰王尸,它得到了鹰王的传承。等它出来,就直接进入成年期了,比熊爷虽然还是差一点,也很不错了。”
“你就得瑟吧,你这只贪生怕死的小熊崽子!”鱼幼薇忍不住吐槽道。
“熊爷贪生怕死的话,能冒死带你进这该死的大阵吗?你妹的!要不是你实力那么弱,进境又慢得要死,熊爷至于为了半神的传承冒这个险吗?”小白熊嗷嗷叫道。
“你又打击我!”
“是你先骂熊爷的!”
一人一熊对视,又一同扭脸。
赤焰剑灵这时候说:“前面有熔岩的气息。”
鱼幼薇毫无喜色,眉梢眼角浮上淡淡的忧伤:“哦,赤焰也产生幻觉了,看来我真是在劫难逃了。”
“是星火神殿!熊爷就说怎么可能搞错嘛!”小白熊狂喜的大叫,肥短的熊爪子猛的扬起来,重重的拍在鱼幼薇后脑勺上。
精神力与体力都已透支的鱼幼薇被这一爪子拍得倒精神了,顾不得跟小白熊计较,急切的问:“什么星火神殿?”
“星火神君住的地方就叫星火神殿,那家伙死之前用阵法把洞府封印。”小白熊挥舞着肥短的熊爪子托着下巴兴奋的说:“熊爷早就打算去逛逛了。”
“那你还说是为了我才冒险进来的,你个小骗子!”鱼幼薇鄙夷的说,没听到小白熊回应,她扭头朝它看去,却见它用爪子指着侧后方。顺着它指的方向,她也看呆了。
一座巨大的拱门突兀的立在雪尘之中,拱门两侧的蟠龙立柱通体莹白,散发着淡淡的毫光,雪尘难侵。透过拱门能看到一角天空显得格外纯净澄澈,她瞬有种时空凝固的感觉。
拱门后有一条倾斜向上的大道,由一块块不规则的冰块铺成,拼接得天衣无缝,却又能看出每块冰原有的形状。踏足在冰块上,鱼幼薇感到一股寒意自脚底涌入,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
仰头,能看到有一条弧形光带横亘正空,光带上缀满缓缓浮游的星辰。有大小三座岛屿悬浮在星辰中。
顺着拱门延伸的大道斜斜上伸,延伸到居中最大的浮岛上方。鱼幼薇不敢大意,顺着大道一步一步的走上去。
走到大道的尽头,鱼幼薇顿时瞪得眼快脱窗了。
眼前,成丛成簇的琼花开得繁茂,花朵密密匝匝的,不见花叶,看着像一只只高贵雍容的白天鹅。
花丛过去,错落有致的分布着蓝色基调的建筑,圆柱、穹窿形屋顶,蓝水晶镶嵌的幕墙,还有屋顶形态各异的雕饰,以及星罗棋布的水潭与草坪花坛,被冰块铺就的街道连接起来,恍若仙境。
这几年走南闯北也去过不少地方,鱼幼薇从未见过这种风格的建筑,顿觉眼睛都不够看了。琼花的异香也让她的疲惫感消失。
从花间小径走过去,鱼幼薇唇边眉梢不由自主的挂着清浅笑意,在空中星光的映照下,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走快点啊,不要怕踩死蚂蚁!”早已蹿到前面去的小白熊在花丛的另一端扬声喊道。
忽然有种被窥视的感觉,鱼幼薇忙说:“小心驶得万年船,这地方很诡异的!”
小白熊嗷嗷叫道:“星火神君都死上万年了,就算雪尘暴阵法还能支撑,阵法内也不可能还有陷肼。”
“可我有种被窥视的感觉。”鱼幼薇不安的说,瞬间遭到小熊崽子的强烈鄙视。
“你的感觉什么时候靠谱过?熊爷说夜五比宁家呆子好,你说去宁家当米虫混日子不错,结果被扫地出门……”
在小白熊的碎碎念里,她只得加快脚步往最高的那座建筑物走去。
所有的道路与建筑都点尘不染,地面与墙面清晰的映照出鱼幼薇的影像,影影绰绰的,仿佛有无数个她在行走。
走过一片绿意盎然的草坪,站在最宏伟壮观的“星火神殿”前,鱼幼薇不自觉的仰头,看到楼上巨大的落地窗边似乎有人影闪过,心头一惊。
赤焰剑剑灵急吼吼的催促:“快进去啊!”
赤焰剑灵与小白熊都没有感应到危机吗?鱼幼薇蹙起眉头。
“就算是有条残魂,也不可能在熊爷面前玩什么花样。”小白熊自恋的说。
赤焰剑嗡嗡直颤几欲脱手飞出,鱼幼薇心一横,迈入那镂刻了星云图的蓝色大门。门后仿佛是另一个时空,如置洪炉,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雾气,带着浓烈的硫磺味,让眼睛有些刺痛,她的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下来,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也有种烧灼般的感觉。
“冰火两重天啊!”鱼幼薇脱口叫道,旋又怔忡的呆立不动。
眼前是一个梦幻般的火焰,墙壁与地面都是青玉制成,有赤色弧光在墙壁与地面毫无规律的流转,像一尾尾红鲤在海中嬉戏。赤色弧光从她身上掠过,浓郁的火系灵力如水漫来,她听到赤焰剑灵吼了一声“好shuang!”然后手里一空,赤焰剑脱手飞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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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星火神君是个疯子,变异火灵根,本来正常修炼不用三百年就能飞升,他偏要研究水火相生相克之理,水火同修,最后玩死了自己。”
小白熊稚嫩的嗓音说出这一番感慨万分的话,听上去怪怪的,鱼幼薇想笑,却笑不出来。她的目光移到殿堂上首。
轩敞的殿堂能同时容纳万人,上首正中有座与九级台阶的青玉台,玉台上摆着一座更像是榻的扶手椅,椅的扶手高度与鱼幼薇的额头平齐。
扶手椅竟然不是空的!
椅上端坐着一个红发红衣的男子,火红的长发如波浪垂落,弧光掠过,红发上似有火焰闪烁。时光茬苒,岁月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一点痕迹,黑漆漆的眼睛熠熠闪光。他那双比女人更纤细更完美的手交握搁在膝上。
他坐在那里,仿佛在沉思,充满了古典的美感,丝毫没有小白熊说的疯劲,也根本不像死去万年的尸体。
鱼幼薇不敢擅动,运用灵识探测。灵识伸展到青玉台沿时触到一层屏障,一股浩瀚的威压反震回来。
小白熊一声稚嫩的嚎叫响起,浩瀚的威压瞬间震散,殿堂里的弧光随之激荡汹涌。在殿堂里逐弧光而嬉的赤焰剑忽闪而回,强横的剑威凝实如光剑刺向青玉台。
阻挡鱼幼薇灵识的屏障在这一刻被打破,她感觉触摸到火灵力的海洋。在她的感知中,这是一片看不见火焰的火海,狂暴的火灵力受到某种规则的压制维持表面的平静,蕴含着毁天灭地能量的暗流涌动。
赤焰剑灵发出欢愉的笑声,绕着红发男子飞舞盘旋,像是小孩子发现新奇的玩具。
鱼幼薇顾不上管赤焰剑灵,全部的心神沉浸在火焰海里。
一道略带暗哑的男子声音在她耳畔响起:“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来了一个天才。”
紧接着那声音换了一种语气说:“天才只代表着成为强者的可能xing稍大而已,何况这是一个女人。”
“修炼的世界里,没有男尊女卑的说法,实力至上。她是个天才,难得一见的天才。”
“好吧,她确实是个天才,但你别忘了,强者一定是天才,天才大多成不了强者。”
“你真是个固执的家伙。”
“你才顽固不化。”
“懒得跟你争,反正这个弟子我收定了。”
“能不能让她入门还需要考察!”
“这件事我说了就算。”
“这不仅仅是你的事情,你不能独断专行!”
两个完全一样的声音吵起来,完全无视鱼幼薇的存在,吵得不亦乐乎。
“这是什么状况?”鱼幼薇瞬间凌乱了。
小白熊用爪子抚着下巴故作高深的说:“残魂分裂成两个意识体,或者星火神君本来就人格分裂。”
“你才人格分裂,你全家都人格分裂!”
那个男子声音说,而鱼幼薇分明留意到红发男子身后有淡影浮动,赤焰剑竟然在淡影上方悬停,似乎被某种强大的力量禁锢。
“放了赤焰!”鱼幼薇惊急喝道。
“狂妄,在本尊面前竟敢大呼小叫!”
“狂妄,见到为师竟敢不拜!”
两声喝斥响起,鱼幼薇只觉得耳畔有如雷声轰鸣,怒极大笑:“装神弄鬼的家伙不敢出来见人吗?”
“为师不就在你面前?”
“本尊坐在这里,有眼无珠的东西!”
两道一样的男子声音同时响起,鱼幼薇手腕一场,青霜剑化为一道青光飞出,刺向红发男子身后的淡影。
“生之力!”
两道男子声音异口同声的喊道。话音刚起,青霜剑也悬停在赤焰剑之侧,被无形的力量禁锢,鱼幼薇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起,毫无形象摔在青玉台上。
抬头,能看到红发男子袍裾。往上看,正对上那张仿佛垂首沉思的脸,即便是前世今生见惯美男的她也怦然心动。
他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却散发着一种众生之颠俯瞰苍生的气势。
这是一尊雕像!
鱼幼薇后知后觉的发现红发男子是雕塑,连他的衣袍则是一件高阶法衣,法衣表面有星云图涌动,细看却又眼花缭乱什么都看不清楚。
“她呆头呆脑的,哪能传承你我的衣钵!”
那道男子声音在耳边响起,鱼幼薇才狼狈不堪的爬起来,毫不客气的吐槽:“你脑子才坏掉了,说话颠三倒四。”
“她说的是你,不是你们耶!”
“她知道我们都是星火神君。”
“废话!进了星火神殿,还不知道我们就是星火神君吗?”
“二货啊!星火神殿难道就只有星火神君吗?或许你只是个杂役呢?”
鱼幼薇:“……”
赤色弧光从青玉台侧方划过,照亮了她的脸庞,那幽深如古潭水的眸子也亮了。她嫣然一笑,皓白如玉的手腕扬起,舒缓如拂花,一蓬淡紫的雾气在她指尖飘出,迅速扩散,在青玉台的范围内凝而不散。
“嗤……”
“异想天开,居然用毒攻击我们?”
一声轻笑,红发男子身上涌现火焰,淡紫雾气沾火即燃,化为一层幽蓝色光焰,仿佛给他披上一层幽蓝色纱衣。
“见鬼,这九阳烈火不是能焚百毒吗?”
“毒的威力好像更强了!”
两道男子声音又是一齐喊出声来。
“一只残魂唱双簧很好玩么?”鱼幼薇媚声笑道,皓腕再扬,又是一蓬淡紫雾气飘出,如热油泼火,红袍男子身上的双色火焰爆涨,几乎看不出人形了。
“丫头,你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居然敢对我用毒!”
那男子又说话了,跟刚才说话的男子声音一样,但鱼幼薇直觉他跟刚才说话的不是同一个人。尽管小熊崽子觉得她直觉不靠谱。
“你是星火神君本尊,不是山寨货?”近墨者黑,鱼幼薇也不时会拾百里飞烟那女人的牙髓,也用上“山寨货”这词,然后又很自觉的解释:“就是说假货。”
嗬嗬两声轻笑,那男子声音说:“两只小火精被你的毒火封在我体内,现在没空说话。丫头,玩毒达到你这种境界也算是宗师了。”
“我只会用毒。”鱼幼薇坦然答道。这毒是义姐叶茵陈按她的构思制成的“焚毒”,毒因火烈,可说是专克火属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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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玉台上弥漫着浓浓的硫磺味,幽蓝色的光焰已经充斥在青玉台范围每个空隙,被一层透明的屏障挡住无法外溢。
红袍男子的身影已经完全隐在蓝色光焰里。那道男子声音也变得飘忽:“有趣的丫头,火属的修士随身带着这种能燃烧的毒药,比我当年还要疯,你不怕自燃?”
“喝凉水也怕噎了呢。”鱼幼薇漫不经心的答道,实际是在找寻说话男子的藏身处。
那男子问:“丫头,有兴趣做我的弟子尝试水火同修么?”
仍没找到男子的藏身处,鱼幼薇嫣然笑道:“想要收我这样的天才弟子,你不至于连面都不露吧?”
哈哈一笑,蓝色光焰里的红袍男子身上赤红火焰爆涨,轻纱般的蓝色光焰瞬间化为乌有。他依然纹丝不动,却有声音从唇间传出:“小火精早说过了,为师就坐在这里啊。”
“你不是雕像?”鱼幼薇惊奇之下,手欠的去捏红袍男子的脸。指尖触到他的脸颊之际,“唉呀!”一声尖叫,她像火中取栗的猴子一样缩手不迭。
“丫头好生无礼!”红袍男子笑斥道,只是嘴唇仍不见动,却能听出声音是他传出。
火属的她本来抗高温能力就不弱,指尖触及红袍男子脸的瞬间,竟然有种灼烧灵魂的痛苦,鱼幼薇是个识货的,自然明白红袍男子实力深不可测,也不抗拒拜师:“要收弟子,总得有见面礼吧,还有,赤青双剑可以还我了吧?”
“这两柄剑倒不错,以你的实力能用这把蕴含生之力的剑就不容易了,这把纯火属的剑尽管还在残损状态,在你手里发挥不出威力,还容易被反噬。”红袍男子如实的说话。
“赤焰剑灵是自动认主的,没办法,人品太好了。”鱼幼薇不无得瑟的说,倒不担心红袍男子会起贪念。事实上,她已经在考虑如何敲这个看上实力深不可测的家伙了,呃,是师父,貌似有个半神神父不算丢人。
“自动认主的,呵呵,那的确是人品爆发了。”红袍男子笑笑,言归正传:“拜师吧,为师可以修复赤焰剑,青霜剑就没办法了。”
随着红袍男子话音落地,被禁锢的青霜剑化为青色流光飞回,圈成手镯套在鱼幼薇腕上。赤焰剑则悬浮在原处,从红袍男子眼里飞出两团红光没入剑体。
鱼幼薇强行忍住上前抢夺赤焰剑的冲动,耐心的等着。结果看到赤焰剑轻轻的颤动起来,颤动的幅度越来越大,直到赤焰剑灵一声大吼:“爽啊!”
“赤焰,到底什么状况啊!”鱼幼薇赶紧问。
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的小白熊,不无嫉妒的说:“赤焰吞吃了两只火精,很快就能修复了。这家伙真走狗屎运啊!”
红袍男子“咦”了一声,问:“这只小白熊不简单啊,你怎么搞到的?”
“拣的,还是主仆契约哦!”提到平生最得意事,鱼幼薇眉梢眼角都笑意荡漾。
缘分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她莫明其妙的就信任了刚见面的红袍男子,也不排斥做他的弟子。当然,他要想收徒不多拿点好处肯定不行。
红袍男子倒也上道,马上说:“有高阶法宝,还有神兽兽宠,一般的东西拿出来你也看不上眼,也罢,星火战甲就当见面礼吧。”也不见他有动作,一团红云从天而降,迅速在他面前凝成一套流光溢彩的战甲套装。
女人对美丽的事物总是格外痴迷,鱼幼薇也不例外。望着那套星火战甲就挪不开眼睛,只是抱怨:“师父,这战甲是不是太大了?”连拜师的礼节都省了,为了这套战甲,她就自动把称呼给改了。
小白熊哀嚎道:“熊爷真是不好意思嘲笑你了,滴血认主会不?认主之后,变大变小还不是由你心意。”
鱼幼薇迟疑的看了红袍男子一眼,说:“星火战甲,不会是师父自己穿的吧?”
“你嫌弃星火战甲是为师穿过的吗?”红袍男子也不恼,只是怅然笑道:“为师若是没死,给你炼制一件新的战甲套装也不是不行,只是目前,你只能将就了。”
“师父,你真死了?”
“嗬嗬,难道不是确信为师死了,你这丫头才敢如此嚣张的吗?”
“我……”
小白熊抢过鱼幼薇的话头说:“她一贯如此,天生一只嚣张成xing的蚂蚁。”
红袍男子大笑,笑声震得鱼幼薇气血翻腾。看她皱眉,才压下笑意说:“看来你这只兽宠对你怨气很深呐!”
“噢,这只贪生怕死的小熊崽子巴不得我躲在耗子洞里修炼到飞升。”鱼幼薇损了小白熊之后再说:“师父,我不是嫌弃你用过的战甲,只是以为这战甲你还用得上。”
星火战甲挡住的红袍男子怅惘说:“为师水火同修的紧要关头,遭逢暗算,仅留一缕残魂躲在这里只为找一个传人,这战甲已成摆设,不嫌弃就拿去吧。”
“师父是中了暗算,不是功法反噬?”鱼幼薇蹙眉问。
“陈年往事不提也罢。丫头,你只要能保我传承不绝,为师魂消魄散也无憾了。”丝毫没有让新收弟子给他报仇雪恨的想法,红袍男子眉宇间有豁达也有浓得化不开的思念。
叩了三个头,就完成了拜师仪式,那件星火战甲也自动飘到鱼幼薇手上,她这才看到红袍男子,也就是她师父星火神君身上红袍已不见,他的身体也确实是白玉雕成,那一头红发也不翼而飞。
鱼幼薇肆无忌惮的打量着栩栩如生的白玉雕像,露出欣赏之色。
星火神君倒有些尴尬似的咳嗽道:“丫头,看哪儿呢?”
“师父,这不会就是你真身吧?”把个“真身”一词故意咬得重重的,鱼幼薇促侠的笑道:“师父的身材真不错啊,话说,弟子真是很好奇啊,是哪位巧匠能把师父的神态刻划得如此传神呢!”
沉默了一会儿,在鱼幼薇都以为师父不会回答时,不妨他带着缅怀的神情低叹:“是你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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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眸轻睐,鱼幼薇忽然懂了:“哇哦!用飞烟那疯女人的话说,师父跟师兄是基友?不会害死师父的就是师兄吧?”
没听过“基友”这个新鲜词,但星火神君也明白其义,羞窘斥道:“不要多事!”
难怪师父不想提陈年旧事,应该是对师兄旧情难忘,所以不想报复师兄吧!能让残魂留存万年,夺舍重生再重修,对师父而言根本不是难事,只是他不想面对师兄,才甘愿以残魂的形态留在这里吧?
本不该多事了,鱼幼薇却忍不住继续试探:“师父,弟子只想了解万一碰上师兄有难,要不要出手相救?”
“出手相救?”星火神君笑了:“真是个狂妄得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你飞升到仙界时,你师兄应该已到神界了。”
“人有旦夕祸福啊,师兄万一跟师父一样倒霉呢,而弟子的实力虽然弱,但福缘一向不错,说不定等弟子飞升时,师兄也落得跟师父一样的下场呢?”把耳际的一绺发丝卷在指尖,鱼幼薇慢悠悠的说:“到时候,弟子是落井下石,还是袖手旁观呢?”
“不可!”星火神君情急大吼,吼声震得青玉石台的透明屏障也有些不稳,泛起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
偏头望着师父的雕像,鱼幼薇故作不解的说:“师父,总不至于还要弟子救那个狼心狗肺的家伙吧?”
星火神君雕像后的淡影飘出来,在雕像前凝成实体,正是之前身穿红袍的形状。他缓而凝重的说:“你要发下心魔誓,永不与你师兄为敌。”
按捺下挖掘师父与师兄这一段孽缘的想法,鱼幼薇叹道:“师父都不介意师兄的背叛,弟子愿意发誓不与师兄为敌,但是前提是他没有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而且如果有机会,弟子一定要把他逮到师父面前认错。”
从新收弟子脸上的神情可以看出她是认真的,星火神君默然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道:“小孩子说大话,好吧,为师不bi你发心魔誓,由着你们师兄妹闹去吧。希望你师兄能看在为师的面子上,不跟你这丫头较真。”
师父这是瞧不起她呢!鱼幼薇满不是滋味的撇撇嘴。把星火战甲滴血认主后,战甲化为一团红云笼在她身上,又毫无阻碍没入她体内,从外表根本看不出来。
“除了星火战甲,为师能传给你的就只有功法,连这星火神殿都是你师兄认主的法宝了。为师也不需要你再建宗立派,只要把这功法传承下去即可。”
“师父是被师兄用星火神殿这个法宝封印在这里的?”鱼幼薇忍不住又问。
“丫头废话真多!”星火神君忽然怒了,扬手拍在她的天灵盖上。
鱼幼薇闪避不及,只觉一道火焰洪流冲入天灵盖里,顿时连灵魂也有灼烧的感觉。痛得死去活来之际,她忽然想到百里飞烟经常骂人的话“估计一道天雷劈了你,贯穿你的任督二脉,也不见得能让你这蠢货变得聪明一点”。
果然是蠢了,师父明明不想提师兄的事情,她非鸡婆的刨根问底,这不是找抽么?
痛感在急剧攀升,死在这里候也成了奢望,鱼幼薇绝美的娇靥扭曲变形,七窍很快渗出血丝,又很快凝成血线。
没心没肺的小白熊居然趴在她脚边呼呼大睡,压根就不担心她撑不住会挂掉。
赤焰剑吞噬了两只火精之后还在吸纳转化之中,也顾不上管她。
痛得死去活来之际,她听到师父在说:“你修炼的衍火诀比为师的星火诀等级更高,不过星火诀可以吞噬星辰之力,跟衍火诀也不冲突,你可同修。至于为师的冰月诀是否修习随你自愿,只要传承不绝即可。你的变异木灵根,有青霜剑辅助修炼,为师以前收集的木系功法都让你师兄带走了,你修习的木系功法残篇等级不弱,为师给你补充完整,威力或许不强,但聊胜于无吧!”
多年以后,鱼幼薇都想跟师父说:师父太谦逊了,您给补充完善的木系功法比原版的都好啊!
这一刻,她连眨眼睛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默然不语,努力保持清醒。
星火神君自言自语道:“天赋倒是不差了,比起……”
鱼幼薇敢打赌师父又想起师兄了,不由八卦之心暴涨,真好奇师兄究竟是怎样惊才绝艳的人物,竟然背叛师父之后,还让师父死心塌地的爱着他?
假如小白熊醒着一定破口大骂:师父传功之时还走神,想死也不是这种找死法吧!
“凝神静心!”幸好星火神君感应弟子状态不对赶紧提醒,才让她收慑心神。
有过在仙宸派流火虚境的龙血池底龙血池底呆了七天的经历,鱼幼薇的身体被龙血精华改造过发生脱胎换骨变化,忍受过那种比千刀万剐还要痛上百倍的痛苦,对疼痛已经有所免疫,却远不如这接受传承的痛苦。
来自灵魂灼烧的痛苦,让鱼幼薇有些小心眼的怀疑师父是否有意恶整她?传个功法而已,至于痛得死去活来吗?
疼痛感一的上来,假如不是强烈的意志支撑,鱼幼薇死的念头都有了。在她怀疑下一刻再也撑不下去时,只听师父说:“为师传功之后灵魂即将消散。届时,星火神殿将爆炸。你离开后一定要尽量跑远一些。”
眼皮沉重万分,鱼幼薇努力的抬起来,看见玉雕前师父的灵魂体正在淡化,幽深如潭的眸子里流露出焦灼的神色,想说什么,却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师父不仅仅是传功法,是灌顶传功啊!
鱼幼薇摇了摇头,美眸里流露出浓浓的哀伤。师徒的缘分虽浅,她却真的舍不得师父就此魂消魄散,只是痛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嗬嗬,为师苟活至今,不过是想有个传人。你师兄另投明师,绝不会将为师一身所学传承下去。等了万年,为师总算等到你这个有缘人,也算是了了一个心愿,死也无憾了。”星火神君笑着,脸上有种终于得到解脱的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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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沉的黑暗笼罩四野,又是一个不见星月的奇黑夜晚,鱼幼薇站在极冰域边缘的那条地裂前,望着地裂里千万道白晃晃的寒光,绝美的娇靥上流露出浓浓的哀伤。
十天前,星火神殿连同雪尘暴大阵都化为一团蘑菇云,冲上高空。她被师父扔出星火神殿,直接就落在那道地裂里,只来得及回头看那团蘑菇云升上高空。
灌顶之后,她的实力高得连自己都不敢相信,在师父手里却如玩偶一般。师父不是无力脱困,是一心求死!
每当想到这一点,她就有种宰了师兄的想法,哪怕师父并没有告诉她师兄的名字,她相信一定能找到那个狼心狗肺的师兄。
“师父,要袒护师兄,你就不该自杀的,我一定不会轻饶了师兄!”抹去脸上悄然滑落的泪水,鱼幼薇剑指长天喝道:“师兄,你最好别死得太快了!”
一道惊艳的电光划过天空,仿佛云端有某位强大的存在正嘲笑狂妄的鱼幼薇。
小白熊也无情的打击道:“说点现实的吧,你那位师兄现阶段吹口气就能让你神魂俱灭,还是抓紧时间修炼。”
抹掉冰凉的泪水,鱼幼薇问:“你是不是知道我师兄是谁?”
“熊爷不知道,知道也不会告诉你。”小白熊说完扭着肥圆的屁股,蹿入黑暗之中。
收敛气息,让境界显示只有筑基中期的样子,鱼幼薇也朝小白熊追去。
黑暗中,她就像一阵掠过荒野的风,完全融入到天地之中。途中,有夜鸟也妖兽与她擦身而过,却完全感受不到她的存在。
算上她在一个高山湖泊戏水的时间,再算上她给小白熊烤了三次肉,加上看望留在云荒泽阵法空间的鱼家人,以及在云荒泽去上古雷鹰巢穴接了小雷鹰的时间,她再回到忘情崖仅仅用了十天。
但是,外表上她只是筑基中期。
来到忘情崖上山石阶前,看到有庄丁打扮的一群修士如临大敌,她不由得暗笑:叶凤舞还算是能折腾,居然搞出这么大阵势。
“我是鱼幼薇,需要通报么?”她开玩笑的问。
叶凤舞的声音在半山崖传来:“庄主回来了!”
鱼幼薇抬头去看,叶凤舞已如白鸟飞掠而下,人未落地就惊喜的问:“庄主,你真的回来了!”
“我不过是去极冰域逛了逛,也不用这么激动吧?莫非,你趁我不在干了什么坏事?”鱼幼薇有些恶趣味的逗弄道。
“庄主,先上去再讲吧。”叶凤舞的笑容陡然消失,面色变得凝重无比。
“出什么事了?”心头生起不妙的感觉,鱼幼薇抬头看了看崖上,问:“是姐姐出什么事了吗?”
叶凤舞也不再坚持让她上去,轻声说:“大庄主没出事,是七毒山庄。”
原来,七毒公子在极冰域的地裂外守了整整一个月之后,才被七毒山庄的人找回去。而七毒山庄的人找他是因为杀盟血洗了七毒山庄。他祖父跟彩凰仙子的祖母都被杀盟高手斩杀。得知恶耗,他跟彩凰仙子闯进蓝天坊市杀盟分堂,铲平了杀盟分堂,并得到杀盟总部的位置所在,然后去了杀盟总部,一去不返。
“小毒物死了?”鱼幼薇有些困难的说。
“凶多吉少。”清楚她跟七毒公子的交情,叶凤舞答得比较委婉,实际上他是想说“有死无生”。
突然觉得光线有些刺眼,鱼幼薇闭紧了眼睛,默然转身朝七毒山庄的方向掠去。
仙鹤山上的那块大石还在,老松却只剩个树桩了,没有血的腥味。恍惚间,她看到银发白衣的七毒公子站在石边温情的笑,不由笑道:“小毒物,叶凤舞说的不是真的……”可是他的身影却像水泡破碎。
再往上,荆棘与荒草已经把石板路都遮住,偶尔可见残垣断壁在草叶树枝间冒出来。整个仙鹤山就是一座荒山,而且是死寂的荒山,连鸟兽都没有。在山顶上,有两座修得气派的坟茔,一座是七毒散人,一座是七毒公子的。
站在七毒公子的坟前,鱼幼薇抚摸着冰凉的墓碑,久久不语。
叶凤舞在她身后说:“五年了,七毒公子都没有音讯回来。夜五公子上个月刚给他建了一座衣冠墓。”
鱼幼薇的指腹在坚硬的墓碑上划过,石粉飘落,墓碑上留下清晰的指痕。风吹来,吹起石粉飘向山崖外。她的视线随着石粉飘远,声音也被山风吹得飘忽:“杀盟总部在哪里,有谁知道么?”
哪怕鱼幼薇现在暴走,叶凤舞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害怕。平静的她像喷发前的活火山,让他有逃离的冲动。深吸了一口气,他恭谨的说:“夜五公子应该知道吧,七毒山庄的人后来都被他带走了。”
“好,派人给夜五送信,说我回来了,请他来喝酒!”平静的说完,鱼幼薇转身下山,一步一步的走下去,走得很慢,似怕雨后泥滑。
回到忘情崖,鱼幼薇的表情也始终看不出一丝伤心的样子,在看到双绝头陀还留在庄中,她甚至还说了个冷笑话:“这俩和尚还赖着没走,是不是被你们师父驱逐了?”
高头陀是个锯嘴的葫芦,矮头陀竟也不说话,只望着她发呆。
“臭和尚,再看挖掉你的眼珠子!”亮剑示威之后,鱼幼薇才转头看向扶着门框的义姐叶茵陈,微微笑道:“姐,我回来了。”
“还记得回来啊!五年了,一个信也不捎回来。”叶茵陈含泪抱怨道,尽管知道义妹是困在极冰域的古阵里。
鱼幼薇也不辩解,相当受教的说:“下次记得会捎信回来。”
姐妹俩都很有默契的没有提七毒山庄的事情。
夜里,鱼幼薇抱膝坐在床上,对着窗外看那轮明晃晃的月亮,泪水潸然而下:“小毒物,是我连累你!如果不是我在蓝天坊市算计了杀盟盟主,他也不会血洗七毒山庄……”
窗外,夜五的声音响起:“别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这是小毒物留给你的信。他说了,是七毒散人跟杀盟盟主的私怨,与你无关,让你不要管。”
一封信飞进来,落在鱼幼薇手里,她却没的拆,只惨然笑道:“小毒物,你都要送死了还要照顾我的心情,编一个不让我内疚的理由,为什么就不能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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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树枝把月光剪成片片轻羽,夜五的目光追逐光羽,心神却落在窗里抱膝而泣的鱼幼薇身上。
他喝过酒,醉眼惺松,手里还拿着一个银质镂花细腰酒壶,呼吸时喷出浓浓的酒气。
墙壁,尤其是没有刻画防御阵的墙壁,挡不住他的灵识。酒壮怂人胆,更何况他的胆量向来不小,他肆无忌惮的用灵识扫过她的身体。
此刻她少有的脆弱几乎击溃了他的理智,激起他强烈的保护欲以及……占有欲。如果不是她积威之下让他有了心理阴影,他就能直接饿虎扑食把她给压了。
这酒,似乎也有些干扰他的灵识,她竟如雾中花怎么也看不真切。慢了半拍,他才悚然变色。放弃用灵识观察她,直接嘴对着酒壶嘴灌了一大口酒,醇香的酒水流淌下来,流的比喝进去的更多,他抹去嘴边的酒,涩声说:“姑姑,那只乌鸦至少有句话没说错,思念是种会呼吸的痛。”
那只乌鸦,是他专指百里飞烟的。
夜五跟七毒公子一样都不喜欢百里飞烟,怕她被百里飞烟带坏,那女人总说他俩不搞基太可惜了。他俩为她争风吃醋,也能被那女人形容是“基情四射”。
“小毒物告诉你杀盟总部的位置了吧?”幽幽的声音从屋里飘出,鱼幼薇才惊觉说话的是自己。
那只看上去精致小巧的银壶显然也是法器,夜五直接用酒浇头,浇得满头满脸都是酒,才答非所问的说:“你的实力暴涨,不会境界不稳吧?”
“别扯开话题!”话音未落,鱼幼薇已闪身出现在夜五面前,雪白的蚕丝睡袍只及脚luo,露出一双纤白玉足。
贪恋的盯着那双玉足,有种握在手里抚弄的冲动,他舍不得移开视线,更不敢与她对视,怕被她看出异常。这个捉摸不不定的女人会一脚把他踹下忘情崖。
“小五儿,说啊,哑巴了!”鱼幼薇不耐烦的吼道。
夜五撩起眼皮瞅着那张美得令人窒息的脸,闷闷的说:“姑姑,小毒物特意给你留下那封信,就是担心万一你能脱困回来会不顾不切替他报仇,他不想你冒险,怎么可能把杀盟总中的位置告诉我!还是,你觉得我跟那只毒虫的交情好到可以替他报灭门之仇了?”
夜五讨厌七毒公子,一贯以“那只毒虫”呼之。
鱼幼薇偏故意恶心他:“哦,那只乌鸦总说你俩基情四射,你替小毒物报灭门之仇也不稀奇啊。”
“我跟那只毒虫不是基友!”夜五吼道。
整个忘情山庄的寂静都被这吼声给打破了。叶茵陈隔着院子嗔道:“大半夜的都不睡觉吵什么呢?”
“小五儿跟我商量杀进杀盟总部给小毒物报仇,我正劝他不要轻举妄动呢!”鱼幼薇继续恶心夜五,看到他脸色发青就有种莫名其妙的快感。
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真不厚道啊!
“鬼才要给那只毒虫报仇,我巴不得他死……”没经过大脑的话出口,夜五就知道不妙,没等他有所动作,一只玉足在眼前无限放大,然后他像一只风吹起的叶子飞起来,一直飞到忘情崖外。
“姑姑在找理由揍你啊,笨蛋!”鱼幼薇喃喃的说,月光映照下的脸庞浮现出妖冶而邪魅的笑意。
叶茵陈幽幽叹道:“小五儿碰上你就没有聪明的时候。不过,你这回也下手太狠了。”
鱼幼薇娇声笑道:“妹子在训练这孩子的抗打击能力啊。姐。”
不知道夜五是变聪明了,还是被叶茵陈拦着。接下来的几天里,他都离鱼幼薇远远的。哪怕他那些狐朋狗友闻风而来,还有叶凤舞那帮把忘情山庄当窝点的正道群英,被她带着在山庄各处煮酒论道,他都缩在最不引人注目的角落里。
人前的毒娘子实力只有筑基期,在场不管在明或在暗的人都能一眼看穿的实力,夜五也一样,但只有他清楚大家所看到她的实力,绝对不是她的真实实力。
对于大家都好奇的雪尘暴大阵里的情况,鱼幼薇给了个很让人无语的答案:“哦,我直接被大阵之力卷进去后,又被甩出去,砸进一只雷鹰的巢穴。砸伤了雷鹰,算是不打不相识,我们两败俱伤后罢战,然后我给它治好伤之后,它就把我送出极冰域。那个见鬼的大阵我根本就没进去。”
没人知道鱼幼薇说的不是真话,特别是那只全身羽片闪烁着紫光的雷鹰登场后,大家的注意力都被那只神威凛凛的雷鹰给吸引了注意力。
其实鱼幼薇在云荒泽阵法空间去接雷鹰时,也不敢相信这个庞然大物就是那只总喜欢偎在她颈边的小雷鹰。这个大家伙张开翅膀足足有五米长。
“你竟然没有让它认主?”妖剑陆皓风难得的不淡定了。
鱼幼薇耸耸肩说:“也得我有那个能耐吧!反正在它巢里住了半年,它已经把我当家人了,妖兽的忠诚度比人类强多了,我也不用担心它会背叛,认不认主都无所谓了吧。”留意到随着耸肩的动作,胸前波涛起伏,勾得那帮牲口眼冒狼光,她也不恼,只是把一双光洁玉足搁在鹰背的羽毛间。
雷鹰转头用尖喙摩蹭着她的,发出欢愉的唳叫,也证实她的话非虚。
陆皓风好心的劝道:“你还是让它认主吧,不然总有人要打它的主意。”
“想从毒娘子手里抢东西,不是那些老怪物出马铁定没戏。”邪刀叶千重哈哈一笑,提起酒坛子笑道:“妖剑,闲得蛋疼是不?这不是你该CAO的心嘛!来,喝酒!”
“为庆祝毒娘子脱险,大家一起干杯吧!”酒量不如邪刀,妖剑陆皓风奸滑的把大家都扯进来。
酒到酣处,叶千重扯开衣衫露出结实的胸肌,有些怅然的说:“去年的论道大会除毒娘子缺席,咱们邪道算是全军覆没了。”
这个话题一抛出来,厅堂上热烈欢快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不仅邪道群英一脸便秘的样子,连李忆箫他们那些正道俊彦脸色也是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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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道大会是以年龄分组,宁白侠取得地榜的冠军,也不可能包场,把你们都给淘汰吧?”鱼幼薇表示难以置信。
“宁白侠直接去了天榜赛区,没跟我们玩。妖剑栽在鱼世玉手里。让人想不通的是御剑宗除了颜晴那个疯婆子,又出了一个更惊艳的女弟子鱼若霜,雪岭双煞哥俩都被她给淘汰了。”邪刀叶千重叹了口气说:“最让人想不通的是仙宸派还出了个更妖孽的家伙!我跟夜五都栽在他手里。”
妖剑陆皓风朝李忆箫瞟了一眼,阴险的笑道:“还好那只妖孽是昙花一现,夺冠之后就功力反噬,听说是废了。”
李忆箫没有否认,算是默认了。
夜五朝兴味盎然的鱼幼薇投来极为复杂的目光,依然一言不发。他的思绪飘回了论道大会,输给宁白侠在意料之中,可干脆利落打败他的是宁家呆子啊!
十进五时,他看到宁家呆子也在十强之内,就觉得不可思议了。之前的战斗,他跟宁家呆子的比赛时间几乎一样,所以只听过别人转述宁家呆子战斗情形,总觉得是被夸大了,料想宁家呆子不过是靠丹药堆出来的筑基期,仗着法宝,加上运气不错碰上的对手都是穷鬼,这才一路闯进决赛。
让你的好运气,在我手里终结吧!
抽签时,他恰好抽到跟宁家呆子一组,当时想的就是这么一句。
宁家呆子出场时还挺酷的,他觉得这呆子挺能装,也懒得多话就直接动手了。他的动手很快了,法宝等级也不弱,而且是两样。一个仿东皇钟的玄天钟,功防兼备,高阶法宝。一个是翻天印,威力无限接近高阶法宝的中阶法宝。
翻天印脱手化为小山般的印石,当头砸向宁墨非。他当时动了杀机,打算直接抹杀这个夺走他心上人的的呆子。
宁家呆子也像突然变了一个人,暴戾与孤绝的气息涌现,出手也是杀招。噬魂剑刹那间涌出绚丽无比的红黑双色剑光撞上翻天印,轰然一声巨响后,翻天印飞出去,噬魂剑余势未消的破空射来,那种让他灵魂颤栗的可怕杀机锁定了他,让他如置冰窟,当时脑子里就只剩一个字“逃!”。
他全速后退,同时祭出玄天钟,在那耀眼的红光与极致的黑光涌来时,玄天钟罩住他。狂涛巨浪般的能量波连绵不休的冲击玄天钟,他被震得头晕眼花。那时,别说反击了,只想着靠这玄天钟的变tai防御撑下去,跟宁家呆子打个平手。
咔!咔!
两声轻响,噬魂剑的剑刃刺入玄天钟里,让他打成平手的希望破灭,死亡的阴影也切切实实的笼在他的头顶。
他举起翻天印正要出手,玄天钟破了,他呆呆的站着。在他面前宁家呆子像来自地狱的君王,周身有红黑双色火焰涌动,华贵而危险,让他丝毫提不起反抗的念头。
后来,邪刀叶千重也遭遇宁家呆子,竟然还托大让宁家呆子先出手。绚丽的双色剑幕瞬间困住他,刀剑相击,连剑幕网也无法突破,输得比他还要难看。
夜五浮想联翩时,邪刀叶千重猛的一拍桌子吼道:“妖剑,老子最看不惯你的就是这一点。输了就是输了,努力修炼找回场子就行了,何必幸灾乐祸!”
“越说我越好奇了,仙宸派除了宁白侠还有哪只妖孽?”鱼幼薇好奇的问,眉目间不自觉的流露出妖冶而妩媚的风情,勾得一帮牲口兽血沸腾。
“宁白侠的孪生兄弟啊。”李忆箫郁闷的说,“宁白侠从进入筑基期到打败我还花了几年的时间,他进筑基到打败我没用上一年。”
鱼幼薇脸色一僵,没吭气。
夜五搓面团一样揉搓着银质酒杯,银粉从他指缝里洒落。这里,只有他知道毒娘子就是宁家呆子要找的那个人,他真不想让她知道这件事情。天不遂人愿,这里的长舌男太多了,大家都争着猜让宁家呆子弃剑反噬的女人在哪里。
地榜冠军,由于十进五时邪道新秀中名列前矛的只有一个冰王子李冰胜出,又在五进三是被鱼若霜打败,邪道新秀们止步于三甲之外,而鱼若霜闯进前三,却伤重不参再战,冠军就在宁墨非跟鱼世玉之间争夺。
宁墨非仗噬魂剑之威,鱼世玉凭剑法精妙,那一战精彩绝伦,即便狂妄如邪刀也不得不叹服,直到如今依然叹:“鱼世玉虽败犹荣!”
妖剑就显得很郁闷:“御剑宗的凌老怪悟出了《破虏剑法》,御剑宗弟子都跟灌了鸡血似的实力暴涨,鱼世玉以前还要颜晴那疯婆子罩的,连颜晴都被李冰收拾了,他居然把我给淘汰了!”
看来二哥把她给的剑法领悟了!鱼幼薇暗乐,表面却不动声色的问:“御剑宗是二流宗派,凌老怪就算是悟出一个了不得的剑法,也不能让御剑宗弟子整体实力提升吧?”
“就是整体提升,御剑宗的弟子在本届论道大会上相当出彩,仅次于仙宸派。”李忆箫说,倒没有身为仙宸派弟子的优越感,纯粹是实话实说。
论底蕴,御剑宗如何能跟仙宸派相比,御剑宗修炼《破虏剑法》有成的精英弟子虽多,但仙这辰扔不仅宁家哥俩实力飙升,去过冥皇古堡的那批弟子实力也是暴涨,加上李忆箫这类一直都是中坚力量的弟子,不管是从人数还是质量上都要高过御剑宗。
在场没人对李忆箫的话有异议,只是各发牢sao,然后话题重新回到宁墨非功力反噬的事情上。
冠军争夺战的最后关头,宁墨非一剑横空,红黑双色剑芒如羽翼,瞬间形成一个炫丽的空间。
鱼世玉的剑芒从那红黑双世间里暴涌而出,犀利的破开剑幕空间,划出一道玄妙无比的光弧,游龙在天,灵动之作带着一种霸绝天下的气势,能与红黑双色剑芒在气势上相抗衡,不至于像叶千重和夜五那样被压着打。
可惜鱼世玉的剑跟噬魂剑不是同一等级,两剑击实,噬魂剑削豆腐般的削断了他的剑,他只能认输。
“鱼世玉输在剑的等级差了,不然冠军花落谁家还真不好说。”眼高于顶的妖剑陆皓风说完又补充:“败给他,我真不觉得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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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墨非夺冠后气势陡消,像个迷路的小孩子环顾全场,竟然涕泪俱下的跌坐在赛台上嘶吼:“幼薇,是你说的,和离书是说你是好女人,休书是说你是坏女人,我才写的和离书!我说你是好女人,你为什么要走!”
全场皆惊。
仙宸派的长老赶紧上台安抚宁墨非,但噬魂剑在手的宁墨非身上散发着一种孤绝霸道的杀机,迫得他们无法靠近。
宁白侠闻讯赶到,试图安抚胞弟,没想到宁墨非见到他,竟然把噬魂剑扔在他的脚下,嘶吼:“三哥大骗子!你说参加门派选拨赛夺冠,幼薇就会回来,可是她没有!你又说我拿到论道大会冠军,她一定回来,她还是没有!你们都是骗子!”
宁白侠叫了一声:“四弟……”后面就不知道该如何说了。
宁墨非张嘴吐了一口血箭,心魔发作,孤绝霸道的气势飙升。噬魂剑自动护主,缭绕在他身周,气流都随着噬魂剑的剑芒涌动,形成红黑双色涡流,把宁白侠他们都给掀开,直到仙宸派的叶老祖强行把他带离。
鱼幼薇戴着火狐面具看不出表情,只有夜五注意到她身体在微微颤抖。“宁墨非后来怎么样了?”她极力平静的问。
妖剑陆皓风说:“这个呆子倒是个痴情种子,听说回到仙宸派不吃不喝,也不肯修炼,噬魂剑被他扔了。”
“他自闭了。”李忆箫终于忍不住暴料,带着深深的惋惜说:“他不跟任何人交流,把自己关在黑屋里,从论道大会回去后就再没有出门一步。”
再也坐不住了,鱼幼薇盈盈站起,伸手撩起滑落到额前的一绺发丝,轻描淡写的说:“李忆箫,能带我潜进仙宸派么?”
轻轻的一句话,如平湖落巨石,轰然翻起巨涛。
在场的人都猜出毒娘子就是宁家呆子要找的女人,一个个脸上精彩纷呈。唯独夜五脸上表情不变,甚至立场鲜明的阻拦:“你不能去!”
“小五儿,几年不见你翅膀硬了,脾气见长了啊?”鱼幼薇嫣然一笑,只是眸中寒意凛然:“什么时候,毒娘子必须仰千毒宫少主的鼻息,听从你的指令了?”
“姑姑,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夜五有些气急败坏的吼道:“你想想此去的后果了吗?你会连累很多人的!”
“我只是悄悄的去,顶多拐了宁家呆子就回来,能连累到谁呢?难不成,你以为仙宸派的老怪物会为了那个呆子杀到邪道的地盘上么?”说到这里,鱼幼薇嫣然一笑,如春风拂过结冰的湖面,顿时寒意俱消。
夜五还想阻拦,却被叶茵陈制止了。
李忆箫想了想,答应带鱼幼薇潜进仙宸派。
叶千重等邪道群英对鱼幼薇都抱有一亲芳泽的念头,可是宁家呆子给他们的印象太深刻了,八卦之心压倒了色心,都很有默契的等着看事态发展。
东大陆的修炼界,百年之前的正邪大战之中,双方都元气大伤,正邪两道处在相对平和的周期内,但除了蓝天坊市,像忘情山庄这里正邪两道青年俊彦共处一室的情况还是很少见的,邪道新秀毒娘子如果把正道惊才绝艳的宁墨非拐到忘情崖,肯定会在修炼界掀起轩然大波,那乐子可真够看的!
双绝头陀里的矮头陀又开始唱不着调的招牌小曲儿:“你穿上了嫁衣,我披上了袈裟,为你剃度头上多了几道疤。你穿上了嫁衣,我披上了袈裟,哥哥我从此美女不再嘴边挂……”
叶凤舞忧心忡忡的看着鱼幼薇欲言又止。
“我回来的时候,让你调查的事情要有一个眉目。”鱼幼薇对叶凤舞说完,与李忆箫离开忘情山庄,前往仙宸派。
“你是谁?”来到仙鹤山下的传送阵前,李忆箫忍不住问。
七毒山庄被血洗后,仙鹤山的传送阵被夜五手下接管,后来交给忘情山庄,所以守传送阵的是忘情山庄的人,不过庄子里的都是叶凤舞负责招录,鱼幼薇不认得。对那主动打招呼的守卫点了点头,她才回答:“我是毒娘子。”
两人传送到蓝天坊市,再从蓝天坊市里仙宸派分堂,李忆箫给鱼幼薇找了一件普通弟子的衣服换上,然后直接传送到仙宸山下。
仿佛从云端仙界逶迤而下的仙辰山,护山大阵运转泛起柔亮的光华,把半入云间的仙宸殿以及顺山势而下的殿堂楼阁笼在其中,美仑美奂。
站在山下再次仰望仙宸山,鱼幼薇仍能强烈的感到一种古朴大气的自然之蕴,油然生出膜拜之心。
“听说老祖们都动了收徒之念,你为什么不答应?”李忆箫好奇的问,在鱼幼薇幽深的眸子扫来时又赶紧说:“当我没问过。”
鱼幼薇轻声笑道:“其实也不为什么。我这人懒散了一点。当时就想,反正跟宁家呆子混,该有的少不了,没必要加入门派,受约束不说,还得完成门派任务。”
这理由差点让李忆箫跌倒,打量着她经过伪装显得黄瘦的脸,他叹了口气说:“估计老祖们听到这个理由,一定能气出内伤。”
“也不至于吧。”鱼幼薇不甚认真的笑着,眸光看向葫芦斋的方向。在星火神殿里接受师父的传承,她感觉没过多少时间,却不知是一晃数年,而外界竟然发生这么多事情,鱼家人算是有了自保之力不说,宁家呆子对她深情如此,又让她好生感慨。
或许,真如呆子说的,她不该骗他写和离书的!
假如呆子自闭到连她也不认得了,她真的会后悔啊!
鱼幼薇想见呆子的心更加迫切,同时也有些害怕。李忆箫倒是能理解她的心情,接下来都没再废话,带着她直接去了葫芦斋。
葫芦斋院子里的老槐树上被宁墨非砍得只剩树桩子了,门窗墙上的涂鸦被风雨侵袭都模糊不清。两人来到院子门口就被两名金袍弟子给拦下,其中一位竟然是那位臭屁的洪昆。
对李忆箫这位宁白侠之前的天才弟子,洪昆还算尊重,拱手道:“李师兄回来了。”
李忆箫还了一礼客气的说:“洪师弟,这位师妹要见宁师弟说两句话,给行个方便吧。”
“掌门下令,任何人不能接近……”洪昆话未说完,后颈挨了一记,顿时昏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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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洪昆一起值守的弟子待遇稍好,嗅到了淡淡的迷烟,瞬间被迷翻,身子朝旁边到时被李忆箫扶住。
“给你添麻烦了。”鱼幼薇歉然道。
李忆箫轻笑道:“我会据实上报,相信掌门不会处罚我的。”
微愕,鱼幼薇欲言又止,转身进了东次间。
东次间的窗子关得紧紧的,鱼幼薇推开门一眼就看到缩在墙角的宁墨非。屋里没有任何家具,估计都让他给毁了,噬魂剑平躺在他的脚下。晦暗的光线让他脸部轮廓立体感更强,薄削的嘴微抿,狭长的凤眸幽暗无神,听到门开的声音也没有任何表示。
鱼幼薇甚至都能嗅到他身上的霉味了,泪水突然涌出来,一滴一滴的淌落在地上,摔成数瓣。她站在门口缓缓的伸手说:“墨非,要不要跟我走?”
像是一道闪电划亮了天空,宁墨非的凤眸里陡然一亮,身体不可抑制的颤栗起来。使劲的眨眨眼,他难以置信的望着门口的陌生女人。
忘了脸上还有伪装,鱼幼薇只是单调的重复:“墨非,要不要跟我走?”
“要。”宁墨非嘶声应道。大约是蹲坐得时间太久,肢体都僵硬了,他猛的站起来身子朝前栽去,额头将要与地面作亲密接触时,落入一个香软的怀抱。深深的吸了口气,他傻乎乎的笑道:“你长变了,不过我能闻到你的气味,还有你的声音我也听得出来。”
鱼幼薇这才想起自己脸上有伪装,环住他的腰,把满是泪痕的脸埋在他颈侧,哽咽骂道:“呆子啊,为什么要虐自己呢?”
“我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嘛?“宁墨非撅起嘴委屈的说。
“呆子啊!”动作娴熟自然的在那张更有气质的俊脸上狠狠蹂躏了一把,鱼幼薇吸着鼻子说:“跟我走的话,也许会被逐出师门的,你还要跟我走吗?”
宁墨非毫不迟疑的说:“跟。”
不想再骗这呆子,鱼幼薇又问:“你确定了啊?被逐出师门,就不会像现在有这么多人疼你了。”
“我只要你。”抱紧了媳妇儿,宁墨非傻傻的笑道:“你去哪儿,我就去哪。谁要是欺负你,我揍他。我现在也很厉害了哦!”
呆子能说出这番话也不容易的,看他说得这么流畅,肯定是在心里想了很久的。鱼幼薇又是心酸,又像是浸了蜜里甜滋滋的。
“那我们要是被发现了,你的同门不让我们离开呢?”鱼幼薇继续问,美眸偏向仙宸殿所在的方向。刚才有几道强横的灵识扫来,她知道已经被仙宸派的老怪物们发现了,故意这么问的。
宁家呆子却不知道媳妇儿又在耍心眼儿,颇有气势的一扬手,噬魂剑自动飞到他手里,然后他挥剑豪气干云的说:“那我们就杀出去!”
李忆箫又差点栽倒了,暗道:额滴个神呐,毒娘子到底对宁师弟用了什么毒,居然让他连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都说出来了?
奖了呆子一个香吻,看他美滋滋的笑,鱼幼薇的心情不由自主的飞扬,也相当豪迈的说:“好,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们也一起闯出去!”
“闯!”宁墨非激动的挥剑一劈,红黑双色剑芒闪过,华丽丽的轰开整堵墙。
李忆箫赶紧闪到一边,免得被宁师弟当拦路虎给宰了,那就哭都找不到地头儿了。他看着鱼幼薇牵着宁墨非的手离开,马上颠颠儿的赶到仙宸殿。
仙宸殿上,掌门跟各殿殿主,还有叶老祖等人都在。李忆箫一到就被传进大殿,询问他在哪里找到的鱼幼薇。得知鱼幼薇就是毒娘子,殿内一阵寂静。
玉水峰峰主迟疑着说:“真的就让毒娘子把墨非带走?”
长辈们都没开口,侍立一边的宁白侠酷酷的说:“她是四弟妹,带四弟走当然没问题。”
水老祖也立马表态支持:“不错,管她是毒娘子还是鱼幼薇,反正她是真的对小呆子好,最要紧的是小呆子一见她就恢复正常了。”
天火峰峰主有些牙疼的说:“这小子也真是欠揍,居然为了媳妇儿连师门也不要了,枉我们这么疼他。”
叶老祖嗬嗬笑道:“他媳妇儿很有趣,宁愿混邪道当个散修,也不肯入我仙宸派,还敢把墨非给拐走。”
李忆箫小心翼翼的说:“这个,弟子也问过毒娘子。”在场师门长辈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让他额头也渗出汗来,赶紧把鱼幼薇说的理由转述一遍。
仙宸派众大佬面面相觑,末了,叶掌门摇头失笑道:“这理由也够极品的。”
“总不能让她把我们仙宸派天才弟子拐跑,我得跟去看着,有机会把他们逮回来。”水老祖兴味盎然的说。
“忘情崖周围邪道众强环伺,您老去哪里恐会引起邪道各派猜忌,到时候又生事端。”叶掌门不放心的说。
“那就打呗!”叶老祖忽然强势的说。
洪老祖也摩拳擦掌的说:“墨非小子夺了论道大会的冠军,我们这些老东西怎么维护他都说得过去。老子倒要看邪道那些兔崽子敢动他的歪脑筋。”
麻老祖说:“裴师叔那里要不要去禀报一声?”
殿内响起裴老祖的声音:“保护好小呆子,必要时不惜一战。”
李忆箫觉得不是这世界太疯狂,就是他脑子错乱了。宁墨非胡闹就罢了,居然老祖们也跟着胡闹。
“小子,带路!”洪老祖喊了一声,见李忆箫没反应,甩了一个爆栗过去骂道:“发什么呆呢,给老子带路去忘情崖。”
李忆箫受的刺激过大,脑子也有些不灵光了,居然傻乎乎的问:“不是水老祖去吗?”
“她实力不够看。”洪老祖一言捅了马蜂窝,水老祖当场发飙要跟他单挑,好容易被叶老祖劝住,说以后是他们四个老祖轮班给宁家呆子当保镖,才让水老祖息事宁人。
李忆箫的嘴角狠狠的抽搐着,暗道:老祖们这是打算长驻忘情崖给宁墨非当保镖了,貌似宁白侠也没有这么好的待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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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幼薇拐了呆夫回到忘情崖,那帮牲口居然一个没走,在庄前广场上看叶凤舞训练新招的守卫。
已经自曝身份,鱼幼薇洗去脸上的伪装,也没再戴招牌的火弧面具,以本来面目出现。五年过去,她脸上的稚嫩尽消,艳绝尘寰的脸上流露出妩媚妖冶的风韵。她逆光走来,本身就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伴她走来的宁墨非笑得一脸阳光灿烂,少了赛场上那孤绝霸道的气息,顾盼间甚至有些傻气,却有种干净明朗的气韵,让那张颠倒众生的脸更具魅力,简直男女通杀。
一对天造地设的无双佳偶携手走来,如火的晚霞在身后披洒,有种众生尽是脚下浮云的尊崇与灵动,简直是一幅唯美的图画,
“佛爷风中缭乱了,这是论道大会的冠军吗?”矮头陀喃喃的说。
“哥也风中缭乱了,早想一睹毒娘子的真容,今天见到比想象中更美,可惜也彻底没机会了。”妖剑陆皓风很有自知之明的说。
叶千重等人火辣辣的目光落在鱼幼薇脸上,毫不掩饰他们的占有欲,却没有一个人敢乱动。他们都不傻,知道仙宸派既然能让她把宁墨非带来,而且这呆子明显不像是废了,那么肯定有高手暗中保护,就比如他们这些人出门在外都有高手随行。
虽说这里是邪道地盘,但宁家呆子是谁?是东大陆论道大会筑基期冠军啊!敢动他就得考虑仙宸派的怒火。退一万步即便这呆子真是被毒娘子拐来,没人保护,能弄死他,大家也不敢随便动手。有时候,一个门派不会为了死掉的天才轻启战端,可这呆子还有个孪生哥哥宁白侠,是仙宸派内定的掌门,宰了他弟弟,宁白侠能善罢甘休?
“我家呆子以后住这里了,请大家多多关照。”鱼幼薇淡定的介绍了呆夫,再给宁墨非介绍在场的人。她正大光明把宁家呆子带到忘情崖,除了对自身实力的有强烈的自信,也不无以上考虑。冰块脸宁三的威慑力在这东大陆谁能无视?
宁家呆子相当敏感,本能的察觉出叶千重他们的敌意,撅嘴说:“我不喜欢他们。”
“哦,当他们是客人就行了,以后咱们炼的丹药还得卖给他们呢。”鱼幼薇笑道。在路上,她跟呆子合计过不能坐吃山空,以后就在忘情山庄卖毒丹毒药了。有叶茵陈这位毒道大师在,她相信自己能弄出合格的毒丹毒药来。
杀人比救人容易,相信毒丹也比滋补的丹药更易炼制!
鱼幼薇没抱太高期望的打算尝试制毒丹毒药。
七毒公子抱着必死的心闯进杀盟总部报仇,祖传毒经仍留在七毒山庄的秘室里。杀盟弟子血洗七毒山庄,却没能搜到那座秘室。鱼幼薇被七毒公子多次带进秘室,七毒散人早把她视为孙媳妇,也从未阻止。祖孙俩死去,她就是唯一知道秘室的人。
李冰像猫儿嗅到鱼腥味:“你们要炼丹卖?接受订单不?”
东大陆邪道势力一直被正道压了一头,大半是因为炼丹大师大部分为正道控制,而宁家虽然只是窝在世俗界的炼丹世家,炼丹水平相较邪道炼丹师们的水平也算不错了。更何况宁家呆子的师门是正道排名第一的仙宸派,宗门炼丹师的整体实力在东大陆各派也是最强。
宁家呆子的实力突飞猛进,焉知其炼丹没有突破?抱着这个想法,李冰看他的眼神也变得有些热情了。
在场的都没傻子,只除了宁家呆子,大家都跟李冰想一块儿去了,对他的敌意瞬间减弱,除了夜五等顽固分子。当然,这也是因为千毒宫和邪刀堡这样的邪道大势力自身并不缺少炼丹师的原因。
下一刻,鱼幼薇的话让大家的表情变得诡异,不论正邪两道的俊杰们都拿极为古怪的眼神在夜五跟她脸上扫描。
“忘情山庄出品,主要是毒丹以及各种解毒丹,包括千毒宫这些大派常用的毒都会有针对xing的解毒丹,什么益气补气的就不要下订单。”
夜五不出意外的没有生气,反而噙着一抹优雅的笑意温柔的问道:“连千毒宫也不放过,还准备有针对xing的解毒丹?”
鱼幼薇坦然道:“为创出名牌,首先就会针对千毒宫常用毒药制一批解毒丹。这也是促进你们千毒宫弟子研制新毒,算是一种良xing竞争吧。”
叶千重好奇的说:“毒娘子,你就有这把握敢跟千毒宫打擂台?”
没有回答叶千重的问题,鱼幼薇直接介绍起拟开展的业务:“目前不能保证各种丹药的批量供应,并且除几个主打品种外,都需要提前订货,原材料自供,时限则根据定制丹药具体协商。”
“我肿么赶脚夜五引狼入室了?”妖剑陆皓风幸灾乐祸的大笑道。不仅是他,旁人也都一样,没人表示对夜五的同情。
叶千重财大气粗的表态:“这段时间承蒙毒娘子盛情款待,为表示感谢,忘情山庄第一批常用丹药邪刀堡全部买下,并且会下一批有针对xing的解毒丹订单,时限无所谓,价格不是问题,只要优先炼制就成。”
大家都朝这位邪刀堡少主投去鄙视的眼神。虽然还没人知道毒娘子炼丹的解毒丹什么水平,她可是用毒高手,出品的毒药能差?叶千重就打算独吞第一批出货,还要下优先炼制的订单,这不等于是把毒娘子变成邪刀堡的专用炼丹师了,他还好意思说是感谢,要不要这么无耻?
夜五不阳不阳的说:“邪刀堡的事物虽然说看上去交给少堡主负责的,貌似财务是连七夫人在管吧?这么大一批丹药购入花费不菲,叶少堡主打算用零花钱支付么?”
妖剑陆皓风也摇着扇子说:“让哥几个也有个表示感谢的机会嘛,第一批出货,除了夜五,大家都占一分吧,针对xing毒丹的订单也别搞优先了,每家都先炼一种嘛!”
“夜五你什么屁话!”
“为什么我要除开?”
叶千重与夜五齐声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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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娘子还只画了一个大饼子,邪道三颗闪量的新星就起内讧了,貌似他们平时称兄道弟,利益面前该争就争可没一点含糊啊!
叶凤舞早在毒娘子出现时就把训练中的守卫们解散了,一直静立在侧,此时不由哑然失笑,但更多的却是担忧。哪怕夜五能包容她的一切,千毒宫别的人未必不会对此视为挑衅。其实就连他也觉得她刚才的话根本就是对千毒的挑衅,她的信心从何而来?
“唰”的收起扇子,陆皓风笑眯眯的说:“毒娘子炼制针对千毒宫的解毒丹,夜五你说你凑什么热闹?难道你家的毒丹自己没解药?”
夜五则丢给叶千重两字:“实话。”
叶千重则悻悻的道:“老子要买东西,那老妖精敢放个屁啊!”他所说的“老妖精”是连七夫人,也是他老子的第七房夫人,在邪刀堡掌握财政大权,最得他老子宠爱,有让她亲生儿子夺他少堡主位置的想法,两人一向不对盘。
夜五的话等于是踩了叶千重的痛脚,这也从侧面说明夜五并没有表面的淡定,只是对毒娘子爱到骨子里才没有当场发作。
空气中有些淡淡的火药味。
鱼幼薇浑若不知,伸手把被风吹起的发丝拢到耳朵,笑意盈盈的说:“订单的优先权要获取只有一种方法,就是拿杀盟的杀手来换,死活不论,当然只限于重量级别。普通的杀盟弟子只能换取毒丹或者解毒丹。”
杀气顿时弥漫一空气中,风吹不散。
夜五叹了口气劝道:“那只毒虫不值得你冒这么大的险。”
“他值。”简简单单两个字说出来,连语气都没有刻意加重,鱼幼薇脸上甚至还带着清浅的笑意,言外之意却足以让所有人动容。
“杀盟可不是千毒宫啊,毒娘子,挑衅千毒宫闹得再过分,夜五都能搞定,杀盟那些杀手可不是吃素的。”妖剑陆皓风好心的提醒,这是真把毒娘子当朋友了。话说,女人在他眼里一向就是玩物,也只有毒娘子能让他另眼相待。
朝妖剑笑了笑,鱼幼薇点头表示听进了他的劝告,说:“所以近期我都会龟缩在忘情崖啊,除非查到杀盟总部的地址。”
合则查到杀盟总部的地址,她还要杀进杀盟总部报仇不成?牛就一个字啊!
邪刀堡叶千重眼里闪动着激赏的眼神,嘿嘿笑道:“好,我一定会用足够多的杀盟弟子来换毒丹,毒娘子,你要准备充足的丹药等着兑现哦!”
鱼幼薇邪魅的笑道:“鉴于你们邪刀堡的财政大权不在你手上,凭咱们的关系,你若下针对xing毒丹的订单,材料的一半也可以用杀盟弟子来换取。”
叶千重微怔,陆皓风已摇扇笑道:“邪刀为赚零花钱给毒娘子当打手,传出去丢他老子的脸啊,毒娘子你这是让他跟连七夫人的矛盾摆到明面上,要搞乱邪刀堡啊?”
“哪有,我只是基于朋友的立场给邪刀一点小小的帮助。你也说了,他是为赚零花钱嘛,又不是我让他零花钱不够用的。”鱼幼薇自然不承认,可惜除了宁家呆子相信,别人都抱之以一笑。
夜五头疼的说:“你一个女人不要总这么强势,只要是当成了朋友都想帮。邪刀比你阴险,也比你毒辣,根本不用你替他操心。”
叶千重不乐意了:“夜五,你想跟我单挑吗?”
夜五不理会叶千重,半是央求半警告的说:“杀盟你还惹不起,不然没等给那只毒虫报仇,你自己小命先就丢了。”
鱼幼薇转头,遥望仙鹤山方向,眼中有一抹决然:“有些事是必须做的。”
“那也要等自己有了那份能力!”真急了,夜五竟然用吼的。
“小五儿,狮兔相搏,并不一定就是兔子输。”若有深意的看着夜五,鱼幼薇又说了只有他们彼此才明白的话:“谋定而后动或许能活得更长久,可是太憋屈,就算不能马上报仇,也要一点点的收利息。”
夜五知道鱼幼薇是替他娘不平,认为他这儿子忘了替娘出气。今日以前,他心安理得的认为千毒宫内情势复杂,没有大权在握,不宜轻举妄动。此刻,他不得不汗颜,但又不得不找理由打消她疯狂的念头:“你针对杀盟,要小心杀盟针对鱼家啊!”
鱼幼薇说:“放着忘情山庄没有铲平,先去对付在世俗界的鱼家,这种事情杀盟做出来,毁掉的是杀盟的名声,等于是宣称杀盟怕了毒娘子。”
“赌杀手的骄傲不太靠谱啊。”叶凤舞忍不住劝道。不得不说,如果没有后顾之忧,或者说毒娘子身份未暴露之前,她这一招虽然是险着却有可能成功。
“我赌的是邪道各派的野心啊!”邪魅一笑,鱼幼薇蛊惑道:“杀盟虽然是庞然大物,我在正面吸引杀盟注意,大家暗中协助,一点点蚕食杀盟势力,瓜分杀盟不是个梦吧?”
大家都愣住了。
毒娘子又画了个诱人的大饼子啊!
风卷过崖外的薄雾幻化出万千形状,鱼幼薇专注的看了一会儿,“仙宸派不会泄露毒娘就是鱼幼薇,如果杀盟弟子大量杀害鱼家子弟,就是在场各位泄露的。”话到这里她没有再说下去,其中的威胁之意却极为明显。
叶凤舞替鱼幼薇捏了一把汗:她这是要闹哪样啊?
“在场的都发下心魔誓,在杀盟没有被铲除之前,都不能泄露毒娘子就是鱼幼薇。”叶千重突然说,脸上杀气腾腾。
妖剑讶然问:“你不会是被毒娘子蛊惑得晕了头,真的打了瓜分杀盟的主意吧?”
没等叶千重回答,李冰抢道说:“我发誓,在杀盟没有被铲除之前,绝不泄露毒娘子就是鱼幼薇。”
雪岭双煞兄弟跟双绝头陀这两对双胞胎竟不约而同发誓,眼里的兴奋光芒把他们的野心泄露无疑。
邪刀跟着发下心魔誓,妖剑耸耸肩也发下心魔誓。
夜五发完心魔誓后,拿冷嗖嗖的眼刀往那些没发誓的人脸上扫,吓得属邪道的几个都跟着发下心魔誓。
正道修士们则默然不语。邪道各派瓜分杀盟,他们凭什么要发誓?
李冰说:“正道这几位好像不愿意发心魔誓,还要泄露毒娘子身份的可能。”
宁家呆子这时候倒聪明了一回,直接就亮出噬魂刀威胁那些没发誓的正道弟子,霸气的吼道:“都发心魔誓,不然就宰了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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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正道那些人没反应,宁家呆子身上又爆发出那种孤绝霸道的气势,噬魂剑上红黑双色暴涌,带着令人心悸的凶威瞬间笼罩了这一方天地。
鱼幼薇先是一愣,继尔脸上浮现出暖暖的笑意。呆子虽呆,却知道维护她!
叶千得他们这些邪修心悸之余都一幅看好戏的样子。
正道修士们是对叶千重下令让大家发心魔有所抵触,才不愿意发心魔誓,宁家呆子亮剑逼迫大家,反倒是给了大家一个台阶下。这呆子是正道第一大派弟子的身份,他们就算打得过也不能跟他打嘛,所以发个与己无害的心魔誓也没什么关系。
等大家都发过誓之后,鱼幼薇笑道翻腕亮出一个玉瓶说:“毒娘子不对朋友用毒,这忘情山庄是安全的。不过,回来之前,因为不知道大家还在,我在忘情山庄外面布了个毒阵,没有解毒丹无法通行。大家出了忘情山庄,若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自备的解毒丹无效,可以服下一粒解毒丹。”
众人脸色都是一凛。没人拒绝毒娘子的给的解毒丹,一人拿了一瓶,然后大家一齐向崖边奔去。
忘情崖黝黑陡峭的崖壁原本连苔藓与藤蔓俱无,此时大家却看到有五彩缤纷的花藤爬满了崖壁,花在风里摇曳,雾过也被渲染成七彩,风吹不散。
没人怀疑那些花与雾有毒,但是大家都是修士,御空飞行或者用飞行器飞出去,是不是就不会沾到毒雾呢?
像是为了给大家解答,一只凶猛的苍鹫从忘情崖上方三百米高处掠过,忽然一声惨唳,声音刚起就嘎然而止,身体像一块陨石坠落。
所有的目光都凝在苍鹫上,看着它降落了不过十来米,就连毛带皮化为毒烟。
这大家伙论个头比最魁梧的叶千重都大,中毒后不过须臾就化为毒烟,哪怕它是普通的妖兽也令人心中寒意。
今天如果没有发下心魔誓,能不能安然离开忘情山庄?
大家都在心里揣测,看笑如春花的鱼幼薇都有着浓浓的忌惮之意,连叶凤舞都不例外,只夜五跟宁家呆子神情依旧。
干咽了一下,叶千重粗声粗气的说:“毒娘子,这种解毒丹有卖吧?我还带了些人来,一颗不够。”不知道是惊悸还是恼火。
鱼幼薇笑道:“哦,瓶里的药也算上了你们的护卫噢,如果算错了再找我拿吧,这次算送的,暂时没有多的卖,我这山庄的人出入也需要解毒丹。”
叶千重首先打开手里的药瓶,倒出解毒丹。
七颗带着三转碧纹的丹在掌心里闪着碧绿的毫光,异香扑鼻,却让他更无法淡定,脸狠狠抽搐起来。他确实带了六个随从,其中有一个可是合体期长老,老头子困在瓶颈多年,现在出来寻找突破契机。刚才他最先表态跟鱼幼薇合作,就是这位老祖暗中指示的。
连他都不知道老祖藏在哪里,毒娘子居然发现了?
大惊之后,叶千重又很快镇定下来:是仙宸派的高手告诉毒娘子的,这位仙宸派高手比他带来的人实力都要高!
不独叶千重这样想,带了随从的夜五他们都是相同的想法。他们就算是神经错乱也不敢想鱼幼薇有这份实力能够察觉到他们藏在暗中的随从。
夜五情不自禁的说:“你早就打算倚仗这毒阵守株待兔?”
鱼幼薇没有否认,嫣然笑道:“本来准备自己玩这游戏的。”
没人问如果大家不发心魔誓,她会不会拿出解毒丹,有些话不必说得太透彻。大家只是不约而同想到在叶千重让大家发心魔誓之前,她那番充满威胁意味的话,不免庆幸大家都在她拿出解毒丹之前发了心魔誓,不至于撕破了脸皮。
叶凤舞默立一侧,心头波涛汹涌。在忘情山庄当这大总管,起初是找个临时栖身之地,后来跟叶茵陈相认之后,才真正把忘情山庄当成家,主动想到把会懂阵法的朋友们找来布设防御阵。
去过元婴满地走、金丹不如狗的中央大陆,东大陆的整体实力在他眼里太弱,他本来打心眼里瞧不上东大陆的这帮天才,直到论道大会上宁家兄弟和鱼家兄妹惊艳表现,让他收起轻视之心,却都不如鱼幼薇带给他的震憾。
叶凤舞有个直觉,鱼幼薇察觉出大家隐藏在暗中的随从,并不是靠仙宸派的高手,而是凭藉她自身的实力。她的实力究竟有多高?
别人或许没留意忘情崖种出那些鲜花与爬藤用了多少时间,因为她离开的这些天连天阴雨,大家都在屋里没有出来,今天下午天刚放晴,他把新招收的守卫们召集起来训练,才引得这些客人出屋来观看。但他大清早才到仙鹤山的传送阵那边巡查过,回来时并没有发现崖下有花与藤长出来。
也就是说,鱼幼薇布设那个毒阵不过顶多只有半天的时间,并让毒阵运转起来,就算那些毒花毒藤是从别处移来的,她这效率也太高了吧!
叶凤舞却没想到,崖壁上的花与藤都是鱼幼薇用种子催生,不然会更惊讶。
也许,叶家的仇有她帮助,一定能向魂狱讨回吧!叶凤舞充满期待的想。
“我走之前让你打听的事情怎么样了?”鱼幼薇忽然望向叶凤舞问。
愣了一下,叶凤舞才答道:“找到残存的七毒山庄弟子,说是在杀盟血洗七毒山庄之前,还有一批人先行潜入,后来那批人投效杀盟弟子,你要找的沐玉麒应该是被那批人一起带去了杀盟。”
“吴家能查到我把沐玉麒送到七毒山庄,手段也算不错了。”鱼幼薇面色突然变得难看。表哥沐玉麒被吴家老祖夺舍,被她擒获后让百里飞烟派人送给七毒公子看押,吴家人能找到七毒山庄,就只能说是百里飞烟那边泄密,百里飞烟会不会出事了?
夜五淡淡的说:“那只乌鸦没事。”
鱼幼薇心情刚一放松,又马上提了起来。
“那只乌鸦被软禁了,她姐姐跟姐夫都死了,她爹也失踪了。”夜五不带任何感情的说。除了鱼幼薇跟他娘,他对任何女人都漠不关心,哪怕明知百里飞烟一直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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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五清楚百里飞烟的情况,是百晓楼内讧,百里家族弟子纷纷外逃,有一些百里家族子弟投入千毒宫。得知内情后,他也没有打算去救百里飞烟。
鱼幼薇不肯接受他的感情,在一定程度上是因为好朋友也爱上了他。假如不是怕惹她生气,他早就想弄死那只乌鸦了。
“飞烟被软禁了,你没去救她?”
听到她这么问,夜五脱口答道:“那只乌鸦死了才好。”然后看她脸色不善才说:“我也是才知道这个消息,百里家族内讧,现在百晓楼处在歇业状态,就算是想救,我也找不到地方啊。”
“你从哪里知道这个消息的?”鱼幼薇涩声问。
“从一个快死的百里家族弟子那里知道的,百里家族一向神秘,百晓楼不开业,根本打听不到百里飞烟的下落。”夜五半真半假的说,不希望鱼幼薇打算惹杀盟的同时,再搅进百里家族的内讧中去。
从夜五的神情里看不出异常,鱼幼薇只得姑且相信他的话。再者,他说的话也不错,百里家族居住地一向神秘。她以前去百里飞烟姐姐家蹭过吃喝,也只是姐妹俩的娘亲留给她们的产业,不是百里家族的产业。
掉头看向叶凤舞,鱼幼薇寒声吩咐说:“庄中除了打杂的不需留守,把人都派出去查百里家族的情况。”
叶凤舞毫不迟疑答应了,并马上把人派出去。当然,离去前给每人都分发了鱼幼薇拿出来的解毒丹。
有位守卫怕丹里有控制心神的药物,不想服用鱼幼薇给的解毒丹,吃了自备的解毒丹,脚刚踏在下山的石阶上就惨叫一声,身体滋滋作响毒烟喷涌,很快就尸化成雾,连渣也不剩。
众人看得头皮发麻。
“自作聪明。”鱼幼薇冷哼一声,说道:“要杀你们,不需要浪费一粒解毒丹。”
再没人敢不吃她给的解毒丹。
叶千重等人也服用解毒丹之后匆匆走了,双绝头陀倒把忘情崖当成挂单的寺院安心住下,还有夜五也留下研究她在忘情崖外布的毒阵。
带着宁墨非回屋安置下,等他吃饱睡下,鱼幼薇踏着夜色独自去了仙鹤山。
站在七毒公子的衣冠墓碑前,默立半晌,她幽幽的说:“你以为我死在雪尘暴里,才故意跑去杀盟总部送死,干嘛又让夜五转那封信给……不对,那封信是夜五冒充你写的!”
“是啊,那封信是我让人冒充那只毒虫的笔迹写的。”
暗夜中,黑影侧方飘来如同鬼魅。鱼幼薇扭头看过去,毫不意外。她早就知道夜五跟踪,只装作不知罢了。
夜五落在墓碑另一侧,落寞的说:“宁家呆子到底有什么好?让你不惜暴露身份也要跟他在一起。”
守着七毒公子的墓碑,念着夜五的痴情,鱼幼薇觉得有必要给他们一个交待:“他全部的世界只有我。”
“我也是,那只毒虫也是。”夜五依旧不甘心。
“或许,你可以对我专一,会爱我宠我,但你的世界里除了我还会有别的东西,比如你的野心。”说得夜五哑口无言,鱼幼薇再抚着墓碑说:“小毒物也是,他也痴情,但他还有些奇奇怪怪的嗜好,当他沉迷其中时会忘了我的存在。”
夜风掠起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两人在暗夜里对视无言。
良久,夜五失魂落魄的走了。他的身影融入夜色,鱼幼薇对着墓碑轻声说:“小毒物,你的仇,我很快就能给你报。”说完,她扭头看着忘情崖的方向。刚才,她感应到忘情山庄里有一道强大的灵识扫来,直到夜五离开,那道灵识才收回,想必是暗中保护宁墨非的仙宸派高手暗中窥探吧。
有人暗中窥探,鱼幼薇不意外也不反感。
忘情山庄身处邪道众强包围之中,没有高手坐镇,呆子的安全没有保证,她得全天候的带着他。有仙宸派高手潜伏在忘情山庄,等于多了免费的护院,她做事才不需要顾忌。
从七毒公子的衣冠墓往南走了大概三百米远,有一株被连根拨起的大树。树皮上长满青苔,几只雀儿在树干上啄食着树干上的青苔,一条咝咝有声的黑蛇吞吐红唁爬进树身与岩石的间隙里。盘虬的树根大半裸露在岩石外,还有少数根系扎在岩石缝隙间。
鱼幼薇走到树根前打了一串手印诀,淡淡的光印落下,扎在岩石缝隙里的盘虬树根伸出来,像触须在空中舞动。她走进树根间,身影在原地消失。
这里原来是七毒山庄禁地,除了七毒公子祖孙,就只有她能够进来。现在这里已经成为蛇鼠雀儿的乐园,但是藏在树根间的传送阵没有毁掉。
片刻之后,她出现在地底一间秘室里。秘室不大,分里外两间。外面堆着七毒山庄历年集攒的财物。烂船也有三斤钉,何况七毒山庄在被血洗之前也是一方豪强,家底自然不薄。成堆的灵石彩光闪烁,珍宝架上搁置着满满当当的法器法宝。
鱼幼薇没在外间停留,直接进了里面翻出七毒公子改良编写的《毒经》,对旁边用玉盒装的他家祖传《毒经》及其他典藉则没有动。
七毒公子为她量身改编的《毒经》,是综合了祖传《毒经》与他的研究心得,很大程度提升了毒药联用的效力。不过,他觉得还可以改进,所以没有把毒经送给她。没想到,他再也没有亲手把这本《毒经》送给她的机会了。
“小毒物,我走了。”
鱼幼薇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仿佛还能看到银发白衣的七毒公子站在书架前温柔的对她笑。
她好像听到自己没好气的吼:“你敢再娘娘腔一点么?”
记忆中,七毒公子从未对她发过火,在她面前永远是那么细致耐心,让百里飞烟那女人嫉恨不已。唔,最让那女人嫉恨的是他亲手腌制的蜜饯只给她吃。
“蜜饯再也吃不到了呢!”她惋惜的说。七毒山庄被夷为平地,连他封存蜜饯的地窖都被毁坏,蜜饯残渣养肥了一群耗子。
小白熊不知从哪里蹿出来,抓着一把灵石边咬得咯嘣咯嘣响,嘴里还含混不清的说:“你傻啊,小毒物都死了,这里的东西不拿白不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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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燃着淡淡的安息香,宁墨非睡得很沉,漂亮的长睫微微的颤动,薄削的嘴唇抑制不住满足的笑意上扬。
鱼幼薇脱了衣服躺在床的外侧,他就像闻到了她的气味翻身压过来,含混不清的说:“幼薇不要走。”她的心颤栗了,忍不住覆上他的唇,贪婪的吮吸着他的气味。
呆子醒了,惺松的睡眼里yu火在跃动,笨拙的回应她的吻。
天雷勾动地火,到底是谁先动手剥的衣裳,鱼幼薇清醒之后也想不起来了。等她次日醒来,两人的身体仍交叠在一起,身体的不适让她清楚昨夜春光无限好。
“幼薇,我喜欢玩妖精打架。”呆子在她耳边做贼似的悄声说,眼里还带着未褪尽的红丝。
明明身子极度不适,她偏偏伸舌尖tian他脖子的红草莓,撩是他呼吸急促又要有所动作时,鱼幼薇敏捷的从他身上滑出,闪进耳房的浴池里。
浴池里是引来的温泉水,浸泡在热气氤氲的水里身体不适感逐渐淡去,倦意上涌,鱼幼薇靠着池沿不知不觉中滑入水里,只余一头柔亮的青丝浮在水面。
宁墨非等了好大一会儿没见媳妇儿出来,一丝不挂的冲进耳房,差点没吓掉魂,跳进池子捞起媳妇儿就哭:“幼薇不要死!”
鱼幼薇哭笑不得的说:“呆子,我是修士,哪那么容易死!”
大概也明白自己搞错了,宁墨非咬了咬下唇说:“你说过晕水的。”
这呆子还记得她晕水的毛病呢!鱼幼薇心里顿时像抹了蜜,妩媚的横了他一眼,嗔道:“那绝对不会淹死在自家浴池里。”
呆子挠着头羞涩的笑着,不再辩解,那样子简直萌爆了。鱼幼薇有种化身恶狠把他活吞的的冲动,可惜刚才他那一声哭喊可是惊动了不少人,虽然大家没有冲进来,却不再适合做任何少儿不宜的运动。
牵手来到炼丹室,鱼幼薇尝试炼毒丹。
呆子乖乖的在旁边的蒲团上坐下来,一眨一眨的盯着媳妇儿看,像是怕眨眼之后媳妇儿就飞走了。
星火神君灌顶之法传功,痛苦程度让鱼幼薇回想起来仍不寒而栗,但她同时也感激万分。连小白熊都说:“总算让熊爷看到一点希望了。正常情况指望你学会炼丹不大可能,幸好你蠢人有蠢福,能得到这位强者的传承,还是用灌顶之法传功,就算是头猪,你该学的也都能学会了。”
鱼幼薇现在炼丹与炼器的知识用精通来形容一点不为过,只是欠了实际操作经验。此时操作起来,比起当时在宁家学炼丹时简直不可同日而语,举手投足前俨然有宗师气派。这也是她为何没有让义姐叶茵陈教她的原因。
夜五本来以为她是指望他娘炼丹出售,才会留下来打算助娘一臂之力。研究完崖外布设的毒阵上来,见娘悠闲的坐在檐下赏月,他随口问:“姑姑呢?”
“去炼丹了。”说完,叶茵陈忍不住说:“她跟宁墨非破镜重圆了,你也该找个合适的女人成家了。”
直接忽略了娘后面的话,夜五诧异的说道:“姑姑什么时候会炼丹了?”
叹了一口气,叶茵陈说:“她失踪了五年,会炼丹了不稀奇吧?”
夜五惊讶的朝炼丹室方向望去。姑姑对炼丹没有兴趣,加上有娘这位炼丹大宗师,她也没必要学炼丹。时隔五年,她就会炼丹了,那么她之前说要卖丹,也没打算让娘帮着炼丹的吗?
炼丹室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惊叫,夜五母子立刻掠过去,叶凤舞已先一步到了炼丹室外。
通常炼丹师为防打扰,进入炼丹室都会把门关上,鱼幼薇却没有关,门虚掩着。叶凤舞一脚踹开门,夜五化作一道黑烟从他身边掠过,先一步掠进去。
丹室内异香浮动,隐隐光华从宁墨非指缝间逸出。
叶茵陈则在炼丹室外惊叫:“丹劫!”
一道闪电已狠狠的轰在炼丹室上,轰开了屋顶。噬魂剑感应到威胁自动冲起在宁墨非拦截闪电。剑体上电弧飞散,宁墨非触电般的甩手尖叫,他手里的一粒丹飞出去,被夜五眼疾手快抓住。
那是一颗完美品相的丹,彩光浮动。略有炼丹常识的人都知道这是一颗丹王。
大家都呆若木鸡。别人都是太吃惊了,宁家呆子则是被吓坏了。
过了好久,夜五才梦呓般说:“五品丹王,姑姑,你要打击我吗?”
鱼幼薇谦虚了一句:“五品而已。”
叶凤舞激动的说:“五品丹王很难得啊!炼丹宗师七、八品丹随便炼,要炼制五品丹王也不敢说有把握。”
叶茵陈幽怨的说:“我是宗师级,还没炼过五品丹王。”
夜五突然嚎叫道:“我要闭关炼丹,炼不出五品丹王决不出关!”一直以来,姑姑的修炼速度就让他很受伤了,唯一能在姑姑面前保持优越感的理由就是她不会炼丹。
“你们不是安慰我?”自信心饱受小白熊打击,鱼幼薇压根不相信自己有炼丹天赋。得到了师父的传承,也只是炼丹的知识,炼丹常识相当匮乏,她还真不知道炼制出五品丹王究竟意味着什么。
“你需要安慰吗?”叶凤舞相当受伤。叶家子弟都会炼丹,他被师父带去中央大陆之后学习了师门的炼丹术,虽然不像叶茵陈专注于炼丹,天赋也不如她,跟她不在一个档次,但炼丹水平也不低了。这一刻,自信心被鱼幼薇摧毁得连渣渣也不剩了。
夜五掉头就走,没料到一道红黑双色剑芒闪过,噬魂剑水平对准他的咽喉,不是他反应迅速就撞上剑尖了。
宁墨非愤慨的声音响起:“那是幼薇炼的丹,不许拿走!”
夜五头也不回的抛出手里的丹王,面前剑芒瞬间消失,他闷声不响的冲出去。
宁家呆子接过丹王,献宝似的捧到媳妇儿面前笑道:“我抢回来了……”话音未落,丹药竟不翼而飞。
鱼幼薇的灵识瞬间锁定山庄某个房间,发现了拿着那颗丹王的仙宸派洪老祖,暗道:原来是仙宸派让这位洪老祖来保护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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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异的是洪老祖似乎没有察觉鱼幼薇的灵识探测,无限迷醉的望着丹王,嘴里碎碎念道:“呆子这媳妇儿娶得真好啊,炼丹的天赋也这么好!”
鱼幼薇这才相信炼出五品丹王真的是很难得,想到以前被熊崽子打击得那么惨,心头涌起一种被欺骗的愤怒,让她恨不得掐死小白熊。
赤焰剑剑灵倒是说了句公道话:“你的炼丹天赋确实不怎么样,也就比一般炼丹师稍稍好一些,跟我前主人没得比。”
“姐才不会信你们,一丘之貉,你也是个骗子。”鱼幼薇哪里肯信。连仙宸派洪老祖都认为她炼丹天赋好呢!
赤焰剑灵不满的说:“你不信就算了,凭什么说我是骗子。”
“那次在龙血池,你差点害死我不说,后来还说要休眠百年的,你休眠了吗?”鱼幼薇想了想才找出这么一件事情来。
赤焰剑灵郁闷的说:“吸收龙魂本来就是休眠状态更好,是你实力太差,大爷不敢彻底休眠,你还好意思提?”
鱼幼薇直接无视了赤焰剑灵的抱怨,收回灵识,信心十足的说:“我要炼六品丹了!”
宁家呆子还在找那颗五品丹王,像只陀螺原地打转,边转边说:“咦,丹呢?我明明抢过来了,又飞哪儿去了?”
“呆子,别管那颗丹了。”拽过呆子,捏捏那张帅得颠倒众生的脸,鱼幼薇柔声说:“再坐一一会儿去,我炼炉六品丹就陪你玩。”
“你炼丹,我在旁边看就好,炼多久都没关系。”宁家呆子体贴的说。
他清澈的双眼映照出一个只有媳妇儿存在的世界,鱼幼薇看得分明,甜蜜又酸涩,同时又不寒而栗:假如在极冰域被困的时间再长点,呆子彻底封闭了他的世界,或者干脆形魂俱消,她后悔都没地方哭了!
浑然忘了旁边还有人,鱼幼薇冲动的勾住他的脖子,覆上他的唇,送上一个火辣辣的吻,泪水也从她脸上淌落。
呆子从未见过媳妇儿这般情状,手足无措的呆立着,直到那个长得让他快要窒息的吻结束,他才惊慌的叫道:“幼薇,你哭了!”然后忙忙的用衣袖给她擦脸。
虽然慌乱,他的动作却轻柔无比,仔细擦干净她脸上的泪痕,像在擦拭一件蒙垢的稀世奇珍,直到她的脸上不见一丝泪痕,才满意的笑了:“好了,不哭了。”
鱼幼薇又想流泪了,却把泪水强行bi了回去,回以一个明媚的笑靥。
“你炼丹吧,我等你。”宁家呆子懂事的松开媳妇儿,自行到旁边的蒲团上坐下,完全无视室中另外两人。
目光从呆子身上收回,鱼幼薇打开七毒公子编写的《毒经》。
能炼制五品丹王的炼丹师,炼六品丹肯定是够了。只是叶凤舞被鱼幼薇嘀咕一句“六品的毒丹有哪些呢”雷得不轻,脱口问道:“你还没尝试过炼制六品丹?”
“我才刚尝试炼的五品丹好不好?”给了叶凤舞一个白眼,鱼幼薇继续翻看上《毒经》,这上面都是七毒公子为她量身编订的毒丹丹方,从一品丹到九品丹都有,品种繁多,看得她眼花缭乱。
叶凤舞跟叶茵陈都被打击得有些呆滞了。
刚尝试炼制五品丹,就搞出一颗丹王来,让他们这没炼出丹王来的丹师怎么活?
洪老祖也不淡定了:这天赋好得也太妖孽了一点吧?
鱼幼薇压根没注意旁人,在《毒经》上选了一个六品的化魂丹。去接小雷鹰的时候,她顺便还在云荒泽的阵法空间里采集了一些药材。炼制化魂丹的主药与配药都集全,只是主药血冥花仅一朵,只够炼制一炉丹。
明天得让雷鹰送小熊崽子去云荒泽采药了,她想。
只能炼制一炉丹,她的动作比刚才谨慎了很多。这样子看在她义姐跟总管的眼里还觉得正常,接下来她繁杂而流畅的炼丹手法就让他们瞠目结舌了。
“上古炼丹术!”叶凤舞死死的盯着她的手,难以置信的说。
洪老祖是仙宸派排得上号的炼器师,虽然不懂炼丹,但也知道上古炼丹术几个字意味着什么,直接瞬移到炼丹室里近距离观看。
叶茵陈激动的叫道:“难道是得到上古炼丹宗师的传承了?”她跟叶凤舞都没注意到屋子里多了一个人,而宁墨非的眼里只有媳妇儿,老祖在他眼里跟会蹦跳的蚂蚱一样完全可以无视。
鱼幼薇倒是注意到洪老祖冒出来,不过她忙着炼丹,也没功夫答理老头子。
丹炉里逸散的丹香越来越浓,其中夹杂着血冥花特殊的血腥味,灵识透过丹炉盖能看到炉中的药材都化为丹液,似血液即将凝固的状态,还有星星点点的彩光闪烁。
旁观者用灵识观察到丹炉内部的情况,都可以确定这炉丹是炼成了,心都在狠狠的抽搐:炼制六品丹,一次炼成,这还是人么?同时,他们又不可遏制的想:她不会再搞出一颗六品丹王来吧?
除了宁墨非乖乖的坐在旁边,眼里只见媳妇儿不见其他。另四人都用灵识密切注视着丹液的变化。
丹液慢慢凝成丹的形状,十二颗丹药的雏形出现在丹炉底部。满丹十二颗,是有经验的老丹师才能做到的。叶茵陈也不敢保证炼制用血冥花做主药的化魂丹,能够炼出满丹。
血冥花花期比优昙更短,开花条件苛刻,保存起来极为困难。义妹能拿出一枝血冥花,叶茵陈就很惊奇了。
血冥花的提炼对火候掌控的要求之精细,连她也犯怵。看到义妹轻松的炼化了血冥丹,药物精华一丝都没有浪费,竟然有弄出一炉满丹的可能。叶茵陈木然的想:她就不该留下来看的,应该跟儿子一样闭关炼丹。
叶凤舞心理素质较好,还能啧啧叹道:“没搞错吧,化魂丹还能搞出满丹来?”
洪老祖平素脾气大爱摆架子,平日跟年轻人说话基本都是教训,这时居然用一种羡慕的语调说:“她这一炉弄出满丹的希望很大,运气好的话还有可能再弄出一颗丹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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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认识这突然冒出来的红衣老头,也能猜到这是仙宸派的高手,去过高手如云的中央大多,叶凤舞也算是见多识广,对东大陆的高手天然少了敬畏,用一种随便的语调说:“我也觉得有可能,庄主这炼丹天赋实在是让人无语。”
洪老祖也牢sao满腹的说:“确实,老天爷也太厚待她了,简直让老头子觉得这一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叶凤舞没接话茬,因为丹香更浓,丹药已经形成在炉底滴溜溜的打转,这表示最重要的步骤完成,接下来淬丹与温丹的过程难度不大,基本可以说这炉丹炼成了。满丹啊,看那丹的品相都不差,就算不出丹王也基本都是中品甚至全上品丹,看得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洪老祖在这时候突发奇想:“赶紧儿让呆子这媳妇儿试试会不会炼器,老头子要看她究竟有多妖孽!”说到后来,那语气已经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瞅了这老头一眼,叶凤舞更无语。
真要是鱼幼薇炼器的水平也跟炼丹一样,玩儿似的就掏腾出来了,就这老头的心理素质比他还不如,估计真会出人命的。
鱼幼薇全部心神都在丹炉底部,嘴里念念有词:“要一颗丹王,丹王快出来……”好像丹王由得她喊出来。
叶凤舞听得想笑,但很快他的眼睛瞪得快脱眶了,哪怕他其实不是眼睛看到的,而是用灵识观测到丹炉里的情况。
淬丹之后,撤火温丹,粗糙的丹体表面逐渐圆润,泛起血红的毫光。其中一颗隐隐的有云纹流转,初时很容易被忽略,随着温丹的过程逐渐明显,血红的毫光也慢慢的掺杂一些彩光,让这颗丹与别的丹显得不同。
真让她把丹王喊出来了?叶凤舞古怪的看了鱼幼薇一眼,正考虑以后自己炼丹要不要也跟她一样念“要一颗丹王,丹王快出来……”,就听外面传来一声轰然巨响,其中夹杂着一声惨叫。
母子连心,叶茵陈立刻听出爆炸声里的惨叫是儿子发出,惊叫一声:“小五儿!”
鱼幼薇心一惊,控制得很好的法力从掌心暴涌,丹炉外柔和的火舌骤然焰光四盛,火势陡然变大,丹炉内“噼哩啪啦”一阵炒豆子般的爆炸声响起,焦糊味涌出。
这炉丹废了……
压根没管丹,鱼幼薇闪身掠出去,比叶茵陈更快掠到相隔十来米的另一座炼丹室。室内烟尘弥漫,焦糊味比她那间丹室更浓。
“小五儿,没事吧?”问话的时候,她已经扑到平躺在地上的夜五身边。
可怜的夜五整个前胸都被炸得血肉模糊,好几块丹炉的碎片cha在他胸口。随后进来的叶茵陈一看就明白这是炸炉了,不过炸炉把他身上的护甲都炸烂,还伤得这么重,炼制四品丹都未必能做到。她又急又气的骂道:“你逞什么能啊!”
“姐,小五儿受伤了,你先别骂,给他治伤吧。”鱼幼薇赶紧说。
夜五挣扎着要站起来,咳了一口血,清了清嗓子说:“就是炸炉了,别大惊小怪。你们出去吧,我自己收拾。”
“老实点!”鱼幼薇没好气的喝了一声,抱着夜五去了他的房间,毫不避嫌的给他上药包扎,喂了疗伤丹药,还用她的木系法力为他疗伤。
青光从鱼幼薇的掌心里涌出,覆盖在夜五的伤处,顿时让他感到火辣辣的伤口上涌入清凉的水流,疼痛感骤减,伤口愈合速度也明显加快。他舒服得shenyin出声,听上去很容易让人想到邪处。
鱼幼薇只注意到夜五的伤,倒没多想,还问:“好些了么?”
“嗯,舒服很多了。”夜五低声说,声音暗哑透着某种异样的情愫。
叶凤舞跟叶茵陈都跟了进来,洪老祖跟宁墨非都留在原地没动。本来一直用灵识追踪的洪老祖就不满鱼幼薇不避嫌疑照顾夜五,这时听到两人的对话,特别是夜五异常的语调,老头子不爽的冷哼一声,震得夜五气血翻涌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别人都以为是夜五内伤吐血,鱼幼薇竟发现是洪老祖搞的鬼,怒道:“死老头,再鬼哼毒哑你!”
洪老祖气得七窍生烟,没等他有所表示,宁墨非也听到了媳妇儿的话马上嚷道:“老祖不准哼。”
“你这呆子啊,你媳妇儿都……”说到这里嘎然而止,洪老祖郁闷的想:不能给这呆子头上扣绿帽子!
“幼薇怎么了?”宁墨非担心的问。
洪老祖说:“她跟那个讨厌的夜五在一起啊,小呆子,别在这里坐着,去找你媳妇儿,别让她跟夜五呆一块儿。”
老头子一把年纪了还八卦!鱼幼薇好笑的收回灵识,继续给夜五疗伤。
很快,被老祖教唆来打媳妇儿的宁墨非冲进来,站到媳妇儿身边却不说话。
鱼幼薇偏头笑看着呆子说:“你没有什么要说的么?”
看到媳妇儿的笑脸,呆子顿时忘了老祖教的话,笑得一脸灿烂:“没,我来陪你。”
洪老祖在炼丹室里重重的一顿足,叹道:“真是个呆子啊!”
夜五则看呆子的笑脸碍眼,明明疼痛感迅速减轻,却故意shenyin起来,以期吸引鱼幼薇的注意力。不妨她皮笑肉不笑的说:“能哼哼就表示没事了,都走吧,让小五儿休息。”说着她切断了木系法力的输入,牵着宁墨非出去了。
伤口又传来火辣辣的痛,夜五忽然变得脆弱了,哀叫道:“姑姑,我还很疼啊!”
叶茵陈还没见过儿子这么幼稚的时候,又心酸不已,忍不住骂道:“别再痴心妄想了,傻儿子!”
夜五的脸色迅速由红转青白,又转深紫,却再没哼一声。当晚他就离开了忘情山庄,没跟鱼幼薇告别,也没再跟娘说一句话。
夜风中,叶茵陈伫立在石阶的顶端,望着蜿蜒向下的石阶,石化了一般。
鱼幼薇闻讯走来,默默的陪着义姐,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劝解义姐。直到空中飘起丝丝小雨,她才说:“姐,下雨了,进去吧。”
叶茵陈转过身来,带着浓浓的疲惫之色说:“我没事,不用陪我。”
搀住义姐,鱼幼薇说:“姐,小五儿没你想的脆弱,他有他的野心支撑,他能很快找到新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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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茵陈毫无笑意的扯了扯嘴角,幽幽的说:“当年我遁入空门就不该还俗。过去的就应该让它过去。”
义姐心疼儿子,鱼幼薇又何尝好过。夜五对她的好,点点滴滴都记在心头。是前世的惨痛经历形成的执念,让她始终觉得有野心的男人靠不住,能接受的只有把她当成全部世界的宁家呆子。
“姐姐还曾遁入空门?”鱼幼薇故意扯开话题。
“姐姐不像你天然百毒不侵,姐姐在接触毒药时容颜尽毁,小五儿他爹当时英俊倜傥,接近我的理由用脚丫子也能想到,就算我想自欺欺人也做不到。”惨然一笑,叶茵陈哽咽道:“可是我还是努力相信他是世间奇男子,不以容貌取人。他从不要求我取下面具,也从不……曾吻过我。”
鱼幼薇不知道如何接茬,只能沉默。
好在叶茵陈要的只是一个倾诉者。陈年旧事如同陈年老酒藏在心里,并没有因为时间流逝而淡去,时间越久越浓烈。
很多事情,鱼幼薇都听过,唯一不知道的是叶家大难之后,叶茵陈他们逃到世俗界一个海滨小村后,其实那时候她已经怀疑那个负心人图谋的是什么,但不敢去证实。
产子之日,仇人寻至,弟弟惨死,她更怀疑是那个负心人故意走露风声,只因为心疼儿子,才用嫁衣毒功把一身法力传给丈夫,自己引开敌人,让他带着儿子逃走。
传功之后,她控制不了体内蕴含的毒药,变成毒人。从修炼界逃到世俗界晕倒在一座荒山尼庵前,被一个老尼姑带回庵中。
老尼姑医术精湛,接触她这个毒人也没有中毒。留她在庵中养好伤,并把她体内的毒封印。当时她心灰意冷就在庵中剃度出家,打算就此渡过残生。
谁知,那个负心人追到了世俗界,也到了尼庵,她当时一身尼姑的装束正蹲在地上种菜,他跟旁边的师姐说话听得一清二楚。他长得很帅,师姐发花痴说话语无伦次,弄得他不耐烦一掌劈死了师姐,又朝她拍来一掌。
她当时全身发凉,不知道闪避,硬受了那一掌晕死过去。醒来,尼庵已无活口。她体内的毒再次失控。这时叶家世仇的追兵又至,她不想死在仇家手里,继续逃亡。
后来的事情鱼幼薇都知道了,只这一段是头次听说。半晌,她才凛然道:“得了你传功,还想杀你灭口,那个畜牲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灭口是其次,他要找的是另一样东西。”叶茵陈嘲讽的笑道。
“叶家从魂狱带回来的藏宝图?那玩意儿是真的不?”鱼幼薇好奇的说。
没有回答义妹的问题,叶茵陈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缓缓的说:“那是一张藏宝图,老祖宗从中央大陆带回来的。走时匆忙,我没来得及带上。他一开始不知道,只是打着叶家毒功的主意,后来可能是抓获了追兵得知这个秘密,他以为我肯定随身带着那张图,才会来找我。”
寂静的夜里突然响起一阵夜枭叫似的笑声,比哭更难听,让鱼幼薇听得心里堵得发慌。
笑了一阵之后,叶茵陈又说:“人算不如天算,他做梦都没想到那张图一直在叶家废墟。是老天都不帮他啊!”
“他会付出代价的,很快,姐,他会跪在你面前认罪!”鱼幼薇斩钉截铁的说。
叶茵陈怔忡的望着义妹,一幅没有听清楚的样子。直到义妹又说了一遍,她凄然笑道:“姐知道你的心意,好妹子,咱不去招惹千毒宫,姐现在想通了,真的想通了。”
鱼幼薇却不准义姐退缩,扳着她的双肩强势的说:“小毒物针对千毒宫的毒药编了一本《毒经》,我就专门炼制《毒经》上的药出售,看那些千毒宫弟子以后还怎么蹦哒。姐,你专心研制更高级的毒药,一定要把那畜牲死死的压制,让他知道你的厉害。”
摇了摇头,叶茵陈语气消沉的说:“算了,小五儿还在千毒宫,他想做千毒宫宫主。”
“正因为千毒宫应该是小五儿的,才要狠狠的压制那个畜牲,不然没有强援的小五儿凭什么能顺利上位?他又不是只有小五儿一个儿子。”
鱼幼薇的话成功的激起了义姐的保护欲,叶茵陈的消沉一扫而空,像个护崽了母狮子斗志昂扬的说:“姐听你的,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嗯,我们一起努力,帮小五儿把千毒宫宫主的位置早点抢过来。”给了义姐一个拥抱,打发她去睡,鱼幼薇仍旧停伫在原地。
雨渐渐大了,雨丝成细流。鱼幼薇的身体仿佛是透明的,雨水毫无阻碍的落下。叶凤舞如果不是一直站在廊檐的暗影里,根本就无法察觉她的存在。
气机完全成天地相合,她的实力究竟有多深?叶凤舞想问,又张不开嘴。
站了一会儿,鱼幼薇悄无声息的离开。仿佛不清楚叶凤舞在暗处偷窥。也不算是偷窥吧,他本来也是想劝慰叶茵陈的,只是被她抢了先,他就一直站在廊檐下没动。
盯着鱼幼薇身形消失的地方,叶凤舞不期然的想到夜五说的那番话。
“你一个女人不要总这么强势,只要是当成了朋友都想帮。邪刀比你阴险,也比你毒辣,根本不用你替他操心。”
嗬嗬,夜五那小子想必不知道她搅出这么大的风浪,除了要为七毒公子报仇,顺便帮一下邪刀,最重要的也是帮他夺千毒宫的宫主之位啊!
想到这里,叶凤舞不由叹道:“她是狐狸精转世么,修炼天赋好得吓死人就算了,还这么诡计多端,让男人们还怎么活啊!”
洪老祖大概是闲得狠了,也不知道躲在山庄的哪个角落里接茬说:“也就是我们的小呆子受得了她。”
“前辈,您这是得瑟么?”叶凤舞笑笑,又建议:“冬夜漫长,要不晚辈整桌酒菜,陪您老喝一盅?”
“小子挺上道的,比呆子跟他媳妇儿可爱。”洪老祖赞道。好歹他也是东大陆第一大派的老祖,主动跟来给小呆子当保镖,小呆子不鸟他就算了,呆子媳妇儿也不拿他当回事,都没安排他的食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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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老祖有意加大的音量,声音如闷雷响遍全庄。刚进房门的鱼幼薇听得隐隐一笑,很有老狐狸的算计意味。
她就是故意晾着洪老祖的,免得这老头儿摆出大家长的架式,对她指手划脚。貌似效果还不错哦!
躺在床上等媳妇儿的呆子不乐意了:“臭老祖才不可爱。”
鱼幼薇教唆道:“嗯,老祖一点也不可爱,墨非加油修炼,以后好好修理老祖。”
宁家呆子苦恼的说:“老祖很厉害的,比三哥跟师父都厉害。”
那萌爆的样子逗得鱼幼薇大乐,笑得花枝乱颤,上前搂着呆子说:“所以要加油修炼啊,墨非以后也会比三哥跟师父都厉害,修理洪老祖不在话下。”
连鱼幼薇都没料到这一番玩笑话会被呆子当真,从第二天起,他跟着去了炼丹室就盘坐着修炼。丹室里火系灵气浓郁,倒也有助他的修炼,只是老祖觉得他修炼应该去专门的静室,以防打扰。
老头子一番好意被呆子当成驴肝肺,呆子不仅不肯移去静室修炼,反而叫嚣:“老祖,我很快就能打败你!”
洪老祖乐了:“好,老祖等着。”一转头,他冲鱼幼薇抱怨:“小呆子要打败我的念头,是你给灌输的吧?”
鱼幼薇当然不承认,抿嘴笑道:“您老说他不可爱,被他记恨了。”瞅一眼呆子已入定,她也专心炼丹,直接把洪老祖给无视了。
宁墨非周围的火系灵力涌去形成一个光茧,而噬魂剑悬浮在他头顶,有黑色光华从剑体涌出,如悬瀑垂挂,与红色光茧相接,形成一圈圈诡异的波纹。
呆子修炼的状况,鱼幼薇炼丹的同时也关注到了。对于噬魂剑里涌出的黑色能量会不会给呆子成不良影响,她有些担心。堪比修炼百科全书的小白熊被她打发去云荒泽采药,只能等那只熊崽子回来再说。
想到那只贪吃的小熊崽子,鱼幼薇又是一阵烦躁:去了近一个月了,居然还没回来!
她倒一点也不担心它会发生危险。那只吃货最贪生怕死了,对危机的敏感达到一种夸张的程度。生物都灭绝了,那只吃货还能活得很滋润。
小白熊嚎叫声骤然在她识海里响起:熊爷招你惹你了!不远万里去给你采集药材,居然还背后说熊爷坏话!
突如其来的熊吼让鱼幼薇一惊,法力CAO控失误,丹炉炸裂。为了不让炸炉的声音影响仍在入定的宁墨非,她赶紧出剑,扯出一道赤色剑幕,将爆炸波连同炸裂的丹炉碎片笼住,压成一团光球。持续了大约一柱香的时间,光球淡去,爆炸波消泯于无形,丹炉碎片都化成粉尘。
这一幕有些惊世骇俗了,可惜没人看到。
鱼幼薇若无其事的原地站着,直到小白熊的嚎叫声再次在识海里响起:“见鬼,布了毒阵为什么不通知熊爷,你想害死熊爷啊!”
吃多少也不见长个头的小白熊破门而入,鱼幼薇眼疾手快揪住他的后颈皮嘲弄道:“就算是幼生期,某只熊也是神兽吧,还惧怕下界的普通毒药?”
“你懂个……”咽下后面可能会激怒无良主子的话,小白熊忿然道:“化骨草,只有魔界才有。在魔遗空间生长,就算是药效差,也有万年药龄了,别说熊爷是幼生期神兽,就处划成年期也会吃大亏的好吧!”
“哦,难怪我说这个毒阵威力比想象之中的大呢!”鱼幼薇恍然大悟,差点没把小白熊气晕过去。
“熊爷忍!”小白熊恨恨的嚎叫道。
鱼幼薇又担心起来:“小鹰没事吧?”
“等你现在想到,小鹰早化成灰了。”翻了个白眼,小白熊到侧门相通的药材库房,把从云荒泽采来的药都取出来。
神兽都有自带的空间,鱼幼薇从师父的传承里知道这个讯息,并借助其传承中的灵通术,找到借助契约规则用灵退术连通兽宠神兽空间,这是最让小白熊痛恨的地方,因为这让它想私藏点什么都办不到。
近一月的时间,刨去小熊崽子玩耍贪生的时间,它采集的药材数量也多得吓人,而且所有的药材药龄没有低于五百年的。用它的话说:“你的炼丹水平太滥了,好的药材给你炼制简直就是浪费。”
在鱼幼薇看来,百年的药材给她学炼丹都是浪费了。不过小熊崽子说:“药龄不到五百年的药材跟白菜有区别吗?”
跟小熊崽子多说几句话,鱼幼薇就有种掐死它的冲动。等它把药材都拿出来,就把这只以损她为乐的吃货一脚踢出去,然后关上炼丹室的门,并启动防御阵。
鱼幼薇正把药材分门别类的整理,放进早就准备好的玉盒里。宁家呆子就结束修炼,听到邻屋的动静冲进来。他眼里不见药材只见媳妇儿,直扑过来,吓得她赶紧掠过去在门口拦住呆子。
“唔,我要闭关炼丹,你跟我一起玩,还是出去找老祖玩?”
“我陪你。”
鱼幼薇也知道呆子的选择会是这样,甜甜的一笑,开始了闭门大炼丹。不把这些药炼成丹,她都不好跟叶凤舞和洪老祖解释这批药材的来历了。
虽然开启了防御阵,却挡不住那只贪吃的熊崽子。每当丹成异香弥漫长时,它总会准时出现,不管是毒丹,还是她专门为呆子炼的益气丹和培元丹,它百无禁忌,每炉丹都要吃掉一半,也没见它拉肚子。
“吃货最强悍的就是你了。”鱼幼薇每次看到它吃毒丹都忍不住要这么说,对它每次了丹药还嫌弃味道不正则直接无视。
宁墨非不介意小白熊分吃丹药,看它嚼糖豆子似的吃的欢快,还把他的那一份也分一些给它吃。
觉得呆子挺上道的,小熊崽子也很关照他,主动问他的修炼情况,很难得的一天都没有出去瞎逛,详细观察了他的修炼之后,它相当人性化的用肥短的熊爪子托腮沉思。直到又一炉丹成,丹香勾起馋虫,它才像个球弹射而起。
扔了一颗新鲜出炉的丹药在嘴里,小白熊严肃的传音给鱼幼薇:“呆子修炼有问题,那只残魂还想作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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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幼薇忙问:“老祖他们没能把夜九幽的残魂炼成剑灵?”
“差不多成功了,但是没能抹去残魂的意识,他修炼的时候,差不多是噬魂剑里的剑灵在控制他。好处是呆子修炼速度快,弊端是对呆子影响力逐步加深,直到残魂的意识彻底覆盖呆子的意识。”
“好厉害的夜九幽。”
“幸好呆子这五年一直没有修炼,不然早就失去自己的意识。”
“那他岂不是以后都不能修炼?”
“那倒未必。”
小熊崽子老神在在的说完,居然吊她的胃口,趴地上装睡。
忍住一脚踹出这吃货的念头,鱼幼薇也没再用意念沟通,扯着嗓子吼道:“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小白熊倒也爽快:“所有的丹王都归我。”
对丹王跟上品丹的区别,鱼幼薇没有确切的概念,只是习惯性跟小熊崽子讨价还价:“不行,顶多分你一半。”
“丹王给这呆子吃就是浪费了,你留一半干嘛?”小白熊郁闷的说。
“浪费也是呆子的。”看小白熊郁闷,鱼幼薇就像三伏天吃了冰绿豆水那叫个爽。
还是呆子厚道,把媳妇儿刚分给他的丹药捧在手里递给小白熊:“想吃都给你。”
呆子上道,小熊崽子也不好意思过分欺负他,再说他媳妇儿还杀气腾腾的盯着呢。所以它只拣出最大的那粒丹王扔嘴里吃了。
吃糖豆子般的吃掉了那颗丹王,小白熊咂着嘴说:“以后炼丹把赤青双剑跟丹子的噬魂剑轮换放丹炉里炼制,丹气对提升剑灵等级有帮助。”
鱼幼薇倒也知道丹气有助提升法器等级。她知道重点其实是在“轮换”,也就是说炼制某些特殊的丹时才把噬魂剑放进去。
要抹杀残魂的意识,自然是噬魂或者之类的丹气有效,要是给益气培元之类的丹气,就是壮大残魂意识了。这种小常识不用小白熊教,毒娘子自然懂。
接下来,除了炼制给呆子和兽宠当零食的益气丹和培元丹,鱼幼薇炼制的都是些夺魂丹和丹之类的丹药。
炼制益气丹和培元丹时,放进丹炉里吸收丹气的自然是赤青双剑。炼制别的丹药放进去吸收丹气的都是噬魂剑。
噬魂剑灵也够强悍的,居然很快察觉到鱼幼薇的阴谋,居然想破炉而出。封闭的丹炉被噬魂剑冲击得砰砰直响。
宁墨非也受到影响,脸上露出难受的表情。小白熊跳到他的肩膀上,肥短的熊爪拍着他的后脑勺说:“呆子,控制噬魂剑别跟你媳妇儿捣乱。”
呆子也不问原因,马上用意念压制噬魂剑,才让丹炉里的撞击声变小。
噬魂剑剑灵的意识太强大,宁墨非全力压制也坚持不了多久,丹炉里的撞击声很快又密集起来,他的七窍也开始渗血。饶是如此,他也不肯放弃,努力与剑灵的意识相衡。
炼丹室这边的防御剑都是叶凤舞跟他的朋友们所建,根本就挡不住洪老祖这样的高手。之前小夫妻俩关了门,老头子就不好运用灵识探查。直到今天炼丹室里异常波动引起老头子的注意,他才运用灵识察看。一看吓一跳,赶紧挪移过去,破门而入。
“这是怎么回事?”洪老祖进屋就叫。
鱼幼薇在压制噬魂剑时,还要持续炼丹,说话尽可能的简洁:“用丹气抹杀噬魂剑的残魂意识。”
洪老祖听得瞳孔一凛,顾不得问鱼幼薇是如何知道的,马上运功稳定丹炉。一炉六品夺魂丹炼成,老祖的灵识能看到炉底有十二颗丹,其中有一颗彩光闪烁的丹王。他也顾不得惊叹,反而面色凝重的问:“究竟是什么情况?”
“说来话来,我要化丹成气,您继续压制噬魂剑。”鱼幼薇用一种命令的口吻说,也不等洪老祖表态,就向丹炉再次输入法力。
化丹成气,是上古炼丹术里提升丹药品质的常见手法。能进一步提纯丹药里的精华,然后再次凝丹。当然成丹的数量会倍减,具体的比例与炼丹师的实力有关。
鱼幼薇还是头一回用上这手法,并且也不是为了提升丹药品质,纯是为了让丹气侵蚀剑灵意识,彻底抹杀夜九幽的残魂意识。
夜九幽的残魂也知道鱼幼薇下决心要抹杀它的意识,起了鱼死网破念头。宁墨非的意念根本压制不住它,倒被它的意念反震,幸好小白熊一直守着呆子。
这吃货最强悍的就是神威,虽然不敢随便施展神兽威压,察觉不对,放一道意念护住呆子的识海却不在话下。
尽管小白熊反应迅速,宁墨非还是被剑灵反噬受了不轻的伤,“噗”的喷了一口鲜血,身体朝地上歪去。
这种时候,呆子必须保持清醒。有洪老祖在,小白熊不能口吐人言,粗暴的又揪头发又甩耳光,总算没让呆子晕过去。
洪老祖顾不得观察这只奇怪的小白熊,赶紧给宁墨非鼓劲:“小呆子,一定要保持清醒,不然你就没机会打败老祖了。”
呆子却没有看老祖,两眼发直的盯着媳妇儿。他看到媳妇儿额上青筋暴起,汗水滚滚而下,想的是给她擦汗。
也就是这呆子,危急关头压根就不懂自己有多危险,只顾着心疼媳妇儿。他很努力的扶着墙壁站起来,一步一步的挪过去,挪到丹炉旁边用衣袖给媳妇儿擦汗。
鱼幼薇鼻子一酸,晶莹的泪珠滚滚而落。她其实是被呆子的痴情感动得热泪滚滚,呆子却误会她很难受。
呆子瞬间怒了,愤怒的意念如火焰涌进噬魂剑,冲击剑灵的意识。加上洪老祖的协助,剑灵被死死压制住,噬魂剑在丹炉里像死鱼一样再没折腾。
鱼幼薇这时已经把丹炉里的丹都化为丹气。再次丹气提纯凝丹之后。又一次化丹成气,直到最后丹炉里一颗丹都没有,而噬魂剑的剑灵也再没有挣扎过。
“老祖,应该没问题了吧?”揭丹炉盖之前,鱼幼薇有些不放心的问。
洪老祖摊摊手说:“我都不清楚噬魂剑的残魂意识没有抹杀干净,问我也是白搭。”
小白熊这时用意念告诉鱼幼薇:“让呆子用血祭炼噬魂剑,祭炼个七七四十九天,就算残魂意识没有灭掉,应该也成不了气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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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幼薇觉得这也是个办法,对宁墨非说:“为防万一,你用血炼术祭炼噬魂剑吧。”
呆子马上回答:“好。”哪怕他根本就不知道何为血炼术,也没管自己虚弱得只想睡觉。
顾不得老祖在场,鱼幼薇抱紧了呆子叮嘱:“一定不要睡觉,要坚持,不然被夜九幽的残魂意识控制了,你就不认得我了。”
会不会被夜九幽的残魂意识控制,呆子不在意,但是不认得媳妇儿太严重了,他马上提起精神说:“我一定不睡觉,不会不认得幼薇。”
鱼幼薇的放权,让叶凤舞跟他那帮朋友随意折腾,忘情山庄里已有现成的血炼阵,就在山庄东头的石坪上。
占地半亩的石坪周围松竹荫翳,有流水如带在林间流过,水声叮咚,更添清静悠远的意境。把宁墨非放在血炼阵的中央,鱼幼薇与洪老祖退到石坪外,由叶凤舞开启血炼阵。
七七四十九天,宁墨非坐在血炼阵里,体内的血不间断的流入阵图里,祭炼噬魂剑,几乎耗去他全身血液的一半,就算有丹药支撑,这种程度的消耗也大得让人消受不起。他硬是强撑着,不用老祖跟媳妇儿提醒,自觉保持清醒。
叶凤舞带人在石坪边缘搭了一座简易竹楼,他陪着洪老祖在一楼喝酒下棋。
鱼幼薇独自在二楼,困了盘膝修炼,醒着的时候陪宁墨非聊天,四十九天也是一宿未睡,累得够呛,还被小熊崽子嘲笑:“熊爷都不知道该怎么鄙视你了,就你这级别的修士一年不睡也不至于累成这样,你前世一定是头猪,吃了睡睡了吃。”
血炼术结束,鱼幼薇把虚脱的宁墨非抱在怀里,听他欣喜的说“幼薇,我认得你”,她的泪水瞬间涌出,瞬间觉得这四十九天不眠不休累得值。
接下来宁非睡了足足三天三夜,鱼幼薇一刻不离的陪着他,免得他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她。小白熊不满了:“好歹你也得去把那些药炼成丹吧,药材放久了灵气会流失的,你知道不知道啊!”
“等墨非醒了再炼。”鱼幼薇毫不通融的说。药材都收进玉盒里,她还打个封印诀,药材灵力就算流失也有限,根本就是这吃货想吃她炼的丹了。
“幼薇,我醒了。”宁墨非眼还未睁就说道,让小白熊看他更顺眼了,从此再不叫他呆子,改口叫宁四。
“宁四醒了,你可以去炼丹了吧?”小白熊咂着嘴两眼冒光的说。
鱼幼薇奇怪了:“你不是一直说我炼丹水平不行吗,为嘛还想吃我炼的丹?”
小白熊黑亮的眼珠子滴溜溜打了两个转,最后决定不再糊弄她,说了实话:“你木属xing法力蕴含有生之力,炼丹的时候木属xing法力也渗入丹里,丹药品质比一般的要好。”
鱼幼薇一听那个气啊!想到每次炼丹这吃货都损得她肝疼,她就恨不得把这吃货吊起来抽一顿沾盐水的鞭子。大概是坐久了,她猛的站起来想逮那小熊崽子时,忽觉天眩地转,歪倒在床上。
“幼薇,你怎么了?”宁墨非焦灼的吼道。本来虚弱得连眼皮都抬不起来的他,猛的坐起来,把媳妇儿拖上床。
丫环们也忙进屋来帮忙。
叶茵陈得知义妹晕倒匆忙赶来,一把脉倒乐了,连声说恭喜。
原来鱼幼薇有两个多月的身孕了,这段时间神经一直绷得紧紧的,妊娠反应并不强烈,此刻心情松懈倒支持不住了。
汗,貌似就跟呆子同房了一次,居然就有喜了?
鱼幼薇表情别提多怪异了。
宁墨非则一脸呆相的望着媳妇儿,薄削的唇抿得紧紧的,毫无即将做爹的兴奋。
睡了一觉醒来,鱼幼薇看到他还是那幅表情,不由笑道:“墨非想什么能告诉我吗?”
迟疑了一下,宁墨非相当严肃的问:“为什么会有小孩?”
貌似呆子不太欢迎这个孩子啊!鱼幼薇心里略略有些遗憾,半开玩笑的说:“玩妖精打架就会有小孩,要是不喜欢小孩,以后就不要玩妖精打架了。”
好像这是一个很纠结的问题,呆子认真的思考了半天,咬着下唇说:“算了,我喜欢小孩,只要他不哭。”
鱼幼薇暴汗。
呆子虽然不太欢迎孩子的到来,照顾媳妇儿却十分上心。把叶茵陈的话都记在心里,凡孕妇该注意的事项,鱼幼薇记不住的他都记着。炖的补品,他都监督媳妇儿吃完,并且严格控制她每天炼丹的时间,而且只限于炼制解毒丹。
这段时间,杀盟弟子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每天都有人带着杀盟弟子来忘情山庄换取毒丹与解毒丹。杀盟在蓝天坊市的分部甚至不得不关闭,以减少人员伤亡。
大量从忘情山庄流出去的解毒丹也给千毒宫制造了不少麻烦。特别是在印证了忘情山庄的解毒丹针对千毒宫弟子用的毒效果特别好,来换购毒丹与解毒丹的人更多。
忘情山庄不仅成了杀盟的肉中刺,也成了千毒宫的眼中钉。但不管是杀盟还是千毒山庄的弟子,都无法冲进忘情崖百米内。
鱼幼薇布阵时手笔不是一般的大,让小白熊用它的神兽空间从云荒泽弄来不少高阶妖兽尸体跟兽丹当花肥,几个月的时间过去,毒花毒藤茁壮成长,已蔚然成林,毒阵的威力大得让她自己都咋舌不已。
留在忘情山庄客人,除了洪老祖之外,都发过心魔誓。每天傍晚鱼幼薇会跟大家一起吃饭。叶凤舞会在餐桌上向他汇报当天又用丹药换了多少杀盟弟子。这件事情也成了饭桌上的热门话题,客人们甚至比主人更有兴趣。
饭桌上,叶凤舞没有说那些杀盟弟子不论死活都扔进了毒阵变成花肥。每个杀盟弟子手里血债累累,鱼幼薇也不觉得把他们变成花肥就是残忍。听完叶凤舞的汇报,她的食欲丝毫不受影响。
叶茵陈倒是觉得她该安心养胎,让叶凤舞自行处理那些事情,不用再向她汇报。
“不,我必须知道每天为小毒物收了多少利息,不然我睡不着觉。”鱼幼薇轻柔笑道,美如罂、粟在风里绽放,看得在桌的人都心肝儿发颤,
叶茵陈只得打消劝她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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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忘情崖三千里的西陵城里,千毒宫长老莫千风的妻子杜红颜带儿子莫蛟逛街。千毒宫弟子本来就行事百无禁忌,莫千风又是千毒宫里排得上号的杀星,他的妻子跟儿子也是骄纵成xing。西陵城不是千毒宫的地盘,这娘俩也一点不收敛。
在西陵城的七宝阁,莫蛟看中了一件花哨的护甲,还没等他决定要买,旁边有人抢先付钱买下了护甲。莫小爷不干了,在七宝阁不敢动手,就守在门外等那人出门就下手抢,抢了护甲不算还把人给打得半死。
不料被打的是地头蛇,也是当地一霸,很快召集一帮人寻仇,在街上堵住莫蛟。
莫蛟倒也不惧,毫无顾忌的大街上施毒,还叫嚣要用毒把那帮人腌起来。
搁别的时候,碰上他这种二世祖,毒药不要钱似的洒,谁也抗不住。但这次算他倒霉,碰上的地头蛇也是个二世祖,恰好弄了不少忘情山庄出品的解毒丹,一人发了一颗解毒丹,大家一拥而上,逮住莫蛟一顿痛扁。
千毒宫弟子的毒药无效,实力就大打折扣。杜红颜跟随从们也被打得遍体鳞伤。如果不是怕莫千风发狂,他们这一帮人都别想活着。
莫千风得知妻儿吃了这么大的亏,气得发狂,冲到西陵城寻仇,结果对方的长辈早有防备,不仅解毒丹备得充足,还有忘情山庄新出的毒药,克制千毒宫的毒药有奇效。
莫千风败走西陵城,最恨的却是忘情山庄,回到千毒宫召集人手铲平忘情山庄。
这段时间因忘情山庄大量出售解毒丹与人争斗中屡屡吃亏,千毒宫弟子本来都憋着一股气,只因为夜五强压着大家不准去找毒娘子的麻烦,才一直强忍着。莫千风一呼百应,不属于他一这个派系的千毒宫弟子也嗷嗷的加入他的复仇大军。
夜五带人了千毒宫的大门,酷酷的丢出一句:“要去忘情山庄,踩着我的尸体过。”在他的身后是从未亮过相的一具尸傀。
那具尸傀是在云荒泽的魔遗空间里,鱼幼薇宰杀的魔物尸体炼制的。它高约十米,浑身上下刮不出一两肉,支撑巨大头颅的细长脖子更像一根鸡脖子,突出的髋骨更衬得它枯瘦如材。病态苍白的皮肤没有溃烂,也没有看到任何致命的伤口,眼眶里闪着幽暗的蓝光。
能看得出这具尸傀具有一定的灵智,它握着一杆方天画戟,静静的站着,却让莫千风也不敢忽视它的存在。
夜五继任宫主的希望很大,但也只是很大而已,莫千风咬牙切齿的说:“夜五,你还不是少宫主。”
“战,或者回去,选吧!”夜五懒得浪费唇舌,直接摆出开战的架式。
败走西陵城,莫千风已经丢脸丢到姥姥家了,这次如果被夜五几句话就给拦下去,他也不用混了,连妻儿都瞧不起他。
“这是你bi我的!”
别的人都忌惮夜五不敢出手,莫千风大吼一声,抡起他那把玄冥锤砸向夜五身后的尸傀。他还是不敢直接对夜五出手,毕竟他很清楚夜五是宫主的亲儿子,虽然母不详,却是最有可能接掌宫主之位的。
锤影压顶而来,尸傀一动不动,竟然硬抗莫千风这一锤。一击得手,玄冥锤被反震回来,他心头一惊,闪身疾退。
尸傀手里的方天画戟已出手,戟影变幻,如浪翻波涌,向莫千风奔腾而去,瞬间将他淹没,一时间黑风大作,熏人欲呕的腥味随戟影扩散。
能硬抗莫千风一锤屁事没有的尸傀,一杆方天画戟使得流畅无比,戟上还有剧毒。夜五从哪里找来的这玩意儿?
不论是夜五这一方的人,还是莫千风他们,抑或围观者,都震骇不已。
夜五面无表情的盯着莫千风那一方的千毒宫弟子,让那些人感到凝实的杀机。他们毫不怀疑敢对他出手的人,一定会遭到他全力反击。哪怕是实力比他高的人也不敢轻易出手,毕竟谁也不敢真对他下死手,大家干脆等莫千风跟尸傀的战斗结束再说。
莫千风召集的人之中,以他的实力为尊,假如他打不过那只尸傀,这件事就只能再“从长计议”了!
莫千风也惹底暴走了,一声怒吼,玄冥锤横扫,跟方天画戟撞在一起,“咣当”一声,玄冥锤竟然磕掉了方天画戟的戟尖,漫天戟影顿散。
莫千风一方的千毒宫弟子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围观者也觉得真要让一只尸傀干掉了千毒宫长老,也是个笑话,所以有不少人也跟着喝彩。
一直站着不动的夜五额上渗出汗来。有人注意到他眼神一凛,尸傀眼中幽暗蓝光也是一闪,尸傀手里断了尖的方天画戟招势一变,招式诡异轻灵,像一头伺机猎食的毒蛇,再不跟玄冥锤硬碰硬,一沾即走,但莫千风如果不招不架,画戟就会像毒蛇刺进他的咽喉。
围观者越来越多,一些不经常露面的长老都跑出来了。
中立派的长老嘲笑道:“莫千风越混越回头了,跟一只尸傀也缠斗这么久。”
跟莫千风同一阵营的长老反驳:“这只尸傀明显有些诡异,要不你去试试,搞不好会更狼狈。夜五实在太不像话了。”
支持夜五的长老则冷笑道:“莫千风以大欺小,以为夜五好欺负,没想到老而无用没咬到夜五,反被崩了牙啊!”
另一位中立派长老则赞道:“夜五不错啊,用意念控制尸傀简直毫无障碍。”
下面的一些弟子干脆当场开赌,赌莫千风跟尸傀这一战的输赢。
整个千毒宫沸腾了。
莫千风的怒火也彻底冲毁了理智。尸傀是受夜五控制的,只要宰了夜五,尸傀就变成了废材。清醒的时候他自然不敢宰了夜五,此时此刻,他却全无顾忌。
玄冥锤一击落空,莫千风顺势斜扫,锤头砸在尸傀身上,他空着的左手则甩出一颗子母玄阴雷。
一大三小四颗鹅蛋大的子母玄阴雷滴溜溜的飞旋而去,目标直指夜五。
“莫疯子你敢!”
支持夜五的一位长老怒吼一声,隔空拍去一掌,却被侧面袭来的一道掌风拦截,两道掌风撞击,气浪翻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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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夜五的狂傲也不敢以身硬抗子母玄阴雷,飘身让开,但子母玄阴雷锁定夜五追踪而去。他眼中厉芒一闪,化为一道淡影掠入莫千风跟尸傀的战团。
趁着尸傀一戟顶在玄冥锤上时,夜从戟下钻过去,然后尸傀弃戟抱住莫千风。子母玄阴雷的母雷这时正好撞在尸傀上爆开,三颗子雷也随之爆炸,化为阴黑森寒气流激散。
阴黑气流所过之处迅速凝成一层黑冰,气温骤降。首当其冲的尸傀与莫千风都被冻成黑色冰雕,保持着怪异的姿态杵在那里。
没人顾得上嘲笑莫千风的样子,围观者都忙不迭的朝远处散开。
子母玄阴雷是用玄阴之气压缩而成,其中还混合了几种极毒极邪之物,就算是长年累月与毒物打交道的千毒宫弟子也不敢以身试。
千毒宫的防御阵强度也迅速提升,一些闭关的高手以为有强敌来袭纷纷出关,连宫主夜天健也出关。冲到千毒宫大门处,搞清楚状况,夜宫主气得鼻子都差点歪了,拔刀劈向还抱在一起的尸傀成莫千风。
可怜莫千风直接被腰斩,而尸傀受了夜大宫主一刀居然连皮都没损,只是震落了覆在身上的寒冰。
搁任何人看来,夜宫主这都是护自家崽子,怒斩长老莫千风,不然他怎么不伤尸傀分毫呢?
夜天健一向铁腕治下,莫千风被斩,同一阵营的千毒宫弟子没人敢有半字怨言,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大气不吭。
夜五则冷漠的站在黑冰覆盖的区域边缘,冷冷的望着他老爹。只有跟尸傀有意念感应的他清楚,刚才老爹那一刀是要连尸傀也腰斩,只是刀不够利似乎还卷了口吧!
对上儿子冷漠的眼神,夜大宫主老脸一红。他总不能当众说明刚才那一刀并没有对尸傀手下留情,只是那货不知道什么材质制成,反倒卷了刀口吧!算了,反正护崽也不有损宫主的颜面,他虽然没有公开认子,可谁不知道夜五是他亲儿子。
“说吧,怎么在宫门口闹起来了?有什么事情不能去跟我讲。”夜宫主问。
老爹没指名道姓,夜五也知道是问自己,冷漠的说:“莫千风纠集一帮人要去找毒娘子麻烦,我不答应。”
夜五喜欢毒娘子传遍了修炼界,夜宫主也清楚。他不明白的就是这小子既然喜欢为什么还没搞到手。一个散修,还是个小姑娘,这小子居然过了这么多年还没搞定?
“那也用不着弄出这么大声势吧?”夜宫主很无奈的说。
跟倒霉蛋莫千风同一阵营的一位长老鼓起勇气说出起因,并强调大家是忍无可忍才决定去忘情山庄的。
夜宫主顿时脸黑得像锅底,杀机毕露。
夜五冷笑道:“可笑,堂堂千毒宫偌大一个门派,玩毒玩不过一个散修,不找自身的毛病,不想办法提升毒药品质,只想以众欺寡,千毒宫就是秋后蚂蚱没几天好日子了。”
夜宫主深以为然,脸色依然黑沉,杀机却瞬间消失。顺着夜五的话头告诫众人一番,还是指了一位排名在莫千风之前的楚长老去忘情山庄警告毒娘子。
同一时刻,西陵城里发生的事情也传到忘情山庄。饭桌上,叶凤舞正在跟大家说莫千风的妻儿因毒药无效被暴扁的笑话。
杜红颜,这名字好熟?想了想,鱼幼薇拍手笑道:“报应啊!莫千风的妻子就是我二伯的表姐,以前还让千毒宫弟子到鱼家找麻烦。杜红颜这女人心狠手辣,娘是小妾,被她嫡母bi死后,她离家出走投入千毒宫门下成了莫千风的妻子,后来杀了嫡母及嫡出的兄弟姐妹,跟杜家断绝了关系。”
叶茵陈却惴惴不安的说:“莫千风是千毒宫的实权人物,跟小五儿不对盘,只怕小五儿压不住他,事情闹大了不好收场啊。”
“忘情崖的毒阵差花肥,毒修的尸体是最好的花肥呢,我倒要看千毒宫有多少只爬虫前来送死。”鱼幼薇娇声笑道,有些浮肿的脸笑起来也美如风里罂粟,极美却透着危险。
叶凤舞的那帮朋友们都相顾无言。倒是矮头陀击掌赞道:“毒娘子好气魄!”
叶茵陈偷偷叮嘱宁墨非看紧了媳妇儿,别让她跟人动手,免得动了胎气。
宁墨非马上对媳妇儿下令:“幼薇不准出手,千毒宫的人来了,我应付。”他俊美的脸上少有的严肃,表示他的话不是开玩笑。
众人眼里无比强势的鱼幼薇,在呆夫面前一点脾气也没有,不仅满口答应,脸还笑得像一朵花。不是美却危险的红罂、粟,而是甜美芬芳的玫瑰。不过她也让宁墨非答应不要擅自动手,除非她发话,他才可以出手。
“毒阵不是吃素的,千毒宫的爬虫们想上来没那么容易。”她自信满满的说。
千毒宫来人比预计之中的快,领头的楚长老一身毒功不是盖的。在忘情崖下见到让千毒宫弟子也心生寒意的毒阵,仰天长啸一声,对着崖上喝道:“毒娘子,区区一座毒阵就以为有所凭仗了,敢与我千毒功为敌,今日楚某就毁了你的毒阵,铲平忘情山庄!”
楚长老跟夜五不是一个阵营的,是宫主夫人舅舅,虽然受命是警告毒娘子,却打的是铲平忘情山庄的主意。
在忘情山庄混吃混喝的洪老祖正闲得发霉,听到千毒宫楚长老放狂,冷哼一声,直接一道强威压向崖下压去,千毒宫的大小毒虫们都给压趴在地上。
“给夜五面子,饶你们不死。不过,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鱼幼薇的声音在山崖上响起,她变得臃肿的身影出现在崖边。宁墨非紧张兮兮的扶着她,像是怕一阵山风把她给吹落山崖。
千毒宫弟子们都在洪老祖的强威压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滚!”
洪老祖一声断喝,震得千毒宫弟子们一齐吐血,连楚长老也不例外。
强威压消失后,千毒宫弟子灰溜溜的跑了,连楚长老也没撂一句以后找场子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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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毒宫正殿里,灯火通明。不知道从哪一位有特殊嗜好的千毒宫宫主在位时起,殿内照明就是妖兽油脂作燃料的火炬,火炬的底座则是狮虎的头颅。长年开启的清风阵让殿内的油脂燃烧后产生的异味极淡,却容易令人兽血沸腾,那狮虎的狰狞头颅更是让人感觉处在狮虎环伺的丛林里。
常言说,富不过三代。千毒宫宫主之位在夜家传袭了四代。夜天健的曾祖从另一位传承到第三代的杨宫主手里夺过宫主之位,有意把千毒宫变成夜家的千毒宫。
在夜天健这一任上,千毒宫的巨头们分成四大阵营。一个绝对中立阵营,从不在宫主之位争夺战中站队。一个是敌对阵营,以杨家为首。他老丈人是一个阵营的中坚力量,他必须联合老丈人所在的阵营,才有可能把儿子送上宫主之位。
他与夫人生的儿子一死一残,都不可能坐上宫主之位,老丈人那个阵营现在的态度比较模糊。寄望老丈人帮他把夜五送上宫主之位不大靠谱。
夜五这小子也是个牛脾气,我行多素惯了。这次居然堵了千毒宫大门,简直是授人以柄。要不是他这老爹足够强势,那小子现在就被剁了八百块了。
夜宫主无言的盯着阶下站着的夜五,内心对这儿子还是颇为满意的。
名义上他们是师徒,实际上他很少抽得出时间教导夜五,别的人因为宫主夫人的阻扰也很少敢帮助夜五,这小子的修炼基本是“师父领进门,修行在各人”的最佳写照。即便是这样,夜五也很快发光发彩,跟邪刀堡的邪刀和落星殿的妖剑等一批邪道新秀成为邪道新生代的领军人物。
这都是靠自身努力,夜五比兄姐们强得不以道里计,也养成了他目中无人的脾xing。要说混邪道有这种脾xing也是正常的。邪道嘛,不就是为所欲为嘛!只是这小子安心做个长老倒罢了,偏偏这小子也有野心想要做千毒宫宫主的位置,行事就不该这么出格啊!
夜宫主看着儿子浮想联翩的时候,执事弟子进来禀报说楚长老殿外求见。他微微颔首,示意执事弟子传楚长老进来。
表面看着更像夜五大哥的夜宫主,更多了一些长年居于上位的威仪。在妖兽油脂火炬的映照下,他更像一尊人形狮王。事实上,他的绰号就是暗夜狮王。看到狼狈不堪的楚长老进来,他双眸眯起,像极了择人而噬的妖兽。
素来狂妄的楚长老面色灰败,嘴角还挂着血渍,显见得是受到内伤,进来直接跪地请罪:“楚源此行令千毒宫声名受损,请宫主责罚。”
夜宫主还算镇定,让楚长老详细说明情况。得知忘情山庄居然有一位顶尖高手坐阵,他觉得不能等闲视之,对仿佛事不关己的夜五问:“夜五,忘情山庄里的高手是谁?”
夜五简洁的回答:“不知道。”
别人看夜五不爽也不敢给夜宫主上眼药,宫主夫人皮笑肉不笑的说:“夜五,身为千毒宫弟子,你吃里扒外,把本宫毒药配方给外人配制针对千毒宫的解毒丹。”
夜五直接把宫主夫人当空气,毫不理会。
宫主夫人咄咄bi人的喝问:“夜五,你无话可说了么!”
殿内的空气变得火药味十足,夜宫主冷眼旁观,面无表情。谁也不清楚他内心怎么想的,连宫主夫人一派的人都不敢轻易cha言。
宫主夫人自以为抓到夜五的把柄,夜五不答理,她继续穷追猛打:“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夜五,该当何罪,你清楚吧。”
夜五不耐烦的喝道:“有本事,你到忘情山庄撒泼去。”
“撒泼”这词儿一出,殿内的气氛变得古怪起来,很多人想笑不敢笑。夜宫主唇角也带出一丝浅笑。
“你敢说我是泼妇!”宫主夫人拍案而起,头发梢里都带火气。
夜五懒得答理。
让老妻跟儿子再吵下去,夜宫主老脸也丢光了,制止了要发飙的妻子,他对儿子说:“走吧,我们一起去忘情山庄看看。”
此行,夜宫主好奇多过兴师问罪,也没有兴师动众,只带了几十个心腹高手,让儿子领路去了忘情崖。传送到仙鹤山下,他仰望山顶忽然问:“毒娘子既然在忘情崖建了忘情山庄,跟七毒公子的交情也很好吧。”
夜五不想回答这问题,沉默以对。
夜宫主目光移到儿子脸上,挑明了说:“七毒山庄的《毒经》有没有可能落在毒娘子手里?仅凭一个毒娘子,不大可能研制出那么多针对千毒宫的解毒丹。”
随从们都敬佩的望着宫主,暗道还是宫主厉害,这么快就想到关键点了。
“杀盟血洗七毒山庄的时候,毒娘子被困极冰域,那只毒虫就算有心想把《毒经》交给她,也没有机会。”夜五看了老爹一眼,又说:“不过也说不准。那只毒虫的想法跟正常人不一样。”
“听说你收留了一批七毒山庄的弟子?”夜宫主转移了话题,似笑非笑的说:“你跟七毒公子算是情敌吧,他的手下为什么肯跟你?”
“我还经常跟那只毒虫喝茶呢。”夜五给了个不算理由的理由。老爹也没再问,他也没心情再讲话,加快速度掠向忘情崖。
这尼玛还是忘情崖吗?夜五也差点瞪得眼脱眶了。才离开多久啊,忘情崖下的毒花毒藤就蔚然成林,毒雾氤氲直达数里之外,隔十来里只见毒雾不见崖。
夜五不确定上次离开时毒娘子给的解毒丹还管不管用,站在上山的石阶前对着崖上喊:“通报一声,千毒宫宫主到。”
叶凤舞很快出现在石阶顶端,看到是夜五,飞快掠下来,站在石阶上拱手道:“抱歉,我家庄主出门游历,归期暂定一月之后。”
有千毒宫弟子质疑:“这么巧?毒娘子是避而不见吧!”
叶凤舞压根不理会这人,只对夜五说:“庄主临走前说了,若是你过来,让我把这份挑战书交给你。”
夜五接过挑战书也不看,直接递给老爹。
夜宫主看了挑战书的内容顿时一头黑线,森然道:“狂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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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俗界,乾朝帝都权贵云集鱼府,御剑宗也到了不少实权人物。今日能在鱼家登堂入室的宾客都非等闲之辈。
精神矍铄的鱼老爷子端坐堂上接受晚辈们贺寿。
鱼家子弟们站在最前排的就是鱼若霜与鱼世玉兄妹俩,其余的嫡系子弟以年龄为序排在后面。比起鱼家大难之时,鱼家嫡系子弟中多了不少小毛头,也算是子孙满堂,看得老爷子老怀弥慰。
“好,好,都起来吧!”鱼老爷子欣然笑道。
鱼家子弟们都站起来,各自散开。
乾帝的第九子代表皇室给老爷子拜寿,这份殊荣也只有宁老爷子得到过。在场的各大世家家主都羡慕不已。
论道大会上鱼若霜与鱼世玉兄妹大放异彩,御剑宗内的鱼家子弟也都表现不俗,鱼若霜更是得到御剑宗凌祖师的器重,直接内定为宗主接班人。
鱼家被吴家血洗的大仇,虽然因吴家被灭表面看是了结了,实际上有脑子的人都知道吴家敢对鱼家动手,至少是跟皇室通了气的,甚至皇室也有份参与。如果不想鱼家秋后算帐,皇室必然还要大出血。
九皇子恭恭敬敬的给老爷子拜寿之后,就来找鱼世玉聊天,招呼打得也极亲热:“姐夫,今日可在一醉方休啊!”
鱼世玉娶了颜晴,他娶了颜晴的胞妹颜莹,叫姐夫倒也不算错,只是鱼世玉的脸色淡淡的,谁看了都要说是他拿热脸贴鱼世玉的冷屁股,他却像没察觉,依然笑得真诚,城府之深可见一斑。
鱼四夫人与鱼世玉的夫人颜晴也帮着在女宾们中间周旋,接受众人的恭维。来的客人很多,除了一些年长的女宾在花厅里有座位,乾朝权贵阶层的夫人小姐们都只有花厅外的露天座位,幸好今天天公作美,阳光明媚。
丫环们带着两个刚刚给老爷子拜寿出来的小哥俩来找颜晴,一个五岁,一个三岁,眉眼都酷似鱼世玉,一看就知道是他的种,只是哥哥飞扬跳脱,长得也墩实,弟弟则瘦弱,显得斯文沉静。
“娘,我要乾坤袋!”
小胖墩一看到颜晴就像头小老虎横冲直撞的扑过去,扯着她的衣袖就嚷。
颜晴满脸带笑的把大儿子抱起来,用帕子给他擦拭额头的汗,温柔的说:“才给的乾坤袋呢,玩丢了?”
“送给芸儿妹妹了,她说要做我媳妇儿。还有美姐姐说给她一个乾坤袋”小胖墩得瑟的说。
周围的女人们都笑起来,都凑趣的说些夸奖小胖墩的话,还夸颜晴把大儿子待得好。颜晴的娘跟婶婶们更是不遗余力的夸赞她。
颜晴眼里满满的笑意,一直看着小胖墩,连眼角余光都没有扫一下豆芽儿子。
鱼四夫人淡笑不语。突然,她的眼神落在门口,脸色陡变。
门口,披着镶白狐毛斗蓬的鱼幼薇冷若冰霜的站在那里,眼神凌厉如刀。
“幼薇……”
面对庶女的冷脸,鱼四夫人竟然也有些慌乱,叫了之后没得到回应,竟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只是轻叹一声。
花厅内外顿时静寂下来。
颜晴也算镇定,勉强挤出笑容叫了一声“九妹回来了”,抱着小胖墩朝鱼幼薇走去。
压根没答理颜晴,鱼幼薇厉声喝道:“鱼世玉,给我滚出来!”凌厉的杀机陡然爆开,瞬间冻结了颜晴脸上的笑容。
颜晴的一位婶婶小声嘀咕:“弃妇回娘家还这么嚣张的还真是少见。”话刚落地,鱼幼薇扬手虚划,“啪”的耳光响起,她的左脸颊瞬间肿了起来。
“九妹,我婶婶是无心之言,别跟她计较。”颜晴忙道。娘家人不清楚鱼幼薇的底细,她却是知道御剑宗的鱼家子弟中鱼幼薇的威信甚至高过鱼世玉跟鱼若霜,虽然嫁进了鱼家,她依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她不敢轻视鱼幼薇在鱼家的影响力。
仍旧不理颜晴,鱼幼薇猛的转身,与匆匆赶来的鱼世玉对面而立,幽深的眸子闪过一抹寒光,一字一顿的问:“语嫣呢?你承诺会照顾她,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鱼世玉一言不发的拿了封犹有余温的信递过来,明显是一直揣在怀里,而不是临时到某个地方取来的。
摊开信纸,看到表妹熟悉的笔迹,鱼幼薇鼻子一酸,却强忍着不流泪。
信上,沐语嫣说她失贞后已存死志,只是当时已经有孕在身,孩子是无辜的,所以忍辱偷生等孩子生下来,她才自尽。
她说,颜晴跟世玉青梅竹马,为人也十分仗义,把儿子托付给颜晴,她死了也放心。
她说,相信薇姐姐一定能回来。
她说,薇姐姐不要怪世玉,要一如既往的帮助他。
信纸上的字迹多处被泪水模糊,皱皱巴巴的,应该是经常被拿出来看。
看完信,鱼幼薇掌心里冒出一簇跳跃的火焰,信纸在她掌上化为灰烬。
颜晴也看过那封信,见状暗自松了一口气。
鱼大夫人上前来抹着泪说:“幼薇,语嫣的事情,我们大家都不想的。”
“bi死了语嫣还来说这种便宜话?”鱼幼薇丝毫不给大伯母面子,犀利的喝问之后,抬脚踹在鱼世玉胸口。
以鱼世玉的身手要闪避不是困难,他却稳稳的站着一动不动。闷哼一声,他直接一口血喷出来,惹得众人尖叫,他却无所谓的抹了一把血渍。
连鱼大夫人都不给面子,鱼四夫人硬着头皮劝道:“幼薇,这事不怪世玉,语嫣死时他不在家。”
鱼幼薇直接无视嫡母的话,闪身上前,揪住鱼世玉拳打脚踢,这家伙硬是像木桩杵在那里任她打。鱼家人也没有人上前拦阻,连鱼老爷子也是一脸灰败的旁观。
宾客们看着这一幕都觉得十分诡异。看热闹的人越围越多,却都不说话。
“不要打我爹!”小胖墩突然尖叫一声,挣扎着从颜晴怀里下来,朝他爹扑去。
激怒之下的鱼幼薇也不至于打孩子,猛的一脚踢在鱼世玉膝盖上,把他给踹翻在地后,用脚踏在他的咽喉上,杀机凛然的说:“bi死了语嫣,拿出这么一封信来糊弄我,你是侮辱我的智商呢,还是侮辱你自己的智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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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大夫人过来扯过孙子,哭着说:“没有骗你,幼薇,真是语嫣自杀的,她自杀的时候,世玉不在家。”
“那么,是谁让颜家jian人见语嫣的?又是谁嘴贱告诉语嫣那jian人跟鱼世玉青梅竹马的?”冷笑一声,鱼幼薇转头看向大伯母,眼里的寒意足以冻结伯母的血液。她才又看着鱼世玉说:“我说过,语嫣在我心里比任何一个鱼家人都重要。我说过,你敢欺负语嫣,我绝对不会饶过你。看来你没把我的话听进去啊!”
颜晴脸色发白,身体摇摇晃晃。
颜家人的表情都很气愤,却因为鱼家人的表现普遍怪异而不敢轻举妄动。
“我记得。”鱼世玉平静的说,好像刚才被暴打的不是他,好像被九妹踩在脚下的不是他,平静得异乎寻常。
“你记得?”鱼幼薇失笑,眼里寒意更浓:“明知语嫣的死可疑,你还娶颜晴那个jian人?还让那个jian人照顾语嫣的儿子?你是要成就她的贤名吗?宽厚待大儿子,她那是捧杀,你眼瞎还是心瞎啊!”
推开九妹的脚,鱼世玉掸了掸衣衫,平静得不带一丝烟火气息的说:“娶颜晴,当然是因为这个出气筒非她莫属啊。语嫣死了,杀二哥,你肯定下不了手,颜晴就不一样了,她bi死了语嫣,是罪有应得。”他的话却足以让所有颜家人的血液冰凉。
颜晴惊骇的叫道:“世玉!”
鱼世玉转头看向妻子淡淡的说:“我说过,我的妻子只会是沐语嫣,你不死心,要玩心机,对不起,我能饶你,九妹也不可能答应。”
如遭雷劈的颜晴摇摇欲坠,颜夫人扶住她口不择言的冲女婿喝道:“你为什么这么怕她?你跟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颜晴的婶子们也纷纷声讨鱼世玉跟鱼幼薇。五年前曾传遍帝都的谣言也被她们翻了出来,各种污言秽语令人不堪入耳。
鱼幼薇的怒气反而消了,幽深的眸子看不出一丝怒意,唇角带笑,清冷却没有杀气。
在花厅里陪着师门长辈的鱼若霜走出来,亮剑喝道:“鱼幼薇是我亲妹妹,污辱她,先问我的剑!”
事到如今,颜晴唯一的仗峙就是御剑宗精英弟子的身份,可鱼若霜跑出来cha一杠子,她唯一的仗峙都没了,不由骇然:“三妹,是九妹不分青红皂白冤枉我啊!”
“妹妹不会错。”鱼若霜霸道的说。像她这种外表柔美如朝花的美女,即便是耍横也没什么气势,却足以让熟悉她的吃惊得眼珠子掉出来。
鱼四夫人也震憾不已:女儿这段时间变了很多,却也不像现在这样蛮不讲理,鱼幼薇的影响力实在太大了!
宁伯文这时候也站出来说:“谁敢再造谣,宁家绝不轻饶!”
宁仲武站在大哥身后对鱼幼薇说:“弟妹,有事说一声。”
宾客们的表情更怪异了,有人就说:“鱼家人护着鱼幼薇还说得过去,宁家还来凑什么热闹?”
有消息灵通的人就想到五年前的仙宸派的挑战赛时,宁七爷表示过要为鱼幼薇撑腰的。消息传开,大家都认为鱼幼薇之所以敢在鱼家发飙,仗的就是宁七爷的爱护。
孰料,鱼幼薇毫不领情的说:“我跟宁家没关系,不需要宁家帮助。”
宁伯文跟二弟交换了一个眼色,不动声色的说:“世妹,我爹说过跟鱼四叔是兄弟,永远是兄弟。他说你爹死了,伯父活着,不会让她受委屈。宁家,她不愿意回,任何人都不能勉强让她回来。伯父宁可没有宁墨非那个儿子,也决不会让九泉之下的兄弟寒心!”
这几乎是宁七爷说的原话,也证实了那些消息灵通人士的话非空穴来风。不过,貌似鱼幼薇依旧不领情,淡淡的说:“宁伯父好意,鱼幼薇心领了。鱼家的事情,不需要宁家帮助,鱼家人能处理。”
宁家哥俩都不好再说什么,却也没有丝毫怒气。
颜家人惶恐更甚。
九皇子要争夺皇位,就不想少了颜家这个外力,更不想因娶了颜家女跟鱼世玉攀上的连襟关系,出头当和事佬:“看孩子的面子,给颜晴一个机会吧。”
算是提醒了颜晴,她也不拉扯自己的儿子,反而朝着小胖墩哭道:“宝儿,帮娘求求你爹,不要杀娘。”
小胖墩听不懂大人们闹什么,只知道记忆里娘是最亲的人,对他有求必应,马上从祖母怀里挣脱出来,小老虎一样挡在娘跟前气势汹汹的吼道:“不准杀我娘!”
“小宝去你三姑姑那边,你以后就是三姑姑的亲传弟子,也是御剑宗下一代宗主大弟子,不许胡闹。”鱼世玉命令道。其实说是诱惑更合适,小胖墩儿子立刻把娘忘到脑后了,满脑子都是“宗主大弟子”五个字。
鱼幼薇的双眸湿润了。
“颜晴不可能捧杀我鱼世玉的儿子。”鱼世玉忽然一笑,又有众人熟悉的邪魅与狠辣,让颜晴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鱼幼薇这才点点头说:“那好,颜晴跟颜家的处理就交给你,别让我失望,否则下场你清楚。”
“你先给老爷子拜寿吧,颜家的事情要处理很简单。”鱼世玉说完,又吩咐鱼家子弟准备开席,然后招呼宾客们入席。
颜晴与颜家人都被孤立了,所有人都无视他们。颜晴生的儿子被鱼大夫人抱走了,母子俩都没有看过彼此。
鱼府重新喧腾起来。
鱼幼薇规规矩矩的给老爷子磕头拜寿。老爷子眼神复杂的看着她,只不断的重复:“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回来晚了,我应该早点回来的。”鱼幼薇喃喃的说,不像是回答老爷子,更像是在忏悔。在去极冰域之前她先回来一趟,语嫣是不是就不会死?
表妹心思单纯,本来就是容易满足,总是带着天真烂漫的笑容。她常想如果前世不是年少有诗名或许会像普通少女开心过完一生。所似乎守护纯真可爱的沐语嫣,也变成了守护前世的她。
她的守护彻底成了笑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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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老爷子拜完寿之后,鱼幼薇也没有心情应付宾客,跟不喜欢应酬的鱼若霜在幽静的倚翠园叙话,鱼世玉带着小胖墩儿子也一起去了。
四人围坐桌边,满桌美味佳肴,小胖墩跟鱼幼薇姑侄俩狼吞虎咽,鱼若霜基本没动筷子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吃,鱼世玉也不淡定了,夺过儿子筷子骂道:“悠着点儿,像老子饿了你八百年似的。”
小胖墩不服气的指着仍在大快朵颐的九姑嚷道:“她还在吃呢!”
“她什么她!”赏了儿子一记爆栗,鱼世玉半是教训半抱怨道:“没礼貌,这是你九姑,惹毛了她,你老子一样挨揍!”
鱼若霜也回过神来,说了句公道话:“妹妹,你揍得太狠了点,还当着那么多客人呢,应该给二哥留点面子。”
咂咂嘴,鱼幼薇毫无歉意的说:“下回要揍他,就找个没人的地方吧。”然后对气鼓鼓瞪着自己的小胖墩笑了笑。
小胖墩下意识的一哆嗦,显然是把九姑示好的笑容当成魔鬼的狞笑。九姑在他心目当中,确实也上升到了魔鬼的高度。连他最崇拜的老爹都被九姑揍得像猪头,以后他没法在朋友们中间吹嘘他爹有多么了不起了。
鱼世玉跟九妹相视一笑。兄妹俩都看出小胖墩的内心想法,颇觉有趣。端起茶喝了一口,他忽然说:“百晓楼出事前,百里飞烟派人给我送了封信来。”
“奇怪,那疯女人还有闲心给你写信?”挑了挑眉,鱼幼薇大感意外。
鱼世玉不乐意了:“她跟你和语嫣是姐妹,有事给我来封信值得奇怪吗?”他觉得九妹这完全就是瞧不起他嘛!
“哦,鱼世玉是东大陆论道大会上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简直亮瞎了所有人的眼。那疯女人病急乱投医,第一时间想到语嫣妹子的男人就是这位新星,也许能找你帮忙也在情理之中。”本来是打趣二哥的,提到语嫣,鱼幼薇的情绪又低落下去,刚吃得过饱的胃有些消化不良。
提到语嫣,鱼世玉也激动起来,愤慨的嘶吼:“你说语嫣为什么那么死心眼儿!我明明跟她讲过只当是被野狗咬了,不要把那件事记在心上,我不会介意的。我鱼世玉脸上是否光彩,跟我娶个什么样的女人无关。谁敢嚼她的闲话,就准备试我的剑够不够锋利!可她还是选择自杀!”
“那是你给她的信心不够。”鱼幼薇冷酷的往二哥心口上刺了一刀,再洒上一把盐:“她觉得你这样弱小的豆芽菜,不足以为她遮风挡雨。尤其是她还需要考虑儿子。让颜晴做她儿子名义上的母亲,会更有效的堵住那些闲言碎语,不会让她的儿子受到伤害。”
连鱼若霜都觉得这么说二哥太残忍了,不安的劝道:“妹妹,不要这么说,二哥已经很难过了。”
鱼幼薇扯了扯嘴角,把未说话的刻薄话咽进去。
鱼世玉也没有吭声。双眸亮得吓人。跟五年前相比,他的外貌没多大变化,只是多了一种内敛的锋锐之气。双眸骤现的亮光如剑芒乍现,仿佛能在人身上扎个对穿的窟窿。
小胖子吓得脸发白,生怕爹跟九姑打起来。吸了吸鼻子,他弱弱的说:“九姑,不要揍我爹。”
气色本来就不好的鱼世玉面现铁青,没吭声,只恶狠狠的盯着儿子,如看生死大仇。吓得小胖墩滑到桌子下,直接钻到对面三姑裙子底下藏起来。
鱼若霜把侄儿捞起来抱在怀里,对二哥嗔道:“二哥,宝儿也是要维护你,干嘛瞪他,瞧把孩子吓得。”
鱼幼薇也赶紧对小家伙说:“别怕,九姑不会再揍你爹的,除非宝儿允许。”
小胖墩一听,马上伸出手指头说:“拉钩!”
记得语嫣也是喜欢拉钩,鱼幼薇含泪笑着跟小胖墩拉钩,再次重申绝对不会不经他允许就揍他爹,让小胖墩那个得瑟啊!
“宝儿,你长大了,所以家里的事情爹也不瞒你,但你记得有些话不能随便在外面讲,今天在这屋里听到的事情,不能对别人讲,知道吗?”叮嘱儿子之后,见小胖墩头点得像鸡啄米,鱼世玉笑笑,又对九妹说:“百里飞烟说她要离开东大陆一段时间,警告我不要欺负语嫣。还说,你一定能从极冰域回来。”
“那是什么时候?”
“她姐姐姐夫死了,爹也失踪了,百晓楼处在半歇业的状态中。”
“那种时候她还能传得出话来,应该是自己离开的。我就说这女人精得像兔子,没那么容易被算计的。只可惜扬哥他们……”说不下去了,鱼幼薇黯然长叹一声。
鱼世玉也扯开话题说:“你怎么跟杀盟死磕上了?”
鱼若霜素来两耳不问窗外事,闻言也不由得睁圆了眼睛。她再孤陋寡闻也知道杀盟不好惹,即便是她做了御剑宗宗主也不能跟杀盟死磕。
“杀盟血洗七毒山庄,不铲除杀盟,毒娘子还混什么邪道?”鱼幼薇靠在高背椅上懒洋洋的说。
鱼若霜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打了个哈欠,鱼幼薇朝姐姐一勾下巴说:“想问什么就问吧。”
美眸朝二哥瞟了瞟,见他丝毫没有吃惊的表情,鱼若霜有些受伤的说:“二哥早就知道了,偏瞒我到现在,我们到底是不是一个爹生的亲姐妹啊!”
姐姐也是个奇葩啊,纠结的重点跟正常人不一样!鱼幼薇想笑,可是沐语嫣的死像石头堵在心里,她扯了扯嘴角终于没形成笑纹。
“我知道毒娘子,她是邪道妖女!”小胖墩突然说。
鱼世玉也赞同的说:“嗯,毒娘子是凶名昭著的邪道妖女,把爹揍得骨头快散架了。”
小胖墩被颜晴有意纵容,年幼好色又败家,却继承了爹的聪明,眼珠子一转,指着鱼幼薇的鼻子压低声音问:“九姑姑是毒娘子?”
瞧这小胖墩虎头虎脑的样子,鱼幼薇所有的悲伤与怒火都没了,看着他笑而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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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若霜笑道:“挺懂事的,还知道要压低声音说。”
小胖墩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院门口探头探脑的看过无人,把院门关上,才噔噔的跑进来,很严肃的说:“不能让人知道九姑姑是毒娘子,不然很多人都要杀九姑姑。”
三个大人都笑了。
“这才真是天性啊,才多大的小不点儿都知道要维护你。”鱼若霜难得饶舌的说,比平时多了些俏丽活泼。
鱼幼薇打量着嫡姐若有所思,直到姐姐脸飞红霞,才轻声说:“姐姐有心上人了?”
鱼若霜的脸顿时红得能滴下血来。鱼世玉替她回答说:“也是我们御剑宗的弟子,而且也是凌家弟子,比凌延峰厚道,我看着不错。”
久久凝视着姐姐不语,让她如坐针毡难受了好大一会儿,鱼幼薇才笑道:“不厚道也没关系,姐姐玩腻了,宰了这个,再给我换一个姐夫。二嫂不能换,语嫣死了也得是她,姐夫倒是多多益善。”
鱼若霜差点从椅子上栽下去。
鱼世玉刚喝的一口茶全喷了出来。
小胖墩似懂非懂的说:“九姑姑的姐夫就是三姑父,他可好了,还让我骑大马。”
把小胖墩抱在膝上,鱼幼薇笑道:“连我们家小胖墩都收买了,我得见见了,那谁今天也来了么?”
“他刚才有点事出去了,过会儿回来。”说完,鱼若霜又关心的说:“你不准备见宁墨非么?他不呆了,对你还很痴情呢!”
鱼世玉眼毒心细,瞟着九妹的腹部问:“这不会是呆子的种吧?你回宁家了?”
对二哥跟姐姐没什么可瞒的,鱼幼薇不无得瑟的说:“我跟宁家没关系,呆子是被我拐跑的,这会儿在忘情山庄坐镇,我还得赶紧回去。”
“忘情崖惊退千毒宫楚长老一行的是仙宸派高手吧?”鱼世玉马上明白过来,不由叹道:“你把呆子利用得够彻底的。”
“洪老头儿自己闲得发霉要出手,哪里是我利用?我敢在忘情崖安营扎寨,又岂会怕千毒宫的跳梁小丑!”鱼幼薇鼻孔朝天的冷笑道。其实,她说的是真话,可二哥跟姐姐明显都不相信。
鱼世玉摇头笑道:“好好,你厉害,但你也不该同时挑衅千毒宫跟杀盟啊!”
“不算是挑衅,顶多是驱虎逐狼,杀盟是必须要铲除的,把千毒宫那一池水搅浑是要给夜五制造机会上位,他那个师母不是东西,这次非要让那老女人付出代价。”对兄姐坦承心中打算,鱼幼薇打了个呵欠说:“我得睡会儿,睡醒了就走。你们该干嘛干嘛去。我是毒娘子的事情在杀盟被铲除前是保密的,不过你们也要做好突发状况的准备工作。”
鱼世玉点点头说:“三妹带小宝先回御剑宗吧,其他人我也会尽快让他们回宗门。”
护妹情结日渐严重的鱼若霜蹙眉问:“妹妹要对付杀盟,我们怎么能不帮忙?”
“邪道的事情,御剑宗不要参与,不然妹子我以后不好洗白啊!”摸着突起的肚子,感受到孕育的小生命正在活动,鱼幼薇的脸上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幸福而恬美的笑容。没孩子以前,她还没急于脱离邪道,现在只想把该解决的事情都解决了,带着呆子一起归隐山林。
睡了一觉,鱼幼薇悄悄的离开了鱼府。出城之后,换乔装打扮又转回到万象茶楼。
茶楼已歇业了,墙壁有火烧留下的痕迹,屋里老鼠与蟑螂横行。在这寸土寸金的帝都城中心,这是一种浪费。估计有不少人想这块地皮了,只是百晓楼情况不明,还没人敢明目张胆的侵占。
鱼幼薇是从后院潜入的,在巷子转角处的大树旁轻灵如烟一晃而过。后院外的巷子里的来往行人都没注意到她进了茶楼后院,其中还有几个不知是什么势力的眼线,也都没发现,仍装模作样的在对街的屋檐下下棋。
进院后,鱼幼薇直接掠入柴房。百里飞烟有在柴房地下建秘室的嗜好,她觉得也许能从柴房地下建秘室找到什么线索。那疯女人给鱼世玉的信更像是威胁,应该她困在极冰域,疯女人担心自己也离开后,鱼世玉会欺负语嫣,却不知信送到时语嫣已自杀了。
柴房不大,挂满了蜘蛛网,还有一窝耗子在柴堆上跳跃。
疯女人喜欢烧柴煮茶煮饭的炊烟味,柴禾都是专门让人从深山老林里砍来的松树,几人合抱的树干被劈成小块,码得整整齐齐。烧起来松油滋滋作响,疯女人说那是一种思乡的情绪,闻着烟味就仿佛回到了穿越之前的童年。
疯女人说的穿越之前的生活,她一点都不熟悉。什么电脑电视网络她听都没有听过,总觉得跟这疯女人并不是来自同一个星球。可是疯女人知道前唐三大才女之一的鱼玄机,记得她前世悲剧的人生。
柴房的中间从屋顶上垂下了个大铁钩,上面挂着一块风干的腊肉。这也是疯女人的嗜好,喜欢吃这种松枝熏过的腊肉。
取下一般人都不会看的腊肉扔掉,她把挂腊肉的钩子试着扭了扭了,钩柄,东面靠墙的柴垛下出现一个洞口,由于底层垫了木板,洞口出现并不影响柴垛的稳定。
化为一道轻烟掠入洞口,下面是一个堆红薯的地窖,鱼幼薇看到红薯堆顶上那个连体红薯下意识的摇头。这疯女人做暗记的方式依然不改。
鱼幼薇手一抬,连体红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扯出来,带出一串纸鹤。拆开纸鹤能看到疯女人龙飞凤舞的一手好字。
“姐撤了,先回中央大陆去找我娘,姐姐跟姐夫的仇,不要你报,姐会杀回来的!要小心魂狱的狗崽子们!”
没有署名,没有称呼,但鱼幼薇清楚这就是百里飞烟特意留给她的信,也能从信上看出疯女人这次迫不得已退避,是因为她那堂兄底牌就是得到魂狱的支持,担心鱼幼薇为她报仇会吃亏,毕竟魂狱是中央大陆也排得上号的大门派。
魂狱,真是阴魂不散呐,到哪里都能碰上!
鱼幼薇脸上浮现出淡淡的戾气,指尖上冒出一簇火苗,瞬间把信纸烧成灰烬。若不是现在身怀有孕,她都恨不得杀到中央大陆的魂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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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明白大家的想法,鱼世玉却不解释。颜家今天不找乾帝来当说客,他也会把这场风波闹得更大,逼得乾帝不出面都不行。九妹不愿意扯宁家的虎皮当大旗,他却不介意请宁七爷出面。
乾帝至今不对吴家灭了鱼家之事给出确切交待,默许纵横各大世家瓜分吴家产业,却只对鱼家给了一些中看不中用的赏赐。在他跟三妹论道大会上绽放异彩后,乾帝的态度才有所改变,分给了鱼家一些实际的利益,却远远比不上鱼家在那次灭门之祸中受到的损失。
鱼家元气大伤,五年过去了仍然没有恢复。假如不是三妹xing子转变,九妹失踪之后,他简直就独力难支,鱼家现在是个什么状态还真不好说。
现在,九妹回来了,虽然这里没人知道她有多强势,但他没有顾忌了。被人打落满口牙还要和血吞下,绝不是鱼世玉的作风!他是一匹狼,逮到机会一定会报复,颜晴的事情只是给了他向颜家开刀的藉口。
算乾帝识相,主动说出把吴家产业交给鱼家。倒省了他去找宁七叔的麻烦。他知道乾帝就是顾虑到他把事情闹大后,宁七爷一定会站出来给他撑腰,还不如光棍点给出他想要的东西,还可以保留一点颜面。
在所有人的眼里,鱼幼薇是仗了宁家的势,没办法谁让宁家呆子那么死心眼就认准了她呢!包括乾帝都在后悔当年应该抢着把女儿嫁给宁家呆子的。
鱼世玉不由得期待所有人知道九妹就是毒娘子,会是什么表情?唔,一定有趣啊!
送走所有的说客,把颜晴也打发回御剑宗,鱼世玉独自回到倚翠园,笑得直抽筋。唉,得意时不能大笑也伤不起啊!
鱼老爷子跟鱼四夫人相继进来,都面带忧色的望着鱼世玉。
忍住爆笑的冲动,鱼世玉春风满面的说:“爷爷,四婶,今天世玉这敲山震虎之计用得不错吧?”
鱼老爷子担忧的说:“乾帝就算能让各大世家吐出到嘴的肥肉,鱼家也吃不下啊!这些世家在各大门派里都有不小的势力,到时候只怕会联手起来对付鱼家。”
“乾帝会处理好的,鱼家不用操心。”眼里闪过一抹戾色,鱼世玉依旧轻松的说:“即便乾帝是给鱼家做个套子钻进去,只要三妹能在宗门内护住鱼家子弟,我跟九妹没有后顾之忧,就算他们联合起来兴风作浪也不怕。”
鱼四夫人不由动容:“你对九丫头的信心真是足啊!”
“九妹总能创造成奇迹的,难道四婶不这么认为?”鱼世玉反问。
“你确信她有足够的影响力,让宁家成为鱼家坚定的同盟?”老爷子更为急切的问。
对三妹可以揭穿九妹的另一重身份,鱼世玉却不愿意让爷爷与四婶知道这个秘密。他相信三妹也一定不会对四婶说,虽然他跟九妹都没有叮嘱三妹,但这是他们三兄妹的秘密。哦,还得加上宝儿那小东西。
“只要九妹愿意,宁家能为鱼家做得更多。”鱼世玉含混的说。他相信鱼家有事,九妹绝对不会求助于宁家,至于宁家跟仙宸派会不会主动帮助,是不言而喻的。
连仙宸派老祖都跟去了忘情山庄,主动替九妹挡强敌,她貌似还不领情,说洪老头儿是闲得发霉主动出手。这九妹到底有多少底牌啊!
老爷子跟四夫人都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反正事已至此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四夫人迟疑了一下说:“语嫣的死,也不能怪颜晴,她是自杀,也不是谁bi死她的。这么对待颜晴太残忍了。”
老爷子也说:“是啊,九丫头迁怒颜晴还说得过去,你可不能对不起颜晴。这五年来,她可是一心一意的照顾小宝,对长辈们也孝顺,家里家外都能帮得上你。”
“我就算娶了一头母猪,也能帮我把家里家外的事情打理好。没有颜晴,换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会比她做得差。”鱼世玉不喜欢长辈们干涉他的事情,语气有点小冲,不过为照顾两位长辈的面子,他还是交了底:“颜晴的面子不能给,不然就不好拿颜家开怒,乾帝那老奸巨滑的东西不会这么快松口把吴家的产业交给鱼家。”
老爷子一听这话就什么都不说了。
“那就要牺牲颜晴?”四夫人不忍心的说。
“除了名份上差一点,颜晴在鱼家跟以前是一样的。我的妻子只能是语嫣,这是我答应过语嫣的,虽然语嫣不守承诺,我不会失信。”哀恸的神情在眼里涌现,鱼世玉鼻子有些酸涩,勉强扯了一抹笑容说:“九妹也不会允许我失信,这一点她非常坚持。”
四夫人是看着颜晴长大的,一直就很喜欢颜晴,不死心的又劝:“到底颜晴也给你生了一个儿子,以后孩子长大了怎么面对这一切?她一直对小宝视若亲子,只怕小宝也会埋怨你这么对侍她的。”
鱼世玉有些不耐烦了,却也不得不压着xing子解释:“语嫣的死且不说,她对小宝那就是捧杀,如果只是单纯的慈母多败儿,我也不怪她。可她对亲生儿子为什么又是另一套做法?因为这是她母亲教她的,她生了儿子之后,我那位岳母就迫不及待的教导她要捧杀小宝,还不能让小宝兄弟友爱相处。她照着她娘的话在做,我一直在给她机会,毕竟以前在宗门内她一直很关照我,可惜直到九妹回来,她都没有悔改。”
老爷子倒是听进去了,若有所思的说:“小宝跟他弟弟确实不大亲近。一点也不像你小时候总撵着你哥屁股后面跑。”
鱼世玉冷然道:“还不止这呢,小宝的饮食里被放了刺激生长的药,幸好我的人盯得紧,没让小宝吃进去,不然再有几年小宝就能眠花宿柳了。”
“岂有此理!”老爷子拍案而起。
四夫人这时才误过来所谓“刺激生长的药”指什么,双颊飞红云,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颜晴看上去不会耍这种阴毒手段的啊?”
“架不住她娘家人教唆啊!这也是我为什么非要藉这件事情跟颜家闹翻的原因。”苦笑一下,鱼世玉说:“四婶回宗门后,别让颜晴再出宗门,也不要让小宝接触她。我没回宗门之前,就让小宝在三妹那边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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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世玉在倚翠园见了颜晴祖孙请来当说客的宗门长辈与皇室中人,乾帝也在其中。鱼老爷子和鱼四夫人本来也陪同前来,都被他支开了。
乾帝亲切如邻家大哥,没提颜晴还给鱼世玉生了一个儿子那些话,直截了当的说:“世玉,颜家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你才能既往不究?”
毕竟鱼家的基业在乾朝,鱼世玉没有直接回绝乾帝,苦笑道:“那要看颜家能给出什么东西打动我了,或者说打动九妹。她的脾气众所周知,急了连我也揍的。”
乾帝原本就认为解决这件事情的关键在鱼幼薇,顺势说:“可以请她出来一起商谈么?”
长叹一声,鱼世玉揉着擦了药水的鼻子说:“她走了。语嫣的死,她很不谅解。”
信不信鱼世玉的话,从乾帝的表情上根本看不出来。或者说时势逆转,他不能跟鱼世玉较真,只是非常诚恳的说:“鱼家要对付颜家不易,杀敌一万自损八千,颜家被灭,鱼家同样元气大伤,不如让颜家拿一些产业出来。”
城府虽深,到底也还年轻。鱼世玉忍不住嘲讽道:“颜家到底是老牌世家,深得陛下偏爱。若吴家起黑心时,陛下也能这么不遗余力的关照鱼家就好了。”
来当说客的御剑宗几位长老都有些尴尬了,更不愿意轻易开口,免得被鱼世玉这个小辈给当众拒绝。
皇室中人被鱼世玉气得不轻,也没人打圆场。仍是乾帝自嘲道:“贤侄啊,你也太高看朕了,乾朝的事情,朕能做主的不超过七成。就连你四叔……”
等了一会儿没听到下文,鱼世玉明白乾帝卖关子是趁机要胁,也不接话茬,打算看乾帝能憋多久。四叔的死因,早晚要查明,却不急在这一时半会。他不急。
暗骂鱼世玉就是一头狡猾的狼,扒他皮的心都有,乾帝表面却苦涩笑道:“世玉啊,不怕你笑话,朕这帝王做得憋屈啊。这东大陆的宗派招惹不起,随便一个中央大陆的门派,朕这地头蛇也不敢不买帐。你四叔的事情,不是朕能阻止的。说真心话,朕还希望乾朝能走出去一个超级强者,多少他能有些乡土之谊不是吗?”
在场被颜晴请来当说客的御剑宗长辈们,也都认得鱼四爷,皆是一声长叹。如果鱼四爷不是英年早逝,必然已经名扬中央大陆。听说,鱼四爷生前就到中央大陆闯荡过,横扫一众中央大陆的英才,假以时日,必然成为乾帝所说的超级强者。
“四叔已经死了,说再多都没意思了。鱼家也不奢望出什么超级强者,只希望能安稳的过日子。好不容易逃过一场灭门之祸,鱼家也折腾不起。”鱼世玉放低了姿态,仍然把一切都推到九妹身上:“九妹xing子烈,自幼不在鱼家长大,她也不大买我的帐。我的承诺对她没有任何约束力,不过她跟四叔一样维护家族,而且她也放下话了,二嫂只能是语嫣,就算是语嫣死了也一样。刚才让我三妹把小宝带回御剑宗了,鱼家在御剑宗的弟子也都让回宗门去了。她接下来要干什么,我真的说不好。”
乾帝听得瞳孔凛孔凛缩,面色很有些难看了。
让鱼家在御剑宗的弟子都回御剑宗,无非是要保护鱼家的中坚力量。那么说明鱼幼薇要对颜家采取激烈的手段,为免颜家反扑损了鱼家的根基。
那个鱼家庶女有这么强的手段,敢对东大陆第一强国的世家出手?看鱼世玉的笃定态度,似乎对她有着相当的自信。
乾帝沉默了,别的皇室中人也不敢随意cha话。御剑宗的人也都若有所思,一时间场面安静无比。
差不多能猜到乾帝的想法,鱼世玉隐隐的一笑。以前多少还对乾帝抱有一些敬畏之心,哪怕他在论道大会上大放异彩,也不会狂妄得轻视乾帝。东大陆第一强国没一点底蕴是不可能的!不过,当他知道毒娘子在忘情崖上建了忘情山庄,并在邪道搅起偌大风浪之后,他就不那么把乾帝放在眼里了。
东大陆第一强国跟杀盟相比还差得远呐!
九妹有跟杀盟死磕的手段,要对付乾帝会有困难吗?
虽然这些想法都不能宣诸于口,却让鱼世玉底气十足。这一次,不让乾帝跟颜家大出血,他都觉得没法饶恕自己了。
颜晴打破了静寂,惨然笑道:“是我惹出的祸事,我以死谢罪行么?”
“九妹之前没杀你,不论你死或不死,都不会让她停止报复颜家的打算。”鱼世玉看着这个给自己当了五年妻子的女人,眼里没有一丝温度,不算威胁的威胁说:“你活着看颜家败落,也许会让九妹觉得更解气,她或许会因此不会迁怒小宝的弟弟。”
颜晴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栗起来,欲言又止。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鬼迷心窍要爱上这个男人,他根本就是个冷血动物。
颜老爷子气得一口老血喷出来,手颤抖着指着鱼世玉说不出话来。嫁女儿嫁到这种憋屈的程度,也就是颜家了!
乾帝觉得再扯下去毫无意义,更何况鱼家庶女要报复颜家,也必不会放过皇室,为免生事端,他干脆说:“以前属于吴家的产业都归鱼家所有,朕把东陵府周围的两座矿山都划归东陵府,百年之内不用交矿业税。颜家另外再补偿鱼家一些。大家都既往不究如何?”
吴家产业都被各大世家瓜分了,全部归鱼家所有,自然是乾帝跟各大世家协商,颜家不会从中作梗,要让其余各大世家吐出到嘴的肥肉,乾帝的压力必然不小。这一次,乾帝算是卯上劲在帮衬颜家了!
鱼世玉不免又想到吴家对付鱼家时,乾帝的态度,心里不爽,表面上却喜笑颜开:“若是这样,我说服九妹的把握更大了。她也跟四叔一样希望鱼家兴盛。颜晴到底也给我生了一个儿子,颜家的补偿看那小子的面子就算了,只要把属于吴家的产业交还给鱼家就行。”
乾帝差点一口血吐出来了,暗骂:你小子不是说鱼幼薇恨的是颜晴所以会报复颜家吗,原来真正坑的是老子!
在场其他人也跟乾帝想法差不多。御剑宗的人跟颜家祖孙的脸色都比刚才好看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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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七爷没有亲来给鱼老爷子拜寿,是因为闭关未出,不过两个儿子不敢怠慢,都专程赶到帝都给老爷子祝寿。
鱼幼薇突然回到鱼府,大闹一通之后离开,宁家人回去后也是诸多猜测。
宁家二太公对宁伯文哥俩倒是更客气了,主动问他俩对这件事的看法,以及宁家在这件事情上该有什么态度。
宁仲武抢着说:“当然是全力支持鱼家,二爷爷,弟妹对鱼家如此重视,只要宁家姿态摆正了,指不定她就跟四弟破镜重圆了。”他比宁家大多数人都清楚鱼幼薇不是简单角色,鱼家的麻烦她绝对有能力解决,宁家能做的估计也就是摆正姿态。
二太公不解的说:“墨非的情况相当糟糕了,为什么不强行把她带去仙宸派?”
宁伯文老老实实的说:“爹说过不能强迫弟妹。”
失声笑笑,宁仲武吊儿郎当的说:“要强行把弟妹绑去仙宸派,也得咱们有那个手段啊!二爷爷,别把四弟妹看得太低,也别自视过高,宁家需要摆正姿态,不为别的,就为四弟那个缺心眼的呆子。”
说到最后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味道了,宁仲武有种敲开四弟脑子看看的念头。在论道大会上的惊艳表现,让他都狂热的崇拜起四弟了,结果他丫的居然自闭!同是一个娘胎里爬出来的亲兄弟,为毛不把四弟毫不希罕的天赋给了他啊!
宁家也只有宁仲武把“缺心眼的呆子”挂嘴边上,别的叔伯兄弟敢说宁墨非是呆子的,绝对会遭到围攻,搞不好还被长辈们责罚。只有宁仲武骂了没事,他一直就胡说惯了,加上是宁墨非的亲哥哥,大家都理解为他是爱之深责之切了。
有宁家执事弟子进来禀报说九皇子到访。
“九皇子来得好快啊!难道鱼世玉开的条件让皇室也难以消受了?”宁仲武揣测道。
宁伯文笑道:“他要不狠狠的榨一榨皇室,就不是鱼世玉了。”
宁二太爷也笑道:“那小子就是一匹狼,这次冲的就是皇室,颜家只是撞在刀口上了,这次算颜家倒霉,白赔了个女儿惹得一身sao,还得出血。”
宁二太爷的长子忍不住说:“咱们表态就是帮鱼家挤兑皇室和各大世家了。”
“时至今日,宁家需要怕这个么?”宁二太爷首先就堵上亲儿子的嘴,再说:“仲武说得对,这件事情宁家一定要摆正姿态。”他没说出口的话是:尤其是二房要摆正姿态,不能跟七房生嫌隙。
九皇子被请进来之后,所说的事情跟宁家人猜得差不多。宁家虽然瓜分吴家产业时点的比例不小,却很爽快的同意把那些产业交给鱼家。宁家的态度让九皇子表面上松了口气,实际上却更忌惮鱼家。
接下来到瓜分了吴家产业的其余世家时,九皇子都会强调宁家无条件同意把吴家产业给鱼家,各家家主一听宁家这就是完全支持鱼家,就算不乐意交出到嘴的肥肉,基本上得顾及到宁家的反应,皇室的压力自然减轻。
也有强硬派不肯吐出到嘴的肥肉的,九皇子只会同情的说:“唉,这种事搁谁身上也不愿意,不过鱼世玉还娶了颜家女儿,被鱼幼薇揍了一顿,他首先就找上颜家的麻烦,对别的世家更不会讲情面。”提示对方关键点是在鱼幼薇身上。
不管态度强硬与否,九皇子这一圈走下来,瓜分了吴家产业的世家家主都承诺会交给鱼家,具体怎么交割,九皇子让他们跟鱼家商谈,表明皇室迫不得己当中间人的态度。
鱼家得到消息之后,老爷子兴奋得整夜都睡不着,把孙子叫来问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鱼世玉打了个呵欠懒洋洋的说:“爷爷,不是吧?就为这事喊我来?”
“这事情不够重要吗?”老爷子陡然提高音量,搓着手很有大干一番的架式,“皇室表态让各大世家跟我们商谈,我们不得先拿个章程出来啊?”
“要拿什么章程?乾帝既然派九皇子通知了,凡属于吴家产业就姓鱼了,交割不交割都姓鱼。要跟鱼家为敌,还是继续做朋友,这件事情的处理方式就代表他们的态度,也关系鱼家以后对待他们的立场,急也不是我们急。”
“鱼家就算吞掉吴家的产业,实力真正能够与各大世家并驾齐驱也需要不短的时间,跟现在还不宜跟各大世家的关系搞僵啊。”
“爷爷错了,鱼家现在不需要再看人眼色了。”鱼世玉斩钉截铁的说,有一种天下尽在掌控之中的自信。
想想若霜那丫头已经是内定的宗主接班人了,世玉这小子在宗门内受重视的程度也非昔日可比,老爷子稍觉心安,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帝都各大世家都喧腾起来,鱼家却出奇的安静。鱼世玉跟老爷子像没这回事的,祖孙俩悠闲的在屋里下棋,直到几大世家的人主动登门。
宁家自然是最快兑现承诺的,比颜家更爽快。项家更排在宁、颜两家之后。文家跟鱼家关系素来不错,文家主还指望鱼世玉照应他孙子,这种时候当然也不会给孙子扯后腿,踏着颜家家主的脚跟儿亲自登门。
九皇子代表项家跟宇文家主派的代表一起登门办理交割手续。另几家则在观望之中,都希望有个出头鸟跟鱼家闹起来,然后减少交出吴家产业的份额。
鱼家也没人催那几家还在观望的,让他们误以为鱼家其实外强中干,并不敢真的与各大世家为敌。这种看法很快影响了文家与宇文家族的人,两大世家的人都有人抱怨家主不该这么快跟鱼家办理交割手续的。
鱼家书房里,鱼世玉接到手下的秘报,笑着对坐卧不安的爷爷说:“很快,那些人就要后悔了。到时候,不仅会主动交出吴家的产业,还会倒贴老本。”
“你在讲神话呢!”老爷子哪里肯信。
“九妹是缔造神话的人。”鱼世玉故作神秘的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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歇业多时的万象楼失火,火势一发不可收拾。鱼幼薇坐在对街的街角看着怒焰飞舞,很快吞噬了整个万象楼。火是她放的,帝都的所有街道都布有防御阵,她不用担心纵火会殃及周围民居。
没有人救火,赶来一些百晓楼弟子却没人出面救火,鱼幼薇发现了几张熟面孔,没有公然上去打招呼,而是悄悄跟踪其中一人。
那人是百里飞烟姐夫百里扬的弟弟百里朔,兄弟俩有隔阂,多年不通往来,寡母疼幼子也跟着他生活。想必这也是他能在兄嫂被杀之后依然安然无恙的原因吧。
百里朔不住城里,跟几位百晓楼弟子分手后,径直出城到了东郊的东桐村。村东头第三家就是他的家。他娘抱着孙子从村西头回来。
见儿子回来,老太太迎上来,老眼里闪着希翼的神彩说:“有没你哥嫂的消息?”
鱼幼薇心里微微一疼:老太太原来不知道长子长媳已死。
“没。”百里朔吐了一个字,就进屋去了。
老太太在风地里抹着泪说:“你总是怪你哥不肯照应你,可咱们家只是旁支,他本来就配不上你嫂子身份,如果早早的就开始照应自家人,你嫂子就算不说什么,其他人也会有看法的。”
跨进门槛的百里朔猛的回头吼道:“他那是娶么?是入赘!赘婿还有什么配不配的,说白了就是个奴才,生个儿子都比他金贵。”
“都是姓百里的,什么赘婿不赘婿!”
“都是死人了,是不是赘婿也没关系了。”
“你个混帐东西敢红口白牙咒诅你哥!”老太太急眼了,追去抽了小儿子一记耳光。
百里朔也是憋了太久,今天脱口说出来索性说个痛快:“他死了,嫂子也死了,嫂子的爹跟妹子失踪了,要不是我一直没跟他通来往,我们家也得死绝。”
“怎么会?”老太太颤声问。
“他那个赘婿不被家族老这伙们认同,大多数人都支持嫂子的堂兄,人家是嫡系的少爷,比赘婿有号召力。我这种小虾米,人家根本就没放在眼里。不过也说不上来什么时候,人家想到斩草除根,会把我们家也篓干净。我们就是秋后的蚂蚱活不了几天了。”百里朔脸上是深深的绝望,如溺水之人连茅草都捞不到一根时的绝望。
“还有小豪儿呢,那孩子都会喊祖母了。”老太太带着一丝希望问。
“死到临头了还管那么多干什么!”百里朔吼完,看到娘的样子又不忍心的说:“不知道,也许跟飞烟小姐逃走了。”
“我去找!”老太太果断的把抱着的孙子塞给儿子,扭头就走。
百里朔扯住娘焦灼的嚷道:“飞烟小姐开的万象茶楼烧了,指不定下一步就烧到咱们家了,你嫌死得不够快啊,还要送上门去提醒别人百里扬的娘还活着。”
鱼幼薇现身出来说:“百里朔,万象茶楼是我烧的,不用惊慌。”
百里朔母子看到突然冒出来一个身披深紫色斗蓬的人,体形臃肿,斗蓬的帽子把脸遮得严实,听声音是个年轻女人,也让他们害怕。
老太太定了定神,护小鸡的母鸡般挡在儿子前面问:“你是谁?”
鱼幼薇说:“我是百里飞烟的朋友,跟扬哥很熟。我先带你们去一个地方避避风头,飞烟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
没等百里扬母子做出决定,四周冒出来一批百晓楼的弟子,为首的中年人喝道:“百里扬的同党既然来了,还想走吗?”
百里朔的脸瞬间惨白,哆嗦道:“义叔,你们这是在干……干什么?”害怕之下,他都开始结巴了。原来,人家没动他们母子,只是把他们母子当饵,钓百里扬的同党。
鱼幼薇淡定的说:“百里朔,没有要收拾的,就准备跟我离开。”
百里朔胡乱的应了一声,背起老娘,再冲屋里吼:“虎子娘,快走!”他媳妇儿跑出来,吓得脸发白。
“朔儿,别怪义叔不讲交情,实在是你哥太不懂事了,胳膊拧不过大腿啊,你要是跟叔配合继续在家呆着,叔保证你们一家子都不会有事,怎么说你们也是百里家族的一份子嘛。”百里义说罢扬手喝道:“把百里飞烟的同党抓起来!”
百里朔清楚这是让他们一家子继续做饵,虽然不仁义,却能暂时保住一家老小的性命。再说,像他们这种大家族的子弟叛族之后的下场都会很惨,就算能逃过家族的追杀也得阴沟里的老鼠见不得光。
百里朔的媳妇儿也扯了扯他的衣服说:“我们不要走吧,义叔说了保证我们一家子都不会有事的。大哥他们的事情本来就跟我们不相干嘛!”
百里朔犹豫道:“娘,要不我们不走了吧。”
老太太倒是个刚烈的xing子,骂道:“留下来做害死你们兄嫂的凶手的狗吗!蠢东西,百里义也不过是条狗,他说话能管用吗?”
百里义恼道:“死老婆子嘴巴放干净点,说谁是狗呢!把这死老婆子砍了!”
眼看老娘被人抓住,百里朔竟然不敢动弹,鱼幼薇不免摇头,心说:难怪扬哥不肯提拔这个弟弟,简直毫无血xing,不,是连人性也没有了。
一道赤光闪过,抓住老太太的人脖子上出现一道红线,紧接着一股大力撞飞了他,人在半空,尸首分家朝两个方向飞出去,无头尸身的颈上血泉激射,愤了百里朔满头满脸。
“你们很幸运,我现在不喜欢杀人。”原地未动的鱼幼薇淡淡的说,赤光飞射而回,化为手镯套在她伸出手腕上。雪白的玉腕上本来有一只青色手镯,赤光凝成的手镯恰好跟青色手镯完美的嵌合在一起,形成赤青双色手镯,散发着双色毫光。
百里义贪婪的看着鱼幼薇腕上的手镯,再不识货也知道这手镯子是个宝物,吼道:“动手,不要让这女人逃了!”
抓自己的人突然死了,老太太吓得魂不附体,这时候被百里义一吼倒镇定下来,急忙叫道:“姑娘,你快些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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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娘,别怕,这些小虾米要收拾很容易,您老等一下。”鱼幼薇轻松笑道。身怀有孕,她不想见血光,免得吓坏了腹中宝宝,刚才若不是老太太被挟持她也不会动剑。
纤指轻弹,一缕缕粉红轻雾从鱼幼薇指尖飞出,百里义他们惊觉不对想到闪避,却骇然发现身体被无形的力量禁锢住。
粉红雾丝飘进鼻子里,百里义他们的眼神变得迷惘,握在手里的兵器纷纷坠地,一个个如同行尸走肉转身向村外游走。
百里朔一家人都呆滞的望着眼前这一幕。
等百里义那些人出了村子,鱼幼薇才对百里朔说:“这些人都会忘了曾经来到这里,村子里的人也都不会有任何印象。你们一家可以继续留在这里,老太太我接走了。”
老太太焦灼的说:“姑娘,不能把朔儿他们留在这里啊!求求你,带上他们吧。”
“大娘,刚才他们一家已经做出留下的决定了。”转脸看着百里朔,鱼幼薇不客气的教训道:“不要总抱怨扬哥没有为你做什么,你先想想做为弟弟,你又为他做了什么!”
“他是我哥!”百里朔冲口叫道。
“你也知道他是哥,他出事了,你只是冷眼旁观,连小侄子的下落都没有打听过。”懒得再说下去,鱼幼薇怕自己一时火大拍死了他,再对老太太说:“跟我走吧,您是扬哥的娘,留下来比他们危险,而且只要您在这里,扬哥的朋友还会自投罗网。再说,百里朔也未见得愿意放弃百里家族子弟的身份。”
老太太看儿子确实在犹豫,媳妇儿也扯着他的衣袖摇头,长叹一声,问:“我把小虎带走行不?”这是在问鱼幼薇,也是在问儿子。
百里朔的媳妇儿抢着说:“要走您自个儿走,别连累虎儿。”
老太太差点没背过气去。
还算百里朔没蠢到家,把虎子递给娘说:“还是分开安全一点,您到了地头儿给个信,家里要是安全了,我再去接你们。”
鱼幼薇倒底念着扬哥只这一个亲弟弟,临走前传音说:“情势危险的话,可以逃到千毒宫,有很多百晓楼的弟子都逃到了千毒宫。”然后带着老太太祖孙俩闪身不见。
“我们应该跟着走的。”百里朔突然后悔了。
他媳妇儿朝门里偷瞟一眼,门后竟然闪出一个汉子,手里提着一把杀猪刀,直奔百里朔而来。
听出后面有异常风声,百里朔想要转身,却被他媳妇儿抱住,杀猪刀从后腰捅进,他猛的推开他媳妇儿转身,看到从背后杀他的人难以置信的叫:“百里春,你……”
百里春狞笑道:“百里扬死了,你也死定了,让你媳妇儿年轻轻的跟你陪葬太可惜了,不如你成全了我们,拿你的头,我们还能去换点赏钱。”
“奸夫,你们不得好死!”百里朔吼道。他好后悔啊,可惜悔之晚矣!
母子连心,这时已被御风飞行的鱼幼薇带着飞出百里之外的老太太忽然心口一疼,“唉唷”叫了一声。
“大娘怎么了?”鱼幼薇忙飞落在地。
下方是明镜似的湖泊,湖面几只黑天鹅游来游去,落地后,小虎子指着湖面嚷嚷,却被老太太打了一巴掌。老太太抹着泪说:“姑娘,求你把虎子爹也给带上吧,我这心里乱糟糟的,怕他留下会出事啊。”
“大娘,他不愿意走啊。”
“他得听我的,留下来不是害了扬了的朋友,就是他死。我不能让他留下。求求你了,姑娘,麻烦你再回去一趟吧。”
老太太这样说了,鱼幼薇也不好拒绝。哪怕她实在不待见那个百里朔,不过看扬哥的面子,她就再走一遭吧。
百里之遥来去也就是片刻功夫,鱼幼薇带着祖孙俩转来飞临村子上空,百里扬的血还是热的,百里春刚切下他的头,对他媳妇儿说:“以后再也不用偷偷摸摸了。”
“我的儿……”
老太太惨叫一声当场昏死,虎子也尖声哭嚎起来。
“该死!”鱼幼薇怒极,落地之后,扬手劈出一道火浪。
火浪翻卷顷刻间吞噬了下面那对奸夫。两人惨叫着求饶,虎子娘还大声喊儿子的名字,让儿子替她求情。
念着虎子可怜,鱼幼薇一时心软,散去虎子娘身上的火焰,再隔空一掌震碎了奸夫的头。
老太太被儿媳妇的声音喊醒,手脚本来不太灵便,这时竟然像年轻人一样冲出去,一把拣起还cha在儿子尸体上的杀猪刀,一刀插进儿媳妇儿胸口,才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村子里关门闭户,但很多人都在门缝后看外面的动静。这时有些老人从屋里出来,过来扶住老太太,一齐骂那对奸夫。
在乡邻的帮助下安葬了百里朔,鱼幼薇把哭昏几次的老太太跟虎儿带走了。
仍旧从爹以前留下的传送阵去了修炼界,鱼幼薇把老太太跟虎子送到外门找娘。
娘自从到了御剑宗之后,就被茹云留着。说是过继了一个儿子给她,在鱼幼薇看来就是精明的茹云给儿子骗了一个免费的保镖兼奶娘,亏得娘还乐得屁颠屁颠的。
既然娘喜欢小孩子,鱼幼薇觉得还不如让她收养了小虎儿。
茹云的家门外,沐青兮教一个六、七岁的男孩子练剑,旁边有好些孩子跟着学。
“娘。”
鱼幼薇叫了一声,可惜沐青兮太专心了居然没听到,她竟然有些吃味了,是因为也要当娘所以变脆弱了吗?
“是九姑娘吗?”茹云从门里冲出来,脸上带着惊喜。
鱼幼薇看娘还傻呵呵的没反应过来,不由苦笑道:“茹云姑姑,我娘好像更傻了。”
茹云“噗哧”笑了,瞅着好姐妹嗔道:“九姑娘来看你了,亏你还是当娘的,叫你都没反应。”
沐青兮“哦”了一声,大大咧咧的说:“这丫头反正也不亲我,还不如干儿子跟我亲。”说着还故意抱着那个练剑的小孩子。
“倒成了我的不是了?”鱼幼薇错愕的问。
茹云搀着鱼幼薇笑道:“三姑娘回来说你有喜了,我正琢磨说你也该来见见你娘。”
“我娘却不希罕我来看她。”鱼幼薇有些赌气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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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青兮年过四十,xing子仍单纯得像小姑娘,嘴皮子也挺利索:“唷,九姑娘这话听得有人味儿了,难得啊,以前跟你说话半天都搭不上个热气,原来你还当我是亲娘啊。”
“你还真是孩子气,这也是你做娘的该说的。”茹云笑啐一口,望着默立在鱼幼薇身后不言不语的祖孙俩问:“这两位是?”
鱼幼薇简单的说:“是我朋友的母亲跟侄儿,您给安排个地方,让我娘给照顾一段时间。过些时我再来接走。”
沐青兮走过来,也不管周围还有旁人,就毫不避讳的说:“你这么重的身子还要东奔西跑,不在鱼家呆着就在这里住着吧。三姑娘只说你有喜了,却不说你男人是谁?那男的不管你了?他是谁,告诉娘,娘收拾他去。”
饶是鱼幼薇脸皮不算薄了,也不由得有些窘。
茹云忙斥道:“青兮你瞎说什么,有话进去再讲。”
“嗬嗬,没事,我娘口没遮拦惯了。我就不进去了,还有事呢。”鱼幼薇笑着转身,摸了摸虎子的头说:“虎子长大了,要照顾祖母哦。”
虎子呆呆的没反应,还是老太太嘶声道:“姑娘,有事你忙去吧。老婆子也不说谢谢的。只希望你能帮着打听扬儿他们的情况,给我个准信。”
“我会的。您老就安心住在这里。扬哥一直像亲哥照顾我,他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抓紧老太太的手紧紧握住,再放开,又对茹云交待一声,就要离开。
沐青兮忙说:“现在就走啊,怎么也吃点东西啊,你不饿,宝宝也饿了!”
鱼幼薇笑道:“难得,虽然没想到女儿会饿,还能想到外孙会饿。我娘真是够强大的。”
沐青兮翻个白眼说:“你从小就不喜欢老娘管你,什么事情都喜欢自己动手,生怕老娘毒死你似的。”
鱼幼薇大汗,摇了摇头,对茹云说:“貌似我娘这孩子气越来越严重了。”
“深有同感。”茹云也乐了,然后领着百里老太太祖孙去歇下。
鱼幼薇到底没能直接走,被疼外孙的娘拽进去,煮了一大锅桌让她吃。还没吃完,鱼若霜得讯带着小宝赶过来了。
小胖墩一看到吃的“嗷”的冲过来,拿起筷子就开始战斗。
“姐,你到底饿了这小子多久啊?”鱼幼薇故意问。
鱼若霜脸红了,怪老实的辩道:“哪有饿了他,才给他吃了点心下来的。”哪有半分御剑宗内定继任宗主的气势。
“姐,我逗你的。”鱼幼薇不好意思欺负老实的姐姐,只得解释一句,再拎起小胖墩的耳朵说:“小子,你属猪的啊!这么能吃。”
“你才属猪,你长得就像猪,这么大肚子。”小胖墩嘴里塞得满满的,嘴皮子也挺利索,一点都不吃亏。
鱼幼薇大笑,玩笑之心顿起,跟小胖墩抢东西吃,姑侄俩抢得好不热闹,边吃还不耽搁斗嘴,屋里爆笑阵阵。
一群御剑宗弟子从外面飞临外门上空,与三名从内门出来的鱼家弟子迎面遇上,发生口角。宗门内禁止斗殴,外门也在宗门范围之内,双方还算克制,只是口水仗打得火热。
鱼幼薇人在屋里,听到上空有人吼一嗓子“宁家弃妇有什么好嚣张,也就是颜晴好脾气,若是我在场非撕烂她的嘴,我倒看宁家会不会给这个弃妇出头!”瞬间一根鱼刺卡在喉上,好不难受。
鱼若霜也听到了,俏脸一寒,就要出去给妹妹找场子,却被妹妹按住。
运用法力化去鱼刺,喝了一口汤润润喉,鱼幼薇饶有兴味的说:“姐你不要露面,我出去看看,顺便试一试我那准姐夫的人品。你喜欢,二哥也说好,我还是不大相信。”
鱼若霜脸上煞气换赧颜,羞涩的点头不语。
茹云陪鱼幼薇出去,告诉她人少的一方是鱼家子弟,都是她的子侄辈,人多的一方则是以凌延杰为首,他也是凌祖师爷的嫡系后辈,凌延峰死后,凌家子弟就以凌延杰马首是瞻,鱼若霜的未婚夫凌延青是凌家旁支子弟,天赋虽然不错受重视的程度也不如凌延杰。
“凌延杰是颜晴的护花使者吧?”鱼幼薇问了也没等得到回答,就仰面叫道:“喂,大侄子们,这群狂吠的狗都有主的么?你们都这么斯文由得他们乱吠?”
上空的人都一齐看过来。
鱼幼薇虽然认不全鱼家人,鱼家人却无人不识她。几年不见,她的体形又走了样,三个鱼家子弟也立刻认出来,皆是一喜,飞掠下来恭敬的抱拳行礼。
“昌海见过九姑姑。”
“昌平见过九姑姑。”
“昌玉见过九姑姑。”
感受到侄子们发自内心的尊敬,鱼幼薇心头暖暖的,俏皮的眨眨眼说:“乖侄儿,有多大劲儿就掀多大风浪,捅了篓子自有姑姑担着。”她指的是屋里的“三姑姑”,三个大侄子明显没有悟出来,但对九姑姑的狂热崇拜让他们毫不犹豫的拔剑准备战斗。
凌延杰阴阳怪气的说:“唷,说不过就要动手了么?我想想,鱼九姑娘不就是宁家弃妇么?真是嚣张啊,欺负了颜师姐还敢上御剑宗来,当真是欺负御剑宗无人?”
凌延杰身边的女人“这女人无非仗着宁墨非那个呆子撑腰,一贯嚣张,上次还到御剑宗耀武扬威!”
鱼幼薇上次来御剑宗折腾出偌大风波已淡去,凌延峰与凌延青当时恰好都在外历练,回来之后虽然有所耳闻却印象不深。此时一听说是她,凌延杰顿时鼻孔朝天的喝道:“宁家弃妇在世俗界耍耍威风就罢了,到我御剑宗耍威风,简直是找死!”
鱼家三兄弟虎吼一声,挥剑冲上去,被凌延杰身边的人接住,在外门上空打了起来。双方都用上了最强剑法《破虏剑法》。
鱼幼薇看来,双方的剑法都使得破绽百出,不由得连连摇头,干脆传音指点侄子们的剑法来。虽然侄子们的年龄都比她大,却对她佩服的五体投地,都按她的指点修正出剑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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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九姑姑的指点,鱼昌平剑势一变,长剑轻颤,剑气呈螺旋状扭曲快速的旋转着,逐渐形成螺旋剑涡,花草树木都被那螺旋气流引导,扭曲成螺旋形态,环绕着他飞旋不去,他身上的气势也在不断攀升,让他的对手有种被强大的吸力拉扯无力挣脱的感觉。
同样是按九姑姑的指点,鱼昌海的剑上爆发出一道剑芒,却瞬间一化万千,散成一道道细如发丝的白色剑芒,剑芒反而更加耀眼。随着长剑舞动,他与对手的身体都被散成丝的剑芒包裹。旁观者看去只见浓郁的光芒却不见剑,也完全失去了两人的身影。
鱼昌平也是按九姑姑指点,长剑以一种玄妙的弧度划过,似慢实快,剑尖上爆起朵朵亮丽的剑花,带着令人心悸的剑威。他的对手出剑速度也是奇快无比,剑花与对手的剑碰撞声与摩擦声在空中响个不停,一道道剑气从两人交战处向四周胡乱的射出,把下方的山峰打出一个个,无数的碎石身着千丈之下的地面掉落而去。
鱼幼薇同时指点三个侄子剑法,看到侄儿们悟性都不错,立刻领悟了她的意思,虽然还有瑕疵,但假以时日,他们的进境一定惊人。
鱼家三名子弟就敢跟对方一群阵对抗,对自身实力也是有自信的,加上九姑姑的指点,都立刻占了上风。鱼幼薇犹自嚷道:“大侄子们,速度啊,对付这种小虾米还要拖这么久,姑姑跟你们丢不起脸啊!”
御剑宗的弟子一片哗然,不然是不是跟凌延杰一个阵营的都对鱼幼薇生出恼意。
“宁家弃妇,你惹毛了凌家大爷,爷不打女人的,今天要破例了,爷要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凌延杰脸上挂不住,亮剑吼道。
实力到了鱼幼薇如今的境界,连跟凌延杰这种小虾米动手的兴趣都没有,她一手搭在茹云肩头,一手扶腰,佯作惊惶的叫道:“喂,茹云,我姐姐呢,有人说我找死呢,我好怕啊,赶紧找人去内门把我姐姐叫来啊。”
茹云知道九姑娘这是要她去把凌延杰找来,正要去叫,却见内门方向御剑飞来的人群,笑道:“巧了,九姑娘,凌延青少爷来了,那是你姐夫。”
“我姐还没嫁吧?哪来的姐夫!”鱼幼薇漫不经心的说着,目光落在领着一群人飞掠而来的凌延青身上。
一头黑色的长发直达腰间,没有任何的束缚,随着呼啸的山风胡乱飞舞。潇酒中透着不羁,在他背上,斜背一柄长剑,用白布层层包裹,看形状是一柄重剑。仅看外表倒也是气宇轩昂,卖相不错,但是凌延峰的外表又哪里差了?
凌延青的眼神也是第一时间落到茹云身边的女人身上。小姨子大闹鱼家的时候,他刚有事离开鱼府,等他回鱼府时,小姨子又走了,没见着面。看到她的瞬间,他立刻认出这是那位嚣张的小姨子,她没有刻意张扬,那灵动飞扬的神采却不是一般女人拥有的。
“九妹来了。”凌延青和气的招呼道。
“别忙着套近乎,你能不能做我姐夫还是两说。”雪白皓腕轻扬,青霜剑抖直悬浮她的面前,“先处理眼前的事情吧,这只螃蟹说要打我,让我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你能不能先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不行的话,我找我姐来。”
小姨子佯作吓坏的样子装得一点都不像,凌延青差点笑了。没说的,为了讨好小姨子,这个架怎么也得打,他很干脆的取下缚在背后的重剑。手一抖,包裹重剑的白布如匹练展开,一柄巨剑出现在他手里,剑身散发着一层银白色剑芒,匹练般的白布碎成齑粉。
凌延青在宗门一直很低调。早年间凌延峰目光还在颜晴的时候,鱼若霜还是个七、八岁的毛丫头,有一次他在后山禁地边缘的溪边垂钓,恰好鱼若霜也来溪边玩耍,两人混熟了,凌延青经常钓鱼给她做烤鱼吃,那时候鱼若霜叫他“烤鱼哥哥”。
等到鱼若霜出落得闭月羞花,吸引了凌延峰的目光之后,凌延青知道争不过他,藏着对她的一腔爱慕之情外出游历。直到去年回来,得知凌延峰跟她之间的事情,他很聪明先找到鱼世玉,说出一直暗恋着鱼若霜,请鱼世玉帮他制造机会。
鱼若霜跟凌延峰的过往,对凌家人而言是奇耻大辱,凌家家族内部认为她有婚约在,她应该为凌延峰守寡。
凌延青是旁支子弟,父母早亡,在家族内没有话语权。要娶鱼若霜一定会遭到家族中凌延峰的至亲们反对。
鱼世玉侧面打听三妹确实还记得“烤鱼哥哥”,就帮他们制造机会。
两年多的时间,凌延青治愈了鱼若霜的心灵创伤,两人相爱。凌家人果然激烈反对,以凌太上长老为首的凌延峰的至亲们甚至开了宗祠要处死凌延青。
鱼世玉听到风声,让三妹求应宗主出面,却遭到拒绝。
毕竟这是凌家内部的事情,御剑宗的凌祖师还是凌家老祖,宗主也不能干涉凌家处置凌家子弟,即便凌延青是御剑宗弟子,天赋也出众,却不够份量让应宗主为他与凌家对抗。
鱼若霜再一次展现了她的强势,单人只剑闯进凌家宗祠抢人。她的实力虽然不错,但是凌家长辈们面前却不够看,很快被拿下,不过惊动了凌祖师爷。
凌老头子一听,鱼若霜还是选的凌家子弟,他才不管是嫡系还是旁支,反正是凌家子弟,肥水没流外人田就行,把凌太上长老们骂得狗血淋头,亲自做主给鱼若霜和凌延青订婚,凌家才再没反对之声,不过针对凌延青使绊子却是常有的事情。
一般情况下,凌延青跟家族子弟都不会正面冲突,能忍则忍。这一次是小姨子有令,他要是敢不遵,媳妇儿搞不好得飞了。
凌延杰天赋也相当出众,凌延青要动手,他自然不怵,气势攀升到顶点,招呼也不打直接一剑快若闪电射去,一道强大的红色剑气迸射射出,
凌延青轻哼一声,巨剑举重若轻快速递出,剑尖迸出一道绚丽的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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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剑芒和赤芒在电光石火间相撞,发出轰然巨响,令人震耳欲聋,强大的撞击波快速的向四面八方扩散而去,把山峰周围淡淡的暮霭都给驱散。
只出一剑,两道人影各自倒飞,都罢手不战。
旁观者这才看到,刹那之间的交集,凌延青竟然已重创凌延杰。
在凌延杰的胸口上盛开了一朵耀眼的血色花朵,刚才那一道白色剑气刺入他的胸口,他连闪避都来不及,他以为自己会死了,但是剑气入体之后朝旁边偏去。是凌延青手下留情,刺伤他之后有意使剑气偏移,否则就是刺穿他的心脏。
凌延青对剑气的CAO控能力,让凌延杰兴不起再战的念头。
“凌延青,你竟然伤害家族子弟,跟我去宗祠!”
内门方向又飞来一位老者,黑衣玉带,一双鹰眼炯炯有神,眼中精芒暴闪,那凌厉的目光犹如一把利剑,让人不敢与之对视,而在他的手中,也是一柄巨剑,比凌延青的巨剑大了近一倍。
“姐夫,包裹剑的布都只用一次,你可真够浪费的。”鱼幼薇忽然cha言。在这种火药味极浓的时候,轻飘飘的搞这么一句,所有人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看她。
“这是凌延峰的爹。”茹云低声介绍。
“又是凌延峰,他怎么就阴魂不散呢?”鱼幼薇叹息一声,仰头朝着内门方向喊道:“应宗主,怎么每次我姐被人欺负,您都躲着不露面呢?接理说您好歹也是我爹的老丈人,我也该喊声外公,可您这做外公的这样子,让我都不好意思喊出口啊。”
凌延峰老爹本来作势要出手了,让鱼幼薇这么一喊,又憋着不敢动了。不管怎么说,凌延青也是凌祖师爷做主跟鱼若霜定了亲的,他不满意也不能当着宗主的面击杀。
应宗主还真就躲在内门用灵识察看。他自然不认为鱼幼薇是真的发现自己了,认定这丫头玩心眼儿诈自己,不过让这无法无天的丫头一喊,他还真不能不出面了。
闪身出现在外门上空,应宗主似笑非笑的骂道:“你这丫头五年不见,还是爱兴风作浪。你一来我御剑宗,就弄得鸡飞狗跳。”
鱼幼薇顽皮的眨眨眼,大笑道:“哈哈,应宗主,是您说御剑宗都是鸡狗的,不是幼薇说的啊。”
应宗主无奈的说:“喂,丫头,你该喊外公。”
愿意哭着求着给御剑宗宗主当外孙女的多了去了,只有鱼幼薇拽拽的谈条件:“你要是给我姐夫主持公道,我才认外公。”
应宗主了解这丫头的xing子也不以为忤,只是奇怪的说:“我以为你不会同意你姐的这桩亲事。”
“二哥看好啊,刚才的测试他也勉强通过了,这姐夫嘛看着还行,我就先认下了。”捶了捶有些酸麻的腰,鱼幼薇不客气的说:“外公,我有事先走了,姐夫再让人欺负了,别怪我不给您这宗主面子啊。”
这小姨子真是嚣张得可以啊!凌延青错愕的看着鱼幼薇,奇怪应宗主怎么就那么纵容她,看来刚才还真是一场测试,她其实不需要他对付凌延杰这帮人。
“丫头,别忙着走,陪外公喝杯茶去。”应宗主忙叫道。
“等我姐姐姐夫成亲时,我再来吧。外公,到时候您想知道什么,我绝不隐瞒。”鱼幼薇挥了挥手,潇洒的飘身掠走。
“妹妹!”鱼若霜高喊一声,等她从屋子出来时,妹妹杳然无踪。
大家一看,原来这位躲在屋里看她妹妹胡闹啊。
凌延青更加庆幸刚才果断决定支持小姨子。
凌延杰他们则郁结得想撞墙了,搞半天他们不过是鱼幼薇测试姐夫合不合格的道具。看宗主的表情,估计他们是很难有机会找回场子了。
应宗主瞟了一眼外孙女婿,很是威严的说:“凌延青身为执法弟子,不徇私枉法,及时阻止凌延杰等人行凶,值得嘉奖,着升为执法堂执事。凌延杰一干弟子无视宗规聚众斗殴,凌延青,你带他们去执法堂处置吧。若霜,带那三个小家伙跟我走。”
凌延青打伤凌延杰,还给算上是执法有功提升成执法堂执事,明显是应宗主偏袒,这也罢了,谁让他是应宗主的外孙女婿呢!
凌延杰一帮人算是聚众斗殴也说得过去,要受罚,他们也认了。
既然是斗殴就是双方的吧,抓了一方,另一方也得抓才公平嘛!但是应宗主让鱼若霜带上一起走的就是鱼昌平等三人。
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宗主面前,凌延杰他们不敢造次,死了儿子本来就气不顺的凌延峰老爹炸毛了:“宗主,这不公平!”
“你在质疑本宗主的决定?”不愿意与凌家人搞对抗,不代表他怕了凌家。处事公平与否,他这个宗主还轮不到这些宗门弟子质疑。应宗主愠怒之下,气势陡然攀升,那叫个霸气侧漏,在场弟子都有如剑悬头顶,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脑门。
“弟子不敢。”凌延峰的老爹不由自主的示弱。
“公平与否,自有凌祖师裁决。本宗主现在要带他们几个小家伙去见凌祖师,你要不要一起去听听?”应宗主淡定的说完,敛去气势,带着鱼若霜等人先行离开。
一进内门,鱼若霜好生崇拜的说:“外公原来也会骗人啊!”
应宗主差点一头栽到地面,瞅了瞅旁边异样眼神看来的内门弟子,笑骂:“才跟你妹妹呆了多大一会儿,就跟她学得油腔滑调了。”
鱼若霜马上拉长了脸嚷道:“不许说我妹妹坏话。”
懒得跟外孙女辩这个问题,应宗主带着他们来到后山禁地边缘的小溪边,四顾无人才问:“这三个小子的剑法,虽然也是《破虏剑法》,却加了一些变化,每个人加的变化都不一样,你没发现?”
鱼若霜怪老实的答道:“妹妹让我呆在屋里,我没看他们打架,不知道。”
“你还真是听她的话。”应宗主气笑不是的说。
“哦,外公带他们来是要审问他们的剑法为什么改了吗?”鱼若霜恍然大悟,脸色也随之一凛,张臂把三个大侄子护在身后:“要动他们,外公先杀了我吧。”
应宗主没好气的吼道:“我只是让他们把之前用的剑法在凌祖师面前演练一遍,你这丫头瞎乍呼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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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御剑宗,鱼幼薇感到一阵心悸气短,正好下方是一个小山谷,桃林满谷,一树桃花一树果很奇妙的共存。她飞落到一株挂满熟透的大蟠桃的桃树上,挑了树顶最红的桃子摘了一裙兜,才落在树下半露泥外的白石上。
顾不得形象不雅,她脱掉义姐亲手给绣的绣花布鞋,光着浮肿的雪足,仰靠在白石上,抚着肚子。小家伙在肚子里折腾正欢。
谷外掠来的风拂动桃林,落英缤纷。片片花瓣如粉雪飞扬。
花瓣雪,白石,笑靥如花的鱼幼薇,唯美如画。
一道杀气从桃林深处爆发,花叶纷飞,顿时破坏了画面的静美感。
鱼幼薇一动不动,看上去就是吓傻了。她的眼半眯着,樱唇微翘,又像是睡着了。
桃林深处,一道人影走出来,凝实的杀气使得两侧的桃树如风吹伏的麦浪向外仗倒。等那道人影走到面前,鱼幼薇睁开了眼睛,睁眼的刹那,眼波流转如天幕一闪而过的星光。
那道人影不由自主的踉跄倒退,脸上露出惊悸的神情。刚才的瞬间,仿佛清晰的看到一道星光在静美的夜空划过,他甚至能追寻到星光划过的那一道完美的弧线,从升起的地方一直飞到天际。
事实上,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没有眼睛。
“项屠夫,你还活着?”鱼幼薇讶然问。
五年前,她参回乾朝十府幻魔境会战结不时,被传送到乾帝的西北行宫。眼前这个灰衣糟老头子当时就在守行宫的传送阵,眼睛被挖只余两个可怖的黑洞。
从义姐叶茵陈那里得知项屠夫跟摘星剑仙许茹云的爱情故事,许茹云是邪道中人,不为乾朝皇室接按受,项屠夫一怒,帝都街头血流成河,屠杀了为数不少的世家子弟,还闯出帝都,被皇室通辑。
项屠夫在修炼界与千毒宫一位长老生隙,斩杀对方后身中剧毒,他把毒bi入双眼,求许茹云挖掉他的眼睛,许茹云还为他去寻醉神草解毒,结果被守记醉仙草的妖蛇咬伤,濒死之际碰上了叶茵陈,求叶茵陈帮她送醉仙草给项屠夫。
叶茵陈本来就xing情古怪,也就是跟鱼幼薇投缘,听完了许茹云的爱情故事,拿了醉仙草和许茹云的储物袋,一掌劈碎了许茹云的脑袋,也没给项屠夫送醉仙草。
鱼幼薇后来得知项屠夫回到皇室后,猜他是因为解药才回的家族。这可是一个会读心术的高手呢!她面色不变的盯着项屠夫,发现他呼吸间鼻端有淡淡的黑色气柱,杀气虽然凌厉但气息有些紊乱。
“项屠夫,又见面了。”她淡淡的说。
“项屠夫,谁是项屠夫!”项屠夫嘶吼着,像一头狂乱的困兽,极奇危险。
即便现在实力不弱,到底身子重了,她不希望跟项屠夫这样的高手打起来。“许茹云呢,你也不记得了吗?她在那里!”她随手一指,脸色随之一凛。
“谁在那里,出来吧!”
风似乎也静止了,桃树枝叶不动,一道人淡影如鬼魅般飘出来,个子比鱼幼薇矮半个头的样子,灰色头篷从头罩到脚,以鱼幼薇的灵识竟然无法突破灰色斗篷的防御,看穿这个的真容。
“这座小山谷看上去安静,倒还藏龙卧虎啊!”心头生凛,鱼幼薇却笑得好不妖冶。
“我是路过,听到项屠夫才过来的。我跟这老东西有点旧怨。方便的话,请你离开,我要跟这老东西算算陈年旧谷子的老帐。”
灰斗篷下传出低哑的老妇声音,听着却让鱼幼薇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不过她也没深想,正乐得摆脱项屠夫,马上笑靥如花的说:“好啊,我这就离开,您慢慢清算旧账。”
鱼幼薇赤足拎着鞋子就跑,闪身出了桃林很久,才停在一处湖心小岛上,把不沾点尘的雪足浸入湖水里,撩动着湖水,对肚子里的孩子说:“小子,赶紧出来吧,带着你,老娘碰上对手得像兔子一样逃蹿,很丢脸的啊!”
桃林谷的方向一声巨响,腾起一团蘑菇云直上千米高空。项屠夫跟那个灰衣老妇也随之跃上半空,竟然在半空中龙争虎斗打得好不激烈。
“竟然跟项屠夫打得旗鼓相当,这突然冒出来的婆婆实力不错嘛。”鱼幼薇啧啧叹道,同时心里又涌出奇怪的熟悉感。她有种荒谬的感觉,好像这灰衣老妇是有意跳出来帮她的,可是她明明不认得这灰衣老妇。
“难道这也是仙宸派的哪位老祖?”鱼幼薇想了半天找出这么个结论。瞧着战斗有朝这边移来的趋势,她赶紧穿好鞋子离开。
鱼幼薇不清楚的是灰衣老妇跟项屠夫打得热火朝天时,还分出一缕灵识在观察她。在那灰斗篷下是在宁家守秘室的木婆婆那张老脸,在她离开宁家后,木婆婆也离开了宁家。见她离开湖心小岛,木婆婆才虚晃一招后闪身离开,朝她离开的方向追去。
失去对手的项屠夫更见狂乱,冲到湖心小岛的上方,对着小岛狂劈乱轰,声势骇人。鱼幼薇跑出老远还能听见。
“项屠夫竟然没死在云荒泽,他怎么会搞得神智错乱了呢?”鱼幼薇喃喃自语,浑然不知灰衣老妇在后面远远的缀着。
为免再碰上类似项屠夫这种级别的强敌,鱼幼薇去了最近的暮云城坐传送阵。这里是邪刀堡连七夫人的娘家所管辖,有邪尊最庞爱的妾室连七夫人震慑,暮云城的治安较好,基本没人敢在这里闹事。
发现鱼幼薇进了暮云城,木婆婆却皱起了眉头:“这孩子怎么进了暮云城,连狐狸的爹大寿,暮云城里贺客必然不少,杀盟一位长老跟连狐狸的爹也有交情,现在暮云城里杀盟弟子可不少,别出事就好。”
鱼幼薇哪知道木婆婆在后面替她担心,悠域游域的进了暮云城。比乾朝帝都大两倍的暮云城里,四方人物云集,天南海北的什么样的口音都有,弄得她有些错愕:“这是邪道又搞了一个什么大型赛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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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士有孕在身也同样有正常孕妇的各种反应,鱼幼薇嗅到街边酒楼里飘下来的饭菜香,就挪不动脚步了。本来想赶紧回忘情山庄免得呆子着急的,也不顾得了。
“是小东西馋啊,呆子,不是我贪吃忘了回哦。”
给了自己一个理由,她一阵风似的飘进旁边的龙华酒楼,雅间没了,她在二楼靠窗的位置独据一桌,点了满满一桌菜。
酒楼伙计是个憨实的小伙子,在她点菜时还好心的提醒:“吃多少点多少吧,夫人,菜很贵的。”
等酒菜上了,她风卷残云扫光了桌上的饭菜,还意犹未尽的咂嘴说:“有什么好吃的甜点?有特色一点的?”
酒楼伙计简直怀疑她是化形妖兽了。正常人类,尤其是女人能吃这么多吗?
吃饱喝足,鱼幼薇晃晃悠悠的出了酒楼,发现街上的更热闹了,世俗界才能见到的舞狮子玩龙灯的队伍也出现在街头,锣鼓喧天。
“大爷,今天是什么喜庆的日子?”
鱼幼薇朝旁边一位过路的老大爷打听。
“这有个孕妇,新鲜紫河车大补,赶紧给爷拿来啊!”
没等鱼幼薇搞明白暮云城什么情况,倒给人盯上了,而且抱着极其恶毒的居心打上了她的主意。顿时气得她全身血液沸腾,幽深的美眸里戾气暴闪,回眸望向那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家伙。
那是一个纵欲过度的纨绔,招摇无比的全套护甲,不在战斗状态护甲表面也是焰火流转,俗不可耐的彰显着他的背景非同一般。
正常的二世祖都不敢这么搞,怕被亡命之徒打闷棍。这么sao包的打扮,只有脑残或者背景强大到无人敢惹的人。
大约是被鱼幼薇眼中闪现的凌厉杀机震慑,那个纨绔身边的人劝了一句,结果他更嚣张的吼道:“动手,我姐夫是邪尊,我怕谁!那个紫河车我要吃!”
舞狮子跟玩龙灯的队伍都不约而同的停了,敲锣打鼓的人也都往远处撤去。他们肯定不是怕鱼幼薇。没戴火狐面具,没人知道她是凶名昭著的毒娘子。大家惊惧的眼神看的都是那位二世祖。
二世祖的手下朝鱼幼薇围上来。
鱼幼薇气乐了:“尼玛,邪尊的儿子也不敢说剖开老娘的肚子!你比叶千重还牛啊!”诡计多端的毒娘子气急之下还不忘给连七夫人栽刺,只是对面的蠢货看不出来。
仗着胞姐受宠,加上也知道姐姐跟叶千重不合,二世祖嚣张的吼道:“叶千重不敢,我连玉楼没什么不敢的!”
这蠢货也太蠢了点吧,给个圈套就跳进来,不套死他,毒娘子都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唾沫星子:“你比叶千重还牛?我得找他问问去。”
连玉楼直觉这女人就是搬叶千重来压自己,哪怕随从们极力拦他的话头,也拦不住这蠢货像炮仗一样炸了,当街威风凛凛的大吼:“叶千重是秋后的蚂蚱跳腾不了多久了,休想搬他出来吓唬你连大爷!”
“貌似叶千重的老娘才是邪尊正室,连七夫人不过是个小妾,你连玉楼严格说来还不算正经小舅子,焉敢如此放肆!”鱼幼薇继续阴险的撩拨。
被那句“不算正经小舅子”刺激狠了,连玉楼怒吼:“那个黄脸婆死得比他儿子更快,我姐姐马上就是邪刀堡堡主夫人。”
连老爷子连生七女,百岁之后才生了连玉楼这么个宝贝疙瘩,自然捧在掌心怕飞了,含在口里怕化了。就连七个姐姐也将他视若珍宝,才把他养成这种无脑的纨绔。
正常情况下,二世祖也没机会这么叫嚣,毕竟这么不识相当面驳他的人稀少,身边人还没来得及教他这些话得藏着掖着,不能当众讲出来。搁平常时候讲了也罢了,在连家完全控制下的暮云城,他就算是乱讲话,连家也能及时消除影响。
偏偏今天在这暮云城里,贺客云集,大家虽然都给面子来祝寿,也很乐意看连家笑话。同时也想知道是谁有这胆子敢捋虎须。
二世祖的手下还是有明白人的,赶紧大吼一声道:“妖女,竟敢妖言惑众!”
“这跟知言惑众搭得上边么?小子,不会用词别乱用,让人知道暮云城都是些不学无术的家伙,丢的是连七夫人的脸啊!”鱼幼薇大声奚落道。不想动手,可不代表她怕事,就算是身子不便,暮云城这小水池子也困不住她。
打手们围上来,实力最高的才筑基颠峰,还有两个是炼气期的菜鸟,只有二世祖身边的中年人是金丹颠峰,就算是全上来也不够她一锅烩的,那个金丹还自端身份,觉得这个看上去不过是筑基中期的女人不够格让他出手。
鱼幼薇连赤青双剑都有懒得动手,纤扬指虚挥,指尖上闪现一把法力凝成的玲珑小剑,剑体凝实几能以假乱真。围上来的打手们不识货,有一个还轻薄调笑:“小娘子这是用绣花针跟哥哥打么?”
打手们哄然大笑。连二世祖也笑道:“二狗子,还不快点用这绣花针给爷把她肚子剖了,把紫河车取出来。”末了,还惋叹:“爷不爱穿旧鞋,倒是可惜了这绝色美人儿,不然可以先玩了再取紫河车。”
打手们发出会意的狎笑。
远处围观的人群里有人说:“真是造孽哦!”
二世祖旁边的金丹修士头也不回的反手一掌劈出,说话的人被巨大的掌影拍成肉饼摊在地上,周围的人惊叫四散。
“老娘这绣花针是用来劈柴的。”鱼幼薇眼里杀机暴涌,笑容却更见妖冶。手一扬,玲珑小剑划空飞去,带出一溜儿亮丽的赤色弧光。
二世祖自作聪明的叫道:“这把小剑是法宝,别碰坏了,爷要送给七姐的。”东西还在主人手里,他已经给送出去了,却不知是招惹了要命的煞星。
赤色弧光飞旋,包围鱼幼薇的打手们还没感觉,脖子上一热,血泉喷涌,他们才“啊……”的发出鸡在临死时的惨叫。
一招宰了七个,其中还有筑基颠峰,这女人是什么实力?二世祖身边的金丹修士瞳孔一凛,觉得今天可能踢到铁板了,正想劝说主子,却听那二世祖又喊:“都傻站着干什么,快取紫河车……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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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在二世祖的地盘上,这边一打起来死了七个菜鸟,马上赶来数倍于死者的老鸟,最低都是金丹期,还有两个元婴期。这暮云城的实力之强可见一斑。
城主府里的连城主也知道儿子在街上跟人打起来了,起初还不放在心上,得知儿子当众大放厥词后差点吓晕了。为嘛?邪尊跟他儿子叶千重都在连府。没等他做出反应,这父子俩一前一后闪身出去了。
邪尊听声音就知道是毒娘子,不想让连玉楼这个蠢货害得他也跟着出丑,闪身过去一掌拍飞连玉楼,落在毒娘子面前不愠不火的说道:“毒娘子,你跟千毒宫的事情还没了解,就跑到暮云城来欺负这蠢货了。”
整条街都静了下来。
邪尊凶名可止小儿夜啼,他一露面,就算是旁观者这时候也一个个噤若寒蝉。所有的人都认为鱼幼薇死定了。哪怕她刚才的攻击犀利得令人咋舌。
鱼幼薇暗中戒备,表面却笑靥如花:“晚辈这不是给千毒宫主下了挑战书,想请一位有份量的裁判嘛。听到风声说邪尊有可能莅临暮云城,巴巴儿跑来想找叶千重走个后门,想试试凭我跟叶千重的交情,能不能请动叶堡主出面。没想到那小子份量不够,搬出他的名头想狐假虎威,还是差点要被暮云城少主剖腹啊。”
邪尊既然到了,连七夫人自然也到了。本来在后院的,有人赶去通知了她。这时也赶出来,站到邪尊旁边,这时媚声笑道:“少堡主的朋友来到暮云城,连家怎敢怠慢。素闻毒娘子诡计多端,可这挑拨离间计用得太拙劣了。”
艳名远播的连七夫人体态丰腴,柔若无骨的半挂半靠在邪尊身上,面泛桃花,媚眼如丝,像是在诉说娓娓情话,声音略带沙哑,仿佛午睡初醒的慵懒,轻易能撩起男人原始的。只是那话里的意思,却是敌意十足。
唷嗬!连七夫人一上来就撕开脸皮跟毒娘子死磕了?
站在人群中看热闹的叶千重抿嘴儿偷乐。跟连七夫人斗,屡斗屡败,他自认差了道行,可是毒娘子对上连七夫人会是什么结果,他还真说不准,反正值得期待。
毒娘子笑得比连七夫人更妖艳,看得邪刀也是眼神迷离,旋及又为她眸中一闪而过的杀机生悸。好强的杀机!他暗自生惊:五年不见,这丫头的实力好像也有些看不透了。想想又觉得不大可能,估计她就是带了一件匿息的法宝,绝不至于实力强得连他都看不透,那岂不是太逆天了些。
“连七夫人,别管我离间计用得拙劣与否,你现在要做的是用那个蠢货的血证明你的清白,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哪怕你舌灿莲花也没法让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再咽回去。”毒娘子强硬的反击,让连夫人哑口无言,只能楚楚可怜的求助于邪尊。
毒娘子突然灿若星辰的眸子也移到邪刀脸上,令他眼中两女高下立判。连七夫人美中带媚却显得气场不足,不若她的妖冶中带着恣意飞扬的霸气。同样是花,毒娘子也是花中王者,令人迷醉的同时也滋生强烈的征服欲。
没再看连七夫人,邪尊温和笑道:“这么说来,你是来请我当裁判的,不是让我变成笑话的吧?”
连七夫人又嫉又恨的盯着毒娘子,恨不得撕烂她那张脸,却不敢稍有异动。
毒娘子也没打算就此放过连长夫人,打蛇不死遭反咬的蠢事她才不干,嫣然一笑,她信口胡诌:“叶堡主,说真心话,我现在替叶千重那小子不服了。有个好老子还不如我这种无依无靠的散修来得逍遥自在。要是您实在照顾不了这儿子,或者说儿子多了不差这一个,不如让他加入忘情山庄吧,我跟他一起搞个邪道联盟。”
哪知道鱼幼薇是信口胡诌,叶千重还真流露出兴味盎然的样子。与其在邪刀堡处处受连七夫人的制掣,他倒不如跟毒娘子搞个邪道联盟呢!
邪尊立刻给儿子浇了一桶凉水:“毒娘子,别把脑筋动到我儿子头上。夜五让你搞得差点反出千毒宫,你别给千重那小子灌荡啊。”
千毒宫里发生的事情虽然被夜宫主压下了,外面并没有多少风声传出来,对邪尊这种大人物却不是秘密。几乎是当天他就得到密报,连夜五跟他的尸傀战斗细节都一清二楚。不过,他这说出来却是爆炸xing的秘闻,听得大家看毒娘子也觉得神秘了。
连七夫人发现邪尊一直关注对毒娘子,顿生警惕。只是碍于胞弟干的蠢事,这时候她不敢捻酸吃醋,只是拿眼刀剜鱼幼薇。
捶了捶有些酸软的腰,鱼幼薇一脸真诚的对邪尊说:“瞧您说的,叶千重个子大可也不是傻大个子,心眼比夜五多远了,哄得了夜五,我也哄不了他。只是看这小了居然总是栽在连七夫人手里,听说是秋后的蚂蚱没几天活了,我们朋友一场,真心不想看他等死。”
见鱼幼薇不识趣的又提这茬,邪尊面子有些挂不住,眼里有阴霾聚集。
叶千重深悉自家老爹性格,这时候跳出来说:“毒娘子,我不记得什么时候得罪你了吧。你大老远跑来阴我,害我家老头子以为我有贰心,回去还不得扒了我的皮啊。”应该说这家伙比夜五奸诈,知道适时拍老爹的马屁,换了夜五肯定不干。
儿子当众示弱给足了他面子,邪尊眼里阴霾尽去,笑斥:“滚!你小子也跳出来掺一脚,嫌老子丢人丢得不够啊!”
心说老爹还知道丢人啊!叶千重嘴里却笑着拍马屁:“老头子威武啊,除了我娘,别的女人原本都不过是些玩意儿,喜欢宠上天也没关系,英雄难过美人关嘛,谁能笑话!”
明知儿子借机打压连氏,邪尊也不恼,笑骂道:“还要胡扯,皮痒了不是?”尽显父子和睦,让连玉楼那蠢货造的谣不攻自破。
连七夫人恨得咬牙。自从她得宠以后就致力于挑拨他们父子的关系,今天倒是让他们父子化解了隔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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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千重敛起笑容,一本正经的问:“爹,要不找个地方先听听毒娘子打算开出什么样的条件,请您当那个裁判。”
“不去掺一脚,你心痒吧?”邪尊瞪了儿子一眼,很爽快的直接承诺会去当裁判。事实上,毒娘子挑战千毒宫主的消息一传到邪刀堡,他就打算要凑这个热闹。毒娘子既然当面来请他当裁判,他哪有不去之理。至于毒娘子会开出什么条件,他倒不太放在心上。
“多谢叶堡主赏脸了。”毒娘子给邪尊施了一礼后,照叶千重肩头重重拍了一记,说:“你自己保重啊,我先走了。”
“爹,这暮云城没什么好玩的,我跟毒娘子先去忘情山庄,到日子再恭候您的大驾如何?”叶千重顺势提到,本来他就不想来这暮云城,只是连狐狸精说动老头子,非逼着他跟来,就是变相的认亲,差不多就是扶她做堡主夫人的前奏了,还好有毒娘子跑来搅局。
邪尊被连家蠢货带累丢脸丢大发了,也打消了把连七夫人扶正的打算,儿子的解围更让他坚定这个念头。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关健时候儿子还是维护老爹,不仅没犯浑跟连家蠢货较劲,反而连消带打把他从这桩丑闻里择清出来,一句“英雄难过美人关”听得他心里真舒坦。此时看儿子也是从未有过的顺眼。
“爹也觉得这暮云城没什么好玩的,那就都去忘情山庄吧。”
连城主听到邪尊这么一说,顿时面如死灰,不停的给女儿使眼色,任他眼皮都快抽筋了,连七夫人又哪里敢有半句话。
毒娘子却不乐意让邪尊也同去,忙说:“晚辈这个挑战还得筹备一段时间,到日子了晚辈再请您过去吧。叶千重先去正好可以帮着打打下手,叶堡主去了,晚辈怕忙晕了头招呼不周怠慢贵客。”
很多人都觉得鱼幼薇脑残,难得邪尊主动去她家做客,她居然还推三阻四。
连七夫人却觉得毒娘子玩的是欲擒帮纵。以她对邪尊的了解,他返乡而兴趣更大,她看毒娘子的眼神简直就在喷火了。
果然,邪尊笑道:“无妨,我倒要看看千重这小子除了胡闹还能干什么正事。”
鱼幼薇就是今天撞到这坎上了,随口胡诌的,哪知这邪王成了狗皮膏药甩都甩不脱了。话说到这份上,她也只得佯作高兴的说:“恭敬不如从命,叶堡主请吧。”
答应归答应,鱼幼薇却没打算真带邪尊去忘情山庄。山庄里还有仙宸派老祖呢,正邪不两立,两人在山庄里碰上,还不得拆了她的忘情山庄啊!
叶千重也明白毒娘子的顾忌,虽然没跟仙宸派洪老祖打过照面,也知道宁家呆子有高手保镖。一行人来到暮云城的传送阵前,他欲言又止的看着老爹,一幅很纠结的表情。
邪尊淡淡的说:“怎么了,什么事说吧?”
“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瞅了毒娘子一眼,叶千重为难的说。
连七夫人心头警铃大作,直觉叶千重这小子冒坏水要阴她,却又不敢阻止。
邪尊大约也明白,却命令道:“讲。”
“毒娘子上回告诉我的,一直没敢跟您讲,咳,不大好讲啊,没有证据。”叶千重吞吞吐吐的说,。
鱼幼薇不记得说过什么,估计这家伙八成要阴谁,也挺配合的蹙紧眉头,似乎在埋怨叶千重不该提。
果然不出所料,在邪尊再次催促之后,叶千重说:“毒娘子上回说连玉楼那蠢货不是连姨娘的弟弟,而是她亲生儿子,还骂我狠毒不容手足,姨娘没成气候之前都不敢把儿子放在邪刀堡,冒充弟弟寄养在娘家。”
邪尊脸色一变。
看守传送阵的都是连家子弟,都给吓得面无人色。暮云城之所以成为邪道一方大势力,仗着的就是连七夫人得宠,假如叶千重说的话属实,或者说影射的意义被邪尊采信,只怕邪尊会血洗暮云城,连家将鸡犬不留。
毒娘子没料到这小子腹黑如此,却不能不配合:“喂,叶千重,这种道听途说的话,说说开个玩笑,万一不是,岂不是给你爹头上扣屎盆子。”
万一不是?
那换言之,“是”的可能xing远远大过“不是”的可能?
男人最恨的是戴绿帽子,越是成功越有身份的男人越无法容忍,哪怕是道听途说,也足以让他七窍生烟了。
邪尊这一下气得不轻,目光如刀在儿子与宠妾脸上梭巡。
搁平时,老爹被连狐狸精迷得七荤八素,叶千重也未必敢用这一招,今天连玉楼那蠢货害老爹丢脸,肯定会迁怒连七夫人,他要不趁机痛打落水狗,就不是叶千重了。至于说这手段不够光明磊落,切,邪道中人难道还讲君子风度?
连七夫人气得浑身发抖,尖叫:“诬蔑!”
不妨毒娘子也叫道:“叶千重,你也不是跟你爹一个模子倒出来的,万一有人说你也不是你爹的种呢?”
叶千重肝儿一颤,也有些怵了:毒娘子还要把火势拨大啊!眼见老爹要暴走,他赶紧拍着胸脯自信的说:“失心疯也不会说这种话。”
毒娘子也语气一为,叹道:“确实也是!”
邪尊的心情真纠结,一掌拍死毒娘子的心思都有,却又想听她下面要说什么。
“众所周知,邪刀堡堡主夫人往好里说是典型的贤妻良母,说白了就是缺心眼儿,以夫为天,给机会也不肯背叛丈夫的,真搞不懂她怎么还是邪道女修。不过,就算你不怕有人泼你污水,也不用这么阴损的招数对付女人吧!”
叶千重赶紧说:“关乎我爹的名声,”
毒娘子质问道:“那你早不提晚不提,赶在这里候提什么意思啊,不愿你爹到忘情山庄给我撑场子是不?”这恰好也是邪尊他们心里所想的,大家都朝叶千重看去。
“赶上暮云城出了这事,有些人的算盘白打了一回,我们父子都到了忘情山庄,指不定还有人在堡里出什么幺蛾子。”仍然是不清不楚但针对xing又极强,叶千重就不信老爹还能稳得住。
邪尊果然稳不住,力持平静的说:“毒娘子,你先回去,比赛之日我自会到场。”
连七夫人脸色煞白,眼神平静得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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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尊当先进了传送阵,连七夫人紧跟着进去站在他身边,颇有几分邪刀堡当家夫人的气度,比刚才更显得镇定了。
鱼幼薇忽然心生警兆,几乎是下意识的叫住正要踏进传送阵的叶千重,等众人眼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她随口扯道:“叶千重,你傻啊,担心,传送阵动个手脚,鬼知道会把你传送到哪里去!”
连七夫人勉强维持的镇定终于破功,活脱脱一只被斩断利爪的野猫,厉声喝道:“毒娘子,别仗着叶千重宠你,就没上没下诬蔑本夫人。若是在传送阵上动手脚,本夫人还会一起进来吗?”
本来只是一丝警兆,鱼幼薇就那么随口一说,还真可以说是诬蔑,眼下却是绝不承认,红口白牙的继续胡扯:“那可说不好,也许传送去的地方特殊,让你可以不必害怕叶堡主,正好一劳永逸了呢?”
邪尊信了她的鬼话有几成说不好,也许是宁可信其无,反正他闪身出了传送阵,顺手还把宠妾扯出了传送阵。
连七夫人惊骇欲绝的望着邪尊,难以置信的说:“你真的相信毒娘子挑拨离间的话了?我对你的心意,难道你没感觉。”
“这里离邪刀堡不远,散个步就到了。”邪尊到底没好意思承认信了毒娘子的话,随意扯了个藉口。
这算是给连七夫人留面子了,她也知道不能再较真。在邪刀堡作威作福,让娘家的势力快速崛起,都是仗着邪尊的宠爱,惹恼了他的下场她承受不起。朝鱼幼薇投去无比怨毒的一眼,她闷声不响的向前走。
被连七夫人这一眼弄得有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鱼幼薇知道两人的仇结深了,考虑协助叶千重把这狐狸精给收拾了。
叶千重已一掌拍开守传送阵的弟子,大吼道:“抓住连狐狸,不能让她逃了!”
连七夫人一只脚已经踏到门槛外,被隔得最近的一名邪刀堡长老凌空摄回。她反掌抽向这位长老,怒斥一声:“找死!”
这位长老是叶千重的铁杆,一般也不敢冒犯连七夫人,今天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当着堡主的面冒犯了她,反应过来自己也吓得背上冒冷汗,竟没敢避让她抽来的一掌。“啪”的一声耳光清脆响亮。
“传送阵被动过手脚,阵图部分毁损。”另一位邪刀堡长老抢在叶千重之前嚷道。
邪尊原地不动,双眸深不可测。他不需用肉眼察看,一道灵识扫过就知道传送阵阵图确实有部分破损,虽然是极细微的破损,勉强开启之后会造成传送阵不稳,命好的话是传送地点错误,命不好会因传送阵崩溃坠入时空乱流神魂俱消。
连七夫人真的怕了,怕得无以复加。刚才她也跟邪尊一起站到了传送阵上,传送出去的结果她都无法想象。此刻,虽然幸运退出传送阵,却更危险。
暮云城的传送阵,在邪尊一行人使用时出了问题,就连她都不能说跟连家无关。连七夫人花容惨淡的叫道:“我不知道,我没理由赔上自己的命吧!”
“也许是你爹干的呢!”毒娘子冷冷的说。好险啊,如果叶千重没节外生枝,她就会跟叶家父子一起坐传送阵回忘情山庄,传送阵出事,她可就一尸两命啊!
连七夫人尖叫:“你胡说,我爹有什么理由这么干!我爹最疼我,决不可能害我!”
“你失宠,就失去了价值,成了你爹的弃子。用一颗弃子换叶堡主父子的性命,你在邪刀堡这些年也建立了自己的势力,你在邪刀堡有个儿子的吧,是你得宠之后才生的。叶堡主跟少堡主都死了,你的亲信扶持他来接任堡主之位,应该不是难事。”毒娘子脑子迅速运转,颇有条理的说。
连七夫人也不是简单角色,很快镇定下来,马上反击:“堡主也不见得坐传送阵走啊!难道你想说我爹还派人杀手在暮云城里伏击邪尊?你觉得暮云城能请出什么样的高手才能伏击邪尊?”
“正常情况下,如果叶堡主不坐传送阵走,就表示你没有失宠,你们会回到城主府喝酒,你爹不需要埋伏杀手。”毒娘子说完,眼眯了起来,似笑非笑的说:“若是跟杀盟有交情,杀盟也不是没有高手能偷袭邪尊吧?”
暮云城城主跟杀盟一位长老是过命的交情,这可不是秘密。连七夫人无力辩驳,只恨没有早些把毒娘子锉骨扬灰。
邪尊似乎没有听到两女的话,眸色黯沉的望向门外。青衣儒巾的他看上去更像文弱书生,特别是收敛气势的时候,弱得几乎没有存在感。从门口射进来的光线照在他的身上,像是被他的身体吸收,勾勒不出他身体的轮廓。
叶千重感应到老爹的异常,走过来正要问。
毒娘子竖指在唇示意他噤声。只有她知道邪尊人虽然在这里没动,却已跟暮云城城主府的高手交手了。
像邪尊这样的顶尖高手,已很少跟人肉搏,与人交手多是灵识与身外化身相搏。这时,他的一具身外化身已经在暮云城城主府里人干上了。
暮云城连城主跟杀盟黎长老带着一帮杀盟杀手,配合城主府高手结的剑阵围住邪尊的身外化身,龙争虎斗打得有声有色,澍湃的冲击波狂乱四冲,城主府的建筑已毁损大半。
毒娘子运起灵识看得津津有味。
邪尊化身移动速度快得惊人,以摧枯拉朽之势破开剑阵之后,收割了近半城主府高手的性命,又毫无阻碍的挥刀从几名杀手的咽喉上划过。
杀盟黎长老这时候一剑刺在邪尊化圣的背心上,剑没至柄,邪尊猛的转身,剑尖突出胸口却没有一滴血流出来。
“这是邪尊身外化身,好强大的化身!”暮云城城主惊骇的叫道。
杀盟黎长老反应还算快,直接自爆那柄低阶法宝的剑。
法宝自爆的威力非同小可,又是在邪尊分身的体内自爆,饶是邪尊也没想到黎长老有这份决断,来不及操纵分身闪避,只能舍掉这具分身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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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然一声震得整个暮云城颤动的爆炸响起,邪尊分身被炸得肢离破碎,杀盟黎长老也被震得倒飞回去。
“再坚持一下,盟主马上就赶到了!”杀盟黎长老怒吼一声。
没来得及逃出暮云城的人都听到杀盟黎长老的吼声,心思灵活的都猜到暮云城城主做寿是个幌子,只怕是早就跟杀盟联合要谋害邪尊。大家都不想留下来趟这浑水,但是暮云城的防御阵已经开启最强级别,一只苍蝇都无法飞出去。
“出门没看黄历,算是撞鬼了。贺寿也能碰上这种神仙打架的倒霉事。”
“真不该来凑这个热闹。”
“这暮云城主是猪油蒙了心吗?老子要是有个女儿在邪尊面前这么得宠,做梦都该笑醒了。他居然联合外人要搞死邪尊。”
“也是被bi无奈吧,那个蠢货儿子抽风害得连七夫人失宠,连城主为求自保也得另找靠山,不然等连七夫人失势,叶少堡主还不得把他们一家零剐了啊。”
“这倒是,连七夫人跟叶少堡主一直水火不容。”
“我看未必,不然杀盟盟主能这么巧赶来吗?”
“就是,杀盟长老为什么带那么多人来暮云城,要说没有预谋,打死我也不信。”
“我也觉得是有预谋的。”
在城里各个角落里藏身的人还不忘八卦,说什么的都有。认为暮云城城主跟杀盟早有预谋的意见占了大多数。
邪尊的灵识在控制分身作战的时候,也听到了这些议论,怄得眼都绿了。连七夫人的背叛,让他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料。身外化身被炸碎的瞬间,他闷哼一声,眼里凶光毕露,没给宠妾一个辩解的机会,五指如鹰爪抓在她的头顶。
惨叫一声,连七夫人的身体剧烈的抽搐起来,姣好的五官扭曲变形,血沫从嘴里涌出。她的眼睛像死鱼一样翻白,虽然没断气却比死人更惨。
邪尊竟然对枕边人用上了搜魂术!
毒娘子也不免对连七夫人生出恻隐之心。尽管连七夫人有此下场,跟她也不无关系,她也巴不得连七夫人倒台。只是,一死百了,邪尊一刀宰了倒罢了,对枕边人竟然用这么狠绝的手段,让她也替连七夫人心寒。
搜魂术倒是没查出连七夫人跟今天的事情有关系,却让邪尊知道她跟杀盟黎长老的孙子黎乾早有私情,她进了邪刀堡之后也时常跟黎乾私会,连她也不清楚连玉楼到底是他的儿子,还是黎乾的种,所以才送到暮云城冒充她弟弟养在娘家。
当年这女人假装流产,诬蔑是叶千重的娘下毒手,使得他们夫妻反脸成仇,妻子隐居不问邪刀堡的事,他日渐宠信这个女人。结果,她偷偷生了那个不知道是谁的种的儿子,用邪刀堡的资源把暮云城扶持成一方霸主。
这一记耳光抽得他几乎背过气去。
邪尊身周的气流形成一片强大的气场,布有防御阵的墙体如沙堆水过化为粉末流散,无声无息的向四处倾泻。周围的建筑也随之沙化流散。
在邪尊周围站的人都感到难言的压力,各自撑起防御罩苦苦支撑。幸好,他的失态只有片刻功夫。千米方圆内的建筑全部沙化时,他控制住情绪,狂乱的气流也静止下来。
有种身处漫漫沙漠的错觉,耳畔只有呼呼的风声,打斗声与议论声忽然都不见了,鱼幼薇眼神更见凛重,仰头朝西方的天空望去。
杀盟盟主!
当城西的半空出现一道人影时,鱼幼薇立刻认出来就是在冥皇古堡里打过交道的杀盟盟主。上次把这老家伙弄得那么狼狈,要是被他发现她在这里,绝对是一场恶战啊!
邪尊也发现了杀盟盟主赶到,黯沉的眸子更幽深了。一柄弯月刀的淡影浮现在他面前,由浅转深,逐渐凝实,刀体闪着柔亮的月辉,握住刀柄,他的身体便笼在一片柔亮的月辉里,银光闪闪。
“邪尊,别来无恙。”杀盟盟主笑着招呼,像是老友他乡重逢,还能约着去酒楼小酌。
“来得很及时嘛!”邪尊也回以一笑。虽然坠入圈套,又有杀盟盟主这样势均力敌的对手,他要走却谁也拦不住他。
杀盟盟主也不再废话,双臂朝天一举,黑色的披风飞扬,瞬间有风暴以他身周为中心,迅速笼罩了整个暮云城,扑天盖地的风刃以风暴为中心向四周辐射。
城里的建筑遭到风刃无差别攻击,像纸糊的房子瞬间千疮百孔,惨叫声此起彼伏。躲藏起来的人边骂杀盟盟主这个杀胚竟然要屠尽城里活口,边从蒇身处出来试图逃出城去。杀盟黎长老跟连城主他们也都纷纷闪避不迭。
鱼幼薇也想快速撤离这个是非之地。她的实力虽然远非进入冥皇古堡时可比,却是有孕在身,跟人打斗容易动胎气,万一有什么事,她后悔都来不及。
“叶千重,我们先离开,免得你给人抓住当了人质,给你爹添麻烦。”鱼幼薇故意这么说,让邪刀堡的人主动掩护她跟叶千重走。
邪尊马上说:“你们护送千重先走。”
邪刀堡的人马上簇拥着叶千重朝东南方走。
杀盟盟主朗声笑道:“何必急着走呢!”随着他的话音,一道粗如十来米的风龙暴朝着叶千重一行人的方向卷去,青色的风刃在卷地而过风龙卷隐现。
邪尊的银月弯刀已脱手飞出,似一弯新月腾空,银辉洒下,风刃骤消。
天空犹有红日高悬,下方前一刻风暴翻卷声势骇人,这一刻又变成安谧的银辉世界。那一弯银月就是这个银辉世界的主宰,让风暴与空气都静止了。
声威惊人的风龙卷挟着风雷之势而来,又在咫尺之遥地方消失,那感觉还真是怪异。鱼幼薇发现腿肚子都开始抽筋了,不知道是让刚才的风龙卷给吓的。
“应该让那只小熊崽子跟来的。”鱼幼薇低声嘀咕道。也是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对小白熊都产生依赖xing了。
“不舒服吗?”叶千重还算够意思,要命的关头还没忘毒娘子身子不便,及时发现她面色不对,悄声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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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不上回答叶千重的话,鱼幼薇扬手打出一道火蛇,火蛇在空中一分为三,轰向三个方向原本看上去空无一人的地方出现三道狼狈跃起的人影。
叶千重他们的脸都是发青了。被人潜到这么近的地方,他们都毫无察觉,是他们太弱还是对方太强?这个瞬间,大家都没功夫想为什么表面实力更低的鱼幼薇反而先察觉,纷纷出手,攻击被她bi出来的三名杀盟弟子。
杀盟盟主这时一拳轰碎了银辉世界,跟邪尊跃到半空打去了。
暮云城城主跟杀盟的黎长老带人绕到东南方,呈扇形堵住去路。鱼幼薇可不耐烦跟这些人纠缠,扬腕甩出赤焰剑。
呈扇形bi近的暮云城主那些人,只现一道赤光飞闪而来,有不少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就感到咽喉处传来一阵疼痛感,随之感到热流涌出,才意识到脖子被割破。
暮云城主他们这才散开躲避,却为时已迟。
要晋阶的赤焰剑灵睡得正酣,被鱼幼薇吵醒简直八百个不耐烦。在她识海里吼:“打断我睡觉就是打断我晋阶,你知不知道?”
“打断这次晋阶,下次再晋阶好了,赶紧把这些小虾米处理,我还得赶回去睡觉呢。”鱼幼薇理直气壮的命令道。
赤焰剑灵气咻咻的不再说话,在暮云城城主那一群人里不断的穿棱,随着它一片片的赤色光影散开,不断有人一脸痛苦的握着喉咙倒在地上。
就不说杀盟黎长老,就是暮云城城主手下那批人的实力也相当强悍了,谁能知道他们之中能过赤焰剑攻击的人少之又少。瞬息之间,那批人就有近半的人被一剑割喉。
死的都是暮云城主的心腹,这可都是他的家底啊,看得他心滴血啊!虎吼一声,他甩出一方巨大的印石,带着澎湃的能量波动划空射来,地面上的粉尘随着能量波动涌来。
赤焰剑急速射出,留下一串幻影,剑体移动的瞬间产生的高速震荡与高温使得空气变成火浪向外翻卷,剑尖震动发出高亢剑吟声。
剑尖与射来的印石在空中碰撞,刹那之间,密集的金石撞击的声音响成一片。以赤焰剑的锋锐,印石被刺中这么多次居然还没碎掉,可见也是个高阶的法宝了。鱼幼薇偏要气赤焰剑灵,用意念对它说:“喂,你到底行不行啊,撞了这么多次都没破掉这丑陋的石头,你不会反倒先折了吧?”
“行不行这种话,去问你男人去!”赤焰剑灵怒级,给了个极品的回答,更快更疾的撞击印石。
有前世的记忆,纵情极欲的后半生煮酒论诗,什么样的黄段子没听过,鱼幼薇自然懂了赤焰剑灵的话是什么意思,啐了一口,挥素掌劈飞一个来偷袭的杀手,腰肢一扭,她晃身来到叶千重身边,一把抓住此时形容疯狂只知道杀戮的叶千重。
就在刚才,接连有三位邪刀堡的长老为他挡刀,两死一伤,叶千重的实力在年轻人中间还算是出类拔萃的,搁在这种场合就不够看了。
杀盟出动的全是银牌以上级别的杀手,随便一个都不弱于叶千重。面对这样的对手,叶千重夷然不惧,眼里战意高昂,气势冲天。
在鱼幼薇提起叶千重的瞬间,又是三把剑悄没声息的刺来。若是她动作再慢半分,三把剑就分从三个方向刺中他的身体。
出手救叶千重的同时,鱼幼薇的青霜也出手了,青色剑光激射而出,
压根没想到毒娘子还有一柄剑,杀盟三位杀手猝不及防中被青霜剑割了喉。
赤焰剑攻击印石产生的能量涟漪连绵不绝的向四周激散,不断的冲击四周残余的建筑物,本来就被邪尊和杀盟盟主搞得相当脆弱的建筑物都纷纷化沙散去,首当其冲的印石,虽然坚硬,却也没能抗住赤焰剑的攻击,石壁上很快出现蜘蛛网的裂纹,裂纹迅速扩大,向深处扩散,发出可怕的石裂的声音。
在宰了三名杀盟弟子的时候,鱼幼薇还有余力操纵赤焰剑灵攻击也是法宝级别的印石,她的实力还是表现出来的筑基期吗?观察到这情形的人震惊不已,担忧神色也越来越浓,直到石壁出现裂纹,几乎所有人都惊呆了。
能把高阶法宝搞废的是什么等级的法宝?
知道印石等级的人都在想这个问题,就连叶千重也忍不住想:毒娘子那柄剑至少也是高阶法宝了。
“想什么啊!专心点,叶少堡主。”鱼幼薇一剑劈飞攻击叶千重的杀手,看了看周围的情势,她说:“这么硬冲不是办法,你们这些人里有没有阵法高手,布个一次xing传送阵,我们直接传送走吧。”
“刘长老是阵法宗师。”叶千重指着刚才为救他受伤的刘长老说。
刘长老也不推脱,马上着手布阵。
鱼幼薇与大家便负责拦截外来的攻击。她身子不便,一直原地不动御剑攻击,赤焰剑的剑气被细分极小的光线,在她的CAO控下攻击范围扩大,精准度也不差,几乎是每次出手必见血,让杀盟弟子的伤亡数直线攀升。
杀盟黎长老一直关注着鱼幼薇的战斗,见状叹道道:“毒娘子果然不简单啊,难怪敢只身在外闯荡,虽然实力只有筑基期,不,也可能是金丹期用什么法宝隐匿了真实实力。不过,她的战斗力确实强大,每一剑仿佛都刺破空间,快得不可思议,让我们的人防不胜防。”
连城主吼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放这些酸不溜秋的屁!赶紧加把劲宰了这丫头,给我儿子报仇!”那态度简直就是上司在命令下属。
杀盟黎长老居然没丝毫不满,攻击的强度也提升。
“原来连城主是杀盟的人啊!叶堡主这次栽得够彻底了,连城主,你这个姓也是假的吧,真是太厉害了,用了几十年的时间还赔上一个女儿,就为了渗透到邪刀堡!”鱼幼薇恍然大悟道,不得不佩服杀盟这些人的老谋深算,对被当成棋子的连七夫人不无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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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刀堡堡主跺一跺脚整个东大陆修炼界也得抖三抖,能独得这个男人的宠爱,连七夫人不论才貌还是心计都是上上之选。假如她不是一颗棋子,会让绝大多数东大陆的女人都羡慕嫉妒。女人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幸福终究是水中月镜中花。
连七夫人已香消玉陨,香魂若是未散,不知道会不会化为厉魄?
激斗之际,鱼幼薇仍在胡思乱想,反正赤焰剑灵本来就喜欢自主作战,轰击那一方法宝级别的印石之余,还能兼顾拦截朝她袭来的攻击,她分心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赤焰剑密集的撞击一次比一次强横,连城主只是被动的驭印石挡赤焰剑的攻击。他也清楚再这样下去,这个法宝就毁了,但他别无选择。法宝可不是大路货,他也仅有这么一样,连这件以防御见长的法宝都抗不住的那柄剑的攻击,他相信一旦收起印石,就该他血染暮云城了。他现在只希望能坚持得久一点,能支持到杀盟盟主干掉了邪刀堡堡主。
杀盟盟主能干掉邪刀堡堡主吗?
如果搁以前,杀盟盟主自己都未必有这自信,但现在,连城主相信邪刀堡堡主坚持不了多久了。赔上一个女儿,不收足够的利息怎么行?
只是没想到半道上杀出来一个毒娘子,差点搅了局,幸好他当机立断让人在传送阵上预先动了手脚。只要邪刀堡堡主没有在第一时间坐传送阵离开,就再也别想离开了!愿望总是美好的,现实总是残酷的。
在连城主估算邪刀堡堡主还能支撑多少时间时,他那个法宝级的印石首先支持不住了。印石表面的裂纹越来越清晰,然后像火烤的泥巴墙一样外面一层剥落,
“该死,毒娘子的这柄剑到底是什么等级的,竟然炎神古印也挡不住。”连城主气急败坏的骂道。
杀盟黎长老正压着一位邪刀堡长老打,闻声道:“你那个炎神古印是仿制品,别抱太高期望,不行就用血煞珠,绝不能让毒娘子逃掉,不然我们的计划就会被破坏。”
暮云城内的人听到杀盟黎长老这番话的人大多数,血煞珠一出,连城主通过秘法控制血煞珠,方圆百里内的血气都会被吞噬,暮云城将在瞬息之间成为一座死城,除了杀盟弟子和他城主府的亲信,城里将无一活口。
“血煞珠用来对付毒娘子这样的小辈太浪费了。”连城主舍不得,这种阴毒的血煞珠威力惊人,但是炼制条件困难,成功率极低,连城主也舍不得就这样耗费一颗血煞珠,决定还是按先前的计划用炎神古印撑到杀盟盟主解决战斗。
鱼幼薇对血煞珠也有所了解,知道血煞珠连法器也算不上,因为它是用血气提炼而死,要炼制成一颗血煞珠,要吞噬成千上万条人命,都是把童男童女活生生的炼化提取血气,灌注在炼制者的血亲体内,在血炼阵里炼制八十一天,由于炼制者血亲也需要是童男童女,所以通常是用亲生儿女炼制,少数是用兄弟姐妹炼制。
听到杀盟黎长老让连城主用血煞珠,鱼幼薇的杀机暴涌,立意要把这些黑心烂肝的人渣毁灭,不让他们再有机会害人。
“不要攻击那个印石,宰了这俩人渣!”鱼幼薇用意念对赤焰剑灵吼道。
“等一下就好,又让你拣到宝了,实力渣到你这种程度,福缘又好到你这种逆天的程度,还真是绝无仅有啊!”赤焰剑灵也用意念吼道,震得鱼幼薇头嗡嗡的响,只能由着它继续跟那方名儿听着还挺牛气的“炎神古印”的巨石较劲。
叶千重“啊”的怪叫一声,鱼幼薇看去时,发现他左臂被齐肩砍下,半边身子都是血,却更加悍猛,活脱脱就是一头发狂的人形妖兽。
再看邪刀堡其他人,以寡敌众,状态都不大好,死了近半,活着的也几乎人人挂彩,连邪尊也不例外。
不对?邪尊的动作很古怪,像在跳蜜蜂八字舞。鱼幼薇一惊。他要是倒了,杀盟盟主还有谁能挡?难道真要她挺着大肚子跟杀盟盟主那种高手去打么?
腿肚子又开始抽筋,宝宝也在肚子里拳打脚踢,鱼幼薇真后悔不该图省事进这暮云城坐传送阵的,结果被卷进这漩涡里想抽身都难。
不经意中,鱼幼薇发现在无名桃林谷碰到的灰衣老妇就在身后不远处,在她后面的杀盟弟子都让灰衣老妇一掌一个给报销了。
似乎发现鱼幼薇在看她,灰衣老妇扬声问:“杀盟弟子换解毒丹,是在这里跟你换,还是把人头送到忘情山庄?”
鱼幼薇一呆,才面色古怪的答:“您老自己记得数就行,我信得过您。”能项屠夫拼个旗鼓相当,自然是高手,这时候cha手进来只为解毒丹,她觉得不大信。不过,己方能多一个强援不管怎么看都是好事。
有灰衣老妇加入,杀盟弟子死亡数目直线攀升。这老婆婆从外表看还有些寒酸,却够狠辣,出手必夺命。
眼看灰衣老妇所过之处一个个杀盟弟子死掉,杀盟黎长老想要救援却被独臂的叶千重死死的拦住,他气急败坏的吼道:“连兄,再不用血煞珠,我们的人手都要折在这里,到时候盟主那里不好交待。”
连城主这才下定决心要动血煞珠,手刚往储物袋里摸去,一道青光准他的手削来。他赶紧缩手,青光擦着他的手指尖飞过去,却听到黎长老吼道:“后面,快躲!”他身形一晃,平移百米才转身,回身正好看到赤青两色剑光如游鱼,一前一后射在他面前。
赤青双色光华璀璨夺目,瞬间耀花了连城主的眼,他下意识的闭眼,同时身体扭成夸张的弧度,避过双剑夹击,身体后飘即将落地时,后脑传来一阵剧痛,耳边响起一声打雷般的巨响,他的意识消失。
连城主朝地上倒去,那方仿版的炎神古印成了无主之物朝下坠去。赤焰剑的剑光如匹练飞去,卷起外层脱落得七七八八的炎神古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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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住那方炎神古印,鱼幼薇就听到赤焰剑急吼吼的叫:“这可是炼器的好材料,收好,有它,赤大爷恢复起来更快了。”
难得有损赤焰剑灵的机会,鱼幼薇撇嘴道:“搞半天是对你恢复有用,那刚才还说是让我拣到宝了。得了便宜还要卖乖,你比那只小熊崽子更不要脸。”
赤焰剑灵不爽的吼道:“你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赤大爷恢复了,跟你没关系?法宝晋阶难道不是你的实力提升?”
互贬的瞬间,鱼幼薇已经把连城主的储物袋给扒了下来,那颗没来得及发出的血煞珠本来要收起来,没料到杀盟盟主凌空摄物,到手的血煞珠不翼而飞。她几乎是本能的催动赤青双剑射向血煞珠。
赤焰剑还罢了,只需要用意念告诉它该干嘛,剑灵自然会CAO控剑体按她的意愿行事,青霜剑比较麻烦,只能用意念施展控剑术,幸好她得到师父星火神君的传承,意念强大得不在乎这点损耗。现在的她就好比是家财万贯的财主,买一串糖葫芦的钱还是不需要在意的。
双剑同时射出,本来赤焰剑速度更快,但是鱼幼薇突发奇想,要试一试双剑合璧的威力。想到就做,她全力催动青霜剑,竟然跟上赤焰剑的速度,齐头并进,眼看要追到血煞珠,也是杀盟盟主伸手来抓取血煞珠时,她意念一动,双剑上剑华暴涌,两道剑光如灵蛇交织缠卷,速度却又快得惊人。
剑光交织中,剑威在急剧攀升,引动周围的天地灵气也暴涌而来,暮云城上空本来就不平静的天空云团翻腾如怒。轰隆隆的雷声在苍穹深处炸响,似乎暮云城的动静惊动了云层深处某处强大的存在。
血煞珠被强大的剑威禁锢似,飞向杀盟盟主的势头骤然停止。它只有鸽蛋大小,浓艳的血红色在璀璨的双色剑光里依然耀眼,那是一种让人心悸的血红,
实力弱的人只看着那颗珠子,就会被引动体内的血气,有种体内血液要喷礴而出的感觉。实力强的也难免气血翻腾。
“不要看这珠子,屏息静气。”
鱼幼薇听到灰衣老妇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感觉这老婆婆对她关心的程度,好像不仅止于要用杀盟弟子的人头跟她换解毒丹。只是这时候,她来不及深想,仅朝老婆婆笑了笑。
这种邪恶的珠子绝不能在世界留存,落在杀盟盟主这种大恶人手里,将会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可想而知。鱼幼薇顾不得腹中宝宝躁动得越来越厉害,催动剑气强行切开血煞珠。
杀盟盟主眼神都在血煞珠上,尽管离珠子只有咫尺之遥,双色剑光蛇涌到,他伸出的手却缩了回去,并立即祭出自己的法宝蜈蚣鞭。
鞭似千足蜈蚣,活灵活现,像一头亘古存在的庞然大物,挥动长足,带着雷霆万钧之力狠狠的与赤青双色剑华撞在一起。
血煞珠这时被双色剑光强行劈开,凝炼无比的血气瞬间雾化。众人只听平地一声惊雷炸响,血色雾气挟着璀璨剑光朝四周激散,暮云城范围内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向后飘。
鱼幼薇的身体也在飘,灰衣老妇在她身后撑起一道护罩,以相同的速度飘移,又让她怀疑这老婆婆是不是仙寰派的哪位老祖,看呆子的面子来保护她的。
从不以真面目示人的杀盟盟主,看不出脸色,眼中的凝重之色却显示他这一刻绝不轻松。看到鱼幼薇快逃出暮云城范围了,冷冷的喝道:“毒娘子,坏了本盟主的好事还想跑,没这么便宜。”
森寒的杀机伴着声音入耳,鱼幼薇眸色微微一沉,却妖冶媚笑:“讲点道理好吧,我只是适逢其会,被你们杀盟弟子扯进了漩涡,要怪,你只能怪你们杀盟弟子办事不力。”
她注意到跟杀盟盟主交手的邪尊在杀盟盟主身后爬起来,摇摇晃晃的,连坐着也有些困难。难道邪尊实力比杀盟盟主差很多吗?想到这里,鱼幼薇的眸色更深了。
“哼,以杀盟弟子换购丹药的事情,也是别人谣传?”杀盟盟主浑似不知后面的邪尊站起来了,犹自冷笑道。
“那是我干的,七毒公子是我兄弟,杀盟血洗了七毒山庄,小毒物也死了,我总不能不为他报仇。”血幼薇爽快的承认了,好像不过是打落了邻家一树枣子,还轻松调侃:“要说你们杀盟这些年折腾得也真是天怒人怨了,只用一些便宜的丹药,就能换你们杀盟弟子的脑袋,这买卖做得我都觉得亏心了。”
“毒娘子!”
杀盟盟主怒吼一声,在他头顶盘旋不去的千足蜈蚣的猛的朝鱼幼薇扑去,这只庞大却绝不笨拙的千足蜈蚣身上涌现出磅礴的能量波动,随着千只蜈蚣长足的摆动,瞬息间充斥在暮云城的每一个角落,仍在狂乱四冲的血雾与剑光如同烈马被驯服,虽然能看到华光流转的能量波浮动如波,都在瞬间变得温驯。
不分敌我,大家都感到移动变得极为困难,仿佛泥潭深陷,身体被仍在快速增强的能量波动压制。没人怀疑,当这些混杂的能量波动达到顶点时,他们的身体不会与这座城市的废墟化为尘埃。
“哦,这只虫子真丑啊!”
众皆惶恐时,鱼幼薇的笑声显得那么突兀。灰衣老妇,也就是木婆婆不赞成的望着她的背景,想要劝她别激怒杀盟盟主。
木婆婆也看到了杀盟盟主背后坐起来的邪尊,猜鱼幼薇是故意引杀盟盟主注意力,给邪尊制造偷袭的机会。只是,杀盟盟主极可能会在邪尊偷袭之前先宰了鱼幼薇。在她看到鱼幼薇的手撑住后腰时,一咬牙,不退反进,突然像发疯似的朝着杀盟盟主冲去。
“婆婆不可!”鱼幼薇大声喝道。
木婆婆攻击杀盟盟主无疑是以卵击石,还没等飞到他面前,就被他凌空轻松拍飞。她身在半空飞,口中鲜血不停的喷出。
杀盟盟主的实力这么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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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衣老妇跟项屠夫都能打个旗鼓相当,却被杀盟盟主轻松拍飞?鱼幼薇眼神一凛。
这时,鱼幼薇才注意到血煞珠所化的血雾都涌向千足蜈蚣的千足,禁锢众人的能量波动形成的强压也在减弱。也就是说杀盟盟主借助千足蜈蚣吞噬了血煞珠的血煞之气。此刻,那只蜈蚣身上隐隐的有血光流转,更显狰狞,看样子这血煞之气对它有莫大的好处。
“哈哈,毒娘子,本盟主还在想如何能让法宝吞噬血煞珠,你就帮了本盟主一个大忙。看在你这么乖的份上,本盟主就留你一个全尸。”杀盟盟主得意的笑道。
鱼幼薇气得差点吐血,却笑得更是风情万种:“那真要多谢盟主大度了。如果一会儿死的是盟主,毒娘子也尽量盟主一个全尸。”
杀盟盟主笑声嘎然而止,冷笑道:“好狂妄的小辈,本盟主还是头一回碰到。”
“那说明盟主见得人太少了。以后见多了优秀的年轻人,盟主就见惯不惊了。”毒娘子笑道,眼光不离杀盟盟主,灵识却在邪尊身上。
邪尊是在用某种秘法提升实力,气势不断攀升。幸好血煞珠的能量对千足蜈蚣太过重要,吸引了杀盟盟主的注意力,没有打断他的秘法。
邪刀堡的弟子们也都注意到堡主的情况,都抱着必死的念头纷纷跃起,以期吸引杀盟盟主的注意,给堡主制造完成秘法的机会。
法宝吞噬了血煞之气,杀盟盟主的脸也泛起红光,满不在乎的看着邪刀堡的弟子扑来,冷笑着嘲讽道:“不知死活!”千足蜈蚣凌空摆尾,澎湃的能量风暴从它千足爆发,狠狠的撞上那些邪刀堡弟子。
所有的邪刀堡弟子都像秋风扫落的叶子,滴溜溜的在空中打转,不受控制的口喷鲜血往外飞去。
杀盟盟主放声狂笑,似乎对千足蜈蚣这一击的威力极为得意。
昏迷后被邪刀堡弟子背着的叶千重醒来,恰好看到邪刀堡弟子们被千足蜈蚣击飞,顿时急红了眼,推开背他的邪刀堡弟子,单臂抡起弯刀就朝杀盟盟主砍去。
“吞噬!”杀盟盟主连手指头都不屑抬,带着恶魔的狞笑发出指令。
千足蜈蚣摆动身体,长足划空,不仅叶千重被蜈蚣长足卷住,那些飞出的邪刀堡弟子都不由自主的飞回来,被蜈蚣长足缠卷。被一对前足卷住的邪刀堡弟子最先遭殃,被蜈蚣嘴扎进天灵盖里吸食血气。
活生生的人在眼前被蜈蚣吸成空壳,只剩一张皮包裹在骨架上,被千足蜈蚣甩在地上,砸得地上粉尘四扬。
邪刀堡弟子们看得睚眦欲裂,纷纷破口大骂。
杀盟弟子看得心头发寒,却在黎长老的带动下高喊:“盟主威武。”
这一刻没人注意到邪尊在干什么,就连杀盟弟子也没有提醒他家盟主要防备背后的袭击,都欢呼着涌到盟主身边。或者,在见识到千足蜈蚣的威力后,他们对自家盟主的信心也涨得爆棚了,区区邪刀堡堡主,已不足虑!
邪尊的秘法完成,澎湃的银色光华飞速的从云团上空华泻,以他为中心形成银色风暴,随着他扬起的双手,一条闪闪发光的银色巨龙跃然腾起,衬得形态狰狞毫无美感的千足蜈蚣更加丑陋。
银色巨龙狠狠的撞身千足蜈蚣,前后不过一个呼息的时间,众人只见银色光龙一闪,千足蜈蚣就支离破碎的变成碎片激射,杀盟盟主连同所有的杀盟弟子全部身受重创倒在地上,千足蜈蚣所化的碎片很多cha在他们身上。
暮云城的地面裂开如蜘蛛网的裂缝,瞬间扩展到全城,被防御阵阻挡,城墙也为之轻轻的颤抖不休。城里的建筑基本塌毁,银色光龙洒落的银辉下,冲地而起的烟尘受到压制,如同一朵朵雨后冒出的蘑菇,成丛成簇。
所有人都满脸惊骇的望着那头银色光龙,感受到银色光龙身上传来的强大威压,皆有伏地膜拜的冲动。
所有没受伤的人,只有鱼幼薇不受银色光龙的强大威压,因为赤焰剑灵在她识海里怒吼:“那只小破蛇儿也敢在赤大爷面前嚣张,看赤大爷一剑扎它七、八上十个对穿窟窿。”
鱼幼薇忍不住嘲弄道:“会不会计数啊,出去别说你是谁的剑灵啊,我跟你丢不起那人!尼玛一剑顶多就扎一个对穿的窟窿,这是常识啊!”
赤焰剑灵鄙夷道:“赤大爷跟你才丢人!小破蛇总是七扭八拐的,赤大爷一剑扎上七、八上十个对穿窟窿很容易的好吧!”
鱼幼薇无语,憋了一会儿才丢了一句:“你又不是人,丢什么人!”
千足蜈蚣碎后,叶千重跌落到鱼幼薇身侧不远,这时咳了一口血,大声喊道:“毒娘子,没事吧你?”
“我还好,你呢?”下一刻,鱼幼薇就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赶紧拿出一颗圣血丹给叶千重吃了,再给他断臂上药包扎。
圣血丹是仙寰派秘制的疗伤特效药,这一颗还是出门前宁家呆子找洪老祖要的。呆子理直气壮的喊洪老祖拿丹药出来时,洪老祖故意逗他说不能白给,呆子居然说:“你吃我们的,住我们的,不该给食宿费啊!”
想到当时情形,鱼幼薇就忍不住幸福的笑。
“这是仙寰派的圣血丹?”叶千重诧异的说,然后想到宁家呆子身上,又不再多问。有圣血丹的药力,他的伤势迅速稳定,除了断臂不能重生,伤势很快就能恢复。
“独臂人的感觉如何?”鱼幼薇不答反问。
“还行吧。”叶千重洒脱的笑笑,眼神朝银龙翻腾之下的老爹望去。
施展秘法之后,邪尊已是强驽之末,这时拼尽最后一点余力拍飞儿子,嘶声道:“快走,找你娘!”说完,又驭使银色光华朝杀盟盟主这些人撞去。
银色光龙爆开,化为银色的波浪淹没了杀盟盟主这些人,又激起银色浪涛层层叠叠的向四周推远,邪刀堡残余的弟子也被淹没。地面的蜘蛛网般的裂隙也越来越大。
叶千重没听爹的话逃离,反而冲进银色波涛时,只是被鱼幼薇拽了回来。他急得大吼:“我要去救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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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幼薇的灵识早已锁定银色光涛里的邪尊,青霜剑化为一道青光飞去,卷住邪尊拽了出来,一手提着生死不明的邪尊,一手拽起叶千重完好的手臂,喝道:“先离开再说!”
银色光华在他们身后爆开,狂乱的银色能量波腾起而起,冲毁了暮云城的防御阵,像一匹匹脱缰的野马疯狂的向四周肆虐,暮云城蜘蛛网般的裂隙也瞬间扩张到数里之外,还余势未消。
鱼幼薇带着叶家父子,从弥漫的烟尘中飞掠而出,在经过木婆婆的时候,又捎带上生死不知的木婆婆。在他们身后,烟尘漫天,巨石翻飞,整个暮云城已经被夷平被冲天的烟尘中彻底抹去了痕迹。冲出三十多里后,还能看到那直冲霄汉的烟尘柱。
站在离暮云城三十里外的断云岭,叶千重把伤重昏迷的爹缚在背上说:“大恩不言谢,毒娘子,叶重天只要不死,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了。”
“你跟小五儿是兄弟,就别跟我见外了,叫一声姑姑,就算是谢我了。”鱼幼薇笑眯眯的说,笑意里透着灵黠。
叶千重有些哭笑不得的说:“毒娘子,我没有开玩笑。”
“我也没有开玩笑啊,小叶子。”直接改了对叶千重的称呼,鱼幼薇也不管人家答不答应,接着又说:“小五儿难得有你这么一个好兄弟,我可不想看你就这么挂掉。你伤得不轻,独自带你爹就这么走实在不安全,要不先跟我去忘情山庄,等你爹伤好了,或者等邪刀堡的人来接?”
没法跟毒娘子纠结称呼的问题,叶千重认真思索之后说:“我们之前准备去忘情山庄的消息肯定泄露出去,往忘情山庄的路上肯定也有不少伏兵。我还是按我爹说的,去找我娘。她隐居的地方恰好是在邪刀堡与忘情山庄之间。把我爹送到我娘那里,我还得去处理堡里的事情。”
鱼幼薇倒不担心回忘情山庄的路上埋伏,倒是替叶千重担心:“你回邪刀堡能不能压得住阵啊?连七夫人在堡里经营这些年,培植的亲信应该都占据高位。你不如等你爹痊愈之后再说吧。”
“我就是要看看到底哪些人是连狐狸的亲信,趁这个机会等他们都跳出来,再全部拔除。”叶千重tian了tian干裂的唇,活像一头欲择人而噬的妖虎。
鱼幼薇还想再说什么,挟着的灰衣老妇这时清醒了,虚弱的对她说:“孙小姐,快逃!”
听到灰衣老妇的称呼,鱼幼薇猛的掀开她灰色的斗篷掀开,露出木婆婆那张脸,不由得叫道:“木婆婆!”
“孙小姐,我时间……不多了,有些话要跟你……单独讲……”已是油尽灯枯,木婆婆断断续续的说,那张平凡普通的脸上泛起异样的红色。
叶千重挺识相的说:“毒娘子,就此别过了。”说完,他从储物戒指里翻了根兽筋出来,把仍在昏迷之中的爹用缚在身后,单手握刀冲进了山林。
鱼幼薇赶紧给木婆婆输入木系法力。她的木系法力里蕴有生之力,很快就让木婆婆状态好了不少。
“不用耗费法力了,孙小姐,你是有身子的人。”劝罢,木婆婆也不再赘言,直接说:“我是你亲祖母钟离秀的护卫。钟离家族是半神家族,家族第一高手云老祖失踪百年后,清老祖渡劫失败神魂俱灭,小姐的父亲与另一个半神家族的翼虎族子弟发生争执,打伤了对方,翼虎族以此为由敲诈勒索,要钟离家赔一条钨精金矿。”
半神族,对鱼幼薇而言实在太遥远了。她听了,并没有太多的感触,只当是听故事了,也不催木婆婆。她输入法力的时候也察看过木婆婆的状况,除非有起死回生的丹药,否则凭她那半吊子的木系功法,对木婆婆的伤势起不了太大作用。
从木婆婆条理还算分明的话里,鱼幼薇对中央大陆的情况有所了解。
中央大陆广袤无边,上古大神通者联手在中心地域圈了一块地,布下结界,上古时期叫天空之城,如今都以“圣地”称之。
半神族是中央大陆圣地的土著,远古传承至今多已式微。最辉煌时期的远古半神族已经有过半的家族消失在历史长河里。到钟离家族灭门之时,另有七族与钟离家族合称为远古八大半神族。
圣地中,除了半神族这样的土著,还有金、木、水、火、土五大本源城,丹、器两大圣塔,然后是风、雷两殿。
圣地中,论实力以五大本源城最强,两塔最富有,两殿人数最少但个人实力最强悍。半神族实力不如这九大势力。
钟离秀的母亲是火本源城夏家女,钟离家被灭之时,翼虎族也不敢动她母亲,任由她母亲回了火本源城。
听到这里,鱼幼薇不由叹道:“难道祖母的娘就不管女儿死活吗?”
“夫人,或许不知道小姐还活着吧。”木婆婆的眼中神采逐渐淡去,说明她命不久矣。喘了口气,她接着说:“小姐不是鱼家主的妾,是鱼家主弟弟的妻子,怀孕后,姑爷被仇家所杀,小姐为了不泄露身份,才冒充鱼家主的妾室到鱼家生下你爹,死于难产……”
“青霜剑也是祖母留给爹的么?”鱼幼薇见木婆婆随时可能断气,加大的木系法力的输入,同时挑重点问。
“青霜剑是夫人从娘家带到钟离家的,是小姐外公夏道安得到的家族奖励,是血继法宝,但是受损严重。”
这关系可绕得远了,合则这青霜剑是她祖母的外公的,那她得称呼人家什么?鱼幼薇一直子转不过弯来,赶紧撂开这话题干笑道:“没想到我爹跟我的血脉之力这么稀薄了,还能让青霜剑认主,真是运气啊!”
“是啊,听说这青霜剑在夏家上千年都没人能够成功认主。”木婆婆也是一笑,继尔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出猪肝色的血沫,其中还有一些黑紫色的碎肉块。她内脏碎得一塌糊涂,全靠法力压制才忍到现在。此时,已有些压制不住伤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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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鹰爪般枯瘦的爪子,木婆婆喘着气说:“孙小姐,你爹当年去找过夫人打听钟离家的情况,听说翼虎族只是受命行事。夫人让小少爷不要再查当年的事情,要小少爷留在夏家,但夏家少爷们欺负小少爷,小少爷也不愿意寄人篱下才会离开。”
“祖母的娘还活着?”鱼幼薇惊叹,心想:那得是多老的老古董了?
“夫人修炼天赋很好,若不是老爷也是钟离家天才,夏家根本不可能答应她外嫁。回到夏家后,夫人一直闭关苦修。小少爷找到夏家时,夫人已经是出窍期了。”
从木婆婆的语气里能听出一些不满,想必是因为钟离家大祸里,夫人只顾自己保命回了娘家,却弃女儿不顾,让她替自家小姐不忿吧。
总是长辈,鱼幼薇虽然也不理解那位太婆婆为何不管女儿死活,也不好非议,只能扯开话题说:“有个出窍期的外婆,老爹在夏家还要受欺负,看来夏家实力不错啊。”
“夏家是火本源城里三大守护家族之一。出窍期也就是刚够得上高手的层次,有一点话语权。欺负小少爷的不是家主孙子,就是长老嫡系后辈,都不把夫人这种回娘家守寡的夏家女放在眼里,又哪会用正眼看小少爷,都把小少爷当奴才使唤。”
“我爹被人当奴才使唤?”鱼幼薇吃惊多过愤怒了。从所有关于鱼四爷的传闻里,他都是那种高傲、冷峻、宁折不弯的xing子,他怎么可能迫于形势低头?
“夏家少爷们故意作践,不过小少爷从不答理他们。跟他们打过几次架,都是被群殴,夫人也没法为他主持公道,只是抱着他哭,求他忍耐。”
“这还差不多,我也觉得我爹不可能那么没血xing。”
“小少爷还是应该隐忍的,他应该听夫人的话,不要冲动,不跟夏家少爷们结仇就好了。也许,也许小少爷还不会死得那么快。”
“什么意思?”鱼幼薇眼皮一跳,幽眸的眸里闪过厉芒。
“小少爷打伤了夏家几位嫡系少爷,还杀了几个旁系子弟。后来是夫人的爹跟兄长力保,才让夏家没有处罚小少爷,只是让夫人赔了药费。不过,夏家少爷们公开宣称要弄死小少爷。老奴怀疑,小少爷的死跟夏家少爷们也有关系。”说完,木婆婆又是一口挟着内脏碎块的血沫喷出来。
“夏家好威风。”鱼幼薇冷冷的说。
“别,孙小姐,不要招惹夏家,千万不要走你爹的老路!”木婆婆焦灼的叫道。
眼看木婆婆没多少时间了,鱼幼薇也泪湿双眼,哽咽道:“您一直都在暗中保护我吧?”
用那双鹰爪般的手握紧了鱼幼薇的手,木婆婆没有回答鱼幼薇的话,自顾自的说:“要进入圣地,到半神家族的天葬场获钟离家传承,要小心钟离家族的仇人。孙小姐,老奴错了,不该因为跟鱼家主赌气,离开鱼家,一直到孙小姐嫁进宁家,才知道小少爷还有一个女儿,让孙小姐吃了那么多年的苦。”
“木婆婆,这不怪您。”对这位忠仆,鱼幼薇肃然起敬。
压根没有听清楚鱼幼薇说什么,木婆婆忽然激动的叫:“要进入圣地,到半神家族的天葬场获钟离家传承,不要让钟离家传承断绝。”
手腕被勒得生疼,鱼幼薇却没有挣脱,郑重的承诺:“木婆婆,有生之年,我一定会寻访钟离家族幸存者,帮他们得到钟离家族的传承,一定不让钟离家族的传承断续。我一定会给我爹报仇。”
本身得到了星火神君的传承,鱼幼薇对钟离家族的传承并不太感兴趣。不过杀父之仇,她一定要报。她前半生受的苦,都是因为爹被杀害。假如,鱼四爷还活着,她一定不用这么辛苦。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木婆婆的眼格外明亮,声音也洪亮了起来:“孙小姐,你爹还留了些东西在御剑宗的应宗主那里,要把那些东西带上再去圣地。”
鱼幼薇清楚木婆婆已经是回光返照,赶紧答应,让木婆婆安心。
“孙小姐,要去圣……”
话未说完,木婆婆的头一歪。她走了,走时带着不甘与遗憾。
鱼幼薇用赤青双剑切割岩石,亲手垒了一座石墓,安葬了木婆婆。没有回忘情山庄,而是朝叶千重离开的方向追去。
三百里外的清澜江边,叶千重被一群人围攻。单臂单刀,舞得泼水难进,各种法术攻击与刀光剑影被他的刀光牢牢的挡住,没能伤及他与背上的父亲一丝一毫。只是,对方用车轮战,他却要一直维持这种状态,拼消耗是绝对拼不过对方的,他像一头已入绝境的困兽,周身爆发的气势更见狂猛。
“叶千重,束手就擒吧,你逃不掉了。”
“少堡主,何必作困兽之斗,毫无意义嘛!”
“就是啊,少堡主,七夫人都作了安排,你是绝对回不去了。”
“叶少,筑基期就是筑基期,哪怕你能越级挑战,也不能跟真正的金丹高手相提并论。我们这边的金丹高手还没动手,你的反抗真的没有意义。”
围攻者明知叶千重不可能束手就擒却一直不停的说,要扰乱他的心智。
“就算是死,老子也不会让你们好过!”叶千重嘶吼道,猩红的眼里战意高昂。随着他的吼声响起,圆月弯刀上爆发的银色光芒更亮,挥动之际,刀光霍霍,带出一片华丽的刀影笼罩住所有围攻者。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区区筑基菜鸟,还敢用这种群攻招式!”站在外围观战的一位黑衣金丹修士不耐烦了,扬手劈出一道金色巨剑。金灿灿的剑光映照得河水都变成金色,水流在这一段变成金色游龙,鳞波闪闪。
银色刀光骤然消失,叶千重手里的圆月弯刀也被金色剑光压得黯然无光,他感到周围的空气也凝固了。眼看着金色巨剑劈来,他却无法闪避。要死了么?他不甘心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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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处,一道赤色光华激射而来,精准的撞在金色巨剑的剑尖上。
金色剑尖离叶千重不足一米,他近乎呆滞的看着金色巨剑自剑尖中分,赤色光华切豆腐般劈开金剑之后,洞穿了握剑的黑衣金丹的胸口。
金丹修士只要不被爆掉头或者毁掉丹田,再重的伤都不会致命。黑衣金丹被一剑爆胸之后,连伤口都不包扎,怒吼一声,朝赤色光华来处劈了一掌。
轰然一声巨响,树折石飞,鱼幼薇从飞舞的大树与石块中激射而来。没有戴标志xing的火狐面具,也没人认得出她来,占据上风的这帮人自然也没想到要防她上毒。
明知道是毒娘子赶到,这群人的绝对不会这么大意的任她欺到近处。哪怕她体形雍肿,在宽大的袍服下也给让他们主动忽略,只将邪的目光集中到她那张艳绝尘寰的脸上。
怀孕之后,鱼幼薇吃得很多,身体变形得厉害,但脸除了有些浮肿变化不大,甚至因为怀孕洗尽青涩,还有种成熟女人的魅力。
“都这么看着奴家,奴家会害羞的。”鱼幼薇心头杀机涌动,脸上却带着妖冶的媚笑,双眸波光流转,勾魂荡魄。
那群牲口全然不知道是夺命的煞星到了,只以为是勾魂的妖精,一个比一个笑得邪。没人发现她在这短短的时间已打出不少无色无味的毒粉,借着风势吹到他们面前。
受了伤的黑衣金丹最先察觉到身体的不适,朝伤口看时,发现伤口处翻卷的皮肉像腐烂多少天的腐肉,同时伤口处有麻痹感。“毒……”他叫了一声,盯着毒娘子,直挺挺的倒下,被一位同伴及时扶住。
第二位发现中毒的金丹修士惊叫:“你敢用毒!”
鱼幼薇冷笑道:“用都用了,还有什么敢不敢的?如今的金丹都这么脑残了么?”
叶千重心头一松,想笑,扯了扯嘴角,却只倒吸一口凉气。与这群人遭遇时,他一时不防中了一剑,前胸至腹部被划开,有一载肠子都挂在外面,血流如注。刚才战斗激烈没有察觉,现在才发现,伤口的痛在其次,整个人因失血过多有眩晕的感觉。
施毒放倒了围攻叶千重的人,鱼幼薇闪到兀自拄刀站立的叶千重身边,扶着他坐下,赶给喂了两粒丹药,又给他伤口包扎上药,才关切的问:“小叶子,你还撑得住不?”
叶千重眼发花,只闻其声不见人。两粒丹入唇化为甘香药液顺喉滑下,他精神一振,嘶声说:“毒娘子,又欠你一条命了。”
“嗯,多叫两声姑姑就好了。”鱼幼薇柔声说。
“不必用这种方式来提醒我,别对你有非分之想吧?”叶千重不满的嚷道。
戳了戳叶千重断臂的伤处,看他倒吸一口凉气,鱼幼薇才道:“叶少堡主,死到临头了,你还胡思乱想什么啊!”
“嘶”的倒吸一口凉气,叶千重眦牙裂嘴的说:“我不会叫姑姑的,夜五那小子没节CAO,我是坚决不会叫姑姑的。”
鱼幼薇笑道:“不跟你鬼扯了。现在,你还是坚持要去找你娘,不去忘情山庄吗?”
叶千重不再搞怪,沉声道:“我担心我娘。这些人分属邪刀堡分堂与附属家族,这么名目张胆的来袭杀我们父子,邪刀堡的情况危急,我娘那里或许也有人去了。”
“好吧,我陪你去找你娘。”鱼幼薇柔声说。明知危险,为了父母冒死救援的儿子,是真孝顺,她必须帮。
目光落在鱼幼薇鼓起的腹部上,叶千重没有拒绝毒娘子的帮助,没头没脑的说:“我要做干爹。”
“呃?”鱼幼薇实在想不到这个看似莽撞的男人在想什么。
“宝宝以后叫我干爹,叫夜五哥哥,想想都开心啊。”叶千重裂嘴笑道。
愣了一下,鱼幼薇也笑道:“好吧,我也期待那种场面。就让你做干爹吧。”扬手打出一道蕴含生之力的木系法力,把叶千重父子笼住,带着低空掠出。
半空一群黑雁排成一字同方向飞,很快就被鱼幼薇追上,又甩远。
像个话痨的叶千重叹道:“毒娘子,你能不要这么打击人不?这速度,就算是我全盛时期也赶不上啊。”
“你太菜了啊,以后加油修炼,你这做干爹的别等以后被宝宝瞧不起啊。”
叶千重少年成名,一贯自我感觉超级好,这回算是被毒娘子打击惨了,挺孩子气的嚷道:“不带这么打击人的吧。”
鱼幼薇笑笑不再说话。木婆婆的死让她很难受,叶千重后面说了干什么她都有听没有见,思绪飘到木婆婆说话时。
鱼家上次也险些被灭族,跟钟离家族被灭有没有关系?会不会是因为爹的原因,所以祸延鱼家呢?如果是的话,找到吴家余孽,说不定能查到钟离家的仇人。从乾朝皇室入手也许能查到一些蛛丝马迹,毕竟皇室坐视帝都豪门被灭,没掺一脚也肯定是知情的。
还有夏家,木婆婆怀疑爹的死,夏家的人也有份参与,肯定不是信口开河,可惜没机会详细打听了。
想到这里,鱼幼薇又不觉悲从中来。木婆婆明显一直暗中保护她,可她当时在宁家初见木婆婆时,还对木婆婆动了杀机。
“喂,毒娘子,想什么呢?”叶千重突然高声叫道。
鱼幼薇回神,瞧到前面已是叶千重说的山谷,原来已经到了目的地了。只是,山谷外人影幢幢,喧闹异常,不似他说的清幽。
罩住山谷的防御阵腾起白色光芒,形成一个蛋壳形结界。谷外那些人都穿着邪刀堡弟子的服饰,拿刀弄枪的,看上去可不是在护卫山谷,而是在冲击护谷结界。
隔得还有点远,鱼幼薇也能看得清蛋壳形结界受到冲击震荡不休,估计再有个几波强力攻击,结界就要被攻破了。她的眼神顿时一凛,冷然道:“还真是连你娘也不放过了。”
“连狐狸在堡里经营得很到位啊,堡中长老被她拉拢不少。”叶千重面无表情的看着前面人群,隔老远便看出好些堡中实权长老。
“趁这机会清洗一遍也是好事。”鱼幼薇安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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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里说得轻松,鱼幼薇的心情却有些沉重。
罩住山谷的结界明显经不起折腾了,如狼似虎的邪刀堡弟子既然敢明目张胆的冲击结界,就说明不相信堡主能生还,堡主夫人的名头对他们没有一丝一毫的震慑力。
在这种情况之下,叶千重就算出面也未见得有什么震慑力,说“趁机清洗”的话不过是在安慰叶千重。除非是他爹能清醒过来,但他爹的状态却比木婆婆还差,只是体内有一股神秘力量压住伤势,一口气才吊到现在。带着这父子俩,还要在重围之中救人,她真的感到压力山大。
“可能我等不到干儿子出世了,这块玉佩留给他。”叶千重从脖子上取下一块青龙玉佩,塞在鱼幼薇手里,看她的眼神辣的,欲说还休。
没有接那块青龙玉佩,鱼幼薇淡淡的说:“等你以后亲手送给宝宝吧,也许是干女儿,不是干儿子呢。你带你爹往忘情山庄去,我救了你娘再跟你会合。”哪怕她现在身子不便,不能坐视叶千重的娘被杀,不看叶千重的面子,只因为那是个被丈夫冷落的女人,她就不能让那女人如此憋屈的死掉。
“不,你带我爹回忘情山庄,我下去救我娘。”叶千重伸手解开缚住老爹的兽筋,把老爹推给鱼幼薇,纵身跃下。人在半空,他挥刀怒吼:“谁敢扰我娘清静!”
围攻山谷结界的邪刀堡弟子一齐抬头,看到少堡主从天而降。有一部分人心头生怯往后缩,还有些人却满含杀机的盯着他。
指挥众人攻击结界的三长老寒声道:“少堡主还真是命大啊,居然逃出来了!”
紧挨着三长老站的内门齐执事惊惶道:“堡主不会也逃出来了吧?堡主功力通玄,若是回来发现我们冲击这谷里的结界,一定会杀了我们的。”
“我们是奉命行事,堡主要怪也是怪连七夫人。”脱口说出以前习惯说的话,三长老反应过来又阴阴的笑道:“不过,堡主肯定没机会怪连七夫人的,他现在已经进了阎王殿,只要少堡主死了,等新堡主即位后,实际上就是连七夫人当家,咱们这些人都是有功之臣,你就等着连七夫人赏你块地盘,把你的家族迁到修炼界来吧。”
在修炼界建立家族的想法,太让齐执事振奋了,像打了鸡血的亮出大刀,声音洪亮的吼道:“大家上,邪刀堡叛徒杀害堡主潜逃,不能让他逃了!”
齐执事这颠倒黑白的藉口用得这么顺溜,让三长老暗叹:是个人才啊,可以提拔!
本来大多数弟子被三长老带来冲击山谷结界,都心里犯怵,毕竟堡主夫人不管有多不得宠,多少年都没有公开露面了,却实实在在是少堡主的亲娘,夫人的位置也一直坐得稳稳的。他们来冲结山谷结界,就是犯上,按堡规是要千刀万剐的。
有齐执事的藉口,很多人都能自我催眠认为占了理,当时就有好多人随着齐执事去捉拿叶千重。
叶千重连辩解都不屑,单臂挥动圆月弯刀往谷口冲去,一幅“神来诛神,魔来弑魔”的拼命三郎架式,横冲直撞,砍翻了沿途来拦截的弟子,硬给他在重围之中冲到了结界之前,见结界虽然岌岌可危却完好,他眼里的猩红色才略褪了些。
就在叶千重心情略松懈时,三长老无声无息的用一把半米长的毒刺从侧面刺到,像一条阴险的毒蛇刺入他的左胁。闷哼一声,他猛的旋身,毒刺从身体里拨出来,带起一道血箭飞洒。他的圆月弯刀脱手飞出。
三长老偷袭得手,正得意,不妨叶千重对自己狠到这种程度,竟然不顾拨出毒刺会大量流血果断抽身,更没想到叶千重在重伤之后还不忘攻击。猝不及防中,他的脖子被圆月弯刀钩住。
叶千重再优秀,也不是三长老这种元婴老怪的对手。按理说,级差太大,他的圆月弯刀破不开三长老的防御,没想到圆月弯刀也是法宝级,轻轻一旋,三长老的脖子就被割得只剩一块后颈皮连着。
元婴期高手割断脖子也不会马上死,三长老凝实的元婴体从天灵盖上冒出来,不仅不逃,反而恶狠狠的撞向叶千重的头。
“想夺舍?”叶千重冷笑道,猩红的眼里闪动疯狂的厉芒,厉声吼道:“同归于尽吧,老子就算自爆,也不会便宜你这叛徒!”
吼声响起的同时,谷里响起一道琴音,似乎谁在调弦。
三长老的元婴体像是受到形的攻击,凝实的元婴体迅速淡化,不敢再打叶千重的主意,远远的逃开。
山谷里,飘出悦耳的琴曲,琴音悠扬。
半空,正要出手的鱼幼薇不由一怔:“谁在这时候还有心情弹琴?”循着琴音,她看到山谷中的一座凉亭,有一个白衣女人琴横膝上,琴音就是从亭里传出。
“娘!”叶千重不知是惊是喜的大叫。
鱼幼薇带着仍在昏迷之中的邪尊闪身落在叶千重之侧,轻松调侃:“没想到你五大三粗的,你娘还这么高雅。”
叶千重没有回答,一幅陶醉在琴音中的感觉。不仅是他,包围山谷的那些人也是如此。鱼幼薇脸Se情不自禁的一变,眼神带着一丝凝重。
琴音在天地间绵绵不绝,与山泉林涛相和,令人情绪不由自主的放松,情不自禁的沉醉其中,几乎没有注意到琴音让周围的空间都出现扭曲,而神智已受琴音侵袭。
笼罩山谷的结界如水泡破含碎,鱼幼薇手臂一扬,柔和的法力包裹叶家父子,一起飘身落在山谷里的那座凉亭前,足不惊尘。
白衣女人专注于弹琴,似乎没有察觉到亭外有人来。素白玉指在弦上轻轻滑动,悠扬的琴音逐渐变了,其中蕴含着一股能够影响灵魂的力量,让人直欲从此沉睡万年。
鱼幼薇暗暗心惊,再看叶千重已安然入睡,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明知道白衣女人不会害亲儿子,她强忍着没有带叶家父子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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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强悍了,一曲琴音竟有如此大的魅力,早知道她还辛苦修炼剑法干嘛!前世,她可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学琴还不是手到擒来啊!
鱼幼薇辣的望着白衣女人,心里那叫个羡慕啊!
赤焰剑灵在她识海里嗷嗷乱叫:“是你实力太差定力不够,这琴音威力不过尔尔,看赤大爷一剑宰了那女人去!”
鱼幼薇抿了抿嘴,没跟剑灵辩驳。它跟小熊崽子一个毛病,什么事都爱扯上她实力差,好像不找机会打击她,它们的日子就很难过。被打击得次数多了,基本也麻木了,她基本当它们放那个啥的气!
笼罩这一方天地的琴音此时陡然变了。
悠扬的曲调变得高亢,带着杀伐之气充斥在天地间,竟引得风起云涌,天地为之色变。天地灵气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在山谷上空形成天罗地网,琴音凝而不散,密集的交织在一起,重重叠叠的在翻腾的灵气浪中隐现。
以一曲琴音引得天地之间这般变化,即便是两世为人的鱼幼薇也悚然变色。
白衣女人拨动琴弦的速度越来越快,近在咫尺的鱼幼薇分明看到一个个音符从琴弦中弹射而出,每一个音符,都带着一种玄奥的气息。电光石火间,射入山谷外那些昏昏欲睡的邪刀堡弟子脑子里,他们动作一致的抱头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在音符攻击倒了下近十分之一邪刀堡弟子。余下那些人抗住音符在脑中爆炸的痛苦,并及时撑起防御罩,身体却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捆住,一个个面如土色,想走却动弹不了。
空中那些一道道带着杀伐之气的音符涌动成一条条波纹,恰似一根根琴弦,微微的震颤。又像是一根根利矢,随时都会从天而降。
哪怕是知道天空中蕴酿的绝强攻击,不会对准自己,鱼幼薇的脸色也不由得越来越凝重,呼吸也刻意的压抑。她一瞬不瞬的盯着白衣女人,看到她的小指勾动了一直没触动过的一根琴弦,琴弦竟割破了指腹,鲜血染红了琴弦。
鱼幼薇的心跳不由得一停,预感到这一曲的就要来到。
果然,白衣女人弹奏速度陡然加快,十指飞快的拨动琴弦,形成一片幻影。琴曲的旋律骤然加快,如万马奔腾,充满杀伐之气的音符之矢从高空射落。
空中射落的音矢如雨击下,蕴含巨大杀伤力的音矢一波接一波的射在下面的人群里,山谷四周一个个带着属xing色彩的法力罩被击破,射在他们的法衣上,又倒下了一批。
到这时,还没躺下的邪刀堡弟子都是金丹期以上的。
白衣女人头也不抬,拨琴的手指忽然舒缓下来。
高亢激越的琴音被一个个沉闷而单调的琴音取代,弹奏的速度越来越缓,每一根琴弦拨动都像是倾尽全身气力,拨出的琴音越来越沉闷,最后变成一个一个的单音,在山谷上空回荡,似乎能震碎人的心脏。
置身其间,鱼幼薇并没有感受到音符的威力。只是敏锐的察觉到周围的天地受到了琴音影响,空间都发生扭曲,一个能让所有残存的邪刀堡弟子湮灭的黑洞正在形成。
盯着那个正在形成的空间黑洞,鱼幼薇感觉山谷的空气都开始凝固起来,不由心潮澎湃,暗自惊叹:高手啊,弹琴居然能制造这种空间黑洞!
赤焰剑灵打了个呵欠,轻蔑的说:“真是没见过世面,空间黑洞有什么难的。”
鱼幼薇直接过滤了自家剑灵的话。空间黑洞跟见没见过世面有个鬼的关系啊!等到空间黑洞由虚化实,她感到一种毁灭xing的气息汹涌渲泻而出,她更是把赤焰剑灵都忘之脑后了,只是呆呆的盯着那个黑洞。
黑洞周围的空间都变得模糊了起来,以黑洞为中心出现了一道道清晰可见的音波,散发出一种极度危险的气息。
鱼幼薇毫不怀疑,白衣女人能驭使这个黑洞吞噬山谷外所有的人,而她相信白衣女人正准备这么干。她有所不忍,想劝,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不知何时清醒的叶千重,忽然说:“娘,不要杀光他们。”
白衣女人这才抬头,拨琴的手指按在琴弦上不再移动。她蒙青色纱巾,眸色平静,散发着一超凡脱俗的气息,即便是看自家儿子,也神圣庄严得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重儿,你要留下这些不忠不义之徒干嘛?”她说,声音极为轻柔,似天簌之音,带着一股清心宁神的韵味。
鱼幼薇有种凌乱的感觉,似乎刚才白衣女人琴音杀人只是做了个真实的梦。
“我们混邪道的,要忠义干嘛!手段狠,实力强悍,能震慑下面人就行。”叶千重咳了一口血,又狐疑的问:“娘怎么变得这么厉害?”
原来凌乱的不仅仅是自己啊!鱼幼薇对白衣女人更好奇了:拥有绝强的实力,却容忍丈夫不忠,任由小妾长年作威作福,连儿子也不清楚她的实力,她这是要闹哪样啊?
“娘一直这么厉害啊。”白衣女人笑道,轻柔依旧。
叶千重有些负气的说:“您这么厉害,跟老爹都能一较高下了,为什么还要受连狐狸这么多年的窝囊气?亏得我还以为……”
“以为你娘是弃妇?”白衣女人哑然失笑。目光落在人事不醒的丈夫身上,她脸上的笑容隐去,带着一股淡淡的无力感说:“你爹算是不错了。肯跟我私奔到这东大陆,我也没想过他能坚持这么久的。”
叶千重摇头,表示听不懂。
白衣女人也不解释,轻柔的说:“重儿,带你爹回家族吧,这边的游戏结束了。等有那么一天,你,或者你爹有能力了,把娘的灵牌放进叶家宗祠。”
叶千重仍旧没懂。
鱼幼薇懂了,同情的说:“叶家不接受您这个儿媳么?那就不要让叶千重他们父子回去吧,你们一家子何必分开。”
白衣女人摇头苦笑道:“重儿跟他爹的伤都得回到家族才能得到救治,重儿,你爹的伤势,我已用琴音压制。你送你爹回去,不要让家族的人知道娘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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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音余韵未散,山谷上方灵气团犹在翻腾,山谷四周的土地千疮百孔,邪刀堡弟子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还活着的邪刀堡弟子呆若木鸡。叶千重也不例外,只不过别人都是吓的,他是吃惊太过。
白衣女人安然的坐着,仿佛午后闲坐花音,娓娓述说着她与邪尊的情史。
邪尊叶圣天,是中央大陆半神家族龙人族叶家家主之孙。白衣女人凤鸣玉,是叶家世仇半神家族青凤族人擅音功。两人相爱,却不容于家族,叶圣天与家族决裂,跟凤鸣玉私奔躲到东大陆,
叶圣天本是一纨绔,拈花惹草是本xing,叶夫人本来也不认为他能在东大陆坚持多久,觉得他能陪自己私奔到东大陆,只是在玩一个多情浪漫的游戏,并不奢求与他白头偕老。
凤鸣玉在凤家的地位没有叶圣天那么高,父亲只是普通的凤家嫡系弟子,还是不大受重视的那种。她留在家族中,也不过是被家族当成联姻的工具。大家族的女儿都是这种命运,不由的是天赋好与身份高的女儿,所嫁的人地位与天赋的差别。
在私奔以前,家族也给凤鸣玉安排了一门亲事,是个没有背景的小修士,有潜力,救了凤家一位嫡系少爷。她不满这种盲婚哑嫁的命运,逃出凤家。
凤鸣玉的父兄追至,她宁死也不愿回家,叶圣天演了一出轰轰烈烈的英雄救美的戏码,把她带回叶家。
叶家得知叶圣天带回的女人是凤家女,反应也很强烈,激起了他的逆反心理,反而坚持要跟凤鸣玉成亲,在与祖父拍案对吼,他带着凤鸣玉闯出家族。为躲过叶家追踪,他带着凤鸣玉来到了东大陆。
凤鸣玉本以为叶圣天顶多玩上几年就会回去,谁知道他弄了个邪刀堡,在邪道混得风生水起竟然不愿意回家族,在东大陆多年,叶家其实也派人找来过,他都没有跟家族中人相认。她并不认为他是为了自己才不回家族的。
“他只是任性,当年如果叶家没有那么激烈的反对他带我回家,我于他也不过是一件新鲜的玩意儿,没几天就厌了。我也不是他明媒正娶的夫人,世俗界不也说聘则为妻奔则妾,就身份上而言,我跟他那些女人并无区别。”
凤鸣玉轻柔的说,不带一丝火气。她是真心这么认为,而不是赌气。
鱼幼薇看了看地上伤重犹在昏迷之中的叶圣天,忍不住说:“他是玩游戏,还是真的爱上你,为什么你不问问他自己?也许,在他心里,你就是他的妻。我觉得你应该争取的。”
“争取什么?”白衣女人笑了,静美如夜花初绽,令人顿时忘了刚刚发生的杀戮。
“争取属于你们的幸福。”叹了口气,鱼幼薇对犹自呆若木鸡的叶千重说:“带你娘一起回去吧,她搞不好会自杀。”
叶千重悚然变色。
白衣女人颦眉轻嗔:“你为什么对重儿说这个?”
鱼幼薇叹道:“爱,是一种独占。大姐啊,你死了,叶圣天还在左拥右抱,你泉下有灵也不甘心的吧。”
叶千重终于有反应上,一个箭步冲上前抓住娘的肩膀,激动的吼道:“娘准备等我带爹走了以后就自杀么?”
凤鸣玉的神情终于不再云淡风轻,眼圈红了,哽咽道:“重儿,当年你爹跟家族闹得很凶,还打伤了家族长老与护卫。你们父子如果要重新被叶家接受,娘就必须死。”
“我宁可不回去,爹的伤,我会想别的办法。”叶千重果断说。
凤鸣玉着急的说:“重儿不可任性,你爹的伤势太重,东大陆没有人能治得好他的伤。而且,他的伤有一部分原因是施展了叶家秘法,必须叶家长辈才能救治。你爹的伤势主重,耽误不起啊!”
叶千重不能看着爹死,也不能让娘自杀,正为难的时候,鱼幼薇说:“就算小叶子要带叶堡主回叶家治伤,你也不用自杀啊!假如是怕叶家人看出你用琴音之技压制叶堡主的伤势,让叶家人知道你还活着,而不肯原谅叶堡主,你可以散去琴音封印,我可以压制叶堡主的伤势,保证叶堡主去回叶家之前不会伤势发作。”
叶千重就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叫道:“对对,毒娘子有办法压制爹的伤势。娘你不用自杀,你一定要活着。”
凤鸣玉望着鱼幼薇,犹豫不决。
鱼幼薇劝道:“何妨一试呢?最多不过是看到情形不对,你再用琴音重新封印住叶堡主的身体。”
凤鸣玉仍在犹豫。
叶千重果断决定:“就这么办,娘,散去爹身上的封印。”说话音,霸气天成,让他娘不由自主的就答应了。
凤鸣玉没有当场解开封印,而是把叶圣天移到谷中木屋床上,亲自给他沐浴更衣之后,才让毒娘子跟儿子进去。
表面看着简陋的木屋,里面的陈设也简单得可怜,一床一桌一琴架,连椅子都只有一张,还是普通的竹椅,只是干净得一尘不染。
“小叶子,你真不孝,让你娘过得这么清苦。”打量了四周之后,鱼幼薇有意说笑缓解母子俩紧张的情绪。
叶千重挠头道:“堡里什么都有,娘非要住到这边来。我来接她好多回,她都不肯搬。”
“你连你娘心时想什么都不知道,我要是有你这么个蠢儿子,早一掌拍死你了。”鱼幼薇笑着说,看的却是凤鸣玉。
叶千重嗡声嗡气的说:“我娘才不像你这么刁蛮,也没你霸道。我还替我干儿子以后受苦受难的日子捏了一把汗呢!”
听他们绊嘴,凤鸣玉必死的决心不知不觉的散了,好奇的说:“重儿,什么干儿子?”
叶千重朝鱼幼薇的肚子一指:“我干儿子在她肚子里,像她这种凶名昭著的邪道妖女,做我干儿子的娘,我干儿子以后就受罪了。”
“滚你的!”鱼幼薇挥掌虚劈,笑骂道:“我凶也只对敌人,怎么可能凶我的孩子。还有,告诉过你,是干女儿,不是干儿子。我才不要生儿子,尤其是像你这种蠢得让人伤心的儿子,有还不如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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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鸣玉不由自主的替儿子辩解:“重儿很孝顺的,是我不肯搬回去,也不准他送东西到这边来。”
鱼幼薇跟叶千重相视一笑。
叶千重感激的说:“毒娘子,谢你了。化解了我娘的心结,算我又欠了你一命。这辈子报不了,下辈子再还你。”
“别这么肉麻兮兮的好不?这种话不适合你说。混邪道的,有几个记得恩义,恩将仇报才是邪道本色。”鱼幼薇夸张的怪笑。
叶千重憨笑道:“我其实要说,一事不烦二主,接下来我送我爹回家族治伤,你就留下来陪我娘,免得她一时想不开。”
鱼幼薇笑容凝结,恨恨的说:“老娘欠你的啊!没空,我家呆子还指不定急成什么样了,谁耐烦在这里耗着。”
“我会给你家呆子送信。”说到这里,叶千重肆无忌惮的望向鱼幼薇的肚子说:“你给千毒宫主下了挑战书,这段时间忘情山庄也不可能平静,还不如留在我娘这里,我干儿子也安全点。”
“再乱看挖掉你的眼珠子!”鱼幼薇没好气的喝道。
凤鸣玉没了求死的心,也八卦起来:“你为什么给千毒宫主下挑战书?”
鱼幼薇也不瞒着凤鸣玉,说:“我要让夜天健给我义姐下跪请罪。”
叶千重眼一眯,恍然大悟:“你义姐也是夜宫主的女人,不被夜夫人所容,始乱终弃了?”
“弃你个大头鬼!我义姐是跟那人渣正经八百拜过堂的,是小五儿的亲娘。”事到如今,鱼幼薇也不瞒着了,反正这件事情很快就会公之于众。
“原来夜五的娘是你义姐,我说他那小子怎么肯叫你姑姑呢。不过,以你的实力挑战夜天健还是远远不够啊!人家玩毒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叶千重不赞成的说。
“废话真多!”鱼幼薇没好气的喝道,这叶千重不是触她霉头嘛!挑战夜天健,她一定不能输!
叶千重赶紧转移话题:“那你们赶紧干活吧,我去处理一下堡里的事情,顺便给你家呆子送个信去。”
叶千重这家伙绝对是故意,派去忘情山庄送信的人只说毒娘子有事暂不回去,却不说她在哪儿。宁墨非急如热锅蚂蚁,想出去找媳妇儿,天大地大又不知往哪里去找。
鱼幼薇起初以为很快能完成封印回去,所以也没叮嘱叶千重把宁家呆子接来。等到她开始给叶圣天封印时,却发现事情比想象的更麻烦,没能很快回去,没想到因此差点又闹出一场风波。
叶圣天的伤势比鱼幼薇预计的更重,如果只是简单的封印倒也省很多事,让赤焰剑灵帮忙,直接用剑气封印就好。但是凤鸣玉说东大陆直通中央大陆的传送阵都被时空风暴冲毁,必须从葬神海转道,而且还有时间限制,耗时太长,简单的封印,叶圣天就算能撑到回家族,根基也会受到不可逆的伤害。
为了叶圣天根基不受损,鱼幼薇决定用木系法力封印。蕴含了生之力的法力封印,在保证他伤势不恶化的同时,也有助于修复他的伤势。只是她平时不注重修炼木系功法,体内木系法力少得可怜,要完成给叶圣天的封印,她需要抽取各种木系灵药灵石的灵气,转化成法力,并完成封印,而且是需要不间断进行。
这种前无先例的搞法,鱼幼薇也没把握,特别是她现在有孕在身,尝试了一下之后,她觉得要完成封印简直就是一项浩大的工程,考虑是不是仍旧用剑气封印。
凤鸣玉察觉到她的木系法力里蕴含生之力后,就明白她的封印比自己用琴音封印更具优势,央求她一定要用木系法力封印叶圣天。
算是赶鸭子上架,鱼幼薇开始了长达一个半月的封印工程。堆成小山的灵药灵石源源不断的送到她的手边,让她转化成木系法力来封印凤鸣玉。幸好,她转化的木系法力里蕴含生之力,对胎儿的好处也相当大。
感觉到胎儿一切正常,怀孕后经常犯困的她不眠不休的熬了整整一个半月。
这一个半月里,凤鸣玉也不眠不休,因为她要配合解开封印。叶圣天的伤势太重,一下子解开封印,鱼幼薇又不能及时完全封印的话,他的伤势就会恶化。因此,这次的封印不仅是考验鱼幼薇,还考验她跟鱼幼薇配合的默契度。
叶千重没有陪着她们,这段时间独臂少堡主仗着亲娘的威慑力,大刀阔斧的整顿邪刀堡,把邪刀堡从上到下清洗了一遍,然后展开对杀盟的复仇行动。
有关凤鸣玉用琴音一举剿杀数百邪刀堡弟子的事,叶千重严令不许外传,这件事只在堡内弟子之间传播。外界并不知道叶千重如今最大的仗恃是他娘,都以为邪尊伤得并不重,所以没人敢趁机落井下石。
叶千重对杀盟展开的复仇行动代号“血鹰”,很多与邪刀堡交好的势力,或者是曾与连七夫人交好的势力,都主动配合邪刀堡弟子的行动。
这一场由鱼幼薇掀起的针对杀盟的血雨腥风,到了,也是杀盟覆灭的最后时刻。
叶千重以雷霆之势最先对杀盟在蓝天坊市的分部发动攻击,坐镇的杀盟高层全部被擒,一个也没逃掉,一个俘虏也不留。所有抓到的杀盟高层都被施以搜魂术,再被杀掉。杀盟普通弟子则直接被杀掉。
邪刀堡这一场复仇行动,让整个东大陆都为之震荡。当大家想到是毒娘子最先对杀盟宣战,不由得揣测毒娘子跟叶少堡主究竟有没有私情,叶少堡主雷霆之怒是否为红颜?
叶千重的一帮损友听到风声之后,联诀来到邪刀堡。
妖剑一脸jian笑道:“老叶,坦白交待,你跟毒娘子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瞟了一眼气色不佳的夜五,叶千重故意含混的说:“我跟毒娘子的关系,你心里不是有数了么?”
夜五冷冷的说:“姑姑在你这里?”每一个字吐出来,都散发着凛冽杀气。
“在我这里好多天了,你不会是才知道吧?”叶千重故作诧异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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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拳头瞬间在叶千重眼前放大,没等他反应过来,左眼眶上就挨了一圈,顿成熊猫眼,然后夜五杀气腾腾的说:“姑姑在哪里!”
大家都被夜五那凶神恶煞的样子给吓了一跳,挨了打的叶千重也没脾气,老老实实的说:“在我娘那边。”
妖剑一声怪叫:“都带去见你娘啊,你们这关系……”没等说完,夜五又是一记铁拳砸在他右眼眶上。
邪刀、妖剑各顶一只熊猫眼,一左一右,还挺相衬的。哥俩对视一眼,再不敢撩拨夜五,免得这家伙暴走。
哥几个一起来到叶夫人隐居的山谷,鱼幼薇给叶圣天的封印刚刚弄完,叶夫人为表示感谢,亲自给她下厨炖了血燕银耳汤。
黄昏时分,归鸟从山谷上空掠过,鸟鸣啾啾。鱼幼薇一手端着白底描金边的汤碗,一手叉腰,站在木屋前望着树上的鸟巢,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
鸟巢里,有只小鸟探出毛茸茸的头张嘴叽叽喳喳的叫,鸟妈妈叼着一只肉乎乎的青虫正往它嘴里喂。在落日的余晖下,这一幕显得格外的温馨。
夜五他们一帮子御器飞来,惊得鸟雀乱飞,那只喂崽的鸟妈妈也被惊飞,射上高空。可怜的小鸟到嘴边的青虫也没吃到,还吓得从巢里栽出来。修炼界灵气浓郁,树木葱郁高大,鸟巢建在离地有二十多米高的树桠间,小鸟摔在地上,肯定摔成饼。
小鸟徒然的扑打着毛茸茸的翅膀,叽叽的尖叫不休。
鱼幼薇手一扬,一股草青色法力飞出,像一片绿云托住小鸟,带着它缓缓回到鸟巢。
回到熟悉的鸟巢,小家伙的尖叫声停歇,好奇的转动小脑袋打量着四周。飞到高空的鸟妈妈也似利矢飞下来,围着鸟巢扑打着翅膀,发出一声声欢快的鸟唳。
夜五哥几个御器悬停在不远处,打量着显得有些陌生的毒娘子。在他们的记忆中,她是妖冶而危险的毒花,美得惊心动魄,也带着致命的危胁。此时,她浑身散发着一种圣洁而柔和的光辉,让人觉得亲切却又感觉远如天空皓月。
这一个半月来,她不眠不休的吸纳转化木系法力,同时用法力在叶圣天身上结印,这需要一心多用,精神力的耗损达到一个惊人的程度,何况她还是一个孕妇,虽然不停的服用补充精神力的丹药,也让她精神力的耗损多次触及极限。
幸好她有青霜剑这样一个蕴含生之力的血继法宝,修炼时,平时在腕上的青霜剑会进入丹田,散发出朦朦青光,法力涌入丹田会与青光相融,法力之中便蕴含了生之力。
以前在修炼《衍火诀》时,还不觉得青霜剑的神奇。一直以来,对于攻击力不强的木系功法,她的修炼也不太上心,连功法是残篇都不大在意。这次长时间高强度的修炼与运用木系法力,让她意识到之前偏重火系而忽视木系是极大的错误。
生之力蕴含着生生不息的天地法则,在滋润她身体的同时,也在蕴养她的精神力,让她精神力耗损达到极限时得到突破,生生不息。初时,她的精神力如一线山泉,突破一次极限后变成小溪,再次突破后变成小河,她的精神力不断壮大,到后来已如滔滔江水。
精神力的增长,还不是鱼幼薇最大的收获,是在她一次次精神力突破极限时触及到生生不息的法则。
她的木系功法是残篇,功法只余前三重,第一重是《万物回春》,第二重是《枯木逢春》,第三重是《春尽春生》,触及到生生不息的法则之后,对于修炼这篇功法的好处大得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第一重修炼成功,就能感应种子的灵力波动,借助灵种本身的灵力催生种子发芽开花,利用花叶吸收天地之中的灵气生长。第二重修炼成功,枯木焕发生机。第三重的春尽春生要想修炼成功就对生生不息的法则有一定的感悟。以她现在对生生不息的法则感悟之深,第三重功法的修炼也达大成之境,虽然没有后续功法,但她也有朦胧的概念,假以时日,自创木系功法也不是难事。
精神力多次突破的好处是巨大的,而她得到的好处还不仅仅在于此。她进入仙宸派龙血池后脱胎换骨,身体被改造得相当完美,没有杂质,强度堪比龙躯。蕴含生之力的木系法力在体内循环,也在滋养她的躯体,生之力也渗入到躯体每个部位。如果她的身体受损,修复的速度将快于破坏的速度。
这是一项恐怖的自我修复能力,鱼幼薇也只是估计,还没机会测试。跟叶夫人的交情突飞猛长,但还不足以让她信任到说出这么重要的秘密。
腹中的宝宝这段时间长得很快,也特别乖,不像以前总是拳打脚踢。鱼幼薇不时的用内视之法观察宝宝,总看到宝宝呼呼大睡,样子简直萌翻了。
大概是知道娘现在空闲了,宝宝这时候也动起来,拳脚齐出。鱼幼薇垂头看着隆起的腹部低笑起来,眼里满满的全是幸福。
夜五等人掠下来,各自收起法宝,奇怪的打量着气质大变的毒娘子。
“小五儿,你都来了,我家呆子为什么没来?”鱼幼薇突兀的问,眼神便瞟向叶千重。这家伙可是跟她说过派人送信去忘情山庄的。
大家都看向叶千重,妖剑不怀好意的挑拨:“叶少堡主以雷霆之势剿灭杀盟,代号‘血鹰’的复仇行动杀敌一万,自损八千,整个东大陆都为之震荡。大家都在怀疑叶少堡主雷霆之怒是否为红颜?”
鱼幼薇心眼多,闻言知道,明白妖剑的意思是说,邪刀堡这一场复仇行动,让当大家想到是毒娘子最先对杀盟宣战,揣测她跟叶少堡主究竟有没有私情。她当时便沉下脸来喝道:“胡扯!老娘对付杀盟是为小毒物。”
冰雪殿的冰王子李冰竟然也来掺一脚:“我们知道啊,不过你没在忘情山庄,却留在邪刀堡。我们现在都意外呢。夜五差点暴走了啊!”
夜五瞪着李冰,拳头又攥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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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剑阴险的继续挑拨:“这小子已经暴走了,我跟邪刀的熊猫眼就是证据。这小子下手还真是狠呐。邪刀还只提到你在这里好多天了,他就动拳头了。”
邪刀笑骂道:“你俩看戏不怕台高,真搞得夜五飙疯劲儿,以为你们哪个能逃得了。这小子玩毒的,小心他让你们变太监。”
夜五冷冷的说:“第一个让你变太监。”
鱼幼薇几乎是同时咬牙切齿的说:“叶千重,你小子还真是欠收拾!”
同时惹毛了夜五跟毒娘子,饶是邪刀也犯怵,赶紧说:“那啥,毒娘子,我当天就派人送信到忘情山庄了,你可以去确认。”对上那双幽深得如同暗夜星幕的眸子,他不由得心慌气短:“那个,忘了交待说你在邪刀堡。”
“送信的人也没说他是邪刀堡的人吧?”鱼幼薇眯起了眼睛,浓密的羽睫遮住的眸子里闪过一抹bi人的亮光。只有送信的人没说她在邪刀堡,墨非才没有在第一时间赶来。这些天来,她不能分心,所以没注意墨非没赶过来。
叶千重心虚的说:“这个我没问,只是确认信送到了宁墨非手上。”
鱼幼薇火了,声色俱厉的喝道:“墨非要是因此出什么事情,老娘一定宰了你!”上次因为她的失踪,墨非就拒绝与外界沟通。这一次,她又失踪一个半月,就算外面的流言诽语没有传到他的耳朵里,他也一定急坏了,若因此再自闭,她怎么有脸见即将出世的宝宝。
“就是开个玩笑,宁家呆子一直在忘情山庄没出来过,也不会知道那些流言诽语。”叶千重赶紧解释。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就说明他有派人监视忘情山庄。就不说邪刀堡监视忘情山庄是什么动机,就只是他在流言满天飞的情况下,都一直都不告诉宁墨非实话,可说是居心叵测。
鱼幼薇更是火大,一怒之下竟动了胎气。“唉唷”惨叫一声,她捂着肚子对夜五说:“小五儿,送我回忘情山庄。”
夜五二话不说打横里抱起鱼幼薇。在屋里照料叶圣天的凤鸣玉闪身出来,柔声劝道:“你怕是要生了,不能乱跑。西屋还有床,你就留下吧。重儿明天就会送他爹回家族,你就在这里做完月子也行的。”
邪刀堡虽然对外隐瞒了叶夫人用琴音屠杀数百反叛弟子的事,修炼界各大势力却都得到了确切消息,以夜五跟妖剑他们的身份自然也知道了这个消息,对这位叶夫人都难免有敬畏之心。
叶夫人发话,夜五不由得顿住脚步,朝抱着的鱼幼薇看去。
“回去!”鱼幼薇勉强吐出两个字,额头已全是豆大的汗珠。这时候她都想宰了叶千重,哪里还肯留在这里,而且也着实担心宁墨非。
姑姑的命令高于一切,夜五不发一言的腾身跃起,御剑飞向忘情山庄。
凤鸣玉赶紧吩咐儿子带人护送。
妖剑那些人也给凤鸣玉行了一礼,随之去了。
忘情崖外的毒藤毒花长势惊人,毒阵的范围又向外扩展了将近一里。这肯定是花肥充足的原因,而这毒阵的花肥可不是普通的农家肥,而是妖兽的血肉与灵石、兽丹之类,当然修士的尸体也是上好的花肥。
剧烈的阵痛刚刚过去,鱼幼薇虚弱得双唇发白,看到毒阵扩展的速度也不由得咋舌:“这得施多少花肥啊?”
夜五对毒阵有所了解,柔声说:“这段时间攻击忘情山庄的杀盟弟子跟千毒宫弟子都不少,还有一些想要混水摸鱼的,都让山庄的高手宰了,扔在毒阵里当花肥。唔,山庄的高手还外出捕杀妖兽扔在毒阵里。”
“千毒宫对忘情山庄的监视也挺到位的嘛!”鱼幼薇有些不爽的说。
“你还有闲心生气。”夜五失笑道。风撩起他如墨的发丝,在鱼幼薇脸上拂来荡去,惹得她皱起鼻子把脸朝他怀里歪过去,隔着轻薄的法衣,她的脸轻轻的蹭着他的胸肌。
听到脑子里“嗡”的像是吹银元的声音,仿佛天灵盖被击穿,灵魂出窍,夜五瞬间失神,如同木偶坠向地面。
鱼幼薇很快察觉不对,喝道:“夜五,你干嘛!”
顿如醍醐灌顶,夜五清醒过来,心虚的胡乱应了一声,拨身而起。这毒阵解毒丹的丹方,鱼幼薇告诉了他娘,也等于告诉了他。他有空就会来帮娘炼制解毒丹。在进入毒阵前,他取了个玉瓶出来,吃了一颗解毒丹,头也不回的把玉瓶扔给叶千重,当先进了毒阵。
忘情山庄的守卫早就撤到崖上。夜五带着鱼幼薇掠上崖,守卫们自动让出路来。
叶凤舞迎上来问:“夜五,谁受伤了?”
“是姑姑,快叫我娘来,姑姑要生了。”夜五神情慌乱的说。
叶凤舞一听也紧张了,赶紧去叫叶茵陈。
阵痛的时间变短,刚上崖顶,阵痛又开始了,鱼幼薇疼得虚汗直冒也没气力说话,仍扭头四顾寻找宁墨非的身影。
呆子却不在崖上,在崖北坡下的毒阵里忙活。他像农夫穿行在庄稼地里,噬魂剑就是他的锄头,在每一株毒植的根系四周埋下花肥。他的动作很仔细,生怕损伤了毒植的根,衣摆与袖口沾满了泥与花肥。
花肥是呆子自制的复合肥,用妖兽碎肉与灵碎沫搅拌得很均匀。被他抓来当帮工的洪老祖不停的骂:“你个败家子啊,灵石也不是这么浪费的吧!还要老祖干这种粗活,简直就是欺师灭祖。”
呆子理直气壮说:“你在这里混吃混喝,拿这么点灵石出来当花肥,干这么一点活还不乐意吗?”
合则不光是让老祖干活,连灵石都是老祖掏的腰包,估计也就是这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呆子才有这本事了。洪老祖对嫡系子孙都没这么好过,貌似呆子还觉得理所当然,老头子吹胡子瞪眼的骂道:“你小子真是欠修理!”
“那就打啊,看谁修理谁!”呆子胆大包天的举起噬魂剑,剑尖上不挑着一块血淋淋的妖兽肉。这时昨天他跟洪老祖跑仙鹤山后的毒兽谷里猎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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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鹤山后的毒兽谷原是七毒山庄的妖兽园,以毒系妖兽为主,养了很多年了,七毒山庄被灭之后,杀盟并没有毁掉妖兽园,后来夜五带领千毒宫弟子协助忘情山庄的人占领了仙鹤山,这座妖兽园也就相应成了忘情山庄的妖兽园。
呆子牢牢记得媳妇儿的话,要给毒阵的毒植勤施花肥,隔三岔五的就跑去妖兽园猎杀妖兽剁成碎块,再绊上灵石碎沫,埋在毒植根系旁,这些毒植长势才这么惊人。
鱼幼薇种在忘情崖下的毒植都是从云荒泽阵法空间里挖的,为了避免损伤植物,还是让小白熊用它的神兽空间装着,那天带着呆子栽种在崖下。当时就是她种,呆子给施花肥。后来也一直是呆子包揽了施花肥的活儿,这些毒植都有了灵智,见他都散发出一种喜悦的情绪,从来不会攻击他。如果在毒阵里动手,有毒植们帮助,洪老祖跟他打未必能讨好。
见呆子挑衅,洪老祖也不会傻得真在毒阵里动手:“等到了崖上,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有守卫在崖顶叫:“爷,快上来!”
宁墨非来了之后,守卫们都在叶凤舞的带领下以“爷”称之。所以尽管守卫没有指名道姓,他也知道是叫自己。“老祖,你把花肥施完才准上来,不然不给酒你喝。”给老祖安排了活,他才飘身上去,气得老头子在崖下大骂。
呆子才不管老头子骂什么,反正没哪天两人不斗嘴的。他掠到崖上还冲老头子扮了个鬼脸,才问守卫:“有外敌入侵吗?”
在鱼幼薇离开时,就跟叶凤舞交待过,庄里的事情不管大小都要请示宁墨非。虽然不指望宁墨非拿主意,却是表明她对他的尊重。
这一段时间以来,宁墨非在庄内琐事上没拿过主意,外敌入侵时却会主动支使洪老祖跟他一起迎敌,后来发展到支使洪老祖帮着给毒阵施花肥。他的庄子里的威信水涨船高,守卫们对他都发自内心的敬畏。
“没有,是庄主回来了,叶管家请您快回去。”守卫恭敬的说。
“幼薇回来了!”呆子眼一亮,大呼小叫的掠回房去。远远的听到媳妇儿的shenyin声,他白皙的脸顿时发绿:“幼薇受伤了?谁干的!”
他的身上又爆发出那种孤绝霸道的气势,噬魂剑上红黑双色暴涌,带着令人心悸的凶威瞬间笼罩了忘情崖,夜五他们恍如看到了论道大会上那个仿佛来自地狱的君王,高贵、华丽又带着毁灭的气息。
洪老祖在崖下听到呆子的咆哮,瞬移到崖上,也是一声大吼:“谁干的?”
整个忘情崖上还能保持站立姿势的不超过十个。
叶凤舞赶紧说:“庄主要生了,没有受伤。”
呆子与洪老祖才一齐散去气势,大家不由自主的呼了口长气。然后,洪老祖袍袖一扬,除了叶茵陈跟侍女们之外,所有人都让洪老祖那一袖子给扇出院子外。
别人都罢了,呆子不干:“我要见幼薇!”
“女人生孩子,大老爷们不能进去。”洪老祖斜眼瞟着呆子,不怀好意的说:“要是敢强冲,就试试老祖的拳头硬不硬。”
呆子也够呆的,当真亮出噬魂剑,大逆不道的吼道:“我要见幼薇,谁挡,就杀谁!”
李忆箫奉命带洪老祖来忘情山庄也一直没走,见宁墨非以下犯上,赶紧劝道:“宁师弟,老祖不让进是为你好,不要冲动!”
“我不管,我要见幼薇!”呆子抿紧了嘴,眼里爆发出高昂的战意。假如洪老祖要拦,他将一惜一战。
当着这么多小辈,洪老祖脸上也有些挂不住,没好气的吼道:“老头子今天就不让你进,你看能不能闯得进去!”说完直接一个透明的结界禁锢住宁墨非,让他动弹不得。
宁墨非眼中顿时猩红一片,怒焰在眼底翻腾。受到压制的噬魂剑也爆发出一股绝强的气息,剑体在结界里轻轻震颤。
隔着结界,洪老祖都能感应到宁墨非强大的意志,以及噬魂剑散发的绝强气息。饶是他心智坚强,也有些心惊。不过,他倒想借机看看呆子的潜力究竟有多大,有意加强的结界的威力,顿时让震颤不体的噬魂剑平静下来。
夜五他们近乎呆滞的望着这一幕。尽管他们不清楚洪老祖布的结界有多强,但能感应到噬魂剑散发的一丝绝强气息,让他们心胆生寒。
鱼幼薇的shenyin声越来越大,阵痛已经没有间隔。洪老祖有意不用结界隔绝外界的声音,让宁墨非听到媳妇儿的声音,心疼得双眉拧成一条直线,眼里怒焰燃烧,噬魂剑发出“嗡”的一声轻吟,一道黑到极致的剑芒迸射,即便是洪老祖也没能完全压制,剑芒破开结界冲上空中。
剑芒与结界能量瞬间爆开,如暗夜降临,忘情崖上陡然间笼在一片黑暗中。时间很短,就是眨眼的功夫,让夜五他们都认为是幻觉,洪老祖却清晰的捕捉到剑芒爆开的全过程,震骇得呆立当场。
呆子破开束缚,一拳砸在洪老祖的鼻子上,然后回身冲进房去。
胎儿长得太大,早产比人家足月的还要大,疼得鱼幼薇死去活来还生不下来。呆子进去看到她疼得面如白纸,呆里呆气的抱住媳妇儿喊:“不生了,幼薇,我们不要这坏孩子。”
“别说傻话,小心宝宝生气。”鱼幼薇破涕为笑,疼痛感奇迹般的消失,孩子也顺利生了出来。
是个女儿,足足有八斤重。大概是记恨上了呆子爹,这丫头很不待见他,不要他抱不说,只要他在一米之内就尖厉的嘶嚎。鱼幼薇抱女儿的时候,呆子必须在一米之外,这也让他看女儿不爽。
洪老祖因此爱极了这小丫头,后来这丫头成了仙宸派小魔女,最直接的原因就是洪老祖跟冰块脸宁三给宠的。
“墨非,给孩子起个名字吧。”鱼幼薇柔声说。
宁墨非这才有了一点笑意,很认真的在媳妇儿给出的选择里挑了个“宁清瑶”的名字,貌似小丫头还不乐意的哼哼,他好不得意的说:“就叫宁清瑶,你不喜欢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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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士的恢复能力很强,鱼幼薇次日就能下床走动。修士也没世俗人家那么多顾忌,她早餐就抱着女儿出来跟大家一起吃饭。
以前总是跟鱼幼薇挨着一起坐的宁墨非,在女儿的抗议下坐到一米外的椅子上,毫无初为人父的喜悦。看这丫头在夜五跟叶千重他们之间传来传去,还笑得那么欢,他就更郁闷了,把气都撒到粥里,喝粥如饮仇人血,那个咬牙切齿的样子,逗得洪老祖大乐。
“活该!呆子,这就是你不敬老祖的报应啊!”洪老祖哈哈大笑。辟谷多年的他食欲出奇的好,觉得这粥都如此的可口,喝了一碗又一碗。
“宁清瑶,不许对他们笑!”呆子喝得粥都到嗓子眼了,终于跳起来,从叶千重怀里抢过女儿。
小清瑶顿时嚎叫起来,是干打雷不下雨的那种。
“墨非,别吓着孩子。”鱼幼薇心疼的接过女儿,轻轻的拍打着。
叶千重也不满的说:“宁墨非,我干女儿对我笑怎么了?”
夜五横肘重重的捣在叶千重胸口,愠怒道:“你占我便宜?”他叫鱼幼薇姑姑,这丫头就是他妹子,叶千重这不是存心占他便宜吗!
妖剑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马上拿了根紫玉如意递给宁清瑶,然后说:“我也要做干爹,清瑶跟干爹笑一个。”
李冰也来起哄,拿了个冰魄雕的小剑在宁清瑶眼前晃悠,边晃边说:“清瑶跟干爹笑一个,冰魄剑送你哦。”
刚出生的孩子都看不见东西,小丫头凭感觉一手抓着紫玉如意,另一只小手去捞冰魄剑,粉嫩的小嘴里发出咯咯的笑声。
这帮家伙都想占他便宜,夜五当然不肯:“都是哥哥,清瑶叫哥哥!”
叶千重得瑟的说:“你说了不算,清瑶出生前,毒娘子就答应让我做干爹的。”
妖剑也道:“清瑶笑了,就是认我做干爹了。”
宁家呆子终于觉得这帮家伙里还有一个稍稍顺眼了,力挺夜五:“清瑶的爹是我,你们都是哥哥!”
叶千重说:“你是亲爹,我们是干爹。”
呆子神气活现的说:“干爹也不行。”
鱼幼薇马上说:“小叶子你使坏,老娘还没跟你算帐,你干爹资格取消,以后见面也得叫姑姑,不然见一次老娘揍你一次。”
“毒娘子,不给做清瑶的干爹,也不能bi我叫姑姑吧。”叶千重嚷道。
“重儿,叫姑姑。”凤鸣玉的声音忽然从空中传来。
洪老祖脸色一变,闪身掠到屋外。忘情崖外的毒阵威力之大,他是相当清楚的。元婴期修士不懂阵法或者抗不住毒阵之毒,都得在毒阵里陨落。这女人明显已经到了崖上,实力可不低啊!
白衣飘飘的凤鸣玉单手托着一个竹榻扶风而上,竹榻上躺着一个男子,有云雾缭绕,让人有种看不真切的朦胧感。
洪老祖不由动容。只是,猜出是叶千重的长辈,才没有作出敌对的姿势。
叶千重也掠出门外郁闷的仰头嚷道:“娘,您也跟着起什么哄嘛!”
凤鸣玉飘身落到儿子面前,轻柔的说:“为娘跟毒娘子从今日结为金兰姐妹,你若是不认我这个娘,就可以不叫姑姑。”她完全无视洪老祖,轻松自在的有如进了自家后花园,实则是她有鱼幼薇送的解毒丹,而她又精通阵法,所以才能穿越毒阵上崖。
娘说话从来都是轻言细语,记忆中就没有娘疾言厉色的时候,叶千重以前认为娘是懦弱不敢大声讲话,现在可不会这么认为。隐隐的,他心头对娘还有些敬畏。此时,娘这番话说远,他知道以后必须得叫毒娘子“姑姑”了。
夜五大乐,勾住叶千重的肩头说:“就说你只能做清瑶的哥哥了。”
“绝不能让毒娘子跟我娘见面,这太危险了。”妖剑抬手作抹汗状,眼里的笑意泄露了他正幸灾乐祸。
邪刀很干脆的亮出圆月弯刀,刀光一闪,刀锋贴在妖剑脖子上,凌厉的目光扫过妖剑等损友,霸气侧漏的命令:“都叫姑姑,不然有你们好看。”
夜五抱臂大笑。被毒娘子逼着叫姑姑这些年,他一直都很郁闷,今天多了这几个难兄难弟,真是爽透了!
妖剑很有骨气的说:“叫姑姑可以,打死我也不叫姑父。”
叶千重收刀,表情严肃的说:“娘,你认妹子没关系,不能认妹夫,不然就当没我这个儿子吧。”
夜五相当够意思的声援兄弟:“宁家呆子跟姑姑什么关系,我们才不用管。”
宁家呆子也不呆,鄙夷的说:“谁稀罕!”
鱼幼薇爆笑:“你们能再幼稚一点么?”
小清瑶也跟着咯咯的笑得好不欢畅。
凤鸣玉不再理会冒傻气的儿子,把竹榻搁在地上,接过小清瑶抱在怀里,给戴上一个闪着五彩光芒的璎珞圈,握住小丫头的指尖按在璎珞圈上,轻柔的说:“这是姨母外婆家祖传的幻彩璎珞圈,不要取下来了哦。”说话时,她从小丫头指尖上挤出一滴血滴在璎珞圈上。
是跟她有缘,还是她轻柔的声音带有安抚的力量,小丫头居然没哭,还好奇的转着什么都看不清楚的眼珠子。
幻彩璎珞圈泛起七彩光芒,彩光流转,一直到清瑶的血完全渗入璎珞圈,彩光才缓缓消失璎珞圈也恢复原状。
鱼幼薇再缺乏常识也看出这幻彩璎珞圈是个好东西,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姐姐这礼可太重了些。”有叶茵陈这个义姐,她叫叶千重的娘做姐姐丝毫没有障碍。
“都叫姐姐了,还跟姐姐客气?”凤鸣玉嗔道,语气透着一股子亲热。
“好吧,姐,我不跟你客气了。”鱼幼薇也不再客套。救叶家父子,虽然她施恩不望报,但凤鸣玉不表示心意总是过意不去。
凤鸣玉也没有多作逗留,站着聊了几句,再跟宁墨非打了招呼,就准备带叶千重离开。她没有了自杀的打算,却也不准备去叶家,准备把叶千重送到葬神海的传送阵,让他带着父亲回家族。
“姐,你要是不回叶家,就来忘情山庄吧。”鱼幼薇邀请道。
叶千重也说:“是啊,娘,不能让我白叫姑姑,夜五的娘也在这里。”说着,他朝叶茵陈指了一下。
妖剑惊讶:“原来毒娘子的义姐就是夜五的娘啊!”
“叫姑姑!”
夜五跟叶千重同声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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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茵陈的脸色却突然变了。隐瞒了这么多年的秘密让叶千重突然挑开,她完全没有思想准备,心上结疤的伤口被硬生生的撕开,心魔骤起,体内的毒素无法控制,法力也像脱缰的野马乱冲乱撞。
母子连心,夜五下意识的回头,看到娘有走火入魔之兆,惊叫道:“娘!”
鱼幼薇也大叫:“姐姐!”
还是凤鸣玉动作快,手一扬,一具琥珀色的凤尾琴就浮现在面前,五指如梭在琴弦上轻拨,一曲明快的琴音扬起,大家飞明看到一个个闪闪发光的音符飞向叶茵陈,似千百只光蝶绕着叶茵陈飞舞。
叶茵陈翻腾的气血与法力很快平复,但是体内蕴集的毒素像出闸的水一发不可收拾。她全身的毛孔都在向外喷毒,转瞬间就变成一具活的毒人,神智也受到影响,眼里散发出迷乱而颠狂的骇人凶光,只是被琴音压制不能行动。
“坏了,姐姐又走火入魔了!”鱼幼薇焦灼的叫道。
凤鸣玉把单手托着的竹榻扔给儿子,双手抚琴,琴音变得急骤。一个个音符从琴弦中弹射而出,每一个音符,都带着一种玄奥的气息。跟上次在鱼幼薇见识过的带着杀伐之气的琴音不同,此刻的琴音带着一种让人静心宁神的力量。
琴音袅袅,有山风相和,众人的心情都不由自主的放松起来,感到一种平宁幽远的意境,除了洪老祖与鱼幼薇,其他人都沉浸在琴音里。
围绕叶茵陈飞舞的光蝶越来越多,体内渗出的毒在她皮肤表面凝结成黏黏的泥状物。好在她的神智也逐渐清醒,慢慢的压制住体内的毒,眼神变得清明。
琴音忽止,凤鸣玉挥手之间那具琥珀色凤尾琴消失。她说:“这是治标不能治本,她的心魔随时会爆发。”
鱼幼薇红着眼圈说:“姐姐心里太苦了,这些年都不能正大光明的叫小五儿一声儿子,我会尽快解除姐姐的心结。”
夜五刚刚缓和的脸色又变得铁青,上前扶住娘亲,沉声说:“是夜五不孝,这些年让娘受苦了,我一定会为娘讨回公道。”
“只会说空话!”鱼幼薇不留情面的斥道,火气不可克制的爆发了:“你娘这些年几次走火入魔,每次你都说为你娘讨回公道,结果呢?去,让他跟那个jian人到忘情山庄来,老娘要让那个人渣现在就给姐姐下跪请罪。”
叶千重他们一听,都觉得毒娘子狂得没谱了。
叶茵陈倒急了,赶紧扯住儿子说:“不可冲动!”她这一急,又是一口血喷出来,竟然是闪着磷光的黑血,完全不是正常的人血。
夜五搂着娘,泪水浮上眼睛。莫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啊!娘的心结都因为父亲。最近几年,娘走火入魔越来越频繁,他知道,却一直没办法为娘解开心结,连公开叫一声娘都不敢。
生怕刺激姐姐再度心魔发作,鱼幼薇尽量平和的说:“姐,别担心,我开出的条件,那人渣绝对动心。小五儿只要通知他,他肯定马上就赶来,不会为难小五儿。”
七毒山庄的祖传毒经与珍藏,即便是千毒宫主也不得不垂涎三尺。
毒娘子挑战千毒宫主,是用七毒山庄的祖传毒经与积累的珍藏作为赌注,千毒宫主输了必须向她义姐下跪请罪。
比试方法简单,双方各选一人作搭档,向对方的搭档施毒,并同时给自己的搭档解毒,谁的搭档先毒发身亡,就算谁输。
千毒宫主夜天健看到挑战书的第一眼,气得发狂,没有细想毒娘子的姐姐是谁,只想血洗忘情山庄,但是忘情崖下的毒阵有些诡异,他硬闯也得付出不小的代价。再者毒娘子不在,就算血洗忘情山庄也得不到赌注,他才挟怒退走。
回到千毒宫后,夜天健火气压下去,仔细一想,就觉得毒娘子的姐姐极可能是夜五的亲娘,打算找夜五核实,却得知夜五没有回千毒宫。不过,他的火气倒消了。他得到叶家祖传的毒鉴这些年,还有些东西并不能融会贯通,叶茵陈如果没死就能给他解说。这还是其次,他最为垂涎的是叶家藏宝图,当然七毒山庄的毒经与藏珍也被他视为囊中之物。
千毒宫倒是因为毒娘子的挑战,像开锅的水沸腾起来。以宫主夫人为核心的阵营,以此为由大肆攻击夜五,说他居心叵测,要联合外人害死宫主。
支持夜五的千毒宫弟子跟宫主夫人阵宫的人打起了口水仗。
中立阵营的人也逐渐掺合进来,整个千毒宫闹得鸡飞狗跳。
夜五倒是安之若素,一直在宫中修炼,直到妖剑他们闲得无聊跑来说起外面的流言,拽着他一起到邪刀堡。
夜五这段时间一直没跟爹交流过,却也知道爹得到通知,一定会前来,而且会按照挑战书上所说,带着宫主夫人来做搭档。
毒娘子回到忘情山庄的消息,在夜五的特意操作下,传遍了整个修炼界。与此同时,毒娘子挑战千毒宫主的赌注也传开,来看热闹的人蜂涌而来,简直不亚于一场论道大会。
“我做毒娘子的搭档。”
夜五站在爹的对面,表情淡漠的说。
千毒宫弟子丛中一片嘘声,宫主夫人更是厉声呵斥:“夜五,你这是要与你师父为敌,与千毒宫为敌了!”
“我要你死!”夜五笑了,很冷,带着嗜血的凶戾之气,竟然让一贯嚣张的宫主夫人心悸而气焰陡消。
“小五儿,这泼妇就是你狼心狗肺的爹后来娶的那个?娶了我姐姐,骗了叶家祖传毒鉴,还打算害死我姐姐,就为了娶这个奇葩?你爹的品味还真是奇特啊!”鱼幼薇轻蔑的嘲弄道,声音不高,却清晰的传遍方圆百里。
四周一片哗然。
千毒宫弟子倒安静了下来,宫主夫人更是呆若木鸡。
站在毒娘子身侧的叶茵陈浑身绷得紧紧的,死死的盯着那个让她刻骨铭心的男人。他,竟然还是当年的模样,没有一点歉疚的样子,真是个狼心狗肺的家伙!
夜五百感交集,盯着他爹一字一顿的说:“毒娘子的话,你要否认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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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毒宫在夜天健担任宫主之前,是二流势力靠前的,在他掌权之后地盘看上去没扩张,实则他通过以毒控制周边势力首脑的方式,不显山不露水的把千毒宫的实力大幅提升,已跨入一流势力靠前的序列。
到如今,千毒宫要更上层楼,夜天健觉得很难。眼下,如果能赢得这场赌注,得到七毒山庄的珍藏与毒经,对千毒宫的实力再次提升不无裨益。
其实,就算毒娘子不下挑战书,夜天健都在盘算把忘情山庄收入囊中。此时,不管是毒娘子的话,还是夜五的话,都不能激怒他,相反,他心情相当不错。
叶茵陈当年就是毒道宗师,这些年过去,毒道造诣达到什么样的高度,他还真是期待啊!最重要是有夜五在,她就不可能做出真正损害千毒宫的事情。如果她只是要杀掉他身边的女人,并取而代之,他也不介意满足她。毕竟,女人于他的分别在于有没有利用价值。
曾经,他以为已经榨干了叶茵陈的价值,弃如敝屣。在得知她可能带走了叶家藏宝图之后,他追踪而去,打的却是夺宝灭口的主意。孰料,这女人命大,不仅从魂狱弟子的追捕之中逃脱,也摆脱他的追踪。
多年之后重逢,他又发现了她新的价值。除了她本身的实力,她跟邪道新秀毒娘子的关系,也是他感兴趣的地方。当然,毒娘子的实力还不被他放在眼里,他关注的是毒娘子跟杀盟叫板的底牌何在,已断定毒娘子得到了七毒山庄的家当。
这个赌不管是赢还是输,都是稳赚不赔啊!
“没什么好说的,手底下见真章吧。夜五,你既然迫不及待找外援要夺你老子的权,有什么手段就使出来吧。”夜天健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大方方的笑道,算是侧面证实了叶茵陈是他前妻的事实。
尽管早有夜五是千毒宫主儿子的传闻,此时夜天健坦然承认,仍让人吃惊不己。首先,千毒宫宫主夫人就难以接受:“健哥,你说什么?”
夜天健却没有回应。这些年,他已完全掌控了千毒宫,本来就有清理岳父一系势力的打算,眼下这件事给了他最好的藉口。
叶茵陈也大感意外。在她想来,这个无情无义的男人会矢口否认,即便至少会诡辩一番,他怎么能够这么云淡风轻?这得有多无耻才能达到他这种境界啊!
夜五也没料到老爹会是这幅态度,一时愕然。
鱼幼薇一眼看穿了夜天健的心思,却不想让他阴谋得逞。至少,不能让他铲除异己还打着夜五母子的名义。心念电转,她不无嘲讽的笑道:“夜宫主果然不愧为邪道巨鳄,冷血无情自许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了。我都不好意思再落井下石欺负这可怜的女人了。罢了,我只是要为义姐出气,就你我一战,各凭本事,赌注依然不变。”
饶是夜天健脸皮再厚,也不由得赧然。他的眼眯了起来,骇人的精芒如刀芒射向鱼幼薇,阴森的杀机锁定她,即便是周围的人都感到致命的危胁,有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鱼幼薇气定神闲的站着,丝毫不受笼罩全身的杀机影响。在她背后,是忘情崖下彩雾氤氲的毒阵。受到那股杀机的影响,毒植在彩雾里舒展枝条,犹如妖魔舞动的手臂,似乎在向夜天健示威。
“姑姑不可!”夜五有胆子跟毒娘子共同对抗老爹,是因为她要跟老爹比试用毒,他还有几分自信。况且,输了他也未见得会死,毕竟他是夜天健的亲生儿子。但是,她现在说的是两人各凭本事一战,那就不仅仅是比试用毒了。
叶茵陈也涩声道:“妹妹算了吧。”
“姐,当年你遁入空门,这个狼心狗肺的男人还要赶尽杀绝,血洗尼庵,你是侥幸逃过一劫,庵中的人可都冤死了。当时他能狠心至此,现在知道你还活着,就算你想桥归桥路归路,只怕他也是容不下的。”有前世的记忆,鱼幼薇对负心汉深恶痛绝。得知义姐的遭遇后,她甚至比义姐更期待有这么一天能把夜天健这人渣踩在脚下。
夜天健的脸上挂不住,森然道:“毒娘子,你找死!”
“谁死还不一定呢!”鱼幼薇妖冶笑道,气势丝毫不输。
毒娘子狂妄,在邪道不是新鲜事,却没人想到她竟狂妄如斯,很多人都想问:毒娘子是疯了么?
围观的人群议论声如潮水,忘情崖上的人也议论纷纷,连洪老祖也现身出来对没事人般的宁墨非抱怨:“你媳妇儿就是个惹事精,她是算准有老祖在,没人动得了她,在算计老祖给她当打手吧!”
趴在宁墨非肩头的小白熊不满的哼哼两声,宁墨非马上扭脸上下打量了老头子一眼,撇嘴道:“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要计较,老祖真是没风度。”
洪老祖也就是随口抱怨,哪知会让这小子损,吹胡子瞪眼的说:“老祖就没风度怎么了?待会你媳妇儿挨打了,你别来求老祖。”
小白熊眼里露出相当人性化的鄙夷表情,只有宁墨非听到它传音:“马不知脸长,熊爷的主子再差,也不至于在这阴沟里翻船,还要这糟老头子搭救。”
宁墨非立刻牛气冲天的嚷嚷:“谁会求你这糟老头子,幼薇怎么可能在这阴沟里翻船!”
“爷,话不可说满。”叶凤舞忍不住提醒。若按之前的挑战方式,就算胜算不大,凭夜五跟千毒宫主的关系,毒娘子跟夜五都不会有生命之虞。现在毒娘子改了挑战方式,在他看来就是自掘坟墓,他也就指望毒娘子遇险时,仙宸派这位洪老祖能施以援手,现在宁墨非等于是断了毒娘子唯一的生路了。
“幼薇不会败。”宁墨非笃定的说。在场的人之中,除了他之外,只怕再无一人认为鱼幼薇有信心了。
小白熊打了个呵欠懒洋洋的传音:“不能让那些人白看戏,让他们进毒阵中打,观战者上崖,顺便敛财嘛!”
宁墨非立马朝崖下吼道:“不能让那些人白看戏,进毒阵里打,观战者上崖,一个人一百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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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鱼幼薇都让呆子的话雷得不轻,不过她很支持呆子的奇思妙想,妖冶笑道:“夜毒宫主,可敢进毒阵与我一战?”
夜天健皮笑肉不笑的说:“这激将法够低劣的。”
认为毒娘子用激将法的人,占了绝大多数。大家几乎在同一个瞬间形成共识:毒娘子敢于挑战千毒宫主并不是脑子发昏,而是早就打上毒阵的主意了,这才符合诡计多端的毒娘子一贯风格嘛!
“夜宫主若是忌惮毒阵之威,那就不进吧。”鱼幼薇无所谓的笑道,丝毫没有辩解的意思。只是她的话说出来却难以取信于人。
“无须用激将法了,区区毒阵不足为恃,毒娘子,你马上会为自己的狂妄后悔莫及。”被彻底激怒的夜天健语气反倒变得平静,听不出半分火气。
鱼幼薇没有针缝相对,轻轻一笑,伸手拂过耳旁滑落的一络发丝,飘身掠入毒阵。
夜天健也随之进阵。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彩雾里,众人的抱怨声与谩骂声响声一片。
夜五母子最先退回石阶,飞奔上崖,从崖顶观看毒阵之中的战斗。
叶凤舞则被宁墨非赶到崖下来收费。
本来呆子喊的“一人一百灵石”,正常情况就是指一百下品灵石,这也算是常规。市面上流通的就是下品灵石,中品灵石与上品灵石在东大陆是数量稀少,谁得了一块都珍藏起来,在突破瓶颈时才会用。
当叶凤舞看到成千上万的人如潮水涌向上崖的石阶,马上坐地涨价,直接把价提到一人一百中品灵石的价格。东大陆修炼界,一块中品灵石等于十块下品灵石。这家伙也算是极具奸商潜质了。
有不满叶凤舞提价的人欲强闯,但没有忘情山庄出品解毒丹,要通过忘情崖毒阵谈何容易!最先闯阵的一帮千毒宫弟子,就算有千毒宫的解毒丹,也阻挡不住彩雾侵入体内,很快有眩晕的感觉,纷纷后退。
玩毒的千毒宫弟子都抗不住彩雾之毒,其余的人就更不用说。几番试探,在石阶上留了几具冒失鬼的尸体,被叶凤舞踢到石阶外变成毒植花肥,实力一般的人再没人敢硬闯,而有能力硬闯毒阵的人都不差那一点灵石,都不想为这点灵石耽误看毒娘子与千毒宫主之战,加上也有上崖去探查忘情山庄底细的想法,都很有风度的交了一千下品灵石,从叶凤舞手里领了一颗解毒丹。
叶凤舞只放了三十人上山,就说解毒丹没有了,再不肯放人上崖。他这是担心高手上去多了,崖上就算有仙宸派洪老祖坐镇,情况也会失控。
宁墨非呆在洪老祖布的结界里,站在众人面前却完全隐匿。刚上崖的高手中都没有发现他的存在,表明这些人的实力都不如洪老祖。
小白熊丝毫不把刚上崖的人放在眼里,相当不满的对宁墨非传音:“还有比你呆的,有灵石送上门都不知道要,熊爷真无语。”
宁墨非也一点也不紧张的嘟哝:“我不呆了好吧!”
“你要不呆就再去多赚点灵石,炼了那么多解毒丹不趁这机会卖了,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小白熊向来嫌弃解毒丹的味道不好,可忘情山庄里解毒丹的存货最充足。
为证明自己确实不呆,宁墨非就想离开结界去卖丹。他身体刚动,就被洪老祖禁锢。近在咫尺,老头子仍不知道小白熊能口吐人言,只知道宁墨非来到忘情山庄后就喜欢自言自语,也没太在意,更没想到这段时间呆子各种大逆不道的言行,都是是这熊崽子教唆的。
刚上崖的三十人,都是元婴期修士。这些人在东大陆就算是高手了。实力超过元婴期的修士很少出来闲逛,像洪老祖这种顶尖高手闭关百年都是常事。他们也想不到还有洪老祖这种顶尖高手在侧,都放心大胆的在崖边一字排开,相互间保持一定的距离朝崖下看。
毒阵之中,战斗已经开始。
彩雾中,随着鱼幼薇飞旋的身影,突然飞起万点星光,毒雾更加绚丽多彩,毒阵里美如梦幻星空,她就如在星河里嬉戏的仙子,美得不那么真实,让崖上观战的人惊叹不已。
“毒娘子绝对是邪道女修第一!”
“这妞儿确实人间绝色,难怪夜五为了她与父子反目。”
“别说为她父子反目,能一亲芳泽,就算是宰了我老爹,我也肯啊!”
“夜宫主也舍不得辣手摧花了!”
……
崖上观战的人议论纷纷时,夜天健的脸色却变得凝重。他可不是舍不得辣手推花,而是感觉到鱼幼薇身上散发的气息竟不弱于他。
毒娘子实力有跟他抗衡的实力吗?
这个想法让夜天健觉得荒谬,想笑,却笑不出来。
对于毒娘子的情况,他虽然没有派人调查过,也知道大致的情况。这一刻,他开始怀疑她是某个老怪夺舍的。否则,就算她从娘胎里开始修炼,实力也不可能在如今就达到足以跟他抗衡的高度。
“你究竟是谁?”夜天健沉声问。
“你不会突然是失心疯了吧?”在毒阵里,鱼幼薇毫无顾忌的展示实力,不必担心被阵外的人察觉到自己真实实力。这一刻,毒阵里彩雾翻腾如浪,即便洪老祖也以为她此时气息爆涨是借助了毒阵之力。
“毒娘子,就算你从娘胎里开始修炼,也不可能在十几岁达到如今的境界,你是七毒散人夺舍的吧。”夜天健笃定的说。
毒娘子讥讽道:“千毒宫主的想象力天马行空,假如创新能力也有这么强大,千毒宫的毒药品种一定层出不穷,也不至于先谋夺叶家毒鉴,后谋夺七毒山庄毒经。”
不理会鱼幼薇的嘲讽之意,夜天健自顾自的说:“七毒散人,即便你在全盛时期也未见得是本座的对手,此际你夺舍实力大降,就算借助这毒阵之力也是有输无赢。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效忠本座,本座赠你极品引魂香,助你达到灵魂与肉身完全契合。”
引魂香,引魂木之精华,形若琥珀,藏于万年引魂木树心,养魂有奇效,并能引魂魄离体而不损,最强悍的是有肋魂体与肉身契合,为夺舍者首选。
鱼幼薇啼笑皆非,也懒得辩解,由得这家伙误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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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魂木只有葬神海里有。葬神海顾名思义,凶险异常,神仙都可能葬身其中。传说,引魂木是某位木属神仙死后精气所化,在一座浮岛上,在葬神海里无规律海浮游。
引魂香得之不易,极品引魂香更是难得。夜天健也不是空口诳人,说完就掌一翻,掌心出现一块琥珀状引魂香,色泽呈松香色,香味也带着淡淡的松油味。
“真的是极品引魂香啊!”尽管不是夺舍,也没打算效忠这人渣,鱼幼薇却已将那极品引魂香视为囊中之物。皓白玉手飞快的结着手印诀,飘浮在彩雾里的星光汇聚成河,朝夜天健倒卷而去。
星光,就是便宜师尊星火神君所传《星火诀》修炼出来的法力。《星火诀》确实强悍,吸纳星辰之力转化为法力,闪烁着星辰之光。最奇妙的是并不与《衍火诀》冲突,能够一心二用同时修炼不说,还能融入火系法力之中,等于是她修炼速度提升了一倍。
在极冰域里,她得到了星火神君的传承,不仅是修炼功法,还有师尊封印在雕像里的法力,都用灌顶之法直接注入她的体内。
师尊的法力精纯凝炼无比,灌输入她体内的法力,在极冰域被困的五年时间,只是消化了小部分,余下都沉淀在她体内,随着她的修炼慢慢吸纳转化。
《星火诀》功法配套的法术都强大无比,她目前能用得上的只有“无尽星河”这一招。迄今为止,她还是初次用来对敌,威力如何连她自己都不大清楚。
星光汇成的深蓝星河冲至,夜天健面前突然出现盾形光罩,泛着墨绿色亮光。当两者触碰到一起时,响起细碎的气泡炸裂的声音。他的脸色更为凝重了,同时还带着一抹惊诧之色:这是什么属xing的法力?
跟老牌的邪道巨鳄正面交战而不落下风,让鱼幼薇自信心爆棚。双手挥动的速度加快,一条更大的蓝色星河闪现,朝夜天健冲去,宛如星瀑横流,瞬间淹没了他。
“该死,这是一种什么属xing的法力!”夜天健清晰的感到那深蓝色星河能迅速融解金属xing法力,像瘀泥堵塞五官与全身的毛孔。
“无尽星河”共分九重,鱼幼薇这才施展第一重,小试牛刀就有这威力,心里乐开了花,也更有底气了。这一刻,她不再把夜天健当对手,而是当成陪练,频频施展这一招的第一重。以她为中心,一条条深蓝色光带涌起,汇成大河,似滔滔江水一波接一波,连绵不绝。
夜天健已经把毒娘子定位在夺舍老怪物的高度,自然不会轻敌。他也是全力出手,取出多年不动用的断岳刀。刀势凌厉,身法飘逸,每移动一次,断岳刀必横刀断流,一条璀璨的深蓝色星光河流轰然消散。
涌现的星光河流速度快,横刀断流的速度也不慢,两人一开始就拼了个势均力敌,这让鱼幼薇信心大增。
这星火诀是个好东西啊,师父实在太强大了,不知道那个大逆不道的大师兄实力强悍到什么地步了,要给师父报仇雪恨其路漫漫啊!
与强敌对战,她居然还走神,夜天健逮到这个瞬间抬脚踢来。
恰好是星光河流被斩断时,脚影从光团中闪出,鱼幼薇心中生起一丝警兆,横移了一步,腕上圈成手镯的赤焰剑化为一道赤芒爆起,一化万千,凝成一道道赤芒射向脚影。
夜天健收脚后退不迭,身上也爆起耀眼的金色法力罩,细看能看到网格状的黑纹,整个人顿时像一金甲战神,又散发着阴寒的气息。
他施展的功法叫“金刚战甲”,曾是一个邪道家族的镇族功法,被他灭族抢来了功法,结合千毒宫的秘术,练成了这个攻防兼俱的功法,法力凝成的战甲堪比低阶法宝,金甲上的网格状黑纹是奇毒至阴之物凝成,战甲威力能随着他实力增长,等于他拥有一件成长型法宝,同级之中所向披靡。
在夜天健想来,动用了“金刚战甲”是把毒娘子这个对手估高了,很快他明白还是低估了她,气色大变。那一道道赤芒竟比断岳刀更锋利,击打在战甲上,噗噗的一串让他心惊胆战的响声里,战甲竟被切开一条条裂纹。
鱼幼薇的气色也不大好,赤焰剑灵在她意识海里咆哮:“想死也不是你这种搞法吧!”
自己理亏,鱼幼薇也不好强辞夺理,只说了一句:“星火诀的威力让人家意外嘛!”
“衍火诀比星火诀强一百倍,只是初期威力不显,到了后期,星火诀跟衍火诀比就是个渣渣!”赤焰剑灵得理不饶人的吼道。
鱼幼薇只当赤焰剑灵吹牛,也不跟辩驳,用意念控制赤焰剑化为手镯套回腕上,仍旧用“无尽星河”跟夜天健打。她身形在毒植间闪烁不定,双手有如穿花蝴蝶一般飞舞,一道道星光河流涌现又消失。
夜天健把战甲威力提升到了最强,断岳刀的攻势更见凝厉不论鱼幼薇身法如何轻灵飘逸,始终都在攻击范围内。他这把刀也是用剧毒之物淬炼过,刀影翻飞,有阴寒的腥味随刀风扩散,不过这里本来就在毒阵中,刀上之毒的威力反而不显。
毒阵中战况激烈无比,毒植却丝毫无损。不论是星光河流还是刀影落在毒植上,都只能让那些柔韧的枝条摇晃一阵,
崖上观战的人惊呼声四响起,连洪老祖也喃喃道:“毒阵之威竟至如斯!”
大家都想当然的以为毒娘子是借助毒阵之力跟夜天健在打,那深蓝色星光也被他们认定是毒药。只有宁墨非洋洋得意的大笑道:“我说幼薇不会输吧!”
鱼幼薇下崖前把女儿托付给了洪老祖,小清瑶本来在老怀里睡得香甜,被自家老爹的笑声惊醒,“哇”的一声哭开了。老头子哪里会哄小孩子,把小家伙当烫手山芋往她爹怀里一塞。
宁清瑶天生跟她爹不对点,嗅到宁墨非的气味哭得更起劲了,小脸儿憋得通红,眼泪鼻涕都下来了。
宁墨非急得大喊:“熊哥,她一直哭怎么办?”
小白熊哪知道该怎么办,出了个馊主意:“不听话就打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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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子现在除了媳妇儿,最信服的就是小白熊,这时候也犹豫了:“她还这么小,怎么能打她呢?”
“揪下耳朵没事。”小白熊要在呆子面前保持权威感,肥短的熊爪子揪住小丫头的耳朵,还没等它决定要不要用力,小丫头被它爪子上的白毛挠得痒痒的,居然破涕而笑。
“熊哥好厉害!”宁墨非惊叹。
崖下的战况更加激烈。
夜天健的面前出现了一轮磨盘大小的光圈。随着光圈出现,毒娘子的气势陡然攀升。他心头生警,挥刀一劈,身形迅速后退。
磨盘大小的光圈一阵晃漾,再轰然爆炸,点点星辰似井喷,毒阵里的毒植向两侧倒伏,瞬间形成一条璀璨的星河,看上去就像是星河从毒植间涌出。这是“无尽星河”第二重,鱼幼薇施展起来还略略有些生涩。
眼看星河倒卷而来,越来越近,夜天健眼里闪过异色,却没有丝毫慌乱和急躁。他握在手里的断岳刀疾舞,刀光揉和成西瓜大小的幽碧光球,在星河离他只有三米之遥时,他扬刀甩出光球。
幽碧光球轰出去,撞在深蓝色星光河流上,轰然一声巨响,强大的爆炸气流扩散,无数道刀光揉和成的幽碧光球被击溃,就好像是捅了马蜂窝,刀光激散,所过之处的毒植寸寸崩裂,彩色毒雾化为乌有。
破了毒娘子的攻击,还毁掉部分毒阵,夜天健却悚然生惊。他清楚刚才这一刀的威力比之前强了何止数倍,却没能伤到毒娘子一根寒毛,别说是个晚辈,就算是同辈之中能接下他这一招的也不多。
毒娘子借助毒阵就能跟他打到这种程度,夜天健觉得被激将进入毒阵来跟她打,简直就是脑子进了水。
崖上抱着跟夜天健想法的人占了绝大多数,包括忘情山庄的人。
夜五盯着毒阵里似妖兽张牙舞爪的毒植,眼光无比炽热。
妖剑陆皓风勾着他的肩膀说:“夜五,我要是在忘情山庄做个客卿,能不能让毒娘子把这毒阵布阵之法传授给我。”
“用你落星殿的剑法交换也肯?”夜五淡淡的反问。
“那算了,老头子非剥了我的皮。”陆皓风也就是顺口那么一说。毒阵威力虽强,也得本身毒功有成,不然呆在毒阵里还没等干掉对手,自己就先被毒死了。
毒阵之外,人群不仅没有散去,还越聚越多。
毒阵之中的轰然巨响,让围观的人群也激动起来,不时有擅闯上崖石阶的,都在数息间退下,没有及时退下的都在石阶上化为白骨。
还有不少修士从空中试图飞进去,进入彩雾范围也都没撑过十息,退得快的拣了一条命,退慢的从空中坠落,落地时也化为一具白骨。
随着石阶上累集的白骨数量越来越多,忘情山庄的名头算是彻底打响了。
洪老祖也一直关注着毒阵之外,不过他看的不是地上的人群,而是隐身在半空的高手。这一次毒娘子挑战千毒宫主,惊动的老怪物还真不少,正邪两道都有。为免这些老东西下来掺合,他朝空中放出一缕自己的威压,让这些老怪物们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用灵识观察毒阵里的战斗。
毒阵之中交手的两人,压根没想到惊动了那么多老怪物。尤其是夜天健,此时根本就无暇分心。
毒娘子施展“无尽星河”越来越得心应手,一道道星光河流涌现,逐渐快过夜天健挥刀的速度,不时有一道星光河流撞在他的身上。笼罩在他身上的金刚战甲渐渐的越来越薄,战甲上的网格状黑纹越来越不稳定。
没听过东大陆的套路跟毒娘子一样,难道她是中央大陆过来的老怪物夺舍?夜天健有些焦燥的想。念头刚在心头闪过,又是一道星光河流撞在身上,金刚战甲上冒起无数星火,“咔咔”的细碎声响里,他嗅到一股刺鼻的恶臭味,身上也传来被腐蚀的剧痛。
毒道中人,除了毒娘子这个异数,都是常年用剧毒淬炼身体的。夜天健也不例外。他的身体会被毒药腐蚀,那得是毒性多烈的毒啊?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换别人说给他听,他一定会当成笑话。
金刚战甲碎裂的瞬间,夜天健的身体也出现多处破损,毒阵的彩雾从伤口涌入,见血之后,毒性更烈,他根本来不及压制,毒就顺着筋脉蔓延到心脏,身体不受控制的被冲击波撞在地上。
随着他倒在地上,一道道毒藤像毒蛇卷来,缠在他身上不断的蠕动。他能够感到毒藤的倒刺扎进他的肉里吸食精血。
“怎么可能!”
“夜宫主居然败了!”
“这就是毒娘子的实力吗?”
“强得有些匪夷所思了吧”
崖上响起数声惊呼,众人眼睛都瞪得快掉眼珠子了。在他们眼里,夜天健差不多就是在垂死挣扎了。
夜天健当然不会束手待毙,断岳刀也是一柄认主的法宝。意念一动,刀光快如浮光掠影,数息间又凝成一个西瓜般大小的光球,砸向鱼幼薇。
在这么近的距离,鱼幼薇想要以自身速度闪避光球几乎是不可能的。只能用赤焰剑光护住身体,硬抗光球。
光球撞上赤色剑芒形成的光罩,只见毒阵中亮起一片刺眼的光华,崖上除了洪老祖之外,其作人只觉眼前一黑,短暂的失明之后,毒阵中出现一块十丈方圆的焦黑空地,毒娘子站在空地中央,在她四周则出现四个夜天健,
夜天健在四个方向同时出现,缠在身上的毒藤仍在蠕动,侵入体内的彩雾被bi出来,寸寸湮灭,很快烟消云散。气息与外表都完全一样,分不清真身是哪一个。别说崖上夜五那些人,连对面的鱼幼薇都察觉不出来。
“千幻分身!”
“夜小子居然修炼出三具分身了!”
半空中的老怪物们也不由得议论纷纷。
千毒宫的千幻分身可不仅仅是幻术,而是傀儡术,每一具分身都是尸傀,实力与本尊相当,外形能幻化为本尊模样。三具分身,就是三个夜天健的战斗力叠加。他这是被毒娘子逼得把压箱底的功夫都拿出来了。
“结束了!”四个夜天健同时发起攻击,竟听不出声音是从哪一个身体里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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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你所愿,结束吧!”鱼幼薇毫不示弱,星河暴涌,星光漫卷,飘舞的毒藤枝蔓以及烟尘陡然静止下来。
四个夜天健身影连闪,彼此拉开了距离,分从不同角度攻击。四把外形相同的断岳刀弄出四个大小一致的光球。
这种极具破坏力的光球只一个威力就够大了,鱼幼薇可不敢同时硬接四个,身影暴闪,化为一道流光在毒阵里穿梭,星光河流则一分为四,卷住四个光球倒飞。
夜天健连同他的三具分身同时被光球击中,光球在他胸裂,刚凝出的金刚战甲再次爆裂,好不狼狈。三具分身也纷纷坠落,由于是尸傀,倒没他本尊这么狼狈。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天才啊!”
“妖孽吧!毒娘子才出道几年!就算是借助毒阵之力,能把千毒宫主打得这么狼狈,也够妖孽了!”
鱼幼薇不知道自个儿被冠以“妖孽”之名,痛打落水狗。
夜天健这时也拼命了。随着身体受伤,彩雾之毒不断涌入身体,毒素很难清除。长年被毒药淬炼的身体抗毒能力强悍,身体被毒素侵蚀多处露出白骨,像在承受千刀万剐酷刑,无数切割。
“死吧!”夜天健嘶吼一声,暴戾的气势冲天而起。这股暴戾的气势让竟让崖上的人产生幻觉,仿佛有无穷的恶魔扑来,实力低的不要说与抗衡,能保持站立的姿势就很难了。
随着气势爆涨,夜天健的双眉之间出现幽碧光斑,形似狼眼,令人望而生畏。他的三具分身也随之而变。
这场战斗到此,已经完全脱离了夜五他们的想象,根本不敢揣测战斗结果,一个个都情不自禁的屏住呼息。
四个夜天健同时动了,四个光球陡现,在半空中四合为一,锁定鱼幼薇像陨石砸落。
鱼幼薇没有躲,双掌推出一道星光河流,赤焰剑则隐在星光河流之中,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奥的光圈,托住光球,狂暴的气流诡异的静止下来。
诡异的静寂仿佛是一瞬,又仿佛历经千年,光球漂浮在光圈中央,彩光流转,没人注意到光圈里有一道赤色弧光游走,无声无息的刺入光球里。
一道道绚的极光无声无息的从光球里爆出,毒阵上空漂浮的彩烟被板光一扫而空,阵外的人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一步,反而不约而同的向远处奔逃。
“给我姐跪下!”
鱼幼薇清亮的嗓音响起,才有雷鸣般的爆炸声响起。
毒阵之中,夜天健仿佛承受难以承受之重,双膝缓缓着地。他不由自主的仰起头,叶茵陈站在崖上凸伸的岩石上,与他遥遥相望。
多年的心结在这个瞬间消散,叶茵陈畅快无比的大笑出声,嘶哑的笑声在这方天地之间回荡。心魔消散,桎梏她的金丹期瓶颈在这一刻消散,破丹化婴,水到渠成进入元婴期。
“麻烦,居然要渡劫了!”洪老扬袖一挥,把叶茵陈给扫到忘情崖外的无人荒谷。
雷云涌动,电光闪烁。
叶茵陈在荒谷里渡过了元婴劫。虽然只是最低级的三九雷劫,表明她以后的成就不会太高,但是她能够重塑肉身了。
雷劫消散,夜五看到面目全非的娘亲,有点不知所措了。
叶茵陈容貌清秀,不是那种让人眼前一亮的绝色佳人,眉眼中透着一抹岁月积淀的苍桑。这一刻,她百感交集,泪水潸然而下。
“娘变了样子。”夜五傻乎乎的说。
伸手抚着脸颊,叶茵陈笑了。前尘往事,都化云烟散去。她很自然的伸手拍拍儿子的脸,笑道:“傻儿子,娘突破到元婴期就能重塑肉身。多亏你姑姑,让娘化解心魔,才得以突破元婴。”
“姑姑……”夜五轻轻说了一声,下意识的扭头看,见鱼幼薇不知何时站在身后不远处,他的神情陡然间阴沉下去。
“修理了你爹,你小子不爽吗?”鱼幼薇撇撇嘴说。
夜五没有解释。从认得毒娘子的时候起,他就屈居下风,但从未像现在这样感到挫败。他感觉跟姑姑的距离如同一道在不断扩张的天堑,尽管他在内心里不断说服自己:姑姑能打败爹,倚仗的是毒阵之力!
知子莫如母,叶茵陈笑道:“妹妹别逗他了,小五儿这会子正郁结呢!”
“那个人渣在下面毒阵里,是让他当花肥,还是用什么酷刑炮制他,都随便你们。”捶了捶腰,鱼幼薇飘然而去。
夜五母子对视一眼,很有默契的朝忘情崖下的毒阵掠去。
毒阵里,激战之后的痕迹犹存,夜天健像死狗一样趴在焦黑的空地上。不远处的毒藤正努力的伸长枝条,从空地四围向中间延伸。用不了几个时辰,毒藤就将重新占据这片空地。假如没人救援,夜天健将成了毒藤的肥料。
母子俩落到夜天健身前,眼神都极为复杂。
夜天健有所感应,努力的抬起头,平静得近乎诡异。
盯着夜天健看了一会儿,叶茵陈一言不发的走了。
到底是亲爹,又是在爹身边长大,夜五终究忍不住伸手扶起爹,还给喂了一颗解毒丹和一粒疗伤丹,只是仍旧默不作声。
静默片刻之后,夜天健首先打破了诡异的静默:“你小子算是夺权成功了,千毒宫交给你了,希望你能把千毒宫给老子搬到中央大陆去。”说完,把象征宫主身份的毒神令塞给儿子,然后推开儿子,像一头受伤的狼挥舞着断岳刀在毒阵里横冲直撞。
夜五仍旧默不作声,看着爹消失在毒植丛里,被彩雾抹去身影。从彩雾翻腾的方位,他能判断爹离开的方向。直到从彩雾平静,明白他爹终于离开了毒阵的范围,他突然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娘跟姑姑没有杀掉爹,是看他的面子。可是爹颜面大损,千毒宫的威望受损,又让他感到无比压抑。爹这一去,必然不会再回千毒宫,父子再见不知是何时,他唯一能为爹做的是达到爹的期望,把千毒宫搬到中央大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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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五悄悄的离开了忘情崖,没有跟娘告别,也没有跟鱼幼薇告别,走得无声无息。千毒宫弟子也被他带走。
看热闹的人都走了,付费到崖上观战的三十人都被叶凤舞请了出去。随着他们离开,毒娘子仗着毒阵力压夜天健的消息瞬间传开,连世俗界都传遍了。
留在乾朝帝都鱼府的鱼世玉吃惊得把手里的茶杯都掉地上了,接下来就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笑得声嘶力竭,额上青筋暴起如蚯,吓坏了在场的鱼老爷子跟报讯的手下人。
“世玉,怎么了?”老爷子惊惶的叫道。
挥手示意旁人都退下,鱼世玉终于止住笑声,对老爷子爆了一记猛料:“毒娘子就是九妹啊,爷爷,四叔的仇不久之后一定能报,鱼家以后谁还敢再打压?”
“啥?你没做梦吧!”老爷子哪敢相信。
鱼世玉神情倒还真透着疯狂之色,不过说话颇有条理:“毒娘子如果不是九妹,七毒公子上次会给您老治疗么?玄姹宫也是掳走语嫣,才惹毛了九妹,被她弄了三十头毒鳄去自爆。还有杀盟的覆灭,就是因为杀盟杀了七毒公子。用毒丹换取杀盟弟子的头,千毒宫少主夜五,邪云堡少堡主邪刀,还有他们一伙的妖剑那些人所在的势力,都同时对杀盟弟子出手,今年之前,谁能想到神秘的杀盟就这么烟消云散?”
老爷子听得心惊肉跳,好半天才略略定神,说:“毒娘子到底是邪道中人啊!”
鱼世玉大笑道:“宁墨非被她拐去了忘情山庄,仙宸派的老祖暗中当了保镖,就算被外人知道毒娘子是九妹,谁敢拿这来说事。”
“宁墨非去了忘情山庄?他不是变傻了吗!”
“九妹一到,他的毛病就好了。唔,九妹差不多快生了,我得跟娘一起去忘情山庄。爷爷也一起去吧。”鱼世玉兴致勃勃的说。
同样的场景也在宁家上演。
宁墨非被鱼幼薇从仙宸派带走,宁白侠就通知了爹。
为了儿子的安全考虑,宁七爷把这消息都瞒着,只告诉了爹跟长子和次子。他一直就在关注忘情山庄的动向。前阵子,毒娘子针对杀盟跟千毒宫的动作,让他夜不安枕,每天都提心吊胆的。
得知毒娘子借毒阵之力打败了千毒宫主,他那一颗心总算是落下来了。正跟长房大哥喝酒的他大笑出声,拉着大哥要用坛子拼酒。
宁大爷莫名其妙的问:“老七,到底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毒娘子就是幼薇那丫头,咱们以前都看走眼了啊!”宁七爷跟大哥关系铁,到这时候也不再瞒着大哥。
宁大爷呆滞半晌,才反问:“你刚才说什么?”
“难以相信吧?我也是啊!白侠传信回来,我也是不敢相信。”宁七爷喟叹道。
等宁七爷把事情说清楚,宁大爷语无伦次的笑道:“墨非的病早就好了!天大的喜事啊,还有他媳妇儿,他们在一起,太好了,走,去接他们回来。”
“我也是这么想的。”宁七爷笑道。不过,他转头又叮嘱:“毒娘子到底是邪道新秀,为免惹人闲话,我们还是低调点,幼薇是毒娘子的事情也要保密。”
宁大爷自无异议。哥俩商议之后,把宁伯文跟宁仲武哥俩叫回来,由宁七爷夫妇带这哥俩夫妻四人一起去忘情山庄。
宁家人启程的同时,仙宸派高层也是一齐震动。宁墨非被鱼幼薇拐走的消息还在保密之中,连长老们跟各殿殿主也是刚刚知道。忘情崖一战的消息传来,这些人正殿内议事,闭关多时的叶掌门也在座。
宁白侠罕见的露出笑容之后,皇土峰峰主打趣道:“掌门出关,白侠可以偷懒就这么开心?”
叶掌门这才笑着把毒娘子就是宁墨非内情说出来,让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好半晌,玉水峰峰主才叹道:“毒娘子就是小呆子的媳妇儿,真是让人想不到啊!这丫头混邪道,看重的一直都不是小呆子的身份。”眼光瞟向神情瞬间转得黯淡的宁白侠,她意有所指的说:“小呆子赤子童心才是她看重的。”
除了宁白侠因水师叔的话触动极深,旁人都只笑着点头。
天火峰峰主说:“不能让他们继续留在忘情崖了吧,万一让邪道中人知道墨非的身份动歪脑筋,就麻烦大了。”
“我去接他们回来吧。”宁白侠平静的说,心底却是惊涛骇浪翻腾不休。在鱼幼薇把弟弟带走时,他就隐身在暗处。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她就是毒娘子。只是后来洪老祖传讯回来,他才知道。
从那时候起,他就派人收集毒娘子的资料。了解得越清楚,她的形象在他心目中越来越鲜明。他知道这就叫作茧自缚,明智的作法是不再关注她的任何消息。可是,她在修炼界兴风作浪,让他想忽视她都不行。
她针对杀盟的动作,让他捏了一把汗。只因为知道有洪老祖在忘情山庄坐镇,他勉强能保持镇定。后来事态的发展,让他震惊。邪道各派似乎都在配合她的行动,后来邪云堡犁庭扫穴一举摧毁了杀盟的根基,他不由自主的揣测她跟邪刀、夜五还有妖剑他们这些邪道年轻高手的关系了。
深夜梦回时,他无法否认自己泥潭深陷无力自拔。
她本来极有可能是他的妻子啊!
除了她,再没有一个女人能入他的眼。斩情剑诀,也因为她的影子铭刻在心底,修炼起来总是事倍功半。
忘情崖惊艳一战只是听人转述,已让他心潮澎湃。再见鱼幼薇的念头是如此的强烈,这一刻,他甚至都没有想过弟弟。
“小冰块,我陪你去。”水老祖闪身出来,拎起宁白侠就闪身不见了,让大家阻止的话咽了回去。
“我也要去看看热闹,那毒阵真的就威力那么大?”天火峰峰主嗡声嗡声的说。还没等他动身,有好几道人影掠出了殿门。
整个东大陆,因为忘情崖一战而震荡起来。有意思的是,知道毒娘子就是鱼幼薇的人,不论正邪,都极有默契的保守了这个秘密。倒是让世俗界的鱼家没有因为这件事站到风口浪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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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情崖上,宁墨非垂头丧气的坐在崖边,用噬魂剑在岩石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崖下的毒阵还能看得出激战之后的痕迹。偶尔一块从崖上坠落的石块落下去,总有几根毒藤准备的伸来卷住石块。
身后不远处的院子里,婴儿的尖叫与大人们的欢笑交织在一起,仿佛跟他隔了千山万水。他扭过头,眼里透着渴望。
一道淡紫色的身影那么突兀的出现在他的视线里,让他的眼神出现片刻的迷惘,然后黯淡的眼眸亮了,整个人神采飞扬。
生过孩子之后,鱼幼薇纤细的身子略显丰腴,肌肤亮泽水滑,让人看了就想啃一口的嫩白。她坚持自己给孩子哺ru,身上带着奶腥味。
宁墨非脑子里冒出某个不纯洁的念头,又生怕媳妇儿发现,咬唇露出羞涩的笑容。
“呆子,在这里生什么闷气?”鱼幼薇掠到呆子身边坐下,身子柔若无骨的滑进呆子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又问:“要说实话。”
“清瑶不喜欢我。”他垂下头怪老实的说。
“那就揍到她喜欢你为止嘛。”鱼幼薇眨眨眼,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露出狡黠的笑意,哪有当日跟千毒宫主一战的霸气。
宁墨非呆呆的问:“我揍她,你不生气?”
“别人揍她,我肯定不干。你是她爹嘛,你要揍她,我也不能反对啊。”歪头看天外斜阳,鱼幼薇慵懒的笑道:“那丫头是我们俩个人的,一人照顾一天哦。”
宁墨非斗志昂扬的接下这桩任务,像奔赴战场的将军冲进屋去。
玩累了昏昏欲睡的小清瑶,似乎能嗅到老爹的气味,他才刚凑过来,这丫头就扯开嗓门嚎上了。抱着她的叶茵陈赶紧说:“墨非,你先出去,清瑶要睡了。”
“让墨非带她睡去房里吧。”鱼幼薇在门外硬着心肠说。
叶茵陈不好再说什么,把小丫头递给宁墨非。
洪老祖看不过眼说了一声:“小呆子会不会带孩子啊?”
“当然会!”宁墨非抱着女儿蹿出门去,生怕被老祖抢走女儿似的。
听着女儿的哭声远去,鱼幼薇心如猫抓,却强迫自己不要追上去。
叶凤舞进来禀报说:“仙宸派来了两个人。”
鱼幼薇朝洪老祖瞟了一眼,才问:“是来见洪老祖的吗?”这时眼前一花,水老祖出现在面前,她赶紧起身行礼:“水老祖来了,幼薇有失远迎。”
水老祖握住鱼幼薇的手,笑得一脸灿烂:“丫头啊,你真会藏啊,老婆子把整个东大陆跑遍了,都没找到你。”
洪老祖翻着白眼阴阳怪气的说:“虚伪,难道这里不是在东大陆啊!”
“洪老头,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水老祖没好气的吼道。
鱼幼薇笑笑,正要劝说,宁白侠出现在门口。
望着只敢在梦中思念的佳人,宁白侠再也隐藏不住强行压制的情感,有种不顾一切带着她远走天涯的冲动。
目光在空中交汇,她读懂了那炽热的眼神蕴藏的深情,却平淡的招呼:“三哥来了。”
宁白侠心头一震,如陈酒醇烈的情感瞬间冰封。这个瞬间,显得那么漫长。直到他呆板的说:“来了。”那声音入耳,他甚至都没意识到是自己说的。
水老祖暗暗的叹了口气。
洪老祖看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问:“你们是来看小呆子的女儿吗?”
水老祖跟宁白侠同时一愣。
提到女儿,鱼幼薇脸上顿时笑得像一朵花,喜滋滋的说:“我去把清瑶抱来你们看。”她没有注意到宁白侠古怪的表情,一阵风似的冲出去。
回房,她看到宁墨非在床上用火系灵石垒墙,垒了半尺来高,再捉住女儿的手去推倒,清瑶乐得咯咯的笑个不停,这温馨的画面竟然让她有种想流泪的感觉。
小清瑶的鼻子简直比狗鼻子还灵,娘一进屋就闻到了气味,本来笑得好欢的,立马变脸嚎叫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掐了她。
鱼幼薇伸手接过来,小丫头立马破啼为笑,她啼笑皆非的说:“这坏丫头,真是该打!”
宁墨非再没有之前被女儿排斥的失落感,还凑过来替女儿辩解:“可能饿了。”
“你呀,以后一定会让这坏丫头欺负。”鱼幼薇笑着摇头,柔嫩的唇划过他的脸,竟惹得他耳热心跳,又让她好一阵笑。
夫妻俩嬉闹了一会儿,带着女儿出来,水老祖已等得不耐烦了。倒是宁白侠安静得像一块雕像神色不惊。
谁也没料到,宁白侠的亘古不化的冰块脸,在碰上小清瑶时竟然冰消雪融。也是怪事,小丫头排斥她爹,被塞进他怀里时居然笑了,粉嫩的小脸,先皱起鼻尖,然后眉眼弯起,小嘴儿发出咯咯的笑声,他不由自主的也跟着笑了。
洪老祖幸灾乐祸的笑道:“小呆子,看吧,你女儿就跟你不亲。”
水老祖斥道:“洪老头,不说话嘴巴痒啊!”
宁墨非悻悻然哼了一声。
宁白侠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
鱼幼薇抚额作拭汗状,“这丫头的记恨心也太重了吧,墨非就是在这丫头出生时说了一句不要她,就让她记恨到现在。”
水老祖赶紧说:“孩子最能感应到大人的喜恶,墨非以后不可以乱讲话了。”
宁墨非挠头憨笑不语。
无形之中的尴尬气氛一扫而空,宁白侠的笑容也越来越自然。他的目光再没有离开小清瑶,这个香香软软的小东西也很给面子,一直咧着没牙的小嘴儿兴奋的冲他笑。
斩情剑诀的口诀不期然在心头闪过,在上一届宗门挑战赛场悟出的“守护”剑意与斩情剑诀奇妙的融合。他的境界在这一刻攀升,周身有一种圆融却磅礴的气势散发出来,他眉眼含笑,头顶却有一道细到极致又凝炼到极致的剑芒凝成。
“剑心,小冰块凝结剑心了!”洪老祖讶然叫道,同时双手连连结印,布下一层结界,屋中其他人都被他推了出去。
“清瑶还在里面!”宁墨非焦急的叫道。
“三哥会保护清瑶,放心。他的剑心是守护。”鱼幼薇笃定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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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老祖凝神看向宁白侠,骇然无语。他们这时也看出宁白侠凝结的剑心蕴有“守护”之意,但是鱼幼薇为什么比他们更快一步看出来?
这个瞬间,洪老祖怀疑鱼幼薇打败千毒宫主,可能不是倚仗毒阵之力。想想,又觉得荒谬,他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宁墨非倒没想那么多,只是忧心忡忡的说:“三哥要坐多久啊,清瑶饿了怎么办?”
水老祖一听也急了:“是啊,凝炼剑心说不好要用多久,万一饿坏了小丫头怎么办?”
洪老祖也为难的说:“难道要打断白侠凝炼剑心吗?”
正为难的时候,宁家人与鱼家人到了。他们是在传送阵碰上,就一起过来了。见状,宁七爷很干脆的说:“不能饿坏了孩子,白侠以后有机会再凝炼剑心。”
两位老祖相视一眼,各自叹息一声,洪老祖就要撤掉结界。
宁家其他人都没说别的,连宁七夫人也没吭声。
鱼幼薇这才笑笑说:“先看看吧,三哥凝炼剑心引动天地灵气,还能给清瑶伐筋洗髓呢。真要是这丫头饿狠了,她会闹的。”
天地灵气涌来,在忘情崖上形成直上云空的烟柱,毒阵的彩雾也随之翻腾,成空中的落日余辉相接,形成一幅壮观的奇景,一直维持了七日才慢慢的消散。
屋中,那一道细到极致又凝炼到极致的剑芒隐去,宁白侠才睁开眼睛,第一眼就对上小清瑶恬睡的笑靥,他的唇角不由自主的扬了起来。
剑心凝成,他的剑道修炼将一日千里,渡劫飞升之前再无瓶颈。
洪老祖撤去结界,宁墨非比所有人的动作都快,冲进屋抢过女儿,看到她粉嫩的小脸上蒙了一层灰色,当时就急了:“清瑶怎么了,是不是饿昏了?”
宁家人跟鱼家人都拥了过去,一个个都急得不行。
鱼幼薇在人群外说:“清瑶睡了,别吵醒她。”她十分淡定,因为小白熊可以无视结界,并且在她支开两位老祖后,又在不惊动宁白侠的情况下给清瑶喂了一颗辟谷丹。
鱼大夫人跟宁七夫人一起给清瑶沐浴,再穿上鱼家准备的衣服,媳妇们给她们打下手,一帮人围着小丫头打转,鱼幼薇根本cha不上手,干脆跟男人们到厅上喝茶聊天。
“九妹,你也折腾得太狠了点吧,听到传言,我都替你捏了一把汗。”鱼世玉笑着抱怨。
宁仲武哇哇叫道:“世玉兄弟,合则你早就知道毒娘子就是弟妹,却一直瞒着我们,太不够意思了吧!”
鱼世玉哈哈笑道:“这不能怪我,九妹的话,我可不敢违抗。不然,她才不管我是不是她哥,没头没脸就是一顿狂扁。”
鱼幼薇抿嘴儿直笑。
宁七爷有些担心的说:“幼薇是毒娘子的消息传出去,只怕会有人对鱼家不利。”
鱼世玉豪气的摆手说:“没事,家族子弟基本都在御剑宗的辖区,乾朝境内的鱼家基业多是招募的人手在打理,只派了少数家族子弟在打理。要对付鱼家,得有跟御剑宗叫板的实力,还得防备九妹的疯狂报复。”
“你才是疯子!”鱼幼薇丢了个白眼,再对宁七爷说:“知道我是毒娘子的人不多,要是消息走漏,我会找他们算帐。”
“这就好。”宁七爷长长的舒了口气,迟疑了一下,才说:“我不是bi你回宁家,不过清瑶也出生了,你还是跟墨非回宁家吧。忘情崖终究属邪道范围,亲戚间走动也不方便。”
脸上的笑容隐去,鱼幼薇淡淡的说:“从宁家出来,我就没打算再回去。墨非是我从仙宸派带走的,我跟他的关系如何,都与宁家无关。”
厅上静默下来。良久,宁七爷拿了一个储物袋出来说:“随你吧,什么时候想回宁家再回吧。这个你收着,是我做爷爷的给清瑶的。”
“我们不要宁家的东西。”鱼幼薇拒绝得干脆利落,划清界线的意思相当明显。
场面变得相当尴尬,宁仲武溜出去找到娘把情况一说,宁七夫人婆媳仨人都赶了过来,当着仙宸派两位老祖和鱼家人的面,婆媳仨人都给鱼幼薇认错赔罪,态度无比诚恳。
婆媳仨人不诚恳也不行,自从宁墨非如彗星般从仙宸派挑战赛上崛起,在论道大会大放异彩,又因为鱼幼薇没有出现而自闭,她们和宁老夫人简直成了宁家罪人。
鱼幼薇不愿回宁家,却换了个说法:“我懒散惯了,年节回去聚聚就行了,我们还是在外面住吧。”
宁七夫人红着眼圈还想再劝,宁白侠说话了:“娘,不要勉强弟妹。这样吧,弟妹,不回宁家也行,你们搬到仙辰派的坊市。不耽搁墨非进秘地修炼,你想炼丹卖也方便。我们还能帮着照顾清瑶。”
“不错,小冰块这个主意好。”洪老祖首先表示支持。在忘情山庄这段时间,不管是鱼幼薇还是宁墨非,都没太把他这老祖当回事。尤其宁家呆子可恶,居然要他当苦力。怪的是,他不仅不生气,反而乐在其中。等到小清瑶出生,他竟然有种tian犊之情滋生。
水老祖则说:“幼薇跟墨非一起进秘地修炼嘛,还炼什么丹卖啊!偌大一个仙宸派还短了你俩的修炼物资不成。清瑶丫头,我可以帮着带。”
心里清楚水老祖是想让自己加入仙宸派,鱼幼薇抿嘴儿笑道:“行,那我就挂个外门弟子的名头吧。”
“嗯,你唯一要做的门派任务,就是照顾墨非。”水老祖跟鱼幼薇相视一笑。
宁家呆子猛不丁问:“门派任务是什么啊?”
水老祖笑道:“瞧这小子,连门派任务是什么都不清楚。”
呆子挠头不太高兴的问三哥:“三哥也没做过门派任务吧?为什么幼薇要做门派任务!”貌似在为媳妇儿打抱不平。
宁白侠的脸色忽然阴了,他的父兄们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呆子不解的问:“我说错话了吗?”
“没有,义成哥他们做门派任务的时候出事了,上个月刚下葬。”宁伯文沉声说,表情阴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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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门派任务死掉的宁家子弟,都是仙宸派内门弟子。宁白侠闪亮崛起,宁家子弟在门派内的地位提升,但是门派任务还是得完成。
宁义成他们七名宁家子弟,接了一桩采集松阳菌孢的门派任务,任务难度不大,在任务要完成的时候,宁义成发现了一只重伤的铁羽雕,也没多想就把雕宰了,取了一颗妖丹,大家吃了一顿烤雕肉。
没想到铁羽雕有主,对方叫李莫辰,是仙宸派有名的二世祖,平时就嫉妒宁白侠。查清楚是宁义成他们宰了他的雕,狮子大开口,索要一万灵石的赔偿。
宁义成他们仗着宁白侠的势,也不是软茬,只肯把妖丹还给李莫辰。
梁子就这么结下了,双方不断发生摩擦,直到势同水火。
上个月,宁义成他们又接了一桩门派任务,是剿杀在西梁山一带打家劫舍的散修白氏五鬼,被李莫辰获悉,这小子竟然给白氏五鬼通风报信,让宁义成他们踏进白氏五鬼准备好的圈套,七个人只逃回了一个宁义宣。
宁白侠听宁义宣说了经过情形之后,明查暗访,找出李莫辰通风报信的间接证据,他把李莫辰抓来审讯,却被李莫辰的父亲在掌门那里告了一状,说他假公济私。
叶掌门和稀泥,放了李莫辰,要求宁白侠顾全大局不要再追究此事。
宁义成他们送回到宁家下葬,宁白侠一直觉得没有给他们报仇无颜见族人,也没回去祭拜,离开忘情山庄,宁七爷让他回家一趟,鱼幼薇听说这事,主动提出跟宁墨非也一起回去,宁家人自然是满口说好。
鱼老爷子觉得这是拉近两家人关系也想去,鱼世玉却说之前已上门吊唁,带着鱼家人往御剑宗去了,因为鱼若霜的婚事已在筹备之中。
仙宸派两位老祖没有跟随宁家人一起行动,或许跟宁白侠有交待,鱼幼薇没看到也没问,旁人也都没问,倒是呆子还算有点良心,这段时间使唤了洪老祖,临出门还知道问一声,得了三哥一句“老祖他们另有安排”,也就没管了。
江宁府,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从进城门到宁府,就碰上十来起打架斗殴的事件,都跟宁家子弟或多或少有关系。有的是宁家子弟找别人茬,有的是别人找宁家子弟的茬。
进了宁府,府中宁家子弟都像斗败的公鸡蔫头垂羽。看到宁白侠,年长者还能沉得住气,年轻人都红着眼问义成哥的仇什么时候能报。
宁白侠无言以对。刚进师门时,宁义成就已经是内门精英弟子,一直对他多方照顾。在宗门内,就算天赋高有靠山,平时有个兄长各方面提点也是相当重要的。他内心里一直感激义成哥,尊重义成哥不亚于亲大哥。
对于义成哥他们的死,宁白侠比其他宁家子弟更难接爱,因为这从另一方面也打击了他的威信。可是一向无条件支持他的掌门师尊要求到此为止,要求他顾大全,他能违抗师命么?在面对宁家子弟的质问时,他无话可说。
小清瑶一路上都是宁白侠抱着,大约是感觉到他心情抑郁,小嘴儿一撇哭了起来,算是给他解了围。
坐镇江宁府的宁大爷带着府中长辈热情的迎上来,都没提宁义成等人的仇,还特意维护宁白侠的面子,但这种刻意的避开更让宁白侠难堪。
“我去看看义成他们。”宁白侠缓缓的说,声调平板得让人听了心里发寒。
长辈们交换了一下眼色,宁大爷郑重的说:“去看看可以,义成他们的事情就不要再生波澜了。说到底,宁家在仙宸派底子薄了,要从长计议。”
冰块脸宁三的脸上顿时像着了火,辣的。
宁墨非不太懂这些,对于宁义成他们这些人,他压根就没什么印象。既然长辈们都说不要管,他当然乖乖听话。
鱼幼薇也没事人般不置一词,随着大家一起到宁家祖山去宁义成他们的坟前祭拜,回来在接风宴上,厅上摆了四桌酒席,别人都食难下咽,连宁墨非看到席上气氛不佳都自觉的放在筷子,独她的食欲大好。
她跟婆母和嫂嫂们虽然冰释前嫌,关系却不可能融洽,别的宁家女人都觉得她肯定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都不同她说什么话。
满桌美味佳肴,差不多被鱼幼薇扫荡了近半,她才放下筷子,才对坐在邻桌的宁白侠说:“三哥,墨非赤子童心不大懂礼数,这次洪老祖过去,他说老祖吃我们的住我们的,得给我们干活儿。让老祖很干了些浇花施肥的粗活,回宗门后,你找机会给洪老祖解释一下,不然他会以为是我唆使墨非干的。”
大家都愣了,不知道鱼幼薇怎么突然提到这事。唯有宁大爷跟宁七爷哥俩交换了一个眼色,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宁墨非听到媳妇儿有批评自己的意思,脸红了,嚅嚅的说:“我回去给洪老祖赔礼道歉,不用三哥去。”
宁七夫人忙说:“老祖是喜欢墨非才会由着他胡闹的吧,白侠去赔礼道歉会不会反而跟老祖生分了?”
在旁边侍候的侍女送了杯茶上来,鱼幼薇接在手里,用茶盖拨动水面浮动的茶叶,轻言慢语的说:“墨非可以不懂事,还可以继续胡闹,我沾墨非的光干点出格事情也没关系,三哥必须懂事啊!在仙宸派里他不仅是掌门接班人,也是宁家的大家长,得顾全大局。”
“对,白侠必须赔礼道歉!”宁大爷猛的拍一下桌子,震得桌上杯盘一阵乱响。他红光满面像打了鸡血一样,搞不清状况的人还以为他快气疯了。
宁墨非就以为自己闯大祸了,垂头过胸,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伸手去握住他的手,宁白侠温和的说:“你没有做错事,大伯不是在责备你。”
呆子抬起头,眼眸里已温漉漉的,脸上却笑得阳光灿烂。既然三哥都说他没有做错事,那就没关系了啊!
弟弟还跟小时候一样纯真,也是一如既往的信赖自己!宁白侠忽然有些心虚,不敢看他那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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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非媳妇儿,还有什么要说的,一起说吧。”宁大爷笑嘻嘻的说。
宁七夫人那些还没搞清楚状况的人这才明白宁大爷真不是生气,而是兴奋。
对,就是兴奋,不仅是宁大爷兴奋,除宁墨非以外的宁家男人们都兴奋起来,连宁白侠那冰块脸都露出一抹笑容。女人们不大懂外面的事,都不明白他们在兴奋个什么劲儿。
“我没什么要说的,就是三哥要做好到处给人赔礼道歉的准备。”啜了一口茶,鱼幼薇慢条斯理的说:“三哥是大忙人,大伯最好是找个对仙宸派里情况熟悉的人,弄一份名单什么的,那些不能惹的仙宸派弟子,我们尽量绕路走。实在绕不过,闹出点什么事来,也得先知会三哥,让他及时替我们赔礼道歉去,他不是还得顾全大局嘛!”
宁家女人们再不懂外面的事情,这时候也明白鱼幼薇话里的玄机了。
宁仲武看自家媳妇儿那恍然大悟的表情,戏谑道:“明白了?还跟弟妹玩心机,她是懒得对付你们,不然卖了你们还替她数钱呢!”
李氏讪讪的一笑。从知道鱼幼薇就是毒娘子的时候起,她这颗心就玄着,生怕鱼幼薇秋后算帐,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鱼幼薇不满的嚷道:“二哥,不带你这么损人的啊!”
“二哥这不也是替你嫂子们赔礼道歉嘛,我虽然做不了宁家家长,好歹也是做兄长的,多少也得顾全一下大局嘛!”宁仲武哈哈笑道。
男人们都笑了起来。
宁大爷笑道:“行了,白侠是大忙人,我们就不留你了,你赶紧回仙宸派,墨非跟他媳妇儿留在家里多玩几天。”
宁白侠罕见抱怨道:“也不用这么急着赶我走吧。”
宁仲武笑道:“那就再让你留一个晚上吧,明早你必须滚蛋,有你这宁家家长在,二哥浑身不自在。”
夜里,哥四个在永清堂前廓檐下排排坐,手上各端了一杯茶,都没有说话。淡淡的月辉洒落,眼前的景物朦胧一片。密林荫蔽的雕花石砖路上的落叶沙沙作响,越发衬得这方天地的清静。
不远的太极阴阳鱼般的水潭,有水的阴潭这边寒烟溶溶,与月辉融合,无水的阳潭的中间是地火脉出口,热气蒸腾,围绕地火脉出口建了四座炼丹室,但却不是以前的丹室。
黑巫大举入侵宁府时,丹室以及永清堂都被毁了,宁府差不多是整体重建。宁家老祖惨死,永清堂这边一直空着。
宁大爷安排鱼幼薇跟宁墨非住永清堂,当然是有意抬举他们,以拉拢鱼幼薇。再说以毒娘子在修炼界的声威,肯在宁家住还算是给面子了。虽然毒娘子的身份不能揭穿,但宁家子弟以后碰上跟邪道有关的麻烦,凭她的人脉都能解决,对宁家子弟也是一种保障。
把女儿哄睡了,鱼幼薇出来给哥四个都添上热茶,也搬张椅子在墨非旁边坐下,才笑问:“怎么干坐着不说话呢?”
宁墨非老实的说:“他们都心情不好。”
宁仲武失笑道:“老四还知道我们都心情不好了,弟妹教导有方啊。”
鱼幼薇有点小不爽的嚷道:“喂,二哥什么意思,我家墨非是单纯,不是蠢好不?赶明儿他突破元婴了,一口唾沫星子都能砸死你。”
三个哥哥皆动容,齐声问:“墨非要突破元婴了?”然后让宁墨非给狠狠的打击了一回。
“幼薇说要压制,不要太快突破,把根基再打牢一点。”
呆子实话实说,老三宁白侠刚凝炼出剑心算是一个大的突破还罢了,老大跟老二都跟霜打的白菜般蔫了。
“我回云荒泽去了,都不要拦我。”宁仲武咬牙切齿的说,屁股却不挪窝。
宁伯文叹道:“我别无所求,只希望儿子以后有出息点。三弟,浩儿怎么样?”
宁白侠说:“大哥放心,浩儿很努力,一直在闭关苦修。”
提到儿子,宁仲武更郁结:“飞扬那死小子你也给我带去仙宸派,张口闭口就是三叔怎么样,反正在他眼里,老子就是个废物,连累他的天赋也是相克的水火双灵根。上次骂了他,直接当逃兵,跑去躲到外公家,说是要跟老子断绝父子关系。”
宁伯文斥道:“孩子胡闹,你也不懂事。正是多事之秋,好多人都等着抓老三的小辫子,老三哪有时间管飞扬,就是浩儿,我还想让他到云荒军去避避风头。”
宁白侠笑道:“我照顾不过来,不是还有老四跟弟妹嘛!等老四他们回去时,家族子弟中能过去的都带过去。”
鱼幼薇也道:“宁家子弟死了六个,伤了一个,算是补偿,在宁家直招一批内门弟子,也没人能揪小辫子。”
冰块脸宁三笑而不语。他xing子直不愿意动心机,却不表示不能动心机。仙宸派内派系倾轧,就算是支持他的叶掌门一系也给他出幺蛾子,倒把他的xing子磨得圆融了些。
猛的一击掌,宁仲武大笑道:“那得从军中多挑几个走,义成哥他们的事情出了之后,军中士气都有些低落。”这话就太直白了些,让宁三有些赧然,他赶紧又说:“老三,你的难处大家都清楚。”
“不用安慰我,义成哥他们的死,我这心里的坎也还过不去呢!”宁白侠低声说。一团阴云遮住了阳光,没人留意到他双眼已有泪光。闭上眼,他聊起了当年初进仙宸派时的往事,说的最多的就是义成哥给他的帮助。
所有人都看到宁白侠的光芒,没人知道这一路走来的艰辛,义成哥总在他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援手,哪怕义成哥能帮的也都是些琐事,却让他觉得温暖。
宁白侠没有说的是,在他斩情剑诀修炼遇阻时,找义成哥喝酒,把心底的话都说出来,义成哥没有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也没有就这件事情做任何评论,义成哥知道他需要的是一个听众,直到死都没对任何人露过口风。
“老三,这些年苦了你。”宁伯文怜惜的说。
“好在现在有老四跟弟妹帮忙,老三的担子会轻些。”宁仲武也道。
鱼幼薇突然问:“我随便怎么折腾你儿子都没关系吧?”
宁仲武笑道:“你当四婶的,问这话就是见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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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可能会把你儿子折腾废了,当然得先问问你这当爹的。”鱼幼薇笑嘻嘻的说。
星火神君的传承有《星火诀》与冰月诀,鱼幼薇修炼了《星火诀》,跟《衍火诀》算是相辅相成,她还得修炼师父修改完缮的木系功法,所以没打算修炼《冰月诀》,想找个人继承星火神君的衣钵,水火同修,恰好宁飞扬是水火双灵根,她就动了念头。
“飞扬那小子本来就是烂泥扶不上墙,你肯管他,我是求之不得。”宁仲武抱拳作揖,显然也是拿儿子大爷没辙了。
“那么,飞扬就不能拜入仙宸派,得当个散修了。”
“随你的安排。”
“不是随我的安排,是三哥的安排,是他看不上飞扬。”鱼幼薇冲宁白侠嫣然一笑:“恶人必须三哥做,我跟墨非是好人。”
那娇俏的模样儿看得宁白侠心神一荡,又赶紧收慑心神正儿八经的说:“早就听说飞扬五毒俱全,进仙宸派也是害群之马,当然不能让他进。”
鱼幼薇薇拍掌笑道:“三哥果然公正严明,谁要说三哥徇私把不符合条件的宁家子弟拉进门派滥竽充数,也说不过去了。”
“家族中说闲话也会少些。”宁伯文叹道。宁义成他们出事,家族中很多人都在说是死的不是四房跟长房的人,所以宁白侠没当回事,他听了这话气炸了肺却又不能辩解。
“权谋之道重在平衡嘛,四房必须得吃点亏啊。”鱼幼薇嘿嘿笑道。
宁白侠神情一震,举起茶杯诚心诚意的说:“多谢弟妹教我,我以茶代酒谢了。”
宁仲武笑道:“弟妹,你这说话都带玄机的,心眼儿不多都听不出来。二哥也以茶代酒敬你,以后可别卖二哥,还让二哥替你数钱啊!”
鱼幼薇听得直翻白眼儿。
宁伯文笑骂道:“你还真是得了便宜又卖乖啊,要不就不让飞扬吃这亏,让浩儿吃亏?哪怕是把浩儿逐出仙宸派,我也乐意啊!”
“这又何必呢!”宁仲武连连摆手说:“飞扬不听话,三叔看不上他才合情合理,让浩儿逐出师门,让别人一看就是假的,摆明了就是四房要吃独食嘛!”
“也许是毒药,看飞扬的机缘了。”鱼幼薇不敢太乐观。
次日一早,宁白侠就离开了宁家,鱼幼薇跟宁墨非多留了二日。
宁家一扫近日来的压抑气氛,像过年喜气洋洋。
很多在外面的宁家子弟都被急召回来,宁仲武也专程回了一趟云荒军,把军中符合仙宸派入门条件的宁家子弟都带回来。通过家族选拔赛,选了三十名弟子出来,鱼幼薇又让宁墨非在落选的人里挑了十个出来,说是带去坊市打杂,宁飞扬就在这十个人里。
这是要让宁家把宝丹阁开到仙辰派的坊市里吗?
本来就热火朝天的宁家,在宁墨非挑人的时候气氛更加热烈,只有宁飞扬这小子闹脾气,四叔挑上他,这小子还梗着脖子说:“我要找三叔,我要进仙宸派。”那意思是瞧不上丹药铺打杂的活儿。
李氏在儿子落选后觉得脸上无光,躲在女人堆里闷声不响,这时儿子当众顶撞四叔不说圆场,她倒跳出来给儿子撑腰:“飞扬是三弟的亲侄儿,当然是进仙宸派,在丹药铺打杂算怎么回事嘛!”
“那行,飞扬的事情,我们以后就不管了。二嫂带飞扬去找三哥吧。”宁墨非无所谓的说,说完还冲媳妇儿眨了眨眼。他说的话都是媳妇儿预先教的,连二嫂跟飞扬的反应都是跟媳妇儿预先说的一样。
宁七夫人还算明白事理,拉下脸训斥二儿媳:“飞扬小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瞎起什么哄!”
事关儿子,李氏也要据理力争:“飞扬是三哥嫡亲侄儿都不能进仙宸派,飞扬没脸见人,三哥也脸上无光嘛!”
宁大爷这时发话了:“飞扬的事情,就按墨非说的,他自己去找白侠吧。墨非这次就把家族选拔赛挑选出来的家族精英带去仙宸派交给白侠。另外挑出来的十个人,就跟墨非去丹药铺打杂,有在丹药铺打杂不听话的,直接逐出家族。”
宁家家主是宁大帅,常年坐镇云荒泽大军之中,长房的大爷行使的就是家主之职,他说把谁逐出家族绝不是空口恫吓,所以挑去丹药铺的十个人都格外老实。
宁墨非一行刚到仙宸派山门外,李氏跟宁飞扬也到了。
仿佛从云端仙界逶迤而下的仙辰山,笼着一层柔亮的光罩。光罩里,顺山势而下的殿堂楼阁鳞次栉比,布列玄妙美仑美奂。
境界低的原因,宁家子弟们都感受不到那种种古朴大气的自然之蕴,只有鱼幼薇再见仙宸山又有新的感悟,而让她好奇的是宁墨非也有所悟,仰望延伸至云间的石阶顶端那恢宏壮观的大殿神情肃穆。
别的宁家子弟都安静的等在旁边,进出的仙宸派弟子好奇的打量他们,也没人乱说乱动。只是宁飞扬咋咋呼呼的冲过去对守山的弟子说:“我三叔是宁白侠,我找我三叔。”
守山门的弟子很客气的说:“宁墨非师叔在这里,你可以跟宁师叔一起进去。”
宁墨非是掌门的关门弟子,在门派内的辈份也不低,很多年龄可以当他爷爷的师侄。宗门挑战赛与论道大会上他大放异彩,虽然时间过去几年,还是为同门们津津乐道。守山门的弟子是发自内心的尊重他。
宁飞扬不知好歹的叫嚣:“我才不陪四叔发呆,我要去找我三叔。”
宁墨非冷不丁儿来了句:“那你在这里等吧,其他人跟我进去。”
李氏在旁边涨红了脸说:“四弟,飞扬不懂事,你就不要跟他计较了。”
鱼幼薇笑道:“是啊,墨非,你跟个孩子计较什么,走吧,一起进去。”
宁浩这时从山门内冲出来,恭敬的给叔叔婶婶们行了礼之后,说:“三叔说,通过家族弟子选拔赛的跟我进去,其他人跟四叔去坊市,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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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飞扬赶紧说:“浩哥,我也跟你去见三叔。”
跟老爹一样是个忠厚老实xing子的宁浩歉然看着堂弟说:“三叔很忙没空见客,交待我说任何没能通过家族测试的家族子弟都能进仙宸派,要不你先跟四叔去坊市吧。等三叔有空了,我跟他说说。”
宁飞扬顿时蔫了。
鱼幼薇慢悠悠的说:“要在人前飞扬跋扈,得有资本。小子,跟你四叔走,还是哪里来的哪里去,想好了再决定。”
别人不知道鱼幼薇的底细,李氏是清楚的,想想宁白侠看不上自家儿子,还不如让儿子暂时跟四叔四婶混,赶紧赔笑脸:“弟妹,飞扬就交给你了,不听话只管修理他。”
宁飞扬只是单纯的想到在家胸口碎大石,牛皮吹上了天,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没脸见人,也就半推半就的跟着去了坊市。
仙辰山南侧的坊市,比江宁府的地盘还大,宁白侠把坊市中心的门面弄了一个,看得出以前也是开的丹药铺,来了就能直接开工,都不用装修。
宁墨非刚进坊市东边入口,就仙宸派巡逻弟子迎上来,把他们带去那间门面。
仰头看着门上的空白玉石匾,鱼幼薇一时兴起,飘身而起,以指代笔,三个飘逸灵动的“玄机楼”出现在玉石匾上。
前一世,鱼幼薇被迫入观修道,被观主取道号“玄机”,一个风华绝代、才情似锦的美少女为成远离尘世的道姑,莫说她不肯,观主也觉得是另有玄!
今生,她终于能掌握自己的命运了!这玄机楼里又何尝不是另有玄机呢?
玄机楼地面五层及地下一层,后面带个小院子,院子里有两颗樱花树,枝蔓相连。未到樱花树开叶节,繁茂的枝叶遮挡了后面一排附屋,有丝丝缕缕的灵气在叶片上袅袅升腾。
鱼幼薇有变异木系灵根,对天地之中木系灵气相当敏感,时至今日虽然没有在木系功法上下苦功,《星火诀》的修炼,却让她感到木系法力也在水涨船高,只是远不如火系法力的境界,看出两棵樱花树都是等级不低的灵树,相当满意。
鱼幼薇安排自己一家三口住了顶层,第四层留作客房,第三层让十名宁家子弟自行安排,一、二层营业,地下仍是炼丹市。
安排完了之后,鱼幼薇和气的问:“二嫂肯定不放心飞扬,不如就留下陪他一起等等,看三哥什么时候有空见这小子?”
李氏大约也明白宁白侠借宁浩说出的话,就是不会让飞扬进仙宸派了,琢磨还是让飞扬留在丹药铺更靠谱,虽说是打杂说来不好听,但得看给谁打杂啊!鱼幼薇是凶名赫赫的毒娘子,至少也能保证不让飞扬吃亏吧。闻言,她笑容可掬的说:“弟妹啊,我寻思飞扬的xing子进了仙宸派怕也不服管教,三弟又忙,不如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放着,我跟他爹也省心。”
宁飞扬一听急了:“我才不要打杂!”
宁仲武曾威胁李氏不准说出鱼幼薇就是毒娘子,否则一定休妻,所以李氏也不敢告诉儿子这个秘密,只能骂道:“你自己不争气,你不打杂谁打杂!你爹跟你三叔提过让你进仙宸派,你三叔说家族子弟一视同仁,不会为你破例,你就死了心吧,你三叔连见都不肯见你,就是嫌你给他丢人了!”
这番话说出来,李氏其实是在抱怨宁白侠不通情理,对嫡亲侄儿都不肯照应,而且她是在一楼大厅里说的,嗓门又大,听到的不仅有宁家子弟,还有外面坊市里的人,对树立宁白侠公正严明的形象起到了非常好的宣传效果。
“飞扬,说到这里,我可以给你娘做证,你爹跟你三叔谈的时候,我跟你四叔也在。本来我们也没打算弄这个店子,是你四叔看你爹心里烦,才说带你过来,弄这个店子让你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你也不小了,不能总让你爹娘操心。”一席话说得李氏母子错愕不已,鱼幼薇又拉下脸来说:“你四叔是兄弟情深,主动接下你这烫手山芋,我可把话放在这里,留下,你就得乖乖听话,否则,现在就跟你娘回去。”
毒娘子拉下脸来,李氏直觉得心惊胆颤,哪敢说个不字。
一贯叛逆成xing的宁飞扬不知道四婶的底细,只觉得心头忽如重石压下,喘不过气来,压根兴不起反抗的念头。
鱼幼薇放缓语气,话里的意思却更刺人:“今天休息一晚仔细想想,决定留下,明天就看着给大家分工,掌柜的就是你了。不想留下,明天就跟你娘回去,我可以给你交个底,你三叔是绝对不会让你进仙宸派的,他说过,你五毒俱全,进仙辰派就是害群之马。”
换别人说这知,宁飞扬一定提刀找这人要个说法,可这话是他最崇拜的三叔说的,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李氏果断说:“这死小子必须留下,不然他爹不扒了他的皮,我也打断他的腿。”
鱼幼薇又做好人:“二嫂,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主意还得他自己拿。假如飞扬有别的想法,我们能支持的还是要支持。比如,他回去云荒军,以后接老爷子的班嘛!”
李氏现在倒担心鱼幼薇不接这烫手山芋了,把儿子老底也给揭了:“他当了逃兵,老爷子说了要军法处置,他哪敢再回云荒军。”
宁飞扬本来也不是个守规矩的xing子,回去当兵不如拿根绳子勒死他。想想,他很光棍的说:“我留下,一切都听叔叔婶子的。”
“留下嘛,四叔跟婶子要求也不多,就一条,别让人给欺负了,不仅是你,还有这里的十个人。”鱼幼薇一本正经的说,看宁飞扬吃惊得下巴都合不拢,她低声笑道:“你得把握好分寸,别让坊市的巡逻队给抓到把柄,让你三叔难做就不好了。”
宁飞扬立马精神抖擞的拍起胸脯:“婶子放心!”
李氏还有些犹豫:“弟妹,飞扬本来就爱胡闹,你这么一说,他更无法无天了。”
“二哥说过这小子随便我怎么折腾,就算折腾废了都没关系。”笑了笑,鱼幼薇轻描淡写的说:“咱们家的孩子就算是胡闹些也没啥,放心吧,有我看着,飞扬吃不了亏。”
宁飞扬顿时成了四婶的死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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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浩很快又来了玄机楼,给鱼幼薇送了块外门弟子的身份令牌,然后恭敬的说:“三叔让我以四叔的名义组队去接了一些门派任务,都是地级任务,请婶子看下门派任务和组队的名单。”
仙宸派的门派任务分为天地玄黄四级,筑基初期及以下都接的是最低级的黄级任务,筑基中期才开始接玄级任务,地级任务都是金丹高手接的,以宁墨非的名义接地级任务,
宁浩这小子也够狠的,接的门派任务对宁墨非而言都是难度相当高的,什么猎杀高阶熔岩兽、采摘天元果,还有剿杀尸魃等等,在地级任务里都是靠前的。
对这些任务,鱼幼薇不置一词,稍稍瞟一下就罢了,只是拿着那张组队名单看得很仔细。对这份名单,宁浩也是花了心思的,每个人背后都注明实力以及派系。
能组队的要么是同一阵营的,要么是值得拉拢的。从这份名单上看,有两个人实力跟宁墨非相近,都属于值得拉拢的对象。
其中一个是狄青龙实力跟宁墨非相近,在门派挑战赛上败给了墨非,之后闭关苦修,连论道大会都没有参加,其背后的家族势力跟宁白侠不是同一阵营,不过听说宁墨非组队接门派任务,他就主动找上宁浩要求参加。
另一个是李忆箫,也是主动找到宁浩要求参队的。
有这两人的带动,宁墨非这次组队的关注度更高了,宁浩拟定的这份名单挑选的余地相当大,他都成了香馍馍了。
有这份名单,鱼幼薇对仙宸派的派系之复杂也有个概念了。想了想,她说:“让这个李忆箫当副队长,你也跟着一起去,实力不行,就多带些装备。哪怕干掉一只熔岩兽的消耗可以买三只熔岩兽都没关系,叔叔跟婶子当你的后盾。”
宁飞扬艳羡的望着宁浩,平生第一次后悔没有用功修炼了。只要能进仙宸派的门,有叔叔婶子的照应,他该过得多滋润啊!
宁浩答应之后,鱼幼薇又说:“带你四叔去请一些关系好的炼丹师,安排好时间,临时来玄机楼帮下忙。”
说的好听,是请一些关系好的炼丹师帮忙,为嘛要安排好时间?开店子卖丹药,连丹师都不准备养,直接抓宗门的炼丹师。这不就是假公济私嘛!
李氏和打杂的宁家子弟们这才恍然大悟,明白鱼幼薇为什么不从宁家抽炼丹师来了。
假公济私到了正大光明的地步,还真没人会说闲话了。宁墨非到丹殿除了殿主就不认得其他人,都是宁浩指点,他上前连寒暄的话都没有,就直截了当的请人家什么时间到玄机楼帮忙,谁还能不给他面子?
等宁墨非搞定了炼丹师排班的事情,按媳妇儿交待的去给殿主送礼。呆子也够直接的:“师叔,我在坊市弄了个店子卖丹药,忙不过来会请丹殿的师叔师兄们去帮下忙,顺便请他们去研究这张丹方,您给通融一下。”
那张丹方来自星火神君的传承,名为圣元丹,以天元圣果为主药,有助于突破瓶颈。
天元果常见,天元圣果是天元果的种子变异后所结,万中未必有一。这张药方局限于主药匮乏,但还是有实际研制价值,因为丹师浓缩天元果的精华之后有可能达到天元圣果的药效,只是损耗太大,加上现有的丹方里天元圣果都作为辅药,药效差一点无妨。
以丹殿殿主的见识,自然看出这张丹方并不是臆想出来的,配药相当合理,即便没有突破瓶颈的效力,蕴神养元的效果也一定不差。别说他本心就不会为难宁墨非,看到这张丹方,他自然满口答应会给予方便。
宁浩看得直眨眼,他可是记得宁白侠到丹殿办事,这老东西总是打机锋,从没这么爽快过,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么?
玄机楼开张的日子定在宁墨非他们出发的头一天,宁飞扬找了一帮人敲锣打鼓弄得好不热闹。
麻长老第一个来上门道贺,第二个到的是丹殿殿主,然后是鱼幼薇和宁墨非在冥皇古堡救的那一帮仙宸派弟子,跟宁白侠关系不错的师兄弟也纷纷赶来。
宁浩帮着宁飞扬搞接待,哥俩配合相当默契,场面热闹而有秩序。来的客人按身份和派海的不同,都安排到对街的宸云酒楼。
宸云酒楼是李莫辰的家族产业,宁墨非请客到宸云酒楼,而不是旁边丹殿殿主侄子开的鸿运楼,有人揣测是示好,有人揣测是示威,李家内部也分两种看法,李莫辰还叫嚣说要宁家呆子好看,不过被他大伯骂得狗血淋头。
宁飞扬按四婶的交待,让宸云酒楼在顶层留一间房。到了开餐的时间,还空空如也。李莫辰逮到这个由头跳出来说要把这间房订出去。
换宁浩可能就息事宁人算了,宁飞扬本来就是个惹事生非的主儿,眼一瞪张口就骂:“老子订的房,就是空着也不会少你这孙子的钱,你敢给别人试试?草泥马,你家女儿都一马配俩鞍的吗!”
李莫辰这二世祖还真没碰到过宁飞扬这么彪悍粗俗的主儿,被骂得眼发直,吼道:“老子今天还就不做你的生意,都给老子滚!”
宁飞扬也较上劲了:“上菜,一刻钟之内菜没上完,老子就砸了这个店!”
两只斗鸡摆出架式,打理酒楼的李掌柜不得不出面把李莫辰拉开,却又不咸不淡的说,“李家在这里开店不是一年两年了,敢放话说砸店的还真是前所未有。”
“嗬嗬,开店开到你们这么嚣张的,爷也是头一回见到。”宁飞扬火气发得快,收得也快,又皮笑肉不笑的说:“得,你们店大欺客,爷惹不起。浩哥,这地头你熟,你赶紧去安排,我给挨桌去赔礼去,谁让兄弟我招子不亮,没摸清这家店的背景,觉得对方对户方便就定了这家店呢!”
几十桌菜都下了锅,宁飞扬要换地方,这损失谁认?
现在没人怀疑宁飞扬是存心找茬了,但谁让李莫辰要跳出来让他抓了把柄呢!
李掌柜不敢再强硬,不然这屎盆子得扣在他头上,马上变脸赔笑说:“多大的事儿,小兄弟,客人都坐好了,换来换去多麻烦。一刻钟菜就都上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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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掌柜示弱,宁飞扬没坚持换地方,也没趁机敲竹杠,只是让他看着给顶层留的那个包厢上菜,当然是免费的。
所有人都以为宁飞扬是纨绔要出气,那间包厢里根本就不会有人。李掌柜本来打算跟别的桌上相同的菜,但是上菜的伙计端了一盘菜进去后,激动得浑身发颤,哆嗦半天才说清楚包厢里坐满了客人,身份最高的是老祖,身份最低的是各殿殿主。
李掌柜吓得腿都发软了。刚才他要是没有示弱,宁飞扬那二杆子真把客人都带到隔壁去,家族的老家伙们非扒了他的皮。
李莫辰还不信:“胡说,根本就没人进过包厢。”
李掌柜忍不住骂道:“那种程度的高手从你面前过,你这只小虾米也看不见。不准再惹事生非了,赶紧回家去。”然后亲自到厨房安排菜单。
宁白侠带着四弟跟弟妹进了顶层包厢。宁飞扬就守在顶层的楼梯入口,他目不斜视的走过去,听到侄儿招呼,也仅仅只是“嗯”了一声。
倒是鱼幼薇进门前回头冲宁飞扬晃了晃大拇指,赞了一声:“飞扬干得不错。”进屋后,听叶掌门教训了宁墨非几句,她替呆子答话:“掌门放心,我们懂规矩的。仙宸派这一亩三分地上,我们肯定不会乱来。毕竟三哥在那位置上得顾全大局嘛。”
这话一说,屋里的大佬们全笑了。
李家有位太长老也在座,绵里带针的笑道:“莫辰那小子看来暂时不能离开仙宸派这一亩三分地了,不然尸首都找不到。”
“这位是李家的长辈吧,墨非赶紧去敬酒。”鱼幼薇等人家把酒喝了,又道:“李莫辰就是跟我们家飞扬叫板的那小子吧,说实话,我还真觉得他不能离开仙宸派这一亩三分地。我们家飞扬几年还能有几分出息,他比我们家飞扬还不如。”
李太上长老是怒也不是,乐也不是。
叶掌门笑着打圆场:“宁飞扬就是白侠说的害群之马吧?”
“这要看怎么说了。飞扬的xing子是跳脱了一些,说五毒俱全也行,不过,我觉得比李莫辰还是要强点。要不,掌门,我跟您打个赌,一年时间,飞扬挑战李莫辰,赌注就是玄机楼跟这宸云酒楼?”说到后来,鱼幼薇眼里锋芒毕露,显然是对刚才李莫辰闹事耿耿于怀。
“宸云酒楼是李家家族产业,不是门派的产业,我这掌门做不了主。”叶掌门打着哈哈笑道。
鱼幼薇挤兑道:“那您就知道要压着冰块脸三哥顾全大局?”
“我说呆子去拽我来喝酒不是好事吧!”叶掌门冲几位峰主笑道。
宁墨非向来说话百无禁忌,马上皱眉说:“那好吧,以后都不请你们喝酒了。”
洪老祖笑道:“小子,老祖也不请吗?”
算呆子有良心,很干脆的回答:“老祖帮我干活,当然请。”
洪老祖一口干了杯中酒,哈哈笑道:“这还差不多。”
呆子马上屁颠屁颠的给老祖斟满酒,说:“幼薇说要弄个花圃,到时候浇水施肥的活就包给老祖了。”
满屋子人都不知道该说点啥了。
鱼幼薇尴尬的说:“三哥,墨非又乱说话了,你赶紧给老祖敬酒赔罪吧。”
还没等宁白侠说话,洪老祖摆摆手说:“我跟小呆子的事情,你们不用管。小呆子的酒喝了,那个花圃浇水施肥的活,我包了。”
“那这些丹都给老祖吃。”宁墨非很大方的拿出几个装丹药的瓶子给老祖。在他想来,熊哥都喜欢吃的丹药,老祖应该会喜欢吃。
在座的都觉得洪老祖肯定不会吃低阶丹药,孰料老祖接下来说的话雷得大家里焦内嫩:“臭小子,丹王宁可给那只熊崽子吃,都没想到给老祖。今天总算是良心发现了。老祖不吃那只熊崽子剩的,这些丹要重新炼制。”
宁白侠眼皮一跳,马上想到鱼幼薇那只神兽兽宠。
丹殿殿主也是眼皮不跳,在琢磨“这些丹要重新炼制”的话。
鱼幼薇让宁墨非把丹收起来,然后挨个给大家敬酒,敬完一圈之后,夫妻俩离开,留宁白侠在屋里招呼客人。
洪老祖的脾气不好是有名的,丹殿殿主不敢主动问关于丹药重新炼制的问题,只敢问宁白侠:“墨非媳妇儿炼丹水平不错么?”
宁白侠说:“弟妹以前在宁家学过,听说炼丹天赋很好。”
“岂止很好!”洪老祖嘿嘿一笑,却不说清楚,更是勾得丹殿殿主心痒痒的。
毒娘子会炼丹在这些仙宸派高层看来也不算奇事,只是大家都不认为她炼丹的水平有多高。大家想当然的认为忘情山庄出品的丹药都是出自叶茵陈的手。
门派要长盛不衰,人才是关健。目前仙宸派不缺人才,绝顶天才虽然不多,有一个宁白侠也足够了。宁墨非的出现算是锦上添花。毒娘子对于仙宸派而言,最大的作用是保证宁墨非这个绝顶天才不会陨落,其次就是不能让她投靠别的势力。
宁白侠在门派内的根基薄弱,能成为掌门接班人,除了掌门力挺,也是各系势力相互倾轧之后寻找的平衡点。
在各系势力形成的默契中,宁白侠顶多就是接手掌门所属的势力,并不希望再冒出一个新的势力,而叶掌门所属的势力中,也不希望宁家子弟掺合进来。因此李莫辰暗害宁义成等人的事情就被压了下来,说白了就是各系势力联合打压宁家子弟。
多了毒娘子这个变数,各方顶多就是打压宁家子弟的方式会稍微缓和一些,李太上长老刚才说那番绵里藏针的话,是提醒在座各位提防毒娘子在外面杀害仙宸派弟子。
鱼幼薇用宁飞扬跟李莫辰挑战的话题挤兑叶掌门,让李太上长老的用心白费。
宁墨非赤子童心,单纯的因为喜欢洪老祖就送丹药,让这些老狐狸知道她还有底牌。她本来也不想这么早就掀开这张底牌,所以洪老祖关于“丹药要重新炼制”云云,她没有接话茬,而是让墨非收起丹药走人,也算是另一种方式宣称:仙宸派要是非把人参当萝卜,她不是非得留在仙宸派这一亩三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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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仙宸派里,只有洪老祖知道毒娘子炼丹的水平有多高,却没告诉过别人。宸云酒楼赴宴之后,各系势力也都在揣测毒娘子炼丹水平究竟如何。
宁家只有宁白侠在门派内独撑大局,要想从各系势力中冒头不大可能,有了宁墨非帮衬,也不过是让宁家子弟的日子好过一些,改变不了既有的格局。不过,再多一个毒娘子,就得好好斟酌了。
毒娘子在邪道兴风作浪,杀盟毁灭跟她有直接关系,千毒宫的宫主易位也是她导致的,邪云堡跟她的关系也相当密切,还有妖剑、冰五子等一帮邪道新秀都跟她关系匪浅。据说还双绝头陀还留在忘情山庄没走,这些人背后势力整合起来,就是邪道联盟了。
仔细盘算之后,大家以她在邪道的人脉,要是她把宁家哥俩拉去混邪道,仙宸派的损失就大了。并且,对她只亦拉拢,绝不能打压,这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儿。
如今,又知道毒娘子炼丹水平可能极高,仙宸派高层的态度就更慎重了。
丹殿殿主本来就是叶掌门阵营的,酒宴之后,左思右想,还是拿着那张圣元丹丹方去找叶掌门。
静室之中,叶掌门盘坐在蒲团上若有所思。
“掌门师兄,这张丹方是墨非给我的,你看看。”丹殿殿主进门就说。
叶掌门也不看丹方,摊开手掌,掌上握着一个玉瓶。“墨非刚给我送来的,说是他媳妇儿让送的。洪老祖一颗,我一颗。”他说,像是受到了打击。
“不会是圣元丹吧?”丹殿殿主脱口问道,没得到回答,他一把抓过玉瓶,倒出里面那颗暗金色丹药,仔细看泛着毫光的丹药表面有三转云纹。
叶掌门淡淡的说:“三转圣元丹,墨非说的。”
“这个丹是新炼制出来的。炼制的人极有可能会失传的化丹为气的手法。”丹殿殿主眼毒心细,一眼就判断出来。
“毒娘子行事百无禁忌,她如果不想说,就不要勉强她。”叶掌门说,语气淡淡的,警告意味却极明显。
搁别的仙宸派弟子,丹殿殿主就算是用搜魂术也要弄到“化丹为气”的手法,但是对毒娘子,不需要掌门警告,他都不敢动歪念,只问:“洪老祖可能知道吧。”
“洪老祖不是什么都没讲嘛。这颗三转圣元丹,我送给裴老祖去。丹跟丹方的事情,你都不要对外宣扬。”叶掌门说完,闪身不见。
“我以后天天到玄机楼帮忙。”丹殿殿主恶狠狠的说完,原地一跺脚,也闪了。
宁墨非送完丹药,跑到葫芦斋,还没进门就嚷:“三哥,明天我们就出发了,幼薇要我问你有没要什么交待的。”
宁白侠从里屋迎出来,含笑道:“该交待的,弟妹肯定都交待了,我没什么要交待的。”
“那把你的斩仙剑给我,幼薇说吸收丹气可以帮助器灵进化。”这才是宁墨非此行任务之一,本来说完就算了,这小子还要刺激三哥:“幼薇说你实力提升得太慢了,仙宸派的老东西们都不把你当回事。”
从来都是被人说实力提升太快,宁白侠这会子听到弟弟的话,表情别提多古怪了。“弟妹还说什么了?”他问。
“还有要我快去快回。”宁墨非倒是有问必答。
宁白侠不能往下问了,把斩仙剑拿出来。
宁墨非提着斩仙剑出了葫芦斋,就有一道白影从花丛后蹿出来。后面,宁白侠下意识的想要出手拦截时,听到他问:“熊哥,丹气真的有助于器灵进化吗?”
心知那道白影是鱼幼薇的神兽兽宠,宁白侠收手,默默的看着弟弟离去。
小白熊跳上宁墨非的肩头,扬起肥短的熊爪照着他后脑勺敲了一记,传音骂道:“你想让全天下都知道熊爷是神兽吗?”
宁墨非讪讪的一笑,加快速度离开。出了山门,他旧话重题:“熊哥,丹气真的有助于器灵进化吗?幼薇都没有说。”
“她能想到才怪了,现在除了那个爱哭的丫头,她眼里就没别的了。听熊哥的没错,先得把你哥的实力提升上来,不然仙宸派的老东西指不定还得出什么幺蛾子。”
之前宁墨非对三哥说“实力提升慢了”云云,根本就是拾小白熊的牙髓。这熊崽子眼高于顶,打击鱼幼薇是家常便饭,也就不能指望它会把宁白侠放在眼里。
宁墨非在葫芦斋说“仙宸派的老东西都不把你当回事”,也是照搬小熊崽子的原话,听到的人可不少,很快就传到一些“老东西”耳朵里。谁能知道,鱼幼薇只是让他去问三哥有没什么交待的,结果替这小熊崽子背了黑锅。
这也是毒娘子名声在外,包括宁白侠都相信那些话是出自鱼幼薇之口。
宁墨非这段时间跟小熊崽混得时间长了,对它言听计从。打着媳妇儿的幌子拿走三哥的斩仙剑,其实是一番好意,但他没想到从山门到坊市之间的距离,会有意外发生。
傍晚时分,风轻云淡。
沿途碰到三茬从坊市回门派的仙宸派弟子,都规规矩矩的跟宁墨非行礼,他们都看到他拿的斩仙剑。
转过一个杂树林就能看到坊市时,树林里突然飞出一道圆球。宁墨非扬起斩剑仙劈去,圆球爆开,爆起一团迷烟笼住他。紧接着一道磅礴的力量击在斩仙剑上,他虎口一震,斩仙剑脱手飞向树林中。
宁墨非体内的火系灵力暴涌而出,身周的迷烟被焚烧一空,蕴养在丹田的噬魂剑透体而出,有黑色光华从剑体涌出,形成一圈圈诡异的波纹,朝那道磅礴的力量来处冲去。
树林里传来一声闷哼。
宁墨非一个饿虎扑羊扑过去,既没看到人影,斩仙剑也不见踪影。“坏了,斩仙剑丢了!”他惶急叫道。
几个从坊市出来的仙宸派弟子对斩仙剑并不陌生,闻声冲过来,问明情况,也帮进树林找,却哪里还找得到。
斩仙剑真的丢了,一场轩然大波悄然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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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仙剑是仙宸派有数的法宝,是开山门师祖亲手铸造,象征意义更重于实际意义。丢了这把剑,宁白侠就算能谅解,门派高层也不能答应,别有用心的人也会借机生事。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门派高层也纷纷赶到,三哥跟媳妇儿相继来到后,宁墨非已经被师门长辈七嘴八舌的问得招架不住了。
“你为什么要拿走白侠的斩仙剑?”
“谁让你来拿的?”
“剑怎么会丢的?”
“抢走剑的人是谁,你没看清楚?”
“抢走剑的人往哪个方向去了也没看到?”
……
宁墨非翻来覆去只能回答:“我拿斩仙剑是要让剑吸收丹气。”他的额头满是豆大的汗珠,眼中也是湿漉漉的。
“四弟,你先回去,斩仙剑我会找回来。”
“墨非,你先回去,斩仙剑我会找回来。”
宁白侠跟鱼幼薇差不多同时开口,说的话也惊人的一致。
两人相视一眼,鱼幼薇接着说:“墨非,先回去睡觉,明早你还要去做门派任务。”
宁白侠则掠进杂树林去查看现场,只是里面早就一片狼籍,他只能安排人往远处搜寻。
金衣弟子李莫云在树林外嚷嚷说:“宁墨非弄丢了斩仙剑,还做什么门派任务,畏罪潜逃么?”他是李莫辰的亲大哥,跟宁家子弟水火不容。
鱼幼薇冷笑道:“斩仙剑是宁白侠的,不管我家墨非把斩仙剑弄到哪里,宁白侠不过问,别人都管不着,你算哪根葱哪根蒜,要你多事!”
围观者中好些人起哄,都是支持李莫云的。
麻长老也在围观人群中,好意提示:“先找斩仙剑吧,斩仙剑是祖师爷亲手铸造,不容有失。”
李莫云叫嚣:“宁墨非是故意盗卖斩仙剑,必须严惩。”
宁白侠沉着脸从树林里出来,喝道:“李莫云,你故意混淆视听想干什么!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在制造混乱,帮你的同伙拖延时间?”
鱼幼薇也让宁白侠狠狠的雷了一记。在她看来,冰块脸宁三又臭又硬不会拐弯,像这种含沙射影的话是绝对不会说的。
她却不知道,宁墨非拾小白熊牙髓的话刺激了三哥,加上眼前这一幕,冰块脸三哥深深的感觉到他没被“仙宸派的老东西们”当回事,正窝了一肚子火。
“宁白侠,你弟弟盗卖你的剑,是想抢你第一天才的名头,你冲我发的哪门子邪火?”李莫云挑拨离间道。
宁墨非气得脸红脖子粗,噬魂剑缓缓的浮现在头顶,绝世凶剑之威弥散在空中。
“宁墨非,你想杀人灭口吗?”李莫云色厉内荏的喝道。
“宁浩,你陪四叔去葫芦斋,明早按时间出发。”宁白侠也怕弟弟动手,事情闹大了更不好收场。
再没人敢阻止宁墨非离开,但风波却不可能就此平息。随着叶掌门与几位峰主赶到,鱼幼薇更是站在了风口浪尖之上。
以李莫云为首的一帮人认定鱼幼薇唆使宁墨非盗卖斩仙剑,是为了抢夺宁白侠第一天才的名头,再顺理成章的夺权,齐声呼吁要求严惩居心叵测的鱼幼薇。
仙宸派的高层都知道鱼幼薇是毒娘子,还真有人相信鱼幼薇要打击宁白侠,扶宁墨非上位,虽然他们的态度相对温和,却表露出支持李莫云他们的态度。
李莫云更得意了,喝道:“鱼幼薇,你还不认罪么?”
鱼幼薇气乐了:“宁白侠凝炼出了剑心,斩仙剑于他已是鸡肋。懂什么是剑心么?打击宁白侠,盗卖斩仙剑有用?仙宸派内门弟子的常识匮乏到这种程度,不得不让人怀疑你是靠什么混进内门的。尼玛,仙宸派若都是你这种废物点心,离败落也不远了。”
金衣弟子洪昆冷笑道:“凝炼剑心,你说书呢!宁白侠百岁时凝炼剑心都是天才中的天才了,到底是谁常识匮乏啊!”
围观者中好些人都高声附和。
“夏虫难以言冰,废材的世界,姐不懂。”鱼幼薇嚣张无比摇头长叹,尔后,很光棍的对叶掌门说:“掌门,你看着办吧,反正我跟墨非没有盗卖斩仙剑,我会负责找回斩仙剑,若是掌门觉得必须有人受罚,我认罚。”
“你到丹殿领罚吧。”叶掌门不愠不火的说。
鱼幼薇二话不说,叫了个宁家子弟带路去了丹殿。
洪昆还冲着她的背影大声奚落,唾沫横飞说得正带劲时,洪老祖的吼声响起:“你个废物别在这里给老子丢人现眼,滚去修炼!”
老祖的咆哮声如惊雷炸响,吓坏的可不止洪昆一个。连一众高层都变了脸色,大家都考虑一种可能:宁白侠真的修炼出了剑心!
叶掌门把宁白侠叫去了仙宸殿,几位峰主和一些实权人物都跟去了。
没等他们问,宁白侠就主动承认到了忘情山庄顿悟,将守护剑意与斩情剑诀融合修炼出了剑心,并作了演示。他的冰块脸上泛起淡淡的笑意,周身有一种圆融却磅礴的气势散发出来,头顶逐渐凝成一道细到极致又凝炼到极致的剑芒。
“斩情也守护的融合,矛盾的综合。”紫金峰峰主啧啧叹道。
“反正是凝炼出了剑心,还是在忘情山庄顿悟的。”玉水峰峰主眼神复杂的说。她百分之百的肯定宁白侠的顿悟跟鱼幼薇有关,真是亦喜亦忧。
“清瑶那丫头很可爱。”宁白侠有些画蛇添足的解释,简直就是对在座的老狐狸说此地无银三百两。
为替爱徒解围,叶掌门说:“虽然凝炼出了剑心,鱼幼薇也自愿受罚,斩仙剑也必须找回来。白侠,斩仙剑对门派的意义,为师就不提醒你了。”
“弟子一定会找回斩仙剑。”宁白侠郑重的承诺。
玉水峰峰主又提了一个让大家都不得不深思的问题:“墨非媳妇儿不会也凝炼出剑心了吧?她可是够狂的,那意思就是修炼不出剑心就是废材。”
“那我得说,天才的世界,爷不懂。”爱说笑的皇土峰峰主很郁结的说。
紫金峰峰主叹道:“不知道小呆子懂不懂天才的世界,反正我们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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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白侠回到葫芦斋,宁墨非抱着小白熊坐在墙角的地上,差点让他以为又回到弟弟自闭的那几年,情急的吼道:“四弟!”
宁墨非以为要挨骂了,垂头丧气的一言不发。
“斩仙剑没那么重要,墨非别担心。就算找不回来也没关系,三哥能摆平这件事。”宁白侠赶紧安抚,生怕孪生弟弟出什么状况。
呆子抬头,撩起眼皮,黯淡的眼神一点点亮了:“真没关系?”
发现四弟没有吓坏,宁白侠安心了,不由自主的多说了几句:“肯定没关系,三哥凝炼出了剑心,那帮老东西得给三哥面子,有些人要拿这件事情作文章,他们也不会肯。”
“熊哥,不用我装自闭了耶!”宁墨非一激动,把小白熊给供了出来。
宁白侠以前就听小白熊口吐人言,明白它竟然教唆四弟装自闭,失笑道:“至于嘛!小白熊,就算是丢了斩仙剑也不至于教我四弟耍这种小把戏吧?”
诡计被揭穿了,小白熊也有点尴尬,假咳两声说:“当然有必要,熊爷好心办坏事,鱼幼薇那女人不会骂呆子,不过唾沫星子能把熊爷骂死,得找点事情转移她的注意力,熊爷才有时间把剑找回来。”
听小熊崽子的话,宁白侠明白它有点怕鱼幼薇,然后它似乎有把握找回斩仙剑,也不多问,他说:“剑是我主动让四弟拿去给她的,要怪也是怪我。”
小白熊一听乐了:“还挺上道的,行,熊爷以后罩着你,有事尽管开口。”
被一只熊崽子说“罩着你”,这感觉很新奇,却不觉得好笑,毕竟宁白侠明白那是神兽,哪怕只是幼生期。他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神兽的世界,哥不懂。
无所不知的小白熊跟最崇拜的三哥聊得投机,宁墨非再没有丝毫担心,心情松懈下来居然呼呼大睡。
“这呆子还真是没心没肺啊!”小白熊忍不住踹了呆子一脚。
“让他睡吧,明天他还得去完成门派任务呢。他要是能把任务做得漂亮,对于树立他的威信有好处。”宁白侠压低声音说,免得吵醒四弟。
“他又不会有危险,肯定会有个老东西跟着他,那几桩门派任务,他跑一趟云荒泽就能全部搞定。熊爷现在就是琢磨要不要让他揭开这个底牌。”小白熊相当人性化的用肥短的熊爪子抚着下巴,作沉思状。
宁白侠一呆,继尔笑道:“这个底牌还是留着全是宁家子弟的时候再用吧。熊哥,打个商量,宁家子弟以后组队出去,你带队,让他们多完成一些门派任务。”
“你就不怕树大招风?”
“我坐在这位置上,树小也招风啊!”
“说得也是。”
“不过熊爷没空。”
……
聊得正投机的时候,被泼了一瓢冷水,本来就不擅言辞的宁白侠张口结舌,实在不知道该说点啥才好。
小白熊狡黠笑道:“你们宁家子弟做门派任务就去云荒泽啊,你二哥见过赤云鹿王,小雷鹰在那边活动,我跟小雷鹰交待一声,只要你二哥带人到云荒峰,就让小雷鹰把赤云鹿王带去。有那只鹿王罩着,熊爷去不去都没关系。”
“那可太好了!”宁白侠笑逐颜开,那张冰块脸神采飞扬,搁男人眼里也得为之惊艳,可惜看到的是只熊崽子。
“熊爷说了要罩你的嘛。”小白熊臭屁的说。它是被宁白侠叫的那声“熊哥”给乐得骨头都轻了。宁白侠是谁啊,在东大陆就是一块响当当的金字招牌,这小子成就不会比它主子差,它能回神界,这小子必定也进了神界,有个照应不是?
假如鱼幼薇知道熊崽子想得这么深远,一定会说“痴熊说梦”。
宁白侠也不敢想小白熊已经在幻想进神界了,目前他还没想过进仙界,只想如何打开眼前的局面。叫那声“熊哥”也不是有意拍马屁,不过是跟着四弟那么随口叫的,哪知小白熊能想得那么深远,算是无心cha柳吧。
想了想,宁白侠问:“熊哥,这一次组队的人都是我精心筛选过的,准备建立自己班底的,要不这一次就让他们去云荒泽行不?不光是他们,也让跟着四弟去的老祖,都看一看四弟的底牌,才能更快打开局面。”
小白熊说:“呆子去的话,连小雷鹰都不用出面。只要他踏上云荒泽,赤云鹿王立马能感应到他,随时都可以出现在他身边。你要是觉得有必要让呆子露这张底牌,那就去吧。”
“那我就让他们更改路线,直接去云荒泽。”宁白侠笑道。
对于云荒泽,仙宸派的弟子都不陌生,藏书阁里有关仙宸派的典藉非常多。经常有弟子陨落在云荒泽的消息传回来,其中不乏门派重点培养的精英弟子,令人扼腕叹息。
宁墨非以前也跟掌门提到过在云荒泽有一只鹿王兽宠的事情,由于他智力如同幼儿,所以掌门他们以为他夸大其辞,没有重视。
这一次,宁白侠准备借四弟的手,狠狠的震慑一下那些老家伙。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有那么便宜的事情吗?老家伙们再出幺蛾子,他就不做这个少掌门,带着宁家人进云荒泽修炼到渡劫飞升再出来。
宁白侠神游天外,胡思乱想一宿没睡,反而精神奕奕。快到出发时间,他叫醒四弟,亲自送四弟去跟宁浩他们在山门处会合。
李忆箫跟狄青龙他们都到了,站在山门内的石阶边,十九个人分成五个小队,宁浩独自站在一边。看到宁白侠送宁墨非过来,宁浩像孩子见到娘欣喜的大叫:“三叔!四叔!”
宁白侠冲各人微微颔首,再对宁浩说:“小浩感到压力大吧?这次跟四叔去云荒泽,一切听四叔的。”
“去云荒泽?”宁浩一呆,然后慌乱的说:“我没跟大家说去云荒泽,大家也都没有准备,三叔,我……”说到这里,他才想到三叔事先也没讲过要去云荒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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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白侠说:“是我临时决定的。所有的门派任务都能在云荒泽完成,可以节省时间。出了昨天的事情,你四叔要早去早回,不能在外耽搁太久。”
李忆箫扯了扯嘴角没吱声。
狄青龙忍不住说:“云荒泽那种禁地,去逛逛都有危险,还要做任务,哪能早去早回?能不能回还是两说呢!”
别的人也都七嘴八舌的cha言,虽然没有打退堂鼓,但都对临时更改路线去云荒泽表示担心,认为准备不足。
等大家都说得差不多了,宁白侠以命令的口吻说:“云荒泽的情况,我四弟很熟,宁浩就记得提醒你四叔有哪些门派任务,做完了任务马上回来。”
山门处,除了宁浩他们这些人,还有来来往往的门派弟子以及守山门的弟子。等宁墨非他们去了之后,他们组队去云荒泽的消息也像长了翅膀飞遍整个仙宸山。
叶掌门派人把宁白侠叫去,见面就沉声斥道:“胡闹!你怎么让墨非带队去云荒泽,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宁白侠顶着那幅冰块脸,平淡的说:“组队完成门派任务是之前就定好的,出了昨天的事情,四弟还是待罪之身,不宜在外逗留太长时间。去一趟云荒泽,能做完他们接的所有门派任务,他又对云荒泽比较熟悉。综合考虑之后,我才让他们去云荒泽。”
“就不提墨非,他带去的那些人可都是门派精英弟子,准备不充分,进入云荒泽万一出了事情,你能担待得起!”叶掌门怒道。
“修炼本来就是与天争,逆天行,随时都有致命的危胁。他们坐在门派闭关修炼也可能会死。”宁白侠仍然是平淡的语气,好像在说“天气不错啊”。
叶掌门被噎了一下,接着又说:“你们以为有洪老祖暗中跟着他,就可以胆大妄为了!云荒泽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你跟我去后山,再请两位老祖出山跟着。”
宁白侠还是那不死不活的平淡语气说:“没必要请老祖,弟子就是怕墨非带的这支队伍出什么意外,才让他去的云荒泽。毕竟他这是第一次组队做任务,零伤亡完成任务才是最好的结果。”
“你这臭小子怎么榆木脑袋不开窍呢!你当云荒泽是你家后花园?”叶掌门气急败坏的骂道。
宁白侠难得露出一抹坏笑,说:“云荒泽就是四弟的后花园。”
叶掌门瞬间石化,跟得意高徒大眼瞪小眼的对视半晌,才吸了口凉气说:“他那只鹿王兽宠什么来头?”
“师傅反应好慢。”宁白侠促侠的笑笑,才耸耸肩说:“不清楚,以前二哥问过,四弟说怕吓坏他,不肯告诉他。”
“我得去看看。”叶掌门心痒难熬的说。
“您还是留着处理眼前的乱摊子吧,弟子要闭关修炼,那些牛鬼蛇神必须您去对付。”宁白侠拦着师傅说。
“你小子这是在撂挑子?”叶掌门作势要打,到底又舍不得。他也明白这段时间让弟子受了委屈,难得这小子硬生生的忍了下来。
宁白侠不说话。有些话不必说,聪明人都懂。以前他是孤掌难鸣,现在有四弟夫妻俩,他手上的筹码增加,他要不趁机拿捏一下这帮老东西们,就真是榆木脑壳了。
“行了,你先修炼吧!”叶掌门视他如亲子,自然也是偏帮他的。
“弟妹在丹殿受罚,我去把清瑶接来吧,这段时间,我都在葫芦斋脱不开身,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还得劳烦师尊自己处理了。”话音未落,宁白侠已经闪身不见。
不多时,宁白侠出现在玄机楼。宁清瑶那小丫头正哭得声嘶力竭,李氏抱着她怎么哄都没用,宁飞扬甚至都拿着泼浪鼓扮猴子跳圈了,她还是死命的哭。
“哭得这么厉害,怎么没送清瑶去丹殿?”宁白侠说着把小丫头接过来。也是怪事,小丫头到他怀里就不哭了,小脑袋往他怀里拱,显然是饿坏了。
宁飞扬累得满头大汗,冲口道:“小鬼难缠,昨晚这丫头也是死命的哭,我抱她去找四婶,守山门的连门都没让进。”
接过李氏递的湿帕子给小丫头擦了脸,宁白侠问:“怎么不去找我?”
“三叔不是不见我嘛!”宁飞扬酸气十足的抱怨。
“是不见你,没说不见清瑶。”
“三叔……”
看到侄儿气结,宁白侠挑了挑眉说:“三叔认为你烂泥扶不上墙,你四婶觉得你是可造之材。究竟谁的观点对,让我们拭目以待。”
“我四婶不会看走眼!”宁飞扬咬牙切齿的说。
小丫头大概觉得被忽略了,尖叫一声。
恰好李氏端了米汤过来,宁白侠不再答理宁飞扬,给小丫头喂了点米汤,抱着小丫头去了丹殿。
丹殿在仙宸殿后面,荫翳,显得比平时忙碌,宁白侠到了丹殿竟被拦在大殿外,被告之受罚的外门弟子鱼幼薇不能探视。
“你们殿主呢?”宁白侠压着火气问,被告之殿主闭关后,他的火气再也压制不住,扬掌一道火浪推出,轰飞了那个倒霉的值守弟子,闯入大殿。
丹殿内冲出一名金衣弟子,拱手道:“宁师兄,殿主有请。”他看也不看被火浪轰飞的倒霉蛋,殷勤的领着宁白侠往后殿去了。
后殿是炼丹区,划分为天、地、玄、黄四个区。殿主自然是使用天区的炼丹室。整个天区只有三间炼丹室,金衣弟子把宁白侠领到中间的炼丹室,并不进去。
宁白侠推门进去,一眼看到侧身站在丹炉边专注炼丹的鱼幼薇。炉火映红了她的脸颊,他的目光不敢在她红扑扑的脸颊上多停留,顺着鹅颈般曲线优美的颈滑下,落在胸前的丰盈处,又像作贼似的移开视线。
丹殿殿主那只老狐狸在丹炉的另一侧,或许看出端倪只是佯作不知,对上宁白侠的目光时嘿嘿一笑,说:“白侠,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说吧,除了解除墨非媳妇儿受罚这件事无法通融,其他都好商量。”
“师叔,这么小的孩子哪能离得了娘,您真不通融?”宁白侠拉下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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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室里异香弥散,一炉六品玉竹丹炼成。丹殿殿主顾不得答宁白侠的话,用灵识察看炉底有十二颗丹,其中有一颗彩光闪烁的丹王。
鱼幼薇动作娴熟的收丹,把丹药瓶扔给丹殿殿主,说:“两炉丹,多了四颗六品丹,各有一颗丹王,任务超额完成,我能走了吧?”
宁白侠有点搞不清状况,直到小丫头听到亲娘的声音哭起来,他才忙不迭的把小丫头递给鱼幼薇。
炼一炉六品丹,满丹,还要有一颗丹王,对于丹殿殿主而言也不容易。他哪里肯就这么放鱼幼薇走:“墨非弄丢了斩仙剑,就关了你一个晚上,我没法交待啊!你不说在丹殿呆半年,至少也得呆三个月,要是斩仙剑找回来了,倒还可以早点放你。”
“不行!”宁白侠抢先叫道。
丹殿殿主老神在在的说:“你小子还不明白,掌门让你弟妹来丹殿领罚,就是在保护她。住丹殿,跟住玄机楼有区别吗?”
宁白侠觉得有道理,又说:“那让清瑶跟她娘一起住丹殿。”
“好多只眼睛盯着这里,不是给小辫子给别人抓嘛!”丹殿殿主连连摇头。带着孩子还怎么炼丹?他当然不会答应。
炼丹室里隔了间休息室,鱼幼薇懒得跟这不讲信用的老狐狸争辩,抱着女儿进去喂奶。
宁白侠不死心的说:“师叔,你真不肯通融?”
“看你的面子,师叔就通融一下,可以让你侄女儿每天来跟她娘见一次。”丹殿殿主一幅“我真的很照顾你了”的表情,让宁白侠恨不得一拳砸扁他的鼻子。
“三哥,算了,不求这老狐狸了。找到斩仙剑再说吧。给清瑶找个奶娘,让二嫂帮着照看一段时间。”鱼幼薇抱着女儿从休息室里出来,眼圈微红。女儿哭累了,没吃几口奶水就睡着了。
“弟妹,对不起,都怪三哥没用。”宁白侠歉然道。一股难言的痛苦在心头弥漫,深邃的眸子里有厉芒闪过。
把女儿交给宁白侠,鱼幼薇力持平静的说:“是这仙宸派的水太深,没事,三哥,我能理解。”
丹殿殿主忽然觉得玩大了,可能真把这两个绝顶天才给惹毛了,有心想要解释,宁白侠抱着侄女儿转身走了,鱼幼薇也一言不发的转回了休息室。
宁白侠抱着清瑶回到葫芦斋,让杂役弟子去找来一个刚生了孩子的女弟子,给小丫头当奶娘。
小清瑶就在葫芦斋里住下来,一住就是半个月。
这半个月,除了带小清瑶去丹殿,宁白侠连葫芦斋的院门也没有迈出一步。撂挑子撂得相当彻底,叶掌门几次打发人来叫他去仙宸殿,他都置之不理。
各方势力都知道宁白侠在撂挑子,都向掌门施压,说是不能纵容宁白侠,必须严肃处理。风波越闹越大,直到禁地的几位老祖被惊动。
裴祖师与几位没闭关的老祖来到仙宸殿,询问事情经过。
得知斩仙剑丢失,几位老祖也没什么表示。听说宁墨非组队去云荒泽做门派任务,叶祖师就怒了:“云荒泽是什么地方,你们不清楚?怎么能让墨非他们去!”
天火峰峰主辩道:“洪老祖跟着去了,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应该?洪老头看得住小呆子,其他人呢!狄青虎、李忆箫他们这些也都是门派精英弟子,损失哪一个你不心疼?”水老祖斥罢,又骂洪老祖:“洪老头脑子被驴踢了,由着小呆子去云荒泽,还当那是忘情山庄啊!”
叶掌门这才说:“墨非有一匹火云鹿王兽宠,去云荒泽不会有什么危险。”
殿内知道这个情况的还有几位峰主,不过知道得没有叶掌门清楚。天火峰峰主狐疑的问:“火云鹿王好像只有五阶吧,怎么能保得小呆子安全?”
裴祖师忽然说:“如果是火云鹿王,绝不止五阶。这件事,白侠是清楚的吧,那小子人呢?真撂挑子了!”随着最后一个字吐出来,他身上的衣袍无风自扬,如山的威压漫开让殿内的空气都凝固起来。
殿外的执事弟子赶紧去把宁白侠找来。
宁白侠刚抱着小清瑶从丹殿出来,半路上碰到仙宸派执事弟子,就带着小丫头去了仙宸殿。进殿,气氛十分压抑,他却不慌不忙的躬身行礼。
“你小子还真撂挑子了?”叶祖师怒道。
“叶祖师,这丫头的娘被关进丹殿,她爹去做门派任务,除了弟子,她不要任何人抱,弟子也是没办法啊!”宁白侠淡然说。
“鬼扯!把她给我。”叶祖师命令道。
小清瑶刚两个月,或许是感应到三伯心情不好,小嘴儿就撇了起来。叶祖师刚把她抱过来,她马上像被鬼掐了嚎哭起来,眼泪鼻涕齐出。
叶祖师哪会哄孩子,苦着脸好不尴尬。
宁白侠赶紧接过小清瑶,拍了两下,小丫头的哭声顿止。
水祖师失笑道:“这丫头还成精了。”说着,她拿了个榴石珠串出来,在小丫头面前晃动。
粒粒榴石莹润光泽,触手温凉,还带着石榴花的香味。小丫头的眼珠子随着珠串晃动,肉乎乎的小手伸来抓住珠串。水祖师顺势把她抱过来,她又跟鬼掐了似的嚎哭起来,回到三伯怀里哭声立止。
“这小东西知道认人了!”水祖师捏着小丫头的粉粉的耳垂,越看越爱:“小丫头归水殿了,谁抢,我跟他急。”
宁白侠说:“清瑶习剑应该更有天赋。弟子凝炼剑心的七天,一直抱着她。她最喜欢的玩具也是剑。弟子要收她为弟子。”
水祖师沉下脸来说:“水殿也有剑法。”
明知道会得罪水祖师,宁白侠依然坚持说:“水殿的剑法不适合清瑶。”
说什么不适合,直白点就是说水殿的功法等级低了,水祖师脸上挂不住,冷笑道:“你怎么知道水殿剑法不适合?”
面对咄咄bi人的水祖师,宁白侠依然不退让:“水殿长于法术,剑法是弱项。由弟子来教清瑶更适合。”
刑殿李执事阴阳怪气的说:“白侠师侄对师门的信心严重不足,这都在担心水祖师会误人子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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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刑殿李执事打了头炮,殿内攻讦宁白侠的声音响成一片。一时间,宁白侠成了过街老鼠,连叶掌门都感到压力山大,不停的给他使眼色,示意他给水祖师赔礼。
宁白侠淡定的站着,内心失望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都干什么?批斗会么!”裴祖师斥道。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裴祖师沉声问:“白侠,墨非去云荒泽是你的主张吧,为什么?”
宁白侠坦然答道:“四弟第一次组队做任务,为保证零伤亡完成任务,弟子才让他去的云荒泽。”
“那只火云鹿王的情况,你了解多少?”
“只知道是自愿认主,有那只鹿王,四弟的安全在云荒泽有保障,别的不清楚。”
“自愿认主?也对,如果不是自愿认主,墨非那小子就算有噬魂剑也压制不住契约反噬。”裴祖师自言自语的说,尔后是长时间的沉思。
殿内的人都不敢惊动裴祖师,只有小丫头得了个新玩意儿,不时的咯咯笑几声。
“你们俩多带些人去云荒泽外守着,等他们一出来立刻带回来。所有人都给我记住,宁墨非组队去云荒泽任务失败,他也没有那只火云鹿王兽宠,以后不准他再做门派任务。”裴祖师对叶师祖和麻师祖下了个莫名其妙的命令,目露杀机的在殿内扫视一遍,又森然喝道:“我不管你们平时怎么窝里斗,这件事都别给我玩心眼,把自己底下人管紧点,若是传出别的风声,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叶祖师跟麻祖师两人领命而去。他们带了千名弟子赶赴云荒泽。庞大的梭形飞舟直接从仙宸山起飞,飞临云荒泽,绕云荒泽一圈,千名由金丹与元婴期弟子组成的队伍,把整个云荒泽给围起来。
仙宸派一次出动这么多弟子,尽管没人发现是两位老祖带队,也让整个修炼界都震动起来。各门各派都有人赶来看热闹,却被仙宸派弟子强行驱逐。
“云荒泽又不是仙宸派的地盘,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看……”
有个闹事的金丹修士话没说完,就被仙宸派那位元婴修士一掌拍成肉饼。同样的情况在别的地方也相继发生几次后,再没人敢闹事,死者的亲友也不敢为其讨公道。
修炼界实力为尊,仙宸派执东大陆修炼界之牛耳,单一的门派都不是仙宸派对手。平时,仙宸派弟子爱惜羽毛,一般不会仗势欺人。像这种蛮不讲理的时候很少出现,这也从侧面证明仙宸派出大事了。
在整个东大陆围绕云荒泽谣言四起时,仙宸派两位老祖深入到云荒泽,四处搜寻宁墨非等人。以他们的速度,搜遍云荒泽也不过是半日时光。来回搜索三遍,都没有发现宁墨非等人,也没有找到那只火云鹿王。
两位老祖碰面后,麻长老说:“小呆子会不会把人带到了别处?”
叶祖师执掌仙宸派多年,比麻长老多知道一些秘辛,摇头道:“云荒泽有很多魔遗空间,小呆子应该是把人带进魔遗空间了。”
“他能进魔遗空间?”麻长老吃惊的问。对于魔遗空间,他倒也知道一些,只是不详细。接连搜索了三遍,他丝毫就没察觉到异常之处,小呆子凭什么能带人进魔遗空间?
来了这里,叶祖师也说了实话:“火云鹿王被阵法压制在这云荒泽,永世不能离开,也可以说是永生不死。它活了多少年,你我根本想象不到。在这云荒泽,它就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小呆子在这里,就等于是进了自家的后花园。所以,裴师叔让我们在外面守,因为他知道我们根本找不到魔遗空间。”
“裴师叔……”
“别问,我也不清楚,今天说的话,你都烂在肚子里。这件事情牵扯极大,被中央大陆知道小呆子的情况,只怕整个仙宸派都会被牵扯进去。”
“有这么严重?”
“情况也许比我们想象的更严重。”
“魔遗空间的资源不就浪费了么?”麻祖师有些惋惜的说。在他想来,云荒泽既然是宁墨非兽宠的地盘,各种资源就等于打上仙宸派的印记,若是不能加以利用,岂不是浪费?
“在没有绝对保障之前,宁可浪费也不能轻举妄动。”叶祖师神情凝重的说。
相较两位祖师的慎重,宁墨非轻松得好比逛菜园子。他带着队员们乘鹿进入一个魔遗空间斩杀熔岩兽。
别的地方找高阶熔岩兽很难,这个火山密布的空间里,出来活动的都是高阶熔岩兽,低阶熔岩兽压根没有活动空间。
火云鹿王带着鹿群既当护卫,还负责圈赶熔岩兽。在它的指挥下,鹿群总是恰到好处的圈进二十来只熔岩兽,借他们捉对儿厮杀,斩杀一只之后立马补数。一旦有实力强大到不是他们能解决的熔岩兽,火云鹿就会把那只熔岩兽踢出去。
一切都井然有序,不仅宁墨非轻松,队员们也都收放自如。
毗邻的岩浆湖里赤红色的岩浆缓缓涌动,湖中心的岩浆中有一只熔岩兽缓缓浮现,游向岸边赤云鹿群。上岸时,恰好狄青虎干掉了一头熔岩兽,把守这个方向的火云鹿就放它进了圈子。
它块头比普通的熔岩兽高,头上的独角色泽殷红,体表像龟壳带裂纹。狄青虎挥刀劈去,厚重的九环刀带着破空的激啸音砍在它颈上,它只是摇了摇头,张口喷出一道火浪,刀身顿时像在熔炉里烧得通红,半寸长的刀尖融化与铁汁。
狄青虎的九环刀上次在挑战大会时跟宁墨非打时受损,这是重新炼制的,添加了很多稀有材料,是一柄高阶法器,被熔岩兽喷了一口火,刀尖就融化成铁汁。这熔岩兽的实力该有多强?他呆了一下。
“不好!”
“狄师兄快闪!”
两声惊叫声响起,狄青虎赶紧后撤。
熔岩兽“嗷”的嚎叫一声,又是一口火喷出去,眼看狄青虎就要被火浪击中。能融化高阶法器的火浪击在身上,他必死无疑。就在他绝望的闭上眼睛时,身体被一只鹿蹄踢飞,火浪都被鹿身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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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嘭”的一声,那只熔岩兽被火云鹿一蹄子踩在地上。狄青虎躺在地上都忘了站起来,就歪头看着那匹火云鹿四蹄连踏,偌大一头熔岩兽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踩爆,化为火泥四溅。
“靠!”狄青虎发干的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字,就再也说不出别的了。
狄青虎他们都是仙宸派精英弟子,战斗经验相当丰富。可是看到火云鹿踩爆高阶熔岩兽的一幕让他们震憾不已,大家再看火云鹿王时就满是敬畏,它紧紧跟随的宁墨非在他们心目中更加深不可测。
他们都参加了上一届门派挑战赛和论道大会,亲眼见证了宁墨非的闪亮崛起。平时笑得如同孩子般天真烂漫的宁墨非,一旦亮出噬魂剑,激发出红与黑两色剑芒时,就像来自地狱的君王,华贵,却又充满毁灭xing的气息,令人望之遍体生寒。
狄青虎碰到的熔岩兽已经是即将进化为王级的熔岩兽,实力堪比元婴高阶,他对上无还手之力,宁墨非收拾的熔岩兽却都是这个等级的,等级低的熔岩兽都被火云鹿王筛除。
轻易融化狄青云刀尖的火,对噬魂剑毫无影响,剑身始终有一层蒙蒙的黑气缭绕。自从鱼幼薇抹去噬魂剑上的残魂意识之后,导致宁墨非的战斗经验下降,跟熔岩兽的战斗让他得到锻炼。他的战斗方式也逐渐形成自己的风格,简洁而直接,不像以前噬魂剑残魂意识主导时,招式总是那么花哨繁杂。
说白一点,就是呆子玩不出那么复杂的花样!噬魂剑在他手里,基本就是当成砍柴刀在用,总是一剑砍掉熔岩兽的脑袋,看得隐身在侧的洪老祖直摇头。
随着呆子的风格形成,倒在他周围的熔岩兽越来越多,熔岩兽的尸身融化成炽红的岩浆,一颗颗妖丹在岩浆里浮现。
李忆箫忍不住提醒:“宁师弟,收集熔岩兽妖丹,时间长了,妖丹也会被融化。”
“哦,好的。”宁墨非答应一声,噬魂剑剑芒敛去,地狱君王又变成那个笑得阳光灿烂的大男孩,乐呵呵的蹲下去拣妖丹。让火云鹿王实在看不下去,四蹄子一跺,岩浆里的妖丹都自动朝他手边飞来,这一幕又让大家震惊不已。
“赤焰,谢了哦。”收完妖丹,宁墨非给了赤云鹿王个个拥抱,恋恋不舍的说:“下次带清瑶给你看,她不喜欢我,不过应该会喜欢你。”
赤云鹿王打了个响鼻,是好奇的意思。
宁墨非耸耸肩,表示很无奈。看大家都结束战斗,把妖丹拣干净了,他下令回去,大家还意犹未尽。尤其是宁浩磨着说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那就再去找几只火鸡蛋烤了吃,吃完就要回去了。三哥说必须在一个月内回去。”宁墨非说。来的时候,他就让火云鹿王安排好时间,火云鹿王刚才告诉他到了离开的时间。
宁浩听二叔说过四叔把凤凰蛋当鸡蛋的轶事,不由得猜这火鸡蛋会不会也是凤凰蛋,脸上不由得露出期待的眼神。
心细如发的李忆箫半开玩笑的说:“小浩子,火鸡蛋很好吃吗?”
跟老爹一样忠厚老实的宁浩如实的说:“我在想四叔会不会又弄些凤凰蛋当火鸡蛋。”
宁墨非遥想当年,有些糗,却振振有词的说:“那就是个蛋,叫凤凰蛋还是火鸡蛋有区别吗?反正都是烤了吃的。”
“不准……”洪老祖急得从隐身之处跑出来,欲抓宁墨非,没等说完,旁边一只鹿蹄子飞来踹中他的老腰,惨叫一声,老祖像一块石头飞出去,砸进岩浆湖里。
认出被踹的是洪老祖,也没有一个人上前去扶,大家都惊呆了。别人是因为洪老祖也抗不住鹿王一蹄子而震惊,呆子则因为兽宠踢了老祖吓坏了。
喝了几口岩浆后,洪老祖从岩浆湖时飞出,后面还跟着几只熔岩兽,被他一掌一个劈飞。他远远的落在鹿群之外,扶着老腰直喘气,那样子别提多狼狈了。
“老祖没事吧?”宁墨非小心翼翼的说。
“还死不了!”洪老祖没好气的吼道。
吼得这么中气十足就代表没大毛病,宁墨非放心了,屁颠屁颠的跑过去搀住老头儿,讨好的笑道:“待会给您烤个最大的火鸡蛋吃。”
“还吃!”火老祖伸手想揍这呆子,瞟了一眼火云鹿王,到底没敢动了。
宁墨非压根没明白老头子为什么生气,顺口说:“好,不吃火鸡蛋,我们回去。”
“除了吃,你不知道妖兽蛋可以孵出妖兽么?凤凰蛋烤了吃,亏你想得出来,小呆子,暴餮天物会遭天打雷劈的!”火老祖气恨不是的骂道,总算是让呆子明白错在哪里了。
“那就烤别的蛋吧。”宁墨非还是恋恋不忘吃烤蛋,气得火老祖真想把他揍成猪头。刚带着大家从岩浆空间里出来,火云鹿王猛的打了个响鼻,他忙叫:“有强敌,大家小心!”
叶老祖与麻老祖闪身出来,洪老祖赶紧说:“小呆子,是自己人!”才算让火云鹿王抬起的蹄子收了回去。
叶老祖跟麻老祖都惊骇不已的盯着火云鹿王,刚才,他们都感应到被一股强大的杀机锁定,感到致命的危胁,甚至兴不起反抗的念头。
“它就是你的兽宠?”叶老祖涩声问。
“是啊,我叫它赤焰,它很聪明的。”宁墨非毫无机心的笑道。只是他夸火云鹿王的词让人与鹿王都很无语。
夸一只不知活了多少年的妖兽很聪明?这到底是夸还是贬啊!
三位老祖相顾摇头,狄青虎也要笑不笑的,只有宁浩好意提醒说:“四叔,对火云鹿王要尊重些。”
火云鹿王瞟了宁浩一眼,眼神里透着赞许的意思。
宁墨非挠头说:“兽宠应该尊重主人吧,幼薇这么告诉我的。”他提到媳妇儿纯粹是无意的,却相当于是在敲打火云鹿王,它马上收起外放的气势。
这一幕未免让三位老祖又生出无限暇想,只是那些想法让他们自己都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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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趟门派任务的详情对任何人都不准讲,包括你们的父母妻儿以及师父。你们的任务失败,人人重伤,是我们及时救援才拣了一条命。你们以后都不准再做门派任务,露了口风,死!”麻老祖声色俱厉的说。
大家都听得莫明其妙。
洪老祖也不明白:“老麻子,为什么呀?”
麻老祖说:“裴师祖的吩咐,你回去问他。有关云荒泽的情况,尤其是宁墨非有只火云鹿王兽宠的事情,你们都忘了。”
素来和蔼的叶老祖也沉下脸来说:“从谁那里走漏了风声,跟他相关的人都要一起处死。大家要听清楚了,是以叛门罪论处。老洪,管好你的大嘴巴。”
小辈们都紧张得不敢呼吸,洪老祖则气得不行:“谁大嘴巴了!”
宁墨非期期艾艾的问:“是不是不能让鹿王做兽宠,那我解除契约行不?”
“不行!”
“不可!”
麻老祖跟叶老祖齐声惊叫,震得附近的林中鸟儿噪声四起。
火老祖算明白了:“火云鹿王的来头相当大是不?”
“行了,别问了,总之云荒泽的秘密不能透露。小呆子以后再来云荒泽必须我们陪同。”叶老祖看向宁墨非的目光变得柔和。
李忆箫算是大致明白了,这云荒泽以后不是不能来,是要秘密前来。想想也对,在修炼界算是禁地的云荒泽,对宁墨非而言就是自家后花园,这里的各种修炼物资都等于打上了仙宸派的印记。假如这个消息对外宣扬出去,别的门派一定群起而攻,宁墨非危险,仙宸派也是将被推到风口浪尖上。
以后跟紧了宁家兄弟!李忆箫暗中下定决心,并且打算回家就跟祖爷爷谈,一定要跟宁家兄弟化干戈为玉帛。他跟李莫辰是堂兄弟,李莫辰对付宁义成他们的事情,他清楚。那根本就是李莫云设的计,让李莫辰那纨绔出面,用一只铁羽雕阴了宁义成他们一把,然后藉机打压宁白侠。至于后来宁义成他们的死,则是李莫辰那蠢货私自作主。
狄青虎他们也都跟李忆箫作出相同决定,宁浩从他们的眼神里能感觉得出来,心情顿时爽到爆了。
宁墨非没大家那么多复杂的想法,乖乖的点头说:“我知道了。”
这孩子也太单纯了吧!叶老祖暗中叹息。不过又一想,呆子的单纯跟毒娘子心机深沉又何尝不是一种互补呢?
三位老祖带着狄青虎他们出了云荒泽,召集令传出,围住云荒泽的千名仙宸派弟子很快聚集到梭舟四周,一同返回仙宸派。
宁墨非等人组队到云荒泽做门派任务失败,仙宸派老祖赶来救援的消息迅速传开。
有的人羡慕宁墨非等人受到仙宸派器重,做任务遇险,能及时得到门派老祖救援。
明眼人却认为这根本是扯淡,然后是大批修士涌进云荒泽察看究竟。
云荒泽毕竟是禁地,凶险一如往常。没有火云鹿群的护卫,各种强大的妖兽悍卫自己的领地,一个个修士陨落在云荒泽。不久之后,幸存的修士们纷纷逃离云荒泽,众口一词的是云荒泽的妖兽暴动,凶悍更甚以往,这也算是佐证了宁墨非他们遇险,需要仙宸派老祖来救援的谎言了。
修炼界的风声传到世俗界,宁伯文专程跑到云荒军找二弟。哥俩在营帐中对酌,宁伯文是忧心如焚,宁仲武杯到酒干喝得酣畅淋漓,醉眼惺松朝大哥笑道:“大哥,今朝有酒今朝醉,你又没啥追求了,还想那么多干啥!”
“老四出事了,你还喝得进酒?”宁白文拍桌怒斥。老实人一般不发火,发起火来还挺吓人的。
宁仲武不再逗大哥,“啪”的一声放下筷子,说:“扯淡啊!老四的事情,肯定是仙宸派放的烟幕弹。”
宁白文一愣,又问:“搞出那么大动静放个假消息为什么呀?”
“这得问弟妹了,估计是要在仙宸派整点什么事。”宁仲武乐观的想,却不知这事跟鱼幼薇压根就没关系。当然,也不是完全没关系,毕竟是小白熊出的点子,那只小熊崽子是她的兽宠嘛!
“四弟妹把邪道的水搅浑了,又想在仙宸派也折腾一番吗?”宁伯文笑道。
“老三的xing子太耿直,被仙宸派的老东西们玩弄于股掌,四弟妹肯定不爽啊,她要是没有动作才奇怪了。”跟大哥碰了一下酒杯,宁仲武说:“投桃报李,她为宁家的事情出头,咱们也得为她做点什么。”
“应该的,你说想怎么做?”
“玩就玩一票大的,项家在鱼四叔的事情上肯定是帮凶,元凶留着四弟妹收拾,我们就帮她解决帮凶,算是先收点利息。”
“你是说……”
话说到一半,宁伯文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这件事情可不是闹着玩的,搁以前他想都不敢想。定了定神,他说:“鱼家底子太薄,就算宁家倾力相助,打得下江山,也难守住。”
宁仲武野心勃勃的说:“是宁家的江山,咱哥俩总不能真的混吃等死吧。项家倒台,就等于是铲除了害死鱼四叔的帮凶,以后咱们多给鱼家一些扶持就行了。”
宁伯文怦然心动,却道:“爷爷只怕不会肯。”
“把老爷子哄进云荒泽,对外宣称老爷子失踪。咱们顺便看下项家的反应。不出所料,项家肯定会派监军,趁机把爪子伸进云荒军。咱们制造一些事端,就可以被迫起兵。”宁仲武阴险的笑道,显然胸有成竹。
倒吸了一口凉气,宁伯文像是才认识二弟的惊叹:“老二,你早就存了这份心思吧?”
“不准叫老二!”宁仲武恼火的嚷道。
宁伯文赶紧转移话题:“怎么才能让老爷子进云荒泽,这可不是一天两天能行的?”
对此,宁仲武早有打算:“眼下不是有个现成的藉口嘛!仙宸派搞出这么大动静,就是不想让老四收了只赤云鹿王兽宠的事情爆光,老爷子的赤云卫队必须在云荒泽失事,军中所有知道内情的将士都必须一起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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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斑驳的树隙丝丝缕缕地洒下来,在玉石铺就的地面上闪闪烁烁。宁白侠这个败家子,把用来制造玉盒的白玉石拿来铺了院子的地面。午后时分,他悠闲的坐在紫檀木的摇椅里,脸上盖着一本线装书。小清瑶像只小狗趴在椅子旁边,肉肉的小手抓着一块火龙果往嘴里塞。
“汗,你这是带小孩,还是养宠物狗啊?”
鱼幼薇的声音在葫芦斋院门口响起,宁白侠拿开盖在脸上的书,望着院门那道靓丽的身影,他的眼里闪过一抹惊艳的神情,又赶紧挪开视线讪讪的笑道:“地上是干净的,清瑶喜欢自己玩。”
避而不看,宁白侠也无法抗拒鱼幼薇的魅力。她就像一只熟透的水蜜桃,散发着诱人的甜香,让他心慌意乱。他眼角余光里出现她的手,淡紫色的衣袖更衬得她白皙的肌肤水嫩凝滑,让他有咬一口的冲动。
宁白侠只敢想想罢了,小清瑶却付诸于行动,小狗般张嘴咬向娘亲伸来的手,咬住娘的手指呵呵的傻笑,嘴角挂着银亮线条。
“天哪!你是哪个原始部落来的野孩子啊,还流口水,好恶心啊!”鱼幼薇哇哇怪叫。
这段时间,宁白侠送小丫头去丹殿,都让人给她洗得干干净净,穿得整整齐齐,所以鱼幼薇真没想到女儿变化这么大。
“奶娃娃流口水很正常的好吧!”给小清瑶当奶娘的内门女弟子单若彤出现在门口,衣襟不整,露出大半个白花花的胸脯,搁谁看都觉得风光旖旎。
冰块脸宁三居然金屋藏娇?鱼幼薇的八卦之心不可遏制的勾起来。
本来宁白侠也没觉得有啥不妥,可是鱼幼薇那若有所思的神情,顿时让他心头满满的全是难堪。太尴尬了有木有!就算能解释得清楚,他也丢不起那个脸:“还要狡辩!”
单若彤委屈的说:“我没有狡辩。”
宁白侠心头无名火上冲:“让你照顾清瑶,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这才真是无妄之灾,单若彤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呜咽道:“我的孩子也是这么带的。”
“得,说了实话,因为宁师兄让你照顾清瑶,你实际上是不乐意的吧。”紫金峰的白媚儿刚好进来冷笑了一声。
单若彤哭着说:“不,不,我哪有不乐意……”
白媚儿义愤填膺的喝道:“那你怎么把清瑶弄得这么脏,你就是想让她生病是吧,她还这么小,你就动这种坏心眼,太歹毒了!”
单若彤被她拿话噎得无言以对,只能接着哭。
“歹毒也比白痴好吧!”水殿林心月从院子外进来,也赶着掺了一脚。
“林心月,你说谁白痴!”白媚儿跟林心月互相敌视多年,见面就互掐已经是本能了。
“为了讨好宁师兄而污蔑别人,用的藉口还那么弱智,不是白痴是什么?”林心月本心也不是要打抱不平,只是为了踩白媚儿,连眼角余光也懒得扫单若彤,一双妙目都在宁白侠脸上流连。
鱼幼薇想不到简单的事情也被复杂化,女人们争风吃醋起来也是无所不用其极。暗叹冰块脸三哥魅力无穷啊。想想,冰块脸三哥还真算个花样美男,不能吃,放在家里也养眼不是?想到这里,她竟然有微微的醋意,越发觉得白媚儿跟林心月碍眼。
“三哥,你看要不你们继续聊这风花雪月的事,聊完了,你再去玄机楼找我,有事跟你谈。”鱼幼薇戏谑的笑道。
“没有,她们只是来帮我照顾清瑶,她们现在都要走的。”宁白侠倒是慌了,想要撇清跟这三个女人的关系。天哪,他跟她们本来也没关系啊!
等宁白侠干脆利落的打发走三个女人,鱼幼薇才说:“三哥,小熊崽子追查斩仙剑,发现了一处异火,异火所在的地火脉直通仙宸派地火脉主脉,极有可能是人工连接的仙宸派地火脉,用来蕴养异火。”
“好大的胆子!”宁白侠顿时沉下脸。
鱼幼薇忙道:“先别忙着动手,等我们先把异火弄到手了再说。”
“行,听你的,等你炼化了异火再说。”
“异火是让飞扬炼化的。据小熊崽子说,这处异火叫伽兰异火,处在幼生期,飞扬炼化起来难度相对小一些。”
“让那小子炼化异火?他还在炼气期打晃呢!金丹修士炼化异火都极其危险。”宁白侠有些担心的说。
“机遇与危机并存嘛!飞扬那小子也愿意尝试。”鱼幼薇笑道。小熊崽子跑去丹殿告诉她异火的事情后,她就跟丹殿殿主告假,回了玄机楼一趟,跟宁飞扬谈过,那小子倒还有几分胆色,一口就答应了。
宁白侠怀疑宁飞扬那不学无术的家伙压根就不懂异火是什么,但他面对鱼幼薇就是说不出反对的话。也许,这对于飞扬而言也是个机缘吧!
小白熊发现异火的地方,是一所废弃的庄园,与仙宸山和坊市形成三角。庄园建在一片褚色石山的中间,裸露的岩石历经千百年风雨蚀刻成千奇百怪的石林,形成一座天然迷阵。石林中的路迂回曲折,不识阵法的人很难发现庄园的所在。
庄园前面是一个废弃的火脉口,有人工挖掘过的痕迹,没有树木花草点缀,这里就像是生命的禁区。
宁白侠虽然撂挑子了,打着搜寻斩仙剑的幌子,调动一些人手还是没问题的。他带人先去把那座废弃的庄园围起来。
鱼幼薇则把女儿送回玄机楼,然后带着宁飞扬,在小熊崽子的带领下,悄悄的潜入庄园。
庄园的地表建筑破败不堪,地下建筑却相当牢固,各种生活设施齐备,入口处幻阵套杀阵。乍看,入口就是一堵岩壁,小白熊直冲过去,岩壁表面似水波晃漾,又很快平复。
“四婶,这是幻阵?”宁飞扬小声问,像一头精力旺盛的马驹子对什么都好奇。
“假如杀阵失效的话,这就只是幻阵。”鱼幼薇漫不经心的说。她的神识已经随着小白熊深入到下面一层,蕴养异火的地火脉入口就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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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火已经拥有灵智,会在地火脉里游走。鱼幼薇首先得逮住异火,才能让宁飞扬炼化,而在此之前还得解决围在地火脉外的那些人。
地火脉入口正往外喷火,似乎有些不寻常。十来个褚色衣袍的人紧密注视地火脉里的情况,浑然不知小白熊溜了进来。
身材最瘦小的褚袍人桀桀说道:“异火今天格外活跃啊,主脉那边会不会出现异常?”
旁边的高个子说:“异火吞噬了主脉那边跑过来的火精,”
“魔龙妖辰跟黄泉客怎么在这里?”鱼幼薇听到两人的说话声,差点惊叫出声。
当初被魂狱弟子困在叶家废墟所在的山谷,魔龙妖辰驭骨龙来接应师弟黄泉客,发现对手太强独自逃走。魂狱的老东西凌空探爪虚抓,巨大的骨龙像小蛇儿被扯回来,掐住脖子往地上一摔,连同龙背上的魔龙妖辰一起被砸在地上。
后来,邪云堡叶圣天出现,惊走了魂狱弟子,她倒是不知道魔龙妖辰跟黄泉客后来去了哪里。按理说,这些黑巫的功法偏阴偏邪,为什么会对异火感兴趣呢?
站在最外围的干瘦老头斥道:“这个伽兰异火不容有失,在少主来到之前,大家都安分点。尤其是你,妖辰,你抢了斩仙剑,差点把仙宸派的高手引来,如果不是老李打掩护,这里就暴露了。”
“是,弟子知错了。”魔龙妖辰乖乖的承认错误。外界有“魔龙妖辰一现,百里之内生灵灭绝”的话,谁能想到如此凶人也有这么温驯的一面?能让他如此温驯的人,当然是他的师傅黑魔祖。
师徒三个都跟大家一样穿同色同款的袍服,说明他们投靠了某个势力,而这个势力绝不可能是黑巫殿,而是某个不弱于仙宸派的大势力。他们所说的少主肯定也是火属,十有是从中央大陆来的吧!
鱼幼薇心念电转,腕上赤焰剑化为一道赤光飞出,暴力摧毁了入口处连环阵的阵眼。
“宁师兄,这里有个山洞!”
“小心,这里有阵法!”
相继响起两声惊叫,鱼幼薇拉着宁飞扬缩进旁边的岩石裂隙里。
“外面有人来了,我去看看。”黄泉客幽幽的说完,似鬼泣的歌声扬起:“星无光,月无明,黄泉路上无归人。魂离体,魄离身,九幽地府夜开门。天凄凄,地惨惨,立起彩幡招亡魂……”
“速战速决。”黑魔祖叮嘱道。
“弟子明白。”黄泉客答应一声,像幽灵飘向上一层。
阴风伴着鬼哭声向四周漫卷,在黄泉客背后有一根高高的招魂幡飞起,招魂翻四周的彩灯也亮了起来,随风扬起的布幡上的骷髅头被灯火映照得忽明忽暗,忽黄忽绿,伴着一道磨牙声响起,在这晦暗不明的地下密室里更加糁人。
宁飞扬听到歌声,心里毛毛的。假如不是鱼幼薇事先布下结界,让黄泉客无法感应到他的气息,指不定他就夺路而逃了,当然,死的机率也是百分之分。
黄泉客像幽灵一样从宁飞扬跟鱼幼薇眼前飘过,丝毫没有察觉到他俩的存在。他直接冲出去,人在出口刚一冒头,招魂幡上便飞起一道喷绿火的骷髅头。
首当其冲的宁白侠迅速飘身后退,与骷髅头射出的速度持平。骷髅头带着一道碧幽幽的鬼火,如灵蛇乱舞,紧紧咬着宁白侠穷追不舍。
周围的仙宸派弟子冲过来,要帮助宁白侠。黄泉客发出一道怪异的哨音,一群铁尸傀从四面八方跳出来,挡住那些仙宸派弟子。
黑塔似的尸傀,黝黑发亮的虬肌如石块隆起刀枪不入,以身硬抗仙宸派弟子的攻击,还能反击,打得仙宸派弟子手忙脚乱。
“见鬼,怎么这么多铁尸傀!”
“不对,它们都已经进化成铁尸傀王了!”
“黑巫居然盘据在这里,巡逻队都是干什么吃的?”
……
仙宸派弟子们越打越心惊,心头火气也越来越旺。
“攻击尸傀的眼睛!”鱼幼薇传音给宁白侠。她记得以前魂狱弟子与尸傀王作战,都是避过铁尸傀的攻击,攻击傀儡的眼睛。
得鱼幼薇的提醒,宁白侠马上让大家改变作战方式,一道道刀剑光芒射入尸傀眼中,引爆傀儡眼中的能量源,强悍的铁尸傀一具接一具的倒下。
黄泉客撑不住了,魔龙妖辰带着五个人上来支援,刚到地下第一层,鱼幼薇弹出一粒毒丹,“啵”的一声,毒丹化为无色无味的“神仙醉”,被魔龙妖辰他们吸进去。
魔龙妖辰他们初时不觉,冲到地面后,感觉腿脚发软,战斗力骤减。
宁白侠认得魔龙妖辰,心头暗凛,正考虑是不是发出求援信号,魔龙妖辰就一个踉跄险些撞在他的剑上。“难道不是魔龙妖辰本人?”他不由得想。
魔龙妖辰也发觉着了道儿,咬牙切齿的骂道:“仙宸派自命名门正派,仙宸派弟子居然也会用毒!”
这下宁白侠明白是鱼幼薇动了手脚,放下心来,也不忙着发求援信号,带领仙宸派弟子围住魔龙妖辰他们,一面倒的压着打。
黑魔祖久久不见魔龙妖辰他们下去,有点不放心,又带了两人上去。地下二层就只剩了三个筑基期修士。
鱼幼薇的打草惊蛇之计进展顺利,待黑魔祖他们进入地下一层,都毫无防备的吸了空气中“神仙醉”之后,她拎着宁飞扬下了地下二层。
在地下二层留守的三人注意力都在地火脉的异火上。鱼幼薇腕上的赤青双剑同时飞起,在他们后颈上划过,直到刺痛感传来,死到临头才知道有敌潜入,却已来不及示警。
四婶是高手!宁飞扬震惊不已的望着眼前这一幕,四婶在他心目中变得神秘无比。
赤焰剑飞入地火脉里,赶鱼般的把异火赶出地火脉入口。鱼幼薇喝道:“小子,专心点,能异火炼化,你就是龙,炼化失败你连虫也不能做了!”
“四婶,我能一定能成功!”宁飞扬坚定的说。
鱼幼薇这时却脸色一变:“赤焰,你搞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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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火脉的异火名为伽兰异火,属后天化生异火。伽兰指僧众所居之园林,这类异火多产于得道高僧坐化之地。据小白熊说,此处异火产生不足万年,仅止婴儿拳头大小,可是赤焰剑从地火脉深处赶出来的异火已经有西瓜大小。
靠,这是大象的婴儿吗?
这团异火别说让宁飞扬炼化,就是她仗着赤青双剑护体,要想炼化也有莫大的凶险。
赤焰剑灵辩解说::“赤大爷没让它来,是它自己撵上来的,你要的伽兰异火被这个大家伙挡住了。”
尼玛,感情这危险的家伙还是自愿的,不是被迫的啊!鱼幼薇气笑不是。
赤焰剑灵垂涎欲滴的建议:“你吞了这大家伙,赤大爷实力还能再提升一点。”
鱼幼薇怦然心动,想找小白熊问情况,那只贪生怕死的熊崽子已经蹿出去了。靠,这熊崽子一遇到危险就逃得比兔子还快,没见过这么怕死的神兽!她咬了咬牙说:“赤焰,我就再陪你赌一回,你可别坑我!”
“看你说的,赤大爷坑谁也不能坑你啊,在龙血池下时,听赤大爷的话,你不是得了天大的便宜!”
“姐也差点死掉好吧!”鱼幼薇能够想象得出赤焰剑灵笑得无比发sao的德xing,骨子里的冒险因子让她忽略了致命的危胁,决定跟赤焰剑一起再赌一次。
宁飞扬听不到鱼幼薇跟赤焰剑灵的意念交流,还以为从地火脉飘来的西瓜般大小的异火就是伽兰异火,感应到扑面而来的异火之威,全身的血液仿佛都要燃烧,他的脸色泛起铁青色,差点脱口说“四婶,你坑爹啊!”
“飞扬准备好了,情况有点小变化,伽兰异火在这团异火之后,我把这团异火拽出来炼化,可能无暇帮你,你要小心,重点是不要让伽兰异火溜走,再就是保持清醒运转《星火诀》,实在撑不住了就吃一粒清火丹。”鱼幼薇紧紧的盯着越来越近的异火,血液也有种快要燃烧的感觉。
闻言,宁飞扬才稍微放心些。
那团西瓜大小的异火飘到地火脉口,鱼幼薇能透过光焰看到光团核心有一朵九重瓣莲花,花瓣色幽蓝,花芯纯白,宛若一朵精心雕琢的玉莲花。她缓缓伸出纤白如玉的手,捧住那团异火拽离地火脉。
异火被拽出一半时,忽然光焰大放,火浪瞬间充斥在整个室中,宁飞扬有置身火海的感觉,近在咫尺的四婶身形在这个瞬间变得模糊,他有种四婶被异火焚化的错觉,大惊,正要喊,却听四婶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飞扬,运转《星火诀》,接住伽兰异火。”
一团婴儿拳头大小的异火飞到宁飞扬面前,也比刚才的异火温驯。他把异火往嘴里一塞,全力运转《星火诀》,用体内微弱得可怜的法力引导异火在体内循环。《星火诀》有吞噬之能,异火在体内循环一圈就缩小一圈,法力却数倍增长,可见异火比他修炼出来的精纯度高出数倍。
相较宁飞扬的状态,鱼幼薇那边就要凶险许多。小白熊感应到她打那团异火后赶下来阻止,从它的嚎叫声里,她得知这团异火是先天之火,名叫“幽莲异火”。用小熊崽子的话说,她想炼化这幽莲异火就是痴人说梦,异火入体就是她形消魄散之时。
赤焰剑灵急吼吼的叫道:“到嘴的肥肉哪有不吃的理!”
小熊崽子真急了:“吃你大爷啊!你是觉得这蠢女人就算挂了,你也死不了是不?熊爷告诉你,就算她死了,熊爷活不了,也一定要拉你垫背,熊爷要弄死你一个破剑灵还是不费吹灰之力的!”
赤焰剑灵对鱼幼薇都爱装大爷,小熊崽子一发飙,它顿时蔫了,低声下气的说:“熊哥,你说了算,那就放了幽莲异火吧,我再把它赶回去。”
“不要!”鱼幼薇还不肯了,不容置疑的命令:“赤焰,你把莲花瓣削下来,我一瓣一瓣的炼化问题不大。”
“也不怕撑死你!”小白熊无奈的叫道。它清楚鱼幼薇一旦打定主意,是决不肯更改的,就算是仍觉不妥也不再阻拦。
赤焰剑灵忽闪,异火团里飘出一片莲花瓣,飞进鱼幼薇嘴里。她运起星火诀吸收莲瓣异火,也足足炼化了小半个时辰,还不是完全炼化,只是被她把异火能量纳入丹田。一片莲花瓣异火炼化完,又是一片莲花瓣异火飘来,赤焰剑灵控制的时间相当好。
小白熊觉得问题不大,才又蹿上去。
地面上,宁白侠已经完全控制了局面。黑魔祖师徒连同他们的同伙都被擒下。黄泉客正幽幽的说:“没想到仙宸派名门正派也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有个仙宸派弟子过来踹了黄泉客一脚,骂道:“谁用了!打不过宁师兄,就污赖我们用!”
宁白侠大汗,却不辩解。小熊崽子一冒头,他马上掠过去,神情极为紧张。
小熊崽子传音道:“事情有点麻烦!地火脉除了幼生期的伽兰异火,还有幽莲异火,鱼幼薇那个疯女人让赤焰剑灵那混蛋怂恿正在炼化幽莲异火,我估计可能需要十天或者更长的时间。”
“她会不会有危险?”宁白侠焦灼的传音问,压根就没想到要问亲侄儿的情况。
小白熊看白痴的望着宁白侠说:“岂止是危险,搞不好就神魂俱消了!”
“那你赶紧阻止她啊!”
“她是主人,她非要找死,熊爷的话管个屁用!”
小白熊气极败坏爆粗口了,看样子鱼幼薇炼化幽莲异火真是极度危险,宁白侠更回慌得六神无主,传音又问:“我去请一位老祖来照应吧。”
“请你们老祖来有个毛用,是那疯女人不肯放弃这块肥肉,也不怕撑死她!”小白熊牢sao满腹的抱怨。
宁白侠一怔,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小白熊这话的意思岂不是可以理解为她的实力跟老祖是同一级别的?是他理解错误,还是这世界真的太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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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发呆了,熊爷就是告诉你控制好上面,别走漏了风声。”小白熊没好气的说完,又用熊爪子指着魔龙妖辰说:“你的斩仙剑就是这家伙抢走了,熊爷就是嗅着他的气味找来,但是没看到斩仙剑。”
宁白侠的视线移向魔龙妖辰,难免有些唏嘘。五年前,他跟鱼幼薇在落日山脉里碰上魔龙妖辰时,还没有与之一战的勇气,对于当时的他们,魔龙妖辰就像一座难以逾越的大山。此时,魔龙妖辰却像死狗一样躺在他的脚前。
魔龙妖辰脸上被某个仙宸派弟子抽了一掌,还能看得到半只掌印,鼻子也被打破鼻血流淌,看上去好不狼狈。宁白侠看过来时,他阴恻恻的一笑:“我家少主马上要从中央大陆过来,你敢杀了我们,仙宸派也保不住你。”
“为了区区伽兰异火要不远万里从中央大陆过来,你家少主的眼界也不高嘛!”被小熊崽子的话刺激得狠了,宁白侠也大失常态嘴皮子利索起来。
魔龙妖辰语窒,片刻之后又悻悻然道:“你的眼界高,也不过是局限在这东大陆。中央大陆比你更妖孽的天才多了去了!”
“那些天才里肯定不会有你家少主。”宁白侠奚落道。
仙宸派弟子们也纷纷附合,态度甚至比宁白侠本人更激烈,有几个甚至对魔龙妖辰拳打脚踢。魔龙妖辰一阶下囚敢羞辰他们的偶象,不是找抽么?
“都注意警戒!”宁白侠赶紧拦阻,叮嘱了大家一番,让人把魔龙妖辰他们带到地下一层去审讯。
魔龙妖辰他们盘踞在这座废弃庄园显然有不短的时间了,仙宸派里如果没有内应,他们不可能不被发现。宁白侠代师管理仙宸派事务这么久,这也算是他失职。
魔龙妖辰他们都是硬骨头,平常的手法对他们毫无作用。宁白侠一上来就用搜魂术对付魔龙妖辰。赫赫凶名的魔龙妖辰抗不住灵魂被撕裂的痛苦,居然涕泪俱下,看得他心神失守,差点被魔龙妖辰反噬。
幸好小白熊察觉到情况不对,熊爪子插进魔龙妖辰的天灵盖,硬生生的抓裂了魔龙妖辰堪比高阶法器的头骨,同时放出一丝神魂冲击魔龙识海。
魔龙妖辰凄厉的惨嚎一声,昏死过去,侵入宁白侠识海的神魂散去。
宁白侠惨白的脸上满是冷汗。深深的看了小白熊一眼,他再次对魔龙妖辰施展搜魂术,这一次施展搜魂术轻松多了。很快就获取了魔龙妖辰的全部记忆,只是信息量太大冲击得他的头胀痛欲裂。
shenyin一声,宁白侠拿出一粒玉芝丹服下,闭目调息片刻,就听到耳边有人在说:“宁师兄,巡逻队过来了,说要进来搜查。”
宁白侠睁眼,有厉芒闪过。他一言不发的掠上去,对巡逻队的队长李莫云说:“李莫云,这里是什么情况?”
李莫云一见宁白侠出来,气势先就弱了三分,强自镇定道:“宁师弟,我们例行巡逻,请你们离开。”
“我问你,这里是什么情况。”宁白侠冷冷的说。
“宁师弟说笑了,我们还没搜查,怎么知道是什么情况?”李莫云打着哈哈说,眼里神情变幻不定。
宁白侠冷笑道:“不知道什么情况,早不来搜查,晚不来搜查,赶上我带人来这里办事,你就带人来搜查,我可以理解为你有意针对我吧。”
“宁师弟多心了,我是接到有人举报说这里有异常情况,才赶过来看的。”
“举报人是谁,说这里有什么异常情况?”
“宁师兄这是在审问我么?巡逻队来这里搜查,是履行职责,并不违背门规吧?”李莫云色厉内茬的叫道。他不知道宁白侠掌握了多少情况,只是抱着侥幸的心理估计宁白侠也是刚到,只是找了进入地下一层的入口,而黑魔祖那些人都避入地下二层,所以他希望能把宁白侠轰走。
“李莫云,我代行掌门之职,仙宸派所有事务都有权过问,我的问题,你最好如实回答。”宁白侠本来就是要拖延时间,哪怕从魔龙妖辰那里获得了足够多的情报,他也没打算现在亮出来,而是跟李莫云耍嘴皮子耗时间。
“你这段时间不是没管事了么?”李莫云脱口说道。
宁白侠撂挑子在仙宸派是人尽皆知,不过李莫云问这话就有些蠢了。连他巡逻队的属下都暗自摇头,暗道:掌门是人家师傅,管不管事还不是他一句话!
“合则你是嫌我无权管你是吧?”宁白侠不愠不火的说:“那好,我请掌门过来一趟吧,我倒要看看,究竟我有没有资格过问巡逻队的事务。”
李莫云感觉眼前的宁白侠跟平时不一样,不免要怀疑宁白侠是不是已经查到什么。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大可能。假如宁白侠查出黑魔祖等人盘踞在此的秘密,以宁白侠的性格早就闹得天翻地覆了。
想到这里,李莫云又有了底气:“宁师弟这就是在冤枉我了。我可从未说过宁师弟没资格过问巡逻队的事情。”
宁白侠忽然拉下脸来:“我命令,所有巡逻队的弟子有勾结外敌的嫌疑,必须接受审查。若有反抗,杀无赦!”
巡逻队员们一齐变了脸,别人都不敢敢有异动,唯有李莫云翻身向外蹿去。宁白侠抬手一道火焰凤凰射出。
活灵活现的凤凰振翅飞去,后发先至吞噬了李莫云,凄厉的惨叫声在火焰凤凰里传出,听得那些巡逻队员一个个冷汗直冒。
李莫云很快在火凤凰里化为一截焦炭。
无论是巡逻队还是宁白侠带来的人,都没料到宁白侠敢直接灭杀李莫云,一个个都呆若木鸡。
“李莫云通敌拒捕,被我当场格杀。大家最好配合调查,别耍花样,否则下场跟李莫云一样。!”宁白侠冷冷的说完,脸色突然一变,闪身掠向屋里。
地下二层的火焰已经冲破结界,地下一层的空间也变成了火焰的海洋。宁白侠毫不犹豫的冲入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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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莲异火零落成片片花瓣,像一尾尾游鱼绕着鱼幼薇旋转。异火的笼罩下,她的衣服已经化为灰烬,星火战甲紧紧的包裹着她丰满的躯体,勾勒出迷人的身体曲线,令宁白侠一见顿时血脉贲张。
“靠!熊爷就知道会这样,让这你疯女人害死了!”小白熊在火海中咆哮,惊醒了宁白侠,也让鱼幼薇清醒过来。
异火之威超出鱼幼薇的预计,皮肤干裂,血渗出来又瞬间被烤干,疼痛感被无限放大,想死的心都有了。真的玩大了,这次怕是在劫难逃!她心中哀叹。
“幼薇!”情急之下,宁白侠忘了跟鱼幼薇什么关系,直呼其名。他努力想要冲进幽莲异火花瓣之中把她救出来,却感到身体在异火的高温里像纸片易燃,甚至都嗅到焦糊味,炎浪冲击他的身体,他每迈进一步都那么艰难。
鱼幼薇听到宁白侠的声音,嘶声道:“快带飞扬出去!”
炼化伽兰异火的宁飞扬倒在地上,被烧得像一截雷劈的焦木桩子,生死不知。在宁白侠只得先把侄儿送出去,搁在庄园外的空地上,叮嘱地面的人一番后,又冲进火海。
宁白侠返回,看到绕着鱼幼薇飞旋的幽莲异火花瓣被赤焰剑收拢,在剑光形成的光球里压缩直至甜杏大小,以为她要把这个极度危险的光球扔出去,孰料她把光球直接吞掉。
“危险,幼薇!”宁白侠吓得魂飞魄散,不管不顾的冲过去抱住鱼幼薇吼道:“快吐出来,你会死的!”
鱼幼薇无法回答。
幽莲异火被赤焰剑削下一半的莲花瓣之后,变得狂暴,花瓣自动分离。吓得牛气哄哄的赤焰剑灵惊叫:“它要同归于尽,加快炼化!”
尼玛,一团异火也拥有灵智,还懂得同归于尽了!鱼幼薇惊急之下,竟然无师自通同时运转《衍火诀》和《星火诀》,心分二用同时用两种功法炼化异火,炼化异火的速度加快了不少。
宁白侠去而复返时,正值幽莲异火垂死挣扎。这时候就算是鱼幼薇放弃炼化异火,被异火锁定的她也绝对无法逃出异火爆炸的范围。想活命就只有在异火爆炸之前炼化异火,她只能让赤焰剑收拢光球,一口吞掉幽莲异火。
赤青双剑在这最后关头都进入鱼幼薇体内。
赤焰剑源源不断的喷涌赤芒加固剑光球,强行压制住幽莲异火游走全身。每一次周天大循环,就有一些幽莲异火被抽离炼化。运转《星火诀》修炼成星火之力与运转《衍火诀》修炼的火系法力,在体内各行其事,不断壮在。幽莲异火就像一块肥肉,被星火之力与火系法力争抢分食。
可是幽莲异火蕴藏的能量太恐怖了,饶是鱼幼薇进入龙血池淬炼过的身体也抗不住,体内筋脉被火球冲击得一塌糊涂。
青霜剑直接进入丹田,不断涌出绿意盎然的剑气,从丹田向外漫过全身筋脉,蕴含生之力的剑气竟然是沿着她木系功法的路线游走,不断修复受损筋脉。
破而后立,是一种非人的折磨。鱼幼薇痛到极致又不能干脆昏死过去时,宁白侠冲过来抱住她。本来想说“快离开”,嘴张开却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牙齿深入肉里。
宁白侠没有躲,反而抱紧了痛得颤抖不停的她。香软娇躯在怀,星火战甲又是紧贴在体表如同第一层皮肤,她胸前的饱满紧紧的压在他胸口,不停颤抖的身体也在他最敏感的部位不断摩擦。这绝对是种折磨,是在考验他的自控力。
身处火海,丹田又有一股熊熊烈火在燃烧,内外夹攻,宁白侠险些就抗不住了,有种在死前疯狂一把的念头。在理智最后溃盘的瞬间,他的头顶浮现一道细到极致又凝炼到极致的剑光,那是他凝炼出来的剑心,在紧要关头自主保护他。
剑光洒下清凉之意如凉水让他回复清明。他双臂环拥佳人,保持这种暧昧的姿态,在火中僵立不动。
“三哥……”
火焰之中传出鱼幼薇低低的叫声,更像是shenyin,听上去让人有种的韵味。
宁白侠心神一荡,险些就失控了。“好些了么?”他问,声音暗哑。
“搞定了。”鱼幼薇努力的挤出一抹笑容,在那张干裂如枯树皮的脸上比哭还难看。
冲动的在她额上印下一个吻,宁白侠眼里各种情绪翻腾纠结,浑然不去想这边的发生的事情,让整个仙宸派都翻腾起来。
这边地火脉口涌出的火是被异火引来,仙宸派地火脉主脉那边的几大出口的火势都骤降,炼丹区与炼器区都因为火势突变纷纷炸炉,噼哩啪啦的爆炸密集得像炒豆子,丹殿与器殿乱成一团,门派高层纷纷赶过去查找原因。
幽莲异火与伽兰异火消失,废弃庄园地火脉口的涌出的火逐渐减弱,直至消失。仙宸派地火脉主脉那边的异变也逐渐消除。
叶掌门等门派高层从器殿到丹殿,察看一番后没找出原因,把这次地火脉火势突变的原因归结于地火脉不稳定。
地火脉不稳的事情可大可小,叶掌门交待丹殿殿主与器殿殿主要严密监测。
丹殿殿主欲言又止。
“要说什么就说吧!”叶掌门说。
丹殿殿主说:“感觉地火脉突变的原因有些蹊跷。一直都好好的,今天就是墨非媳妇儿出去了,这件事情是不是她弄出来的?”
器殿殿主跟丹殿殿主不对盘,抢着cha话:“地火脉突变的原因也跟墨非媳妇儿扯上关系,真能胡扯!”
“你懂什么!”丹殿殿主不满的斥道。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叶掌门赶紧喝止两人,然后叮嘱几句后,让大家散了。
回到仙宸殿,叶掌门让人叫宁白侠,得知他带人出去了,又打发人去玄机楼看,得知不仅宁白侠没去,连鱼幼薇也不在玄机楼。
“莫非,这地火脉突变的原因真的跟墨非媳妇儿有关?”叶掌门不由揣测,又哑然失笑,觉得是异想天开,却不知这揣测无限接近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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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老祖带着宁墨非他们从云荒泽回来。途经废弃庄园上空,叶老祖突然轻“咦”一声,紧急叫停,然后闪身从飞梭内出来,降落在像雷劈的树桩子的宁飞扬面前。
仅瞟了宁飞扬一眼,叶老祖就闪身不见。下一刻,他出现地下二层,恰好把宁白侠吻在鱼幼薇额头的一幕收入眼底,老头子心脏狠狠的收缩了一下。
对于宁白侠修炼斩情诀的缘由,叶老祖听叶掌门隐晦提过,一直没太放在心上。他也年轻过,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宁白侠喜欢女人是正常的,不喜欢女人才麻烦了。
之前不了解鱼幼薇的时候,他有点好奇什么样的女人能让宁白侠这小冰块着迷。在他看来,这东大陆只有宁白侠不想要的女人,不应有宁白侠要不到的女人,他甚至都怀疑墨非媳妇儿水性杨花对宁白侠玩欲擒故纵的游戏。
搞清楚鱼幼薇的底细,叶老祖开始担心宁家哥俩为她反目。眼前这一幕证明这份担心不是多余。他反手在身后存下一道结界,阻止随后而来的洪老祖与麻老祖。
“白侠!”叶老祖沉声叫道,提醒的意味多于警告。
在宁家哥俩之中,他更重视宁白侠。在他心目中,宁白侠就是他这一系的掌舵人,掌门之位也一直由他这一系的掌舵人担任,所以早些年就嘱咐掌门给宁白侠加担子,经过这些年的磨砥,宁白侠不负他的厚望,在修炼突飞猛进的情况下把门派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宁白侠勾搭弟妹这事儿做得不地道,他首先想到的也是替这小子遮掩,而不是为宁墨非主持公道。
“老祖。”宁白侠意外却不惊慌,甚至有破釜沉舟的疯狂。在鱼幼薇命悬一线时,他就与她共赴黄泉的疯狂念头,这个念头并没有因她脱离危险而消失。被老祖撞见这暧昧的一幕,他反而有种解脱的轻松感。
爱了,无须隐瞒!
“三哥,放手。”鱼幼薇一语双关,也听不出半分惊慌。
宁白侠面色惨然的默然放手。
叶老祖忽然有种心虚的感觉,好像被捉奸的是他。干咳两声,他装腔作势的问:“墨非媳妇儿这是怎么了?”
鱼幼薇的身体还在颤抖,柔弱似风中柳,楚楚可怜。她淡淡的说:“炼化异火出了点麻烦,我的问题不大。三哥现在需要去处理相关事情。”语气里的强硬却极为明显,带着命令的口吻。
叶老祖一惊,又好生无语。炼化幽莲异火,就算是他也未见得有把握,她才多大,居然能独自炼化异火?
“请老祖打开结界。”宁白侠酷酷的说,眼中有杀机闪现。情场失意要发泄,李莫云兄弟害死义成哥他们的仇必须报,哪怕是影响仙宸派大局稳定,他都要血洗李家!
“白侠,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叶老祖觉得事情不止看到的这一桩,心头一沉。
“上面有被擒的黑魔祖等人,老祖可以用搜魂术查一下。”宁白侠咬了一下牙根。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假如不是小白熊查到这个废弃的庄园,他都不知道黑巫窝点就在仙宸山侧,并且从仙宸派地火脉主脉引来地火蕴养异火,这简直就是luo的打他的脸。
黑魔祖是跟叶老祖同时期的高手,听说他被擒,叶老祖第一反应就是荒谬,尔后闪身掠上去,在角落里找到吸入“神仙醉”昏迷未醒的黑魔祖等人。确认其中之一正是黑魔祖,他决定以后要对毒娘子保持高度戒心。
在叶老祖打开结界后,宁白侠也跟着掠上去,鱼幼薇就势原地坐下。
幽莲异火蕴量的力量惊人的庞大,靠着赤焰剑的压制,目前只是不完全炼化,相当一部分异火能量沉积在她的身体各处。她现在就像一个随时可能爆发的活火山,顾不得这个地方并不安全,她努力盘膝坐下修炼。
依旧是分心二用,同时运转《星火诀》与《衍火诀》,沉积在身体各处的异火能量被一点点炼化。在炼化的过程中,她还发现体内还积存有师傅星火神君用灌顶之法输入体内的法力未炼化,也被狂暴的异火搅动,一起被炼化。
炼化的过程中,鱼幼薇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就是师傅输入的法力像坚冰,异火融化坚冰,冰火相融化为雾气,非常容易就融入运转《星火诀》的法力之中。运转《衍火诀》的法力则显得霸道,异火融化坚冰的雾气对其有排斥xing,却被强行吸纳转化。
运转不由功诀的法力在体内各行其事,每一次大周天循环,丹田里的法力增长一线。鱼幼薇沉浸在修炼之中,浑然不知外界风云变化。
叶老祖他们也因为对黑魔祖等俘虏施展搜魂术,得知很多秘闻之后大为震骇,又被宁白侠的一连串动作吸引注意力,没人顾得上管鱼幼薇的状态,不然发现她炼化了幽莲异火,丹田没有被撑到爆,一定能发现她是用匿息术屏蔽了自身气息。至少,洪老祖会明白她打败千毒宫主仗恃的是自身实力,而不是众人以为的倚仗毒阵之力。
宁白侠在叶老祖他们施展搜魂术时,来到地面。随老祖们去云荒泽的仙宸派弟子都有降落在庄园之前的空地上。他一露面,就下令李家子弟出列。
本来李家子弟看到像死狗倒在地上的李莫云就心头不安,宁白侠让他们出列,这些人就开始鼓噪。
冰块脸宁三展示出果决与霸气的一气,扬手拍出一道火浪,直接轰飞了叫得最凶的一名李家子弟,震慑全场之后,他杀气十足喝道:“李家子弟出列接受审查,抗拒者,杀!”
代掌门派这些年,冰块脸宁三积攒了足够的威望与震慑力,这一声令下,竟没人能质疑他的决定。加上刚才辣手无情,李家弟子大多数都吓得乖乖出列,有少数人试图逃走,却被周围的人斩杀。
宁墨非和跟他一起组队的人上了飞舟之后,就被叶老祖布下结界,把他们软禁起来,他们并没有在这些人之中,李忆箫倒是没在这接受审查的李家子弟之列,还不知道宁白侠对李家的血腥清洗拉开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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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老祖用搜魂术搜查过黑魔祖等人的识海之后,得知李家的事情涉及到中央大陆,就连黑魔祖等人也是中央大陆某个大势力实权人物的手下,也在调查云荒泽魔遗空间,心情十分沉重。
被魔龙妖辰抢走的斩仙剑,在黑魔祖的储物戒指里,老祖们也完全不在意。
洪老祖搜查的只是几个爪牙的记忆,只知大概,不解的问:“调查魔遗空间,却藏到仙宸派附近是个什么道理?莫非以为我们仙宸派藏起了魔遗空间?”
“主子要来,走狗们接到命令在这里会合。”麻祖师杀意凛然的说。执掌刑殿多年积习难改,对于不守规则的人与势力,他决不姑息。李家勾结中央大陆别派势力在仙宸派的地盘搅事,犯了他的大忌,这一次他打算要大开杀戒。
“此事要慎重对待。”叶老祖表情凝重的说。仙宸派在东大陆只是个支脉,本宗在中央大陆,虽然也是大势力,但中央大陆水太深了,各大势力云集,派系林立。黑魔祖等人背后的势力也是不弱于仙宸派的存在,又是在调查魔遗空间,处理这件事情一个不慎,就有可能把仙宸派推上风口浪尖。
三位老祖还没商讨出个结果,不料宁白侠在上面已经展开了清洗李家的行动。
从云荒泽回来的李家子弟,除了李忆箫在飞舟上,余者或被杀或被封住法力,宁白侠把最初带到废弃庄园的一批人留下继续庄园,然后把李莫云那支巡逻队队员和从云荒泽回来的弟子带上,直扑李家高层在仙宸山聚居的云琅峰,见人就抓,敢拒捕就当场格杀,让整个仙宸派为之震荡。
“宁白侠,你敢挟私报复!”
“宁白侠,仙宸山禁止私斗,你罔顾门规,这是要叛门啊!”
“宁白侠叛门,人人得而诛之!”
……
李家子弟们惊惶万状,却还不忘给宁白侠扣帽子,还真是搞阴谋诡计的高手。可惜碰上宁白侠这要命的煞星不按牌理出牌,直接摆出要血洗云琅峰的架式。
没有斩仙剑在手,宁白侠实力不降反增。他双掌连扬,一道道法力涌现,凝成斩仙剑的形状,能看到剑体中心有一道极细又极为凝炼的剑芒。仿佛有成千上万把斩仙剑扑天盖地的劈来,令人心悸的剑威弥漫在云琅峰头。
附近的仙宸派弟子都迅速赶来,远远的看着云琅峰的激战,很少有人跑去掺合,三三两两的聚成一些小团体议论纷纷。
“宁白侠的实力提升幅度太大了,这天赋也太妖孽了!”
“李家惹爆了这个煞星,这次肯定要大伤元气了!”
“李莫辰跟李莫云那俩蠢货要当出头鸟,算计了宁家人,打击宁白侠的威信,这下尝到苦果了。”
“宁师兄这次的事情就算做得出格了些,只怕麻烦不小。”
“真够劲,宁师兄敢直接攻入李家大本营,爽爆了!”
……
各种议论都有,不管跟李家关系如何都隔岸观火,顶多就是联手布下结界,以防战火向四周蔓延。
李家高层恰好因为中央大陆要来人,聚在密室密议,外面无人主事,被宁白侠突然袭击控制了云琅峰,大肆清洗李家嫡系子弟。
宁白侠带来的人除了巡逻队员,余者都是金丹与元婴高手,剿杀李爱嫡系子弟如切菜砍瓜。等到李家高层出来,李家嫡系子弟已被清洗干净,看得他们睚眦欲裂,恨不得把宁白侠他们挫骨扬灰。
李家高层都是元婴以上高手,却架不住宁白侠带的人多,双方在云琅峰死磕,云琅峰被夷为平地后,附近的山峰也相继遭殃都被夷平。纷至沓来的仙宸派高手联手布下结界,才算没让双方激战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等三位老祖赶到,云琅峰已经血流成河,激战双方死伤惨重。
叶老祖看到这场面也不由得头皮发麻,暗骂:白侠这兔崽子抽疯了!
麻老祖倒是正合心意,抢在叶老祖之前大喝:“李家子弟还不束手就擒!”
火热的场面顿时凝固了似的,李家子弟都停手不战,惊骇看着麻老祖。宁白侠他们也停止攻击望向麻老祖。四周那些搞不清状况的仙宸派弟子更是屏息望着麻老祖。
宁白侠带人攻击位于内门的云琅峰有违门规,李家子弟反抗还有底气。别的仙宸派弟子也多认为是宁白侠与李家私人恩怨,觉得这小子公报私仇,这样直接杀上门来简直是失心疯。就连跟宁白侠来的人心里也不踏实。
此时,麻老祖的话算是给这件事情定了xing。他虽然退隐,不再管刑殿的事情,积威深重,比前掌门叶老祖的声望也不弱多少,并且他为人公正严明,绝不存在偏袒,他既然发话让李家子弟束手就擒,就表示李家子弟有罪,而且是合族的大罪。
到了现在,哪怕叶老祖认为宁白侠抽疯,也得顺着麻老祖的话给整件事情定xing:“李家子弟勾结邪道危害本派安全,还不束手就擒,要顽抗到底不成?”
叶掌门听到这里,马上下令刑殿执法弟子抓人。
李家子弟再无斗志,任由执法弟子抓走。
一场血腥风暴来得突然,也平息得突然。
宁白侠带来攻打云琅峰的人死伤过半,以云琅峰为中心的十来座山峰都被夷平,望着这片满目苍夷的地面上散落的尸骸,叶老祖脸色铁青。袍袖一扬,卷住宁白侠就去了仙宸殿。仙宸派高层也纷纷跟去。
把宁白侠当球砸在地上,看着这小子在地上弹了几下又跳起来,无事人般的站在那里。叶老祖气得破口大骂:“你小子抽什么疯啊!竟然给老子直接血洗云琅峰,你眼里还有没有门规!”
“弟子就是在维护门规,才会清洗门派蛀虫。”宁白侠淡漠的说。带人血洗云琅峰,从哪个方面都说不过去,他做好了受罚的准备。
“你混蛋!”叶老祖气结,扬掌要抽宁白侠,被麻老祖抬手架住。
“白侠处理这件事情稍嫌手段激烈了一些,却是事情重大,不得不为之。”麻老祖说,让一向觉得他公正严明的晚辈们都觉得他这是偏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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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老祖也是气急了眼,挺温文尔雅的一个人竟然爆起了粗口:“那只是稍嫌手段激烈了一些吗?草他马都夷平十来座山峰了,门派经得起他这样胡搞几回?”
麻老祖立场鲜明的说:“处理这种通敌的蛀虫,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我支持白侠。”
“这小子混帐,你也跟着犯浑!这里头的轻重你拈不清楚!”
“你是姑息养奸!”
“你简直不可理喻!”
“你越活越回头了,树叶子掉下来都怕打破头。”
两位老祖在仙宸殿杠上了,到后来竟然人身攻击,像小孩子对骂起来。叶掌门他们都有些不知所措,只有宁白侠无事人般的站着,如果不是浑身散发的浓浓血腥味,压根看不出他刚动过手。
“够了!”
裴老祖声随人至,出现在仙宸殿上。众人赶紧给他行礼,叶老祖与麻老祖也停止争吵,向他拱手行礼。
“事情经过,我已经知道。宁白侠胆大妄为,有挟私报复之嫌,但及时拔除门派毒瘤有功,现功过相抵,罚闭门思过三年。李家……”停顿了一下,裴老祖杀意凛然的说:“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叶老祖震骇道:“这不妥吧?”
裴老祖竟然也爆了粗口:“这里是东大陆,是老子的地盘,中央大陆不管是谁要伸爪子过来,老子先剁了他的爪子。麻辣隔壁的,李家兔崽子们敢勾结外人在老子的地盘搞事,没把他们抽筋剥皮算轻饶了,老虎不发威,真当裴二杆子没脾气了!”
众人瞠目结舌。这还是德高望重的裴老祖么?整个一占山为王的土匪头子嘛!
宁白侠也绷不住冰块脸,错愕的望着裴老祖。他这次就是挟私报复,情感受挫之下完全豁出去了往死里折腾李家,做好被逐出师门甚至被处死的准备。哪知一向公正来严明的麻老祖跳出来偏袒他不说,裴老祖也出面袒护,这让他意外之余又感动不已。
叶祖师眼中闪过一抹欣然之意,却义正词严的据理力争:“李家就算跟中央大陆那边联系,目前除了给黑魔祖等黑巫提供便利,从地火脉主脉引地火蕴养异火,并没有其它实质上背叛仙宸派的行为,宁白侠带人攻打云琅峰就是挟私报复,门规难容!”
“从地火脉主脉引地火蕴养异火,就是毁我仙宸派根基,绝对不能姑息,否则明天他们就敢把仙宸派灵脉弄一条支脉。”麻老祖厉声喝道。
“那也只应该追究元凶,不宜牵涉无辜。”叶掌门觉得也应该表明公正的态度,作为掌门,又是宁白侠的师傅,宁白侠惹的这场风波让他压力山大啊!
“谁无辜了!巡逻队都被李家控制了,李家跟黑巫勾结不是一天两天,李家子弟难道都不知情,为什么没有人举报,就说明李家子弟把家族看得比门派更重。有这种想法就该死!不管是个人利益,还是家族利益,都不应该置于门派利益之上。这是门派发展壮大的核心所在!”裴老祖喝道。
众皆无语。大家算是看明白了,裴老祖这是力挺宁白侠,要把李家一棍子打死,让李家再无翻身之日。
“李家之事,可以作为反面典型,给所有搞派系斗争的人都提个醒,争权夺利也该有个尺度,不要影响门派稳定。”麻老祖杀气腾腾的喝道。
大家更无语了。
仙宸殿内绝大多数人都在腹诽:尼玛,今天宁白侠搞的这一出戏难道不是派系斗争,难道不是因为李家打压了宁家子弟,他在报复?无视门规,在内门之中大规模械斗,这算是有尺度?像这么明目张胆的挟私报复难道不影响门派稳定?
叶掌门跟叶老祖交换了一个彼此心知肚明的眼神。以他们的立场,不便在这件事情维护宁白侠。有麻老祖跟裴老祖力挺宁白侠,他们知道这小子好命,在搞出这么大一件事情后能全身而退,这对宁白侠在门派之中的声望将增加不少,门派之内的错综复杂的各系势力应该不敢再对宁白侠玩花样了。
宁白侠真心觉得跟这帮老家伙比,自己太稚嫩了。就麻老祖跟裴老祖指鹿为马还能这么正义凛然的,他自问学不会。
以裴老祖的老奸巨滑一眼就看出宁白侠内心想法,骂道:“宁白侠,还不滚去闭门思过去,三年之内,不达到出窍期,看老子怎么修理你!”
众人一听,原来裴老祖也不是无原则偏袒宁白侠,多少有些气平了。想想宁白侠才多大,再给五年就要突破到元婴期,别人五百年都很难从金丹到元婴,这压力可不小啊!
“五年之内,一定突破到元婴期,不会让裴老祖失望。”宁白侠酷酷的说。今天搞出这么大的事情来还能全身而退,他不让自己显得更有价值些,也对不起老祖们的偏袒。
“快滚,五年之内别让老子看到你!”裴老祖没好气的吼道。
身为仙宸派东大陆分宗的镇宗强者,他要维护门派的安定。今天宁白侠搞出来的事情太大了,小打小闹的惩罚根本不能服众,真要按门规处置,仙宸派就要损失一个绝顶天才,这损失太大了,他只能顺着麻老祖的话把李家的罪往大里整。
为了免生后患,裴老祖还迫不得已做出斩草除根的决定,要说心里不窝火是不可能的。况且,李家老祖在中央大陆的本宗,就算这件事情处理得干净,不会被揪住把柄,那老鬼也肯定会使阴招对付他。
当年在本宗,他的师傅过世,靠山倒了之后,他被李老鬼的后台给阴了,被跟在东大陆的李老鬼对换,他来了灵气匮乏的东大陆分宗,李老鬼则调入本宗。
东大陆的事情传到本宗,所有知道他跟李老鬼有旧怨的人都会认为是他在报复。裴老祖是在给宁白侠这小子背黑锅。
宁白侠离开后,裴老祖只留下掌门跟几位老祖,把其他人都赶鸭子般的赶出去,平素的风度荡然无存。
叶掌门恭恭敬敬给裴老祖施礼请罪,说是教徒无方让老祖背了黑锅,倒让裴老祖死鸭子嘴硬道:“裴二杆子不怕背黑锅,只要宁白侠那小子争气,就算把天捅个窟窿,出了事老祖给他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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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块脸宁三闭门思过之前去了一趟废弃庄园,发现鱼幼薇仍在修炼之中,宁飞扬那小子居然没死也在努力炼化异火,他找人这片区域,安排好之后,他再去玄机楼把小清瑶抱走,回葫芦斋闭门思过。
和宁墨非组队去云荒泽做任务的人,在飞舟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就被麻老祖弄出来也扔进废弃庄园。叶掌门接着一道命令下来,废弃庄园这边划为禁地,禁止任何人进入这片区域。宁白侠安排的那些人成了禁地守卫,呆子就成了这帮守卫的头儿。李忆箫倒因此逃过一劫。
这场轩然大波诡异的平息了,仙宸派仿佛从未有过李家,就连私下聊天也没人提到李家子弟。云琅峰等几座山峰被夷平,废墟上新建了一座灵植园。
五年树木,宁白侠受罚五年期限过去,云琅峰原址上建起的灵植园已经蔚然成林,新招收的内门弟子很多喜欢在林中漫步,没人知道五年前这里还是直cha云霄的秀峰。那一场激战似乎从未曾发生过,而今,这里不时会发生一些风花雪月的浪漫情事。
宁白侠五年闭门不出,在仙宸派已经传说。他的葫芦峰除了负责杂务的杂役弟子,余者都不让涉足。
这五年,宁墨非也一直很低调,也完全消失在众人视线里,废园禁地里有什么,是新招收弟子喜欢聊的话题。
只有知道狄青虎他们清楚,鱼幼薇四年前就悄悄带着宁飞扬离开,宁墨非当然也跟着媳妇儿跑了,三人秘密进入云荒泽修炼。
当年,因为宁墨非组队在云荒泽做门派任务惨淡收场,宁白侠血洗李家受到五年闭门思过的惩罚,仙宸派震动,世俗界乾朝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时宁白侠受罚的消息传到云荒军,宁大帅已经被宁仲武哄得率赤云卫队进入云荒泽,尽管宁仲武“有意”压着大帅失踪的消息,接到秘报的乾帝派了特使进入云荒军证实了宁大帅失踪的消息,从仙宸派内传来宁白侠哥俩双双出事的消息,促使乾帝做出云荒军易帅的决定,派九皇子到云荒军担任统帅一职。
云荒军兵变前夜,宁家内部意见并不统一。李氏在宁白侠从玄机楼把小清瑶接走之后,只知道宁白侠受罚,宁墨非夫妻与宁飞扬都去了一个神秘的地方,她六神无主的跑回云荒军,反而促使宁仲武下了兵变的决心。
“那是打压吗?老三搅出那么大风浪,只得了个闭门五年思过的处罚,根本是偏袒嘛!宁家在世俗界弄出点事来,项家在仙宸派亲朋好友绝对不敢cha手。倒是我们跟鱼世玉联手,有鱼世玉从御剑宗派来的高手相助,实力完压项家,也对乾朝别的世家形成威慑,这熟桃子不摘白不摘啊!”
宁仲武拍案而起,力排众议发动兵变。他在云荒军的威望仅次于宁大帅,老爷子失踪之后,他就是实际上的云荒军统帅,哪怕九皇子身份高贵也不被云荒军将士接受。他振臂一呼百应,将士们都毫不犹豫的押上了身家性命。
九皇子早知到云荒军接掌帅印不容易,带在身边的高手如云,兵变时,他却发现云荒军里隐藏了一批御剑宗的高手,还没出手就被团灭,连消息也未能传出。
云荒军一路高歌猛军,各路地方军与乾帝派出的平叛军根本挡不住云荒军前进的步伐,被这支雄兵杀到帝都之下。
帝都危急,乾帝这才发现鱼家与宁家都预先布设了传送阵,在护城大阵开启之前,两家留守帝都的人都从传送阵离开,他想抓人质的打算落空。各大世家的人在抗击叛军时也是出工不出力。他这才后悔不该趁宁大帅失踪的时候打云荒军的主意,让宁家人铤而走险。
项家内部也都认为是乾帝派儿子夺云荒军的兵权,才造成云荒军兵变。内部不团结,又进一步削弱了乾帝控制局势的能力。
风云变幻之际,文家老爷子决定加入宁、鱼阵营,在帝都内倒戈一击,破坏了护阵大阵,云荒军冲进帝都,各大世家趁机混水摸鱼,乾朝覆灭。
项家幸存者退入皇宫,由项家老祖带领从漱芳殿的传送阵逃走。鱼世玉带领御剑宗高手追入漱芳殿时,项家还有几人没进传送阵,项家一位长老自爆挡住追兵,首当其冲的鱼世玉就算有御剑宗长老相护也被炸得只剩一口气。
宁家发动的这场战争,没有给乾朝造成太大的动荡,除了宁家上位,就是鱼家一跃成为乾朝仅次于宁家的豪门,各大世家都很安分。只是鱼世玉重伤,宁家更是折了以宁伯文等嫡系子弟,而项家重要人物逃走一批,宁、鱼两家都无心大肆庆祝,主持大局的宁仲武甚至连国号都懒得费事去想,随便说了个“大乾皇朝”,然后把长房大哥给推上帝位,就拍屁股闪人,率领大军回云荒泽去了。
大乾开国帝王登基,仅派使团向各宗派及各国递交国书,说明“乾朝”改为“大乾皇朝”就算完事了,这算是东大陆史上最平淡的一次政权交替。
有趣的是,大乾皇朝方面表现得很平淡,各宗派及各国反而表现出极大的热情,均派出重量级人物到大乾帝都致贺,仙宸派更是洪老祖亲至,御剑宗也是应老祖亲至,一时风头无两,奠定了大乾帝国推翻乾朝之后仍保持第一强国的地位不变。
宁大帅在大乾皇朝立国的一月后,被宁仲武亲自跑到云荒泽找出来。得知外面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老头子当时就石化,向来坚强的他竟老泪盈眶,大骂宁仲武这小子陷他于不忠不义。
宁仲武反问:“难道我为鱼肉任人宰割就算是忠义两全吗?老爷子,您失踪,仙宸派里传出老三跟老四都受罚,乾帝那老东西就派九皇子来夺军权。如果老三跟老四都挂了,项家会保护宁家还是挥动屠刀呢?”
老爷子无言以对,干脆遁入云荒泽也是五年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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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的五年,是东大陆最平静的五年。随着中央大陆纷纷有人来东大陆,平静的东大陆波起云涌。
仙宸派也迎来了一批来自中央大陆本宗的弟子,由李、梦两位长老带领。那帮年轻人飞扬跋扈一看就是些二世祖,梦长老冷艳高贵也不好接近,李长老看上去白白胖胖很有亲和力,只是叶掌门似乎更忌惮这位李长老。
双方寒喧之后,李长老说:“叶掌门,听说东大陆出了个绝世天才,是叫宁白侠吧,人呢,让我们本宗的小家伙们跟他学习学习。”
叶掌门微笑道:“宁白侠犯了门规闭门思过,三年之后才能出来。”
在场分宗高层都是一愣,暗道:宁白侠不是闭门思过五年到期了吗?
李长老笑着回头对梦长老说:“分宗叶掌门还是对我们本宗小家伙没信心,生怕宁白侠让他们信心受挫啊!”
尼玛,李长老挑拨离间也太明显了吧!分宗高层都是眼皮一跳,算是明白这李长老来者不善了。
梦长老表情倒是没变,本宗来的二世祖们都流露出高昂的战意。
麻老祖忽然闪身出现在仙宸殿内,冷着脸说:“李长老身为本宗长老,不说气度,就算挟私报复也不至于做得这么明显吧?你李家子弟犯了门规当诛,宁白侠处置得当却被叶掌门认为手段过激,裴老祖罚他闭门思过五年,叶掌主严于律己,对自己亲传弟子要求更严格,又加了三年。”
这一番话可太犀利了!分层高层们都暗觉解气,同时也明白李长老只怕是被清洗的李家之人。
李长老脸上挂不住笑容,断喝道:“老麻子,你不要血口喷人!”
麻老祖冷冷的说:“你敢发心魔誓,说你不是因为在分宗的李家子弟被清洗,把本宗来的精英弟子当枪使?你要敢发心魔誓,老麻子给你磕头赔罪!”
这一来本来就不算友好的气氛更是剑拔驽张了,本宗的二世祖们气愤之余都有些郁闷,梦长老的脸色也更冷了,分宗的高层们则在想麻老祖似乎跟本宗的李长老有旧怨,想到本宗这帮人不好侍候啊!
叶掌门到底是分宗之主,不得不出面打圆场:“魔遗空间开放在即,还是商量一下分宗该如何配合本宗精英弟子的行动吧。”
分宗高层们都暗道掌门果然是只老狐狸,这样捧本宗的二世祖,相信他们是不会受李长老的挑拨离间。
本宗来的二世祖们确实也因叶掌门的话脸色稍微好看了些。接下来梦长老突然说:“让宁白侠一起行动,由他带队。”又让他们脸色变得很难看了。
叶掌门微笑道:“宁白侠xing子太毛燥,处事不够圆融,不知变通,不然裴老祖跟我也不会罚他闭门思过了。这一次中央大陆来了太多年轻高手,让他领路倒是可以,他带队,只怕本宗的精英弟子没时间做任务,都跟他去打架了。”
李长老冷哼道:“梦长老的话,你一个分宗掌门也敢推脱,怎么,难道梦长老使唤不动你叶掌门的北传弟子了?”
这话越说越不像样了,就算那帮二世祖也明白李长老居心不良了,对宁白侠的敌意反而减弱了。二世祖中为首的齐君诚皮笑肉不笑的说:“既然梦长老让宁白侠做领队,就一定有梦长老的道理,齐君诚绝对服从。叶掌门,让宁白侠出来吧,我保证,我们这些人绝对不给宁白侠找麻烦,谁敢出幺蛾子,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李长老暗道失策了,也不敢再吭声。
梦长老朝齐君诚微微一颔首,以示赞许,又让齐君诚这小子兴奋不己。这冷美人,是本宗老少爷们共同的梦中情人,能搏美人一笑,够齐君诚乐上半天了。
话说到这份上,叶掌门也不好推脱,只得让人去叫宁白侠。
仙宸殿内的气氛缓和下来,分宗高层们都刻意奉承那帮二世祖,打听一些中央大陆的事情,让二世祖们有机会卖弄,殿内气氛很快变得热烈。
宁白侠进来时,仙宸殿内欢声嘎然而止,大家都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他。
五年闭门不出,宁白侠锋芒尽掩,清朗中带着飘逸出尘的气息。实力如齐君诚那些二世祖都看不出他的深浅,眼高于顶的他们心头竟然滋生出自卑感来,觉得在他面前就是荧火之比皓月。
这种气度的年轻人,在中央大陆也不多见,冷艳如梦长老也为之动容,这让下意识朝她看来的齐君诚嫉妒不已。
“这是我娘吗?”一道娇怯的声音在宁白侠身后响起,让大家注意到宁白侠身后冒出一个小张精致的小脸来。
梦长老顿时脸红了,奇怪的是她并不觉得气恼。
齐君诚脱口斥道:“胡说八道!”
小丫头“哇”的一声哭了。
宁白侠弯腰把小丫头捞起来抱在怀里,轻描淡写的说:“清瑶不器,你娘比这女人美。”
殿内各人的表情别提多古怪了,梦长老更是尴尬到不行。
李长老斥道:“叶掌门,东大陆分宗的弟子真是太没规矩了!”
叶掌门微笑道:“所以才要罚宁白侠闭门思过,若是三年之后让他出来,xing子想必就磨得差不多了。”
这话噎得李长老无言以对。倒是梦长老有些不忿的斥道:“仙宸殿也是无知稚儿能随理进来玩耍的?宁白侠这只是xing子毛燥吗?”
压根不鸟这女人,宁白侠对叶掌门躬身一礼,说:“掌门,清瑶已筑基,弟子想正式收她为亲传弟子。”
本宗的人都没啥感觉,筑基弟子对他们而言层次太低了,连了解的兴趣都没有。倒是分宗高层一齐震动,齐声问:“清瑶筑基了!”
叶掌门激动不已的连声说了三声:“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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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瑶,给师祖磕头。”宁白侠温柔的说完,把小丫头放在地上。
本宗的弟子这才听出玄机,也是一齐骇然变色。
小丫头反身抱着三伯的腿哭得唏哩哗啦,大家还能听到她边哭边说:“清瑶没做错事,才不要磕头。”
宁白侠哑然失笑,再把侄女儿抱起来,朝师父递过去,说:“那今天就不磕头,先叫一声师祖。”
小丫头马上收声,眨着泪眼娇滴滴的问:“叫两声师祖,可不可以带我出去玩?”
殿内众人绝倒,都不由自主的笑了,不过更多的是震惊于这丫头的聪慧。筑基不稀基,五岁筑基就太妖孽了,即便天才济济的中央大陆也稀罕啊!
洪老祖凑过去眉开眼笑的说:“清瑶,叫声洪老祖,老祖带你去玩。”
“才不要,你好丑!”小丫头嫌弃的说,那表情萌爆了,让那帮二世祖都围了过来。
齐君诚抛开对宁白侠的敌意,拿了个精致的储物手镯出来,对小丫头说:“叫声齐师叔,齐师叔帮你收缴见面礼了,再跟你去玩好不?”
小丫头立即抓过储物手镯,甜甜的叫:“齐师叔。”
看得出齐君诚是这帮人的头目,不消他再说,大家都拿出见面礼,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小辈们给完了,分宗高层都笑呵呵的拿出见面礼,最后就剩下梦长老跟李长老,没等他们决定要不要给见面礼,小丫头一挥小手说:“这个坏老头跟丑女人的见面礼不要了。”
李长老郁闷就不说了,梦长老则尴尬得不行。
齐君诚忙说:“梦长老哪有丑,清瑶不要乱说。”
小丫头很给面子的说:“好吧,就算她不丑好了,见面礼拿来。”
紫金峰峰主终于爆笑出声:“果然是墨非那呆子的种,打劫师门长辈都像是在施舍。给面子才要你的礼物。”
分宗高层们也一齐笑起来,化解了殿内尴尬的气氛,梦长老也忍不住笑了,美如冰峰绽放的雪莲花,竟让宁白侠觉得她有些像鱼幼薇,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我觉得这丫头古灵精怪的跟墨非媳妇儿更像。”皇土峰峰主笑道。本宗的人以为他话里重点是“古灵精怪”,分宗的人则明白他指的是这丫头的天赋与灵性。
“反正比她爹跟三伯都强。”叶掌门笑道,也算是暗示别把小丫头的娘给扯出来。
紫金峰峰主笑道:“这是必然的,清瑶丫头以后的成就肯定不是白侠跟墨非能比。东大陆各派本来就因为仙宸派有墨非跟白侠两个绝顶天才不安,要是知道又出了一个天赋更好的清瑶,只怕更不安稳了。”
梦长老纤手一翻,掌上出现一个白玉项圈,然后抓住小丫头的手挤出一滴血滴在项圈上,白光闪过,她握在手里的白玉项圈飞到小丫头脖子上。
小丫头本来是筑基期的修为,这时根本感受不到她的真实修为了。大家都明白这白玉项圈是个认主的敛息法宝,对她的大手笔,就算是宁白侠也不由得动容了。
“我会向本宗报告清瑶的事情,不准外传。否则,以叛门罪论处。”梦长老用杀机凛然的目光扫过全殿,最后落在李长老的脸上停伫,针对xing相当明显。
同为长老,李长老明显惧怕梦长老,不由自主的欠身道:“梦长老放心,大家都知道轻重,不会把这么重要的消息外泄。”
宁白侠这才诚恳的躬身致谢:“多谢梦长老。”
梦长老身上杀机一收,似笑非笑的说:“能让你弯腰行礼,本长老还真是受宠若惊了。”
宁白侠不擅言辞,干脆闭口不言。
叶掌门赶紧扯开话题说:“白侠,你让墨非回来,看守那座庄园的守卫也撤了。清瑶就留在这里。”
“是。”宁白侠领命而去。
叶掌门邀请大家参加接风宴。
揽天峰上,宴开九席,分宗老祖们都没出席,叶掌门带各峰峰主陪本宗两位长老一席,余下八席是宁白侠带着分宗精英弟子陪本宗那帮二世祖,狄青虎他们也在其中。
在中央大陆飞扬跋扈的那帮二世祖,尽管神情不脱高傲,倒也算是优雅风趣,聊些中央大陆的趣闻,让熟悉他们作派的李、梦二位长老都吃惊不小。
其实以齐君诚为首的二世祖们更吃惊,宁白侠让他们看不透不说,分宗精英弟子对宁白侠发自内心的敬畏与崇拜更让他们惊讶,宁白侠的一句话乃至一个眼神都能让分宗弟子激动得两眼冒光。
齐君诚忍不住说:“宁白侠,吃饱喝足了,咱俩去练练。”
刚刚还相谈甚欢的分宗弟子与本宗弟子立刻剑拔弩张,热闹的气氛紧张起来。
叶掌门眉头微微一皱,欲言又止。这些精力旺盛的马驹子碰到一起了,肯定不可能安分的呆着,他想拦也拦不了。
宁白侠淡然扫了齐君诚一眼,说:“没空。”
这回答大出众人意外,叶掌门倒是松了口气,看来这五年把小冰块的棱角磨去了一些。
齐君诚是本宗这帮二世祖的头儿,宁白侠想用一句“没空”打发他,简直是对他的羞辱,当即面红耳赤的说:“你这是瞧不起我?”
“你不是我三伯的对手,跟你打是浪费时间。”宁清瑶稚嫩的嗓音在梦长老怀里响起,她被那个白玉项圈给收买了,从仙宸殿出来就窝在梦长老怀里。
换个别人这么说,齐君诚非宰了他,但小丫头这么说,却让他气势顿消,糗大的说:“清瑶,不带这么瞧不起人的吧。”
小丫头嘟着嘴说:“好心当成驴肝肺,当你是朋友,才不想你找虐的。”
众皆一惊,梦长老奇道:“这丫头也太早熟了一点吧?”
叶掌门等分宗高层则是一齐摇头,都暗道:没有最妖孽,只有更妖孽啊,这丫头比她娘更妖孽!
齐君诚倒笑了:“好,是齐师叔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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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清瑶得瑟的说:“本来就是你错了,熊叔说我三伯元婴期下无敌手,弄个趁手的法宝,宰个出窍期初期小菜鸟也是稀松平常,你跟我三叔打,不是找虐嘛!”
听小丫头提到小白熊,宁白侠赶紧喝道:“清瑶不准乱说,三伯的话不记得了!”
小清瑶淘气的吐了吐粉嫩的舌头,抓起一块金黄油亮的蜜汁肉排塞住嘴巴。
李长老笑呵呵的问:“清瑶,熊叔是谁?”
分宗高层也都心中一动。
宁白侠这五年来带着小丫头在葫芦斋没有出过院门,进去做杂务的杂役弟子也是女的,小清瑶怎么会认得一会熊叔的呢?
小清瑶压根不理会李长老,小手抓着肉排啃得相当起劲儿。
李长老又道:“分宗没有姓熊的高手吧,难道有邪魔外道入侵?”
这家伙又要搞事了!叶掌门有些头疼。在宁白侠血洗云琅峰之后,他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不过,由于叶家在本宗根基不弱,还有裴老祖在前面顶着,他到没有太在意。没想到这次魔遗空间开启,本宗带队的长老有李家人。
脾气火爆的天火峰峰主忍不住暗带奚落道:“李长老不用担心分宗的安全问题,保证李长老每天都能睡上安稳觉。”
李长老笑呵呵的说:“这么说来,不是外敌入侵,清瑶说的熊叔其实是分宗高手,何不请来一见?”
宁白侠眼里突然爆起一道厉芒,冷冷的说:“李长老看来在分宗有不少耳目啊,清瑶五年来没出葫芦斋的事情,李长老也一清二楚。”
李长老勃然大怒:“宁白侠,你敢污蔑宗门长老!”
宁白侠冷眼望着李长老,不发一言。
分宗高层这才想起李长老只知道宁白侠闭门思过五年,清瑶只是提到熊叔,李长老就断定是邪魔外道入侵,说明他早就知道清瑶跟宁白侠住在葫芦斋五年没出过门。大家的脸色一齐变得难看起来,叶掌门不好说什么,天火峰峰主就问:“李长老就算是要调查什么事情,大可请示本宗之后,明着派人来嘛!”
“行了,李长老也许是另有原因。身正不怕影子斜,爱查就查吧。”紫金峰峰主不软不硬的说,话里也透着十分不爽。
见李长老惹了众怒,梦长老不得不说话了:“这次来只为魔遗空间开启,你们配合我们完成任务就行了。”
叶掌门朝两位峰主使了个眼色,表态说:“分宗一定全力配合,请梦长老和李长老放心。”虽然也不待见李长老,到底是本宗来人,他得维持表面的礼貌。
这一场小风波,本来到此就算了结了。谁也没料到,李忆箫忽然离席跪在叶掌门桌前激愤的质问:“请掌门明示,我李家妇孺何辜,要被斩草除根?云琅峰位于内门,宁白侠率众血洗李家夷平内门数峰,明明是挟私报复!”
李长老猛的起身,激动得须发皆扬。
叶掌门无言以对。面对李长老,他还能理直气壮的糊弄,面对李忆箫,他心虚了。
李忆箫这五年来都跟狄青虎他们一起留在那座废弃庄园,其他人还不时的换班出来逛逛,他这五年却是闭关苦修。分宗高层都知道他的存在,却集体选择漠视他。
揽天峰上静得诡异。
李忆箫惨然一笑,缓缓起身,铿锵有力的说:“李忆箫自今日起不再是仙宸派弟子,要么现在斩草除根,要么,李忆箫修炼大成,必报此仇!”
宁白侠冷淡的说:“修炼界实力为尊,你有实力也可以灭我宁家。”听不出丝毫愧疚,无形的霸气向上周弥散。
向来飞扬跋扈的本宗二世祖们也崇拜得五体投地,牛人啊!
李忆箫语窒,片刻之后,恨声道:“你会下地狱的!”
地狱,我早就在地狱了!宁白侠忽然想笑,唇角微扬:“让我宁白侠下地狱的绝不会是你,你还没那个资格。”
李长老拍案怒吼:“宁白侠,你太嚣张了!”
“不服气,那就战吧!”宁白侠气势陡然攀升,无剑,头顶却冒出一道凝炼的剑芒,随着他手势变幻,又是六道剑芒围绕头顶的剑芒闪现。
“无形七星剑阵!”梦长老脱口叫道,眼神炽烈无比。
齐君诚他们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来。无形七星剑阵是仙宸派镇宗绝技之一,他们当然不陌生,但那是必须凝炼出剑心才能修炼的,难道宁白侠已经凝炼出剑心了?
分宗弟子们同样对无形七星剑阵不陌生,也都是木木呆呆的。
在场的人,只有小清瑶捧着蜜汁肉排啃得不亦乐乎,一幅司空见惯的样子。
李忆箫则如遭雷击。这五年的苦修,他的进境神速,但还是没有凝炼出剑心。跟宁白侠的差距越来越大。报仇的念头,被当头浇下的冰火浇熄了。
裴老祖的声音响起:“李老鬼,回本宗时,把你李家这小子带回去,等他实力够了,再回来找宁白侠一决生死。”
李长老艰难的吞了一口口水,打消了杀宁白侠的念头。他扬手虚抓,李忆箫不由自主的飞过来。拍拍这孩子,他语气萧索的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好孩子,跟祖爷爷回中央大陆,总有一天,你能亲手宰了宁家人报仇。”
裴老祖说的是“回来找宁白侠一决生死”,李长老却说是“宰了宁家人报仇”,明显李长老也认为李忆箫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打败宁白侠。
李忆箫的脸色更加灰败。
谁也没料到宁清瑶不爽了,沾满油的小手一拍桌子嚷道:“好啊,姑奶奶等着他来!”
众人这才想到这丫头也是宁家人,都不知作何感想。
叶掌门低声斥道:“清瑶不得乱讲。”
宁清瑶才不买师祖的帐,更大声的嚷嚷:“就准坏老头说宰了宁家人吗?”
这个小cha曲倒让李忆箫振作起来,他也不看宁清瑶,直直的盯着李长老说:“仇,我一定会找宁白侠报。”
李长老无言的点了点头。
叶掌门说:“李忆箫,从今天起,你不再是仙宸派东大陆分宗弟子,由分宗推荐你进入本宗。若觉分宗处置有失公允,你可以向本宗申诉,本宗自然有公断。”
这是在给李忆箫一个机会,毕竟李忆箫刚才说过“李忆箫自今日起不再是仙宸派弟子”,这就是自绝师门,就算情有可原也是死罪难逃。经掌门这么一说,李忆箫就不存在叛门的罪名了。
李忆箫木然无语。
李长老勉强说了声:“多谢叶掌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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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清楚宁白侠率众清洗分宗内门一个大家族的丰功伟绩之后,齐君诚这帮二世祖并没觉得他有违门规,倒把他当成了偶像,在他的率领下前往云荒泽别提多温驯了。倒是让同行的梦长老与分宗长老们觉得省心。
由于时间充裕,应梦长老的要求,宁白侠带着大家御剑飞行。
宁清瑶抱着小白熊坐在三伯肩头,像一只百灵鸟儿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梦长老本来觉得去做任务还带上小丫头不妥,宁白侠说了句“清瑶一直是我带的。”惹得她母爱泛滥,加上叶掌门他们也没反对,她也就不再计较。
宁白侠之所以把小丫头带上,其实主要是为了带着小白熊。五年了,这小熊崽子还没长大多少,神兽气息收敛得一丝不漏,看上去就是小丫头的玩具,别人也不会疑心。
过去的五年闭门思过,他除了小丫头睡觉的时间用于修炼,其余时间都用来带孩子了。鱼幼薇炼化异火后,曾与宁墨非去过葫芦斋,见到他抱着小丫头娴熟喂粥的一幕,鱼幼薇丢下一句“三哥帮我们照承清瑶”,把小白熊扔进院子,就扯着宁墨非走了。
宁墨非一切行动都听媳妇儿的,只是问:“幼薇,你不是要带清瑶一起走的吗?”
小白熊则抱怨:“这丫头在仙宸派有个屁的危险,为什么要熊爷留守!”
脸上淌着两行清泪,鱼幼薇却大笑道:“你个贪生怕死的熊崽子,带你是个累赘,留下来给我女儿当个玩意儿也算是物尽其用。”
听到鱼幼薇的声音,宁白侠端着的粥碗失手坠落,身周的气息也变得紊乱,幸好清瑶“依依呀呀”的叫,才让他恢复镇定,还能笑着对小白熊说:“看来,熊哥也被嫌弃了。”
“这个嚣张的蠢女人,熊爷再忍她一次!”小白熊冲鱼幼薇的背景晃着爪子,臆想一爪子像抓苍蝇一样拍死她。
五年之中,这熊崽子也没离开过葫芦斋半步。不过,它足不出户,却有一只雷鹰每月都给它送来很多药龄高得吓死人的灵药。它就把那些灵粹当零食,只是白吃不长肉。
宁白侠有次觉得小熊崽子生吃那些灵粹太浪费了,尝试给炼成丹药,结果被小熊崽子狠狠的鄙视了一回之后,再没勇气开炉炼丹。
对此,小熊崽子还嘲弄他:“熊爷那废材主子炼丹天赋不行,至少还能搞出几颗像模像样的丹来,你炼的出来的都是药渣不出,连学炼丹的勇气都没有,熊爷真替你脸红啊!”
被小熊崽子打击了,宁白侠也不会恼羞成怒,只有气无力的说:“她天赋不行,所有的炼丹师都可以去撞豆腐死了。”
“说得也是,熊爷本来觉得她就够废材了,没想到她还算是鹤立鸡群,真是让熊爷无语啊!”小熊崽子摇头晃脑的叹道。
宁白侠闷声不响。其实他大多时候都不说话,听小熊崽子吹牛。在他听来都是些云山雾罩玄而又玄的东西,真实性有待考究,不过让他的眼界开阔,心境也在不知不觉中提升。
对于四弟收服赤云鹿王兽宠的内情,也是小白熊吹了一遍又一遍的事迹。这次去云荒泽,他当然也顺理成章的想到要带上小白熊了。
这次到云荒泽,本宗的两位长老只来了一个梦长老,李长老带着李忆箫返回了中央大陆,说是要去本宗申诉。对此,分宗高层集体缄默。
宁白侠也知道李长老他们是要去本宗告他的状,也没任何反应,很平静的接受掌门命令,作为领队带着本宗与分宗弟子组成的队伍,前往云荒泽。
云荒泽的魔遗空间开启没有固定时间,最短间隔是一千一百年,中央大陆的那边根据一些迹象推测应该是在近期开启,各系势力纷纷涌入。
由于史料记载,历次进入魔遗空间的人,实力超过元婴期,或者年龄超过一甲子,强行进入魔遗空间就会被空间之力吞噬,不过诡异的是在魔遗空间内突破元婴期的人又不会有事,所以各派来的都是年轻弟子中的元婴修士。
齐君诚就是元婴中期,看上去年青,实际上比宁白侠大了一半,即便这样,在中央大陆也是数得着的年青高手。
从本宗来的二世祖都是差不多的情况,有十三个年龄比齐君诚还要大,年龄线恰好卡在一甲子以内,也是元婴初、中期的弟子,刚好符合情况。
除了这几个,余下二世祖之中最小的孙元,也比宁白侠大了十岁,实力则是金丹颠峰。他在仙宸派本宗内是号称最有潜力的天才,比齐君诚受到的关注更多。
实力比孙元低的二世祖还有十二个,金丹中期到金丹颠峰都有。
总体来讲,本宗弟子比分宗弟子的水准强很多。当然,是不算宁白侠这个异数,也不算外出未归的宁墨非那呆子。
本宗的二世祖们对宁白侠的情况打听得很清楚,只除了年龄。他们基本没去想宁白侠的年龄,一口一个“宁师兄”都喊得相当顺口。对于宁墨非的情况则少有关注,毕竟宁墨非五年前还只是筑基期,在他们想来五年的时间突破到金丹太悬了,不值得他们关注。
天才,有天才交流的圈子,不能因为宁墨非是宁白侠的孪生兄弟就会例外。就好像这帮二世祖明知道宁浩是宁白侠的侄儿,也懒得答理。
宁清瑶对宁浩很热情,不时的喊一声“浩子哥”,扔一些零食给他吃。宿营的时候,小丫头从三伯肩上跳下来,亲亲热热的牵起宁浩说:“浩子哥,我们去玩吧。”
宁浩是老实孩子,看三伯不反对,就任由妹妹牵着往旁边的小山坡走过去。
山坡上光秃秃的,只有一棵歪脖子柳树扎根在坡顶岩石缝里。宁浩没觉得得异常,伴着妹妹的脚步走到歪脖子柳树下。
突然,宁白侠与梦长老同时喊了一声“小心”。
宁浩只是筑基期,实力在这次来的队伍里垫底,是宁白侠点名带上他的。饶是他也有一些战斗经验,听到三叔跟梦长老的警告还是呆了一下,没能及时闪避。一道腥风直逼后颈,他感到致命的危机,遍体生寒,却还想着把宁清瑶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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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以为宁浩会死时,一道剑光闪过,袭至宁浩后颈的一条铁线翼蛇被剑光爆头,无头蛇尸撞在他背上,撞得他踉跄前冲。
“浩儿!”宁白侠急得大吼一声,闪身冲来扶住宁浩,发现他没事才放下心来。
宁清瑶被宁浩推了一把,小身体也从外飞去,被梦长老接住。小丫头带着哭腔喊:“浩子哥,你不要死啊!”
所有人都朝宁清瑶看过去表情都怪怪的,宁浩想对妹妹道谢,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齐君诚过去拣起那条铁线翼蛇的尾巴,当成鞭子在柳树上抽了一记,树干应声而断。他郁闷的说:“三阶,这条蛇估计比我更郁闷。”
宁白侠则恨铁不成钢的骂:“宁浩,你反应还不如五岁的妹妹,真是让我都替你脸红!”
所有人都以为宁浩一定羞愧欲绝,大家也都跟着脸红,没料到这小子心理承受能力超好,这时候反而平静下来:“我爹的天赋也不如三叔跟四叔,我不是天才,比妹妹反应慢点也没什么吧。”
宁白侠额上暴起三条黑线,却无话可说。
宁清瑶很懂得爱护手足,从梦长老怀里挣扎跳下来,闪身过去张臂护住宁浩,一本正经的说:“三伯不准骂浩子哥!”
宁浩笑着抱起妹妹,心里暖暖的。
“以后加强实战训练。”宁白侠扔下这么一句,就地坐下闭目调息。
不必长辈们招呼,本宗与分宗的弟子都自觉修炼起来,只有守浩被小清瑶在小山坡上弄烧烤吃。
两人分工合作,小清瑶把断掉的歪脖子柳树劈成小段,宁浩则把那条无头蛇尸剥皮穿在树枝上烤。他随身带得有调料,抹上去,烤得两面金黄,递了一串给妹妹说:“尝尝浩子哥的手艺。”
铁线蛇肉烤得香味诱人,小清瑶咬了一口马上吐出来,很不给面子的嚷道:“好难吃!浩子哥笨蛋,没有三伯烤的肉好吃。”
“三伯会做烤肉吗?”宁浩表示怀疑。
小白熊这时传音告诉小清瑶:“是蛇肉太粗了,小浩子烤肉的水平比你三伯强多了。熊叔让小鹰抓只高阶妖兽来烤,不过要稍稍走远点,别让这些人知道。”贪吃成xing的它也实在忍受不了烤蛇肉的味道,不过还能顾及到不能让雷鹰在这些仙宸派弟子面前露面。
宁清瑶年龄虽小,却从懂得思考时起就受到小白熊的熏陶,居然搞懂了小白熊的意思,假装叫道:“浩子哥,我们去那边摘花。”然后拽着哥哥朝山坡的另一侧冲下去。
有小白熊跟着也出不了什么事,宁白侠也不阻止,其他人也不在意。
山坡那边是一排自东而西缓缓展开的红杉林带,过去是一片湿地,湿地中摇曳生姿的风信子成丛成簇,水鸟在湿地低空徘徊。湿地过去是连绵起伏的群山。水气蒸腾,把远山涂抹得成天边的灰影。
小丫头还不懂不风景优美,只是看到毛色鲜艳的水鸟就嚷:“好漂亮的鸟,我要!”
宁浩还没行动,空中一道闪电已直线劈下,一只水鸟发出惊惶的啼叫,被闪电带着飞过来。他才看清楚那道闪电是一只雷鹰,毛色鲜亮,一看就是只高阶雷鹰,吓得他赶紧抱住妹妹转身要跑。
“浩子哥,不怕!”
宁清瑶赶紧叫道,还没等她说清楚状况,只见西边的林子里冲出来一群人,为首渔夫打扮的壮汉一阵风似的飞掠过来,转眼间就离得只剩三十来米,他扬手洒出一张渔网,竟然是要把雷鹰与宁清瑶兄妹一网打尽。
雷鹰的速度快,本来不会被网住,但它不仅没闪避,反而掉头冲向渔网,带着渔网朝天空飞去。修炼界的渔夫不会是普通人,他用的网自然是法器,网上带有铁刺,沾物即收缩。雷鹰拖着渔网冲起时,闪着紫色雷光的羽片洒落。
“小鹰!”宁清瑶猛的推开哥哥,扬掌一道火浪朝渔夫抓着渔网绳索的手轰去。五岁的筑期修士,谁在猝不及防之下都得中招。
渔夫被火浪击中,才像见了鬼的骇然叫道:“筑基修士!”这一惊之下,都没感觉到手上的剧痛。宁浩这时也一剑劈至,剑光洞穿了他的脑袋。
宁白侠等人闻声齐掠而至,渔夫的同伴们也赶了过来。
一见宁白侠,渔夫的同伴中就有人惊呼:“是宁白侠!”
梦长老好奇的瞟了瞟冰块脸宁三,暗道这小子知名度还挺高。
宁白侠冲来先抢过侄女儿,察看她有没有受伤,还没来得及跟那帮人算帐,对方为首的中年男子就阴沉的喝道:“那是我同伴的兽宠,仙宸派名门正派,也不能强抢豪夺吧?”
往云荒泽去的人很多,平时没人敢惹仙宸派,没交情的都远远避开了,能拉上交情的也缀在后面。这时候闹出事来,围观者迅速增多。有些看戏不怕台高的人躲在人群中起哄,说仙宸派仗势欺人。
小清瑶伸手接住空中飞落的一片鹰羽,看到羽毛上的血渍,“哇”的一声哭了:“三伯,小鹰儿受伤了。”
“清瑶别哭,三伯会教训这些坏人。”宁白侠把小清瑶递给侄儿,杀气凛然的喝道:“抢我宁白侠侄女的雷鹰,还敢污蔑仙宸派仗势欺人,找死!”
这一声大喝,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再没人敢起哄,渔夫的同伙也往后缩。
空中,有一群人御剑飞来,其中一位墨绿色绣银竹的袍服的青年冷笑道:“仙宸派弟子霸气侧漏啊!”
有人接话说:“严师兄,这是仙宸派东大陆分宗的宁白侠,号称东大陆第一天才。”
墨袍青年冷笑道:“坐井观天。”
齐君诚抬头一看,愠怒喝道:“严仲秋,这里没你什么事,少来掺合!”
“齐君诚,你哥现在没在,少在老子面前卖狂。”墨袍青年飞身掠到地上,朗声道:“大路不平有人踩,你仙宸派仗势欺人就是不行!别人怕你仙宸派,我天元宗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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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大陆是仙宸派强,而天元宗弱,而在中央大陆,天元宗实力蒸蒸日上,有超过仙宸派的势头。那位严仲秋是天元宗精英弟子,仙宸派本宗来的弟子都不是对手。
梦长老不想让本宗弟子吃亏,喝道:“天元宗这是要跟仙宸派宣战吗?”
天元宗带队的长老微微一笑,说:“梦长老,小辈们的事情,咱们不必掺合吧。”
没几个人看出梦长老跟天元宗的长老已暗中过了一招,无形的劲力碰撞之下,梦长老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明眼人都看出她实力略逊一着。她是本宗长老,实力跟分宗老祖们相若,她都吃了亏,分宗来的长老们都脸色大变。
仙宸派威望受损,围观者不管是本土还是外来的都幸灾乐祸的笑。
宁白侠冷冷的说:“天元宗这几个小辈太弱,叫几个拿得出手的小辈来吧,宁白侠没兴趣跟废材打。”
狂人啊!
就冲宁白侠这气势。齐君诚他们就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天元宗长老脸色一沉,真想一掌拍死宁白侠,不过他刚才说了不掺合小辈们的事情,不好出尔反尔,便传音让严仲秋弄死宁白侠。
严仲秋喝道:“井底之蛙,也就是在这东大陆卖狂了。你敢跟我生死战么?”
梦长老急忙传音道:“别答应,他是中央大陆潜龙榜十强。”
“怕你不敢。”宁白侠冷冷的说。
那位天元宗长老生怕梦长老反悔,抢着说:“我与梦长老在此作证,仙宸派宁白侠与天元宗严仲秋作生死战,我与梦长老代表门派下注,输者交出一条灵脉矿。”
上升到门派之争,梦长老不想答应也不行,只是可惜宁白侠这么好的一棵苗子毁了,还要搭上一条灵脉矿,只怕回去她也得受罚。“我答应。”她艰难的吐出这三个字。
宁白侠气势陡然攀升,头顶闪现一道凝炼的剑芒,随着他手势变幻,又是六道剑芒围绕头顶的剑芒闪现。
天元宗弟子对仙宸派的绝技并不陌生,严仲秋脸色一凛,却道:“徒具其形的无形七星剑阵,也敢拿出来现丑!”
天元宗长老传音喝道:“小心,这是货真价实的无形七星剑阵。”
严仲秋一杆金龙枪出现在手里。枪尖撩起,带起一条若影若现的金龙。“让你见识见识我天元宗的狂龙枪法!”他的气势也骤升,身上金光爆起,像一尊金甲战神,连头发都变成金色。
天元宗弟子与那些好事者都大声叫好助威。
“聒噪!”宁白侠冷喝一声,无形七星剑阵飞旋而出。剑光忽闪,如同七星倒悬,空气都为之凝固,强横的剑威充斥在这方天地之中。
围观者惊悸不已,天元宗长老更是脸色陡变,考虑在不要出手。就在天元宗长老犹豫之时,宁白侠手势一变,无形七星剑阵化为七道星光笼住严仲秋。
惨叫一声,严仲秋身体爆炸,尸体碎块带着金光四散。
“仲秋!”
“严师兄!”
天元宗长老与弟子们失声惊叫。
一招,仅仅一招就把中央大陆的潜龙榜十强中排名第九的严仲秋给干掉了。即便是仙宸派本宗弟子也接受不了。
“元婴期之下无敌手,果然。”齐君诚干涩的说。
清瑶稚嫩的嚷道:“三伯最厉害!”
天元宗长老杀气腾腾的说:“东大陆藏龙卧虎啊!宁白侠,你够狠的。”
梦长老横身挡在宁白侠面前,凝重的喝道:“你可是说过小辈们的事情不掺合,也是你提出生死斗的!”
压下心头杀机,天元宗长老厉声道:“放心,天元宗输得起,有天赋的弟子,天元宗不缺。倒是你们仙宸派小心了,我宗的小辈会登门拜访,希望你们也有小辈接待。”撂下狠话,他带着天元宗弟子走了。
梦长老表情更为凝重。围观者都散了之后,她郑重其事的对宁白侠说:“从现在起,你不要离开我。魔遗空间里我帮不了你,进入云荒泽之后你一定要小心,天元宗肯定会针对你的下毒手的。”
宁白侠打量了梦长老两眼,觉得她是真心关心自己,酷酷的问:“你不认为我在给宗派招惹麻烦。”
齐君诚抢着说:“宁师兄,你在扬我仙宸派之威!你在东大陆不知道,我们经常让天元宗这帮兔崽子弄得灰头土脸。要是再多两个像你这样的人,我们早冲上天元宗踢场子了!”
这小子也真不怕丢脸,直接就自爆家丑。还有些没远离的围观者听到都窃窃私语起来,让梦长老等人都好不难堪。
分宗长老们对本宗的事情了解不多,闻言,于长老就问:“难道天元宗的天才弟子很多吗?我看你们实力都不弱啊!”
齐君诚是个直肠子,尽管梦长老冲他使眼色,他仍然竹筒倒豆子的历数仙宸派弟子与万事天元宗天才弟子的情况。
仙宸派整体实力在中央大陆还算是顶尖势力,跟天元宗不相上下精英弟子的整体实力却弱了天元宗精英弟子一筹。
仙宸派这一代之中就是齐君诚的大哥齐君义最强,也仅在潜龙榜上名列第四,除他之外,再无仙宸派弟子进入十强,而天元宗除了严仲秋进入名列十强第九,还有名列第三的。
宁白侠不解的问:“仅高了一个名次而已,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
齐君诚叹道:“问题的关键在于,天元宗的精英弟子有两个进了地榜百强,潜龙榜百强有十七个。我们却只有我哥进了潜龙榜,还被天元宗弟子压了一头,百强只有十三个,地榜一个都没有。”
“地榜什么要求?”宁白侠拧眉道。本宗弟子灰头土脸,他心里也不爽,决定抽空去一趟中央大陆弄一个地榜排名。
“没有硬xing要求,挑战地榜高手,赢了就夺得了排名,输的地榜高手排名自动下滑。不过进入地榜百强的至少是元婴颠峰,闯进地榜十强的最低是个出窍期的变tai,那都是本源城的变tai。”齐君诚说到这里眼一亮,狂笑道:“宁师兄是元婴之下无敌手啊,地榜百强是手到擒来嘛!”
梦长老斥道:“齐君诚,要我封住你的嘴吗!”
齐君诚赶紧捂嘴不语,只是憋得好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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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荒泽上空掺杂了黑色雾丝的浓稠灵气翻腾如浪,隐隐的散发着令人心胆生寒的威压,仿佛那片区域内荒古凶兽云集。
离魔遗空间还有一段时间,云荒泽边缘的小镇上人流暴满。宁白侠领着大家来到荒林镇。已有仙宸派弟子提前赶来安排食宿,镇中心最大的玉林客栈都被包下来。除梦长老单独一间房,分宗长老们都是两人合住。本宗弟子跟分宗弟子都是四人合住。
本宗来的都是些二世祖,纷纷抱怨分宗弟子不会办事。负责安排的分宗弟子忍气吞声的赔礼道歉,他们仍然在二楼的走廊上吵嚷不休。宁浩帮着劝说也被骂,惹得小清瑶发飙:“骂我浩子哥,找揍是不?”
这彪悍的丫头让本宗弟子都愣了,被她指着鼻子骂的那位也讪讪不语。
鱼若霜就在这时候进来,激动的问:“是清瑶吗?”
仙宸派本宗弟子顿时惊若天人,齐君诚屁颠屁颠的凑过去答讪:“姑娘是来找清瑶的吗?”其余的二世祖也都围过去。
宁浩是认得鱼若霜的,赶紧打招呼:“鱼姑姑好,清瑶快叫姨。”
小清瑶打量着鱼若霜,嘴巴就撅了起来:“才不要,她都不去看我。”
鱼若霜眼圈一红,哽咽道:“是你娘说了不让看,免得扰了你三伯给你打根基。”她这一哭,梨花带雨更是楚楚可怜,把齐君诚那些一帮二世祖勾得魂都飞了。
分宗弟子却没人敢动什么歪念头,都垂下头,抵抗美色诱惑。这女人虽美,却不是什么人都能采摘的,在她面前,他们都自惭形秽。
小清瑶才免为其难的说:“好吧,姨,我就原谅你好了。”
鱼若霜破涕为笑,又让那帮二世祖眼前一亮。她压根就无视这帮苍蝇,对他们搭讪的话置之不理,过来抱起小清瑶狠狠的亲了一下,再对宁浩说:“你跟白侠世兄说一声,我带清瑶过去了。”
齐君诚抢着说:“这位师妹,坐下共进晚餐如何?”
“闪开!”早不是当年娇弱带露花瓣的鱼若霜,这一声清斥带着迫人的威压,让齐君诚也不由得心头一凛。
不过,齐君诚到底修炼时间长,实力比鱼若霜强了不少,脸色一变之后又轻浮嬉笑道:“美人儿,何必动怒呢!认识一下,我是清瑶的师叔,来自中央大陆,相逢即是有缘,一起喝一杯吧。”
宁浩赶紧挡在鱼若霜面前说:“齐师叔,鱼姑姑是御剑宗弟子,是我四婶的姐姐。”
“东大陆有御剑宗吗?”齐君诚回声问道,那帮二世祖都摇头,他更肯定这鱼若霜没什么背景,决心要把这美人儿搞到手。
宁白侠的声音在楼梯上响起:“齐君诚,对鱼世妹无礼的后果很严重。”
挤在bi仄的走廊上的二世祖们让出一条路,宁白侠从楼梯口上来。齐君诚一见他来了,不敢再搞事,笑嘻嘻的说:“我是逗这小妹子玩的。宁师兄,你去哪里了?”
“我到街上转了转,天元宗住在镇东,落星殿在我们右边,冰雪殿在我们右边的客栈,血毒门跟千毒宫弟子住在镇西。黑巫不少重要人物来了这个镇上,杀盟少盟主洪涛跟杀盟余孽进了前边的酒馆。除了我们,就只有天元宗跟御剑宗同属正道,其余都是邪道门派,大家都安分点。”
宁白侠说完,齐君诚这帮二世祖也明白不是花天酒地的时候,都乖乖的进屋去了。倒让梦长老奇怪:这帮小子还真是服了宁白侠啊!
“世妹出来要小心。清瑶就不要带走了,让她跟着我吧。进入魔遗空间的进候,我们两派一起行动。”宁白侠关切的对鱼若霜说。
鱼若霜柔声说:“我们凌祖师爷也来了,清瑶跟我不会有危险的。”
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宁白侠略带不悦的问:“是你们凌祖师爷让你来带走清瑶的?”即便是爱乌及乌,念及她是鱼幼薇的姐姐,他也不容许她把脑筋动到小清瑶的身上。
有个千灵百怪的妹子,鱼若霜心思也不少,特别是这几年在外公的指点下打理宗门事务得到锻炼,她闻言知意,脸颊顿时红了,弱弱的辩解:“凌祖师说你们这边最强的只是那位女长老,这镇上的邪道势力比正道强。你带着清瑶不安全。”
“带过去,顺便就让你收为弟子么?”宁白侠直截了当的问。
梦长老无声无息的闪现在走廊上,满含敌意的问:“御剑宗的凌祖师很强吗?”
背后说人坏话被抓包的事情,鱼若霜就干了这么一回,顿时手足无措。
御剑宗的凌祖师的朗声笑道:“梦长老何必多心,剑疯子纯粹是一番好意。”尽管声音在大家耳畔响起,却没人能找到声音来源。
梦长老骇然失色,脱口叫道:“剑疯子,你怎么在东大陆。”
凌祖师调侃道:“梦大美女真是不关心人啊,剑疯子的根就在东大陆,唉,这御剑宗还是没名气啊。难怪仙宸派的小废物们也敢在我们若霜丫头面前卖狂了。”
剑疯子在中央大陆也是赫赫有名的高手,不过他一向独来独往,大家都以为他是散修。他说出“仙宸派的小废物”这种话,梦长老还真没有底气驳斥。
倒是鱼若霜不安的说:“祖师爷,不要这么说,跟白侠世兄比,我们才是废物。”
“干嘛要跟这变tai比!”凌祖师理直气壮的说。
宁白侠不爽的反问:“那么是凌前辈要跟我们裴祖师爷比了?晚辈现在就传讯回去,相信裴祖师爷很乐意赶过来。”
“你小子敢拿裴二杆子压老子,信不信老子现在废了你!”
“行了,前辈不用故意找茬生事了,清瑶是宁家的孩子,只能拜入仙宸派。”
“清瑶的娘被你们宁家扫地出门了,她的女儿跟宁家没关系。若霜丫头是清瑶的姨,完全可以收清瑶为亲传弟子,相信幼薇那丫头也是开心的。”
凌祖师爷跟仙宸派的一个小辈打起嘴皮子官司,别说鱼若霜吃惊不小,就连梦长老也觉得不可思议。要知道,剑疯子在中央大陆以蛮横好战出名,他什么时候跟人讲过道理,通常都是一言不合拔剑就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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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清瑶似懂非懂,只是看出三伯不高兴,仰着小脸嚷道:“我是宁家人,我听三伯的话!我才不要娘,也不要姨!”
宁白侠心头一暖,嘴巴不由自主的裂开了。
凌祖师爷再没说话,鱼若霜也尴尬的走了。
梦长老忧心如焚的说:“我给丫头的项圈虽然敛息效果不错,但小丫头的实力弱,发挥不出项圈的全部威力,剑疯子肯定看出这丫头天赋才要抢人。虽然丫头不乐意,剑疯子或许不会强抢,但别的门派就算抢不到这颗好苗子,也会毁了她。你真的不该带她来。”
“在云荒泽不会有事,若是不行就早点进云荒泽。”宁白侠镇定的说。
一股强大的气息由远而近,在荒林小镇上空凝而不散。
宁白侠心头狂跳,梦长老也是面色大变。
裴祖师爷的声音忽然响起:“就在这荒林镇呆着,老子倒要看哪个敢打我仙宸派弟子的主意。在这东大陆,是虎得给老子趴着,是龙得给老子盘着!哪个想搞事,先问问裴二杆子的拳头答不答应!”
梦长老顿时松了口长气,喜道:“裴师兄原来了。”
宁白侠也暗自松了口气。刚才,他其实是勉强镇定,正准备回屋跟小白熊商议要不要连夜进云荒泽。
缩回屋去的弟子都涌了出来,齐君诚等从对公然示威的师门前辈仰慕不已,而最让他们兴奋的是整个荒林镇没人敢站出来反抗。
牛就一个字啊!
东大陆的仙宸派分宗就是牛啊,老的有裴祖师爷,小的有宁白侠,分宗弟子走哪里都是吐气扬眉。齐君诚想到以前过的日子,嚎叫道:“我要调来分宗!”
有齐君诚带头,那帮二世祖也像打了鸡血般跟着嚎叫。
“行了,少丢人现眼了,哪里好玩哪里去吧!”梦长老脸红红的喝罢,再对空中嗔道:“裴师兄还要躲着不见面么?”
宁白侠一听就明白梦长老跟裴祖师之间有故事,很识相的带着侄儿侄女去逛街。
街上也没什么可逛的,从镇东逛到镇西,再转到镇南,看到一间拍卖场就进去了。这是仙宸派附属家族狄家的拍卖场,实力雄厚,宁白侠在东大陆知名度极高,一进去就被认出来,被引进一号包厢。
看了看拍卖目录,压轴的是一种天一真水,是一种提升炼器品质的稀有材料,宁白侠很感兴趣,决定要拍下来。
拍卖场的气氛让清瑶很激动。第一件拍卖品是一本黄级高阶功法,起拍价是一百灵石,每次加价不少于十块灵石。她非要举牌子,上场就喊“二百五”,逗得满场皆笑,也没人跟她竞价,让她把这本功法收入囊中。
尽管宁白侠看这种黄级功法如同废纸,却夸道:“清瑶好厉害,第一次竞后就成功了。”让小丫头的兴致更高。
接下来的拍卖之中,宁清瑶场场必举牌,总是很快把价抬起来,拍卖场的老板乐了,客人们都骂起娘来。仙宸派弟子在拍卖场的不少,早就听出宁清瑶的声音,听到有人骂她,狄青虎这少东家首先跳出来开火:“没钱来拍卖场充什么大爷,找抽啊!”
拍卖场顿时像被捅的马蜂窝,乱成一团。
有个黑巫在角落里嘶声说:“拍卖场是仙宸派开的,这是拍卖场的托!揍他!”
邪道中人一拥而上,把狄青虎等人围住就打。
天元宗的人都幸灾乐祸的在二号包厢里看热闹,天元宗长老冷笑道:“仙宸派犯了众怒,我倒要看看那裴二杆子有胆子出手么?”
齐君诚他们也在拍卖场,还没等他们下去凑热闹,就见两个宁白侠飞落到大厅里,配合默契的联手解决围攻狄青虎他们的人。
宁浩抱着妹妹欣喜大叫:“是四叔!清瑶,快看,那是你爹!”
好几个邪道门派同时有人喊话。
“落星殿弟子退下!”
“千毒宫与毒门弟子不准动手!”
“魂堡弟子住手!”
“邪圣堡弟子都给老子滚!”
……
大半邪道门派都有人叫停,这让来自中央大陆的人都震憾不已。难道宁白侠兄弟俩竟能震慑黑白两道了吗?
齐君诚他们本以为今天有一场恶战,搞不好事情闹大之后还得裴老祖出手,见状都呆若木鸡,也不免开始琢磨宁白侠的四弟有多大份量。
斜对角四号包厢的门开了,走出来一位美艳女子。她衣服的式样相当保守,把身体包裹得严严实实,却掩不住玲珑浮凸的曲线,胸前深深的沟壑也被勾勒出来更是诱人暇思。
齐君诚等二世祖也看直了眼,好几个人吹起口哨。
宁浩却惊喜的叫:“四婶,清瑶,快看,你娘来了!”
鱼幼薇曼妙如大鸟直接飞身掠过来,落在一号包厢里,一把抱过清瑶喜极而泣:“清瑶都长这么大了?”
小清瑶见了亲姨还没啥,见了亲娘顿时大哭起来,小手使劲的推鱼幼薇,边推边喊:“不要你,要三伯!”
鱼幼薇能说当时怕宁白侠产生心魔,一时心软,才把清瑶留下分散他的注意力。这一走五年,她其实也早就后悔了。
宁墨非跟哥哥同时腾身跃回包厢,宁墨非喊了一声“清瑶”,准备来抱女儿的,就被小清瑶一巴掌甩在脸上。
宁白侠气笑不是的说:“清瑶不乖了啊!”
小清瑶扑进三伯怀里,把脸埋在三伯怀里,不管谁说都不理,弄得鱼幼薇好不心酸。
“算了,她过会就好的。”宁白侠安慰说。
“是三哥照顾得好,她才会跟你亲,谢谢三哥了。”鱼幼薇吸着鼻子说。
“她从小就不跟我亲。”宁墨非语气酸酸的说。
“你以后多花时间陪她,就跟你亲了。”宁白侠失笑道。齐君诚那些人这时都涌进包厢,他很讨厌这帮二世祖恨不得剥光鱼幼薇衣裳的眼神,也担心他们惹恼了弟妹被恶整,就让大家都回客栈。
鱼幼薇瞟到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小白熊,抓着它的后颈皮一阵乱晃,晃得它连连告饶,她才暗暗在心里骂道:“清瑶恨我都是你这混蛋教唆的对不,别以为你能切断老娘跟你的感应,老娘用脚丫子也能猜到是你干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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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爷没……”又被一阵剧烈的晃动给弄得浑身无力,小白熊再不敢作怪,老实承认:“熊爷是开玩笑告诉清瑶,乖孩子都是爹娘带,你们嫌弃她不听话,扔给她三伯的。”
“你这是开玩笑吗?你个坑爹的死熊崽子!”鱼幼薇把熊崽子扒皮抽筋的心思都有了。
小白熊看到几近暴走的鱼幼薇,有些心虚了,暗道:熊爷这次玩大了!
幸好小清瑶够意思,冲她娘挥舞着拳头嚷道:“不许欺负熊叔!”
鱼幼薇只得打消狠狠修理这小熊崽子的念头,把它扔在地上,换上一幅笑脸说:“让娘抱好不好?”
小白熊赶紧传音给小清瑶:“赶紧答应你娘,不然熊叔要倒大霉了!”
小清瑶不会传音,嚣张的叫道:“不怕,我让三伯揍她。”
“坏丫头,要揍也是揍你。”宁墨非伸手拍了女儿后脑勺一下,跟掸灰似的。
“呆子老爹坏,三伯揍他!”
看到小丫头气呼呼的样子,宁白侠暴汗,心说:小白熊究竟都教了清瑶一些什么东西,四弟跟弟妹不会以为是我教唆的吧?
鱼幼薇倒没有误会宁白侠,知道都是小熊崽子搞的鬼,扯开话题说:“三哥,我听说这次魔遗空间开启的动静比以前都要大,估计进入魔遗空间之后的凶险也比以前大,最好是形成一个荒林联盟,相互有个照应。”
这个建议很大胆,一般情况下正邪不两立,提议搞荒林联盟都容易被误会是通敌。纵观整个修炼界史上,只有魔界大举入侵修炼界危急时才摒弃成见形成联盟。眼下,仅止是进入魔遗空间有必要形成荒林联盟吗?
宁白侠没有马上回答,若有所思的站着。
鱼幼薇也没催促,反正她只是听火云鹿王说些云荒泽最近的异常,有种危机感,觉得有必要搞荒林联盟。不过联盟搞不成,真出了什么意外,她也有把握照顾自己人。眼下,最关键的问题是搞定女儿。
捏捏女儿粉嫩的小脸,鱼幼薇假意威胁道;“清瑶,不理爹娘,那我们就走了哦,你不要想我们哦。”说完,拉着宁墨非往门口走去。
宁浩是个老实孩子,让四婶逼真的表演给骗了,赶紧说:“清瑶,快让你爹娘别走。”
小白熊也忙传音说:“清瑶,给你娘一个面子吧,不然熊叔就惨了。”
小清瑶一脸严肃的思考着,嘴唇抿紧,明显对爹娘怀恨在心,却又想帮熊叔的忙,那表情简直萌爆了。爹娘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她才“哇”的一声哭出来。
鱼幼薇就是逗一下女儿,闻声马上闪回来,一把抱住哭得像小花猫的小人儿,歉疚的连声道:“清瑶不哭,娘逗你玩的。爹娘再不会丢下你不管了。”
小丫头哭得更伤心了,直到在娘怀里哭睡着还抽抽噎噎的,让她呆子老爹也心疼的说:“幼薇,再不要跟清瑶开这种玩笑了。”
“清瑶比同龄人都要聪明,弟妹以后再不要跟她开这种玩笑。”宁白侠也说了一声,才又道:“我会跟裴祖师爷谈一下。清瑶睡了,我们先走吧,宁浩,你留下把天一真水拍下再走。”
三人带着清瑶回到玉林客栈,齐君诚那帮二世祖都没回来,分宗弟子除了宁浩倒都安分的呆在客栈里。宁墨非的到来,让分宗弟子都觉得兴奋。
这几年来宁墨非的起起落落,新招的分宗弟子都不大清楚,老弟子们却是一清二楚的。尤其是狄青虎他们几个一起组队去过云荒泽的老弟子,见到他也赶来了,都松了一口气。云荒泽不是宁墨非的后花园嘛,有他在,绝对不会有危险。
这些年的经历,让宁墨非的性格也变化很大。阳光男孩有向冰块脸三哥靠拢的趋势。不过,他的冷,是那种藐视天下众生的冷漠。这种气息在他战斗时更为明显。
除了狄青虎他们几个并肩作战过的弟子,宁墨非多少还点头笑笑,对其他人都直接无视。上了二楼,鱼幼薇娘俩儿进了给三哥留出的房音,他则跟三哥去见裴祖师爷。
老头子跟梦长老对坐桌前下棋。屋里很安静,落棋子的声音也显得格外响。
哥俩进去后,静静的站在一边旁观。两老也像是没发现他们进来。直到一局终了,梦长老带着几分小女儿憨态笑道:“裴师兄,我又赢了!”
“不就是赢一盘棋嘛,至于这么开心。”裴老头悻悻然说。
“重要的是赌注啊,裴师兄,这次回去,宁白侠就得让我带走,你不准反悔。”梦长老笑眯眯的说。
宁白侠一听,合则这一盘棋还跟他的前途有关?跟梦长老去就是到中央大陆,跟在分宗相比孰优孰劣他不清楚,不过他知道对宁家没好处。“裴老祖,我留在分宗,哪也不去。”他平静的说。
“这可由不得你了,裴老祖已经把你输给我了。”梦长老笑道。对宁白侠,她是越看越爱。这么酷的帅哥,尽管她不可能有什么想法,带在身边也养眼不是?
裴老祖有些尴尬的说:“现在谈这些还为时过早,等这小子能把队伍平安从云荒泽带回来再说吧。”
“呸呸,大吉大利,他们当然能平安回来。你不要乌鸦嘴!”梦长老嚷道。
“看来你也察觉到这次魔遗空间的情况不对劲了。”裴老祖叹息一声,亲切的对宁墨非说:“小呆子,说说你的看法。说好了,裴老祖帮你打劫梦长老。”
“没看法。”宁墨非相当干脆的回答。
梦长老爆笑出声,边笑边说:“小伙子有前途啊,在裴二杆子面前都这么呛!”
裴老祖笑道:“小呆子,就算给老头子一个面子,随便说说吧,不要让梦长老看老头子的笑话嘛。”
不感兴趣的扫了梦长老一眼,宁墨非又说:“进魔遗空间很危险,要搞荒林联盟。”
“有必要搞荒林联盟?”裴老祖一惊。知道宁墨非的底细,他当然不会认为宁墨非是危言耸听,马上意识到此番魔遗空间之行极为凶险。
“你不会是相信了这小家伙胡诌的话吧?”梦长老也很吃惊。认识裴二杆子这么多年,还没看到他这么郑重其事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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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对云荒泽最了解?当然是赤云鹿王!它就是云荒泽一部活的史纪,历次云荒泽魔遗空间的开启情况都在它脑子里,宁墨非肯定是从它那里听说了什么,才会说进魔遗空间很危险,要搞荒林联盟。
裴老祖知道底细,却不会告诉梦长老,哪怕他跟这女人关系不错,也不会把宁墨非的底细透露给她。
“白侠怎么看?”尽管有了决定,裴老祖仍问了一句。
宁白侠笃信裴老祖已经接受了四弟的建议,直率的说:“就荒林镇的这些门派联手吧,不必再扩大,散修不要。”
梦长老不赞成的:“正邪不两立,就算这里不是中央大陆,东大陆是仙宸派独大,也得注意影响。由我们提出搞联盟,天元宗首先就不会加入,甚至还会用这个为藉口在中央大陆那边折腾一些事出来。裴师兄,你本来就是待罪之身,再惹出这种麻烦,就算是你师傅想保你也保不住了。”
“你带来的那些兔崽子栽在魔遗空间,我师傅就能保住我了?”裴老祖平静的反问。
“他们自保之力还是有的吧,顶多就是完成任务的成绩不够理想。”迟疑的说完,梦长老又有些兴奋的说:“白侠干掉了天元宗来的这批弟子中最强的严仲秋,天元宗也不会有好成绩,这次至少不会被天元宗打脸,这就是不错的成绩。”
本宗的长老也太没有进取心了吧?宁白侠有些郁结的望着梦长老。
“别看她,女人都这样,树叶子掉下来怕打破头。”裴老祖摇头说。从本宗传来的消息,他知道本宗现在青黄不接,不过,也不至于就惨到这程度,还是上层太没血xing了,导致小辈们只顾享受安逸不思进取。
“不是所有女人都这样。”宁白侠忍不住说道。
想到墨非媳妇儿,裴老祖也赞同:“那倒也是,不是所有女人都胆小怕事。”
梦长老脸上挂不住了:“难道不赞成荒林联盟就是胆小怕事吗?裴二杆子你真是亏没有吃够啊!在这东大陆还是待罪之身,再惹出什么祸事来,你就等着去挖矿吧。”
被梦长老一激,裴老祖二杆子脾气激发:“甭管我是不是待罪之身,这东大陆的事情,我说了算。白侠,你去联系一下,尽快落实这荒林联盟。”
宁白侠答应了出来,派了几名弟子去给在荒林镇上落脚的各门各派送了信去。
随着仙宸派领头搞荒林联盟的消息传开,整个荒林镇沸腾了,各派弟子热议此事,说什么的都有,也没有哪个门派给出回应。
齐君诚那帮二世祖都在镇上赌场里玩,世俗界赌场的各种玩法到了修炼界来也一样受欢迎,只不过赌桌上是有隔灵阵的,隔绝了灵识窥探,比世俗界更难耍老千。这赌场是落星殿附属家族的产业,在商言商,倒是不禁正道弟子进去。
赌场里也不知道是哪个赌徒提到仙宸派领头搞荒林联盟的事情,有个天元宗弟子大肆攻讦仙宸派。旁边赌桌的齐君诚认得这家伙叫陆建,是严仲秋的狗腿,怒吼道:“陆建,草泥马的敢污蔑仙宸派,找死啊!”
在齐君诚旁边的两个二世祖直接冲出去,揪住陆建就打。在场的天元宗弟子跟仙宸派弟子都加入战斗。
“要打架到外面去!”有个穿着落星殿服饰的老者出来,随手一挥,几个仙宸派弟子跟天元宗弟子都倒跌出去。
落星殿强者出面,打架双方都罢手。天元宗陆建在刚才打架时躲到后面,不知从哪里弄了满身的血污,挺身而出极富煽动xing的说:“落星殿已经跟仙宸派联手,是仙宸派勾结邪道的铁证。”
明明大家都清楚落星殿弟子出面干预,是维护赌场秩序,天元宗这是诬蔑,可是周围人的眼光是那么暧昧,齐君诚脑子一热,吼道:“我仙宸派名门正派绝不会跟邪道同流合污!陆建你不要血口喷人。”
角落里有个戴竹笠的布衣男子阴不阴阳不阳的说:“仙宸派了不起啊!”
有天元宗弟子接茬说:“听上去,你也对仙宸派有意见?我也觉得在东大陆,仙宸派弟子太特么嚣张了!”
竹笠男看出对方在烧野火,想把自己当枪使,嘿嘿一笑,不再吱声。倒是旁边有个邪修接了一句:“欠扁!”
齐君诚那帮二世祖那帮没脑子的笨蛋,没看出天元宗弟子在下套子,好几个人骂骂咧咧的冲上去揪住邪修就打。
邪修的同伴吼了一声:“靠!邪道的兄弟上啊,揍仙宸派这帮杂粹!”
附近的邪修同时出手,刀光剑影与各种法术都朝仙宸派弟子招呼,齐君诚身上也挨了一刀加一个火球符。
这场面太乱,落星殿那位强者也懒得管了。反正拍把房子拆了也不值什么钱。
天元宗弟子都以陆建为首,这小子阴险的喊了一声“仙宸派弟子想称霸正邪两道”,天元宗弟子也跟着喊,鼓动所有人站在仙宸派对立面,形成仙宸派弟子被围攻的局面。
宁浩从拍卖场出来,回客栈时经过赌场,发现有仙宸派弟子被围攻,赶紧施号求救信号,然后只身冲进赌场,大吼一声:“都住手!”
“这也是仙宸派弟子,打他!”陆建喊道。
一道水龙冲宁浩飞去,他脚下也突然冒出一片土刺。两种法术攻击速度都非常快,宁浩侧身闪避,水龙中途一个翻卷,把他缠上狠狠的甩在墙上,地上冒出的土刺有好几根扎在他腿上,瞬间破开他的防御直插进肉里,双腿齐膝以下顿时鲜血淋淋。
跳上横梁看热闹的竹笠男大吼道:“浩哥!”身如鹰隼扑下,把宁浩提起飞出赌场。
陆建还有赌场内喊:“不要让仙宸派弟子跑了!”
恰好宁白侠带人赶到,看到侄儿受伤本已大怒,听到陆建的话,怒极反笑:“我宁白侠倒要看看谁有那个本事能留得下我仙宸派弟子!”
赌场内顿时安静下来。比宁白侠高的人很多,却都被他气势压制,都忘了要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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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着宁浩的竹笠男说:“三叔,说话的那孙子是天元宗弟子,一肚子坏水。”
宁浩这才发现那是弟弟宁飞扬,诧异的问:“扬弟,你怎么也在?”
宁飞扬心虚的说:“看热闹……咳咳,你们仙宸派那帮本宗来的蠢货被天元宗弟子给阴了,连那么明显的挑拨离间都没看出来。咳咳,邪道那帮傻缺也被天元宗的孙子当枪使,跟你们仙宸派的蠢货半斤八两。”
这时已经有很多人围来看热闹,宁飞扬的话惹得笑声一片。
瞟了侄儿一眼,本来准备大打出手的宁白侠火气倒是消了些。
赌场内的邪修们被宁飞扬损,守着宁白侠在没人动手,纷纷喝骂。
“给老子滚,少在这里丢人现眼!”叶千重越众而出,吼道:“邪圣堡的都给老子滚回去,草泥马的,收拾仙宸派弟子什么时候不行,要给天元宗的孙子当枪使!”
身穿一袭暗紫色袍服的夜五,腰系墨玉带,腰带上cha着一支白玉箫,悠闲如郊外踏青的公子哥儿,只是那阴冷的眼神扫过,让人有被毒蛇盯上的危险感觉。他没有说话,只是打了个手势,赌场内出来的千毒宫弟子与毒门弟子都悄悄的溜走。
有点娘娘腔的妖剑陆皓风摇着一把超大折扇,紧随夜五之后,桃花眼带笑,说出的话却损得落星殿弟子想撞墙:“出去别说是落星殿弟子,风少我跟你们丢不起这人!靠,就算脑子进水也不是这么蠢的吧!混邪道的玩起阴谋诡计还不如天元宗弟子,这么多人被些小喽罗耍得团团转,你们还混什么邪道啊!”
赌场内的落星殿弟子都灰溜溜的从赌场内出来,其余在赌场内的邪道修士也都尾随而出,然后才是齐君诚他们相互搀扶着从赌场内出来。
扫眼看了齐君诚他们一眼,宁白侠大声说:“此次魔遗空间开启之后将比以往更为凶险,仙宸派不希望东大陆精英弟子整体实力受损太严重,才让大家跟随仙宸派弟子行动。不愿意跟随仙宸派弟子,可以不加入联盟。”
荒林镇内一片哗然。说联盟是好听的,宁白侠这话根本是把仙宸派放在龙头老大的位置上,让正邪两道都听从仙宸派的指挥。
宁白侠才不管别人议论什么,霸气的说:“明日午时,我们将进入云荒泽,愿意跟随的可在午时一起行动。”
牛人啊!
荒林镇上高手云集,宁白侠这小字辈的敢口出狂言,虽然有裴二杆子撑腰的原因,他的胆魄也让人生叹。当然,仙宸派在东大陆的实力也是他有底气的原因。在中央大陆那边,实力不弱于仙宸派的门派与超极家族很多,但是谁又会为大举进攻东大陆呢!小打小闹,东大陆的仙宸派根本不惧。
天元宗一位长老冷笑道:“仙宸派真当自己是老大了啊!”
鱼若霜越众而出,清脆如黄莺出谷的嗓音在嘈杂的议论声里响起:“御剑宗加入联盟,与仙宸派共进退。”
御剑宗支持仙宸派不奇怪,很多正道门派本来就是唯仙宸派马首是瞻,但那是以前中央大陆势力没有渗入之前。眼下,有中央大陆的人过来,仙宸派跟天元派顶多是旗鼓相当,而邪道中千毒宫靠上毒门,邪云堡据说也来了不少中央大陆高手,也都不比仙宸派弱。按说,御剑宗在中央大陆没有根基,稳妥的作法是私下结盟。鱼若霜选择在此时此刻表态,就等于跟天元宗唱对台戏了。
“这个小姑娘胆色颇佳,也不怕给御剑宗招祸。”天元宗陆建阴险的笑道。
“宁世兄是一番好意,你们天元宗弟子要把好心当成驴肝肺,是你们的事情,我的决定就是对御剑宗弟子生命负责。”鱼若霜凛然作色,柔美如花的她瞬间如一柄出鞘的利剑,令人不能bi视。
“好强的剑意!”
人群中走出一位面容清瘦的白衣修士,肤白如敷粉却不像妖剑那样给人娘娘腔的感觉。他的个子很高,挺拔修长如悬崖孤松,孤傲而不容忽视,让人远远的一眼就看到他。
“白衣秀士薛岷山!”
“薛家把这位也派来了,看来薛家此行对魔遗空间是抱有很大期望的。”
“跟薛岷山相比,宁白侠屁也不算了!”
“东大陆的青蛙再也蹦达不了了。”
“那是,白衣秀士薛岷山今年才四十七岁,已经闯入地榜百强,在中央大陆也是排得上号的英才,宁白侠跟他能比吗?”
……
中央大陆来的人很自然的把宁白侠跟薛岷山作比较,都认为宁白侠比薛岷山更强。
薛岷山慢步走来,挡在路上的自动让开,让他畅通无阻的走到鱼若霜面前。抱拳一礼,他说:“御剑宗的师妹好,薛岷山奉家中长辈之命给剑疯子前辈请安,能否请师妹引见?”假如忽视那种浸润到骨子里的孤傲,他的态度算是相当温和了。
来自中央大陆的人都大吃一惊。
鱼若霜尴尬的说:“我不认识你说的剑疯子前辈。”这个瞬间,她身上散发的凛然剑意消失,又变成那个娇美柔弱的美人儿,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去呵护。
“哦,剑疯子前辈竟然这么低调,连御剑宗弟子都不知道他在中央大陆的名号。”薛岷山微讶,眼中闪着异彩,又莞尔笑道:“剑疯子前辈就是你们御剑宗的凌祖师爷,希望我泄了他老人家的底,不会被他老人家揭了皮。”
“你是来找凌祖师爷的啊,那我带你去吧。”还不知道剑疯子在中央大陆也是有数的高手,鱼若霜坦然自若的邀请薛岷山去了御剑宗弟子的落脚处。
“千毒宫及毒门弟子加入联盟,一起行动。”夜五说完,对宁白侠拱了拱手,飘然而去。
叶千重跟着撂下一句“算上邪圣堡”,追着夜五去了。
妖剑陆皓风以及那个小圈子的人都代表背后的门派势力表示要加入联盟,随后一些实力稍逊的正邪两道门派也表示要加入联盟。
荒林联盟居然就这么搞成了,所有在荒林镇的大小势力只有天元宗没有加入,这算是狠狠的煽了天元宗一记耳光。天元宗本宗来的长老回到客栈十分郁闷的问:“仙宸派的势力在东大陆已经是正邪两道共尊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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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君诚这帮二世祖哪怕被打得遍体鳞伤,这会子心里也是畅快无比的。他们跟着宁白侠回到玉林客栈,样子狼狈不堪,一个个还咧着嘴使劲儿傻笑。
进了玉林客栈,齐君诚就放声大笑道:“宁师兄,你实在太牛了啊!以后我就跟你混了!爽啊,实在是爽啊!”
“你有病啊,被打了还这么开心!”宁飞扬嘴欠,损了齐君诚,发现三叔凌厉的眼神扫过来,又心虚的闭上嘴。
宁白侠冷冷的问:“飞扬,看仙宸派弟子被打是不是很开心?”
打小儿就崇拜三叔也怕三叔,被问到头上,宁飞扬老实承认:“是。”
宁浩不开心的说:“扬弟,你怎么能这样!”
宁飞扬理直气壮的说:“三叔说我是害群之马不收让我进仙宸派,看到你们仙宸派这帮蠢货被人玩死,我开心点又有什么不可以!”
梦长老闪身出来,站在宁飞扬面前,一言不发的打量了他很久。
宁飞扬就只怕三叔,明知道梦长老实力深不可测,被看得不耐烦了还搞了一句:“看什么看,没看过帅哥啊!”
宁浩吓得赶紧喝止:“扬弟不要乱讲话,这是我们本宗的梦长老,快给梦长老赔罪。”
“是你家长老,跟我有个毛的关系,我为什么要给这女人赔罪。”宁飞扬不乐意的说。
宁白侠眼一瞪,喝道:“放肆!给梦长老跪下!”
宁飞扬不敢反驳,却磨磨叽叽的不肯跪。开玩笑,跪天跪地跪父母,这八杆子打不着的女人也想让他下跪,门儿都没有!
“三叔的话也不听了?”宁白侠怒道。
既然三叔这么说,宁飞扬也豁出去了,强硬的说:“三叔不是我说烂泥扶不上墙嘛,你早就不管我死活了,我为什么要听话!”
“宁飞扬,你找抽是不?让你跪就跪,你能少块肉啊,跪了,说不定还有见面礼可以拿呢。”鱼幼薇在楼上听这叔侄俩要顶起来,扬声叫道。
听到四婶发话,宁飞扬才不情不愿下跪赔罪。他比谁都清楚,夜五他们之所以今天挺三叔,是给四婶面子,而且四婶以前就带夜五进过魔遗空间,夜五他们也清楚,进云荒泽之后能跟四婶一起混肯定危险要小。
梦长老笑道:“这是赔罪,还是讨见面礼了?好吧,看白侠小子的面子,我怎么也不能小气了。”说着,拿了一根树叶状的飞行器送给宁飞扬。
宁飞扬这小子不识货,接过树叶还嘀咕:“小气鬼,送片树叶子。”
“你小子睁眼瞎啊,这飞行器无限接近法宝了,还不知足!”梦长老笑骂道。
“是飞行器啊,多谢美女长老了。”宁飞扬大乐。有了解飞行器,他就不用御剑飞行那么辛苦了。
“小家伙今年多大了?”梦长老一看宁飞扬这机灵劲儿就喜欢,打算让徒弟收入门下。
“二十一,比三叔小十岁。”得了见面礼,宁飞扬态度极好,有问必答。
梦长老这才发现似乎一直忽略了宁白侠的年龄。她只是想当然的认为宁白侠比齐君诚还要稍大一点,哪知宁白侠今年也才三十刚出头。这一下,不仅她大吃一惊,齐君诚那帮二世祖更是惊呆了。
分宗弟子们还算镇定,该干嘛干嘛。毕竟他们是看着宁家兄弟成长的,早就被打击得麻木了。
齐君诚突然一声惨嚎:“三十一啊,宁白侠,亏我叫你那么多声师兄,你都没说过今年才三十一岁!”
宁白侠很无语,暗道:不知道这帮二货知道四弟妹的情况又会怎样!再见鱼幼薇,他完全感应不到她的深浅,估计她的实力又提升了一截,他想赶超她的希望更渺茫了。
“别给我在这里丢人现眼了,滚去修炼!”梦长老恶狠狠的吼道。
“我花的那多么时间修炼,都修炼到狗身上去了,还修炼个……”差点爆了粗口,幸好在最后关头把那串骂娘的话咽回来,不然齐君诚绝对肯定自己会被梦长老扒去一层皮。
梦长老的目光落在宁飞扬身上,讶然道:“这小子是水火双灵根,竟然水火同修,这也太乱搞了吧。”
五年不见,宁白侠也在观察侄儿,发现他竟然已经筑基也震惊不已:四弟妹究竟弄了部什么功法给这小子修炼的啊,这修炼速度可不比仙宸派精英弟子慢啊!
宁飞扬得瑟道:“我修炼的是在坊市地摊上淘的功法,反正三叔早就说我五毒俱全是害群之马,还说我烂泥扶不上墙,不让我进仙宸派,我也就随便练练,练了五年也筑基了,就不知道跟仙宸派弟子相比,差距有多少?”
这小子在挤兑我吗?宁白侠暗自一乐,也懒得答理这小子。
“白侠,飞扬这小子五年筑基,在本宗也是精英弟子,你为什么不收他?”梦长老不无责备的说完,又语重心长的说:“爱之深,责之切,我也能理解。不过,现在仙宸派面临青黄不接的局面,像飞扬这种好苗子加以适当引导,至少不会比齐君诚这帮纨绔更差吧?”
齐君诚那帮人恨不得找地洞钻进去,一个个脸憋得通红。
早就跟四弟妹有协议,宁白侠当然不会同意让宁飞扬拜入仙宸派,有意抹黑侄儿:“您老信他的,他跟清瑶一样从小就修炼的玄清心法,清瑶五岁筑基,他五岁连气感都没摸到,就学会了偷看女人洗澡。”
听宁白侠这样说,梦长老也就没坚持了。从小修炼仙宸派入门弟子必修的玄清心法,到二十一岁才筑基,只能说资质尚可,还不值得她去关注。假如她知道宁飞扬是散功重修,用了五年水火同修而筑基,她绝对不能再这么淡定了。
“三叔,总有一天,我会打败你!”宁飞扬火大的吼道。在这一刻,对三叔的敬畏与崇拜消散,有的只是无穷的战意。
“三叔等着你来挑战,希望那一天不会太久。”宁白侠笑道,隐隐的有些期待。这份期待来自于对鱼幼薇的信心,她总是能创造奇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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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子半掩,月光从窗缝里涌入,把春光旖旎的室内映照得通亮。媚眼如丝的鱼幼薇偎在宁墨非怀里,香肩半露。他的手探进衣内探索,动作的幅度越来越大。在他们旁边,小清瑶好梦正酣,大概是梦到什么,露出甜美的笑靥。
“别闹了,当心清瑶醒了。”她轻喘道。
“我把她抱去给三哥?”他问,眼里充满欲色。
“清瑶就更不会原谅我们了。”
“那我去泡冷水吧。”
宁墨非乖乖的下床,抓过衣服套上,开门出去了。
荒林镇东郊有条河绕镇而过,清鳞鳞的河水不时的溅起银白的水花。宁墨非出了客栈直奔河边,在河弯回旋处下水。他直下河底,靠着河底的一块石礁盘坐调息。功行一周天,终于压下丹田之火,他睁开眼,透过礁石的缝隙能看到一条白花花的大鱼在水草中游开游去,就想抓鱼弄烧烤。
没等宁墨非过去,那条大白鱼笔直游过来,速度相当快,眨眼间就游到礁石这边。他完全是下意识的张臂抱住。
这一抱才知道坏了,抱住的哪是什么大白鱼,是个一丝不挂的女人,他刚压下去的丹田之火瞬间被引燃。
那女人先是一呆,接着狠狠的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尖利的牙齿深入血管,他甚至感到她在吸自己的血。
几乎是下意识的把那女人甩出去,宁墨非猛的蹿起,慌脚鸡似的逃回客栈。在客栈外碰到溜出去花天酒地的宁飞扬,他才停下来。
“四叔,这么晚去哪里了?”宁飞扬好奇的问,目光落在四叔脖子上的牙印上,笑容变得暧昧起来:“你跑出去打野食了?”
“什么打野食?”宁墨非不解的问。
“四叔,脖子上就是你打野食的证据啊!”宁飞扬很有经验的说,见四叔还不明白,又问:“脖子上是不是女人咬的?”
“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是个没穿衣服的女人咬的。”
“你认得那个女人?”
呆子宁墨非纯属好奇,哪知侄儿在转些什么龌龊念头,还以为侄儿未卜先知呢!
宁飞扬抚额叹道:“四叔,你真呆还是装呆啊!别说侄儿没提醒你,你脖子上这证据千万别让我婶子看见。”然后还很好心的拿出伤药给他抹上。
宁墨非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回房去了。在半梦半醒的鱼幼薇身边躺下,他很快睡着了。清晨时分,他被小清瑶闹醒,鱼幼薇已经不在房里。毕竟是血浓于水,小丫头不像昨天那么排斥爹娘,在他身上爬来爬去,父女俩玩得不亦乐乎。
鱼幼薇端着一碗香味四溢的什锦粥进来时,看到父女俩在床上嬉闹,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清瑶,来,娘喂你吃粥。”在床沿边坐下,她用汤匙勺起奶白香浓的粥。
“呆子老爹喂。”清瑶很给面子的把喂粥的重任交给老爹。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让鱼幼薇好后悔把女儿一扔就是五年。等清瑶吃完粥,鱼幼薇拿碗出去时,玉林客栈的大门被轰飞,有女人吼道:“宁白侠,给姑奶奶滚出来!”
有人打上门来找宁白侠的茬,这得是多牛的女人啊!鱼幼薇好奇多过对宁白侠的担心,赶紧跑下去看热闹。
客栈门口站着一老一少俩女人,老的是个脸皱似核桃的黑衣老妪,年轻的是个明黄色劲装的美女。喊话的是美女是精致的鹅蛋脸,却透着一股桀骜难驯的野性。
宁白侠后发先至,在鱼幼薇之前掠到来人面前,冰寒的杀机锁定那美女,毫无怜香惜玉之心,大有一言不合就辣手摧花的架式。
“黄千娇也来了东大陆?”
齐君诚从楼梯上掠下来,站到宁白侠身边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黄师姐,宁师弟应该没见过你吧?别听天元宗那些人的挑拨啊!严仲秋的死,是他先挑衅,也是天元宗长老同意作生死斗的。”
黄千娇气急败坏的吼道:“严仲秋的死跟姑奶奶有个屁的关系啊!滚,姑奶奶今天是来挖宁白侠这双眼睛的。”
“癞蛤蟆打哈欠好大口气。”鱼幼薇冲口而出,忽然想到这事儿她还不清楚缘由,貌似她有点吃醋的感觉,这不对劲啊!
“你敢袒护这jian男!”黄千娇喝道。
被骂“jian男”还真是新鲜啊,宁白侠没觉得气愤,还因为这女人误会鱼幼薇袒护他而窃喜不已。
“你得了狂犬病吧,逮谁咬谁啊!”对这女人恶感飙升,鱼幼薇心头杀机涌动,却笑得更加灿烂。
“黄师姐且慢!这个弟妹也别冲动,有话好好说。”齐君诚横身拦在两女中间当和事佬,“黄师姐,到底是什么事情说出来,应该是个误会。宁师弟的人品,我以人格担保。”
黄千娇不屑的冷笑:“你有人格么?”
齐君诚哑口无言。
“黄家丫头,就算你姑姑也没你这么嚣张吧!真当我仙宸派都是软柿子了?”梦长老的声音从楼上飘来,人却没有现身,显然黄千娇还不够格让她出面。
“难道我黄千娇就是软柿子,被宁白侠这个大欺负了还要忍气吞声不成!”扯着嗓子吼出来,发泄了心头的怒火,黄千娇才反应过来闺誉算是彻底毁了。
这才真让宁白侠郁结了,尤其是看到鱼幼薇似笑非笑的表情,吐血的心思都有了。“我没有欺负这疯女人,都不知道她在发什么疯!”他解释说,只对鱼幼薇。
“三哥不必解释,欺负没欺负人家姑娘,你们俩清楚就好。”
“我真的跟这女人没关系,谁知道哪里跑来的疯女人。”
宁白侠还想解释,鱼幼薇已经上楼去了,梦长老居然传音说他既然做了就必须负责,简直要让他崩溃了,竟然口不择言的吼道:“这女人一看就不是良家妇女,鬼知道她被多少男人上了,凭什么要我负责!”
这话一说大家的表情更精采了,齐君诚更是直截了当的说:“宁师弟,玩女人没什么,吃干抹净不认帐非男儿本色,别人我不敢担保,黄千娇这女人虽然跟严仲秋有婚约,却不是乱来的女人。”
黄千娇吼道:“宁白侠,姑奶奶要把你碎尸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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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林客栈的动静引来无数围观者,里三层外三层把客栈围得水泄不通。大家的表情都相当精彩,都没人想到近在咫尺的云荒泽。
云荒泽上空掺杂了黑色雾丝的浓稠灵气翻腾如浪,这时开始向空中蒸腾,形成边界清晰的烟幕墙。清晨的阳光洒在黑雾中,仿佛照亮了无数摇动的影像碎片,就好像鱼幼薇那次在魔遗空间看到的情形。
阳光照亮的图案碎片在飞速旋转,受到一股无形力量的召唤,逐渐稳定下来,缓缓凝成一幅幅巨大的画面。
如果鱼幼薇注意到云荒泽上的异像,就以看到其中一幅画面就是她曾看到的那一幅。
那幅图的边缘像是一圈叶饰,似乎是一条林中路,有坡度起伏,路中间有一个黑色的人影,似乎在走路,图案太模糊,看不出那人是向前走,还是离开。
云荒泽在悄然生出巨变,荒林小镇上的人都被宁白侠的绯闻勾起了八卦之心,大多人错过了那些异像,不过像仙宸派的裴祖师等高手却不会忽略。
正当大家看热闹正带劲的时候,裴祖师的声音响彻荒林小镇:“白侠,魔遗空间已经开启,不用等午时,现在出发吧。”
绝大多数人都认为是裴二杆子在故意转移大家注意力,不让大家继续关注宁白侠的绯闻,孰料老头子接下来说的话雷翻了所有人,更是气爆了黄千娇。
“黄家丫头要想嫁给白侠让你家长辈来谈一下嫁妆,找这么滥的藉口纠缠白侠没用,别人怕你金本源城的黄家,裴二杆子不怕,想倚势压人bi白侠娶你没门!”
搁正常姑娘家都能直接撞墙死了,黄千娇还算够坚强的,气得脸色煞白却强硬的说道:“宁白侠这狗贼毁我清白,我黄千娇必取他性命,你仙宸派休想袒护他。”
宁白侠就郁闷了:“老子今天才看到你这疯婆子,上哪儿毁你清白?说宰了你男人严仲秋,毁你婚约倒还说得过去。”
“昨天晚上,你没去镇外那条河!你脖子上还被我咬伤了吧!”黄千娇怒道。
宁白侠当然否认:“我昨晚在屋里修炼,哪里都没去。”
宁飞扬这时明白了,原来是四叔惹的祸,让三叔背了黑锅。不过,他可没打算帮三叔洗涮清白,而是兴味盎然的看起好戏来。
“算了,本姑娘就算被狗咬了。以后,仙宸派弟子见一个扁一个。”没想到宁白侠还在抵赖,黄千娇不再试图把事情说明白,把整个仙宸派弟子都恨上了。
“不用等以后,你现在就死吧!”敢血洗仙宸派一个大家族的宁白侠,也不是善男信女,被上门来扫了颜面,哪会让黄千娇就这么走掉,手一伸,一柄刀体通赤的长剑出现在手上,一股暴戾嗜杀的血腥气腥瞬间笼罩在小院上空。
跟严仲秋动手时,宁白侠都没有动用的斩仙剑。这一次,却连斩仙剑也拿出来,显然怒火已冲顶。
宁白侠的斩仙剑丢失时,鱼幼薇曾说凝炼出剑心之后过斩仙剑对他意义不是特别大,这是她转移众人注意力的方法,实际上一柄趁手的剑,尤其是法宝级的剑,岂止让凝炼出剑心的剑修实力倍增。
“斩仙一出,妖魔伏诛”,宁白侠今日亮出斩仙剑,并不是说黄千娇的实力比严仲秋强,而是他怒了,对这女人的杀意强过对严仲秋的杀意。
“裴二杆子,再不让这小子住手,别怪老子以大欺小了!”
客栈上空有个黄衣老头吼道,声如惊雷震得众人气血翻腾,其中更是有一道杀机锁定宁白侠。
“靠!就许你家丫头污蔑白侠,还不准他反击啊!CAO你大爷的,白侠昨晚上一直在修炼,好几个老东西昨晚都想抽冷子收拾了他,老子也一直盯着他,他的分身去河里欺负那丫头吗?想嫁白侠也不是这种搞法的,你黄家真不怕丢人?”
客栈里的裴祖师爷仍未现身,一番话也是声如惊雷炸响。
小清瑶捂着耳朵苦着脸说:“耳朵痛!”
鱼幼薇扭头朝女儿看时,却看到抱着女儿的丈夫脖子上未消的齿痕。“墨非,你脖子被咬伤了?”她似笑非笑的说。
宁墨非还没明白外面的热闹是他这罪魁祸首线发的,脖子上被咬伤的地方在宁飞扬上过药之后只剩下淡淡的齿痕,不注意都看不到。被媳妇儿问到,才后知后觉的说:“是啊,昨天晚上去河里,被一条鱼精咬了。”
汗,三哥这黑锅可背得真是冤了!鱼幼薇抿嘴儿直乐,却没有替冰块脸宁三解释的打算。她当然相信呆子不会非礼那女人。
“呆子老爹,鱼精是什么东东?”小清瑶好奇的说。
呆子很认真的回答:“白白的,像女人,会咬人。”
鱼幼薇赶紧说:“不许说鱼精,这是个秘密,就我们三个人知道,清瑶,连三伯也不要告诉,知道吗?”
“为什么?”果然不愧是父女俩,异口同声的问。
“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的秘密,清瑶不觉得好玩吗?”鱼幼薇笑道,其实主要是让女儿不说漏嘴,呆子从来都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清瑶捂嘴窃笑道:“连三伯也不说的秘密,好啊!我跟熊叔有很多秘密都不告诉三伯。”
鱼幼薇嘴角抽搐两下,忍着没有骂教坏她宝贝女儿的熊崽子,不过决定要抽时间尽快搞清楚小熊崽子都给女儿灌输了些什么东西。
“外面吵什么?”宁墨非后知后觉的问。
“要准备出发了,可能是在整队吧。”鱼幼薇信口胡扯,呆子对她的话也深信不疑。
一家三口出来时,黄千娇已经被家中长辈强行拽走,客栈外的围观者也散去,仙宸派弟子都在挤眉弄眼却无人说话,冰块脸宁三的脸上寒意隔着三丈都能感觉得到。
“三伯生气了!”小清瑶压低声音说。
宁白侠扭头看过来,迎着鱼幼薇似笑非笑的脸,怒火突然不翼而飞,露出尴尬的表情。干咳一声,他笨拙的解释:“那女人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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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幼薇嘻嘻笑道:“三哥没必要解释,不然别人会以为是你欲盖弥彰。”
宁白侠脸腾的红了。大家都以为他该发火了,没料到他只是无奈的说:“弟妹不要说笑。”
哈哈一笑,鱼幼薇又促侠说道:“我可没说笑,裴祖师爷不是当众替你解释了嘛!谁还能把那事儿硬栽在三哥身上。”
总觉得有些怪怪的,不过宁白侠没空多想,下令整队出发。
玉林客栈外,仙宸派弟子排成两列,宁白侠站在队列之前,宁墨非带着女儿站在队末,还有个宁飞扬站在一边。
裴祖师爷跟梦长老分别训话之后,梦长老说:“清瑶不用带去魔遗空间吧?”
“没事。”宁白侠酷酷的说。
裴祖师爷也不担心,只叮嘱:“要小心,魔遗空间跟以往不同。”
“明白,弟子会把大家平安带出来。”宁白侠信心十足的说。尽管这次魔遗空间开启的征兆显示里面极为凶险,有四弟的兽宠赤云鹿王,还有四弟妹的兽宠神兽小白熊,他还真没多少担心。
相比宁白侠的自信,齐君诚他们就紧张多了。从中央大陆出发以前,他们就查阅了大量的资料,对云荒泽的凶险也有所了解,加上长辈们的告诫,让他们都对魔遗空间有种发自内心的恐惧。
“出发!”
宁白侠大吼一声,整个荒林小镇都沸腾了。仙宸派弟子排成一道长龙向云荒泽进发。镇上其他门派弟子也相继出发。
云荒泽上空黑雾已浓稠如泥浆,仿佛巨大的泥沼倒悬,黑色的泥浆缓缓涌动,阳光照射下,一幅幅巨大的画面逐渐清晰。
鱼幼薇看到了曾经看到的那一幅图。
曾经模糊的那幅图边缘有一圈柢树叶子,从叶子的间隙里能看到一条尸骸堆积的路,那条路起起伏伏,坡度起伏不大,呈上扬势态,路上有黑衣人,被什么击中似的倒飞出去。
“每一幅图就是一个分割的魔遗空间,不过,魔遗空间的屏障会消失两个月,这段时间也就是魔遗空间开启的时间。大家进去之后,一定要在两个月之内出来,否则魔遗空间屏障重新出现,你们就要在里面呆上千年或者更久的时间。从没有留在魔遗空间的人还能幸存到下一次魔遗空间开启的。”
梦长老再次叮嘱仙宸派的弟子一番,云荒泽上空倒悬泥沼里的图案的边界也恰好消失,仙宸派弟子在宁白侠的率领下当行冲进云荒泽。包括荒林镇在内的云荒泽沿线小镇涌出修士差不多同时进入云荒泽。
进入云荒泽范围,鱼幼薇明显感觉到灵气变得极为浓郁,但是灵气里明显掺杂了一些阴寒的能量。她行动的同时运转《星火诀》,炼化带有阴寒能量的灵气,形成一个透明的赤红光罩护住自己以及抱着的女儿。
清瑶好奇的用指头戳着赤红法力罩,咯咯直笑,跟大家紧张的样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清瑶,好玩吗?”呆子没心没肺的笑道,也只有他跟女儿一样丝毫不觉紧张。
“墨非,去前面帮三哥领路,记住,不到万不得己,别让鹿王露面。”鱼幼薇交待说。
呆子领命冲到队列之前,宁飞扬上前跟婶子并肩,有些心神不宁的说:“四婶,这里跟平常大不一样了。”
宁飞扬这五年基本都在云荒泽渡过,自以为对云荒泽相当熟悉了,本来鱼幼薇让他在魔遗空间开启之时回家呆一段时间,他非要掺合这场热闹里。
“人家至少都是金丹来凑这热闹,你一只筑基期小菜鸟也来掺合,简直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鱼幼薇笑道。
“浩哥跟清瑶还不是筑基期菜鸟,他们能来,我怎么就不能来了?”宁飞扬语气酸酸的说。三叔偏疼浩哥,清瑶是四叔四婶的女儿,就他是舅舅不疼姥姥不爱吧!
“我不是菜鸟!揍你!”清瑶怒了,挥拳砸出。拳头擂在赤色法力罩上,丝毫无损法力罩,赤色光华包裹在拳头上狠狠的砸向宁飞扬左耳。
小丫头再小也是筑基期修士,一拳砸来,宁飞扬险些就没躲开。幸好他也是被四婶扔到云荒泽磨炼了这么久,与妖兽作战的经验极为丰富。劲风擦着左耳飞过,再偏半分,左耳就给擂废了。
鱼幼薇暴汗,女儿太暴力了,一言不合就拳脚相向,可以预见长大了绝对与“淑女”、“温柔”这样的词汇无缘。好吧,她其实也没指望女儿成为淑女,至少也不希望宝贝闺女变成母暴龙吧!
“清瑶,给扬哥道歉。”
“才不要道歉!”小清瑶怒道,话音未落又是一拳轰出,拳风带着火热的红光呼啸而来,倒也有声有色。
宁飞扬飘身后退轻松避过,却不妨后面一道劲风袭来。他根本来不及闪避,一股锋锐的劲风撞在他后背上,感觉就像是一柄利剑直插入后背。
“没长眼睛啊!”
骂声入耳,宁飞扬只觉眼前金光暴闪,仿佛有个女人冒出来,没等看明白,一只在眼前无限放大的鞋底踩在他的脸上,把他的头踩进稀软的泥里。
“黄千娇,放开他!”鱼幼薇喝道。
突然冒出来踩着宁飞扬头的人就是黄千娇,以为鱼幼薇只是表面显示的金丹初期修为,压根就不屑答理。她望向走在前面的宁白侠嚣张的喝道:“仙宸派弟子,姑奶奶见一个踩一个!”
鱼幼薇投鼠忌器,压着火气说:“黄千娇,跟宁白侠有过节直接找他好了,何必要找旁人麻烦?”
黄千娇吼道:“这小兔崽子就是宁白侠的侄儿,姑奶奶早调查清楚了,收拾了这小子先收点利息。姑奶奶会让宁白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吼声在林地里传远,回声阵阵。宁白侠却连头也不回,直接无视了她的威胁。
有四弟妹在,这个黄千娇能翻得起什么浪来?宁白侠冷笑。
“宁白侠居然不管他侄儿的死活?”黄千娇愕然,戾气满脸,脚下法力暴涌竟然要踩爆宁飞扬的头。
“毒环翼蛇!”
千钧一发之际,鱼幼薇尖叫一声,抱着女儿假装闪退之时,偷偷从驭兽牌里扔了一条背生五环的翼蛇。
蛇长三尺,背生双翼,速度奇快无比。黄千娇心生警兆想闪避时,翼蛇一闪,蛇牙已咬在她右腿的小腿肚上,入肉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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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是非常时期,附近明里暗里有无数双眼睛盯着,鱼幼薇不方便直接出手对付黄千娇,就把驭兽牌里的毒环翼蛇扔出来。
毒环翼蛇,又称元婴杀手,最喜吃元婴,是云荒泽的特产。鱼幼薇特意抓了很多毒虫毒兽,准备带去忘情山庄给叶茵陈提取毒药,恰好在这里派上用场。
“娇儿!”陪着黄千娇去了玉林客栈的黑衣老妪惊叫。没想到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黄千娇让毒环翼蛇咬了,她当机立断挥刀斩断黄千娇的右腿。
饶是黑衣老妪反应得当,奈何黄千娇才刚进元婴期,被毒环翼蛇咬中,毒素迅速蔓延,皮肤转眼间漆黑如墨,体内元婴也蒙上一层黑色。
黑衣老妪斩断黄千娇的腿之后,立即带她腾身飞起。那砍断的半截右腿带着毒环翼蛇落在宁飞扬的头侧。
没人注意到,毒环翼蛇竟然没有攻击近在咫尺的宁飞扬。
由于鱼幼薇动作快,选择的角度好,黑衣老妪倒没发现毒环翼蛇是她扔出来,只是担心黄千娇的毒伤,才匆促带黄千娇离开,临走前却扬声喝道:“都杀了,一个也不留!”
黑衣老妪一声令下,空中一团蓬松的白云里飞出一个黑甲男子,威压如浪潮从黑甲男子身上散发,压得附近看热闹的人后退不迭,花草树木承受不到空中压来的威压纷纷炸裂。
鱼幼薇有兽宠小白熊与赤青双剑,倒还不惧这种程度的威压,还有余力撑起法力护罩保护女儿与昏迷的宁飞扬。
黑甲男子落在面前,鱼幼薇竟然是在世俗界见过的袁九洲。
他身材魁梧、肩阔胸宽,给人第一印像就是大山深处的暴猿人,蕴藏野性、残暴又充满生气的力量,那种力量蛰伏着随时都可能爆发。在他头顶上方还有一个巨大的暴猿虚像,散发着骇人的威压。
当日仙宸派水老祖在袁九洲面前都落了下风,鱼幼薇只能望风而逃,此时再见,受他所散发的强威压影响,气血翻腾,欺霜赛雪的肌肤透出桃花般妖媚的蜜色。
她的神情透着凝重,把女儿放在宁飞扬身边,小白熊也自动跳进小清瑶的怀里。
云荒泽有阵法笼罩,小白熊不用担心神兽气息泄露要受天道规则制裁,在袁九洲面前护住俩小不受威压影响毫无问题,并且还能不让袁九洲这种层次的高手察觉。不过,她为了不让人察觉到小白熊的异样,仍然催动赤焰剑撑起赤色剑光罩笼住两小,
除了符合进入魔遗空间的修士,袁九洲这样的高手只能在云荒泽外围活动,只要她能抵挡他一击,想必仙宸派的高手就会赶来救援。
“回旋之焰!”
皓白玉腕轻扬,青霜剑随手飞舞,天地之中游离的火灵力涌来,形成一个旋转的火焰圈。高温摩擦空气形成耀眼的火浪,在袁九洲强威压下炸裂的花草木石在火浪中化为灰烬。
“你是夏家的?”袁九洲低沉的说,语调怪异生涩,像是很久没有说过人类语言。
难道这像猿猴多过像人的家伙认得赤青双剑?鱼幼薇闪念之见,青霜剑上的火焰圈已甩出,朝袁九洲飞旋而去。
“夏家的小家伙也来这东大陆搅事?”袁九洲自言自语的说完,挥手一拍,火焰圈陡然静止,炽亮的光华也是一黯,眼看就要熄灭。
尽管鱼幼薇不想暴露实力,没有全力出手,但是这一招“回旋之焰”轻易就被拍熄,她还是不能接受。青霜剑上火焰暴涌,又是一个火焰圈甩出,她的肤色也转深变成玫瑰红胭脂晕染的色泽。
火焰圈飞出去与前一个火焰圈完美的融合,光华大盛,把以袁九洲为中心的强大气场撕开,耀眼的火浪朝他涌去。
差不多同一时间,梦长老喝道:“黄家要违反规则吗!”话音未落,空中乍现一道晶莹剔透的冰龙划空而来。
水火两股能量撞击,威力倍增,耀眼的光华映彻这一方天地,袁九洲头顶凝聚的巨大暴猿虚像被轻易抹去,身体在爆炸波冲击下倒飞,“轰”的一声不知道砸在什么地方。
历史又一次重演了,这袁九洲还真是倒霉啊!上一次碰上时,她也是发了一招“回旋之焰”支援了水老祖,火焰圈跟水老祖弄的水龙碰撞后爆炸,也是把袁九洲轰飞。
鱼幼薇乐了。
没再管梦长老接下来如何收拾袁九洲,她掠去两小身边,一手拎一个,踏上青霜剑御剑飞出。赤焰剑则在她身后飞旋形成一道火焰光盾。
刚跑出千米,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排山倒海的爆炸波冲来,身后的火焰光盾受到冲击震荡不休。赤焰剑飞旋速度加快,剑光飞洒,在她身周三米之内充斥耀眼的火浪。被爆炸波轰飞的一头成年飞象当头砸下。
成年飞象的庞大身躯像一座山砸来,鱼幼薇带着两小与飞象相比实在小得可怜。看到的人谁也不怀疑下一刻,他们会被飞象砸成肉泥。
宁墨非看到这一幕,心惊胆颤的叫:“幼薇!”
宁白侠与仙宸派弟子也都朝这边冲过来。
裴老祖却在这时候现身拦住大家,说:“墨非媳妇儿不会有事,你们该干嘛干嘛!”
别人都听话的站住,宁墨非却不管不顾的往回冲。他刚冲出一箭之地,就看到要砸中鱼幼薇三人的飞象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甩回去,砸在刚刚腾身跃起的袁九洲身上。
狼狈不堪的袁九洲一掌轰碎飞象,却也吃了个不小的亏,吐了口血箭,一声怒吼,腾身冲到半空。梦长老也腾身跃起,跟他在空中激战。
空中黑浆般的灵气剧烈的翻卷,地上山林震颤,妖兽惊惶奔走。不时有参天古木与巨大的石头冲起又砸向远处。
两大强者的战斗到了最激烈的时刻,又是条冰龙爆成碎片,梦长老被巨大的暴猿击飞,天地之间响起的一道惊天猿吼,吼声里透着噬血的兴奋。
这声势引得众多强者从四面八方赶来。裴老祖感觉有失颜面子,冷笑道:“黄家放出这条恶狗乱咬,我裴二杆子不宰都不好意思了!师妹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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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岷山冲鱼幼薇笑笑,语调铿锵有力的说:“仙宸派裴前辈的作法,才是所有门派中的高层人物负责任的作法。只有门派高层爱护所有弟子,才能让弟子有归属感。因为爱护弟子受到置疑,甚至诋毁,不是扯淡嘛!可惜我生下来就是薛家子弟,不然就冲裴前辈如此维护门下弟子,我薛岷山也想加入仙宸派了。”
白衣秀士薛岷山的名头不小,中央大陆来的强者都对他的情况相当熟悉。这小子素来眼高于顶,又诡计多端,各门各派折在他手里的天才弟子不少,还找不到理由给门下弟子报仇。见他力挺仙宸派,众强者都有些奇怪,不知道他打什么算盘。
天元宗长老踩了一团狗屎似的脸色难看之极。他不是裴二杆子,木本源城的薛岷山也不是金本源城的黄千娇可比,他不敢对薛岷山动手。
其余强者之前被天元宗长老挑起的怒火早就消散,他们至少表面上得认可裴二杆子维护门下弟子的行动,眼下一个个多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看天元宗长老出丑。
鱼若霜掠来关切的叫道:“妹妹,你没事吧?”
中央大陆的强者这时才恍然大悟:薛岷山那小子说得冠冕堂皇,原来是看上了仙宸派这外门弟子的姐姐!
“姐姐怎么一个人来了?”鱼幼薇不答反问。
“我看到那个回旋之焰,知道是你在这边,所以赶来看看。”冰雪聪明的鱼若霜听出妹妹的似有不豫,双颊飞红云,还带着一丝丝惶乱。
“御剑宗弟子没跟你在一起?”
“凌祖师爷说有二哥带队即可,让我跟薛大哥单独组队历练。”
黛眉紧蹙,细腻凝滑的额上拧出深深的川字,鱼幼薇的火气已濒临爆发的边缘。她能感觉到御剑宗凌老头儿用意是要把姐姐跟薛岷山送作堆,这种搞法让她极不爽,认为那老头儿把姐姐当成礼物送给了薛岷山。
这几年在宗主外公指导下打理宗门事务,鱼若霜已历练出几分上位者的气势,只是在察觉到妹妹生气时,像孩子做错事般窘迫不安的低声说:“二哥也答应了。”
“我会去问二哥。”鱼幼薇压着火气说,见姐姐脸红得快要滴血,又说:“这次历练,你既然不用带队,就帮我照顾清瑶吧。”
“好啊好啊!”鱼若霜忙不迭的答应。姐妹俩在一起的时候,她更像是妹妹。在她心里,妹妹甚至代表了死去的父亲。
薛岷山有些意外鱼家姐妹间的情形,有些怀疑鱼幼薇借助敛息法宝隐藏了实力。
鱼幼薇直觉跟这薛岷山距离越远越安全,露出一个合宜的笑容说:“薛少,多谢你送我姐姐过来,我们就此别过,等这次魔遗空间历练结束,让我二哥摆酒向薛少致谢。”
“妹妹这话就太生份了,你姐姐是我未过门的妻子,这次魔遗空间历练,保护她,我责无旁贷。”微微一笑,薛岷山等着看鱼幼薇脸上露出惊诧的表情。
众强者的表情各异,基本都认为是东大陆小宗派的女弟子麻雀变凤凰,高攀了薛家,有的还在想为什么没有早点跟薛家攀亲。
鱼幼薇却怒了:“我姐的亲事,别人说了不算,就算是御剑宗的凌老头答茬也不作数。凌老头想把我姐当成礼物送出去是做梦!”
薛岷山不愠不火的微笑道:“这件亲事,是你姐自愿的。”
“前两次订亲也是她自愿,都是凌家子弟,要是让她再自愿择婿,第三次做望门寡,我都对不起九泉之下的老爹了。薛少,天涯何处无芳草,犯不着为我姐冒这种危险。”顾不得这么说话太刻薄,鱼幼薇一心想破坏这桩亲事。
鱼若霜的脸色由红转白,浓密如羽的黑睫间泪水滚滚而出,当真是我见尤怜。薛岷山看了她一眼,愠怒的说:“鱼幼薇,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姐!”
“那要怎么说呢?以你薛少的身份,强娶我姐,就算我没意见,薛家人能接受么?御剑宗在中央大陆没什么根基,总不至于薛家想通过我姐来掌控御剑宗吧?”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讥诮的神情,鱼幼薇又慢条斯理的说:“薛少,别告诉我,是对我姐一见钟情。这种鬼话,我姐信,我是不会信的。”
被鱼幼薇的话气得不轻,薛岷山怒道:“我娶的是你姐。”
“你还是先搞定薛家人再谈亲事吧,现在扯什么都白扯!姐,我们走。”鱼幼薇转身就走,也不管姐姐有没跟上。
鱼若霜咬了咬唇,也没看薛岷山,就跟着妹妹走了。
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种气,薛岷山脸上表情变幻不定。
像薛岷山这种身份的人在外行走,都有高手随行保护。他不喜欢前呼后拥,随从都隐身暗处,无事都不会现身。此际,看到他被鱼幼薇扫了颜面,隐身暗中的随从觉得拍马屁的机会到了,一下子冒出来两个人来请命去惩治鱼幼薇。
“本少爷的小姨子,是你能惩治的么?”薛岷山怒道。
众强者本来要散去,见状又停住不动。
仙宸派裴二杆子跟梦长老相视一眼,都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他们当然乐意看到鱼若霜嫁给薛岷山,有薛家少主这个连襟,宁墨非也能沾光不少。
“本少爷非鱼若霜不娶,谁也别想拦!”朝着鱼家姐妹离开的方向吼罢,薛岷山往西南纵深插入。
远远传来的吼声让鱼若霜露出惊惶的神情。她扯了扯妹妹的衣袖,低声央求说:“妹妹不要生气,我是真的考虑清楚了。”
转身,鱼幼薇淡淡的说:“刚才我的话虽然刻薄,却是实际情况。我不同意你嫁给薛岷山。不管什么理由,你都没理由用一生的幸福作赌。”
“幸福是什么,我不懂。我只知道你跟二哥,还有所有鱼家人都平平安安的活着,就能让我快乐。我不是赌,是交换。”
“薛岷山用家人威胁你了?”
本来想独自抗下所有的担子,面对妹妹幽深如寒潭的双眸,鱼若霜不由自主的说了实话:“算是一种交换吧。我嫁给他,薛家保证害死爹的人不会对鱼家人下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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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四爷死前曾留下一封遗书在老丈人那里,这次来魔遗空间之前,御剑宗来了许多薛家子弟,带头的是薛家七长老,薛七长老跟凌祖师爷是多年老友,他提出薛家与御剑宗弟子联合行动凌祖师爷没理由不答应。
木本源城出来的修士都是修炼的木系功法,所有木系功法都对疗伤有独到的功效,薛家功法更是其中佼佼者。
鱼世玉在乾朝覆灭时被项家人自爆重伤,虽然御剑宗全力救治,却不知伤势为何仍迁延不愈,鱼幼薇闻讯后也专程去过御剑宗看过二哥,发现她的木系法力倒是对二哥伤势有帮助,但想彻底治疗二哥的伤势,必须要等到她的木系功法的修炼达到元婴境界。
《星火诀》的修炼对火系功法的修炼有相辅相成的功效,对木系的辅助效果就有限了。最要命的是星火诀辅助提升的木系法力等同于掺了杂质,战斗时无所谓,疗伤时影响效果。鱼幼薇以前没注意,在给二哥疗伤的过程中,无意中发现了这个情况。
那篇经过师尊星火神君修改过的功法,修炼难度大,提升速度缓慢,却胜在基础牢实。由于之前修炼木系功法时同时修炼了《星火诀》,她的木系法力不够精纯,为保证治疗效果,鱼幼薇这五年来除了去御剑宗给二哥疗伤,基本耗在云荒泽淬炼木系法力。
薛家人到了御剑宗之后,鱼若霜听薛家子弟吹嘘老薛家功法有夺天造化之功,跑去求凌祖师爷出面请薛七长老为二哥治伤。
凌祖师爷对鱼世玉也相当欣赏,就请老友出手,那薛七长老也不推脱,且薛家功法疗伤确实有独到功效,鱼世玉的伤势迅速好转。本来这次魔遗空间历练没考虑他的,应宗主纯粹是为了不耽搁他疗伤,才让他也随队到了荒林镇。
抵达荒林镇,鱼世玉的伤势已经基本痊愈,恰好到达东大陆就自由行动的薛岷山也到了荒林镇。
薛家少主对鱼若霜一见倾心,薛七长老本来觉得少主把鱼若霜收为小妾就够了,在向老友了解鱼家情形之后,薛岷山要娶鱼若霜为妻,他也不反对,以薛家长辈的身份向凌祖师爷提亲。
应宗主首先表示赞成,鱼世玉却担心妹妹到了薛家会受欺负。应宗主这时拿出鱼四爷留下的遗书,给兄妹俩看。
鱼四爷鱼天铭在遗书上详述钟离家被毁的情形,以及外婆留在火本源城夏家一事,并说感觉自己可能难逃一死,杀死他的凶手必是毁灭钟离家族的势力。他留在这份遗书的主要目的是提醒他的后人去中央大陆,尽量不要暴露跟他的关系,以免被斩草除根。
尽管鱼天铭没有确切指明仇人是谁,鱼世玉跟鱼若霜也明白仇家是中央大陆的超级势力,是跟薛家一样的庞然大物。能攀上薛家,对鱼家的安全倒是多了一份保障。尤其是鱼若霜作为鱼天铭的嫡女在东大陆并不是秘密,中央大陆那边的仇家或许因为她的弱小懒得到东大陆杀她,假如她成长起来去了中央大陆,仇家肯定不会放过她。
鱼幼薇身为庶女,却继承了父亲的青霜剑,鱼四爷的仇家若是知道只怕杀她之心更甚。除了她们姐妹,鱼世玉等鱼家子弟在实力弱时不会被人关注,一旦成长起来,就必然会面临鱼四爷仇家的打击。
御剑宗在东大陆还行,到中央大陆却毫无影响力。以剑疯子的名望,也无法让御剑宗在中央大陆扎根,就可以说明中央大陆的水有多深。鱼四爷的仇家却是中央大陆的顶尖势力,御剑宗根本庇护不了鱼家。
兄妹俩思前想后,在没有跟鱼幼薇商量的情况下,做出接受薛家这门亲事的决定。之所以没跟鱼幼薇商量,是因为他俩都清楚鱼幼薇肯定不会答应。
鱼幼薇最护短,这才有沐语嫣当年被玄姹宫抓走,她弄了三十条七阶毒鳄去自爆大闹玄姹宫的事情,当然不会同意姐姐委屈求全答应薛家亲事。
鱼若霜本以为先斩后奏,先应下亲事再告诉妹妹,妹妹就算不赞成也没办法。哪知妹妹竟然那么干脆的否认这门亲事,她既感动又觉为难。
“薛岷山的保证不可信,他们那种家庭出身的人,重视的是利益交换。你鱼若霜就算是朵花,在他眼里也不过是百日的鲜活,他这种有野心的男人看重的是你附带的价值。目前,你的潜力不错,美貌也是一种价值,除此之外,就是薛家对御剑宗也许有点想法,至于帮鱼家,薛家掺合进来更多的可能是为了钟离家的宝物。”
“钟离家的宝物是什么?”鱼若霜好奇的问,对于妹妹前面说的那些价值论压根就没想到反驳,因为二哥也是这么分析的,不过二哥没说过钟离家的宝物,难道妹妹从别的渠道知道更多的内情?
“说引发钟离家被灭的原因也行吧,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反正是能引起薛家那个层次的庞然大物兴趣的东西。薛岷山娶了你,薛家就能名正言顺的去占据那个东西,或者说有理由掺合,有机会分一杯羹。”
鱼幼薇的脸色不大好,幽深的眸子里闪过凛然杀机。她预感到风暴正朝鱼家袭来,鱼家这艘小船很可能在这场风暴之中尸骸无存。她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更不会让姐姐平白牺牲。
沉吟片刻,鱼若霜的脸色几度变幻,末了平静的说:“若是这样,我倒更要嫁给薛岷山了。他的价值看上去比我的价值更大,谁占谁的便宜还不一定呢!”
双眉一挑,鱼幼薇露出赞赏的神情,却摇头说:“姐,没必要,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娇美柔弱如花的鱼若霜显示出性格中坚强的一面:“我决定了。我已经做了两次望门寡,再嫁也不见得能有好结果。薛岷山都不怕我克夫,这门亲事我不答应岂不是太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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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墨非三人带着小白熊去追仙宸派的队伍,明明是朝着相同的方向,追出百里还没见人影,反而被一个庞大的魔界生物群包围。
小白熊骂道:“靠!呆子,你是有多倒霉啊,把我们带进魔界生物老巢了?”
“熊哥,这魔界生物是有些多啊,三哥他们不会有事吧?”噬魂剑对魔界生物有压制作用,这些像大树的魔界生物不敢迫近,宁墨非抱着女儿,还能照顾侄儿,也不觉得吃力,只是很担心三哥那些人。
“先顾自己吧!冰块脸宁三比你精明,能有什么事?”小白熊没好气的说。
宁飞扬这时傻呼呼的来了一句:“这熊崽子为什么能说话?”
小清瑶嚷道:“笨猪,叫熊叔,不准告诉别人熊叔会讲话,这是秘密。”
“那熊叔为什么会讲话呢?”宁飞扬执拗的问。
“这是秘密。”小清瑶最喜欢保守秘密。从她会记事起,她就记得熊叔会讲话的秘密不能告诉别人。当然,这五年她都没出过葫芦斋,大半时间都在修炼,基本没机会泄密。
像大树的魔界生物在不停的生长,从一座小树林长成一片林海,就他们说话的功夫,林海又向外延展出一段距离,只是在他们周围留出一片空白地带。
小白熊叫道:“该死,这些魔界生物是魔界过来的,呆子,你还是把鹿王叫来,熊爷估计冰块脸宁三他们现在一定也被魔界生物群困住。”
“幼薇呢?”宁墨非担忧的说。
小白熊说:“她离得不远,熊爷已经联系上,她正在朝这边赶过来。”
对媳妇儿的担心顿时让宁墨非怒了,吼道:“这里危险,为什么要让她来!”
挥动肥短的爪子照宁墨非的脑门子拍了一记,小白熊更大声的吼道:“她不来,难道你能带这两只小菜鸟冲出去?”
“我不是小菜鸟!”小清瑶嚷道。
宁墨非跟小白熊都无视小清瑶的抗议,继续对吼。
“我当然能带着这两只小菜鸟冲出去,你让幼薇留在那里,等我们去接她。”
“你能带这两只小菜鸟冲出去,熊爷跟你姓!”
“好,你就跟我姓吧!”
宁墨非得意的说。
黑色林海的边缘飘起一朵朵赤云,低空掠过这片死寂的林地,朝宁墨非他们笔直飘来。飘近了,两只小菜鸟都看出赤云其实是一只只神骏的赤云鹿。
宁飞扬在云荒泽呆了五年,经常会碰上一两匹赤云鹿。这些实力强大妖兽对他都挺友善,搞得他好长一段时间内误以为它们本xing温和,直到有一次他被一群青眼妖狼追杀,他用上了飞行器仍被追上,千钧一发之际,一只赤云鹿冲来大展兽威,一蹄子踹爆了青眼妖狼王的兽头,狼群一哄而散,那匹赤云鹿还不肯罢休,撵得青眼妖狼似兔子逃蹿。
曾经,宁飞扬怀疑过在云荒泽独自猎杀妖兽时附近总有赤云鹿出现,有可能赤云鹿是专程来保护他的。不过,他也就是那么一想却不敢当真。一蹄子能踹爆青眼妖狼王的赤云鹿搁人类之中至少是出窍期高手了,他有那么大脸子让赤云鹿当保镖么?
赤云鹿群由远而近,悄无声息的飘落在面前。宁飞扬看到从未见过的赤云鹿王温驯的站在四叔面前,任由四叔跃上鹿背,他才恍然大悟:“四叔,原来这些赤云鹿都是朋友啊,承蒙它们照顾那么久,我都没敢想它们在保护我。”
赤云鹿王打了个响鼻,看向宁飞扬的鹿眼里闪着人性化的喜悦笑容。
宁飞扬兴奋的跃上一只赤云鹿王的背,小清瑶不干了,非嚷嚷要独乘一鹿,宁墨非没功夫答理她,按小白熊指的方位领头向鱼幼薇所在的方位冲去。
赤云鹿群散发的威压让魔界生物不敢擅动,转眼之间,鹿群就把那片黑色林海甩远。趴在鹿王头顶的小白熊却激动的嚎叫:“完了,熊爷感应不到她的方位了!”
宁墨非急忙问:“你怎么可能感应不到幼薇的方位?”
“十有是掉进空间裂缝,完了,熊爷命不久矣!”小白熊激动的拍打着赤云鹿王的脑袋,鹿王却不敢有异动,只是眼里露出很明显的幸灾乐祸的笑容。
魔遗空间的空间裂缝那边就是魔界,人类修士掉进魔界可不仅仅是水土不服,受到魔气侵蚀后轻者法力消退,严重者会魔化,除非有实力能在魔界生物发现之前打通空间屏障离开,否则有死无生。
以鱼幼薇的实力想要打通空间屏障那是作梦,小白熊想了又想,悲愤的嚎叫:“熊爷也只能置之死地而后生,进魔界去找她了。”
“我也要去。”宁墨非忙道。
“你去干什么?添乱!”小白熊没好气的吼罢,圆滚滚的身体蹿出去,化为一道白光掠远。
百里外的一片平坦河坡上,离地十来米的空中悬挂一条急速缩小的黑色河流,三丈长,半米宽,闪烁着黑色流光。小白熊飞掠过来,一头撞进这条黑色河流,波澜不惊。它的身影刚消失,黑色河流也诡异的消失了。
地面的河里一声水响,鱼若霜从水里腾身冲起。她四顾不见姐姐,惊惶大叫:“妹妹!幼薇!你在哪里?”
“幼薇怎么了?”宁墨非一听急了,远远的吼道。
“妹妹不见了,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鱼若霜带着哭腔答道。刚才她们姐妹冲到这里,面前突然冒出一条黑色河流,妹妹及时拍了她一掌,把她击飞坠入下面的河里,她从河里冲起来就不见妹妹的踪迹了。
“哈哈哈,鱼幼薇那疯女人是掉进空间裂缝了,小白熊也发昏进了魔界,进了魔界都出不来了,老子自由了!”赤焰鹿王突然吼出一段人类语,吓得鹿背上的小清瑶小脸儿煞白,只能死死的拽住鹿角。
宁墨非感觉不对,喝道:“你想干什么!”
“敢逼迫伟大的鹿王签定契约,无知的人类,你要为自己的狂妄付出血的代价!”火云鹿王不可一世的狞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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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没有逼迫过你,是你自愿跟我签定契约的!”宁墨非嚷道,不是生气,而是那种被好朋友误解之后的伤心。
“你没有,你媳妇儿跟她的兽宠有,她跟那只小熊崽子都完蛋了,老子要报仇了!”火云鹿王狞笑着抬起蹄子。
宁墨非嘶吼:“幼薇不会有事,你乱讲!她会回来的!她不会丢下我!”
宁飞扬心惊胆颤的说:“四叔,好好跟鹿王沟通,别激动!”
鱼若霜也回过神来,赶紧说:“清瑶,要抓紧鹿角,千万不要被甩下来!”
“抓紧鹿角就没事了吗?”火云鹿王不屑的笑道。
宁飞扬也是一脸的苦笑。就算他们抓紧鹿角不被甩下来,旁边的火云鹿甩一蹄子过来怎么抵挡?他不明白形势怎么会逆转,本来是救星的火云鹿群怎么变成了要命的煞星。“靠!不带这么玩人的吧!”他郁结的嚷道。
鱼若霜也明白过来,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栗着,绝望的神情浮上脸庞,本来白腻如玉的脸庞变成灰白色。
小清瑶“哇”的一声哭了,双手死死的抓着鹿角,呜呜的哭喊:“三伯救命!”
不知道是担心媳妇儿,还是被女儿的哭声刺激,宁墨非的气势陡然变了,暴戾与孤绝的气息涌现,像来自地狱的君王,周身有红黑双色火焰涌动,华贵而危险。
火云鹿王色厉内茬的喝道:“你还想顽抗!”
“该……死!”
宁墨非缓缓的吐出两个字,噬魂剑闪现在手里,剑上刹那间涌出绚丽无比的红黑双色剑光,一种可怕杀机锁定火云鹿王,强大如火云鹿王也感到灵魂颤栗,反抗的念头迅速减弱,但是它又不甘心继续臣服这个弱小的人类,两种念头在心中交战。
鹿王的两种念头交战,火云鹿们都不敢有异动。宁飞扬跟鱼若霜是一筹莫展,小清瑶一迭声的喊“三伯救命”,宁墨非则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只有一个念头:鹿王必杀!
呆子虽然弱小,却是鹿王的主子,契约力量对鹿王有压制作用,虽然兽宠的实力强大能够反噬,但是反噬也需要付出代价。
鹿王本以为凭着它的实力就算受到反噬也没多大影响,在确认小白熊掉进魔界,它就迫不及待的要毁掉契约。只是,现在呆子身上爆发出来的气势,让它也感到来自灵魂的强大威压,即便能强行解除契约,它的灵魂也要受重创。
呆子不管鹿王在打什么主意,噬魂剑猛的掉转剑尖,照着鹿头刺下。
火云鹿群死一般的寂静,打响鼻的声音,鹿蹄跺地面的声音,都在这一刻完全消失。火云鹿们都骇然欲绝的望着刺向鹿王的噬魂剑。
火云鹿王根本想不到呆子真有魄力宰掉自己。它真想吼一句:呆子的世界,老子真不懂!在它的想法之中,呆子应该是吓得涕泪俱流,惊惶得跪伏在它的蹄前求饶,或许,它会愿意收他为仆从。
火云鹿王身上有一层红光如云絮披挂,噬魂剑刺到红光表面停顿,它却没有丝毫得意,眼神变幻不定。
噬魂剑的残魂意识被炼化,没有意识的残魂变成剑灵,感到到主人的强大杀机,沉睡之中的剑灵苏醒,噬魂剑的威力彻底激发,剑体涌动的双色剑光色泽更加绚丽夺目。
“死!”
宁墨非低喝一声,暴戾与孤绝的气息更甚,让火云鹿王明白他是真的要宰杀它。这个瞬间,它后悔了,觉得不该冒险毁约,其实这呆子为人也不错,从没把它当成兽宠,而是当成朋友跟伙伴。尽管他现在弱小不配做伟大鹿王的主人,但是他以后的成就谁能预料呢?
“想杀伟大的鹿王,以你的实力还办不到!”火云鹿王心里害怕,不愿意跟呆子死磕,却也不愿示弱,还希望能让呆子服软。
只是,呆子的想法谁能懂?
诅咒他媳妇儿必死,就是触动了呆子的逆鳞,呆子现在就一个念头:宰了鹿王!似乎他觉得宰了鹿王,就能让媳妇儿回来。
剑灵苏醒后的噬魂剑更容易控制,宁墨非控剑刺向鹿王的头,剑尖一点点下压,刺入红光云絮中。
搁普通的剑,触及火云鹿王身上的红光时就会消融成铁汁,噬魂剑体却依旧黝黑,剑上涌出的双色剑光色泽更加鲜明。
“你不能杀死伟大的鹿王!”火云鹿王咆哮道,声如惊雷。
宁墨非恍若未闻,继续控剑下刺。
剑尖刺在火云鹿王的颈上,它受惊四蹄飞扬,化为一道红云飘远。
火云鹿群一齐打了个响鼻,恍如群雷炸响,震天动地。
鹿背上的宁飞扬直接被震下鹿背,成为修炼界有史以来第一个被火云鹿打响鼻给震得坠落鹿背的修士。紧接着,火云鹿群扬蹄追向鹿王,眼看他就要惨死在火云鹿蹄之下,鱼若霜飘身掠去,把他从鹿蹄下拽出来,带着他御剑飞上半空。
火云鹿们都在为鹿王担心,集体无视了这两个弱小的人类,化为一片红云转瞬间消失在地平线上。
鹿群消失,不少魔界生物冒了出来。鱼若霜跟宁飞扬还来不及为宁墨非父女担忧,就陷入魔界生物的包围之中。
鱼若霜只是凝炼出剑心,有越级作战的实力,本身还是金丹期,还要保护一个筑基期小菜鸟,未免力有未逮,不多时就险像环生。
一个巨大的独角魔狠狠的撞向鱼若霜,被一剑爆头之后,无头颈上又冒了一个脑袋出来,看得她一呆,没防备后面有个背生双翼的魔界生物偷袭,尖利乌黑的爪尖扎破她的护甲,深扎在肩头。
“啊……”
鱼若霜惨叫一声,新长了一个脑袋的独角魔兽张嘴向她咬来,眼看就要香消玉陨,一道人影从天而降,帅气无比的一掌震碎了独角魔。
惊魂未定的鱼若霜怔怔的看着那个人影,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救命恩人是薛岷山。“薛师兄,谢谢。”她干巴巴的说,丝毫没有死里逃生的喜悦。
“你受伤了!”薛岷山惊叫道。
“薛师兄帮我救清瑶好不好?还有我妹夫!我要帮妹妹照顾他们,只要他们平安,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鱼若霜见到救星一般惶急的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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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掌劈翻了冲过来的独角魔之后,薛岷山现慨然道:“跟我就别说这见外的话,咱们有婚约,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鱼若霜听了这话真是感激涕零。对薛岷山的背景,她了解得相当清楚,这桩婚事是她高攀了。尽管妹妹觉得他居心叵测,她又何尝不是存着利用薛家势力的心思呢?不管是报杀父之仇,还是为了鱼家族人的安危,能攀上薛家都是利大于弊。
“好,薛师兄,客气话我就不说了。”鱼若霜重重的点头说,暗自决定只要薛岷山能帮她救出妹夫跟外甥女儿,就死心塌地的嫁给薛岷山,并帮他达成心愿。说到底,她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地方可供薛家利用。
“还叫薛师兄?”薛岷山含笑道,手底下却不含糊,又是一道掌风把扑过来的独角魔打得倒飞出去。
“岷山哥。”鱼若霜低声叫道,双颊泛起醉后的酡红,娇艳动人,勾得薛岷山也是心神一荡,暗暗把她跟以前见过的美女相比较,发觉容貌或许有能跟她媲美的,那份天然的灵韵却少有人能及。她做薛家少夫人也不算是太差,尽管她的出身看上去低了点,好在她的亲外婆是火本源城夏家的人,哪怕她外婆那一支在夏家势力不大。
“霜妹,你妹夫究竟出了什么事?”薛岷山顺势改了称呼,把话题扯了回来。这两人卿卿我我半天了,完全意识到宁飞扬存在,让他很窝火。鱼若霜也罢了,好歹是救命恩人,跟四婶还是亲姐妹,他能容忍,薛岷山算哪根葱哪根蒜啊!他抢着说:“我四叔的事找到我三叔就能搞定,鱼姑姑,别在这里耽搁时间了,赶紧去找我三叔吧。”
鱼若霜想想也对,宁白侠是仙宸派弟子的领队,他去救人把握会更大些。再说,宁墨非跟火云鹿王的关系还真不能让太多人知道,她也就没跟薛岷山说明情况,只说:“岷山哥,我们先去找仙宸派弟子吧。”
薛岷山对宁墨非的死活真没兴趣管。元婴期以下的修士进魔遗空间,在他看来就是来送死的。不用为那呆子浪费时间,还落了个空头人情,他当然乐意,主动说:“我知道仙宸派弟子的方位,我们快过去。”
从鱼若霜手里抓过宁飞扬随意的向后一抛,薛岷山揽住她盈盈一握的杨柳腰,温柔的说:“我带你飞过去吧。”
宁飞扬像破布袋一样被抛出去,地面上好几只独角魔扑过来,眼看他就要被一只独角魔的黑色尖角扎穿肚子,一个黑衣人突兀的闪现,把他拎起来从独角魔群上空掠走。扑空的独角魔撞在一起,嗷嗷的怪叫。
惊魂未定的宁飞扬暗中把薛岷山骂了个狗血淋头,以他的心机,当然能猜出这个黑衣人其实一直就匿藏在侧,之所以刚才没有现身,就是薛岷山这阴人要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貌似演出成功,鱼姑姑似乎被这阴人感动了。
被自家三叔用“五毒俱全、害群之马”这种词来形容,宁飞扬祸害的女人不在少数,却没有一个能跟鱼若霜这种极品美人相提并论,就算他没机会,也不希望这么嫩的女菜让薛岷山这头猪给拱了,就算要拱,也要肥水不流外人田,让他三叔拱才对嘛!
宁白侠不知道自家侄儿给安排了个拱嫩白菜的任务,正带着仙宸派弟子在三百里外的山谷里扫荡一群马面人身的魔界生物。
这群马面魔最低都等同元婴中期,仙宸派弟子之中只有三分之一的人能独力对付,宁白侠的指挥能力在这时起到极为关键的作用,他把所有的仙宸派弟子分成三人小组,每三个小组再编成一个小队,每小队中有一个小组称为尖刀组,尖刀组由三名元婴期修士组成,另两组称为翼组。
尖刀组负责开路,两翼的小组负责角决尖刀组重创的马面魔。这种组合方式,让每个小队在马面魔群里纵横来去,马面魔的伤亡数急剧攀升,仙宸派弟子方面却零伤亡。
齐君诚他们这帮二世祖杀得高兴,对宁白侠更加佩服了。搁以前,他们对敌都是一窝蜂的冲出去各自为战,相互配合也不过是交情好的彼此照应,碰上今天这种场面,就算不会全军覆没,也肯定是伤亡惨重。
仙宸派东大陆分宗的弟子倒觉得是理所当然的。他们之中大多跟宁白侠参加过门派试炼或者组队做过门派任务的,有宁白侠在的时候,总是以最小的伤亡代价获取最大利益。
宁白侠的表情却越来越焦燥,孪生子之间的奇妙感应,让他感觉到孪生弟弟现在面临着极大的凶险,打算让齐君诚指挥作战,他独自离开去找四弟。
就在这时一道凄厉的鹿鸣声从魔遗空间深处传出,声波撕裂空气引得整个魔遗空间动荡,人与妖兽中实力弱的直接灵魂受创昏死过去,魔界生物没有灵魂受到的影响反而较小。此消彼长,仙宸派弟子跟马面魔激战所占据的有利局势很快逆转。
宁白侠只得打消独自离开去寻找四弟的打算,先跟同门解决马面魔再说。
“白侠世兄!”
鱼若霜远远的叫道,声音未落,已被薛岷山带着飞临山谷上方。
在仙宸派弟子面前,薛岷山依然保持着强烈的优越感,不屑与他们交谈。假如齐君义在这里又当别论,那毕竟是潜龙榜前四,值得他结交。
宁白侠何尝不是个心高气傲的主儿,直接忽略了薛岷山,只看着鱼若霜问:“鱼世妹怎么来了?”
被黑衣人携着随后赶来的宁飞扬抢着说:“三叔,四叔跟清瑶被一只发疯的火云鹿带走了,四婶也失踪了。”
鱼若霜顺着宁飞扬的话头问:“白侠世兄,怎么办啊?”
宁白侠惊愕的望着侄儿,困难的问:“你四婶失踪,四叔跟清瑶都被发疯的火云鹿带走了,这是真的?”
“四婶失踪了,那只老鹿就发疯了,四叔跟清瑶都被那只老鹿带走了。”即便认定四叔父女凶多吉少,四婶更是绝无生还之理,宁飞扬还是直觉的认为不能让外人知道详情为好。四婶坠入空间裂缝,那只火云鹿王是四叔的兽宠,说出去于事无补,万一四婶跟四叔父女生还,却会因此惹出轩然大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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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遗空间深处的一条直达地下万米的地裂尽头,是一个巨大的洞穴,洞口被一层隐形的结界封印。从外面看,是灰褐色的岩石表面爬满了铁灰色苔藓。
火云鹿群在洞外,鹿头朝着洞口,死一般的寂静。
洞里,却是一个灵气浓郁得让人尖叫的世界。洞腹深处是一株巨大的灵脉树,盘虬老根裸露在岩石表面。浓稠的灵气从灵脉树的枝叶间逸散出来,凝成白霜覆盖在洞壁与地面。
火云鹿王载着宁墨非父女来到这洞里,噬魂剑的剑尖又深入半指,鹿王的眼中露出绝望与疯狂的神色。
“不要bi我跟你同归于尽!”火云鹿王抱着最后一点侥幸心理恫吓道。
宁墨非压根就不理会火云鹿王在说什么,只有一个念头:杀了鹿王!
噬魂剑顾名思义,有吞噬灵魂之力。剑尖刺入火云鹿王头顶,就开始在吞噬鹿王的灵魂,最初如蚂蚁噬象,相对于鹿王强大的灵魂体而言微不足道,但是噬魂剑吞噬的灵魂力量却被剑灵吸收,并与宁墨非分享。
此消彼长,火云鹿王与宁墨非的抗衡的优势逐渐在缩小。尽管缩小的幅度看上去微不足道,它却怕得无以复加。
“我愿意臣服!”
火云鹿王四蹄一软,直挺挺的跪下了。
宁墨非毫不为所动,仍然只有一个念头:杀了鹿王!
洞外的火云鹿群齐声哀鸣,动作一致的跪了下来。
被吓坏的小清瑶一直死死抓着鹿角,连哭都忘了。这时被群鹿叫声中的悲哀之情感染,鼻子一酸,“哇”的哭起来。
女儿的哭声,让宁墨非身上暴戾与孤绝的气息减弱,他干涩的说:“清瑶不哭!”
“爹,我怕!”清瑶猛的转身抱住爹,软软糯糯的声音让宁墨非心疼,不由自主的松开噬魂剑,双手抱起女儿。
“爹在这里,不怕。”抱紧小女儿软软的身子,宁墨非简单的思维也开始运转。想了想,他决定先把女儿送到三哥身边,再去寻找媳妇儿。
尽管宁墨非松开了噬魂剑,火云鹿王也没有兴起一丝反抗心理,何况还有剑灵在控制噬魂剑,鹿王就算是反抗也没有机会。
火云鹿王跟宁墨非的契约没有毁掉,能感应他的想法,它忍着头部剧痛主动讨好说:“主人,我可以送你们去。”
宁墨非听得心头一动,说:“你能去魔界,我可以考虑饶你不死。”
今非昔比,火云鹿王也不敢糊弄他,老实说:“我倒愿意去魔界,其实以前我就想过去魔界,可是空间裂隙排斥我,小鹿们进了空间裂隙直接就被抹杀。”
“那我留你有什么用?”宁墨非冷冷的说。
头上还cha着噬魂剑,火云鹿王有一种穷途末路的悲哀,央求说:“我愿意跟随主人去任何地方,主人可否让小鹿们留在云荒泽?”
洞外的群鹿一齐嘶鸣,声音透着深深的悲恸。
“爹不要杀它嘛!”小清瑶带着哭腔说。
宁墨非心头的凛冽杀机迅速褪去,抱紧女儿说:“爹没有要杀鹿王,只是要它陪爹去找娘,爹先送清瑶去找三伯好不好?”
“好。”小清瑶乖巧的答应了。以前小白熊灌输给她的概念里,爹是个没用的呆子,娘是个自不量力又不负责任的废材,让她对爹娘都不大瞧得起,今天的经历,倒让呆子老爹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变得高大起来。
宁墨非抽出噬魂剑,骑着火云鹿王正准备离开,回头看了那株灵脉树又退回来,命令鹿王把整株灵脉树给挖出来。
灵脉出产灵石,灵脉的品质分为低、中、高、极品四个等级,灵脉树只有在极品灵脉里才有可能出现,灵脉树的等级也分四个等级。仙宸派东大陆分宗里的灵脉就是极品灵脉,但只是品级最低的一种,灵脉里也有一颗灵脉树,不过只有三尺高,像这样参天大树是极品中的极品。
假如这株灵脉树的消息传出去,中央大陆的大势力绝对有不少愿意搬迁到此。若让人知道宁墨非居然把灵脉树给挖出来,而且还是让火云鹿王那么粗暴的刨开树根周围的灵石,硬生生的把灵脉树给拽出来,拽断了小半的根系,估计唾沫星子都能把呆子给淹死。
宁墨非没料到灵脉树埋在地面之下的根不比树干短,他的储物戒指的空间嫌小,试了一下,没能把灵脉树收进去,正为难的时候,小清瑶拿了一个精致的荷包出来说:“爹,用这个装吧,裴爷爷给我的,可以装很多东西。”
离开仙宸派的时候,裴二杆子拿了这么个荷包送给小清瑶,梦长老当时还酸酸的说:“唷,还真是长情啊,这个荷包还留着呢!”
小清瑶不知道这个荷包有什么故事,只记得裴祖师说可以用这个荷包装东西,连屋子都能装进去。
宁墨非让小清瑶试了一下,还真的把灵脉树收进去了。他又把地上那些大块的灵石拣品质好的装满了储物戒指,才抱着女儿骑鹿离开。
宁白侠这时带着仙宸派弟子正在向魔遗空间深处搜索弟弟一家,遭遇的魔界生物不再都是成群结队的,单个的魔界生物逐渐多了起来,危险性反而更高,因为这些单个的魔界生物都是吞噬了族群之后的强大存在。
仙宸派弟子联手斩杀一个堪比合体期修士的豹形魔界生物,还有近半的人挂彩。战斗结束,他们刚坐下调息,就被以天元宗陆建为首的人类修士包围。
“仙宸派弟子这次在魔遗空间全军覆没,不知道仙宸派的老东西们听了会是什么感受啊!”陆建认为胜券在握,笑得好不猖狂。
这次来魔遗空间的门派之中,天元宗跟仙宸派属于实力最强级别,天元宗的陆建他们又纠集了一些实力稍逊的宗派弟子,一起来向仙宸派发难,就连宁白侠也变了脸色。
“这么热闹啊,我们也来凑个热闹吧。”夜五声随人至,叶千重和妖剑陆皓风这几个损友也跟他一起现身。尽管他们的属下都没出现,但大家都知道那些人肯定在附近。
“仙宸派果然跟邪道勾结了!”陆建不怒反喜,就算今天不能宰了宁白侠这帮人,但仙宸派与邪道勾结就是铁证如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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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齐君诚在内的绝大多数仙宸派弟子脸色都越发难看,只有宁白侠恢复镇定,冷笑道:“天元宗只有这种跳梁小丑么?这种门派在中央大陆居然跟仙宸派齐名,真让人意外。”
陆建气得脸发紫,旁边有个小门派的弟子为讨好他抢着说:“仙宸派跟邪道勾结,我们也意外啊!”
凌厉的目光落在那个小门派弟子衣服上的门派标识上,宁白侠冷冷的说:“你的师门在魔遗空间结束之后将不复存在。东大陆,是我仙宸派说了算!”
宁白侠也太狂妄了吧!
陆建那帮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夜五等人,希望那些桀骜不驯的邪道人物被宁白侠的话激怒,先跟仙宸派弟子斗得两败俱伤时,让他们渔翁得利。
夜五他们虽然对宁白侠的话相当不爽,却仅冷哼一声,没有动手的打算。
薛岷山同样不爽,只是本身跟仙宸派弟子站在一起,加上有鱼若霜在身旁,如果针对宁白侠的话,会让人误以为他怕陆建这些蠢货。
其实,宁白侠知道邪道为首的夜五这几人跟四弟妹的关系都不错,早在荒林镇他放出结盟的话,就是借四弟妹跟这些人的关系在为仙宸派造势。此刻,他仍然是利用了夜五他们跟四弟妹的关系,赌他们不会在这时候落井下石。
事实证明,宁白侠赌对了。这让陆建他们更加不敢造次,却又不甘心就此退走。正僵持的时候,一阵闷雷般的蹄声卷地而来,强大的威压如潮水般涌来,这片区域的魔界生物与妖兽纷纷逃向远处,让这些人都不约而同露出凝重的神情,却都不愿意首先示弱避开。
大片的火烧云掠地而来,威压如潮越来越强,僵持不下的人类修士们这时也看清楚那是一群火云鹿,当先那只最为雄壮的火云鹿前上还坐着两个人。
“是四弟!”宁白侠欣然叫道,提到嗓子眼的心也彻底放下来。
“清瑶也在啊!”鱼若霜也欢喜的大叫。
本来想逃走的仙宸派弟子和夜五他们都原地不动,薛岷山也陪着鱼若霜原地等着,只有陆建他们那些人一哄而散。
火云鹿王长嘶一声,鹿群中分出一部分火云鹿,分成两路朝陆建那些人包抄而去。很快把逃走的人撵鸭子一样撵了大半的人回到原地,没有回来的人就永远的留在了魔遗空间,这其中就有陆建。
宁墨非在刚才三哥遇到危险时也有心灵感应,鹿王跟他心意相通,及时载他赶来给宁白侠解了围,鹿王为了将功赎罪还主动派火云鹿去围剿包围宁白侠的那些人。
夜五他们面色复杂的看着宁墨非,对他又嫉又恨,却又无可奈何。他们都想宰了这呆子,以前是碍于鱼幼薇不能动手,现在似乎是呆子宰他们的可能xing更大吧?
忽略了所有人,宁墨非骑鹿来到三哥面前,把女儿递过去,极为简洁的说:“三哥,帮我照顾清瑶,我去找幼薇。”
鱼若霜焦灼的叫道:“你不能去!”
小清瑶也一把抱住爹的胳膊哭道:“爹不要清瑶了吗?”
冷漠的眼神落到女儿脸上时,才转为柔和,宁墨非抽回手臂,毅然决然的说:“清瑶听话,爹会带娘一起回来。”
“四弟,我陪你去。”宁白侠冲动的说。
宁墨非摇了摇头说:“三哥,我需要你帮我照顾清瑶。”
看了看怀里哭成泪人儿的小清瑶,宁白侠的决心也被动摇,只能默然看着四弟骑鹿从视野里消失。
鹿王载着宁墨非离去,鹿群仍然在原地不动。它们不动,人类修士都不敢动。
宁白侠回神之后,猜出是四弟留下这些火云鹿当保镖的,想到爷爷以前还弄了个赤云卫队,一时心血来潮,竟然下令全体仙宸派弟子骑鹿离开。
在仙宸派这帮弟子心目中,宁白侠的威望极高,他一声令下,全体弟子立刻飞身跃向火云鹿,让夜五他们都替这帮二货捏了把冷汗,陆建他们更是期待着火云鹿踢爆仙宸派弟子脑袋的血腥场面。
火云鹿群一动不动,任由仙宸派弟子飞落背上。
骑在鹿背上,仙宸派弟子们才有些后怕起来。他们当然能感应到火云鹿身上的能量波动,都是他们惹不起的强大存在。
见火云鹿群没有抗拒仙宸派弟子,陆建他们不免有混水摸鱼的想法,有个家伙照葫芦画瓢刚跃到,没料到那只火云鹿化为一团红云腾起,一蹄子就踢爆了他的头。
敢情这火云鹿群还懂得认人?
在场的人类修士都有种精神错乱的感觉,连宁白侠也不例外。
长久的静默之后,夜五首先打破了静寂:“宁白侠,荒林联盟在魔遗空间共进退,这火云鹿也分我们几匹吧?”
“御剑宗也要!”鱼若霜赶紧叫道,生怕叫晚了,赤云鹿群被瓜分完了。
宁白侠哪能答应,无奈的说:“鹿群是受我四弟指挥来保护仙宸派弟子的,你们可以尝试自己跟它们沟通。”
看了刚才被鹿踢爆头的倒霉蛋,谁敢轻易做这种尝试?
妖剑陆皓风惺惺然说:“荒林联盟一起行动总可以吧?我们往魔遗空间深处去,你们在前面吃肉,我们跟在后面喝点汤。”
夜五跟叶千重本来也有点失望的,听了妖剑的话也都眼一亮,齐声表示荒林联盟应该一起行动。
被天元宗拉来的那些门派的弟子都后悔了,也想加盟,却被宁白侠赶了。依宁白侠的xing子真想把这些人都宰了,只是考虑到后果,他不得不忍下这口气。
尽管陆建他们离开之后刻意抹黑宁白侠和仙宸派弟子,但仙宸派有火云鹿群保护的消失传来,还是有越来越多的门派赶来,希望能加入荒林联盟。
这次有史以来最危险的魔遗空间试炼,注定是收获最辉煌的一次。宁白侠成了这次试炼弟子的领袖,能够指挥火云鹿群的宁墨非则成了传奇。
荒林联盟的队伍越来越庞大,在宁白侠的带领下横扫魔遗空间。宁墨非则骑着鹿王在魔遗空间到处追逐空间裂隙,一心盼着通过空间裂隙进入魔界寻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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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扯进黑色河流,鱼幼薇感觉被一种可怕的静寂包围,所有的声音都被吞噬,连同她心跳与呼吸的声音。她努力睁大眼睛,眼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所有的色彩都被吞噬,包括赤青双剑以及星火战甲上爆起的光芒。
她有种错觉,似乎身体与灵魂正被这诡异的黑色融解消蚀,假如不是神经足够强韧,这一刻,她就该疯掉。
要永远的留在这鬼地方了吗?
不!
她张嘴想喊,仍发不出声音,心头那点怒火却让《星火诀》自主运转起来,火属xing法力在体内运转,像冰面下的河流生涩而缓慢。从法力开始运转之后,她身上有红光透体而出,似漆黑荒原上的一点星火,微弱,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
黑色河流里出现一个漩涡,起初小如浪花,逐渐漩涡增大,无边无际的黑色都朝漩涡压来,试图要碾碎漩涡。处在漩涡中央的鱼幼薇心神震颤,有种随时会被碾碎的感觉。赤青双剑并悬在她头顶,嗡嗡作响。
漩涡向黑色的深处沉沦,赤青双剑的嗡鸣音越来越微弱,赤焰剑灵比任何时候都来得安静。鱼幼薇明白,赤焰剑灵肯定在破口大骂,只是这诡异的黑色吞噬了意念波,连她都听不到赤焰剑灵的声音。
见鬼!
鱼幼薇无声的骂了一句,眼前的黑色像被撕开一条口子露出幽蓝色的光华。心头涌起一阵狂喜,她顾不得前面是什么,反正总不会坏过留在这河里吧!
漩涡冲进幽蓝光华,瞬间消散。鱼幼薇被甩出去。“哗”的一声水响,她发现自己掉进冰冷刺骨的水里。幸好,水不是黑色!
“快救人!”
有一道柔和的嗓音响起,鱼幼薇努力想睁眼去看,却只来得及看到一些晃动的模糊人影,意识就陷入黑暗。
……
黝黑的海面上,破云而出的幽蓝月光洒落闪烁跳跃的光影,像无数的幽灵在跳舞。飞溅的浪花伴着光影飘落在悬崖边躺着的鱼幼薇身上,她奶白色莹润脸庞上逐渐发起光来,双眸也熠熠生辉如星辰,眼底那一抹忧伤却由淡转浓。
距她被扯入空间裂隙掉进魔界时隔一年,被墨琉城主夫人钟离英收为养女也有一年了,她在空间裂隙里身体受到魔气侵蚀,在魔界后得不到有效治疗,种下病根。
魔遗空间的试炼早就结束了,她应该算在死亡名单里,不知道墨非那个呆子会怎么样,还有女儿清瑶,想到这父女俩,她发现自己更担心的竟然是墨非,对女儿更多的是牵挂。
今天是小清瑶的生日,她独自躲到这无人的海边越想越伤心,最后就晕倒在悬崖上。
冷风越来越猛烈了,鱼幼薇缓缓爬起来,发钗上垂挂的紫水晶吊坠随风摇晃,淡紫色纱裙被冷风撕扯着,好像下一刻就要被拽下悬崖。
远处的石缝里,一条色彩斑斓背生五环的长蛇阴险的滑过来,无声无息的游向缓缓爬起来的鱼幼薇。
彩环蛇毒性和品阶与蛇背彩环数量成正比。这条阴险的毒蛇,在石缝里一晃而过,伸缩不定的腥红长唁就快触及鱼幼薇脚踝,千钧一发之际,她感到眼前的景物晃动不停,踉跄一步栽下悬崖。
“小心——”
惊叫声响起,鱼幼薇被一只有力的手拽回来,一抹剑光擦着她脚斜斩下去,削豆腐般削掉了那条五环蛇的脑袋。
推开了冲上来救美的英雄,鱼幼薇满脸黑线的质问:“你跟踪我?”
救鱼幼薇的叫钟离民,是她养母钟离英的娘家侄儿。名如其人,肤色白皙如玉让大多数女人羡慕嫉妒恨,从十二岁他就开始被骚扰了,从十三岁起他就无师自通学会骚扰小萝莉,从去年开始,他的目标转向姑姑的义女鱼幼薇。
被质问,钟离民一脸难以置信的反问:“哥哥我有那么悠闲吗?姑姑说你午饭都没回去吃,让我来找你我连口热水都没喝就满山遍野的跑来找你了,我容易嘛我,你还要怀疑!”他的表情充分表现出“含冤受屈”这词儿的精髓,可惜鱼幼薇不为所动。
唾弃这个一惯嘴碎扮可怜的家伙,鱼幼薇装作没看见他怨恨的眼神:“少装疯卖傻。”
钟离民哇哇怪叫:“你没良心啊!要不是我善良,才懒得在这阴风惨惨鬼气森森的傍晚,来到这鸟不生蛋的悬崖边,把半死不活的某只鸟在失足坠崖的瞬间救回来。”
“我那是在练功好不好?没见识别乱讲!”鱼幼薇毫不心虚的睁眼说瞎话。
“你还真是会过河拆桥啊!”手欠在鱼幼薇头顶上揉了揉,手腕上像被蜂蜇了一下,痛得钟离民赶紧缩回手,无限幽怨的说:“刚才我就该任由你摔到悬崖下,被鲨鱼吃得连骨头渣也不剩。”
“你还可以更恶毒一点不?”鱼幼薇似笑非笑的反问,问得钟离民心里发毛。她又威胁道:“赶紧招供,慌脚鸡一样来找我,是碰上什么麻烦事了?”
挺直腰杆,大有宁死不屈的气势,钟离民大义凛然的说:“我是不会告诉你实话是凯森表哥晋阶了,我老爹问是不是可以让他回家。毕竟在那乡下地方灵气匮乏修炼起来事倍功半。”
墨琉城是蛇族领地三大城市之一,钟离英是城主金蛇王凯文的填房,凯森她的亲生儿子,前面那位城主夫人留下一个儿子凯义。三年前,凯森被殴打受到重创,明明是凯义支使手下干的,但家族并没有认真追究,所以钟离英听了鱼幼薇的话,未经丈夫许可把他送到娘家去养伤直到现在也没回来。
“别耍宝了!”鱼幼薇终于忍不住笑了,想了想,又说:“还不急。暂时还不能让凯义那毒蛇知道二哥恢复。”
“想想就窝火,谁都知道是那狼心狗肺的家伙下的黑手,可是蛇族老东西没一个吭气,连姑父也只是虎头蛇尾折腾一阵子,最后宰了几只小鱼小虾就算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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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信奉丛林法则,认可血肉模糊的弱肉强食,认为这样残酷竞争产生的家族领导人才是最强的,能够引领家族走向辉煌。”鱼幼薇不无讥诮的冷笑道。
“貌似这也不算错哦。”
“愚蠢!互利互惠也是丛林法则的重要组成,一只狼面对狮子老虎只是落荒而逃,而一群狼却能让狮子老虎落荒而逃。”
“也有道理。”
“别人云亦云像个应声虫了,多动点脑子。你老爹虽然也带兵,但是手伸不进城主府,护不了二哥的周全。母亲能敲打城主府那些女人,凯义那条毒蛇可不会顾忌她,再出手一定置二哥于死地。”
“他敢再对凯森哥出手,老爹说拼了老命也绝不再忍气吞声,一定要讨个公道。”
“讨回公道的话不要再说了,而且,你认为就算能讨回公道,对二哥跟母亲而言,有一个铜子的意义吗?”
“难道这么忍让下去,就有意义吗?我倒觉得森哥应该宣布身体康复,强势回归。”
“二得英勇,傻得光荣。”鱼幼薇撇了撇嘴阴阳怪气的说。
“谁?”钟离民呆了呆,追问:“我,还是凯森哥?”
没有正面回答,鱼幼薇拖长的语调说:“二哥带着你们这群脑残志坚的英雄努力拼搏一场之后,被那匹狼撕得粉碎再吞下肚子吗?小白哥,拜托动动脑子想想,二哥只要实力提升了,能让家族看到他的潜力比那只狼大,那些老古董还能不重视二哥吗?”
被鱼幼薇那句“脑残志坚的英雄”损得肝疼,钟离民不服气的问:“在那个鸟不生蛋的地方,他的实力怎么提升?”
“万丈高楼平地起,晋阶慢一点无妨,基础反而更牢实。”鱼幼薇微微的蹙眉,纤细的身子晃了晃,似乎下一刻就要随冷风飘起。
“是我老爹急,凯森哥倒没急。别在这里吹风了,我们先回去吧。”钟离民伸手来扶鱼幼薇,被她避开后,有种无可名状的失落感:“都病成这样了还要避嫌。”
没气力跟钟离民耍嘴皮子,鱼幼薇脚步虚浮的往前走,有种踩在云团上的感觉。
空中盘旋飞舞的秃鹫发出刺耳的叫声,岩石缝里爬出来的螃蟹匆忙从脚前爬过。她怀疑要是刚才没有醒过来会被秃鹫或者螃蟹当成晚餐,不由得摇头苦笑。浓雾在黑瀑般的长发凝成水滴,随着她甩头的动作变成摇曳的水线洒落在崎岖的岩石上。
顶着一幅严肃而苦bi表情的钟离民,亦步亦趋。听到鱼幼薇的叹息,他鬼使神差的认真表白:“薇儿,我发现真的真的爱上了你。”
“哦,来一道天雷把这疯子劈到异界吧!”鱼幼薇打着哈哈说。
钟离民郁结了,CAO蛋的老天爷让他看到了最美的风景,可惜是海市蜃楼让他无法拥有,“尽管嘲弄我痴心妄想,哥已经万毒不侵了。”
指着脸上魔气侵蚀后显现的青斑上,鱼幼薇好无辜的说:“哦,误会了,我是说自己长得比较抱歉,不敢义无反顾的爱你这位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大帅哥。”
“得,这话题打住吧,别拿你的毒舌绝技对付我。”钟离民双手合什表示求饶。
不已为甚,鱼幼薇掉头走了。拒绝钟离民的帮助,逞强的后果就是翻江倒海的眩晕感涌上来。走了大概二里路,她就像死鱼一样张大嘴无力的干呕。
还好钟离民不是那么迂腐,强行抱起鱼幼薇,嘴碎的责备:“都病成这样了还要逞强,想玩死自己啊!”
无力反驳,鱼幼薇偏头闭紧了眼睛,猫般蜷缩在钟离民怀里无力的抽搐。
风力增大,太阳撒下最后一缕光隐去,大海变成了铅灰色,波起云涌,瞬间白浪涛天。大雨倾盆而下,雨点像冰雹砸在两人身上。
抱着鱼幼薇,钟离民敏捷得像只山猫在崎岖的岩石路上跳跃。半个时辰后,他带着鱼幼薇来到墨琉城城门口。他的亲随小四迎上来见惯不怪的问:“表小姐犯病了?服药没?”
“忘了这茬。”钟离民赶紧掏出一颗清心丹,塞进鱼幼薇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嘴里。
丹药入喉化津,鱼幼薇气色略有恢复,以看二缺的眼光鄙视钟离民:“又把你自己倒腾出来的劣质货拿我来试药?满口苦桔梗的味道,你不知道去芯啊!”
“又不影响药力,干嘛要费那个劲儿?”钟离民毫不难为情的回答。
恨铁不成钢的瞥了这求上进的丹师一眼,鱼幼薇无力吐槽。进城后,内欢声四起,她疑惑的问:“今天是什么节日吗?”
目光热切的看向西方,钟离民热情洋溢的解说:“大王子率一支奇兵翻越望川绕到虎族军队背后突袭,虎族军兵败如山倒,西川关全面大捷,拿下虎族指日可待。”
“好大喜功的战争疯子!”鱼幼薇不太感兴趣的说。对声威直压蛇魔王的大王子墨尔杰,她并不看好。这从他建下累累战功,却始终没有明确被立为储君,就可知他被亲爹忌惮,估计那位在蛇魔宫里风流快活的老蛇也睡不安稳,担心英明神武的长子拥兵自重哪天不爽强迫他禅位,还扶持三儿子形成一股跟长子对抗的势力。
此刻,鱼幼薇还没意识到很快就会跟这个不被她看好的大王子见面,以及将会发生怎样的情感纠葛。
周围不乏墨尔杰的狂热崇拜者,听到鱼幼薇的话皆怒目而视。
钟离民赶紧说:“薇儿不要这么说!”
本来事儿就算完了,赶巧有辆轻便的马车经过,车里的锦衣青年瞟着鱼幼薇低笑道:“好大喜功的战争疯子,有趣的说法。”
惊鸿一瞥,鱼幼薇看到车窗口那张帅到妖孽级别的脸,见惯帅哥产生视觉疲劳的她无动于衷,也没在意。倒是车里那帅哥明显对她有兴趣。而要命的是车里还坐着凯义那匹狼,结果就是她在墨琉城还算安逸日子到头了。
马车过去,跟在车后的骑士中唯一的蛇族美女尖叫:“妖女,竟敢挡我的路,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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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钟离民带着她在街边走,根本就没挡路。这女人成心找茬!为什么?总不至于就因为刚才马车里的妖孽哥跟她搭讪吧?鱼幼薇有点犯晕。
骑士装束的蛇族美女大声喝道:“洛桑,上!”
后面停在街角的马车上跃出一位青衫人。鱼幼薇只觉眼一花,那人就凌空一剑刺来,剑上鬼火流转,伴着惨厉的鬼哭声。
这什么郡主的随从是高手,小四挡不住!鱼幼薇心中一闪念,赶紧说:“小四用符砸!”
魔界生物不会制符也不会用符,钟离家族是例外。钟离老祖是被强敌bi入空间裂隙后坠入魔界,老头子实力强横,在没有天地灵气的魔界,在抵御魔气侵蚀的同时靠灵石修炼,在救了墨硫城主上一代家主之后,娶了青蛇族的小公主,也在墨硫城开枝散叶,现在青蛇族基本上是钟离家族的人当权。
鱼幼薇拜了钟离英为义母之后,对钟离老祖的来历很感兴趣,觉得这老头如果是外祖母的家族前辈就有意思了。她打听到钟离老祖三百年前进了蛇魔宫当供奉,希望能跟老头子见一面,不过义母的老爹说他闭了死关。
钟离老祖本来也是制符大师,家族后辈基本都学会了制符。钟离民也是一个半吊子符师,平时鼓捣出的符都是小四拿着,他又喜欢买符说是要深入研究。所以,小四身上别的不多,符却是五花八门品种繁多。
小四扬手三张砸出去,一张招呼那个蛇族美女,另两张朝那洛桑身上招呼。
随着符纸扬起,爆成三团椰果大的火球。蛇族美女首当其冲,被炸得像断线的风筝跌飞。另两团火球在洛桑扯起的一道剑光里消失。
洛桑看到蛇族美女跌飞出去立马抛下小四飞身过去,蛇族美女即将摔个大马趴的瞬间,被他扯住衣袖轻轻一带站稳了,她竟然甩了一记耳光过去,尖声叫骂:“废物!”
洛桑面无表情的任打任骂。
抛了敌我的立场,鱼幼薇真替那洛桑不值:“喂!士可杀不可辱啊!”
“杀了这丑八怪!”
实力弱爆的蛇族美女尖声叫骂,强悍如洛桑竟然是供她驱使的狗,毫无血xing,才被打了一耳光,闻言,马上就朝鱼幼薇扑来。
钟离民实力在墨琉城的年轻一代之中算是不错,在洛桑面前根本不够看,连闪躲都来不及。抓了一张雷符在手的小四也不及动手,洛桑犹如惊鸿一闪即至。
死亡的危胁之下,鱼幼薇的视线锁定了那柄夺命长剑的移动轨迹,心悸不已。实力恢复还不到三成,赤青双剑在空间裂隙里受到魔气侵蚀都蒙上了一层黑色魔气,赤焰剑灵被迫进入沉睡,她根本就无法抵挡洛桑这一剑。
“叮”的一声,剑尖抵在鱼幼薇颈间,星火战甲从体内浮现出来,剑尖再也无法前进。她吁了口气,暗叹:病猫的日子过久了,都忘了星火战甲的存在,在空间裂隙里,就是靠这战甲保护她才没有被扯成碎片,洛桑再强能强过空间裂隙里的乱流?
小四眼见救援不及,顺手将那道雷符砸向那个骑装蛇族美女。
雷符爆成一道蛇形闪电划空射去,蛇族美女被击中不死也残。洛桑半途收招,猛地旋身挥剑劈出,剑光随着他劈剑的动作扬起,绵绵如雨洒出,后发先至覆盖了她周围十米方圆,蛇形闪电进入剑光圈里就无声无息的湮灭了。
眼神一凛,鱼幼薇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个剑符,蓄势待发。
“何方宵小,竟敢在墨琉城闹事!”
街道上空响起惊雷般的吼声,鱼幼薇松了口气,又把剑符收回储物戒指。这剑符可不是小四手上那种柢档货,是义母求钟离老祖为她量身订制的高阶符,有价无市得省着用。
来的是城卫军统领凯里,跟城主是堂兄弟,为人正直,就是嗜酒如命。他的身形在街角现出,就扬起那蒲扇大掌拍向洛桑,一道黑色的巨大掌影凌空飞来,腥风四起。
洛桑反剑削来,剑光披洒如星光,晃得周围的人眼睛都花了,掌影在剑光里消失得无声无息。
凯里拔身而起,冲到如浪压来的剑光幕上,暴吼一声“趴下”,他抡拳就砸,竟然要以肉拳跟对手的剑硬碰硬,让人替他捏了一把冷汗。
拳头挥出,凯文手里凭空出现一把乌黑的大钳子。洛桑的长剑也刺到他面前,剑光如暗河的水从岩石裂隙喷礴而出,光华大盛,笼罩了交战的两人。
四周的人群已散去大半,钟离民跟鱼幼薇也躲到了街角,小四忠心耿耿的挡在他们前面,双手各抓着一叠符咒。那个骑装蛇族美女在街对面怨毒的盯着鱼幼薇,浑然不在意洛桑的死活。弄得鱼幼薇很郁结,也很想吼一嗓子:姐就是批评了墨尔杰一句,也没踩你尾巴尖子,至于这幅表情么?
“去死!”
凯文的厉吼响起,围观者大多只看到耀眼的光华轰然震散,他倒飞出来,那把乌黑大钳子也只剩半边握在手里,余下部分碎成数截飞散。
洛桑显得气定神剑,翻腕又是一道剑光刺来,犀利无匹袭向凯里的胸口。被这剑光射中,凯文估计胸口上也得添个对穿的血洞,赶紧侧身避开。
洛桑身形一晃,鬼魅般飘到凯文身后,又是一剑刺来。
凯里挥动半个大钳子来挡,被剑光绞成碎片激散,手腕被剑光割裂多处。眼看就要被一剑穿胸,城主府里传来一声轻斥“尔敢!”,声音并不高却震得洛桑吐血倒退。
在场很多人都刚才没看清楚战况,这时见凯里的面色苍白无血眼神黯淡无光,也明白他吃了大亏,现在家里老的出头了。
蛇族美女却叫嚣:“区区一个墨琉城的蛇族,竟然敢跟我做对!洛桑,今天不把这糟老头子跟那小jian人宰了,就用你的剑抹了脖子!”
洛桑眼里闪过一抹无奈之色,缓缓扬剑。
“放肆!”城主府方向又是一声怒喝,城主府上空出现一道蛇影,蛇口一张,吐出一口浓浓的黑气,这道气浪冲得骑装蛇族美女像风筝朝城外飞去。
没热闹看了,人群散去,钟离民赶紧带着鱼幼薇回了城主府。
占了小半个墨琉城的城主府,像一个巨大的黑棺,透着阴森腥腐的味道,假如不是没地方可去,鱼幼薇真不想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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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蓝色的天幕低垂至屋顶,府里的走廊巷道更显阴森。鱼幼薇有种透不过气来的压抑感,直到进了义母住的院子才好了。
院子里铺地的灰砖缝里的苔藓为这方天地添了一份绿意,掉光叶片的黄葛树又长出几片新芽,看上去有了一点点生机。
“欺人太甚!”
正屋传出义母钟离英喝声以及摔了杯子的响声,屋里侍候的小蛇女们都噤若寒蝉。
“母亲,大哥又找二哥的麻烦了?”鱼幼薇在门外问。
进了屋子,鱼幼薇有种回到人界的错觉。屋里的摆设物什都是人间界才有的,连室内的采光都是用夜明珠,而不是魔界惯用的发蓝光的月光石。屋中地面铺着织绵地毯,靠墙本来放着一架紫檀木香几,这时连同香几上的花瓶都倒在地上,花瓶碎成渣。
义母钟离英站在碎渣中间,满脸的怒气破坏了一贯柔媚娇艳的韵致,让人感觉就是一只危险的护崽母狮:“凯义要把你送给三王子!”
鱼幼薇不慌不忙的坐下来说:“到底什么事情慢慢说。”
“先别忙着说话,姑姑,让薇儿先换件衣裳吧。”
“薇儿,你又犯病了?”钟离英赶紧喊人侍候鱼幼薇进屋去沐浴更衣。
鱼幼薇由着一群侍女服侍自己沐浴更衣,又在养母卧室调息片刻,精神恢复才出来。
钟离民还没走,看到鱼幼薇出来,湿漉漉的长发披在身后,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玉颈,不由得看痴了。
钟离英长长叹了口气。她也希望能把鱼幼薇跟侄儿送作堆,只是儿子凯森在家里被刺重伤昏迷,她无心理会别的事。这几个月,鱼幼薇帮她把城主府乌烟瘴气的后宅整肃清理,后宅清静了,儿子也伤愈,她正合计怎么把话跟鱼幼薇挑明,结果,凯义那狼心狗肺的贼子就把脑筋动到鱼幼薇身上了。
“怎么披头散发的就出来了?”钟离英嗔道。
随意的甩了甩长发,鱼幼薇漫不经心的说:“这样子自在嘛,反正除了我又没有别人,自家兄妹有什么要避讳的。”
钟离民幽怨的说:“不必时时刻刻提醒我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吧?”
“哪里啊,我不嫌弃小妹长得抱歉,甘愿放弃整个森林吊死在妹妹这颗歪脖子树上,这份情真是感天动地,小妹惶恐啊!”
“是啊,让薇儿这么一说,为兄还真觉得自己又挫又猥琐的身形瞬间高大起来了。”
目光扫过两人,钟离英眉头微蹙,轻咳一声说:“别开玩笑了,凯义那混帐跟你父亲说,要把你送给三王子为侍妾。”
“只是说了,那就是还没有定论,您气什么。”像是在说无关旁人的闲话,鱼幼薇悠闲无比。只是认真看她那幽深水眸能发现一抹阴霾。
“三王子刚离开,他们父子还在书房谈军务,这件事情基本是定了。”钟离英压低声音又哽咽道:“那个三王子是个暴戾成xing的,府里打死的侍妾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了。”
鱼幼薇叹道:“母亲,跟您强调过几回了,听到任何消息都沉得住气。父亲跟大哥还在书房谈话,您这里就大发雷霆,这不是明摆告诉外人,您在父亲书房设了耳目?”
钟离英内心挣扎一番后,毅然决然的说:“他要是怪我在他书房设耳目,我还要问他凯森的事情为什么不给个明白的交待!”
使劲的闭上眼,鱼幼薇把差点夺眶而出的泪水bi回去,轻轻的说:“不,母亲,您现在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哪怕父亲确定您在书房安置了耳目也要装傻。父亲找您谈我的事情,您得表示赞成。”
钟离民以为她并不抵触成为三王子的侍妾,甚至在想:以薇儿的美貌与智计,到了三王子身边飞上枝头变凤凰也不是难事,她或许还巴不得被送去当侍妾吧!他一言不发的扭头冲出去了。
错愕的看着侄子的背影消失,钟离英才道:“这小子抽什么疯,就这么跑了?”
没功夫管钟离民什么毛病,鱼幼薇又说:“娘亲,在有关家族利益的事件中,您得跟丈夫在保持一致的立场,这样父亲才能容忍您的一些出格的行为。这算是一场游戏,或者说是交易。比如,您可以把二哥送到娘家长住,没有对他被刺杀的真相追根究底,保证了家族的和睦,所以父亲才会容忍您在后宅作威作福。”
“你认为他已经知道你二哥伤好的事了?”
怜悯的看着心神大乱的养母,鱼幼薇肯定的说:“必然的,父亲才是墨琉城之主,青蛇族只是依附在城主府这棵大树上较粗的藤萝,藤萝上能长几片叶子,大树怎么会不清楚呢?”
钟离英脸色发白,死死的咬着锦帕,绝望的泪水滚滚而落。
钟离民也沉不住气的说:“森哥不是很危险了?”
奇怪的看了钟离民一眼,鱼幼薇淡淡的说:“他也是二哥的亲生父亲,虎毒不食子,要是预知长子要对次子下毒手,他一定会阻止的。不然,凭什么二哥在青蛇族能不受打扰的养伤,你真以为是靠你们青蛇族自身的力量吗?”
“是他一直派人保护轩儿?”钟离英颤声问,本来灰败的脸庞也发起光来。一直以为儿子是家族弃子了,连丈夫也漠不关心,她只是指望着娘家能护持儿子平安,心里总像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
“当然。”
“死丫头,以前怎么没听你讲过,害为娘白担这么久的心。”
“您又没问过。”鱼幼薇理直气壮的说。这道理小孩子都懂啊,还需要她讲么?
“坏丫头,以后只要跟你二哥有关的事情,不管为娘有没有问,你都要讲出来。”钟离英破涕为笑,继尔又想起之前的事情,又赶紧说:“薇儿,眼下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应付?”
鱼幼薇眼中阴霾重了几分,绷紧的脸上那块蝴蝶青斑像要飞起来,沉思片刻,她淡然说:“母亲,我等下就离开墨琉城,您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走?”钟离英怔了一下,又赶紧点头说:“也行,去我姐姐家吧,她也挺喜欢你的,离这墨琉城不远也不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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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置可否的“唔”了一声,鱼幼薇起身准备去收拾行装,却听外面侍女来说城主请她去书房。
钟离英惊惶的扯住鱼幼薇的手说:“薇儿,你现在就走吧!”
“这件事情您必须置身事外,薇儿自己能解决。”鱼幼薇严肃的说。唉,养母还是看不清形势啊!她不认为自己还能走得出城主府——假如城主大人不肯放行。
随意的把长发在脑后绾了个松散的髻,发尾分成燕尾垂在胸前。朝养母挥挥手,鱼幼薇云淡风轻的飘然而去,仿佛这一去只是到花园逛逛,实际上她已做好破釜沉舟的准备。
出门,看到养父竟是打发贴身侍卫黑奎来的,这是来请,还是防她逃走不言而喻,鱼幼薇笑得更灿烂了,眼里那抹阴霾也散得一干二净,只是那笑容让黑奎有点头皮发麻。
“城主请您去书房有要事相商。”黑奎脱口说,仿佛鱼幼薇就是他的正经主子,有必要汇报解释。
微微一点头,鱼幼薇目不斜视的走下石阶,泰然自若的去养父的书房。
书房里只有养父凯文一人,变化为人形的他盘坐在巨大的黑曜石椅上,平静的看着养女走进来,阴冷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鱼幼薇给养父行了一礼,不慌不忙的问:“父亲唤薇儿来可是有事?”
打量着鱼幼薇,凯文淡淡的说:“你想说不知道?”他是化形期魔兽,在蛇魔族是排得上号的高手,无形散发的威压,即便是亲儿子在他面前也有些拘谨,这来历如谜的丫头竟然不受影响,让他突然有煞煞她气焰的冲动。
颊边梨涡深了几分,鱼幼薇微笑道:“薇儿当然清楚,是薇儿教母亲在书房安cha耳目的,避免父亲被凯义大哥蒙骗又出昏招,让好不容易从鬼门关拣了条命回来的凯森哥哥又遭逢不测。”
看到这丫头眼里戏谑的意味,凯文觉得老脸发热,情不自禁的解释:“凯森上次的事情,为父事先并不知情。”说完,他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他有必要给这黄毛丫头解释么?
鱼幼薇盈盈下拜再起身笑道:“那太好了!母亲一直以为凯森哥哥是家族弃子,连父亲也放弃了那个儿子。”她笑得那么无邪,能让人感觉到发自内心的喜悦,即便是凯文也不能认为她在假笑。
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凯文一时却无暇细想,顺着鱼幼薇的话说:“妇人之见,你母亲是庸人自扰。”
“也不完全算是啊。”调皮的眨眨眼,鱼幼薇拖长了腔调笑道:“母亲疼凯森哥哥,也疼薇儿啊。算是无心cha柳,还是及时发现了父亲被凯义大哥蒙骗出昏招,要把薇儿送给那个暴戾成xing的三王子。”
凯文面色一僵,总算想明白哪里不对了:他一把岁数了居然让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把握了谈话节奏。冷冷的瞥了鱼幼薇一眼,他问:“你想反抗?”
放肆的大笑,鱼幼薇星辉水眸波光潋滟却有寒光迸射,即便是凯文也感到心头一惊,就在他张口欲喝斥时,她蓦的止住笑声,诚恳的说:“一年的养育之恩薇儿不敢忘,不希望做出恩将仇报的事情来。所以,请父亲让薇儿离开。”
凯文阴冷的喝道:“这是在威胁么?不让你离开,你就会恩将仇报?你确定将来就有能力恩将仇报?”
鱼幼薇唇角缓缓上扬,梨涡盛载不了的笑意漾开,仿佛带露的鲜花在清晨的阳光下绽放,娇艳如许。以凯文的心境竟然也受到不小的影响,险些就迷失在那明媚的笑靥里。
“以我鱼幼薇的才智,进三王子府不出一年,必是一人之下。那时,就是凯义的死期,父亲如一意孤行,不妨跟薇儿打个赌。输了,薇儿亲手割下自己的头颅。赢了,算是薇儿跟父亲恩怨两清。”
鱼幼薇的声音如清泉在书房里流淌,凯文半生来经历了多少大风大浪,在尸山血海中摸爬滚打历练出来的心境,竟然为这丫头的话而不安,竟然不敢轻易答茬。这也是因为他很清楚夫人收的这个义女确实才智过人。
等了一会儿没得到回应,鱼幼薇对凯文行了个礼,说:“父亲没有别的吩咐,薇儿告辞。”
强留有顾忌的,凯文默许了鱼幼薇离开。
出了书房门,鱼幼薇松了口气。她没有再回去见养母,而是直接出城主府。到底,说服了凯文,难保凯义不玩手脚,何况还有个三王子——估计就是马车里的那个妖孽男。
从墨琉城东门出来,鱼幼薇立刻催发了一枚匿息符,又转身进城。这匿息符是高级货,可惜存货不多。
很快,她消失的地方出现两个黑衣人,略作停顿,一个沿着之前的方向追下去,另一个也返回城中。这时,她已来到城东车马行准备搭个便车,恰好从城主府的方向驶来一个车队,她跳上最后面那辆马车顶,悠闲的躺在马车顶上出城。
马车从东门出去,逐渐偏离海岸线,海涛拍岸的声音逐渐远去,直到再也听不见。裂天山脉出现在视野中。两轮蓝月亮那么突兀的从云层后钻出来,柔和的蓝辉洒落,轻轻给裂天山脉涂了一层薄纱。
未经许可搭了顺风车的鱼幼薇正准备不告而别,跃入旁边的树林再进入裂天山脉,身形欲动未动之际,前面马车里突然响起一道尖利的叫骂:“都是死人呐!”
声音很熟,是白天那位突然抽疯要杀掉自己的骑装蛇族美女。这女人跟三王子是一伙的,鱼幼薇倒不急于下车了,反正匿息符是一次xing消耗品,还有两个时辰不用也得报废,不如利用这两个时辰寻找报复的机会。
吃了亏不报复,可不是鱼幼薇的风格。
马车的车厢从表面看木制结构,实际却是特殊金属。鱼幼薇摸出一把精致的小刀试图在车顶凿个孔查看里面情况,也没能如愿。
蛇族美女所在的马车紧急刹车,后面的车也跟着停下,车队前后的骑士迅速形成一个圈把马车都圈在里面。
鱼幼薇赶紧伏在马车顶上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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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族美女从前面的马车上被侍女搀下来,姣好的脸庞上被白布条包裹得只露出鼻子跟嘴巴,连双眼都蒙着,不知道是不是被剥去一层脸皮。
“把洛桑给本郡主拖出来,倒吊到树上抽一百鞭!”
脸上包得严实,蛇族美女喊话的声音并不大,在这大半夜却也传得很远,有此起彼伏的夜枭啼相和,听上去有种鬼气森森的感觉。鱼幼薇真是服了她,大半夜停车,居然是为了折腾那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洛桑。
两名骑士跃下马背,朝鱼幼薇所在的马车走来,吓得她以为自己被发现了,正考虑跳车逃走,忽然听到下面车厢里有道稚嫩的嗓音哭喊:“不要打叔叔,他已经受伤了,打我吧!”
“敖广,别说话!”
洛桑说完跃出马车,落地脚步虚浮,显然伤得不轻。
趁着车厢门敞开,鱼幼薇悄无声音的翻进车厢。
车厢里有个小男孩子趴在车窗口,泪流满面。鱼幼薇拿出一张匿息符催发贴在他身上,顺手捂住他的嘴。
这孩子也机灵,竟然毫不挣扎任由鱼幼薇抱着跃出马车,从包围圈里溜进树林。月光流水倾泻在枝叶上,枝叶间流动的蓝色月辉清晰的勾勒出他们俩空中,从墨琉城方向驭鹰飞来的一支巡逻队,看到地面的异常,立刻如老鹰捕兔直扑了下来。
鱼幼薇还在庆幸蛇族美女没有追来,却不防空中来袭。倒是那个小男孩机警发现上面的情况轻声提示:“上面。”她猛抬头,巡逻队已经降落在林梢。
借着月光,看到清楚是墨琉城的巡逻队,鱼幼薇断定这些人是受凯义指使来抓自己的,暗骂:这群疯狗来得倒快!
“鱼幼薇,你是三王子点名要的人,就是跑到天涯海角也别想逃掉。”巡逻队头领大声喝道。近在咫尺,他也没法察觉鱼幼薇的所在,只是确定了大致的方位。如他所言,鱼幼薇是三王子点名要的人,他也不敢伤她,不然一顿乱轰也不怕她不现形。
匿息符效果真不错啊!鱼幼薇暗自庆幸。看到巡逻队有所忌惮,她也乐得坐下来歇息。功力未愈,抱着小男孩一阵急跑把她累得够呛。
夜风从远处的山林卷来,拂动笼着轻纱的枝叶沙沙作响。树下,鱼幼薇抱着小男孩倚树而坐,宛若石雕。
有个城卫军觉得这么耗着毫无意义,说:“副统领,我们可以把这片树林毁掉,她就没有藏身之处了。”
“连鱼幼薇一起毁掉更好吧?假如你不怕被剥皮尽管动手。”另一位城卫军嘲弄道。
那位也是个一根筋当即反驳:“也许鱼幼薇已经逃远了,我们干耗着也没用。”
巡逻队头领认定鱼幼薇没离开,苦口婆心的劝说:“鱼幼薇,小四说了你的匿息符的时效是六个是辰,从你在墨琉城东门催发匿息符开始,已经过去了五个时辰的时间了,再等一个时辰,匿息符就要失效,你觉得再磨蹭一个时辰有任何意义吗?”
鱼幼薇休息得差不多了,也没打算再磨蹭下去。拿个剑符在手里,她把敖广放在背上,给自己贴了一道疾风符,猛的跃起。
只要冲出树林,一个时辰的时间够跑很远了。她跃起的时候巡逻队头领甩出剑符,她则抱着敖广反向扑出。
“在那里!”
鱼幼薇一动就有巡逻队员大叫,话音未落,剑符已化成一柄寒光闪闪的巨剑。
这剑符是钟离老祖的创新,把符阵刻画在剑胚上,威力比纸符更强,催发也只需要很少的法力。剑符带着让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冲来,巡逻队纷纷驭鹰冲起。
巡逻队头领顺手抓过身边的属下推向巨剑,声嘶力竭的吼:“散开追!”吼声刚起,巨剑就轰上那名倒霉家伙的头,轰然爆开,一朵冰蓝色的蘑菇云冉冉升起。
夜色中,奇蘑菇云把巡逻队员们冲上高空,近一半的人被炸得血肉横飞。
鱼幼薇有疾风符,及时冲出了爆炸波的范围。可是匿息符以及疾风符也被炸毁。还没等她再次拿出匿息符,蛇族美女那一伙也被爆炸声吸引过来,看得她暗自叫苦不迭。
蛇族美女那一伙冲在最前面的洛桑,看到鱼幼薇抱着的敖广,活死人般的他气势陡变,厉吼一声“快逃!”他像一头暴走的狮子返身冲向蛇族美女他们。
凌厉的剑气冲霄而起,一化万千,形成一道璀璨剑网罩住蛇族美女他们。洛桑是不要命的打法,不防守,只进攻。蛇族美女身边虽然不乏高手,却不能突破他的剑网。
“跑了敖广,你们都要死!”
剑网之中响起蛇族美女厉喝,顿时有几道身影拼着受伤破剑网而出,朝鱼幼薇的方向追去。洛桑想追,可是那几个人的一出剑风圈立刻散开,急得他厉啸一声,长剑离手射向实力最高冲在最前的那人,同时他的身体迅速膨胀,充血的脸瞬间变得有脸盆大。
“他要自——”
蛇族美女最后一个字还没来得及吐出口,洛桑的身体与长剑同时爆炸,两个爆炸波形成的蘑菇云冲起,跟高空中还没消散的蘑菇云把这方天地的空间震出一道道灰色的空间涟漪。蛇族美女一伙只跑掉了最先冲出剑网的三个人,侥幸逃过剑符爆炸的巡逻队又有一半被空间涟漪吞噬。
敖广,也就是鱼幼薇背着的小男孩牙齿咬得咯咯响,鱼幼薇听到了也替这孩子难过。逃命途中却顾不得安慰他,慌不择路的向前冲,却没能快过蛇族美女那一伙的漏网之鱼,被他们拦住去路,巡逻队的残兵也围了过来。
这种情况下,用剑符也就是多几个陪葬的,自己肯定死定了。鱼幼薇也不会轻举妄动,而对方清楚剑符的威力有多大,也不敢动。
蛇族美女手下的人最先沉不住气,居中那人说:“把敖广给我,我可以保证带你离开。”另两人也马上附和。
敖广身体绷紧了,却没有说话。
没有交出敖广,鱼幼薇气焰嚣张的喝道:“当我是没见过世面的菜鸟啊!你们先让开,不要让墨琉城的疯狗跟着我,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就把敖广交给你们。不然,大不了同归于尽。我死,也要你们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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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琉城方向,突然有闷雷卷地而来的声响由远而近。所有的人都朝那个方向看去,很快,一队狂飙而来全幅铠甲的骑兵冲出暗夜奔到近前,他们每人都端着乌黑油亮的弑神驽,驽上箭矢已上弦。
蛇族美女的三个手下还没看明白,巡逻队长已沉声喝道:“青蛇族的小子,你竟然私自调动神驽营,想抄家灭族了!”
头盔遮去大半个脸孔的钟离民吊儿朗当的说:“二公子的令符可以调动百人以下的,没有条款说不能调神驽营的人吧?再说,要灭族也是灭他的家族,跟我们青蛇族无关。”
鱼幼薇差点被逗乐了,一般人跟钟离民耍嘴皮子还差点道行。
巡逻队长抬出三王子:“鱼幼薇是三王子点名要的人,钟离民,你阻扰之前要摸摸自己的脖子够不够硬。”
“你说什么?大声点!我听不清楚,你去跟二公子说吧。”钟离民扯着喉咙喊。
鱼幼薇眼眶湿润了,钟离民这二货太冲动了,这趟混水不是青蛇族能趟的啊!
巡逻队长咬牙切齿的说:“钟离民小子,别拿那个废材压老子,有本事你冲老子射!”
钟离民陡然大喝:“女人跟小孩出来,其余谁动射谁!”
事已至此,鱼幼薇知道自己不走,青蛇族也牵涉进去了。只希望养父看在青蛇族一直忠心耿耿的份上,看在凯森哥哥的份上,对青蛇族从轻发落吧。
等鱼幼薇抱着敖广走出包围圈,巡逻队长欲动,钟离民毫不含糊将弑神驽对准巡逻队长的右腿射去,暗夜里一道乌光闪过,巡逻队长右腿齐根炸掉,他的惨号声里,钟离民冷厉的声音喝道:“下一个,射的就是脑袋,不怕死的尽管来!”
对巡逻队长都敢下毒手,其余的巡逻队员以及另三人相信自己敢有异动,这小子轰掉自己的脑袋绝对不含糊,看着鱼幼薇走远,硬是没有一个人敢动。
“看好他们,等我去向二公子请示后再回来处置他们!”钟离民威风凛凛的喝罢,一拔马头策马急驰而去。只是,他驰去的方向去是鱼幼薇离开的方向。
听到马蹄声,鱼幼薇的泪水流下来了。
远处的山峰把月亮挡住,夜色不明,钟离民的马冲过来也不减速,在经过鱼幼薇身边时,他猛的弯腰抓住她的胳膊,连同敖广一起抓上马背。
事已至此,本来说也无益,但是鱼幼薇就是忍不住骂道:“你犯什么浑啊!这会把青蛇族也赔进来的!凯森哥跟母亲也会被连累!我有把握能突围出去,你根本不该来的!”
“大不了就是亡命天涯嘛!我跟凯森哥商量好了,就说是我偷的令符,这件事情不会牵涉到他们母子也不会牵涉青蛇族。”钟离民满不在乎的说。
“你什么都不知道!不仅仅是凯义要把我送给三王子做妾这件事,还有我救的这个小孩估计是三王子抓的要犯。我一个人没关系,随便藏到哪里都行,青蛇族跟凯森哥他们却不能躲,到时候三王子要降罪,连金蛇族也会有事,青蛇族跟凯森哥就是替罪羊!”
“那你们先走,我回去把他们灭口。”钟离民也明白事情的严重xing,果断决定。
天空,从城主方向飞来黑鸦鸦的一群人,鱼幼薇明白那是城主府的高手正赶来。“不用了,回去也是白白送死。去裂天城,要是三王子敢对蛇族和青蛇族下毒手,就跟他拼个玉石俱焚。”她冷酷的说。
敖广忽然说:“三王子被控制了,马上要篡位。”
鱼幼薇心一颤,大声喝道:“详细说!”
海族大元帅敖云篡位自立为王,王族被屠杀殆尽,只有太子敖广在舅父洛桑的保护下逃到蛇族国,因为四面临水的海族只有这一面防卫略松。但是追兵很快追来,也就是敖云的侄女敖冰一行。墨琉关下,凯义跟追兵合击,杀死了洛桑的手下,活捉了他跟洛桑。
三王子得到凯义的通知赶到墨琉要塞,跟敖冰见面之后,到墨琉城跟凯文密晤之后,已先行回京,让敖冰及其属下押送敖广去裂天峰的蛇魔宫。
鱼幼薇不解:“捉到你,为什么不把你杀掉或者带回海族,反而要送给三王子?”
“我们海族王族有上古龙神血脉,三王子要用我的血炼解药,敖冰想要做他的皇后,违背敖云的命令,私自决定把我送给他。”敖广毫无保留的说,漆亮的眸子透出对鱼幼薇的完全信任。
表情变得柔和,鱼幼薇问:“你有没有可以去的地方?”
“舅舅的师父东方奇在裂天峰隐居,我们本来是准备去请他出山。”懂事的敖广没有说出请鱼幼薇带他去帝都的话,但是鱼幼薇毫不犹豫的表示要送他去见东方奇。
天色渐渐的亮了,晨岚浮动,一块在刻着“裂天西峰”的界碑从雾岚里冒出来。
钟离民才知道,信马由缰在裂天山脉一通乱闯,跑到八千多里外裂天山的西峰。墨琉城方面并没有追兵追来。他非常乐观的说:“姑父是有意纵放我们啊。”
鱼幼薇面色凝重的说:“他派去的人应该是去灭口的。如我料得不差,不仅是三王子的手下,巡逻队长他们跟神驽营的人都被灭口了。你的衣服跟坐骑还有这驽都不能留着了。”
飞身下马,钟离民好生不舍的摸着神骏非凡的黑马说:“不能放大黑逃生吗?”
“我又没说要宰了它。”
吁了口气,钟离民搞怪的笑说:“哥还以为你要把大黑宰了毁尸灭迹呢!”
翻个白眼,鱼幼薇故作凶恶的说:“我最想把你给宰了,再毁尸灭迹。”
“上苍啊,原谅这个狠心的姑娘吧!”钟离民捂脸怪叫。
想笑,眼中泪光却折射出阳光的璀璨,鱼幼薇转身幽幽的蹦出一句:“我,谢谢你。”
“哥只是想证明血统中还有野性与浪漫的成份,才会做出英雄救美那种蠢事。”温柔的望着那迷人的背影,钟离民调侃道:“别有压力,回头看看哥深邃的眼神,你会发现哥还没有意乱情迷。”
“去换衣服吧。”鱼幼薇头也不回的说,有着刻意的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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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民也不再搞怪,进林子很快换了一身墨色丝质长袍出来,衬得他本来白皙的皮肤隐隐的有光泽流动。
看看风流倜傥的钟离民,再低头看看自己,鱼幼薇苦着脸说:“我没带替换的衣服,我,把你的衣服借一件给我吧。”
“给你准备了,在林子里,去换吧。”钟离民笑道,瞳里闪动着温柔的笑意。
有意避开那温柔如水的眼神,鱼幼薇一声不响的掠入树林,很快找到钟离民挂在树枝上的玫红色长裙。
那应该是他小妹钟离玉芙的裙子,跟她身材差不多。想必钟离民离开城主府猜到自己会离开,或许没时间收拾行装,所以他把小妹的衣裳给带上了。他对自己的关心到了细致入微的地步了,今天更是把整个青蛇族都搭进去赶来救走她,这一份深情,她如何能还?
“薇儿,好了没有。”钟离民在树林外叫道。
“来了。”鱼幼薇出了树林,看到敖广被钟离民包得像个棕子,“噗哧”笑了:“要不要包得这么夸张啊?”
钟离民还从芥子袋里找了个斗笠戴在头上,腰间悬一把剑柄镶玉的长剑。他抱起敖广说:“薇儿,不是要占你的便宜,我们扮成一对带重病的儿子外出求医的夫妇,由于山间遇猛兽吃了拉车的马,所以我们得步行进城。”
耸耸肩,鱼幼薇说:“我无所谓,不过,我觉得我们三人分成两拨走不是更好?”
“既然城主大人派的人是去灭口,那些人肯定来不及说出我们三个一起逃了吧。”
“有道理。”
“哦,薇儿,你是在考我对不对?”忽然反应过来,钟离民有点受伤,“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么没脑子,让你那么不放心吗?”
“嘘!有大队人马朝这个方向来了!”敖广忽然紧张的说。
钟离民跟鱼幼薇动作整齐的跳上树梢,顺着敖广手指的方向看去,两座奇峰之间的山梁上烟尘滚滚,旌旗招展,马蹄声如闷雷卷过地面朝这个方向扑来。
不是墨琉城来的军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钟离民八卦之心不可遏制的被勾起来:“没听说这边有军事部署啊?难道是大王子得胜还朝?或者,有大事发生?”
“最好那位大王子有你们说的英明神武,带兵去干掉三王子,一劳永逸。也省我们好些事了。”鱼幼薇异想天开的说。
“这可能xing是存在的。”钟离民最崇拜大王子,要不是老爹看得紧,他早就离家出走投到那位铁血战神麾下了。
哑然失笑,鱼幼薇没有浇钟离民凉水,陪着他等在路边。
那支训练有素的军队翻山越岭如履平地,快似风龙卷刮过山梁,大地在铁蹄下剧烈颤动,久历战场的杀气连成一片强大的气场,周围的空间都为之扭曲,隐隐的能看出一条巨蟒盘曲在军队上空。
鱼幼薇对那强大的气息形成的巨蟒有兴趣。巨蟒悬浮在滚滚烟尘上风驰电掣冲到近前,一种磅礴的气息压来让她心头惊悸莫名,恍然觉得下一刻就将成为蟒口之食。
猎猎作响的大旗之下,那匹神骏非凡的龙马兽上端坐着的男子,身材伟岸,据鱼幼薇目测这帅哥至少身高八尺。
“真的是大王子?不是这么巧吧!”钟离民失声叫道。
“无巧不成书吗?”鱼幼薇揉了揉鼻尖,没有说出心头不好的预感。
或许听到钟离民的叫声,墨尔杰斜飞入鬓的浓黑剑眉微挑,冷峻如刀般锋锐的眼神随意的瞥来,让鱼幼薇感到威胁瞳孔一凛。注意到她没有像花痴一样迷醉的望着自己,他的眼中露出玩味的神情。
正常情况,鱼幼薇该垂头免得被墨尔杰注意,让这位大佬赶紧带兵打头里走,她再跟钟离民他们缀在后面走。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她翻了个白眼。结果,那位大帅哥打了个手势,奔腾之中的军队整齐划一停下,他身边几个如狼似虎的亲卫过来,半请半押的把她带到他面前,钟离民则屁颠屁颠的抱着敖广跟过去。
“你可有话对本帅讲?”墨尔杰问,嗓音低沉有力。他的肤色是长年风吹雨淋形成的古铜色,五官轮廓刀刻般棱角分明,却又不显生硬,透着细细雕琢的精美,紧抿的薄唇显然他杀伐果断,
“貌似,是你派人抓我过来的吧?”鱼幼薇没来由得心慌意乱,脱口说出连自己都诧异的话,看到对方眼中的戏谑之意,恨不得咬掉舌头。
视线在鱼幼薇脸部青斑上留连不去,墨尔杰饶有兴味的问:“你好像不怕本帅?”
觉得自己就是被猫戏耍的耗子,脸上的青斑浮动,鱼幼薇不客气的反诘:“你好像很闲?看你们翻山越岭而来,还以为你们赶时间呢?”
墨尔杰放声大笑,连那帮亲卫都惊诧不己,钟离民更是嘀咕说:“貌似听说大王子不苟言笑,难道这不是大王子?”
鱼幼薇的耳膜被那洪亮的笑声震得嗡嗡响,蹙眉正要说话,墨尔杰止住笑,一本正经的说:“没有什么军情报告,本帅就走了。”
突然想到敖广说的事情,告诉给大王子扳倒了三王子,所有的事情不就可以迎刃而解了吗?鱼幼薇迅速平复心情,颊边梨涡浮现,轻浅一笑,她故弄玄虚的说:“道听途说的消息,你愿意听的话,我不介意讲。”
“边走边讲吧。”墨尔杰说,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霸气。
果然不负铁血战神的名号,让鱼幼薇有种慑服于其威仪之下的感觉,这也让她引以为耻。无名火上冲,她忍得很辛苦才没冲这装bi不遭雷劈的货怒吼。
实际上,墨尔杰对谁说话都是这调调,并不是针对她。并且,还是觉得她与众不同才肯答言,级别不够的将官跟朝臣还跟他答不上话呢。
跃上墨尔杰亲卫给腾出来的战马,鱼幼薇识相的压下火气,不动声色的拨马上前与这表里不一的家伙并骑。把敖广的话说了一遍,末了,她加了一句:“爱信不信,反正是道听途说的,不保证消息的准确xing与真实x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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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未经证实,也是一桩惊天秘闻,墨尔杰听完,没什么表示不说,还很极品的扯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姑娘芳名?”
没料到对方有此一问,鱼幼薇脱口道:“无可奉告。”
“薇儿,休得无礼。”钟离民听得小心肝儿扑通扑通跳,终于忍不住提醒。这可是有“铁血战神”之称的大王子啊,惹怒了大王子那是要掉脑袋的。
“我有无礼吗?”鱼幼薇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足智多谋如她,这时也忽略了一个小人物在面对大王子那样尊贵的大人物,应该是卑躬屈膝诚惶诚恐的,而不是把自己跟对方摆在平等的地位上。
钟离民很想问“大小姐,难道你还没意识到?”,不过墨尔杰又说话了:“你就从来没有自卑过吗?”
有点跟不上墨尔杰跳跃的思维,鱼幼薇一头雾水的反问:“我有必要自卑?”
墨尔杰笑而不语。西川关大捷之后,他的心情一直都不错。偶然邂逅这么有趣的女人,跟她斗斗嘴,欣赏她那生动的表情变化,算是慰劳自己吧。
迎着墨尔杰戏谑目光,鱼幼薇很快明白了,眨了眨眼,讥诮道:“红粉骷髅,尊贵的大王子想必是没听过吧?”
“透过表相看本质,跟你脸上的青斑扯不上关系吧?”墨尔杰继续撩拔,很想知道彻底惹毛了她会出现什么有趣的情形。
“奇怪了,青斑跟自卑又扯得上一个铜子儿的关系么?”鱼幼薇恼火的反诘。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家伙就是拿自己解闷。
扭头看到钟离民猛眨眼,鱼幼薇总算明白自己犯了个什么低级错误。在人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她顾盼生辉的水眸眨啊眨,氤氲水雾浮现,露出惶恐的神情。伏在马背上欠身一礼,她娇弱带怯的说:“我才从穷乡僻壤出来的,真不懂礼数,求殿下恕罪。”
只听那声音,差一点就要相信鱼幼薇是真的害怕了,墨尔杰对她的兴趣更大。双眉一挑,他慢条斯理的问:“说实话,接近本帅究竟有何企图!”
最后一句,墨尔杰声调陡然转冷,吓得钟离民额上冷汗都冒出来了。
墨尔杰的目光扫过钟离民,落在他抱着的敖广身上,小家伙也是紧张得一哆嗦。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结了,从远处山林刮过的风也静止。墨尔杰的亲卫们本来挺直的背,这时更是挺得比枪更直。
唯一没有受影响的只有鱼幼薇,估计蒙混不过去了,她清浅一笑,脸上惶恐之色尽收。甩了甩风中微扬的长发,不软不硬的反问:“您一个王子兼带兵的元帅,这一点识人之明都没有吗?我有没有企图,王子殿下看不出来?”
钟离民吸了口凉气,差点去捂住她的嘴了。还好,墨尔杰没吭气,只是酷酷的打了个手势,下令军队加快速度,并没有降罪,也没给鱼幼薇说离开的机会。
龙马兽齐嘶,声动长空。有巨蟒悬浮的滚滚烟尘风驰电掣的向前奔腾。鱼幼薇的坐骑不用她操心,自动就知道随队急驰而去。
那表里不一的货肩膀不停的抽,是在闷笑吗?
鱼幼薇狐疑的打量着墨尔杰,左思右想,实在想不出自己到底说了什么好笑的话,让这家伙笑了一路。
假如他是因为意外获知三王子的阴谋,他也应该是怒发冲冠,而不是像个白痴一样傻笑?除非这一切都在他预计之中!
她有点后悔不该对墨尔杰说三王子的阴谋,这个捉摸不透的男人也许比三王子更危险,再者,蛇魔王族天下由谁来坐,关她毛事?涉足到这王权之争里实在是不智之举,现在想抽身也难了!
天也仿佛知道鱼幼薇的懊恼,浅灰的雨云汇聚而来,飘起丝丝凉雨。
距裂天山脉越来越远,沿途的山峰不再竞相争奇秀绝,多是些低矮臃肿的矿山,不时的有开山炸石的爆炸声传出。隐隐约约的能看到山头人影晃动。
骑龙马兽还真是个累人的活儿,特别是身体本来就虚弱不堪的时候,午餐跟大家一样在马背上解决,一路不歇气的颠簸到入夜时分,鱼幼薇感到骨头架子都快散了,为了不被墨尔杰那家伙看扁,她咬着牙一声不吭。
“敌袭——”
夜色中响起一声厉吼,鱼幼薇这才注意到身处两峰相夹的狭窄山道,两侧的峰头有密密麻麻的火箭滚木飞来,尖锐的破空音响成一片。墨尔杰的部下瞬间死伤无数,长蛇阵也被载成三段,蛇首、蛇身与蛇尾各自为战,完全发挥阵法的威力。
混乱中,钟离民被挤开,鱼幼薇被一条有力的胳膊从马背上扯过护在怀里,在箭雨中飞驰而去。听到火矢咻咻飞过的声音,她心惊肉跳的仰脸,看着火光中墨尔杰诡异的笑脸,脱口挖苦:“摆个中看不中用的长蛇阵,一头撞进伏击圈,被打得落花流水,铁血战神完全是浪得虚名嘛!”
“本帅心情不好,收起你的爪子,否则,吃了亏别怨。”墨尔杰挟着鱼幼薇的胳膊一用力,勒得她仿佛肋骨都要断了。
这家伙像是心情不好吗?鱼幼薇怀疑,却聪明的没再撩拨,只是嚷道:“喂,骨头都快让你勒断了,轻点行不?”
“马速太快,本帅不抱紧点,摔下去被马踏成泥的可是你。”墨尔杰附耳低声说。鼻息喷到鱼幼薇颈子里痒痒的,让她突然有种耳热心跳的感觉。
怎么没有拿剑符轰掉这家伙的脑袋?鱼幼薇有点想不明白,这只表里不一的货天生就是她的克星,让她靠近了就有种呼吸不顺畅的感觉,眩晕的感觉也越来越重。
留意到鱼幼薇昏迷,已经是一口气跑到数百里之外,墨尔杰身边只有不足百人的亲卫队。前面是宛如墨龙奔腾而下的桃花江。立马江边,回望来路无追兵,他冷冷低笑:“铁了心跟给老三卖命的蠢货不少啊!”
说完,墨尔杰低下头,这才发现鱼幼薇面色惨白如纸,笑容变得温柔,自言自语道:“难怪这牙尖嘴利的女人一直没说话了,原来是受了伤昏迷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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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嗖嗖的风从身体上吹过,鱼幼薇醒来还有些不在状态,瞟瞟四周是树影婆娑的松林,脑子里先闪了个念头“哦,已经摆脱追兵了”,然后,对上墨尔杰异彩闪烁的眼,她那宛如初生小鹿般湿漉漉的大眼睛眨了眨,才醒悟自己躺在他怀里,再低头发现衣裳半解,“啊——”的尖叫一声响起,直破云霄。
没有松开鱼幼薇的意思,墨尔杰坚定的搂着她,酷酷的给了个解释:“以为你受重伤才会昏迷,打算给你治伤,没找到伤口。”
“没找到——”鱼幼薇悲愤欲绝的又是一声尖叫,眼刀嗖嗖的飞出。
“希望本帅负责的话,你说就行了。”墨尔杰貌似大方的给了个承诺,差点没把鱼幼薇气晕过去。在他,这真的是对她相当特殊了,想上他床的美女蛇可以从裂天峰排到大海,绝对品质保证。
“滚去死!”气得手直哆嗦,粉拳无力的捶了两下,鱼幼薇挣脱他的怀抱站到地上,却又觉得天眩地转,身子一歪再次倒
墨尔杰嘴欠,调侃道:“这是你主动投怀送抱,不是本帅要揩油啊!”
鱼幼薇反掌甩了墨尔杰一记响亮的耳光,咬牙切齿的低喝:“想死,我不介意成全你!”
长这么大还没挨过耳光的墨尔杰,摸了摸火辣辣的脸颊,没有勃然大怒,反而露出兴味盎然的眼神,摊摊手说:“好心当成驴肝肺,人类,你还真是会恩将仇报。本帅之前就不该把你从伏击圈里救走,在你晕倒的时候就应该让你倒在荒郊野岭被野狼分尸。”
这么说来,似乎是自己理亏?满腔怒火的鱼幼薇无言以对,只是倔强的瞪着墨尔杰。
“殿下,追兵包抄过来了!我们要向三头蛇峡突围。”
一声低而急促的声音在林梢响起,鱼幼薇抬头看,发现墨尔杰的一名亲卫就前面那株老松的枝桠上,其他人也相距不远,自个儿身体走光岂不是都被他们看到了?
墨尔杰低声说:“他们不会看不该看的,放心。”
羞愤交加的鱼幼薇气得又想揍人,没等她动手,墨尔杰张臂挟起她飞身上马,继续策马狂奔,迎面而来的风把她的头发连同要说的话都堵在嘴里。
呈扇形迅速接近松林的追兵,明目张胆的打出旗号,竟然是镇守墨琉关的金蛇军团!鱼幼薇看得心头一凛。在被巡逻队长那条疯狗追杀之后,她可不认为金蛇军团是来搜救自己的。当然,她也不认为这支军队是来追捕自己的,追捕她还不需要动用这只精锐军团,这支军队铁定是来追杀墨尔杰的。
养父为培养长子接班,近年来都没亲自处理军务,大哥凯义现在是金蛇军团的实际控制者。凯义是三王子三王子的坚定拥护者,敢公然率人追杀墨尔杰,看样子皇权之争已经达到白热化的程度了。
鱼幼薇都认出了金蛇军团的旗号,墨尔杰不可能认不出,被追得像丧家之犬也很恼火:“金蛇族胆子真大。”
“凯义是三王子的死党。”简洁的说了一句,鱼幼薇不无嘲弄的说:“看样子你这大王子活得天怒人怨了,连亲弟弟都容不下了。”
“本帅的命,很多对头都想收。”把鱼幼薇摁进自己身体里,在她挣扎的时候,墨尔杰低声恫吓:“别动,马上要进三头蛇峡,掉下去你就尸骨无存了。”
“铁血战神只会逃吗?浪得虚名啊!”鱼幼薇撇了撇嘴表示不屑,却没意识到这动作更像是对情人撒娇。
“金蛇军团镇守墨琉关,一旦蒙受损失,对墨琉关的安全也有影响。”没指望鱼幼薇明白,墨尔杰锐利的眼神注视着后面军旗上随风舞的金蛇,脸色阴沉。
龙马兽在崎岖的山路上快速奔跑,铁蹄击打岩石地面溅起积水飞洒,墨尔杰他们快速接近三头蛇峡。
在月光下模糊不清的三头蛇峡,突然出现一束三头蛇形状的蓝光。三头蛇峡中突然阴风怒号,天空中墨云狂卷像是天要塌陷。
“要快!我们只有半个小时。”墨尔杰忽然紧张起来,在他那没有温度的冷眸里映出蛇形蓝光。
峡谷上方出现一排端着弑神驽的翼人,居中那个翼人狂笑:“是叛王,兄弟们,立功的时刻到了……”
看到那乌黑油亮的弑神驽了这一片区域,鱼幼薇感到致命的威胁,还没等有所行动,就见一道亮光从墨尔杰袖口飞出,上面那些人连同弑神驽都在瞬间消失。
鱼幼薇下意识的伸手抓住墨尔杰的袖子,想弄清楚他是用什么干掉上面那些人的,一道扭曲似蛇行的闪电,似缓实疾,瞬息而至,恰好是她拽住墨尔杰右臂的瞬间,闪电洞穿她白腻如玉的纤细手腕,他幸运的躲过了雷劈。
“啊——”鱼幼薇一声惨叫,痛悔真不该好奇的。
“忍着点,我们要从三头蛇峡冲出去!”墨尔杰抱着鱼幼薇一马当先冲入峡谷。
闪电如织,翻涌的黑云遮住了脚下的路。也许,踏歪一步就会坠入万丈深渊。亿万年来,由于风雷作用,峡谷里的岩石形态千奇百怪。冲进峡谷后,鱼幼薇还发觉这峡谷里有天然阵法,这阵法跟人界的冥皇古堡好像差不多,不过实力压制得更低,连炼气期实力都无法发挥,只能靠自身的体能行动。
墨尔杰的坐骑仿佛天生有一种神奇的能力,狂奔之中连路也不用看,马首与尾拉成一条直线,像一团黑云在落雷的间隙里飘过。后面的马都跟着它,一步不差的飞驰。
“他们快跑出峡谷了!”
后面响起一道吼声,弑神驽齐射,密集的爆炸声响起一片,火光从旁擦身飞过,与落雷交相辉映,把整个三头蛇峡照得通亮。
“喂,你那个什么法宝,就不能团灭后面那些阴魂不散的家伙吗?”鱼幼薇忍着手上传来的剧痛大声提示道。
不说能灭,也不说不能灭,墨尔杰答了句:“神驽营是金蛇军团的王牌。”
“刚才就应该让那道闪电劈死某只自大的猪!”鱼幼薇气得口不择言,压根就没想到之前并不是伸手去替他挡闪电的,而且骂大王子“某只自大的猪”可是大不敬之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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峡谷从空中俯瞰就是一条三头蛇的形状,三个蛇口就是三个入口。墨尔杰带着大家从中间的蛇头所在的谷口进入,打算从左侧的谷口出去。
马群在在落雷中腾挪闪避很快把追兵甩远,抵达一条岔路口,从左侧的岔路上也冲过来两女。冲在前面的是一位银色裙甲的蛇族美女,上半身是祸水级美女,下半身是盘曲的蛇尾,尾尖从裙甲下方露出来,脸冷得能刮下一层寒霜。
亲卫们冲到前面形成半圈蓄势待发,墨尔杰手臂娴熟的环在鱼幼薇的腰间,说不上是保护还是趁机揩油。
“姐姐,为什么会有人?”软软糯糯的声音在银甲美女身后响起,一个半人半蛇的小萝莉冒出头来,让剑拔驽张的气氛为之一松。
“你们为什么来这里?”墨尔杰问,让鱼幼薇诧异的是他的语气中透着关切。
“我来探险啊。我爹有一张三头蛇峡的地形图,不过他没空陪我,让姐姐陪我来了!”天真烂漫的小萝莉挺了挺平坦的胸部,表示她是个探险者了。
“这时候来探险?”墨尔杰听得皱起眉头。
鱼幼薇恶意的猜测这姐妹俩是逃难来的,她们的父亲十有是墨尔杰的嫡系,搞不好三王子篡位成功,不仅肆无忌惮的追杀墨尔杰,还开始清洗墨尔杰阵营的势力了。她没想到这猜测居然无限接近事实。
银甲美女这时认出墨尔杰,呆了一下,然后激动得直通通的跪下,重重的叩了头,哽咽道:“碧莎叩见殿下。大帅,墨琉关的凯特那狗贼派兵屠杀了我碧家满门,只逃了我们姐妹俩。”
呃,胡乱猜都能猜中真相?鱼幼薇饶有兴味的继续猜测:“被清洗的肯定不止碧家,铁血战神的嫡系估计都在劫难逃。”
碧莎怒道:“你以为凯特那狗贼有那么大的本事?”她狠狠的瞪了鱼幼薇一眼,目光中透着浓浓的杀机。
墨尔杰沉声问:“你们怎么会跑进峡谷的?”
碧莎压下火气说:“我们本来是往帝都去的,不过通往帝都的道路都被了,我跟妹妹逃进三头蛇峡,才甩掉追兵。”
“走!”墨尔杰简洁的下达命令,骑着龙马兽当前驰出。
碧莎却在这时亮出一具弑神驽对准墨尔杰。
鱼幼薇手一扬,一道剑符离手飞出化成寒光闪闪的巨剑,带着毁灭xing的磅礴能量波动轰在碧莎身上。
碧莎惨叫响起,又很快被一道惊天巨响淹没,她的身体也被巨剑轰成碎片。爆炸波激散,挟裹着她的血肉碎片冲入旁边的紫雾里。
黑尔杰回头看了一眼,只说了一声“保护碧萝”,并没有追究碧莎的意思。
碧萝仿佛吓呆了,任由一名亲卫挟着她离开。
峡谷上方又是一排深紫色的雷光砸下来,雷声轰鸣震颤天地,落雷冲入深壑直达地心,沉闷的爆炸声地腹深处传出,震得人心惊胆颤。
冲到谷口,鱼幼薇看到一条巨大的深壑挡在面前,深壑里有炽红的岩浆涌动。靠,阵法压制修为,仅凭自身的力量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飞跃这条深壑。看来不是甩掉追兵,而是追兵知道他们无法冲过这条天险。
“倒霉催的,这下让你连累死了!”鱼幼薇哀嚎道。
“跟着本帅没那么容易死!”火光和雷光交相辉映,天空瑰丽无比,墨尔杰突然揽起鱼幼薇踏空而去,让峡谷内外的顶礼膜拜的冲动。
峡谷外的深壑那边有人吼了一声“大帅威武!”,紧接着无数人跟着一起吼,轰鸣的雷声也无法掩盖他的吼声,原来是墨尔杰手下那支被打散的军队将士都赶来了。
不仅墨尔杰的部下赶来,凯特带领追兵也到了,凯特火大的说:“这样都弄不死他,命还真大!”
墨尔杰凌厉的眼神看向远处战阵之中的凯特,冷峻的声音在雷鸣余声里响起:“金蛇族真是胆大,竟然敢明目张胆的率领金蛇军团伏击本帅!”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凯特气势倒也不输给铁血战神,张狂无比的叫嚣:“墨尔杰,你弑父篡位的阴谋已经败露,拉着飞蟒军作困兽之斗不过是让这些热血将士枉送性命!”
鱼幼薇真的有点佩服凯特了,有提着脑袋跟三王子弑君篡位的魄力,面对有铁血战神之称的墨尔杰气势也丝毫不弱,要是墨尔杰没有回天之力,金蛇族在凯特的带领下还真的有可能一飞冲天。
“凯特,那就拿出你的本事来,让本帅看看你有何能耐敢说让飞蟒军将士枉送性命!”墨尔杰出奇的愤怒,连驳斥凯特都有不屑,笑声冷得让人背心生寒,语调是不疾不缓,搂着鱼幼薇腰的手臂硬似钢铁勒得她险些呼痛了。
“神驽营准备!”凯特高声喝道。
“飞蟒军,目标帝都,冲!”墨尔杰大吼一声,搂着鱼幼薇腾空飞起,朝部下所在区域相反方向飞去。
这家伙竟然把自己当诱饵引开对手的主要攻击力?可是为什么要带上我啊!鱼幼薇郁结的想吐血了。
“跟本帅做一对同命鸳鸯死掉可是一件非常容幸的事。”语气随意的说完,墨尔杰那炯炯有神的眼睛扫了气得不轻的鱼幼薇一眼,不知道脑子里的筋哪根搭错了居然笑了。
鱼幼薇咬牙切齿的叫道:“天雷刚才就该劈死你!”
“看在你这么想跟本帅做一对同命鸳鸯的份上,本帅不介意现在去岩浆里洗个鸳鸯浴。”墨尔杰可是不空口白话吓唬鱼幼薇,而是斜飘而下。
即便离冲起的岩浆还有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岩浆骇人的高温,鱼幼薇吓得花容失色,脸上那块青斑颜色更深更丑陋了:“想死不要拉着我啊!墨尔杰,你脑子被驴踢了也不要在这时候抽疯吧!”
“你还越骂越顺口了啊!”墨尔杰笑着威胁:“再言出不逊,真把你扔下去了。”
飞临火山岩浆上空,鱼幼薇感到身体都像要被烤干冒火了,把墨尔杰剥皮抽筋的心思都有,却不敢再挑衅。
“他是用蛇族秘法提升实力,时间不能持久。”后面有人兴奋的叫道,墨尔杰刚冲出阵法范围,就有数道强硬的能量波冲来,撞地墨尔杰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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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被打得内腑重伤的墨尔杰喷了口鲜血出去。他确实是施展蛇族秘法提升实力,不过没料到阵法如此强大,秘法提升实力的时限被压缩了一半,仅够他支撑他飞出阵法范围。这几道能量波更是让他雪上加霜,身上护甲尽裂。
鱼幼薇拿出所有的剑符,扔向追兵。这时已离开阵法笼罩的区域,她的实力没有恢复,至少还能御空飞行。剑符在身后爆炸,爆炸波阻拦追兵,也把她跟墨尔杰冲向远处。
“那女人带他跑了!”
后面一道强大的冲击波撞来,鱼幼薇带着墨尔杰猛的旋身避过,仍被冲击波余波撞上,撞上旁边一座高耸入云的孤峰,两人一起坠入峰下雾气缭绕的深谷。
砸落到厚厚腐叶堆积的烂泥地上,墨尔杰背部落地像死鱼弹了两下,无力爬起来,躺在那里闷笑道:“运气啊!”
比墨尔杰状况稍好的鱼幼薇爬起来,抬头看上面浓雾翻腾看不到天空,周围岩壁垂直如削瓜。“成了被赶入穷巷的狗,看不出有什么运气。”她没好气的翻着白眼。
“死在这里总比死在岩浆里舒服吧,至少还能留下全尸。”墨尔杰乐天的笑道。
鱼幼薇牙疼般哼哼两声说:“你这种暴露狂就该死无全尸!”在他偷笑声里,拿出两张匿息符分别给两人拍上,然后拖着他缩进旁边岩壁下方的凹陷处,
“有这好东西为什么先前不拿出来?”
“闭嘴!想死,就自己了断!”
两人话音刚落,上面浓雾分开,一群变回真身的魔蛇凌空飞下,领头的那条金色巨蟒的尾巴离离墨尔杰的头只有半尺的距离。
“怎么不见人了?”
“肯定是用了匿息符。大家仔细搜,他们一定在这谷里。”
“用了匿息符也不表示就在这峡谷里,墨尔杰用兵深谙诡道,我倒觉得他借着撞上山峰的时候,用了匿息符直接逃走,我们想当然的以为他们坠落谷里。”
“有道理,墨尔杰一定是故意撞上山峰,借着落石掩换来了个金蝉脱壳。”
几条蛇用人类语言交谈,让鱼幼薇有些凌乱了。况且,这几条蛇也太抬举这家伙了吧?她瞪眼看着偷笑的墨尔杰,暗道:人的名树的影,明明走投无路居然就柳暗花明了?
“走!分开追,这里留一个就行了。”金色巨蟒果断下令。
有条带着黑灰杂色的金蛇留下来,其余的蛇都飞走之后,他化为人形,掏出了酒壶靠着崖壁喝酒。鱼幼薇认得这家伙叫凯义,也是凯特的铁杆。
雨丝透过浓雾飘落下来,浠浠沥沥的落下来,被凯义透体而出的护体之光挡住,勾勒出他身体的轮廊以及他呼出的酒气。
“追杀铁血战神,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老子才懒得陪你们发疯,睡觉。”凯义打了个酒呃,嘟哝两声,闭上眼睛睡了。
墨尔杰暗暗松了口气,等到凯义呼噜声大作,他也恢复了一成的实力,拉着鱼幼薇的手准备离开,却不妨她在他手心里写:打下那个蜂巢。
凯义头顶上的崖壁挂着一个蜂巢,有黄黑色的巨蜂进进出出。这种体形像麻雀的巨蜂毒性极烈,就算是实力等同筑基修士的魔界生物被蜇了也免不了皮肤红肿溃烂。但是,让凯义皮肤红肿溃烂有任何意义吗?
不解其意,墨尔杰的手却甩出一道亮光击落蜂巢。
鱼幼薇盯着那道亮光暗忖:就知道这家伙还藏着有底牌,根本不会是穷途末路了!
蜂巢落下,落实了正好砸在凯义脸上,在离他头顶还有半尺的时候,蜂巢拐了个弯飞出去,蜂巢里的巨蜂“嗡嗡”地飞出来,扑头盖脸的朝他涌去。
凯义一道掌风拍出只击落几只蜂,余下的蜂散而复聚,弄得他烦不胜烦腾身飞起,黄云般的蜂群穷追不舍。
好阴险,这家伙是装睡!
墨尔杰刚转了个念头,衣袖被鱼幼薇轻轻扯了一下,他赶紧挟着她顺着岩壁掠上去。
从浓雾里出去,雨云已收,暮日映红了天际的晚霞,西方的半空有轰隆隆的声音与腾空而起的蘑菇云,估计是追兵跟援兵交上手了,墨尔杰没有过去跟部下会合,抬头看到凯义悬停在山谷上方没有离开的打算,他暗骂一声,挟着鱼幼薇掠着草尖朝南方疾飞而去。
或许是有所察觉,凯义拍来一道掌风,恰好有只倒霉的兔子从墨尔杰脚边的草丛里跳出来,去了他的疑心,他才继续监视山谷。
暗道一声“侥幸”,墨尔杰,直到日落西山才跑到山外,远远的看到一个小村庄,他才停下来,上气不接下气的问:“你怎么知道凯义是装睡?”
眩晕的毛病又犯了,鱼幼薇靠着墨尔杰的身体歇了一口气才说:“他是凯义的铁杆,凯义那条大金蛇其实还是认定我们藏在山谷,只是不想公开反对那条黑蟒的意见,才把他留下来。”说话时,她一直观察着前面的小村庄,轻咦一声,又说:“那个村庄很安静啊。”
墨尔杰猛的挺直了身体,像一只警惕的猎豹盯着小村庄。村庄里确实安静得不正常。他又问:“匿息符能管多长时间?”
“还能支持半个时辰,我们去村子里找衣服换。”鱼幼薇说完又特别补充:“我已经没有匿息符了。”
打个哈哈,墨尔杰扶着鱼幼薇掠向村庄。
走近了,看到村庄几乎被夷为平地,废墟里散落着许多半人半蛇的魔界生物尸体,一群乌鸦落在废墟上。血腥味与焦味的混合味道在绿树环绕的村庄废墟上浮荡。
墨尔杰已换上从废墟里拣出的衣服,淡淡的说:“这笔帐,本帅会替他们收的。”
“你知道谁干的?”鱼幼薇问。
“是凯特的人。”不带任何情绪的笑笑,墨尔杰淡淡的说:“不仅是他负责的区域,裂天山各地都一样,如果本帅被出卖得够彻底,本帅建立的情报网必然遭到毁灭xing的打击,本帅的嫡系部下如果不归顺也必将遭受清洗。”
“那也只需要抓走负责人啊!”鱼幼薇愤怒的说。即便在魔界,她仍然摆脱不了思维习惯,对滥杀无辜的恶行极为反感。
“斩草除根。”墨尔杰没有任何表情波动的说完,不顾鱼幼薇的反对,扯着她离开了。
村口,一头受惊的龙马兽喘着粗气跑过去,墨尔杰带着鱼幼薇飞身掠去,落在龙马兽背上。龙马兽像见了鬼惊叫连连,撒开蹶子一路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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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夜色已模糊了远近的村庄,龙马兽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墨尔杰扬掌在驴腚上猛拍一掌。驴吃痛,速度又提上来,一直跑到嘴吐白沫栽倒在地。
看着累死的驴,鱼幼薇已经心生不忍,墨尔杰竟然挥掌如刀剁掉驴头招呼她喝驴血,恶心得她“哇”的吐了出来。
嗬嗬轻笑两声,墨尔杰享用完新鲜的驴血,剁下一条驴腿生拉硬拽的剥了皮。然后,他掌心里冒出一团火球甩在驴尸上毁尸灭迹,再挟着吐得七荤八素的鱼幼薇继续赶路。
“所谓铁血战神,就是个茹毛饮血的野人。”挖苦的同时,鱼幼薇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条驴腿——墨尔杰正用黑色焰火包裹着驴腿烤,烤驴肉的香味慢慢的溢散,勾得她腹中馋虫爬到了嗓子眼。
“行军途中,碰到缺粮又军情紧急的时候,将士们逮到什么吃什么,耗子肉都是生吞活咽的。本帅这是在特殊优待你,居然一点都不感激。”
胃里又是一阵翻涌,鱼幼薇愤慨的低喝:“你故意恶心我是不?”
“天地良心,本帅这是大实话。”咬了一口驴肉,墨尔杰把驴腿递到鱼幼薇面前问:“没放调料的,吃不吃随你了。”
早就饿得前心贴后背了,鱼幼薇哪顾得上放没放调料,抓过来抱着就啃,吃得津津有味。吃得打了个饱呃,她把没啃完的驴腿塞给墨尔杰,“看在这驴腿味道还马马虎虎的份上,原谅你装神弄鬼吧。”
“本帅没有装神弄鬼吧。”墨尔杰低笑道。
“哼,还想骗我,以为我看不出你这一切都在你计划之内?”说到这里,不仅墨尔杰脸色一变,鱼幼薇也是脸色大变。两人几乎是同时朝路边闪去。
夜色笼罩的原野上,风从远处山林里刮来呜呜的如万鬼夜哭,树影婆娑如妖魔起舞,一团团黑影像幽灵静静的从前方岔路口的一晃而过。抬头,能看到一队队幽灵般的黑影在空中游弋。
这可是够严密的!鱼幼薇想骂天了,但墨尔杰这家伙一点也不紧张,还冲她挤眉弄眼。她猜出他的打算,也知道他还有底牌,可就是忍不住想暴扁这欠扁的家伙。
大概是没想到墨尔杰会换上普通村民的衣服,这一路上不时碰到搜索的人,却没有谁认真检查他,让他就这么带着鱼幼薇抵达了裂天魔宫所在的裂天山。
墨尔杰没有住在裂天魔宫,而是在主峰南侧的卫城。城里安静得近乎诡异,街道上几乎看不到人,几只雀儿从树梢飞落在青石板路上,在被雨水冲刷得清亮的石板上蹦蹦跳跳。
鱼幼薇被墨尔杰带到城中心的一座府邸后面,望着那座气势恢宏的府邸,她狐疑的问:“这不会是你的老巢吧?”
“答对了,但没奖励。”墨尔杰低声答道。
“你疯了,这不等于是自投罗网吗?”
“我的府里有一条地道直通裂天魔宫,除此之外,没别的途径能进去。”
“你为什么非要进去?”真想拣块石头砸开这家伙的脑壳,看看里面是不是装着浆糊,鱼幼薇:“你现在应该是召集人马平叛,以你的威望做到这一点不难吧?”
“我得确认父皇的情况。”墨尔杰腔调古怪的说。
给了这家伙一个白眼,鱼幼薇当然不会单纯的以为这是做儿子的担心父亲。她没有提出异议,跟着墨尔杰朝那个比普通人家正门还要气派的角门走去。
角门守卫很尽职,在两人还离了三丈远时就喝令他们走开。墨尔杰打了个手势才说:“我来找管园子的老刘,他带信让我来的。”
“跟我进去。”一名守卫酷酷的说。墨尔杰牵着鱼幼薇跟着他走进去。
府内重楼叠宇典雅气派,游廊回环有纱幔轻摇,奇花秀石点缀其间,碧水如带蜿蜒盘旋,参天古木间琉璃瓦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鱼幼薇东张西望一番后,望着墨尔杰欲言又止。
墨尔杰莞尔笑道:“想问什么就问吧。”声音温柔得让带路的守卫都惊讶回首。
“你刚才打的手势是暗号吗?难道你以前就考虑到有朝一日会逃难回来?”鱼幼薇不客气的问,让那位守卫的心脏又狠狠的一阵狂跳。
无声的笑笑,墨尔杰并不回答。
这时已到幽深秀丽的揽翠园的园门外,鱼幼薇还没看清楚里面什么情况,面前就冒出来七、八个人,一个个看着墨尔杰激动得两眼放光,哪怕他被雷劈得像烧焦的木桩子。
“进去再说。”墨尔杰脸上笑容隐去,慑人的威严气势自然散发,即便身穿普通村民的衣衫也掩饰不住的华贵和优雅。
进了园子,墨尔杰温柔的说:“薇儿,累了吧,要不你先去东厢休息?”
鱼幼薇下意识的点点头,然后身边就冒出个叫小菊的紫衣侍女给她行礼,带她去了东厢房。连屋里什么样子都没看清,她在紫衣侍女带人抬进来的浴桶里就睡着了,睡着之前似乎想到某个不对劲的地方,可浸泡在飘着新鲜花瓣的热水里实在太舒服了,倦意上涌,没法认真去想。
隔壁,墨尔杰已问完帝都情势,站起来古怪的笑道:“本帅现在就去进宫了,你们速去准备吧。”
身穿黑底金绣袍服的九王子不赞成的问:“大王兄还有必要冒这个险吗?”
“老三只要一天不抓到为兄,就一天不会安枕,耽搁他登基嘛。”墨尔杰半开玩笑的说完,起身去了隔壁。
占据了整面墙的书架竟然是活动的,墨尔杰走进去,小菊伸手把书架间摆的一个玉制笔筒正反各旋了几圈,书架整体朝上升起,露出一个地道口。
准备进地道时,墨尔杰无意中看了仍泡在浴桶里的鱼幼薇一眼,发现她仅余头发飘浮在水面上。一声轻笑自唇边逸出,他走过去扯着头发把她从水里拽起来。
大口的呼了几口新鲜空气,鱼幼薇清醒过来,愤怒的尖叫:“墨尔杰,你个混蛋干什么!”
小菊吃惊得下巴都快掉了。天哪!她心目中高高在上、尊贵无比的大王子殿下,那个所向披靡的铁血战神,竟然被一个女人当面喝骂,似乎心情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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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尔杰笑容更盛:“本帅是救你,免得你淹死在浴桶里了。”声音低沉而醇厚,像陈年老酒闻之欲醉。
瞬间凌乱,鱼幼薇心虚的嚷道:“那你也不用扯我头发啊!”
“难道你希望本帅碰你的身体?”墨尔杰带着揶揄笑意的眸光瞟向花瓣浮动的水面,透过花瓣的间隙窥视诱人的春光,叉在她湿发里的修长手指用力猛的收拢,扯得她不由自主的后仰。
氤氲水气中,鱼幼薇滑腻如酥的玉肌色如初雪映霞,不着粉黛的脸庞即便有蝴蝶形青斑也无损她纯净出尘的气质。羽睫微扇,她迷离的眸光折射出他充满的眼,让她的脸庞瞬间爆红。
垂下头,轻轻的噙住那片粉嫩的耳垂,墨尔杰嗓音喑哑的低喃:“真想现在吃了你。”
咬了咬唇,鱼幼薇唇角轻勾,弧度渐渐上扬,笑得甜美,涟滟眸色里透出危险的光芒。“墨尔杰,你把老娘当什么?点心,由得你想吃就吃?”这绝对是虚言恫吓,她所有的剑符都消耗完了,赤青双剑也不能派上用场,她实力仅恢复三成,想从这里逃出去都不容易。
一怔,墨尔杰呵呵笑道:“薇儿也有不自信的时候?担心本帅——”
鱼幼薇尖叫:“你敢再多说一个字!”
小菊彻彻底底的被震傻了,完全不能思考。威胁大王子已经是够让人匪夷所思了,大王子居然表情怡悦的闭紧了嘴,这算不算是犯jian?这么一想,她又觉得是亵渎了在心目中如神祗的大王子,惶恐不安的垂下头。一阵清风掠过,她抬头时屋里已没有墨尔杰的身影,心里反而更加惴惴不安。
把书架还原,小菊听到鱼幼薇问:“为什么地道会在这屋里?”竟然如实的回答:“揽翠园是府中禁地,殿下在府里大半在这屋歇息。”而不是像以往那样守口如瓶。
特别强调墨尔杰在这屋歇息是什么意思?鱼幼薇窘得脸上能滴下血下,幸好小菊恭谨的垂头不敢直视,没看到她的尴尬表情。
“我不住这里,给我换间屋子。”鱼幼薇命令道,本来还在绞尽脑汁找理由,小菊已满口答应马上去准备。
然后,就是从东厢房换到了西厢房,屋中家什陈设铺盖倒是焕然一阵,而且是姑娘家闺房的格调,胭脂水粉首饰连同簇新的衣裙应有尽有,小菊这办事效率堪称一流。
躺在熏香的被褥里,鱼幼薇反而睡意全无。为摆脱总在眼前晃悠的墨尔杰那张脸,她干脆开始尝试修炼。
魔气堵塞筋脉,她修炼起来收效甚微,法力没见增长,筋脉堵塞的情况更严重了。勉强完成一个小周天循环,就结束了修炼。
刚下床舒展肢体,就听到外面吵吵嚷嚷的,她赶紧冲到窗边,发现整个院子都被包围了,半空中是鸦群般悬停的魔界生物,一队衣甲鲜亮的军士如狼似虎的冲进院子,领头的将领对院子正中的紫袍男子拱手道:“九王爷,得罪了。”
紫袍男子昨天就来了,还以为他是墨尔杰的部下,原来是他九弟。他脸色阴沉的说:“大王子怎么样了?”
听到那将领说“已关入天牢”,鱼幼薇心一沉,同时又懊悔昨天没有阻止墨尔杰进宫。
“鱼幼薇,你果然在这里。”
屋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鱼幼薇扭头去看,认识,是凯义,像是看到十世大仇般怒喝,眼里却又透出深深的忌惮。她不由扬唇勾起一抹讥诮的笑。
“带走!”不敢上前来抓鱼幼薇,凯义挥手下令军士进来押走鱼幼薇。
鱼幼薇走出门,耀眼的阳光让她下一步意识的眯起了眼睛,同时伸手去遮挡阳光。这让包括凯义在内的魔界生物都忙不迭的撑起黑色光罩。
错愕一下,鱼幼薇马上明白他们怕自己手里的剑符。唉,早知有今日,她真不该一时心软管墨尔杰死活,不要动用剑符。后悔药没得卖,她只能玩玩唬人的把戏了:“凯义大哥,这是要把我带到哪里去?说清楚噢,否则别怪薇儿不给面子。”
凯义不敢赌鱼幼薇手里的剑符用完了,依旧悬停在半空,尽量和气的说:“大王子在王宫请你过去一叙,薇儿不去的话,大王子会很痛苦。”
把老娘当成迷恋墨尔杰那货美色的花痴了吗?鱼幼薇觉得这是对自己人格的侮辱,脸色不由得一沉。可这表情又让凯义误解了,以为拿到她的软肋,威风凛凛的扬臂喝道:“不要再磨蹭了,速速请九王爷跟鱼幼薇去见大王子。”
九王爷朝鱼幼薇投去意义不明的古怪眼神。昨天,墨尔杰向他们匆匆问了情况之后就进宫,他对于鱼幼薇的了解有限,不明白鱼幼薇到底有什么能让凯义忌惮的。
天牢本来是男女分开关押的,可能凯义怕鱼幼薇闹,把她送到关押墨尔杰的单人囚牢,九王子则给关到旁边的囚室。
“薇儿这么快就来探监了,本帅是否该说荣幸之至呢?”
见到鱼幼薇,本来像石雕的墨尔杰竟然春风拂面,笑得好不灿烂。让对面囚室的九王子看得眼珠子暴凸。
“不必,我只是好奇铁血战神究竟是怎么个死法,是喝毒酒呢,还‘喀嚓’被砍掉脑袋。”说着,鱼幼薇还无比恶毒的比划砍头的手势。
脑子估计灌了变质的牛奶,墨尔杰乐得哈哈大笑:“比较而言,本帅宁可被薇儿的剑符炸个粉身碎骨,比较没有痛苦,也不会担心蝼蚁咬坏肉身。”
“王兄好兴致啊!”
墨尔杰洪亮的笑声里,响起一道不和谐的冷言冷语。
鱼幼薇闻声扭头,看到头戴王冠的黑袍男子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来到牢门口,她马上认出这男子就是在墨琉城遇到过的马车妖孽男。
三王子眯了一下妖异的凤目,似笑非笑的说:“鱼幼薇,我们又见面了。”
九王子不满的怒哼一声,也不知道到底在气什么,反正没人鸟他。
其他人的眼神都盯着鱼幼薇,而她则无奈望天,强忍着没吼一嗓子:滚你丫的三王子,你们家这些狗屁倒灶的破事儿,你们自己折腾去,把姑奶奶牵扯进来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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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里诡异的静默下来。
“假如你不是跟了大皇兄,朕倒是不介意封你为妃。”妖异的凤目闪过阴狠的眼神,三王子温润如泉的声音打破了天牢的静寂。
识时务者为俊杰,鱼幼薇应该义正辞严的跟墨尔杰划清界线,争取宽大处理,可是她让自己的口水呛倒了,然后又脑子抽疯的发挥毒舌绝技:“噢,相比这个好大喜功的战争疯子,本姑娘更不看好某只弑父篡位的禽兽。”
成王败寇,三王子认为大局已定,真没料到鱼幼薇有这个胆色敢当面辱骂,怒气如墨云在妖异的凤目里翻腾。
墨尔杰伸手把鱼幼薇拔到身后,眼里射出慑人的寒光喝道:“禽兽,滚出去!”
九王子也解气的大骂:“弑父篡位的禽兽,滚出去!”
被刺激得有些失常,三王子气急败坏的指着墨尔杰吼道:“都成了没牙的老虎,你以为自己还是铁血战神!墨尔杰,明日登基大典之后,老子把你的人头吊在王宫门上,让你看清楚你那些忠心的部下都是怎么死的!”
“你不要一错再错!”墨尔杰吼了句没油盐的话,就闭上嘴,任由暴跳如雷的三王子吐露心头的恨意。
不是亲耳听到,鱼幼薇都不知道有人会对亲哥哥抱有这么深的积怨。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她忽然有些同情面目狰狞扭曲的三王子了,从他那些没有条理的叙述中,可知有在墨尔杰的光环之下连透气都困难的他过得是多么艰难。
一阵狂风骤雨的吼叫之后,三王子毫无征兆的恢复正常,不是余音犹绕梁,她都要以为产生幻觉了。
“别以为你部下能从这天牢救人出去。你们住到死吧!”三王子恶意的嘲弄。
鱼幼薇闭上眼睛,听到一阵纷乱的脚步声走远,直至消失,才哀叹一声倒在石榻上,捂着脸含混不清的骂道:“墨尔杰,老娘做厉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在鱼幼薇身边坐下,墨尔杰乐道:“你要恨也是恨三王子吧,本帅也是受害者。”
“不想鄙视你,墨尔杰!”极力忍住呕吐的说完,鱼幼薇不抱太大希望的问:“说实话,你那些不靠谱的部下会不会来劫狱救你?”
“天机不可泄露。”墨尔杰故作神秘的笑道。
像猫嗅到了鱼腥,鱼幼薇猛的坐起来,以一副女王之姿眼冒绿光的威胁:“说实话,不然宰了你!”
“貌似说,你现在有那个实力么?”迟疑了一下,墨尔杰猜测道:“你私藏了剑符?”
“谁私藏!”脸腾的爆红,鱼幼薇羞忿交加的喝问。
“本帅的就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嘛,你确实不必私藏。”墨尔杰一本正经的说,气得鱼幼薇即将三尸暴跳。
九王子看傻了,伸手揉了揉眼睛,实在不敢相信看到的墨尔杰是他那英明神武的战神大哥。还是,这才是他大哥的本来面目?他瞬间凌乱了!
“滚去死!”鱼幼薇怒了,一拳砸在墨尔杰鼻梁上。没想到这家伙不经砸,惨叫一声就昏了过去。
“丑八怪,我发誓一定会扒了你的皮!”九王子以为大哥死了,目眦欲裂,吼声震得天牢这一层的狱卒都跑来了。
“有本来现在来啊!”鱼幼薇挑衅,所有的愧疚都被九王子这一声“丑八怪”吼没了,非常小人的威胁:“道歉!否则我现在就扒了墨尔杰的皮,挑了他的手筋脚筋,割了他的舌头,挖他的眼珠子!”
鱼幼薇说一句,九王子的脸色就黑一分,气得腮帮子像青蛙一鼓一鼓的,却不敢再骂,冲着狱卒吼:“都是死人呐!快把这恶毒的女人弄走!”
狱卒头子冷笑道:“九王子,还以为自己是九王爷,能对我们呼来喝去吗?”
“就是啊,落草的凤凰不如鸡,就算是让狱卒大哥们帮忙,你也得用个请字,懂不懂规矩啊!”鱼幼薇奚落道。
几时受过这种气,九王子眼都气直了。看了看一动不动的大哥,他暗自一咬牙,屈辱的对狱卒头子说:“请帮忙把这女人关到别的牢房去。”
“对不住了,九王爷,小的不是要驳您金面,只是没接到上面的指示,我们无权私自调换在押犯人的牢房。”狱卒说完,招呼手下们走了。
“你——”九王子气得险些吐血了,听到鱼幼薇在对面牢房乐得哈哈大笑,他恨得用头去撞棚栏,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嘶嚎:“我就是变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休得胡言!”
墨尔杰虚弱的喝道,让九王子惊喜交加,而鱼幼薇则抱怨:“喂,你们蛇魔王族怎么都出产这种次品啊,篡位的禽兽就不说了,你这个弟弟也像得了狂犬病逮谁咬谁。”
牢房相对,九王子咬牙的声音都能听到,他却奈何不得鱼幼薇,因为天牢布有阵法,一旦他出手攻击,中间通道就会升起防御屏障,根本打不到鱼幼薇身上。
墨尔杰看了弟弟一眼,又对鱼幼薇说:“他也是担心本帅的安危,薇儿,看本帅的面子不要跟他计较了。”
鱼幼薇嚣张而恶毒的说:“你有个毛的面子!老娘还是考虑割了你的脑袋向三王子请赏来得靠谱。”横掌如刀在墨尔杰脖子上比划,她看的却是九王子。
骄傲的九王子终于低下头,忍气吞声的说:“我道歉!”
“态度不够诚恳,而且心里肯定在说要把我这丑八怪碎尸万段。”鱼幼薇不依不饶,还在纠结“丑八怪”三个字。
墨尔杰若有所思的望着鱼幼薇,没有再吭声。
深吸一口气,九王子一字一顿的说:“我发心魔誓,真心诚意道歉,绝对没有在心里骂鱼幼薇。否则,教我天打雷劈死无全尸。”
这道歉绝对有诚意了,鱼幼薇还要毒舌:“魔界生物发心魔誓就是牙痛咒,有个鬼用!”
四名狱卒送来饭菜,领头的是个忠厚的汉子,把酒菜在牢门的铁棚前摆好,叫了声“大帅”,就跪下去磕头。
三王子立刻反应过来,抢着道:“那个禽兽不是明天才登基吗?今天就让我们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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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幼薇看到墨尔杰并不惊慌,又无名火上冲:“树倒猢狲散也不至散得这么干净吧?你做人真是太失败了,竟然都没有一只小鱼小虾冒死来救你。”
“你怕了?”墨尔杰怪有趣的问。
“谁怕了!”鱼幼薇死鸭子嘴确说:“不跟跟某只脑子被驴踢的家伙屈死在这里罢了。”
“那就跟本帅走吧。”墨尔杰起身说,看到鱼幼薇没反应过来,打趣道:“有四小鱼小虾来救本帅,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你不走的话,本帅自己走了。”
鱼幼薇猛的回头,发现牢门的铁棚已经升到一半的高度,而对面的九王子已经先钻了出来。心头狂跳,她抓着墨尔杰的手臂往外走,手指甲都掐进墨尔杰的肉里了。拍拍她的手,墨尔杰张臂揽住她。走到拐弯处一眼看到身穿狱卒服的钟离民,她才甩掉墨尔杰冲过去,欣喜的说:“钟离民,你也逃出来了!”
“出去再说。”墨尔杰霸气的把鱼幼薇拽回怀里,一阵风似的掠出去。
天牢九层,地面一层,地下八层,九王子被关押在地下第二层。下面两层都被墨尔杰的部下控制比较顺畅通过,地面一层却出了状况,天牢所有出口紧急封闭,真假狱卒已经混战在一起。
九王子跟鱼幼薇斗嘴皮子不利索,这时候像猛虎下山冲入战群倒是迅捷无比。举手之间,呈品字形的的火球发了出去,打了对面狱卒们一个措手不及,放倒了两名狱卒。翻腕又是个火球甩出,一名抡刀砍来的黑脸狱卒狼狈闪向一边。天牢的狱卒们也不是软茬,马上有一颗雷光弹飞向墨尔杰,同时有群攻的闪电术飞向墨尔杰所在的位置。
墨尔杰身上爆起黑焰光罩,连鱼幼薇一起护住。闪电术射来,爆起刺眼的紫光,一串鞭炮声噼哩啪啦的炸响好不热闹。
仗着护甲防身,任由雷光弹砸在身上的九王子,长发如刺倒立,让本来斯文秀气的他添了几分英武粗犷。他两手交替发射黑色焰火球,把那名发雷光弹的狱卒笼在火焰中,凄厉的上蹿下跳。有个使重剑的狱卒飞身过来截住九王子,重剑划空带出一片耀眼金芒,朝九王子劈斩而下。眼看九王子要被劈成两半,墨尔杰也急得变了脸色,隔得不远的钟离民及时出手救了九王子。
死里逃生的九王子仍然像头蛮牛,不闪不避的朝出口冲,左手火球洒个不停,右手掌心闪现一簇小火苗跳跃闪烁。
鱼幼薇悠闲的躲在墨尔杰撑起的防御罩下,看着九王子掌心里的黑色火苗慢慢长大,不由赞道:“这家伙人品不行,这一手控火术玩得不错嘛!”“被你刺激得超常发挥了,连这灭世火云也搞出来了!”墨尔杰微讶。说话的功夫,九王子已经抛出了黑色火苗。
挡在出口的狱卒感到一股难言的威压,惊悸不已,也施展出最强的招式,剑芒爆涨,带着无坚不摧的锐气斩向黑色火苗。“轰”的一声巨响,黑色火苗瞬间爆成火云,守在出口的狱卒们都在火云里烟消云散,封闭的出口也被轰开。
墨尔杰挟着鱼幼薇趁机冲向出口,他的部下迅速撤出战斗,天牢很快被封闭,三王子的人一个都没跑出来,显然天牢里的一切都在墨尔杰的掌控之中。
天牢是这样,整个裂天山的情况又是如何呢?
鱼幼薇不由揣测起身边这个男人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三王子的登基大典正如火如荼的举行,礼炮轰鸣,锣鼓喧天。天牢这边闹这么大动静都差点被忽略了。
鱼幼薇被墨尔杰冲出地牢,抬头望着被焰火是映得色彩斑斓的天空,叹道:“真是劳民伤财啊,你们蛇魔王族人都这么败家,难保气运长久噢!”
闷笑一声,墨尔杰没有说话。
帝都庆典,防御阵会开启到最高级别,不能飞出帝都,四个城门也必然戒备森严。墨尔杰跟竟然堂而皇之的率众往王宫前的广场去。
护卫广场的军士林立街道两侧,墨尔杰一行走来,竟然像是阅兵。
鱼幼薇不由得问:“你就这么走过去?”
“怕了?”
“你以前打仗都经常这么出昏招?”
两人三句话刚落地,就听到一声稚嫩的嗓音响起:“不是说她是灾星吗?大帅怎么还带着她呢?”
循声看到穿着一身男孩装束的碧萝,坐在一位骑兵的前面,她身形太过娇小,被高昂的龙马兽的头挡了,鱼幼薇刚才没注意到。咂了咂话味,她冷笑道:“原来我不仅是丑八怪,现在又成灾星。”
“不是我说的,是别人说大帅碰上鱼幼薇姐姐就一路衰,被伏击,还被关进天牢。”碧萝可怜巴巴的解释,睫毛眨啊眨的两行泪水扑簌簌的滚落。
横肘捣了墨尔杰一记,鱼幼薇悻然道:“听到没有!赶紧扔下我这灾星,你赶紧逃吧!”
“童言无忌,薇儿,你跟个孩子计较什么。”没有松手,墨尔杰不在意的带着鱼幼薇飞落到一匹空着的马上,拨马当先驰向广场。
裂天峰上一丛丛魔鸢花竞相吐艳,给裂天峰染上亮丽而妖异的蓝色。从天空俯瞰,裂天山就是一条在银白色大地振翅欲飞的大鸟,裂天峰则是大鸟的头。
如今的季节,魔鸢花枝条已有几米长,每个枝条上都缀满了紫色的花朵。墨尔杰指着路边的魔鸢花说:“这种美丽的植物同时也非常危险,生命物体走进枝条能及的范围,会被枝条缠住,魔鸢花绽放的花瓣会像嘴咬住你吸食血气。覆盖了这种美丽又诡异植物的裂天山,却有着强大的磁场。王级高手都无法从山上飞过。”
鱼幼薇很无语,不知道这家伙的神经是什么铸造的,都火烧眉毛了,他还有闲心东扯西拉。不过,他真的是胡扯吗?不久之后,她才明白今日他这番话分明就是警告,警告她不要打逃走的主意。
墨尔杰搂着鱼幼薇一骑当先冲上峰顶的广场,被三王子的心腹发现,一群变回真身的大蛇气势汹汹的扑来,所有的攻击波都受到磁场影响落在飞扬的花枝上,细弱的花枝竟然只晃了晃,让鱼幼薇见识到这种植株的强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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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幼薇以为会出现一些血腥的场面,双方要血战个三天三夜,裂天峰上血流成河才是正常状况。
事实上,三王子就是一个跑龙套的角色,主角上场,就没这家伙什么事了。
墨尔杰出场,三王子的铁杆支持者马上被控制起来,裂天宫前的广场上井然有序,就连鱼幼薇这个外来者也看出局面在铁血战神控制下,三王子这跳梁小丑的最大作用是帮他宰了父亲,帮这个野心家除掉坐上裂天魔王位置的障碍物。
最让鱼幼薇郁闷的是,连这一路逃亡都在墨尔杰算计之内。他根本就是让飞蟒军故意中伏被击溃,然后拖着她一起逃亡,钟离民跟敖广也被他的心腹手下控制住,其目地就是不想让他们三个提前赶到裂天山,把三王子弑父篡位的阴谋揭露。
鱼幼薇想要尽量离这个阴险毒辣的蛇魔远一点,墨尔杰的胳膊却圈紧了她的腰,勒得她呼吸不畅险些晕过去。
墨尔杰揽着鱼幼薇一步步走到广场中间黑曜石砌的高台,bi视着被两名王宫侍卫架住的胞弟,痛心疾首的斥道:“你太让我失望了!为了裂天魔宫的基业,我一直容忍你的小动作,可是你怎么敢篡位,你以为你杀父弑兄就能稳住裂天魔王的位置吗?你以为凭你能守得住裂天魔宫的基业吗!”
三王子跟他的追随者也都明白过来,只是他们根本没有机会揭露铁血战神的阴谋,就被墨尔杰安排的人打得形神俱灭。
弑父篡位的闹剧结束,铁血战神墨尔杰顺理成章的登上裂天魔王的位置,成为西魔界三十六魔王中最年轻的一位,这家伙居然以鱼幼薇救了他的命为理由,直接封她为王后,并下令裂天魔宫辖下都要为先王守灵一年,三王子及其属下的头颅都被砍下来当成供品摆在先王墓前。
鱼幼薇像个木偶陪墨尔杰表演,直到眩晕的毛病又犯了,晕倒在墨尔杰的怀里。
再次醒来,她浸泡在温泉里。侧脸,对上一双妖异的蓝瞳,让她脑子里出现片刻空白,慢了半拍才发觉垫在身下的是一具一丝不挂的男人身体,入手冰凉滑腻,红晕迅速染红了她的脸,一直蔓延到颈根。
墨尔杰shenyin一声,蓝瞳里迅速燃起欲望之火。
“咳咳……,那啥,打扰了,我马上就走。”一种危险的感觉油然升起,鱼幼薇连目前什么状况都没搞清楚,只有远远逃离的念头。
男人挑了挑眉,兴味盎然的望着她不发一言,双手却肆无忌惮的缠上她的腰。
在这个强势而危险的蛇魔面前,鱼幼薇有种不敢抗拒的念头,意识到这一点,她转羞为怒猛的坐起来,又“咝”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巨大的水池,池边围着密密麻麻的人首蛇身的怪物,一层隐形的屏障罩住浴池,灵识探不到更远的地方。
“裂天魔宫的新主人还要去哪里?”墨尔杰慵懒的问,声音沙哑,不无挑逗的意味。
“见鬼!那只配合你演戏,现在戏演完了,我该走了。”鱼幼薇恼火的吼道。
“那可不仅仅是演戏,我的王后。”
墨尔杰手上用力,让鱼幼薇倒伏在他胸口。她忍不住往他的下半身看去,幸好,水下面仍是正常男人的肢体,只是他的男性特征过于狰狞。
“我是化形的蛇魔,想看我的真身么?”墨尔杰不无挑逗的问。
鸡皮疙瘩从脑门一直蔓延到脚板心,鱼幼薇全身的血液都冰凉冰凉。尼玛,这可是最大的蛇窟,此刻在她身下的是一条货真价实的蛇啊!
“赤焰剑灵,快出来宰了这条蛇!”
女人都是怕蛇虫的,鱼幼薇胆子略大不至于见到蛇虫就歇斯底里的叫,不过被一条化形的蛇搂在怀里,也足以让她手脚发软,赶紧用意念召唤沉睡了有一段日子的赤焰剑灵。
“他大爷的,这是条魔王级的老蛇妖,赤大爷还没恢复不是它对手啊!”赤焰剑灵居然清醒了,它比鱼幼薇更郁闷:她如果挂了,它岂不是要埋没在魔界永世不见天日!
妖异的蓝瞳之下,鱼幼薇的所有念头一览无遗,这家伙明显带着某种恶趣味笑而不语,对她的赤青双剑没有太在意。
天空中忽然有一团绿芒划空而来,在浴池外撞上隐形的屏障停滞不前。
浴池边环立的出现一阵骚乱,一名人首蛇身的黑甲卫士抓过那团绿芒,在池边单膝跪地禀报:“禀魔王,流光魔王的令使过来,说流光魔王的宠妃有一只兽宠溜到了裂天山,请我们裂天山配合搜索。”
鱼幼薇听得一惊,心道:难道是那只贪生怕死的小熊崽子?它也掉进空间裂隙了?
“小熊崽子是你的同伴吗?”墨尔杰低声问。
“你懂读心术?”鱼幼薇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所有的念头在这条大蛇面前都暴露出来,简直比在这条大蛇面前一丝不挂更可怕。
“这条大蛇?”墨尔杰有些无语了。西魔界,三十六魔宫之中,尽管裂天魔宫名列最末,整体实力却直bi排名四个大魔宫。刚才四大魔宫之一的流光魔宫来使也没有直接下达命令,而是请裂天山配合。
“难道你是人?”鱼幼薇没好气的问。
墨尔杰竟然笑了,笑容里有一股勾魂荡魄的邪魅,他的身体也散发着一种异样的香味。
鱼幼薇忽然有种意乱情迷的感觉,身体软软的靠的他的怀里,所有的意识都被抽走脑子里一片空白。
怜惜的抚摸着那张精致绝伦的脸,他喃喃的说:“星火战甲,你是他的转世吗?”听到她迷迷怔怔的嗯了一声,他轻轻一笑,慢慢起身抱着她踏空而去。
片刻之后,鱼幼薇出现在一座精美华丽宫殿的床上,已经恬然入睡。墨尔杰坐在床沿望着她,妖异的蓝瞳里满是柔情。听到她均匀的呼吸,他低下头在那微微撅起的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对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吗?”他轻轻的说,若有憾焉。
巨大的宫殿里回荡着他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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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多久,鱼幼薇不清楚,醒来时只记得脑子里充斥着乱纷纷的画面,每一幅画面都会出现一个身穿星火战甲的帅哥,墨尔杰有时会出现,有时不会。最后的画面显示,身穿星火战甲的帅哥跟墨尔杰是敌对双方,彼此所属的阵营在天空激战,而且是你死我活的最后关头,星火战甲的帅哥为墨尔杰挡了来自同伴的攻击,消失在一团光球之后。
“你对我干什么?”眼前的墨尔杰让鱼幼薇瞬间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她怀疑这家伙给自己植入了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这是你前世的记忆,我替你翻出来而已。”墨尔杰眼神温柔醉人。
这墨尔杰跟穿星火战甲的帅哥有基情?鱼幼薇打了个哆嗦,身子后缩,尽量跟这条化形的大蛇拉开距离以策安全。不过,拉开这点距离就能保证安全么?
墨尔杰摇头失笑。
没跟这男人纠结前世记忆的事儿,鱼幼薇问:“你打算把我囚禁在这里吗?”
“裂天山的范围内你是自由的。”墨尔杰很有技巧的回答。
“也就是说不能出裂天山的范围,我想知道,裂天山这座囚牢有多大?”鱼幼薇并无不薄,相比刚才所估计的囚禁在这座宫殿里明显是好太多了,不是吗?
“方圆十万里都是裂天山的范围,你可以任意走动,不过要离开裂天山的范围需要本王陪同,毕竟你来自人界。”
“那岂不是太麻烦你了,蛇魔王……”
“叫我墨尔杰,你以前都是这么叫的。”
“能别提以前么?”
“行,让我们重新开始。”蛇魔王墨尔杰含情脉脉的说。
想到这家伙真身是一条大蛇,鱼幼薇就全身不自在,连虚与委屈都没办法做到,脱口道:“你会读心术,就应该知道我跟你不可能有什么开始。”
墨尔杰的思维跟人类不一样,反倒显得更开心了,他解释说:“我没有主动搜索你的记忆,只是被动的接收了你目前的想法。翻你前世的记忆只是诱导,我并没有介入。”
鱼幼薇将信将疑,姑且信之吧!反正不信,她能把这条大蛇剥皮抽筋?还是讨论点现实点的问题吧:“你能帮我找到那只小熊崽子吗?”
“已经安排下去了,如果在裂天山的话一定给你找回来。”
墨尔杰轻描淡写的说。他还没意识到那只小熊崽子的出现已经让西魔界翻腾起来,那可是一只幼生期的神兽,吞噬了这只小熊崽子,不说让魔界生物立地成神,也能大大提高成神的机率。
流光魔王是西魔界四大魔王之一,实力比墨尔杰高出不少。小白熊坠入魔界还没来得及敛起气息,就被流光魔王捕捉到它的气息。这小熊崽子机警逃出流光魔王属下的搜捕,逃到裂天山的地界,流光魔王也没有对外说实话,只以王妃的兽宠说事。不过,对这熊崽子,流光魔王却是志在必得。
鱼幼薇尽量不去想小白熊的情况,唯恐泄露了小白熊的秘密。在墨尔杰说了安排下去之后,她就没有再问过。
裂天山腹地的一座千仞险峰下,小白熊贼头贼脑的从草丛里向外看。空中刚好有黑鸦鸦的魔界生物飞过,一团绿糊糊的东西掉下来,不是它退得快,那恶心的东西正好砸在它头顶上。
“等着,熊爷跟你们没完!”小白熊恶狠狠的嘀咕着,借着草丛的掩护朝裂天山魔王宫方向跑去。鱼幼薇感应不到它的方位,但它却能准确找到她的所在,当然前提是相隔不能太远。
小白熊收敛气息之后,连流光魔王都无法感应,那些魔界生物的搜索尽管严密,仍被它长驱直入,摸进了裂天山魔王宫。
魔界午后,天空已有蓝色月亮东西相对高悬,鱼幼薇躺在王宫花园的一树梨花下的软榻上,粉白的梨花染上了月亮的蓝色,让她有一种梦幻般的感觉。梨花林深处传来悠扬的琴音,更让人有种空旷飘渺的感觉。这让她对魔界大大改观,同时也很疑惑:魔界也不是那么难以适应的吧?
“呵呵,你修炼的星火诀本来就是针对人类修士吸收魔气而创造的,迄今为止,这是唯一的一部能让人类修士利用魔气修炼的功法。幸好,这功法没有流传出去,不然人类修士搞不好会反攻魔界,来抢占我们的地盘了。”
墨尔杰在魔王宫的某个宫殿里接茬,却仿佛在她耳畔讲话。这让她心头一凛:看来魔王宫发生的一切都在这条大蛇的灵识里。
“我只是关注你的情况,我可没自虐到随时随刻关注整座魔王宫的情况。”
“我得说真荣幸……”
话到这里嘎然而止,鱼幼薇差点吃惊得跳起来。树干后那只鬼鬼祟祟的不是小白熊又是谁?她赶紧打手势让小熊崽子藏起来,却听它嚎叫道:“熊爷被你这无敌蠢货害死了,你什么时候能变聪明一点!”
鱼幼薇扯着嗓子吼道:“你能不那么多废话吗!”
周围侍候的小蛇女们不懂这位人界来的王后为何突然发怒,都战战惊惊的大气不敢吭一声。
墨尔杰疑惑的问:“薇儿怎么了?”
鱼幼薇一愣,暗道:难道这只大蛇没有发现小白熊?
小白熊摇头晃脑的说:“区区一只小蛇魔也想发现熊爷,熊爷还混个毛啊!”
“坏了,这只大蛇懂读心术,我心里想什么,他都能马上知道!”
“有熊爷在,这只蛇魔翻不出浪花。”小熊崽子得瑟的说。
仿佛为了证明小白熊的话,墨尔杰又问:“薇儿,没什么事吧?”
鱼幼薇精神大振,底气十足的说:“老娘能有什么事?睡觉了,别吵!”贪生怕死的小白熊能追来魔界,让她感动之余也信心大增。貌似自从拥有了这只幼生期神兽兽宠,她虽然劫难重重,却总能逢凶化吉。
“算你还有点良心,没有埋没熊爷的功劳。”小白熊冷哼道。
嘿嘿一笑,鱼幼薇心安理得的把难题抛给小熊崽子:“我现在筋脉被魔气堵塞,《星火诀》跟《衍火诀》都无法修炼,怎么办?”
“凉拌!”小白熊丢了个大大的白眼,表示这是个很白痴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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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的蓝月亮是魔气的来源,在没有月亮只有星光的夜晚,魔气比平时略为稀薄,星火战甲可以吸收星辰之力,鱼幼薇就可以修炼《星火诀》。
“你连这种秘闻都知道,看来对星火神君知道的不少嘛!”鱼幼薇惊奇的问。
“熊爷知道很多秘闻,都不是你这种小菜鸟有资格知道的。”小白熊嘴欠又开始损自家主子,得了个白眼才说:“熊爷到处去转转,找找有没有回去的路。”
“快滚吧!”被小熊崽子损得好无趣,鱼幼薇无限幽怨的瞪着它。
小白熊前脚离开,墨尔杰后脚就出现在软榻边,对上鱼幼薇幽怨的眼神,他心头一跳下意识的说:“你没事吧?”
“你希望我有事?”娇嗔一声,鱼幼薇脸热了,双颊透着浅醉之后的胭脂红,脸上那块魔气侵蚀后形成的青斑也闪着诱人的光泽。
她身上有一种气质吸引墨尔杰,他想靠近,却总觉得她远在千万里之外,显得不真实。伸指触摸着那块青斑,他说:“你不是有星火护甲吗?为什么魔气侵蚀身体会这么严重?”
“你对星火护甲的了解还蛮深的嘛!”鱼幼薇干笑道。假如不是刚才小熊崽子指点,她恐怕对星火护甲的了解还不如这只大蛇。
墨尔杰突然有些伤感:“你的前世记忆已经翻开了,真的想不起莫干山的那只小金蛇了吗?还是,你不愿意去回忆。”
“做人呐,得向前看。陈芝麻烂谷子的,谁耐烦去记啊!”不想跟这只大蛇纠结前世的问题,鱼幼薇扯开话题说:“话说,我配合你演完了戏,可以退场了吧?”
“退场?”墨尔杰一时没反应过来。
鱼幼薇不满的嚷道:“你做了个套子给你那二货弟弟钻,没条件给那二货创造条件篡位,不就是想让那只二货帮你搬掉挡路的石头。为此,不惜让飞蟒军的精锐变成你上位的踏脚石,为免我把那只二货勾结外敌篡位的消息散布出去,你才把我一直带在身边,民哥他们也被你的亲信控制着。现在一切都如你的意,这戏也该散场,难道还不让我退场?”
“你是我的王后,谁说是演戏?”墨尔杰认真的说。
“别跟我扯前世,你激发的记忆……”想了一下,鱼幼薇揣测说:“应该是我师父用灌顶大法传功时留下的一些记忆片断。”
墨尔杰悚然变色:“你的师父给你施展灌顶大法?”
看得出这只大蛇对师父的感情很深,鱼幼薇如实说:“我师父在人界东大陆的极冰域死了很多年,留下一缕残魂把他一身所学传承给我,已经神魂俱灭了。”
两人同时安静下来,风过树林,梨花如雨悠扬洒落。他们的视线落在同一朵梨花上,又下意识的对视一眼。
“怎么死的?”墨尔杰悠悠的说。
鱼幼薇上哪儿知道去,只能推测加估计:“我猜,是我大师兄给害死的,不过师父不肯说,他爱惨了我那禽兽大师兄。”
没料到那只大蛇竟然乐了:“你叫那臭屁的家伙禽兽大师兄?”
鱼幼薇眼一亮,猛的坐起来问:“你认得我大师兄?”
“也许吧,你安心做我的王后,或许哪天我能想得起来你那禽兽大师兄的事情。”扔了一块诱饵,见鱼幼薇翻白眼,墨尔杰竟然乐不可支。
没想到把事情说开了,这家伙还是不肯放人,鱼幼薇只能寄希望于小白熊能找到离开的路了。
又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裂天魔宫彻夜狂欢,鱼幼薇勤奋的独自在梨花林里用功修炼《星火诀》。以前在墨琉城的时候,她也试着修炼过,不管是《星火诀》还是《衍火诀》都无法运转,经师父修改过的木系功法也是一样。现在看来,那只是因为选错了时机,假如当时她修炼《星火诀》时是个没有月亮的星光之夜,情况一定不同。
小白熊无声无息的溜过来,等鱼幼薇功行一周天,它才说:“熊爷带你去一个地方。”
鱼幼薇睁开眼睛有些激动的问:“找到回去的路了?”
“你当熊爷是神啊!”丢了个白眼过去,小白熊掉头就跑。
跟着小白熊朝裂天魔宫的西南方过去,沿途所有的建筑都显得粗犷而阴森,没有泥土灰尘,也没有苔藓或者长在墙缝里的狗尾巴草。
魔界的花草树木稀少,要维护花草树木的生长所耗甚大,整个裂天魔宫里也就只有鱼幼薇住的宫殿里新近移栽了很多花草树木,别的地方仍是魔界的风格。
所有的道路与建筑都点尘不染,地面与墙面清晰的映照出鱼幼薇的影像,影影绰绰的,仿佛有无数个她在行走。
走过一条阴森的巷子,眼前出现一座宏伟壮观的殿堂。晦暗的星光下,鱼幼薇看清楚殿名也是“星火神殿”时,心头一跳:这是跟极冰域一样的星火神殿,不像是刚建成的样子,难道极冰域的星火神殿是仿造魔界的?
赤焰剑剑灵急吼吼的催促:“星火神殿啊,快进去!”
鱼幼薇吸了一口气,抬脚迈入镂刻了星云图的蓝色大门。门后是亦如极冰殿的星火神殿,是另一个时空,令人如置洪炉,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雾气,带着浓烈的硫磺味,让她的眼睛有些刺痛,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下来,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也有种烧灼般的感觉。
殿堂的墙壁与地面都是青玉制成,有赤色弧光在墙壁与地面毫无规律的流转,像一尾尾红鲤在海中嬉戏。赤色弧光从她身上掠过,浓郁的火系灵力如水漫来,她听到赤焰剑灵吼了一声“好shuang!”然后手里一空,赤焰剑脱手飞出。
是幻觉吗?假如是幻觉,也未免太真实了!鱼幼薇使劲的揉了揉眼,再朝殿上首去看。
这座轩敞的殿堂上首有座九级台阶的青玉台,玉台上摆着一座更像是榻的扶手椅,椅的扶手高度与鱼幼薇的额头平齐。她有意运起灵识伸展到青玉台沿,触到一层屏障,感觉到一股浩瀚的威压反震回来,跟极冰域的星火神殿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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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跟极冰域的星火神殿不一样,这里的扶手椅是空的!
鱼幼薇认真去看时,却又恍惚觉得扶手椅上端坐着一个红发红衣的男子,火红的长发如波浪垂落,弧光掠过,红发上似有火焰闪烁。时光茬苒,岁月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一点痕迹,黑漆漆的眼睛熠熠闪光。他那双比女人更纤细更完美的手交握搁在膝上。
他坐在那里,仿佛在沉思,充满了古典的美感,根本不像死去万年的尸体。
“师父……”鱼幼薇轻轻叫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殿堂里回响。
“他在这里住了三百年,仙魔大战爆发,他回到了仙界,直到战场上我们重逢。”
墨尔杰突兀的在鱼幼薇身侧冒了出来,身上散发着浓浓的酒味,低哑的嗓音蕴藏着久经压抑的浓烈感情。
鱼幼薇忽然心头灵光一闪:“你不是真正的墨尔杰对不对?你是个山寨货!”
笑了笑,墨尔杰伸臂揽住鱼幼薇的腰,猛的把她带入怀里,用下巴摩挲着她的额头缓缓的说:“墨尔杰是我转世之身,何来真假之说?”
跟这家伙接近真的太危险了,经常会让人忘了他是一只化形期蛇魔,鱼幼薇挣脱出来,跟墨尔杰拉开距离,又找了个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莫干山的小金蛇是怎么回事?”
“莫干山在仙界与魔界的交界处,和平时期,那里是仙魔两界物资交易坊市,我那时还只是裂天魔宫的一个小喽罗,他是仙界大家族子弟。平时,他喜欢光顾我打理的酒馆,赏钱总是很丰厚。在一个很偶然的机会,我救了他,我们在一起了,后来我回到魔界,他把宗主之位传给大弟子,也跟我来了魔界。”
“是你趁人之危?”
“也不算吧。”墨尔杰难得脸红了。清咳两声,他又说:“那天我们都醉了,究竟是谁主动的也不记得了。”
“这个问题略过吧。”想到这只大蛇跟师父在一起的画面,鱼幼薇一阵恶寒。
“他在这里修炼三百年,仙魔大战爆发,他回到仙界。战场上我们重逢,他为我挡了一击,肉身被毁,神魂受创,但那那个弟子肯及时给他治,他重塑真身并不是难事。只是,那小子傍上仙军少帅,一心要斩魔立功,顾不上为他治疗。”
“大战时,我师父给你挡的那一击,是出自于我大师兄之手吧。”鱼幼薇不免要苦笑:这是怎样一笔滥帐啊!
墨尔杰没有接鱼幼薇的话茬,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说:“你说他的神魂留在人界极冰域,那么些年,他就一直留在那里,他有没有提到过我?”
谁知道说了实话,这只大蛇会不会发疯,鱼幼薇圆滑的反问:“哦,老天!就算我师父认可了我的资质,也不过是想让一身所学能传承下去,怎么可把感情的事情也告诉我,我们又不熟好不好?”
轻轻的吐了口酒气,墨尔杰显然是松了口气。
这只大蛇还真是一只情种啊,鱼幼薇觉得头都大了。他对师父无法忘情,对大师兄显然怀恨在心,他的情与恨都因为移情作用转到她的头上,早知如此她还不如留在墨琉城,寻找离开的路还要简单一些。
“流光大魔王举办升魔会,我们一起出席。”墨尔杰语气陡然变得生硬,像变了一个人,斜飞入鬓的浓黑剑眉微挑,冷峻如刀般锋锐的眼神随意的瞥来,让鱼幼薇感到被毒蛇盯上心头一凛。
“我是人类,你觉得参加魔界盛会合适么?对你的支持率有影响的吧?”以夫妻的名义跟这只大蛇公开露面,鱼幼薇从内心反感,只是她的意愿影响不了那只阴晴不定的大蛇。
“这不需要你考虑。”墨尔杰霸气的说,嗓音低沉有力。他的肤色是的古铜色,五官刀刻般棱角分明又透着细细雕琢的精美,即便是态度如此恶劣,也没法让鱼幼薇厌恶他。
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鱼幼薇默然。
“我们安歇吧。”圈在鱼幼薇腰间的手臂入上攀,被她掀开后,墨尔杰沉声道:“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鱼幼薇心头的怒火腾的一下子烧了起来,脸上却露出迷人的笑容,她笑吟吟的说:“如果我对你那些部下说,其实在三王子大清洗之前,你就洞悉了三王子的阴谋,是你有意让三王子篡位成功,让你那些忠心部下白白送死。你觉得有趣吗?”
“你在威胁我?”墨尔杰那妖异的蓝瞳一凛,冒出慑人心魄的蓝光,让她不由自主的迷醉其中,身子软软的靠向他。
小白熊的声音适时在鱼幼薇心中响起:“喂,清醒点。”
迷乱的眼神陡然转得清明,身子挺直,鱼幼薇强势的回应:“这是警告,就算拼个鱼死网破,我也不会屈服于大师兄的手下败将。”
墨尔杰像被针刺了般尖叫:“你说什么了!”他的的身体也被一层魔气笼罩,丝丝缕缕的魔气朝四周扩散。
空气中的硫磺味被强烈的腥味冲淡,在墙壁与地面毫无规律流转的赤色弧光像受到什么刺激,像受惊的鱼乱蹿。原本与赤色弧光嬉戏的赤焰剑飞回到鱼幼薇头顶。
鱼幼薇听到大蛇“咝咝”的吸气,怀疑下一刻会看到一条巨蛇,蛇口大张,一口就能她的脑袋咬掉。她反而不害怕了,眼中战意高昂。
墨尔杰望着赤焰剑,不屑的冷笑道:“你这是要与我一战?”
鱼幼薇针锋相对道:“大师兄能收拾转世之前的你,我就能收拾转世之后你,少废话了,手底下见真章吧!”
这是有底气还是傻啊!
小白熊首先就急了:“你有病啊!这只大蛇根本就不是你能对付的!”
“对付不了也得宰了他,尼玛,难道我要跟这只大蛇搞到一起,那还不如死了!”鱼幼薇抱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心态,丝毫不见紧张。
“找死!”被刺激得不轻的墨尔杰怒吼一声,现出真身。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鱼幼薇偏偏就揭了他最不愿揭的短,让他恨不得立刻把她生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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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座能容纳万人的殿堂里,出现一条千米长的大金蟒,金色躯体表面有鳞片状闪光。等到鳞片成形,就是金蟒化龙时。此时,金蟒大张蟒口,猩红的蛇唁喷吐着黑色魔气,挟带着让人晕眩的腥味。
面对这只大金蟒,鱼幼薇心里没有一点害怕是假的,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皓腕一扬,赤焰剑随着她的手势变幻,洒出一片片羽状剑芒,覆盖在金蟒身上,噼哩啪啦一阵乱响,听上去热闹却无损蟒皮分毫。
“尼玛,好厚的皮!”鱼幼薇恼火的骂道。
“你在给我挠痒么?”墨尔杰嘲弄道,长尾翻卷,朝鱼幼薇卷来。
鱼幼薇一退再退,被蟒尾bi到青玉台边。心一横,她翻身扑向青玉台。赤焰剑插入笼罩青玉台的无形屏障,一道浩瀚的威压反震回来,她心头响起小白熊一声稚嫩的嚎叫,那道浩瀚的威压瞬间震散。
殿堂里的赤色弧光随之激荡汹涌,朝青玉台冲击而来。墨尔杰那庞大的躯体承受赤色弧光浪的冲击,也有些吃力,他迅速收缩身体变成一米长左右的小蛇儿,在青玉台附近流连,却不敢冲上青玉台。
青玉台上看似平静,在鱼幼薇的感知中,这是一片看不见火焰的火海,狂暴的火灵力受到某种规则的压制维持表面的平静,蕴含着毁天灭地能量的暗流涌动。
这里是师父住了三百年的地方,想必也是师父所建。以墨尔杰转世之前的实力,连大师兄的攻击都接不住,想上这青玉台,目前来说没有可能。想必,他为了维持转世之身的秘密,也不会把这星火神殿的秘密暴露出去,更不会为了抓到她而让魔界高手来毁掉星火神殿,所以,她留在这青玉台应该是安全的。
那就留在这里修炼到能撕裂空间再出去吧!
鱼幼薇在青玉台上转了一圈之后,在扶手椅上坐下来。不知道躲在哪里的小白熊悻悻然说:“熊爷真是倒霉透了,差点又跟你一起化为灰了!”
“少废话,赶紧去找出路。”
“毛的出路,裂天魔宫的空间裂隙已经消失。再出现也是下一次魔遗空间开启的时候,你就准备在这座台子里耗上千年吧。”
“整个魔界总不至于就只有裂天魔宫有空间裂隙吧?”
“靠,你都跟这只大蛇闹翻了,就算魔界别的地方有空间裂隙,你能离开这座小台子吗?我说,你难道不懂虚与委蛇吗?哄哄那只蛇,先去了流光魔宫,然后一走了之,这只大蛇还敢去人界咬你不成?”
鱼幼薇一下子抓住重点:“流光魔宫里有空间裂隙?”
小白熊怨气十足的说:“现在知道也晚了,这只大蛇恨不得生啖你的肉,流光魔宫的空间裂隙,你想都别想了。在这里耗着吧,反正千年时光晃指即过。最多熊爷辛苦点,每天给你送牢饭。”
闭上眼睛想了想,鱼幼薇摇头说:“没那么巧吧?又跟流光魔宫有关。之前,流光魔宫派使者来让裂天魔宫配合搜一只小白熊,裂天魔宫的空间裂隙消失了,流光魔宫的空间裂隙却没有消失?流光魔宫在这时候要搞什么万魔大会,难道这其中没有联系,没有阴谋?”
不知道躲在哪里的小白熊哑口无言。
这一人一熊都是意念沟通,懂读心术的金蛇却听不到,围着青玉台游走好几圈之后,发现无隙可乘只能灰溜溜的退出大殿。
“那只蛇走了!”鱼幼薇欣喜的叫道。
“蛇口逃生感到兴奋?真没出息。”
有个声音在耳畔响起,鱼幼薇直觉认为是小熊崽子在说话,脱口道:“死熊崽子,不损我会死啊!”
“熊爷懒得理你!”小白熊蹿上青玉台,惊疑不定的朝椅子背后看。
“看什么?”鱼幼薇也跟着探头朝椅子后面看去,“不会是又有两只火精在这里吧,我那极品师父也真是让人无语啊。到处建这一模一样的星火神殿,就不能换个花样吗?”
“亏你还是星火神殿的传人,不知道修炼《星火诀》需要在星火神殿才能事半功倍吗?极冰域的星火神殿毁了,这是唯一的一座了,走的时候记得把这座神殿从魔界搬走。”
那个声音再次出现,鱼幼薇这才明白说话的不是小白熊,却又实在找不出声音来源,惊疑不定的问:“你是谁,在哪里?”
“他是你那禽兽大师兄,在天上。”另一道明显带着戏谑之意的男子声音响起,如在她耳畔轻语。
“想骗老娘,你们两只小火精还嫩了!”鱼幼薇冷笑道。上次在极冰域的星火神殿,她已经上过一次当了,这次怎么还可能被骗?晃了晃赤焰剑,她威胁道:“两只火精赶紧给老娘出来,不然就让赤焰剑灵把你们吞了。”
“噗,哈哈,话说你这小师妹很有趣啊,不如我把这小妹子也接来吧?”
“滚去死!敢动我小师妹,老子阉了你!”
“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信不信老子现在就阉了你!”
“就为这小妹子对那只小蛇儿说‘大师兄能收拾转世之前的你,我就能收拾转世之后你’,就让你认可了她,为了她不惜跟我翻脸?”
两只极品“火精”吵了起来,鱼幼薇慢慢的感觉到不对劲了,因为小白熊一直仰头像石化了一动不动。
“到底怎么回来?难道那两只小火精会隐形?”鱼幼薇也学着小白熊朝天看,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来。
“火精你妹!说话的家伙不在魔界,可能还真是你大师兄。”小白熊低声说。
“开玩笑!”鱼幼薇当然不信,轻蔑的笑道:“那个禽兽师兄真要是能从另一界传音到魔界,还不成神了?老娘要想修理他岂不是比你想成年更不靠谱?”
那两只吵架的“火精”顿时安静下来。
小白熊无语的望天。
鱼幼薇感觉更不对劲了,也安静下来。片刻之后,有道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我还没有成神,不过快了,小师妹想修理我还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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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幼薇心头一跳,猛的一挥手,抱着一种很明显的鸵鸟心态吼道:“两只小火精的话,老娘才不会信!赤焰,把那两只小火精给老娘揪出来!”
赤焰剑灵闷声不响,没陪她抽疯。它跟小白熊都一样确定并没有什么火精,确实是因为这座神殿的原因,有两个不在魔界的仙界大佬的仙识直达这青玉台上。
小白熊没好气的说:“抓你妹啊!赶紧炼化神殿,神殿的中枢在这青玉台上,熊爷估计就是这扶手椅,赶紧炼化吧,以后随身带上这座星火神殿,就算去了仙界也不怕追杀。”
“你才被追杀!你全家都到了仙界还被追杀!”
“不知好歹,熊爷懒得理你!”
“去给我弄吃的,饿死了!”鱼幼薇得意的下达命令,把小熊崽子气走了,她开始翻寻师傅传输的修炼知识。
这些年来,她只是把《星火诀》当成辅助功法,重视的依然是从小修炼的《衍火诀》,对师傅星火神君用灌顶之法灌输的法力都没有炼化完,师傅传输给她的那些修炼知识,她也没有完全消化。
鱼幼薇像雕像一样,坐在扶手椅上瞑目沉思。半月之后,她睁开眼睛,幽深的眸子里闪动睿智的神采,像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
上古时期,神魔大战,两界陨灭高手无数,神界的帝天神皇陨灭,他建立的帝天星域在战后被瓜分,帝天星域的高手纷纷别投新主,连帝天神皇的亲传弟子也大半投入到别的神皇门下,唯有帝天神皇的儿子逃离神界,在仙界留下传承,却没逃过追杀。
帝天神皇的儿子在仙界留下的传承以“星火”为名,他把帝天神皇亲手炼制的九座星火神殿也留下。本来,有这九座星火神殿随身携带,就是一座攻防兼具的大阵。
假如是神皇CAO控,这九座星火神殿能抗得住神皇级别高手攻击,启动最强攻击“九星连珠”,能灭杀神皇。帝天神皇的儿子限于实力只能发挥五成的攻击效果,灭杀神皇不大可能,但追兵想杀他却不可能。只不过,他也清楚瓜分了帝天星域的各派势力一定会斩草除根,这一波的追兵杀不了他,下一波会有更强的高手追杀,为确保传承不断绝,他把星火神殿留在仙界星火宗。
斗转星移,星火宗在仙界传承到上一次仙魔大战时,处在战区的星火宗被征召入仙军,战后星火宗弟子十死一生,连宗主星火神君也被毁掉肉身,九座星火神殿毁了七座,只有魔界留了一座,另一座受损严重,被星火神君的大弟子带到下界,封印在极冰域。
鱼幼薇这时也才明白大师兄用星火神殿封印师傅,是为了让师傅在星火神殿里养伤,而且师傅在星火神殿里只用了三百年就重塑真身,后来师傅水火同修再次搞得只剩残魂,却是因为师傅得知大师兄跟仙军少帅有基情受到刺激。
星火神殿竟然出自神皇之手,让鱼幼薇的第一感觉就是不可信。找出师傅灌输的炼化星火神殿的方法,她也是将信将疑的尝试。
尝试炼化星火神殿时,鱼幼薇压根没留意到有一道神光点亮了殿顶的星云图,殿内赤色弧光如潮生很快盈满。青玉台隐没在弧光的瞬间,她炼化成功。
“这么容易炼化,是不是真的啊?”鱼幼薇狠狠的在大腿上掐了一把,感觉到痛,才欣喜的叫道:“小白熊,赤焰,我炼化了这座神殿,神殿耶!”
“神殿炼化了,器灵呢?”小白熊不阴不阳的问。
“是哦,神殿应该有器灵的,难怪这么容易炼化,原来是个假货。”鱼幼薇泄气的说,还顺势踢了扶手椅一下,悻悻然道:“害我白白兴奋一场。”
“你是白痴,不是白兴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小白熊郁怒的说:“炼化了神殿还不知道真假,也就你这天字第一号白痴了。以后不要说跟熊爷认识,免得丢熊爷的脸。”
直接过滤了小白熊那些攻击xing言辞,鱼幼薇兴奋的抓起它问:“你说这神殿是真的?”
“你妹啊!把熊爷放下来!”
“快说,不然扒了你的皮做烤ru猪!”
“熊爷不是猪。”
“扒了皮,谁知道你是ru猪还是熊崽子!”
“你!好,熊爷忍……”
……
等鱼幼薇平静下来虚心向自家兽宠求教,才得知神殿等级太高,她这只小菜鸟不受神殿器灵待见,器灵懒得答理她,以她的实力根本感应不到器灵的存在。目前而言,这座神殿对她而言也就是一座便携式修炼阵,对她开放的也就只有正殿。
解说完毕之后,小白熊警告道:“你最好不要打遇到危险就躲进来的主意,收了神殿之后,再进出神殿都要在没人的地方。否则,消息外泄,你就等死吧!”
明白小熊崽子的顾虑有道理,鱼幼薇却故作轻松的说:“消息外泄,大不了我就躲在神殿里不出去,反正是能抗神皇攻击的神器,我就算修炼到破碎虚空飞升也没关系。”
“熊爷懒得跟你说。”小白熊鄙夷的说罢,跳上宽大的扶手椅,窝在一角呼呼大睡。
鱼幼薇隐隐的一笑,也靠在扶手椅上睡着了。
神殿的大门无声无息的合上,整座神殿在蓝色月光下逐渐变得模糊起来,面朝外侧的守卫们毫无察觉。直到整座神殿消失之后,有人偶然回头发现神殿不翼而飞,整个裂天魔宫喧闹起来。
搂着蛇族美女在床上大战的墨尔杰得到消息,下令处死星火神殿守卫,并禁止谈论此事。喧闹的裂天魔宫安静下来,他的目光看向星火神殿的方位,轻声说:“还说你不是他的转世,这星火神殿凭你现在的实力怎么可能炼化?”
被墨尔杰压在身下的蛇族美女嗲声道:“王知道神殿为什么会消失吗?”
墨尔杰的目光收回来落到蛇族美女脸上,阴森森的说:“你想知道吗?”
“不……”蛇族美女想辩解,墨尔杰的手已扭断她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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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火神殿里,鱼幼薇还在睡梦之中,被小白熊的尖叫声吵醒,她揉着眼睛抱怨:“这又是什么毛病啊?”
“我们怎么到这里来了?”小白熊吼道。
鱼幼薇一头雾水。搞清楚星火神殿不在原地,而是在一个爬满紫鸢花的深壑里,这里磁场的力量比地表强大十倍不止。她猜测说:“会不会是器灵干的?我听那只大蛇说过,这座裂天峰有磁场,器灵CAO控星火神殿飞走却承受不住磁场的吸力,结果坠进这沟里了?”
“器灵要飞早飞了,还用等到现在?”小白熊认定是鱼幼薇干的,却不知她的猜测才是对的,长得像豆芽菜的器灵正在青玉台后面冲它做鬼脸。
对小白熊有种盲目的信任,鱼幼薇没能坚持己见,摊摊手说:“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不是我干的。”
“算了,熊爷懒得说你。”小白熊气呼呼的跑出去探路了。没多久,它蹿回殿内,有气无力的说:“这里离裂天魔宫的地牢比较近,是磁场的中心,你除了向那只大蛇求救,根本没办法离开。”
“向那只大蛇求救,我还不如死了算了。”鱼幼薇断然否定。
“熊爷就知道你不肯。”朝天翻了个白眼,小白熊说:“你再试试能不能把神殿收入体内,熊爷带你进地牢,看能不能混出去吧。”
“这么大一座神殿收入体内?你没搞错吧!你收进神兽空间还差不多……”话未说完,鱼幼薇被小熊崽子一爪子拍得撞向殿门。
神殿大门在鱼幼薇撞上时匍然开启,鱼幼薇飞出去。诡异的是那座神殿化为一道流光落在她掌心,她下意识的去看,左手掌心里有一个星火神殿图案,再回头,那座星火神殿已不见踪迹。
“真的能收入体内?”鱼幼薇失声叫道,连紫鸢花的枝条卷过来都视而不见。
赤焰剑灵赶紧控制赤焰剑绕着她身体飞旋,剑光飞洒瞬间形成一个剑光罩护住她的身体,花枝伸入剑光被绞成粉末。
“别发呆了,想留在这里做花肥啊!”小白熊跳上鱼幼薇的肩膀,指引她朝右侧的花丛中走去。
这里的紫鸢花枝条更加粗壮,最长的有十几米长,枝条上缀满了妖艳的紫色花朵。这种美丽的植物同时也非常危险。生命物体走进枝条能及的范围,会被枝条缠住,花苞如妖魔的嘴会吸食生命体的血气。
鱼幼薇在赤焰剑的保护下根本感觉不到紫鸢花的厉害,还觉得小熊崽子紧张过度,笑道“变成紫茑花的肥料,也好过死后尸体被虫蚊惊扰,不是很好吗?”
“好你妹啊……不准晃熊爷的头!”小白熊被鱼幼薇抓住后颈皮晃了两下后,不得不求饶,才逃离了无良主子的魔爪。
往前走了大概五百米,小白熊停在一处凹陷进去的在石壁前,指挥鱼幼薇砍掉紫鸢花丛,把石壁前清理出一个三米方圆的空地。清理出来的空地跟石壁颜色截然不同,呈现出暗金的色泽,砍断的花茎上流出紫色汁液滴在地面上迅速蒸发。
小白熊说:“这座裂天峰是天然高纯度的紫金英矿,搬回人界拍卖,能用灵石砌城。”
“我要是能CAO控星火神殿,用星火神殿把裂天峰装回去就赚大了。”鱼幼薇一脸肉疼的说。这星火神殿虽然被她炼化,器灵却不鸟她,就好像叫化子守着宝山要饭吃。
“真不是你把星火神殿弄到这里的?”小白熊这才相信鱼幼薇是真的无法CAO控星火神殿。以它对鱼幼薇财迷性格的了解,要是她能CAO控星火神殿,一定不舍得把裂天峰留下。
紫金英坚硬无比,是炼器最常用的材料,不论是魔兵还是灵器,都需要用紫金英。裂天峰是紫金英矿裸露在地表的部分,这条矿脉是倾斜向下直达地腹。
地牢建在地下千米深的矿脉中央,这紫金矿脉还有一种特殊的能量形成的强大磁场,要强行破开矿脉进入地牢,元婴期也休想。小白熊居然两只前爪一阵乱刨,在清理出来的空地中间刨开能容一人垂直进入的洞口,刨出来的紫金英矿石都被它收入神兽空间。
没见过小熊崽子这么卖力的干过活,鱼幼薇啧啧叹道:“看不出啊,小白熊,这种打洞钻孔的活干得也挺利索的啊!”
小白熊反唇相讥:“熊爷是有史以来最霉的神兽,签了某经常犯二的废材主子,还得亲自干这种粗活。”
“我们为什么不一走了之,非要在这里打洞呢?”
“裂天峰全面戒严,山下被魔军团团包围,巡逻队在山峰上交叉搜索,熊爷才用了个障眼法骗走了一拨巡逻队,不保证接下来没有巡逻队再来。那只大蛇不抓到你绝不甘心,你如果同意做裂天魔后,熊爷也不是非要在这里打洞的。”
“我才没那么重口味。”
了解情况之后,鱼幼薇也没有了跟小白熊耍嘴皮子的兴趣,心情变得有些沉重。
墨尔杰那家伙是个阴险狡猾的家伙,对外宣称是三王子弑父篡位,谁知道真相会不会是他弑父再嫁祸给蠢货弟弟。这家伙觉醒了前世记忆,说不定他的实力早就恢复到前世的水准。看裂天魔宫王位接替局势并无振荡,可知局势都被这家伙掌控,他要在裂天峰上找到失踪的自己会很难吗?
小白熊也不再吱声,飞快的挖着地洞。一条垂直向下的矿洞向紫金英矿的深处延伸,直到下面传来隐约“叮叮当当”的敲击声。
鱼幼薇一惊,可见自家兽宠并不意外,也就忍着没吭声。
直到从敲击声听来近在咫尺时,小白熊停止刨挖跟鱼幼薇退后十来米,一声清脆的敲击声响起,矿洞被打通,露出一张满是褶子的老人脸,他惊愕的望着这边。
都是在挖洞,一个是朝里外,一个朝外挖,肯定不会是裂天魔宫的人。彼此倒没有敌意,老头很快定下神来抖着雪白的山羊胡子说:“姑娘要潜入地牢吧,这条矿洞直达地牢,你走吧。”说着他侧身让出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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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在墨琉城主府,鱼幼薇跟义母学会了魔界通用语,她只能跟义母和义母娘家人说人类语言。这时居然听到老头子说的是纯正人类语,立刻明白老头也是人类,亲切感油然而生,她好心的提示说:“老人家是想逃出去吧,现在得很严,还有巡逻队搜索,出去就会被抓住。”
老头脸色不变的说:“多谢姑娘提醒,我会小心。你也赶紧下去救人吧,地牢守卫很快就会知道我逃走了,这条地道也会被发现。”
“我是想到地牢躲一下的,老人家觉得从地牢混出去很难吗?”鱼幼薇问道。
“地牢的每一层都有身份识别,要能地牢混出去,我钟离炎还用在这里耗一甲子的时间吗?”老头说完又道:“相逢即是有缘,丫头既然不是救人,就跟我走吧,混进巡逻队应该容易一点。”
鱼幼薇看小白熊没反对,就答应了跟老头一起走。
一队独角魔正朝这里接近。这些低等魔族灵智没有开化,只能接受简单的命令。他们体形庞大,天生巨力,凭身体本能在裂天峰上走,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重锤敲击鼓面,发出沉重的响声。
脚步声传到地洞里,老头不用看也知道来的是独角魔,浑浊的老眼顿时冒出光:“是傻呼呼的独角魔,我们混进去容易多了。”
鱼幼薇没有意见。
老头子到了洞口,探头往外看,那一队独角魔也来到洞口边。
“嗷”的一声怪吼,独角魔们兴奋的扑过来。老头念出一串古怪的咒语,仿佛定身咒,竟然让他们集体定住。然后挑了两个体形稍小的独角魔,洒了一把粉末在独角魔的头顶上,独角魔除了那只角,其余身体部分都瞬间化成黄色的水滴渗入地面。
鱼幼薇在后面看到这一幕,吃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老头拿起其中一个独角魔递给她,并说:“丫头把这只独角魔固定在头顶,施展普通的幻术扮成独角魔,就能瞒过巡逻队的蠢货。”
有这么容易?鱼幼薇不大相信,而且她也很为难:“我不懂幻术?”
老头一惊,失声道:“怎么可能?人类不会幻术怎么可能在魔界活下来?你不会告诉我,今天掉进魔界,就恰好掉到这里吧?”
跟这老头一起走,逃出去的可能xing比较大,为取信于人,鱼幼薇实话实说:“魔界也不是所有地方都排斥人类。我一年前掉进魔界被墨琉城主夫人救了,收为义女,最近才被墨尔杰那只大蛇带进裂天魔宫。”
“在墨琉城呆过啊。”老头的脸色缓和下来,随意的说:“钟离家族的那些小家伙们过得还好吧?”
鱼幼薇心念一闪,揣测道:“老人家莫非是钟离老祖?我义母是钟离家族的女儿,说钟离老祖在裂天魔宫闭关。”
“那还真是有缘啊!”老头子的眼神也变得亲切起来,喟叹道:“闭个毛的关啊!被囚禁了,魔王不会容许治下有纯人类活着,如果不是我会一点炼丹术,能帮那个老炼制丹药,早被蛇吃了。唉,不说了,我先教你幻术,咱们先逃出去再慢慢聊吧。”
原来还真是钟离老祖!鱼幼薇满心欢喜。她天资聪颖,幻术一学就会。施展幻术变成独角魔,她按老头说的站到独角魔的队伍里,小白熊则不知溜到什么地方去了。
钟离老祖在这段时间扯了些紫鸢花过来把洞口掩住,乍一看没什么破绽,就站到队伍的最前面。随着他念了一串咒语,被定住的独角魔们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转身朝山下走去。
独角魔们的头脑也太简单了,钟离老祖笔直往山下走,跟在后面的独角魔丝毫没有怀疑,踏着整齐的步伐跟着走。
下山的路一步一步的走,每一步都要保证落脚的轻重要跟别的独角魔保持一致,对鱼幼薇跟钟离老祖而言并不是难事。他们只是担心地牢里的洞口被发现,这下山的路就觉得十分漫长。
山脚下,黑鸦鸦的魔军排列整齐,制式魔兵闪着锃亮的光。从他们的气势就能看出,这些都是魔军精锐。
鱼幼薇表面镇定,内心却很有些紧张,唯恐幻术被魔军中的高手看出来。
钟离老祖适时传音:“丫头别慌,老头子的幻术这帮魔崽子看不出来。他们特别关注的也是独角,所以看不出有假的。”让她迅速镇定下来。
魔军中有个将领模样的翼魔远远的发出一串喝声,声音尖利而急切,用的是魔界通用语,但带着浓浓的地方口音。鱼幼薇能听懂大意是让这只独角魔小队回山上搜索。
钟离老祖用一种腔调怪异的魔界通用语说了一串话,鱼幼薇只能听懂几个词,而不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奇怪的是,他说完以后,魔军居然给他们放行了。
穿出魔军包围圈,钟离老祖领头笔直朝主峰西侧的卫城走去。
城里十分安静,独角魔们走青石板街道上发出沉重的响声。街道两道的屋子里不时有住户探头出来窥视,又迅速缩回去把门“砰”的关上。
横贯整个西卫城,一种畅通无阻的来到城门口,才被城门守兵拦住检查。
城门口,黑鸦鸦的骑兵排成两列,制式刀剑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晃得鱼幼薇眼发花。把守城门的肯定不是弱茬,要硬闯的话难度不了,还可能引来魔军中的强者,她的心又提了起来。
钟离老祖对守兵头目把之前在裂天峰下说的话重述一遍,那个马脸的魔将眼一亮,热情的叽哩咕噜说了一长串,然后接过钟离老祖递过去的一颗丹药,就挥手放行。
钟离老祖领先朝城外走,后面独角魔跟鱼幼薇都一言不发的跟着走。
城门守卫中有个家伙说:“上面有令,城门只进不出,咱们放这些独角魔出去被查出来,要被砍头的。”
“闭嘴!”马脸魔将很有威信,一声大吼,所有手下都默不作声了。
鱼幼薇不由得揣测钟离老祖究竟给那个魔将什么丹药,居然让他冒这么大风险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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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城走了半里路,经过一条岔路口,钟离老祖说了一串鱼幼薇听不懂的话,那些独角魔齐声应了一声,保持队形向前飞奔而去,他则带着鱼幼薇转入右侧的青蝎涧。
路上来往的魔族平民也没谁多管闲事。
两人这么轻易的逃出重围,鱼幼薇都觉得不大真实了。
钟离老祖对附近地形相当了解,知道青蝎涧有石洞套叠宜于隐藏,带着鱼幼薇直下涧底,才展形身形飞掠而出。这里是蛇魔族地盘,适宜蛇虫生长,涧底石缝里不时有低等蛇虫飙射而出。涧下空间狭窄,蛇虫飙出容易撞在身上。鱼幼薇干脆撑起法力护罩,小蛇儿撞上就被皮焦肉烂滋滋冒青烟。
“丫头,在魔界不能这么浪费法力的。”钟离老祖赶紧提示。
“没事,老祖,我在魔界也能修炼火系法力,不怕浪费。”鱼幼薇满不在乎的笑道。
钟离老祖脸色一变,压低声音说:“丫头,以后再不可说在魔界能修炼,就算是同是人族也不可说。”
“难道所有人族都不能在魔界修炼吗?”鱼幼薇不解的问。
钟离老祖叹道:“魔界充斥着魔气,没有天地灵气,人族如果能在魔界修炼的,一定是带了辅助修炼的法宝甚至仙家洞府,清酒红人面,财帛动人心。不管是魔族还是人族,知道你有法宝甚或仙家洞府,谁不想夺取?”
鱼幼薇心头暖暖的笑道:“您老就不想夺么?”
“你义母是我钟离家的女儿,你也算是老头子的晚辈,不能给见面礼就罢了,老祖还去抢你的东西还要不要脸了?”钟离老祖说话时,弹指发出一道火刃,薄而小的火刃贴着鱼幼薇耳侧飞过,爆掉一只碧眼怪蛇的头。
筷子粗细的碧眼怪蛇被爆头后,蛇尸回弹击打在石壁上后坠落在旁边的墨刺丛上。鱼幼薇惊悸的看着无头死蛇说:“谢谢老祖,不然我就惨了。”
“呵呵,你现在人品爆发,连蛇都想来咬两口了!”钟离老祖笑眯眯的提醒说。
“人品爆发才不会被蛇咬吧。”鱼幼薇也是一笑,又问:“中央大陆的半神族有个钟离家族,您老知不知道?”
钟离老祖脸色陡变,气势骇人,山羊胡子无风自扬。
鱼幼薇明白自己猜测十有八九是对的,严肃的说:“我祖母也姓钟离,钟离家族被灭族,她逃到了东大陆。”
“孩子,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吧。”钟离老祖迅速恢复正常,拽上鱼幼薇向前飞奔而去。尽管他表面看上去平静,但鱼幼薇能感觉到他内心有如惊涛骇浪翻涌。
涧底的山洞套叠,突伸的山石阴蔽了射到涧下的阳光,光线黯淡,空气潮湿阴冷,散发着一种血腥味,好像走在一条血液凝固而成的路上。鱼幼薇尽管脚不沾地,也感觉浑身发毛,直到一条粘稠的暗紫色河流突兀的出现在面前,饶是她心境修为算是不错了,也不由得低呼一声:“有条暗河!”
“这条暗河直通裂天峰底,河底有紫钰粒子流出。”钟离老祖说着叹息一声,又道:“老祖被抓进魔宫,乾坤戒被搜走,就收集一些紫钰当见面礼吧。”
“紫钰,比陨砂更重的金属?”鱼幼薇吃惊的问。
钟离老祖抚须笑道,“你也以为裂天峰的磁场是紫金英的原因吧?紫金英只是坚固,绝不会形成重力磁场,裂天峰的重力磁场是因为地下紫钰矿的原因,连形成裂天峰的紫金英也是紫钰的衍生物。魔崽子们不识货,以为整座山峰是紫金英的原因才形成重力磁场。”
对炼器材料了解不多,紫钰在东大陆属于传说中的炼器材料,能蕴养器灵,鱼幼薇之所以知道,还是因为那次碰上陨石坠落时,小白熊收集陨石碎片时,提到陨砂仅止比紫钰轻,才让她记住这种材料。
小白熊收集到一把陨砂就得瑟到不行,这里出现紫钰矿脉,不知道它会不会疯狂?
“扑通……”
暗紫色河水里溅起一团水花,鱼幼薇落入河水里。
钟离老祖急忙叫道:“丫头,你不能下去,河水也有重力磁场!”
鱼幼薇一进河水中感受到重力如山压来,比当时在龙血池淬炼所承受的压力更重。听到老祖的叫声,她是有苦不能言。刚才她根本不是主动跳下河,小熊崽子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把她给撞下河去。
“紫钰啊,还不用星火神殿把紫钰矿统统装走!”小白熊蹿入河底,抓起一把沉积在河床上的紫钰颗粒急吼吼的大叫。
“你穷疯了吧!”鱼幼薇大摇其头。河水的重压已经让她难以忍受,就算拼着老命能拣些紫钰颗粒带回去,也算是到此一游有个纪念了。小熊崽子居然让她用星火神殿把紫钰统统装走,岂不是痴熊说梦?
“你当这星火神殿是纸糊的灯笼啊?”小白熊愤慨的吼道。它就不明白自家主子平时看着精明,怎么一到关键时候就少根弦呢?
“星火神殿不是纸糊的灯笼,姐也没法CAO控。想把紫钰弄走,等下回再到此一游吧。你就试试用你的神兽空间装吧,能装多少算多少了。”面对宝山要空手而回,鱼幼薇也觉得痛苦,决定找机会再来魔界一定把紫钰矿搬走。
“熊爷要吐血了,下回再来,紫钰矿还能剩个毛啊!”小白熊气得一屁股坐在河床上,枕着紫钰粒子睡觉去了。
鱼幼薇哭笑不得,只好把星火神殿弄出来,很不负责任的说:“星火神殿在这里,有本事你自跟器灵沟通吧。”
还没等小白熊跟器灵沟通,星火神殿关闭的大门缓缓开启,河床上的紫钰粒子受到一股无形的吸力朝殿门涌去,小白熊也被吸进大殿。
星火神殿的青玉台上,长得像人参娃娃的器灵跳上扶手跳脚大叫:“前面有紫钰矿,快去挖!”
鱼幼薇身形一闪,出现在殿内,望着青玉台上的器灵没好气的问:“小东西,是你偷偷把神殿弄到那条沟里的吧?”
器灵居高临下的瞟着主人,倨傲的说:“我是器灵我做主,我是正大光大让神殿飞走。”
“貌似我才是神殿主人。”鱼幼薇不太有底气的说。当时觉得炼化那么容易,如今看来也许炼化并未成功,可是炼化未成功,她又怎么能把星火神殿收入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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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灵得瑟的说:“你权限不够管我,要是你能把这里的紫钰矿弄进来,我可以考虑多给一些权限给你。”
鱼幼薇眯起了眼睛,似笑非笑的说:“紫钰矿啊,你等下辈子吧。让姐当矿工,把紫钰矿弄给你了,你考虑给一些权限,尼玛,当姐傻是不?”
小白熊这时候倒也不唱反调,配合主子威胁器灵:“器灵娃娃,这女人不见兔子不撒鹰的,熊爷堂堂一个幼生期神兽都被她压榨得必须签定主奴血契了,你不让她拥有这星火神殿的完全权限,熊爷保证你再也见不到魔界的星星。”
器灵的外形是随意变幻的,人参娃娃顿时变成百丈巨魔,张牙舞爪的吼道:“敢威胁我,你们不想活了!”
小白熊摆着肥短的熊爪子不屑的说:“这种虚张声势的小把戏别玩了,熊爷玩剩的。你还是考虑要不要紫钰矿吧,追兵也许很快来了,时间不多了。”
巧的是,河岸上有一道惊雷般的大吼声传来“那里有人!”,然后各种声音朝这边涌来,接下来是一阵惊天动地的能量撞击,河水被轰击得涌动翻腾,幸好这河水中有重力磁场,河也够深,星火神殿没有露出来。
鱼幼薇浮出水面,就听到钟离老祖传音道:“丫头,老祖把这些魔族引来你再上来,不要回墨琉城,去流光魔宫。”
鱼幼薇只得潜回水底,再进入星火神殿,器灵已变回人参娃娃的模样,抱着小脸愁苦的说:“主人的实力太弱,不能越级给权限,这是炼制星火神殿的神皇大人制定的规则。”
又被嫌弃了!先是兽宠,后来是剑灵,现在是器灵,鱼幼薇郁闷的想:兽宠跟法宝的级别太高也是一件让人恼火的事情,尼玛,幸亏姐两世为人,心理承受能力还行,不然早就被它们气死了!
鱼幼薇这种想法让别人知道,八成会被唾沫星子淹死。
小白熊说:“特事特办嘛!器灵,你要是不给主人足够的好处,她真有可能把你一直收在体内,你以后想偷偷CAO控神殿溜掉也不可能,是不是?”
鱼幼薇一听也对啊,貌似她刚才没想到把星火神殿放出来时,器灵也不知道紫钰矿嘛!说明星火神殿收入体内后就跟外界隔绝了,这可是她控制器灵的必杀绝招啊!
器灵一听也慌了,加上抵抗不了紫钰矿的诱惑,咬牙说:“行,那就给主人二级权限吧!”
“必须四级,否则不干!”
压根就不知道二级权限意味着什么,鱼幼薇纯粹是习惯性的坐地起价,准备好了让器灵就地还钱的,这毛病小白熊也知道,却不揭穿她,还附合说:“就是,四级权限都不给,谁去挖矿当这种苦力啊!”
“总共才十级权限,最高级别的权限是达到神皇才能开启的,四级权限没有金仙实力根本不可能开启。”器灵态度十分坚绝反对。
四级权限要达到金仙级别才能开启,她就算是能破碎虚空成仙,达到金仙级别也得到猴年马月了,这星火神殿在她手里岂不是个摆设,尼玛,这就是个中看不中吃的货?
本来是假装出来的愤怒,这时真怒了,鱼幼薇火大的吼道:“四级权限够个毛啊,中看不中吃的货,姐还不稀罕了!小白熊出来,这星火神殿就留到姐成了神皇再用吧。”
小白熊给了器灵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拍拍爪子上的紫钰颗粒,转身朝殿门慢吞吞的走过去。
器灵急了,蹿下来抱住小白熊说:“四级权限很高了,每一级权限都能获得法宝,丹药还有很多好东西,都是神皇大人收集的精品。实力不够,有好东西得了也拿不到。最多,我可以让你们以物易物,用档次低的东西交换好东西嘛!”
小白熊黑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说:“那你详细说说每一级权限都有什么好处。”
器灵被吓坏了,竹筒倒豆子把能说的都说的。
星火神殿共分十层,每一层神殿开启都需要对应权限,而且只有挑选的机会。因为星火神殿里准备的东西不是给一代主人,而是要保证传承的。
鱼幼薇目前只具有一级权限,就只能进入一层这座大殿修炼,并且能把星火神殿收入体内,附带能把神殿当储物法宝用,遇到危险的时候还能当防御法宝用。
二级权限需要修为达到大乘期,可以开启神殿第二层挑选法宝,有三次挑选机会,每次能挑选两样,并且可以带活物到一层修炼。
三级权限需要修为达到天仙级别,可以开启神殿第三层挑选低级仙器,有三次挑选机会,每次能挑选三样。
以此类推,拥有权限之后,每开启一层神殿,都有三次挑选机会,每次能挑选不同等级与不同品级的宝物。
鱼幼薇对仙器、先天灵宝之类的东西完全没有概念,只不忿在大乘期才能挑选法宝,也就是说破碎虚空之前仅一次挑选法宝的机会。
小白熊顶了她一句:“给仙器你现在能用么?”
器灵乖巧的说:“可以把大乘期挑选法宝的机会分开,主人现在把紫钰矿收进来之后,就可以用一次挑选法宝的机会。”
“紫钰矿是用来交换的,这次挑选机会必须选三样。”鱼幼薇当即反驳,连小白熊都说她不去做奸商真是商界的损失了。
紫钰对器灵的诱惑太大了,没考虑多久,它就答应了。
等鱼幼薇知道紫钰矿的储量有多大时,则连呼太亏了,骂器灵是天字第一号奸商。
器灵也觉得委屈,毕竟大半活儿都是它CAO控星火神殿完成的。
起初,是鱼幼薇用赤青双剑,小白熊崽用一双熊爪子,生挖硬刨把河床上的紫钰矿切割成碎片,器灵则CAO控星火神殿收取矿石碎片。
后来,器灵觉得这速度太慢了,让主人跟小白熊闪开,它CAO控星火神殿喷发赤色弧光切割紫钰矿如切豆腐,紫钰矿石哗哗的流入星火神殿,从河床推进裂天峰底,耗时也就是三个时辰,根本没让主人跟小白熊再动过一根手指头,它还是照样让主人挑选三样法宝,怎么还要骂它是奸商呢?
小白熊理解的说:“熊爷懂你,她一向就是这么不知好歹还贪得无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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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天峰缓缓下陷,重力磁场也迅速消褪,整个裂天魔宫炸了锅惊叫声四起,墨尔杰与一帮蛇魔族老怪腾身飞到裂天峰上空,各施手段试图控制裂天峰下陷,却因为裂天峰本身的太重劳而无功。
“我族王位交替之际出现这种事情,兆头不好啊!”蛇魔族七长老说。他的亲孙子参与三王子叛乱,被墨尔杰斩杀,所以对墨尔杰有怨气。
墨尔杰的王位还没坐稳,对蛇魔族七长老挑衅只能隐忍。
蛇魔族三长老阴恻恻的说:“七长老,等老祖出关,你觉得他会不会认为兆头不好的根源是你孙子怂恿三王子叛乱呢?”
七长老铁青老脸怒道:“三长老,你不要胡言乱语!”
“行了,都闭嘴!这次裂天峰下陷,老祖们一定会被惊动,你们要吵就等老祖出关再吵吧!”墨尔杰没好气的吼道。他转世重生,居然要受这些小蛇的窝囊气,还需要借助后辈的名号镇场子,简直就是一种耻辱。
裂天峰下陷的速度在这时快了起来,整个裂天山范围之内剧烈的震荡起来。裂天峰底地心深处深眠的一条金色巨蟒被惊动,睁开磨盘大的蛇睛朝上方看去。它咝咝的叫道:“谁挖空了裂天峰?”
相距不远的洞窟里一条墨玉蟒也从深眠中惊醒,惊悸的说:“重力在消失!”
两条巨蟒同时幻化人形向上飞起,刚飞出地面,又是两条道人影飞出。四道人影上空都有一条巨蟒虚影,其中一条火蟒体表覆盖了火红的鳞片,显然距化龙之时不远。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星火神殿消失了?”头悬火蟒虚影的赤发男子吼道,浓浓的腥味随着他的吼声飘远。他是火系巨蛇,对星火神殿更为关注,一眼看到星火神殿也不在原处就急了。
四条巨蟒虚影都有百丈长,在裂天峰上空舒展开躯体,令整个裂天山区的魔族都不由自主的跪伏在地,皆诚惶诚恐的高呼:“拜见老祖”。
墨尔杰没有跪倒,戴着蛇魔王的王冠,手持王杖悬浮在金色巨蟒下方,听到火蟒老祖的声音,他不亢不卑的说:“星火神殿回到主人手里了。”
“胡说八道!”火老祖毫不留情面的骂道。
火蟒老祖是火蛇一族的老祖,蛇魔族七长老就是他的嫡系后辈,见老祖不待见蛇魔王,乐得落井下石:“蛇魔王封了一位人族女人为后,那女人逃跑,偷走了星火神殿。”
“荒谬,竟然封人族女子为后,王,你这是要让我们蛇魔族成为整个魔界的笑话吗?”火蟒老祖吼道。
蛇魔族的金蛇一族是王族,王位一直在金蛇族交替。火蟒老祖实力与金蟒老祖相差无几,而且胜在年龄优势,一旦金蟒老祖到了年限死去,金蛇族没能压制火蟒老祖的高手,王位由谁来坐就很难说了。
火蟒老祖今天也是借题发挥,一旦金蟒老祖退让,就会让他的影响力暴涨,而金蟒老祖不肯退让,大不了就是一战,他有自信顶多是两败俱伤,他相信金蟒老祖不会轻举妄动,毕竟还有墨玉蟒跟翼蟒虎视眈眈。
金蟒老祖确实也没敢站出来为蛇魔王撑腰,皱了皱眉没说话。
墨玉蟒老祖似笑非笑,一幅看戏的表情。
翼蟒老祖抱臂而笑,显然也是要看蛇魔王的笑话。
火蛇族鼓噪起来,一个个气焰高炽。金蛇族看到本族老祖没有表示都很紧张。其余各族都持观望态度,连一些属于金蛇族阵营的族群都沉默着。
所有魔族都认为蛇魔王今日必须向火蟒老祖服软时,墨尔杰嚣张的用蛇首王杖指着火蟒老祖斥道:“本王以为只是小火蛇们不懂事,原来你这老东西也有不臣之心了,对蛇魔王也敢大呼小叫!”
“放肆!”火蟒老祖怒吼一声,头顶上悬浮的火蟒虚影朝墨尔杰扑去。
金蟒老祖正准备出面制止,墨尔杰的王杖上涌现一条巨大的金色巨蟒,比金蟒老祖头上那条虚影还要大,也更凝实,金光闪闪的鳞片覆盖了全身,蛇口的红唁像一柄巨大的血色长剑直指火蟒老祖。
石火电闪间,金色巨蟒虚影一口吞下火蟒虚影,血色蛇唁刺入火蟒老祖胸口。
“拜见王上!”金蟒老祖眼里露出狂喜之色,当即悬空拜伏。
墨玉蟒老祖也毫不迟疑的悬空拜伏,恭敬的说:“拜见王上!”
翼蟒老祖也跟着跪下。
火蟒老祖惊疑不定的盯着王杖,难以置信的问:“你一个金蛇族小辈为什么能激活王杖?连你们金蟒老祖都不能激活。”
“这是本王亲手炼制过的,你说为什么能激活?”墨尔杰冷笑道。
“不可能……啊!”惊叫一声,火蟒老祖倒吸了一口凉气说:“你是第七代蛇魔王转世?”
抽回王杖,墨尔杰冷冷的看着火蟒老祖。
火蟒老祖幻化的人形迅速老去,眨眼间变成一白发苍苍的老叟。他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呈现出一种风烛残年的虚弱。蛇魔族七长老冲过来扶住他,被他粗暴的甩开。他向墨尔杰跪下惶恐请罪:“火烈知罪,求王上开恩,给火蛇族一个机会。”
历代蛇魔王之中,第七代蛇魔王的凶残仅逊于第一代蛇魔王,火蟒老祖已不敢求墨尔杰饶他一命,只能希望他老实伏罪,能让火蛇族不会灭族。事实上,王杖已经吞噬了他大半的精血,就算墨尔杰不杀他,他也没几日好活了。
“今在你迷途知返,本王就只诛首恶。你们自裁吧。”墨尔杰冷酷的说。
蛇魔族七长老怒道:“凭什么……”没等他说完,就被火蟒老祖一掌拍成肉泥。
火蟒老祖生怕还有不懂事的火蛇激怒墨尔杰,亲自动手,把七长老那一支都清理干净,整个火蛇族彻底老实了,他才自裁。
墨尔杰的威望在蛇魔族中空前的高涨。
蛇魔族第七代魔王转世的消息,也随着火蟒老祖的死讯在西魔界传来,墨尔杰的名头在西魔界打响,被他封为王后的人族女子也成了热门话题,而鱼幼薇这时已经顺着地底暗河的支系逃出了裂天山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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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天魔后是人族女子,会不会是幼薇?”
流光魔宫辖下的斯格兰蒂城中心一座酒楼里,有个背剑的青年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上难以置信的说。
坐在他对面的中年壮汉说:“想知道裂天魔后是不是你媳妇儿,就去参加升魔会,届时裂天魔王肯定会携王后来参加升魔会,到时候就知道是不是了。”
他们,霍然是宁墨非与化为人形的火云鹿王,只是他们身上都没有人族的气息,反而有魔族特有的气息。
宁墨非身周缭绕着噬魂剑的阴寒黑气,跟魔气极为相似,彻底掩盖了他身上的人族气息。
火云鹿王幻化的中年大汉则是纯正的魔气融入火系能量,除非是实力比它高的魔族才能看出它的本尊。
斯格兰蒂城是距离流光魔宫只有一百里,目前由于升魔会召开在即,前往参加升魔会的魔族没有一定背景连流光魔宫的卫城都无法进入,能入住流光魔宫的都是西魔界的首脑。在今天大清早从流光魔宫里传出来的消息说魔皇可能会出席这次西魔界大会。
魔皇近千年都没有出现过了,传说是在冲击境界屏障,一旦突破就是晋升为魔神,将进入魔神界。
魔皇进入魔神界前会选定继任者,那么这一次魔皇出现在升魔会上,是突破失败了,还是要指定继任者了呢?
由于流光魔宫传出的最新消息,让整个魔界都沸腾,东魔界的魔族也纷至沓来,斯格兰蒂城迅速爆满。宁墨非跟火云鹿王进城之后不久,所有城门同时封闭。假如再晚一点,他们只能露宿荒野了。
酒楼伙计端来最后一盘菜,半生不熟的烤肉排有血水流出来,看得有挑食癖的宁墨非直皱眉头,冷冷的说:“重做一盘,要烤熟。”
在酒楼做伙计的都是低等魔族,这个酒楼伙计也不例外,是个青脸魔,外形跟人类相似,体格是普通人类的三倍左右,青面獠牙,身周缭绕的魔气较淡。
听到宁墨非的话,这个青脸魔软中带硬的笑道:“这位大人,我们酒楼的烤肉排用的是地行龙肋排,用的是秘制调料,烤至七分熟正好让肉排入味又易于吸收能量,吃这一份肉排就等于吸收了一斤魔元液,您要是重做也行,这一份肉排却不能退的。”
“行,你把这份放下,再重做一盘吧。”鹿王接过话茬,又道:“参加升魔会需要什么办什么手续吗?”
“两位大人也要参加升魔会吗?本店可以代办报名手续,只要一百魔元石就能办妥所有手续。”青脸魔伙计脸上的青气更浓了,看鹿王跟宁墨非就像是看到魔元石。
在人族修炼界硬通货币是灵石,魔界则是魔元石,都是能辅助修炼的能量石。宁墨非身上只有灵石,鹿王没有收集灵石或魔元石的爱好,不过来到魔界之后,碰上几起打劫的倒霉劫匪,打劫不成赔上性命,所有的财物都被鹿王收了。
鹿王直接扔了一堆魔元石出来,大方的说:“多的算是打赏。”
那一堆魔元石最少都有三百块,青脸魔伙计兴奋得声音发颤:“大人放心,手续马上就办好。”
“我主人的烤肉排也赶紧上来。”鹿王又叮嘱一声,让青脸魔伙计错愕的朝宁墨非看了一眼。
青脸魔伙计看得出宁墨非实力不如鹿王,以为鹿王是宁墨非的长辈,却没料到鹿王竟然叫宁墨非主人,这就让他将宁墨非定位为高等魔族子弟。
全熟的烤龙肋排很快端上来,青脸魔伙计谄媚的笑道:“大人尝尝这一份烤肉排合不合口味,这是我们酒楼掌柜亲自下厨为您做的。”
宁墨非尝了一口,酷酷的点了点头。他这派头倒让青脸魔伙计更加肯定之前的猜测,认为他有很强大的背景,为了讨好他,青脸魔伙计主动讲一些关于历届升魔会的情况。
升魔会最初是西魔界为解决地域争议举办的赛事,十年一届,由三十六魔宫各自派出一支参赛队,以比赛结果划定有争议的地域在十年之内的所有权。到后来,有争议的地域范围也一扩再扩,直接影响到各魔宫的势力扩张,升魔会排名演变成三十六魔宫势力排行榜。
升魔会各项规则一改再改,唯一没有变过提是年龄限制,参赛者都不能超过百岁。
上一届,四大魔宫排名是流光魔宫第一,所以这一届是由流光魔宫主办。
听到魔宫排名,鹿王问:“裂天魔宫上届排名多少?”
“最末。”青面魔伙计轻蔑的一笑,带着一种强烈的地域优越感说:“裂天魔宫隶属于流光魔宫,同属流光魔宫的七魔宫成绩都不错,就只有裂天魔宫垫底,所以这十年来,裂天魔宫的日子很不好过。听说裂天魔宫的裂天峰都塌了,幸好新蛇魔王是转世之身,不然裂天魔宫又得换魔王。”
旁边桌子上的红发蛇面魔拍桌怒道:“混蛋!一个卑jian的青面魔竟然敢看不起我们裂天魔宫!”
在这斯格兰蒂城中心开酒楼的都是有背景的,青面魔虽然是低等魔族,也是酒楼的伙计,并不怕蛇面魔,不亢不卑笑道:“蛇魔大人误会了,小的只是向这位大人如实介绍裂天魔宫的情况。”
“找死!”蛇面魔更是火大,张口吐出一道腥味浓郁的黑气。首当其冲的青面魔顿时全身抽搐皮肤溃烂,被殃及的宁墨非跟鹿王倒都安然无恙。
二楼的酒楼伙计们呼啦都冲过来,把蛇面魔那一桌给围住,其中最壮实的青面魔怒道:“放肆!裂天魔宫的崽子居然敢杀我们酒楼的伙计,这是严重的挑衅!”
闹事的红发蛇魔身边同伴也拍桌怒吼:“你们这些低等魔族竟敢对高贵的蛇魔大人无礼,要被灭族吗?”
客人中有个白衣公子模样的狼头魔嘎嘎笑道:“看来流光魔宫威信大不如前了,连裂天魔宫的小蛇魔都敢挑衅流光魔宫大总管了。”
红发蛇魔面色一凛,怒火顿时熄灭,不阴不阳的反击:“百变魔宫的小狼魔也学会挑拨离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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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狼头魔哈哈笑道:“是不是挑拨离间,就看流光魔宫大总管如何想了,反正砸的酒楼是那位魔龙大人的产业。当然,流光魔宫大总管倒卖升魔会参赛资格赚得盆满钵满,也不在乎这酒楼的蝇头小利了。”
尽管升魔会参赛资格倒卖已成习俗,也是瞒上不瞒下的,白衣狼头魔是百变魔宫属下,公然揭穿流光魔宫大总管魔龙倒卖参赛资格,就是赤裸luo的打脸。
斯格兰蒂城如今各方魔族云聚,都巴不得看流光魔宫闹笑话。白衣狼头魔当了出头鸟,马上有不少不惧流光魔宫的魔族附和。
动静越闹越大,酒楼掌柜跑来斥退青面魔伙计试图压下此事,蛇面魔跟他的同伴也想要悄悄溜走,都被以白衣狼头魔为首的闹事者围住无法脱身。
事态越来越大,流光魔宫大总管匆匆赶来,当众否认酒楼能代办参赛证。
白衣狼头魔对宁墨非说:“小兄弟,你只要说一句实话,酒楼有没有收你的魔元石代办参赛资格,我们百变魔宫的参赛名额可以分两个给你。”
流光魔宫大总管目光如刀扫过宁墨非与鹿王的脸,再落到白衣狼头魔的脸上,冷笑道:“白衣狼,你以为找个低等魔族诬蔑我有用么?这个低等魔族根本不够获取参赛资格的资格,我酒楼伙计也不可能承诺给这个低等魔族代办参赛证,你们百变魔宫愿意浪费名额也不能让他参赛。”
宁墨非听不大懂这流光魔宫大总管说什么,只是直觉这家伙轻视自己,不免心生恼意,周身缭绕的黑气更浓了。
“这个小兄弟怎么可能是低等魔族?”白衣狼头魔大笑道,手腕一翻,掌心出现一张参赛证与一张入场券,他对宁墨非说:“小兄弟,这张参赛证送给你,是我狼白衣代表百变魔宫向你发出正式邀请,请你代表百变魔宫参赛。这张入场券是给你的同伴,他的年龄已经超过限定不能参赛,只能入场观看小兄弟的精采表现了。”
宁墨非心思简单,只要能参赛就好,加上白衣狼头魔很会说话,让他跟鹿王听得都相当满意,他点了点头,鹿王便伸手接过参赛证跟入场券。
流光魔宫大总管阴恻恻的说:“两个低等魔族竟敢跟流光魔宫作对,真是不知死活。”
火云鹿王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也就是运气背碰上小白熊那只幼生期神兽,受制于神兽威压,迫于无奈跟宁墨非签定了主奴契约。本来小白熊跟鱼幼薇进了魔界,它以为能强行毁约恢复自由之身,哪知道宁墨非敢跟它玩命,而且那柄噬魂剑吞噬灵魂的能力强大得离谱,竟然能配合宁墨非重创它的灵魂,直到现在灵魂受创都没有恢复,它才死心蹋地的奉宁墨非为主,却不表示它脾气变好了。
在云荒泽陪着宁墨非追逐空间裂隙,火云鹿王本以为就算能找到空间裂隙,它也会像以前那样被空间裂隙排斥,没想到由于被噬魂剑重创灵魂,或者是认了宁墨非为主的原因,宁墨非骑着它冲进空间裂隙时,它并没有被空间裂隙排斥,而是跟着宁墨非一起进入魔界。
能够离开云荒泽让火云鹿王头一次庆幸认了宁墨非为主,此时,它对宁墨非感激大于恐惧,主动变成人形陪着他在魔界东奔西走,四处打探消息。
以活了不知多少年的鹿王一身深不可测的实力,魔界老怪物们都不见得会被它放在眼里,区区一个魔宫总管居然敢威胁它岂不是找死?它甩手一巴掌抽得流光魔宫大总管倒飞出去,在坚硬的花岗岩墙壁上撞出一个大洞来。
魔族懂布阵的稀少,人族修炼界大多布有防御阵法,魔族的建筑物都是巨大的石头砌成,建筑风格粗犷而宏大。这酒楼的墙壁都是切割成千斤重的条形花岗岩垒成,墙缝用一种绿胶泥涂抹,极为坚固。
流光魔宫大总管被鹿王随手一巴掌抽飞,还撞穿墙壁,就算是东魔界的大力魔族的高手也做不到。
大力魔族天生巨力,有远古象族血统,力量等级也用象之力来表示。成年大力魔即便不修炼一般也有10象之力,也就是一般所说1万斤之力。修炼之后的大力魔的力量成倍增长,大力魔族的高手能打倒流光魔宫大总管,却不能像鹿王这样轻松。
魔界等级也是分为炼气、筑基、魔丹、魔婴、化魔、心魔、业魔、渡劫,真魔,基本上跟修仙者的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出窍、合体、返虚、渡劫,大乘九重境界相对应。
流光魔宫大总管是化魔期高手,本身又是以身体强悍出名的魔龙族,能越级挑战不败。即便是高出一个大境界的实力,要打败要像鹿王这样轻松抽飞也不大可能,这就说明鹿王至少是业魔期高手。
修魔者走的是杀戮之道,进境快,但是渡劫难度大,而心魔劫更是一个大坎,能渡过心魔劫的魔族在魔界才算是真正踏入高手的序列。
被打的流光魔宫大总管狠狠的砸在街上,酒楼伙计冲过去扶起他,斯格兰蒂城的城卫军也赶过来把酒楼围住,只等他一声令下就冲进去逮闹事者,他却摆手命令城卫军维持秩序,打算息事宁人。
楼上的白衣狼头魔眼中异彩频闪,殷勤的对鹿王拱手道:“这位前辈可否与小兄弟一起移驾到我们百变魔宫的驻地,以便明日一起进入赛场。”
宁墨非无可不可,鹿王自然不反对,就跟着白衣狼头魔去了百变魔宫的驻地。他们刚离开,假扮成独角魔的鱼幼薇就挤进了看热闹的人群中,前后相隔不到半刻钟。
听周围人低声议论倒卖参赛资格的事,鱼幼薇好奇的问:“参赛资格还需要买吗?”
有个独角魔把鱼幼薇当成同类,很好心的低声提示:“兄弟,参赛资格不是我们这种低等魔族能拥有的,不要多管闲事,当心惹祸。”
好歹也是假扮独角魔才混下裂天峰,又一路假扮独角魔来到斯格兰蒂城,鱼幼薇有点为独角魔抱不平:“凭什么独角魔就不能有参赛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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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大总管被鹿王实力震慑,吃了亏必须隐忍,一肚子火正找不到地方发作。听到有个独角魔也要参赛资格,顿时大怒,指着鱼幼薇喝道:“把这只独角魔抓起来!”
鱼幼薇周围的魔族忽啦一下子散开,连刚才好心提示她的独角魔也逃得远远的,唯恐遭了池鱼之殃。
在炼化星火神殿之前,鱼幼薇遇到这情形也只有认命了,此时,她虽然不想惹事却也不怕事,撩腿一扫,扑过来的两名城卫军肚子各中一脚,惨叫着倒飞出去。
“竟敢拒捕,简直是反了!”流光大总管跺脚大吼,暴怒之下他也懂得柿子拣软的捏:“传令,把全城独角魔都给我抓起来凌迟处死!”
独角魔是低等魔族,以流光魔宫大总管的权势,就算把整个独角魔族灭了也不会有任何后患,更何况他只是要杀斯格兰蒂城的独角魔。
鱼幼薇对魔族没好感,但因为她惹出事来祸及独角魔,却让她不能接受。她很干脆丢掉头顶的独角,并解除幻术露出真容,说:“我不是独角魔,别牵连无辜,有本事来抓我!”
“人族!”
好几个城卫军一齐大吼,如狼似虎的扑过来。
“咦,是薇儿妹妹!”钟离民在对面酒楼三楼惊呼一声,跟旁边的蓝衣青年跃下,并肩挡在鱼幼薇面前,他们的护卫也冲过来拦截城卫军。
城卫军看到这声势担心冲撞了什么大人物,又赶紧退开,火爆的局面诡异的静止下来。
钟离民低声斥道:“这是谁二得英勇、傻得壮烈?你就不能摆脱追兵再除掉伪装嘛!城卫军要抓也是抓独角魔。”
“不要你们管,这件事情跟墨琉城没关系,你们赶紧带人离开。”鱼幼薇低斥道。为了不连累独角魔,她才除掉伪装,若是反而把墨琉城牵涉进来,她才真是后悔莫及。
蓝衣青年凯森责备说:“妹妹说这种话,是准备连二哥也不认了吗?”
听了二哥发自肺腑的话,鱼幼薇心头一暖,却更严肃的说:“二哥,墨琉城得罪不起流光魔宫大总管,这件事情你们不要掺合,我有把握能全身而退。”
钟离民说:“掺不掺合,墨琉城都无法置身事外。蛇魔王的使者在墨琉城,升魔会上,你不能跟王上一起出席开幕式,墨琉城将于开幕式当日除名。”
凯森怒道:“为什么要跟妹妹说这件事!”
“不说行吗?屠刀都架在我们两族的脖子上了。老祖说了,这件事情必须让妹妹自己做决定,不告诉她实情,她怎么做决定?”钟离民望向鱼幼薇,眼底有着浓浓的不甘。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表妹,他早已情根深重,他又怎么甘心看着她投入蛇魔王的怀抱?
“就是跟那只大蛇一起出席开幕式嘛,有什么大不了的。”鱼幼薇故意轻描淡写的说,实则怒火中烧,恨不得马上宰了那只大蛇。
钟离民默然无语。
凯森欲言又止,最后化为一声长叹。
流光魔宫大总管这短短的时间居然就查清楚钟离民他们的身份,腰杆子挺得更直,傲慢的喝道:“把裂天魔宫的这些小贼拿下,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大总管,你倒卖参赛资格被抓包,用不着把气撒在我们头上吧?”鱼幼薇冷冷一笑,顺势把祸水引向裂天魔宫,让墨尔杰那只大蛇去伤脑筋:“你以为裂天魔宫是软柿子,由得你一个奴才想捏就捏?”
“你说谁是奴才!”流光魔宫大总管气得三尸暴跳。在这斯格兰蒂城里有近半的产业是属于魔龙家族,他在这里跺一跺脚,整个斯格兰蒂城就得抖三抖,谁敢说他是奴才?
“你这魔宫总管不是流光魔王大人的奴才,难道你觉得魔王大人不配作你的主子不成?”鱼幼薇相当阴险的下了一个套子,等着狂怒之中的那只魔龙跳下去。
能坐上魔宫大总管的位置,这只魔龙心计也非一般,狂怒之下也嗅出阴谋的味道,马上转变口风喝道:“阴险的人类,你不用挑拨离间,魔王大人知道魔龙是他最忠心的奴才。”
“未必吧!”鱼幼薇哪里会让这只魔龙轻易脱身,冷笑道:“你要真是对魔王大人忠心,为何要故意破坏流光魔王与裂天魔王的关系,你是想bi裂天魔王投向别的大魔王吗?”
这顶帽子扣得很重了,也容易让流光魔王对裂天魔王起猜忌之心,算是一箭双雕。即便是见多了大风大浪的大总管也心惊肉跳,后悔不该招惹这个阴险狡猾的人类女子。
钟离民跟凯森他们倒没有太多的意外。对鱼幼薇的心计,他们早就见识过了。倒是周围那些旁观者对鱼幼薇仅凭口舌之利就扭转局面都惊讶万分。
“这位是裂天魔后吧?”流光魔宫大总管挤出一脸笑容问。
“我是谁不重要,大总管最好抓紧时间向流光魔王和裂天魔王分别去作个解释,迟恐两位魔王大人对大总管有了成见,或者因此生出什么事端,只怕大总管就算是以死谢罪也无济于事了。”状若好心的给对方提示,实际上鱼幼薇仍然在挑拨离间,暗示裂天魔王对流光魔王不满,有了投向别的大魔王的打算。
看穿了鱼幼薇的居心,流光魔宫大总管明白现在说什么都是错,得赶紧把她弄进流光魔宫,省得她在这里兴风作浪。他作了个请的姿势,语气强硬的说:“那就请裂天魔后一同去流光魔宫吧。”
鱼幼薇冷冷的说:“你还真把自己当根蒜了,你现在觉得够资格命令我,待会是不是要命令蛇魔王墨尔杰那只大蛇呢?”
“你是不是裂天魔后还需要让裂天魔王大人确认,不要胡搅蛮缠。”闹到这份上,流光魔宫大总管索性让城卫军来强行将鱼幼薇以及墨琉城的人带进流光魔宫,他则匆匆去找自家主子认错。
流光魔王却无暇见大总管,流光魔宫正殿上济济一堂,都是魔界的头面人物,裂天魔王墨尔杰也在其中,近千人的大殿上鸦雀无声,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殿堂上首的空椅上,等待统治魔界万年的魔皇陛下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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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尔杰是殿上所有魔族中最年轻的一个,伟岸的身材在高大的魔族中算是纤秀的,他的肤色是长年风吹雨淋形成的古铜色,五官轮廓刀刻般棱角分明,又透着细细雕琢的精致,像人族多过像魔族,但他的气场却丝毫不比其他魔王差,甚至是在他地位之上的大魔五。
除了在鱼幼薇面前,墨尔杰会露出带点痞的另一面,其余时候都是严厉肃穆得如同活了几千上万年的老怪物。
在等待魔皇降临的时候,殿内不少魔族也在打量据说是第七代蛇魔王转世的墨尔杰,在整个魔界的史料记载上,凶名赫赫的第七代蛇魔上有着浓墨重彩的一页,并不曾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减弱其影响力。
对于墨尔杰,大家更多的是忌惮,即便是流光大魔王也不敢因为裂天魔宫隶属于自己辖下而轻视,甚至有极强的危机感。
西魔界四大魔王之中,百变魔王跟流光魔王不对盘,见面就掐,也只有他对于老对头辖下冒出一个有危胁xing的下属持乐见其成态度。
西魔界另两位大魔王与东魔界的魔王们,则不希望墨尔杰的这位第七代魔王的转世取流光魔王而代之,均将他视为魔界的不稳定因素,他们都不希望墨尔杰重现第七代魔王时代的蛇魔族辉煌。
墨尔杰讨厌那些无礼的窥视,斜飞入鬓的浓黑剑眉微皱,冷峻如刀般锋锐的眼神随意回应周围射来的目光,让那些实力高过他的老怪物们也感到威胁。
魔皇陛下迟迟没有降临,殿上老怪物们更多的关注起墨尔杰。终于有来自东魔界的巨岩魔王倚老卖老的发难:“据说新裂天魔王是弑父戮兄篡位,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听说?”
所有的目光都看向墨尔杰,大家都抱着看笑话的心态。身为主家的流光大魔王微笑不语,显然是默许这种打击裂天魔王声望的行为。
这种赤裸luo的打脸行为,墨尔杰如果能忍,哪怕他是第七代魔王转世,声望也必定跌落到谷底。假如他不能隐忍,以他的实力挑战老牌魔王下场必然凄惨。战也不是,忍也不是,他该如何决择?
墨尔杰没让大家猜测太久,其实他根本就不需要决择,他的敌人只有一个下场——死!手一扬,王杖闪现,杖尖上挑斜指那位巨岩魔王,冷冷的说:“不知死活!”
巨岩魔王是活了万年的老怪物,像这样当面向他挑衅的家伙很多年都没有出现了。他先是一怔,继尔失笑:“果然不愧是第七代蛇魔王转世,胆色不错。”
墨尔杰自然听得出对方言外之意是“胆色不错,可惜实力还不够”,也懒得作口舌之争,直接动手。王杖上涌现一条巨大的金色巨蟒,凝实无比,金光闪闪的鳞片覆盖了全身,蛇口的红唁像一柄巨大的血色长剑直指巨岩魔王。
石火电闪间,金色巨蟒的血色蛇唁刺入巨岩魔王胸口。
巨岩魔是魔界防御号称最强的种族,巨岩魔王的防御在同级之中最强悍,即便是东西魔界的八大魔王碰上他都会伤脑筋,谁也没料到墨尔杰破开他的防御如捅破一层窗户纸。
这就是蛇魔王杖的真正威力吗?
包括巨岩魔王都瞠目结舌的望着那根蛇首王杖,整座大殿一片死寂。
一道黑色漩涡无声无息的出现在殿首,在空空如也的王座上凝成一道巨大的人像。他的面部轮廓在氤氲黑气中模糊不清,能看清黑眸如星,紫发如缎,即便是坐着也比在场的魔王站着高大。
所有的魔王都被一股撕扯灵魂的威压震慑,一个个诚惶诚恐的伏地跪拜。唯一站立的只有墨尔杰。他站着,也必须仰视王座上的虚像。
王座上的虚像低沉的说:“你终于转世了。”
墨尔杰笑了,带着一种讥嘲,还有一些感慨,他像老友聊天似的说:“是啊,终于转世了,魔皇陛下没想到吧。”
一怒之下血屠万里的魔皇陛下居然没有介意墨尔杰的语气,也像是老友聊天般慨叹:“九天绝杀大阵之中还能转世的也只有你了。”
墨尔杰似有不甘的说:“比你们进入魔神界的时间要迟上不少,等到我进入魔神界,依旧要仰视你。”
像是要安抚墨尔杰,或者真担心,魔皇叹道:“魔神界现在也不好混,据说乱得狠,要想在魔神界打出一片天地,难呐!倒是你以后进入魔神界,你以前的老兄弟都是魔神界巨头,有他们照应,你比我要好混得多。”
墨尔杰没有接话茬,现在魔神界对他而言还太遥远,再者即便他很快能进魔神界,以前的老兄弟还有多少顾念旧情也是两说。实力,终究还是自己能掌握的才靠谱!
魔皇功参造化,仅意念一动,他跟墨尔杰在大殿之中的交谈,都让各大魔王一个字没能听见。见墨尔杰无意多说,他也打住这个话头,说起了正事。
“蛇魔王,魔皇权杖就交给你了,相信魔界在你的带领之下会更加辉煌。”魔皇干脆利落的指定墨尔杰为继任者,象征魔皇身份的魔皇权杖在他头顶浮现。
魔皇权杖样式跟普通的龙头杖相似,通体碧绿,墨色光华游走如龙,静静的浮现在空中,却散发着辗压众魔王心神的绝世凶威。
除了墨尔杰能无动于衷的站着,别的魔王都五体投地冷汗淋漓。
碧绿色魔皇权杖朝墨尔杰飞去,隐隐的能听到巨龙的咆哮以及万千恶魔的嘶嚎。以墨尔杰的心境也难免会受到影响,他平静的脸色开始变化,挺直的躯干微微的颤抖。他握在手里的蛇魔王杖成了支撑身体的拐杖。
瞬间即是万年,魔皇权杖从现形到飞临墨尔杰面前仅止瞬息,却有如时光流转万年,久得让墨尔杰都感到它会不会永远这么飘移。
魔皇盯着墨尔杰的脸,露出玩味的笑容。
交接魔皇权杖也是一种考验,墨尔杰的心境修为不够,瞬间就是万年,他将沉沦其中一困万年。在这万年之中,他也有觉醒的机会,更多的可能却是形神俱消。
几乎是魔皇露出笑容的瞬间,墨尔杰伸手了,轻轻握住魔皇权杖,淡淡的没有丝毫喜悦的说:“我会让魔界更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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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大家都知道魔皇可能要挑选新魔皇,却没谁想到新魔皇是墨尔杰,众魔王都很不服气。即便墨尔杰是第七代蛇魔王转世,也只是修炼速度比别人快,起点比别人高,最后达到的高度究竟有多高还是两说,有什么资格统领他们?
老魔皇明显觉得这是一件有趣的事情,乐道:“新皇,大家似乎都不服你?”
墨尔杰无所谓的说:“不服者杀,重新培养新魔王用不了太久时间,不会耽搁我魔界大军出征。”
众魔王强有力的心脏都狠狠的抽搐着。惊悸之余,他们血脉中嗜血嗜杀的残暴因子涌现,有一种跟着魔皇大杀四方的渴望。
百变魔王首先说:“百变魔宫愿追随吾皇一统下界!”
流光魔王身份比较尴尬,以前的下属一跃而成为新魔皇,极有可能第一个拿他祭刀,所以他紧跟着百变魔王表态:“流光魔宫愿追随吾皇征战四方!”
有这两位大魔王带头,西魔界的各位魔王都纷纷表示效忠,东魔界觉得大势所趋也相继表态,最重要的是魔界沉寂太久,他们渴望血腥杀戮,渴望制造尸山血海的战争。
“啪啪啪”的掌声响起,老魔皇边鼓掌边赞道:“魔皇豪情不减当年啊!”他知道魔皇之位交替再无障碍了,这次权利交替之顺利只怕是魔界史上前所未有。
墨尔杰也笑道:“那就请魔神陛下为我们魔界最后开启一次九天十地升魔图吧!”
对于墨尔杰称呼自己“魔神陛下”,老魔皇也十分开心,哈哈一笑,袖中甩出一个发黄的卷轴。
似帛非帛的卷轴飞出大殿,直上云空,在流光魔宫前的巨大广场上方缓缓展开,一张高万太的山河图自半空垂下,随风轻轻摆动。
流光魔宫里响起九声钟响,殿中的新任魔皇与魔神并肩踏空走出,众魔王分成两列随后鱼贯而出,相继在魔皇与魔神两侧面朝山河图一字排开。
广场上各魔宫的参赛队整齐排列,环绕广场的看台上也挤满了各族强者。
“为什么是蛇魔王与魔皇陛下站在一起?”
“蛇魔王是魔皇陛下选定的新魔皇!”
“我们蛇魔王是新魔皇!”
“怎么可能?蛇魔王怎么会是新魔皇!”
……
各种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但大家都清楚蛇魔王墨尔杰就是新魔皇,这一点毋庸置疑。蛇魔族从二等魔族将跃升至顶级魔族,属于蛇魔族的辉煌时代到了!
场中,金蟒老祖是最激动的一个。他成为蛇魔族的第一高手之后,所有的压力都压到他的肩头。对外,蛇魔族要面临各族强者的压迫,对内,各种族间并不和睦,火蛇族有火蟒老祖为靠山一直就不安分,他又不敢过分敲打,毕竟火蟒老祖的实力跟他相去不远,有时候真有内外交困的感觉。
墨尔杰的父亲当蛇魔王期间,金蟒老祖基本都没管蛇魔族事务,一心修炼,试图拉开跟火蟒老祖的实力差距,能够完压那条大火蟒,才能从根本上消除蛇魔族的内患。
金蟒老祖做梦都没想到墨尔杰横空出世,不仅把蛇魔族内忧外患一并解决,甚至把蛇魔族带入顶级种族的序列。
在蛇魔族史上,也只有第七代蛇魔王时代,蛇魔族最为辉煌。现在转世之后的墨尔杰要重写辉煌。金蟒老祖觉得能见证这一奇迹已经是死而无憾了。
所有敌视墨尔杰的,或者崇拜墨尔杰的,都心潮澎湃。全场之中,仅鱼幼薇不爽的说:“那魔皇眼睛什么毛病啊,怎么就选中那只大蛇呢?”
魔皇权杖里有历代魔皇加持的能量,得到魔皇权杖认可的墨尔杰也算是拥有这些庞大的能量,他的感知力在这一刻就算不如晋升魔神的老魔皇,也极为恐怖,竟然在那么嘈杂的声音里听到鱼幼薇的抱怨。
墨尔杰挑了挑眉,冷峻如刀般锋锐的眼神落到鱼幼薇的脸上,如寒冰遇春阳很快消融,眼中居然也有点柔情似水的意味。他扬了扬魔皇权杖,她就不由自主的飞起来。
万众瞩目之下,鱼幼薇落进新魔皇的怀里。
下方,宁墨非惊骇莫名的望着那一道靓丽的身影,难以置信的说:“是幼薇!”
火云鹿王赶紧传音提醒:“不要让别人听到你认识她,这里是魔界,那个男人是新魔皇,我在通过空间裂隙时受的伤不没好,要抢回你媳妇儿绝对不能蛮干。”
“我不会蛮干,我不会让幼薇受伤。”呆子郑重其事的说,丝毫没有怀疑媳妇儿红杏出墙的意思。
鹿王又道:“你还必须去参赛,才不会被怀疑。记住,被看出你是人类,我们都得死,你媳妇儿也会被连累死的。等你出来,我们再找机会跟你媳妇儿会合,然后想办法离开魔界。”
呆子点头不语。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些奇妙的感应,鱼幼薇居然看到了百变魔宫参赛弟子队列里的宁墨非,幽深的黑眸里顿时星光璀璨,唇角勾起的笑容甜得醉人。她猜到呆子是追妻到魔界的,不然凭着火云鹿王兽宠,他不可能会在魔遗空间试炼时出意外。
饶是鱼幼薇心肝儿玲珑剔透,也猜不到火云鹿王曾经试图反噬却被呆子压制,这其中的凶险即便是她日后知道也是心悸不已。
墨尔杰从侧面欣赏怀中佳人的笑靥,心神一荡,附耳道:“跟着我,会让你拥有比今天更荣誉千万倍的荣光,有朝一日,我将带携你踏上云霄之颠峰。”
呃,原来这只大蛇误会她为什么而笑了?鱼幼薇也没解释,淡淡的说:“不想在这种场合闹得很难看,就收起你的爪子。”
鱼幼薇的话并没有用传音,声音不大,但听到的魔族何止千百,大家都惊愕不已。就连魔神陛下也被勾起八卦之心,笑道:“魔皇不介绍一下这位是谁?”
墨尔杰手臂上更用力圈紧了佳人,很随意的说:“不用介绍吧,我封人族女子为裂天魔后的消息应该早就传开了,魔界的风吹草动都瞒不了魔神陛下,您还需要我介绍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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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老两位魔皇像老友般随意交谈,这比新魔皇立人族女子为后影响更大。那些还蠢蠢欲动的高等魔族都重新惦量新魔皇的底牌。
据传,第七代蛇魔王威望直bi魔皇,后来被困上古大阵魔军内部有传说是魔皇的阴谋。传闻,这位蛇魔王之强是不用怀疑的,谁能说他没有留下一些底牌在转世之后来用呢?
鱼幼薇直接被忽略了,连魔神也只是提了一下这个话题,就再也没有关注过她。只有宁墨非目光灼灼的望着她,绵绵情意都在这无言的对视中。
小白熊也发现了宁家呆子跟火云鹿王,蹿到火云鹿王幻化的中年汉子身边,传音道:“你们还真会找,一找就找到这里来了?”
“熊爷,我主人坚持要来嘛。”火云鹿王有些心虚,生怕小熊崽子知道它曾对宁墨非动过歹念。
“鹿王,受的伤不轻啊?”小白熊感觉这鹿王怪怪的,丝毫没有他乡见故知的喜悦,反而有点怕见它似的,这让它很郁闷:熊爷是好意问候的好吧!
“九天十地升魔会现在开始!”
随着老魔皇的低沉声音响起,升魔会正式开启。包括宁墨非在内的参寒众魔手里的身份令牌爆起一道黑色光华笼住全身,他们被黑色光华扯进了空中悬垂的山河图里。
以往的升魔会只有西魔界参加,这一次魔皇晋阶成功突然决定要参加升魔会,下令东魔界各魔王也派弟子参加,本届的升魔会就成了有史以来最盛大的一届。当然,老魔皇也是借机介绍新魔皇。
由于老魔皇的临时起意,这次参加升魔会的魔界新秀共有百万之众,扔进山河图里居然像蚂蚁扔进大沙漠,很多时候都碰不上对手。
宁墨非运气不知是好还是坏,刚掉进一望无涯的沙漠里,就有一道腥臭的绿汁从后面的沙丘上喷来。他飘身后掠,绿汁从他面前飘过,洒落在沙地里,滋滋的冒青色浓烟。
魔以杀戮证无上魔道,升魔会没有规则,唯有“杀戮”二字。每一届升魔会,就是九天十地升魔图里血流成河的时候。从远古流传下来的这张图里,染上数以亿万计的魔界新秀的血,这张图就是用血肉精华滋养才留传至今。
升魔图里的时光流速比外界慢百倍。也就是图里世界方一日,外界已百日。
从升魔图的尸山血海里闯出去的魔界新秀才有机会走得更远。
从升魔图十绝死地里走出来的魔界新秀无一不是魔界赫赫有名的强者。
升魔图的九天十地,这九天是东方“苍天”、南方“炎天”、西方“浩天”、北方“玄天”、东北“旻天”、西北“幽天”、西南“朱天”、东南“阳天”、中央“钧天”。十地则不是十处地方,是“十绝死地”,隐在中央钧天域里。
不管从哪个方向进入,都必须闯进中央钧天才能找到出路,若是能闯进钧天域中的十绝死地,并成功离开,则立刻成为各方魔王拉拢的潜力新秀。
这些常识xing的东西,宁墨非也听百变魔宫的白衣狼头魔讲过,为了他不致于迷失方向,白衣狼头魔还送了一个钧天罗盘给他。
所谓钧天罗盘,就是专门为升魔会订制,不管身在何方,钧天罗盘的指针永远只指向钧天域。西魔界每个魔宫都会给参赛弟子准备一个,倒是这次东魔界临时参赛没有准备都没有准备这个罗盘。
不过,别人没有钧天罗盘也未必迷失方位,宁墨非这呆子若没有罗盘绝对搞不清东南西北,铁定会乱走一气。
宁墨非刚才准备拿钧天罗盘出来看方向就被偷袭,不由大怒,狭长的凤眸里杀机暴闪,手中的噬魂剑疾刺而出,刹那间带出绚丽无比的红黑双色剑幕,朝山丘后翻卷而去。
沙丘后也涌现一道强劲的掌风,沙丘整个被推动,散成漫天黄沙迎向双色剑幕。
耀眼的红与极致的黑,在黄沙幕布上涌动,如同书法大师笔走龙蛇,书写出一幅龙飞凤舞的大字,写意已极。
鱼幼薇一双妙目早就锁定了呆子,看着他的噬魂剑挥洒剑芒,也不由得暗赞:我家呆子的剑道又有长进了!
留意到宁墨非的岂止是鱼幼薇,百变魔王在白衣狼头魔的提示下也注意到了他,这可是代表百变魔宫参赛的弟子,参赛弟子的表现出彩,他脸上也有光彩。
在百变魔王眼中,这个参赛弟子气势比自己也只高不弱,像地狱君王带着毁天灭地的地狱之火破开虚空而来,透着与生俱来的华贵,以及视天下苍生如蝼蚁的霸气与漠然。他心惊之余暗道:“这个小家伙不错,若是能活着出来,一定得好好培养!”
宁墨非还不清楚自己被百变魔王列为重点培养对象,只想快点杀了挡路的家伙,早点冲进钧天域,就可以找机会跟媳妇儿回家了。
随着噬魂剑又是一道剑光洒落,绚丽的剑光劈开黄沙幕布,躲在幕布后的一位身材劲爆的狐族美女现出真身,她的衣服都被剑光割成碎片,春光毕露,脸上更是惊惶中透着无尽媚意,这样一个惹火尤物几近全luo的突然出现在面前,呆子的反应丝毫没有停顿,噬魂剑一剑刺穿她的额头,连魂魄也也噬魂剑吞噬。
狐族美女带在身上的参赛令牌血光一闪,落到宁墨非的参赛令牌上变成一个血红的“一”字,这表示他获得了一个积分。他听白衣狼头魔讲过,参赛名次按积分多少排列,对此,他毫不在意。
宁墨非抽回噬魂剑,狐族美女直挺挺的砸在地上,脸上还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眼神,也许到死她都没想到会有男子不被自己美色所迷。
鱼幼薇看得倒是心情畅快,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墨尔杰终于意识到她的笑容并不为自己绽放,而是对着升魔图里,只是他一时看不出她究竟是在关注谁。他的脸色阴沉得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天幕,杀机毕露的眼神盯着升魔图,决心要找出那个家伙毁尸灭迹。她的笑,只能为他而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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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墨非不知道新魔皇在寻找他,只有一个念头:快点杀出去,带幼薇回家!
他一手拿着钧天罗盘,一手提噬魂剑。朝钧天域每前进一步,他都感觉离家又近了一步。偶尔,他耳畔会响起女儿清瑶的哭声,还有小女儿软软糯糯的叫“爹不要走”,他的心就酸酸涩涩的。
百万参赛弟子散落在环绕钧天域的八天域内,很难碰到对手,当所有参赛弟子都全力朝钧天域奔去的途中,相遇的机会逐渐增多。优胜劣汰法则呈现出血腥的一面,百万参赛弟子很快折损过半,留下的,就永远留在了这片山河图里。
幽天域内,黄沙漫天,宁墨非一路朝前飞,眼前始终是一成不变的沙丘绵延到天际。但沙丘下隐藏着无数致命的危胁。有的来自参赛弟子袭击,有些却是存活在沙丘中的精魄兽,还有就是随时人力不可抗拒的沙尘暴。
平均十天之内,宁墨非会碰上两到、三次沙尘暴。漫天飞舞的沙粒突然汇集成黄色巨龙盘旋而来,周围的空气都形成强劲的漩流,他每次都是靠着噬魂剑预警而险之又险的避开。他也曾多次看到参赛弟子或者强大的精魄兽被沙尘暴卷走。
那种喜欢隐藏在沙丘中的精魄兽则是随时可能碰上。精魄兽其实不能算是兽类,它们只是这一方天地之气所凝的魂体,攻击方式是单一的灵魂攻击。宁墨非有噬魂剑在手,对付精魄兽易如砍瓜切菜。
这一路上除了来自参赛弟子的袭击,沙尘暴与精魄兽倒没给他造成多少麻烦。
进入钧天域之后,参赛弟子人数折损过半,彼此相遇的机率反而更高,杀戮之花遍地盛开,宁墨非一路走来从不主动惹事,也架不住送死家伙自动送上门的多,他参赛令牌上的血色字数不断攀升,如今已经是血红的“六千九百六十一”。
当然,宁墨非其实没有杀那么多魔族,只因为被杀的倒霉蛋的积分也会自动转到他的令牌里。
在钧天域里碰到的对手实力明显增强,杀掉一名偷袭的巨岩魔之后,走出不到十里,宁墨非就感到被一种强横的力量禁锢,表情也不由得一变。
“西魔界的升魔会实在是太差劲了!”
“就是,到现在还没有碰到像样的对手!”
两道比公鸭嗓更难听的男子声音响起,宁墨非面前出现两个像戴了青铜面具的魔族。对这个种族,他也听白衣狼头魔重点讲过,是东魔界高等魔族中的青铜魔,脸部天生就像戴了青铜面具,食物以吞噬各种金属为主,成年青铜魔的牙齿锋利堪比高阶魔兵,拳头也像高阶魔兵一样强悍,极少数青铜魔的天赋能力可形成名为青铜领域的磁场。
禁锢宁墨非的力量就是青铜领域,而且是两个青铜魔同时施展叠加的领域。正常情况下,参加升魔会的魔族新秀不可能破开双重叠加的青铜领域,所以这俩家伙肆无忌惮的嘲笑挖苦宁墨非,把他当成被蜘蛛网困住的飞虫。
在宁墨非的眼里,两个青铜魔长得一模一样,感知当中以这两个家伙为中心的诡异磁场也是一模一样,几乎是完美的凝成一个整体。他恰好在磁场交叠处的中心,不管他朝哪个方向发起攻击,攻击力量都会被分散传递,不可能影响到磁场的稳定。
左侧的青铜魔说:“这只小虫子似乎吓傻了!”
右侧的青铜魔也无趣的说:“也许本来就是个呆子。跟这种呆子较劲没意思,我喜欢看到被逮住的虫子在绝望中死去。”
两个青铜魔说话的功夫,宁墨非动了,噬魂剑飞起,挥洒出无数剑芒击打在青铜领域上,强烈的剑芒冲击磁场,犹如焰花绽放形成一条璀璨星河,青铜领域如水波荡漾。
“固化!”
右侧的青铜魔首先反应过来,双目猩红的大吼一声,嘴里喷出一口闪着铜绿的血液,洒落在青铜领域上。他的同伴也随之喷出一口血液,跟他一起用秘法让动荡的磁场固化。
“去死吧!”宁墨非冷冷的说,噬魂剑自动划过一道完美的弧形,在两个青铜魔的颈边划过,两颗青铜魔的大脑袋飞起,磁场能量失控如浪层叠涌现,把两具无头尸身冲起十多丈高,无头尸才“嘭”的碎成粉末。
宁墨非飘身从狂乱四冲的磁场能量漩涡里飞出,落到十里外的山丘上。山丘之西突然有一根铁棍横扫而来,持棍的是一个手持铁棍的蛮魔族少年。
在东西魔界交界处的一片蛮荒高原生活着十万蛮魔,这个种族平均寿命在魔族中最短,而且他们不能长时间离开蛮荒高原,不过蛮魔的整体实力在魔族中名列前茅。
蛮魔族的外表很好认,头顶半秃,两侧各垂一排小辫。他们的魔兵统一都是铁棍。不过,这铁棍并不是普通精铁打造,而是蛮荒高原深处的玄铁矿里提炼的万年玄铁精,也就是比紫钰的品级差一点,比紫金英的等级高。
蛮魔族少年一棍子扫来,裂空声声势骇人,宁墨非毫不动容,身形横飘,噬魂剑则脱手飞出在铁棍上连斩。
数息之间,剑棍撞击不下千次,撞击声入耳却仅止一次,铁棍则化为铁屑飞扬,蛮魔族少年嘴角有鲜血流淌,眼里露出难以置信的目光。在蛮魔族少年片刻的怔忡间,宁墨非手势一变,噬魂剑拖着红黑双色的绚丽剑芒射临蛮魔族少年的额头。
蛮魔族少年瞪着噬魂剑不知闪躲,任由毒蛇刺入额头。他的身份令牌上飘起一道血光,落到宁墨非的身份令牌上,让宁墨非的身份令牌上数量变成触目惊心的血色“十万”。这个数字表示已经有十万魔界新秀丧身,减去令牌上本来的数字,这个蛮魔族少年已斩杀九万三千多名对手。
噬魂剑最喜欢刺额头,顺便吞噬魂魄。蛮魔族少年倒地时已失去魂魄,连转世也不可能,比被他斩杀的九万三千多名对手下场更凄惨,只是他没机会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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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墨非也不看蛮魔族少年的尸体,收剑转身的瞬间,后面又是一道破空声传来,他连身也懒得转,身体诡异的一扭避开攻击,同时反手剑刺出。剑势诡异灵动似鬼魅般射至偷袭者面前,在对手来不及反应时,一道绚丽的双色剑光洞穿了这倒霉蛋的眉心。
偷袭者的令牌上血光闪过,宁墨非的令牌的数字再变,变成“十七万零三百”。死于他剑下的也是一个杀星,跟蛮魔族少年一样找错对手,连转世的机会也没有,白白为宁墨非的积分忙活了这些日子,变成宁墨非夺冠的踏脚石。
升魔图外,有不少魔界大佬都开始关注宁墨非,百变魔王假意叹息:“东魔界这几个小家伙死得可惜了,假如没有碰上我们百变魔宫的这个小家伙,闯出十绝死地的希望也很大啊,特别是蛮魔族的小家伙,已经有九万多积分了,都便宜我们这个小家伙了。”
鱼幼薇暗乐,却不敢表露出对宁墨非的关心,免得被墨尔杰那只大蛇看出端倪,生出什么事端来。
众魔王则极度鄙视无耻的百变魔王,纷纷挖苦百变魔王,尤其是蛮魔族魔王咬牙切齿的说:“不到最后,谁知道他就不会变成其他小家伙的垫脚石。”
“呵呵,那就拭目以待吧。”百变魔王乐呵呵的说道。
这帮老东西打嘴仗的短短时间,升魔图内又是几日时间过去。宁墨非的积分再没有像一下子涨好几万,却也是每天几千的速度稳步攀升。
流光魔王不希望百变魔宫出现一个绝世天才,阴险的问:“百变魔宫的小家伙夺冠的可能xing看来是最大的,他到底什么来路?之前,好像没听说百变魔宫出了这样一位天才。”
百变魔王笑道:“这个就要问流光魔王了,本来是你的大总管要为这个小家伙办参赛证,后来又当众否认,我的手下才把百变魔宫的参赛名额让给这小家伙。”
流光魔王气得脸色发青,把大总管召来询问。
那条魔龙以为是要追究自己倒卖参赛证的事情,不等bi供就伏地请罪,老老实实承认了下面人收了宁墨非办证的费用,自己因事情被当众揭穿而矢口否认倒卖参赛证的事。
“废物,既然发现那个天才,为什么不把证给他!”流光魔王怒极,一脚踩爆了大总管的龙头。
众魔王都哈哈大笑,百变魔王笑得尤其欢畅。连新老两位魔皇也都笑了,有了这个小cha曲,再没谁在意宁墨非的来历。
宁墨非的积分这时已经攀升到二十六万八千零三十,高居榜首。这让很多魔王都相当无语。因为他们都看得出这小家伙根本没主动招惹对手,总是被动斩杀对手,就好像是bi他收取积分。
假如不是无法传送意念到升魔图内,众魔王都想传音给自家参赛弟子别去招惹宁墨非这个妖孽了。
宁墨非终于来到钧天域的中心,那是一片没有生命的迹象的死域。踏足死域,他能感到浓郁的戾气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似乎下一个瞬间身体就会被挤爆。
带媳妇儿回家的念头从未有过的强烈,宁墨非毫无畏惧的向前走。走出十来步,他面前死气笼罩的地面,无声无息的腾起一道死气凝成的墙直cha云天,墙体中间有一张丑陋的鬼脸,对着他的脸喷出一道灰黑的死气。
手中的噬魂剑一扬,灰黑的死气被噬魂剑吞噬,宁墨非甚至能感应到剑体内传出欢愉的念头,似乎这种死气是一种美妙的食物。
鬼脸喷吐的死气一击无功怒了,从墙体内伸出手抓向宁墨非。浓浓死气凝成的鬼手几乎要触及他的眉心,剑光一闪,鬼手被斩断化为灰黑之色被吸入噬魂剑内。
“我靠!死域之气就是给这小子送菜了,他莫非也是哪位魔王转世?”流光魔王大恨,真想把踩死的大总管弄活过来再虐死。这个叫宁墨非的绝世天才本来可以是流光魔王参赛弟子的,居然让百变魔宫拣了漏子?
“很有可能啊!”
“我也觉得是。”
东魔界两位魔王同声道,眼中露出忌惮之色。
“冠军毫无悬念了,就是我们百变魔宫的这个小家伙了,哈哈!”百变魔王畅快无比的大笑道。
老魔皇微微笑道:“不出意外的话,冠军就是这小子了。”
墨尔杰也微笑着表示同意。
鱼幼薇暗道:不知道这帮家伙知道墨非的真实身份,会不会气爆?越想越觉有趣,她的表情变化也更加丰富,一直关注她的墨尔杰更加着迷。
外界一日将近,升魔图内也是百日将尽了,大半参赛弟子成了升魔图的养料,余下那些有大半在钧天域找到传送阵离开,还有小半闯进了十绝死地,又有一些魔界精英死在这片死域里,极少数走进了死域的中央,最快的自然是不惧死气的宁墨非。
尽管能感觉到噬魂剑希望多吞噬一些死气,宁墨非却一刻也不愿多呆,按白衣狼头魔所提示的一直向死域中心闯。沿途宰杀死气凝成的死灵生物如宰鸡屠狗,没有加分,却形成通向死域中心的阶梯。
踏着死气凝成的阶梯,宁墨非终于站在死域中心悬空的传送阵图上,白光一闪,他被传送到流光魔宫前的巨大广场中央高高的领奖台上。
只有从死域传送阵出来的参赛弟子才能直接传送到领奖台上,第一个出来的未必积分最高,但宁墨非的名字出现在积分榜最高处。老魔皇已朗声笑道:“我们的冠军出来了!”
从钧天域出来的参赛弟子眼神炽热的望着宁墨非,对于升魔会的冠军,大家有的只是炽热的崇拜。
宁墨非的眼神却直直的落在媳妇儿脸上,比阳光更灿烂的笑容浮现。
鱼幼薇心头百感交集。呆子全部的世界里就只有她的存在,名利与一切身外之物于他都是浮云,得夫如此,她此生真的没有遗憾了!
小白熊适时传音给宁墨非:“呆子,装着不认识你媳妇儿。熊哥找到了空间隙裂,你待会跟鹿王先去,熊哥会带你媳妇儿过去跟你们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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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鱼幼薇身边的墨尔杰以为宁墨非看的是他,却哪里知道这就是他要找的情敌,为展示魔皇的气度还亲切的给予宁墨非鼓励,并奖励宁墨非一万斤魔元液,以及一套法宝级魔甲套装。
流光魔王作为本届升魔会的主办者,当然给宁墨非重奖,这其中就有一万颗死灵珠,都是精纯的死气凝成,噬魂剑嗅到死灵珠的味道急不可耐的发出嗡嗡的剑鸣音。
百变魔王也豪爽的给了宁墨非丰厚的奖励。
升魔会颁奖之后,就由流光魔王宣告结束,升魔会参赛弟子各自散去,并没有像以前那样设宴狂欢。毕竟老魔皇晋升魔神飞升在即,新魔皇登基大典也要筹备,升魔会与之相比只是一件小事。
宁墨非来到百变魔宫弟子看棚,找到被当成贵宾的火云鹿王,白衣狼头魔与一帮百变魔宫的强者都向他道贺,别的魔王属下也纷纷过来,火云鹿王赶紧替他说:“我们先躲一下,狼魔大人替我们挡一下。”
百变魔宫的强者乐得不让宁墨非结交别的魔宫强者,毕竟宁墨非现在还没有加入百变魔宫,还有可能被挖墙角。
在百变魔宫的强者掩护下,火云鹿王跟宁墨非换了装束离开广场,趁乱绕到流光魔宫的后面。
流光魔宫倚山而建,背后的群峰如屏障耸立。黑色雾障把群峰的间隙抹去,看上去就像一座天然的扇屏。扇屏之后就是流光魔宫的禁地。
禁地有天然阵法相隔,只是挡不住小白熊跟火云鹿王这种变tai。鹿王带着宁墨非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禁地中央,远远的看到一个巨大的门形空间裂隙悬浮在禁地中央,有黑色的流光在裂隙里涌动如潮。
“这道空间裂隙比我们来时的空间裂隙大多了,也更危险啊!”火云鹿王忧心忡忡的说。
“危险也要回去。”宁墨非坚定的说。
火云鹿王只能寄望于鱼幼薇更理智一些,能够另找一条相对安全的空间裂隙。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过了好久,听到空中有九声钟响,宁墨非跟鹿王同时朝钟响的方位看去。
西方半空中浮现出一个云雾缭绕的黑色宫殿群,主殿上挂着三个龙飞凤舞的血色大字“魔皇宫”。整个建筑群的风格也是魔界一贯的粗犷宏大,散发着旷世凶威,像一尊尊巨大的凶兽浮在空中俯瞰下方。
魔神虚像首先腾身飞起,来到魔皇宫前,与宫殿大门里飞出来的人影融合,又迅速雾化。
天穹顶端这时对应出现一个黑色漩涡,一道黑色光华恣意而张扬的划空直下,照亮了雾化的虚像,好似天幕之间突然出现一个顶天立地的巨大魔影。
众魔王再次感到那种撕扯灵魂的威压,纷纷坠落尘埃,与魔众拜伏在地。唯有新魔皇环拥佳人原地不动,眼里的炽热眼神显示着他有多想随着那道黑色光华直上云霄。
“蛇魔皇,魔神界再会!”
魔神虚像被扯入天穹上的黑色漩涡里,他的声音才传到地面,像水波蔓延过魔界每一个角落。
妖界与人界也都受到影响,无数强者浮立虚空朝魔界张望,尽管他们没有来到魔界,却也知道魔界换了一任魔皇,而上一任魔皇成功晋阶已进入魔神界。
墨尔杰朝天举了举魔皇权杖向魔神致意。等到天穹上的黑色漩涡消失,他也不急于进入半空中的魔皇宫,而是跟众魔王再次进入流光魔宫。他要举办一次盛大的登基大典,昭示整个魔界,属于蛇魔王墨尔杰的时代来临了!
鱼幼薇想趁机摆脱墨尔杰去跟宁墨非会合,那只大蛇的手臂始终圈在她的腰上不肯放下,恨得她真想一剑斩下这家伙的咸猪手。
感觉到怀里佳人不耐烦,墨尔杰笑道:“别急,墨琉城城主一家马上就要到了,相信他们在这里看到你会很开心的。”
“你想用他们威胁我?”鱼幼薇咬着牙根问。
“是他们即将因为收养你而一步登天。”停顿了一下,墨尔杰又道:“或者,也会因为收养你而形消魂散。”
“堂堂一个魔皇,你不觉得用耍这种手段太可笑了吗?”绝美的容靥上浮现冶艳的媚笑,笑意却不达眼底,鱼幼薇轻蔑的说:“连获取一个女人的心,都要用危胁利诱的手段,老魔皇指望在你统治下的魔界辉煌只是一个笑话。”
墨尔杰丝毫不受激,优雅的笑道:“这种激将法没用,谁要是把转世之后的你当成普通女人才真是蠢货。”
众魔王都听到他们的交谈,本来都识相的佯作不知,这时却一齐动容,暗道原来这个人族女子也是某个强大存在的转世之身,难怪魔皇如此看重她。
鱼幼薇无法,只能用意念通知小白熊去告诉宁墨非继续等待。
墨琉城城主一家很快来了,城主跟他的长子都紧张的看着鱼幼薇,后悔以前没有跟她搞好关系。钟离英跟凯森母子俩态度也格外激动,尤其是钟离英一见面就紧紧的抱住鱼幼薇,好像一撒手她就会飞走。
对义母的真情流露,鱼幼薇也很感动,柔声说:“娘,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钟离英抹去情不自禁流下的泪水,对墨尔杰请求带鱼幼薇出去说话。
墨尔杰乐得让钟离英用亲情拴住鱼幼薇,很爽快的答应了,不过要求她们不得离开流光魔宫,并且派一位蛇魔族长老跟着她们去。
钟离英把亲生儿子凯森也叫上一起,跟鱼幼薇进了东侧殿。那位蛇魔族长老识相的没有跟进来。
本以为钟离英只是要说一些家长里短的闲话,没料到她拿出一把符,布成隔音符阵,鱼幼薇不由看了义兄一眼,发现他的表情也不大对劲,似乎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钟离英表情严肃的说:“老祖说,把钟离家族子弟都交给你带回去,凯特也改姓钟离,成为钟离家族的一份子。这是钟离家族回归人族的希望,就拜托你了。流光魔宫后的禁地里有一道空间裂隙,老祖已经带着钟离家族的精英弟子去了那边,只等你过去就一起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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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幼薇神情一震,忙道:“那您不一起去吗?”
“我留下来掩护你们。”钟离英平静的说完,又道:“老祖燃烧精血才能激发血遁大阵,把钟离家族的精英子弟传送进流光魔宫的禁地,这一次我族子弟回归,只能成功不能失败。薇儿,拜托你了。”
见义母要给自己行礼,鱼幼薇赶紧一把抱住义母流着泪说:“您放心,我一定能把他们都平安带回去。”
凯森早就泪流满面,无声的在旁跪下朝着墨琉城的方向磕头。
钟离英拉起儿子泣不成声的说:“你有人族血统,你父亲的家族始终认为你是异类,你大哥对你的刺杀也不会停止。只有跟钟离家族子弟一起回到人界,尽管回到人界,钟离家族的处境也极为危险,但也不会比在这里更凶险。”
守在殿外的蛇魔族长老没有听到殿内的交谈声音,感觉到不对劲,探头进来看了一眼,发现人还在殿内,又缩了回去。
“好了,不能再耽搁,不然就走不了了。这里有两张定向传送的血遁符,只有有钟离家族血脉就能滴血启动。”钟离英拿出两张符,分给儿子跟义女,然后紧张的注视着义女。看到义女滴血之后,符纸泛起红光,她惊喜的说:“薇儿真的是钟离家族血脉。”
义母的声音跟惊喜的笑容让鱼幼薇记忆深刻,从这一刻,为钟离家族复仇并复兴的使命感也铭刻在她心头。
两道血遁符的光芒相继亮起,笼住鱼幼薇跟凯森,瞬间送至宫后禁地的空间裂隙前。两人刚刚闪现,小白熊就出现在鱼幼薇脚边。
宁墨非欣喜的扑过来紧紧抱住媳妇儿,带着哭腔喊:“幼薇,你可来了!”
“回去再说。”鱼幼薇急促的说了一句,意念一动,星火神殿出现在面前。
“呆子快进去!”小白熊喊了一声,当先蹿进了星火神殿。
这时,又一道血光闪现,钟离民等三百名青年出现在血光之中,钟离老祖的身形最后出现。老头子已经须发皆白,佝偻身体,看到星火神殿欣慰的一笑,说:“丫头,果然是你收走了星火神殿,有这神殿,这些孩子的安全就有保障了。”
“老祖快带大家进去。墨非,你也进去。”鱼幼薇催促道。
钟离老祖摇头说:“我断后,你们快走吧。”
“民哥,把老祖带进去,快!”鱼幼薇果断下令,表情极为严肃。宁墨非本来想跟她一起的也不敢吱声,跟鹿王一起进了星火神殿。
钟离民也跟凯森一起想把老祖强行,却被老祖一手一个把他们丢进星火神殿,然后一道掌风把其余钟离家族子弟推进星火神殿,老人家迎着流光魔宫的方向腾身飞起。
流光魔宫的方向腾起数道巨大的虚影,凶威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连光线都随之黯淡。
“快走!”钟离老祖怒吼一声。
鱼幼薇脸上淌着泪水,把星火神殿收入体内,腾身冲向空间裂隙。就在她离空间裂隙只有一尺之遥时,从流光魔宫方向暴掠而来的一道黑色光焰缠住她的腰,猛的把她扯得倒退十多丈。
赤焰剑飞起,划过一道弧形斩向黑色光焰。
黑色光焰却在瞬间由淡转浓,并暴涨至把鱼幼薇的身体包裹,数息之间化为一只巨大的黑色光焰鸟,双翼犹如龙翼,布满黑色的龙鳞,散发出威猛无匹的气势。
光焰涌动间有夜枭啼叫声音响起,竟然让她有过霎那间的恍惚。随着赤焰剑不断斩落,有如夜枭叫的声音越来越凄厉,似乎黑色光焰鸟是一只活的生命体。
“见鬼!这是个什么鬼东西?”鱼幼薇诧异的叫道。
“那是幽冥鸟,用火烧它!”钟离老祖大叫一声,精芒暴闪的双眼死死盯着暴掠而来的众魔,他佝偻的身躯陡然暴增数倍,不要命的向前冲去。
冲在最前面的魔头挥动一杆长枪,枪势极为凌厉,钟离老祖却根本不防御,任由那一枪刺入,他的身形顿了一下,紧接着身体爆炸,鲜血与尸体碎屑飞扬。
鱼幼薇眼睁睁看着老祖自爆,身周杀意弥漫。赤青双剑飞快的挥洒剑芒,化为一条条双色交织光鞭,在闪烁的幽黑光焰里突然爆炸,狂暴的冲击波直接把黑色光焰鸟震散,她快若闪电般的掠起,扑进空间裂隙里。
进入空间裂隙的瞬间,鱼幼薇回头望了一眼,钟离老祖的尸体已经消失,远处,墨尔杰从流光魔宫掠出,魔皇权杖里涌出一道令人心颤的磅礴力量。
远远的,两人的目光交汇,墨尔杰看清楚了她眼里的恨意,鱼幼薇也看懂了他眼里的执念。这注定了他们以后还会有交集!
短暂的一瞥之后,鱼幼薇的眼前就只余极致的黑暗,被一种可怕的静寂包围,所有的声音都被吞噬,连同她心跳与呼吸的声音。
已经有过穿行空间裂隙经验的她开始运转起《星火诀》,火属xing法力在体内运转,像冰面下的河流生涩而缓慢。从法力开始运转之后,她身上有红光透体而出,似漆黑荒原上的一点星火,微弱,却一直维持没有熄灭。
赤青双剑并悬在她头顶,嗡嗡作响。随着她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入黑色河流的中央,剑鸣声逐渐变得尖厉。而实际上,她根本就听不见剑鸣,只是凭感觉知道双剑在嗡鸣。
无边无际的黑色都朝她压来,试图要碾碎她的形神。即便是已经有过穿行在空间裂隙的经历,她也无法控制心神为之震颤,直致有心神即将被溃散的感觉。
不,我不能死,清瑶还等着我!还有墨非,小白熊,钟离家族的人,还有义母跟老祖的期待,我不能辜负,必须坚持!
鱼幼薇默念着必须坚持的理由。
只是,这一次的空间裂隙的空间乱流更回狂暴,她体表的星火战甲的光泽已经黯淡,不知道还能抗多久空间乱流的撕扯挤压。
想见女儿的念头是如此的强烈,她还有机会再见女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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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魔遗空间开启的时间过了两年,云荒泽上空掺杂了黑色雾丝如黑泥的浓稠灵气消失了。清晨的阳光洒落在云荒泽的密林上方,偶尔能透过浓密的枝叶洒落在林地里。
云荒泽又恢复了一贯的宁静,藏在密林深处的妖兽发出震慑人心的嘶吼,只有极少数的人类修士在密林里出没,也都是小心翼翼的。
隐藏在阵法空间里的毒鳄潭,浓浓的水雾卷过水面,干枯的浮萍间有木桩般的毒鳄都突然抬起头,睁开冰冷阴寒的双眼,望着空中突然出现的黑色河流。
潭中间的表皮铁灰有暗金色条纹的一条毒鳄猛的蹿出水面,朝岸边逃蹿,别的毒鳄也都开始逃蹿。
“哗!”
从黑色河流里飞出一座宏大的宫殿,宫殿还在半空,殿内就冲出一道人影坠落在潭水中,又很快冲出水面,拍打着水面歇斯底里的大笑:“啊,是毒鳄潭,老娘又回来了!”
毒鳄们集体打了个哆嗦,明显更快的逃向远处。时隔多年,它们还记得当时来这里抓走三十个同伴的危险女人。
连毒鳄都害怕的危险女人也就是鱼幼薇了。
回来的那条空间裂隙的黑色乱流比去时更狂暴,她星火战甲濒临崩溃,几乎都不报存活的希望了,幸好星火神殿自动飞出体外,及时把她收进殿内。
谁也不知道会在那条空间裂隙里漂移多久,为节省能源,星火神殿器灵把其他人都关在同一间殿室,在那间殿室里时光是静止的,所以不会耗费能源。这是达到三极权限才能开启的殿室。
近一年的时间,鱼幼薇都只能跟小白熊大眼瞪小眼,器灵跟赤焰剑灵则成天吵架。星火神殿空间裂隙的黑色乱流间随波逐流,直到被甩出来,又恰好甩在云荒泽的毒鳄潭,等于是把她送回了家,她简直是大喜若狂,结果乐极生悲直接昏了过去。
星火神殿在器灵的CAO控下稳稳当当的落在岸上,小白熊靠在门槛上单手捂脸哀叹:“至于激动成这样吗?”
惊散四逃的毒鳄远远的看到鱼幼薇昏迷,空中的黑色河流也缓缓消失,都停止奔逃,那条表皮铁灰有暗金色条纹的毒鳄明显还记恨她,觉得这是个报仇的良机,迅速的爬过来,离得还有十来米时,大嘴一张,就要朝她喷吐毒汁。
石火电闪之间,鱼幼薇腕上的赤焰剑飞起,一剑刺入毒鳄的右眼里。
这条毒鳄眼被赤焰剑刺瞎了,凄厉的惨叫一声,连毒汁也顾不得喷吐就迅速蹿回湖水中,湖水连同浮萍涌起冲上岸来,水面的浓雾也奔涌而来。
“偷袭了还想逃,做梦!”赤焰剑灵咆哮道。
鱼幼薇已经昏迷,这时也让剑灵在她识海里大吼大叫给惊醒了。她坐起来盘膝修炼,任由赤焰剑去修理毒鳄。
毒鳄感应致命危机身体急速膨胀至百米长,却被赤焰剑里涌出的火焰包裹,像一个大火球潭面翻腾,发出惨厉的嘶吼声,一直嘶吼到它烧成一截枯木桩浮在水面上不动。
赤焰剑圈成镯子套回鱼幼薇腕上,色泽黯淡无光,显然受损严重
鱼幼薇结束修炼,发现身上衣衫已丝缕不剩,幸好还有星火战甲包裹身体,可是战甲太贴身了,宛如皮肤紧贴在身上。她干脆把战甲收入体内,雪白柔腻的皮肤上浸在清凉的潭水里,泡得透心的凉爽,才把星火神殿放到崖边,先让器灵把宁墨非叫出来。
呆子出来看到潭里的媳妇儿,一跃而入,抱着媳妇儿欣喜的大叫:“幼薇,我来了!”
本来没事的,让呆子这么一抱一嚷,鱼幼薇丰盈的娇躯也有了反应,娇嗔道:“呆子,这是在毒鳄潭。”
宁墨非很单纯的笑道:“啊,是毒鳄潭,我们不会迷路了。”
“真是个呆子,就想到不会迷路啊!”对呆子不解风情,鱼幼薇恨得磨牙。
“还想……”挠了挠头,呆子羞涩的咬唇说:“还想玩妖精打架。”
“在水里吗?”瞟了瞟随水浮荡的翠绿浮萍,还有仓皇逃远的毒鳄鱼,鱼幼薇娇羞无限的低喃:“我不会水耶……”
“我会啊!”呆子不呆了,抱起媳妇儿往水里钻。
水波激荡,绿萍晃漾,不时的有受惊的鱼虾飞出水面。
小白熊寂寞难耐,无聊的嚎了一嗓子:“敌袭!”
水下交缠的两具身体猛的分开,梭鱼般射出水面。发现是小熊崽子谎报军情,鱼幼薇顿时发飙:“你吃饱撑的啊!”
“熊爷饿了才叫的,一年多没吃肉,嘴里都淡出鸟来了!”小白熊理直气壮的说。
鱼幼薇没好气的喝道:“想吃肉自己去抓妖兽,不许再鬼嚎!”
还算呆子心肠好,说:“熊哥抓了妖兽也不会烤,还是我去吧。”顿时让小熊崽子一迭声的说跟错了主子。
鱼幼薇只得让星火神殿器灵把大家都放出来,火云鹿王也恢复原形。
毒鳄潭里的鱼虾都不能吃,这一处阵法空间的植物都带毒素,宁墨非骑着火云鹿王到别的地方抓妖兽,鱼幼薇把大家带到离潭不远的树林里歇息,顺便给钟离家族子弟讲东大陆的情形,并把所知道的中央大陆有关情形也提了一下。
钟离民他们商量之后,接受鱼幼薇的建议,就在毗邻云荒泽的修炼界找个地方定居,然后慢慢发展,先融入到东大陆的人族,等合适的机会再去中央大陆。
钟离老祖是制符宗师,钟离家族子弟基本都会制符,可以走制符为主的发展方向。鱼幼薇还把师父传授的制符知识毫无保留的告诉给钟离民和凯森。
“薇儿,你也懂制符?”钟离民惊疑的问。简直太打击人了,这个半路冒出来的表妹实力高就算了,诡计多端也罢了,为什么还懂制符,还要不要他活了!
“纸上谈兵,没玩过。”对制符还真没兴趣,鱼幼薇也乐得看到师父传授的制符知识能派上用场。
“幸好你不玩,否则我们都不好意思说会制符了。”凯森笑道,酷肖母亲的脸庞上满是笑意,只是认真看,能看出他是强颜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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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魔界因为人族血脉被家族当成异类,到了人界,他依然还是异类。他就像一只见不得人的耗子,必须藏在不见天日的阴沟里!
惨淡阳光从游移不定的云团断层里透射出来,从摇晃的枝叶间洒下闪烁跳跃的光影,像幽灵的影子在林间晃动。
阳光和带着阴腐味的冷风给他苍白的脸庞染上了绯红,黑眸更黑更亮了,像极受惊的鹿的眼睛,却又显现出一种从未见过的狂野、执着的神情。
鱼幼薇没来由得有些担心起来,握住义兄的手鼓励说:“二哥,娘知道你终于顺利回归一定会开心的。以后,钟离家族重现辉煌就要靠你们了。”
在魔界,不管如何也是墨琉城主的二儿子,钟离家族子弟总是以他为中心。现在来到人界,钟离家族的子弟都是以钟离民等几个嫡系子弟为中心,他已经在无形中被孤立出来,不,也许是他从未被真正接纳认可。
“我只是钟离家族的旁支,呵呵,钟离家族重现辉煌的大业靠的是钟离民他们。”凯森故作平静的说。
包括钟离民在内的钟离家族子弟都没有任何表示,也没谁有心思安抚凯森。目前,找到安身立命的地方才是大家所关注的,凯森的少爷脾气不重要,大家已经不需要仰他的鼻息过日子了。
面对这种情形,鱼幼薇也无能为力,只好说:“钟离家族的处境也是相当凶险,分什么嫡系旁支有意义吗?连我爹都是因为有钟离家族血脉被害死,我们姐妹早就上了钟离家族仇家的黑名单。现在的情况是,大家都必须抱成团,暗中发展势力,直到拥有跟仇家抗衡的力量,要在被仇家发现之前,拥有自保的实力。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都在认真思考她的话。
凯森的表情仍然不变。
宁墨非骑着火云鹿王带着猎物回来,大家在林子里的空地上弄了一堆火弄烤肉吃时,凯森独自坐在一旁修炼,他要提升实力,要尽快提升实力!
“二哥,肉烤好了,过来吃。”
鱼幼薇叫一声,没听到凯森答应,以为他在生闷气,拿了烤肉过去给他,才发现他在修炼,而且状态不对。她不敢惊扰,静立一旁护法。
钟离民也过来关切问:“薇儿,森哥怎么了?”
“二哥有可能走火入魔。”鱼幼薇直截了当的说,黛眉微微拧起。
望向表情狰狞的凯森,钟离民叹道:“我知道他有心结,以为不是什么大事,以他的聪明一定能想通。”
看到二哥五官扭曲,头顶浮现一条青蛇的虚影,鱼幼薇忧心忡忡的说:“二哥在青蛇族一直被排斥,被当成异类,回归之后仍然是异类,这种孤独感你不会理解。”
钟离民无言以对。
凯森这时也到了最危险的关头,已经走火入魔,头顶的青蛇虚影溃散化为狂暴的能量在体内横冲直撞,身体像是在骄阳下被拖过粗糙灼人的沙地,一波又一波的剧烈疼痛涌上来,感觉整个人像是往虚空陷落,几乎窒息。
以前的心结化为心魔肆虐,他的七窍开始飙血,简直让人怀疑他那并不魁伟的身体里怎么会有那么多的血飙射出来。
凯森逐渐感受不到痛苦,意识却恢复了短暂的清醒。
作为青蛇族王系血脉的直系后人,他存在简直就是家族的耻辱。虽然他也算是修炼天才,但是相对大哥纯正血脉的修炼速度而言仍然进境缓慢。他曾多次拿着双倍剂量的辅助药剂拼搏,结果差点玩死自己,还是赶不上大哥的修炼速度。
来到人界,对钟离家族而言是回归,他却感觉是放逐,对实力的渴望达到一种疯狂的地步。刚才,他用了三倍剂量的辅助药修炼,结果可能是玩死自己!
tian了tian干裂的嘴唇,凯森苦笑。就算可以重新来过,他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他觉得自己要死了,想要留几句遗言,眼前能看到的景物突然变成了灰色,瞳孔的颜色也变成灰色。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没有色彩的灰度空间,把一切他看到的景物都定格,一群刚从树林里掠出的灰鹦鹉、旋舞的叶片与火堆跃动的火焰都悬停不动。
是他的眼睛出了毛病?
凯森惶恐不安的看着眼前的景物,很想找个人来问一问,但是这时候他连自己的呼吸声也听不见了。万簌俱寂,包括风声在内的所有声音都被屏蔽。
身体的痛苦在这一刻消失了,凯森用力的眨眨眼,隐约又看到有巨大的灰影浮现,像是有谁用灰色的画笔在灰色的幕布上缓缓勾勒的眼睛。
巨大的灰瞳里,有无数张面孔扭曲的脸,每一张脸上都透着绝望与惊骇的神情,好像死神的镰刀落到他们的头顶上。
他努力的想要看清楚那双巨大的灰瞳,一眨眼,灰度空间消失了,眼前的世界又变成原本的色彩。林风卷过神秘、古老的云荒泽,摇晃着参天古木,火堆的火焰妖娆的扭动,但是,那群悬停的灰鹦鹉却消失了。
是在做梦吧?凯森茫然四顾,有点搞不清是幻觉还是真实。
“二哥醒了!”
好像是义妹在叫,凯森困难的转头看到鱼幼薇欢喜的笑容,心里一暖。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妹子,是除了娘以外对他最好的人。
日头已偏西,洒进树林的光斑都已消失,阴森寒冷的气息在树林中弥散,钟离民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战。他有种错觉,似乎表哥是阴森寒冷气息的源头。“森哥,你没事吧?”他小心翼翼的问。
凯森的目光从义妹脸上移开,落到表弟满是关切的脸上,想到他被亲大哥指使人刺杀受伤之后,是表弟跟义妹一起把他从城主府偷偷带走,把他藏到钟离家族秘室细心照料,他才能拣回一命,他自视为钟离家族的靠山,从未想到过报恩,此时却想:难道钟离家族救他仅仅为了寻找一个并不强大的靠山?
“没事。”盯着表弟的眼睛,凯森扯了扯嘴皮想笑,却发现表弟眼睛里映出一群鬼魅般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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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冷潮湿的雾气从毒龙潭方向飘来,阳光彻底退出了这片林子,树叶凋零的树木此时看来有些诡异。雾气打湿的树皮上更像是覆盖鳞片的妖兽躯干,盘虬的枝桠伸向天空,张牙舞爪的仿佛垂死挣扎的枯骨般鬼爪。
凯林警惕的扭头四顾,没找到在表弟眼里看到的鬼影,心里并没有因此放轻松,紧张的提示:“大家要小心,这片林子不对劲!”
鱼幼薇也道:“是哦,以前来这毒鳄潭的时候,这里好像没这片林子。”
寂静得诡异的山林里,突然响起一道拍打翅膀的声音。凯森首先扭头朝声音来处张望,鱼幼薇也随之看去,都感到危险来自于那里。
在他们看不见的密林深处,成群结队的冥鸦从巨大的鸟巢里飞出来。它们长着灰色,黑色如枯藤的爪子,尖嘴如染墨,身周有淡淡死气缭绕。这群冥鸦最少有上千只,群鸦扑打翅膀的声音却轻得出奇,连鱼幼薇也没留意到它们飞行的声音。
毒龙潭上飘来的水雾越来越浓,覆盖了潭边的树林,向树林的那一端漫卷而去,抹去了冥鸦群的痕迹,掩护冥鸦群接近。
随着第一只冥鸦出现,冥鸦群纷纷出现在大家头顶的树枝上,几乎在数息之间,众人所在的树林落了成千上万只冥鸦。这些冥鸦都是四阶妖禽,众鸦环簇着一只体型巨大的冥鸦王实力深不可测。冥鸦王注视着下方的人类,白多黑少的眼睛里闪过妖异的嗜血光芒。
单只的四阶妖禽对钟离家族精英子弟就是一盘菜,上千只的冥鸦群也能轻松收拾。万只以上的冥鸦群,还有一只实力深不可测的冥鸦王,他们就成了那盘菜。
在凯森感到危险到冥鸦出现的时间非常短,鱼幼薇没有第一时间把大家收进星火神殿,等到冥鸦群在浓雾的掩盖下飞临头顶,她想让大家避进星火神殿已迟了。
“嘎……”一声嘶哑的冥鸦叫声响起,像是一阵出征的军队吹响了号角,所有冥鸦一起嘶叫起来,叫声汇聚成一股震慑心神的刺耳音波响彻这方天地。
冥鸦王身边的两只大冥鸦率先扑出,其余的冥鸦都兴奋的冲出来,铺天盖地的冥鸦激射而下,像一只只死神射出的箭射出,十来个反应慢的钟离家族弟子被枯藤般的鸦爪插进身体,或者被冥鸦的尖嘴刺伤。
钟离家族子弟狼狈不堪的应付着冥鸦进攻,每个人都要面临超过百只的冥鸦接连不断的攻击。
这种体型不大,速度快,且悍不畏死的冥鸦极其嗜血,从被攻击者身上撕扯的血肉都会吞下肚去,血肉的鲜美刺激下它们疯狂了。
鲜血的味道在林子里弥漫,钟离家族子弟像惊散的兔子四散奔逃,连鱼幼薇喊的“快过来”都没有听见。
“毒龙潭的雾有毒,会致幻!”冥鸦出现就跳上鱼幼薇肩膀的小白熊吸了吸鼻子,眼神透着几分郑重。它对毒鳄潭这个阵法切割出来的空间本来是相当了解的,所以开始也大意了,没想到经过魔遗空间开启之后,毒鳄潭发生了它也不了解的变化。
雾能致幻,惊散四逃的钟家子弟就不可能听鱼幼薇的话躲进星火神殿,除了钟离民和离得近的十多名钟离家族子弟及时进了星火神殿,别的人都逃向远处。凯森则是清醒状态下不愿意躲进去。
“我不惧这毒,我去把大家追回来。”凯森说着冲向树林深处。他继承了青蛇族的风属xing以及钟离家族的火属xing,十六岁成年礼时舅舅送给他的礼物是离火刀,表面看是残缺法宝,他在娘的坚持下滴血认主后才发现离火刀是成长型灵宝。
灵宝分为先天与后天两种,离火刀是后天灵宝,受损后品级下降,但大哥得到的青蛇族镇族之宝蛇骨梨花钉是号称中阶法宝无敌,却被离火刀挡住,也因此招致大哥对他的杀机。
翻腕亮出离火刀,催动火属法力,火焰喷涌而出,如同水流漫过刀体,在刀尖前猛的收缩成球,火球的色泽越来越厚重,直至变成深红色,虽然看不到火苗跳动,却是让四周的温度快速升温。
凯森看到三舅舅的一儿一女被近百只冥鸦群围攻,两人处在半迷幻的状态中,行动不太行活,却也知道不停的洒出爆炎符,暂时还能自保。
“快趴下!”大吼一声,见表兄跟表妹都应声趴下,凯森赶紧抛出那颗火球。
轰的一声,火球撞进冥鸦群爆炸,爆炸所带来的高温驱散了林中阴森寒冷的气息,凯森冲过去捞住被爆炸波撞飞的表兄跟表妹,送去交给鱼幼薇收入星火神殿。
灼热的火浪在树林中狂乱四冲,所过之处雾气消散,那些被雾气迷了神智的人不少人清醒过来,在凯森的救援下从冥鸦围攻中逃回星火神殿。
钟离家族三百名子弟,在最初猝不及防中死了十一人之后,很快有近两百人进入星火神殿,几乎人人挂彩,有三十多人濒危。余下几十人都跑远了,有的跑到了毒鳄潭的对岸,给救援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跑得最远的钟离鑫实力在这批钟离家族子弟中是出类拔萃的,元婴期颠峰,是老祖指定的家主。他有老祖赐的灵宝冥凤之翼护体入幻仅止于一瞬就清醒,只是冥鸦王感觉到他身上有灵宝,竟然亲自攻击他。他挥动冥凤之翼挡下冥鸦王一击之后,冥凤之翼脱手飞出,他为了追冥凤之翼一直跑到毒鳄潭对面,冥鸦王也一路追来。
在钟离鑫不计损耗的全力催发下,冥凤之翼把冥鸦王牢牢的挡在他的三米之外。只是冥凤之翼是钟离家族的镇族之宝,要冥凤之翼认主不仅需要钟离家族血脉,还必须在钟离家族传承池才能完成仪式。
钟离鑫目前只能简单的CAO控冥凤之翼,发挥不出这个灵宝的两成威力。守着宝山当叫花子的郁闷,简直让他想吐血了。
冥鸦王穷追不舍,钟离鑫无法救援家族子弟,沿途碰到六个兄弟被冥鸦撕裂分食,他的眼睛红得快滴出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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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到毒鳄潭对岸,潭里的水雾已席卷了整个阵法空间的范围,趁着冥凤之翼挡住冥鸦王攻击,钟离鑫回头一看,又是个兄弟被冥鸦群撕扯成碎片,妹妹钟离颖也命悬一线。
“快跑……”
钟离鑫不抱任何期望的吼道,心里涌起强烈的无力感。想到临行前老祖及老辈们对他的殷切盼望,他头一次感到自己太无能了!
这时,凯森也看到钟离颖生死一线,离火刀脱手射出。被深红火焰包裹的刀体,划空射出,带着高亢的刀吟冲进冥鸦群,刀光飞旋,抓住钟离颖的冥鸦纷纷坠落。
钟离颖神智被迷,木呆呆的站着也不知道要躲。凯森像一根离弦的箭射来,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带离那群冥鸦,朝正赶过来的鱼幼薇掷去,他自己却被黑压压的冥鸦围住,冥鸦用尖嘴和爪子疯狂的攻击他。
“森弟,小心!”
钟离鑫喊了一声,泪水模糊了双眼,也像是找到主心骨一般。
百忙之中朝钟离鑫的方向投去一瞥,凯森又专心的应付冥鸦。离火刀的刀尖上火光喷涌凝成一个深红的火球,在冥鸦成群结队的扑来时,他面无表情的甩出火球,爆炸的火球化为无数狂乱四冲的火浪在冥鸦群中肆虐。
冥鸦死伤惨重,依然悍不畏死的冲来,凯森不得不接连引爆三颗火球,最后一颗火球爆炸时距刀尖仅五米,离火刀脱手飞出cha在了一棵枯萎的树干上,树炸裂化为火团。
凯森被爆炸波冲得倒飞出去掉进毒鳄潭,潭里飘来的雾也在火浪中消散,附近的钟离家族子弟也有好几个被火浪冲得跌落毒鳄潭。
从潭水里冲起,凯森如蜻蜒点水在水面一沾即走,把掉进潭里的钟离家子弟逐一抓起,朝鱼幼薇的方向扔去。
鱼幼薇也相当有默契的接住那些扔过来的人,并收入星火神殿,同时也不耽搁她营救岸上被冥鸦攻击的人。
钟离鑫看到被他视为旁支的凯森与鱼幼薇不遗余力的救援家族子弟,心中非常感动,压在身上沉重的担子也觉得轻了不少。
冥鸦王盯上了钟离鑫,哪容得这小子走神,枯藤般的爪子狠狠的抓来。仓促之间他用冥凤之翼拦截,冥鸦爪拍在冥凤之翼上,一股阴寒的死气凝成五道阴风漫过碑体,洞穿了冥凤之翼散发的火光护罩,在他左肩打出五个血洞。
冥凤之翼竟然挡不住冥鸦王的攻击,死神的气息如此清晰,钟离鑫心头涌起绝望的感觉。看到他眼里的绝望,冥鸦王攻击更加犀利,他招架不及,只能够勉强避过身体要害,冥鸦爪抓又一次在他身上留下血洞,飙血的伤口离心脏只有半指远。
钟离鑫这才明白之所以能逃这么远,其实是冥鸦王一开始没认真,否则凭着他勉强发挥两成威力的冥凤之翼,早就应该被冥鸦王撕成碎片。
“老祖,鑫儿辜负了您的期望。”仰面望着晦暗不明的天空,钟离金似乎能感受到老祖那张殷切的目光。
“鑫哥闪开!”
凯森大吼一声,离火刀带着一颗暗红色的火球破空飞来。鱼幼薇也配合他,手腕一扬,赤青双色剑芒一左一右从两侧飞来。
冥鸦王“嘎”的怪叫一声,抛开钟离鑫这只猎物振翅欲逃,离火刀上的火球砸中它的身体,赤焰剑也扎进它的左腹。
火球爆炸,冥鸦王巨大的身体消失在火光里,钟离鑫也被一股冲击波力抛飞,撞断了一排枯树干,重重的砸在地上猛的咳出数口鲜血,半边身体都血肉模糊。
“鑫哥没事吧!”冲过来抓住钟离鑫,凯森反手把他抛出。
身在半空喷了一口鲜血,钟离鑫也不在意自己的伤势,回头看着火光中现形的冥鸦浑身冒烟,乐得大笑不止。
凯森顾不得看钟离鑫有没有落到哪里,手一扬接住离火刀,刷刷两刀,刀势磅礴大气,刀体涌出的火浪倒卷而回,吞没冥鸦王的身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毛皮烧焦的味道。
冥鸦群似乎能感觉到冥鸦王的危机,都放弃对其他人的攻击,全部朝凯森冲来。瞬息之间,他遭遇到了不下千次的进攻。
密密麻麻的冥鸦释放出死气把这一方天地变得死域,一只只冥鸦奋不顾身冲击刀光圈,被刀光斩成碎片依然前仆后继。
刀光吞没了成千上百只冥鸦,刀尖上抛飞的火球化为火浪卷过,又消灭了近两千只冥鸦。这么多冥鸦的死亡,让原本疯狂进攻的冥鸦群的攻势一缓。随即,在濒临死亡的冥鸦王的厉叫声里,所有的冥鸦群的气势暴涨。
“不好,冥鸦群要自爆,森哥快退!”从冥鸦群突然爆涨的气势上,鱼幼薇能判断冥鸦群要自爆,赶紧示警。
凯森闻身向后暴退,血脉中风属xing的潜力在绝境中激发,他的速度有着前所未有的快,高速掠飞的身体留下一道道残影,却仍无法摆脱冥鸦群,黑眸不知不觉中变成诡异的灰色,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没有色彩的灰度空间,把一切他看到的景物都定格。
那群发狂的冥鸦全部悬停不动。
是他的眼睛又出了毛病?
身体的痛苦在这一刻消失了,凯森用力的眨眨眼,隐约又看到有巨大的灰影浮现,像是有谁用灰色的画笔在灰色的幕布上缓缓勾勒的眼睛。
巨大的灰瞳里,有无数张面孔扭曲的脸,每一张脸上都透着绝望与惊骇的神情,好像死神的镰刀落到他们的头顶上。
“快进星火神殿!”
没有发现凯森的异常,鱼幼薇大喝一声,赤青双剑暴起赤青双色剑光罩,bi退了涌来的冥鸦,她拎起凯森甩进星火神殿,然后御剑飞上高空,这才发现冥鸦群诡异的消失了,大惊之下差点一个倒栽葱直接栽下来。
凯森不知道身体发生的诡异变化,被扔进星火神殿后,撞上青玉台又弹飞砸落在地。他动了动手,无限放大的疼痛感漫过全身。
“没事吧?”鱼幼薇飘身掠进星火殿,蹲在凯森旁边,表情极为古怪。
“我没事。”凯森努力的笑笑,试图坐起来又颓然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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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森倒在青玉石台侧,瞥见一道道弧形赤光如嬉戏的游鱼,墙壁上变幻的光影像大海里飞扬的浪花,仿佛看到澎湃的海潮向天边卷去。
恍惚间,他感觉像是回到了墨琉城,回到了每个躲起来修炼的无名崖边。雾气稀薄的日子,坐在崖这边,能看到远处海面上一线烟雾弥漫的海豹湾。
露出海面的光秃秃的岩石间有一段沙滩,巨浪拍打着弯曲的银白色沙滩,那是一个海豹窠,沙滩上铺着瞌睡的海豹,懒洋洋的躺在沙滩上。
太诡异了!隔这么远,他怎么可能看清楚那个深邃的海湾?
蓦的,天地间一片漆黑,凯森看海豹湾的灯塔上经年不灭的灯闪了两下。他想要努力看清楚那盏在风中摇摇欲坠的灯,眼前却出现浓浓的迷雾。
“森哥!”
“森弟!”
钟离鑫和钟离民最先扑向凯森,其余的钟家子弟也围了过来。刚才突如其来的劫难里,凯森不顾危险的救援行动,赢得了大家从内心的认同。
“他应该是越级发大招遭反噬了。”塞了一粒从星火神殿收刮的天心丹在凯森嘴里,鱼幼薇也不敢移动他,让他原地躺着。
凯森听到大家说话,想要回应却张不开嘴。
精神力耗尽的疲倦感,肉体的疼痛反而没有那么强烈,凯森的幻觉越来越真实,耳边能听到海浪扑打崖壁以及海鸟叫的声音,眼前浓雾从远处的海面上漫过来,雾润湿了他身上凝固的血渍,一只灰鹫在头顶上盘旋片刻,不知道在忌惮什么没有把他当死尸啄食很快飞走,之后,旁边的岩石缝里爬出来的螃蟹从旁边爬过。
凯森用力撑起上半身,一甩头,头发上的水滴变成摇曳的水线,让他根本看不清被潮湿浓雾包围起来的外面的世界。
“被死胖子穆德骗了,他卖给我的药剂肯定是假货,才会精神力耗尽致幻。”凯森愤怒的吼道。
钟离民一头雾水的说:“森哥说梦话了吧?”
钟离鑫感激的说:“森弟也被毒鳄潭的迷雾迷失神智,只是救人的信念支持他保持清醒,现在他才陷入幻境之中。”
“没那么简单,森哥刚才攻击冥鸦的方式是一种强大得离谱的精神攻击。”突然之间消失的冥鸦群,没有任何属xing能量波动,鱼幼薇只模糊感应到一丝丝的精神力波动。
“难道是冥凤之泪起了作用?”钟离鑫神色一惊,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来。
钟离民摸着脑门说:“哥,你不是想说那颗像泪珠子的东西真有作用吧?”
“什么泪珠子?”鱼幼薇追问道。
“为钟离家族招来灭族之祸的宝物,老祖被仇家打入空间裂隙也拚命保护的东西。”临行前,老祖把所有的秘辛都告诉给了钟离鑫,当时听说钟离家族招惹灭族之祸的宝物就是那颗像泪珠子的东西,他还大喊不值。
所有钟离家族子弟都见过那颗像泪珠子的“冥凤之泪”,每年年祭的时候,家主都会让新出生的婴儿在冥凤之泪上滴血,却没有一个孩子的血能渗入“冥凤之泪”。
直到凯森在墨琉城主府被刺杀,重伤垂危被送到钟离家族,老爷子把他藏进珍宝室,他无意中把血滴到“冥凤之泪”的上面,像石头一样的“冥凤之泪”软化,一滴泪水子晶莹透亮有弹性,散发着阴森的死气。
家主最疼凯森这个外孙,想到这个“冥凤之泪”留在钟离家族多年也没用,加上外孙的伤势太重,病急乱投医,索性让外孙吞了“冥凤之泪”。
凯森吞下“冥凤之泪”时,钟离鑫跟钟离民哥俩都在场,还觉得爷爷会不会反而害了凯森,压根没想到这玩意儿能有什么夺天造化之力,尽管凯森的伤势很快好转,他们也没将之归功于那颗“冥凤之泪”起了作用。
“据说钟离家族有冥凤血脉,冥凤血脉达到百分之六十,才能激活‘冥凤之泪’并与之融合,看样子是森弟的冥凤血脉浓度比我们都高。”钟离金毫无保留的说出老祖告诉自己的秘辛。
“冥凤血脉,有时候看所有的东西都变成灰色,会不会跟这什么血脉有关?”想到以前的一些经历,鱼幼薇赶紧问。
“会,我的冥凤血脉只有百分之五十,在家族子弟中算是浓的,出现过九次那种情况,维持的时间都不长。”钟离鑫肯定的回答之后,又问:“你经常出现过这种情况吗?”
“没有经常,只有三次,最长的一次维持了半个时辰,害我以为自己臆症了。”得知这毛病源自于血脉传承,鱼幼薇略略心安,长长的呼了口气。
钟离民惊叫道:“天呐!薇儿,早知道就带你测试一下血脉浓度了,搞不好你的冥凤血脉浓度超过百分之六十了。”
大家都艳羡不已的望着鱼幼薇,再看看凯森,都很郁闷的想:老祖宗在搞什么啊,为什么正宗嫡系的子弟血脉浓度还不如旁支子弟呢?
鱼幼薇耸耸肩说:“冥凤血脉浓度高,也只不过是眼前突然发灰,附带有眩晕的毛病,这也不是什么好事吧?”
“钟离家族的‘冥凤引’必须血脉浓度达到五十才能修炼成功啊,好妹子,守着宝山当乞丐的痛苦,你能懂不!”钟离民嗷嗷怪叫。
钟离鑫也喟然叹道:“当年老祖初到魔界,仗着‘冥凤引’大杀四方,最后被森哥的爷爷招揽,才在魔界立足并开枝散叶。子孙辈中,却只有我能修炼,还是勉强能修炼,修炼效果一直不尽如人意。老祖这才去做蛇魔宫的供奉,为的是到蛇魔宫搞点有助于提升血脉浓度的药。”
鱼幼薇连师傅的《冰月诀》都懒得修炼了,她对于《冥凤引》还真没什么想法,扯开话题说:“二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没吃过猪肉,也听老祖讲过,钟离鑫笃定的说:“彻底融合之前施展‘冥凤之泪’会遭到反噬,情况严重的会当场死亡,现在看来森弟只是产生幻觉,融合度至少也有三成以上了。”
这冥凤之泪没彻底融合就能一眼灭杀冥鸦群,彻底融合了还得了?鱼幼薇也禁不住心头狂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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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家族子弟们已不去想凯森是旁支的身份,一心期盼他能融合完成,让钟离家族的最强法术“死神之眼”重现光芒。
钟离鑫这时又患得患失起来:“森弟如果沉迷幻觉太久,也很危险啊!老祖又不在这里,万一有个什么意外情况怎么办?”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鱼幼薇,她赶紧摇头说:“别看我啊,我都不懂什么冥凤之泪,我哪知道该怎么办?”
“圣地天墓的钟离家族祖墓里,每隔千年凝成一滴冥凤之泪,冥凤血脉达到百分之六十,才能激活‘冥凤之泪’并与之融合。千年之内不能融合,冥凤之泪将自动消失。”说到这里,钟离鑫苦笑道:“由于冥凤之泪太过珍稀,所以旁支子弟并不会安排滴血融合,没想到你跟凯森的冥凤血脉浓度比我们都高。”
钟离民没心没肺的大笑道:“这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他们俩能者多劳嘛,钟离家族的麻烦,他们想摆脱也摆脱不了,一根绳上的蚂蚱了,谁也逃不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丢了个白眼,鱼幼薇没心思耍嘴皮子,让大家在星火神殿找地方修炼,她独自坐在青玉台的扶手椅上观察凯森。
凯森这时被幻觉带回到从前,在那个遭到亲大哥毒手的下午。
那天,午饭后,凯森上了一趟街。家族定额内的辅助药物总是不够用,他一直都用零花钱在外面商铺购买。为了不让别人知道了说闲话,他一直在平民区的一间低档药剂商铺购买,店主是胖子穆德。听说过这胖子会以次充好,但是卖给他的药剂一直没问题,他也对这胖子一直很放心。
买了三倍剂量的风鳞液,他独自出城来到海边一处罕有人至的悬崖。服下药剂后,他跟平时一样开始修炼,不多久强烈的眩晕感涌上来,想呕吐,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像死鱼一样张大嘴,无力的干呕,无力的抽搐。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凯森预感那队骑士是冲自己来的,本能的想躲,身体却一丝气力也没有。
“凯森那废材就在前面!”
那道兴奋的嗓音响起,凯森就听出是异母大哥凯义的表弟罗德。罗德家道败落,长大后就来城主府混饭吃。平时,没少仗着凯义的势欺负人,连凯森也不放在眼里,今天显然特地跑来是来找麻烦的。
清一色奔如惊雷的黑色龙马兽,是按金蛇军团的装备标准,这支骑兵队的队长就是罗德,挂着凯义亲卫队的招牌,专门给凯义干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坏事。
骑兵队狂飙过来包围住凯森,整齐划一的猛的勒住马头,马蹄飞扬,泥水四溅,溅得凯森满身满脸。罗德扬起马鞭在空中打了个响鞭,骄狂吼道:“交出你所有的钱!城主府的钱不应该浪费在你这杂种身上,竟然拿城主府的钱去jian民区买那种低劣的药剂!”
凯森笑了,躺在那里,也仿佛站在城主府高高的台阶上,骨子里透着轻蔑的表情慢条斯理的说:“你带着大哥的亲卫队来抢劫,真是胆大包天!”
“废材,找抽啊!”罗德扬鞭没头没脑的抽下来。很久以前,他就想来这么狠狠的抽凯森一顿了:凭什么这个有人族血统的杂种是主人,他反而是寄人篱下的那一个!
“罗德,你只是我大哥养的一条狗,今天竟然敢对我无礼,有胆子今天就杀人灭口,否则,来日我必取你狗命!”凯森凛然喝道。
被凯森的气势震慑,罗德心头一窒,马上又大吼:“还敢威胁我!”似乎为了证明自己不怕凯森的威胁,他跳下马来,又是一阵疾风骤雨般的鞭子抽下来,打得凯森皮开肉绽鲜血淋淋。
火辣辣的疼痛感袭来,凯森死死的咬着嘴唇没有shenyin。血从他嘴角流出来,黑眸变成灰色,眸色一如晦暗的天空。
“求饶!你个杂种快求饶!”罗德气急败坏的吼道。
“罗德队长,不能再打了,凯森少爷会被打死的!”
在凯森右侧有人劝说,反而激起罗德的杀机:“这个杂种就不该活在世上,玷污高贵的魔族血统,他今天不求饶,我就抽死他!”
闪电终于撕开厚重的云幕,划空而过,照亮了半个天空。
凯森感到眼前一片白炽的光闪过,双眼暂时失明。他听到雷声轰鸣,像是老天爷在渲泻怒火,瓢泼大雨也冲泄露下来。
在罗德那条疯狗的鞭打下,他体无完肤,在雨水的冲刷下,疼痛感被无限放大。“罗德,懦夫,还是不敢杀了本少爷吗?”凯森突然大笑道,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他猛的站起来,挺直脊梁站在雨水中。
“杂种,你敢骂我是懦夫!”罗德狂怒的大吼,一鞭抽在凯森的右腿腿弯上。
膝盖猛的一弯,凯森又挣扎着站直了。死,也要站着死去!尤其是在罗德这条疯狗面前,他绝不下跪。
“还不跪下求饶!”罗德像是跟凯森有深仇大恨一般,眼冒凶光。
雨水冲刷着发黑的眼睛,凯森完全看不见罗德,嘴角挂着那种让罗德最恨的矜持笑容,嘲弄道:“懦夫,来啊,杀了本少爷啊!”
“还敢骂我是懦夫,去死!”罗德一脚踹在凯森的后背,踹得他扑倒在泥泞里。紧接着,这条疯狗的脚尖踩在他的后脑勺上用力的碾压。
怒火在心头燃烧,凯森虚脱的身体突然滋生了无穷的力量,他双手用力在地上一撑猛的蹿起来,罗德猝不及防被他撞得踉跄后退。眼不能视物,他却像猎豹一样准确的反身扑过去压在罗德身上,双手死死的掐住罗德的脖子,猛的一头撞去。
就算是武师,罗德的鼻子也是柔软的,被凯森一记铁头功撞碎了鼻梁,“嗷”的一声惨叫,罗德鼻血飞溅。
“竟然敢打我,杂种!”罗德吼声刚起,凯森的头又撞掉了他两颗大门牙,痛得他又是一声惨叫。
死死的掐住罗德的脖子,凯森的指甲掐进罗德的肉里,不停的用头撞击罗德的脸。他的意识逐渐沉入黑暗,唯一的执念是:就算是死,也不放过这条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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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德的手下呆滞的看着凯森,不管罗德抱着他的身体往树上摔打,还是用力扭他的胳膊,都没有办法挣脱。他们不寒而栗,都在后悔不该陪着罗德来的。如果这个少年不死,他们难以预见到他的报复将有多么惨烈。
“动手!给我杀了这杂种!”罗德终于求助了。
一声更高亢的怒吼压过了罗德的吼声:“找死!”
风狂雨疾,道路两旁疯狂摇摆的树枝与密集的雨线遮住了视野,罗德带来的那些人没看清发出吼声的那人是谁,就看到一颗火球飞来,“轰”的一声精准的砸在罗德的背上,一团火光爆起,罗德整个后背被轰得血肉焦糊。
“松手,是我!”
义妹鱼幼薇的声音入耳,凯森松开了手。
迅速的抱起遍体鳞伤的凯森,俏脸带煞的鱼幼薇扬手又是一道爆炎符砸去,眼看就要爆掉罗德的头,一道刀光飞横空掠来击飞火球,紧接着罗德的一名手下跃来横刀挡在他前面。
“回头再取你们狗命!”寡不敌众,鱼幼薇抱着凯森跃上骑来的龙马兽,策马驰去。
“追!杀了他们!”罗德疯狗般吼道。
回城的路被罗德跟他的手下堵了,鱼幼薇只能带着凯森沿着海岸线狂奔而去。
魔族大多走炼体的路子,身体强度比人族修士普遍要高,但不擅飞行。除非是有飞行天赋,否则魔族必须突破到魔丹期才能飞行。罗德这帮家伙属于凯义身边打杂的小喽罗,还没有突破到魔丹期的,都不能御空飞行。
鱼幼薇到了魔界身受重创,又受到魔气侵蚀,赤青双剑都派不上用场,实力也严重受损,现在同样不能飞行。
双方一追一逃都只能靠着拼坐骑的速度了。鱼幼薇骑的是在城主府马厩里随便拉出来的一匹龙马兽,追兵都是军中训练有素的龙马兽,本来很快就应该被追上,不过她一直用药剂给坐骑补充能量,结果一追一逃还逐渐拉开了距离。
“快!不能让他们逃了!”
追兵中罗德大吼,听得鱼幼薇心里那个恨啊!
药剂让坐骑速度加快,却是在燃烧那匹龙马兽的生命力,耗下去鱼幼薇的坐骑肯定先倒下。在经过一道狭窄的石梁时,她咬牙,把凯森绑在龙马兽背上,自己飞身下马,反手照着马臀虚拍一掌。
龙马兽负痛嘶叫着风驰电掣冲出去,凯森被龙马兽载远,眼角流出血泪,义妹的背影从这一刻深深的铭刻在心底。
鱼幼薇躲在石梁旁的石头后,扬手一个火球砸去。火球在空中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准确的命中了追兵中跑在最前面的那匹马。一声惊马嘶鸣伴着骑士的喝骂,马上骑士被甩下来,后面的龙马兽马收不住势被惊马撞上乱成一团。
她借助地形的掩护,一颗一颗火球接连砸出去,硬把罗德他们压制在那个狭隘的弯道上足有半小时,才趁一匹受惊的龙马兽冲来时飞身上马朝石梁那头逃走。
“低jian的人族,我会慢慢的玩死你们。”罗德气急败坏的大吼。
“等着城主大人回来砍你们脑袋吧!我已经给城主大人送信去了!”钟离民这是在警告罗德的手下不要为虎作伥,提醒他们凯森是城主大人的亲生儿子,哪怕凯森在家族中受重视的程度不如凯义,城主大人要是知道凯森被刺杀也一定不会善罢干休。
罗德气极欲狂反应还挺敏捷,立即揭穿钟离民的谎言:“还想撒谎!你根本没有时间给城主大人送信,只要连你一起杀了,城主大人根本就不会知道今天的事!凯林那个jian种就算能活着回去,凯义少爷也不会让他有机会告状。”
被鱼幼薇的话吓住的骑士们本来动作变缓,此时如狼似虎的催马追向她。
又喝了瓶颇具魔族特色的恢复剂,鱼幼薇甩手又是一颗火球符向后射出,追兵们早有防备及时拨马跃来,火球落地腾起一团耀眼的火光,不具杀伤力,她也仅希望多拖一刻是一刻,让凯森能够逃得更远一点,顺便把追兵引到石蜥兽巢穴里。
爆炎符爆炸腾起一团团炽亮的火光,惊动了海边岩洞里的石蜥兽的注意。一只石蜥兽刚从居住的洞里探头看过来,就被罗德的刀磕飞的火球砸中,这个单细胞的低等魔族顿时发狂的冲过来。
石蜥兽是群居动物,属于低等魔族,但是表皮坚固力大无穷。那一只石蜥兽冲过来,后面跟着所有的石蜥兽都冲了过来。
罗德的马腿被一只石蜥兽抱住,“咔嚓”一声就扭断了。跌落马背的罗德还在半空,就有被石蜥兽挥舞断马腿狠狠打了一闷棍。
鱼幼薇回头恰好看到这一幕也乐了:“哈哈,石蜥兽也与进俱进学会打闷棍了!”
“去死!都去死!”罗德恨啊!烈风震荡,整个人的气势陡然提升,长刀一扫,石蜥兽被劈中却磕得刀口火星四溅。不过,它的身体也被刀挑飞,背撞在大树干上又砸在地上翻了个滚,再被罗德抢上前来一刀爆菊——这是石蜥兽的命门。
“嗷”的惨叫出声,石蜥兽像一块大石头滚入雾里。
同伴的死让所有的石蜥兽发狂般的冲击罗德他们。罗德人品恶劣实力不弱,刀势凌厉,刀光频闪如同鱼群游弋。
估计趁乱宰掉罗德的可能xing不大,鱼幼薇果断决定回头再收拾这条疯狗,抓住这难得的逃跑机会,追向凯森去了。
燃烧了生命力的龙马兽没能坚持多久,就口吐白沫一头栽倒在地。凯森被甩出去,砸了个四脚朝天。他艰难的爬起来,踉跄前行。
风力增大,太阳撒下最后一缕光隐去,大海变成了铅灰色,波起云涌,瞬间白浪涛天。雨云从海面迅速朝墨琉城席卷而来。一道惊雷低空炸响,雨点像冰雹砸在身上,体无完肤的凯森痛得浑身一哆嗦。
肉体的痛,却远远不及凯森心头的痛。被罗德殴打的耻辱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灵魂,让他痛苦万分,俊美的五官扭曲显得狰狞,“罗德这条疯狗,我一定会宰了你!”他咬牙说,险些咬碎了牙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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艰难的行走在泥泞的道路上,直到城主府的轮廓出现在视线里,腿已经重得像灌了铅,凯森眼前一黑身不由己朝前栽去。
“你这就么想玩死自己啊!”
带着责备的声音传入耳中,凯森感到被人背起来。不看,也知道那是表弟钟离民,他放心的闭上眼睛。“我没事。”他说,声音弱得连自己都听不听清楚。
“烂命一条,也不是这么找死的!”钟离民恶狠狠的说。
闭紧了嘴巴,凯森没再说话。
钟离民是凯森亲舅舅的小儿子,符丹双修,身体像山猫一样敏捷,轻松的背着凯森回到城主府。
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神经强韧到这地步,居然一直没有昏迷。进了他的房间时,侍女惊呼:“凯森少爷这是怎么了?”
“他自己修炼搞成这样的。”钟离民没好气的说。
把凯森放在床上,怒容满面的钟离民,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望着凯森愤然说:“救你实在没有成就感,你这种人把自己的命看得太轻,每次都搞几倍的辅助药剂修炼,生怕玩不死自己吗?要不是怕姑姑伤心流泪,我真懒得管你死活。”
“找人给我治伤。”凯森无力的说。表弟什么都好,就是爱唠叨。
“你觉得自己需要治伤?”钟离民打发小翠先去请大夫,然后把一瓶增元剂倒进凯森的嘴里。
那淡蓝色的药剂有很浓的土腥味,凯森敢打赌这是钟离民新炼制的次品。咂了咂嘴,他苦着脸说:“表弟,你是不是又忘了在添加旋复花的时候除去花梗?”
“被打得半死了,嘴还这么刁!”钟离民脸有点红了。
翻了个白眼,凯森没好气的说:“你不要那么粗心大意,可以让你更快的进阶,我们合伙制售符的想法也能早点付诸实现。”
“还好意思说我!要不是我今天来找你,明年的今天我就该到你的坟头放菊花了,还做个鬼的生意!”钟离民大声吼道。
凯森语塞,母亲钟离英这时冲进来。每次看到母亲,他都有种看到受惊小鹿的感觉,总想搂在怀里安抚说:母亲,我会保护你!悲催的是,总是娇弱的母亲搂着他的脑袋说:别怕,母亲会保护你!
“我已经给他喝了亲自炼制的增元剂。”钟离民骄傲的挺起了胸膛。
凯森低声嘟哝:“我宁愿喝不是你亲自炼制的药剂。”
钟离英一眼看出儿子是被人毒打过,拧眉问:“森儿,谁打了你?”
钟离民难以置信的望向凯森。
凯森闭紧了双眼,不肯多说一个字。娘都没有看到他的黑眸又呈现出灰色。他眼中的色彩并不是始终如一,随着他心情变化色彩变幻不定,时而是澄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灰色,时而像海水清澈中呈灰绿色,时而又如阳光下的绿丝绸流光溢彩。此刻,他的眼就像一片北极灰暗的天空。
钟离英懂儿子那颗骄傲的心没有再追问,亲自给儿子上药。
擦着眼角的泪,钟离英眼里涌出更多的泪:“凯森,不要bi自己。”
“母亲,我明白。”凯森低声打断了母亲的话,扭头朝向床内侧墙壁。
凯森儿子越长大,钟离英越感到难以触摸他的内心。他遗传自钟离家族的俊美相貌让人觉得温和,黑眸里闪烁柔和的光芒,她知道那是假象,儿子是以温驯的色彩掩饰他执著高傲的灵魂。偶尔,比如现在,会让灵魂跃出,披露出他心中的执念。
“凯森少爷,城主大人让您过去。”布莱管家在门外说。
“知道了,我换了衣服就去。”凯森平静的回答,黑眸瞬间变得幽深。钟离英不顾他的反对亲自帮他换了一身华丽的衣服,扶着他走到门外。
海边风雨大作,墨琉城这边却只是洒落了零星几滴雨,低垂的天幕偶尔扯过一道闪电,暴风雨还在蕴酿之中,蒸闷的酷热使人熬受不住,药剂还没发挥药效,凯森的虚弱感还没消失,跟着制服笔挺的管家来到父亲凯文城主的书房前已经满头大汗。
管家退下去,父子俩隔着书桌对视。墙上柔和的灯光洒落,照亮了父子俩的脸,平静的眼里都不带感QS彩。
弥漫在整个城主府的花香,在父亲的书房尤其浓郁。从推开的后窗,凯森可以看到城主府后面五彩缤纷的花海。把目光从窗口收回来,他静静的等着父亲开口。有预感,父亲找他不会是好事。
“你明天去斯蒂兰格城,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凯文城主开口说,语气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以后,就再不用回来墨琉城了,是吗?”凯森忽然笑了,带着讽刺的微笑。说不上来是自嘲还是嘲弄父亲的薄情。
墨琉城是金蛇族的世袭领,城主府世世代代扼守着裂天魔宫南疆要塞。他们这一支金蛇族是执掌裂天魔宫的金蛇族支系,族中男子成年礼之后都要去军中效力。父亲突然在今天决定打发他去流光魔宫直辖的斯蒂兰格城,显然与他今天被殴打的事情有关。
城主大人不想让事态扩大,或者说不愿意为杂种儿子主持公道,就因为打他的罗德是受到长子凯义的指使,追究责任只会让人看笑话。
“不可以!”钟离英突然冲了进来。女人,是不可以进入城主书房的,这在城主府算是个禁忌。她情急之下显然忘了这茬。
“放肆!”凯文城主拍案而起,掌控帝国金蛇军团的他,这时像一头发怒的巨蟒。
“母亲,您先出去。”凯森迅速把母亲推了出去,站在门口,他得体的对父亲行了个礼,优雅的说:“如您所愿,我今天就会离开墨琉城,有生之年不会再回来。”
小儿子的平静让凯文城主十分意外,他近乎呆滞的看着儿子出门之后,怒火复炽:“这个逆子竟敢藐视我!”他猛的一拳砸在书桌上,把名贵的檀香木雕花书桌砸了个大洞,让这件价值连城的古董迅速贬值。
凯森恍若未闻,强行带着哭哭啼啼的母亲回到卧室,他再也支撑不住朝地上倒去。一双柔腻温暖的手及时伸来扶住他,抬眼看了那张满是关切的脸,他扯了扯嘴角笑道:“我被彻底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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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幼薇甩掉罗德那帮人之后,就直奔凯森的卧室。得知城主把他叫去,她就猜到凯义肯定抢先一步在城主面前告了黑状。现在听他这么说也不觉得惊讶,叹了口气,她说:“我们必须把二哥送走,凯义那匹狼不害死森哥绝不会罢体。”
一直留着没走的钟离民愤慨的说:“怎么能这样!”
“你赶紧回家去叫一些人来保护二哥,记得假冒海盗,我准备龙马兽到城外等二哥。罗德那条疯狗一定带人在路上劫杀二哥。”
城里都知道凯森少爷被逐的消息,凯森提着简单的行囊出门时,门外已经挤满了看热闹的人。那些来投奔城主府讨生活的穷亲戚也露出怜悯或者幸灾乐祸的笑容。
“真是可怜啊。”
“他有人族血统,留着也是让别人看城主府的笑话。”
“城主就不应该让这个杂种生下来。”
这些议论随着风灌进耳朵里,凯森眼皮都不朝这些人撩一下,淡定的走自己的路。
钟离英没有出来送,因为儿子说“不要哭哭啼啼的让别人看笑话”。
走到宏伟的城主府大门外时,雨云已经低得快触及屋顶了。凯森没有拿雨具,也不准备回去拿。他毫不留恋的走下台阶,再没有回头。
城外,义妹鱼幼薇带着两匹龙马兽等在约定地方,两人一起上马急驰而去。那一刻,他竟然没有被驱逐的悲伤与愤怒,反而希望可以跟她一直这样并骑飞驰。
罗德那条疯狗果然带人追赶,钟离民带的人及时赶到,把罗德那帮家伙宰得一个不剩。
从那一天起,他再没有回过墨琉城城主府,父亲也完全忘了还有他这个儿子。一直都是钟离家族的亲人们在照顾他,外公为了给他治伤,把“冥凤之泪”也给他服下。他还记得钟离家族有几位长老说那是钟离家族至宝,外公说:“森儿是我外孙,也是钟离家族的子弟。”然后,长老们就再没阻止。
服下“冥凤之泪”后,他的伤势迅速好转,身体也被改造,修炼速度越来越快,似乎还获得了很奇妙的力量,只是他暂时没法掌握。
他是被父亲及佼亲的家族抛弃了,又是钟离家族重获新生,凯森已经死去,活着的是钟离森!
“我是钟离森!”
他突然挺身坐起来,黑眸变成了灰色,是那种海水清澈中呈灰绿的颜色,平静中透着睿智的光彩。
钟离鑫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如释重负的笑了。要成为钟离家族子弟的领头羊,这担子太重了,他实在挑不起,森表弟明显比他更适合。
钟离民给了表弟一个熊抱,哥俩一起滚倒在地。其余的钟离家族子弟热烈的鼓掌,为这个彻底融入钟离家族的成员欢呼。
鱼幼薇笑着,眼睛不由自主的湿润了。她悄悄的走出星火神殿,坐在台阶上托腮仰望天空神游天外。
一阵急骤的蹄声由远而近,宁墨非远远的喊:“幼薇,你没事吧!”
料想呆子是看到满地冥鸦的尸体担心了,鱼幼薇暖暖一笑,正要回答,眼瞳一凛,猛的跳起来朝骑鹿驰来的宁墨非迎去。
火云鹿王奔跑的姿势有些怪,像是左前蹄受伤了。宁墨非的外形也很狼狈,衣袖被扯成条状,头发也散在身后。
“魔遗空间跟以前不一样了,很多被镇压的强大远古魔族现在都苏醒了。他们的肉体消失,魔灵控制骷髅,变成一支强大的骷髅大军,横扫云荒泽,我的孩子们都被骷髅军灭了。”火云鹿王悲怆的说。
“火云鹿群全都被灭了?”鱼幼薇倒吸了一口凉气。可以想象鹿王发现鹿群被灭时一定暴走,肯定会去找凶手报仇,结果吃了不小的亏。
“我感觉还有十几个小家伙还活着,但是现在魔遗空间的阵法发生变化,我的灵魂严重受损,所以察觉不到它们具体方位。”火云鹿王可怜巴巴的望着鱼幼薇,无声的央求她能帮着去营救它的孩子们。
鱼幼薇还真不知道火云鹿王灵魂受损的事,问明究竟,她热泪盈眶的望着宁墨非,哽咽道:“呆子,以后不准这么冒险了。万一你压制不住鹿王,岂不是白送了性命?”
“我怕你不回来了。”呆子弱弱的说。
猛的抱住呆子,鱼幼薇泪流满面。呆子的世界里只有她,他可以抛开所有,唯一不能没有她,这也就是她要的幸福!
呆子圈紧了媳妇儿。
不知道是谁主动,两人忘我的热吻,有一吻到地老天荒的架式,直到火云鹿王等不及去求了小白熊,那只小熊崽子大煞风景的嚎叫:“亡灵大军来了,快逃啊!”
鱼幼薇意犹未尽的松开呆子,双颊红艳似火烧,说不上是情动还是火大。抬脚把小熊崽子踹飞出去,她牵着呆子的手进了星火神殿。
钟离鑫已正式把领头羊的权责统统移交给钟离森,交结完毕,他一脸轻松的说:“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森弟,以后我一切行动听指挥,你别让我动脑筋就行。”
其他人都觉得好笑,钟离民摇头笑道:“感觉大哥当家主就是沐猴而冠,你还真不是那块料,森弟做这家主算是物尽其用了。”
“合则森哥就是让你们利用的?”鱼幼薇笑着打抱不平。说笑一阵之后,她把魔遗空间的新情况讲了一下,又道:“云荒泽现在情况有变,你们要赶紧离开。我跟墨非送你们离开云荒泽后,还要去营救火云鹿,以后你们要自己照顾自己了。沿着云荒泽有一些小镇,我的建议是你们先在小镇上站住脚根后,再坐传送阵去修炼界。森哥的冥凤血脉浓度既然高,冥鸦这类带死气的妖兽内丹应该能对你修炼帮助很大,那就最好留在云荒泽附近。”
“老祖可是把我们都托付给你了,你要弃我们于不顾?”钟离民哇哇怪叫。在蛇魔王墨尔杰把鱼幼薇封为裂天魔后时,他理智的雪藏了对她的爱恋。闯过空间裂隙回归人族,他对她的爱仍然是见光死,只能期待能长伴她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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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祖只是让我带你们闯过空间裂隙,没打算让你们成为我的打手啊!”半开玩笑的划清责任,鱼幼薇又对义兄笑道:“我相信森哥能带你们闯出一片天地,我也以后也有强势的娘家倚靠嘛!”
“会的。”钟离森轻而坚定的说。在他的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一个是母亲,一个就是鱼幼薇。是他愿意用生命保护的人。
仍旧让钟离家族子弟留在星火神殿,鱼幼薇跟宁墨非骑着火云鹿王横穿云荒泽,一直来到修炼界的江门镇。
江门镇仍旧只如村庄,镇上唯一的江门客栈掩映在竹树间,清幽依旧。老板娘却不再是那个布衣荆钗却掩饰不住妖冶发sao的女人,换成一个佝偻老妇。
火云鹿王受到云荒泽的阵法压制,上次虽然进了空间裂隙去了魔界,回来之后依然还是不能离开云荒泽太长时间。鱼幼薇为了不耽误时间,在江门客栈跟钟离森他们告别之后,就准备跟宁墨非回返云荒泽,火云鹿王却说感应到附近有火云鹿。
火云鹿王载着两人绕到江门客栈后面,踏上那道紫昙花相夹的石阶。
石阶尽头与对面的山峰之间,是刀劈开般齐整的深渊,有灰色雾气蒸腾。陈腐而腥的湿气扑面而来。宁墨非望着石阶下说:“我们来过,石阶下就是冥皇古堡,噬魂剑在这里拿到剑柄的。”
“小家伙们都在下面,十七个小家伙。”火云鹿王忽然激动起来。
偌大的火云鹿群仅止剩下十七只了吗?鱼幼薇暗自生惊。
火云鹿王腾身跃入深渊,风声在耳边呼呼的刮过,周围始终是灰蒙蒙的一片。直到降落在一个巨大的广场上,眼前横七竖八的躺着白森森的骨架,铺满了整个广场。
“为什么死了这么多人?”鱼幼薇吃惊的叫。
宁墨非倒没有任何表情表化。噬魂剑认主之后,赤子童心的他在噬魂剑潜移默化下,性格也改变了很多,虽然不会变成嗜血狂魔,也已视人命如草芥。
“小家伙们在云雾里面!”火云鹿王激动的吼叫道。
广场过去是一片灰色的云海,翻腾的灰云隐藏着巨大的凶险,鱼幼薇看着云海心悸莫名。走到广场边缘,她想起来问:“冥皇古堡不在云荒泽的范围之内,那些小火云鹿怎么能够来到这里?”
小白熊忽然说:“云荒泽阵法范围扩大了,冥皇古堡还在阵法范围之内。”
鱼幼薇没有再问。
火云鹿王飞一般的冲进灰色云海,腾云驾雾直冲到云海深处。不知道跑了多久,悬空的冥皇城堡十分突兀的出现在眼前,它激动的打了个响鼻,在古堡内有鹿鸣声相应和。
那座灰色城市上空横架灰色虹桥,桥体散发着深浅不一的灰色光华。在那道灰色虹桥的上方,隐约又看到有巨大的灰影浮现,像是有谁用灰色的画笔在灰色的幕布上缓缓勾勒的眼睛。
巨大的灰瞳里,有无数张面孔扭曲的脸,每一张脸上都透着绝望与惊骇的神情,好像死神的镰刀落到他们的头顶上。
恐惧从心头滋生,鱼幼薇竟然不敢再看那双巨大的灰瞳,下意识的闭眼,再睁开,灰瞳消失,灰虹也开始收敛光华。
“小白熊,冥皇古堡跟冥凤血脉有没有关系?”鱼幼薇激动的问。
小白熊懒洋洋的说:“没关系,你上次能轻易带呆子进来抢到噬魂剑的剑柄么?”
鱼幼薇反倒不信了:“忽悠我是不?要真是跟我的血脉有关,你怎么一直都没有说。”
“说了有什么用?”打了个哈欠,表示鱼幼薇的问题太过幼稚,等她丢了个白眼,小白熊才道:“你又不像呆子有噬魂剑有强大的吞噬之力。冥皇古堡被魔煞之气侵蚀,死气不纯正,以你的实力,吸收炼化含有魔煞之气的死气,最好的结果就是化身为魔。”
还打算通知钟离森到这冥皇古堡借助灰色死气修炼,鱼幼薇也只得打消了这个念头。
上次来时,冥皇古堡的门打开,门里泄出灰白色的光芒凝成梯状延伸到广场边缘。这次冥皇古堡的门开着,却没有光芒凝成的梯状,古堡与广场之间宽灰千丈的灰色云海。这个距离火云鹿王应该是一跃而过,它却蹰踌不前。
“小家伙们被困住了。”火云鹿王漂亮的鹿眼里透着凝重。冥皇古堡在它看来像是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凶兽,火云鹿已经被这只凶兽吞入腹中。
鱼幼薇的灵识已探入古堡大门,看到古堡深处上次抢得噬魂剑柄的山峰之颠,十七匹火云鹿环绕着一个浑身浴血的男子。他披头散发,脸上却是恒久的杀气,眼中神色如磐石般沉静冷凝。身躯如标枪一般挺直,带着一股宁折不弯的气势。
纵然这个男人已经受到了致命的重创,在他脚下的山峰表面,零散的白骨堆积如山,诡异的是除了他身上的血,那些白骨上架上一滴血都没有。
除了山颠的百丈范围内,山峰大半被灰雾笼罩,在那男人百丈之下灰雾涌动,雾中骷髅如云,他已到山穷水尽的绝地,仍战意冲天,染血的长发在灰雾中飞扬。
鱼幼薇感觉这男人有些熟悉,还在仔细辩别。
“爷爷!”宁墨非蓦然厉吼,眼中杀机疯狂奔涌,手中噬魂剑突然爆起耀眼的黑红双色剑光,带着他飞越灰色云海直扑向冥皇古堡大门。
原来是宁老爷子!鱼幼薇恍然大悟。腕上赤青双剑同时带着她飞起,后发先至与噬魂剑齐头并进,赤青两道剑芒与华丽的红黑双色剑芒张扬的划空飞去,
火云鹿王迟了一步,才扬蹄虚踏,冲进冥皇古堡的大门。
进入大门之后,突然听到一道来知来自何处的叹息,声音压得很低,似呢喃,似梦呓,又像是带着哭腔的shenyin,透着压抑到濒临爆发又哭不出来的绝望与无奈,还有无穷无尽的凄凉……
鱼幼薇感觉到空气中有一种沉抑到极致的气机,凝而不散,有种达到穷途末路生机无望的时刻,被这股气机勾起心中的苦涩,赤青双剑竟为之一滞,剑光在空中停顿。
火云鹿王神魂受创也受到这股沉抑的气机影响,身形猛的下沉落到地面,呆呆的像行尸走肉一般。
唯一不受影响的只有宁墨非。这呆子赤子童心,心境固如磐石,此时此刻心里眼里只有命悬一线的爷爷,噬魂剑上光芒更亮,剑气冲霄,顿时引得整个冥皇古动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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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巅之上,宁大帅也朝划空而来的黑红双色剑芒看来,错愕的喃喃自语:“难道是小呆子来了?他没有死在魔界,还是没去魔界?”
环拥宁大帅的赤云鹿都激动的四蹿踏地,跺得山峰为之震颤。那些骷髅又开始朝前涌动,森森的白骨在灰雾中散发着诡异的光泽。
“小呆子,不要过来,快逃!”宁大帅大叫。
鱼幼薇落下去将火云鹿王收进冥皇古堡,再朝宁墨非追去。
宁大帅呆滞的看着炫目的剑光飞至,最疼爱的孙子和孙媳妇先后落在面前,激动得长须飞扬,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老眼中竟有泪光闪烁。
“爷爷不怕,我要杀光这些骷髅!”宁墨非杀气腾腾的说。
宁大帅根本来不及阻止,小呆子已持剑飞起冲入灰雾之中,老爷子一急,加上已是油尽灯枯竟晕死过去。
鱼幼薇忙给老爷子喂了一粒星火神殿里收刮的血芝丹,手持青霜剑护在老爷子身侧,让赤焰剑进入灰雾之中绞杀骷髅。
鱼幼薇觉得灰雾中的骷髅大军似乎不怎么厉害,不免生出轻视之心,滋生出闯进云荒泽剿杀骷髅大军豪气。
小白熊懒洋洋的说:“冥皇古堡有阵法压制,骷髅军的实力受到压制,碰上你血脉跟冥皇是一脉相承,小呆子又有噬魂剑在手,都不受阵法压制,所以灭骷髅如宰鸡。在云荒泽碰上骷髅军,你最好有多远躲多远。”
“切!难道不能把云荒泽的骷髅军引来这冥皇古堡收拾吗?蠢就一个字啊!”总算找到机会反讥小熊崽子一回,鱼幼薇心情大好。看看呆子发泄得差不多了,她扬声说:“呆子,该走了。”
媳妇儿的话高于一切,尽管呆子心中怒火熊熊,却迅速退出战斗。鱼幼薇已把老爷子和火云鹿都收入星火神殿,跟呆子一起御剑飞离山峰,那些骷髅受到压制只能在地面追赶,转瞬间就被他们甩远。
退出冥皇古堡,回到江门客栈,鱼幼薇给钟离森说了冥皇古堡的情况之后,才把火云鹿王和火云鹿送回云荒泽,又马不停蹄的赶往仙宸派。
云荒泽的异变并没有给地处修炼界腹地的仙宸派造成太大影响。两人坐传送阵回到仙宸派,来到坊市正好是华灯初上时,仙宸派坊市热闹非常。
两人走到玄机楼外,发现里三层外三层的挤满了人。有人找玄机楼的麻烦?鱼幼薇眼中一凝,担心宁白侠出了什么事,导致宁家又受到压制。她传音给宁墨非先不忙表露身份,看看热闹再说。
仙宸派金衣弟子洪昆带着一帮弟子堵在玄机楼大门口,怨毒的目光盯着站在对面的宁飞扬,他身边的玄衣弟子狄青鹏阴笑一声,尖刻的说:“五毒俱全的害群之马也敢跟我们昆哥抢女人,简直是不知死活!”
宁飞扬一身富家公子哥儿的打扮,头上是血玉束发冠,腰上束了一条血玉腰带,手指上还戴着一个血玉扳指。血玉养魂有奇效,却不用搞得这么招摇吧?搁外面,肯定要被人打闷棍的啊!
“害群之马骂谁?”宁飞扬眼神一冷,咄咄bi人的喝问。这话是三叔说的,害他成了笑柄,也是他的禁忌,哪怕是亲爹说,他也要拳脚相向。
“害群之马骂你!”狄青鹏脱口道。
“原来害群之马骂你爷爷我啊,算你有自知之明。”宁飞扬哈哈大笑道。
围观者也有好些人笑起来。
狄青鹏这才醒悟,恼羞成怒吼道:“草泥马的宁飞扬,敢辱骂仙宸派内门弟子!”尽管恨不得一掌拍死这嚣张的蚂蚁,他却还得先给宁飞扬安上一个罪名,才亮出长剑。
“在这坊市,你敢杀动手不成?”宁飞扬惊慌后退,活脱脱就是一个外强中干的纨绔。
看到宁飞扬的表情,果然是个烂泥扶不上强的乡下纨绔,仗着宁白侠的名头在坊市欺行霸市,一动真格的就怂包了。而这种事情,以宁白侠刚正不阿的性格,肯定不会为这不成气的侄子出头。狄青鹏心头大定,越发的气冲斗牛。
宁飞扬身边的仙宸派女弟子林琴儿吃惊得半天合不拢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心说:这宁飞扬就算再没用,也不至于没出息到这份上吧,守着他三叔宁白侠这尊大神,这仙宸派一亩三分地上,谁还真敢把他怎么样了?
斜对面的酒楼上某间房里,宁白侠蓦的叹息一声,声音里透着失望,双目如冰如雪,彻骨的寒意。
好勇斗狠不可取,但忍耐也要有限度吧?我可以为你出头,但你也要有我为你出头的价值。我能护你一时,总不能护你一世。一切还需要你自己有担当。
血xing与勇气是成为一代强者不可或缺的条件。宁白侠对侄儿宁飞扬失望至极。在他旁边,还有几位仙宸派殿主都用灵识观察玄机楼外的这一幕闹剧,居然还看得津津在味。
不提大家怎么看宁飞扬,反正他是不怕丢脸,居然惊叫一声:“别杀我!”紧接着吓成软脚虾直接一屁股跌坐在地。
狄青鹏却在这时惨叫一声,很多人都听到“咔嚓”一声疑似骨头断裂的声音,然后他身体猛的前扑。巧而又巧的是宁飞扬吓得跳起来,狄青龙的脑袋落地的时候,宁飞扬恰好结结实实坐在他的脖子上。
嗷的一声惨叫,摔个狗吃屎的狄青鹏牙磕在坚硬的石板路上,还磕得这么生猛。
宁飞扬好死不死的嚎叫:“别杀我啊!三叔救命啊!”
若是从这嚎叫的惨烈程度,宁飞扬估计至少被折了几根肋骨了,可受伤的是他吗?林琴儿感觉有些不真实,伸手在眼睛上揉了又揉。
“宁飞扬,哥几个还真是看走眼了!”洪昆一贯嚣张的脸上春风化雨般的亲切,和煦的笑着,眼中却发出刀锋的闪光。
四周的哄笑声突然消失了。
这明显是表示,狄青鹏是被宁飞扬阴了。
宁飞扬也不否认,一跃而起,傲然笑道:“玄机楼的规矩,不是你们几个可以破坏的。在玄机楼里骚扰美女,就要付出代价。”随着他话音落地,洪昆等仙宸派弟子突然感到森寒与炽热两股气流扑面而来,他们心底还存在的轻视刹那间消失得无影如同,心中甚至凛然生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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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青鹏凄厉的叫道:“宁飞扬,你敢耍阴的弄断老子的腿,老子就扭断你的脖子,别以为宁白侠能保得住你,他的靠山完蛋了,自顾无暇!”他门牙磕掉了,说话不关风,听起来怪怪的,逗得看热闹的人哈哈大笑,活像一个小丑。
宁飞扬听到对方威胁放声大笑:“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天下之大,以老子三叔的天赋哪里不能去,非要留下来受窝囊气!有胆子,你们这帮孙子今天就对老子下死手,看老子三叔敢不敢出头!”
酒楼上,宁白侠右手边坐的玄衣弟子摇头折扇说:“你这里韬光隐晦,你侄儿倒把你推上了风口浪尖,这小子还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
这家伙是本宗严长老的侄孙严元,洵洵儒雅,眼里却闪着算计的光芒,可惜他的话对宁白侠无效,冰块脸宁三连眉头也没皱一下。
坐在宁白侠右手边的也是本宗来的弟子,也是一袭玄衣,风神如玉,而且是本宗年轻一代领军人物齐君义,唯一冲进潜龙榜的精英弟子。闻言,他说:“我倒觉得宁师弟这个侄子有血xing。”
严元摇头叹道:“时机不对啊,李长老揪着分宗李家被灭的事不放,掌门压不下,长老会给分宗叶掌门如何定罪争议大,这时候宁师弟的侄子再整出事来,只怕连叶掌门想撇清宁师弟就更难了。看得出来,洪昆那些人是有意bi宁师弟的侄子动手,肯定是铁玉祥那阴险的家伙背后主使,他来分宗肯定带了任务来的。”
“那帮老东西就会窝里斗!”重重的把手里酒杯拍在桌上,杯与桌面齐却不溅一滴酒出来,齐君义烦躁的说:“仙宸派弟子在外面灰头土脸,他们看不见,窝里斗倒是斗得欢。”
跟宁白侠对面坐的本宗弟子单明说:“天元宗死了一个严仲秋,天元宗十强弟子都赶回去,搞什么十派弟子交流赛,摆明了就是要修理我们仙宸派弟子,还有一些长老说是宁师弟给师门惹麻烦理应治罪。”
“荒谬!”齐君义火大的一拍桌子,挺结实的一张梨木桌四分五裂。
这片刻的功夫,外面宁飞扬跟狄青鹏已经斗上了。
狄青鹏双掌推出一道掌风狂冲而过,掌风化为万千风刃卷过,宁飞扬闪避不及浑身衣衫变成了漫天碎片。还没等他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迎面一道晶亮的光线毒蛇般直刺而来,他心中大叫不好,横身飘开。
宁飞扬碎掉的不过是衣袍,里面还有一套护甲遮体。见狄青鹏闪避,手势一扬,手中一柄银亮的长剑顺势斜挑。
听到身后的破空声,狄青鹏冷哼一声,结束前冲之势,反掌拍向那一剑。轰然一声,他的手掌拍在剑身上,剑的攻势顿时被遏制。
感受到剑身被一股大力压下,宁飞扬身形骤然后退,喷出一口鲜血,但却身形借力加速,比先前更快一倍的再次前冲。
狄青鹏也是一声大吼,体内气息一阵鼓荡,闪着红光的法力透体而出,依然用一双肉掌迎向剑锋。
剑与掌相交,竟发出一种金属激烈撞击的脆响,紧接着剑寸寸断裂。大家顿时明白狄青鹏掌上戴了品阶不低的拳套。
“你侄子怕是要吃大亏了。”严元走到窗口朝下看了看,扭头看宁白侠稳坐泰山,给单明使了个眼色。单明刚起身离席穿窗而出,狄青鹏已趁着宁飞扬剑断拍在他胸口。
宁飞扬惨叫一声被打得歪歪斜斜的倒飞出去,狄青鹏竟然还不罢休,掌影如叠浪冲去,转眼间就让宁飞扬身上横七竖八的全是伤口,血肉翻卷,血流如注。
实力相差悬殊,狄青鹏以金丹期欺负宁飞扬这个筑基期,宁飞扬落败本来就在大家意料之中。谁也没想到宁飞扬眼中闪过疯狂的神采,甩掉断剑的同时双掌同时扬起,竟然打出两道冷热不同的气流螺旋状飞出,冰热两种气流激荡撞上狄青鹏时轰然爆炸。
闷哼一声,狄青鹏难以置信的望着宁飞扬,两人同时倒飞,不约而同的喷出一道血箭。洪昆飞身掠来接住狄青鹏,宁飞扬也被玄机楼里掠出的宁家子弟接住。
“呆子,这谁欺负你侄子啊?”
人群外响起一道清脆的女子声音。大家下意识的循声看去,却见一道闪电惊鸿般的双色剑光从人群外飞过,接住狄青鹏的洪昆心头生警朝后暴闪而去,速度快极仍没能快过剑光,被剑光笼住,衣服化作漫天蝠影飞扬的刹那,身上竟也跟一样布满蛛网般的裂口。
两声惨叫,洪昆跟狄青鹏摔在地上昏死过去,身体像死鱼无力的抽搐。
狄青鹏是金丹期弟子,洪昆可是元婴期弟子,竟抗不住一道剑光。所有人第一念头都是:难道是宁白侠出手了吗?尔后,疑念也一齐升上来:剑光散发着暴戾、孤绝的气息又带着毁灭一切的的霸气,跟宁白侠的气势截然不同吗?
酒楼上,一直稳如泰山的宁白侠脸色大变,猛的扑到窗边,激动得冰块脸神采飞扬,
齐君义跟严元交换了一个讶异的眼神,也闪到窗边看热闹。
玄机楼外的围观者不自觉让开,携手走来的鱼幼薇与宁墨非瞬间成了众人的焦点。天光山色都成了他们的陪衬,这一方平凡的天地也亮了,两侧的建筑在这一刻也仿佛是琼楼玉宇,让人恍惚觉得已在已在仙境,携手走来的两人是一对神仙眷侣。
狄青鹏与洪昆的身前出现一个身穿玄色衣袍的中年男子,鹰眼薄唇,一脸的刻薄寡恩像。见他出来,围观的仙宸派弟子都不由自主的朝后退,凸现他威势不凡。给洪昆他们喂了药之后,他转身上下打量了翩然走来的一双璧人,目光落在鱼幼薇艳绝尘寰的脸上,气势十足的喝问:“你们什么人?”
“假如你不是有眼无珠的话,我是女人,我夫君自然是男人。”鱼幼薇戏谑道,只是那幽深的眸子里透着凝重的神采。
问话的就算是气势凌人也算是中规中矩,答得就有些天马行空,围观者先是一愣,继尔一齐大笑。
玄袍男子阴森森的喝道:“在仙宸派的地盘,敢伤我仙宸派弟子,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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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在玄机楼闹事,并肆无忌惮的打伤宁飞扬,且这帮人还公然说宁白侠的靠山自顾不暇。宁白侠的靠山是谁?不就是叶掌门吗!能被派来东大陆担任分宗掌门,叶青云也是有背景的,看来是牵涉到了本宗的权利纷争,叶青云的后台明显处在下风,也就是说宁白侠目前的状况不佳啊!
中央大陆的水太深,那边风浪翻起,东大陆这边绝对是海啸,假如连叶掌门都不能自保,鱼幼薇觉得宁墨非哥俩必须离开仙宸派,干脆一家子老小都躲进云荒泽。
“打伤飞扬的肯定是这家伙主使,不可轻饶。”鱼幼薇笑得风情万种,幽深眸子里却闪着冷冽的杀机。
刚才那一道伤了狄青鹏与洪昆的剑光,是鱼幼薇让宁墨非干的。呆子才不管那都是他的同门,媳妇儿有令,就算是师父在对面,他也照样提剑就劈。这一点,恐怕就是他跟三哥的最大区别。
媳妇儿一发话,宁墨非毫不犹豫的拔剑,围观者能看到清晰的缭绕剑体的黑气中突然暴涌出炽亮的红芒,好像被困的一头远古凶兽破困而出,围观者都情不自禁的朝后退去,认识他的人都露出兴奋的神采,余下不认识他的人则纷纷打听这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年轻人是谁。
酒楼上的齐君义面带激赏之色的说:“好剑!”
严元则好奇问:“宁师弟,那不会是你四弟夫妻俩吧?”
宁白侠有些不自然的笑笑,说:“四弟跟我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这不难辨认吧!”说完,他又冷笑道:“以曲长老的心细如发也不会认不出我四弟,这是根本不给我四弟辩解的机会,想要直接扑杀我四弟。”
“他确实不打算给宁墨非师弟表露身份的机会,打算直接灭口了。宁师弟,你不方便出面,齐师兄,我们下去。”严元神情凝重的说。
“不必,凭他还没那个能力。”宁白侠轻蔑的笑道。
齐君义闻言大惊,运起灵识朝宁墨非与鱼幼薇看去,这一看更是心惊,失声道:“他们什么修为,我居然看不透?”
“我还打算等四弟回来,我们哥俩到中央大陆弄个地榜排名的,你这潜龙榜第四都能看透四弟的修为,四弟凭什么去弄地榜排名?”宁白侠哈哈笑道,声音并没有刻意放低,这也算是在警告那位本宗来的执法长老曲如松。
“你们……一对妖孽!”齐君义咬牙切齿的说。没来分宗以前,他为自己是潜龙榜第四而骄傲,来到分宗则引以为耻。尤其是现在,宁白侠说到中央大陆弄地榜排名就好像说到菜园子挖颗大白菜,让他羞愧得无地自容。
严元连潜龙榜前十都没进,打击没齐君义这么大,兴味盎然的盯着鱼幼薇说:“你四弟妹也不是个简单人物,面对曲长老竟然没有丝毫怯意。”
宁白侠笑而不语。这段日子一些笼在眉宇间的黑气也散去,整个人都轻松起来。他真不是玩阴谋诡计的料儿,四弟妹能回来太好了!
假如鱼幼薇知道冰块脸宁三此时的想法,估计会有点小郁闷:难道我就天生是玩阴谋诡计的料儿么?
“还敢反抗!”曲长老威风凛凛的大吼一声,也是一剑劈出。他的剑气色呈紫金,似螺旋状缠绕。宁墨非一剑刺来,那就是打蛇随棍上,被他的螺旋状剑气缠住噬魂剑螺旋而上。
“哼!”
伴随着宁墨非一声冷哼,缠绕的剑气发出密集的音爆声,噬魂剑挣脱了缠绕的气,突然暴起直刺,化为一道带着死亡气息的流光平直飘出。
望着那道流光,围观者都情不自禁生出即将窒息的感觉,首当其冲的本宗曲长老对俊美不凡的宁墨非情不自禁的产生了一丝恐惧,旋即又心头大怒,金剑脱手凌空飞射,剑体在空中急剧膨胀,分明是要自爆金剑拼个鱼死网破。
“四弟快退!”
宁白侠惊呼一声,闪身掠出窗外,眼中露出狠辣的光芒,斩仙剑也出现在手里,打算出手替四弟拦下曲长老这一击,却已迟了。
噬魂剑与金剑的剑尖相接,火星飞溅,宁墨非身上衣衫飒飒作响,目光冷凛,战意如沸,心止如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冷酷杀意。
曲长老却远不如宁墨非的镇定,心惊肉跳的捕捉到剑光的轨迹,看着那一抹惊艳的剑光在眼前无限放大,剑尖相接,画面定格的瞬间,他竟如释重负,这才发觉汗湿重衣,不由暗叹:好险峰!
下一刻,曲长老如释重负的眼神转为混和了恐惧、绝望,还有难以置信的神色。他的剑尖自中劈开,势如破竹,他才刚动甩开剑柄的念头,握剑柄的手传来剧痛,对方的剑已深入他掌心,剑尖上迸发的锋锐剑气透掌直抵胸口凝而不散。
谁也没料到洪昆跟狄青鹏这时醒来,两人一齐跃起,狄青鹏好死不死的前扑撞在曲长老身上,曲长老身不由己的前冲,看上去就是迎着剑尖撞上去。
噬魂剑穿胸而过,曲长老根本感觉不到疼,只觉得体内生机迅速流逝怕了,眼里闪着惊骇的眼神,下意识反掌一抓,竟然抓住狄青鹏的咽喉,“咔嚓”一下拧断了那死得稀里糊涂的倒霉蛋脖子。
宁墨非抽出噬魂剑,有点搞不懂对方怎么自相残杀起来。
曲长老的身体像枯树桩子僵直的倒下去,气息全无,狄青鹏的尸体也跟着他倒在一起。洪昆呆滞的站着,还没明白怎么情况突变,一下子就死了两个。
“墨非快退!这人太卑鄙,太阴险了,竟敢残害同门!”鱼幼薇高声斥道。在场的人都没看出来狄青鹏那一扑是她暗中动了手脚。
听到媳妇儿的声音,宁墨非的攻击马上停止,噬魂剑停在洪昆胸口,再进一分洪昆就会落得跟曲长老一样身死道消的下场。
噬魂剑散发的森寒气息笼住全身,洪昆觉得那就是死神的气息,冷汗淋淋而下,连鱼幼薇喊什么都没听到,更别说否认她的指控,这等于是默认了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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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也是名门大派的精英弟子,洪昆在这种极度恐惧的压力下竟然爆发,飘身像一道淡烟绕着宁墨非发动攻击。他身体虽然魁梧,身法却快捷,犹如翻江倒海的狂龙,势大力沉,每一掌都带着磅礴的力量,隐隐的有风雷之声伴随。
面对如此强势的攻击,宁墨非丝毫不惧,身与剑合,忽尔轻柔飘逸,忽尔诡异轻灵,让所有的攻击都打在空处,铺在地上的青石板裂开一道道深沟,他却毫发无伤。
洪昆全力攻击却连宁墨非的一根毫毛都碰不上,难免挫败。望着噬魂剑纵横交错的剑光,他感觉像是坠入一个无尽的黑色深渊里,求生的希望如同水泡破灭,通体冰凉。想到曲长老的死状,他突然间发狂的大笑,左手翻腕甩出一个酒壶状法器,长鲸吸水般对着酒壶一吸,壶嘴里飙出一道金色液体落入他口中。
“神龙血!”
有知道洪昆底细的弟子失声叫道。
神龙血即五爪金龙血,市价高达十万灵石一两,还有价无市,洪昆手里的神龙血是洪老祖赏赐,准备他突破瓶颈时用。死亡危机下,他为了瞬间提升实力,直接吞服神龙血。神龙血的精纯沛然的能量顿时有种燃烧起来的感觉。
“四弟快退!”宁白侠欲穿窗而出,却发现整条街的防御阵都开启到最强级别,街道已自成空间,他根本出不去,急得额头冒汗。
喝下神龙血之后洪昆身上冒出浓浓的金光,像是一座金色火山突然爆发。狂暴的金色能量朝四周膨胀裂开,恍如一座高达数百丈的大山受到裂地开山的一击乍然解体,爆裂开来,崩坍的巨石呼呼而落,带着无可匹敌的能量横冲直撞。
宁墨非腾身飞起,仿佛一片黑云飘起,丝毫不受金光的影响,瞬息间飞到洪昆面前。金光形成的大山溃散,洪昆面皮涨得发紫,血涌上喉头又硬生生的压住。对噬魂剑的恐惧浸透骨髓,对呆子宁墨非长久以来的轻蔑与嫉妒也根深蒂固,此刻竟不知道如何表示。
同一时间,鱼幼薇也紧随着宁墨非飘身而起,洁白如玉的手闪出,一道道掌影如秋风中无可奈何凋零的花叶,夹杂着肃杀之气轻易的割裂空间。
防御罩笼住的空间飞起密密麻麻的掌影,一阵阵割裂空间的轻响也随之响起,像燃烧后的纸片灰烬被轻轻一触就碎裂。让人心惊肉跳的金光湮灭在空间裂缝,就像暴风雨肆虐之后的树林,金光很快清理干净。
恰在这时,宁墨非手里的噬魂剑尖抵在洪昆咽上,“看洪老祖的面子,饶你不死!”他冷冷的说,眼神锐利而冷漠。
呆子还记得洪昆是洪老祖疼爱的嫡系后辈,鱼幼薇眸中杀意骤减,收掌静静的落在宁墨非身边。
洪昆张了张嘴,干涩的说:“宁墨非,我不会感激你。”
宁墨非根本不屑回答这种话,意念一动,噬魂剑收入体内。
清晰的看到洪昆眼里流露出的恨意,鱼幼薇眼神一冷,却笑得风情万种:“你不需要感激我家墨非,你现在需要考虑如何解释狄青鹏突然跳起来把那个老头推得撞向剑尖的事情,别人可不会像我家墨非这么单纯,只看洪老祖的面子就肯放过你。”
“狄青鹏自己跳起来推了曲长老一把,那个蠢货要借刀杀人,干老子屁事!”洪昆几乎是下意识的把责任推给狄青鹏。
“那个蠢货要借刀杀人也是你给创造的条件!曲长老的死,你也有份!”鱼幼薇咄咄bi人的喝道,一幅不肯息事宁人要跟洪昆死磕到底的架式。
死了一个狄青鹏也罢了,本宗来的曲长老死了,就算老祖出面也保不住他。洪昆现在只想把责任推卸给狄青鹏,见宁墨非都决定放过他了,鱼幼薇还要纠缠,他不由又气又恨:“你不讲道理!”
“你什么时候见过我们女人讲道理?”鱼幼薇冷笑道。
围观者都被这话雷得不经,甚至有人百感交集的想:太对了,总算有女人肯说实话了……
坊市的防御阵关闭,仙宸派高层纷至沓来,宁白侠索性仍旧在酒楼上不露面,齐君义他们要下去也被他拦住。“就在这里看戏吧。”他轻松的笑道。
“看戏?”齐君义脸皮一阵抽搐,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问:“宁师弟,有谣言说你对你这个弟妹那啥的,难道你真的那啥的?”
严元忙喝道:“齐师兄,这种话不能乱讲。”
宁白侠奇怪的看着他们说:“那啥的是什么?”
“没啥。宁师弟,你为什么不担心呢?”严元赶紧扯开话题。探头朝窗外看了看,又说:“咱们本宗的刑殿殿主亲传大弟子月独行那人妖到了,这家伙肯定要搞事的。分宗老家伙们一个个如临大敌。宁师弟,你还真不能下去。”
“下去也没我啥事,有弟妹在,谁还能让四弟吃亏?”宁白侠的目光落在那一道曼妙的倩影上,眼神变得深沉。
严元跟齐君义交换了一个眼色,都考虑宁白侠跟弟妹只怕是真有那啥的可能xing,谣传还真不是无风起浪。
陪着月独行来的分宗老家伙们一眼看到宁墨非夫妻俩,表情格外一致,先是一惊,继尔老脸笑得如菊花开,说的话也惊人的一致:“小呆子回来了!”
宁墨非比三哥还酷的脸也有了笑容,孩子气的翻了个白眼说:“难道我不能回来!”
紫金峰峰主扫了一眼两具尸体,笑着问:“墨非媳妇儿,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内情的都奇怪了,这位紫金峰峰主跟宁墨非说着话,按常理就应该是对宁墨非提问,怎么问起墨非媳妇儿了呢?
知道内情的都清楚紫金峰峰主这是怕小呆子说错话,让小呆子媳妇儿找藉口推卸责任。皇土峰峰主也赶紧提示说:“墨非媳妇儿,本宗月执事在这里,他可是本宗刑殿殿主亲传大弟子,执法公正严明,有话你尽管说。”
尼玛,这老货还不如挑明了说:本宗月执事来头大,咱们都招惹不起,墨非媳妇儿说话要小心啊!
月独行斜睨了分宗皇土峰峰主一眼,冷冷一笑,盛气凌人喝道:“洪昆,这是怎么回事?谁杀了狄青鹏跟曲长老,说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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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免洪昆这位分宗弟子在分宗老家伙面前怯场包庇宁墨非,月独行的喝声里带着精神震慑。他修炼控魂术有成,对洪昆这种小虾米施加精神震慑,自然是有绝对把握洪昆不敢说假话。
分宗高层自然知道月独行搞的小动作,脸色都变得很难看,但本宗猪来了分宗也能耀武扬威,他们只能忍。
洪昆如实说道:“狄青鹏突然推了曲长老一把,曲长老撞在宁师弟剑尖上就死了,曲长老临死之前捏碎了狄青鹏的喉咙。”就算在见到月独行赶来时有过想栽脏给宁墨非的想法,这时也烟消云散,只能实话实说。
月独行愕然,想栽脏给宁墨非也不行了,但是这么轻易放过宁墨非却也不甘心。瞟了曲长老的尸体一眼,他阴阴的说:“噬魂剑有吞噬魂魄之力,倒是与魔剑的属xing吻合,宁墨非实力增长速度也大异常规,有理由怀疑他是入了魔道,来人,擒下宁墨非,若有拒捕,杀……无……赦……”
最后三个字,月独行有意说得相当慢,像是怕别人反应不过来似的,手高高扬起却迟迟不放下来,似乎在给机会别人来阻拦。
让月独行跟在场绝大多数人都不理解的是,没有出现意料之中有人出来阻拦的情况。
在场的各峰峰主刚才跟宁墨非打招呼亲热无比,这时仿佛都成了天聋地哑。
酒楼上,宁白侠也像冰雕杵在那里纹丝不动。
齐君义不由长叹一声,用力的在宁白侠肩膀上重重一拍道:“月独行这招毒啊,唉,你出面不出面我都能理解。”
严元也是一叹:“只怪宁墨非师弟回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不,他们回来的太是时候了,回来了,我这担子才能卸一大半啊!”扭头看两人有听没懂的样子,宁白侠莞尔一笑,并不多做解释。
各峰峰主跟宁白侠一样都丝毫不为宁墨非担心。有鱼幼薇在场,月独行要是能动宁墨非一根汗毛,他们才觉得怪了。此刻,他们好奇的是毒娘子会如何应付月独行。或者说,她会用什么法子阴月独行。
吃了亏不报复可不是毒娘子的风格啊!。
想到本宗来的这位月执事,分宗高层就像吞下了一只苍蝇,而且还是刚从腐尸上飞起的死苍蝇,很乐意看到他在毒娘子手里吃亏。
月独行这家伙简直集阴险毒辣之大成,来东大陆之后就兴风作浪,以整顿为名把分宗弄得乌烟瘴气,分宗高层的影响力直线下降。
分宗内流传月独行的格言:本座奉命整顿分宗,没证据制造证据也要整顿,坚决要把分宗害群之马彻底清理,不管他是天才,还是废才,留下的必须是听话的!
只留听话的,听谁的话?自然是听他月独行的话。
至于那个“天才”,所有人都自动认定是宁白侠。没人怀疑月独行是为了收拾宁白侠而来,因为月独行是本宗的掌门继任者大热门之一,跟本宗掌门属于对立阵营,而分宗叶青云掌门则是本宗掌门同一系。
仙宸派目前是青黄不接的局面,而魔遗空间试炼,宁白侠算是为师门扬威,中央大陆那边各大势力都开始关注他,仙宸派本宗自然也格外重视,高层之中认为宁白侠值得大力培养的意见是高度统一,但各阵营对于宁白侠的态度却各有差异。
月独行所在阵营的意见是对宁白侠打压与扶持并重,既要全力支持他的修炼,让他扛起年轻一代领头羊的责任,却又不能让他掌控权利,说白了就是让他变成一面给仙宸派遮羞的旗帜,别再让人说仙宸派青黄不接。
以调查宁白侠屠杀分宗李氏一族案件来到东大陆分宗,月独行发现宁白侠在分宗弟子心目中的威望,感觉打压必须重于扶持,因此在分宗大搞清理整顿。
如洪昆那些对宁白侠嫉妒的分宗弟子都跳出来了,他们很乐意看到宁白侠被打压,更何况叶青云掌门受到本宗刑殿传唤后一去不返,也让他们嗅到不寻常的气息,感觉叶掌门可能在劫难逃,在这种风雨飘摇的时刻,除非是叶掌门的铁杆拥护者,否则能上月独行这艘大船必然是安全的。
正因为叶掌门去了本宗之后羁留不归,分宗高层都不敢轻举妄动,宁白侠也忍气吞声任由月独行兴风作浪。
仙宸派刑殿弟子都是历届门派挑战赛十强,齐君义跟严元也都是刑殿弟子,但职位没有月独行高,是以历练的名义到东大陆来,他们无法干预月独行的行动,以私人名义给宁白侠的帮助有限。
当然,也正因为有齐君义跟严元在,月独行才没有做得更过分。否则,今天只凭宁墨非的噬魂剑疑似魔剑,他就可以当场击毙宁墨非,并罪及整个宁家,届时,宁白侠只能在投效他所在的阵营与死路之间二选一。
齐君义所在的阵营是中立阵营,严元则是本宗慕容掌门所在阵营。他们之所以联袂到东大陆,也是严元借齐君义对宁白侠的好奇心,才能把齐君义拉来,一起牵制月独行,避免让仙宸派损失一个绝世天才。
月独行本来打算给宁墨非扣上罪名之后株连宁家,分宗高层都集体求情,宁白侠也一定会向他低头,他则坚决表示要严肃处理跟宁墨非相关的人,然后等齐君义跟严元干涉时再松口放掉宁白侠,但是宁墨非却是必须要清理的。
天才,有一个宁白侠扛旗就够了,多了一个宁墨非会生出很多变数,倒是这呆子媳妇儿长得祸国殃民死了可惜,就收做侍妾,连名分也不必给……
此时,月独行觉得曲长老死得太值得了,这老头像狗一样对他忠心耿耿,临死还给他送上这一份大礼,让宁白侠这个绝世天才落入他的掌控之中。
这一刻,月独行志得意满,有种将天下英才玩弄股掌之间的兴奋感,自觉是智多星算无遗策,仙宸派掌门的位置非他莫属,不然仙宸派就将没落成为历史长河中的尘埃。
宁墨非在他眼中已成死人,他更多关注的是鱼幼薇。修炼界美女如云,就算天生有缺陷的也可以后天修补,但他在见到鱼幼薇的第一眼仍为之惊艳。
想到宁墨非死后把这绝世美女压在身下的情景,月独行那张棺材脸上也露出邪的笑意,体内兽血沸腾。又等了一会儿,仍然没人跳出来阻止,月独行自动脑补成在“老子积威之下,没人敢有异议”的奇妙想法,猛的挥手喝道:“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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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墨非赤子童心,对别的或许不在意,或者用反应迟钝也行,但是有关媳妇儿的事情却相当敏感。月独行看媳妇儿的眼神不对劲,让他很不爽,心头杀意沸腾,阴寒的黑气透体而出缭绕全身。
参加过上届东大陆论道大会上分宗弟子,都对那个仿佛地狱君王的宁墨非印象深刻,就连洪昆也是一样,见他身周黑气涌动,都惊悸后退。
月独行更像是被一个绝世凶魔盯上,有种致命的危机感,那些邪的念头一扫而空,除掉宁墨非的念头更加强烈,久未动用的追魂血刺也出现在手里。
追魂血刺,无限接近中阶法宝,与噬魂剑有异曲同工之效,也能吞噬魂魄,只是激发的是血色之气,而不像噬魂剑激发的是黑色之气。
有追魂血刺在手,月独行越个一级两级斩杀对手是家常便饭,在中央大陆是凶名昭著,属于仙宸派权利层少壮派的鹰派人士,他所在的阵营也属于仙宸派的鹰派,而掌门一脉则是鸽派,齐君义所在的中立派则在鹰鸽两派之中起到平衡作用,而齐君义等大多数中立派的年轻一代则是倾向于支持鹰派。
在这种局面下,鸽派出了宁白侠这样一个威震东大陆正邪两道的强势天才,鹰派是亦喜亦忧,月独行更是视其为心腹大患,现在宁墨非回归,竟然让感到致命的危胁。宁墨非的实力难道比宁白侠更强?追魂血刺在手的瞬间,他的心更乱了,不像以前握住追魂血刺会觉得信心倍增。
连月独行都震慑于宁墨非的凶威之下,他那帮手下更不中用,蠢蠢欲动却都不敢动。
“呆子,你师父貌似不在,仙宸派好像换了掌门,紫钰矿的事情不必说了,咱俩走吧,有恶狗挡路,杀……无……赦……”连呆子都察觉到月独行眼神不对劲,鱼幼薇当然清楚这个棺材脸心里打的什么龌龊主意,已经将月独行列入必死名单。
各峰峰主都露出“果然如此”的笑意,并有志一同继续当锯嘴葫芦只看戏不说话。
酒楼上,宁白侠也是微微一笑。
齐君义不解的看看宁白侠,再朝严元问:“这里头有什么玄机你懂么?”
严元抚着下巴说:“我想,至少有三层意思吧。一是警告月独行,二是要带宁墨非师弟离开是非之地,三是拿一个了虚乌有的紫钰矿搅乱这一池浑水。”说完,他眯了眯眼,不太确定的说:“或者,她想用紫钰矿为诱饵,把月独行引进陷肼给除掉。”
齐君义也差不多是这个看法。紫钰是什么,能提升灵器品质,有助器灵生成及生长,就算在中央大陆也是稀有物资,在高品质紫金英矿的伴生矿里能出现十块八块的就不错了,鱼幼薇扯出什么紫钰矿明显是修炼常识太过匮乏,直白的说就是土包子没见识,胡吹一气。
一向认为鱼幼薇能创造奇迹,尽管宁白侠心里清楚紫钰形成矿脉的可能xing不大,却淡然道:“弟妹要杀月独行没必要这么费事,你也太看得起月独行了。她说有紫钰矿,就绝对不会错。”
严元跟齐君义这段时间跟宁白侠接触多了,对他的人品有相当了解,知道他吐口唾沫就是个坑,绝不打诳语。听他说得如此肯定,不由得他们不眼中异彩频闪。
“有关紫钰矿的情况不该当众讲啊!”出自本宗掌门一系,严元的大局观一向很强,这时又开始着急有关紫钰矿的消息泄密之后的恶劣影响。
“只怪月独行那混蛋欺人太甚!”齐君义倒是说了句公道话,迫不及待的穿窗而出,气势如虹的
宁白侠冷冷一笑,继续在酒楼上看热闹。齐君义跟严元都算是支持他的,但他们的支持也是有限度的,对月独行的恶行,他们顶多是侧面敲打,并没有直接制止。他们在这里,更像是代表各自阵营与月独行的阵营做交易,分宗是三方搏弈的棋盘,他宁白侠只不过是棋盘上较为重要的一枚棋子。
由于恩师在本宗情况不明,且师父是替他承担血洗李家的罪名,负责调查案情的月独行居心叵测,宁白侠即便想用自首认罪都不可能换得师父平安,所以只能隐忍。
终于等到四弟夫妇回来,以鱼幼薇的手段,月独行跟她斗还真是道行不够,齐君义跟严元也不够看,三方搏弈的一盘棋注定要被四弟妹翻盘,他这颗棋子也将变身为棋手。
他差不多能猜到鱼幼薇抛出紫钰矿的原因,严元说的三个方面只是附带作用,她这是借坊市众口把紫钰矿的消息传开,要搅动东大陆的风云,继尔引得中央大陆也为疯狂。
以鱼幼薇如今在东大陆正邪两道的人脉,要针对东大陆的人和事,还不用费这么大周章,她的目标必然在中央大陆,这一招算是引蛇出洞,把目标引到东大陆来收拾。因此,他才在严元跟齐君义面前肯定说她有紫钰矿。
魔遗空间试炼,宁墨非骑火云鹿王失踪之后,火云鹿群主动护卫以仙宸派弟子为首的荒林联盟,荒林联盟在这次试炼之中伤亡最小,收获却最大,让仙宸派着实风光了一把。中央大陆各大势力对宁墨非可能陨落在空间裂隙不约而同表示庆幸,一旦知道宁墨非回归,再加紧上紫钰矿的消息,中央大陆各大势力必然会像魔遗空间试炼一样派人进入东大陆,而且派来的高手一次比上次更多,东大陆想不乱都不可能。
浑水好摸鱼啊!
东大陆变成一池浑水,仙宸派本宗想捞鱼,就必须让师父回来主持大局。否则,宁白侠敢用人头担保,仙宸派连一根毛的便宜都占不到。
宁白侠此时并不担心师父了,而是琢磨鱼幼薇的用意,也替她担心:她的目标如果是在中央大陆,又需要费这么大周章,绝对是不弱于仙宸派的某势力,且不是某势力中的个别人,甚至不会是某个单一势力,一旦被对方察觉她的意图,她就是死路一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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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变强!
要强大到能够保护她不受伤害!
沉默的宁白侠突然爆发出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直冲云霄。坊市里除了有限的几柄剑之外,余者不管是否有主之物,都发出剑鸣音,宛若臣民朝拜君王。
望着咫尺之外的宁白侠,齐君义跟严元有种跟他相距千万里之遥的错觉,似乎这一辈子拼尽全力追赶,也追赶不上他的脚步。
此等绝世英才,岂甘为人做棋子?
齐君义与严元想到彼此的任务不由相视苦笑。
严元所在阵营中,年轻一辈中能与月独行、齐君义相抗衡的唯他而已,人贵自知,他清楚自己跟这两人玩心眼能占上风,却绝对不可能折服他们。日后即便他能坐上掌门的位置,也无力压服这两人,仙宸派的局面只有更混乱。同样,换齐君义跟月独行他们任何人坐上掌门人的位置,局面也是同样混乱,或者有过之而无不及。
宁白侠是分宗弟子,尽管天才却并不在本宗高层眼里,哪怕是同一阵营的本宗高层,对他重视,却重视得有所保留。
“仙宸派在宁白侠的带领下,必可发扬光大。”一个从未想过的念头闪过,严元望着宁白侠的眼神变了。
齐君义也闪过跟严元相同的念头。
宁白侠不知道爆发出一道剑气,竟然折服了本宗掌门接班人的两大热门,不过就算是知道,在这一刻他也不会在意。
月独行阴鸷的眼神看向剑气爆发的方向,看到穿窗而出的宁白侠,竟然有将之扼杀的念头滋生,只是在看到随后掠出的严元跟齐君义才又打消恶念。
分宗各峰峰主抱定主意做闷葫芦,见宁白侠出来也只是兴味盎然的笑看不语。今日之前,他们却是一再跟宁白侠强调:不可与本宗来人起冲突,不然会害死你师父,尤其是月独行,你小子干脆闻风避出三十里好了!
宁白侠落地后,也不看月独行,淡淡的扫了各位师叔一眼,才对四弟夫妻俩相当平静的打招呼:“四弟,弟妹,你们回来了。”
见到三哥,宁墨非缭绕身周的黑气消散,比三哥更酷的冰块脸上洋溢着暖暖的笑意,地狱君王瞬间变回阳光男孩。他笑着扑到三哥面前,抓住三哥的胳膊兴奋的笑道:“是啊,三哥,我们回来了!”
月独行他们这些本宗弟子都集体风中瞬间凌乱了。
皇土峰峰主笑呵呵的说:“小呆子还是跟三哥亲啊。”
宁墨非鄙夷的说:“难道跟你们亲吗?看到有人想杀我,你们都不管。”
呆子赤子童心,脑子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却比常人更敏锐的感觉到旁人的态度,他能察觉月独行的敌意,对于陪着月独行来的师叔们便生出抵触之心。
紫金峰峰主笑道:“小呆子,你三哥刚才也在坐山观虎斗嘛!”
“三哥不会!”宁墨非斩钉截铁的说,信任三哥已是本能。哪怕三哥现在一剑刺来,他也挺着胸膛不闪不避。
宁白侠觉得孪生弟弟的这份信任太过沉重,宁可四弟对他设防。为免被人看出端倪,他强势的朝月独行发难:“分宗内部事务,月执事还无权干涉!这坊市不管死了多少人,都跟月执事无关。分宗弟子是否入魔,也不劳月执事关心。月执事此行任务若已完成请回本宗覆命,勿在分宗逗留,更不得干扰分宗秩序!”
这一番话简直是天雷阵阵,轰得众人呆若木鸡。
宁白侠这是要跟本宗分庭抗礼吗?
月独行感觉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在分宗弟子面前,本宗弟子有着无与伦比的优越感,刑殿弟子就更不必说了。分宗弟子在他们面前像狗一样夹着尾巴任打任骂才正常,几曾想到宁白侠会如此强势?
齐君义跟严元却觉得理所当然,两人眼里闪着同样狂热的光芒:宁白侠必须强势啊,一个能引领仙宸派走向辉煌的绝世天才当然不可能像狗一样活着。
“你……宁白侠,你这是在跟本执事讲话?”月独行咬牙切齿的说。他少年成名,一直被本阵营当成掌门接班人在培养,今天被一个分宗弟子气势震慑,简直是奇耻大辱。
“月执事走还是不走?”宁白侠不答反问,脸冷得能刮下三两寒霜。
月独行大怒,死死的瞪着宁白侠,却不敢说个不字。
直接无视了月独行,宁白侠霸气的命令:“齐师兄与严师兄也火速离开,有关紫钰矿的事情就请严师兄向本宗汇报,让我师父尽早回来主持大局。坊市此时已经来不及,想必紫钰矿的消息会很快传遍中央大陆,恐我师父回来晚了,分宗将不复存在。”
齐君义跟严元下意识的答应了,尔后才意识到这小子没权利命令自己啊!
别人都觉得宁白侠这是危言耸听,包括看着他长大的师叔们,认定他这是藉机要胁本宗放师父回来,唯有鱼幼薇听明白他这是在递话给自己,让她把风浪再搅大一点。
看来叶掌门的情况不妙啊!鱼幼薇暗自心惊,却故作天真的说:“墨非把咱们挖的那个紫钰矿石让严师兄带去给掌门师父,不然掌门师父可能不相信咱们发现了紫钰矿。”
宁墨非手腕一翻,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块紫钰。梦幻般的紫色光晕笼着切面平滑如镜的深紫色晶体,西瓜般大小。他就像扔石头一样随意的甩出去。
周围的人在宁墨非拿出紫钰时不约而同的倒吸了一口凉气,无数双眼里露出炽热的贪婪之色。那道梦幻般的紫色光团从他手里飞起,划过一道完美的弧光,越过月独行的头顶飞向严元。
月独行突然招手,飞到严元面前的那块紫钰拐了个弯,等严元反应过来,紫钰已落到他手里,而他一刻不停的飞身掠走。
紫钰在中央大陆也是个稀罕物儿,出现在拍卖会上的紫钰顶多酒杯大小,已经重逾数百斤,这西瓜般大小的紫钰起码也有个万儿、八千斤的重量。月独行随手一招,那块紫钰就拐弯飞过去,他的实力可见一斑。
“留下紫钰,我们就挖了这一块!”鱼幼薇高声喝道,声音响彻整个坊市,脚下却不挪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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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月独行的实力如何,紫钰这种天才地宝却是人人都眼红的。哪怕鱼幼薇说明是让严元给带走,就算是在严元手里也保不住别人要抢,更何况月独行出手抢走了紫钰,首先严元跟齐君义就不肯善罢干休。
鱼幼薇叫声刚起,齐君义跟严元同时出手拦截,衔尾追着月独行出了坊市。在他们之后,还有不少人也奋起直追,远远的能听到激战发出的金属撞击声以及怒骂声。
堵得水泄不通的坊市突然就空荡荡的,玄机楼外的街道上只剩下不到十人。
仙宸派分宗的峰主们都没挪窝,宁白侠也没动,他们都看着鱼幼薇,而她却过去扶起宁飞扬,给这小子喂了一颗魂草血芝丹后,拧着他耳朵骂:“臭小子,打不赢为什么要正面挑战,这不是找虐啊!”
在场的都是知道鱼幼薇另一重毒娘子身份的人,马上领会了她言外之意,这是要让宁飞扬用毒收拾对手,不由得都有些头皮发麻。
宁白侠笑道:“这小子一直都装孙子,谁知道今天抽什么疯突然硬气了起来。”
呲牙朝三叔扮了个鬼脸,宁飞扬哼哼道:“以前装孙子那是不得己啊!三叔太古板,哪怕我被揍成死狗也不会帮我出头。今天四婶回来了,我当然要趁机报仇了。”
“这么说没看到四婶,你打不过对手就求饶?修炼者没有一往无前的决心与勇气,如何逆天改命!”宁白侠冷着脸教训道。
“夏虫难与言冰,三叔,我跟你就不是一路人。你觉得我是害群之马,我还觉得你食古不化。你现在不是我的偶像,四婶才是。”宁飞扬拍打着衣服上的灰,有意把灰朝三叔的方向拍过去,明显是在报复三叔刚才坐山观虎斗。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天下之大,以老子三叔的天赋哪里不能去,非要留下来受窝囊气!有胆子,你们这帮孙子今天就对老子下死手,看老子三叔敢不敢出头!”皇土峰峰主学着宁飞扬的语气说完之后,饶有兴味的问:“小子,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这才打个屁的功夫,你就只认四婶不认三叔了?”
“那是四婶教我说的,我可没指望三叔会替我出头。”宁飞扬脱口说完才反应过来这等于是把四婶给卖了,脸色一变,赶紧补救:“前面是我自己说的,后面的话是四婶教的。”
“不用替你四婶掩饰了,她要没教你说前面那几句,本座还不信了。”皇土峰峰主老奸巨滑,哪里会相信宁飞扬的掩饰之辞。
“墨非,还不请各位师叔进玄机楼喝杯茶。”鱼幼薇压根就不辩解,笑着岔开话题。
媳妇儿一发话,呆子立马贯彻执行,一手扯一位师叔,再扬扭头吆喝一嗓子:“都进来喝茶吧。”连个称谓也没有,好在大家都不跟他计较,几位峰主跟长老们都跟着进了玄机楼。
在二楼客厅围着圆桌坐下,也不让宁家子弟上去侍候,连宁飞扬也留在一楼。鱼幼薇亲自泡茶,候呆子给每人倒了一杯茶,她才在末座坐下,恰好是呆子哥俩分坐她左右。
鼻端飘来淡淡的幽香,宁三心猿意马起来,险些破功绷不住冰块脸,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听大家在讲什么,直到鱼幼薇开口,他才专注起来。
“师叔教训得是。”鱼幼薇朝紫金峰峰主笑笑,才又道:“假如只是为了让本宗那边快点放了掌门师父,我当然不会拿出这么一大块紫钰,那确实是惹祸的根苗。拿出这么大块的紫钰就是要整个中央大陆为之狂,让中央大陆的高手都疯狂的涌进东大陆挖掘紫钰矿,因为紫钰矿在云荒泽。”
大家都一头雾水。
鱼幼薇没有急于解释,而是让大家慢慢消化这个消息。
过了一会儿,宁白侠若有所思的说:“云荒泽自上次魔遗空间开启之后,情况跟以前大不相同。你想推说紫钰矿是从云荒泽找出来的,即便是把中央大陆的人此来东大陆,他们找不到紫钰矿也不能怪我们?”
“错,紫钰矿必然会找到。”鱼幼薇叹道。
各峰峰主一齐动容,只有宁家哥俩面不改色。呆子是没心没肺不操心,宁白侠则皱眉道:“怎么可能?紫钰通常都是伴生矿,哪有全部是紫钰的矿脉。”
天火峰峰主忧心忡忡的说:“这一届魔遗空间试炼的威力与死亡率也远比以往高。也许发生了什么我们都不知道的大事吧。”
紫金峰峰主则目光灼灼的看着宁墨非,就像在看一块人形紫钰:“小呆子,紫钰还有不?能孝敬师叔一块不?”
皇土峰峰主摇头道:“你当紫钰是大白菜啊,挖了一颗还有一颗。”
晕啊!大祸临头,这帮老家伙居然只关心紫钰,对紫钰矿出现的原因居然轻轻略过?鱼幼薇真想拍桌子了。
鱼幼薇略一皱眉,宁白侠便明白她在想什么,清了清嗓子说:“紫钰的事情以后再说,各位师叔,先听弟妹讲云荒泽现在的情况吧。我有个不好的预感。”
“三哥,你病了吗?给你吃药。”呆子马上掏出一堆药,看得师叔们老眼放狼光,没等三哥有表示,药已被师叔们刮分一空。
呆子的丹药当然都是星火神殿里存的丹药,东大陆的土包子们闻所未闻,哪怕丹药瓶上都贴着标签,他们也不知道那些丹是干嘛的,却都清楚丹药品阶不低。
宁白侠愕然道:“师叔,你们这是打劫啊!”
“小呆子娶了个能随便炼出丹王的媳妇儿,这些丹对于他就是糖豆子,孝敬师叔们几颗糖豆子也能扯上打劫?”皇土峰峰主理直气壮的说。
“你还真不愧是土属xing的。”紫金峰峰主流露出羞与为武的意思,被皇土峰峰主狠狠的鄙视一番之后,他才正色道:“墨非媳妇儿说说你的计划吧,我们这几个老骨头都交给你了。玩阴谋诡计,白侠这小子真的不行,还是你来指挥吧,再拖下去,我怕掌门师兄骨头都化成灰了。”
鱼幼薇很无语:这算是损我,还是夸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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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土峰峰主的脸色也阴了下来,语气格外沉重的说:“墨非媳妇儿,本宗那边传来的消息是掌门师兄已经被关入水牢。我们怕白侠知道了冲动坏事,都没敢告诉他。”
“关我师父?”
宁家哥俩异口同声的吼道,连说的话都一字不差。哥俩身上气势快速攀升,仿佛从无尽的虚空倾泄的无尽威压,让屋中突然刮起一阵黑色飓风,黑色飓风带着一道璀璨的剑光冲出房顶,直冲天际。
天空中的厚实云层被剑光突然分散,渐渐形成巨大漩涡。这异象引来的坊市执法队冲到玄机楼问情况,被宁飞扬毫不客气的打发掉,这货有自觉四婶撑腰,底气十足的鄙视坊市执法队:“就你们这修为也就是欺负一些菜鸟了,真有事能指望你们?”
这段时间月独行来分宗弄得鸡飞狗跳,坊市执法队隶属刑殿,直接成了月独行的私人打手,没少来玄机楼折腾。今天月独行抢了紫钰跑了,宁白侠又当众展现其强势一面,他们来玄机楼顿时比平时矮了半截。被宁飞扬嘲弄也能忍了。
宁飞扬打发坊市执法队时,楼上突然发飙的宁白侠哥俩情绪已平复下来,鱼幼薇接着说她的计划:“关掌门师父意在敲打,让三哥乖乖听话。事实上三哥真的乖乖听话了,才真是害了掌门师父。分宗这边必须乱,还要让整个中央大陆都跟着乱。”
“我越听越糊涂了,土老儿,你听得懂不?”紫金峰峰主不解的问。
“有墨非媳妇儿跟白侠懂就够了,你懂有屁用啊!”天火峰峰主粗鲁的说。
皇土峰峰主深以为然:“跟掌门师兄一起的时候,玩心计就不是我们哥几个擅长的。眼下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就让白侠处理,有墨非媳妇儿帮着,我们完全没必要操心嘛!”
听师叔们把他跟弟妹扯在一块儿,宁白侠的冰块脸上罕见得出现一抹红晕,露出比呆子四弟更羞涩的笑容,看得见惯美男的鱼幼薇也怦然心动。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宁白侠忽然有种作贼心虚的感觉,力持平静的说:“弟妹,你接着说,你跟老四怎么进了冥皇古堡的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云荒泽有一支强大的骷髅大军,不知道你们听说没?”抛了个问题出去,见大家都摇头,鱼幼薇暗道:难道骷髅大军也受阵势所限不能离开云荒泽?
见鱼幼薇沉吟,宁白侠略一思索,说:“没有关于骷髅大军的消息,云荒泽周边的城镇出现一批鬼镇鬼城,在云荒泽附近失踪的修士数量也在增加,这其中以散修居多。不过,由于魔遗空间试炼才刚结束不久,会有很多不符合试炼条件的散修打劫,死的散修大多是参加试炼的散修,与他们的亲属,还有那些打劫的散修,属于各门派的弟子不多。需要具体数字,我统计之后给你。”
宁白侠能了解这些情况,说明他一直有派人在监视云荒泽,一直没有放弃派人寻找失踪的四弟夫妇。
鱼幼薇把这份感动放在心底,才道:“赤云鹿群被骷髅大军剿杀百不存一,幸存者逃到冥皇古堡,我跟墨非在魔遗空间试炼时掉进空间裂隙,结果那道空间裂隙直通冥皇古堡,我们困在冥皇古堡,直到赤云鹿群躲进冥皇古堡,靠鹿群拼死冲杀才能从骷髅大军围困中逃出来,但赤云鹿群却陷在骷髅大军,也不知道最终能逃出几匹来。”
几位峰主都悚然变色。以他们的经验自然能推断出宁白侠所说的鬼镇鬼城就是骷髅大军造成,感到事情的严重xing。
纤细的指头在桌面叩击数下,鱼幼薇表情凝重的说:“我们离开云荒泽,是从云荒泽的江门镇坐传送阵离开,那个镇上的人都有一种腐尸的气味。”
皇土峰峰主失声道:“镇上的人变成了僵尸。”
紫金峰峰主表情凝重的说:“恐怕不仅如此。带有腐尸的气味,却保有正常人类的行为举止,恐怕是高阶死灵生物。难道那支骷髅大军来自冥界……”
挠了挠头,皇土峰峰主说:“史料记载,冥皇古堡里存在通往冥界的通道,不过被封印了。上古时期,魔冥两界互通,魔皇与冥皇一场惊世大战之后两败俱伤,两界自此封印。人族才逐渐占据上风。”
“我也记得,据说是魔皇与冥皇大战是人族挑起,上古时期,人族最弱,连妖族都比人族强大。当时,人族只能占据蛮荒与冰原,适合人族生活的富庶之地都是妖界。魔皇与冥皇大战之后,人族与妖族的地盘”
鱼幼薇还是头一次听说这种秘闻,听得津津有味。
呆子没听懂,只见媳妇儿听得认真,随口问了声:“魔皇与冥皇大战,为什么人族能占领妖兽地盘?”
皇土峰峰主打趣:“哟嗬,小呆子也学会想问题了?”
翻了个白眼,呆子无限鄙夷的说:“这么简单谁不知道。”
屋里扬起一阵笑声。
宁白侠若有所思的望着四弟,感觉四弟变了不少。四弟以前智力只相当于幼童,现在明显大有长进,看来是四弟妹得当啊!很自然的,他将四弟的变化又归功于鱼幼薇创造的奇迹。
无独有偶,青木峰峰主也一直在观察宁墨非,想法竟然跟宁白侠一样,也将宁墨非的变化归功于鱼幼薇。
皇土峰峰主跟青木峰峰主多年老兄弟,一眼看出老兄弟心里想什么,开玩笑的说:“小呆子娶了媳妇就变聪明了,老木头,要不你也去娶个媳妇儿,那啥的,说不定榆木脑壳也能开窍呢!”
鱼幼薇的脸腾的红了。
青木峰峰主骂道:“你个老东西为老不尊,别拉上老子陪你丢人现眼。什么娶媳妇那啥的,你也娶了媳妇成天那啥,也没见你这土鳖脑子变灵光啊!”
呆子看媳妇儿脸更红了,气壮山河的拍桌吼道:“都闭嘴,不准说我媳妇儿坏话!”
鱼幼薇幸福的笑了,笑得一脸阳光灿烂……
【作者题外话】:这是加更哦潜水的亲们,多冒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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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机楼外,齐君义恰好准备抬脚进门,楼上一声大吼,他心神一动,没留意脚下,竟然在门槛上绊了一下,恰好宁飞扬那小子准备出门,他踉跄前扑把那小子抱了个满怀。
“草!老子不好这口,你个死兔子滚!”宁飞扬发出惊天动地的吼声,同时抬膝上顶。
“老子不是兔子!”齐君义悲愤的吼道,身体却像受惊的兔子飞起,双手捂着胯下,涕泪俱下。最让他痛苦的是围过来的人那异样的眼神,老子的一世英名啊!
先前追赶月独行的人正陆继回来,听到这边的吼声又围拢过来,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以及暧昧的窃笑声,让齐君义那个窘啊!狠狠的瞪了宁飞扬这小子一眼,他逃似的蹿向二楼。
楼上的人都听到下面的动静,一见齐君义露面都露出古怪的笑意,让他莫名其妙的心虚起来,极不自然的说:“严师弟让我回来叫宁墨非师弟夫妻俩一起走。”
宁白侠微微的皱眉说:“有必要的话,我去吧。”
皇土峰峰主赶紧说:“你别去,还是墨非媳妇儿去稳妥。再说,墨非媳妇儿的姐姐出嫁,他们夫妻俩没赶上,顺便也可以去薛家认认亲。”
“我姐出嫁了!”鱼幼薇大惊失色,心像压了千斤巨石透不过气来。
姐姐终于为了家族,为了门派,把终身的幸福搭进去了!
“算是一种交换吧。我嫁给他,薛家保证害死爹的人不会对鱼家人下黑手。”在魔遗空间试炼姐姐说这番话时的淡然,那是对婚姻彻底没指望的神情……她那时候却没有安慰鼓励姐姐,只考虑到让薛岷山死心,压根没想到姐姐的感受。
“前两次订亲也是她自愿,都是凌家子弟,要是让她再自愿择婿,第三次做望门寡,我都对不起九泉之下的老爹了。薛少,天涯何处无芳草,犯不着为我姐冒这种危险。”
想想她当时说的话,那是有多刻薄啊!
姐,对不起!
鱼幼薇幽深如古潭的眸子里迅速蒙上一层水雾:“我去薛家,三哥,清瑶呢?我带她去中央大陆。”
“清瑶回宁家去了,祖母生日,派里的宁家子弟都回去了,裴祖师爷也跟去散心。你们去中央大陆的话,就不要带清瑶去了吧。”有齐君义在场,宁白侠有些话不能明说,只能暗示。
心神大乱之下,鱼幼薇倒也听出端倪,知道宁白侠实际上说形势不妙,他让宁清瑶与宁家子弟都以祖母生日的名义回家避风头,连裴祖师爷也让他给支使过去,估计是他担心裴祖师爷的xing子烈跟本宗来人起冲突。
没再坚持把女儿带上,鱼幼薇叫上宁墨非跟齐君义走了。
通往中央大陆的传送阵只有葬神海还保持完好,从坊市出来,齐君义领着两人上了一只飞梭,直奔葬神海而去。除了驾驶飞梭的青年,还有四名高手一直匿形飞梭尾部,鱼幼薇明白是保护齐君义的高手,佯作不知。
终年迷雾缭绕的葬神海上,天幕低垂,墨云在海面上翻腾,很难分清云团与海天的界线。飓风咆哮着,像妖魔鬼怪号叫着卷过海面,跟海浪像一对狼狈为奸的恶魔肆意妄为。
飞临葬神海时,飞梭笔直冲进葬神海的墨云中,鱼幼薇有种被远古恶魔吞噬的不安感觉,下意识的抓住宁墨非的手。
“鱼师妹还是第一次来葬神海吧?”坐在舷窗边的齐君义偏头笑道,丝毫不因鱼幼薇是外门弟子身份而心生轻视,相反还有种莫名的敬畏。这不合理啊!她才只是筑基期,怎么会让他敬畏呢?
鱼幼薇没有回答,眼里露出难以置信的骇然之色。
舷窗外,一道惊艳血光划破长空,在黝暗的天地间红得格外妖异,映得冲起几十米高的巨浪犹如发疯的野兽,鱼幼薇依稀看到那从天而降红光中有一张熟悉得再不能熟悉的脸。
表哥!
仿佛惊雷在头顶上接连炸响,震得鱼幼薇头晕目眩。她猛的掀开齐君义趴到舷窗朝外看,红光已消失,那张酷似表哥沐玉麟的脸已经消失不见了。
“幼薇看什么?”上飞梭后就瞑目修炼的宁墨非猛的睁开眼,疑惑朝外张望。
“眼花了,看错了。”鱼幼薇喃喃的说。
齐君义对葬神海的情况较熟悉,见状呵呵笑道:“葬神海里会出现类似海市蜃楼的幻景,在不同时间段不同地点发生的事件与人物都可能重现,不过,所有的幻景都是在葬神海里存在过的。鱼师妹刚才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也就是说表哥曾经来过葬神海?”鱼幼薇喃喃的说,眼里流露出伤感的神色。
小时候,表哥沐玉麟总是以她的保护神自居。渐渐的长大,他对她有了爱慕,只是前世的记忆,让她心如止水难起涟漪,对他的心思佯作不知,他也从不曾气馁。
直到那一天,疯子二哥鱼世玉到沐家接她,总是挂着明朗笑容的表哥变得阴沉。她跟二哥大闹后又去了一次桂花树林,他像影子一样跟着到了桂林。一只晚归的鸟从头顶飞过,他仰头看着鸟影消失,才压低声音说:“我接一桩到鹤兰山的任务,你们扮成护卫,我们从鹤兰山越境逃到北诏国或者燕国去。”
面对疯子二哥的强大,稚嫩的表哥也不肯放弃对她的感情。只是,她终究是辜负了表哥,虽然决定逃走,仍拒绝表哥的感情。那天,她走出桂花树林前回过头,看到了林中那道石化的身影……
表哥是因爱生恨吗?
鱼幼薇一直想找表哥问清楚,为什么他丧心病狂的害语嫣?她一直想对他说:就算是因爱生恨,也应该冲我来,不应该害你亲妹子啊!
“表哥,我宁愿你恨的是我,直接对我报复,也不要让无辜的语嫣被连累!”
望着舷窗外翻卷的云团,鱼幼薇幽幽的说,声音低不可闻,却让齐君义听得一清二楚,看向她的眼神变得十分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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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神海的传送阵在一座黝黑的浮岛上,先到一步的严元与十来个人等在浮岛上。这种远距离传送阵每开启一次耗费灵石的数量达到惊人的三千中品灵石,而且只有一个定向传送点,定向座标上就标记了一个“中洲”。
“东大陆习惯叫中央大陆,我们一般说中洲,书上也是记载中洲。”齐君义主动说,并介绍传送阵那一边的情况。
木本源城的薛家跟仙宸派南辕北辙,不过薛家祖藉苍龙城却跟仙宸派同一方向。在木本源城居住需要名额,只有达到条件的薛家子弟才能入住木本源城,否则即便是嫡系子弟也不能长居木本源城,外嫁女跟媳妇均无权入住木本源城。
出了传送阵,齐君义上了严元的飞梭,让鱼幼薇夫妻俩坐他的飞梭去苍龙城。
中洲的灵气浓郁,风光旖旎,鱼幼薇却无心欣赏沿途风景,一路上郁郁寡欢。
两天后,飞梭降落在恢宏壮观的苍龙城前,鱼幼薇打发驾驶飞梭的青年离去,然后与宁墨非徒步进城。
白衣秀士薛岷山在这苍龙城名气很大,随便找个路人就能打听他的情况。
尽管早知道这家伙四十七岁,却不知道是个有儿有女的鳏夫。鱼幼薇听说这情况之后连头发梢里都是火,给她爆料的八卦男竟然还为他娶妻不是门当户对而抱屈。
草!狗屁薛家当代家主的嫡孙了不起吗?地榜百强了不起吗?
鱼幼薇憋了一肚子火找到薛家,碰上薛家大小姐回娘家,云霄飞车从半空直落薛家大门外,人未现身花瓣先铺洒路面,还让护卫把守街道两端禁止通行,她想接近薛家大门都不行,说要找人,那些护卫也不肯通融。
宁墨非怒了,亮剑要砍人,被鱼幼薇拦住。
“算了,闹起来会让姐姐难做。”鱼幼薇无比憋闷的扯着呆子退到一边。
薛大小姐薛天娇从云霄飞车里出来,大公子薛岷江就领着一群人迎出来,新婚的薛岷江夫妇也在其中。
薛岷山排行第四,又称薛五公子。新婚燕尔也是一袭白衣,只是用银线绣了如意云纹。他的个子很高,挺拔修长如悬崖孤松,孤傲而不容忽视,与身材更高大的长兄并立却总让人一眼就注意到他。
鱼若霜静静的站在薛岷山身边,素面朝天,却令周围那些花枝招展的女人黯然失色。她的美超凡脱俗,娇美如带晨露的花瓣,却又有一种坚不可摧的气势凝而不散。
美艳不可方物的薛天娇扶着侍女的手走了两步,目光落在鱼若霜身上,自惭形秽的挫败感油然而生,嫉恨之下竟然无事生非:“唷!这是我新五嫂子吧,看上去不大欢迎我这大姑子回娘家嘛!”
薛岷山无奈的笑道:“大姐,若霜是生xing腼腆,哪有不欢迎你。”
“好嘛!老五,大姐只说说都伤你心肝儿了,以前你可不是这样。这个新弟妇很有手段的嘛!”薛天娇冷笑道。
亲姐姐什么脾xing,薛岷山很清楚,只好置之不理。
薛天娇摆明了不满意鱼若霜这新弟媳在找茬,别人也都抱着看笑话的心思都不劝解。鱼若霜安之若素,直接无视了这位嚣张无礼的大姑子。
鱼若霜的无视越发激怒了薛天娇,飞扬跋扈的大小姐脾气发作,竟大声喝道:“这女人根本不配为薛家妇,你喜欢,收了做小妾没事,怎么能让她做正室,你让你的儿女以后要如何抬头做人?”
“薛岷山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做我姐夫?”鱼幼薇再也忍不住怒吼出声,让喧闹的街道都静了下来。
薛家盘踞苍龙城多年,薛家子弟在城中都是横着走。薛岷山在家族中极受重视,族中长辈跟他说话也十分客气,长这么大真没被人骂过。
“妹妹!”鱼若霜欣喜的叫道,跑了两步又心虚的停步不前,头也蔫蔫的垂下来,像离家出走的孩子被家长捉到时的心情各种混乱。
薛岷山也回过神来,优雅的笑道:“原来是九妹来了,真是稀客。”说着上前跟鱼若霜比肩,手臂也圈在她的腰间。
“墨非,去挑战这个年近半百还在地榜打晃的废物,十招之内宰了他!”鱼幼薇冷冷的说,杀意凛然。
“找死!”薛天娇大怒,针锋相对的下令银甲护卫们斩杀鱼幼薇二人。
银甲护卫们忽啦一下子把鱼幼薇跟宁墨非围在中间,薛岷山这时笑道:“都退下,既然妹妹让妹夫跟我切磋,我自当从命。”
认得薛岷山的人都怀疑他脑子错乱了,或者说是被鱼若霜迷昏了头。不然哪有被骂上门还赔笑脸的?
银甲护卫们闻声散开,鱼若霜也默默的退开。
薛岷山修长白皙的手指,忽然变成红艳欲滴的血色藤条,空气中顿时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修为低的人感到气血沸腾似爆体。
“血灵藤?”鱼幼薇看到血灵藤,心里明白薛岷山绝对是个阴险可怕的高手,担心呆子应付不了,考虑要不要自己出手。
没等鱼幼薇作出决定,薛岷山就帮她做出决定:“九妹,你们夫妻一起上吧。”说时,血藤漫天,把鱼幼薇连同宁墨非一起笼在其中。
赤青双剑各司其职,青霜剑里青色剑光狂涌而出在体表形成凝实剑光盾,任那漫天血色藤条飞舞,青色剑光盾依然纹丝不动。
“好剑!”薛岷江身为薛家大公子见多识广,见到青霜剑的剑光,一眼便看出剑光中蕴含着浓郁的生机,木属修士有此剑真正是如赀添翼。他目光炽热盯着战团,恨不得自己冲上去抢过这柄青霜剑。
薛岷山倒没有贪图青霜剑,只是想摸鱼幼薇的底:“九妹,我这可是五千年的血灵藤,几将化形,不要硬抗。”
从御剑宗打听到有关鱼幼薇的消息,让薛岷山敏锐的察觉到她绝对不是表面那样简单的人。只是他不知道,鱼幼薇不仅还有赤青双剑,还有星火神殿这张大底牌,凭他的能耐想摸清她的底才真是笑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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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几句话的时间,薛岷山手上的血灵藤疯了似的长,似妖魔乱舞,将鱼幼薇与宁墨非两人笼在其中,空气中的血腥味更浓了,除了鱼若霜原地不动,其余的人都后退不迭。
“雕虫小技!呆子,动手!”
随着鱼幼薇声音响起,宁墨非的剑上涌出黑红双色剑芒,交织的藤条寸寸断裂,像一条条濒死的虫子在剑芒中扭动。
薛岷山化为藤条的手掌眨眼间齐根断,指根断处鲜血淋漓。他一惊之后心头涌起无限杀机,笑得却更加温和:“妹夫果然厉害,再试试血牢吧,支持不住一定提前说。”
哪怕宁墨非是仙宸派分宗的天才,木本源城对仙宸派而言是庞然大物,但仙宸派一方霸主的底蕴比薛家只强不弱,而木本源城不是铁桶一块,相反木本源城里九大势力之间很多都是死对头,没有理由动了宁墨非,薛家对头绝对愿意帮助仙宸派给薛家制造麻烦。
为了不给仙宸派找麻烦的理由,薛岷山说了一番看上去更像是示弱的话,其重点是最后那句“支持不住一定提前说”,那要是没提前说就被他宰了,实在不能怪他是不?
在场绝大部分人都没听懂薛岷山已动了杀机,尤其是胸大无脑的薛大小姐怨毒的盯着鱼若霜道:“老五真是被这个望门寡迷昏了头,被人找上门指着鼻子骂还要提醒对手,他什么时候这么好脾气!”
薛天娇是要用“望门寡”羞辱鱼若霜,却没想到鱼若霜是望门寡,她的弟弟难道是鬼?
鱼若霜的定力还真是好,面不改色,继续无视薛大小姐,一双美眸紧紧盯着战场。
地上,空中,突然涌出密密麻麻的血灵藤,疯了似的长,疯狂的缠绕着,以鱼幼薇与宁墨非为中心分别结成两个巨大的血色囚牢。囚牢表面渗出鲜红的血水,顺着密不透风的藤墙往下淌,空气中的血腥味浓得呛鼻,观战者一退再退。
囚牢里的鱼幼薇青光罩体,挺悠闲的打量血色囚牢轻叹:“地榜高手果然有两把刷子。”在她腕上的赤焰剑嗡嗡作响,却被她压制无法动弹。
“为什么不让赤大爷宰了外面那只嚣张的蚂蚁!”
假如薛岷山听到赤焰剑灵狂怒的吼声,不知道该是什么心情!鱼幼薇微微一笑,懒洋洋的用一句“杀鸡焉用牛刀!”安抚了赤焰剑灵,得了个耳根清静。实际上,她知道血灵藤让噬魂剑吞噬之后,有助于噬魂剑进化。
相距十米的地方,宁墨非又变成地狱君王,噬魂剑涌现黑红双色剑芒,剑芒过处,血灵藤寸裂如虫,在相互碰撞中扭缠,又迅速枯萎化为齑粉。
断裂的血灵藤还在疯狂的涌出新的藤条,试图修补缺口,但是修补的速度远远不及破坏力强悍。仅仅三息时间,呆子就打通了跟媳妇儿之间的阻隔。见媳妇儿无碍,他手中噬魂剑,剑芒破牢而出又迅速蔓延,如双色羽翼铺展,笼住整个血灵藤覆盖的范围,血灵藤条在瞬间寸裂,化为无数扭动的血色小虫,又在数息中尽数化灰。
望着化为地狱君王的宁墨非,薛岷山难以置信的喷出一口血箭,张口结舌的问:“你竟然能破开我的血色囚牢?”这血色囚牢是薛家镇族绝技之一,威力在所有攻击法术之中排名第三,而他已修炼至小成,元婴期修士能破也绝不可能这么轻松。
“雕虫小技!”呆子拾了媳妇儿一句牙髓,扬起噬魂剑朝薛岷山疾刺。
华丽的剑芒闪电般射来,薛岷山心头涌起致命危机,滴血的秃掌上长出五条血灵藤,又迅速伸出无数分支,密密麻麻的藤条瞬间形成一道高达十来丈的藤墙。
噬魂剑华丽的剑芒过处,血灵藤条一扫而空。薛岷山不得已再退,又是无数血灵藤从他断掌上涌现,结成藤墙阻挡噬魂剑。
鱼幼薇嘲弄道:“所谓地榜百强就只会这一招吗?若只有这点本事,就不要活着丢人现眼了。”
薛岷山眼中杀机暴涨。血灵藤墙再次被噬魂剑摧毁之际,他咬着牙根笑道:“九妹既然这么说,姐夫也不能太小气了,就让你看看姐夫新练成的一招灵藤舞九天”
天地间忽然血风怒吼,青天白日瞬间笼上浓浓血色,藤条从四面八方狂涌而出,如万千妖魔临世,扑天盖地的朝鱼幼薇与宁墨非涌去。心境修为差的看到这一幕已心胆俱寒,鱼幼薇与宁墨非却都不受影响。
身体笼在青光罩里的鱼幼薇悠闲如故,宁墨非与媳妇儿并立,直接松开噬魂剑,任其自由攻击,他的身体四周有森寒的黑气缭绕,血色藤条进入黑气的范围都会瞬间枯萎,只是留意到这一幕的人极少。
血灵藤条与双色剑芒充斥在这一方天地,纠缠不过十数息,却让观者恍如双方已激战万年。薛岷山白皙的脸上透着疯狂之色,眼里浓浓的忌惮之色与强烈的杀机迸现,正要拼着自损也要将宁墨非斩杀,就听到轰然一声巨响,眼前闪过一片炫目的光华,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飞起来。
如群魔乱舞的血灵藤在炫目的双色光华中化为齑粉,漫天飞扬的血粉中,薛岷山喷出一口血箭,难以置信的嘶嚎道:“怎么可能!”
呆子正面击败地榜百强,重挫薛岷山,鱼幼薇心情大好,幽深的眸子里波光盈盈,唇角勾起一抹邪笑道:“地榜百强不过尔尔!我家墨非噬魂剑所指,地榜百强就是土鸡瓦狗。”
听到自家主子抬举噬魂剑,没捞到出手机会的赤焰剑郁闷不已,猛的弹射而起,化为一道赤色流光射向薛岷山。鱼幼薇用意念试图控制它,竟然无功。
这丫的居然无视剑主的命令,实在是太嚣张了!
鱼幼薇怒火高炽,赤焰剑已刺入薛岷山的右掌,剑光如丝灵活无比,准确缠上他掌心的血灵藤图案,硬生生的把血灵藤图案从薛岷山掌心里扯下来。
薛岷山只觉掌心里一阵撕裂的剧痛传来,眼前一黑昏了过去,被薛家一位强者飞来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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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焰剑带着血灵藤的图案飞回,化为手镯圈回鱼幼薇腕上,一颗血色种子掉在她的手里。这家伙洋洋得意的说:“噬魂剑算个毛啊!赤大爷一招就能让那只蚂蚁再也蹦达不了。”
“这不会就是血灵藤的种子吧?”鱼幼薇本来想骂赤焰剑灵的,也打消了念头。血灵藤万年开花,万年凝种,要得到一颗成熟的血灵藤种子得几万年,赤焰剑灵虽然自作主张,但过不掩功嘛!
算不算功劳无所谓,赤焰剑就是不能容忍自家主子夸奖别的剑,就算是呆子宁墨非的噬魂剑也不行!
薛家高手如云,鱼幼薇来闹事也有准备。打不过就算是暴露出星火神殿也没关系,而且她闹事的主要目的就是让仙宸派看到宁墨非这个天才弟子的光芒。
跟薛岷山战斗的场面闹得这么大,薛家高手到现在都没露面,鱼幼薇就猜到肯定有薛家忌惮的高手到了,而且到的还不少。她暗中运起灵识查探一番,也不由咋舌:乖乖,高空隐身观战的高手至少有三百多,还有不少强大的气息从远处扫来。
隐身观战的高手都隐匿修为,鱼幼薇看不透他们的修为,只是感觉到他们很强,很强……尼玛,闲得没事干跑来看热闹,中洲这帮强者真是一群奇葩啊!
在薛岷山没有落败时,薛家高手还能沉得住气,此时薛岷山吐血昏迷,他们再也忍不住纷纷现身出来,只是忌惮高空中隐身的强者还勉强保持长者的风度。要是他们知道连血灵藤的种子都被剥离,估计要集体暴走了。
无视了一众薛家强者,鱼幼薇对姐姐说:“姐,跟我回去。”
鱼若霜已经有了被妹妹骂个狗血淋头的觉悟,没料到预料中的疾风暴雨只落到薛岷山的头上,到她这里就雨过天青,这变化让她一时反应不过来,完全是下意识的掠到妹妹身边,呆头呆脑的问:“你不骂我?”
瞬间狂晕的人不在少数,很多人都在想:大姐,你得是有多呆啊,这功夫还不赶紧逃命,倒纠结起妹子为什么不骂你?
不得不说美人总是惹人怜爱,鱼若霜外表又是那种娇美如带晨露花瓣的绝代佳人,即便薛家阵营里的强者也不禁我见犹怜,不忍辣手摧花。否则,换别的薛家媳妇儿有娘家人打上门,早被薛家强者们出手抹杀了。
“骂你有用?”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鱼幼薇对呆子传音道:“咬破舌尖假装吐血,然后我们一起往外冲。”
呆子最大的优点就是听媳妇儿的话,根本不问原因,立马就咬破舌尖吐出一口血,然后旋身向外冲,丝毫不拖泥带水。
“姐,走!”鱼幼薇招呼一声,拽着姐姐跟着就跑。
“还想走!”接住薛岷山的薛家强者怒吼一声,一道青光如浪涛压向鱼幼薇三人。
奔跑之中的鱼幼薇顿时一滞,涌来的青光让周围的空间也凝固。
“薛老九,你真是越活越出息了,居然对我仙宸派的小辈出手,你干脆用裤衩蒙了那么没皮的老脸吧!”
空中响起沙哑的嘲笑声,一道剑光恍如划破虚空射来,瞬间化为万点星芒,禁锢三小的青光泯然于星芒间。
把昏迷的薛岷山递给旁边人,薛九爷怒不可歇的吼道:“严庆,你们仙宸派弟子上门闹事,你居然倒把一耙!老子说这两个小兔崽子怎么敢到薛家闹事,原来是你个老东西指使!今天你要是不给个说法,老子非活劈了你!”
“且看是谁活劈了谁!”半空中一团蓬松的白云后现出青衣飘飘的严庆,一把巨剑斜背在肩。他悬空虚浮,什么动作都没做,却像是一柄凶剑悬空,散发凌厉的剑威。
地面上剑鸣响成一片,很多剑修头顶上都浮现出一柄剑,如百鸟朝凤。独鱼幼薇姐妹与宁墨非的剑毫无反应。
以剑威引动剑鸣,这是严庆向薛家示威,鱼幼薇三人都是剑修却没啥反应,搁别人都认为是严庆放水,却没人知道他此刻心中惊骇不已。
其实严庆还不知道搞这一出把戏,他已经在鬼门关上走了两回。
赤青双剑跟噬魂剑都是绝世凶剑,不过都被鱼幼薇跟宁墨非第一时间压制住。噬魂剑还罢了,赤焰剑灵一直在鱼幼薇识海里咆哮:草,他大爷的,这只小虾米居然敢用剑威向赤大爷示威,你让赤大爷去宰了他!
“严庆,原来是突破了想要显摆,只是你找错了对象。”薛九爷嘲弄道,看似满不在乎,其实是心虚的表现。
鱼幼薇见他们这么干打雷不下雨的,让宁墨非御剑带着她们姐妹飞到半空,阴险的添了一把火:“谁帮我教训薛家这帮混蛋,我就把紫钰矿的具体地点告诉他。!”
可怜薛家人还打算修理鱼家姐妹,顺便把仙宸派新冒出来的天才弟子宁墨非碎尸万段,哪知道鱼幼薇这么阴险,她的话音刚落,空中的法术攻击就扑天盖地的砸落下来。
幸好这是在薛家的地盘上,空中的攻击砸下来的同时,防御阵也及时开启,青光隐隐的光罩笼在整个苍龙城上,如雨点的各种法术攻击都砸在青色光罩上,否则大半薛家子弟还没等反应过来就会被轰得连渣也不剩。
薛家人气得发狂,也郁闷得快疯掉。严庆为仙宸派的小辈出头就算了,余下那些家伙凑什么热闹?就为了鱼幼薇那丫头一句“紫钰矿的具体地点”,他们就能确信这女人说得是实话?见过SB,没见过这么大一群SB,他们活的几百上千年的日子都活到狗身上了!
实在是薛家人不知道远在东大陆仙宸派坊市刚发生的事情,谁叫薛家在东大陆没有分支呢?只要是在东大陆有分支的,基本都在坊市里有商铺,说白了就是收集情报的地方,都得到了第一手的情报。
薛家人打破脑袋也想不出那些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的家伙有理由,也有证据确信鱼幼薇说的是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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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魔遗空间试炼失踪的仙宸派弟子宁墨非夫妇归来,拿出一块西瓜大小的紫钰,并泄露出有紫钰矿存在的秘密,这消息马上飞到东大陆的各大势力,并不惜血本的用远距离传讯阵把消息传回中央大陆。
严元之所以要让宁墨非夫妇到中洲,就是担心别的势力先仙宸派本宗高手赶到东大陆,把宁墨非夫妇俩挟持。宁墨非夫妇到了中洲,却因为中洲认得他们夫妻俩的基本没有,反而安全。
即便从传送阵出来,鱼幼薇要与宁墨非去薛家,严元也没有反对,是因为仙宸派内部争斗十分激烈。月独行抢到那块紫钰矿会做什么文章谁也说不清楚,他觉得宁墨非夫妻俩暂时消失也有好处,等他回宗门向掌门汇报之后,再来接宁墨非夫妻俩回宗门更稳妥。
至于说宁墨非夫妻俩会不会对薛家人说出紫钰矿的消息,严元倒不担心。姐妹久别重逢哭还来不及,一时半会说私房话还说不完,况且他也看出鱼幼薇对姐姐成亲的事情极不赞成,看上去倒像是找茬的。穷乡僻壤又没什么背景的人,嫁进薛家那种顶级家族,鱼若霜肯定会受欺负,鱼幼薇一看就不是个软茬,宁墨非又是她手里的算盘珠子,严元觉得没准等他去接人时,这夫妻俩已经在薛家闹起来了。
不得不说严元看人挺准的,接触的那么短时间就把鱼幼薇跟宁墨非的性格摸准了。但他也没料到这夫妻俩胆大包天到这程度,或者说他没想到宁墨非竟然有打败地榜百强高手的实力,这得是多妖孽啊!
严元一回宗门对掌门把事情说了,就把自家叔祖找来一起到苍龙城。见到这阵仗也不由得脑门一阵发紧。
“真是妖孽!宁师弟才三十岁,就能打败地榜百强,再给几年岂不是能冲击天榜?”严元自信心在这一刻崩溃,欲哭无泪。
“啥米?这小子才三十?”严庆差点一头栽下去,看宁墨非就像是看一块会发光的宝石,“你不是说他是宁墨非嘛,难道他是宁白侠?”
“宁白侠那个妖孽没来。”严元有气无力的说。
这祖孙俩的对话一字不差的都被周围各派强者听去,鱼幼薇生怕这帮人对宁墨非生出不利之心,故作苦恼的说:“各位前辈都这么乐于助人,可我只有一个秘密,该告诉谁呢?”
顿时,所有人都不去管仙宸派出了多少妖孽,也不打算把仙宸派的绝世天才扼杀在摇篮里,老家伙们纷纷现身,露出一张张挂着和蔼笑容的脸。
看着那一张张虚伪的笑脸,鱼幼薇睁大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犹犹豫豫的说:“呆子,要不我们把紫钰矿的消息公布于众吧。”
“不可!”
“好!”
两种声音同时响起,反对的自然是仙宸派及与仙宸派有交情的老家伙,赞成的自然是跟仙宸派交恶的势力。
以严庆为首的反对派迅速围成一个圆圈,把鱼家两女跟宁墨非保护或者说看管起来。严庆语重心长的说:“身为仙宸派弟子,像紫钰矿这种消息必须上报师门。你们必须记住,只有师门强大才能庇护门中弟子。”
“弟子明白了。”鱼幼薇乖巧的点了点头,又一脸郁闷的说:“其实我们发现紫钰矿就跑回去报信,有个叫月独行的混蛋抢走了我们挖的紫钰,有西瓜那么大啊,不提挖那块紫钰多么难,就是把紫钰背回来也累死我们俩了,那个月独行还是仙宸派弟子呢,据说还是执法弟子,呸!执法犯法,害我还以为仙宸派被邪魔侵占了!”
仙宸派敌对势力的老家伙们哈哈大笑,有一个老家伙倚老卖老的说:“仙宸派乱到这种程度,离灭亡确实也不远了!”
别管内斗如何激烈,严庆也不乐意听到外人抨击仙宸派,在外人面前还要维护仙宸派的执法弟子:“月独行不是抢紫钰,是因兹事体大,急于带了紫钰回中洲说明情况。丫头,你误会他了。”
严元这时也顺着自家叔祖的话说:“是啊,鱼师妹,月师兄有交待齐师弟跟你说明情况的,齐师弟忘了。”顺手把黑锅甩到齐君义的头上,反正那货现在不在,以后知道了,他相信以那货嫉恶如仇的性格,最后找月独行报复的机率更大。
“原来是误会,呆子,你说要不要给那个棺材脸道歉呢?”鱼幼薇露出纠结的表情。
严元暴汗,心说:师妹啊,你在这里说一声棺材脸,马上传遍了整个中洲,月独行还不得恨死你,还道个毛的歉啊,见面他不拿追魂血刺戳你七、八个窟窿,哥跟你姓了!
呆子这时酷酷的回答:“不道歉,敢抢我们的东西,宰了他算便宜的。”噬魂剑在手,黑气缭绕,他这番话说来杀气腾腾,即便是周围的老家伙们都感到背心一股寒意升起。
“这小子好重的杀气!”包围圈外的一位天元宗强者冷冷的说,语气中透着明显的杀机,“我外孙仲秋是在东大陆被姓宁的弟子所杀,应该就是这小子吧。”
严庆他们把鱼幼薇三人围起来,希望鱼幼薇当众公布紫钰矿地点的强者虽然联合起来实力并不弱于严庆他们,但他们这种阶位的强者,谁敢轻易掀起这种大规模的混战?
拿外孙的死来说事就不同了,严庆他们要保宁墨非,就必须给足他好处。这就是天元宗严仲秋的外公打的如意算盘。
没等严庆说话,鱼幼薇已扬声笑道:“老头,貌似你一来就知道我家呆子姓宁吧,现在才问这问题,你的脑袋是被驴踢了多少下啊!想占便宜也不用把别人都当傻子啊。信不信,我说一句,谁宰了你,我就告诉谁紫钰矿的地点,你觉得这把老骨头够拆多少回?”
严仲秋的外公马上感受到周围杀机四伏,一时间老脸涨得发青再变紫黑,却愣是不敢再放狠话。
“这就对了嘛!”鱼幼薇嫣然一笑,冶艳的笑容如春花盛开,众人眼前一亮,继尔又被她噎得半死:“我们小夫妻发现紫钰矿也不容易,挖了一块紫钰,九死一生的逃出来,一点好处都没有就平白便宜别人,这种蠢事,换了你们,谁肯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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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想喝汤,还是想吃肉,都得有个章法!这章法,必须我家呆子的师父拿,这紫钰矿本来是呆子要孝敬他师父的。
这是鱼幼薇的原话,有点俗,有点嚣张,却实在,而且感人。
呆子的师父是谁?在场的强者没一个人认得。连严庆还没见过,严元也就是一面之缘。但是大家很快达成协议,先去仙宸派再说,连薛家也出来十多位强者,汇入这三百多人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向仙宸派去了。
至于薛家的损失,当然是白损失了。即便薛家的强者这时候也不会脑子抽风再找鱼幼薇的麻烦。不仅没找麻烦,抵达仙宸派,在巍峨的仙宸山下时,那位薛九爷还主动找鱼若霜答话:“侄媳妇儿,今天的事情不要放在心上。你是岷山名媒正娶的妻子,以后谁敢欺负你,九叔第一个就不饶他。”
尼玛,现在会说场面话了,之前薛天娇撒泼时你在哪儿?鱼幼薇使劲儿翻了个白眼,皮笑肉不笑的说:“薛九爷真是个好人啊!”
鱼若霜这老实孩子居然诚恳的说:“九叔,今天的事情是若霜错了,若霜愿接受惩罚。”
“姐!你不会还准备回薛家吧!”鱼幼薇简直要晕了,猛的一拍额头,扭头去看仙宸山。看过东大陆的仙宸山,能感到一种古朴大气的自然之蕴。
此时才知分宗的仙宸山跟本宗相比就是小巫见大巫。眼前的仙辰山整个山体半入云间,仅露出的部分已经比分宗整座仙宸山要大百倍。逶迤而下的山脉,殿堂楼阁鳞次栉比,布列玄妙,暗合天人合一之境。
护山大阵运转泛起柔亮的光华,让人隐约见到最高处的仙宸殿油然生出膜拜之心。
呆子赤子童心,率xing而为,旁若无人的向着云间的仙宸派跪拜。鱼幼薇也在他身边缓缓跪下,聆听风里那穿越万古的吟唱。两人几乎是同时进入一种玄妙的意境当中,气息融入这一方天地,周围的强者突然感应不到这两个小辈的气息,第一反应是仙宸派高手把他们俩偷偷弄走了,紧接着才发现他们进入了天人合一的状态中。
“怪事了!拜一拜山门就能进入天人合一的状态?”
“靠!那你改投仙宸派吧,天天拜,天天进入天人合一的状态!”
“要真能天天进入这种状态,老子就改投师门又有何不可?”
……
严庆请众人先进去,但大家哪里肯让这两小离开自己的视线,竟然集体为他们护法。这也算是修炼界一桩奇事了。
仙宸派内,慕容掌门得到严庆的灵识传音,紧急召集门派高层商议对策。此时,倒没人对他提出放叶青云出来的决定置疑,这算是他担任掌门以来为数不多没有丝毫波折就全数通过的决定。
其实也没啥好商议的,无非就是叶青云出来,告诉他尽量为仙宸派争取利益就行了。反正仙宸派独吞这个秘密肯定没戏,还不如把这消息卖出去,重点是宁墨非夫妻俩不能乱说话,尤其是不能事先泄密。
叶青云在本宗倒也没受多少苦,相当于是闭关了一次。来到仙宸大殿见到本宗巨头,他不亢不卑,就那么风轻云淡的上前见礼。
分宗掌门在这里也就相当于一个执事,在殿内的巨头们面前连坐的席位都没有。掌门特赐座位给他,其他人也没异议。
“青云,有件事情需要你去办,一定要办好,不能办砸。”慕容掌门和颜悦色的说。叶青云是他这一系的人,而且是他嫡亲的徒孙,他的态度自然是亲切有余威严不足。
“掌门师祖请吩咐。”叶青云恭敬的说。他的师父早死,在师祖面前自然不太得宠,才会被打发到东大陆那种穷乡僻壤。不过,他对师祖却没有丝毫埋怨之意。
慕容掌门把事情一说,叶青云笑了:“掌门师祖放心,墨非跟他媳妇儿都很听话,青云定能办妥此事。”岂止办妥,他觉得让墨非媳妇儿自由发挥,获利比这些人预计的三倍都不止。不过,眼下是这小夫妻在风口浪尖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叶青云在仙宸派本宗众巨头的陪伴下出来,远远的看到两小仍旧在天人合一的状态,不由抚须笑道:“小呆子长进了不少啊!”
慕容掌门传音问:“这小子是火属xing,身周却有黑气是怎么回事?”
“墨非本来是极品火灵根,被夜九幽留在噬魂剑的残魂夺舍不成,反而是噬魂剑认主,他的属xing虽然没改,身体却能承受魔气侵蚀,而这小子赤子童心,心xing并未受到影响。”叶青云如实传音答道。
“夜九幽的残魂夺舍不成?这小子还真是有福缘啊!”
“就怕有人拿他身带魔气说事啊?”
“能在仙宸山山门前有所感悟,并进入天人合一的状态,谁敢说他入魔?扯淡!魔气,也不过是天地之一种精纯的能量,只要能控制就行。”慕容掌门霸气的说道,而且不是传音,是直接说了出来。
叶青云的心放了下来,顺便轻飘飘的拍了一记马屁:“掌门师祖英明!”
呆子明明在天人合一的状态,就算是打雷都不见得醒过来,师父的声音并不大,他却马上清醒过来,欢呼一声,像个孩子扑过去,灿烂的笑容洋溢在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地狱君王的气势。
鱼幼薇也退出天人合一的状态,吆喝了一嗓子:“现在你们各自竞价,二十个名额,每人能带一千名弟子。名额确定之后,集中到仙宸派东大陆分宗,再坐传送阵离开。我可以保证拿到名额之外的人找不到那个地方。”
“你不是说让呆子的师父拿章程?”天元宗严仲秋的外公问。
“知道猪是笨死的么?”鱼幼薇嘲弄道,然后不等对方反应过来,她又道:“师父肯定也是要利益最大化。不竞价,怎么利益最大化?紫钰矿本来就是仙宸派的,跟你们一根毛的关系都没有。现在不光要给你们汤喝,连肉也要割出去,不多敲点竹杠,换你,你肯?”
本来连仙宸派的人都在想鱼幼薇为什么要出尔反尔,不过听她这么一说,大家都同时眼前一亮,也不提他们早就商量好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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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元宗的那位居然想在挑拨离间:“既然要竞价,当时说就好了,干嘛跑这么远!耍我们这些人好玩吗?”
鱼幼薇“嗤”的冷笑一声,挖苦道:“这种弱智的问题也问出来,真是让我怀疑你怎么还能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炼界熬这么多年!仙宸派是主场,打不过你们,我们躲得起。在薛家的地盘上,我们势单力孤,万一被你们逮住用搜魂术,我们岂不是死得很冤?”
想吐血的绝对不止天元宗的那位,薛家人更是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一开始就不该袖手旁观,在这丫头闹事的时候就出手擒下,搜魂术下,紫钰矿岂不是薛家的囊中之物?
仙宸派的巨头们都乐了,看鱼幼薇别提多顺眼了。
严元嘀咕道:“幸好鱼师妹机警,否则就算有叔祖接应,这次也有可能鸡飞蛋打啊!月独行险些误了大事。”说是嘀咕,在场的谁没听见?他这签子上的真是时候,连月独行同一阵营的大佬们都被挑起杀机,假如月独行在眼前绝对被他们直接抹杀。
虽说可以敲竹杠,却哪有仙宸派独吞了紫钰矿来得畅快,要不是月独行在分宗搞事,逼得宁墨非夫妻俩泄露了紫钰矿的消息,紫钰矿就是仙宸派煮熟的鸭子,现在能吃掉一只鸭腿就算不错了!
“紫钰矿就是仙宸派煮熟的鸭子,差不多算是飞了,仙宸派能留下一只鸭腿就不错了,敲你们一点竹杠,还不乐意?”鱼幼薇把仙宸派众巨头的心声说出来,顺便再小小的威胁一下大家:“那好啊,干脆大家都不要这只鸭子了。仙宸派就当没这只鸭子的,省得看到你们割肉心疼肝疼。”
到了这时候,大家反而担心这竞价拍名额的事情黄了,好几位强者都斥骂天元宗那个倒霉蛋,骂得他灰头土脸恨不得一头撞死。
“竞拍的事情还是师父安排吧。”鱼幼薇朝叶青云眨眨眼,调皮的笑道:“我不懂。”
老怪物们都一头黑线。这丫头不懂还这么奸滑,要是懂了还不得把他们老骨头给嚼得连骨髓都不剩啊!
仙宸派后山突然漫过一道强大的灵识,与此同时又是五道强大的灵识从远空压来,空中云翻云卷瞬间变化万千,又在数息间消散,碧空万里无云。
“紫钰矿届时将由五大本源城统一开采,然后按市价售出,开采人员以及分配方案均由五大本源城统一安排。仙宸派不参与开采,享有五大本源城各百名永久居住权名额。”
仙宸派上空响起一道威严的嗓音,让下方那些准备不惜血本拿下名额的那些人彻底死了心,纷纷退去。仙宸派弟子则集体激动不已的拜伏在地,连鱼幼薇跟宁墨非与被叶青云一手一个给按在地上。
“煮熟的鸭子飞得连鸭腿都没有了,干嘛还要激动?”鱼幼薇悄声问激动得老眼闪泪花的叶青云。
“噤声!”叶青云低声斥道。
慕容掌门现在看鱼幼薇别提多喜欢了,传音解释:“这是仙宸派镇宗强者洛霸天,另五位是五大本源城的第一强者。刚才洛老祖跟五大本源城达成的协议,比仙宸派独得紫钰矿并不差。”
鱼幼薇也传音道:“呃,也就是说洛老大用紫钰矿跟五大本源城做了交易,貌似他们都不担心紫钰矿是子虚乌有的啊!”
“什么!”慕容掌门一急竟然吼出声来,引得大家都看过来。
“淡定!掌门,我只是说说而已,肯定不是子虚乌有。”给掌门吃了颗定心丸,鱼幼薇马上又浇了一瓢凉水:“万一矿脉开采出来,达不到五大本源城五位强者的预期,他们会不会恼羞成怒,或者悔约呢?”
慕容掌门一听又愁了:“矿脉能有个上万斤的极品紫钰,余下一些次品能有个千万斤,跟仙宸派得到的永久居住名额的价值就差不多了。”
鱼幼薇瞬间被掌门说的数字给砸晕了,没好气的说:“掌门啊,您可真敢想啊,上万斤的极品紫钰,千万斤的次品,您干脆用紫钰把我们俩埋了得了。呆子,把咱们余下的紫钰都拿出来给掌门,反正我们没说谎话,洛老大没问过情况就跟人谈交易,就算对方悔约也不能怨咱们。”
呆子身上有个储物戒指,鱼幼薇让他装了十来块紫钰,基本都是西瓜大小,切面光滑亮可鉴人。媳妇儿发话,他立马把储物戒指里的紫钰全拿出来扔给掌门,看上去就是拿紫钰在砸掌门,被砸的人还喜得见缝不见眼。
“都是极品紫钰啊!这都几千斤了,感觉跟五大本源城的生意还是做亏了。”严庆肉疼的嚷嚷道。
“这都是极品紫钰?”鱼幼薇皱起眉头。她装在星火神殿的紫钰全是这种品质的,到时候上哪里去找次品啊。貌似魔界裂天山下的紫钰矿也没有次品紫钰,这种已经算是成色较差的,是她准备把开采的人带进冥皇古堡后,再让小熊崽子偷偷埋在冥皇古堡的山里。
“都是极品,你们俩立了大功啊!”慕容掌门哈哈大笑。正常情况下,一条矿脉里出现极品紫钰的机率也很低,估计这小夫妻俩恰好把整条矿脉里的极品紫钰都给挖完了。仙宸派这次赚大了,极品紫钰都到手了,再用次品紫钰换得了五大本源城各一百个永久居住的名额实在是赚大发了啊!
下一刻,慕容掌门又纠结得恨不能拔光自己的胡子。
“紫矿脉全是这种品质的,没看到次品。天摇地晃,山被震塌了,半截山都在冒紫光,我们拼死冲过去拣了这一些。其实我们也不确实还能去找到多少紫钰,反正能找到的都是这种品质的紫钰。”
鱼幼薇的话让大家的心都在滴血。
那么多的极品紫钰,就算五大本源城再拿五百个名额也不能换啊!
“月独行在哪里!老子活撕了他,都不要拦老子!”
随着一位虬须大汉的吼声响起,众巨头都一致附和。可怜月独行拿着那个紫钰还打算邀功,美梦没做醒,就稀里糊涂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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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由洛霸天跟五大本源城谈成,就不可能更改。
鱼幼薇跟宁墨非留在仙宸派本宗,等五大本源城派来的开采队。
宁墨非被一帮老家伙带去研究,咳,名义上自然是指点。白衣秀士薛岷山在地榜百强的排名靠后,七十七,一般只要不是排名前二十的,都喜欢用百强来代替。他打败了薛岷山就占据了薛岷山的排名,老家伙们以后出去也能挺起胸膛说一声“我们仙宸派的小家伙也有一个地榜百强了”,想想他们脸上的褶子就放光,自然要格外关照他。
鱼幼薇的真实修为连老家伙们都察觉不到,以为她只是表面显示的金丹初期。这程度自然不放在老家伙们的眼里,不过她的机智却让老家伙们青眼有加,都给她送了不少的礼物。来中洲这一趟算是不太亏了。
仙宸派本宗周围已形成若干城市,最繁华的要数东鹤城,遥对飞鹤峰。鱼幼薇无事时拉着姐姐逛街,一路逛到城东不起眼的一家店铺,挂着“淘珍坊”的招牌,黑铁木的原木柜台上摆着各种看上去古朴且多残损的东西,有灵器,有法宝碎片,还有玉瞳简和羊皮卷,以及一些花草树根金属材料什么,都是成堆摆放,而不是单件摆着。
“快进去!笨啊,这里面有好东西,再不去要被别人抢了。”趴在鱼幼薇肩上打呵欠的小白熊忽然咆哮起来。
“抢了就抢了呗,做人不能太贪心。”鱼幼薇不紧不慢的说,存心惹小白熊着急上火。
小白熊跟鱼幼薇是意念交流,鱼若霜听不到,犹自指着对街的成衣铺说:“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不准去!”小白熊情急大吼,又想到鱼幼薇这女人来硬的没用,赶紧放软语气说:“熊爷求你了!”
难得小熊崽子求饶,鱼幼薇心情大好,顺便要求它必须要找一个对姐姐有用的好东西,才扯着姐姐进了淘珍坊。
按小白熊指示,鱼幼薇从一堆破烂里抽了个铜钱绿斑的剑形铁片,拿在手里掂了掂,狐疑的问:“这玩意儿不是小孩子玩具?”
守店的老头正趴在柜台上打盹,脱口答了一句“这是我家祖传之物”,才醒了瞌睡,再一看那块剑形铁片,自觉这“祖传之物”的说法骗不了乡下人,立马换了说法:“这是我家祖宅推倒重建时,在墙基下挖出埋了至少千年的东西。”
小白熊这时已经从另一堆残品中挑出两块隐约有灵气波动的白石头,肥短的熊爪子把白石头抱在胸前,嘴角挂着两条银线。
“那些石头不会也是从墙基下挖出来的吧,或者干脆就是你家祖传之物?”鱼幼薇戏谑笑道。
守店老头想说“是”也觉得寒碜,矢口否认之后,挑了一把卖相较好的葫芦大肆吹嘘了一番,饶是他吹得天花乱坠,其主要意思就是这葫芦容量大,装灵酒不变味更不会流失灵力。葫芦的卖价也不高,就三块灵石。
其实葫芦价格不贵,是鱼幼薇这不知道行情的暴发户这么觉得。
要知道她现在有星火神殿在手,本来获得二级权限需要修为达到大乘期,就因为紫钰矿的出现,器灵被迫答应提前让她获得二级权限,让她可以开启神殿第二层挑选法宝,有三次挑选机会,每次能挑选两样,并且可以带活物到一层修炼,加上紫钰矿换来的一次挑选机会,飞升以前她能够获得七次挑选法宝的机会。
目前为止,鱼幼薇还没用过兑现挑选法宝的机会,只是在神殿二层的某个丹室里找到一些丹药。她现在属于那种带领整个家族修炼到渡劫飞升都不缺物资的暴发户。
就算星火神殿的秘密不想暴露,她还有刚收到的礼物,仙宸派的巨头们给的礼物能差吗?三块灵石的酒葫芦在她眼里自然是不贵的。
不贵也要还价,不然就不是鱼幼薇的风格:“好贵啊!这么破破烂烂的一个葫芦还要三个灵石,你当我是乡下来的土包子诈我是不?不行,你必须再加十样,我姐跟这小熊崽子拿的东西不算。”
三块灵石买那个葫芦,再搭三十样,老头也肯啊!店铺是他家祖传,店里的货很多都是从仙宸派炼器坊弄来的垃圾,用祖传的手艺加工,基本是无本生意。讨价还价也是生意人的本能,无关乎风格,他装腔作势的减了两样,才装出快吐血的表情做了这桩生意。
等鱼幼薇交易完成,才发现姐姐鱼若霜站着就入定了,那块剑形铁片贴在她的额头,闪烁着ru白色光芒。“我姐……这是怎么了?”她有些呆滞的问。
小白熊的注意力这才离开那两块白石,嚎叫道:“靠!熊爷看走眼了,不,熊爷真是慧眼识金啊,这块铁片里居然有强者留下的一丝本源,你姐赚大发了!”
看店老头听不到小白熊的声音,但看到鱼若霜这状态也知道那剑形铁片不凡了,比小熊崽子嚎得更惨厉:“吐血啊,这也卖得太亏了啊!”
“前辈这间店有防御阵的吧?请快点开启防御阵,我会给您补偿。这是一百灵石,您老先拿着。”非常时刻,鱼幼薇直接拿了一百上品灵石拍在柜台上。
看店老头饿虎扑羊般扑过去抱住那一百上品灵石,顿时没了声音,防御阵也及时开启。店的后门进来一位蓝衣女修,看上去比看店老头要年轻,老头却叫他“姑姑”。
鱼幼薇对蓝衣女修抱拳道:“前辈,店里的损失我全部。”
蓝衣修士却像是有些激动,指着她腕上的青霜剑惊异的叫道:“这,这个青霜剑怎么会在你手里?”
青霜剑是老爹的,以前却是夏家的,鱼幼薇当然不会认为蓝衣女修是夏家人,大大方方的承认:“这是我爹鱼天铭的,难得前辈认得我爹?”
“你是鱼天铭的女儿?”蓝衣女修紧张的问,还刻意压低声音,生怕被人听到“鱼天铭”这个名字。
“晚辈鱼幼薇,这是我姐鱼若霜。”鱼幼薇没有丝毫遮掩的意思,相反到现在,她可是很期待爹的仇家冒出来。
看店老头突兀的大笑:“哈哈,你得叫我叔祖。你爹叫我叔叔,我叫桑青。”
没有平白认个叔祖的道理,鱼幼薇翻着白眼说:“做梦!鱼家没姓桑的这门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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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爹上回来东鹤城就是住我家,还给我磕了头的。”为了让鱼幼薇相信,桑青赌咒发誓都用上了,却没能如愿让鱼幼薇认叔祖。
“真像啊!上回你爹来也是‘做梦,鱼家没姓桑的这门亲戚’,一晃多年,你爹还好吗?他的死讯传来,可算没把我们急死。如果不是他祖母证实他的命牌没碎,我们都打算去东大陆为他报仇了。”蓝衣女修絮絮叨叨的说。
鱼幼薇震憾不已的望着蓝衣女修那不停张合的嘴,半响才挤出一句:“我爹的命牌没碎?真的吗?”
前世今生,都没有享受过父爱,鱼幼薇其实很在乎很在乎爹,假如爹真的活着,她宁愿现在一贫如洗。
蓝衣女修终于停下唠叨,错愕的问:“你不知道你爹的下落吗?”
泪水潸然滑落,鱼幼薇此刻的心却幸福得要飞起来:“爹还活着,太好了!”
看店老头老气横秋的说:“看来鱼天铭那小子失踪了,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失踪了就还有父女重逢的机会啊,当然值得高兴。”鱼幼薇含泪笑了,抹一把泪又伤感的叹息:“你不懂一个自幼父不详的孤儿什么心。”
桑青苦着脸冰:“我爹死的时候,我还在娘肚子里,孤儿什么心情,我当然有体会。”
“你也没见过你爹啊。”鱼幼薇说话是忍不住笑了,又觉得这样不对,忙扯开话题:“你爹怎么死的?”
“我老爹被仇家暗算,激战之中突破,结果雷劫把他跟仇家一起给灭了,倒是死得干净。可怜我娘知道噩耗一口气没上来也死了,我还是姑姑剖开我娘的肚子才没憋死。”爹娘都死了二百多年,桑青并不伤感,只是哀叹自己命苦。
“您老跟我爹什么关系?”鱼幼薇朝蓝衣女修问。
“天铭的祖父是我大哥,他叫我姑婆。我排行第七,叫钟离飞雪。”蓝衣女修含泪自我介绍,说着拿出一块钟离家族子弟的身份令牌。
钟离家族灭族之祸发生后,外嫁女也受到牵连,但由于她们的夫家很多都背景强大,而她们的子女很多长大成人,灭掉钟离家族的势力虽然恐怖,却不敢说把钟离家族的外嫁女也一并铲除,她们最惨的只是废掉丹田被夫家扫地出门,还能保个性命无忧。
钟离飞雪嫁的是仙宸派慕容家子弟,自然没有废掉丹田,但被限制不能离开东鹤城。她把那些被夫家扫地出门的姐妹接来东鹤城,她们的孩子愿意跟母亲的也接来抚养。
桑青的外祖母就是被夫家扫地出门带着女儿来东鹤城的。桑青的爹娶了媳妇儿之后,也帮着照顾钟离家族的女儿,殷实的家境也因此中落,等他死后,祖产到桑青手里很快就败光,只剩下这家店铺。如果不是有钟离飞雪撑着,这家店早就被别人侵占了。
对钟离飞雪衷心敬重,鱼幼薇却也不打算告诉她还有一位钟离老祖在魔界,并且还有后人跟她一起回了东大陆。陪着钟离飞雪抹了一会儿眼泪,她还做着叔祖梦的桑青说:“都快八杆子打不着的亲戚了,还想让我叫叔祖,美得你啊!”
桑青委屈的说:“八杆子打不着不也还是亲戚,辈份摆在那里嘛!”
“想做我叔祖肯定不行,不过,你可以用这辈份换一个你想要的东西,算是我给你的见面礼。你就说吧,最大的梦想是什么?”鱼幼薇慷慨的说。欺负桑青这老实人,她有点心理负担,毕竟桑青的爹为了照顾钟离家族的外嫁女牺牲那么大,她也想多照
“最大的梦想来就是爹娘活着,一家子平平安安。”桑青老实的说。
活了这么大把年纪,桑青居然想要的不是名利与实力,而是这么平平淡淡的梦想。鱼幼薇愕然,钟离飞雪哽咽道:“桑青他爹是为了给我七姐的孙女找药,才会跟人结仇。他也是被钟离家族拖累了。桑青胎里带的毛病,不能修炼,也不能开枝散叶,媳妇儿也跟人跑了。这孩子苦啊!”
桑青窘迫的说:“姑姑,说这些干什么!”
“有病就治,一定能治好。”鱼幼薇可不是随便给颗甜枣,而是下了决定无论如何也要把桑青的病治好。
钟离飞雪叹道:“不容易啊,桑青的病是因为他爹在无尽深渊受到死气侵蚀。我请仙宸派的长老出手也只是帮他压制,并不能根除这胎里带的死气。”
鱼幼薇一听放心了,大包大揽的说:“清除死气貌似我家呆子应该可以。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你家呆子?”钟离飞雪直觉应该是个老头了,想到鱼天铭的女儿才多大,居然就嫁了个老头子,哪怕实力高强也是老牛吃嫩草啊!她的眼眶又不禁红了。
“是我丈夫呐,有点呆,很可爱。”鱼幼薇呵呵笑道。
这时,鱼若霜身周的灵气剧烈翻腾起来,一道白光从她头顶冲起,摧枯拉朽的破开防御阵,招摇无比的直冲云霄。
“要渡劫了!她要渡元婴期了!”钟离飞雪惊奇的叫道。鱼若霜多大岁数她不清楚,可她清楚鱼天铭的年龄啊,这丫头满打满算也不过三十岁左右吧,现在就突破到元婴期了,这是正常人干的事吗?
钟离飞雪一手拽一个,带着鱼幼薇跟桑青火速撤出。
空中的劫云已成形,最保守估计也是六九雷劫。大街上已有不少人围观,东鹤城执法队也赶了过来。
东鹤城的防御阵除这一片区都开启到最强级别。执法队过来除了维持秩序,还有估算损失费,这损失费如果没人承担,就算在桑青这个店主的头上。
“损失费算我的!”有了一百上品灵石的家底,桑青也财大气粗起来。
有认识桑青的人就说:“这小子又宰了只肥羊啊!”
还有人说:“搞不好是在他那堆假货里淘出了真货,才突破的。”
这猜测已无限接近事实,桑青都打算承认了,马上有人嘲弄道:“就桑青这货还能弄到真货,他媳妇儿也不会跟一个散修跑了,啊……”话未说完就是一声惨叫,他捂着嘴巴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动手的自然是鱼幼薇,除了钟离飞雪没人发现青霜剑飞离过她的手腕。钟离飞雪悄悄的抹了一下眼睛,暗道:“这丫头的实力比她爹当年要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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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雷劫之后,鱼若霜头顶那道剑光更加凝实,剑光中慢慢的有个元婴体浮现,逐渐凝实成萌爆的袖珍版鱼若霜,顿时让围观者中不少牲口兽血沸腾,纷纷打听这绝世美女是什么来头,结果竟然没一个人知道她的来历。
二九雷劫更加变tai,九道劫雷竟在三三成组,间隔极短的砸下来。
“这雷劫威力比冰块脸三哥也不弱了,姐姐能撑得住么?”鱼幼薇忽然患得患失起来,既高兴姐姐渡这种威力强悍的雷劫,这表示姐姐的潜力大,却又怕姐姐撑不过去。
钟离飞雪跟桑青的脸色也都变得很难看,只能希望老天爷保佑,让鱼若霜渡过雷劫。
鱼若霜浑然忘我,竟然连剑也不用,直接用身体更抗二九雷劫。雷光砸落,她的身体瞬间消失在梦幻般的紫色雷光里。
“天啦,她竟然用身体硬抗雷劫!”
“有眼福了啊!”
鱼幼薇正提心吊胆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两声怪叫,倒提醒了她。雷劫之下,渡劫之人没有护甲赤身是常见的。男人也罢了,女人在众目睽睽赤身还能活不?
恰在这时,齐君义冒出来叫道:“鱼师妹,是你姐姐渡劫啊!”
鱼幼薇像看到救星似的大叫:“齐师兄,能帮个忙把城里男人都撵出去不?执法队也换成女人!”
桑青认得齐君义,听他这个大人物跟主动跟鱼幼薇打招呼已经很意外了,听到她居然提这么荒谬的要求,认为她异想天开。
钟离飞雪也觉得鱼幼薇的想法很天真。她当然知道鱼幼薇是怕姐姐在雷劫之下衣甲尽毁裸露身体,不过就算她丈夫在这里,她也不能让丈夫以权谋私,把整个东鹤城的男人都赶出城去,况且她丈夫也没那么大权利。
“这有何难,看我的!”齐君义嘿嘿一笑,腾身飞起十来米,扬声道:“掌门有令,东鹤城所有人十息之内出城,执法弟子只留女弟子,不得延误,否则杀无赦!”
东鹤城没人不认识齐君义,他说是掌门之令,还真没人怀疑。东鹤城的男女老少都往城外跑,连桑青也不例外,只有钟离飞雪惊疑的望着他原地没动。
鱼幼薇说:“齐师兄,你假冒掌门之令不会有事吧?”
钟离飞雪赶紧说:“幼薇不要乱讲话。”
齐君义冲鱼幼薇眨眨眼,笑道:“没事,我顶多是先斩后奏,到时候去掌门那里说一声,是鱼师妹让我这么干的就没事了。”
“汗!之前还以为严师兄狡猾,齐师兄为人耿直,原来是一丘之貉。”笑罢,鱼幼薇把齐君义也撵了。
“幼薇,你的夫家什么来头?”钟离飞雪忍不住问道。
鱼幼薇坦然说:“我家呆子是东大陆分宗叶掌门的亲传弟子,叶掌门是慕容掌门的徒孙。也算是有点来头吧。”
钟离飞雪摇头道:“叶青云我知道,他跟我家老头子交情不错,还到我家喝过酒。不过,他在慕容掌门面前也没多大面子啊!”
“我家呆子天赋好啊,刚打败了地榜百强的白衣秀士薛岷山嘛!听说,本宗这边年轻一代还没有打入地榜的。”鱼幼薇半真半假的说,并不打算把紫钰矿的事情说出来。倒不是不信任钟离飞雪,而是有执法女弟子们在侧,不方便多说。
“年轻一代?你家呆子不老?”钟离飞雪脱口问道,又赧然说:“别介意,我这人说话不经大脑的。”
“呆子才三十三岁,怎么会老呢?”鱼幼薇失笑道。
“三十三岁的地榜百强?”钟离飞雪难以置信的问。
鱼幼薇笑而不语。
三九雷劫刚开始砸落,强大的雷威充斥在天地之间,令人惊心动魂。鱼若霜仍然以身硬抗,被一溜儿九道雷光劈中,让鱼幼薇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儿,她却不知道姐姐以身抗雷时一直默念:“我是姐姐,不能比妹妹差!”
四九雷劫紧接着三九雷劫落下,声威骇人,宛若九把绝世凶剑划空而落,看得鱼幼薇心惊肉跳,差点冲进雷劫区帮姐姐抗雷了。
“你不能进去,多一个人,雷劫威力更大,你们俩都会化为劫灰。”钟离飞雪察觉到鱼幼薇的想法,紧紧的按住她。
鱼幼薇何尝不知道这渡劫常识,不过她有把握抗得下最凶残的九九重劫,威力再强大的雷劫不属于这个位面,老天爷怎么可能把她们姐妹化为劫灰?
或许是老天爷感应到鱼幼薇的想法而发狂,居然坑爹的把五九、六九两重合并,漫天雷光形成一把灭世巨剑。
以身硬抗了四九雷劫之身,鱼若霜的身体早就皮开肉绽,衣服更是早就化为劫灰。即便那些兽血沸腾的牲口们没被撵出东鹤城,也绝对不会对她的裸体有任何非分之想。
钟离飞雪干咽了一下,喃喃的说:“这丫头心xing竟然如此强韧,敢用劫雷淬体。果然不愧是天铭那小子的女儿。”
“那是,也不看是谁的姐姐。”鱼幼薇得瑟的笑道,泪水却似泉涌。
鱼若霜的外形已经被劫雷毁得一塌糊涂,粗大的紫色电蛇缭绕不体,她的背却挺得像剑一样直。仰起头,她狂热的看着天空仍在聚集能量的雷光巨剑,焦黑的手臂扬起直指苍穹,在她手里紧紧握着的就是在淘珍坊得到的剑形铁片。
没有用滴血认主的剑,却用这铁片,难道这铁片还真是什么法宝?鱼幼薇将疑惑压在心底,做好随时救援的准备。
两重雷劫合并的巨剑划空而下,空间为之纷纷碎裂成条,雷光巨剑过处,一条条粗大紫色电蛇被雷光吞噬。没人怀疑下一个瞬间,鱼若霜会在雷光剑下身死道消。
鱼幼薇也不信姐姐能撑过去,身形欲动未动时,只见姐姐握在手里的铁片爆起一道耀眼的火光,在半空中凝成龙的形态,如火龙夭矫腾空,悍然冲向雷光巨剑,这情景又让她生出无限期待,决定再看看。
空中,火龙撞上劫雷,狰狞的紫色光蛇激散,火龙化为朵朵焰花,又一齐迅速泯于空间裂缝里,天幕仿佛被撕裂,呈现出极亮与极黑的两重天,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才响起。狂暴能量把鱼若霜冲上高空,又拽着她狠狠的冲进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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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东鹤城震荡不休,直到劫云散去,余波仍然影响了千里之外的山林,树倒河断,妖兽哀鸣似末日降临。
仙宸山里闭关的老怪物们纷纷赶来,他们直接飞进东鹤城,七嘴八舌的问是哪个小家伙渡劫搞出这么大声势。等到弄清楚鱼若霜是东大陆御剑宗的弟子,他们异口同声的说:“让御剑宗归顺我仙宸派。”
鱼若霜刚被妹妹从地底扒出来,给裹了一件白袍蔽体。柔软的衣料摩擦被雷劈得焦黑的身体的痛都让她死去活来。听到仙宸派的老怪物们如此霸道的话,不由悲愤喝道:“仙宸派若因鱼若霜毁我御剑宗,鱼若霜立刻自绝当场。”
鱼幼薇赶紧说:“姐,别做傻事。”
薛九爷出现在东鹤城上空,朗声道:“仙宸派若进犯御剑宗,薛家绝不会坐视不理!”跟他一起出现的还有不木本源城的高手,薛岷山竟然也在其中。
“若霜,不用担心,只要你不想离开御剑宗,就没人能动御剑宗。”重伤之后,面如敷粉的薛岷山脸色惨白如纸,看鱼若霜的眼神却更加温柔,似乎完全不在意她的娘家人到薛家闹事并重创他的事情。
“有你什么事!我姐跟薛家没关系。”鱼幼薇冷冷的说。对薛岷山这人,她第一印象就不好,大闹薛家之后,她更不放心让姐姐回薛家。
鱼若霜却道:“妹妹,我已经嫁进薛家,这是事实。”
鱼幼薇急切的叫道:“薛岷山就是一匹阴险的狼,你会被他吃得连骨头渣也不剩。”
“我们的亲事本来就是相互利用。只要我还有利用价值,想必他也不会吃掉我。”推开妹妹,鱼若霜坚定的说:“我有我的路要走,记住,你是妹妹,我是姐姐。”
“姐姐!我承认你是姐姐,但你听我的,不要牺牲自己的幸福。”鱼幼薇焦灼的叫道。
鱼若霜看了妹妹一眼,朝薛岷山走去。
薛岷山带着鱼若霜回了苍龙城,薛九爷与其他人却在东鹤城住了下来,他们就是这次木本源城派来开采紫钰矿的人,只等另四大本源城的人到齐,就由鱼幼薇和宁墨非带队去东大陆。
钟离飞雪带着鱼幼薇去她家。两进带花园的宅子,在东鹤城算是高档住宅,里面却像大杂院,住了至少五百人。
领着鱼幼薇在宅子里转了一圈,把她介绍给大家,然后来到客厅坐下,钟离飞雪才说:“我家里的人都不在这里住,这里都是娘家姐妹跟她们的孩子。”
鱼幼薇敏锐的从钟离飞雪看似平静的眼里捕捉到一缕痛苦的神情,不由得问:“家里人都不赞成您这么做吧?这些年您辛苦了。”
钟离飞雪眼里含着泪,却笑道:“你们父女俩真是趣,说的话都是一字不差的。当年,你爹也是这么说。”
“好人有好报,您一定能享受到天伦之乐。”
“我儿子离家出手很多年,他爹娶了妾,已经是儿孙满堂,天伦之乐于我已经没有意义了。只要我还没有被扫地出门,能保有正室的名分,能正大光明的带着我的娘家人住在这里,于愿已足。”
厅堂上,钟离飞雪的声音清柔如风,却如重锤击打着鱼幼薇的心。她尽量平静的说:“我替我爹在东鹤城置些产业,请大家帮着打理吧。”
“你还年青,不能因为帮助娘家人,把自己的生活给毁了。”钟离飞雪摇了摇头,流露出压抑很久的哀伤神情:“我已经这样无所谓了,大家的日子也能过得去,你别掺合。”
希望能冲淡屋中沉得的气氛,鱼幼薇故意夸张的大笑道:“我早就被夫家扫地出门了,鱼家庶女,宁家看不起,呆子是被我拐跑的。我也是弃妇哦!”
“弃妇做到你这么开心的,也算是奇葩了。”钟离飞雪不由得笑了。
“我还不是一般的嚣张哦。”鱼幼薇调皮的眨眨眼,笑着说出当时潜上东大陆仙宸山拐走呆子的情况,逗得钟离飞雪也大笑不止。
客厅外,桑青陪着几个中年美妇进来。她们衣衫褴褛,身上还有血腥气与杀气,很明显是不久前才经历过血腥厮杀,而且是常年挣扎在生死线上。
“你们怎么跟桑青一起回来了。”钟离飞雪笑着迎上去,又把鱼幼薇介绍给她们。
这几个女人都是鱼幼薇的姑婆,居中霞姑婆欢喜的扯着她说:“桑青跑去找我们,说天铭的女儿来了,我们还不敢相信,以为他要骗我们回来休息。”
鱼幼薇瞟了桑青一眼,就开始应付姑婆们七嘴八舌提问。好容易应付完姑婆们轰炸式的提问,她娇憨的抱怨:“姑婆们好歹也让我喘口气吧。”
钟离霞笑道:“我们这不是还得赶去做任务嘛!丫头,多玩几天,等姑婆们做完任务回来跟你好好聊聊。”
“什么任务这么急?”鱼幼薇问。
“姑姑她们接了无尽深渊的任务,我爹就是做了无尽深渊的任务才死的。”桑青cha言说,明显是不赞成姑姑们去做这么危险的任务。
钟离飞雪脸色一变:“小霞,你太胡闹了,无尽深渊的任务岂是你们能接的,赶紧去取消任务。”
钟离霞叹道:“可是这任务酬金高啊。姑姑,那jian人来耀武扬威不是一回两回了,我们不能让您继续为难。桑青的店子也一直没什么生意,我们也不能让继续拖累他。我们必须去做无尽深渊的任务,等到孙子们再大一点,能进仙宸派了,我们的压力就能减轻了。”
“取消任务吧。我爹让我来东鹤城置办产业,也需要人打理。爹交待了,咱们家的产业不能请外人打理。”为了留住钟离霞,鱼幼薇不惜用未曾谋面的老爹作幌子,还特别交待:“我爹诈死,对外不能说他还活着,您懂的。”
钟离霞心情激动,头脑却十分冷静,问:“在东鹤城置办产业需要门派积分,你有吗?”
鱼幼薇肯定没积分,不过在她看来这不是问题:“没有,不过没关系,我去问下积分能不能借,能借就没问题。或者,分宗的积分能用就更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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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飞雪当然知道鱼幼薇能弄到积分,但她还是摇头:“本宗弟子的积分能划转,分宗的积分在本宗没用。前提是你得有本宗弟子的身份令牌。置办产业必须是本人的令牌,本人的积分,而且要求是内门弟子。我们这里就只有几个外门弟子,就算有积分也不行。”
“这么麻烦啊!”鱼幼薇哀叹道。
钟离霞误会了鱼幼薇的意思,安慰说:“你有这份心意,我们都很感激了。丫头,放心吧,我们能撑下去的。”
“哦,我只是说仙宸派的条条框框定得太死挺麻烦,不是说办不了。顶多就是让我家呆子弄一个本宗的内门弟子身份,相信没什么难度。就这么决定了,霞姑婆,这些灵石你先拿着,去把任务取消。”鱼幼薇直接拍板,塞了一堆灵石给钟离霞,然后命令:“你们今天休息,明天都帮我去找店铺跟宅子,最好是连在一起的。我准备弄一家玄机楼,专卖丹药。”
桑青无限崇拜的说:“你会炼丹?”
被小熊崽子打击得太惨了,导致鱼幼薇明白它的话不尽不实,依然对于自个儿炼丹水平严重不自信:“略通皮毛。我在分宗也开了一家玄机楼,不过丹师都是抓分宗丹殿炼丹师的差。”
“开丹堂的,抓门派炼丹师的差,你这假公济私还真是明目张胆啊。”桑青直觉不信。
“分宗掌门是我家呆子的师父,有便宜不占白不占。再说我也没亏了丹殿那些人。”鱼幼薇理直气壮的说。
桑青忽然想到她为了姐姐渡劫让齐君义把全城的人撵出城,觉得她可能是说真的,他倒吸了一口凉气问:“在东鹤城开卖丹,你不会还打算这么干吧?”
“本宗掌门是我家呆子的太师祖嘛,貌似只要没那么明目张胆,继续这么干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在东鹤城置业,也是临时起意,想给钟离飞雪她们减轻压力,鱼幼薇还没打算自己也长住东鹤城,当然是打算找仙宸派的炼丹师来玄机楼帮忙。
“慕容掌门公正严明,绝对不会容许你这么做的。”钟离霞看了钟离飞雪一眼,叹道:“飞雪姑姑嫁的也是慕容家子弟,慕容家族规矩大,她儿子小炎为了帮我们触犯门规,慕容掌门也不肯通融,把小炎逐出师门。姑父也因此跟姑姑决裂。”
鱼幼薇崇敬的望着钟离飞雪,这个坚强的女人为娘家人撑起一片天,自身却伤痕累累。“能找到炎叔祖,就让他回来,我们一起想办法让他重返师门。”她轻轻的说。
钟离飞雪终于哭了。
钟离霞也哭了,抹了泪却说:“幼薇,钟离家族的仇人很强大,即便你的能力可以让我们过得很好,也不能暴露出来。这样吧,我们几个还是继续去无尽深渊,孩子们跟资质差的那些姐妹,就跟你混了。”
很想把所有人都收进星火神殿,像老母鸡护崽似的把她们护在翼下,但这一刻,鱼幼薇想到姐姐渡完雷劫时说:“我有我自己的路要走”,亲姐妹尚且如此,她实在不能替钟离霞这些人安排她们要走的路。
鱼幼薇默然无语。
以为自己拒绝鱼幼薇的话,让她受了伤,钟离霞握着她的手动情的说:“其实在无尽深渊也是一种锻炼。钟离家族的仇必须要报,钟离家族的男人死得一个也不剩了,报仇必须是我们这些女儿。我们的仇人很强大,只有常年挣扎在生死线上,才能激发我们的潜力。你能够让我们无后顾之忧已经难能可贵了。”
“霞姑婆,您别安慰我了。”吸了吸鼻子,鱼幼薇黯然说:“我姐嫁到薛家,我觉得薛岷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狼,想带她走,她尚且不肯呢!她说她有自己要走的路。”
明明给霞姑婆在解释,说着说着却成了抱怨,鱼幼薇这才惊觉,原来对姐姐不领自己的情也是耿耿于怀的。
钟离飞雪跟钟离霞她们都嗬嗬笑了。
钟离霞犹自戳了鱼幼薇额头一记,笑道:“这丫头嫌弃我们跟她姐姐一样不识好歹呢!”
鱼幼薇讪讪的笑了。
钟离飞雪这时却回过味来,惊悸道:“你姐嫁给了谁?”
“白衣秀士薛岷山啊!薛家肯定是打钟离家族什么藏宝的主意,才让薛岷山娶……不对,要名正言顺分钟离家族的藏宝什么的,找你们这些正宗的钟离家族女儿不是更好?”以前觉得想当然的事情现在觉得很荒谬了,鱼幼薇沉思起来。
钟离飞雪分析道:“你祖母是钟离家族的天才女,家族没有覆灭前,是准备让她在家族中招婿,所以她也是家主候选人之一,掌握了很多家族机密。家族覆灭,家族男丁都是仇家重点关注的对象,相比而言你祖母逃走的机率很大,所以很多家族机密都是让她带走了。现在这些机密除了你爹掌握的可能xing较大,就是你们姐妹。薛家打你姐的主意极有可能。”
“我说呢!”鱼幼薇恍然大悟,然后继续纠结:“我就说姐留在薛家危险,已经大闹薛家,把她强行带走,她居然给我回去,这不是自投罗网么?我鱼幼薇怎么会有这么笨的姐姐,我都想不通。”
“薛家利用你姐,你姐何尝不想利用薛家。在薛家这顶大伞下,她可以保鱼家无恙。我们这里很多人其实是主动被扫地出门,就是为了不要连累夫家。”钟离霞含着泪说。很明显,她也是自请下堂的一个。
钟离飞雪也说:“其实,小炎爹表面上绝情,何尝又不是为了保全他的家人。我真的不恨他,我能理解。一开始,他也是立场鲜明的站在我这边,对我照顾娘家人没有丝毫意见。可是小炎的事情让他明白,他继续跟我保持同一立场,下场就跟桑青爹一样。炎儿只是被逐出师门算是很幸运了,他再执迷不悟,连他自己,连家中老人跟兄弟们都会受牵连。所以他才会纳妾,表面上跟我决裂。实际上,我能在这里为娘家人撑起这片天,就是他在背后默默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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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家新妇鱼若霜在仙宸派渡过异常雷劫的消息,很快传播开来。在她跟薛岷山回到苍龙城的第二天,薛天娇又回了娘家,同行的还有她夫君云落跟儿子云铮,这让薛天娇的爹薛乔木相当激动。
云落,木本源城排名第一的世家云家之主,比木本源城其余家主年纪轻,但比薛乔木大,对这位便宜岳父向来不假辞色。
薛天娇一向娇纵,当年因为家族安排的婚姻不合意便离家出走,结果跟出门游历的云落相识。当时云落还没有接掌云家,被另一位云家子弟袭击重伤。薛天娇牵连其中,跟云落一路逃,逃出一这一段姻缘,这也是她最为自豪的地方,哪怕云落早已娶妻生子,但她是以平妻嫁过去的。
不过,云落虽然感念旧情独宠薛天娇,对薛家人却不大感冒,这次也是初次登门,一直都是和颜悦色的,还特别叮嘱儿子云铮多跟舅舅们亲近。
薛乔木抽个空隙偷偷问女儿,女婿这一趟是为什么而来,薛天娇得意的说:“他嘛,当然是要提携咱们家,要跟咱们家结盟。这次不是五大本源城要去东大陆开采紫钰矿嘛,带路的是那望门寡……呃,是嫂子,我嫂子的亲妹妹,所以咱们两家联盟就从这次开始。”
听了女儿这一番不着调的话,薛乔木大约懂了是怎么回来,然后把这情况告诉薛岷山,尔后得意的笑道:“我们这一支时来运转了,老二跟老三一直虎视眈眈的盯着家主之位,都是白费了心思。爹能力不够,但你有姐夫的强力支持,你兄弟也绝不会给你扯后腿,你大哥坐上家主之位是迟早的事,爹要看着你们兄弟同心为薛家开创新的局面。”
“爹高兴得还早了些。姐夫,哼,这次不过是想利用若霜,让她妹妹想办法让云家子弟多挖一些紫钰。”薛岷山苦笑道:“她妹妹本来就认为我居心叵测,爹觉得她会让我利用么?再说,以她的心计与狠辣,还有那份胆魄,您觉得我利用她的可能xing有多大?”
薛乔木像是被浇了一瓢凉水,手足无措。
“行了,爹,这件事我心里有数。我会跟若霜商量的,看她是什么意思吧。”薛岷山打发走了爹,又沉默了半晌,才轻声笑道:“爹也太天真了,我薛岷山岂能为他人作嫁衣。云落想利用我,也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薛岷山悠哉游哉的回自己的小院去找鱼若霜,坦承的说明情况。
鱼若霜很干脆的说了两个字:“条件。”
实在是她没有讨价还价的才能,换了她妹妹肯定是先漫天要价,不过这样也算是神来之笔,薛岷山不知道她的底线,开价低了怕她直接不干。想了想,他说:“跟云落合作成功,有利于我在家族中掌权,目前,我只能为鱼家弄一块安身立命的地方。不会很大,地理位置也比较偏的那种。当然,至少是荒林小镇的三倍。”
这比鱼若霜预计的好多了,她其实也就是想弄个荒林小镇那么大的地盘,把鱼家从东大陆迁来,同时也设一个御剑宗的分堂。假如有三倍荒林小镇那么大,她就可以把御剑宗的分堂建大一些。
“行。”鱼若霜很干脆的答应了,换她妹妹肯定还得加一次价,而且薛岷山也预留了加价的空间,见她这么爽快的答应反而吃惊,而她居然误会他吃惊的原因,下意识的扭着手指头不安的说:“我只能让我妹妹在尽可能的范围配合,你知道的,我妹妹很有主见,她要是觉得吃亏,肯定不会同意干。”
明白鱼若霜的意思,薛岷山忽然觉得惭愧。他甚至觉得自己比bi良为娼的恶棍更可恶,这是多么纯洁无暇的一朵小花儿啊,他非得bi她变成权谋欲熏心的腹黑女么?平生第一次,他有了抽自己耳光的冲动。叹口气,他认真的说:“以后,你想要做什么,或者说需要我做什么,只要我能够办到,不需要你的交换条件。”
鱼若霜愕然。
“真要谈条件,我宁可直接对你妹妹,算计她或者被好算计都没有心理负担。”这番话真的是薛岷山有感而发,他甚至庆幸妻子还有个奸滑赛狐又狠辣似狼的小姨子。
鱼若霜睁大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有听没懂。
伸臂把表情萌爆了的小妻子拥在怀里,薛岷山又是一声长叹,说:“你还是单纯点,什么都不要懂比较好。记住,跟鱼家有关的事情,我只跟鱼世玉和你妹妹谈,跟御剑宗有关的事,我只跟凌疯子或者你外公谈。”
“为什么?”鱼若霜觉得字面上的意思好懂,可为什么呢?
“占你的便宜,会让我没法心安。笨蛋!”薛岷山忽然抛开一贯的温文尔雅,粗声大气的骂了一句。
鱼若霜实在搞不懂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索性闭嘴,一张俏脸冷若冰霜。
“对不起,我不该你对这么凶。”薛岷山下意识的就说起软话,自然而然的,像是训练过千百次,已成本能。
鱼若霜的冷脸没有因他道歉而软化,望着这个无法看透的男人,她一字一顿的说:“妹妹说你是一匹狼,会把我嚼得渣也不剩。没关系,这是我自己选的路,就算是真被妹妹说中了也不要紧。我只在乎家族的人,在乎师门。记住,你对我怎么做都没关系,不要伤害我的家族跟师门,否则,我死,你也别想活!”
“只是这样吗?”薛岷山的心情莫名其妙的好了,笑得像偷到腥的猫。
夫妻俩到时,宾主已在酒席上坐下。
就连薛天娇也不指望鱼若霜能够变得热情好客,也不介意她的冷脸,笑着迎上来说:“弟妹来了就好,不然大姐还以为上次把弟妹得罪狠了,弟妹不会原谅大姐呢。”
鱼若霜都做好了让薛天娇借机羞辱自己的打算,见她这样倒有些意外。不过,这并不能让她真心接纳这位名义上的大姑姐。相反,她更加厌弃薛天娇。
薛岷山忙打圆场:“大姐,若霜当然不会记恨你了,我们还得谢你大人大量,没有跟我们计较呢。都坐吧,我今天还要多敬姐夫几杯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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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炼界不像世俗界那么多的繁文缛节,只是男女分席而坐,并没用屏风隔开。鱼若霜坐下后,直愣愣的打量云落,丝毫没觉得这有多失礼。
“弟妹再有几年,估计会向我挑战了。”云落笑着对鱼若霜举了举酒杯,眼中不掩对她的赞赏。
鱼若霜倒不谦虚:“至少十年吧。”
满室皆静。
薛岷山干咳两声打破尴尬的气氛,才无奈的笑道:“若霜,大姐夫实力深不可测,他可不是你丈夫我这种地榜百强,大姐夫已名列天榜。知道天榜都是些什么人物不?大多是比你们鱼家建立家族还早的老怪物。”
鱼若霜老实的说:“不知道。”而她眼时战意却节节攀升,看那意思是恨不得现在就挑战云落。
呵呵一笑,云落毫不介意的说:“就算十年之后弟妹挑战,我也不会跟你打。那是用年龄欺负你。我倒希望你狠劲儿修理修理云铮那小子,让他明白何谓天才。”
鱼若霜顿时没兴趣答理云落,对战意昂然的云铮更是兴趣缺缺。欺负实力比自己低的人,不是她的风格。
碰上这么不通世故的妻子,薛岷山也只能苦笑着打圆场:“云铮的天赋也很好了。”
云落成心打击儿子的自信,笑着问:“弟妹今年多大?”貌似他做为姐夫向弟妹提这问题也是相当失礼的,不过以他的身份地位,没人会觉得不合适。
这问题鱼若霜是懒得回答的,薛岷山也没说实话,含混答道:“快三十了。”
“绝不可能”云铮震憾叫道。他身为云家少家主,天赋在木本源城的年轻一辈中也是名列前茅,一贯眼高于顶。即便是他突破元婴期也是三十四了,薛岷山四十五岁时成为地榜百强,他还不大瞧在眼里,信誓旦旦的保证会在四十岁以前超越这个舅舅。突然冒出来的这个小舅妈突破元婴期比他还早几年?
似乎觉得对儿子自信心的打击力度还不够大,云落继续说:“弟妹渡的雷劫是六九雷劫吧?据说最后两道雷劫离谱到双劫合一,那可是堪比九九雷劫的后三道雷劫威力了。”
鱼若霜这时才有兴趣答话:“是有够坑爹的,要不是我恰好得了一柄好剑,就撑不过去了。”说话时,娇嫩的唇不自觉的嘟起来,尽现娇憨甜美的气韵,连云落那样的心境修为也忍不住心神荡漾。
修炼无岁月,修炼界多的是活了几百岁上千岁的老怪物,几千岁的老怪物也不少,云落成为云家家主,年龄与木本源城别的家主相比差了一大截,他其实一直认为自己是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
现如今看着娇嫩如许的鱼若霜,云落不得不承认:“我们还是老了啊!”
鱼若霜刚有了说话的兴趣,结果这家伙来了这么一句,顿时让她失去说话的兴趣,又跟薛家人格格不入,干脆坐那里入定了。
“这么快就入定了?”云铮一直关注着小舅妈,见状失声叫道。
“知道真正的天才都什么样的吗?”云落不客气的数落道:“铮儿,你如果继续保持目前的状态,以为天老大你老二,结果就是你很快就被甩出天才的队伍。你头顶的光环,如果没有我这老爹撑着,很快就会黯淡无光。别不服气,你小舅妈是从东大陆来的,她的修炼资源能跟你比吗?”
云铮哑口无言。
薛家人这时也才意识到鱼若霜本身的价值所在。
得知云落来薛家,特意从木本源城赶回来的薛家家主热切的盯着鱼若霜,暗道:薛家这次是真的拣到宝了啊!
薛岷山为了给外甥打圆场,有意说笑:“其实若霜在东大陆也不过是较为出色的一个。仙宸派东大陆分宗有个宁白侠一直就是东大陆第一天才。另外,宁白侠的弟弟就是这次打伤我的宁墨非,比若霜也不差。东大陆邪道的叶千重、夜五、陆皓风还有个神出鬼没的毒娘子,都是不输若霜的天才。穷山恶水出人才吧,这也算是穷则思变嘛!”
猛的一拍桌子,云落说:“不错!穷则思变。我们云家薛家这样的大家族子弟,都躺在祖荫下哪里肯用功。直接用丹药用天才地宝把修为堆上去了,境界屏障也用丹药用天才地宝去解决,却很少通过自身的苦练解决问题。长此以往,我们的家族危矣!”
说完,云大家主很有魄力的说:“岷山,云铮这小子就交给你了。让他近距离处在天才的阴影下,才能让他清醒的认识到自己的不足。哦,现在就可以让他明白自己狗屁都不是了……”
谁都没料到云落最后居然搞了那么一句粗话出来。倒是云铮是个明白人:“我草!小舅妈这么都能突破,这还是人吗?”
这小子的话有语病啊!至少薛岷山听了忍不住恶狠狠的瞪了外甥一眼,而云落那无良父亲则哈哈大笑。
鱼若霜浑然不知周围什么状况,在她丹田内蕴养的剑飞出来悬浮头顶,似烟霞的光晕闪烁,就算是鱼幼薇跟桑青来了也看不出这把剑就是那块剑形铁片。
这是一把旷世奇剑,剑名含烟,经变异的六九雷劫淬炼之后呈现出的完美形态。
其实谁都没想到,以鱼若霜的天资还不足以引动那么大的劫雷,之所以劫雷威力暴增,罪魁祸首就是这把剑。当然,这把剑也让她获得了莫大的好处,以后她的成就更为不凡。
在这一刻,含烟剑上散发出旷世奇剑的威压,柔如轻烟,暖如霞光,却有着让人无法承受之重。强如云落与薛老爷子等有数的高手也觉心惊,其余的人压力更大。
“好漂亮的剑!”唯有没心没肺的薛天娇在丈夫的护持下感受不到剑威,犹自惊叹。
薛岷山郁闷的苦笑道:“姐夫,你是有多幸福啊,像我姐这种没心没肺天赋又差的女人带在身边才没有压力啊。”
云落轻笑道:“这话你敢说,姐夫可不敢承认啊。”
郎舅俩终于像一对真正的郎舅开起玩笑,这一幕看得薛家人直眨眼,连薛天娇也忘了亲弟弟是在严重贬损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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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家子弟参加开采的队伍由薛家家主临时决定让薛岷山带队,鱼若霜也被安排进开采队。云家子弟虽然已经先行去了仙宸派,云落既然打算让儿子云铮也跟去锻炼,便送儿子去东鹤山,顺便拜访仙宸派的高层。
木源城两大家主联袂到访,慕容掌门亲自接待,偌大的仙宸殿上有资格落座的不过他们三位与陪同接待的两位长老。
云落坐下后就开门见山的提出想见见宁墨非夫妻,并不掩饰其好奇心。
当着薛家家主的面,慕容掌门自然不好吹嘘重徒孙打败薛岷山闯进地榜百强的事,仅止瞅了薛家主一眼,就足以让薛老爷子老脸无光,使得慕容掌门心里别提多畅快了,不仅让人把宁墨非夫妻俩叫来,特意让人去把叶青云也叫出来露脸。
云落坐上家主的位子,真是刀山血海里冲出的一条血路,实力深不可测,见识也高人一等。他本来觉得薛岷山吹捧东大陆的天才多有不实,等见到宁墨非夫妻俩,顿觉宁墨非肯定不比鱼若霜差,而且他居然看不透鱼幼薇。
不出意外,鱼幼薇依然不待见姐夫,见面就甩了几个杀气腾腾的白眼过去,对云落也没见有多恭敬,回答问题也是不冷不热,至于宁墨非更不耐烦应酬这些陌生人。
慕容掌门见状,干脆让他们站到一边,然后把叶青云给推出来:“哈哈,我这个徒孙自身修为不怎么样,就是懂得教弟子。我们仙宸派年轻一代中最出彩的宁白侠跟宁墨非兄弟俩,都是我这徒孙一手的。”
薛老爷子听得牙发酸,恨不得咬上慕容掌门两口才能解恨。宁白侠出不出彩,他不管,反正跟薛家无关,宁墨非出彩却是踩了薛岷山才发光发彩啊!
云落却面容一肃,对叶青云格外客气。本身是天才,和教出一个天才弟子是两码事,更别说教出两个天才弟子。身为人师自身实力并不是特别重要,最重要的是懂得因材施教。显然,叶青云是一个合格的师父,而他现在最头疼的是儿子的教育问题。
客套话说过之后,云落单刀直入的说:“小儿顽劣不堪,不知能否请叶兄收入门下一二。”以他的身份就算是跟慕容掌门说也用不着这么客气,却如此抬举叶青云,简直大出众人意料之外。
叶青云也是一愣,施了一礼苦笑道:“云家主抬举,叶青云本不该不识好歹,不过云少主身份非比寻常,我恐怕是力有不逮。”
云落竟然是存了非把儿子塞给叶青云的打算:“叶兄不必顾虑其他,这儿子交到你手上,自然是按你的规矩办。”
慕容掌门乐了:云落跟他徒孙平辈论交,看样子势必把儿子塞进仙宸派,他岂不是成了云落的前辈。看叶青云犹犹豫豫的,他都恨不得开口命令这蠢徒孙赶紧答应。
叶青云索性把话挑明:“说实话,我就是担心两个劣徒根本不顾忌云少主的身份,万一有所冲撞反倒伤了两家和气。”
大家一听,合则叶青云不是担心教不好云铮,而是担心门下两个天才弟子欺负云铮了不好交待。
别人倒罢了,云铮本心还不大愿意拜叶青云这么弱的师父,此时倒负气的说:“师父不用顾虑,师兄们揍我,我爹也不会为我出头,他巴不得我被揍得越惨越好。”
好吧,连师父都叫上了,叶青云还能反对么?什么收宁墨非就是关门弟子的话压根不用提,提了就真的是得罪云家主父子了。
云铮这小子也有条件:“我比两个师兄年龄大,修为暂时不如他们,但是我要是能打败师兄他们,就得我做师兄,他们当师弟。”
大殿上顿时笑声一片,云落哈哈笑道:“这一点我支持我儿子,叶兄,你得答应,你不答应我也得请你家掌门师祖压得你答应。”
慕容掌门亦笑道:“即便仙宸派都是以入门先后排序,这个先例也必须开。谁让天才都在你门下扎堆了呢!青云,就这么定了。仙宸派中唯有你门下弟子按实力排序。”
云落看了一眼斗志昂扬的儿子,越发满意临时起意做的这个决定,简直是神来之笔啊!然后他大度的问宁墨非有没意见。
小呆子宁墨非直截了当的鄙视了云家父子:“你都让掌门太师祖压我师父了,还问我什么意见?当我真傻啊!哼哼,以实力排序,这小子还想当我师兄?做梦!”
大家一愣,又一齐放声大笑。
云铮恨不得现在就把小师兄拖出去揍一顿,考虑到连舅舅薛岷山都被师兄揍得那么凄惨,他理智的决定以后再收拾小师兄。
“呆子,我可是记得师父说过你的关门弟子,现在掌门太师祖拿这个送了人情,是不是也要补偿你啊。给你弄一个本宗内门弟子的身份,再给些门派积分,应该是可以的吧。”鱼幼薇很小声的说,当然在场的人都不可能听不见。
敲诈勒索掌门做得这么明目张胆的也就是鱼幼薇了,当然,呆子比她直接多了,冲着掌门说:“掌门太师祖,我们要在东鹤城开丹坊,要房子还缺丹师,听说还要内门弟子身份令牌跟什么积分,这事跟您说就行了吧?”
好家伙,这也太强悍了!简直是开了敲诈勒索之先河了!
慕容掌门先是一呆,然后笑眯眯的说:“没问题,太师祖统统给你解决。那你以后好好照顾小师弟。”
“行!”呆子很爽快的答应了,然后很有气势的说:“我会一直让他做小师弟的。”
云铮鼻子差点气歪了,攥了攥拳头终于忍不住吼道:“师兄,我们现在去较量一下。”
呆子看白痴般瞟了他一眼,轻蔑的说:“幼薇说你才元婴初期,我虐你就跟玩似的,欺负你没意思。”
别人听了只是笑,云落等老家伙却有意无意的看鱼幼薇,都在心里说:果然,这个鱼幼薇隐藏了修为,什么样的匿息法宝竟然让我都看不出她的修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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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让儿子知己知彼,云落有意问了一些关于宁白侠的情况。
宁白侠倒还罢了,毕竟云落就是跟宁白侠同类的天才,走的路都大同小异,从小就是天才,一路高歌猛进,胆魄才干样样不缺,是个全能型天才。
让云落惊奇的是宁墨非的天才之路如此坎坷,又如此离奇,最特别的是这呆子如此死心眼,简直是天下第一情痴,媳妇儿就构成了他全部的世界。
“这奇葩的天才真是独一无二!”云落叹道,说不清是赞是讽。
鱼幼薇听了这话不大乐意,还没等她反唇相讥,深知她性格的叶青云赶紧打发她跟呆子离开。对此,慕容掌门也深表认可,而且见她跟呆子都很听叶青云的话,不免对这个徒孙更加看重。
天才,像仙宸派这种底蕴深厚的大门派不缺,但天才往往有各种怪毛病,拿捏不住这些天才就生出无穷烦恼,显然叶青云对两个天才弟子的影响力足够强大,连鱼幼薇貌似也十分敬重他。
必须更看重叶青云!慕容掌门打定主意,对叶青云的态度简直比对亲孙子还亲。
假如钟离飞雪看到此刻的慕容掌门,绝对无法想象他就是打着大义灭亲旗号把她儿子逐出师门的掌门,她儿子慕容炎是慕容家族这一代的领军人物,深得掌门疼爱,因为私怨触犯门规,本来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掌门大义凛然的表示要严惩,直接给逐出师门。
当钟离飞雪得知呆子成功勒索掌门,在东鹤城开丹坊的事情全部搞定,她傻了。呆滞半晌,她惨然笑道:“是小炎的价值不够啊!”
在场的呆子宁墨非、鱼若霜跟桑青都听不懂这么深奥的话,唯有鱼幼薇知道钟离飞雪的意思是:假如慕容炎有宁墨非的潜力,慕容掌门绝对不会将他逐出师门,亲情,家族,都比不上自身的价值,反而让慕容掌门当时借慕容炎的事情演了一出大义灭亲的戏码,从而提高了威望。
懂了钟离飞雪的意思,却也没有点明,鱼幼薇让呆子去把严元跟齐君义找来,然后郑重其事的对姐姐说:“姐,万一,我是说万一碰上你解决不了的情况,你就来玄机楼找雪太姑婆,千万不要死撑着。”
“嗯,我记住了。”鱼若霜乖乖的点头。
“你非要与虎谋皮也随你,不过有关鱼家的事情,你最好跟二哥商量着办,有关御剑宗的事情,要征求你外公的意见。凌疯子有可能卖了你,你外公还是有底线的。”
鱼若霜睁大了眼睛,好奇的说:“他跟你说一样的话耶!”然后叽叽呱呱的把薛岷山的原话搬出来,最后总结:“我知道他很坏,不过,感觉他说这些话本意不坏。”
鱼幼薇半晌不语。
钟离飞雪则欣慰道:“若霜天真纯洁,我见犹怜,即便是坏人也不忍心加害。这也是她的福缘啊!”
鱼幼薇点头道:“那匹狼能够真的这么对姐姐,倒不用我费心思弄死他了。”
桑青本来捧了一杯灵茶在旁边有滋有味的喝着,闻言“噗”的一声把茶水全喷出来,边咳边笑说:“幼薇丫头啊,你也太彪悍了,姐夫不合意,直接就打算弄死他。你这样的蛇蝎女人,也就是你家呆子敢娶你了。”
“有本事你到我家呆子面前挑拨离间去啊!”鱼幼薇恶狠狠的说。
桑青顿时哑口。这几天,他也跟呆子宁墨非认识了,深深的觉得,像呆子这样做丈夫还真不如打光棍,简直就是男人的耻辱。当然,这种论调他肯定是藏在心里,不然钟离家族的外嫁女能把他零拆了。
钟离飞雪这些女人把呆子宁墨非当成稀世奇珍,见面就夸鱼幼薇好命,普天下就这么一个好男人就让鱼幼薇给抓住了。
每次听到钟离飞雪她们把呆子夸得天花乱坠,桑青就很郁闷:好歹你们看不上自家男人也罢了,你们也都是有儿子的人,常言说得好癞痢头的儿子也是自己的好,难道你们儿子也不如这呆子?
呆子很快回来,同来的不仅有严元跟齐君义,还有一个大家都意想不到的人。
“千烈!”钟离飞雪震惊的叫道。
鱼幼薇顿时明白来的是钟离飞雪的丈夫慕容千烈,好奇的打量着他。
慕容千烈长得跟慕容掌门七分相似,身材更魁梧,脸膛是那种常年在极端恶劣的环境里风吹雨淋之后的紫红色。进门时他第一看的就是妻子钟离飞雪,无尽的情意都隐藏在那看似轻淡的一瞥里。
他的眼神在妻子身上停留的时间很短,短得让人觉得他无心无情,唯有鱼幼薇清楚,这个男人在极力压抑对妻子的情感,说不定哪天这份情感就像火山一样爆发。
这个似沉默似火山的男人散发着无形的威压,即便是严元与齐君义这些天才弟子也自然而然的有所收敛,屋里原本的轻松气氛变得凝重。
鱼幼薇上前两步,歪着头上下打量了慕容千烈一眼,再扭头对钟离飞雪说:“我想问下,太姑婆的丈夫,该叫什么?太姑父,还是别的什么,好拗口啊。”
钟离飞雪笑了,眼角也湿润了。这个机伶的丫头啊,轻轻松松就化解了他们夫妻间的尴尬,让她觉得早晨才跟丈夫分别,没有丝毫的疏离与隔阂。
慕容千烈也是微微一笑,说:“按师门辈份叫吧,叶青云叫我师兄,你可以跟小呆子叫我师叔。”
“叫师叔,您不是亏大了?何况,我叫您师叔,又叫您妻子太姑婆,那太姑婆岂不是成了您的长辈?”鱼幼薇调皮的朝钟离飞雪眨眨眼,又嘻嘻笑道:“看来,还是太姑婆也自请下堂,做了慕容家弃妇,这辈份才不能乱。”
“不行!”慕容千烈断喝一声,眼中怒火熊熊。
鱼幼薇的脸色也是一凛,气势丝毫不输慕容千烈:“想跟我太姑婆做夫妻,就不准有小妾。我不管你们以前是怎么回事,反正你要是有小妾,我太姑婆就不再是慕容家族的媳妇。慕容师叔必须,现在,做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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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飞雪捂着嘴呜呜的哭起来,起初如冰下凝涩的泉水,后来如冰峰融水直泄万里一发而不可收拾。这些年的凄惶与憋屈都在这一刻得到释放,还有连累儿子跟丈夫的自责也发泄出来,唯一没有对丈夫的怨恨,甚至这一刻她对丈夫也是感激的,但她说不出话来。
慕容千烈脸色一变再变。他跟叶青云交情不错,对宁白侠哥俩和鱼幼薇的情况比别人都要熟悉,连鱼幼薇是毒娘子的情况也是一清二楚,知道她说得出做得到。
“你这是威胁我?”慕容千烈不爽的哼哼道。
“要这么说也行!”鱼幼薇强硬的回答:“我可不管你跟呆子的师傅有没有交情,你敢欺负我太姑婆,我就敢让你断子绝孙!”
哈哈一笑,慕容千烈霸气的说:“让我断子绝孙?凭你毒娘子还做不到!”
毫不意外这慕容千烈知道自己就是毒娘子,鱼幼薇满不在乎的笑道:“那咱们就走着瞧!”
严元跟齐君义同时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去了东大陆一趟,发现那个穷乡僻壤居然天才扎堆,他们的信心倍受摧残的同时,也东大陆的天才格外感兴趣,这其中犹以毒娘子为最。
那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才能让邪刀、妖剑还有夜五等等邪道天才服膺?为了给好友七毒公子报仇,她竟然在邪道搅起偌大风浪,这需要怎样的谋略与胆魄?借助毒阵折服千毒宫主,让夜五上位,这简直有些匪夷所思了。
毒娘子,在严元与齐君义心目中,绝对是比宁白侠更妖孽的天才。此刻,他们忽然得知原来毒娘子一直就在身边,这他娘的简直比陨石掉下来砸中他们还要离奇啊!
慕容千烈的气势一收,微笑道:“我别的儿子都死绝了,小炎也不会死吧,他也是你太姑婆的亲儿子。你能下得了手?”
这就好比鼓足了劲准备一拳爆掉对方的头,结果一拳打在棉花上,鱼幼薇差点一口血喷了出来,悻悻然道:“师叔,不带这么耍人的啊!”
“哈哈,青云把你夸得天上少有地上绝无,师叔这不是试一试你嘛!看来还是差了点火候啊!”慕容千烈得意的笑道。
孩子气的翻了个白眼,鱼幼薇牙疼般哼哼说:“师叔既然一直跟我太姑婆保持距离,现在跑来干嘛?我可丑话说在前头,您要小妾,就准备收我太姑婆的休夫书。”
慕容千烈狡猾的说:“大乱将起啊!既然掌门叔祖都打算卖人情给你,容许你安置钟离家族的外嫁女,我跟妻子破镜重圆又有何不可!小妾什么的,要休要留还不是正室一句话,哪里轮得到我管。”
鱼幼薇赶紧提醒钟离飞雪:“太姑婆,您可别心软。”
孰料钟离飞雪嫣然一笑说:“这些年的风雨早就把我的心磨砺得硬如石,冷如冰。我又怎么可能心软?”
慕容千烈嘴角一抽,却没吱声,看向妻子的眼神透着情意绵绵。
夫妻俩的事情,别人也不能cha手太多。鱼幼薇纵然不放心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接下来就是处理建玄机楼的一应事务。
各种手续都是严元跟齐君义哥俩自告奋勇代办或者领着呆子走程序,一天就把所有程序办完,最离谱的是严元假公济私把掌门交待的“东鹤城南门街找上合适的地方”,直接给弄成“东鹤城南门街”,别说安置五百名钟离家族的外嫁女跟她们的子女,再多三倍的人也能安置了。
原本在东鹤城南门街的店家都让齐君义出面“协商”让人家另选地方,当然,呆子宁墨非按媳妇儿的交待都给足了赔偿金。
由于时日不多,鱼幼薇让慕容千烈直接把丹殿殿主约出来,拿了一张“黑白轮回丹”的丹方直接把丹殿殿主给收买了,由丹殿殿主亲自指派炼丹师到玄机楼值守,前期炼丹药材也直接找丹殿七折购买,连丹鼎都是丹殿直接拿来就用。幸好南门街上本来有一家炼器坊,现成的地火脉,否则连地火脉都能从丹殿移出来。
黑白轮回丹只有渡劫期才有用,说浅白点就是为渡劫强者准备的后路。一旦渡劫失败及时服下黑白轮回丹能保一丝残魂不灭,确保能身入轮回,有重头再来的机会。这张丹方最受门派的老怪物们欢迎,对丹殿殿主的做法,仙宸派高层一致缄默,下面人谁敢有异议?
玄机楼开张在即,钟离飞雪怔怔的说:“假公济私到你们这种程度,真是一种境界了,小炎真是太不值了。”
慕容千烈一张老脸发黑,长叹一声,缩到桌边喝闷酒去了。
鱼幼薇讪讪一笑,缩进炼丹坊。虽然说丹殿殿主会派炼丹师来,但她总得给个标准出来,不然炼丹师随便敷衍炼些劣质丹来,岂不是砸玄机楼的招牌?
为了让丹殿来的炼丹师高标准严要求自己,鱼幼薇有意挑选的是很平常的益气丹和培元丹,但是她很阴险的用了化丹成气的手法,这种上古炼丹术里提升丹药品质的常见手法,在当今世上算是独门手法了。
她不用化丹成气的手法也能一炉出一颗丹王了,用上化丹成气的手法,即便是给姐姐那柄含烟剑蕴灵吸走部分丹气,那也是全部无限接近丹王的极品丹品质,并确保每炉有一粒丹王。
钟离飞雪负责把丹药装瓶,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她感觉这一夜看鱼幼薇炼丹的过程是如此的漫长,长得仿佛过一半个世纪。
凌晨,曙光乍现,霞光把天际渲染成无比炫丽的画卷。钟离飞雪走出丹室,看到失踪多年的儿子背对着霞光走来,感觉像是在做梦,也没有丝毫的欣喜表情。
预料之中母子重逢相拥哭泣的场面没有出现,慕容炎奇怪的问:“娘,我接到爹的信就回来了,难道您不欢迎流浪的儿子回家吗?”
钟离飞雪使劲的眨眨眼,疑惑的说:“难道昨晚上被打击得脑子不清楚了,我怎么梦到小炎,像真的一样?”
“爹,我娘没毛病吧?”慕容炎扭头看向拎着酒壶在旁边看戏的爹。
倒退了两步,钟离飞雪的身体哆嗦起来,像秋风中颤抖的枝叶。她牢牢的攥着装着丹药瓶的盘子,泪水涌出来:“原来,你们父子一直有联系的,好,好,真是我的好儿子!难为我为你提心吊胆,你竟然这些年连一个字都没有写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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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机楼开张大吉,并没有高调宣扬,南门大街由于别的店子迁走,新店又只有一家玄机楼开张,变成东鹤城最安静的区域。
到了中午的时候,严元跟齐君义各自领了几个人进门,叶青云的一帮好友也进来了,薛岷山也带着木本源城的人进来。他们的本意是要来捧场,但呆子宁墨非有媳妇儿交待不肯收钱,他们也不好意思多拿,放下贺礼,各选了一瓶丹药就离开了。
头天摆上柜台的丹药都是鱼幼薇连夜炼制的培元丹与益气丹,像他们这群人压根就不会服用这么低级的丹药,只是大多随手把丹药送人。留意到丹药品质不凡的还是丹殿殿主这样的有心人。
拿到黑白轮回丹的丹方,给鱼幼薇要的那些条件,算是交易完成,丹殿殿主只是想了解她的炼丹水平,才派亲传大弟子上门道贺,顺便买些她炼制的丹药,结果大吃一惊,亲自跑去玄机楼,还在楼外就听到鱼若霜拿着那把含烟剑欣喜的叫:“哇耶!含烟剑吸收丹气之后感觉更有灵性了!”
一夜大炼丹,含烟剑吸收丹气之后散发出一种神秘的光华,令人不由自主的受到吸引。剑在手,鱼若霜也自然而然的散发出由灵动飘逸与凌厉锋锐两种气质融合的气息。
“嗯哪,老姐,看在我这么费力的给你提升剑的品质,你可千万争气点,别让薛岷山那匹狼欺负,不然我都不好意思承认你是我姐了。”鱼幼薇有气无力的说。炼丹是件极耗精神力的活儿,尤其是她还用上化丹成气这种高难度手法,现在都快虚脱了。
“幼薇,累了吧,快去休息吧。”钟离飞雪上前扶住鱼幼薇,眼神中透着关切与期待。
“饿死了,不拘什么弄点吃的给我吧。”鱼若霜扫眼一看钟离霞她们都在,好奇的问:“难得都没有出去啊。”
钟离霞笑道:“飞雪姑姑让我们回来的,托你们夫妻的福,我们可以休整一段时间,以后的重点可以放在修炼上,有合适的任务再去做,不用再那么拼命了。”
男人婆钟离小月酷酷的说:“幼薇,以后姑婆听你安排了。”尔后,说声去打擂赚积分,就飘身走了。
钟离飞雪说:“你小月姑婆是仙宸派外门弟子,她的儿子刘新倒是新晋内门弟子,前段时间做任务断了胳膊,我打算让他们娘俩在南门街上开一家店,租金你看怎么交?”
鱼幼薇哀叹:“太姑婆,您这是准备臊我还是要臊我爹啊!我就是要开家玄机楼,呆子搞来整个南门街,姑婆们肯自己开店养活自己了,我还收租金?”
姑婆们静默片刻之后,钟离霞叹道:“看来我们不得不让小辈们关照了,连租金都不收,我们做姑婆的好意思白占着店面么?”
“你们可以把准备交的租金留着,去帮助那些有需要的娘家人啊。”耸耸肩,鱼幼薇反问:“你们觉得我像是需要租金的人吗?”
钟离飞雪笑道:“欠自家小辈的情,总好过被外人欺负好。幼薇有能耐,她还真不稀罕这点租金。大家都想想,要么单干,要么合伙,反正尽快让南门街热闹起来吧。”
鱼幼薇像丢烫手山芋般赶紧说:“对嘛,太姑婆,以后这些事情您老自己拿主意好了,这南门街上的所有事情您老就能者多劳看着办吧。我们很快要回东大陆,鞭长莫及也管不到这里来。”
“你们不留在本宗?”钟离霞顿时不舍。
“生在东大陆,长在东大陆,故土难离啊!”鱼幼薇随便找了个藉口,没有说东大陆的云荒泽有骷髅大军出现,据她预测那是个必须铲除的祸患,但历时必然长久。哪怕,她用紫钰矿把中洲的高手引去,也不会很快解决根本问题。而且,她能肯定第一批去的开采队肯定伤亡惨重,当然她会让他们“开采”到足够价值的紫钰。
她,就是用紫钰当诱饵,让中洲的高手去跟骷髅大军死磕。为此,星火神殿器灵已经跟她闹了好几回,威胁要收回第二项权限,但她置之不理,后来经小白熊调解,她同意最多拿出一半的紫钰当诱饵,星火神殿器灵则收回一次让她挑选法宝的机会。
“不行,你必须留下!”丹殿殿主像死了儿子般嚎叫着冲进来。
满屋子女人都错愕的望着这个疯颠老头,唯有慕容炎认出他是谁,赶紧上前说:“幼薇,这位是丹殿殿主。”
鱼幼薇当然认得这老头是丹殿殿主,只是奇怪这老头突然抽什么疯。搞明白这老头来意之后,她眼珠子一转说:“留下我肯定是不干的,这里一点都不好玩。不过我的炼丹手法可以教给慕容炎,至于他要不要留下,殿主跟他商量吧。”
丹殿殿主瞟了一眼慕容炎,超没兴趣的说:“这小子我认得,被逐出师门的慕容家族子弟,他又不是炼丹师,也没有炼丹师的天赋。”
鱼幼薇理直气壮的循循诱导:“他又不需要会炼丹,只要学会化丹成气的手法,你随便配上十个八个炼丹师粗炼之后,让他精炼就好了嘛!”
“还可以这样?”丹殿殿主狐疑的问。
“我又没强求您老相信,反正我这玄机楼也专卖丹药。哈哈,我还真是个天才啊!”鱼幼薇是临时起意,为自己想到这个天才的主意开心不已,竟然迫不及待的抓着慕容炎去传授化丹成气的手法。
“你先去睡一觉,睡完了再教。”钟离飞雪不懂化丹成气是什么,担心鱼幼薇精神力损耗太过,坚持把她撵去睡觉。
慕容炎是炼丹门外汉,也没觉得鱼幼薇要教他炼气手法意味着什么,倒是让丹殿殿主的眼神弄得心里发毛。
“小子,你有信心学会化丹成气的手法吗?”丹殿殿主用一种咬牙切齿的语气说。
慕容炎直觉的摇头:“没……”
“不,你必须有!”丹殿殿主厉吼一声,吓得慕容炎差点夺路而逃去找救兵,而他抢先一步攥紧了慕容炎的手腕严厉的说:“你学会了化丹成气的手法,我保你重返师门,谁敢不答应,老子跟他拼命!要是学不会,老子打爆你的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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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鱼幼薇炼丹这一天起,宁墨非就在南边的玄武城的擂场狂扫积分了。他是被齐君义这打擂狂带去了。
玄武城只有一种行当,就是擂场。共分天地玄黄四个级别。黄级擂场是为筑基期及以下修为的弟子设定。玄级擂场对应金丹期修为,地级擂场对应元婴期修为,天级擂场为元婴期以上设定,除天级擂场外,余下三个级别擂场对外开放并设赌庄,当然入场需买票。
齐君义是个打擂狂,一进擂场就难得出来。
媳妇儿要炼丹,宁墨非干脆跟齐君义一样住在擂场的擂主休息区,接连几天都是体息区与擂台两点一线,周而复始,他的积分也开始狂涨。
薛岷山跟严元一样都是有空就往擂场跑,凡有宁墨非的赛事都下注买他赢,每买必赢。等到开采队集结完毕要出发,他赚的赌金已高达百万灵石。
鱼若霜这几天都在玄机楼住,薛岷民直到开采队在仙宸派主峰广场集合才碰到她,把一个储物袋递给她:“若霜,这灵石都是买你妹夫打擂赢的,赚得我都牙疼了。不过看到仙宸派那么多天才都被宁墨非这小子虐,总算是让我舒畅了不少啊!”
广场上,五大本源城的开采队都到齐了,各家当家人也都到场,仙宸派虽然只有宁墨非夫妻两人参与,毕竟是地主,所有掌门也带着一众高层到场,当然在师门的仙宸派精英弟子也全体列队亮相。
薛岷山说的话恰好被旁边金本源城黄家弟子黄千源听到。黄家的黄千娇上次在东大陆又吃了鱼幼薇的大亏,这次家族子弟还有个附带任务就是等鱼幼薇夫妻俩把大家带到紫钰矿之后,就找机会灭了他们。黄千源大笑道:“薛兄,仙宸派那帮SB的钱赚得牙疼,这种好事都不叫上兄弟我啊。”
本来是想讨好妻子,意在搏佳人一笑,没料到黄千源这二缺跑出来搅局,薛岷山郁闷得不行,恨不得一掌拍死这苍蝇。
没等薛岷山动手,站在仙宸派弟子队末的鱼幼薇传音给站在队首的宁墨非,打算借着这事立威,警慑开采队别有异心的家伙们。
宁墨非听到传音,猛的旋身而起,有黑气透体而出,瞬间化身为地狱君王,噬魂剑拖曳着炫丽剑芒朝黄家的队伍激射而去。
黄千源站在队伍中间位置,噬魂剑的目标是他,前面的黄家子弟纷纷出手拦截,却挡不住那一道炫丽的剑芒。刀剑撞击声、惊叫声和怒吼声相继响起时,黄千源已惊骇的捂着脖子,指缝间有血渗出来。
宁墨非接剑在手,酷酷的说:“谁再骂我仙宸派弟子,这个人就是他的下场。”说罢,黄千源的尸体才轰然倒下。
黄家家主阴着脸没吱声,黄家领队黄松涛喝道:“宁墨非竟敢杀我黄家子弟!”
鱼幼薇慢悠悠的说:“云铮师弟,你也是仙宸派弟子啊,黄家二货骂的可是仙宸派那帮SB,连你也骂了啊!”
云铮压根没有仙宸派弟子的自觉,本来在看热闹的,被鱼幼薇点了名,脸腾的红了。他明白现在出头就是给被她当枪使,但是不出头,却是默认了“SB”,恨恨的瞪了阴险的师嫂一眼,他怒吼道:“老子就是仙宸派弟子,黄家那个二货给老子站出来!”
大家都为云少主绝倒,心说:大爷啊,黄家那个二货已经死透了,你让人家怎么站啊!
只是打了这个岔,黄家人的气势都泄了。这时候要找宁墨非算帐,就得跟云铮杠上,黄家死的那个小子只是普通的嫡系子弟,黄家为他跟仙宸派较劲无所谓,再招惹上云铮却划不来了,貌似还是吃下这个哑巴亏来得容易。
“都闭嘴!”黄家家主喝了一声,又瞅了老神在在的云落一眼,皮笑肉不笑的说:“云家主竟然把儿子也送入仙宸派,不知是拜的哪位前辈?”
“是慕容掌门徒孙叶青云,我与叶兄平辈论交。”云落淡笑道,不着痕迹的占了黄家家主一个口头便宜。
黄家家主大为意外,竟然没注意到被云落占了个口头便宜。他以为云落把儿子送入仙宸派,至少是拜一个太上长老为师,谁知竟然拜的是慕容掌门的徒孙,云落脑子进水了还是进水了啊!
火本源城夏家家主怪有趣的说:“云家主这是唱的哪一出戏啊?难道慕容掌门的徒孙竟然比云家主更适合教导令郎?”
云落本来就是铁腕枭雄,被这帮老东西刨根问底也不耐烦了:“论实力,我自然比叶兄强。论教弟子,却是我不及叶兄。不仅我不及,你们这帮老东西没一个能比得上叶兄。”
水本源城的陈家家主“哦”了一声,对慕容掌门说:“慕容掌门让你那位徒孙出来让我们大家见见。”
明显是这帮老家伙要生事,叶青云出来也是受辱,鱼幼薇清亮的嗓音响起:“呆子,有人不相信你师父最好,要不咱们先不急着走,你先挑战刚才说话的那些家主的家族子弟!”
宁墨非马上亮出噬魂剑,威风凛凛的喝道:“挑战的出来!”
云铮要晕了,赶紧说:“小师兄,是你挑战,夏家跟陈家的子弟应战的出来。”
“哦,原来是夏家跟陈家的,谁出来跟我打!”
呆子呆话一出,广场上顿时笑声四起,夏、陈两家家族子弟怎肯跟他一起丢人现眼,反正家主也没发话,都当没听见。
“仙宸派这个丫头真是不懂规矩啊!”黄家家主恨透了鱼幼薇,眼中杀机毕露。
“黄千娇死了没?”鱼幼薇幽深的眸子里也是寒芒闪烁,一句话让黄家家主须发皆扬,她猛的提高音量:“紫钰矿是那么好开采的么?还没出发,黄家子弟就闹事,你们想死就离开队伍,我不想还没把开采队带到目的地,开采队就损员!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紫钰矿就在云荒泽,黄家子弟不听指挥,就离开队伍自己去找紫钰矿。”
鱼幼薇的强势顿时让全场寂静无比。
“你这是想让我们五大本源城的人都听从你们的号令么?”黄松涛阴险的挑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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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岷山这时候当然要支持小姨子:“黄松涛!你成心捣乱是不?不听他们俩的指挥,你找得到去紫钰矿的路么?你要能找到,我们都听你的!”
云落乐得落井下石:“黄家主,要不你们黄家开采队单独行动吧。反正已经知道紫钰矿在云荒泽了。”
黄家家主被挤兑得老脸无光,又不能拂袖而去,只打落牙齿和血吞:“黄松涛,在抵达紫钰矿之前不得擅自行动。”
紧接着开采队的队列中响起一道脆生生的女子声音:“土本源城袁家开采队一切行动听指挥!”
鱼幼薇神情大震,失声道:“百里飞烟!”
“哈哈,是姐姐我啊!”百里飞烟从袁家队列里蹿出来,闪身掠到鱼幼薇身边,给了一个熊抱,“我这次要回东大陆去找场子,你不许帮忙,不然你三下两下收拾干净了,就不好玩了。”
不想百里飞烟去东大陆趟这浑水,鱼幼薇忙说:“要找场子就不要去东大陆,百晓楼的事是魂狱的主使。”
“是魂狱的王八蛋!你确定?”然后是百里飞烟像吵豆子般把魂狱之主十八代男性长辈问候了一遍,她大小姐最后来了一句:“魂狱的孙子太阴险了,那必须你帮忙了。”
好多人都忍不住笑了,连高台上的各家家主也面带笑意。
火本源城各家开采队扎堆的地方忽然有人油腔滑调的唱:“你穿上了嫁衣,我披上了袈裟,为你剃度头上多了几道疤。你穿上了嫁衣,我披上了袈裟,哥哥我从此美女不再嘴边挂……”
鱼幼薇简直觉得无法理解,偏头看向唱歌的地方:“你们法华寺跑来凑什么热闹?矮头陀,你不至于说你们法华寺就在五大本源城吧?”
法华寺在东大陆地位超然,寺僧很少出来走动,但只要出寺都是强者,并且都是苦修者。鱼幼薇说的矮头陀就是法华寺双绝头陀,是另类,亦正变邪,喜好享乐。
鱼幼薇的话相当无礼了,换别的法华寺强者听到肯定要教训她,但矮头陀踮起脚尖冲她招招手,满脸笑容的说道:“毒……咳咳,女施主,我们哥俩都是法华寺俗家弟子,小僧是火本源城楚家子弟,我师弟是金本源城秋家子弟。我们保证楚家跟秋家子弟听你指挥。”
“是听我家呆子指挥,我一个外门弟子CAO那么多心干什么!”给了矮头陀一个警告的眼神,鱼幼薇拍开百里飞烟搭在肩头的手,嫌恶的说:“赶紧回家去找你娘,把修为提高一些再出来晃,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百里飞烟抱紧了鱼幼薇的胳膊,一幅誓不放手的表情:“这次不是跟你去嘛!我跟你寸步不离就行了呀。”
知道无法让百里飞烟改变主意,鱼幼薇也不再劝说,对宁墨非传音提点一番后,便跟百里飞烟说起悄悄话来。
宁墨非智力近来有所增长,太复杂的事情仍旧不懂,不过他有个优点就是对媳妇儿的话能过耳不忘。所以,他把媳妇儿交待的事情复述得一字不差,要求五大本源城的开采队按他提出的方案组队。
这几天,鱼幼薇虽然忙于炼丹,却让慕容千烈整理出五大本源城开采队的资料。本来组队到东大陆之后也来得及,但她认为趁着各家家主都在的时候搞定更稳妥。黄千源不跳出来,她也会找茬弄一个人出来立威,以保证这支队伍听从指挥,拉进云荒泽能有战斗力。
慕容千烈整理的资料详尽而精确,连开采队的人什么性格都有记录。仓促之间,能弄出这份资料,他也算是一个人才了。
开采队只有三分之一是元婴期修士,余下都是金丹修士。鱼幼薇拿到资料后,觉得这些人进入云荒泽基本是给骷髅大军送菜,但是她现在把实际情况说出来,只有两个结果,一是说服力不强,二是五大本源城直接把东大陆放弃,取消开采行动。况且,她也不能实说,不然就必须把火云鹿群死得只剩十七只的说出来,又会牵扯出宁墨非的鹿王兽宠等等一系列秘密。
只有让五大本源城的大佬们拿到足够多的紫钰,勾起他们的贪欲,才能把足够多的高手派往云荒泽,从而清剿云荒泽的骷髅大军。
目前,云荒泽附近出现不少死城死镇死村,几乎可以肯定是骷髅大军干的,但是它们似乎还有什么限制。但是,天知道什么时候没有限制了,骷髅大军冲出云荒泽,整个东大陆都会沦陷,将无一活口。
第一批开采队肯定伤亡很大,但鱼幼薇希望尽可能有多一些人撑过最初的艰难阶段,直到中洲的支援大部队到来,因而她考虑把开采队打散组合成周天星斗大阵。
鱼幼薇绘制出周天星斗阵的阵图让呆子记住了,列了五份周天星斗大阵人员名单也交给他。之后小白熊告诉她星火神殿器灵能复制玉简,她又让器灵给制作了两千个阵图玉简也交给他。
周天星斗大阵是师父星火神君研究了数百年的阵法。据师父记载,这大阵是妖皇帝俊自河图洛书中悟得,他与东皇太一两位准圣加上三百六十五位大罗金仙布阵后,大阵与外界空间融合,召唤周天宇宙星力,亿万星辰之威,威力之强足以毁天灭地。
星火神君修炼的《星火诀》能引动天上星辰之力,就希望能让门下弟子能灵活运用。在仙魔大阵期间,他带领门下弟子用周天星斗大阵,杀敌无数,立下赫赫威名。
开采队一共两千人,鱼幼薇把这些人按修为打散组成五个周天星斗大阵,余下一百六十四人组成攻守兼备的鹤翼阵,也把阵图一并让星火神殿器灵烙印在玉简里。
真是难为宁墨非把如此复杂的阵图都记住了,照着媳妇儿事先准备的名单把第一个周天星斗大阵的人逐个指点到位,然后把玉简发到每一个开采队员手里。
“你家呆子看上去没那么呆了啊!看来阴阳调和有助智力增长嘛!”百里飞烟有些猥琐的笑道,让鱼幼薇极度无语。
“女人,别笑得这么猥琐好不?”鱼幼薇撇撇嘴,又强调:“我家呆子本来就很聪明,傻的是你们这些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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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大本源城来的各位掌门、宗主与家主都若有所思的看着,当宁墨非吼出“为了让你们能活着走出云荒泽,现在开始练习布周天星斗大阵,以备不时之需”,他们就集体闭嘴。
以他们的经验,也看出鱼幼薇跟宁墨非并不是耍威风或者胡折腾,而是真的担心这些人进云荒泽会死,搞不好会全军覆没。
等到第一个周天星斗大阵的人员到位,宁墨非继续说:“此阵要三百六十五杆大周天星辰幡,对应上天的三百六十五颗主星辰,再加上太阳星与太阴星做阵眼,然后还需要一万四千八百杆小周天星辰幡,对应一万四千用八百颗副星辰,再配以亿万神魔之力,组成威力绝伦的周天星斗大阵。但是我们只有组成一个大阵的星辰幡,让你们排成五个大阵,就是为了让你们熟悉这个大阵,保证第一阵有替补。”
各位家主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以他们的眼力劲自然能看到周天星斗大阵的不俗,多少也猜到云荒泽此行凶险,但即便是把儿子也派去的云落,仍然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都没有表示会加派人手。
鱼幼薇低叹一声,传音让呆子宣布出发。
离开中洲的时候突然风雨大作,到了东大陆恰是雨过初晴。
雨后的天空瓦蓝瓦蓝,阳光下的山水风光格外明媚,东大陆仙宸派因为中洲来的开采队分外热闹。
中洲来的那些家伙被宁墨非斩了一个黄千源之后都老实了,在宁墨非的亲哥哥宁白侠面前都不敢放肆,尤其是宁白侠目前元婴期颠峰的修为,在他们这些人中间也算是拔尖的,而他这些年代掌仙宸派也是长袖善舞,场面上倒是应付得宾主尽欢。
鱼幼薇听说清瑶在禁地裴老祖的洞府,迫不及待的要跟宁墨非去接女儿,才到门口,就见门外粉雕玉琢的小丫头像只粉蝴蝶飞过来。她正要伸手去接,孰料小丫头竟绕开她,扑进三伯的怀里,连眼角余光也不瞟爹娘一下。
“三伯,清瑶想死你了。”宁清瑶搂着三伯的颈子软软糯糯的说。
宁白侠抿嘴笑着揭穿小丫头的小心思:“一个时辰前还跟三伯在一起的吧?生你爹娘的气了就直说好了。”
小清瑶执拗的说:“他们不要我,我也不要他们,只要三伯。”
当着满堂宾客,鱼幼薇泪水滚滚而落,哀哀的泣道:“娘没有不要清瑶啊!”
鱼若霜也过来劝道:“清瑶,你娘怎么会不要你呢,当时情况危险嘛!”
“有!在魔遗空间,娘突然就不见了。爹把我扔给三伯就走了,我要他不走,他不听!就是有!”小清瑶积蓄很久的怨气爆发,吼得声嘶力竭,宁白侠哄她也不听。
宁墨非火了,上前拎小鸡一样拎过女儿:“安静,不许叫。”竟然让她老实下来,可怜巴巴的望着老爹抽抽搭搭的,看得鱼幼薇心肝儿都疼了,赶紧把女儿抢过来。
小清瑶趴在娘怀里哽咽道:“呆子老爹坏,我们把他卖了吧,我要三伯当我爹。”
鱼幼薇破啼为笑。
宁白侠的脸火辣辣的,差点落荒而逃。
宁墨非则毫无为父自觉的跟女儿斗嘴:“娘要跟爹去云荒泽,要卖你也是卖你。”
“云荒泽有骷髅大军,好多人都死了!”见呆子老爹没反应,小清瑶又吓唬说:“你去云荒泽,骷髅把你吃了!”
鱼幼薇留意到中洲开采队的人都没有丝毫危机感,显然把小清瑶的话当成笑话在听,不由暗叹这帮人怎么能在危机四伏的修炼界存活的。
仙宸派分宗几位峰主与长老们热情的招待中洲来的客人,宁白侠则找了个机会带着弟妹去后山禁地见老祖们。
古树葱茏的后山,仙宸派分宗的老祖们靠墙坐在一个普普通通的竹屋里,阳光透过竹墙的窟窿洒在屋里,在泥地上闪闪烁烁。
老祖们已达反璞归真之境,衣着打扮也看不出丝毫世外高人的样子,端着陶制茶碗坐在普普通通的矮背竹椅上,一个个表情都十分严肃。
宁家哥俩带鱼幼薇母女刚到竹屋前,火老祖就在里面说:“进来吧,还磨蹭什么!”等他们进去后,老头子直截了当的问:“墨非媳妇儿,你葫芦里卖什么药啊?”
“我娘没有卖药,也没有葫芦。”清瑶抢着答道,好像担心火老祖抢了她娘好东西似的。
老祖们压根没人理清瑶,都紧盯着鱼幼薇。
宁墨非夫妻带着中洲开采队抵达东大陆之前,仙宸派本宗那边就用远距离传讯阵把消息传过来了。裴老祖本来带着清瑶在世俗界游玩,也第一时间赶回来,就是猜到这件事情有内幕,而且想搞清楚真正的内幕就只能问鱼幼薇。其他几位老祖的想法也跟他如出一辙。
沉默了片刻,鱼幼薇微笑道:“确实有紫钰矿,不过想取得紫钰矿需要剿灭云荒泽的骷髅大军。”
似乎并不意外鱼幼薇会如此回答,裴老祖微微的颔首道:“好,我们也不刨根问底,你就说,需要我们怎么配合?”
“仙宸派不要参与,至少是这第一批人的行动不能参与。”没有解释原因,鱼幼薇认为老祖们不知道原因更好。
“这一批人都是炮灰?”火老祖为人比较直,想到什么就直截说出来。
“我会,尽可能的保全他们,但是牺牲是难免的。”鱼幼薇字斟句酌的说。这一批可是二千修士,最低都是金丹修为,放在东大陆几乎可以横扫所有宗派。
“不!”裴老祖猛的一摆手,严厉的说:“你要做的只是保全你跟墨非,别的人死了就死了,没死算他们命好。”
火老祖也紧跟着说:“对对对,墨非媳妇儿,你只要把他们带到紫钰矿那里,结果如何你们都不要管,就赶紧撤,只要你跟小呆子平安无事就行。”
叶老祖跟水老祖也是相同的意见,鱼幼薇还不意外,最让她吃惊又感觉怪怪的是麻老祖这么正直古板的人居然也说:“墨非媳妇儿,进了云荒泽,让小呆子通知鹿王埋伏在骷髅大军的大本营附近,你们把这些人带去骷髅大军的大本营,然后就让鹿王带你们离开。没必要带他们找到紫钰矿。”
小呆子难得聪明了一回:“麻老祖好阴险啊!”
“滚你个小混球!”麻老祖的老祖难得变了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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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东大陆仙宸派分宗稍事休息之后,中洲来的开采队就在鱼幼薇夫妻俩的指引下乘飞行器直飞云荒泽的荒林小镇。
如今的云荒泽已面目全非,周边小镇十有九空,荒林小镇也不例外。进入云荒泽的十多里后已是景物全非。随处可见散发着腥腐味的灰岩,奇形怪状的,高处的灰石上覆盖着雪沫般的石粉,阴风怒号,石粉漫天飞舞,化成漫天灰色尘雾。
再深入,是一片弥漫着浓浓死气的莽莽密林,密不透风的密林遮天蔽日,好像在这里存活了千万年之久。
地面堆积的也不是灰色植被枯枝,而是一种像虫子又像草的灰色植被。这种灰色植被为叶心虫天然的掩体,用灵识力观察才能看到草叶中心有藏着一种比蚂蚁小的灰虫。
“哦耶!好多蛆……”百里飞烟头皮发麻的大叫,转身想跑却被鱼幼薇拽住斜飘三丈,然后赤焰剑离腕飞出,赤色流光大百里飞烟颈玉颈边闪过,一溜儿五只灰虫化为飞溅的火星一闪而灭。
“好歹你说个叶心虫也好听点吧。”鱼幼薇故意说笑,以开采队的紧张气氛。
“姐承认叶心虫比蛆好听,但那有关系吗?”百里飞烟要崩溃了:这女人是有多粗的神经啊,这样也能笑得出来?
除那群叶心虫的现身,余下的叶心虫均藉灰色植被的掩护,直接抵达鱼幼薇夫妻的足底。一只足足有婴儿拳头那么大的巨形灰虫,在十来只绿豆大叶心虫的灰虫的簇拥下,停在不远处,仰面发出三长两短尖细的叫声。叫声一起,灰色植被下的叶心虫如浪潮涌现,向目标发起进攻。
叶心虫没什么智慧,采取的攻击方式是最原始蚁海战术,触碰着目标物便争先恐后的往上攀爬。这些没长肢体也没羽翼的小虫西能借助灰气浮游,速度极快。灰气涌过,万千叶心虫便飞过,袁家一位金丹纵跃稍嫌慢些,齐膝以下便只见灰气不见身体。
旁边一位跃上枝头的袁家元婴,甩手打出一道水光缠住同伴的身体猛力回拉,硬生生的将那人拽上树桠,却发现那人已昏死过去,裸露的皮肤上迅速长满灰斑,疑似尸斑。
鱼幼薇耳边响起不知跑哪里去的小白熊的声音:“这种虫子叫食尸虫,元婴之下伤者无救,让那些蠢货保持不低于三丈的高度。”
“为什么不早点说!”鱼幼薇抱怨道。
“熊爷哪知道你们这些二货脑残到这程度!金丹小蚂蚁也能虚空飞行,居然还会被食心虫咬伤。熊爷真是无语了!你用紫钰找来这种二货能起什么作用,熊爷真是怀疑。”小白熊哼哼叽叽的抱怨着。它也心疼那些紫钰矿啊,只不过比器灵更了解她的性格,所以懒得浪费口水劝她。
“大家都飞起来,不要低于三丈的高度,只持警惕。”
鱼幼薇大声提示之后又用意念跟小白熊交流:“这种虫子会不会飞出云荒泽?云荒泽的阵法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时她停下来观察周围情况,恰好落在五米高的树桠上,婴儿臂粗的枝桠承受她的份量仅略微下垂,但是随后百里飞烟落下,树枝竟然‘咔嚓’从中断了。
“小心啊!”还好鱼幼薇反应快拎着百里飞烟飘身掠上,落在上面的枝桠上,下面的灰气涌来又散去。
“熊爷感觉云荒泽北部跟东部的阵眼受到冲击,最稳妥的做法是赶紧离开,免得阵法崩溃,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小白熊叹道,因为它清楚鱼幼薇绝对不可能打退堂鼓。
鱼幼薇也想退,可是东大陆那么多人能有多少逃到中洲,即便逃到中洲,又有多少能够在那里活下去?她并不把自己当救世主,只是什么都不做,冷眼看东大陆变为死域这种冷血的事情她做不出来。
“喂,女人,生了孩子之后你长胖了很多啊,这么粗的树枝都压断了,真该减肥了。”百里飞烟故作作怪,但鱼幼薇笑不出来,还特别严肃的瞪了她一眼,让她很郁结:“喂,就算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你也不用板着一张死人脸吧!”
“你们袁家刚才有人少了半截腿,你没注意?女人,来云荒泽不是郊游,拜托你有点危机感。”鱼幼薇没好气的说。“什么!”百里飞烟神经粗大倒不怎么害怕的样子,只是在看到受伤那人被同伴扔下,瞬间被灰气中的灰虫分解时,才惊怒喝道:“袁世玉,你为什么把他扔下!”那位叫袁世玉的元期紧张的解释:“那种灰虫的唾液比死气更具有腐蚀xing,他已经死了,我救不了他。”
才刚进云荒泽,连紫钰的边角都没看到,就折了一人,大家虽然不至于因为溃退,但也害怕了。
元婴才可重塑肉身,但开采队大部分都是金丹,连百里飞烟自己也是金丹,但她是个粗神经,首先想到的不是自身危险,而是攥拳吼道:“林哥儿,老娘会给你报仇的!”
百里飞烟气堵在胸口,拿出一把雷符不要钱似的抛洒。一道道雷符化为雷球爆开,雷光四散,化为万千闪电,灰色气雾连同灰色植在雷光上湮灭。“这种虫子太多了,杀不尽的。我们冲过去吧。”薛岷山的声音从西南方传来。薛家有个金丹在有防备的情况下中招,好在及时砍掉一截小腿,保命无虞。他可不想在还没有见到紫钰矿的时候折损太多的人手。鱼幼薇也知道诛灭整个灰虫群不可能,但最大那只灰虫却必须灭掉。传音让宁墨非在前面带队走,她意念一动。赤焰剑化为流光射向那个大家伙。绿豆大的灰虫已具相当的灵智,赤光飞来,它们纷纷飞起挡在虫王之前,向赤焰剑喷射出灰黑色的唾液。随着剑光斩下,虫王的头炸裂,一颗灰核桃状飞出,鱼幼薇左手虚抓,灰核桃飞来落入她手心。
百里飞烟恰好在这时飘身掠向鱼幼薇,等于是自己撞上去,鱼幼薇想拉她都来不及,灰黑色的液体洒得她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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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林子里顿时响起凄厉的惨叫声,听得人毛骨悚然。鱼幼薇吓得魂飞魄散,火速冲去拽住百里飞烟,却被她身上骤然爆起的雷光电得手发麻,又赶紧甩手怒喝:“疯女人,你撞过来干什么!”
百里飞烟这土属的修士竟然身穿一套雷属护甲,还真是让人意外,不过这套护甲的效果在这一时刻发挥的效果却超乎想象的好。灰虫唾液沾到护甲就消失在雷光里,只余一阵轻微的滋滋响声。
“呜呜,伦家差点挂了,你还对伦家这么凶?”百里飞烟无限幽怨的瞥来一眼,让鱼幼薇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鱼幼薇恶狠狠的说:“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
鱼若霜听到这边响起如此惊悚的叫声赶紧过来,不明所以的问:“什么意思?”
“恶心到家了呗!”百里飞烟吹了声口哨,色眯眯的打量着鱼若霜,语气暧昧的说:“好一朵清新小百合啊!”
尽管觉得百里飞烟怪里怪气,呃,用疯疯颠颠形容更合适,但是看她跟妹妹关系不错,鱼若霜还是挺有礼貌的笑了笑。
“疯女人,别戏弄我姐!”把姐姐拨开,鱼幼薇警告道。
百里飞烟抛了个无限委屈的眼神,幽幽的说:“伦家夸你姐嘛,若霜姐姐,长得真的很清新很像一朵小百朵嘛!”
“你才是百合,你全家都百合!要装人妖去恶心小毒物……”习惯性的在骂百里飞烟时会牵连到七毒公子,只是“小毒物”三字冲口而出,鱼幼薇才记起七毒公子已经死去很久了,泪水顿时模糊了眼眶。
本来打算灭了虫王就走的,鱼幼薇也忘了,赤青双剑同时飞出,化为赤青两道流光,追逐灰虫。她一动手,旁人以为这灰虫是威胁必须得灭,也都跟着全力出手,只见一只只灰虫相继爆炸,直到整个族群摧毁殆尽。
旁人不清楚鱼幼薇突然发飙是为哪桩,百里飞烟清楚。这个恶趣味的女人还嫌她不够暴燥又给添了一把火:“小毒物假如知道你在多年以后还没有忘情于他,一定能长眠于地下了。爱必须得死一个了,活的那个才能铭刻于心。”
剿灭了灰虫族群之后,鱼幼薇堵在心头的那口气消了不少,这时又让百里飞烟刺激得快要抓狂:“疯女人,你敢再废话一个字试试!”
“真是无趣,这样就发狂了,难怪宝二爷说,女人结婚后都是鱼眼珠子……呃,好吧,从现在起伦家闭嘴。”真把毒娘子惹毛了绝对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百里飞烟不敢玩得太过火,赶紧闭嘴。
鱼若霜后知后觉的问:“百合是禁忌吗?妹妹是不是因为这个发脾气?”
“以后跟这疯女人离远点,别让她把你带坏了!”鱼幼薇恶狠狠的说。
“哦,好的。”听妹妹的话肯定没错,鱼若霜立刻跟百里飞烟拉开距离。
“至于像躲麻疯病人的嘛!”百里飞烟表示心灵受到伤害,一脸的哀怨。
“你就是恶心他妈抱着恶心哭。”这些话都是学百里飞烟的,鱼幼薇现在都还给这疯女人,只是每说一个字就让她的心疼一次。她就是通过百里飞烟才会认识七毒公子,跟百里飞烟在一起的日子,大多都有七毒公子,见到百里飞烟,就会感觉到七毒公子在身边。
百里飞烟真的不敢再撩拨了,毒娘子弹弹手指头能让她死去活来,她可不想变成夜五第二,赶紧扭头朝向鱼若霜那一边。
“哦,我知道这是什么意思。”鱼若霜欣喜的叫道:“就是你恶心死了!”
百里飞烟嘴角抽搐两下,欲言又止。
宁墨非这时候在前面遇到了一点小麻烦。这片区域在灰虫族群灭尽之后,地面的植被疯了似的抽出枝条,缠来绕去把路堵得严严实实。在这种地区凌空飞行又等于是把自己当了活靶子,所以前进的速度变成龟速。
冲在宁墨非前面的云铮吃惊大叫:“小师兄,不对劲啊,这些枝条像是有生命的,砍了又马上长出来,长的速试比砍的速度要快。”
“那就再快点砍呗!”宁墨非越上前去,噬魂剑被他毫不珍惜的当砍柴刀用上了。
云铮的感觉没出错,地上植被都是活的,他的剑劈出一条路,又长出更多的枝条瞬间把路堵死。
噬魂剑一出,那些枝条断处瞬间枯萎,再没有长出新的枝条,让宁墨非轻松的从密林里开出一条随时会堵死的羊肠小道。
“噬魂剑能吞噬死气这种能量,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不然别人会认为这是柄魔剑,到时候会惹出很大的麻烦。”云铮好心的传音道。他这时还没意识到,就因为这一时的好意,让他受益终身。
呆子听了师弟的话没弄懂,自然要去问媳妇儿。鱼幼薇虽然觉得这没太大关系,却非常感激云落对呆子的关心,对云落自然要多加关照。
云铮在很多年以后,都深觉庆幸:好人有好报,还是要做好人啊!
跟着呆子师兄走了半天,直到日暮西山,稀薄的阳光彻底消失在林空,才走出这片阴森诡异的林子,云铮紧张心情松懈下来扭头四顾,蓦的发现旁边的林地伸出来的粗大藤条开满了一朵朵鲜灵灵的月白花朵似蝶欲随风起,他惊喜的低叫:“师兄,好多银月蝶!”那些藤条最细也有拇指粗,每一根枝条上都缀着密密麻麻的月白色蝴蝶。要用灵识才能看到花瓣表面有诡异的灰色细丝游走。不识货的宁墨非看了一眼,不感兴趣的说:“又不是真的蝴蝶。”
云铮本来是想让师兄跟他一起分享快乐,结果这丫的来这么一句,顿时郁闷得不行,“是真的蝴蝶,难道你还能抓着玩不成?”
呆子一本正经的说:“是真的蝴蝶还要看有没有死气侵蚀。幼薇说过,进了云荒泽不能掉以轻心。”
“噗……师兄,你是娶的媳妇儿,还是娶回了一个娘啊!”云铮无奈摇头。
“当然是娶媳妇。”呆子严肃的申明,然后鄙夷的说:“难道你娶一个娘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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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呆子师兄的话噎得不轻,云铮却没有生气。身为云落之子,别人不敢欺负他的同时,也拿他老爹当标尺,他再优秀也是应该的,顶多得一句“虎父无犬子嘛”,有时候他也很泄气,感觉所有的努力都仅仅是为了不做“犬子”,他变得越来越桀骜不逊。
他的娘就是云落的妻,谁敢拿云家主的妻子开玩笑?至少他那些朋友不敢。而他很确定那些所谓的朋友都因为他是云落之子才跟他结交。在过去的这些年里,他呼吸的空气都打上了云落的烙印。
其实,呆子师兄也是云落塞给他的,但呆子师兄把他跟云落分开来看。在呆子眼里,云落是云落,他是他,连他娘也仅仅是他娘,跟云落没关系,估计呆子师兄要揍他,也绝对不会因为云落是他爹而手软。这让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奇感,甚至超过了被一个公认的呆子鄙视之后应有的愤慨。
说起来复杂,云铮所有的念头只在一瞬之间,然后他对呆子师兄莫名的依恋起来,有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情感在心头蕴酿。他的心境变化,估计鱼幼薇在现场也无法捉摸,更别说呆子宁墨非了。
呆子直接无视了云铮笑得阳光灿烂的脸,侧耳倾听西南方小白熊的传音,弄得云铮莫名其妙时,他直着脖子吼了一嗓子:“有情况!周天星斗阵第一阵准备,鹤翼队各就各位跟我冲!”
也就是呆子,喊完也不管那鹤翼队有没有跟上来,独自直通通的奔西南方去了。
有了刚才灰虫给的下马威,开采队的这些人都老实了不少,属于鹤翼队的修士片刻的怔忡之后都反应过来,纷纷朝呆子追去,并在奔行之中占据自己的位置。
能够修炼到他们这个层次,当然都不是笨人,哪怕一次都没演练过,他们都能很快对照玉简里鹤翼队的阵图找到自己的位置,在奔跑之中熟悉自己的位置。
宁墨非只顾闷头前冲,云铮不停的叫:“小师兄跑慢点!”他也不答理,反而跑得更快了,因为他耳畔不停的传来小白熊的传音:“呆子快跑!快点!”
离前面东西走向的山梁越来越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特别的味道,灰色的雾气变化着各种形状,在没有阳光的夜晚更像是一群群幽灵。宁墨非怕黑,也怕鬼,有媳妇儿在身边还好,此时越跑越害怕,嘴里不由得嘀咕:“熊哥,有没有鬼啊?”说话时目光乱瞟,哪还有半分化身地狱君王时的威风。
“你的胆子连清瑶也不如!呆子啊,你就不怕你女儿笑话你!难怪清瑶要卖了你。”小白熊恨铁不成钢的骂道。
宁墨非咬唇再不说话,被女儿看不起是一件让人很没面子的事情,哪怕是呆子也受伤。属于地狱君王的气势不由自主的升腾,黑气缭绕周身,他的速度瞬间提升起来,噬魂剑上黑红双色剑芒流转,带着一股横扫千军的杀气扑上山梁。
呆子的气势让后面人都紧张起来,一个个如临大敌。
刚冲上山梁,呆子还没看清山梁那边什么情况,一个有骨翼的骷髅独角怪飞蹿过来便是一记骨矛朝他胸口直刺而来。“呆子小心啊!”
电光石火间,小白熊的传音也同时在呆子耳畔响起。宁墨非横剑拍去,骨矛磕在剑身上反弹回去,骷髅独角怪转身要逃,怎奈骨矛反弹回来的速度快了一倍,它被骨矛贯穿胸口,“咔咔”的声音响起,骨架被震散,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拼接。
云铮也冲上石梁,遭到一只更大的有翼骷髅独角怪的偷袭。那只庞大的骷髅独角怪在空中飞来竟然不再任何风声,速度比袭击宁墨非的那只骷髅独角怪快了一倍。他感觉不对,本能的低头,一只白骨森森的爪子擦着他的头皮飞过。他手里的剑猛的上削,一阵火星飞溅,那只骷髅独角怪的爪子断成两截。
石梁那边是一片白骨的海洋,地上跑的,天上飞的都有,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来回绕着。骷髅独角怪与骨龙受到攻击顿时让它们激动起来,像浪潮一样朝石梁上扑来。
被斩断爪子的骨龙一退之后猛的拔升,龙头的骨架缝隙里涌出灰黑色的气浪。
被嗷嗷怪叫着拍出一团灰黑的气雾,朝下方的鹤翼阵喷来。巨大的灰黑雾气团落在下方的人群上,好像一朵花苞在风中绽开,无形龙吟声随着花苞绽放而散开。
“不灭龙吟!”
来自中洲圣地的修士们不乏见多识广者,当时有人喊了出来。在鹤翼阵尾部的鱼若霜不识厉害,竟然挥剑劈向那朵花苞,引动无形龙吟直接顺着剑身传向她,灰黑的气雾也朝她涌去,瞬间把她整个身体笼住。
“若霜!”
薛岷山惊叫出声,闪电般的飞纵过来救援。
这片刻的时间,鱼若霜的神智竟然受到不灭龙吟侵袭,突然失去意识,握在手里的含烟剑也失手坠落,溺水般朝天摆动玉手,娇躯如烂泥朝地上倒去。
近在咫尺的薛岷山想要接住妻子的身体,却被一股无形的庞大力量震开,眼睁睁的看着妻子倒在铺满灰色植被的地上。这时地上如果还有灰虫,鱼若霜就会在顷刻间化为飞灰。
幸好,她倒下的地方只扬起灰色的烟尘。
留在队伍最后的鱼幼薇不知道姐姐遇险,把百里飞烟打发去前面跟随鹤翼队一起行动,她趁人不备跃入一条幽深的地裂,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星火神殿。
倒不是不相信百里飞烟,而是因为鱼幼薇察觉到有高手暗中跟随她,不想被那些人察觉到自己的秘密。
不仅仅是百里飞烟,像云铮、薛岷山等在各自家族与门派中身分重要的人,都有高手暗中保护。这些人早在她看到慕容千烈收集资料时,就猜到他们会有高手随行保护,所以把这些人都安排在鹤翼队里,鹤翼队里余下都是元婴颠峰期高手,不无保护这批人的意思。
当然,鱼幼薇计算战斗力时,也把那些隐藏在暗中的高手计算在内。试想,假如百里飞烟跟云铮他们遇到致命威胁,这些人能坐视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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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天星辰大阵的五个阵,第一阵是由实力最低的金丹修士组成,以此类推,第五阵全是由元婴期修士组成,而鱼幼薇的安排是遇敌由周天星辰大阵第一阵先上,无疑就是让组成第一阵的金丹修士当炮灰。这也是无奈,毕竟空口白牙让这些人先把阵法演练熟悉再战骷髅军的想法是美好,但也是不现实的。
只能用血的教训让这批修士最短时间内凝练出最强的战斗力,等组成第一阵的修士损耗得差不多了,第二阵也差不多都替补上了,对周天星斗大阵也基本磨合完整,能发挥出超强的战斗力,组成余下三阵的修士才会真正把周天星斗大阵当回事,而这时他们也见识到骷髅军的强大,双方将在力量相差悬殊的状态下打消耗战。
据鱼幼薇的估计,组成第五大阵的元婴修士才能在这场消耗战中坚持到援军到来。当然,鹤翼阵的那些人肯定是必须保全的。
要保全鹤翼阵,还不能做得明显,所以奉命去侦察敌情的小白熊传回西南方有小规模骷髅军的消息,这第一次遭遇战,鱼幼薇就传音让宁墨非带着鹤翼阵冲上去先热热身。
本来认为这种小规模的遭遇战不会有太大危险,鱼幼薇放心的进了星火神殿。
殿顶的星云图散发出如梦如幻的光芒,地面赤色弧光如潮围绕着青玉台起起落落,青玉台上,宁清瑶跟器灵对坐在宽大的扶手椅上,小丫头把收藏的一些泥人、木偶、布老虎等等世俗界才有的小玩意儿拿出来秀,每拿一样还会讲一个神话故事。
长得像人参娃娃的器灵居然听得津津有味,那些泥人、木偶跟布老虎本来抗不住这里的高温,也是它CAO控青玉台上的温度与外界无异。
鱼幼薇进来甚至有种舍不得打破这种轻松宁和氛围的感觉,有多久她没有好好看一看心爱的小女儿了。女儿转眼间已长大,她在女儿成长的这段时间里是一段空白,这将是母女俩共同的遗憾啊!
器灵第一时间感受到主人进来,惴惴不安的说:“现在就拿紫钰啊!要拿很多吗?”
没有摆出主子的派头,鱼幼薇温和的说:“先不拿紫钰,我要那套周天星斗大阵的旗幡。算是我用了一次挑选法宝的机会。”
器灵高兴得快哭了,跳起来转了两个圈,又好心的建议:“你还可以给清瑶挑选法宝,我记得有一套凤之光羽的战甲套装,风火双属xing,攻防兼具,很适合她。”
“嗯,谢谢你给清瑶的礼物。”鱼幼薇的语气更温柔了,幽深的眸子里笑意盈盈。
“不谢。”器灵快乐的答了一句,却突然意识到可能有歧义,连忙申明:“清瑶的这一套法宝……”
鱼幼薇抢着说:“我知道是你送的,不必用我挑选法宝的机会。你作为器灵可以用以物易物的方式,比如这些木偶、泥人什么的交换那一套战甲嘛!清瑶,快谢谢你的好朋友。”
器灵悲愤的望着无良主子,无声的谴责她竟然算计到天真善良的它头上了。
小清瑶敏锐的察觉到器灵不开心,连连摆手说:“不用的,我不要小火儿的东西,它已经很可怜了,没有爹也没有娘,连三伯都没有,一个人孤伶伶的住在这里,它喜欢木偶跟泥人,我可以都送给它的,三伯会再帮我买的。”
鱼幼薇不免惭愧,只是东大陆覆灭的危机降临,她真的不能为了女儿拥有那套战甲,而用上一次挑选法宝的机会。“好,凤之光羽战甲就留给小火儿,清瑶的战甲,娘以后努力学炼器术,亲手给清瑶炼制一套战甲。”
“你炼制的战甲能叫战甲么?”器灵毫不留情的打击鱼幼薇那饱受摧残的自信心,然后豪气的说:“清瑶,你娘同意我跟你交易,我用凤之光羽跟你换木偶跟泥人,就不会受到规则严厉处罚,你待着,我马上去楼上拿战甲。”
器灵言外之意,是它采用这种交易方式,即便有器主认可,也会受惩罚。清瑶纵然冰雪聪明到底还小听不出来,鱼幼薇却听出来了,看女儿欢天喜地的样子,她不忍说穿。用意念告诉器灵如果惩罚太重的话,可以用丹药冲抵。
“不用,这是我自己送给清瑶的,为朋友两胁cha刀在所不惜。”器灵硬气的说。
鱼幼薇无法勉强这样一个极度渴望友情的器灵的心,只得沉默。拿到周天星斗大阵的旗幡后,她匆匆离开,没来得及看清瑶穿上凤之光羽战甲的样子。
收了星火神殿出来,鱼幼薇才知道这次遭遇战碰上了扎手货,姐姐被一条骨龙用不死龙吟禁锢。尼玛,一条只剩骨架的龙还会生前的音波术,是不是有点荒谬啊!
“周天星斗大阵第一阵所有人,接旗幡!”鱼幼薇大喝一声,把旗幡看似随意的散出,却精准的落入第一阵每个人手里。
周天星斗大阵要三百六十五杆大周天星辰幡,对应上天的三百六十五颗主星辰,再加上太阳星与太阴星做阵眼,然后还需要一万四千八百杆小周天星辰幡,对应一万四千用八百颗副星辰,再配以亿万神魔之力,组成威力绝伦的周天星斗大阵,能引动星辰之力。
骨龙会施展不灭龙吟,这不是坑爹嘛!
“袁兄,这情况不对啊!”鹤翼阵右翼的元婴修士罗刀对身边的袁成宇说,脸上不无惊悸之色。
“这次开采紫钰的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袁成宇拧眉道。
站在前面一排的黄松涛阴着脸说:“这还用怀疑?肯定是仙宸派的阴谋,紫钰矿根本是子虚乌有!”
云铮不爽的骂道:“别像个疯狗乱咬,你黄家怕是阴谋可以现在退出啊!”
换个别人这么说,黄松涛非跟他拼命,在云铮面前他只能咽下这口气,当没听到。
袁成宇叹道:“我们现在没有回头路了,只能希望紫钰矿是真实存在的,能够拼命开采出一点回去交差就好。大家同心协力,活命的机率才会高一起。”
罗刀恼火的说:“老子一开始就不信天上掉馅饼,宗门那些老家伙居然信了这种幼稚的把戏,真的派宗门弟子参加开采队。”
“老家伙们也没完全信,所以派了我们这些牺牲品来。”袁成宇苦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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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龙的强大以及骷髅成群结队的出现,颠覆了大家的修炼常识的情况,元婴修士们已经感应到危机,第一阵的金丹修士们更是感应到死的危胁,明白自己属于第一批被消耗掉的牺牲品,却又不敢反抗。
开采紫钰是五大本源城的五位顶尖强者共同的决定,开采队的人一旦反抗或者当逃兵,等待他们只将是连家族一起覆灭的悲惨命运。
此刻,能有个机会增强实力,让自己活得更久一点,哪怕只是一个希望,大家也像溺水的人抓住稻草一样不肯放弃。
死亡的阴影下,第一阵金丹修士的潜力被激发,旗幡在手,一个个像排演过很多次似的,各自按着玉简上的提示,有条不紊的飞临到骷髅大军上方布阵。
大阵与周天星斗对应,会随着时间推移会不断变化,需要所有布阵者对大阵运行规律有所了解,幸好鱼幼薇事先把器灵烙印的阵图发给每个人,大阵很快布成,引动运行不息的周天星斗之力,刹那间这一方天地间星光莹彻,除了正被鹤翼军围攻的那条骨龙,余下的骷髅大军都被星光锁定。
杀机弥漫,即便是没有生命的骷髅也战栗起来。星光轰下,骷髅大军中骨龙、牛头魔、剑齿虎等等死后仍是庞然大物的骷髅碎成齑粉。
阵势方成,就能引动如此强横的威压,这让开采队的人都为之瞠目结舌。
另一边,宁墨非独斗那个被打得散架又能瞬间拼接重组的骷髅独角怪,薛岷山等鹤翼队的七个人一起围攻骨龙,试图解救鱼若霜。三个元婴颠峰,两个元婴中期,加上云铮这个元婴初期,联合攻击之下,骨龙依然没有被压制,其实力之强悍让旁人为之咋舌。
在星光中陨落的骨龙有十余头,体形庞大不下这一头,假如不是见识到它的强大,大家很可能产生这些骷髅不过如此的念头。
此时伴随着星光下骷髅军化为飞灰,大家的注意力集中到这一头在众人围攻下越战越猛的骨头,心头更生警惕。
庞大的骨龙腾挪旋转,骨节咯咯作响,灰黑色的雾气不停的涌出来,这片区域里诡异阴寒的气息越来越浓。
薛岷山焦灼难当,不时的瞟向灰黑死气笼罩的妻子。时间拖得越长,就算是宰了骨龙,鱼若霜也会受到死气侵蚀而神仙难救。
骨龙硬抗薛岷山他们的攻击的同时,不死龙吟形成的音波与灰黑死气向四周蔓延,鱼若霜主在灰黑死气的中心地带,生死一线,昏迷中的她shenyin一声,头顶上方浮现一道凝炼已极的剑形白光。
“剑心!她才多大,居然就凝练出剑心了?”
“真的是剑心,东大陆都出了些什么样的妖孽啊!”
“老子决定了,这次大难不死就合家搬迁到东大陆去,老子这一辈子是没指望了,儿子跟孙子还有希望!”
“去东大陆定居就能凝练了剑心?”
……
在如此严峻的局势下,这些人居然还有闲情逸致鬼扯,鱼幼薇真心佩服。她鬼魅般从人群中掠出,皓腕飞扬,赤焰剑洒出千万点赤色光羽,片片随风,轻不着力的飞进灰黑死气间,围着鱼若霜头顶浮现的剑形白光浮动。骨龙似乎也知道危险,竟然拼命了,龙尾如鞭朝鱼若霜迅猛chou下,骨节“咔咔”作响。惊呼声四起,大家都能想象接下来鱼若霜化为一篷血雾的情景。
龙尾刚触及鱼若霜头顶的剑形白光,冲击波刚刚形成,赤色光羽像火星子溅到鞭炮群里纷纷爆炸,组成龙尾的三节白骨在一团团火光中化为齑粉,火光中的灰黑色死气消失一空,断尾的骨龙的不死龙吟被打断,音波形成的禁锢空间被破开。鱼若霜头顶浮现的剑形白光陡然一亮,神智恢复清楚,双眸一睁看到骨龙欲腾空起,水眸有凌厉的剑意冲出。她一扭身,扬白嫩的藕臂朝骨龙甩出含烟剑。她这姿势诱人暇思,好些血气方刚的家伙只觉兽血沸腾,恨不得化身为狼扑过去。
“姐,没事吧?”鱼幼薇担心的问道,见骨龙腾起,赤焰剑飞旋,又是一篷赤色光羽飞洒而去,似落英缤纷随着骨空腾空之势而飘然而上。骨龙白森森的骨架间隙里灰黑死气爆涌,形成一层灰黑色甲壳。含烟剑这时冲到,犀利的剑芒破开黑甲,赤色光羽落上去纷纷炸开,灰黑色甲壳碎裂化灰。薛岷山等人的法术攻击也同时到了,蛇头矛、尺、翻天印交错击去,“啪啪”的击打在骨龙身上,特别是薛岷山简直豁出老命的越级发大招,剑光卷起一道璀璨的剑光瀑蓦的出现在骨龙上方,骨龙闪避不及的直接撞进剑光瀑,巨大的龙头在剑光瀑里“咔咔”碎裂。
无头骨龙身体一扭还想逃,余下几人的法术攻击轰来,骨龙在半空中散开,转瞬间化为烟灰。
“若霜!”薛岷山扑过去抱起妻子,有种某种奇珍异宝失而复得的激动。
“放开我啊。”鱼若霜窘迫的说,不死龙吟和灰黑死气侵袭的缘故,她此刻全身无力,头昏昏沉沉的,说话也是软绵绵的,听上去更像是在发嗲,诱得薛岷山小腹顿时一热。
幸好随即想到这是自家媳妇儿,而且环境不允许,薛岷山还能压制那股邪火,温柔的说:“你抓紧时间驱除死气吧。”鱼幼薇瞅了瞅姐姐,又掉头去找宁墨非。
呆子已经解决了那只骷髅独角怪,云铮正拉着他激动的吼道:“我草!小师兄,这周天星斗大阵太牛叉了啊!骷髅至少有两千,不,至少有三千,好多大家伙,不费吹灰之力就搞定了!”
“那些人都累得像死狗掉在地上,哪有不费吹灰之力!”呆子实话实说,并不是成心打击周天星斗大阵第一阵那些金丹修士,也让他们羞愧难当,只是引动星光一击之力威力虽然大得超乎他们的想象,却也瞬间抽空了他们的法力。
周天星斗大阵第一阵的金丹修士们集体缄默,余下那些人热烈的就地展开了议论。
“此阵威力强大,就是太耗法力了!”
“我勒个去!威力如此惊人的法阵,还不用损耗法力,不是逆天了!”
“就是,做人要知足啊!除非你是老天爷的私生子。”
……这些议论让鱼幼薇很无语,很想吼一嗓子:大爷们,这里是云荒泽啊,有点危机感行不?搞出这么大动静,就不怕引来更强大的敌人,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聊天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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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双头骷髅蛇突然从山梁下的裂隙里涌出来,如万箭齐发,朝趴在地上无力动弹的金丹修士们射去。
猝不及防中,周天星斗大阵第一阵的金丹修士大半被双头骷髅蛇咬中。有些人当场死亡,还有些人惊恐大叫:“快救我,骷髅吸我的金丹!”只有极少数人闪躲并还击。
山梁上的人反应过来正要救援,又是一波双头骷髅蛇涌出来,弄得他们手忙脚乱。不过他们实力到底高些,伤亡并不大,并很快稳住阵脚展开反击。
就听见噼哩啪啦的一阵乱响,双头骷髅蛇群四处开花,一条条三米长的蛇骨架炸成碎屑。直到一条十二、三丈的双头巨蛇骷髅出现,中空的蛇骨架内飞出一团粉红气雾,眨眼间凝成一个人面蟒身的怪物。
怪物张嘴呼的吹出一口粉红雾气,瞬息间形成一片红云覆盖在山梁上,红云之下的人都感到头晕目眩。
“好厉害的蛇毒!此蛇毒奇无比,快杀了这怪物,用蛇胆解毒!”黄松涛惊急叫道,身体迅速后撤,退出红云笼罩的范围之外。他一退,周围人也紧跟着退,七人相继化为遁光掠向后方的密林。
袁成宇怒斥:“黄松涛,让别人杀怪蛇,你这孙子逃得倒快!”骂归骂,他却双掌一推,澍湃的法力形成一座土牢困住人面蟒身的怪物。
“该死的蝼蚁,毁了本王的龙涎果还想逃?”粉红气雾所化的人面蟒身怪物发出尖厉的声音,身体疯涨,轻易撑破土牢,扬尾把袁成宇抽飞,一扭蛇身,朝逃得最快的黄松涛等人电射而去。黄松涛等人察觉到身后有异,纷纷祭出自己的灵器。黄松涛的灵器率先化为火鸟扑向怪蛇,其余灵器也化为各种形态冲向怪蛇。
“这条怪蛇生前肯定是在守护龙涎果,结果意外死亡,所以死后执念不散。”黄松涛边CAO控灵器边说,眼里闪着贪婪的光。
还真让黄松涛猜中了,这条双头骷髅蛇的蛇穴里有一棵龙涎树苗。三千年一熟的龙涎果已届成熟,只要吃了成熟的龙涎果,它就能化龙飞升。悲催的是还有三天就果熟蒂落时遭到骷髅大军扫荡,整个族群连同它一起被杀死。
双头骷髅蛇变成了骷髅大军的一员,那一点执念不消,带着它的族群回到蛇穴,龙涎果坠落,不用玉制器皿盛放就化为灵力散开,它带着骷髅蛇群回到蛇穴后吸收了散在空气中的龙涎果精华产生变异,生出灵智竟然能开口说话。
只是,变异的双头骷髅蛇仍保持死前的灵智,只知道龙涎果还有三天就成熟,并不知道龙涎果早已成熟化为灵力被它跟蛇群吸噬。
黄松涛等人贪心大起,打消了逃跑的打算,开始奋力反击。
灵器所化的火鸟在蛇群中飞旋,火焰飞散,声势惊人,奈何双头骷髅蛇王变异后实力强大,已经能腾飞,而黄松涛的这个灵器又跟自身属xing不合,发挥不出最大威力,反而被双头骷髅压着打。
不过黄松涛祭出这火属xing的灵器打的就是自爆灵器的主意,用驭灵术CAO控火鸟挡住双头骷髅蛇又一次撞击之后,他打出一串法诀冷笑着说:“爆!”
化为火鸟的灵器爆炸,首当其冲的双头骷髅蛇当即被爆开一个蛇头,余下那个蛇头也被炸掉半边。它已经是死灵骷髅,即便爆了头也照样能动,而且会跟对手死磕。只因为它还有一点执念变异产生的灵智,竟然转身逃了。
“追,到它巢穴里找龙涎果去!”黄松涛对旁边的同伴传音说。
其余几人也很有默契的跟着黄松涛追击双头骷髅蛇。
北去千里后,崎岖的山路陡然下降,路边黝黑的山石散落着妖兽腐尸,散发着难闻的腥臭味。变异的双头骷髅蛇突然发出刺耳的笑声,黄松涛等人感觉到不对劲,但退已不及,这片区域有某种无形的力量禁空,四面八方被双头骷髅蛇驭使蛇兵蛇将塞得严严实实。这一片区域是生命的禁区,连别处有的灰色苔藓都没有了,花草树木绝迹,昏惨惨的光线看不出映衬下,千万骷髅蛇涌动的场面壮观却也格外诡异。
“整个蛇群都变成骷髅了,这是个什么状况?”黄松涛的心直往下沉。
“什么蛇群,前面灰蒙蒙的什么都没有嘛。”紧挨着黄松涛的曲彦明惶惑的说,不知道是黄松涛出了问题,还是他自己出了问题。
黄松涛一惊,再看另外五人都在揉眼睛,显然也跟曲彦明一样什么都没看到,脸上都蒙上一层薄薄的灰气。他也使劲揉了一下眼睛,却清晰的看到蛇群的白骨反射的光芒中有奇特的灰色符文闪烁,随着蛇群游走,形成一张巨幅的符图。“你们都看不见?”黄松涛“嘶”的倒吸一口凉气,拿出一个青铜镂空花的美人灯盏,灯芯上迎风爆起一豆昏黄的火苗。美人灯盏亮起的瞬间,曲彦明他们只觉眼前大亮,方才发觉刚才陷入迷惘,各自抹了把冷汗,朝黄松涛的身边靠拢过来。
曲彦明心有余悸的说:“太诡异了,黄兄,云荒泽尽管算是东大陆的禁地,危险度也不至于这么高吧?”“云荒泽肯定发生了异变,我敢以心魔发誓,这绝对是仙宸派的阴谋。我们不能让宁墨非夫妻俩牵着鼻子走,不然必死无疑!”黄松涛咬牙切齿的说。
“我们要怎么做?”四顾一番,曲彦明说:“我觉得还是先考虑怎么在这蛇群里杀出一条生路吧,不然现在就完蛋了,什么阴谋不阴谋的都顾不了了。”
黄松涛也觉有理,看看蛇群不由骂道:“我勒个去!死蛇会布符阵,老天不带这么玩人的啊!这蛇群光靠我们肯定摆脱不了,得把祸水引过去,让宁墨非他们去伤脑筋。”
曲彦明那几个人也不是什么好鸟,都同意黄松涛祸水东引的主意。只是想法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他们阴人的主意注定没法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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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彦明拿出一个黄灿灿的金砖状高阶灵器朝双头骷髅蛇狠狠砸去,趁着双头骷髅蛇闪避的时候,他们一起用灵器开道冲出去,各种符不要钱似的往外洒,炫丽的光华在蛇群中撕开一条口子。
黄松涛手里握紧那个美人灯盏走在中间,不间断的输入法力维持灯火不灭,死气无法侵入灯光的范围,保得他们一行人神智不泯。
双头骷髅蛇躲过金砖一击,凌空扑来。走在最后的路明手里握着一杆秤钩状的灵器,听得风声有异,他反手一钩击出,灵器在空中化为一把巨秤,与蛇头撞击“咔嚓”一声秤杆断了,蛇头却丝毫无损,连速度也没有丝毫停滞。
“救……”
话未说完,路明的脑袋被双头骷髅蛇一口咬下。从蛇骨架的间隙里,能看到他的头颅滚到蛇腹处,被蛇骨上的灰黑之气腐蚀化水,从蛇骨架的间隙里渗出来。
蛇头跟灵器相撞,断的是灵器,蛇头无损,草泥马的,这蛇究竟是有多厉害啊!黄松涛吓得魂飞魄散,暗骂:坑爹的仙宸派,杀千刀的宁墨非,还有那个鱼幼薇该轮个千万次了再卖进矿工逛的窑子。
蛇群组成的符图形成一圈又一圈的浅灰色波纹,蛇骨色泽由白变成半透明。黄松涛手里的美人灯盏也受到符图形成的诡异能量场的影响,灯花发出噼啪的轻微炸响,那一豆火苗摇晃不定,看上去世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
“快跑,不然都完蛋了!”曲彦明惊惶不安的嚎叫,果断用灵力引爆了那块金砖状的灵气。灵器在双头骷髅蛇前面爆炸,金灿灿的光瞬间弥漫在这片死域之中,能清晰的看到无形力量禁锢的空间轮廓。
这片死域里的的山石,积水洼,以及骷髅蛇群,无一不染上一层明晃晃的金色。双头骷髅蛇周围形成狂暴的乱流,成千上万的骷髅蛇被乱流绞成齑粉,它被乱流冲起百来丈后凌空一个翻转,朝下方的曲彦明直扑而下。
“爆!”
曲彦明感到被一股强大的杀机锁定,顾不得心疼灵器,又是一个盘形高阶灵器砸出去,在二十多丈高的地方灵器再次自爆。
无独有偶,黄松涛也扔了一件高阶灵剑引爆。双头骷髅蛇被炸得骨架支离破碎,喷吐出的粉红毒雾也无法凝形,被爆炸波轰散,蛇头带着残余的骨架被冲上空中飞石后,撞倒了一座山峰,“轰”的一声山颠的巨石随着蛇头飞向岸外。
黄松涛他们没命的跑,一直冲出那片诡异的死域,感到禁空能量消息,才驾起遁光掠出百里后,才在一个死气沉沉的湖泊边停下。
感觉身体里的法力枯竭,黄松涛拿了一粒补灵丹服下,再肉疼不已的骂:“平白浪费了老子一件灵器,那该死的骷髅蛇为什么不去找宁墨非那帮混蛋!”
曲彦明更郁闷:“你只浪费了一件,我自爆的是两件灵器,其中一个还是我的本命灵器。这次真是亏大了。”
“这亏咱们不能吃,一定要从宁墨非他们那里补回来。”黄松涛说着,目光掠过水面细碎的浮萍,双眼猛的一亮:“有了!”
“有了?儿子还是女儿?”曲彦明阴阳怪气的问。听了黄松涛的话脱离大队,结果却是他损失了两件高阶灵器才保住了小命。这次他亏了,而且是亏大发了!此时,难免对黄松涛心存怨气。
“什么儿子还是女儿?”黄松涛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继尔暗怒,但现在不是翻脸的时候,只笑道:“曲兄不管是找鱼家姐妹的哪一个生儿生女都是不错的选择。”
曲彦明不由想起把鱼家双姝的绝色姿容,再臆想着把她们姐妹压在身下的感觉,顿时骨头都轻了几分。
“看到湖里的是什么没?七绝浮萍啊,魔界才有的好东西,魔遗空间开启,留了不少好东西。你想,把宁墨非跟鱼幼薇其中一个引来禁锢在湖里,另一个敢不说出紫钰矿的下落么?”黄松涛阴险的笑道,为自己想出这么个天才主意无比自得。
“宁墨非跟那女人很邪门,对付他们不太容易。”曲彦明不太热衷的说,其余四人也附合他的话。
黄松涛真想用美人灯盏砸碎曲彦明的脑袋,却不得不忍气吞声:“那就引薛岷山跟他妻子过来。他妻子是鱼幼薇的亲姐姐,她在我们手里攥着,看那鱼幼薇敢不拿紫钰矿的地点来交换么?”
这主意得到曲彦明等人的一致赞成,商议了一下接下来的行动方案,由曲彦明带一人去救援,黄松涛则带其余的人埋伏在水潭边。
曲彦明回来时,恰好是骨龙被打成齑粉时,鱼幼薇抛了一粒精心解毒丹给薛岷山,就去组织人给周天星斗大阵第一阵的金丹修士们疗伤,薛岷山抱着妻子脱离战圈,给她喂下清心解毒丹后,正要觅地运功助她加快药效发挥。
“薛兄,我们找到双头骷髅蛇的巢穴,有好多龙涎草,不过现在那条蛇回到巢穴,我们人手不足,黄松涛在那边守着,让我过来喊两个人去。”曲彦明躲在一块铺满灰色苔藓的石头后里对薛岷山传音。
薛岷山抬头寻找传音之人时,曲彦明又道:“薛兄,不要告诉别人,龙涎草不够分啊!有你加入,我们几个加上护卫们的实力也能对付双头蛇了。”
龙涎草是血脉纯正的高等龙族的唾液催生,不仅有助蛇实力提升,人类修士服用之后一样有助实力大幅提升,而且不会有一般实力靠外力提升后产生的隐患,比如以后的境界屏障更难突破,根基不稳等等。
这种天材地宝有人愿意分给自己?薛岷山第一反应就是不信,冷笑道:“谁在装神弄鬼?”
“我是曲彦明啊,薛兄,你要不乐意跟我们合伙干,我找别人了,你别叫得大家都知道了啊!”曲彦明以退为进再次传音,笃定薛岷山会上钩,因为薛岷山也是传音,这是怕被别人听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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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时期的龙族到现在已经成为传说,中洲大陆都只余龙人族、翼虎族,而无上古高等龙族存在,而今妖兽中的地龙、翼龙等等都是血脉不纯的低等龙族。如今世上存在的龙涎草,都是上古时期生长至今的,这种天材地宝可遇不可求。
乍然听到龙涎草的消息,薛岷山也怦然心动。听到传音的是曲彦明之后,他也放心了。曲彦明也是进入地榜的大家族子弟,在家族中也是重点培养对像。此番进入云荒泽也是家族安排的历炼,跟他一样都有家族派的高手暗中随行保护。
见鱼若霜服用清心解毒丹后,气色正逐步恢复正常,薛岷山终于没能抗拒龙涎草的诱惑,沉吟一下,便抱着妻子朝曲彦明所在的方向走了。
灰雾从远山漫卷而来,薛岷山抱着妻子消失在灰雾笼罩的大石后,别人也不好跟过去,连暗中保护他的高手也没有第一时间跟过去。
曲彦明二人从藏身处出来疾似流星的掠在前面带路,薛岷山抱着妻子随后跟去。
鱼若霜从那种半清醒状态过来彻底清醒,发现薛岷山抱着自己远走,不由颊飞红云,忽闪忽闪的秋水眸中露出羞窘之色。她咬了咬唇局促的问:“我们要去哪里?我妹妹呢?”
低头,恰好看到小妻子裸露出一截粉腻玉颈,能清晰的看到颈上泛起的细密玉米栗子,薛岷山不由得心神一荡,咬了咬舌尖才温柔的说:“我们去摘龙涎草,很快就回来。”
鱼若霜也知道龙涎草,闻言一惊:“真有龙涎草存在吗?”
小妻子那吃惊的表情简直萌爆了,薛岷山抱着她的手臂不由得紧了紧,下腹也是同时一紧,瞬间坚硬似铁。
“放我下来。”鱼若霜被硌得很不舒服,挣扎了两下,让薛岷山险些把持不住,赶紧把她放下来,让她自己御剑飞行。
尾随着曲彦明来到那座飘满七绝浮萍的湖边,看到曲彦明在湖边停下,薛岷民带着鱼若霜掠到他身前落下,却还是谨慎的保持了一段距离。
鱼若霜欢呼一声:“呀!有个湖!”说着松开薛岷山的手跑到湖边,准备掬水洗脸。纤白如玉的手腕没入到浮萍间,浮萍自动朝周围荡开,就在她掬起一捧水正要洗脸时,打横里冲来一股劲风把她打落湖水中。
以鱼若霜元婴初期的修为,虽然是有心算无心,但是让她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打落湖中,这份实力绝对是远超她的。
“曲彦明,你敢暗算我!”薛岷山眼中顿时蕴集着骇人的风暴,双掌朝曲彦明两人拍去,雄浑的法力如滚滚青色巨滔朝曲彦明射去。
“薛岷山,你的对手是我!”黄松涛猛的冲出来,美人灯盏在这种场合派上的用场不大,他拿了一把蜈蚣钩出来。灵器脱手飞出,在空中化为一只巨大金色百足蜈蚣。
曲彦明二人跟薛岷山硬对一掌后,各自翻飞出去,让黄松涛与薛岷山对战。
“哗”的水响声里,被打下湖去的鱼若霜一鹤冲天掠上半空,一声惨叫才从她嘴里发出,身体也蜷缩成虾球状直坠下来。“若霜!”薛岷山那一急非同小可,拼着灵剑被金色蜈蚣抓住,反掌朝黄松涛拍了一掌,快似闪电的朝妻子冲去。
黄松涛也不阻拦,金色蜈蚣抓住灵剑后飞回他的手里。曲彦明跟其余的四人也都掠到他的身边站着,任由薛岷山接住坠落的妻子。
就在薛岷山的手即将触及到妻子身体时,暗中保护他的吴一刀闪身出来,用一道透明的青光裹挟着鱼若霜落到一块光滑的石头上。
“少爷,少夫人身上沾了七绝浮萍,怕是不行了。”吴一刀精光闪烁的老眼一下子就看出鱼若霜身上沾的灰色浮萍是什么东西,犀利的从她身上移到黄松涛等人身上,杀气腾腾的说:“你们胆敢算计我家岷少,想要挑起家族战争吗?”
薛岷山盛怒之下,也觉得吴一刀把这件事情上升到家族战争的高度不妥,不由皱了皱眉。
“你家岷少现在活得好好的,他的小妻子也是失足落水,只是比较倒霉湖里有七绝浮萍,跟我们有什么关系?”黄松涛似笑非笑的说。
曲彦明也笑道:“云荒泽本来就是东大陆的禁地,危机重重,你家少夫人没有危机意识,没发现湖中是七绝浮萍失足坠水更加怪不着别人。这是她该死啊!”
“唉,薛兄,不要说兄弟不讲交情没提醒你,被七绝浮萍沾到的身体部位必须马上切除,你要是下不了手,兄弟可以代劳。”黄松涛假好心的说。
薛岷山的视线落到妻子附着灰色浮萍的手腕,能看见皮肤表层下有灰色根须向上延伸出去。手一扬,一把薄如蝉翼的绿色匕首出现在他手里。青光闪过,匕尖剖开鱼若霜的左腕,剔除灰色根须。只是他才剔除了一片浮萍的根须,她右手上沾的灰色浮萍根系已顺着臂上血脉延伸至心脏,还有一些灰色根系则向她的元婴伸去。
灰色浮萍本身没有攻击力,只是沾到活体,根须吸食到精血生长速度会暴增,直至活体变成灰皮包裹的骷髅,而且这种灰色浮萍可以无视所有的法力攻击。
以鱼若霜达到元婴期修为,仅需一个时辰就足以把她变灰尸。薛岷山能做的就是在一个时辰之内剔除所有灰色浮萍的根系,再让她重塑肉身。
鱼若霜现在连昏死过去都成了奢望,剖开的皮肉上,灰色根系纵横交错,像翻开的泥地里蚯蚓群在蠕动。
薛岷山这时候冷静得出奇,狂怒与恨意都被他完美的压制在心底,传音给吴一刀拦截黄松涛等人后,他稳稳的握着匕首飞快剔除着那些灰蚯蚓,动作极为粗暴。
“啧啧,薛兄才是真汉子风范啊,下手一点也不手软,毫无怜香惜玉之心。换了兄弟,绝对下不了这个狠手啊!”黄松涛摇头晃脑的说,并不阻止薛岷山的行动。
薛岷山充耳不闻,只要黄松涛他们不来干扰他救治鱼若霜,别说讽刺话,就是骂他祖宗,现在他都能忍下去。
【作者题外话】:冰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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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抗过凌祖师爷境界威压的鱼若霜,这时也忍受不了这种活剐的痛,而灰色浮萍根系扎进肉里吸食精血,让她的灵魂也受到影响,她拼命忍着,最后终于忍不住惨叫:“痛啊,我受不了了!”“忍着!若霜,很快就好了!”薛岷山眼神平静,语气也平静得近乎呆板。“我受不了了!”剧痛之下,鱼若霜根本就听不到薛岷山说什么,呼痛的声音也逐渐弱不可闻。
“必须忍!”薛岷山平静的说。与其是说给妻子听,还不如说是在默默的祈祷。因为接下来的痛苦更难忍受。
灰色浮萍的根须已经出现在鱼若霜的眼瞳里,从漆黑如墨的眼瞳里伸出来,朝眼白部分伸展而去,只是速度比在皮肤下慢了很多。
薛岷山还必须为妻子清除眼球里的灰色浮萍的根系!
黄松涛噙着一抹阴笑,一幅奸计得逞的样子。他已经安排暗卫冒充薛岷山的暗卫去找鱼幼薇“通风报信”,让鱼幼薇悄悄拿紫钰矿的消息换姐姐的消息,而薛岷山跟他的暗卫则被拖在这里,鱼幼薇找不到他们就必须接受要胁。
人算不如天算啊!黄松涛做梦也没想到鱼幼薇有个神兽兽宠,哪怕只是个偷偷下界的幼生期神兽,在这云荒泽受到阴蔽天机的阵法掩护,它能肆无忌惮的展开灵识,要搜索到鱼若霜的存在会很难吗?
黄松涛派去的人演戏还挺专业,没把自个儿扎个三刀六洞,也在脸上、胸膛划拉出两道血口,皮开肉绽,半边身子都是血淋淋的,不过鱼幼薇能看得那血多半是妖兽血。在如今这遍地骷髅的云荒泽,难为他是怎么猎杀到一只妖兽的。当然,也不排除他从兽宠身上取血,因为他是被一只刺棘虎兽宠载去的。
薛家子弟一听都急了,连他们也没认出此吴一刀是假货。
“七绝浮萍沾身,就算是元婴修士也抗不住啊,宁夫人,迟恐不及啊!”为演戏逼真,假吴一刀硬生生bi出一口鲜血喷出。
“这老货是假货,真的跟薛家小白脸在一起,你姐也在,不过确实是中了七绝浮萍,还有之前从这里跑的一帮怕死鬼围着他们。”小白熊的传音适时响起。
鱼幼薇听到小白熊的传音,基本上搞清楚黄松涛葫芦里卖什么药了,喝道:“薛家的,拿下这奸细!”
假吴一刀本以为来露个面就走,有把握绝对不会被薛家人看穿,哪知鱼幼薇什么都不问,直接就让薛家人抓他。他跟吴一刀属xing不同,一动手肯定会露馅,有点慌了:“我是来报信的,你们跟我去见了我家少爷,就知道我是不是真的。”
“束手就擒,或者死,你自己选!”鱼幼薇朝云铮抱拳说:“小师弟,帮我个忙,把这奸细拿下,问清楚他跟他的主子在搞什么阴谋,我跟墨非去救我姐。”
“行。”云铮爽快的答应了。
假吴一刀见势不妙要逃,云铮的暗卫已经出手,仿佛虚空中飞出一个青铜大钟,钟体表面的烙刻的鸟形图纹泛起青绿色的光芒,似青鸟振翅一飞而过,把假吴一刀罩个严实。
暗卫也分等级,黄松涛他们是家族中重点培养弟子,以后成为家族长老的机率较高,他们的暗卫跟少家主的暗卫比肯定要低一个档次。在这批开采队里,只有云铮是云家少主,连薛岷山也仅仅是家主候选人,云铮的暗卫在这批开采队二世祖的暗卫中最多,实力也最强,他手下暗卫出手,假吴一刀心知不妙,顿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鲜血,直接施展血遁术逃跑。
青铜大钟下的血光一闪而逝,假吴一刀瞬息间遁出百里之外,刚落在一片乱石间,大钟从天而降,“当”的一声钟响,震得他法力翻腾无法再施展法术,只能眼睁睁看着大钟罩下。
钟声响起,在安静得诡异的云荒泽里传远,某个角落竟有木鱼声相和,平添了几许悠远宁静的禅意。鱼幼薇远远的听到钟声与木鱼声,嘀咕说:“怪事,难道云荒泽这鬼地方还有庙不成?”
小白熊身子猛的一抖,惊叫:“熊爷想起来了!”
“什么毛病啊,你这是!”
“云荒泽以前是云荒古界的一部分,从太古时期到现在,云老天荒,云荒古界已经崩塌,无数碎片都消失在时空乱流里。这片古界碎片撞在你们所在的修仙大陆上,变成了这块大陆的一部分,被土著们命名为云荒泽。太古时期,这片大陆只是一片蛮荒之地,可以说云荒泽的历史,就是一部完整修仙大陆的发展史。”
鱼幼薇没给小熊崽子继续卖弄的机会,轻喝道:“快到了没有?我姐现在怎么样了?”
“还活着,小白脸在给她治疗。”小白熊相当有技巧的回答,免得实话实说让她暴走,害它自己遭了池鱼之殃。
也就是鱼幼薇这位主子,兽宠想什么都可以瞒住她,根本发现不了兽宠玩的小伎俩,以为姐姐的情况并不是特别严重。哪知,这一刻,姐姐生不如死。
快到黄松涛等人所在的湖泊时,小白熊刚提示说:“快了,那个山坡后面就是。”
鱼幼薇朝小白熊所指的方向看,见一个形似卧牛的山坡后腾起一道水柱,冲起百丈高时,水柱飞散四溅,一条巨大的头生独角的怪蛇现形,摆动着长尾腾空而上,钻进低空飘浮的一团蓬松白云消失不见。“怪蛇吞了你姐!”小白熊叫道。
鱼幼薇听了要腾身飞起,它又赶紧叫道:“空中蛇影是假的,真蛇逃回湖底了。”听得她瞳孔一缩,展开身形飞掠过去。
她驭风而行,黑发随风飘舞,双眸因怒火点燃而熠熠生辉。宁墨非紧跟着她,眼里忽然就消失了她的踪迹,还奇怪:“咦,幼薇呢?”
“你媳妇儿丢了。”小白熊恶趣味的说。
宁墨非笃定的答:“你都没丢,幼薇肯定丢不了。”
呆子不识货,假如那些见多识广的老怪物在场非得吓傻:这个瞬间鱼幼薇化身为风畅游天地,道韵天成,她究竟达到了什么境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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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终年难入云荒泽,这一片湖面上空灰气弥漫,山坡上几棵鹅掌楸的叶子被风吹到湖面上,被灰雾分解化成星星点点的磷光,在这黯淡无光的夜晚似鬼火飘移。
鱼幼薇飞临湖边,薛岷山跟吴一刀都身受重伤倒在地上,黄松涛等人围着他们两人,黄松涛阴笑道:“薛兄,是你夫人命里该绝,湖里有怪蛇,怎么怪到我们头上呢?啧啧,别瞪我,快死的人瞪我,会让我夜里睡不着的。白衣秀士,唉,又一颗圣地之星要陨灭了。”
“黄松涛,你敢杀我们?你不会以为我仅止吴一刀这一个暗卫吧。”薛岷山镇定的说,心却在这一刻沉到了谷底。
“你的暗卫就只有四个,有一个是你大哥安cha的奸细,还有一个被你叔叔控制了他一家老小,余下一个被他们联手宰了,而促成他们联手的当然是我。因为你大哥跟你叔叔都想借刀杀人,让他们进了云荒泽跟暗中跟我联系,这种好机会,我怎么能放过呢。”黄松涛得意的解释,企图看到白衣秀士沮丧绝望的向他求饶,可薛岷山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
“你要灭薛岷山没关系,干嘛要搭上我姐?”鱼幼薇的声音突兀的响起,身形似鬼魅般落在薛岷山身边。
黄松涛死到临头尚不自知,色眯眯的笑道:“来得挺快嘛!”他的暗卫们则如临大敌,惊骇的盯着鱼幼薇。
曲彦明眼里闪过一抹惊艳的神色,又瞬间警醒:“她的实力好高!”
“都去死吧!”鱼幼薇冷冷一喝,黄松涛这些人纷纷倒地,暗卫们直接皮消肉烂很快只见白骨不见肉,死时并没受到太多痛苦。黄松涛等实力低的反而皮肉不烂,只是皮肤变得乌黑如墨,五官扭曲变形,却就是不死。
薛岷山跟吴一刀吃惊得张大了嘴巴,鱼幼薇弹出两颗异香扑鼻的丹药在他们嘴里。丹药入唇即化为一股清凉的气流滑下,五腑俱裂的伤势竟然迅速修复,并且有浓郁的生机在体内流淌,他们又是一惊。
“把幕后主使找出来,薛岷山,你知道该怎么做!”
鱼幼薇说完玉腕一扬,赤青双剑化为两道流光射入湖水中,水面涟漪不起。没有风,很快却听到水声哗哗,水面像开锅似的沸腾起来。湖面赤焰剑没入的地方,突然一股水浪如喷泉涌射,那个独角怪蛇浮出水面,颈部以下生出灰浮萍般的鳞片,额头有个眼睛状的白圈。
“这条蛇怪是什么品种啊!”女人对蛇这种冷血动物有天然畏惧厌恶,非出必要,即便是鱼幼薇也不愿跟它们打交道。
小白熊就是本修炼百科全书,完全不用想张口就答:“有七绝浮萍的地方就有这种独角冥蛇,生活在地心深处的暗河,蛇眼完全退化,靠物体移动判别物体方位,浮到浅水域的机率很低。你姐姐也是运气不好,才会被它吞了。”
“你敢幸灾乐祸!”鱼幼薇怒火高炽,抬脚就把这小熊崽子给踹入湖里。
“你妹!熊爷讨厌喝这脏水!”小白熊在水面上扑腾着,哪有半点神兽的气势,尽管它未成年。
“我姐被蛇吞了,你幸灾乐祸是不?”胸口憋着一股邪火发不出来,鱼幼薇现在濒临暴走。她算计中洲的修士来清剿云荒泽的髅骷军,死的人肯定不在少数,若说是有报应在她身上也认了,却不想害了亲姐姐啊!
依稀记得,她第一次到御剑宗,跟凌延峰等人起冲突,被过度保护而柔弱的姐姐强硬的说:“要动我妹妹,就从我尸体上踩过去。”
还记得,御剑宗凌太上长老暗中用灵识攻击令她灵魂剧震,姐姐身为晚辈,不能以下犯上,剑指其曾孙凌延峰喝道:“我妹妹若有事,我必零剐了你!”
还有那次她回鱼府暴打二哥鱼世玉,姐姐不管是面对师门,还是面对家族,都毫不犹豫的选择相信她支持她。
长这么大,跟姐姐相处的时间很少,那种血脉相连的亲情却越来越浓厚。姐姐,已成她的逆鳞!她宁愿自己受伤害,也不希望连累姐姐。
这一次,真的害死了姐姐吗?鱼幼薇情不自禁的颤抖起来。
感应到自家主子的怒火与恐惧,小白熊丝毫不怀疑不赶紧让她降火,它接下来会凄惨。这女人就不是个讲道理的主子,尤其她还是它的主子!它赶紧灭火:“熊爷要说的是蛇血灭杀七绝浮萍有奇佳,但有剧毒,只有用蛇胆解毒。福祸相倚,你姐被独角冥蛇吞了未必不是好事。”
“你为什么不早说!”鱼幼薇怒斥一声,意念控制赤焰剑射向怪蛇。一道赤光闪过,独角冥蛇从背上被剖开,掉出一个血糊糊的人。她扬袖虚招,蛇尸连同那人一起飞落岸边。
蛇血有毒,腐蚀xing极强,鱼若霜的被切割得皮开肉绽的身体被腐蚀得只余薄薄一层血肉,庆幸的是她剧痛之下把蛇丹跟蛇胆都咬下来吃了。从湖面扯到岸上的短短时间,那覆盖在骨架上的血肉也腐蚀殆尽,压根就认不出她的本来面目。
“死熊崽子,你确定这是我姐姐?”鱼幼薇双拳紧紧攥着,指关节发白变形。她的声音也紧张得走了调,尖利而高亢。
“熊爷肯定以及肯定……”见自家主子要抓狂,小白熊不敢再贫嘴,飞快的说:“假如湖里一个时辰内没有掉下去别的人,就一定是你姐。别碰她,或许这是她的一场大机缘。”
都被蛇毒腐蚀得只剩骨架了,鱼幼薇也没法碰,焦灼的嚷道:“鬼知道这湖里一个时辰内有没有掉下别的人!湖这么大,难道这该死的蛇不能在别的地方吞一个人吗?”
“在云荒泽,三条腿的蛤蟆比两条腿的人好找,在这湖里找同一个时辰内掉下去的就更难了。熊爷可以保证这是你姐。”当务之急是要安抚鱼幼薇,免得吃眼前亏,小白熊才懒得管这具生机未绝的骨架是谁,语气笃定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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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猫撞上死耗子,古人诚不欺我也!小白熊万分庆幸被独角冥蛇吞掉的确实是鱼若霜,而她的血肉被蛇血腐蚀后又恰好吞吃了蛇胆跟蛇丹,结果就是她吸收了独角冥蛇蕴集万年的能量精华,肉身重塑,而且是一具万毒不侵的后天灵体。
身为神兽,连先天灵体都不放在眼里的小熊崽子,搁别的时候肯定要把后天灵体贬得一钱不值,这时它却句句都拣过年的话说,把后天灵体夸得天花乱坠,总算是让鱼幼薇肯定姐姐因祸得福,把心头那点歉疚感彻底打消,笑靥如花。
一夜无眠,守着姐姐肉身重塑完毕,鱼幼薇才把视线从姐姐身上移开,再去看黄松涛那些人。
黄松涛等人的暗卫们中毒化去血肉之后,也都重塑肉身,只是被吴一刀给封印,跟树桩子似的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身为主子的黄松涛这些人未到元婴期,薛岷山把其余的人逐一刺破丹田,毁去金丹,只留下黄松涛不伤,向其bi问幕后主使。
精神上的折磨比肉体上的折磨更能摧残人的意志,黄松涛本身的意志力也不强,被薛岷山这恶魔般的手段震慑,能说的不能说的都倒得干干净净,把主使者洪涛供出来不说,还说出洪涛给家主搜集玄阴之女作炉鼎的秘闻。
“东大陆的杀盟少主洪涛还活着?”鱼幼薇眯起了眼睛沉吟起来。杀盟少主洪涛是她亲手宰了,绝对没错,黄家的那个洪涛又是谁呢?
黄松涛到现在已经是有问必答:“杀盟盟主是我黄家供奉。洪涛是杀盟盟主的义子,杀盟被灭后,他逃到中洲黄家祖城,献了一张藏宝图给家主,让家族找到一处上古修士的洞府,所获不菲。家主对他十分宠信,这次借机铲除薛家天才跟鱼家孽种也是他的主张。”
“他倒是下了血本巴结你们黄家了。”鱼幼薇冷笑。
“能够被黄家接纳,远比一张藏宝图有价值。”黄松涛始终丢不了大家族子弟的优越感,只是马上又意识到自己的处境,赶紧又说,“云荒泽上次魔遗空间开启,我堂妹黄千娇找仙宸派宁白侠的麻烦,也是洪涛唆使。”
“那个时候就有他的影子了吗?”心里忽然有种怪异的感觉,鱼幼薇没来由的不安。没再继续追问下去,她让薛岷山处置那些人,然后问小白熊:“墨非去哪儿了?”
“呆子……坏了,他的气息消失了,熊爷感应不到他了。”小白熊急得一跃而起,朝宁墨非气息消失的去方掠去。
鱼幼薇一呆,继尔骂道:“该死,你不早说!”她跟小白熊一直都是在用意念交流,这时情急之下直接吼了出来,黄松涛以为她是在骂自己,吴一刀也这样以为,唯有薛岷山若有所思的朝小白熊看了看。
“我带我姐先走,你们收拾下这里。”鱼幼薇不用明说,抱起仍未苏醒的姐姐去追赶小白熊。
天蒙蒙亮了,天际鱼肚白边缘泛出稀薄的晨曦,映得白骨零落的坡地更见阴冷幽寂,远处灰雾涌动的树林里传出一声声鬼哭似的鸟叫声,让人脊梁寒气直冒。
小白熊最后感应到宁墨非气息的地方有一条地裂,在鱼幼薇刚才经过时并没有看到,相距那个湖并不远。
“刚才没有这条裂缝啊!”鱼幼薇探出上半身朝地裂里看去,眼前只有灰蒙蒙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灵识也无法探入到地裂之内。
小白熊蹲在地裂边用那只肥短的小爪子抚着下巴说:“这个地裂熊爷以前也没见过。如果熊爷没猜错,呆子应该是打破了地裂的幻阵,才让这条裂缝显现。熊爷有七成把握,呆子掉下去了。不过,这明显是个传送门。云荒泽真的是云荒古界碎片,这条地裂会通向哪里,熊爷也说不准。”
“先下去看看。”鱼幼薇抱着姐姐直接跳进地裂的灰雾里。在进入灰雾的瞬间,她才把姐姐收进星火神殿。
法宝自成空间,但修炼界里能收活物的法宝也极为罕见,像星火神殿这种从神界流落到魔界的宝物,被外人知道肯定会让整个修炼界都疯狂。
从魔界带回了钟离家族的人和呆子宁墨非,能让鱼幼薇不用担心被出卖,而且他们跟她的关系也没人知道,也不用担心别人通过他们查她的清况。其他的亲朋好友,她都没打算让他们知道这个秘密。这与信任无关,是因为让他们知道这个秘密有害无益。
姐姐今天的这种状态,让薛岷山照顾,她实在不放心,这才带上一起走,但怕他们用灵识察觉,她一直没敢收入星火神殿。直到进入能隔绝灵识的灰雾,她才把姐姐收进星火神殿,并且交待器灵不要让姐姐知道星火神殿的真实情况,也不要让清瑶跟姐姐在星火神殿里见面,免得姐姐以后在阴险狡猾的薛岷山面前露了口风。
“喂,你真跳啊!”小白熊急得一跺脚,也赶紧蹿下去,凭着微弱的感应落到鱼幼薇的肩上,哼哼叽叽的说:“熊爷要说,我以仰视的姿态追寻传奇!”
把姐姐收进星火神殿,鱼幼薇加快速度下沉。小白熊的声音响起,她直接无视。
小白熊猜的不错,地裂就是一条传送门。这条不知存在多少年的传送阵已经极不稳定,灰雾间出现一条条灰黑色涟漪,散发着一种恐怖的波动。
鱼幼薇扔了一块陨石碎片出去,在流星陨落时都没有融化的陨石碎片,在在那灰黑色涟漪里,“滋”的一声就融为乌有。
“你疯了,那是空间涟漪啊!你会让空间裂缝加大的!”小白熊惊叫。
“我是想补那个空间裂缝好吧!”鱼幼薇强辞夺理,被小白熊鄙视后,她反而较上劲了:“假如空间不稳,传送阵毁掉,就算我找到呆子,我们怎么回来?”
“那你们就留在云荒古界修炼到飞升算了。”小白熊认真的建议:“云荒古界存在的年代,仙凡分界还没有现在这么严明,古界灵气浓郁堪比仙界,修炼事半功倍,以你的天赋无须百年就能飞升成仙。比回到东大陆或者中洲修炼速度快好几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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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不可能。”鱼幼薇想想又警告:“你别使坏心眼,这传送阵塌了就算是你干的,我非扒了你的皮做烤ru猪!”
“你不讲道理!”小白熊吼道。它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不说,还要被倒打一耙,气得它肥短的小熊爪子攥成拳头,恨不得一拳头砸开她的榆木脑壳。
黑漆漆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圈,小白熊阴阳怪气的说:“喏,别说熊爷不肯教你,空间涟漪里就是星辰之力,要是想确保传送门不出问题,你吸收星辰之力转化为星火之力刻划阵法封印空间裂隙。”
“真的假的?”鱼幼薇将信将疑。
小白熊沉默以示不屑回答如此弱智的问题。
鱼幼薇也挺硬气,没有向这拽拽的小熊崽子求教,免得被它损得肝火上冲。她搜索师父星火神君灌输的记忆,还真找到了封印空间裂隙的阵法。对阵法她没有研究,不过师父是用灌顶之法把一身所学传给了她,她照着葫芦画瓢还是可以的。
眼下最大的问题不是把星辰之力吸收转化为星火之力,而是在于恰到好处的吸收星辰之力而不会引起空间涟漪震荡。对此,小白熊又说话了:“就你这水平,想破脑袋也没用,交给赤焰剑灵吧,它控制赤焰剑吸引星辰之力传给你就行了。”
赤焰剑灵倒没有推辞,只是抱怨:“这种小事也要找赤大爷?”
鱼幼薇那颗饱经打击的自信心麻木了,根本不将这种程度的小伤害放在心上。为了确保空间裂隙稳定,她退回到入口处开始修补。
灰蒙蒙的雾气中星光荡漾,一处处空间涟漪被阵法封印,鱼幼薇的《星火诀》也运转得越来越娴熟,跟赤焰剑的契合度也越来越好。一路修补到出口,被传送出去时,她只来得及回头看一眼灰雾中闪烁的星光,能感到阵法封印上有着生生不息的绝强力量,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
一缕晨曦在东方天际晕染开来,清新的草木香里也带上阳光的味道。被传送到林间空地上的鱼幼薇跃上林梢,放眼望去,是一片辽阔的原始森林,阔叶乔木荫天蔽日。不远处,有一只鹿在长着倒刺的蓬草与荆棘丛里蹿远。“他大爷的,真是云荒古界啊!呆子的气息,熊爷感应到了!”小白熊手舞足蹈的叫道。
林下,游移的光斑照亮了地面的野蘑菇。菇伞上生出星星点点的茸毛,茸毛的颜色随阳光照射变幻不定。
在相距百里的地方,有个如厉鬼般的野人,披散着头发,伸出一条看不出颜色的舌头,tian了tian嘴唇上的血迹,无限陶醉的说:“很久没有尝到这么甘美的血液了。”他的手赫然抓着呆子宁墨非,噬魂剑也被他夺过去踩在脚下。
噬魂剑嗡嗡作响,剑体震颤,似乎不甘被踩在脚下,但却有心无力。
“老不死的,放开我!”宁墨非能感觉到野人拥有的绝强实力,丝毫不怀疑他举手投足间就能让自己灰飞烟灭。感觉浑身剧痛,生机正在迅速流逝,身体极度虚弱,温度在持续下降,他的声音弱不可闻。
境界的差距,像隔着天堑难以逾越,宁墨非想要自爆跟野人同归于尽,也没有哪怕一丝的希望,只能绝望的等死。
“放开,当然要放开,你是神丹的主药,我只是尝一尝血液鲜味,别紧张。”野人笑道,声音森寒无比,还有种歇斯底里的疯狂劲儿。
野人打开一个质地古朴的玉盒,将一粒莹润如墨玉的莲子取出,华光流转,映得这片林地碧光灿灿。“是你十世修来的福分,才有机会吃到老妖婆亲手种的墨玉王莲的成熟莲子。”他一边唠叨,一边把那粒莲子塞进宁墨非嘴里。
宁墨非全身的血液都快被吸干,生机在枯竭,墨玉莲子入唇后顿时精神一振,消失的生机迅速充盈,只是失血过多唇色苍白。这时,他的嘴里又被塞进一种霞辉缭绕的草。
这是一种叶生九片色如血玉的草叶,叶片赤霞闪烁,异香扑鼻。野人塞进宁墨非嘴里时,咂了咂嘴,说:“这赤霞草就便宜你小子了。”说着,他双掌中涌出惨白的冷焰,似雾气蒸腾的冷焰源源不断的涌出来,周围的温度不升反降,让宁墨非瞬间冻结成冰雕,冰焰在宁墨非周围形成一个鼎。
野人完全将宁墨非当作了灵药炼丹,除了塞给他的两种药,又不停的往冷焰凝成的鼎里添加天材地宝,能透过那个鼎看到药液精在在他身周涌动。
亏损的气血很快彻底恢复,生机是从未有过的充盈,体内的法力汹涌澍湃如同海啸骤起,宁墨非感到身体完全不受控制,血液在沸腾,随着无法压制的狂暴法力,在这一刻怒浪翻天彻底的爆发了。
噬魂剑在野人脚板下震动得更厉害了,却无法挣脱,发出阵阵哀鸣。
宁墨非的身体有如火山复苏岩浆,积蕴在骨髓深处的先天寒毒,以及噬魂剑认主之后他体内生生不息的阴寒黑气,随着火属xing的法力一起喷涌出来,又在刚离体时被冷焰冻结。
“先天火灵之体身带先天寒毒,水火相融,是天要助老子炼成神丹啊!”野人大笑如枭夜啼,自认为受上天眷顾,心头得意难以言喻,哪还注意到有赤青双色剑芒从林空忽闪而至,刺向他的咽喉。
冻结成冰雕的宁墨非的角度恰好看到了赤青双色剑芒,他立马清楚是媳妇儿赶来了却不喜反忧。这野人的实力太高了,她来了也是送死啊!
不要来啊!
他想喊,却张不开嘴,忧心如焚。
以野人的实力,要避开赤青双色剑芒应该很容易,他拍苍蝇似的随意拍出一掌,赤青双剑很快光芒黯淡,摇摇晃晃,即将坠落时乍然两分,似飞燕绕了个半弧再分击他两侧太阳穴。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野人轻蔑的一笑,继尔竟脸色一僵,似乎碰到什么让他惊恐万分的事情双眼瞪得比铜铃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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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人的行动失去平时的敏捷,眼睁睁的看着赤青剑气旋斩而过,凌厉的剑气分从左右直刺入他的太阳穴,竟然没有血流出来,他的身体也虚化成淡影,留下一个逐渐淡去的人形,包裹宁墨非的冷焰散成冷雾。
“别让他跑了!”鱼幼薇从林空掠来,已看到被冻成冰雕的呆子,惊怒交加,恨不得将这野人撕成碎片,再剁成肉泥,哪里肯让这野人跑掉!只不过,要留下这野人,她也只能动动嘴皮子。
小白熊“吼”的一声熊的咆哮,音波如雷震得这一片林空都震荡起来,野人的身形重新显现回来,他竟然离鱼幼薇不足三米,正抱着踉跄倒退。
青霜剑激射而回,绕着鱼幼薇盘旋飞舞,形成密集的剑光罩。赤焰剑则喷涌出一道惊世剑芒冲天而起,映彻这一片林地,纤毫毕现。
赤焰剑芒的绝世凶威下,野人露出疯狂而暴戾的神色,连连打了一串手印诀,一座凝实的山峰从天而降狠狠的砸向赤焰剑芒。
轰!
山峰被剑芒劈成两半,砸落到远处,又是一阵天摇地动的震荡,以及鸟兽的惊惶叫声。
野人居然有翻山倒海的能力,这得是多么强大的存在啊?小熊崽子加上赤焰剑灵能对付得了他么?鱼幼薇的心也揪了起来,敬畏的望着那个突然间高大起来的野人身形。
小白熊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嗷叫之后,相当臭屁的说:“以为熊爷是你这废材?就算这野人是散仙,熊爷在这云荒古界想弄死他也跟玩似的!”
“散仙!”鱼幼薇感到太荒谬了,想奚落小熊崽子,却又想到这家伙虽然贪生怕死,还真没说过谎话,不由得干咽了一下唾沫。
直接把野人,呃,是散仙晾在那里,小白熊又抓住时机开始游说:“熊爷让你留在云荒古界,也是因为这里时空与外界不同,天道规则管不到熊爷,在这里熊爷有把握罩得住你。还是好好考虑留在这里吧,熊爷不介意你把鱼家、宁家以及所有你想关照的人都带进来,反正这里资源也足够丰富。”
被小熊崽子一搅和,鱼幼薇也对那位散仙失了敬畏,“你确定这块古界碎片不会哪天崩溃?到时候大家一起坠入虚空?”
贪生怕死的小白熊立马说:“哦,那我们还是赶紧带呆子离开吧,这野人也不用跟他计较了,反正呆子也没死,貌似还得了个大机缘,等他清醒后实力肯定暴涨。跟这野人拼个你死我活意义不大,搞得古界崩蹋就完蛋了!”
“不准走!得把这野人宰了再走!”假如小熊崽子加上赤焰剑都不是野人对手,鱼幼薇现在自然二话不说救了呆子赶紧撤,但听它的语气,要宰了野人并不难,她岂肯不为呆子报仇雪恨?
小白熊跳脚大叫:“这野人是散仙,懂什么叫散仙么?在这修炼界,散仙就是无敌的存在。你疯要有个限度!”
早把贪生怕死的小白熊xing子摸透,鱼幼薇当然要坚持己见:“散仙对于神兽算个毛线啊!一句话,宰了这野人给呆子报仇才能走。”
“有本事,你自己宰了这野人吧!”小白熊肚皮朝天躺着撂挑子了。
在这云荒古界,鱼幼薇跟小白熊没有用意念沟通,可怜那位不知活了多少万年的散仙被那一口一个“野人”气得差点吐血死去。只是这小熊崽子太邪门了,灵识攻击能刺入他的识海,让他一身翻天覆地的本事施展不出来,险些被一剑劈成两半,才不得不难以咽下那口气,默默的希望这瘟神能赶紧离开。
对冰冻的宁墨非,这位散仙再无丝毫觊觎之心,甚至恨不得从没见过他,用在他身上的天材地宝都顾不得心疼,只希望这女人马上带他离开。
鱼幼薇也跟不小白熊罗嗦,手一晃,星火神殿飞出体外朝散仙砸下去。在外界,她不敢让星火神殿露面,现在则没了那么多顾忌。报仇,总是要亲自出手来得痛快!
“老天爷,老子CAO你大爷!一个金丹期小虾米有只神兽兽宠就算了,再有两把好剑也算了,为嘛还要给她神级灵宝啊……”
散仙悲愤的吼声从星火神殿底下传出来,表达出他最大的愤慨。估计他砸死之前就已经给活活气死,而且死不瞑目。
“在这云荒古界,还需要你这只光吃不长肉贪生怕死的小熊崽子罩?”鱼幼薇鄙夷的斜视着小白熊,潇洒的一扬手,赤青双剑飞回来圈在她的腕上。
小白熊一跃而起,指着鱼幼薇气呼呼的说:“有你求熊爷的时候!”
星火神殿的门开了,小清瑶俏生生出现在门口,器灵小火儿悬在她的头顶上。“熊叔!”小丫头拨开亲娘,朝小白熊扑过去。
总算扳回了一盘,小白熊得瑟的朝鱼幼薇扫了一眼,挑拨离间道:“还是清瑶有良心,不枉熊叔陪你五年,不像别人那五年多么逍遥自在,压根就忘了还有个女儿。”
鱼幼薇的脸绿了,却不好当着女儿的面修理这小熊崽子,只能给它记下这笔帐,等着秋后算帐。
“咦?那个冰雕好像呆子老爹啊!”小清瑶一惊一乍的说。
“那就是你呆子老爹。”小白熊说。
呆了一下,小清瑶精致的五官皱在一起,小声问:“他会死么?”
小白熊满不在乎的答:“不被药力撑爆的话肯定死不了。”
冰雪聪明的小清瑶赶紧问:“那就是被药力撑爆呢?”
听出女儿声音微微发颤,鱼幼薇抱起女儿,脸在女儿精致的脸上蹭了蹭,未语泪先下。偷偷抹了一把泪,她强颜欢笑道:“呆子老爹在突破怎么会死呢!”
小清瑶扁着嘴带着哭腔说:“呆子老爹不死的话,我再也不卖他,就要他做我爹。”
女儿稚气的话让鱼幼薇想笑,扯了扯嘴皮了,眼里的泪水涌得更欢畅了。抱着女儿坐在星火神殿的台阶上,望着冰雕般的宁墨非,她用意念吼道:“小白熊,墨非要是有事,你就等着被扒皮吧!”
“你还是应付完天上那帮老怪物吧。”小白熊难得有一丝紧张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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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幼薇抬头,看到林空有十几名清丽若仙的女子飞来,白衣飘飘。她们的眉心都有菱形光印,散发着紫色淡辉,将她们的容颜隐于淡淡的紫辉之中,以她目前的灵识之强,也看不透她们的真容。
器灵小火儿旋身飞回殿内,显然对这十几名女人极为忌惮。
这些彩衣女子飞来之后分成两列凌空悬浮,并不说话。
“这些妹子都是散仙吗?”鱼幼薇难以相信她们都是些活了若干万年的老怪物。
同样,鱼幼薇的话也让上面那些人瞠目结舌。
小白熊也很无语。摊上这么个粗线条没有危机感的主子,它也很无奈。
碰上一位散仙,哪怕是九劫散仙,它以神兽威压也能死死压制对方,但它毕竟只是幼生期神兽只能压制而不能抹杀,要想杀死对方得靠鱼幼薇。
仗着恢复到完美状态的赤焰剑和星火神殿,鱼幼薇配合小白熊干掉个把散仙跟玩似的,但也就是单挑不败,碰上散仙群至,她这只蚂蚁还敢嚣张,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啊!
“她们都是二劫散仙。”
有道悦耳动听的女子声音响起,两列凌空悬浮的女子中间漫步走来一名绝色女子,顿时让鱼幼薇也为之眼前一亮。
这名女子以云霞为纱衣,曼妙胴体若隐若现,秀发如云,眉心也有一朵菱形印记散发五彩光辉掩去真容,却无法掩其绝世容光。她悬立林空,五色华光绕身流转,如天上仙子临尘,俯视下方生灵。
散仙,都是一些渡劫失败,没能飞升成劫,却躲过变成劫灰下场的绝世强者。每一重散仙劫都比渡劫期的雷劫强大,而且一重更比一重强。这些娇美如花的女子居然都是二劫散仙?这实在让鱼幼薇感到难以置信。
“娘,这个姐姐的衣裳好漂亮,我也要!”小清瑶满眼都是小星星。
“呃,这衣裳难道比火儿送给清瑶的衣裳还要好吗?清瑶要是这么说,火儿会伤心的。”鱼幼薇不想节外生枝,果断拱手道:“这位姐姐请了,我们误入此地,正要离开。如有打扰,请见谅。”
“来我云荒仙阕杀人夺宝后还想离去?”彩衣女子玉容生寒,言辞犀利却语气轻柔依旧。
“杀人夺宝从何谈起?”鱼幼薇不想跟对方起冲突,忍着火气问。
“我云荒仙阕神丹师辰晨陈尸在你这法宝底座下,他炼制的神丹在那里,人脏俱在,你还想抵赖么?”彩衣女子说时朝宁墨非一指。那意思不言而喻,显然是说他就是神丹。
鱼幼薇顿时杀机暴起,寒声道:“你的意思是,那个野人拿我丈夫在炼丹?”
“先天火灵之体胎里带先天寒毒,水火相融,正是神丹主药。”彩衣女子这话与其说是回答鱼幼薇,不如说是在自言自语。
“你才是药,你全家都是药!”鱼幼薇彻底暴走,意念一动,用星火神殿把仍然昏迷不醒的宁墨非跟女儿都收进去。星火战甲涌出体表,如火焰在体表燃烧,如爆的长发也有朵朵焰火跳跃,她瞬间化身为火焰女神,足底涌出的火焰托着她飞扬而上。
“你想跟我动手!”彩衣女子讶然道。在她眼里,没有达到渡劫期的鱼幼薇即便是有星火战甲护体,其本身的实力也比一只蝼蚁强不了多少。
“老娘要毁了云荒仙阕,让你们这些爱炫的花孔雀变成白斩鸡!”鱼幼薇满腔恨意催动赤焰剑发出百丈剑芒,爆发出强横无比的剑威,即便是那些二劫散仙也不由玉容变色。
彩衣女子平静依旧,素手轻轻一指,截向赤焰剑芒。风轻云淡的一指,不带丝毫烟火气息,却在虚空中印下指痕,引得虚空震荡,赤焰剑光被牵引入虚空,如水过了无痕。
这一道百丈剑芒,是鱼幼薇迄今为止施展出的最强一剑,却被对方轻轻一指化于无形。
对手太强大了!
鱼幼薇心头涌起不可力敌之感,眼中的战意却急剧攀升。这一刻,她的心神沉入天地中,握剑的手缓缓划过一道玄奥无比的圆弧。
“咦!这一剑竟然有大道的痕迹?”彩衣女认微讶,没有阻止鱼幼薇的剑势,眼里隐隐的露出期待之色。
白衣女子们身形飞闪,以彩衣女子为中心形成一个圆圈。鱼幼薇初时以为她们是要保护彩衣女子,接下来看到彩衣女子素手连扬,形成一个个五彩光罩把她们护在其中,才明白她是要保护她们。
赤焰剑划出的圆弧剑幕临空,蓦的万剑齐鸣,成千上万道赤色剑芒冲天而起,照亮了林空,绚烂刺目,每一道都长达百丈,皆粗如水桶,似乎要将虚空洞穿。
虚空之上,突然的惊雷阵阵,闪电如织如泼,那声威岂能用一个“骇人”来形容。
赤色剑芒擦着五彩光罩冲起,丝毫无损于光罩,与上泼落的闪电相接后轰然爆成瑰丽的蘑菇云团,这些光罩在云团中摇摇晃晃却始终不碎。
“果然不愧为星火神殿的主人。”彩衣女子一句话就打消了鱼幼薇所有的战意。
当今世上,除了那或许在云端的无良大师兄知道星火神殿,难道还有人记得?鱼幼薇狐疑的看着彩衣女子,并不说话,却也没有再出手。
彩衣女子完全是吊人胃口,居然又转移话题:“你的女儿是先天道体,可惜了。”
不懂先天道体是什么,但能猜测必是一种强大的修炼之体,这彩衣女子为什么要加上“可惜了”三个字,难道清瑶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鱼幼薇蹙眉仍不接茬。
“既是故人之后,且到我云荒仙阕一坐吧。”彩衣女子又转移了话题,语气温和,丝毫没有散仙的强势。
不管是有关星火神殿的消息,还是女儿的情况,鱼幼薇誓必不能拒绝邀请。她顺便也摸清了对方的身份。
彩衣女子是云荒仙阕圣女,名字就叫云荒圣女,那些白衣女子都是云荒仙阕的弟子。不过,也仅仅摸清了这一点消息。
“圣女相邀,鱼幼薇焉敢不从。”鱼幼薇爽快的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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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荒仙阕,是一片神圣的净土,云蒸霞蔚,一座座山岳半悬云间,连成一条条龙的形状,气势磅礴,似飞龙在天万古长存,散发着巍峨磅礴的气势。连绵起伏的山岳如飞龙拱卫着一座庞大的仙城,仙城如永不坠落的太阳散发着五彩霞光。
鱼幼薇的灵识延伸出去,只觉灵识进入虚空,眼前所见的只是隐藏在虚空中的庞然大物一角。走进这座矗立在云端的仙城,她心头的震憾难以言喻。
城里琼楼玉宇林立,所有的建筑都是玉石雕刻,一砖一瓦都雕刻着精美的图案,却又散发着能亘古不朽的能量波。整座城市瑰丽而壮美,让人如梦如幻。
“云荒仙阕的底蕴深不可测啊!我就好奇了,圣女为什么对那个野人炼丹师那么看重,还要亲自出马援救?”从眼前震憾心神的奇幻美景中还神,鱼幼薇突兀的问。
云荒圣女也一直若有所思的打量鱼幼薇。她的容貌是重塑肉身后修改过的,鱼幼薇却是天生绝色,肤色雪白晶莹,幽眸如星,琼鼻樱唇精美得如同天工杰作,美得让人窒息,最重要的是年轻得不像话。
“你今年多大?”云荒圣女答非所问,而且问出来自己还有些意外。原来,她也走神了,并没有听到鱼幼薇的问题,而是不知不觉中问出心里想的问题。
“圣女不知道女人的年龄是秘密吗?”本来也不是多大的问题,鱼幼薇就偏偏不想告诉这位云荒圣女。
“秘密吗?好。”云荒圣女莫名其妙的松了口气。似乎本心也不想知道鱼幼薇的真实年龄,免得受到打击。
“圣女还没有说为什么对那个野人炼丹师那么看重呢。”鱼幼薇把话题扯了回来。
“这也是个秘密。”云荒圣女眨了眨眼,露出慧黠的笑意。
怔了一下,鱼幼薇苦笑:“呃,我这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然后就再不说话。仙城的街边百花竞艳,古树繁茂,藤萝在两侧的建筑上叠绕飘垂,穿行其间是一件极为惬意的事情,她很快进入一种玄妙的意境这中。
云荒圣女也不打扰她,只是露出好奇的神色,与……一丝算计的光芒。
进入云荒仙阕后,白衣女子都散去,只有云荒圣女领着鱼幼薇去了中央大殿旁的侧殿,小白熊没有乱跑,老老实实趴在鱼幼薇的肩膀上。
宫殿中雕梁画栋,且都是温玉为材,触手温凉,明珠彩晶嵌于壁间交相辉映,既作装饰也是作照明。宾主在殿中央的玉桌前相对而坐,空空如也的桌上突然冒出来满桌美味佳肴,另有两只斟满酒的酒杯。
“尝尝这醉仙酿,可是我云荒仙阕一大特色。想当年……”云荒圣女明媚的玉颜蒙上浓浓的悲色。
等了片刻,没等到下文,鱼幼薇也颇有感触,一杯酒尽倾入喉,幽幽叹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云荒圣女痴痴的念着,两行清泪潸然而下。眉心的菱形印记的光辉也有些迷离起来,让她美得高贵华丽又灵动得有些如梦如幻,一如整座悬空的不朽仙城。
鱼幼薇酒量不弱,这一杯醉仙酿却让她俏脸生霞,眼波迷蒙,浑身的骨头都似乎软绵绵的,含混道:“这酒……有什么……问……”话未说完,她已伏倒在桌上,酣然入睡。
“酒没问题。”云荒圣女回神过来,一本正经的解释说。
小白熊一本正经的回答:“熊爷知道,你有求于她,暂时不会害她。”
云荒圣女嫣然一笑,道:“怎见得我有求于她?在这云荒古界,本圣女就是至高无上的存在。本圣女还需要求她?”
“别跟熊爷玩心眼儿,熊爷目前虽然是幼生期,经验之丰富也不是你能糊弄的。实话实说吧,否则,疯女人真要跟你死磕,这云荒仙阙损失绝对会让你心滴血。”小白熊嚣张无比的危胁道。
云荒圣女又是一声轻笑:“你真的经验丰富,会让她喝醉?这一杯醉仙酿足够让她三天烂醉如泥。”
“这女人的战斗力不仅仅限于她本身。说实话,碰上高手,她根本就起不到什么作用。神剑,神殿,连同本神兽,都是自主迎战。很多时候,她就是个看客,你觉得她醉了,能有多大影响?”小白熊人性化的丢了个白眼。
云荒圣女一怔,眼中异彩频闪:“她的实力那么弱,福缘为什么那么好,居然拥有这么多的宝物,居然还没有被人杀人夺宝,真是异数。”
“有熊爷在,你最好别打杀人夺宝的念头。”小白熊嚣张的拍桌叫道。随着它的吼声响起,赤青双剑自主飞起,化为赤青双色剑光在鱼幼薇身上织成密实的剑光罩,星火神殿也自主飞出,在她头顶上浮立不动。
“还真的……变tai!”云荒圣女悻悻然说。赤焰剑就罢了,她真的眼热星火神殿那逆天的灵宝。那可是神皇的手笔,在神界在战中也是赫赫有名的宝物,虽然九殿仅见其一,拿来当板砖砸死个散仙也不是难事。
小白熊无礼的用那肥短的小熊爪子照着鱼幼薇后脑勺拍了一记,趁机报复她以前欺负自己的仇,才又得意洋洋的说:“熊爷是有意让你灌醉这疯女人的,有些事情,不能让你跟她谈,不然她明知是陷肼也会不顾一切的往里跳。所以,把你的意图跟熊爷讲吧,看看你能否打动熊爷跟你做交易,否则,熊爷立马带她走了。”
“这……”面对这奸诈如狐的小熊崽子,云荒圣女也要晕了。合则,她算计一场,反被这小熊崽子都看穿了,而且还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领教过神兽威压之后,云荒圣女想知道鱼幼薇的秘密,稳妥的办法自然是灌醉她,再套问出她的消息。同时,灌醉之后,再做手脚也要容易不少。
没想到,看着精明的鱼幼薇很容易就被灌醉了,这小熊崽子比狐狸还狡猾居然跟她谈起条易。跟鱼幼薇挑明了做一场交易会不会亏,云荒圣女不清楚,但她绝对清楚在小白熊这里绝对占不到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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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荒古界崩塌,云荒仙阙的五大强者联手破开虚空,把仙阙所在的古界碎片送出。为免在虚空中破碎,五大强者用生命为祭礼引动大道之力布下荒古阵法,让这块古界碎片得以穿越虚空。
时光荏苒,荒古阵法只有核心区的阵法完好,核心区外的阵法都受到不同程度的破坏,但这也导致核心区与外界彻底隔绝,不知道古界碎片已经成为人族与魔界的屏障。
若干万年来,核心区的强者修炼速度不低,达到渡劫期,虽然能引来天劫,却受到大道力量的压制,始终无法破碎虚空飞升,无一例兵解成散仙。
云荒仙阙是这片古界碎片里的绝对统治者,云荒圣女是至高无上的王者。当年,给古界碎片布下大阵的五位强者之一是云荒圣子。她跟圣子都是云荒圣主的弟子,不出意外,他俩人就将结成夫妇。
这么多年来,她没有一天停止过想念圣子。她无时无刻不在想再见他一见,哪怕是破坏阵法后在虚空中身死道消,她也在所不惜。可是,当年的圣子实力已经深不可测,还有四位强者相助,哪怕她已历四道散仙劫,也无法破阵而出。
鱼幼薇来时的裂缝,就是云荒圣女带人经年累月轰击阵眼产生的裂缝。只是裂缝在万年以前出现后,她发现此身已融入古界,根本不可能离开古界。而且不仅是她,所有古界内的生灵与魂剑都不可能离开古界,这是一个彻底与世隔绝的小世界。
破坏阵法,古界崩塌,等待她的将是与古界一起消失在虚空。云荒圣女活了悠久的岁月,却不想这么憋屈的死掉。
就在云荒圣女绝望的时候,有座地宫冒了出来,有人拣到了一个丹方,上面记载了一种名为造化神丹的丹方。造化神丹可以散仙真正的变成肉胎仙体。她病急乱投医,让所有的炼丹师炼制造化神丹。
云荒古界碎片里的炼丹师不多,高阶的炼丹师更稀少,最重要的是炼丹的药材缺失无法凑成丹方上的药材。万年光阴一闪而过,造化神丹仍未成,丹方更是被那些疯疯颠颠的炼丹师改得面目全非。
宁墨非误坠裂缝,被那个野人炼丹师逮住,那家伙居然直接就准备把他当成主药炼丹造化神丹,结果丹未炼成,反而招来了要命的煞星。
云荒圣女感应到裂缝这边的变故,才带人赶到。假如鱼幼薇没有星火神殿、赤青双剑跟神兽兽宠,她真的不介意把宁墨非炼制成丹,此时,她有了个新的想法。
“我们在一起地宫发现了造化神丹的丹方,但是一直差一味主药……”
“别打呆子的主意,他是疯女人的逆鳞,熊爷真要跟你做这笔生意,绝对会被她活扒了皮当ru猪烤。”小白熊截口道,态度十分坚绝。
云荒圣女不急着解释,反而好奇的问:“你是神兽吧?”
小白熊难得脸一红,好在满脸是白毛也没人看见。挥了挥熊爪子,有心想在鱼幼薇后脑勺上再来一记,又怕拍醒了她。“惹毛了她,才不会管熊爷是不是神兽,这女人跟正常人思维不一样。”它相当无奈的说。
咯咯一笑,云荒圣女按捺下好奇心,正儿八经的说:“差的这味主药,在地宫,但那地方抗拒我们古界的生灵与魂体,我希望你们能进地宫盗药,作为报酬,我将负责替那个先天道体的小姑娘治疗恶疾。”
“胡说八道!熊爷照顾了她整整五年,还不清楚清瑶的情况,她哪有恶疾!”熊爷勃然作色。对于小清瑶,它视之为至亲晚辈,云荒圣女说她有恶疾就等同于在诅咒她。
云荒圣女认真的问:“先天道体吸收天地灵气太快,肉身的淬炼达不到要求,或者淬炼不得法,都会导致根基不稳。尤其是她修习的功法并适合,灵气已经雍塞大脑筋脉,你们难道没有发现她的身体发育以及智力都低于实际年龄么?”
“熊爷……算了,还是让这女人自己来决定吧。”事关小清瑶,小白熊也犹豫要不要弄醒鱼幼薇让她来拿主意,却见她已直起身子,吓得它跟见了鬼似的跳起来道:“你装醉!”
“这酒对青霜跟赤焰都有好处,它们抢着喝了。”鱼幼薇没有骂小白熊,只是狠狠的瞪了它一眼,说:“下次再拍我后脑勺,就剁了你的熊爪子!”
小白熊讪讪笑道:“那是一时手误。”
没再理小白熊,鱼幼薇对云荒圣女说:“地宫在哪里,要采什么药,给我一份详细的资料,我去。”
“那里凶险万分,即便你有星火神殿与神兽兽宠,还神剑,你也很可能会陨落在那里。你不怕?”云荒圣女问了个多余的问题。
“我女儿的问题,也许以后还有机会解决。但是,我们想要离开这里,就必须为你采到地宫的药。”笑了笑,鱼幼薇又说:“还有,是你提醒我女儿的异样,我真得谢谢你,不然我还注意不到这个问题。”
“你有办法解决你女儿的问题,却因为感激我才去地宫采药?”云荒圣女意外之极。
事实上,星火神殿里适合先天道体的功法不止一部,虽然是放在第三层,但火儿刚才就告诉鱼幼薇可以用以物易物的方式,先换第一层功法给清瑶先修炼。跟神殿主人斤斤计较的火儿,很乐意为清瑶打擦边球,钻规则的空子。
鱼幼薇不想去地宫采药,云荒圣女也未见得能威胁得了她。只不过,宁墨非现在的状况,据她搜查被砸死的野人散仙残魂记忆,得知他现在的状态有极大爆体的可能xing,需要长在地宫的阴冥花来调济。
“我也需要给我丈夫采集一些药草,我想地宫里或许会有。”鱼幼薇笑道,并不以谎话欺瞒云荒圣女。
云荒圣女大方的说:“我只要三株,多余的都是你的。这古界之中的灵药种子,我都可以每样送一份给你。”
“真小气,才送一份种子!”小白熊撇了撇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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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荒圣女窘道:“这些年,古界内疯狂炼丹,灵药已经越来越少,成熟的灵药,我们也没有太多了。”
“种子好,我最喜欢灵药种子。”鱼幼薇快活的笑道。这是真心话,从宁家得到那无名残缺功法,又经师父星火神君残魂修补,她这无名功法配合青霜剑修炼,有助青霜剑激发生之气,如果有大量的灵药种子配合修炼,说不定有朝一日能让青霜剑里生之气达到生生不息的状态。
云荒圣女像是怕鱼幼薇反悔,马上让人送来灵药种子,整整一个三立方的储物袋里,装满了灵药种子。
“就算是灵药种子有用,你也不用明知道是火坑也跳啊,坑爹啊,熊爷到底是有多倒霉,才跟了这么一个主子啊!”小白熊哀嚎道。
直接无视了小熊崽子的意见,鱼幼薇拿到地宫的资料后认真看完,雷厉风行的跑去地宫采药。
云荒圣女派了两名白衣女子带路,但也只是带到地宫千里之外。
那是一块满目苍夷的黑土地,天坑密布,让人情不自禁的联想到这里曾经发生过惊世大战。没有风,没有鸟,连花草树木都没有。真正是一片生命的禁区。
资料上说,宏伟的地宫就在黑土地尽头的深渊里,带路的白衣女子也有介绍,真正当巨大的深渊横亘在面前,鱼幼薇觉得资料与介绍都不足以形容其万一。
死一般的静寂的深渊里,阴冥之气汹涌像一条条无声的河流,站在崖上已经让人肌体生寒。用灵识探查,仿佛深渊没有尽头。
为稳妥起见,鱼幼薇跟小白熊都进了星火神殿,让器灵CAO控星火神殿往深渊深处飞去。三个时辰之后,小白熊不耐烦的说:“熊爷敢肯定,你上当了,这里根本没有所谓的地宫。那个狗屁圣女只是要把我们骗下来,上面的出口肯定都被封印了。”
“真要如此,那可以省下三株阴冥花了。”鱼幼薇躺在青玉台的扶手椅上,抱着熟睡的女儿,漫不经心的说。
“你以为阴冥花是你家栽的菜,想摘就摘?”小白熊嚷道。
小清瑶被吵醒了,揉着眼睛说:“熊叔,谁摘了我家的菜?”
气咻咻的小白熊顿时蔫了:“清瑶快睡觉,没谁摘你家的菜。”
“熊叔明明有说的!”小清瑶不满的说,两颗小虎牙露出来,别提多可爱了,却让鱼幼薇愧疚之心更甚。
清瑶今年七岁,睡觉之前给她做了简单的测试,仅相当于三岁的幼童,跟她爹当年一样。想想把女儿一丢就是五年,而且是把女儿丢给没有经验的宁白侠照看,鱼幼薇追悔莫及,对云荒圣女也是真心的感激。只要云荒圣女没有存心害人,她一定会完成承诺。
漆黑的深渊中,突然出现一个亮点,很快亮点变成一片灿烂的银华。
神殿器灵小火儿说:“地宫出现了!”
鱼幼薇跟小白熊同时运起灵识朝外看,发现有一座银光笼罩的地宫缓缓升起,从外表上很难推测它存在多少年了,宫殿表面镌刻满了岁月的痕迹,门廊上的九龙柱已经毁了毁了七根,还有两根摇摇欲坠。
“阴冥花在地宫第一重殿宇里,进了宫门就能采到。”
这是引路的白衣女子说的,资料上的记载也是如此,听上去危险性不大,但鱼幼薇相信要进这扇门绝对不简单。她把星火神殿停在银色光圈边缘,殿门与宫门相对,驭赤焰剑射向宫门。
赤焰剑进入银色光圈后,地宫深处响起一声似人非人的吼声。紧接着,地宫紧闭的大门外冒出一道巨大的黑影。
黑影身形伟岸如山,黑发乱舞,幽眸如星辰,犹如魔神有一股震慑人心的气质,四肢都被巨大的黑色铁链锁住。他只能冲到宫门外三米,就被铁链扯住无法再前进分毫,他徒劳的挣扎着,发狂的嘶吼道,声浪震得银色光圈震荡不体。
鱼幼薇起初一惊,继尔心头大定,然后又发起愁来。这地宫显然是囚禁着一个绝世凶魔,虽然他不能离开地宫,无法威胁到她的生命,但她想进地宫取药也没什么可能xing啊!
“小白熊,我正面吸引他的注意力,你从侧面进地宫偷药,有个十来株就够了。”鱼幼薇想了想说。
小白熊气结了:“还十株八株,你真当是采你家菜园的大白菜啊!”
“十株里面有你一份。”鱼幼薇诱之以利,让小白熊的怒火稍减,加上也知道她决心已下,它要是不出手,她搞不好会强行攻击凶魔,以她的实力死的可能xing是百分之百。
让星火神殿留在银色光圈外,鱼幼薇驭剑进入银色光圈。
“星河万古!”
一道璀璨似星河的赤色剑芒仿佛撕裂而来,前不见头,后不见尾,恣意而张扬的悬垂在凶魔头顶。
“吼……”
凶魔一声怒吼,璀璨的剑芒竟寸寸崩碎,在他头顶上空散成火星,根本就不能对他造成任何损伤。
鱼幼薇不由暗叹:这凶魔竟然强大如斯,把他抓起来镇压在此的人该有多么强大啊?想从这凶魔手里抢阴冥花是痴人说梦,以云荒圣女那些人的实力也绝对办不到。假如不是有个视结界为无物的小白熊,她绝对掉头就跑了。
目前的任务只是吸引凶魔的注意力,方便小白熊偷药,鱼幼薇面前凶魔仍然从容自若,一招无功,紧接着又是一招攻出。
凶魔不能拍死眼前不停挑衅的蝼蚁,绝对是一种的折磨。他的眼神越来越狂躁,不停的吼叫,四肢扯动铁链哗哗作响,让鱼幼薇有很担心下一刻他就挣断铁链破困而出。
“小白熊,你那边怎么样啊!”鱼幼薇感应不到小白熊的方位,试着用意念沟通,却没有得到回应。
小白熊这时候也遇上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机。它一如往常无视结界,轻易从左侧进入地宫第一重宫殿。
阴冥花却不是满地都是,而是在地宫里锁着的凶魔身上,跟外面那个凶魔长得一模一样,它不难猜出外面的凶魔是这凶魔的分身。
小白熊愁了:连分身都强大得不可思议了,本尊是什么境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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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熊恶毒的诅咒骂云荒圣女以后生儿子不长pi眼儿,第一时间想到要撤退,但是晶莹剔透、紫光流转的阴冥花就近在咫尺。
整株阴冥花不过半尺高,细碎如黑宝石的花蕾摇晃不停,幽芒闪烁,芳香醉人,这种气息具有无与伦比的诱惑力,即便是心志坚定的,都几乎迷失,更何况这香味已成功的勾起它的馋虫,让它现在说放弃实在不甘心。
怎么也得试试,毕竟熊爷不是知难而退的孬种啊!小白熊在心里说服自己后,鼓起勇气冲向阴冥花。
熊爷只要一朵尝尝鲜就好……
小白熊默念着,奇迹出现了:第一株阴冥花到手,凶魔没醒……
贪心,是原罪啊,是原罪!
第一株阴冥花侥幸得手,小白熊第二次伸手……第三次伸手……第四次伸手,被捉!
凶魔的眼皮撩起来,眼神如冷电让小白熊冷汗冒出来。它不由自主的飞起来,落到他手心里,体会到死亡威胁的恐惧,冷汗打湿了全身的白毛,湿搭搭的,像从水里捞出来。
这时,小白熊明白凶魔绝对是故意让它偷走第一株阴冥花,让它轻易得手再出其不意的捉住它。狡猾的凶魔在戏弄伟大的神兽白熊!它突然怒不可歇,然后化悲愤为食欲,把目光投向他身上的阴冥花。
阴冥花是凶魔精气催生,每一朵都是极为纯净的能量精华,错非小白熊这种拿灵粹当零食的家伙,一朵花就足以爆体了。
就算是死,熊爷也要当个饱死鬼!
小白熊的无限怨念在凶魔看来挺有趣,在这无尽的被囚禁的枯燥日子里算是挺有趣的一件事,他没有第一时间捏死它,反而任它抓了阴冥花往嘴里塞去,牛嚼草一般三两下就吞下一朵,接连十朵,它打了个呵欠居然想睡觉了。
鱼幼薇这时在外面等得着急,担心小白熊遇险,打算避开这凶魔从侧面破开地宫墙体进去,却发现凶魔依旧挡在正前方,依旧是铁链锁着让他无法冲到地宫三米外,再回来情况依旧不变,才明白所看到的凶魔只是分身。
凶魔分身已经这么强大了,小白熊进地宫岂不是肉包子打狗?
想到云荒圣女给的资料以及引路弟子的介绍里都没有提到地宫凶魔已经有身外化身,绝对是故意隐瞒这个情况,让鱼幼薇恨得直咬牙。这时她的攻击完全不留余力,明知是蜉蚁撼树,她却疯了似的一次次驭剑向凶魔分身劈砍。
怪异的是,论攻击力本来是青霜剑不如赤焰剑,但这次攻击凶魔分身,情况却反了过来。青霜剑每一次攻击都能在凶魔分身的肢体上割出一道伤口,赤焰剑却连一条划痕都不能留下。
“生之力,凶魔惧怕生之力。”鱼幼薇忽然眼前一亮,翻腕取出一把灵药种子,直接用木系灵力催生,再洒向凶魔。
一颗种子发芽,抽枝,长出幼嫩的灵药植株,散发出的生之力极弱。积少成多之后,银光圈的空间里弥散着浓郁的生之力,让强大无匹凶魔分身也害怕了。
“给我灭!”鱼幼薇得理不饶人,又是一把种子催生之后洒出去。灵药种子在储物袋里堆成小山,足够她让这银光圈里的生之力变得浓郁如雾。
凶魔分身转身转身就逃。
“给老娘躺下!”奇迹般转败为胜,鱼幼薇兴奋不已,哪里肯让凶魔分身逃掉,快速打了一串手印诀,引青霜剑快速拐了个弯,绕过他来到地宫门口。
凶魔分身收不住势,直直的撞上青霜剑尖,后面的赤焰剑直击他的背心。
赤焰剑那一剑具有极为强横的力道,犀利无比,搁一个合体老怪也足以洞穿其血肉之躯,凶魔分身却连油皮也没损一点,但是青霜剑却切豆腐般的从前胸贯入。
凶魔分身轰然倒下,鱼幼薇顾不得管他生死,召回赤青双剑,破开宫门冲进去。
第一眼看到巨大的凶魔真身,她的心不由自主的颤栗起来。这是个绝世强者,捻死她易如捻死一只蚂蚁。
第二眼看到被凶魔攥在手里的小白熊,她心里的怒火腾腾上冲,对凶魔的惧意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战意。
“放开小白熊!”鱼幼薇抓出一把灵药种子,木系法力从掌心涌出,蒙蒙的青光里,灵药种子一颗颗的发芽,转眼间长成寸高的幼苗,浓郁的生之力让青光大盛,看上去她就像是托着一颗青蒙蒙的光球。
小白熊讶然望着破门而入的鱼幼薇,有一种情绪在心底发酵……感动,太感动了!熊爷知道这女人很疯也很讲义气,但是明知必死还要冲进来救它,傻得太可爱了吧!虽然她坠入魔界,熊爷也追到魔界,那是因为该死的契约主死仆亡,它不得不去。但是它死了,她还能活得很滋润,完全没必要冲进来冒险啊!
“有趣的小家伙,不过,这一点生之力还不足以伤害本座。”凶魔低沉的笑道。
“你走啊!”小白熊突然做了一个决定……飞快的扯了一把阴冥花扔给鱼幼薇,然后嘶声吼道:“快走,不要管熊爷!”
天材地宝离开生长的环境,就必须封在玉盒里,不然自动化掉,渣也不会留下。鱼幼薇赶紧把天材地宝收进星火神殿,让器灵小火儿帮忙收起来。她却没有离开,把发芽的种子一颗颗的打出,却没有直接打入凶魔身体上,而是洒在周围。地面、墙壁、顶棚,到处都洒上了灵药幼苗,蓬勃的生之力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放了小白熊,不然,咱们就耗上吧,反正我这灵药种子也很多。”鱼幼薇一把接一把的抓出灵药种子催生成幼苗,再朝四周洒。
凶魔哈哈一笑,体内有阴寒的魔气涌出,黑气所过,灵药幼苗纷纷枯萎。
鱼幼薇淡定的继续催生灵药种子,同时用意念通知器灵小火儿把噬魂剑拿出来。出来的却不是小火儿,而是宁清瑶。
“娘,小火儿说很怕噬魂剑,我不怕,我拿出来了!”小清瑶得意洋洋的说。
“把噬魂剑给娘,清瑶快进去。”鱼幼薇赶紧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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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我要用呆子老爹的剑跟娘一起战斗!”小清瑶这时看到小白熊被凶魔攥在掌心里,大急,竟然挥舞着噬魂剑冲出星火神殿,扑向凶魔。
“清瑶回来!”
“清瑶回去!”
鱼幼薇与小白熊同声喝道,小清瑶的动作却更快了。她刚换上的风之光羽护甲套装有加速作用,转眼间就冲到凶魔面前。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面对小山般的凶魔,她一点惧意都没有,神气活现的喝道:“我代表月亮惩罚你!”
大概是关久了,或者是神智不能跟常人相比,凶魔竟然问:“为什么是月亮?”
“笨蛋!扬子哥说是月亮就是月亮!”宁清瑶斥道,完全不把凶魔当凶魔啊。
鱼幼薇心跳到嗓子眼,生怕凶魔一口气把女儿吹没了,却也没有浪费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趁着凶魔被小丫头吸引的注意力,双剑离手射出。
赤焰剑凶威滔天,带起一片耀眼的火焰花直射凶魔双眼,顿时晃花了他的双眼。
青霜剑悄无声息的飞向凶魔攥住小白熊的手,旋斩而下,切断了凶魔手腕,化为一道青光卷裹着凶魔手与小白熊,在鱼幼薇意念的控制下飞向小清瑶。
“清瑶快带熊叔回去!”
鱼幼薇大喝一声,双手连扬,一把接一把的灵药种子催生之后洒出去,在女儿跟凶魔之间形成一道美丽的绿墙。
宁清瑶这时候挺听话的,连凶魔手带熊叔一块儿接在怀里,转身就跑。
“想跑?”凶魔狞笑道,恐怖的杀意让小清瑶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但她还是牢牢抱着凶魔手跟熊叔。
被砍断的手臂在宁清瑶怀里翻转,一把掐住她的咽喉。
青霜剑即便像赤焰剑已完全恢复,有剑灵控制这时候也无法及时救下宁清瑶,眼看凶魔手指甲攥住她的脖子,只要轻轻一捏,她的脖子就会像牙签一样轻易被折断。
千钧一发之际,小白熊两只肥短的熊爪子抱住噬魂剑的剑刃插进凶魔手背上。
接下来让凶魔也瞠目结舌的事情发生了:黑雾从凶魔断手上涌出,源源不断的涌进噬魂剑。断手的皮迅速变成橘子皮,掐住小清瑶脖子的手指也无力的松开。
在这期间,小清瑶牢记娘的话“快带熊叔回去”,身形如风冲进了星火神殿,才惊惶的尖叫起来。鱼幼薇在女儿冲进星火神殿的瞬间长出了一口气,不再耽搁,洒了一把灵药幼苗后飘身射入星火神殿。凶魔的一只巨掌也拍打在星火神殿上,震得星火神殿剧烈的摇晃起来,只要迟半息,她必被凶魔一掌拍得魂消魄散。
说来复杂,一切都在石火电闪间发生。“还想逃!”凶魔暴戾的吼声这才响起。小火儿也操纵星火神殿远遁数里。
凶魔吼叫连连,巨掌连拍,一道道巨大的掌影冲出地宫,一下又一下的拍打在星火神殿上,震得星火神殿东倒西歪。幸好这神殿是神皇的手笔,凶魔仅管强悍也拍不碎星火神殿,更别说是只他的掌影。
星火神殿像风浪中一叶小舟,摇摇晃晃的在风浪中翻腾了好久才摆脱束缚,化为一道流光在深渊里飞遁。
冲上深渊入口,星火神殿撞上一道隐形的结界,被弹射而回,结界上五彩华光冲天,简直闪瞎了鱼幼薇的眼。
深渊底部,有某些强大的未知能量体冲上来,滔天的杀意随之而来。
前有拦路虎,后有追兵,都是强大到不能抵抗的存在,鱼幼薇那个怒啊!
小火儿适时道:“你可以用一次挑选法宝的机会,拿开天斧出来,那是残损仙器降为法宝,蕴含有大道之力,破开散修的封印结界问题不大。”
鱼幼薇听从小火儿的建议,下一刻,一柄刃带豁口的斧子出现在她手里。掂了掂,还挺沉,假如不是目前破开封印有急用,她还真不愿意选这种没品相的法宝,哪怕曾经是仙宝也不行。
拎着破斧子祭炼一番,鱼幼薇冲出星火神殿,抡斧砸向出口处的五彩封印。
一声令人心悸的低沉嘶吼,深渊震动,有个强大的存在即将冲上来了。
“这追来的速度也快得太离谱了,还让不让人活啊!”鱼幼薇抡斧朝五彩封印又轰了一下,震得五彩封印的脉络一阵模糊。
“它本来就不想让你活才追,要赶在它追到之前破开封印。”小白熊窝在清瑶怀里懒洋洋的说罢闭上眼,惬意的享受她的按摩。此时,就算外面打翻天,它都坚决不会出去。
鱼幼薇撇撇嘴,接连几斧劈出,震得封印震荡彩光晃漾。
深渊底部伸出一只巨大的手掌,抓向星火神殿,眼看指尖要触及神殿时,开天斧又是重重一记落到结界上,结界终于破开,五彩光华里露出一个豁口。
星火神殿迅速从豁口中冲出去。结界外的云荒仙阙弟子只看到一道淡残影闪过,连星火神殿什么模样都没看清楚。
留在原地的云荒仙阙弟子,压根就没料到圣女亲自布下的结界封印会被毁掉,都愣在当场,被一股来自深渊的无形杀念击裂,成为了齑粉。
数里外,星火神殿砸落下来,直接陷入流沙里。殿内,鱼幼薇庆幸自己反应快,预感不妙,立马躲进星火神殿,否则必然会被那无形的杀念绞杀。
“真是侥幸啊!”鱼幼薇诸天神佛念了个遍,才出来收了神殿。有神殿在,连虚空崩毁都不用怕。但是星火神殿的秘密必须保守,哪怕云荒圣女知道星火神殿来历底细,也最好不要轻易让星火神殿在那女人面前出现,那女人太阴险了。
从流沙中跃出,鱼幼薇仍衣不沾尘。看了看方向,她正准备朝进古界空间的裂缝掠去,空中有一道虚空之门打开。匆匆抬头,她看见到在一群白衣女子簇拥下电射而来男子。
他被一道五彩光环笼罩,像一尊太阳神雄壮威武,浓密的长发编成无数小辫披垂遮去大半个脸,只能见到刀子一样锋锐的紫眸。
在这人的脚下是一只金翅大鹏,一对翅展开足足有十丈,两只腿上覆兽了黑色鳞片,看得出是有着龙族血脉的异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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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幼薇警惕的望着那名男子,直觉这男子是冲自己来的,来意不善。
白衣女子们形成一个包围圈远远的停下,男子直接飞到鱼幼薇面前,手一伸,掌上飞起一个袖珍小钟。
钟飞上半空,钟声顿时响彻天切,钟体放大如一座山岳,顿时紫气冲霄,将漫天的云朵都染成了深深浅浅的紫色,一声钟鸣,大如山岳的钟体朝着鱼幼薇直压而下。
猜到云荒圣女想杀她,以为至少会等拿到阴冥花再动手。就算是在深渊的结界也是封而不是杀阵,肯定也是打算先bi她交出阴冥花,此时这男子一言不发就动手,鱼幼薇倒有些奇怪了。
“好歹也通名报姓了再动手吧,云荒仙阙的弟子也太没风度了吧。”
“死人,没必要通名报姓。”男子一幅仇大苦深的样子。
说话的时间,星火神殿透体飞出,悍然迎向大钟撞去,赤青双剑则化为两道流光飞向白衣女子们。
小白熊的神兽兽威在这时如潮水漫出去。白衣女子们受到那股强大的兽威压制,身体都不受自己的控制,感觉到致命危机,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剑光飞旋刺穿了她们的身体才惨叫出声。
大如山岳的钟镇压而下,钟体散发的威压震得大地都在颤抖,形体小了好几倍的星火神殿撞上来,“当”的一声钟响,钟被撞得斜飞出去。
星火神殿这时殿门大开,一股火浪冲出来淹没了男子。
男子驭鹏冲出火浪,连钟也不敢拣就落荒而逃。
火浪冲出去,淹没了那群伤在赤青双剑与小白熊合击的白衣女子,所有的白衣女子都是散仙,但在这火浪里,散仙与她们的法宝皆成为飞灰,形神俱灭。
火浪冲刷之后的大钟变成拳头大小,飞落到鱼幼薇手里,留在的神识在火浪中被抹掉,这法宝已易主。
鱼幼薇却不打算放过那男子,收起星火神殿驭剑飞去。
赤焰剑光划空而过,速度本来比不上天生神速的金鹏,但金鹏之前被星火神殿冲出的火浪灼伤,一身金羽被烧得焦黑,在空中歪歪扭扭的飞得并不快,很快被追上。
男子也被烧得浑身冒烟,见鱼幼薇驭剑追来,跃下鹏背后凌空虚步飞走,金鹏则凄厉的惨叫一声掉头冲来,身体急剧膨胀。
这是要让金鹏自爆了!鱼幼薇冷冷一笑,星火神殿透体飞出砸向金鹏,她则驭剑划了一个弧形绕过金鹏追向男子。
金鹏与星火神殿撞上“嘭”的一声爆炸,男子回头看到那一团耀眼的光华,眼里流露出伤感的神色,旋即,发现了驭剑飞来的鱼幼薇,不由得眼瞳一凛。
驭剑飞来的鱼幼薇快速bi近,像是与天地合一,剑光轨迹有一种自然而可怕的韵律,玄奥无比。明明她的实力还很弱,速度却在快速攀升,在迅速拉近距离。
男子加快速度朝西方跑去,悬空的云荒仙阙远在天边,像太阳一样看得见,却似乎永远也无法抵达。他凌空虚踏,速度已经提升到极致,每一步落下,空间都一阵抖动,跟后方那道剑光的距离却仍在快速缩小。
“该死!那女人不是连渡劫期都没到的小虾米吗?”男子低声咒骂道。他试图再提速,却有窒息的感觉,张嘴喷出一大口鲜血。又坚持凌空飞行半个时辰,他终于虚脱了,浑身无力,一下子从空中坠落,砸在地上。
被一个弱小的虾米追到脱力,男子感觉到一种耻辱,比杀了他还难受。满脸铁青的望着在面前缓缓落下的鱼幼薇。
“我们无怨无仇,为什么想要杀我?”鱼幼薇问。
本以为鱼幼薇会趁机羞辱自己,没料到她的态度如此平和,男子沉默的了一下,说:“我是云荒圣子,候补。”
“这跟我的问题无关吧?”
“你在地宫采的药,能让圣女脱胎换骨,她将拥有仙灵之体,离开这片古界去寻找……圣子。”
“你不想让她得到阴冥花,深渊出口的封印是你还是她派人干的?”
“我说是她,你信么?”男子怪异的一笑,让鱼幼薇感到一股强烈危机赶紧退开,刚退到十米外,他竟然自爆,身体化为一团血雾,他最后的声音从血雾中传出:“一起死吧,阴冥花就不该存在这个世界上。”
鱼幼薇没有任何犹豫,再次逃进星火神殿,一直飞到那条裂缝所在的森林边缘才停下来。
从星火神殿出来,鱼幼薇四处望望,心有余悸的说:“太疯狂了,散仙自爆,要不是星火神殿还算结实,这次就形神俱灭了。云荒仙阙再多几个这样的疯子,我们很难平安逃离这里啊。”
小白熊趴在鱼幼薇肩头,懒洋洋的说“这就算吓到你了?你是没见过神界大战,神皇翻手之间星球毁灭,覆手之际天穹塌陷,一场大战下来,死去的神魔以亿万计。”
“你就吹吧。”鱼幼薇嘲弄道。
“熊爷告诉你,地宫里那个凶魔比现在魔界转世重生的第七代蛇魔王更古老的怪物,只要让他脱困而出,绝对是天塌地陷。”小白熊神神叨叨的说。
“你想吓我?鬼才信!”嘴里说不信,鱼幼薇其实已信了大半,也在想:那个地宫第一重镇压的凶魔就这样强大,地宫深处的凶魔到底有多么强大?
小白熊突然郑重其事的说:“云荒古界的底蕴深厚得超乎你的想象,咱们出去后,那道裂缝必须彻底摧毁,不然,迟早有大祸发生,熊爷都有心惊肉跳的赶脚了。”
“我现在就有心惊肉跳的赶脚了。”鱼幼薇仰面看天,喃喃的说:“死熊崽子,你还说在云荒古界能罩我们,连人家飞到我们头顶上守株待兔都不知道。”
上空,云荒圣女静静的悬浮在十丈高处,遥望远空,气机融入天空中。假如不是刚才一缕悲伤的气息泄露,被鱼幼薇捕捉到,也不会被她发现。
小白熊嘟哝说:“你当熊爷用威压镇压散仙不耗精神力啊!”
“那现在你还能压制她不?”鱼幼薇传音问。她真的不想用星火神殿砸云荒圣女,毕竟她觉得云荒圣女算是有恩于自己母女,忘恩负义的事情她做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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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鱼幼薇的想法,只要小白熊能暂时压制云荒圣女一会儿,让她跟小白熊能进入空间裂隙,她还会给云荒圣女留下三株阴冥花。
“熊爷休息够了,镇压个把散仙当然没问题。”
听了小熊崽子自恋的回答,鱼幼薇有掐死它的冲动。揉了揉眉心,她微笑招呼道:“圣女在这里等我们呢?”
“哦,你不认为我在这里堵你们?”云荒圣女也有冷幽默的天赋,微微一笑,无暇无垢的娇靥却带着一抹哀惋的意味。
有种直觉认定劫杀自己的不是云荒圣女主使,鱼幼薇关切的问:“是云荒仙阙有人不希望圣女得到阴冥花吗?”不需要云荒圣女提及,她主动拿出三株阴冥花。
星火神殿的器灵小火儿早就把每一株阴冥花分别装在玉盒里。纵然玉盒严丝合缝,还是有沁人心脾的异香溢出。鱼幼薇打开玉盒,阴冥花幽芒闪烁,细碎如黑宝石的花蕾已经悄然绽放,像一朵瑰丽而神秘的宝石花,即便是对云荒圣女也具有无与伦比的诱惑力。
“阴冥花,你还真的采到了!”云荒圣女困难的将目光从阴冥花上移开,却没有接过玉盒的意思,悬浮在空中的身体一动不动。
鱼幼薇托着玉盒,静静的等着。
“你不该杀了我师弟袁虎颤,他是我云荒仙阙的候补圣子。”云荒圣女居高临下的俯视下方,像是在对鱼幼薇说话,又像是透过她看向遥远的过去。
“先下手为强,用星火神殿砸!”小白熊突然传音道。
鱼幼薇一动不动。在云荒圣女没有出手之前,她不想动手。
小白熊焦灼的在鱼幼薇的识海里大吼大叫:“快呀,蠢女人,待会你想出手都没机会了!”
云荒圣女瞟了小白熊一眼,让它如遭雷击蜷在鱼幼薇肩上再没吱声。
“袁师弟跟我和圣子都是同一期进入云荒仙阙的外门弟子,在最初的日子,我们十个兄弟姐妹相互扶持,圣子是我们的大哥,袁师弟是十弟。圣子最先入选内门,他一路高歌猛进,直到确立圣子的身份,成为云荒仙阙高高在上的人物。但是,不管什么时候,他都不忘关照我们九人,我的圣女身份和袁师弟的候补圣子的身份,都是圣子帮助下获取的,他甚至玩了一些手段,或者说是作弊。”
说到这里,云荒圣女微微的笑了。缅怀旧日时光,让她的神情有些飘忽,却生动了许多,带着一丝丝的烟火气息。
“假如有一天,大哥不在了,你们俩要照顾其他的兄弟姐妹,要好好的活下去。”
“大哥送你们离开,你们一定要带着大家活下去!”
“云荒古界的传承不能断绝!”
“云荒仙阙就交给你们了!”
“大哥在默默的看着你们!”
……
到后来,云荒圣女雾气弥漫在那能洞彻人心的眼睛里。她哽咽着复述云荒圣子的话,断断续续的述说着陈年往事,没有什么条理,次序颠倒。不过,鱼幼薇能听明白她最终跟云荒圣子相爱了,但候补圣子也爱上了她,而圣子像是要成全她跟候补圣子,或者说圣子已经预感到有巨大的危机,所以用作弊的手段把她跟袁师弟立为圣女与候补圣子。
由于历届圣女都是要嫁给圣子的,而圣子会成为圣主,也就是云荒仙阙的主人。为了防止意外的情况发生,都会立下候补圣子,但没有候补圣女,而圣女的人选是由圣子确定。
正常情况下,圣子都将候补圣子视为威胁自己地位的敌人,历届圣子跟候补圣子都不会并存到新一任圣主即位的一天。
圣子把视若亲弟弟的袁师弟扶上位之前就铲除了前任候补圣子,在那天晚上,他们十个兄弟姐妹最后一次聚餐,圣子喝醉了,对她跟袁师弟一再说到让他们照顾其余的兄弟姐妹,一再说让大家不要忘了这份没有血脉之亲的亲情。
“你杀了袁师弟,我知道是因为他去杀你,他要阻止我得到阴冥花,可是你还是不应该杀死他。”云荒圣女的目光移到鱼幼薇身上,没有露出丝毫杀机,却足以让鱼幼薇遍体生寒。
也就是鱼幼薇两世为人,还能平静的等待下文。
“为什么你要逼得袁师弟自爆?让他彻底消失在这个世间!”
“我应该杀了你给袁师弟报仇……”
云荒圣女话一出口,空气似乎凝固了,杀机弥漫在天地之间,周围的花草树木纷纷被凝实的杀机绞成碎末,无声无息的,绿雾由近及远,很快看不清远处起伏的群山。
没有小白熊先用神兽威压压制,鱼幼薇不确定拿出星火神殿能不能砸中云荒圣女了,也不能指望用赤青双剑能对付云荒圣女,用毒的手段对于散仙有多大效用,她心里更没谱。算来算去,好像她只有躲进星火神殿一条路。
真的要在这云荒古界修炼到实力能硬悍云荒圣女么?鱼幼薇心里刚转了这个念头,就听到云荒圣女说:“这片空间已被禁锢,你无法躲进星火神殿。”
“你会读心术?”鱼幼薇大惊,马上跟器灵小火儿联系,却发现真的无法跟它沟通。完了,这下子死定了!她的心渐渐沉到谷底,全身的血液也在变冷。
云荒圣女不置可否的笑笑。
死,真的不可怕!但是星火神殿里还有女儿跟丈夫,还有唯一的姐姐,她不能让他们跟着一起死啊!鱼幼薇抱着一线希望问:“小白熊,还有没什么办法没?”
小白熊没有回答,蜷缩在鱼幼薇的肩上一动不动。
“你把小白熊怎么了!”鱼幼薇冷涩的问。刚才,小白熊说过要她先下手为强,她固执的要坚持原则,结果就是害死自己,再拖累小白熊跟她的亲人吗?
“它还没死,我的袁师弟死了。”云荒圣女面带忧伤的回答,眼神迷乱。
“你的袁师弟该死,小白熊不该死!”鱼幼薇愤慨的吼道,怒火在幽深的眸子里燃起,战意勃发,赤青双剑弹起如流光射向云荒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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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散仙犹有浓烈的杀意喷薄而出,鱼幼薇也算是个异数了。只是战意不等同于战力,没有小白熊与星火神殿,她跟云荒圣女的差距如同天堑难以抹平,赤青双剑飞去,云荒圣女玉指轻弹,双剑就“当”的撞在一起然后坠落在地。
鱼幼薇的心沉到谷底,身体发寒,眼里也森寒一片。
“袁师弟不该死!”云荒圣女幽幽的说道,梨花带雨的样子我见犹怜。
那美如天簌的声音入耳,鱼幼薇顿觉心头有如重鼓敲,鱼幼薇有星火战甲也抗不住散仙这一吼之威,被震得大口喷血。
“你……吐血了?”
在鱼幼薇有了死的觉悟,临死之前在极力搜索师父的传承记忆,想要找类似燃烧生命的方式把人或法宝传送出去的方法,已经完全没指望还能活着的时候,听到云荒圣女诧异的问了这么一句,她瞬间风中凌乱了。
“是我……打伤了你?”说话时,云荒圣女还左右四顾,似乎要确认伤人的是自己。笼罩这片区域的杀机如落潮退去。
“你没毛病吧?”鱼幼薇脱口问道。此时此刻,她觉得云荒圣女发狂般的虐杀自己更正常些。
“我走神了,吓着你的吧?”云荒圣女羞涩的笑笑,纯真一如十几岁的小姑娘,让鱼幼薇在她面前都有种不沧桑感。
“你究竟要干什么?”鱼幼薇谨慎的问,不敢有丝毫的放轻松。
“我的话太多了是吧?”云荒圣女羞涩如蕾,迷蒙的眸子像受惊的小鹿让鱼幼薇顿生内疚感,也让鱼幼薇更为惊惧。
两世为人的心境早就固若磐石,却轻易的为云荒圣女的情绪勾动,在明知道小白熊被她所伤,星火神殿也因她的原因跟自己断了联系还不知道情况如何,鱼幼薇却无法对她生出恶念,甚至还有愧疚感。
“你到底要怎么样!”鱼幼薇冷冷的说。
“我要阴冥花炼制神丹,离开云荒古界去找圣子。”云荒圣女回望云荒仙阙的方向,一脸的纠结:“可是袁师弟不想我离开,所以去杀你们,阻止你们帮我采到阴冥花,你杀了袁师弟,我不能离开,不能亲口去问圣子……”
等半天没等到下文,鱼幼薇忍不住问:“你要问圣子什么?”
云荒圣女收回目光,幽怨的说:“问他,相守云老天荒的誓约算不算数?”
鱼幼薇一愣,不知道这算怎么回事。不过,用不着她问,云荒圣女又自顾自的说下去了。她算是看明白了,云荒圣女需要的只是一个听众。
“圣子与四位师门强者联手布阵,把古界碎片送往虚空。一开始,大家都跟我一样认为他们是好意,是为了保存云荒仙阙的传承,可是袁师弟说圣子居心叵测,要让我们把最大的危机带走,让他们保命。”
“袁师弟说,在那场天塌地陷的大灾祸里,云荒古界覆灭,强者十不存一,最大的危机就在我们所在的碎片里,必须把我们所在的这块碎片送入虚空,才能让其他那些能够横渡虚空的强者有时间逃生。”
“袁师弟还说,圣主已灭,圣子就是云荒仙阙之主,他已经得到了云荒仙阙的传承,仙城只是一个空壳子以及我们这些累赘,他用大阵抽取我们的气机融入灵脉维持大阵运转,稳定古界碎片镇压地宫凶魔,所以古界碎片内的灵气虽然浓郁,但是我们修炼起来却非常困难,实力提升不如以前百分之一,而且我们都无法破碎虚空飞升成仙,到最后只能兵解成散仙,永远的留在这片古界。”
“袁师弟发誓说,圣子现在一定逍遥仙界,一定另结新欢,一定忘了曾经的兄弟姐妹,忘了跟我相守云老天荒的约定。”
风轻轻的拂过,笼罩云荒圣女的云霞纱衣轻舞飞扬,飘飘欲仙。她眉心那朵菱形印记散发的五彩光辉如面纱垂落,看不清表情,却不难猜出她现在一定泪流满面。
这一份历经若干万年的苦恋,让鱼幼薇的心沉甸甸的:“也许,你袁师弟误会了圣子,也许事情的真相并不是他所猜测的那样。”
“你真的这样认为!”云荒圣女惊喜的问道,像是终于找到同盟,长长的舒了口气。
鱼幼薇认真的点点头说:“见过地宫凶魔,我怀疑圣子早已与众强者以身殉道,方能镇凶魔,佑兄弟姐妹入虚空觅生机,留你云荒仙阙最后传承。”
云荒圣女举手作拭泪状,却欣慰的说:“我也是这样觉得,可是他们都不信。”
感觉到云荒圣女确实没有杀机,鱼幼薇又不免好奇:“你袁师弟为什么阻止我帮你采阴冥草?难道他在这云荒古界还没呆够?”
“地宫排斥我们这样的魂体,所以,我跟所有的散仙没有进过地宫。其余没有兵解成散仙的,实力即便达到渡劫期的人下了地宫也是有去无回。所以,我们只能猜测地宫镇压的凶魔很强。从一些古藉中查到的相关情况表明,那极可能是曾经的冥皇,而且有记载记录云荒古界崩塌前,曾经有前辈在地宫采到过阴冥草。”
云荒圣女的思绪又有些混乱,回答牛头不对马嘴,也不知道是不是活得太久憋出来的毛病,聊着聊着又陷入了回忆之中。
鱼幼薇也不敢打断她,免得她一下子发狂抬手灭了自己。
絮絮叨叨聊了很多跟圣子相处的陈年旧事之后,云荒圣女露出小女人的甜蜜幸福的笑容:“圣子不会辜负我的,不过,我还是希望他能活着,不管他有没有移情别恋,我只想知道,他还记不记得那个约定。”
这番话逻辑混乱得一塌糊涂,鱼幼薇不知道该说点啥,只能沉默。
“圣子如果活着,请帮我找到他,代我问他,相约云老天荒的约定算不算数?告诉他,我在云荒仙阙等他,我会一直等着,等到云老天荒。”
云荒圣女仰面望天,似在轻喃,有着无限憧憬。
鱼幼薇忽然懂了,其实云荒圣女早就猜到圣子已死,只是不想让圣子死了还被人误会,才想找阴冥花炼神丹,让她得以离开去外界求证,从本心说她又绝对不想证实圣子一起,断绝自己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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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云荒仙阙的圣女后不久,云荒古界崩塌,云荒圣女根本来不及接触到云荒仙阙的秘密,所以她只能根据一些残存的古藉推测地宫镇压的是冥皇,曾经率领冥界大军横扫人族与魔族的绝世强者。
至于冥皇为什么被镇压在云荒古界,云荒圣女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不过,冥皇古堡出现在云荒泽,而云荒泽可以确定为云荒古界碎片的外围地区,阵法残破的原因导致冥皇古堡在过去的若干万年里时有出世,又突然消失。
鱼幼薇怀疑冥皇古堡每一次出世,都是被镇压在地宫的冥皇在搞鬼,也许他是借跟冥皇古堡的联系在汲取能量。
“圣女,古界核心区以外地区的有没有跟冥皇有关的?冥皇有没有可能通过某些手段从外界汲取能量。据我在地宫所见,他不像是被镇压了若干年的样子,分身都修炼得堪比散仙了。一旦他脱困,这古界只怕是难保啊!”
“哦?”云荒圣女小女人甜蜜幸福状一扫而空,表情变得凝重无比。她要守护古界到云老天荒,就不能容忍古界遭到破坏,“为保证核心区的安全,所有通往外界的传送门都封闭了。你进来的传送门是唯一被重新开启的一个,我们尝试过不管是散仙还是古界内的生灵都被传送门抗拒,是我坚持才没有重新封印,而且我一直派人守着这里,除了你们,从没有外人进来过。”
“就我所知,古界碎片的外围阵法都遭到不同程度的损坏,形成许多小的阵法空间。以前只是一个冥皇古堡不时的出现,如今不知道哪个阵法空间里涌出了大量的骷髅,现在整个云荒泽都被骷髅占领。我怀疑,这跟镇压在地宫的冥皇有关。”越说思路越清晰,鱼幼薇又道:“冥皇的兵器是不是噬魂剑?”
“让我想想。”云荒圣女认真的思索着,好大一会儿之后才说:“只有提到冥皇之剑,没说剑的名字,不过有图刻。”说着,她纤手一划,五彩辉光凝成一柄剑的形状。
鱼幼薇叹道:“这就是噬魂剑,我家呆子机缘巧合在外面得到剑刃,又在冥皇古堡里得到剑柄。难怪我女儿拿着噬魂剑能斩下冥皇一只手呢!”
“剑在哪里?”云荒圣女紧张起来。
“你截断了我跟星火神殿的联系,现在拿不出来。”鱼幼薇提醒说。
“哦,我忘了。”
“呃……”
把噬魂剑取出来,鱼幼薇发现剑体跟平时有所不同。假如把以前的噬魂剑比作一块铁胚,此时的噬魂剑就是千锤百炼之后的精钢。一股浓浓的危机感涌上心头,她说:“这把剑跟以前不一样了,我得尽快带它离开这里!”
云荒圣女探手一抓,噬魂剑挣脱鱼幼薇的掌握飞过去,落到她手里时,剑体忽然震颤起来,发出嗡嗡的剑鸣,似乎不愿意被她抓住。“此剑已有魔xing,必须立刻毁去!”她说。
鱼幼薇断然道:“不行,这剑是我丈夫的,已经滴血认主。”
云荒圣女还算讲理,没有强行毁剑,只是警告:“魔剑反噬,你丈夫首先没命。”
小白熊这时也清醒过来,有气无力的说:“清瑶持剑斩断冥皇一只手,我们才能全身而退,这剑生出灵性,绝不是魔xing。”
云荒圣女哪里肯信:“那个先天道体的小姑娘手持此剑斩断冥皇一只手?开什么玩笑!”见到被噬魂剑吸噬了血气的干瘪手臂,她还不大相信,不过也没有再坚持要毁掉噬魂剑。
取下挂在脖子上的玉佩,云荒圣女用指腹摩挲着玉佩表面的纹路,幽幽的说:“云荒仙阙现在一穷二白,各种修炼资源都入不敷出,我没什么东西送你,这个玉佩是当年圣子送我的,刻有他的名字。他是先天道体,这块玉佩能压制先天道体在基础期吸纳灵力太快的问题,而且有助于灵力凝炼,还有烙印了他的修炼心得。这块玉佩送给你女儿,也算是一个信物,你拿着这块玉佩去帮我问圣子,相守到云老天荒的约定算不算数?”
鱼幼薇带着玉佩离开了云荒古界,刚回到云荒泽的地面,那条通往古界核心区的传送门就消失了。
“真不容易啊,熊爷总算又拣回了一条命。这一趟虽然凶险,不过采了不少阴冥花,也不虚此行了。”小白熊仰躺在草地上嚎叫道。
“别打阴冥花的主意,这是给噬魂剑留着的。我感觉,阴冥花对提升噬魂剑的品质有好处。”鱼幼薇也仰躺在草地上,感觉这灰蒙蒙的天空也那么迷人。
小白熊猛的跳起来,气急败坏的说:“阴冥花是熊爷冒着生命危险采来的,对熊爷生长发育也有好处。”
“这么多年,各种天材地宝吃了有多少也没见你长一点肉,阴冥花给你吃了,也跟吃草没两样,还是别浪费了。”鱼幼薇懒洋洋的说。
“你敢贪污熊爷采的阴冥草,熊爷以后天天在背后诅咒你。”小白熊悲愤的恫吓道。它也知道不大管用,这无良主子以前就经常克扣它采的灵药,不,是把它当采药的苦工,一直在剥削它的劳动成果,但是,阴冥草是它拿生命换来的,它必须争取。
“你诅咒吧,咒咒更健康。”
“给我阴冥草!”
“哪凉快哪哪呆着去。”
“做人要厚道!”
“你这只死熊崽子什么时候厚道过?”鱼幼薇伸手抓住小白熊的后颈皮晃了几下,恶狠狠的说:“呆子一直都对你那么好,你居然坐视他被人差点当丹药炼死,居然不想为他报仇就罢了,几株阴冥花给呆子留着淬炼噬魂剑,你还叽叽歪歪的,你厚道吗?”
“这个,熊爷没有……”小白熊被摇得头昏脑胀,外带还十分心虚,说话不大有底气。呆子对它确实很尊重,让它体会到一种兄弟般的感情,把阴冥花留给他也是应该的哦?被摇晃得实在难受,它无奈的嚎叫:“熊爷就尝尝鲜,只要一株阴冥花还不行吗?”
真的是习惯了还价,鱼幼薇顺口说:“尝鲜用得着一整株吗?给一瓣花瓣你就可以了。”
含着那一瓣阴冥花的花瓣,小白熊委屈的望着无良主子,无声的控诉着她的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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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地打坐调息恢复到最佳状态,鱼幼薇起身准备离开时,上方有无数道遁光如虹,咻咻的划空而过,投入远方的山林。
“这些人不是我们带进云荒泽的那一批啊,实力很强啊!小白熊,紫钰真的那么稀缺,就算挖出那天你埋在地下的全部紫钰,至于把这些老家伙都引来么?”鱼幼薇仰着望着远方还有不少遁光向同一个方向飞去。
“不会啊,我就放了三千斤紫钰……”小白熊脱口说道,然后马上意识到说错话了,一溜烟跑了。
“回来!小熊崽子,竟敢克扣老娘下的饵!”鱼幼薇火大的吼道。难怪一开始星火神殿器灵小火儿死活不肯同意拿紫钰当鱼饵时,小白熊还帮忙劝小火儿,原来一早打算好出这幺蛾子的。
那天小白熊在前面探路,通知她有大批的骷髅在山梁后,她安排它抽空把一万斤紫钰埋在骷髅群所在的地方,没想到这家伙阳奉阴违,私吞了七千斤紫钰。
“熊爷是精打细算,蠢女人,真拿紫钰不当宝贝,知不知道这些紫钰里已经凝结出紫钰心了,有的紫钰心里已经有成形的紫钰魂,就算是搁在仙界也是好东西。像你这样大手大脚的,把好东西都送出去,以后哭死你!”
小白熊的声音从某处传出来。
鱼幼薇忽然哑然失笑。反正现在木已成舟,再骂也无济于事,她说:“懒得跟你废话!以后再敢阳奉阴违,扒了你的皮做烤ru猪。”
“就会拿这招威胁熊爷,有点新意好不!”小白熊鄙夷道。
“去看看那些人是干嘛的吧,我这里心里忽然有些不安了。”鱼幼薇遥望着遁光消失的方向,边走边自言自语的说。
笼罩在云荒泽的灰色气雾更浓了,像厚重的灰云压低,让人感到格外的压抑。
小白熊也感到整个云荒泽的情况跟往常大不相同,蹿上一块覆盖灰色苔藓的老树的枝叶间,也朝遁光消失的方向望着。不妨鱼幼薇从下方走过时,突然腾身飞起抓住熊爪子把它扯下树来,往它嘴里塞了一把树叶子。
“这招有点新意不?私自克扣了我的鱼饵,还敢嘲笑我威胁你的招数没新意!”鱼幼薇冷哼道。
连连吐了好几口才把树叶渣子吐干净,小白熊愤慨的吼道:“你妹啊!这些树叶子都有腐尸气,你想毒死熊爷?”
顺手扔掉小白熊,鱼幼薇冷哼道:“下次再敢跟我玩心眼儿,就换一招,喂你毒药,让你舌头好好尝尝鲜。”
“你妹的……算你狠!”小白熊不得不低头。签了主仆契约,它天生弱势,万一惹毛了心狠手辣的毒娘子,天天换着花样儿喂它毒药,就算是神兽也折腾不起。
扔掉小白熊,顺手再抛出一片阴冥花瓣,鱼幼薇飞身掠出,压低的笑声从前面飘来:“小白熊,这片阴冥花瓣沾有毒药,看你有没胆子吃了。”
小白熊已接了花瓣在手,正要往嘴里塞,听到无良主子的传言十分的纠结。最后,它实在抗拒不了阴冥花的诱人香气,豁出去了:“管它有没毒,熊爷先吃了再说!反正那蠢女人也不舍得让一只神兽兽宠死掉。”
“哈哈,聪明的小熊。”鱼幼薇大笑着掠远。
远处,遁光消失的一个山谷,灰雾如锅盖压在山谷上,不时的有闪亮的星光如柱破开灰雾,能看到森森白骨与尸体碎块此起彼伏。显然山谷里有不少人跟骷髅军遭遇上,正在激烈的大战。
鱼幼薇也发现了那个小山谷,没有同之前那些人一样冲进山谷,而是在谷侧的巨石边藏好身体,让小白熊先探测一番。
小白熊吃了一片阴冥花,还没确定花瓣有没毒,小心翼翼的说:“熊爷吃了有毒的阴冥花,现在头蛇啊!”
斜眼瞟了小熊崽子一眼,鱼幼薇皮笑肉不笑的说:“阴冥花上有毒,在没另一种毒药混合之前不会发作,你放心吧。”
“熊爷放个毛的心啊!”本来想套无良主子的话,没想到现在更纠结了,小白熊大叹遇人不淑。被鱼幼薇骂了两句,它才乖乖的探测谷中情形。
谷中大战已经到了尾声,除了刚刚赶到的那些老怪物,跟鱼幼薇一起进入的修士都在,不过已经减员过半,百里飞烟跟云铮都在其中,薛岷山没见人影。
整个山谷长三十多里,宽二十里,除了运转周天星斗阵的修士们在剿杀残余骷髅,余者都聚集在山谷南侧的一个洞口前。
洞口被阵法封禁,小辈们都退在两侧,正面被后来的老怪物们占据,七个老怪物站成一排联手攻击封印阵法。
鱼幼薇进了山谷,来到百里飞烟的身边低声问:“什么情况?”
百里飞烟惊喜的扭头一看,猛的一把抱住她,傻笑道:“你一去不返,老娘还以有为你去见毛爷爷了。”
“你才去见你家毛爷爷了。”鱼幼薇推开百里飞烟,说:“到底什么情况,赶紧说啊。”
从百里飞烟拉七扯八的斜述里,鱼幼薇搞清楚自己离开之后的情况。
原来鱼幼薇进入云荒古界好像只有半天,实际上来去足足半月。第一天,采矿队在那道石梁下剿杀了那支骷髅军之后,损员十分之一,但是挖到几千斤紫钰,所以大家信心十足。在没有等到鱼幼薇跟宁墨非回来的情况下,他们继续深入云荒泽。
深入大约三百里之后,采矿队就被另一批骷髅军包围,又死了三十多个人。接下来的两天里,不断遭遇骷髅军的袭击,不断有人死。这些人恰好是携带紫钰矿的人,似乎骷髅能察觉到紫钰能量波动。所以,这些人所属的势力的领头人决定把紫钰送出云荒泽并求援。
在等待援军的过程中,骷髅军越来越多,他们逃进这个山谷,借助地势让骷髅军只能一批批的进来,再轮番用周天星斗大阵上阵剿杀骷髅。
看着山谷地面上铺着厚厚的白色粉末,鱼幼薇也不由咋舌:这不会都是周天星斗大阵的成果吧?这得是多少骷髅碎成渣才能有这么壮观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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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不得不说这上古奇阵就是利害啊,引动星光剿杀骷髅简直如割韭菜。一波接一波的星光之力引下来,成片成片的骷髅化为白骨。要是我们跟骷髅一对一的干,哪怕是只用手把骷髅拍碎,也能把手腕拍肿啊!你跟呆子谁想出这么损的法子,太有才了!”
百里飞烟用这一大段感慨结束了那些不太有条理的叙述。
鱼幼薇忽然发现这疯女人跟云荒圣女的毛病差不多,两人叙述事情都是条理不清,把她们搁一起聊天就是典型的鸡同鸭讲了。
周天星斗大阵最后一击这时轰下来,锁定了山谷里的最后一批骷髅,粗大的星光柱落下,骷髅炸裂成碎片,在星光中化为齑粉,似盐粉洒落。
布阵的那批人也累得脱力,跌坐在地上调息。他们手里的旗幡则被另一批人取走,又排成一座周天星斗大阵严阵以待,一切都有条不紊,好像训练过千百次。
分配在鹤翼阵的修士们都眼热的盯着那些旗幡,好战的云铮干脆跑过来说:“小师嫂,周天星斗大阵前三阵的人都折损得差不多了,可以把鹤翼阵的人抽过去补充啊。”
“等着吧,五阵合一之后再缺员就让鹤翼阵的人补上,都有机会的不用着急。”鱼幼薇笑呵呵的说。
云铮无语,同时心情变得沉重起来。
鹤翼阵的那些人也都沉默了。这几天周天星斗大阵的威力大得惊人,同时伤亡也大得惊人,照眼下的伤亡率下去,没多久就轮到他们拿起旗幡战斗了。
“你的笑容很诡异啊!是不是又想出什么阴损的招了?”百里飞烟狐疑的问。
“滚你的!”鱼幼薇横肘一捣,捣空之后,又问:“这里的山洞是怎么回事?”
“山洞里有不明生物,到了晚上会有掺了绿毛的旋风从洞里吹出来,还有有莫名的可怕生物长嚎不止,整整嘶吼了一个时辰才消失,那种声音听了都让人做恶梦,凄厉而悠长,姐真怀疑它怎么不需要换气,总之是人畜皆惧,让人毛骨悚然,你待会就能见到了。”
又听了一番极富百里飞烟特色的描述后,鱼幼薇朝石洞看去。她的灵识穿透洞口的封印,马上感到受一股可怕力量牵引,欲罢不能。
小白熊感应到鱼幼薇的危机,悄悄的放出一丝神兽威压斩断那股力量的牵引,她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不能用灵识探测哦,虽然你的灵识也不可能突破洞口的封印。昨天有个老家伙不自量力,上来就用灵识突破封印,结果被不明生物搞成了白痴。”百里飞烟挤眉弄眼的讲着不好笑的笑话。
鱼幼薇很无语。要不是小白熊,她也变成这疯女人嘴里的白痴了。
“哎,我告诉你啊,别说姐不罩你,待会你跟紧了姐,看到前面右边第一个最威猛的老头没?那就是我外公袁三长老,有外公罩着我们,待会封印破开,我们进洞就像时保险柜一样安全。我外公可是渡劫期老怪啊!”百里飞烟眉飞色舞的介绍道。
“你外公是渡劫期,那得是多老的老怪物了?”鱼幼薇问了个白痴问题,然后看到周围好几道似冷电的目光射来。
百里飞烟这八卦女,连亲外公的八卦也津津有味的往外抖:“老头子是修炼狂,渡劫期了还是个初哥儿,被老老头子逼得老牛吃嫩草娶了我外婆,养了我娘一个老疙瘩女儿,突然就开了窍,为享天伦之乐,这些年一直压着修为。”
“你姐跟百晓楼的事情,你外公都没管?”
“我姐不是我娘亲生的,爹在外面拈花惹草,我娘老早跟他一拍两散,袁家根本就没认我爹这女婿。要不是有我,袁家早就灭了百晓楼。”
百里飞烟没心没肺的自曝家丑,让周围保护她的袁家高手们很无奈。
洞口封印在众强者各种法术、法宝的狂轰滥炸中裂开几条缝隙,有人大叫:“快破开了,加一把力!”
鱼幼薇却有着极不好的感觉,仿佛感应到洞口之后封印的是一尊来自地狱的厉鬼,森寒诡异的阴风从封印的裂隙散发出来,同时有一股诡异的力量试图侵入她的身体。体内的法力自动运转,赤焰剑也化为一道赤光缭绕在她身周,那股诡异的力量被排斥,还没来得及退走就被赤焰剑芒炼化干净。
“疯女人,这里不是你玩的地方,赶紧离开,带上你们袁家的人赶紧离开山谷,越远越好,我感觉会有可怕的东西被放出来。”鱼幼薇传音道。
百里飞烟虽然疯疯颠颠看上去不大靠谱,却盲目信任鱼幼薇,马上招呼袁家人退出。在这种时候,袁家人就等着洞口封印破开,跟着三长老进洞拣宝贝了,哪里肯走。没料到这女人很极品的威胁道:“谁敢不跟我撤出去,我就告诉外公说他非礼我,让外公阉了他。”
鱼幼薇赶紧跟这女人拉开距离,以示跟她不熟悉。
袁家人还真没法无视百里飞烟的威胁,都脸绿绿的跟着她退到山谷外。远远的,能听到她在安抚:“先别说洞里有没危险,就这么一窝蜂的进去,被人打闷棍了也是白挨的啊!我们撤出来,外公无后顾之忧,抢起宝贝来方便。况且,我们在这外面等拣了宝贝的出来打闷棍那是一敲一个准啊!”
很多留在山谷里的人都在考虑,从山洞拣了宝贝出来,一定防火防盗防袁家。
还有一些心眼活络的人也慢慢退出山谷,找合适的地方隐藏起来。
“打闷棍要是能申请专利多好啊!可惜,这里没有专利局。”百里飞烟无限惆怅的叹息,让很多人都想打她的闷棍……假如不顾忌她背后那位超级护短的外公。
鱼幼薇对云铮也传音道:“小师弟,你不要进山洞。袁家三长老好像发现什么了,让袁家人都退出去了。”
云铮本来也留意到百里飞烟把袁家人都带出山谷,自然不怀疑鱼幼薇的话,对小师嫂拱拱手,以示感谢。留下两位出窍期高手,他带了其余的云家人也撤到山谷外,抢了一处视角很好的高地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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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三长老抡起一杆降魔杵捣在洞口的封印裂缝上,封印光罩像水波晃漾一阵后散开。
“封印打开了!”
有人惊喜的大叫,然后所有人都欢呼着向前冲。冲在最前面的自然是打破封印的七人,化为七道遁光掠入山洞内。
鱼幼薇留在最后,身边的人“咻咻”的掠过,一窝蜂的进入山洞里,没人在意洞里吹出来的阴风森寒刺骨。
事实上,进了山洞之后就感觉不到阴风,仿佛沐浴在灵气洪流里,浑身毛孔都舒张开。大家都对山洞藏宝坚信不疑,鉴于这灵气的浓郁程度,可以肯定这洞内藏宝绝非一般,搞不好会有异宝出世。
“好强大的幻阵啊!”
熊的嚎叫突然在鱼幼薇识海里响起,让她瞬间惊醒过来,这才发现刚才陷入一阵极为真实的幻境中差点迷失。实际上,山洞里阴风阵阵,只有腥腐气哪有灵气,她暗道一声侥幸,传音问:“看到洞里是什么妖物没?”
“还没找到,这里应该是某个云荒仙阙强者坐化之地,连接灵穴。可能是灵穴被鬼物占据作祟,也可能死的那个尸变,总之,这洞里凶险万分,你一定不要逞强。”小白熊特别强调说:“不要总把自己当救世主,现在你就算是告诉这些人有危险,也只会被人认为你居心叵测。”
鱼幼薇也没想当救世主,只是不能坐视这些人自寻死路,不过看看大家那兴奋得满脸放光的样子,她也清楚小白熊没说错。
洞府像迷宫一样,很多人像没头苍蝇一直在东绕西绕,小白熊已经领着鱼幼薇来到山腹深处的一处石洞。
洞是一明两暗连环洞,两个暗洞一是放置药材的石洞,另一间是卧室,中间摆放着原木桌椅,靠墙摆着一张木床也是原木雕花,床头挂着一面垂黑丝绦的青铜古镜。
历经若干年,洞内的木质家俱仍光可鉴人,镂刻的纹路丝毫没有磨损,看上去就是新的一样。桌子上摆着几张兽皮,没有文字,只画了一些线条,看起来像鬼画符无从辨认,在旁边空白处留下了一些注释。
明洞中只有地面中央有个玄玉祭台,刻画着繁复无比的阵纹。阵纹有些破损,阴风绕着祭台呼呼旋转,满室生寒。
鱼幼薇没敢接近玄玉祭台,先进了暗洞的卧室,一眼看到桌上的兽皮。“小白熊,这兽皮上的线条好像是道纹?”据师父星火神君灌输的记忆,道纹是上古修士们感悟天道所得,玄奥无比,领悟之后能藉此引动天道之力。由于师父对道纹没什么研究,她也只知道个大概,假如真是道纹,能够参悟其中蕴含的天道之力,她就赚大发了。
小白熊已蹿到木床上躺着,眼皮也懒得撩一下的说:“抓紧时间把这里能装走的都装走,尤其是桌椅跟床,都是悟道树制成的,兽皮什么的,你拿回去再什么时候研究都行。”
从善如流的把兽皮连同桌椅都收进星火神殿,鱼幼薇上前一把揪起小白熊扔在地上,把木床也收进去,凶巴巴的说:“要我抓紧时间,你还躺着睡懒觉,不去找找有没暗室!”
“除非你答应这木床以后都给我用。”小白熊谈起了条件。
鱼幼薇连悟道树是什么东东都不清楚,只是习惯性的坐地还钱:“不行,最多把那个椅子给你专用。”
“好吧,椅子就椅子吧。”小白熊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其实,它本来也就是算计那把椅子来着,只是太了解无良主子爱还价的毛病才故意说要木床。
木床收走后,能看到床头靠墙的位置露出一个不起眼的凹陷,拇指大小,十分光滑,应该是经常有人按的原因磨得光滑了。小白熊把大拇指在上面按了一下,墙壁中分,露出一间石室,十平方米的样子,没有通气孔,也没有家俱摆设,只是地上有一条盘曲的蛇化石。
“不会是时间久了,这条蟒蛇都变成化石了吧?”鱼幼薇咋舌道。要说这蛇是天然形成的石头,也不可能这么栩栩如生吧?
“没见识啊,这是奇药羽化石蛇,如果长出了蛇胆,剖蛇取胆立即服下,天眼自生。”小白熊咂咂舌道。这可是好东西啊,可惜它吃了效果不大。
“哦,那我先让清瑶出来。”
“先收起来吧,那帮老家伙很快就能找到这里来了。”
算是一语成谶,小白熊话音未落,就有两道身影先后掠入外面的明洞,其中一个扑向玄玉祭台,另一个直接进了旁边放药的洞。
“我靠!这都是稀世灵药?”
惊呼声又引来好些人,接着剧烈的打斗声响成一片,鱼幼薇顾不得懊悔赶紧闪身出去,混入人群中。
“打个毛啊!这是哪个二货暴殄天物,也不用玉盒把灵药封存。”
有个公鸭嗓的男人嚎叫道。若是洞主地下有知,会气得活过来吐血三升再死掉。这些药材明明都是刚才进来的人从玉盒里拿出来,只不过时间久了封印失效,药入手化灰。
一群人空欢喜一场,正在寻找暗室时,外面的玄玉祭台的阵法被触发,出现一个光门,映得整座石洞都通亮通亮的,让众人激动得手舞足蹈,。
“果然有秘境啊!”
“上古强者的手笔果然不凡。”
“说不定是陷肼。”
“这么大手笔布置的陷肼只能说明藏有更珍贵的宝藏。”
这些人七嘴八舌的说着,像一群抢食的鸭子争先恐后的涌向光门,实力弱的人被拍飞后又爬起来继续冲向光门。
光门之后,是灵气浓郁得让人想要尖叫小世界。天上,一道七彩虹横亘。地上,一间竹屋在中央,屋前生长着挂满了果的彤云果树,虹光在果子表面缭绕不休,屋后是一片闪烁着奇异光泽的翡翠竹,生机蓬勃。从竹林里流出的小河如玉带蜿蜒流过彤云果树林。
眼前风景如画,堪称人间仙境,鱼幼薇却有种很诡异的感觉,果断决定撤回去。转身踏向光门的瞬间,她听到有人惊叫:“有没搞错,这么多的彤云果跟翡翠竹全部都化为玉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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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时间,阴风四起,空气中散发着腐味与血腥味,还有纤细的绿毛漫天飞舞,和厉鬼哭似的声音响起来。
鱼幼薇感觉阴风卷来森冷刺骨,让人阵阵心悸,踏向光门的那一步竟然无比艰难。其余的人都魔怔了一般,直直的走进化为玉石的彤云果林不断的转悠。
低矮的彤云果树林是按某种阵法的方位种植,翡翠竹林亦是如此,自成阵法,又遥相呼应。走进树林的人不管从哪个方位进阵,却都朝竹屋走过去。鱼幼薇直觉竹屋里有可怕的存在,不能让大家惊动它,或者说为它解封。
“都不要过去……”鱼幼薇大声喊,声音却被阴风抹去。她传音给每个人,也没有任何反应。
“不用喊了,你喊破喉咙他们也听不见。”小白熊难得紧张的说,熊爪子抱紧她的脖子又说:“熊爷感到有个大家伙苏醒了,再不走就完了。”
“我也想走,但是好像被禁锢了。”
“熊爷的心在滴血啊,自从认了你这主子就一路衰到底啊!”小白熊悲嚎道。
鱼幼薇无语望天,忽然灵光一闪,不假思索的祭出星火神殿砸向空中七彩虹。
星火神殿一闪而至,“轰”的跟七彩虹撞在一起,光华闪烁,七彩虹消失于无形,星火神殿化为一道流光没入鱼幼薇的身体,她也感到禁锢身体的力量消失了。
“这也太强悍了吧!”鱼幼薇咋舌,忽然有星火神殿在手一切皆休的意气风发,充满了成就感。
“你妹啊!好端端的你破坏阵眼搞毛啊!白痴,想死你不要拉着熊爷啊!”小白熊气急败坏的破口大骂,唾沫星子乱飞。
像一桶冰水浇得鱼幼薇透心凉,还没等她辩解,竹屋在无声无息的四分五裂,一具金光闪闪的人形骷髅在竹屋碎片中站起来,它激动的对天挥舞着双臂,似乎在发泄解脱了束缚的欣喜。
这下不用小白熊解释,鱼幼薇也明白了。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灵光一闪,竟然是破开了镇压在竹屋的骷髅的封印,差一点气得吐血。
彤云果树这时候也异变突起,一棵棵彤云果受到无形的力量爆炸,五彩云霞般的能量精华形成一朵朵蘑菇云托着树林里转悠的那些人直接向金色骷髅飞去。
鱼幼薇明白绝对不能让骷髅吸食这些人的气血,赤青双剑与星火神殿同时祭出,穿越蘑菇团先后砸中金色骷髅。
星火神殿正中骷髅的胸膛,却见那骷髅滴溜溜一转,化解了攻击,青霜剑也射空飞出,只有赤焰剑及时转了个弯刺入骷髅左眼,剑尖上剑芒暴涌,爆掉了骷髅半个脑袋,赤焰剑也被一股邪异的力量震飞。
金色骷髅髓吃痛弹射而起,突然消失。被蘑菇云托着冲向它的人纷纷坠落,有的砸在竹屋废墟上,有的落在绕过竹屋的小河上。
掉进河水里面的人瞬间清醒过来,有人大叫:“好冷,啊,是玄阴真水!”
玄阴真水在外界一斤能价值万块灵石,在这里居然有一整条河?所有清醒过来的人都沸腾了,浑然没有意识到身处险境。
“大家赶紧把昏迷的人都放进玄阴真水里,小心有个金色的骷髅。”鱼幼薇边喊边搜寻金色骷髅的下落。
没人注意到,有个在翡翠林边缘的小河里清醒的人刚爬出来,就看到竹林间闪现一个金色骷髅摇摇欲坠的冲向竹林深处,他没有作声,而是尾随金色骷髅悄悄的过去。假如鱼幼薇见到这人,一定能认出这就是表哥沐玉麟。
玄阴真水能解彤云树林的迷魂香味,浸泡玄阴真水的人都清醒过来,又赶紧把昏迷的人都扔进小河里。然后大家都冲到鱼幼薇身边,试图冲入她身后的光门。
冲在最前面的老头刚把腿伸进光门,有道金色光影从天而降,把他劈成两半,鲜血四溅。顿时震慑了所有人,没人再敢冲进光门。
“为什么会这样!”有个胆小的家伙惊惶的嘶吼。
有个老头惊叫:“那道金色光影是什么?老夫居然没见过!”
黄家一名子弟吼道:“鱼幼薇,你要把我们都害死在这里吗!为什么你站在这里一直都没事,等我们过来就有东西攻击我们!”
这一盆污水泼来,鱼幼薇还真不好解释,干脆不解释:“大家都小心点,有个金色骷髅从竹层脱困了,不灭掉那个金色骷髅,大家都出不去。”
“你想说,那是金色骷髅在攻击我们吗?去哄三岁小孩子吧!”
竹林里响起一道让鱼幼薇感到非常熟悉的声音,她脱口叫道:“表哥!”
“不要叫我表哥!”沐玉麟以本来面目出现,脸孔扭曲的吼道:“你这个阴险毒辣的女人,为了一张藏宝图,害死了我妹妹,还要杀我灭口,不配叫我表哥!今天又把这些人拖进来,想用他们的命帮你破开封印,有我在,你休想如愿以偿!”
“啊!原来是这阴险女人的阴谋!”
“中计了!”
“是仙宸派的老家伙主使,想把我中洲各大势力一网打净!”
“对,肯定是仙宸派的老家伙主使,不然这女人没这么大胆子!”
沐玉麟轻易的让鱼幼薇变成众矢之地。这份颠倒黑白的本事,让她真心佩服:“表哥,你今天有胆子正大光明的站出来,我也很佩服你。在葬神海,我见到的就是你吧?”
“你bi我得我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却没料到我还能活着吧?”沐玉麟诡异的一笑,双手做了一个极为怪异的手势,说:“今天,你将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鱼幼薇直觉很危险,无暇多想,闪身朝旁边躲去。青霜剑化为流光交织成密集的剑光罩,赤焰剑笔直射向沐玉麟。
一个巨大的金色枯骨手掌从天而降,拍落在鱼幼薇所站在地方,轰的一声,挨得她最近的三个人被拍成肉泥,周围的人都被突如其来的气浪震飞,又被飞沙走石深埋。
见机得早的鱼幼薇飞向远处,却被金色枯骨手掌锁定气机,一击未中,又紧随而至。一掌接一掌落下,她险之又险的劈过,但不断有没及时闪避的人被拍成肉泥。
“这阴险的女人故意引那个手掌攻击我们,大家一起出手灭了她!”沐玉麟大吼道,残忍的笑意浮现在他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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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鱼幼薇附近的人一齐朝远处退开,众人脸上都浮现出浓浓的敌意。能进这里的人都是意志坚定最早从上面幻阵里脱身临其境的强者,包括袁三长老等打破洞口封印的强者。假如这些人一起向鱼幼薇发难,她怕是在劫难逃。
显然沐玉麟要不想她死得太痛快,或者说还要利用她完成什么阴谋,假悻悻的说:“你束手就擒吧,可保你鱼家平安,还有你女儿的平安,听说她天赋还不错。”
鱼幼薇此前心头或许还顾念旧时情谊,此时也因为他赤裸luo的拿鱼家跟清瑶来威胁她而恩断义绝。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她提醒自己:表哥已被夺舍,躯壳里住着一个恶魔,覆灭了前乾朝帝都鱼家的吴家杀星,眼前的表哥实际上已经是杀害他自己的仇人!
“凭你投效的黄家主子么?他们敢对鱼家动手,黄家的人会死百倍,千倍!”平静而自信的说完,鱼幼薇
立马有个黄家子弟站出来冷笑道:“大言不惭!鱼家不过是土鸡瓦狗,灭你鱼家不费吹灰之力,竟敢夸口让我黄家的人死百倍、千倍!今天老夫就一掌先拍死你,再去灭你鱼家!”
这家伙也是狂妄,看鱼幼薇表面不过是金丹期,竟然托大背负一只手,仅扬袖一挥,顿时金光暴涨凝成一道金色巨剑,带着一往无前的锋锐之气劈出。
众人都以为鱼幼薇必然要香消玉陨了,很多人为之惋惜:可怜一朵鲜花cha在牛粪上没鲜活几天,就要凋谢了。
“当!”
金属撞击声响起,黄家老头以法力凝成的金色巨剑被一道赤色流光瞬息间千万斩,巨剑溃散,一道青光异军突起,突然出现在印堂处,一剑直透后脑勺。
“这是青霜剑,天哪,不会是双剑合璧了!”
听到这道惊呼声,鱼幼薇不问也知道是夏家人,马上警惕的望着喊话的那个花白头发的老头子。
各大势力接到求援,不约而同派来的都是些寿元将近的老头子,除了袁三长老是为了外公女主动请命。夏家来的这位夏十九爷跟鱼幼薇亲祖母的外公是亲兄弟,也是寿元不多,最后为家族尽一把力了。
青霜剑传到鱼天铭的手上,老头子也有耳闻,不过他还不知道鱼幼薇就是鱼天铭的女儿。毕竟青霜剑只是一柄残缺的法宝,尽管是血继法宝,但一直搁在夏家库房蒙尘,直到鱼天铭让青霜剑认主之前,他自然而然把鱼天铭当成了自家子弟,以前对鱼天铭多有维护。
此时,再见青霜剑,发现这柄受损的剑神秀内蕴,青光流转,显然修复了很多,老头子已经激动得瞳孔收缩,忽然发现款式跟青霜剑一模一样,只是颜色不同的赤焰剑,顿时满头花白发丝飞舞了起来。
“丫头,你是不是姓鱼?”夏十九爷激动的问,倒没有表现出敌意来,问了之后还又觉得有语病,又解释:“我知道你姓鱼,你爹是鱼天铭不?他来了没有?”
鱼幼薇对夏家人没好感,而且这两个问题都让她很无语,直接无视,掉头把目光移向袁三长老:“这里不宜久留,传送门出了问题,我们可以刻画一个临时传送阵。需要哪些材料,大家凑一凑吧。”
“这倒也是个办法。”袁三长老由于外孙女的关系,是在场者之中唯一对鱼幼薇没有的没敌意的人,不过他脸上也没有流露出亲近之意。
“阵法也不用急,鱼家丫头,你先说说这赤青双剑是怎么回事?”夏十九爷抓耳挠腮的说。在家族典藉里,手持赤青双剑横扫中洲的第三代家主的事迹,是家族一页不可磨灭的辉煌历史,只是第三代家主失踪,家族中人在他失踪的地方找到了残损的青霜剑,赤焰剑则一直没有消息。今天赤青双剑齐现,他哪里还能镇定?
沐玉麟不想让鱼幼薇跟火本源城的夏家扯上关系,否则以后想借助黄家力量向鱼家报复就会有阻力,他赶紧说:“得想办法早点离开这里,否则金色骷髅一来,大家都死定了。”
其他人也纷纷说是,都踊跃的拿出布传送阵的材料。夏十九爷是阵法大师,被袁三长老拽着布阵,鱼幼薇趁机摆脱了夏十九爷,沿着竹屋废墟边的小河一直走进翡翠竹林。
流淌着玄阴真水的河流,一座翡翠竹林环绕的竹层,屋前大片的彤云果林,而这里还不是云荒仙阙的核心区,可想而之在云荒古界没有崩塌前,云荒仙阙该有多强盛。只可惜如今核心区的生灵都不能出来,真是令人叹惋啊!
尽管不是核心区,这里也应该是当时云荒仙阙的内门吧,能在这种福地定居的人必然是云荒仙阙的内门弟子了。那具金色骷髅会不会就是当时古界崩塌时幸存者,但是没能熬过悠久的岁月,最终坐化,却受到幽冥死气侵袭成为金色骷髅?
鱼幼薇很想找到那个金色骷髅,想弄清楚他死后异变跟核心区地宫的凶魔有没有关系。走进翡翠竹林。风动竹叶,响起一阵玉叶交击的清脆响声,有一丝丝颤动的空旷寂寥在竹林间浮动,她一时听得痴了。
竹林深处,金色骷髅无声无息的飘移过来,它比正常人体型更为高大,像一头蛮荒巨兽,只剩下骨架依然显得雄健威武。它的骨头不是纯正的黄金以,呈暗金还带着铜绿的斑块,绿斑的边缘能看到细小的绿毛。
缀着鱼幼薇走进竹林的沐玉麟躲在一边看着,丝毫没有提醒她的意思。他就像一只潜伏在丛林中捕食的狼盯着肥羊,眼里露出残忍的嗜血凶光,等着看她被金色骷髅撕成碎片,再抢夺她的赤青双剑。
取得黄家家主信任之后,沐玉麟借助黄家的消息渠道查到不少鱼家的消息,对于鱼天铭跟中洲各大势力的恩仇了解得尤其详尽。他可不希望鱼家有咸鱼翻身的一天,到时候他想重建吴家,让吴家在中洲生根立足就是痴人说梦了。
如果一开始没有对鱼家下手,这个绝佳的鼎炉就是老子的了!沐玉麟色迷迷的望着鱼幼薇那张灿灿生霞的娇靥,有些心猿意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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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家跟鱼家的仇已是死结,不死不休。不过,幸好鱼天铭在中洲的仇家不少,而且都是圣地的大势力,想要鱼家彻底覆灭的大势力不少。即便是跟鱼天铭外婆所在的夏家,也有不少人想要鱼家灭亡。
鱼家最大的变数是鱼天铭的两个女儿,那家伙死了之后还留下两个孽种兴风作浪!
鱼若霜嫁进了中洲木本源城薛家,自身天赋也好得一塌糊涂,据说她已经在薛家的地盘上给鱼家弄到一处安身立命之所,不出意外,鱼家会比吴家更早在中洲扎下根。
鱼幼薇天赋虽然没有姐姐好,却诡计多端,被宁家扫地出门,还能把呆子老公捏在掌心里玩,宁家为了跟她修复关系,甚至不惜起兵推翻了项家的乾朝,以前勉强挤进十大世家的鱼家已经仅次于宁家的第二大世家。
干的好,不好女儿嫁的好啊!
吴家怎么就没有养几个像鱼家双姝这样的女儿,否则吴家早就进军中洲,成为中洲这个大舞台的一方霸主了!
顶着沐玉麟躯壳的吴家老祖暗自叹息,旋又幸灾乐祸的想:项家比吴家更倒霉,被宁鱼两家联合起来推翻了,如今依附在魂狱,根本就不敢正大光明在中洲行走。
金色骷髅飘到鱼幼薇身后,沐玉麟tian了tian舌头,期待着下一刻她被金色骷髅擒获。鱼幼薇在这时忽然回头朝他所在的地方看了一眼。忽然有警兆生起,他下意识的飘身掠出竹林,竹林里升起一道细细的青光,交织成带有奇异韵味的纹路。
“逃得还挺快!”鱼幼薇低声道,说不清此刻是遗憾还是愤慨。轻叹一声,她继续驭青霜剑封印这一片山林。
沐玉麟的身体里哪怕住着一个积年老怪,也看不懂青光交织的纹路意味着什么,更不知道图纹来自域外的云荒古界,他只是能看出青光中蕴有大道之力,不由骇然。饶是亲眼所见,他依然不能相信那是由鱼幼薇催发的青光,以为只是青霜剑本身蕴藏的道之力。
竹林里,金色骷髅的身体被青光交织成网困住,两只眼洞里冒出金灿灿的小火苗。这具智力开化程度不低的骷髅也吃惊不小,对缚住身体的青光极为忌惮。
鱼幼薇也是现学现卖,没料到自己天赋绝佳,居然一次成型,然后心中暗自得瑟道:死熊崽子又骗老娘,说什么以老娘的愚钝没十年八载是悟不透兽皮上的道纹,老娘悟不透,照猫画虎还画不出来吗?
“这是你弄出来的吗?是赤焰帮的忙好吧!熊爷懒得揭穿你。”小白熊鄙夷道。
“法宝也是实力的一种,就比如有你这只兽宠,大的用场派不上,探个路什么的还是可以的。”鱼幼薇恶心小白熊的时候,也在暗自蓄势。
金色骷髅不可能这么简单的就被青霜剑压制住,而这家伙不除掉,众人想安然离开这里也没戏。就刚才金色骷髅攻击力,外面那些人想要除掉它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所以那些人不想跟它死磕,而她为了节省时间只好亲自出手,当然为保持低调,她必须先用把竹林封印起来,因为小白熊探测到它就藏身在竹林中。
阴煞之气从金色骷髅的身上里散发出来,它的骨头色泽也变深呈暗金色,竹林里的温度骤然降低,翠绿色的叶片上泛起一丝丝玄青色冰光。
在青光封印的空间里,一道道极细的玄青色冰光游走,勾画出波光鳞鳞的湖泊,一条游龙逐渐形成,游走于竹枝之间,活灵活现。
青霜剑的剑光封印了这一片竹林,鱼幼薇隐匿的气势骤放,炽红的法力透体而出,摧枯拉朽般抹去冰光勾勒的湖泊,温度骤然上升。
金色骷髅呼的喷出一口阴煞之气,冰光卷土重来。就像突然间发生海啸,潮水陡落,转瞬间又冲起巨浪滔滔。它浮立在巨浪顶端,像一尊金甲战神威风凛凛的。
来势汹汹的冰浪砸来,鱼幼薇落足的竹枝纤细柔软,在冰浪涌来却纹丝不动。她意态悠闲,仿佛踩一叶扁舟看天空云卷云舒,有种一切尽在掌控的自信。
早就不耐烦的赤焰剑灵CAO控剑体化为一道流光飞起,像一抹恣意而张扬的极光,在无垠的冰原上游移。换一个正常人类只为这一道炫丽到极致的剑光已心神为之迷,识货的则为之惊悚:这是极光剑意!
蕴有极光剑意的剑芒直取金色骷髅的头部,它灵活的挥动巨掌如山轰来,掌风层叠如海啸一重高过一重,轰鸣不绝,令整个青色剑光封印的空间为之震荡,剑光泯于无形。
“呼”
金色骷髅还知道来而不往非礼也,马上还击,朝鱼幼薇喷出大口的阴煞之气。随着那凝实的玄青色阴煞之气近身,鱼幼薇感觉置身于万年玄冰窟里,阴煞之气渗入骨髓,一瞬间,她全身的血液都似乎要冻结了。
赤焰剑飞旋更急,跟金色骷髅的巨掌对攻,好几次砍在它的手掌上,响起一阵金铁交击声,它的手指骨丝毫无损。
“这大家伙的骨头堪比法宝了,跟它纠缠没多大意义,你还是赶紧闪人吧。”小白熊叫道,却没得到回应。
此时,鱼幼薇又进入一种前所未有的妙境中。凝实的阴煞之气像一个玄青色蛋壳包裹住她的身体,透体而出的火系法力在玄青色“蛋壳”里若隐若现,形成一道又一道玄而又玄的纹路。
咔,咔,咔
细碎的炸裂声响起,阴煞之气凝成的蛋壳满布裂纹,碎裂,紧接着一只闪烁着红光的蝴蝶钻出来,薄薄的翅膀扑扇,它飞起来了,轻快的扇动着翅翼,轻盈的朝金色骷髅飞去。
金色骷髅已开启灵智,也感应到发红光的火蝶很危险,双手飞快舞动,阴煞之力竟然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迎向火蝶,瞬间吞噬了火蝶。一声爆炸巨响之后,火蝶与漩涡一起消失不见。
“真是个麻烦又讨厌的家伙!”鱼幼薇喃喃自语,也彻底从那种玄妙的状态中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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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煞之力能侵蚀法宝,赤青双剑也没有受到影响,恐怕夏十九爷在场一定能看出双剑已经差不多完全修复了。假如这消息传回夏家,那些夏家老古董还不知道会如何震动。
金色骷髅一击落空,又迅速用阴煞之力凝成一柄玄青色大刀,像是突然从虚空闪现,拖着森寒的能量波动凌空劈来。
青霜剑浮在头顶,洒出蒙蒙青光表成光罩护住全身,鱼幼薇淡然看着大刀劈来,意念一动,赤焰剑迎着大刀飞去,剑芒暴涌,犀利无匹的剖开大刀,直指金色骷髅的脑袋。
散发着滔天凶威的赤剑势无可挡,一剑斩在金色骷髅头顶,“咔”的一声脆响,金色的头骨炸裂,阴煞之气暴涌而出,迅速冻结了碎裂金色骷髅头骨,朝四周扩散。
阴煞之气充斥在青霜剑封印的竹林之内,金色骷髅连同每一株竹子都出现了玄青色的冰光,赤焰剑也被阴煞之气重重包裹,剑尖上赤芒吞吐,像撕裂厚重云幕射落的阳光,明晃晃的,与阴煞之气相比显得细弱,却格外的绚丽夺目。
“死了都这么强悍,这家伙活着时该有多厉害啊!”被阴煞之气包裹的鱼幼薇咋舌,青色剑芒犹如一件青色纱衣笼罩她全身,阴煞之气一丝一毫也无法侵入她的身体。
“赤大爷一剑就能灭了他!”赤焰剑灵嚣张大叫,匪气十足,让鱼幼薇严重怀疑前任赤青双剑之主是个江洋大盗,近墨者黑,才导致赤焰剑灵也被熏陶成这幅德xing。
假如夏十九爷知道鱼幼薇此时想法,一定撞墙死的心都有:赤青双剑上一任主人是夏家第三代家主,风神如玉的旷世奇男,怎么能是江洋大盗呢!
玄青色的空间里,赤色剑光似夜空上的焰火一朵一朵的绽放,绚烂无比。焰光所过,阴煞之气消失一空。
金色骷髅的躯体眼看就要被光焰吞,一道阴煞之气凝成的玄青色冰龙闪现,瞬息之间,光焰消失,玄青色的阴煞之气速蔓延开,竹林里变成一片冰凝的玄青色空间,一棵棵翡翠被急骤下降的低温冻裂。
鱼幼薇也感到彻骨的寒意,问:“赤焰,你到底能不能搞定?不然我拿星火神殿拍碎这骷髅吧?”
“连一只骷髅都搞不定,赤大爷还能横扫天下吗?”赤焰剑感觉被轻视了,剑华大盛,冰凝的玄青色空间响起一片咔咔的碎裂声。
冰龙也动了,张口吞下瞬息闪至的赤焰剑,冰与火的碰撞,白光爆起。那个瞬间,鱼幼薇双目有如针刺赶紧闭上眼睛。
玄青色冰凝空间如纸扎蔑糊般轻易破碎,青色剑光封印的空间也紧接着崩碎,火焰与冰光形成的云团冲地而起,形成漫天飞舞的焰火与冰羽,又在高空中同时湮灭,翡翠竹林这时才发出噼哩啪啦的爆炸声,这片珍贵的竹林毁于一旦。
“怎么回事?”
袁长老等实力高的人迅速四散查看,却只见到翡翠林里飞出一道金色人影,坠向远处。他们冲过去看,却只看到削瓜直下的玉崖与崖下的玄阴真水形成的水潭,再无任何发现。
鱼幼薇在青色剑光崩溃的瞬间,鬼魅般的朝水潭相反的方向遁出。她闪身落在一片石后,隐去眼中蕴含的神光,等沸腾的气血略略平复,才飘身掠到彤云果树林前那一块正在搭建的传送阵前。
沐玉麟也是前脚刚到,望着鱼幼薇目闪异彩。他一直关注竹林方向,却没有发现她是怎么离开那里的,这时不怀好意的说:“你刚才进了竹林得到了什么,不准备给大家分一点吗?这证据毁灭得还真是彻底啊!”
“我进竹林,是发现了一具金色骷髅,竹林爆炸,那道金光落在你所在的方位,然后消失不见了。你敢发心魔誓说跟那具骷髅没关系?”鱼幼薇这番话绝对是信口胡诌。泼污水嘛,谁不会啊!不过,她马上发现表哥的脸色有些不自然,心头一动:难道蒙对了!
“你污蔑!我跟大家一起进来的,我的实力在这些人之中垫底,我能在各位前辈面前无声无息的收服那种怪物?”沐玉麟大声辩驳道。
沐玉麟的辩解恰好证明了他心虚,以鱼幼薇的精明自然是穷追猛打,反正把这一池水搅浑也没什么坏处:“机缘与实力无关,表哥说不定运气逆天,恰好收服了那只骷髅,得到这个空间的藏珍呢?再说,你现在是黄家家主的心腹,黄家人自然是全力助你。”
发现周围人看自己的目光不对劲,沐玉麟喝道:“你想转移自己的嫌疑!鱼幼薇,别以为各位前辈没有发现你刚才鬼鬼祟祟的进了竹林。”
“哈哈,正因为各位前辈都关注我,以我区区一介金丹小修士,也不可能躲过前辈们的观察,前辈们明察秋毫当然知道刚才的爆炸,我已经离开竹林,并且跟金光坠落的地点相反,而你,却是从那个方向出现的。到底谁有嫌疑,各位前辈心里清楚。拿出来吧,黄家吃独食可不大好啊!”论耍嘴皮子,鱼幼薇又怎么可能输给别人,一番话把沐玉麟跟在场的黄家人都搅进来。
黄家人跟沐玉麟被众人虎视眈眈的盯着,脸都绿了。
“交出来吧,总不能我们白出了布传送阵的材料,让你们黄家把宝贝独吞,还要让你们用传送阵把宝贝带出去吧。”停顿一下,鱼幼薇又道:“哦,你们收服了金色骷髅,等我们走了之后,完全可以把这里据为己有。”
“你还想走!”有个气得头发梢里都带火的黄家子弟脱口喝道,这一下算是捣了马蜂窝,把周围的人都引爆了,沐玉麟跟黄家人恨不得掐死他。
“黄家果然不安好心。”
“黄家兔崽子这是不打算让我们离开了。”
“谁得了这样的宝藏,都要杀人灭口!”
“先下手为强,干掉黄家这帮孙子!”
不需要鱼幼薇再挑拨离间,其余的人自动脑补,认定了黄家子弟得到藏宝要杀人灭口,迅速形成一个包围圈,把沐玉麟与黄家人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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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妹,你狠!”沐玉麟笑声很温柔,脸很绿。
黄家人也都恶狠狠的盯着鱼幼薇,恨不得把她撕成碎片。眼下非常时候,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不然被人误会,就等于是火星子溅进火药桶,鱼幼薇没死,他们先就尸骨无存了。
“金色骷髅太强大了,不找出来摧毁,只怕传送阵布好了,大家也没法平安离开。表哥,你的心很大,不怕冒险,但是,跟这金色骷髅扯上关系,把你跟黄家人搭进去算是自掘坟墓,其他人就死得太冤了。”话说到这份上,鱼幼薇已不仅仅是挑拨离间了,而是真的认为沐玉麟跟那个金色骷髅扯上了关系,心里感到越来越不安。
在翡翠竹林里,她用青霜剑布下结界,与金色骷髅一战,虽然是因为不想动用星火神殿这张底牌,也不想闹出大的动静没有全力出手,但是她用赤焰剑还没能毁灭它,这金色骷髅放出去绝对是一大祸患。
沐玉麟是被吴家老祖夺舍,当时被她擒获后送到七毒山庄封印,杀盟血洗了七毒山庄,他也被杀盟盟主带走解开封印。应该是杀盟被灭,他得知杀盟盟主跟中洲黄家的关系,冒充杀盟少盟主洪涛投入黄家。
如今,占据沐玉麟身体的元神应该与躯壳完美融合,让黄家肯定他的天赋与潜力,才有可能这么栽培他。那么,他从黄家得到什么秘术,或者用元神控制金色骷髅都有可能。总之,如今的沐玉麟很危险,不能小看他。
不得不说鱼幼薇的推测跟事实出奇的接近,假如沐玉麟知道她此刻所想,会怀疑她这些年一直跟着自己。
吴家杀星夺舍的秘术是上古流传的吞天神功,是个残本,能吞噬生命本源壮大元神,实在是元神夺舍不二法门。他夺了沐玉麟的舍,很快就跟这具身体完美融合。杀盟被攻破,杀盟盟主本来是重伤还能逃命,结果被他偷袭吞噬了元神,知道杀盟盟主跟中洲黄家的关系,就冒充少盟主洪涛前往黄家。
被封印在竹屋的金色骷髅脱困,正是最虚弱的时候,沐玉麟的灵识已强大无比,锁定它一直跟到无人处,施展吞天神功控制住了金色骷髅,不过由于这具骷髅的实力强大,他只能控制还没能炼化。
按沐玉麟的打算,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把骷髅带出去,找机会炼制成分身,实力增长何止一倍。此时经鱼幼薇这么一挑拨,他估计不让这些人把金色骷髅找出来毁掉,他跟所有在场的黄家人都得死在这里。
舍弃金色骷髅?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沐玉麟就给否了。眼里闪过一抹狠绝的光,他皮笑肉不笑的说:“表妹,你挑拨离间也有点根据好不?金色骷髅,也就只有你看到了,其余还有谁看到吗?要说这金色骷髅跟谁有关,也只能说是跟你有关。还是你把那骷髅找出来吧,相信,你能找到紫钰矿,找出个闪金光的骷髅也是小菜一碟。”
其他人都默然不语,只有个黄家子弟说:“仙宸派居心叵测,用一个紫钰矿的假消息,把中洲这么多人诳来送死,现在又开始挑拨离间,这是想让我们中洲的各大势力自相残杀吧!仙宸派真是好算计啊,用两个弟子换中洲各大势力的总共二千精英弟子的命。”
“紫钰矿是路边的石头,我们仙宸派嫌多了,要让你们白拣那么多回去?黄家怎么尽出这样的白眼狼!想栽赃嫁祸,也扯点靠谱的理由!”鱼幼薇冷着脸骂道。
双方唇枪舌战都完全撕开脸皮,旁边人均保持缄默,不过看得出来大家倾向于相信鱼幼薇的说法,仍然把黄家人围在当中。
在场黄家人之中年龄最长的黄六爷见状冷笑道:“有其父必有其女,鱼四爷鱼天铭的女儿果然嚣张啊!不过,你比你爹阴险毒辣多了,你这是要借助仙宸派的力量,把大家诳进来想要一网打尽,好给你爹报仇吧。”
鱼天铭当年在中洲仇家不少,连夏家同辈子弟也大都跟他结怨,在场的人近半都是跟他有旧怨的。黄家这老头挑拨离间立竿见影,这些人看鱼幼薇的眼神都有些森冷。
“没想到老爹当年在中洲还挺有名的啊,可惜我出生就没见过他,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让一个黄土埋脖子的老头过了几十年还这么惦记。”鱼幼薇轻描淡写的说完,又道:“我只要能带开采队找到紫钰矿就能洗清嫌疑,你们黄家准备怎么洗清嫌疑呢?”
本来对鱼幼薇起了戒备之心的人都觉得她的话有道理,开采队已经在云荒泽找到了第一批紫钰,已经证明她并是诳人。仙宸派不可能让她拿这么多的紫钰来诳骗整个中洲的大势力,换他们是仙宸派的高层也不会陪着她发疯嘛!
“黄家不能洗清嫌疑,黄家所有人都必须自觉接受封印,否则……”后面的话,这位外表凶悍的猛人不必说下去,黄家人的脸也由绿转紫黑。
“说得不错,黄家没证据证明清白,就得先封印。”
“这是必须的。”
“赶紧着,黄家哥几个束手就擒吧。”
在场跟黄家敌对阵营的修士们纷纷嚷道。
黄家子弟几曾受到这种屈辱,还不能发飙,得打落牙齿和血吞。假如目光是实质,他们已经把鱼幼薇的身体射成蜂巢了。
“其实我真心希望你们硬气一点,有骨气一点,宁死不屈。”鱼幼薇嫣然笑道:“可惜,为了保命,看来你们是准备束手就擒了吧。”
“做梦!”沐玉麟手里有金色骷髅这张底牌,大不了把所有人都灭口,他也不可能任人封印。
众人一片哗然,连几个老成持重的黄家人也觉得沐玉麟应该忍一时之气,换个发委婉的说法拒绝封印,传音让他暂时忍耐,出去后再收拾鱼幼薇。
沐玉麟慷慨激昂的说:“士可杀,不可辱。黄家在中洲圣地也是有头有脸的家族,我们身为黄家一份子,誓死维护家族荣誉,绝对不可能任人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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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番话,倒也让其他人认同。他们都来自中洲圣地,身为世家子弟,家族荣誉感都浸透骨髓了,大家换位思考,搁自己身上也不可能轻易就任人封印嘛!
鱼幼薇也没指望黄家人真的同意被封印,还有后手等着:“表哥,金色骷髅之前是被封印在竹屋,竹屋外的玄阴真水河想必有克制它的作用,你不肯被封印,那么你们浸泡在玄阴真水里,让大家确认金色骷髅跟你们没有联系总行吧?”
这更不可能被沐玉麟接受了,在他看来,这里所有人都比不上那一个金色骷髅贵重。哪怕他并不确定浸泡玄阴真水对于控制金色骷髅有没影响,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他决不能冒这个风险。
鱼幼薇见沐玉麟的神色不对,越发肯定他真的得到了金色骷髅,继续挤兑:“表哥,为证明清白,我也跟你们一起浸泡在玄阴真水里。”
“行,那就这样吧。”黄六爷生怕沐玉麟再次拒绝惹了众怒,抢着答应了。玄阴真水奇阴奇寒,仅逊于传说中的幽泉,且其重无比。老头子为示清白,第一个跳进河中央,水漫至脖子。
“表哥,我们一起下去吧。”鱼幼薇朝沐玉麟做了个“请”的手势,唇角扬起一抹邪魅的笑意。
“要下去可以,所有人都一起下去以示清白。”沐玉麟明知道这话是犯了众怒,黄家几个老家伙也传音训斥他,却面不改色。
“黄家小家伙,你这是做贼心虚吗?”
“这家伙磨磨叽叽的比娘们还不痛快,绝对有鬼!”
“小子,你束手就擒吧!”
同时有三人大吼出声,吼声未己,一道巨大的金色骷髅爪从天而降,“啪、啪、啪”接连三声响,他们的头都被拍爆,红白之物四溅。
“骷髅来了!”
不知是谁惊惶的喊了一声,有两人已各自出刀向金色骷髅爪斩去。火星飞溅,两人的刀同时被骷髅爪拍在手里,一股诡异的寒气顺着刀体反震,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刀已翻转劈向自己脑袋。
“住手!”
“老七,你干什么!”
旁人的断喝声没能让这两人停手,他们的脸上泛起陶醉的笑容,手里的刀干脆利落的劈开自己脑袋,这诡异的情形让大家心胆生寒。
“这骷髅懂慑魂术!”夏十九爷吼一声,扬剑朝虚空处劈去。与此同时,袁三长老也朝同一个方向全力一击。火浪如虹,冰箭如雨,交织在一起覆盖了近千米方圆,连大家站立的地方都笼罩其中。
金色骷髅在攻击圈的边缘处显出形迹,在它背后就是削瓜直下的玉崖,火浪与冰箭击中崖面叮咚作响。
“它在那里!”
有人惊叫,袁三长老等高手已猛扑过去,各自的压箱底的法术跟法宝都拿出来了。
来自火本源城的一位强者祭出法宝化为一只火凤凰振翅飞去,瞬息间冲到金色骷髅前,一口火喷在骷髅头上,烧得骷髅头咔咔响。
来自金本源城的孪生子兄弟联手祭出一个丹炉,哥俩同声吼道:“天地炼化炉,炼化天地!”丹炉破空飞去,转眼间变大百倍,直接向金色骷髅飞去。
土本源城的那位胖子最搞笑,直接抓起趴在他头顶上的一只老龟扔出去。老龟后发先至,比丹炉更快砸中金色骷髅,然后悲剧的跟骷髅一起被收进丹炉。这位胖子嚎叫道:“炼你大爷啊,那是你玄武大爷啊!”
“死胖子,你骂谁啊!”孪生子异口同声的骂道。
“死胖子骂你!”胖子怒道。
鱼幼薇对这些极品家伙无语了,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相互扯皮。在金色骷髅被收入丹炉的瞬间,她注意到沐玉麟的神情变幻却没有什么动作,觉得很不对劲。还没等她想明白,就见胖子竟然朝丹炉劈出一掌。
“拦住胖子……”鱼幼薇下意识的大叫一声,却已迟了。
胖子一掌劈在丹炉上,臃肿的身体也急剧膨胀,只听“嘭”的一声,他的身体爆成一团血雾,丹炉被炸飞,那对孪生兄弟也被炸得倒飞出去,周围人都闪避不迭。
丹炉飞起二十多米,阴煞之气从炉口涌出,扑天盖地的朝四周蔓延,空气都染成玄青色,气漫急剧下降。倒飞出去的孪生兄弟怪叫一声,身体迅速被玄青色煞气包裹,像两块石头垂直坠落。
金色骷髅身形一闪,从丹炉里出来,抡起丹炉砸进修士群,紧接着那巨大的骷髅爪连番拍下。众人这时都撑起法力罩防止阴煞之气侵蚀,未防它突然跳出来攻击,而且攻击如此犀利,一个子有九人被砸碎,尸块与血水四溅,又迅速被阴煞之气冻结。
阴煞之气以金色骷髅为中心喷涌不休,气温仍在急剧下降,空气中的玄青色越来越深,泛着冰玉的反光。袁三长老等实力高的几人法力暴涌而出,也不过是化解身周三丈之内阴煞之气,但是法力消耗的相当快,而且金色骷髅身法奇怪,不断的袭击众人。为了照顾后辈们,他们这些人也只能被动防御。
让鱼幼薇感到意外的是,变故突起时,夏十九爷第一时间把她的护住,炽亮的火红色法力罩里连她一同罩住四人,其余三个都是夏家晚辈。那三人虽然看她的眼神不友善,却没人说什么。
“好厉害的骷髅,再这样下去大家要一起完蛋!”夏十九爷吃惊的叫道。
“夏前辈护着鱼幼薇,夏家就没有遭到金色骷髅的攻击啊!”沐玉麟忽然叫道。他能控制金色骷髅,故意让它在刚才的一轮攻击中没有针对夏家,连黄六爷撑起的法力罩都受到攻击,他有意推出一名黄家子弟让它打成碎块。
这种情形之下,众人要不怀疑夏家人也难。就连夏家子弟自己也觉得可疑,唯有夏十九爷大声道:“赤青双剑在手,邪魔不侵,那是当然。”他倒是完全信任鱼幼薇。
“赤青双剑难道比其他人的法宝更强?明明就是鱼幼薇控制了骷髅,才没有遭到骷髅攻击。”沐玉麟不知道赤青双剑来历,信口诋毁。
夏十九爷正要斥骂,鱼幼薇已大笑道:“那么,除了黄家人,其余人跟我们靠拢,咱们一起欣赏骷髅把黄家人劈成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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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道友不死贫道,那些人明明被沐玉麟说动,怀疑鱼幼薇能控制金色骷髅,听她这么一说,竟都朝这边聚拢过来,等着看黄家人被劈成渣。
沐玉麟没料到这一茬,当然不可能让金色骷髅真的先把黄家人劈成渣,只能让骷髅无差别攻击,把场面弄得越混乱越好。他诋毁鱼幼薇的谎言不攻自破,众人在打消对她的怀疑之后,对他的疑心也有相应增强。
“这骷髅实力太强了,联手用八方封魔阵镇压它吧。”袁三长老高声叫道。
夏十九爷首先道:“行!”
黄六爷也赶紧附合。
另外几位强者也纷纷表示支持袁三长老的提议。
鱼幼薇这时喊道:“夏家跟黄家都不参加封印,不管是自爆灵器还是人自爆,总之要负保证不让骷髅逃跑,骷髅从谁家的方向逃跑,其他人联手先抹杀这一家。”
夏家人那三个后辈简直恨死了鱼幼薇,唯有夏十九爷马上说:“行,就按幼薇说的,黄家的,我左你右,看看谁的法宝多!”
老头子也是彪悍,直接两件高阶灵器甩出来自爆,一把天罗伞,一方疑似女人用的流云帕,飞到骷髅头顶上方爆炸,炸得沐玉麟脸眼冒狼光。
黄六爷这时也不敢落后,也是两件高阶灵器甩出来自爆,心疼得都快哭了。
鱼幼薇见夏老爷子这么给面子,本来是想算计夏家一把,给自家老爹出口陈年怨气,这时也作罢,暗中用一万斤紫钰跟星火神殿的器灵小火儿换了两年低阶法宝出来。
星火神殿内青玉台上,小火儿郁结的说:“紫钰本来就是我的,她用我的东西跟我换法宝,真是太气人了!”
小清瑶关键时候当然要力挺自家亲娘:“看我的面子,别跟我娘计较了。熊叔说过,我娘连它挖的灵药都克扣,她生xing贪婪,这毛病没得治了。”
鱼幼薇听到器灵跟女儿的交谈,第一个念头就是扒了小白熊的皮:竟敢在清瑶面前如此诋毁她,这小熊崽子实在太可恶了!
小白熊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射落到鱼幼薇的肩膀,相当可恶的说:“假如你还有命离开这鬼地方,想扒熊爷几层皮都行!”
“你发现什么了?”鱼幼薇赶紧问。
“有比骷髅军更恐怖的阴灵大军,现在被玄阴真水镇压在玉崖下的潭底,一旦破封而出,你们这些小菜鸟都将形神俱灭。”
“阴灵大军又是什么东西?”
“跟你说了也不懂。反正你只要知道,这只阴灵大军出来,能轻易抹杀赤云鹿群。赶紧有多快逃多快,然后迅速离开东大陆,有葬神海相隔,这只阴灵大军无法跟去中洲。到中洲才算是安全了。”
“东大陆岂不是完了!有什么办法能加固封印?”鱼幼薇问。
“熊爷真该封了这张嘴。”小白熊懊恼的捂住嘴。
“赶紧说,不然,我离开东大陆的时候,把你扔给阴灵大军。”给了个不具威胁xing的威胁,鱼幼薇把两件法宝递给夏十九爷:“夏老爷子,幼薇这里有两件残缺的灵器。”
器灵小火儿大声抱怨说:“星火神殿怎么可能收藏残缺灵器,哦,不,是不可能收藏法宝级别以下的垃圾。”
鱼幼薇无视了小火儿的抱怨,继续向小白熊刨根问底,追问阴灵大军的事情。
小白熊被bi无奈只得说出刚才潜到玉崖下的玄阴真水潭下,发现有一个被封印的古祭台。古祭台内自成空间,藏有阴灵亿万,祭台表面刻有血槽,血槽里还有未曾干涸的血液,流入祭台中心的一具人形石胎。
由石胎表面自然形成的阴神花状石纹,小白熊断定石胎就是阴神胎,且是即将蕴养成形的阴神胎,一旦阴神脱胎而出,必将破开封印成为与仙人也能一战的阴神,被封印的阴灵大军将随之肆虐人间。
“那是星域外神魔战场上才会出现的东西,也不知道云荒古界哪个老王八蛋把这东西封印却不毁掉,八成还抱着炼化阴神的阴损主意,结果没等到阴神脱胎而出,云荒古界就崩塌了,留到现在成了一个塌天大祸。”小白熊哀叹一声,悲观的说:“熊爷真是悲具啊,躲到哪里不好,偏偏到了这个鸟不生蛋的小星球,多了个黑心主子不说,还随时可能挂掉。”
在鱼幼薇跟小白熊用意念沟通的时间,夏十九爷已经把两件“残缺灵器”直接引爆了。他想着法宝残缺了自爆威力也比灵器要高,而且爆了也没那么心疼,压根就没细看。
两件法宝同时自爆,可不仅仅是叠加那么简单。一时间山摇地动,苍穹震颤,狂暴的气息如惊涛骇浪席卷了整个小世界,威压让人神魂颤抖。强大的金色骷髅亦如蝼蚁被淹没,只能苦苦挣扎。
正好这时,袁三长老等人八方封魔阵准备好了,灵力印从八个方向升起,迅速形成一座白色光阵,锁定骷髅的气机,让它无法挣脱。
幸好夏家与黄家人迅速从光阵范围内撤出。实力强如夏十九爷的那些人也只能勉强看清光团中骷髅解体,他的心在滴血:“这是残缺的法宝吗?靠,都赶得上古宝了!”
沐玉麟直接一口鲜血喷出来。金色骷髅被抹杀,他注入骷髅体内的元神也一同被抹去。这骷髅实力深不可测,他也就是赶了个巧趁着骷髅刚刚脱困最虚弱时用吞天神功才能拣了个便宜,哪知道还没捂热,这大便宜就成了砸脚的石头。
“表哥,你受伤了,真是巧啊!”鱼幼薇扬声道。
“谢谢表妹关心。”沐玉麟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渍,微笑道:“鱼四爷留下的家底真是厚实,随便拿两件残缺灵器的威力还都这么大。”
黄六爷马上说:“鱼天铭的娘是钟离家族小公主钟离秀,钟离家族覆灭,藏宝都被钟离秀带走,鱼天铭手上的法宝自然不少。”
周围人都是心头一动,尤其是跟鱼天铭有旧怨的那些人都开始动歪念头。
鱼幼薇佯作惊惶的说:“表哥,别人不清楚,难道你会不知道我爹就留了一柄青霜剑给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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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霜剑都留给你了,钟离家族的藏宝难道还能没传给你。表妹,你不厚道啊,沐家收养你多年,连一个残缺灵器都没给过沐家,现在却丢出两件法宝自爆。”沐玉麟痛心疾首的叹道。
金色骷髅也化成灰了,众人觉得没有危险了,也不急着离开,都目光灼灼的盯着鱼幼薇,一个个都让沐玉麟的话弄得贪心大起。
夏十九爷冷哼道:“钟离家族的藏宝跟鱼家小丫头有个毛的关系啊!”
黄六爷冷笑道:“夏十九爷别这么武断啊!出身东大陆那种穷乡僻壤的鱼天铭,不是靠着钟离家族藏宝修炼,当年能力压你夏家年轻一代精英弟子吗?”
“不错,鱼天铭当年横扫中洲圣地年轻一代,连圣地十杰都被他统统踩在脚下。要说,他没得到钟离家族的藏珍,还真不大可能!”
“鱼天铭当年如昙花一现,战绩却直到现在也没人能打破,绝对不可能是小家族能培养出来的。”
“钟离家族小公主逃走,是几位钟离家族老怪物联手撕裂虚空,把她直接送到万里之外,钟离家族的藏珍也必然是在她身上。鱼天铭作为钟离秀的亲生儿子,而且是唯一的血脉,钟离秀肯定把藏珍都留给了他。”
……
这些人议论纷纷,看鱼幼薇就像看一块稀世奇珍,谁都想来啃上一口。
差点就把星火神殿当成板砖拍出去了,鱼幼薇狠狠的咬了下舌尖,咬得眼中蕴泪,怯怯的说,“表哥还清楚钟离家族有藏宝吗?貌似我在沐家庄住了那么多年,就算我爹留了藏宝,也是在沐家庄吧,嗯,不过,外公他们一直不待见我,看来他们没得到钟离家族藏宝。表哥从东大陆出来不久就得到黄家重用,看来表哥偷偷把钟离家族的藏宝献给黄家了吧?”
“这话貌似可信度也很好啊!”夏十九爷赶紧说。作为寿元无多又突破无望的老人,犹重亲情,当年他就很器重鱼天铭,还多次惩罚过打压鱼天铭的家族子弟。今天再碰上鱼幼薇,他完全是把这丫头当自家后辈,哪会让人欺负她。
沐玉麟笑道:“表妹真是冰雪聪明,这祸水东引的招数使得尤其娴熟。反正,现在大家都被你诳进了云荒泽,最终有几个人能活着出云荒泽也说不好。就算明知道钟离家藏宝在你们姐妹手里,我们这些人怕也是没命去拿了。”
“说得好像钟离家藏宝是你沐玉麟的,你只需要去拿就好了。是黄家给你的底气吗?”鱼幼薇盈盈一笑,上扬的唇角勾出些邪魅的笑意,幽深的黑眸里冷意盎然。
黄六爷怒道:“鱼家丫头句句针对黄家,又是谁给你的底气?”
“我怎么敢针对黄家,只是穷乡僻壤的人没见识,觉得好奇罢了!”鱼幼薇也不看脸绿绿的黄六爷,盯着沐玉麟说:“黄家精英弟子多如过江之鲫,黄家家主却宠信来自穷乡僻壤的沐玉麟,最大的可能就是沐玉麟偷了我爹的藏宝献给黄家,不然,我还真不知道从鱼家附属小家族走出来的山里孩子,凭什么能得到黄家家主的青睐。”
沐玉麟语噎。他先给鱼幼薇设了个套,她要是想辩解也很难取信于人。藏宝这种东西,大家肯定是宁可信其有的,更何况她当场拿了两件法宝自爆,更增加他那番话的可信度。只是,他没料到鱼幼薇反将一军,让他有口难辩,因夺舍在修炼界招忌,他不敢让人知道自己是夺舍的,献给黄家家主的藏宝是吴家珍藏。
“沐玉麟投效黄家,家主看中他的潜力加以培养,这并不稀奇。任何一个有底蕴的大家族都有海纳百川的气度。别把你们穷乡僻壤的人没见识当藉口。”黄六爷倨傲的说。
“两码事吧!”鱼幼薇针锋相对道:“我生在沐家,长在沐家,青霜剑是自我出生就陪伴我,因为那是我爹的血继法宝很多人都知道,所以表哥没有抢。但是,假如我爹真得了藏宝,又留给了我,那肯定就是在沐家庄。表哥跟黄家无亲无故,东大陆到中洲更是天遥地远,他一到中洲就在黄家得到重用,这里头要说没有猫腻,打死我也不信!”
“死丫头,你还敢信口雌黄!”黄六爷怒极,恨不得一掌拍死这牙尖嘴利的丫头。在他面前如此嚣张的小辈还真少见!
夏十九爷有意无意的横身挡在鱼幼薇面前说:“丫头说得很在理啊!”
夏家这老头儿一直维护自己,让鱼幼薇有点小感动,也生了几许亲切感,很自然的扯着他的衣袖,故作气恼的说:“钟离家族的藏宝,也不能都让黄家吞没了吧?”
“钟离家族藏宝,黄家还吃不了独食。”说到这里,夏十九爷好心的提醒说:“丫头,这件事牵涉很广,你就不用惦记了。”
“我也没惦记,要不是表哥今天说漏嘴了,我还不知道到有这种事呢!”鱼幼薇撅嘴叹道。她虽然也是当娘的女人,却鲜灵水嫩如晨光中绽放的新蕾,模样儿甜美娇憨,倒是比沐玉麟的话更易取信于人。
“不知道这件事也好,鱼家丫头,钟离家族的藏宝,你真拿了也是祸不是福。”袁三长老也道。外孙女百里飞烟跟鱼幼薇是好姐妹,他自然是偏向鱼幼薇,认定沐玉麟偷了她的藏宝献给黄家。
继袁三长老跟夏十九爷之后,又有几个强者对黄家吃独食发表了看法,他们的话也算是替各自背后的势力发表意见。
黄家这屎盆子算是扣严实了,不管是沐玉麟否认,还是黄家人否认,都没人相信。这件事会有什么样的风波,黄六爷想想有些头皮发麻。
沐玉麟又想吐血了。
鱼幼薇幽幽叹道:“表哥,你不是又想吐血吧?唉,我才真的想吐血啊!守着宝山当乞丐过了那么多年,我亏大发了!想我还为了挖点灵药冒险进云荒泽,差点把命丢了,好容易拣了几样东西,以为是残缺灵器,刚才情况紧急就拿给夏老爷子废物利用,丫的居然是法宝,貌似据说还不是残缺的,”
“噗……”沐玉麟一口血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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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联手布好传送阵,鱼幼薇跟夏家人一起传送出来,石洞里已经挤满了人,除了在他们之前传送出来的人,余下有三百多人,个个受伤。洞口被一个青铜锣法宝封印,外面的攻击密集如雨,锣声震天,铜锣底部已有裂纹。
先一批出来的袁三长老正在问情况,从那些人七嘴八舌的叙述中,得知外面出现了很多长了绿毛的骷髅,进洞的人死得只剩逃进洞来的这些人了。
“骷髅身上的绿毛都有一尺多长,风都变成了绿毛风,那种绿毛沾身就往里钻,除了火系法力能焚烧绿毛,其余的法力罩根本就抗不住。”
“好可怕的鬼东西啊,最少有上百只!”
“何止啊,最少有两百只!”
“围攻我柳家的绿毛骷髅就不止百只了,要不是我七太公爆了法宝,柳家会死得一个也剩不下。”
“我看到死的人也开始长绿毛,那些死人会不会都变成绿毛骷髅?”
……
石洞里的声音嘎然而止,从绿毛骷髅手里逃生的人脸上都流露出惊怖的神色。那些绿毛骷髅的可怕在他们心里留下不可磨灭印象,连一战之勇都没有了。
“夏老弟,我们两家一起往外闯吧。”袁三长老很快打破了石洞里的寂静。
众人马上明白袁三长老的意图。火属xing法力能焚烧绿毛,对战绿毛骷髅就占了相当大的优势,跟火属修士结伴行动,闯出去的希望当然更大。
洞内包括夏家人在内的火属修士顿时变得奇货可居,大家纷纷向他们伸出橄榄枝。
沐玉麟这时竟然对鱼幼薇说:“表妹,我们结伴走吧。你虽然是火属xing,实力才仅止金丹,还是跟表哥一起走更安全。”
不经意的想起与表哥结伴在沐家庄外桂林漫步的情形,鱼幼薇攥紧了拳头,幽深的眸子划过一道闪电,她森然笑道:“雨嫣也跟你一起走过,她安全吗?”
“雨嫣……哦,你不提,我都忘了这个妹妹了,唉,为了回归鱼家,为了巴结鱼家天才鱼世玉,表妹把她送给了鱼世玉,到死连个名份都没有,真是枉她那么信任你。”夺舍之后,本体的记忆失去了一部分,沐玉麟还真想不起沐雨嫣是怎么跟了鱼世玉的,不过就算清楚,他也很乐意往鱼幼薇头上泼一盆污水。
他要把鱼幼薇逼得无路可走,让她成为自己的禁脔,这也算是让本体对她的一片痴心得偿吧!沐玉麟笑看她铁青的脸色,眼前浮现出一幅香艳的场景,心里顿时一片火热。
“滚出我表哥的身体,吴家杀星,我会找出吴家余孽斩草除根。”鱼幼薇缓缓的说,杀机喷薄而出,令周围人心惊肉跳,连袁三长老等强者也感到威胁。
夏十九爷眼神火热的盯着鱼幼薇,脱口笑道:“果然不愧是我夏家第三代家主的成名法宝,赤青双剑一出,谁与争锋?”
老头子自动把鱼幼薇身上散发的绝强杀机当成赤青双剑的剑威,鱼幼薇自然不会纠正,幽冷双眸扫过夏家人,冷冷的说:“赤青双剑跟夏家无关。”
有个夏家子弟迫不及待的跳出来吼道:“鱼天铭都没有否认过青霜剑是夏家之物。赤青双剑是我夏家之物,夏家有权收回!”
赤焰剑化为一道流光闪过,直抵那个夏家子弟眉心,鱼幼薇森冷说道:“听好了,鱼天铭从哪里得到的青霜剑,跟我没关系,想要青霜剑你们去找鱼天铭,赤焰剑是我从黑巫殿抢来的,跟你们夏家更是一根毛的关系也没有!”
剑尖上散发的绝世凶威瞬间让那名夏家子弟全身的血液都凉透了,他一动也不敢动。
夏十九爷上前一括子抽飞了那个后辈,怒气冲冲的骂道:“谁敢说收回赤青双剑,老子先毙了他!”
那名弟子剑下逃生,心犹有余悸,一个字也没敢多说。
另一名夏家子弟不甘心的叫:“十九爷,那剑……”
“再废话老子废了你!”夏十九爷怒喝一声,再对鱼幼薇说:“丫头放心,青霜剑作为家族子弟赛奖品被你太姥姥得到,那就是你家的东西。谁眼红也没用!”
从夏十九爷之前一口叫出“赤青双剑”,鱼幼薇就知道赤青双剑对夏家而言很重要,听说是夏家第三代家主的成名法宝,她就估计夏家人一定会眼红想要拿回赤青双剑,虽然夏十九爷这么说,她却知道夏家人一定不会善罢干休。
“我不怕谁眼红,赤焰剑是自主择主的血继法宝,夏家要抢也得赤焰剑灵答应,连我也命令不了它呢。夏十九爷最好约束夏家子弟绕着我走,不然赤焰剑误伤了谁,虽非我本意,我也难辞其咎啊!”鱼幼薇身上的杀机褪去,笑靥如花。
“她在威胁我们?”最先叫嚣有权收回赤青双剑的夏家子弟难以置信的问。在他看来,鱼天铭当年纵然狂妄,也不敢不把夏家放在眼里,一直没否认青霜剑是夏家之物,这丫头竟敢说赤青双剑跟夏家无关,还让夏家子弟绕着她走?
回答他的是夏十九爷的一巴掌,以及一句:“你老子在也得绕着她走!”
赤焰剑自主择主,这消息传回夏家,夏十九爷肯定那些家族禁地里闭关的老家伙们肯定都得疯狂了。谁敢强迫赤焰剑灵,那帮老家伙首先就不会答应!
鱼幼薇不由暗中问赤焰剑灵:赤青双剑真的是夏家第三代家主用过的吗?
赤焰剑灵臭屁的说:“时间太久了,赤大爷不记得那家伙是第几代夏家之主,在那家伙得到之前,赤青双剑一直在大夏皇朝的绝世强者手里流传,流落到这个小星球,机缘巧合被那家伙得到的。”
“大夏皇朝在哪里?”鱼幼薇大感兴趣的问。
“跟云荒古界的云荒仙阙一样的古老存在,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存在,当时有好多老朋友都毁在那场天倾地覆的灭世大战里。”赤焰剑灵喟然长叹,有一种沧桑与怀旧的情绪传递出来,让她感觉它是个饱经沧桑的老人。
“越说越玄了。”鱼幼薇咋舌,但赤焰剑不再理她,似乎陷入了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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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三长老,我能跟你们一起走吧?”鱼幼薇主动跟袁三长老说。
在袁三长老看来,鱼幼薇是借着百里飞烟的关系求他庇护,当然不会拒绝。夏十九爷为了保护赤青双剑之主平安,更是主动带着夏家子弟跟袁家子弟站到一起,更让袁三长老欣喜不已。
“危难当头,大家同来自圣地,应该同舟共济,袁夏两家撇开其他人就这么离开不太好吧?”沐玉麟挑拨离间道,顿时让石洞里气氛紧张起来,不属于袁夏两家的人有意无意堵在洞口,摆明就是“我脱不了困,你们也别想平安离开”的架式。
“袁夏两家就算是要冲出去,也是为了在绿毛骷髅丛中杀出一条血路,让你们有机会躲在后面离开这个鬼地方,沐玉麟,你跟黄家人堵住洞口,是不想让大家脱困吧?我怀疑你跟金色骷髅有关系还真是不错,不然,在这紧急时刻,你怎么还有闲心挑拨离间,分明就是想拖延时间,想让更多的绿毛骷髅赶来把大家困死在这里!”
“你血口喷人!”黄六爷怒道。
“是我血口喷人,还是你们黄家居心叵测,大家心里都清楚。袁夏两家联手往外冲,是因为夏家是火属,袁家是土属,联手之下攻防兼俱,更容易在绿毛骷髅丛中杀出一条血路,这根本就无可指责!而你们黄家为了掩盖独吞钟离家族藏宝秘密,要杀人灭口,真以为大家都看不出来吗!”
鱼幼薇一番话说得又快又疾,哪怕青铜锣的响声震天,也让每个字都清晰的传到众人耳中,听得众人脸色都是一变。
栽脏不成反被泼了一盆污水,沐玉麟想抽自己耳括子了。跟女人斗嘴,尤其是跟鱼幼薇这种牙尖嘴利的女人斗嘴,真是欠抽啊!
袁三长老适时道:“大家注意,我们两家冲出去后,大家一定要跟紧我们。”
夏十九爷则道:“黄家人不要跟着,想必有沐玉麟,绿毛骷髅也不会攻击你们。”
沐玉麟跟黄家子弟周围的人都尽量拉开距离,以撇清关系,顿时让黄家人被孤立。这下子让黄家子弟对沐玉麟的不满暴发了。
“沐玉麟不过是黄家的一条狗,他的话不代表黄家!”
“沐玉麟再乱说,老子先拍死你!”
两名黄家子弟同声喝道,黄六爷也说:“沐玉麟休得再胡言乱语!夏兄,袁兄,你们别跟这奴才计较。”
奴才!黄六爷的话简直比赤裸luo的打耳光还让沐玉麟难受,他恨不得施展吞天神功把老东西的元神吞噬,让这老东西神魂俱灭。
鱼幼薇很乐意落井下石,小小的毒舌了一把:“看来表哥在黄家也不过就是一条狗嘛!花了那么大的代价,我以为表哥至少能在黄家做个赘婿什么的呢!黄家那个叫什么千娇的丫头,不惜自损名节死活赖着要嫁给宁白侠,怎么就没有黄家女儿看上表哥呢?”
“敢辱我黄家女儿,找死!剑扫八荒!”黄六爷怒吼出声,大掌一挥,磅礴的金属xing法力涌现,仅是那股锐气与霸气便难以抵挡,法力瞬间形成的一柄黄金剑更是让整个山洞都灿灿放光,就连夏十九爷等高手也为之心悸。
“姓黄的,你想把大家都杀掉吗!”夏十九爷大吼一声,想要救援,金色巨剑已经到了鱼幼薇面前。
青霜剑乍现,竖在鱼幼薇鼻尖前,青蒙蒙的剑光瞬间笼住她的全身。只听“当”的一声金属撞击声传出,金色巨剑在她鼻尖前停住。
“好大的威风,好可怕啊!”鱼幼薇惊呼一声,赤焰剑化为流光横劈而下,金色巨剑断为两截,赤焰流光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朝黄六爷射去。
青霜剑能挡住黄六爷这“剑招八荒”的一记大招,已经让众人吃惊得有些麻木了,赤焰剑竟然一剑斩断金色巨剑,即便是同阶中攻击力强悍的夏十九爷也不敢说能斩断横扫八荒的金色巨剑,这就是赤青双剑的威力吗?
夏十九爷的心火热火热的,夏家子弟们都骂长辈们人头猪脑,把青霜剑当奖品给了夏家外嫁女,以致于夏家至宝流失在外。
火本源城来的不止夏家,另外一位来自火源城炎家长老说:“此剑已蕴有火焰大道之力,难怪夏家主当年横扫天下!”
“赤青双剑果然名不虚传!”
“鱼家这丫头真是命太好了,竟然得了这样的血继法宝,将来成就无可限量啊!”
……
所有人都认为是赤焰剑本身的力量,而不认为鱼幼薇有硬抗黄六爷的能力,不过,除了夏家子弟也没人觊觎赤青双剑,血继法宝如果不是血脉激活认主,也无法发挥作用。
黄六爷也想当然的认为鱼幼薇实力低微,赤焰剑自主杀敌肯定无法发挥全部威力,冷笑道:“狂妄……”话未说完,赤焰剑已直刺入他的额头,火焰喷涌,“嘭”的一声爆掉他的头颅,竟然连元神也没能逃出来。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草泥马的,这赤青双剑的威力也太强大了吧!”
不知是谁嚎叫一声,没人接茬,大家都像看妖怪一样看着鱼幼薇。
“我说过,赤焰剑灵会自主伤人,非我本意啊!”鱼幼薇怯生生的说,似乎因为杀了人而心生不安。
趴在鱼幼薇肩上的小白熊用肥短的熊爪子捂脸,暗道:杀了人让剑灵背黑锅还卖萌,实在是太可耻了!
被小熊崽子损习惯了,鱼幼薇直接无视,取下化为手镯圈在手上的赤焰剑继续卖萌:“谁想要赤焰剑自己拿吧,它反正也不听我的话,我早就不想要它了。”
“不行!”夏十九爷发出一声惊天大吼,简直比谁杀了他爹吼得还惨烈。没人怀疑,这时候谁敢动赤焰剑,就会遭到他全力攻击。
黄家子弟虽然因为黄六爷死了悲愤难当,却没有一个人敢乱动。不仅仅因为夏十九爷的威胁,他们更怕的是那圈成手镯状的赤焰剑。靠,自主控剑一击让黄六爷毙命的剑灵,得是多么强大的存在了?
“这剑太可怕了,我不要了!”鱼幼薇像扔烫手山芋一样把赤焰剑扔给黄家子弟,吓得他们似惊燕四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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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焰剑圈成的手镯落地之际“唰”的弹直,绝世剑威弥漫在洞里,除有限的几位强者与有法宝护体的人勉强能站立,余者都无法自控的被剑威压倒,纷纷喷血。
“姑奶奶,你惹恼了赤焰剑灵,赶紧收了它啊!”夏十九爷急得大叫。
“谁让它动不动就杀人,再让它跟着我,以后岂不是要害得我满天下皆敌!”鱼幼薇头摇得跟泼浪鼓似的。
小白熊不停的摇头暗叹:太无耻了,还能再无耻一点吗!
赤焰剑剑体嗡鸣,剑威割裂虚空,一道道空间裂痕乍隐乍现,好几个没有法宝护体的倒霉蛋碰到空间裂痕肢体无声无息的伤残,吓得他们魂飞魄散,齐声央求鱼姑奶奶赶紧收了赤焰剑。
鱼幼薇依然不肯:“那不行,我要是收了赤焰剑,黄家会把那老头子死的帐算在我头上的,我还没活够,不想被黄家追杀。”
夏十九爷算是看出来这丫头在玩心眼儿了,相意配合:“有大家作证,黄六爷的死跟你无关!”
袁三长老怕自家子弟被误伤,加上鱼家丫头跟自家外孙女是好姐妹,也乐意做顺水人情:“我们可以作证,黄六爷的死是赤焰剑灵干的,跟你无关。黄家要找麻烦,可以找赤焰剑灵。黄家老东西都是懂道理的,知道这事真的怪不了你。”
“真的不会怪我吗?”鱼幼薇咬了咬下唇,长长的睫毛眨啊眨的,谁看了都觉得这是一朵娇弱的兰花,又有谁能想到她是一朵毒罂栗?
“要怪你,也得先接得下暴走的赤焰剑灵一击啊!”夏十九爷笑眯眯的说。唔,能让赤焰剑灵选定,天铭小家伙的这个女儿能简单么?他现在是越看鱼幼薇越喜欢了!
就连黄家子弟也在认真思考夏十九爷的话,为黄六爷报仇而杀了剑主,只会让剑灵暴走,以这把凶剑之威,一定能让黄家血流成河!在其他势力纷纷表示愿意作证黄六爷的死跟鱼幼薇无关时,黄家子弟交换了一个眼神,由其中一人表态说:“鱼幼薇,你收起赤焰剑吧,我们会向家族说明情况,六爷爷的死不会算在你头上。”
“那好吧,我先把这剑拿着吧,下次它再杀人,我就不要了。”鱼幼薇很“勉强”的朝赤焰剑伸手,赤焰剑立刻化为一道流光圈回她腕上,剑光隐去,变成一个极朴拙的镯子。
弥漫在石洞里的剑威消失,众人一齐松了口气。
袁三长老担心留在山谷外面的外孙女儿,说:“夏兄,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赶紧离开吧。”
夏十九爷很干脆的挥手下令:“夏家子弟在两侧,袁家子弟在中间,大家准备好了,跟我和老袁一起往外冲。鱼丫头,你到我跟老袁中间来。”
这夏老爷子要保护她,鱼幼薇当然不会拒其好意,乖巧的答应一声,站到两老中间。
封住洞口的青铜锣被主人收走,洞口绿毛风扑面而来,风声如千万厉鬼哭令人心胆生寒。青霜剑第一时间飞出来洒下青色剑光护住鱼幼薇全身,赤焰剑弹直握在她手里,剑光喷涌如浪,在绿毛风中冲出一条灿灿夺目的火焰通道,绿毛风里隐藏的绿毛骷髅莫不退避三尺。
夏十九爷的剑这时才发出一道百丈剑芒,在绿毛风中远远不如赤焰剑来得耀眼夺目,对绿毛骷髅也有足够的震慑力,它们都远远的避开,不敢上前。
袁三长老先是一惊,继尔一笑:“看来要老头子借丫头的光了。飞烟那丫头要是有你一半厉害,老头子就直接渡劫飞升了。”
“是剑灵在发挥赤焰剑的威力,跟我无关啊!”鱼幼薇不无遗憾的说,“剑灵要杀人,我管不了,它撂挑子的时候,我同样没辙。这货就是鸡胁,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啊!”
“丫头,你就知足吧,鸡肋,亏你好意思说,夏老头子宁愿拿一半寿元换这鸡肋呢!”袁三长老失笑道。
“别说是我,就算是家族那帮不世出的老怪物也愿意拿一半寿元来换,可惜剑灵不鸟我们啊!”说到这里,夏十九爷又想起来叮嘱:“丫头,此地事了,赶紧回夏家一趟。”
鱼幼薇并不推托:“嘿嘿,夏家,我当然要去,我老爹当年可没少在夏家受欺负,我还得去把这场子找回来呢!”
袁三长老放声大笑。夏十九爷一脸不爽,却没冲鱼幼薇发作,而是给袁三长老使坏,一道剑气从地下涌起刺中袁三长老的右脚涌泉穴。
剧痛从足底传来,袁三长老笑声嘎然而止,一声尖叫,身子朝旁倒去,密密麻麻的绿毛风穿过火焰的间隙飞来覆盖了他半边身体。
有如万千牛毛针往肉里钻,袁三长老惊骇的发现半边身子都开始腐蚀,惊急破口大骂:“夏老狗你个老货混蛋啊!开这种玩笑会死人的!老子让你害死了!”
“我靠,老子不知道这绿毛风有这么厉害!袁老三,你撑着点,这火灵丹你先试试有没用?”夏十九爷赶紧甩了一个装火灵丹的玉瓶过去。
袁三长老服下火灵丹,也仅仅是压制而不能根除那种诡异的绿毛能量。如需炼化入体的绿毛,他估计至少需要三天。
“老爷子,我试一下能不用能赤青双剑帮您驱逐。”鱼幼薇可不想让袁老爷子出事,不然百里飞烟那疯女人能用唾沫淹死她。
“你放心大胆的试,试残了有我。”夏十九爷赶紧说。
“你个老货……”袁三长老骂不下去了,侵入体内的绿毛能量太霸道了,他的法力压制不住,火灵丹的药力也消耗得很快,他的筋脉已经遭到不可逆的破坏。这时,赤青双剑的剑气洒落在他被绿毛覆盖的半边身体上。
能感觉到有火焰灼烧他的骨肉,那种腐蚀xing的能量被灼烧一空,紧接着浓郁的生之机流过火焰灼烧的部分,瞬间让白骨生肌。这变化非常快,袁三长老还没反应过来,半边身体已经重塑,然后他听到鱼幼薇的传音:“袁爷爷帮我保密啊!”
“太强悍了,夏家的……”话到一半,袁三长老咽了一下口水,困难的改口说:“夏家的火灵丹效果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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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灵丹这么有效?”夏十九爷疑惑的问。即便他近在咫尺,也不知道鱼幼薇用赤青双剑给袁三长老疗伤立竿见影,仅仅是察觉到双剑剑气洒落到袁三长老身上。
“夏兄,把火灵丹送我一点吧。”
有个脑子灵活的家伙马上开口向身边的夏家子弟讨要火灵丹,一时间夏家子弟风光无限,被大家的拍屁拍晕了,每个人身上的火灵丹都被讨要一空。
鱼幼薇一见大家被误导,赶紧喊:“火灵丹效果不错,也要有命熬到毒被清除的时候,大家都小心点不要让绿毛沾身。”总算是把大家对火灵丹的依赖xing减低,不然那些没抢到火灵丹的人搞不好会暗下黑手自相残杀起来。
袁三长老暗道一声“惭愧”,对这丫头心思缜密也颇为赞赏。绿毛骷髅这时从他这边涌来,老头子不敢再分神,振臂一推,一块块闪着土皇色光华的巨石闪现,轰轰隆隆的朝前辗压出去,伴着赤焰剑冲出的火焰通道推远,十几只绿毛骷髅来不及闪避被石碾压得粉末。
从石洞冲出来十来里,众人感到不对劲了。绿毛风刮得更猛烈了,绿毛骷髅像一团团幽暗的鬼火掩近,前面仍然是一片绿毛漫天飞舞,看不清前路,也看不到出路在哪里。
“好像是陷入泥沼般,这是属于传送阵连接的一片虚空吧?”袁三长老惊疑的问道。土属xing的他敏锐的感觉到脚下地面的异常。
“进了绿毛骷髅巢穴吗?”夏十九爷没有回答袁三长老,惊悸的扫视四周。不同于之前在石洞的时候,绿毛骷髅怕火焰都远远的避开,此时绿毛骷髅源源不断的从远处冲来,前仆后继,森白的骨头碎片与柔细的绿毛交织成密实的牢笼,空气中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异味。这种情况下,大家还能坚持多久?
夏十九爷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绿毛骷髅连绵不断的冲击,队伍外侧那些不是火属xing的修士最先陨落,全都是绿毛覆体之后短短的时间内便血肉被腐蚀殆尽,骨头上开始生长那种绿毛,为免他们也变成绿毛骷髅,同伴们只能毁形灭迹,让他们彻底消失在世间。
这是一场看不见血光的激战,却比那种血雨扬洒断脚残臂纷飞的战争场面更残酷。
“也许是触发了某种阵势,不能随便乱走。”鱼幼薇大声提醒。这当然是小白熊暗中告诉她的,而小熊崽子还没搞明白这个阵的生门在哪一方。
“大家先停一下,火系在外,其余的人在里,围成一个圈防御。懂阵法的先看一看这鬼地方有什么玄机!”
眼见又减员近三成,有人忍不住抱怨:“早知道还不如留在那个石洞里,有青铜锣封印洞口,还能抵挡绿毛骷髅的攻击,这些人也不会先了。”
旁边有人反驳:“能守一时,能守一世吗?”
那人振振有辞的说:“说不定这里的阵法是有时辰的,等时辰到了,那些绿毛骷髅就自然退走了。”
青铜锣的主人声音低沉的说:“青铜锣已经碎了。”
夏十九爷xing子急燥,当场喝骂:“谁不想跟来,都滚回去!他大爷的,老子又没让你们这些软蛋跟来!”
“夏老爷子,小心!”鱼幼薇大叫一声,扬掌劈出一道火浪,正面击中一只欺身到夏十九爷身则的绿毛骷髅。
轰!
高达两丈的绿毛骷髅被轰得胸膛碎裂,火焰似乎从它胸口断裂处暴涌,它的每个骨头缝里都在冒火,绿毛被烧得滋滋响。它眼窝两团幽幽碧火熄灭,耀眼的火花喷涌而出,
赤焰剑仍在前面的绿毛骷髅群里纵横来去,扯出一道耀眼的火浪如同一只火凰自由飞舞。夏十九爷先看了一眼赤焰剑,才怔忡的问:“丫头,这是你的真实战力吗?”
“老爷子在说什么,我听不懂?”鱼幼薇笑着装傻。这时小白熊已经找出正确的方向,她让赤焰剑按小白熊指示的方向冲去,然后把一切都推给赤青双剑:“老爷子,赤焰剑往那边走了,剑灵说往那边走可以甩掉这些讨厌的绿毛鬼物。”
所有的人都精神一振,连黄家子弟都庆幸有这把赤焰剑在此,居然在这绝境之中给大家找到一条生路。低靡的士气陡然提高,不用夏十九爷招呼,一些xing急的人已经朝赤焰剑冲杀的方向奔去。
十几只绿毛骷髅陡然飞扑过去,冲在最前面的那人眼看要被一只骷髅爪拍中,赤焰剑一闪而至,斩断那只骷髅巨爪。盯着砸在脚前那只比自己腰还粗的骷髅爪,那人脱口道:“赤焰前辈,多谢!”
赤焰剑灵发出一道畅意已极的剑啸,得瑟无比,宰起绿毛骷髅也更卖力。
很快,“赤焰前辈,救命!”的响声此起彼伏,赤焰剑便乐颠颠的当起了救世主。
小白熊相当鄙视赤焰剑灵这种冒傻气的行为:你妹的,赤焰,有点身为绝世凶剑的觉悟行不?剑主杀伐,你当什么保姆啊!
“死熊崽子闭嘴!”鱼幼薇赶紧喝止,情急之下直接吼了出来,幸好这时袁三长老发出一记裂地大招,阴暗不明的地洞里腾起一片土黄色光芒,地面裂开一条十丈多宽的地裂,几百上千只绿毛骷髅坠入地裂里,那地裂的巨响压过了她的吼声。
“袁三长老威武!”
众人异口同声的欢呼。
赤焰剑灵觉得袁三长老抢了它的风头,暴起一道百丈剑芒,朝地裂对面的绿毛骷髅群横扫而去,耀眼的赤芒里成千上万只绿毛骷髅化为烟灰。那场面顿时让所有人噤声不语。
没有听到意料之中的欢呼声,赤焰发出不满的剑啸声。
“绝世霸剑,谁与争锋?”夏十九爷喃喃的说,满眼的崇敬。在他眼里,赤焰剑就是第三代家主,现在让他跪地叩头,他也绝不迟疑。
袁三长老抚着下巴说:“赤焰前辈如此强大,灭杀绿毛骷髅如宰鸡狗,不如我们犁庭扫穴,灭了骷髅老巢,说不定能有大收获啊!”这建议马上获得众人拥护。
鱼幼薇脱口道:“我终于知道百里飞烟那棺材里伸手的xing子是随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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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伙们暴笑出声,年轻人也偷乐不止,紧张绝望的气氛忽然就一扫而空。就算鱼幼薇不想让赤焰剑出风头,这时也无法阻止大家冲进骷髅老巢的决定。
“我郑重申明啊,赤焰剑灵是个非常不靠谱的家伙,万一冲进骷髅老巢撂挑子,你们死了也别怨我。”鱼幼薇最后的恫吓压根没起到作用,以袁三长老为首的几个老家伙直接撇开她去跟赤焰剑灵打商量。
赤焰剑灵一直觉得鱼幼薇不像以前的剑主那样尊重它,想想小白熊那只神兽待遇也差不多,它也没什么可抱怨的,不过怨气多少还是有点。此时这些修士态度恭敬的一口一声“赤焰前辈”极大的满足了它的虚荣心,它也想过一把前辈高人的瘾。
剑体轻颤,三声剑鸣之后,赤焰剑化为一只姿态优雅的火凰在众人头顶盘旋三圈后,投向石洞深处。
小白熊在鱼幼薇意识海里咆哮:“像只爱炫的花尾巴鸡!这个蠢货,真要带这帮残兵败将去骷髅巢穴,那是送菜去了!蠢女人,你还不赶紧阻止它,骷髅巢穴里有一只骷髅王正在进化,骷髅王进化成功意味着什么,你知道么!”
本来也想骂赤焰剑灵的鱼幼薇改了主意:“那就非去不可了!”青霜剑在手,随着她的手腕轻扬,蒙蒙的青光激洒,交织出一片青蒙蒙的剑网,带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异波动朝四周蔓延而去,
青光所过,浑浊的空气变得清新,蓬勃的生之力让青光笼罩下的人精神一振,恢复的速度也倍增。
“青霜剑里蕴有生之力,源源不息,有起死回生之力。”夏十九爷惊叹。
周围的人眼中异彩纷呈,只是碍于赤焰剑灵的威势无人敢有异动,但面对这种据说有起死回生之力的异宝,谁能真正死心?
鱼幼薇赶紧说:“老爷子,青霜剑的剑灵受损,到现在还在沉睡,起死回生神马的都是个空话,您老别指望快死了能让我用青霜剑让您活过来。”
“青霜剑的剑灵受损还在沉睡?”有个夏家子弟不怀好意的问。
佯作没有听出对方言外之意,鱼幼薇坦然道:“是啊,青霜剑都是赤焰剑灵控制的,搁我手里也就是能当砍柴刀用。”
一听是赤焰剑灵控制青霜剑,顿时让那些心怀鬼胎的家伙们熄了不该有的心思。
夏十九爷叹道:“果然如此!青霜剑在你爹手里虽然成功滴血认主,却没有发挥出其应有的威力。如今在你手里才算是重放光彩,丫头,让夏家的赤青双剑重现绝世凶威,就看你的了!”
在这说话的过程中,冲进青光范围内的绿毛骷髅,也被青光绞成碎片,剑光的犀利让所有人彻底不敢再动歪念头。
青霜剑虽然威力不凡,却平静如一泓波纹不惊的碧水。前方,赤焰剑光已形成一片沸腾的火海,绿毛骷髅成片成片的化为飞烟。
小白熊暗中骂道:“赤焰这家伙吃春yao了吗?被它这样折腾一通,以后你就等着被全天下追杀吧!”
鱼幼薇也觉得赤焰剑这风头出得太大,小白熊的担心很有道理,不过她并不在乎:“有什么可追杀的,赤焰剑经此一战,剑灵损耗太大也将进入沉睡,平时也就能当个砍柴刀,估计有很长一段日子,我都会躲在仙宸派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啊!”
“你……真是狡猾,是不是又打算用毒娘子的身份大开杀戒了?”小白熊也不担心了,懒洋洋的趴在鱼幼薇肩头,给了个超级腹黑的建议:“呆子炼化药力差不多要晋阶了,你可以放呆子出来,把这些骷髅跟所有人一起灭掉。有噬魂剑在,你也不用担心人多导致雷劫变异会劈死呆子。对呆子而言,雷劫正好给他淬炼身体,有助于他炼化残余药力。”
“真是一只腹黑的熊崽子。”鱼幼薇义正词严的斥责,尔后说:“我有赤青双剑这种血继法宝,在赤焰剑灵沉睡的情况下,黄家一定会打青霜剑的主意,比如说把我关起来,帮他们汲取其中的生之力。我呢,自然会被黄家抓走,然后冰块脸三哥会冒充呆子去黄家要人,夏家肯定也会去要人,到时候一定会在黄家闹起来,我肯定能找到机会把呆子跟冰块脸三哥交换,呆子的雷劫凑巧出现,黄家一定很热闹。”
小白熊忿然道:“你妹的,你比熊爷黑多了!”不过,它眼里笑意泄露出内心其实是赞成她这么干的。
招摇无比的赤焰剑在前面开路,火海翻腾,空气的温度急剧上升,离得近的绿毛骷髅身上绿毛无火自燃,无形中帮下方的人们解除了后顾之忧,大家都变得生猛无比,战斗力比先前何止倍增。
一个来自金本源城的高手热血沸腾,金光透体而出,像一尊金刚,挥动金色的拳头朝远处的绿毛骷髅群轰击,金色拳影如泼,一只只绿毛骷髅被击为齑粉。
夏十九爷更是像打了鸡血,兴奋无比。好像在追随惊才绝艳的第三代家主南征北战,巨剑大开大合,每一道剑芒都有数十丈,他的吼声更是震天动地。
袁三长老也不落人后,手臂所指,土黄色的龙腾飞,冲进绿毛骷髅群里横冲直撞,还伴随有一块块巨大的石头如雨砸落,绿毛骷髅纷纷碎裂。
另一位使冰矛的高手,长矛指处,整片虚空都被冻结,绿毛骷髅瞬间变成冰雕又逐个被长矛爆头。
其余人虽然没有这四位战力强横,实力也都惊人。基本上,实力弱的那一批人除非少数几个被长辈保护得严实还活着,余者都被绿毛骷髅淘汰,有的被同伴毁尸灭迹,有的也许变成了绿毛骷髅。
“这些人如果早这么生猛,也不会死那么多人了。”鱼幼薇叹道。她目光所及,是一位被绿毛骷髅打得右肩骨头碎裂的木属修士,其身体有自我修复之力,伤处青光闪过,自动开始修复,他则发狠的挥杖打爆了绿毛骷髅的头。
“这也不能怪他们,之前赤焰没有抽疯,绿毛骷髅身上绿毛不除,他们沾上就是送菜,哪敢这么拼?”小白熊中肯的评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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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赤焰抽疯抽晚了吗?”鱼幼薇难免自责。一道黑光在她走神的瞬间直奔她后脑勺射来。小白熊及时示警,她霍的一个凤点头,避过那道黑光,扬起掌心有星火神殿图纹的右掌朝黑光一抓。
黑光被收进星火神殿,鱼幼薇才扭头看向黑光飞来处,对上沐玉麟闪着阴狠与惊诧之色的眼,她无声的笑了笑,没有跟他计较。
沐玉麟震惊不已的望着青光蒙蒙的倩影,脸色狰狞无比,心头一遍一遍的问:“为什么吞天神光被她收走?”
这时,大家已经接近洞底,前方出现一股极为可怕的波动横扫过来,令人灵魂颤栗,众人一齐脸上变色。
那位生猛似金刚的高手首先停下脚步惊骇道:“坏了,前面肯定有什么绝世凶兽。”
沐玉麟顺势栽脏:“鱼幼薇,你让赤焰剑把大家引来这里想要杀人灭口吗?”这似乎成了他的习惯,哪怕他屡次栽脏给鱼幼薇都没讨到便宜。
有个黄家子弟也跟着说:“我们死了,你也别想独活!”
鱼幼薇的眸子冰寒,俏脸带煞:“滚!离开赤青双剑的剑光范围!”
那名黄家子弟被同族推出青霜剑的剑光范围,很快,他的身影消失在绿毛骷髅中,只听到他凄厉大叫:“不要啊!”声音里惊恐万分,充满了不甘与绝望。
被撞飞出去的沐玉麟则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前方的可怕波动更强了,赤焰剑灵感觉受到挑衅,绝强剑威爆发,跟前方的波动对持,引得虚空颤鸣,众人想退也没法动。
青霜剑上光华大盛,青光笼罩的范围内,赤焰剑威与那股可怕波动都被削弱不少。否则,众人有大半都会被压迫得爆体而亡了。
“丫头,还能坚持住吗?”夏十九爷担忧的望着手持青霜剑的鱼幼薇,心里实在没底。
鱼幼薇倒不担心,这种程度的威压远远不如空间裂缝里的时空乱流,再说,她还可以把这些人都收进星火神殿,出去后让他们发了心魔誓才放人。不过,没到最后关头,她不想暴露星火神殿,赤青双剑属于鱼幼薇,星火神殿则属于毒娘子啊!
“我尽力吧!这次赤青双剑消耗太大了,估计剑灵会沉睡一段时间,希望能撑到我们出去吧。”鱼幼薇给了个不太确定的回答,让所有人的心都悬着。等到了安全地带,她笃定大多数人都会为之庆幸。
凶威浩荡,迅速蔓延到地心深处。地面龟裂,空间撕裂,形势危急到了极点。外围的几名修士被震荡波撞出青光笼罩的范围。
有盾形灵器护体的名修士死得最快,几声“咔咔”的轻响之后,盾形法宝炸为碎片,他的身体也化为碎片激散。
其余三人,有一个被同伴扯回青光圈,只断了一条腿。另外一个有轮形法宝护体抗住那绝强能量冲击。余下那位实力最强悍,法力凝成厚厚的土黄色铠甲罩体,外面还有三件灵器飞旋组成一道防护圈,撑了片刻之后,被冲击过来的能量波纹绞成碎末。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心胆生寒,没法宝的修士拼命往青光圈的中心挤。
空气变得格外压抑,哪怕青光之下的空气格外新鲜,众人也觉得快要窒息了。就在大家心都要爆开时,一个百丈高的银白骷髅从一片虚空中冉冉飞出。
仿佛是天倾地崩前的短暂宁静,众人的脑子都一片空白。面对这种绝世鬼物,没有人还能有哪怕一丝丝的战意!
“尼玛这还怎么打啊!赤焰,你这爱逞能的蠢货,老娘被你害死了!”鱼幼薇悲愤的咆哮声打破了这短暂的宁静。
连小白熊都不由得暗叹:强人啊!这种情况下,你还能骂人,哦呸,赤焰不是人,就算它欠骂,你也得等有命逃出去了再骂吧!
赤焰剑灵散发出高昂的战意,剑体嗡鸣不休,以示对鱼幼薇的不满与不屑!
夏十九爷他们听到鱼幼薇在这种时候骂赤焰剑,真是啼笑皆非,又心惊肉跳,生怕赤焰剑灵被她骂得当场撂挑子,他们就真的没活路了。
好几个老家伙齐声道:“这不能怪赤焰前辈!”
“你们这群弱小的蝼蚁居然敢打断本王进化?”巨大的骷髅发出可怕的声波,崩塌虚空。好多倒霉的绿毛骷髅都被崩塌的虚空瞬息间抹去,人类修士所在的地方虽然也有虚空崩塌,却无法抹去青光,青光笼罩的人类都安然无恙,这让它更加愤怒。
仅仅一道声波就让虚空崩塌,鱼幼薇也后颈发凉,做好随时带所有人躲进星火神殿的准备,气焰嚣张的吼道:“赤焰,干掉这只臭屁的骷髅,否则老娘把你沉在粪坑一万年!”
赤焰剑灵怒了,直接一道惊天剑芒冲起,看得众人目炫神迷。所有人都担心它怒极噬主,结果这家伙没CAO守,把怒气撒向骷髅,那道剑芒瞬间洞穿了骷髅额头,半只足有磨盘大的骷髅头湮灭在剑光中。
骷髅闷哼一声,百丈高的骨架一阵痉挛,迅速隐没在虚空之中,虚空一阵扭曲,很快泯于无形。任赤焰剑不断喷射出惊天剑芒狂轰滥炸,也没把它炸出来。
“这是一只能穿行虚空的骷髅,赤焰,你别瞎折腾了,省省力气吧。”鱼幼薇似乎忘了刚才把赤焰剑气得抓狂的是自己,态度随意之极。
夏十九爷不免生疑:鱼家丫头真的控制不了赤焰剑灵吗?此念一生,他又哑然失笑:这丫头不过金丹境,赤焰剑灵已堪比大乘期老怪物,她怎么可能控制得了!
赤焰剑灵仍在狂轰滥炸,一幅不弄死那百丈骷髅不罢休的架式。
袁三长老紧张的说:“丫头,你之前的话可能激怒了跟赤焰前辈,要不你跟赤焰前辈赔个不是吧,不然,我担心咱们都走不了啊!”
鱼幼薇信口胡扯:“老爷子,真不是我激怒了它,这货现在是最后的疯狂了,发泄完了就会陷入沉睡,搞不好又一睡万年。它要不找出那只可怕的骷髅彻底毁灭,估计我们也很难平安离开。”
大家一听都打消了劝鱼幼薇向赤焰剑灵赔礼道歉的想法,只担心赤焰剑灵在摧毁百丈高的骷髅之前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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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赤焰剑灵不停催发剑芒,看上去是胡乱轰炸,其实是小白熊一直在用神念在虚空中搜寻那具骷髅的下落,并暗中向赤焰剑灵指点方位,只是那具骷髅的移动速度太快,赤芒总是射中它的残影。
这一路轰炸,那具骷髅也害怕了,在虚空中向赤焰剑灵传递求和的请求,它表示愿意用所有的藏珍来交换。
对此,小白熊跟鱼幼薇的指示惊人的一致:答应它,收缴了战利品再抹杀它,跟一具骷髅没必要讲信用!
赤焰剑灵虽然不耻这一人一熊的无耻行径,却不敢违抗。
悲催的骷髅中计了……在献出一个自成空间的骨链后,被赤焰剑顺着骨链飞来形成的空间波动搜寻到虚空中它的位置,顺藤摸瓜,一剑刺入它的另一半骷髅头,直劈而下,滔天的火焰把骷髅在虚空中烧成灰烬。
虚空一块块崩塌,焰花千朵万朵开,形成一幕奇异的景观。地心深处,玄阴真水凝成的玄阴石一块接一块的被抛出来。
玄阴石是比紫钰价格更昂贵更稀缺的东西,共中蕴含的养魂之力跟紫钰有异曲同工之效,对元神破损之后的修复则有紫钰也不能及的优势。
青霜剑光笼罩之下的人们都疯狂了,有法宝的都用法宝护体冲出去收集玄阴石。没有法宝的人不敢离开青光范围,也努力的运转法力形成法力光带收集不远处的玄阴石。
鱼幼薇也收集了一部分玄阴石。由于骨链中有更珍贵的玄阴石心,所以她懒得收集太多玄阴石,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故作惊惧的叫道:“坏了,骷髅重伤未死,趁赤焰剑灵还没沉睡,咱们逃吧!赤焰剑灵说东南方现在是安全的。”
赤焰剑灵配合鱼幼薇的话,又是一道绝强剑芒击出,引得空间大震荡。所有人都心头发冷,有个境界低的家伙更是哭嚎:“空间震荡太厉害了,我们还能逃得出去吗?”
“试试吧,总不能坐以待毙,我来开路!”夏十九爷果断说。
那个像金刚的高手有盾形法宝护体,相当无耻的说:“夏兄,你跟鱼家丫头带着小家伙们先走,我断后!”
袁三长老直截了当的说:“夏兄,拜托了,我们再收集一点玄阴石就来!”
夏十九爷骂道:“你们还能更无耻一点吗!”骂归骂,他却当先往东南方冲去。鱼幼薇带着青霜剑光笼罩的那些人尾随而去。
后方,虚空一块块崩塌,气流狂冲,地裂里腾起一条条泥石龙。鱼幼薇带着大家刚冲出洞口,就听到里面响起惊天爆炸,一道泥石流冲出洞口,恍若万米巨龙腾空飞起。
“后面的那些人不会都挂了吧?”颤声说。
百里飞烟从山谷外飞扑过来,掠至鱼幼薇身边,紧张的问:“我外公呢,怎么没看到?”
“他……断后,应该马上出来了。”鱼幼薇硬着头发说。赤焰剑已从洞口的另一方冲出来,只知道泥石流冲出来的那一刻,洞内阵法连接的虚空彻底崩塌,袁三长老等人有没脱困就将彻底留在里面。而小白熊被她打发去埋放紫钰,也没法帮她查探洞内情形
对鱼幼薇了解至深,一见她吞吞吐吐,百里飞烟马上明白过来,涕泪满面的嚎叫:“我外公出不来了是不是?”
见惯了游戏人间的百里飞烟,所有好女人的特质都遭到她唾弃,似乎她永远都那么没心没肺,鱼幼薇头一次看到她惊慌得像个无助的小孩,不由安抚道:“要对你孙公有信心,他都可以直接渡劫飞升的老神仙了,怎么可能出不来了呢!”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我的第六感一向很灵的,外公一定出事了。”百里飞烟抽泣道。
握住百里飞烟的手,鱼幼薇看向被落石封死的洞口,冲动的说:“再等等,要是真没出来,我们一起进去把他挖出来。”
夏十九爷在不远处吼道:“虚空崩塌,你们进去找死啊!”
百里飞烟傻呼呼的问:“虚空崩塌是什么意思?”
接连有不少袁家子弟射落,大家脸色都变得很难看,几乎都不对三长老还能生还抱有希望了。跟三长老关系最近的袁进宏黯然道:“飞烟,我们先回去吧。”
“我要找外公,只是虚空崩塌而已,又不是山崩海啸,外公一定没事。”果然是无知者无畏,百里飞烟压根就不懂虚空崩塌是什么意思,不懂虚空崩塌比山崩海啸危险千倍万倍。以她外公的实力碰上山崩海啸倒还真没什么危险。
没人给百里飞烟解释何谓虚空崩塌,鱼幼薇也没有,勉强笑道:“是啊,只是虚空崩塌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夏十九爷闪身挡在洞口,严肃的说:“丫头,不得胡闹。你明白,里面的虚空崩塌引动阵势最后形成了彻底封印,你如果进去,很可能再也出不来。”
看看百里飞烟哭花的脸,鱼幼薇平淡的说:“赤焰剑还在里面,我必须进去找。”
赤青双剑对夏家的意义太重大了,夏十九爷也犹豫起来。鱼幼薇就趁着这个瞬间带着百里飞烟冲到洞口前,破封而入。
一进去,就感到强横的气流撕扯着身体,鱼幼薇赶紧扯着百里飞烟贴墙站好。
眼前是一个狂暴的黑洞,看似近在咫尺,又似远在亿万里之外,除了靠近洞口的十来米地面,大大小小的物体都朝黑洞中心飞去,所有的物质都在黑洞中变成微小的颗粒。
“天呐,这是虫洞!”百里飞烟震骇的望着眼前这一切,困难的咽下唾沫,梦呓般说:“外公在叫我了。”
搁别人真当百里飞烟说梦话了,鱼幼薇却认真的问:“听出他在哪里么?”
百里飞烟也不太确定的说:“好像是地下,又好像在天上。”
“直接说没听清楚好了!”鱼幼薇一阵无语,抖直青霜剑催发出一道十米多长的剑光,希望袁三长老能看到剑光。
黑洞下方飞出金色与土黄色两道遁光,在狂暴的气流中摇摇晃晃的飞过来。
“是外公!”百里飞烟欢呼雀跃,鱼幼薇也心头一松。这时一道狂暴的气流横向扯来,金色遁光被扯得向黑洞中飞去,土黄色遁冲过去挡了一下,把金色遁光推出气流外,自己却被气流送向黑洞中心。
“外公!”百里飞烟的心情一下子从天堂坠落到地狱,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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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遁光落到还余下三米多的地面上,正是第一个说要断后实际上是要收玄阴石的金刚男,他全身是血,凭着一点执念才能坚持到死里逃生的一刻,扭头看了黑洞里的土黄色遁光,他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没说,就晕死过去。
把这人塞给百里飞烟,再一掌把两人推向洞口,鱼幼薇急促的说:“赶紧把这人带出去,别让你外公的努力没有价值。我再试试,从别的地方能不能救你外公!”
百里飞烟不由自主的抱着那男人飞出洞口,鱼幼薇祭出星火神殿,操纵星火神殿朝黑洞中冲进去。
器灵火儿忍不住唠叨:“这种危险的事情以后能不能少干点?空间裂缝,虚空黑洞,也分等级,碰到那种最强级别的,神器也抗不住啊!”
“少废话,赶紧给我捞人!”鱼幼薇暴燥的吼道。现在一家三口都在星火神殿里,她比谁都怕出事,掌心里都攥了一把冷汗。
“娘不准骂火儿!”清瑶很有义气的跳出来为小伙伴撑腰。风之光羽护甲套装穿在身上,如蓬松的羽毛轻舞飞扬,衬得粉雕玉琢的她带着一种梦幻般迷人光彩。
在女儿面前,鱼幼薇半点脾气也没有,态度承恳的认了错,再看星火神殿已冲到黑洞深处不知若干万里,那一豆土黄色遁光已微弱难辨。
小火儿催动星火神殿提速,眨眼间追上土黄色遁光,殿门内探出一道匹练般的青色剑光卷遁光,硬生生的从乱流里拽进来。鱼幼薇见果然是袁三长老,虽全身是血昏迷不醒,好歹还活着,总算是松了口气。
进时容易出时难,星火神殿冲进黑洞追上袁三长老很容易,此时逆向冲出就难了。幸好神殿够结实,在黑洞中没有被乱流撞散,最后还歪歪斜斜的冲出黑洞,破壁而出。
在破壁而出的瞬间,鱼幼薇提着袁三长老从星火神殿里掠出,同时把星火神殿收入体内,在激散的崖石碎片中飞掠出去,落在一棵泥石流冲倒的大树上。
赤焰剑感应到鱼幼薇的位置,化为流光从一片密林里划空闪至,圈成手镯套上她的手腕。
紧接着,无数道人影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夏长老冲在最前面急吼吼的叫:“丫头,你真的把袁老儿救出来了!”
“你怎么办到的?”
“难道里面没有虚空崩塌?”
“不可能吧?明明我们走的时候,虚空已经在崩塌了!”
周围的人七嘴八舌的问,鱼幼薇一概不答,一幅快要晕倒的样子。
百里飞烟看到外公跟鱼幼薇一起出现,心头大定,粗暴的掀开围过来的人,大吼道:“都让开,不要妨碍我们救人!”
夏十九爷也怕鱼幼薇出什么事,让夏家子弟跟袁家子弟一起负责守卫。云铮也带着云家人过来帮忙。
进了山洞的人死伤惨重,只有二百来人逃出来。云家跟袁家并没有进山洞,是实力保存最完整的两家,两家子弟加上夏家子弟围成圆圈,把鱼幼薇等人围在中心保护起来。
鱼幼薇盘膝调息运转完毕,已是月过中天。也许是山洞里动静太大,吓跑了附近的骷髅军,四周相当安静。绝大多数人都在调息修炼或者是疗伤,只有少数人值夜,除在一起聊着进入山洞里发生的事情。
听到大家都在提自己的名字,鱼幼薇干脆闭眼装睡,心神沉入星火神殿跟火儿交流。
“有很多人死在下面的山洞里,周天星斗阵的旗幡掉在下来还能收上来吗?”
“虚空黑洞早就把那些旗幡吞了,连渣都没有了。”
“你有旗幡的图样么?”
“你想找人炼制一套旗幡吗?”小火儿马上猜到了鱼幼薇的想法,热情的建议:“只要给十万斤紫钰给我,我可以换一套旗幡给你。”
鱼幼薇瞬间有了个不太靠谱的猜想:“旗幡是你弄的仿制品,所以效果才那么差。”
小火儿不服气的说:“我炼制的旗幡哪里差了?本来就是法宝级别的,原版的又不能在这一界使用!”
“拿你炼制的山寨货给你,差点害死我们,你还有道理了?”鱼幼薇气势凌人的斥道,顿时吓得小火儿不敢辩驳,毕竟它炼器的产品本来不属于她挑选的法宝范畴之列,是它想试试自己炼制的法宝威力如何,才鼓动她选了那套周天星斗阵的旗幡。
小火儿垂头丧气的聆训,直到被她洗脑,真心认为自己炼制的山寨货误人,自觉罪大恶极,恨不得自刎以求心安时,听到她话锋一转又说:“再给你一次机会完善那些旗幡,可以考虑用一些养魂的材料,我有些玄阴石心可以给你掺进去,我们要做,就做到最好!”
“你还要用我炼制的山寨货?”小火儿紧张而惊讶的问。
“总要给机会你学习啊,炼器嘛,需要多动手才能提高水平。”忽悠完器灵,鱼幼薇翻出从套在手上的骨链空间里翻出一把玄阴石心给了小火儿,顿时让小火儿最后一点怀疑都给打消了。
周天星斗大阵要三百六十五杆大周天星辰幡,对应上天的三百六十五颗主星辰,再加上太阳星与太阴星做阵眼,然后还需要一万四千八百杆小周天星辰幡,对应一万四千用八百颗副星辰。
炼制旗幡绝对是一项浩大的工程,鱼幼薇也没指望小火儿能在近期内完成。她觉得这周天星斗大阵的威力奇大,有必要弄一套旗幡出来备用。当然,能敲的竹杠她绝对不会手软:“小火儿,咱们得说好,这套旗幡是你练手的,我还拿出了玄阴石心,不能算在我在星火神殿挑选的法宝之列。”
小火儿嘟哝说:“炼制旗幡的材料都要堆成小山呢!”
鱼幼薇欲擒故纵的说:“那你可以不炼,玄阴石心我收起来了,反正这次云荒泽之行已经达到了目的。”腹黑如她,丝毫没觉得跟小火儿玩心眼不太厚道。
结果,小火儿以极大的热情投入到炼制旗幡的工作当中,清瑶热心的给它打下手。鱼幼薇只当是女儿又找了个好玩的游劲,压根就没意识到一个炼器新星正冉冉升起。以后某天,她沾沾自喜的说:我是多有先见之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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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云荒泽之行,初步达到的目的,紫钰也不用真的用上一半,借这次山洞里虚空崩塌事件,再拿出十万斤左右的紫钰出来混在乱石堆里,然后推说矿脉与崩塌虚空的山洞相通,此行就可以结束了。
尽管小白熊赌咒发誓说一万都不必用上,反正各派已经收了玄阴石,后继绝对会派更多的高手到云荒泽来寻宝,但是鱼幼薇认为拿十万斤紫钰的目的,并不仅仅是取信于人,主要是为了让更多的高手提升实力。
“云荒泽的战斗一定伤亡惨重,是我把中洲的修士扯进来的,就必须付出代价,小熊崽子,你这次敢再克扣紫钰,就等着变死熊崽子!”鱼幼薇当时是这么警告小白熊的,但她肯定这家伙会克扣。
鱼幼薇从黑洞救了袁三长老出来,留在山洞外调息就是在等小白熊的消息。修炼结束后不久,小白熊从满目苍夷的山谷那一端溜进来,借着山石草木的掩饰,鬼鬼祟祟的溜到她身边,人性化的捶着腰表示它累坏了。
“这次没有克扣紫钰吧?”鱼幼薇传音问道。
“你这是怀疑神兽的诚信,这是对神兽的羞辱。”小白熊底气不太足的回答。十万斤紫钰太多了,就这么丢出去比割它的肉还难受,它只能割舍一部分神兽的诚信。
“就你这货,成了兽神也一样贪。”对自家兽宠的习性太了解了,鱼幼薇也不指望它没克扣,只希望它能少克扣一点,“反正呢,紫钰被发现得越多,我就会奖励越多的玄阴玉心给你,十万斤紫钰对应的是十颗玄阴石心,貌似那玩意儿比紫钰的效果好吧。”
“你有玄阴石心?”小白熊知道赤焰剑灵从那只身高百丈的骷髅那里弄到一只骨链,当时情况紧急,鱼幼薇只用灵识扫了一下就收起来,它也没来得及多看,还不知道里面有玄阴石心那么好东西。
搁以前鱼幼薇实力低时,什么秘密都瞒不了小白熊,现在她实力强了,能够切断它的感知,它再想知道她的秘密就难了。
瞑目调息的夏十九爷也一直在关注鱼幼薇,发现有只贼头贼脑的小白熊过来,他倒是记得鱼幼薇进云荒泽时肩上就趴着这只小白熊,起初也没在意。后来,他忽然觉得这只小白熊太普通了,反常必有妖啊!
在云荒泽这种地方,普通的小兽能站直了不趴下就很不容易了。尤其是旁边山洞里虚空崩塌,肯定对这一方天地的空间都有影响,此地连骷髅与妖兽都远远的避开,这只普普通通的小白熊居然行动自如?它刚才从哪里钻出来的?
夏十九爷越想,越觉得可疑,不断的用灵识扫过小白熊,左看右看也没发觉它有一丝丝不寻常的气息:难道真是我感觉出了错?
“夏老头对熊爷起了疑心,把他弄成白痴吧。”
“别,先看看吧,只要他没有对你不利之心,就不用管。”
就在夏十九爷想要抓小白熊细看时,却不知道它刚跟鱼幼薇交流过,如果不是她觉得这老头一直很关照自己,他就会遭到神兽神念攻击变成白痴了!
手伸到一半,夏十九爷又收回了手,喃喃自语:“是我疑神疑鬼了。虚空崩塌引动一方天地空间变化,妖兽与鬼物能察觉到异常,普通的野兽察觉不到异常才是正常的。”
小白熊趴在鱼幼薇腿上呲牙一笑,暗骂:你才是野兽,你全家都是野兽!
“夏老爷子,您以前见过我爹是吗?”鱼幼薇忽然问。在这宁静的夜晚,她的声音像清泉一样流淌,迷蒙的星光透过灰云的间隙落下来,让她的脸朦朦胧胧,有一种超凡出尘的美,也有一种娇怯的柔美。
“想你爹了?”夏十九爷慈祥的问。
“我没有见过我爹,生下来就父不详,一直到十四岁,家族需要我跟宁家联姻,才让我认祖归宗,我才知道鱼四爷鱼天铭是我爹。据说,他死在我出生的头一年。”淡淡的哀伤从声音里流露出来,鱼幼薇的眼眸迷离。
夏十九爷也有些伤感,喟然叹道:“你很像你爹,不是长相,是那双眼睛,容纳了整个天地,似乎你们是在云端俯视众生万物。不过,他的本质是一匹雪原独行的狼,对所有敌人都会露出雪狼的凶光。你不同,你很善于伪装,善于伪装成人畜无害的羊。”
鱼幼薇一阵无语,憋了半晌才闷闷不乐的说:“您老这说我是一匹披着羊皮的狼?”
小白熊已偷偷笑得肠子抽筋了,暗叹:这老头的评点太精辟了,熊爷佩服得五体投地!
“呃?”夏十九爷讪讪一笑,尴尬的说:“老头子不是骂你,只是想说出那种感觉。反正你比你爹强,这是肯定的。”
“是啊,披着羊皮的狼,肯定比狼要阴险。”云铮在旁边捧腹大笑,见鱼幼薇丢了个白眼过来,又是一阵放声大笑,然后翻起旧帐:“在东鹤山出发时,黄家人找茬,你就摆了我一道,拿我当枪使了一回,你不阴险谁阴险?”
“小师嫂以后会更阴险的!”鱼幼薇恶狠狠的说完,又对夏十九爷说:“您接着说吧,我爹在夏家被哪些孙子欺负过?”
“夏家欺负你的那些都不是孙子,你得叫叔伯。”夏十九爷自以为幽默的一笑,得了个白眼之后,乐呵呵的扳起指头挨个儿数,浑然不管事后这些后辈会让鱼幼薇收拾得有多惨。或者说,他是有意要让那些小辈得教训。
至于说,让鱼幼薇跟家族子弟结怨,会不会让她受到伤害,他压根不考虑,能伤害这阴险狡猾的丫头,积年老怪也未必能够!夏十九爷自问不能在虚空崩塌时把袁三长老救出来,而她恰恰做到了,没有一些逆天的手段能够办到?
就不提这丫头的发展潜力,只为了赤焰剑灵自主择主跟了她,夏家就必须跟她修复关系,而修复关系的第一步,就是让她给她爹了结旧怨。
夏十九爷如实的数完,结果鱼幼薇很小人的来了句:“您这不会是要把我当枪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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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里虚空崩塌,这一方天地浮动的灰雾也散去很多。山洞的另一边本来有几座山峰都被震塌,清晨的曙光难得洒落在云荒泽深处,让满目苍夷地表更显得触目惊心。
鱼幼薇站起来喃喃的说:“呆子跟姐姐的伤势肯定都还没好,不能等了,先去紫钰矿那里吧。”
夏十九爷嘴唇一哆嗦:“紫钰矿就在这附近?”
“嗯哪,离得不远了。”鱼幼薇话音未落,所有还活着没昏迷的人都飞掠过来。扫眼一看,算上后来救援的老家伙们,人数顶多就是四百多人。在山洞里损失了的人数,比之前那些天合起来死在骷髅大军下的人都要多。她心头一片黯然。
收获玄阴石的人大多是来救援的老家伙们,他们反而比更听鱼幼薇这小辈的话,没人把她当成一个金丹小修士。
众人老老实实跟着鱼幼薇从那些断峰残石上掠过,来到一个巨大坑洞前,洞口还在向外喷发着岩浆,能看到岩浆中有闪着紫金色光芒的颗粒,大家都激动了,夏十九爷吼声最大:“丫头,这里就是紫钰矿?”
“假如我没记错位置就是这里,不过,这里原本是一座很高的山,现在只剩下一个坑了,我也不知道坑里有什么?”鱼幼薇蹙眉道。
没有绿毛骷髅的威胁,黄家子弟又有人跳出来了:“鱼幼薇,你是想说那边山洞虚空崩塌,导致这边的紫钰矿也消失了吗?我黄松瑜第一个不信!”
望着那个面目苍白像痨病鬼的黄家子弟,鱼幼薇不阴不阳的说:“你不信,你们黄家去别处找紫钰矿啊,其他人都在这里挖,赶紧着,兴许还能剩一些。”
鱼幼薇的面子,别人不给,夏十九爷肯定要给,马上领着夏家子弟跳进坑里甩膀子挖上了。百里飞烟也让袁家人下去挖。云铮也不落人后赶紧带着云家人下去。这三家人动手挖上了,别人哪里还呆得住,就连黄家也有两个跳下去了,留在上面的就是黄松瑜跟一些重伤不能动弹的人。
坑很大,呈漏斗形,这几百号人丢进去根本就填不满。鱼幼薇从坑东头逛到西头,又绕到北边,再转回南边,嘴里嘀嘀咕咕:“多少总该剩点吧,整座山的紫钰啊!不能这么坑吧?”
黄松瑜坐地坑沿上嘲讽道:“装,鱼幼薇,你再装啊!待会这坑里该有玄阴真水喷出来了,然后整个坑的人都一块儿消失了。”
“滚!”
被袁三长老从黑洞里救出来的金刚男醒来有一段时间了,被同伴放在坑边离黄松瑜不远的地方。他在昏迷之前也见到了鱼幼薇,知道自己能死里逃生跟她有关,此时听到黄松瑜诋毁她,即便伤重不能动手,也抬脚踹了一记。
倒霉的黄松瑜哪里防备后面重伤的人踹他,被踹下坑去,跌了个倒栽葱,头栽进一条裂缝里直没到颈根。
“唉唷”一声惨叫,黄松瑜手撑在地上把头拔出来,没料到头上还带角……一块月牙形的紫钰碎cha在他头顶,他拔下来时,紫钰尖角上滴着血。
“紫钰!”
旁边人惊叫一声,没等黄松瑜反应过来,染血的紫钰已经被人抢走。他才死命的嚎叫:“那是我的紫钰!”
没人理黄松瑜,连黄家子弟都没理,大家都疯了似的挖。很快,又有人找到拳头大的一块紫钰。紧接着又是好几块紫钰同时被挖出来,直到一块磨盘大的紫钰出现,整个坑里的人都疯狂了,留在上面那些重伤的人也激动了,好几个人强撑着跳下坑挖紫钰。
整个坑被挖得直通地下暗河,实在再找不到紫钰了,众人这才作罢。粗步估算了一下,共找到了大约七万斤紫钰。
鱼幼薇暗中对小白熊说:“没想到你只克扣了三万斤紫钰,比我想象中的厚道嘛!”
孰料小白熊郁闷的答:“这帮孙子太疯狂了,要是慢点挖,熊爷会把那三万斤也找机会放进去。唉,熊爷的三块玄阴石心就这么飞了!”
怔了一下,鱼幼薇才哑然失笑:合则小熊崽子惦记她说紫钰被发现得越多,就会奖励越多的玄阴玉心,十万斤紫钰对应的是十颗玄阴石心,所以它才说三块玄阴石心飞。
云家来救援的长老叹道:“全都是极品的紫钰矿啊,若是虚空没有崩塌影响到这边,能把一整座紫钰山都挖回去,该有多么好啊!”
夏十九爷重重的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黄松瑜挑拨道:“山洞离得这么近,鱼幼薇完全可以提醒我们先来挖了紫钰矿,而不是让我们在那个诡异的山洞里损兵折将,结果这边的紫钰矿也消失了。”
“你们黄家也收了山洞里的玄阴石吧?要不,我用紫钰换你们的玄阴石?”袁三长老也醒了,只是伤重一直闭目调息,这时睁眼不冷不热的问。
黄家另一名老者说:“松瑜的意思,是完全既然紫钰矿在这边,鱼幼薇完全可以带我们先来挖了紫钰矿,再进山洞。”
袁三长老冷冷的质问:“到那时候进山洞,正好能穿越虚空的那只骷髅进化完成,一个指头把你捻死?”无形的杀机迸射出来,他的眼神冷得让黄家人心寒,毫不怀疑他下一刻就会施杀手。
云铮这时也杀气腾腾的说:“黄松涛跟曲彦明几个垃圾,偷偷抓走鱼若霜,派自己的暗卫冒充薛岷山的暗卫来骗走鱼幼薇,让鱼幼薇悄悄拿紫钰矿的消息换姐姐的消息,现在薛岷山跟他的暗卫下落不明,黄家怎么跟薛家交待,我不管。黄家想要独吞紫钰矿,必须给我们大家一个交待。”
夏十九爷自然是要帮鱼幼薇的,也格外痛恨黄家人,怒道:“假如不是黄松涛把鱼幼薇骗走耽搁时间,鱼幼薇一定能带我们先挖了整座紫钰山,我们也有充足的时间去采集玄阴石。黄家必须给我们大家一个交待!”
这三人朝黄家发难,跟黄家不对盘的势力也纷纷有人帮腔,黄松涛和他那一伙陷害了鱼若霜的人背后的家族都成了众人攻击对象,尤其是黄家简直成了过街老鼠。
曲家的长老无力的辩解说:“黄松涛跟曲彦明那几个人现在生死不知,究竟是谁的阴谋,还说不好吧?”
云铮强硬的说:“审黄松涛派来骗走鱼幼薇的暗卫,是当着所有人的面,不是我云铮私下审的。我以心魔立誓,的话没有一句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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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把孤峰顶上的一株横伸到崖外的古树洗濯得叶片翠绿欲滴,晶莹的水珠嘀嘀嗒嗒的滴落。树冠上,站着一只形态威猛的雷鹰,紫光缭绕的羽片每一片都完美如天工杰作。
它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峰下掠过的人群,像是王者在检阅军队。
鱼幼薇有所感应猛的抬头,看到峰顶的雷鹰,一怔,继尔传音问:“小鹰吗?”
高傲得如同君王的雷鹰缓缓点了点头,然后盘旋升起,绕了三圈之后,化为一道闪电射向远空。
“那是一只雷鹰王!”
人群中某人发现了雷鹰嚷了起来,然后懊悔没有早点发现。雷鹰在中洲也是稀有的高级妖兽种类,全身都是宝,像这种巨型雷鹰就算是死了也是抢手货。不过,他得庆幸没有说出要捕杀雷鹰的话,不然天知道他会怎么死掉。
“我怎么感觉,它是来跟我告别的?”鱼幼薇有些失落。
小白熊没有趁机奚落,反而凝重的说道:“小鹰好像要去找鹰族圣地,那里很危险,它怕回来不了,所以来跟你告别。”
“你怎么不早说!”
“熊爷也是刚刚知道,小鹰只是提到鹰族圣地,估计就是在以前的云荒古界吧。肯定有危险,它才没有详细说。”
“那我们就看着它去送死?”
“是冒险,鹰族圣地,我们也去不了,帮不上小鹰。危险些机遇并存。”
“你就是只贪生怕死的熊崽子!”
结束了跟小白熊的交流,鱼幼薇闷闷不乐的赶路。
离开云荒泽比进来时容易多了,或许是云荒泽深处又发生了什么变故,只有五次遭遇到小规模的骷髅群攻击,再没有遇到骷髅大军,沿途采集到很多罕见的灵药,多是千年以上的灵药,甚至还有几株万年灵药,让这批人简直乐疯了。
按鱼幼薇的估计,是将手头一半的紫钰慢慢丢出去,把中洲的高手诱来云荒泽,逐步清剿云荒泽里的鬼物。现在有玄阴石的出现,加上这些灵药,相信这些人回去之后,中洲那边涌来的高手会更多。云荒泽里的鬼物应该会在短期内遭到力度很大的清剿,东大陆暂是会平安了。
路过那个有七绝浮萍的湖,湖面上空灰气弥漫,山坡上几棵鹅掌楸的叶子被风吹到湖面上,被灰雾分解化成星星点点的磷光,大白天也似鬼火飘移,众人都觉得心里凉嗖嗖的。
鱼幼薇意外的看到十几匹赤云鹿在湖对岸。鹿王化为人形蹲在湖边用一根树枝搅动灰色的浮萍,其余的赤云鹿都整齐划一的站在后面,皮毛如同火焰流泄闪闪发亮。这些赤云鹿都是鹿群中最精锐的力量,才能在骷髅大军的追杀中活到最后。它们即便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也能让湖对岸的修士们感应到强大无匹的战力。
“好强大的赤云鹿!”夏十九爷见猎心喜,却不敢启齿说要捕鹿。假如是落单的赤云鹿,他肯定是要动手。
别人也都跟夏十九爷一样,眼馋鹿群,却不敢动手。
袁三长老重伤未愈不便动手,却说:“夏兄,不如带小家伙们围猎,把这群落单的赤云鹿也带回去。”
瞅了一眼似笑非笑的鱼幼薇,百里飞烟赶紧说:“化形的鹿王有多强大,飞烟不清楚,不过觉得还是回家去请老祖宗来跟鹿王大战比较稳妥。”
本来袁三长老建议之下,那些老家伙都有所意动了。这群赤云鹿不管哪一家都吃不下,不过联手的话应该没问题,现在让百里飞烟的话弄得都不淡定了。
“丫头,你怎么知道赤云鹿王已经化形?”袁三长老疑惑的问。
百里飞烟毫不留情面的说:“外公啊,您老重伤的是脑子吗?我都能感应到那人形生物的强大,您难道感应不到那个人是化形的鹿王吗?”
夏十九爷也不怕咬到舌头的急速问:“丫头,你说那是强大到让我们都无法察觉那是化形鹿王的强大存在?”
“鹿王,墨非还没修炼完吗?”鱼幼薇扬声叫道。本来打算让小白熊找一个跟天然阵法相连的山洞,她再把呆子跟姐姐从星火神殿里放出来,即便有高手用灵识监视,也没法发现她有星火神殿这样的宝物,顶多就是有更多的阵法师来研究天然阵法。此时碰上鹿群倒省事了,直接就在鹿群后方找个众人视线的死角把人放出来就行了。
“她认得鹿王?”袁三长老吃惊的问。
“好像她家呆子跟鹿王很熟。您不知道吧,她家呆子赤子童心,说直白点儿就是缺心眼儿,很对鹿王的胃口,算是很好的朋友吧。没发生变故以前,这云荒泽就是他们家后花园啊!”百里飞烟噼里啪啦的说了一长串,当然是鱼幼薇暗中嘱咐她这么说的。当然“缺心眼儿”这词儿是她擅自加上去,得了鱼幼薇好大一个白眼。
中洲来的这帮修士傻眼了。他们之中最强者都看不透鹿王的修为,那些没化形的赤云鹿也能让他们感觉到压力,东大陆居然有个小修士跟鹿王是朋友,开什么玩笑?
众人做梦似的看着鱼幼薇径直走到鹿群之侧,鹿王魔怔似的说:“灰浮萍,是这种灰浮萍,终于找到了。”
“鹿王,别让这这七绝浮萍沾到你。”鱼幼薇看到鹿王用树枝挑起灰浮萍送到鼻尖前嗅,赶紧提示,同时把手朝鹿群后方一扬,没人发现星火神殿如一粒尘土飞离她的掌心,飘到众人看不到的地方,器灵小火儿让星火神殿还原,把宁墨非跟鱼若霜都放出来,再让星火神殿变成一粒尘土又飞回到她掌心。
清瑶本来也吵着要出去,但小火儿没权限放她出来,也舍不得让她离开,许诺为她炼制了一对铃铛,才让她安心的呆在星火神殿里。这让鱼幼薇暗叹:为嘛她的待遇跟清瑶差这么多呢,小火儿跟她斤斤计较,对清瑶却那么大方,她才是星火神殿主人不是吗?
小白熊装深沉的叹道:这应该就是人品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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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鹿王的修为,也没察觉到星火神殿变成尘土飞来飞去,或者说心不在焉,完全没有在意其它。它迷惘的眼神落到鱼幼薇脸上,像是没有听明白她在说什么。
鱼幼薇解释说:“灰色浮萍本身没有攻击力,沾到活体,根须吸食到精血生长速度会暴增,直至活体变成灰皮包裹的骷髅,这种灰色浮萍可以无视所有的法力攻击。鹿王,千万不要让它沾到你的身体。”
似乎陷入了一种莫名的状态里,鹿王明明是看着鱼幼薇说话,却更像是自言自语:“明明有灰浮萍的地方就有的?”
早就从等同于修炼百科全书的小白熊听说过关于七绝浮萍的情况,鱼幼薇一下子就明白了鹿王在想什么,鹦鹉学舌说:“有七绝浮萍的地方就有独角冥蛇,生活在地心深处的暗河,蛇眼完全退化,靠物体移动判别物体方位,浮到浅水域的机率很低。这湖里的独角冥蛇已经被杀了一条,应该还有,你再找找。”
“谁?谁杀了独角冥蛇!”鹿王忽然暴怒了,身形一晃,变回本体。一匹像小山似的雄壮赤云鹿闪现,隔湖相对的那些修士都紧张起来。
夏十九爷吓得大叫:“丫头快退,鹿王发飙了!”
众人眼里鱼幼薇就是吓呆了,竟然一动不动。
宁墨非突然现身出来,噬魂剑悬垂在他天灵盖上,剑芒吞吐有如一道道霞辉。在他周围似有灿灿星河流淌,晶莹璀璨,仿佛他屹立在星河中央,一颗颗璀璨古星围绕着他旋转不休宛若神明。
即使是鱼幼薇知道呆子在云荒古界的际遇,知道他炼化药力后实力肯定大进,此时见到他的变化也不由得呆若木鸡。
云荒古界里那个野人炼丹师,实力强大无比,能把噬魂剑踩在脚下。他逮住宁墨非准备当成主药炼成神丹,给宁墨非喂了成熟的墨玉王莲子,还有叶生九片色如血玉的赤霞草,用他修炼的冷焰形成一个鼎把宁墨非当成药炼制,除了bi宁墨非吞服的两种药,还不停的往冷焰凝成的鼎里添加天材地宝。
宁墨非的身体有如火山复苏岩浆,积蕴在骨髓深处的先天寒毒,以及噬魂剑认主之后他体内生生不息的阴寒黑气,随着火属xing的法力一起喷涌出来,又在刚离体时被冷焰冻结。
野人炼丹师都认为受上天眷顾,才会让他找到先天火灵之体身带先天寒毒的水火相融之主药,是天要助他炼成神丹,结果惊喜若狂之下被鱼幼薇偷袭而死,反而平白成全了呆子宁墨非,这真是呆有呆福啊!
小白熊比鱼幼薇的眼力劲儿强了难以道里计,这时艳羡无比的说:“呆子真是好命啊!这一次被当成丹炼了一回,抵得上别人几世修炼啊!以后呆子搞不好会比你更早进入神界了,熊爷当初签那个该死的契约是跟呆子签的多好,现在也能分一杯羹了,这呆子承受不了的药力,都让鹿王得了。这得是多逆天的福缘啊!”
鹿王这时也呆了。它能感应到宁墨非身上有磅礴的能量波流转,那种星辉般的能量朝它涌过来,它能感应到其中蕴藏的庞大生命本源,这是一份多大的福缘啊!
这主子认得不亏啊!
鹿王那颗活了若干年的心脏也有些不堪重负,快要炸裂了。
小白熊见鹿王发呆,赶紧传音:“老鹿,还不赶紧吸收能量,帮呆子压制修为,不能让呆子现在渡劫。我主人还要用呆子渡劫阴人玩呢!”
鹿王这才开始吸收转化那汹涌而来的能量波。之前在进入魔界前被噬魂剑重创未愈的旧伤也好了,生机焕发,很快攀升到鼎盛时期,并且还在继续攀升,让它幸福得快要昏过去了。好歹还有一线灵智,让它牢牢记住小白熊的叮嘱。
在鹿王看来,呆子的媳妇是比呆子更可怕的存在,这与实力无关。再说,呆子什么都听媳妇儿的,身为呆子的兽宠,听呆子媳妇儿的话总没错。
在鹿王的努力下,那庞大的星河般的能量波逐渐稳定,相当一部分能量在它体内蕴藏起来。当然,呆子宁墨非与噬魂剑吸纳的能量也绝不会少,尤其是噬魂剑简直是如鱼得水,丝毫都不用在意会被撑爆,比它和呆子更生猛,这也让它对噬魂剑更为忌惮,哪怕噬魂剑造成的肉体与灵魂创伤都好了,那种忌惮之心反而更深了,再没有半分背叛呆子的意思。
鱼幼薇惊愕之余是满心欢喜,丝毫没有嫉妒之心。等到能量星河逐渐消失,她迷醉的望着静立不动的呆子赞道:“我家呆子又帅了啊!”
小白熊嫉妒的说:“呆子再帅,也是呆子!”
身为兽宠主人,鱼幼薇当然清楚小白熊是什么心态,笑道“某只神兽,哦,是幼生期神兽,看到我家呆子会比它更早进入神界,嫉妒得要发狂了啊!”
小白熊当然不肯承认:“笑话,熊爷会嫉妒这呆子?”
“别死鸭子嘴硬了,承认嫉妒我家呆子,我不会惩罚你的。”鱼幼薇恶趣味的撩拨道。能让这只小熊崽子嫉妒得眼绿的事情不多,看到它嫉妒得发狂的样子是一幅让人赏心悦目的画面啊!
“嗯哼,也等你家呆子能撑过那些明枪暗箭了,真正进入神界,熊爷再嫉妒吧。”小白熊确实嫉妒得快发狂,不惜诅咒起呆子:“像熊爷这样低调的幼生期神兽,才能笑到最后。看着吧,呆子这样高调,很快就会像天上的流星陨落。”
小白熊的话像一瓢凉水浇下,让鱼幼薇悚然生惊。以她的才智,自然能想到呆子的情况传到修炼界将引发怎样的风暴,只怕中洲的仙宸派本宗抗不住对呆子的明枪暗箭。刚才没想到不过是因为呆子的情况太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了。
呆子在星火神殿里的情况,鱼幼薇一直都没有时间详细了解,只知道他的状态极好,很快就要晋阶。不过,她以为他要炼化那庞大的药力还需要时间,现在放他出星火神殿也会昏迷一段时间,没想到他一出星火神殿就清醒过来,还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了。
“快想办法,让鹿王弄成呆子被灵力撑破重伤的状态!”鱼幼薇果断用意念通知小白熊,为防传音被中洲的高手截听,她都不敢给呆子传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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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求于熊爷,还这么拽!”小白熊悻悻然道。当然,它也就敢稍稍抱怨一下,再多抱怨两句,估计就被鱼幼薇扔进有七绝浮萍的湖里了。
鹿王得到小白熊的传音,先用意念通知了呆子,得到允许才开始行动,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从它身上传出,震得呆子口喷鲜血,它也装腔作势的喷了一口血箭,洒落在灰色的湖面上。
没人注意到鹿王的血洒落的湖面上,很快冒起泡来。
鱼幼薇连同远处的中洲修士们都紧张的盯着宁墨非,只见他踉跄倒退两步,悬垂在他头顶上的噬魂剑一阵晃动,光华黯淡,然后没入他的身体。
“墨非!”尽管知道是鹿王按她的要求做的圈套,鱼幼薇也紧张得心快跳出喉咙了。她想冲上去扶住呆子,却被一股旋转的强横能量波阻挡,若要强行冲过去又担心会伤到他,只得原地不动。
中洲来的这批修士都来自有底蕴大势力,见多识广,很快有人反应过来,惊叫:“这是兽宠反噬,看来他的兽宠想要强行解除契约!”
“难怪听说仙宸派弟子宁墨非有个赤云鹿王兽宠,看来是真的!”
“兽宠为什么要在这时候反噬?”
“应该是宁墨非在养伤的时候得到了某种逆天福缘,让赤云鹿王实力大幅精进,能够压制住宁墨非,强行解除契约。”
“可是他的实力本来就远低于鹿王啊?”
“注意到他的那柄剑了么?假如我记得没错,那就是曾经横扫中洲的噬魂剑,名震天下的大魔头夜九幽的成名法宝。他能收鹿王为兽宠,肯定是借助了噬魂剑之力,并且还是趁赤云鹿王受伤的时候。我感觉到在刚才鹿王的灵魂创伤才得到修复。”
“我擦,这才是福祸难料啊!”
“一场天大的福缘,变成了致命的危机!”
……
完全不需要鱼幼薇引导,中洲修士们踊跃发言,自动脑补完成了她所需要的让他们了解的“真相”。
赤云鹿王那双人性化的鹿眼看向中洲的修士们,流露出相当人性化的怜悯表情:又是一帮傻缺被呆子媳妇儿蒙骗了!
为配合呆子媳妇儿的计划,赤云鹿王仰天长啸,啸声如滚滚惊雷,震得中洲修士们实力低的小辈们东倒西歪,高手们也是惊悸万分,摆好随时卷起自家晚辈闪人的打算。
“丫头,赶紧跑啊!”夏十九爷到底担心鱼幼薇,或者说是更担心赤青双剑,心惊胆颤的传音叫道。
百里飞烟也焦灼的叫:“完了,这傻女人肯定不会弃她家呆子不顾的,这下死定了!”她恨不得冲过去把鱼幼薇拽走,却又被袁家人扯着不放。
其他人叹惋的,幸灾乐祸的,议论纷纷,都认为她跟宁墨非必死无疑,绝对没人想到这是一个局,要让外届相信呆子被兽宠反噬重伤。否则,就不说为免她跟宁墨非成长起来,有多少大势力会联合起来把他们夫妻扼杀在摇篮里,只要让那些人知道鹿王是呆子的兽宠,也会用各种手段控制他,以便让鹿王为他们获取云荒泽的资源。
鱼幼薇觉得戏演得差不多了,该收场了。她眼角余光恰好瞟到湖面上兴起涟漪,赶紧叫道:“鹿王,不要伤害我家呆子,这湖里有独角冥蛇,我可以帮你抓上来。”
“独角冥蛇只会有一条,已经被你姐吃了。”小白熊暗中提示。
“谁知道那只独角冥蛇被我姐吃了呢?”鱼幼薇理直气壮的回答,然后命令:“你到湖里随便捞个什么东西上来,给鹿王吃。”
“熊爷宁死也不下湖,熊爷讨厌七绝浮萍的味道!”
“你说了不算!”
就在鱼幼薇跟小白熊意念沟通结束,准备强行把小熊崽子扔进湖里的时候,湖里发生了谁都意想不到的变化。
在鹿王喷出的那一口血箭落下的湖面上,水泡越冒越多。没有风,别处的水面涟漪不起,这里的水面下却有哗哗的水声传出。鱼幼薇抓起小白熊呆呆的看着水面,很快水面就像开锅似的沸腾起来。
“熊爷运气不错,不用下湖了,湖里真的还有一条独角冥蛇啊!”小白熊欢乐的嚎叫声在鱼幼薇的意识海里响起。
深吸了一口气,鱼幼薇欢喜的叫道:“独角冥蛇上来了了?鹿王,你看,我帮你抓独角冥独,你跟呆子和平解约,不要伤害他好不好?不然,bi到他让噬魂剑自爆,你也会受伤的,何必弄得两败俱伤呢?”
她这是在跟鹿王打商量,还是在威胁鹿王啊?夏十九爷心都要蹦出嗓子眼了,生怕鹿王一蹄子把她踹成了泥。
“这丫头的胆子太大了,老头子都要佩服她了。”袁三长老叹道,算是说出了大家共同的心声。换他们跟鹿王离得那么近,好多人腿肚子都要抽筋了,即便是实力最强的几位在鹿王面前也会紧张,绝对不敢威胁它。
在大家紧张的注视下,鹿王打了个如滚雷炸响的响鼻,以示同意,然后一团亮光罩住它跟宁墨非。
鱼幼薇飘身掠到射湖面,守在湖水翻滚的地方,等到一股水浪如喷泉涌射,一条独角怪蛇出现在水浪中。她疾快的挥动青霜剑一剑刺向独角冥蛇额头有个眼睛状的白圈。
青霜剑威力不如赤焰剑,也同样锋利,剑尖轻易刺入独角冥蛇的额头,被她拖到岸上丢到鹿王面前。这时笼罩鹿王与宁墨非的光团已散,宁墨非躺在鹿王蹄前不足两米的地方不住的痉挛。
青光一闪,青霜剑变回手镯套回鱼幼薇的腕上。她踢了踢地上的独角冥蛇,笑靥如花的建议:“蛇血灭杀七绝浮萍效果奇佳,有剧毒,可用蛇胆解毒。要是不怕痛,你先让七绝浮萍吸食你的精血变成灰皮包裹的骷髅,再用蛇血浸泡腐蚀彻底毁去肉体,并吞下蛇丹跟蛇胆,吸收了独角冥蛇蕴集万年的能量精华,肉身重塑,就是一具万毒不侵的后天灵体。”
谁听了鱼幼薇的建议都觉得后背生寒,中洲的修士们都认为这个貌美如花的女人一定心如蛇蝎,才能想出这种恶毒的方法,并且她胆大包天,才敢这么面改色的诳骗鹿王,就看鹿王能不能看穿她的险恶用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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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鹿王沉默的时候,中洲的修士们也紧张到了极点。
鱼若霜就在这个时候走出来,从赤云鹿群的后面翩然而来。她冰肌雪肤,如瀑发黑发飞舞,风华绝代。谁敢相信鱼幼薇刚才说的就是她不久之前的经历呢?
身上沾了七绝浮萍,浮萍根须在她皮肉里生长,为了救她,薛岷山不得不连皮肉一起切掉。后来她又被丢独角冥蛇吞入腹中。蛇血有毒,腐蚀xing极强,被切割得皮开肉绽的身体被腐蚀得只余薄薄一层血肉,剧痛之下她把都咬下来吃了。从湖面扯到岸上的短短时间,那覆盖在骨架上的血肉也腐蚀殆尽,压根就认不出她的本来面目。那种痛苦,鱼若霜至今想起来都心悸。
闻到独角冥蛇的蛇血味,鱼若霜面色大变,一声惊呼,像只受惊的燕子扑到妹妹身边,惊惶的叫道:“妹妹快跑,蛇有毒!”
张臂圈住姐姐,鱼幼薇安抚道:“姐,不怕,蛇被我刺死了。”
鱼若霜这才敢去看那条在地上苟延残喘的独角冥蛇。
“独角冥蛇帮你抓来了,鹿王,你跟我家呆子的事情就既往不究了。呆子我带走了,以后我们还是朋友。欢迎你到仙宸派作客,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尽管来找我们。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再会。”鱼幼薇像放鞭炮一样快速说完,探手抄起呆子,另一只手扯住姐姐,掉头就跑。
中洲的修士们眼神怪异的盯着鱼家姐妹,直到这对姐妹花飘到面前,众人眼前都是一亮。小辈们自然是被美色所迷,老家伙们则是因为鱼若霜的资质。
袁三长老惊叹:“灵体,这是后天改造的灵体!”
鱼幼薇知道瞒不过这些老东西,坦然笑道:“是啊,我姐被黄松涛那帮该死的混蛋把七绝浮萍弄到她身上,我姐夫薛岷山只能切开她的血肉延续她的命。后来她被湖里冲出来的一条独角冥蛇吞了,因祸得福,蛇血清除了七绝浮萍,腐蚀她的血肉,她却吞了蛇丹与蛇胆,解了蛇毒,又吸收了蛇的能量精华,重塑肉身,变成万毒不侵的后天灵体。”
有意点明姐夫是薛岷山,自然是提醒在场的薛家人鱼若霜已是薛家妇,鱼幼薇相信薛家肯定乐见薛家媳妇中出一个万毒不侵的后天灵体,而薛家也有实力保护姐姐的安全。
纯真如鱼若霜哪有自家妹子那么多心机,只是单纯的想到了丈夫,扭头四顾没见到人,紧张的问:“妹妹,你姐夫在哪儿,他被那些坏人害死了吗?”
在命悬一线时,是薛岷山的不放弃,让她坚持到了最后一刻。当时的痛有多深,对他不放弃的感激就有多深。鱼若霜从那一刻就真心把他当成了丈夫,哪怕他娶自己别有用心,哪怕会被他利用,她也觉得无所谓了。
看到姐姐真情流露,鱼幼薇才真正关心起薛岷山,愧疚的说:“我把你们交给鹿王照看之后,就去跟开采队会合,姐夫去哪里,我不知道。”
两大颗晶莹的泪珠滚落下来,鱼若霜咬着粉嫩的樱唇极坚决的说:“我要去找他。”
鱼幼薇为难的说:“现在云荒泽跟以前不一样了,姐,没有方向,很难找到姐夫。”
“我还是要去找。你带妹夫回家吧,清瑶还在等你们呢。”鱼若霜转身走了,轻飘飘的一掠数丈。
“姐,真要去找,我不会拦你的,别跑那么快啊!”鱼幼薇好气又好笑的嚷道。
鱼若霜停下了,却没有转身,略带哽咽的说:“我知道你不赞成我嫁给他,我也不否认他娶我是别有用心,也许你觉得他这样死了最好。可是……可是你不明白,在生死关头,有一个男人坚持不肯放弃你,甚至在你自己都想要放弃的时候,他蛮横又霸道的坚持着,强迫你也坚持,那是一种幸福。”
“姐……”
“我不是你,不需要他像你的呆子那样,呆子的全部的世界都只有你,他只需要在我生死关头永不放弃就足够了!”
“姐,你转过来听我说好不好!”
鱼幼薇终于发飙了,大吼一声。见姐姐像受惊的小兔子跳转过来,怯怯的望着自己,她又想笑,眼圈却红了:“姐,你妹子是霸道了一点,但也不至于霸道到要干涉你的人生。也许是因为我干涉了二哥的婚姻让你误会了,但那是鱼世玉招惹我表妹的时候就承诺过的,所以,他这一辈子都不能给我换二嫂。至于你,我才懒得管你要嫁哪个男人呢!”
鱼若霜眸中泪光闪闪,弱弱的问:“你……不是说气话?”
“我懒得跟你生气。”鱼幼薇翻了个白眼,明显有些负气的说:“反正我的话你爱听不听,我就说一遍,薛岷山那匹狼本来就吃人不吐骨头,没出现不代表就是在云荒泽出事了。也许他碰到什么急事先离开了云荒泽,你无头苍蝇似的在云荒泽乱跑其实没意义,说不定还得他浪费时间来找你。”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那我跟你回去等他。”鱼若霜吐了吐舌头,闪身过来挽住妹妹的胳膊,娇艳脸庞上露出讨好的笑容。
薛家赶来救援的薛歧年越看越喜欢鱼若霜,像这种天赋又好又单纯,还对丈夫一心一意的媳妇儿,哪家长辈都喜欢不是?他主动招呼说:“岷山媳妇儿,我是岷山的三叔,跟我们回苍龙城等岷山吧。说不定,他已经有消息传回去了。”
鱼若霜明明意动,偷眼看了看妹妹没表示,迟疑着没吱声。
鱼幼薇啼笑皆非的说:“你看我干嘛?刚才不是生怕我干涉你的事情嘛!”
“你还是生我的气了。”鱼若霜哭了,梨花带雨的脸上流露出惊惶的表情,在她命悬一线时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怕过。
“天呐,薛岷山,我真心认你这姐夫了,你赶紧出现吧,把这麻烦的女人带走!”鱼幼薇无奈的嚷道。
远处,某个断崖边,薛岷山猛的打了个喷嚏,自言自语道:“谁在惦记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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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中洲的老家伙们或明或暗都探查过宁墨非的伤势,确认他被兽宠反噬伤了根本,还有一股庞大的能量精华被压制在体内。
他们之前觉得鱼幼薇阴险,给鹿王提的那个建议恶毒无比,现在都认为阴险的是鹿王,认为宁墨非体内蕴藏那股能量是鹿王留的后手,要让他爆体而亡,反倒是鱼幼薇不该那么厚道告诉鹿王可以独角冥蛇改造成万毒不侵的后天灵体。
“丫头哇,你太厚道了!不过也没办法,鹿王那种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别说你,就算是我们也得着它的道。”夏十九爷叹道。
鱼幼薇难免汗颜。
小白熊暗叹:厚道跟熊爷这无良主子挨得上边么?可怜的老鹿,又给她背黑锅了!
出了云荒泽,鱼幼薇带着重伤的宁墨非在荒林小镇跟众分开,拒绝要其他人护送,直接回了仙宸派东大陆分宗。
为掩人耳目,鱼幼薇带着宁墨非先到了葫芦斋。
天光暗淡,浓云压在葫芦斋的屋顶上,徐徐吹来的风卷来山林里潮湿的薄雾。宁白侠像雕像立在葫芦斋前静静的看着,看着她抱着四弟从雾中走来,眼神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心头却是狂滔巨浪翻涌。
修炼斩情诀至今,他真不知道自己算是修炼至大成,还是没有修成。
在鱼幼薇跟宁家闹翻失踪期间的那一届宗门挑战赛场,他获胜后不觉得喜悦,而感到一种迷惘。他忽然不懂自己这么拼的意义何在?
那一刻,寂寞像蚁虫啃噬着他的心。
被他压在心底的她绝美容颜不受控制的浮现出来,渴望再见她的念头是从未有过的强烈,当时有种不顾一切去抓住她的冲动,那种强烈的感情几乎要淹没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他痛恨自己的优秀,因为他的优秀是父亲选择牺牲弟弟得来的,让他对弟弟存有愧疚之心,甘心情愿把所有的好东西都拱手让给弟弟,只为看弟弟脸上灿烂的笑容。
他也是有血有肉的人,有了一份不舍放弃的情感,可偏偏他必须放弃。
她的笑容也只为四弟绽放,她笑里的柔情只对什么都不懂的四弟,他知道就算不顾一切的争取,也争不过四弟。
他当时惶惑了……
为什么她宁可选择弟弟,也不选择更优秀的他!
“斩情!”
当时的他心魔发作,如受伤孤狼的嚎叫声在比赛空间里响起,周身有狂乱的气流回旋,斩仙剑上华光爆闪。狂乱的气流在封闭的阵法空间里激荡,斩仙剑绕着他的身体高速旋转,炽红的剑光飞洒,他的外表像烈火战神威风凛凛,实际上情况已无比危险。
是孪生兄弟间的奇妙心灵感应,四弟在封闭的阵法空间感应到他的危机,失声大吼:“三哥!”他竟然听到了,然又后听到四弟惊惶的叫声,让他狂乱与迷惘消失,在那个瞬间悟出他修炼的意义在于守护!
那一刻,斩仙剑也似乎有了某种玄妙的变化,让他有种血脉相连的感觉。剑上涌出一股清凉的神秘能量,在他体内缓缓流淌,他顿时精神大振,同时感到纷乱的感情沉滔滔江水里的流沙在心底沉积,或许不会消失,但却不再扰乱他的心绪。
感知仿佛进入了一个玄妙无比的空间,斩仙剑带着他演练斩情诀。曾经生涩难练的招式,在那一刻都流畅无比,如行云流水般自然。轻灵飘逸的气机掩去他以往的冰冷,冰块脸逐渐有了清风明月的恬淡清雅。他就像谪仙降临凡间,不带一丝烟火气息,却又让人感到一股绝强的力量蕴藏在他修直如竹的身体里。
那时候,观战的老祖们就已经肯定他已经斩情诀大成。
只是,斩情诀大成,他的心为何依旧为她动,为她魂牵梦绕?
在忘情山庄再见她时,他悟出的“守护”剑意与斩情剑诀奇妙的融合,境界攀升,周身有一种圆融却磅礴的气势散发出来,他眉眼含笑,头顶却有一道细到极致又凝炼到极致的剑芒凝成,竟然又悟出守护剑心。
在仙宸派,修炼斩情诀有成的前辈都斩断一切情缘,无情无欲,无牵无挂。唯有他,斩情诀修炼至大成,却无法忘情。
“三哥,发什么呆啊?”鱼幼薇抱着呆子走到冰块脸宁三面前,满脸带笑的问。
宁白侠薄凉的嘴微抿,狭长的凤眸依旧平静得没有一丝光彩。望着眼前的她,思绪飘回到初见时的那个下雨天。
她从雨中进来,没有运气护体淋得像落汤鸡,发髻也有些松散,散落的头发贴在脸庞上,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滴,样子有些狼狈。“这里没人,我坐了哦。”她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满脸堆笑的又问:“你们这是进山吗?雨大,山里路不大好走呢。”
假如时光可以倒流,他一定不会不回答……
时光终究不会倒流,他注定这一世只能……守护
“四弟没事?”他扯了扯嘴唇问,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一闪即收。
“他像没事?”鱼幼薇把呆子塞给冰块脸三哥,把女儿清瑶从星火神殿里放出来。
能装活人的法宝在中洲也是稀罕物,宁白侠居然沉得住气什么都不问。
清瑶睡得正迷糊的时候被放出来还挺不乐意的哼哼两声,蜷在娘怀里像只小猪哼哼两声,才又接着睡了。
把父女俩放在屋里床上,鱼幼薇跟宁白侠相对而立,有一种异样的情绪在心头发酵,空气也变得暧昧起来。
“三哥好像不担心呆子,他伤得可不轻呢!”鱼幼薇打破屋里的寂静,俏皮的睐眼轻笑。
“你在,四弟就算是受伤也一定是破而后立。”宁白侠温和的笑道,尽量不让心跳影响平淡的语调。
“呆子现在很危险。”敛起笑容,鱼幼薇云荒泽的经过详细讲了一遍,连云荒古界的事都没有隐瞒,末了,凝重的说:“要是让中洲那些老东西知道呆子的情况,一定会不惜代价扼杀呆子,只怕仙宸派也未见得能护他周全。”
宁白侠果断说:“不会,有我在,他们首要铲除的目标一定是我。这次到中洲,我会把排名比四弟高的地榜高手统统踩在脚下,再挑战天榜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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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宗坊市的玄机楼里,除了宁白侠跟宁墨非哥俩,宁家长房跟七房的人都到了。长辈们陪着宁老太太坐在二楼大厅,小辈们都在一楼听宁飞扬吹牛。
“老宁家都是越小越强。大伯跟我爹都不如三叔,三叔不如四叔,别看浩子哥现在比我强点,不用两年,我就能超过他。我们这一代,是我宁飞扬的天下!”宁飞扬意气风发的自吹自擂。
长房的宁思奇也是仙宸派内门弟子,倒不置疑“三叔不如四叔”的说法,只是笑道:“我们这一代,最小的是清瑶吧!”
“清瑶是丫头,总是要嫁人的。”宁飞扬很有气势的一挥手:“等她嫁了,还不是我宁飞扬的天下!”
“浩子哥,教训教训飞扬哥,让他明白花儿为什么那么红!”这是长房的老幺宁义哲听不下去了,怂恿宁浩修理宁飞扬。
宁浩是个老实孩子,受父亲宁伯文的影响很深,很有大哥风范,并不嫉妒弟妹们的成就,相反会为之骄傲。听了宁义哲的话,他温和的笑道:“四婶为扬弟找对了修炼功法,扬弟的进境很快,超越我是时间问题。”
长房上一辈的老姑娘宁若彤,被前乾朝皇后侄女奚婉婉抢了未婚夫颜家长子颜文豪,就发誓终身不嫁,生xing却洒脱。她也在楼下跟小辈们说笑,这时半开玩笑的说了句公道话:“飞扬这是还记恨当年你三叔说你是害群之马呢!”
宁飞扬也不掩饰,冷哼道:“三叔还说我是烂泥扶不墙呢!哼,我这块烂泥一定会把你们这一辈的仙宸派精英弟子统统踩在脚下!”
宁义哲看到宁清瑶出现在门口,却阴险的说:“扬子哥,清瑶也是我们这一辈的仙宸派精英弟子,你也能踩吗?”
“宁飞扬,你敢踩我?”彪悍的小魔女顿以猛虎下山之势冲进来,抡着粉拳砸在宁飞扬左眼眶上。
鱼幼薇跟宁墨非牵手进来,宁白侠跟在他们后面,笑看到小丫头发飙也不拦阻。屋里的小辈们看到他们进来,除了被小清瑶追得上蹿下跳的宁飞扬,其他人都迎了上来。
楼上的长辈们听到动静,也都起身笑着相迎。
仙宸派灵石矿脉二十年一届的采矿权拍卖,仙宸派弟子的家族有优先权。上一届采矿权拍卖时,宁白侠在门派之中没什么影响力,宁家没能得到采矿权。这一次,宁家希望得到采矿权,把宁家的基业重心都转移到东大陆修炼界,争取以后在中洲扎根。
宁家在世俗界的基业,宁伯文主张全部交给鱼家,而他的妻子与妯娌们都各有小算盘,连宁老太太也有想法,所以他干脆把长房跟四房的人都召集起来见宁白侠,先把他们这两房的思想统一。
“四弟妹跟四弟都回来了,路上辛苦吧?”宁仲武的妻子李氏热情的迎上去打招呼,直接略过了老三宁白侠。她这人很势利,也极实际,儿子现在在鱼幼薇的下小有气候,她
宁伯文的妻子柳氏瞧不上李氏的作派,而且她的儿子宁浩一直都是靠宁白侠照顾,再说,当年鱼幼薇被休跟她有直接关系,她可不认为巴结鱼幼薇能占到什么便宜。所以她对宁白侠更热情。
四房的两位嫂嫂对两位小叔子的态度,让长房的妯娌们大开眼界。
在来坊市的路上,鱼幼薇已经听冰块脸三哥讲了相关情况,跟大家打过招呼后就表态:“鱼家将去中洲,宁家在世俗界的基业分给别的家族吧,鱼家就不用了。”
宁家人都震惊不已。他们还只是将宁家到中洲扎根当成远期目标,鱼家却后来者居上,直接跨过东大陆修炼界进军中洲?
“四弟妹真有本事啊,跟四弟去了一趟中洲,就在那边为鱼家打下根基。”柳氏绵里藏针的笑道。
李氏抢着说道:“四弟妹就算是为鱼家打根基,也肯定不是借助四弟的力量,四弟妹是个有本事的人,我们都比不了啊!”
这种程度的唇枪舌剑的斗,鱼幼薇没兴趣参与,笑而不语。
宁伯文狠狠的瞪了妻子一眼,温和的笑道:“那是我多此一举了。”
对宁伯文的感觉一向不错,鱼幼薇不希望他难堪,笑道:“呵呵,大哥照顾墨非成习惯了,二哥跟三哥也是一样,有什么好事总是想着他。我这四弟妹也跟着沾光啊。”
宁仲武笑道:“老大,我就说要你不要多此一举了,四弟妹长袖善舞,我们还是让她替我们谋划一番,说不定能把宁家进军中洲的计划提前。”
“难道这东大陆修炼界的采矿权就不要了?”宁伯文是个实心眼的人,稳打稳扎惯了,觉得应该把眼前看得到的利益抓在手里,这一点长房的哥几个也赞成。
宁白侠这时爆料:“本宗决定让我跟四弟都去中洲,我师父也确定会留在本宗。”
“这……人走茶凉,你们哥俩一走,连叶掌门都换了,宁家就算得到了采矿权也没用啊。”宁大爷垂头丧气的说,眼睛却望着鱼幼薇。
宁白侠也看着鱼幼薇,很自然的问:“弟妹,你觉得呢?”
柳氏的脸顿时阴了。这是当爷们商讨家族发展大计,即便是要征求家族中女人的意见,也该先问了她这四房长嫂,才轮到鱼幼薇吧?
李氏很明白柳氏的想法,抿嘴偷乐,被柳氏瞥见更是火大。
长房的妯娌们倒是清楚宁家的事情做主的是四房,至于四房究竟是谁拿主意,她们都没什么想法。
本来不想掺合宁家的事,不过被问到头上,鱼幼薇也没推脱:“采矿权当然要啊。宁家现在底子薄,蚊子腿也是肉多多益善。不过,重心确实可以考虑移到中洲,这边就交给小辈们折腾。虽然你们哥俩走了,掌门也换了,相信裴祖师他们在,不会让你们的子侄被欺负。飞扬那小子能把玄机楼撑下来,相信再多加点担子,他也能撑得下来。”
李氏听到鱼幼薇在众人面前称赞宝贝儿子,喜笑颜开:“那是四弟妹教导有方,不然飞扬那小子真就是他三叔说的害群之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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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白侠听了二嫂的话,跟二哥相视而笑。
当年,仙宸派内门的宁义成等七名宁家子弟,跟仙宸派有名的二世祖李莫辰结了梁子。在接了剿杀在西梁山一带打家劫舍的散修白氏五鬼的门派任务时,被李莫辰向白氏五鬼通风报信,宁义成他们踏进白氏五鬼准备好的圈套,七个人只逃回了一个宁义宣。
宁白侠找出间接证据,把李莫辰抓来审讯,却被李莫辰的父亲在掌门那里告了一状。叶掌门和稀泥,放了李莫辰,要求他顾全大局不要再追究此事。
他不能违抗师命,在门派中与家族里的威信都受到严重打击,族中有人说因为死的不是四房跟长房的人所以他没把义成哥他们的仇当回事,他气炸了肺却又不能辩解。
四弟妹回来后谈笑间就打破了僵局,柳暗花明。
教他以被偿为名,在宁家直招一批内门弟子,挽回他在门派与家族中损失威望,也让义成哥他们的死对家族有了贡献。
让大伯找个对仙宸派里情况熟悉的人弄了一份名单,把要对付的人都列在上面,由四弟跟她出面修理那些人,届时负责及时赔礼道歉就算是顾全大局。
仅此两招,就让家族中对他的怨气降到最低,也让他更深刻的权谋之道重在平衡。
那天夜里,月辉洒落,眼前的景物朦胧一片,密林荫蔽的雕花石砖路上的落叶沙沙作响,格外清静。哥四个在永清堂前廓檐下排排坐,心情都不好。
二哥提到不上进的儿子很郁结,希望他能给带去仙宸派。大哥却担心多事之秋,仙宸派内派系倾轧,支持他的叶掌门一系也给他出幺蛾子,怕宁飞扬去了会让人抓小辫子。又是她主动揽下教导宁飞扬的麻烦事,让他做恶人拒绝收亲侄子入门,表面上四房吃亏,却为他赢得公正严明的名声,彻底让家族中那些闲话消失。
哥几个当时都清楚宁飞扬在四弟妹的下必有所成,只是都没料到那小子会一鸣惊人,从现在看,大哥当时开玩笑骂二哥“你还真是得了便宜又卖乖啊,要不就不让飞扬吃这亏,让浩儿吃亏?哪怕是把浩儿逐出仙宸派,我也乐意啊!”,还真是说中了,宁浩留在仙宸派的成就绝对比不了宁飞扬。
只是这一切,却不能跟二嫂说,宁白侠这黑锅还得继续背,继续被二嫂记恨。
柳氏貌似贤慧的劝说道:“三弟当时那么说,也是要激励飞扬,孩子听不出来,二弟妹可别曲解了三弟的好意。”
李氏不软不硬的反击:“三弟肯给扬儿一点实质xing的奖励,我当然不会曲解三弟好意。”
宁白侠笑道:“看来我需要掏点血本巴结一下飞扬那小子,表示做三叔的关心了。”
李氏也不客气:“也不用三弟掏血本,就随便给几样法宝什么的。”
以前李氏何曾在她面前如此强势,柳氏牙酸酸的笑道:“浩儿还是仙宸派内门精英弟子,要是能弄到法宝,他三叔还不帮他弄一件吗?二弟妹,你别让扬儿好高鹜远了。”
这是在说飞扬不是仙宸派内门弟子不配用法宝啊!李氏心里恼,却笑得更灿烂:“扬儿在他四婶的下比大多数仙宸派内门精英弟子进境都快,有个法宝用起来也称手嘛!”
宁老太太在孙辈中偏疼四房长孙宁浩,闻言不悦的斥道:“这话真是荒谬,法宝还有用得不称手的!老三就算是有法宝,也是先给浩儿。”
李氏不敢跟老太太驳嘴,抿唇不再吱声。
鱼幼薇见柳氏那一脸得意的笑就腻味,也掺了一脚:“二嫂,法宝也不是只有仙宸派有,你亲手给我家清瑶每年做上七、八上十套漂亮衣裳,只要我家清瑶喜欢,你儿子的法宝就包在我身上,也包他喜欢。”
柳氏的笑容僵在脸上。
宁老太太一口闷气堵在心里,却没法发作。
宁家老少爷们都很有默契的当没听到。
李氏大喜,赶紧说:“别的我做不了,针线活还行,我每年按季节给清瑶各做十套新衣裳,准保让她喜欢。”
“嗯哪,清瑶穿不完,我再多生几个女儿穿了。”鱼幼薇嘻嘻笑道。
其实,她本来就给宁浩和宁飞扬哥俩各准备了一样法宝。就算仙宸派本宗没有把呆子跟宁白侠调去中洲,她也打算把东大陆的事情做一些安排,然后跟呆子带着女儿去中洲。
打算让宁飞扬继承师父衣钵,鱼幼薇走之前自然要把他的事情安排妥当,给两样法宝是免不了的。
把清瑶丢给宁白侠期间,宁浩也没少照顾清瑶,鱼幼薇自然不会亏待他,法宝丹药都少不了他的,即便是讨厌他娘,也不会迁怒到他身上。
除了这哥俩,对宁家其他人,鱼幼薇就没打算管了。
宁家长房跟七房的爷们统一的意见,以宁飞扬跟宁浩为首的小辈们在东大陆修炼界,长辈们都做好准备去中洲。宁家世俗界的基业,由长房做主划分给宁家外嫁女。
长房的妯娌们虽然惋惜娘家人沾不到光,但是她们都有女儿,能最大程度的照顾出嫁的女儿,心里也是高兴的。李氏因为儿子的事情满心欢喜。唯有柳氏暗恨不已。
当年设计鱼幼薇拿到一纸休书离开宁家,柳氏还没来得及得意,宁老爷子就发话不让她娘家人宁家门,丈夫对她也冷淡至今,小叔子们也不像以前那么尊重她了。这次宁家要舍掉世俗界的基业,她想让丈夫关照她的娘家,他死活不肯,非要全都便宜鱼幼薇的娘家。天底下,哪有做大伯的这么明目张胆的关照弟妹的?
搞笑的是,鱼幼薇压根就看不上宁家在世俗界的基业,还故意抬举宁飞扬那个五毒俱全的败家子,来贬低她的儿子宁浩,这是鱼幼薇在报复她啊!
柳氏越想越恼火,心里埋下了对鱼幼薇仇恨的种子。
鱼幼薇能感觉到柳氏的恨意,却懒得在意,却不知道柳氏会处心积虑的对付她,险些让她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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捎信让鱼世玉一起回鱼家见了面,给他留了几样法宝、丹药和紫钰以及玄阴石心,鱼幼薇把东西让二哥收好之后,郁郁的问:“二哥,我很霸道是吧?”
“你不会一直觉得自己还算温柔可人吧?”鱼世玉失笑道。他总是一袭滚金边的黑袍,衬得五官俊美的他更加华贵不凡,偶尔流露的阴狠与嗜血的眼神,让人清楚这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
冲二哥亮了亮拳头,鱼幼薇凶巴巴的说:“不管你们怎么看我,反正别人爱娶谁爱嫁谁我不管,二嫂只能是雨嫣。你敢再娶,我还回来揍你!”
“娶了沐雨嫣那一个笨蛋就够了,我还没那份闲心再自寻烦恼。”鱼世玉没好气的说罢,话题一转:“薛家派人来,说是在中洲划了一块地盘,鱼家可全体搬迁过去,御剑宗也可以在那边设立分堂。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这里面有没什么阴谋?”
“这是狼遇上虎,是好事还是阴谋,就看你们虎狼之争的结果了。”
“你还笑得出来?以三妹那性格,会被薛岷山嚼得渣也不剩,我就担心薛岷山肯拿出这么诱人的条件,三妹付出的代价必然更大!”
“或许吧!我们也得相信姐姐,兴许她能治服那匹狼呢!要是真担心,你就赶紧把御剑宗掌握在手里,然后迅速发展壮大,对薛家形成威慑力。”
“你说得轻巧。”鱼世玉无奈苦笑。在东大陆名列前茅的仙宸派,其本宗对薛家也没多大的威慑力,御剑宗实力远逊于仙宸派东大陆分宗,要威慑薛家是痴人说梦。至于说指望鱼若霜能治服薛岷山,那真是个笑话了。
鱼幼薇半开玩笑的说:“所以啊,看来指望你是指望不上了,还是我重CAO旧业,把忘情山庄搬去中洲,让毒娘子去扫清障碍吧!”
“中洲不比东大陆,仙宸派并不是一家独大,你是毒娘子的秘密揭穿,只怕会有不小的麻烦。”
“再麻烦,能麻烦得过钟离家族余孽的麻烦?我祖母是钟离家族的小公主,中洲那些庞然大物都惦记着她带走的钟离家族藏宝呢!”
“形势如此严峻了,再让鱼家去中洲,这个……”
鱼世玉双眉紧蹙,沉呤不决。在他身上曾经的轻狂与张扬都已沉淀成内敛的锋锐之气,让他五官的轮廓似乎更深了,多了一份成熟男子的韵味。
两世为人的鱼幼薇,见惯美男帅哥,也不得不承认疯子二哥确实养眼。她喜欢喝茶,黄澄澄的茶汤,茶烟袅袅,引人进入一种幽远的意境之中。抿一口清茶,她也不催促,透过茶烟看着二哥,静静的等他做决定。
中洲对于鱼家而言是大海,鱼家从东大陆这个小池塘去了大海,是化龙还是被浪打死在沙滩上难以逆料。要做出这个决定,需要的不仅仅是一点魄力。鱼幼薇不能替鱼家人做决定,虽然她认为鱼家留在东大陆也并不能苟安一隅,风浪始终会把鱼家卷到风暴中心,但是在风暴未起时,鱼家人不见得认同她的观点。
鱼家将何去何从,就看鱼世玉做什么决定了!他如今的威望比家主爷爷更高,被视为鱼天铭第二。
茶烟渐淡,茶汤渐渐凉了。鱼幼薇轻轻的晃动茶杯,纤细的指尖上红光涌动,杯里的茶汤很快沸腾起来,茶烟袅袅而起。
鱼世玉的目光落在茶烟上,漆黑如墨的眸子骤亮,眼神如剑芒乍现,似乎能在人身上扎个对穿的窟窿。“人生难得几回搏,拼了!”他简洁的说。
“这才是疯子二哥的本色,果然是江山易改,本xing难移,吃了这么多年的亏,还没学得稳重些。你这可是把整个鱼家的根本都赌上了,而且是输多赢少的赌注啊!”鱼幼薇戏谑笑道,幽深的眸子里满是调侃的笑意。
“毒娘子都叫我疯子二哥了,不疯魔不成活啊!”鱼世玉做出决定,自然而然有种一往无前的锋锐之气。
“既然决定要走,那咱们好好计划一下。”鱼幼薇不再说笑,转入正题。
鱼家前往中洲的事情目前还未公开,还不知道消息传开后各方有什么反应。鱼幼薇担心的是鱼家的仇家会在途中袭击,毕竟这次是合族搬迁,万一像项家、吴家余孽来寻仇,或者有山贼打劫,财物损失在其次,人员伤亡过大就是伤筋动骨了。
鱼世玉考虑是否请御剑宗的人护送或者干脆请薛家人接应,都被鱼幼薇否决。
“鱼家是去中洲发展,不是逃难。请薛家接应,就是托庇于薛家,以后就是薛家附庸,这不是我们把鱼家搬去中洲的初衷。”
“去中洲,鱼家就是托庇薛家吧。”
“那不一样。总之,去中洲的路,必须是鱼家自己走。不能依靠御剑宗,也不能求薛家接应。鱼家现在很弱小,却有一根硬骨头。到了薛家的地盘,也不必是附庸。这些以后再谈,眼下就商量一下怎么在离开的路上,把敢于向伸向鱼家的爪子都剁了。”
“你强……二哥服了。”鱼世玉无比钦佩的说。在鱼家合族离开东大陆搬去中洲这件事上,他能想到的只是如何逃过仇家袭击,而九妹想的是借机收拾鱼家仇敌。
“鱼家族人化整为零,自由分组行动,到葬神海汇合。家族中的精锐改妆之后分成小队,暗中保护族人。我去找一帮人冒充鱼家精锐,你让凌疯子亲自带人接应,谁敢对鱼家不利,就让他有来无回!”鱼幼薇轻言慢语的说,却透出强大的自信,有种一切皆在掌握的霸气自然流露。
鱼世玉压力山大,眼前九妹已经让他有高山仰止的感觉了,他忍不住问:“九妹,跟哥透个底,你手里到底有多少底牌?或者说,你现在什么境界了?”
“这个嘛,真不能告诉你。”鱼幼薇一脸的凝重,搞得鱼世玉以为也紧张起来,结果她说:“说了,会击溃你的自信心的。”
“啪……”鱼世玉手上一用劲,握在手里的茶杯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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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请一些师门长辈来帮忙,但凌祖师未必能亲自出手。”鱼世玉果断转移话题。有关九妹的实力问题,他觉得可能真的不知道比知道要好,不然会有损他的道心。
鱼幼薇老神在在的说:“他会的,把姐姐当礼物送给薛家,这件事我还没跟他算帐。这次来了就既往不究,否则,那老头一定会后悔的。”
顿时感到门缝里吹来的风都是凉嗖嗖的,鱼世玉赶紧说:“九妹,不要乱来,凌祖师爷也是一番好意。对四叔的情况,他早就清楚,让三妹嫁入薛家也是他多方权衡才决定的。不然,凌延青也是他族中后辈,三妹自愿为凌延青守节,他只有高兴的。”
如玉雕琢的鼻尖轻皱,红润光泽的粉唇微扁,鱼幼薇斜眼瞟着二哥,牙疼般哼哼:“这话我很不爱听啊,二哥,在你眼里我是乱来的人吗?”
“毒娘子啊,十四岁就能弄三十条毒鳄去玄姹宫自爆的狠人,搅得邪道风云色变,凶名赫赫的杀盟成了过眼云烟,千毒宫换了宫主,不都是你干的好事?”鱼世玉好笑的说,眼中有着不自知的宠溺与自豪的神色。
“咳咳,你说的毒娘子是谁?我认得吗?”鱼幼薇眨巴眨巴黑白分明的幽眸,笑纹在唇角漾开,又道:“我只是要你把凌疯子忽悠过来,不会毒死他的。御剑宗少不得他这尊大神坐镇,不然鱼家去了中洲,就真成了薛家下饭菜了。”
“忽悠?”鱼世玉不明其意。
貌似“忽悠”一词是拾百里飞烟的牙髓,鱼幼薇忽然又想到那疯女人提到过从什么网上看的一段话,眼珠子一转,颇有些阴险的笑道:“凌疯子肯出手,你就把你御剑宗开山门王祖师爷所悟道之三大境界的手抄本给他。”
“手抄本在哪?”
“立等可得。”
“真的假的?”
“真作假时假亦真,真假全在一念之间。他觉得真,必能有所领悟。”鱼幼薇摇头晃脑极具神棍气质的说完,调皮的眨眨眼。
“好吧。”鱼世玉笑了,也没觉得这算是欺师灭祖。在他看来,九妹当年给他的《破虏剑法》比凌祖师悟出的剑法更精妙,才能让他跟所有门派中的鱼家子弟比别的同门有更高的起点,才能脱颖而出。
“悟道三境:‘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此第一境也。‘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此二境也。‘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此第三境也!”
龙飞凤舞的一幅字写完,鱼幼薇颇为自得的吹嘘道:“二哥,妹子写得不错吧?”可惜没得到回应,她偏头一看,发现二哥已看得如痴如醉。
她的字飘逸秀美,一笔一划皆蕴有绝世剑意。在鱼世玉眼中,恍似她驭剑舞云空,赤青双剑如云龙在天,灵动而霸绝天下。
鱼世玉的气势陡升,蕴养在体内的长剑冲顶而出,带着一道赤色剑气呈螺旋状扭曲,围着他的身体快速的旋转着。
“还没等忽悠凌疯子,先把二哥忽悠信了?”鱼幼薇哑然失笑,退出屋去,让察觉到异常灵力波动赶来的鱼家高手都退开。
天地间的灵气都朝这间屋涌来,在屋顶上形成螺旋剑气漩涡,院子里的花草树木都被螺旋气流引导,扭曲成螺旋形态,相继化为碎末涌入屋顶的螺旋剑气漩涡。
鱼世玉身上的气势也在不断攀升,让周围负责警戒的鱼家高手都有种被强大的吸力拉扯无力挣脱的感觉。
鱼老爷子也闻讯赶来,悄声问:“九丫头,世玉这是要突破了吗?”
“好像吧。”鱼幼薇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默运灵识察看四周情况,发现这短短时间内有不少高手潜入鱼家,实力最低都是元婴期,所以鱼家的护卫根本查觉不到。这世俗界的帝都什么时候有这么多高阶修士了?
老爷子也察觉到异常,紧张的传音问:“有很多潜入者,怎么办?”
“等等看吧。”鱼幼薇笃定的说。她的态度让老爷子也镇定下来,
鱼世玉仰天一声长啸,手握住剑柄斜指东南方,剑尖上爆发出一道剑芒,一化万千,散成一道道细如发丝的白色剑芒。
东南方空空如也的院墙上突然现出一人,身体都被散成丝的剑芒笼罩,一声惨厉的叫刚起,他的身体已经在细丝般的剑芒中变成漏光的筛子,一团闪着白光的元神从天灵盖上飞出,闪电般的朝外飞蹿。
“还想走!”鱼世玉冷笑,弹剑一击,长剑以一种玄妙的弧度划过,似慢实快,剑尖上爆起朵亮丽的剑花没入那团白光里,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白光爆开。
“好狠,连元神也不放过!”
暗中有人叫了一声,隐匿在附近的潜入者纷纷撤离。
“来了,连个面也不露就要走吗!”鱼世玉冷酷的喝道,驭剑朝说话那人所在方位击去。剑芒飞出,一化万千,方圆十丈之内都是细如发丝的剑芒。
那名潜入者的剑法也极高,出剑奇快,剑影翻飞,双剑碰撞声响个不停,片刻间已相互攻击不下千剑。
鱼幼薇暗中弹出一缕指风,如尖刀刺入那人太阳穴。突如其来的剧痛让那个满脸横肉的家伙身形一滞。
剑光一闪,鱼世玉趁机一剑削断那潜入者的脖子。
“留活口!”鱼幼薇赶紧叫道,同时探手虚抓,那人头顶上冒出的元婴被抓个正着。
鱼世玉惊异的望着堂妹,强烈的沮败感涌上心头,刚才进入顿悟状态又得到提升的喜悦也化为乌有:“元婴在你手里都没法逃脱,你还要不要人活啊?”
“凑巧而已。”鱼幼薇不太认真的笑道。
搜索完那个元婴体的记忆,她脸色变得阴沉:“鱼家要去中洲,帝都的某个世家向玄姹宫透露出了消息,玄姹宫的人找我报仇来了。这人是莫黑鹰派来了,我灭了燕云十三荡,莫黑鹰一直想找我报仇,这次带了手下跟玄姹宫的人一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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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家!”鱼世玉冷意森森的从嘴里迸出两个字,转身一阵风似的冲走了。片刻后,他出现在鱼府西北角的瑞云堂。颜晴迎上来还没等说话,就被他一耳光抽得倒飞出出去。
颜晴的娘跟堂姐恰好上门来看她,颜夫人冲过去挡在女儿面前惊怒道:“为什么打晴儿,她委屈求全到今天,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鱼世玉压根就不看颜夫人,盯着颜晴森然道:“你想说你是冤枉的吗?”
推开娘跟堂姐,抚着火辣辣的脸庞,颜晴惨然一笑:“正要问,我又是哪里做错了惹了九姑娘,你在这里大发雷霆?”
“你想说不是你通过薛家把消息传到玄姹宫么?”鱼世玉冷笑道,眼里森寒狠戾,令颜晴语窒,她的娘跟堂姐也噤若寒蝉。
屋子里的静了下来,屋里屋外的丫环仆妇都大气也不敢呵一口儿。
鱼大夫人急冲冲的进来嚷道:“这又闹的是哪一出啊!”紧随她进来的是鱼世玉的次子鱼子越,长得跟营养不良的豆苗似的,他紧紧攥着祖母的衣袖,面色煞白。
颜晴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涌现绝望的神色,身体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连眼角余光都没有朝儿子瞟一下,“娘,不是我闹,我还不清楚又是哪里惹到了九姑娘,就挨了一巴掌。”
颜夫人这时冲过去抓住鱼大夫人哭天抢地的替女儿抱屈,虽然她不敢骂鱼世玉不是东西,也含沙射影很说了些难听的话,然后说要带女儿回去。
“心虚了,想逃?”鱼世玉冷笑,杀机暴起。
“没做过的我不会认,就算你杀了我也一样。娘,我们走。”颜晴挺直了背,高傲的绕过伸手来拉她的鱼大夫人,依旧没看一眼亲生儿子,笔直的走过去。
鱼世玉缓缓的抬起手,剑指颜晴,冷然道:“薛家灭族就在今日。”
颜晴回眸伤心欲绝的望着这个心硬如铁的男人,心头涌起浓浓的悲哀。她费尽心机的做了他的女人,却始终得不到他的心,也得不到他的信任。
在院子里听了一会儿的鱼幼薇,走进来说:“消息应该不是薛家传出去的。”
“用不着你假惺惺的做好人!你想为沐语嫣报仇,尽管明刀明枪的来!”颜晴有些歇斯底里的吼道,平时的优雅荡然无存,满脸怨毒的神色。
“颜晴,当着你儿子,我不想羞辱你。你还没有在我面前大呼小叫的资格。还有,再敢提语嫣,你就等着薛家灭绝,这不是威胁。”鱼幼薇冷冷的说完,走到鱼子越的面前弯下腰,严肃的说:“你爹跟你娘都不是好东西,小家伙,你需要自己努力修炼,以后抢你爹的家主位子,把他们都关起来。”
鱼子越眼一亮继尔又是一黯,弱弱的说:“家主位子是小宝哥的。”
“所以你要用抢的啊!”鱼幼薇拍拍小家伙的脑袋,再对鱼世玉说:“薛家的可能xing不大,不过要提防。我先去做准备,葬神海见。”
从鱼家出来,鱼幼薇用钟离老祖教的幻术改了容貌,回修炼界之后,没去御剑宗见娘亲,也没回仙宸派,而是又去了云荒泽。
在云荒泽,鱼幼薇让小白熊查找钟离森那些人,顺便把鹿王也找来。
小熊崽子神念漫开,不多时就搜寻到钟离家族那些人的下落,在云荒泽边缘靠近江门镇的地方。巧的是,鹿王也在那附近,那只鹿王沾宁墨非的光实力大进,正带着鹿子鹿孙剿杀骷髅大军。
接收到小白熊的传讯,鹿王带着鹿群风驰电掣般迎来。
如今的云荒泽变化很大,出来很多比鹿王更强大的存在,它再也不是云荒泽至高无上的存在。仅这次横穿云荒泽,就遭到四次围杀,其中一次是髓髅军,还有一次碰上个红毛尸魃,另两次都是骨龙,而且是同一条骨龙,它已经生出恶灵,实力比生前更强大,鹿王的背部被骨龙抓伤,找到鱼幼薇时已经在腐烂渗黑水。
尸毒也是一种毒,哪怕这骨龙爪上的尸毒更厉害,鱼幼薇也能对症治疗,再运起木系法力助药力化开。她的法力蕴有极浓郁的生之力,从创口涌入,顿时让鹿王精神一振,感觉伤势迅速好转。
鹿王早已被宁墨非彻底折服,哪怕他的实力远不如它,如今它也不敢生有异心。此时,鱼幼薇用蕴含生之力的法力为它疗伤,竟让它小小的感动了一把,觉得做呆子的兽宠也不错,呆子发展潜力无穷,他媳妇儿诡计多端但是对自己人不错,见它受伤二话不说就给治伤,还不惜耗费法力帮它疗伤。
刚对鱼幼薇有点感激,就听她用一种催债的语气说:“鹿王,赶紧养好伤,我们鱼家人马上要从云荒泽过境,你要负责他们安全。”
鹿王差点冲口吼道:“老子欠你鱼家的啊!”话到嘴边,它到底没敢吼出来。毕竟,现在伤口还指望她给治疗。
鱼幼薇给鹿王治好伤,又让它带着鹿群送她横穿云荒泽。或许因为魔遗空间的空间裂隙与魔界相通,所以鹿王能进魔界,却依旧受到阵法压制不能离开云荒泽的范围。把她送到距离江门镇最近的云荒泽边缘。
钟离森与四个钟离家族子弟被一小群骷髅围住,地上散落一层白森森的骨片,至少是打碎了数百具骷髅,他们五个也成了强驽之末,有个钟离家族的子弟说:“森哥,你走吧,不要管我们了,不然会都死在这里的。”
“一起走!”钟离森扬剑劈开一具骷髅的头,一根骨矛从后面射来,旁边一人冲过来以身挡住骨矛,白森森的骨矛穿透人体的声音清晰的传入他耳中,他猛的转身,却见被骨矛穿胸而过的表兄钟离天道抱着两个骷髅冲出去。
“森弟,快走!”
钟离天道的声音犹在空中回荡,自爆成一团火球,连同两个骷髅都变成骨灰。
“天道哥!”钟离森睚眦欲裂,疯魔了似的,不仅没有趁机退走,反而挥动长剑朝另一具高达三丈的巨大骷髅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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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空一道赤焰流光飞来,钟离森距面前的骷髅仅半米之遥时,赤焰撞在骷髅头上,一声炸响,髓髅碎片伴着焰光四射。
“二哥,没事吧!”
熟悉的声音入耳,近乎疯魔的钟离森刹住身形,扭头去看,只觉眼前一花,一团团红云飘落,然后“啪啪啪”一连串爆炸声,包围他们的骷髅相继炸开,他才看清楚是一只只鹿蹄子踢爆了骷髅的头。
火云鹿群在骷髅大军的围攻下死伤惨重,碰上骷髅就往死里磕,还没等鱼幼薇让鹿王动手,鹿王已跟鹿群把骷髅解决了。
“妹妹!”钟离森想笑,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翼虎族有人从中洲过来发布寻找龙涎草的任务,我们接了任务,采了五株龙涎草,被这群骷髅包围,一直追到这里,天道哥为救我死了。”
“翼虎族的人来了?”鱼幼薇有些吃惊的说。
“翼虎族少主也来了,民弟偷听到他们有龙界的线索。所以我想跟他们把关系拉近,搞清楚龙界是怎么回事,才接了任务。”
“怎么又冒出个龙界?”刚被双绝头陀说她跟远古佛界有关,现在又听到龙界,鱼幼薇直觉就很抵触。
鹿王忽然口吐人言:“远古龙界消失,高等龙族几乎绝迹,世间只有混血龙与低等龙族。”
钟离森他们哥几个吓了一跳,震惊的盯着鹿王。
“以后需要进云荒泽采药,可以找鹿王帮忙。”鱼幼薇不想跟龙界扯上关系,再者她认为云荒泽现在极凶险,钟离森他们最好不要涉足进来,所以扯开了话题。
江门客栈的老板居然换成了钟离民,生意比以前倒是火爆了不少。环绕客栈的竹树被砍了大半,再不复往日的清幽。
鱼幼薇跟钟离森他们一起进门,她用幻术改变了容貌的进来,钟离民没认出她来,殷勤的招呼:“是住店还是用餐?”
“雇人。”鱼幼薇简洁的说,语调呆板。
客栈里人满为患,翼虎族一那帮人也在,那位眼高于顶的少主盛气凌人的喝道:“那个接任务的小子,龙涎草呢?”
“任务失败了,龙涎草被骷髅军毁了。”钟离森说。
“废物!那你还活着干嘛!”长得像兽多过像人的翼虎族少主骂道。骂也罢了,他直接抄起茶杯照钟离森砸来。
客人们都朝两边躲开,没人打抱不平,大家的眼神都很淡漠。东大陆的人命,对这些大多来自中洲的人而言jian如猪狗。
钟离民以及在场的钟离家族子弟都很愤怒,却不得不压抑着怒火。九死一生从魔界来到人族地界,他们不想因为一时之气误了大事。
茶杯里茶水飞洒,眼看要泼钟离森满头满脸,鱼幼薇玉腕一扬,星火神殿透体而出,化为一块赤红的板砖撞上茶杯,余势未消撞向翼虎族少主。
翼虎族旁边的老头眼中精芒暴闪,虚拍一掌,掌影如蒲扇拍向赤红板砖。掌影散发出强大的威压,仿佛万斤巨石砸出,带起的气浪有如罡风刮来,掀得周围人站立不稳,。
高手啊,至少是出窍期了!钟离森脸色大变,横身挡在鱼幼薇之前,还没等有后续动作,只听一声巨响,板砖上火焰暴涌,首当其冲的这老头瞬间变火人,惨叫连连。
翼虎族少主被旁边人拽了一把,避过火焰正面冲击,只是火焰余波擦过,护甲已“咔咔”炸响。
“阁下要与我翼虎族为敌吗?”拉开翼虎族少主的蓝衣修士喝道,眼里露出浓浓的忌惮之色,哪怕同伴变成火人,他也不敢轻易向鱼幼薇出手。
板砖状的星火神殿划了个半弧飞回,鱼幼薇接在手里掂了掂,冷厉的说:“老娘雇他们采矿,要你们废什么话?再罗嗦,一板砖拍不死你!”
蓝衣修士心机深沉,不管自家少主脸色难看,竟然说:“不知道是要采什么矿,我们可以合作。”
“滚!”鱼幼薇很干脆的断喝一声,举起板砖喝道:“滚出江门镇,否则,死!”
这可不是空口白牙的恫吓,翼虎族变火人的那位在地上打滚没能弄熄身上的火,直接撞墙出去冲进屋外的水沟,水气蒸腾,他身上的火依然不熄,凄厉的叫声不绝于耳。
鱼幼薇一声断喝,客栈里的人似燕子惊散,乱纷纷的从客栈里冲出来。客栈里只余她跟钟离家族子弟。
后知后觉的钟离民这才明白是鱼幼薇到了,隔墙有耳,也没跟她打招呼,仅对钟离森说:“天道哥呢?”
“天道哥为救我已经……”钟离森难过得说不下去了。
钟离民他们的眼圈都红了。从魔界来到这里,大家都空前的团结,每损失一人,都让他们像剜了一块肉似的痛。
“你们,我都雇了,准备一下干粮,马上启程。”鱼幼薇有意大声说。
“是,请前辈稍候,先喝杯茶润润嗓子,我们马上就收拾好了。”钟离民亲手斟了茶递过来,态度格外谦恭。
客栈外的人急了,有人挤到门口弱弱的说:“前辈,客栈的老板收了我们发布任务的订金……”
鱼幼薇不说话,直接抛出化成板砖的星火神殿,瞬间让客栈外安静了下来。
无耻的钟离民叫道:“各位放心,江门客栈是我钟家祖业,有江门客栈在,大家不用担心我们会卷款私逃。”
有没人信钟离民的话不好说,反正没人敢拦着钟离家族子弟跟着鱼幼薇离开。况且,他们是朝云荒泽的方向去,很多人认为鱼幼薇发现了某个稀有矿,才会如此强势的跑到江门客栈雇人,都远远的缀着,直到进入云荒泽。
来到钟离森他们被骷髅围攻的地方,又遭遇了另一群骷髅军的围攻,鱼幼薇趁乱用星火神殿把钟离民那些人收走,自己也躲进星火神殿里。骷髅们突然失去攻击目标,都朝缀在后面的那些人冲去。
翼虎族的人冲在最前面,全部陷入骷髅的包围之中。当客栈跟出来的人损失过半时,翼虎族也损失了近半的人手,连那位少主也被骷髅抓伤了脸。
“我的脸!”翼虎族少主惊怖的尖叫。这短短的时间,骷髅爪上的尸毒就入侵到他识海,皮肤也开始腐烂流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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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情山庄以售毒丹与解毒丹为主业,丹药比市面上的贵,但药效好,生意一向火爆。不过为保持神秘感,加上一般人也不敢随便进庄,庄外专门建有九座凉亭供来购丹的顾客歇脚。九座凉亭挤得满满当当,见这边闹事,都围了过来。
“这女人是来找茬的,实力深不可测啊!”有个看戏不怕台高的家伙兴味盎然的揣测。
旁边有个老头谨慎的说:“不是猛龙不过江,没一点实力,谁敢来忘情山庄撒野。咱们还是走吧,免得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另外那些人也议论纷纷。
尽管毒娘子有挑战千毒宫主夜天健获胜的战绩,外界却认为她是仗毒阵之功,而此时的她所表现出来的实力却深不可测,没一个人能猜到是毒娘子归来。
叶凤舞听说有人闹事,带着庄中高手飞掠而下,在距毒阵出口十丈的地方严阵以待。他也没能看出眼前就是毒娘子本尊,谨慎的问:“请教前辈如何称呼?”
“你可以叫我毒娘子,或者庄主,以后这里是老娘的了。”鱼幼薇负手向山上走,足尖在地上一点,身体便飘出十多丈,从叶凤舞他们中间走过去。
叶凤舞与护卫们明明想拦,身体却不受控制的飘飞出去,再看鱼幼薇已踪迹渺然,似乎从未来过,毒阵中一切都那么祥宁,没有任何变化。
叶茵陈知下面有人闹事,从炼丹室里出来,就听鱼幼薇传音在她耳中:“姐,是我,我来抢毒娘子的忘情山庄跟名号,你对外说我是你叶家前辈的好友。”
听出是义妹的声音,叶茵陈更糊涂了,以为自己炼毒药炼坏了脑子。
“小叶子啊,你们叶家怎么尽毁了啊,我好不容易才打听到你在这里,唔,这里的风景还不错嘛!”鱼幼薇老气横秋的的嗓音崖顶响起,倩影也出现在崖顶忘情山庄牌匾前面的白玉石阶上,
崖顶的建筑又添了不少,门楼也是新建的更加气派。一条条人影从门楼里涌出来,将鱼幼薇包围起来,如临大敌。
叶茵陈越众而出,站在门楼下打量着鱼幼薇,没搞明白义妹葫芦里卖什么药,只能什么都不称呼,干巴巴的说:“请进来说话。”让众人散去,她把鱼幼薇领进花厅,打发了屋里侍候的人,她才好奇的问:“妹妹这是唱的哪一出戏?”
“没办法,实力增长太快,为免被人当怪物剖开研究,我必须得有两个身份。”鱼幼薇不无得瑟的笑罢,又传音解释:“鱼幼薇是毒娘子的秘密有不少人都知道,我得把鱼幼薇跟毒娘子撇清,才能让毒娘子带领忘情山庄进军中洲,大杀四方。”
“你要把忘情山庄搬去中洲?”叶茵陈又是一怔,有些发呆。
对义姐,鱼幼薇没什么可隐瞒的:“很多事情都必须在中洲解决。魂狱在中洲,我爹的仇家也在中洲,我家呆子马上要去中洲,我姐已经嫁到中洲薛家,所以,我也得过去。有毒娘子这个身份,有些事情处理起来更方便。这件事情,除了小五儿,不要让别人知道了。”
叶茵陈也传音道:“既然要撇清,就连小五儿也不要讲吧。他被中洲那边一个叫极乐洞主的老魔头收为弟子,也在中洲。我怀疑老魔头居心不良,可是小五不听。就让他以为你是前辈高人,也可以震慑一下老魔头。”
鱼幼薇结束传音,适逢叶凤舞进来,她又装腔作势的喟然长叹:“唉,修炼无岁月,百年闭关一出,已物是人非啊!”
“小叔叔,这是祖姑姑的好友毒仙子,祖姑姑还曾为毒仙子前辈画过一幅画挂在她的书房,她手里也有祖姑姑送的金玉蝉。”给鱼幼薇编造了身份之后,叶茵陈又佯作欢喜道:“这忘情山庄本是我义妹建造,她如今已脱离邪道,前辈愿意留下来真是太好不过了。”
叶凤舞皱了皱眉头,想说不行,却又没法阻止。他虽然是叶茵陈的小叔叔,但她是嫡系,他只是旁支,论身份是她更高。这忘情山庄里她是庄主,而他只是管家,还轮不到他多管闲事。
“我既留在忘情山庄,自然还是用毒娘子的名号。毒仙子,就让那个名号随你祖姑姑于九泉之下,有朝一日,我替她报仇雪恨之后,再恢复名号不迟。”鱼幼薇怅然道。
叶茵陈戚戚然。
叶凤舞则恍然大悟,自以为终于弄懂了这个实力深不可测的高手来抢毒娘子名号的原因了。除了她说的原因,他觉得这位前辈也是忌惮魂狱的实力,不敢报出真名实姓。
“有前辈坐镇忘情山庄,以后山庄更加高枕无忧了。”叶凤舞恭敬的笑道。
“你没在心里偷骂我鸠占鹊巢太无耻就好了。”鱼幼薇笑道。用钟离老祖教的幻术改变了身高与容貌,效果好得没话说,连跟她这么熟的义姐跟叶凤舞都看不出来,她更有把握让鱼幼薇跟毒娘子彻底撇清了。
“凤舞不敢。”叶凤舞恭恭敬敬的说。
“大管家不用这么客气。我还有事要跟你商量,太客气了不好。”鱼幼薇露出一丝不豫的神色,又道:“以后叫我庄主即可。”
“庄主请吩咐。”叶凤舞态度更恭敬了。
“我刚才跟大庄主也讲了,忘情山庄要搬迁去中洲,我准备明日启程,你去安排一下,把能带走的都带上。这里就做个分堂吧。”
“明日启程,这么快?”
“有很多事情都是早了结好。”鱼幼薇装了一回深沉,让叶凤舞暗暗激动不已,以为她急着把忘情山庄搬去中洲,就是为了要替叶家向魂狱寻仇。
灭族之恨,叶凤舞铭刻于心,无时无刻不想报仇,只是仇家势大,他能找到一个安身立命之处已经很不容易。此时感觉报仇有望,他顿时有无穷的尽,只花了半宿的时间就把该收拾的都给收拾了。
鱼幼薇在跟叶茵陈秉烛夜谈,把上次分别之后的情况大致说过之后,她又吐了吐舌头,后怕不已的说:“我觉得真是有够倒霉的,要泼些黑狗血去邪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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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茵陈竟然认真的表示支持:“明天就多弄些黑狗,你用黑狗血浸泡个七七四十九天,把这霉气邪气去个干净。”
“噗,姐,你还当真了啊……”鱼幼薇想笑,眼圈儿却红了。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叶茵陈郑重其事的说。她还真上了心,半夜打发人去找黑狗,清晨时分,居然找了三只毛色柔亮如墨缎的狗。
黑狗血,鱼幼薇当然是宁死也不肯泡的,叶茵陈的好意只是在餐桌上多了一道红烧狗肉的菜,而吃黑狗肉最凶的是不请而至的双绝头陀。
鱼幼薇一直觉得双绝头陀是冲她来的,连中洲的开采队他们都能掺上一脚,她很想弄清楚他们所谋何事,“小和尚,忘情山庄易主,你们赶上这时候来,是何用意?”
高头陀表情木然,完全是把黑狗肉当死仇恶狠狠的咬着。答话的依旧是矮头陀:“忘情山庄有易主吗?庄主仍然是毒娘子啊!”
“诡辩。说实话,不然宰了你们当花肥。”鱼幼薇拉下脸来,森寒的杀机扩散。
矮头陀赶紧说:“家师有慧眼神通,看出毒娘子与我佛有缘,能让消失的远古佛界重现人间,所以命我们师兄弟下山追随于你。”
“你就瞎忽悠吧。”
“出家人不打诳语。”
“你这出家人还吃狗肉。”鱼幼薇轻蔑的笑道,眼神却无比凝重。
假如矮头陀所言不虚,鱼幼薇就连睡觉都不安稳。一想到有个老和尚在某个阴暗的檀香缭绕的殿堂上推演她的情况,她就一阵头皮发麻。
一直木然不语的高头陀突然传音说:“毒娘子,中洲五大圣地联合进在云荒泽,你跟宁墨非消失了半月之久。”
“你们一直在跟踪?”鱼幼薇心头一凛:不管是她还是小白熊都没有察觉到在云荒泽有人跟踪,这两个和尚实力难道也是隐藏了的?
“小僧愚钝,慧眼神通修炼仅至小成,看到你们突然消失在这一界,想必那段日子你们进了另一时空,那里就是远古佛界么?”高头陀眼神平静的传音,似乎只是在说“天气很好啊,又天晴了”。
“难道不可能是掉进某个阵法空间,你就那么肯定我们是消失在这一界?”鱼幼薇不答反问,对双绝头陀的警惕xing再度提高。假如他们真修有见鬼的慧眼神通,岂不是只他们想看,不管她什么私密的事都让他们看去了?
矮头陀似乎明白鱼幼薇心中的顾虑,略带调侃的解释说:“慧眼神通是佛门无上神通之一,看因果,观前世未来,不会如毒娘子所虑看些乱七八糟的。”
“你才乱七八糟!”鱼幼薇脸一红,又蓦的想到自己现在用了幻术改换形状,难道瞒不过这俩头陀么?
矮头陀像是会读心术,马上又解释:“慧眼神通之下,每个人的印记都是独特的,纵然你千变万化,印记不变。不过你放心,我们师兄弟以佛祖名义誓,不会泄露毒娘子的秘密。”
“最好如此,否则,就算你们躲到天涯海角,哪怕要踏平你法华寺,老娘也会把你们揪出来挫骨扬灰。”鱼幼薇的声音如天簌之音,优雅动听,不带半分威胁的意味,却实实在在是在威胁。
高头陀冷哼一声,没有吭声。
矮头陀面不改色的笑道:“相信我们会和作愉快。毒娘子进军中洲也需要打手,小僧不才,跟师兄劈柴挑水不擅长,打架还凑合。”
“这样嘛,还可以考虑合作。”免费的打手,不仅出自法华寺,还是中洲五大圣地世家子弟,鱼幼薇脑子被门夹了再被驴踢了才会拒绝,再看俩头陀就觉得顺眼了很多,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噙在嘴角,幽深的眸子划过一道亮光。
叶凤舞已经最后清理一遍,进来禀报说随时可以启程。
“走,去葬神海!”鱼幼薇纤纤玉掌颇有气势的一挥,站了起来,如瀑的秀发无风自扬,衣袂飘飞,若仙子欲乘风而去。
“阿弥陀佛!”高头陀念了一声佛号,眼观鼻,鼻观心,刻意的避开去看鱼幼薇。很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因为她此刻绽放的风情而心动。
矮头陀没有刻意回避,反而油腔滑调的唱:“你穿上了嫁衣,我披上了袈裟,为你剃度头上多了几道疤。你穿上了嫁衣,我披上了袈裟,哥哥我从此美女不再嘴边挂……”
叶凤舞看了两个头陀一眼,横身插入他们跟鱼幼薇之前,跟着她飘身出去。
离开前,叶茵陈按鱼幼薇传音提示的将忘情山庄的毒阵封闭,恋恋不舍的看了这个一住经年的地方。在这里,她跟那个负心人了结了恩怨,这里已经是她的家,本以为会一直住到老死的。
“要向前看。”鱼幼薇轻轻的说。前一世,她一直无法忘情才会作茧自缚,直到走上自毁的道路。今生,她不再执着,却轻易的拥有了一份真爱。她希望义姐也能走出过去的阴影,开始新的生活。
叶茵陈悄悄抹去眼角的泪,挥挥手,不带走一丝云彩飘然而去。那个负心男人的影像从她心里彻底消失了。追寻毒道之极致,才是她余生最大的追求,甚至超越了家族大仇。
鱼幼薇怜悯义姐一世情苦,却再也帮不了什么。此刻,她都没有意识到把义姐带去中洲意味着一颗闪亮的毒道泰山北斗正冉冉升起,成为她纵横中洲那片辽阔天地的强大臂助。
忘情山庄全体搬迁太过突然,加上中洲那边源源不断的有高手过来,忘情山庄这种本地新兴势力的行动,没多少人关注,并没有给东大陆造成太大的影响。
全庄六百九十一人,加上双绝头陀,分乘三艘穿云梭来到葬神海,按鱼幼薇的指示在一座海岛上停下。
那座海岛,在葬神海近海海域,是去那座传送阵必经之路。不大的岛屿,跟附近的光秃秃的海岛不同,这座岛屿杂草丛生,荆棘遍布,西面有一片断崖,长满了青灰色的苔藓。
鱼幼薇让大家在海岛上隐蔽起来,独自在西面的断崖边坐下,静静的看着波起云涌的海面,倾听海哭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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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记得哪本书里说过,葬神海的浪滔声是海在哭,为葬身在大海里的众神在哭泣。
望着海面云起云灭,天光明暗,听着海哭的声音,鱼幼薇有种无边的悲恸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感觉。
无意中,她一低头,看到崖壁上鞋跟蹭掉的苔藓剥落处,约略有一些印痕,在她凝眸看时竟然有宝辉闪动。
鱼幼薇翻身下崖,悬浮在崖壁前仔细的把苔藓清理干净,历经万载甚至更久远的岁月侵蚀,壁上石刻的痕迹变得模糊,能辨别出是九幅图,其中三幅已经被抹平,余下的图也各有残缺。从左往右,前三幅图是相对完整,第四幅只余半幅,第五幅被抹平,第六幅只余三分之一,第七幅只余一角,第八幅与第九幅被抹平。
从能看到的图来看,九幅图的背景相同,都是浩瀚星空深处发生的惊世大战。鱼幼薇从左往右,一幅幅的图认真观看,看到第三幅图时神色骤变,她难以置信的喃喃自语:难道云荒泽魔遗空间出现的那幅异像其实是幻影,其实是图上这片星空深处的一条路?
手抚在图刻上,心神被某种神秘的力量牵引,她这一刻仿佛听到图刻里有万千呐喊声,以及虚空凝固的压力,有种即便法力通天也无法从那一片星空逃出来的感觉。
“那是什么地方?”鱼幼薇悚然生惊。
“星空神途!”小白熊突兀的叫道。
“星空神途是什么东西?”鱼幼薇惊奇的不耻下问。
“熊爷刚刚想起来,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小白熊很不负责任的说着,像个神棍神神唠唠的说:“熊爷的直觉,这些壁刻很邪门,最好还是躲得越远越好。”
“我的直觉,是这些图跟我有很大的关系。”皱起眉头,鱼幼薇把以前在魔遗空间看到的异像说出来,又对应指出跟这些图上相似的地方,然后法力透出指尖摩挲着刻痕。
崖壁上的图从左往右,模糊的刻痕逐渐逐渐变深,宝辉流转。
那次,她进入云荒泽的魔遗空间,阳光照亮的图案碎片在飞速旋转,受到一股无形力量的召唤,逐渐稳定下来,缓缓凝成一幅幅巨大的画面。那幅图的边缘像是一圈叶饰,似乎是一条林中路,有坡度起伏,路中间有一个黑色的人影,似乎在走路,图案太模糊,看不出那人是向前走,还是离开。
此时,她看到这九幅图残余的背景图,跟那次看到的画面何其相似!图的边缘那一圈叶饰原来是无尽星辰,那一条林中路,其实是一条能吞噬星辉的道路,路中间的人影与崖刻上的第一幅图上的人影姿势极相似。
怔忡的盯着崖上闪闪发光的刻痕,小白熊憨态可掬的托着下巴想了好久,梦呓般说:“熊爷好像想起来了,葬神之战后,陨落葬神海的诸神执念不消,在星空劈出一条通往神界的大道,希望有朝一日重返神界,他们的神血洒落在各个生命星球上,得到神血的种族也继承了他们的血脉,就是半神族的起源。半神族修炼到颠峰,能沿着星空神途进入神界。”
听了小白熊的话,鱼幼薇没有任何反应,此时的她已经陷入一种极为危险的状态。崖壁上的石刻在吞噬她的法力,刻痕越深,壁画越鲜明,吞噬她法力的速度就越快。
“对,星空神途就是半神族进入神界的途径。”小白熊再次肯定。
鱼幼薇依旧没有反应。眼下的事情简直超出了常理,让人觉得匪夷所思。她感觉此刻己身已在壁画里,模糊斑驳的刻痕变成了鲜活的场景,在历经万古之后重显。
这是怎么回事?一幅石刻却能显化了远古时的场景,让人身临其镜,这得是多么强大的存在刻下时蕴有神念,才能在若干万年以后显化。
第一幅图,星辰爆炸,星辉滔天,星空神途中行走的紫发男子一剑裂虚空,神威盖世。无尽虚空吸尽星辉,异变突起,星河深处拍来一只金色手掌,一把抓住他捏爆成血雾。
第二幅图中星辉万缕笼着黑发霓裳女子,流光溢彩,灿灿生辉。她像一道闪电在星空神途上移动,一个黑洞突然出现在前方,吞噬了一颗从旁边飘来的小行星后直奔她而来,她不闪不避,黑洞离她只有百里时,她直接一拳砸出去,虚空黑洞碎成黑雾消散。一杆凌空飞来的战矛钉死了她。
第三幅图星空神途上骤生一道恐怖黑光,淹没了整个星空。一双手撕开黑光幕,露出一个背生双翼的高大男子,他的额头上cha着一把刀,血沿着刀锋滴落。
第四幅是两个男子领着各自的族qun交战,虽仅余半幅,但场面之宏大已经让鱼幼薇震惊得麻木了。
第五幅被抹平。
第六幅只余三分之一,能看到一双冷冰冰的巨眼,从森寒无光的星空深处瞥来。
第七幅只余一角,能看到漫天血光。
第八幅与第九幅被抹平,但能感觉到滔天的杀机与毁灭的气息。
“星空神途的尽头,究竟是不是通往神界?”鱼幼薇喃喃的问。
“星空神途从葬神海起,方向是通往神界,路的尽头是不是神界,或者说能不能进入神界就不好说了。”小白熊表示不清楚,且强烈反对鱼幼薇去闯星空神途:“星空神途太过凶险,不是你这种菜鸟能走路,你还是按步就班修炼到渡劫飞升,先到仙界混得差不多了,再考虑进神界。”
“你不急着进神界回家?”鱼幼薇大感意外。本以为星空神途通往神界,小熊崽子肯定比她更想进星空神途直奔神界而去,没料到爱贪小便宜的它居然反对走捷径。
小白熊慎重的说:“急也不急在一时,不然家门没进,熊爷就被你拖累得万劫不复了。熊爷打听过,星空神途延伸的方向,即便是抵达神界,也是神界狩猎区,那里关的是渎神者,实力虽然被削弱,也不是你能应付的。”
“贪生怕死罢了!”鱼幼薇嘲弄道,把找星空神途的念头搁一边,飘身上崖,去找义姐去了。她刚离开崖上,壁上刻痕逐渐淡去,模糊难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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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都适应了人族的生活环境吧?跟我去中洲吧。”在星火神殿内,鱼幼薇开门见山的说。
钟离森他们都有些意外,没能及时回答。
误解了大家的意思,鱼幼薇有些失望,却通情达理的说:“你们不愿意去中洲吗?说吧,说说你们的想法,看我能帮你们做点什么。”
“薇妹妹,拜托你慢点说,我们跟不上你这种跳跃xing思维。”钟离民无奈的说着,跟钟离森交换了一个欣慰的眼神。
从魔界出来,鱼幼薇就直接跟大家分别,也没有就钟离家族子弟何去何从有什么实质xing的建议与帮助,大家都认为她不想牵涉进钟离家族的复仇大业。
能帮是情份,不帮是本份,何况她跟钟离家族的关系已经相当远了,又嫁作人妇,所以钟离民他们都能理解她的作法,也没有跟她提任何要求。
此时忽然发现事实可能跟大家最初的猜想有出入,她一开始没有建议与帮助,是想让他们先适应人族的环境,她其实对钟离家族子弟已有安排。
眼下,他们对人族的情况也有所了解,尤其是这段时间中洲来的修士越来越多,让他们对中洲的情况也了解不少,发现中洲对钟离家族子弟的搜捕还没有松懈,他们要进入中洲并站稳脚根已是件相当困难的事情,复仇更是个极遥远的目标。
忽然听到鱼幼薇轻飘飘的丢出一句“跟我去中洲吧”,是个人都反应不过来吧!
钟离森也跟着说:“妹妹,你能带我们去中洲吗?是要借助仙宸派的渠道吧,会不会让你夫家很为难?”
“我现在是毒娘子,跟鱼幼薇无关哦。正邪不两立,你们懂的。”看到众人愕然,鱼幼薇嘿嘿一笑,又道:“你们是忘情山庄招募的庄丁,先帮我去世俗界冒充鱼家子弟,斩杀一批欲灭我鱼家的贼子,然后到葬神海跟忘情山庄的人会合。”
“邪道最神出鬼没的毒娘子,好吧,哥得说,你我就是一个活着的传奇。”钟离民又开始贫嘴了,用这种方式掩饰心头的挫败感。他一直想扮演鱼幼薇的保护者,事实上却是她一次又一次的保护自己,这是一种难言的痛啊!
抿嘴儿一乐,鱼幼薇接着又说:“我会送你们横穿云荒泽,你们去世俗界鱼家暗中跟我二哥鱼世玉接洽,配合他把鱼家人护送到葬神海。在那里,我会跟忘情山庄的人先行埋伏,把欲对鱼家不利的家伙全部抹杀。你们如果在葬神海没能跟我们会合,就直接去中洲,到仙宸派坊市找玄机楼,那里都是钟离家族的外嫁女。”
钟离森顿时听出内情,笑容骤敛,沉声道:“钟离家族的女儿们,都过得不好吗?”
钟离民叹道:“这是必然的。娘家倒台,外嫁的女儿被夫家扫地出门是很平常的。”
“我们不能去连累她们。”钟离森凛然道,握紧拳头又道:“我们可以自己在中洲找出一片天地。妹妹,你也不用管我们,我们护送鱼家人到中洲之后,会另想办法自己安顿。”
“唔,那就随你们了。忘情山庄要在中洲打下一块地盘需要人手,就当是暗中雇佣你们好了。这些紫钰跟灵石你们拿着。”鱼幼薇不由分说拿了一堆紫钰跟灵石塞给钟离森,又让星火神殿器灵小火儿拿了两件法宝出来。
攻防兼俱的玄元钟和主杀伐的九极诛仙剑,都是中阶法宝。玄元钟让钟离森收了,九极诛仙剑让钟离民收了。两人就在星火神殿里炼化法宝,鱼幼薇则操纵星火神殿横穿云荒泽,来到世俗界距离云荒军驻地不远的小镇上。
把九极诛仙剑炼化之后,钟离民睁开眼表情古怪的说:“薇妹妹啊,你富得冒油啊,我都想打你闷棍了,这中阶法宝说送就送,还一送就是两件。”
“九极诛仙剑就算拿去喂狗也不该送给你。”鱼幼薇翻了个白眼,把钟离民一脚踹出去,才跟大家告别,再次横穿云荒泽,直接去了忘情山庄。
离开这么久,忘情崖外的毒藤毒花已成莽莽密林,毒阵的范围更大了。看得出来毒阵的花肥很充足。这毒阵的花肥可不是普通的农家肥,而是妖兽的血肉与灵石、兽丹之类,当然修士的尸体也是上好的花肥。
仙鹤山后的毒兽谷原是七毒山庄的妖兽园,以毒系妖兽为主,养了很多年了,七毒山庄被灭之后,杀盟并没有毁掉妖兽园,后来夜五带领千毒宫弟子协助忘情山庄的人占领了仙鹤山,这座妖兽园也就相应成了忘情山庄的妖兽园。
在鱼幼薇离开后,忘情山庄是叶茵陈当家作主,不过她不大管事,庄子里的一切都是叶凤舞在打理。他长袖善舞,几年的时间把一个新建的庄子打理成了邪道一大新兴势力。虽然是打着毒娘子的名号,利用了毒娘子的人脉资源,他的能力也是最重要的因素。
鱼幼薇重上忘情山庄,也为山庄的新气象而震惊不已。她刚进毒阵范围,就被一队巡逻的护卫拦截。
不知道是为保持神秘感,还是叶凤舞的恶趣味,护卫们居然带着鬼脸面具,为首戴着青面獠牙金属面具的护卫队长涩声喝道:“来者通名!”
“毒娘子。”鱼幼薇怪有趣的等着护卫们的反应,结果对方直接一板斧砍来。
“竟敢冒充我家庄主,找死!”护卫队长是金丹中期实力,莽汉子一枚,毫无怜香惜玉之心,这一斧用尽全力,手腕上青筋暴起。
心头有个念头闪过,鱼幼薇笑吟吟的说:“毒娘子不能冒充吗?这名号以后就是我的,忘情山庄我看上了。”她的气势陡然放开,曼妙玉体雪肌生辉,风姿绝世,如天上神祗行走在人间。
巨斧劈来,鱼幼薇身形虚化,无形的反震波震得巨斧倒飞,斧背砸在护卫队长肩上,“咔嚓”一声,他被自己的斧头劈得骨头碎裂。
这是什么实力啊!仅气势外放就能抗住一名金丹修士的攻击,还反震伤对方!
不仅受伤的护卫队长傻眼了,所有在场的人都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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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顶,双绝头陀出现在鱼幼薇刚才站立的地方,凝视下方,却像是没有发现那些刻痕。矮头陀嘀咕道:“毒娘子在这里呆了那么长时间,总不会是在发呆吧?”
高头陀沉凝道:“可是这里什么异常情况也没有,她可能只是在发呆。”
“毒娘子奸滑狡诈比老狐狸还狡猾,她有那个闲功夫发呆么?她绝对不会无所事事的在这里呆那么长时间,肯定有什么我们不清楚的秘密。”矮头陀找了个不伦不类的理由,坚持不懈的寻找。
矮头陀眼毒心细,发现断崖壁上苔藓是新近被刮落的,却没看到隐去的石上刻痕。他打算用慧眼神通回溯时光,被高头陀制止:“不能触犯葬神海的禁忌,否则我们都会陨落在这里。想知道,我们不如直接去问毒娘子。”
“你觉得她可能说吗?”矮头陀摇头,心头忽生警兆,赶紧朝右边平飘出去。一道血色长矛破空射来,穿过他留在原处的残影,扎在石壁上。
石壁上泛起微光,形成一圈圈涟漪晃漾,血色长矛在涟漪中央逐渐消融。但是,鱼幼薇所看到的石刻图纹都没有显现。矮头陀奇道:“难道石壁内藏了什么宝贝?”
“绝对有可能!”高头陀同样没看到石刻图纹,跟矮头陀英雄所见略同,为谨慎起见,他叮嘱说:“在葬神海的海岛上封印的宝贝,有可能是逆天的法宝,收取的难度更大,千万别蛮干。”
他们都不知道,鱼幼薇的灵识其实一直没有离开这边,正在暗中偷窥。血色长矛飞来,她第一时间就发现偷袭者是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
这人认识,是燕云十三荡的余孽莫黑鹰,早年间她铲平作恶多端的燕云十三荡,莫黑鹰就一直想杀她报仇。不过在夜五出面威慑之后,他就消声匿迹,不敢再找她报仇。此时突然冒出来,是偶然呢,还是有预谋的?
鱼幼薇静静的看着,没有提醒双绝头陀,正好让莫黑鹰摸一摸这俩和尚的底细。
双绝头陀分从左右飞出,各持法宝向莫黑鹰扑去。矮头陀是一个金光闪闪俗不可耐的黄金钵,高头陀是一根黑铁降魔杵。
钵跟杵见风长,在空中瞬间变大数百倍,锁定莫黑鹰一个当头砸下,一个拦腰横扫。猎猎罡风激荡,纯净佛光漫卷,刚猛与轻柔相济,静与动并存,整片区域的空间被无形的力量禁锢,莫黑鹰忽然发现身体无法动弹,体内的法力也受到某种神秘力量压制,死神的气息在这一刻是如此清晰。
“敢偷袭佛爷,看佛爷镇压你,让你永世不得超生!”矮头陀笑嘻嘻的说,好像在邀请对方去他家吃晚饭。
相比之下,高头陀直接多了:“死!”他握着的降魔杵“咣当”打在莫黑鹰腰上,砸得火星四溅。
矮头陀赶紧说:“这家伙的腰带是个好东西,别砸坏了,跟我们上次盗的那个古墓里的残次品质地相同。”
暗中观战的鱼幼薇好无语,暗骂:尼玛,法华寺的和尚盗墓,这说出去还不得中洲整个儿都沸腾吗?这俩和尚果然不是好货!
“我们没盗墓。”高头陀也接受不了盗墓者这个称呼,很严肃的纠正。
“我们干的就是盗墓的勾当,身为佛门中人,不能打诳语。”矮头陀一本正经的说。
“我们没盗墓。”高头陀拙于言辞,申明之后,宝相庄严的合什念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矮头陀诲人不倦,竟然置莫黑鹰不顾,说:“我们连进五大圣地的十家祖山,每座祖山都至少潜入两座人家祖宗的坟墓,除了其中你跟我的家族不算,也盗了别人十八座墓。你说我们这种行径不是盗墓,难道是郊游踏青吗?”
高头陀坚持说:“我们没盗墓。”
莫黑鹰快晕菜了:这是两个什么极品货色啊!要不是被两件佛门宝物镇压得无法动弹,他都想拿大棍子敲昏这俩二货了。
鱼幼薇则暗道:法华寺放出这两个无法无天的的佛门败类,究竟想干什么?
“算了,盗墓的事情以后再谈,先解决这个可耻的偷袭者吧。”矮头陀有意无意的朝鱼幼薇的方向看了一眼,小山般的黄金钵镇压而下,莫黑鹰的身体蓦的四分五裂,一团元神体从尸体碎块间飞出,却被他一把掐住脖子。
念一声“阿弥陀佛”,矮头陀运起慧眼神通察看莫黑鹰的元神记忆,这门神通也有类似搜魂术的效用,比搜魂术更加霸道,被施术者想自爆抗拒记忆搜索都不行。
“还有玄姹宫的九长老与百名弟子在对面小岛上埋伏,这是要闹哪样?哦,是要在鱼家余孽逃到葬神岛乘坐传送阵时偷袭,唔,宁家也是猎物……魂狱高手主持这次猎魂行动。”矮头陀似乎在自言自语,直到莫黑鹰的元神之光黯淡下去,才道:“毒娘子,这个元神体知道得也不多,小僧去对面小岛上再抓两个魂狱弟子过来。”
鱼幼薇潜伏的地方悄然无声。
高头陀一脸鄙视的说:“毒娘子也受不了你废话连篇早走了,现在都已潜到对面小岛上去了。”
留了一缕灵识在断崖处的鱼幼薇,已借用匿息术刚潜至对面小岛,听到双绝头陀的声音,她心头一跳:高头陀竟然能察觉到她离开,这慧眼神通之下,她的潜行术也无效?
小岛南面的天然洞穴里,玄姹宫九长老不知道相好的莫黑鹰已死,心头莫名的不安:“死鬼怎么还不回来,难道那边岛上有什么扎手的人物?”
洞中央,在众女环绕中的魂狱弟子,黑斗篷从头罩到脚,看不出他的长相,只听到他用一种裂帛般难听的声音说:“这次行动不许有一个鱼家与宁家人活着到中洲,否则就是行动失败,等待你们的将是万蚁噬魂的酷刑,本座想帮也帮不了你们。”
玄姹宫九长老花容失色,焦灼的对偎在魂狱弟子怀里的红衣美女使了个眼色。红衣美女蛇般扭了扭身体,嗲声道:“特使,万一消息来源有误导致行动失败,敢怪我们玄姹宫弟子吗?这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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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向海岛的浪头散成万千浪花飞溅,在天然洞穴的洞口此起彼伏,在葬神海终年不散的迷雾衬托下像一个个幽灵在跳舞。
洞里的玄姹宫女都感到一股透心的寒意,脸上的笑容变得十分勉强。即便是那位发嗲的红衣美女的脸色也极不自然。
“你去跟项令使讲公平吧。”捏了捏怀里红衣美人儿的脸,魂狱弟子却看的是玄姹宫九长老,声音更加低沉阴森:“项令使得到的是内部消息就本座对他的了解,消息的来源至少也有八成把握。何况,东大陆本来就是项家的根基所在,宁家虽然夺了项家基业,却只是表面。是项家不想正面跟宁家那种暴发户正面对抗罢了。”
鱼幼薇听得心中微沉,魂狱弟子的话虽然狂妄听得她想揍人,却也透露出至关重要的一点:项家得到的是内部消息!
宁家在此之前没有大举进入中洲的计划,是在宁白侠说出他们兄弟俩确定要去本宗之后,她提出宁家主要力量进入中洲,东大陆修炼界只留宁家小辈们支撑。而且鱼家接到薛家方面的消息,在她回鱼家之前,二哥鱼世玉还没有做出整体搬迁至中洲的决定。
葬神海近海海域的危险性相对较小,真正的危险来自海域中心,最强大的修士也不敢撕裂虚空横渡,传送阵损毁传送失败的事情时有发生。在葬神海的这一座传送阵是上古时期留下来的星际传送阵,耗费的灵石是普通传送阵的十倍,而且稳定xing跟灵石品质有关。
鱼家要整体搬迁至中洲,所耗费的灵石几乎能掏空鱼家的家底。宁家比鱼家的家底殷实,也只去部分族人,也比鱼家整个家族的人要多,耗费在传送阵上的灵石对宁家而言也能伤筋动骨。只有消息渠道可信,才能确信消息无误。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项家能确定消息可信,还通知了在中洲魂狱的项家子弟,那位貌似在魂狱身份不低的项家子弟及时做好把宁家跟鱼家一网打尽的消息,只能说是宁家内部透露出来的消息。
估计是她刚离开东大陆仙宸派坊市的玄机楼,宁家跟鱼家都要搬进中洲的消息就传出来了,当时在场的全是宁家长房跟七房的人,谁是泄密者?
环绕海岛洒下一颗颗粉色丹药,神不知鬼不觉的用毒丹布下一座风月夺魂阵,鱼幼薇才悄悄原路返回。找到仍在断崖那里折腾的双绝头陀,她杀气腾腾的命令说:“你们不是有慧眼神通吗?魂狱有个项令使,你们马上用慧眼神通给我查清楚,究竟是谁向他提供的内部消息?”
矮头陀一呆,失声道:“慧眼神通不是算命啊,毒娘子。”
鱼幼薇冷冷的诘问:“不是算命,你师父窝在法华寺老巢里,怎么能算出远古佛界跟老娘有关?”
“家师的慧眼神通已大成,且借助了本寺镇寺之宝的力量才能显化未来。”矮头陀煞有介事的说,听上去倒像是真的,可惜鱼幼薇摆明了不信,眼神像刀子一样扎来,强烈的杀机让他心惊肉跳:“别这么看小僧,怪吓人的,小僧跑一趟,想办法抓到那个项令使搜魂还不行吗?”
高头陀认真的纠正:“慧眼神通不是低劣的搜魂术。”
“反正能搜魂……”矮头陀再看鱼幼薇眉心拧出个川字,赶紧拽上高头陀闪了。
在海岛的另一侧找到叶凤舞跟叶茵陈,鱼幼薇把情况跟他们说了,又道:“我先回仙宸派,会跟宁家人一起行动,这边就交给你们了,宁家不必管,一定给我把鱼家人护住。”
“这种话以后不可当着呆子说出来,否则会让他心生芥蒂。”叶茵陈叮嘱说,完全把义妹当成女儿在操心了。
“呆子不会多心的。”鱼幼薇嫣然一笑,道:“呆子毫无保留的信任我,这是他跟别的男人最大的区别。”
叶茵陈闻言不再劝说。
叶凤舞也若有所思。
又叮嘱一些事情之后,鱼幼薇飘然而去。相隔不远的海岛上,粉红的雾丝伴着葬神海终年不散的迷雾升腾,隐隐的形成粉色钟罩笼住海岛。
风刮过海岛,拂不散笼罩海岛的粉色雾丝,海岛上很快有让人耳热心跳的声音传出来。双绝头陀要找那位魂狱项令使的下落,自然要上岛先搜那位魂狱弟子的魂,一到岛上,慧眼神通扫过,矮头陀脱口道:“我勒个去,擦,这是要开无遮大会吗?”
“阿弥陀佛,非礼勿视!”高头陀赶紧眼观鼻鼻观心,正儿八经的合什诵佛经。
“赶紧趁人还没死搜魂吧,早点找出项家的孙子交差,不然毒娘子对我们哥俩下手,清白难保啊……噗,毒娘子,小僧是一时口误!”矮头陀撞鬼般的一跳三尺高,在他脑门上有一块羊角状的青紫肿块。
远处,鱼幼薇冷哼一声,把灵识从这一座小岛上收回,闪身进入星火神殿,化为一道流光消失在茫茫水雾中。
葬神海近海海域的安全xing也只是相对而言,驭器横渡海面被海中怪兽击落的事情时有发生。鱼幼薇驾驭星火神殿飞过,碰上三起修士遭海怪袭击的惨剧,两次海面只余血水与残尸,最后一次是祖父带着一双孙儿女遇袭,祖父只剩半边身体犹与三头海怪厮杀,十来岁的小孙女儿护着两岁的弟弟在祖父身后的礁石上,海怪甩尾抽来,小孙女儿脸煞白仍坚强的说:“弟弟不怕,姐姐会保护……”
小姐姐首先被海怪蛇形长尾抽中,身体爆裂。血水与碎骨溅到弟弟脸上,不懂事的小家伙呆呆的望着姐姐,不知道自己命悬一线。
“啊……”
拼命与海怪搏杀的祖父眼见一双孙儿女要先自己而死,发出绝望的嘶吼,单手抓住海怪一只头自爆。
千钧一发之际,星火神殿飞来撞得海怪四分五裂,鱼幼薇从星火神殿里飞掠而出,抱住小男孩,却只能看着小女孩跟她祖父的身体炸裂,化为血雾,连一片肉屑都不能留下。
“姐姐……爷爷……”
小男孩惶急的大叫,不明白祖父跟小姐姐怎么突然就不见了。他的身体上除了一个玉质长命锁上镂刻着一个“姜”字,就再无其他证明身份的东西。
“宁姜,以后你先用这个名字吧。”鱼幼薇怜惜的拍拍小家伙的脸,带着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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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大陆的仙宸派热闹非凡,新任卢掌门从中洲来就职,东大陆正邪两道门派都来庆贺。前任叶掌门也陪同前来。
宁清瑶一觉醒来发现娘又离开了,大哭大闹,气息走岔,竟然出现走火入魔之兆,吓得宁白侠魂都快飞了,把师父跟老祖们都找来,折腾了大半宿,小丫头没有走火入魔,全身的筋脉却出现灵气淤塞的情况,越疏理淤塞的情况越严重,并开始咳血。
到访宾客中有来自中洲医谷的高手雪非珑也被叶青云请来诊治,他看了就一句话“这丫头废了”,气得宁白侠拔剑要活劈了他,被叶掌门把宁白侠拦住,又好一番央求,他才说明究竟。
这丫头吸收天地灵气太快,肉身的淬炼达不到要求,或者淬炼不得法,都会导致根基不稳。尤其是她修习的功法不适合,灵气已雍塞大脑筋脉,这次气息走岔,大家相继用法力为她治疗,反而导致她全身筋脉被灵气堵塞,并且是越堵塞越多。根据这些情况,雪非珑断定她是传说中的先天道体,可惜发现晚了。
宁白侠压根就不信,叶掌门跟分宗高手们呆若木鸡,来自本宗的卢掌门虽然是第一次见到宁清瑶,也急得唾沫横飞的大骂:“你们都是猪脑子啊,这么好的一棵苗子就给毁了!为什么不上报本宗,你们分宗到底想干什么!”
洪老祖斜眼看着卢掌门,闷闷的说:“卢掌门貌似现在也是分宗的人吧?”
卢掌门跟本宗慕容掌门属对立阵营,来这分宗任职,是几方面妥协后的决定。分宗高层目前都是慕容掌门阵营的,他本来就要拿人立威,刚才本来就是借题发挥,此时更是直接拿洪老祖立威:“洪长老不要顾左右而言它。宁清瑶是仙宸派弟子,先天道体一旦长成,对门派的有多么重大的意义,相信洪长老不会不清楚。”
在东大陆分宗,洪老祖是太上长老,又称老祖,却跟本宗的长老平级,所以卢掌门直接称呼“洪长老”不算错,但卢掌门现在是分宗掌门,称呼“洪长老”又是有意降低他的级别。分宗的太上长老不受掌门节制,有监督掌门的权限,长老却要受掌门管辖。
卢掌门的小伎俩,洪老祖虽然粗犷却也听得出来,冷笑道:“卢掌门还未正式就职分宗掌门,对分宗事务不清楚,就不要指手划脚了。”
当着外人,卢掌门跟洪老祖杠上了也是个笑话,宁白侠为顾全大局只得说:“清瑶一直是我带的,是我疏忽了。”
“医谷的雪长老说这丫头废了,就是没治了。你们,唉……”卢掌门重重的一跺脚,把客人们都请了出去。
老祖们也面色阴沉的走了。
叶青云跟宁白侠师徒俩守着小清瑶,闷了半晌,师徒俩同时说“一定有办法”,尔后相视苦笑,叶青云说:“等清瑶情况稳定,为师马上带她去中洲,一定能找到办法医治她。”
“等弟妹回来再说吧,弟妹一定有办法的。”宁白侠摇头说。
有雪非珑出手,宁清瑶的情况很快稳定,除了不能修炼,跟平常一样。
这些天来参加庆典的宾客多,本宗也有不少跟卢掌门私交好的人来道贺,有不少人都带了嫡系后辈,新任卢掌门的孙子们也来了,最受他宠爱的卢望桐比清瑶大两岁多,今年刚好十岁,领着一帮二世祖把分宗闹得鸡飞狗跳。
卢望桐从爷爷那里听说宁清瑶不能修炼,大清早的带着那群孩子,等宁白侠离开后,他们围着葫芦峰下大吼大叫,骂宁清瑶是“分宗废物”。
小清瑶只是不能修炼,实力仍在,被吵醒后大怒,像一道火焰飙下山峰,冲进那帮孩子群里大展神威,把那帮最小比比她年长两岁的孩子打得没一个完整的,这还是她筋脉堵塞不能动法力的情况下。
那些孩子都是长辈的心头肉,看到他们满身是伤的回去,门牙掉了,眼睛也变成熊猫眼,腿也瘸了,胳膊也折了,这些人都带着孩子去找卢掌门要说法。
卢掌门自己孙子也被打了心里正疼,老妻还缠着他要为孙子主持公道。他表面上要息事宁人,当着那些来要说法的人斥道:“小孩子打架,你跟着闹腾什么!这件事对桐儿也未尝不是好事,正所谓知耻而后勇,他以后能努力些,别再被宁家丫头打趴下就行。”
仙宸派本宗来的曲落枫是死去的执法殿曲长老的亲弟弟,对分宗宁白侠哥俩恨之入骨,随卢掌门调来分宗没事还想挑事,这次孙子被打,他哪肯息事宁人:“小孩子打架也不能出手这么重吧!肯定是宁白侠不顾身份出手了!”
所以人以类聚,物以群分,能跟卢望桐玩到一块儿的孩子,长辈都跟卢掌门是同一阵营或者是别派有交情的,这次也都存在把事情闹大的打算。
卢掌门便假惺惺的劝了一番,然后把分宗高层与宁白侠叔侄俩都叫到仙宸殿,竟然摆出一幅要公审的势头。
宁白侠以前常带小清瑶到仙宸殿处理事情,小丫头也没觉得是受审,只是看三伯跟峰主爷爷们都脸色不佳,以为自己打了人闯下大祸,刚进仙宸派也怪老实的,垂头一言不发。
等到曲落枫直截了当的说:“众所周知,宁清瑶是个不能修炼的废体,她怎么可能独自打败一群炼气期弟子?这必然是宁白侠不顾身份暗中出手,请掌门明断。”
“是仙宸派的功法有问题,我才不是废体。”宁清瑶硬梆梆的还击。
宁清瑶说仙宸派的功法有问题,是鱼幼薇叮嘱她以后不要修炼以前的功法时,随口说的原因,此时在别人听来只当是小孩子说气话,宁白侠跟叶青云却同时眼前一亮。
宁白侠激动的问:“清瑶,谁说功法有问题?”
“娘说的,娘要我再也不要修炼仙宸派垃圾功法!”宁清瑶大声嚷道,精致的小脸上满是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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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竟敢诋毁我仙宸派功法!”曲落枫怒吼道,似乎宁清瑶是个罪大恶极的祸害。
卢掌门也斥道:“宁清瑶休得胡言乱语。”
“你们都是坏人!”小清瑶想骂人,眼泪却扑簌簌的落下,嗓子眼也像是堵上了,小脸涨得通红,激动之下,又是一口鲜血咳了出来,却让为她担心的三伯与长辈们都笑了。
皇土峰峰主抱起小清瑶说:“土爷爷不是坏人,谁敢说清瑶是废体,土爷爷跟清瑶一起揍他。”
“不要!我会自己揍那些废物!”小清瑶挥着粉拳吼道,气得卢望桐那些被她修理得很惨的孩子们都眼绿绿的。
“有志气,我们清瑶以后打遍天下无敌手!”皇土峰峰主乐哈哈的笑道。纵然不是一朝天子一朝臣,新换了掌门,有人就在说他这皇土峰峰主之位难保,皇土峰已有不少人私下找卢掌门表忠心,他都清楚。反正他已经被划归为前任掌门一脉,他立场表现得鲜明,卢掌门要撤换他这峰主,叶青云他们必然不会置之不理。
跟皇土峰峰主同样考虑的紫金峰峰主笑道:“我们清瑶现在就已经打遍同龄无对手了,有你三伯的风范啊!”
这两位把挺严肃的场面搅得像开茶话会,卢掌门脸色微微一沉。曲落枫更是暴怒:“你们什么意思!难道暗中帮这丫头下黑手的是你们!”
两位峰主均大怒。这曲落枫毫无顾忌的撕破了脸,是受卢掌门指使要拿他们立威吗?
叶青云淡风轻的cha话:“小孩子打架嘛,总是有输有赢。清遥这次下手重了一些,被她欺负的孩子觉得不服以后来找回场子就是了,做长辈的就没必要纠结了。至于清瑶觉得功法有问题,就改练别的功法。如今大典在即,没必要为这些小事浪费时间。”
卢掌门见叶青云这么说,不能不给面子,压下曲落枫等人不让他们继续闹,这场风波就此消散。
从仙宸殿出来,考虑到宁白侠那边还有个宁墨非仍在疗伤,叶青云把小丫头带到他住的北苑。他孤家寡人,以前一直住在主峰的仙宸殿。如今新掌门来了,他搬出了仙宸派,临时住到主峰半山腰的北苑。
小丫头一直气鼓鼓的,冲进北苑院子里,猛的转身吼道:“师祖,我不是废物!”
叶青云笑着说:“师祖相信。”
小清瑶更火大了:“师祖骗人,师祖说他们不服以后找回场子!还有不是我去欺负他们,是他们来找茬!”
仿佛看到这丫头的爹小时候的样子,叶青云失笑道:“不管是他们被欺负,还是他们来找茬,反正是被你打了。要是不想被他们找回场子,你以后努力修炼就行了。”
跟师父一起住北苑的云铮在院子里修炼,这时睁开眼睛说:“师父,清瑶不能再修炼,得跟她讲清楚,不然以后发现实情,对她的打击更大。”
叶青云老神在在的说:“清瑶福缘不错,以后的成就肯定比你强,要是不想被师侄女儿超过,你得努力。”
耸耸肩,云铮大逆不道的说:“师父,这种低劣的激将法就不用了吧,我就算比不了两位师兄,还能让这不能修炼的丫头反超了?”
“师叔是坏蛋,揍你!”小清瑶发飙了,抡拳狠狠的照云铮的肚子砸了一拳。
云铮自然不会被打痛,只是对这暴力的小丫头无语。
叶青云对小丫头出拳的速度之快而讶然,喜道:“清瑶厉害,现在都能揍你小师叔了。”
云铮更无语。咂咂话味,他才想到小丫头实力差了一大截,一拳打来虽然是出乎意料,也不应该让他反应不过来吧?
一击得手,小清瑶的火气消散了些,洋洋得意的晃着拳头宣告:“小师叔,你不服气吗?不服气我就打到你服!”
叶青云抚着胡须轻笑:这丫头心态跟她爹一样好,不过她呆子老爹小时候总是晃着拳头喊“你不服气吗?不服气我就让三哥打到你服!”,她算是青出于蓝更胜于蓝了。
次日,新掌门就职大典。叶青云大清早的离开北苑,把小清瑶交给云铮照看。
来到仙宸大殿前的广场,云铮听身边有人幸灾乐祸的说“叶青云还是没能保住掌门之位,门下弟子再天才也白搭”,心头大怒,正要动手修理那家伙,暴力的宁清瑶已一拳砸出去,打得那人捂着肚子踉跄后退。
“再敢说我师祖坏话,就打爆你的猪头!”
嘈杂的广场上响起小丫头清亮的嗓音,令全场的目光都看过来。主看台上,叶青云听到声音就知道是宁清瑶,脱口道:“谁又惹毛了这丫头?”
跟叶青云私交不错的炼器宗林长老低声笑道:“这个生猛的小丫头不会是小呆子的女儿吧?听说天赋很好。”
“就是那调皮的丫头。”叶青云轻声笑道,语气中带出祖辈对小孙女的宠溺意味。为免小丫头闹场,他朝小清瑶传音道:“清瑶过来,到师祖这里来吃果子。”
小清瑶听到师祖的声音才收回拳头,冲上主看台。一眼看到被她修理过的卢望桐等人都在,看到她过来眼神都带着杀气。她故意挑衅一般走到卢望枫面前,反手朝云铮的方向一勾手指头,扬声说:“小师叔,待会挑战这小胖子的爹,狠狠的修理他!”
卢望桐的爹卢其海身为掌门之子,尤其是这种场合,不好跟晚辈较真,笑看着这个嚣张的丫头问:“小清瑶,师伯没惹到你吧?”
“看你旁边的小胖子不爽,打不过我还告状!哼,谁怕啊,我要打得他不敢告状为止!”清瑶强势得一塌糊涂的回复,让整个看台上都安静了下来。
卢望桐憋得脸发紫,却不敢说跟宁清瑶动手的话。
卢其海城府不错,还能笑着说:“果然不愧是宁白侠的侄女,够强势的。”
曲落枫在旁边不阴不阳的说:“是啊,东大陆分宗早就是宁白侠的一言堂。李氏全族,就因为惹了宁白侠惨遭血洗呢。他一直把这分宗掌门视为囊中物,如今掌门之位旁落,他就指使这丫头闹事了。”
“说这些干什么!”卢其海低斥道。他内心也是赞成曲落枫的话,不过这是他老爹就任掌门大典,闹出事情来是让他老爹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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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职仪式之后就是挑战赛,为了帮老爹迅速掌控局面,卢其海本来也打算在挑战赛上露一手,最理想的当然是打败宁白侠,但他没把握,小清瑶跳出来找茬算是给了他一个台阶,打败云铮也一样能立威,而且赢面更大。
挑战赛开始,卢其海笑着说:“云铮师弟,就由我们俩抛砖引玉吧。”
云铮不想掺合进来也不行了。卢其海跟他是同一代弟子,年龄比他大了一倍,是元婴颠峰,动起手来他不占赢面。
宁清瑶在看台上没呆多大一会儿就跑了,在人群中钻来钻去。听到师叔师伯们都说云铮要败,而且有人坐庄设赌,赌云铮输的占了绝大多数。
看着押小师叔输的灵石堆起老高,小清瑶又跑到了主看台叫:“师祖给灵石我下注!”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小清瑶身上,炼器宗林长老笑道:“小清瑶帮我也押一注好不好?输了算我的,赢了我们平分?”
“那你拿灵石来。”小清瑶大大方方的伸出去,一只伸向林长老,一只伸向自家师祖,还强调:“要多一点。”
叶青云任掌门期间对比赛赌博管得较严,此时小清瑶的手伸来,他却不由自主拿出两块中品灵石递过去。
小清瑶还不满意:“才两块啊,押小师叔输的灵石都堆那么高了!”逗得大家都笑了。
林长老促侠的拿了一堆下品灵石出来说:“你师祖太小气了,林爷爷多给点。快去下注,林爷爷相信你的眼光。”
小清瑶看那堆头不小,挺满意的抱着跳下主看台去下注。
哗啦啦的一堆灵石,其中还有两块中品灵石,简直闪瞎了做庄的那名弟子的眼:“这些都是押云铮赢的?”
“当然!”小清瑶神气活现的嚷嚷:“统统都押我小师叔赢!”
市面上当钱币流通的都是下品灵石,中品灵石谁舍得拿出来,一般都是留着冲击瓶颈。很多仙宸派分宗的内门弟子都难得有弄到一块中品灵石,这丫头是有多败家啊!
做庄的那名弟子也算小有身家了,见到中品灵石也两眼冒光,生怕别人抢了似的赶紧收起来,一双铜铃大眼笑得只剩条缝了。
赛台上,云铮一交手就被卢其海压着打,一道道法术形成的陨石如雨砸落,他身上的护甲啪啪直响,险象环生。
医谷雪非珑跟炼器宗林长老是旧识,笑道:“林长老,看样子你押错了注哦。”
“无妨,小清瑶高兴就行。”炼器宗林长老毫不在意的笑道。炼器是个很赚钱的行当,身为炼器大师,他财大气粗,不在乎那点灵石。拿那些灵石给小清瑶,就是准备让她输的,因为他也不看好云铮。
基本上,除了宁清瑶,就没人认为云铮能赢。
遍布陨石的赛台上,云铮左支右拙险像环生,他握剑的手腕已经震得虎口流血。饶是这样他仍在努力坚持着。有两个妖孽师兄,他也不想入师门的第一战就输了,哪怕是拼个两败俱伤,他也不能输!
陨石中,一对青光闪闪的阴阳鱼在逐渐成形。
仙宸派分宗掌门易位,云家也派了人道贺,他对云铮实力相当了解,还在奇怪云铮就算不敌这卢其海,也不至于没还手之力!这时,看见陨石中的阴阳光鱼,他才明白原来云铮上台就落入下风是在蕴酿越阶发大招。这下他坐不住了,站起来大声道:“云铮不可,快停下来!”
云铮是云家少主,天赋强爹胜祖,深受长辈们宠爱,老爹的话都当成耳旁风,来的这位云家族叔发话,他又怎么可能听呢?
直到云铮暴喝一声:“阴阳八卦图,给我封!”喝声出口,那对阴阳鱼冲起来,化为一张图形光印,覆盖了整个寒台。
“给我破!”卢其海也早有准备,喝声刚起,一条土黄色巨龙腾起,跃然于阴阳鱼图的光印之下,狠狠的朝图上的阴鱼眼撞去。
强大的能量冲击波激散,赛台的防御罩急剧的震荡起来。负责维护防御阵的四位长老赶紧输入法力以稳定防御阵。
云铮感觉面对一条狂暴的土龙,无形的龙威禁锢他的身体,受到土龙冲击的阴阳八卦图光印的也有散去的兆头。一旦阴阳八卦图被冲破,他必将受到严重反噬,轻则受伤,重则丢命。
这次被清瑶丫头拖下水,要真是挂了才真是冤哪!
云铮苦笑,不服输的念头却更强烈了。身为云家少主,他保命的底牌肯定不少。张口喷出一道剑符。
寸长银色剑符化为一道耀眼的粗大剑芒冲起,闪闪发光,似一条银色巨龙腾空而起,威势比之土龙强了难以道里计。
卢掌门也急了。他默许儿子挑战云铮来立威,却不希望儿子跟云铮拼个两败个伤,赶紧说:“叶师弟,快让云铮住手吧,这是同门比试,不是生死斗,他这越级发大招,其海受点伤倒罢了,他若是反噬受重创,师弟难以向云家主交待啊。”
明明是担心儿子受伤,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叶青云好无语。不过,他同样也担心云铮受伤,扬声道:“云铮,快住手!”
云铮听到师父的叫声,依旧全力出手,银色剑芒摧枯拉朽的劈开土龙之后,剑光飞旋,一块块陨石被劈碎。赛台的防御光罩里只见碎石不见人。
叶青云都打算上台把云铮给拎出来了,卢其海在台上一声大吼,也豁出去甩出一张火蛇符。
这符可不是普通的符,是封印了高阶妖兽的兽符,催发之后,等同于封印的妖兽的全一击。本来卢其海是准备跟宁白侠时打的时候用的,这时被云铮逼得提前拿出来。符离手,封印的火蛇飞出,刚才还是碎石漫天飞舞的赛台上火焰滔天。
“我认输!”
赛台上,卢其海高声叫道,火蛇也一现即消。
云铮意外的问:“你为什么要认输?”
“再打,拼的不是我们自身的实力,没有意义。”卢其海笑着说,让人觉得他光明磊落,实际上他只是清楚跟云铮拼下去,输的肯定是他。云家少主的家底绝对比他丰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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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清瑶欢天喜地的抱着赢来的灵石又跑上了主看台,哗哗的把灵石倒了好些在炼器宗林长老面前的桌子上,乐滋滋的说:“看,这都是我帮你赢的噢!”
“还真是多呢!你师祖呢,他刚才也给了你灵石呢!”林长老笑道。
叶青云也把目光投到丫头抱在怀里的灵石上,笑而不语。
“师祖的就是我的,赢的也全都是我的。”小清瑶抱紧了余下的灵石一扭腰跳下了看台,连本钱也不肯还给祖师,逗得众人都笑了。
皇土峰峰笑道:“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女啊。”
“清瑶丫头若是能解决身体的问题,成就将无可限量。”卢掌门也有些喜欢小清瑶了,不是这丫头闹了那么一茬,他儿子要立威还非得跟宁白侠拼一回,被宁白侠斩于剑下可能xing更大。不比现在,云铮落在下风先用上剑符,他儿子卢其海用更强大的兽符压制住云铮,再口头认输,明眼人都明白是云铮落败,既立威又交好了云家,一举数得。
大家都明白卢掌门的想法,叶青云他们都只淡淡一笑,没人接茬,跟卢掌门同一阵营的那些人几乎都有嫡系后辈让宁清瑶修理了,不乐意夸她。来的贵宾也不好答茬,主看台上诡异的冷了场。
曲落枫成心找宁白侠的麻烦,“如此重要的场合,宁白侠为何未到?”
宁白侠多年来一直代师打理师门事务,这次新掌门到任,为便于交接,也为了不让他跟卢掌门等人发生摩擦,叶青云有意让他尽量少抛头露面,一些必要的事情处理完毕,就让他回葫芦斋看着宁墨非。
这曲落枫一直咄咄bi人,叶青云也怒了,冷冷的问:“宁白侠需要向你报道吗?”仙宸派在东大陆是龙头老大,他这分宗掌门多年来养成的威势比本宗掌门也不差,只是生xing淡泊,惹到他头上才现出峥嵘,这个瞬间露出的锋芒,就让曲落枫心惊肉跳。
卢掌门笑着的圆场:“叶师弟误会了,曲师弟也只是关心白侠,他可是我们仙宸派分宗的一声招牌。”
叶青云淡淡的说:“白侠已奉命调往本宗,不属分宗管辖,更不属于曲师弟管辖范围之内。我只怕曲师弟关心太过,被那小子误会,闹出什么摩擦就不好了。”
包括以前分宗的高层,都没料到生xing淡泊的叶青云会公然威胁,卢掌门的脸色当时酱紫。
曲落枫打定主意要跟叶青云师徒死磕,不撞南墙不回头,稍稍定神之后,又冷笑道:“宁白侠如今还在分宗,没有正式调去本宗,就在分宗掌门辖下。我这就去看看,宁白侠有什么理由缺席如此重要的场合。”
卢掌门心里骂了曲落枫一个狗血淋头。这是他的掌门就职典礼,闹出了笑话首先是他脸上无光啊!他努力挤出一幅笑脸说:“去看一下也好,听说墨非在云荒泽受了伤回来,让其海陪你去探望墨非。他们哥俩都是分宗出去的天才弟子,分宗要比从前更关心他们。”
这番话让叶青云他们脸色变得和缓,曲落枫的脸更臭了,不过在卢掌门传音警告下,他只得忍气吞声的离开。
离开仙宸峰,曲落枫没去葫芦斋,黑着脸径直往山门外冲去,卢其海默默的跟着。
山门处被堵得水泄不通,隔老远就听到宁清瑶那丫头气焰嚣张的喝道:“不许放这个外门弟子进来,谁放她进来,我就让刑殿的殿主爷爷狠狠的惩罚他。”
换别人闹事,曲落枫现在未必有心情理会,听到小丫头的声音,他气沉丹田怒吼道:“谁给你的权利!宁清瑶,你简直是无法无天,真当这仙宸派是你家开的不成?”
这一声怒吼真是地动山摇,搞得好些仙宸派高手以为有敌来袭了,别人还没怎么样,被清遥吼的那外门弟子首先不乐意了。
她,竟然是鱼幼薇。
天光莹彻,映得她雪肌漾辉,幽深似星空凝缩而成的眸子熠熠生彩,她静静的站在那里,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宁清瑶就无法无天了,你待怎样?”
风中,那轻飘飘的话语,却带着无尽的嚣张与霸气。
毒娘子从来就不是吃素的,虽然说血洗燕云十三荡的事情大半是夜五领着手下干出的,几个首脑人物却是她宰的,当年她才比清瑶大几岁而已。今天,她实力跟当年早已是天上地下的区别,居然有人当面威胁她宝贝女儿,她岂肯善罢干休。
卢其海眼前一亮,继尔心头生凛。又仔细一看,发现这绝世美女不过是金丹修为,不由愕然:这么低的修为竟然让他有一种强烈的危机感?
分宗的弟子有很多也没见过鱼幼薇,也少有人知她就是毒娘子,但她跟呆子的事情人尽皆知,当年她还不是外门弟子就能进入藏书阁,还进了许多内门弟子一生都没机会进入的龙血池,在她失踪后,分宗弟子受命四处寻找她的下落。她跟呆子在冥皇古堡救的那批弟子如今都是分宗中流砥柱,这些人也都记得他们夫妻的恩。
此时,见到鱼幼薇跟本宗来的曲落枫对上,很多分宗弟子都走到她身后,无声的表示支持,余下那些分宗弟子都退远以示两不相帮。堵塞的山门处形成泾渭分明的两帮人,一方有数百之众,另一方就只有两人。
“你这是要聚众闹事吗?”曲落枫大怒。
“本宗来的人就这素质吗?”鱼幼薇轻蔑的反诘。想在她面前装大尾巴狼,这二货还不够格!若非不想把身后那些分宗弟子扯进这趟浑水,她现在就要这家伙好看。
“这位是鱼师妹吧?”卢其海彬彬有礼的问,同时暗中传音让曲落枫不要再说话,“我想这是一场误会,曲师叔以为是有人闹事。”
“行,那他给我女儿赔礼道歉,这件事情就算完了。”鱼幼薇很干脆的说。
曲落枫怒道:“岂有此理!”
还没等曲落枫继续发飙,鱼幼薇又道:“这东大陆很不太平,像你这样的性格出了仙宸派的门寸步难行,不信,咱们就等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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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赤裸luo的威胁啊!
曲落枫气得须发皆扬,恶狠狠的喝问:“你这是在威胁?”
“提醒而已,这东大陆的水很浑,不是随便来条小鱼小虾就能搅得起风浪的,不然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杀机已动,鱼幼薇绝不容许公然对女儿流露出敌意的人活在世上,不管对方是谁,有什么样的后台,哪怕要杀个血海滔天。
卢其海的眼神黯了,笑得却更亲切:“鱼师妹别这么大火气,曲师叔确实是一番好意。”
鱼幼薇也笑了,态度却更强势:“我也是一番好意,他若学不会道歉,就最好龟缩在仙宸派的一亩三分地上。”
小清瑶对娘的最后一丝火气都消了,满眼小星星,都是对娘亲的崇拜。
山门这里双方对峙,卢掌门跟叶青云他们都得到消息。
“叶师弟,看来需要麻烦你走一趟了。”卢掌门笑道,看不出有丝毫芥蒂。
“墨非媳妇儿有分寸的,不过就是让曲师弟哄哄小孩子,不会把事情闹大的。”叶青云稳当当的坐着,压根没打算去当和事佬。
卢掌门语窒,却不好强迫叶青云,只能一笑了之,暗中把曲落枫骂个狗血淋头。
曲落枫还指望卢掌门派人来镇压鱼幼薇,结果等来的是卢掌门派人过来暗中传音让他息事宁人。这等于是bi他向宁清瑶那丫头道歉,气得他当场一口黑血喷出来。
卢其海适时说:“鱼师妹这又是何必?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就算师妹跟宁师弟他们去了中洲,也要回东大陆走亲戚,闹僵了以后也不好见面吧。”
“这才是威胁呢!”鱼幼薇嫣然一笑,犹如雪后百花齐放,令人心醉神迷,只是她的声音森然如刀:“我本宁家弃妇,才懒得在意宁家人遭什么报复,那是宁白侠的事情,他再一怒血洗哪个家族都跟我没关系,我家呆子顶多去打打下手。我现在就只问最后一遍:道不道歉!”
“道不道歉”四字如刀刺入曲落枫的耳中,令他遍体生寒,也不由得疑惑:她真的是金丹期吗?为什么让我感到致命的危机?
“鱼师妹非要如此咄咄bi人吗?”卢其海愠怒道。
“清瑶,跟娘回家,没必要跟个快死的人置气。”鱼幼薇很干脆的转身,牵着女儿的手飘然而去。
母女俩的身影在阳光中逐渐模糊,淡去,却让卢其海与曲落枫感到压力山大。
风里,清瑶像只小云雀笑着跳着,全然忘了刚才堵在山门不让娘进的事情,对娘的怨恨也烟消云散,唯独还记恨呆子老爹:“呆子老爹一直都不理我,哼,我要把呆子老爹卖到爪哇国,让他再也回不来!”
鱼幼薇笑着,却也心酸。她这做娘的太不称职了,假如一直把女儿带在身边,或许早就发现了女儿的异常,也不会让清瑶灵气雍塞筋脉导致智力与身体发育都比同龄人要迟缓。
“娘,你不会再把我丢下不管了吧?”小清瑶仰起小脸,忧色浮上清澈的大眼睛,像一只初生的小鹿惊惶万分,小手攥着娘亲的胳膊又说:“我会乖乖的不淘气,娘有事,我可以一直跟小火儿玩。”
女儿软软腻腻的话,让鱼幼薇心肝儿痛,泪水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来,哽咽道:“娘会一直陪着清瑶。呆子老爹也会一直陪着清瑶。”
“不要呆子老爹,要三伯。”小清瑶固执的说,却不知三伯悄悄的跟在后面,有意没有露面,让她们母女说悄悄话。
鱼幼薇当然察觉到宁白侠悄悄的缀在后面,未免有些尴尬,对上女儿纯真的大眼睛,干咳两声,说:“三伯也会去中洲,他会常常来我们家看清瑶的。”
小清瑶听不出话里的玄机,挺满意的说:“三伯不来看我,就把他的斩仙剑扔进粪坑一万年!”
母女俩已到仙宸派坊市入口,有不少的仙宸派弟子在附近。斩仙剑在整个仙宸派有着特殊的意义,听到小清瑶的话,大家都投来异样的眼神。
“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啊?”小清瑶彪悍的瞪回去。
鱼幼薇啼笑皆非的说:“清瑶,能淑女一点不?”
宁白侠在后面惭愧的垂下头。
“才不要做淑女!”小清瑶挥动粉拳,嚣张的宣称:“我要打遍天下无敌手!”
玄机楼里的宁飞扬冲出来,摩拳擦掌的怪叫:“对,我们兄妹联手,扫平天下英才,连三叔也一起灭掉!”最后那句,是他看到三叔加上去的。这小子对三叔的怨气一直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
“三叔一个小指头就能捻死你。”小清瑶很不给面子的嘲弄道。
李氏跟柳氏一起迎出门来,笑容可掬的打招呼。
“四弟妹回来了!”
“三弟回来了!”
前一句是李氏说的,后一句自然出自柳氏的嘴,两位嫂嫂的作派让宁白侠很无语,连应付的兴趣都没了,一言不发的先行进屋。
“二哥还在吧,让他把哥哥们都叫到楼上,我有件事要说。”鱼幼薇笑着跟李氏说完,直接无视了柳氏,对小清瑶说:“你先替娘检查一下扬子哥的修炼情况,假如他修炼不刻苦,就狠狠的教训他。”
柳氏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僵硬,暗自咬牙:看你还能嚣张到几时?
宁浩远远的看到这一幕,憨厚老实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对四婶,他也是发自内心的敬重。娘跟四婶之间的恩怨,他也了解,也劝过娘主动找四婶化解心结,却被娘骂他没出息,还抱怨丈夫跟儿子都有外心,纵容外人欺负她。
看着娘离开玄机楼朝坊市西端走去,宁浩也没有阻拦,不久之后,他痛悔没有阻拦,看着娘一步步走上绝路。
坊市里很快传出“鱼幼薇是毒娘子”的风声,言之凿凿,连呆子去忘情山庄住以及洪老祖在忘情山庄坐镇事都披露出来。
“邪道妖孽毒娘子潜入仙宸派有什么阴谋?”
“难怪宁白侠血洗李家,原来是受到毒娘子蛊惑!”
“毒娘子潜伏在仙宸派是为了修炼魔功,需要大量生血!”
“呆子宁墨非实力暴进,是跟着毒娘子修炼魔功!”
……
一时间,针对鱼幼薇与宁家兄弟的谣言满天飞,毒娘子更是众矢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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谣言传出的时候,鱼幼薇正在玄机楼上。宁老爷子也被她从星火神殿里放出来,除了宁墨非没到场,长房跟七房这一辈的兄弟都在,分别站在宁大爷跟宁七爷身后,他们看到老爷子凭空冒出来都是一惊。
老爷子不满的哼哼道:“看到老头子,至于一个个都像见了鬼似的吗?”
“爹,您活着,不,您回来了太好了!”宁大爷也是儿孙绕膝,此刻见到老父仍热泪盈眶,激动不已。
“要不是小呆子娶了个好媳妇儿,老夫早死了。”老爷子喟然长叹。
宁七爷却疑惑的看向鱼幼薇。
玄机楼有封印阵法,刚才进来时就开启了,老爷子凭空冒出来,只能是有装活物的储物法宝带进来的。法宝已经是稀罕物,能装活物的储物法宝更是逆天的宝贝,一般人隐藏都来不及,鱼幼薇为何要当众显摆?
鱼幼薇淡淡的说:“魂狱的项家子弟要对付宁家跟鱼家,葬神海这一路上都不太平。到时候,我可能顾不上照应宁家人,你们要当心。”算是给宁七爷一个解释,但真是如此吗?别说宁七爷不信,宁白侠他们也都不信。
“弟妹,这里的人都信得过,你说话就别绕弯子了,直说吧。”宁仲武首先挑明了说。
有些话只能意会不能言传,鱼幼薇笑道:“二哥,我没绕弯子啊,去葬神海的这一路上,甚至到了中洲,都不会太平。鱼家是合族搬迁,老弱病残太多,我得去保护宁家,呆子目前的状态不佳,我也必须带他一起走。所以宁家这边,我们夫妻帮不上忙了。”
“二哥还是觉得你话里有话。”宁仲武也说不上为什么,只是一个直觉。事实上,他的直觉没有错,鱼幼薇是借机在考验在场的宁家人是否值得信任。
宁白侠若有所思的看了看鱼幼薇,沉吟片刻,说:“弟妹提醒的是,宁家的事情我会处理,弟妹不用担心。还有,弟妹的情况,绝对不能向外传。老爷子也暂时不要露面。”
没人有二话,只有宁仲武坚持说事情没那么简单。
鱼幼薇笑着又说:“虽说帮不上大忙,我跟呆子多少还出点力,请老祖们保护宁家子弟从仙宸派到葬神海的安全。到了中洲,就得冰块脸三哥想办法了。”
宁大爷摆摆手说:“宁家子弟也不是好吃的果子,谁想来啃都要嘣掉他一嘴牙。弟妹不用担心。”
“那行。三哥,这些你拿着。”鱼幼薇拿出在云荒泽弄到的玄阴石。
“这是玄阴石,三哥不能要,你们留着吧。”宁白侠像烫了手似的猛的缩回手。
把玄阴石塞进三哥手里,鱼幼薇又接着拿出五块玄阴石心,轻描淡写的说:“这可不是给三哥的,让呆子拿去请老祖们出山。”
玄阴石是比紫钰价格更昂贵更稀缺的东西,共中蕴含的养魂之力跟紫钰有异曲同工之效,对元神破损之后的修复则有紫钰也不能及的优势。她这一拿就是十块玄阴石,打算五位老祖各送两块,这份礼搁中洲也不算轻了。
宁白侠不由得说:“弟妹,为了家族的事情,让你破费这么多,我真的过意不去。”
“那你赶紧修炼到称尊天下,我跟呆子大树底下好乘凉啊。”鱼幼薇笑道。
大家都笑了。
“我倒想问弟妹,称尊天下还有多久?”宁白侠苦笑,没等回应,转身就走,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面对更妖孽的鱼幼薇,他的自信心空前的脆弱。
回到葫芦斋,宁白侠叫醒了宁墨非,哥俩一起去了后山见老祖们。
呆子一进禁地,就兴高采烈的大叫:“老祖,你们在哪儿,我来了!”
“小呆子,都是当爹的人了,你媳妇儿还没教你点规矩?还不给老祖叩头。”洪老祖轰隆隆似打雷的笑声响起,一道神念凝成他的样子出现在呆子面前。
“假货!”呆子一眼看穿,扬手给拍裂了。
远处,洪老祖闭关的石层里响起一声闷哼,老头咆哮道:“小呆子敢打老祖,会天打雷劈的!”
“我有好东西,你不出来,我都孝敬别的老祖哦。”呆子坏笑道。
宁白侠笑看着眼前这一幕,暗道还是弟妹想得周全,真要是他拿着玄阴石跟玄阴石心来请老祖出山,有收买之嫌,四弟这么浑搅一通倒成了孝敬。
“哦,小呆子带了什么好东西来了?”洪老祖很没气节的马上出关,真身落在呆子面前,一脸的猥琐。
“三块石头。”呆子很老实的说。
“你耍我老头子……啊,是玄阴石,天呐,还有玄……”洪老祖猛的把嘴巴捂起来,传音问:“呆子,还有多少?”
麻老祖、水老祖跟叶老祖都闪身出来,朝呆子伸手一齐说:“我的呢?”
“都有,每人三块。”呆子像发糖豆子一样挨个给老祖分了玄阴石与玄阴石心,然后问:“裴老祖也有,他不在吗?”
“裴老祖出远门了,我替他保管吧。”洪老祖笑道,那样子更猥琐了。
呆子猛的缩手,难得精明的说:“那不行,你会偷吃的。”
麻老祖也忍不住笑了:“老洪,你丢不丢人呐!”
“你不怕丢人,玄阴石给我?”洪老祖斜着眼睛说,作势欲抢。
“这是呆子孝敬我的,为什么要给你。”麻老祖赶紧收起了玄阴石,免得被打劫。
“呆子媳妇儿那里肯定还有,我再找她弄一点去。”洪老祖猛的扯过呆子,热情的问:“小呆子,你们家没有花要种,要什么样的花肥?”
宁白侠快看不下去了,正想说话,就听到弟弟很干脆的说:“我们不种花了。我们家的人都要去中洲。”
洪老祖“哦”了一声,说:“那肯定是有人要劫杀宁家人,你家媳妇儿送三块石头,想让我们去给你们宁家人当护卫是不?”
叶老祖斥道:“你亏不亏心呐!这三块石头能请多少高手护卫?”
麻老祖很干脆的说:“你不去,石头还给呆子,我再找人一起去。”
“谁说我不去了,这是呆子跟他媳妇儿孝敬的,就没这石头,他们俩跟老祖我开个口,我还能说不去吗?”洪老祖振振有辞的说。
宁白侠清楚,今天如果只是他拿了这些玄阴石来,也没这种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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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宗来人与到贺的宾客都送走,卢掌门正式走马上任处理的第一桩事,就是调查坊市的谣言是否属实。表示上是尊重叶青云,请他列席参加,实际上是想借此事把他们师徒都拖下水,为此,卢掌门还请了本宗的长老一同参与调查。
鱼幼薇跟呆子手牵着手走进仙宸殿,殿内已座无虚席,没份坐的都靠墙边站着,除了本宗过来的人幸灾乐祸,分宗的人都很平静,连宁白侠也没有丝毫应有紧张,或者说气愤,他们完全都是一幅看戏的表情。
卢其海狐疑的看着宁白侠,总觉得他至少也该稍稍表示一下愤怒。
不仅卢其海觉得诡异,卢掌门也觉得不正常,打算改变策略,不要太过激了,但曲落枫又跳出来了,义正辞严的吼道:“鱼幼薇,你敢否认你是毒娘子么?”
“我为什么要否认?”鱼幼薇好无辜的反问,似乎这是个多么白痴的问题。
曲落枫准备好了如山铁证,不管鱼幼薇如何否认,他都会当场拿出证据,一旦宁白侠与叶青云包庇他,就有藉口一举拿下。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她压根就没否认,就好像一拳砸在棉花上,有力无处使。
“你不否认?”曲落枫呆呆的反问一句。
“我确实混过邪道,毒娘子这名字最早确实属于我,不过我已经改邪归正,现在是仙宸派外门弟子。这不是什么秘密,很多人都知道。”鱼幼薇态度极好的有问必答。
“忘情山庄还在……”
后面半句是“你根本没有改邪归正”,曲落枫没说出来,鱼幼薇就邪魅笑道:“邪道门派除了杀盟都还在,曲师叔是不是打算铲平整个东大陆的邪道势力?难怪本宗决定要撤换分宗掌门,原来是有这打算啊。果然,卢掌门比前叶掌门看着就更有掌门之威,唔,看来东大陆,我仙宸派共尊的时日不远了。曲师叔作为卢掌门的心腹爱将,一定能建立不朽功勋。”
“丫头你这都是哪跟哪儿啊,还不朽功勋,唯恐天下不乱是不?”洪老祖不知在哪儿传音笑道。
鱼幼薇偏头看向隐身暗处的洪老祖,笑道:“洪老祖,您老别躲在一边看笑话啊。带呆子去忘情山庄把我逮回来的是您啊,说我潜伏仙宸派有阴谋,那也是您的主使,您也得一起来受审吧。”
洪老祖一惊:这丫头难道看出他的藏身处了?他的嘴里却嚷嚷道:“这分宗有哪个敢审老子,看老子抽不死他!”
卢掌门脸黑了,暗骂:这老不死的跳出来干什么!
隐身的麻老祖在另一个方向说话了:“鱼幼薇加入仙宸派,是我们几个老家伙特许既往不咎。”
卢掌门没料到刑殿出身的麻老祖会表这个态,顿时觉得骑虎难下。他跟叶青云分属对立阵营,可以不买叶青云的帐,对叶老祖跟裴老祖阴奉阳违都没关系,水老祖跟洪老祖在本宗没什么根基不足为虑,麻老祖却是本宗中立阵营的,其师更是中立阵营的重要人物。
曲落枫那个楞头青却只想到眼前如果连一个外门弟子都收拾不了,对他乃至卢掌门的威信将是致命的打击。他见卢掌门面现犹豫之色,抢着说:“老祖们一时不察受到蒙骗,让邪道妖孽混进我仙宸派,实为无心之过。掌门自有明断,只会追究毒娘子的罪责。”
“奶奶的,掌门的活儿都让你干完了,这仙宸派的掌门就应该让你来做啊。”洪老祖当场开骂。老头子从隐身处走出来,须发飞扬,刚刚吸纳了一颗玄阴石整个人神采飞扬,连胡须与发丝都闪烁宝辉,让他看上去好像回到年轻时代,像一尊无敌霸王冲来。
曲落枫被那股直冲而来的气势压制,差点没直接跪伏在地。
卢掌门也恨上曲落枫冒失,没事找事又惹出这尊大神。要不是考虑到曲家在仙宸派的势力,他真想把这个成事不足败事余的家伙撵回中洲。清咳两声,他笑着说:“既然是各位太上长老共同的决定,自然是既往不咎。这件事情就不要再提了。世上再无毒娘子,只有仙宸派外门弟子鱼幼薇了。”
洪老祖冷哼一声,收回气势,放了曲落枫一马。
这件事情本该虎头蛇尾的结束了,没料到鱼幼薇又生事了:“掌门此言差矣,只能说鱼幼薇是仙宸派外门弟子,却不能说再无毒娘子。”
卢掌门暗怒,冷然道:“难道你要继续做毒娘子?正邪不两立,仙宸派名门正派,绝不容门下弟子与邪道有牵扯!”
鱼幼薇哪会怕这老头,笑道:“我不做毒娘子,可忘情山庄还在呢!惦着那块肥肉的邪道人物可不少。万一哪天冒出个强者霸占忘情山庄,也用毒娘子的名号也说不准。”
“有实力霸占忘情山庄的,还能再用毒娘子的名号?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曲落枫无比怨恨的说。
鱼幼薇笑道:“那可未必哦!毒娘子在东大陆邪道可是响当当的一块金字招牌。七毒山庄的毒经以及藏珍,还有除掉杀盟的战利品,仙宸派是名门正派自然不稀罕,但是邪道多的是强者希望接收。用毒娘子的名义接收是最省力的。”
既然来这东大陆分宗担任掌门,卢掌门对东大陆的情况必然要摸清楚。七毒山庄跟杀盟虽然是过眼云烟,却也是曾经的庞然大物,他多少有所了解,并且知道毒娘子跟两者之间的关系。七毒山庄的藏珍惜与从杀盟缴获的战利品,足以让他怦然心动。
“既然如此,为何不把这些献与师门。”卢掌门沉声道。
“邪道的事情邪道了,不然会把仙宸派牵扯进来,倒是有违老祖们一番爱护之意了。”鱼幼薇这番话倒是由衷之言。
“满口胡言。”曲落枫喝道。
“你敢骂幼薇!”宁墨非怒了,黑气在他脚下汹涌,仿佛死神独自傲立在无尽苍穹的最深处,没有光,只有死寂的黑。他用那冷冷的眸子俯视地上爬虫,惊慑得曲落枫说不出话来,余者也骇然生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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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落枫比宁墨非高了一辈,又是本宗长大的二世祖,这次跟卢掌门来到分宗,骨子里就有一种瞧不起当地土著的傲气,此时被震慑得差点跪了,胸口有如战鼓擂动。短暂的寂静之后,他回过神来恼羞成怒:“岂止是骂,鱼幼薇乃邪魔外道,魔根深重,当诛之!”
人争一口气,佛争一柱香。曲落枫豁出去得罪分宗的太上长老,也要把鱼幼薇弄死,不然他的威信将荡然无存。他相信即便是跟分宗的太上长老们闹僵,卢掌门也会护着他。
现实如此残酷,宁墨非手一扬,噬魂剑闪现,黑红双色剑芒飞出。“噗”的一声,曲落枫的脑袋爆开化成红白雾气激散,压根就没给卢掌门拦阻的机会。
“宁墨非,你……”卢掌门要晕了,急得话也说不完整了。
从本宗把曲落枫带来这分宗,是要借曲家的势来打压分宗高层。说白了,这曲落枫将是他手里的一杆枪,为他扫平掌控分宗的障碍。
曲家上次在分宗这边折了一人,对分宗的怨气很大。他才想到要把曲落枫这二杆子带来,凡是有不服他管理的刺头,就让曲落枫去对付。没想到曲落枫这杆枪还没真正派上用场,就被宁墨非如此干脆利落的宰了。
卢掌门真不知道要如何给曲家交待了。
叶青云跟老祖们也都意外,不过,是意外他能如此干脆利落的宰掉曲落枫,那可是出窍期的高手啊!
“媳妇儿就是这呆子的逆鳞,谁都触碰不得,曲落枫敢对他媳妇儿起杀心,是自寻死路。掌门,这件事情怪不得小呆子。”洪老祖立场鲜明的首先表态,麻老祖、叶老祖跟水老祖相继现身出来表态,一态度惊人的一致。
熟悉这几位老祖的人都发现他们的精气神与往日相比不可同日而语。宁白侠不由暗自惊叹:弟妹到底弄了些什么逆天的天才地宝,让老祖们集体有所提升,貌似还是最难提升的精神力。
卢掌门跟老祖们不熟,看不出这几位强者的异常,再也也是气昏了,额上青筋暴跳,干瞪眼说不出话来。
“掌门,宁墨非已奉命调往本宗,曲落枫还未正式领分宗职务,目前仍算是本宗弟子。此事,还是交给本宗裁决为妥。”卢其海生恐老爹气急乱了分寸,赶紧站出来说话。
“在理。”从牙缝里迸出两个字,卢掌门顶着一张黑锅脸说:“叶师弟,就烦请你即刻带宁墨非去本宗说明情况吧。其海,你也陪同前去。”
“掌门,我也陪着去吧,仙宸派的惊世天才一次去两个,怕有人会起黑心。”裴老祖在宁白侠的身边说道,竟然没人发现他老人家什么时候出现的。
“谁敢对他们兄弟起黑心?这俩小子根本就是杀星转世!”卢掌门一口恶气堵得难受,面对裴二杆子也忍不住口出恶言。
裴老祖赞同的说:“这倒也是,白侠就不说了,呆子平时看着还好,碰上媳妇儿被威胁就原形毕露。这哥俩真是一对杀星,他们长成还不知道要掀起什么样的血雨腥风,真是让人期待啊!”
卢掌门无言了,默许了裴二杆子送宁家哥俩去中洲。
裴二杆子是被发配到东大陆,没掌门特许,他是不能去回中洲的。叶青云任掌门那些年,虽然他要获取掌门特许很容易,但他自己不想灰溜溜的回中洲。这次,如果不是为了宁家兄弟,他才懒得回中洲。
叶青云没敢多耽搁,只给了宁白侠哥俩两个时辰的准备时间,回到玄机楼只能略作安排,就要启程去中洲。
鱼幼薇不放心鱼家,要跟鱼家一起行动。宁墨非不想跟媳妇儿分开,但他刚宰了曲落枫,属待罪之身必须跟师父一起走,临别时那个凄惶劲儿,让众人都为之心生不忍。独有小清瑶没心没肺的嘲弄:“呆子老爹真没出息,娘把我扔给三伯的时候,我都没哭!”
呆子有揍这丫头的冲动,忍了又忍才说:“那这一次你也跟三伯走好了。”
“这次换你跟三伯了。”小清瑶抱着娘的胳膊,十分解气的说:“娘以后都不会扔我了,要扔也是扔呆子老爹。”
离别的愁绪都让这父女俩的对话冲淡了,玄机楼里笑声一片。
呆子跟哥哥以及师门长辈们离开,小白熊受命暗中保护呆子,跟着先去了中洲。鱼幼薇也带着女儿坐传送阵离开了仙宸派。
传送到距离御剑宗最近的一个小宗门所在的镇上,小丫头换上了风之战羽战甲,出了传送阵就跟娘比赛看谁飞得快。从五岁之后就似乎再也没长过的胳膊腿儿似乎格外有精神。她在暮色苍茫的大地上飞掠,轻盈如风,快捷如风,踪影难辨。
鱼幼薇始终跟在女儿一米之远,优雅从容,闲庭信步般。
“娘,那颗星星好亮啊!”
“娘,快看,那颗流星好美啊!”
“娘啊,我要摘星辰!”
……
小丫头一惊一乍的叫着,沿途洒下她银铃般的笑声。天幕上的每一颗星星都成了最美的风景,她逐风而嬉,不时的发出一道道法力凝成的掌影探向空中,欲摘星辰。
鱼幼薇笑看着,心里却有着浓浓的愧疚挥之不去,以及一种深深的后怕。假如不是云荒圣女提醒,她或许还没发现女儿的异常。也许,她会等到女儿的情况恶劣到无力挽回的程度,才会注意到女儿的异常。
“娘为什么一直都不说话,是想呆子老爹吗?”小清瑶忽然止步,撅着小嘴儿满脸不高兴。
这丫头吃了呆子老爹的干醋了吗?鱼幼薇哑然失笑,扬手揽住女儿笑道:“傻妞儿,那是你亲爹啊!”
小清瑶居然无比惆怅的叹息:“我亲爹如果是三伯多好啊!”
鱼幼薇笑不出来了,很有些尴尬,很无力的解释:“清瑶,以后不要这样子说,会让呆子老爹伤心的。他最疼清瑶了。”
“才没有,呆子老爹只疼娘一个人。三伯既疼娘,也疼清瑶。三伯才是最好的爹。”小清瑶固执得像头牛,压根就听不进娘的话。
鱼幼薇实在无力纠正这丫头的想法,只得暂时作罢。以后再找机会让呆子弥补吧,父女天性,这丫头一定能喜欢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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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女儿在距离御剑宗千里的一座平原的孤峰之巅停下,鱼幼薇拿出云荒圣女给的那块玉佩说:“这块玉佩是一位前辈送的,也许对清瑶有用。里面精神封印太强,娘看不见里面的东西,清瑶试一下能不能滴血认主。那位前辈应该是可信的,但防人之心不可有,清瑶记得有什么异常,都要告诉娘。”
小清瑶一把抓住那块玉佩,用指腹摩挲着玉佩表面的纹路,就欢喜的说:“娘,我喜欢这个玉佩,里面有一种很熟悉的味道,像三伯的味道。”
晕,这丫头什么都能跟三伯扯上关系!鱼幼薇无力的苦笑。
“娘,玉佩上有字耶!”小清遥一惊一乍的说。
鱼幼薇一惊。
当日云荒圣女就说过这个玉佩是当年圣子送的,刻有他的名字。他是先天道体,这块玉佩能压制先天道体在基础期吸纳灵力太快的问题,而且有助于灵力凝炼,还有烙印了他的修炼心得。
看来这块玉佩的奇妙之处也只有先天道体才能发现啊!
鱼幼薇忽然懂了云荒圣女为什么要把如此有纪念意义的玉佩送出来,恐怕除了让她当成信物,有朝一日拿着这块玉佩去帮云荒圣女问圣子“相守到云老天荒的约定算不算数?”,还因为这块玉佩恐怕是除了先天道体能察看其中的东西,云荒圣女也跟她一样看不到里面的内容。
“或许,这里面就有云荒圣女要的答案却不敢听,当时才让她赶紧离开,又马上把那条传送通道给彻底封印。”鱼幼薇幽幽的叹息。
“娘说什么啊?玉佩上也有云荒两个字哦!”小清瑶清脆的嗓音打断了鱼幼薇的思绪,亮晶晶的大眼睛在夜色中熠熠闪光。
“那清瑶要好好保护这块玉佩,以后帮那个送玉佩的前辈完成一个心愿。”鱼幼薇叹息道,心里清楚云荒圣女的心愿多半已完成不了,她心心念念的云荒圣子多半已在那场大灾劫神形俱灭。
小清瑶却道:“我知道,要让云荒仙阕的道统传承下去。”
“哦,你发现了什么?”鱼幼薇大惊。
“有个哥哥在说话,娘没有听到吗?”小清瑶好奇的晃了晃那块玉佩。
夜光中,托在她手里的玉佩闪烁着奇异的光彩,约略能见光影中有一个庞大的世界,祥瑞万条,云气蒸腾,有各种仙禽瑞兽起伏。云荒仙阕就在光影间若隐若现。
鱼幼薇失声叫道:“这是云荒古界原来的样子?”
光影变幻,在那个庞大的世界边缘有一道黑色的气芒冲霄,如冥河冲上天穹之后倒卷而下,灰黑色潮水挟裹亿万阴兵阴将而来,转瞬间淹没了下方美仑美奂的世界。
宫殿楼阁化为尘埃,山峰倒塌化为尘土飞扬,仙禽瑞兽变成一道道残影。地面成片的人类修士血肉之躯爆开,血肉精气转眼消散,化为白森森的枯骨。很多勉强冲上空中的强者也被剥夺生机血肉干枯变成一具具干尸,砸进下方的尸山骨海。
顷刻间,一方福地堆积千百亿的尸骸,变成无尽尸山骨海。一道强大的身影屹立在尸山骨海的顶端如一尊冥神,浓密的黑发半遮面,紫色双眸里两束阴寒的光束扫过,又是大片的人类修士化为骨粉飞扬。
即便是清楚那只是再现云荒古界曾经发生的灾祸,鱼幼薇也仿佛能感觉到浓烈无比阴森死气扑面而来。“云荒古界就是这么被毁灭的吗?”她喃喃的说,同时感到后背发凉。
云荒泽就是云荒古界的碎片所化,摧毁了云荒古界的阴兵残余十有八九就是目前在云荒泽为祸的阴兵阴将,髓髅大军必然是受到强大的阴将驱使。
一旦阴兵大军走出云荒泽,这星球会不会像云荒古界一样毁灭?
答案似乎是肯定的,鱼幼薇全身的血液都开始发凉,强意的危机感伴着高昂的战意在心头滋生。
光影中,这时又出现一位英姿勃发的白袍少年,手持一杆亮银枪,跨下一匹通体纯白的独角兽,说不尽的意气风发,即便是在这种惨烈的灾劫之中,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他的一招一式都显得那么洒脱与随意,给人第一眼的印象就是一位豪迈的盖世英雄。
在白袍少年的身后,有一批强者如海般冲来。他们在阴兵浪潮中全力冲杀,舍身忘死,可是他们的对手太强大了。尸山骨海几乎淹没了他们浴血而行的身影。
只有那个白袍少年,枪芒碎天,几乎一枪一个爆掉那些强大的阴将。他在阴兵浪潮中来回冲杀,挡者披靡。每一枪落下都如星辰爆开,散发毁世强光,在空中烙印下一道道惊艳枪芒,镇压了无尽阴魂。
站在尸山骨海顶端的那尊冥神终于出手了,只弹指一挥。一道黑色的长剑闪现,朝白袍少年横扫而去,剑光所过虚空崩碎,万物化尘。
鱼幼薇在光影外看到这一幕,也感到如山的压力,赤青双剑都飞出来绕身飞旋护住她。本来她想让赤焰剑保护小清瑶的,却发现清瑶身上有赤霞灿然,想必是玉佩的力量在保护清瑶。
光影里,白袍少年回枪拦截。剑枪相击,双双震飞,他连枪带人震得倒飞数百里,张口喷出一道血泉,明显内腑遭重创,但他依然笑得阳光灿烂,并借身形震得倒飞之际长枪横扫,枪尖所指,大片的阴兵阴将炸开,堆积成山的尸骨化为齑粉。
冥神遮面的黑发飞扬,露出眉心竖起的第三只眼,眼中一道灰蒙蒙的光束直裂长空,竟然是要一击毁灭这个小世界。
白袍小将长枪翻飞,火浪飞舞,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璀璨夺目。下一刻,裂空光束落下,枪芒在瞬间黯淡寂灭。他张口又是一道血箭喷出,红光透体而出像身体在燃烧,他在这个瞬间化身火神与冥神遥遥对峙。
恍惚间,鱼幼薇看到红光中有诸天万界演化,与冥神眼中那直裂长空的灰色光束毫不逊色,隐隐的,她也似乎触摸到一种火系法则之力。
就在鱼幼薇屏息静气等着看结局的时候,光影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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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玛,这算什么,看个开头不给看结局?”鱼幼薇急得直嚷。
小清瑶很认真的说:“大哥哥说了,要进入沉睡了,下次要醒来必须要我突破元婴期了,不过,他不希望我太快突破。他说戴上这个玉佩之后,修炼速度会慢很多,要我不能心急,一定要按部就班。要是我乖乖听话,等我达到元婴期就正式收我为亲传弟子。”
鱼幼薇认为小丫头说的大哥哥就是云荒圣子,也就是那个白袍少年,感觉他不是个奸邪之辈,顺口问:“大哥哥还说什么没?”
“说他们这个时代的人杰都在极尽辉煌之中落幕,希望我能在如今这个大世之中绽放属于先天道体的光芒。”小清瑶不懂话里的意思,也就是照搬原话,却让鱼幼薇悚然色变。
“我得到了星火宗的传承,丫头得了云荒仙阕的传承,呆子得了夜九幽的传承,哦,不,呆子得的是冥皇的传承。咱们这一家子的福缘说出去都让人眼绿啊!我们一家三口相守到云荒天老应该没问题吧。”鱼幼薇轻喃,眼里忧色浮现。
光影中冥神那把黑色长剑那么像呆子的噬魂剑,清瑶又得了云荒圣子的衣钵,以后他们父女俩会不会走上一条敌对的道路,上演一幕父女相残的惨剧?
不,不会的!
鱼幼薇默念着,心却越发惶惑不安。
“娘不高兴吗?”小清瑶疑惑的问。
这丫头天生就跟她爹不亲,是否也是一种夙命?这个念头滋生,就无法扼制的破土发芽,在她心头迅速长大。“不,绝不可以!”她脱口叫道。
“什么不可以?”小清瑶更奇怪了。
“不可以不遵重爹,以后不可以再叫呆子老爹。”鱼幼薇极为严肃的说。
“才不要,讨厌呆子老爹!”小清瑶撅起了嘴,单纯的为娘亲现在还想着呆子老爹吃醋,却让鱼幼薇更惶恐。
还待纠正女儿的观念,鱼幼薇忽然心生警兆,赶紧抱着女儿飘身掠开,同时反手一剑划过,火浪喷礴而出,烧得一角虚空坍塌,隐匿在那里的一道十丈高的阴影烧成乌有。
“是阴兵!”鱼幼薇眼瞳一凛。
阴兵居然从云荒泽出来了,看上去是一个实力不弱的阴兵,悄悄的跟踪她们母女,会不会是被云荒圣子的玉佩引来的?
清瑶继承云荒圣子的道统,云荒圣子跟那个冥神的夙怨会延续到她身上吗?
此刻出现的阴兵是不是针对她,要把她这跟云荒圣子一样的先天道体抹杀?
无尽的忧虑让鱼幼薇心提了起来,有些后悔不该把云荒圣子的玉佩给女儿了:“清瑶,这块玉佩还是给娘先收起来吧。”
“不要!”小清瑶坚决的拒绝,双手捂紧了玉佩,泪汪汪的。
想到清瑶已经激发玉佩的光影,估计现在收回玉佩已经晚了,鱼幼薇也没再坚持,只得将忧虑压在心里。用幻术把娘俩都改扮成男子,她带着女儿化为一道光影掠远。
嘀嗒、嘀嗒……
千里之外绵绵竹海中,雨敲紫斑竹,汇成一道道细流从四面八方泄入林海中一泓月牙潭。潭底的一块人形黑石清晰可见,石上有裂纹,偶尔有一道白光闪现,光影交织成某种规则的光纹,遮蔽了黑石所在的水域。
鱼幼薇带着女儿从竹空掠过,很偶然的低头,看到一只紫电貂从竹林里钻出来,临时起意抓那只小貂给女儿玩,凌空扑来。
紫电貂晃动毛茸茸的脑袋,黑宝石般的豆眼里闪着人性化的光,四顾一番,没发现危胁,化为一道紫光掠入水池。它的前爪刚拨开水面,探向那个人形黑石,就冻得缩回爪子连连甩动。
空中掠下的鱼幼薇看到人形黑石呆了一下,紫电貂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跃起,眨眼间消蹿入那片密集的灌木丛内。鱼幼薇回过神想抓它时,它已逃之夭夭。
“好漂亮的紫老鼠跑了!”小清瑶也看到了那只紫电貂,只是这丫头不识货,把难得一见的紫电貂当成了老鼠。
鱼幼薇顾不上给女儿解释紫电貂与老鼠的不同,心神沉入人形黑石裂缝里,骇然发现灵识难以探入其中,只感觉到白茫茫的一片,仿佛是一个白光喷涌的小世界,受一种与外界不同的法则之力影响。
这个石人肯定不平凡,现在没空研究,鱼幼薇收进星火神殿,带着小清瑶穿林而出。她没有发现,那只紫电貂居然紧追不舍。
这里已经离御剑宗很近了,鱼幼薇打算去御剑宗外门见一见娘,然后再通过老爹留下的秘密传送阵回鱼家。
娘自从到了御剑宗之后,就帮好姐妹茹云带孩子,名义上是过继了一个儿子给她,在鱼幼薇看来就是精明的茹云给儿子骗了一个免费的保镖兼奶娘,亏得娘还乐得屁颠屁颠的。
来到御剑宗外门范围,发现人比前几次来的时候多了不少,而且有很多凡人。鱼幼薇猜二哥让族人全部从爹留下的那个秘密传送阵直接从世俗界传送到御剑宗了,来到茹芸家里一看,族中一些熟面孔都在,连家主老爷子也在,就知道猜得不差。
鱼幼薇母女的到来,让鱼家族人都格外振奋,老爷子连声说了几个好,浑浊老眼里闪着泪花。沐青兮则抱着外孙女,神秘兮兮的说:“你爹可能还活着。”
“怎么可能!他留在鱼家的命魂牌都裂了。”鱼幼薇脱口反驳。
“茹云上次说漏了嘴,说你爹的命魂牌是他自己震碎的。你爹的死肯定是故布疑阵,他一定还活着!”沐青兮边说边抹泪,脸上却带着幸福的笑容。
鱼幼薇不由得叹气:“娘,你是有多傻啊,这个男人压根就没把你搁心里,连生死都不让你知道,你还惦着他干嘛啊!”
沐青兮恼了:“死丫头,你跟你爹前世有仇吗?知道他可能活着,也没见你有丁点儿高兴,还说这种戮人心窝子的话!”
“……”
鱼幼薇哑然。貌似她跟女儿一样,都跟亲爹天生犯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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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批跟家主通过传送阵来到御剑宗的鱼家族人都是老弱病残,余下鱼家精锐由鱼世玉带领狙击来犯之敌。
鱼老爷子这一批人也才刚到不久,带来了鱼世玉送给凌祖师爷的东西,鱼四夫人带着东西去求见凌祖师爷了。
“夫人说,我跟茹云都可以去中洲,你说娘是去了呢,还是去呢?”沐青兮怯怯的问,眼里透着希翼,却又怕女儿骂自己没出息。女儿一直希望她找个忠厚老实的男人嫁了,生儿育女,平平安安的过完下半辈子。只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生命中有了鱼四爷之后,她眼里哪还看得见第二个男人?
没有直接回答女儿,鱼幼薇平静中带着命令的语气说:“茹云呢,让她找个地方,我有话要问她。”
沐青兮服从命令已经成了习惯。尤其是女儿此时的神情实在太像四爷了,让她瞬间就忘了彼此的身份。
茹云其实就在旁边站着,不需要沐青兮叫就主动走过来,把鱼幼薇请进内室,十分恭敬的问:“九姑娘有话请吩咐。”
“我爹的命魂牌是怎么回事?”鱼幼薇淡然问,俨然主子询问手下人的派头。
茹云丝毫没觉得鱼幼薇的态度有什么不对劲,或者说瞧不起这庶出的小姐。时至今日,在她心目中,九姑娘的地位已经与当年的鱼四爷一样了。只是,鱼幼薇的话,仍然让她十分为难,不知该如何回答。
“不想说吗?”鱼幼薇微一蹙眉,眼中厉芒闪过,无形的威压散发,让茹云额上冷汗直冒。她又说:“看来我这庶出的女儿说话不顶事,娘,你找个鱼家子弟去把四夫人请下来,看看四夫人的面子管不管用。”
沐青兮不忍心女儿这么逼迫好姐妹,皱眉说:“幼薇,茹云姐不说,肯定是有她的道理,你就不要bi她了。”
“我哪敢bi她!她是我爹身边的人,我不过是个庶出女儿,鱼家不是为了让我履行婚约都不愿意让我认祖归宗,我哪够资格bi她?”鱼幼薇冷笑道。这是下了决心一定要bi出茹云隐藏的秘密。前世今生都缺乏父爱,猛然听说父亲可能还活着,她内心远远没有所表现出来的平静。
“九姑娘……”茹云叫了一声,为难的咬了咬唇说:“其实,我也是猜的,当年四爷震碎命魂牌我虽然在场,可是四爷身死也是经过证实的。”
“为何事隔多年,你又说我爹没死?”鱼幼薇追问道。
茹云如实说道:“我也猜的。家主他们经过东陵府的时候,有一批鱼家子弟跟魂狱弟子在东陵鱼家激战,那些鱼家子弟连家主也不认得。从东陵到那个秘密传送阵,几次遇袭,都有强者相助。假如不是四爷,哪还有外人清楚那处传送阵的存在?若非四爷暗中组建的势力,又怎么可能。九姑娘或许忘了,当初东陵府鱼家遭吴家贼子来袭,也是有一批人相助的。当时,有一种说法是吴家的人恰好惹了邪道高手。真有那么巧吗?”
不得不承认这茹云的思维相当缜密,留在这御剑宗外门混日子确实浪费了,鱼幼薇觉得可以给她更大的发展空间:“你带我娘去中洲吧,建一个专门收集情报的组织。”
茹云有点跟不上鱼幼薇的跳跃思维,怔怔的忘着她,没有回答。
沐青兮欢呼:“你不反对我们去中洲?”
“反对有用吗?”鱼幼薇孩子气的翻了个白眼,又道:“别对我爹还活着抱太大希望。当年在东陵帮鱼家的是我朋友,如今冒充鱼家弟子子剿杀魂狱弟子的也是我朋友,不是不批人而已。我爹即便可能活着,估计处境也极为凶险。”
茹云跟沐青兮的脸色顿时煞白,难以置信的望着鱼幼薇。她的话,简直就是一桶冰水浇得她们沸腾的血液瞬间凉透了。
“不可能是四爷的人?”茹云喃喃的说。跟在鱼四爷身边的女人,又有哪个不被他的绝世风姿所迷,即便嫁作人妇多年以后,忆起他的风采也是心醉神迷。
沐青兮无声的流泪,嘴唇咬得死死的。
鱼幼薇暗自叹息一声,半真半假的说:“我也希望他还能活着,不过希望不大。当然,命魂牌是他自己弄碎的话,那就有几分可能了。所以,我们要仔细的调查。假如能找出当年的蛛丝马迹,还有可能把他给救出来。”
茹云的眼一亮,又道:“四爷当年是在东大陆出的事情,要追查的话,我们不是应该留在中洲吗?”
“你是我爹,诈死之后还会继续留在东大陆吗?”鱼幼薇不答反问。
“四爷当时诈死了之后,去了中洲,然后被中洲的某个势力关起来了?”茹云猜测道。
“这是一种可能,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跟钟离家族的藏珍有关。众所周知,当年钟离家的小公主,也就是我祖母,离开八成是带走了钟离家族的藏珍。我估计,那些藏珍肯定是放在钟离家族的某个秘地,他诈死后去取宝,还有可能身陷险境。”鱼幼薇猜测道。
沐青兮迷迷糊糊的说:“好像是听四爷提到过钟离家族的藏宝,据说是需要血脉纯度达到多少才能激活什么的。”
“冥皇血脉的纯度吗?”鱼幼薇心头一惊。
“对对,就是冥皇血脉。”沐青兮猛的一拍额头,白皙如玉的额上添了几道红痕,可见用力之猛。她脸上的泪水更见汹涌,哽咽着又说:“四爷当时担心自己的血脉浓度不够,说希望我腹中的孩子能达到百分之六十。”
“钟离家族有冥凤血脉,冥凤血脉达到百分之六十,才能激活‘冥凤之泪’并与之融合。爹手里难道有一滴冥凤之泪?”鱼幼薇微微沉呤道。
“四爷经常在夜里拿出来看的那颗珠子,就是像泪珠子。”沐青兮激动的说。
冥凤之泪是为钟离家族招来灭族之祸的宝物,钟离老祖被仇家打入空间裂隙也要拚命保护的宝物,难道不止一颗?鱼幼薇眯起了眼睛,自言自语道:“那东西貌似也没什么作用吧,不至于因此就招来灭族之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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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剑宗禁地内,披发跣足的凌疯子斜卧松下石上,鱼幼薇写的那幅字凭空悬挂在他面前,猎猎山风刮过,却拂不动一角纸边。
凌疯子看了很久,一动不动如同化石。
鱼四夫人安静的站着,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女儿出嫁后,她就回御剑宗闭门不出。这次是鱼家放带来的东西需要面呈凌祖师爷,她才会出门。
对于女儿嫁给薛岷山,她跟鱼幼薇一样的态度,都认为女儿嫁进去一定不会幸福。只是,她没法反对这桩婚约,连她娘家的老祖宗也极力促成这桩婚事。
女儿的婚事换来鱼家跟御剑宗都能在薛家辖下落地生根,她感到无尽的悲哀。假如,天铭还在,他一定不会容许女儿被当成交易品送出去的。
鱼幼薇写了一幅字指名要交给凌祖师爷,并以此为条件要凌祖师爷护送鱼家人去中洲,鱼四夫人觉得这丫头简直是异想天开,不过,她很乐意这丫头也去中洲。她相信,有这个妹妹在中洲,女儿也不会孤立无援。
“那丫头随便写几个字,就能糊弄老头子吗?”凌祖师爷突然说。悬挂在空中的那幅字无风自燃,化为灰烬随风飘去。
鱼四夫人欠了欠身,平静的说:“孩子们不懂事,打扰您了。”她的眼神平静得出奇,一片飘飞的灰烬从她眼睫前飘过,也没见睫毛颤一下,宛若玉雕,毫无生气。
“你在怪我们用若霜丫头巴结薛家吧?表面不说,心里还是在埋怨的。”凌祖师爷bi视着鱼四夫人,眼芒如电。
“那是若霜的命。”鱼四夫人依然平静,只是睫上沾了点点星光。
应老祖爷无声无息的冒出来,站在凌祖师爷的身后,脸黑黑的说:“凌师兄,鱼家的小家伙不懂事,你跟惜梅发什么脾气。不就是护送鱼家人去中洲嘛,我去好了。”
“你当然得去,中洲分堂以后得你长期留守,御剑宗也是时候去中洲发展了。这次我们哥俩都去,这老胳膊老腿不活动活动也该生锈了。”凌疯子突兀的放声大笑,豪气干云的笑道:“老子这次要让中洲的那帮老货看看,御剑宗的弟子可不比他们的精英弟子差。”
“凌师兄准备带多少人过去?”应老祖爷吃惊的问。
“除了我们两个老家伙,就是宗门内的鱼家子弟。分堂的前期建设不需要太多高手。就鱼世玉那狼崽子带着那帮小子折腾一段时间,顺便在当时招募弟子。”凌祖师爷露出老狐狸的奸诈笑容。
应老祖爷不赞成的说:“凌师兄,你这又是在算计若霜吗?她才嫁进薛家,又是那么柔弱的xing子,要自保都很困难,哪里还有余力照应鱼家子弟?”
当着师弟跟师门晚辈,凌疯子也不隐瞒:“我算计的可不是她,那丫头自己还得人照应。我算计的是她那妹子,别的御剑宗弟子出事,那丫头肯定懒得管,但是鱼家子弟出事,她一定不会坐视不理,并且是主动协助鱼玉世那小子打开局面。”
“你是说若霜那个庶出的妹子?”应老祖爷狐疑了问。
“那丫头绝对是鱼天铭那只小狐狸留下的后手,狡猾似狐,狠辣似狼。按鱼天铭的想法肯定是要将之雪藏在鱼家之外,结果因为宁鱼两家的亲事过早的暴露出来。”凌疯子自以为是的猜测道。
“早知如此,若霜还不如嫁给宁家呆子呢!”应老祖叹道。
鱼四夫人终于动容,悲戚戚的泣道:“是我的错啊!天铭算无遗策,他给若霜安排的婚事自然是最好的,我自作聪明,结果误了若霜一生的幸福。”
“对哦,鱼天铭那小子心眼那么多,怎么会坐以待毙呢?他一定是诈死!”凌疯子眼里精芒暴闪,自言自语道:“老子就奇怪那丫头就算从娘胎里开始修炼,也不可能悟出那么精妙的剑意,一定是鱼天铭那小子搞的鬼!”
鱼四夫人如遭雷击,梨花带雨的脸上闪着希翼的光芒,颤声问:“真的吗,天铭真的还有可能活着?”
“好人命不长,祸带遗千年,这世界的人都死完了,那只小狐狸也死不了。”凌疯子兴奋的吼道:“去把鱼幼薇那丫头找到,就能问出鱼天铭的下落。”
“我去找她!”鱼四夫人脸上青春焕发,宛如少女时代的她双颊浮现迷人的红晕。她像一阵风飘出禁地,直奔外门。
外门弟子见到她过来,很多不认识她的年轻弟子惊若天人,有个极品二货甚至来搭讪:“师姐,我爹是……”
老弟子则诚惶诚恐的行礼。
鱼四夫人无心理会,笔直的冲到茹云家。
鱼家主激动的起身迎出来:“凌祖师怎么说?”在他身后,鱼幼薇等人闻声从里屋出来,其余的鱼家子弟则都原地站着没动。
鱼四夫人发现鱼幼薇不由愕然:“幼薇,你怎么在这里?”
鱼幼薇淡淡的说:“顺路过来看看。”
“你爹呢?他有没有来!”鱼四夫人脱口问道,等待回答时犹如罪犯等待判决,她攥紧了拳头,指关节发白。
“四夫人也觉得爹没死?”鱼幼薇反问。
鱼四夫人激动双颊绯红,有些神经质的问:“凌祖师爷说天铭活着,说你一定知道天铭的下落,是不是?他是不是还活着?”
“凌疯子为什么觉得我爹活着?”鱼幼薇平静的问。对那个把她姐姐当交易品的老头,她没什么好感,很想找机会狠狠收拾他。
“你写的字里蕴含的剑意太强了,肯定不会是你这年龄能写得出来的,一定是天铭在暗中帮你写的。是不是?”鱼四夫人以从未有过的激动与略带狂乱的神态,把她对鱼天铭的爱诠释得淋漓尽致,让鱼幼薇也不忍心泼熄她的希望之火。
“我可以现场写。玩意的悟不出剑意,还能叫剑修吗?”鱼幼薇终于还是残忍的打破了鱼四夫人的幻想。不论她心里有没怀疑老爹是诈死,肯定不能让凌疯子知道。
“天铭还是没能活下来吗?”心情大起大落,鱼四夫人欲哭已无泪,满头乌丝竟然变白,一如脸色枯槁无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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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爹不管是不是真死都已隔了几十年不见,三个女人对他的感情依旧没变。鱼幼薇忽然有种揪出老爹痛扁一顿的想法,很想对他吼:给不了她们幸福,就不要去招惹她们!
“都只是猜测,爹如果诈死,我们也只能暗中查找,不然会让他有危险。中洲那边打他主意的可不少。”鱼幼薇警告说。
“我们不要胡乱猜了。”鱼四夫人颇为忌惮的朝御剑宗禁地的方向瞅了一眼,很担心她们说的话被凌祖师听到。到了凌祖师这个境界,御剑宗大大小小的事情,只要他想知道,一道灵识扫过就历历在目。
顺着鱼四夫人看的方向放出灵识,看到那棵老松下的两位御剑宗祖师爷,鱼幼薇幽深的眸子里冷芒如电,赤焰剑弹起如流光射出,强横的剑威从外门直bi内门禁地。
“敌袭!”
有御剑宗高手示警,尔后一道道身影腾空而起,却没人截住赤焰剑。
禁地里的凌疯子跟应老祖已经察觉到剑威来处,听任赤焰剑飞临头顶悬垂。
老疯子喝说:“都退下,该干嘛干嘛去!丫头,你这是来示威吗?”前面地截话喝退了众人,后面半截话用的是传音,只有鱼幼薇能听到。
鱼幼薇身形一闪,已经从外门挪移到禁地中,赤焰剑化为手镯圈回腕上。面对御剑宗两位祖师级强者,表面只有金丹修为的她强势的威胁:“拿我姐姐当交易品,没拆了你御剑宗算给你这老疯子最后留一点面子。再敢算计我鱼家子弟,要你好看!”
御剑宗的两位祖师宗齐齐动容。从鱼幼薇的身上,他们能实实在在的感受到威胁。这太不可思议了。
凌疯子究竟非比常人,很快恢复正常,疯疯癫癫的大笑道:“丫头,老疯子只是成全了一段姻缘吧,至于这么招人恨么?中洲想嫁白衣秀士薛岷山的女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了。若霜丫头能嫁他也是福气了。”
“多新鲜呐!成全她,为什么不拿你凌家女去成全?”鱼幼薇冷笑道。
“薛岷山一眼看中的是若霜丫头,老疯子也是忍痛割爱,这些年,御剑宗是把若霜丫头当成宗主培养的。”凌疯子叹道,还真有几分惋惜的味道。
鱼幼薇直觉有种阴谋的味道,突兀的说:“假了吧,我姐真成了宗主,岂不是给凌家那位天才挡了路?”
“你怎么……”脱口说出三个字,凌疯子反应过来,臭着脸说:“多年打鹰,今天倒给鹰啄了眼。丫头,你居然耍诈,真是有够奸滑的!”
应老祖难以置信的望着两人。
“让我猜猜那位雪藏的凌家天才是谁?”鱼幼薇内心比应老祖更震惊,表面镇定如常,抽丝剥茧的推测说:“凌疯子想必不是渡劫期强行压制修为没有飞升,而是寿元将近才离开御剑宗寻求突破,为此才让应家子弟上位做了御剑宗宗主,把你凌家的天才雪藏,以免其早夭。估计,为免他表现得太耀眼,你肯定在他体内下了封印,直到你回来才会给他解开封印。什么立我姐为御剑宗下一任掌门根本就是掩人耳目,其目地不过是要让应宗主让位。”
“你想多了吧?”凌疯子笑道,笑声有些干涩。
应老祖嗫嚅着,想说什么,终究没能吱声。
鱼幼薇天马行空的胡乱猜测:“为了给凌家天才让位,我姐必然不能留在御剑宗内,我那位姓凌的准姐夫生死不明,是不是因为发现了凌家天才的秘密,担心对我姐有威胁想要举报才被害死的?”
“胡言乱语!”
“那我找出如今进境最快的凌家子弟宰了,看看是不是胡言乱语?”
“你敢杀他!”凌疯子真急了。从中洲传来的消息,鱼幼薇带着宁墨非直接打上薛家的门,连薛岷山都不敌宁墨非那呆子,这鱼幼薇虽然没有在那一战中显露出武力,能带着宁墨非大闹薛家之后又平安的离去,却展示她的胆魄与智计。她要是真动了毁他凌家天才的心思,即便他功参造化也未见得能防得了。
果然诈出了凌疯子的实话!鱼幼薇没有丝毫得意,心情反而更沉重,毫不示弱的恫吓:“你敢算计我鱼家子弟,就等着给凌家天才收尸吧!”
“你就不怕老疯子现在灭了你!”凌疯子动了杀机,眼神凌厉。尽管鱼幼薇展示出远超金丹修为的威压,让他感到实实在在的威胁,但他主观上还是认定为赤焰剑的剑威,觉得无声无息的灭杀掉她不是问题。只是,他忘了旁边的应师弟,因为应师弟对他一贯服从,从做外门弟子时起,就是他的铁杆支持者。
“凌师兄,此女不能杀。”应老祖淡淡的开口说,保鱼幼薇的态度却坚定无比。他横踏一步,身体恰好挡在凌疯子与鱼幼薇之间。
凌疯子惊愕的望着多年的好师弟,好生意外。
“她是若霜的妹妹,杀了她,若霜一定不会答应。”应老祖似乎在回应,又像是在警告凌师兄,然后提醒说:“这丫头有恃无恐,师兄一定留不下她。”
“你相信她的话?好厉害的丫头,舌灿莲花一番话就成功了使出了离间计,多年的老兄弟都怀疑我了。”凌疯子感慨道。
“凌师兄瞒得小弟好苦!”应老祖意态萧索的叹道,并不为凌疯子的话所动。他只是生xing耿直而不是傻,能活到今天也是成了精的老怪物,苦涩的笑笑,又道:“从外门一路扶持走来的凌师兄,在我们兄弟可以号令御剑宗时,需要防范的第一个人就是小弟我了吧?当年你渡劫中期,说是不想飞升强行压制修为,还主动提出让应家子弟就任宗主,不过是以退为进,在你突破失败寿元尽时,我发现了凌家天才会抹杀他吧?”
这番话听上去是提问,其实凌疯子承认与否都无济于事。望着多年的老兄弟,凌疯子只能沉默不语。
“鱼家丫头,你真是个不安份的主儿,到哪里哪里就不太平啊!”应老祖掉头对鱼幼薇开了个玩笑,笑声像夜枭叫难听又凄惨。
“我也不想啊!我还指望御剑宗是鱼家子弟最后的避风港呢。”鱼幼薇叹息道。凌家出了个天才,也打乱了她的步骤,压力瞬间加大,她也很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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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疯子大力主张姐姐嫁入薛家,为的就是给他凌家天才让路,避免跟应老祖翻脸,鱼世玉的存在,却成了凌疯子扶持凌家天才上位的最大障碍者。
时至今日,鱼世玉的光芒已无可掩饰,俨然是宗门内年轻弟子的领军者,拥有极高的威望,长辈们对他也十分看好。即便是凌家天才再优秀,也很难压得下他。加上鱼若霜必然不遗余力的支持他,就算凌疯子要强行扶持凌家天才上位也很困难。
最重要的是,鱼家子弟因为以前的恩怨,根本不可能跟凌家合平共处,这些年也一直明争暗斗,甚至由于鱼若霜的关系,把应家也拖进了跟鱼家一起对抗凌家的混水里。
把鱼世玉跟所有的鱼家子弟都趁眼下的机会送去中洲,成则有宗门来拣现成的便宜,失败则是为凌家天才上位扫清了障碍。
在鱼若霜嫁入薛家,又很快从薛家弄到地盘后,宗门上下都认为御剑宗进军中洲的大时候到了,所有人都斗志昂扬。这种大气候下,宗门内无人没有怀疑凌疯子的动机,连鱼世玉本人也只有对凌祖师感激的。
鱼幼薇自己都觉得今天能预先察觉到凌疯子的阴谋,是一件碰运气的事情。
凌疯子脸上阴晴变化一番之后,表情真挚的慨叹:“应师弟,从进外门开始,我们之间可是肝胆相照,即便现在有些误会也是可以揭开的。”
这老头打起感情牌,鱼幼薇不用看也知道应老祖会中他的圈套,抢着说:“真是要肝胆相照,就不必这么多年一直把应老前辈当傻子蒙了。一旦凌家天才长成,想必应宗主不让出宗主之位就将不得善终吧!”
应老祖爷本来脸色一缓,因鱼幼薇的话又生警惕。在他跟凌疯子头顶上的树冠里突然爆起一道剑光,向他天灵盖直刺下来。距离太近,又是猝不及防,他心生警兆抬手拍出,一掌拍灭了那道剑芒。
侧身相对的凌疯子眼瞳一凛,骈指一点,指尖射出一道玄妙的白光,有如剑芒一闪而没。
“啊……”应老祖惨叫出声,整只右掌竟然被凌疯子弹指发出的白光爆开,露出森森白骨。他难以置信的望着刚才还口口声声说是误会的师兄,想想这些年一直对师兄不设防,顿时全身血液都变冷了。
鱼幼薇更没料到凌疯子会攻击自家老兄弟,以为他顶多就是把自己拿下,一直暗中戒备,却没想到突起变故,却是应家老祖遭殃,以至于她怔了一下,才驭剑刺向树冠。
“啊……”的一声惨叫,树冠里飞出一道身影,似青烟冲上半空。赤焰剑化为一道流光追去,“叮叮当当”炒豆子般的金属撞击声响起,那人的护甲与长剑断裂成碎片在空中飞溅。
凌疯子身形一晃,出现在那人身侧,右掌横拍在赤焰剑上,震飞赤焰剑,左手捞住那个满身是血的年轻人,飘身落下。他怔忡的望着老兄弟的断腕,表情极为复杂。刚才,他下意识的要保护自家后辈,生怕应师弟伤了凌家的希望,却没料到一指弹出让老兄弟断了手腕。尽管到了他们这个境界,断肢重生不是问题,但是摧毁的情谊能重续吗?
祖师爷闭关的后山禁地居然有人打斗,顿时引得御剑宗高手蜂涌而至,一个个如临大敌,唯有应宗主看到赤焰剑松懈下来,疑惑的嘀咕说:“这个爱惹事生非的丫头又来了吗?”及至快赶到,就听到鱼幼薇愤慨的吼声响起。
“凌疯子,你还真下得了手啊!刚才情真意切的叫老兄弟,说是有误会可以解开,这还没转脸就对应老前辈下黑手!”
听到前面半截,所有御剑宗弟子都怒了,恨不得马上把出言不逊的鱼幼薇生撕了。及到她喊完后半截的话,大家都惊疑不定的沉默了,冲到山峰四周悬空浮立,仅宗主等少数高层落足山顶。
落足到峰顶的人都自觉的分立在两位祖师爷身后,泾渭分明。这也预示着御剑宗的分裂自今日开始。
应宗主一眼看到断腕的应老祖,双眼顿时充血,嘶吼道:“老祖,是谁干的!”
应老祖没吱声,眼里仍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凌疯子这时反倒平静了。覆水难收,有些事情做了就难以再挽回,后悔也于事无补,那就一错到底吧!
“御剑宗中洲分宗自此日起与本宗无关,你们自行决定留在本宗或者前往分宗。应玄武自即日起免去本宗宗主职位,由凌延明接任。”
御剑宗范围内响起凌祖师的声音,如惊雷绕耳不去。但是这声音远不如他所说的内容给大家的震憾大。只是他的霸气与威望让人不敢质疑,哪怕连绝大多数凌家子弟也不认得凌延明是谁。
应老祖厉啸一声,悲怆道:“凌师兄,宗主的任免岂是你一言能决定!”
凌疯子强势的回应:“应师弟想试试我的剑锋利不利么?”
宗门两巨头有开打的征兆,门下弟子皆惶然,连凌家子弟也不例外。唯有凌疯子护持的凌延明喝道:“老祖,何必跟这老鬼废话!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今天不臣服者一概以叛门罪论处!”
应家与鱼家子弟的心都是一沉,跟他们交好的同门脸色也都变得极为难看。凌祖师爷实力在全宗第一,他真要蛮干,谁敢拂逆?
鱼幼薇扬声喝道:“癞蛤蟆打呵欠,好大口气!凌疯子还不敢夸这海口,你这剑底游魂焉敢口出狂言!信不信,就算凌疯子护着你,老娘宰你如宰鸡!”
刮过峰顶的山风更加狂猛,衣袂翻飞,长发飞舞,仿佛下一刻就能扯得山峰那道纤柔的身影直上九天。但是,她的话却让凌延明实实在在的感到致命的威胁,竟不敢反驳。
鱼家子弟都松了一口气,好多人都欣喜的说:“原来九姑娘在啊!”对鱼幼薇,他们都有一种盲目的信任,即便是眼下这种情况,也不能让他们失去对她的信心。
凌家子弟则鼓噪起来,叫嚣要把鱼幼薇挫骨扬灰。不过,凌疯子没吭声,他们都不敢擅自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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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剑宗上方浓云密布,暴风雨就要来了。
被免职的应宗主这时出奇的平静,淡然的说:“凌祖师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应玄武愿意遵从凌祖师的决定。在我解职以前,最后宣布两条命令,第一,中洲御剑宗成立,宗主由鱼世玉担任,不接受东大陆御剑宗的辖制。第二,应家子弟与鱼家子弟跟我一起前往中洲御剑宗,余下宗门弟子愿意去留中洲御剑宗者于一个时辰后在宗门集合。”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在所有人的耳边响起。
这番话虽然是被bi承认凌祖师爷的决定,却也有对凌祖师爷的反击。中洲御剑宗跟东大陆御剑宗的说法,和分宗与本宗的说法,所代表的意义是截然不同的。
凌疯子眉头一皱,却缄默不语。他的本意只是舍弃宗门内的鱼家子弟,而不是像眼下这样分裂,但是他动手伤了老兄弟在先,假如执意不肯,就必然要跟老兄弟生死相搏,即便他有胜算,却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雪藏的凌家天才凌延明早就视御剑宗为囊中物,御剑宗分裂必然元气大伤,他自然不肯:“老祖,此例不可开!”
凌家一帮老家伙也纷纷开口表示不能答应中洲御剑宗的成立。
凌疯子依旧沉默。
应老祖一直沉默,眼神落在凌师兄的脸上,透着苍桑与悲凉。今天,他将被bi离开御剑宗了,不论是和平离开,还是打出山门,都将永远的离开了。如果可以,他真希望永远被蒙在鼓里。
“老祖,走吧,我们到山门外等着。”应玄武轻叹。为宗门奋斗半生落得如今下场,他的心情跟老祖一样难受。以至于,他都不愿回家去带走半生集攒的家当。
空中的阴云越聚越多,低压至峰顶。比阴云更阴沉的是御剑宗弟子的心情。阴风怒号中,御剑宗的弟子都做出了选择,近半的御剑宗弟子集聚在山门,在应老祖跟应玄武身后列队等待出发。
见到这等形势,凌延明也不敢再叫嚷说什么“此例不可开”的话了。他也清楚,一旦强行要让这些人留下,就是两败俱伤,搞不好御剑宗就此烟消云散。
凌疯子的感触更深。他没有想到以自己第一高手的威望,跟应玄武这宗主在宗门的支持率也就是旗鼓相当,哪怕是因为应玄武的背后有宗门第二高手撑腰的缘故,这也说明他之前的想法还是过于天真了,这御剑宗并不是他的一言堂。
雨点飘落,击打在青石地面上滴嗒作响。即将远行的御剑宗弟子脸上都透着悲凉的神情,很多人都垂头看着地面的雨渍,泪水也忍不住的滴落。在应老祖与应玄武的带领下,他们集体跪倒在山门叩头行礼。
“鱼幼薇,你是我御剑宗分裂的罪魁祸首,总有一天,你会后悔!”凌延明遥望美艳不可方物的鱼幼薇,痛恨之余又生出龌龊的念头。
有鱼家族中老弱病残在,鱼幼薇不想多生枝节,懒得答理凌延明。她静静的站在一旁。或许,眼下的情况对鱼家子弟更有利,但是眼见这么多人被迫背井离乡,也让她心情也不大好受。
直到离开御剑宗的范围,进入阴风惨惨的野牛岭,鱼幼薇才掠到应玄武的身边,拿了些紫钰跟玄阴石给他,说:“此去中洲路上绝对不太平,这些东西您分给有需要的人吧,争取在进入葬神海之前多有一批能突破。”
“这是紫钰,还有玄阴石!”应玄武吃惊的叫道。
由于鱼幼薇跟应玄武的话并不是传音,很多人都听到了。包括应老祖在内的一众高手都吃惊的围过来,被迫离开的悲伤情绪都被冲淡了。
拿了几块玄阴石跟一块玄阴石心塞给应老祖,鱼幼薇才笑着说:“存货不多,只能分给出窍期以上的前辈。此去中洲,我鱼家老小还需要御剑宗弟子护卫,这就算是鱼家交纳的保护费了。”
应家子弟跟鱼家子弟都罢了,毕竟应老祖跟应玄武离开,他们不得不走。别的御剑宗弟子不免要为自己的选择而庆幸,哪怕实力没到出窍期的弟子不够格分到紫钰与玄阴石,也觉得此去中洲前途光明。
“今天在野牛岭扎营。”应玄武心头的悲凉也一扫而空,振奋非常。除了应家与鱼家子弟,还有那么多的人因他一席话愿意跟随他远走中洲,他除了欣慰,更多的是感到肩头的责任重大。
此刻,鱼幼薇拿出的紫钰与玄阴石都是稀罕物,对出窍期以上的高手都有莫大的帮助,估计能让不少卡在境界屏障上的高手突破,也缓解了应玄武的压力。
分到紫钰与玄阴石的御剑宗高手都抓紧时间修炼,他们的子弟与家人环护在侧。其余的人在外围形成防护圈,鱼家的老弱病残也被大家很有默契的保护起来。
鱼幼薇站在鱼老爷子身侧,给了一块玄阴石让老爷子抓紧时间突破,老爷子执意不肯,说是留着关键时候用。她总不能告诉老爷子在星火神殿里紫钰堆成了山,玄阴石跟玄阴石心的数量也不少,也只好由着他去。
老爷子忧心忡忡的望着来路,眼看着夕阳滑过西空,晚霞染红了天际千变万化的云朵。他终于忍不住说:“幼薇,你二哥不了解情况,万一回御剑宗就麻烦了。你带大家先去中洲,我回去找你二哥。”
“不用,二哥应该是横穿云荒泽,然后直接去葬神海。”鱼幼薇摇头说,并不同意老爷子回世俗界。
“云荒泽现在不比往日,他们要是横穿云荒泽更危险啊。”老爷子更担心了,执意要从御剑宗附近的那个秘密传送阵回世俗界找孙子。
鱼四夫人也帮着劝道:“老爷子回去也难得找到世玉,幼薇既然有安排,就听她的吧。”
“世玉不知宗门有变,必然唯凌祖师之命是从,万一凌家人搞鬼,他肯定会中圈套。”鱼老爷子越说越担心,攥紧的掌心里全是汗。
“那我去找二哥吧。”鱼幼薇觉有道理,也担心起来。
“你留下,这些老弱病残都得你来照顾,爷爷老了……”鱼老爷子把后面担忧的话咽了回去。此去葬神海还有不短的路程,万一有什么变故,有鱼幼薇在场,才能确保鱼家族人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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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能拦住老爷子,鱼幼薇有种不祥的预感,又请了两位御剑宗弟子追下去保护老爷子。
鱼四夫人悄无声息的走过来,站在鱼幼薇身边,望着老爷子消失的地方,幽幽的说:“我有种不祥的以预感,也许不该让老爷子去的。”
“您也这么觉得?”鱼幼薇眉头紧蹙,很想去把老爷子追回来。
“老爷子不想背井离乡。”幽幽的低叹一声,鱼四夫人又道:“他只是想把族人送走,即使今天不走,到了中洲安顿好族人,也会回来。”
“是啊,死老头就是这么犟!”鱼老夫人也走过来,眼里蕴着泪。老夫老妻的,她不想跟老爷子分离,但是她又不舍得孙子们,所以刚才没有强行拦阻老爷子。
鱼家族人里年长的都默默的流下泪来,都说是落叶归根,他们这一去怕是要客死异乡了。小辈们倒是充满对未来的期待,只是被长辈们的情绪感染,不敢嬉闹。
“我们会回来的。”鱼幼薇低声说,眼里有火焰跳跃。她笔直的站着,凝望着鱼老爷子离去的方向,久久不动。
灵气如浪潮涌向野牛岭来,形成一个又一个灵气漩,大小不同,色彩各异,悬浮在盘膝修炼的御剑宗高手的头顶上方,形成难得一见的奇异景观。其中以应老祖头顶上方的灵气漩最璀璨夺目也最庞大,他的身形已全部隐入灵气团中,像一个巨大的光茧。
远处,凌疯子悬浮半空遥望这边,面色阴沉。他身上仍旧套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袍,赤足趿着一双草鞋,袖子捋到胳膊肘上,脖子和臂上的肌肉盘虬。看上去就是个在土里刨食的乡间老汉,气息尽敛,不是修为达到一定程度根本发现不了他。
在凌疯子身后是凌延明以及凌家一帮高手。
“老祖,动手吧,让他们突破了再想出手就麻烦了。”凌延明低声说。
凌疯子闷声不响,浑若未闻。
凌延明不死心的劝道:“无毒不丈夫,老祖,今日他们叛门而出,日后一旦有机会必将反扑。”也就是他深得老祖宠爱,才敢在老祖面前随意开口。在他身后的那些家族老家伙都不敢吭气。
凌疯子眼神变幻,仍不开口。
凌家大长老鼓足勇气说:“老祖,延明说得是啊,今日他们敢明目张胆的分裂御剑宗,让他们走脱,就算不说他们羽翼丰满后反扑,只是让御剑宗分裂,您跟我们一样都难见御剑宗先辈啊!”
凌家二长老也道:“让他们走脱,御剑宗在这东大陆也将沦为三流势力。对老祖的威望更是个严重的打击。”
凌疯子恍如尘网蒙蔽万载的石佛开眼,一道来自虚空的亮光从他看似浑浊的老眼里散发出来,衣袍无风自鼓荡,须发飞扬,身上有强横的威压弥漫,瘦削精悍的身形仿佛在瞬间高大起来。
野牛岭上的人都感应到这一方的异常,纷纷看来,只见一道剑芒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绚丽无比,蕴含着一种磅礴而浩瀚的剑意,带着摧毁一切的可怕波动弥散开来,使得这一方夜空震颤,泛起一圈圈灰色涟漪。让他们惊骇莫名。
此时,应老祖跟应玄武都在入定状态之中,其余的御剑宗子弟都迫于凌祖师威仪不敢吱声,鱼家族人一个个面如土色,鱼四夫人也绝望的说:“凌祖师还是追来了!”
鱼幼薇腾身跃起,与凌疯子遥遥相对,赤青双剑绕身旋转,至强与至柔的两种截然不同的剑威扩散,竟然抵消了凌疯子散发的剑威。
“凌疯子,你出尔反尔,要对中洲御剑宗弟子赶尽杀绝么?”
遥望鱼幼薇那张艳绝尘寰的脸,以及那幽深邪魅的眸子闪动的幽光,凌疯子竟然有种危险的感觉,听到她清亮的喝声,他没有在第一时间回应。
凌延明那张与堂弟凌延峰相似的眼里闪着嫉恨与怨毒的神色,俊朗的脸上五官扭曲变形。他抢着喝道:“普天下只有一个御剑宗,擅自离开御剑宗就是叛门。凌祖师给你们机会,一直等你们回头,可是你们一个个冥顽不灵,现在还有最后一次选择机会,回头,既往不咎,否则,凌祖师将会出手剿灭所有叛徒,一个不留。”
此去中洲必然凶险万分,御剑宗弟子如果连凌疯子给予的压力都无法抗拒,鱼幼薇觉得他们还是不要跟着去中洲的好,所以,她有意沉默,等着这些御剑宗弟子做出选择。
假如鱼幼薇没有拿出紫钰与玄阴石,或者应老祖等强者没有在修炼之际弄出偌大声势,此时准备前往中洲的御剑宗弟子或许都会屈服于凌疯子的威压。但是,现在他们沉默的坚持立场,只有零星几人朝凌疯子所在的方向跑去。
“这就是你们的选择吗?”凌疯子冷哼道。尽管他是被凌延明等晚辈怂恿而来,从内心而言,他并不想把事情做绝,但是凌延明刚才给了这些人最后一次选择,竟然应者廖廖,这无疑是对他的蔑视。
凌疯子的冷哼声如惊雷,震得野牛岭上的人们气血翻腾。
入定状态中的应老祖被惊动,头顶的灵气漩中有一道剑气冲霄而起,恍如一柄巨剑剖开夜空,空中悬浮的灵气漩都在这一刻溃散,剑威如潮朝四面八方冲击而去。
凌疯子的屠龙剑也握在手中斜斜一划,剑上也涌出一道强横已极的剑芒。他身体随着剑芒腾身而起,夭骄如龙,持剑朝那道惊天剑芒狠狠劈下。
野牛岭上实力低微的弟子眼里涌出恐惧到极致的茫然。如果放任不管,很快,剑芒就将摧毁他们意志,让他们变成行尸走肉。那些入定的强者也纷纷醒来,心神受到震荡,好些人都忍不住吐血。
“静心宁神!”鱼幼薇清叱一声,如暮鼓晨钟恰到好处的提醒众人,赤青双剑飞旋而起,双剑绽放的绚丽光华如水漫去,覆盖了野牛岭。
青色剑华有如清凉之水,让野牛岭上的众人保持心神清明。其上,则是赤焰剑光拦截了大半上空压来的剑威。大家同时感到心神宁和,能观摩天空两位祖师的激战。
倒是凌延明等人,不得不退向远处,以免受到剑光波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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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道惊天剑芒狠狠的撞击在一起,在剑芒爆成炽亮的白光,映得这一方天地通亮,纤毫毕现。下一刻,白光顿消,众人眼前出现错觉形成的极黑。就像是黑暗吞噬了惊天剑芒。
“应师弟也突破到了渡劫中期,不过,还差了点啊!”凌疯子似癫似狂的吼叫。这一刻,他忘了为什么而战,只是单纯的兴奋着,挥动着屠龙剑,在空中留下一道道玄妙无比的光弧,宛若游龙在天,灵动之作带着一种霸绝天下的气势。
应老祖刚刚突破,跟凌疯子硬拼确实力有不逮,很快落入下风,手中长剑光华黯淡。即便是
鱼幼薇眉峰微蹙,扬声道:“凌疯子,别怪我不提醒你,你凌家天才已经中毒,三个时辰内不解毒,不死也变废人。”
毒娘子是鱼幼薇的风声也传到了御剑宗,凌家人一听,都不认为鱼幼薇是空口恫吓,纷纷喝骂。
“鱼幼薇,延明若有事,你鱼家必鸡犬不留!”
“邪道妖女,敢在御剑宗兴风作浪,找死!”
“鱼家妖女,尔敢!”
……
连凌疯子也舌绽春雷般怒吼:“鱼家丫头,你找死!”声波如雷,朝野牛岭的方向冲击而去,震得赤青双剑的光华震荡不休。
鱼幼薇浮立在野牛岭上方,夷然不惧的喝道:“凌疯子,你再不收剑,就等着看你凌家天才陨落吧!”
御剑宗的动静闹得很大,赶来察看情况的各方势力已经在远处集结。仙宸派弟子在附近的也赶了过来,在距离野牛岭不到十里的地方聚集。这些人都看戏不怕台高,纷纷起哄,仙宸派弟子更是有人直呼:“鱼师妹,要帮忙就吱一声。”
“都去死吧!”凌疯子怒吼一声,又是一道剑芒冲天而起。夜空中雨云卷来,在剑芒的映照下,像无数松鸦在擂动翅膀,震荡空间让那些看热闹的人也纷纷后退,倒是野牛岭上的人在赤青双色剑华的笼罩下原地不动。
应老祖的长剑竟然不等与屠龙剑相接,就在那剑芒中寸寸断裂。死亡的阴影压来,他的脸色反而更回平静。被迫离开御剑宗,是他最痛苦的事情,如今死在凌师兄的剑下或许可以免了以后的岁月中无尽的痛苦。
“焰浪千尺!”
看出应老祖危急,鱼幼薇清叱一声,手势变幻,隔空催发赤焰剑芒如焰浪喷涌。剑芒瞬间如浪潮冲向凌疯子。焰浪奔腾,瞬息千尺,映得天地间赤红一片。
“靠!这是金丹期的招式么?”
“扯淡!”
“鱼幼薇明明是金丹期嘛!”
“绝对有匿息的法宝隐藏修为,她若是金丹期就能硬悍渡劫强者,老子今天一头撞死在这里。”
“有道理!”
……
各种议论声如潮水涌起,一字不漏的被凌疯子听见。他的想法也跟众人一样,打死也不肯相信鱼幼薇是金丹修为。“你就算是元婴期,也一样要死!”打死他,也不敢去想鱼幼薇的实力超越了元婴期,哪怕她此刻施展的招式远远超越了元婴修士所能发出的威力,他也只认为是赤青双剑的自身的威力。
跟凌疯子想法一样的人,都对她拥有赤青双剑这样的血继法宝艳羡不已。
鱼幼薇压根不解释,只是加大法力的输出。赤焰剑上光焰蒸腾,剑尖喷吐的火浪前冲,呈扇形压向凌疯子,光焰翻卷,所过之处的山石草木都化为灰烬。
应老祖反倒成了无关旁人,被排除在战团之外。
鱼幼薇这时大吼一声:“应老祖,我还能挡这凌疯子,你去抓了凌家那帮混蛋当人质,看凌疯子退是不退!”
之前鱼幼薇说对凌延明下毒,凌疯子还想快点擒下她bi要解药,此时听她一声吼,却实实在在的感到威胁,唯恐应老祖下手,赶紧闪身退到凌家子弟身边。
凌延明这时面呈青色,已经上气不接下气,确确实实是中毒之兆。令凌疯子惊怒交加,同时对鱼幼薇的下毒手法忌惮不已。从今天鱼幼薇出现在御剑宗禁地时起,一直到这里,凌延明就一直在他身边没有离去,她是什么时候下的毒?
“老祖,好痛……”凌延明说时喷出一口紫黑腥臭的血沫,眼里满是惊恐之色。
凌疯子虚虚托着凌延明,大喝道:“鱼家丫头,拿解药来!”
鱼幼薇慢悠悠的说:“放心,他一时半会死不了,等我到了葬神海,会把解药留下。我更倾向于让我二哥鱼世玉把凌家天才踩在脚下。”
凌疯子既有疯子之名,行事风格迥异常人。虽然紧张凌家天才,却挥剑吼道:“不拿出解药一个也休想走!”
碰上这种行事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鱼幼薇也有些头疼。
鱼四夫人这时飘身而起,立于鱼幼薇身边,轻柔的嗓音如清泉流淌:“凌祖师,弟子应惜梅愿留下做人质,请让中洲御剑宗弟子与鱼家人离开,弟子保证只要他们到了葬神海,幼薇一定会拿出解药。”
剑芒已消失,夜色从四面八方笼来,这一方天地更见漆黑。恰好在鱼四夫人跃起时,一道闪电她头顶上方划过,照亮了她的全身。她一袭白衣素净简洁,长发乌黑油亮,盘成乌鸦翅堆在头顶,常年不换的墨玉凤头钗垂着米白珍珠的流苏,在闪电之光的映照下,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这个瞬间,有不少围观者都想英雄救美,只是凌疯子的实力让他们只敢想想而已。不过,有很多人起哄,声援鱼四夫人。
凌疯子压根就不在乎旁人说什么,血丝密布的眼里闪着疯狂的厉芒。他恶狠狠的盯着鱼幼薇吼道:“拿出解药,否则一个都别想走!”
“那咱们就耗着吧,反正先死的肯定是你凌家天才!”鱼幼薇毫不示弱的说。
“老祖,就让应惜梅做人质吧!再耽搁下去,延明毒发身亡就悔之晚矣啊!”凌大长老悄声传音给老祖,才算让凌疯子的疯劲略消。
“好,让应惜梅留下,你们先走!”凌疯子咬牙切齿的说。
鱼幼薇拽住应惜梅,斩钉截铁的说:“没有人质,要么,我们全体离开,在葬神海那边留下解药,要么,咱们就在这里耗着,等着看你凌家天才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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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四夫人愕然望着庶女,不敢相信在这种时候她居然会维护自己,雾气迷蒙了双眼。
应老祖跟应玄武神色都是一震,显然他们也没料到鱼幼薇会维护应惜梅。
凌疯子吼道:“你敢!”
应老祖这时恢复正常,平静而坚定的说:“凌师兄,小梅不会留下做人质。延明的毒,现在可以解,但是,你若再出手,我会杀掉所有的凌家子弟。”
此时此刻,凌疯子及所有在场的凌家子弟都不认为应老祖的话是空口恫吓。鱼幼薇的实力究竟如何且不说,反正赤青双剑绝对能与凌疯子对抗一段时间,而这段时间绝对够应老祖抹杀在场的凌家子弟,并冲回御剑宗清剿在宗门内的凌家子弟了。
凌疯子再疯,也不敢无视老兄弟的威胁,眼里血丝更红更多。他像只困兽嘶吼:“应师弟,你好,你好啊!”
应玄武cha话说:“凌祖师,御剑宗能在中洲扎根,祖师爷想必也是高兴的。虽然从此有中洲御剑宗与东大陆御剑宗之分,但同忾连枝,还是可以相互扶持。”
围观的那些人一片哗然,热议中洲御剑宗与东大陆御剑宗的说法。
“丫头,把解药给他。”应老祖沉声道。
鱼幼薇应声扔出一颗忘情山庄秘制解毒丹。
凌疯子接过解毒丹喂给凌延明吃了,转身吼道:“好,老子就让你们走!”
“后会有期。”应老祖抱拳一礼,当先冲出。被bi出宗门另立门户,多年的好兄弟反目成仇,让他心如刀割。再不走,他的泪水就要冲出眼眶。
野牛岭上的人走得一个也不剩,凌疯子才转过身子,朝着葬神海的方向喃喃的说:“中洲,就是那么好去的么?”
服下解毒丹,脸上青气尽去,凌延明怨毒的说:“老祖,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走,杀了这帮叛徒,一个也不能留!”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延明,不要冲动!”凌大长老抢着说道。应祖师的威胁之语犹在耳边回响,他生怕凌祖师听了凌延明的话,惹来应祖师剿杀凌家子弟,而且他也对鱼幼薇神不知鬼不觉的下毒手段心悸不已。
凌二长老也忙道:“据说杀盟的后台是中洲大势力,毒娘子是杀盟覆灭的罪魁祸首,我们只要把毒娘子就是鱼幼薇的消息传到中洲,多的是人想杀他们,我们何必多生枝节!”
凌延明仗着老祖宠爱,不假辞色的斥道:“就因为你们懦弱,才会让鱼家跟应家有机可乘,否则,凌家早就在御剑宗内一家独大,绝不至于有今日御剑宗分裂的情况发生。”顺便他又拍了老祖一记马屁:“但凡你们有老祖一分魄力,也不会有今日的情况出现。”
凌疯子听着顺耳,狠狠的瞪了其余人一眼,再对凌延明说:“明儿,从今日起,你放手整顿宗门,谁敢不服,老子活劈了他!”
“老祖放心,明儿一定在最短的时间内让御剑宗恢复元气,严惩叛逃至中洲的弟子!”凌延明声色俱厉的吼道。隐忍至今,就为了有朝一日风光坐上宗主之位,眼看时机成熟,御剑宗却分裂,以后御剑宗在东大陆的排名第几还真不好说,就算他做了宗主也是灰头土脸,这让他如何甘心。
凌疯子点了点头,闪身不见。
凌延明又道:“鱼家除了刚才那些老弱病残,余者都还在世俗界,大长老,你亲自带人去把那些人抓起来,尤其是鱼世玉,绝不能让他活着到中洲。”
在老祖面前,凌延明说话比凌家任何人都管用。为免这小子在老祖面前搬弄事非,凌大长老只得压下火气说:“不管毒娘子能不能活着到中洲,鱼若霜可是嫁进了中洲薛家。别说御剑宗已分裂实力大降,即便是以前实力最强盛时,也远远不如薛家。鱼若霜跟鱼世玉兄妹感情很好,一旦知道鱼世玉出事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御剑宗只怕会大祸临头。延明,你最好三思而后行。”
“懦夫,不用找藉口!”凌延明压根就听不进劝,喝道:“鱼世玉如果不死,你就自己找老祖请罪吧!”
凌二长老是凌延明的亲爷爷,连忙传音提醒:“延明,对大长老客气点,毕竟他是长辈,你是晚辈。”
凌延明亦传音道:“有老祖撑腰,御剑宗是凌家独大,凌家是二房为尊,爷爷以后硬气点,别再事事以大长老马首是瞻,明白吗?”
空中一道闪电划过,映得凌延明脸上白茫茫一片。凌二长老凝视着孙子的脸,竟有些陌生的感觉。他没有听孙子的话变得强硬,反而惴惴不安的说:“大长老说的是啊,鱼若霜万一借助薛家的力量复仇会很麻烦,明儿,抓了鱼世玉也最好不要伤害他。”
“女人再漂亮也只是一个花瓶,薛家才不会为了区区一个花瓶大动干戈,更何况鱼幼薇带着宁家呆子大闹薛家,薛家更不可能为鱼家出头。说话之前稍微动点脑子,爷爷。”凌延明毫不留情面的斥道。
被亲孙子当众训斥,凌二长老一张老脸皮涨得紫黑。
凌大长老见状,也打消了跟凌延明据理力争的想法,带人去抓鱼世玉。
世俗界东陵府境内,鱼世玉领着一帮鱼家精英子弟刚到的白鹭河。他突然接连打了几个喷嚏,下意识的揉了揉鼻尖嘀咕说:“谁这么想哥啊!”
“二哥,像你这种花丛浪子处处留情,肯定有不少女人在想你,可怜啊,从此天隔一方,永无再见之日了。”排行十七的鱼世伟搞怪的笑道。
鱼世玉无心说笑,回头四顾,有种不安的感觉,神情凝重的说:“我感觉很不对劲,大家小心一点。”
鱼世伟轻松的说:“追击我们的魂狱弟子都被消灭了,有九妹的朋友帮忙,在这世俗界还能有什么危险。”
“不能掉以轻心。九妹的朋友可是说了,追击我们的魂狱弟子不止一批。希望我爹跟二叔他们那两支队伍不会有事。”鱼世玉拧眉说道。这次的行动计划是根据九妹的想法,由他一手制定,万一出了什么事情,虽然没谁追究责任,他却很难原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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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鱼世玉的计划,族中老弱都分散行动,在东陵河这边汇合,由老爷子与一帮族老领着从白鹭河传送阵直接去御剑宗。族中精锐则分为三队化明为暗,由他与父亲、二叔分别率领反围剿那些欲对鱼家不利的人。
本来九妹提到会有朋友来帮忙,鱼世玉以为人数不会多,没料到对方有数百人之多,也是分为三队,假冒鱼家子弟参与反围剿,把世俗界中这次欲对鱼家不利的人剿杀不少。但是,魂狱这次进入世俗界的弟子数量之多,让他不喜反忧。
“九妹的那帮朋友到底什么来头,那么厉害?”提到魂狱弟子,鱼世伟来劲了。不仅是他,其余的人也都眼亮了。
“我哪知道,到时候你问九妹吧。”鱼世玉实话实说,却没人相信,被鱼世伟给了个白眼,他也懒得辩解,只提醒说:“大家打起精神来,传送阵快到了。”
远远的能湍急的河流陡然下跌发出的惊心动魄咆哮声。他们都知道过河之后,沿着崎岖的山路追着一条支流到尽头,跳下水就能找到鱼四爷留下的秘密传送阵。
除了鱼世玉之外,所有人都是上次护送族中老弱进传送阵,才知道有这座传送阵的存在,没事的时候,他们最喜欢猜测水底的传送阵到底是怎么来的。
如今这年头,能布传送阵的可都是修炼界的泰山北斗,所以大多数人倾向于是上古遗留的传送阵,被鱼四爷发现了。唯有鱼世传一直坚持说:“传送阵直接到御剑宗,我倒觉得四叔当时是为了方便跟四婶见面,才会建那个传送阵的。”
“或许吧。”鱼世玉破天荒的表示支持鱼世伟这不靠谱的猜测。
“二哥,你也这样认为是吧!”鱼世伟激动的说,像是拣到什么宝贝。
鱼世玉笑笑没再吱声。越靠近传送阵,他的不安感越重,似乎等在前面的是一个致命的陷肼。来到白鹭河支流跌坠的地方,他一挥手,示意大家隐蔽起来,自己也隐藏在山石后,用灵识探向水下。
水底,刻划通往修炼界传送门的石壁上青苔剥落得很厉害,能清楚的看到石壁上九个嵌入灵石的凹陷处。只要把那灵石嵌入石壁,就会浮现ru白色的光晕形成的光门。
在鱼世玉的灵石刚刚接触到石门,石壁上居然浮现出ru白色的光晕。他一怔,暗道:难道传送阵还能自动运转?
就在鱼世玉闪神的瞬间,石壁上的光晕形成一座能容两人并行的光门。
不对,是有人从修炼界回来了!
鱼世玉反应过来,正要从藏身处出去时,又下意识的停住了。按理说,知道这处传送阵的只有鱼家人,从修炼界回来的也只会是鱼家人,但是他心头不安的感觉反而更强烈了,所以决定先等等再说。
“都藏好,没我的命令不准出来!”
为谨慎起见,鱼世玉没有直接喊话,而是逐一传音给所有人。他的灵识则一直没有停止监视水底的传送阵。
传送门的光晕稳定下来,两道熟悉的身影在光门中出现。一看到左边那人是爷爷,右边的人则是宗门的严长老,鱼世玉的戒心顿时松懈下来,独自从藏身处走出来,也忘了招呼其余人跟上,独立岸边等着爷爷他们上来。
鱼世玉如果用灵识仔细观察,一定能发现鱼老爷子没什么表情,眼神无光,身体几乎完全靠在严长老才能保持直立的状态。只是他此刻毫无戒心,已经收回灵识静候在岸上,所以不仅没有发现老爷子的异常,更没发现紧随其后的凌长老等人。
假如说跟鱼老爷子一起从传送门出来的是凌长老,鱼世玉一定会警惕,因为鱼、凌两家这几年势同水火,凌家大长老绝对不会跟鱼老爷子走在一块儿的。其实凌长老也没想这么远,只是不屑于跟鱼老爷子走一块儿,才让严长老押着鱼老爷子走前面。
严长老以前属于中立阵营,这次御剑宗分裂,他不想背井离乡,所以留下没走。恰好是他的徒孙巡逻时发现了鱼老爷子。当时,鱼老爷子从野牛岭返回,打算从来时的秘密传送阵回世俗界向孙子通风报信。为了向凌家表忠心,他接到徒孙报信之后,亲自追去抓获了鱼老爷子,带回宗门时正好碰上了凌大长老。
御剑宗分裂整体实力下降,但东大陆御剑宗已是凌家天下,凌大长老又正是心情不好,仅给了几句口头表扬,还把严长老当手下人使唤,让他用搜魂术搜索了鱼老爷子的记忆。
对鱼老爷子用了搜魂术,就跟鱼家结了死仇,严长老本来不想这么做,却迫于凌大长老威压不敢反抗。从鱼老爷子记忆中查有通往世俗界的传送门所在,带着神智受损的鱼老爷子前往世俗界抓捕鱼世玉,刚从水底传送门出来,一上岸就碰上了鱼世玉,他脸上的表情别提多丰富了。
聪明一世的鱼世玉也糊涂一时,竟没发现异常,反而笑着招呼:“劳烦严师叔陪我爷爷走这一趟了。”
鱼世玉的阴险狠辣在御剑宗也是出了名的,严长老见他笑得灿烂就发沐,看他在那在阳光下白得耀眼的牙齿更像是看到择人而噬的恶狼,当时惊叫一声:“鱼世玉在这里!”
见此光景,鱼世玉再笨也发现异常了。可是爷爷在对方手上,他不敢轻举妄动,并传音让所有鱼家子弟都藏好,不准轻举妄动。
凌大长老那些人冲出水面,把鱼世玉包围起来。
凌大长老的小孙子凌延昆没少在鱼世玉手里吃亏,顿时大笑:“踏破铁屐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鱼世玉,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
“你们把我爷爷怎么样了?”鱼世玉平静的问。
严长老脱口答道:“搜魂之后神智受损。”
鱼世玉云淡风轻的问:“对我爷爷用搜魂术的是谁?”
凌家人都笑而不语。严长老拖着鱼老爷子向后缩去,也没有回答,但他的动作表情让鱼世玉得到了答案。
“该死!”鱼世玉冷喝一声,身形暴起,快如闪电冲到严长老身边,一道剑芒闪过,严长老身首异处,鱼老爷子也落入他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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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鱼世玉动手的过程之中,凌大长老等人压根就没动,也来不及反应。严长老无头尸斜飞过来砸在凌延昆面前,颈上冲出一道血箭喷得他满头满脸。
“鱼世玉,你残害同门,还不束手就擒!”凌大长老厉声喝道。
扫眼看过来的同门,都是凌家人或者凌家死忠分子,鱼世玉就算还不清楚宗门分裂的情况,也不可能束手就擒。再者,这帮人敢公然抓了他爷爷并用了搜魂术,还跑到世俗界来追捕他,也让他清楚宗门肯定有大变故。
“想我鱼世玉束手就擒,你们做梦!”鱼世玉怒吼一声,抱着爷爷转身化为一道遁光就跑。凌大长老这帮人的实力很强,不是他带的这一队鱼家子弟能解决的。所以他必须把这些人引走。
鱼世玉知道九妹的朋友不久前还有一批在沐家庄休整,只希望他们还没走。他的速度提升到极致,遁光闪逝,转眼间沐家庄的轮廓就出现在视野里。已是午时,庄子上空袅袅而起的炊烟,安祥静谧。远远的,他扬声大笑:“凌老狗,就你这速度还想抓我鱼世玉!”
庄子里,静谧如故,没有鱼世玉所期待的修士冲出来。看样子,那帮人都离开了。他心中一沉,只能折向朝云荒泽的方向冲去。
能逃到沐家庄是短距离内全力冲刺,鱼世玉才堪堪比凌大长老的快那么一点。从沐家庄到云荒泽的距离可不近,不可能全程都全力奔行,论持久力,他比法力雄浑的凌大长老差了一大截,迟早都会被追上。
远远掉在后面的凌延昆叫嚣:“鱼世玉,你跑不了了,束手就擒吧!”
凌大长老在凌延明那里受了气还没消,想在鱼世玉身上发泄出来。距离拉近了千米时,他的脸上露出猫捉耗子的残酷笑意,袍袖扬起,一道剑芒从袖口飞出朝鱼世玉射去。
鱼世玉身上穿的是鱼幼薇刚送的护甲,那可是星火神殿的藏品……的仿版,由火儿仿制,不占用她挑选的法宝限额,也是无限接近法宝的好货。剑芒射在他左肩,假如不是护甲结实,他的左肩会被当场洞穿。
饶是护甲结实,抗住剑芒一击,鱼世玉也让剑芒的冲击波震得五脏六腑险些乱了套,喷了一口血箭。他借着这一剑的冲击力向前冲了一大截。
“护甲不错嘛。”凌大长老眼里闪过贪婪的光芒。
掉在后面的凌延昆更是大叫:“爷爷,不要打坏了那件护甲。”
这爷孙俩都把鱼世玉身上的护甲视为己有,却没想到鱼世玉这时忽然拿了一个梭形飞行器出来。
御剑宗弟子都习惯御剑飞行,真要用飞行器会被同门耻笑。鱼世玉的这梭形飞行器也是鱼幼薇送的,当然,也是星火神殿的藏品……的仿版,由器灵小火儿仿制,跟护甲一样都被她让女儿清瑶要来的,不占用她选择的法宝限额。
小火儿对清瑶还真是没话说,跟鱼幼薇这正牌的主子斤斤计较,但只要清瑶喜欢,它都会想办法满足清瑶的要求,幸好小清瑶没有娘亲贪心,这次帮着娘亲弄来小火儿多年积攒下来的仿制品,也是鱼幼薇把鱼家的情形说得很严重,半哄半吓的,才让小清瑶同意的。
小火儿制造,品质绝对上乘,这个高阶飞行器即便是仿版,搁当今修炼界也是顶尖之作。之所以鱼世玉没有一开始就拿出来,是因为鱼幼薇当时说:“我也不知道这飞行器靠不靠谱,有空你先试试。”而他这段时间太忙,忘了试飞,所以一开始没敢拿出来。
冲到沐家庄,发现九妹的朋友都已离开,他只有冲到云荒泽才能有一线生机,所以才把飞行器拿出来。
“御剑宗弟子用飞行器,鱼世玉,你不配做御剑宗弟子!”凌大长老义正词严的喝道。
鱼世玉闷声不响。身为御剑宗弟子,他看到用飞行器的同门也会鄙视,但生死关头,当然是保命为上。他只希望飞行器不要太不靠谱。
假如火儿知道鱼世玉此时的想法,不知道会不会吐血而亡……前提是火儿有血可吐。为了这个飞行器,它可是耗费了百年的时间淬炼材料,又耗了百年时间炼制,然后耗费了百年时间琢磨应该刻划什么阵法,最后还花了百年时间才完工。
在火儿悠久的器灵生涯里,四百年的时间不算长,但是花四百年炼制出来的飞行器又怎么会不靠谱?尤其是它所用的那些材料也是前几任星火神殿殿主收藏品,虽然比不上星火神殿本身的藏品珍贵,也是修炼界难得的好东西,可以说这件飞行器绝对是修炼界炼器作品的顶尖之作。
鱼世玉落足飞行器上,也不由得哭笑不得:“九妹,到底是谁不靠谱啊!”飞行器平稳得像是落足在地,丝毫不带颤动的,速度却快似星火流光,转眼间就把追兵甩了一大截,要知道这飞行器是如此不靠谱,他还逃个屁啊!
飞行器招摇无比的划了一个完美的半弧,从凌大长老等追在前面的强者头顶飞过,鱼世玉将第一个袭击目标对准掉在最后的凌延昆。驾着飞行器老鹰抓小鸡般从空中飞到那小子面前,他手起剑落,一道森寒剑光洞穿了凌延昆的脑袋。
“不!昆儿……”凌大长老目眦欲裂,腾身扑来,却只接住孙儿的无头尸身。他张口喷出一口老血,嘶吼道:“鱼世玉,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飞行器化为一道虹光掠远,快得让凌大长老等人根本追赶不及。风中远远的传来鱼世玉的声音:“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人间一大悲事,凌大长老,习惯就好。”
前半句听上去还像是在劝慰,后面那句气得凌大长老又是一口老血喷出,老头子剑指长空厉吼:“鱼家子弟,老子见一个宰一个,必要你鱼家断子绝孙!”
高空中,鱼世玉嚣张回应:“跟我想的一样。凌家子弟,老子见一个宰一个,别的不说,你凌大长老一脉绝对断子绝孙。”随着他话音落下的,是一道如长虹的剑光,直劈凌大长老身后的凌家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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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的家伙听到空中的喊话,抬头去看,却不防飞行器直张冲下,一道剑光在他头顶百米处闪现,瞬间贯入他的天灵盖,把他的身体劈成两半。
凌大长老与同来的凌家强者一齐怒吼,但鱼世玉一击得手立刻驾着飞行器掠远,以他们的速度根本追之不及。
“太爽了有木有啊!”鱼世玉猖狂的笑声在天空中响起,如滚滚的雷声传远。
没鱼世玉的命令不敢暴露的鱼世伟等人早已悄悄离开白鹭河。按之前的计划,一旦传送阵这边有变,最先发现的人都要在沐家庄留在记号,然后进云荒泽。他们想着鱼世玉肯定来不及到沐家庄留记号,所以去了沐家庄之后直奔云荒泽,跟鱼世玉选择的路线也是一样。此时听到空中猖狂的笑声,让他们都傻眼了。
“凌大长老那帮人里强者不少啊,二哥被虐得很爽吗?”鱼世伟错愕的问。他也是御剑宗内门弟子,媳妇儿生了儿子,他一直留在世俗界没回宗门,这次就跟着鱼世玉一起行动,对凌大长老那些人的实力当然清楚。
没人能回答鱼世伟的话,毕竟他们对二哥信心再强,也不认为二哥有正面跟凌大长老等人正面硬抗的实力,否则在白鹭河的时候,二哥就不会独自引开这些人,而是招呼他们出来围剿。
有人弱弱的猜测:“或许是九妹的朋友到了吧?”
鱼世玉不在,鱼世伟就是这帮人的头。他兴冲冲的招呼:“一定是的。走,我们看看去,也许能抽冷子干掉两个。凌家这帮孙子逃回去一个都是大麻烦。”然后身形如电的掠出去。
鱼世玉仗着飞行器的速度抽冷的突袭,正玩得开心,突然发现鱼世伟等人,大急:这帮笨蛋来干嘛!
凌大长老为了拦截鱼世玉也豁出老命,此时也拿了个高阶飞行器出来,让实力弱的晚辈都进入飞行器,他跟余下强者都御剑护卫四周,搜寻鱼世玉的行迹不得,无意中看到鱼世伟那帮人,马上包抄过去。
“快走!”鱼世玉驾着飞行器从藏身的云团中俯冲而下,朝着冲在最前面的凌大长老撞去,大有与老头子同归于尽的气势,吓得这老头倒飞避过。这时,飞行器离地面仅仅二十多米,眨眼间就会撞在地上,器毁人亡。
鱼世伟他们的心跳都停止了。
凌大长老这些人则掠到远处,幸灾乐祸的等着看飞行器撞地的景观。
远处,钟离森带着一队钟离家族子弟快速奔来。他们也看到从高空直坠的飞行器,同样认为飞行器必然坠毁无疑。
“希望不是鱼世玉吧。”钟离森喃喃自语。
之前就是钟离森带着一帮人在沐家庄休息,在鱼世玉去的半个时辰前离开。剿杀了一支由魂狱弟子和玄姹宫弟子组成的追击队伍之后,听到这个方面闹出的动静,他又带着队伍赶回来,远远的就听到鱼世玉的吼声,很替鱼世玉担心。
“二哥!”
鱼世玉的飞行器梭形尖端即将触地时,鱼世伟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吼,眼泪奔涌而出。让钟离森确认自己的担心不是多余,赶紧招呼大家加快速度。
只是,大家意料之中的飞行器坠毁的爆炸声没有传出,反倒是飞行器一个燕子抄水又飞了上去,并且在冲近凌大长老时,一道剑芒从飞行器里射出,爆掉了凌大长老身边那人的脑袋。
“鱼世伟,你个笨蛋,还不赶紧带人走!”鱼世玉看到鱼家人还傻呼呼的站着,气得大骂,竟然忘了传音,却不想是提醒了凌大长老。
“截住他们,一个也不准放走!”凌大长老厉声吼道。
即便鱼世玉已经袭杀了近十人,凌大长老那一批也还有近八十人,无论从实力还是数量上都比鱼世伟他们要多。哪怕鱼世玉能逃掉,这些人必然无一能幸存。
鱼世伟举起长剑,大声道:“二哥,不要管我们,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快走!”在他身边的鱼家子弟也一齐催促鱼世玉快走。
鱼世玉本就是个战斗狂人,又岂肯临阵而逃,大声吼道:“二哥不会丢下你们的!好兄弟,结剑阵,跟这帮老废物拼了!”
双方正要做殊死之斗时,一道优雅清润的嗓音响起:“鱼世玉,你这样都没死,真是命大啊!”让剑拔驽张的紧张局面凝固,双方都朝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
钟离森带人从容的从林梢掠来。尽管他们一来就围成一个包围圈,连凌大长老这些人都围了起来,凌大长老仍倾向于认为他们是鱼世玉的仇家,很好意的提醒他们:“鱼世玉的飞行器速度很快,一旦他逃出包围圈就很难追上了。”
紧挨着着钟离森的钟离民嘿嘿笑道:“这一次,鱼世玉这小子是cha翅难逃了。”
鱼世玉跟鱼家子弟都保持缄默,似乎更加印证了凌大长老的判断,其实他们已经闷笑到肚子抽筋了。
“动手!”钟离森扬手一个火球射出,所有钟离家族子弟都出手了。这时,凌大长老那些人才发现他们的目标是自己这些人。与此同时,鱼家子弟也都一齐出手,把凌大长老这些人包了夹心饼子。
被一堆火球砸得皮焦肉绽之际,凌大长老听到鱼世玉在喊:“靠!别都弄死了,留个活口啊!”气得他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鱼世玉把飞行器停在地上,跳出来从地上抓起凌大长老,直接用搜魂术搜索记忆。
通常,施展搜魂术,是境界高的对境界低的施展。
钟离森好心的劝道:“喂,这老头实力不低啊,用搜魂术,你不怕反噬,把自己整成白痴啊。”
鱼世伟也说:“二哥,咱别跟这死老头置气吧。”
钟离民跟鱼世玉打了不止一次交道,对他的xing子有所了解,在旁边说:“这疯子不能以常理推断的。”
鱼世玉压根没有回应。在那个梭形飞行器里,还有爷爷冰冷的尸体。他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要搞清楚为什么爷爷去了御剑宗为什么还会遇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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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鱼幼薇到鱼家,不光给了鱼世玉护甲跟飞行器这些好东西,还得了紫钰跟玄阴石,连玄阴石心也有两块。本来玄阴石心他暂时用不上,这是让他留着给师门长辈送礼的。
得了这些好东西,他也没省着,用了不少紫钰跟玄阴石修炼精神力。没想到这玩意儿还能让他的剑吸收,在吞噬了所有的紫钰与玄阴石精华之后,他干脆把准备送礼的玄阴石心也用上了,竟然让剑生出灵智,此时,有剑灵相助,他的精神力完压凌大长老,不怕搜魂术反噬。
很容易搜索了凌大长老,得知了御剑宗分裂的情况,鱼世玉也不由得骂道:“靠!幸好九妹发现得早,不然老子还不得给坑死啊!亏得老子还在等宗门来人相助呢!”
鱼世伟这大嘴巴本来在搜刮尸体上的战利品,闻声赶紧问:“九妹又干什么了?”弄清楚情况,他才后知后觉的问:“那家主爷爷呢,被凌家这帮孙子挟持,有没有受伤?”
“爷爷过世了。”鱼世玉闭上眼睛,两行泪水从眼角缓缓滑下。谁说男儿流血不流泪,其实未到伤心时啊!从小,他跟爷爷最亲,不管他要干什么,爷爷总是全力支持。这次,爷爷之所以被抓,也是担心他不了解宗门情况会出事。
“家主爷爷死了?”鱼世伟喃喃的说,脸上的笑容慢慢的凝固。在自份必死的时候援兵赶到,反而全歼敌人,这种死里逃生的喜悦还没来得及品尝,忽然一桶冷水浇得他透心凉,让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
在场的鱼家子弟也都是在家族中深受器重的,家主对他们一向都不错。乍闻噩耗,他们也愣住了。
“蠢货,爷爷死了,你听不清楚啊!”鱼世玉突然暴走,抓住鱼世伟就是一拳砸出。
鱼世伟身体倒飞出去,砸在地上弹了几下,像滚地葫芦顺着斜坡地滚出去。鱼世玉还要追下去踢他,钟离森与钟离民哥俩赶紧上前拦阻鱼世玉。
钟离民吼道:“够了,你爷爷赶回来通知你,已经达成了目地,他老人家可不希望看到你抽疯把家族子弟再打残打死一个。”
鱼世玉这才清醒过来,压制住心头暴戾的杀机,两眼红红的问:“小伟,没事吧?”
从地上缓缓爬起来的鱼世伟,捂着腰胯恨恨的说:“疯子二哥,这笔帐我给你记下了,总有一天,老子打得你满地找牙!”
鱼世玉默然不语。
钟离森赶紧扯开话题:“现在情况有变,需要通知你们鱼家其他人,我跟民弟分别去通知你爹跟你二叔。白鹭河的传送阵肯定不能走了,干脆都从云荒泽去修炼界吧。你们是去云荒泽等着大家汇合,还是跟我们一起行动?”
“让小伟他们跟你们一起,我送爷爷回东陵府,把爷爷葬了。”鱼世玉黯然说。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不行!”鱼世伟首先反对。
在堂弟肩头拍了拍,鱼世玉挤出一抹更像是哭的笑容说:“我有飞行器,出合体期的高手也拿我没办法。放心吧,我不会做傻事。安葬了爷爷,我会直接去云荒泽跟你们汇合。不用为我担心。”
鱼世伟这没心没肺的家伙,为家主爷爷去世流下的泪水还没干,又哇哇叫道:“对啊,你那个飞行器太牛了,二哥,你从哪里弄来的?也给我搞一个嘛!”
“这是九妹给我的,回头见了她,你自己找她要吧。”鱼世玉朝飞行器走去。想想刚才的经历,他也冒了一身冷汗。真是多亏了九妹的这个据说不靠谱的飞行器,否则,他早就被锉骨扬灰了。
“有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你一开始不拿出来?”鱼世伟不满的嘟哝道。
即便是爷爷死了,心情悲伤,鱼世玉也想笑了:“九妹说这飞行器不太靠谱,要我试飞,今天,算是试飞吧。”
“这不靠谱的飞行器,我也要!”钟离民眼热的盯着那梭形飞行器流畅的线条,真想去抢了过来。
“人手一个,我们能平了东大陆御剑宗了!”鱼世伟大逆不道的嗷嗷怪叫,自动的把东大陆御剑宗的凌祖师忽略不计。
鱼世玉猛的转身声色俱厉的喝道:“东大陆御剑宗,也永远是我们的师门,不能忘本。跟凌家子弟斗是内部矛盾,对宗门不得轻辱,否则,我第一个宰了你!”让鱼世伟噤若寒蝉,再不敢胡说八道。
这里的打斗惊天动地,不过因处在世俗界,少有人敢来围观。有几个魂狱弟子与玄姹宫弟子掩近,没敢招惹,又悄悄的逃了。
“云荒泽见。”鱼世玉对钟离森他们一抱拳,跃入飞行器,带着爷爷的遗体朝东陵府鱼家祖山冲去。
钟离森与钟离民也把队伍分开,带着鱼世伟他们离开这里。
御剑宗内,凌大长老等人的命牌纷纷炸裂,惊动了几位凌家太上长老,得知他们是奉凌延明之命去世俗界截杀鱼世玉,派人把凌延明叫去,责怪他不该胡乱下令。
凌延明仗着老祖宠爱,不仅不认为是自己的错,反而叫嚣要把鱼家铲草除根。
凌延明的曾祖父斥道:“胡说!鱼若霜已嫁入中洲薛家,她不来找我们的茬已经算不错了,你还去招惹她。焉知这次你大爷爷他们去世俗界遇难,不是薛家派了高手前去!动动你的脑子,不要一味的蛮干!”
连嫡亲曾祖父的面子都不给,凌延明轻蔑的说:“薛家不可能派人到东大陆世俗界!你们不用自己吓自己了,大爷爷的死怪他自己蠢,鱼世玉的阴险狡诈,肯定是他给大爷爷他们设了什么圈套!”
凌家一帮太上长老气得眼发直,尤其是是死去的凌大长老那些人的直系亲属,恨凌延明更甚于鱼世玉,可是很快他们都不敢吭气,因为凌疯子发下话来,让全宗上下对凌延明唯命是从。
凌延明再抽调人手去世俗界追击鱼家人时,没有任何异议。
“决不能让鱼世玉活着去中洲!”凌延明近乎歇斯底里的吼道,俊美的脸庞有些扭曲变形,显出几分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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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蓝色的雾气,从云荒泽林子边缘栎树枝丫间飘过,在雨水刚刚濯洗过的叶片间飘来荡去。林中鸟儿拍打着翅膀,扑棱棱的从树叶间冲起,很快消失在不远的树冠后。
鱼世玉抵达云荒泽的这一块地方,是唯一保持原样的区域,这是一块被阵法分割的森林边缘,穿林而出的河水潺潺流过,水面飘着林子深处的落叶。
多事之秋,送爷爷的遗体回东陵府,也不能风光大葬,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就悄悄把老爷子的遗体安葬在早就建好的墓中。掉头来到约定的汇合地点时,飞行器的速度太快,除了他,其他人都还没到。
他已经进去林子里探测过,再深处二十多里之后便景物全非。在这二十多里宽的林带之后,随处可见散发着腥腐味的灰岩,奇形怪状的,高处的灰石上覆盖着雪沫般的石粉,阴风怒号,石粉漫天飞舞,化成漫天灰色尘雾。
灰岩地带之后,是弥漫着浓浓死气的莽莽密林,密密的枝叶缠绕着参天大树遮天蔽日,好像是荒古时代留存至今的森林。
密林的地面堆积的也不是灰色植被枯枝,而是一种像虫子又像草的灰色植被。这种灰色植被为叶心虫天然的掩体,用灵识力观察才能看到草叶中心有藏着一种比蚂蚁小的灰虫。
他记得九妹讲过这种灰虫子能借助灰气浮游速度极快,碰上它们元婴之下伤者无救,也听钟离家族的兄弟妹提到过。
等人等得无聊时,他捉来一只妖狐扔到灰色植被上。结果这种小东西触碰着目标物便争先恐后的往上攀爬,看上去就是一片灰气涌过,一只妖兽便只见灰气不见尸。
说实话,假如不是九妹说白鹭河传送阵出问题就从云荒泽走,他宁可花点钱从公开的传送阵走,哪怕被仇家盯上,也好过被这种灰虫子分解成尘。
在鱼世玉的耐心快消失时,身受重伤的钟离森跟鱼世伟领着一群人到了,很快其他几队也都陆续到了,合起来近千人,基本都挂了彩。
除了十几个跟鱼世玉关系好的同门,以及三百名钟离家族子弟,其余都是鱼家精锐,也是鱼家去中洲打天下的主力,看上去是有点寒碜,到了中洲说不定一个大浪就让鱼家有灭顶之灾了。
鱼家小辈们都为前往中洲而兴奋不已,长辈们却忧心忡忡,但是鱼世玉既然做了把鱼家整体搬迁去中洲的决定,也没有有疑议。这也是让鱼世玉自己都感动且惊奇的地方,他都没想到自己在家族中的威望有这么高,貌似以前也就是四叔鱼天铭有这威望吧?
“世玉,我们还要等什么?”鱼世玉的老爹鱼天泽算算人都差不多到齐了,天色才刚过午还能赶一程,不明白儿子为嘛还要人等。
“等火云鹿群,没它们帮忙,我们哪能穿越云荒泽啊。”鱼世玉答道。其实他也没底,不知道上哪儿联络火云鹿群,只能按九妹说的在这个地方等火云鹿群。
幸好,鱼幼薇既然说了,必然就有安排。没让鱼世玉他们等太久,火云鹿群就从密林里冲出来,为首的那匹赤云鹿像小山似的雄壮无比,其余的赤云鹿都整齐划一的尾随而出,它们的皮毛如同火焰流泄闪闪发亮。
鱼世玉早听九妹说过,鹿王那个变tai不算,其余这些赤云鹿都是鹿群中最精锐的力量,才能在骷髅大军的追杀中活到最后。它们即便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也能让人感应到强大无匹的战力。
即便清楚鹿王是九妹夫的兽宠,鱼世玉也不敢怠慢,拱手行礼道:“鹿王前辈亲自前来,鱼世玉真是万分感激。”
鹿王也清楚鱼世玉是呆子媳妇儿的二哥,它觉得这是比呆子亲二哥更重要的人物,而且这小子比呆子二哥懂礼貌多了,相比之下,它也更喜欢这小子。打了个响鼻,它态度很好的说:“不用客气,走吧。”
“靠,会说话的火云鹿啊!”鱼世伟那大嘴巴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让他爹恨不得捂住他的大嘴巴。
“鹿王前辈别介意,这二货有点缺心眼儿。”鱼世玉赶紧对鹿王抱拳又行了个礼。
鹿王自然懒得跟鱼世伟计较,高傲的瞟了他一眼,优雅的转身,似火烧云飘入密林之中。其余的火云鹿则散开成两列,也飘进密林里。
“走!”鱼世玉一声令下,当先走入两列火云鹿之间的空处。众人也赶紧尾随而去。
大嘴巴的鱼世伟唠叨说:“哥怎么觉得鹿群是在为我们保驾护航,不仅仅是在领路?喂,二哥,你见过这么通灵性的火云鹿吗?以前,我们接触到的火云鹿可没这么通灵啊!”
“闭上你的嘴巴,否则我不介意打昏你。”鱼世玉烦不胜烦的喝道。
有鹿群护卫,大家穿越云荒泽不成问题,但是出了云荒泽之后到葬神海的那段距离,估计有不少硬仗要打。
最要命的是,御剑宗分裂,一旦留在东大陆的同门要拦截,他们能下死手吗?这可不比是凌大长老那些人抓了他爷爷,还用上了搜魂术,鱼世玉杀他们没有思想负担,万一奉命来拦截的同门是以前没有恩怨或者是关系较好的,杀他们会让他心存内疚啊!
鱼世伟被二哥喝骂还不大高兴,却被他爹及大伯给拨到一边,两位长辈给鱼世玉当起保镖,免得他想事情的时候被打扰。
钟离森也注意到鱼世玉心事重重,以为他担心这云荒泽里不安全,好心的安慰道:“鱼兄,不用担心,有鹿王它们在,在云荒泽没有危险。”
之前双方共同研究的行动计划只到进入云荒泽为止,鱼世玉趁势问道:“出了云荒泽,你们还跟我们一起行动吗?”
钟离森倒是早得了鱼幼薇的交待,说:“出去之后,仍然各走各的,遇到有袭击的,由我们动手,你们只管赶路。接下来,我们不会冒充你们鱼家子弟,会冒充忘情山庄的弟子。一旦魂狱弟子或别的门派对付我们,忘情山庄就有理由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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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神海的浪滔声是海在哭,为葬身在大海里的众神在哭泣。这说法很有趣啊!不对,我好像在哪里看到过。”钟离梦瞑目苦思,无意中一低头,看到崖壁上被蹭掉的苔藓剥落处,约略有一些印痕,且有宝辉闪动。
“嗬嗬,还有人说咱们生活的这颗星球就叫葬神星呢!”鱼世玉笑道,笑得有些古怪,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何突然变得这么饶舌,絮絮不休的讲述起所听到的传说故事。
钟离森压根就没理会鱼世玉。身受重伤的他干脆趴在崖边,探身把崖壁的苔藓清理干净,居然也能看到模糊的石刻痕迹,跟鱼幼薇一样辨别出那是九幅图,不过只有三幅残图,余下的图都被抹平。
假如鱼幼薇在这里,一定能发现,这里的石刻跟她所看到的石刻是互补的,背景相同,也都是浩瀚星空深处发生的惊世大战,不过组合之后也不完整。
“你在干什么?”鱼世玉不由得问。在他的印象中,钟离森不是这么无聊的人,不至于趴在崖边剥苔藓玩吧。
钟离森没有回应,也完全忘了身边还有个人。他把手按在图刻上,心神被某种神秘的力量牵引,仿佛听到图刻里有万千呐喊与哭泣声,以及虚空凝固的压力,有种即便法力通天也无法从那一片星空逃出来的感觉。
“这些图很古怪啊!”鱼世玉惊喜的叫道。他将法力透出指尖摩挲着石上刻痕。模糊的刻痕吞噬了的法力逐渐逐渐变深,有一种宝辉流转,很快让他陷入一种极为危险的状态。迷迷糊糊之中,他感觉身已在壁画里,模糊斑驳的刻痕变成了鲜活的场景,在历经万古之后重显。
就鱼世玉能看到的三幅图,从左数第一幅图,是一个冰龙骑士,手持一杆方天画戟,本来是挺拉风的造型,可惜冰龙骑士是被人追赶,在他头顶上方,有无数颗星辰呼啸而来,在那些星辰的后面是一片巨大的黑洞,图刻到黑洞的边缘处残缺,残缺的部分像是被某个利爪刨下来的。
第二幅图只有东北角的残图,只能看到一片血光中有个带裂纹的鸟蛋。
第三幅图是个巨大的墓穴,墓中的青铜棺里伸出一只手。
其余那些被抹平的那些石刻都被利爪刨,能感觉到爪痕中蕴含的杀机与毁灭气息。
他耗尽法力,被迫中止向石刻中输入法力之后,石壁上流转的宝辉黯淡,石刻图纹逐渐消失。
假如不是鱼世玉在身边,手疾眼快抓住他,或许他就失足坠海,被葬神海里的鱼虾给吞了。
“你还好吧?”
从晕眩中醒来,钟离森怔忡的望着鱼世玉那张熟悉的脸,仍有种做梦的感觉。推开鱼世玉伸来要为他把脉的手,有气无力的说:“我没事,想事情呢!”
“想事情,想得差点坠海?”鱼世玉狐疑的说,有点怀疑钟离森伤的是脑子。
“你没看到崖上的石刻?”钟离森大为吃惊。
“怎么回事?”
“不好解释,我先琢磨一下,你去观察一下周边情况。”钟离森打发走了鱼世玉,再来回想所看到的石刻,喃喃的说:“难道石刻里隐藏着葬神海的秘密?”
扑向海岛的浪头散成万千浪花飞溅,冲到崖上,在葬神海终年不散的迷雾衬托下像无数的幽灵在跳舞。绕着海岛走远的鱼世玉忽然有种全身发凉的感觉,下意识的向后缩了缩身子,不想被浪花打湿身体。
海风中,除了像哭声的海浪声,还隐隐约约传来有人唱歌。
鱼世玉起初被崖壁的石刻吸引的注意力,回神之后才听到海风中传来的歌声。凝神听了一会儿,听出那人在唱“你穿上了嫁衣,我披上了袈裟,为你剃度头上多了几道疤。你穿上了嫁衣,我披上了袈裟,哥哥我从此美女不再嘴边挂……
没见过双绝头陀,不过鱼世玉也听说过双绝头陀里的矮头陀爱唱黄腔,经典歌曲就是这几句。貌似九妹说过,双绝头陀在忘情山庄住了不少时间,此刻出现在这葬神海,会不是跟九妹有关?
想到这里,鱼世玉觉得有必要前去查看。毕竟法华寺那种超然的大势力出来的弟子,能接交绝对不会吃亏。
循着歌声御剑飞去,没多久就找到忘情山庄弟子隐藏的海岛,鱼世玉还没接近海岛就抱拳道:“请问双绝头陀可在?御剑宗鱼世玉求见。”
毒娘子的疯子二哥,矮头陀可不敢怠慢,赶紧闪身出来迎接,远远的合什行礼笑道:“小僧说这大清早就听到喜鹊叫呢,原来是有客到啊!”
这和尚也太假了点吧!就眼前海岛虽然不像别处寸草不生,也不过是杂草丛生,荆棘遍布,压根就没树,上哪儿去找喜鹊呢?
鱼世玉也算是口齿伶俐,也没法睁眼说瞎话,直接略过矮头陀的话,笑道:“我是想请问一下,大师有没见过毒娘子?”
矮头陀殷勤的笑道:“鱼九姑娘带鱼家老弱病残先去传送阵,估计很快能回来,小僧在这里待命,鱼二少要不也一起等着?”
“他们都已经到了吗?”鱼世玉不由得长长的舒了口气。全族搬迁,从世俗界到葬神海算是走了一半的路程,尽管抵达中洲之后的每一步都将更凶险,但好歹平安的过了一半啊!
矮头陀有问必答,而且没问的也答:“到了几天了,最近去中洲的特别多,传送阵的很紧张,他们排队等到今天,你们御剑宗弟子跟鱼家那些老弱病残今天顶多能传送一半,等明天传送完了,我们包饺子也结束了,正好接着传送。”
“包饺子?”鱼世玉不解的问。
矮头陀悲天悯人的舍合什叹道:“忘情山庄跟千毒宫、邪圣堡和落星殿这几家联合行动,这东大陆修炼界又将掀起一场血雨腥风啊,阿弥陀佛!”
无视矮头陀的惺惺作态,鱼世玉喃喃的说:“这几家怎么凑一堆了?”千毒宫的夜五,邪圣堡的叶千重,落星殿的妖剑陆皓风,都是毒娘子的至交好友,尤其是夜五还叫鱼幼薇姑姑的,这关系他自然清楚,不过,他记得九妹说过不找他们帮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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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嘴巴的鱼世伟抢着说:“冒充忘情山庄的人会不会有危险啊!毒娘子很凶残的,凶名昭著的杀盟知道不?东大陆最大的杀手组织都让她玩残了,不,是整个覆灭,烟消云散了!”
哪怕修炼界已经传出鱼幼薇就是毒娘子的确凿消息,世俗界这边也有风声,但都当成了谣传。在场鱼家子弟之中,仅鱼世玉清楚,他连自家老爹都没透露过实情。这时,他仅止扯了扯嘴角没说什么。
钟离家族子弟倒都清楚鱼幼薇就是毒娘子,对鱼世伟相当不满。唯有钟离民那小子嘿嘿笑道:“是啊,伟哥说得对,毒娘子太凶残了。不过,正因为她凶残,咱们冒充忘情山庄的人才有威慑力啊,不然随便跳出一只小猫小狗都来挑衅,猴年马月才能到葬神海啊!”
“那倒是!”鱼世伟也是够粗线条的,居然这样就相信了钟离民,浑然忘了钟离森刚才可是说过“一旦魂狱弟子或别的门派对付我们,忘情山庄就有理由出手了”,这就说明忘情山庄已经掺合进来,根本不存在冒充嘛!
“闭嘴啊!小伟,从现在到葬神海,你不准再讲话。”鱼世玉真不想认这个兄弟,他跟这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堂弟丢不起那个人啊!
“二哥,不带你这么欺负人的啊!我知道,你是嫌我笨。可是我没说错啊!”鱼世伟幽怨的嗔怪说,那腔调跟那眼神顿时让鱼世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不恶心死人,你不甘心是吧!”鱼世玉没好气的吼道,震得远处几只雀儿从密密的枝叶间扑楞楞的飞起。
鱼世伟jian笑道:“那你告诉我,九妹跟毒娘子什么关系?”让鱼世玉明白原来被这小子套了话,不过他可没打算透底,哪怕到了葬神海一切就真相大白。
“二哥,你真不厚道!钟离哥哥他们这些外人都知道了,你都不告诉自家兄弟!”鱼世伟不爽的说。这算是挑拨离间,因为他话一出口,就连鱼世玉的亲爹都拿一种谴责的眼神盯着自家儿子,余下的鱼家子弟也都默默的看着鱼世玉,无声的谴责他。
鱼世玉可没觉得这事作隐瞒大家有失厚道,反而训斥道:“你钟离哥哥他们本来就是忘情山庄的,你这大嘴巴出了云荒泽就给我缝起来,别为鱼家招灾惹祸。日前从仙宸派东大陆传出鱼幼薇是毒娘子的消息,已经惹出了轩然大波。鱼家可不是仙宸派,我们能瞒一天是一天,决不能主动证实。”
大嘴巴鱼世伟被训得一点脾气都没有,其他人都若无其事的移开视线。
接下来的路上,大家都很少说话。云荒泽如今变得更加凶险,但是挡不住中洲来淘宝的修士大潮。鹿王虽然能提前察觉到那些修士与妖兽的存在,领着大家绕过去,但大家不时的能发现在不远的地方发生的激战,一般而言都是上百名修士参与的惊天动地的大战,整个云荒泽的地面都震颤不休。
大家确信,没有鹿王带着鹿群领路,凭他们这千人的队伍想平安穿越云荒泽,也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鹿王领的一条路贯穿云荒泽,出了云荒泽就是距葬神海最近的石鼓镇。
由于骷髅大军的祸害,曾经繁华的石鼓镇已经成了一座死镇。灰蒙蒙的死气浮荡在小镇中,空气中散发着尸体的腐臭味,除了散落的白骨碎片,连一只活的蚂蚁都看不见。
站在石鼓镇,回望云荒泽,鱼世玉叹道:“幸好有中洲的大批强者介入,剿灭了不少骷髅军,不然别说是附云荒泽附近的小阵,听怕整个东大陆都会很快变成死域。”
“我得说,二哥,你做出全族搬迁的决定太英明了。鬼知道云荒泽的骷髅大军有多少,万一中洲的修士伤亡过大再也不来了,东大陆就都跟石鼓镇一样了。”鱼世伟叹道。
“乌鸦嘴,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鱼世玉没好气的喝道,然后对面色惨白的钟离森关切的说:“钟离兄,你还好吧?”
“森哥为我挡了一锤子,受伤了吧?不行,森哥,你得跟我们一起走。”后知后觉的鱼世伟惊叫,大手上前抱着钟离森,根本不容他反对。
出了石鼓镇分作两路,钟离家族的子弟朝东南走了,鱼世玉领着鱼家子弟和十几位同门直奔葬神海,钟离森等伤重的钟离家族子弟也他们一起行动。
同一时刻,凌延明派出东大陆御剑宗的高手四处搜捕鱼世玉,不仅鱼四爷留下的白鹭河传送阵被严密监视,对外公开的传送阵也被监视,甚至云荒泽的靠近修炼界的边缘地带也有人巡视。他是摆出一幅不抓到鱼世玉决不罢体的势头,尽管包括凌家人都不赞成,奈何凌疯子支持,所以只能陪他折腾。
凌延明没想到的时。他派到云荒泽附近监视的人跟鱼世玉关系不错,出工不出力,压根就没巡视,让鱼世玉领着几百名鱼家子弟从石鼓镇大摇大摆出去,没费多大的事就抵达了葬海神。
在东大陆很多史料里都记载说:葬神海的浪滔声是海在哭,为葬身在大海里的众神在哭泣。鱼世玉一直认为这是无稽之谈。这次来了葬神海,却感觉海浪声真是很像哭声。
为安全起见,鱼世玉领大家来到葬神海近海海域一座海岛上。无巧不巧的是,这座海岛距离鱼幼薇上次发现九幅崖刻的海岛不远,也属于去那座传送阵必经之路。
同样是不大的岛屿,跟附近的光秃秃的海岛不同,岛上杂草丛生,荆棘遍布,西面有一片断崖,长满了青灰色的苔藓。
也许是冥冥之中的安排,兄妹俩上岛之后的做法惊人的一致。鱼世玉也是让大家在海岛上隐蔽起来,然后独自在西面的断崖边坐下,静静的看着波起云涌的海面,倾听海哭的声音,感到有种无边的悲恸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里很古怪啊。”
钟离森幽灵般出现在鱼世玉的身后。刚才,他在修炼疗伤时始终被海哭的声音干扰无法入定,干脆出来走走,看到鱼世玉就走了过来。
“据说,葬神海的浪滔声是海在哭,为葬身在大海里的众神在哭泣。”鱼世玉梦呓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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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毒娘子谁能让他们凑一堆啊!”矮头陀像个话痨,逮到一个听众,也不管人家要不要听,就竹筒倒豆子连猜测带估计都说出来。
原来,鱼幼薇没打算找夜五他们帮忙,人家听说鱼家合族搬迁,主动带人暗中护卫。所以,她打消了让前往中洲的御剑宗弟子配合忘情山庄的人反围剿鱼家的仇家,让御剑宗弟子带着鱼家族人先走,由忘情山庄跟那三大邪道势力联合行动,清剿胆敢追击的鱼家仇敌。
鱼世玉估计是因为东大陆四大邪道势力的联合行动震慑了追兵,他们这批人才能平平安安的从石鼓镇抵达葬神海。
别人为自家事情出力,尽管是看九妹的面子,鱼世玉觉得自己也应该到场,唯恐迟了赶忙问:“包饺子的地点在哪里?”
“往来时路出了葬神海,哪里不太平就奔哪里去,赶得早还能赶得上散场。”矮头陀也不怕咬了舌头的罗哩罗嗦的说道。
鱼世玉一听,御剑飞起,化为一道遁光飞走。破开重重迷雾,眼见海岸线出线时,他看到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冲霄而起。
“都尼玛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袭杀老娘的手下,看老娘砸不死你们!”
那穿透力极强的女子吼声,在一连串的爆炸声里也清晰可见。毒娘子的嚣张,狂妄,还有无比伦比的霸气,都在这一声怒吼声里渲泄得淋漓尽致。与鱼世玉所熟悉的九妹的声音不同,但他知道,那就是九妹。
循声过去,鱼世玉发现真让矮头陀那话痨说中了,他赶到的时候一场激战已到了散场的时候。
相连的两座山峰都被夷为平地,两峰之间出现一个巨大的天坑。天坑四周尸积如山,血流成河,有大约两千人在打扫战场。
毒娘子悬浮在天坑之上,头顶上方悬浮着一座玲珑宫殿,宫殿上宝辉流转,她的脸笼在宝辉之中只约略能见一个火狐面具,令她更显神秘妖冶。
在毒娘子左侧,是紫袍玉带的夜五,不像是刚刚经过了一场血腥屠杀,白皙的俊脸上露出迷人的微笑,似乎是伴美郊外踏青,只不过一双眼眸锋芒毕露,像极了海东青那种猛禽的眼神。
挨着夜五的是妖剑陆皓风,这哥们长得有些娘娘腔,还喜欢拿一把大得有些夸张的折扇摇出一阵熏人的香风。
在毒娘子右侧则是环臂抱刀的叶千重,高大魁梧,肌肉男,浑身充满了一种爆发力,却又不失名门世家出身的华贵之气。在东大陆邪道摸爬滚打这些年,仍改变不了与生俱来的世家子风范。
鱼世玉没有出去跟他们相见,远远的望着,见九妹身为女流之辈气势却丝毫不弱于身边的邪道俊彦,不由有些汗颜。
九妹走到今天这一步,全靠自己。一个没有背景的女人,而且是一个祸水级绝色美人,通常最好归宿就是依附一个强大的男人,她却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强者之路。在天才环绕之中,依然那么璀璨夺目。
“谢啦!中洲见。”毒娘子跟身边三个男人说了几句话,挥挥手,化作流星朝鱼世玉藏身地方相反的位置遁去。在周围打扫战场的忘情山庄的人也紧随而去。
九妹不想当众跟他见面?鱼世玉讶然。他刚才明明看到九妹朝这个方向看过来,分明是发现他藏在这里,让他更奇怪的是夜五等三人都拱手说“前辈不用客气”。
即便九妹跟夜五的娘是结拜姐妹,夜五也一直是叫“姑姑”,而不是叫“前辈”,叶千重跟陆皓风更没理由叫她前辈吧?
“夜五,这位前辈实力高深莫测,有必要冒充毒娘子吗?”
这是陆皓风的话,随风飘散,听到的可不止鱼世玉,周围明里暗里很多人都支着耳朵在听,大家都很吃惊:难道毒娘子也有人冒充?
叶千重也道:“我靠!这位前辈是你娘从哪里挖出来的,好生猛,两座山峰连同魂狱那帮孙子一下就砸没了,魂狱的老怪物们这会子要郁闷坏了。派出那么多的精锐弟子一下子就砸没了。这次算是偷鸡不着蚀把米啊!”
夜五答非所问的说:“魂狱这次真是动了大本钱,就算是传送那些弟子来东大陆的灵石,也够砸死鱼家合族老小了,更别说传送过来的弟子全是金丹期以上的修为,假如不是碰上我们四家联手,搁一般的门派能被他们横扫了。”
叶千重顺口接道:“就是,我们四家联手都堵不住他们,要不是这位假毒娘子前辈大展神威,只怕我们包饺子不成,只怕还伤亡不小啊!”
妖剑陆皓风外表有些娘娘腔,心也跟女人似的细,马上识出夜五的用心,嚷道:“夜五不要转移话题,老叶,别插嘴,先让夜五说下假毒娘子的来历。”
“我哪知道,下次见到你自己问那女人吧。”夜五见躲不过去,没好气的说。对于有人冒充毒娘子,他第一反应就是弄死那丫的,但娘警告他不得对这假货无礼,还得像尊重娘一样尊重她,否则就不认他这儿子。
“算了,去了中洲有机会总能见到的。”叶千重制止了陆皓风刨根问底,带着邪圣堡的人首先离开。
夜五与陆皓风也各自领着手下人离开。
藏在暗处的人才纷纷出来,鱼世玉则悄悄返回。来到海岛,他把人都带到传送阵所在的海岛,发现九妹岛上御剑宗弟子跟鱼家族人已传送了三分之二,不由奇道:“传送速度很快啊?我以为至少要传送到明天早上呢。”
“九丫头放进传送阵的是上品灵石,传送的速度与人数都提高不少啊!”鱼六太公感慨之余又愧疚道:“鱼家对不起这丫头,她还这么掏心掏肝的对鱼家。”
“她是四叔的女儿嘛,不会跟我们斤斤计较的。”大嘴巴鱼世伟嚷道。
“九妹人呢?”鱼世玉见九妹不在这里,就猜测之前看到的毒娘子会不会是九妹。
“九丫头去接小清瑶了,说是仙宸派老祖带着玩去了。”鱼大夫人说着四顾一番,又道:“天不早了,现在也该回来了吧。”语音刚落,就见一道遁光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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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幼薇抱着小清瑶御剑飞来,赤焰剑宛若一道划过葬神海的流光,转眼来到岛上,落地就说:“怎么还有这么多人没走,不行就换极品灵石吧。”
留下没走的几位御剑宗高手狂晕:这什么人呐,为了传送快一点,居然要用极品灵石!
“九妹,你还有极品灵石啊!”鱼世伟惊叫。
“这话问得多新鲜啊,连极品灵石都没有,敢去中洲吗?”
这话不是鱼幼薇回答的,是小清瑶答的茬。童言无忌,在场没有极品灵石的人都自觉无视了这超打击人的话。话说,在场都是去中洲的人,也都是没见过极品灵石的。
要说鱼幼薇本来也没有极品灵石,连上品灵石也没有,但她有紫钰、玄阴石跟玄阴石心啊,小火儿打上这些玩意的主意,就翻了些灵石要跟她换。
灵石不是星火神殿的收藏,只是历任主人收集扔里面的,除了上品灵石就是极品灵石,中品灵石都不屑收集。小火儿一直收着当石子玩,知道这些灵石在外界值钱,但不知道值多少,傻乎乎的翻了半屋子的灵石要跟鱼幼薇交易,结果被腹黑的她用紫钰、玄阴石与玄阴石心各三块给打发了。
此刻,鱼幼薇真不缺灵石,而且她还套出了小火儿收藏剩余灵石的数目,估计直到她修炼到飞升都用不完那些灵石的一半的一半。
小清瑶牛气冲天的得瑟样子,看着鱼幼薇一笑,明丽的笑容顿时让众男心神荡漾。
大嘴巴鱼世伟则毫不尴尬哇哇怪叫:“小丫头,不带这么打击人的啊!极品灵石可遇不可求,整个东大陆也找不出几块来!”
鱼世玉则绝对相信九妹有极品灵石,生怕她真的用在传送阵上,赶紧说:“九妹,这速度很快了,不用浪费极品灵石。”
“是啊,九妹,有极品灵石还不如给伟哥我呢!”鱼世伟说不得着竟然把双手伸到九妹面前,那意思是讨要极品灵石了。
“瞧你那出息!”鱼世玉一掌拍飞堂弟,郑重其事的说:“九妹,极品灵石,咱能省就省吧!鱼家底子薄,以后还得你多方关照,用灵石的地方多了。”
鱼幼薇倒没什么,小清瑶不乐意了:“不可以,那都是我的!”
大家都笑起来,没人留意到海面上有一道紫色的波纹由远而近,接近了海岛。不大一会儿,一只紫貂脑袋冒出水面,鬼鬼崇崇的朝岛上窥视。假如鱼幼薇看到这只貂,也不会想到它就是出现在御剑宗附近紫竹林中水潭的那只紫貂。她当时还准备抓它,却没想到被它一直缀在后面,跟到了这里。
似乎感应到被偷窥,鱼幼薇扭头朝紫貂所在的方向看去,恰好一条锦背鲤跃出水面,紫貂也知机的缩入水里,竟然逃过她的搜寻。
这么一会儿功夫,又传送了不少人过去,鱼幼薇也看到了人群边缘的钟离森,跟他打招呼也不理,忙过去问:“森哥这是怎么了?”
“森哥帮我抗了一锤子,受了重伤,不晓得是不是伤了脑子。”没心没肺的鱼世伟答道,被鱼六太公甩了一记锅贴,还嚷嚷:“森哥一直发呆,铁定是伤了脑子,得找人治啊!”
“我没事。”钟离森简洁的说,却没说出石刻的事情,以至于错过了跟九妹交流的机会,直到后来葬神海的星空神途引得仙界大佬也来争抢时,才明白那些石刻代表的是什么。
鱼幼薇听见钟离森说话还算正常也没在意,只是问了钟离家族子弟的伤亡情况。同时,她也给钟离森输出蕴含生之力的木系法力疗伤,神不知鬼不觉的治好了钟离森的伤势。
等到鱼世玉他们都坐传送阵离开,鱼幼薇给余下几名受伤的钟离家族子弟喂了疗伤的丹药,才说:“森哥,忘情山庄的人很快会来,等钟离家族的子弟到齐了,你们再离开。千毒宫、邪圣堡与落星殿的人在葬神海附近巡视,除了咱们的人,不会有别人进来,你带他们在这里等,不用担心。”
“嗯。”钟离森仍在想着石刻的事情,含浑的应了一声。假如他肯漏一句口风,也不用揣那么久的闷葫芦了。这倒不是他信不过鱼幼薇,而是觉得此事太过玄幻,怕说不清楚,或者说了也难以取信于人。他哪里知道,她也有相同的际遇,同时从她那里堪比修炼界百科全书的神兽小白熊兽宠那里得到了最接近事实的真相。
虽然钟离森没想到鱼幼薇知道石刻的事,不过,他猜石刻上的图文显现出来,他能看见,而鱼世玉看不见的原因,也许跟他的冥凤血脉有关。
拥有冥凤血脉的人眼前会突然出现了一个没有色彩的灰度空间,把一切看到的景物都定格,并伴随着眩晕感。这情形是不定期出现。血脉浓度越高出现的频率越高。钟离森的冥凤血脉超过百分之六十,并融合了冥凤之泪,他不知道拥有这种血脉还能什么潜力没发掘,但他认定这种血脉绝对还有未知的能力没有发掘出来。
假如钟离森跟鱼幼薇交流一下,或许她也有兴趣测试一下自己冥凤血脉的纯度了。要知道钟离森本身是冥凤血脉超过百分之六十,又融合了冥之泪,还只是看到了三幅崖刻,而她却看到了九幅图之中的六幅,而看到显现的崖刻跟实力无关,因为鱼世玉在场却一无所见。除了跟精神力有关之外,至少说明她的冥凤血脉浓度不比钟离森低了。
钟离森有考虑把钟离民他们带去看崖刻的想法,不过很快又打消了。眼下,最重要的是平安的去中洲,并尽快在中洲扎下根来。
“森哥,我们在中洲等你们了。”大嘴巴鱼世伟难得流露出依依不舍的表情。他是最后一个进传送的,压根没有注意有个紫色的小家伙钻进了袍子里,跟他一起进了传送阵。
紫貂本来的目标仍是鱼幼薇,进了传送阵,就从鱼世伟袍下钻出来,悄悄的接近她,直到与她相隔两个人,才在老眼昏花的鱼六太公脚边缩成一团,蹭传送阵去了中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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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阵的那边,是一个灵气充郁得让东大陆的人人想惊叫的世界,身处其间感到精神格外亢奋。昏昏欲睡的鱼六太公深呼吸一口,满脸的褶子都舒展开来,脱口赞道:“能来到中洲,即便是死了也值得了!”
鱼幼薇扭头一笑,眼角余光扫到一抹淡淡的紫色,下意识的用灵识搜索,竟让她捕捉到蹿入旁边人群中的紫貂。
轻“咦”一声,她想去追它,又见排队等着进传送阵的人太多,生怕这其中有魂狱或别的什么对鱼家不利的势力,不得己放弃了这个念头,带着小清瑶去了鱼家族人与御剑宗弟子集聚的地方。
上次中洲五大圣城联合到云荒泽采紫钰矿的行动,虽然伤亡惨重,但收获颇丰,不仅采集到大量的紫钰,还有玄阴石出现,顿时在中洲形成一股前往云荒泽寻宝的热潮。
中洲到东大陆的传送阵仅余一座,毗邻东安城,在这座传送阵前聚集了至少万余人。由于传送阵是双向传送,东大陆那边开启之后,灵石没有取出或者耗尽能量,就只能从东大陆向中洲传送。很多人等得无聊,或者有些脑子活络的,干脆在这里弄了个临时的集市,交流彼此的收藏,也让这里更加热闹。
正因为如此,魂狱弟子大批进入东大陆,才不那么引人注意。否则,魂狱在中洲臭名昭著,若被中洲各大小势发现魂狱有大动作,搞不好会被仇家围剿。
魂狱敢在东大陆肆无忌惮的追杀鱼家族人,在中洲却不敢那么张扬,至少在这传送阵所在的附近不敢露行迹。
“闪开,闪开!”
一队暴熊骑兵绝尘而来,丝毫不顾忌传送阵前聚集的人群,座xiati形庞大如小山的暴熊直冲到传送阵前。
在传送阵关排队的人群以及刚传送过来的人,纷纷闪避不迭。鱼六太公刚从传送阵出来,还有些眩晕,没有及时避开,仍站在路中间没有挪动。
“老东西,找死啊!”
一骑当先的骑士怒斥,并不勒住座骑。他骑的那头暴熊粗如柱的前腿扬起,就朝鱼六太公踏去。
以鱼六太公的实力本来也应该能躲过,但是他发现身体被一股阴柔的能量禁锢,无法移动分毫。
“快闪……不要,六太公!”
大嘴巴鱼世伟厉吼着欲扑去救六太公,却也发现身体被禁锢根本无法移动,眼睁睁的看着鱼六太公被暴熊当头踏下。
鱼世玉本来在清点前面出来的鱼家族人的数量,闻声回身跃来,身在半空也看到鱼六太公被踩成肉泥,顿时怒发冲冠,一剑刺出。
剑光如电,没有任何花哨,笔直刺入那头踩爆鱼六太公的暴熊脖子。那座像山岭的暴熊猛的一摆头,拔地跃起,摇摇晃晃的龙头朝天发出凄厉的嚎叫声,声波凝成实质形成波纹圈一圈圈的扩散,震得来不及退避的人如折翼的飞鸟斜飞出去。
“找死!”
马上骑士半个头盔遮去了脸庞,看不出表情,听声音已愤怒至极。比他更愤怒的是鱼世玉,宰了他的暴熊还不肯罢休,又是一剑要取他的命。
惊天剑光划过玄奥的弧度,带着一种令人心颤的炫目光华射来,骑士也不敢轻撄其锋欲躲,身体却被一股力量禁锢无法动弹。
“尔敢!”
“剑下留人!”
两声喝斥,同时有一道枪芒与刀光飞来,枪芒直取鱼世玉的脑袋,刀劈向剑光,逼得鱼世玉回剑自保,剑与枪尖在他额前半尺处撞击,火星爆开如焰火。刀劈在剑光残影上,犹有爆炸声传出。
“手上有两把刷子嘛!不过,想在这中洲搅风搅雨还不够!”使枪的暴熊骑士吼道,枪形如龙把鱼世玉笼在其中。
其余的暴熊骑士也围拢过来,那位座骑被爆了头的骑士落在同伴身上,抹了把脸上的冷汗,爆了句粗口。
这几下变化似兔起鹘落,让人眼花缭乱,大多数人都朝外闪去,仅御剑宗与鱼家族人都围过来,把那些暴熊骑士都围在其中。
鱼幼薇抱着小清瑶跃到二哥身边,扬声道:“应老祖,您老带着大家先走,我跟二哥解决这里的事情。”
“我不走,我要为六太公报仇!”鱼世伟嘶吼道。
鱼世玉厉声喝道:“走!这是命令!”
鱼世伟被几位长辈强行拽走,其余的鱼家族人都扶老携幼迅速离开。
那帮暴熊骑士们哪甘心让鱼家人就这么走掉,有几个家伙拨转暴熊欲追,不妨应老祖指挥御剑宗弟子在两侧护卫不说,还让应玄武领了一批高手断后。
冲在最前面的暴熊骑士,在距离应玄武还有二十多米时,应玄武手中飞起一道剑光,剑体晶莹剔透似玉非玉,剑威如水波漫开,庞大暴熊不堪重负双膝一软趴在地上。剑光芒一闪即至,快得让那位暴熊骑士来不及反应,同伴也来不及救援,头顶就被被剑光开了个洞,连元婴都没能逃掉。
紧跟在后面的暴熊骑士都在剑威下悚然色变,同时也对应玄武杀伐果断而生惊,不约而同的拨转暴熊倒退。
应玄武被迫远走中洲,本来心情就不好,出手比平时更狠辣。宰了暴熊骑士之后,仰头长啸,才将满腔怒气消泄了一些。初来中洲,他也不想太招摇,见余下暴熊骑士都避走,他也没再追击,掉头追大部队去了。
那帮暴熊骑士们也明白是踢到铁板了,使枪的那个大汉说:“我们可以谈谈。”
鱼世玉杀气腾腾的爆了句粗口,又喝道:“老子跟你们没什么谈的,以牙还牙,以血还血,杀了六太公,就用你们所有人的血来偿!”他身上的暴戾杀气散发,剑上更是散发剑威伴着浓浓的血腥味散发,这家伙完全就是个长年浸淫在血腥杀戮中的杀星,让暴熊骑士们都为之心惊。
“我们都中了圈套,我的身体被人禁锢住了!”座骑被爆头的那个暴熊骑士大叫,身体却做好随时逃离的准备。
“找什么藉口都救不了你们!”鱼世玉森然喝道,立意要大开杀戒。
“等等!”鱼幼薇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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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个人发话,鱼世玉绝对不会听,但九妹喊停,他刺出去的剑硬生生的收回。
“以六太公的实力不可能避不开,一定有人暗中动了手脚。”鱼幼薇若有所思的说,眼中寒芒闪烁,以命令的口吻道:“说出你们的来历,还有是谁指使你们来找我们麻烦的,若有一字不实,死!”
貌美如花的绝色佳人,香檀小嘴中吐出杀意凛然的话,搁别的时候,这帮狂妄的暴熊帮弟子一定当笑话听,但此刻他们有的只是恐惧。无边无际的恐惧从四周涌来,几乎让他们溺于其中。压根就没有半点抗拒的意识,他们就竹筒倒豆子的交待出来。
暴熊帮是隶属于神熊族的小帮派。神熊族是半神族,擅长养殖熊类妖兽。暴熊帮的座骑都来自神熊族。使枪的暴熊骑士是东安分舵香主,就在薛家传出要接纳东大陆的鱼家和御剑宗在辖区立足的风声,神熊族来了一位执事下达指令,让暴熊帮剿杀鱼家人。
暴熊帮这位东安分舵的香主奉命监视传送阵,不过分舵有名帮众发现一处无主高品质灵石矿脉,分舵主带人去了矿脉,没料到鱼家人恰好今天就到了中洲。
“神熊族,老娘会去看看。”鱼幼薇恨恨的说道。
看热闹的人仍有不少,众皆暴汗。
这美人儿也太彪悍了啊!翼虎族是半神族,住在圣地的高等土著,中洲的中小势力的人等闲连他们的面也见不到。
“这妞儿好辣啊,有个xing,哥喜欢!”某只牲口色迷迷的说。
旁边有人赶紧提醒:“那是白衣秀士的小姨子,名花有主了,超级小辣椒,你招惹不起!”
有人问:“你怎么知道那是白衣秀士的小姨子?”
那位斜着眼睛说:“废话,没听过白衣秀士的小姨子夫妻俩大闹苍龙城,你还没听过上次五大圣地组织的采矿队去云荒泽带队的是谁吗?”
顿时惊呼声四起,很多人都嚷嚷起来。
“啊,不会吧,她就是鱼幼薇?”
“招惹了这个女人,她丈夫宁墨非肯定会出头,宁墨非要是吃了亏,仙宸派绝不会善罢干休。”
“这女人本身也不是善茬,听说带采矿队去云荒泽,黄家吃亏就吃在她手里。”
“暴熊帮这次踢到铁板了!”
……
连鱼幼薇都不清楚自己居然也是中洲风云人物了,未免错愕。愣神的功夫,东安城方向又冲来一支千余暴熊骑兵,轰隆隆的雷声滚地而来,震得人心肝儿颤。
“分舵主来了!”
暴熊帮那位使枪的香主惊喜的叫道,也不知道为强援来到而喜,还是因为可以把这棘手的事情交出去而开心。
千余暴熊铁骑冲来,鱼幼薇毫无惧意,鱼世玉也是战意沸腾。兄妹俩不约而同打着全歼这支铁骑的主意。当然,他们没有狂妄到以两人之力就能全歼对方的主意。
鱼家人全部传送完之后,传送阵暂时没了动静,但一直处在开启状态。暴熊帮东安分舵的千余暴熊骑兵把鱼幼薇兄妹俩团团围住时,传送阵又开始闪动白光。暴熊帮的人不知道那是鱼家兄妹的援兵到了,或者说知道也不在意。在他们看来,东大陆那种灵气匮乏的穷乡僻壤里也出不了什么高手。
众骑簇拥的暴熊帮东安分舵主骑的暴熊最高最壮,威风八面的冲了过来。闲杂人等不用他们驱赶自动避开,让这位分舵主笔直冲到鱼家兄妹面前,千余龙骑整齐划一的停下,显然训练有素。
宛如山岭矗立的暴熊面前,鱼家兄妹显得格外弱小。暴熊帮的东安分舵主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头盔上露出的色眼里目光炽烈,他装腔作势的说:“好大的胆子,敢在我暴熊帮的地盘上闹事!”
使枪的香主知道草包上司的毛病,赶紧传音提醒:“舵主,这女的是鱼幼薇,白衣秀士薛岷山的小姨子,仙宸派弟子宁墨非是她丈夫,最好别动她。”
“白衣秀士的小姨子有什么不能动的!呃……你说的是木本源城薛家的那个白衣秀士?那可有点麻烦啊!宁墨非没听说过倒是不用理会。”
多新鲜呐,中洲除了五大圣城之一的木本源城薛家有白衣秀士,还有谁会用这个名号?使枪的香主差点被自个儿的口水给呛住了,只得又提醒这位草包上司:别小看了宁墨非,那可是抢了白衣秀士地榜排名的猛人,暴熊帮虽然不缺能应付地榜强者的高手,但是动了宁墨非,仙宸派绝对会踏平暴熊帮。
那位草包舵主没敢擅自作主,用远距离传讯符跟总舵联系。他的手下围着鱼家兄妹一时间没有什么动作。
传送阵上白光闪烁不停,忘情山庄的人陆续出来,紧随其后的是千毒宫、邪圣堡及落星殿的人。他们都看到了重围之中的鱼幼薇兄妹俩,很有默契的围成两重对暴熊帮众的包围圈,里面一重是玩毒的千毒宫与忘情山庄,外面一重是落星殿与邪圣堡的人。
直到出来的人越来越多,人数反超暴熊帮的人之后,那位草包舵主才后知后觉的吼:“我靠!怎么冒了这么多人出来,你们想干什么?都滚开!不,每人交十块灵石才准离开!”
夜五他们本来就打着放这些暴熊帮的人活着离开,假如有个正大光明的藉口当然是最好了。此时,暴熊帮这位草包分舵主算是主动送藉口。
“哥没听错吧,这孙子让我们哥几个滚开不说,还要交十块灵石?”叶千重故意用小指头掏了掏耳朵,表示没听清楚。
“找死!”夜五嘴里迸射出两个森冷的字,扬手一把毒蝎针甩出。同时身形连闪,留下一串残影,人已掠到鱼幼薇身边问:“姑姑,你带清瑶先走,这里交给我。”他的声音罕见的温柔,神情更是含情脉脉,绝对让中洲毒门的弟子看了发怵。
夜五性格阴鸷狠辣,拜了中洲毒门大佬为师,第一次进毒门就因同门挑衅大开杀戒。随着他修为暴增,杀xing也暴涨,目前已位列毒门七大杀星之末,但前六大杀星都是师门前辈,同辈之中无人能与争锋。毒门子弟几曾看到这货如此温柔多情的一面,铁定狂呼“事出反常必有妖”,然后有多远躲多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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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个也不要放过。”鱼幼薇微微点头,幽眸冷似似永夜寒星。六太公的死,让她狂怒,假如不是带着女儿,她宁可亲手宰光这些暴熊骑士。
“姑姑放心。”夜五温柔软的说,出手更快,万千毒蝎针化为漫天蓝色光华飞旋,那些体形庞大的暴熊皮糙耐揍,却防不了那些细如牛毛的毒针从眼睛鼻子里钻进去。蝎毒烈而发作极快,以暴熊那庞大的躯体中了一根毒蝎针也在数息之间毒发。
千毒宫的弟子也纷纷出手,忘情山庄的弟子也在叶凤舞的指挥下加入战斗,把那帮刚才还牛气冲天的暴熊骑士围得cha翅难飞。
落星殿与邪圣堡的人则有默契的原地不动,在外围远距离打击,一旦有暴熊帮众强行突破里层包围圈,他们才会近身相搏。
夜五的毒蝎针转瞬间在暴熊骑士之中撕出一条口子,让鱼幼薇母女跟鱼世玉从裂口里冲出去。
鱼世玉本来也不甘心离开,是被鱼幼薇强行拽走。外面两个包围圈的人也自动让出通道放他们离开。
冲到战场之外,双眼腥红的鱼世玉挣脱九妹的手,杀气腾腾的说:“九妹,你先带清瑶走,我一定要给六太公报仇!”
“你想让鱼家打上邪道印记吗?”鱼幼薇传音道,让二哥停下脚步,她正要安抚二哥几句,夜五的传音在耳畔响起:“姑姑,我娘的那个什么前辈冒充毒娘子,你知道那女人什么来历吗?”
“嗯,你叫姑奶奶就好了。”即便是心情极差,鱼幼薇也忍不住又占了夜五的便宜。
“为什么看到她,感觉那就是姑姑呢?”夜五终究还是起了疑心。说到底,冒牌毒娘子的说法出自娘的嘴,算先入为主。葬神海边,他亲眼见识了冒牌毒娘子的实力强得离谱,下意识的觉得那不可能是鱼幼薇,而且毒娘子也很快离开。事后,他总觉得冒牌毒娘子很熟悉很亲切,绝对不可能是个陌生人。
汗,这货的直觉也强得有些离谱了吧!鱼幼薇还想占他便宜,自然不会承认,远远的传音答道:“小五儿,姑奶奶跟姑姑差不多嘛,记得以后见到毒娘子要叫姑奶奶噢!”
东大陆邪道四大势力联合行动,暴熊帮分舵被完压,战况激烈,围观者很少有关注到鱼幼薇母女跟鱼世玉离开,即便看到也只会认为他们趁乱溜走,决不会认为邪道四派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御剑宗弟子跟鱼家族人组成的队伍,来到东安城百里外绿草如茵的开阔缓坡地上,应老祖下令大家停下来。这里大多数人都已听不到东安城传来的动静,不过应老祖还是能用灵识“看到”东安城的情况。
鱼老爷子跟应玄武等人也在努力用灵识察看东安城方向。他们的感知力就要差很多,却也能感应到东安城方向地动山摇的动静。
毗邻东安城的传送阵自动开启了防御护罩,传送已经中止。激战双方完全是往列里磕,像放焰火似的一朵朵各色冲击波冲宵而起。东安城的防护罩已经开启,看热闹的人已退到二十里外,还在陆续向后撤。
鱼幼薇抱着女儿也混在看热闹的人群之中撤离。鱼世玉跟在她们母女后面,还有些不太甘心撤退。
“二哥,先安顿好了,有的是机会报仇。”鱼幼薇传音催促。
小清瑶平时很暴力,到底还小,面对这种火爆血腥的场面偎在娘的怀里温驯的像只小猫。也是鱼幼薇不想参与激战的原因。假如不是星火神殿不方便拿出来,她都想把女儿收进星火神殿里。
“你带清瑶先走,我要去亲手宰了杀死六太公的王八蛋!”鱼世玉仍不甘心就此离开。
“别给人口实把鱼家跟邪道联系起来!那家伙早就被我锁定,逃不掉的。”鱼幼薇返身扯住二哥,强行拽着他离开,一直到与应老祖他们会合,才用意念通知星火神殿的器灵小火儿:砸!
谁也不知道鱼幼薇在离开时,就悄悄留下了缩成尘粒大小的星火神殿。当初,器灵小火儿操纵星火神殿从蛇魔宫飞走时,连她这做主子的也是后知后觉。如今,要小火儿留在这里,等她离开后才显形砸人,自然是小菜一碟。
在夜五等毒道高手们的第一波攻击中,千余暴熊同时毒发倒地,实力弱的那些暴熊骑士也倒了近三成,害死鱼六太公的那个暴熊骑士居然没死。接下来的激战之中,他周围的同伴纷纷死掉,他却侥幸活了下来,并成功逃到激战圈的外缘。就在他庆幸可以逃之夭夭时,头顶上方突然闪现一座宝辉闪烁的玲珑宫殿。
空中响起一道断喝:“一群蝼蚁竟敢对我忘情山庄出手,找死!”声如晴天霹雳炸响,震得人心跳如擂鼓。
那座拳头大小的玲珑宫殿迅速放大如磨盘,狠狠的砸下去,包括杀死鱼六太公在内的暴熊骑士被砸进地下,附近的土地也迅速龟裂,裂纹像蜘蛛网似的向四面蔓延。
“毒娘子前辈来了!”叶凤舞欢呼道。伴随着他的欢呼声,星火神殿从砸出来的地面大坑中飞起,飞临他的头顶悬浮。
星火神殿这一砸之威,也让整个火爆血腥的战场静止下来。暴熊帮的帮众已死伤大半,对方不动手,他们乐得还能苟延残喘。
未现身的毒娘子清亮而充满震慑力的嗓音在东安城上方响起:“承蒙千毒宫、邪圣堡与落星殿出手相助,忘情山庄全体搬迁至东安城,毒娘子在此深表谢意,容我清理东安城之后,咱们再共谋东安城的发展如何?”
合则毒娘子竟然打算直接让忘情山庄占领了整个东安城,直接把东安城当成她的老巢了?要知道,东安城里派系林立,几乎就是整个中洲的派系势力的缩影,她有那么大胃口吃下么!
没等东安城里的强者做出相应反应,星火神殿化为一道巨大的板砖砸向东安城的防御罩。“轰”的一声,笼罩全城的光罩如水泡破开。如此威势,城里城外的人还有谁还敢说个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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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五望着悬浮在东安城上方那座精致的玲珑宫殿,神情变幻莫测。
当娘告诉他现在的毒娘子是冒名顶替时,他第一反应是不信,但是葬神海外四家联合行动时,与毒娘子并肩作战,却让他打消了疑心,毕竟毒娘子显示出来的战力跟鱼幼薇相差太远。可事后他越想越觉得可疑。
此刻,毒娘子未现身,仅用法宝就弄出这么大动静,绝不可能是鱼幼薇能弄出来的,她的天赋再妖孽,修炼也需要时间不是,满打满算,她今年也才三十岁不到吧?可是那声音明明就是她以前用毒娘子的身份在外行走时的假嗓音。
“姑姑,究竟是不是你?”夜五有些抓狂,眼神有些迷乱,额间隐隐的有一只蓝紫色竖眼,透着诡异邪魅的气息。
邪魔功法,进境快,杀戮重,但有血煞缠身,会导致渡劫时雷劫威力提升。实力强横的老魔头越到后来越不敢大造杀戮。同时,越强大的邪魔功法,在前期杀戮越重。夜五明显修炼了强大的邪魔功法,心境混乱让他抓狂的感觉升腾到爆满。
“都去死吧!”夜五疯魔般大吼,战力狂飙,毒针毒弹不要钱似的洒,连一只封印了七阶金毛毒蜘蛛的兽符都被他甩出来,几乎是不分敌我的大范围打击。
千毒宫与忘情山庄的人都察觉到夜五的异常,迅速后撤。残余的暴熊帮众早就吓破胆了,想逃,却抗不过那扑天盖的地毒,一个接一个的倒下,连同暴熊座骑尸化成水。
“小五儿不对劲啊!”叶茵陈焦灼的大叫。她想要冲过去看儿子,却被叶凤舞强行拉着,急得死命的拽下一络花白的头发。
“他现在不清醒,你去了也叫不醒,只能等他自己醒来。”叶凤舞吼道。
夜五自从拜师后,在中洲毒门修炼了半年,就会不时出现神智迷乱杀xing大发的情况。随着发作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发作时间的间隔也越来越短。好在,只要他大杀一通之后,就能清醒过来。
暴熊骑士已经被毒杀殆尽,连那些庞大暴熊的尸体都化为一滩滩毒渍。夜五仍在狂洒毒,其身家之丰厚,让人咋舌
“小五儿,清醒点,你这是要用毒把自己腌制起来吗?!”
毒娘子的声音在夜五脑海里响起,带有一种精神震慑力,让他猛的清醒过来。犹带几分迷乱眼神的双眸四顾,试图寻到她的下落,却徒劳无功,他不禁潸然泪下,喃喃的问:“姑姑,你在哪里?”
“叫姑奶奶!”毒娘子一如既往嚣张而霸气的吼道。
“不是,你是姑姑,你骗不了我……”思维还有些混乱,也正因为如此,夜五才能做出直觉的判断,此时他坚信毒娘子就是鱼幼薇。
“混蛋!赶紧办正事,否则,有你好看!”毒娘子蛮横的命令道。
“好,姑姑放心。”夜五笑了,只因为毒娘子没有继续否认她是姑姑。
其实鱼幼薇已跑到百里外了,想传音也隔得太远了。
远在百里外的应老祖看到星火神殿砸破东安城防御罩的一幕,也是眼皮狂跳,惊骇道:“好厉害!这毒娘子的实力只怕已不弱于我!”
应玄武等人也“看”到了东安城防御罩被砸破的一幕,也都惊骇不已。
余者听到应老祖的话更是吃惊得下巴都要掉了,大家都在想:应老祖在大家心目中已如神祗般,不弱于他,那就是有可能强于他了?
唯有鱼世玉跟沐雨嫣所生的胖墩儿子小宝听得两眼放光,嘀咕说:“九姑姑跟老祖一样厉害,那我不是以后可以横着走了!”
“小宝,你说什么?”鱼四夫人听得真切,猛的逮过小胖墩喝问。
“没,我没说什么……”小胖墩倒也清楚要保守秘密,捂紧了嘴巴,头摇得跟泼浪鼓似的,一幅打死也不承认的表情。
鱼四夫人也没再追问,因为鱼幼薇母女与鱼世玉已出现在她的视野里,即便小胖墩承认了,她也不会认为鱼幼薇就是毒娘子了。
众人都兴奋的朝鱼世玉与鱼幼薇母女围了上去,除了小胖墩,没人认为鱼幼薇就是毒娘子,就连一直跟她在一起的鱼世玉也没察觉异常,不知道东安城上方的声音是身边的九妹用的“凝音成线”的秘术发出。
鱼幼薇用的这种秘术是师父星火神君灌输的记忆里翻出来的,最远的距离是千里传声。她目前仅修至小成,最远只能达到百里传声。不过,这也很了不起了,她在这里说话,声音在百里外响起,谁还能通过声音找出她藏身的位置啊!
当然,类似的法术在修炼界并不少见,御剑宗也有,应老祖自然也会。东安城实力达到合体期的老家伙也会。
东安城里的那些强者循声搜索毒娘子的方位,都一无所得,更觉得她实力深不可测,又有谁会把毒娘子跟鱼幼薇等同。一个在他们眼里才见天日不久的毛丫头,实力跟修炼了几百上千年的老怪物差不多了,还要人活吗?
等鱼幼薇已经到了百里之外,小火儿操纵星火神殿重新变为尘粒大小遁走,东安城的强者追踪星火神殿无果,更不敢轻举妄动,竟然让忘情山庄轻而易举的夺得了东安城的控制权,当然,仅止是表面而已。
东安城发生的事情很快在中洲传播开来。绝少人鱼幼薇与如今的毒娘子为同一人,包括仙宸派的人在内。极少数疑心两女同为一人的,也都认为鱼幼薇被老家伙夺舍,而他们更不想招惹那种能夺舍的老怪物。
让东安城的大小势力惴惴不安的是,把城里发生的大事报上去后,竟然迟迟得不到指示,到底他们是服从忘情山庄管理呢,还是服从呢……在没得到指示之前,没人敢反对。
暴熊帮在城里或者算不上大势力,但他们的暴熊座骑都是体型庞大的动物,就算是刀砍斧削要弄死也得花一时间吧,在那一场来得快结束得也快的激战之中死得也最快。
夜五一把毒蝎针洒出,暴熊成片的倒下,让大家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面对这个杀星,所有人都想:让别人去反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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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夜五不是忘情山庄的人,但他跟庄子里的人有交情。俗话说,同行是冤家,他既然这么厉害,还跟着忘情山庄一起行动,那就表示忘情山庄实力只有更恐怖。况且,一同出战的还有邪圣堡与落星殿,战力也同样不俗。毒娘子能让四派一起行动,本身就是一种让人恐怖的能力。
或者,有人觉得夜五、叶千重跟陆皓风都是贪恋毒娘子美色,与实力无关,但美色本来就是女人能力的一种。不然,也不会有美人计的说法存在。
陆皓风或许会说:“靠,哥是被夜五那个重色轻友的家伙威胁,才会来趟这浑水的!”但他也不会否认对毒娘子没有非份之想。
叶千重这货则是主动要求参与,老爹受伤回中洲的家族一直闭关,他早就想把邪圣堡搬迁至中洲,能顺便帮一下毒娘子,他表示无压力,而且很乐意。
夜五超常发挥时,叶千重跟陆皓风这俩损友也感到不认识他了。
“夜五这情况很不对劲啊!”叶千重忧心如焚的说。
“凡是有毒娘子出没的地方,他就没有正常的时候。”陆皓风较乐观的说。
夜五鬼魅般闪到陆皓风身边,冷嗖嗖的问:“谁不正常?”吓得这货暴退不迭。
城外的战斗已经结束,整场激战从一开始就是单方面虐杀,东大陆四个邪道门派联手的实力让东安城居民震惊,尤其是夜五这猛货已经被东安城的居民视为洪水猛兽。
东大陆四个邪道势力进驻,东安城各大小势力相当克制,也没有预料之中的反弹,平和得相当诡异。
在没有接到背后势力的指示之前,东安城的原有势力都蛰伏着。忘情山庄开展的对城中清理整顿行动,大家都极具自制力的配合着。即便是忘情山庄占有了原属于暴熊帮的地盘后,又侵占了周围几倍的地盘,千毒宫、邪圣堡以及落星殿有样学样,也侵占了不少地盘,四大新兴势力在东安城落地生根,也罕见的没有招致城里老势力的排斥。
或许是东安城闹出的动静太大,消息传播的速度太快,御剑宗与鱼家族人组成的大队行走在中洲,竟然没谁找麻烦,平静得相当诡异。这让做好的浴血奋战的他们都觉得不太对劲儿,总觉得是暴风雨前的平静,一直都不敢松懈。
直到在距苍龙城千里的三松坡,看到鱼若霜在薛家高手簇拥下迎来,众人才一齐松了口气。应老祖与鱼世玉相视一眼,都露出如释重负的笑意。
“老祖也来了,太好了!”鱼若霜一眼看到实力最高的应老祖,欣喜的冲过来,孩子般欢快的跟大家打招呼。东安城的事情传到苍龙城,她就再也坐不住了,拿脚就跑。同来的那些人还是薛六太公随后派去的,老头子还给在木本源城的薛岷山也送了信去,让那位直接赶向东安城。
“还有我们也来了,姨都看不到我们吗?”见到鱼若霜没跟她们娘俩儿打招呼,小清瑶居然吃醋了,抱紧了娘的脖子小声嘀咕。
大嘴巴鱼世伟站在旁边,逗弄道:“这叫什么眼看人低?”
“狗眼看人低。”宁清瑶也不怕得罪人,张口就说。
鱼幼薇笑斥道:“都是谁教你这些乱七八糟的啊!怎么能这么说长辈呢?”
宁清瑶振振有词的说:“扬子哥还说过三伯狗眼看人低呢!”
众人都笑了,连薛家人也觉好笑。
鱼若霜走过来,笑着,眼里却浮着泪光。“妹妹,辛苦你了。”她哽咽道,透露出浓浓的愧疚之色。本来她是想请薛家人去接应鱼家族人,可是一直找不到薛岷山的人,她跟别的薛家人不熟,不知道如何跟人开口。她却不知,薛岷山就是怕她开口,才躲到木本源城的。
倒不是说薛岷山生xing凉薄,不肯帮这个忙,而是正如鱼幼薇当时在东大陆跟鱼世玉所说,一旦鱼家在搬迁这件事上求助于薛家,必将被薛家将视鱼家为附庸,假如变成这种局面,总有一日薛鱼两家会反目成仇,毕竟鱼世玉不会是甘居人之下的主儿,而鱼幼薇更是张扬跋扈,就因为反对他娶了她姐,直接带了丈夫打上门来。
“不辛苦。现在你来了,我可以省心了。清瑶,跟姨说再见。”鱼幼薇微笑道,还对薛家众人微笑点头。
“才不要说,我们快走!”小清瑶任性的嚷道。
小宝看到师父姑姑泪水流下来,懂事的牵着她的衣襟说:“师父姑姑不哭,清瑶不乖,咱们不理她。”
宁清瑶顿时炸毛了,挥拳威胁道:“小胖子,你说谁不乖?”
小胖墩也不输气势,指着小清瑶的鼻尖说:“小豆苗,说的就是你!”
鱼幼薇生怕女儿一拳砸出去,把侄儿砸出个好歹,赶紧抓住女儿的拳头。
鱼世玉也过来喝退了儿子,又抱过小清遥把她夸个天花乱坠,哄得小丫头眉开眼笑。在小丫头的心目中舅舅上升到仅次于熊叔的地位,排名还在老爹宁墨非之上。
本来鱼幼薇是想就此告辞,带着女儿去仙宸派的,但架不住鱼家人都挽留,连清瑶也被舅舅收买死活不肯走,她也只得答应先去苍龙城。
耽搁了一下,天色已不早,距离最近的青龙城也是薛家所辖的第二大城市,薛六太公请大家去城中歇息,鱼世玉以太麻烦为由婉拒。
御剑宗弟子与鱼家族人合起来有数千人,进城安顿确实不便。薛六太公也没坚持,只通知城中主事者送来酒菜,又在坡地上拢起篝火弄烧烤,可把孩子们都乐坏了,连宁清瑶跟小胖墩也在玩闹中和好。
夜深了,薛家人已离去,大部分御剑宗与鱼家族人都已睡下,鱼家与御剑宗的首脑人物围坐在篝火边,毫无睡意。
应老祖抚髯笑道:“这次算是拣了大便宜啊,没想到忘情山庄联合另三大邪道势力来抢占东安城,让我们后路无忧。”
鱼世玉瞅了九妹一眼,没吱声。
鱼若霜望着妹子欲言又止。
应玄武好奇的问:“幼薇丫头,这件事不会又跟你有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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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松坡,有三棵万年雪松摇曳坡顶。有只紫色小貂缩在盘虬的松枝上,风吹过,枝影洒落篝火上,影影绰绰。
鱼幼薇听到应玄武的话,抿嘴一笑,正要开口,却发现松枝投影的异常,抬头去看,发现了在松枝上缩成一团的紫貂,扬手一招,那只沉睡中的紫貂不由自主的飞到她的手里。
深紫色的柔亮毛皮如紫缎光滑,在月光与篝火的映照下闪着迷人的光泽。它睁开惺忪睡眼,懵懵懂懂的盯着鱼幼薇好大一会儿,才像诈尸般的跳起来,却被她娴熟的揪住后颈皮在火堆上晃动。
紫貂吱吱叫着,徒然挣扎着。
“哇,好可爱的小貂啊!”鱼若霜笑道。
随手把紫貂塞给姐姐,鱼幼薇才笑道:“应宗主,我得说感谢您的信任么?您觉得我有那么大的本事在东安城搅起偌大风浪么?要不,把你们御剑宗珍藏的法宝送我一件,去砸东安城的防御罩试试?”
“丫头,你该叫我外公吧。”应玄武扯了句题外话,显然也觉得东安城的事情真的跟鱼幼薇无关。叹了口气,他不无伤感的说:“老头子已经被凌祖师宣布解除宗主职务了。”
“凌疯子宣布了,您就不是宗主吗?他在东大陆,能不能过来还是个话呢!说不定忘情山庄灵石多了把这边的传送阵一直开启,他想过来都没办法。”鱼幼薇随口安抚道。
“灵石多也不是这种砸法的,你当毒娘子傻啊!”应玄武笑罢,又道:“不当宗主也好,从此无事一身轻,在中洲的名山大川走走看看,咱也过点轻闲日子。御剑宗能不能在中洲扎根,就看世玉了。”
鱼世玉任中洲御剑宗宗主的事,鱼幼薇也知道,这时却提出反对意见:“合则,您这是要撂挑子了。我二哥管了鱼家,还得给御剑宗做牛做马啊!不行,这名义上的宗主还得是您,至少得等二哥把鱼家事情处置稳妥了,中洲御剑宗的各项事务都走上正轨了,您才能当甩手掌柜。”
众人都看着鱼幼薇,沉吟不语。
半晌,应老祖说:“玄武,眼下你确实不能甩手不管。世玉兼管鱼家与御剑宗的事情,偏向哪边都不好。”
“二哥眼下把这族长跟宗一肩挑,事儿多不说,肯定是两边都不落好。他眼下只负责鱼家的事情,御剑宗的事情仍由应宗主处理,各人自扫门前雪,才不会产生矛盾。”鱼幼薇看着二哥,又叮嘱:“鱼家跟御剑宗的地盘一定要划分清楚。鱼家缺少的东西,你跟我说,或者找薛岷山交易,但不要占御剑宗的便宜。”
应玄武不满的说:“你这丫头的话要反过来听吧!这是在担心御剑宗占鱼家便宜啊!”
鱼幼薇笑道:“都是初来乍到,谁占谁的便宜都不好。不说别的,就拿这次搬迁而言不是恰好碰上东大陆邪道四派也来中洲,恰好挡住了追兵,鱼家抵达中洲至少要死一大半,没有御剑宗弟子的护卫,全军覆没都是有可能的。我这也不是不想再让鱼家成为御剑宗的累赘,不能因为鱼若霜是鱼家子弟,薛家给出的地盘也是因为她的原因,所以鱼家就将御剑宗的帮助视为理所应当。”
这番话不偏不倚,鱼家人跟御剑宗的人都听得进去,也都各自反省。
“你的提醒很对,很及时。以后,御剑宗视鱼家为盟友。”应老祖率先表态说。
御剑宗即便分裂,来到中洲的御剑宗弟子仅止一半,但这一半指的是内门弟子,抛开这些弟子中的鱼家子弟,余者比鱼家全族的实力也高了若干倍。应老祖这个表态就是在抬举鱼家了。
鱼家如今是鱼世玉当家,他又是御剑宗弟子,这话不太好回答,仍是鱼幼薇答道:“那么鱼家一定努力让对得起‘盟友’这两个字。”
“鱼家有你们几兄妹,相信崛起只在早晚。”应老祖真心实意的赞道。
鱼幼薇毫不谦虚的说:“那是必须的!”夜色深沉,篝火的红光也有些黯了,却掩不住她脸上的意态飞扬。
如今忘情山庄、千毒宫、邪圣堡跟落星殿扼守东安城,进可攻,退可守。她也不信中洲那些势力会到东安城大动干戈,毕竟把星火神殿当板砖一下子轰破了东安城的防御阵,也是一种威慑,中洲各方势力要动忘情山庄都需要惦量。
忘情山庄进驻东安城是她一早打算好的,只是她没想到夜五、叶千重跟陆皓风哥仨这么仗义,得知忘情山庄要搬迁,竟然各自带了大批高手来援,有肉一起吃,她也就顺便建议他们一起到中洲,瓜分东安城。
夜五被中洲毒门的老怪物收入门下,叶千重本身就是中洲半神族叶家子弟,陆皓风不知道有没有中洲的背景,但这小子也当场就答应同来中洲,估计也是在中洲有背景的。这三货参与瓜分东安城,更多像是陪她玩游戏。
仙宸派应该也不会为难鱼家,看夏家那位十九爷的态度,夏家为难鱼家的机率也不大。只要为鱼家弄到足够的资源,相信鱼家崛起不会太难。
虽然说老爹鱼天铭在中洲的仇家貌似不少,但那都是跟钟离家族有关,现搁着那么多钟离家族的外嫁女还在,那些人也不会抢着先对付鱼家,顶多就是抹杀几个出彩的鱼家子弟,具体而言就是鱼世玉跟她们姐妹俩,其余的鱼家子弟在外人看来应该威胁xing不大。
姐姐天赋高,但嫁进了薛家,想必薛家一定能保证她的安全。她这仙宸派外门弟子的身份虽然不具备多大威慑力,但有呆子在,想必仙宸派的老家伙们不会坐视她被杀。所以她们姐妹的危险性比二哥小得多,这也是她不赞成二哥把宗门与家族事务一肩挑的原因所以。
当然,这仅仅是表面上看来如此,真的发生什么剧变,鱼家这条小船要沉也就是眨眼的功夫,到时候能有多少外援就不好说了。
鱼幼薇想了想把话说得更明白:“眼下,二哥要做的就是抓紧一切时间提升实力。所以,我觉得二哥不仅别沾宗门事务,家族事务其他人能分担的也要尽量分担。当然,基础必须打牢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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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明时分,霞光从鱼肚白的天边射出来,给飘过松枝间的雾气也染上一层迷人的光辉,枝桠盘虬的雪松如宝树闪闪发光。
宁墨非与薛岷山联袂而来,仙宸派与薛家的高手都在
“你们俩怎么凑一起了?”鱼幼薇警惕的盯着薛岷山,把呆子扯到一边问。
薛岷山苦笑不语。
“我带同门去木本源城,恰好姐夫也在。他听说你们到了中洲,就叫我一起来了。”宁墨非解释说,一脸的灿烂。
“清瑶在那边,你把她叫醒,我们就走。”朝清瑶所在的帐篷指了一下,鱼幼薇转头看到姐姐已小鸟依人般偎在薛岷山身边,揉了揉鼻子,把警告的话都咽回去,不情不愿的叫了声“姐夫”,才又道:“鱼家就要拜托你照顾了。”
对小姨子不待见自个儿,薛岷山早有心里准备,见她肯叫“姐夫”,还觉得是意外之喜。别的薛家人都对她的态度很有意见,他却乐滋滋的说:“妹妹放心,我也是鱼家女婿,照应鱼家是份内之事。”
“行,那我也不跟你客气了。这些礼物,是替我爹送亲家的,你看着安排吧。”鱼幼薇拿出一个精致的储物袋扔给薛岷山。
本来有嫡母在,那也是姐姐的亲娘,还轮不到她替死去的爹给亲家送礼,但她既然拿出来,必然不是平常物,所以薛岷山也忍不住好奇的打开储物袋看了一下。里面装了不少的紫钰、玄阴石跟玄阴石心,饶是他也出身不凡,见多了天材地宝,也不由得笑道:“妹妹替爹送的这礼可太贵重了啊!”
鱼四夫人很沉得住气,一直旁观不语,眼神平静如古井水,这时眼神中才有些波动,有伤感,也有感激。
鱼若霜则睁着如澄湖倒映的大眼睛看看妹妹,又看看丈夫,笑得一脸幸福。
“再贵重,能比我姐更贵重?好好待我姐,别让她受委屈就行了,有什么小妾通房的趁早打发了,不然早晚弄死她们。”
前面的话还算在情理之中,后面半截话可就很有些过份了,薛家人都恼了,鱼家人也担忧不已,御剑宗跟仙宸派的人则认为鱼幼薇实在是嚣张太过,唯有当事人薛岷山觉得她要不这么说才不对劲了。
“妹妹放心去吧,我哪敢让你姐受委屈啊!”薛岷山笑道。新婚燕尔,妻子天赋与姿色均是绝佳,他眼里也看不见别的女人。再者,有了小妻子这朵仙界琼花,再让他看以前那些女人也如同看梅干菜,压根就提不起兴趣。
“这话听得那么别扭呢。”鱼幼薇嘀咕一声,见姐姐投来央求的目光,便不已为甚,跟大家告别之后,招呼宁墨非他们离开。
宁墨非如今是仙宸派重点保护对象,在云荒泽被兽宠“反噬”受的伤,经本宗第一高手洛老祖的亲自疏理基本无碍,而且洛老祖在为他治疗的过程中,发现或许是他曾有过高境界兽宠的原因,这呆子根本不存在瓶颈,只需要把蕴藏在体内的庞大灵力吸纳转化为法力,可以一直突破到大乘期。
连洛老祖都大叹:“小呆子福缘深厚啊!”
尽管呆子不存在瓶颈,但基础不牢在将来渡劫飞升时陨落的机率更大。为了让呆子基础打牢,洛老祖把他体内蕴藏的灵力给封印起来,并让他近期内都不要修炼。
慕容掌门给呆子派了个到木本源城的任务,基本就是让他旅游观光,还派出大批高手随行护卫。呆子现在出呼入拥,风光无限,所以他的妻子尽管是个外门弟子,随行的仙宸派内门高手也不敢轻视。
鱼幼薇说走,那些仙宸派高手也没有任何异议。倒是鱼若霜舍不得,眼圈儿红红的跑过来,把那只紫貂塞给睡眼惺松的小清瑶,恋恋不舍的说:“到苍龙城玩几天再走不行吗?”
小清瑶一见紫貂顿时来了精神,主动送了两个吻给姨,还热情的邀请:“姨跟我们一起走嘛!”
小胖墩宝儿这时候也从帐篷里蹿出来,争夺所有权般嚷嚷道:“不准去!师父姑姑要跟我们走!”
薛岷山还真怕媳妇儿被小清瑶拐走了,别提多喜欢小胖墩了,笑着开玩笑道:“对,清瑶要是舍不得你姨,就去苍龙城!”
小清瑶马上一扭身子抱紧老爹,却说:“才不要呢!我要去仙宸派找三伯,我想三伯了。”
宁墨非有些吃味的说:“你就不想老爹吗?”
仿佛才发现是呆子老爹抱着自己,小丫头仰脸一看,精致的小脸上双眉皱起来,小嘴儿扁了扁,不感兴趣的说:“你又没给我带礼物,为什么要想你?”然后,她猛的转身扑进娘的怀里,差点没把紫貂给压扁了。
接过女儿,鱼幼薇笑着提醒说:“呆子啊,有什么好东西都拿出来,赶紧收买这丫头吧,咱们丫头给你机会了哦!”
呆子挠了挠头说:“我得了很多好东西,师傅说不要在外面拿出来。”
这呆子也真够诚实的,就冲他说的这话,估计不是在场仙宸派高手人数不少,薛家人都想打劫把他留下了。不过,清瑶这小财迷听得眉开眼笑:“那等回去了,要全都给我哦!”
呆子很有原则的说:“都给你娘,你可以选一样。”
清瑶举起四根手指头,很有原则的讨价还价:“至少四样,我要给三伯选一样,还要给熊叔选一样,还有小火儿也要一样。”
鱼世玉啼笑皆非的评价:“九妹,这丫头算是继承了父母的优点,跟你一样财迷,跟她爹一样呆气。”
也就是二哥这么说,鱼幼薇不会生气还笑得前仰后合。
鱼若霜则孩子气的说:“清瑶,姨刚才送了你一只紫貂,就不准备从你爹那里也给姨要点什么来?”
小胖墩宝儿马上忿忿不平的的叫道:“凭什么要给她!师父姑姑,我也喜欢紫貂!”
清瑶抱紧了紫貂,非常警惕的说:“送给我的,就是我的了。”
鱼世玉把儿子往九妹扔过去,半开玩笑的说;“儿子,别跟妹妹抢东西,跟你九姑姑去吧,看你九姑父到底有什么好东西,帮老爹也弄些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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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松边,鱼子越缩在树干后,望着小胖墩哥哥各种羡慕恨。
在别人眼里,他父母俱在,而且生母是父亲唯一的女人,他肯定要比自幼丧母的哥哥幸福。可是,就因为九姑姑的坚持,他娘哪怕生了个儿子,这一辈子都只能没名没份的跟着爹,怨气无处发泄只能发泄在他身上,对哥哥却像侍候主子一样。爹的眼里永远只有哥哥,就像现在一样,有什么好事也只想到哥哥。
他有理由恨九姑姑,可这一刻却希望被爹丢给九姑姑的是自己,而不是哥哥。在他小小的心灵里,九姑姑已经是神明一样的存在,只要能得到她的欢心,就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了。同时,在少有的几次接触中,他能感觉到九姑姑并不讨厌或者憎恨自己。
不得不说这小子有着丛林野的直觉,他能感觉到九姑姑比亲娘更友善。可是,他不敢上前亲近九姑姑,因为娘正恶狠狠的盯着他。娘恨九姑姑,不允许他亲近九姑姑。
鱼幼薇接住小胖墩时,无意中瞟到树干后的小越。对这小侄子,她倒没有偏见,笑着招手说:“得,小越,你也跟九姑姑来吧,不能都让你胖哥占便宜。”
鱼子越像受惊的兔子缩到树干后,大气不敢吭一声。
鱼世玉则哭笑不得的说:“九妹,你这不是在他们兄弟心里栽刺吗?”
“他们小哥俩心里的刺反正也不差这一根了。虎兄狼弟,以后不拼个你死我活算是好的了。”鱼幼薇眼角余光瞟到面色僵硬的颜晴,把小胖墩的大脑袋拍了一下,吩咐:“去,把你弟弟带上。”
小胖墩屁颠屁颠的冲到雪松后,仗着身大力不亏,熊崽子抱玉米棒子似的抱起弟弟冲到姑姑身边,雄纠纠气昂昂的说:“这小子还想逃,被我逮到了。”
大人们都哄然大笑,唯有小清瑶注意到鱼子越眼里的羞辱与不屈。小丫头骨子里的侠义感爆发,挥着拳头吼道:“死胖子,不许欺负小越哥!”
清瑶跟小宝犯冲,不过叫“死胖子”还是太过份了,而且最叫小胖墩郁闷的是:“你为什么叫鱼子越哥哥,把哥叫死胖子啊!”
“姐乐意。”
“你是妹妹!”
“修炼界拳头为大,你一只炼气期的小蚂蚁还想当筑基期高手的哥哥?”
宁清瑶上下打量了小宝表哥一番,那轻蔑的表情足以让小胖墩找豆腐撞死十回了。
小胖墩气得呼哧呼哧直喘粗气,圆滚滚肚皮上下起伏活像只青蛙。他双拳紧攥,费了好大劲儿憋出句:“哥不打女的!”
“切!就你这号废材,来一百个都不够姐收拾的。上次,我们仙宸派一帮内门弟子挑衅,姐一个人就全收拾了!听清楚,是内门弟子,不是外门弟子哦!”宁清瑶无限鄙夷的说。
这对表兄妹打嘴仗太搞笑了,以至于长辈们都笑得前仰后合,没人制止。
“那是你们仙宸派内门弟子没用!”小胖墩彻底毛了,再者也不清楚仙宸派是什么样的庞然大物,根本不是御剑宗能惹的,更不知道此话一出差点惹来杀身大祸,幸好他有个强悍的九姑姑,在场的仙宸派高手才没找茬。
鱼世玉这才拉下脸斥道:“小宝休得胡言!”
老爹拉下脸来,小胖墩还是怕的,马上闭嘴不言,只恶狠狠的瞪着表妹,寻思要不要找个机会教训教训她。
相比郁闷的小胖墩,鱼子越的心情是从未有过的好,清瑶妹妹主动牵起他的手一起走,让他感到有种轻飘飘的感觉,同时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与温暖的感觉包围了他,让他脱口说:“清瑶妹妹,我想加入仙宸派可以吗?”
“没问题,让呆子老爹直接收你当亲传弟子好了,以后我会罩着你。”小清瑶颇有大姐头风范的说。
小胖墩则叉着腰怒吼:“鱼子越,你想叛门吗!”
鱼世玉挺能沉得住气儿,看不出是赞成还是不赞成。
宁墨非也有些郁闷了,揪住女儿的耳朵说:“叫爹,不准叫呆子老爹。”
反手拍开老爹的手,宁清瑶鄙夷的说:“整个仙宸派都知道你是呆子,老祖他们都叫你小呆子,我当然叫你呆子老爹!”
“你叫呆子老爹,我就不收鱼子越当亲传弟子。”呆子有时候也不呆,这会子居然跟女儿讨价还价了。
鱼幼薇也掺合进来:“清遥,你爹的亲传弟子,娘已经帮他收了一个,你只能让三伯收他当亲传弟子了。”
小儿子尽管从小修炼的是正宗御剑宗心法,但不像长子是正式行了拜师礼,倒是可以拜入其他门派。这小子能进仙宸派,而且是拜在宁白侠的门下,即便是鱼世玉也颇为意动。当然,拜在宁墨非门下也不错。不过,宁白侠以后执掌仙宸派的机率很大,子越以后若能成为掌门亲传弟子,好处是可想而知的。
宁清瑶嚷道:“三伯的亲传弟子只有我一个,他已经发过誓了。呆子老爹必须得收下子越哥哥。”
“叫爹。”宁墨非跟女儿较上劲了,貌似能拿捏住女儿的机会不多,能逮住当然不放过。
“才不要!”宁清瑶也是犟脾气,很有性格的牵着鱼子越的手往前走。风里,传来她稚嫩的嗓音:“子越哥哥,去了仙宸派你自己选师父,看中谁,就让三伯跟他说。”
众人暴汗。
小胖墩终于又找到打击清瑶妹子的理由:“哼,这是挑师父,还是挑兽宠啊?”
“行了,都闭嘴!”鱼幼薇赶紧喝止,并招呼宁墨非赶紧走。那些仙宸派高手也随之而去,挺有保镖的自觉。
路过一座小镇,鱼幼薇让大家在镇外稍等,独自进去晃了一圈,找了个无人处,把藏在星火神殿里的小男孩宁姜放出来。
宁姜是鱼幼薇在葬神海上救的,这阵子顾不上照看,才两岁多的小男孩独自呆在星火神殿里,器灵小火儿再通灵性也不懂得照顾小孩子,小家伙挺怕生,缩肩抱膝像只小松鼠蹲在地上。
“来,师娘抱抱。”鱼幼薇怜悯之心大起,伸出双手温柔的笑道,却得不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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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外等得不耐烦的小清瑶,看到娘亲抱了个小师弟回来,分外愤怒:“呆子老爹不收小越弟弟,也不准收这个弟子!”
呆头呆脑的小宁姜看到小清瑶的瞬间,眼亮了,带着哭腔叫:“姐姐!”他压根没有懂宁清瑶话里的意思,这一刻,在他不解世事的眼里,宁清瑶就是一直保护自己的姐姐。
在葬神海,祖父只剩半边身体犹与三头海怪厮杀,小姐姐护着他站在礁石上。海怪甩尾抽来,小姐姐被海怪蛇形长尾抽中,身体爆裂。血水与碎骨溅到他脸上,他不懂自己命悬一线,只牢牢的记得姐姐说:“弟弟不怕,姐姐会保护……”
他还无法理解,姐姐跟祖父的身体与海怪一起炸裂化为血雾意味着什么,只知道从那以后姐姐跟祖父都不见了。甚至,他已经记不清楚姐姐的长相,把姐姐跟清瑶混淆了。
小清瑶本来挺愤怒的,被那一声“姐姐”叫得心热了,毫无原则的张臂说:“来,师姐抱抱。”
小宁姜马上扑向清瑶,抱紧了她的脖子,不住嘴的叫姐姐。
“笨蛋,是师姐,不是姐姐!”宁清瑶纠正说。
“姐姐……”小宁姜委屈的扁着嘴,泪水哗哗。
“好吧,败给你了,就叫姐姐吧。”清瑶表面凶巴巴,心其实很软,被小宁姜一哭就没了原则,然后开始了充当小师弟保护者的生涯。
小师弟的身体上除了一个玉质长命锁上镂刻着一个“姜”字,就再无其他证明身份的东西,连名字都是娘随便起的一个,小清瑶觉得有必要为小师弟争取一下:“娘给小师弟的名字难听死了。”
“我觉得很好。”宁墨非唱反调,倒不是针对女儿,而是习惯性的维护媳妇儿。
“呆子老爹什么都不懂。”小清瑶轻蔑的说完,一手抱着小师弟,一手牵着小越表哥,神气活现的打头里走了,像是骄傲的小孔雀。
小胖墩犹豫了一下,超没志气的撵上去。
回到仙宸派,宁墨非等人去见慕容掌门,鱼幼薇直接去了坊市的玄机楼,宁清瑶要带鱼子越去挑师父,小宁姜死活拽着姐姐不放手,也跟着一起上了仙宸山。
玄机楼里,钟离飞雪一见鱼幼薇眼圈儿都红了,嗔道:“死丫头,还记得回来啊!太姑婆还以为这把老骨头熬不到你回来的时候了!”
“怨念这么重,是不是被慕容师叔欺负了啊?告诉我,一会修理他去!”鱼幼薇打趣道。恰好太姑婆的丈夫慕容千烈从楼梯上走下来,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栽下楼来。
紧随其后的慕容炎扶住老爹,笑道:“爹,到底做什么亏心事了,吓成这样?”
甩了儿子一个爆栗,钟离千烈骂道:“小兔崽子,肥了你了胆了,敢笑话你老爹。”常年在极端恶劣的环境里风吹雨淋之后的紫红色脸膛露出窘迫之色。
钟离飞雪不乐意了:“好好的,打儿子跟打贼似的,他踩你尾巴尖子了?看我们母子不顺眼了直说,我们娘俩儿走!”
“幼薇丫头,出大事了。”钟离千烈赶紧转移话题。他说的大事还跟宁白侠有关,即便鱼幼薇听了也心肝儿乱跳。
宁白侠到了中洲,到本宗点个卯就离开,从地榜排名四十六名开始挑战中洲地榜高手。
中洲藏龙卧虎,能上地榜的都是精英,宁白侠再生猛也不可能一路凯歌。在挑战地榜十九名时落败,他当时退走。
三天之后再战,完胜。
又连续挑战,三连胜之后,再败,退走。
三天之后再度出现,完败地榜十五,继续三连胜,再败,又退走。
……
就这样,宁白侠保持这个频率,一直到闯入地榜前三,成为中洲最耀眼的新星。有人戏称他为“地榜终结者”,还有不少好事者打赌他还有多久能挑战天榜高手。
消息传到仙宸山,整个仙宸派都沸腾了。
仙宸派严重青黄不接,原来本宗同辈弟子中最强的严君义也只进了潜龙榜,能进地榜的都是比严君义长一辈的弟子。此前有宁墨非打败了地榜四十七,已经给仙宸派大大的长脸,宁白侠离开时说明去挑战地榜高手,老家伙们以为他满打满算就能捞了地榜前二十回来,哪料这小子如此生猛!
本来宁白侠出去挑战,慕容掌门派了不少高手护卫,还让送他们哥俩来中洲的裴二杆子先不回东大陆分宗,也随行保护宁白侠。他以为这就足够重视了,得知宁白侠的战绩,他却担心保护宁白侠的力量不够,赶紧又加派人手赶去。
宁白侠却在这时候停止挑战,逗留在原地榜排名第三的虎岩家附近。
虎岩是翼虎族最耀眼的天才,被宁白侠斩于剑下,这是唯一个在宁白侠的挑战之中死去的地榜青年俊彦,让翼虎族一帮老家伙眼都绿了。有些激进的老家伙甚至宣称不惜跟仙宸派全面开战,也要杀了宁白侠为虎岩报仇。
名列地榜第一的黄千凡与第二的夏逸群本来闭关不出,都主动放话约战宁白侠,却被他置之不理。
宁白侠堂而皇之逗留在虎岩家不远的山坡上,斩仙剑横膝盘坐在如茵的绿草地上,摆出一幅“老子等你们来复仇”的架式。
随行保护的仙宸派高手们不是没劝过宁白侠离开,但这小子就是一块亘古不化的冰块,唯一能让他变得热乎点的裴二杆子又是个好战分子,不仅不劝,还叫嚣:“公平挑战,技不如人死了也活该。翼虎族的老东西竟然恬不知耻的扯什么要报仇,不惜跟仙宸派全面开战,CAO!开战就开战,仙宸派怕个球啊!”
翼虎族的老家伙们反而偃族息鼓,族中年轻子弟却咽不下那口气,接二连三的跑来挑战堵在家门口的宁白侠。
宁白侠也够狠,来一个斩一个,来两个宰一双,大开杀戒。三天的时间里,宰了七名翼虎族挑战者,那可都是仅次于虎岩的翼虎族精英,别说翼虎族老家伙们睚眦欲裂,仙宸派的人也觉得这小子杀xing太重,唯有裴二杆子大声赞好。
消息传回仙宸派,慕容掌门不顾形象的破口大骂:“早知道就不该让这二杆子回中洲,这混球唯恐天下不乱,一定是他怂恿白侠的,老子要把他发配到东大陆去喂猪,这一辈子也休想回中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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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掌门骂这番话自然是在家里私底下骂的,慕容千列作为他宠信的嫡系后辈恰好在场,有幸见识了一贯温文尔雅的他唾沫星子横飞的形像。
“幼薇丫头,白侠的师父去了南荒,你跑一趟去劝劝白侠那小子吧,让他适可而止,别争那口闲气,不然,事情越闹越大就麻烦了。”慕容千烈说。
鱼幼薇却知道冰块脸三哥往死里得罪翼虎族是因为她,钟离家族覆灭跟翼虎族有直接关系,鱼天铭的死也一定跟翼虎族有关,不久的将来,她是一定会跟翼虎族对上,宁白侠才会对翼虎族的虎岩下死手。
“行,我马上就去,您给找个人带路吧。”鱼幼薇爽快的说。
“我去跟掌门汇报一声,就带你去。”慕容千烈神情一松的笑笑,又道:“如今,盯着你的人也不少啊,你的安全也不能忽视了。掌门肯定会给你配护卫的,作为外门弟子,你算是第一人了。”
慕容炎马上说:“我也去。”
“你去找抽啊!滚去闭关,不到合体期别出来丢人现眼。”慕容千烈吼道。
钟离飞雪这次没护崽,还挺纳闷:“幼薇,你婆母吃了什么天材地宝,才养了这么两个天才儿子出来啊?一个赛一个的生猛。”
慕容千烈戏谑道:“你问清楚了,还想生个天才儿子出来不成?”
也没管儿子在场,钟离飞雪冷哼道:“儿子不成器,还不兴我有个天才孙子啊!”
鱼幼薇笑喷了。
慕容炎则郁闷的直翻白眼。都说是癞痢头的儿子也是自己的好,他的爹娘怎么就那么极品,总觉是他这儿子很差很丢份儿呢?宁家哥俩是天才不错,但普天下又能有几个这样的变tai?按正常标准,他也算是很优秀的吧!
没等慕容千烈去找慕容掌门,掌门就打发人请鱼幼薇去仙宸殿了。
仙辰山整个山体半入云间,有一种古朴大气的自然之蕴,行走其中,鱼幼薇很容易进入一种玄妙的意境当中,不知不觉中她的气息融入这一方天地。伴他一路走来的慕容千烈以及传掌门之话的执事弟子齐齐惊愕。
明明眼里看得见,感觉中却“无”,她就像是不知不觉中在他们眼前气化。不,说气化也不准确,毕竟肉眼能看到她,能看到她仍然在“走”。
仙辰殿进入视野,慕容千烈他们都有些恍恍惚惚了,仿佛看到她周身笼入在一种飘渺仙气中,空灵飘逸,有如仙佛不容亵渎,顿生膜拜之心。
鱼幼薇在仙宸殿外停伫,慕容千烈他们也随之停下,不是怕打扰她,而是完全受她那种玄妙的气息影响不由自主的停下来。
仙辰殿有阵法笼罩,轮值的执事弟子分列殿门两侧没受到影响,他们也没那个眼力劲儿发现什么,靠门边站着的执事弟子还催促传话的执事弟子赶紧带鱼幼薇进去,惊醒了鱼幼薇,那种玄妙的气息消散无踪。
慕容千烈恶狠狠的瞪了那名执事弟子一眼,斥道:“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师叔,好好的骂人干嘛呀!”鱼幼薇给那名执事弟子解围之后,进了仙宸殿。
殿内只有慕容掌门在,对于殿门外的异常,他毫无所觉。见鱼幼薇进来,他毫无笑容的说:“幼薇,东安城的事情,是不是你弄出来的?”
鱼幼薇微怔,正琢磨该怎么回答,就听慕容掌门又道:“正邪不两立,跟邪道不要牵扯太深了。不过,交几个邪道朋友没关系,只要不是勾结邪道大肆屠戮同道中人,小打小闹倒是无妨。”
这是什么要说什么?鱼幼薇沉默着,继续揣测慕容掌门的意思。
慕容掌门已转移了话题,忧心如焚的说:“白侠那小子简直疯了,连杀翼虎族十三名弟子,还堵在翼虎族门口不走。幼薇,你能把他叫回来吗?”
“不是说杀了七人吗?”鱼幼薇不答反问。
“本来是七人,这两天又有从外面赶回去的翼虎族子弟挑战他,被这小子再斩六人。”说到这里,慕容掌门也不由得露出自豪兼幸灾乐祸的笑容:“仙宸派仅一个宁白侠,足以横扫翼虎族年青一辈,这次翼虎族小辈严重元气大伤了。”、
慕容千烈笑道:“那敢情好!下回再有谁笑话我们仙宸派青黄不接,就让宁白侠上门挑战,灭了他丫的那些所谓的天才弟子。”
“混小子,你想让仙宸派成众矢之的吗!”慕容掌门笑骂道,语气中透着与平常大不一样的亲热劲儿,显见得心情其实极好。
慕容千烈嘿嘿一笑,又道:“那我带幼薇丫头跑一趟吧。”
“你不行。”慕容掌门很直接的扫了慕容千烈的面子,又道:“东安城的风波闹得太大,整个中洲都清楚鱼幼薇就是以前的毒娘子,肯定有不少人想从鱼幼薇身上查出如今那个毒娘子的来历。你的实力不足以保护她。”
“为什么从我身上查毒娘子的来历?直接到东安城去不是好?”鱼幼薇故作不解的问。
“叶千重背后是半神族的龙人族还罢了,夜五背后的毒门一旦招惹,谁都头疼。如今这位毒娘子实力太过强悍,实力不够的过去也是送菜,现在各方势力都在观望,等着别人摸毒娘子的底。”慕容掌门笑着解释道。
“就没人认为毒娘子还是我吗?”鱼幼薇好奇的问。
慕容掌门没有回答这种简单的问题,慕容千烈耐心的给鱼幼薇普及常识:“一击之下能破开东安城防御阵的,整个中洲也数不出几个来。”
鱼幼薇装出一幅求知若渴的表情问:“貌似那是借助的法宝之力吧?”
慕容千烈继续普及常识:“能操纵那种逆天级的法宝,也得有相应的实力。实力如你,即便能祭出法宝飞个十米八米的,也能抽空你的精神力。这是常识,丫头。”
“这还是常识啊?”鱼幼薇有些啼笑皆非。她CAO控星火神殿跟赤青双剑都不用什么精神力,嗯,青霜剑目前还需要她用精神力驾驭,赤焰剑跟星火神殿有赤焰剑灵跟小火儿那俩货CAO控,压根就不用她CAO什么心。
“行了,这些闲话以后再说。”慕容掌门打断了鱼幼薇的话头,让慕容千烈即刻陪她去止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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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谷,是慕容家族的老祖慕容止的居处,属仙宸山重地,没有慕容千烈带领,鱼幼薇根本进不去。不过,貌似没人带领,她这外门弟子连内门也进不来。
慕容千烈在家族中也是排得上号的高手,不令是在师门还是在家族中均有相当的权势。周围的慕容家族子弟给他行礼之后,都远远的退开,好奇的打量鱼幼薇。有不少牲口想入非非,只是碍于他的威势不敢放肆。
“止谷,止于至善还是当止不止?”站在谷口,鱼幼薇轻喃,心神受到石碑上那个气势浑重的“止”字牵引,浑然不觉周围慕容家族嫡系子弟的怪异目光。
慕容千烈笑问:“什么意思?”
“师叔,你都不读书的啊!以后多读点书,不然说不准哪天触碰到悟的契机,也会浪费。”鱼幼薇眉头轻蹙,对被慕容千烈打扰她领悟石碑上“止”字意境而生恼,毫不留情面的教训了他,浑然忘了自己才是晚辈。
周围的慕容家族子弟以为脾气暴烈的慕容千烈会发飙,没料到他仅讪讪笑道:“师叔是修士,又不是书呆子。”
止谷深处传来一声暴喝:“蠢材!多读书可明心见智。”
围观的慕容家族子弟都作鸟兽散,慕容千烈心虚的朝谷内行礼,又传音问:“丫头,快说说,你刚才念的那止什么的,是什么意思?”
鱼幼薇估计山谷里说话的人就是慕容止,听声音是个火爆脾气的老头,却以“止”为名,又把居住的地方也命名为“止”,她估计石碑上那个“止”字也出自他的手,不由得对他格外好奇。
等鱼幼薇传音给慕容千烈解释完“止于至善”与“当止不止”的意思,慕容止也出现在石脾前。挺高大魁梧的老头,须发皆白,与紫黑的脸膛形成鲜明的对比,不怒自威。
慕容千烈那货居然点头哈腰的谄媚笑道:“老祖,烈儿知道止于至善与当止不止的意思了。您听听听对不对?”
“讲!”慕容止吐了一个字,似舌绽春雷。
“止于至善就是达到最完美的境界了。”慕容千烈这货洋洋得意的说完,见老祖没骂人,又洋洋得意的继续说:“当止不止说的是个小故事,有樵夫山行遇虎躲进石洞,虎追进山洞,却被樵夫从另一头钻出来用石头堵退路,火烤全虎。是为当止不止者戒。老祖,烈儿还算有悟性的吧?”
“都是拾这丫头的牙髓,你有个毛的悟性啊!”慕容止鄙夷的说完,抬腿把慕容千烈踹开,目光灼灼的盯着鱼幼薇:“是你把化丹成气的手法教给炎小子吧?丫头,老头子也有些看不透你呢!”
“那是必须的啊,都让你们这帮老家伙看透了,我还混什么啊!”鱼幼薇不太恭敬的笑道,语气随意之极。
慕容止似乎要给鱼幼薇来个下马威,陡然变脸喝道:丫头玩的引虎驱狼那一招不错,设计整个中洲的大小势力都跑去东大陆斩杀骷髅,不过也很危险,你就不怕引火,不仅连仙宸派也给拖累了吗?”
慕容千烈一惊,欲言又止。
鱼幼薇满不在乎的说:“紫钰是真实的,采矿队从云荒泽意外收获的玄阴石也是真实的,足以证明我没有骗人,即便有所伤亡,想必五大圣城都不后悔。之后去云荒泽的都是自动自发,跟我就更没有关系。这引火从而何谈起?拖累仙宸派更是无稽之谈。”
“丫头,你还敢狡辩!你可知道如果五大圣城的采矿队全军覆灭,没有收获紫钰跟玄阴石,仙宸派将成为众矢之的!万一出现那种状况,你百死莫赎!”慕容止断喝道。
这老货竟然还加上了狮子吼之类的音功,慕容千烈听了也气血翻涌,首当其冲的鱼幼薇却无事人般的摆摆手说:“没有那么多如果万一,采矿队没有全军覆灭,还带回了紫钰,意外收获了玄阴石。现在中洲爆发的去东大陆云荒泽寻宝热潮都跟我一根毛的关系也没有。仙宸派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还有人唧唧歪歪的,不如解散算了。”
“鱼家丫头收敛些,别忘了你爹是怎么死的,一旦被认定你设计了整个中洲的修炼界,你,连同你的家族都将化为飞灰!”慕容止沉声道,像是提醒,又像是警告。
“中洲若都是些不明事非之辈,纵然是举世皆仇又何妨!”鱼幼薇针锋相对,气势丝毫不落下风。
“幼薇,休得胡言乱语。”慕容千烈听得心惊肉跳,赶紧喝止,并向老祖腆脸笑道:“老祖,您老看烈儿的面子,别跟这丫头一般见识。”
“滚你个犊子,你有个毛的面子,老子说得好好的,别来混老子。”慕容止竟然笑了,似乎刚才只是在试探鱼幼薇。
鱼幼薇却清楚这老家伙只是没能看出她的深浅,所以借这个台阶下。修炼界实力为尊,假如她是只嚣张的蚂蚁,一定会被无情捻死。而她若是大象,嚣张却无妨。慕容止看不出她是蚂蚁还是大象,只能暂是容忍。
“掌门让老头子出去活动活动筋骨,咱们这就走吧,老头子对横扫地榜天才的那小子好奇的很呐!”慕容止和善的笑道。
这老货居然打造了了驾宝辉闪烁的紫金马车,用九只八阶飞马拉车。车厢很宽敞,可并排坐九人。马车穿云破雾在云空飞驰,坐在马车上丝毫感应不到马车的颠簸。
中洲辽阔,翼虎族与仙宸相隔千万里,即便飞马拉车速度快,也要十天时间才能到。这十天里,坐车追星逐月,遨游天际,鱼幼薇也觉相当惬意,考虑也去弄一辆这样的马车,没事时带上呆子跟女儿驾着马车到天上逛逛,貌似很不错哦!
对鱼幼薇的想法,慕容千烈表示佩服:“师叔只能说你的想法很强大。你就算能买得起妖兽,还能驾驭它们?八阶的妖兽啊,一蹄子能把你踹到葬神海彼岸去了。”
鱼幼薇鄙夷道:“瞧您那点出息,看来就算我有心孝敬,您也没胆子乘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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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岩家门正对的山坡上,宁白侠仍盘膝而坐,斩仙剑横在膝上。晨曦轻洒,微风徐来,衣袂发丝翻飞,更衬得他清风明月般飘逸出尘。
周围除了仙宸派弟子跟翼虎族人,还有闻风而来看热闹的人,其中不乏败在宁白侠手下的地榜高手。
时至今日,已经没人因为败在宁白侠手里而感到羞辱。地榜排名前两名的黄千凡跟夏逸群已经被家族长辈勒令闭关,不想让他们成为宁白侠崛起的垫脚石。
宁白侠的崛起已势不可挡。
翼虎族视宁白侠如眼中针,却也不敢让老一辈出手斩杀宁白侠,除了这小子是打着挑战的名头,他们不能坏了规矩,还因为仙宸派的老家伙不乏裴二杆子这号极品,仙宸派第一高手洛霸天更是个顶尖猛货,惹得那些老货发飙得不偿失。
翼虎族也有不少子弟拜入别的门派,或者加入圣城各大势力,都被家族紧急召回,或者主动赶回,欲以挑战的名义杀宁白侠。这两天翼虎族子弟的手段越来越激烈,已有两名挑战者自爆,欲与宁白侠同归于尽,却只给这杀星造成一些皮外伤。
“这个变态!”原本地榜第三的陈金锋骂道。
旁边是云铮的大哥云猎,这货咋舌道:“果然变态啊!”
陈金峰幸灾乐祸的说:“有这么强势的师兄帮衬,你家老幺的家主之位看来是稳稳当当了,你是彻底没戏了。”
“哥申明,从未觊觎过家主之位好吧。”
“扯!”
……
宁白侠玄衣染血,仍如亘古寒冰,眉头也不带皱一下的。
翼虎族子弟已经用上自爆的招数了,在场的仙宸派弟子都忧心不己,裴二杆子也有些惴惴不安,跟宁白侠商量是不是先到此为止了。
宁白侠宛如冰雕,一言不发,一动不动。
翼虎族弟子都集中在虎岩家的门前,这时爆发出一阵欢呼,一道传送光门陡然出现,有个长得跟虎岩极像的男子出来,被翼虎族人围着欢呼。
“是虎擎天,他奶奶的,进了半神族祖墓三十年,居然赶上了,宁白侠惨了!”云猎用力一拍大腿笑道。
陈金锋鄙夷的看了这货一眼,嘲弄道:“哪个口是心非的货说对家主之位没兴趣的?”
云猎一本正经的说:“虎擎天到底是中洲坐山虎,宁白侠这过江龙来兴风作浪,哥好歹是中洲土生土长的,偏向本地人也不为过吧。他们之间的争斗,跟我们云家家主之位有个毛的关系啊!”
“虚伪!你丫的就不能摆开车马跟你家老幺争一回,好歹是做大哥的!你忘了败在虎擎天手下的事了?”陈金锋骂道。
“要是宁白侠能赢了虎擎天,哥就发扬风格,从此不再跟老幺争家主之位了,让老二争去。”云猎目光闪烁的喃喃自语,这时宁白侠竟然扭头看过来,清亮的眼神平静无波却让他有种会溺死在里面的感觉。
清逸脱尘的宁白侠身上陡然爆发出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整个人像是一柄绝世凶剑立在天地之间,令在场绝大多数人不敢逼视。
“虎擎天,战吧!”
宁白侠战意高炽的喝声响起,声量不高,却如剑气撕裂长空,引得雷声轰轰。
远空,鱼幼薇坐在九马飞车上听到宁白侠的声音,忙问:“虎擎天是谁?实力如何?”让慕容止像见了鬼似的望着她。
慕容止也听到了宁白侠那一块吼,但他的实力跟鱼幼薇所表露出来的实力差了十万八千里了,他也就是勉强听清楚“战吧”,前面“虎擎天”三个字都听得有些模糊。
慕容千烈不知有它,相当平静的解说虎擎天其人的事迹。
虎擎天是翼虎族百年前出道的天才,也是翼虎族现任族长的亲孙子,三十年前进入半神族祖墓再没出现,外界都猜他已陨落,所以族中这一辈最强天才之名才落到虎岩身上。
三十年前,虎擎天也干过横扫地榜高手的事,不过止步于地榜十强。当时被他踩在脚下的要榜高手有好几个打进了天榜,但更多的是一蹶不振提早陨落。
洛霸天唯一的嫡系后辈洛云桑就是败在虎擎天手下后一蹶不振,死于酒后斗殴。这也导致洛家后继无人,只余下洛云桑的妹妹洛云梓一脉。
虎擎天打败的不仅仅是洛云桑,五大圣城的各大家族当时的年青一辈领军人物几乎都败在他手下。正因如此,宁白侠堵翼虎族的大门,哪怕是跟仙宸派敌对的那些势力也只抱着看热闹的态度,没谁跳出来帮翼虎族说话。
此刻,宁白侠那一声“虎擎天,战吧”吼出,竟搏得了如雷的掌声与喝彩声。
被族人环簇的虎擎天越众而出,宛如一头斑斓大虎下山,虎虎生风,眨眼间走到宁白侠面前,仗着身高居高临下的喝道:“不知死活的小辈也配与我虎擎天一战?还不跪下请罪!”
宁白侠就够狂妄了,好歹他没什么废话,打败了对手也不会故意羞辱对方。
虎擎天多年之后复出,虎威犹在,狂妄更胜从前。别说宁白侠怒了,无关旁人都为之气愤不已。
云猎那货更是忘了宁白侠是弟弟的师兄,是自己夺取家主之位的阻力。他很有些同仇敌忾的挥臂吼道:“宁白侠,哥看好你,揍这丫的!”
陈金锋也嚎叫道:“宁白侠,你可不能输啊!”
这俩货领头,引得无数人竞相高呼,给宁白侠打气。
裴二杆子咧嘴笑道:“小子,你比老祖的人气高啊!横扫地榜高手,还有这么多人支持,小白脸还是占便宜啊!”
宁白侠依然如冰雕,连翼虎族的人都觉他真是气度不凡。
“三哥,没点彩头,跟这蠢货玩什么呀!”
空中响起一道似天簌的女子嗓音,众人循声看去均是眼前一亮。
鱼幼薇仙子临风般凌空飞下,曼妙无比的落在宁白侠面前。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追逐着那道靓丽的倩影,慢了半拍才注意到空中那驾九匹飞马拉的骚包紫金马车。
宛如亘古寒冰的宁白侠终于有了表情,唇角缓缓上扬,灿烂的笑意点亮了漆黑的双眸,璀璨若星。在不熟的人都以为是他心上人到来时,他轻声道:“弟妹,你来了。”那声音温柔得醉死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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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的是弟妹啊?”陈金锋有些呆滞的说,跟他反应一样的大有人在。
云猎对宁家兄弟的情形了解得多些,不无艳羡的说:“这应该就是宁墨非的媳妇儿鱼幼薇了。我家老子说宁家哥俩加起来都没这妹子危险。”
鱼幼薇无视众人异样的眼神,飘身而起,悬浮在比虎擎天面前。她本身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傻大个子在祖墓呆了十年之的外形更多返祖迹像。两人对面而立,简直就是一幅美女与野兽的图画。
虎擎天的眼里也不由闪过一抹惊艳的神色,还没等他决定要不要一掌拍飞这女人,就听她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说:“傻大个子,想跟我家冰块脸三哥打,得拿点彩头,否则,白给你们翼虎族训练小辈了啊!要是不敢赌,就赶紧跪下请罪!”
尼玛,训练小辈有这种训练法吗?全都给送地狱去了!
翼虎族的老少爷们差点吐血而亡。
虎擎天气得青筋暴跳,披散着的头发无风自扬,虎躯法力缭绕如焰火蒸腾,像一尊霸主从荒古时代走来。他仰天长啸一声,吼道:“老子不打女人,今天也要破例了!”
围观者中,曾经败给虎擎天或者亲眼见识过虎擎天大发虎威的同辈中人,望着他的身影莫不感到一种强大的压力。
云猎轻轻的一声叹息。刚出道时他也意气风发,就是被虎擎天打残以后,身体上的伤好了,精神上却始终笼罩着阴影。多年以后,再看那尊犹如霸主一般发光的身躯,才明白虎擎天在他心里是个永远不败的神话。此刻,假如是他站在虎擎天面前,一定不战而逃。
陈金锋也是跟虎擎天同时代的人,不过出道略晚,没机会碰上面。虎擎天的战绩压住了那个阶代所有天才的风头,即便是地榜排名在他之前的,他后来居上也没有虎擎天的风光。他曾经无数次幻想如果当年遭遇虎擎天,将有怎样的结果。此刻,他得到了答案:仅凭气势,虎擎天就赢了,他们算是同一代人,却像隔了荒古岁月,他需要用一种瞻仰的心态面对这个威风凛凛的霸王。
再无人看好宁白侠,他就算是一柄剑,也是一柄刚出炉的剑。经历过千锤百炼之后,他或有斩虎之力,现在,还不行!
裴二杆子也不看好宁白侠了。他比谁都清楚宁白侠的成长过程,满打满算,这小子也才活了三十多春秋,此时跟宁白侠硬拼亏大发了!幸好,墨非媳妇儿来了,她肯定不会看不起着宁白侠吃亏,所以他老人家老神在在的旁观不语。否则,他早就强行带着宁白侠闪人了。他是二杆子脾气不错,却不是傻嘛!
在别人眼里,裴二杆子果然是高手,虎擎天出场了,他还能沉得住气。有些跟裴二杆子熟的高手就奇怪了:难道宁白侠真有力抗虎擎天的实力?
对于仍悬浮在虎擎天面前美女,众人都认为她是吓傻了,好多牲口唯叹美女要被野兽撕碎了,都没胆子去虎爪下救美。
众人心念百转,却都在转瞬之间。
鱼幼薇这时又说话了:“切!就你这号蠢货,还不够资格跟老娘动手。别废话,要打,拿彩头来,能在冰块脸宁三的剑下留下命来,再谈其它。”浑然不在意虎擎天的气势,跟他相比格外纤细单薄的身体有一层淡淡的青辉缭绕。
虎擎天怒视着鱼幼薇,却见她的眼里仿佛有一个枯寂的星空,死气弥漫,无穷无尽。他突然愣在里,心神也仿佛沉入那片死气笼罩的宇宙,看到一颗又一颗星辰陨落,许多庞大的尸骸在他的脚下。
“擎天哥,宰了她!”
一帮热血沸腾的翼虎族少年齐声大吼。在他们心目中,虎擎天就是一个活着的神话,不容亵渎,哪怕鱼幼薇是绝世大美女也不行。
虎擎天被众少年的吼声惊醒,用力的眨眨眼,再看鱼幼薇的眼眸,却只是幽深得如同寒潭,深不可测,却不再是死气弥漫的宇宙。他认为是自己眼花,却有一股寒意从脚底冒出。在祖墓里,他得知不少半神族的秘密,比如冥凤一脉的秘辛,他就知道不少。尽管他不认识鱼幼薇,却在暗中猜测:难道是钟离家族的余孽?
“你是谁?”虎擎天嘶声问。
“尽管你返祖迹象严重,好歹也能直立行走,尽量用人类的思维方式思考吧。现在不是你管老娘是谁的时候,是你决定要不要跟宁白侠赌斗,赶紧啊,我们没兴趣耍猴把戏。要是不敢打,跪下请罪就算了,别耽搁时间。”鱼幼薇不无嘲讽的笑道,让众牲口真是佩服她的胆色。
裴二杆子生怕虎擎天暴起发难,再者觉得鱼幼薇这以进为退的策略到火候了,再不趁机闪人就演得过火了。他干咳两声说:“丫头,算了,不要咄咄逼人了。”
翼虎族的人又想吐血了。我擦!你裴二杆子可是陪着宁白侠一起堵大门的,现在你来说不要咄咄逼人?有聪明人就喊出来:“擎天哥,仙宸派的孙子想逃了!”
在鱼幼薇出现后,宁白侠那个大冰块解冻化为清风明月,此时陡然爆发出一股强横的气势,直贯霄汉,丝毫不弱于虎擎天。他静立在那里,黑发乱舞,眸似冷电,没有一字片语,却足以让所有人清楚:宁白侠不会逃!
可是依然没人看好宁白侠,即便仙宸派的人也不认为宁白侠能跟虎擎天抗衡。
鱼幼薇头也不回的摆摆手说:“裴老祖,带三哥去马车上。翼虎族都是穷鬼,咱们不陪他们玩这吃力没便宜占的游戏。”
宁白侠的脸上难得的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裴二杆子乐得差点抽了。这逃兵当得都这么嚣张,也就是墨非媳妇儿有这本事了。他一把抓住宁白侠,嘿嘿笑道:“小子,听墨非媳妇儿的话,咱爷俩回去歇着吧。”
不战而逃,对宁白侠而言要跨过心理上的那道坎真的不容易。他内心挣扎着,却终于没有抗拒裴老祖伸来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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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老祖抓着宁白侠掠入九马飞车里,牢固的紫金色车厢挡不住外面嘘声四起,以及各种嘲弄辱骂的声音。
宁白侠挣扎的内心反而逐渐静如止水。一道轻灵飘逸的气机散发,掩去素日的冰冷,恬淡清雅,像谪仙降临凡间,不带一丝烟火气息,却又让人感到一股绝强的力量蕴藏在他修直如竹的身体里。
守护剑意,让棱角峥嵘的他变得圆融。
他不惧挑战,只是她要他退,他便退一步又何妨!
心情归于恬静平宁,他能感觉到斩仙剑上涌出一股清凉的神秘能量,在他体内缓缓流淌。第一次感到斩仙剑上流出这种神秘能量是在斩情诀初成之时。此刻再次出现,让他精神大振,浑然忘了外界纷争。
往事如一幕幕画面闪现,各种情绪滔滔江水里的流沙在心底沉积,或许不会消失,但却不再扰乱他的心绪。这段时间的战斗所悟也清晰的再现,归纳,整理,融合成他自己的道,斩仙剑也不由得轻吟出声,似乎剑中有个精灵在欢笑,传递出来的快乐情绪也感染了他。
慕容止震憾无比,脱口道:“这小子似乎悟道了?”
裴二杆子见证了宁白侠的成长历程,见惯不怪的说:“这小子顿悟跟吃饭喝茶一样,不用管他。”
“斩仙剑散发的气机不同了,你个二杆子能认真点吗?”慕容止传音骂道。要不是怕惊动了宁白侠,他真想抽裴二杆子一顿。
裴二杆子也感应到斩仙剑上的气机与往日不同,心里为之激动,偏故作平淡的装十三:“这小子就是创造奇迹的,你个老货激动什么啊!等墨非媳妇儿进来,你赶紧驾马车溜之大吉就行了。”
“让那丫头断后,咱们先走。”慕容止果断说。
慕容千烈虽然担心鱼幼薇的安危,却也觉得自家老祖的安排不错。
“你不怕白侠跟墨非小子拔光你的胡子,就把墨非媳妇儿扔下不管吧。让她断后,亏你这老货想得出来。”裴二杆子坏心眼的笑道。真要把鱼幼薇扔下断后,他也不会为她担心,不过要是这么干了,他要以确信宁家哥俩会抓狂。
慕容止急道:“那你刚才怎么不把那丫头一起带进来!”
“反正只要这马车不动,谁敢对那丫头动手?那丫头不是个肯吃亏的主儿,我们等着看好戏就行。”裴二杆子笑道。下一刻,他笑不出来了。
“刚则易折,我家冰块脸三哥肯当逃兵,说明三哥不是一味刚硬,不知变通。”鱼幼薇给冰块脸宁三脸上贴了一块金,话锋一转:“再说,谁说冰块脸三哥不敢应战?貌似老娘的道儿划下来了,是你们翼虎族穷得不敢接吧?没点像样的彩头,宁白侠吃饱了撑的帮你们训练小辈啊!”
虎擎天出道的时候,宁白侠还没出生呢!到底谁是谁的小辈啊!“赌!火本源城的商铺一间,你敢赌吗!”他嘶吼道。
即便是几近暴走,虎擎天也保有相当的智慧,趁机狮子大开口。五大本源城里用寸土寸金都不足以形容,关键是得有资格才能进驻。眼下之战,他不怕输,就怕宁白侠避战。能逼得宁白侠一战,又能几乎是白得一间五大本源城的商铺,他何乐而不为呢?
鱼幼薇知道火本源城的商铺值钱,可关键是她手里没商铺,不知道仙宸派的老家伙们肯不肯给个商铺让她玩啊!假如是灵石做赌注,一掷万块她眼也不带眨的。
九马飞车里,慕容止跟裴二杆子面面相觑,慕容千烈也叹气。五大本源城的商铺,仙宸派当然有,但他们没权拿出来当赌注啊。更何况,他们也不看好宁白侠与虎擎天之战。
鱼幼薇没有及时回答,翼虎族的人吵嚷起来。
“赌不起,还夸什么海口!”
“就是,好意思说我们翼虎族穷鬼,仙宸派才是穷鬼!”
“连一间商铺都输不起的穷鬼!”
……
还有不少围观者也跟着鼓噪起来,在场的仙宸派弟子都十分难堪。裴老祖脑子一热,二杆子脾气一发,豪气干云的吼道:“丫头,赌了,老祖这就回去拿商铺地契!”
慕容止急得传音大骂:“裴二杆子,你脑子抽风啊,咱们哪有权用五大本源城的商铺当赌注!”
“难道就这么认输?何况,有赌不为输,老子看好宁白侠。”裴二杆子也传音答道。此刻,脑子稍稍降温,也知道自己冲动了。唉,冲动是魔鬼啊!
鱼幼薇也明白裴老祖此刻的支持也是冒了极大风险的,心中十分感动。不过,她相信宁白侠不会输,想把利益最大化,当场又吆喝:“有赌虎擎天赢的来下注了,多少都接,实物灵石不拘。”
慕容止差点冲出去捂住鱼幼薇的嘴,不过,比他更快的是那些下注的人。很多老家伙都不顾身份涌到她身边,里三层外三层的把她围起来。
“都别挤,排队,实物、商铺什么的都接,赔付统一是灵石结算。”鱼幼薇在包围圈里高声叫道。
虎擎天鼓足了气势,却被晾在一边,比一拳砸在棉花上还不得劲儿。翼虎族老族长一是为孙儿出气,再者也认为有钱不赚是王八蛋,扯着嗓子吼道:“赌宁白侠赢的来下注了!”
一场别开声面的豪赌拉开帷幕,整个中洲都为之震动。
相比慕容止,慕容掌门心态更好。在慕容止通过马车上的微型传讯阵把消息传回去时,他当场拍板:“赌,多大都赌!告诉墨非媳妇儿,翼虎族要加注也奉陪到底。”
慕容止不由得说:“掌门,是宁白侠跟虎擎天打,不是那诡异的丫头上场啊!”
慕容千烈骇然望着老祖,心道:老祖似乎认为幼薇那丫头能稳赢虎擎天啊?
传讯阵那边慕容掌门老神在在的说:“要对那丫头有信心,她可没做过亏本的生意。”
慕容千烈要晕了,合则掌门对鱼幼薇的信心更足啊!
裴二杆子笑道:“掌门英明啊!我也是觉得这丫头奸滑无比,不可能做亏本生意的。”
假如鱼幼薇听到这番话,估计有些郁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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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好宁白侠的毕竟是少数,云猎跟陈金锋都是押他赢的,但也不看好他。这哥俩就是对虎擎天的怨念,才各押重注。陈金锋也罢了,只是拿了三万块中品灵石作赌,云猎这小子更狠,押了一间木本源城的商铺。
云家是木本源城排名第一的世家云家之主,云猎身为云落长子,仅管由于天赋的原因家主继承人之位可能旁落,却身家丰厚,自己在木本源城就有商铺。
此生打败虎擎天的希望不大,但必须打破虎擎天不可战胜的信念,他才有可能打破枷锁,走出昔日的阴影。
押上重注,尽管输了会让他身家严重缩水,搞不好家族中那些老家伙会更加认为他冲动而没有眼光,判定他不适合做家主,他也认了!
“你押了多少?”
“三万中品灵石,输了就一穷二白了,以后上你家蹭饭吃。你呢?”
“木本源城的一间商铺,输了咱哥俩一起跳河吧。”
两人故作轻松的笑笑,比宁白侠更紧张。
话说,比宁白侠不紧张的,在场的也没几个,十个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从顿悟的状态中退出来,得知弟妹拿自己开赌,宁白侠笑了,仿佛是要陪她做什么好玩的游戏,笑容中带着不自觉的宠溺。
“白侠,别紧张啊。”慕容千烈好心的安抚道。事实上,他比宁白侠更紧张。这一场豪赌,输一间火本源城的铺子就算了,幼薇那丫头还扩大赌局,到时候可怎么收场?这丫头比她爹胆子更大啊!
“你看这小子是紧张的样子吗?”裴二杆子失笑道。
慕容止赞许的说:“小家伙心态不错。”
宁白侠岂止心态不错,此时自信心爆棚。连弟妹都敢赌他胜,他还有什么不能战胜的?这是一种信念,缘于对鱼幼薇的信任。
从马车里出来,宁白侠如入无人之境,挡在路上的人自动避开。一直走到虎擎天的面前,他说了一句:“战吧。”虽然简洁,却道出无穷的信心。
虎擎天的巨斧已握在手里,眼似刀锋冷冷的望来,冷冷的说:“你该死!”
“赤阳焚天!”
宁白侠不想说废话,身上涌现炽红的光华,像炎夏的骄阳光彩夺目,斩仙剑划过亮丽的光弧,在空中形成一道炽红的火浪声势惊人的冲出,映彻天地。
“当”
虎擎天挥斧阻挡,火星四溅,厚重的斧刃竟然被削下一片。锃亮的斧刃飞过万米的距离砸进后方虎岩家的房子。最让翼虎族人震惊的是他竟然嘴角渗出血渍,虽然他很快抹去,但有心人都看出他在刚才在碰撞中被震伤了内腑。
强大如虎擎天跟宁白侠硬碰之下都受伤,宁白侠的实力究竟有多强?这个念头一想就让人心里发毛,那些赌虎擎天赢的人都心底发凉。
“押中了,为毛哥这心里不觉得高兴呢?”云猎喃喃的说。
“我们活的那些日子都活到狗身上去了,还高兴个毛啊!”陈金锋没好气的说。
其实他们都低估了虎擎天,而高估了宁白侠。刚才虎擎天是一时大意,被宁白侠剑上传递来的螺旋剑气伤了内腑。在他有防备之后,宁白侠故伎重施也不会有现在的效果。
实力高如慕容止他们自然也都看得出来,不过慕容止已经做好了宁白侠输的打算,此时倒是有一点小惊喜:“这小子还真不赖啊!”
裴二杆子往自个儿脸上贴金:“那当然!老子窝在东大陆就守宁家这哥俩宝贝疙瘩了,花了老子多大的心血,你们这帮老东西知道么?”
“你个老货是被发配去的好不好!”慕容止笑骂道。
慕容千烈可没他们俩的好心态,忧心如焚望着战场,失声叫道:“虎擎天连‘烈火焚身’都修炼成功了?天呐,他这是拿白侠在试招呢!”
剑气冲来,虎擎天不闪不避,任由剑气落在身。他身体的肌肤裂开,裂纹中有一道又一道的火焰喷出,有如烈焰喷发,笼罩住以他跟宁白侠为中心的千米方圆,自成一个小世界。他,就是那个世界中的至尊。
这一招“烈火焚身”是翼虎族镇族绝技。其精义是死而后生,在烈火中聆听自己的葬歌。成功则浴火重生,失败则尸骨无存,千年来无人能修炼成功。今日算是他让此绝技重现世间了。
作为虎擎天的对手,宁白侠除非实力比他更高,才能抗得住烈焰的焚烧。众人以为他会退避,远距离攻击,没料到他也够疯的,依然是一往无前的气势,剑气如虹横贯而去,摧枯拉朽的冲破那一方火焰形成的小世界,迫得虎擎天也不敢轻撄其锋而侧身避开。
在虎擎天施展出传说中的“烈火焚身”之后,正面硬捍之下,宁白侠居然能迫得他闪避,这简直颠覆众人的常识。
突兀的掌声从远处响起,继尔如潮水淹没了这方天地。不管跟仙宸派的关系如何,除了翼虎族之外,在场所有人都为之喝彩。
破开火焰小世界的剑气冲霄而起,映得天边的火烧云格外红艳,散发出一种绝强的凶威。远空掠过的雁群发出颤栗的唳声,山林里的妖兽哀声四起,相继跪伏在地上。
宁白侠与虎擎天的身影也腾身飞上半空,相对而立。
在祖墓苦修三十载后复出,跟一个刚出道的毛头小子接连两次正面碰撞,虎擎天都吃了小亏,怒火更炽。
“烈火虎尊,杀!”
他屹立空中,头顶有火焰虎影法相冲出,散发出一种唯我独尊的气势,声如风雷滚滚,在长空中回荡不休。
烈焰如虎压顶而来,遮住宁白侠上方的天空,四周的空气也急剧升温。假如宁白侠不是火属性,只怕是在这高温之下身体都要融化了。
宁白侠冷眸如电,神色不惊。斩仙剑一扬,剑气喷礴而出,演化出一个奥义无穷的火焰星河,似有万千火星砸落,火焰虎影法相扑来,无声无息的消融。
“这小子还是人吗?”慕容千烈梦呓般说。慕容止结结实实甩了一个大锅贴给他,他仍困惑的问:“老祖,这小子就算从娘胎里修炼,也没四十年,他怎么像是掌握了火之法则?是我看花了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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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止裂嘴一笑,比哭还难看。其实他也想说宁白侠这小子真不是人,跟这小子一比,他简直了无生趣了。
裴二杆子心态最好,抚须笑道:“这次的豪赌赚大发了。”被慕容止跟慕容千烈一齐鄙视了,他还振振有词的说:“我看好白侠这小子,难道你们不这么认为吗?”
慕容止恨铁不成钢的说:“白侠打赢这一场的意义,是赌注能衡量的吗?裴二杆子,你才去了东大陆多久,就穷得眼里只剩灵石了?”
“打赢哪一场都没有特别的意义。在他们这一辈,他是东大陆第一,或者中洲第一,都没有任何悬念,老子早就知道,特意让他师父给些杂事让他打理,压下他的修炼速度。否则,他全力修炼,百年内渡劫飞升也不是神话。”裴二杆子无比得瑟的夸耀。
“他还没全力修炼?这个妖孽啊!”慕容止吃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裴二杆子耸耸肩道:“东大陆大大小小的事务,十几年来都是他一手打理的,他花了一半时间修炼就不错了。”他的内心也赞成慕容止的话,这宁家哥俩都是妖孽,当然最妖孽的还是墨非媳妇儿。
“凝神戒备,防止有人下黑手!”慕容止忽然一脸紧张的说。
宁白侠妖孽到这种程度,假以时日,绝对是群临中洲的大人物。这一派又多产战斗狂人,盛产二杆子,而今仙宸派已经有个洛霸天正当鼎盛之时,等他攀上颠峰,仙宸派的危胁性就太大了。
很多忌惮宁白侠的老家伙都想把危胁扼杀在幼苗期,更多的是那些在虎擎天身上押了重注的,也想弄死宁白侠。
裴二杆子也深以为然,不再嬉笑,跟慕容止一起凝神戒备。至于慕容千烈受刺激太深,仍在半梦半醒的状态。
场内场外的局势都变得紧张起来,宁白侠遭逢有生以来最大的一次危机,他的心境却平静依旧。刚才受虎擎天施展的“烈焰焚身”与“烈火虎尊”的绝技之下,他无意中在斩仙剑气机的引领下,触动了火之法则,演化出一个奥义无穷的火焰星河。
此时,宁白侠无我无念,斩仙剑上剑气源源不断的喷涌,演化奥义无穷的火焰星河,虎擎天别说是想伤他,即便想要脱身也千难万难。
虎擎天的巨斧在火焰中喀嚓作响,一寸寸的在空中爆裂成碎片,化为铁汁淌下。他的身体喷出的烈火虎影法相也越来越淡薄。
翼虎族的人莫不惶恐,尤其是一帮老家伙。虎擎天可是刚从祖墓归来,寄托了整个翼虎族的希望,一旦陨落,将是翼虎族不可承受的损失。
“我们认输吧!”虎擎天的父亲忍不住说。仅仅是旁观,他也全身是汗,一半是热的,一半是吓的。
几位翼虎族的长者也纷纷开口,让族长代表虎擎天认输。
翼虎族族长是虎擎天的亲祖父,当然也不希望孙子陨落。但是他身为族长考虑得更多,赌注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却是怕孙子受此打击一蹶不振。他阴冷的说:“不能认输,擎天不会输!宁白侠必死!”
大家都不再开口。
虎擎天的巨斧全部崩碎成铁汁时,身体猛的爆射而起。就在这时,一道巨大的黑洞从天而降,出现在他刚才的位置,仿佛天穹崩断出现的缺口,火焰星河连同宁白侠的身体都朝黑洞冲去。
眼看宁白侠要冲进黑洞,他手里的斩仙剑剑身轻颤,剑气迸射,竟然斩断那强大的吸力,让他得以旋身反转,同时斩剑脸横拍,把虎擎天拍进黑洞,他自己则藉着反震之力冲出去,落在万米之外。
虎擎天的身体在黑洞中燃成灰烬,黑洞显现出一个黝黑色飞轮的本体,朝翼虎族祠堂方向遁去。
“擎天!”翼虎族族长撕心裂肺的暴吼一声,挥掌朝宁白侠拍去。
那个黝黑色飞轮是翼虎族镇族宝物,叫吞噬轮盘,来自神界,虽已半残,以他的实力也只能显化三成威力。但这三成威力的一击也足够让宁白侠身死道消。没料到偷鸡不着蚀把米,宁白侠没死,倒把亲孙子弄死了。
宁白侠猝不及防之中被拍飞,鲜血狂喷。
鱼幼薇眼疾手快飞身跃出,顾不得避嫌,抱住宁白侠。
慕容止跟裴二杆子自然暴怒,这相当于是在扇他们的耳光,不,比扇耳光更严重。他们一齐出手,拦截翼虎族的老家伙。双方分别有不少人冲上来,混战成一团。
云猎跟陈金锋这俩货在圣城也是飞扬跋扈的主儿,眼看赌赢了,翼虎族老家伙要搅局,他们也不乐意吼道:“老东西,搞什么,快赔赌注!”
余下那些在虎擎天身上押重注的人也都想吐血。鱼幼薇扶着宁白侠退回到马车上,适时挑拨:“押虎擎天的兄弟姐妹,要怪就怪翼虎族这老家伙不守规则,不是他用飞轮偷袭,说不定虎擎天还有机会反败为胜啊。”
毒啊!
无论敌我双方,还是无关旁人,都认为鱼幼薇这一着太毒辣了。她收的赌注已经落袋为安,翼虎族死了一个天才不说,本来就要赔出高额的赌注,她再一挑拨,那些押错注的人也会要找翼虎族索赔,翼虎族肯定要伤筋动骨啊!
翼虎族族人都满脸血泪,能腾得出手都想把鱼幼薇撕成粉碎。
鱼幼薇给宁白侠喂了一颗星火神殿珍藏的疗伤圣品天星丹,再不遗余力输入蕴含浓郁生之力的木系法力,顷刻间让他伤势尽复。这小子刚吃了个大亏要去找补,如出水蛟龙跃出马车,一剑斩出,恐怖无比剑光涌出,火之法则演化的永恒光焰暴掠而起。
翼虎族人聚集处,落下那道永恒光焰。没人有闪避,因为无从闪避。他们绝望的等着在这道光焰中化为灰烬。
“我们认输!”
翼虎族族长终于恢复理智,只是宁白侠剑出不回,那一道永恒光焰之下,近百翼虎族人化为灰烬,死伤惨重。
宁白侠崛起的势头,已不可抵挡。
那一剑的风情,在场的人永生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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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想要把宁白侠扼杀在幼苗期的老家伙都胆颤心惊。硬拼虎擎天之后,他貌似已内伤吐血,还能发出那惊艳一剑,抹杀了近百翼虎族子弟,加上慕容止跟裴二杆子这俩老货都守着,要动宁白侠,他们需要再掂量掂量。
“告诉其他人先撤吧!”
鱼幼薇传音给混战之中的慕容止,老头子再同时传音令仙宸派弟子撤离。由于宁白侠吸引了大半的注意力,其余仙宸派弟子受到的关注较少,在别人打得昏天黑地时以轻伤数人的代价撤离,也没人追击。
然后,慕容止与裴二杆子断后,宁白侠迅速退回马车,也不等两位老祖上来,鱼幼薇就让慕容千烈驾驭马车先飞起来。
“老祖他们还没来呢?”慕容千烈犹豫道,还不敢擅自驾驭马车离开。
“您就有让这马车有多快跑多快,咱们安全了,老祖他们自然没事。”鱼幼薇说。恰好这时,慕容止跟裴二杆子同声催促他们快走,慕容千烈这才驾驭马车离开。
有不少想击毙宁白侠的家伙纷纷驾驭飞行器追击。九匹八阶飞马拉的飞车速度竟然比那些飞行器的速度快很多。鱼幼薇这才注意到飞马的马具上都刻画有阵法,跟马车上的阵法相连。即便是她这不懂阵法的外行,也能猜出是刻画的飞行与减轻重量的阵法。
来时用了十天,回去时鱼幼薇让慕容千烈东绕西绕,足足多花了一半的时间,才飞回仙宸山。裴二杆子跟慕容止都已经回到了仙宸派,差点没被一帮老货的唾沫星子给淹死。
“墨非媳妇儿,我们在地上跑都跑回来好几天了,你们怎么才回来?”裴二杆子呲牙裂嘴的说。
扫眼看看衣衫褴褛的裴老祖,再看看同样狼狈的慕容止,鱼幼薇不答反悠闲的问:“您二老回来这一种可平安?”
裴老祖无限怨念的说:“平安个毛啊!老子跟慕容老头在杀出一条血路才回来的,结果把你们给弄丢了,差点没被这帮老货给骂背过气去。”
鱼幼薇得意的笑道:“我们没碰到拦截哦。”
宁白侠静静的站在一旁,望着那张明艳动人的娇靥,不由得微微一笑。他都不明白弟妹是怎么提前发现危险,总是抢先绕开,这一路上多次从敌人的包围圈边缘擦过,仗着马车的速度甩掉对方,有惊无险。
慕容千烈挠着头皮自言自语:“是很奇怪,这一路上居然没有碰到几起拦截的人。按理说,他们主要拦截的应该是白侠,为什么拦截俩糟老头子呢?有阴谋!”俩糟老头子都怒视着慕容千烈,吓得他赶紧闭上嘴。
大家都笑了。说笑一阵之后,慕容掌门笑道:“墨非媳妇儿,你说你的胆子怎么就那么大呢!你就算准了白侠能赢,竟敢下那么大的赌注。”
“嘿嘿,我只是想着反正有两位老祖在场,输了也不用我掏赌本,没想到冰块脸三哥挺给力,居然还真赢了,运气,哈哈,只能说是运气。”鱼幼薇笑嘻嘻的说。
“要说运气,你这丫头运气也好得过份了。”慕容掌门压根就不信,笑笑又道:“你们这次赢的赌注,门派用等价的灵石或丹药收购那间火本源城的商铺,可以吧?”
没人对此有异议,老家伙们都是一脸笑意,执事弟子们是一脸的羡慕。
鱼幼薇嫣然笑道:“您可是墨非跟冰块脸三哥的嫡亲太师祖,这么做明显有偏私的嫌疑啊!翼虎族拿出那间商铺作赌,我又没有商铺去接那个赌,那笔赌注得算是门派的。后面我接的那些赌注多少还得给门派缴点好处费,毕竟是仗了门派的势才能赚这么多,余下才是我们赚的,参与这次行动的人都有份分脏。”
慕容掌门微怔,继尔乐道:“好,你嫌灵石丹药多,太师祖也不强迫你收。就按你说的办吧。”这等于是鱼幼薇拿那间商铺给他在做脸面,他自然开心,态度也更加亲切。
“我还有个要求。”鱼幼薇赶紧又说。她要用这次赌注所余在仙宸派的辖区内给宁家弄一块地盘,这个要求在慕容掌门看来根本就不是要求,也不再收费用,以奖励宁白侠的名义直接给划了一块地。
在场的老家伙们也都觉得理当如此,让鱼幼薇又省了一大笔开销。
在鱼幼薇离开仙辰殿之后,裴二杆子等老家伙都陆续离开。仙宸殿内只剩慕容掌门跟慕容止,以及被掌门留下的宁白侠。
慕容止叹道:“要说这墨非媳妇儿真是个人才啊,假如不是我仙宸派弟子,我都会动杀心。她比白侠的危害更大。”
宁白侠翻了个白眼。说他没关系,说鱼幼薇就让他很不爽。
“说得白侠跟墨非媳妇儿就是两大祸害了,不知道有此两大祸害,我仙宸派会不会迎来又一次腾飞?”慕容掌门神采飞扬的笑道。
慕容止神情凝重的说:“仙宸派有白侠一个祸害,中洲都不安宁了,这次不是墨非媳妇儿机警躲过拦截,只要让拦截我们的那些人堵上一次,他们这次就很难回来了。有关墨非媳妇儿的消息要保密,白侠也要尽可能的低调。”
慕容掌门深以为然:“白侠,这次你出的风头太大了,近期内都不要离开仙宸山。墨非媳妇儿是个聪明人,倒不需要再多叮嘱。不过,你得提醒她表面上跟邪道人物一定要保持距离,不要掺合到东安城的事里。”
“东安城出了什么事?”宁白侠问。
把东安城的事情及影响做了一番解说,慕容掌门说:“鱼幼薇以前是毒娘子不是秘密,但现在大家都相信有个实力超绝的高手夺了她的忘情山庄,所以,只要她保持低调,不去掺合东安城的事情,不管那边怎么闹,她都不会引火上身。”
宁白侠点头应下,心中不免猜测:东安城的毒娘子真的是冒名顶替吗?或许,是弟妹玩的花样在掩人耳目吧,他可不信还有谁能夺她的忘情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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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洲的仙宸山比东大陆的仙宸山更巍峨壮观,不过大体走势相同,宛若一头缓缓展开身躯的巨龙,卧看星落花飞。
仙宸殿就在龙头位置,重要的建筑都在龙脊上。龙躯盘转,龙脊有九个高峰。紧挨着龙首的第一峰就是刑殿,以后五峰按金木水火土五峰为序排列,接下来是丹、器两殿,最后是长老殿。
龙尾回旋,又与龙首相接,中间地带又有一圆潭,也叫龙珠潭。每到中秋月圆时分,潭中有圆珠状气雾上升,直到龙口位置附近就悬停,山风吹不动,到了次日曙光初现的时候,圆珠状气雾消失。
龙珠潭附近都是禁地,这样的禁地共有九处,有的在龙躯上,有的在龙躯之外,盘踞其中的都是门派中的老怪物。
沿着龙背两侧而下的是内门弟子的居住,按各峰分属的不同聚居。越接近龙脊的地方住的人越重要。宁白侠跟宁墨非哥俩都属于重要人物,住处也是在挨近龙脊的地方。并且,他们哥俩都属于掌门嫡系一脉,有份住到龙颈之侧的位置,鱼幼薇不需要跑多远就能找到哥俩挨着的院子。
两个院子加起来比葫芦斋略大一点,据领着哥俩来的执事弟子说,这种靠近龙脊的地段属主脉,灵气最充裕,院子都不大,但胜在名费。如果他们嫌住处小,可以用门派积分兑换在各大秘境里的居处,不过那需要海量的门派积分。
宁白侠哥俩都是初来乍到,反正加起来也比葫芦斋大,就将就住下,连门匾都没弄一个。
宁墨非那天向掌门汇报之后,带着几个小家伙来到住处,兴致勃勃的准备挂一个葫芦斋的门匾上去,被宁清瑶跟小宝一顿狂喷,鱼子越跟宁姜不发表意见,也跟着狂摇头。清瑶跟小宝两人本身的意见也不能统一,加上墨非觉得自己是大人,小孩子必须听话,就在院子里吵上了。
齐君义跟严元哥俩听说宁墨非回来,过来探望,就碰上呆子跟俩孩子吵得唾沫横飞。他们吃饱撑的闲得慌,也加入其中。
这些天,三个大人加四个孩子,就没干什么正事儿,天天讨论院子用什么名字。吃的都是齐君义叫人给送进来的,严元负责把大家想的名字记录下来。等鱼幼薇进院子,首先就看到满地纸屑。
“你们这是在干嘛?”鱼幼薇吃惊的问。
正吵得不亦乐乎的那对父女一齐欢呼,像看到救星似的扑过来。小清瑶嘴巴快,抢着告状:“呆子老爹还要用葫芦斋的名字,难听死了!”
“早就改了,用双龙斋。”呆子赶紧辩解,俊脸上浮现一抹羞涩的红云,这几天为了葫芦斋的名字被小家伙们打击得不清。
“三伯是龙,你是葫芦!小宝哥,是不是?”要拿同盟的时候,小清瑶叫的是小宝哥,其余时间都是叫“死胖子”。
小胖墩很不给面子的捧腹大笑:“你爹是葫芦,你就是葫芦籽了,哈哈……”
没理这爷几个,鱼幼薇瞟向齐君义跟严元,似笑非笑的问:“两位师兄在忙什么?”
“我负责后勤事务,吃吃喝喝的我包了。”
“我负责文字事务,写写画画的我包了。”
齐君义跟严元齐声说,一个字不多一个字不少,然后相视一笑。他们会干这么无聊的事情,说出去别人都不会信了。在鱼幼薇继续似笑非笑的眼神下,他们老老实实承认是来当保镖的。
“也就是说住在仙宸派里也不安全?”鱼幼薇若有所思的说。
严元也不藏着掖着了:“月独行虽然死因是他太贪,但他身为刑殿弟子去东大陆执行任务出了事情,扫的就是刑殿面子,而且刑殿的老家伙对你很有看法,认为他是被你陷害。曲长老更是直接死在墨非剑下,还要背下杀死同门的罪名。之后的曲落枫死因也跟你们有关,曲家现在恨死了你,月独行的亲朋好友也可能找你们麻烦,你们势单力孤,万一有什么摩擦,刑殿或许也不能做到公正公平的处理。”
“多谢两位师兄的话我就不说了,以后凡用得上我们夫妻的地方,不用跟我们客气。”鱼幼薇拱手诚挚的说。这份人情是实实在在的沉啊,这十几天,假如不是这哥俩来照看,呆子绝对照顾不来这些小孩,万一那些居心叵测的家伙把心思动到小孩子身上,她事后就算能报仇,又有何用?
“我可不会跟你客气的,鱼师妹,子越这小家伙给我当徒弟吧,我跟清瑶谈好了。”特别加上最后一句,齐君义还给宁清瑶使个眼色。
齐君义比疯子二哥的实力更强,当鱼子越的师父也够格了,鱼幼薇正准备答应,不妨严元哇哇叫道:“小丫头,你不厚道啊,货卖两家,你可是收了严师叔的订金了!”
大家的眼神都落到宁清瑶的身上,没料到她老神在在答:“这不还有一个死胖子嘛,我二舅有两个儿子,我又没说明是给哪一个。齐师叔给的定金比你多,出的价高,当然归他先选了。”
合则这丫头把俩表哥给卖了?汗!鱼幼薇不知该哭该笑。
小胖墩嚷嚷开了:“我是御剑宗弟子,以后要执掌御剑宗的,宁为鸡头,不为牛后。我才不要做严老鼠的弟子!”
严元被骂“严老鼠”也毫无异色,显然这些天被骂习惯了。他只盯着小清瑶说:“丫头,你听到了,小胖子不肯,你要不把子越给我弄回来,就把你自己赔给我。”
“你敢跟我三伯抢弟子?我可是三伯唯一的亲传弟子。”小清瑶轻蔑的反诘。
“你够黑!”严元竖起大拇指。想他自负同辈中智计无比,居然让个黄毛丫头给耍了。
到底收了人家定金,小清瑶想了想说:“顶多我二舅再生一个儿子给你做弟子喽。死胖子又笨又贪吃,做严师叔的弟子也是给你脸上抹黑。”
四人大人再也忍不住了,一齐爆笑。
严元笑罢之后感慨:“这才是青出于蓝,更胜于蓝啊。”
鱼幼薇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拧着女儿的耳朵骂:“丫头,娘的一世英名啊,都让你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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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子越让表妹卖给了齐君义为弟子,他也没别的意见,就要跟清瑶妹妹住一起。比他更黏清瑶的是小宁姜,连睡觉都要搂着清瑶,简直就成了清瑶的影子。
裴老祖离开中洲回东大陆分宗时,鱼幼薇让他看了宁姜身上的那块玉,请他回东大陆之后帮忙查找小家伙的家人。
“这玉好熟悉啊?”裴老祖疑惑的说。
赶来送裴老祖的梦长老,本来躲在一旁抹眼泪,这时跑出来抓过玉激动得不行。等她平静下来,才说出缘由。
这块玉是洛云桑的母亲留下的。洛霸天有两个妻子,儿子是前妻所生,女儿是填房所生。洛云桑就是败在虎擎天手下后一蹶不振,死于酒后斗殴。这也导致洛家后继无人,只余下洛云桑的妹妹洛云梓一脉,而梦长老就是洛云梓的孙女儿。
洛霸天也是儿子死时,才发现那块玉不见了,还曾亲自画图让仙宸派弟子去找过。裴老祖是当年参与寻玉的弟子,所以见到玉就有印象。
鱼幼薇郑重其事的说:“也许只是小宁姜的长辈偶然得到了吧。梦长老,这块玉,我可以代小宁姜还给你们,这件事情就不要过多宣扬,不要干扰到小宁姜的生活。他亲眼目睹了姐姐跟祖父惨死,需要平静的生活。”
“我可以保密,但小宁姜有可能是舅祖的后人,所以,他的事情,我不能做主。”梦长老也诚恳的说。她倒是想把小宁姜也带走,只是看那小子拽着小清瑶衣角不撒手样子,只得作罢。
梦长老拿着玉飘身不见,小宁姜才抽抽泣泣的说:“玉,我的玉……”
小清瑶很有保护者的觉悟,马上嚷道:“玉不能给她拿走,这是宁姜师弟的!”
“让火儿找块玉给小宁姜吧,那块玉是别人的。你先让他不要哭。”鱼幼薇应付不了小宁姜,甩手让小清瑶去解决。
话说,只要小清瑶找火儿开口,都是从火儿的私藏中出。让她意外的是,火儿对小宁姜也格外上心,加上小宁姜在星火神殿呆过一段时间,那块玉也被火儿拿去玩过,这次小清瑶一开口,火儿就给仿制了一块,以她的眼力居然看不出有假。
拿到仿制的玉,宁姜抽抽泣泣的说:“不是我的玉。”
小清瑶很有主意:“先拿着,找机会咱们换回来。”马上让宁姜止住哭泣,用崇拜的眼神望着她,让这丫头很有成就感。
没等两小找到机会去换玉,宁姜就被带走了,是梦长老陪她的祖母来的。两人不像祖孙更像是姐妹,洛云梓年轻得不像话,看到小宁姜的眼神也格外复杂。
“他很像我哥,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只是性子不像,我哥那时候是个小霸王。”洛云梓平淡的说,像是在说别人家的事情。
鱼幼薇敏锐的察觉到洛家有什么不为外人道的恩怨,忍不住皱起眉头:“宁姜只是个小孩子,不必牵扯到你们积年因恩怨里吧?你们可以当他不存在。”
“他毕竟存在。况且,他存不存在,老爷子心里都有一座坟墓,葬着我哥跟大娘。”洛云梓更像是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无关乎这个对像是谁,哪怕孙女儿传音让她不要说,她的抱怨也如江水滔滔不绝。
洛霸天爱前妻,爱得如痴如狂,之所以会续弦,是为了能更好的照顾儿子洛云桑。为怕儿子受委屈,甚至逼续弦的妻子服下绝育药。后来意外得了女儿,他虽然没逼妻子打胎,却不再碰妻子。女儿出生后,他也不闻不问。
在仙宸派,洛云梓好像公主一样珍贵。但她不快乐,甚至对那些受父亲宠爱的孩子天生有种敌视,对她哥哥尤其仇视。
洛云桑虽然不至于跟妹妹计较,也无法唯一的妹妹亲近,适当的时候也会关照她。但这种情况在他败于虎擎天手下一蹶不振之后变了,洛云梓是第一个跳出来对他冷嘲热讽的人,哪怕被洛霸天抽了一耳光,她仍不悔改,逮到机会就会嘲弄哥哥。在她的带动下,跟她关系好的人也都在洛云桑伤口上撒盐。
洛云桑死于酒后斗殴,打死他的人就是洛云梓夫家的侄子,当时她也在场。洛云桑死后,洛霸天暴走,一掌拍死凶手还要深究,洛云梓的母亲为保护女儿把责任揽下自缢身亡。
梦家在仙宸派根深蒂固,对洛霸天不问起因就下杀手很有意见。当时门派之中的老家伙都被惊动,才算把这件事情压下来。从此后,洛霸天更当没有洛云梓这个女儿。
洛云梓说了这些,更让鱼幼薇不敢把小宁姜交给她。
“退一步海阔天空,陈年旧事多想无益。人得向前看,小宁姜已拜了我家呆子为师,就不必把他扯进你们洛家的恩怨之中,让这孩子平平静静的过日了吧。”
“还轮不到你做这个主。”
“这孩子是我在葬神海救下的,他的亲人都死在海怪攻击之下,孩子承受的痛苦已经很多。我不想让再有什么风波波及到他。”
“我的话,你也敢违忤!”洛云梓怒道,身上爆发出强横的气势。
梦长老冲鱼幼薇使了个眼色,赶紧说:“幼薇,我祖母是真心要弥补,想要照顾宁姜。”
在洛云梓的气势下,小清瑶身上腾起一道白色的光罩,连带也护住了紧紧抱住她的小宁姜。她大声嚷道:“不行!宁姜是我师弟,他哪儿都不去!”
洛云梓冷笑道:“你们以为留下这小子就奇货可居,能从老头子那里捞好处么?你做梦!老头子现在到了瓶颈期,要闭死关,等他出来,这小子都子孙满堂了,有好处也是这小子自己拿,跟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鱼幼薇也不辩解,微笑道:“既然我也得不到好处,您就让我做这回亏本生意吧。说实话,在葬神海拣了这小子的时候,我也没打算派上多大用场,不过是给我家丫头做个伴儿,让我家呆子学着做师父。”
“把孩子带上,咱们走。”洛云梓懒得再废话,盛气凌人的对孙女儿吩咐。
“幼薇,别让我难做,最多,我每天都带这小子来让你检查看他有没少块肉总行吧。我可以发心魔誓,保证这小子安全。”梦长老也很无奈,早知道她就不拿那块玉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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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清瑶倒是没心没肺的,对于小宁姜被带走的事转身就忘了,仍跟俩个表哥疯闹。倒是小宁姜一声哭哭啼啼,要不是祖母坚持,梦长老真想把这小子还给鱼幼薇。所以,每天送这小子来给鱼幼薇检查的时候,是她最以松的时刻。
送走喋喋不休的梦长老跟小宁姜,鱼幼薇忽然想起小火儿炼器水平足以仿制法宝,又带着三小进了星火神殿,让小清瑶请火儿给仿制赤青双剑跟噬魂剑,送给小胖墩跟子越。
火儿表示:赤焰剑跟噬魂剑没问题,青霜剑的难度太大,也没材料,无法炼制。
赤焰剑灵气得暴跳如雷,声称火儿这是严重的种族歧视,坚持要火儿声明它跟青霜剑的等级是相同的,不存在难易问题。
火儿被赤焰剑缠得抓狂:你奶奶滴,那你来炼青霜剑,老子炼赤焰剑好了!
鱼子越羞涩的提了个要求:可以不要噬魂剑,要斩仙剑么?
火儿没好气的说:“那把垃圾剑,没兴趣炼制!”
小清瑶不乐意了:“火儿,不准说三伯的剑是垃圾剑。”
鱼幼薇赶紧说:“火儿是实事求量嘛,对于火儿这种顶级炼器大师,这是必须具备的优良品质。”给火儿送了顶高帽子,她再趁热打铁让火儿把斩仙剑的等级提升。
火儿也顺便提出自己的要求:不干盗版的活儿,要自创品牌。
对此,鱼幼薇的回答很明确:姐只看等级,不看品牌,你就是炼块板砖也行,只要是法宝,还得是成长型法宝。
“成长型法宝必须封印强大的兽魂,我这里可没有。”小火儿马上提条件。
敲诈勒索小火儿的事情干多了,鱼幼薇也有些愧疚,并不揭穿小火儿的谎话,同意去捕捉高阶兽魂。
提到高阶兽魂,鱼幼薇想到好久没出现的小白熊,试着用意念跟它联系,结果发现那家伙就在院子后面的洞穴里呼呼大睡。
“你妹啊!熊爷正在进阶重要头被你打断了!”
小熊崽子无比怨念的嚎叫道。在它对面,是用脚尖踢醒的鱼幼薇。
“到哪儿弄了兽魂,品阶越高越好。”鱼幼薇压根就不理会熊崽子的抱怨,这是主子的特权不是吗?
“爱哪哪儿去!别打扰熊爷进阶!”小白熊翻转身,继续睡觉。
鱼幼薇用脚尖把小白熊拨得肚皮朝天,继续说:“清瑶有个玉佩,触发了一些画面,可能是以前云荒古界发生战争的画面。”
“你妹啊!清瑶有个玉佩关熊爷毛事……呃,你是说清瑶的那个玉佩,云荒圣女给的那个玉佩?”小白熊一下子清醒了,精神奕奕的盯着鱼幼薇。在它心目中,清瑶丫头比鱼幼薇更亲,有关清瑶的事情,它都很在意的。
人品不如女儿好啊!鱼幼薇暗叹一声,把玉佩的事情搁一边,又把那个石人拿出来:“我还得拣了个这东西,你看看有没用?”
人形黑石上有裂纹,偶尔有一道白光闪现,光影交织成某种规则的光纹,遮蔽了黑石,即便是放在面前,也只能见到白茫茫的一团。
“这是天生石胎,再有个万儿八千年的,石胎就能成精了,你从哪里拣来的?”小白熊眼里发光,也顾不得再追问玉佩的事情,扑过去抱住石胎不撒手。
鱼幼薇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形,仔细描述一番,又问:“要不再放回去,我感觉那个石潭有阵势,要不是追一只紫貂,极本就发现不了这石胎。”
“放回去,万儿八千年之后,你再去拿?你还准备在下界呆那么久?”小白熊没好气的抢白。至少,它是认为鱼幼薇到那时候早飞升上界了,而不是死得连潭了不剩了。所以,被它抢白就算了,鱼幼薇也不计较。
小白熊观察石胎内部只感觉到白茫茫的一片,仿佛是一个白光喷涌的小世界,受一种与外界不同的法则之力影响,又震惊的嚎叫:“神胎,我靠,里面都自成法则了!”
在小白熊一惊一乍的时候,鱼幼薇发现院墙上有只紫电貂晃动毛茸茸的脑袋,黑宝石般的豆眼盯着石胎形成的白光,闪着贪婪的光,竟然不顾还有人在场,化为一道紫光掠来,前爪刚碰到人形黑石,就被逮住。
“这是寻宝貂,给清瑶玩吧。”小白熊瞟了一眼紫貂,兴趣仍放在石胎上。
把紫貂扔进星火神殿,鱼幼薇陪着小白熊耗了好大一会儿,见它似乎快睡着了,骂道:“你倒是看出什么来没有啊。”
“都说了是神胎,等熊爷把里面的灵气吸收,就成年了。”小白熊幸福的说,有种叉腰仰天狂笑的冲动。
“合则,我老远拣回来就便宜你了啊。”鱼幼薇顺口道,竟然惹爆了小白熊,被它指着鼻子好一通抱怨。最后,她为表示歉意在星火神殿里为它专辟一室放这石胎。
石胎一进星火神殿,就被小火儿要走了一只左手作为炼器材料炼化在斩仙剑上,提升斩仙剑的品质。至于两小的剑,小火儿没有合适的材料不肯轻率动工。
宁白侠拿到提升了品质的斩仙剑,就开始闭关。宁墨非也奉掌门之令闭关。鱼幼薇就天天领着孩子们玩。
小白熊要走了小清瑶的那块玉佩,天天躺在石胎上琢磨这块玉佩。它明白鱼幼薇的担心,觉得也不完全是杞人忧天。
据鱼幼薇描述的画面,光影中冥神那把黑色长剑那么像呆子的噬魂剑,清瑶又得了云荒圣子的衣钵,父女俩走上一条敌对的道路,上演一幕父女相残的惨剧是极有可能的。
况且,清瑶这丫头天生就跟她爹不亲,或许就是一种夙命!
在清瑶激发玉佩的画面之后,就引来一个十丈高的阴兵从云荒泽。说明她继承云荒圣子的道统,云荒圣子跟那个冥神的夙怨也会延续到她身上。
假如不是鱼幼薇机警,实力也足够强,阴兵就能把清瑶这个先天道体抹杀。
小白熊越琢磨这玉佩,就越笃信鱼幼薇的判断,也觉得不该把云荒圣子的玉佩给清瑶,但是小丫头已经激发玉佩的光影,现在扔了玉佩估计也晚了。而且,小丫头把这玉佩当宝一样,除了它,连她娘都要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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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白熊抱着玉佩琢磨的时候,鱼幼薇也到仙宸派的藏书阁去找资料。她外门弟子的身份只能在一楼转悠,而且一楼都是些低阶修炼功法或者残缺功法,杂记史记之类的倒不少,还有一些前辈的修炼心得,五花八门,倒正合她的心意。
大半个月的时间,鱼幼薇把一楼的书山都翻了一遍,没有找到关于云荒古界的任何文字性资料,倒是有几个残缺的玉瞳简,看上去历史悠久,她试着用灵识探查,能看到跟云荒古界相似的场景。
梦长老为了图省事,干脆把小清瑶接到她家,有小清瑶在,宁姜不哭不闹非常听话……只听小清瑶的话。小胖墩跟子越哥俩当然也跟去了,这段日子也都呆在那边。
小清瑶变废体的消息早传到本宗,梦家的孩子得到长辈的招呼,都对她挺友好。再说这丫头粉雕玉琢也招人待见。不过,曲家的孩子敌视她,总在梦家外鸡猫子怪叫,骂小清瑶是废材。
小胖墩跟小清瑶吵架归吵架,碰到这事也跟子越统一战线,哥俩联手打架的次数比以前同桌吃饭的次数都多,越打哥俩越亲。鱼世玉派人来接时,小胖墩还抱着弟弟哭了,哥俩约好以后联手打天下。
小胖墩走后,鱼子越很郑重的找到鱼幼薇说:“九姑姑,我想修炼。”
看到这个总喜欢隐藏自己想法的小家伙提要求,鱼幼薇很开心,笑着拍拍他的头说:“教你修炼的是姑姑,让你拜齐师父,只是为了让你拥有内门弟子的身份,小家伙,不会失望了吧?”
“九姑姑最厉害了,我很高兴,没有失望。”鱼子越很兴奋,说话仍不紧不慢,笑得十分腼腆。
鱼幼薇把鱼子越带回来,就是准备让他修炼星火宗的内功心法,宁飞扬虽然也不错,但天赋比鱼子越差远了,而且宁飞扬是冰火同修,鱼子越只修炼星火诀,是正宗嫡传的星火宗传承,不过她也不反对他学仙宸派的剑法。
得知鱼子越修炼《星火诀》,小火儿对这小子别提多上心了,主动揽下教导之职。鱼幼薇也乐得撒手,干脆带着两小住进了玄机楼,免得仙宸派有人发现鱼子越修炼《星火诀》。
在住进玄机楼的第三天,小白熊研究玉佩得到突破性进展,它用清瑶的血触发了玉佩的光影。
光影变幻,在那个庞大的世界边缘有一道黑色的气芒冲霄,如冥河冲上天穹之后倒卷而下,灰黑色潮水挟裹亿万阴兵阴将而来,转瞬间淹没了下方美仑美奂的世界。
宫殿楼阁化为尘埃,山峰倒塌化为尘土飞扬,仙禽瑞兽变成一道道残影。地面成片的人类修士血肉之躯爆开,血肉精气转眼消散,化为白森森的枯骨。很多勉强冲上空中的强者也被剥夺生机血肉干枯变成一具具干尸,砸进下方的尸山骨海。
顷刻间,一方福地堆积千百亿的尸骸,变成无尽尸山骨海。一道强大的身影屹立在尸山骨海的顶端如一尊冥神,浓密的黑发半遮面,紫色双眸里两束阴寒的光束扫过,又是大片的人类修士化为骨粉飞扬。
“靠!熊爷见过这家伙!”小白熊震惊万分,傻呼呼的望着那道可怕的身影。清瑶的一滴血只够激发这么短暂的画面,而且这还是它用了秘术。
“他还活着?”鱼幼薇感到毛骨悚然。假如这家伙还活着,万一来找麻烦,她可护不住女儿平安啊!
“鬼知道他有没活着,就算活着也不会到这鸟不生蛋的地方来。”小白熊没好气的说。刚才,它似乎想到什么重要的事情,被鱼幼薇一打岔又给忘了,相当恼火。
鱼幼薇吁了一口气:“不会来就好,不然清瑶就危险了。”
扬了扬那块玉佩,小白熊语气凝重的说:“这玩意儿估计清瑶摆脱不了。你说那个云荒圣子有跟冥神一拼之力,那就尽快让清瑶接受他的传承,才能有自保的能力。”
“你这阵子就留在星火神殿负责教导清瑶吧,我近期再去云荒泽,我把星火神殿留下来,火儿负责教导子越,你负责教清瑶吧。墨非一旦出关,让他不要乱走。”
“你要去见夜五?”小白熊猥琐的笑道。
“滚你的!”抬脚踢了小熊崽子一个滚地葫芦,鱼幼薇去找宁白侠。把在闭关中的他叫醒说了宁清瑶的修炼问题。
宁白侠就一句:“哦,熊哥教清瑶,那没问题。”
小白熊顿时把冰块脸宁三视为知音,跳到他肩上,风骚无比的叉腰大笑:“还是宁三给面子,熊哥请你吃果子。”
鱼幼薇能从小白熊那里弄到天才地宝,都是它挖的,或者偷的,但它从来都是被逼拿出来,从未像这样主动请客的。她有些不是滋味:“谁是你主子啊!”
“熊爷跟宁三是哥们。”小白熊说话间拿出一堆朱果,十分热情的说:“都给你,上次去云荒古界,熊爷好不容易弄到的私藏品。”
鱼幼薇挤兑道:“你在云荒古界还弄了阴冥花吧,为什么不拿出来?”
看白痴一样看了无良主子一眼,小白熊没好气的说:“你懂什么!宁三现在要淬炼斩仙剑,需要的是大量的火属性灵药。只要药力足够,斩仙剑就算等级不如赤青双剑,比噬魂剑也差不了什么了,当然,还是会差一点。下界的灵药药力太差。这十万年份的朱果,也就杯水车薪。”
宁白侠精神一振,忙道:“难怪我总觉得斩仙剑在闹情绪。”
“那就对了,让你饿肚子,你不闹情绪?”小白熊好为人师,尤其是宁白侠这种好学生跟鱼幼薇有天差地别,所以它教得十分用心,宁可倒贴。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宁白侠听完熊哥讲课之后,诚心诚意的躬身一礼,让小熊崽子脸上乐开了花。
“倒贴还贴得这么开心的,也就你这天上少有地下无双的熊崽子了。”鱼幼薇戏谑道,半讽半赞。
小白熊哼哼道:“有那闲心挖苦熊爷,还不如赶紧清理这附近的阴兵。你都没感觉到周围阴气冲天吗?你这感觉是有多迟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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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荒泽是云荒古界的碎片所化,摧毁了云荒古界的阴兵残余极可能就是目前在云荒泽为祸的阴兵阴将,髓髅大军必然是受到强大的阴将驱使。
阴兵大军走出云荒泽,这星球会像云荒古界一样毁灭吗?
以前想到这个问题,鱼幼薇全身的血液都开始发凉,此时听到小白熊的话,第一反应就是:“你是说云荒泽的阴兵来了?”
小白熊用一只肥短的熊爪子托着下巴,装出一幅高人模样,摇头晃脑的说:“阴兵只要里都可能产生,附近的阴兵是不是云荒泽来的不确定,可以肯定是冲清瑶来的。先天道体是阴兵最喜欢的食物。幸好仙宸派这里剑煞之气很浓,阴兵也害怕,只要清瑶不是子夜时分到阴气重的地方,阴兵暂时拿她没办法。不过,你既然马上就要离开,就必须把这附近的清理干净。”
宁白侠震惊的说:“你们说什么阴兵,跟清瑶有关?”痴心难改,他的眼里再也容不下第二个女人,只想默默的守护她,清瑶是她生命的延续,是他要拼了命守护的宝贝疙瘩,容不得半点损失。
鱼幼薇只得又把事情的缘由说了一遍,又弄了一滴清瑶的血滴在玉佩上。也不知道是不是滴血的位置不同,或者前段时间显化的画面有时间限制,这次的画面直接从上回结束的地方开始。
玉佩上的光影在屋中闪闪烁烁,很快出现一位英姿勃发的白袍少年,手持一杆亮银枪,跨下一匹通体纯白的独角兽,说不尽的意气风发,即便是在这种惨烈的灾劫之中,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他的一招一式都显得那么洒脱与随意,给人第一眼的印象就是一位豪迈的盖世英雄。
“这个图像上次出现过!”鱼幼薇马上说。
小白熊激动的拍着熊大腿嚷道:“擦!熊爷可以确定这小子是神界的大佬,他丫的没死,真没良心,竟然骗云荒圣女在古界碎片里死守。”
宁三困惑的望着熊哥,脑子里有点犯迷糊。
“熊哥以后跟你解释,先看,快点,都是以前神界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小白熊不用眼睛看也知道宁三瞪着它发呆,好意提醒之后,又陷入一种混乱而激动的状态:“擦,熊爷明白了,云荒古界就位于以前的神界狞猎区禁区。神界崩坏,云荒古界碎片顺着星空神途掉到葬神海,不对,时间顺序不地啊,明明是先有葬神海,然后才有星空神途?”
鱼幼薇不明白这小熊崽子激动个什么劲,莫明其妙的说:“神界崩坏,云荒古界也可以支撑一段时间,葬神海出现之后,众神陨落前打通星空神途,云荒古界的碎片掉入星空神途再顺流而下,最后落到现在的位置,不是顺理成章吗?”
“有道理。”小白熊一怔,继尔大笑,然后来了句:“你总算聪明一回了!”招来无良主子一记铁拳,打得它的熊头差点陷进脖子里去。
“你妹啊!熊爷夸你也不行!”
“闭嘴!”
鱼幼薇威风凛凛大吼一声,让冰块脸宁三钦佩不已。撂他有这么一只神兽小白熊的兽宠,一准当爷爷供起来,哪舍得打骂,也就是弟妹有这气魄了。
让小白熊知道冰块脸宁三的想法,一定郁闷得想吐血。你妹的,打骂熊爷就是有气魄,白瞎熊爷送你的那些朱果了。不过,宁三接下来的话让它很受用。
“弟妹,耐心点,别吵熊哥,也许它是有重大发现。”
用清瑶的血催发的光影较为模糊,没有鱼幼薇头一次看的那么清晰,不过大致的情况都能看清楚。
白袍少年出现后,有一批强者如海般随着冲来,在阴兵浪潮中全力冲杀,尸山骨海几乎淹没了他们浴血而行的身影。
只有那个白袍少年,枪芒碎天,几乎一枪一个爆掉那些强大的阴将。他在阴兵浪潮中来回冲杀,挡者披靡。每一枪落下都如星辰爆开,散发毁世强光,在空中烙印下一道道惊艳枪芒,镇压了无尽阴魂。
这场面看得宁白侠热血沸腾,恨不得冲进去跟着白袍少年一起冲杀。蕴养在体内的斩仙剑自主飞出,嗡嗡的轻鸣不休,让他感到剑里仿佛有个强大的灵魂正在彻底苏醒。
“快,把玄阴石心给宁三,让他吸收玄阴石里的能量输入斩仙剑,快点啊,笨蛋!”小白熊急吼吼的叫道。
被兽宠骂不是第一回了,鱼幼薇基本免疫,从星火神殿里取了一堆玄阴石心塞到宁三手里,才又问:“三哥能承受得了玄阴石心的能量吗?要不要换玄阴石。”
小白熊摆摆熊爪子说:“他只是当一回搬运工,这点玄阴石还撑不坏他。关键就看斩仙剑的剑灵能吸收多少,如果全部吸收完,晋阶成神剑毫无问题。至不济也是把仙剑。”
“切!剑名斩仙,本来就是仙剑好吧,欺负姐没常识啊!”鱼幼薇觉得小熊崽子居心不良,又削了它一巴掌。
“这把破剑要是没晋阶能斩仙,熊爷自己割了头给你当球踢!”小白熊气急败坏的嚎叫道,恨不得用那熊爪子拍开无良主子的脑壳,看里面装的究竟是稻草呢还是稻草。
“姐才没那个闲功夫踢球玩。你注意看着三哥,我到外面守着,免得被人惊扰。”鱼幼薇用脚踢开小白熊,拍拍手,走了。
相邻的两座院子外蜿蜒横过的小溪边,叶青云正沿着鹅卵石砌的小路施施走来。察觉到宁白侠的院子上空不寻常的灵力波动,他无奈笑道:“这小子又要突破了吗?”
宁白侠的院子上空灵力异常波动,被不少老家伙察觉。嗖、嗖、嗖,四面八方都有人影飞来,落到院子外。
仙宸派内的每个院子都有阵法,这些人虽然想知道宁白侠的情况,却不能强行破阵进去,叶青云过来,好几个老家伙齐声问:“白侠这什么情况?”
叶青云也才刚过来,上哪儿知道那个妖孽般的弟子什么情况,只得苦笑:“弟子刚来,还不清楚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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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怎么当人师父的,连弟子什么情况都搞不清楚!白侠对我们仙宸派而言有多重要,你不清楚吗?居然这么不上心!”
这是跟慕容掌门不是同一阵营的曲长老趁机给了叶青云一顿排头,让叶青云除了认错,也只能认错。
“青云啊,对白侠的情况,一定要紧密关注,绝不对掉以轻心。这段时间,他横扫地榜强者,打一场提升一截,提升得有些快了,需要缓一缓。”
这是中立阵营的齐长老语重心长的教导,叶青云也只能点头称是。
“青云,齐长老说得对,你以后啊,就住这里,随时关注这小子,让他压制修为。至少要过个三、五年才能再次突破。不然,恐怕他境界不稳。”
这是慕容止的指示,老头子语气强硬,下了硬性指标,叶青云只得喏喏应下。
“这不是扯淡嘛!天才有天才的修炼之路,比天才更妖孽的小变态,岂是你们能指导的,青云以前怎么管的,现在还怎么管,不需要你们这帮蠢货来指手划脚。”
这是仙宸派里的独行侠宇文老祖,从不拉帮结派,惹毛了他,跟洛霸天也敢刀兵相向,据称挑战洛霸天不止十回、八回了,没一次赢过,每次都被修理得很惨,但这不妨碍他在门派之中的威望。
宇文老头居然跳出来管闲事,众人顿时哑口,都讪讪的走掉,只余叶青云跟这老头站在院子外。
鱼幼薇这才打开院门,笑盈盈的说:“两位不用守着,冰块脸三哥不是自己突破,这动静是斩仙剑搞出来的。”
宇文老祖点点头,脸上罕见的露出一抹笑容,就闪人了,真正是神龙见首不见鬼。
叶青云笑斥:“刚才你躲在门后看师父被骂是不?为什么不出来解释!”
“那帮闲得无聊的老家伙越解释越麻烦,不如不解释。”鱼幼薇毫无敬意的答道,哪怕明知道还有不少老家伙暗中用灵识观察这边。
小辈们可以无礼,哪怕老家伙们不会跟鱼幼薇计较,叶青云表面上也得训斥:“不许没礼貌!”
“嘿嘿,您老来了,那换您守了,我去办事了。”鱼幼薇笑着跑了。
正屋里只有入定的宁白侠,星火神殿化为尘粒,清瑶跟鱼子越都被鱼幼薇移到东厢房的床上假装睡觉,让小白熊守着兄妹俩。
倒不是鱼幼薇不信任叶青云,只是他这人对门派忠心太过。当初为了维护东大陆分宗的表面和平和稀泥,让宁白侠委屈求全,这种做法,她觉得太迂了。万一星火神殿的秘密让他知道,在仙宸派有需要的时候,搞不好他会要求她做出一些牺牲,比如说,让她把那堆积成山的紫钰贡献一些出来。
紫钰是连小火儿都喜欢的好东西,哪怕是仙宸派用灵石来换,鱼幼薇也不想交换。若不是云荒泽里骷髅大军危害太大,她也不会拿出那么多的紫钰当诱饵。再说,财不露白与怀璧其罪的道理她都懂,低调才是王道。
星火神殿的秘密,唯一知道的外人就是宁姜,相信一个两岁的孩子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况且,她已听到清瑶给宁姜和鱼子越叮嘱过要保密,相信这两孩子都会保守秘密。其余像钟离森那些人,都不可能泄露秘密,呆子跟宁白侠更是绝对可以信任的。
把星火神殿留下,小白熊会知道时候安排小火儿什么时间把两小收进去修炼。对清瑶废材的名头,鱼幼薇不打算在短期内消除,好在这丫头也懂扮猪吃老虎的道理,不需要她多说,而小白熊那只变态的熊崽子不通过她,也能跟小火儿沟通,所以,她完全可以当甩手掌柜,离开多久都没问题,连小清瑶有了子越跟宁姜两个玩伴之后,也不在乎娘会不会离开,这也让她很无趣。
幸好,呆子的世界只有媳妇儿。被女儿冷落的鱼幼薇把闭关的呆子叫醒,特意告诉他自己要独自离开一段时间,顿时让他慌了神,死活不肯留下,坚持要跟媳妇儿一起走。
“呆子,我们一起行动目标太大,门派的那些老家伙一定不放心你离开,到时候两人都走不了。东安城的基业很重要,我必须马上过去安排啊!”
原来被需要被依赖的感觉也是一种幸福!
鱼幼薇窝在呆子坚实有力的怀抱里,心甜得像浸在蜜桶里。云雨之后娇慵无力的身子,又有了反应,她微微的仰起头,眼神勾魂荡魄,微启的唇瓣逸出一声娇喘。
呆子顿时像火星子溅入热油锅,浑身都烧了起来,猛的一翻身把媳妇儿压着。
满室春光……
累得连眼皮也撑不起来的呆子,迷迷糊糊的说:“幼薇,我听你的,在家里等你回来。你要早点回来……”
鱼幼薇心里一热,又觉得酸酸涩涩的,差点打消了离开的主意。不过,东安城之行亦早不宜迟,再者已经在中洲给宁家弄到了一块地盘,却一直不见宁家人来到,在东安城才能得到最准确的消息。
当天夜里,鱼幼薇从玄机楼里悄悄离开,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了东鹤城。玄机楼的顶层被封锁,她离开前让桑青守在楼梯口。
桑青是因为他爹在无尽深渊受到死气侵蚀,胎里带的毛病,不能修炼,也不能开枝散叶。钟离飞雪请仙宸派的长老出手也只是帮他压制,并不能根除这胎里带的死气,娶了个媳妇儿也跟人跑了。
鱼幼薇这次离开前,给他输入大量木系法力,强行为他伐筋洗髓,并将木系法力封印在丹田及全身大位中。她的木系法力与众不同,蕴有浓郁的生之力,温养被死气侵蚀的丹田与筋脉最好不过。
她打算回来后,让呆子试着用噬魂剑吸噬桑青体内的死气,这方法听起来不靠谱,但她觉得有试一试的必要,用木系法力温养桑青的身体,也是在做准备工作。
“你可得早点回来,要是能祛除死气,以后让我叫你姐都行。”桑青殷切的望着鱼幼薇离开的背影叫,那可怜劲儿让旁边站着的钟离飞雪哭得唏哩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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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安城的才刚刚开始,忘情山庄试图在东安城称尊,虽有东大陆三大邪派的鼎力支持,到底是底蕴太薄,毒娘子除了刚开始时爆发一次之后销声匿迹,形不成足够的威慑力。翼虎族因为虎擎天的死而暴怒,鱼幼薇跟忘情山庄的关系也被有心人提供给翼虎族。
暴熊帮的残兵败将的救援讯息传到翼虎族后,翼虎族迅速作出反应:消灭忘情山庄,鸡犬不留!
大批翼虎族高手冲向东安城。
金本源城的黄家,也在沐玉麟的挑拨下,于翼虎族启程的同一时间由黄千娇的五叔黄万春带队开赴东安城。
这两处一动,所有半神族与各本源城都动了,一场风暴正在迅速成形之中,风暴的中心就在东安城。
在这种时候,鱼幼薇反而不希望宁家人出现。让她意外的是,刚进东安城东门就碰到了一个老熟人。
“陈大伯!”
“丫头,你,哦,是你这丫头,还记得大伯啊!”
鱼幼薇好奇的打量面前的陈风,以及他身后一字排开的五个紫睛猿人,顺口答道:“哪能不记得大伯呢,您还欠我的见面礼没给呢。对了,半神族不是在中洲吗,您上回为什么说紫睛猿人在葬神海?”
“紫睛猿人也是半神族,为什么在葬神海,你得问你爹。”陈风笑道。说了等于没说,鱼幼薇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亲爹,上哪儿问去?
翻了个白眼儿,鱼幼薇说:“您老这是干嘛去呢?”
“师伯可是炼器大师,是器塔的执事长老,现在来东安城器塔办事处视察,怎么样,这身份还可以吧?”陈风笑道,很有些故意显摆的味道。
中央大陆广袤无边,上古大神通者联手在中心地域圈了一块地,布下结界,上古时期叫天空之城,如今都以“圣地”称之。
半神族是中央大陆圣地的土著,远古传承至今多已式微。最辉煌时期的十六大远古半神族已经有过半的家族消失在历史长河里。到钟离家族灭门之时,另有七族与钟离家族合称为远古八大半神族。
圣地中,除了半神族这样的土著,还有金、木、水、火、土五大本源城,丹、器两大圣塔,然后是风、雷两殿。
圣地中,论实力以五大本源城最强,两塔最富有,两殿人数最少但个人实力最强悍。半神族实力不如这九大势力。
鱼幼薇当然知道陈风这器塔执事长老的含金量了,眼珠子一转,装作好奇的问:“您不是被某炼器大宗逐出师门了,还能加入器塔啊?”
陈风脸色顿时跟便秘似的,恶声恶气的说:“宁家还被撵出中洲了呢,宁老七还不是去丹塔混了个执事的身份,他炼丹水平跟我压根就不是一个档次的呢!”
“哦,就是说爹带着宁家人去了丹塔?”意外得到宁家人的下落,鱼幼薇满心欢喜。
她修炼的无名木系功法本来是宁家镇族功法,祖训传子不传女,后来功法残缺,宁家只剩下炼丹术了,而很多炼丹手法都与缺失的功法相关,导致宁家的炼丹术也败落。
到鱼幼薇嫁进宁家时,宁家也只有老祖一位八品炼丹师,近万年的时间,没有出过一位九品丹师,而在宁家没有被逼出中央大陆前,宁家神丹师也出过。她虽然不清楚如今的宁家整体炼丹水平如何,也知道能被丹塔接纳,是相当不容易的。
“入选丹塔的连宁老七算在内也不过九个人,余下的都在这东安城里安顿。宁老七弄了个执事身份之后也跑回来了。”陈风知道很详细,因为宁七爷弄到丹塔执事身份之后特意去器塔找他显摆过。
“宁家已经安置好了啊,亏我还给弄了块地盘,准备安置他们呢。”鱼幼薇笑道,倒没有因为自己的安排落空而遗憾。
陈风眼一亮:“那地盘大不大,帮我安置紫睛猿人族行不?”
“在望月森林附近,有多大我也不清楚,是仙宸派奖励给冰块脸三哥的,您去看看,觉得合适就自己安排好了。”拿出慕容掌门给烙印有地图的玉瞳简,鱼幼薇与陈风作别,去丹塔的东安城办事处见宁七爷。
丹塔在中洲地位超然,东安城的没有波及到丹塔办事处所在的街区,这里十分安静。很多修士在摆地摊卖药材。鱼幼薇一路走去,还买到不少好药。
“凭什么呀,这是红瞑草是我拼了命采到的,我愿意卖个天价,你都无权管!”
“你扰乱药材价格,我们就有权不让你在这个街区卖药。”
“管天管地,你们还能管得了我在路边摆摊卖药,太霸道了!”
“要在这街区卖药,就必须严格按我们丹塔的统一指导价格买卖。”
“你们不讲道理。”
“你可以选择去别的街区卖。”
……
只听那吵嚷的声音,鱼幼薇觉得双方都有道理,循声过去,竟然让她看到丹塔一行人中的宁七爷宁国栋。
大概觉得同伴的态度过于强硬,宁七爷温和的对卖药的小姑娘说:“姑娘,丹塔规定药材价格,也是要稳定药材市场,假如你需要另一味药材的时候,也不希望奸商哄抬价格,是不是?”
“你说我是奸商啊!唔唔,我不是奸商。”看上去不过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哇”的捂脸哭起来。
“太过份了,堂堂宁七爷居然欺负人家小姑娘。”鱼幼薇在人群外起哄。
宁七爷惊喜的循声看去,尽管看到的是鱼幼薇用幻术改变过的容貌,却断定那就是四儿媳妇:“臭丫头,找打啊!”
挡住鱼幼薇的人自动让开,让她走过去。拿过那棵染血的红瞑草,她对那苹果脸的小姑娘说:“这棵红瞑草姐姐要了,咱们按丹塔的价格结算,另外,我再送你一些礼物,当是交朋友了,你需要多少灵石?”
小姑娘用手背抹着眼泪,抽抽泣泣的说:“我奶奶病了,需要千年血参,我也不知道需要多少灵石。”
“哦,千年血参可不大好买,宁七爷,借一根来吧。”鱼幼薇转身朝宁七爷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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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七爷准备拿出来时,他的同伴说:“很多这样的骗子,宁兄,不要上当。”
“反正上当的不是我,是这丫头,没关系。”宁七爷的极品回答让同伴错愕,鱼幼薇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把一枝形态完美的血参像塞大萝卜一样塞进那小姑娘手里,笑呵呵的说:“我可是很期待你能让这丫头上当受骗,别让我失望啊!”
鱼幼薇终于按捺不住了:“什么意思嘛!”
“字面上的意思。”等小姑娘拿血参跑得没影儿了,宁七爷才笑道:“刚才那小姑娘到处行骗,我在西楚城碰到过。这红瞑草上的血肯定是新鲜黑鸡公的血,不然这棵药草没这么鲜灵。”
“宁兄,你这教育晚辈的方法也太极品了,哥得说,佩服!”
“就是,千年血参啊,难得一见,太奢侈了。”
“早知道,干脆我来行骗算了。”
……
宁七爷的同伴纷纷叹息,没料到他居然哈哈笑道:“我可真没想教育这丫头,就是等着看她笑话罢了。”
“我不跟您一般见识。陈大伯说得对,您就是爱显摆。就您那水平弄了个区区丹塔执事的水平就得瑟起来了。”刚才看到那个小姑娘没来由得觉得亲切,鱼幼薇本来也不在意千年血参给出去会不会受骗,可也不爱让人看笑话啊!
“他也来了东安城,走,我们去器塔看看去。”宁七爷跟同伴说了一声,就带着鱼幼薇走了。当然,他也没真去找陈风,而是回了宁家在东安城的住所。
独门独院,与丹塔办事处隔了一条街,还算幽静。宁家来中洲打前站的精锐有两百人,在忘情山庄联同邪道三派控制传送之后,只有宁家人得以从传送阵到中洲来,把这间小院挤得满满当当。
见到鱼幼薇,大家都很开心,没等寒喧完,陈风也带着五个高大壮实的紫睛猿人来了。
宁家人得知陈风拿走仙宸派奖励给宁白侠的那块地,尽管他们也羡慕鱼家合族搬迁至中洲,但地是鱼幼薇给出去的,他们也没意见。不过,陈风建议宁家整体从东大陆搬迁,把族中老弱安置在那块地盘上,让所有宁家爷们都激动起来。
“我查过,仙宸派奖励的那块地比乾朝疆域大了,矿产资源丰富,把鱼家也一起搬过去都没问题。”陈风兴致勃勃的说。
鱼幼薇优雅的啜了一口茶,说:“鱼家算了,已经在薛家弄到一块地,就不折腾了。”
陈风也刚端了茶杯灌了一大口,闻言,一口茶全喷了出来。“你这丫头能折腾啊,居然把鱼家都弄到中洲来了,你爹当年还把这当成毕生的目标呢!”
“那是我姐弄的地,她嫁到薛家,您还没给贺礼呢,赶紧去送礼啊。不然,当心我爹从坟墓里爬出来找您算帐。”
“有你这么说话的嘛!”
“大伯,我这不是担心您老赖帐嘛,当年承诺的见面礼,到今天还没见到影子呢。我女儿都快十岁了。”
“那你的见面礼还是先欠着,我准备的礼物先给侄孙女儿得了。”陈风马上说。
“您……强!得,我找地方哭去。”鱼幼薇假装哭丧着脸离席,悄悄离开宁家去了忘情山庄在东安城的驻地。
比以前暴熊帮分舵驻地大了将近一半,原本有防御阵,被叶凤舞等人修改并放了很多毒虫毒植,等闲人也不敢擅闯,连门外的街道都行人绝迹。
鱼幼薇离大门还有好几百米,看到叶凤舞匆匆忙忙出门,忙传音招呼。
叶凤舞惊喜的看过来,等她到了门口,欲说话,却被她摆手制止。进了门,他才说:“小五儿练功出了岔子,我正准备去通知毒门的人。”
“先不要去,我看看再说。”鱼幼薇上次就听义姐说过,毒门的老家伙收夜五为弟子似乎不怀好意,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所有非出必要,最好不要找毒门的人来。
叶茵陈也是没办法了,才让叶凤舞去通知毒门,一见义妹,像是见到主心骨,眼泪汪汪的说:“妹妹,小五儿……”
“我先看看,你们到外面守着。”鱼幼薇已经听叶凤舞介绍了夜五的情况,打断了义姐的话头,进了里屋。
轩敞明亮的屋子,门窗都封得死死的,没有点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屋子里空气混浊不堪,更像是野兽的巢穴。
鱼幼薇进屋后,见到角落里冒着红光的大眼睛,听到“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她关上门尽量平静的说:“小五儿,姑姑来了,不欢迎啊!”
“姑……姑……”角落里发出低沉的声音,像是咽喉生了肿块出声困难,不过鱼幼薇能确定那就是夜五的声音。
鱼幼薇故作轻快的说:“小五儿,挺乖的嘛,还记得姑姑的声音,说说吧,你这是在搞什么名堂啊?”
“姑……姑……”夜五重复着,似乎很困惑。
据叶凤舞的介绍,夜五从十天前就不让人接近这屋子,三天前叶茵陈不放心进来,也被他踹出去,其他人进门,他更是直接下死手。鱼幼薇在屋门口站这么长时间还没受到攻击,也可以看出在夜五的心目上,她比亲娘更重要。
说话的时间,鱼幼薇已经用灵识扫过屋中的情况。屋里的家什都碎成粉末,夜五趴在地上,胸腹间有活物在鼓动,似乎在朝喉咙方向爬去,痛得他全身痉挛。看得出他要极大的毅力才能忍受那种痛苦,在这种时候他还能努力去思索“姑姑”的所代表的意思,真是太为难他了。
“姑……姑……”夜五继续重复着,眼角有泪水淌落。他已经想起来了,费力的说:“姑姑快走,不要过来!”
缓缓的朝屋角走过去,鱼幼薇的心痛如绞:十天的时间,小五儿是怎么熬过来的!
“小五儿,不管你变成什么怪物,都别想打赢姑姑哦!”脸上淌着泪,鱼幼薇却无比嚣张的笑道。
屋外,叶茵陈倒在叶凤舞的怀里,呜呜的哭道:“小叔,呜呜,小五儿还是清醒的,他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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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夜五为弟子的毒门老魔头极乐洞主果然不怀好意,在他体内下了一只银线蛊。待到蛊破成虫之后,吞噬夜五全身精血与灵魂之力,老怪物炼化这银线虫,就能返老还童,恢复到夜五现在的年龄,等于重活一世,所以银线蛊又叫轮回蛊。
当然,炼化银线虫后,极乐洞主的修为也会掉到夜五的境界,不过夜五有一个强大的尸傀,老怪物早就以提升尸傀等级为名将之据为已有,已经差不多快抹去夜五留下的精神烙印,只等银线虫吞噬了夜五的精血,他就可以彻底掌控尸傀。
极乐洞主是当代毒门门主的师叔,本来是寿元无多,想去云荒泽找续命的药。带了一帮毒门弟子到了东大陆,无意中遇到夜五的老爹收为记名弟子,其实也就是让夜天健带路去找药。结果夜天健把人给带到千毒宫,看到夜五的资质,加上夜五的那个尸傀,老家伙表面上收夜五为徒,暗地里下了银线蛊。
如果再晚几天来,夜五的灵魂之力被银线虫完全吞噬,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他。
眼下,只要把银丝蛊从夜五体内剥离,还能救回他半条命。但是,想要剥离银线虫却是极为凶险的。它蛊破成虫时却已形成一层坚硬的金属外壳,能抗高阶法器的攻击,还有细长如丝的吸器,不管精血还是灵魂之力都能吸食,并能喷吐毒丝,毒丝腐蚀性极强,不管是物质体还是能量体,沾之即腐。
正因为如此,夜五才不让人进门。等到后来,他的神智不清,已经是银线虫在控制他的行为。能够在这种状态下想起鱼幼薇,是他心中的执念使然。
夜五坚持说出银线虫的特性,舔了舔嘴唇说:“姑姑,让我再看一看你,你再走。”他的声音很缓很低沉,饱含了久经压抑的情感,如陈年的醇酒浓香醉人。
泪水盈满眼眶,心有如针刺,鱼幼薇很努力才没有抱着夜五痛苦失声。小五儿爱她,不管她怎么欺负,他都笑着承受。可是,她选择的是呆子,因为呆子全部的世界里都只有她,而小五儿有野心,他一直想做千毒宫主。
“姑姑,我好后悔,早知道……”夜五说不下去了,又陷入了昏迷之中。他要说的话,其实鱼幼薇很清楚,他后悔没抛开所有,让她占据全部的世界。他,其实早就知道她要的是什么,可是他总想鱼与熊掌兼得。
“小五儿,给我醒过来,姑姑不准你死……”鱼幼薇霸道的吼道,赤青双剑离手飞出,一道青蒙蒙的光笼住夜五全身,赤焰剑在夜五胸腹间一旋一挖,把那只银线虫活生生的挖出来,连夜五胸腹的皮肉一起包裹着飞出来。与此同时,她右掌虚按在夜五的伤处,源源不断的输入木系法力。
赤焰剑的炽热剑芒让银线虫惊恐万分,它极力挣扎着,却逃不住赤焰剑的禁锢,挣扎的幅度逐渐变小。
“姐,进来把银线虫处理一下,不要让死。”鱼幼薇没空处理银丝虫,把义姐叫了进来,并让叶凤舞进来收拾屋子,这屋里的情况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叶茵陈是玩毒的大宗师,是关心则乱,加上银线蛊是个稀罕物儿,她才没看出门道。此时,义妹把银线蛊挖出来了,要死要活,对她而言都是小菜一碟。
叶凤舞手脚利落的把屋里收拾干净,亲自搬了些家什物件进来,再把床铺整理好。
夜五的精血已经被银线蛊吸噬近半,体内散发着银线虫特有的腥臭味。叶茵陈配好了药水装了满满一浴桶。
夜五被脱得精光浸在药水里,加上经过鱼幼薇用木系法力源源不断的输入,身体的机能逐渐恢复。第三天夜里,他睁开眼睛,迷迷怔怔的说:“好像看到了姑姑?”
“当然是老娘了!你小子可算醒了,喂,别眨眼睛了,本来眼睛就不大。”鱼幼薇想要装出凶巴巴的样子,泪水却不争气的淌落。
“姑姑,真的是你!”夜五笑了,总是闪着阴鸷暴戾神色的眼里蕴满了泪水。软弱,这个词居然跟他挂上了勾,“姑姑,不要再离开我,好不好?”
小五儿的软语相求,小五儿眼里的脆弱,都像刀子一样扎着鱼幼薇的心。她好想答应,可是想想呆子,呆子说“幼薇,我听你的,在家里等你回来。你要早点回来……”,呆子的全部世界只有她,丢下谁,她都不能丢下呆子不管。
“姑姑,没有你,日子好难过,答应我,不要走好不好?”夜五虚弱的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姑姑拒绝的态度,让他受到沉重的打击。他的心灵,在这一刻格外的脆弱,他不顾一切的央求。
面对这样的夜五,鱼幼薇不忍拒绝,扭转脸,转移了话题:“小五儿,你那个师父应该快到了。”
“姑姑,为什么对我这么残忍!”夜五嘶吼,只是身体太虚弱,吼声毫无气势。
“乖,小五儿,你有责任,你还有野心,你能熬过去。赶紧说,想要姑姑怎么帮你!”说到后来,鱼幼薇差不多是用吼的。
血泪从眼角滑落,在夜五痛苦得五官变形的脸上淌落。他笑了,扯动嘴角努力挤出的笑容,声音又恢复一贯的语气:“姑姑,愿意帮忙,又不为难的话,帮我洗澡穿衣吧。”
习惯了鱼幼薇的性格,夜五已经准备好挨她一锅贴了。她打他一向打得很顺手,跟打贼似的。等了很久,他没等到那一巴掌,却是她拿着一块帕子帮他擦洗身体。
“姑姑,我开玩笑的。男女授受不亲,你别碰我。”夜五慌乱的说。
鱼幼薇没有说话,眼泪一颗一颗的滚落,落在夜五的肩头,落在药水里,也落在他仰起的脸上。她的动作很轻柔,很仔细,像是在擦拭一块稀世奇珍,用帕子浸湿了,慢慢的擦着他的身体。
看到她的泪水汹涌落下,夜五更慌乱了,情急之下大叫:“娘,娘,快来把姑姑带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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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进来的是叶千重跟陆皓风这俩货,从叶凤舞那里得知实情,但没亲眼看到银线蛊,他们俩还没太大感触,听到夜五的叫声,叶千重那货还怪叫:“夜五,听上去是姑姑在那啥你啊!”
冲进屋,看到夜五血气干枯只剩一张皮包骨头,陆皓风骇了一大跳:“兄弟,哥几个十几天前还一起喝了酒了,你怎么就变这模样?”
叶千重杀机暴起,提着刀喝道:“那老东西在哪里!老子宰了他去。”接下来爆了一连串的粗口,假如不是陆皓风拽住,他就拎刀杀向毒门了。
“你个猛货,先把事情问清楚啊!”陆皓风吼道。
鱼幼薇像是不知道两人进来,依然轻柔的给夜五擦着身体,对他们的吼声充耳不闻。
夜五无法动弹,刚才一激动,再也无法吱声,只是用眼神央求好兄弟把姑姑带走。
“好了,别为难夜五了。”叶千重强行拽过鱼幼薇,铁铸般的胳膊圈紧了她,半拖半拽的带着她退开十来步,她的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块湿帕子。
“放开,我没事。”鱼幼薇平静的说。
叶千重松手,看鱼幼薇还算正常,才放心了。
“你们都不要冲动。”鱼幼薇把湿帕子扔在地上,把额前垂落的湿发拨到耳后,淡淡的说:“银线蛊已成虫,老魔头近期内肯定会来吞噬银线蛊。他想轮回一世,小五儿为什么不可冒充他,他的财产什么的都给占了,毒门门主找机会弄死门主完全可以由小五儿做。”
“你已经有计划了啊,我就知道。”陆皓风笑道,回头看到夜五的样子,眼里也是杀机暴闪:“不能太便宜那老魔头了。”
鱼幼薇冷冷一笑,幽幽的说:“小五儿的娘会让那老魔头死得不太舒服的,我们合计一下怎么活捉那老魔头吧。必须搜出他的记忆,以确保小五儿冒充不会有问题。”
叶千重跟陆皓风都开始替极乐洞主那个老魔头鞠一把同情泪了。
这老货惹怒了两个女人,其中一个是玩毒的大宗师,是夜五亲娘,落到她手里还不往死里折腾。另一个是毒娘子,为了一个七毒公子弄得杀盟覆灭,哪怕杀盟跟毒门不是一个档次,当年的她也不是现在的实力可比啊,这女人的提升速度太恐怖了,况且她最擅长的不是真刀真枪的干,而是玩阴的啊,远的不说,貌似最近翼虎族伤筋动骨很大原因就是她吧!
陆皓风目光灼灼的问:“你准备怎么干?”
“你什么来头,老实交待!”鱼幼薇很突兀的喝问。
“天欲山……你居然用精神震慑!”有些狼狈,还有些郁闷,陆皓风哀怨的望着鱼幼薇控诉:“你就问我,我能不告诉你吗,至于还用上这种手段。”
鱼幼薇突然像被点燃的火药桶爆了:“到了中洲,还不透个底,要等着老娘问啊!都像小五儿这样,差点被人玩死才让老娘知道是不!”
陆皓风跟叶千重都是一愣,继尔感动得唏哩哗啦。
夜五也是双眼紧闭,眼角两行泪水长流。
“三个蠢货都给老娘记住,以后有什么情况早点通气,老娘不想给你们收尸,不,是尼玛连骨头渣子也收不到!”鱼幼薇纤白如玉的手指逐一点着陆皓风、叶千重以及桶里泡着的夜五,气势之强,态度之粗暴,是他们迄今为止仅见。
陆皓风弱弱的说:“好妹子,可以透露下不,你现在什么境界了?”
“叫姑姑!”鱼幼薇怒吼一声。
“小叶子跟小五儿的娘跟你结拜,我娘都死八百年了,你也不可能把她挖出来结拜,我就不用跟他们一样叫姑姑了吧,以后我管你叫姐。”这种时刻,陆皓风还想坚持争取自身权利,顺便占一下夜五跟叶千重的便宜。
叶千重反应挺快,蒲扇大的手掐住陆皓风的脖子给按下去:“好兄弟,都得叫姑姑。”
“记住,以后见到鱼幼薇叫姑姑,见到毒娘子叫姑奶奶。这东安城有哪些势力需要调整的,你们先整理一下告诉我。”霸道的下达完命令,鱼幼薇冲出屋去。
一阵风似的冲进义姐炼制毒药的房间,靠着墙壁,鱼幼薇无力的蹲坐下来。她很怕,怕自己再晚来一点,夜五就被银线虫吞噬得只剩皮包骨架了。
“幼薇,姐好怕……”
叶茵陈也落下泪来,那个银线虫在她手里挣扎扭动,两只长长的触角般吸器从指缝里垂落,硬壳已经软成羽翼状变得透明,能看到它内部的躯体蠕动。
“在母子重逢之前,我以为活着的意义就是为了给家族复仇。这些年来,我也一直是这么认为的。对小五儿,我都没有尽到过母亲的责任。他喜欢你,我一直都知道,却从未帮他谋划过。他差点死了,我什么都做不了,我玩了一辈子的毒,结果唯一的儿子差点死在毒虫嘴里,而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太讽刺了……”
义姐的哭诉让鱼幼薇更难受。
夜五爱她爱到骨子里,不舍得强迫她。假如,当年他爱得少一些,强娶她,甚至强迫她成为他众多女人里的一个,她有什么能力抗拒?
混邪道的夜五,在她面前却一直都是正人君子。这似乎有些讽刺哦!他的错误,他的悲哀,就是爱上了一个贪心的女人,可他爱得无法自拔,可她还认为他爱得不够深,因为她不能构成他全部的世界。
他要的爱,她真的给不了!
抱膝蹲坐在地上,鱼幼薇幽幽的说:“姐,小五儿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们合计一下接下来怎么应付极乐洞主吧,那个老魔头实力很强,而且他寿元已尽,只怕更疯狂。”
叶茵陈这一生的历经坎坷,很快调整心态,冷然道:“只怕他不来!”
“要留活口。最好是能够让他不知不觉中着了道儿,不要惊动他带来的人。”鱼幼薇提醒道。
“你是想……”叶茵陈狐疑的望着义妹问,没等问完,鱼幼薇已经把所想的计划说出来。她点了点头说:“让小五儿获取老魔头的记忆,冒充他,这倒是个极妙的报仇法子。这次,我要跟小五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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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姐,你哪儿也不去,你要在这东安城,在这里掌控忘情山庄,这将是小五儿最强的外援,假如毒门不可图,这里将是小五儿最后的大本营。”给不了小五儿要的爱,鱼幼薇决定为他打造一个强大的助力,给他营造最稳的后方。
“忘情山庄给小五儿?”即便是为儿子苦恋鱼幼薇多年无果而不值,叶茵陈也不得不为鱼幼薇此刻做的决定而震惊以及感动。
就眼下看来,忘情山庄似乎还不如千毒宫强大,但是,当初的杀盟却远比千毒宫强大,也被义妹弄得烟消云散,其原因就是杀盟杀了七毒公子,义妹当时可是白手起家组建的忘情山庄,就敢跟杀盟摆明车马,而结果是义妹赢了,杀盟成为过往云烟,同时,义妹还顺便助小五儿上位,成了千毒宫主。
叶茵陈相信,只要义妹下定决心发展忘情山庄,就一定能让这个势力发展壮大,能够成为小五儿的强大助力,也能成为他最稳的大后方。
只是,义妹是有意洗白,忘情山庄留下不过是让她有个安身之处,因为义妹知道她不想去千毒宫。一旦义妹大力发展忘情山庄会不会惹出什么麻烦?
将义姐犹豫不决的神情看在眼里,鱼幼薇心头也是一暖。在牵涉到儿子未来的事情上,义姐还能考虑到她的利益,这也是真心视她如手足了。
“姐,当一个势力达到顶级,是正是邪都无所谓了。忘情山庄目前的影响力还小,但只是做一些让所有的大势力都忌惮的事情,相信不会还有人主动招惹忘情山庄,至于鱼幼薇是否跟毒娘子是同一个人,也不会有人深究。”此时,鱼幼薇已平静下来,对义姐侃侃而谈,仿佛聊的只是晚餐的菜单,“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尽量缩短忘情山庄达到顶级的时间,或者说,我们得做一件让顶级势力忌惮的事情。毒门,是一个很好的目标。”
“你有把握吗?”叶茵陈担忧的说。
“灭杀盟的时候,我也没把握。有些事情,没把握也必须去做。”当初,没有来得及救小毒物,心痛至今,鱼幼薇不想再失去夜五。
毒门,就送给小五儿了!
被叶茵陈抓在手里的银线虫猛的挣扎一下,头一歪,竟然死了。这是她太紧张,一时忘形,竟然生生的捏死了这只虫。
“姐,小心!”提醒之后,鱼幼薇弹指打出一道木系法力注入银线虫身体里,蕴含浓郁生之力的木系法力竟然让猝死的银线虫又恢复生机。
远在中洲南荒之极的毒门,某个爬满各种毒虫毒植的宫殿中,老魔头极乐洞主正与一群衣不蔽体的嬉戏,这种白昼宣淫的画面,在附近的建筑群里比比皆是。只是,唯有他突然抽疯似的厉吼一声,手捂着胸口踉跄后。
女人们一惊之后,都拥上来搀扶,却被极乐洞主大力推开。短短的时间,他的面色变得极为灰败,乌发转白变得枯槁没有光泽。
“去东安城!”极乐洞主拼命从嗓子眼里挣出这么四个字,就痛昏过去。银线蛊需用心瓣血温养之后才能下在宿主体内,与下蛊者心灵相通,一旦蛊体受损,下蛊者会有不同程度的心口疼痛。像他这种情况,主要是自身气血太虚。
殿门外的毒门弟子一拥而入,为首的是极乐洞主的大弟子邬云。他有条不紊的指挥女人们把极乐洞主移进软轿,然后领着这一大群人浩浩荡荡的向东安城杀去。
邬云没有注意到,有个女人趁人不备偷偷发了一道传讯符出去。
另一座更宏伟壮观的大殿里,白光一闪,传讯符落到不修边幅的老道士打扮的老怪物手里。他盘膝坐在一张巨大的罗汉床上,怀里抱着只癞皮黑猫。
八名身披黑纱的少女分列两排跪在床前,她们的皮肤是那种常年不见天日的病态白,头低垂过胸,乌云般的长发披垂到光可鉴人的地面上,大气也不敢呵一口。这边的清冷跟之前那座宫殿里的欢腾气氛截然相反。
黑猫伸爪子抢过传讯符,居然口吐人言:“老杂毛,你这坑爹货又想害谁了?”
“老子好歹也是个门主,不要张口老杂毛,闭口坑爹货好吧!”老道轻笑,嗓音怪异,像一条缩在洞穴里的蛇嘶嘶有声。他,就是中洲很多大佬都为之头痛的毒门门主李向阳。这老货接掌毒门之后,地盘扩张了三倍有多。
“极乐那个蠢货又落了什么把柄在你手里了?话说,你收集了那蠢货的把柄,又不动手,搞个毛啊!”黑猫兴味盎然的说。
“不是顾忌封印万年那老东西解封就在这几年,老子老早弄死他了,这次他自己踢到铁板,死了也活该。”把黑猫扔到地上,李向阳伸直了腿,竟然膝下仅余黝黑的骨头。他站起来,也不落地,悬空一尺来高,袍袖飘飘,活像一个挂衣架子。他名“向阳”,本身透着一种邪恶的气息。
黑猫仰头望着李向阳,有些不解:“极乐那蠢货可是毒魔的唯一嫡系正宗后人,你坐视不救,毒魔解封出来也不会轻饶了你吧?”
李向阳笑道:“这是那蠢货自作自受,他给自己的关门弟子下银线蛊,现在蛊破成虫出了意外,我也没有回天之力啊!”
黑猫兴灾乐祸的说:“蛊破成虫了还能有意外,那个宿主死了啊?真是够倒霉的,极乐那蠢货貌似大限已近,想要重头来过也不行了。”
“这宿主若不是意外身死,就是清除了银线蛊,十有八九是前一种可能。倒是可惜了那小子,天赋心性都不差。”想了想,李向阳说:“不过,世事无绝对,你悄悄跟去。万一这蠢货命大没死就麻烦了。”
“老猫弄死那蠢货就没麻烦了?”黑猫不满的哼哼道。
“没要你亲自动手,是要你创造机会让别人弄死他。”李向阳耐心的说。“吃得灯草灰,放的轻巧屁!你会创造机会,那你去。”抱怨归抱怨,黑猫仍“喵”了一声,化为一道黑光闪出去。
李向阳得意的笑了,笑得有些阴险。假如他知道黑猫出去会带回一个要命的煞星,不知道会不会后悔此刻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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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安城的气氛紧张得如同低压城顶的乌云,云层上方惊雷滚滚,闪电的光弧忽闪忽逝。城里各系势力的后台靠山都纷纷派人来,黄家与翼虎族更是到了大量高手。在这风声鹤唳的时候,毒门即将有重要人物赶来的消息也爆开。
忘情山庄驻地比平时更安静,连门口的守卫都撤了。鱼幼薇每天持续用木属性法力给夜五疏理身体,竟让这小子有破而后立的征兆,从鬼门关打了一转回来境界也攀升到一个新的高度,可以预见这次绝对能晋升一个大阶位。
千毒宫驻地群龙无首,鱼幼薇让叶凤舞假传夜五的命令,给千毒宫弟子作了一番安排。
只等毒门的人一到,一场混战就将拉开帷幕。
叶千重跟陆皓风已经离去,回到自己的地盘,他们当然也按鱼幼薇的计划做出相应的对策,准备应付即将到来的混战。
东大陆来的邪道四派反应在中洲本土势力的眼里,就诠释成:难怪他们有跟整个中洲势力叫板的实力,原来是毒门安排的!
在没弄清毒门赶来的大人物虚实的情况下,不管是东安城本地势力还是他们的后台都按兵不动,而忘情山庄、千毒宫、邪刀堡与落星殿的弟子都得到命令不许惹事生非,城中气氛虽然压抑,却平静得近乎诡异。
邬云等毒门弟子一行临近东安城,只觉得整座城市气氛不大对劲,却没料到城里局势已经剑拔驽张一触即发,而他们这一行早已注定成为引爆物。他们一现形,行踪就已落到各方势力的眼里。
鱼幼薇得到叶凤舞的汇报,停止给夜五输入木系法力疗伤,淡淡的说:“叶叔,你随姐姐在大门口去迎接小五儿的师父,记住,小五儿这边,除了毒门弟子,其余的人一概不准进入。一旦有情况发生,所有人即刻退到千毒宫驻地。”说完,她的身形原地消失。
屋子又恢复成全封闭的样子,鱼幼薇的身形消失,夜五的眼睛睁开在黑暗中闪烁红光,这跟他那天神智全失时的状态相似,只是没有像那样那样狂燥。他很安静,甚至还在无声的苦笑。
夜五眼里的红光自然是鱼幼薇给抹了药的,他的神智早就彻底清醒。这次死里逃生,让他破而后立实力爆涨,而她大量输入蕴含生之力的木系法力,让他被银线蛊摧残的身体得到脱胎换骨的提升。再加上她喂给他吃的那些丹药,都是他以前闻所未闻的灵丹妙药,此刻他的身体状态达到最佳状态,并且还似乎有无穷潜力挖掘。
“姑姑,心里还是有我的,至少,不是彻底输给了那个呆子。”夜五幽幽的说,像个幽灵有些鬼里鬼气的,但他的心情确实是愉快的,唇角微弯。
鱼幼薇的计划,夜五未置一词,事实上他也被她的胆大给吓了一跳。或者说,他没料到这一次极乐洞主给他下蛊,对她的刺激有这么大。如果她没有想过帮他抢毒门门主之位,他估计毒门搞不好也会步杀盟后尘。
毒门极乐洞主的软轿被迎到城门外的千毒宫弟子引到忘情山庄驻地,叶茵陈领着忘情山庄的弟子列队守候。连双绝头陀都毫无避忌的位列其中,当然,这也是鱼幼薇特别要求的,这俩货敢不出面迎接极乐洞主一行就会被她驱逐。
毒门弟子都不是什么好鸟,人敬一尺,绝不会还一丈,一个个都拽得像大爷。邬云的谱更是摆足了,鼻孔朝天,对夜五的娘也不屑一顾。自然,身为大弟子,他也清楚极乐洞主收这个关门弟子的作用,从内心里他就没把夜五当师弟。
论毒道造诣,叶茵陈比极乐洞主也不差,邬云在她面前还敢摆谱,没当场弄死他,也在暗中下了毒,不过毒性缓,一旦发作却是神仙难救,而且是会燃烧生命潜力之后自爆。
叶凤舞见叶茵陈被呵斥,生怕她当场发作,赶紧请邬云一行到夜五住的院子。
邬云不知道这东安城就是他跟师父的陨落地,来到夜五住的院子外,就喝令毒门弟子散开防御,除毒门弟子外,闲杂人等接近者死。
叶凤舞自然满口应好。
叶茵陈早得了叶凤舞的叮嘱,也没反对。不过,她没跟着大家一起离开,而是在不远的凉亭里静坐。
极乐洞主在毒门地位超然,他这一脉的弟子地位也相对特殊。想要保持既有的地位,邬云他们就必须保证极乐洞主活着,尽管平时他们窝里斗得凶,在这件事情上立场惊人的一致。
邬云不敢不慎重,屋内派八个师弟亲自把守,院内是各人门下的亲传弟子,院外是从毒门抽调的高手,里里外外加起来五百多人,把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极乐洞主被邬云搀进屋。他离开毒门后不久,就已经清醒过来。跟他有心灵感应的银线蛊此时的状态虽然不佳,但依然存活,并且就在这间屋里。
这间屋里,除了他们师徒三个,再无第二人,想当然那只银线蛊就在夜五的身上。极乐洞主放心的说:“云儿,你在门口警戒。”
“是。”邬云本来有些不放心,但极乐洞主阴晴不定,他也不敢违忤,只好到门外守着,并放出灵识监视屋内。只是,他的灵识察觉不到屋里正在发生的变化。
夜五床对面的墙是复壁,在邬云走出去后,墙壁上出现一道暗门,有个人双手捂胸从里面冲出来。
极乐洞主本来身体状态不佳,见此情形没深想,不再理床上的夜五,转身朝复壁里出来的人扑去,桀桀笑道:“乖乖的不要动,等本洞主炼化了你,又可轮回一世了。”
夜五从床上缓缓起身,不知道外面的人看到这一幕会不会大喊“诈尸”?
老魔头死到临头尚不自知,兴奋的扑过去。“喀嚓!”一声,他竟然把那人的双腕拗断,从那人手里抢过奄奄一息的银线虫。嗷的一声嚎叫,他暴戾的吼道:“啊!原来是你杀了我徒儿抢走了灵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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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被一股气浪冲起来砸在墙上,喷了一口血泉,弹落在地上,又被老魔头踩住胸口一用力,胸骨顿时断了几根。“不要杀我,我是黄千凡,我是金本源城黄家子弟!”他半是央求半威胁的说。
“金本源城黄家了不起吗?”极乐洞主本来就恨极,一掌拍在这黄千凡的头上。只见这么一个大活人瞬间就被吸得只剩一张皮包住骨头,老魔头还不解恨,竟然邬云去把附近的黄家子弟斩尽杀绝。
毒门弟子出动,东安城瞬间像被引爆了。城里各处都有人惊呼“毒门的人攻进来了”、“毒门杀了张师兄”……等等之类的话。总之,不管有没有人趁火打劫,毒门的这顶黑锅是背定了。
被掳走黄千凡的黄家子弟驻地,是毒门子弟攻击的主要目标,这里打得也最热闹,波及面最广,死伤也最惨重,偌大一个街区蝼蚁无处存身,到处都是被毒死的人与动物,死状各异。
尾随极乐洞主一行而来的黑猫蹲在城门楼的檐角上自言自语:“我擦,这蠢货都要死了还这么能折腾,这不是把毒门架到火上烤吗?”
高空一声鹰唳,有雷鹰似闪电自云间射下,一把抓住那只黑猫飞上半空。
“小鹰?”
地面,鱼幼薇恰好来到城门楼前,听到鹰唳猛的抬头叫道。
黑猫听到了直翻白眼儿,心说这鹰双翅展开都有十多米了,还小?
形态威猛的雷鹰竟然欢唳一声,降落到鱼幼薇面前,用尖喙摩蹭她的脸。
“真是你啊,吃错了什么药见风长啊你这?”曾经像是小鸡崽儿的雷鹰站在地上都比她的个子高了,鱼幼薇也没法保持镇定了。
雷鹰嘎嘎叫了两声,似乎很得意。
“上次在云荒泽,熊崽子说你去的地方很危险,本来准备跟它去找你,可是你跑得太快了。”鱼幼薇抱着雷鹰的尖喙,有些愧疚,还有些责怪的味道,“以后别自个儿跑去冒险,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后悔都来不及。”
雷鹰从小就能听懂鱼幼薇的话,不懂得回答,却知道点头。
“我还要办点事,你自己玩去吧。”摸摸鹰喙,鱼幼薇笑道挥挥手。她打算去毒门刺杀门主跟毒门高层,不想让雷鹰涉险。
那只黑猫不淡定了,赶紧说:“喵,让这只雷鹰放了老猫,毒门门主会重谢你的!”
鱼幼薇一愣。
黑猫误会了鱼幼薇发愣的原因,自以为是的说:“别这么大惊小怪,老猫是九阶妖兽,能口吐人言不是难事。”
“你是九阶妖兽,在我家小鹰面前居然没有还手之力?”鱼幼薇表情怪异的说。这小鹰的进步也太恐怖了吧。
黑猫老脸一红,幸好满脸猫毛看不见。它干咳两声说:“老猫到了大限,如今也就是靠续命灵药吊一口气。你如果救了老猫,可以随便向毒门门主提要求。”
“也就是说,你这只九阶妖兽就是个虚有其表了。实力上的战力……”说实话,鱼幼薇也看不出这只老猫究竟有多大的战斗力。
“老猫不是战斗型妖兽,只是寿命长一点而已。”黑猫以为被鱼幼薇看出实情,老老实实的承认。
“你活了多久?”
“虚岁不到万年。”
“多少?”
“好吧,只有三千岁。”
“你怎么还活着?”把黑猫从鹰爪粗暴的扯过来,打量这只癞皮猫,鱼幼薇蹙眉说:“是有股古墓里特有的腐朽味,跟那极乐洞主一样,他不会也跟你一样吧?”
黑猫很老实,或者说很聪明,没有在鱼幼薇面前玩心眼儿,也不打听她为何知道极乐洞主存在,而是老老实实的说:“呃,那蠢货也跟老猫是同一时代的,被封印到这一世才解封,只是他出了点意外,解开封印略早了点,没等到星空神途开启,大限已至,必须借用银线蛊轮回重生。”
“这一世星空神途开启!”费了好大的力量压制狂跳的心,鱼幼薇努力的保持着平静。
“放了老猫,就告诉你关于成神的秘密。如今知道这个秘密的整个中洲数不出十个。”黑猫诱惑道。
幽深的眸子跳跃着奇异的光彩,鱼幼薇邪魅一笑,说:“星空神途的事情不急,等我去血洗毒门之后,找葬神海再慢慢聊。”
换黑猫急了:“你知道星空神途!额滴个神呐!难道那些封印的老怪物都出来了,星空神途的秘密已经人尽皆知了吗?”
“那应该是没有。”鱼幼薇压下心里的好奇,打听起毒门的情况。
黑猫对星空神途的事情无比上心,见鱼幼薇不肯谈,急得抓耳挠腮,末了,为了让她尽快去葬神海,居然主动提供血洗毒门高层的最佳方案,连路线图都给画了一幅出来。
鱼幼薇也不怕黑猫耍诈,拎着老猫要走,雷鹰居然示意她到自己背上来。
雷鹰的速度更恐怖了,瞬息千里。加上有黑猫这只毒门内奸的配合,鱼幼薇轻松潜入毒门。
途中,黑猫已详细介绍了毒门的情况。
毒门门主在毒门之中也就是一个管家的职务,真正发号司令的是禁地里的老怪物们。他们在禁地深处守护封印毒穴里的历代强者,在某个时间,他们之中的人也会封印自己。这是毒门研究长生不死之术的成就。
黑猫只是万年前某毒门强者的试验品,极乐洞主则是那家伙的儿子。用它的话说,那蠢货是那窝猪崽中最强壮的一只。那位毒门强者自己也封印到这万年后星空神途开启的一世,准备带儿子闯星空神途。
“那老货肯定想不到他的崽子已经被gan掉了,啊,真是期待看到他暴跳如雷的样子。”黑猫幸灾乐祸的笑道。
“你恨他?”鱼幼薇八卦的问。
“老猫的猫子猫孙都死在他手里了,能不恨他么?”黑猫说完爆了一记猛料:“门主那老杂毛肯定会乐意配合咱们的行动。”
“你忘了我说的首先要宰的是毒门门主?”第一反应就是这老猫想要打消鱼幼薇对毒门门主的杀机,居心叵测,顿时散发出一股杀气。
黑猫摆摆爪子说:“老杂毛一家老小都被他师父弄死了,他巴不得有人能把毒门的天捅破,你闹得越凶,他越开心,死了也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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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黑猫的话说,毒门弟子没有人味儿,毒门门主李向阳是个异数,对师父死心塌地,结果师父霸占了他的妻子,一道童子宴,所有主材是从他儿子身上取的,尤其是生烹童子心更是活生生的挖出来,他妻子当场跟老畜牲拼命不成被打成血泥,变成花肥。
黑猫当时解封不久,能自由出入禁地,毒门对它不存在秘密。它对李向阳有同病相怜之感,偷偷把实情告诉他,然后辅助他一步一步夺位并报仇。
大仇得报,李向阳生无可恋,只是为黑猫想见识星空神途,才决定苟延残喘活到星空神途开启的时候,结伴去闯星空神途。
“他只是欠了老猫的,不得不陪老猫活着。老猫呢,反正都封印了万年之久,到了星空神途开启的这一世,不见识一下星空神途实在是觉得不划算。要是你肯带着老猫,他就可以解脱了,所以他肯定是开心的。”
黑猫说着,有些伤感的神情,声音变得低沉起来。
鱼幼薇觉得黑猫的话可信,也给它透了实话:“我在葬神海看到有关星空神途的图刻。有时间,可以去葬神海找找线索。”
“你不会是冥神血脉吧?”黑猫吸了吸鼻子,恍然大悟道:“难怪,你是冥神血脉,血脉浓度还不低。”
“不是冥凤血脉吗?”鱼幼薇问,总觉得这黑猫像神棍,有些神神叨叨的。
“冥界子民都是冥神血脉。冥凤血脉只是冥神血脉的支系。”黑猫又压低声音说:“别对外透露你有冥凤血脉,否则,你会被那些不世出的老怪物弄去做试验的。毒门禁地里,还蓄养着有冥凤血脉的血奴,专门用来做试验。”
“毒门蓄有血奴做试验?”心头突然狂跳,鱼幼薇觉得自己摸到什么线索了。
“不仅仅是毒门,中洲那些顶级大势力都一样。而且不仅仅是抓冥凤血脉的,凡是具有神性血脉的都会抓。”
“你的一家老小被抓去做试验,难道你也具有神性血脉?”
“老猫的祖先是神的宠物。”
“你就吹吧。”
“老猫从不吹牛,你去问李向阳那老杂毛就知道。这都是血脉传承里传承下来的秘密,只不过传承有缺失,所以老猫无法使用天赋力量。”
黑猫的态度很诚挚,像一个历经沧桑的老者语气平和中透着苍凉。多疑谨慎如鱼幼薇也不由自主的信任它。
“你有没吹牛,我懒得管。不过,毒门的事情解决,我可以保证尽快带你去葬神海看图刻。”解决完毒门的事情,鱼幼薇决定把黑猫带回去交给小白熊,那只熊崽子肯定能判别黑猫的话是真是假。
假如不是黑猫这个内奸,鱼幼薇即便在东安城搜索过毒门弟子的记忆,也很难找到毒门所在。
这是一片毒瘴氤氲的蛮荒森林,是毒虫毒植的乐园,食人花,吸血草,噬魂虫,都只是其生物链中最低等的存在。参天古树的树干连成一堵堵迷宫的墙,不时有剧毒的飞禽走兽游走其间。
鱼幼薇踏足森林的边缘,一头五彩巨蟒从树冠里垂下磨盘大的头,长唁吞吐,蛇涎滴落在她足尖前。
“喵,小彩儿,没你的事。”黑猫随意的喝罢,那条体型足足比它身体大百倍的巨蟒乖乖的退走,临走前还憨态可掬的点了点头。
深入密林,一路碰到毒兽毒虫毒禽无数,都被黑猫喝退。那些毒植则更亲近鱼幼薇,不仅不会伤害她,还因为她指尖弹落的木系法力,而主动让路。
“看来就算老猫不带路,你也能轻松闯进毒门。”黑猫慨然叹道。
“有你更省事些。反正我承诺过你的,不会不算数。”鱼幼薇笑道。
“极乐那蠢货一定会后悔惹了你,假如他不对待夜五那个小家伙起歹意,而是当成接班人培养,相信你也有办法帮他续命吧?”到底是活了无数岁月的老妖怪,黑猫不经意间也在探鱼幼薇的底。
鱼幼薇笑而不语。
黑猫更认为心中的猜想,喵喵怪叫:“老猫以后卖给你了,只要你闯星空神途时能照应老猫,顺便帮老猫续命,老猫帮夜五掌控毒门。”
假如黑猫是真心投效,鱼幼薇倒不介意闯星空神途时带上它。不过,她才不会这么轻易答应,笑笑说:“顺便帮九阶妖兽续命,你这说得真是轻松啊!”
黑猫谄媚的说:“老猫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
鱼幼薇不再理黑猫,她感到前方有许多强大的气息,应该已到毒门重地。
“我们抄小路进来,前面就是毒门禁地了。最好不要惊动这里面的老怪物,否则就算有雷鹰帮助,你也很难逃掉。”黑猫传音道,态度也没有之前的轻松了。
很快,前方出现削瓜直下的黝黑石崖,云雾浮动,一排排半悬石崖外的石棺若隐若现,看那数量最少也有十来万个石棺。运起灵识观察,能看到石棺表面有符文闪烁。
“老怪物们都在石棺里,谁也不知道哪个石棺里封印的人还活着。除非是石棺表面封印的符文失效,石棺里没人出来,才能确认封印失败。”
黑猫继续传音,并且弓起身子挨近鱼幼薇,显得很紧张。它小心谨慎的带着她拐上右侧的小路。路仅两尺宽,杂草完全把路覆盖。它却特别传音叮嘱她必须脚踏实地,不然会迷失方位。
鱼幼薇悠闲的走过,杂草纷纷避让,张扬的毒藤毒刺也柔顺的垂下枝条,露出杂草隐没的石板路。顺着蜿蜒曲折的石板路一直走到底,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片庞大的建筑群,依山傍水,浑然天成,只有浮动的毒瘴提示这里是毒门。
“好了,到了这里,你想怎么闹腾都行了。毒门内部不禁杀戮,这里就算是杀翻天,禁地里的老怪物也不会出来。除非杀的恰好是他们的嫡系。”黑猫如释重负的说。
“你刚才很紧张?”
“刚才经过的是毒仙域,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了也得困死。”
“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嘛!”
“那些毒草给你指了路,当然……咦,为什么毒草会给你指路?老猫从来都没这待遇,难道就这是老杂毛说的人品问题?”
活成老妖怪的黑猫也搞不懂了,一脸纠结的望着鱼幼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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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黑猫这个大内奸,鱼幼薇避过有可能引来禁地里老怪物的那些毒门弟子,飘行如风,在一座又一座的建筑中穿梭,血洗毒门高层多达三十七人。
瓦罐难免井上破,在毒门老巢被暗杀的这些毒门高层,都是被赤焰剑一剑割喉,再被鱼幼薇隔空弹去的毒丹见血封喉,无声无息的死了。
“宰这些家伙如宰鸡,你比老杂毛还强悍啊!”黑猫咋舌道。
鱼幼薇没有吭声,脸色平静得吓人。
连杀三十七人之后,鱼幼薇来到毒门门主李向阳面前。
毒门玉蝎峰,峰体是整块翠玉,形似玉蝎,是毒门数代以前的门主从外面整体移回。山腹内捣空,专门用于养殖碧玉毒蝎。李向阳盘坐在峰顶,毒门内的风景尽收眼底,他其实早就发现鱼幼薇的行踪。
倒不是鱼幼薇的行踪暴露,是因为黑猫与李向阳有心灵感应,他是先发现了那只癞皮老猫的行踪,才发现了鱼幼薇。
李向阳一直沉默,像黑色的岩石久久不动,直到鱼幼薇出现在面前,他才站起来。
按鱼幼薇的想法,毒门门主绝对是个阴森诡异的老怪物,也许外形被毒药侵蚀得丑陋不堪。李向阳的外表却堪称清秀,只是面泛青白。
“老杂毛,你这坑爹货可以解脱了,兴许还能赶得上跟你媳妇儿做一对来世夫妻。”黑猫开玩笑的打招呼。
李向阳笑了,眼里蕴满泪水,也跟黑猫一样的语气说:“老子说过,好歹老子也是个门主,别开口老杂毛,闭口坑爹货。你个癞皮老猫怎么就记不住呢?记xing这么差,老子转世去了,你可怎么活啊!”
鱼幼薇望着这毒门奇葩,不再怀疑黑猫的话。她看得出李向阳真的是很向往转世与妻子重做夫妻,这是一个重情义的好男儿,可惜入错门。
到底在毒门摸爬滚打爬上门主之位,李向阳控制情绪的能力极强,马上若无其事的问:“姑娘怎么称呼?”
“毒娘子。”鱼幼薇简洁的答了三个字。本意是来杀毒门门主的,却碰上这么一个奇葩的毒门门主,她都不知道要用什么态度对待他了。
“你跟我女儿很像,如果她还活着,长大了应该就是你这样子。”李向阳微笑着说,好像他的女儿刚离开不久,然后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四顾一番,说:“真到了要离开的时候,居然也有些不舍得了。”
“李门主准备去哪里?”鱼幼薇问。
“当然是去给极乐洞主报仇雪恨,五大本源城,老子死前都要去拜访一下。不打得他们痛,又怎么彰显毒门的威风呢!”李向阳正儿八经的说,但是看在鱼幼薇眼里却无比的怪异。
黑猫撇嘴说:“老杂毛,老猫就知道你就算是死也要折腾个鸡飞狗跳。坑爹啊!你这么一折腾,毒门的元气更是大伤,要不是禁地还有那些老家伙,这次能让你把毒门直接折腾得关门大吉了。”
“老猫,你这内奸还不赶紧领着你的新主子离开,毒门疯狂复仇要开始了。”李向阳恶作剧的笑着,活似个老顽童。
“老杂毛,真不考虑闯闯星空神途吗?”黑猫忽然不舍了。
“成神又如何?再晚些投胎,我媳妇儿都被别人抢走了。”李向阳潇洒的甩袖而去,袍袖飘飘居然有种仙风道骨的样子。
鱼幼薇在黑猫的带领下悄悄出了毒门,回头望,毒门建筑群已完全隐在毒瘴之中,这一刻,也难免心生恻隐,只是想想被灭族的钟离家族,还有鱼家面临的危机,她也只能硬下心肠。
云空中一声鹰唳,闪电般的雷鹰射落下来,离地还有半米时,它陡然拔升而起。鱼幼薇就在这个瞬间带着黑猫掠上鹰背。
没有再去东安城,鱼幼薇直接回了仙宸派的东鹤城。
玄机楼里,桑青坐在顶楼的楼梯口,像尊泥雕木塑的菩萨杵着,眼大无神。鱼幼薇悄无声息的从他身边经过,进屋之后她才叫:“桑青,去把在家的太姑婆她们请来。”
桑青呆头呆脑的拍着额头说:“咋回事儿?好像听到幼薇的声音了?”扭头一看,发现正对着的屋门敞着,鱼幼薇坐在屋里端着一杯茶,好像从未出去过。他呆了一下,说:“那茶很多天了。”
“赶紧去请太姑婆她们来,只要在家的都请来。”鱼幼薇淡淡的说,眼睛没有看桑青。她怕眼里的杀气吓坏了这老实孩子,哪怕他名义上是她的长辈。
钟离飞雪她们得到桑青的通知,很快都赶来了,三十多人把屋里挤得满满的。
“幼薇,你这是到哪里去了,不会是到深渊世界杀妖兽了吧?”钟离霞常年挣扎在死亡线上,对鱼幼薇身上隐隐散发的杀气与戾气极为敏感。
“中洲很快会有大的动荡,要尽量屯积药材与中、低阶的解毒丹。”没有详细说明原因,鱼幼薇只是相当平静的交待事情,并拿出一千块极品灵石让她们分散兑换成低阶灵石之后购买药材。
“这么多极品灵石拿去购药材,会不会浪费了?”钟离小月犹豫道。
钟离飞雪说:“幼薇这么安排肯定是有原因的,我们必须全力支持。有积蓄的都把积蓄拿出来,能省一点极品灵石就省一点吧。”
“不用给我省,灵石我不缺,就帮我按市价换药材跟解毒丹,你们手头有低阶灵石的可以按比例兑换。”鱼幼薇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然后又说:“要是有闲钱,你们也多屯积一些药材,肯定能大赚一笔。不过,要注意保密。另外,太姑婆给我二哥鱼世玉也送个信去,让他也尽量顿积一些药材跟解毒丹,记得提醒他,高阶的解毒丹不要屯积。”
“砸一千块极品灵石屯积收集药材跟解毒丹,还不要高阶解毒丹,你这是在闹哪样啊?”桑青问。
“有个毒门奇葩制造的机会,我们把握好了绝对能大赚一笔。注意保密,还要低调,否则会惹祸上身的。”鱼幼薇淡淡的说着,暗忖:李向阳那奇葩最后的疯狂应该开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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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鱼幼薇回东鹤城第三天,毒门门主率众潜进圣地的金本源城,疯狂杀戮之后,留下一队死士断后,挡住城中包括第一强者在内的高手们追击,余者撤离。同一天,余下四大本源城皆受到毒门弟子自杀式袭击。
风雷两殿与丹、器双塔早在开启最高警戒状态,却被毒门死士在内部施毒。其中风殿与器塔死伤惨重,而雷殿与丹塔则伤亡不大。雷殿弟子是因为自身属xing不畏毒,丹塔则是因为擅解毒。
五大本源城与风殿器塔死伤惨重,要命的是连金本源城的第一强者也中了毒,并且为压制毒素被迫退出战斗。
毒门这次的袭击太疯狂,各种奇毒简直不要钱的洒,即使毒门弟子被打退,圣地的危机不仅没解除,反而更危险了。
大街小巷中不时就会有人倒下,再也不能爬起来。他们的中毒症状各异,唯一相同的就是所中的毒毒性传染xing强,且是复合毒,洒落在地上与建筑物上的毒、中毒者身上的毒甚至空气中的毒,都在迅速扩散并相互影响之中。
丹塔一些不世出的炼丹宗师领着全体丹塔炼丹师全力出手,医谷等隶属于丹塔的势力也在丹塔的号召下加入抢救队伍,饶是如此,也无法阻止毒的扩散。连很多参与救治的炼丹师本来没事的,也被传染中毒。
死于毒门直接袭击下的人数统计出来已高达三千,次日中毒之后治疗无效死亡的人达到一千五,以后与日俱增,到第十天时,当日死亡人数已达两千三百人,至这一日,圣地内在此次事件中死亡人数突破两万人,并且毒还在继续扩散中。
圣地的结界,本来是防御外界入侵,在这时候却起到了控制毒传播到圣地之外的作用。在圣地巨头们的商议之后,没中毒的人都迁至圣地之外,中毒的人全部留在圣地。一时之间,圣地里死气弥漫,气氛格外压抑。
紧急迁出圣地的人都愤慨异常,一些激进分子自发的组成一支修士大军追剿毒门弟子。
毒门弟子在李向阳的率领下,与追兵且战且走,以极为惨重的代价把修士大军引向毒门老巢。
有少数理智的人感觉到毒门弟子像是有意把他们引向毒门老巢,认为其中有诈,呼吁大家要冷静。
圣地中各大势力死于毒门弟子袭击的人太多,绝大多数人都被仇恨蒙住双眼,加上目前等同圣地联军攻击一个毒门,占据了绝对优势,没人能够冷静下来,反而有人认为呼吁大家冷静的人是别有用心,是毒门奸细。
圣地联军紧咬毒门弟子不放,大量剿杀毒门弟子的同时,中毒的人也越来越多,毒在中洲的圣地之外区域扩散,有泛滥的趋势。
解毒丹很快走俏,中毒的解毒,无毒的防身,市面上的高阶解毒丹最先脱销。紧接着中、低阶的解毒丹也告罄,炼解毒丹的药材也开始疯抢。
东鹤城里玄机楼,钟离霞忍不住问:“幼薇,你怎么会有这先见之明的?”
接连三个昼夜都在炼制丹药的鱼幼薇打了个呵欠,说:“猜的。”
“这种话去蒙三岁孩子也没人信啊!”
“霞姑婆,该干嘛干嘛,有客人来了。”
“坏丫头,想支走霞姑婆就明说好了。”钟离霞笑嗔道。她xing烈而寡言,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哪怕是对嫡亲的孙子孙女说话也是硬梆梆的。
鱼幼薇竖指在唇作了个噤声的手势,拿了本书在桌边坐下假装看书。
人影连闪,叶青云与宁白侠师徒与慕容千烈出现在桌边,都用一种怪异的眼神望着鱼幼薇。
“丫头,真是你干的?”慕容千烈狐疑的问。
“师叔这话问得没头没脑的,我都不知道怎么答了。”鱼幼薇笑道。
慕容千烈负手围着鱼幼薇转了两圈,说:“你倒是推得干净,要是真不知道,怎么会安排你太姑婆她们屯积药材跟解毒丹?”
叶青云与宁白侠师徒都笑而不语。基本上,他们的看法跟慕容千烈一样。
鱼幼薇自然死不承认:“屯积药材,是为了炼丹赚钱。屯积解毒丹,是因为用化丹炼气提纯成高阶丹赚钱更快。我若是像慕容师叔家大业大,就会各种品种的药与药材都屯积一些。我本钱不足,只能选择利润高的解毒。”
叶青云如果对鱼幼薇不了解,或许就信了她这番说辞。宁白侠同样不信,原因跟师父一样,都是因为太了解她,知道她屯积解毒丹跟药材的理由绝对是因为有十拿九稳的原因,也就是确信毒门会与圣地爆发一场大战。
在仙宸派也属于实权派的慕容千烈经验丰富,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还想糊弄我?你刚刚大量屯积了解毒的丹与药材,就出现毒门袭击圣地的事情,导致解毒丹与炼制解毒丹的药材走俏,这其中没有猫腻只有猪才会信!”
“我跟飞雪太姑婆她们说的可是屯积药材与解毒丹,只有丹药指明是解毒丹,药材却没有限指为炼制解毒丹的药材。假如飞雪姑婆她们屯积药材都恰好是炼制解毒丹的药材,也只能说她们理解有误,不过,显然这次是误打误撞了。”
“编,接着编!”
“我说的是实话,不师叔信不信,反自我信了。”鱼幼薇坚持否认。她当时确实只说“药材与解毒丹”,不过,一般人的心理,肯定以为她说的药材也是炼制解毒丹这一类的。这算是她对钟离飞雪她们玩了个心机。
“这个我可以作证。”钟离霞马上说。实际上,她当时听到鱼幼薇的话,第一反应就是屯积解毒丹与炼制解毒丹的药材。
“行,你信,师叔不跟你争。”慕容千烈转了个话题:“你就说给透个底,能拿多少高阶解毒丹出来吧。”
“为什么要拿出来?”白送给仙宸派这种事儿,鱼幼薇肯定不干。她的灵石确实是多,但谁会嫌灵石多呢!
“没要你白拿出来,是门派向玄机楼下单子,要订购高阶解毒丹。”慕容千烈伸出蒲扇大的一只长满老茧的手,问:“你能给多少说个数儿吧,师叔还等着去回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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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嘛要订购高阶解毒丹?”鱼幼薇回到东鹤城就闷头大炼丹,对外界情况不是很了解,或者说她下意识的不想了解。毕竟毒门此次攻击圣地,跟她也有关系。
鱼幼薇的计划本来是在毒门刺杀门主与高层之后嫁祸给圣地的势力,再冒充毒门弟子去圣地制造混乱,同样也会出现毒门跟圣地某个大势力的火拼。结果毒门出了李向阳那个奇葩门主,毒门跟圣地的火拼更惨烈,波及了整个圣地。这是出乎她意料之外的。
整个中洲动荡起来,出乎她的预计。圣地的各大势力这次元气大伤,对钟离家族的子弟有利,对鱼家有利,对刚从东大陆来到中洲的各派也都相当利。她应该高兴,可是却高兴不起来,还因为死了那么多人有深深的愧疚感。
爱惨了鱼幼薇的宁白侠,敏锐的察觉到她的异常,尽管她掩饰得很好,但他却注意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自责,明白毒门袭击圣地的事件跟她真的有关。
“我派在圣地也设有办事处,要尽快送一批解毒丹去。目前市面上没有高阶解毒丹,中、低阶的解毒丹效果不好,我们丹殿炼制的解毒丹,大部分都跟市面上的药效一样,只有慕容炎师兄用化丹成气的手法提炼过的丹效果更好。弟妹这边如果有现成的提炼之后的解毒丹,有多少,门派要多少,趁这一次的机会,仙宸派也可以用解毒丹多结交圣地的势力。这次圣地的灾难,也是仙宸派的机会。”
宁白侠佯作没有看出她眼中的自责,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解释原因。
“不怕圣地那些势力怀疑仙宸派跟毒门勾结?”鱼幼薇语调怪异的问。
“仙宸派在五大本源城的办事处也受到冲击,几乎全毁,幸存下来的弟子就是靠着慕容炎师兄提炼过的解毒丹保住性命,这在圣地不是秘密,没人能说我们跟毒门勾结。现在好多门派都来订购解毒丹,但我们的库存不够。所有的药材都炼成解毒丹,再由慕容炎师兄提炼,也只够一半的订单。”
“有多少人知道丹是由慕容炎用化丹成气的手法提炼过的?”
“除了丹殿殿主跟掌门太师祖,就是我们这几个人。”
“嗯,这炼丹成气的手法是宁家传下来的,三哥,那本无名功法,明白?”鱼幼薇说的不明不白,但是冰块脸宁三马上反应过来点了点头,她再说:“爹他们在东安城丹塔办事处,其余的人应该去了奖励给你的那块地,三哥跑一趟,把他们都带到东鹤城来。这次订单,玄机楼跟宁家一起接了。”
“爹他们怎么在丹塔办事处?”冰块脸宁三吃惊的问。
倒是慕容千烈跟叶青云不觉得奇怪。宁家以前本来就是中洲的炼丹世家,神丹师也出过,在他们看来宁家能被丹塔接纳也不算稀奇。
鱼幼薇直接推到陈风身上:“我碰到陈风大伯,听他说入选丹塔的连爹算在内有九个人,余下的都在这东安城里安顿。爹弄了个执事身份之后回东安城。仙宸派奖励给你的那块地,陈风大伯说很大,宁家反正用不了那么多,他准备把葬神海的紫睛猿人族也迁去,我替你答应了啊。”
宁三恍然道:“难怪爹他们来了中洲一直没找我,原来是去了丹塔。”
叶青云与慕容千烈相视一眼,都露出惊喜的神情。宁三这小子的家人被丹塔接纳,将是中洲新的炼丹世家,也是仙宸派跟丹塔加强联系的纽带。
慕容千烈热情的笑道:“宁三,师叔陪你走一趟。叶师兄,你去跟掌门汇报一下,就说定单都落实了。”
“我连定单多少都不清楚,怎么就落实了啊!”鱼幼薇嚷道。
“你这丫头会嫌灵石多么?”慕容千烈反诘。
叶青云呵呵笑道:“定单不限定时间,先接下来,有多少交多少。”
“那行。”鱼幼薇这才答应了,又说:“解毒丹的药效达到慕容炎的炼制水平就足够了的话,师父跟师叔把你们的剑都留下,我炼丹的时候顺便用丹气蕴养,看能不能帮你们的剑提升下品质。”
慕容千烈眼瞪得快掉出来:“你还能用丹气提升法器品质?太逆天了吧!”
斩仙剑在东大陆分宗一直当作摆设,自动择主认了宁白侠为主之后,所发生的变化都被叶青云看在眼里。尽管知道鱼幼薇曾用丹气蕴养过斩仙剑,却不知道丹气还能直接提升品质,也一直以为这只是宁白侠实力提升的原因。
叶青云也震惊不已,一言不发的把蕴养在丹田的剑交给了鱼幼薇。
“不行,我得再拿几柄剑来,丫头,算你帮师叔做份大人情。”慕容千烈慌脚鸡似的跑出去。
鱼幼薇那么沉重的心情都让慕容千烈给逗乐了,摇头笑笑,她说:“师父要做人情的话,也去拿吧,反正这次炼丹估计是个长期的活儿,丹气充裕。”
叶青云笑道:“师父还是低调点。有白侠跟墨非两个小变tai的弟子,师父不能再出风头。你最好也尽量少出风头。这丹气提升法器品质的事情必须严格保密。”
鱼幼薇从善如流,马上答应,并道:“嗯,出风头的是宁家人,化丹成气的手法本来就是宁家的。”
“要重新在中洲立足,宁家这风头不能不出。”叶青云点头道,又笑着说:“为什么不让鱼家出这风头?鱼家全族都迁至中洲了。”
“鱼家要出这风头,就是灭门大祸,就是我爹得了钟离家族藏珍的铁证。”苦笑一下,鱼幼薇又解释:“宁家不一样,以前就是中洲炼丹世家嘛,有上古时间化丹成气的手法是天经地义的。再加上宁家有九个人加入丹塔,宁家背后有丹塔作靠山,加上冰块脸三哥受仙宸派的重视,有人敢对宁家不利,仙宸派也绝对不会坐视。化丹成气的手法再精妙,也犯不着招惹丹塔跟仙宸派啊。”
宁白侠明白她其实是解释给自己听的,不顾还有外人在场表白:“弟妹不用解释,我不会误会你。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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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薇,我家老祖的剑受损,试下看能不能给修复。还有这些剑也顺便给提升下。”慕容千烈说着,“哗”的从储物戒指里倒了七、八十柄剑在桌上。
叶青云拧眉道:“你疯了,拿了这么多剑来,这要是风声走漏会惹出多大风波!”
慕容千烈低声说:“是以老祖的名义收来的,全是我们慕容家族子弟的剑,除了老祖谁也不知道是拿来干嘛的。你知道,我家老祖也是炼器大师,我求老祖给炎儿炼了柄剑,这不正好拿来用丹气蕴养提升品质嘛!老祖听说,就让那些叔伯兄弟把剑都送来。我也只能都带过来了。”
慕容千烈话音刚落,慕容止现身了。老家伙一来就用让人发毛的眼神盯着鱼幼薇,语气古怪的说:“仙宸派还真是拣了宝啊!如今这年轻人一个比一个逆天,简直让我们这些老家伙死的心都有了。”
“丹气提升法器品质,我也仅止是猜测,效果如何我可不能保证。”鱼幼薇赶紧说,打定主意到时候让赤焰剑阻扰慕容家族子弟的剑吞噬丹气。这七、八十柄剑吸噬丹气集体提升品质,会惹出什么样的风波只有天知道,她才不会干这种蠢事!
“丫头是担心丹气提升法器品质的风声传出会惹麻烦吧?”慕容止看穿了鱼幼薇的顾忌,拍着胸脯保证:“这件事情绝对不会传出去,你放心!我慕容止可以发心魔誓。”
发个心魔誓有个毛的用!化丹成气的手法已经让人垂涎,丹气还能提升法器品质,要是传出去只怕仙宸派都没得安宁了。鱼幼薇翻个白眼,一口咬定只是心血来潮想试试丹气能不能提升法器品质。
慕容止不信,但他现场监督也没用。
鱼幼薇当面用化丹成器的手法提炼丹药,把一炉二品培元丹提炼成两颗四品丹,多余的丹气都被赤焰剑吞噬,而与丹药一同放进丹炉里的剑却被赤焰剑干扰仅止吸收了几丝丹气,慕容止也毫无察觉,只嘀咕说:“整炉二品丹化成的丹气只够凝成两颗四品丹,这成本也够高的。”
慕容千烈忙说:“这还是幼薇的水平高,换了炎儿,一炉二品丹只能提炼出一颗四品丹,成色还差很远呢。最主要的,现在市面上高阶解毒丹有价无市,能把低价丹提炼成高阶丹,利润还是很丰厚的。”
到了慕容止这个境界,对赚灵石的欲望已不大了,加上他本身也是炼器大师,身家丰厚,也不在乎丹药值多少灵石,只是对丹气提升法器感兴趣。他拿起丹炉里那柄剑,感应一番后竟然惊喜的说:“有门,还真吸收了一点点!”
鱼幼薇不得不为这老头超强悍的感知力而惊叹了。在赤焰剑的干扰下,那柄剑吸噬的丹气比头发丝还细,居然就被这老头感应到了。
“能提升品质吗?”慕容千烈紧张的问。
慕容止又感应一番后,笃定的说:“可以。”
慕容千烈惊喜万分,下一刻又被老祖的话浇得了透心凉:“只要你本钱足够,提升是必然的。不过,百八十万颗二阶丹炼化的丹气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老头子袍袖一扫,留下三柄剑,说:“别的剑我都带走,赤霄剑能修复多少算多少吧。千烈,该支付多少费用,让家族全额支付。”然后很干脆的走人,很有点眼不见心不烦的味道。对于一个炼器大师而言,知道提升法器品质的方法,却因为成本高而不得不放弃,实在是那啥痛啊!
“真要这么高的成本?”慕容千烈有些不死心的问。
“也没那么高吧。”给了慕容千烈一点希望,鱼幼薇又恶意的打击:“也差不多少,师叔的家底肯定是不够的。”
“那赤霄剑是我慕容家族镇族之宝,必须修复,炎儿的剑也需要提一下,我的剑就算了。”慕容千烈把老祖留在桌上的剑抽了一杯出去,满脸的失落。
叶青云忍不住说:“幼薇,别戏弄你师叔了。”
鱼幼薇才笑道:“每柄剑能吸噬的丹气只有那么多,多余的也都浪费了。订单的丹药数量如果达到三万颗丹,提升这几柄剑还是充裕的。”
这已经是有充足的水分了,慕容千烈仍大喜过望:“订单数早就超过三万颗丹,那就是绝对可以提升了?”
“呃,我是说三万颗六阶丹。只有达到六阶丹的丹气,才能提升法器的品质,并且吸收的速度与量也会有所增加。”鱼幼薇继续忽悠,反正把丹气提升法器品质说得越难越好,不然事情泄露还是有麻烦。她还不知道慕容止这时候跑去丹殿,让丹殿殿主用高阶丹的丹气做试验去了,而且得出相似的结论。
丹殿殿主用了四品到八品的丹做了测试,丹气品质越好,法器吸收越快,吸收的量也越多。只不过,慕容止感觉这丹气跟鱼幼薇弄出的丹气有所不同,似乎缺少活力。
连鱼幼薇都不知道,她弄出的丹气因为自身的木系法力渗入而蕴含有生之力,自然有了生生不息的活力。
丹殿殿主自然不信:“绝不可能!老子就算不是用的化丹成气的手法,品质绝对不会差,怎么可能还不如四品丹的丹气品质!”
“你跟谁称老子!”慕容止比丹殿殿主高了数辈,一脚踹翻了他,掉头又回了玄机楼,把在丹殿做的测试结果告诉给了鱼幼薇,然后说:“丫头,要不咱不接六阶以下的订单,吸收的丹气速度、数量跟质量都大幅提升,说不定能让我慕容家族的赤霄剑完全修复了,让老头子了了这桩心愿,以后老头子给你卖命如何?”
慕容千烈说:“老祖,幼薇刚才已经说了能修复赤霄剑,您老别着急。”
“师叔,你就不能等我敲完这老头的竹杠?”鱼幼薇相当不满的说。能让慕容止当打手,她能省好多事呢!
慕容千烈无语。这老头可是他家老祖啊,这丫头敲竹杠也不能说得这么明白吧!
叶青云笑斥:“休得对慕容老祖无礼。”
慕容止倒是欢喜的笑道:“无妨,只要能修复赤霄剑,叫老头子干什么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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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老爷子去给鱼家当给我二哥当一段时间保镖。这赤霄剑,我保证能给您彻底修复。”感觉不能说得太容易了,鱼幼薇又添了个条件:“当然,得按老爷子说的六阶丹以上的丹要多接一点,不然速度太慢了。”
“这一段时间是多久?”慕容千烈赶紧问。老祖现在惊喜太过别的都顾不上了,他却不能让老祖答应太离谱的条件,不然显得他太不孝了。
“无妨,丫头觉得需要多久就是多久。”慕容止慨然说。为了让鱼幼薇尽心尽力尽快修复赤霄剑,他就算是余生卖给鱼家也无所谓了。
老头子很上道,鱼幼薇也不能太腹黑,想了想说:“那就一年吧,如果还需要老爷子照应,咱们另行交易。”
“好,好!丫头爽快!给个地址,老头子还有些事情未了,先让我兄弟去当两个月保镖,等我把手里的活干活就去换他,老头子保证干满一年保镖。”慕容止笑得老脸绽成一朵菊花,格外灿烂。
给鱼家送了一位大神当保镖,二哥的压力想必能减轻了吧!鱼幼薇也暗自松了口气。等慕容千烈跟慕容止离开后,她又问:“墨非他们都还好吧?”
“墨非伤势复发,这次洛老祖闭死关,宇文老祖出手封住他的伤势,但他的境界跌落到金丹初期,只能靠他慢慢修炼,自我修复了。”叶青云黯然道。
鱼幼薇却笑道:“那就是说,我家呆子又成了废材是吧?”
宁白侠本来脸色也变得难看了,闻言眼一亮,惊喜的说:“弟妹,四弟伤势复发也是你安排好的吧?”
“嗯哪,仙宸派有个宁白侠已经整个中洲不安了,宁墨非必须是废材啊。”鱼幼薇也没否认,并且乐观的说:“境界掉下来也好,能让他基础打得更牢实。”
叶青云松了口气,责备道:“你也事先透个气啊!”
“您老心眼太实,冰块脸三哥也不会演戏,事先给你们透气,一准坏事儿。”鱼幼薇毫不客气的说。
“呃……”叶青云也无法反驳。假如鱼幼薇真的事先透了气,他估计至少没法在掌门师祖询问时撒谎,又问了些关于丹气提升法器的事情,他先走了。
鱼幼薇跟桑青交待一下,也跟宁白侠走了。
进了内门,宁白侠没话找话的说:“弟妹,我们住的那院子……咳,是你跟四弟的院子和我的院子都有名字了,你们的叫腾龙居,我的叫飞龙居,都是清瑶想的名字。”
无心取笑冰块脸三哥的语无伦次,鱼幼薇情不自禁的红了眼圈,哽咽道:“三哥也该找个三嫂了。”
宁白侠如遭雷击,惨白着脸问:“是三哥让你为难了?”
“不是。”鱼幼薇捂着脸无声的流泪。
“弟妹,到底出什么事情了,你说啊!”宁白侠慌了。她的泪水比天雷还要强悍,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理智,也不顾这里是什么场合,也不管周围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猛的把她扯进怀里,吼道:“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
“小五儿差点死了,我怕!我怕他跟小毒物一样死掉。”鱼幼薇忍不住哭出声来。
夜五爱鱼幼薇,宁白侠自然清楚,也清楚她为了七毒公子弄得杀盟覆灭,尽管她爱的不是他们,可他还是不由自主的嫉妒,情不自禁的问:“如果我死了,你会为我哭吗?”
鱼幼薇抬起头,望着那张跟呆子一模一样的脸,猛的退后,再一看发现被围观了,脸色红得跟天边的火烧云似的。
围观的人都兴味盎然的望着,因为宁白侠风头正盛没人公然说闲话,八卦之火却熊熊燃烧,都兴奋的传音热议。
“三哥,我没事的,墨非只是遭兽宠反噬才会境界跌落,他不会是废材,我没有难过。”鱼幼薇故意大声说,希望能挽回一些影响吧。晕啊,怎么当众跟冰块脸三哥搂在一起了!……咳咳,不当众也不应该搂搂抱抱的啊!小五儿,都怪那小子没事拜个毛的师父,被人下蛊,不然她不会这么大失常态。
宁白侠就算想不顾一切的表白,也不能违拗鱼幼薇的心意,只得顺着她的语气说:“弟妹放心,老祖他们也在想办法给四弟治疗。”
“我知道,哪有境界跌落就不能逆转的,肯定是弄错了!”鱼幼薇抹去脸上的泪,闪身跑了。再不跑,她脸上都该滴血了!
两人这么一说,众人也觉得两人搂抱在一起虽然于礼不合却也是情有可原,同时确认宁墨非确实因兽宠反噬而境界跌落,且是无法逆转的情形,有些人就开始幸灾乐祸。等到要白侠离开,大家都扯着嗓门议论起来,议论得最多的居然是宁家呆子能不能复原。
腾龙居的院子里,呆子靠在椅子里,百无聊奈的望着划空而过的雁群。他的脸色苍白,一幅大病未愈的样子。
“呆子,在看什么?”
媳妇儿的声音响起,呆子还以为是幻觉,呆气十足的说:“怎么听到幼薇的声音?”扭头,看到媳妇儿那张泪痕犹存的脸,顿时跳起来抱紧媳妇儿问:“幼薇,哪里痛?”
呆子不会问有什么事情,所有的事情都比不上媳妇儿哪里痛来得要紧啊!鱼幼薇心里五味杂陈,对自己心里还挂念着别的男人难免内疚。
轻抚着呆子的脸颊,鱼幼薇痴痴的看了好久,梦呓般问:“呆子,你的眼里只有我,那我的眼里除了你还有别的人,你会不会生气?”
“为什么生气?”呆子不懂媳妇儿话里的意思,单纯得比一张白纸还要干净。
鱼幼薇想要打住话头,舌头却不受控制的说:“比如,我看夜五跟三哥他们的时候,你会不会生气?”
“说实话吗?”呆子也有些小聪明,知道有些话不能实说。
“嗯,说实话。”鱼幼薇郑重其事的点头。
呆子如实说:“三哥还好啦,看到夜五他们,就很想打爆他们的猪头。以前在忘情山庄,我就想揍他们群苍蝇了。”
原来呆子也会吃醋啊!鱼幼薇的心情没来由的好了,笑意从上扬的唇角漾开:“嗯,下次看到那群苍蝇只管揍,不用给我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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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下次一定揍得夜五连他娘也不认得!”呆子快活的大笑,有点小坏,像极了清遥笑的样子,父女俩还真是如出一辙。
“噢!真是个呆子。”鱼幼薇觉得呆子的样子萌爆了,俯身在他薄唇上印了一吻。这一下是天雷勾动地火,呆子的手顺势圈住媳妇儿,小院里瞬间春色撩人。
隔壁院子里,宁白侠宛若冰雕伫立,风过墙头,卷来邻院的枝叶以及笑语,还有那些让人心跳耳热的声响。
他一直站着,等着,直到邻院里异样的声音消失,才猛的回头,赫然发现师父叶青云就在身后。像是做坏事的小孩子被捉了现形,他窘迫的垂下头。
“今天是怎么回事?”叶青云平静的问。宁白侠跟鱼幼薇当众搂抱的事情,也传到了他的耳朵里。他担心这个弟子会出什么状况,特意跑到飞龙居来问情况。
宁白侠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好像是夜五出了事情,弟妹很担心。”
“我是问你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你这样子下去很危险。”叶青云语重心长的说。
视师如父,宁白侠从来不在师父面前隐瞒什么,见问,尽管尴尬,仍如实答道:“看到弟妹哭,我没法控制。”
“真是个傻小子!”叶青云有些急躁的骂道,见他不为所动,又压着火气说:“你这样下去不行,现在来提亲的几家,等你爹来了,我们一起合计合计,给你选一门亲事。”
“师父,我说过此生不成亲!”
“痴儿!她始终是你弟妹,即便是……你们也没可能的。”
为了点醒这个死心眼的弟子,叶青云把话说得够透彻了,宁白侠依然不为所动,只淡淡的说:“只要她安好,我就这样了。”
“你比呆子还呆!”叶青云差点气乐了。
鱼幼薇牵着呆子走门口,前面的话呆子没听到,恰好听到师父说的这一句,在院门外嚷嚷:“师父才呆!”
冲进来的却不是呆子,或者说那张脸不是他的。看到师父怔忡的样子,他从脸上扯了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得意洋洋的说:“幼薇给我的,师父也没看出来吧!”
假装没看出叶青云与冰块脸三哥不自然的表情,鱼幼薇说:“这个面具给呆子戴上,能隐匿他的气息,以后实力涨了也能掩人耳目。面具的来历,师父随便编一个吧。”
这面具是正儿八经星火神殿的珍藏,火儿也无法仿制,用去了鱼幼薇的一个选择法宝的限额,本来是准备给清瑶用的,不过火儿说清瑶的凤之光羽护甲本身也有匿息的效果。这次鱼幼薇带出去,本来准备刺杀毒门高层之后,再去圣地冒充毒门弟子制造混乱的,结果毒门出了个奇葩门主,后面的事情都她办了,这张面具也就没派上用场。
叶青云也不会觉得鱼幼薇太过小心,事实上,他也担心宁墨非的安全。膝下无子的他本来就视宁家哥俩如子,他对宁白侠寄托了毕生的期望,对宁墨非则是溺爱。宁墨非在他心里永远是个没长大的孩子,需要他呵护,即便宁墨非真的是废材,他也会一如既往的溺爱这小子。
“你的安排很好,墨非确实要低调。”叶青云点头道。抛开宁白侠痴恋鱼幼薇的事情不谈,鱼幼薇能对呆子全心全意,身为师父,他心里极为欣慰。
“清瑶以后跟我住玄机楼,墨非以后就跟在您老身边,不修炼的时候让他戴面具出来,弄一个配套的身份令牌。”刚经过雨露滋润格外妩媚的鱼幼薇瞟了呆子一眼,笑道:“废材嘛,尽量不要露面为好。”
呆子也明白这废材说的是自个儿,嘿嘿坏笑:“嗯哪,戴着面具,看有哪些人骂我废材骂得最多,就打他闷棍!”
“好主意!”叶青云失笑道,有意无意又看了宁白侠一眼,见他面色如常,心疼之余也是暗叹:老天爷真草蛋啊,不带这么玩的,哥俩爱上同一个女人,还都爱得死心塌地!
“您老也赞成的话,那我就带清瑶去玄机楼了。”鱼幼薇拍了呆子一记,说:“去屋里把清瑶叫出来。”
连屋子都不进了,是要避嫌么?宁白侠心中一痛,让他更痛的是接下来鱼幼薇说的话,像刺扎进他的心里。
“三哥,我一直当你是哥哥,跟鱼世玉一样,今天有些失态忘了分寸,给你添麻烦了,不好意思啊。”
听到鱼幼薇突然把话这么挑明了,叶青云也是一惊,担心的看着得意高足,生怕他受刺激闹出什么事情来。
宁白侠痛得连呼吸都停止了,压根就没有回答。
鱼幼薇自顾自的又歉疚的说:“貌似我是个大麻烦,以前在乾朝帝都,还有谣言污蔑我跟疯子二哥,我二哥是个花心大萝卜,他无所谓没当回事。三哥清白的名声,让我给毁了,真是对不起啊。”
“没事。”终是不忍心看到鱼幼薇歉疚神情,宁白侠努力的挤出这两字,倒让他师父暗自松了口气。
鱼幼薇狠心的又bi进一步:“听说有给三哥提亲的,希望不会因为今天的事情弄得鸡飞蛋打,不然,我就真是个扫帚星了。”
对上那满是歉疚的眼神,宁白侠舌头不受控制的说:“不会影响我的,弟妹,你放心,真的,没事的。”
叶青云也希望宁白侠娶个媳妇儿说不定就能结束一段无望的恋情,明明看清楚鱼幼薇在耍心机bi宁白侠,也一言不发。
“真的?三哥,你不是骗我?”鱼幼薇将信将疑的问,双睫似墨羽扑扇,似在期盼。
宁白侠沉溺在那幽深的眸子里,情不自禁的说:“是。”
鱼幼薇掉头对叶青云说:“那师傅要替三哥把好关,挑一个跟三哥般配的,性格要温柔,单纯一点最好。”
叶青云默默的看着宁白侠,叹了口气。
宁白侠主动说:“师父,就按弟妹说的吧。”他不傻,自然清楚她的用意,只是若这样能让她安心,他愿意,娶哪个女人都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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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幼薇的安排,让宁墨非几乎从仙宸派弟子眼里绝迹。不修炼的时候,他都戴着那个面具,以内门弟子宁四的身份从仙宸山出来,到玄机楼打杂。
在外人眼里,这个戴面具的宁墨非是个沉默寡言的内门弟子,在叶青云身边打杂,只有跟在叶青云身边的云铮知道他的身份,但云铮也以为他真的废了。
宁墨非赤子童心,只觉得这样很好玩,加上是媳妇儿的安排,也没有丝毫抵触。每天披星踏月回仙宸山,修炼结束,就飞快的回到东鹤城。
清瑶也很快乐,住在仙宸山上环境不错,但小孩子懂什么风景,热闹就好。相比之下,东鹤城比仙宸山热闹多了,而且她住的南门街上,整条街都是钟离家族外嫁女或者她们的子女开的店,不会有人骂她废材,所有人都喜欢她。
鱼子越跟宁姜两条小尾巴除了练功时间,也都跟着清瑶在南门街上疯跑。
齐君义收鱼子越为徒,倒是每天都正儿八经教他剑术。鱼子越跟宁姜一样,每天晚上回仙宸山,凌晨起来修炼,吃过早餐之后到东鹤城跟清瑶玩。为免惹人注意,他们出入仙宸山都没有跟宁墨非一起。
毒门袭击圣地的风波还在继续扩散,圣地联军一路推进到毒门,几乎要铲平毒门,不料毒门突然爆发出数道强大无匹的气息,震慑圣地联军,迫得圣地联军后撤。但是由于圣地各派势力伤亡惨重,也不愿就此退走,纷纷派人回去求援。
消失传到东鹤城,鱼幼薇清楚是毒门禁地里的老怪物出来了,低叹:“毒门的底蕴还真是深厚啊!”
拿着抹布认真擦柜台的宁墨非好奇的问:“会死很多人吗?”这呆子爱上了看店的活儿,每卖一瓶丹药都让他超有成就感。鱼幼薇干脆跟他开起了夫妻店,让原本看店的桑青跟钟离家族的姑婆们都另起炉灶。
“呆子,是我害死那些人的,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可怕?”鱼幼薇问,表情有些纠结。
趴在角落里的黑猫懒洋洋的翻了个身,嘟哝说:“跟你有个毛的关系?老杂毛尽早会这么干。就算老杂毛不这么干,星空神途开启,一样会血流成河。”
呆子还是头一回听到黑猫说话,惊奇的说,“这只癞皮猫也会说话!”
黑猫气得大骂:“真是个不懂尊老的呆子,居然能娶到媳妇儿,老天真不长眼儿!”
呆子不乐意了:“我娶媳妇儿怎么就是老天不长眼了,癞皮猫,把话说清楚!”
鱼幼薇乐了,看着呆子跟黑猫吵得不亦乐乎,笑得直抽。
小白熊从楼梯上蹿下来,这货又从石胎里吸取了大量的灵气,神清气爽。见呆子跟黑猫吵,它神气活现的叫道:“呆子,跟这癞皮猫有什么可吵的,熊哥带你出去玩。”
黑猫跟呆子吵,却不敢在神兽小白熊面前有丝毫不敬。没办法,兽族的等级严明,高等级的血脉天生就压制低等级的血脉。小白熊是神兽,哪怕未成年,神兽威压也不是九阶妖兽能抗拒的。
黑猫不说话,呆子还不肯善罢干休:“不行,我要让癞皮猫讲清楚,我娶媳妇儿怎么就是老天不长眼。”
小白熊一挥熊爪子,超有气势的说:“癞皮猫,给呆子老大赔礼道歉。”
黑猫不敢再倚老卖老,乖乖的给呆子赔礼道歉。
鱼幼薇这才笑道:“熊崽子,别带呆子跑远了,今天宁家的人会到。”
东安城混战之中,宁家人虽然得到鱼幼薇的通知,先一步离开东安城,却在路上遭到山贼袭击,耽搁了时间,宁白侠在慕容千烈陪同下去望月森林的时候,宁家人还没有到。
宁白侠在当地召集人手在当城修建新城,准备让宁家整体迁入,并把随行的四名外门弟子留下监工。
宁家人到了之后,留下监工的外门弟子给宁白侠传讯。鱼幼薇刚得到宁白侠派人送来的消息,知道宁家人傍晚就会到了。
从那天bi宁白侠承诺娶妻之后,他就再没有出现在鱼幼薇的面前。关于他俩当众搂抱的绯闻也被高层压下来,没有流言诽语传出。当然,他的亲事也没能定下来,因为清瑶死活不肯,说是不准三伯娶别的女人。他就用这个让人牙疼的理由拒绝了所有提亲的人。
叶青云知道得意高足的心病,别的老家伙估计也看出端倪,为了不让这个仙宸派最璀璨的天才之星滋生心魔,也没人bi他。
宁家人来了之后,直接到了东鹤城的玄机楼。领头的宁老爷子站在门外看着那“玄机楼”三个字,只觉剑意玄奥,一时竟看入了神。
宁墨非跟小白熊出城逛了一圈恰好赶回来,看了看天上也没啥,莫名奇妙的问:“天上有什么?”
宁家一帮爷们看着戴着面具的呆子,都不敢相认。
“你们都发什么呆啊?大伯,三伯,十一叔,喂,你们都什么毛病啊?”呆子忘了自个儿戴面具的事情,伸手在叔伯们面前晃动。
鱼幼薇赶紧从里面出来招呼:“老爷子,各位伯伯叔叔,快进来吧。”
一进门,宁老爷子就扯着宁墨非紧张的问:“小呆子,你怎么跌落到金丹期了?难道说你真的被那只鹿王反噬?”
牢记媳妇儿的话,对谁也不讲自己的情况,小呆子很干脆的说:“不要你管。”
鱼幼薇赶紧说:“爷爷,墨非的情况有些复杂,您别担心。”
宁大爷笑道:“老爷子,您也太肯操心了,有墨非媳妇儿在,这小呆子能有什么事啊!”
宁老爷子忧心忡忡的说:“小呆子境界跌落得太狠了,只怕是真的伤了根基,墨非媳妇儿又能怎么办?得让小七在丹塔想想办法,不能把压力都让墨非媳妇儿抗。”
让老爷子的话温暖得心里热呼呼的,鱼幼薇也透露了一些真实情况:“哦,不用,墨非现在必须低调,必须是废材。”
宁家人恍然大悟,老爷子乐呵呵的说:“我说小呆子福缘深厚,怎么会突然又跌落境界了呢!听说清瑶丫头也是废材,这父女俩都是一样的废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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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是废材!”
小清瑶像只老虎扑进来,要不是看老爷子年纪大,早一拳砸上去了。
呆子就爱跟女儿拌嘴,笑道:“你本来就是废材,跟老爹一样,不承认也是废材!”
“我不是!”小清瑶怒了,一拳砸在老爹肚子上。
父女俩闹成一团,鱼幼薇也懒得管,招呼宁家爷们到酒楼对面吃饭。
宁家到中洲的人,进了丹塔的九人没来,余下以宁伯文为首的少壮派留在望月森林新城那边,只有老爷子也宁大爷等三十六名炼丹好手到了。
在对面的东鹤酒楼坐了三桌,宁白侠来了,见到家族长辈勉强扯出一抹笑容。他一贯如此,也没人觉得异常,倒是鱼幼薇发现他眉宇间的隐忧与痛苦之色。
“三哥,出什么事了?”鱼幼薇关切的问。
宁白侠说:“圣地联军攻打毒门受挫,有人散播谣言,说东安城的混乱是仙宸派的阴谋,仙宸派幕后主使东大陆邪道四派杀害毒门重要人物,激怒毒门,毒门才会报复圣地。圣地联军抓了很多仙宸派弟子。”
“扯!一定是金本源城黄家的奸计。”鱼幼薇有个直觉,这必是表哥沐玉麟的阴谋。
“是连环计,一边诋毁仙宸派,一边暗中埋下伏兵。掌门太师祖去圣地联军交涉,刚离开仙宸派范围,就受到不明势力攻击,掌门太师祖重伤,随行人员死伤过半。”宁白侠含怒说道。假如不是师门长辈严禁他离开仙宸山,他早提剑去给掌门太师祖报仇了。
鱼幼薇问:“掌门受了重伤,现在是谁在管事?”
宁白侠马上明白鱼幼薇言外之意,说:“不会是内外勾结,掌门太师祖是临时决定去的,谁也不知道他会走哪条路。现在代理掌门的是宇文老祖,不存在争权夺利而谋害掌门的情况。是仙宸派的对头,在陷仙宸派入众矢之的之境同时,也做好打击仙宸派重要人物的打算。圣地联军抓了仙宸派弟子,掌门太师祖不去交涉,也必须是有份量的高层前往。不管去的是谁,都将是九死一生。”
听说仙宸派目前有危机,宁家众人也没有吃喝的兴致,吃了一些都纷纷放下筷子。
以为长辈们担心族人安全,宁白侠安慰说:“别担心新城的事情,宇文老祖派我齐师叔带人去那边,陈风大伯也传讯给我,说是紫睛猿人族都迁到新城附近的森林里。”
宁老爷子点点头,又问:“还需要我们炼丹吗?”
鱼幼薇抢着说:“当然要炼丹了,天大地大大不过赚钱大计。仙宸派的事跟我们无关,我们得趁现在解毒丹走俏,可以大赚一笔。”
宁大爷担心的说:“可是现在仙宸派情况不妙,连掌门都受伤了,那些丹炼成了还能不能卖得出去?”
“大伯是怕换了人管事,咱们炼的丹卖不出高价吧?”鱼幼薇嘿嘿一笑,说:“我是事先屯积的药材跟低阶解毒丹,目前是解毒丹脱销,就算掌门换人,也得要解毒丹,哪怕是压一半的价格,也会赚得您手软。”
“赚多少都是你跟墨非的,我们就是来搭把手儿。”宁大爷马上申明。这是来之前,老爷子特别交待,他跟来的兄弟们也是这个意见,小辈自立门户干点事,家族不给资金扶持,出点力也是应该的。
“这活儿不是一天两天能干完的,赚的钱我们独吞多不好意思。还是按劳分配吧。”鱼幼薇不嫌钱多,可也不乐意白占人便宜,当然,有些便宜不能不占,比如小白熊跟星火神殿的器灵火儿,它们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干多久都成,赚多少都你们的。”老爷子拍板道。
小清瑶听到这里,挺高兴的说:“太爷爷真好。”
老爷子乐呵呵的说:“唷,肯叫太爷爷了,不生太爷爷的气了?”
“我才不像呆子老爹那么小气呢。”小清瑶顺便损了呆子老爹,又对宁白侠说:“三伯,宁姜说,仙宸山里有龙,是真的吗?”
“三伯没见过,三伯回头打听一下。”宁白侠笑道。
小清瑶凑到宁白侠身边悄声说:“宁姜说,是一个老头晚上带他去看的。他要我保密的,喏,他还给我一个龙鳞片。”
看了一眼小丫头拿出来的鳞片,宁白侠让她收好,然后说:“以后,宁姜给你讲的秘密,连三伯也不要告诉了。”
“火儿也不能告诉吗?我还准备把这龙鳞片送给火儿呢。”小清瑶发愁了。
“什么秘密都可以告诉火儿。”鱼幼薇扯过小丫头,让她赶紧吃饭,再对宁白侠说:“圣地联军不可能攻破毒门,东大陆邪派有没勾结毒让很快就有分晓,仙宸派不必去交涉。圣地联军抓了仙宸派弟子也得有个交待。目前,可以着手调查是谁在玩阴谋。”
“弟妹,毒门的事情,你清楚多少?”宁白侠也忍不住好奇。
“清楚一些。夜五是毒门弟子。”说到这里,鱼幼薇打住话头,宁白侠也没再追问。
鱼幼薇到底还是想得太简单了,首先仙宸派内部对掌门被伏击受伤的事情就没法冷静处理,加上代理掌门的又是宇文老祖这个强硬派,直接派了以紫金峰峰主为首的一批高手前往圣地联军,勒令圣地联军交出仙宸派弟子,并交出伏击掌门一行的凶手。
这等于是把仙宸派摆在圣地联军的对立面,在毒门受挫的圣地联军差点直接掉头来攻打仙宸派了。
“这紫金峰峰主也太二了点吧!”鱼幼薇得知情况后不由摇头。
钟离飞雪也是从丈夫那里听来了,本来还跟慕容千烈一样觉得仙宸派就应该这么硬气,闻言说:“难道仙宸派要示弱不成?”
“没必要在这时候掺合,等圣地联军跟毒门打完了,灰溜溜的滚回去时,他们还能不放了仙宸派弟子?紫金峰峰主这一行完全是去激化矛盾,圣地联军以后想说抓错了人都找不到藉口。”鱼幼薇解释说。
“抓了人,再给个抓错的藉口就算了?”
问话的不是钟离飞雪,而是慕容千烈,跟他一起来的还有叶青云。
擦柜台正起劲的宁墨非好奇的问:“师父,你早上不是说要出远门吗,干嘛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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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金峰峰主一行被圣地联军扣押了,叶青云跟慕容千烈受命去圣地联军交涉,临行前,他突然拽着慕容千烈来找鱼幼薇。
鱼幼薇也不敷衍,说:“相信,圣地联军里绝大部分人也不乐意被当枪使,揭穿敌人的阴谋,他们或许比仙宸派出手更积极。您此去没必要跟圣地联军针锋相对,不然就坠入对方的阴谋。”
“你们也一起去吧。”叶青云说完请钟离飞雪把清瑶给宁白侠送去。
宁墨非大乐。
鱼幼薇本不想去趟这浑水,奈何看到呆子那欢喜的模样就舍不得泼凉水,只得答应了,并建议叶青云多带些解毒丹。
把所有库存的解毒丹都给叶青云带上,鱼幼薇说:“解毒丹算我们支持师父的,为此次行动圆满完成,我跟呆子出血本了,师父有朝一日再当上掌门,可得多照应我们一些。”
“师父当掌门资历不够,你们这血本是打了水漂啊。”叶青云笑呵呵的说。此行任务虽然棘手,看到鱼幼薇如此轻松,他顿觉压力大减。
中洲大乱,人心惶惶,好些悍匪趁乱作案,让形势更加混乱。
仙宸派一行乘船形穿云梭往毒门去,竟然也碰到打劫的。
中洲风景很美,偏远的南荒尽管有毒瘴阴蔽,阳光灿烂的正午,从飞梭往下看,郁郁葱葱的植被覆盖着地表如绿茵向天边铺展,星罗棋布的湖泊似玉石嵌在绿茵之间。
第一波劫匪从湖泊间乘三架叶形飞梭升空,竟然打的圣地联军旗号喊话:“前方进入圣地联军区,飞行器进入必须接受检查。”
鱼幼薇以为这是中洲的惯例,没在意。
慕容千烈则咆哮:“你们说检查就检查,太霸道了!”
叶青云不想节外生枝,拦下慕容千烈,说:“要怎么检查?”
对方答道:“飞梭降落到湖上,我们的人进飞梭检查有没有藏匿毒门弟子。”
叶青云说:“我们没时间耽搁,你们现在过来检查吧。”
对方极不客气的喝道:“少废话!要想进区,就下去接受检查。”
“这是劫匪,别跟他们废话,先打下去再说!”鱼幼薇大声喊道,同时朝对方的飞梭甩了一个雷符。她一动,好几个仙宸派弟子也跟着出手,叶青云想拦也迟了。
再者,叶青云对鱼幼薇的判断也有种盲目的信任,既然她说对方是劫匪,哪怕理由不明,他也信了。
雷声轰鸣,爆炸声不断,对方的三架飞梭数量虽多,却是小型的叶子飞梭,被慕容千烈架着庞大的船形穿云梭撞毁一架,撞毁的飞梭里飞出一个人,化为一道遁光逃走,被仙宸派弟子用一个鱼网状法器给捉住。
余下两架飞梭仓皇逃窜,慕容千烈还想追,叶青云说:“算了,没时间耽搁了。”
审问了那个俘虏,才知道他们还真就是劫匪,从圣地联军攻击毒门开始就在这里打劫。他们打着联军旗号,基本都不会被拒绝检查,像今天这样直接动手的更是绝无仅有。这货还挺纳闷:“你们怎么知道我们是劫匪的?”
大家都看向鱼幼薇。
鱼幼薇耸耸肩,轻飘飘的答:“猜的。”
劫匪想吐血了。
叶青云却知道鱼幼薇肯定不会仅仅是猜测。
鱼幼薇还真就是猜的,只不过猜想的同时也放出灵识观察下方,发现了地面的阵法以及隐藏的劫匪同伙。以她的眼力还看不出阵法的厉害,不过想也知道一旦飞行器降落就会被阵法困住,隐藏的劫匪主持阵法攻击飞行器,八成飞行器会被阵法攻破。不然,劫匪也不会主动来招惹。
假如说出是用灵识观察到地面的阵法与劫匪同伙,就太匪夷所思了,鱼幼薇不想那么招摇,才推说是猜的,反正事实证明她没猜错嘛!
第二波劫匪,是在穿云梭降落离圣地联军驻地不远的地方时,仙宸派弟子从飞梭里出来,密林里飞来一排冷箭,三名仙宸派弟子都没反应过来就被射中,一死两伤。
慕容千烈与十几名高手冲进林子,反被劫匪围困,双方拼杀各自折损过半人手,待双方后援赶到,再打也是徒增伤亡,对方退走,叶青云也下令不许追赶。
还没见到圣地联军,己方就死的死伤的伤,叶青云之前的乐观一扫而空,心情变得沉重,让大家原地调息。
鱼幼薇悄悄进了林子,鬼魅般在林中飞掠,很快追上劫匪。
那群劫匪竟没走远,在林中一个水潭边停下休整。
“为什么要退走?直接干翻那帮仙宸派的孙子不行吗?”
“就凭咱们这些,根本不够对方宰的。我已经通知了翼虎族那帮蠢货,他们一定乐意来宰了宁白侠的弟弟。”
“宁白侠的弟弟也在?我听说他们是孪生兄弟,长得一模一样,我刚才没看到有跟宁白侠长得一样的人。”
“他戴了面具,你当然认不出来。我认得他媳妇儿,那可是我亲表妹。他们手牵手,跟在叶青云那老狗身边。”
……
只听到林子里的对话,也能猜出这帮劫匪领头的是沐玉麟,其余劫匪必然是金本源城的黄家子弟。鱼幼薇恨得牙痒,正要动手,却听到叶青云的惊吼,顾不得收拾沐玉麟这群人,她闪身掠回。
叶青云抱着后背被轰得血肉模糊的宁墨非,老泪纵横。
刚才,从后方飞来一颗火球,奇快无比。叶青云想躲,却被一股强大的威压锁定无法移动。呆子纵身扑来,以身护住师父,自身护甲被炸开,后背被轰得稀烂。
乔装打扮的慕容止扑向火球飞来处,跟一位翼虎族的强者激战,从地上打到半空,还没分出胜负。
“师父,我不怕痛。”宁墨非看到师父流泪,努力挤出一抹笑容说。
“师父,把墨非交给我,您别担心,刚才那一拨劫匪是金本源城黄家的,翼虎族的人肯定也来了,您让大家都小心点。”鱼幼薇交待完,带着呆子进了穿云梭。先给呆子治伤包扎之后,又从星火神殿里取了一个火鳞甲套装让他换上。
“幼薇,我想快点恢复实力。”宁墨非也怒了,不仅仅因为自己受伤,而是师父险些遇难。他感觉需要强大的实力来保护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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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了呆子一个拥抱,鱼幼薇再道:“先不急,等这场风波平息下来,你再加紧恢复实力,然后到金本源城的黄家渡劫,把今天的账连本带息收回来。”
宁墨非也不再有异议。
两人牵手走出穿云梭,慕容止已结束战斗回来,形色狼狈,显然吃亏不小。不过,对方也退走,吃的亏想必更大。
鱼幼薇对叶青云说:“可以肯定,是黄家跟翼虎族合谋在对付仙宸派。待会去跟圣地联军交涉时,对这两家不必客气,其余的门派,只要没有死仇,能拉拢的就拉拢。”
叶青云点头表示同意。
慕容千烈吼道:“圣地联军驻地近在咫尺,刚才的袭击未必只有翼虎族跟黄家。还拉拢个毛啊,一定要联军交出凶手!”
慕容止喝道:“吼个毛,还嫌不够丢人,听墨非媳妇儿的!”
慕容家族子弟很多不怕掌门,都怕慕容止这位脾气暴烈的老祖,慕容千烈也不例外。老头子一吼,他就老实了。
大家整理一番后,留下慕容千烈等人看守穿云梭。其余的人向圣地联军驻地走去。
联军驻地在距毒门与密林之间的空地上,傍着波光鳞鳞的湖水,风光怡人。联军残兵败将横七竖八的在湖边躺了好些伤者,余者都在离湖二十多米的地方,布下结界与伤者分隔开,避免被传染剧毒。
仙宸派弟子一行到来,让联军鼓噪起来,有好些人叫嚣拿下仙宸派弟子。
一阵突兀的掌声响起,鱼幼薇边鼓掌边笑道:“看来,不怕死的人还真是多啊!看来我们不远万里送来解毒丹,是多此一举了。”
圣地联军中马上有人问:“你们真是送解毒丹来的?”
鱼幼薇撇了撇嘴,说:“骗你们有灵石赚吗?虽然我觉得把这么多解毒丹白送出来太可惜了,可我们掌门高风亮节,非要让我们白送。”
有几位年长者从不同方位走出来,朝这边过来,居中那位鱼幼薇觉得有些面熟的老头说:“你家掌门不是重伤昏迷了吗?”
鱼幼薇有些大逆不道的说:“是啊,要是掌门太师祖一直昏迷也好啊,前几天又醒了一次,非让我师父把他老人家未完成的破事儿给办完。话说,那次掌门也是来送解毒丹,结果刚出了仙宸派的范围就遭到伏击,我还以为可以省下解毒丹,哪知道他老人家都伤成那样还惦着送丹的事,不仅上次没送的没能省下,还得搭上这段时间炼制的丹。”
对面的老头笑容可掬的说:“这么说,丹药你们都带着呢?”
“如果,我说被刚才打劫的两波劫匪抢了,你们信吗?”鱼幼薇反问。
联军之中马上有人起哄。
“撒谎!”
“仙宸派根本就没带解毒丹来!”
“这女人就是毒娘子,就是她跟毒门勾结!”
……
“刚才喊话的都站出来,刚才打劫的都站出来,当然,我们仙宸派弟子也都站在这里。反正我们带了解毒丹来,没被你们抢走,解毒丹就在我们手里。可以让大家检查。”鱼幼薇清亮的嗓音压过那些鼓噪声。她笃定的态度也更容易取信于人,那些喊话的人都被周围人孤立,黄家与翼虎族的人也被孤立。
鱼幼薇接着说:“我可以报出丹药数量。六阶的解毒丹是两万六千颗,四阶的解毒丹是十万一千九百九十三颗。这是掏空了我们仙宸派的库存,这段时间都没敢往外卖,你们抢走了就算是偷吃也吃不了那么多。”
解毒丹,而且是六阶解毒丹跟四阶解毒丹,数量还那么多,对那些躺在湖边差不多是等死的人而言,这就是救命的灵丹。
“这批高质量的解毒丹都丹塔派人来协助我们仙宸派的丹师,不分昼夜的赶制出来,疗效更好,当然成本也更高。慕容掌门不惜成本也要赶制这批救命的丹药出来,准备免费赠送给圣地联军的兄弟姐妹。”
叶青云他们都快相信鱼幼薇说的话了,她的表情是那么的真诚,她的话语是那么的真挚,甚至她的眼里还含着泪光,谁能想到她说的是假话?
唯有最熟悉鱼幼薇的沐玉麟吼道:“一派胡言!慕容老儿压根没来,你当然想怎么说就怎么说!紫金峰峰主倒是来了,可丹毛都没送来。”
联军们不知道该相信谁了,议论纷纷。
鱼幼薇痛心的叹道:“慕容掌门说,圣地安危,人人有责。仙宸派在圣地也有产业,自然要为圣地联军围剿毒门出一份力。可是,有些心怀叵测的人不想他来啊!不仅在他送丹来的途中袭击他,现在还要诋毁他。”
“鬼话连篇!你们要真的送丹,早就送来了!”翼虎族也有人高声喝道。
鱼幼薇提高音量喝道:“是,紫金峰峰主来了,直接给你们这帮狼心狗肺的家伙扣押了,所以我们才不愿意白送解毒丹来,要不是掌门醒过来,鬼才跑这么远来送丹。尼玛,两万多颗六阶丹,十多万的四阶丹,喂狗吃了也比喂给你们这种货色强。”
对面有些面熟的老头子拱手道:“仙宸派慕容掌门义薄云天,云家上下感激不尽。”
原来这老头是云家的,跟云铮长得很相,所以鱼幼薇觉得面熟。她还了一礼,笑道:“云老爷子客气了,云家眼下需要多少颗丹药应急,如果不多,我们身上都还有些零散的,百十颗都还可以凑得出来。”
“那就先给我一百颗吧。”云老爷子欣然笑道。
联军中一片静寂,有的后悔没有早点开口,有的在观望看仙宸派是否拿得出丹药。
叶青云取了一百颗解毒丹给云老爷子,然后说:“云老爷子见笑了,年轻人气量小些,刚才连番遭劫杀,我这徒弟媳妇一口气咽不上没说实话,叶青云在此向老爷子和各位赔不是了。虽然遇袭有人受伤,所幸丹药都安然无恙。有需要丹药的同道,可以门派或家族为组派一个代表来我这里取丹药。黄家与翼虎族以及担心仙宸派居心叵测的人就不必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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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军中除了黄家与翼虎族的人之外,余者都欢呼起来,被扣押的仙宸派弟子也重获自由,一脸兴奋的过来跟叶青云他们会合。
仙宸派带来的解毒丹解了联军燃眉之急,也化解了仙宸派的危机。尽管没能当场收拾了黄家与翼虎族,但这两家已经被孤立。甚至很多人相信鱼幼薇的话,认为慕容掌门送丹途中遇袭,导致解毒丹没能及时送达,使得他们的亲友毒发身亡,因此将这笔帐也算到黄家与翼虎族身上。
就算有人怀疑鱼幼薇的话,但是仙宸派拿出了那么多的解毒丹是事实,而且解毒丹的药效确实比市面上都要好,成本肯定不菲。吃人的嘴软,谁还能认真计较。
唯有黄家与翼虎族的人更仇恨仙宸派,只是他们不敢下手,也没机会下手。
鱼幼薇让叶青云把圣地联军中的首脑请到穿云梭上喝茶。
几杯茶下肚,那些老家伙跟叶青云都开始兄弟相称,向他取教导弟子的经验。
叶青云教出宁白侠与宁墨非两大惊世奇才不是秘密。云家家主折节下交,把儿子送到他门下的事情更是早就得沸沸扬扬。
老家伙们向他取经也是相当诚心的,不过在鱼幼薇看来,这帮老家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现如今这毒门打不得,退的话又虎头蛇尾惹人耻笑,都在磨蹭时间。
鱼幼薇懒得跟这帮老狐狸磨时间,故意问云老爷子:“老爷子,圣地联军跟毒门到底是有什么仇啊,搞出这么大阵仗?”
“你敢说不清楚?”云老爷子笑眯眯的说。
“我上哪儿知道去啊!这段时间我都在琢磨改良解毒丹的丹方,您以为丹方改良跟喝茶一样简单吗?”鱼幼薇信口胡扯,神情无比自然,没人看出有假。
云老爷子说:“解毒丹是你改良过的?难怪药效不同。”
“必须不同,我可是玩毒的行家,制作的解毒丹也必须是与众不同的。您老以后要解毒丹之类,到东鹤城玄机楼去买,品质还能提升。”说着,鱼幼薇又叹道:“唉,要不是师父非把我扯来,七品解毒丹的丹方也能出来了。”
叶青云不知道这丫头要扯什么,只能顺着话头说:“你懂毒,万一这里有解毒丹无效的,你可以当场治疗。”
鱼幼薇煞有介事叹道:“嗯,您这是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可没意义啊!连这些老爷子让人一忽悠,都热血沸腾跑来跟毒门死磕,您这不是白操心了嘛。”
对面的王老爷子不乐意了:“丫头,你这话老头子不爱听啊!还有人说是你们仙宸派挑动东大陆四派对毒门下手呢!要不是你们雪中送炭,保不齐我们就要奔你们仙宸派去了。”
鱼幼薇摇头笑道:“扯!这种无稽之谈您老也信?”
云老爷子问:“为何是无稽之谈?”
“千毒宫夜五叫我姑姑,来东大陆之前就听说他拜入毒门。忘情山庄虽然易主,夜五的娘还在,这两家绝不可能与毒门为敌。邪刀堡与落星殿的叶千重与陆皓风那两货本来都是中洲的,跟夜五是兄弟,也不会脑子抽疯跟毒门为敌。”见一帮老头子都若有所思,鱼幼薇再添一把火:“你们最好还是想想究竟是哪谁先传出这种无稽之谈的,就知道是谁在搅风搅雨了,真替你们惭愧啊,活了这么大把年纪,居然上这么明显的当?”
“幼薇休得无礼!”叶青云假悻悻的斥道。
“不,让她说。”云老爷子虚心的问:“就算联军攻击毒门,是中了计。但是,毒门为何疯狂冲击圣地?”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反正我只知道以千毒宫为首的四派肯定不会跟毒门为敌。”鱼幼薇正儿八经的说:“我现在改邪归正,跟邪道的兄弟们都没什么联系了。再说,有那时间在外面晃,还不如改良丹方来得有趣。丹方改良之后,丹药品质提升,那可都是灵石啊!”
这番半真半假的话听起来坦坦荡荡,老头子们都暗暗点头,认为这丫头的话可信。只有叶青云清楚她都是鬼话。
鱼幼薇暗中去了东安城,叶青云是清楚的,只是没声张,还帮着掩饰。她回来之后,他也装作不知,没有追问过,因为相信她不会乱来。
东安城的混乱铁定跟鱼幼薇有关,毒门袭击圣地的事情,她绝对知情。叶青云心里清楚,却一个字也不问。此刻,他自然也不会多说,只看她忽悠这帮老家伙。
倒不是那帮老家伙好忽悠,而是这其中的变故太多,最重要的是毒门出了个奇葩门主,连鱼幼薇预定的计划也一改再改,她说的基本属实,他们又哪能不信。
对于鱼幼薇坦承与邪道夜五等人是兄弟的事,老家伙们自动忽略,就他们自己谁还没有几个邪道的亲朋好友,最重要的是她能炼制解毒丹。即便没有眼下这回事,以后谁敢保证自己没有中毒需要求她救治的一天。况且,她不是改邪归正了么?正道拥有一个能精通用毒又能改良解毒丹方的高手,那是正道修士之福啊!
云老爷子首先说:“必须调查究竟是谁在搞鬼,太可恨了!”有他带头,余下的老家伙也纷纷表态,意见惊人的一致。
鱼幼薇笑而不语。
她已经把他们引到追根溯源的路上,其余就是家伙自动脑补再加上求证,而求证就必须去查东安城之源,能查出来的事实就是黄家人杀掉了极乐洞主,而彻底激怒了毒门,导致毒门自杀式袭击圣地。
当圣地所有势力发现是受到黄家与翼虎族连累,相信他们不会再那么乐意看到这两家的人,纵然不灭族,估计这两家也没法呆在圣地了。
假如圣地再发现极乐洞主是毒门N年以前的强者的子弟,封印万年在这一世苏醒,而那位强者也即将苏醒,很可能会让圣地遭受毒门第二次疯狂复仇,相信黄家跟翼虎族在整个中洲都会变成过街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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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鱼幼薇准备让夜五冒充极乐洞主,现在也没必要了。
来的时候,她让雷鹰带着黑猫先去了毒门,得知毒门门主李向阳居然袭击圣地之后全身而退,又带着毒门弟子一路引着圣地联军到了毒门老巢,让圣地联军几乎剿灭了禁地外的毒门弟子,又一举进攻禁地,惹出禁地里的几个老不死的,又杀了圣地联军一个落花流水,李向阳再引咎辞职,推举极乐洞主唯一幸存的弟子夜五为新门主。
毒门禁地出来的那帮老不死调查事情经过后,没有降罪李向阳,认为他在极乐洞主之死上处理极为正确,至于说毒门弟子几近全灭,这帮老不死的连眼皮都不眨。只要毒门在,要招多少弟子没有?
李向阳引咎辞职变成了荣升太上长老,获准进入禁地修炼,他推举的夜五也顺利接掌毒门,有个老不死的专程跑了东安城一趟,一是最后调查取证,二为带夜五前往毒门。
极乐洞主在夜五体内下的银线蛊化虫失败,那条成虫还活着,这也是毒门那些老家伙们感兴趣的地方。总之,毒门的老家伙没人怀疑是夜五杀了极乐洞主,这小子现在彻底安全,也彻底在毒门扎下根基。
由于毒门弟子死伤惨重,千毒宫弟子顺理成章的进入毒门,夜五可以大肆招兵买马,大展拳脚了。
东安城之乱已基本平复,城中的原有各方势力都元气大伤,而他们的靠山都因为毒门冲击圣地也是元气大伤,再没谁脑子抽风在东安城跟忘情山庄叫板。忘情山庄成了东安城的龙头老大。
叶茵陈还留在忘情山庄,把东安城经营成忘情山庄的老巢。叶千重跟陆皓风已带着邪刀堡与落星殿弟子各回各家。
事情的发展跟鱼幼薇的预计差不多。夜五成为新任毒门门主及千毒宫并入毒门的消息传出来,圣地联军中黄家与翼虎族子弟已成过街老鼠,大家活剥了他们皮的心思都有。
夜五这小子新官上任第一把火就是要求圣地交出杀害极乐洞主的凶手,第二把火就是吞并南荒所有正邪两道的势力,第三把火还没烧也让整个中洲诸多猜测,很多人都在赌假如圣地没有交出凶手,他这把火是直接烧向圣地,还是烧向黄家或翼虎族。
没人敢忽视夜五这个毛头小子,在他背后有毒门禁的老怪物,那都是些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变tai。圣地底蕴尽出,只怕也未见得能完压毒门。
圣地五大本源城、风雷两殿与丹器两塔的巨头们紧急协商后,认为原则上圣地不能向毒门示弱,但责令黄家与翼虎族自行跟毒门交涉,这实质上就是抛出黄家与翼虎族,哪怕两家无法令毒门满意被屠门也不会有人管。
翼虎族联络各半神族,黄家也联络交好的势力,两方面的势力联合起来跟毒门谈判,给出巨额赔偿之后,夜五宣布往事不究。
夜五挟毒门攻击圣地之威,在南荒烧的第二把火,就更没有问题,这小子干脆自号南荒王。
在夜五走马上任时,鱼幼薇已跟着叶青云他们返回仙宸派。
宇文老祖在仙宸殿接见大家。此行经过,已用传讯符先行传回,老祖一见面,就笑看着鱼幼薇说:“亏了这丫头一张利嘴,简直比千军万马更厉害!幸好你已经是我仙宸派弟子,否则老头子都想出手抹杀你了!”
鱼幼薇暴汗:“你们都些什么人呐!见不得年轻人优秀吗?慕容老头也说过想抹杀我。眼界决定境界好吧,得看高处还有什么风景,别总盯着身后看还有谁会追上来。”
“眼界决定境界,说得好啊。”宇文老祖一笑,又拉下脸说道:“你擅自做主免费赠送解毒丹,那值多少灵石,你知道吗?简直是胆大妄为!”
老祖拉下脸,无形的威压如浪潮扑来,殿上众人皆变色,鱼幼薇翻了个白眼懒得吭声。
叶青云拱手道:“老祖,是弟子让幼薇那么说的,弟子愿以自身身家填补亏空。”
紫金峰峰主好歹是叶青云他们救回来的,也道:“弟子愿以自身身家填补亏空。”
慕容止老头则没好气的说:“要你们补什么,这是掌门的决定,即便要填补也是掌门的事儿。”
鱼幼薇“噗哧”乐了,对慕容止竖起大拇指赞道:“还是慕容老祖英明。”
“哼哼,刚才叫的可是慕容老头。”慕容止负手望天,表示他老人家生气了。
“那是您老听错了。”鱼幼薇脸不红心不跳的睁眼说瞎话:“我可是说的赤霞剑已经差不多快修复了,请您老明天去取呢。”
殿内的人一齐脸色大变,慕容止更是激动得老脸通红。
“老子说慕容老儿怎么会跳出来做好人,原来赤霞剑已经给你个老东西修好了,给老子死一边去。”宇文老祖笑着虚拍一掌,拍飞慕容止,然后单留下叶青云跟鱼幼薇,让其余人都离开。
宇文老祖可是仙宸派里的独行侠,跟洛霸天也敢刀兵相向,慕容止可不敢跟他叫板,只在离开之前丢下一句:“至于把人都赶走嘛,不就是想让丫头帮着修补你那柄战天剑,还要先一吓丫头。”
“少废话!都把嘴给老子管紧点。”宇文老祖吼了一声,拿出一柄跟斩仙剑极相似的重剑出来,剑刃上有明显的裂纹,老头子像抚摸情人那样轻柔抚过剑上龟壳般的裂纹,再对鱼幼薇说:“这柄剑几乎全碎之后修补过的,你看还能复原不?”
叶青云生怕鱼幼薇哪根筋不顺直接给回绝,忙说:“幼薇,尽量想想办法吧。”
宇文老祖大乐:“唔,叶小子,算你有眼色劲儿,这代掌门的活儿还是你来干吧!”
“你们这交换条件都谈妥了,貌似我也只能赶鸭子上架了吧?”鱼幼薇笑道。说是赶鸭子上架,实际上她有十足把握,炼器她不在行,可火儿在行啊,火儿出品,质量绝对保证,比她炼丹更靠谱儿!
叶青云却以资历不够坚决拒绝接任代掌门,让鱼幼薇惋叹:浪费了一个夺权的绝好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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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下宇文老祖的剑扔给火儿之后,鱼幼薇就不再管。外界的风云色变,她也不再过问。夏家也来人接她去认亲,她更是避而不见。
鱼幼薇每天窝在玄机楼里混日子,连玄机楼出售的丹药都是从丹殿聘的丹师炼制,或者是宁家派人来免费劳动。
玄机楼基本成了鱼幼薇喝茶聊天的场所,一帮到坊市交易的散修及仙宸门弟子成了她的座上客。期间夜五等人好友也不时乔妆来访,双绝头陀更是直接在旁边的客栈长住,白天基本都泡在玄机楼。
日子几乎一成不变的过去,唯一变化惊人的是呆子,随着修为渐高,他心智成熟已与常人无异,但不善与人交流。他的修炼速度唯有修炼狂宁白侠能与匹敌,这只有仙宸派的高层,也属于机密。他还一直戴着那张面具,尽管名声在外,也很少有人认得玄机楼那个木讷呆板的伙计就是他。
宁清瑶倒是顶着货真价实的废材名头一直不变,一年过去,也不长个儿,连小宁姜都快有她高了。这让她有些自卑,哪怕呆子老爹拍着胸脯保证她修为提升之后就身体发育就会恢复正常,她仍摆脱不了自卑。
鱼幼薇没有刻意开导女儿,觉得这等于是一种挫折训练,清瑶能自己跨过这道坎儿,对心境的提升有莫大好处。倒是呆子心智成熟之后,照顾女儿起来格外细心,可惜这丫头天生跟爹不亲,亲三伯。
清瑶生日,小丫头窝在房里生闷气,呆子去哄了好半天,父女俩才牵手出来,呆子顶着一个夸张的丑娃面具对说:“幼薇,走,咱们出去吃饭吧。”
“你就顶着这个面具出去?”鱼幼薇笑道。
“这是我女儿第一次送我的礼物,必须戴。”呆子从来不管别人眼光,只要能让女儿高兴,他才不在乎面具丑不丑呢!
一家三口说说笑笑来到城东坊市的飞鸿楼为她庆生。
在仙宸派高层刻意淡化处理下,大部分仙宸派弟子对鱼幼薇的印象只是外门弟子,跟着丈夫从东大陆来到中洲,比较倒霉的是她的丈夫变成废材,她只能开间不景气的丹楼谋生。一家子走在街上,倒是她引来众多登徒子注目。
这一年,慕容掌门倒是苏醒过来,但随即又闭了死关。宇文老祖在非常时间代掌门,自然不会长期打理,如今代理掌门慕容掌门的大弟子慕容千怒,这家伙担心叶青云夺权,对叶青云这一系防范很严,并大肆提拔心腹。
也合该有事,仙宸派有名的二世祖林玉琅的外公是器塔长老,这几年都在器塔陪外公,这次回来,一帮狐朋狗友为他接风也定在飞鸿楼。这货一上楼就看到鱼幼薇顿时魂儿都飞了,别说不知道宁家兄弟的威名,就是知道,色胆包天的他也不会有顾忌。
他外公是器塔长老,老子是仙宸派器殿殿主,他在仙宸派惹事生非,仙宸派高层向来睁只眼闭只眼,他怕过谁?
“妹子,刚才东鹤城吧,跟哥喝两杯去。”林玉琅轻浮笑道,纵欲过度的脸上挂着两个鱼泡眼,眼角还有眼屎。
“想死,拿把剑抹脖子比较没有痛苦。”是女儿生日,鱼幼薇没有直接把这货给踹飞,只是小小的警告一下。
飞鸿楼伙计跟掌柜都认识林大恶少,都不敢上来劝。在场的客人也多认识林玉琅,有好事者在角落里叹息:“又一颗好白菜要被猪拱了!”
林玉琅不以为耻,反大笑,竟上来对鱼幼薇动手动脚。
鱼幼薇大怒,正要动手,只见黑红双色剑光一闪,林玉琅被宁墨非齐腰斩断。
“杀人了!”
“林恶少被杀了!”
“这哪里来的猛人,一剑就斩了林玉琅啊!”
“哥啊!兄弟崇拜你,为民除害了!”
“兄弟,赶紧逃吧,林玉琅是器殿殿主的儿子,外公是器塔长老。”
“不能放他逃了,”
……
一时间酒楼里喊什么的都有,酒楼掌柜则带着伙计们把宁墨非一家子都围起来,免得他们逃了,酒楼没法跟器殿林殿主交待。
很快,坊市执法队冲了进来,为首的人吼道:“凶手在哪里!”
尼玛,掌柜带伙计团团围着的就是宁墨非一家子,客人们都怕惹祸上身退到酒楼外了,不用问也知道杀人的是谁,这执法队长完全是要耍威风。
酒楼掌柜像死了亲爹般叫:“戴面具的就是凶手,这女人跟孩子是一伙的。”
靠,明明是一家子,什么叫一伙的!宁墨非有揍人的冲动。
“来呀!把这凶徒就地处斩!”执法队长知道林玉琅之父是器殿殿主,这是个拍马屁的好机会,连过程缘由也不问,就直接下令将宁墨非就地处斩。
宁墨非戴了面具没人认得,但认得鱼幼薇并知道她底细的人也不少,比如齐君义跟严元,向来关系也不错,这哥俩闻讯而来,齐声吼道:“执法队不是林家的狗吧,明明是林玉琅死xing不改,凭什么杀宁墨非!”
“啊,这就是宁墨非,不是说他废了么?”
“靠!废了还这么生猛,老子也要做废材!”
“林玉琅那货可是实打实的金丹颠峰,宁墨非三年前境界跌落到金丹初期,这么快就追上来了,真的假的啊?”
“肯定是假的,宁白侠风头太盛,宁墨非如果也一样妖孽,让别派怎么能睡得安稳,所以上头让宁墨非装废材,一定是这样!”
……
围观者议论纷纷,执法队长一心要巴结器殿殿主,再加上这货本来就嫉妒宁白侠哥俩,吼道:“谁敢干扰执法,与凶手同罪!”
闭关的宁白侠也得到消息御剑赶到,剑啸音刺破长空,他的身形快如一道流光转眼即至,横身挡在弟弟面前,怒目横眉的吼道:“谁敢动手!”
“宁白侠,你敢阻扰执法!”执法队长吼道。
严元在旁边抢白:“少尼玛的说得冠冕堂皇,你要巴结林玉琅的老子,拿执法权做人情。身为执法者,知法犯法,还敢污蔑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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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宸派高层也被惊动纷纷赶来,刑殿殿主是到的最早的一个。
器殿林殿主合体期才得一子,含在口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飞了,得知儿子被腰斩,当时就喷了一口血,发誓要把凶手碎尸万段。他人缘还真是好,门派中一帮实权人物都为他帮腔,要求刑殿殿主严惩宁墨非。
余下紫金峰峰主等几位门派高层则建议刑殿殿主慎重处置,毕竟宁墨非是门派的天才弟子,并且与宁白侠是孪生兄弟,一损俱损,门派损失不起两个天才弟子。
刑殿殿主顿时头大如斗,不由得迁怒鱼幼薇,搞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判决:鱼幼薇关入风雷峡,除非宁墨非或宁白侠能在风云赛上夺冠,才允许她出来。
宁家哥俩都是宁可自己受罚,也舍不得让鱼幼薇受罚,都齐声反对。
鱼幼薇明白刑殿殿主难做,这还算是放水了,器殿殿主还未见得肯依。她压住不服判决的宁墨非与宁白侠,让他们专心准备比赛,然后说:“我女儿清瑶还小,请殿主允许我带她一起去风雷峡。”
没听说过受罚还把女儿带去,更何况是带入风雷峡那种神惮鬼厌的地方,刑殿殿主一时忘了回答。
鱼幼薇又对器殿殿主说:“我们娘俩儿一起受罚,能在风雷峡那种地方保住命,算我们娘俩命大了,林殿主不反对这个处罚吧。”
话说到这份上,林殿主还真没法反驳,只是让宁墨非免去处罚,他实在不甘心。不过,那呆子抢着说:“我也去。”
刑殿殿主等关心宁墨非的长辈恨不得敲开他的脑壳,倒是宁白侠理解弟弟,自信的说:“行,四弟陪弟妹跟清瑶一起去,风云赛后,三哥来接你们。”
器殿殿主眼里闪过一抹寒芒。风云赛,哼哼,好好操作一番,宁白侠意外落败,宁墨非一家三口就别想出来!
刑殿殿主也只得判决宁墨非一家三口都去风雷峡。
仙宸派弟子谈风雷峡色变,齐君义跟严元哥俩跟宁白侠一起送到地头儿,把所知道的情况事无具细都讲出来。尽管他们没有亲自进去过,却有长辈跟师兄弟进去过,据他们说能出来都脱一层皮儿。
鱼幼薇一家三口进峡谷之后看到的情况,跟齐君义他们讲得差不多,但身临其境更能感应到那浩瀚磅礴的天地之威令人心头生悸。
倒是小丫头过个生日被罚到山谷里来,本来很郁闷,此时在风雷峡边缘看到被风雷击蚀的黝黑岩石,居然兴味盎然的研究起那些石头像什么:“这是猴子,那是老牛,前边好像呆子老爹啊……哇耶,这块石头好圆啊!”
听到女儿叽叽喳喳的声音,鱼幼薇微微的笑了。
毕竟是进来受罚的,如果只在外围混过刑期,那也太轻松了。所以,一般都要按情节轻重送到指定区域。像宁墨非这杀人的算是情节严重的,就得送到较靠近中心区域的二区。
“现在还只是外围,到了二区,雷电像巨蟒,上次有个师兄一不留神就被雷劈得像截枯树桩子。”领路的是刑殿弟子好心的提醒。他得把宁墨非一家送到指定区域,像宁白侠他们都只能送到风雷峡入口。当然,在送抵指定区域前,人手一根避雷珠,到了地头,他再把避雷珠收回。否则,他带一次路也要遭一次雷劈,除非是受虐狂,谁也不肯干这差使。
越往纵深走,轰隆隆的雷声越密集,震耳欲聋。清瑶到底还是孩子,平时很不给呆子老爹面子,老爹把手伸过来,她马上扑过去,圈紧了老爹的脖子,乖得像只温驯的小猫。
呆子难得享受到这待遇,抱紧了女儿,还知道安慰:“清瑶别怕,老爹不会让雷劈了你的。”呃,这话听着有些别扭啊!他朝媳妇儿瞟了一眼,果然看到她在偷笑。
带路的刑殿弟子好奇的打量着这一家三口,心说:这是来受罚还是出门踏青的,咋一点都不紧张呢?
在边缘地带听雷鸣声,跟在雷电密集的区域听雷声轰鸣是截然不同的感受。来到二区边界时,已经看到密集的落雷如雨砸落,几乎没有间隔。
宁墨非犹豫了:“幼薇,清瑶就不要进去了吧,让这位师兄给三哥带个信,来把清瑶接进去吧。”
刑殿弟子也乐意卖这个人情:“对,大人在这里都受不了,何况是个孩子。我出去后就去给宁白侠师弟带个信,他去跟我们殿主求个情,殿主应该会卖他这个面子。”
“谢谢这位师兄,不用麻烦了。反正风云大赛也没多久,很快就能出去了。”鱼幼薇笑着婉拒。难得有这么好的地方,又有个合理的原因让清瑶呆在这里淬体,不会让人察觉到清遥的异常,她可不想浪费这个机会。
二区就是一片雷电的海洋,深深浅浅的紫色雷电汇成浩瀚的雷电之海。一道道触目惊心的闪电撕破虚空,摇的划空而下,砸落在翻卷的雷光浪潮里,又猛的腾空而起,似潜龙出渊,无比壮观,无比眩目,令人心旌动摇。
踏足二区,空中有一道雷电忽闪而至,眼看要击中鱼幼薇,宁墨非猛的扑过来抱住媳妇儿,以身硬抗雷电,被雷击得全身发麻,身上护甲也滋滋的冒青烟。
“我只能送到这里了,宁师弟,鱼师妹,你们保重。”刑殿弟子交待之后,收了避雷珠赶紧离开,一边替粉嫩的清瑶捏了一把冷汗。
“你妹的,刑殿殿主就是个二货!到哪里不好,让我们来二区!”小白熊悻悻骂道。
“食物的事情,交给你了,把雷鹰带来。我先搭一座棚子,呆子,你带清瑶到附近转一转,别走远了,等下过来吃饭。”鱼幼薇笑道,似乎是带着一家子郊外踏青,乐在其中。
“好咧!”宁墨非的心情也由阴变晴。扬手一挥,噬魂剑的剑光扯开,形成一道亮丽的剑光慕,把他跟清瑶护住,父女俩往前面一路逛去。
雷声中,能听到呆子父女俩争论那些被雷电蚀刻的石头究竟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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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幼薇找了块平坦的地方,把星火神殿拿出来恢复原状,外表用催生的花藤覆盖。有星火神殿散发的宝辉笼罩,巨蟒粗的雷电也无法摧折半指粗的花藤。
密密麻麻的花藤爬满了星火神殿的外墙,赤辉在花叶表面流转,无尽的落雷如雨砸下来又诡异的拐了弧度激射出去,一道道紫色光弧交织,让星火神殿的外表更加的雄奇壮丽,仿佛雷神的殿堂。
殿堂前垂落的花藤随着紫色光弧飘摇,引得器灵小火儿也跑到殿堂外看风景。一道粗大的深紫色雷电在火儿眼前的花藤上炸开,耀眼的光华爆开,有意思的是花藤上的幼嫩的细芽都无损分毫,电弧也射不花藤之后的区域。
“真美啊!”火儿由衷的赞道。
“那是必须的,也不看看是谁的创意。”鱼幼薇给自个儿脸上贴金之后,又道:“你该干活了吧,那战天剑压在手里好几年了,你都没动工。”
宇文老祖把战天剑交给鱼幼薇,居然忍得住几年都没问过。想必,他也是觉得剑破成那样,要恢复肯定难度大,别说三年,就是耗费三十年都是正常的。假如知道她拿到剑扔给火儿就没问过,而火儿也消极怠工一直把那剑扔在角落里没管过,不知道他会不会就那柄破剑砍了她。
心情好,火儿也难得的没讨价还价,慷慨的答道:“行,等清瑶回来,我教她弄。”
搁其它时候,鱼幼薇很乐意火儿指导清瑶炼器,此刻却坚定的摇头:“清瑶没空,她得抓紧这段时间用雷电淬体,之前不知道她是先天道体,前期修炼的路子错了,得抓紧时间纠正。你得自己干,而且离开的时候必须完工。”
火儿撇嘴说:“也有必要急在这一时么?想用雷电淬体还不容易,反正这地方又不会跑,随时都可以再来。”
为了不让火儿罢工,鱼幼薇耐心的解释:“我要平常的时候说让清瑶雷电淬体,别人不把她当怪物看啊。就算是偷偷的干,也容易出问题。恰好这次呆子杀人受罚,可以正大光明的让她用雷电淬体,然后推说她的实力提升是偶然被雷劈中发生异变,然后她以后就可以堂而皇之的修炼了。”
火儿提出教清瑶炼器,其实就是小孩子找玩伴一起玩游戏。听说清瑶有正事,它也懂事的不再纠缠,只是抱怨:“那把破剑还有什么修复的必要嘛,直接回炉重造算了。”
鱼幼薇点头说:“那行,就再废物利用一次,等清瑶回来用那把破剑去抗雷,让天雷劈碎了剑,你负责炼制还原就行。”
火儿居然觉得这也算是在跟清瑶合作,快活的笑道:“好啊好啊!”
说话间,呆子父女俩回来了,噬魂剑已经收起来,父女俩都以身抗雷走回来的。貌似雷电之中,父女俩还在吵架。
“呆子老爹是蠢货!”
“宁清瑶,再骂人,爹揍你了!”
“你敢揍我,我就让娘休了你,我让三伯娶娘!”
……
这俩父女爱吵架,鱼幼薇见惯不怪,但在雷电之中还吵得这么起劲,也让她好生无语。
清瑶身上的玉佩宝辉流转,形成一道薄薄的光罩,雷电击下,薄薄的光罩似水波晃漾,雷电迸射成细小的光蛇蜿蜒滑落,无损她衣袂分毫。
再看宁墨非就狼狈多了,有套装护甲防护,雷电的冲击波却冲入体内,发丝飞扬如根根钱铁刺,步伐也有些虚浮。
“你们俩这又是怎么了?”鱼幼薇站在花藤下捻花笑问,电弧的光与星火神殿的赤辉交相辉映,衬得她熠熠闪光,美艳绝伦,瞬间让呆子看傻了眼。
“哇耶!好漂亮的房子,火儿,你的房子好美啊!”尽管有花藤覆盖,清瑶仍一眼认出这就是星火神殿,冲到花藤飘垂的廊檐下转圈儿。
火儿笑得好畅快,清瑶夸房子漂亮,就等于是在夸它漂亮。器灵也是有虚荣心的嘛!为了表示对鱼幼薇费心布置这房子……神殿,它决定把私藏的好东西拿出来给战天剑升级。
“小白熊还没回来,先随便吃点,然后清瑶就要开始修炼了。很快,我的清瑶就会是一个修炼天才,把所有的天才统统踩在脚下!”虽然是给女儿打气,鱼幼薇这一番鼓动的话也说得霸气侧漏。
本来就是个小暴力分子的宁清瑶自然雄心勃勃的举拳立誓:“我很快就能把呆子老爹踩在脚下!”
这丫头的目标都如此的充满喜感,让鱼幼薇大乐,也没费心跟她讲应该尊重老爹。貌似她们娘俩天生就跟亲爹犯冲,她至今也对亲爹满腹怨气,清瑶更是一根筋,始终看亲爹不顺眼,总盘算让三伯顶替爹的位子。
呆子的世界里只装得下媳妇儿,哪怕如今心智成熟与正常人无异依然如此。他不介意女儿跟三伯亲,甚至他巴不得女儿成天缠着三伯,省得女儿打扰他们夫妻俩的二人世界。
女儿把踩他当成目标,呆子也不生气,只轻蔑的打击:“做梦呢!”
“呆子啊,跟女儿也较真,服了你了。”鱼幼薇摇头失笑。
宁墨非嘿嘿一笑,不再跟女儿较劲,冲进星火神殿去修炼。刚才用雷电淬体之后,蕴集在他体内的庞大能量又转化了一部分,他感觉又快晋阶了。不过,他赶着去修炼不是为准备晋阶突破,而是压制突破,这是媳妇儿跟师父都一再交待的。
呆子当时在云荒泽吸收的极其庞大的能量,连火云鹿王兽宠都跟着占了大便宜,他跟兽王联合演了一出兽宠反噬受伤的戏,弄了不轻的内伤,把庞大的能量封印在体内。回到仙宸派本宗之后,洛霸天老祖为他梳理疗伤,让他差不多恢复了,后来鱼幼薇又让他假装受伤境界直接跌落到金丹初期。
鱼幼薇除了想让他假装废材以保持低调之外,还有他的实力都不是自己苦修得来,担心他根基不稳,要让他重头修炼。这次受罚到风雷峡,她一提出要带清瑶进来,他就明白她这是要借风雷峡让他们父女用雷电淬体,因为妻女都进了风雷峡,是个男人都会跟进来的。
看到呆子冲进星火神殿,鱼幼薇扬声提醒:“呆子,凝炼压制啊!”
“记得。”呆子回头给了媳妇儿一个灿烂的笑容,又对女儿说:“清瑶,要加油,不然会被老爹甩得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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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清瑶气得脸绿绿的,恨不得现在就能把老爹踩在脚下。
刚才父女俩逛了一段之后,宁墨非就提议让清瑶试着用雷电淬体,结果这丫头死活不肯,他直接收了噬魂剑,让雷电劈在她的身上,吓得她哇哇直叫,但雷电能量都被玉佩散发的光挡住,他让她把玉佩取下,她死活不肯,父女俩就这么一路吵了回来。
同样是让她用雷电淬体,娘一说,她就马上同意了。当然,鱼幼薇没有呆子那么二,知道循序渐进,先让她用残损的战天剑引雷入体,而不是让雷电直接劈。
假如之前清瑶真的听了呆子老爹的话,把玉佩取下来,让雷电直接劈在身体上,搞不好这丫头已经被劈得渣也不剩了。
给清瑶吃了颗辟谷丹,鱼幼薇讲了雷电淬体的细节之后,就让她拿着那柄战天剑走到雷电之中。
一道蛇形雷光划空而下,宛若水桶粗的巨蟒蜿蜒冲来,精准的撞在战天剑尖上。小清瑶的身体在雷电之下细小如蝼蚁,饶是鱼幼薇也紧张攥紧了拳头。
“这么搞行不行啊,清瑶能承受吗?”小火儿也紧张不已。
鱼幼薇忍住冲出去把女儿扯回来的冲动,静静的看着。
战天剑虽然破损,剑上裂纹密布,竟然承受住了那一道粗如巨蟒的雷电击下。雷电能量冲进剑身,剑体轻颤,裂纹增大,却依然没有碎掉。最难得的是,剑体似乎吸收了大半的能量,只有小部分能量从剑柄涌入小清瑶的身体里。
玉佩散发的宝辉中,有妖异的电弧扭动,小清瑶的身体颤抖起来,像打摆子似的。只是被呆子老爹轻视的怒火未熄,她没有第一时间丢下战天剑扑进娘的怀里,而是竭力支撑。
战天剑似乎懂得引导雷电之力进入小清瑶的之内,从剑体传输过来的雷电能量的速度与量都较为均衡,让毫无经验的小清瑶很轻易就能适应。
很快,清瑶就能感应战天剑柄传来的雷电流涌入掌心,再沿着筋脉蔓延于全身,最后从底涌泉穴冲出。雷电流所过之处,血肉筋脉与骨骼都随着电流震颤,适应之后她有种舒适已极的感觉。
战天剑似乎察觉到清瑶能够适应,自动加大雷电流涌入的速度与量。这异常之处,刚才被鱼幼薇忽略,此刻却被她察觉到了,倒吸了一口凉气说:“天呐!这也太邪门了!又不是清瑶认主的法宝,战天剑居然懂得配合她的情况调速输入雷电流的量与速度!”
火儿以前跟的主人都是超牛的巨头,见多识广,远非鱼幼薇可比。闻言,它老神在在的说:“她是先天道体嘛,与天道法则之力契合,容易让器灵亲近。换你跟清瑶同时收取生了灵智的天材地宝,哪怕你实力高过她,宝物也会选她不选你。”
鱼幼薇欢喜之余,又想到一个被忽略的情况:“这就是说战天剑里有器灵?”
“有器灵估计也快消散了。”
“不能让它消散,玄阴石心什么的能不能帮帮剑灵?”
“你可真是败家啊!紫钰就足够了!”
“好歹人家也是在帮清瑶,咱不能太小气了。”话锋一转,鱼幼薇又道:“不过,紫钰就行了,也没必要浪费玄阴石心了。”
火儿无力鄙视这极品主子,小手一招,收藏在神殿内的紫钰飞出拳头大的一块,飞到鱼幼薇的手里。
鱼幼薇托着紫钰,掌心里冒火,炼化了紫钰,随着她扬手一甩,紫钰汁飞到战天剑上,如染成紫色的水银流泄,包裹住剑体。
战天剑震动的幅度增大,似乎剑灵在表示感谢。不过,这货的吞噬能力太强,转眼的功夫,紫钰汁就渗入剑体不见。
星火神殿内紫钰都堆成了山,鱼幼薇也不心疼,一块又一块的紫钰炼化成汁甩给战天剑。此刻,向来爱跟她唱反调的火儿也极为配合。唔,只要是对清瑶有利的,火儿从不吝啬,比对她这正牌的主子大方多了。
战天剑的裂纹在雷电与紫钰汁的双重作用下,奇迹般的消失了。剑身上有虎形光影闪闪烁烁,那是剑灵显形,尽管由于尚未恢复,光影有些模糊,但可以预见,战天剑彻底恢复甚至晋阶的日子不远了。
小清瑶的收获比战天剑更大。她早年间因为修炼速度快,导致筋脉被庞大的灵力堵塞,使得骨骼与筋脉的正常发育受到影响,身体比同龄人矮小,连脑部筋脉也受到影响,以至于智力发育也受到影响,导致很多长辈都担心她会变成智力低下的侏儒。
此时在战天剑的帮助下,她完美的利用雷电淬体,堵塞筋脉的灵力得到淬炼转化,她的髓骼筋脉也开始生长,顺利的程度出乎鱼幼薇的意料之外。
小清瑶只听到骨骼炒豆子般的炸响,筋脉也似乎被拉扯伸长。她还不知道身体已经发生了肉眼辨的可喜变化。幸好她的凤之光羽战甲能自动收缩,随着她的身体长大而自动变大。早期修炼不当导致的隐患都在慢慢消除。
凤之光羽战甲是火儿送给清瑶的礼物,风火双属xing,攻防兼具。不过自从清瑶有了云荒圣子的那块玉佩,战甲的防御作用压根就用不上,也就是一件能隐藏起来的衣服,在眼下这种特殊时刻能保证不至于衣不蔽体。
雷电之中,小清瑶浑然忘我,辟谷丹的时效早就过去,她依然在沉浸在那种玄妙的状态中,小小的身板慢慢的长大,像雨后春芽抽疯似的长,长至与同龄人差不多的样子才停止发育,却仍然没有停止用雷电淬炼身体。
呆子结束修炼出来,傻呼呼的问:“这小姑娘是谁?”
鱼幼薇跟火儿同时用异样的眼神望着他,直到他羞愧的垂下眼皮。她才叹道:“呆子啊,连女儿也认不出来,你这爹也是够极品的。”
“清瑶明明个子矮很多的嘛。”呆子有些心虚的辩解。
鱼幼薇笑着吓唬道:“清瑶的身体隐患消除,她的修炼速度绝对超过你我,你就等着被她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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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避免被女儿超越,呆子的修炼也更加刻苦,修炼的方式更生猛。他直接用雷电淬体,连护甲也不穿。狂暴的雷电流冲进他的身体,五官扭曲变形,身体也急剧的颤抖,几乎无法保持站立的姿势。
雷电流在呆子的筋脉中肆虐,却没有像清瑶那样从底涌泉穴冲出,而是积蓄在体内。他的身体逐渐透出雷电的闪光,逐渐膨胀变形。
“呆子,要引导雷电从足底涌泉穴冲出!”鱼幼薇看出情况不对,赶紧提示。
“出……不去!”呆子嘴皮子直哆嗦,说话也不利索了。
恰好小白熊到了,鱼幼薇说:“你朝小熊崽子踢一脚,看看是什么情况?”
呆子最听媳妇儿的话,照着呆子应声踹了一脚,然后惊喜的发现体内充溢的雷电流似乎找到了宣泄口,从足底涌泉穴喷涌而出。
倒霉的小白熊被呆子这一脚踹中,雷电流冲击之下,毛皮都有焦糊味道,气得它大骂:“你妹!熊爷的毛啊,都烧糊了。”
“熊哥,对不起啊!”呆子赶紧道歉。
小白熊倒也不记恨呆子,只埋怨无良主子:“猪脑子啊你!让呆子踢石头不行啊,你让他踢熊爷!”
鱼幼薇刚才情急之下也没想那么多,也不解释,毫无歉意的笑道:“你看着呆子跟清瑶,我也去修炼了。”
“熊爷欠你的啊!什么都替你管。”小白熊愤慨的嚎叫。
“能者多劳嘛!”雷声中传来鱼幼薇轻飘飘的话语,倒是打消了小白熊的怨气。
鱼幼薇进入风雷峡的中心区域,雷鸣电闪中可见一座座被雷电蚀刻得千奇百怪的黑色山峰,无数雷光电弧绕着黝黑山峰游走。紫色的弧光交织变幻,让奇形怪状的山峰如梦如幻,她情不自禁的叹道:“简直太美了!”
她的声音在雷鸣电闪之中微不可闻。
在这一方充斥紫色光华的天地之中,她实在太渺小了。无尽的雷威弥散,是雷神在宣泄着怒火,仿佛要毁天灭地,让她也滋生出难以抗拒之感。
她动了,曼妙的娇躯在雷光中翩跹起舞,《星火诀》全力运转,雷光如潮涌来,形成骇人的紫色光浪,随着她的身形起起伏伏。
落雷如飘泼大雨洒落,在她身周洒落,雷光激散,电弧闪烁,衬得她如雷神般威猛,却又散发着邪异的魅惑,呼啸而过的雷光击溃她的一串串残影,看上去似乎她在逐雷而嬉。
她的身法在逐雷而嬉的过程之中更加飘逸灵动,雷电流涌入她身体的速度与量也更加恐怖,直到耀眼的雷光越来越亮,这一方区域雷电能量浓郁似乎要凝固。
随着她的身法渐缓,雷电能量浓稠如浆,涌动的幅度渐小。随着她的手势变幻,雷电能量逐渐凝成蓬松颗粒状,又慢慢被挤压成锥状。
即便是雷属xing的修士看到鱼幼薇这么玩,也会吓得魂不附体。遍数整个修炼界的雷属xing修士,能把雷属xing能量像她这么娴熟的揉捏的,十个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况且,她这才头一次用雷电淬体。
妖孽啊!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一道水桶粗的雷电当头朝她砸下来。
周围的雷电能量已经浓郁得吓死人,这一道雷电砸下来,绝对能把她炸得形神俱消。鱼幼薇被爆涨的雷威压得心头狂跳,呼吸也有些畅。
不敢让那道雷砸下来,她玉腕一扬,赤青双剑化为双色流光飞出,剑芒随之荡漾,在高空形成双色光河托住雷电,从高空压来的强大雷威也被剑芒吞噬。
没空去管赤青双剑如何抗击空中的雷电,鱼幼薇双掌连拍,震散凝固的的雷电能量,似冰湖破碎,湖面腾起数道雷电波,一波接一波的冲来,以一种玄妙的频率涌来,冲入她的身体。
她的身体压根就是个无底洞,源源不断的雷电波涌来,都无声无息的被吞噬。远远看着,涌来的雷电波如花瓣,她的身体像花蕊,恰似一朵紫色湖水中摇曳生姿的紫色花苞,闪烁着紫色光华,瑰丽无双。
忽然,她的身体飘摇而起,带着紫色波浪飞扬,轻盈如飘絮,又恣意张扬。这一刻,她让狂暴的雷电化为轻柔的风,随着她畅游无遮无挡的天地之间。
紫色的风深浅变幻,色彩美得难以言喻。风过处又有雷霆轰鸣,惊天动地。
这一幕,假如被人看到,一定会骂她是妖孽。
事实上,还真被人看到了。
就在宁墨非一家三口被罚入风雷峡,仙宸派的风云大赛也拉开帷幕。宁白侠也首次当众公开自己是合体初期的修为。在同境界的老牌修士中,他的实力不算强,却成为最耀眼的黑马,零负闯入决寒,却在最后关头因战甲爆裂而身负重伤与冠军无缘。
仙宸派高层中,由此形成对是否解除宁墨非一家三口的处罚两种不同的意见,暂代掌门的慕容千怒虽然是叶青云的师伯,也支持反对派意见。叶青云无奈惊动了闭死关疗伤的掌门师祖。
慕容掌门重伤昏迷之后,仙宸派遭逢千年来最严重的危机,是叶青云带着鱼幼薇等人解决了问题,而且还将危机转化为提升门派形象的良机,并刻意美化他这位掌门。投桃报李,他丝毫不怪叶青云惊扰自己疗伤,拖着伤病未愈的身体出关。
一扫以前的八面玲珑,慕容掌门以前所未有的强硬态势,否决了刑殿对宁墨非一家三口的判决,对纠缠不休的器殿殿主提出严重警告,并亲入风雷峡打算安抚宁墨非,却见这一家三口都在用雷电淬体,最妖孽的鱼幼薇更是逐雷嬉戏。
“这一家子也太妖孽了一点吧!”
跟随掌门进风雷峡的慕容千烈惊叹之余,又哀叹:“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货比货得扔,太受打击了,简直没法活了!”
慕容掌门却叹:“以前只觉得墨非媳妇儿天赋好,却不知她实力深不可测,为了小呆子竟然肯委屈求全,接受不公平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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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青云到底对鱼幼薇更了解,笑道:“幼薇肯受罚,估计也是为了方便用雷电淬体吧,不然她有一万种方法让刑殿殿主没法判她有罪。”
慕容千烈深以为然:“这倒也是。黄家跟翼虎族都让她给玩得元气大伤至今没恢复,她要是玩心眼,够刑殿殿主喝一壶的。器殿殿主估计更惨。”
“我现在担心她知道白侠受伤,不会善罢甘休。她别的都好,就是护短,而且认定是敌人,打击起来绝对不遗余力。”叶青云挑明了提醒道。
“白侠受伤是意外,这件事已经有定论,连白侠也表示不再追究了,你让她不要节外生枝了。反正白侠夺冠主要就是让他们一家子免除惩罚。”慕容掌门虽然器重叶青云这一脉,到底也得顾全大局,明知宁白侠受伤有猫腻,也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我尽量吧。”叶青云不太有把握的说。平常,鱼幼薇很好说话,对他也很尊重,但是触碰到她的逆鳞,他却不敢说能让她乖乖听话。
想当初,在东大陆分宗,宁家子弟被同门陷害致死,他要求宁白侠顾全大局不再追究,宁白侠倒是忍了,后来她进了仙宸派,硬是给枉死的宁家子弟讨回公道,还挤兑得他再不能拿顾全大局bi宁白侠接受不公正的待遇。
估计,这次宁白侠比赛意外受伤的事情,也触碰了她的底线,叶青云担心她会报复,而且手段搞不好很相当激烈。
“不是尽量,是必须,小事能忍则忍。”慕容掌门到底没将叶青云的担忧放在心里。他闭关太久,有好些大事要处理,也顾不得这种小事了。加上这一家三口还在用雷电淬体,他干脆先行离开,让叶青云留下等候。
叶青云只好把担忧放在心里,等着宁墨非一家三口结束修炼,而慕容千烈是自愿留下。
他们三人进风雷峡时,还没到二区边缘,就被小白熊察觉。它当即让火儿把星火神殿变成尘粒大小,它自己也藏身在神殿里。所以叶青云他们只看到宁墨非一家三口用雷电淬体,没发现星火神殿,不然会更震憾。
鱼幼薇用的方式最生猛也最危险,稍不留神就可能形神俱灭。不过还好,她的身体以前就经过如多次淬炼,这次的雷电淬体对身体的改造并不太大,倒是让她的火系法力更凝炼,而木系法力的运转也更圆融。
结束修炼,她马上感应到叶青云跟慕容千烈的位置,飘身掠去,笑盈盈的问:“师父哪师叔很有闲啊,居然在这里看风景了。”
“嗯哼,风景无限好啊!”慕容千烈牙疼般的哼哼道。
“师叔这是什么毛病?”鱼幼薇笑问。
叶青云笑道:“红眼病犯了。”
“滚去死!谁红眼病了,我仙宸派后继有人,老子兴奋还来不及呢!”慕容千烈咬着牙根说完,又问:“清瑶丫头是怎么回事?被雷劈了倒蹿了个儿?”
“应该是雷电淬炼了体内堵塞的灵力吧,我也不清楚,反正那天她拿着宇文老祖那把剑从我布的结界里跑出去,被雷劈中之后,就开始长个子,幸好长到同龄人差不多高就没再长了,不然我就该哭了。”鱼幼薇半真半假的说。
“宇文老祖的战天剑?”慕容千烈眼一亮,目光灼灼的盯着小清瑶拿着的战天剑,疑惑的说:“这是宇文老祖那把破剑吗?”
鱼幼薇这时倒实话实说:“我尝试用紫钰溶成的汁包裹剑体,雷电冲进剑体之后,紫钰汁也渗进去,这剑就慢慢的自动修复了。”
慕容千烈真心实意的赞道:“你还真是个天才。”
“亏血本了我!用了上万斤的极品紫钰呢,师父肯定不让我找宇文老祖收成本。”鱼幼薇叹道。
叶青云失笑道:“合则师父总让你吃亏来着?”
鱼幼薇反问:“难道不是?”
说说笑笑的,等着宁墨非跟清瑶都结束修炼,五人一齐离开风雷峡。到了峡谷外,叶青云才面色一整,说:“师父还有件事情要讲,在说出来之前,得请求你们顾全大局。”
宁墨非立马看向媳妇儿,不表态。
鱼幼薇笑容敛去,淡然说:“得,师父通常说顾全大局,就是要我们打落牙齿和血吞。您先说,办不办得到,我不保证。”
慕容千烈叹道:“看来还是你了解这丫头啊,还没说呢,话就先给封死了。”
叶青云倒不意外鱼幼薇是这态度,叹了口气,把宁白侠风云大赛中受伤的事情说了,然后说经调查,纯属意外。
本宗的风云大赛为保证公平xing,参赛弟子都不允许用私人的护甲与法器,更不准用法宝及其他攻击手段,都是统一配发由器殿制作的护甲与剑。
仙宸派是剑修门派,用统一的护甲与剑比赛,倒也能极大程度的保证比赛的公平xing。不然,有法宝的弟子一通乱砸,只有法器的弟子迎战实力再高也白搭啊。
宁白侠作为合体期修士比赛组最耀眼的黑马,因为护甲质量问题无缘问鼎冠军,并身受重伤,成了本届风云大赛的最热门话题。
为免扩大影响,仙宸派高层的集体意见是低调处理。说白了就是让宁白侠吃了这闷亏。慕容掌门的意思也是如此。
叶青云为爱徒不平,因为这件事情明显是器殿殿主挟私报复,暗中做了手脚,不是宁白侠反应快伤势会更重,甚至会当场陨落。不过,掌门师祖让他以大局为重,他也只能忍下那口气,反过来劝说宁白侠,现在又要让宁墨非夫妻俩也不要再追究此事。
宁墨非一听就毛了:“三哥受伤了!谁干的,我宰了他!”
清瑶也挥动战天剑嚷道:“要为三伯报仇!”
鱼幼薇的脸色也冷了,幽深的眸子冷如永夜寒星,森寒的气机向四周散发。她冷冷的望着叶青云,一字一顿的说:“师父,这件事情要我们不追究,办不到。不管三哥有没答应,不管您是否要顾全大局,门派处理这件事情必须公正公平,必须追究器殿的责任,否则我会带着宁白侠与宁墨非退出仙宸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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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料到鱼幼薇的态度陡然变得如此强硬,如此的不留余地,竟然摆出处理不公平,就退出仙宸派这种决绝的态度。
叶青云无言以对。
慕容千烈同样震憾无比。
“对不起,师父,让您为难了。我们先走了。”鱼幼薇给叶青云行了一礼,也没看慕容千烈,就带着宁墨非跟清瑶走了。
一家三口的身影消失在风雷峡外,叶青云与慕容千烈久久无言。他们清楚鱼幼薇真敢带着宁家哥俩脱离仙宸派,也不敢隐瞒此事,紧急上报。
飞龙居里,齐君义跟严元哥俩都在,平时跟他们玩的好的师兄弟也在这里,都是这一代弟子中的精英,宁白侠这个主人倒不在客厅陪着。
屋里的气氛很沉闷,很压抑,大家说话的声音都刻意压低。
“太特么的憋屈了,宁师弟明明可以夺冠!”
“这报复也太明显了,竟然明目张胆的下黑手,简直无法无天!”
“靠!虱子头上明摆着的是,殿主要为儿子报仇,他是器殿殿主,又是炼器大师,背后还有个器塔长老的岳父,又恰好负责器塔销售上头谁还能不给面子。”
“未见得仅仅是林殿主要报仇。”
“那是什么?老严,别特么地说一半藏一半。”
“就是,这里也就咱们这哥几个,你知道什么说出来。”
听大家都这么说,严元也不藏着掖着,叹道:“墨非师弟之前假装受伤跌落境界,只白侠师弟比较容易控制,但他一剑腰斩林玉琅暴露实力,哥俩都是这么妖孽了招忌,也让叶师叔风头太盛,某些原本有望接任掌门的人容不下。”
“容不下,就下黑手,他当别人都是瞎子!”齐君义只是xing子直却不傻,一点就透,知道严元说的是谁,却不太相信那些敢干得这么明显,毕竟宁白侠是仙宸派的一块招牌。
“眼下风云大赛,弄伤了白侠师弟,让他无望冠军,即是对他威望的一种打压,也让墨非师弟无法离开风雷峡,不管墨非师弟实力如何,至少他伤势复发跌落境界是真的,在风雷峡那种鬼地方,他搞不好还会旧伤复发,也是削了叶师叔的助力。再说反正出了事情是器殿殿主担着,那些人自然乐意大开方便之门。”
“那倒是,要是没人协助,林殿主就算要动手脚,也很困难。”
……
话说透了,更让这些热血精英觉得没意思。跟世俗界的人相比,他们或许不年轻了,但搁修炼界,他们都是朝阳,是一批朝气蓬勃的年轻强者,不屑也不耻于玩弄阴谋。尤其是这个阴谋对付的是他们的偶像。
宁白侠的出现,让仙宸派青黄不接的局面逆转,让仙宸派这一代的弟子一扫以前的颓废奋发图强,他是大家心目中的不败神话。风云大赛上,统一发放的战甲出问题,导致他受伤昏迷,与冠军无缘,伤害的是这整整一代年轻弟子们的感情。
当宁白侠受伤时,整个赛场都闹腾起来,却被高层以强势镇压,所有领头闹事者都受到严重警告,态度最激进者统统被关押起来。
齐君义跟严元两个跟宁白侠最铁的兄弟,倒是因为急着抢救宁白侠,没来得及去闹,所以没被关押,而屋里这帮兄弟基本都是被关押然后长辈出面捞出来的。
严元确实能胜任一个军师的角色,在大家都义愤填膺的时候,他想得更远:“这些事情说也无用,当务之急,一是想办法救治白侠师弟,尽管上头的意见也是这样,但我担心还有人会玩幺蛾子,尽管他们本心也不愿意白侠师弟死,毕竟咱仙宸派还少不了他这块金字招牌,但让他的伤势在一段时间内拖延不愈却是有可能的。所以我们必须把这里看紧,看牢,不能给人以可乘之机。”
大家都一齐点头。
“二就是想办法尽快把墨非师弟捞出来。风雷峡那种地方不是人呆的,他还拖家带口的,时间长了怕有出事。”
严元这话一说出来,齐君义就说:“我已经跟老爷子拍桌子吼了一顿,没用,林殿主这次是铁了心要跟墨非师弟过不去。我看他搞不好不会到派人风雷峡动手脚,不然我也自请受罚进风雷峡,就算有人想玩手脚,我也能帮着墨非师弟照应一二。”
连齐君义都只有这没有办法的办法了,大家更没主张了。况且,大家都因为在赛场闹事被关押,长辈捞他们出来的时候就明确交待不准他们再掺合这些事。长辈们不出头,他们根本左右不了高层的决定。
严元也觉得把宁墨非一家子从风雷峡捞出来的希望不大,想了想,说:“实在不行,那就分配一下人手,留一批在这里保护白侠师弟,另一批进风雷峡保护墨非师弟吧。”
“这屋里的人一半跟我去风雷峡,你脑子活络,留下来带着大家保护白侠师弟。另外,我待会跟我弟弟交待一下,让他配合你。那小子实力不行,跟他混的那帮二世祖也不是什么好鸟,但玩阴谋个顶个,配合你们守护这里应该能胜任。”在宁白侠到本宗之前,齐君义就是本宗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安排起来倒也颇有上位者气势。
屋里其他人都无异议,门外有人说:“不必了,齐师兄,我们回来了。”
门外,宁墨非一家三口并排走来。他们都听到刚才屋里的谈话,毕竟齐君义等人也没打算藏着掖着,当着门派高层也敢直说,刚才压低声音只是怕惊扰了宁白侠。
“宁师弟,你们回来了!”齐君义惊喜的叫道。
严元则赶紧问:“你们怎么出来的?”
从两人的问话,就能看出各自的性格。齐君义只是单纯的为宁墨非一家子出来而欣喜,而严元就在考虑是谁放了他们,从何可以推测整个事情朝哪个方向发展。
“掌门太师祖让我们出来的。”宁墨非简洁的说。
鱼幼薇则拱手称谢,然后让大家都不要再管这件事,她说:“我已经通过师父递话,门派处理这件事情必须公正公平,必须追究器殿的责任,否则我会带着宁白侠与宁墨非退出仙宸派,请大家先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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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君义等人集体失语。
半晌,齐君义叹道:“什么叫强势?我算见识了。鱼师妹,你这一说让我都热血沸腾了。不过,你这么玩,可是玩得有些大了,很难收场的。”
严元若有所思的看着鱼幼薇,再看看宁墨非跟宁清瑶,突然说:“就按鱼师妹所说,我们先离开。”
“那怎么行!鱼师妹既然把话放出去了,我们自然要声援,怎么能让他们孤军奋战,要走你走,我不走!”齐君义断然反对。
其余的人也跟附和齐君义的意见,一个个热血激昂。
“都是一群二货!”严元气乐了,半是训斥半责骂:“正因为鱼师妹把话递出去,事态激化,我们如果再掺合,就会让事态进一步激化,到时候想缓和局面都难!难不成,你们这帮二货真想宁白侠跟宁墨非反出仙宸派?”
齐君义等人被骂得一点脾气也没有,加上鱼幼薇也坚持让他们别掺合,他们也只得离开。
在爹娘送客人的时候,宁清瑶已扑进里屋看三伯去了。
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宁白侠脸上的外伤已经好了,但从额头到左耳的一道浅浅的伤疤在宁清瑶看来依然是那么触目惊心。她的眼泪刷的就流下来了。
“三伯,你醒醒啊,呜呜……”
宁清瑶哭着去摸三伯额上的疤,指尖刚触碰他的皮肤,他的眼睛就睁开了。眼眶深陷,让他的眼睛更大却无神。
“清瑶?”宁白侠不确定是不是幻觉,眨了眨眼,再看时,小丫头已扑到他身上撕心裂肺的哭开了。
打小儿是三伯带大的,在小清瑶的心目中,三伯是遮风挡雨的大树,像战神一样威风。她从未见过三伯躺在床上病病殃殃的样子,这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惶恐,仿佛天塌地陷。
“清瑶不哭,三伯没事。睡一觉就好。”宁白侠赶紧安抚。从小就很少看到清瑶哭,她像初升的太阳总是一脸的灿烂,笑得跟她爹小时候一模一样,看到她哭,他的心跟刀子扎似的痛。
鱼幼薇与宁墨非出现在门口,呆子要冲到床边却被媳妇儿扯着,他也就原地不动。
“三哥这一觉要睡多久?”鱼幼薇语气出奇的平静,听得让人有些心里发毛。不管是呆子,还是冰块脸宁三,连小清瑶都止住哭声。
“弟妹在生气?”冰块脸宁三难得的心虚了,尽管他也不明白为何心虚。
“师父说,你答应此事不再追究?”鱼幼薇依旧是那幅腔调,听不出有什么情绪。
宁三总算不太笨,明白鱼幼薇在气什么了,弱弱的解释:“师父说,得顾全大局。”
“顾全什么大局?别人把刀子都架到你脖子上了,你还顾全大局?宁大侠,咱不得不说你真有肚量!”
宁三继续解释:“师父也不完全是为了顾全大局,他说退一步海阔天空,我不追究此事,他才好找太师祖去放你们出来。”
“用你那猪头想想,我要是不想呆在里面,谁能让我进去?”这话有些狂妄了,鱼幼薇还就这么吼出来,吼得冰块脸宁三没丁点儿脾气。
小清瑶不干了,呜呜的哭道:“娘不要骂三伯了,三伯好痛的!三伯好冷。”
一般的伤怎么可以会让宁三冷?但他确实冷得在发抖。鱼幼薇刚才没注意,经女儿提醒这才留意到。她赶紧过去,抓住宁三的手来检查,发现他体内有极阴极寒的能量在破坏筋脉并吞噬他的火系法力。
这一刻,宁三又昏迷过去。这些天,他总是时而昏迷,时而清醒。
望着虚弱的三哥,宁墨非的泪水也止不住的落下来。
如今心智成熟,他当然看得出三哥爱幼薇,爱得一点也不比他少。三哥心里苦,可是因为他胎里带寒毒的事情,一直觉得欠了他,仍习惯于为他遮风挡雨,却把最美好最珍贵的东西都让给他。
这些年来,他一直心安理得的享受三哥的呵护,但他从不认为三哥欠自己的。“三哥,你不欠我的,一直都不欠我的。你喜欢幼薇,你可以跟我抢啊!你起来啊!”
这呆子说什么混话呢!当着女儿,鱼幼薇那个窘啊。
冰块脸宁三居然醒了,裂嘴苦笑:“四弟,你在嘲笑我吗?”
呆子猛的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吼道:“我没有!”
“别吼这么大声,吓坏了清瑶。”咳了两声,宁白侠嘴角流出些血沫,清瑶赶紧用衣袖给他擦干净。扬起无力的手给清瑶擦去泪,他郁闷不堪的说:“抢个毛啊,能抢得过你早抢了,混蛋,赶紧带清瑶走,想让清瑶也看我的笑话啊!”
宁清瑶立场一向鲜明,马上表态:“我才不会看三伯笑话,三伯,我支持你,我们一起把呆子老爹赶走!”
鱼幼薇一听越说越不像话了,窘迫的喝道:“清瑶不许胡说,去给三伯熬粥,墨非,把三哥衣服脱掉,检查一下有没异常之处。”
在宁墨非给三哥检查的时候,鱼幼薇让火儿拿了些丹药出来。星火神殿珍藏皆非凡品,丹药出现在她手里,顿时丹香盈室,病蔫蔫的宁三精神一振。
给宁三喂丹药时候,鱼幼薇小小的尴尬的一回。呆子检查得太仔细了,居然把三哥剥得精光,以至于她不小心看到了不该看的。
宁三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比鱼幼薇更窘迫。
鱼幼薇喂完丹药,赶紧背过身去在床沿坐下,握住宁三的左手输入木系法力。她的木系法力蕴有浓郁的生之力,简直是疗伤圣品,加上那几颗丹药有抑邪扶正与祛寒培元的作用,双管齐下,他的伤势很快稳定下来。
呆子的检查也很快有了结果。有噬魂剑的他,对黑暗属xing的能量尤其是敏感,没多久就在三哥背部找到呈北斗七星状排列的铜钱黑斑。
“三哥身上以前没有这些黑斑。”呆子笃定的说,还指给鱼幼薇看。
尽管尴尬,鱼幼薇也认真看过,再指点呆子把黑斑处蕴集的阴寒能量吞噬。有噬魂剑在手,呆子要吞噬那些把宁白侠弄得死去活来的黑斑能量太轻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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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白侠能感应到体内盘踞的阴寒能量起初如抽丝被抽离,后来似泉水喷涌,连同他自身的火系法力也一起涌出。他本来就虚弱的身体有种被吸空的感觉。冷汗涟涟而下,他有种身体坠入虚空的感觉。
这时,鱼幼薇又加大了木系法力的输入,并配合输入了一丝火系法力,才让宁白侠的情况稳定下来。不然,就呆子那种生猛的搞法,阴寒能量倒是清理干净,宁白侠也得完蛋。
“三哥,这伤可不是普通战甲破碎造成的伤啊。”鱼幼薇冷冷的说。
冰块脸宁三身受阴寒能量之苦,早就觉得不对劲,不过他说:“师父也给我检查过,一开始我身上没有呈北斗七星排列的铜钱黑斑。”
“那件破碎的战甲还在么?”
“我让齐师兄找过,没了。”
“会不会是师父收起来了?”
“师父后来也找过,但已被刑殿拿去调查,然后不翼而飞。”
这就很明显了,战甲上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刑殿也有人参与毁灭证据。器殿殿主的能量还真是大,而且他对宁白侠下了死手,并不仅仅是阻止宁白侠夺冠。
“都这种情形,你还要听师父的顾全大局?真是不得不佩服你啊!”鱼幼薇惊怒之余又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宁白侠苦笑不语。
呆子倒说了句公道话:“三哥也是担心我们才不得不让步,你不要骂他了。”
鱼幼薇压着火气问:“那现在呢?是不是我们也出来了,三哥也死不了,就按师父说的顾全大局既往不究呢?”
这属于原则问题,呆子赶紧表态:“我听你的。”
冰块脸宁三也笑了:“弟妹,你拿主意吧。”
“哪怕是一起退出仙宸派?”鱼幼薇问。
呆子立场坚定:“门派处理不公平,那就退出,没什么好说的。”
宁白侠对门派的归属感与荣誉感却远非孪生弟弟可比,这种选择对他而言太艰难了。他宁可砍自己一刀也不愿意做这种选择。沉默了片刻,他坚定的说:“我不能!”
鱼幼薇笑了,有如佛家拈花一笑,透着股子仙佛气,眸子里却闪着邪魅的神色:“我也没打算你跟呆子一样听话,反正门派没个公平的处理,我就打昏你,强行带你走。仙宸派有胆子追究,就等着接受我的报复。”
宁白侠是清楚鱼幼薇的心机与手段的,不由头皮发麻,替门派担忧,忙说:“弟妹,不要冲动。”
“我像是个冲动的人吗?”鱼幼薇嫣然一笑,却让宁白侠冷汗直冒。
毒娘子确实不是冲动的人,只是在七毒公子被杀后,悍然与杀盟正面为敌,弄个杀盟烟消云散。同时还挑衅千毒宫。那时的她不过是出道不久的邪道散修,刚弄了个忘情山庄,就敢跟邪道两大巨头为敌,最后还成了赢家。
更不用谈她后来弄出来的那些事了,简直就没她不敢干的事情。现在的她,实力高得让他完全看不透了,他唯一确信的是惹毛了她,她能把天捅个窟窿。
“弟妹,混门派的,就免不了权利之争。我承诺,以后不会再这样被动挨打。眼下这事,就让师父处理吧。”担心鱼幼薇捅出大篓子,宁白侠忍着倦意劝道。
鱼幼薇打定了主意,又岂会轻易被宁白侠说动。何况,他背部的七块铜钱黑斑表明,那个护甲是精心打造的,专门为了阴他,要置他于死地。敢对宁白侠下死手,就不可能留宁墨非跟她的活口,就算为自保,她也必须揪出那只黑手。
她有个感觉,器殿林殿主都是适逢其会被那只黑手推出来的棋了,真正设局害宁白侠与他们一家的另有其人。
仙宸派的老家伙们不可能看不出来,假如他们装傻,就等于是放弃了宁白侠哥俩,那么他们继续留在这个门派就是坐以待毙,唯有离去,才有活路。
这些话跟宁白侠讲了也没用,反正就是按之前说的,到了要走的时候,他不肯走,打昏了他也要带走。
呆子在这一点上跟媳妇儿的看法相同,并不仅仅是为了顺从而顺从。他现在心智成熟,考虑问题也很全面:“幼薇,别听三哥的,老家伙们处理不公平,就表示有不得不放弃我们哥俩的原因,留下来就是等死,师父到时候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这件事情不能让师父拿主意,他比三哥还迂。”
“行啊,墨非,这都一针见血了啊!”望着侃侃而谈的呆子,鱼幼薇有意外的惊喜,之前的郁闷都一扫而空。
“幼薇,你笑话我。难道我说错了?”宁墨非脸红了,习惯性的咬住下唇,那模样有点萌,也有些……诱人。
守着冰块脸宁三在,鱼幼薇按捺住某些不良的想法,有些不自然的笑道:“哪有啊!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我开心都来不及,怎么会笑话你呢!”
呆子幸福的笑了,一脸的阳光灿烂。
“你们俩能回自己屋去秀恩爱吗?”宁白侠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假如今天四弟没捅破那层窗户纸也罢了,这小子啥啥啥的都挑明了,然后在他这失败者面前跟媳妇儿秀恩爱,这不是往他伤口上撒盐嘛!要不是不能动,他都想抽这小子了!
“三哥,这可是你头一回吼我啊!”宁墨非惊奇的叫道。
宁白侠语滞,沉默片刻,压着心头那股莫名的烦燥感,语气低沉的说:“我不是故意的,四弟,别介意。”
“不,我就是介意!”呆子高傲的抬起下巴,气焰嚣张的说:“等你伤好了,我要揍得你变猪头,跟揍夜五他们一样狠狠的揍,决不会因为你是三哥就放水。”
宁白侠当然清楚夜五也是痴爱鱼幼薇的,不由好奇的问:“你揍过夜五了?”
呆子神气活现的说:“还没有,不过很快会的。”
噗!
宁白侠笑喷了。
鱼幼薇倒是笑眯眯的表示支持呆子:“嗯,墨非,我看好你,到时候把他们都揍成猪头。”
饶是宁白侠也醋意翻腾,酸酸的说:“四弟,想揍我,你得趁现在,等三哥伤好了,你可就没机会了。”
“要打就打得你心服口服,我才不会趁人之危。”呆子得瑟的大笑道,信心足到爆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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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幼薇通过叶青云与齐君义他们传出去的话,好似一石激起千重浪,很快在仙宸派里掀起了滔天波浪,普通弟子都一片哗然,高层更是反应强烈。
刑殿殿主在宁白侠受伤之后,曾当众跟器殿林殿主拍桌子,表示要严惩相关人等的刑殿殿主。尽管最后还是息事宁人,只处罚了林殿主丢出来的几个小虾米,总的来说,他还是维护宁家兄弟的。闻讯后,他也对鱼幼薇的表态生出恼意,拍案而起:“简直是无法无天,谁给她的胆量!”
各峰峰主与长老们的反应也大同小异,连丹殿殿主也说:“这丫头真不像话,就算这么想,也不能说出来啊!”
器殿中,林殿主听到门下弟子的鹦鹉学舌,更是勃然大怒。当时就冲到宁家哥俩的住所,宛如一头火狮在小院上空咆哮:“还反了你们,竟敢用叛门来威胁门派!”
屋中,宁白侠脸色一变,急促的说:“弟妹,要冷静啊!”
“墨非,看着三哥。”没答理冰块脸宁三,鱼幼薇身形一闪,从屋里出去,飘身掠上去,与林殿主相对悬浮。她纤柔的身体跟矮胖的林殿主形成鲜明的对比,让人担心这胖子一拳就能把她的身体砸烂。
远处,叶青云也在赶来围观的人群中。
梦长老说:“叶青云,你不去劝劝?”
叶青云苦笑不语。
慕容千烈幸灾乐祸的说:“让那矮胖子受点教训也好,免得总认为天老大他老二。”
梦长老差点从半空跌下去,张口结舌的问:“鱼幼薇的实力已经超越林殿主了?她什么阶位了?”
“鬼知道那比妖孽还妖孽的丫头什么阶位,反正他们一家子都是妖孽。”说到后来,慕容千烈有些郁闷了,语气也变得恶劣起来。
梦长老瞪大了眼睛,生怕看花了眼。结果,眼前一花,鱼幼薇面前爆起赤青双色剑芒,织成一张密集的网罩住林殿主,隐隐的自成空间,林殿主的身影也变得模糊,灵识也无法感应到他的气息。
“这……不会是剑域吧?她竟然形成了剑域,是我做梦了吗?”梦长老喃喃的说。
围观者中响起一片吸气声,没有人再说话。
剑网域里,林殿主挥舞长剑,剑却寸寸迸碎,扎在他矮胖的身体上,血流如注。
“说,宁白侠的护甲碎裂是怎么回事?”鱼幼薇森冷的声音响起,带着强横的威压冲击林殿主的识海。
林殿主身体也传来被切割的剧痛,识海里更是传来灵魂撕裂的痛,仿佛有绝世凶剑冲击他的识海,那种翻江倒海的痛,彻底摧毁了他的意志力。他嘶嚎道:“我说……是,是黄家的人让我干的,他送了我一块引魂玉。”
“黄家的人叫什么名字?”
“黄千娇,还……还有一个沐玉麟,他们说,说,说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我要杀了你们,给琅儿报仇!”
到后来,林殿主神智不清,把所有能说不能说的都说出来,包括黄千娇跟他上床都说出来,并说黄千娇是恨宁白侠夺了她的清白,又不愿意娶她,所以她要毁了宁白侠。
最重要的部分,他也没隐瞒:给宁白侠的战甲是他打造之后,由沐玉麟在战甲内刻画七星蚀魂阵,一旦战甲破裂,战甲内的阵法反伤宁白侠,阵法内蕴含的能量侵蚀宁白侠,初时不显,要十二个时辰后才有铜钱青斑显现。由于宁白侠正面受伤,很容易被人忽略他背部的伤。一旦铜钱青斑显现,他离死也不远了。
“无耻!”鱼幼薇大怒,正要一剑结果林殿主,叶青云赶紧喝止。
叶青云的面子必须给,鱼幼薇含怒收剑。
慕容掌门这时也冲过来,须发皆扬,显然是怒极。
所有人都以为慕容掌门是因为鱼幼薇胆大妄为发怒,没料到在鱼幼薇收剑之后,他老人家竟然扬剑斩向器殿林殿主。血光飞溅,林殿主尸首两分。他以雷霆手段清理器殿殿主一帮害群之马,并撤掉执法不公的刑殿殿主。
这一连串的变化让鱼幼薇也愕然不己。不过。慕容掌门既然出手,她也就退回小院。本来不是宁白侠出事,她会继续让呆子跟清瑶保持低调,绝不会这么张扬的。
“……宁墨非担任刑殿殿主!”
慕容掌门的声音再次响遍仙宸山,让鱼幼薇也跟大家一样吃惊得望着空中他发呆。
让有名的呆子兼废材担任刑殿殿主,是不是太扯了点?哪怕是补偿宁白侠,让他担任刑殿殿主,大家也都比较能接受吧!
仙宸派上下为之震惊,禁地里的太上长老们也坐不住了。接连有四位长老发话表示反对,但是掌门一意孤行。
“宁墨非何在!”慕容掌门现在只是担心宁墨非不肯接这担子,都不让执事弟子传话,亲自在仙宸大殿喊话。
那一家子都是妖孽,墨非媳妇儿更是妖孽得没边儿,在这中洲已经处在顶尖的层次,除非洛霸天那样的猛人才能制住她,但没必要把事情弄到那种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啊!
他后悔啊,早在去风雷峡发现这一家子都是妖孽的时候,他就应该下决心了,可他还是存在侥幸,想着连宁白侠都同意息事宁人了,宁墨非一向听话,不会有什么问题。哪知鱼幼薇的态度会如此强硬。
假如他在听叶青云提醒说“我现在担心她知道白侠受伤,不会善罢甘休。她别的都好,就是护短,而且认定是敌人,打击起来绝对不遗余力”,能够更重视一些就好了。咳,现如今的女人都如此强势了吗?
宁白侠看四弟没理会,不由大急,这也是他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不然会直接把四弟给踢出去。难得掌门太师祖这么给面子,再不趁势下台阶,难道真叛门不成?
对于慕容掌门的心态,鱼幼薇倒猜了个差不多。非出必要,她也不愿拖家带口的叛离仙宸派,既然慕容掌门伸出橄榄枝,她也就让宁墨非即刻回应。
听到媳妇儿传音,宁墨非这才飘身掠起,身形出现在小院的上空,神气活现的吼道:“弟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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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奉媳妇儿之命摆谱,宁墨非将噬魂剑抱在怀里,身上有黑到极致与红得耀眼的双色光芒透体而出,再现地狱君王的惊世风姿。
小院上空顿时有滔天的气势冲起,随着那炫目的双色光芒似水银渲泻而出,没有破空的激啸声,却形成实实在在的压迫,让人呼吸困难。
“震慑,这小子竟然仅用气势连老子都可以完压了!”慕容千烈凄惨的嚎叫:“老子要自请去风雷峡受罚百年!”
“一起去吧,简直太刺激人了。”梦长老无限怨念的说。
叶青云的心态还算正常,笑眯眯的说:“去也没用,风雷峡解决不了天赋的问题。”
难得梦长老跟慕容千烈一样爆粗口:“得瑟个毛啊!”
清瑶,把战天剑带上,跟你爹去。”鱼幼薇再次发话。既然决心震慑,她也不惜让清瑶展露天资。
“好咧!”看到呆子老爹耍帅,清瑶早就心痒痒了,她也跟呆子老爹一样顶着废材名,早想为自己正名了。凤之光羽战甲随着意念一动浮现在体表,片片光羽舒展,映得她的身体朦朦胧胧,让这青涩的小丫头也展现出一份与众不同的绝世风姿。
小丫头学着老爹抱剑在怀飘身掠起,身形出现在小院的上空,毫无顾忌的把气势放开。她嫌气势比老爹差了太多,竟然将法力透入剑体,引动剑威散发。乖乖,这一下乐子大了,强横的剑威比呆子散发的气势更强横,好多没有防备的普通弟子都吐血。
“老子要自请去风雷峡受罚五百年,老死在风雷峡算了。”慕容千烈闷闷的说。在风雷峡看到这丫头用雷电淬体,没觉得有这么强悍啊?简直打击得人都不想活了啊!
禁地深处,宇文老祖感到一股熟悉的气悉,猛的睁开眼,眼中神采若电芒。“战天,老伙计!”他喃喃的说,惊喜中透着难以置信。
小丫头散发的是战天剑的气息。这柄剑在仙宸派的历史上排名第六。在一个剑修门派的悠久历史中,能排进前十的都是极为恐怖的。比如排名第三的斩仙剑虽然残缺,也能搁到东大陆分宗当镇宗之宝了。
宇文老祖身形一晃,来到仙宸殿外。因为这时候小丫头已经跟着老爹进了仙宸殿。
殿内,济济一堂的仙宸派高层集体失语。本来他们都认为慕容掌门的处置过于轻率,此时都认为慕容掌门那叫当机立断。
呆子宁墨非已恢复不说,连他女儿都这么妖孽,他那个诡计多端的又嚣张的媳妇儿铁定实力更强横,把这一家子bi反,只要脑子没被驴踢了都不会干。更何况他们一家子反出仙宸派,宁白侠也会走,仙宸派就损失太大了。
仙宸派高层没有说话,没有表示欢迎,是因为他们实在惊骇太过了。
呆子带着女儿走进殿内,站了好大一会儿都没人答理。
宇文老祖紧跟着进来,却因为近距离感应到老伙计完全恢复,惊喜太过站着发呆了。
战天剑感应到老主子兼老伙计近在咫尺,也激动不已,剑体震颤,嗡嗡作响。殿内,连呼吸声都听不到,只有剑鸣嗡嗡。
剑鸣声越来越大,似乎因为宇文老祖久久不动而不耐烦。
小清瑶猛的转身,把剑递给宇文老祖,说了一句很雷人的话:“这把破天是你的吧?”
宇文老祖傻呼呼的点头。
“是你的就拿去啊,比呆子老爹还傻。”把剑递过去,小清瑶损宇文老祖的同时,还习惯性的损了老爹,倒是让众人都恢复正常,一齐笑了。
慕容掌门笑眯眯的说:“清瑶,来,告诉掌门老祖,你想要什么?”
小清瑶怨念十足的说:“我要把呆子老爹踩在脚下,不过,现在还不行。”
慕容掌门是想送礼物给小清瑶,哪想到这丫头来这么两句,老头子一怔,继尔大笑:“掌门老祖支持你,清瑶加油。”
“那是必须的。娘说我以后的修炼速度比呆子老爹快,超越呆子老爹只是时间问题,那一天绝不会太久。”小清瑶斜眼睨视老爹,气焰嚣张至极。
宁墨非心智已成熟与常人无异,自然不会孩子气的跟女儿计较,只是威严的喝道:“清瑶不可胡闹,先回家帮娘照顾三伯。”
假如爹,清瑶自然不予理会,但提到受伤的三伯,她转身就跑。在她心目中,三伯可是与娘并列的存在,有时候连娘也比不上。
“这丫头按说实力也是个超级高手了,还这么咋咋呼呼的,呵呵。”慕容掌门笑着说,看上去就是疼爱晚辈的长者,全然没有之前怒斩器殿殿主的威武霸气。
宁墨非淡淡的说:“清瑶实力算不上高手,刚才是借助战天剑之威。”
众人都是一动。在场的都知道战天剑,但他们同时想的一个问题:小清瑶为何能让别人的认主法宝散发剑威?
宇文老祖已恢复平静,说:“战天剑已完全恢复,是我跟剑灵沟通散发剑威的,都记好了,别在外面乱嚼舌头。”
这让大家更糊涂了:好吧,战天剑恢复就恢复,宇文老祖远距离跟剑灵沟通让战天剑配合小丫头散发剑威也说得过去,但为什么让大家记好呢?
然后,这帮都活了若干年的老怪物反应过来:老祖事先并不知情,激发剑威是剑灵主动配合小清瑶的,那丫头能跟别人的法宝器灵沟通!这得是多么逆天的本事啊,简直比呆子还妖孽得离谱!
激动之后,众人才想到一个都被忽略的问题:战天剑可是破碎之后勉强修补,裂纹如龟壳,可小清瑶拿的战天剑是完好如初的,谁修复了战天剑!这是更逆天的本事啊,至少器殿殿主那货哭都哭不出来,小丫头不行,呆子貌似也不会,难道是呆子媳妇儿?
“难怪掌门你干脆利落的斩了器殿殿主,原来是因为……”紫金峰峰主话未说完,眼里满满的崇拜眼神已说明所有的意思。
慕容掌门嘿嘿直笑,哪会承认自己也是此刻才想到的,这可是意外惊喜啊!他当时只是听到鱼幼薇宣称要带着宁家哥俩退出仙宸派急得血冲脑门,顾不得其它,先把这一家子妖孽都留下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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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了器殿林殿主的后患,在完美状态的战天剑出现之后,就自动被仙宸派高层忽略不计。林殿主是炼器大师,跟能修复战天剑的高手没得比。林殿主的岳父是丹塔长老,肯定会在以后仙宸派与器塔的交易中制造障碍,没关系,仙宸派的器殿完全可以跟更高层的器塔炼器大师交流,相信有更大的合作空间。
此刻,最紧要的问题,是搞清楚这炼气高手究竟是。对此,宇文老祖的让大家确认无疑:“呆子,告诉你媳妇儿,老祖欠她一个大人情,以后有事尽管跟老祖说。”
果然是呆子媳妇儿!
呆子诚实的说:“幼薇说这剑修复跟她没多大关系,她只是炼化了万把斤紫钰,是战天剑自主吸收紫钰能量后自主修复。”
宇文老祖笑道:“反正战天剑是交给她以后修复的,这人情就记在她头上。哈哈,呆子,老祖以后请你喝酒,现在先找洛老鬼试剑去!”
殿内众人皆无语。
貌似宇文老祖的战天剑就是在挑战洛老祖的时候磕碎的,还去?
很快大家都确信这老货确实去了。
禁地里冲起两道磅礴的气息,有如两道巨浪腾空而起,令人有种会被这种巨浪冲击得粉身碎骨的错觉。这两股可怕气息同出一门,极为相似,又有独特的精妙变化,纷繁交错,又快似鬼魁在空中纵横来去。
受那强大气息的牵引,仙宸殿里众人都仿佛陷入一个可怕的战场,实力越强受到陷得越深。在那个杀气,他们似乎看到两个通天彻地的在激动,战局变幻莫测,以至于他们只能模糊看到剑气忽闪,却无法捕捉到剑光的轨迹。
当然,呆子是个例外,他的噬魂剑是个逆天的玩意儿,能吞噬各种能量,气息也是一种精神能量,也在吞噬范畴内。以前他实力低,没有发觉噬魂剑还有这能量,在风雷峡用雷电淬体实力暴涨之后,此刻在两股强大气息的压力下,噬魂剑竟然连气势威压的能量也可以吞噬,以他为周围的威压都被吞噬一空,让他附近的人都沾了便宜。
清瑶的玉佩遇以强威压自动散发宝辉护住她,此时也因为她站在老爹身边,强威压被噬魂剑吞噬,玉佩的闪光也随之消失,倒是让殿内众人没来得及发现玉佩的玄奥。
呆子周围的人压力一清,神智都清醒过来,一齐朝这个妖孽投来复杂的眼神,暗骂声“变tai”,继尔又将心神投入宇文老祖与洛老祖一战之中。
两位老祖身在云空,狂潮汹涌的气势搅动风云色变,剑光纵横,一去千里,在云层之上交织成一幅壮丽的画面。
这一战足足打了半月之久,两人完全是生死相搏。尽管从一开始就是宇文老祖落在下风,但这老货越打越兴奋,而且最喜欢用战天剑跟洛霸天硬碰硬,而洛霸天自从第一次强势碰撞之后,骇然发现剑刃被磕出绿豆大小的豁口之后,就极力避免剑刃对砍了。
也正因为如此,宇文老祖才能跟洛霸天打了这么久。这也让洛霸天有些郁闷:“混蛋啊,你那是剑还是砍柴刀啊,剑修都跟你这样了,不如都拿斧头算了,一点招数都不讲。”
宇文老祖也:“老子不在乎什么招数,就是想把你个老货打趴下一回。”
“比无耻是不?老子也会!”洛霸天也毛了,仗着实力更强横,身法更快,连撩阴腿也使上了,虽然不至于踢中,却每每吓得宇文老祖暴退。
在仙宸派弟子中都是传奇的存在,让后辈们仰视的那两道傲立颠峰的身影,却在云端之上比起无耻了。
整个仙宸派能看清云端之上两位老祖激战情况的,除了禁地中那些老祖,禁地之外的人不招过一手之数,鱼幼薇是其中之一,呆子仗着噬魂剑之力也算半个。
“真是无耻啊,这俩老头!”鱼幼薇看得目瞪口呆,却也深受启发。当然,不是说那些无耻加无赖的打法有启发,而是两人的剑数让她有所得。赤焰剑随着她的意念,竟然在小院中自动演化剑招,假如空中两老头能看到一定会骇然失色,这可是融合他们剑术之精妙的至臻之作。
宁白侠也感应到空中强大的气息,无奈身体差,感受不深。倒是这时鱼幼薇演练剑招,让他近水楼台得了大便宜。
斩仙剑经火儿提升之后,也格外通灵,竟然随他意动也飞到小院中,与赤焰剑共舞。双剑划动玄奥的轨迹,精妙之处绝不下云层之上的剑光变化。
空中两个老头与禁地里的老家伙们很快都察觉到飞龙居里的异样。
“咦?其中一柄剑像是斩仙剑!”洛霸天竟然突然收手,在云层之上观察起下方双剑舞,看得入神。
“靠!无视老子是不!”宇文老祖悻悻然收手,但也很快被下方舞动的双剑吸引注意力,而他的关注重点在赤焰剑:“这应该是幼薇那丫头的剑,居然比斩仙剑只强不弱,这把剑什么来头啊?”
洛霸天问:“你知道那柄剑的主人?”
“老子的战天剑就是她修复的,能不知道么?”打得没尽兴,宇文老祖怨气十足。以前战天剑跟洛霸天的剑撞上就受损,总是他先支撑不下去,难得现在战天剑品质提升不惧碰撞了,这老货居然说不打就不打了。
“战天剑是她修复的,她是神器师吗?你叫她幼薇那丫头!”洛霸天震惊了。
“那是小呆子宁墨非的媳妇儿,叫鱼幼薇,老子叫幼薇丫头有什么不行!”宇文老祖不耐烦的吼道。
洛霸天骂道:“你就是个棒槌!靠,动动你的脑子啊,能修复战天剑的炼器师,就是神器师啊!”
宇文老祖仍不理解:“这跟老子叫她幼薇丫头有什么关系?”
恨不得一掌劈开这货的脑壳,完全拧不清重点嘛!洛霸天抓狂的怒道:“老子管你叫她什么,老子只在乎她是不是真的是神器师!”
对此,宇文老祖表示不理解:“她是不是神器师都跟你一根毛的关系也没有,你个老货抽什么疯,发这么大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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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修复战天剑的另有其人,我只拿了一万多斤紫钰出来。不过那位炼器师不大卖我的面子,倒是肯给清瑶面子,而且神出鬼没,假如想让她炼器,你们得问下清瑶,还不能限定时间。”
当空中两位老祖降临飞龙居,问及战天剑修复情况时,鱼幼薇扯了个神秘的炼器师出来,算是一张虎皮吧,让那些居心叵测的家伙有些顾忌。
炼器与炼丹都是辅助技能,混这两个行当的人战斗力或许不强,但千万别轻易得罪他们,尤其是那些拥有大师称号的,因为他们随随便便就能召来大批的强者当帮手。
即便是仙宸派第一强者洛霸天也不敢轻视能修复战天剑的炼器大师,对鱼幼薇的说辞,他没有怀疑,毕竟战天剑是他击碎的,达到八阶的炼器宗师绝对不可能把修复战天剑,只有九阶的神器师才有那个能力修复。
炼器师与炼丹师的等级都是一至九阶,达到七阶的都称为大师,在各自的行业里已经高手中的高手,达到八阶已是凤毛麟角,九阶已冠上“神”的称谓,可知都属于行业内的神话,万年未必出一个。
洛霸天的剑也已经被磕出个口子,不过他这种级数的高手动兵器的机率较小,而且这把剑也不是他的本命法宝,所以没想过请那位神器师给修复,不过,身为门派第一强者,他觉得有必要交好一位神器师。
“若是神器师方便,替我请他到仙宸山小酌。”洛霸天和气的说。外表看上去,他更像个儒生,温文尔雅,对鱼幼薇这个后辈的态度也保持一定的尊重。这也从侧明证明他的心境已达到至臻圆满的境界。
“呃,它可能不太方便,而且性格怪僻,正常人很难跟它打交道。”这是实情,除了清瑶,火儿连她这星火神殿的主人也不大买帐,其他人也没机会结识火儿,所以鱼幼薇这么说基本也算是实话。
洛霸天也认可这种说法,毕竟神器师还能没点性格嘛,他更不会因鱼幼薇拒绝引见神器师而恼怒,而是转移了话题:“你的剑比斩仙剑的等级更高啊!”
宇文老祖cha话道:“假以时日,你们双剑合璧,简直天下无敌啊!”
宁白侠早在两位老祖联袂降落时,已恢复了一些,强自挣扎出来,斩仙剑已回到他手里。闻言,他的脸不自然的红了,心头莫名的欢喜起来。
院子外,宁墨非跟仙宸殿里慕容掌门等人也赶了过来。呆子也听到宇文老祖的话,没上没下的嚷道:“乱讲!双剑合璧的话,也是幼薇跟我的剑合璧,老祖什么都不懂!”
慕容掌门笑斥道:“墨非休得无礼!宇文老祖是夸你媳妇儿的剑跟斩仙剑配合精妙,你小子都想到哪里去了!”
呆子还挺不服气,冲进小院儿晃一晃噬魂剑,神气活现的问:“斩仙剑比噬魂剑厉害吗?那我挑战三哥,让你们看看到底是哪把剑更厉害。”
斩仙剑在仙宸派里乃至整个中洲都很有名,噬魂剑却是威震中洲的一代凶枭夜九幽成名之剑。谁能说噬魂剑不如斩仙剑呢?
洛霸天微笑不语,宇文老祖则看戏不怕台高的起哄道:“小呆子,是骡子是马得拉出来溜溜,等你真打赢了你三哥,再来谈到底谁跟谁双剑合璧才合适吧!”
呆子豪气干云的说:“等三哥伤好了,我就挑战三哥。”
白了为老不尊的宇文老祖一眼,鱼幼薇说:“呆子啊,赤青双剑本就是一对,还要跟谁合璧啊,老祖跟你开玩笑,你也当真!”
洛霸天跟宇文老祖的注意力都落到鱼幼薇腕上圈成手镯的赤青双剑,刚才她只动了赤焰剑,青霜剑还没动呢,不知道赤青双剑合璧又将是何等精妙?
呆子挑战三哥之心不死:“我还是要挑战三哥。”
这呆子终于会吃醋了,像是狮子驱逐领地里的雄狮一样,他将把包括三哥在内的所有觊觎他媳妇儿的男子都驱逐。
宁白侠就一个字:“行。”
小清瑶却发飙了,在别人看来绝对是胳膊肘儿往外拐。她叉着腰对呆子老爹吼道:“你想挑战三伯,先过了我这一关!”
鱼幼薇抚额哀叹:“清瑶,这不关你的事情,过来,跟娘回家。”
“三伯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谁想欺负三伯,都要先过了我这一关!”清瑶凛然喝道,俨然三伯的保护神,但头一句话却将她对三伯的依赖泄露无疑。
宁白侠脸色平静,内心却暖流涌动。真是没白瞎了他一手拉扯这丫头长大,跟他就是贴心,哪怕全世界都放弃他,这丫头心里还会装着三伯。
呆子郁闷不堪,孩子气的斜视着女儿,问了个超极品的问题:“你打得过老爹吗?”
“你也打不过三伯啊!猪鼻子倒cha葱,你还想装象!”小清瑶轻蔑的说完,又彪悍的叫嚣:“要是能打过你,我早打得你连娘也不认得了。”
“那你还是打不过老爹,有什么资格阻止我挑战三伯!”呆子恼火的说。
“你才没有资格挑战三伯!”清瑶吼道,眼圈儿都红了。
看着满院子大佬都看自家人的笑话,鱼幼薇脸臊得慌,气笑不是的骂道:“你们俩够了啊!都给我闭嘴,挑战,要挑战都先挑战我!”
呆子一贯听媳妇儿的话,马上闭嘴。
小清瑶撅嘴说:“才不要!挑战呆子老爹没难度,我让火儿炼一杆专克噬魂剑的枪,克得噬魂剑死死的,打败老爹易如反掌。呆子老爹打不过我,就别想挑战三伯。”
宁白侠责备说:“清瑶不要胡说,跟你爹道歉。”
“我才不要道歉,打败老爹本来就是我的目标。”清瑶执拗的摇头说:“火儿说过,呆子老爹没了噬魂剑就是拔了牙的老虎,只要炼出专噬魂剑的长枪,我就能打败老爹嘛!只是火儿炼制枪需要时间。”
合则这丫头为了维护三伯,还真动了心思啊!鱼幼薇觉得有必要跟火儿强调,绝对不能帮这丫头炼制出专克噬魂剑的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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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霸天的注意力又从赤青双剑移到宁清瑶的身上,目光一震,失声道:“这丫头是先……,嗯,很有志气啊!”
别人即便留意到洛霸天的异常,也绝对猜不出他吃惊的是什么,但鱼幼薇清楚他要说的是“这丫头是先天道体”,心头一紧,暗自戒备。
以洛霸天的老辣,自然看得出鱼幼薇眼里的戒备,只叹道:“这丫头是个好苗子,可惜早年前根基没打好,可惜了啊!”然后就闪身不见。
洛霸天的话在别人听来就是惋惜宁清瑶这颗好苗子废了,但鱼幼薇清楚他其实是在打马虎眼,让别人误以为宁清瑶废了,这也是对清瑶的保护。毕竟仙宸派出了宁家哥俩这俩妖孽,再出一个先天道体太逆天了,树大招风啊!
宇文老祖听出洛霸天的意思没有,鱼幼薇不确定,但老家伙也顺着洛霸天的意思说:“清瑶是废了,不过好在她还有神器师当靠山,也照样吃香的喝辣的。咱也得给巴结巴结,万一战天剑再磕碎了,还得求到清瑶头上嘛!”
战天剑再磕碎了?
这话听得大家那个牙疼啊!
清瑶牙根痒痒的说:“臭老祖,谁废了啊!呆子老爹娶我娘的时候还是炼气期菜鸟,自己都不会修炼呢!现在谁能说他是废材?我比呆子老爹强多了好吧!”
“你不损你爹牙疼啊!赶紧扶你三伯进屋去躺着。”鱼幼薇赶紧支开宁清瑶,然后请满院子的仙宸派大佬进屋去喝茶。
这些大佬平时都是高高在上的,哪会轻易到门下弟子的家里做客,鱼幼薇也就是随口那么一说,做做表面功夫,哪知他们居然一个不拉的全进屋去了,把本来不大的客厅挤得满满当当。
屋里连茶叶都没有,茶具也不知搁哪里在,都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鱼幼薇也为难。不过她脑子活络,记得收罗的种子里有灵茶树的种子,也不管什么品种,抓了一把出来当场催生出嫩芽尖,再用掌心火灸烤,同时让呆子去屋后砍竹子代替茶杯,再汲来山泉水。
新鲜竹筒装一撮新茶,竹筒表面有漏斗状火焰悬浮,清凉山泉注入竹筒表面的火焰漏斗即刻沸腾,这种方式冲泡出来的茶滋味居然让老家伙们齐声赞好,宇文老祖居然表示要每天来喝茶。
鱼幼薇大汗。
呆子也不乐意:“每天都泡茶给你们喝好烦啊!”
“这呆子,别人请我们去喝茶,还请不到呢,你还嫌麻烦。”慕容掌门大乐。
呆子理直气壮的说:“要催生种子长叶子,还要烘烤,又得砍竹子做竹筒,打了水还要烧,泡一杯茶容易吗?”
得,呆子这话算是把底漏光了!鱼幼薇脸皮再厚也窘迫难当啊!
紫金峰峰主笑道:“合则你媳妇儿请我们喝茶,压根家里就没茶叶?”
皇土峰峰主乐道:“岂止呢,连茶杯都没有!”
青木峰峰主相当中肯的评价:“说句良心话,这茶确实滋味非同一般,呆子跟他媳妇儿也不完全算是在糊弄我们。这茶叶蕴有浓郁的生之力,常喝能补充生机啊。”
“木头啊,你这一提醒,还真就是啊!”紫金峰峰主端起竹筒又喝了一口茶,对呆子说:“给点茶叶我带回去喝。”
“没茶叶了。”呆子还真不通人情世故,照实说道。换别人,哪怕是冰块脸宁三都会想点办法,让这些大佬们满意而归。
青木峰峰主笑道:“无妨,我们可以等。”
其余的人虽然笑而不语,那意思也是不带点茶叶绝对不走。
鱼幼薇不得不现场制作茶叶,反正她收罗的种子多,弄了一批绿茶,还给制了一批花茶,用竹筒装了让呆子分送给大家。
宇文老祖没接呆子递来的茶叶,说:“带回去自己泡绝对没这个味道,老头子还是勤快点,每天过来,让你媳妇儿泡给我喝。”
呆子连老祖的面子也不给:“那不行,幼薇事儿很多,没空泡茶。”
慕容掌门听不下去了,斥道:“这是门派任务,少罗嗦!”
“太师祖,你这是以权谋私!”呆子抗议。
“把丹殿的炼丹师拉去玄机楼炼丹是不是以权谋私?”慕容掌门笑着威胁:“再罗嗦,我让丹殿的人都不准去帮忙了。是让你媳妇儿每天忙着炼丹,还是给老祖泡茶,你自己选好了,太师祖不强迫你。”
众皆大笑,纷纷说既然是掌门派的门派任务,大家都要每天去玄机楼喝早茶。本来都是笑话,谁知道他们回家泡茶,却真觉得不如鱼幼薇亲手泡的茶好喝。同样是灵茶,自家的茶叶灵气浓郁,却缺乏鱼幼薇制的茶叶中蕴含的生之力。
木属xing的青木峰峰主还做了试验,他自己用种子催生出的新芽尖,烘烤出来的茶叶也蕴含了生之力,但在烘烤的过程中会损失部分生之力,这茶叶比起鱼幼薇的茶叶中蕴含的生之力已经少很多,冲泡之后,茶水中蕴含的生之力还会流失一些。
由此,青木峰峰主推断:鱼幼薇修炼出的木系法力也蕴含有生之力。
“这也太逆天了!”慕容掌门听青木峰峰主说出推断后,有些难以置信。
“掌门师兄,我真是服了你了。要不是你当机立断斩了林殿主,留下这妖孽一家子,咱们仙宸派的损失就太大了。”青木峰峰主旧话重提,由衷叹服。
“谁知道是福是祸啊!她到底是鱼天铭的女儿,夏家传出消息,说鱼天铭没死。仙宸派当年也参与了围歼钟离家族,虽然是联盟的决策,仙宸派不能不参与行动。鱼天铭当年在中洲针对的都是参与围剿钟离家族的门派,也以挑战的名义斩过我仙宸派弟子。”
重重的叹了口气,慕容掌门忧形于色的说:“鱼幼薇一到中洲,比她爹当年更张扬。去年借着给圣地联军送解毒丹,她摆明车马对付黄家跟翼虎族,弄得黄家与翼虎族大伤元气,据说还有个叫“幽灵”的杀手组织也阴魂不散的缠着黄家跟翼虎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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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木峰峰主大惊:“幽灵杀手组织难道跟鱼幼薇也有关?”
慕容掌门说:“夏家内部怀疑‘幽灵’的大魁首是鱼天铭。”
假如鱼幼薇在这里,也一定会为老爹鱼天铭好奇,死去多年,又是后生晚辈,仙宸派掌门跟青木峰峰主居然都记得他,而且对他相当熟悉:“鱼天铭没死?据说他留在夏家的命魂牌都碎了。”
“死是一定没死,夏家内部传出消息,说他以前碎的命魂牌有假,真的那块被他外婆给藏起来了,至今没碎,说明那小子一直是诈死。万一他们父女联手,还真不好收拾,所以她越妖孽,我这心里就越不安。”慕容掌门叹道。从他的话里不难听出,他在夏家有耳目,并且一直在关注鱼天铭的消息。
青木峰峰主也是纠结不已:“唉,这倒是不好办啊!仅鱼幼薇自身的天赋,就值得门派全力栽培她,哪还舍得把她扼杀。更何况,她狡猾似狐,狠辣似狼,长袖善舞,是难得的管理人才,在这一代弟子中,难以找到与之匹敌的,论综合素质,宁白侠也逊了她一筹啊!”
“我最担心的就是她对宁家兄弟的影响力。万一她站到仙宸派的对立面,宁家兄弟俩究竟还会不会忠于门派都是两说。这也是我不敢放手培养宁白侠的原因。”骨节突出的手指无意识的在桌上敲击,显示出慕容掌门此刻的烦乱。
桌子上,竹筒盛装的茶水已经变凉,青皮的表面凝结的水珠滚下来,润湿了光可鉴人的乌漆桌面。
在五峰峰主里向来最为和蔼的青木峰峰主,露出狠戾的神色,低沉的说:“要不,我找个机会让她意外消失?”
慕容掌门摇头叹道:“这丫头心计太深,我看不透,不能轻举妄动。万一取不了她的性命,或者事机不密,宁白侠跟宁墨非一定会叛门。再说,眼下想取她性命的人太多了,不必我们动手,且静观其变吧。”一直站在旁边的慕容千怒趁机挑拨:“唉,她放话要门派处理不公,就带宁白侠与宁墨非退出仙宸派,这种公然威胁门派的做法,若是不加处罚,只怕门下弟子不服啊!”身为掌门大弟子的他,常代师处理门派事务,门派中的机密事务,他也多有参与,此刻掌门与青木峰峰主密商也没刻意避他。
“扯!谁敢不服?谁要是有她的天赋,别说大放厥词,就是亲手宰了器殿殿主,也是无过有功。”掌门扫了慕容千怒一眼,警告道:“千怒,要以大局为重,不要看个人得失。权欲熏心只会阻碍你心境提升。”
慕容千怒没料到自己那点小心思都被看透,索性摊开明说:“叶青云门下弟子,如果不加打压,恐生骄横之气,于门派无益。最重要的是有鱼幼薇这个不安定因素,控制不当,非但不是门派之福,反有大祸。”
青木峰峰主也道:“千怒说得有理啊!宁家兄弟就好比两把刀,用得不好,只怕会反伤自身,这刀柄一定要握稳。”
见青木峰峰主也支持自己,慕容千怒说:“鱼幼薇必须尽快除掉,可以借刀杀人。夏家传出来的消息,黄家与翼虎族一定还不知道,我们可以想办法泄露给他们知道,他们一定会全力剿杀鱼天铭,鱼幼薇一旦与幽灵组织牵扯,就成为公敌。”
“你把鱼幼薇看得太简单了,她一旦动手,就肯定不会留个尾巴让你揪。别想跟她玩心眼儿。再者,你怎么知道黄家跟翼虎族不知道夏家传出来的消息,又怎知夏家不会‘泄露’消息给黄家跟翼虎族。你还是火候不够啊!”说到这里,慕容掌门脸色一整,严厉的说:“仙宸派保持中立的立场,适当的时候还可以帮鱼幼薇一点小忙,绝对不准参与设计陷害鱼幼薇的阴谋中去。即便是她成为公敌,中立的立场不能变。”
慕容千怒有些不解,感觉掌门对鱼幼薇似乎相当……忌惮?貌似没必要吧,她再强也有限,心机再深也抗不住绝对实力的辗压吧!
“那我们这段时间就坐山观虎斗好了。”青木峰峰主也觉得掌门谨慎太过,但他一向知道掌门算无遗策,如此忌惮鱼幼薇必然事出有因,顿时打消了一些不良念头,打算只是密切监视她。
抱着对鱼幼薇的好奇,堂堂青木峰峰主次日清早也亲自去了腾龙居。莫到君行早,更有早行人,那天喝茶的人居然已到了大半,丹殿殿主居然还扯着嗓门道:“墨非媳妇儿,你不厚道啊,我们丹殿的人在玄机楼累死累活,这种好茶都没舍得拿出来给我们喝啊!”
鱼幼薇撇了撇嘴说:“都说了是家里没茶叶,临时弄出来糊弄你们的,我哪知道有这效果,哪里是我不舍得啊!”扭头看到青木峰峰主,她很直接的挑明了说:“别说您也是来喝茶的,这藉口太滥了。这茶叶的制法,您都知道了,想喝茶,您随时可以自己动手,干嘛也跑来凑热闹了?”
青木峰峰主笑道:“我还真就是来喝茶了。我本来也懒得跑路,自己动手炮制出茶叶,喝起来完全不是那味嘛!”
“还有这事?”鱼幼薇也觉得意外。不过,要是成天伺候这帮老头子,她就什么事也干不成了,眼珠子一转,又道:“各位都是门派定海神针,每天事务繁忙,要不我每天冲泡好茶,给各位按时送去?”
“这倒不错。也不白让你做白工,这算是我青木峰发布的门派任务好了。为免灵气走失,就让我青木峰弟子每天来取茶给大家送去。”青木峰峰主笑眯眯的说。
“墨非,还不快谢峰主太师叔照顾。”鱼幼薇笑道。
呆子却不满意:“还要每天泡茶,那不是我们都不能出去玩了。”昨晚,小白熊还跟他说,可以让雷鹰载去一个好地方玩呢!
“呆子哦,你就不能不说出来吗?泡了茶用法力封存,只要保证茶叶中灵气不失,搞不好还有陈酿酒的效果,怎么会影响我们出门玩啊!”有意说笑,鱼幼薇却在密切注意大家的表情,见别人还算正常,唯有青木峰峰主眼神微微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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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叶中即便蕴有生之力,也不至于让这帮老家伙稀罕至斯,一个个都亲自跑来。最可疑的是青木峰峰主,竟然主动揽下每天派弟子来取茶送茶的活儿,这是帮忙还是监视都是两说啊!
“听听,呆子还想出去玩,我说,你到底有没有身为刑殿殿主的觉悟啊!”青木峰峰主开玩笑道。
“是哦,呆子是刑殿殿主了,必须请客啊!说好了,要你媳妇儿做些新鲜花样给我们尝尝,我们可不吃酒楼卖的菜啊!”皇土峰峰主大笑道。
青木峰峰主不提,大家还真没想起来。
呆子挠头憨态可掬的说:“刑殿殿主要干嘛?”
“先让你媳妇儿整一桌子菜,我们边吃边聊。”青木峰峰主亲和的笑道。
在隔壁照顾宁白侠的叶青云也过来,交待鱼幼薇去准备酒菜。他发了话,呆子跟鱼幼薇就算还有别的想法,也只得答应下来。
要鱼幼薇正儿八经弄桌菜,还真是难为了她。只不过各位大佬指名要她亲手做菜,请人帮厨或者到外面点菜也不合适,哪怕她跟呆子不怕得罪大家,叶青云的面子上也过不去。她眼珠儿一转,让呆子去山里猎些野味,她又催生了一批种子。
一把七星莲的种子,催生出来的荷叶、莲子,莲梗以及莲藕,配合呆子猎来的锦毛雉,鱼幼薇给弄了四盘菜,蜜汁藕片,酸辣莲梗,用荷叶包锦毛雉做的叫化雉,莲子鸡丁,然后把呆子弄来的一条银星河豚,鱼头煮汤,红烧滑水,清蒸鱼方。这河豚有毒,不过配上她催生出来的毒花毒草,不但鱼味鲜香诱人,毒性都被巧妙的中和,仅余微量毒素。只不过,要吃这鱼,还真需要胆识,以及对她的信任。
鱼幼薇也没费太多心思,呆了猎来的别的野味都扔厨房没管,就这六菜一汤上桌,像只小狐狸笑嘻嘻的说:“菜,我是尽心竭力做出来了,没吃饱可不能算我们待客不诚心。”
满桌子人的眼神都落在鱼系列的菜上,筷子却落在莲藕系列的菜肴上。尤其是那叫化雉最先被吃完,老家伙们都可经年累月辟食,口腹之欲极淡,所以鱼幼薇准备的量也不是很多,每人几筷子下来,莲藕系列的菜都被一扫而空。
银星河豚有剧毒,据称仙人吃了也得死。是仙宸山特产,一般深藏在地腹万米之下的地河底,也不知道呆子怎么运气那么好弄到一条。
鱼幼薇也是不耐烦跟这帮老家伙磨茹,才选了这条鱼做菜。以她的能耐,想把整条河豚的毒素都清除自非难事,但她偏偏不去尽,还要留一点毒素,就是无声的宣告:菜可是有毒的,不敢吃赶紧走啊!
桌上出现微妙的停顿,青木峰峰主笑道:“我们木属xing的,偏好素食,今天也是墨非媳妇儿做的菜看着馋人,还多吃了些雉肉,这鱼是再也吃不下了。”说完放下筷子,他到底还是没敢吃河豚,面子毕竟没有命重要。
众人皆暗中鄙视。
丹殿殿主反倒不再犹豫,筷子落在清蒸鱼方上,挟了一块鱼肉吃了,陶醉无比的赞道:“简直是人间绝味,你们都不敢吃,老子一个人吃。”
在桌上陪客的叶青云这才坦然挟了一块红烧鱼。他自然不惧鱼肉有毒,只是刚才大家都不敢吃鱼,他若先吃,那就置大家于一个很尴尬的地步。
在他俩的带动下,其余人也纷纷动筷子。其实他们也认为鱼幼薇不可能下毒,只是看到剧毒的河豚本能的惧怕中毒罢了。
鱼肉鲜美在大家意料之外,让大家意外的是鱼肉入腹之后很快化为一股烈火般的能量,涌向四肢百骸,暴烈无比,偏偏又不损血肉筋脉,让他们有如浸泡在温泉之中舒适无比,同时他们也感到骨髓里的杂质也像是烈酒被点燃。
“配方!”
丹殿殿主刚消化完鱼肉的能量,就兴奋的嚎叫。
“我逮到什么放什么,哪来来配方,我都没料到你们真敢吃下去,连我家呆子想尝,我都没让他尝呢!这可是银星河豚啊,我只是想吓吓你们。”鱼幼薇夸张的叫道,让人看不出她说的是真是假。
“墨非媳妇儿,这种河豚的毒连仙人也能放倒,你能把鱼肉的毒降到这程度,还让我们这帮老家伙实力提升,添加的药草用量必须极为精妙,没有配方怎么可能做到!”
“嘿嘿,本能反应,我就是看河豚有毒,随手加了些毒花毒草,毒性相克,减弱毒性。至于做出来的菜能不能吃死人,我都没想过。你们能抗下来靠的是自身实力强横,换个实力弱的,早被毒得七窍流血而死。你们能够提升,只能说是水到渠成,有毒的河豚肉只是诱因而已。”
不管丹殿殿主如何肯定,鱼幼薇只咬定是巧合。实际上,她还真的是随手添加,只是她的天赋感应太强,能够凭本能用毒花毒草跟河豚肉的毒中和达到微毒状态,而七星莲本来是解毒圣品,叫花雉里又添加了一些解毒药草,等于是让大家预先服了解毒药。
不管鱼幼薇如何否认,丹殿殿主认定她拥有配方,缠着她要做交易,被她随手写了一方不保证药效的药方给糊弄过去,老头子当即像得了宝似的捧着回丹殿去了。临走前,老头子宣称会炼制一种银星丹,炼不成功不出丹房。
青木峰峰主后悔刚才不该那么小心,徒落下乘,没脸多坐,推说有事先走了。
鱼幼薇想着余下的人该走了,叶青云突然正然道:“墨非,幼薇,你们向各位师门长辈敬酒赔罪。”
呆子不乐意了:“凭什么啊,我们又没做错事!”
叶青云没看呆子,只盯着鱼幼薇,语重心长的说:“你跟墨非叫我一声师父,有些话我不得不说。”
鱼幼薇行了一礼,恭敬的说:“师父请训示。”
叶青云以从未有过的严厉缓缓说道:“云从龙,风从虎,在你身边风云汇聚,以你而今的成就足以小视天下英才,仙宸派对你而言也不过河渠,但你不要忘了,仙宸派是墨非的根,也是白侠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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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言重了,幼薇不敢小觑仙宸派。”鱼幼薇躬身行礼,态度极为恭谨,实则有些很不以为然。
“为师清楚,如今你能在这中洲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所以今日敢以河豚做菜戏我们这帮老家伙。为师也约束不了你,只要墨非,还有白侠,记住为师的话:宁可师门负我,不可我负师门。否则,师徒之情自今日一刀两断。”尽管是对两个弟子说的话,叶青云却正视鱼幼薇,因为他太清楚她对两个弟子的影响力。
在座的仙宸派大佬皆惊骇,又对叶青云这个后辈生出敬重之心。
得说这老头儿迂,但迂得让鱼幼薇敬重,同时她也不忍心让呆子跟冰块脸三哥为难,立马表态:“师父,您老就别bi他们哥俩,我答应您,绝不会与仙宸派为敌。即便仙宸派找我的麻烦,我也尽量忍让行吧?”
叶青云却仍传音让清瑶把宁白侠带过来,不仅让两个弟子立下心魔誓,还要清瑶这个孙辈也立下心魔誓。
宁可师门负我,不可我负师门!
这誓约的范畴太广了,鱼幼薇顿时头大,但她又清楚叶清云在呆子跟冰块脸三哥心目中的份量,不能阻拦他们发誓,所以也懒得阻止清瑶发誓。等他们发誓之后,她也算是彻底跟仙宸派绑死了,再不可能说带宁家哥俩退出仙宸派的话。
鱼幼薇也清楚,叶青云今天搞这一出,就是针对她之前威胁说带宁家哥俩退出仙宸派的话,不由暗自后悔:有些事可以做,但不必说啊,要威胁仙宸派用什么方法,非要搞得这么张扬?
唉,还是实力太强,底气太足,惹来这不必要的麻烦啊!低调,才是王道啊!
“师父,这心魔誓也立过了,我跟呆子可以回玄机楼了吧。”鱼幼薇蔫蔫的说,暗自发誓再不出风头了,要干什么也是偷偷的做。
叶青云点头道:“嗯,你们可以回去,不过,你当众威胁说带墨非他们哥俩退出仙宸派的影响太坏,你们要想想怎么挽回不良影响。”
大家都看向鱼幼薇,想听她的回答。那天她嚣张的样子,以及困住林殿主的超绝实力仍让大家记忆犹新,她会老实答应吗?
鱼幼薇觉得太阳穴疼,假如对面不是叶青云,她都想一巴掌抽过去。叹了口气,她有气无力的说:“您让掌门免了呆子的刑殿殿主之职嘛!”
叶青云的回答很绝:“掌门岂能出尔反尔!”
让自个儿的口水呛得连咳数声,鱼幼薇郁闷的说:“行,我们来想办法。那我们可以走了吧?”她已经迫不及待要离开,哪怕呆子跟她才是这腾龙居的主人。
呆子也很绝,马上配合说:“师父没反对,当你是默许了,幼薇,我们快走。”
两人几乎是逃出了腾龙居,免得师父又扯出些让人胃疼的条件,他们拒绝不是,答应也不是。
留在腾龙居的一众大佬放声大笑,能让鱼幼薇这个千灵百怪又天赋超绝的妖孽吃瘪,他们看得格外爽啊!
叶青云给众位长辈跪地行礼,正儿八经的请罪:“青云授徒无方,让各位长辈见笑了!”
宁白侠带着清瑶直接跪下。
紫金峰峰主吃惊的问:“青云,你这是干什么?”
“青云在此请各位长辈作证,若门下有弟子叛出师门,叶青云必化劫灰形神俱灭。”叶青云一字一顿的说。
宁白侠脸色本就苍白,此时更是没有一丝血色。
宁清瑶担心看看三伯,赶紧说:“师祖,您不要担心,三伯跟我爹都不会叛门。就算我娘打昏三伯也带不走他,清瑶也不会让我娘胡来的,呆子老爹敢叛门,清瑶第一个就不会饶他。师祖,您先让三伯回床上躺着好不好?”
这丫头不脱孩子气的话让大家感动又好笑,叶青云挥挥手,她带着摇摇欲坠的宁白侠回隔壁飞龙居之后,叶青云才又说:“墨非媳妇儿胆大妄为,但重情重义,若是我仙宸派以诚相待,有墨非跟白侠,还有清瑶在,她必不负仙宸派。”
皇土峰峰主叹道:“青云,你用心良苦,我们都知道。墨非媳妇儿的性格,我们也能看得出来,顺毛摸,她能是我们仙宸派一把最锋利的刀,挡者披靡。把她惹毛了,她也是不怕把天捅破的。所以,我们这帮老家伙今天才会聚在这里,算是折节下交,你这么一来,反倒把事情弄拧了,她心里必有疙瘩啊!”
紫金峰峰主等人也纷纷附和。除了先行离开的青木峰峰主别有用心,他们这帮老家伙确实是因为想安抚这妖孽一家子,而安抚的重心就是鱼幼薇,结果,叶青云偏偏针对的重心就是鱼幼薇。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原则问题不能退让。否则,仙宸派必乱。”叶青云淡定的说,显示出一个合格领袖者的大局观。
腾龙居发生的事情传到慕容掌门耳中,连掌门也感慨道:“青云是一心为仙宸派啊!有此忠心耿耿又有大局观的弟子,实为仙宸派之福!”
慕容千怒也在旁观听到汇报,面色奇差。他一直就认为叶青云威胁到自己的地位。此时,他更是清晰的认识到,能掌控门下两大天才弟子的叶青云对门派的重要性,掌门也下定决心让叶青云当接班人了。
叶青云必须死!
有强烈危机感的慕容千怒暗下决心,尽快找机会除掉叶青云。至于叶青云除掉之后,宁家哥俩会不会叛门,他却懒得去想。没有张屠夫,老子也不会吃带毛的猪!宁家俩小子没来之前,仙宸派也同样立足于中洲一流势力之林。
除掉宁家哥俩,眼下肯定困难重重,慕容千怒相信暗中必有门派中不世出的老家伙暗中保护他们。要想除掉叶青云则简单多了,只需要匿名请幽灵杀手动手即可,所花费的灵石虽然不菲,却不至于让他心疼。
幽灵杀手,可是鱼天铭的属下,最好是这家伙亲自动手,等叶青云死了,鱼幼薇跟宁家哥俩发现实情,会是什么样的感觉?慕容千怒不无期待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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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潮涌动之时,鱼幼薇玄机楼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呆子入主刑殿,她都没去看热闹。当然,呆子的就职演说是她给CAO刀。
呆子在刑殿大堂的就职演说有两个重点,一是认错,把媳妇儿威胁带他们哥俩退出门派的话,说成是他的主使,然后表示,接受刑殿殿主之职,就是在接受惩罚。二呢,就是表明要大刀阔斧的整顿刑殿。
在堂内堂外听呆子演说的人都笑喷了。
有个油腔滑调的家伙在外面叫道:“接掌刑殿如果是接受惩罚,哥们谁不想受罚?”惹得哄然大笑。
呆子酷酷的说:“行,说话的那人进来,咱们现场交接。掌门给我的任务,是一年内查清三大尚在时限内悬案,查不清削职,并拖家带口再去风雷峡过年,你觉得能接受这条件,就来交接吧。”
笑声嘎然而止。
刑殿内的案子分三大类,一类是已结案,二类是待查案,三是悬案。这悬案就是查不清楚的案子,又分两种,一种是超过时限,也就是百年以外不可能查清的,第二种是百年以内的案子,称时限内悬案。
之前,鱼幼薇带着呆子去拜访前任刑殿殿主,详细了解刑殿情形,确定新官上任三把火就查三件悬案。
既然是悬案,肯定查出来的机率基本为零,那么,“查不清拖家带口去风雷峡过年”,就必然是惩罚无疑。
风雷峡那种地方,有哪个进去不脱层皮的。毕竟宁墨非一家三口在风雷峡用雷电淬体的秘密并未扩散,即便他们出来时毫发无损,甚至实力提升,绝大多数人还是相信了宁墨非的说法,认为慕容掌门让他就任刑殿殿主之职真是为了惩罚他。
至于说,掌门为什么没有直接惩罚宁墨非一家子,反而搞这么多事出来,没人多想,就算想到这问题的人,也很快自己给了回答:宁白侠重伤的事情,掌门也需要安抚他。给宁墨非一个刑殿殿主,同时安抚了哥俩个,宁墨非坐不稳刑殿位子,继续受罚,也只能怪自己无能。
不管大家怎么想的,反正宁墨非正式入主刑殿,也烧起了第一把火:调查器殿藏珍库藏兵失盗的旧案。
宁清瑶抛开对呆子老爹的成见,热情高炽的投入到查案之中,变成呆子老爹的尾巴,在刑殿与器殿两头跑。
前期查看资料以及以器殿寻找并排查疑点,鱼幼薇都没有具体参与,只是父女俩在家里聊起时,她给提点几句,因势利导,指引调查的方向。
器殿的藏珍案失窃其实并不复杂,尤其是器殿林殿主死后,不说是一目了然,就呆子父女俩的智商也足以看出内幕。
林殿主在器殿经营多年,能进藏珍库的都是他的心腹。所谓失窃案不过是粮仓硕鼠作祟。有林殿主顶着,这些内贼肆无忌惮的盗卖器殿珍品,这其中死掉的林玉琅是最大的硕鼠,完全把藏珍库当成他的小金库,没灵石花天酒地了就去藏珍库摸一件东西卖到黑市。
直到失窃数量达到一个吓人的数字,藏珍库的弟子掩盖不住上报给林殿主,那位林殿主听说儿子也涉足此案,干脆勾结外贼演了出戏,制造了一出器殿藏珍失窃悬案。
呆子既然要把这案子当成新官上任的一把火,不能仅仅确认藏珍案是由器殿内部炮制的假案,还要抓捕当年配合器殿弟子演戏的外贼。时隔多年,留下的资料纯属虚假,主要当事人林玉琅及其父全死了,要查清这一点实在太难了。
父女俩在吃饭时,不停的哀声叹气。
鱼幼薇就说了一句:“林玉琅的娘还活着。”
宁清瑶把碗一推:“我去把她抓回来!”
宁墨非好歹身为刑殿殿主,认真看过刑殿各项规章制度,忙道:“没有证据表明她也参与此案,不能去丹塔抓人。”
然后,父女俩望着鱼幼薇。
“都看我干嘛?”鱼幼薇抿嘴儿一乐,端起钟离飞雪家送来的米酒,悠然道:“清酒红人面。”
“财帛动人心。”宁清瑶反应快,拍桌笑道。
呆子也果断下令:“查封前器殿林殿主的所有资产。”
林玉琅死后,其母含恨回了丹塔。林殿主被慕容掌门怒斩,她应该得到消息,也没有回来主持林殿主的丧事。到丹塔去抓人肯定不行,哪怕是去丹塔请她协助调查也不行,丹塔实力不弱于仙宸派,影响力比仙宸派更大。
查封了林殿主的资产,那女人却不可能坐视不理,必然会回仙宸派理论,有身为丹塔长老的父亲撑腰,她也不怕仙宸派对自己不利,毕竟她还是正儿八经的丹塔弟子。
“现在就等那个老女人来了!”宁清瑶摩拳擦掌的嘿嘿笑道,月牙弯的眼睛闪闪发光。
“清瑶,你敢有点气质么?”鱼幼薇叹罢,也没打算得个满意的回答,只是提醒:“那是丹塔弟子,对她用刑,会引发丹塔与仙宸派的矛盾。然后,你们觉得好言相劝,能让她说出实话来吗?”
呆子父女俩异口同声的说:“下毒!”
鱼幼薇无语,继续喝米酒。
呆子挠挠头说:“也许会有丹塔高手陪同,对她下毒估计也很难见效。”
宁清瑶脑子活络,眼珠子一转又有个主意:“等她快到仙宸山时,冒充当年的杀手对付她!为求自保,她一定会向仙宸派求助。”
“真阴险啊!”呆子赞道。
“必须的,我是我娘的女儿嘛!”宁清瑶洋洋得意的说。
鱼幼薇头顶有一群乌鸦飞过。
小白熊捧腹大笑:“清瑶有进步,像你娘一样腹黑,以后不会吃亏。”
“滚你的!清瑶被你教唆成什么样了!”鱼幼薇闪电般抓起小白熊的后颈皮一阵乱晃,晃得小白熊头晕眼花不住求饶,她再趁机打劫:“石人的两条腿当赔偿。”
“你要那么多腿干嘛,你又用不上!”小白熊没好气的吼道。
“用不上我送人不行吗?疯子二哥给一只,姐姐给一只。”那天见斩仙剑进化之后,鱼幼薇就盘算着要把疯子二哥跟姐姐的剑提升品质。
小白熊誓死不松口:“脚趾头都没有一个,杀了熊爷也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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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东鹤城一千七百里的凤梧山,宁墨非缩在山顶的一个巨大的溶洞出口,宁清瑶刑殿弟子在潜伏在溶洞内。
高空,飘荡的絮云上响起一道嘹唳的鹰啼,刺破长空。
宁墨非听到小白熊传音说:“派去丹塔信使回来了,丹塔的女人也跟着回来,还有一个出窍期老鬼和三个元婴小菜鸟,其余都是筑基期菜鸟,要前往黑泥沼泽采药,顺便送姓林的女人回来。”
抬头看不到鹰与小白熊的身影,不过宁墨非知道雷鹰载着小白熊在云层之上。他派刑殿弟子去丹塔通知林玉琅的娘要罚没林家资产时,让雷鹰载小白熊一路跟踪。
以小白熊贪生怕死,指望它打架斗勇一行,干些跟踪刺探的活儿却没什么难度。哪怕是跟踪到圣地丹塔,它同样轻松得如进菜园。
鱼幼薇敲诈未果,就让小白熊跑腿儿。为了保住石胎的两条腿,小白熊也心甘情愿的距跑腿,再说它可以让雷鹰载着去,完全不用自己跑什么路。
宁墨非跟小白熊约好在凤梧山这个地方碰头,今天是约定日期的头一天,想必那位林夫人等不及了吧。
鹰在空中啼鸣还见不到影儿,熊哥的传音还那么清晰,它的实力到什么程度了?他想想也有些心里发毛。突然,眼前草丛里蹿出一道白影,原来小白熊早就从鹰背上下来,从地面掠到他面前了。
“熊哥,我还以为你在天上呢。”呆子传音笑道。
“空中有埋伏,熊爷发现不对就赶紧下来了。”小白熊跳到呆子的肩头,把此行经过讲了一遍,又说:“熊爷还以为天上那帮藏在云朵中的孙子是你们,差点跟小鹰冲进伏击圈,幸好熊爷及时发现不对劲,赶紧让小鹰后退,那帮孙子没有追赶。”
“那帮人是谁?”
“不清楚,反正实力都很高,是冲丹塔弟子来的。”
“这摆明是想人之后嫁祸给仙宸。”宁墨非心智成熟,反应不如媳妇儿快,也不如女儿,也马上明白刑殿有内奸啊,知道丹塔弟子会过来,等着在路上伏击。
空中伏击已经发动,无数黑色光箭从云层之中飞出,如群蝗飞去,扑天盖的地冲向丹塔弟子乘坐的飞梭。噼哩啪啦的爆炸声响成一片,飞梭的外表火花爆闪。
光箭单支对飞梭造成的危害并不大,但架不住太密集啊,飞梭表面很快变得坑坑洼洼。原本飞梭表面刻划的阵法受损,飞梭的飞行受到影响,歪歪斜斜的在蝗群中冲杀,试图冲出一条生路,却被更猛烈的光箭波给挡回去。
“我们是丹塔弟子,你们仙宸派不怕挑起两派战争吗!”
丹塔弟子的飞梭里响起一道女人的怒吼。她就是林玉琅的娘,看上去不过二十来岁,模样儿俊秀,跟林玉琅有七分相似。
“知道我们是仙宸派弟子,你们还不束手就擒!”光箭飞出的云团中响起一道暗哑的嗓音,声音很有特色,像重锤击打在破鼓面上,沉闷得让人难受。
“不,你不是仙宸派弟子,你是魂狱黑面修罗!”林玉琅的娘惊呼。
“既然听出是本座的声音,就更留你不得!”
那道声音响起,云团中飞出的光箭更多了,遮天蔽日的黑色光箭射在飞梭上,爆炸波冲击得飞梭体表震荡不休,撑不了多久就会散架。
“黑面修罗,我们丹塔跟魂狱无怨无仇,你们为什么要杀我们?”丹塔弟子中有人喝问。
魂狱那位黑面修罗阴森森的笑道:“你们在仙宸派范围内遇害,自然是仙宸派弟子下手,与魂狱何干?”
林玉琅的娘惊叫:“当年,玉琅的爹请你们办事,平白给你那么多的好处,现在居然想要杀我来栽脏嫁祸!枉你还跟玉琅爹称兄道弟,你简直狼心狗肺!”
黑面修罗冷笑道:“平白给本座好处?可笑!没本座帮他背了那个黑锅,仅监守自盗一项罪名,他那个殿主早就当不下去了。”
“他拿的那些东西,还不都是卖给你了!”林玉琅的娘愤怒的尖叫,却不知道还有仙宸派弟子潜伏在下方,把他们的对话都听了去,哪怕她以后想赖都赖不掉。
“魂狱的孙子,你杀丹塔弟子还要栽脏给我们仙宸派,老子想装聋作哑都不行了啊!”还没等设局骗林玉琅的娘说出内情,黑面修罗就帮忙把真相揭穿了,宁墨非也不再磨蹭,领着刑殿弟子出了溶洞,御剑飞起,悬浮在光箭波的边缘。
“对面是仙宸派哪位高手,老夫丹塔执事纪雷,要护送贵派器殿林殿主夫人前往仙宸派。”老头儿挺无耻的,明明是顺路捎带,偏说是专程护送,而且假装不知道器殿林殿主已经被处斩。
“我派器殿已无林殿主,你们不用去了。”宁墨非酷酷的说。
鱼幼薇在凤梧山下的树林里,仰望着半空中那道雄健的身影,偷乐:呆子也会用欲擒故纵之计了!
虽然出发之前,她表示说不会参与刑殿的行动,却偷偷跟来了。说到底还是不放心呆子,更何况女儿也跟来了。
暗中跟来的还不止鱼幼薇,在她身后不远还潜伏着宇文老祖。老头儿以为她不知道,抱着一个酒葫芦喝着小酒儿,看着空中的打斗,好不悠闲。
鱼幼薇却不想让老头儿这么悠闲,再说刀剑无眼,她也怕呆子跟女儿受伤。悄悄的一扬手,她弹出一道极似酒香的丹丸,击破位于她跟宇文老头之间老桂树上的蜂巢。蜂巢爆裂,一只只狂暴的蝎尾蜂涌出,朝酒香传来的地方扑去。
宇文老头实力高,也不想坐等蝎尾峰来蛰啊,腾飞冲起,不可避免的暴露身形。
“还藏着一位仙宸派高手呢!”魂狱的黑面修罗涩然道。只有宁墨非那些仙宸派弟子,他不介意一网打尽,制造一个仙宸派弟子与丹塔弟子同归于尽的假象。现在又冒出来这个深不可测的老家伙,他担心现在想逃都难了。
宇文老头总不好说是躲一窝蝎尾蜂跑出来的,战天剑一亮,威风八面的吼道:“都给老子束手就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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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威汹涌,直接压得黑面修罗等人从藏身的云朵中纷纷坠落。
宁清瑶这暴力的丫头捋袖子还准备大杀四方,哪料到宇文老头一上场,敌人就给剑威震昏了,刑殿弟子动作麻利的把那些人制住,完全没她什么事儿。
黑气笼罩的魂狱弟子被制住后,像死鱼一样被刑殿弟子拎在手里,黑气消散,露出一张张少见天日的惨白脸庞。宇文老头子的剑威太强悍了,他们想要自尽都办不到。实力最强的黑面修罗还想挣扎,却沮丧的发现连一丝法力也无法凝聚。
刑殿弟子都意外这趟活儿干得太轻松了,宁清瑶更是失望:“这老头突然跳出来干嘛,好歹也让我们打一场啊!”
“我会告诉你是某个无良的坏家伙打破了蜂巢,才害老头子现身,让你没机会出手的吗?”宇文老头闪到小丫头身侧挑拨离间。
宁清瑶气咻咻的吼道:“是哪个无良的坏家伙,看姑奶奶揍他!”
呆子这次反应比女儿快,马上斥道:“清瑶敢骂你娘,小心爹揍你!”
“呃?老头,你说的无良的坏家伙是我娘!”小清瑶手脚麻利,反手揪住宇文老头子的胡子,凶巴巴的吼道。
宇文老头儿实力在仙宸派排不上第二,但名望直bi洛霸天,有哪个晚辈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竟然觉得这感觉好新鲜,连老伙伴战天剑灵也在某个角落里爆笑。他也不由得笑了:“小丫头,先放手,老头子是一时口误啊!喂喂,呆子,还不让你女儿松手!”
呆子还想揍这老头儿了呢!敢骂他媳妇儿,不是找抽吗?他坏坏的笑道说:“老祖,这丫头不听我的啊!我让她松手,她只怕会揪得更紧!”
“卧槽,呆子你这是故意提醒这丫头吧!”宇文老头儿舍不得打小清瑶,哇哇大叫:“墨非媳妇儿,还不赶紧出来!”
鱼幼薇再不好装聋作哑,飘身掠起,曼妙的身影宛若撕裂虚空闪现,没有一丝灵力波动,连宇文老头都不由一惊:好快的身法!
“清瑶,又调皮了?”横眸扫了女儿一眼,鱼幼薇轻嗔罢,再对宇文老头拱手嫣然笑道:“这丫头无礼,罚她去采集野菌,幼薇待会给您老做一道怪味菌汤如何?”
“嗯嗯,清瑶,听到了,是你娘要罚你,赶紧走吧。”宇文老头儿大乐,抓着小清瑶闪身不见。这老成精的家伙,明白有他在场,刑殿弟子不方便办事。
“多谢仙宸派的师兄们援手,纪雷必禀明师长,来日丹塔必有重谢。”丹塔纪雷也感到不妙,打算撒丫子跑路。
“丹塔的师兄们别忙着走啊,我派前器殿殿主监守自盗案需要其妻协助调查,她是丹塔弟子,需要麻烦你们做个见证。”鱼幼薇盈盈一笑,嗓音轻柔,却带着精神震慑力,比惊雷在飞梭里炸响更惊人。
纪雷不由自主的说:“应该的,应该的。”
在御剑环伺的刑殿弟子监视下,丹塔飞梭降落在凤梧山上,飞梭里的人都陆续走进溶洞。魂狱弟子黑面修罗等俘虏也被带进溶洞。
呆子与媳妇儿最后携手进入,这对天造地设的佳偶却让丹塔与魂狱双方的人都心生寒气。这里离仙宸山不远,他们不把人带回去,这是想要干嘛?
凤梧山溶洞形成的时间很长,溶洞里洞与洞相套,洞内形势交错,通道呈树枝状伸展,从洞顶的豁口进入,俯视下方,隐约能见浊白钟ru滴落形成的石柱林立,从豁口泄入的阳光,在钟ru石林上形成美丽的光纹。
丹塔弟子无心欣赏沿途美景越走越心惊,都暗中传音给纪雷说是不能再深入了。纪雷也是心里发毛,转身朝宁墨非夫妻拱手问道:“不知两位怎么称呼?”
呆子彬彬有礼的回答:“刑殿殿主宁墨非,这是我妻子。”
仙宸派刑殿殿主易主之事并未宣扬,宁墨非派去丹塔的弟子也只提到刑殿要查封林家资产之事,没有提到是哪位殿主的决定。
纪雷一惊:“宁殿主真是年轻有为啊!”
呆子谦逊笑道:“赶鸭子上架,眼下这案子还需要纪兄帮忙。”
不帮忙行吗?纪雷暗中苦笑,都把我们带进这荒山野岭的山洞里了,若是不配合,只怕就是毁尸灭迹的下场!他自己吓自己,态度倒是更好了:“理当配合。”
纪雷都是这态度了,林玉琅的娘眼里露出绝望的神色,只是不甘心家财被查封。
鱼幼薇此时的关注的却不是查仙宸派悬案上,而是要搞清楚魂狱弟子怎么恰好在这里拦截丹塔弟子,这也是她传音让呆子把人都带进这溶洞来审问的主要原因。
内奸,仙宸派有内奸,只怕圣地联军进攻毒门那会子,慕容掌门出了仙宸派范围遇袭之事,也跟这内奸脱不了干系。
同时,鱼幼薇也要摸清魂狱的情况。魂狱,可是害死她爹的元凶。尽管她老爹有可能是耍了个障眼法诈死,但她顶着父不详的私生子名头长大,却是不争的事实。这仇得找魂狱讨回来。还有百里飞烟那女人毁家之仇,也要找魂狱报。
从洞底有暗河拍岸水声传出,空气也越来越阴冷潮湿,地面铺着厚厚的青苔,有蛇虫大摇大摆从众人脚前爬过。
“停。”呆子一声令下,众人停在一片钟郛石滴成的石坡上,丹塔弟子更紧张了,魂狱弟子倒显得相当平静。
鱼幼薇在石坡的北坡布了个结界,玉腕一扬,黑面修罗颀长的身体像一片叶子轻飘飘的飞到北坡,她的身形一闪,也进入结界之中。
“我想,不用自我介绍,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吧。”居高临下的望着死鱼般躺在地上的黑面修罗,鱼幼薇勾唇邪魅一笑,嗓音带着午睡初起的慵懒,却直入他灵魂深处。
“你……毒娘子果然名不虚传,搜魂术也如此高明!”黑面修罗脸色大变,再不复刚才的平静。为防被俘后在敌方搜魂术之下泄密,他这样的魂狱高阶弟子识海都被下了封印,一旦被施以搜魂术,封印破时会首先让他神魂俱灭。可是,鱼幼薇的灵识竟然入侵他的识海却没有让封印破碎,这手段也太逆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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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勉强入侵,万一不小心把你弄成白痴,勿怪啊!”鱼幼薇邪邪一笑,似极得意,又透着着诡秘,带着蛊惑意味的说:“你能爬到这一步也很不容易,杀了你实在可惜,假如你肯投效于我,我倒是可以留你一命。”
自份必死的黑面修罗有了求生之念:虽然被她搜索自己的识海,只要封印未破,就能证明他的“清白”,那么只要她肯放他一马,制造他逃走的假像,魂狱也不会发现他的背叛。
黑面修罗发下血誓效忠后,鱼幼薇让他写下所有与魂狱有关的事情时,他一惊脱口问:“你不是已经搜索过我的记忆吗?”
鱼幼薇随口糊弄:“看看你是不是老实不行吗?”
这理由太扯了,顿时让黑面修罗明白自己上当受骗了:“你骗我,你刚才根本没有入侵我的识海!”
“嗯哪,用了一点点致幻的春水如烟。”鱼幼薇笑了,美眸里闪着狡黠的笑意,看在黑面修罗眼里就是一只成了精的老狐狸。
黑面修罗正要发怒,鱼幼薇又是一道名为“春水如烟”的毒粉弹出,让他再次陷入幻境下,眼里出现茫然的神色,像个木偶写下鱼幼薇交待写下所有与魂狱有关的事情。由于血契的原故,他对鱼幼薇的命令没有任何抵触,也没有触及识海里的封印。
拿到黑面修罗的供词,鱼幼薇撤了结界,扬手给黑面修罗解了毒,假意惊怒吼道:“黑面修罗,尔敢!”然后猛的一掌朝洞壁拍出,石屑飞扬,整个溶洞也像是要塌陷震荡不休。
黑面修罗已清醒过来,明白鱼幼薇在做戏,这是要制造他逃走的假像,也配合吐了一大口血,向鱼幼薇身侧的石壁击了一掌,同时他身上黑气爆涌,化为黑翼推着他往洞口飞掠而去。
“哪里逃!”呆子以为媳妇儿被黑面修罗所伤,噬魂剑脱手飞出,化为黑红双色剑芒一闪而逝,只听到黑面修罗一声惨叫,剑芒闪动,噬魂剑飞回呆子手里,前后不过数息时间,快得让鱼幼薇传音的时间都没有。
鱼幼薇暗叹:可惜一颗绝好的棋子,被呆子破坏了!
“幼薇,有没受伤?”呆子掠来,也不顾众目睽睽之下,紧紧的抱住了媳妇儿。
隔着单薄的衣裳,能感受到呆子火热的胸膛里心跳加速,显然吓得不轻,鱼幼薇心里甜丝丝的,笑道:“没有啊,幸好你出手快,不然就让黑面修罗逃了。”
呆子开心的笑了,灿烂如阳光。
在鱼幼薇收拾黑面修罗的时候,呆子等人也顺利查清楚前任器殿林殿主勾结魂狱黑面修罗监守自盗的悬案,在场丹塔弟子都是见证,林殿主遗孀纵然不甘心庞大家财被查封,这时能留下性命已经幸运。
黑面修罗逃跑,被呆子一剑宰了,对丹塔弟子的震慑力更强,纪雷这会儿听呆子说案子了结要请他去喝酒,马上以还有紧急任务在身婉拒,带着丹塔弟子逃似的跑了。
“至于跑这么快吗?”呆子挠头说,哪还有一剑宰了黑面修罗的凶悍,宛若邻家男孩纯真可爱。
“我们也走吧。”鱼幼薇笑着在呆子胸口捶了一拳,牵着他的手向外走。刑殿弟子带着俘虏跟了上去,黑面修罗的尸体也被人带上。
在仙宸山脚下,鱼幼薇跟大家分手,独自回了东鹤城玄机楼。
接下来呆子自作主张在刑殿公布器殿藏珍库失窃案的审理结果,在仙宸派引发轩然大波,形势逐渐失控,弄到门派高层都感到相当被动。
“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是吧!你还有没有一点大局观!”慕容千怒冲到刑殿对呆子拍案大吼。
在仙宸派还没有不认识慕容千怒的,很多人都背后称其为少掌门,他的一言一行都被认为是代表了掌门的意志,所以他冲来刑殿斥责宁墨非,也没人认为不妥。
所有人都在看宁墨非会有什么反应,他提了个让人胃疼的极品问题:“你谁啊你!”
“你装不认识老子是吧?”慕容千怒气乐了。
“我为什么要认识你??”
“你敢这么老子讲话!”
宁墨非猛的一拍桌子,怒狮般的吼道:“你算个毛啊!刑殿是我的地盘,你疯狗似的冲进来逮人就咬,找抽是不?来啊,把这疯狗抓起来,先抽一百鞭!”
慕容千怒被抽了一百鞭像死狗一样被宁墨非扔出刑殿,事态由此更加激化。
门派中高层之中刮起一股要将宁墨非撤职的风,被慕容掌门压下来之后,这股风不仅没熄,反而更加强劲,在门派之中刮起一股倒宁风,不仅整倒宁墨非,连宁白侠也不放过。
鱼幼薇从来也不问呆子在外面的情况,他也从来不诉苦,满腔热情的投入到调查第二个悬案之中。
宁墨非的第二把火是调查潜伏在门派之中的魔门弟子。
调查吸食精血修炼的魔门弟子团伙之案,在百年以前就开始调查,却一直悬而未决。由于百年内仍不断有低阶弟子无故的失踪,这案子的关注度也一直高居不下。
新任刑殿殿主敢把第二把火烧在这个案子上,有不少人等着看他笑话。
鱼幼薇在玄机楼里,耳朵也快被灌出茧了,钟离飞雪等一些关心宁墨非的亲朋好友都纷纷上门,来劝她让呆子不要把话说得太满,免得无法收场。
“我家呆子查这种案子绝对是手到擒来,放心吧,你们就等着准备庆功宴吧!”鱼幼薇轻松笑道。
桑青压根不信:“你就吹吧!”
“要不要打赌,我家呆子一个月内如果破了案子,你叫我姐?否则,我输你一百块灵石?”鱼幼薇诱惑道。
“一百块灵石,你打叫化子啊?”桑青表示没兴趣打赌。
歪着头凑到桑青面前,鱼幼薇睐了睐眼,嗲声道:“是一百块极品灵石哦?”
“不希罕……呃,你刚才说是极品灵石?”桑青这货终于没能抗拒极品灵石的诱惑,同意打这丧权辱国的赌,不过他还是认为自己不会赌输。
百多年都没查清的案子,宁墨非在一月内查个皮毛都不可能,想查个水落石出更是个笑话。这也是桑青的底气所在。
“丫头,你想送灵石给桑青,直接送好了。”钟离飞雪也不看好呆子,尽管她比疼儿子更疼呆子。
鱼幼薇笑而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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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青云也为呆子捏了一把冷汗,特意到玄机楼来为呆子打气,顺便问鱼幼薇有没给呆子想出什么好主意。
呆子父女俩也正讨论此案,难得两人没有吵架,讨论得热火朝天,让叶青云欣慰不已。老头子生怕打击弟子的锐气,传音问鱼幼薇:“呆子这无头苍蝇似的找法不行啊,你没有更好的办法?”
鱼幼薇也笑着传音道:“噬魂剑就是查这案子最强悍的作弊器啊,您老还替他担什么心啊!现在就看这呆子什么时候想起来罢了。”
叶青云还真没想到这一茬,错愕不已,继尔一笑。
呆子注意到媳妇儿跟师父相视而笑,问:“难道我们说错了?”拍拍脑袋,他忽然灵光一闪,说:“修炼魔功的家伙,体内都有一股魔气,应该能感应到吧?”
“呆子没蠢到无药可药啊!”叶青云笑道。
呆子习惯性的伸手揪住师父的胡子:“有你这么当师父的嘛,等着看我笑话啊!”从这一点看,清瑶还真就是遗传了他。
拍开呆子的手,叶青云笑骂道:“呆子,成了刑殿殿主,还这么没规矩!还不赶紧gan你的活去!”
“我总得吃饭吧,这还没吃完呢!”呆子端起冷饭,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宁清瑶还云山雾罩的没搞明白到底什么状况:“你们说什么呢?”
嘴里塞满菜的呆子含混说:“赶紧吃,吃完跟老爹逮魔门耗子去。”顿时赢得女儿的崇拜,这可是从未有过的待遇啊,让他自信心爆棚。
鱼幼薇笑看着父女俩风风火火的冲出去,摇头失笑:“早知道呆子成为英雄,就能让这丫头改变对他的态度,我真不该一直让呆子保持低调的。”
叶青云感慨道:“呆子幸好娶了你,不然哪有今天。”
摇了摇头,鱼幼薇并不赞成叶青云的看法:“是我幸运的找到了呆子,在他眼里,我就没有做错事的时候。换个男人,则需要海一样的气度来包容我。当爱变成包容,也就变了质。至少,对我而言那种爱有了杂质,不是我所需要的。”
“假如有一天,我是说假如,你举世皆仇,你会让呆子还有清瑶陪你一起亡命天涯,还是跟他们一刀两断,把他们留在仙宸派?”问完,叶青云略显紧张的等着回答。
偏头看窗外的浮云掠远,雁影横过长空,鱼幼薇指着雁影答非所问:“逮那只大雁,筑基期的小菜鸟就能办到。若那是一只火凤凰呢?举世皆仇,也不至于亡命天涯吧!”
“你这丫头真是狂妄!”叶青云笑了,半是责备半是劝诫:“你就算是一只火凤凰,也只是幼生期,想要称尊中洲还需要时间,还是低调点。”
“我这不是在您面前才实话实说嘛。”鱼幼薇说着拿出黑面修罗写的供词交给叶青云,说:“我能忍到现在还没去魂狱,很低调了。”
黑面修罗的供词很详细,除了一些他尚且接触不到的机密,他所知道魂狱的情况全都写了出来。看到这份供词,鱼幼薇与叶青云已经差不多对魂狱有个全盘的了解。
魂狱,竟然跟圣地里五大本源城以及双殿双塔都有联系,跟半神族的联系也相当密切。可以说魂狱的神秘面纱形成,一半是他们行事诡秘,另一半是由于圣地这些巨头的掩护,让这个中洲作恶多端的邪恶势力
魂狱,最初是夜九幽所建一明一暗两大势力的暗势力,夜九幽亡命出逃,魂狱却未伤元气,反而倒向了圣地。从此,这个邪恶的所在,就源源不断的向圣地各大势力输送纯净的灵魂体,他们称之为交易。
黑面修罗的供词里,有他所知道的所有交易的详情,每一笔交易,都代表不少于十条人命。灵魂体,至少是从元婴修士以上修士体内才能提炼出来。也就是说,他的每一笔交易,就代表不少于十个元婴期以上修为的修士死于非命。
纯净的灵魂体有什么作用,是显而易见的。那些灵魂受损或者寿元无多的人,直接吞噬灵魂能量,还有一些把灵魂体炼成丹药,丹塔的交易量最大。
这种罪恶的交易能一直持续,就是魂狱一直在中洲逍遥的原因。有很多良心未泯的修士曾呼吁杜绝灵魂体交易,这些人却遭到打压与迫害。
仙宸派算是相对正直的门派,由于洛霸天的强势,算是中洲为数不多的禁止灵魂体交易的门派,也没人敢打压他。但是,他也无法完全杜绝仙宸派向魂狱购买灵魂体。
仙宸派里跟黑面修罗交易的有器殿前任林殿主,以及十多位高层,其中还有两位老祖级强者,他也跟丹殿殿主接洽过,但遭到那正义的倔老头严词拒绝。
叶青云看到这份供词难以置信的说:“洛老祖严令禁止灵魂体交易,还有这么多人私下交易,胆子太大了。我要告诉掌门去。”
“先别急。”鱼幼薇拦住叶青云,说:“慕容千怒多次购买灵魂体,谁能确保这些灵魂体就是他自己使用的。”
“你怀疑……”出于对掌门师祖的敬重,叶青云把后面的话咽进肚子里。
能理解叶青云,但鱼幼薇还是坚持己见:“您不能否认慕容千怒的实力与处事能力,在掌门的弟子之中属于中等偏下。他能一直得到掌门的信任,总有些特殊原因吧。”
叶青云无法反驳。回想起来,掌门师祖对慕容千怒师伯的确实与众不同,以前他师父也私下里抱怨过。即便如此,他也无法接受鱼幼薇的观点。
“这份东西不能散播出去,对仙宸派的影响太坏了,我来处理。”
沉默半晌,他无比萧索的说,之后,他带着那份供词走了。
不知道如何安慰这个让她发自内心敬重的长辈,鱼幼薇默默的看着他离开,不知道今天把黑面修罗的供词给叶青云看是不是错了。
叶青云走出门,又转过身,欲言又止。
鱼幼薇明白叶青云要说什么,轻声说:“师父别担心,我不会带呆子去魂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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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子又一次把仙宸派闹得鸡飞狗跳,提着噬魂剑在仙宸派上到处蹿,凡是体内有魔气的弟子都逃不过噬魂剑的感应,一逮一个准。
宁清瑶对呆子老爹的崇拜感如江水滔滔不绝,屁颠屁颠的跟着到处转悠。
鱼幼薇把玄机楼的内外事务都交给桑青打理,除了亲朋好友一概不见。接待青木峰峰主派来名为取茶送茶实为监视的弟子的也是桑青。
如今桑青在东鹤城也算个小有脸面的人物。他体内的死气已经让鱼幼薇清除干净,如今修炼虽然嫌晚,成就不会太高,但架不住她用丹药堆,也给硬堆出了个金丹出来。尽管以后基本没提升的可能,但他现在也算是黄金单身汉,媒婆都快踏破他那家店的门槛,希望嫁给他的姑娘里还有仙宸派内门弟子。
桑青挑来选去拿不定主意,跑来问鱼幼薇的主意,恰好钟离飞雪她们也在,几个女人一台戏讨论得热火朝天,最后是回家吃午饭的清瑶回来给拍板。
“就要这个,跟你一样丑。”
女人们大笑,桑青悻悻的又看了看那些长得漂亮的,决定还是听从小清瑶的建议,他的想法是:女人丑了才本分。这想法比较阴暗,他可不敢当着屋里的女人们说出来,毕竟屋里的都是美女,鱼幼薇更是祸水级的,连小清瑶也是美人胚子。
“桑青成亲,我想把钟离家族的老姐妹都请来,不知道会不会惹什么麻烦?”钟离飞雪问。
鱼幼薇慵懒的靠在扶手椅里,抛了一颗松仁在嘴里,慢悠悠的说:“桑青的爹为钟离家族牺牲那么多,桑青成亲,不仅钟离家族的女儿们回来,钟离家族的儿子也必须到场。”
钟离飞雪她们都吃惊的差点掉了下巴,继尔一个个的眼圈都红了。
桑青狐疑的说:“钟离家族的儿子不都死绝了么?”
“还有一位老祖逃进魔界,我掉进魔界那次,把老祖的后代带回来了,目前他们都在忘情山庄。”都是自家人,鱼幼薇这也是头一回说起此事,现在回想有种做梦的感觉。
“你……强!”桑青咬牙切齿的说。
“你这什么毛病啊,貌似你不希望钟离家族还有儿子?”饶是鱼幼薇心眼多,也搞不懂桑青这咬牙切齿的是为哪般。
“啪”的一声,钟离霞甩了桑青一记结实的锅贴,眼圈红红的斥道:“你小子反了还,钟离家族有儿子碍你的眼了!”
桑青捂着脑门叫屈:“我哪有不希望钟离家族有儿子的,我这是嫉妒幼薇啊!我一把年纪了这金丹还是用药堆出来的,她居然早跑魔界逛一圈回来了,这不是打击人吗?”
钟离霞笑道:“这倒也是!幼薇这丫头简直太可恨了,咱们提升一点儿都千难万难,她倒好,比喝水还简单。”
“人品问题啊,我也没办法。”鱼幼薇眯着眼睛笑道。
桑青鄙视道:“是啊,仙佛般的毒娘子人品好到爆棚嘛!”
钟离霞又给了桑青一锅贴,笑骂道:“滚你个没出息的犊子,亏你还是长辈。”
桑青不忿:“她也没当我是长辈啊!”
鱼幼薇笑道:“对哦,眼看赌约就要到期,桑青可是要叫我姐的。”让桑青老脸一红,她勾了勾指头,接着挤兑:“先叫声姐姐来听听?”
“愿赌服输,一月到期,呆子能结案,我绝不赖帐。”桑青死鸭子嘴硬,心里却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跟谁打赌不好,跟诡计多端的毒娘子打赌,不是找不自在么?
“他们来会不会有危险?”钟离飞雪含着泪问。听到钟离家族还有儿子,她的心情格外振奋,既盼着见面,又担心他们露面会有危险。
抛了颗松仁在嘴里,鱼幼薇似笑非笑的说:“我就是想看看眼下还有哪些毒蛇在盯着钟离家族,正好引蛇出洞,让他们有来无回。”
钟离霞泪水汹涌而下,这个长年来在刀口上tian血的铁血女人也哭得像个孩子。钟离家族的外嫁女到她们这一辈死得差不多了。她本以为等她们死了之后,钟离家族就彻底灭绝,没想到钟离家族还有一支血脉传承至今。
钟离飞雪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是钟离家族外嫁女中辈份最高的,一直把自己当成遮风挡雨的树,她自己都不知道哪一天狂风吹过,她这棵树就尸骨无存。鱼天铭父女相继出现,让她压力稍减,尤其是鱼幼薇把她肩头的担子都接过去了,但她心里一直压着千斤巨石,因为她看不到钟离家族复兴的希望。有人,才有希望啊!老天有眼,在她死前还让钟离家族留下一支血脉。
清瑶看着屋里哭成一团,也撇着嘴说:“你们都不要哭了嘛,我都想哭了。”
唯有桑青郁闷:“这是在商议我的亲事,一个个像哭丧,晦气嘛!”
“我打你个没心没肺的混蛋!”钟离霞又是一锅贴拍来。
钟离飞雪倒是抹了眼泪努力笑道:“是啊,都是喜事,咱们不能哭。”
鱼幼薇则诱惑道:“桑青,叫声姐姐,给你办个最风光的婚礼,不要你掏一个子儿。”
“切!当我跟你家呆子一样傻啊,你拿我的婚事当幌子引蛇出洞,本来就应该你花钱,我还没找你要出场费呢!”桑青说完似逃兔跳到门边,免得钟离家族的女儿们拍他。
钟离飞雪笑骂道:“你个没出息的,躲什么啊!你的婚事自然是我出钱,这是我答应你爹的事情。”提到桑青的爹,她又是一阵伤心。
“我钱多烧得慌,还是桑青说的,应该花我的钱。不过,桑青,你要是肯叫姐,我全额负担你儿子的修炼费用。”也是闲得无聊,鱼幼薇继续诱惑桑青。
桑青认真的考虑说:“那我考虑要换个天赋好的媳妇儿了,不然生个儿子也只能修炼到金丹,就亏大发了。”把一屋子女人逗得又大笑,他还纳闷:“这都什么毛病啊,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
“废话多多,赶紧把媳妇儿的事情敲定了,别耽搁姐引蛇入洞的计划,不然削减你儿子的修炼费用。”鱼幼薇恫吓道。
“不带你这样的啊!这完全是本末倒置嘛……”桑青的声音在众女恶狠狠的目光中变弱,直到消失,然后他认命的跑去敲定媳妇儿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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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凉如水,宁墨非兴冲冲的回家,鱼幼薇正伫立卧室的窗前沉思,如瀑的长发挽成单螺髻,仅用一支凤头簪绾着,露出完美的颈部曲线。
他顿时像打了霜的茄子,蔫蔫的说:“幼薇,你要出门?”
鱼幼薇回眸一笑,戏谑道:“宁大殿主风头正劲,每天都有美女投怀送抱,媳妇儿不在家岂不正好?”
呆子上前自后拥紧媳妇儿,贪婪的吸了口淡淡的如兰如麝的体香,恋恋不舍的说:“我不想让你一个人走,我也要跟你去。”
“我很快就会回来,这段时间你跟清瑶都最好不要离开仙宸派的范围。”鱼幼薇柔声说,心里也有些涩涩的不舍。
习惯于服从媳妇儿的话,呆子满心不情愿,也默然无语,只是用身体的纠缠来倾泄即将到来的离别。
衣衫单薄,挡不住躯体散发的火热,两具完美契合的身体瞬间有了天雷地火的感应。鱼幼薇妙眸迷蒙,柔若无骨的娇躯瘫软如泥,任其在敞开的窗前剥掉衣裳,把柔软凝滑的身体坦露在透过窗棂吹进来夜风里。
窗外,对着东鹤城的万家灯火,再过去是缀满星辰的天幕。今夜,是个星光璀璨的夜晚,夜色迷人……
呆子今夜格外生猛,饶是鱼幼薇也有些招架不住,半央求般媚声呢喃:“呆子啊,不行了,很晚了,明天我还要出远门。”
“我就是要你下不了床。”呆子洋洋得意的低笑道。
鱼幼薇一口咬在呆子喉节上,却没舍得用力,香舌轻撩,媚眼儿如丝,竟然又引燃了新一轮的战火。被他抱着一起浸在氤氲的热水里,她竟然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离别情绪让呆子生猛善战,一番云雨之后,竟然有所感悟。匆匆洗浴之后,他先回到床上盘膝修炼。
水雾氤氲,鱼幼薇的头整个滑入水里,水面只有花瓣与发丝,差点没闷死。“呼……”从水里冒出头来吐了口长气,美艳绝伦的容颜犹余异样的潮红,抹掉脸上的水珠,她低头看雪白滑腻的肌肤上灿烂盛开的一朵朵草莓,脸红似火烧云。
“呆子真是疯了……”
鱼幼薇低笑,身似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片刻之后,她出现在东鹤城外,乘鹰冲向云外。
雷鹰的体型更庞大更威猛了,速度更是快得惊人,似一道闪电刺破夜空,羽片上光弧闪逝,衬得鹰背上的鱼幼薇宛若追云逐月的神女。
鱼幼薇先悄悄到东安城打了一转,有关魂狱的情况也告诉了义姐叶茵陈,让义姐把消息传给夜五。然后,她前往苍龙城,打算暗中探望一下姐姐跟疯子二哥,就前往魂狱。
苍龙城薛家老宅里,薛岷山的三进小院里气氛压抑,走动的下人们也格外小心,上房门外侍立的侍女仆妇更是噤若寒蝉。
厅上,一袭淡绿长裙更显清丽脱俗的鱼若霜,梨花带雨,双眼已红肿似烂桃。
负手站在妻子面前的薛岷山满脸煞气。
鱼幼薇这次前往魂狱,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原本打算看下姐姐安好,就来也悄悄去也悄悄,不准备跟姐姐见面。这时见到厅上情景,想当然的认为薛岷山欺负姐姐,她护短的xing子发作,闪现在屋中,不由分说一拳砸出。
呆子都能打败薛岷山,鱼幼薇这一拳,他更不可能避开。被砸中左脸颊,身体不由自主的倒飞出去,砸在墙上,又弹落在地上。
“有刺客!”
有侍女惊惶喝叫,薛家护卫们一涌而入,鱼若霜这时已看清是妹妹,赶紧喝退护卫,扯着妹妹惶急叫道:“妹妹,不要打!”
薛岷山也认出是小姨子,不知道又怎么惹恼了她,爬起来捂脸问:“这又是哪里招你惹你了?下手这么狠!”
“欺负我姐,还问哪里招我惹我?”鱼幼薇抬腿又想踹这姐夫,被姐姐死活拽着。
薛岷一听,心里这憋屈啊!
鱼若霜赶紧说:“妹妹,你误会了!你姐夫对我很好,”
鱼幼薇哪里肯信:“眼睛都哭得像烂桃子了,还对你好!这要是对你不好,是不是就把你嚼得连骨头渣也不剩了啊!”
“不是的,娘跟沐姨娘都失踪了,我急才哭的啊!”说着,鱼若霜又哭了。
“沐姨娘?”这称呼让鱼幼薇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想了一下才问:“你说我娘?”
“是啊,你娘跟我娘都不见了。”鱼若霜越说越伤心,抱着妹妹失声痛哭。
“哎,你先别哭啊!”鱼幼薇有些头疼,扔烫手山芋般把姐姐推给薛岷山,仍是那命令的语气说:“赶紧搞定你媳妇儿,别让她哭了。”
薛岷山气乐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一进门拿拳就砸,没见你把她当咱媳妇儿,现在倒想起来了?到底是自家媳妇儿哭得死去活来,也难免心疼,他憋屈的搂着媳妇儿说:“若霜,先别哭,正好九妹来了,咱们好好合计合计。”
鱼幼薇也道:“赶紧的,有事说事,别耽搁时间。”
薛岷山又想翻白眼了,心说,到底是谁耽搁时间啊!他也是提到鱼若霜派人送去的信,从外面赶回来才问完了情况,这暴力的小姨子就冲进来砸他一拳。
应惜梅跟沐青兮像是人间蒸发了,她们打着来探望鱼若霜的旗号,却没有来薛家,半路失踪了。直到鱼世玉有事找应惜梅商量,打发人到薛家来接,这才发现她们失踪。
“你娘跟我娘的关系没这么好吧?还一起来探望你?”鱼幼薇直觉这一点就有问题。
“来了中洲之后,我娘跟你娘姐妹相称,也住在一个院子。”鱼若霜解释。
鱼幼薇明白这是嫡母在给她面子,才会跟她娘姐妹相称,但也不过是表面功夫,不至于两人结伴来薛家走亲戚吧?
经过仔细盘查,沐玉麒浮出了水面。他是沐青兮的娘家侄子,也就是沐玉麟的亲弟,从小就喜欢欺负鱼幼薇,跟沐青兮这个姑姑并不亲近。他到了鱼家之后,沐青兮跟应惜梅就打着探望鱼若霜的旗号离开鱼家。
“一定是沐玉麟搞的鬼,我找他去!”鱼幼薇直觉认定是投靠了圣地黄家的大表哥沐玉麟在搞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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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若霜也知道沐玉麟,却也有些不解:“我娘怎么会一起失踪呢?”
如同沐青兮不可能来薛家走亲戚,应惜梅也不会跟沐青兮的娘家侄子打交道,但她们偏偏跟沐青麒一起走了。
“一定是夏家传出爹还没死的消息,沐玉麟让他弟弟打着爹的名义骗走了娘。我去黄家看看,说不定会有发现。”鱼幼薇迅速冷静下来,向薛岷山打听了关于圣地与黄家的事情,就趁着夜色离开了苍龙城。
鱼若霜本来也想跟着妹妹一起行动,被拒绝了,很受伤害:“我的实力也没那么差,可以帮忙的。”
薛岷山着忙了:“你哪儿都不能去,鱼家的事情用不着你操心。”
鱼幼薇差点又是一拳砸过去。幸好,她没出拳,薛岷山又说出让妻子安心养胎的话,她才知道姐姐有孕在身,赶紧说恭喜,然后更加坚决的不准姐姐同行。
鱼若霜也没再坚持,只是交待薛岷山陪妹妹去圣地。
出了苍龙城,鱼幼薇却要跟薛岷山分道扬镖,独自前往圣地。
薛岷山郁闷的说:“九妹,你就是再不待见我,也别使xing子。岳母一日不见,你姐就没法安心养胎,算我求你,一起走吧。”
“我就是再不待见你,也不会在这件事上使xing子,失踪的可有我的亲娘呢!我明暗两条线各查各的,到了圣地,我会跟你联系的。”鱼幼薇说完,闪身不见。
没去过圣地,不过黑面修罗的供词里有前往圣地交易的记录,让她对圣地的情况也知道一此。貌似那倒霉的家伙还有尾帐未清。
魂狱的灵魂体交易范围除了各大顶级势力,还有零散的强者,那基本是魂狱弟子单线联系,属违规私下操作,不在魂狱备案的记录里,因为这些帐都记在那些大宗交易里,价格比单笔交易低很多,魂狱弟子也就是赚取其中差价。
黑面修罗一死,魂狱也不知道那些跟他单线交易的强者什么身份。这些账加起来可不是一笔小数目,鱼幼薇可不打算白白便宜了那些购买灵魂体的无良家伙,打算狠狠的敲诈他们一回,让他们以后都不敢再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买卖。
这件事情,鱼幼薇可不想透露给薛岷山知道。尽管对这家伙有所改观,毕竟他首先是薛家子弟,然后才是鱼家女婿,天知道他会不会把她这小姨子的秘密向家族邀功。
到了圣地外,鱼幼薇把雷鹰收入星火神殿,跟小白熊一起吸收石胎里的灵气。
中央大陆广袤无边,上古大神通者联手在中心地域圈了一块地,布下结界,上古时期叫天空之城,如今都以“圣地”称之。鱼幼薇走到这座悬空的城市下方,踩着云遮雾绕的玉石台阶排队向上走。
圣地进入并没有严格的资格审查,达到筑基期的修士都可以进,难的是没有居住证,就必须按天收取人头费,明码标价:一天一百块灵石。听上去似乎不贵,但是请注意,天空之城的交易都是用上品灵石,就是说人头费每人每天是一百块上品灵石,也等于一万下品灵石,就算是家里有灵石矿也耗不起啊,而且,还不能用下品灵石兑换。
很多人辛苦大半辈子攒了一万下品灵石想到圣地来开开眼界,却被拒在城门之外的屡见不鲜。排在鱼幼薇前面的几位就是,轮到她的时候,城门守卫眼皮子也懒得抬,张嘴先说:“看清告示,是一百块上品灵石。”
“这种灵石收不?”鱼幼薇把一块极品灵石直接塞进守卫手里,佯作娇憨的问:“我从家里偷的都是这种灵石,不知道算不算上品。”
极品灵石有价无市,一般大势力收藏极品灵石都是在突破关头才舍得用。这位城门守卫顿时惊呆了。咽了一下口水,这货把极品灵石直接收进怀里,假装好心的说:“想进城开开眼界也不能偷家里的灵石,妹子,还有,你这灵石只是中品不行啊!”
鱼幼薇明白这货起了黑心,也配合的装出焦灼的表情:“那怎么办?我只有中品灵石。”
守卫顺理成章的说:“算了,看你姑娘家跑这么远也挺可怜的,我帮你找兄弟们凑一凑吧,你跟我到旁边来,免得影响后面人进城。”
排在后面的修士看出猫腻,仗义执言:“姑娘,要换就在这里当众兑换,免得吃亏。”
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守卫简直把这多管闲事的修士视为杀父仇人,眼刀如果是实质,都够把那修士洞穿千百回了。
鱼幼薇担心这好心的修士遭报复,故作刁蛮的喝道说:“要你个乡下土包子多事啊,谁还不认得灵石品质吗?赶紧走你的,想看我带了多少灵石,你做梦!姑奶奶知道出门在外财不露白!”
守卫大乐,笑道:“妹子果然机灵。”
那个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的修士气得脸发绿,扔了一百块上品灵石的买路钱,拿了张一日期的通行证拂袖而去。
鱼幼薇成功的当了次冤大头,用一百块极品灵石换了半月期的圣地临时居住证,还在守卫的要求下发了心魔誓,保证不把他循私舞弊的事情说出去。这守卫倒也不算是天良丧尽,没用一百块上品灵石换走她的一百块极品灵石,而是给办了一张半月期的金本源地临时居住证,而这种证必须是本地居民担保,为此,他用的家族的名义。
巧了,这守卫居然是黄家的旁支子弟。有这种证在手,街上巡逻的执法队员都不会多瞧,相反那些拿着一日期通行证的人,都会受到执法队员的格外关注。
比如那个好心提醒鱼幼薇的修士,进城没走出千米,就碰到三次查证的。鱼幼薇悠哉游哉的走去,恰好看到他憋屈的接受执法队的检查。
等着执法队检查完走开,鱼幼薇过去笑嘻嘻的招呼:“兄弟,还在这儿呢?”
这修士看到受骗上当的鱼幼薇,火气顿消,居然幸灾乐祸起来:“被宰了不少灵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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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乐意送的。瞧见没?”鱼幼薇拿出半月期的证笑着晃了晃,得瑟的笑道:“姐走在这街上,就没人查。不像某人,走哪儿都被人当贼防着。”
这货长得气宇轩昂,没呆子帅,也还算养眼,竟是块牛皮糖,马上粘上来。“那哥跟你混好了,妹子,认识一下,哥叫奚伟。”
鱼幼薇无可不可的任他跟着,只要求他必须叫姐姐。为了不受盘查,奚伟也豁出去了,一口一个姐姐,叫得酥甜腻人。
圣地是法力隔出的界中界,灵气浓郁得让人想尖叫。实力低的在圣地久留反而有害,所以,除了体质不同一般的半神族,其余有实力在圣地立足的势力,也都只留精锐在圣地,大本营都在圣地之外。
毒门袭击圣地的后遗症还未消除,圣地远不复从前荣光,但在鱼幼薇这类初入圣地土包子眼里,仍然繁荣兴盛得一塌糊涂,看得她眼花缭乱。
奚伟虽然也是头一回来圣地,准备工作显然比鱼幼薇更充足。像导游一样引着她到处逛,并且说得头头是道。
时光飞逝,很快就到了圣地关闭的时候,跟奚伟分手后,鱼幼薇住进了离黄家不远的昌隆客栈。这客栈也是黄家产业,她的临时居住证本来就是黄家名义担保,掌柜跟伙计都把她当自己人,也没刻意防范她,有问必答。
没料到沐玉麟在黄家名气不小,在云荒泽被鱼幼薇揭穿身份后,回到黄家他索性恢复本名,现在黄家的人都称他为“沐爷”,据说家主有意把孙女儿嫁给他。
毒门袭击圣地的前几天,沐爷的家人也被接到圣地,黄家元气大伤,沐爷顺势把家人安排进黄家,现如今沐二爷也在黄家管事,家小安置在圣地外的黄家村。
鱼幼薇第一反应是去黄家村看看,不过又一想二表哥沐玉麒的家小都接来了,舅舅会不会也来了呢?他如果跟娘说舅舅来了,娘确实有可能跟他来,但嫡母应惜梅不至于跟着啊?那么,沐玉麒肯定是打爹的名义去的鱼家,才能把她娘跟嫡母一起骗出来,所以,她们应该是被黄家控制了,当成诱饵要抓捕她爹吧!
怕掌柜跟伙计起疑,鱼幼薇也没多问,早早回客房歇下。
月黑风高夜,鱼幼薇无声无息的穿窗而出,潜入黄家,在层叠的楼宇间穿梭,如入无人之境。
无独有偶,南侧也有人潜入黄家,共三人,准备得显然更充分,直奔目标。不像鱼幼薇无头苍蝇似的乱蹿,要不是她实力超绝,跟她几乎擦身而过的黄家守卫一人一刀都能把她扎成蜂窝眼了。
两方潜入者差不多同时抵达黄家中心地带的假山前,黄家强者似乎有所感应,不少人朝这边扑来。
“卧槽,黄家狗鼻子挺灵的,这么快就发现我们了?”
刻意压低的嘀咕声入耳,鱼幼薇一听这声音熟啊,差点惊叫出声:居然是奚伟那货,看来他根本就没离开圣地,白天也不过是来踩盘子的,估计他还很乐意找了她这么个乐于配合的挡箭牌吧!
越来越多的黄家强者围过来,鱼幼薇屏住呼息,气息完全融入天地。此刻,就算站到她的面前,境界不够的也发现不了她。
最后赶到的一位黄衣汉子吼道:“藏头露尾可不是好汉啊,出来吧,你被发现了。”
这一个“你”字,让奚伟他们断定对方是在玩诈糊,安心的潜伏在原处。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另有一拨潜入者恰恰就只有一人。
鱼幼薇也不认为黄衣人发现了自己。开玩笑嘛,连奚伟那货都没被发现,还能发现她?
等了一会儿,没发现有异常情况,黄衣汉子吼道:“搜,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南侧的防御阵被破坏了一处,潜入者中有阵法高手,搜查一定要仔细。”
怪的是,说是掘地三尺,黄家人又没挖这藤萝飘垂的假山,以假山为中心朝四周搜去。鱼幼薇判断这假山必有蹊跷,运用灵识往假山内部探去。才探入大约一米,就碰到一层无形的屏障,像一个门户的形状,应该是个秘境的入口。
奚伟那一伙却混入黄家的人里离开了假山。
没多久,三个方向同时起火,火势冲天,朝周围迅速蔓延,黄家更乱了。鱼幼薇情知必是奚伟他们放的火,不敢多呆,灵识凝锥猛的刺入那层无形屏障里。
一道磅礴的威压暴起,顺着鱼幼薇放出的灵识狂冲而来。幸好她感觉有异,立时截断了灵识,同时飘身掠远。
轰!
假山爆开,强横的威压如金枪冲天而起,令人生畏。
“何方鼠辈,竟敢潜入我黄家作祟!”
黄家上空响起一道苍劲而霸气的吼声,震得人气血翻腾。
“你才鼠辈,你全家都是鼠辈,你大爷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正大光明来救人!老狗,你能奈你奚大爷如何?”
奚伟那货不怕死的撩拨,话音未落,枪芒一闪,传出他声音的方向传来一声巨响。
“鼠辈竟敢偷袭你奚大爷!”
实力看着不咋地的奚伟居然躲过那惊艳一击,声音又在不远处响起,让鱼幼薇不知道该赞还是骂他不知死活。基于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加上奚伟这货好歹也叫她姐,她决定还是出手救人。
身如淡烟划空而过,很多黄家人都只觉得有一阵清风吹过,愣没发现擦身掠过的大活人,让鱼幼薇毫无阻碍的冲到仍不知死活的挑衅黄家强者的奚伟身边,出手如电,掐入他的脖子,拎死鸡一样带出黄家。
整个圣地已经戒严,客栈是盘查的重点。鱼幼薇带着奚伟回到客房,这货认出是她,居然还抱怨:“姐啊,下手敢再重点不?”
那张由黄家名义担保的半月期居住证还真是好使,执法队来搜查,瞟了鱼幼薇的那张证,也客房门都没进,就去查隔壁了。
奚伟这货担心同伙之余,又感慨:“姐啊,你真有先见之明,舍一点小财买一份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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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幼薇没理这货,叮嘱他别乱跑,又到外面打听情况去了。
黄家口风很紧,对外没说遗失了什么,只是精锐四出,在圣地搜索。街让看热闹的人也不少,鱼幼薇混在人群之中,哪里有热闹就往哪里跑,居然让她看到不少沐家庄的人。
多年未回沐家庄,加上易容改妆,鱼幼薇也不怕他们认出自己,大摇大摆的从他们眼前走过去。
“她们在那边!”
横街的尽头响起一声大喝,鱼幼薇陡然一震。那声音是大表哥沐玉麟的,他一定是发现了娘。看样子,娘跟嫡母已经逃出了黄家。
所有人都撒丫子狂奔而去,鱼幼薇快如闪电在人群中穿梭,很快冲到横街尽头,一眼看到大表哥沐玉麟。顺着他追去的方向飞掠而过,没多久就看到被人挟着的沐青兮,以及被另一个汉子扯着狂奔的应惜梅。
天空之城有八座城门,在这时候应该是关闭的。带走沐、应两女的这伙人直奔东南城门,眼看要撞上紧闭的城门,奇迹发生了,城门竟然爆开,一个守卫打扮的汉子加入到这伙人之中,冲出圣地。
“卧槽,竟然有人接应!”
“强悍,连城门守卫都买通了!”
“岂止是买通,尼玛本来就是一伙的,这倒霉催的家伙是哪个家族的?”
……
赶来看热闹的人大发感慨,也紧随不舍,鱼幼薇也闷声不响的冲过去。沐玉麟快等人也冲过来,不管不顾的照城门处的一顿胡乱轰击,让大家不得不避让。略一耽搁,带走沐青兮的那伙人已分散逃走。
鱼幼薇灵识早已锁定娘亲,顾不上收拾沐玉麟等人,朝娘亲离开的方向追去。一直追到万里之外,她才在一处不起眼的农庄里追到娘亲。
中洲的农庄出产也都是修炼相关的物资,这处农庄种植火龙果,地下有一条品质下等的火灵脉,农庄的建筑也都是岩石垒砌,粗犷原始,绝无世俗界的竹木屋宇的精致,当然最主要的目的是防火。
带着沐青兮的黑衣男人进了农庄主屋就把她放开,并垂首退开两步,从这一点看绝对不是挟持她。况且,就鱼幼薇灵识观察到的是娘很兴奋,很兴奋……
别看鱼幼薇平时对娘亲有些冷淡,内心也是极在乎的,哪怕此刻觉得娘的反应很奇特,也顾不上多想,而是直冲进去。
屋里不止一个黑衣男人,有一个挡在沐青兮面前,余者都围了上来,低矮的屋里刀光剑影密布。鱼幼薇担心伤了娘,赤青剑在屋里盘旋飞舞,瞬间与那些人交手千百次,剑花飞溅,像只是迫退他们,冲过去把娘护在身后。
把娘护在身上,鱼幼薇顿时心头大定,视对手如无物,霸气的喝道:“都让开,否则老娘宰了你!”
屋子里的黑衣男人脸色都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眼中杀气毕露,却又有投鼠忌器。
“都住手!幼薇,你也住手!我是你爹!”
屋门出涌进来一道阴影,在那片阴影里站着一个很容易被人忽略的男人,个子很高,修直如竹,应惜梅小鸟依人般幸福的伏在他怀里。
那群黑衣人倒是退开,好奇的打量鱼幼薇。
以鱼幼薇的精明早该猜出内情,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偏脱口骂道:“老娘还是你姑奶奶!尼玛,想占老娘的便宜,找死!”
“我真是你爹,惜梅,青兮,你们跟这丫头说。”静若渊渟岳峙的男人似乎与阴影隔成一体,即便是被骂了也依然不愠不火,这份养气的功夫真是令人惊叹。
应惜梅花痴般眼里只有身畔的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倒是沐青兮听话,马上说:“幼薇,这真是四爷,是你爹啊!”
“你叫他四爷?”鱼幼薇头顶一大群黑乌鸦飞过,恶意的嘲弄道:“生死时刻,这位鱼四爷就只顾着应惜梅,沐青兮在你眼里算个毛啊!跟你说了多少回了,你就是我娘,鱼四爷早跟你没关系了,我鱼幼薇父不详,跟鱼四爷也没任何瓜葛!”
这番话说出来,应惜梅也不好劝说了。
“幼薇……”沐青兮可怜兮兮的叫了一声,满是央求。
鱼幼薇心里让一口恶气堵着,恶声恶气的喝道:“有点出息行不!天底下的男人又没死绝了,你非这一棵树上吊死!跟我走,赶明儿,我帮你挑男人,你的眼光不行。”
守着亲爹这么骂亲娘的,也就是鱼幼薇了,沐青兮内心其实把女儿当主子,小时候就没摆过娘亲的谱,此时女儿发飙,她更是大气也不敢吭了。
鱼四爷再好的养气功夫,这时候也有些讪讪然。没尽过一天当父亲的责任,他还真没立场教训女儿,握拳在唇轻咳一声,还没等他想好怎么跟这个桀骜不驯的女儿沟通,身畔的女人说话了。
“幼薇,你就只准备带你娘走,把你姐的娘扔这里不管?”
深悉爱妻xing子的鱼天铭也大出意外,以应惜梅的清高自许,肯正眼看庶女已经是破天荒了,她居然说出这番示弱,或者说是求助的话。
鱼幼薇也没料到,态度缓和,却没打算带上嫡母这个麻烦:“鱼四爷不是在这里嘛,有他在,四夫人肯定能平安无事。”
“四爷眼下的峰份见不得光,我留在他身边是个累赘,还是跟你一起走了稳妥。”应惜梅认真的说。
“合则,四夫人担心鱼四爷在这危急时刻,无法保护你?”鱼幼薇乐了,恶意的挑拨道。
鱼天铭无奈的看着妻女,女儿管不了,爱妻不舍得抱怨,只得缄默。
应惜梅也不担心会被丈夫误会,坦然说:“四爷从圣地黄家把我们救出来,黄家肯定不会善罢干休,搜捕的力度一定非常大。以黄家的能量,肯定要不了多久就能搜到这里。眼下,他的身份绝对不能曝光。带上我,会让他也很难安全走脱。既然你来了,我跟你娘自然不用拖累他了。”
哪怕嫡母的话说得够诚恳,姿态也放得低,鱼幼薇也不想给她面子,嘿嘿笑道:“四夫人别灌迷魂汤了,我只管我娘,你们的死活跟我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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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青兮恼了:“幼薇,你怎么能这么跟夫人讲话!好,你不带夫人走,也不用管我死活,我就算是死也跟四爷和夫人死在一起!”
“娘……”到底是亲娘,鱼幼薇狠不下心肠,只得叹道:“娘啊,不是我不想带四夫人,外面黄家的狗扑天盖地,我能带您安全离开,已经不容易了,哪里还管得了别人死活。再说,不是还有个英勇无敌的鱼四爷嘛,他能从圣地把四夫人带出来,就能把她安全的带到天涯海角,不用咱们娘俩瞎操心。”
沐青兮那简单的脑子让女儿一糊弄,觉得还真是那么回事:“是啊,没有我拖累,四爷带夫人走要轻松很多。”
鱼幼薇要吐血了!
鱼天铭看向沐青兮的眼神闪过一抹温柔,笑着对她点点头说:“青兮,跟着我比较危险,我派几个人护送你们娘俩走。”
总算这横看竖看不顺眼的老爹说了句稍稍顺耳的话,鱼幼薇没有继续恶意相加。
应惜梅却道:“幼薇,别在这时候跟你爹赌气啊。翼虎族跟黄家已经被你收拾过一回了,见到你在,估计也没那个胆量跟你死磕,你就算是正大光明带着我们老姐妹离开,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鱼天铭跟他的手下人都讶然望着鱼幼薇,难以置信。
鱼幼薇自然矢口否认:“四夫人,您这话太恶毒了吧,传出去中洲还能有我的立足之地?”
“得,这些兄弟都是提着脑袋跟你爹混的,都能信得过,不会把这消息往外捅的。你不用掩饰,毒门门主袭击圣地要不是你搅和的,我生吃十只乌鸦不加盐。”这番话说出来,应惜梅冲庶女俏皮的眨了眨眼,眼神中透出睿智的光彩,证明她绝不是花瓶美女。同时,她特意透露这劲爆的秘密,也能帮鱼天铭收拢那帮手下的心。
“四夫人说得是我吗?”鱼幼薇反正抵不认。
应惜梅这清冷得不带烟火气息的美女居然也耍赖,而且是对晚辈耍赖:“青兮,反正我俩今天不能拖累四爷,就跟幼薇走了。”
沐青兮欣然道:“是。”
得,还是奴才对主子的姿态,听得鱼幼薇一阵气闷。她如此强势,怎么有这么个自甘为奴的娘呢?
应惜梅比沐青兮这个亲娘更了解鱼幼薇,莞尔笑道:“青兮,以后我俩姐妹相称,等四爷大事定了,再给你热闹热闹。”
沐青兮榆木脑袋死不开窍,惶恐欲跪,被应惜梅强行扯住,还连称不敢。
鱼幼薇抚额无语。
应惜梅挽着沐青兮,回眸对愕然无语的鱼天铭说:“四爷先走吧,我们娘仨留下断后,可以拖延一断时间。”
鱼天铭这些年诈死不敢跟家里联系,也是要保护家人。这种时刻怎么可能让他女人们跟女儿留下断后呢!他果断摇头说:“你们先走吧,我派几个人护送你们,我断后,黄家的狗还没那个能耐留下我。”
“你放心把兄弟们都带走吧,有幼薇在,黄家还动了不我们姐妹。”应惜梅倒是对鱼幼薇抱有绝对的信心,同时也是唯恐拖累了丈夫。
沐青兮也一迭声的催促鱼四爷离开。
鱼幼薇一看这阵势,估计摆脱不了嫡母,不阴不阳的说:“鱼四爷不想借机让弱女子保护的话,赶紧带你的人走。不然,黄家的狗到了,我可只顾得上照应这俩蠢女人。”
鱼天铭气怒不是的看着这女儿,拧眉问:“你有把握照应她们俩?”
“反正她们跟我肯定比跟你安全。”鱼幼薇阴阳怪气的说。
沐青兮想责备女儿,被应惜梅用眼色制止,姐儿俩一左一右伴在鱼幼薇身侧向外走,一步一回头的看鱼天铭,千般不舍,万般留恋。
“你们俩别这样行不?好像是我棒打鸳鸯啊!”鱼幼薇哭笑不得,盘算还是把这两个麻烦女人推回给鱼天铭。
“他们逃进了这里面!”
农庄外响起一声惊吼,“咻咻咻”的破空之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有个黑衣人飞掠进来,低声道:“九龙王,农庄已经被包围。”
沐青兮跟应惜梅脸色都变得苍白,不约而同的抓紧了鱼幼薇的胳膊。
鱼天铭倒也沉稳,平静的说:“冥一,带六个人找机会护送她们三个离开,其余的人跟我杀出去。”说完,他的眼神在妻女们的脸上扫过,与女儿目光相接时,闪过一丝歉疚。尔后,他当先闪身出门。
说过不管鱼四爷死活的,这时候鱼幼薇却不由自主的叫道:“站住!”
鱼天铭刹住身形,回头丢给女儿一个温和的笑容:“要骂你老爹,等下次见面,爹让你骂个够,先帮爹照顾她们。”
心头的怨气忽然就消散不少,当然,肯定积存得更多,鱼幼薇还没那么大度原谅这个不负责任的老爹。不过,要她眼睁睁的看着爹自投罗网,她也做不到,以命令的口吻说:“都别动,我先出去看看情况,再决定要不要硬碰硬。”
鱼幼薇身形一晃,轻盈的掠到农庄上空,衣袂翻飞,似嫡仙临凡,又散发着凌厉的霸气,令人不敢bi视。她环顾左右,娇声喝道:“沐玉麟,你给我滚出来!”
应惜梅跟沐青兮欢喜的死拖活拽把鱼天铭弄回屋,其余的黑衣人也随之退回。
包围农庄的人已得迫近,黑鸦鸦的一大片。玉面小生沐玉麟越众而出,悬停在鱼幼薇面前,皮笑肉不笑的问:“表妹,你怎么在这幽灵杀手的据点?”
面对这笑里藏刀的家伙,鱼幼薇一阵腻味,又有些伤感,不冷不热的说:“是啊!有对狼心狗肺的兄弟为巴结主了,陷害亲姑姑。我来看看是怎么回事嘛!”
沐玉麟阴险的喝问:“这么说,你承认是你跟幽灵组织的杀手冲进圣地黄家,然后冲出圣地的城门了!”
鱼天铭在里面听得大急,正要行动,却被应惜梅死死拽住说:“幼薇有办法。”
“这么说,你承认是黄家主使你们把我跟我姐姐的娘骗走,并关进黄家?”鱼幼薇犀利的反问,让沐玉麟一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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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凌厉的气势又陡然一变,脸上浮现出邪魅的笑意说:“貌似我也看到有人冲击黄家,真是大快人心啊!不过,我是在圣地外发现我跟我姐的娘,否则,我不介意到黄家逛逛。”
狂,就一个字啊!
以鱼幼薇一介女流,悍然宣称胆敢与黄家为敌,这需要怎样的一份胆魄与底气!
至少,鱼天铭的手下是服了。
“你这是代表仙宸派与黄家宣战么?也就是说,你这次冲击黄家的行为是仙宸派指使的。”沐玉麟阴险的继续挑拨。
从圣地出来的围观者越来越多,假如鱼幼薇中计,将会陷仙宸派于不利的境地。
鱼幼薇嚣张依旧:“沐玉麟,你也有点出息好不?黄家,在你这只进底之蛙的眼里就是天,高不可攀。我觉得黄家只是个小池塘,要这小池塘里搅点浪花,我鱼幼薇一人足矣!若真是黄家主使你们这对狼心狗肺的兄弟抓我跟我姐的娘,这事儿就不算完!”
姐,还敢再嚣张一点么?远处的奚伟无声的问。
黄家子弟到场的不少,都怒不可歇。
白衣秀士薛岷山这时跳出来了,与鱼幼薇并肩而立,声量不高不低的问:“九妹,找到岳母她们了吗?”他这是先把自己择清,摆正立场再来追究责任。
“人找到了,这不正查是谁的主使嘛。”鱼幼薇精明似狐,自然也不会落人口实。
鱼天铭这时倒也不急了,听应惜梅介绍说薛岷山就是长婿,却有些为长女担心。
应惜梅跟他心意相通,一个眼神就明白他在想什么,不由笑道:“有幼薇在,薛岷山可不敢欺负咱们的女儿。”
“说得幼薇多凶悍似的。”话出口,鱼天铭也笑了:“幼薇这丫头也确实凶了点,也不知道像谁。”
“还能像谁啊!简直就是你的翻版,尤其是那双眼睛,像神了!”应惜梅嗔道。
沐青兮也嘻嘻笑道:“是啊,每次幼薇一发火,看着她的眼睛,就像看到四爷,吓得我都不敢说话。”
鱼天铭听着喜欢,却叹道:“可惜不是儿子啊!”
鱼幼薇恰好也提到“儿子”,不过是在挤兑薛岷山:“姐夫,都说女婿是半个儿,你这半子要是不查个水落石出,为你岳母报仇,我看你也不用活在这世上了。”
薛岷山也不推脱:“九妹不用挤兑我,人是在薛家地盘上被掳走,事关薛家根基与威望,这件事情就必须一查到底,更何况还是我薛岷山的岳母,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好吧,这件事直接从私仇上升到家族高度,黄家人也不敢随便接茬了。
沐玉麟却不甘心就此作罢,冷笑道:“这个农庄是幽灵杀手的据点,闯进黄家又冲击圣地城门的查实是幽灵杀手,你们这是跟幽灵组织勾结!是跟整个圣地为敌,就算是你们的靠山也保不住你们!”
薛岷山不知者无畏,冷笑:“污蔑!”
农庄里的鱼天铭等人却脸色一变。情况刚变得乐观,让沐玉麟这么死咬着不放,很可能又让大家陷入绝境。
鱼天铭压低声音说:“不能连累孩子们,惜梅,你带青兮出去,跟幼薇他们离开。我们从另一个方向冲出去,只要咬死你们不知情,就不会牵连到孩子们。”
可怜天下父母心,应惜梅心乱如麻,却也只知也只能这能办了。她愿意与鱼天铭同生共死,却不想连累女儿。
农庄上空,鱼幼薇仰天大笑,气焰更见高炽:“你说是幽灵杀手就是幽灵杀手?我说是来追查魂狱窝点的,是你黄家跟魂狱交易灵魂体的地方,抓了我跟我姐的娘才会送到这里来,不然你们能这么快追到这里?”
买卖灵魂体虽然在圣地顶级势力中不是秘密,却不能公开,否则会遭到整个中洲修士的唾弃。所以鱼幼薇反咬一口简直入骨三分,黄家子弟纷纷斥骂她。
鱼天铭等人的心又略略放松,应惜梅更是喜极而泣:“我就知道这丫头鬼点子多。”
农庄外的喧哗声越来越大,情形已有些混乱,很多别派势力都想冲进农庄看个究竟。这种情形之下,沐玉麟生怕鱼幼薇在农庄里做了手脚,反而想息事宁人了。
鱼幼薇偏又咄咄bi人:“你们要是能拿出这里是幽灵杀手窝点的证据,我就能拿出魂狱跟黄家交易灵魂体的证据,沐玉麟,你要不要代表黄家跟我赌一赌3F”
“哼,你已经在农庄里做了手脚,谁会那么蠢上你的当!”沐玉麟冷笑道。
“看来你还真了解我啊!”
“面对心狠手辣又阴险狡猾的毒娘子,必须多加小心。”
“我已经改邪归正了,你骂的是东安城的那位,我不介意你骂得更凶一点,或许她过几天就到黄家问候你了。”
这表兄妹俩个针锋相对,仍是沐玉麟落下风。不过,就货不肯死心,让两个守卫出来作证,发心魔誓称有个幽灵杀手控制他们,协助同伙冲破圣地城门,逃进了农庄。
刚回到半神族叶家正无聊的叶千重跳出来了,抱那柄邪刀邪气盎然的问:“姑姑,听说有不开眼的孙子找你麻烦,解决没?”瞧那架式,只要是鱼幼薇开个口,他就能拎刀杀个七进七出。
只不过,这货叫鱼幼薇姑姑,让人胃疼!
鱼天铭在屋里听得一愣:“这孩子是谁家的,怎么叫幼薇姑姑?”
屋里的两个女人没法回答。她们只听说过夜五管鱼幼薇叫姑姑,不过,夜五现在敢到圣地来吗?
“小叶子,你很闲?”鱼幼薇聊天般的说,视周围群雄如无物,让人不爽,又不得不佩服她的胆色。当然,她的美色也让绝大部分牲口不愿与之为敌。
叶千重认真的抱怨:“那可不。闲得浑身都疼!以前一起混邪道多好玩!你改邪归正了,夜五去当那个劳什子的毒门门主,连妖剑那娘娘腔的货也回天欲山说是要夺他爹的权,剩下那帮兄弟都在东大陆,忘情山庄就剩双绝头陀那俩和尚,又不赌又不piao,喝酒也不爽快,老子跟他们玩不到一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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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毒门冲击圣地,让圣地整体元气大伤,此时叶千重公然宣称跟夜五是兄弟,谁也不敢找他的麻烦。毕竟谁也不敢说伤了他,夜五这新任毒门门主会不会也疯狂一次。
同样,大家也顾忌叶千重叫姑姑的鱼幼薇,这女人背后可还有宁墨非跟宁白侠,有那两大仙宸派的天才,一旦动她,搞不好会惹出仙宸派的老疯子。有这种想法的还是不了解鱼幼薇的人,真正了解她的,对她本人更忌惮。
鱼幼薇半开玩笑的劝道:“闲得慌,就赶紧抓紧时间提升时力,你的实力也太凄惨了点。别到时候被夜五他们甩太远了。”
叶千重讪讪道:“我只要比你家呆子强就行。”
“我家呆子貌似已经把你甩很远了。小叶子,给你个忠告,你不能拿中洲的天才作参照。不然,你会被东大陆的天才们甩得远远的。”
“这打击面可有些广了啊!姑姑。”
“忠言逆耳,良药苦口啊!眼看一场大劫难要暴发,中洲却是一片歌舞升平,年轻一辈不思进取。反观东大陆环境险恶,英才倍出。从东大陆走出来的天才,稳压中洲天才一头这是不争的事实,而东大陆出来的天才潜力无穷,中洲的天才却后劲匮乏。这与资质无关,是一开培养的方向错了。我怕你变成中洲叶家子弟,而不再是邪刀叶千重。”
想到魔界的经历,鱼幼薇这是有感而发。魔界进攻人族修炼界不会太遥远,但人族却没有什么危机感,一旦战争爆发,人族将如何抵挡?
圣地方向传来一声苍老叹息,尔后,竟然是木本源城的至强者木远山发出邀请:“确实逆耳,却也是忠言,丫头这番话颇有见地啊!老夫木远山,我这里还有两位老友,丫头有空来小酌一杯否?”
圣地内个一片哗然,都对鱼幼薇羡慕不已,连鱼天铭都激动得不行。
鱼幼薇总是做些让人胃疼的事,面对木远山的邀请,而且还有被木远山称为老友的强者在场,她居然拒绝:“我娘被掳到这里,吓出毛病了,我得赶紧带她回家静养。以后有空再来讨扰前辈们。”
众皆石化。
木远山居然呵呵笑道:“丫头不敢来?”
“要不是我娘在,哪怕这圣地是龙潭虎穴呢!”面对木本源城的至强者,鱼幼薇气焰不减,并不讳言是因为娘拖累了才要逃的。
“呵呵,丫头,那就带你娘一起来,老头子这里很清静,绝不会有人打扰。”
“呃,您要是早说,我也就不逃了。现在不准备点礼物,我也不好意思来拜见前辈们呐。这样吧,先送我娘回家,然后备一份薄礼专程来拜见您老跟那两位前辈吧。”
“你觉得老头子稀罕你的礼物吗?”
“这个嘛,送礼重在心诚。不过,我送的礼,虽然不贵重,或许您还真的喜欢。不过,我没带在身上,得回去拿。”
“说得老头子也好奇了。行,那就等你带礼物来了。”
“绝对值得期待。”
鱼幼薇对木本源城方向遥施一礼,然后吆喝:“把我娘跟我姐的娘抬着,回去了!”
鱼天铭知道这是女儿让他们也一起走。虽然有些冒险,却比他带人硬冲出去要稳当。况且,木本源城的木远山还等着见鱼幼薇,劫杀她会触怒木远山。见他点头,手下人马上拆了门板,把沐青兮跟应惜梅抬出来。
薛岷山跟叶千重也招呼手下围过来,沐玉麟那些人就算还不甘心,也不敢冒着触怒木远山的危险,再同时惹上薛家跟叶家。
叶千重也够义气,一直送到薛家地头,才带人转回。薛岷山邀他到家里喝酒,这货无限怨念的说:“已经被姑姑损得肝疼了,还喝酒,非被她骂死不可!”
“你怕她?”薛岷山有些意外的问。
“你不怕?”叶千重反问。
两人相视而笑,似乎有了某种默契。
鱼天铭也在半路上带人离开,临别前,望着女儿欲言又止。
忽然有水雾浮上美眸,鱼幼薇凶巴巴的说:“别死撑着,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就回鱼家或者到忘情山庄。桑青快成亲了,你到时候也去吧,钟离家的姑婆们都挂念你。”
微微一笑,鱼天铭无声的张开双臂,给了女儿一个拥抱,然后一言不发的带着手下离开,很快融入到山石花木的阴影里。
“爹……”鱼幼薇喃喃的叫道,泪水滚滚而落。
远处,鱼天铭偷偷的拭去眼角的泪。家,在他心里已经是个遥不可及的梦。有家不能回,他忍得好辛苦。
紧随鱼天铭的竹竿男笑道:“九龙头,这一次能平安脱险,真是亏了二小姐啊。没想到,她有这么广的人脉。”
不想提女儿的事,鱼天铭转移话题说:“这次需要调查我的身份是如何泄露出去的。咱们幽灵组织内部有了内奸,必须拔除。”
竹竿男也不认为是巧合,想了又想,总算想起幽灵组织接了刺杀仙宸派叶青云的委托,这份委托是由四龙头亲自带人去做的。他怀疑这是四龙头要针对九龙头。
幽灵组织内部,最高级别为龙头,共十大龙头,大龙头为尊,以下次之。鱼天铭能在这样一个诡异的杀手组织里爬上九龙头的位置,自身实力与心机也是上上之选。不过,排名代表地位与实力,四龙头是稳稳的压制他。
听说事涉四龙头,鱼天铭不由得眉头一皱。及至听说叶青云是二女婿的师傅时,他顿时急红了眼,打发一个人去薛家给鱼幼薇报信,然后带着其他人去仙宸派,试图阻止四龙头对叶青云下手。
竹竿男担心的说:“这与规矩不合啊,九龙头,当心四龙头拿住把柄,就算是其他几位龙头想保您,都保不了啊。”
“幽灵组织再强,能强过圣地黄家?我总不能活到老胆儿反倒越小,到时候连我女儿都瞧不起我了。”鱼天铭满不在乎的笑道。
竹竿男反而有了信心:“是哦!实在不行,就按二小姐说的,躲进忘情山庄,谁还敢到忘情山庄去抓我们不成?”
鱼天铭好奇的问:“我伤重闭关两年半,中洲到底都出了些什么事情?忘情山庄又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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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龙城薛家,早得到圣地的消息,薛家人得知鱼幼薇如此生猛的跟黄家,内部的分岐也很大。保守的认为薛家卷入此事是平白招祸,激进的认为薛家可以藉机打压黄家,bi黄家拿出一些实质xing的好处,还有中立的不发表意见。
鱼若霜在薛家地位也是暴涨。没办法,即便是反对派也怕得罪了这位姑奶奶,招来了鱼幼薇。在薛家人眼里,鱼幼薇不亚于洪水猛兽,况且她打上薛家门也不是没干过。圣地来的消息,倒是第一时间就传给了鱼若霜。
薛岷山把小姨子跟岳母等人带回薛家,鱼若霜拉着妹妹跟娘亲还在哭,家主老爷子派人传话说要宴请,这可是相当给面子了。
鱼天铭派来的手下也到了薛家,鱼幼薇听说幽灵杀手接了暗杀叶青云的任务,哪还吃得下饭,请姐夫给薛老爷子告罪,并借薛家传讯阵给仙宸派传消息过去,她也火速返回。
仙宸派,叶青云不知道幽灵杀手要刺杀自己,不过由于拿到那份魂狱黑面修罗供词,他也格外警慎。在东大陆分宗任掌门也不是白干的,各方面的能力都得到锻炼。首先这个观察力就非比寻常。
慕容千怒匿名委托幽灵杀手杀叶青云,见到他时总有些蛛丝蚂迹会露出来。
想到鱼幼薇的猜测,叶青云也不敢把此事汇报给掌门师祖,也就没告诉自己的好兄弟慕容千烈,而是让宁清瑶借去探望宁姜的名义,去见洛霸天。
洛霸天本来是闭死关冲击瓶劲,结果宇文老祖战天剑修复跑去挑战,强行bi他出关一战,他被迫中止闭关,倒是意外得知儿子还留有血脉,当天就把宁姜过去亲自抚养,洛云梓的嫉恨老头子偏心不说,但她能接宁姜去抚养,也让老头子对她的态度稍稍温和了一些。
叶青云带着宁清瑶大摇大摆的去禁地外求见,事先给小丫头嘱咐过:一旦洛老祖只让她独自进去,她要帮师祖带一样东西偷偷给洛老祖。
这番用心倒也白费了,洛霸天听说叶青云带宁清瑶来见,直接让两人都进去了。这猛人像平常含怡弄孙的世俗界老人,看到叶青云牵着蹦蹦跳跳的宁清瑶进来,还笑着招呼:“青云啊,以后要多带孙女出来转悠,我家小宁姜早就吵着要去见他清瑶姐姐了。”
在叶青云进来时,暗中还有人监视,此时监视的人都撤了。谁敢在洛霸天的眼皮子底下搞鬼啊!
叶青云在洛老祖面前也是坦然自若,笑道:“弟子也是让清瑶这丫头吵得没办法了,才壮着胆子来打扰老祖,这里有清瑶的娘亲手泡的茶,用法力封印过,开封即饮,跟刚泡出来的味道一样。”
接过叶青云递过来的竹筒,同时还接到一个玉瞳简,是叶青云烙印的黑面修罗供词。洛老祖接在手中即用灵识一扫而过,面上不动声色,实际怒火熊熊。
听话听音,洛霸天明白叶青云言外之意是说黑面修罗供词是鱼幼薇弄到的,他倒不怀疑那丫头的能力,对供词的真实xing绝对相信。对他三令五申之后,还有那么多人顶风作案,他尤为痛心,为了门派稳定,一下子把这些人处置了也是不行,同时这些人还有没有牵扯到其他高层,也是需要调查清楚的。
打发宁清瑶带宁姜去玩之后,洛霸天问:“这件事情你有什么看法?”
“弟子本想私下调查,后来想到此事涉及太广,恐事机不密泄露出去引发动荡,所以弟子才冒昧前来打扰老祖。”叶青云坦然说道。
“假如此事交你调查,有把握查个水落石出吗?”
“非弟子躲懒,实在是弟子去东大陆多年,对本宗事与人皆不熟悉。其次,这消息是弟子得到,难免带有主观看法,可能在调查过程中处置失之偏颇,恐误了大事,所以,弟子不敢接此重担。”
“你倒滑头,这就跟我撂挑子了?”
洛霸天笑道,态度显得比刚才亲和,显然刚才对叶青云的用心有所怀疑。
毕竟,叶青云如果扳倒慕容千怒那些人,挟门下出了两大天才弟子的威望,对他成为掌门接班人极为有利。洛霸天也不得不小心谨慎,故意说要让他调查,也存在考验他的意思。不过,他问心无愧,而且是一心为公,倒是让立时洛霸天认可了他。
叶青云躬身行了一礼,诚恳的说:“非是撂挑子,实在此事太过重大,弟子怕误事。”
“行,这件事就让闲得蛋疼的宇文老混蛋去办,免得他成天来挑战,让人不得安宁。”洛霸天笑道。
这件事情就被宇文老祖接手,叶青云则被洛霸天顺势留下照顾宁姜跟宁清瑶两个小孩。老头子这么做,除了让叶青云置身事外,也有保护的意思,最重要的是他拿宁姜没办法。那小子被他接来之后,要么像个闷葫芦,要么啼哭不止,宁清瑶到了之后,这小子什么毛病都没有了,乖巧可爱又聪明伶俐。
宁清瑶也挺仗义,得知要留在禁地,还担心鱼子越没人照顾会被人欺负,跟洛老祖讲条件:“要我住这里可以,要把我子越表哥也接来。”
“嗬,这还跟我讲条件了,丫头,你胆子还真大。”越看越喜欢这丫头,加上洛霸天也知道她是先天道体,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对叶青云说:“这丫头要给我洛家做媳妇儿。”
叶青云耍了个滑头:“老祖的话,弟子自然遵从。不过,墨非媳妇儿若是不同意,带这丫头逃婚的事情不是干不出来。”
“这问题是你要头疼的,反正我洛家就剩了姜儿这一点血脉,得找个好媳妇儿保护他,清瑶丫头不错,再说,姜儿也是你徒孙,俩个徒孙的婚事,你完全可以做主。我不管你怎么跟呆子小俩口说,反正必须促成此事。”洛霸天笑着说,脸色却透着萧索苍凉。
洛云梓说得不错,他心里有一座坟,葬着妻儿。如今儿子还留有一线血脉,让这猛人也有些患得患失,已在考虑他飞升或者渡劫失败之后,对小宁姜的保护了,所以他连宁姜的名字都没改,认祖归宗时直接在前面冠以洛姓,所以小宁姜全名是洛宁姜。
面对这样的洛老祖,叶青云无法推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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貌似也不用叶青云想办法推托,似懂非懂的宁清瑶拍着胸脯说:“我愿意做宁姜师弟的媳妇儿,我能保护他。”
洛霸天大乐:“好,这孩子都答应了,青云啊,这事可就定了,找个良辰吉日,先给俩孩子订婚。”
得,叶青云也只能默认。这事儿要头疼,就让墨非媳妇儿去头疼吧,他不负责任的想。
禁地外,慕容掌门求见。他得到薛家传来的消息,得知有幽灵杀手要刺杀叶青云,派人召他,得知他往禁地来了,但亲自来寻。对这个徒孙,他现在可是十分器重。有这徒孙在,仙宸派两大天才就是两把锋锐的剑,指哪儿打哪儿,即便鱼幼薇不服管束,也不会与仙宸派为敌。
迎出门外,叶青云一见掌门师祖直直的跪下来,欲言又止。
慕容掌门笑道:“不用行此大礼,起来吧。”
叶青云依旧跪着不动。越过掌门师祖,把黑面修罗的供词直接捅到洛老祖这里,一是越权,二是对掌门不信任。作为掌门嫡系徒孙,这件事情传出去对掌门的威望也是一种打击。他愧疚对掌门师祖。
得知情由,慕容掌门面色大变,仰面看天,久久不语。
掌门师祖不言语,叶青云也直挺挺的跪着。
在门后探头探脑的宁清瑶看到师祖长跪不起,拉着宁姜出来也跪在旁边,扯着掌门的袍裾央求说:“您别生师祖的气好不好,要不揍呆子老爹出气,揍多少下都没关系。”
呆子算是躺着也中枪了!
算宁姜厚道,怯怯的说:“揍我吧,揍多少下都没关系。”
叶青云低斥:“清瑶带你师弟进去。”
宁清瑶咬了咬唇,乖乖的牵着宁姜师弟走了。
“我没你会教弟子,青云啊,你有福啊,徒孙都打心眼里敬重你,师祖不如你啊!”慕容掌门慨然道。
“师祖……”
叶青云想解释,但所有的语言在事实面前都显得苍白。他把黑面修罗的供词越过掌门直接送到洛老祖这里,就是对掌门的不信任。
慕容掌门也没心思听解释,淡淡笑笑,说:“兹事体大,不怪你谨慎。”
说是不怪叶青云,走了两步,慕容掌门又道:“身为一个掌门,无法让门下弟子信服,本身就是一种失误,是师祖做得不够好。你没错,比师祖强多了。这分宗的历练让你成熟了,也成了一个合格的掌门。”
没说是分宗掌门,说的是“掌门”,言外之意是叶青云有染指本宗掌门之位的企图啊!
叶青云百口莫辩。
以洛霸天的灵识之强,这仙宸山范围内一只蚂蚁爬都不可能瞒过他,对这近在咫尺的事儿自然听清,却装聋作哑。在慕容掌门进来后,他若无其事的问:“又发生什么事了?”
面色如常的慕容掌门也不提刚才的事,躬身道:“接到薛家传讯,幽灵四龙头来刺杀叶青云,此人极擅潜伏、变形与刺杀。听说叶青云过来您这边了,我原欲请老祖允他暂留在禁地闭关。”
“那么现在掌门可是另有安排?”洛霸天淡淡的问,不怒自威。拿到魂狱弟子黑面修罗的供词,他若是完全信任掌门,不会交给宇文老头儿暗查。对掌门的态度也不如平时亲和。
“如今之世风云变幻,我能力已不堪担当掌门之职,拟举荐叶青云担任掌门。仙宸殿防卫固若金汤,他担任掌门之后,只要不出仙宸殿,幽灵杀手绝对无法刺杀他。再者,没有一个幽灵杀手敢刺杀我仙宸派掌门。”
没看过黑面修罗的具体内容,仅叶青云透露的相关情况,慕容掌门也明白必然有他亲信之人参与交易灵魂体,即便能证明他的清白,他也脱不了失察之罪,还不如引咎辞职,免得被撤职。
“遇难而退,出了秕漏就撂挑子,这是你师父教的?”洛霸天在茶杯砸在地上,茶汤与茶杯碎片飞溅。
茶杯的碎片溅到慕容掌门脸上,他恍若不觉,缓缓跪下,膝盖落在茶杯碎片上。
在慕容掌门跪下的时刻,鱼幼薇恰好驭鹰来到凤梧山上空。
从仙宸山方向来有幽灵般的影子贴地掠来,几十里的距离一晃而过,掠到凤梧山下后,贴着山壁掠进溶洞入口。
假如鱼幼薇不是恰好在凤梧山的上空,还真难发现这些幽灵的影子。当然,没有雷鹰帮忙,她也很难在高速飞行的时候,从云空之上看到地面的幽灵影子。
那应该就是幽灵杀手的临时据点,肯定没有得手,否则不会还在仙宸派范围内逗留。鱼幼薇不由庆幸。
“你不会是要弄死这帮孙子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呆子师傅十有八九也没事儿,咱们赶紧回家弄东西吃吧。”小白熊趴在雷鹰背上,不感兴趣的望着下方的凤梧山。
“你个吃货。”也不怕小白熊摔死,鱼幼薇抬脚把它给踹下去。
小白熊眼疾手快,从鹰背上滑落,及时抓住雷鹰左爪,火冒三丈的怒道:“你妹啊!想摔死熊爷吗!”
“小鹰抓了一只熊崽子,现在回巢了。”鱼幼薇压根儿不解释,只让雷鹰降落到凤梧山。她的气息完全收敛,雷鹰庞大的形体把她遮得严严实实,从下往上看,就是一只巨大的雷鹰抓了一只小动物回巢。
溶洞口旁放风的两名幽灵杀手看到雷鹰落下,压根就没发现鹰背上有人,还打算活捉这只高阶雷鹰。
雷鹰离山顶还有百米左右的高度时,由垂直降落陡然斜斜飞去,似一道弧形闪电落在山的那一边。
幽灵杀手没有察觉到鹰背上飞落一道淡影,趁他们的注意力都被雷鹰一吸引时,她闪身进了溶洞。
老爹活着,是幽灵组织的九龙头,如非必要,鱼幼薇不想跟幽灵杀手死磕。假如能跟幽灵四龙头做笔交易,让他放弃刺杀叶青云的任务,她不介意多出点血。
做交易的前提,是确保叶青云还活着。鱼幼薇打算潜入幽灵杀手的临时据点查探之后,再找那位九龙头谈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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溶洞里地形复杂,光线晦暗不明,对鱼幼薇却毫无障碍。她像一阵轻烟直掠而下,直到前方传来交谈声,才像蝙蝠一样贴着洞顶石壁上不动,气息完美的收敛,近在咫尺负责警戒的两名幽灵杀手毫无察觉。
大约半里外的石坡上,有个古铜色的肤色的男子负手而立,一脸虬须,散发着肆无忌惮的暴烈气势。在他对面,赫然是仙宸派慕容千怒与一位鱼幼薇不认识的灰衣老者。
古铜色男子正在说:“我必须对手下兄弟的性命负责,这次行动已经走漏风声,除非三日内你能让他离开禁地,否则我们要撤消此次任务。”
慕容千怒说:“四龙头放心,不出意外,叶青云今晚之前就会离开禁地。我现在来是谈另一桩委托。”
“要刺杀谁?”九龙头问。
“鱼天铭。”慕容千怒停顿了一下,又说:“据可靠消息,日前圣地黄家遭遇幽灵杀手袭击,经确认,是鱼天铭出手。也就是说,他诈死之后,潜伏在你们幽灵组织里,应该也是个地位不低的头目。”
“就是那个得到钟离家族宝藏的鱼天铭?他混进了我们幽灵组织?不可能!进我们组织的审核极为严格。”
“千真万确。这次如果不是黄家抓了他的妻妾,他也不会暴露。”为了让九龙头相信,慕容千怒不厌其烦的把圣地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像是亲眼所见,说得极为详细。
四龙头听后沉默片刻,眼中杀机暴起,森然道:“九龙头,鱼天铭就是九龙头,他潜伏得可真是深啊!”
慕容千怒骇然失色:“鱼天铭已经爬上九龙头之位?”
“他由七龙头亲自招揽进组织。看样子,七龙头有意隐瞒了他的出身,那个jian人!”四龙头喃喃自语。
幽灵组织内部的事情,慕容千怒不好插嘴,只问:“四龙头可愿意接这个委托?”
“只要你能弄到证明他就是鱼天铭的确切证据,这个委托免费。”四龙头恶狠狠的说。
这番对话,让鱼幼薇打消了跟四龙头交易的念头,并对老爹的处境担心起来。不然她对爹有多少怨气,终究不想失而复得的老爹再出意外,这四龙头必死!
用意念通知溶洞外潜伏的小白熊,让它去通知宁白侠跟宁墨非,鱼幼薇则继续潜伏在溶洞里放毒。
不久前到东安城忘情山庄,鱼幼薇又带走大批毒药。那些毒药有义姐炼制的,也有夜五从毒门的库房里拿了送到东安城的,总之她现在身上毒药充足,把溶洞里这些人用毒腌起来都足够。
只不过溶洞四面来风,幽灵杀手这类擅长暗杀的高手对毒药也极为敏感,鱼幼薇不能大范围施毒,以免让对方察觉,只能逐个儿下毒。
说是逐个儿下毒,其实也很快,指风连弹,来自毒门的无影之毒随着一缕缕指风射出,精准的射在溶洞里的人身上,连慕容千怒跟那老者也不例外。
幽灵杀手一方实力最高的是四龙头,慕容千怒比他差远了,不过慕容千怒身边的灰衣老头又比四龙头高出一截。
慕容千怒的最先有中毒反应,用手抚着额头说:“怎么会头晕无力,四龙头,你敢暗害我们?”
四龙头爆了句粗口,再看自己的手下像落枣纷纷倒地,惊怒交加:“草泥马的慕容千怒,你个阴险小人,明明是你下毒,你这是想杀人灭口!”
灰衣老者运转法力,也是脸色一变:“不好,是毒门的无影之毒!毒门的朋友,既来了,何必藏头缩尾!”
“打算灭口之后嫁祸给毒门吗?”四龙头哪里肯信,认定是慕容千怒怕委托幽灵杀手刺杀叶青云的事情暴露而杀人灭口,身形一闪,要擒拿慕容千怒。他快如闪电,慕容千怒来不及反应,旁边灰衣老者及时把慕容千怒扯到身后,跟他对上一掌,震得他倒退两步。
灰衣老者也不趁胜追击,斥道:“咱们都中了毒门的毒!”
四龙头运转法力也发现自己中了无影之毒,又惊又怒的喝道:“毒门弟子跟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为何要对我们出手?”
“是鱼幼薇,一定是鱼天铭的女儿勾结毒门弟子来杀我们!”慕容千怒咆哮道,声音在溶洞里轰响。
“杀你们这帮废物,还需要勾结毒门弟子,也太小看我毒娘子了!”被点了名,鱼幼薇也不再躲藏,闪身落到石坡,身形曼妙无比,带着一股迷人的幽香。
幽香,是义姐最新研制出来的离魂香,配合无影之毒使用之后,能让中毒者魂魄离体,超过时限之后魂魄消散。
“鱼幼薇,果然是你!”慕容千怒吼道,心沉入谷底。
“这就是鱼幼薇?”四龙头惊疑的问,心亦沉入谷底。
“这是什么毒!”灰衣老者最先感应到离魂香的异常。无影之毒他还能压制,却无法压制撕扯魂魄的离魂香。
“离魂香,忘情山庄最新出品,你们很幸运,是第一批试验品。”鱼幼薇邪魅一笑,美艳绝伦,却让对方如见厉鬼。
“还有毒门哪位高手在此?毒门幽灵组织一向井水不犯河水,有什么事情大家好商量。”四龙头喝道。他也跟灰衣老者一样,只能用法力压制无影之毒,却对那诡异的离魂香没办法,惊急之下,只能向毒门高手示弱。
“都说了这种小事不需要毒门出手,你们怎么就不信呢?唉,没办法,在这中洲名气太小也是一种无奈啊!”鱼幼薇一脸的无奈。
慕容千怒吼道:“她只有一个人在此,联手杀了她,搜出解药!”
四龙头摇头说:“无影之毒是毒门之秘,只有毒门重要人物才有,这里必然有毒门高手。哪位毒门高手在此,请出来一见。”
“毒门新任门主夜五,就是这女人的姘头,夜五给她无影之毒并不稀奇。”慕容千怒倒是对鱼幼薇的情况相当了解,笃定只是鱼幼薇独身来此。
“慕容千怒,你的舌头一定先烂。”鱼幼薇怒极,却笑得更妖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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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宸派来了两拨不速之客,鱼幼薇刚回到东鹤城,还没等踏进玄机楼,桑青就冲过来,在大街上就嚷上了:“幼薇啊,有个不要脸的女人来抢你家呆子了,赶紧去看看吧!”
“噗!”
鱼幼薇笑喷了,压根就不信桑青的话。再说,她才不信谁能抢走她的呆子?
“别以为我开玩笑,来者不善啊!”桑青一脸凝重,比他媳妇儿当年跟人跑了还气愤。
别说,这事儿还真不是桑青大惊小怪。
火本源城四大顶级世家的盛家大小姐盛丹丹上门挑战宁白侠,宁墨非替重伤未愈的哥哥应战,盛大小姐也没异议,只是那赌约有些扯淡。
盛大小姐输了,赔一家火本源城的商铺,宁墨非输了要做盛家倒cha门女婿。
呆子本来是听说有人挑战三哥,生怕三哥吃了亏才赶了去没搞清前面盛丹丹提出的赌约,就豪情万丈的替三哥应战,得知赌约的内容后想要更改条件,却被盛丹丹拒绝。
盛丹丹出身名门,天赋超绝,是盛家家主的掌上明珠,护花使者多如天上群星却无人能掳获芳心。她择婿的要求很简单,一是年龄最多只能大她五岁,二是实力超过她,连长相身高等等都没有要求。
可就是这简单的两个要求,就让她蹉跎至今,四十好几的姑娘家,在修炼界而言虽然不能算是粉嫩新人,也还勉强在年轻人之列。她实力提升太快,同龄人中能追得上她的人少之又少,再刨去那些跟家族敌对的阵营的,满足她择婿要求的真心不多,而能达到这要求的也都是有个xing的天之骄子,谁愿意娶她这样难侍候的修炼狂呢?
宁白侠前一阵子横扫地榜强者,盛丹丹恰好在闭关,出关之后,在火本源城一帮二世祖的撺掇下,她真的跑来仙宸派挑战“地榜终结者”,并且把择婿条件的第二条改成宁白侠落败就入赘盛家。
哪怕比宁白侠年龄大,盛丹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合适,毕竟修炼无岁月,十几年的差距,在高阶修士动辙数百上千年的漫长岁月里,不过弹指一挥间。
盛丹丹真心觉得,她跟宁白侠一样都还是初升的朝阳,人生都才刚刚开始。
火本源城二世祖们组团来看盛大小姐挑战仙宸派天才,这帮唯恐天下不乱的货,在仙宸派方面说宁白侠受伤暂时不能接受挑战时当场起哄闹事,说他浪得虚名,让仙宸派替宁白侠申明他不配得“地榜终结者”称号。
宁墨非听说后,赶去代表三哥应战。
盛丹丹不是花痴,见到宁墨非也情不自禁的为他所迷。尤其是他亮出噬魂剑的地狱君王的华丽造型,让她芳心如小鹿跳。尽管来之前,她了解过宁家哥俩的情况,知道呆子已经有妻有女,但她不介意,反正呆子输了是做盛家倒cha门女婿。
比赛在天火峰的天火广场举行,鱼幼薇到达时,广场人山人海,还有很多人都悬空观看比赛。她的出现引起一阵sao动,
赛场上的激战正酣,盛丹丹手中长鞭飞舞,道道鞭影如风中柳线飘摇,却又带着火的暴烈,迅猛绝伦的缠上呆子的噬魂剑,产生了一种拉扯的力道,连噬魂剑特有的吞噬之力也无法与之相抗。
“呆子搞不好要输了,这女人还有两把刷子。”鱼幼薇轻叹。
桑青急道:“那你还不赶紧上台去替下呆子,真等他被抢走啊!”
周围的人才注意到鱼幼薇在场,有些好心的仙宸派女弟子报之以同情的眼神,还有的则持相反看法,在鱼幼薇侧后方有个女弟子故意大声说:“只有盛丹丹这样的名门之女才配得上宁殿主。”
鱼幼薇失笑,再没言语。
赛场上,长鞭与噬魂剑缠绕拉扯,竟然爆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炽亮的火花四溅,连周围的空间都因高温有些扭曲变形。
有胆上门来挑战地榜终结者,盛丹丹确实有真材实料,不仅手中一根长鞭能跟呆子的噬魂剑缠斗丝毫不落下风,身法也灵动无比,整个赛台都充斥着她的残影,实力差一点都难以看出她真身所在,呆子战斗经验并不丰富,能跟她缠斗到现在,完全是本能的感应。
不管眼前出现多少残影,呆子总能凭感应准确找到盛丹丹的真身,否则,只要搞错一次,胜负早就见分晓了。
饶是如此,呆子此刻也有些有苦难言的味道。这盛丹丹的战斗经验比他丰富,战斗本能也强过他太多,长鞭上的拉扯力道能抵消噬魂剑的吞噬之力,他也就是仗着法力雄浑,噬魂剑大开大合,发出迅猛绝伦的攻击,但这些攻击都被盛丹丹仗着身法快躲开,时间一长,两人法力损耗的差距增大,他的情况就变得危急起来。
呆子逐渐落入下风,被盛丹丹死死的压制。
这下即便是桑青也能看出呆子撑不了多久了,急得他连声催促:“幼薇,你还傻站着干嘛,上去把呆子替下来啊!”
“人家美女是招婿,我去凑什么热闹?”鱼幼薇慢悠悠的笑道。
“人家美女是抢你家男人,你不会是移情别恋,想借机甩掉呆子吧?”桑青狐疑的问。不怪他有此怀疑,正常女人要是被碰上这种情况,谁能这么淡定啊!
“滚!”
横肘捣了桑青一记,鱼幼薇叹道:“呆子输了。”话音未落,赛台上的噬魂剑被长鞭扯得飞上半空,盛丹丹一只涂着红艳艳凤仙花汁的手闪电般伸出,指缝里有一柄薄如蝉翼的小刀,刀尖正低在呆子喉间。
“你输了!”盛丹丹笑声脆似出谷莺,笑靥宛如一朵盛世牡丹,堪称国色天香,美得让人心颤。
呆子不解风情,很光棍的说:“算我输了!”
盛丹丹不乐意了:“输就是输了,还有什么叫算我输啊!”
“掌门太师祖不准我杀你嘛,不然早一剑宰了你。你死了还能赢啊!”呆子也不爽啊,翻了个白眼,手一招,被长鞭缠上半空的噬魂剑飞回手中,他转身就要走。
“喂,你输了,要入赘盛家的!”盛丹丹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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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子搞清楚赌约内容后,淡定的说:“我有媳妇儿,不会娶你,你还是找我掌门太师祖要一间商铺吧。”
这种年轻一辈来挑战,仙宸派掌门自然不会到场,连天火峰峰主都没到场,只是天火峰一位长老主持带几位执事主持。此刻,呆子要赖赌,他们都很有默契的装聋作哑。
盛丹丹难得有看入眼的男人,而且呆子眼神极其少见的澄澈,不像那些苍蝇般围绕她的护花使者们总是色迷迷的,明显看得是贪恋她的美色或者家世。在她眼里,呆子是一块罕见的稀世美玉,不容错过。
哪怕是火本源城的一间商铺也不放在盛大小姐眼里,她大大方方的说:“我可以不计较你娶过妻,休了她即可。若是不忍心打发她走,可以留下做个通房丫头。”一派雍荣大气的世家女风范。
“噗!”
鱼幼薇笑喷了。
跟着鱼幼薇混进来看热闹的桑青狐疑问:“你没毛病吧?”
“滚!你才有病。”鱼幼薇笑啐了一口。
呆子这时脑门子蹦黑线:“别不知进退,要么拿一间铺子滚,要么死!”随着“死”字出口,他身上杀机暴起,噬魂剑上双色剑芒暴闪,剑威比之刚才战斗之时何止倍增!
再无人怀疑呆子在刚才的激战之中是放了水的,盛丹丹笑容一僵。
火本源城有个二世祖嚷道:“宁墨非,扯这些没用的干嘛,愿赌服输,刚才你亲口认输,就必须入赘。”
盛丹丹感激的看了那个以前看不上眼的家伙,开心的笑道:“对哦,愿赌服输,宁殿主,你亲口认输是大家都听到的,此时反悔,会让仙宸派蒙羞啊!”
“懒得跟你说,反正别来缠我,不然宰了你。”呆子嘴皮子不利索,直接耍赖,提着噬魂剑飘身下台,把盛大美人儿晾在台上。
火本源城那帮二世祖当场闹起来,本来尴尬得想钻地洞的盛丹丹索性跟他们一起闹腾起来,要强行带走宁墨非。
仙宸派弟子都闷声不响,毕竟是宁墨非接受了挑战,输了却不肯履约,怪不得盛丹丹那些人闹。
宁白侠有伤在身,也强撑着在看台上观战,此时见场面闹得无法收拾,站起来说:“我四弟是为代我应战,由我来履约。”
闹哄哄的场面安静下来。
有“地榜终结者”之称的宁白侠愿意入赘,盛丹丹觉得并不亏,正考虑是否答允,鱼幼薇扬声道:“三哥,呆子应战,就该呆子履约,我能拐走他一次,就能拐走第二次嘛!这事儿不用你掺合进来。”
场中一片哗然。
已经冲到半山坪的宁墨非听到媳妇儿的声音,才知道媳妇儿也到场了,闪身冲回,掠到媳妇儿身边说:“幼薇,我不是输了要赖账,是掌门太师祖说不能宰了这个女人,输了就该掌门太师祖想办法解决。”
鱼幼薇笑眯眯的说:“有道理,不过,呆子啊,那个盛牡丹很美耶,你入赘也不亏啊。”
“不要提那个老女人,我们回家吧。”说实话,这一转眼,呆子就连盛丹丹长什么模样都忘了,哪还有兴趣谈论她。
习惯了众星捧月的盛丹丹几曾遭受过这种羞辱,头发梢里都是火,长鞭一抖,厉声喝道:“宁墨非,你敢,就等着承受我盛家的怒火吧!”
桑青终于忍不住吼道:“盛家女嫁不出去了啊,死乞白赖的要抢人家男人?”
连仙宸派弟子都普遍觉得是呆子理亏,所以桑青这么说确实是过分了,盛丹丹远远的一鞭抽来。长鞭如蛇,忽闪而至,直刺桑青眉心。
鱼幼薇弹指一挥,指尖上一簇火苗飞起,落在鞭梢上,火苗顺着鞭梢飞蹿,长鞭瞬间化为一条火蛇倒飞而去,落在那群仍在起哄的二世祖之间,似灵蛇乱蹿。
盛丹丹看得瞳孔收缩,呆立当场。
那帮二世祖被火蛇抽得惨叫连连,最要命的是鞭上的火焰沾身不灭,不管是拍打还是在地上打滚,都弄不熄,一个个痛得死去活来,大骂盛丹丹不止。
护送那帮二世祖的护卫们有眼力高的,看出是鱼幼薇弄的手脚,冲来围住她。
“这可是盛大美人的鞭子,找我可是找错了人。”鱼幼薇笑眯眯的说,坚决不承认是她做了手脚。
盛丹丹像踩了尾巴的猫尖叫:“是你这妖女动的手脚,我的鞭子没有这种古怪的火!”
“这只是最寻常的异火啊,你可是火本源城盛家的女儿,这鞭子也是你自己的,不会连鞭子上带的异火都认不出吧?还古怪的火,姐要晕了啊,你们不会是假冒的吧?”鱼幼薇故作惊讶的叫道。
“谁是假冒的!”盛丹丹气疯了。
鱼幼薇“善良”的说:“假如你不是假冒的,就你这水准,你们家族还任你跑出来抢男人,不是你失心疯了,就是你实在嫁不出去了。呆子,就当是日行一善,要不你将就收了这女人吧,可怜她想男人都想疯了,连这种手段都使上了。”
这话太恶毒了有木有啊!盛丹丹险些没气得背过气去,眼绿绿的盯着鱼幼薇,哪还有半点盛世牡丹的绝世芳华,近乎歇斯底里的吼道:“jian女人,我要拔了你的舌头!”
鱼幼薇毫不着恼,依旧笑道:“难道我劝宁墨非愿赌服输也有错?”
盛丹丹猛的吸了口气,力持平静的说:“你想激我说不屑要宁墨非愿赌服输吗?你做梦!宁墨非入赘盛家绝不会改变,除非仙宸派永不进火本源城!”
这威胁很有力,至少好多仙宸派弟子都公开表示宁墨非应该覆行赌约。
“盛家俨然是火本源城的城主了嘛!”拍拍浑若无事的呆子,鱼幼薇有些没心没肺的建议:“呆子,你不如为门派牺牲,唔,说献身也行,用你这幅身板换仙宸派进驻火本源城的通行证吧。”
哪怕是脸皮再厚,盛丹丹也听不下去了,咆哮道:“鱼幼薇,我要把你锉骨扬灰!”
仿佛霜风拂过,盈盈带笑的鱼幼薇脸色陡然一寒,森然道:“那我们就试试,是你先把我锉骨扬灰,还是我先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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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家在火本源城根深蒂固,实力非仙宸派可比,盛丹丹从未被威胁过。听到鱼幼薇的威胁,她第一反应是可笑,第二反应是大怒:“蝼蚁般的下jian东西,也敢口出狂言!鱼幼薇,你死定了,你的家族会为你陪葬!”
那帮二世祖此时在护卫们的帮助下总算扑灭了身上的火,纷纷帮腔,叫嚣要屠鱼幼薇的九族。
鱼幼薇怒极反笑,“好啊,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我倒要看看是你们屠我九族,还是我让你们全家鸡犬不留。”
眼看事态激化,仙宸派五峰峰主一齐现身劝说。火本源城那帮二世祖倒也明白这里不是自家的地盘闹大了讨不到便宜,撂下狠话,带伤离开。盛丹丹也跟着一同返回,但表示会让家族出面让宁墨非履行赌约。
鱼幼薇跟宁家哥俩都被带去仙宸殿,青木峰峰主当众埋怨道:“墨非媳妇儿,墨非不懂事,你也跟着闹?”
黑面修罗的供词也提到这位道貌岸然的青木峰峰主,鱼幼薇实在无法对他保持以往的敬意,不冷不热的反问:“木峰主,是我们不懂事,还是有人故意做了圈套让我们跳?”
天火峰李长老斥道:“一派胡言!宁墨非是自愿代替宁白侠挑战,没人强迫他。”
这老货念念不忘宁白侠屠杀东大陆分宗李氏一族的仇,宁白侠在本宗的地位越来越显赫,他心里的恨就像陈酿酒发酵,能给宁家哥俩添堵,他自然是不遗余力。
“宁白侠重伤人尽皆知,火本源城的那帮混帐东西来挑战,就应该直接拒绝,为什么会容他们闹到宁白侠不得不带伤迎战?”鱼幼薇咄咄bi的喝问。
李长老说:“宁白侠是自愿出战,没人bi他。”
“宁白侠耿直,宁墨非纯良,所以好骗是吗?”鱼幼薇盯着李长老,一字一顿的说:“想报宁白侠血洗东大陆分宗李家的仇,明枪明刀的来,别玩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李长老眼中锋芒毕露,阴冷笑道:“想污蔑我挟私报复得有证据,鱼幼薇,这里不是东大陆,以你的实力还无法在这中洲兴风作浪,不要信口雌黄,否则祸及亲族。”
“够了!”慕容掌门怒喝一声,脸色阴沉如水。
洛霸天对慕容掌门虽然存疑,仍把供词复制了一份给他,也是存在考验的意思。慕容掌门不敢掉以轻心,对供词里提到有过灵魂体交易记录的人,都恨不得一掌拍死,这李长老也是名列供词上的人,假如不是洛老祖指示要深挖,要斩草除根,他现在就想弄死这老货。
对于青木峰峰主,慕容掌门虽然也恨,却还顾念多年老兄弟的情分,希望这老兄弟涉案不深,能幡然悔悟。他压下火气,对青木峰峰主说:“墨非媳妇儿这么认为,一定是有她的道理,你配合一下她调查一下。”
让青木峰峰主配合鱼幼薇调查,等于是将他置于鱼幼薇监管之下,也算是慕容掌门在敲打她了。
青木峰峰主听出来没有,没人看得出来,但他不再吭声。
鱼幼薇负手立在大殿中央,气焰嚣张的质询:“究竟是谁接待盛丹丹那群人的,为什么没有及得协调沟通?难道仙宸派是任人搓捏的软柿子,在宁白侠受伤未愈的情况下还bi他接受挑战?这尼玛是跟宁白侠有仇,想要借刀杀人啊!”
慕容掌门也是在宁白侠接受挑战之后才获悉,而宁墨非也同时接到消息,他听说呆子代兄出战,才没有强行阻止挑战赛,只让人传话让呆子别伤了盛丹丹,以免引起仙宸派与盛家的关系,却没料到呆子会接受那个让人胃疼的赌约。
呆子如果赢了倒罢了,现在输了,鱼幼薇肯定没事也能生出事儿来。慕容掌门早就有心理准备,不过此刻听到她直接扣了这么大一顶帽子出来,不由沉吟,考虑是任她兴风作浪呢,还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孰料,鱼幼薇压根没再纠缠这事儿,转移话题:“凤梧山顶有个溶洞,劳烦掌门派个妥当人去一趟吧。”
“那里有什么发现?”慕容掌门心头暗惊,莫名的不安感油然而生。
“仙宸派有人委托幽灵杀手,被我撞上,全给毒翻了。”鱼幼薇也不怕这大殿上的人都各怀小心思,坦然说出来。
仙宸殿上众皆死寂。连慕容掌门也过了半晌,咽了一口唾沫之后,才森然道:“宁殿主,这是你刑殿的职责范围,你带人去吧。”
刑殿殿主,就是呆子宁墨非。搁别的时候,慕容掌门连他的大名儿都不会叫,直接叫呆子,此刻是惊急交加,才会喊了呆子的职务。
宁墨非领命而去。
“鱼幼薇,说说是什么情况?”慕容掌门问。
鱼幼薇也不隐瞒:“慕容千怒委托幽灵杀手刺杀叶青云,幽灵杀手方面出动的是四龙头。由于叶青云在禁地之中,所以未曾得手,幽灵组织的四龙头及其属下藏身凤梧山溶洞。恰好慕容千怒带了个灰衣老头儿去溶洞与其秘晤,被我发现,把他们全部毒翻了。”
慕容掌门等人都忍不住眼皮直跳。
幽灵杀手组织的四龙头,比在场的他们几个实力都不会弱,尤其是对方擅长潜伏暗杀,在这货的处心积虑的暗杀之下,他们想躲过暗杀都不容易,碰上鱼幼薇居然就是纸扎的老虎?这尼玛也让人难以置信了吧!
鱼幼薇能毒翻擅长暗杀的幽灵杀手组织四龙头,而且是连锅端的那种,要毒倒他们会很费力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青木峰峰主面色一变再变,无法再维持那幅淡定的神情。
紫金峰峰主则苦笑:“墨非媳妇儿,你用什么毒,这么厉害啊?听得我们都心惊肉跳!”
没人认为鱼幼薇会说实话,但她就实话实说:“毒门的无影之毒,再加上忘情山庄新研制的毒,尚无解药,所以暂时玄机楼里没解药出售。”
最让大家吃惊的是鱼幼薇最后一句,连慕容掌门都吃惊的问:“假如研制出解药,你还准备出售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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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的!我现在改邪归正了,玄机楼里以解毒丹为主打产品,不说能解天下之毒,也必须是十之七八。”鱼幼薇正儿八经的说。
别说,她还真有这份底气,有毒门新任门主夜五这个大内奸在,毒门的毒配方都能弄到,要制作解毒丹更容易。当然,她会把握好那个度,也就是说解毒丹的数量不会多,这样夜五也不会很难做。
慕容掌门等人不由自主的都松了口气。这帮老狐狸当然会想到鱼幼薇就算能弄出解毒丹,也绝对是限量版的,对外出售的量不会多,但只要他们有需要,她却一定会给。这等于是让他们多了一层保护。
毒门悍然袭击圣地,让圣地元气大损至今没有恢复,受损最严重的黄家等顶级势力已跌落到一流之末。仙宸派对毒门极为忌惮,有鱼幼薇在,毒门与仙宸派纵然正邪有别,不可能交好,但绝不至于火拼。
“好,玄机楼主打解毒丹的想法很好,门派必须扶持!”慕容掌门果断表态。然后给出一系列的优惠条件,简直就是门派出本钱让鱼幼薇玩儿,利润都归玄机楼,其余杂事都由门派包干。不过,他有个条件,就是门派有优先购买玄机楼解毒丹的权利。
宁白侠错愕的望着掌门太师祖,再看看大殿其余人都一幅理所当然的样子,不免暗叹:她连做生意的方式都这么奇葩,让别人无法复制!
回眸望了宁白侠那张苍白的脸,鱼幼薇不客气的说:“三哥,伤势未愈就不要逞强管事了,你赶紧回去闭关吧,还有幽灵杀手潜伏在仙宸山,可别等师父在禁地里躲过刺杀,你却遭了殃。”
转身走了两步,宁白侠想起来问:“有没通知师父不要离开禁地?”
叶青云遇袭的消息也在这时候传来。是慕容千烈把他从禁地叫出来,两名幽灵杀手突然冒出来刺杀叶青云得手,慕容千烈拼死相救,也被重伤。
附近的仙宸派强者赶到,幽灵杀手已退走。
“什么!幽灵杀手潜伏在禁地外,叶青云一出禁地就遇袭?”慕容掌门简直不能相信。这比拿大耳括子抽他,还让他难堪啊!在他担任掌门期间,仙宸派的防御就能让杀手长驱直入了,那些守卫弟子都是死人吗?
叶青云的尸体被抬进仙宸殿,已经生机全无。
半身都是血的慕容千烈带伤到仙宸殿接受调查。他跪伏在叶青云身边,愧疚的老泪横流:“都是我多事,去禁地把叶师兄叫出来,如果他留在禁地,一定不会遭毒手。”
宁白侠双目圆睁,直挺挺的跪在师父的尸体旁,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牙齿咬得咯咯响。
在叶青云的尸体抬进大殿时,鱼幼薇也跟着宁白侠一起跪下,泪水盈眶。她默不作声的握着叶青云的右手,暗暗的输入木系法力。奈何,叶青云生机已绝,她输入的法力如泥牛入海,根本没有反应。
“把负责警戒的弟子都给老子带来!”慕容掌门咆哮道,老眼中怒火熊熊。本来他对叶青云越过自己把黑面修罗的供词直接呈交洛老祖还有看法,此时,他却觉得叶青云的小心谨慎是有道理的。
慕容掌门意识到,由于近些年来没有大事发生,他放权的幅度较大,导致管理松懈,只怕在表面完好的假象之下,仙宸派的内瓤已经烂了,这是他的失职啊!
惊怒之下,慕容掌门风度尽失,像即将一头暴走的洪荒妖shou欲择人而噬。等到负责警戒的弟子在殿外集结,他竟然一个一个叫进来亲自审问。
还真让慕容掌门审出黑幕来,在幽灵杀手潜入的路线上,都是慕容千怒门下弟子安排的人手负责把守,刺杀得手后,又是慕容千怒的长子慕容博亲自接应,送出了仙宸派。
慕容千怒是慕容家族培养的家族排名第一的接班人,又是慕容掌门的亲传大弟子,平时慕容掌门对他多有倚重,所谓爱之深责之切,审出这等黑幕,让慕容掌门当场吐了三大口老血,险些气昏过去。
拔出萝卜带出泥,慕容掌门越审越心惊,脸色灰败如土色。在鱼幼薇说慕容千怒委托幽灵杀手刺杀叶青云,他还在暗中为慕容千怒找藉口,认为慕容千怒只是忌恨叶青云夺其掌门继承人之位才起了杀心,哪怕黑面修罗的供词上有慕容千怒的交易记录,他也觉得慕容千怒曾经灵魂受创购买灵魂体是情非得己,他做梦都没想到慕容千怒胆大妄至此啊!
鱼幼薇一直不放弃为叶青云输入木系法力,虽然无法让他生机重现,却因为蕴含浓郁生之力的法力滋养肉身,叶青云的肌体状态没有变得僵硬,栩栩如生。
“杀!”
宁白侠堵在心口的恨意终于喷涌而出,长发无风自扬,血气翻腾欲冲顶。他一贯冰冷清澈的眼睛里赤红如火,斩仙剑透体而出,他扬手握住剑柄,形同疯魔般跳起来,对准正在接受掌门审问的同门下直劈而下。
那名弟子根本来不及反应,就成了斩仙剑下之亡魂,身体被劈成整整齐齐的两半。直到身体两分,他才惨叫出声。慕容掌门等人这才反应过来,欲拦阻宁白侠,他却已持斩仙剑冲出殿外,虎入羊群般冲进殿外集结的同门之中大肆杀戮。
慕容掌门等人都冲出去,仙宸殿内仅余鱼幼薇跟慕容千怒,以及叶青云的尸体。
鱼幼薇仍不肯放弃抢救叶青云,全力输入木系法力,浑然没有注意慕容千烈的神情。或者说,她怀疑谁也不会怀疑他。
慕容千烈是钟离飞雪太姑婆的丈夫,是个重情义的汉子,在鱼幼薇心里,是将他当成至亲的长辈看待,哪里会防备他?
“幼薇,别白费力气了,叶师兄……”慕容千烈似乎难过得说不下去,血淋淋的身体也朝鱼幼薇倒过去。
鱼幼薇摇头无语,也没在意慕容千烈的手搭在她的肩头。
“对不起了……”慕容千烈喃喃的说完,搭在鱼幼薇肩上的手朝她颈部横切。
【作者题外话】:抱歉,今天开始每天两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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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短的距离,完全不设防的鱼幼薇根本无法躲避,只觉得颈部有如利斧砍来,哪怕她实力比表面高出太多,也抗不住这一击,当场昏迷。
赤焰剑反应的速度也够快了,耀眼的剑芒爆起笼住鱼幼薇全身,慕容千怒左臂被爆怒的赤焰剑连根斩下。
慕容千怒的伤竟然是假的,身体上的创伤都只是皮外伤,看着吓人,实际上不影响实力。他竟然还能拔剑架住赤焰剑的追击,并想趁机斩杀鱼幼薇。
那一柄黝黑的重剑,挥动之间破空之声激啸,跟自动护主的赤焰剑瞬息间相击千百次,火星飞溅,也只在重剑之锋上磕出米粒大的豁口。
慕容掌门等人发现殿内的异变,冲进来时,慕容千烈握剑的手臂又被赤焰剑刺中,再被掌门等人拍来的掌风击飞,他竟然打算自爆。
“孽畜,还想自爆!”慕容掌门那个恨啊,双掌平推,汹涌的法力喷礴而出,硬生生的把慕容千烈膨胀的身体强行压缩回原形,又挤压变形。
骨骼咯咯作响,全身的骨头都碎烈,血肉被碎骨刺穿,慕容千烈却没有求饶,甚至还有一种得到解脱的快意。
青木峰峰主冲到鱼幼薇身边,伸手要去抓她,赤焰剑上爆起一道恐怖的剑芒直奔他面门而去,快似流光,被击中绝对能洞穿他的脑袋。饶是他已是合体期修为也不敢硬接,闪身避开,惊悸叹道:“好可怕的剑气!”
陷入昏迷的鱼幼薇被赤焰剑织成的剑芒光罩阻隔,无人能近身,她也没有看到青木峰峰主那古怪的神情以及一闪而逝的杀机。
旁边的人也都无心关注青木峰峰主,围立在慕容掌门之侧,怒视着慕容千烈。仙宸殿是所有忠于仙宸派弟子的精神圣殿,迄今为止敢在仙宸殿袭杀同门的唯有一个慕容千怒,他的恶行也是对这座精神圣殿的亵渎。
一向清逸儒雅的慕容掌门须发飞扬,指着慕容千烈痛心疾首的吼道:“这是为什么?枉我对你一直器重有加,你居然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
慕容家族在仙宸派根深蒂固,慕容千烈不仅是门派精锐,也是家族的中流砥柱,口碑极佳,深受慕容掌门器重,怀疑谁,慕容掌门也不会怀疑他有问题。
“你沽名钓誉,将我儿逐出师门,居然还好意思说对我器重有加?”五官被挤压变形,慕容千烈的声音走调,听上去怪异可笑。
笑声绕梁不去,众皆默然。大家都清楚慕容千烈之子慕容炎当时被逐出师门的事件,慕容掌门的处置确实过于严苛,而且掌门的威望也确实因此提升不少。
“你儿慕容炎犯了门规,我才会将他逐出仙宸派,却一直器重你,委你重任,没想到你居然怀恨在心!”慕容掌门怒极反笑,剑指慕容千烈大喝。
全身骨头碎裂的慕容千烈自份必死,无谓隐瞒:“当年我儿被逐出师门后与人结仇,重伤险死,为了救他,我被迫购买灵魂体,从此上了贼船就再也下不来了,我无法回头。”
“即便你恨我,鱼幼薇没有招你惹你,为什么你连她也不放过?叶青云跟你关系那么好,为什么你要对他下毒手?难道他们也亏欠了你?”
“鱼幼薇太妖孽了,成长速度太快,不及早除掉必是我们心腹大患。她活着,我的妻儿就会死。叶青云不死,千怒就无法继任掌门,是我们掌控仙宸派的最大障碍。”
“你所说的我们,是你跟慕容千怒那个孽障吧!”慕容掌门怒极,顾不得保密,爆了个猛料,又冷笑道:“还真没想到你跟千怒那孽障表面结仇,实际上却勾结得如此紧密。你伪装得还真好啊!”
众皆大惊,反应最强烈的是青木峰峰主,简直如遭雷击,面色异常灰败,像被叛死刑的犯人。
皇土峰峰主困惑的问:“你妻子钟离飞雪是鱼幼薇的太姑婆,她怎么会对你妻儿不利?”
慕容千烈伤重,此时神智已有些不清楚,发狂般嘶吼:“钟离飞雪是钟离家族孽种,炎儿受她所累才被逐,那jian人还继续照顾钟离家族余孽。若不是想通过她查到钟离家族的藏宝,我早就弄死她了。”
“也就是说,你所说的妻儿,是你小妾母子俩,你为了保全他们,才会杀幼薇吗?”殿门外,得到慕容千怒遇袭受伤的消息,匆匆赶来的钟离飞雪颤声问,身形摇摇欲坠。她的心在这一刻碎了,撕心裂肺的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钟离千烈没有回答,双目圆睁,却已气息全无。
在钟离飞雪身后,是跟她一起赶来的慕容炎。他没有安抚母亲,非但不安抚,反而无情的指责:“我爹这一生的悲剧就在于娶了您。”
儿子的指责如山压顶而来,让钟离飞雪破碎的心彻底分离崩析,只觉得天旋地转,喷出一口鲜血后倒在地上。
暴走的宁白侠也被紫金峰峰主等人联手压制,总算从那暴走的状态中清醒过来。被带进殿内,一见鱼幼薇的样子,他又几近抓狂,不管不顾的冲向赤青双剑交织而成的剑光圈。
赤焰剑剑灵认得宁白侠,见他冲来,自行护主的赤焰剑变回手镯圈在她手上。
昏迷之中的鱼幼薇,听到宁白侠悲怆的叫声,“嘤咛”一声,眼皮撩起来,又“嘶”的吸了一口凉气。殿门投射进来的阳光映照下,她精致绝伦的脸上蒙上融融的金光,让面部轮廓更加柔和,幽眸里闪现出少有的迷惘神色,显得格外嬴弱。
“幼薇,你没事吧?”宁白侠紧张的抱紧了鱼幼薇直呼其名,像是要把她嵌入骨头里,哪还顾得上去管于礼不合。
颈部受重击,头稍稍转动一下就痛得冷汗直冒,眼前金星无数,鱼幼薇shenyin一声后,无力的靠在宁白侠的怀里,想到昏迷之前的情况,无比郁怒的问:“该死的,慕容千烈为什么袭击我?”
“先别管那么多,你好好养伤。”宁白侠小心翼翼的揽住鱼幼薇,见她疼得冷汗直冒,眉心拧出深深的川字。这个瞬间,他忘了所有的义务、责任,连尸骨未寒的师父都暂时抛之脑后,只想守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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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幼薇忽然察觉两人的姿势太过暧昧,本能的挣扎,却被宁白侠强行按在怀里。在她遇袭受伤时,他的理智就像筑在沙滩上的堤坝易溃,全然无视周围人惊诧的目光,他伸手欲为她拭去额上的冷汗。
纯属本能,鱼幼薇的头微微一偏,细密的羽睫轻颤,好死不死的在宁白侠掌心里刷过。
冰块脸宁三只觉掌心一痒,那温软轻柔的小刷子如在心湖轻轻刷过,搅得一湖水浪滔天,那种感觉……他的身体僵住,如冰雕伫立,痴然望着她眼里的波动,那无疑是他此生看过的最美的风景。
仙宸殿内诡异的静下来。
仿佛被一种诡异的能量禁锢,鱼幼薇也停止挣扎。殿外的喧闹也似乎瞬间消失,只剩下冰块脸宁三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眸子,漫天的星光灿烂。
青木峰峰主突然探掌向鱼幼薇抓去,宁白侠感觉有异,扯着鱼幼薇旋身一转朝旁避开,却没能快过如影随形的青木峰峰主。
眼看鱼幼薇就要被青木峰峰主抓住,化为手镯套在鱼幼薇腕上的赤焰剑暴起,一剑洞穿了青木峰峰主的心脏,速度快得让他完全没有反应的时间。惨叫一声,他捂着胸口后退几步后单膝跪地。
这一下突生变化,慕容掌门等人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直到青木峰峰主喷了一口血出来,紫金峰峰主才过去扶住他,给他喂了一颗止血丹,才问:“草泥马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们都在搞什么?”
皇土峰峰主则怒喝:“鱼幼薇,你敢在这仙宸派行凶!”
“这尼玛不是废话嘛!都已经见血了,她还有什么敢不敢的?”天火峰峰主怒视着鱼幼薇,摩拳擦掌,恨不得一掌拍死她。
鱼幼薇没有辩解,推开冰块脸宁三,闪身掠过去抚起太姑婆问:“姑婆怎么了?”
钟离飞雪惨然一笑,整个人死气沉沉,枯槁如木。一头发丝银白如雪,衬得她肤色更加惨白,白如鬼。
“爹死了,你还活着干嘛!”慕容炎冷冷的说,冰冷无情。
钟离飞雪身体情不自禁的颤抖起来。这些年来,支撑她熬下来的三大精神支柱,一是对娘家人的责任,二是与慕容千怒的夫妻之情,三是与独生子慕容炎的母子之情。此刻,三大精神支柱一下子断了两根,她生不如死。
“你还有点人味儿吗?她是你娘!”鱼幼薇抱住太姑婆,朝慕容炎斥骂。
“我宁愿从未来到这个世间,也不希望有这样自私愚蠢的娘。”慕容炎怨毒的吼道,声未落,身已被赤焰剑的剑光笼罩。
要催动赤焰剑,仅需鱼幼薇一个意动。剑光交错,转眼间在横七竖八划出九十九道剑痕,深浅如一。慕容炎感到剑伤的痛时,赤焰剑已圈回鱼幼薇的腕上变成一只手镯。
鱼幼薇冷笑道:“你得庆幸是太姑婆的儿子,不然你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钟离飞雪猛的抓住鱼幼薇的手腕说:“幼薇,不要怪小炎,是我欠他的!”
“别以为帮我求情,我就会原谅你!”慕容炎残忍的给娘心头伤口再洒一把盐,带上爹的尸体离开了仙宸殿,也没人拦他。
殿内的人都关注命在垂危的青木峰峰主,尽管他这时接受治疗还为时不晚,但他却拒绝治疗,头朝着慕容掌门偏过去,惨然道:“掌门师兄,我有罪!”他不仅主动说出违背门派禁令私下购买灵魂体,还参与收集获取制作灵魂体的原料。
灵魂体,就是元婴期以上的修士的魂魄,青木峰峰主的话说直白点就是参与杀害高阶修士,收集修士魂魄,让那些惨死的修士连转世投胎都没有机会。
“你确实罪该万死!”慕容掌门连发怒的气力都没有了,浑身发软。都说创业容易守业难,他一直都觉自己能算一个称职的掌门,虽然不具备开拓精神,却守住了仙宸派的基业。这一刻,他想抽自己:这尼玛算是守的哪门子基业,整个仙宸派的瓤子都腐烂了,他对不住仙宸派的先辈啊!
“现在不是问罪的时候,要解决问题!”鱼幼薇提示之后,挣扎下地,继续给叶青云输入木系法力。除了她不想让这位可敬可亲的长辈枉死,还清楚呆子哥俩都无法接受师父惨死的事实。
青木峰峰主说:“别浪费气力了,叶青云遇刺时,魂魄就会被慕容千烈收取,现在已经在送往魂狱的路上。他就算肉身不腐,也顶多是个活死人。”
“不!师父不会死!”宁白侠失控的怒吼,挥动斩仙剑要劈死青木峰峰主,被几位师叔祖拦着依然发狂般挣扎。
“三哥,冷静!”鱼幼薇喝道,声量不高,却奇迹般让抓狂的宁白侠安静下来。
双膝一软,宁白侠在叶青云身边跪下,化为冰雕。
“师父!”宁墨非的声音这时在殿外响起,人似流光射进来,又猛的在殿门口刹住,惊骇万分的望着变成活死人的师父,变成泥雕木塑。
“墨非,做你该做的事情去,师父有我照顾。”鱼幼薇命令道。
媳妇儿的话让宁墨非恢复神智,吸了吸鼻子,困难的说:“师父……不会有事的,对不对?幼薇,你一定能救活师父对不对?”
“我会先让师父情况稳定,然后去魂狱夺回师父的魂魄,一定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师父。”给了呆子一个肯定的回答,鱼幼薇才问他此去凤梧山的情况。
宁墨非摇了摇头,说凤梧山的人都被灭口了,他们去的时候碰到一群黑衣人,双方打起来,直到对方的首领知道他叫宁墨非,突然就带人退走了。
别人不明白什么状况,鱼幼薇却知道那群黑衣人必然是幽灵杀手,而且首领就是她老爹鱼天铭,不过,此刻她却没必要说出来,只是交待让他赶紧去处理刑殿的事情,把他给支走,免得那帮老家伙刨根问底,多生枝节。
“处理完刑殿的事情,我们就去魂狱吗?”宁墨非走出殿门,又扭头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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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的时间,呆子不仅把刑殿的事务井井有条有安排好,还烧出了第三把火,查出前任刑殿殿主之子盗宝叛门的案子是冤案,实际却是因为前刑殿殿主之子发现仙宸派弟子勾结魂狱弟子,被对方杀害抛尸风雷峡,那个凶手就是慕容千怒的亲生儿子。
随着旧案被牵扯出来,跟魂狱勾结的仙宸派弟子纷纷落网,拔出萝卜带出一串泥,让整个仙宸派动荡不安。
宇文老祖也由暗访变成明查,而执掌刑殿打下深厚根基的前刑殿殿主,由于儿子沉冤得雪,一改往日暗中唆使心腹抵制抢了他位置的宁墨非的做法,全力扶持他,让宁墨非的威信空前高涨。
从宁墨非登上刑殿殿主的位置以来,几乎没什么看好他能坐稳这个位置,门派高层都有个共识:呆子能干好这活儿,必然是他媳妇儿暗中指挥。
慕容掌门也跟大家看法一样,特意把鱼幼薇叫去要奖励她。她摆摆手说:“都是墨非自己的功劳,我顶多就是因势利导,还有掌门太师祖和各位长辈对他的支持,我可不敢要这奖励,您要是念着墨非有点功劳,就帮忙弄个温玉棺来保存他师父的肌体。”
“你们这就要去魂狱?”跟在座的几位峰主交换了眼色,慕容掌门语气凝重的问。
“现在冰块脸三哥病了,呆子必须去啊!”鱼幼薇说,言外之意是在说除了宁家哥俩,仙宸派也没别人会为叶青云到魂狱冒险了。
在场的老家伙都脸红了。
宇文老祖突然现身出来说:“老头子陪你们去。”
“多谢老祖。”鱼幼薇躬身行了一礼,又道:“老祖若能去,就跟我们分为明暗两路吧,老祖在明,我们在暗。”
宇文老祖也不介意,满口说好。别的人就算觉得没这么支使老祖当活靶子的,也不好插嘴,这件事情便敲定下来。
次日清晨,宇文老祖大摇大摆的离开仙宸派,往魂狱所在的无尽山脉而去。
鱼幼薇跟宁墨非则留在腾龙居,一直过了十天,慕容掌门派人从外面买来的温玉棺以及一些滋养肌体的药物都到了,安置好叶青云之后,他们到隔壁飞龙居向宁白侠告别。
宁白侠的伤势基本痊愈,因为上次门派大赛上与冠军失之交臂,心情多少有些郁闷,加上这一段时间宁墨非的惊艳表现,开始有些闲话传出来,年轻弟子中他独占鳌头的势头变了,现在弟弟的风头已经盖过了他。
齐君义跟严元那些好龙到腾龙渊来,谈得最多的话题都是围绕宁墨非的。这让宁白侠渐渐消沉。当宁墨非夫妻俩并肩走进腾龙渊,他有了浓浓的挫败感。
“三哥,我们去魂狱了,清瑶交给你啊。”呆子大大咧咧的说完,把小尾巴一样跟在后面的女儿推出去。
宁清瑶这段时间,她像只小尾巴跟着当了刑殿殿主的老爹东奔西走,也不像以前那样粘着三伯了,这也是让宁白侠失落的另一个重大原因。
“还有小越,三哥,虽然齐师兄也会照应他,不过,我怕他忙起来顾不上,麻烦你帮我多盯着点。”鱼幼薇也不客气的把娘家侄儿鱼子越托付给宁白侠。
咧嘴苦笑一下,宁白侠蔫蔫的说:“都开始跟三哥客气了。”
呆子父女俩都只没心没肺的笑,压根没察觉到宁白侠的异样,倒是鱼幼薇敏锐的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略一想,一本正经的道:“三哥,现在是你的非常时期,还要你分心照顾他们,这压力很大的,我们当然要客气一点。”
“三伯什么非常时期?”宁清瑶眼珠子滴溜溜的直打转儿。
鱼幼薇认真的说:“你三伯要竞争掌门之位嘛,眼下慕容千怒那一窝蛀虫都除掉了,这局面也乱得一塌糊涂,不过倒也是你三伯的大好机会,必须抓紧。清瑶,你也不能只顾调皮,得帮你三伯好好谋划。”
宁清瑶大包大揽的:“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宁白侠却苦笑道:“我没想过争这掌门之位。”
“三哥,你怎么能不争呢?”鱼幼薇吃惊的叫道,好像这是件多么大的罪过,“墨非被那帮老家伙赶鸭子上架当了刑殿殿主,只有三哥成了掌门,手握权柄,才能保得心思单纯的他不会出啥事,就算出了啥秕漏,三哥也有办法解决。不然,天天担心墨非出事,我们愁都要愁老了。”
“这样啊……”宁白侠有些黯淡的眼神亮了,重新燃起斗志。。
“对了,为了我跟呆子无忧无虑的生活,三哥必须当掌门。”鱼幼薇理直气壮的说完,带上呆子悄悄的离开仙宸派。
魂狱的大概方位,鱼幼薇从黑面修罗的供词里知道个大概。上次本来就准备独自潜入魂狱,结果在苍龙城得知亲娘失踪的消息而改了行程,这次,跟呆子一起出来,她却不打算直接上门,而是先去了一趟葬神海。
从中洲东安城坐传送阵去东大陆,就到了葬神海。
魂狱,最初是夜九幽所建一明一暗两大势力的暗势力,夜九幽亡命出逃,魂狱却未伤元气,反而倒向了圣地。从此,这个邪恶的所在,就源源不断的向圣地各大势力输送纯净的灵魂体,他们称之为交易。
以前宁墨非得到噬魂剑时,剑里还有前任剑主夜九幽的残魂,那时夜九幽一直软硬兼施要呆子跟她去葬神海救自己脱困。鱼幼薇原本没打算放那个恐怖的家伙出来,如今事关叶青云的魂体不敢大意,加上时间紧迫,且她自身修为加上星火神殿与赤青双剑,已足以在修炼界横着走,因此,她才决定来见一见被镇压的夜九幽本尊。
出了传送阵,鱼幼薇骇然变色。
眼前,葬神海上黑浪滔天,黑色的火焰一簇簇铺陈在整个天空,海浪如同万千妖魔翻腾呼啸,听得人心旌动摇。
“东大陆完了。”瞬间的失神之后,鱼幼薇喃喃的叹息。尽管之前在云荒泽出现异状时,她还在努力,设计了中洲的修士清剿云荒泽里出现的骷髅大军,那时候她还抱着能保住东大陆的希望,此刻,她却不再抱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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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上海岛的浪花冲击着传送阵的光罩,像无数的凶灵恶狠狠的扑来,光罩已不再稳定,似乎下一刻就会破碎。
极目远眺,鱼幼薇能看到有无数人影破空而来,却都在先后坠入黑浪中,好像浪花中有无数个鬼手拽住他们,让他们溺水而亡。
鱼幼薇心沉到谷底,黯然道:“墨非,你留在这里守护传送阵,同时用噬魂剑感应一下夜九幽,假如不能感应到他的位置,我们得尽早回去。”
特别强调让宁墨非守好海岛的传送阵之后,鱼幼薇驾着星火神殿冲向海岸,打算尽可能多救一些人去中洲,也顾不上星火神殿能装活人的秘密会泄露了。
葬神海的范围已经扩大,黑浪浩浩荡荡的向推向天边,鱼幼薇驾驭星火神殿穿云破浪,在海面上连续救了三百一十九名金丹期及以上修为的修士之后,终于看到了海岸线,但她的心情也更加沉重。
堆积如山的尸骨沿着海岸线铺远,黑雾已经深入陆地,近岸的数百里范围都少见人迹。能活下来的都至少达到金丹期修为。也就是说,达到金丹期修为的才勉强能自保,金丹期以下修为的在劫难逃。
“死了,都死了!”
鱼幼薇在海面上救的一位罗姓修士失魂落魄的哭道。他是天元宗东大陆分宗弟子,十日前宗门遭到骷髅大军的袭击,几乎鸡犬不留,他的妻儿也都死在那场浩劫里。
天元宗分宗是这样,别的宗派也都差不多。鱼幼薇救的其他人都是各自门派与家族遭浩劫的幸存者,大家一致认为东大陆除了他们这些幸存者再无活口。
担心传送阵有变,鱼幼薇也不敢向更远的地方搜索,只能掉头。刚回到传送阵所在的海岛,传送阵的光罩就到了濒临破碎的最后时刻。
宁墨非也说:“幼薇,噬魂剑一直没什么反应。”
“那就回中洲吧。”鱼幼薇留恋的回头看了一眼,却看到远处的海面上有一群御剑飞来的修士,“咦,像是御剑宗弟子,呆子,我们再等等。”
又是一波海浪扑来,传送阵光罩像风里残烛熄了。
御剑飞来的修士们远远的看见,心彻底凉了。
海风传来他们惊呼与嚎哭声。
鱼幼薇腕上双剑飞起,剑芒交织成赤青双色剑芒,形成一个巨大的剑芒罩护住整座海岛,滴水不进。
“嚎个毛啊,海岛上有人!”
仙宸派东大陆分宗老祖裴二杆子的声在海浪中响起,声音穿透海浪的呼啸响彻这片海域,喜悦非常。
“是裴老祖!”宁墨非惊喜的叫道,像个孩子似在在海岛上挥手欢呼。
“是呆子跟他媳妇儿!”裴老祖眼力最好,辨认出海岛上的两人,催促大家加快速度。眼看他们离海岛不到十里,海面上突然冒出一群体形巨大的海怪,通体墨黑,头大如斗,它们张嘴喷出墨黑的汁水,除了裴老祖见机得早迅速拔升而起,其余的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那黑汁包裹。
裴老祖袍袖连甩,被墨汁包裹的仙宸派弟子飞出去,朝海岛飞来,但他的身后却出现了巨大的黑色漩涡,像一头黑色巨兽正要把他吞入腹中。
“老祖小心!”
宁墨非大叫,话音未落,裴老祖的身体已经被拖进海底。
“带他们走,立刻毁掉传送阵……”
裴老祖的声音在海水中传出来,之后就再无动静。
宁墨非想要去救裴老祖,却被冲到海岛上的洪老祖拽住。
“裴老祖死了!”洪老祖平淡的说,是那种看淡了,或者是看惯了生死的淡然。
海面上黑浪翻腾,空中黑焰涌动,都没有能量波动,仿佛生命的禁区,除了海岛收的人再也感应不到任何生命的存在,连声音也听不到。
鱼幼薇这时也肯定那些黑色海怪都魔界生物,并且海面下还有一些强大的魔界物种,比如刚刚吞噬了裴老祖的家伙。
面色灰败的分宗掌门也颤声说:“快走,魔界通道毁了!魔界大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到了东大陆,带着骷髅大军冲出了云荒泽,东大陆已经沦陷,通往葬神海方向的路被全面,分宗弟子冲破线,活下来的就只有我们这些人了。”
饶是鱼幼薇一向镇定,这时也面色大变。
连东大陆实力最强横的门派都这么惨,可见整个东大陆真的没什么活口了!
回到中洲,直接把传送阵毁掉,鱼幼薇带着宁墨非跟大家分手,前往西部的无尽山脉。东大陆被魔界大军占领的消息也长了翅膀似的飞出去,引起中洲的大恐慌。
魂狱也很快得到魔界大军占领东大陆的消息,以至于人心惶惶,让鱼幼薇跟宁墨非一直潜至无尽山脉深处魂狱入口,都没被沿途魂狱的暗哨发现。
有魂狱弟子黑面修罗的供词,鱼幼薇找到魂狱入口倒不难,难的是身份验证。这身份验证的阵法还是夜九幽当年弄的。魂狱其实是一处小世界,魂狱入口有一座通向小世界的传送阵,传送阵里留下每一个魂狱弟子的精神烙印,必须用精神力量去触发传送阵。
不过,魂狱的阵法却拦不住小白熊那个神秘的家伙,它能自由出入。因此,鱼幼薇跟宁墨非都躲进了星火神殿,再让器灵火儿控制星火神殿变成尘粒让小白熊带进了魂狱。
在一个僻静的竹林里,鱼幼薇跟宁墨非从星火神殿出来,发现这是一个跟魔界环境极为相似的地方。
林空,幽蓝月光洒落闪烁跳跃的光影,像无数的幽灵在跳舞。
魂狱的月亮竟然是幽蓝色的,这不是跟魔界的月亮颜色一样吗?
“这里,不会也跟魔界有关系吧?”鱼幼薇抬头看看周围的情况,心头突突直跳。假如这里也跟魔界有关,只毁了东安城与东大陆葬神海相连的传送阵还是没解决问题!
仰头,望着林空那一轮妖异的蓝月亮,宁墨非坚定的说:“一定要毁掉魂狱。”
“你有办法?”小白熊翻着白眼问。
鱼幼薇以为呆子有什么好想法,认真的看向他。
嘿嘿一笑,呆子说:“熊哥跟幼薇肯定有办法。”
小白熊朝呆子比了一下中指,跟鱼幼薇同时转身,向竹林外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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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竹林里能听到海浪拍岸的声音,风里也带着海水的咸腥潮湿味道。鱼幼薇判断竹林离大海不远。出了竹林,低空掠出三十多里,就能看到铅灰色的大海。那浓浓的铅灰色波浪起伏不定,水花扑打在岸上声势惊人。
这魂狱跟魔界墨琉城的环境与气候相似,并且有这么一片辽阔的海域,石缝里还能看到一条条色彩斑斓背生五环的长蛇,让鱼幼薇严重怀疑魂狱的海跟魔界相通。
深入十多时之后,就能看到一座灰色岩石垒砌的城市,在幽蓝的月光下也不改那深沉的灰色。它就像一尊趴在那里的蛮荒巨兽,灰尘落满它庞大的身体。
走向城门,有种向巨兽嘴里奔去的感觉,宁墨非的感觉很不好。
鱼幼薇也有种被窥视的感觉,不由自主的拉着呆子放慢脚步:“我有种被窥探的感觉,小白熊,你有没什么发现?”
“前面城里有大量的魔军驻扎,以蛮魔为主。还有不少蛇魔。”在这里,小白熊要以肆无忌惮的施放神识,而不用担心受到天道规则束缚,神识瞬间覆盖了整座城市,弄清了城里的情况。
魔界中,在东西魔界交界处的一片蛮荒高原生活着十万蛮魔,这个种族平均寿命在魔族中最短,而且他们不能长时间离开蛮荒高原,不过蛮魔的整体实力在魔族中名列前茅。
蛮魔族的外表很好认,头顶半秃,两侧各垂一排小辫。他们的魔兵统一都是铁棍。不过,这铁棍并不是普通精铁打造,而是蛮荒高原深处的玄铁矿里提炼的万年玄铁精。
小白熊大致估算了一下蛮魔的数量,疑惑的又说:“靠!蛮魔像是倾巢出动了,这城里驻扎的蛮魔已近十万,这还没开战就来了这么多蛮魔,那条蛇要干吗?”
那条蛇是指魔皇墨尔杰,鱼幼薇清楚。她更清楚能调动十万蛮魔来此的也只有魔皇,也就是说那条大蛇真的要挥军入侵人界了,不由叹道:“看来他已经彻底掌控魔界了。”
“未见得,只是他急着占领人界罢了,据熊爷估计,他此来也是跟星空神途即将开启有关系。”小白熊说出不同意见。
鱼幼薇惊骇的望着小白熊,隐隐的觉得或许它还真说中了。
宁墨非也听说过葬神海石刻与星空神途,好奇的问:“星空神途不是在葬神海吗,为什么魔军不直接去葬神海,却要来魂狱?现在东大陆已经被魔军占领,魔军从云荒泽到葬神海可简单多了吧?”
“也许云荒泽那边的空间隙裂不稳定吧。”鱼幼薇顺口答道。
小白熊则有不同意见:“星空神途的入口如果不在葬神海呢?”
眼前忽然闪过了葬神海看到的石刻,鱼幼薇脑中灵光一闪:“圣地,葬神海的图刻上有一角是圣地的金本源城。星空神途的入口是在圣地里!一定是这样!”
通过主仆契约,鱼幼薇脑子里闪过的画面,也能让小白熊感应到。它眯着小眼睛想了想,叹道:“杯具了,东大陆沦陷,中洲估计也要完蛋,熊爷摊上你这么个倒霉催的主子还真是要命了!”
“熊哥,别长魔军志气,灭自己威风嘛!魔来诛魔,有什么好担心的!”宁墨非不赞成的摇头说道,噬魂剑也亮出来,大有只身单剑闯龙潭虎穴的气势。
“十万蛮魔都够你小子喝一壶的,呆子,安生点,等熊爷找个安全的地方,咱们先躲一阵子再说。”小白熊很不给面子的喝道。
宁墨非不服,却架不住媳妇儿也要求他稍安勿燥,只得老实跟媳妇儿先退回星火神殿,贪生怕死的小白熊也跟着进来。
器灵小火儿刚把神器变成尘粒,一队蛮魔就冲出城门,朝这方向直冲过来。在星火神殿附近穿梭搜巡,为首的蛮魔还大声吆喝:“仔细搜,大人说这里有生人的气息。”
鱼幼薇在神殿内能听到外界的声音,闻言脸色有些难看了:“相隔那么远,居然能发现我们的气息,这些蛮魔所说的大人实力深不可测啊!”
小白熊满不在乎的说:“再强也架不住你把星火神殿当板砖砸吧?”
被小熊崽子的话逗得一乐,鱼幼薇的脸色又马上阴了下来。她倒不是担心自己,而是担心整个中洲的情势。
如今的中洲,没有跟魂狱牵扯的势力只怕稀少得如凤毛麟角,仙宸派估计是跟魂狱牵扯较轻的门派,率先揭开门下弟子跟魂狱勾结做灵魂体交易的真相,就导致整个门派动荡。别的那些牵扯得较深的,一旦揭穿真相,天知道会引如何等震荡。
在魔军压境的危急时刻,人族不是铁板一块,已经居于劣势,再加上领导魔军的是重生的第七魔蛇魔王那个大凶魔,更添凶险。假如魂狱再暗中捣乱,人族危矣!
鱼幼薇用商量的语气说:“小白熊,我们要尽快找到师父的魂魄,能够毁掉魂狱最好,不能毁则要尽早离开,把外面魂狱的爪牙清理掉。”
由于实力增长,加上得到师父星火神君传承,鱼幼薇可以斩断跟小白熊的意识交流,所以她脑子里转什么念头,它无法感应,不过,听话听音,它马上说:“突然这么一本正经的跟熊爷说话,一定有阴谋。先说好,孤身犯险跟深入虎穴的蠢事,熊爷绝对不干!”
“城里的魔头那么快就察觉到我跟墨非的气息,只能是你独自进城去探路,至少在找到墨非他师父的灵魂体之前不能打草惊蛇。”鱼幼薇揉了揉鼻子,又道:“我跟墨非也不是闲着,我们还得在城外四处看看有没毁掉魂狱的看法。”
“有毁掉魂狱的办法,也一定在城里。”小白熊没好气的翻着白眼,不情愿孤身犯险。
宁墨非说:“我跟熊哥一起去吧,用噬魂剑的剑气护身,相信能掩盖我的气息。幼薇,你就在这里等着。”
小白熊这才没吱声,等那帮无头苍蝇乱蹿的蛮魔回城后,跟着宁墨非一起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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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幼薇让器灵小火儿操纵星火神殿往城外的海面上飘去,搜寻了足足有上千里,发现了数目庞大到令人心惊肉跳的魔军,而且很多鱼类魔族正在充当船只,从海洋深处运载陆空类魔族。
越看越心惊,而且有强大的魔族注意到变成尘粒状的星火神殿,强横的灵识一下在星火神殿所在的海域梭巡,尽管还没有确定位置,但鱼幼薇相信拥有那么强大灵识的家伙,要不了多久就能找到星火神殿。
不敢再深入,鱼幼薇赶紧让小火儿掉头,遁出不到五百里,星火神殿就被一道灵识锁定,紧接着响起墨尔杰的声音:“魔后既然来了,又何必走呢?”
“墨尔杰?”鱼幼薇暗道不妙。以墨尔杰对星火神殿的熟悉,能这么快锁定神殿并不奇怪,只怕要追上星火神殿也不是什么难事。正忖度的时候,她感到这片海域凝固了,星火神殿被封禁在海域里无法移动,也无法变化。
“这是海域禁锢,我的魔后,不要无谓挣扎了。”
墨尔杰声随身现,出现在星火神殿的上方,万千魔军铺展如旗覆在他身后的海面上。鱼幼薇曾见过的魔王基本都在这里。
黑气缭绕的墨尔杰俯视下方,挑了挑眉,冷峻如刀般锋锐的眼神垂落,似乎透过神殿看到了鱼幼薇。如寒冰遇春阳很快消融,眼神变得柔情似水。
鱼幼薇沉默着。
“避而不见可不好哦。”墨尔杰轻声一笑,他扬了扬魔皇权杖。
通体碧绿的魔皇权杖上华光闪烁,墨色光华游走如龙,静静的浮现在空中,却散发着辗压心神的绝世凶威,隐隐的能听到巨龙的咆哮以及万千恶魔的嘶嚎。
禁锢的海域被打破,水中都物体朝魔皇权杖扑去,只除了星火神殿。似一粒微尘,却定在海水中,任海水与周围的物体沉浮。
鱼幼薇在星火神殿内倒是无动于衷,对魔皇权杖散发的凶威无感。只不过,想摆脱黑尔杰也不容易。
双方就这么僵持起来。
过了半晌,墨尔杰轻笑两声,威胁道:“真要躲着我么?再不出来,我就把连海水带神殿一起收进升魔图了。”
鱼幼薇依旧不作声。
升魔图,全名叫九天十地升魔图,从远古流传,数以亿万计的魔界新秀血肉精华滋养才留传至今。图里自成时空,时光流速比外界慢百倍。图里方一日,外界已百日。
升魔图的九天十地,这九天是东方“苍天”、南方“炎天”、西方“浩天”、北方“玄天”、东北“旻天”、西北“幽天”、西南“朱天”、东南“阳天”、中央“钧天”。十地则不是十处地方,是“十绝死地”,隐在中央钧天域里。
不管从哪个方向进入,都必须闯进中央钧天才能找到出路,若是能闯进钧天域中的十绝死地,并成功离开,则立刻成为各方魔王拉拢的潜力新秀。每一届升魔会,就是九天十地升魔图里血流成河的时候。
从升魔图十绝死地里走出来的魔界新秀无一不是魔界赫赫有名的强者。
在魔界的时候,鱼幼薇适逢其会参加过升魔会,当然只是旁观。不过,这也不妨碍她对升魔图威力的了解,因为宁墨非进过升魔图,并且是从十绝死地里闯出来的。
现在,鱼幼薇担心的不是被收进升魔图,而是担心墨尔杰既然连升魔界都带来了,显然是做好了长期作战的准备,要把魔军逐出人界的困难更大了啊!
墨尔杰兴致很高的笑道:“真不出来吗?”话毕,他袖口里飞出一卷似帛非帛的卷轴,直上云空,又缓缓展开垂落。
高万丈的山河图自半空垂下,海水连同海里的物体都往升魔图里涌入。看似薄纸片儿的这张图,被海风撕扯却丝毫无损。
星火神殿定在海水中,任四周海浪翻天,也一动不动。
一时之间,墨尔杰还真拿鱼幼薇没办法,他无奈又不甘心的说:“你就打算这么耗着吗?”他的嗓音低沉有力,肤色仍是以前的古铜色,五官漂亮得近乎完美,假如不想起这货的本尊是一条大蟒蛇,还真难让人对他产生厌恶感。
没得到鱼幼薇的回应,墨尔杰的耐心终于失去,现出本尊。他身形消失的地方出现一条千米长的大金蟒,金色躯体表面有鳞片状闪光。
金蟒体表已经完全覆盖了完美形态的鳞片,这表示这货离化龙时不远。此时,这条狰狞的金蟒大张蟒口,猩红的蛇唁喷吐着黑色魔气,带着让人晕眩的腥味。
鱼幼薇终于出声了:“墨尔杰居然要化龙了?”
小火儿也盯着墨尔杰,不过它盯的是墨尔杰用的魔皇权杖:“这件魔皇权杖绝对是神器,至少等级不会低于星火神殿。”
“废话!”
“那你还不赶紧抢过来?墨尔杰这条大蟒蛇就是靠这柄权杖才能超常发挥,禁锢住星火神殿,只要他没有权杖,想锁定你就没那么轻松。”
“抢?怎么抢?”鱼幼薇差点笑了。且不提墨尔杰本身的实力,只看他身后那如云如旗铺开的魔军,她就不敢奢望能抢到任何东西。
金蟒张口,鲜红的舌唁闪电般的探出来,直奔星火神殿而来。
“放大,火儿,让星火神殿有多大变多大,狠狠砸!”鱼幼薇也发狠了,打算跟墨尔杰及其部下死磕到底。
微小如尘粒的星火神殿瞬间爆几百倍,像一块巨大的板儿砖狠狠的砸出去。首当其冲的大金蟒身形一闪,竟然躲过这一击,后面的魔军就没这么幸运了,整齐的阵营被撕开一条裂口,势不可挡。
星火神殿的威力让魔军哗然,但鱼幼薇没有半分得意,心情反而更加沉重。
魔军太多了,哪怕刚才那一下子砸死了千百个魔军,转眼间魔军阵营的那道裂口就弥合,丝毫不乱。况且,深海必然有跟魔界相连的通道,源源不断的有魔军从魔界过来。
魔皇墨尔杰的前世是魔界凶威赫赫的第七代蛇魔王,能征惯战,重生为蛇魔族王子有铁血战神之称,经他整合了的魔军绝对是一支精锐铁军。这从他们的杀气连成一片强大的气场,让空间都为之扭曲,形成各类虚影井然有序的浮现在军队上空就可以看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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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魔族军队集结在魔军阵营正中央,上方悬浮一条条盘曲的巨蟒虚影,刚才星火神殿砸去,死的以蛇魔族居多,但是在墨尔杰没有下达攻击令时,这些凶悍的蛇魔族却没有擅自攻击,并且保持完好的队形。
倒是墨尔杰再不敢小觑星火神殿,魔皇权杖再次挥动。杖上墨色光华游走如龙,带着巨龙的咆哮以及万千恶魔的嘶嚎,向星火神殿横扫而去。
“这下玩大了,星火神殿被那根棍子压制了!”小火儿连连叫苦。它能操纵星火神殿所发挥的威力跟鱼幼薇的实力相关,如今
“你想说魔皇权杖是比星火神殿等级更高的神器?”鱼幼薇觉得不可思议。
“神器一般都与主人有个契合度的问题啊,你的实力太低,契合度就低,哪怕是器灵操纵神器,也会对神器所发挥的威力有所限制,貌似那条大蛇却能完全激发魔皇权杖的威力,此消彼涨,我们就杯具了,呜呜,火儿还没这么憋屈过呢……”
星火神殿器灵小火儿拉七杂八的一通唠叨,让鱼幼薇更憋屈了。
这尼玛已经是孤身入虎穴了,神器居然还被压制,老天爷,不带这么玩儿人的吧!
鱼幼薇压着火气问了件性命攸关的事情:“魔皇权杖能打破神殿不?”
“当然……”小火儿刚吐了两个字,墨尔杰所化的金蟒一个摆尾,朝星火神殿缠卷而来,卷住神殿朝他拖过去,小火儿那人参娃娃般的体形突然化为一团赤色火焰,从殿门口飞出去,撞在金光闪闪的蟒尾上。
闪闪发光的鳞片被赤色火焰轻易灼穿,金蟒“咝咝”的怪叫出声,蟒尾乱甩,竟然还不松开星火神殿,远远看上去就像谁抡起一柄流星锤乱砸一气。
星火神殿里,鱼幼薇坐在青玉石台的椅子上,任凭星火神殿如何翻腾,她都能稳稳的坐在椅子上。只是,她的心情反而更沉重了。
小火儿那个骄傲的小家伙都承认了星火神殿经不起魔皇权杖敲打,这神殿被破只是时间早晚,她是要陨落在这魂狱了,只希望能多拖延一些时间,把魂狱里所有魔军与魂狱弟子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让呆子找到叶青云的灵魂体并且平安逃出去,至于小白熊,她或许可以试一下临死前强行解除契约,让它不必陪她一起死。
隔着星火神殿跟小白熊联系,却没有丝毫反应。鱼幼薇不知道是因为神殿隔绝感应的原因,还是与小白熊相隔太远的原因,只得作罢。
墨尔杰吃了这么大的亏,一通乱砸之后火气消了,又变回人形,魔皇权杖连划,织成一个墨绿色光网罩住赤焰升腾的星火神殿。
小火儿被迫退回星火神殿,仍化为人参娃娃的形态,只是神色萎顿,体形也缩小了一号。
“火儿!”
鱼幼薇惊呼一声,从青玉台飞掠而下,把小火儿搂在怀里。星火战甲透体而出,挡住小火儿散发的高温,才免了她像墨尔杰一样身体被灼出一个无法愈合的窟窿。她歉疚的说:“小火儿,难为你了,待会我出去吸引那条大蛇,你再变成尘粒飞走,接了墨非跟小白熊赶紧离开魂狱。”
平时对鱼幼薇诸多不满的小火儿,似乎非常享受那个温情的拥抱,孩子气的说:“我不会丢下你的。”
“不,你必须离开。墨尔杰不见得会伤害我,但墨非不能落在他手里。除了他,别的魔军也无法察觉到星火神殿的存在,就算察觉到也没有魔皇权杖压制星火神殿。”用力的抱紧了小火儿,鱼幼薇恋恋不舍的说:“小火儿,要帮我照顾墨非跟清瑶。”
鱼幼薇的命令,小火儿无法违抗,尽管它不愿意丢下她。
手持赤青双剑的鱼幼薇掠出殿门,顿时吸引了墨尔杰的全部注意力,他专注的打量着浮现在她体表的星火战甲,露出迷醉与伤感的复杂神情。
抱着杀一个不赔本,杀两个赚一个的念头,鱼幼薇也不打招呼,赤青双剑化为两道流光直奔墨尔杰的射去。
魔皇权杖跟墨尔杰的契合度达到完美状态,感应到赤焰剑对他的威胁,魔皇权杖忽闪而回挡住双剑偷袭。
叮叮当当……
转眼间,赤青双剑跟魔皇权杖已撞击千百次,剑影与杖影交错,在这片海域漫开。星火神殿失去魔皇权杖的压制,化为尘粒轻松遁走。
离开星火神殿的同时,鱼幼薇就感应到小白熊的存在,距离这里有点远,感应有些模糊,但不妨碍她跟小白熊解除契约。
铺满一簇簇黑色焰火的天空忽然雷云翻涌,一道道电弧撕裂虚空,浩大的雷劫在迅速聚集之中。
“天罚,这是天罚!”
无数声音在魂狱各处响起,魔军与勾结魔军的魂狱弟子都惊惶不安,那些被迫参与魔军攻打人族的人类则庆幸:老天有眼,不许魔军肆虐人间,这才降下天罚!
唯有鱼幼薇与小白熊清楚:这天罚是要惩罚她强行解除契约,看这威势,她只怕不死也会脱层皮!
小白熊在远处的城市某个角落嗷嗷嚎叫:“解除个毛的契约啊,熊爷都不介意有你这废材加无良的主子了,你还嫌弃熊爷了!”话虽如此,它也清楚鱼幼薇的情况怕是到了最危急的关系,为免害它一起死,才会强行解除契约。
穿着从魂狱弟子身上扒下来的衣饰的宁墨非,刚从旁边的建筑里大摇大摆的走出来,还不知道外面什么状况,满脸喜色的叫:“熊哥,我找到了,我们去找幼薇吧。”
一向贪生怕死的小白熊居然对呆子说:“你赶紧离开魂狱,我去找你媳妇儿!”
宁墨非脸上的笑容一僵,问:“幼薇出事了?”
没等小白熊回答,星火神殿已根据鱼幼薇的指点找到了它。天罚让整个魂狱都乱了套,没有察觉到这个小角落里突然冒出了一座雄伟的殿堂。器灵小火儿在殿门冲小白熊跟宁墨非连连招手。
小白熊跟宁墨非进去了,小火儿简单说明了情况,宁墨非马上说:“你送熊哥走吧,我要去找幼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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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也就是个拖累!”小白熊喝止了宁墨非,肥短的小熊爪子摸着下巴,一幅高深莫测的高人形状,琢磨了一会儿说:“魔皇权杖就算比星火神殿强,也强得有限,况且在这下界也都受到规则限制,实在不行咱们可以当缩头乌龟,她不会是想趁机甩掉呆子,以后跟那条长虫吃香的喝辣的吧?”
“熊哥,你胡说什么!”宁墨非暴怒大吼,噬魂剑也出现在手里,错非是他一向尊重的小白熊,这一剑就劈了下去。
“熊爷就是随便说说,你着什么急啊!”小白熊有些心虚的解释,暗自嘀咕:熊爷的猜测是有根据的,魔皇权杖压制了星火神殿,就不可能再压制赤焰剑,这样鱼幼薇攻有赤青双剑,守有星火神殿,完全无后顾之忧,她让星火神殿载它跟呆子先走,不是发昏,就是别有居心嘛!
在宁墨非的要求下,小火儿驾驭星火神殿返回。
海面上,由于天罚的出现,墨尔杰与魔军都退后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将雷劫区团团围住,鱼幼薇傲然屹立在雷劫区中心,赤青双剑绕身飞旋,雷光如泼,却一丝电弧也无法穿透剑光范围。
“她的实力提升得好快!”墨尔杰痴迷的望着雷光中那道倩影,无限痴迷。
星火神殿如微尘轻易穿透魔军阵营,冲进了天罚形成的雷劫区,变回原形。一座火焰蒸腾的华美殿堂出现在黑浪翻腾的海面上,雷光却在迅速消散之中。
鱼幼薇掠进星火神殿,看到小白熊跟宁墨非都在,松了口气,说:“让你们走,为什么都回来了?”
“你想跟着那只长虫吃香的喝辣的,让熊爷帮你照顾一家老小,想得美!”小白熊肚皮朝天的躺下来,懒洋洋的说:“那个契约,你单方面解除不了。熊爷吃定你了!”
星火神殿外的天罚已散,鱼幼薇苦笑道:“小熊崽子,这可是你自寻死路,死了也不要怪是我连累你了。”她当然明白小白熊不肯在这时候解除契约,是怕她实力受损,难得这小熊崽子有良心,让她好不感动啊!
“只要你没无聊到自杀,熊爷就能活得好好的。”小白熊狐疑的打量着鱼幼薇,问:“你实话实说,不是要趁机摆脱呆子,然后跟外面那条长虫吃香的喝辣的去?”
本来对小白熊不肯解除契约还十分感激的,这时鱼幼薇也由不得火冒三丈,一脚把小白熊踢得打个滚儿,骂道:“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小白熊从地上爬起来,挺仗义的力挺呆子:“熊爷不认得吕洞宾,但认得长虫跟呆子,熊爷的建议,你还是跟呆子一条道走到黑比较稳当。”
宁墨非忙说:“熊哥不要乱讲!”
“你闭嘴!”小白熊梗着脖子冲宁墨非怒吼一声,再掉头质问鱼幼薇:“不带你这么欺负呆子的啊!魔皇权杖能压制星火神殿,就无法再压制赤青双剑。攻,你有赤青双剑,守有星火神殿这乌龟壳了,正是可攻可守,你非要让小火儿把熊爷跟呆子送走,你敢说不是要甩了呆子……”
“等等,星火神殿能抗得住魔皇权杖的攻击?”鱼幼薇揪住重点问。
“这话多新鲜呐!好歹它也是个神器,这下界的规则限制了能量的威力,神器都不可能发挥出全部的威力,魔皇权杖即便强过星火神殿也有限,这是常识啊!”小白熊两眼望天,一幅没法跟废材主子交流的表情。
鱼幼薇掉头看向小火儿,不舍得骂,哭笑不得的说:“火儿,我问你星火神殿会不会被魔皇权杖打破,你说‘当然’,差点让你害死了!”
小火儿眨巴眨巴眼睛,认真的想了想,挠头说:“我话还没说完,那条长虫就卷住了神殿,我一生气就冲出去了……”明白自己少说了一个字,弄出个大乌龙,它后来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连自个儿也听不见。
“还能出这乌龙事件,熊爷真服了你们!”小白熊大笑。
“嗯哼,刚才是谁挑拨离间来着?”鱼幼薇牙疼般的哼哼说。
小白熊的笑声嘎然而止,哧溜一下缩到呆子身后嚷道:“肯定不是熊爷,呆子,赶紧的,给你媳妇儿赔礼道歉。”
鱼幼薇还不肯善罢干休,要追打小白熊,被呆子抱住。
“幼薇,我信你。”
简简单单五个字,比仙音更动听,鱼幼薇听得眉开眼笑,心里比喝了蜜还甜,哪还顾得上去找小白熊的麻烦。
呆子挥了挥噬魂剑,信心十足的说:“幼薇,我们一起冲出去。”
“师父的灵魂体找到了吗?”鱼幼薇问。
小白熊赶紧表功:“熊爷跟呆子出马,当然马到功成。”
呆子也很给面子的说:“多亏熊哥感应到师父灵魂体的位置,没怎么费事就得手了。”
进魂狱的目地完成,鱼幼薇脸上笑容更盛,跟呆子来到殿门口,分从左右驭剑飞出。
噬魂剑一出,刹那间带出绚丽无比的红黑双色剑气浪,朝前翻卷而去。
魔军顿时哗然。
升魔会上,在九天十地升魔图上大放异彩的宁墨非,是第一个从十绝死地里出来的。时于今日,众魔对噬魂剑的风采记忆犹新。
宁墨非当时代表百变魔宫参赛,百变魔王对他记忆更深,噬魂剑一出,他就想起那个像地狱君王带着毁天灭地的地狱之火破开虚空而来的参赛弟子。
“原来他非我族类!”百变魔王表情复杂的叹息。
星火神殿的大门口,宁白侠跟鱼幼薇并肩而立,璧人无双,美如谪仙,却又散发出视万千魔军如蝼蚁的霸气与漠然。
噬魂剑带起的剑芒冲进魔军之中,那耀眼的红与极致的黑,如同书法大师笔走龙蛇,书写出一幅龙飞凤舞的大字,写意已极,魔军的队形不停变化,却无法扼制噬魂剑的剑芒游走。
另一侧,赤青双剑交织出的剑网如天罗地网罩下,魔军将士如入网的鱼无法逃脱,转眼前被剑芒绞成齑粉。
魔军的攻击也像雨泼般落在星火神殿上,被魔皇权杖压制的星火神殿被禁锢无法闪避,只听殿堂外的撞击像骤雨打芭蕉,撞击声又密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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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小白熊所说,星火神殿就是个砸不破的乌龟壳子,所有的攻击落在神殿上,都无法损坏神殿一分一毫,连魔皇权杖也不行。
百变魔王惊叹道:“竟然能抗得住魔皇权杖的攻击,人族的底蕴真深厚啊!魂狱的主事者为什么没有对这座神殿的监察记录?”
流光魔王的领地距蛇魔族领地近,相意看蛇魔族笑话,阴阴的笑道:“这座神殿原是在裂天魔宫,裂天魔后从魔界带到了人族。”
魔皇墨尔杰脸色一僵,却无法辩驳。星火神殿在裂天魔宫不是秘密,鱼幼薇被他封为裂天魔后带着星火神殿私逃也不是秘密,他无法否认,只能沉默。
蛇魔族大长老干咳两声说:“星火神殿本来就是魔后师门之物,除了她,谁也收不走这件神器。魔皇本来是要把她留在魔界以便CAO控星火神殿,我魔界就有两大神器,攻打人界与妖界一定所向披靡。”
“魔皇英明,只可惜天机难测,现在是人族多了一件神器。”流光魔王阴阳怪气的说。
百变魔王做好人:“这也是意外嘛。”
魔皇墨尔杰冷冷的扫了流光魔王一眼,锋锐如刀的眼神扫过,流光魔王赶紧噤声不语。相比星火神殿流落到人族,墨尔杰更痛恨鱼幼薇“移情别恋”,脸色变幻一阵后,他铁青着脸喝道:“魔后,你真要与本皇作对吗?”
鱼幼薇站在星火神殿大门口,扬声喝道:“墨尔杰,我从来不是你的魔后,以前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凝视着那道靓丽的身影,墨尔杰铁青的脸色转黑,杀气毕露:“好!那你就别怪本皇不念旧情了!”随着他一声令下,招了钟离老祖入赘的青蛇族被带到魔军阵前,连刚出生的婴儿也不例外,鱼幼薇的义母钟离英也在其中。
“义母!”鱼幼薇大急。
钟离英吼道:“不许过来!不许救我们,杀光魔族,为钟离家族报仇雪恨!”说完,她自爆而亡。
紧接着,一个又一个有钟离家族血脉的青蛇族人自爆,死前都喊了一句:“杀光魔族,为钟离家族报仇雪恨!”
有钟离家族血脉的占了青蛇魔族三分之一,这些人的自爆,让魔军也出现不少的伤亡,不等魔皇令下,附近的魔军一齐出手,顷刻间,青蛇族全灭。
“杀光魔族,为钟离家族报仇雪恨!”
鱼幼薇一字一句的念着,泪水滑过脸庞,冰寒的杀机随着目光射向墨尔杰。
墨尔杰正懊恼,本来把青蛇族推出来,是想bi鱼幼薇就范,哪知道她义母那些人立刻自爆,场面一下子失控,让他这一着棋变成臭棋,不仅无法要胁鱼幼薇,反而加深了她的仇恨,彻底没了让她回心转意的可能。
赤青双剑与噬魂剑造成的损失还在扩大,不过,魔军中除了魔皇权杖之外,还有等级高的魔器,就算不具备压制xing,几件联合起来也能困住赤青双剑和噬魂剑。
“不能久战,得先出去报信。”鱼幼薇低声说。
尽管东大陆被魔军占领的消息在中洲散开,也不会让各门各派都联合起来。况且,现在中洲的修士一定认为通往东大陆的传送阵已毁,魔军欲进中洲也无门,因此留在中洲就是绝对安全的。
一旦魔军集结完毕,魔皇统率的魔军冲出魂狱,面对的是一盘散沙的人族修士,就如虎入羊群,会造成多大的损失难以预计。
必须抢在魔军集结完毕之前,冲出魂狱,让外界了解魂狱里魔军情况。
宁墨非完全赞成媳妇儿的意见,况且他还急着让师父的灵魂剑回归身体,“我用噬魂剑攻击魔皇权杖,试一下能不能干扰魔皇权杖对星火神殿的压制,你用赤青双剑开路。”
半天没吭声的小白熊眼一亮,哇哇叫道:“呆子的办法不错,小火儿,你负责把紫钰融化让呆子输给噬魂剑,就算不能反压魔皇权杖,干扰它压制星火神殿是没问题的。”
小火儿被魔皇权杖压制也窝了满肚子的火气,也不再吝惜紫钰,小手一招,紫钰块源源不断的飞进它的手里,又化为紫光闪烁的汁飞向呆子。
宁墨非只需要引导紫钰化成的汁飞向噬魂剑,毫无难度。而有紫钰精华输入的噬魂剑则光芒大盛,灵动的掉头冲向正在撞击星火神殿的魔皇权杖。
拖曳着黑红双色光芒的噬魂剑,魔皇权杖下,能看到杖表流转的龙形墨色光华微微凝滞,小火儿则欣喜的大叫:“能移动了!”
嗖的一下,小火儿操纵星火神殿从魔军包围圈中平推出去,在魔军中撕开一条口子,闪到百来里之外,才又被禁锢。
魔皇权杖如影随形追过来,狠狠的撞上星火神殿。噬魂剑也随之而来,被几件魔器困住的赤青双剑也化为流光脱出包围圈,却不遁走,而是交织出一道剑幕阻拦将追兵阻隔。
剑幕重重,被破开一层,又出现一层,绵绵不绝。被撕破的剑幕则化为青红双色火焰激散,似火焰莲花开满地。
“魔后也太狂妄了,两柄剑就想阻我魔军去路!”流光魔王故作不忿的吼道。
魔皇墨尔杰冷冷的说:“再废话,割你舌头!”此刻,他能感应到噬魂剑对魔皇权杖的冲击力在加强,星火神殿一次次脱离魔皇权杖的压制,而魔军中其余魔器都无法跟赤青双剑品级相当,短时间他还真是束手无策。
就算是拿将士的命耗,也要困死鱼幼薇跟她的野男人!
墨尔杰无声的发着狠。
魔军分出两翼,从赤青双剑结成的剑幕两侧绕出包抄,再次形成包围圈。
很快,噬魂剑再一次撞上魔皇权杖,使星火神殿暂时魔皇权杖压,在魔军包围圈中撒开一条口子,再次冲出重围。
如此往复,魔军死伤数目急剧攀升,星火神殿内紫钰的存量也急剧减少,小火儿也发了狠,毫不吝惜紫钰的损耗,这结果就是噬魂剑的威力大增,并且引动了魂狱这个小世界里的规则力量。
“幼薇,熊哥,噬魂剑不对劲了啊!”宁墨非惊叫道,把鱼幼薇跟小白熊吓得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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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这种情况,噬魂剑掉链子大家都得完蛋了啊!兄弟,坚持,一定要坚持住,坚持就是胜利啊!”小白熊嗷嗷嚎叫。
“别叫,让墨非说说什么情况。”鱼幼薇喝道。
等呆子说清楚有神秘的能量涌入噬魂剑,让噬魂剑的威力大增时,鱼幼薇跟小白熊相视一眼,表情都变得相当古怪。
宁墨非见媳妇儿跟熊哥都不吱声,担心的问:“这情况是不是很糟糕?”
“熊爷修炼去了!”小白熊嚎叫一声,冲进放石胎的房间。
扯了扯呆子的脸颊,鱼幼薇叹道:“呆子啊,估计不是坏事。这魂狱本来就是夜九幽所建,或许他留下什么帮助噬魂剑修复的阵法,噬魂剑里的夜九幽残魂虽然被抹杀,但剑体估计能自主吸收魂狱里的能量。”
“应该是的,我能感应到噬魂剑现在很快乐。”宁墨非开心的笑道。
小白熊幽怨的声音传来:“能不快乐嘛,尼玛堆成山的紫钰都让它吞了,再加上魂狱里夜九幽的留下的本源能量,这货不仅能完全恢复,还能进阶了!熊爷怎么就没这么好运呢,真衰啊,自从签了个废材主子之后,就一路衰到底!”
鱼幼薇不乐意了:“喂,死熊崽子,刚才是你不肯解除契约的啊!”
“圣人云,唯女人与小人难养也!熊爷懒得跟你争!”小白熊气哼哼的说。刚才不肯解除契约,是怕这笨女人实力受损好吧!呃,当然,签了契约之后,它进入成年期的期限也能随着她实力提升而缩短。
“好了,你们俩不要吵了,魂狱入口马上就到了,我们要准备冲出去了。”宁墨非叫道。媳妇儿跟熊哥吵架,他最为难。
鱼幼薇却道:“先不急着出去,咱们就堵在这魂狱入口,直到噬魂剑再也不能吸收夜九幽留下的本源能量为止!”
“关门打狗啊,好!”宁墨非笑了,有点小坏。那条长虫口口声声喊他媳妇儿“魔后”,他可是窝了一肚子气,哪怕眼下不能宰了那条长虫,能多收些利息也好!
夜九幽留在魂狱里的本源能量还真是庞大,整个魂狱的空气都开始翻腾。墨尔杰与一些老魔头也察觉到异常,纷纷反应过来,开始截断夜九幽留下的本源能量。
战局,从围剿入侵者,变成争抢夜九幽留下的本源能量。魂狱的空间开始震荡,城墙与地面都开始抖动,海水也翻腾得更加凶猛,能看到海浪如山涌上半空,又猛的跌落,轰鸣声如雷。
“貌似还歪打正着了,维持魂狱的能量不稳,魂狱要塌了。”鱼幼薇惊喜的叫道,还没等她话音落地,魂狱崩溃,瞬间形成一道道能量风暴朝四周肆虐而去,空间乱流如惊蛇乱蹿。她赶紧让小火儿驾着星火神殿从魂狱崩坏处逃离。
赤青双剑跟噬魂剑一闪而没,护持着星火神殿遁远。
墨尔杰怒吼一声,一道巨大的金蟒虚影浮现在能量风暴之中,随着魔皇权杖朝星火神殿遁走的方向追去。
“臭长虫,还敢追来!”宁墨非通过噬魂剑能“看”到金蟒虚影跟魔皇权杖追来。他没理会魔皇权杖,驭剑刺向金蟒虚影。
噬魂剑等级不如赤焰剑,吞噬能量,尤其是吞噬灵魂能量,却是赤焰剑拍马也追不上的。金蟒虚影是墨尔杰的精神力所化,也是灵魂力量,这一剑扎去,简直就是耗子掉进油桶里了,噬魂剑欢快的吞噬金蟒虚影的能量,而金蟒虚影想摆脱还摆脱不了。
墨尔杰这也是气极了发昏招,只想到魔皇权杖能压制星火神殿,就算噬魂剑骚扰魔皇权杖,让星火神殿逃脱,金蟒虚影也能缠住星火神殿片刻,等他稳定了魂狱之后,再带兵追上去也不迟。他却没想到噬魂剑不去攻击魔皇权杖,反而去刺金蟒虚影。
金蟒虚影被吞噬一半,墨尔杰已顾不上管魂狱的稳定,腾身追来,脸色也不知道是气还是精神力受损泛铁灰色。
“见好就收,别恋战了!”鱼幼薇说完,让小火儿全力逃离。
魂狱崩坏的动静一直波及到无尽山脉之外,能量风暴把周围千里之内都夷为平地,并向远处推远。一直逃到千里之外,鱼幼薇才带着宁墨非出了星火神殿。刚把神殿收起来,魂狱彻底崩坏,魔军纷纷升空,像黑云随着能量风暴涌向四面八方,遮天蔽日的,仿佛世界崩坏的末日来临。
“天啦,是魔军入侵了啊!”
“逃啊……”
“还逃得了吗?”
“能逃到哪里去?东大陆已经被魔军占领,魔军能从魂狱出来,天知道会不会从圣地出来,无处可逃啊!”
“唉,逃到哪算哪里吧!”
……
密密麻麻赶来看热闹的中洲修士,惊呼逃散,一道道遁光遁向远处,鱼幼薇跟宁墨非也混入人群中逃远。
墨尔杰训练的魔军,即便碰上魂狱崩坏,被能量风暴冲击,也依然保持阵形,并且对中洲的地形极为熟悉,一出魂狱所在无尽山脉,即兵分三路,由西向东扫荡,烧杀抢掠,所过之处血流成河。
在墨尔杰指挥魔军大肆屠杀中洲修士时,仍不忘搜索鱼幼薇跟宁墨非。他虽然不知道鱼幼薇跟宁墨非是仙宸派弟子,但噬魂剑的特征太明显了,随便抓个中洲修士就能问出宁墨非的情况,所以追兵一直紧咬不放。
大战开启,墨尔杰要主持大局,不能亲自带人追击鱼幼薇夫妻俩,派了流光魔王带上升魔图去追击。
流光魔王有青鸾血脉,魔体是背生翼的鸟人,因飞行速度快似流光得名。半月内,他九次堵住鱼幼薇夫妻俩的去路,要用升魔图收他俩。
升魔图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等级的宝物,抛出去,眼看要跟星火神殿撞上,星火神殿竟也抗拒不了图里的吸力,幸好鱼幼薇见机得早把星火神殿收入体内,带上宁墨非御剑逃遁,流光魔王阴魂不散的穷追不舍,一追一逃,始终未能远离无尽山脉。
又一次绕回到无尽山脉边缘,鱼幼薇无奈的说:“这魔崽子是跟我们耗上了!小白熊,只能靠你把师父的灵魂体带回去给三哥了,再耽搁下去,怕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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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熊本来不大乐意,搁不住呆子郑重相托,它脑子一热拍着胸脯保证会完成任务。等它走了之后,鱼幼薇把呆子收进星火神殿,自己则匿息藏进地裂深处。
魂狱崩坏,无尽山脉被能量风暴夷为平地,又如蛛网裂开,一条条地裂深达地心。鱼幼薇在地裂深处的一处废弃动物巢穴里躲了半个月,才顺着地裂一直潜行到千里外,才随着地裂进入一个山谷。
谷内生长着高大的珙桐林,一朵朵白色的花好似白鸽,风吹过,花似白鸽振翅欲飞。在山谷中央,还有个弯月形的水潭,一只只白天鹅在潭中游曳,游过之处水纹无声荡远。
这谷里十分幽静,也没有被破坏的痕迹,显然不会有魔军来。鱼幼薇把宁墨非从星火神殿放出来,说:“墨非,我们去洗一下吧,身上都脏死了。”
知道媳妇儿这是怕水,宁墨非却暧昧的笑:“好,我们一起洗鸳鸯浴。”
鱼幼薇的脸腾的红了,狠狠的瞪这呆子一眼,却架不住眼角眉梢含春,毫无杀气不说,反而更像是诱惑。
宁墨非双臂一抱,搂紧了媳妇儿纵身一跃,像一尾大鱼,不带一丝水花的跃入潭中。
到了水下,鱼幼薇又有种眩晕的感觉,不敢开口说话,传音让呆子带她上去,他却一直沉入潭底。潭不深,水草丰茂,却没什么大鱼,都是些尺长的黄花鱼,也不怕人,在他们身边游开游去。
有一尾调皮的小鱼儿钻到她的腿间,被呆子捉住。呆子轻笑出声,刚要说话,却被她捂住嘴巴。
舌尖探出唇,在她掌心里轻tian。痒痒的,如电流涌入掌心,她忙不迭的缩回手,他顺势吻上她的唇,环抱在她腰间的双臂也松开,任她站在潭底长满滑腻青苔的圆石上,他开始剥除彼此的衣裳,直到两具火热的躯体紧密的贴合。
呆子正要挺戈跃马进入实战时,她的体表浮出星火战甲,薄薄的衣甲赤焰蒸腾,错非呆子的实力大力,这一下就得被衣甲的高温灼伤。
“幼薇!”呆子哀叫一声。平生首次,他觉得实力有必要超越媳妇儿。
“噗哧”一声轻笑,鱼幼薇传音道:“呆子啊,上去吧,在水里我头晕啊!”
媳妇儿软软嗲嗲的嗓音,让呆子雄风大振。貌似媳妇儿只有在水里才这么柔弱,让他有种被依靠的美妙感觉,自然不肯,扯了个藉口:“就在这里吧,上去万一有人来了呢?”
山谷里看似幽静,却不能保证就不会有人来,云雨之际被打扰也是相当讨厌的……鱼幼薇想想也觉得有道理,收了星火战甲,整个人酥软无力的挂在呆子身上,任凭他折腾去。
眩晕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奇怪的是,反而让她的身体更敏感了,把呆子带给她的快感无限放大……
潭底动荡,水面上无风也兴波,悠闲的白天鹅们惊飞后,在水潭上空盘旋,直到没发现有什么危险家伙从水里钻出来,它们才又重新落回水面,逐波而嬉。
好久,潭面才水平浪静,宁墨非抱着媳妇儿在水面冒出头。
娇慵无力的鱼幼薇蜷缩在呆子怀里,听到谷外隐隐的有破空声传来,眼神陡然转得凌厉:“有人来了,先躲起来。”
在潭边找到一处被杂藤掩盖的石洞,两人刚躲进去用杂藤掩住洞口,就有一队狼狈不堪的修士掠进谷中,七男四女,在潭边落下。
年龄最小的姑娘十二、三岁的样子,大约吓坏了,青白的小脸上满是泪痕,落地后就抱膝哆嗦着含叨:“火…火………”
没人安抚她,在她身边的紫脸汉子喝斥:“青青,抓紧时间调息。”
“魔军追来了!”离谷中最近的银发老妪猛的起身,爆发出一股强横的气势,像一头护崽的母狮望着谷外,急促的命令:“我断后,你们快逃!”
“遍地皆魔,还能往哪儿逃!拼吧!”紫脸汉子闪身上前,跟银发老妪并肩而站。其余的人,除了吓坏的小女孩,都跟他的神情一样,抱着玉石俱焚的决心。
潭面的白天鹅惊飞而起,鱼幼薇又浮出水面,跟她一起冒出来的是宁墨非。潭边人都没有注意到他们,或许,也是自份必死,懒得关注其他了吧。
一队蛮魔横冲直撞的冲进山谷,一句话也不说,围上来就抡棍砸,棍影裂空,声势骇人。那帮人类修士本来就是强弩之末,首当其冲的银发老妪跟紫脸汉子双双吐血倒飞,银发老妪更是被砸碎了左肩胛。
“祖母!”
“大哥!”
惊叫声里,透着浓浓的绝望与仇恨,除那上叫青青的小女孩,余者竟然一齐打上自爆的主意,身形同时膨胀。
“都去死!”
一声怒吼,宁墨非从潭中飞起,噬魂剑划空而过,剑芒似红黑双色羽翼舒展,形成一道瑰丽的奇观,数息之间,蛮魔被绞杀大半。
鱼幼薇也飘身而起,赤焰剑把漏网之鱼宰杀干净。
这突发的状况,让本已绝望的那些人都呆了,继尔是死里逃生的欢喜。从他们那里打听到如今中洲情势极为严峻。
跟鱼幼薇的预计的一样,魔军一出,中洲修士根本无法在短期内组织有效的抵抗,完全是一盘散沙。如今过了一月,魔军已控制了整个中洲西部地区,中洲修士能进圣地的都龟缩进圣地,除了陷在西部的,余下都逃向东部。
紫脸汉子这些人都是木本源城云家的分支,紫脸汉子叫云海山,小姑娘青青是他女儿,银发老妪是祖母,其余都是他兄弟跟侄儿女。
“魔军所过之处烧光、杀光、抢光,除了魂狱、天欲道那些邪魔外道,西部的人族发现一个死一个,人死了还不得安宁,被炼成尸傀。”云海山惨然说罢,又道:“西部已经没有一个人类城镇,靠近中部的区域极其严格,我们家族一千六百多口,突围失败,就剩了这几个人。”
“才一个月情况已经这么恶劣了?”宁墨非叹道。
鱼幼薇则道:“西部应该还有不少人,可以组织起来抵抗魔军,不然,照这样下去,会被魔军清剿得一个也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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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墨非最听媳妇儿的话,自然无异议。其余人都是他们夫妻俩救的,听说他们肯出面组织大家抵抗魔军,还觉得找到强大靠山,自然是满心欢喜。
没山谷中休整,鱼幼薇招呼大家下到水潭。
潭底,是恢复原状的星火神殿。让大家进去后,她把星火神殿收入体内,再匿息顺着地下水系潜行。
没多久,流光魔王的身形出现在山谷上空,阴鸷的眼神在那些蛮魔的残尸上扫过,恨恨的说:“逃得真快!”
紧接着,黑云般的魔界生物群掠地而来,把山谷所在的方圆百里范围,连只鸟儿也飞不出去。只是谁也想不到鱼幼薇已经带着人从地下水系逃到三百里外了。
鱼幼薇再次出来,是在西部的晋城城外。城头黑底金绣的龙旗猎猎飞舞,远远的能看到旗上杀气腾腾的“魔”字。
城西的一座院子里黑气涌动,第三进的东厢房里门窗紧闭,屋里的两个女人恰好都是鱼幼薇的熟人,假如她在这里一定奇怪:一个是东大陆世俗界乾朝郡主项冰凤,一个是中洲金本源城黄家嫡女,这两女人怎么会勾搭到一起,而且还是项冰凤占主导地位?
理由,只有一个:让鱼幼薇不得好死!
项冰凤居高临下的站在床前说:“接受魔煞灌顶,最重要的是不能有一丝抗拒之心。再痛苦,你也必须要忍着,明白吗?否则,你一辈子都没有杀死鱼幼薇的希望!”
“我明白。”黄千娇坚定的说。只是,她答应得容易,真正当魔煞灌顶时,却无法忍受那种痛苦,只是这时候,她想反抗也无力了。
魔煞之气,项冰凤按在黄千娇额头的掌心里涌出,有如冰锥刺入脑海,刺破灵魂,死在这时都已经成了奢望。
“恨吧,是鱼幼薇让你承受这种痛苦的,是那个jian人害得你失去了一切!她毁了你,夺走了你的一切……”
项冰凤怨毒的声音响起,在黑气涌动的屋里飘渺不定,却又让黄千娇无法忽略对,鱼幼薇的恨随着魔煞之气透骨而入,烙印在灵魂深处。
城外的鱼幼薇背心生寒,喃喃的说:“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啊,谁在骂我吗?”四顾一番,附近无人,她把把星火神殿里的那些人放出来。
云海山他们很识趣的没有打听星火神殿的情况,只是介绍眼下所在位置之后,云海山主动请命想进城查探。
“城市都被魔军占领,还进去有什么意义?”宁墨非不解的问。
“晋城跟别处不同,假如守城魔军不多,可以考虑占领晋城,有利于招兵买马。”云海山说着,介绍了晋城的情况。
表面看上去晋城外围有一片环形沙地带,实际上那是幻境,那是保护晋城的幻杀连环阵,是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幻光诛神阵。平时杀阵关闭,就算阵法宗师也只能看出是个幻阵。等到杀阵开启,除了城门所对的大道,神魔误入也有死无生。
“不踏上去,飞过去不行吗?”鱼幼薇问。
云海山扬手虚抓,旁边草丛里的一只穿山甲飞起,落在城门外的沙地带。吱吱的惨叫声刚响起就嘎然而止,那只穿山甲的身体在空中分解成尘,连一滴血也没有流下。见鱼幼薇面色微变,他又扔了一把飞剑出去,跟穿山甲的下场一样,连铁粉都没有。
鱼幼薇手腕一抖,赤焰剑飞出,沿着环形沙地带晃了一圈回来,变回手镯套在腕上。她很无语。
连赤焰剑灵都不敢涉入那个沙地带,这座城如果要死守,即便是魔军大举来攻,也很难攻破。可是按云海山所说,晋城被魔军占据已经有大个半月了。
“晋城是属于哪个势力的?”鱼幼薇问。
“五大世家轮流执掌百年,如今归古家,也是我姥爷家。”云海山黯然道。
据云海山所说,晋城被占领,不是外敌太强,而是有内贼。魂狱弟子潜伏在城内,在魔军攻城时打开城门,魔军畅通无阻。也因为魂狱掌控了本城,魔军未遇抵抗,进城后没有屠城,所以晋城是西部为数不多保持完好的城市。
夜深了,魔军离开城头,换上身着魂狱弟子的人族修士。鱼幼薇把大家收进星火神殿,用幻术变成蛮魔的样子,从城东门对着的石板大道进城。
守城的魂狱弟子竟然连问也不问,就让她进去了。
进城之后,鱼幼薇云海山事先所画的地形图直奔城西。也是巧,她所要去的院子竟然就是黄千娇所住的院子。
无巧不成书,黄千娇竟然做了云海山表弟媳妇。
鱼幼薇进城的时候,黄千娇接受魔煞灌体刚好结束,项冰凤离开古家,前往城中心的城主府,也即魂狱弟子驻地。
到了古家院子的转角外,四顾无人,鱼幼薇把呆子跟云海山放出来,自个儿也恢复真容。然后,三人一起进了古家。
古家宾客满堂,为古老家主祝寿。
值此魔军入侵之时,这些人还有闲情逸致的做寿,鱼幼薇真无语,也懒得进去寒暄,就跟宁墨非留在走廊上。
恰好黄千娇过来,一眼看到鱼幼薇,刚喊了个“你”字,鱼幼薇已出手。
赤芒飞来,黄千娇仓促间挥剑格挡,剑被赤芒切豆腐一样切成两断。赤芒来势不减的射向她咽喉,把她没说话的话都给吓回去。
古家宾客中,有黄千娇的叔祖黄重阳,已经是渡劫期高手。察觉到侄孙女儿遇险,他身在屋内,虚虚一抓,掌影飞出屋外,把黄千娇抓进屋护在身后。
来不及庆幸死里逃生,黄千娇就看到赤芒如影随行跟来,豆大的冷汗冒出来。
冷哼一声,黄重阳探掌朝赤芒抓去,赤芒黯淡露出赤焰剑的本体。他表面上看着是信手施为,实际上并不轻松。握住剑体的手掌中法力狂涌而出,才能抵抗这把绝世凶剑散发的凶威,并阻止剑尖前伸。
云海山来参加过表弟的婚宴,认得表弟媳黄千娇,赶紧劝解:“都是自己人,别打!”
“老家伙护着这女人,想来也是一丘之貉,不能留。”鱼幼薇可不想现在就被黄千娇喊破自己的身份,杀意已决,哪肯罢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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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有星火战甲护身足矣,秉着抵调原则,鱼幼薇没暴露星火战甲,仍用青霜剑护身,赤焰剑攻敌,并且凌空弹出一缕离魂香,随着赤焰剑的剑芒飞扬,香风与剑芒笼住黄重阳与黄千娇。
黄重阳不敢托大,祭出一个铃形法宝。铃声悠场,声波带着某种玄奥的韵律,如清波荡漾,轻而易举的把赤焰剑芒挡住,并透过赤焰剑芒的间隙朝鱼幼薇压过去
绕着鱼幼薇飞旋的青霜剑速度更快,淡淡青光飞洒,形成青蒙蒙的光罩。铃声如波荡来,青蒙蒙的光罩如风过春水,当住剑芒的攻击。
在场宾客基本都知道云海山是古家主外孙,他既然说是误会,其余的人也不好cha手,再者黄重阳是渡劫期高手,别人帮忙还会惹恼了他。大家都袖手旁观,有些跟黄家不合的人甚至暗中希望黄重阳阴沟里翻船。
身为主家的古老爷子向外孙传音打听鱼幼薇的身份,云海山大致说了一下。老爷子一听外孙描述被救情形,马上明白宁墨非的身份,表情大变。
晋城沦陷,古老爷子被迫加入魂狱,已经无法自救,但古家子弟还有一批暗藏的精锐弟子没有加入魂狱,能保存这一批家族弟子,并且夺回晋城控制权,其余的人死了也值得。
古老爷子是个有魄力有远见的人,短暂的权衡之后,他传音跟信得过的马、杨两位家主商议,提出清剿魔军及人族叛徒,夺回晋城控制权。
两位家主在看到鱼幼薇跟黄重阳斗得旗鼓相当之时,已经震惊不已,只是兹事体大,他们没有应承,也没有一口回绝,只表示要商量。
古老爷子不信任跟魂狱勾结最深的黄家,但也不想此刻把黄重阳逼得太狠,看着差不多了,就传音给鱼幼薇先表明身份后,再道:“不要逼得他狗急跳墙,给他留点面子,放心,他走不出古家。”
鱼幼薇闻声收剑。
黄重阳全力催动法宝,脑门见汗,突然剑芒消失,差点控制不住把那个铃铛法宝当板砖砸出去。
黄千娇像个木偶挂在叔祖胳膊上,眼神呆滞无光。
“黄千娇,下次必取尔命!”鱼幼薇嚣张的撂出狠话,只是表明自己想杀黄千娇却没得手,毕竟这是在古家的地盘上,必须得给主家面子。实际上,黄千娇已经中了她下的离魂之毒。
同样中毒的黄重阳感觉到身体状态不对,色厉内茬的喊道:“你这是在挑衅黄家,即便是古家也保不住你!!”
“金本源城的黄家,很了不起吗?”冷笑一声,鱼幼薇意念一动,赤焰剑朝黄重阳刺去,“叮”的一声刺在黄重阳的铃形法宝上,一剑贯穿铃体。
熟悉黄重阳的围观者都倒吸了几口凉气:这也太妖孽了吧,她竟然一剑能刺穿法宝?然后大家都不由自主的揣测:她那柄剑是高阶的法宝,不然怎么能刺破法宝呢?
最受打击的是黄重阳没有什么场面话,憋了片刻,竟然把黄千娇朝古新宇扔过去:“娇儿生是你古家人,死是你古家鬼,她是生是死,也是你们古家的事,黄家管不了。”
这一下算是把黄千娇这烫手山芋给扔出去了,黄重阳都没好意思看侄孙女儿,掉头走了。
古老爷子看着黄重阳胀紫了脸皮冲出门,扬声道:“黄老兄,看老兄弟的面子,别与小辈们一般见识了。”
“老爷子,他走不出吴家大门。”鱼幼薇嫣然一笑,挥指一弹。
即便是古老爷子等实力最高的人也没有察觉她指尖上弹出一缕无影之毒。只有黄重阳在那缕指风及身时察觉有异,厉声吼道:“卑鄙!你竟敢下毒!”说着,他转身欲扑,身体却已不受控制,无法动弹。
“无影之毒,你是毒门弟子!不,不是无影之毒……”黄重阳嘶吼着,掏出一粒黄家秘制解毒丹服下无效,又接连服了十多粒,毒却依然无解,反而有种魂魄被撕扯的痛越来越强烈,“该死,这是什么毒……”
鱼幼薇一直笑吟吟的看着,什么都没说,却连古老爷子那些人都对她产生了畏惧感。
“这是什么毒!”黄重阳发狂般的吼道,无影之毒他还能压制,却无法压制离魂香,灵魂撕扯的痛苦让他害怕得无以复加。
古老爷子那些人见状也是后心发凉。以实力而论,黄重阳不输于他们,黄家秘制的解毒丹更是连丹塔也推崇的秘方,连他都无法抵抗的毒,他们中毒的下场可想而知。
除了黄重阳的嘶吼声,所有人都闭紧了嘴。
等到黄重阳倒地抽搐,鱼幼薇才笑着解释:“这是专门为魂狱弟子准备的混合毒,离魂香加无影之毒。两者联用能让中毒者魂魄离体,超过时限之后魂魄消散。”
众人本已心头生寒,此时更是通体冰凉。
黄重阳的嘶吼声那么凄厉,城主府那边也得到讯息。很快,就有鱼幼薇的熟人来了。
项冰凤等项家子弟冲在前头,黄家子弟在后,连盛丹丹那帮圣城二世祖也都在其中。
“鱼幼薇,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今天晋城已经全封闭,你注定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项冰凤怨毒无比的喝道,尖厉的嗓音饱含着压抑已久的仇恨与嫉妒。
“原来你们这帮丧家之犬都投入魂狱了。”鱼幼薇冷笑道。
前乾朝龙子凤孙听鱼幼薇骂他们“丧家之犬”都纷纷喝骂,项冰凤骂得尤其恶毒,唯有九皇子优雅的一笑,貌似好心的劝说:“魔军一统中洲指日可待,鱼九姑娘本是邪道中人,不如宰了宁墨非,投入魔皇麾下,以免玉石俱焚。”
“九皇兄,你不要被这恶毒的女人美色所迷,别忘了她是毁我乾朝基业的罪魁祸首!”项冰凤喝道。
“可怜的九皇子,变成丧家之犬后,连你们自家人也不把你当回事了,搁以前,让项冰凤tian你脚丫子,她也肯的啊!”反正晋城全封闭,鱼幼薇也不介意挑拨一下,让这帮垃圾狗咬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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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还风度翩翩的九皇子沉默了。
项冰凤则得意洋洋的冷笑:“鱼幼薇,你休想挑拨离间。这是魂狱的地盘,这里我师父为尊。现在阵法封闭,我们要关门打狗,你快求饶吧,我会考虑让得死得痛快点!”
“你师父,还是你野男人?”鱼幼薇刻薄的笑问,轻蔑之意溢于言表。
张牙舞爪的项冰凤像被打了一闷棍,没有马上反击。显然她是爬过师父的床。平时大家都装聋作哑,这时被鱼幼薇揭穿,即便她羞耻感已经薄弱如纸,却也臊红了脸。目光扫过宁墨非,她像被针刺了一下,尖叫:“谁的野男人有你多!嫁了宁墨非,连他哥哥宁白侠也不放过,还有夜五、叶千重和陆皓风,都是你的野男人,宁墨非,你的绿帽子还没戴够,还不宰了这个爱招蜂引蝶的dang妇!”
宁墨非嘴角扯了扯,确实有股子醋意在翻腾。哪怕他确信媳妇儿的忠贞,不过媳妇儿身边总有蜂蝶儿围绕是事实啊!
呆子没有及时维护自己,让鱼幼薇有些不爽,横了他一眼。他却无辜的耸耸肩,那意思到底是怪她有招蜂引蝶之嫌呢,还是觉得不屑辩解,只有天知道了!
夫妻俩眉来眼去之际,九皇子又说话了:“鱼九姑娘,鱼世玉现在都在我们的手里,只要你能说服夜五带领毒门投效魔军,可保你二哥安全。”
鱼幼薇心头一凛,却笑道:“我二哥有慕容止保护,打不过你们,他还逃不了吗?这种小把戏我三岁时就不用了。”
九皇子优雅的笑道:“慕容止?你是说那个仙宸派高手吧,他实力确实不错,不过,他被自家后辈算计,魂魄已经被那个叫慕容炎的小家伙吞噬。鱼世玉能活下来,你得感激我,要不是我认出他,早在半月前,他的魂魄就被吞噬了。”
听这家伙提到慕容炎,鱼幼薇就能确信他说的是实话,心顿时揪起来。
项冰凤喝道:“跟她废话什么!动手,宰了这dang妇,魔军所指,还怕那夜五不归降吗?”
城主府的方向传来一声公鸭叫的嗓音:“凤儿不可胡闹,听你九哥的指挥。”
项冰凤脸上露出悻悻然的神色,跺脚嗲嗲的叫了声“师父”,就不再说话。
九皇子脸上浮出淡淡的笑容,态度更加温和:“鱼九姑娘,我凤妹的师父发话了,你可以放心,他老人家不仅是魂狱之主,祖上还是魔界上代魔皇的记名弟子,世代守护魔界通往人界的通道,他发话了,就算是当代魔皇也会给他面子。”
“没想到这小小的晋城还有条大鱼啊!”鱼幼薇咋舌,暗自盘算把项冰凤的师父引出城主府,以便抢夺阵法的控制权。心念一转,她有了主意:“墨尔杰那条大蟒蛇可没提到过晋城还有老魔皇的记名弟子,想诈我,你还嫩了点!”
就连项冰凤这些人也仅知道魔皇,而不知魔皇的名字叫墨尔杰,鱼幼薇一口叫出墨尔杰的大名,并且指出他的本体是蟒蛇,别人也罢了,城主府里那位魂狱之主大惊,身形一晃,出现在古家上空。
“你怎么知道魔皇陛下名讳!”
魂狱之主黑袍飘飘,有黑气缭绕,仿佛一片黑云压来,遮住了古家的上空,散发着阴冷的寒意。
古家之内,实力弱的人都不由自主的跪伏在地。
鱼幼薇暗中对呆子传音:“一我缠住这老家伙跟他的爪牙,你带云海山去城主府,一定要控制城主府。”
呆子微微颔首,悄悄退到云海山的身边。
“知道那条长虫的名字很奇怪吗?”鱼幼薇轻描淡写的笑道。
项冰凤等人都惊疑不动的望着鱼幼薇,尤其是项冰凤,她从未见过师父像今天这样激动过,而且听他跟鱼幼薇对话的意思,似乎鱼幼薇认得魔皇?
惊疑之后,项冰凤又妒火上冲,尖厉的吼道:“鱼幼薇,你竟然又勾搭上魔皇了?宁墨非,你的绿帽子还真多啊!”
“放肆!”魂狱之主扬掌抽了爱徒一掌,毫无怜香惜玉之心。就听“啪”的一声,项冰凤被他抽得倒飞出去,倒地之前喷出一口血泉。
“师父……”项冰凤怕了,猫般蜷缩在地上,弱弱的叫了一声。
魂狱之主没有答理,只盯着鱼幼薇惊疑的问:“你认识魔皇陛下?”没等鱼幼薇回答,他又“哦”了一声,恍然道:“你是裂天魔后,这个想必就是升魔大会上第一个闯出十绝死地的宁墨非!”
流光魔王追击鱼幼薇跟宁墨非这一个月来,也曾到过晋城,所以奉命镇守晋城的魂狱之主也知道鱼幼薇跟宁墨非,想到连流光魔王拿着升魔图也拿这两人没辙,他肯定也不是对手,而护城阵法封闭,顿时面如土色。
鱼幼薇笑眯眯的说:“关门打狗,我最喜欢了!”
“快去关闭阵法,打开城门!”魂狱之主惊急吼道。
项冰凤等人还没反应,九皇子已返身向城主府方向冲去。宁墨非拎着云海生也御剑冲向城主府,后发先至,踩着极红极黑双色虹光遁入城主府。
“好快的速度!”
九皇子惊叫一声,不妨头顶上华光闪烁的星火神殿当头压下,他惊觉不对朝旁飞蹿,再扭头,看到那座宏伟壮观的殿宇像板砖砸在地上,在他身后的那些人都不见人影,只听到地下有数道惨叫声传来,令他手足冰凉。
空中,魂狱之主拔升到百米的高度,被无形的能量罩挡住无法上升。离他不远的地方,项冰凤撞在无形能量罩上,像一个没有生命的木偶人弧形滑落,用她的鲜血在勾勒出无形能量罩的弧度。
是魂狱之主惊觉不对,自己逃生之时,朝项冰凤拍了一掌震飞她,才救了这个最受宠的女弟子一命。只是,他现在却顾不上管她是生是死。
“这就是你从裂天魔宫偷走的星火神殿?”魂狱之主心有余悸的叫道。从流光魔王那里,他也听说过鱼幼薇跟宁墨非在魔界的事情,知道她带走了星火神殿。
“星火神殿本来就是我师父遗物,我是收回,不是偷走,黑蝙蝠,你不清楚别乱讲!”鱼幼薇悬浮在古家上空,扬手一招,星火神殿变成香瓜大小,飞回到她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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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火神殿之威,震慑了所有人,没人敢有异动。魂狱之主见到鱼幼薇能随意CAO控这件据说能跟魔皇法权抗衡的法宝,心直往下沉。
掂了掂香瓜大小的,鱼幼薇作势欲砸,见魂狱之主闪身欲躲,又笑道:“做个生意如何?把鱼世玉放了,我饶你不死。”
项冰凤竟然还同死,喷了一口血箭,尖叫:“休想!”
九皇子抢着说:“鱼世玉不在这里,我可以帮你救他!”
魂狱之主恨不得拍扁了这个乾朝九皇子,只是忌惮星火神殿,不敢动弹,只傲然道:“鱼世玉的下落只有我知道,你只能跟我交易。”
鱼幼薇笑了笑,说:“我可以直接跟墨尔杰交易,相比你,我觉得跟那条长虫做交易更靠谱。”掂了掂手里的星火神殿,同时放出赤青双剑,星火战甲也浮出体表,她摆出大杀四方的架式。
魂狱之主的气焰顿时被打消。本来还想讨价还价一番的,这时也不得不低声下气的坦白:“送去毒门的鱼世玉灵魂残缺,你放我出城,我可以交出他另一半的灵魂体。”
“放你出城肯定不可能,你现在交出我二哥那一半的灵魂体,我可以饶你不死。假如你有办法让墨尔杰三日内把我二哥送进城来,等我二哥恢复正常,我还可以还你自由。”鱼幼薇有恃无恐的说。
魂狱之主沉默了。
此时离他下令关闭阵法已经有不短的时间,阵法的无形能量罩到了仍未消失,说明城主府已经落入宁墨非的手里,他在城主府的手下凶多吉少,阵法中枢的控制权已经落到宁墨非的手里,幻光诛神阵把援兵挡在城外,他除了答应鱼幼薇的条件,没有第二条路走。
只是,墨尔杰会答应把鱼世玉送回晋城吗?
魂狱之主对新魔皇并不了解,但他也是听第七代蛇魔王传奇故事长大的,对第七代蛇魔王嗜杀残暴的xing情有一定了解,他可不认为这位蛇魔王重生成魔皇之后会xing情大变,能容得下属的背叛。
“你不需要背叛那条大虫,只需要告诉他,我可以承诺,把我二哥跟鱼家族人完好无损的送进晋城,我可以保证未经他的允许进入魔界,要知道,现在魔军大举入侵人族,正是我抄他老窝的大好时机啊!”
鱼幼薇看出魂狱之主心里的想法,邪魅一笑,不无诱惑的轻笑道。
魂狱之主神情大震,露出意动的表情。
鱼幼薇又给他吃了颗定心丸:“你只需要把我的话传给他即可。上一次,我能从云荒泽的空间通道潜入魔界,这一次,我不需要绕那么远,可以到无尽山脉的魂狱,现在魂狱崩坏,藏在魂狱的空间通道并不是秘密。墨尔杰守得了无尽山脉的空间通道,就顾不了云荒泽的空间通道,他知道,我真要去魔界,饶是你魔军千万也拦不住。所以,你告诉他跟我做了这笔交易,他不仅不会怪你,还会给你记上一个大功,而且,会乖乖把我二哥跟鱼家人都送进晋城,你一点风险也不冒,就能做成这笔稳赚不赔的交易。”
“为了魔界安定,我答应跟你做交易,你必须保证城中魔军与魂狱弟子的安全。”魂狱之主大声道。这城里除了魂狱弟子以及被魂狱控制的人族,还有划拔到他麾下驻守晋城的魔军,他不敢贻人口实,先把自己的立场表明。
“你还真会得寸进尺啊!”鱼幼薇嫣然一笑,偏头朝城主府那边看了一眼,没见有魂狱之主的手下冲出来,宁墨非跟云海山进入后也没见人影儿,只有一道一半黑一半红的剑芒从城主府里冲起,城主府安静得有些诡异,这是宁墨非宣告他完全控制住了城主府。此时,她真的不急。
“我的条件并不苛刻。”魂狱之主笃定的说。
鱼幼薇气势陡然变得凌厉无比,不容置疑的说:“我只能答应交易完成时,你带着城中魔族离开,所以人族的叛徒一个也不能走,这是底限,否则,我会宰了你们,直接跟墨尔杰交易。”
晋城内一片哗然。
项冰凤惶然道:“师父不能答应她的条件,她在虚张声势!”
哪怕鱼幼薇在虚张声势,在见识过星火神殿之威以后,魂狱之主也不想冒险。更何况他听流光魔王说过她的狡猾,也听流光魔王抱怨过魔皇对她的纵容,他相信在魔皇心目中她的地位更重要,而且她确实有能力趁魔界空虚去捣乱的,一旦她真的跟魔皇直接交易,只怕她提出更苛刻的条件,魔皇也会答应。
“我答……”
没等魂狱之主说完,鱼幼薇抢着说:“还得加一条,你还得把控制这些人族叛徒的方法也交给我。”
“你做梦!”项冰凤尖叫。
鱼幼薇笑眯眯的看着魂狱之主,懒得答理项冰凤。
魂狱之主无所谓的说:“没问题。”
“那么,先把我们的交易通知你家魔皇吧。”鱼幼薇笑道。
魂狱之主拿出一个黑色晶球,输入魔力之后,晶球发出幽幽的光晕,幽光中有模糊不清的影像晃动,有声音从晶球里传出:“搞什么,你那边什么都看不清楚?”
“这里的幻光诛神阵开启,我的法力不能支撑太久,你听完马上向魔皇禀报。晋城被鱼幼薇和宁墨非控制,鱼幼薇要跟魔皇做交易,三日内送鱼世玉跟鱼家族人进晋城,她承诺不趁魔界空虚去魔界捣乱。”
魂狱之主快速说完,也不等对方说话,就停止输入魔力,晶球光华敛去恢复原状。他再对鱼幼薇说:“他很快就会禀报魔皇。”
“嗯,想节约时间的话,你现在你可以把控制那些人族叛徒的方法告诉我我了。”鱼幼薇漫不经心的说。
魂狱之主不知道哪根筋搭错,或者是笃信在鱼幼薇手下翻不出浪花来,竟然把一个黑色小塔交给鱼幼薇。
黑色小塔名为炼魂塔,魂狱弟子都曾祭献过一缕灵魂入塔,被魂狱之主强行夺取的灵魂也被收入炼魂塔。炼化炼魂塔,就能控制所有的灵魂。
这塔的功能跟噬魂剑有异曲同工的作用,鱼幼薇没打算自己炼化炼魂塔,而是把这塔留给宁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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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城城主府里,宁墨非大马金刀的坐在厅堂上,噬魂剑斜抱在怀中已隐去光芒,看上去就是一柄普通得毫不起眼的剑。
堂上站着晋城五大世家的头面人物,他们都或自愿或被迫加入了魂狱,现在他们跟魂狱弟子的生死都交给了宁墨非。准确的说,是魂狱之主交给宁墨非的炼魂塔,掌控了他们的生死。
宁墨非闭着眼睛,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似乎在思考问题,但大家更相信他是在给在场的人下马威。在他身上早没有被兄长与长辈们精心呵护的稚气与天真,或者说赤子童心,取而代之的是上位者的威严与深沉。
堂上安静得连外面风刮过落叶的声音也能听到,随着时间流逝,大家都维持不住表面的镇定,相互交换眼色。
城主府外的广场上,鱼幼薇跟魂狱之主并立在广场中央的高台上,城里的魂狱弟子与魔军都集结起来,在广场上分列两队。
城里的百姓都自发的涌来,把广场周围堵得水泄不通。
所有的人都安静的看着魂狱之主托在手里的黑色晶球。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黑色晶球始终没有动静。
鱼幼薇笑容依旧,一派轻松自在。在她身边的魂狱之主渐渐撑不住,终于叹息一声说:“看来我们都是弃子了,魔皇认为我们没有交换的价值,真是悲哀啊!”
“真是遗憾。”鱼幼薇浅浅一笑,不大在意的表情。
“我不能束手就擒!”魂狱之主轻叹,身形却陡然飘起,同时断喝:“动手!”
魂狱之主飘起时,反手一把黑色透骨钉洒出,呈扇形射向鱼幼薇。这么短的距离内,要防备还真不容易。不过,赤焰剑一向遇险就自动护主,此时也自动飞起在她面前扯出一道火焰盾。
透骨钉根根漆黑如露,击打在赤焰剑幕上发出叮叮当当撞击声,根本伤不了鱼幼薇一根毫毛。已跃到高台外的魂狱之主扬掌一拍,一片黑色光幕闪现,光幕中万千鬼火飞洒,飞蛾扑火般扑向耀眼夺目的赤焰剑。
魂狱之主落到魔军之中,都无火自燃,黑色的火焰,从他们的身体时喷发出来。
瞬间,天地间阴风四起,晴朗的天空突然变黑,模模糊糊的鬼影在空中飞舞。赤焰剑的剑芒也在黑云阴风中黯淡。
鱼幼薇感到被一种阴冷的力量禁锢,透体的寒意让她血液似乎都要凝固起来。仰望着头顶黑云,看见模糊鬼影正在凝成一个巨大的神祗,她想逃,却无法移动。
“魔神降临!”
有一声来自虚空深处的喝声响起,笼罩晋城的阵法也无法隔绝那高空传来的强大能量,她有种灵魂崩溃的感觉。这一瞬间,黑云中的神祗变得清晰,能分辨出是墨尔杰的模样,并且在迅速由虚转实中。
整个晋城中的人都被那种阴冷的力量禁锢,能跟鱼幼薇一样看清楚黑云中神祗模样的屈指可数。实力弱的人纷纷倒地不起,七窍流血,生死不知。
星火战甲在鱼幼薇的体表自动浮现,焰光蒸腾。近身的黑云在焰光中化为乌有,能听到厉鬼的凄号,她的神情变得迷茫,魔怔一般。赤焰剑感应到鱼幼薇异常,凶威大盛,剑芒直冲进虚空,劈开阴黑的云团,因高速飞行产生的高温让空气也燃烧起来,像是一条威猛中不脱灵动的赤色长龙跃然腾空,带着毁灭一切的凶威,向黑云中的神祗扑去。
黑云中的神祗探掌,只轻轻一拍,赤色长龙顿时像断线的风筝向下坠,一直到即将触地时,赤色长龙一个游龙摆尾,再反旋而起,带着耀眼的焰光再度冲进那片虚空。神祗周围变成一片火海,虚空承受不住熊熊烈火迅速坍陷。
神祗与虚空在烈火中消失,禁锢住鱼幼薇的能量也随之消失,赤焰剑在神祗消失的一瞬间飞回圈在鱼幼薇腕上,光华黯淡。
魂狱之主跟那些魔军都变成银白色的骷髅架,不知是谁打来一掌,站立的骷髅纷纷倒下,碎成齑粉。
这一场像表演多过激战的变故从开始到结束,都安静得有些诡异。此时,髓髅无声无息的化为粉末,更是让人心底生寒。
“用生命做代价,施展‘魔焰降临’这种歹毒的秘法,竟然还没能敌过鱼幼薇的一柄剑,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项冰凤生涩的笑声响起,比鸭子叫更难听。她的神情似癫似狂,跌跌撞撞的冲到魂狱之主骨灰所在地方,一脚踏上去,发狂般的嘶号:“骗子!老!废物!你说过会帮我夺回乾朝基业,你说过要让我做乾朝女帝,你说过要把鱼幼薇锉骨扬灰,你说过要把仙宸派、御剑宗统统铲平,你说过要让宁白侠、宁墨非……”
知道项冰凤恨她,但没想到恨得这么深,恨得这么久,并且还要把跟她相关的所有男人都抓起来,用那些邪恶得令人发指的方式折磨羞辱。鱼幼薇竟然有些同情起项冰凤了,暗叹:这得是心里扭曲成什么样子,才能想出那些折辱人的方式啊?
离得近的魂狱弟子都退开,避瘟疫一般避开项冰凤。魂狱之主实力有多强,他们太清楚了,可魂狱之主联合魔军施展秘术,居然轻松被鱼幼薇一人破掉,魂狱之主他们骨化成灰,项冰凤这时候还敢招惹鱼幼薇,说她寿星公吃砒霜都是轻的,他们可不敢被鱼幼薇视为项冰凤一路人。
项冰凤已经彻底陷入癫狂状态,诅咒越来越恶毒。
鱼幼薇很有些无良的设想,一旦项冰凤得逞,唔,是除了呆子之外,如宁白侠、夜五、叶千重、陆皓风以及疯子二哥,还有连她本人也不知道的爱慕者们,那些人的反应会不会像烈女贞妇上吊抹脖子呢?
“鱼幼薇,我死,也不会让你好过!”项冰凤尖凄厉的叫道。
狮子会在意蚂蚁的咆哮吗?对项冰凤的威胁,鱼幼薇毫不在意,笑得很轻松,却不知危机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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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家宅子里被打得像个木偶的黄千娇,从人群中标出来。她目光呆滞,容貌枯槁,周身散发着森寒的黑气。她笔直的冲向鱼幼薇,像厉鬼索命双手平直前伸,速度快得让人疑似一阵黑烟。
鱼幼薇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抱住。黄千娇身体陡然爆一团阴寒的魔煞之气,又化为万千阴寒魔煞针朝她身体刺去。连星火战甲也没完全挡住魔煞之气的侵袭,她感到一根根阴寒的针从毛孔里钻进去,在体内肆虐,体表则凝结成黑冰。
赤焰剑圈成的镯子在鱼幼薇的腕上光华一闪,又黯淡下去,跟青霜剑圈成的镯子一样覆上黑色的薄冰,并迅速加厚。
在这要命的时候,鱼幼薇想的居然是:黄千娇的身体化成魔煞之气,连骨头渣子也不剩一点,从此彻底消亡在世间,真是可恨又可怜啊,说起来,这姑娘也就是光身子被呆子抱了,想嫁给宁白侠不得,才一步步的走差了,唔,不过,说不好她当时也是设计宁白侠去了,不然一个大姑娘到河里洗澡干嘛脱光光呢?
覆盖在身体上的黑冰越来越厚,直到鱼幼薇变成一座冰雕,黝黑,闪着冰寒的光。良久,都不见冰雕有什么动静。
“终于死了,这个嚣张的女人!”
广场上突兀的响起了女人的狂笑声,紧接着,来自圣地的盛丹丹二世祖来到冰雕前。俨然是大姐大的盛丹丹站到冰雕正对面,趾高气扬的说:“鱼幼薇,你也有今天!”
鱼幼薇没有吱声,体表的冰层仍在加厚。
盛丹丹扬掌朝鱼幼薇抽去,手掌即将触及到冰层时,竟然有阴寒的魔煞之气顺着她掌心涌来,她的身体被冻住,体表也迅速凝结成黑冰。
跟随盛丹丹上来的那些人惊疑不定的看着,先后有五个人伸手,都在快触及到鱼幼薇时,有阴寒魔煞之气从掌上涌入,身体瞬间冻结,也变成黑冰冰雕。
这诡异的状态让其他人都不敢有异动。
台下,隔得远的围观者中有人说:“这个鱼幼薇到底是有多不招人待见啊,这一波又一波的攻击全是冲着她呢?”
“还都是这种你死我活的仇,不惜神魂俱灭,唉,可惜这一个个的花容月貌。”
“可惜啥啊,这些女人都不是吃素的,给你,你招架得住?”
“宁白侠就是地榜终结者,夜五、叶千重、陆皓风跟什么鱼世玉那些名字,好像都没听说过啊。”
……
随着围观者中的议论声逐渐变得响亮,城主府广场变成了一个大集市。
高台上,盛丹丹等围着鱼幼薇站的六个人,身上的冰层迅速加厚,很快六座冰雕连成一片。周围的空气也越来越冷,空中有黑色羽片状雪悠扬飘飞。
围观者这才感到不对劲,朝远处退去。高台上还能动的那些人也撒丫子就跑,生怕跑慢一步也变成冰雕。
黑冰,从高台上向外蔓延,雪片也纷纷扬扬的向外飞洒。
整个晋城内的空气都开始降温,令人如置冰窟。
城主府内,宁白侠一直稳稳当当的坐着。外面的动静,在里面都能听到,他却无动于衷。室内的空气变冷,他也恍如不觉。
晋城五大世家的头面人物见惯大阵仗的,也见过实力比宁墨非高数倍的强者,却少有像现在这样胆寒,是那种冷到骨髓的寒意。
黑冰,从门槛外蔓延进屋里,又一直蔓延到他们脚下,无声无息的散发着森寒的气息。
宁墨非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地上的黑冰表层,眸子一沉,淡淡的问:“说说吧,大家将何去何从?”
“与晋城共存亡。”古老爷子首先说。其余四位家主不管内心真实想法如何,却也都出声附合。
黑冰已经蔓延到宁墨非的脚下,他低头看着脚尖前的黑冰,平静的问:“我不是魂狱之主,不想继续用炼魂塔控制你们,但你们如何让我相信,解除炼魂塔对你们的控制后,你们不会背后捅刀子?”
古老爷子他们被迫祭献灵魂,本以为生死都由炼魂塔控制,此刻听到宁墨非的话,不由喜出望外,纷纷立下心魔誓,表明此后一定以宁墨非马首是瞻。
宁墨非听大家吵吵嚷嚷说了半响,才道:“我需要时间祭炼炼魂塔,才能解除炼魂塔对你们的控制。这段时间,你们制定一个章程,把晋城内愿意留下抗击魔军的修士都组织起来,成立伏魔军,我们要做好长期抗战的准备。”
一帮老家伙都兴奋的答应会尽快成立伏魔军。事实上,现在宁墨非的话,他们不答应也不行,毕竟炼魂塔还能控制他们。不过,宁墨非提前说会解除炼魂塔对他们的控制,让他们心头升起无限希望,做事也会更加主动,更加积极,到时候的效果肯定会更好。
宁墨非一直忍着没有出去看媳妇儿的状态,因为她特别强调要他一直镇守在城主府内,外面的事情都交给她,在她没有进城主府换班之前,他绝对不能离开,因为控制幻光杀神阵的中枢在宁墨非坐的这张椅子后。
控制幻光杀神阵的中枢所在,为五大世家共有的核心秘密。知道秘密的人多了,其实就不算是秘密了,连云海山这个古家家主外孙都机缘巧合的知道了。所以,宁墨非带着云海山闯进城主府,就直接控制了这里。
哪怕外面闹翻了天,宁墨非也一直镇守在这里,一步也不曾离开。
可是,宁墨非心里很不安,当黄千娇爆体时,他的不安感更强,忍得好辛苦才没有不顾一切的冲出去。“幼薇,一定不会有事的。”他默默的念叨,握着噬魂剑剑柄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发白。
古老头那些人兴冲冲的出去后,宁墨非拿出媳妇儿给他的炼魂塔输入法力试着炼化,噬魂剑突然嗡嗡的颤鸣,而炼魂剑散发出轻微的震荡波,跟噬魂剑颤动的频率相吻合,似乎在相互呼应。
“炼魂塔跟噬魂剑不会有什么关联吗?”宁墨非好奇的把噬魂剑cha在塔顶的扁形孔中,朝噬魂剑灌入法力。噬魂剑突然爆起的剑芒,被炼魂塔上吸收,塔身上黑色的符文如黑虫涌动,然后像飞蚁向他扑来。
宁墨非一惊,下意识的想要扔掉炼魂塔,却发现炼魂塔像在他手上生了根,根本扔不出去。塔身上飞起的符文没入他识海,像噬魂蚁一样在识海中啃噬他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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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万蚁噬魂的痛苦好玄没让宁墨非昏死过去,幸好,噬魂剑上流出一道黑色的光华没入他的识海,化为一把剑的模样,识海中那些乱蹿的符文从四面八方涌向那把剑,附着在剑身上,形成塔形暗纹。
塔形暗纹不再变化时,识海内灵魂被啃噬的痛苦如潮水褪去,宁墨非长长的舒了口气,有种跟炼魂塔心灵相通的感觉,而他的身体已经像落汤鸡一样。意念一动,炼魂塔收入体内,只有他掌心里有个塔形的图案。
望望大门口,仍未见媳妇儿进来,宁墨非不安的感觉更强烈了,将炼魂塔祭出。
炼魂塔飞到城主府外广场的高台上,在连成一片的六座冰雕盘旋片旋,然后垂直砸下去。冰层传出咔咔的响声,黑冰化成阴寒的魔煞之气涌向炼魂塔。
覆盖在身上的黑冰层化气被炼魂塔吸收之后,鱼幼薇的身形逐渐显露出来,脸上的黑冰消失,仍像是蒙了一层黑灰,不过眼珠子在眼皮下转动,至少还活着。
“那是炼魂塔!”
好多人同声尖叫,反而没多少人注意到鱼幼薇还活着,盛丹丹的同伴们也不敢过来察看究竟,否则远远的一剑就能劈死她。
直到黑冰大半化为魔煞之气被炼魂塔吸走,鱼幼薇才恢复行动。顾不上盛丹丹蹒跚走进城主府,肢体还僵直冰冷。
“差点就阴沟里翻船了,这魔煞之气还真是厉害!”
扶着门框,鱼幼薇说话都不利索了,被呆子扑过来抱在怀里,身体硬梆梆的像冰块,急得他三魂丢了两魂,顾不上还有外人在场,抱着她又搓又揉的。幸好在场的人都识趣,早早的躲出去。
没多久,炼魂塔吸收完外面冻成黑冰的魔煞之气,也飞回城主府。
从门外,大家只能看到炼魂塔晃晃悠悠的飞旋,地面的黑冰化为魔煞之气涌向炼魂塔,看上去就好像地底冒出无数鬼影,绕着他们飘啊飘。在外面的人心境修为弱的都觉得心神恍惚,仿佛有阴寒的吸力撕扯他们的灵魂。
宁墨非的毛手毛脚在的媳妇儿身上揉搓,等到她身体回暖魔煞之气全消,已经罗裳半解,露出大半个雪白滑腻的胸脯,媚眼含春,情不自禁的shenyin出声,让他小腹一紧,丹田之中火腾的起来。
“幼薇,我们进神殿吧?”宁墨非吭吭哧哧的央求。
扭了扭身体,鱼幼薇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乜斜双眸瞟了一眼,还没等说话呢,外面就有人冲到大门口吼了一声“魔军……攻城了!”,然后更多的惊呼声响起。
“完了,魔军来了!”
“晋城护城大阵能抗得住魔军大军攻城吗?”
“我看悬!”
……
鱼幼薇猛的坐起来,让呆子先出去看看情况,自己到角落里抓紧时间调息。幸好呆子炼化了炼魂塔,用炼魂塔把她体内的魔煞之气彻底清除了,否则当时她跟星火神殿的感应都被切断,赤青双剑也被魔煞之气侵蚀,她别说恢复,现在只怕是小命都保不住了。
“你休息一下,我出去看看。”宁墨非只得收起绮念,给媳妇儿整好衣裳。
“也好,顺便把伏魔军的旗号打出去。”抚了抚发烫的脸颊,鱼幼薇略定神,又交待了一些事项,才让呆子离开。
宁墨非在古老爷子等人陪伴下到了城头,放眼远眺,饶是已经有心理准备也难免咋舌。
荫天蔽日的魔军把晋城团团围住,大军之中魔气涌动翻腾,如层峦叠障一直绵延到天边。能看到涌动的魔气中张牙舞爪的魔界生物。
“魔军气焰很高啊,这是打算一举平了晋城!”宁墨非说,神色如常。
古老爷子忧心忡忡的说:“魂狱之主跟城中魔军全部身亡,魔军势必不会善罢干休。”
云海山不赞成的问:“外公,难道不杀魂狱之主跟魔军,就能跟魔军和平共处吗?”
被外孙抢白,古老爷子也没什么不满,只是重重的叹气。
宁墨非眸光黯沉,叹道:“希望晋城的幻光诛神阵靠谱,能让城里的百姓固守……”后面“待援”两字,他给咽了回去。魔军势大,估计现在中洲各派都自顾无暇,晋城只能依靠自身死守了。
古老爷子猛的给宁墨非跪下,以头叩地央求:“救宁殿主救我晋城百姓!”其余的世家家主们相顾一眼后,也都跟着跪下相求。
晋城有幻光诛神阵,并不能让晋城人高枕无忧,所以才会任由魂狱之主带着魔军入主晋城,不仅拱手让出他们对晋城的控制权,连自己也拜入魂狱。但是,他们终究是人族,并且都暗中将族中年轻精英们雪藏起来,给家族留下火种。
宁墨非跟鱼幼薇的到来,清理了魂狱之主跟魔军,魂狱弟子以及受魂狱控制的人都由于炼魂塔的易主,让宁墨非成了晋城新的掌控者。他们的实力让古老爷子等人忌惮,同时也抱有极高的期望。
死,古老爷子那些人也怕,但更怕子子孙孙都沦入魔道。尤其是现在魂狱之主跟魔军都死了,一旦魔军攻入城,魔军必屠城。唯今之计,只有把宁墨非跟鱼幼薇都留在晋城一起抵抗魔军,才能有可能借助阵法的力量死守。
媳妇儿交待过出现眼前这种局面时,应该说一些场面话,宁墨非懒得浪费唇舌,简洁的说:“把伏魔军的大旗插上城头。”没有大义凛然的演说,没有任何推脱,他一幅理所当然的命令口吻。
大家都愕了,继尔欣喜无比。
伏魔军,在魔军兵临城下时,在晋城竖起旗帜。
宁墨非作为伏魔军统帅站在大旗下,对着城外的魔军举剑立誓:“伏魔军,与晋城共存亡!”
城头上,那一道挺拔的身体,散发一种无法掩盖的锋芒与风采。没有过多的豪言壮语,他的声音也没有刻意的拔高,却让整个晋城为之沸腾,不论男女老少,都扯着嗓子跟着吼:“伏魔军,与晋城共存亡”。
鱼幼薇的灵识一直在观察外面,见状,不由轻笑:“看不出我家呆子还有领袖人物的魅力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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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子的风采,让鱼幼薇窃喜,而盛丹丹对呆子就更痴迷了。
有炼魂塔帮着吸去凝成黑冰覆在体表的魔煞之气,盛丹丹体内仍有魔煞之气残留,被同伴从广场上弄回客栈之后,照着镜子看到白皙的脸庞蒙着一层黑气,顿时就把镜子砸了,发狠说要把鱼幼薇碎尸万段。
随行保护盛丹丹的盛家老仆勇伯说:“小姐,暂时不要招惹鱼幼薇,先忍一忍,等回了圣地再收拾她。”之前,盛丹丹被魔煞之气侵袭,他试图去救,结果差点把自己也搭上了,现在后怕不已。
“我才不要忍,宁墨非跟我有婚约,要入赘我盛家,她聪明的话,现在巴结我,伏低做小,或许我能让她跟去盛家做个小妾。”天赋不错的盛丹丹在家族中得宠,一向跋扈,今天吃了大亏,哪还肯忍。
勇伯想劝,却也知道自家小姐的性格,把要说的话都咽回去。只能帮盛丹丹炼化体内魔煞之气,再陪她去找宁墨非。
满城沸腾时,盛丹丹也到城头找到了宁墨非,在人群中望着大旗下那道人影,她心头有如小鹿跳跃,绯红的脸颊像醉了酒。也不嫌突兀,她挤到宁墨非身边,激情无限的嚷嚷:“夫君,我陪你一起杀魔军。”
“夫君……”
城头上的人都静了下来,朝盛丹丹看过来。
一脸花痴像的盛丹丹大胆的表白:“虽然我们只有婚约,没来得及办一场盛大的婚礼,但我已经视你为夫君,生死相随。”
宁墨非真没有应付女人的经验,呆了一呆,没吱声。旁人看他不吱声,不免有猜疑,觉得盛丹丹的话真实可信。
古老爷子首先说:“原来这位也是宁夫人,失敬。”他才不管宁墨非有多少女人,相反宁墨非在晋城的女人越多越好,这样宁墨非为了保护自己的女人也必须留在晋城,不然,以宁墨非跟鱼幼薇两人的实力,在眼下魔军攻城时弃城而逃才是聪明的选择。
“她跟我没关系。”宁墨非平淡的撇清,丝毫不给盛丹丹留脸面。
盛丹丹的脸红得能挤下汁儿来,羞急交加的嚷道:“我们的婚约是在仙宸派当众定下,你敢食言,不怕仙宸派将你逐出师门?”
本来宁墨非懒得答理这女人,闻言也不由乐了:“仙宸派是你家开的,由得你说了算?”
大概觉得硬压着宁墨非入赘伤他男子汉自尊,盛丹丹自以为大度的退了一步:“你可以不入赘盛家。不过,那个叫鱼幼薇的臭女人必须休了。”
扭头看向城主府的方向,宁墨非扬声笑道:“媳妇儿,这疯女人让我休你,是割她舌头,还是让她神魂俱灭?”
盛丹丹面色一僵。
“有美人让你休了我,很得意是不?你可以告诉她,你早就被我休了,现在你是自由之身。”鱼幼薇的声音传来,听不出一丝火气。
“那不算数。”不敢再开玩笑,宁墨非赶紧申明,然后说:“我马上处理掉这女人。”
众人也是一愣,继尔哄然大笑。
“你敢!”盛丹丹尖叫道。勇伯试图将她拖回客栈,她扬手抽了这位侍候了盛家三代的忠仆,盛气凌人的冲着宁墨非叫嚣:“知道你才刚从穷乡僻壤出来,见识浅薄,我这人大度,不跟你计较。你听清楚,仙宸派本宗在圣地还排不上号,我盛家一个执事也比你这仙宸派刑殿殿主威风,敢得罪盛家,就等着仙宸派被圣地除名吧!”
搁平时,盛丹丹仗势欺人,或许别人不敢帮宁墨非讲话,眼下魔军压城,大家还能不能见明天的太阳都没人知道,云海山第一个站出来力挺宁墨非:“那你找你盛家执事来接你回圣地,还留在晋城干嘛?”
其余的人也跟着起哄,到后来也不知道是谁开头,变成喊“盛丹丹滚回圣地”的口号。可怜盛丹丹几曾受过这种屈辱,但勇伯见她犯了众怒,死活不准她再发飙,强行带着她回了这客栈。
城里的紧张气氛因这个cha曲变得轻松,城头上也没人去看城下魔军。云海山甚是八卦的问:“无风不起浪,刚才那小娘们说的婚约,不会一点影儿都没有吧?”
古老爷子赶紧喝止:“海山,休得胡言!”
“大敌当前,都不许胡闹!大家都不要开玩笑了。”杨老爷子接过话茬,又马上转到守城的问题上。
任何阵法,都需要能源的维持运转。能源,一是灵石,二是灵脉。晋城的幻光诛神阵也是靠地下的灵脉支持。灵石属一次xing消耗品,灵脉则能通过吸收空气与土地中的灵气转化为灵力,正常情况下,灵脉吸收的灵气维持阵法运转还有富余,也就是说晋城的阵法可以无限期的运转。
五大世家控制的晋城的时代,都严格遵守祖训,不开采支撑晋城护城阵法运转的灵脉,但是魂狱之主入主晋城,大量开采灵脉,对灵脉损伤很大,维持阵法运转会让灵脉损伤加重,造成灵脉毁坏致阵法崩坏的严重后果,可眼下不开启阵法,就等于自杀啊!
众皆静默,悲观与绝望的情绪蔓延,城头的气氛压抑而沉重。
宁墨非首先打破的静默:“把全城的灵石都收集起来,先用灵石维持阵法。”这个提议,没人附和,他没一点儿尴尬,等了一会儿,继续说:“晋城能保,大家还有立足之地。否则,摆在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是降魔,二是城破后冲出魔军逃入圣地。”
晋城之前被魂狱之主控制,已经算是降魔。这段时间来,对于魔军所为也相当了解。魔军占领西部的过程中大肆屠杀人族,晋城内人对魔军的凶残与嗜杀深怀恐惧,而且晋城中驻守的魔军喜食活人血肉不是秘密,这段时间内五大世家子弟也有被魔军生食的。
降魔,并不一定保证安全!
至于第二条路,大家就更不用想了。
古老爷子等人传音交流之后,均表示愿将家族贮存灵石交给伏魔军统一支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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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五大世家家主表态之后,晋城中士气高涨,小家族与散修们也纷纷解囊,捐出的灵石在城主府的广场上堆积成山。
没料到自己的提议得到如此积极的响应,让宁墨非极为振奋,也有些愕然。
古老爷子直截了当的说:“宁殿主与夫人即便是在城破后,冲出魔军也不是难事。真正无路无逃,必须死守的是我们晋城老小。贤伉俪留下与晋城百姓一起守城,是大仁大义,我们若还连灵石也舍不得,岂不是猪狗不如。”
杨老爷子等人也纷纷附和,直接把宁墨非抬上晋城守护者的高度,让呆子惭愧、激动之余更是下了决心要与晋城共存亡。
留在城主府的鱼幼薇一直用灵识观察外面的情况,此时不由低笑:“这帮老狐狸,真会给呆子下套。”以她的精明,哪会看不出古老爷子这些老家伙捧宁墨非的用意,就是要用道德与荣誉感把他束缚在晋城。
只不过,这跟她之前的打算并不相悖离。她并不希望心智已成熟的呆子做个提线木偶。城主府需要留守压根是她找的藉口,为的就让他独自出去,面对危局能自行做决定。
见宁墨非临危不乱,鱼幼薇相当满意,也没必要再守护城主府大厅。
从大厅出来,马上有个精明的妇人领站四个侍女迎上来,曲膝问道:“夫人有何吩咐?”
“能找个安静的地方让我歇息吗?”鱼幼薇笑眯眯的问。
妇人迟疑了一下,朝大厅方向瞟了瞟,才领着鱼幼薇往后宅去了。
城主府占地极广,朱梁画栋绵延而去,更像是世俗界的宫殿群,而且看得出府里的建筑除了城主府大厅外,其余都是新盖或翻修过的。鱼幼薇怀疑项家子弟有把晋城建成项氏王朝的打算。
鱼幼薇被引到后宅东北角的漱玉斋,后院里有一泓齐腰深的清泉,四围有石屏遮掩,香藤垂悬,正是一处天然的浴桶。把妇人跟侍女们打发走,她放心大胆的泡进泉水里。
泉水清洌,冷雾幽幽。她靠在泉水里,用灵识观察晋城内的情形。圈在腕上的赤焰剑自动弹射而起,悬垂在她鼻尖前,剑灵赤焰浮出剑体说:“这里我来过。”
“呼”的吹了一口气,吹起一片飘落到鼻尖的藤叶,鱼幼薇悠闲的问:“故地重游,有什么感触?”
“青霜喜欢这里……”赤焰剑灵不无唏嘘的叹息,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缅怀昔日时光。
鱼幼薇猛的坐直了身体,顾不得白花花的胸脯大半浮在水面上。她一把抓住赤焰剑,急切的问:“青霜剑喜欢什么,你还记得不?或许,这里有什么能帮助青霜修复的。”
“让我想想……太久了,想不起来了。”赤焰剑灵叹道。
“哗”的一声,鱼幼薇从泉水中跃起来,斜射的阳光映得雪肌生辉。赤脚踩在池边光滑的石面上,星火战甲自动浮现,火焰般的流光在战甲表面流转,越发衬得她肌肤莹白如玉。她握住赤焰剑斜斜指向泉水,一道剑芒激射,泉水瞬间蒸干,露出香藤从石缝里扎向泉眼深处的根系。
盘虬的藤条根系粗如巨蟒,硬生生的撑开了坚硬的青石。剑光飞洒,藤条根系周围的青石化为齑粉,能看到泉眼处的青石被赤焰剑一直扎入泉眼十多米深的地方。
鱼幼薇抓住藤条根部用力一扯,把藤条连根拔起,可以看到青幽幽的光在泉眼深处闪烁。在她腕上圈着的青霜剑震动起来,向她传递着渴望的意念。探手虚抓,一颗青蒙蒙的珠子从泉眼深处飞出来,落在她掌心里。
青霜剑的震动更强烈了,像个小孩子碰上了喜欢的东西在撒娇。
进了星火神殿,鱼幼薇把珠子跟青霜剑都扔给器灵火儿,说:“能把这颗珠子炼化给青霜剑吧?”
“这是即将进化成木灵的木灵珠啊,你确定把它炼入青霜剑?”火儿有些舍不得。
青霜剑陪伴鱼幼薇的日子最久,又是生父留给她的东西,在她心里,赤焰剑与星火神殿、星火战甲都比不上青霜剑重要。别说一颗意外得到的木灵珠,再珍贵的材料,只要有助于青霜剑恢复,她都没什么不舍得的。
“你没办法把还没进化成木灵的木灵珠炼入青霜剑?”鱼幼薇故作失望的问。不是她不厚道要跟火儿耍心眼,实在是这器灵太拽,仅对清瑶有求必应,对她则百般推脱。
“怎么可能!”火儿果然中计,气呼呼的把木灵珠跟青霜剑都抓到手里。
鱼幼薇坏笑着从星火神殿里出来,正要进屋去睡觉,却突然有种违和感,猛的回身看向取走木灵珠的泉眼里,冒出了一道黑色气雾,隐隐的能看到一道人影。
“鱼幼薇,是你!”
黑色气雾里传出无比诧异的声音。
鱼幼薇也是一惊,扬手亮出赤焰剑,警惕的盯着黑色气雾。
渐渐的,黑色气雾凝实,能辨得出是被推翻的乾朝的末代帝王。鱼幼薇错愕的说:“原来你没死在东大陆?”
乾帝苦笑,带着一种末路枭雄的悲凉与不甘,叹道:“没料到九皇儿费尽心机为我谋得这一线生机,也被你给毁了。你既来此,九皇儿他们必已凶多吉少了。”
“我还真不知道他现是生是死,项冰凤反正是死了。”鱼幼薇如实的说。对乾帝,她倒没有打落水狗的意思。
“凤儿的师父是魂狱之主,你连她也杀了?”乾帝吃惊的问。
想到老爹鱼天铭以前在东大陆诈死时,乾帝就跟魂狱有勾结,鱼幼薇问:“魂狱之主是魔族,你们以前知道不?”
乾帝脱口道:“魂狱之主是魔族的秘密已经泄露了么?”
眸中一凛,鱼幼薇却若无其事的说:“看来,你们乾朝皇室早就知道魂狱之主是魔族了,魂狱,以及你们乾朝皇室,都是魔族爪牙。”
乾帝没有否认,接着爆了个猛料:“吴家也是一样,东大陆历名最悠久的世家都是魂狱背后支持的。仙宸派跟天元宗这些势力把手伸进东大陆以前,整个东大陆都是在魂狱的控制之下。”
鱼幼薇默然。想想魂狱在东大陆的势力这么大,老爹鱼天铭惹上魂狱诈死居然还能成功,还真是有几分运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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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鱼幼薇依旧镇定,乾帝有种要狠狠打击她的想法,继续爆料:“吴家老祖夺舍成功,现在是你表哥沐玉麟。”
鱼幼薇淡定的说:“说点有价值的消息,我可以不找你九儿子的麻烦。晋城现在被魔军围,他想逃也逃不了。”
“魔军围城,你也逃不了吧?”乾帝幸灾乐祸的笑道。
鱼幼薇懒得回应,直接一道威压散发出来,让乾帝黑雾凝成的身形几乎溃散,她才收敛气势。
“你的实力究竟达到哪个境界了?合体期也没有你这么强大的威压!”乾帝颤声问。
没兴趣回答这个亡国之君的问题,鱼幼薇只是淡漠的看着他,考虑是不是直接用搜魂术,免得浪费时间。
乾帝倒也算识时务,马上竹筒倒豆子,把所有知道的情况都说出来。
至此,鱼幼薇才大致清楚了当年钟离家族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钟离家族,又称炎神族,是中洲的半神族中排名前一的家族,也是唯一拥有双神xing血脉的家族。家族子弟全部是炎神血脉的火属xing,一旦冥凤血脉激活,都是横扫同辈的惊世天才。
在鱼幼薇祖母钟离秀那一辈中,以钟离秀的天赋最高,不仅炎神血脉浓度高,冥凤血脉的浓度更是达到了九成。因此,钟离秀得了一位拥有同样血脉的家族前辈的传承,结果意外发现所有半神族都在寻找的秘密。
无数世纪以来,半神族从不缺少天才,却从未有过成功飞升成仙的子弟。从整个半神族由兴盛而衰,无法破碎虚空飞升的问题始终在困扰着所有的半神族。
半神族子弟从懂事起,都在寻找星空神途,那是唯一的通向神界的路……不经过仙界,直接进入神界。
星空神途在半神族的传说中逐渐消失,除了最古老的典藉里还会提到星空神途,大多数半神族人都不知道星空神途的存在了。因为,若干世纪以来,同样没有半神族的人知道星空神途在哪里。
钟离秀偶然的从那位家族的传承中找到关于星空神途的详细叙述,以及一块记录了星空神途景况的石刻。
半神族之间结亲较为普通,同为半神族的翼虎族也有女儿嫁入钟离家族。恰好钟离秀的一个侍女的母亲是翼虎族人,无意中听到女儿提到钟离秀到了石刻,怂恿女儿打听清楚了内情之后,她向自己家族告了密。
由于钟离家族总体实力强横,翼虎族无力与之抗衡,联合其余半神族向钟离家族发难。魂狱得知内情后也推波助澜,让整个中洲顶尖势力都参与其中,钟离家族毁于一旦。
在钟离家族被灭时,魂狱混水摸鱼把钟离秀交给家族的石刻与资料都偷走了,并暗中助钟离秀逃走,制造了钟离透带着钟离家族藏宝逃遁的假象,只可惜钟离秀能看到的东西,别人都看不见,所以那些资料以及石刻并没有让魂狱找到星空神途。
魂狱猜到与血脉有关,抓捕了不少钟离家族外嫁女做测试,都失败了,才会契而不舍的去搜捕钟离秀,找到钟离秀下落的时候,她已难产而死多年,鱼天铭已经娶妻生下一女。在察觉到魂狱要对付自己,鱼天铭果断诈死。
由于魂狱抓捕的钟离家族外嫁女血脉都不足以激活冥凤血脉,所以都无法看到钟离秀找到的那些资料与石刻,在鱼天铭诈死之后,魂狱才没有抓走他的女儿。
“冥凤血脉激活,才能看见石刻,跟我在葬神海看到的石刻岂不是一样?”鱼幼薇喃喃自语,眼亮了。
乾帝听到她的话,惊疑的问:“难道你也看到过石刻?”
“你怎么会在这里?”鱼幼薇不答反问,完全是一幅上位者的气派。
落草的凤凰不如鸡,乾帝也不敢在这鱼家庶女面前摆谱,老老实实的说:“离开东大陆时,身体被毁,我家老祖用一瓶养魂液保住我的元婴,带到魂狱。我儿听说晋城城主府有处福地,让冰凤求了他师父,把我送入这处福地蕴养元婴。”
“是那颗木灵珠造就的福地么?”鱼幼薇没料到那颗小珠子还有这功效,不过,却也不至于因为珠了给了青霜剑而舍不得。
“待我在此再蕴养一年半载,就能炼化木灵珠,便可以重塑身体。”乾帝不无遗憾的叹道。执掌乾朝那些年,他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在朝政上,耽搁了修炼,后来突破了元婴期也是丹药给堆上来的,身体被毁,他的元婴却太过虚弱,不足以支撑他完成肉身重塑。
鱼幼薇默然。彼此立场敌对,她也得承认乾帝的心态非常好。不过,她也不至于同情这家伙,想当初,吴家毁灭鱼家时,项家暗中也是出了力的,吴、项两家不灭,如何能让鱼家那些无辜惨死的冤魂九泉之下得到安息。
“希望你能说话算话,不要找我九皇儿的麻烦。”乾帝又道。此刻,他担心儿子更甚于担心自己,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他能从这次魔军攻城中活下去,算他命大,我不会找他麻烦。”鱼幼薇承诺。
乾帝一听,心又悬了起来,觉得儿子死于魔军屠刀之下的可能xing很大。想了想,他说:“做个交易吧。假如你肯护我九皇儿平安,我可以把吴家的秘密告诉你。”
“吴家什么秘密,不是跟你们项家一样都是魂狱的狗?”
“你先承诺护我九皇儿平安,我才会告诉你。”
风摇香藤,一只栖在藤尾上的蝴蝶飞起来。鱼幼薇的眼睛逐蝶而去,直到蝴蝶消失在院墙那边的树枝后,她才说:“没兴趣,吴家的人,见一个宰一个就行。我没必要为了吴家的那些死人揽上一个麻烦。”
“九皇儿不是麻烦,他很聪明,以前也没有跟你们鱼家结过怨。”乾帝现在反而害怕鱼幼薇不肯答应做交易。
“真没兴趣做这交易。”朝前走了两步,鱼幼薇回头说:“能够不找项家子弟麻烦,也是因为魔军大举入侵,人族不应该自相残杀,只要不来惹我,我不会主动对付别人,要我保护项家人那是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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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幼薇离开城主府大厅的消息在第一时间传到古老爷子等人耳中,也让这帮老狐狸清楚:城主府大厅的阵法中枢能否守住她不在意,她可不像呆子那么好糊弄,他们夫妻俩随时可以离开。
古老爷子等人对鱼幼薇摆出的姿态心知肚明,更不敢敷衍宁墨非。
宁墨非看不见暗波汹涌,注意力只在城下的魔军。
集结在城下的魔军开始攻城了。
一队由魔熊形成方阵最先冲了上来,它们体形如山,皮毛如黑色战甲,坚实的大地随着它们的奔跑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远处的山林也震颤不已,枝头叶片纷纷飘坠。
这些魔熊明显是送死的,笔直的冲进晋城外的那一片沙地。庞大的躯体无声无息的分解成尘,连一滴血也没有溅洒出来。
城头响起热烈的欢呼声。
宁墨非与古老爷子等人却没有笑容,看着安静的魔军,都心中不安。
又一队青铜魔形成的方阵冲上来,步了魔熊族的后尘,无声无息的消失在幻光诛神阵。
魔军将士平静的看着同伴消失,没有任何反应。魔军的指挥官更是冷血得可怕,一队又一队的魔军进入幻光诛神阵里消失。
云海山讶然道:“魔军指挥官有病啊,白白让手下送死。这样下去,不用我们动手,这支魔军就自己死光光了。”
老家伙们脸色都灰败异常,没人有心情答话茬。
“我说错了吗?”云海山凑到宁墨非跟前问。
古老爷子等人都朝宁墨非看过去,等着听他的回答。
宁墨非淡定的答道:“消耗,魔军在消耗幻光诛神阵的能量。魔军指挥官清楚魂狱之主大量开采灵脉,对灵脉损伤很大,维持阵法运转会让灵脉损伤加重,造成灵脉毁坏致阵法崩坏。阵法在分解生命体时消耗的能量更大,只要耗到灵脉无法维持阵法运转的能量,阵法崩坏,城必破。”
这答案让年轻人悚然变色,而古老爷子他们的脸色倒变得好了些。
“那该怎么办?”云海山吃惊的问。
“出城,屠魔!”宁墨非吐出四个字,霸气侧漏。
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应声如雷,古老爷子等老家伙们明知等下去也是个死局哪会反对,均表示愿听从宁墨非的调派。
宁墨非正要率兵杀出城去,听到媳妇儿传音:“先问一下幻光诛神阵是否能分区域轮流开启,如能,可降低灵脉损耗。”
得知幻光诛神阵可以分区域轮流开启,并且城主府可以监控全城的情况,宁墨非便让古老爷子等五位家主回城主府主持阵法,把伏魔军兵分四路各守一座城门,待他率领伏魔军轮流从四个城门出城突袭时,从哪座城门出去,那座城门所在区域的阵关闭,这样降低阵法开启时灵脉灵气的损耗,有利于减轻灵脉的损伤,即便有魔军冲进城,数量也能控制在可以及时剿杀的限额内。
五大世家家主一听都老眼发光,古老爷子更是拍着胸脯说:“主持阵法有一个老家伙就行了,我可以随宁殿主出城杀敌。”
杨老爷子笑道:“老古,还叫宁殿主啊!得叫大帅!”
古老爷子大笑道:“口误,一时口误,大帅,请允许老古随你出城杀敌!”
其余的家主与各家头面人物都纷纷叫好,一时间士气高涨。
魔军还在继续用低待魔族消耗幻光诛神阵的能量,那些送死的低等魔族毫无斗志,冲到环形沙地时突然眼前景物一变,沙地变成缓缓流淌的护城河,他们都愣住了。
突然,东城门打开,宁墨非从东门冲出,紧随其后的是古老爷子与以古氏族人为主的伏魔军冲出,砍瓜切菜般一阵绞杀,没费吹灰之力把这批送死的货绞杀殆尽,不等魔军指挥官反应过来,迅速撤回城中。
宁墨非又到了南门,杨老爷子与守南门的伏魔军随他冲出城,而古老爷子则留在西门。幻光诛神阵随之开启或关闭相应的区域,配合得相当完美。
伏魔军的突然出击,又毫不拖泥带水的撤退,让魔军措手不及,尽管死的都是低等魔族,却让晋城内士气高昂,这激动人心的时刻,也成为永恒的一幕。
一直冲杀在最前面的宁墨非,左手持炼魂塔,右手舞动噬魂剑,华丽丽的双色剑光飞舞,照亮了天宇,成为这方天地中的神祗般的存在,绽放出不朽的神xing光辉,在敌我双方的心中烙印下不可磨灭的印象。
“大帅威武!”
“伏魔军必胜!”
城头上,不知是谁扯着嗓子吼起来,顿时引动如雷的吼声,让围城的魔军震动,感受到近乎窒息的压力。
魔军方面,士气大落。尤其是看到宁墨非的噬魂剑,在空中恣意纵横,划出一道道的炫丽无比的光芒,散发着可怖的威力,所向披靡。
所以见识过宁墨非在魔界升魔会上表现的魔军将士,都有相同的认知:果然不愧是从升魔图十绝死地里闯出来的绝世天才!若不趁早铲除,必是我魔军心腹大患!
在宁墨非从西门出来时,不再是低等魔族冲出,而是一队魔军精锐龙骑迎上来。魔气冲起,顿时如黑色怒涛冲天,向宁墨非又疾又准的冲过来。
灭世之月!
噬魂剑横扫,极黑的剑芒如吞噬一切的黑洞连光也吸入,耀眼的红色剑芒炽亮太盛泛起白色,剑幕如弦月凌空,美得妖异,威力却惊世骇俗。
整整一队魔军龙骑冲到宁墨非十多米外时,撞上那轮妖异弦月的光晕。一片凄厉响声刚起,剑华笼罩的魔军龙骑们已被噬魂剑吞噬灵魂,一个个呆滞如木偶,身上的血气也在迅速干枯。
跟在宁墨非身后的伏魔军还没捞到机会出手,对手就全部报销了,大家啼笑皆非。
“这还是剑吗?草!”
问话的居然是宁墨非。刚才那一式“灭世之月”是噬魂剑跟炼魂塔遇上之后,噬魂剑进化才得到这一式功法传承,他都不清楚这一式有如此强大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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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静寂之后,晋城西门外又是喧嚣冲天,魔军将士前仆后继冲击,魔气沸腾如汪洋。在魔军攻击最猛烈的地方,能看到那位撕裂魔气汪洋的地狱君王。
在城主府后宅的鱼幼薇,心有所牵,抬头看被魔气与剑气充斥的天空,微微蹙眉。
乾帝的灵魂体已经有些虚化,却求的不是鱼幼薇救他一命,仍然说:“护我九皇儿平安,我把吴家的秘密告诉你,绝不会让你吃亏。况且,这个秘密与宁家被逐出中洲也有莫大的干系。”
鱼幼薇意动,却装作不在乎的说:“貌似我这宁家弃妇,有必要对宁家的事情上心吗?没落井下石算是我仁义了吧!”
“捏造着宁家的秘密,你想怎么报复就怎么报复不是吗?”乾帝又换了一种口吻劝说,简直就是集市的商贩搅动三寸不烂之舌推销货物,实在难以让人相信他曾是一国之君。
“我需要报复宁家吗?”鱼幼薇不疾不徐的反问。对于乾帝的变化,她心里未尝没有感慨。曾经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君落到今日的境地,唯一牵挂的也只是儿子的安危。咦,等等,或许他要说的吴家秘密,就是在挖坑等她跳吧!
以乾帝的阅历与精明,看出了鱼幼薇眼中那一闪而逝的疑虑,挑明了说:“项家皇朝虽是被宁鱼两家推翻,然,时至今日,你与宁家兄弟已成气候,项家却几乎被连根铲除,如今,项家嫡系血脉只余九皇儿,我时间不多,唯有用这个秘密保我项家最后的血脉,绝不至设计陷害你,断我九皇儿的生路。”
鱼幼薇听了此话不置可否的扯了扯嘴角。
乾帝急了。天色已晚,最后的一缕阳光消失在棉絮般的云朵后。他无意中瞥了一眼,看到那一抹消逝的阳光,不由兴起悲凉之感:或许,再也看不到那么辉煌的阳光了吧?
“这个交易不会让你后悔的。”乾帝又说了一句。
“嗤”的冷笑一声,鱼幼薇奚落道:“用一个鬼知道是真是假的秘,换我放弃跟你们项家的仇,保你项家儿郎安全,你是觉得我白痴呢,还是你把这世界想得太美好了?”
“你……”深吸了一口气,乾帝笑了,带着一种王者末路的悲凉,“想必,你若真的没有对吴家的秘密动心,也不会跟我废话这么久。那么,摊开来讲吧,我的底线就是保我儿安全,开出你的条件吧。”
“难道就不能是我现在闲得无聊?”鱼幼薇轻慢的笑道,纤手连弹,一簇簇火焰从指法飞出,在乾帝四周飞旋,宛若一个个火焰精灵逐风嬉戏,轻盈灵动。
灵魂体最怕雷光,其次是火焰。鱼幼薇弹射出的火焰尽管只是蚕豆大的火苗,温度却高得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升高,可想而知对于是灵魂体状态的乾帝威胁有多大。
到底曾为一国之君,即便身处险境,乾帝的语调也一如平常:“你这是何意?”
“闲得无聊,羞辱你。”鱼幼薇却不愿意让乾帝保持平静,狠狠的刺了他一句,又笑道:“乾帝,有句话不知道你有没听过,最了解你的人是你的敌人。”
乾帝当然不会接茬自取其辱。
夜色中,鱼幼薇轻移步,走上台阶,站到廊檐的柱子边,以指叩柱敲了几下,又扭头笑道:“忘了告诉你,我爹还活着。吴家的秘密,我爹知道的肯定不会比你少吧?或者,你觉得在我的搜魂术下,你还有什么秘密能保留?”
从未感到夜风如此寒凉,乾帝感到身体不由自主的发抖,尽管,他现在是灵魂体,实际上是不可能感到寒冷的。
“你可以把吴家的秘密带到地狱去,很快,吴家人也都会去陪你。至于你儿子,要看他在这次魔军入侵的晋城保卫战里的表现了。”对于乾帝,鱼幼薇没有丝毫怜悯的意思。错非现在魔军入侵,人族摈弃私人恩怨共同抗魔,她肯定不会放过项家任何一个人。
当乾帝的心已经沉入谷底,对保全儿子不抱希望时,居然听到鱼幼薇口风又全变了。饶是他城府深也不由得激动了:“你当真肯不计较往日恩怨?”
鱼幼薇却又换了话题:“东大陆已经完全沦入魔掌,你知道吧?”
乾帝身形一震,错愕道:“这次魔军入侵是走魂狱的空间通道啊!根据魔皇前世记忆,星空神途的入口在中洲,魔军怎么会去东大陆?”
“墨尔杰的前世记忆里有星空神途的情况?”鱼幼薇拧起眉头,心头有种不妙的感觉。
按理说,她通过魂狱之主跟墨尔杰做交易,就算没有她跟宁墨非不私入魔界捣乱的这一项,仅用魂狱之主及晋城中的魔军来换取被魔军抓的鱼家人,墨尔杰应该答应,而不是派大军来攻城。
假如说墨尔杰的前世记忆中有星空神途的情况,到了中洲之后,不难打听到鱼家跟钟离家族的事情,那么,抓到鱼家人跟钟离家族的人,他自然不会放。
“混蛋,真该死!”
鱼幼薇忍不住爆了粗口,让乾帝误会是骂他,她也懒得解释。沉吟片刻,她直接无视了乾帝,掉头就走。
乾帝错愕的问:“你就这么走了?”
“炼魂塔在墨非手里,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或者说,你还有什么值得我关注的地方?”想到二哥鱼世玉跟鱼家人都被墨尔杰控制,鱼幼薇心情就很糟糕,忍不住尖刻的嘲弄了昔日的乾朝帝君之后,拂袖而去。
“吴家杀星的姐姐也是魂狱之主的弟子,嫁进了火本源城四大顶级世家的盛家。”乾帝不清楚自己出于什么心理,居然把这个消息白白赠送给了鱼幼薇,而他本该是提到她就咬牙切齿的。
这个消息真是让鱼幼薇吃惊不小,猛的转身,双眸熠熠闪光:“吴家杀星的姐姐,年龄不小了吧?”
真没想到,盛丹丹的亲娘吴玉燕居然是吴家杀星的胞姐,鱼幼薇不难想到盛丹丹为何有跑到仙宸派挑战定婚约的奇葩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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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可以肯定是吴家杀星夺舍的沐玉麟,在这件事情里绝对扮演了重要的角色。鱼幼薇甚至怀疑他一直都潜伏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像毒蛇一样等待时机,找到机会就来咬她一口,没机会也会创造机会,总之,是亡她之心不死啊!
话说,盛丹丹之所以在仙宸派挑战之后没有回圣地,反而绕路来到晋城,也是来跟她娘吴玉燕会合。
值此魔军大举入侵之际,魂狱之主驻守晋城,吴玉燕来晋城见师父,是以私人名义还罢了,若是受盛家委托,中洲的局势会更加恶劣。
乾帝猜出鱼幼薇的心中所想,主动为其解释:“听冰凤说,她大师姐是奉盛家老祖的命令秘密前来,跟魂狱结盟。盛丹丹带着那帮二世祖离开圣地,就是为了给吴玉燕打掩护。圣地五大本源城与二殿二塔的情势相当复杂。之前,刚传出东大陆被魔军入侵的消息时,圣地对是否派人去东大陆清剿魔族的意见分歧较大。”
鱼幼薇若有所思的说:“你还是支持抗魔的?”
“虽然项家跟魂狱的关系无法撇清,却真不知道魂狱之主是魔族,也不知道魂狱跟魔军的关系。魔军入侵,不是项家所希望看到的。”乾帝沉声道。
“希望你说的是真话。”鱼幼薇撂下这一句,飘身走了。她看得出乾帝的魂魄即将消散,尽管不打算亲手灭了乾帝的魂魄,她也没有滥好人到去救他。
在鱼幼薇走后不久,乾帝的身形变得模糊,直至最后消散的时候,传出一声叹息,似遗憾,似解脱的感慨……
已走出院子的鱼幼薇脚下略缓,又加快速度离开,一直出了城主府,朝有红黑双色剑芒升腾的地方走去。
街边商铺林立,都关门闭户。刚得知魔军兵临城下时弥漫在城里的惊惶与绝望情绪,已经因为宁墨非及伏魔军的连番得胜而一扫而空,此刻城里的气氛紧张而充满激情,一些大姑娘小媳妇简直兴奋得像是在赶集,而她们的话题总是离不开俊美如天神又威武如地狱君王的宁墨非。
鱼幼薇有些喜欢此时的气氛,只是想到连火本源城盛家都暗中跟魔军勾结,她的心情又格外沉重。她走到北门的时候,宁墨非带着北门伏魔军刚从城外撤回,大姑娘小媳妇的都拥了上去,端茶倒水的带同送吃食的,都希望能给他留下点印象。
没有挤进人群去宣告所有权,鱼幼薇静静的站在远处,笑看不解风情的宁墨非拒绝那些女人的关心。呆子是她的,谁也抢不走!想着,她的唇角忍不住上扬。
盛丹丹在鱼幼薇心情正好的时候出现了,身边还有个祸水级白衣美女。
是吴玉燕吗?鱼幼薇暗自猜测,估摸着又有戏看了。
尽管吴玉燕是盛丹丹的亲娘,但是在修炼界,女人的年龄不能跟外貌直接挂勾。她认为这女人是吴玉燕的可能xing极大。
这白衣女人身姿窈窕,莲步轻移摇曳生姿,天生一股子狐媚气,偏生了一双明净而灿烂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顾盼生辉,嫣然一笑足以颠倒众生。
她一路行来,那些往宁墨非身边挤的大姑娘小媳妇自惭行秽,纷纷让出路来,让她畅通无阻的走到他眼前。
这用的是媚术么?鱼幼薇兴味盎然的观察着,浑不似那祸水级尤物要去勾搭她家男人。
白衣女人挽着盛丹丹来到宁墨非面前站定,未语先笑,声如清泉敲石,又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媚惑,勾得男人们心神荡漾,只除了宁墨非那呆子完全不解风情,直接无视她,绕过她目不斜视的走了。
“贤婿且慢!”白衣女人身形一闪,挡住宁墨非去路。
这声“贤婿”喊出来,鱼幼薇完全确定这女人就是吴玉燕了,唇角扯了扯,又有些幸灾乐祸的看着宁墨非,猜这呆子会如何应付这祸水级的“岳母”。
盛丹丹幽怨的望着宁墨非,未语泪先下,正常男人都该有种始乱终弃的罪恶感了。
宁墨非眼皮都不带眨的,冷冷的说:“不要再纠缠,不然宰了你。”
吴玉燕好脾气的笑道:“贤婿这是在恼谁呢?丹丹去仙宸派挑战选婿,是得到仙宸派掌门及太上长老们支持的,宁白侠没有出战,贤婿主动上场,输了自然是贤婿履行赌约。我们盛家都不介意你另有女人,作为丹丹的娘,我还可以做主让你的女人有个名份,贤婿如是因为不愿入赘,我也可以答应让丹丹嫁给你,而不是招夫入赘。”
尼玛一口一个“贤婿”,听得鱼幼薇真是牙酸,但她还是坚持看戏,恶趣味的等着看呆子如何应付这祸水级的“岳母”。
“滚!”
呆子的回应就一个字,噬魂剑也出现在手里,剑尖上华光闪烁。谁也不怀疑,只要吴玉燕不让路,绝对会被他一剑穿心。
吴玉燕脸上的媚笑挂不住了,换上比女儿更幽怨的的委屈表情,返身抱住盛丹丹悲悲切切的哭道:“我可怜的丹丹,仙宸派怎么会有宁墨非这种无信无义的小人……”
盛丹丹也挺入戏的,泪如雨下,活脱脱就是一个被负心汉抛弃的痴情女,惹人生怜。
酷似姐妹花的母女俩无助的抱头痛哭,惹得好些牲口心生怜惜,不免觉得宁墨非太过无情了,悄声议论起来。
这时,有人喊:“宁墨非这种行径可不是正人君子所为啊!”
鱼幼薇觉得声音听得耳熟,循声看去,看到吴家杀星夺舍的表哥沐玉麟,正唾沫横飞的抹黑宁墨非。
人群中有人附和沐玉麟,更多的人却是在维护宁墨非。也不知道是谁先动手,场面变得混乱起来。
沐玉麟的出现已经让鱼幼薇警惕,她相信被夺舍的表哥除了抹黑宁墨非,肯定还有更阴毒的后招。不过,她仍不准备出面,打算看呆子会如何应对。
“你是正人君子为何藏头缩尾!”宁墨非冷笑道,眸光如电迅速锁定了人群中的沐玉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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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魂剑如灵蛇舞天,刹那间剑影飞洒,笼住以沐玉麟为中心的十丈方圆。躲在人群中还准备兴风作浪的沐玉麟感到一阵心悸,仿佛被毒蛇盯上,背心也凉嗖嗖的。
这呆子真敢当街杀人!沐玉麟身形后移,在人群中留下一道道残影,却始终脱不出噬魂剑剑影笼罩范围。
噬魂剑的每一次回旋,都带出炫丽无比的红黑双色剑芒,在空中形成一幅壮观画面,间或伴有气浪撞击爆炸的大团白光,让可怜的沐玉麟转眼间就伤痕累累。
这场突发的战斗,基本上是宁墨非一面倒的蹂躏沐玉麟,悬念不大,一点儿也不扣人心弦,只是那双色剑芒形成的华丽战斗场面,让人目眩神迷,尤其是一些爱慕宁墨非的大姑娘小媳儿简直如痴如醉,疯了般的尖声叫好。
“宁墨非,你别bi人太甚!”沐玉麟眼中杀机暴起,飘身后退时祭出出一道焰花四溅的火网,兜头罩住噬魂剑。
火网溅出的火焰很邪门,沾哪儿哪里主噼哩啪啦的烧起来。噬魂剑的双色剑芒在焰花中陡然黯沉,像一条被渔网兜住的鱼儿。
“宁殿主,太霸道了吧,不守承诺还不让人说话了!”沐玉麟好整以暇的笑道,似乎一切已尽在掌控之中。
宁墨非伏剑诛魔势无可挡的形象已深入人心,此时沐玉麟的火网对上噬魂剑似有还有克制之力,顿时让所有人失语。连鱼幼薇也是一愣,握住赤焰剑做好随时接应呆子的准备。
呆子出人意料的放弃对噬魂剑的控制,右手平伸,掌心里出现三尺高的炼魂塔。“你……还……想……继……续……霸……占……这……具……躯……壳……吗?……”他用极其缓慢的语速念道。
别人都罢了,沐玉麟的脸色瞬间黑了。他想逃,双脚却像被粘在原地无法动弹,祭出的火网也失去控制跌落在地,变成一团白色鱼筋状没有光泽的网兜。
“没想到你这呆子居然也能炼化炼魂塔!”沐玉麟惊疑的叹道,头顶的束发玉冠里冒出一股土黄色的气雾,形成一层厚厚的壳笼住他的全身。
宁墨非压根不理会,催动噬魂剑刺去。剑尖撞上土黄色气罩一闪而没,气罩崩碎,只是沐玉麟已不知踪影。
“好高明的土遁术!”
“在噬魂剑下也能遁走,这人是谁?”
两道惊呼同时响起,像石落平湖,让刚才还安静的人群沸腾了。
“表哥交给我。”
宁墨非正要追击时,听到媳妇儿的声音,循声看去,只看到她化为一道流光掠走。
沐玉麟的遁走时的法力波动极弱,却逃不过鱼幼薇的感应。她驭剑追去,追到城南的一座庄园突然失去感应。
鱼幼薇没有冒冒失失闯入庄园,运用灵识探察时,却发现有阵法隔绝灵识。“引我入瓮吗?”她自言自语的说罢,竟然闪身进了庄园。
从庄园大门进去,眼前的景物一换,恍如进入暗夜的原始森林。呃,好像云荒泽里的魔遗空间啊!鱼幼薇嗅到了熟悉的气息更加警惕,表面却显得很随意。
魂狱能跟麻界相通,晋城跟云荒泽一样有魔遗空间,貌似也不稀奇,鱼幼薇担心的是魔遗空间有空间裂隙跟魔界相通,不然城外跟魔军杀得天昏地暗时,城里有魔军从这里涌出,才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踏在厚厚的枯枝败叶上,一丝轻微的声响也没有,鱼幼薇像一道淡烟飘进空间深处。隐在枝条间的一头鹰面四脚魔族跟鱼幼薇对上眼了,惨绿的鹰眼里散发出幽幽的绿光,鬼气森森的,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邪异。
鱼幼薇像是被绿光吸引,慢慢的走过去。诡异的是,她每前进一步,那两只鹰眼也向后飘相同的距离,她始终跟那鹰面魔族保持相同的距离,而林子深处则传来沙沙的响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把她包围。
“表哥,把我引到这里了,你还不敢出来吗?”走到一棵高大的老槐树下,鱼幼薇停下脚步,四周看看,能看得到枝叶间密密麻麻的惨绿眼睛,看样子都是那种鹰面魔族。
鹰面魔族只是包围着鱼幼薇,没有轻举妄动。进入庄园后,鱼幼薇的灵识可以探测到十米左右的范围,实力也受到压制,只能发挥七成的实力,也没有抢先动手。双方在林子里对峙起来,直到一声短而急促的笛声响起。
藏在枝叶间的鹰面魔族冲了出来,呃,准确的说是飞出来。这些身形如熊的大家伙居然背生双翼,虽然不能飞上空中,却能低空掠过,并且速度快愈奔马。
鱼幼薇可不想跟这些家伙撞上,身形如电,仗剑穿梭来去。每一次与鹰面魔族擦身而过,赤焰剑都会削掉一颗头颅。
若有人看到这一幕,或许会认为这些鹰面魔族如土鸡瓦狗实力太弱,其实它们最低也是堪比元婴期修士的妖兽,还不乏分神期的高阶妖兽。
庄园深处某间屋里,沐玉麟正通过一面嵌在墙上的晶石观察发生在林子里的战斗。见到这一面倒的杀戳,他对于鹰面魔族能拿下鱼幼薇不抱希望,遂对门边站立的灰衣老者说:“让魔蛛王出击。”
灰衣老者无声无息的消失在原地。
片刻之后,一只只壳似亮甲的魔蛛从枝叶间飞快的接近。第一批魔蛛进入鱼幼薇的灵识感应范围时,她纯粹是本能反应才会放出青霜剑护住全身。
魔蛛欺近到五米的距离,一齐喷吐蛛丝。一根根银线似的蛛丝射来,落在青霜剑光形成的光罩表面,造成不同程度的腐蚀,又被青霜剑涌出的剑辉修补平整。不过,鱼幼薇也发现这种银色蛛丝儿能腐蚀精神能量。
鱼幼薇挥剑旋身一转,欺近的三个鹰面魔族的头一齐飞起。她的左手又扬,洒出一把焰光羽片。一片比鹅毛更轻薄的焰光羽片沾在蛛丝儿上,滋滋的爆起细碎的火花,银色的蛛丝儿化为乌有。
“表妹,差不多到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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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出是表哥沐玉麟的笑声,声音仿佛在耳畔响起,鱼幼薇强忍着没有偏头去看,反手一剑削去。
一道道磅礴而暴戾的剑意冲出,魔蛛们像落枣纷纷坠地,鹰面魔族们很多腿都在发抖,能稳稳当当站着的没几个。
沐玉麟身形未现,声音依旧在鱼幼薇耳畔响起:“现在你那些从魔界逃到中洲来的亲戚,包括鱼家人,现在都在我手里。姑父也随幽灵杀手组织投到魔皇麾下,表妹,你何必跟宁墨非那个呆子一条道走到黑呢!”
鱼幼薇的心往下沉。她不认为沐玉麟是虚言恫吓。事实上,墨尔杰只要稍微调查一下,就能知道她跟钟离家族的关系。中洲或许没人知道她从魔界把钟离家族了弟带出来,但墨尔杰一定早就查清楚有多少钟离家族子弟从魔界逃出来,到了中洲之后,他有心要抓他们并不是难事。
至于鱼家人,都是墨尔杰控制她的筹码,那条大蟒蛇当然不会放过。她之前想跟墨尔杰做交易,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墨尔杰有筹码在手,只要派出大军围城,哪里会惧她跟宁墨非去魔界捣乱。
爹随着幽灵杀手组织投降魔军,想必是另有打算,可惜他被沐玉麟给认出来,也成了墨尔杰最重要的筹码之一。
按了按有些疼的太阳穴,鱼幼薇唇角勾起一抹邪笑,轻描淡写的说:“表哥,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拿捏住我了?不管有多少筹码在手,我只要不理会,墨尔杰那条大虫也不能当真伤了他们,我根本不用担心。”
庄园深处的那间屋里,沐玉麟悠闲的靠在太师椅里,端过一杯茶,用杯盖拨弄着茶汤,慢条斯理的说:“魔皇知道你跟宁家呆子出双入对,恼火得不行,已经下令把钟离家族那些魔界逃兵用刑,暂时或许没有性命之忧,时间长了可就不好说啊。”
鱼幼薇原地站着,扭头看到沐玉麟的方向,笑容更深了,“他会跟我交易的,那条大虫在找星空神途……”
沐玉麟猛的站起来,神情激动,却装得漫不经心的样子说:“看来表妹也听说过星空神途,不过,想随便编几句谎话糊弄魔皇却是痴心妄想。”
轻轻一笑,鱼幼薇也不辩解,只淡淡的说:“表兄表妹一场,我也卖个面子给你,不直接跟墨尔杰做交易。我要的人,你给我弄来,我把我发现有关星空神途的石刻位置告诉你,你是向墨尔杰领功,还是自己吞了这个消息,都随便你。”
“石刻?你居然知道星空神途石刻!”沐玉麟惊叫出声,才醒悟自己失态。沉默片刻,他又装作若无其事的说:“从魔界叛逃的钟离家族那些人,告诉过你有关星空神途的秘密也不是什么奇事。不过,仅凭这些,想当成筹码跟魔皇交易,你真是痴心妄想了。”
哪怕沐玉麟掩饰得很好了,鱼幼薇也能听出他语气中的异样。同时,她也确定了他的方位,猛的朝庄园深处的那幢屋扑去。
星空神途的秘密惹人垂涎,让沐玉麟心神大乱。他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鱼幼薇的行动,直到屋外有刺耳的剑啸与撞击声传来,他才发现她已到屋子外。
闪身出去,沐玉麟看着被阵法挡在台阶之外的鱼幼薇,似惊实惧的叹道:“好快的速度,好敏锐的感知力,表妹,你还是人吗?”
鱼幼薇笑笑,问:“表哥,怎么样,是你跟我交易呢,还是我直接找墨尔杰交易?”
“葬神海的石刻,魔皇已经从钟离森那里得到了,假如你想说的是这个,抱歉,表哥真的帮不了你。”沐玉麟耸耸肩说。
钟离家族的灭族之祸起于钟离秀发现石刻的秘密,那石刻保留在圣地,沐玉麟从吴玉燕那里听说过了,只是圣地那些顶尖强者用尽各种办法都没能看到石刻的图案。他相信鱼幼薇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又把钟离森发现石刻的海岛位置也说了出来,以示他没有说谎。
听到“葬神海的石刻”,鱼幼薇脸色差点变了。随着沐玉麟说完,她表情变得古怪。看来她当时真应该把周围的海岛都查看一番,说不定还能多找一些石刻,拼凑出完整的画面,就会知道更多关于星空神途的秘密了。
“钟离森发现的石刻跟我发现的石刻残图位置不同,再加上圣地的残图,应该就能拼凑出一组完整的图。”说到这里,鱼幼薇话风一转:“表哥确定不跟我交易?”
钟离森发现了另一座海岛上的星空神途石刻残图,落在魔皇手里,沐玉麟只要弄到这一部分残图,再同鱼幼薇交易得到她手里的石刻。等他回到圣地,不难通过吴玉燕弄到圣地那些被当成废品的石刻。
只要钟离森在他手里,沐玉麟相信解开星空神途的秘密不是问题。不过,他可不仅仅想控制钟离森,热辣辣的眼神从鱼幼薇的脸庞滑下,肆无忌惮的扫过她的曲线完美的身子,语气暧昧的说:“表妹,说交易太生分了,咱俩什么情分。”
望着欠扁的沐玉麟,鱼幼薇按捺住一剑在他身上扎十七八个窟窿的冲动,似笑非笑的说:“难得啊,表哥还记得以前的情分。”
“青梅竹马的情分,表哥死了也忘不了啊!”沐玉麟色眯眯的笑道。
表哥,可不就算是死了啊!鱼幼薇微微失神。
这情形有些暧昧,容易让人想歪了,偏生吴玉燕的声音突然响起:“啧啧,这表兄表妹情深意长,真是让人羡慕啊!贤婿啊,你的这个女人公然红杏出墙,可不能轻饶啊。”
宁墨非与一些晋城的强者纷纷落下。
刚才鱼幼薇冲进庄园后,宁墨非不放心,追着媳妇儿进来。只是,他们的速度慢了些,此刻才冲过来,却正好听到沐玉麟跟鱼幼薇的后半截对话。
宁墨非没有接茬,冷冷的看着沐玉麟,杀机暴起。
“墨非,不可以!”鱼幼薇赶紧喝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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媳妇儿的喝声,让宁墨非心头杀机更重。第一次,他违背媳妇儿的心意,不停反冲,噬魂剑上剑芒井喷,炼魂塔上也是黑气涌动。
这一方天地间突然风云突变,狂风大作,阴气升腾,仿佛瞬间变成人间地狱,阴魂幢幢,还有鬼哭的声音此起彼伏。
“鱼幼薇红杏出墙,不可留!”
“幼薇表妹快过来……”
吴玉燕跟沐玉麟的叫声同时响起,宁墨非没有发现他们的声音带着邪异的调子,引得他更加狂燥,赤子童心的他一向眼神清澈,这时却有诡异的黑气涌入眼底,眉间也有一簇黑色火焰形成。
察觉到宁墨非神色异常,鱼幼薇心头感到不安,又叫了一声:“墨非,不要啊!”
宁墨非不仅没退,反而加快速度,噬魂剑与炼魂塔同时轰在那幢屋子的防御阵上,又被防御阵的光罩弹回。
“贤婿,不能让这对奸夫……”吴玉燕的喊声嘎然而止,赤焰剑抵住她的咽喉,剑芒轻易刺破她身上护甲的金光。血,从剑尖处涌出来,她的脸上浮现的慌乱的神情。同时,在她天灵盖上冒出一道半透明的灵魂体。
鱼幼薇正要动手去抓,那边宁墨非扭过头。他眼底的黑气更浓,浓得看不清瞳孔,像两个撕裂虚空形成的黑洞,能吞噬任何物体,即便是看到鱼幼薇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让她心一沉,慌乱的叫:“墨非,你怎么了?”
浑似没有听到媳妇儿叫,宁墨非没有回应,舌尖伸出来在唇上tian了tian,左手的炼魂塔黑光一闪。吴玉燕的灵魂体不由自主的朝炼魂塔飞去。
墨非这是要吞噬灵魂体?鱼幼薇心一跳,赤焰剑化为流光刺入吴玉燕的灵魂体,剑光爆开似天火乍现,吴玉燕的灵魂体瞬息间焚烧殆尽,一丝气息也无。
“嗷……”的怪叫,宁墨非简直就是被夺走口中猎物的猛兽,凶xing大发,眼里哪还认得自家媳妇儿,噬魂剑与炼魂塔同时祭出。
“墨非,你怎么了?”鱼幼薇暴退不迭,赤焰剑气青霜剑同时飞起,迎向噬魂剑与炼魂塔。赤青双剑配合默破,在空中交织飞舞,结成剑网,把噬魂剑与炼魂塔困住。
短短时间,变故迭起,让那些跟着宁墨非一起进来的人都看呆了。唯有沐玉麟乐了,畅快的大笑道:“哈哈哈,宁家呆子入魔了!”
“墨非入魔了”这句话像天雷击下,鱼幼薇身体颤栗起来。
以前宁墨非心智如三岁幼童,保持赤子童心,可以不受噬魂剑的魔xing侵蚀,鱼幼薇都快忘了噬魂剑的属xing了。宁墨非心智成熟与常人无异,噬魂剑的黑暗属xing影响他的性格,但时间短并不明显,所以她没有察觉。
等到宁墨非炼化了炼魂塔,噬魂剑与炼魂塔的双重作用下,他心xing已大变,所以在晋城外与魔军大战时,他变得嗜杀,而旁人只当是他勇猛绝伦,却不知在杀戮有助于他魔xing滋长。到了这里受到刺激,他的魔xing不可遏制的爆发出来。
噬魂剑和炼魂塔在赤青双色剑网里挣扎,宁墨非眼底的黑气更浓,浓得能吞噬所有的光线与任何物质。黑色的光焰在他眉心跳跃,越来越亮,。
“墨非,你不认得我了?”鱼幼薇惶急的问,泪光浮动,凝成一滴滴晶莹的泪珠,从血色尽失的脸庞上滑落。
难道真的是宿命吗?
从她看到云荒圣子玉佩里出现的光影,发现与云荒圣子对战的魔神用的是噬魂剑,她就在担心女儿跟墨非父女成仇是宿合,可她还是忘了要防范。
她乐观的认为,剑是死的,人是活的。
她相信是人控制剑,而不是剑控制人。
她没想到,墨非心智成熟不再保持赤子童心,噬魂剑的魔xing能影响他。
她得到炼魂塔,也只想炼魂塔跟噬魂剑是同一类的,想当然的认为墨非能用噬魂剑,炼化炼魂塔也肯定没问题。
是她害得墨非入魔的啊!鱼幼薇好后悔,泪水涌出更急。
宁墨非看到她脸上的泪水,似乎受到触动,呆了一下,没有表情的脸上浮现出挣扎的神色,但一现即消,噬魂剑与炼魂塔同时涌出强烈的波动,赤青双剑织成的剑光网中,青色光华首先被黑气抹去,赤色光会也黯淡不少。
“墨非,醒醒!”鱼幼薇不死心的叫道。
“啊!”仰天一声大吼,宁墨非双臂一振,困住噬魂剑与炼魂塔的赤色光华寸寸断裂,脱困的噬魂剑与炼魂塔飞回他的手里。
“死!”
黑色看不到底的眸子盯着鱼幼薇,宁墨非就像看一头猎物,声音刻板而呆调,没有丝毫感情。他举起噬魂剑,华丽的双色剑芒喷涌,衬得他恍如一尊行走在人间的魔神。
这个瞬间,鱼幼薇仿佛看到那个跟云荒圣子圣峙的魔神。她害怕了,怕得无以复加。她不是怕死,怕的是墨非跟清瑶父女终有一天会生死相搏。
眼里没有那把刺向咽喉的噬魂剑,鱼幼薇无助的哭喊:“墨非,不要啊!”噬魂剑的剑芒涌至,她也没有丝毫闪避的意思。
千钧一发之际,赤焰剑闪现,挡在噬魂剑剑尖前。叮的一声,火星飞溅。赤焰剑上火焰涌出,把噬魂剑包裹。
噬魂剑震颤不休,却被赤焰困住,剑体逐渐转成炽红。宁墨非大怒,又是一声厉吼,气势急剧攀升。
噬魂剑上剑华大盛,与赤焰相持不下。他左手的炼魂塔同时飞出,变成一座黑气缭绕的巨塔,像一座大山当头砸下。
炼魂塔变大,鬼哭声也更清晰,黑气涌动中那些阴魂也更加凝实。
那些一开始没搞清状况不知道该不该动手帮忙的人,此时心胆生寒,欲逃,却被宁墨非身上散发的气势压制,无法动弹,实力弱的直接七窍流血而死,连魂魄也被炼魂塔收走。这座庄园里潜伏的那些魔界生物也纷纷倒地,它们的魂魄更受炼魂塔欢迎。
无数魂魄涌向炼魂塔,阴风更狂,鬼哭声更尖利让这方天地变成地狱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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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啊,还不敢紧用星火神殿把这小塔跟噬魂剑收了!”
鱼幼薇害怕得无以复加时,小白熊的吼声响起,她下意识的扔出星火神殿才回头。看到那只气急败坏的小熊崽子,她哭得更厉害了:“呜呜……墨非入魔了,怎么办?”
“凉拌!”
小白熊没好气的吼完,也懒得再答理她,专注的去看像兔子四处乱蹿的炼魂塔,边看边嘀咕:“这小塔看着那么眼熟呢?”
有小白熊在侧,鱼幼薇仿佛有了主心骨,做事也有了章法。她用意念CAO控赤青双剑堵截噬魂剑与炼魂塔,只听叮叮当当一阵金属撞击声,噬魂剑跟炼魂塔都被收进星火神殿,然后一道香风弹过,发狂的宁墨非被迷翻倒地。
不想暴露星火神殿能装活人,鱼幼薇抱起宁墨非,对躲在防御阵里的沐玉麟说:“最后一次机会了,交出我要的人,否则我就摧毁这座庄园。”
沐玉麟目光闪烁的说:“我可以把你要的人都交给你,只除了钟离森,而且你不仅要把所知道的星空神途的石刻给我,还要把这只小白熊给我。”
“没问题。”鱼幼薇爽快的答应了,心中暗道;只要你能留得住这只狡猾的小熊崽子。
小白熊翻了个白眼,无声的骂:你妹!熊爷那是机智聪明好不好!
似乎没料到鱼幼薇这么爽快就答应了,一愕,又道:“你必须跟它解除契约。我知道你跟它签定了契久。”
讶然看了沐玉麟一眼,鱼幼薇还真没料到他能看出小白熊跟她签了契约。
“这里是魔遗空间,以前的主人留下了一只破虚魔镜,就在屋里。这庄园里的一切都在魔镜中无所隐瞒。”沐玉麟得意的解释,同时也是警告。
“是哦,是那魔神的破虚魔镜跟炼魂塔,还有噬魂剑,完了,呆子得了两样,再加这一个魔镜,可怎么压得住啊!”小白熊猛的抱住圆脑袋,苦恼万分的说:“要不,你跟呆子混魔界吧。”
“然后,看着他跟清瑶成死敌?”鱼幼薇没好气的反问。
小白熊对清瑶的关心不亚于鱼幼薇,对宁墨非也是当兄弟的,闻言挥动熊爪子连连拍脑门,难得愁苦的说:“那怎么办?熊爷愁了!”
鱼幼薇也愁,没吭声。
沐玉麟这时居然借助那破虚魔镜观察她,脸色也渐渐变了:“唔,表妹,真没想到,比起我这夺舍之人,你进阶的速度更恐怖,居然已经……渡劫期,不对,没到渡劫期?”
“表哥,破虚魔镜单独用的话,也不一定完全准确啊。”鱼幼薇笑吟吟的说。
通过吴玉燕的关系弄到这座庄园,沐玉麟得到破虚魔镜不久,还没能弄清楚这宝物的玄妙,更别提炼化了,此刻听到鱼幼薇话里的意思是对这破虚魔镜也有所了解,不由半信半疑的问:“破虚魔镜”
“破虚魔镜以前与噬魂剑、炼魂塔同为夜九幽之物。噬魂剑在我家呆子手里,从魂狱之主手里弄到了炼魂塔,炼化却不怎么费事,表哥以为是什么原因?”说罢,鱼幼薇故作神秘的瞟了沐玉麟一眼,很有些神棍的气质。
“什么原因?”见鱼幼薇笑而不答,沐玉麟自动脑补之后说:“是噬魂剑帮的忙?噬魂剑的剑灵等级比炼魂塔和破虚魔镜高,还是因为夜九幽留下了什么禁制手法?”
鱼儿咬了饵,鱼幼薇不急着收钩,换了话题:“表哥,先谈交易吧。”
望着破虚魔镜里那张艳绝尘寰的佳人巧笑嫣然,饶是沐玉麟身体里是一个活了若干年的老怪物,也不由得怦然心动。同时,炼化破虚魔镜的方法也让他心痒难熬。
在修炼界打滚这些年,几经起伏,他早就明白有靠山不如有实力,所以通过吴玉燕的关系弄到这处庄园,偶然发现破虚魔镜,他连吴玉燕都没有告诉,更没动过用破虚魔镜向魂狱之主邀功的念头,只是偷偷的摸索,今天如果不是鱼幼薇追得太紧,为保命,他才暴露了这个藏破虚魔镜的所在。
“你要的人,我可以帮你弄来,你给我十天时间。”沐玉麟说。
“你要拖延时间?”鱼幼薇面色一冷。
“魔皇不会跟你做交易,他现在是抽不出时间来晋城,派兵围城也没想到要抓到你,只是确保你留在晋城不走。”见鱼幼薇撇嘴,那娇俏的模样让他心底泛起异常熟悉的感觉,微微一怔,他下意识的说;“我可以把关押在这里的鱼世玉先交给你。”
鱼幼薇一惊,又是一喜。
沐玉麟则脸上一凛,铁青着脸轻声说:“都魂消魄散了,还要作祟?”
没听到沐玉麟说话,鱼幼薇惊喜之后又有些怀疑:“我二哥关在这里,难道魂狱之主不知道吗?”
“鱼世玉被我抓到带到这里,是瞒着那老东西的。他倒是在项家子弟的帮助下抓了一些鱼家人,已经足够交差了。”说到这里,沐玉麟脸上出现挣扎的神色,又不由自主的说:“魔军攻破仙宸派之后,宁白侠带着漏网之鱼在东部成立抗魔军,把魔皇牵制在渭河西岸。”
沐玉麟后半截话话说得有些莫名其妙,鱼幼薇先是一愣,继尔试探:“表哥还记得当年桂林里的事吧?”
“表妹想说什么?”沐玉麟恶声恶气的问。
“破虚魔镜的器灵太强悍了,反噬的滋味不好受吧?”鱼幼薇神秘兮兮的笑道,似乎一切尽在意料之中。
沐玉麟面色大变,盯着破虚魔镜里的鱼幼薇,欲言又止。
鱼幼薇哪怕见不到沐玉麟的表情,也能猜到自己说中了,接着笑道:“表哥小心点哦!我家呆子当时可是吃够了夜九幽的苦头。”
“你还知道什么?”沐玉麟终于忍不住问。
“说来话长啊,你先放我二哥出来,我们再慢慢说。”也不完全是故意吊沐玉麟的胃口,鱼幼薇现在很担心二哥,她可是清楚沐玉麟对鱼家人的痛恨。
清楚沐玉麟恨鱼家人是一回事,看到被折磨得面目全非的鱼世玉,鱼幼薇还是大吃一惊,泪水也止不住的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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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翩翩佳公子,现在就是一团拆了骨头的肉泥,四肢骨头断裂,脚筋被挑断,丹田被毁,体内筋脉更是断得一塌糊涂。他活着,也不过是比死人多了一口气。
“表哥,我得谢谢你对二哥的照顾了。”鱼幼薇咬牙切齿的说。
听到熟悉的声音,鱼世玉眼皮撩开,无神的眸子亮了。他很努力的才挤出一句:“九妹,快……逃……”
“二哥……”鱼幼薇叫了一声,忍不住号啕痛哭。
给二哥的伤处置一番之后,鱼幼薇把二哥收进星火神殿,让一直通过破虚魔境看她的沐玉麟眼睛发亮:“表妹的这个法宝竟然能装活物!”
把星火神殿变成砖块大小托在掌心里,鱼幼薇恶声恶气的喝道:“也能当板砖用,信不信我一板砖把这屋子连你砸成泥!”
“表妹舍得杀我,早八百年就动手了。不管这身体里的灵魂是谁,这身躯壳总是你嫡亲的表哥,青梅竹马啊,你哪里舍得动手。”清楚鱼幼薇的心理,沐玉麟有恃无恐的笑道。
鱼幼薇无奈的收起星火神殿,顿足说道:“青梅竹马的感情,我就最后帮你一次,下次再见必让你形魂俱灭!你听着,夜九幽在噬魂剑、破虚魔镜跟炼魂塔都留下他的一缕残魂,以CAO控器灵,必须先清除他的残魂,才能炼化器灵,否则即便强行炼化也必有后患。”
“器灵之外有残魂?”沐玉麟大惊,猛的一拍额头又道:“难怪我总觉得不对劲!原来是那缕残魂作祟。”
这开头的话取信了沐玉麟,鱼幼薇接下来说的话,沐玉麟也就没多猜疑,按她说的直接让元婴出窍进入破虚魔镜。
鱼幼薇这时却把噬魂剑跟炼魂塔都取出来,连同星火神殿与赤青双剑一起攻击笼罩屋子的防御阵。
噬魂剑跟炼魂塔虽然不是鱼幼薇炼化过的,也是法宝,配合星火神殿跟赤青双剑,就是五件法宝同时轰击防御阵。
同时噬魂剑能吞噬能量,加上赤焰剑灵跟星火神殿器灵火儿都能跟噬魂剑灵沟通,所以噬魂剑发挥的威力仅次于星火神殿与赤焰剑,比青霜剑和炼魂塔都强。
五件法宝齐出,华丽丽的光芒掩去防御阵的光华,映彻了整个庄园。只听一道巨响之后,防御阵连同那间屋子都被轰破。
鱼幼薇在激散的冲击波里掠到沐玉麟身边,同时用意念通知火儿把破虚魔镜收入星火神殿。这样,就算是吴家杀星的灵魂体从破虚魔境里出来,也无法进入表哥的躯体里,而且星火神殿是火儿的地盘,火儿要抹杀吴家杀星的灵魂体易如反掌。
把表哥带到远处的林地,平放在草地上,鱼幼薇惴惴不安的叫了声:“表哥!”
沐玉麟仿佛睡着了,嘴角带着浅笑。风撩起他的头发,拂过鱼幼薇的脸庞,随着她眼中淌下的泪落在他脸上。
“表哥,你醒过来好不好?”鱼幼薇呜咽道。表哥被吴家杀星夺舍已久,本体意识存在的可能xing很低,但她还抱着万一的希望。
往事一幕幕浮上心头,她的泪水越涌越多。
“表妹,不……哭……”
极轻的呢喃声入耳,鱼幼薇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表哥的手抬了抬,试图要给她擦泪,抬到一半却又无力的垂下,她才惊喜的叫:“表哥,你醒了?”
“对不……起,表哥……没用……”满眼愧疚的望着表妹,沐玉麟还待说什么,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
“把我的身体烧掉……”说到这里,感觉有异,鱼幼薇伸手去试探表哥的鼻息,发现他已经断了气,赶紧给他输入蕴含生之力的木系法力,但他生机已绝,已是回天无力。
小白熊的爪子搭上沐玉麟的手腕,似模似样的探查之后,惋惜道:“他本体灵魂太弱了,也就是最后的一点灵识不昧,看来他就是为了坚持到今天跟你说烧掉身体。”
“不!”鱼幼薇尖叫。
“难道你要让他的身体一直被吴家杀星占据,死得也不得安宁?”小白熊反问。除了呆子哥俩跟清瑶,它才懒得在乎鱼幼薇别的亲朋好友是死是活,这么问的原因,只是不想让吴家杀星占据了沐玉麟的身体,以后给她添麻烦。
“我……”鱼幼薇实在拿不定主意。
小白熊看她犹豫不决,又给下了个猛药:“你表哥意识坚持到今天,就为了跟你说对不起,还有把身体烧掉,这点遗愿你都不能帮他完成,他也太可怜了,死了还要被霸占身体,然后还要背负恶名,让亲者痛仇者快。”
“不要说了!”怒吼一声,鱼幼薇又觉得不该对小白熊发火,含泪说:“对不起,我不是要骂你。让我安静一下。”
小白熊没好气的吼道:“安静个毛啊!仙宸派被魔军占领,宁白侠带着仙辰派的残兵败将逃到圣地没能进去,又逃到东部,现在拉起一支抗魔军,现在跟魔军在渭河对峙。你要么赶紧解决呆子的麻烦,要么自己管理伏魔军,早点去接应冰块脸跟清瑶。”
被小白熊有些气急败坏的吼声给吓着了,鱼幼薇觉得心被什么抓得紧紧的,连气也透不过来:“清瑶跟她三伯现在很危险是吗?”
小白熊说:“还好吧。清瑶意外发现了云荒圣子玉佩是个储物法宝,把云荒圣子的那杆枪弄出来。那杆枪对上魔皇的魔皇权杖都不逊色,他们现在勉强能抵挡魔军,不过再没援军的话,鬼知道抗魔军还能坚持多久。”
“既然清瑶得到了云荒圣子的枪,加上三哥的斩仙剑,他们也能自保。我先解决墨非跟二哥的事情。”鱼幼薇果断说。
疯子二哥成了废人,只能先治伤,其余的事情只好以后再想办法。墨非的事情就麻烦了,鱼幼薇想想就头痛。
“蠢就一个字!你不知道先跟噬魂剑剑灵沟通?”小白熊没好气的喝问。
“有道理!”鱼幼薇眼一亮,继尔又把小白熊猛的摇了摇,咬着牙根问:“那你之前为什么不提醒我!”
被摇得头晕目眩的小白熊嚎叫道:“你妹啊!熊爷也是才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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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打芭蕉的声音越来越密集,零星雨点逐渐变成蒙蒙雨幕。鱼幼薇伫立在晋城城主后宅东院东厢房的窗前,瞅着院子里深绿的芭蕉有很长时间了。
真没料到晋城里的一座看似普通的庄园,竟然也是一个魔遗空间。可惜没等她把里面的秘密探查清楚,魔遗空间整体崩塌,连同里面的魔界生物都消失,进去的人只逃出小半,余下都随着崩塌的空间化为乌有。
把二哥带到城主府,她的心情十分低落。
东厢房的床上,躺着变成废人的二哥。遥想当年,那个带着一股邪气的美少年鱼世玉,是何等的风度翩翩。
哪怕已经处理过二哥的伤势,她也不敢把二哥救醒,至少在没有找到办法让他能够修炼之前,不敢让疯子二哥清醒,怕骄傲的二哥接受不了变成废物的事实。只是,眼下局势太乱,要尽快得到鱼家人的消息,最好是让二哥清醒。
小白熊趴在床角,睡了一觉起来,发现鱼幼薇还保持原有的姿势,打了个呵欠说:“那啥,小鹰跟清瑶了。”
挺聪明的鱼幼薇这会子有听没懂,扭头诧异的望着小白熊。
“小鹰跟清瑶签了血契,它说会保护清瑶,让你放心。”小白熊解释。
幽深的眸子里蓦的一黯,鱼幼薇有些慌乱的问:“清瑶那边很危险吗?”
“中洲现在有不危险的地方吗?”小白熊抢白,语气有些不大好。打从它让火儿跟噬魂剑剑灵沟通之后,它的心情就很糟糕。
宁墨非这些年心xing发生变化都跟噬魂剑有关,而炼化炼魂塔更是直接让他xing情突变,即便现在未入魔,也离入魔不远了。小白熊视他如兄弟,心情自然好不了。况且,它还跟鱼幼薇一样担心他跟清瑶父女因为彼此传承而成仇。
宿命,这玩意儿有些玄啊!小白熊之前觉得鱼幼薇杞人忧天,现在看到呆子有入魔的迹象,而清瑶偏偏又找到了云荒圣子跟魔神作战的那杆枪,冥冥之中似乎早已注定,让它有些心惊肉跳了。
“你说,要是我把墨非一直关在星火神殿,或者,把噬魂剑、炼魂塔一直收在星火神殿,能不能避免他们父女成仇的宿命?”本来就不安的心,被小白熊的抢白弄得更加七上八下了,鱼幼薇幽深的眸子更黯了。
小白熊没吱声,考虑了很久,才说:“可以试一下让呆子只用噬魂剑,把炼魂塔跟破虚魔境都收在星火神殿里。或许,他只用这一样东西,还能压制魔xing。”
风势转大,雨雾挟着一片芭蕉叶的碎片从窗口飞过。鱼幼薇突然打了个激棱,说不上是冷风吹,还是雨水溅湿,只觉得好冷,好冷。
咬着下唇,几乎见了血,她的脸上浮现出少有的惊惶。
小白熊说是让呆子试着只用噬魂剑,或许可以压制魔xing,可要是压制不了呢?她要把呆子永远关在星火神殿,让他一直昏迷吗?
鱼幼薇的沉默也影响了小白熊,它也不再说话。直到床上的鱼世玉清醒,一眼看到窗前的九妹,难以置信的叫了声:“……九妹?”
转过身,对上二哥迷惘的眼神,鱼幼薇心被刀刺了般锐痛,努力挤出一抹笑容,尽量平静的说:“二哥醒了,想吃点什么?”
鱼世玉咧了咧嘴,虚弱的说:“二哥好像是废了。”
二哥的态度也太平静了一点吧?鱼幼薇都不知道该如何接茬了,说谎话隐瞒伤势糊弄他的想法也没了。
“九妹,二哥说我好像是废了,你都没一点表示?”鱼世玉挑了挑眉,故作平淡的笑道,只是眼里的伤痛无法掩饰。
疯子二哥的反应跟常人还真不一样啊!鱼幼薇忽然想笑,唇角也不由自主上扬。“天无绝人之路,我不认为二哥废了,也不会放弃,二哥会放弃自己吗?”她貌似轻快的笑道,眸子里水雾浮现。
“二哥就算放弃自己,九妹也不答应啊。”鱼世玉笑道。
“最好是这样。”鱼幼薇松了一口气,又赶紧问鱼家人的情况。
“魔军入侵的消息传开,我就让宝儿跟家族里的孩子们去了毒门,御剑宗内的家族弟子都跟着门派一起行动。其余不属于御剑宗的家族弟子都送到苍龙城薛家。我是在苍龙城被沐玉麟抓走的。后来的情况,我就不清楚了。”
鱼世玉眉宇中露出疲惫的神情,想要伸手去抚额头,却只能动了动手指头。饶是他控制得好,脸上也难免流露出绝望的神情。
佯作没有看到二哥脸上的绝望神情,鱼幼薇好奇的问:“二哥怎么让宝儿那些孩子去毒门,而不是去仙宸派?”
“魔军入侵,仙宸派这些正道大道是首当其冲,即便有你们夫妻和宁三哥照应,在这兵荒马乱的时候也很难照应齐全。倒是毒门的底蕴又是能抗得住圣地联军攻击的,即便是魔军势大,也未见得就能啃得下这块硬骨头。夜五这个毒门掌门,又是对你死心塌地的,宝儿他们这些孩子去投奔他,安全更有保障。”鱼世玉坦然说道,说到“对你死心塌地”几字时,更是一脸的揶揄,让鱼幼薇有抽他的冲动。
磨了磨牙,鱼幼薇忍不住毒舌:“二哥,我忽然想恶人有恶报这句话真是太经典了,你落得这样的下场,就是坏事做多遭报应了。”
鱼世玉失笑,再不言语。
在鱼幼薇转身之际,他的眼里浮现浓浓的阴霾。曾经的天才,变成无法自理的废材,假如不是他心xing强韧无比,眼下他就该自尽了。能跟九妹说笑,能像平时那样条理分明的交待事情,他自己都佩服自己了。
鱼幼薇话说出口,又后悔莫及:“对不起,二哥。”
无法忍受被怜悯,即便成了废人,鱼世玉也不能接受别人的怜悯,九妹也不行。看到她一脸的歉疚,他搞怪的叫道:“九妹,别,你真不适合扮演纯真善良的好姑娘,尽管毒舌吧,二哥还是习惯你毒娘子的本色,你这样让二哥心惊肉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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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的歉疚之色一扫而空,鱼幼薇恶狠狠的说:“二哥,你不是什么好人,相信你还有机会为祸人间。”
“二哥也这么认为。”鱼世玉笑眯眯的说。
本来还想跟二哥说笑几句,鱼幼薇也不知道怎么会说:“我表哥沐玉麟已经被火化了,之前他被吴家杀星夺舍的,你别恨他好不好?”
听到“沐玉麟”的名字,鱼世玉的面部扭曲,神色变得狰狞无比:“他居然死了!”
帐幔被风吹得飘起来,挡住鱼世玉狰狞的脸。他对沐玉麟强烈的恨意,除了自己被沐玉麟亲手折腾残废之外,还有妻子沐雨嫣的死。
这些年来,所有人都认为是九妹霸道,强迫他为沐雨嫣保留妻子的名位,实际上是他忘不了那个精致得如同瓷娃娃的小女人。没人知道他爱她爱得有多痴狂,她的死,让他肝肠寸断,那种痛历久弥新。
在这世界上,他最恨的就是沐玉麟,最想做的就是沐玉麟在他身上做的这一切。落到这步境地,支撑他活下来的也就是这股恨意,以及复仇的信念。
老天爷真是太扯了啊!
“他怎么可以死!”
鱼世玉嘶吼道,眼里红丝密布,像一头濒死的狼。
握住二哥的手,鱼幼薇哭道:“二哥,别这样!”
“他怎么可以死!”
压根没有看九妹,鱼世玉集蕴了全身的力道吼了一声,又昏了过去。
“我不该告诉二哥的……”鱼幼薇悔恨不迭,泪流满面。
趴在床脚半天没吭声的小白熊提醒说:“吴家杀星的不是还没魂消魄散嘛,留给他泄恨不就完了。反正那个破虚魔镜也不能让呆子炼化,不如让你二哥琢磨一下,或许能炼化,说不定死马能当成活马医。”
“死马当成活马医?”鱼幼薇不解的问,倒是没再流泪了。小白熊的意思她懂,是让二哥修炼破虚魔镜里的魔功。
破虚魔镜里的魔功心法,是噬魂剑剑灵透露给星火神殿器灵小火儿的。噬魂剑剑灵之所以知无不言,是受到火儿的诱惑。火儿承诺有机会可以帮噬魂剑提升等级,就忽悠得噬魂剑剑灵把自己连同炼魂塔、破虚魔镜都卖了。
“吴家杀星还在破虚魔镜里,二哥接触破虚魔镜会不会有问题?”鱼幼薇有些担心,不敢让二哥冒这风险。好容易把吴家杀星的灵魂体从表哥身体里骗出来,再让二哥被夺舍,她都想找豆腐自杀了。
小白熊对鱼世玉没什么好感,毫不客气的说:“所以要留在星火神殿里啊,有火儿照应,你二哥只要不是笨得像猪,就不会让吴家杀星占了便宜。”
鱼幼薇想想有道理,把二哥收进星火神殿里。
窗外,天色已暗。这里是城主府后宅,没有闲杂人等,外面的喧哗声也离得很远,很安静。鱼幼薇把二哥收进星火神殿,又把宁墨非放出来。
中了迷香在昏睡的宁墨非,脸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眉心那簇黑焰已经淡了很多,但还是能看得清楚。
对于呆子,小白熊明显要关心一些,主动说:“呆子这样昏睡时间长了也会出问题。你先让他醒过来,熊爷试一下能不能让他恢复神智。”
鱼幼薇身上携带的毒药种类繁多,有义姐叶茵阵专制的毒,还有夜五给的毒门的毒,已经都是让人头皮发麻的毒药,她还喜欢混合用毒,那一手施毒手段已出神入化。她只信手一拂,香风入体就让宁墨非恢复神智。
时间飞逝,宁墨非已不复当年那个呆萌的美少年,脸上的稚嫩早褪去,透着沉稳与淡漠。他睁开眼有过瞬间的迷惘,只一眨眼,眼便清亮如澄湖,丝毫不露惊疑之色,淡定得让鱼幼薇感到陌生,差点以为他被夺舍。
“墨非,醒了?”怕吓着呆子,鱼幼薇声音刻意轻柔,唯恐吓坏了他。
迟疑了一下,宁墨非才问:“幼薇,我出什么事了?”他只是隐约记得发生了什么事情,然后就昏了过去,根本不清楚自己差点入魔。
“器灵反噬。”鱼幼薇没有多说,纤纤柔荑抚上他的额头,关切的问:“有没哪里不舒服?”
“只是器灵反噬?”宁墨非不信,隐约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鱼幼薇想想,觉得还是实言相告。
“我……为什么一点印象也没有?”若非媳妇儿亲口说,宁墨非都要怀疑说这番话的人是在挑拨他跟媳妇儿的关系了。
伸出春葱指尖在呆子额上戳了一下,鱼幼薇眼里闪过狡黠的笑意,嗔道:“难不成是我瞎编排的不成?”
捉住媳妇儿的手,宁墨非说:“我只是有点意外罢了。既是这样,那就让火儿把噬魂剑、炼魂塔都回炉重新炼过,万一还是不行的话,就直接毁了。”语气轻巧得如同扔掉一双破袜子,取舍分明。
放眼中洲的年轻一代之中,抛开隐藏实力的鱼幼薇不计,宁家兄弟都是名列前茅的天才,连毒门掌门夜五的风头都没有他们哥俩强劲。不过,论实际修为,宁墨非比孪生哥哥宁白侠还差一截,有了噬魂剑加上炼魂塔,宁白侠哪怕有斩仙剑也绝不是他的对手。
按理说,宁墨非现在心智与成年人无异,能够惦量得到噬魂剑与炼魂塔对他的重要性,一定不舍得损坏这两样法宝。但他就是有那份壮士断腕的魄力,不加思索的做出选择。
“说得真是轻巧,炼魂塔就罢了,噬魂剑你也舍得毁了?”鱼幼薇嗔道。
“噬魂剑和炼魂塔让我连你也认不出来,留了干嘛!”把媳妇儿的手放到唇边,轻轻的吻了一下,宁墨非晶亮的眸子微微眯起,长长的睫毛遮去眼底那一道忧色。
鱼幼薇的心甜得像抹了蜜,笑容越发灿烂明媚起来。
静默了一会儿,宁墨非轻声说:“如果毁了噬魂剑与炼魂塔,还是阻止不了我成魔,幼薇,你一定不要手软,不要让我跟清瑶父女相残……”顿时让两人间甜蜜温馨的气氛打破,变得沉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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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鱼幼薇心中所担忧的事情,听他说出来,她眼底滑过心疼的神色,轻轻的环住他的腰,头靠在他的颈侧,不太认真的笑道:“当年我把你拐去混过邪道。等你成魔,你带我去魔界兴风作浪好了。”
宁墨非紧紧的抱住媳妇儿,嗅着她发间的清香,心里满满的全是幸福。其实明白媳妇儿不会放弃他,可是亲口听她说出来还是忍不住窃喜。
又过了片刻,鱼幼薇没等到呆子的反应,有些不乐意了:“呆子啊,我说跟以后你混魔界,干嘛没反应?”
心情大好的宁墨非抿唇笑道:“当年是你拐跑了我去混邪道,就要负责到底。以后就算我们要混魔界,也是我跟你混啊。”
压在鱼幼薇心底的慌乱不翼而飞,一颗心柔软得如春水,满满的能溢出来。哪怕还担心万一呆子真的成魔会与女儿清瑶父女相残,这时也抛至脑后。
一轮圆月悬在天空,难得是天上一丝儿阴云也不见。从窗口涌入的月辉照在屋内,照见互相依偎着的两人如胶似膝,连成一体……
翌日清晨,燕雀儿在檐外叽叽喳喳的叫。带着暖意的晨风从窗缝里吹进来,把湖绿色素纱帐幔吹皱,又似波浪般荡开,再把青铜兽头香炉里袅袅升起的香烟吹散。
鱼幼薇眯着眼睛捕捉着飘摇的帐幔,娇慵无力的蜷缩在呆子怀里,感受他不安分的手在身上抚过。
他的手掌长期握剑磨出茧子,有些粗糙,并不绵软柔和,抚过她光洁滑腻的肌肤,仿佛带着一股电流,让她莫名的有种心安温暖的感觉。
“幼薇,别担心,我会解决的……”宁墨非的嗓音暗沉,惺松睡眼里逐渐亮起一抹yu火。
“嗯?”被那只不安分的手撩拨还不在状态,鱼幼薇有听没懂,只睁大了眼睛灿然一笑,眉眼弯弯,眸中光华流转,亮若天上星辰。
“我不会跟清瑶父女相残的,放心。这一次是大意吃了炼魂塔的亏,只用噬魂剑的话不会有问题。”解释一番后,宁墨非先起身走了,说是去看看外面什么情况。
习惯了妇唱夫随,今天呆子忽然有了自己的主张,鱼幼薇觉得这感觉很新鲜。呆子走了好半天,她仍躺在床上品味这处新鲜的感觉,想着想着,莫名其妙的笑了,笑靥如花格外水灵娇艳。
直到一位柳眉杏腮的侍女进来,屈膝行礼,说是奉宁墨非之命请她去东城城门,鱼幼薇才起身。
出门时,红日已爬上屋顶,天际的彤云仿佛压在城垛上,鱼幼薇喃喃的说:“今天的天气真好。”
那位柳眉杏腮的侍女笑着搭茬:“确实是个好天气呢。”
鱼幼薇微微一笑,并没再答话。
侍女倒也识趣,再不多嘴,上前带路。
围城的魔军已经在夜里退走,城里城外听不到打斗的声音,也没有昨日的紧张气氛。鱼幼薇并不急着去见宁墨非,悠闲的在街上走着。侍女也不催她,亦步亦趋的跟着,行走之间婉约生风,别有风韵。
走到东门桥时,东门城城门已在望,侍女双眼微微一眯,眼里飞快的闪过一一丝凌厉的杀机。她有意落后几步,跟鱼幼薇拉开了距离。
桥那头,走上来一位身着湖绿色衣裙的女子,外罩一件同色薄纱衣,阳光下,好似淡淡的一层朦胧云团笼住她,整个人显得高挑俏丽。在与鱼幼薇即将擦肩而过时,她衣袖扬起,袖口飞出一道玄光。
玄光透着一股让人彻骨的冷意,近在咫尺的鱼幼薇想躲开玄光袭击并不难,因为玄光射来的速度并不快,至少鱼幼薇是可以躲开的,但她像傻了一般站着不动,任由玄光入体。
“杀鸡焉用牛刀,为了这么个小虾米,夫人居然把姥姥都派出来了,也太看得起这女人了。”跟在鱼幼薇身后的侍女笑道,丝毫不避讳。这是把鱼幼薇当死人看了,她站桥上就跟湖绿衣裙的女人聊起来。
湖绿衣裙的女人随口应了两声,谦和的笑道:“夫人也是怕我闲得慌了,让我出来松松这把老骨头。”
“夫人,是吴玉燕吗?”
问话的不是侍女,而是被两女当成死人的鱼幼薇。
侍女吃惊的叫:“你中了阴山姥姥的回光梭,还能讲话?”
“回光梭,是这个吗?”纤手一翻,鱼幼薇掌上出现一个乌光油亮的尺长小梭,不动声色的问。
阴山姥姥神色大变,闪身想避,身子却软软的向栏杆上歪倒。比她更快倒地的是那侍女,头重重的磕在石栏上,又砸在地上,像一条死鱼。
“你……用毒?仙宸派弟子居然用毒!”阴山姥姥气急败坏的喝问。
“对我动手之前,没有调查过我的来历么?当年东大陆邪道人称毒娘子的就是我哦。”鱼幼薇不无调侃的笑道,恰似戏鼠的猫,甚至还不自觉的伸舌尖tian了tian唇。
“……”
阴山姥姥没有吱声,眼里像是要喷出火来,脸色也越来越灰败。
鱼幼薇随意的把那只乌光油亮的小梭抛掉,偏又装作不好意思的说:“一时失手,把你的宝贝掉进湖里了,不知道哪条鱼会倒霉了。”
桥下水面,乌光油亮的回光梭落水的位置,浮起一具尸体,脸朝下,后颈血肉模糊。紧接着,东门桥附近的水面上接二连三的浮起死鱼死虾与……死人。
没有围观的人群,很多本来在附近的人都远远的躲开,唯恐惹祸上身。只是,对修士而言,隔个几百米的距离,并不妨碍大家看这里的热闹。
阴山姥姥的怒火不翼而飞,露出惊惶的神色,只是来不及表示什么,就昏死过去,然后悄无声息的死了。
毗邻东门桥头的三层酒楼的顶层推开一扇窗子,盛丹丹探出上半身来扬声喝道:“你当真是百无禁忌,这样滥杀,与魔军有何区别!”
猜出东门桥这里设伏袭击她的幕后主使是吴玉燕娘俩,鱼幼薇丝毫不意外盛丹丹此刻露面挑拨,浅浅笑道:“有种你来除魔卫道啊!”短短一句话,像是闲聊,却掩不住恣意飞扬的霸气与自信。
【作者题外话】:要结束了,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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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丹丹心虚了,色厉内茬的大声挑拨:“鱼幼薇,你当真以为晋城已是邪魔外道的天下了,容得了你为所欲为吗?”
“如果我是你,一定抓紧时间搞清楚自己中了什么毒,免得死的时候还稀里糊涂。”连跟盛丹丹斗嘴的兴趣都没有,鱼幼薇飘然而去。
没人任何人跳出来指责鱼幼薇,也没有任何人对此事件发表议论。东门桥的死鱼虾与死尸,也让盛丹丹及其身后的人都闭紧了嘴。
东门桥的伏击简直就是一场闹剧,比魔遗空间的塌陷让吴玉燕受到的打击更大。她终于慌了,咬牙切齿的说;“吴家到底招惹了什么样的一个妖孽!”
“难道咱们盛家还怕她不成?”盛丹丹不服气,却只敢压低声音说,生怕把心狠手辣的毒娘子招惹回来。
站在盛丹丹身边更像粗使婆子的女子说:“听说,毒娘子跟毒门新任门主夜五关系密切。”不太恭谨的提醒了自家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姐,免得小姐再出昏招。
天生一股子狐媚气的吴玉燕,背对女儿靠在椅子上,像是突然老了一大截,明净而灿烂的大眼睛黯沉无光,眼角也能看得到鱼尾纹。
假如鱼幼薇在这里,一定能猜出吴玉燕能从魔遗空间逃出来,显然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轻咳两声,拿帕子拭去嘴角的血渍,她才叹道;“丹丹,对鱼幼薇的报复到此为止。回圣地之前,我们都要安分守己的呆在晋城,别再招惹她了。”
“难道我们就白折了那些人手?”盛丹丹不服气的反问。
从没发现女儿这样蠢,这样不知天高地厚过呢?为免女儿做傻事,吴玉燕强忍身体不适解释:“我们还有多少人够她毒死的喂鱼的?不,河里鱼虾都被毒死了。这条河可是城里最重要的水源,她就敢直接下毒,毒娘子不仅为人歹毒,手段更是狠毒,毫无禁忌,这样的人就算能弄死,也是粗陶碗跟细瓷碰撞,咱们得不偿失。”
心有不甘的盛丹丹用力的抓着窗棂,想反驳,目光瞟到窗下满河的死鱼虾以及那些死得无声无息的手下,胃一阵紧缩欲呕,所有反驳的话都化为酸水吐出。
鱼幼薇不知道……知道也不在乎盛丹丹那些人此刻有何想法,甚至也不在意城里其他人的看法。
在这时候重提毒娘子的名号,辣手无情除掉胆敢伏击她的刺客,就是明明白白震慑,摆出一幅顺者昌逆者亡的姿态,让城里宵小再不敢生事。
悠哉游哉的来到东门城头,鱼幼薇一眼看到宁墨非笔直如松的身影矗立在那里,迎着朝阳,头顶大旗飘飘。没来由的心情大好,她的嘴角翘了起来。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宁墨非没有回头,一直眺望着远处的山峦,露出沉思的表情,像一尊雕塑,只是完美得有些不像话。鱼幼薇迷恋的望着自家呆夫好半晌,才移开视线去看城外的情形。
城外,黑鸦鸦的魔军已经不见踪迹,伏魔军正在打扫战场,城门口挤满了逃难来的修士,排成长龙般的队伍。
魔军兵临城下却无功而返,让这段时间在西部东躲西藏的人震憾之余,又看到了生存的希望。魔军刚退,他们就从藏身的地方跑出来试图进城,只是城里对于是否放他们进来意见不一致。最后是宁墨非表示要来者不拒,不过为免魔军奸细混进来,必须接受检查。
由于逃难者进城,对外界的情况倒是了解更多了。
如小白熊所说,仙宸派遭到东路魔军血洗,连掌门亦陨命,宁白侠临危受命接任掌门,在东部成立修仙联军,已打出“抗魔军”的旗号,跟魔军东路主力在渭河鏖战。
魔军中路大军攻打圣地也受挫,目前被牵制在圣地边缘地带。对于魔军而言,圣地简直就是一块硬骨头,难啃还容易硌牙,双方交战互有损伤,而魔军方面的损伤是圣地联军的数倍,而且伤亡数字还在急剧攀升。
唯有西路大军顺利的控制了中洲的西部区域。晋城打出伏魔军的旗号,魔军在西部得更严密,清剿力度也更大,人族修士一露面就会遭到屠杀。
第一次攻打晋城的伏魔军并不是西路魔军主力,尽管逃难来的人族修士都知道这一点,也不对晋城在未来能抗过魔军主力攻击抱太大的希望,但他们还是在魔军退兵的第一时间赶着进城,是因为晋城外的西部区域更危险,而且是越来越危险。
“拿升魔图的流光魔王好像一直没有露面?”鱼幼薇突然说。
宛如雕塑的宁墨非轻轻的点头,低声说:“应该是被调去对付三哥他们了吧。我们要主动出击,给三哥那边减轻压力。”
“嗯。”鱼幼薇没有反对,也没像以前那样事无巨细给宁墨非做好安排。
“你留下坐镇晋城,我带兵出击吧。”宁墨非以询问的语气征求鱼幼薇的同意。
心智成熟的宁墨非更有主张,还像以前整个世界只有媳妇儿吗?鱼幼薇忽然不确定了,怔怔的没有答话,十指互绞,无意中泄露了心头的不安。
目光落到媳妇儿的手指上,宁墨非果断说:“你不喜欢?那我留下吧。”
忽然觉得自己是杞人忧天,江山易改秉xing难移这话也能套用到呆子身上吧,只要呆子没有成魔,他的心里眼里一定都只有她。
鱼幼薇大方的说:“做你觉得该做的事情吧。”心智成熟的呆子,不能是她的提线木偶,不能为了她的喜好而刻意改变。
“我要做的就是永远陪着幼薇。”算是实话,在这时候说出来却是最动听的情话,宁墨非说出口才觉得好像有些肉麻兮兮的,貌似周围的人看过来的眼光也格外暧昧。
哪怕相信呆子言出至诚,在这众目睽睽之下,鱼幼薇也有些难为情,口是心非的嗔道:“说正事呢,别开玩笑。”
想辩解说没开玩笑,扫眼看看四周,宁墨非还是聪明的不再纠缠这个话题。做了一番交待后,他带着一半的伏魔军出城。
宁墨非率领伏魔军化为一道道遁光,遁向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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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城地势极高,站在东门城楼上,四野一览无遗,远处的山峦、河流与村庄也都尽收眼底。站到城里万家灯火亮起,鱼幼薇仍伫立不动。
夜风徐徐,天远地阔,不时能看到蘑菇云般的光团腾空而起。晋城就像是波涛汹涌中的一个礁岛,随时都可能被波浪淹没。
离开晋城作战,伏魔军将士本来都没有底气,只是宁墨非的威望以及骨子里的血xing使得他们没有当逃兵。
临行前,鱼幼薇也难免担心,提了一点要求:“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逃。”她克制住自己的冲动,没有坚持跟他一起出战,而是坐镇晋城。
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难民仍在源源不断的进入晋城,他们很多人都是在魔军屠刀下濒危时,被宁墨非率领的伏魔军所救。绝大部分青壮年安顿好家小,就投身到伏魔军里,伏魔军的队伍也在不断的壮大,宁墨非的威望也在快速攀升。
魔军大概也清楚来晋城计不了好,大举围城的情况再没发生,只是追击逃难的人族来到晋城外,就很快退走或者被从城内冲出来救援的伏魔军斩杀。
晋城成了魔军后方的一颗钉子,一个跗骨之蛆,魔皇墨尔杰暂时顾不上拔除,但是也不该就这样不闻不问吧?
鱼幼薇很不理解,总觉得另有原因。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伏魔军多次告捷,最近的一次发生在三天前的大战,更是伏魔军直接跟魔军的西路大军主力对决,被宁墨非连斩对方三大魔将并重创两位魔王又bi一位魔王自爆,大败西路魔军后,将西路魔军主力逼得退出西部,至此,伏魔军已经掌控了西部大半区域。
原来恶劣的形势这么迅速扳回局势,让鱼幼薇更觉不可理解。这也太顺利了不是,有如神助啊!
直到日暮,天色渐晚,晋城内又是灯火通明。古老爷子等人在一群年轻子弟的簇拥下,来到鱼幼薇的身边,笑道:“大帅还有两个时辰就到了,宁夫人不如到城主府候着吧。”
相比逃难来的那些人,城里原住居民更感激宁墨非夫妻俩。宁墨非率军在外清剿魔军,鱼幼薇坐镇晋城,大家都知道如果没有他们夫妻,就保不住家园。古老爷子在对鱼幼薇说话时,也是由衷的敬重。
“等等吧。”鱼幼薇回过神来,随意的瞟向城内。灯火映照下的晋城,比起白天又是一番辉煌壮丽,尤其是防御阵开启的光罩更是晶莹剔透,映得整座城也仿佛是仙宫玉阕。
古老爷子含笑应下,带着大家陪着鱼幼薇在城头等候,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暮色中,黑鸦鸦的修士成群结队的飞来,直到晋城东门外才停下,落在沙地带之外的草地上。人数虽多,却无人喧哗,五花八门的飞行法器、法宝停放井然有序。
鱼幼薇一眼就从人群中找到宁墨非的身影,揪紧的心终于落下来,笑意从眼底漾出,亮晶晶的,璀璨无比。她顾不得这是众目睽睽之下,风一般的掠下城头,朝他冲过去。
“姑姑,看到我们,用不着这么激动吧?”
离宁墨非还有十来米远时,突然有两道身影分从左右绕过宁墨非,挡在他的面前,险些让鱼幼薇跟他们撞个满怀。
猛的刹住身形,鱼幼薇定神一看,是叶千重与陆皓风两个家伙嬉皮笑脸的看着自己。外表阴柔有些娘娘腔的陆皓风还拿着一把夸张的描金大扇摇了摇,扇出阵阵脂粉味相当浓的香风,才轻浮笑道:“姑姑这么挂念我们,真是让人感动啊!”
他乡遇故人,鱼幼薇自是满心欢喜,况且这两个家伙都是她的好兄弟。想到当年逼迫他们叫姑姑的情形,她就忍不住好笑,偏又故作凶形恶状的挥拳威胁:“要不要姑姑给你们松松骨头?”
妖剑陆皓风收起大扇子“啪”的击了一下鱼幼薇的拳头,故作委屈的笑道:“姑姑啊,你没良心啊!亏得侄儿听说鱼家人被抄了老巢,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们从魔掌中救出来,又不远万里给你送来,你不感激我,还要揍我。”
叶千重把抱在怀里的大刀垂下拄地,也是长长一叹:“姑姑确实见色忘友,眼里只有宁家呆子,亏得我得知你爹去圣地救外祖母失手,偷偷潜入夏家救了你外曾祖母,你倒好,连杯水酒都没打算给我们喝。”
宁墨非是个好实人,一手揽一个笑道:“幼薇看到你们太高兴了。”
“理他们呢!再罗嗦,一人一杯毒酒灌下去,肠穿肚烂。”鱼幼薇说着自己也撑不住笑了,又笑道:“你们怎么凑到一起回来了?”
“先进去吧,边喝边聊。”宁墨非笑道。
大家一起进城,庆功宴之后,四人围坐小院里品茶。
月光透过云絮落下,把院子里浸染上一层淡银色。鱼幼薇不避形迹的偎着宁墨非,听他讲率军征战的经历。尽管这些都已有消息传回来,但听他再讲,也由不得她心弦紧绷。每每听到他化险为夷,她都忍不住轻呼一口长气。
叶千重与陆皓风也不时的cha话,都是眉飞色舞。他们俩原来在一月前就相继加入伏魔军,本来对宁墨非不服的,现在也是心悦诚服,只不过时不时的会冒出两句酸话。
聊了一会儿,叶千重突然说:“你外曾祖母不肯过来,说是没脸来见你们父女,让我告诉你,钟离家族得到星空神途石刻的事情是她泄露出去的,只是她娘家大嫂截了消息传给了翼虎族。她说要去钟离家族守墓赎罪。”
难怪她到了中洲仙宸派,夏家人虽然见面还算亲切,夏家却没有接她和姐姐认亲,外曾祖母她像是不知道她们姐妹一样。她一直以为是外曾祖母不便联系,或者是被夏家把消息压下了,却不知是外曾祖母不愿意见她们。
“有些事情错了是无法弥补的,守墓也无法求得心安。”鱼幼薇平淡的说,对那位害得钟离家族家破人亡的外曾祖母,没法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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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游移,映亮了鱼幼薇的脸,美艳中透着冷冽。
叶千重困难的移开眸光,对上宁墨非的眼神,有些心虚的说:“姑姑的爹也是这样说的。”
“你还见过我爹?”鱼幼薇惊喜的抓住了叶千重的手,毫无顾忌的摇了摇,一迭声的问:“你在哪里遇到了,他现在怎么样了?”
“在苍龙城,听说你嫡母和你娘都跟你姐在一起,据说跟薛家的人进了圣地,他就跟幽灵组织的人走了。”
“谢谢。”
“告诉你一个消息,就要谢我,毒娘子真的是改邪归正了。”叶千重夸张的笑道。
鱼幼薇也笑,弯弯的眼里浮现泪光。叶千重救她的外曾祖母,肯定是冒了很大的风险,之后还特地跑去苍龙城,不用想也是担心她姐姐跟她娘的安全。这份情义,他不求回报,她却记在心里。
借着拂额上落叶,鱼幼薇偷偷拭去眼角的泪,戏谑笑道:“算是答谢,以后你们可以不用叫姑姑了,来,叫声姐姐来听听。”
“要叫,也是你叫哥哥好不?”邪刀叶千重首先不满。
妖剑陆皓风也道:“来,叫声哥哥来听听。”
“滚去死!”鱼幼薇双拳一扬,两颗火球飞出,吓得妖剑邪刀双双飞起,一起哇哇大叫。
“喂,不带这样玩的,来真的啊?”
“毒娘子,你还用毒!”
……
看着妖剑邪刀被火球追逐猴子跳圈似的上蹿下跳,宁墨非厚道的说:“幼薇,别这样。叫哥哥你也不吃亏啊,还有见面礼呢。”
在宁墨非的教唆下,鱼幼薇狠狠的敲诈了妖剑与邪刀一顿,多了两个义兄,然后商量下一步的行动。
晋城已稳定,不需要鱼幼薇坐镇,加上西路魔军溃败,接下来宁墨非率伏魔军向东推进,她也打算一起行动。叶千重则想办法跟圣地内联系,让圣地也派兵,加上东部的抗魔联军,三面同时出击清剿魔军。
叶千重拍拍脑袋说:“对了,妹子,你跟木本源城的木远山到底什么关系啊?”
“木远山是谁啊?”鱼幼薇一头雾水。得知木远山是木本源城的第一高手,也即圣地泰斗之一,她想了想,说:“黄家掳了我娘那次,木远山传音邀我去小酌,我没答应,他出什么幺蛾子了?”
“我去救你外曾祖母,要不是他发话,我们都走不脱。他让我给你带个话,说帮你大师兄带话,让你别走星空神途,那是一条死路。”叶千重说完,自己都觉得不信,讪讪的说:“当时很乱,我也不确实是不是说你大师兄。”
妖剑陆皓风抿了口酒,邪气的坏笑:“邪刀,咱们兄弟多年,别人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你。编个谎话都漏洞百出。还大师兄,就直接说你觉得星空神途有问题,让咱妹子别脑子发热,跟别人去闯那子虚乌有的星空神途好了。”
宁墨非若有所思的听着,却不说话。
叶千重翻着怪眼道:“妖剑,找抽是不?真是木远山说的,你可以去问他。”
“那老东西比我家老头子还长一辈,他会让你给咱妹子带话?话说,他认得咱妹子吗?”陆皓风摇头笑道,只是不信叶千重的话。
别人不信,鱼幼薇却是信了。想到当时带着娘跟嫡母逃到圣地外一处农庄,被沐玉麟带的追兵包围,当时木远山传音发出邀请算是给她解了围,,她还记得当时他的话:“老夫木远山,我这里还有两位老友,丫头有空来小酌一杯否?”
以木远山的身份,即便是对仙宸派的掌门也没必要这么客气,尽管叫的是“丫头”,也完全是平辈论交的姿态。鱼幼薇当时就觉得奇怪,只是无暇思索。现在听到叶千重带话,才算是明白了。
大师兄就跟另外一个男子能从上界传音到魔界,让木远山带话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想想,鱼幼薇说:“我倒还真有个大师兄,那家伙不是什么好人,跟木远山有交情也说不定。他如果说星空神途不能闯,咱们最好慎重。”
这话又把三人的兴趣引到了星空神途,反而没有再关注鱼幼薇的大师兄。时至今日,星空神途已不是秘密,人尽皆知星空神途即将开启。
钟离森在葬神海发现石刻的消息,鱼幼薇是从魂狱之主那里得知,妖剑陆皓风则是从自家老爹那里得知。
陆皓风回家后不久,老爹就被他的异母兄弟哄骗主动投了魔军,他没办法也跟着一起投效魔军。在钟离森等钟离家族子弟被魔军抓获之后,他带着心腹手下把钟离森等人都救出来,又跟着钟离森他们救了鱼家人。
钟离森把所找到的石刻残图都画在纸上,交给陆皓风带到伏魔军来,他则率着钟离家族子弟去了钟离家族墓地。
鱼幼薇拿到钟离森刻的石刻残图,想了想,也把自己记得的石刻残图画出来,两套残图恰好能拼得上。她说:“剩下的石刻残图,应该就是翼虎族从钟离家族抢走的那些了。既然大师兄说星空神途不可去,不如把让魔军得到完整的图,让墨尔杰那条大虫带魔军都去星空神途送死去。”
“你真的觉得星空神途是死路?”邪刀叶千重不死的问。没看到星空神途石刻残图也罢了,此刻看到拼接出大半的残图就让他心潮澍湃,恨不得现在就提刀冲进星空神途。
妖剑陆皓风也抗不住诱惑,不舍的说:“如果能闯过,就直接进神界了啊!”
鱼幼薇没说话,瞅向宁墨非。
微微拧眉,又完全舒展,宁墨非冲媳妇儿淡淡一笑:“我信你。”
淡淡的三个字,让鱼幼薇感受到呆子的信任,心里倒灌了蜜甜丝丝的。冲呆子嫣然一笑,她毫无顾忌的握住呆子的手,又俏皮的说:“信我者,得永生哦!”
“我信,这些图就送给魔军吧。”宁墨非笑道,再没有去看那份传出去能让整个中洲为之疯狂的残图,只安排人找机会把残图送去交给围攻圣地的中路魔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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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空神途的三分之二残图,被宁墨非派去的人假装被抢,让中路魔军得去。围攻圣地的魔军攻势更猛,而宁墨非则在后截清剿从西部逃出的魔军,截断中路魔军的后援。
两月之后,伏魔军扫清西部域内的魔军,向东部地区推进。
沿途可见山峰被夷平,地面出现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腐烂的断肢残骸随处可见,血水渗入的山石泥土引来成群的苍蝇,一只只秃鹫在半空盘旋落下又突兀的落下……
满目仓夷的西部区域正在逐渐变成死域,杳无人烟,连奔跑在丛林中的飞禽走兽也在很多地方绝迹,即便还有从魔军的屠杀中侥幸活下来的,也因为失去赖以生存的家园而濒临灭绝。
魔军所过之处,不仅是屠杀生灵,魔气侵袭造成草木无法正常生长。受魔气侵袭最严重的区域形成了新的魔遗空间。一座座繁华的城镇生长着骇人的藤蔓,这些藤蔓就像粗大的蟒蛇攀爬在城市里的建筑物上,它们汲取灵力然后转化成魔气,然后魔气又侵蚀周围的树木,形成一个可怕的循环,长此以往,不用魔军挥动屠刀,人类就将失去适宜生活的环境。
不,除了圣地……
建成圣地的初衷是为了什么,人们或许早就忘了。圣地是中洲的核心,集中了中洲最精锐的力量。在魔军入侵时,圣地里的决策者们做的决定是封闭圣地,而不是出兵驱逐魔军,把魔军的压力留给圣地外的人承担。
说白了,对圣地那些决策者而言,圣地外的人都是炮灰,如果能跟魔军拼个两败俱伤,圣地里的精锐们自然会出来收拾残局,顺便让救世主的光环笼罩头顶。假如魔军势不可挡,龟缩在圣地里的精锐们会冷眼看着圣地外生灵涂炭。
鱼幼薇没有寄望于圣地会主动出兵,才决定把拼凑出三分之二的星空神途石刻残图白送给魔军,让魔军为了最后三分之一的星空神途石刻全力攻打圣地,给圣地外的人减轻压力。等到圣地防御破开,魔军与圣地里的精锐们拼个两败俱伤,圣地外的联军才有可能驱逐魔军,还中洲安宁。
从晋城直到距从源头在圣地的界河西岸不足千里的松鸦谷,鱼幼薇才让宁墨非下令大军驻扎。
时至深冬,多年不见雪的雪鸦谷,却连天暴风雪。雪鸦岭盛产老鸦,形状也像一只振翅欲飞的老鸦。在这风雪夜已经看不出雪鸦岭的形状,风卷起雪泥不停的抽打着伏魔军将士,山岭上不断有大团的雪崩落。
探子报来的情报:抗魔军被魔军打退,已经从渭河退到界河,为了阻止抗魔军继续撤退,雪狱魔王耗用生命力量施展禁忌之术“雪狱”封禁了整个战场,如今界河战场已成雪狱,除非雪狱魔王解除禁忌之术,或者被打破,否则就连一只苍蝇也无法从界河战场逃出来。
“雪太大了,没想到雪狱魔王强大如斯,能影响战场千里之外的气候。”鱼幼薇叹道。
“听说宁家得到的那块地也在这附近……”宁墨非拧紧了眉头,轻叹。
鱼幼薇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抗魔军退到界河,宁家人想必都跟抗魔军走了,现在十有八九都被困在界河战场,生死难料。
宁墨非脸上闪过毅色决然的神色,说:“把炼魂塔给我吧,幼薇,我想噬魂剑加上炼魂塔,一定能宰了雪狱魔王。”
听到宁墨非无端端的提到宁家人,鱼幼薇就猜到他的想法。苦笑了一下,她说:“先让我试试。”
“必要时我可以舍弃炼魂塔跟噬魂剑,你却不能舍弃星火神殿跟赤青双剑。”揽过媳妇儿,宁墨非伸手为她把风吹乱的发丝捋顺,温和而坚定的说:“我有分寸的。”
沉默了片刻,鱼幼薇默默的拿出了炼魂塔交给他,什么也没说的转过身子。远处,一只雪鸦从雪松上飞起,扑打着翅膀飞向山谷的那一端。
托着炼魂塔,宁墨非反而奇怪她为什么轻易就把炼魂塔交给了自己。毕竟上次他因炼魂塔连她也不认得了,差点成魔,他以为会费尽口舌才能拿到炼魂塔的。
“为什么?”
听到这没头没脑的问题,也就是鱼幼薇了解他,才能明白。叹了口气,她头也不回的说:“你想做什么,我不会拦着,就如你从不拦我一样。无非……就是以后跟你混魔界嘛!”
宁墨非听媳妇儿说得好似轻松,心却莫名的痛了。猛的一把拽过她,看到一张梨花带雨的脸,他顿时慌了:“幼薇,你哭了?我不……”
伸手捂住呆子的嘴,鱼幼薇含泪道:“不要轻易改变自己的决定。我希望你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心甘情愿,在以后的日子里不会后悔。”
凝视着那双幽深的眸子,宁墨非习惯性的咬了咬唇,有些心虚却依然坚定的说:“上一次被噬魂剑跟炼魂塔控制,连你也不认得了。这一次,我不知道会不会成魔,可是,我还是想再试一试。”
“我说过不会拦你,大不了你成魔去了魔界嘛!我又不是没去过魔界,能把你从仙宸派拐走,我就能再从魔界把你拐走啊,不管你那时候还认不认得我。”为了安抚这呆子,鱼幼薇压住心头的恐慌,努力挤出一个微笑。
以前,宁墨非不会明知道她会担心,还要坚持做某件事。
现在,她越来越相信噬魂剑与云荒圣子的枪将有一场宿命的对决,这一次她阻止了,那么下一次呢,她还能阻止吗?也许顺势而为,比强行阻止更有利。
“幼薇,你真的不反对啊!”宁墨非捧起媳妇儿笑得有些勉强的脸,忍不住“吧唧”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放开她,有些迫不及待带着炼魂塔与噬魂剑飘然而去。
“真的是宿命的对决吗……”
旋舞的雪花中,宁墨非的身影很快消失,鱼幼薇仍然伫立原地痴痴的望着,全身的血液逐渐冷得像这冰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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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熊像一个雪团飞来,落在鱼幼薇的肩头,忧心忡忡的说:“你真让呆子去啊!宿命这玩意儿很玄的,搞不好呆子这一去真的会弄出父女相残的局面啊!”
“置之死地而后生啊!”宛若冰雕的鱼幼薇有气无力的叹了口气,扭头看了小熊崽子一眼,突然激动起来,一把抓过它嚷道:“你不是无惧阵法结界吗,你去通知清瑶,让她无论如何都不要跟她爹动手。”
“还用你说!”丢了个白眼过去,小白熊唉声叹道:“熊爷试过了,那个老魔头弄出的‘雪狱’不是普通的法术,也不是阵法,熊爷根本触摸不到雪狱,只是进入边缘的风雪地带就被无形的力量移开了。”
心头灵光一闪,鱼幼薇惊奇的叫道:“那不是跟极冰域的雪尘暴相似?”
小白熊怔了一下,又猛的一拍额头:“对哦,熊爷居然没想到?”
搁别的时候,鱼幼薇一定趁机抓紧这难得的机会嘲笑小白熊,此刻到底是放心不下呆子,匆匆给伏魔军的将领们交待之后,打算独自带着小白熊离开驻地进入那片风雪连天的地域,但妖剑跟邪刀哥俩坚持要一起走,古老爷子等伏魔军的元老也坚持要让她带上云海山等人,她只好带上他们一起。
四周是漫天旋舞的雪片,连脚下的也是白茫茫的一片,天幕被雪花遮得严严实实。在这很容易让人迷失方向的地方,小白熊居然发现了一条地裂,看样子裂开的日子还不太久,积雪没能掩去地裂。
“那次进入极冰域也有一条地裂,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关联?如果我们从地裂里进去,会不会直接进入雪狱中心?”鱼幼薇暗自猜测道。
“或许是呆子弄出来的吧。”小白熊趴在地裂边缘使劲儿嗅了嗅,传音给鱼幼薇说:“熊爷嗅到血气,地裂深处或许很危险。”
地裂深处忽然咔咔的响起冰层破裂的声音,雪片覆盖的地裂深处似乎有什么强大的东西钻出来,听上去让人心惊肉跳。
云海山那些人都有落荒而逃的冲动,只是鱼幼薇原地站着没动,他们也不好意思逃走。妖剑陆皓风与邪刀叶千重都曾经跟鱼幼薇一起去过东大陆的极冰域,倒还稳得住。
见到眼前情景,粗线条的叶千重惊疑的说:“这跟极冰域好像啊!”
陆皓风也淡定的说:“看来是极地之光要突破冰层了。”
“不是什么妖兽要从地下出来了?”云海山忍不住问。
“就算是妖兽跑出来,你的法器是搅屎棍?”陆皓风反问,不无轻蔑,让云海山等人羞窘难当的同时也不再害怕。
或许,雪狱魔王跟极冰域也有关系吧?鱼幼薇难免猜疑,又向星火神殿器灵小火儿打听,只是小火儿一问三不知。
地裂里咔咔的响声越来越密集,厚如棉絮的积雪中突然冲起一道道冰白的光,恍如刀光剑影扑面而来,令人心悸。
“跳!”
鱼幼薇叫了一声,大家同时往地裂里跳进去。
跟那一次在东大陆进入极冰域的情形惊人的相似,大家明明感觉是往下落,但是等到落到实处,却发现身一片茫茫冰原之颠。
冰原上扑面而来的风寒冽如刀,刮得肌肤生疼。远处有大团大团的蘑菇云不断升腾,还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如雷轰鸣不绝,其中夹杂着万千生灵的绝命呼嚎……
不问可知蘑菇云升腾的地方正在发生着什么,可是不等鱼幼薇等人前往查看,就看到正前方有大片大片的白色烟尘卷地而来。
“天啦,是雪尘暴!”陆皓风惊叫。
“真的是雪尘暴,这是个移动的大阵,在极冰域的范围内无规律漂移。大家小心,尽量避开,实在避不开的要顺着雪尘暴旋转的角度冲进核心。”鱼幼薇一面说,一面暗道:这会不会也跟东大陆的极冰域一样,在雪尘暴大阵的中心有一位半神的洞府?
没人吱声,就连以前见识过雪尘暴的妖剑跟邪刀也紧张不已。幸好,他们运气不错,雪尘暴漂移到中途又转了向,朝东南方飞旋而去。
大家望着雪尘暴飞旋的弧度形成的银白色椭圆远离,一齐松了口气。但很快,他们的心都都提了起来。
东南方有一大群人族修士狼狈逃蹿,霍然就在雪尘暴移动的轨道上。假如雪尘暴的方向不变,就一定会撞上这群人。
“这些人怎么像是主动朝雪尘暴冲去,嫌死得不够快吗?”云海山不解的问。没人回答,很快,他自己也明白了。
在那群人族修士的后面,是黑鸦鸦的魔界生物,很明显他们是被魔军驱赶进雪尘暴。雪尘暴像高速飞旋的绞肉机,落在后面的人都雪尘绞碎,血肉飞舞。
“这个雪尘暴威力似乎更强?”在这种情况下,陆皓风仍心细的察觉到眼前的雪尘暴大阵威力与上次见到的情形。
叶千重也神情凝重的说道:“是啊,传说雪尘暴大阵里,合体期进入雪尘暴都有死无生。我们进去肯定死得连渣也剩不下,可上一次你冲进去之后,我们也跟着进去,只是被反旋之力甩出来,却没有受伤。”
“那是无人主持的阵法,而且阵法将溃,威力自在大减。这次或许是有雪狱魔王控制,大家不要掉以轻心。”以鱼幼薇的心细如发,自然没有忽略叶千重所看出来的,对雪狱魔王忌惮更甚。
小白熊也传音道:“熊爷感应到了,雪尘暴里似有活物,很强大。”
鱼幼薇果断说:“你们都在这里等着,我过去看看,能不能从雪尘暴中找到雪狱魔王。”
“我去,你留下。”叶千重猛的把鱼幼薇往陆皓风一推,自个儿闪身掠出。不想,陆皓风已也同时掠出去,由于速度比他快反而冲到前面,两人一前一后似淡烟掠过冰原。
“这两个好逞强的冒失鬼啊!”鱼幼薇好笑又感动不已。交待云海山带人赶紧离开这里,他也追了出去,化为一道流光后发先至抢先冲进雪尘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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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幼薇的身影刚刚没入白色烟尘,妖剑也邪刀也先后扑入。跟上次的遭遇一样,在他们进入的时候雪尘暴旋转的轨道变了,强大的反旋之力形成飓风把他们甩出去,冰坨般砸在结冰的地上,发出清脆的碎冰响声。
只不过,上次是直接从地裂里飞出了极冰域,这次只飞出二十几丈远,恰好落进魔军之中,陷入重围。
妖剑邪刀被魔军缠住时,鱼幼薇也深入雪尘暴里有二十多丈。在进入雪尘暴的第一时间,她就拿出了星火神殿,悠哉游哉的驭神殿往雪尘暴的中心飞去。粗大的冰雪颗粒绕着星火神殿高速飞旋,殿外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也无法用灵识探测。
趴在青玉台上抱头冥思苦想了大个半时辰的小白熊,突然跳起来叫道:“熊爷想起来了,雪尘暴是远古冰龙族的禁忌之术,只有王族血脉能施殿。没想到魔界也有一条冰龙,居然舍得用生命之力施殿这个禁忌术。”
鱼幼薇忍不住牙疼:“又是禁忌术?貌似雪狱魔王封禁空间形成雪狱也是禁忌术吧,现在禁忌术是烂大街的大白菜吗?”
“也许这条冰龙是雪狱魔王的魔宠啊。”小白熊不负责任的猜测道。
“能施殿禁忌术的冰龙王做魔宠,这雪狱魔王不是比墨尔杰那个魔皇更厉害?有点常识好不?”鱼幼薇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又突然呆住。
一声低沉而悠长的龙吟,从遥远的某处传来,声波凝实,震得星火神殿里的赤色光弧也激荡不休。
仅仅是声音就有如斯威力,那头龙的实力该有多强?坐在星火神殿里的鱼幼薇也愁了:“呆子冒冒失失的去找雪狱魔王,会不会有事?”
小白熊不仅没劝,反而嘲弄道:“现在担心呆子不是晚了?某人不是说过要置之死地而后生的。”
“我那不是担心呆子得了噬魂剑,清瑶又得了云荒圣子的传承,怕那劳什子的宿命害他们父女相残,希望可以找机会一劳永逸的解决嘛。”明白小白熊也是担心呆子,鱼幼薇也不跟它计较,忧心如焚之际又怒由心生:“要是知道云荒圣子那孙子在哪里,老娘非活剥了他的皮!”
“云荒圣子招你惹你了?”
“他要不留下那块惹祸的玉佩,清瑶也不会得到他的传承,万一呆子成魔,大不了我们娘俩跟着呆子一起混魔界,也不用担心他们父女相残啊!”郁怒的说完,鱼幼薇才发现提问的不是小白熊,错愕的抬头望向殿顶的星穹图。
“你这小师妹一点是非观都没有嘛!”
又是一道抱怨声从星穹图中间传出来,听上去很耳熟,让鱼幼薇心头又是一跳,然后她听到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大师兄淡淡的说:“你算计她,还不准她抱怨吗?”
心念电闪,鱼幼薇脱口道:“云荒圣子就是你这混蛋?”
一声轻笑,大师兄说:“嗯,是这混蛋没错。”
“好歹你家丫头也继承了我的衣钵,你就不能客气点?”云荒圣子叹道。
还真是云荒圣子,本以为要若干年后混到了上界,才能找到他呢!鱼幼薇一惊之后,问:“云荒圣女对你一往情深,你既然活着,为什么不回去看她?”
云荒圣子沉默片刻,含混说:“到了上界,就身不由己了。”
这算什么回答?要是能逮到这家伙,鱼幼薇一定揍得他脸开花。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她压着火气又问:“云荒圣女让我问你,相守到云老天荒的誓约算不算数?还让我告诉你,她在云荒仙阙等他,会一直等着,等到云老天荒。”
“我……对不起她。”云荒圣子涩然道,却听不出半分悔意与不舍。
鱼幼薇忍不住尖刻的问:“你与四位师门强者联手布阵,把古界碎片送往虚空,是为了保存云荒仙阙的传承,还是居心叵测,要让古界碎片里的人把最大的危机带走,让你们保命?”
云荒圣子问:“她这样怀疑?”听不出忧喜,语气平淡。
突然替云荒圣女不值,鱼幼薇叹道:“你那位袁师弟说,云荒古界在那场大灾祸里覆灭,强者十不存一,最大的危机就在他们所在的碎片里,必须把他们所在的这块碎片送入虚空,才能让其他那些能够横渡虚空的强者有时间逃生,其实是真的,对吧?”
没有辩解,也没有悔罪的意思,云荒圣子依旧平淡的说:“圣主已灭,我必须保云荒仙阙的传承不绝。古界碎片里灵脉受损严重,我只能用大阵抽取古界碎片内的生灵气机融入灵脉维持大阵运转,稳定古界碎片以镇压地宫凶魔。”
鱼幼薇愤慨的质问:“哪怕你的决定,会导致古界碎片里的人修炼困难,无法破碎虚空飞升成仙,到最后只能兵解成散仙,永远的留在古界碎片里,你也不在意?”
云荒圣子也按捺不住有些心烦意乱:“飞升成仙又能如何?我现在在仙界,跟在云荒古界不是一样?同样不能飞升神界。你现在还是操心魔军入侵,中洲能否保全吧?”
“你发誓,说你没有在仙界另结新欢,没有忘了曾经的兄弟姐妹,没有忘了跟我相守云老天荒的约定!”鱼幼薇以命令的口吻喝道。
云荒圣子有些恼羞成怒的喝道:“这跟你什么相关?多管闲事!”
“你什么时候开始算计我的?”鱼幼薇突然转移了话题,没得到回答,又接着说:“我家墨非会发现那条通往云荒古界的空间通道,也是你搞的鬼吧?”
实在跟不上鱼幼薇跳跃xing的思维,云荒圣子脱口问:“何以见得?”
鱼幼薇笃定道:“双绝头陀受你的指使,在其中捣鬼吧?”
“咦?你怎么猜到那两个小和尚身上!”云荒圣子吃惊的叫道,也等于承认了鱼幼薇的猜测属实。
没料到随口一猜居然猜中了,鱼幼薇愕了一下,又冷笑道:“除了那两个油腔滑调的和尚,我周围没有跟你这混蛋一样闲得无聊的家伙,并且他们主动跟去云荒泽。墨非发现通向云荒古界碎片的空间通道,一定是他们暗中动了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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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穹图上传来大师兄的闷笑声,以及云荒圣子干咳声,然后他讪讪的说:“只有一个小和尚油腔滑调好吧,另一个很老实嘛。”
鱼幼薇突然又回到之前的话题:“如果你不肯发誓,我发誓会从双绝头陀开始,把所有跟你有关的人都斩尽杀绝,把你在下界的爪牙斩草除根。”
“你这女人有够无聊的!”云荒圣子也火了。
“发不发誓?”
“发个毛的誓啊!女人就是喜欢胡思乱想,她估计还认为我早就死了吧!不然,早就想办法出来找我求证了。”
“你这是心虚所以恼羞成怒?”
大概是被刺激狠了,云荒圣子语气恶劣的吼道:“爱怎么想怎么想!”
鱼幼薇还不打算放过他,却听大师兄说:“这家伙很老实。”
云荒圣子怪里怪气的说:“是啊,不然会跟你这跟师父玩暧昧的家伙扎堆。”
估计云荒圣子真不是移情别恋,忘了云荒圣女,才一直没有回去看她。鱼幼薇也不再逼着他发誓,又问:“你们俩突然冒出来是想干嘛?”
云荒圣子余怒未消,很无聊的挑拨离间:“喂,这做小师妹的完全不把大师兄放在眼里嘛,跟你说话一起都不客气。”
“看来我要去找到清瑶,把那杆枪连同玉佩都扔进粪坑里去!”
“清瑶丫头把那块玉佩滴血认主就跟我取得了联系,她不会违背我这师父的话。”云荒圣子笃定的说。
清瑶把玉佩滴血认主,就跟云荒圣子取得了联系,这消息差点让鱼幼薇心神大乱急得跳起来,好容易才稳住心神,冷笑道:“等她进了星火神殿,我再让火儿收走玉佩跟那杆枪重新炼过,看你如何联系?”
“你……一个女人,你这么要强干嘛!”云荒圣子无力的问。
尽管大师兄没吱声,鱼幼薇却连他一起怨恨上了,冷冷的说:“别想我们母女做你们的提线木偶,你们究竟打什么主意先说清楚,否则,我会让你们后悔的。”
大师兄微讶:“小师妹,云荒圣子的事情,跟我可没关系。”
鱼幼薇冷笑道:“星空神途跟你也没关系吗?圣地里面究竟还有什么秘密?大师兄,我可不是单纯好骗的师父,想骗我,你道行不够!”
“不许提师父!你只需要把墨尔杰送进星空神途,你自然会得到相应的补偿。”大师兄的声音骤然变冷,似冰针刺耳。
“提师父,你心虚吗?大师兄,我在云荒泽坠入空间裂隙陷入魔界,是你们俩干的吧!因为师父的星火神殿在魔界,你让我去收星火神殿!”猛的一拍青玉椅的扶手,竟然拍掉了一块青玉,鱼幼薇怒视着星穹图喝道:“你等着,等老娘到了上界,一定将你这弑师逆徒抽筋扒皮,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大师兄似乎理屈,竟然没吭声。
云荒圣子夸张的大笑道:“弑师?这罪名就算你大师兄肯应,也没人信吧。谁不知道他爱师父,爱得难以自拔,换个理由吧。”
“师父亲口说的,难道有假?”鱼幼薇愤慨的吼道。
大师兄沉声问:“师父说什么?”声音暗哑,似乎惊讶,又似乎极为伤感。
尽管只是与师父驻留在玉雕的残魂有过短暂的接触,那个美如谪仙的男子的魂魄已经彻底消散,师父在鱼幼薇心目中依然占据了极为重要的位置,也因此对大师兄更加痛恨:“师父说什么,你还需要在意么?”
大师兄坚持问:“师父说什么?”
“为师水火同修的紧要关头,遭逢暗算,仅留一缕残魂躲在这里只为找一个传人。这是师父的原话!他不许我报仇,还要我发下心魔誓,永不与大师兄为敌。”冷冷一笑,鱼幼薇反诘:“师父遭逢暗算,还不让我报仇,又让我发誓永不与你为敌,还不足以证明是你这狼心狗肺的家伙弑师吗?”
云荒圣子cha话:“这不能说明你师父就是你大师兄害的吧?”
认定云荒圣子是为大师兄诡辩,鱼幼薇更是火大:“我问过师父跟师兄是基友吗,也问过害死师父的是师兄,师父都没有反对。师父能让残魂留存万年,夺舍重生再重修对他而言不是难事,他只是不想面对师兄,才甘愿以残魂的形态留在那里的!你不用帮他狡辩!”
没听过“基友”这个新鲜词,貌似大师兄似乎也能懂其中的意思,不怒反笑道:“师父让你发心魔誓,你刚才还说把师兄抽筋扒皮,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听到大师兄的语气忽然变得轻松,鱼幼薇就觉得无名火上冲,恶声恶气的说:“师父虽然不介意师兄的背叛,我也愿意发誓不与师兄为敌,但是我有前提是你没有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而且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把你逮到师父面前认错。师父觉得你十恶不赦,所以觉得我发心魔誓无用,所以最后没让我发誓。”
哈哈一笑,大师兄语调更轻松的笑道:“师父算定我会看他的面子,不跟你这丫头较真,才由得你胡闹罢了。唔,或许,是师父觉得你飞升到仙界时,我已经进入神界了。”
鱼幼薇鄙夷道:“你也没进神界啊,而我飞升之期已不远了,看来师父高看了你这心术不正的家伙。”
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大师兄居然哈哈一笑,又话题一转,正儿八经的说:“神界出了问题,那次仙魔大战之后,仙界再无飞升进神界的。”
本来不想答理这弑师逆徒,只是这消息让鱼幼薇心神震憾,不由自主的问:“那你们不抢着进星空神途?”
“星空神途是死路,虽然我们也急于搞清楚神界情形,却也不会自寻死路。”似也不愿意对星空神途与神界的事情透露太多,大师兄又转移话题:“你诱魔军攻打圣地,引起众怒,要小心圣地的人找你麻烦。”
“你们对圣地的事情了解得很清楚啊?”鱼幼薇心中一动,试探道:“你其实不在上界,而是在圣地吧。”
“别试探了,师兄没必要骗你。”一听就明白鱼幼薇在想什么,大师兄坦然说道:“师兄手里也有星火神殿,跟你的那座星火神殿可以通过星穹图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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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大师兄揭穿,鱼幼薇也没啥不好意思,索性问个清楚:“木本源城的木远山跟你们什么关系?”
“木家老祖是云荒古界里逃出来的,是我旁边这家伙的追随者,为他处理下界的事务。对了,下次可以用木家人要胁他,比用双绝头陀威胁他更有效果。”大师兄似乎心情极好,有问必答,没问也主动相告,气得云荒圣子在旁边骂他不讲义气。
“那块玉佩记载的画面,是云荒古界遭劫的情景吗?”鱼幼薇接着又问,没得到回应,继续追问:“云荒古界碎片的地宫里镇压的是不是冥皇?冥皇是那个跟你交手的魔神吗?为什么你不直接让双绝头陀进入云荒古界见云荒圣女?”
这一迭声的问题,让云荒圣子哑口。
半晌,鱼幼薇才听到大师兄说:“你都猜中了。他不让双绝头陀进入的原因,是因为没有噬魂剑,根本破不开封印。双绝头陀只是暗中把宁墨非引过去,噬魂剑吞噬了封印的力量,才让传送阵显现。”
鱼幼薇也记得小白熊当时也说呆子应该打破了地裂的幻阵,才让那条是传送门的裂缝显现,所以认可了这个解释,尽管对双绝头陀暗中捣鬼不满,却没再纠结这个问题,又问:“地宫镇压的是冥皇,曾经率领冥界大军横扫人族与魔族的绝世强者,为什么又成了魔神?魔界与冥界是一体的吗?”
大师兄今天不知道抽哪门子风,不像之前爱理不理,竟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魔界与冥界分裂是那场大灾祸之后的事情了,冥皇在那时候也是名列前茅的魔神之一。有叫他冥月魔神的,也有叫冥皇的。他的冥皇古堡也在当时被镇压在云荒古界,阵法残破的原因导致冥皇古堡在过去的若干万年里时有出世,因此冥皇古堡出现在云荒泽又突然消失。”
“还真是那样啊!”鱼幼薇进入云荒古界之后,就怀疑冥皇古堡每一次出世,以及云荒泽出现骷髅大军,都是被镇压在地宫的冥皇在搞鬼,也许他是借跟冥皇古堡的联系在汲取能量,此时听到大师兄也提到冥皇跟冥皇古堡,便说出心中的疑问。
云荒圣子抢着说:“对啊!这也可以解释为何东大陆会那么快沦陷,想必是被镇压的冥皇在搞鬼。整个东大陆沦为魔域之后,冥皇也更方便从外界汲取能量。这是相辅相成的。那个阴险的家伙,实在太狡猾了!”
得到云荒圣子赞同,鱼幼薇也无半分得色,神情反而更凝重。
大师兄问:“你去地宫见过冥皇没有?”
“见过,他不像是被镇压了若干年的样子,分身堪比散仙。”或许现在冥皇分身已经可以在东大陆自由来去了吧?鱼幼薇不由得心慌,像是解释,又像是求心安,她勉强笑道:“为保证核心区的安全,云荒圣女把通往外界的传送门都封闭了。冥皇就算能通过分身汲取外界的能量,也……”
越说反而越心慌,鱼幼薇现在更想说的是或许冥皇已经脱困,云荒古界碎片只怕是彻底崩溃了。
“没有冥皇之剑,冥皇仅凭自己的力量,是绝对无法破开封印的。”云荒圣子笃定的说。
鱼幼薇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冥皇之剑指的就是噬魂剑,不由怀疑宁墨非不久前险些成魔也是冥皇搞的鬼。
小白熊能感应鱼幼薇心中所想,提醒道:“在地宫的时候,是清瑶持噬魂剑斩断冥皇一只手,我们才能全身而退,冥皇应该控制不了噬魂剑。呆子魔xing发作,应该是炼魂塔的原因,与冥皇无关。”这才让她稍稍安心。
“小师妹,时限已到,我不能再多说,你自己当心。切记,一定要让墨尔杰与魔军进星空神途……”
余音袅袅,殿顶的星穹图却黯淡了许多,想是这次传音的时间过长,导致能量损耗得厉害才会如此。
鱼幼薇呆怔半晌,眼神复杂的盯着人参娃娃般的小火儿。有关星火神殿的事情,小火儿隐瞒的秘密太多了,她名义上是主人,实际上却不过是个保管者,小火儿所说的那些权益更像是保管费。
小火儿有些不自在,却沉默着,没有任何解释。
“假如我想跟大师兄联系,你有办法吗?或者说,需要支付什么样的代价?”鱼幼薇轻声问,优雅自若,不带丝毫火气。
火儿头垂过胸,依然一言不发。
“这个问题不难回答吧?”鱼幼薇笑了,笑容有些冷。实际上,她心里很窝火。见鬼的冥皇之剑,见鬼的云荒圣子,让她一家子都陷进来,原来都是遭了别人的算计,就连她收这星火神殿也在别人算计之中。
未谋面的大师兄可以随意的利用星火神殿跟她联系,她却不知道星火神殿有些什么功能,很多时候都把这玩意儿当板砖在砸,真是可笑之极!
“你的权限不够,我不能回答。”火儿终于说话,却等于是火上浇油,让鱼幼薇心头火更旺。
“行,我不问了。”鱼幼薇眸中冷芒闪过,笑得邪气而危险,从上到下打量小火儿一番,又对小白熊说:“你说,把星火神殿弄到魔界去引爆,能够毁掉魔界吗?我想釜底抽薪是破开目前危局的最好方法。”
在有关鱼幼薇的利益上,小白熊一向是维护她的,哪怕它跟小火儿的关系也不错,这时也毫不犹豫的配合着吓唬小火儿:“毁掉魔界不可能,不过可以让魔界大乱,墨尔杰那条大蟒蛇老巢出事,就算不退兵也能断了他的后援。”
小火儿仍旧没任何表示。
又等了片刻,仍不见小火儿吭气,鱼幼薇叹道:“那也值了!舍了一件不能为我掌控的法宝,能化解眼下的危局,不算是亏本。”
“你不能把我引爆!”小火儿切切实实感应到鱼幼薇是真心打算要引爆它,而非虚言恫吓,终于慌了:“我听你的话还不行吗?”
鱼幼薇一喜:“当真?”
“呃,能说的我一定都告诉你。”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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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魂塔不会跟冥皇有关吧?”鱼幼薇问,手指无意识的叩击着青玉椅的扶手,显得心烦意乱。
小火儿犹豫了一下,说:“炼魂塔跟噬魂剑不是同一等级,炼制手法相差甚多,炼魂塔应该不是冥皇的。不过,炼魂塔、噬魂剑与破虚魔镜都让同一个人炼制过,联用能有增强威力的作用。那人虽然没有冥皇炼器手法高明,也相当厉害。以宁墨非的实力,同时炼化两件成魔的机率高达七成,同时炼化三件,百分之百会成魔。”
鱼幼薇听了更是心神大乱,急得在青玉台上似热锅蚂蚁乱转。直到小白熊实在看不过眼,提醒她先找到呆子再说,才引开了她的注意力。
耽搁了这些时间,星火神殿已经进入雪尘暴的核心地带,又是一道龙吟响起,同时有一道剑气撕裂空气的响声也夹杂在其中。
“是呆子吗?”鱼幼薇大急,冲到星火神殿的门口,赤青双剑在手蓄势待发。
前方白茫茫的一片,旋舞的雪粉更急,却没有丁点儿飘进星火神殿。小白熊忽然蹿出去,像一团雪球冲进雪尘中,转眼消失不见。
“死熊崽子,不要乱跑啊!”明知道小白熊轻易不会涉险,她仍情不自禁的大喊。
“呆子在这里,快来!”小白熊飘忽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鱼幼薇也看到一道绚丽无比的红黑双色剑光,在白茫茫的雪尘中乍然出现,卷起旋舞的雪尘,似一条色彩斑斓的彩色长龙腾起。她还来不及高兴,脸色就变了。
彩色长龙的上方,霍然有一条冰雕玉砌般的巨龙,鳞须俱全,张牙舞爪的从天而降。冰龙只挥爪一拍,彩色长龙的光华顿敛,转瞬即消逝在旋舞的雪尘中。
冰龙一掌拍散发彩色长龙,余势未消冲来。电光石火间,冰龙已冲到宁墨非面前,只一扬爪就能拍中他的头。
“墨非快躲开!”鱼幼薇大急,驭星火神殿朝冰龙撞去。
宁墨非像是没听到媳妇儿的声音,原处不动,握在手里的噬魂剑剑气暴涌,有双色光华从剑体涌出。
在白茫茫的雪尘中,双色剑茫格外的璀璨夺目,仿佛地狱之火破开虚空而来,耀眼的红与极致的黑,衬得宁墨非更显华丽与尊贵,也映得额间那一簇黑色火焰更加明亮,双眸漆黑如墨深不可测。
双色剑芒带起一层层亮丽的火浪,朝冰龙拍来的前爪斩去,斩断冰龙爪又上扬削向龙头。冰与火的碰撞,龙头爆开,形成一团刺眼的彩色强光,磅礴的冲击波激散,雪尘暴的旋转为之一滞。
星火神殿也撞上冰龙,冰龙轰然溃散,整个雪尘暴的核心区爆开,又向外扩散。雪尘勾勒出的雪白的狂涛巨浪中,笼罩在双色剑芒中的宁墨非格外抢眼。
鱼幼薇驭星火神殿冲到宁墨非的前面,正要接他进来,却看到他偏过来的脸,明显是成魔的征兆,心陡然下沉。“墨非,跟我回家吧。”她佯作平静的唤道。
宁墨非没有任何反应,黑漆漆的眼里看不见一丝波动。他的身体受到爆炸波的冲击,朝星火神殿斜后方飞去。
眼看着他的身影被雪白的波涛淹没,有种再也看不到他的感觉,鱼幼薇悲从中来:“墨非,我是幼薇啊,你不是真的连我也忘了吧?”
悲怆的喊声在爆炸波中微不可闻,宁墨非却如惊雷在耳边炸响,猛的一震,墨黑的眸子里闪过一道亮光,潜意识里有个声音让他叫了一声:“幼薇!”
鱼幼薇听到叫声,还以为是幻觉,泪水奔涌不止。
小火儿CAO控星火神殿追逐宁墨非而去,
地面上,小白熊也叨着一颗亮晶晶的珠子,朝着宁墨非飞去的方向飞掠。
冰原辽阔,雪尘暴爆炸波及的范围内,地面的冰层“咔咔”作响,一道道裂缝龟裂并迅速延伸。宁墨非被爆炸波一直撞飞到龟裂的冰层边缘,才砸落下来,握在手里的噬魂剑已黯然无光。
落地之后,宁墨非又猛的鱼跃而起,才喷出一口血沫。
“墨非!”
“呆子!”
鱼幼薇跟小白熊同声叫道,分从两处扑来。
宁墨非握住噬魂剑的手抬起,剑尖上扬,指向收了星火神殿飞身掠来的鱼幼薇。
猛的刹住身形,鱼幼薇在宁墨非面前十米处停下,悲伤的叫道:“墨非,你真不认得我了吗?我是幼薇啊!”
似乎受到触动,宁墨非的眼神黯了,不再黑得那么彻底,却仍没有恢复神智。
小白熊跳上鱼幼薇的左肩,叹道:“呆子看样子是真不认得你了,先把他收进星火神殿,再想办法吧。”
此刻把宁墨非收进星火神殿,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鱼幼薇有些犹豫不决。眼下,他虽然仍认不出她来,却不像上次立刻就动手了,说明他潜意识里对她还有印象。
冰原上,一双璧人相对而立,形成一道静美的风景。
雪尘暴爆炸形成的雪白波涛逐渐平息,这一方冰原平静下来不久,突然有一道脆生生的喝声从南方传来。
“臭老爹敢用剑指着我娘,看枪!”
夭矫如龙的枪影从南面的重重峰峦中飞来,冰峰的反光让枪影更加炫目,恍如千万条龙影飞舞盘旋,威势不凡。
听声音就知道是女儿宁清瑶,鱼幼薇没有母女重逢的喜悦,反而更加慌乱,焦灼吼道:“清瑶不许过来!”
“娘,我不会让爹欺负你的!看我的屠龙枪!”宁清瑶哪里肯退,全速飞来。离得还有千米的样子,一招“蛟龙出水”刺出。枪似蛟龙,破空而来,隐隐的有龙吟声响起,地面的碎冰也受到牵引飞起,扑头盖脸的砸向宁墨非。
宁墨非受到攻击戾气大盛,也不答话,噬魂剑反手刺出。剑芒腾空,他的身影也紧随而起,冲进枪影之中,父女俩缠斗在一起,难分难解。
“都住手啊!墨非,混蛋,那是我们的女儿清瑶啊!清瑶,你个死丫头,敢跟你爹动手,找抽是不!”鱼幼薇护哪个都怕伤了另一个,急得直跳脚喝骂,嘴唇上生了一圈燎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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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飞扬带着一帮仙宸派弟子从宁清瑶来的方向赶来,云海山等人也纷纷赶来,却都只能干看着,帮不上忙。
“四婶,瑶妹妹有分寸的,您先别着急。”宁飞扬笨拙的安慰道。
“这死丫头有什么分寸!”鱼幼薇急得心火上冲,又高声喝骂:“宁清瑶,再不住手,娘真揍你了!”
宁清瑶不理娘的威胁,一枪刺出后,才扬声道:“娘,我师父说必须压服我爹,才不会让他沦入魔道。”
听得鱼幼薇七窍生烟,恨恨的骂道:“你师父那混蛋胡说八道,别听他的!”
以为娘不知道自个儿师父是谁,宁清瑶不无显摆的说:“我师父才不是胡说八道,他是云荒圣子……”
鱼幼薇没好气的吼道:“云荒圣子算个毛啊,敢教唆你跟你爹动手,老娘上去后非扒他一层皮!”
“娘……”
“听着,你爹成魔,娘随他去魔界,你今天要敢伤了你爹,娘一样饶不了你!”
母女俩说话的功夫,宁清瑶跟呆子老爹又交手了数招,枪影剑光激洒,虽然没有玉佩记载的云荒圣子与冥皇之战的威势,也声威不凡,看得众人心襟动摇,鱼幼薇更是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快透不过来气了。
冰原上,鱼幼薇的喝声传远,回响不休。
从魔军的重围中逃出来的妖剑陆皓风与邪刀叶千重,听到鱼幼薇的喝叫声,相视苦笑。
另一个方向,宁白侠也朝鱼幼薇喝叫声传来的方位看来,神情复杂。
更多的人则是羡慕宁墨非,当然对于鱼幼薇公然宣称随宁墨非去魔界而生杀机的人也不少。至于魔军中倒多半是期待宁墨非成魔的。
“你们还要丢我跑去魔界吗?我不准!”宁清瑶怒喝一声,枪尖连颤,同时有九九八十一道枪影喷礴而出,杀机弥漫,此得空间涟漪震荡。
这一枪的威力看得鱼幼薇也是暗自心惊,而宁墨非虽然不落下风,她却是知道他在雪尘暴的爆炸时受伤吐血的,唯恐他接不下,她心一横,闪身掠去,青霜剑挡在枪尖之前,赤焰剑则反手挡住噬魂剑。
“清瑶住手!”
“幼薇让开!”
“娘……”
一家三口几乎同时喊出声,宁清瑶收枪不及,枪尖刺在青霜剑上,剑体抗不住枪尖上传来的力道后弯,枪尖滑出,刺在鱼幼薇的左肩胛,透后背出。
噬魂剑也在同时与赤焰剑对上,被赤焰剑架住,炼魂塔从宁墨非身上飞出砸向鱼幼薇,恰好砸在带血的枪尖上。
被宁清瑶命名的屠龙枪原是云荒圣子的法宝,跟冥皇之剑是同一等级的。炼魂塔等级不如冥皇之剑,自然也不如屠龙枪。塔身撞在枪尖上,“咔”的一声响,塔身出现一条裂缝。
炼魂塔受损,宁墨非又是一口血沫喷出,眼神倒是有了些神采。炼魂塔飞回来也被他一掌拍飞,只紧紧的盯着从鱼幼薇左肩透出的枪尖上,失声叫道:“幼薇!”
宁清瑶误伤了娘,吓傻了,呆立不动。
忽略了左肩传来的伤痛,鱼幼薇唯有满心的喜悦,回眸一笑,如山花烂漫。“墨非,你清醒了?”她欢喜的问。
宁墨非张嘴欲言,却是一口血沫喷出,踉跄两步,扑上去抱住媳妇儿,握住屠魔枪,颤声道:“幼薇,忍着点。”
鱼幼薇巧笑嫣然,连宁墨非把枪尖拔出来,也只是让她脸色发白,不能让她脸上笑容减去分毫。
宁飞扬倒是挺懂事,赶紧拿了伤药递给四叔。
强撑着给媳妇儿上药包扎完毕,宁墨非腿直发颤,却又埋怨:“为什么这么傻啊!”
“怕你成魔了,我就算跟去魔界,也没法拐跑你啊。”原本是开玩笑,说着说着,鱼幼薇却哭了,猛的搂紧了呆子的脖子,呜咽道:“你怎么可以认不出我们母女呢!”
“是我错了,以后不会……”话未说完,宁墨非眼前一黑,身子软软的靠向媳妇儿。
宁飞扬赶紧伸手架住四叔,再吩咐吓傻的宁清瑶过来扶住四婶,然后招呼大家回抗魔联军驻地去。
雪狱魔王施展禁忌术把整个战场变成雪狱,在雪尘暴大阵被毁时,雪狱也受损,被冰封的界河出现局域解冻,露出浑浊的河面。
抗魔联军驻地里不少人都从河里捞鱼虾。
界河的源头在圣地里,河里鱼虾灵气浓郁,甚至有不少形成兽丹,对于跟魔军苦战这么久各项战斗物资都已匮乏的抗魔联军战士,无疑是大补之物,兽丹还能代替灵石。
出现这种情况,宁白侠应该高兴,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在看到受伤的鱼幼薇时,他那张脸更是比玄冰还冷。
“清瑶,你本事不小嘛!”宁白侠冷冷的说。
“我不想……没想到娘突然冲上来。”偷眼瞟了三伯的冰块脸一眼,宁清瑶头垂得更低。
本来没打算现在就教训女儿的鱼幼薇,示意宁飞扬把宁墨非送进帐篷,才压着火气问:“娘如果不挡那一枪,你是不是要刺死你爹?”
宁清瑶不敢抬头,带着哭腔说:“师父说……”
鱼幼薇打断了话头,厉声道:“别提那混蛋,早晚老娘要扒了他的皮。说你自己的想法,是不是要对你爹下杀手!”
“我……娘,清瑶不敢了!”被娘从未有过的严厉吓住了,甚至比三伯板着脸更怕,宁清瑶双膝一软,抱着娘的腿痛哭起来。
“去守着你爹,等他醒来,你跟你爹说去!”拨开女儿的手,鱼幼薇硬着心肠走到一边,招呼宁白侠商讨军情,眼角余光看到宁清瑶老老实实的进了帐篷,她才偷偷吐了口长气。
宁白侠带着鱼幼薇进了他的帅帐,又忍不住给清瑶说情:“清瑶的师父是云荒圣子,是仙界上仙,她很崇拜师父,不是存心忤逆。你别怪她。”
不提云荒圣子还好,一提,鱼幼薇更是火大,咬牙切齿的说:“知道是云荒圣子那混蛋教唆的,这笔帐,等我到了仙界,一定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那张让他朝思暮想的娇靥上,浮现出的表情生动如斯,让宁白侠也忍不住笑了:“你还能更嚣张一点吗?”冰块脸瞬间解冻,笑得温柔如一池春水,勾得多少女修怦然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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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幼薇正心生恼怒,倒没注意到眼前秀色可餐,仍气鼓鼓的说:“三哥啊,你也真是,明知道清瑶那个不靠谱的师父胡说八道,也不劝诫,让这丫头真敢跟她爹动手了!”
“清瑶的师父是……”
“那混蛋的底细,我比你清楚!三哥,以后不准清瑶听他的话。”
“呃……好吧。”
当鱼幼薇展示出强势的一面时,即便强硬冷傲如宁白侠,也只能点头。
跟宁白侠交换情报之后,鱼幼薇发现邪刀跟妖剑仍未来,打算出去找找,被宁白侠拦住,让她先歇息,他打算亲自带人去接应。
“怎么好意思把你这抗魔军主帅当跑腿的使唤呢?”鱼幼薇打趣道。
“有你跟四弟坐镇,三哥能出去活动活动筋骨是求之不得啊。”宁白侠笑道,眼带杀机。这段时间被魔军撵着一退再退,直到被雪狱魔王弄出的这个雪狱困住,他憋屈得不行,想跟东路魔军主帅拼个你死我活都不行。
“你想去偷袭魔军大营?”
“魔皇好些天没出现了,我想去探探。”
“哦,墨尔杰那条狡猾的蟒蛇没有进这雪狱?看来是去了中路魔军,要加强对圣地的攻势了。”想到圣地的压力会随着墨尔杰的前去而增大,鱼幼薇就忍不住想笑。
“我去打探一下,假如是真的,我们这边也要速战速决,然后去支援圣地。”到底是根正苗红的正道大派弟子,宁白侠正气凛然,也不计较个人得失。
鱼幼薇挺不乐意:“就算是剿灭了东路魔军,也得休整一段时间,等到魔军攻破圣地两败俱伤之后,咱们才去支援吧。”
宁白侠愕住,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冰块脸三哥的表情就是无声的谴责,鱼幼薇更不爽了:“你要是想让抗魔军给圣地那些缩头乌龟当替死鬼,随便你,我是不会让伏魔军白白送死的。”
“话不是这样说的,弟妹,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中洲所有人都应该为保卫家园流血流汗,不能计较个人得失。”宁白侠试图劝说鱼幼薇,被她丢了个白眼,又忍不住笑着对趴在旁边的小白熊说:“熊哥,你觉得谁说的对?”
帐篷里没旁人,小白熊伸了个懒腰,打着呵欠说:“熊爷觉得你们都吃饱撑的。”
宁白侠哑然失笑。
鱼幼薇低声笑道:“三哥问谁不好,问这只贪生怕死的熊崽子?”
宁浩的娘柳氏突然在帐篷外说:“男女授受不亲,三弟跟四弟妹也要注意一下影响,免得传出些难听的话来,让整个宁家都蒙羞。”
这算是当面羞辱,而且是有意当众羞辱,这到底是为了维护宁家声誉,还是处心积虑的抹黑,柳氏得是多恨他们俩啊!
鱼幼薇第一时间的反应不是生气,而是诧异:“我又是哪里踩了大嫂的尾巴了?”
宁白侠抿唇低笑,没有丝毫辩解的意思。或许,他内心也不是那么光风霁月,被人误认他跟弟媳有染还会暗自窃喜吧……
正主儿不急,宁飞扬急了,从旁边帐篷里冲出来嚷道:“大伯母,浩哥的死,赖不着三叔,更与四婶无关,您心里不爽,也不能硬给别人栽刺吧?”
抗魔军兵败被困在这雪狱,说好听是与魔军对垒,实际上已如刀砧上鱼肉,等着魔军借助雪狱威力一口一口吞掉抗魔军。被困的这些天来,两军交战伤亡不成比例,魔军完全是以一当十,死在雪尘暴之中的魔军更是不计其数。
悲观绝望的情绪在抗魔军中蔓延,柳氏一点也不感激宁白侠当时赶在魔军到来之前,把宁家族人接到军中,相反,她认为假如不是宁白侠让宁家族人都加入抗魔军,她的丈夫儿子也都不会死。
寡妇死了儿子还有什么指望,尤其是魔军屠刀就在眼前。柳氏也无所谓再讨好宁白侠,对于给鱼幼薇泼污水更是不遗余力,没事还想折腾点事儿来呢!
“飞扬休得对长辈无礼。”在帐篷里轻斥一声,见宁白侠稳坐不动,鱼幼薇眸子微微一眯,露出一抹坏笑,让宁白侠没来由的感到后心发凉,没等他说点什么,她已掀开帘子出去,笑盈盈的说道:“多谢大嫂关心,不过,我这里想给三哥保媒,大嫂也来帮着把把关。”
相隔多时,柳氏已是乌丝转花白,容颜枯稿,站在人前更显得鹤立鸡群。再一次看到鱼幼薇,她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阴阳怪气的说:“我可把不了这个关。”
鱼幼薇依旧面含微笑:“也是,大嫂现在宜静养。飞扬,还不赶紧把你大伯母送去歇息,你浩子哥跟大伯父不在了,你大伯母就得你奉养了。”
哪怕是素面朝天,鱼幼薇亦属于那种扔到人堆里永远是最亮眼的一个,不仅美艳出众,还有一种笑里含威的气势,哪怕柳氏恨之入骨,对上她的眼,也觉她洞穿了自己的心思,被瓦解了抵抗的勇气。
柳氏心头一窒,哪怕是早就打着豁出去闹一场的心思,这时候也发不出声音来,被宁飞扬半强迫的带走。
鱼幼薇也飘然而去,裙摆在风中轻轻荡,袅娜生姿。
冰块脸宁白侠没什么表示,带了一队亲卫离开驻地。事关他这位主帅,这场小风波没有在抗魔军中引起什么波澜,不过有些八卦之心不死的人也只敢暗中打探。倒是宁七夫人听说过,专程来问他没得到实话,又去找鱼幼薇。
帐篷里光线黯淡,越发显得宁墨非轮廊英挺。他睡得很沉,白皙的脸上没有血色,眼睑浮起一层淡淡的青灰色,几缕散发落在额前。
婆媳见面难免有些尴尬,宁七夫人假意替儿子把散发拨到耳后,才干咳一声,说:“幼薇,听说你帮你三哥保媒?”
以前的嫌隙可以不计较,但不表示没有,鱼幼薇没跟婆母亲近的意思,仅淡淡的说:“并无此事。”
宁七夫人倒也聪明,不提其它,只说:“娘这里已经有些人选,要不你帮着挑一个,就跟你三哥说是你保的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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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想到那年宁七夫人逼迫呆子写休书的时候,鱼幼薇只觉一口恶心堵在心头,似笑非笑的说:“宁家的事情,我没兴趣掺合。”
“不看别的,就看墨非,你难道不希望他三哥早日成家吗?”前半段话还算是央求,后半段话说出来,就明显有怨气了。同时,宁七夫人也是隐晦的点出鱼幼薇就算为避嫌也应该促成宁白侠成亲。
以前,鱼幼薇就不怕人言可畏,而今又怎会在意。浅浅一笑,她轻松说:“三哥不成亲更好,可以一直帮我们带孩子。”
宁七夫人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和气,眼睛里都在冒火花,忍不住恶言相加:“你实在太过分了!拐走了墨非,还要勾着他三哥,安心搅我宁家不得安宁是吗?”
鱼幼薇眼神一沉,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连辩解亦不屑。
这态度让宁七夫人更火大,说话更尖刻:“你不在乎名声,我宁家还要脸面!清瑶以后也要清清白白的才能嫁得好人家。”
到底是宁墨非的亲娘,鱼幼薇硬生生压下那口恶气,只淡淡的说:“清瑶姓宁,但跟宁家无关。”她的眼神看似温和,实则暗暗藏着一种漠然与强势,让宁七夫人到舌尖的话都咽下,含怒而去。
宁七夫人刚走,宁墨非就睁开了眼睛,眼神温柔中带促侠。
“你刚才醒着?”鱼幼薇眯起眼睛,邪魅一笑,道:“那你听到你娘的话了,有什么感想呢?”
“你要是喜欢三哥,早把他拐跑了。”双手抱住后脑勺,宁墨非唇畔浅笑加深,笑道:“我觉得给三哥找个媳妇儿是个好主意。”
鱼幼薇阴阳怪气的说:“让你娘帮你再找一个媳妇儿更好呢。”
明知道媳妇儿心气不平,宁墨非还要撩拨:“那不行,聘者为妻,奔为妾,我们算是私奔吧,娘再给我找个媳妇儿,你肯做妾?”
“是吗?那我出去问问,还有没有事业有成又英俊潇洒男子肯娶我为妻。嗯,还得不嫌弃我带个拖油瓶。”长长的睫毛轻轻一颤,鱼幼薇露出一个美得令人心颤浅笑,吓得宁墨非赶紧认错。
哄得媳妇儿眉笑眼笑时,宁墨非已是面热心燥,欲要温存一番,手才伸进她衣内触及雪白滑腻的肌肤,外面响起一声惊雷般的炸响,冰原也在震动。
“你留在这里,我去看看。”把弄乱的乌黑青丝挽起,鱼幼薇闪身消失。
雪狱内的冰原冲起一道道碎冰浪,被一个高速旋转的雪尘暴吞噬。雪尘暴就像雪团一样越滚越大,从远处飞旋而来。斩仙剑与屠龙枪在起伏如波的碎冰浪中与雪尘暴追逐,一幅翻卷的图画招展如旗。
鱼幼薇一现身就直接把星火神殿当板砖,朝升魔图砸去,竟像是忘了升魔图能把星火神殿收入图里世界。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缠绕住星火神殿,牵引星火神殿朝升魔图飞去,她依然微微含笑。
上古时期神魔大战中陨灭的帝天神皇亲手炼制的星火神殿,能抗得住神皇级别高手攻击,九座神殿在手启动最强攻击“九星连珠”能灭杀神皇。而今她手里的星火神殿只是其中之一,没有完全炼化,只能得到二级CAO权限,在上次跟升魔图碰撞时落了下风,是她不舍得星火神殿受损。
再次遭遇,鱼幼薇却不想退让,也不能退。她退避,女儿就得死,冰块脸三哥也会死,成千上万的抗魔军将士也会死!
况且,星火神殿最高级别的权限是达到神皇才能开启的,四级权限没有金仙实力根本不可能开启。她不相信自己没得到相应的权限,这件神器就是个中看不中吃的摆设!
她就不信把器灵小火儿bi到绝境,小家伙还那么倔强。
板砖大小的星火神殿贴近升魔图,眼看要一闪而没,鱼幼薇仍不改心意。
小火儿叫声突然响起:“紧急提升最高等级权限!”
鱼幼薇察觉到跟星火神殿的联系更加紧密,然后星火神殿突然变大,镂刻了星云图的蓝色大门自动打开,火光喷礴而起,好似烈阳腾空,缓缓舒展的升魔圈很快就出现被烤焦糊的迹象。
“最高等级是十级吧,貌似说是神后才可以的哦,小火儿,你是不是搞错了?”得了便宜还卖乖,笑得眸中如繁花盛开的鱼幼薇还要故意气小火儿。
“紧急提升权限,只能维持三次攻击,而且是要借助神皇留存的神力。”小火儿颇有怨气的说。
这情况出乎鱼幼薇的预料,有些失望。不过,看到升魔图出现被烤焦糊,她又觉得没啥好遗憾的了。
星火神殿突然爆发出神器的最强威能,首当其冲的升魔图受损,流光魔王从藏身处冲出来,试图把这件仅次于魔皇权杖的魔器收回,一道光焰从神殿大门喷出,当场把他烧成灰烬,到死他都不明白为什么星火神殿威力如引强大,鱼幼薇跟宁墨非还会被他追杀得像兔子一样四处逃蹿?
莫说流光魔王,就连随后赶来的宁墨非也惊呆了!
这是要逆天了啊!
升魔图是什么等级,敌我双方都清楚,在星火神殿之下竟然不堪一击,这神殿究竟有多强悍?还有神殿之主鱼幼薇又该有多强?
宁家孪生兄弟都有些沮丧,妖剑邪刀那些人也是一样,每次当他们觉得自己提升的足够快时,鱼幼薇就会以更妖孽的姿态出现,狠狠的把他们的自信辗成尘泥……
星火神殿砸中升魔图,天地震动,斩仙剑最先震飞出来,屠龙枪与雪尘暴冲上高空。雪尘暴在高空爆开,雪浪朝四周铺开,遮天蔽日。屠龙枪黯然失色,像枯木杆子从高空坠落。直到这时候,地面惊呆的敌我双方才察觉到雪狱被破开。
“杀!”
最先回过神来的宁墨非振臂高呼,噬魂剑爆发出前所未见的炽亮光华。他率先冲进魔军阵营,似虎入羊群,纵横来去。
宁白侠与抗魔军将士也如狼似虎的冲出去,气势如虹。妖剑邪刀及云海山那些人也是热血沸腾,斩杀魔军如屠鸡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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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行一时的魔军锐气尽失,溃不成军。随着宁墨非祭起炼魂塔飞至帅旗下引爆,黑气冲霄而起,东路魔军大帅与奄奄一息的雪狱魔王同时被黑气吞噬。帅旗四周是魔军将士最密集的地方,也是高等魔族最多的地方,恐怖的黑气无声无息的夺走他们的魂魄。
噬魂剑能吞噬灵魂力量,鱼幼薇眼角余光瞥见黑气自动朝持剑的宁墨非涌去,赤焰剑离手射出,化为一道流光出现在噬魂剑四周,火焰飞洒,黑气沾上即炼为虚无。
炼魂塔的引爆让魔军高层死伤无数,战斗力大损,接下来的战斗完全是一面倒的屠杀,让抗魔军将士这段时间憋的火气尽情释放东路魔军被剿杀殆尽,只有少许漏网之鱼。
这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捷,让抗魔军吐血扬眉,连千里外的伏魔军赶来接应时,也没喝到多少残汤剩水。
抗魔军与伏魔军会师在界河,身为两军主帅的宁家兄弟已成传奇,成为多少热血青年与大姑娘小媳儿的偶象。
哥俩酷肖的相貌,同样透着一股冷意,并肩而立却带给人迥异的感觉。
宁三的清冷如谪仙,却又不失大气沉稳。宁四的冷则是疏离淡漠,又透着无与伦比的君王霸气。哥俩是一时珠玉,风姿盖世,令人心折。
宁七夫人在人群中望着两杆帅旗下一双佳儿,心情格外复杂。她的儿子优秀,可小儿媳妇鱼幼薇更优秀。想到两个最优秀的儿子都死心塌地爱着鱼幼薇,就让她有如吞了一只死苍蝇般难受。
似乎感应到婆母的注视,负手立在宁墨非身侧的鱼幼薇转眼看来,视线对上婆母复杂的眼神,微哂,又淡然移开眸子。
“四弟妹完全不把您放在眼里啊!”一直关注婆母的柳氏挑拨道。
偏头看着大儿媳妇,宁七夫人低而严厉的说:“休得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柳氏,你要还想留在宁家,就管好你的嘴,否则别怪我不留情面!”
柳氏面色一变,惨然欲笑,却被宁七夫人果然制止,让次子宁仲武夫妻把柳氏带走,免得柳氏闹场。
说到底,宁七夫人还是要维护儿子们的面子,哪怕柳氏的话说到她心坎里,她也得打落牙齿和血吞。谁让她从一开始就没能拿捏住四儿媳妇呢!
……
两军休整之后,把老弱病残留下,余者朝圣地推进。
按鱼幼薇的要求,行军速度并不快,离圣地还有三千里时更是下令原地驻扎。直到圣地被攻破的消息传来,才又启程。
再临圣地,满目仓夷,往日繁华盛景已经被战火摧毁。魔军到处烧杀抢掠,圣地修士组成的圣地联军节节败退,沿着界河向圣地纵深处退去。
圣地从空中俯瞰,能看到五大本源城与两殿两塔是九宫格局。东方木本源城,北方水本源城,西方金本源城,南方火本源城,中央土本源城。丹、器两塔在点兑、巽两宫方位,风雷两殿在艮、震两宫方位。
魔军从北方攻入圣地之后,能抢的就抢,抢不了的宁可烧光也不留下,风雷两殿与水本源城被摧毁得相当彻底。金、木、土三大本源城连成第二道防线,目前圣地联军正集中在这第二道防线,与魔军鏖战。
攻破圣地防御阵,魔军已付出两大魔王与百万魔族魂消魄散的代价。进入圣地后,魔军也完全是不计代价的强攻,不管后路是否安稳,摆明了不怕腹背受敌。或者说,魔军已经是破釜沉舟,不惜一切代价向前冲。
魔皇墨尔杰得到余下三分之一的星空神途石刻残图了吗?站在水本源城中央的废墟上,鱼幼薇若有所思的望向城外缓缓流淌的界河。
界河进入圣地的水本源城之后就下沉,汇入圣地的暗河,又从丹塔之后回到地面,流入丹塔之后那一片终年被迷雾笼罩的森林,圣地创立之前的原住民……半神族都居住在那莽莽森林的边缘地带,林地中央是半神族的祖墓。
根据得到的星空神途石刻残图,鱼幼薇可以断定星空神途的入口就是界河源头。
“到界河源头去埋伏。”
鱼幼薇一句话,让宁白侠跟宁墨非二话不说率领伏魔军跟抗魔军绕道西方,从打得热火朝天的战场边缘地带往界河源头推进。
鏖战不休的魔军与圣地联军,得知这个消息,反应各异。
圣地联军是一片骂声,痛斥伏魔军与抗魔军见死不救,宁白侠与宁墨非哥俩更是罪大恶极,圣地联军中的仙宸派弟子为此成了过街老鼠。
魔军中则在猜测宁家哥俩是冲星空神途去的,魔皇墨尔杰目光灼灼的望着界河源头的方向,果断说:“全力突击,一定要在最短时间突破,星空神途的开启时间将至,不能被人族抢先。”
成神的捷径啊!让魔军将士都像打了鸡血似的兴奋,没谁去想星空神途中会不会有危险,桀骜不驯的魔王与高等魔族们都空前的服从指挥。
魔军的攻势再次加强,魔族的单体实力本来就比人族强,全军上下悍不畏死的冲击,很快让圣地联军压力增大。圣地联军数次派人去向伏魔军与抗魔军求援,却没得到回应,联军中骂宁家哥俩的更多,好像他们哥俩比魔皇更可恨。
距离界河源头不足百里的之形河湾边,伏魔军与抗魔军严阵以待。说是埋伏,其实也没有故意隐藏形迹,摆明车马是要在这里给魔军迎头痛击。
“幼薇!”
“弟妹……”
宁家哥俩同时开口,相视一眼,宁三有些尴尬的说:“四弟,你先说吧。”
三哥说话的语气不对,表情也不对,变得生分了,也……有些心虚啊!眼珠子一转,宁墨非坏坏的笑道:“幼薇之前说我们管生不管养,以后的孩子都让三哥带,三哥,你娶媳妇儿得找个会带孩子的啊!”
宁白侠大窘,但心里那些尴尬以及某些不宜泄露的异样情绪倒是消散了,跟四弟之间的无形隔阂也消失了,只抿唇笑骂:“想得美啊!”
宁墨非还待胡扯,鱼幼薇低斥:“魔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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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俩脸色都是一凛,再也无心开玩笑。倒不是因为鱼幼薇先他们一步察觉到魔军来到,而是因为魔军这么快就突破了第二道与第三道防线,圣地联军难道就这么不堪一击?
“圣地联军是故意放他们过来的,真是无耻!”宁白侠反应过来,低声骂道。
“圣地联军还要说我们不厚道呢!他们一定以为我们是抢着进星空神途的,等着看吧。”鱼幼薇淡淡的说。
如其所料,圣地联军在第二道防线即将告破时,以木远山为首的决策者们达成一致意见,撤掉第三道防线,放魔军过去。他们也猜出魔军是要去闯星空神途。呃,不,是确信魔军要闯星空神途,而且封存在圣地土本源城的星空神途石刻残图的最后一部分也恰好被魔军“抢走”。
星空神途石刻全图到手,加上伏魔军与抗魔军又抢先去了界河源头,魔军无心再造杀戮,既然圣地联军不再抵抗,魔军也不再纠缠,火速向界河源头推进。
魔军阵营上空因杀气凝成的强大气场散发着浓浓的血腥味,凶形恶状的魔军将士更显狰狞。进入森林,杀气与血腥味让森林里的妖兽仓皇逃蹿。
虚影透过迷雾射下来的光线,映得魔皇墨尔杰的脸上有些苍白,藏着刀锋般的眼在看到鱼幼薇的瞬间,有柔亮的火苗跃动。
“魔后,好久不见。”墨尔杰主动招呼,眼皮也不朝宁家哥俩撩一下。
宁墨非眸色一沉,明亮的凤眼在这个瞬间已然带了三分冷傲与无尽的杀意:“媳妇儿,这条长虫的皮剥下来做靴子应该还行吧。”
向来沉默似金的宁白侠也闲闲的说:“蛇骨留下泡酒。”
魔皇墨尔杰是蛇魔王,本体是条大金蟒,宁家哥俩这是要把墨尔杰剥皮抽骨了,实在是狂得太离谱了。
墨尔杰大怒,散发的血腥味道更加浓了。
邪刀叶千重不怕死的撩拨道:“蛇肉做蛇羹。”
妖剑陆皓风也笑道:“蛇胆给我吧。”
两个在墨尔杰看来就是蝼蚁的家伙也敢挑衅,他怒极反冷笑不止,猩红的眼底可以看见刀锋般的光亮闪过。他唇畔极淡的冷笑慢慢敛去后,一股可怕到了极致气息爆发出来,许多实力弱的人族修士当场爆体而亡。
在墨尔杰即将发出惊天一击的时候,又有一大一小两个人不怕死的撩拨。
“蛇牙都不准跟我抢。”
“夜五叔叔?龙有筋,蛇有没有筋?”
听到那两道声音,鱼幼薇脸上一喜,循声看去,看到夜五牵着她侄儿小宝踏着林梢掠来,黑袍蒙面的毒门弟子在他身后雁形排开。这家伙竟然把毒门一些不世出的老家伙也鼓动出来,不远万里来圣地兴风作浪了。
“小五儿,你倒是挺会赶时机的啊!”鱼幼薇扬声笑道,笑靥如花。
夜五清瘦了不少,翩翩佳公子变得有些阴森冷厉,只是看向鱼幼薇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温存。唇畔牵出一抹淡笑,他轻笑道:“好久没见姑姑,怪想念的,过来看看。”
宁墨非脸绿了,眼神不善的扫了一圈这几个对他媳妇儿有非分之想的家伙,果断亮出噬魂剑喝道:“这条长虫是我的,没你们的事!”
鱼幼薇啼笑皆非,星火神殿与赤青双剑尽出,跟呆子一起率先发起攻击。
早就气得抓狂的墨尔杰一声怒吼,现出本体。林空出现一条千米多长的大金蟒,金色躯体表面有鳞片状闪光,蟒口大张,猩红的蛇唁喷吐着黑色魔气,挟带着让人晕眩的腥味。
噬魂剑扯出一道绚丽的剑幕,覆盖在金蟒身上,噼哩啪啦一阵乱响,听上去热闹却无损蟒皮分毫。墨尔杰却不敢大意,感到被一种强横的威压禁锢,不由骇然。
他祭出魔皇权杖向宁墨非抽去,被星火神殿挡住,轰然一声巨响,犹如万千焰花夜放,魔皇权杖被无数朵焰花包裹,犹如落网鱼儿极力挣扎。
界河源头,那个宛如明珠般的湖泊,映着空中变化万千的云彩。魔军与人族修士厮杀正酣时,湖中出现一颗颗珍珠似的气泡。
气泡越来越密集,直到冲起一道虹光般的五彩水柱,彩光如云霞向穹空伸延,似凌空架起一道通天坦途。
“星空神途!”
不知是谁高喊一声,激战双方都不约而同的收手。片刻的呆滞之后,又一齐朝界河源头扑去,哪怕宁家哥俩对伏魔军与抗魔军三令五申不准进入星空神途,也有相当一部分人抗不住诱惑,冲进了这条成神的捷径。
夜五得鱼幼薇暗中传音告诫,也下令毒门弟子不准进入星空神途,只是收效甚微,尤其是那些不世出的老怪物哪里会把他的命令当回事,都争先恐后的冲向界河源头。
尾随魔军而来的圣地联军,早得知道内情的木远山等人通知,知道星空神途不能进,依然有不少人冲向界河源头。
人族与魔军争抢进入星空神途,血战在界河源头爆发最惨烈的一幕,看得那些冷眼旁观者心惊肉跳。
墨尔杰冲在最前面,魔皇权杖在与星火神殿的撞击中毁坏,他此刻用的是前世的魔刀。那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刀刀致命。祭刀魔刀劈翻两名人族强者,仍保持本体的他张口朝远处的宁清瑶吸去。
宁清瑶正看得心襟动摇,不妨一股吸力传来,脸色慢慢变得苍白,只觉得呼吸困难,身体不由自主的朝界河源头飞去。
“小主人!”
木远山竟然比宁清瑶的爹娘更早发现她的异状,而立站得也近,抢先一步挥刀斩断拉扯宁清瑶的吸力。
落到木远山身边,宁清瑶心悸之余又好奇的问:“你们是我爹的部下么?”
“是你师父的随从,我们几个都是。”木远山坦然把云荒圣子在下界的底牌都指给宁清瑶看。
鱼幼薇看到这一幕,倒也放了心,把注意力移到星空神途。
那一道通向穹空深处的彩光,仿佛混沌初开时破开天地那一瞬的光,照亮了永恒,演化出日月星辰,蕴含无尽生机,对抗衰亡与黑暗,在无尽星河中延伸……
这一刻,要说鱼幼薇等人没有怦然心动,完全不想冲进星空神途,是假的。只是,她确信大师兄是有心要亡墨尔杰,星空神途就必然是死路。宁家兄弟以及夜五等人又是对她深信不疑的,唯她马首是瞻,都稳稳的站着。
其余旁观者有些抗不住诱惑,陆续冲进星空神途。
星空神途上人族与魔族混杂,越来越拥挤,光华逐渐黯淡。
“星空神途要消失了!”
有人不无遗憾的叹息,音犹在耳,就见又陡然光华大盛,直达穹空的彩光寸寸断裂,星空神途崩溃,彩光包裹的人族与魔族连逃生的念头都不及产生,就灰飞烟灭……
“都化为飞灰了,结束了!”
鱼幼薇听一道苍老的叹息声从半神族钟离家族破败的祖墓里传出来,偏头去看,看到一只凤凰虚影腾空飞起,冲进彩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