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凤舞
&bp;&bp;&bp;&bp;杜宇恒莫名其妙,拿起便签扫了一眼,气得脸都绿了。
上面内容很简单:专治受虐情结二十年,欢迎来电垂询。后面是一串电话号码。
杜宇恒把便签狠狠揉成团弹进垃圾桶,恶狠狠地,“甪里君荣,最好你这辈子都别遇见心仪的女人,不然,我诅咒你被那女人虐得北都不认得!”
“滚回去,告诉我老婆,她要掀了也好,点了也好,只要她高兴,随她。还有,你们谁也不许阻止!”
保镖队长连滚带爬的走了,杜宇恒咳嗽两声,扯到伤处,疼的龇牙。
杜家,易小诗站在旋转楼梯口,身子斜靠在楼梯扶手上,淡定的拍了拍手。
管家已经满头冷汗,看着面目全非的一楼欲哭无泪,只希望救兵能赶紧来。
可左等右等都不见“增援”,心里苦的像是塞了根苦瓜,老脸皱着,苦求易小诗,“夫人,少爷和念一真的不在这儿,您就算把这儿拆了也没用啊!”
易小诗冷笑了一下,“不在这儿,呵呵,那好,你告诉我他们在哪儿,我马上就走。”
管家就差跪下求易小诗放过了,苦着脸道,“夫人,我真不知道。小少爷和先生一起出去的,到现在都还没回来。要不您问问先生去吧,他肯定知道。”
如果能从杜宇恒嘴里问出来,我还来这儿闹腾什么劲儿?
易小诗目光凉凉的再管家身上转了一圈儿,管家顿时觉得冷嗖嗖的。
“你确定不说?那好,我就不客气了。”
“夫人……夫人!您千万冷静,这……这也是您家啊”
“我家?”易小诗冷嗤一声,“那你就更没资格拦着了,赶紧一边儿歇息歇息去。”
保镖队队长急哄哄的跑回来,满头大汗,见了易小诗本能的瑟缩了一下,觉得脸蛋和下胯又开始疼了。
“哟,又回来了,看来之前那脚还是太轻了。”易小诗有意无意的往队长裤裆处扫了一眼。
队长觉得更加蛋疼,无意识的迈着小碎步靠近管家,对着管家耳语几句,然后一鼓作气逃遁无踪。
管家听完了,愣愣的反映了几秒,这才如获大赦般对易小诗笑了一下,转身要走。
易小诗见管家如释重负,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管家这就走了?”
管家停下,老奸巨猾的一笑,“是的。先生说了,只要夫人您高兴,即使您真的把这别墅拆了,他也只会在一遍鼓掌叫好。所以,我不能不识时务的在这儿影响夫人的兴致,您请便。”
管家走了,易小诗尽兴的在楼上砸了五分钟,果然没有任何人再出现。
她知道,再砸下出,除了浪费力气,已经没有别的意义,也就停了手。
看了看已经被她毁的不成样子的书房,心底多少有些惆怅,自从离开之后,她还是第一次回来。
尽管她一路狂砸,没有半点儿手软,但她却很清楚的知道,那么多年过去了,这里所有的陈设都还维持着当初的样子,就连当初她随手摆在书房窗口的那颗仙人球都还在。
此刻,甚至还顶了几个红艳艳的花骨朵。
她忽然又觉得有些讽刺,就算维持着一成不变,又有什么意思呢,流淌而过的时间,发生过的事情,各自的际遇,全都不同了。
她拿起精致的小盆栽,覆手之间,摔了出去,清脆的碎裂声传来,她笑着离开。
&bp;&bp;&bp;&bp;靠近某国道的村庄,大群的人向村北聚集,一面走一面欢天喜地的讨论着什么。
上到老人,下到孩子,一个个脸上都是期待‘激’动的表情。
“真是有钱人,听说过办婚宴摆流水席三天三夜的,听说过挑着几百万现金下聘的,还从来没听说过参加婚礼发钞票的!”
“是啊,是啊!看样子,凯子这些年在外面是真的‘混’好了!不知道你们听说没,那新娘子,比电视里的大牌明星还好看!也不知那小子从哪儿拐来那么好的媳‘妇’儿……”
“啊,那姑娘我见过一回,的确好看到没话说,就是瘦了点儿。搁咱们这地儿,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可干不了农活儿……”
“……”
人群叽叽喳喳的加快速度向婚礼现场走去。
同一时刻,国道上,几十辆超跑加速前进。
一水炫目的豪车,成为国道上最抢眼的风景,惹得许多司机探头观望。
坐在第二辆车后座上的男人,俊美的轮廓,白皙的肌肤,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慵懒而不失优雅的坐姿,平放在膝盖上的修长指骨,修剪得宜洁净无垢的指甲,无一不显示着他极好的素养。
然而,此刻的他,面无表情,温润的姿态下,无形的压迫力在不断的扩张,充满了侵略‘性’。
前面的司机和保镖,全都屏气凝神,额头不断渗出细汗。
他们都很清楚,主子今天心情格外不好,即使外表平静的像无‘波’的水。
*
婚典现场,司仪妙趣横生的主持婚礼,满脸的微笑,仿佛要开出一朵灿烂的‘花’儿来。
“下面请新郎新娘,‘交’换代表着他们纯洁之爱的戒指!”
婚戒拿出戒指盒的那一刻,上面的钻石显然闪到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睛。
面对婚戒,新娘低垂了眉眼,似乎有片刻的愣怔,直到指间一凉,璀璨的钻戒已经被新郎套上手指。她才受惊似的醒来,脸上‘露’出幸福的微笑,拿起另一枚戒指拉过新郎的左手,低眉顺眼的往新郎的无名指上套。
众人都在专注的看着这一幕,婚礼进行曲优美的旋律在空气中回‘荡’,仿佛幸福的脚步声‘荡’起的优美节奏。
然而,就在她手中的婚戒即将套到新郎手指上的那一刻。
突然间婚典现场外围传来一片‘混’‘乱’的声响,紧接着人群惊叫着跌跌撞撞的散开。
一辆黑‘色’的超跑,横冲直撞而来,在即将撞到典礼台时,突然一脚猛刹,车尾甩出,整个车身横着滑行出好几米,正好在典礼台下停住。
北方的村庄最不缺的就是尘土。
车子带起的尘土立刻弥漫起来,把整个婚典现场变得乌烟瘴气。
而首车进来之后,后面还有源源不断的豪车驶来,同样的蛮横霸道。
惊叫的人群已经慌的望了逃窜,当这种突然变故以一种极端的阵仗降临的时候,惊恐反而变得渺小,更强大的,是人的好奇心。
人们更想知道,这是怎么了,接下来又要发生什么!
除了第二辆车之外,其他数十辆豪车的车‘门’齐刷刷打开,上面下来的人,人高马大,戴着墨镜穿着西装,锃亮的皮鞋仿佛会发光。
而更让人感到寒颤的是,他们身上无一不散发着凛冽凶猛的气息。
即使他们没有表情,即使他们什么都没做,还是让在场围观的人都本能的后退了好几步。
婚典中央被空出大片的空缺。
车上的保镖都下车,把人群牢牢隔开之后,第二辆车的车‘门’才打开。
首先下来的是副驾驶的保镖。
保镖下车之后站到了后‘门’,微微躬身打开车‘门’,保持姿势毕恭毕敬的迎出他们的主子。
男人一下车,在场的人顿时倒‘抽’一口冷气,典礼台上的新娘也一样。
&bp;&bp;&bp;&bp;男人一下车,在场的人顿时倒‘抽’一口冷气,典礼台上的新娘也一样。
但是,其他人显然是惊‘艳’于世上竟然有如此英俊沉稳而又显得温雅中隐藏霸气的男人,他秒杀了在场男‘女’老少。
而新娘倒‘抽’冷气,则是因为惊恐不敢置信,即使妆容‘精’致,也掩盖不住她惨白的脸‘色’,瑟瑟发抖的身躯!
被震慑的新郎,是被新娘指甲掐入掌心后带来的疼痛给疼的回神的。
“你……在发抖?”新郎看看即将成为自己妻子的‘女’人,又下意识的看了看下车之后从容走来的男人。
即使他并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也能猜到,那男人是为她而来。
因为从下车那一刻起,男人的目光就一直定在她的身上,那么专注的目光,那么隐晦而又冒着寒气和怒意的眼神……
十几步远的距离,男人步态优雅从容,目光一瞬不瞬,在踏上典礼台的时候,他忽然后也不回的抬了抬手。
“是!”一个保镖应声,然后转身命令,“清场!”
一声令下,所有的保镖都动了起来。
原本满满当当的现场,在一分半钟后,只剩下一片狼藉。
新郎也被扔垃圾一样,给清理了出去!
站在台上的新娘,颤抖得更厉害,仿佛呼吸都要消失了。
她的脸上写着她很想逃窜,但是,手脚完全不听使唤,就好像被施展了定身术一样。
男人在她面前停下,静默不语,只有双眼,璀璨的深处浓黑如墨‘色’,汹涌如‘潮’水,仿佛瞬间可以将人湮灭!
“易小诗”终于男人眼角上扬,似乎在微笑着开口,声音带着优雅的磁‘性’,给人以温柔的错觉。
然而下一刻,男人突然伸手,揪住新娘的婚纱的肩带,狠辣的向下一扯!
清澈的撕裂声刺‘激’耳膜,洁白的婚纱被扯成碎片,然后他扔垃圾一样嫌恶而又不屑的把碎片抛开,嘴角上挑,声音依旧磁‘性’动听,却带了锥心刺骨的寒意。
“我以为,你是给自己找了个多好的靠山,原来,是这么个垃圾!”
洁白的身躯,屈辱的晾在光天化日下,让易小诗脸‘色’苍白身体颤栗,眼神却已经恢复镇定倔强,“杜宇恒,这不关你的事!我们已经没关系了,我找什么样的靠山,嫁给谁,你管不着!”
杜宇恒漆黑的瞳孔一缩,目光极其缓慢的在易小诗身上滑动,这个过程,就好像有双手,肆无忌惮的在身上刮擦,让易小诗备受煎熬。
最终,目光定着她的小腹上,半晌抬眼,声音凄寒而危险,“想嫁谁都跟我无关,是这样吗?”冷笑一声,“那么,作为孩子他爹呢?想嫁别的男人,是不是也该问问孩儿他爹答不答应?!”
易小诗呼吸一紧,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身体,再次颤抖如风中落叶。
好一会儿,才在杜宇恒极端的压迫中,咬牙切齿的吐出一句,“孩子,不是你的!你别做梦了!”
杜宇恒沉静的眉眼,突然出现龟裂的痕迹,残忍如嗜血的恶魔,本‘性’毕‘露’,一把扯住狼狈的易小诗,冷笑,“不是我的,那就打掉!”……
五年前。
h市。
豪庭夜总会,昏暗的包间。
易小诗目光扫过满屋子的保镖,微微挑了一下嘴角,那弧度看上去有些高冷讽刺。
然后她抬起下巴,向对面的男人扬了扬手里小巧的盘,“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我要求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对面,身材看上去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终于停下了狎玩身边‘女’人的行为,扭头看向易小诗,然后笑了起来,‘露’出一口暗黄的牙齿,目光在穿着黑‘色’紧身皮衣的易小诗身上不停的打转。
&bp;&bp;&bp;&bp;易小诗被他‘淫’-‘荡’的眼神看得皱了皱眉——很想把他眼珠子挖下来喂狗。
但想着,只要完成这笔‘交’易,就会有一大笔钱入账,便忍耐下来。
如今,她太需要钱了,所以,这笔单子,不能黄!
“啧,‘玉’面娇,你果然像这个绰号一样,漂亮风情。生意的事情好说,一会儿再谈也一样。我们还是坐一起聊聊?”
说着,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易小诗坐过去。
易小诗听他赞自己漂亮风情的时候,觉得很稀奇,自己脸上化很浓的妆,变装做的很彻底,完全就是一穿梭在各大夜总会的‘女’妖‘精’,就这样,他都能看出漂亮风情来?真有一双神眼啊!又或者说,本身喜好就比较特别?
但当她听说男人要一会儿再谈“生意”时,眼神倏然冷凝!
这个男人叫王滨,是h市的地头蛇,为人‘淫’-贱好‘色’,但是非常有钱。
这次接他的单子,也主要是看中来钱快这一点。虽然也想过他有可能会玩儿过河拆桥这一招,但是,他要的东西,毕竟是很值钱的,对他而言非常重要,他应该不会拿来儿戏。
于是也就抱了侥幸的心理。
看眼前的状况,他是根本就没有诚意要付款!
既然这样……
“王先生,既然你无意这次‘交’易,那么,我看也不必‘浪’费彼此时间,想要这份资料的人,可多得是!”
说罢,转身要走。
王滨脸‘色’突然一沉,“给脸不要!不过是个臭婊-子而已,真以为自己是什么‘玉’面娇娃有多了不得呢!”
手在桌子上一拍,发出震耳的声响,屋子里的几个保镖立刻动了起来。
易小诗倏然回身,“你是要反悔?!”
“呵呵,老子就是要反悔,东西我要,人……也要!”
说完,手一挥,“给我抓住她!等老子玩儿腻了,给你们分享!相信这姿‘色’身段儿,你们也想吃上一口!”
易小诗顿时脸上结冰,浑身的运动神经都被调动起来,游鱼一样溜滑地在几个五大三粗的保镖之间周旋,靠近‘门’口的时候,一个保镖扑了过来,‘逼’得她毫不犹豫的亮出刀子,刺中保镖的小腹,趁着他吃痛抱住伤口的功夫,已经灵巧的拨开被反锁的包房‘门’!
王滨此时已经站了起来,见她要逃走,气急败坏的骂道,“一群废物,这么多人,一个娘们儿都抓不住!给我追,不许她跑了!实在不行,直接干掉!!!”
得到命令,保镖们鱼贯而出,紧追在易小诗身后。
并且,毫不客气的对易小诗放枪。
消音枪的响动很小,又是在夜总会这种喧闹的地方,所以,完全没人发现,在这一角正在上演一场生死角逐。
易小诗就算动作再利索,也无法在笔直的过道里躲开好几把枪的‘射’击,肩膀上突然被枪子儿扫中,疼得她浑身一颤,血液顺着胳膊往下滚!
而身后的保镖依然穷追不舍,肆无忌惮的对她开枪。
再这么下去,非得‘交’代在这儿不行!
易小诗不禁骂了句娘,捂着伤口,在笔直的多道里,曲折迂回的向前面人比较多的地方跑。
后面追赶的保镖,不知谁暗骂了一句,“臭娘们儿!猴儿‘精’!”
迂回的奔跑,让他们很难瞄准她的奔跑路线,也难以预计她的落脚点,所以,他们只能放‘乱’枪,碰运气。
经过人群的时候,那些保镖总算收敛了些,虽然依旧紧盯着,却不敢再放枪了。
喧闹的舞池,在打碟小妹节奏感十足的韵律中,显得更加嘈杂。
穿过魔鬼般扭动身躯的人群,易小诗躲进了另一片包间区域,这里的每一个房间都紧闭房‘门’,‘门’牌上挂着“vvp”标志。
&bp;&bp;&bp;&bp;被追的太紧,易小诗已经完全给‘逼’的走投无路,只能孤注一掷,随便推了就近的房‘门’,没想到的是,房‘门’居然真的被推开了!
心中大喜过望,也管不了许多,钻进去,直接关‘门’反锁!
*
“亲爱的,你真‘棒’!”
柔靡的声音,伴着忽轻忽重的喘息从大包间黑暗中传来。
易小诗‘摸’黑前进的步子一顿,手指死死捂住伤口,没了动作。
“快!快点儿!”
‘女’人的声音,又细又媚,仿佛就要被吹断的丝线一样,落在人耳朵里,痒在人心尖儿上。
一阵阵的酥麻,让人面酣耳热。
但易小诗现在,只能感觉到枪伤带来的剧痛!
包间里没亮灯,乌漆麻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只能从‘女’人发出的声音,判断‘激’情男‘女’的大致方位。
再这么戳在这儿也不行,回忆了一下这间夜总会的布局,他贴着‘门’后的墙根,小心地往里面挪。
另一面就是窗户,下面是‘露’天停车场。
这里是二楼,虽然受了伤,但是从二楼跳下去,对训练有素的她来说,小菜一碟儿!
只要到了停车场,‘弄’一辆车子逃走,对她来说,也觉不是难事。
目前,难的,只是怎么在不惊动这对儿火热鸳鸯的情况下,尽快靠近窗口逃出去!
她又挪了几步,加起来不过五六步的距离,可是,在偌大的vvp包间里,在她猫儿一样尽可能轻盈的脚步下,突然传来一声沉而冷凝的怒喝,“是谁?!”
尽管是怒喝,但是,较之一般的男音,却有一种别致的磁‘性’魅力,属于让人过耳不忘的那种。
如果不是带着被打扰的怒气,应该是极好听的声音。
易小诗一惊!
同样的,那个刚刚还沉浸在欢愉中的‘女’人也是一惊,颤声问道,“达令,怎么了?!”
易小诗屏气凝神,一动不动的戳在黑暗里,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企图‘蒙’‘混’过去。
包间里,一时变得一片死寂,没有半点儿声音。
好一会儿的死寂过后,那个‘女’人的声音再次传来,“达令,这里只有我们两个而已,你是不是搞错了?”
男人没有回应。
‘女’的又娇嗲的抱怨,“亲爱的,你心思不专,我不依嘛!”
“啊!”
娇柔的声音刚刚抱怨完,就传来一声极其撩人的尖叫。
易小诗身板儿都不由自主的跟着抖了抖,这简直就是过山车啊!不过,莫名的,觉得‘女’人的声音居然有点儿耳熟!
趁着他们韵律再起,易小诗继续不声不响的往窗口挪,这次的步子迈的比较大。
毕竟时间不多,外面追捕她的保镖,兴许很快就会查到这儿来。
王滨是这里的地头蛇,别说什么vvp,就算再加个v兴许也没有他不敢查的。
走为上策!
正在活塞运动的男人,面孔完全埋在夜‘色’里,只有隐约的身体轮廓显示出他‘挺’拔颀长的身姿。
如果光线稍好的话,你就会发现,即使在身体愉悦的巅峰,也丝毫无法在他的脸上看到半点儿情动。
仿佛这样的‘激’情,对他来说,就是一项解决生理需求的机械运动一样。
在身下‘女’人就快颤抖着哭出来时,他动作忽然一顿,剑眉一拧,微汗的鼻翼轻轻动了动。
空气中……有血腥味儿!
易小诗并不知道,自己的踪迹已经被一个嗅觉灵敏到令人发指的男人发觉,依旧尽可能大步的往窗口靠。
彻底遮光的窗帘,把窗外斑斓的城市灯火遮挡在外,让没有半点儿灯光的包间格外昏暗。
所以,她即使已经到达窗口,也没及时发觉墙边立着一排空了的酒瓶。
&bp;&bp;&bp;&bp;哐当!
一脚就踢了上去,顿时酒瓶稀里哗啦,碎了一两个,却倒了一大片!
陡然出现的响声,在安静的包间里,变得格外刺耳。
易小诗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心脏险些从嗓子眼儿跳出来。
而与此同时,包间内的灯突然亮起,包间内的一切都在灯光之下,一目了然!
包间很大,但很空,除了一张宽大的加长沙发靠着墙之外,就只有一张矮几。
矮几上面摆满了各种名酒,地上也有一堆酒瓶,不过,不管是矮几上的酒,还是矮几下的酒瓶,都被摆的十分端正整齐。
让人看着感觉有些怪怪的。
至少,易小诗出入过那么多包间,那么多社‘交’场合,从来没见过这么整齐的。
就好像有强迫症一样。
说话的男‘女’就在宽大的沙发上,‘女’的半跪半坐的姿态,身上穿的衣服薄而凌‘乱’,脸‘色’‘潮’红,此时的目光又惊讶也有不快。
惊讶当然是房间里突然多出来一个人让她受了惊,不快是因为被入侵者打扰了好事。
‘女’的正盯着易小诗上上下下的打量,从始至终保持半跪半坐的姿态待在沙发上,连稍微整理一下自己的动作都没有。
仿佛被人看见了她在包间里跟男人做那种勾当也完全不放在心上。
倒是易小诗,乍然看见‘女’人的脸时,微微怔了怔,眼底闪过一抹错愕,但那错愕神‘色’一闪即逝,很快就消失在漆黑水润的瞳孔里。
那男人就站在‘女’人的面前,任由‘女’人搂着他的腰。
黑衬衫黑西‘裤’,没有多余的配饰,整个人就像一头矫健的黑豹,匀称修长的身躯显得尤其引人注目。
易小诗注意到的却是另一件事,他的衣‘裤’线条笔直,即逝……在经历了刚才那么‘激’情四‘射’事情之后,居然……不见一丝凌‘乱’褶皱?!
这可能么?!
易小诗没动,男人忽然扬手扔了灯的遥控器,转脸也朝易小诗这里看过来。
易小诗这才发现,男人有一双很是光彩照人的眼,眼形极好,即使没有任何表情,依旧给人斜斜上挑的感觉。
这种眼睛通常是邪气而又魅力无穷的,让拥有它的人看上去既多情又无情。
易小诗也被那双流光溢彩的招子给‘迷’了一下。
可也仅仅是‘迷’了一下而已,因为她很快就发现,男人眼睛的‘色’彩是冷的。
很像冬天,给人凛冽冰凉的感觉。
易小诗一手捂着伤口,一手小幅度的摆了一下,“我无意打扰你们的好事,不小心走错了房间而已。你们只管拿我当空气!”
说完,忽闪着大眼,对他们眨了眨,一下子就跳到窗口,伸手去拉窗帘开窗户,准备跑路。
盯着易小诗的双眼,男人瞳孔不由自主的缩了缩。
“站住!”
男人再次开口,声音……很好听,无法形容的那种,但如他的双眼给人的感觉一样,冷冽。
更重要的是,这次男人的声音,几乎是贴着她后背传出来的!
易小诗动作一僵,没回头,只是静默的站在原地,眼睛不断的转动着,脑子里在权衡直接把人干掉的可能‘性’。
只一秒钟时间,她就否定了这个想法缓缓地转身,面向动作快如鬼魅的男人。
她很清楚,在自己发动攻击之前,男人绝对有本事把她秒掉!
与其如此,不如乖乖听话,或许能找到一线生机。
她一向是个遇事镇定,应变能力极强的‘女’人。
“先生,我真不是故意闯进来的“
易小诗辩解,伸出没染血的手在兜儿里‘摸’了‘摸’,然后掏出一叠儿人民币,直接塞男人手里,”这样吧……作为赔偿,这次找小姐的费用我来承担!“
&bp;&bp;&bp;&bp;男人一愕,看了看被她塞手里的纸币,忽然扬‘唇’笑了一下,又甩了甩手里的钱。
易小诗看着那叠儿纸币,顿时觉得自己实在是够穷酸。
看那一叠儿是够厚,可全是零钞,加起来能有二百块么?
汗颜的心情让易小诗因为疼痛失血的而惨白的面容浮出一丝‘艳’丽的红。
这时,男人开口了,“看来,我杜宇恒的‘女’人,只值二百块钱。”
说着还别有深意的哼笑了一声,然后扭脸朝沙发上的‘女’伴看过去。
此时,那‘女’的已经从沙发上下来了,身上已经整理干净整齐,正在挽头发。
听了杜宇恒的话,突然抬眼又看向易小诗。
对于她身上不断滴血的情况,倒也没有表现出半点儿惊怕的意思。
‘女’人笑了一下,“亲爱的,我看上去大概真的不怎么风光吧,不然怎么会被一陌生人看扁呢。”
易小诗愣了一下,心想这‘女’人倒是会借题发挥,这明显就是在趁这个机会向眼前的男人讨要更多好处嘛。
想到这里,她微微眯眼,平时,可真看不出是这样会攀高枝的呢。
杜宇恒看了那‘女’人一眼,“也许你说的对”顿了一下,又道,“既然觉得我给你的不够多,那么,你不如去找能给你更多的人?”
‘女’人一下就变了脸‘色’,有些语无伦次起来,“亲爱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可能是我打扮的不够体面不够……”
“可能?”杜宇恒慢条斯理的吐出两个字,声音依旧辨不出喜怒,甚至给人以温和的错觉。
“就是我打扮不够体面的问题,阿恒,你别生我的气,好吗?”
‘女’人快步走过来,伸手抱住杜宇恒的腰,展开温柔攻势。
“你说呢?”
杜宇恒突然转脸问易小诗。
易小诗伤口麻木了,这会儿倒是没觉得多疼,可是血一直在流,而且外面的人随时都可能闯进来。
她内心焦灼,快变成热锅上的蚂蚁了。
“那个……杜先生,这似乎是你们之间的事情。我只是眼拙,眼拙而已,这位小姐其实风情万种,气质过人。”一口气说完这些话,易小诗暗暗呻‘吟’了一下。
‘女’人听了并没因此松口气,而是紧张的望着杜宇恒等他决断。
易小诗已经被拖的很不耐烦了,如果不是受伤打不过的话,真想把眼前这两个磨磨唧唧的家伙全都干掉!
杜宇恒俯视着易小诗,把她的不耐和隐忍都看在眼里,目光再次扫过她紧紧捂着的枪伤,眼底闪过一抹暗芒。
易小诗拖不起了,更玩儿不起深沉,于是飞快的说一句,“你们慢慢商量接下来怎么办,我就不奉陪了”
说话的同时,单手撑着窗台,麻溜的爬了上去,眼见要跳出去的时候,杜宇恒突然伸手拽住她脚踝,向下一扯,生生把易小诗扯了下来!
易小诗被他拽住脚踝的瞬间,心头就是一寒!
咬牙,忍住再次苏醒的剧痛,在被他拽下来的瞬间,身体凌空回旋,另一只脚对准杜宇恒的下巴直接踢了过去!
杜宇恒手掌在她腰上一拍,同时‘抽’身闪躲,眼底光芒一闪,带着隐隐的意外和兴奋,他显然没料到易小诗这么能折腾。
旁边的‘女’人见他们突然动起手来,立刻退到一边,生怕殃及自己。
嘴里倒是没忘了提醒杜宇恒,“亲爱的,小心!”
易小诗被杜宇恒拍了一下,半边腰麻木了一下,身体顿时无法协调,直接往地上跌去。
幸亏她右手及时在地面上撑了一把,不然这次绝对摔的结实!
易小诗心中冒火,就地一个横扫,攻杜宇恒的下盘。
&bp;&bp;&bp;&bp;这次杜宇恒意外的挑了挑眉,再次退开几步。
就在这时,易小诗身子柔滑的一‘挺’,跳了起来,突然对杜宇恒‘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下一秒,直接窜上窗台,利落的跳了出去,起跳瞬间,突然回头对杜宇恒挑衅的竖起中指,苍白的脸上,表情嚣张的可以!
杜宇恒脸‘色’黑了黑,双手‘插’兜靠近窗前,只见一道娇俏的黑‘色’身影飞快的消失在夜‘色’里。
盯着易小诗消失的方向,杜宇恒突然极慢的笑了,摊开手心,一只小巧的盘正躺在他的掌心里。
如果盘够重要,她一定会回来找他取,如果盘不够重要也没关系,因为凭着盘要找出这个敢挑衅他的‘女’人,对他来说也不费吹灰之力!
停车场,易小诗很轻易的就撬开一辆‘性’能极佳的超跑车‘门’坐了上去。
因为失血过多,她有些头晕,感觉浑身乏力。才坐上就觉得天旋地转,想启动车子,却两眼发‘花’,根本连前面的路都看不清!
再这么下去,迟早会被王滨的人抓住!
易小诗捂着左肩侧上方的伤口,急促的换了口气,想着休息一下马上就走,可这一休息,就休息过了头。
她陷入短暂的昏厥!
耳边有隐约的跑动声,再睁开眼就发现,许多制服男在停车场里展开地毯式搜索。
那些人谨慎而又仔细,每一辆车连车底都要趴下搜寻一番。
易小诗依旧头晕,耳朵嗡嗡作响,只听见有声音忽远忽近的传来,“妈的,监控头分明在停车场拍到了她,人躲哪儿去了?!”
他们显然已经搜的不耐烦了,毕竟,豪庭是个超大型夜总会,什么层次的人都有。
消费分三等,高中低档,都接待。
停车场里的车子,自然也就跟大型车展差不多了。
好车几千万屡见不鲜,次车灰扑扑的小面包也能摆成一片。
她所在的黑‘色’超跑放在角落里,并不那么张扬。
他们又还没搜到这里,没发现她很正常。
就在她想着要不要豁出去的时候,突然感觉有点儿不对劲儿。
空气中……有香烟的味道?!
猛地扭头,顿时吓得浑身的血都凉了凉!
身边坐了个人,确切的说,是个男人,蛰伏的猛兽一样,一动不动的靠在副驾驶上,并没看她。
他往那儿安静的一坐,竟然能把自身的存在感降为零!
男人若有所感的扭过头来,看清他的面容后,易小诗顿时想找块豆腐撞死!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杜宇恒弹了弹烟灰,笑了一下,此时的他,倒完全没有包间里的冷酷,尤其是那双眼都像清水一样明澈!
前后给人的感觉差异这么大,让易小诗心惊。
“你撬了我的车,还问我为什么在这儿?”
易小诗感觉自己头顶被人扔了一颗原子弹!
这么多车,她竟然就选中了他的?!开玩笑么?!
“动作快点儿!”远处又传来一声吼,是王滨的声音,“你们去西北,你们去东北,你们去西南!你们几个跟我走!从四周向中间包抄,免得人溜了!”
四周向中间包抄,这意味着,自己被人包饺子了!
易小诗觉得自己的运气,真是背到家了!
杜宇恒还是那个姿势坐在那儿,泰然自若的样子,似乎完全没被当前的状况影响。
听着靠近的脚步声,易小诗皱了皱眉。
对方人多势众,硬拼就是以卵击石,自寻死路;溜走,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一动就会被发现!
可如果躲在车里,被找到只是时间问题。
眼下,似乎横竖都是死路一条!
易小诗眉‘毛’越拧越紧,头晕眼‘花’还有点儿耳鸣,身体状况越来越糟。
打架都注定是挨打的那个!
怎么办?
&bp;&bp;&bp;&bp;突然,易小诗扭头看向杜宇恒,出手如电,在他手背上抓了一把。
立刻就见了血!
杜宇恒皱了皱眉,看看自己的手背,又看看易小诗,眼底有意外有‘阴’沉。
做完这个动作之后,易小诗‘露’出一口白牙,邪恶又‘阴’森的笑了。
“不好意思,我指甲上涂了点儿东西”头昏脑涨的‘摸’到座椅的调节档,把驾驶位的椅子放平。
扭头对静静注视她的杜宇恒勾了勾手指,“陪我演戏,或者死,你自己选!”
杜宇恒眼底出现惊愕神‘色’,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眯眼扫了一眼正向这边过来的人,他忽然明白了,嘴角一挑,“既然有美人相邀,我若是拒绝了,岂不是太不懂风情,也折煞了这良辰美景。”
声音如暗泉,幽暗中带着‘惑’人的磁‘性’,把他那把好嗓音的魅力展现到极致。
这是个很懂得发挥自己优势的男人!
易小诗心想,嘴上压着声音说,“废话少说,还愣着做什么?!”
一边说着,一边解开自己的皮衣,‘露’出里面黑‘色’的紧身衣来。
为了方便行动,她都是选择弹‘性’极好极贴身的紧身衣穿在里面。
也正因为如此,紧身衣把她玲珑而又饱满的曲线展现的淋漓尽致。
角落里,昏暗的光线更为她柔美的身段添上几许若隐若现的美感。
杜宇恒饶有兴致的看着她,“你确定要这样?”
“当然!”拧了拧眉,“不这样难道等死?!”
眼下,要先不着痕迹的解决掉‘逼’近的那两个保镖!
难得碰上这么个有趣的,他更想看看接下来她要怎么收场!
男‘性’躯体突然压下来,尽管只是在做戏,关键部位该遮着的,一点儿都没‘露’出来,完全不会发生真正的关系。
可易小诗其实就是个对这种事情观摩了成千上万遍,而实战经验为零的菜鸟!
此时,被陌生的男‘性’气息侵袭,昏昏沉沉的脑袋,让她有点儿无措。
杜宇恒显然也发现了她的无所适从,压低了声音凑到她耳边道,“你该不会完全没有经验吧?”
易小诗习惯‘性’的反驳,“谁说的?!我只是觉得这是做戏……完全没必要在观众还没来的时候就投入……”
耳边杜宇恒的气息喷发,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杜宇恒眯眼,虽然完全没有猎野味儿的习惯,尤其是这种来路不明的,但是他很快就意识到身下这‘女’人与他那些‘女’伴的不同!
她的身体,显得更为柔韧娇媚,它迤逦而又充满力量,这是必须经过长时间训练或者热爱体育运动才能拥有的,显然,她是前者。
不可否认,这是一具充满‘诱’‘惑’力的身体!只是这么抱着,都会让人觉得是一种极致的享受。
眸子一暗,腹部灼热流窜,让他顿时有了反应!
易小诗虽然重伤,但身体感官依旧敏锐,很快就觉察到杜宇恒的变化,顿时瞪大眼,“你!”
她不安的扭动一下,突然的摩擦让杜宇恒极其压抑的粗喘一声,警告道,“这会儿你最好别‘乱’动!不然起火的话,我不介意假戏真做!”
易小诗一僵,果然不敢‘乱’动。
好一会儿,杜宇恒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缓缓吐出一口气。
易小诗忍不住奚落一句,“男人果然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你才刚跟你‘女’朋友折腾过,竟然这么快就对陌生‘女’人有反应了!简直让人忍不住怀疑,你是不是对着母猪都能发q”
杜宇恒邪魅的挑起眉‘毛’,双目却紧紧凝视着她的剪水双瞳,眼底有晦暗的光芒闪逝,“你是在告诉我,自己是母猪?”
&bp;&bp;&bp;&bp;易小诗脑袋昏,伤口又疼,浑身也没什么劲儿,懒得再多费‘唇’舌,还是为演戏储备点儿‘精’力得好!。
两个保镖朝这里搜过来的时候,脚步突然一顿,相互对视一眼,都戒备地举起消音枪走向背人的角落。
“嗯……,啊,轻点儿!”
格外撩人的‘女’音。
“‘女’人不都喜欢生猛‘激’烈的么?宝贝儿,我想给你更多……”压抑的男音,嗓音粗而黯哑,说话期间,急促的换了口气。
话音落下,传来节奏感极强的躯体震动声!
‘女’人跟随者男人的节奏不停的晃动,声音更加妩媚撩人起来,游丝一般,瞬间就缠住了两个保镖的小心肝!
他们被‘女’人的声音撩拨的血液沸腾,就连空气中,都仿佛飘着若有若无的,令人‘迷’醉的靡丽甜香。
十分默契的放慢放轻脚步朝着超跑里纠缠在一起的男‘女’靠了过去。
越是靠近,越是心情澎湃,明明是在观摩,连那对男‘女’的脸都看不清,动作细节也看不清,却出奇的,比每次对着超清v的感觉还要刺‘激’。
就好像自己才是那个驰骋的男人!
怀着满腔澎湃,他们已经走到超跑驾驶位的车‘门’外,不约而同的放下了枪,眼睛直勾勾的隔着打开的车窗看着车里‘交’缠的两人。
男的衣衫半解,‘女’的柔弱无骨般把双臂‘插’入男人的西装外套,搂着男人的后背,动情的缠在男人身上。
他们只能看到‘女’人白生生的小‘腿’。
五……四……三……二……一!
计数完毕,易小诗撩人的声音戛然而止,两个站在车窗外的保镖也软趴趴倒下去。
杜宇恒看了眼倒下去的保镖,收回目光凝住易小诗,“本事不错,这‘迷’迭香加了不少料啊”
否则,不会这么容易不着痕迹的‘迷’住两个大男人,并且放倒他们。
危机暂时告解,易小诗没有时间自得,嗓音清冷,“起开!”
杜宇恒双手仍旧撑在易小诗两侧,把易小诗圈在自己与放平的座椅之间,眯起眼,“这是想过河拆桥?”
易小诗喉咙发干,刚才卖力演戏,动作极其艰难夸张,导致失血状况更严重,让她‘唇’瓣都干裂了。
“姑‘奶’‘奶’已经支付给你很多福利了!”
要不是情况危急,她根本就不会让任何男人近身,更别说做这么惹火的贴身表演!
尽管只是一场假戏,对她来说,已经亏大发了!
这是她出道以来,栽的最大跟头!
这个教训告诉她,就算再缺钱,也不能做与虎谋皮的事情!
想到这个,怒气就直冲脑‘门’,王滨那龟孙子,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渣!
“呵”杜宇恒突然笑了一声,“暂时解决掉这两个,可后面还有一大群,你觉得,就凭你现在这样子,能跑得了?”
易小诗当然也想过这个问题,现在,她能做的,只是破釜沉舟,拼了!
“跑不了也得跑,难道等死?!”
易小诗咬咬牙,“我知道你身手很好,不过,我不喜欢把不相干的人拖下水,而且,刚才你也算帮了我一把,所以你下车!赶紧的!”
杜宇恒意外的挑了挑眉,看向车子后方,“已经被你拖下水了”
易小诗抬脸看过去,只见又有一队保镖朝这边走来。
易小诗拧眉的功夫,杜宇恒已经把易小诗抱起来,放到了旁边的副驾驶位上。
“‘交’给我”
话音落下,车子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跑车高速窜梭在众多车辆之间,几乎每次都是与旁边的车辆擦边儿过!
易小诗被杜宇恒超炫的驾驶技术惊了一下,不禁怀疑,他是不是玩儿死亡赛车的主儿。
&bp;&bp;&bp;&bp;保镖们发现这边的动静,纷纷行动起来,大喊着“在那儿!拦住她!”
“……”
停车场很快就喧闹成一团儿,数辆车子在停车场里穿梭飞奔,向杜宇恒驾驶的超跑靠近,还有一队车子直接在前面堵截。
杜宇恒眼神一沉,“抓稳了!”
“……”
没得到回应,下意识的往旁边看了一眼,这才发现貌似‘精’力旺盛的‘女’人,已经昏过去。
嘴‘唇’微咧,似乎笑了一下,又似乎没有。
几辆车子在前方堵截,后方追上的则紧咬不放,杜宇恒面‘色’沉静,突然点了一脚刹车,方向盘一转,原本高速前行的车子,立刻拐向另一边,巨大的摩擦声格外刺耳,然而更刺耳的声音在几秒钟之后响起——
吱嘎——哐当——嘭!
刹车声,撞击声,‘混’作一团!
杜宇恒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这次是真的笑了。
十来辆车撞击追尾,场面蔚为壮观,片刻后冲天而起的火舌,就更加壮观了!
这样壮观的场面,自然很快就引起了大伙儿的注意,消防车警车,围观者把现场围了个水泄不通。
而杜宇恒的车子已经安然无恙的扎入车流,完全看不出之前曾引导过那样惊心动魄的车祸。
*
易小诗看了看已经被包扎好的伤口,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天才‘蒙’‘蒙’亮。
扫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是个高档次酒店,整个房间都打扫的一尘不染,所有的家具陈设都给人以十分舒适的感觉。
重点是,这里的一切都是高档次的。
失血过多的后遗症状还没解除,头依然有点儿晕晕的,好在……力气恢复了不少。
低头看了看,身上穿的依旧是自己昨晚的衣服,血腥味儿很浓,脸上的浓妆虽然‘花’了,但‘花’得很妙,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她的心,立刻安稳了。
正准备下‘床’,卧室的‘门’就被推开,进来的是个年轻的小护士,手里端着托盘。
见她坐了起来,十分惊讶,快步走来,“哎呀,你怎么起来啦,感觉怎么样?”
声音清脆婉转,长相清丽,属于讨人喜欢的那种类型。
易小诗飞快的回给她一个笑脸,“好多啦,我没关系的。是你一直在照顾我吗?辛苦了。”
小护士见她谦逊客气没架子,也放松了不少,点头,“嗯,这是我应该做的。你的伤口才缝合,还不能‘乱’动,还是躺下歇着吧”
易小诗遵从的躺回去。
小护士‘摸’了‘摸’她的额头,“嗯,不发热了,状况不错,不过徐医生‘交’代了,所以再给你打一次消炎针。”
易小诗看着她熟练专注的动作,忽然问,“杜先生不在吧?”
小护士扭头看她一眼,笑了笑,“杜先生有事出去了”
易小诗心里欢呼一声,脸上却故意有些失望地说,“我还想当面感谢他来着”
小护士扎完针一走,易小诗立刻翻身下‘床’,伸手往兜儿里一模,顿时脸‘色’变了变!
“哇靠,不见了!”
易小诗烦躁的拧眉爆粗口,盘以及她藏在身上的各种‘迷’‘药’还有惯用的小暗器,都不见了!
弯腰脱了鞋,掏出鞋垫,在鞋底处‘摸’了‘摸’,半晌她又狡猾的笑了。
又睡了个回笼觉,再睁眼的时候,‘精’神更好,但很快,就发现气氛不对。
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猛地扭头看过去,果然,杜宇恒坐在窗前的单座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什么东西。
因为背对日光,所有表情都藏在暗影里,一时看不清他的表情。
眯了眯眼,易小诗缓缓的坐起来,‘露’出几颗白牙,再加上满脸糊了的妆容,显得格外滑稽。
&bp;&bp;&bp;&bp;“杜先生,很感谢你救了我。”易小诗开‘门’见山,“我的东西能不能还给我?”
伸手折了阳光,她这才看清,杜宇恒手里拿的,正是她的盘!
“你的东西?”
杜宇恒冷清清的反问一句,这里面装的,都是帝皇驻h市子公司的商业机密,以及一些晦暗带的‘交’易项目,之前顺走盘的目的,不过是想给她个教训,却没想到,她竟然动土动到帝皇头上来了。
帝皇所有子公司都配备了最先进的防盗系统,所有资料保管员都有专‘门’训练过。
这‘女’人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东西搞到手了,本事还真是不可小觑!
也是,跟她简单接触,他就已经发现她为人机敏,身手了得,很能忍耐。
有这些特质的‘女’人……
杜宇恒又转了转小巧的盘,“这些东西,是谁让你盗取的?”
易小诗惊了一下,盘里面的资料,都是经过她多层加密的,一般人根本破解不了!
所以,当她知道盘被杜宇恒拿走,也没多着急。
可现在听他的口气,里面的东西,他分明都看过了!
心思一动,易小诗摇了摇头,满眼无辜,“这只盘是我的上家让我送去给买主的,只要我成功的把东西送过去,并且收回尾款,就能获得尾款百分之十五的佣金。它根本不是我盗取的。我完全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内容。”
易小诗十分坦‘荡’诚实的样子,“请你把盘还给我吧,这单生意没谈成,如果我再把货丢了,上家会宰了我的!”
她依旧看不清杜宇恒脸上表情,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相信自己的说辞。
沉默了片刻之后,杜宇恒忽然笑了一声,“那你的上家是谁?”
“这个我不能说”易小诗一个哆嗦,好像怕的要死的样子,“如果我泄‘露’了他们的信息,很快会被大卸八块。”
杜宇恒突然起身,走了过来,俊美的脸上带着玩味的笑,狭长的眉眼乍一看清冽如清泉白月,再一看邪气横生。
他就那么笑着‘逼’近易小诗,俯身‘唇’角越发高挑,“你若不说,我现在就把你大卸八块”
平铺直叙的语气,完全没有故作高冷的意思,嗓音还是那么好听,表情依然似笑非笑。
但是,易小诗却狠狠一抖,缩了缩脖子,“我……我真的不能说!而且,就算我想‘交’代也‘交’代不出什么,因为他们单线和我联系,我……根本没见过人啊!我帮他们做过几次,只知道他们很守信,事成了就肯定给钱,可人,我真的一次都没见过。”
易小诗一边说着,水灵灵的眼睛里一边‘荡’漾着水光,看样子是怕的要哭了。
为了增加自己所言的可信度,她咬了咬嘴‘唇’,继续说,“我小九从来没怕过什么,可是那些人,他们真的是说到做到,很凶残,真的会让我死得凄惨!”
说完惊恐的眼泪就顺着眼角流下来。
杜宇恒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眼仁漆黑如黑‘色’的漩涡,嗓音依旧清冽好听,“既然你连他们的面都没见过,怎么知道他们很凶残?”
靠的,多说多错,这男人真难缠!
“因为……”易小诗的眼底盛满悲伤,“我以前有个相依为命的姐妹也跟我一样,接过他们的活儿,她就被他们‘弄’死了,我去找她的时候,满地都是尸块”
说着,易小诗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毫无形象的那种,“呜呜呜!你要是不还给我,那就如你所说,直接把我大卸八块吧!我反正也打不过你,空着手回去又活不成!还不如死了算了!你杀了我得了!”
&bp;&bp;&bp;&bp;大哭大闹的样子……根本就是在撒泼!
杜宇恒显然从来没遭遇过这样的‘女’人,先是愕然,随即眯眼,狭长的眸子里闪过隐秘的笑意。
一个中了枪还能咬牙一声不吭的‘女’人,会怕被人大卸八块?
易小诗左手右手轮流的‘摸’着眼泪,眼影本来就够‘花’的了,她这么一抹,就糊成一片,黑乎乎的,跟熊猫没什么两样。
脸‘花’的不成样子,人看上去自然也就格外邋遢,杜宇恒显然洁癖,皱了皱眉‘毛’,想直起腰离她远些。
就在直起腰的一瞬,杜宇恒脸‘色’突然一变,笔直的栽在‘床’上,‘胸’中顿时一股恼火冲上脑‘门’,可眼睛却越来越模糊,眩晕感越来越重。
“你!”他张了张嘴,清洌的声音中带了一丝狰狞,“竟然敢算计我!”
这绝对是他杜宇恒第一次被人算计的这么惨!
他分明已经把她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搜过了!
易小诗伸手拍了拍杜宇恒俊美的脸,手指又顽皮的戳了戳他英‘挺’的鼻子,“不好意思,这世上,还真没有我不敢算计的人!而且,昨晚,你占了我那么大便宜,我怎么都得讨回点儿,你说是不是?”
杜宇恒原本白皙的脸此时黑得像炭,努力的眨了眨眼,勉强看清易小诗伸到跟前的大‘花’脸,狠道,“你敢!别忘了,昨天如果不是我,现在你就是一堆‘肉’泥!”
“哈,你一定不知道,我就是一过河拆桥,忘恩负义的主儿啊!”易小诗嚣张的扬起嘴‘唇’,“你呢,就老老实实地做一场旖旎‘春’梦吧!”
杜宇恒觉得头越来越沉,鼻息中仿佛有袅袅的香气在扩散,脑子里开始出现一些虚幻的画面,连带身体都跟着滚烫起来。
可惜浑身软绵绵,根本动不了。
易小诗翻身下‘床’,从他手里拿过盘,对半‘迷’半醒的杜宇恒道,“这可是我手里最好的‘迷’‘药’了,不到万不得已,我根本就舍不得用。很贵的,给你用上真是便宜你了。”
捏着下巴想了一下,‘阴’险地笑了,“你的脸和身材都一级‘棒’,相信很多猛‘女’都垂涎‘欲’滴。我觉得有义务给她们派发点儿福利”
杜宇恒昏昏沉沉的听着,暗叫糟糕,恼怒让她恨不得把易小诗吞了!
杜宇恒人生第一次,被人扒的光溜溜。
而扒他的人,正给他进行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特写,一边拍照,嘴里还啧啧有声的感叹,“这次画稿又有着落了,多好的模特,多好的原型啊。啧啧,瞧瞧这**的表情!”
近距离拍杜宇恒的脸,一口气拍了十来张这才满意的收起手机,“像素真好,土豪机就是土豪机”
抠出电话卡扔一边,认真的检查手机一遍,确定没有微型跟踪器一类的东西,这才放心的收入囊中。
“猛男,好梦!”
易小诗伸出涂着黑‘色’指甲油的纤细手指,十分嚣张的在杜宇恒的大鸟上弹了一下,然后仰头大笑着,在杜宇恒的挣扎羞怒中利索的跳上窗台,一纵身没了踪影。
杜宇恒脸‘色’通红,被‘迷’‘药’和羞怒不断折磨着,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我不会放过你!”
天涯海角,掘地三尺,也会把你找出来!
*
h大,易小诗站在更衣室里,利落的把乌黑柔顺的长发盘起,又擦上‘唇’彩,扶了扶平光眼镜,对着镜子前后照了照,确定自己打扮没有任何不妥,这才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放进衣柜里上锁。
一出更衣室就碰上了同办公室的老师,便微笑着招呼,“张老师早”
张姓老师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士,气质斯文,典型的暖男。
&bp;&bp;&bp;&bp;“早,昨天你没来,听说生病了,今天感觉怎么样?要不要跟我调调课,你再多休息会儿?”
易小诗感‘激’的笑了笑,“谢谢关心,不用调课的,我已经完全好了。”
“那就好”
拿起教案,易小诗直奔教室。
她代经管系会计班的课程,属于外聘老师。
可能是因为年纪轻,人又长得漂亮,脾气还好,所以每她的课程,教室里总是做的满满当当的。
而且,学生们都习惯直接喊她小老师。
一进教室,不出意外的,教室里又是一片黑压压的人头。
走上讲台,摊开点名册,目光先在下面扫了一圈。
其实,点名这种事情,在别的课堂上可能是必不可缺的,对她而言,其实点不点都两可。因为,她的课,从来不会有人缺席。
但是,习惯使然,她还是会在上课前点一次名。
才要开口,下面突然冒出一个男音,“小老师,就别点名啦,你的课,肯定一个都不会少的!”
易小诗抬头,是个看上去很瘦却满脸调皮劲儿的男生。
“就是啊!猴子说得对!”
男生很快得到一大片的附和。
易小诗扶了扶黑框眼镜,扬了扬嘴角,“这是必须的,万一哪天你们翘课去陪‘女’朋友,而我没点名,不是白白便宜你们了?”
教室里立刻响起一片笑声,不知道是哪个同学又扬声冒出一句,“小老师已经成功铲掉我们的‘女’友,晋级我们的梦中情人啦……”
笑声更热烈了。
易小诗面不改‘色’的看了看腕表,距离上课时间还有五分钟,“好了,要听梦中情人的话,现在梦中情人要点名了,都安静下来。”
盯着点名册,一个个名字从嘴里蹦出来,每念过一个,都会有人应声。
“朱筱筱”
没人应声。
“朱筱筱”又念了一遍,还是没得到回应。
易小诗抬头,“你们有谁知道她为什么没来么?”
其实,不用问,她也大概能猜到朱筱筱缺课的原因。
所有同学都在摇头。
易小诗没再多废话,手指轻轻敲了敲黑板,“现在开始上课……”
下课后,易小诗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点名册上,朱筱筱的名字。
这个‘女’生……怎么说呢,长得很漂亮,很有气质,但是为人不合群,她代课这么久,从来没见她跟谁搭过伴儿。
上课来了,也总是自己找个角落里的位置坐着,不是在睡觉就是在神游。
这样的学生,在大学放养式生活中,实在是太多了。
易小诗找她谈过两次,她说过的一句话,她记忆犹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我选择这样生活是我的权利,易老师就不要干涉我了。
那之后,易小诗就没再找她谈话。
大学不同于中小学,每个学生都有自己的独立思想和认知能力,能够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正如朱筱筱自己所说的,有选择怎样生活的权利。
她自然也就没必要再去找她谈什么。
只是,怎么也没想到,朱筱筱竟然……她忽然笑着摇了摇头,合上点名册,拿出教案开始认真的备课。
午餐时间,直接去更衣室换了衣服,回教工宿舍的时候,意外看见一辆跑车停在教工宿舍拐角处的街口。
朱筱筱一身时髦洋装从车上下来,关上车‘门’,那跑车掉头离开。
看清车牌号,易小诗扬了扬嘴角,回了宿舍。
打开电脑,登陆专用平台,里面有三封未读邮件。
一一点开,都是单子。
第一封,是请她出手盗取黑市拍卖会上拍卖的一副名品油画。
第二封,是高佣金请她盗取某集团商业机密。
&bp;&bp;&bp;&bp;第一封,是请她出手盗取黑市拍卖会上拍卖的一副名品油画。
第二封,是高佣金请她盗取某集团商业机密。
第三封,是从某官员家里窃取一份人情往来记录。
三个单子,第一个出价最高,但是最危险;第二个出价还可以,危险系数也中等。
第三个出价最低,相对而言,危险系数也最低。
认真的把三封邮件从头到尾的读了三遍,又翻了翻日历,拧眉思索片刻,最终回复了第二、三封信。
她需要大笔的钱,但是上次王滨翻脸,引来不小的麻烦,短时间内,她不能做太大的案子,黑市拍卖会自然不能做。
至于窃取某集团商业机密,那集团的商业机密已经在她手里了,不需要做。
只剩下第三个单子值得一做。
做成了的话,两个单子会带来不少的收入!
关上邮箱,清除浏览痕迹,她给自己冲了杯咖啡提神,然后从‘抽’屉里拿出手机点开相册,嘴角扬起一抹恶劣的微笑。
喝完咖啡,拿来画板开始做手绘图。
*
夜‘色’撩人。
座落在湖畔的豪宅因为各种名车络绎不绝的到来而变得热闹起来,豪宅‘门’口,已经变成了豪车展览现场。
易小诗穿着水蓝‘色’的礼服,手里拿着‘精’致昂贵的手包,下了车,同样水蓝‘色’半透明的细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让她看上去像是深海里游来的‘精’灵,美得仿佛众人的幻觉。
没错,她从一进入宴会的现场,就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
许多男的‘女’的,都用惊‘艳’的目光望着,然后慢慢的,男人的惊‘艳’变为渴慕,‘女’人的惊‘艳’变为嫉妒。
易小诗红‘唇’微微扬了一下,扶了扶遮住上半边脸的天鹅绒面具,伸手从经过的‘侍’应生托盘里拿起一杯红酒,微微低头,‘露’出纤细优美如白天鹅般的颈项,优雅的抿了一口红酒。
“很正点的‘女’人”
“是处”
“啧啧,这细皮嫩‘肉’的,恐怕可着全场找都找不出第二个”
“可惜是面具舞会,真想看看她的脸”
“……”
易小诗仿佛没有感觉到众多注视的目光,昂首‘挺’‘胸’向前走去。
走到旁边的自助餐桌旁,放下杯子,优雅的提起礼服裙摆,向旁边的休息区走去。
才一坐下,就有金发的男人上来搭讪、
“这位美丽的小姐,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请您共舞?”
易小诗保持嘴角上扬的弧度,对他伸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不如先坐下聊聊?”
男的显得十分受宠若惊,过来打算坐下的时候,脚尖不小心在凳子‘腿’上绊了一下,打了个趔趄。
有些尴尬脸红地朝易小诗看了一眼,坐下来。
易小诗看着眼前这位西装革履,表现却像愣头青一样的男人,忍不住掀了掀‘唇’瓣。
这种表现,要猎‘艳’估计不容易。
不过……他第一个冲到她面前来甩出邀约,倒也勇气可嘉。
看长相,也还不错。
易小诗心中打着小九九,嘴角微笑越发显得清丽‘迷’人。
男人看的有些傻眼,明显给‘迷’得七荤八素,快找不到北了。
修养不够,气质不佳,还急‘色’,这样的男人不拿来当幌子,实在是有些对不起他。
这时‘侍’应生托着托盘走过,易小诗伸手拦了一下,从托盘里拿了杯‘鸡’尾酒,纤细的手指貌似无意的在杯子边缘蹭了一下,然后递给男人,“边喝边聊。”
男人立刻接过来,也没多想就喝了一口。
“小姐这么漂亮的‘女’人,我还是第一次见,真是让我一见倾心”
“哦?”
易小诗斜眼看他,尽管带着面具,那双令人心‘荡’神‘迷’的剪水双瞳盈盈带笑,“先生你还没见过我整张脸就这么说,当真不怕面具下的我,其实存在着很大缺陷?”
&bp;&bp;&bp;&bp;“比起外貌,我更注重气质。而且我相信,小姐你不光气质好好,外貌也一定很好。”
又喝了口酒,男人起先还掩饰的眼神变得赤=‘裸’起来,那猥琐劲儿,别说穿西装,就算穿金装也是根本就挡不住的。
“那可不一定”
“是不是如我所说,小姐你摘下面具来不就知道了。”
易小诗笑,“先生似乎忘了,这是面具舞会。”
男人讪讪的放下酒杯,向易小诗跟前凑了凑,手不老实的搭在易小诗腰上。
易小诗眼神微微一冷,下意识的向周围看了一眼。
看向她这边的人不少,其中很大部分是‘女’人。
显然她今天是备受瞩目的那个,抢了很多‘女’人的风头。
从她们的眼神中,就能感觉到她们的不爽,一个个恨不得把她拆了吃了的架势。
易小诗自然不把她们放在眼里,忽然抓住男人的手,笑道,“舞会还没开始,先生就迫不及待了?”
男人见她没有很强烈的反应,立即得寸进尺,“主要是小姐实在是太‘性’感撩人,让人……忍不住。”
易小诗低声,“忍不住……既然这样,不如我们……”她刻意的往外看了一眼,意思很明显。
男人愣怔一下,完全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下一秒,喜出望外,“好好!小姐你真是太上道了!”
迫不及待的把易小诗带起来,往外走去。
易小诗跟在男人身边,依旧保持优雅地姿态,和猥琐急‘色’的男人形成强烈反差。
远离了宾朋满座的舞会大厅,到了偏僻背人的角落里,男人再也忍不住,几乎是猴急的往易小诗身上扑,‘肥’猪手直接往她‘胸’上抓。
易小诗美眸流转,确定周围无人,突然握住男人的手腕,力气不大,却让男人无法‘抽’出去。
男人明显吃了一惊,愕然的看向易小诗。
易小诗笑容妩媚‘迷’人,衬得面具下那双‘春’水般的眸子越发‘荡’漾。
于是,男人的心也跟着‘荡’漾起来,很快就忽略了易小诗能轻易钳制他这一点,勾头直接去亲易小诗。
“诶,急什么啊!”易小诗娇滴滴的开口,伸出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巴鼻子。
他从她指缝中闻到一股甜腻的香气,深思顿时有些‘迷’糊,脑子里飘浮着各种‘女’人的‘裸’-体场景,而他就在那些赤-‘裸’‘女’人中为所‘欲’为。
易小诗很快松开对他的钳制,见他眼神涣散,表情‘淫’-‘荡’,双手开始解‘裤’子,在他自己身上‘乱’‘摸’,确定‘药’效已经深入,满意的点了点头,凑到男人的耳边,柔声入骨的说,“你就慢慢享受这场盛宴吧。”
重新回到舞会大厅,别墅的主人已经出来了,是个身体发福的中年男人,‘肥’头大耳,满脸红光。
正站在主持台上发言,说的无非是让大家不用客气吃好玩儿好一类的客套话。
易小诗掠了掠耳边落下的一缕长发,低调的站在角落里。
主人一宣布舞会开始,穹顶上的大灯立刻暗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数十盏摇动的霓虹灯。
原本辉煌灿烂的大厅,顿时因为灯光的变化而光怪陆离起来。气氛也随着环境的变化一转,变得暗沉而高涨,那些明灯下人模狗样的男‘女’瞬间被魔鬼附身一样,呼哨着,随着震撼的音乐狂舞起来,有的人甚至一边跳舞一边脱了西装抓在手里不断的甩动,扭动的身躯爆发着令人咋舌的力量。
还有的男‘女’直接贴在一起,热舞起来,一边跳舞一边在彼此的身躯上摩挲。
转瞬疯狂的姿态,让易小诗微微弯了嘴角,她依然站在角落里,端着酒杯并没有加入热舞的行列。
“小姐,跳支舞?”
&bp;&bp;&bp;&bp;“小姐,跳支舞?”
肩膀上突然多出来一只手,指骨匀称修长,指甲修建的格外整齐。
是个很讲究的男人,易小诗暗暗评价。
缓缓转身,易小诗微微扬着嘴角,看过去。
男人身材修长伟岸,身上穿着裁剪得体的白‘色’西装,左耳上带着宝蓝‘色’耳钉,在霓虹灯的照耀下反‘射’着妖冶的光。
脸上的面具很特别,看上去有些恐怖,青面獠牙的那种,有点儿像地狱饿鬼。
不过,那双眼睛倒是璀璨夺目,只可惜面具遮住了,看不到眼形。
男人总体散发出的气息是温文尔雅的,可是他却选择了这样一张面具。
真是矛盾!
“好啊”
打量一番后,易小诗轻轻颔首,把手中的酒杯放在一边。
男人优雅的伸出手掌,做出邀请,还十分绅士的对她鞠了个躬。
易小诗欣欣然接受,两人走向舞池。
“小姐的舞跳的不错”
男人毫不吝啬的夸奖。
“过奖了”
易小诗谦虚。
抛开那张让人不怎么舒服的面具来说,这个人给人的感觉还不错。
温和的姿态,绅士的风度,总能让人有如沐‘春’风的感觉。
一支舞结束,男人松开易小诗的肩膀,从‘侍’应生手里端来两杯饮料,一杯红酒,一杯果汁。
易小诗礼貌的道谢,男人微笑,“照顾‘女’士是应当的。”
易小诗端着果汁并没喝,微微抬眼,看了眼墙上挂的夜光钟。
舞会很快就会进入最hh的时候,她的行动时间也快到了,必须甩开眼前的男人。
脑子微微一转,就听男人说,“小姐在想什么?”
好敏锐的‘洞’察力!她不过稍稍神游而已!
易小诗从容的一笑,“在想,初中毕业的时候,也办过一场面具舞会……可惜,那时候学校突然火灾……”
她初中毕业的时候,的确有一场面具舞会,舞会上的确出了事,只不过,那时候遭遇的不是火灾,而是大规模的劫杀!
劫杀之后,整个学校起火,活下来的不足十人。
班里四十五个同学,最后只剩下她一个……
脑子里不受控制的钻出一张青涩却俊美的脸来,她顿觉心口不受控制的‘抽’痛起来,眼眶立刻红了。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有些心慌‘胸’闷的转开脸,调节了一下情绪,“不好意思,失态了”
男人静静的凝视她半晌,开口,“该说抱歉的是我,勾起了你不好的回忆。”
易小诗一笑,把果汁原封不动的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我去下洗手间。”
洗手间里,易小诗把水蓝‘色’的礼服往腰上一扯,‘露’出里面的紧身衣来。
看了看时间,果断的从手包里拿出工具,窜上卫生间的窗户,几个利落的攀爬,爬上了别墅房顶。
趴伏在暗处向下观察了一会儿,见一个把自己剥开的光溜溜的男人摇摇晃晃进了舞会大厅,没两分钟,舞会大厅里响起嘈杂的尖叫声。
她扬‘唇’一笑,这才放心的跳上二楼窗口,小心翼翼的在窗户上打开个圆形的‘洞’跳了进去。
十五分钟后,易小诗婀娜的回到舞会现场。
现场已经灯火辉煌,跳舞的男‘女’三三五五的聚在一堆,看着大厅正中央的金发男人。
他浑身上下,只有穿了一条三角‘裤’,而且,三角‘裤’上有很多令人作呕的印记。
他在跳舞,跳的很hh,满脸沉醉的表情,一会儿手抱头,‘挺’着腰板向前滑动,一会儿左右甩头,螃蟹一样横行。
总体来说,他其实跳的不错,只可惜,他大胆的‘裸’奔行为,显然比他的舞蹈更引人注目!
易小诗拿着手包,轻轻理了理自己的礼服又扶了扶面具,仍然站在角落里不起眼的位置。
&bp;&bp;&bp;&bp;易小诗拿着手包,轻轻理了理自己的礼服又扶了扶面具,仍然站在角落里不起眼的位置。
这里的主人很快就会把这个男人给请出去,她很清楚。
又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转身往外走。
“小姐”
身后突然有人叫住她,转身,是刚才那带着恶魔面具的男人。
“是你啊”易小诗从容应对,看向正中央的金发男,“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这样?”
男人也看了金发男一眼,若有所思的说,“他中了一种名为‘末日‘迷’迭’的‘迷’‘药’,产生了很强烈的幻觉。”
易小诗心口猛然一跳,看向他的眼神也变了变。
没想到,这人居然是个高手,按照金发男表现出的疯癫状态来看,很容易就能看出他是磕了‘药’或者中了‘迷’‘药’,但是,要判断出金发男中了哪种毒‘药’并不是只凭眼睛看就能看出来的!
但是这个蓝‘色’耳钉男居然做到了!
“原来是这样,可是他怎么会中那种‘迷’‘药’?”易小诗适当的表达着自己的好奇。
蓝‘色’耳钉男似乎轻笑了一下,璀璨的眼眸凝视她片刻,转开视线,“这就要问他自己了。”
“也对”
大厅外进来了几个保安,把疯狂跳舞的男人按住给穿上衣服之后就带走了。
‘肥’头大耳的主人带着歉意向大家表示歉意后,大厅再次恢复光怪陆离的模样。
“估计明天那个金发男人清醒之后,会很懊恼。”
“嗯”
男人看着易小诗笑,“毕竟遭遇这样的算计,当着这么多上流社会的人丢脸,可能会气得吐血。”
“有没有兴趣再跳支舞?”
易小诗现在只想撤退,哪儿还有心思跳舞。
“当然”
一副欣然接受邀请的样子,但是,男人才伸手过来,她忽然缩手,按住自己的肚子,表情痛苦。
男人眼底闪过一抹意外,微微眯了眯眼睛,关切道,“你怎么了?”
“肚子,突然肚子好疼!可能是胃病又犯了!”她痛苦的几乎连话都说不出的样子。
“我送你去医院?”
“那……麻烦你了”
易小诗任由男人扶着她出了大厅,到了停车处。
“我去开车”
“好”易小诗痛苦的挤出一个字。
然而——
男人转身的瞬间,易小诗突然亮出一记手刀,对准他的后颈砸下去!
眼见要得手,电光石火之间,男人却向后脑勺长了眼,以一个诡异而刁钻的角度极速闪开,挪到了易小诗身侧,出手如电,扣住易小诗的胳膊一扯,声音里带着调侃意味,“小姐胃不疼了?!”
易小诗惊愕,反应过来非但不退,反而直接朝男人‘胸’口撞过去!
男人完全没料到她会这么做,惊怔的瞬间,被她撞得退了两步,抓住她胳膊的手却并没放开。
于是,男人后背撞在旁边的路灯上,易小诗则被他拉扯着跟他扑了个满怀!
贴身接触!‘胸’前的柔软因为这一撞的挤压,在昏黄路灯的照‘射’下,显得格外香‘艳’。
男人也十分意外的垂眸,看着那几乎从深v礼服中跳脱出来的翘‘挺’,眸‘色’暗沉了一秒,忽然笑了,“小姐的尺寸很好,不会太大也不会很小,当得增一分太大,减一分太小。”
也就是夸赞她长得恰到好处?
尽管他的话没有任何‘色’-情恶意,可听在易小诗耳朵里,就是赤果果的调戏!尤其是她还被他钳制在怀里!
之前跳舞的时候,她都有意无意的保持距离,而这男人倒也很有君子风范,没有半点儿逾越行为。
仅凭这一点点接触来评断,她对他的印象其实还算不错。
所以,刚才她背后偷袭,其实也没打算伤害他。
可现在,她却八爪鱼一样贴在他怀里,还被他言语调戏,让易小诗气急败坏!
&bp;&bp;&bp;&bp;最近,似乎总是出师不利!
上个星期才迫不得已被一个陌生男人“压了”,虽然只是做戏,可她自认吃亏良多,今天又被人抱又被人看,程度比不上上次严重,却依然让她觉得十分闹心!
要知道上次可是枪伤在身,没办法而为之,这次呢?这次没受伤啊!
是可忍,孰不可忍?!要知道,她本身也是个十足的矛盾体,她可以为了报复而故意扒光别人给他写真都脸不红心不跳,还可以嚣张挑衅的弹人大鸟儿!但是,不能接受自己决定之外的接触!
眼神一冷,她突然冷厉开口,“别动!”
男人身体微微一僵,看向她的眼‘色’沉了沉,缓缓的向下看去。
只见易小诗手里,一把明晃晃的银质薄片小弯刀,正稳稳当当的对准他胯下的昂扬,显得又嚣张又冷厉。
“放开我!否则……”易小诗手上的小弯刀又向某物贴近了些。
他几乎可以敏锐的感觉到刀锋的冰冷锋利。
“好”
抓住易小诗的手指松开,“现在可以收起来了?”
男人倒是十分镇定,并没有因为她挟持了他最重要的东西而胆战心惊。
这份镇定的功力让易小诗觉得他很不简单,更不敢有半点儿掉以轻心!
“双手举起来!”
男人嘴角似乎‘抽’了一下,倒也顺从的按照她的意思举起了双手。
“可以了么?”
男人语气平静自若,镇定从容的样子,半点儿不觉得自己被劫持了。
周身依然散发着温润柔和的气息,换句话说,从一开始到现在,他都没有展现出半点儿戾气。
尽管他脸上的面具显得格外凶恶。
这样的人……实在是很不正常。
易小诗想,换做正常人,遭遇偷袭,绝对会恼怒,尤其还是恩将仇报的那种。
“闭上眼!”
男人意外的看她一眼,“怎么,美丽又剽悍的小姐是要‘吻’我吗?”
易小诗眸‘色’冷如琉璃石,“想得美!敢再多嘴,当心你舌头!闭眼!”
男人立刻闭上眼,下一秒,鼻息里多了一股很淡的香气!
是加了料的“‘迷’迭香”,他在心底笑了。
默默等了五秒,他感觉到胯下的刀刃挪开了,紧接着就传来很轻盈但消失很快的脚步声!
睁眼,看着那飞快消失的身影,嘴角缓缓扬起一抹笑意,很细微的那种,如果不仔细辨认,根本就看不出来。
摘下手中的面具,‘露’出本尊容颜,那是一张无法形容的脸,俊美却又显得‘阴’柔,可以因为一个眼神而变得阳‘春’白雪,让人如沐‘春’风,也可以因为一个表情冶‘艳’‘阴’鸷,令人战战兢兢。
它像一张‘精’心打造的美图,若不是棱角分明,喉结吐出显示出他男‘性’的一面,几乎会让人分辨不清‘性’别。
豪庭。
易小诗扣好扣子,‘摸’了‘摸’头上的爆炸式卷发,又‘摸’了‘摸’眼角浓妆,这才满意的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走向包间。
上次她栽在这儿了,这次对方又把地点约在这儿,她不信自己还能再栽一回。
为了安全起见,她决定先化装成服务员,进去探探情况。
看了看时间,距离约定‘交’易时间差了三分钟,如果要布置人手或者陷阱,这个时候应该都就位了。
所以,她端着托盘到了808包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木头一样的男音。
推‘门’进去,里面光线昏暗,倒也不是完全看不清那种。
包间里面只有一个人?!而且还是戴墨镜的保镖?!
易小诗意外,心中也欣喜。
“先生,您的酒水”
易小诗把托盘里的酒水一一放在桌上,又对那个看上去竹竿一样的保镖点了点头,离开了。
&bp;&bp;&bp;&bp;她其实‘挺’好奇,瘦成那个样子,当保镖能保住什么,风一吹都能把他吹跑的样子。
想到能有一大笔钱进账,易小诗心情极好的吹了个口哨,甩了甩托盘。
转角,差点儿和一个人撞上,她一愣,立刻小心赔罪,“对不起,对不起!”
杜宇恒微微皱眉,有些古怪的瞥了她一眼,迈开长‘腿’走掉。
他似乎并没把这事往心里去,倒是他旁边的另一个保镖拧眉,冷冷的骂道,“眼珠子揣‘裤’兜里了?!”
易小诗嘴角‘抽’了‘抽’,依旧弓着腰唯唯诺诺不敢顶嘴的样子。
待他们过去,易小诗才回头,对着他们的背影狠狠的竖起中指!
让易小诗感到奇异的是,杜宇恒后脑勺居然跟长了后眼一样,突然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她被抓包了。
看到杜宇恒的脸,易小诗愣了一下,立刻身板一扭,飞快的走开。
怎么也没想到又在这儿遇上了。
幸亏脸上化了妆,没被认出来!
她庆幸的想。
约定时间过了十分钟,易小诗才穿着一身方便行动的黑‘色’皮衣不紧不慢的进了之前包间。
才一进‘门’,她就感觉有些古怪,可又说不出哪儿怪来。
包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灯,让整个宽大的空间显得昏暗,只有灯光照‘射’下的一小片范围能清晰的映入视线。
其余的地方,都笼罩在黑暗里。
易小诗在‘门’口停顿了三秒钟,敏锐的觉察到,包间里除了竹竿保镖之外,还有一个人。
抬头飞速扫视一圈,目光落在保镖右侧的单座沙发里。
沙发里坐了个人,因为位置关系,上半身完全笼罩在黑暗里,只有两条修长的‘腿’‘露’在灯光下。
‘交’叠的双‘腿’看上去,优雅又闲适。
看不到正主儿的脸,但易小诗并不好奇,她在乎的只是‘交’易能否顺利,自己是不是能够成功的拿到钱。
“‘玉’面娇?“开口的,是竹竿保镖。
易小诗依旧站在‘门’口,并没上前,这个位置,方便夺路而逃,让她有安全感。
“是!你们要的东西,我已经拿到了”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d卡,“数据就在这里面,都是图片形式。我要求先支付百分之五十的佣金,我拿到支票这张卡归你们,至于原件……”她拿出一把钥匙,“已经被我锁在某处保险箱里,钥匙我会一并给你们。当你们支付剩下的佣金时,我会通知你们保险箱存放的地点。”
竹竿闻言,看了看身边的主人。
那人始终没说话,但易小诗从一进‘门’,就有种奇怪的感觉,没法形容。
那个人面容隐藏在暗处,似乎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就像一只蛰伏的猛兽,在等待一击致命的时机。
可那副慵懒的姿态,又有点儿像戏耍可怜老鼠的猫儿,在欣赏老鼠绞尽脑汁的耍玩‘花’样。
总之,感觉很不好,而且,隐隐的……有种不妙的预感!
蛰伏在暗处的男人,始终没有动作,甚至从易小诗进‘门’,他就保持着懒散的姿态坐在沙发里。
上半身始终隐藏在暗处,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多余的动作。
待易小诗说要说的话之后,他终于有了动静,不过,是把原来左‘腿’搭在右‘腿’上的姿势换成了右‘腿’搭在左‘腿’上。
上半身原本靠着右面的沙发扶手,这次变为靠着左边。
再之后,他点了根烟,猩红的烟头在黑暗中闪烁着。
烟气弥漫,整个包间里都被香烟的味道填满。
易小诗皱了皱眉‘毛’,她不喜欢烟味儿。
“我说的,你到底同意不同意,给个话?”
这次,易小诗的话,是直接对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说的。
&bp;&bp;&bp;&bp;男人却没回应,依旧那么坐着,不紧不慢的吸烟,像个君临天下的暗夜帝王一样,周身有股无形的威压在扩散。
易小诗瞬间就感觉到了那股无形的压力,莫名的‘胸’口一滞。
在h市‘混’了这么久,有什么人,能不能得罪,她心里都有底的。
除了一时大意在王滨手里栽了跟头,还从来都没马失前蹄过。
但是这次……她莫名的,觉得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招惹了个绝对不该招惹的人。而且,还有一种和古怪的错觉,竟然会觉得那个藏在暗处的古怪男人,绝对不是自己乐意看见的人!
脑子里隐隐有什么就要破壳而出,可是,一瞬间的念头而已,没来得及抓住,就消失的彻底,再去想,怎么都想不出来了。
要全身戒备专心谈判,自然也就不能‘花’太多心思去思考那些,只能作罢。
反正,自己在乎的,只是钱。
易小诗始终没等到回应,那个很拽的坐在那里的男人不说话,竹竿也不说话了。
这让易小诗有些焦躁不耐,又沉默的等了一会儿,终于等不下去,“既然你们没诚意,那就算了。你们有时间耗着,我还没时间挥霍呢。后会无期!”
说完这番话,易小诗心里更加焦急,如果这次还拿不到钱的话……不行,她实在是太需要钱了。
易小诗转身开‘门’,手握上‘门’把拉了拉,顿时心头一跳!
‘门’被反锁了!
猛地回身,盯住那个依旧坐在沙发里吸烟却不始终不肯‘露’脸的男人,“你什么意思?!”
男人终于掐灭烟站了起来,从暗影里走出,“我的意思很简单,就是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我的意思就是,今天既然来了,就别想出去了!”
听到这把声音,再看到从暗影中走出来的男人的脸,易小诗顿时浑身紧绷,不敢置信地向后退一步,撞在‘门’板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是你?!”
杜宇恒!
刚才闪过脑子却没抓住的想法,以及一进来就满屋古怪的感觉,瞬间找到了答案!
“对,是我”杜宇恒在微笑,但是,眼里却没有半点儿笑意!
“你故意引我入彀?!”
“恭喜你,答对了!不过可惜,你明白的太晚了。”
“你想怎么样?”
杜宇恒走到易小诗面前,高大的身形充满暗黑的压迫力,让易小诗倍感压抑。
“你猜”杜宇恒狭长的眼角向上一挑,俊脸满是意味深长。
那种神情,仿佛在宣告,一场‘精’彩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易小诗脑子里转过了很多个念头,最后都被她彻底否定!
杜宇恒是什么背景她完全不知道,但是,从目前的接触来看,显然不是好应付的。
她一直都把自己的情况隐藏的很好,他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设计出这样的圈套让她自己钻进来。
这就证明,他或许已经掌握了自己不少信息,具体多到什么程度……既然他是用单子引自己跳陷阱,那应该也只限自己在暗处做这些事情。
想到这里,心思稍微安定了些。
“杜先生”易小诗忽然满脸笑容,竟然还带着几分溜须拍马的味道,“你看,你是这么英俊大度的人物,应该不会跟我这种小老百姓计较,对吧?”
杜宇恒闻言,挑了挑眉骨,突然伸手捏住她下巴,向上一托,“小老百姓?如果世上都是你这样的小老百姓的话,不就要陷入恐慌时代了?”
易小诗干笑一下,伸手拨开杜宇恒的手指,“杜先生真会开玩笑,把我说的像恐-怖-分-子一样。”
杜宇恒的手被她拨开,直接滑到她肩膀上,这让易小诗微微僵硬了一下,然后挪了一小步,挣开他的手。
&bp;&bp;&bp;&bp;杜宇恒倒也没怎么样,很自然的收回手,‘插’在‘裤’兜里,垂眼看着她,“我这个人,从来都是小肚‘鸡’肠的人,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一个英俊如矫捷黑豹的男人,眉目含笑的以平淡的口气这样说自己,让易小诗觉得分外诡异。
浑身上下的血液都有点儿凉凉的,这不是摆明了告诉她,上次的事情,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他会用同样的方法讨回去么?!
“哦,不”杜宇恒忽然又摇了摇头,“我更喜欢做的其实是加倍偿还!”
易小诗顿时小脸又青又白!
好一会儿才勉强扯出一丝笑脸,“那个……杜先生,上次我其实真的只是在开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而已,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我向你赔礼道歉好不好?”
能屈能伸,是易小诗的本‘性’。
她一向是个懂得趋利避害的‘女’人。
“真是不好意思,你的道歉,我不接受。”
杜宇恒笑‘吟’‘吟’的,璀璨而又漆黑的眼珠,显得格外‘迷’人。如果不是那种璀璨中带着一层冷意的浮冰,几乎会让人产生他其实很和蔼很好相处的错觉!
易小诗知道,自己就算再多废话,也不会在他这里讨到半点儿好处,索‘性’开‘门’见山,“那你究竟想怎么样?我上次,不过是给你拍了几张果照而已,大不了还给你就是了。其他的,我可是什么都没带走。”
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往‘门’板上贴了贴,手指灵活的弹动了两下,想着小皮裙的后裙摆靠近。
就在这时,杜宇恒突然再次出手,又快又准的捏住她的手腕,向自己身边一扯,然后把她的手高过头顶!
腕骨几乎被捏碎,手指发麻,痛呼了一声,只听“叮”的一声脆响,一片薄薄的东西撞击地面晃了几圈停在矮几旁边。
昏黄的灯光下,银亮的薄片刀反‘射’着幽冷的光。
杜宇恒眯眼,嘴角微扬,好听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这也是在跟我开玩笑?”
易小诗脸‘色’变得格外难看,片刻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反正不管我做不做,你都不会放过我,那我为什么不为自己谋求一点儿希望!总之,现在你牛,我落在你手上,也没话可说,你爱怎地就怎地好了!”
杜宇恒貌似很诧异的看她一眼,呵了一声,“才这样就放弃了?不像你的作风啊!”
易小诗冷冷的看他一眼,“说的好像你多了解我一样,我没记错的话,这不过我们第二次见面吧?大-种-马!!”
灵动的双眼里,装满满满的鄙夷,看那个样子好像已经认命了。
但是,杜宇恒就是有一种直觉,觉得她又在耍‘花’样!
“种-马?按照你的说法,你对我那方面,似乎很了解”杜宇恒捏着她的手腕依旧不放,另一只手却顺手搂住她腰!
易小诗脸‘色’大变,如临大敌的叫道“流氓,放开!我是不会屈从的!”
杜宇恒突然松开她,手里多了个小小的布包,很‘精’致的红‘色’小布包,上面绣着一棵橘子树,结满金灿灿的小橘子。
“你想哪儿去了,真以为我对什么货‘色’都感兴趣?”一边说着,一边把小布包对她扬了扬,神‘色’有些倨傲又有些讽刺。
易小诗看到他手里的东西,完全没心思在意他充满侮辱‘性’的言辞,立刻叫道,“还给我!”
“你当我脑残,还给你之后等着你再次放倒我?”说完掏出一只带着雄鹰图案的打火机,十分潇洒的把小布包烧了!
看着被火苗吞噬的小布包,易小诗脸‘色’铁青,半晌又转为灰败,仿佛所有的希望都被焚烧了一样!
&bp;&bp;&bp;&bp;杜宇恒看着她,却恶劣的扬了扬嘴角,转身坐回沙发,对竹竿保镖说,“你去叫人给她准备一套‘女’装,从上到下都要。”
竹竿打量了一下易小诗,然后出去了。
大概过了三分钟时间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只印着皇冠标志的购物袋。
这个她认得,帝皇的标志。
帝皇集团,别的不说,单说‘女’装,就是全球明星大腕儿追捧的奢侈品,一件小小的披肩价格就从两万到二十万不等!
易小诗一直觉得肯歃血买帝皇旗下‘女’装的‘女’人,一定是脑袋被驴踢了。
竹竿放下‘女’装之后,就撤了。
易小诗眼珠子一动,在竹竿出‘门’之前,突然一拳向着他后颈砸过去!
对她而言,跑路的最好时机就是现在!
她的举动,杜宇恒自然看在眼里,但是,上半身陷入黑暗的他,只是坐在那里,无声的勾了勾嘴角!
而这边,易小诗一拳头还没砸到竹竿身上,竹竿就像长了后眼一样,脚尖一转,让开一圈,同时对着易小诗毫不客气的踹出一脚!
易小诗见机极快的后退两步,而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竹竿已经出了包房正要关‘门’。
但是关上‘门’之前,他对着易小诗十分斯文的笑了一下,“易小姐,还是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那样只会让你更加狼狈。”
易小诗一震!
他刚才叫什么?!
易小姐?那不是就意味着,其实他们把她的真实身份也给挖出来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易小诗不受控制的一抖,转脸再看向依然坐在沙发里的杜宇恒,眼底多了几分冰冷‘阴’寒。
“我的一切,你都知道了?!”
杜宇恒默默欣赏着她强作镇定的表情,慢条斯理的回答,“没错”
声音还是该死的好听,但是,传到易小诗耳朵里,就像魔音一样令人讨厌。
不等易小诗说话,他又继续开口,“所以,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易小诗抿着嘴不说话。
杜宇恒看了看竹竿放在一旁的衣服,“第一,老老实实的换衣服,别耍‘花’招;第二,我帮你换”
易小诗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屈辱,她以为,自己这辈子栽最大的跟头,是在王滨手里,没想到眼前这个人才是让她跟头栽得最响亮华丽的!
“如果我都不选呢?”
“那我还真得想想该怎么做,我这个人很暴躁,也许会把h大夷为平地?也许会把h市疗养院炸飞灰?当然,也或许会选择相对平和的手段,给疗养院特定人员投毒,拔氧气什么的。”
如果说,易小诗之前面‘色’铁青,还想着要找机会逃走的话,那么此刻,她脸‘色’惨白,身体瑟瑟。
静默的对峙了好一会儿,她突然拎起‘女’装,声音冰冷的开口,“出去!我要换衣服,放心,绝对不耍‘花’招。”
杜宇恒嘴角微弯,没动地儿,“我想投毒应该是个很新鲜的体验,还从来都没做过,你总能让我拥有很多第一次体验。”
易小诗一抖,水灵灵的眼睛里,是屈辱的火焰,那眼神如果化作小钢炮,现在杜宇恒就是一堆烂泥!
杜宇恒还是没动,就那么悠然的坐在那里。
显然完全没有尊重易小诗医院的意思。
易小诗咬了咬下‘唇’,好一会儿才开口,“杜先生,请你出去”
杜宇恒哼笑起来,“你是在跟我提要求?”
易小诗努力的控制情绪,“就算我落在你手里了,但起码的尊重你至少应该给吧?”
杜宇恒起身,从容的走向易小诗。
易小诗见他‘逼’过来,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
然而,她退他就毫无顾忌的进!
&bp;&bp;&bp;&bp;直把她‘逼’到墙边,无路可退,他才突然伸出双手撑在她两侧,牢牢困住她,“易小诗,当初你给我下‘迷’‘药’,拍‘裸’=照的时候,好像没想着要尊重我吧?”
易小诗一噎。
当时,她想着拿回盘快跑路,以后都不再跟杜宇恒打‘交’道,自己被他占了便宜自然要讨回来点儿。
谁料到他一转身就做好陷阱,抛下‘诱’饵,等着她自己往里面跳?!
易小诗靠在墙壁上,缩成小小的一团,很有点儿可怜巴巴的意味。
“那你怎么才能消气?”
“想让我消气,也没那么难,就看你愿不愿意做。”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做!”易小诗信誓旦旦。
杜宇恒狭长的双眼一挑,流光溢彩的双瞳流‘露’出浓浓的黑‘色’。
仿佛转瞬就会把人吞没!
“我缺个赏心悦目的‘性’-伴侣”他开口,声音依旧好听,说话的语气很平淡,这种事出口,就和谈论天气好坏一样平常。
听在易小诗的耳朵里,却仿佛一个惊雷在耳边炸裂,耳朵都有些嗡嗡!
“我呸!你休想!”
易小诗反应极大的推开他,想都没想,一脚对准杜宇恒的胯下踹过去!
杜宇恒反应机敏,手一捞,把她的脚踝抓住,向后一扯,易小诗就不可避免的劈叉了。
仗着极好的柔韧‘性’和充沛的腰部力量,她在着地的瞬间,双手往地上一撑,腰板一‘挺’,身子旋转半周,另一只脚对准他头砸过去!
她的灵敏反应,以及极好的身手,都让杜宇恒心底充满了极罕见的兴奋感!
这是他见过的诸多‘女’人中,最特别的一个!
时而冷倔,时而狗‘腿’,机敏多变的同时,又很能隐藏自己真实的情绪和本‘性’。
明明已经是瓮中之鳖,却还想着打破坛子爬出去。
他的征服‘欲’,成功的被她勾了起来。
时间如此无聊,戏耍戏耍这只伶俐的松鼠也很有趣!
转眼时间,易小诗已经一脚掀翻了茶几,抬脚踢起果盘里掉出来的一只苹果,足球‘射’‘门’一样,砸向杜宇恒的脑袋。
杜宇恒侧身闪过,眼神一沉,声音也变得有些森然,“你要是再闹下去的话,两分钟后,h市疗养院就要惊动消防队了。”
易小诗动作忽然僵住!
杜宇恒拎起旁边的袋子扔进易小诗怀里,“换!”
易小诗紧紧抿着‘唇’,表情憋屈的像是要哭出来。
由于两次见面,易小诗脸上的装,都很浓,所以,杜宇恒其实根本就没见过她本尊的素颜样貌。
可是他知道,易小诗是个罕见的美‘女’,尤其是穿上h大教工工作服的时候,身上会有灵动清澈的气息流转。
这种常年日夜分离的生活,竟然完全没有侵蚀到她的本质。
实在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而那种清澈,对于他这种常年生活在黑暗里的人来说,那就像是一道突然闯进黑暗的光芒。
让他不由自主的就想伸手抓住她,禁锢她!
如今的杜宇恒完全不知道,易小诗对他的吸引,完全不是所谓征服‘欲’那么简单。有的事有些人有些感情,是注定的。
越是清澈明透的灵魂,越容易成为压抑在黑暗中那些魔物渴望的对象!
如今,对他来说,易小诗就是他最新发现的,最有狩猎价值的猎物!
她与众不同,充满挑战,可以为他单调的黑‘色’生活做调剂!
易小诗颤抖着拿出袋子里的‘女’装,发现里面是一套淡紫‘色’的套装,还有一双中规中矩的高跟鞋。
有些意,这样的风格,跟她平时穿着很贴近。
看杜宇恒一眼,杜宇恒却没看她,而是坐回沙发里,继续‘抽’烟。
&bp;&bp;&bp;&bp;当着一个陌生男人换衣服,对于易小诗来说,实在是太艰难,拿着衣服挣扎了好半天都没动作。
这时候,杜宇恒似乎有些不耐烦,声音变得清冷而略带讽刺,“抱过了,亲过了,也‘摸’过了。就算你不脱衣服,我都知道你的三围尺寸,甚至连你用什么味道的沐浴液洗发水都知道,你还犹豫什么?还是说,你在等我帮你换?又或者,你是在故作忸怩?”
易小诗被他这番话刺‘激’的差点儿吐血,对她来说,迫不得已的权宜之计,是没办法而为之,所以,她不会去纠结不放!
而现在,她被杜宇恒困住,‘逼’迫着在他面前脱光,怎么都没法接受。
一是因为她骨子里,传统思想其实很重,尽管她每天都会抱着基腐漫画来欣赏,偶尔还会自己动手创作一些漫画集给广大基友当福利;二是因为这次实在是太特么憋屈窝囊了!
始终没动静,杜宇恒忽然直起身子,“既然你不乐意自己换,那我很乐意效劳,说实话,你的身材很不错,是我的菜。等我彻底查清一些事情,让你位列地下情人,也不是不可以的”
易小诗闻言,突然嗤笑一声,冷嘲热讽,“你少拿自己当根葱,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你当谁都愿意做你的菜呢?真是好笑!”
说完之后,易小诗拖下自己外面的小皮衣,狠狠往地上一甩,嘴里自言自语起来——我身边是只拉布拉多犬,是只拉布拉多犬而已!
杜宇恒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戳中了笑点,竟然罕见地笑了起来!
易小诗僵了一下,扭头看他一眼,他又靠了回去,半身陷入暗影,看不清表情。
说他是拉布拉多犬竟然还心情愉悦的笑,脑子根本有问题吧?!
脱了上衣,只剩下一件贴身内衣的时候,她捞起套装要穿,这才发现衣服里面,竟然连内衣也买了。
她当然不会蠢到连内衣也换了,把新内衣扔到一边,才要穿上,就听杜宇恒又开了口,“从里到外,换干净!”
易小诗一听,顿时小宇宙爆发了,怒吼,“凭什么?!”
“就凭你现在必须听我的”
杜宇恒的语气,平铺直叙,暗影的双眼,没什么表情的看着易小诗光滑细腻的肌肤,并没有半点儿情-‘色’意味。
但是易小诗却气得浑身发抖,无奈落在杜宇恒手里,完全没有人-权,只能屈辱的摇着下‘唇’,转身背对着她,飞快的把内衣也换了,这才把上面换好。
换下面的时候,她更加窘迫愤怒,毫无意外的,内-‘裤’也有准备新的!
这完全就是把她从外到里,全都剥光了又包装上!
易小诗换‘裤’子的时候,动作也是出奇的快,把她多年来换衣服的速度发挥到了极致。
杜宇恒坐在她后面看着她,从头到尾,其实只看到了她两条白皙嫩滑,仿佛吹弹可破的小‘腿’。
等她换完了衣服,杜宇恒才开口,“我不过让你从里到外换套衣服,你就这样。那你扒光了我,给我全方位照相,甚至走的时候还亵玩我一把的时候,我是不是该咬舌自尽?”
易小诗突然明白过来了,敢情,杜宇恒是在故意报复她!
“而且,我还没给你照相呢!”
易小诗黑着脸,心中暗暗发誓,总有一天,要让这烂人后悔今天所做的一切!
“……”
没有得到易小诗半个字的回应,杜宇恒也不在意,掐灭烟头,站起身,“走吧,记着别耍‘花’样,当然,我也不介意你试试我的手段,前提是你确定自己能承担得起后果。”
&bp;&bp;&bp;&bp;易小诗默不作声的跟在杜宇恒后面,姿态顺从,看上去倒是很老实,好像完全认命了似的。
杜宇恒却只看她一眼,就知道她心里绝对是在默默的打算盘,盘算着要怎么逃脱他的掌控。
可是,他一点儿都不担心。
因为,她的弱点,已经被他掐在手里了。
一出了包间,就有好几个保镖跟上,但是,那个瘦竹竿不在。
豪庭‘门’口,一大群人气势汹汹的往那儿一站,好多往来的客人都战战兢兢的选择了先离场!
杜宇恒带着人走出去,看见那些人极其讽刺的笑了一下,脚步微微一顿,转身看了身后的易小诗,心情似乎极好的调侃一句,“你的魅力还真不小,看样子,人家早就在这儿等着你了。想要抓你这只小松鼠当宠物的,也不止我一个嘛”
他一句宠物,让易小诗内伤了一把,暗暗放了两个眼刀,极罕见的没有出言反驳。
现在,杜宇恒成了易小诗的一把保护伞,就算易小诗对杜宇恒恨不得捅几刀,也只能忍着,依仗他才是正确的选择。
俗话说,背靠大树好乘凉啊!
‘门’口这帮人,易小诗不陌生,因为,领头那个坐在豪庭‘门’口流里流气‘抽’着烟的人,不是别人,正是h市地头蛇王滨!
那晚易小诗跑了,王滨就没放弃过对她的搜查。
得到消息,今晚她会来豪庭‘交’易的时候,他早早就设下埋伏,等易小诗送上‘门’了。
只不过,豪庭背后的老板很神秘,是个手眼通天的人物。
在道儿上,那就是个传奇,他们谁也没亲眼见过,却都知道不好惹。
没人敢在豪庭地盘儿上闹事儿,他这个地头蛇也不敢造次,只能在外面守株待兔。
这会儿看见杜宇恒带着几个保镖出来,身后跟的,正是他今晚要狩猎的易小诗。
顿时把手里的烟头往地下一扔,狠狠碾碎烟头,站了起来。
走向易小诗,“臭-娘-们儿!就知道你今天一定会来!”
易小诗站在原地没动,看了杜宇恒一眼。
杜宇恒很淡定,那姿态……明显是要看好戏了!
“王哥”易小诗笑眯眯的,换了身套装的她,脸上的妆容依旧浓‘艳’无比,看上去很古怪。
王滨呸了口唾沫,在距离杜宇恒和易小诗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要不想死,就给我过来。把资料也乖乖‘交’出来!”
易小诗有些为难的看着王滨,“王哥,实在不是我不肯,其实吧,我后来想过了,与其日日被您追杀,还不如乖乖把那些资料奉送给您呢。只是,那些资料,都被我身边这位先生给买走了,眼下就连我自己,也是他瓮中之鳖,必须对他唯命是从,所以……您要是想要资料,或者想要获得差遣我的权利,请您先……干掉他!”
杜宇恒闻言,看向易小诗,眼底闪过一抹很奇怪的神‘色’,半晌笑了一下,笑容……很瘆人!
易小诗后背凉了凉,别开眼装没看见。
王滨听了易小诗说的,这才正眼看杜宇恒,从来没见过的陌生脸孔,浑身上下气质倒是很是不凡,不过身边跟随的保镖不多,在h市又从来没听说过……
目光一闪,强龙不压地头蛇,不管他在别处多强,能呼风唤雨也好,撒豆成兵也好,在h市,在目前这情况下!他王滨说了算!
“这位兄弟”王滨双手抱‘胸’,一副目中无人唯我独尊的姿态,“俗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如果识趣儿的话,就把人给我留下,我王滨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必然不会为难你。”说到这儿,话锋突然一转,“但是,你要是敬酒不喝喝罚酒的话,也别怪我不客气!”
&bp;&bp;&bp;&bp;杜宇恒双手‘插’兜,一直没说话,脸上始终带着淡薄的笑意,没有半点儿盛气凌人的气势泄‘露’出来。
但是,易小诗却很清楚,杜宇恒……他是故意的!
对于自身气势,他很能收放自如。
而王滨敢这么放大话,一是因为在h市,他的确有势力,第二,就是因为杜宇恒完全没有释放自身的气势。
现在看上去分外闲适的杜宇恒,让人感觉不到半点儿威压。
善于隐藏自身特定气质的男人,是最会隐藏自己的。
易小诗忽然有些好奇杜宇恒此时此刻,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又会怎么面对王滨的挑衅。
如果能像自己棋盘的一样,来个两败俱伤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杜宇恒悠悠然的抬起下巴,目光却看向易小诗,眼尾微微一扬,声音如‘春’风一样柔和,“你想不想跟他走?”
易小诗突然就呆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杜宇恒竟然会转过来问她什么想法!
这些桀骜自大的家伙们,既然都把她当做猎物,那她就应该被当做物品一样争来争去,绝对不会有人关注她的意志才对!
现在杜宇恒突然来问她,让她觉得意外且不可思议的同时,深深感觉到,他还有别的用意!!!
只是,他到底想做什么,她一时半会儿猜测不出来。
“我能自主决定去留?”
杜宇恒依然双手‘插’在‘裤’兜里,“当然……不能”
声音变得冷冽。
易小诗还没说什么,王滨皱着粗重的眉‘毛’,盯着杜宇恒,“看样子你是真的要跟我过不去,那就别怪老子没给你机会!”
言辞粗鲁,杜宇恒却好像完全没被触怒。
依旧对易小诗说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那点儿小算盘,打的响是响,但是显然我不会让你如愿。”
易小诗吸了吸鼻子,很惊奇,杜宇恒这副平静中带着桀骜的姿态,竟然有种该死的帅气!不过这种帅气,只让易小诗想踹死他!
不能说是唯我独尊的傲慢,但的确有种不经意中把人秒杀掉的霸气。
王滨就是被他漠然秒杀掉的那个!从一开始,到现在,他只悠然的跟王滨说了一次话。
王滨越是暴躁粗鲁,就越显得杜宇恒淡定从容。
易小诗瞄杜宇恒一眼,不以为然的扁了扁嘴,没开口。
王滨被晾一边很没面子,恨恨地咬了咬牙,目光中流‘露’出明显的‘阴’狠意味!
“敬酒不喝,就别怪我不给面子!“
说完,手一挥,“给我上!”
那些摩拳擦掌的手下得到命令,立刻呼啦啦扑上来。
人多胆子大,在他们眼里,杜宇恒身边那几个保镖,完全不够个儿!
看着自己的人一涌而上,王滨很得意,心想着,这次不光资料要拿到手,就连这个传说中的‘玉’面娇也要好好玩玩儿。
越是传奇一样的‘女’人,压起来,才越带劲儿!
易小诗就在一旁不动声‘色’的看着王滨的人跟杜宇恒的人拼命,从数量上说,王滨绝对占优势,可是,兵贵‘精’,而不在多少。
和杜宇恒那几个保镖相比,王滨拉上来这一帮,就是乌合之众,完全不堪一击。
她很惊奇的发现,竹竿君竟然比她想象的要利落强悍的多。
从打斗手法以及撂倒人数来看,竹竿是杜宇恒手下的‘精’英人物。
这场打斗从开始到结束,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看着满地打滚的人,王滨面‘色’如土,瑟瑟发抖,而杜宇恒则面无表情,完全就没把这些不入流的‘混’子放在眼里。
易小诗对这样的现状,有点儿意外,但又觉得这是情理之中的。
从一开始,杜宇恒给她感觉……就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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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趁‘乱’脱身的算盘落空,易小诗倒也没觉得多失落,机会是自己找的。她不相信杜宇恒还能时时刻刻把她盯紧。
易小诗要坐到车子的后座上,但杜宇恒对她抬了抬下巴,指向副驾驶的位置。
易小诗会意,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杜宇恒亲自开车,两个保镖却被扔到了后面。
易小诗想着,做杜宇恒的保镖还真是‘挺’幸福,老板坐在前面当司机挡枪子儿,多好啊!
“你这表情,‘挺’‘精’彩啊”
杜宇恒突然开口,单手掏出包烟递到易小诗面前。
易小诗看了看杜宇恒,又看了看烟,接过来,‘抽’出一根送到他嘴边,一边说,“主要是,我觉得比较享受,有个老大肯纡尊降贵当司机,这种待遇,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碰上的。”
杜宇恒很自然的叼住她送到嘴边的烟,挑了挑眉‘毛’,“我以为,你算盘落空,会心情糟糕很久”
易小诗耸了耸肩,“怎么会?你那么威风八面,跟在你身边,能够狐假虎威,我现在想着应该怎么对你溜须拍马,蹭点儿好处……逃跑,多亏啊!”
杜宇恒闻言,目光闪了闪,抬了抬下巴。
易小诗立刻会意,“我没有火”
杜宇恒嘴角微微一扬,“我有,在‘裤’兜里。”
易小诗摊手等着他把打火机给自己,但是杜宇恒却斜她一眼,“自己拿。”
易小诗黑线了一下,看了看他‘裤’兜,“男‘女’授受不亲,杜先生自己点烟或者把打火机套给我更合适”
杜宇恒双手扶着方向盘,目光本来盯着前面的路况,闻言,微微侧目,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授受不亲?”尾音微微一扬,下一句让易小诗很想把他嘴巴撕烂,虽然,他说的都是事实。
“我没记错的话,上个星期,我们之间,耳鬓厮磨,就差最后一步了吧?我的感觉不会骗我,我的记忆也不会骗我,那晚你相当投入相当销-魂,相当的湿润,如果不是我没有随便狩猎野味,以及强迫一个受伤‘女’人的习惯的话……我想,我们绝对会假戏真做了。就连刚才……你不也当着我的面,一丝不挂了么?”
易小诗还从来没被人如此言语调戏过,尤其是,还当着这么多人。
‘胸’口不受控制的冒火,脸上有些火辣,忍住撕碎他嘴巴的冲动,目光在后视镜上瞄了一眼。
后面两个保镖,坐姿‘挺’直端正,面无表情的样子,仿佛老僧入定……
也不知道是习惯了他们家老大和‘女’人旁若无人的**,还是已经练就了心无旁骛完全不受任何事情干扰的本事。
总之,他们的反应,让易小诗面子上稍微好过了些。
收回目光,恶狠狠的眼神杀向杜宇恒,但很快,这种凶恶的神‘色’变得柔软。
她还得好好伪装自己,为自己创造脱离魔掌的机会。
自然不能惹怒他,更不能硬碰硬……
建造在海湾里的别墅群,从高空俯瞰,那些红‘色’的屋顶,就像散落在海边的红‘色’贝壳,‘艳’丽中闪动着刺眼的光。
大海的蓝‘色’,瑰丽的红‘色’,让视野中的景‘色’,变得华丽而又神秘。
但是易小诗看了这样美丽的景‘色’,心情很不好。
直升机在别墅群北面的草坪上降落的时候,这种不爽的心情终于膨胀到极点。
看向身边好整以暇的男人,见他优雅的起身,向机舱‘门’走去,第一反应就是想割断他的喉咙。
当然,也只是想想,她敢确定,自己前一秒割断了他的喉咙,后一面,自己就会变成齑粉。
&bp;&bp;&bp;&bp;有没有那个本事做到割断他的喉咙,也是个值得探究的问题。
一脸铁青的跟在杜宇恒身后下了直升机,巨大的嗡鸣声伴着几乎把人刮得飞起来的气流,直升机再次起飞,向北而去。
一路坐了直升机过来,易小诗当然很清楚,这里是位于太平洋中的某个岛屿,面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般直升机的储备油量很难支持它飞到这里。
而岛屿的周围没有轮船往来……
也就是说,进来容易想要出去的话,难如登天!
“我以为,你会下手”
杜宇恒双手‘插’兜,望着直升机飞远的方向,闲闲的说。
易小诗收拾了一下表情,盯着这个云淡风轻的描述着自己方才面临的危险杀机的男人,轻轻一笑,“我当然想下手,可是,还没傻到没有把握就动手的地步。放心,杀你是迟早的,因为我最恨别人限制我的自由,把我关起来当宠物养着。不管那个人是谁,是什么身份!”
这番话说的可谓嚣张,但是易小诗神采烈烈,有股与众不同的桀骜自信。
杜宇恒凝视着她,瞳孔慢慢缩紧,又缓缓扩张。
在豪庭的那晚,依着他的惯常作风,是绝对不会原谅打扰他兴致的人的,处理掉她,是他最初的想法。
从他发现她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她不简单,而当他扭头,看到她的瞬间,就更加笃定了之前的判断。
孤身的‘女’人,身中枪伤,却能无声无息的潜入他所在的包房,让他好一会儿才发觉。
就算他身体沉沦在情-‘欲’里,警觉‘性’却从来不曾降低,他是个即使在做,也会保持百分百清醒的男人。
这种清醒,已经成为他的本能。
而她却能逃开他的警惕,如果不是血腥味儿,他很有可能会无法发现她的潜入!
他本意是要她的命的,但是,对上她那双狡猾而又灵动的双眼时,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一瞬,想的居然是这样的眼睛,就那么失去‘色’彩有些可惜!
而她之后说的话,以及对他甩钱的行为,更是让他哭笑不得的同时,也引起了他本就不多的兴致!
她是个很有意思的‘女’人!
他很想看看,她到底会怎么面对困境。
身受重伤,又打搅他的好事,后面还有人追着要她的命……
后来,他“好心”帮了她一把,她却反过来让他栽了人生第一个大跟头,还说什么过河拆桥必须的!他还真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女’人!
有着狼的高傲,狐狸的狡猾,松鼠的敏锐……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的生物太难得,才有了兴致,想好好消遣消遣,所以才有了后来的故意设计引蛇出‘洞’,才有了此时此刻,她站在这里扬言要杀了他!
驯服不乖的宠物,征服桀骜不驯的‘女’人,会让男人很有成就感!
男人‘欲’-望的本质,就是征服。
而他此时此刻,凝视着易小诗眼底流动的桀骜光芒,想法很简单,征服她,让她和他身边那些莺莺燕燕一样,温顺的匍匐在他的脚下!
杜宇恒缓慢的笑了,笑容一点点浮现‘荡’漾开来的样子,给人的感觉很奇异。
或许是因为他本身就长得俊美白皙,五官有着东方人的神韵,却又罕见的,带着西方面目的极强立体感,所以,棱角分明如刀刻的坚毅中,又融合了几分温文优雅的气质。
此时,缓慢笑开的样子,就显得格外的‘迷’人。
仿佛能让人听见鲜‘花’盛开的声音。
可是,易小诗确定,这不过是表象而已,在豪庭,他已经见过他冷酷而又邪狞的一面了。
潜伏在黑暗中的黑‘色’猎豹,才是他真正的面目。
&bp;&bp;&bp;&bp;就算此时他给人的感觉仿佛‘花’开,那开出来的,也一定是毒罂粟!
“那真是很抱歉,看样子,我已经成为你非除不可的那个人了”
易小诗心头一冷,当即明白,他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一定要把她关在这个岛屿上了。
面上却不动声‘色’,“好像是的”
“呵”杜宇恒双手‘插’兜,转身十分随意的留给她一个后背,似乎完全不怕她会从背后偷袭,“那可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你能有本事‘药’倒我一次,可不见得有机会得逞第二次。”
易小诗嘴上悠然道,“有一就有二。”
心中其实没什么把握,在豪庭,他让她从上到下把衣服鞋子,甚至连内-‘裤’都一并换了,一开始她以为那是故意为难羞辱她,可后来她想明白了,他是要把她掩藏在身上的所有‘药’物暗器都除掉!
没了惯用的暗器和‘迷’‘药’,她就像给拔了爪子的猫一样,即使不停的抓挠,也没有任何威胁。
易小诗极淡然的扬了扬嘴角,信步闲庭的姿态,跟在杜宇恒身后。
杜宇恒给她安排的住处最靠近海边,和其他别墅比起来,她的住处……嗯,就显得有点儿孤单了。
孤零零的坐落在靠海最近的位置,打开窗子就可以直接跳海,距离其他建筑都有一定距离。
易小诗被佣人领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四处走动,像一只巡视自己领地的小动物一样,虽然姿态懒散,但绝对谨慎。
杜宇恒坐在大屏幕前,看着易小诗的举动,慢慢的笑了。
他很清楚,易小诗这种‘女’人,抓在手里了,并不等于就真的握住了,她是那种只要你手指稍微放松,就会扑啦啦飞走的生物!
抓住她容易,但是驯化过程,并不简单,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把自己所有需要消遣的无聊时间,都‘花’在驯服她上。
他喜欢即使打发无聊也专心致志。
从现在开始,他要扮演的,就是一驯兽师的角‘色’。
当然,此时此刻,已经准备好面对各种驯化困难的他,绝对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会栽在一心想要驯化的猎物身上,并且……再也爬不起来。
得到了住处,巡视过后,易小诗第一件事,并不是想办法去拆除那些藏在暗处的电子眼,而是倒头舒舒服服的补了一大觉。
这一觉睡到太阳西下,她从大‘床’里爬起来的时候,正好看见窗外太阳半落在海平线处的景‘色’。
西边的天空,大片的红,太阳不再炽烈,只剩下一点点余温,很好的景致。
易小诗下意识的撇了撇嘴,腹诽:真他-妈有钱人,就是会享受,靠!
想她辛辛苦苦,白天人晚上鬼的,挣那点儿刀口‘舔’血的钱,八成连这别墅里几件摆设的价值都抵不过。
不是她仇富也不是她愤世嫉俗,只是她经历过的生活让她看到了这样的事实而已。
对着好景愣了一会儿,下‘床’,光着脚丫直奔浴室,进了浴室之后,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遍了,就连洗手池下面都没放过。
确定杜宇恒没变态到连浴室这样的地方都安装监控头的时候,她才对着镜子缓缓的笑了起来,抬手把自己的盘起的头发打开。
发带一扯下来,满头乌丝像绸子一样披散下来。
她一向对自己的头发很满意,不管怎么洗染吹拉之后,只要稍作保养,就有恢复成最自然的状态。
随手爬抓了两下头发,拎着发带看了半晌,笑容变得诡谲。
她用的发带很特别,无论从质地还是模样上看,都与时下流行的不同。
它看上去比一般的要宽一些长一些,深黑的颜‘色’和她此刻的发‘色’极其相似。
&bp;&bp;&bp;&bp;手指在发带之间捏了捏,停顿一下,‘抽’出两根比绣‘花’针还要细的针,不过,也算不上真正意义的针,因为很柔韧。
作为缝补工具,自然完全不合格,不过锋利程度再配上特别的手法,要刺破人的‘穴’道或者动脉什么的轻而易举。
看着一湛蓝一银白细细的两根,她很轻的笑了一下,又从发带里抖出小指盖大小的一个透明小塑料袋里面有薄薄的一层粉,成冰蓝‘色’,密封很严。
取出这些东西之后,弯腰顺手放在洗手池下面的底托上。
易小诗以为,杜宇恒很快就会来找麻烦,不过,她完全猜错了,自从被安排进来之后,杜宇恒一次面都没‘露’,别墅里只有两个佣人,一个负责卫生,一个负责她的饭食。
没有安排任何人来监视她,她倒是有些意外,可是想到别墅里无处不在的监控探头,她又觉得没什么好意外的,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人家眼里看着呢。
杜宇恒不出现,多半是故意晾着,等她一点点焦躁起来。
可她就偏偏不愿意如他的意,尽管……她心里却是焦躁了。
因为,还有人等着她的救命钱!
要换做平时,被困在这儿别说几天,就是十天半个月半年都行!
偏偏是这关头!
转眼三天过去,易小诗一大早起来,简单洗漱了一下,在衣柜前站了好一会儿。
‘女’人的东西一应俱全,她猜测,曾经这里肯定住过很多‘女’人,不然绝不可能把‘女’人的东西准备这么齐全,就连卫生棉这玩意儿,各种牌子各种尺寸的,都预备齐了。
目光在衣架子上逡巡很久,选了一件看上去比较规矩但又不乏‘性’感的连衣裙穿上,对着镜子随意照了一下,没什么不妥。
“易小姐”才一出‘门’,打扫卫生的佣人就把她堵在了‘门’口。
易小诗不意外,对她很客气的笑了笑,“张嫂”
“是这样”张嫂礼貌谦恭,不卑不亢,“先生吩咐过了,别墅的每一个角落都必须保持一尘不染,所以……”说到这儿停了下来。
言外之意,易小诗的房间,也必须一尘不染,她作为专‘门’打扫卫生的,自然义不容辞,要清理她的房间了。
易小诗笑容更温和了些,心想,果然什么都往杜宇恒那儿报告,就连打扫卫生这样芝麻绿豆的小事也要过问,还真是不累得慌啊。
不管怎样,胃口已经吊足了,她点了点头,“好啊,既然杜先生这样吩咐了,那就麻烦张嫂了,一定要打扫的干干净净才行,要是有一点儿落下了,杜先生不知道还好,知道的话,嗯,张嫂可能不好‘交’代”
张嫂脸‘色’微微变了一下,虽然不怎么明显,可易小诗还是看的清清楚楚。
‘唇’角的弧度不由得深了些!
杜宇恒还真是谨慎,连带他身边的人也一样。
她不过三天前申明自己的房间习惯自己收拾,不需要旁人‘插’手,今天就忍不住要硬来搜查了。
她倒是很想知道,这个张嫂能找出什么来。
易小诗扭着小蛮腰仪态万千的下楼,餐厅里,已经摆好了早餐。
破天荒的,三天不见人影的杜宇恒居然也在。
餐桌靠近落地窗,窗外就是深蓝‘色’的大海,此时,阳光明媚,落地窗外海鸟自由翻飞,‘激’起的‘浪’‘花’雪白雪白,景致十分宜人。
不过,这些良好的景致,都成了杜宇恒的背景。
他一身米白‘色’的休闲装,十分随‘性’的往单座沙发里一坐,手里拿了份杂志,阳光笼罩中,整个人开上去温和平易,仿佛周身都散发着温暖的气息。
易小诗微微眯了眯眼睛,‘唇’角向上跳了一下,是笑,但是暗含讽刺。
这男人的存在严重的表里不一现象。
&bp;&bp;&bp;&bp;如果这是第一次接触的话,肯定会以为他是个天使,易小诗想,不过本质却是个恶魔!
该怎么跟恶魔斗智斗勇,逃出生天?
在杜宇恒对面坐下,易小诗优雅的敲了敲桌子,“杜先生早”
杜宇恒抬眼扫了她一下,没开口。
分明很傲慢恶劣,可总是给人和善的错觉!
过了大概三分钟,杜宇恒放下杂志,“早”
易小诗一块三明治刚好吃了一半,抬眼看向杜宇恒,大概明白了,他看书的时候,讨厌打扰。
不知道是不是餐桌上也有食不言的规矩,于是她没说话,继续对付早餐,把剩下的三明治吃完,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对面,杜宇恒根本就没动早餐的意思。
“杜先生不吃?”
杜宇恒靠在沙发里,右手撑着下巴,整个人给人的感觉是和煦的,除了那双眼睛。
“不太有胃口”
易小诗把剩下的半杯牛‘奶’喝完,“没胃口就证明还是不够饿,饿了自然有胃口”
杜宇恒似乎笑了一下,缓缓地说,“是这个理儿,不过,我没胃口不是因为不够饿,而是在担心”
拐弯抹角!
易小诗心中哼了一声,“哦,杜先生贵人事多,担心的当然也就多。”
不问担心什么,这样的反应让杜宇恒意外了一下,然后目光沉了沉。
弹手,一根细细的针一样的东西落在餐桌上弹了两下,停下来。
“易小姐有什么解释?”
易小诗看过去,笑了一下,伸手捏过来,“这是什么东西?”
装傻充愣!
杜宇恒对易小诗的反应,似乎一点儿都不意外,“易小姐不承认也没关系”他笑,语气平淡温和。
但易小诗却后背凉了凉,虽然脸上镇定自若,可心里却产生了十分不妙的感觉。
“我很好奇这玩意儿扎进人的动脉之后,会有什么结果”微微一顿,又继续道,“用活蹦‘乱’跳的人实验做的太多了,我现在比较想知道扎在植物人身上会怎样”
易小诗手指一紧,面‘色’变了变,很有掐死杜宇恒的冲动。
“我说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逼’我也没用”说着笑了一下,“杜先生如果真的那么有兴趣,尽管去试好了。”
扔下那东西,起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转身,巧笑嫣然,“对了,杜先生我可以出‘门’吧?”
杜宇恒眯眼盯着易小诗,“当然可以”
“谢谢”
因为已经被关在牢笼里,所以,链子长点儿也没关系。
易小诗很清楚杜宇恒的意思,同时也很庆幸他自信到有些自负的姿态,让她有了机会认真的探查这个小岛的一切。
在直升机上的时候,易小诗就注意到了,这个岛屿南边是别墅群,北边全是原貌森林,没经过任何采伐的那种。
也就是说,岛上其实有很多猛禽野兽,是个危险的地方。
特意沿着别墅群外围转了一圈,那些高耸密布的电网以及电网外,一些被电死的大型动物尸体,也恰恰证明了这一点。
把能去的地方都走过一遍之后,易小诗优哉游哉的回了住处,正好午餐时间。
但是,说实话,这次换做她没胃口了,尽管很饿。
因为,半天的探查,她发现一个很残酷的现实。
小岛周围,没有任何船只快艇等水上工具,至于飞机,更是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这个小岛,被彻底隔绝了,也就是说,倘若没有杜宇恒的指令,想走出这里,根本不可能。
“转了一圈,收获如何?”
杜宇恒竟然还在,易小诗心中烦躁,没什么心情应付,十分敷衍且没有诚意的回答,“环境好的没得挑,就是‘交’通不便利。”
杜宇恒一听竟然笑出了声,“有没有觉得很挫败?”
易小诗霍然抬头看了他一眼,尽管那眼神直视电光火石的一瞬,可杜宇恒抓住了。
他确信,在那一刻,易小诗其实很想剥了他的皮喝了他的血!
那个眼神,真是凶狠到了一定程度。
就连她被自己设计引入圈套,被自己捉拿的时候,都没‘露’出那么凶狠的表情呢!
易小诗没有心情装优雅,索‘性’直接走到杜宇恒对面,纤细的双‘腿’一翘,直接搁在对面茶几上,一个很潇洒却又很不羁很没礼貌的姿势!
杜宇恒眼角微微动了动,垂眼扫过她的双‘腿’,尽管连衣裙裙摆还算长,但是,她这么大的动作,该‘露’的不该‘露’的,都‘露’出来了。
那双‘腿’很纤细,给人的感觉是轻轻一折,就会断掉的那种,皮肤很白很嫩,几乎看不到半点儿‘毛’孔,薄薄的皮肤下,几乎可以看到淡蓝‘色’的血管了,仿佛手指轻轻一戳都会碎掉的水晶果冻,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脆弱感。
让人一看,就不由得心生怜惜。
可杜宇恒也很清楚,那只是表象而已,她的爆发力,他也是见过的。
不自觉的,嘴角就弯了起来,意味有些深。
易小诗看在眼里,就难免产生把他嘴巴撕烂的冲动,尽管换做任何人来看,那双‘唇’都是薄而‘性’感的,带着很重的薄情意味,可是该死的‘迷’人。
只可惜,看得人是易小诗,只想着怎么样才能把他解决掉的易小诗。
“确实很挫败啊”易小诗晃了晃自己小巧的脚丫子,“这样的地方,让我觉得自己逃跑的前路被彻底堵死了。”
话说的半真半假,表情却好不悲戚,“你说,我到底是哪儿把你得罪的那么苦呢,你一定要把我变成阶下囚啊,不就是坏了你一场好事么?你看,我也赔了钱了。要是不够,大不了我再给你凑,可我觉得吧,你这么有钱,又这么帅,应该不需要那点儿破钱。”
杜宇恒挑了挑眉‘毛’,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慢条斯理,“接着说”
“我觉得吧,你心里对我最大的结,还是我‘药’倒你之后,给你拍果照的事情,对吧?”
那的确是杜宇恒非常不好非常糟糕的经历,可以引以为此生最大的败笔。提起来,就让他想捏死易小诗。
不过,杜宇恒到底是杜宇恒,什么时候摆出什么样的面目,给出什么样的表情以及态度,他一向拿捏的十分到位。
黑暗里,他是黑暗之王,阳光下,他是英俊温雅的主宰者。
对于自身的控制,向来严苛。
所以,即使易小诗给了他一大败笔,让他很想让她凄凄惨惨戚戚,他也依旧淡定自若,仿佛没事人一样的反问一句,“你说呢?”
于是,易小诗的后背不受控制的,又凉了凉,甚至连着眼皮子也不受控制的跳了一下。
那感觉……就好像有只让你看不清面目的白‘毛’狐狸,突然在你耳根处吹了口气,气是湿热的,传给感觉神经却是冰冷的。
“杜先生”易小诗突然收回双‘腿’,坐直了身体,“咱们打个商量吧”
杜宇恒睨着她,没说话。
易小诗继续,“我把拍的照片都还给你,然后郑重跟你道歉,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别跟我计较了?”
杜宇恒原本悠然‘交’叠在一起的双‘腿’分开了,十指‘交’叉撑在双膝上,似乎很认真的打量易小诗,又似乎没有。
易小诗被他那双璀璨而又幽黑的眼睛,看得浑身直冒‘鸡’皮疙瘩,总觉得自己像是被某种隐藏很深的野兽盯住的猎物,横竖都是要被撕掉的。
&bp;&bp;&bp;&bp;那种感觉相当的……‘毛’骨悚然!
她面对过的各种困境,实在不少,可从来没有哪次,像这次一样让她胆战心惊!
紧紧面对杜宇恒的审视,都感觉坐立难安。
可偏偏还得硬着头皮保持那点可怜兮兮的镇定!
好一会儿,杜宇恒又恢复了那种慵懒的姿态。
易小诗顿时觉得周围的压力突然消失,几乎窒住的呼吸也突然一畅。
“易小姐,你这是在抛橄榄枝?”
“哈哈”易小诗干笑,“我们有开战过吗?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的救命恩人,虽然之前,我做了些不怎么义气甚至有点儿恩将仇报的事情,可那毕竟也真的算不上什么太大的事儿,对吧?”
杜宇恒抬眼,璀璨黝黑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易小诗,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是,莫名的,易小诗就觉得他在表达一个意思——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女’人!
所以,易小诗被他盯的有点儿发‘毛’,心底躁动像是被什么勾着似的,一个劲儿的往上翻。
就在她一向引以为傲的镇定快要濒临破碎的时候,杜宇恒突然开了口,“你说的对”
竟然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很有那么点儿不计前嫌的意思。
于是,易小诗顺理成章的懵了一下,搞不清他葫芦里是卖的什么‘药’。
之前吧,真的觉得杜宇恒是个猛兽,有点儿凶恶冲动的那种,现在吧,觉得他还是个猛兽,只不过比较多变,一面凶猛残酷,一面又貌似温和无害。
两面人!
易小诗心里下着定论,眼睛却望着杜宇恒,充满希冀的样子。
“这么说,杜先生的意思,是不计较之前的那些事了,对吧?”
杜宇恒笑了一下,“可以”顿了顿,“但是,有条件”
易小诗直觉他的条件,绝对不是自己想听到的。
可是,目前人在屋檐下,还是要低一低头的,先听听再说。
“杜先生不妨直说,只要能做到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杜宇恒心头暗暗一笑,真是个很会见风使舵的‘女’人。
身体后倾,靠在沙发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不用你赴汤蹈火,对于你来说,其实,是件很简单的事情。而且,绝对是有好处的。”
易小诗挑眉,静待下文。
“做我的‘性’-伴侣”
易小诗以为,自己能够很冷静的听他说出任何条件,接受不接受放一边。
但是,他的条件才一提出来,易小诗立刻弹跳了起来,指着杜宇恒好一会儿都没说出什么来,脸‘色’十分‘精’彩!
那样的姿态维持了大概三十秒,她突然跌坐回去,深吸一口,忽然就笑了,“好啊,没问题!”
杜宇恒意外了,眉骨禁不住挑了挑,“你确定?”
易小诗又吸了口气,“还有别的选择吗?”
杜宇恒就笑了,“当然有,另一个选择就是直接变尸体”
易小诗心中怒雷滚滚,只想往杜宇恒头上劈。
人渣!
就知道他不会那么轻易的放过,‘色’-鬼种-马,提出这种条件,倒也并不多意外。
来来往往,接触的这种人多了去了,她觉得杜宇恒比起那些人,不过胜在皮囊上,内里一样的龌龊!
对付这种人……
易小诗笑了,“那就是了,好死不如赖活着啊!”
杜宇恒笑了,“易小姐果然是聪明人。”
“这种选择题,无关聪明不聪明,谁不知道活着好啊,这是本能。”
就是傻子被打的时候,都还知道躲呢!
“再说了”易小诗灵动的眸子一斜,斜出些许妩媚情思来,“你不是也说了吗,你提出的条件,对我也有好处。虽然一时难以接受,但是仔细想了一下,也的确不是坏事,男欢‘女’爱,很正常的事情,对彼此都是极致的享受,对吧?”
&bp;&bp;&bp;&bp;杜宇恒嘴角似乎轻轻扬了一下,“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想通,真的让我觉得惊愕,不过,这个结果,我喜欢”
易小诗不受控制的在心底骂了句娘,脸上依然妩媚十足,“那就这么说定了?”
“当然”
杜宇恒点头。
“既然是伴侣,那么,我是不是该有起码的人-身自由?”
真是很会讨价还价,杜宇恒心想,嘴上说,“当然,你的自由,我从来没有限制,你看,你到达这里之后,我根本就没有不许你自由活动,对吧?”
“杜先生……”
“嗯?”杜宇恒下巴一挑,“既然契约意向达成,你叫我杜先生,似乎不合适吧?”
易小诗脸黑了一下,半晌一笑,“那么我该怎么称呼更好呢?小杜,阿杜,小宇,小恒……阿恒?”
这次轮到杜宇恒嘴角‘抽’了‘抽’,忽然起身,走向易小诗。
易小诗一惊,下意识的就要起身,但是,在这之前,杜宇恒已经先一步俯身双手撑在沙发两侧,居高临下的俯视。
眼前的‘女’人,脸上依然保持镇定自若的表情,只有那双眼睛,不断的闪烁,显示出她受惊且不安的一面,“我更喜欢你叫我亲爱的”
易小诗恶寒了一把,莫名的想起在豪庭vvp包房的时候,那声嗲气十足的“亲爱的”
微微扭开脸,调整一下表情,易小诗突然伸出胳膊,水蛇似的缠住杜宇恒的脖子,柔柔软软的喊了一声,“亲爱的”
入骨的酥麻!
杜宇恒眼神微微一沉,自然知道,易小诗眼下,根本就是在装乖。
越是这样的‘女’人,越是不容易驯服。
他已经感觉到要想让她真的变乖,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不过,他喜欢挑战。
越是难以驯服,才能在驯服的过程中得到更多的快-感,在驯服成功后,获得更多的成就感。
“真乖”杜宇恒侧头,在易小诗的耳根吹了口气,极尽撩拨,但是,脸上的表情却很淡然。
易小诗不受控制的僵了一下,下一秒,就娇咯咯的笑起来,缠住杜宇恒脖子的双手,撤回来,十分不老实的在他‘胸’口戳了戳,“亲爱的,如果你对我好的话,我会更乖”
“你的意思是,我对你还不够好?那你倒是说说,怎么样才算对你好?”
易小诗垂下眼帘,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戳在杜宇恒‘胸’口,“比如说,让我更自由一点?”
“怎样才算更自由一点?”
杜宇恒依旧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把她困在自己与沙发之间。
易小诗已经没了刚才的局促,似乎很自然的跟他调-情,“横竖我已经答应了你条件,你的人也把疗养院控制了,就算你不把我放在这个小岛上,我也飞不上天去,不如,放我回h市?”
闻言,杜宇恒站直了身体,俯视她,“如果我就这么把你放回去,那么,我带你来图什么?让你来这儿赏风景?”
易小诗一愣,直到此时,她才突然意识到一个被自己忽视的很彻底的问题!
那就是杜宇恒把自己带过来的原因!
起先她以为他是要以海岛为牢,监禁自己,可是,他的手段已经充分让她认识到,就算把她放在h市,她其实在短时间内,也翻不出他手掌心,只因为疗养院已经被他神不知鬼不觉的控制了。
再说,她和他之间,除了那点儿芝麻绿豆的小事儿之外,从无‘交’集!
他完全没必要把自己带到这么隐秘的岛上来!
可他却这么做了,只能证明他其实别有目的,那么,目的是什么?!
他就算贪图她的美‘色’,也完全用不着这么大费周章,再说了,她自己漂亮是没错,可这世界上漂亮的‘女’人太多了……
&bp;&bp;&bp;&bp;易小诗突然变得格外焦虑,脑子迅速转动,推测着一切可能的原因,却还是一片茫然!
发现易小诗神思飘摇,杜宇恒眯了眯眼,敢在他面前走神的人不多,‘女’人就更没有了。
“易小姐”
易小诗一惊,猛地回神,然后有些狗‘腿’的笑了,“亲爱的,那你是打算把我关在这儿么?就算这里风景好,时间长了也会烦。我虽然有那么点儿本事,可还完全不足以跟你玩‘花’样,所以让我回h市吧,当做对我的恩典?”
杜宇恒捏住她的下巴,向上一托,微笑,“不好意思,这个恩典,给不了!不过你放心,除了让你离开之外,其他的要求,我都尽可能答应。”
易小诗的笑立刻沉没,面无表情的盯着杜宇恒,冷冰冰的开口,“杜宇恒,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也不清楚你特地把我带到这鬼地方来,到底有什么目的。但是,有一点你给我听清楚,如果疗养院的人出现了一丝一毫的差错,我就算是变成鬼,也一定会拉着你下地狱!”
“变脸如翻书”杜宇恒神‘色’不变,淡淡的表情,好像根本就没把易小诗的狠话放在心上,“你放心,我知道,最近你这么急着做单子,不过是因为疗养院那位又该‘花’销一大笔钱了,这次我会帮你,算是把你禁锢在这里的补偿。可话又说回来,有句话叫,人在屋檐下,必须要低头,如今你答应了做我的伴侣,就要有做伴侣的样子。我虽然有的时候脾气很温和,可这并不代表我喜欢不知好歹,时刻想着怎么顶撞我或者背叛我的宠物,你这么聪明,我的话,你懂吗?”
宠物?!
这两个字,狠狠刺‘激’了易小诗的神经!
答应他的条件不过是权宜之计,结果却被他理所当然的当成了宠物?!连起码的尊严都没有!
她最苦最潦倒的时候,也没有受过这样的侮辱,纵然她练就了一副很能屈能伸的‘性’子,又很能隐忍的功力,这时看着杜宇恒一副理所当然且有平静淡然主人姿态,还是彻底的爆发了!
爆发的后果是,她被杜宇恒死死压制住,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态。
“烈‘性’子固然好,不过,你难道都不想想躺病‘床’上那位吗?”
“卑鄙!”
易小诗半跪在沙发边缘,身后,杜宇恒反剪着她的双手,让她完全没法挣脱!
杜宇恒凑到她耳边,云淡风轻的回应,“这就卑鄙了?这才到哪儿呢,乖乖做你分内事,不会亏待你。”
说完身体后撤,目光不经意的扫过她的小蛮腰,低低的笑了两声,“期待你‘床’-上的表现,千万别让我失望”
放开易小诗起身,慢条斯理的整理自己的衣服。
易小诗一得到自由,如鱼儿一样反身就是一脚,脚掌直接踹向杜宇恒的俊脸。
杜宇恒显然没料到易小诗竟然不长记‘性’,还敢再挑衅,向后一闪,堪堪躲开的时候,易小诗的另一只脚已经踹向他的太阳‘穴’!
凌厉的风势,显示出易小诗的狠辣。
杜宇恒眼神‘阴’沉,固然喜欢驯服烈‘性’的宠物,但是,这并不代表无限制的纵容。
所以,当易小诗第二脚过来的时候,反手抓住脚腕向身边一扯,一送,把她拽了起来。
电光石火间,另一只手已经扣住易小诗的脖子。
喉咙仿佛要被捏碎,不能呼吸,易小诗脸‘色’迅速涨红,然后变成紫‘色’。
“易小姐,‘弄’清楚自己的处境以及身份,这么冲动,只会让自己受罪”
声音依旧让人产生动听的错觉,但是,语气却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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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情没有半点狰狞,还是很淡,淡到冷漠。
多变的男人,没有愤怒的表情,只是因为不值得愤怒而已。
易小诗心里很清楚,几乎快被捏得断气的时候,她的头脑反而清醒冷静下来。
杜宇恒话说的难听,但是事实,实力不如人,她倒是没什么可抱怨的,只是有些恼恨当初为什么要招惹他。
如果被他救了直接不告而别,会不会就没有这些事了?
可此时的她,又怎么会知道,事情远没有她想的这么简单。
*
易小诗照了照镜子,脖子上被杜宇恒捏出来的紫痕,还是那么明显,该死的!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暗暗发誓,杜宇恒,你最好别落老娘手里,不然的话,一定找十个八个男人轮了你!
“易小姐”
开‘门’之后,打扫卫生的张嫂,照例已经等在‘门’口。
易小诗点了点头,下楼。
虽然杜宇恒说跟她成立了什么伴侣关系,可其实,从来都没在她这里留宿过。
这让易小诗暗自庆幸,又有些焦躁。
杜宇恒不留宿她这里,她自然能够躲开最不乐意的事情,可是他不留宿,她就没有机会下手,就没有机会离开岛屿。
所以,她心情很矛盾,盼他留宿又怕他留宿。
吃早饭的时候,她明显的心不在焉,餐叉敲得餐盘啪啪响,杜宇恒抬头看着她,“有心事?”
很温和的态度,好像那天的大打出手,根本就没发生过。
不知道杜宇恒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当然不能放松戒备。
“的确有”易小诗点头。
“说说看”
“在岛上太无聊了”
“然后?”
“想去海上玩玩儿,可是没船”
杜宇恒优雅的把最后一块‘肉’‘插’起来,放进嘴里,然后慢条斯理咀嚼。
虽然很讨厌杜宇恒,甚至想立刻割了他喉咙,但她还是承认一个事实,那就是,他的确是个很优雅且很有涵养的人。
不管从平时的着装还是举手投足的气质上来看,都能看得出他良好的修养。
通常,这样的男人,就是‘女’人的杀手。
吃完东西,放下餐叉,拿了纸巾不紧不慢的擦了嘴巴擦了手,这才开口,“那我们来做点儿有意思的事情吧。”
易小诗顿时汗‘毛’倒竖,她实在想不出,什么样的事情对于杜宇恒这种人来说,是有意思的。
“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杜宇恒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去了就知道了。”
易小诗盯着被拉开的高压电网,吞了口唾沫,扭头看杜宇恒,“你什么意思?”
杜宇恒站在一旁,没看易小诗,而是望着电网外的丛林,“我知道你一直想跑,也知道,除了那天张嫂打扫卫生时找出来的东西之外,你肯定还有存货,那是你故意让张嫂发现的。”
易小诗立刻打了个寒战,看向杜宇恒的目光,就像看一个怪物!
她完全没料到,这段时间,杜宇恒什么都没做,也没再‘逼’问那根针一样的玩意儿是什么东西,根本就是因为,他把她的一切都‘摸’的很透彻!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杜宇恒说,“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能在丛林里生存三天,并在第三天二十四点之前回到这里,我就放你走”扔了把匕首给她,“这是你的武器”
易小诗很想骂娘,看向杜宇恒的目光简直能杀人。
杜宇恒也看着她,见她始终没捡起匕首,笑了,“你可以选择不去,不过,这是你唯一的机会,放弃了的话……”
没等他把话说完,易小诗突然捡起匕首,飞一样窜进丛林里,没有半点儿犹豫。
杜宇恒一愣,定定的盯着易小诗消失的方向好久都回不过神来。
&bp;&bp;&bp;&bp;“啧,你的驯化手段还真残忍,不过……这猎物也有点儿意思,和以前的很不一样”突然传来的声音,带着点儿感叹,但更多地其实是幸灾乐祸,“你该不会被她吸引了吧?”
杜宇恒回神,转身,看向来人。
是个穿着白大褂的高挑男人,他带着一副金边眼镜,整个人显得很白皙。
不过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其实他鼻梁上的眼镜,根本就是平光镜,没有度数。
“她只是我要驯服的宠物,是小琬的希望,你应该很清楚的。”
甪里君荣笑着摘下手上的白手套,“我是很明白,不过,怕你不明白啊,你不觉得……嗯,你在她身上‘浪’费的‘精’力有点儿多?”
“她值得”杜宇恒毫不犹豫的说。
甪里君荣耸肩。
杜宇恒凝视甪里君荣,“你一向不喜欢多嘴,突然对她这么关注,我有点儿意外。”
甪里君荣眼角微微一挑,顿了顿说,“你可以当我跟她是一见如故,或者,对她有那么点儿怜香惜‘玉’”
杜宇恒一听,忽然笑了,“你甪里君荣什么时候会怜香惜‘玉’了的话,太阳都得打西边出来,至于一见如故……你的故人未免太多了点儿。”
甪里君荣闻言,一点儿都不生气,望着丛林深处,轻笑了一下,“冲着你开出的天价,以及这么有挑战‘性’的的工作,我也会对一见如故的故人袖手旁观的。”
“那最好了”
“只要你将来不会后悔来怨我就行”
撂下这么句话,甪里君荣施施然走了。
杜宇恒拧着眉‘毛’站了会儿,又看了看易小诗跑开的方向。
甪里君荣最后那句话,让他心里很不舒服,可又不知道为什么会不舒服。
*
易小诗握紧匕首,在丛林里穿梭。
因为是热带海岛,丛林里生满了各种罕见的藤蔓,茂密的枝叶纠结在一起,下面又铺满了经年累积的枯叶,上面长了许多颜‘色’‘艳’丽的菌类。
她很清楚,这样的地方,处处都充斥着危险,也许一个不留神,就会有带毒的蛇虫突然冒出来咬上一口,又或者是那些刻意被空运过来,放养在丛林里的大型猛兽会突然蹿出来把自己吃的连渣儿都不剩!
对于易小诗来说,这样的地方其实并不陌生,在她接受训练的生涯里,一年几乎有半年是在这种地方度过的。
如今的紧张,是因为,能够让她有恃无恐的‘药’物以及暗器,全都被杜宇恒搜刮光了,能倚仗的,只剩自己那点儿拳脚功夫和这柄完全不趁手的匕首!
没有‘药’物,没有暗器,她就必须在天黑之前,找到能够安身的地方,保证安全度过黑夜。
高大的树木固然可以居高临下,避开大型野兽的突袭,可盘踞在树枝上的蛇却是一大威胁!
如果丛林里能有个房屋,哪怕是废弃的鬼屋,她都愿意闯一闯!
在丛林里穿梭了大概两个小时,匕首上已经沾染了七条毒蛇,两头猎豹的血,她身上只有肩膀上给豹爪抓出点儿轻伤。
不过……很糟糕的情况是,她的体力流失严重,眼下,连第一天都还没过!
*
别墅群最北面的一栋独立别墅,是这里最高的建筑。
顶层,三面墙都挂着巨大的监控屏,每一块屏幕都被分割成十六个小画面,每个画面显示的,都是丛林里的状况。
杜宇恒和甪里君荣就坐在屋子的正中央,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这‘女’人,确实有点儿意思”
甪里君荣看着易小诗仅凭一柄匕首,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掉突袭猎豹的身影,忍不住赞了一句。
&bp;&bp;&bp;&bp;杜宇恒慵懒舒适的靠在沙发里,没说话。
“不过我有点儿好奇,她这么没命的狂奔,就不怕体力消耗过重,最后成为野兽的口中餐么?”
杜宇恒微微笑了一下,“她没那么笨,看她这样子,应该是在寻找能够安全过夜的地方。我给出的要求是,在丛林中活过七十二小时。给她的东西只有一把匕首,所以,她应该是想趁着体力充沛的时候,先找到安稳落脚的地方,再徐徐图之。”
他的分析,甪里君荣并没提出任何质疑,只是保持似笑非笑的表情。
两个人在监控室里坐了大概两个小时,甪里君荣看了看时间,先起了身,“时间到了,我去看看你的心头‘肉’”
杜宇恒点头,目光依旧盯着画面中的人。
甪里君荣已经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转身看着一动不动的杜宇恒,“如果她活着回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杜宇恒没立刻回答,拇指和食指相互摩挲半晌才开口,“不管是立着出来还是横着出来,结果都一样。”
甪里君荣笑了一下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但是,有的事情,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杜宇恒对易小诗的关注……太过了……
*
易小诗很累,丝毫不敢停顿的奔走,让她觉得自己的力气都快被掏光了。
更糟糕的是,在茂密的丛林中奔走这么久,她完全没有发现可以果腹的东西,以及可以落脚的安全地带。
最要命的一点,她‘迷’路了。
丛林参天的驱赶,茂密的枝叶遮天蔽日,她完全没办法通过日影来辨别方向!
只能通过自身直觉来判断太阳快落山了。
太阳一旦落山,夜间行动的兽类,会成为她最大的威胁。
杜宇恒够狠!
又向前走了一段,一大片仿佛绿‘色’瀑布一样的藤蔓纠缠着,旺盛生长,乍一看就像一面绿‘色’的围墙,把视线彻底阻挡。
回头看了一下,后面都是大片参天的树木,就算树上缠绕着大片的藤蔓,也都是顺着树干攀爬,绝对没有形成墙面状态。
不正常!
易小诗握紧匕首,小心翼翼的靠近,她很想知道这些藤蔓后面会有什么!
就在她靠近藤蔓的时候,脚下踩了一小段枯枝,发出咔的一声脆响,声音在寂静的丛林中显得格外清脆刺耳!
易小诗只觉得浑身的肌‘肉’都抖了抖,头皮顿时发紧!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紧张成这样,下一秒,就迎来了答案!
被惊醒的猛兽,呼啸着跳到她的面前!
一头又‘肥’又壮的老虎,身上的皮‘毛’泛着水一样的光泽,皮‘毛’上的纹路,深邃‘迷’离,随着它的动作‘波’动如暗黑的水纹。
易小诗的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紧紧缩起,浑身的神经都紧绷在一起,有那么一瞬,几乎是僵硬的!
奔跑了这么久,又干掉两头豹子,她已经筋疲力竭,产生了饥饿感,只是,这一瞬,饥饿感以及浑身的疲劳都好像被恐惧掩埋。
她只是浑身戒备的盯着眼前的庞然大物,随时准备着拼死一搏。
老虎握爪的姿态,显然也是做好了这样的准备,龇牙咧嘴,长长的尾巴危险的甩动,好像易小诗根本就是一不知好歹的入侵者,它要一击致命,把她彻底撕碎!
“****!”
当画面上重新出现易小诗的身影时,杜宇恒拧着眉,不受控制的吐了脏话,“她竟然跑那儿去了!”
甪里君荣回来,正好看见杜宇恒腾地一下站起身,大步流星的走出来。
“怎么?”
问出这话的同时,目光已经扫到大屏幕上易小诗的身影。
&bp;&bp;&bp;&bp;“怎么?”
问出这话的同时,目光已经扫到大屏幕上易小诗的身影。
不禁笑了一下,有些风凉意味,“啧,这下情况可有些不妙,竟然跑到那儿去了,不知道会不会连骨头都被那老虎吃干净。不过话又说回来,听说多少年了,不管是拉来训练的,还是你故意放进去玩乐的,都没有人能靠近那里。她竟然闯过去了,还真是机缘巧合”
杜宇恒却没心思跟甪里君荣探讨什么机缘巧合的问题了,而是大步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说,“带上你的工具,马上跟来!”
甪里君荣有些无奈,“我虽然是你重金聘请来的,但不管怎么样,也不是你的手下,你这么颐指气使,就不怕我撂挑子不干?”
杜宇恒冷冷的哼了一声,“你正看好戏看得爽,舍得就这么走了?再说,你这个把手术刀当情人的变态,舍得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甪里君荣被戳中心思,难得尴尬的咳了两声没说话。
*
易小诗用最快的速度闪躲,但是,疲累的身体,速度比起之前还是慢了很多,而且,眼前这只老虎,似乎受过专业训练似的,攻击的方式,并不是一味的野蛮,反而很有套路!
易小诗和它对上不过五分钟,身上已经有十处不同程度挂彩,而她的匕首,只在老虎的后背上划出一道不算太深的血痕!
葬身虎口!
易小诗绝对没想到过的死法!
她想过自己在出活儿的时候被人枪子儿崩了,或者被抓住剐了什么的,就是没想过会被野兽吃了!
所以,死在一畜生手里,十分不甘心!
当老虎再次弹跳而起,凌厉而又狰狞的扑过来,獠牙几乎要咬住她的脖子时,她目光里突然闪过极为‘阴’戾而又决绝的‘色’彩!
那是孤注一掷的决心!
横竖不过一死,倒不如豁出去来个置之死地而后生!
所以,当老虎的爪子按住她左肩,锋利又力的爪子几乎刺进她肩骨的时候,她没有闪躲,反而迎了上去,右手里的匕首,对准老虎心脏位置,狠狠捅进去,一剜一挑,直接把老虎开膛破肚!
老虎吃痛嘶吼,咬向她脖子的獠牙更加狠辣,她确定要是被咬上,绝对可以把她连脖子带脑袋瞬间嚼碎!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传了过来,声音不大,却很清晰“阿虎”
吃痛狂躁的老虎竟然奇迹般的收敛了兽‘性’,扭头朝声源处望过去!
紧接着,易小诗觉得自己左肩仿佛被劈开了,老虎爪子扯离,带走她大片的血‘肉’。
然后是沉闷的倒地声!
只不过倒地的不是易小诗,而是被易小诗挖了心的老虎!
易小诗踉跄着,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撕裂的疼痛,让她浑身大汗,太阳‘穴’突突‘乱’跳。
后退了好几步,才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半个身子都浸泡在鲜红的血‘色’里!
头晕目眩,抬头,她也朝着声源处看过去,然后,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以至于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觉得那根本就是自己的幻觉!
藤蔓‘交’缠形成的绿墙上,坐着一个人,确切的说,是个男的,但是……看不出年龄。
直觉告诉她,他的年纪不大,应该是个少年。
皮肤很白,白的不正常。
这并没什么奇怪的,怪异的地方在于,他五官漂亮的像瓷娃娃,头发几乎和他身高等长,服帖的垂落在身前。
那发‘色’,竟然是纯白‘色’,不是年老体衰之后那种没有生命力的灰白,而是充满生机的雪白‘色’泽。
易小诗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走进魔幻世界,看见了传说中的‘精’灵。
&bp;&bp;&bp;&bp;“你杀了阿虎”
少年平铺直叙的陈述事实,“它是我唯一的朋友”
易小诗觉得眼前的人影变成了两个,耳朵嗡嗡着,少年的声音忽远忽近。
“我是正当防卫,就算它是你的朋友……也没有吃我的权力……”
易小诗大喘一口气,眼前重影更厉害。
少年十分灵敏的跳下来,轻盈矫健的像是一阵风,但是,头昏脑涨的易小诗还是发现一个很惊愕的事实,他的脖子上戴着项圈,项圈上有一根细长但看不出材质的链子,另一端没在藤蔓墙的另一边。
“你说得对”少年在易小诗面前蹲下来,“所以,我不会为阿虎报仇”
易小诗心头一缩,本能的想退开一些,尽管少年身上,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恶意。
“但是,作为补偿,你要取代阿虎的位置,留下来陪我,不然我会很寂寞。”
易小诗急促的喘息,“那你会治伤吗?我现在这个样子,如果不尽快治疗的话,恐怕没办法代替你家阿虎履行职责。”
少年微微蹙眉,漆黑的瞳仁很大,就显得眼白比正常人要少很多。
于是,那双眼睛,就好像有鬼魅般的魔力,可以很轻易的攫住人的注意力。
“你不会死”
少年言简意赅。
易小诗却撑不住,晕倒了。
少年眉‘毛’蹙了蹙,看看易小诗血淋淋的肩膀,又看了看她来的方向,然后抱起易小诗轻而易举的翻过“围墙”不见了。
杜宇恒和甪里君荣赶到的时候,地上只有一滩血和一柄匕首,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看样子来晚了”
甪里君荣捏着下巴,望着藤蔓围墙,若有所思的说。
杜宇恒拧着眉‘毛’,也盯着围墙,只不过他在愣神。
“现在怎么办?你看要不要放弃易小诗?”
甪里君荣说。
杜宇恒死死抿着‘唇’,许久开口,“小琬怎么样?”
“虽然没什么大问题,不过……”
“不过,很难再找到如此完美的捐献者了,对吧?”
甪里君荣点头,“没错”
杜宇恒没再开口,转身往回走。
甪里君荣耸了耸肩,也跟着往回走。
*
易小诗觉得左半边身体像是被拆掉又装回来一样,疼得连喊都喊不出来。
不一会儿,身上就被汗水湿透了。
猛地惊醒,眼前的画面还定格在老虎扑过来的瞬间。
刺眼的光线‘射’入眼帘,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才发现自己身在明媚的阳光里,周围是碧绿的草,一望无际绵延院方,头顶是蓝天白云,晴空万里……
这样的景‘色’……
很快,易小诗就发现不对劲。
自己明明在海岛上,在丛林里,哪儿来的蓝天草原?!
然后,她聚‘精’会神的打量一遍,不禁笑了一下,这是一个画满了蓝天草原的房间而已。
穹顶上时蓝天白云,墙面上以最‘逼’真的笔墨勾勒出天地‘交’接处的渺远空旷,就连脚下的地砖上,都是青草的图景。
也难怪刚醒来的时候,会有身处蓝天下草原上的感觉。
“我做到了,你没死”
声音传来,易小诗扭头,才发现‘床’边地板上,白发的少年安静的坐着,如果不说话,存在感等于零。
易小诗被他突然发出的声音吓了一跳,“你是鬼魂吗?怎么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和鬼魂差不多,没声音是怕打扰你休息”
这是少年说的最长的一句话。
易小诗脑子迅速过了一遍和少年相遇的情景,再联系现在所在的环境,不禁小心翼翼的试探,“这里是你的住处?就你……一个人?”
“是”
“你和杜宇恒……什么关系?”
这里是杜宇恒的地盘,少年的存在,杜宇恒肯定是知道的。
&bp;&bp;&bp;&bp;少年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易小诗。
让易小诗感到一阵寒。
她以为少年不会回答,他却开了口,简简单单的三个字,“阶下囚”
易小诗的目光不受控制的落在他脖子上的项圈上。
“……”
气氛陷入尴尬,易小诗抿‘唇’,指了指自己已经被包扎好的伤口,“你帮我包扎的?”
转移话题。
“这里没有别人”
易小诗被噎了一下。
“这些画也是你画的吧?”
“这里没有别人”
“……”
易小诗忽然觉得,自己或许应该闭嘴。
少年站起来,拉开‘门’出去了。
再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餐盘。
易小诗很意外,“这里不是没有别人吗?你的食物‘药’品,生活用品都是哪儿来的?”
少年看易小诗,很平静的神情,但易小诗觉得他的目光像是在看白痴。
“就算是阶下囚,他们也会提供的”
易小诗看了看餐盘的质地,又看了看房间里,意识到少年是个很特殊的阶下囚。
于是,忍着再次被他噎死的危险,继续试探,“你这个阶下囚过的很舒适啊,就连使用的餐盘都是顶级骨瓷”
少年又用那样的目光看着她,“我是价值很高的阶下囚”
易小诗对少年的说话方式已经无力吐槽了,接过他手里的餐盘,放在‘腿’上,右手拿了勺子往嘴里送饭。
少年又出去了,回来的时候端着一盆热水递给她,“喝水”
易小诗顿时喷了,“起码给个杯子吧,你见过谁用盆子喝水的?!”
少年盯着她,“阿虎”
易小诗很想骂娘,但是忍住了。
“我是人,不是虎”
“可你在担当它的角‘色’”
易小诗闭了闭眼,又睁开,“你给我送来的饭,怎么知道用餐盘,怎么知道准备勺子?”
少年眨眼,一派纯真无邪,“那是阿虎的餐具,我正在尝试训练它用勺子吃饭”
易小诗二话没说,立刻把餐盘掀了!
易小诗很饿,但是……没胃口了。
少年看她的掀桌气势,完全没生气,只是表情有些匪夷所思。
易小诗平复了一下内心‘激’‘荡’的躁动以及把人往死里殴打的‘欲’-望,耐着‘性’子说,“下次记得吃穿用度,都要跟你一样。”
少年点头,“好,可你在履行阿虎的职责”
易小诗伸出右手食指,把自己的嘴角向上捅了捅,做出一个笑的表情,“虽然是阿虎的职责,但我是个人,所以,要享受人的待遇。否则,我会选择罢工。”
少年继续点头,“你杀了阿虎,没有罢工的权力”
易小诗终于爆发,“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啊!跟你沟通简直就像对牛弹琴!”
可能是没料到易小诗会突然爆发,少年愣了愣,看着易小诗不说话。
易小诗也瞪着少年,不知道怎么的,竟然被少年黝黑的双眼看得心里特难受。
她发现,自己有些看不懂这孩子。
你说他笨吧,从他之前的表现来看,他其实是个很聪明的人,而且,如果不聪明的话,就不会成为杜宇恒那种男人的“有价值的阶下囚”,可是要真聪明的话,怎么刚才给人的感觉就那么缺心眼儿呢?
少年突然转身走掉了,这次一走,很长时间都没回来。
饶是易小诗生气,不想搭理他,也意识到,少年被她骂的伤了自尊。
想着不管怎么说,少年救了她一命,又提供了住宿的地方,她还是要去应该去看看他,道个歉什么的。
当然,道歉什么的,都是次要,主要还是要跟少年打好关系,她还得离开丛林,离开小岛,这些日子还得仰仗少年多照拂。
推开‘门’,看到的状况让易小诗狠狠愣了一下!
&bp;&bp;&bp;&bp;明亮的房间打开‘门’之后,竟然是一条黑沉沉的通道,没有灯盏,没有光亮。
黑‘色’的暗道,和房间里蓝天碧草的明快辽阔景致,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有那一瞬,她几乎以为眼前的一切是幻觉。
好在,虽然是暗道,并没有‘潮’湿发霉的气息。
除了打开这扇‘门’透出来的光亮,到处是黑暗。
易小诗站在‘门’口,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抬头,喊了一句,“喂,有人没有?!”
声音在通道里回‘荡’,好久才消失。
没有人回应她。
“喂,我知道你在,出来啊”易小诗又扯开嗓子吼了一声。
还是没人理会。
在‘门’口站了大概有五分钟,感到有些乏力,毕竟失血很多,伤口很重。
就在她以为不会有人理会她,打算回去等少年自己消气的时候,不远处传来吱嘎声,然后,通道另一边的一道‘门’打开,有灯光从那个房间里偷出来,一个清瘦的人影印在地上。
易小诗知道,是那个少年。
但是,少年走出来的时候,还是让易小诗吃了一惊。
因为少年穿着白大褂,头上戴着白‘色’的帽子,‘胸’口有一大片鲜血。
银‘色’的长发,此时随意的被绑在身后,几乎垂到了脚踝。
怎么看……少年都像个凶杀犯!
易小诗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完全的防御戒备姿态。
“我叫凯伊,不叫喂”
少年开口,言简意赅。
易小诗暗暗翻白眼,“你不会在犯案吧?”
其实,在易小诗的世界,凶杀什么的,都是小儿科的事情。
他们的世界,和平常人完全不同。
在或者灰暗,或者黑‘色’的地带,强者就是规则,就是律例。
他们的世界,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所谓公平和人-权,只给有能力要的人。
易小诗如今的处境,就是很好的证明。
凯伊顿了一下“欢迎你来参观犯案过程”
于是,易小诗真的走了过去。
于是,眼前的情形,再次让她惊愕。
凯伊所在的房间,很大,里面放满了铁笼子,但是,笼子的‘门’都是开着的。
里面住着各种生物。
老虎,狼,豹子,蛇……基本上,在这个丛林里能够生存的生物,都有。
换而言之,这里就是丛林猛兽的老巢,集散地。
它们原本在铁笼里假寐,但易小诗一出现,它们立刻窜了起来,仿佛被陌生生物侵入领地一样,突然就窜了出来,一边愤怒的咆哮着,一边对着易小诗扑过来。
迅捷的速度,张牙舞爪的姿态,让易小诗悚然一惊,有那么一瞬,她觉得自己会被它们分而食之。
“安静”
凯伊开口,平平淡淡两个字而已,那些暴躁的生物,竟然奇迹的平静下来,站在距离他们三步远的地方,甩着尾巴,不断挠抓。
依旧目不转睛的盯着易小诗,但态度明显转变了很多。
它们的反应,让易小诗不自禁的扭头看向旁边的凯伊,“你……竟然可以让它们这么听话!”
神‘色’间,难掩惊讶和佩服。
“你是驯兽师?该不会你的价值,就是控制岛屿上这些凶恶的生物吧?”
凯伊平静的看易小诗一眼,扭头往里面走,“一方面而已。”
易小诗勉强跟上他的步子,到了最里面,脚步突然一顿。
里面是用玻璃隔开的小隔间,隔间里放了一张小‘床’,上面正是被她杀死的老虎尸体。
只不过,老虎现在被已经被解剖了一半,水亮油滑的虎皮也剥掉了一半。
不知道为什么,易小诗忽然产生了脊背发凉的感觉。
“你……这是……”
“留住它”
凯伊简单的说。
易小诗看凯伊一眼,大概能猜到他是想把老虎做成干尸,心里还是忍不住想着,他会不会为了一只老虎报复她。
&bp;&bp;&bp;&bp;但凯伊根本就没看她,脸‘色’平静的近乎冷漠的进了隔间,手法灵活的继续解剖老虎。
易小诗被晾在一边,下意识的开始仔细打量这个房间。
一抬头,饶是她胆子一向很大,也禁不住尖叫一声!
“啊!”
顾不上肩膀的伤口,她飞快的闯进凯伊所在的隔间,动作太快太冲动,隔间的空间又太小,她这一撞,就直接撞在凯伊身上,把人撞倒了。
她自己则直接跌进了凯伊血淋淋的怀里!
“你……你!凯伊,你个神经病!”
易小诗急促的喘息着!
眼神惊恐的看向房间上空!
房间上空,有枯树的造型,从房间的一个角落里延伸出去,几乎站了整个房顶!
这并没什么可怕,可怕之处在于……枯树的主干上,一条腰粗的巨蟒,盘亘其上,长度大概有十多米,而那些纤细的树梢上,无数条颜‘色’各异的小蛇缠在上面,咝咝地吐着芯子!
易小诗有个不为人知的弱点,那就是有轻微的密集恐惧症,眼下这样的情形,她被吓到了!
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蛇头在空中晃动,看着那些血红的芯子伸缩,身体不受控制的开始哆嗦,然后僵硬!
凯伊被易小诗的行为‘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一时任由易小诗缩在他怀里没有动作。
在他的意识里,易小诗杀了阿虎,如今是阿虎的替代者,但是,和阿虎又很不同,因为她总是会做些让他不知所措的事情。
比如,他给她用阿虎的餐盘她发火了,比如,她突然扑过来,在自己怀里瑟缩如某种可怜的小动物。
“你怕蛇?”
过了好一会儿,凯伊才开口。
易小诗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在疯狂叫嚣,听了凯伊的话,她第一反应就是呸了一句,“老娘才不怕蛇!但是,你养这么多蛇,脑子有‘毛’病吗?!带我出去,马上!”
“你态度不好”
态度要是好的起来,那才叫奇怪!
她简直想捅人了!
“不好意思,麻烦你带我出去”
易小诗放软了声音。
凯伊似乎对她的态度满意了,这才放开她,“走吧”
易小诗深呼吸,“走不动,麻烦你抱一下”
凯伊看她一眼,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抱她的时候感觉怪怪的,但还是没拒绝她的要求。
因为她脸‘色’煞白,看样子是真的吓坏了。
易小诗一直觉得,之前那个房间很是奇异。
那么多猛兽毒虫在一起,竟然相安无事,没有发生任何冲突。
微妙的平衡感才让人觉得诡异无比!
凯伊把易小诗送回房间,易小诗才真正松了口气,想到那密密麻麻的感觉,易小诗都觉得眩晕想吐。
“胆子小,别‘乱’走”
易小诗炸‘毛’,她还是第一次被人说胆子小!
如果真的胆子小,她就不敢做那行,也不敢选择独自在猛兽横行的丛林里生活七十二小时了。
“是你太变态,好么?竟然‘弄’那么多蛇,而且还都放到头顶上去了!你都不怕万一掉下来一条,或者它们集体造反把你咬死吗?!”
凯伊似乎在考虑她所说的可能‘性’,半晌摇头,“不会”
易小诗觉得和他对话的无力感又爬出来了。
索‘性’直接转移话题,打探点儿别的信息。
“一直是你自己生活在这儿?”
“你不是长了眼的么?”
易小诗很想踹他,深呼吸忍下。
“好吧,看样子你是很高级的阶下囚。那么,你能不能给我个指南针?”
为返回电网‘门’口做准备。
“没有”
“那你有没有什么可以指示方向的东西,借我用用?”
凯伊凝视她,眼底平静无‘波’,那双黝黑的眸子,很纯净,也很冷漠。
“可以借给你一种生物给你带路”
&bp;&bp;&bp;&bp;顿了一下,“那房间里的动物随便你选。不过,我不保证它们离开我之后,不攻击你”
易小诗气闷,“有没有别的办法”
凯伊摇头,手指‘摸’了‘摸’脖子里的项圈。
看见他这个动作,易小诗突然眼睛一亮,“你……想不想离开这里?”
凯伊愣了一下,“离开?”
易小诗别有深意的笑,“我不信你想带着这条链子,在这种鬼地方过一辈子!”
见凯伊不回应,易小诗再接再厉,“你看,从始至终,只有你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生活,如果不是给你送东西什么的,根本就不会有人出现在这儿吧?总是守着这尺寸之地,守着一堆不能和你‘交’流的生物有什么意思,不如我们一起逃出去,去过新的生活!”
凯伊愣愣的,半晌摇头,“除了这儿,我哪儿都没去过,也不知道要去哪儿。而且……在这儿,也没什么不好”
易小诗一听,差点儿气得吐血,有什么事情比一个人意识不到自己的可悲之处更悲哀?
但是,很快她又‘精’神抖擞起来,因为,她发现,凯伊跟他说话的时候,内容变多了。
而且,他并不抵触和她说话‘交’流,这就是好现象。
如今凯伊没有离开的想法,只是因为他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精’彩,对外面的世界没有渴望。
上帝把他通往外界的‘门’窗,都关死了。
那么,就让她来打开‘门’窗,来‘激’发他的渴望吧!
他无意识‘摸’项圈的举动,告诉她,在他的潜意识中,其实是很排斥被当做畜生一样拴起来的!
“既然这样,那么好吧”顿了顿,看着坐在地板上的凯伊,“总是这么干坐着好无聊,你这儿有没有什么消遣的活动?”
凯伊想了想,“给动物治病,编写程序,解剖,都是很好的娱乐”
易小诗差点儿从‘床’板上跌下去,但很快就意识到他说的编写程序这一项,“你的意思是,这里有电脑?”
凯伊扬了扬眉‘毛’,似乎有些自豪又有些惊喜,“当然!我发现,你也许会是比阿虎更好的朋友”
易小诗嘴角‘抽’了‘抽’,一直被人拿来和一老虎作比较,实在是……太没自尊了。
“为什么?”按捺住心中的不爽。
“因为,阿虎不会编程。”
易小诗很想告诉他,她也不会,可最终没说出口(要说出口的话,说明你已经承认自己在和老虎比高低了啊!)
“哦哦,既然有计算机,让我玩玩游戏吧。”
如果能和外界联系,就更好了。
易小诗忽然充满了希望。
到达机房之后,易小诗看着满眼的线路和机器,她突然反应过来,原来,这个隐秘的地方,竟然是岛屿防御系统中,很重要的控制室之一。
而凯伊除了控制岛上的野兽之外,还是岛屿防御系统中重要的‘操’作者和设计者之一!
如果能鼓动凯伊造反的话,离开岛屿,简直就是小c!
机房侧面还有一个大屏幕,是监控屏,监控范围就是藤蔓围墙周边以及过道的情况,还有几个小画面是一片漆黑,因为没开灯,所以什么都看不到。
看过监控屏之后,她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现在她和凯伊,竟然是身处地下。
这里就像是一个结构复杂的地下巢‘穴’一样。
“这里的机器,只能进入岛屿内网。”
“哦”易小诗并没表现出失望,而是问了一句,“有没有不可以碰的,直接‘交’代清楚吧,免得我碰了不该碰的。”
“没有”
有的人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天才,易小诗觉得,凯伊就是一个。
她虽然不会编程,但是许多程式,还是能看得懂的。
&bp;&bp;&bp;&bp;当她从计算机里调出防御系统语言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明白杜宇恒为什么要锁住凯伊,又要好吃好喝好招待了。
这简直就是一顶级t工程师外加驯兽师。
这种人才,谁不想收为己用?
在竞争‘激’烈的黑暗世界里,能收为己用最好,不能直接除掉也比被对手收纳强得多。
凯伊……就是这样的人才。
没时间感慨太多,她飞快的浏览程式,并且寻找一切可以利用的机密。
而在这个过程中,身旁的监控屏的某个画面上,出现了一列人。
易小诗太专注,完全没有留意到。
哐当!
突然传来的推‘门’声,让易小诗猛地回神,回头一看,心头顿时沉了沉,脸上有一闪而过的意外。
但很快,她就镇定自若地从座位上起来,笑‘吟’‘吟’的看着来人,“七十二小时,连四分之一的时间都没过,就急着找来了,该不会……想反悔吧?”
不等回应,又立刻道,“不,我肯定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杜先生不会是出尔反尔的人,对吧?”
杜宇恒优雅而从容的走向易小诗,脸上并没有‘阴’鸷的表情,但是,易小诗的心却在他一步步的靠近中提了起来。
他的脚步声,就好像落在她心头的鼓槌,让她不受控制的变得紧绷。
“的确,七十二小时,才过了十二个小时”杜宇恒独特的声音,依然带着与众不同的磁‘性’,敲打着易小诗的耳膜,“但是,你似乎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我是让你在丛林中接受考验,而不是让你躲在这里打游戏享清福。”
说话的过程中,杜宇恒已经毫不客气的把易小诗‘逼’到墙角,将她困牢。
易小诗有伤在身,再加上刚从电脑里看了许多关于这个海岛的秘密,心中翻腾不息,被他这么一困,难免有些沉不住气,本能的伸手推了杜宇恒一把,声音拔高了些,“我是在养伤好吗?再说,你只说在丛林里活下来,并没说我不可以在丛林里寻找安全地带躲够时间再出去!分明是你没把话说清楚,竟然还怪我理解有误?!我看你根本就是想把说出来的话‘舔’回去吧!”
杜宇恒静静的等易小诗说完,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你说对了,我的确要反悔”
易小诗猛地瞪大眼,“你!”
杜宇恒退开两步,悠然转身,走到依旧打开的电脑前,手指在电脑桌面上随意的滑动两下,声音不紧不慢地传来,“放走偷窥了这么多秘密的美‘女’间谍,你当我脑子进水了?”
易小诗一惊,“你……胡说什么,我哪儿偷窥了什么秘密?不过是实在无聊,借凯伊的电脑来打游戏而已。”
“是吗?他一定没告诉你,海岛上每一台连入防御系统的电脑,都设置了监控程序,电脑一切‘操’作活动都在监控之下吧?你打游戏能打到海岛防御系统的后台去?还停留两个小时之久?”
易小诗被戳破之后,反而冷静下来,冷冷笑了一下,“杜先生,事情到了这一步,不管我看不看,你其实都没打算放我走,说什么在丛林里‘挺’过七十二小时就放我走,也是说说而已,纯粹是为了消遣我,对吧?”
杜宇恒扬了扬嘴角,“易小姐很聪明。”
“呵,不敢当。亏我还傻兮兮的选择跑进来受这种苦。”
顿了一下,易小诗索‘性’直接靠在墙壁上,开‘门’见山的问,“杜先生直接说吧,把我带到这儿来,到底为什么。别说什么为了让我做伴侣的话。你这种人身边什么‘女’人没有?就算纯粹为了‘性’,也不会这么大费周折。”
杜宇恒意外的挑眉,似乎没想到易小诗短短时间就看得这么透彻了,看向她的目光也不由得深了些。
&bp;&bp;&bp;&bp;“你比我想象中,聪明很多。”
易小诗讽刺的笑了笑,“真聪明的话,当初就不会上当。别绕弯子,就算死也拜托你让我死个明白。”
杜宇恒微微蹙眉,璀璨的眸子有一闪而过的光芒闪过,似乎是诧异于她的泰然从容。
顿了一下,他笑了笑,再次走到易小诗面前,声音仿佛带了浓浓的蛊‘惑’,“如果我告诉你,我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驯服你,让你和所有‘女’人一样,乖乖臣服呢?”
易小诗愣怔。
驯服?和所有‘女’人一样乖乖臣服?
想起之前他说过,把她当宠物什么的,心底不受控制的腾起一股极浓的恶心和厌恶感。
果然是个变态的男人,不管表面上表现的多么正常,骨子里始终是扭曲的!
对于他的说法,易小诗自然没有完全相信,可是,心里倒也很明白,即使再追问下去,他也不会再多透‘露’什么。
不管是真是假,如果真的选择了乖乖听话,那么,死的更快,可如果跟他对着干,也就等于自讨苦吃。
‘弄’不清他根本目的是什么,就没办法有针对‘性’的反抗!
这种被动的状况,让易小诗觉得很是烦躁。
不过,这种被动状况并没持续太久,甪里君荣的到来,让她有了一种很有把握的猜测!
易小诗毫不畏惧的抬眼,直视着杜宇恒,然后笑了起来,突然就伸出没受伤的右臂搂住杜宇恒的脖子,“是吗?为了让我顺服让我乖啊……”扭头在他侧脸上亲了一口,“那何必这么大费周章,只要你说一声,我就会很乖!我这个人,优点不多,但最突出的一项,就是识时务。”
轻柔如羽‘毛’刷过侧脸,带着浓浓的暖意微微的湿气,温柔的触感,让杜宇恒突然就想起豪庭停车场那场只有肢体摩擦却没有任何实质接触的暧昧。
身体深处,突然就窜出一股浓烈‘激’‘荡’的热‘浪’,让他下腹骤然绷紧。
璀璨的眸子,闪过一道近乎冷利的光,声线也因为身体的变化而紧绷,“你在玩儿火。”
易小诗嘴角微微扬,她也是被‘逼’的没办法,才会出这种下下策。
现在,‘摸’不清杜宇恒到底想在她身上图什么,那么就只能尽可能抓住能把握的主动权。
她讨厌受制于人!
在这种危机四伏,虎尾‘春’冰的境地,就更要小心翼翼,利用一切可能的机会反被动为主动。
杜宇恒说她在玩儿火,她自己当然也很清楚这是玩儿火,只是,现在不玩儿火,也迟早被人放火烧死。
还不如自己先放火,那样的话,也许烧死的只是敌人。
“亲爱的”易小诗娇笑,自己先把自己恶心了一把,“我是你指定的x伴侣,难道,我没有点火的权力吗?”
依葫芦画瓢,没有任何**经验的她,第一次颤巍巍的伸出舌头在杜宇恒的耳垂上‘舔’了一下。
被‘逼’急了,人果然是没有下线的。
如果十分钟之前,有人告诉她十分钟之后,她会做这种刻意勾人的事情,她铁定要把那人拍死。
杜宇恒保持站姿,既没有接受的意思,但是,也没有拒绝。
其实,易小诗的作为,连基本的技巧都谈不上,搂住他脖子的胳膊,因为紧张而显得无比僵硬。
‘吻’他耳垂的时候,生涩且明显带着抵触情绪。
这种处处漏‘洞’的勾-引,完全不是技法纯属‘女’人的做派。
他身边随便哪个捏出个‘女’人来,都能比她高明数倍!
然而,让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身体竟然起反应了!
而且,那种反应,就像青‘春’懵懂的愣头青一样冲动莽撞,亟待宣泄!
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急切的感觉了!
他觉得……莫名其妙!印象中,那晚在车里他也是这种感觉。
&bp;&bp;&bp;&bp;“你说得对”
好一会儿,在易小诗刻意勾缠下无动于衷的杜宇恒,突然说了一句。
易小诗还没反应过来她说的什么意思,杜宇恒已经一把把她推到墙上,嘴角挑了起来,模样不再是之前那种淡然温和的样子,而是带着邪佞的意味,整个人气息变幻,摇身一变仿佛成了黑暗中走来的披着黑‘色’羽翼的魔鬼。
纵然有着优雅的气质,俊美的外貌,但那邪恶狰狞的气息却像无形‘潮’水,瞬间把人淹没。
易小诗……怕了。
然而,为时已晚。
“你简直太笨拙了”杜宇恒右手食指勾着易小诗线条优美白皙的下巴,拇指轻轻摩挲,“还是我来教你吧,好好记着”
说完,突然松开她的下巴,反手就把她右手别到身后,修长灵活的手指,一粒粒解开她的扣子。
动作优美不疾不徐,就好像坐在餐桌前的贵族,优雅的把餐盘里的牛排,切割成大小相同的块儿,然后再一块一块的叉进嘴里。
易小诗瑟瑟发抖,眼底的恐惧越来越重,她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的情形,他优美的动作,成了折磨,一点点碾磨着她的恐惧。
她忽然发现,杜宇恒这个男人,藏得太深,接触这点时间里,她甚至连他皮‘毛’都没看透。
“杜……杜先生……我……”她想用道歉拖延时间。
然而杜宇恒根本不让她说完,直接打断,“你该叫我亲爱的”
话音落下,最后一颗纽扣被挑开,‘露’出里面黑‘色’的蕾丝边‘胸’衣。
浑圆的姿态,傲然‘挺’立。
不大不小,看着都很可爱。
裹在黑‘色’的‘胸’衣里,自然成了最灼眼的‘诱’‘惑’。
璀璨的眸子沉了沉,里面仿佛涌出了更多浓稠的黑‘色’。
修长的手指依旧不急不缓,伸向她‘胸’前,意味十足的对着她浑圆戳了戳,“令人难忘的亭亭姿态。”
易小诗顿时羞怒‘交’加,本就通红的脸,此时火烧火燎般灼烫成了血红。
“杜宇恒!你……别‘乱’来!我错了,我刚才……就是一时玩心太大……”
杜宇恒闻言,低垂的眼眸总算抬了起来,一瞬不瞬的盯着易小诗。
易小诗看到了他眼底的浓黑,以及浓黑深处雀跃燃烧的火焰!
完了!
她只觉得头皮发麻,透心的凉!
果然,他开口说,“我有提醒过你,不要玩火,是你自己不听”
易小诗吞了口唾沫,她玩火的时候,想的是掌控主动权,方便暗中下刀子,没想到杜宇恒竟然反客为主,还把她右手给别到身后,完全掌控者的姿态!
早该想到这种男人,是喜欢控制的!
“我……”
根本不听易小诗说下去,手穿过她的腰线向上一划,以极其娴熟的手法拨开了‘胸’衣的搭扣!
敏感的肌肤突然暴‘露’在空气中,让易小诗顿时被拧紧了发条一般紧绷起来!
猛烈的挣扎,踢打中带着决绝刚烈的意味,然而,她的反抗,总能被杜宇恒轻而易举的化解!
挣动中不可避免的摩擦接触,就好像火柴头与火柴盒的摩擦,空气中弥散着即将燃烧的味道,让每一寸呼吸都在紧绷!
“放开我!”
恼羞成怒的易小诗,尖叫起来!
狼狈的难堪的姿态。
“我不习惯对‘女’人粗鲁,但是,不要考验耐力。是你自己玩火**,我不想再强调一次。有胆子放火,就要有勇气承受。”
眸光向下,落在粉嫩润泽的地方,仿佛两颗水润的樱桃,冲击着视觉,让他瞳孔紧缩,呼吸发紧。
“真可惜,受伤了”
半晌,他扫一眼易小诗左侧的锁骨,忽然冒出一句。
易小诗急促的喘息,突然提膝,看准时机撞向杜宇恒的胯下。
但杜宇恒好像早就预料到她会如此,膝盖向内一别,顺势挤进她的双‘腿’,把她压制的更加彻底!
&bp;&bp;&bp;&bp;“杜宇恒,我错了,我不该点火,放过我吧”
易小诗飞快的道歉。
杜宇恒闷声笑了,“你的道歉,真心吗?”
易小诗连连点头,万分诚恳,“真心,一百给真心”
那种委屈又难堪的表情,好像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可惜,晚了!”
说完手指执着的向下划过去,试探的动作,让易小诗无地自容。
有生以来,从来没屈辱到这种地步。
在一个男人的指尖,如此惊惶羞耻的颤抖!
她恨恨的瞪着杜宇恒,一副要把他生吞活剥的样子,可身体却因为他的挑逗,不断的发热,仿佛在膨胀,却又在内心深处衍生出一股极大的空虚感,渴望被充塞填满。
呼吸开始紊‘乱’,浑身仿佛有火灼伤,‘女’人最脆弱也最难堪隐秘的地方,却被杜宇恒恶劣而情-‘色’的挑逗。
她是如此生涩而又美好,让本想纯粹逗‘弄’她的杜宇恒产生了‘欲’罢不能的感觉。
“杜宇恒……”易小诗以咬牙切齿的情绪喊出这个名字时,声音却带着颤音,仿佛呜咽,有股撩人的羸弱。
“嗯,我在”
魔鬼变得诡异的温存,给人完美情人的错觉。
易小诗急促的喘了口气,难耐的仰头,“放开……你……要敢动我……我一定会……杀了你!”
话音落下,杜宇恒眼‘色’一沉,指尖突然一送,探入,疼痛刺‘激’让未经人事的易小诗陡然尖叫,却又在破喉而出的瞬间,猛地咬住牙齿。
瑟瑟发抖的身体,仿佛风雨中的‘花’枝,变得格外羸弱。
滚滚的眼泪,梨‘花’带雨的姿态,让在这种事情上向来狂放的杜宇恒眯了眯眼。
“怎么办,你这样,让我都有些舍不得了。”
话虽然这样讲,但是作恶的手指并没有停顿。
倾身,细密的‘吻’落在易小诗眼角,不断把她的眼泪含入口中,温热而又咸涩的味道。
这个机敏多变的‘女’间谍啊……原来也不过是个纯涩的‘女’孩而已。
感到她的身体如绷紧的弓弦,他知道,已经差不多了,于是挑了挑‘唇’角,“很想要更多是不是?”
易小诗几乎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躁动,他声音有些飘渺而又黯哑,传入耳朵,让她恨的牙痒!
“滚!你……给我滚!呜——”
在他恶劣的动作中,她瑟缩颤抖了一下,细细呜咽起来。
“别这样,我知道,你想要。你的身体,比你诚实多了”
拉开‘裤’链,正要压过去,房‘门’却被敲响,清脆的声音让两个人都是一顿。
易小诗惊惶中带着惊喜,仿佛溺水人抓到了一根稻草。
她的表情,杜宇恒自然没有错过。
眼底闪过‘阴’郁,但他到底松开了她,整理好自己,又看了看单手护住‘胸’口,颤抖的胡‘乱’整理衣服的易小诗,也不知道哪根筋‘抽’了,竟然好心伸手去帮她扣扣子。
然而——
啪——!
他的手才伸过去,就被易小诗狠狠拍开!
手背顿时红了一片,抬眼,易小诗想被吓坏的松鼠,缩到墙角,浑身都在发抖,只有双眼迸发出愤怒仇恨的光芒,好像要生生把他撕了一样!
真是个烈到骨髓里的‘女’人,不管平时伪装的多好,这个时候本‘性’毕‘露’了。
不知道怎么的,心底竟然有隐隐兴奋的感觉,这样烈的‘女’人,不多见,驯服过程一定会很有成就感。
或许那件事……可以稍微缓缓呢?
想到这里,心情莫名其妙的好了很多,被她拍了,他也没生气,转身去开‘门’。
‘门’外,凯伊站在那里,目光扫过易小诗,然后落在杜宇恒身上。
“你不能带她走”
&bp;&bp;&bp;&bp;单刀直入,没有一点儿犹豫或者估计,说出这样的话,就好像在陈述今天不吃米饭一样平静直接。
“你以为你有能力留住她?或者说,她愿意留在这儿?”
敢跟杜宇恒这么说话的人不多,眼前这个叫凯伊的少年,却完全没有身为阶下囚的卑微姿态。
易小诗姿态十分不堪,被凯伊那双全然无垢的双眼扫过时,那种狼狈不堪的感觉,变得更加强烈。
几乎是本能的,她连手上的左手也伸出来帮忙,简单的扣扣子动作,却让她包扎好的伤口崩裂,肩膀锁骨都有鲜血冒出来。
很疼,听到杜宇恒和凯伊的谈话时,她还是及时的抬头,‘插’嘴,“我愿意留下!”
留下来策反凯伊比回去遭受玩‘弄’屈辱好得多!
现在如果让她选择,她宁愿留在丛林里跟蛇兽为伍,也不愿意跟杜宇恒回去。
她的‘插’嘴,立刻惹来杜宇恒和凯伊的注视。
杜宇恒表情不变,但眼底却带着讽刺的意味。
留不留,凯伊说了不算,她自己也做不了主,这就是他觉得讽刺的原因。
凯伊也是一脸平静,他不意外是因为他觉得易小诗也有主动承担阿虎职责的自觉,自然会选择留下来。
杜宇恒笑了,“想留下?”
“是”
“好啊”杜宇恒笑容更深,“我也觉得这里不错,还从来没住过,也想试试新鲜。”
易小诗愣了一下,凯伊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当晚,杜宇恒果然留了下来。
过道里叮叮当当的响动持续了很久才结束。
她知道,杜宇恒作为**o在这里留宿,肯定会先把住处整理的舒适宜人。
对此,易小诗没什么感觉,横竖都是他自己劳民伤财去,跟她没关系。
她焦躁的事情只有一件,杜宇恒留下,就意味着她要策反单纯的凯伊会遭遇极大的阻力。
搞不好,自己的日子也会变得非常不好过,这种状况实在不妙,必须想办法解决。
然,还没等她想出有效的办法,杜宇恒已经推‘门’进来。
目光四处扫视一番,眉眼中的意外难以掩饰。
从他的反应,易小诗就知道,以前他绝对没有来过凯伊的房间。
“你来干什么?”
易小诗心情很不好,看见他也没心情跟他周旋。
杜宇恒走到她面前,“来看看你,有意见?”
“你会这么好心?”易小诗烦躁的拧着眉‘毛’,见他坐在‘床’边,下意识的往边上挪了挪,之前他的禽兽作为,让她心有余悸。
“随便你怎么想吧”顿了一下,嘴角浮出若有似无的笑,“没想到你有密集恐惧症”
易小诗一僵,“你怎么会知道?”
“这个岛屿的所有角落,都在监控之下。你能面不改‘色’的剥好几条蛇,坦然镇定的面对满屋子猛兽,唯独看见缠满枯枝的蛇时,惊叫失‘色’,不是密集恐惧症是什么?”
易小诗有些痛恨杜宇恒的聪明,沉着脸没说话。
杜宇恒继续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选择留下来的目的,不放先告诉你,别打那样的算盘了,凯伊是不会被你鼓动的,你再怎么努力,也是无用功。”
易小诗冷冷的瞪着他,“呵,话别说那么绝对,你未免太自信了点儿。你监禁他,让他连做人的尊严都没有,杜绝他与外界的一切‘交’流,却又要占用他的聪明才智,让他为你所用,也太贪心霸道了!他只是太单纯了,只是一直被关在这儿,所以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精’彩!一旦他产生了对外界的向往,你以为你能留住他吗?”
杜宇恒依旧是那副笃定的表情,“你不相信?也好,不如我们来打个赌吧,我给你充分的时间和机会去鼓动他,看看他会不会被你说动,选择背叛我跟你离开。”
&bp;&bp;&bp;&bp;摩挲着下巴,做沉思状,片刻又说,“如果你成功了,我就放他跟你一起离开,并且安然的把你们送出去,如果你失败了的话,那么……好好取悦我,如何?”
易小诗心中一动,很快那种惊喜心情又消失无踪,讥诮的盯着杜宇恒面上都是不屑,“你当我傻瓜吗?上当一次,还相信你的话?”
杜宇恒老神在在的样子,“你没有别的选择,不是吗?”
易小诗顿时气堵,可他说的又的确是事实。
“好,希望你这次不是在放屁!”
杜宇恒拧了拧眉‘毛’,不温不火的开口,“从没见过像你一样粗鲁的‘女’人”
易小诗冷哼,“‘逼’急了我,你就会发现,没有最粗鲁,只有更粗鲁”
杜宇恒好笑,“我喜欢你这种类型的粗鲁,活灵活现的灵动,比那些只会讨好倒贴的‘女’人要赏心悦目多了。”
易小诗顿时沉了脸,觉得杜宇恒脑子和品位都有问题。
谁不喜欢大家闺秀,温婉娴静的‘女’人?他居然说喜欢粗鲁的人。
当然,最终,她把他的话定位成放过的屁,完全不具备信服力。
杜瘟神一走,易小诗立刻跑去找凯伊,最后在过道尽头的一个没关严的小房间里发现了他。
推‘门’的时候,她完全没有考虑房间里的状况,只想着要马上给凯伊做思想工作。
“凯伊!”
易小诗一进‘门’,才发现房间里的灯实在是太亮,而且是无影灯!
房间的两边有白‘色’的帷幔遮挡,只留下一米五左右的走动空间。
凯伊穿着白大褂在房间的另一头坐着,背对着房‘门’,面前摆了一台计算机,旁边还有些复杂的仪器发出滴滴的声音。
那声音,易小诗并不陌生,和医院的急救设备发出的警报音很像。
但易小诗并没多想,也没心思去思考房间有多古怪,飞快的向凯伊跑过去。
凯伊回头,看见她跑进来,皱了皱眉,因为带着口罩,看不出完整的表情。
单从眉眼的神态来看,他并不怎么欢迎易小诗道这个房间里来。
“有事?”
从座位上起身,转向易小诗。
易小诗兴奋的拉住凯伊的手,‘激’动的语无伦次,“凯伊,跟我走,你的黎明到了!”
凯伊不解,“什么?”
“跟我走凯伊,难道你不想离开这个禁锢你的鬼地方吗?杜宇恒说了,只要你愿意,他可以放你离开。你不用再守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了。只要你想,就可以去世界上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凯伊蹙眉,很干脆的摇头,“我哪儿都不去”
易小诗一顿,“为什么?难道你想被这样锁一辈子吗?”
凯伊半低头,手指无意识的抚‘摸’脖子里的项圈。
项圈上,无论何时,都被细长的锁链牢牢锁住,他的活动范围始终是既定的。
易小诗并不知道锁链的另一端连着什么,只知道,它从过道最角落的房间里延伸出来。
而凯伊,似乎从来没进过那个房间。
“不想”凯伊的回答,和他拒绝离开的言辞一样坚定干脆。
“那你……为什么还要留下?”
凯伊抬头,看着易小诗,脸上没有表情,言辞也淡漠的没有半点儿情绪。
他说,与你无关。
易小诗差点儿爆发,要真和她无关,她就不会兴冲冲跑来鼓动他了!
可是,选择留下,也是凯伊自己的权力,她没有立场说什么。
毕竟,在凯伊眼里,她的身份只是阿虎的替代品。
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易小诗烦躁的跺了跺脚,“随你,算我多管闲事!”
转身的瞬间,目光无意的一瞥,透过帷幔的缝隙,看到帷幔后的内容,她突然双‘腿’如灌铅,怎么也迈不动了。
&bp;&bp;&bp;&bp;惊愕的表情停在脸上,五雷轰顶般的冲击却直击心脏!
白‘色’的帷幔后面,是巨大的玻璃隔离空间,让易小诗浑身血液都变凉的,是隔离空间里的事物!
“我……我是走进科幻……世界了吗……这……这些都是什么?!”
凯伊看她脸‘色’极差,身体在发抖,表现一如突然发觉屋顶上爬满了蟒蛇和小蛇,十分惊悚的样子。
也不知道怎么的,心头某处产生了一股极为陌生的情绪,让他下意识的走过去把帷幔拉了拉,将帷幔后的一切都遮盖的严严实实。
“还走得动吗?要不要我抱你?”
易小诗沉浸在刚才的震惊中,没回神。
自然也没有回应,凯伊走过去,才要自作主张,‘门’口就传来两声嗤笑。
“初生牛犊不怕虎,他的‘女’人,也就你有胆子碰”
凯伊向‘门’口看去,这才发现甪里君荣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正斜靠在‘门’框上,脸上明明白白的写着我在看好戏。
“她吓坏了”
凯伊只说了四个字。
甪里君荣站直身体走进来,一边走一边说,“她没那么容易吓坏,只是太惊讶了而已。”
说着走到易小诗面前,手掌在易小诗肩膀上一拍,用力显然不小,易小诗的身体晃了晃险些跌倒。
但这一掌很见效,让易小诗回神并且冷静下来。
目光转向甪里君荣,只见他也是白‘色’外褂,左手正搭在自己肩膀上,右手‘插’在大褂的兜子里,很闲适的姿态。
不等易小诗开口,甪里君荣就开始自我介绍,“你好,甪里君荣”
一边说一边十分自然地收回手掌。
易小诗看他打扮就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再看凯伊,再想到帘幕后的那些东西,不禁退了一步,“你们……你们都是丧心病狂的变态!”
凯伊站在原地,本来很沉静的姿态,却在易小诗说出“丧心病狂”和“变态”这两个词的时候,不自禁的颤了颤,白皙的脸变成了苍白‘色’。
甪里君荣倒没什么异样,听她这么说,耸了下肩膀,“我们只是深爱科学研究而已,这都是造福人类的工程”
易小诗听了止不住的冷笑,“分明就是脑子有‘毛’病,做这种人神共愤的事情,还要给自己找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说完两步上前,突然扯开白‘色’的帷幔,帷幔后,巨大的玻璃房完全暴‘露’在视线里。
厚重的玻璃后面,是无菌空间,一个个真空无菌隔间被分割成数个只能容纳一人的单个隔断,每个隔断里都有一个光-‘裸’的人体浸泡在营养液里。
或男或‘女’,或‘成’人或少年,一个个低眉敛目,拥有俊美或者妖娆的容颜,如同一个个停驻在时光深处的妖‘精’。
他们栩栩如生,但确实……已经死了。
确切的说,是大脑已经死亡身体却还栩栩如生的怪物。
通过特殊的先进手段处理之后,他们的机体保持最低能耗状态和最慢的衰老速度,作为被用于实验的标本而存在!
这样大的房间里……就这样陈列了几十个活死人!
触目惊心的场面!
“我们的信仰,你这种凡人是不会明白的”
甪里君荣微笑,淡淡的说。
易小诗仿佛带刺,“是啊,神经病的信仰,正常人怎么会明白。”
转脸看向凯伊,仿佛从新认识他一样,上上下下的打量一遍,才说,“我总算明白你所谓的价值是什么了,还真是全才,高级t不说,就连这种生物医学领域的知识也手到擒来,而且,年纪还这么小。你这种人不是神经病就是头脑强大的怪物。这才是你留下来的根本原因吧?可笑我居然还傻兮兮的为你感到不值,我易小诗这辈子真是头一次这么自作多情!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bp;&bp;&bp;&bp;凯伊脸‘色’本就苍白,在听到她说“怪物”两个字的时候,直接变成了惨白。
平静的表情碎裂,他整个人都像个受了伤害的小兽,满眼的惊恐,抖的厉害。
甪里君荣意识到易小诗的话刺‘激’到了凯伊,当下脸‘色’一变,抓住易小诗就开始往外拖,同时喝止,“够了,别再说了!”
易小诗被甪里君荣飞快的拉出房间时,才发现凯伊紧紧抱着双臂蹲了下去,像个被伤害的婴儿躺在地上,蜷缩的姿态,极度缺乏安全感。
她不敢置信的瞪大眼,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真的过分了。
然而,她却有些‘弄’不清自己到底说的那些话怎么就深深刺‘激’到了这个仿佛始终没什么情绪的少年。
“你放开我!”
黑漆漆的过道里,易小诗甩开甪里君荣,“不用你多事!”
甪里君荣被甩开,并没生气,只是淡然劝诫,“我只想告诉你,变态怪物这类的话,别在凯伊面前说,如果你刚才的愤怒,真的是因为替那些泡在营养液中的人感到悲哀的话。”
易小诗一时无法理解他说这番话的用意,想问清楚的时候,甪里君荣已经转身走开了。
独自一人站在黑漆漆的过道里,耳边渐渐响起细细的呜咽声,是从刚才的房间里传来的。
下意识的转身回去,推‘门’就看见凯伊依旧维持刚才的姿态,弓着身子缩在冰凉的地板上,嘴里发出受伤的呜咽声,眼里却没有半点儿泪。
只是整个人看上去脆弱的像是一碰就会碎掉的水晶。
她忽然发觉,凯伊身上存在着很矛盾的特质,情绪不易‘激’动,‘激’动起来却有这么的……极端。
只有曾经遭受过严重心理创伤的人,才会有这样矛盾的表现。
但是……他不是从小就被关在这儿吗?有谁会给他这么深的伤害?
眼前这个‘精’灵般的少年,身上藏着巨大的秘密,他的情绪让这个秘密‘露’出小小的一角。
“看够了吗?”
身后突然靠近的躯体,以及萦绕在耳边的声音,让易小诗反‘射’‘性’的跳开,“你是鬼吗?一点儿声响都没有!”
杜宇恒的面目沉浸在黑暗里,“是你看的太专注”
“你很冷血”易小诗突然说。
杜宇恒忽然伸手,穿过她的腰肢,把她揽入怀里,完全不管易小诗的反应,“怎么说?”
易小诗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想躲没躲开,挣扎又力气不足,最终只能放弃。
她不想让自己的伤口再裂开了。
“凯伊虽然是你的阶下囚,但他这样的全能型人才,少之又少,放哪儿都是宝,你把他关起来我可以理解为你怕他被人挖走。可是他这么痛苦难过,你竟然冷眼旁观,不是冷血是什么?”
面对易小诗的指责,杜宇恒不以为意的一笑,淡然反回答,“我是在冷眼旁观,难道你不是吗?而且,让他情绪失控,触及他隐藏在内心深处的伤痛的人,似乎是你,而不是我。”
易小诗一噎,顿时无言以对。
他说的都对,是她那番‘激’烈的言辞之后,凯伊才失控的。
虽然,她一向不是什么同情心泛滥的人,严格意义上讲,也绝对算不上好人。
可是,也毕竟不是铁石心肠的大坏蛋。
她让凯伊这样难过伤心,自知躲在这里看着是不对的,也想上去道歉劝慰。
然而,她却不知道该怎么道歉,怎么劝慰。
不知道他的伤口禁忌在哪儿,怕越说越错,越道歉越糟糕。
“放开我!”易小诗忽然用完好的右手去掰杜宇恒搂在她腰上的双手。
“怎么?你可要记清楚你现在是什么身份。”
&bp;&bp;&bp;&bp;“怎么?你可要记清楚你现在是什么身份。”
杜宇恒岿然不动,淡淡的提醒。
易小诗坚持不懈,“我是记得,但你也说过,给我机会策反他,在我没失败之前……”
“我可没说在你没失败之前,不履行x伴侣的义务”
易小诗一震,突然宇宙爆发,“姓杜的,你他-妈到底是不是男人?!”
杜宇恒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松开她的腰肢,拉住她的右手,向下摁在男‘性’标志物上。
“你说呢?”
易小诗只觉得手被烫了一样,猛地‘抽’回来,狠狠推了他一把,“流-氓!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真的是男人,就不要出尔反尔,而不是总是进行这种无聊的语言游戏!”
杜宇恒后退一步,闷声哼笑了一下,“我只答应了给你机会鼓动他造反,如果成功了就放你们离开。从来没说过要在这期间停止伴侣义务。易小姐却以为我会在这期间暂停你的旅行义务的职责,还指责我出尔反尔,你的理解能力实在是让我不敢恭维。”
易小诗绷着浑身的神经,“你‘混’蛋!”
“我是最讲道理的人,易小姐,难道我刚才说的有错吗?”
易小诗再次被噎住。
“我明白了,原来想出尔反尔的,其实是易小姐你,你答应了要做我的x伴侣,如今又不想履行取悦我的义务了,是吧?”
易小诗脸‘色’铁青,很想把他踹到火星去。
但事实摆在眼前,她没本事把他踹火星去,就算真去火星,也只会是她。
“杜先生……”
“叫我亲爱的”
“好吧,亲爱的。你说的都对,作为伴侣,我的确应该取悦你,不过,伴侣之间,快乐应该是相互的,也就是说,应该相互取悦,对吧?”
易小诗的语气明显冷静了很多,她在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黑暗中,杜宇恒璀璨的双眼,兴致勃勃的凝视着这个时常被他撩拨的炸‘毛’的‘女’人。
“有道理,继续”
他想听听她还能说出什么天‘花’来。
“你看,我现在受伤这么严重,痛的几乎要死掉了,哪儿还有余力来取悦你呢。”
“所以?”
“所以,先给我时间让我把伤势调理好,这样才能更好的让你享受快乐。”
“貌似说的很对”
易小诗一听他这么说,觉得有‘门’儿,但也清楚,这男人要反悔,比翻页书还简单,不敢掉以轻心,继续道,“既然你这么说,那就是同意我的先养伤再履行义务了,对吗?”
杜宇恒没立刻回应,璀璨的眼底闪动着异样的光芒,半晌忽然一笑,“对,我同意了”
易小诗紧绷的心弦,突然松下来,大大的喘了口气,只是直觉告诉她有些古怪,因为杜宇恒答应的太痛快了。
可房间里的呜咽还在继续,那痛苦的声音,听得易小诗揪心。
毕竟是她引起的,她还是想去安抚凯伊的痛苦。
于是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去看看凯伊,麻烦杜……亲爱的你不要再纠缠我。”
杜宇恒扬了扬嘴角,柔和的回应,“好”
易小诗没多想,直接进了房间。
看着瑟缩成一团的凯伊,她越发自责起来,走到凯伊面前,蹲下来,伸手轻轻的拍了拍凯伊的肩膀,才要开口说话。
凯伊却像受了巨大惊吓一样,突然挣扎着坐起来,不断向后缩。
那双平静幽黑的双眼,此时在无影灯下,不断放大,黑亮的瞳孔,此刻就像两个深黑的‘洞’一样,没有任何内容。
“凯伊……”
易小诗喉头一紧,准备好的话,突然就说不出来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时愤怒口快的话,会对他造成这么重的伤害。
&bp;&bp;&bp;&bp;“对不起,凯伊,是我……我是……”顿了一下,“我是阿虎,你朋友,唯一的朋友,你不要紧张好吗?”
“阿……虎?”空‘洞’的眼神,似乎有那么一瞬凝出些光芒来,“不……不对,阿虎……不会说话……阿虎……死了”
易小诗刚刚见他有回神清醒的迹象,还没来的及高兴,就被他后面的话给打了回去。
原来,他心里什么都懂的。
也对,他又不是傻子白痴,还智商高的出奇,自然什么都明白的。
或许……他只是太孤独太寂寞了?只是太缺乏同类‘交’流?所以才会这么沉静孤僻,甚至看上去有点儿缺?这个大胆的猜测让易小诗顿时兴奋起来。
这次伤害了凯伊,但无疑也是一个让他接受她,扶持他重新走向正轨的良好契机!
这次的刺‘激’,未必是坏事!
想起之前,甪里君荣的劝告,脑子里突然光芒一闪,明白了什么。
靠近了凯伊一步,蹲下来,双眼凝视他,满眼的真诚与关切,“凯伊,你听我说。不管以前你经历过什么痛苦的事情,那已经成为过去,你坚强的活了下来,而且活得好好的,所以,你是胜利者。”
凯伊愣了一下,目光渐渐凝聚,落在易小诗身上。
见他如此反应,易小诗心中一喜,知道自己的方向没错,再接再厉道,“凯伊,你是坚强的人,能好好的站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那些伤害你的,企图打倒你的,让你倍感焦虑的人,都已经成为过去。你要更加坚强,坚信存在就是道理。我们的存在,是为了让自己活得更好更‘精’彩,不是为了给人伤害的。所以,不利让自己更加坚强,不要悲伤不要害怕。拿出新的姿态来,证明你不但不会被打倒相反,还会活得更加‘精’彩恣意!”
凝视着凯伊的反应,并没有看到反感或者抵触的表现,易小诗心中更加确定自己的方向没错,暗暗惊喜了一下,同时,更加真诚坦‘荡’的道歉,每一个字每一个词,都发自肺腑,情真意切。
“我之前看到那些实验体,受到的冲击太大,‘激’动之下说了些冲动的话,伤害了你,我诚心诚意的跟你道歉——对不起。请你原谅我,让我做你的朋友好不好?不光是阿虎的替代品,还是关心你,照顾你,让你去了解世界了解生活的朋友。如果你愿意,我绝不会让你再陷入孤单。”
凯伊定定的望着她,好一会儿才说,“我不需要,你只要做阿虎就够了”
易小诗一呆,“为什么?多个能和你‘交’流的朋友不好吗?”
凯伊笑了,印象中,这是凯伊第一次笑,但是,笑容显得格外怪异。
“信誓旦旦的朋友,背叛起来最速度”顿了一下,笑容放大,“‘交’流越深的朋友,伤害越大”
听了他的话,易小诗算明白自己的苦口婆心彻底无用功了。
但她也从凯伊的话里得到一个很重要的信息,那就是凯伊曾经被信任的朋友背叛过。
不然的话,他绝对说不出那样的话。
她总算明白,他为什么总是拿她当阿虎的替身了,在他看来,不会说话的动物与人类相比,更忠诚,更值得信赖。
心里也不知道怎的,有些酸酸涩涩的,很不舒服的感觉。
凯伊,被困在丛林深处,断绝了一切外界‘交’流机会的少年,自己也不愿意走出这片林子。
之前以为是变态的喜欢着藏在地底的实验工作,如今看来,只是因为曾经的某些深重伤害让他潜意识里给自己画了一座牢,不愿意再走出去。
多说无益,易小诗了然的微笑,“好吧,我明白了。”
&bp;&bp;&bp;&bp;起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对凯伊‘露’出灿烂真挚的笑脸,“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我的话,永远有效,不管你什么时候愿意敞开心扉,想要一个聆听心事,安抚悲伤或分享快乐的朋友,我都希望你能想到我,我随时敞开‘胸’怀等你到来。”
回到房间,抬头就看见杜宇恒坐在‘床’上,‘腿’上还放着台笔记本电脑。
听见开‘门’声,挑起眼帘看过来,正好与易小诗的四目相对。
当即笑了,开口赞道,“真是一番令人动容的言辞,就连我都被几乎被你打动了。看不出,你为了逃跑,还真是豁出去了。”
他说这番话奚落,易小诗并不意外,她已经猜到他的笔记本电脑接入了监控设备,把她在实验室和凯伊的对话都听到了。
一开始,她很想冷声让他滚。
但是,话到了嘴边,还是忍住了。
到底人在屋檐下,现在得罪他,吃亏的还是自己。
“亲爱的,我可没你想的那么龌龊,我跟他说那些话,都是真心的”
杜宇恒合上电脑,放在一边,双手枕头,眯着好看的双眼,意态悠闲,“真心?原来你这么会虚以委蛇的人也有真心,那快过来,让我看看你的真心到底长什么样儿”
“亲爱的,我的道歉没得到原谅,心情很不好,你就别拿我寻开心了吧?”
走到‘床’边,距离三步远的时候停了下来。
在她的意识里,孤男寡‘女’的在一个房间,而且,还被框定在x伴侣这种关系框架呢,‘床’具实在是个十分危险的东西,能离远点儿还是离远点儿。
杜宇恒自然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轻轻一笑,“你在害怕?”
“怕?是啊是啊”易小诗飞快的点头,“我的确有些害怕,所以,你能不能回自己房间去?或者你留这儿,我去你房间?”
杜宇恒倒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坦白的承认在害怕,当她提出让他留下,她去他房间的时候,他突然就特别想笑。
这‘女’人到底是聪明还是笨呢?跑他房间去,不是自己选择羊入虎口吗?
不过,他很喜欢她的提议,虽然她的本意是互换房间休息,可他就爱做故意曲解的事情。
而且,乐此不疲。
“好啊,我没意见”
杜宇恒闲闲的伸手,指了指笔记本电脑,“顺便帮我把它带过去。”
“没问题”
易小诗拿了电脑,一秒钟都不想多停,跟他单独在房间里,就让她浑身都紧绷,很累却不敢放松。
痛恨那种感觉。
杜宇恒的房间布置得格外舒适,一进‘门’易小诗就被里面奢华的装潢给‘迷’了眼。
心中不免吐槽几句,顺手就把房‘门’从里面锁上了。
扔下笔记本,她立刻躺在舒适的大‘床’上小心翼翼的伸了个懒腰。
要知道,凯伊那张单人‘床’,下面只铺了个褥子,虽然收拾的干净整洁,可睡上去很硌得慌,硬邦邦的,影响睡眠质量。
这样柔软的大‘床’,简直让易小诗疲劳的身体放松下来,不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这一觉,竟让她做了许久都没做过的梦。
梦里,还是**岁的光景,站在奢华的庭院里,身边围着许多的人,很多已经记不清模样。
院里的草地上摆满了整洁的桌椅,香槟玫瑰在‘插’瓶中灿然绽放。
草坪正中间,巨大的蛋糕,比她身高还要高出一层。
作为寿星的她,像个公主一样撅着嘴巴,扬着下巴,不满的发泄着心中不爽。
然后,所有人都围着她打转,她俨然就是众星之中的月亮。
她有一点不开心,都要让其他人都要担心哄劝好久。
&bp;&bp;&bp;&bp;她记得那个傍晚,夕阳落下的瞬间,红‘色’的云朵铺满西边的天空,好像谁不小心在天上放了一把火。
她生气的甩开哄劝她的佣人,固执地站在‘门’口翘首等待。
但是,直到天黑,她都没等来想要等的人,也没收到最想要的礼物。
倒是灯火初上时,一个丰神俊朗的男人,带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隆重登场。
隐约中,有人指着他们对她介绍身份……但失落的她,明显没有听进耳朵里。
再之后,梦境无厘头的跳转,冲天的大火席卷豪宅里里一切,尖叫声刺耳的枪声刺‘激’耳膜……鲜血的颜‘色’在黑暗中铺展开来,她嚎啕着惊醒,悚然中发现自己又做噩梦了……
猛然惊醒,一室黑暗,如脱水的鱼,急促的喘了几口气,才渐渐镇定下来。
冷静的瞬间,顿觉不对,腾的坐起来,看向身边,果然,黑暗中一个隐约的轮廓闯入眼底。
那双璀璨的眼睛,就像暗夜里的狼眼,泛着幽幽光芒,冰冷的光芒直‘逼’人心。
心头一沉,“你怎么进来的?!”
“当然是开‘门’光明正大的走进来的”
杜宇恒淡然回应。
“我明明从里面锁上了”
“不好意思,我的房间,自然有备用钥匙”
“我跟你说了我在这儿睡”
“对啊,我同意了。”
“你应该在凯伊的房间,好吗?”
“这个我好想没答应吧?我有自己舒适的房间不用,跑那儿去睡硬板‘床’,当我脑袋秀逗了?”
易小诗右手撑着身体下‘床’,一边行动一边说,“你脑袋没秀逗,秀逗的人是我。”
可恨自己还觉得是捡了个便宜,杜宇恒的便宜是那么好捡的吗?
易小诗愤愤的想着,对自己近乎白痴的行为,狠狠鄙夷了一把。
杜宇恒见她下‘床’,声音微沉,“你去哪儿?”
“当然是回去睡!”
“不准,既然是伴侣,就该同吃同住。”
易小诗顿了一下,放软语气,“亲爱的,我身上伤势很重,同住的话不方便,我最近没法伺候你。”
杜宇恒坐起身,慢条斯理,“没关系,你伺候不了我,换我伺候你也是一样的。你不是也说了吗?既然是伴侣,就应该相互服务相互愉悦。我想通了,你说的的确很有道理,独乐了不如众乐乐。我自己享受,不如我们一起享受。我正打算在让你快乐的行动中,体会别样的快乐”
易小诗被杜宇恒左一句快乐又一句快乐说的一个头两个大,早就知道他狠爱找语言漏‘洞’,总喜欢让人体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乐趣,如今被他用之前她那番理论堵了自己的嘴,心里格外不痛快。
“亲爱的,原来你是这样喜欢分享的人,但是很抱歉,今天,我真的没心情接受你的服务。你还是……省省力气,洗洗睡吧!”
说完做出一副“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潇洒姿态,转身朝‘门’口走去。
坐在‘床’上的杜宇恒璀璨的眸子‘迷’了起来,眼底闪过鹰隼般锐利而又玩味的神‘色’。
显然,他没有玩过瘾,自然不会轻易的放走撩拨戏耍的对象。
所以,易小诗快走到‘门’口的时候,身边突然掠起一阵十分轻盈的风,下一秒,杜宇恒已经鬼魅般掠步到她面前,挡住她的去路。
“怎么办?亲爱的,今天我想强买强卖,你不接受不行”
易小诗一僵,虽然猜到杜宇恒很有可能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自己,但始终没有料到他竟然会这么直接了当的表达出来。
连斡旋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亲爱的……”
易小诗艰难的开口,脑袋里想着怎么才能在不惹怒杜宇恒的情况下,不动声‘色’的拒绝。
&bp;&bp;&bp;&bp;然而,杜宇恒打断她,“别说了,我已经决定了。虽然伴侣关系是愉快的协作才能享受极致的快乐,但是,我之前已经做了很大的努力和让步,如果你还是要拒绝的话,那么就算没法愉快的协作,无法得到极致的享受,我也仍旧不介意用强。”
易小诗顿时变了脸,心中暗骂一句:h-t!
脸上却依然维持笑意,语气依旧温软中带着讨好妥协的意味,“亲爱的,我相信你不是那么粗鲁的人。”
“不,你错了”杜宇恒凑近易小诗,轻轻在她耳边呵一口气,“我就是这样的人,我的退让,是有底线的。”
易小诗一僵,难道今晚真的在劫难逃?
“既然这样……”易小诗半低着头,羞涩的退了小半步,“那就辛苦你了,亲爱的”
话一出口,杜宇恒意外的愣了愣,他推测,易小诗就算不宇宙爆发,也该再磨叽几句才对,可是……她居然同意了?
跟她的‘性’子不太‘吻’合啊?
有意思!
被勾起了更多的兴趣,黑暗中,杜宇恒的‘唇’角微微勾出一抹‘惑’人的弧。
“何必这么客气,应当的”话音落下,手臂自然拦住易小诗的腰,反身一转,把易小诗推倒在沙发上。
动作幅度太大,牵扯到伤口,疼得易小诗‘抽’了口冷气。
“怎么,‘弄’疼你了?”
低沉磁‘性’的声音,温柔缱绻,好像瞬间从刚才讨价还价的角‘色’,变成了一个对自己心爱‘女’人疼到骨头里的痴情男子。
这样迅速的转变,让易小诗一时应接不暇,愣怔不知道怎么接招。
在她发愣的时候,杜宇恒已经温柔的抚过她伤口处的纱布,呢喃道,“这次,是我不好,不该跟你开这样的玩笑。我以为,凭你的身手,这里面的东西,根本不足以伤到你,唯独没想到你竟然凑巧跑到凯伊这里来,碰到了他手里最剽悍的老虎。”
易小诗有点儿‘摸’不清状况了,杜宇恒这心疼的样子,太‘逼’真……
“亲爱的,你压疼我了”反正大家都是戴着面具演戏,那就好好演。
他要扮演深情男人的角‘色’,那她也不介意做个小鸟依人的‘女’人,柔弱点儿可以达到目的,那么再柔弱十倍也是没关系的。
她决定,陪他好好玩儿这场貌似情深的游戏!
“不好意思”杜宇恒双手撑住身体,和易小诗拉开些距离,“伤口很疼?”
易小诗暗暗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当然很疼!要不你让老虎爪子抓两下试试?!快闪开,让我起来!伤口好像又裂开了!”
杜宇恒吸了吸鼻子,鼻腔里,的确有隐约的血腥气。
皱了皱眉头,他最讨厌极致的情调中‘混’入血的气味儿。
起身,‘摸’到开关开了灯。
漆黑的房间,瞬间变得明亮无比。
易小诗苦着脸扭头看向自己的肩膀。
她穿的是凯伊的衬衣和牛仔‘裤’,凯伊虽然只是十七岁的少年,人偏瘦,个子却很高。
衣服穿在她身上,长了一大截。
此时,白‘色’的衬衣上,又被鲜血染红,像一朵朵盛开的血莲。
杜宇恒之前就注意到她穿的是凯伊的衣服,也知道她会穿,只是因为她自己的衣服被老虎扯坏又染了血,而她进入丛林决定匆忙,并没有换洗的衣物。
情有可原。
但是,心底又爬出第一眼看见她穿着凯伊衣服时的不爽情绪。
没说什么,转身从衣柜里拿出件男士睡袍扔过去,“马上去换”
不冷不热的态度,让易小诗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这时候,她也没心情去揣测他什么心思。
接住兜头砸过来的衣服,起身向房间里新隔出的洗澡间走去。
&bp;&bp;&bp;&bp;杜宇恒面无表情的转身出‘门’,穿过漆黑的过道,直奔旁边透出一线光亮的房间走去。
凯伊已经恢复常态,依旧是‘精’灵一样的少年,在他脸上,看不出丝毫他曾那样‘激’烈的失态痕迹。
听到动静回头,见进来的人是杜宇恒,又恍如未见的扭过头,灵活利落的对着一具尸体进行解剖。
杜宇恒站在一边,平静的看着血腥恐怖的场面,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这样站了大概二十分钟,凯伊手头上的解剖工作到一段落,摘下手套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开始清洗双手。
整个过程,杜宇恒在他面前,俨然变成了空气,直接被无视掉了。
凯伊洗完手,杜宇恒才不紧不慢的开口,“你开始向往外面的世界了”
正在擦手的凯伊顿了一下,没承认也没否认。
杜宇恒抱‘胸’,靠在‘门’边,“而且,你对易小诗似乎很有兴趣”
凯伊擦完手,烘干,依旧神‘色’如常,仿佛杜宇恒的话并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那都是我自己的事情,不需要你来提醒”
杜宇恒闻言,嘴角微微挑了一下,“或许,你的确不需要我来提醒什么,但是,我觉得自己的义务还是必须要承担。所以,请你时刻记清自己的身份,记清自己为什么会独自呆在这种地方。奢望太多,只会让你更痛苦,我能为你做的,已经仁至义尽。易小诗这个‘女’人,我要定了,除了她之外,其他的,就算你要哪个国家元首的千金,我都会给你‘弄’来”
凯伊云淡风轻的脸,终于出现一丝裂缝,冰冷的凛冽的甚至带着些许邪恶妖冶的气息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复原样,“那真是很感谢你对我这么好,不过……很抱歉,我只对她感兴趣,刚才她还想着要和我做朋友,让我好好考虑来着,现在我考虑好了,接受她的提议。”
杜宇恒眉‘毛’一跳,半晌哼笑一声,“随你,希望你将来不会后悔”
杜宇恒心里很清楚,易小诗接近凯伊的目的,不过是为了方便她离开。
对易小诗来说,凯伊不过是她离开岛屿的一个途径而已。杜宇恒留给凯伊一个意外深长的笑脸走了。
凯伊站在明晃晃的解剖室内一动不动,半低头的动作,让人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只是孤零瘦削的身影给人一种很单薄很寂寞的感觉。
仿佛一阵轻风都能随时把他刮飞。
易小诗正单手给自己的伤口缠绷带,杜宇恒就拿着医‘药’箱回来了。
看她单手笨拙的给自己打结,因为伤口深刚才又被撕裂,所以,动作稍微不到位,就会累及伤口淌出更多的血。
才简单包过的绷带就已经被鲜血湿透了,分明很疼,明亮的灯光下,都可以看到她额头汗珠反‘射’出的光芒。
但她的表情却始终很淡,并没有之前在他面前的表情那么‘精’彩多样。
杜宇恒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而是不动声‘色’的看着,目光沉沉如初秋的雾霭,让人看不出那漆黑的眼底,到底泛着怎样的情绪。
易小诗总算单手打出的结很难看,但好歹是把伤口重新包住了。
抬眼就见杜宇恒从‘门’口走了进来,又看向他手里的医‘药’箱,略意外的挑了挑眉‘毛’。
杜宇恒也没多说什么,径直走到她面前,目光盯着她肩膀,嫌弃的皱眉,“真丑!”
说完蹲下来,熟练的把她好不容易包扎好的绷带重新拆开。
越往里拆,血‘色’越重,到里面都湿哒哒的一片了。
血腥味儿刺鼻,杜宇恒脸‘色’不怎么好看。
易小诗这时候也满脸可怜兮兮的样子,“我说亲爱的,我才包扎好的,你怎么又给拆开了,很疼的!你再倒腾下去,我会失血而亡!”
&bp;&bp;&bp;&bp;易小诗这时候也满脸可怜兮兮的样子,“我说亲爱的,我才包扎好的,你怎么又给拆开了,很疼的!你再倒腾下去,我会失血而亡!”
她夸张的垮着脸,泪盈盈的样子,和刚才镇定自若的给自己包扎的样子,完全相反。
杜宇恒掀了掀嘴角,“亲爱的,有我在,怎么会容许那种情况发生?乖,‘交’给我”
把血绷带扔在一边,腾出手,竟然安抚的拍了拍易小诗的脑顶。
易小诗差点儿就一脚踹出去了,幸好她及时控制住自己的反应,只留下一张乖巧依人的表情,附加一句忍疼到极点的提醒,“亲爱的,我疼,你下手轻点儿”
杜宇恒点头,“放心,我怎么舍得你疼?忍着点儿,绝对比你自己折腾来的舒泰”
一层层揭开纱布,被撕裂的伤口展现在眼前,从斜向腋下,已经缝上密密麻麻的针脚,但因为刚动作过大,整条伤口都浸在血‘色’中,让整个伤口看上去惊心而丑陋,就像一条在血液中打滚儿的大虫。
易小诗的皮肤本来很白,失血的状况下,就让她显得特别苍白无力。
又别处完好细白的肌肤作对比,越发显得这条伤口触目惊心起来。
杜宇恒揭开最后一层纱布的时候,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心口竟然浮起一丝陌生的情绪,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他立刻把这种情绪定‘性’为惋惜,为她一身细腻柔滑的皮肤,烙下这么深这么丑陋的疤痕而惋惜。
“还好,伤口不是很深”
易小诗暗暗翻了翻眼,“那是因为我反应够快,不然的话,现在我都该变成那只死老虎的点心了!”
杜宇恒蹲在易小诗面前,认真的帮她清理伤口,然后上止血的‘药’,听她这么说,手上停顿了一下才继续。
“你很‘棒’,让那只老虎成了你的点心”
易小诗再次涌起想踹他的情绪,但到底忍住了没动。
她很清楚现在自己的处境,两个人互相演戏,各自入戏,在角‘色’里维持微妙的平衡,这要是不小心触怒了他,让他没心思逗着玩儿了,还不得死无葬身之地?!
让人逗着玩儿虽然凄惨了点儿,好歹活着啊。
活着就不怕没有翻身做主人的机会!
易小诗在这点上,看得很透彻。
“我虽然拼了命宰了那只老虎,可我不但没吃上它的‘肉’,还沦落的要在凯伊面前承担起它对应角‘色’的义务,说起来,我其实很悲催啊,你就别再说风凉话了。”
易小诗气鼓鼓的鼓着腮帮子,显然十分郁闷。
杜宇恒见她明明在刻意卖萌,却偏又找不出半点儿做作的劲儿来,心里不禁感叹,果然是天生演戏的料子。
这样伶俐多变的‘女’人,的确……很有意思,但同时,也十分危险。
而他,喜欢冒险,喜欢这份危险的感觉。
很刺‘激’。
杜宇恒闻言,看她一眼,嘴角擎着笑意,“好,我们不说那个,聊点儿别的”
易小诗意外他有兴趣聊天,但转念之间,也猜到他想聊天,无非是找机会窥探她的想法。
身上伤口那么疼,她又倦又困,其实真的没心思跟他耍心眼打机锋。
但面上还是装作兴致勃勃的开口,“哦,聊别的好啊,能好好增进增进感情!”
杜宇恒闻言,别有意味的在她身上扫了扫,最后落在某隐秘处,依然一本正经,“我觉得,要想增进感情,最好的办法不是聊天,而是需要更亲密的接触,比如肢体上的。”
易小诗瞪大眼,盯着杜宇恒,下意识的并拢双‘腿’,脸上浮起羞恼又愤怒‘潮’红。
显然她没料到他能以如此道貌岸然的姿态,说出这样流氓的话!
&bp;&bp;&bp;&bp;“杜宇恒”易小诗深吸一口气,有点儿豁出去的架势。
“嗯?”被易小诗连名带姓的叫,他很好脾气的应声,声音温柔而好听,似乎完全脱离了之前在豪庭的邪恶,也完全隐藏起了之前给她选择时的决绝‘阴’狠,单纯的变成了一个温和又好脾气的男人。
“你就不怕入戏太深了,到时候分不清真假吗?”
杜宇恒微笑,手指灵活的把消毒纱布缠在她的伤口处,用绷带一圈一圈的缠好,松紧有度,动作熟练,很专业的手法。
“当然不怕”杜宇恒没看易小诗,可嘴角依旧含笑,继续道,“如果真的分不清真假的时候,那么,我会选择假戏真做,真的就让它一直真下去。”
易小诗愣住,他的回答,完全超出预料。
她发愣的功夫,杜宇恒已经包扎完,在她肩头打了一个十分漂亮的蝴蝶结,然后还用手指轻轻挑了一下,让蝴蝶结看上去更加飘逸。
于是易小诗发现,杜宇恒这个男人,其实有某种程度的强迫症,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终于,易小诗十分嫌弃的哼了哼,“你喜欢假戏真做,我可不喜欢。不好意思,我累了没空陪你玩儿,亲爱的,你今晚睡凯伊房间,或者睡沙发打地铺?”
杜宇恒把医‘药’箱打理的十分整齐,里面的每一样‘药’品工具,都摆放整齐,没有半点儿凌‘乱’。
听她这么说,抬眼看了看她,竟然没生气,也没有因为自己如今占优势而欺负她,反而点了点头,应下,“好”
事实证明,狼永远改不了他狡黠凶恶的一面。
半夜,易小诗睡的‘迷’‘迷’糊糊地,但身上嗖嗖的凉意,把她冻醒了。
睁开眼,一屋子黑暗,寂静中有呼呼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她顿时脑子清醒,下‘床’打开灯。
就看见杜宇恒盖着杯子躺在宽大的沙发上,似乎睡的正香,而房间的角落里,一台3p立式空调正卖力的吹着冷风。
自己睡的大‘床’上,除了大‘床’,连条被子都没有。
易小诗终于怒了,大步走到杜宇恒面前,抬脚把人踹醒。
此时的她,完全忘了,杜宇恒是岛屿的主人,自己是他关在岛屿上的一只困兽。
她就想发泄郁闷,问清楚他丫的到底什么意思!
至于那么做后果什么的,她都懒得去考虑了!
这几天的隐忍,已经让她情绪郁积的太深重。
大概是受伤的人,自制力也会变得薄弱,如果是过去,遇见这种事情,她能很成功的隐忍下去,绝不会这么暴躁,可现在……
就有点儿不知死活了。
杜宇恒被她踹了,睁开眼看向她。
果然没在他眼里看到半点儿惺忪睡意。
“你故意的”
易小诗用右手胡‘乱’的抓了两下头发,烦躁的说。
杜宇恒看看她,又看看呼呼吹冷气的空调,慢条斯理的往沙发里面挪了挪,拍了拍身边不算太大的空位,“上来”
易小诗站着没动,脸‘色’更难看了。
杜宇恒依旧不慌不忙的说,“忘了跟你说,我这个人,睡觉有个习惯,那就是再热的天气,都喜欢开着空调盖被子。”
易小诗忍了忍没忍住,骂道,“神经病!”
杜宇恒一听,慢悠悠的笑了,“或许吧”
易小诗看他这态度,准备的那些难听的话,忽然都说不出来了。
“被子只有一‘床’,你睡这儿,或者我睡‘床’上去。如果你都不选,我就当你不怕冷。”
易小诗深呼吸两次,总算控制住情绪,“沙发虽然很宽了,但是两个人睡,实在很挤。睡‘床’上吧”
杜宇恒笑了,带着‘奸’计得逞的味道。
易小诗眼睛又不瞎,自然看出来,但是她努力催眠自己,让自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bp;&bp;&bp;&bp;掀开被子,穿好鞋子,杜宇恒抱着被子往大‘床’那里走。
易小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哄着脸吐出一句,“你变态,竟然不穿睡衣!”
杜宇恒闻言脚步顿了一下,扔下被子,转身凝视易小诗,“我的睡衣在你身上,好吗?”
易小诗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好吧,就算你的睡衣让给我穿了,但是……你至于连条内-‘裤’都不穿吗?你简直就是暴‘露’癖!”
说到后面,脸‘色’红的像被火炙烤一样。
杜宇恒觉得自己遇见了一奇葩‘女’,他记得,当初他被她放倒,她对着他全方位拍照,甚至到走之前,还特意弹了他小弟-弟一下,那时候,表现得又‘色’又流氓,可没有半点儿脸红心虚紧张。
这会儿倒是脸红起来,让他觉得她很自相矛盾。
他怎么会知道,易小诗当初不脸红,是因为她的想法很纯粹,观摩他的身体时,没有半点儿绮念,纯粹是欣赏他的人体美。
但是现在……情况大逆转,杜宇恒三番两次撩拨她,还‘逼’着她同意了什么狗屁‘性’-伴侣身份,此时此刻,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睡一个房间也就算了,他还‘裸’!
她作为一个外表看上去风情多变,貌似情场老手的‘女’人,实际上却纯情的完全是雏儿的‘女’孩儿,如果不脸红才奇怪了。
这种时候,夜静更深的时候,往往是一个人最容易卸下防备的时候。
易小诗烦躁又重伤在身,很多时候,伪装也难以到位。
所以……很多的反应,都是她最本‘性’的反应。
杜宇恒默默听完她的话,温声道,“那是因为,我觉得‘裸’-睡其实很舒服,而且,你……该看的不该看的,该‘摸’的不该‘摸’的,都看过‘摸’过了,我也没什么好遮掩的,对吧?”
易小诗磨了磨牙,“对对对,不过,我现在是病号,你是不是该差不多点儿?你这样的话,我容易心率失调”
杜宇恒瞥她一眼转身,躺下,盖上被子,“心率失调不是那么好得的,尤其是你这种能轻易‘弄’死一只老虎的‘女’人。你完全不用担心”
你说东,他讲西……
易小诗转身拉开衣柜,抓出一条没拆包的内‘裤’扔过去,“麻烦你文明点儿”
杜宇恒已经闭上的双眼睁开一只,看了看又闭上,“新衣物,必须洗过再穿……”
易小诗没想到他臭‘毛’病还‘挺’多,虽然她自己也有贴身衣物清洗过后再上身的习惯。
“没有洗过的”
“那就不穿”说的理所当然。
易小诗恨恨,“好,你爱穿不穿,我就不信你明天能不穿内9‘裤’直接套‘裤’子”
杜宇恒闭着眼装没听到。
易小诗气咻咻的戳哪儿好一会儿,都不见他有任何动静,一副已经完全睡熟的样子,让她连生气都觉得无力。
“你……好,你厉害!”
易小诗直接把空调关了,自己去沙发上睡。
结果,才躺下十分钟,空调自动打开。
她不得不再次去关,因为没有遥控器,她来回折腾了五六次,终于爆发,“杜宇恒!你故意的故意的!”
单手扯开杯子,把光溜溜的杜宇恒挖了出来,“你怎么可以这样?!”
杜宇恒装无辜,“我怎么了?是你自己不愿意上来睡的,我又没说不分给你被子!”
易小诗喘息半晌,突然推开他,“我去凯伊房里睡!”
杜宇恒闻言,眉头一拧,坐了起来,盯着她怒冲冲离开的背影,声音一沉,“站住!”
易小诗脚步不停。
杜宇恒心头也像是被什么冲撞着,突然起身,三步并作两步截住她,把她扯了回来。
“你跟我怎么闹都行,但是,记住我们现在的关系。不想跟我一块儿,你可以自己睡沙发,但是,决不允许你再睡凯伊那边!”
&bp;&bp;&bp;&bp;易小诗眉‘毛’直跳,“你凭什么?!”
杜宇恒笑了一下,不见凌厉,却让人发冷,“凭什么?就凭你现在是我的契约x伴侣,就凭如果我不高兴,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这些理由够不够?”
易小诗愤怒的火焰,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
杜宇恒这些话一出口,她就知道,自己愤怒的火,烧过了界。
她心里很清楚,杜宇恒的温和以及貌似温柔不过是在演戏,不过是他闲极无聊的消遣。
她在他容忍的范围内小打小闹没什么,但超出他的底线,他就会变脸。
就比如现在。
让她觉得不解的,只是她去凯伊的房间,怎么就触底了。
之前,她也在凯伊的房间睡的,还穿了凯伊的衣服,也没见他有什么反应。
她自然不会自恋的以为他是在吃醋……思来想去,她明白了。
他只是不喜欢自己的伴侣,跟别的男人有染,尽管对方只是个少年,尽管,她和这个少年,完全没有任何触及男‘女’之事的情况出现。
想明白这个,易小诗脸上闪过一丝讥诮。
杜宇恒不但善变,还霸道自负,自以为是,自以为了不起!
心里明白他又诸多令人发指的地方,都让她觉得分外痛恨厌恶。
可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
易小诗果然停下来,转身,静静的盯着杜宇恒。
杜宇恒深深吸了口气,觉得自己状态很不对劲儿。
因为,他是那种极少把真正情绪外‘露’的人,更不会情绪失控。
可刚才……他在自己身上闻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味道。
而这让他觉得不可思议且危险。
他也不言不语,静默的盯着易小诗,璀璨沉静的双眼里,让人看不出情绪。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此时此刻,他在反思自己的种种行为和情绪。
在思考,眼下面对的只不过是一个勾起自己兴趣的猎物而已,作为猎手,只应当想着怎么把猎物捉住,怎么驯服它,让它温顺,而不是让自己的情绪被猎物左右。
然,面对眼前这只很有意思的猎物时,自己的反应……有些不对劲。
“亲爱的,你不能太霸道”终于,易小诗选择以退为进,“你看,这空调关不了,被子你又不肯让给我,我总不能在这里等着冻死吧?”
杜宇恒也退了一步,收敛了刚才‘阴’沉的情绪,“你可以跟我一起睡”
易小诗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继续和气的说,“不是我不想啊,只是亲爱的,你看,我是个重伤患,很不方便啊。孤男寡‘女’,容易擦枪走火,如果我像之前一样,不小心在你身上点了火,却又没有能力帮你灭火,很罪过啊。”
顿了一下,她一脸诚恳的说,“亲爱的,我不忍心让你忍受‘欲’火焚身的痛苦啊,我会很自责的,所以……还是分开睡好些,对不对?”
杜宇恒眯起双眼,俨然一只狡猾的狐狸。
当然,还是一只没披着皮‘毛’的狐狸!
一个卖相极其好,身材一流‘棒’,皮肤一级好的男人,半夜三更一丝不挂坐在‘床’边的场景,简直是一种无声的‘诱’-‘惑’。
易小诗起先烦躁恼怒,心思完全不在这儿,这会儿提到这个,眼睛不免多刮了他两下,觉得杜宇恒这人可恨之极,可之前给他拍果照时,那种赏心悦目的感觉又回来了。
甚至还有些不知死活的在脑袋里yy了一下,倘若他是个y的话,宜攻宜受,简直就是腐‘女’心中的极品男。
自己以他为模特创作的那批**手绘稿,应该已经得到回音,以她历次投稿的经验来看,这次必定会取得不错的成果,搞不好很快就会被定稿出版成漫画……啧啧,腐‘女’的一大福音。
&bp;&bp;&bp;&bp;这次必定会取得不错的成果,搞不好很快就会被定稿出版成漫画……啧啧,腐‘女’的一大福音。
自己的一大收入来源啊,可惜,被关在这里,根本没法登陆邮箱获取信息。
该死的!
想到这些,她那股烦躁劲儿又上来了。
作为h大的导师……无缘无故缺课这么久……回去的话……估计要面临被k的命运了。
那是她第一份工作,已经做了三年多,本来想着等最后这笔钱凑够了,就金盆洗手,安安静静的做大学导师外加兼职画手呢……
‘奶’‘奶’的,杜宇恒的出现,虽然在危机时候救了她一命,可也彻彻底底把她的生活步骤和对未来的规划打‘乱’了!
杜宇恒不动声‘色’的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色’咪咪的意‘淫’,几度变幻,最后成了怨念恼怒,不禁有些好气又好笑。
真是从来都没见过比她表情更丰富,更灵动的‘女’人,简直就像个活脱脱的妖‘精’一样。
每次观察她的时候,都会不知不觉的被她吸引。
她的身上,似乎存在着某种很特别的东西,总是莫名的吸引着他,有些久远的熟悉感,但有时候又觉得完全陌生。
“说了这么多,口渴了吧?”
杜宇恒起身,完全没有自己正‘裸’奔的自觉,倒了杯水,施施然走到易小诗面前,递给她。
那样子,优雅高贵,明明什么都没穿,却给人衣冠楚楚的错觉。
易小诗顿时对他五体投地了,这种连‘裸’奔都能泰然自若从容以对的人,还有什么不能打败?
她发现,自己刚才那番话,纯粹是白费‘唇’舌。
有那时间,当真不如洗洗睡吧。
于是,易小诗闷闷的拨开他递过来的水杯,很自觉的走回‘床’边,爬上去拉过被子‘蒙’头睡了。
杜宇恒转身看着团在‘床’上的易小诗无声的扬了扬嘴角,眼底的得意和悄悄滋长的宠溺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床’的另一边塌陷,易小诗知道是杜宇恒上来了。
心里不紧张,不局促,那绝对骗人。
长这么大……她都没和父亲以外的男人同榻而眠过。
不,很早以前,自己还很小的时候,和另一个小子一起睡过,不过那时候,她‘乳’臭未干,而那小子虽然已经是十一二岁的人……可说起来,真的是相当讨厌啊,一点儿都不知道什么叫谦让!
小时候的事情,很多都记不清了,不过第一次跟一个陌生的男孩子睡一张‘床’还是很有印象的。
因为……当晚她‘尿’‘床’了,‘尿’了那家伙一身!
她记不清那小子的长相,却记得那个早晨他暴跳如雷,整张脸像包黑炭一样黑,人更是火‘药’桶一样呲呲冒火,差点儿就咆哮了。
他是她小时候最讨厌的男孩子,因为他总欺负她,还因为她‘尿’‘床’这间糗事被他知道了……
杜宇恒挨着她身边躺下,她被烫了似的往边上挪了挪。
空调依旧呼呼的吹,易小诗又砸烂它的冲动。
好在,杜宇恒没再往这边靠,她微微松了口气,僵着身体保持姿势没动。
杜宇恒面朝她后背躺下,看着她后脑勺,好笑的弯了弯眼角。
这小猫一样的姿态,越发让人心痒,忍不住想撩拨撩拨了。
不能痛痛快快享受鱼水之欢,自然要找其他途径来发泄挑‘弄’一下。
所以,他有意的往她身边蹭了蹭,不出所料,她被雷击了似的,颤了一下,身体僵成一块石头,而且鸵鸟的装作已经睡着了的姿态。
聪明机灵的‘女’人,在这种时候却选择这么笨拙的方式……
简直让人有些不忍心欺负了。
如果不是顾念她身上的伤,他大概真的会魄力,直接把人拉过来‘揉’在身下好好疼爱。
&bp;&bp;&bp;&bp;“亲爱的,我知道你没睡”杜宇恒声音温和动听,在易小诗耳根处响起。
易小诗屏息不动,尽可能的保持呼吸绵长,完美的装睡。
杜宇恒什么人?会不知道她在装?
坏人永远是坏人,就算总是表现出温和平易,翩然如君子般温润的一面,依旧是坏人。
杜宇恒就是这种坏人,他存心想撩拨她作‘弄’她的时候,是不会因为她装鸵鸟的行为很可爱就选择罢手的,那只会让他觉得心里更痒痒。
痒了,自然就要去挠。
所以,他开始挠痒了。
“你身上有伤,不能为我服务,我有些失望……”
易小诗屏息。
“不过,我想过了,我可以为你服务啊……我不该因为你不能为我服务,就让你享受不到我的服务,对不?伴侣嘛,权利和义务是相互的,所以,我决定了,现在先由我来给你服务,你欠我的,先记着,等伤好了,一次还清,怎么样?”
易小诗咬了咬牙,继续装睡。
杜宇恒在她身后,缓缓的翘起了嘴角,心想,小妮子还‘挺’沉得住气。
魔爪悄悄探出,搭在易小诗的腰上,不轻不重的捏了一把。
之前在机房的噩梦瞬间苏醒,无数‘鸡’皮疙瘩欢脱的跳出来,易小诗……装不下去了!
碍于左膀有伤,她动作幅度不敢太大,但也十分豁的出去,身体平躺的瞬间,右手抓住杜宇恒无耻的爪子,狠狠的一拧,一折,目标很简单,让他尝尝腕骨脱臼的滋味。
只可惜,杜宇恒动作比她更快,在她抓过来之前,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腕,向下一压,力气不大,却让把她右手压在不盈一握的纤腰上难以动弹。
然后,杜宇恒就笑了,声音低沉动听,十分勾人的那种。
她左肩虽然受伤很重,但并非全无知觉,所以他‘胸’膛的震动她能十分清晰的感受到。
只是,此刻她恼羞成怒,声音再好听,在她听来都像嘲笑,就连‘胸’腔那细细的震动感,对她来说,也像一种讽刺。
她觉得自己现在就想一条给扔在案板上的小咸鱼,等着人刮鳞去骨,一点儿翻身的余地都没有。
“杜宇恒,放开!”
吃了火‘药’一样,杜宇恒丝毫不怀疑下一刻她就会爆炸。
“亲爱的”杜宇恒柔声哄着,薄‘唇’几乎欺负到她耳根去了,湿热痒同时刺‘激’着敏感的肌肤,让她脸颊耳根都不受控制的红了……
难耐的往一边躲,可他的气息却如影随形。
她从见他的第一面起,就知道他是个侵略‘性’极强的男人,不管装的多么温和无害,阳‘春’白雪,本质永远变不了。
此时此刻,他声音温柔,甚至连钳制她的动作和力度,都展现着他绅士温和的一面,可他的浓且重的雄‘性’气息,十分诚实的提醒着,他的长相和态度,都十分具有欺骗‘性’。
易小诗,忽然就感觉到一股很深的恐惧从四面八方涌来,让她觉得呼吸不畅,一点点濒临窒息。
“乖,嗯?”
易小诗瞪大双眼,在恐惧中大口的无声的换气,就像脱水的鱼。
一向明亮灵动的眼眸,此时有些呆滞。
她以为……自己已经克服的恐惧,却在这个时候,以最令她惊悚的姿态铺天盖地卷了过来!
“亲……爱的……”她用所剩不多的理智维持着那点可怜的冷静和镇定,仿佛不甘崩溃,依旧在垂死挣扎的和他周旋,“我……不想要,累困,放过我……好不好?”
她的声音很低,尾音微微发颤,听上去给人柔弱的错觉。
杜宇恒撩拨的正起劲儿,而且,心底的兴奋和身体上的冲动相结合的感觉已经好多年没出现过了。
&bp;&bp;&bp;&bp;这个时候的男人,是最没有理智的。
他喜欢这种久违的感觉,自然就要好好感受,所以,沉浸在这番乐趣中的杜宇恒并没发现,易小诗的低柔祈求是异样。
他本能的认为,这强悍的‘女’人……又在耍‘花’样了。
“不好”杜宇恒依旧把她的右手按在左腰上,腾出一根手指,在她腰侧轻轻刮了两下,“我说了,义务也是相互的,我今天很有兴致”
“可我……没有”
“会有的,相信我”
“就算你……技术再高超,也不能……强加给不需要的人”
杜宇恒眼‘色’微沉,声音依旧轻柔,“相信我,你需要,此时的你,只是还不知道它的美好。”
‘诱’哄,强迫……他突然良心发现,觉得自己像那个童话故事中的狼外婆。
易小诗闷声不语,杜宇恒以为她是默认了,心情好的快要飞起来。
哪知易小诗突然‘抽’回右手,在‘床’上一撑,整个娇柔的身躯以右臂为支点借力,毫不客气的一脚踹在杜宇恒腰眼上,直接把人从‘床’上掀了下去!
饶是杜宇恒身手敏捷,也没躲开挨上一脚的厄运。
他从没想过,有那么一天,自己会被‘女’人从‘床’上踢下来,而且还是如此狼狈不堪的姿态!
快要飞起来的心情顿时跌入谷底!
再抬眼,眼底充满了恼火和‘阴’鸷。
易小诗趁着把他踹下去的时间,已经在‘床’的另一边站起身。
黑暗中,她在离开‘床’的一瞬间,很好的把自己的恐惧情绪掩饰过去,以居高临下的姿态洋洋得意的对杜宇恒扔出一句,“活该!我早就说过,技术再好也不能强加给不需要的人,自讨苦吃!”
昏暗里,杜宇恒慢条斯理的爬起来,矫健的身躯,完美到令人疯狂。
这种不带一丝累赘的躯体,的确很值得自傲。
易小诗沉在黑暗里,看着他从容不迫的靠近,右手收紧,嘴角‘露’出奇异的弧度。
一个人的恐惧达到极限的时候,反而会出离恐惧,到达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境界。
换句话说,易小诗已经做好豁出去的准备了。
她不想把自己宝贵的东西夭折在这里,败落在这个男人身上,纵然很想活命,可有的时候,人固执的想要守住些什么的时候,就会执拗的脸命都不要。
很不巧,易小诗恰恰是这样的‘性’子。
“嗯,的确活该”杜宇恒竟然心平气和的附和她的话,话音落下的时候,人已经到了易小诗的跟前,不慌不忙的加上后半句,“不过,我会让你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活该。”
易小诗觉得后背上有一条小蛇爬过,又寒又凛。
很快镇定心神,笑起来,“好啊,我却是想见识见识。而且,你说的那什么服务……似乎很不错的样子,在踹过你之后,我忽然发现,或许你服务,真的会让我流连忘返呢?”
杜宇恒眼神微动,站在她面前,反而没了动作。
按照易小诗的猜测,他应该上下其手才对,可是……
易小诗不受控制的担心起来,这个深沉多变难以揣测的男人……会不会发现了什么?
“好香!”
杜宇恒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易小诗一僵,笑‘吟’‘吟’的,“什么好香?我怎么没闻到?”
杜宇恒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心窝,“‘女’人特有的香气,只有男人才能闻得见”
易小诗拧了拧眉‘毛’,半垂眼眸,娇滴滴的笑,“原来这样,怪不得我自己都闻不到”
杜宇恒璀璨的双眼,仿佛可以轻易穿透黑暗一般,凝着她低眉垂眼的柔顺姿态,心里很清楚她这样的柔顺来的十分蹊跷,必定有‘阴’谋,可还是受不住多年冷寂的心口,突然出现的那一团软软的,仿佛有根羽‘毛’在轻轻‘骚’动的感觉。
&bp;&bp;&bp;&bp;不由自主的,就有些意‘乱’情‘迷’,虽然成都很浅,但对于他这种向来动‘欲’不动情的男人来说,已经实属不易。
感觉到放在下巴上的手指,在一点点摩挲,力度轻柔仿佛带着电一样,不断的向下,她觉得浑身的细胞都在颤栗叫嚣。
只不过,这种颤栗和叫嚣,并不是因为欢快,而是因为它勾起了某种被易小诗刻意沉入记忆深处恐怖夜晚。
以为忘记的事情,总有那么一双手不经意的把它从记忆深处揪出来,一层层剖开,残忍的摆在面前!
她深吸一口气,瑟缩的身体再颤抖。
杜宇恒笑,声音别有意味。“这么大反应?看样子,你很享受嘛”
易小诗暗暗咬了咬牙,然后道,“的确,你的技术比我想象的要好得多……亲爱的”
突然半低的头抬起,剪水双瞳在黑夜中仿佛‘蒙’上了一层渺茫‘迷’离的水雾,晶亮中现出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婉约。
杜宇恒滑动的手指一顿,璀璨的眸子,一瞬不瞬的凝视着易小诗的双眼,仿佛赞美又仿佛感叹,“好美的眼睛……真的很特别,在黑暗里,近距离观察的时候,才发现,它承载了那么多的内容”
说着手指落在易小诗的眼眉‘毛’上,然后缓缓的描摹她的眼睛形状。
易小诗一眨不眨的和他对视,发现他璀璨的双眼里,除了耀眼的光芒之外,还有浓重如墨‘色’的暗沉,重重叠叠如雾霭。
拥有这种深度的男人……背后都有鲜为人知的秘辛。
她很想探秘,只是,理智告诉她,到此为止。
再探下去,或许自己就会跌入浓黑的漩涡中,再也爬不出来!
“谢谢夸奖,你的眼睛才是最漂亮的,至少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她毫不吝啬的赞美。
“夸奖我眼睛漂亮的,你不是头一个”
易小诗眉眼一弯,“那就……让我做最后一个吧!”
就是现在!
话音落下,杜宇恒突然觉得侧腰上传来极其细微的锐痛,就好像细细的‘毛’刺轻轻扎了一下。
然后,易小诗突然发力推开他,缓缓的笑了,“杜先生,真不好意思,一不小心手滑了”
杜宇恒忽觉麻木感从堪比针尖的一小块地方飞快的散开,只几秒的时间,整个身体都失去了知觉。
被易小诗一推,嘭的一声,闷闷的倒在地上,抬眼,只见易小诗右手指尖一抹细微的蓝‘色’光亮一闪而过。
那玩意儿……他前两天还问她那是什么东西,而她装傻充愣说不知道。
“你还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杜宇恒狼狈的倒在地上,眼睛凝视着易小诗,声音沉沉,语气却很平静。
易小诗扬了扬嘴角,“你‘逼’的,本来……我没打算这时候下手,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往上找,真的不能怪我。”
杜宇恒移开视线,“你以为放倒我就能离开了?真是天真”
“我当然不会这么以为,这个岛屿孤零零的在海洋中心,没有船只与飞机往来,我除非我自己长出双翅膀来,否则,根本不可能跑出去”
“脑子很清醒嘛,既然都知道,还做这种事情?”
“没办法,不喜欢当俎上鱼‘肉’。”
易小诗走向杜宇恒,伸出脚把他踢到一边。
感觉不到疼痛,所以,杜宇恒完全没声响,只是这辈子一而再的栽在易小诗身上,让他意外又不免懊恼。
“不喜欢当鱼‘肉’,就识时务些”杜宇恒见她要走,开口道,“否则,等我的属下发现,你就只有死路一条”
易小诗脚步一顿,兴致昂扬的回头,“是吗?可就我所知,你搬来这里,只有那个什么甪里君荣知道吧?……”
&bp;&bp;&bp;&bp;易小诗脚步一顿,兴致昂扬的回头,“是吗?可就我所知,你搬来这里,只有那个什么甪里君荣知道吧?他好像是你特意请来进行某项人体试验的超级医师,也是岛屿卫生安全顾问。他在专业上本事再大,你也不会放给他太多的实权,所以,他知道了又能怎么样?至于凯伊……他会跟我走,有他帮助,我想,要离开岛屿,完全不是问题。”
杜宇恒脸‘色’倏然‘阴’沉,因为,易小诗分析的,都对。
甪里君荣是外聘人员,不参与岛屿管理和防御系统,而凯伊……虽然被关在这儿,但是,他有一颗极其聪明的大脑,那条拴在他脖子上的锁链,只要他肯,根本就不可能桎梏他!
凯伊被易小诗说服的话,他们要离开,就变得衣服反掌。
“没想到,你考虑的这么周全”沉默半晌,杜宇恒冷静的开口。
“谢谢,这是必须的”
“那么,祝你好运,希望你真能说动凯伊跟你走。”
“谢谢,这……不用你‘操’心”
话音刚落下,房‘门’被人敲响,两个人都是一静。
易小诗整理了一下自己,又从‘床’上扯过被子扔在杜宇恒身上,要挟,“你要是敢破坏我的事情,我就把解‘药’全毁了,让你一辈子都只能保持这种状态。”
杜宇恒暗暗磨牙,嘴上却一派轻松,“放心,我还不至于分不清轻重,留下你虽然重要,但是能带给你‘性’福,对于我来说更重要。你不为自己以后着想,可我不能。”顿了一顿,又加了一句,“另外,谢谢你的被子,亲爱的。”
这些话说得极其亲昵自然,好像都是发自真心,听在易小诗耳朵里,换来她一声冷笑外加一脚!
而这一脚,正好踢在他最宝贝的位置,即使没感觉,也本能的倒‘抽’了口气,额头青筋和太阳‘穴’都在暴跳,仿佛夏羽沫就会扑过去宰了易小诗。
只可惜,黑暗中他的表情不管多‘阴’鸷‘精’彩,易小诗都看不到。
“呵,杜先生真有趣,我们之间的关系什么时候亲密到需要你来关心我‘性’福与否了?行了,别演戏,也别自作多情!我腻了!”
说完想了一下,扯过一旁的枕巾‘揉’成团,直接塞杜宇恒嘴里,右手用力在她左脸上拍的啪啪响,“这回总算耳根清净了!”
杜宇恒狠狠瞪着她,眼看着她大摇大摆的消失在‘门’口,额头的青筋几乎都要蹦出来。
离开房间,易小诗直奔凯伊那儿。
凯伊开‘门’的时候,穿着整齐,并没有睡觉的样子。
易小诗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脖子上,项圈已经不见了。
“看样子,你已经考虑好了”
易小诗喜出望外。
凯伊点头,“是,我考虑好了”小声的加上一句,“不过,我对外面完全陌生,也没有任何亲近的人,你就是我唯一的亲人朋友了……所以……你不能抛弃我”
凯伊一口气说这么多,小心又担忧纠结的样子,就如干净淳朴的小‘精’灵,让她的心脏顿时软趴趴的软成了一片,许久不曾出现的意气又翻涌起来,“好,你放心,只要你拿我当朋友,我发誓,绝对不会放弃你。”
凯伊闻言,眼底光芒一闪,脸上‘露’出极力掩饰却怎么也掩饰不住的欢喜兴奋。
青涩纯净的脸,因为那个笑容而变得格外俊丽。
易小诗看得一愣,“凯伊……其实,你该多笑笑,你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会让人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灵动充溢。”
凯伊被这样夸奖,白皙的脸蛋竟然浮现羞涩的红晕,可爱的让易小诗忍不住伸出爪子捏住他脸蛋扯了扯,“哎呀,你简直可爱死了,让我忍不住想蹂躏。”
&bp;&bp;&bp;&bp;凯伊被她捏着脸,十分不自在,打开她的手,‘揉’了‘揉’脸蛋,“诗姐别闹了,我们还是赶紧行动吧”
易小诗忙不迭的点头,“对对!正事要紧。”
易小诗第一次看见凯伊坐在电脑面前工作的样子,仿佛突然变了一个人,坐姿端正,盯着屏幕的双眼认真而严肃,灵活的手指如同翩然起舞的蝴蝶,在键盘上有节奏的翻飞。
眼看着屏幕上一个个程式在他的手指下流泻而出,易小诗开始怀疑,凯伊到底有个多强大的大脑,竟然能追却无误的装下这么多电脑语言不说,还对医‘药’学都那么‘精’通。
“好了”在凯伊噼里啪啦连续输入一个小时以后,他终于长长出了口气,“防御系统我已经做了手脚,在岛屿西北有个无人机实验基地,我利用远程技术调了一架过来,那是我们逃离岛屿的唯一途径。防御系统里植入的病毒只能坚持一个半小时左右,外婆,我们时间不多,要赶紧走。”
凯伊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在离开之前,我先把我的朋友们放出来,给他们制造点儿麻烦,能为我们多争取一点儿时间。”
易小诗知道他口中的朋友们,就是那个房间里的毒蛇野兽,“好,那你尽快,我就不跟过去了。”
凯伊点头,“你先到外面去等我”
易小诗靠在一棵大树上等了大概三分钟,凯伊出来了,手里拎着一个小包,胳膊上搭着一套衣服。
走到她面前,直接把衣服塞进她怀里,“你身上穿的是睡袍,行动起来不方便”
易小诗看着怀里的t恤牛仔,知道是凯伊自己的,也不是没穿过,所以她并没拒绝。
踏上无人机,看着无人机飞离岛屿,易小诗总算是放松下来。
“凯伊”
凯伊正扭头看着夜‘色’中越来越远的岛屿,眼底神‘色’不明。
听到易小诗唤自己,才回神,“嗯,怎么了?”
易小诗笑容灿烂,“就是想感谢你!”
凯伊被她灿烂的笑容晃了眼,半垂下眼眸,“嗯,不用客气,我们是朋友,对吗?”
“对!我们是朋友!”易小诗大声的肯定,仿佛宣誓。
凯伊开心的笑了起来,“那么,我做这一切,都是应该的”
易小诗伸了个懒腰,然后舒服的窝在座位里,“可我还是想感谢你!再多的谢谢,都不足以表达我心中的谢意!”
凯伊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沉默。
“你好像并不是那么开心”
易小诗敏锐的觉察到,凯伊的情绪似乎并不怎么高,完全没有离开桎梏后兴奋快乐的情绪。
“怎么会,我很开心”又扭头看向舱外,外面夜‘色’茫茫,只有变成一个亮点的小岛,仿佛深黑大海上的一颗明珠,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是吗?说好了我们是朋友,可你却在对我说谎”
“我……”凯伊抿了抿‘唇’,“只是对外面的生活感到忐忑茫然,你也知道,我从小就在那样的环境里生活,没有接触过其他的环境和人。我怕……自己适应不了。”
“怕什么!不是还有我吗?放心,我会牵着你的手,一点一点教你在外面如何生活,直到你完全适应社会,在社会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和价值。”
说这些话的时候,易小诗在想,像他这种拥有超级大脑的人,根本就是一颗被尘土盖住的明珠,一旦有人发现他是珍珠,只怕会遭疯抢。
那时候,他根本没时间去担心不适应外面的生活,也不必要担心。
因为,只要他乐意,抢着请他效力的人,肯定乐意为他创造任何他需要的生活环境!
&bp;&bp;&bp;&bp;“真的?”凯伊眼睛晶亮,那样子简直就像一只害怕被主人抛弃的小宠物,终于得到主人给出的定心丸一样!
“真的!”
易小诗发现,自己在凯伊面前,总是很容易心软,而且心软的有些莫名其妙。
“太好了,一言为定,不许反悔!”凯伊说着伸出右掌,要和易小诗击掌为誓。
易小诗不禁抱怨一句,“之前看你一脸沉静,还以为是个少年老成的家伙,没想到这么幼稚!”
抱怨归抱怨,还是伸出手和他击掌。
凯伊抿嘴,“我的少年老成是装出来的,你说了我们是朋友,要坦诚相对,那我自然不需要再你面前装。”
“说的太对了,的确不需要”
易小诗满心欢喜的点头,有凯伊这样的弟弟不错,她的生活虽然白天规矩夜晚‘精’彩,但是,到底孤独寂寞,能够真正走近她生活的,除了躺在疗养院那位,根本就没有别人。
凯伊的出现,让她颠倒的生活或许可以过得更丰富温馨些。
“无人机脱离控制范围之后,就不能自动驾驶了”
凯伊收回手,从座位上站起来,“我来开,你先休息会儿。”
易小诗瞪大眼,“凯伊,你到底会多少东西?!连飞机都会开?!”
凯伊想了一下,摇摇头,“不知道,我会的东西,我自己也计算不过来。很多东西都是触类旁通,还有的只是从书籍上看过,还有的是看别人演示过一遍就记下来了……”
“那开飞机是属于那种?”
“这个……只看别人演示过一次,还是十多年前,后来参与过无人机设计……对这个有点儿研究……所以说起来,应该是几种成分都有吧?”
凯伊正说着,易小诗已经腾的一下跳了起来,“我的神!你不会开着开着,就坠机吧?我可还想多活几年!”
凯伊吸了吸鼻子,“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
易小诗继续惴惴不安,“可你到底是第一次开”
“可除了这个之外,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易小诗悻悻然闭嘴,坐回去,“没有了”
“那就是了。”
凯伊在驾驶位上坐下,“已经脱离岛屿‘操’控范围了,很好。”
易小诗扬了扬嘴角,脱离岛屿远程控制范围,也就意味着他们除了岛屿雷达监控区,也就是说,他们已经成功逃出了岛屿。
接下来,他们往哪个方向去,在那里降落,他们都不能轻易查到!
再次回到h市,易小诗觉得像是过了一个轮回那么久。
一下出租车,易小诗就把凯伊的连衣帽给拉起来盖在他头上,惹来他极大不满。
“干什么?很热!”
易小诗瞥他一眼,“难道你不知道自己的头发很长,颜‘色’又招摇吗?不遮掩一下的话,搞不好明天就会被抓回去了。那我们千辛万苦跑出来不是白费力气了?!”
也许是觉得她说的有理,凯伊终于没说什么,也没把帽子拉下去。
“今天先住这里”
凯伊抬头,看着破落的‘门’口摆着极其不显眼的旅馆两个字,意外的扭头看她一眼,“诗姐,你很穷吗?”
“为什么这么问?”
“不穷为什么住旅馆,还是这么烂的?”
易小诗黑线,虽然她的确不是很富裕,但也用不着这么直接吧?
而且,她选择这样破落偏僻的旅馆,也是为了掩人耳目,不要让目标太过明显好吗?
像凯伊这样满头银光的,只怕一走进比较高档的旅馆,立刻就会引起‘骚’动,到时候,杜宇恒要拿人,就变得衣服反掌,她可不想自投罗网!
“我是为了安全着想,好吗?”易小诗瞪他一眼,直接进‘门’。
&bp;&bp;&bp;&bp;“我是为了安全着想,好吗?”易小诗瞪他一眼,直接进‘门’。
旅店档次低,环境不是太好。
出入的多是一些收入不高的农民工,大白天的一进去感觉都像进鬼屋,狭窄‘逼’仄的楼道看上去黑黢黢的,让人觉得格外压抑。
易小诗对这样的旅店倒是并不陌生,而凯伊一进‘门’就开始皱眉、
觉察到他神‘色’不快,不禁压低声音问了一句,“怎么了?对这里不满意?”
“这么脏‘乱’差的地方,你也来,采光也很差”
易小诗扬眉,“采光?比起你住的地下试验场,这里的采光好多了吧?”
凯伊哼了哼,“可我居住的地下实验场,每个房间都是明亮的。”
易小诗点了点头,他说的这点倒是很客观。
除了那条乌漆麻黑的过道,的确是每个房间都亮如白昼。
一进房间,凯伊立刻把头上的帽子拉下来,顺手把银发向后一甩,姿势潇洒又帅气。
“这种天气,还把帽子套在头上,人家肯定觉得我脑子有问题。”
易小诗打量着房间里的环境,闻言扭头看他一眼,又不动声‘色’的移开视线,“谁让你头发那么长,发‘色’还那么扎眼!”
不过……这厮的发质真的很好啊,让人羡慕嫉妒恨!
“那要不……我把头发剪了,再染成黑的?”
易小诗斜睨他,“你舍得?”
“这有什么舍不得?”
“提议不错……不过还是算了吧,你这样子,进理发店也会成为众人的围观对象。”
“那怎么办?剪发染发不行,还能怎么样?”
“让我想想”
易小诗盯着他柔顺的长发眼里冒光,片刻后,兴奋的一拍手,“这样,咱们不去理发馆,我亲自‘操’刀,帮你理发!”
看着易小诗摩拳擦掌,兴奋不已的样子,凯伊直觉的后退两步,质疑,“你确定你没问题?!”
易小诗高傲的扬起下巴,“当然没问题!我可是变装‘女’王!最擅长的就是变装,剪个头发自然不在话下!”
凯伊更加疑‘惑’,变装‘女’王跟理发技术有什么直接关系吗?
不等凯伊再说什么,易小诗已经拍板,“就这么说定了,我马上去购买理发需要的东西!对了,发‘色’的话,你确定要黑‘色’的?”
凯伊有点儿不情愿接受的样子,到了嘴边的拒绝,还是被易小诗一个眼神给杀了回来。
默默的扫过易小诗的头发,低声道,“要不,就要和你一样的发****,我觉得那个颜‘色’,嗯,很好看。”
易小诗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她的头发是葡萄紫,看上去和黑‘色’很相近,但比黑‘色’更灵动养眼。
是诸多发‘色’中,她最喜欢的一种,低调的华丽,内敛的张扬。
“那好”
易小诗飞快的出‘门’采购去了。
凯伊留在房间里,也对着房间打量了一番。
多少年了,第一次离开岛屿,第一次接触陌生的住处,出于本能也会留意周围的环境布置。
房间并不大,也就三十来平,放了两张单人‘床’,一个两个小‘床’头柜。
另一边放了一张小桌子,上面放着看上去样式很老的电视机。
一个挂壁空调。
很简陋的布置,好在里面打扫的很干净。
凯伊觉得勉强能住人。
开了一夜飞机,又在弃飞机之后几次转车奔‘波’,都没能眯会儿,睡意很快爬上来,他挑了靠里面的那张‘床’,躺下睡了。
易小诗出了旅馆之后,先进了旁边的一个小杂货店,出来的时候,头上多了一顶鸭舌帽,脸上刮了个墨镜,身上还挎着一个廉价‘女’式包,一看就是低级革料做的。
做工很粗糙,颜‘色’却相当夸张,再配上她身上那身儿凯伊给她的牛仔t恤,整个人的装扮,那就一个不伦不类!
&bp;&bp;&bp;&bp;一个人能把不伦不类发挥到这样的境界,也是需要本事的,易小诗显然就是那个极有本事的。
她在街上一过,回头率没有百分之百也有百分之九十五。
这百分之九十五里面,还有百分之五十不是撞了电线杆,就是撞了树的,都是看她看得太投入。
通常,易小诗发现撞树或者撞墙的,都会回头挑衅的跟对方扬下巴打口哨,更甚至直接对人竖中指,极尽挑逗之能。
一路张扬的走到h市十分有名的超市时,才收敛气焰,走了进去。
双休日,超市的人很多,易小诗把自己的行头现在储物柜里储存好了才进去。
好不容易挤到生活用品区,拿了染发膏又挑了把趁手的剪子,然后挑选牙刷杯子一类的生活用品。
同时心中寻思着,有凯伊跟在身边,总是住在旅店不行,h大的教工宿舍肯定也不能回去,只能先找个价格过得去的房子租下来住。
可这就意味着又要增加一笔额外开销,她做了守财奴这么多年,十分‘肉’疼!
“都是因为你,我才又多了这么大的开销,所以,你怎么还能享受一块五一支的牙刷呢,哼,你只配用一块钱一支的,要是不满意,就自己去挣吧!”
碎碎念叨着,拿起一块钱一支的牙刷端详半晌,到最后还是放下了,选择了一支和自己一样价位的刷子扔进购物筐,“我果然还是心软!”
从生活区的货架后面走出来时,正巧和一个从另一面货架走出的人撞了一下,一阵熟悉的香风迎来,让她下意识的皱了皱眉,退开一步。
“易老师?”
易小诗看清对方,无声的扬起嘴角,摆出一个微笑的表情,“原来是筱筱。”
“真的是您啊,都有半个多月没见您来教课了,是生病了吗?”
朱筱筱身上穿着本季帝皇主打‘女’装,脖子上戴的,也是帝皇集团首席设计师rchrd的设计作品,都是价值连城的东西。
本来,和人撞上,她拧眉要发脾气,可看清撞的是自己的导师,立刻收敛脾气,保持着礼貌却又疏远的姿态,和易小诗问候着。
易小诗点头,“没有,是远方家里有事,回了一趟老家。”
“这样啊,不是生病就好”顿了一下,“那么易老师继续购物,我还有事,先走了。”
“好,再见”易小诗保持老师的温柔和蔼,淡淡的点头。
结账之后,易小诗拎着购物袋离开,经过超市外面的停车场时,意外的看见朱筱筱还没离开,坐在靠近过道的一辆黑‘色’超跑里。
下意识的多看了那车牌两眼,忍不住撇了撇嘴,她记得上次在校舍外,来接送朱筱筱的车子,也是这辆。
看来,她是被包-养起来了,啧啧,能攀上那么有权势的金主,也‘挺’不错的。
从刚才朱筱筱身上的衣装行头来看,那金主很舍得为她‘花’钱。
不过话说回来,那种恨不得烧钱煮火锅的男人,为博取红颜一笑,挥金如土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谁让人家有呢?
易小诗扁了扁嘴,拎着购物袋压了压鼻梁上的墨镜,打着口哨离开了。
豪车里,朱筱筱正握着电话撒娇,声音柔的要滴水,“亲爱的,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那边不知道回答了什么,她脸上顿时喜滋滋的,对着话筒亲了一口,叫道,“太好了,亲爱的,我马上回去准备好一切迎接你!”
挂了电话,朱筱筱仍然很开心,对旁边的司机也和颜悦‘色’起来,“老刘,送我回去。”
她显然归心似箭,要好好做准备去迎接她的“亲爱的”了。
&bp;&bp;&bp;&bp;易小诗回到旅馆,凯伊正躺‘床’上睡得天昏地暗,连鞋子都没脱,就直接歪在‘床’上睡了。
易小诗看着他满脸疲累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想着他毕竟还是没长大的孩子,开着空调吹冷风,连个被子都不知道盖,也不怕生病!
扯过被子给他搭上,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又看了看凯伊,决定还是要先‘摸’回疗养院看看。
如果能暗中把人从疗养院转移更好,虽然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凯伊一睁眼,就看见易小诗站在窗口,手指不断的敲打着窗台,侧脸凝重,被什么事情难住了的样子。
暮光中的容颜,让他微微恍惚了一下,坐起身发现身上盖着被子,动作不由得顿了顿,然后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些,一向平静少‘波’澜的面容变得格外灵气‘逼’人。
“诗姐,你有心事”
陈述句,没有任何疑问的成分。
易小诗回头看了他一眼,“睡醒了?”
凯伊伸了个懒腰,抱着被子坐在‘床’边,“嗯,睡醒了。这是我有生以来,睡得最踏实的一觉。”
易小诗愣了一下,有生以来最踏实的一觉……这是在说他从来都没安稳的睡过吗?
不知道为什么,她选择跳过这个疑问,“既然睡好了,那就赶紧起来吧,东西我买回来了,得重新给你打理一下,不然的话,你就只能一直窝在房间里不出‘门’了。”
“好!”
凯伊掀开被子,跳下‘床’,走到易小诗跟前,把银‘色’的长发顺手捞起放在‘胸’前,“‘交’给你了,从我记事起,还从来没理过发呢。”
“是这样?”易小诗目测了一下他的头发长度,又伸手‘摸’了‘摸’,触手柔顺凉滑,手感极好,很像丝织品,“那么说,这头发已经很多年了,发质又这么好,你舍得吗?”
反正她觉得自己别说留发到他这种几乎到脚跟的长度,就算长发及腰,要突然剪掉,都会舍不得的。
“这没什么舍不舍得,要开始新的生活,总要舍弃过去。你带领我走向新生,那么,由你帮我剪断过去,再合适不过。你来剪头发,我就不觉得可惜”
易小诗盯着凯伊上下打量,好像再重新认识他,“你这么,让我觉得……你和我之前认识的凯伊,完全不一样啊。之前,我怎么都没发现你这么可爱,这么会说话呢”
凯伊闻言,斜睨她一眼,“我要和过去说再见,总要做出改变,而且是全方位的改变。”
易小诗想,就算是挥别过去要做全新的自己,可这改变也来的太快太彻底了吧?
没得到易小诗回应,凯伊扭头看她一眼,“我要挥别过去,跟着你过全新的生活,你不高兴吗?”
“怎么会不高兴,我做梦都在想,有你这么个弟弟该多好。日子就不会过得那么孤单了,没想到,老天爷还真开眼,真的就把你送到我身边来了!”
易小诗这番话说的真心实意,凯伊听到耳朵里,心头原本还有点儿惴惴不安,这时候,完全放松下来,对易小诗的依赖感顿时展‘露’无遗。
“真的?那太好了!我以后会天天月月年年陪在你身边!直到我们都老死的那天”
易小诗听得一惊,诧异的看着凯伊,而凯伊却拉住她的手,“好了,赶紧帮我理发吧,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跟你一起出去看看了。”
“嗯,你坐好!”
易小诗他按在靠窗的‘床’边坐好,打量了一下,扯过‘床’头的枕巾围在他脖子上,把他的头往下摁了摁。
柔顺的头发滑过指尖,易小诗先感到惋惜不舍了,“那个……你真的想好了?头发剪了再想长到这么长,要很长时间呢”
&bp;&bp;&bp;&bp;凯伊伸手捻起自己一缕头发,‘唇’角微微向上一扬,“没关系,你剪掉我舍得”
易小诗眉‘毛’跳了一下,总觉得他这句话怪怪的,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觉。
但也没有继续往深处想,她挥起剪刀利落的几下,就把他留了十几年的长发全都干掉了。
又修饰了一番之后,‘精’灵一样的长发的少年,已经变成了另一番模样。整个青涩的面庞展‘露’出利落的一面,彷如漫画中走出的俊美少年。
面对这样一张脸庞,易小诗几乎已经可以想象,不久的将来,凯伊将会出落成一个怎样标志俊美的男人。
卷起枕巾,扫了扫他脖子上的碎发,端详了一会儿,才点头,“条件所限,也只能‘弄’成这样了。我的理发技术比不上专业理发师,不过我自己觉得这次发挥不错。”
说完扔了个包给他,“里面有小镜子,你自己照照,看看满意不,我去打水,给你染发”
易小诗出去了,凯伊从包里掏出块小镜子对着镜子里的人愣了好久。
其实,在他生活在岛屿上那些年……他是从来都没照过镜子的。
也就是说,他从来没有留意过自己长成什么样子,镜子里的容貌,对他来说是完全陌生的,那种感觉,就好像突然换了一张陌生的脸。
他就对着这张陌生的脸发了会儿楞,然后不断的暗示,这就是自己,这就是易小诗眼中的凯伊。
“你也不是一无是处,对吗?至少,这个世界上,除了那些想利用你的人之外,还有人是真心接受你包容你的”
手指划过镜面,那清俊而又利落的面容,凯伊自言自语。
易小诗端着水盆回来,凯伊还在揽镜自照。
“怎么样,满意吗?”
放下水盆,易小诗十分得意的邀功。
凯伊放下镜子,眼角一弯,“很满意!”
“那就好,现在给你染发!”
凯伊看了看盆里的水,又看了看易小诗拿出来的染发膏,狐疑,“你确定这颜‘色’染出来和你的一样?”
目光落在易小诗头上,那种亮泽而又自然的葡萄紫,落在凯伊的眸子里,就显得流光溢彩起来。
也不知道是易小诗的头发衬托了他的眼睛,还是他的眼睛为易小诗的头发增了活力。
易小诗闻言,‘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迟疑一下,肯定的回答,“确定肯定笃定!”
十五分钟后,易小诗脱下一次‘性’手套扔进垃圾桶,看着被自己蹂躏了遍的头发,确定一根发丝都没落下之后,才满意的点头,“好了,等会儿再洗净,你就拥有一头美丽的黑发了。”
凯伊用‘毛’巾胡‘乱’的擦头发,眉‘毛’一直死死拧在一起,听易小诗这么说,眉‘毛’皱的更紧了。
“诗姐,这个染发膏好臭,而且……这么刺鼻的味道……你买的是地摊货吗?”
易小诗斜他一眼,心想不得了,他还知道什么是地摊货。
而且……她还真就很没良心的买了地摊货来给他用,并不是她舍不得钱,而是……真没钱了。
他们出逃匆忙,身上带的这点儿现金,还是从杜宇恒的钱包里顺来的。
那货,满满的一钱包,全是各种金卡,现金少的可怜。
卡不是不能拿,而是拿了也不能用。
密码什么的先放一边,重点在于,就算知道密码能取钱,只要卡上的钱一给动用,杜宇恒铁定立马找到他们!
她还没傻到去冒那个险。
所以,为了节约用钱,她只能处处节约,先委屈一下凯伊。
只是,染发膏是地摊货这个事实,她是不会对凯伊承认,于是‘挺’起‘胸’膛,拍着‘胸’脯子发誓保证,“要是这染发膏是地摊货的话,那就罚我接下来十年里用的染发膏全是地摊货!”
&bp;&bp;&bp;&bp;“要是这染发膏是地摊货的话,那就罚我接下来十年里用的染发膏全是地摊货!”
其实……这些年来,只要她变装,都不会选择高档货……
原因……当然是为了省钱。
也就是说,她已经用了很多年的劣质品了,也不介意再用十年劣质品,这样的誓言,她一点儿都不怕应验在自己身上。
凯伊却一把拉住她,“你不要发这样的誓”
易小诗因为他反应过大而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想明白了,他已经融入她的亲人角‘色’,开始关心她了!
有了这个认知,她立刻为自己多了个这样美少年一样的亲人而沾沾自喜起来。
“好好,姐不用地摊货,有你这么本事的弟弟在,我以后就等你孝敬各种奢侈品了。”
凯伊郑重的点了点头。
两人又磨蹭了会儿,才一块儿出来觅食。
经过h大校‘门’口的时候,易小诗在‘门’口徘徊了一阵子,终于下定决心,“你在这儿等我,我进去拿点儿东西,马上出来。”
凯伊死死抓住易小诗的手,表情固执,“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
易小诗拧眉拒绝,“我以前在这儿工作,杜宇恒也是知道的,说不定早就在这儿守株待兔呢,我们一起去,目标太明显。”
凯伊仍旧不放手,固执的表情变得可怜兮兮,“你说过要带我在社会里立足的,我在这里,除了你以外,没有任何认识的人……”
易小诗终究被他可怜的样子给‘弄’得心软,“好吧,一起进去,不过,你只能在教工宿舍楼下等我。”
“好!”
凯伊这次答应的十分痛快。
易小诗有些无可奈何的领着他进了h大。
教工宿舍楼和学生宿舍楼毗邻,虽然不是双休日,但宿舍楼下,依然可以看见不少没有课的学生来往。
易小诗把自己头上的鸭舌帽摘下来扣在凯伊头上,“尽量别抬头”
凯伊不解,“为什么?”
易小诗斜他一眼,“太惹眼了”
凯伊仍旧‘迷’‘惑’,“为什么?”
易小诗翻白眼,“你长得帅!”
凯伊点头,“哦”
尽管带了鸭舌帽,但凯伊还是个天生的蓝颜祸水,他身材瘦挑,带在头上的鸭舌帽本来遮住大半张脸,易小诗觉得应该不会惹来什么麻烦了,可偏偏有的时候,‘女’生的眼睛,就像探照灯一样灵敏。
有人单单看着凯伊光洁而又线条流畅的下巴,就推断出他是个美‘色’。
于是,凯伊的桃‘花’来的汹涌而又澎湃。
鸭舌帽被‘女’生们尖叫着掀开的时候,易小诗只想捂脸,而凯伊则显得手足无措。
他从来没被那么多异‘性’如此热情的围观,求助似的看向易小诗,易小诗正在思考要不要遁走。
她答应带凯伊进来,真的不是为了让他帮忙招惹视线,成为众人围观的对象的,好么?
接收到凯伊的求助眼神,易小诗只好放弃遁走的念头,认命的挤回去帮凯伊清扫各路桃‘花’。
好不容易把人从桃‘花’堆里捞出来,易小诗拉着凯伊一通疯跑,直奔教工宿舍楼下。
“你在这儿等我”
易小诗松开凯伊要上楼。
凯伊却抓住易小诗不肯松开,“我要跟你一起”
易小诗拧眉,“你在‘门’口怎么答应我的?”
凯伊依旧死死抓住易小诗,“这些‘女’人好恐怖,我怕你不在,她们会吃了我”
易小诗翻白眼,“她们不会吃了你,充其量就是对你揩油而已。而且,这里是教师宿舍楼,‘女’生再生猛,也不会在这儿发威”
凯伊惴惴不安摆脸上,“不行,我怕你下来见不找我了。”
易小诗扶额,“凯伊,之前我怎么都没发现,你这么黏人?”
&bp;&bp;&bp;&bp;“现在发现也不迟,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你是我唯一的亲人。”
易小诗败北,“好吧,你跟着,不过我告诉你,上年纪的老‘女’人更是猛如虎”
说完把鸭舌帽狠狠往凯伊脑袋上一扣,“这次你在惹桃‘花’,别指望我帮你收拾!”
凯伊老老实实的带着帽子缩着脖子,把帽檐压的很低,连下巴都看不见了。
易小诗这才满意的带他上楼。
她住的是单人宿舍,为的是行动方便,此时回来了,手里没钥匙,但这完全难不住她,随便一根铁丝就把‘门’锁拨开了。
回到宿舍关上‘门’,一路上没遇见人,易小诗这才算松了口气。
“你随便坐,我收拾点儿东西”
凯伊点头,目光不断地在易小诗的单身宿舍里逡巡。
宿舍不大,但是收拾的很干净,一张单人‘床’,配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配套的洗漱间向阳,窗台上摆了两盆兰草,里面一样收拾的干净利落。
可见,易小诗平时是个很整洁利索的人。
凯伊不动声‘色’的打量,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都看完了,就坐在她书桌旁等易小诗。
易小诗从‘床’下拉出一只行李箱,打开里面是笔记本电脑,还有一些零碎的工具。
重新整理好了,才‘摸’出一支手机,揣身上,行李箱又被她塞了回去。
“走吧”
“你回来就拿这个?”
易小诗笑,“当然,不然你以为呢?”
“你光拿个手机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有了它,我可以联系很重要的人,还可以得到经济来源,总之,拿到它,很多麻烦都可以迎刃而解”
凯伊盯着她的手机,也不知道相信没有。
走到h大校‘门’口的时候,突然有人高声说了句,“哎,那不是小老师吗?!”
“是诶是诶!”
然后易小诗就听见咚咚的脚步声靠近,紧接着肩膀被人狠狠一拍。
易小诗故作惊讶,“原来是你们,这个时间,不是该上课吗?怎么都溜号了?”
“今天高数课小‘摸’底,我们‘交’卷提前出来了呗。”
是她班上的几个学生,品学兼优的那种。
提前出来也不稀奇。
平时一块儿没大没小‘混’惯了,此时一见面,就亲亲热热的搂着她,嘘寒问暖的要她‘交’代怎么这么长时间没来讲课。
“小老师,你是不是‘交’男朋友了啊?”
“去去去,谁说的?!我打算修炼成灭绝师太!”
“别啊……我们会伤心死的!”
两个男生鬼哭狼嚎,“小老师要是真的没‘交’男朋友,不如考虑考虑我们吧?”
易小诗眼刀飕飕飞过去,两个男人立刻做心碎状抱到一起,惺惺相惜起来。
看得大家哈哈大笑。
打诨‘插’科敷衍一番后,易小诗才发现凯伊被无意中挤到了人群外面,落寞的站在一边,既不‘插’话,也不靠近,半低着头,长长的帽檐几乎遮住整张脸,让人看不到他的表情。
只整个人看上去孤零零的有些可怜。
“好了,你们别闹了,我还有事,改天有机会请你们包旱冰场畅玩一天!”
“好!”
几个学生终于呼啦啦散了,易小诗赶紧跑到凯伊身边,“你怎么了?”
凯伊缓缓抬头,望着易小诗,表情显得很茫然,“我觉得……我可能真的没法适应外面的生活的。”
易小诗拧眉,突然伸手在他头上狠狠拍了一下,“说什么丧气话呢,这才刚到哪儿?还没开始就像后退?!”
凯伊被她一巴掌拍的脑袋直嗡嗡,“你把我当木鱼!”
“你还不如木鱼!”易小诗白他一眼,“木鱼一敲还会响!有时间在这儿惆怅,不如赶紧帮我谋划谋划怎么救人!我知道你有一个超强的大脑,这种事情,肯定难不住你!”
&bp;&bp;&bp;&bp;把自己打算从h市疗养院悄无声息偷出一人来的计划跟凯伊简单的说了一遍,让他帮忙想办法。
凯伊的注意力果然很快被分散了,看他全副心思投入到救人里面去,她总算松了口气。
宿舍不能住,旅馆不能长住,她租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离h大不远,但位置相对偏僻,外表看上去并不怎么档次,但房子里的装潢很温馨舒适。
把凯伊安顿好之后,又把疗养院的布局图画出来‘交’给他,让他继续思考,务必做到万无一失。
自己则出‘门’趁出‘门’购置生活用品的空‘荡’,又潜回h大单人宿舍取东西。
没当着凯伊的面拿自己的职业工具并不是她不信任凯伊,只是因为她已经为自己的麻痹大意吃过这么大的苦头,不想再来一次。
而且,在她看来,凯伊才离开岛屿,从来没接触过外面的社会,就算他是知识上的巨人,在生活上依旧是个大白痴,更重要的是他还极其缺乏安全感。
她晚上的职业,本来就是风险十足的事情,自然不愿意让凯伊担心。
这个时候,大部分家在h市的老师已经回家,毕竟明天就是双休了,而离家较远的,也都忙着轰轰烈烈的约会或者夜生活去了。
现在这个时间段,是宿舍人最少的时候。
依照她的经验现在回去,绝对不会碰上熟人。
宿舍里一片黑,毕竟是宿舍的主人,虽然要防着被杜宇恒的人发现,但经过仔细观察之后,确定并没有任何可疑人员。
因此,一进‘门’,她就直接开了灯。
黑暗的宿舍瞬间明亮,乍然闯入视线的身影还是把她吓了一跳,本能的后退两步,看清楚那人,面上惊喜万分,立刻扑了过去!
“杰森!”易小诗的大熊抱,让坐在小‘床’边酷酷的金发男人冷硬的线条‘露’出无奈神‘色’。
接住易小诗,顺手在她后背上拍了拍,“没大没小,至少应该喊句师兄吧?”
易小诗嘿嘿笑,“我觉得喊你的名字,更舒服”
杰森闻言在她脑袋上又拍了一下,“你这小妮子!”
“别拍了,拍傻了,你养着啊?!”
杰森眯眼,“我对养‘女’人可没兴趣!”
伸手把金发往后一撩,上下打量易小诗,“以前从来没见你对我这么热情,这次,有点儿反常啊。还有,这么心急火燎的召唤我,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易小诗从他身上退开,恢复常态。
“你果然是天生欠虐型的,本姑娘对你投怀送抱你不感‘激’,还怀疑我别有用心。算了,我不和你这种身心都不正常的人计较。”
杰森听得嘴角直‘抽’筋,俊美的脸‘阴’沉沉的。
“我急着召唤你,倒确实是有事要请你帮忙……”说到这儿,忽然想起什么,拧眉打量杰森,“话说,你怎么会来的这么快?如果我没记错的,这个时候,你应该在伦敦拍卖会上作案吧?”
易小诗狐疑的盯着杰森,仿佛在辨别他是不是真正的杰森,又好像是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点儿端倪来。
杰森听后,大喇喇的往她的小‘床’上一倒,“小九,你真是没良心,我接到你的连环夺命c,肋下生出双翅膀飞过来的行不行?!”
“少贫嘴”易小诗叉腰,“老实‘交’代!”
“好吧,那趟拍卖会换了人去做,我接了另一个任务,正好在h市,你给我电话的时候,我刚下飞机,所以就直接过来了。”
“这还差不多”易小诗这才放过他,眼珠子一转,立刻美滋滋的,“既然你有h市的任务要做,是不是意味着,你要在这里逗留一段时间?”
“嗯”
&bp;&bp;&bp;&bp;杰森双手枕头,高大的身体躺在她的小‘床’上,怎么看,怎么委屈得慌。
但是,杰森的表情相当怡然自得。
易小诗早就知道,杰森是个长相十分出众的美男。
典型的东西方‘混’血,身上散发着属于‘混’血人种特有的魅力的。
尤其是那头金灿灿的头发,耀眼至极!
不过,她很清楚,自己这位师兄……最苦恼的,往往也是他这头令人‘艳’羡的金发。
因为他最大的本事,在于乔装改扮,他可以把自己变成万人惊‘艳’的绝世美男,也可以让自己平凡的成为任何一路人甲。
他甚至可以变成风华绝代的美‘女’!几乎没有人能够找到他变装的破绽。
“师兄”易小诗一面打量着杰森,一面在心里打着‘精’细的算盘。
她一叫出口,杰森就警觉的看她一眼,“你又想出什么幺蛾子?!”
通常,她心甘情愿喊他师兄的时候……都没什么好事。
易小诗委屈,“师兄,我哪儿是出幺蛾子,这次你人见人爱的小师妹,是真的遇见麻烦了,你……不能袖手旁观见死不救啊!”
杰森眯眼,眼底神‘色’很古怪,“你在向我求助?”
“当然,难不成我在向母猪发求助信号啊!”
杰森‘阴’郁,这死妮子,嘴巴还是这么欠撕。
“有什么好处?”
“以后我一直尊称你为师兄,好不好?”
杰森翻白眼,“喊我师兄的人,除了你之外,至少还有几百号,你觉得我缺?”
“你不缺,我缺行不行?”
“换别的”杰森双‘腿’搭在一起,一颠一颠的。
易小诗想着,自己现在肯定已经被杜宇恒全面通缉了,身边又带着个凯伊,疗养院还有一位需要安排,用着杰森大神的地方还多着呢,千万不能让他有机会拒绝。
于是摆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那么……师兄你自己说要什么好处?”
杰森本来闭着双眼养‘精’蓄锐,听她这么说,忽然挑开一只眼,看向她,然后又闭上了,“小九,你这副样子还真少见,这是惹了哪个瘟神了,把你‘逼’到现在这种可怜巴巴的地步了?”
易小诗没好气,“你恐怕早就得到消息了吧,还问我!”
杰森自己的本事再大,不可能知道天下事,但是,杰森背后的甪里家族就不同了。
甪里家族能在世界几大家族中占上一位,可见其实力不容小觑。
就算已经隐了很多年,但其暗中脉络仍在。
h市是小地方,但杜宇恒的来头不小。
从杜宇恒把她带到岛屿上,再看丛林之中那些秘密的试验室就知道了。
没有雄厚实力的人,得不到独立的岛屿,也不可能进行那样的实验研究,更不可能建立起那么完美的安全防御系统!
其实,放开那些不说,单单从凯伊的博学就能对杜宇恒‘胸’口的财力和巨大的权力窥视一斑。
试想,凯伊再聪明,没有支持他学习进取的物质条件和教育设施,他又怎么可能出众?
甪里家族,对于杜宇恒这样有来头的人,是不肯能没有暗线监视的。
只要有,杰森就能得到消息。
“你倒是聪明”
易小诗没好气的翻白眼,“别说这些没用的了,好师兄,你倒是快点儿说,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帮我啊!”
杰森慢悠悠的吐了口气,“‘腿’酸”
易小诗立刻蹲在他面前,捶‘腿’,“我给你捶‘腿’!”
狗‘腿’十足的样子,看上去十分驯服体贴。
但是杰森很清楚,这妮子心里,指不定怎么诅咒自己呢。
可能看到她这副忍着野‘性’乖巧吃瘪的模样,心里觉得即使被诅咒也值了。
要知道,这妮子一向飞扬跋扈嚣张的不得了的。
&bp;&bp;&bp;&bp;这妮子一向飞扬跋扈嚣张的不得了的。
“腰也不舒服”杰森得寸进尺。
“那就掐腰”易小诗隐忍不发。
“颈椎好像也不怎么对劲儿”杰森眼底堆起一丝笑意。
“那我帮你捏捏颈椎”
易小诗继续周到服务。
“哎呀,肩膀也……”
易小诗耐心用尽,疼得一下站起来,突然出手,一拳头砸在杰森两‘腿’之间距离子孙袋半寸距离,“你命根子有没有不舒服?我也可以帮你!”
杰森狠狠抖了抖,意识到自己终于把野猫惹炸‘毛’了。
于是赶紧顺‘毛’,“你服务这么周到,已经很好了。我想明白了,你是我小师妹,于情于理,不管什么样的难事儿,我都得好好帮你是不是?”
易小诗挑着眼皮子,嘴角向上,“这还差不多!h市疗养院,帮我‘弄’个人出来,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我知道师兄你本事通天,肯定有办法的。”
说完笑眯眯的撤回拳头,“人‘弄’出来之后,帮我安排出国。我知道你们家族有个很牛叉的人叫甪里君荣,还知道他现在受聘在帮杜宇恒做事。不过,要是你出面帮我的话,他肯定会给你面子的。”
杰森的眼角狠‘抽’了一下,虽然觉得下身还在发凉,可还是忍不住咬牙切齿的挤出几个字,“你个丫头片子,太狠了吧!先不说甪里君荣那厮会不会答应,就单单甪里家族也不会轻易接受非本家的人……你这是为难我。”
易小诗忽然蹲在‘床’边,双手捧脸,笑眯眯的盯着杰森不说话。
她的行为让杰森上了弹簧一样,突然就从小‘床’上弹坐起来,“你丫的想干嘛?”
易小诗依旧笑眯眯的,说出来的话,凉津津的,“师兄”捧着脸的十指伸出来,猥琐的活动了一下,“这月黑风高的,又是孤男寡‘女’的,我觉得可以帮你做做按摩创造点儿情调也是不错的,对吧?没有人会知道的。”
杰森的脸‘色’变得铁青铁青,“诗诗,你想干嘛?”
人高马大的男人,竟然受惊似的瑟缩了一下,看上去居然带着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了。
但是……易小诗可没心情欣赏他的楚楚可怜,她此时就像一个‘逼’良为娼的‘女’流氓一样,把纤细的十指撅的嘎巴响。脸上的表情更是猥琐的可以。
“帮你做个全身按摩!”
杰森陡然跳了起来,灵敏的躲到一边儿,举手投降,“行!行!我帮你我拼了老命帮你还不行吗?!人我肯定给你‘弄’出来,至于能不能送进甪里家族治疗,这个我真的不能打包票,但是甪里君荣那里,我尽力让他点头!”
易小诗猥琐的‘逼’进,双手做出抓挠的动作,猥琐程度有增无减,“尽力让他点头?这可不行啊”
杰森的尽力,基本上就等于出拼尽全力的三分之一的力量,她太了解这个师兄玩儿“打折”的本事了。
“那……要怎么样?!”
易小诗‘露’出一排白牙,双手放在‘胸’前,十指灵活的动了动,做出随时会扑过去的姿态,“当然是……给我保证啊!”
“保证?!”杰森像是被耗子咬了尾巴,一蹦老高,“你该知道要让甪里君荣那货答应办事比登天还难!”
易小诗邪恶的笑,“那就是你的事情了,师兄,你说接受我的按摩好呢,还是让甪里君荣答应帮忙医人更好些?虽然我跟他不熟,可我也知道他是个特别喜欢挑战的人,尤其是把手术刀当做了自己的情人。你送过去这么个挑战给他,他只会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吧,指不定多感‘激’你呢。”
杰森脸‘色’极差,“好,我保证!有你这样的师妹,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bp;&bp;&bp;&bp;“好,我保证!有你这样的师妹,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他小声的吐槽。
易小诗收回魔爪,笑哈哈的跳到杰森面前,在他肩膀上狠狠一拍,“这才是我的好师兄,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陷入困境的!”
杰森磨牙霍霍,心中咕哝:早晚有人会把你驯服的服服帖帖的,小魔‘女’看你还能嚣张多久吧!
他在心中祈求能驯服她的那位尊神赶紧的出来解救世界!
好吧,其实需要解救的,其实只有他自己。
谁让他身上有什么弱点,都被这死丫头知道的一清二楚呢!
得到保证,易小诗圆满了。
杰森忽然端正姿态,郑重的问她,“你从杜宇恒的地盘上带出来一个少年?”
易小诗知道瞒不过他,也没打算瞒着,大大方方的点头,“嗯,没错。是个美少年。”
杰森黑线了一下,“什么时候能把你‘花’痴颜控的习惯改改!”
“改不了了,人不风流枉少年,我就欣赏美男这么点儿乐趣,为什么要改”
“你‘花’痴谁都行,那个少年……你还是离他远点儿”
易小诗扬了扬下巴,“为什么?”
她觉得杰森突然提到凯伊,并且让她远离,绝对不会毫无缘由。
“没什么,听哥哥的话,离他远点儿就对了”
易小诗哼了哼,“好哥哥,好师兄,你说我什么时候乖乖听话过了?”
她要真那么乖的话,也就不会在国际上默默无闻,只在h市这块如雷贯耳了。
“这次你最好听话,带着那小子在身边,对你没好处。”
易小诗完全不赞同,“谁说没好处了,要是没有他帮忙,我根本就没法从杜宇恒手里跑出来。帮我脱离困境对我而言,已经是很大的好处了。再说了,离开岛屿,他只认识我一个,离开我就无处可去,我如果让他离开,他又能走哪儿去?”
杰森闻言,皱了皱眉‘毛’,“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乐善了?”
易小诗翻了翻白眼,“我一向都这么善良,你没发现罢了。”
杰森瞪着她,“和着你就对我不是那么回事儿!”
易小诗一脸委屈,“我对你多好,总是专有按摩手法伺候,别人根本就享受不到,好吗?”
杰森是多不乐意享受她的专有按摩手法啊……可是易小诗显然是不会聆听她的心声的。
“罢了,反正话我已经跟你讲了,你一向自己有主见,我多说也没意思,你自己看着办吧。”
易小诗看杰森是真的有些生气,只好端正态度,认真的说,“师兄,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是……凯伊情况特殊,我虽然总是做些过河拆桥的事情,但是……对他,我如果拆了桥的话,那他就真的会遭受致命打击。或许就会被杜宇恒关在那种地方一辈子了。他还是个少年,生活……不该是那样子的。”
杰森皱眉,“这世界上不应该的事情多了,我们看的还少吗?你……管的过来”
“管不来,也不想管。只是这一件,就算是为了报答他帮我逃出魔掌了。”
杰森气恼,最后只扔下一句“随你!”
然后气呼呼的跳窗走掉了。
易小诗站在原地,拧眉。
她知道,杰森既然这么提醒了,那就说明,凯伊的身份一定不只是脑子强大才被杜宇恒作为阶下囚控制这么简单。
可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想任‘性’一回,不愿意抛弃这个被囚禁多年的少年。
就算是错了……也不后悔。
易小诗拎着购物袋回到租下来的房间,凯伊正对着她之前买回来的火‘腿’研究,专注的目光简直和他盯着电脑屏幕编程时有一拼。
&bp;&bp;&bp;&bp;“你在看什么,那么盯着它能长出‘花’儿还是怎么的?”
凯伊抬头看到她,放下手里的火‘腿’,“我只是在想,它长得一点儿都不像‘腿’,为什么叫火‘腿’”
易小诗没想到他在那么专注的思考这种无聊的问题,瞪他一眼,随口道,“这有什么好思考的,那你为什么叫凯伊!同样的道理”
凯伊被她随口说的话,‘弄’得愣了一下,忽然低下头去,半垂着眼帘,细密纤长的睫‘毛’似乎颤抖了几下。
易小诗已经转身去放新购买的生活用品去了,并没留意到他的异样。
“因为……我是k1谐音凯伊”他低低的回应一句。
易小诗正拨拉着购物袋拿东西,购物袋的声音很大,他的声音又小,再加上她心思不在他这儿,所以,他说什么,她完全没听清楚,于是漫不经心的追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凯伊已经恢复常态,摇头,“没什么”
凑到易小诗身边,好奇宝宝一样,蹲下来,“你买了什么?”
易小诗继续整理东西,“一些生活用品而已”
凯伊看她一样样往外拿,忽然伸手拿出一包东西,“这是什么?”
易小诗扭头看过来,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被他纯净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眼神以绝对好奇的眼神望着,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好一会儿才用一个‘女’生之间比较隐晦的叫法回答,“‘女’‘性’专用面包!”
说完抢过来塞一边去了。
凯伊眨了眨眼,“面包不是吃的吗?怎么还分男‘女’?!”
他的目光追着被易小诗放起来的卫生棉,继续发扬追根问底的钻研‘精’神。
易小诗伸出食指‘揉’了‘揉’额头,有种今后领着他步入社会之路会很艰难的预感。
“这种……比较特殊,所以要分”
“哦”凯伊兴致勃勃,“那这个是男的还是‘女’的?”
“这个……‘女’用的”
易小诗忽然觉得自己这样的解释,很愚蠢。
他长胳膊长‘腿’的,轻易就伸出胳膊绕过易小诗把她刚放好的卫生棉拿在手里。
“啊,那……男用的什么样子?“
他拿着卫生棉翻来覆去的研究包装。
“……”
易小诗忽然好想一头撞死。
“研究男‘女’用面包的男人,是没出息的男人。凯伊,你要做有出息的人,所以……”她抢过卫生棉,“别再研究它了。”
凯伊是典型的好奇宝宝,“为什么?我觉得既然要进入社会,凡是我不明白的没见过的东西,都有必要认识。尤其是透过现象认识本质更加重要。”
易小诗站起身,‘摸’了‘摸’肚子,“好饿,我们做饭吃吧。这个……以后有时间再研究。”
凯伊点头,“嗯,也好。”
易小诗见凯伊不再揪着不放,总算松了口气,把卫生棉放自己房间去了。
她真担心,这么下去,凯伊会被自己带成一白痴啊……
易小诗在厨房做简单的晚餐,凯伊就跟在她身边转悠,让她觉得自己突然多了一只宠物。
不过,他喜欢粘人,她表示能理解。
因为他没安全感嘛。
‘鸡’蛋火‘腿’炒饭上桌,凯伊盯着餐盘里的米饭,恍然大悟,“原来,饭在装在盘子里之前,是那样加工的!”
“……”
易小诗已经无力吐槽。
早就做好把他当生活白痴的准备了!他没见过厨房,没见过做饭的过程,不足为奇,谁让他牛,就算是做囚犯也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囚犯呢!
*
h市,帝皇集团分部。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杜宇恒的目光清冷的透过平光镜落在自己的贴身特助身上。
“你确定?”
“确定!”兰俊永声音冷静而肯定。
&bp;&bp;&bp;&bp;“你确定?”
“确定!”兰俊永声音冷静而肯定。
杜宇恒嘴角缓缓拉出一道意味深长的弧,“胆子还真是不得了,既然如此,那么,我就亲自来会会他,听说,他是个很了不得的男人。”
兰峻永看着自家bo的拇指和食指又习惯‘性’的摩挲在一处,心里隐隐生出些期待又有些为杜宇恒口中那个“他”担忧。
他跟在杜宇恒身边多年的经验告诉他,杜宇恒每次不经意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都意味着他要大显身手,好好“招待”自己送上‘门’的家伙了。
*
易小诗接了个电话,险些破口大骂!
她就知道,杰森是不会白劳动的。
不过话说回来了,能帮她把人从市疗养院神不知鬼不觉的‘弄’出来,让她做出点儿牺牲,也是值得的。
“诗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烂?“
凯伊一边往杯子里倒牛‘奶’,一边问。
易小诗黑着脸,语气不怎么好,“没什么”
凯伊把两杯牛‘奶’放进微‘波’炉里加热,“骗人”
“好吧,我在为怎么把人从疗养院平安带出来烦心。”
凯伊凑易小诗面前坐下,“诗姐,你告诉我,那人到底是谁好不好?”
易小诗瞥他一眼,“我父亲”
凯伊愣了一下,“哦,怪不得”
“他……怎么会成为植物人?”
易小诗拧了拧眉‘毛’,显然不想多说。
凯伊看出来她的心思,继续道,“你告诉我原因,或许我有办法让他醒过来呢,你也知道,我从事的研究很变态……”
易小诗突然起身,手掌在凯伊的脑勺上拍了一下,“少诓我,有这功夫不如想想怎么帮我把人转移。你也知道,杜宇恒肯定派了很多人守着,就等着我自己上钩呢!”
凯伊没得到想要的信息,有些不高兴,闷闷的说,“他不是跟你说,只要我跟你走,他就放人吗?”
易小诗正往卧室走,闻言脚步一顿,回头看他,“你知道?”
凯伊倒是没有什么不对劲,“知道啊,他跟我说了。”
易小诗叹了口气,“你会不会觉得我要跟你做朋友,纯粹是为了利用你逃离孤岛?”
凯伊捧着脸望着易小诗,很诚实,“一开始这么想过,但是现在不了”
“为什么?”
“你要真是为了逃跑才接近我的话,在飞机降落的时候,直接把我这包袱甩掉就行了。”
易小诗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凯伊……只是没有生活经验而已,不然的话……他真是个极其聪明又懂得人心的少年。
“那你……到这么陌生的环境来……有没有后悔?”
凯伊摇头,“为什么要后悔,出来之后虽然我不能做实验,不能训练野兽毒虫,但是,有你在,我们能‘交’流,还能接触许多从没接触的东西,学习从来没学过的知识,这样很好。”
“不后悔就好”
易小诗继续往卧室里走,“对了,你要是闷的话,可以出去逛逛,别走太远。我今天有事要出去一趟,会晚点儿回来。你不是想钻研厨艺吗?那就好好钻研,我等着你出师。”
“你办什么事,要不我跟你一起吧?”
凯伊跳起来,跟上易小诗。
易小诗摇头拒绝,“不用了,晚上我们‘摸’进疗养院探探情况,现在你就好好研究厨艺。”
易小诗回卧室换了身衣服出‘门’。
h大后面的三八桥上,一高挑的金发美‘女’绰约的站在那里,硕大的耳环让人担心它会把人的耳垂坠的烂掉。
易小诗站在桥头,对着金发的美人看了好一会儿才靠过去,和美人并肩站着,目光斜挑,瞧着美人‘波’澜起伏的****,狠狠鄙视了一把。
&bp;&bp;&bp;&bp;在她要开口的时候,金发美人突然扭头看向她,大而闪亮的眼睛,‘艳’丽鲜红的‘唇’瓣,处处展示着致命的‘诱’‘惑’。
易小诗扶额。
“嘿,姐们儿!”
易小诗黑线。
“你装成这样,是想干嘛?”
杰森风情的把金发向后一撩,“当然是去踩点儿了。”
易小诗瞪他一眼,压低嗓音,隐忍着恼怒,“你怎么答应我的?”
“我答应你的事情和我去踩点并不冲突吧?”
杰森变装成的美‘女’,往大街上一站,那绝对是比‘女’人更有‘女’人味儿的。
他的敬业程度,易小诗觉得实在令人发指。
因为,就算是她这个和杰森接触多年的师妹在他变装之后,要辨认出他来,都要仔细观察。
“那你现在约我出来干什么?”
“带你买东西,既然你要替我完成任务,那我必须要给你一些技术和物质上的支持才行。”
易小诗恼怒,“用不着!你别再瞎掰扯了,赶紧想办法把人给我‘弄’出来。你要的东西,我肯定会帮你‘弄’到手,绝不失败!”
杰森挽住易小诗胳膊,两人好闺蜜似的拉扯着往前走。
‘交’谈的语气可完全表面上展现出来的那么如胶似漆的友好。
“我很相信你的本事,不过,有备无患,我还是喜欢把能做的准备全都做充分”
易小诗无语的跟着杰森走。
帝皇‘女’装专柜。
杰森随手勾了几件衣服一股脑都扔易小诗身上,“去换”
易小诗恶狠狠的瞪他。
他就伸出染着黑亮指甲油的指甲摩挲着耳朵上挂着的说大耳环,没说话,眼里的威胁意味已经十足。
易小诗有气憋在肚子里,抱着衣服进了试衣间。
专柜的服务生早已经被杰森的大手笔给惊得下巴脱臼,这时回过神来,立刻笑‘吟’‘吟’的上来跟杰森推荐本季主打‘女’装。
“小姐,您看,你身材好皮肤白,穿上这款紫‘色’礼服,一定会‘艳’压全场”
杰森左臂抱着熊,右手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闻言斜服务员一眼,不冷不热的吐出一句,“没兴趣!”
声音带着‘女’人的柔美男人的低沉,服务生愣了一下,诧异的看杰森。
杰森已经施施然转身,坐到一旁的休息区去了。
易小诗换好了衣服出来,杰森瞄她一眼,拿出手机翻开相册跟相册上的‘女’人对比了一下,然后起身,“就这一套了。”
“为什么我一定要假冒这男人的‘女’伴?!”
易小诗盯着杰森给她的照片,两眼直放冷光。
“因为他是这儿的地头蛇,跟在他身边,行动方便成功率更高。”
杰森拈着照片放进易小诗怀里,“晚上八点,有车来接你,到时候你只要上车见机行事就行。其他的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不用担心。”
易小诗把相片撕烂,扔进垃圾桶,“你这风风火火的推着赶着让我去完成你的任务,那答应我的事情呢?!”
杰森闻言,忍不住伸出食指在她脑袋上用力的戳了戳,“诗诗,你脑袋是变的多笨了啊!这场地下拍卖会,拍卖的都是些见不得人的货物,专‘门’供应给特定的圈子和对象。要是拍卖会上出了问题,肯定会吸引很多目光。而且,这个地下拍卖会,除了是拍卖会,还是个‘交’易场,帝皇集团很多单生意,会在这场拍卖会到场的来宾中挑选‘交’易对象。你帮我完成任务,就势必把拍卖会搅浑,杜宇恒作为主办方兼帝皇集团负责人之一,到时候肯定会把更多‘精’力放在拍卖会这边,自然就无暇顾及疗养院那点儿小事……”
易小诗点了点头,“师兄……”忽然抬头,眼睛亮晶晶的望着他。
&bp;&bp;&bp;&bp;杰森立刻伸手挡眼,不看易小诗,“你别那么看着我,赶紧的该干嘛干嘛!”
易小诗见状,一爪子抓住杰森的手,十分‘肉’麻的说了句,“师兄,人家很崇拜你嘛!”
嗲着嗓子说完,引的杰森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然后易小诗突然退开,大笑着跑了。
看她恶作剧得逞的嚣张模样,杰森差点儿咬碎银牙。
易小诗一进‘门’就看见凯伊站在‘门’口,有些意外,“你要出去?”
凯伊点头,“你说了晚上我们要‘混’进疗养院,所以我想先到附近转转”
易小诗把手中的购物袋塞给他,“不去了,救人的事情,我安排了别人做。”
凯伊眉‘毛’微微拧了一下,抓住购物袋没说话。
“我饿了,你的厨艺研究的怎么样了?”
凯伊默然转身把购物袋放沙发上一头扎进厨房。
关了大概半个小时,厨房里乒乓声不绝于耳。
等易小诗终于忍不住想去看看的时候,凯伊出来了,两只餐盘里各放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隔老远都能闻到一股焦糊的味道。
易小诗看看盘子里的东西,又看看凯伊,目光又瞥过垃圾桶里壮烈了的大堆黑团子。
终究不忍心吐槽什么,只小心的问,“这个是什么?”
凯伊半低着头,脸上浮起尴尬的红晕,“煎荷包蛋”
易小诗忍住没笑,夸赞,“哦,看样子还不错。”
凯伊不自在的把餐盘放桌上,满眼期待,“那你赶紧尝尝吧”
易小诗看着那黑乎乎的一团,其实在想,会不会吃死人。
本来很想找个借口不吃的,可凯伊那双充满期待神‘色’的眼睛,看上去就像等着主人夸赞的小动物,让她都不好意思敷衍了。
只能硬着头皮在他紧张的注视下吧所谓的荷包蛋吃下去。
“怎么样,味道好不好?”
凯伊紧张兮兮的样子,让易小诗觉得自己要是不说个善意的谎言实在是太对不起老天。
“嗯,‘挺’好。”
得到肯定,凯伊兴冲冲的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解决自己那份儿。
看他欢天喜地的样子,易小诗不禁想,不管之前表现得多冷静理智成熟,骨子里还是个希望得到他人褒奖肯定的孩子。
凯伊只咬了一口,白皙的脸就皱成一团,看向易小诗。
“你骗我,这么难吃”
“没骗你啊,我吃的又不是味道,而是心意。”
凯伊垂眼没说话。
“要是实在吃不下,那就放下吧,我给你煮面?”
“不用了,你都能吃下去,我当然也能”
然后赌气似的,竟然真把剩下那八个黑乎乎的荷包蛋解决掉了。
看了看时间,晚七点。
易小诗对凯伊道,“晚上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做,记得你之前说过或许你能帮我父亲醒过来。”
凯伊望着易小诗,没说话。
易小诗拿出一只盘,“这里面有我父亲的诊疗记录,你研究一下。等你好消息。”
凯伊根本就没趣接盘,只是一瞬不瞬的盯着易小诗。
易小诗发现他态度异样,不禁问了句,“怎么了?”
凯伊垂下视线,看着她递过来的盘,“诗姐,在你眼里,我除了拖累你之外,是不是什么都做不了?”
易小诗一惊,“怎么会?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之前你让我研究疗养院救人的事情,其实也压根就没对我抱期望吧,你让我参与,只是怕我无聊,对不对?”
易小诗一噎,错愕的望着凯伊。
凯伊视线仍然凝在她掌心的盘上,“这次给我病历是不是也是出于这方面考虑?”
易小诗张口结舌,不知道怎么辩解。
其实,他说的对,她的确是怕他无聊,把她父亲从疗养院里‘弄’出来这件事,她确实没指望过凯伊。
&bp;&bp;&bp;&bp;而让父亲苏醒……她也不抱期望,毕竟,都已经昏‘迷’了那么多年,一直徘徊在脑死亡边缘。
她没想到凯伊对她的用心理解的这么透彻!这个少年,只是缺乏生活阅历和经验,并不迟钝,甚至很敏感纤细。
“凯伊”
“算了,诗姐”凯伊站起身,“我想出来看世界,不是因为它又多么丰富多彩,也不是它能给命运带来多少‘激’烈和可能‘性’。我只是想走进你的世界而已。在岛屿上那么多年,你是第一个说要和我做朋友的人,是第一个鼓励我出来看世界的人。可是……你却把我排除在你的世界之外……”
“凯伊……”易小诗皱眉,她完全没有排除他的意思。她只是觉得应该给他多一些长一些的适应期。
只是觉得他以后要生活,也应该过更单纯健康的生活,而不是像她一样昼夜两张脸,活生生的把自己割裂。
这些思量……在凯伊受伤的眼神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而且,说了他……恐怕也不会懂。
“我不想做累赘,你也不用总是顾及我的感受。”
说完凯伊转身回了自己的卧室,她跟过去发现‘门’从里面‘插’上了,根本就开不开。
易小诗头疼的‘揉’了‘揉’额角,又看了看时间。
还要换衣服化妆准备工具,没时间多说,于是简明扼要道,“凯伊,别的我不想多做解释,只有一样,我没觉得你累赘。你才到h市,我不让你直接参与活动,只是想给你适应的更好些。”
说完回房麻利的换装变装,十五分钟后,易小诗已经摇身一变成了‘艳’丽妖娆的名媛。
经过凯伊的房‘门’时,发现凯伊的‘门’还是紧闭。
有些无奈的摇头,以前都没发现他还会闹小脾气!
也是,这才接触多久啊!易小诗你脑袋可能真的秀逗了,竟然带回这么只生物来。
暗暗吐槽自己一句,易小诗直接下楼。
楼下杰森安排的车子已经在等候了。
地下拍卖会,果然应了这个名字,是在“地下”举行。
h市唯一一个把楼层建到了负七层的地方。
而这个地下拍卖会,就在地下第七层举行。
全部由灯光照亮的大厅,看上去没有半点儿‘阴’暗,周围排布着洁白的圆桌,甚至圆桌上还摆着最新鲜的香槟玫瑰。
这里看上去不像地下拍卖会……反而像是某个专有阶层特意安排的晚宴。
易小诗挽着王滨的胳膊进入现场,简略的扫过现场的布置后,目光落在主持台上。
主持台很大,后方有巨大的红‘色’帷幕遮挡,看不到幕布后面的情况。
但易小诗知道,自己要的东西,就在幕布后面。
“婷婷”王滨搂在易小诗腰上的手指,突然在她小蛮腰上不轻不重的掐了一下。
易小诗闻言,娇笑着扭头,妩媚的眼神几乎把人的魂儿都勾出来,“怎么了,亲爱的?”
酥麻入骨的声音,完全没有平时说话的干脆利落。
这把嗓音让王滨骨头都软了软,脸上的表情变得很是‘迷’离猥琐。
没错,杰森要易小诗顶替的,正是h市地头蛇王滨的‘女’伴。
她没记错的话,上次他带人在豪庭‘门’口跟杜宇恒硬碰,被修理的相当惨。
以为至少要消停两年了的,没想到这才没多久又活蹦‘乱’跳的出来蹦跶了。
“我越来越迫不及待了,怎办?”
说完也不管一同进入拍卖会现场的,还有很多绅士名流,直接在易小诗身上q的蹭了蹭。
为了变装需要,易小诗没上在脸上下功夫,虽然现在扑着厚厚的粉浓浓的装,也掩饰不住被‘色’-狼戏‘弄’时脸上的厌恶。
当然,这种厌恶神情来得快去的也快,根本就没有人发觉。
&bp;&bp;&bp;&bp;“亲爱的”易小诗忍着把他某物切下来的冲动,笑得像朵灿烂的葵‘花’,“我也迫不及待……但是……这么多人,又刚开始,我们离场总不太好吧。再说,你还是这里头的大人物呢,你可不能走。咱们……忍忍吧”
溜须拍马的话,显然让王滨很受用。
尤其是这种非富即贵的场合。
其实他作为地头蛇,多年痞子‘性’气改不了,本就不是拿得上台面的人。
平常跟他‘交’道的,都是些沆瀣一气的同类。
这种地下拍卖会,是第一次在h市举行,而他作为现场秩序和安全的维护者,也是第一次被派上这样的重用。
当他得知自己被邀请的时候,乐得屁颠颠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心里的‘激’动。
这会儿被易小诗这么一夸,‘激’动的心情又涌上来,免不了飘飘然了。
“说的对”王滨高兴了,扯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来,一把拉过易小诗想让她坐自己‘腿’上。
易小诗看出他的意图,本来想躲开,但抬眼的时候,发现对面不知何时坐了个男人。
他穿着银灰‘色’的西装,慵懒的靠在椅子里,颀长的身躯微微舒展,领口的扣子并没扣上,看上去随‘性’又潇洒。
他正好侧脸对着易小诗的角度,似乎是觉察到易小诗的目光,倏然扭头看过来,易小诗只觉得眼睛被闪了一下,定睛一看,才发现男人的另一只耳朵上带着一颗蓝‘色’的耳钉。
刚才就是耳钉在明亮的灯光下折‘射’出的光芒。
四目相对,男人微微扬起嘴角,对易小诗礼貌的一笑,然后转开视线。
易小诗却有些魂不守舍,就在这空当,王滨已经把她按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双手环住易小诗的腰,手指开始不老实的摩挲。
易小诗回神,半垂着眼,盯着腰上的‘肥’手指,思量着切下来油炸了喂狗,狗会不会吃。
“亲爱的”易小诗握住王滨‘乱’动的手。
这让享受揩油乐趣的王滨脸‘色’一沉,眼底‘露’出不悦神‘色’。
易小诗满脸堆笑,凑到王滨耳边,“人家知道你急,但是……真的对不起啊,每个‘女’人都有不方便的时候,我先去趟洗手间”
王滨脸‘色’更差了,显然是兴致败坏,格外不爽。
但还是松开易小诗,让她走开。
易小诗拿着手包,灯光下舞蹈的妖‘精’一般,拖着晚礼服向洗手间走去。
*
监控室,巨大的拍卖场各个角落,都被在监视屏里清晰的显示出来。
兰俊勇扫一眼屏幕,又看看杜宇恒,忍不住道,“bo,为什么一定要把拍卖会选在h市,还指定要王滨负责保卫工作。”
兰俊勇也想过杜宇恒可能是因为之前王滨有眼不识泰山,在豪庭面前得罪了杜宇恒,所以杜宇恒才要借这次的拍卖会来刁难王滨。
但这想法一冒头,就立刻被他否定了。
杜宇恒就算真的记仇,想要整王滨,也完全用不着这么大费周章。以杜宇恒的本事,捏死王滨比碾死蚂蚁容易。
就算王滨是h市的地头蛇。
“当然是为了钓大鱼。”
兰俊勇疑‘惑’,“什么大鱼?”
h市就那么大的水坑,能藏多大的鱼?
“当然是冲着拍卖会来的大鱼”似乎看出兰俊勇的不解,杜宇恒慢条斯理的说,“h市水虽然没多深,但是,只要拍卖会这个饵料放在这儿,很多大鱼就算越洋过海也会汇集到这小坑里来”
兰俊勇恍然,“明白了!”
坑小鱼多,收网都省很多力气啊!
一直沉默的甪里君荣突然开口,“其实,你家bo没那么在乎会有多少大鱼落网,他想要的,就是那条拐走了他重要阶下囚的美人鱼而已。”
&bp;&bp;&bp;&bp;兰俊勇谨守做属下的本分,听了甪里君荣的话,只是尴尬的沉默着。
杜宇恒听了,没有承认也没否认。
脑子里却想起那个让他气得肝儿疼的晚上,于是周围的气温也跟着降了好几度。
甪里君荣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推了推眼镜走了。
兰俊勇也走为上策。
人都走了,杜宇恒摘下平光镜扔桌上,捏着鼻梁‘揉’了‘揉’,一抬眼就看见大堂的某个摄像头呈现出的一个纤细背影。
黑‘色’晚礼服,宛如盛开在夜‘色’里的黑玫瑰一样,冶‘艳’妖华,撩拨着他心头的那根弦狠狠的一颤!
是她!
尽管只是一个背影,但他就是这么肯定。
这种自信笃定,连他自己都意外。
*
易小诗进了洗手间,前后用了不到三分钟就出来了。
依然是婀娜多姿,充满‘诱’‘惑’的。
整个人看上去简直就像一只优雅的黑天鹅。
“嘿”
易小诗本打算笔直的越过靠在墙上吸引的耳钉男,结果对方反而先开了口。
易小诗只好停下。
耳钉男站直了身体,弹了弹烟灰,端正站姿,方才那种带着点儿颓废味道的气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位衣冠楚楚‘玉’树临风的绅士。
“先生,这里是‘女’洗手间”伸手指了指另一边,“那里才是男卫生间”
男的没说话,就那么定定的望着她半晌,忽然笑了一下摇摇头,“你难道看不出来,我是特意在这儿等你的?”
易小诗摇头,“先生,我们认识吗?你特意等我?今天我可是王滨的‘女’伴。”
“那么我们从现在开始认识,如何?”说着主动伸手,“秦墨白”
易小诗看向他伸出来的手,手型很漂亮,每一个指关节都是流畅优美的。
这样的手,通常很灵活。
“不好意思,我并不想认识你。男伴还在等我,不奉陪了。”
今天成败很重要,她没太多心思跟这男人周旋。
秦墨白自然的收回伸出去的手,‘插’‘裤’兜里,静静看着易小诗扬长而去的背影,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易小诗回到王滨旁边的位置坐下,王滨立刻就猴急的贴上来。
吸了吸鼻子,忽然问了一句,“什么味道好香!”
说着不由得又在易小诗的发髻边深深吸了两口气。
易小诗佯装羞涩把他推开,“哎呀,哪儿有什么香气,我怎么没闻见?就算真的有,也是洗发水的味道吧”
瞥了瞥王滨的表情,满脸痴‘迷’的样子,半闭着眼,向她探过发福的上半身,眼底闪过一抹冷厉。
“怎么这么热!”王滨眯着眼,扯了扯领口。
易小诗笑着按住他的手,“亲爱的,这里人这么多,注意形象,不如找个偏僻的地方凉快凉快再回来?”
王滨很自然的把她嘴里的“凉快凉快”理解为做某件事。
神‘色’痴‘迷’的他想都没想就点了头,“好,好!”
地下楼层这种地方,只有通风口人迹稀少。
易小诗看着王滨陷入‘逼’真的幻觉,对着墙壁不断地做出各种不雅动作,看了看时间,冷哼一声转身走开!
拍卖会的后台,数十口一米七左右的大箱子被封的严严实实,每口箱子上都安装了特制的密码锁。
易小诗做这种行当很多年,知道这种密码锁一旦在限定的次数内输入错误的话,不是直接锁死,而是会嘭的一声,直接炸开,把里面的东西毁的连渣渣都不剩。
她要替杰森完成的任务,就是从诸多被拍卖品中找到一管特殊的血液,并且顺利的带出去。
血液这种东西,一旦加上特殊两个字,就说明它的存在的意义,已经不是单纯的血液那么简单。
&bp;&bp;&bp;&bp;虽然不明白杰森怎么会接下这样一单任务,但她向来不喜欢多管闲事。
只要把东西拿到,造出该造的声势就行了。
怎么在这么多的箱子里锁定目标,是个问题。
她必须拿到拍卖清单才行,而拍卖清单,只可能在负责这场拍卖会的负责人手里。
“这些东西,都按出场顺序排好了,务必仔细核对一遍,避免出现任何差错。你们该知道,出了问题,我们谁都担不起!”
“是!”
洪亮的声音,震得暗处易小诗的耳朵都嗡嗡了两声。
负责现场安排的男人颐指气使的吩咐完,转身往回走,但是才走出两步,就感觉好像有鬼影在跟踪自己一样。
突然回头,空‘荡’‘荡’的走廊里什么都没有。
他撇撇嘴,觉得自己真的是疑神疑鬼,自己吓唬自己。
然而……
下一秒,脖子突然一凉,有什么锋利的东西正按在自己颈侧的大动脉上!
“想活命,就老实点!”
‘阴’冷低沉的‘女’声!
他立刻举起双手,瑟瑟颤抖,“拍卖清单‘交’出来!”
“什……什么拍卖清单,我不知道”
话没说完,只觉得脖子上一疼,紧接着温热的血顺着刀口往下淌。
“不知道就没必要活着!”
刀光闪动,男人软趴趴的倒了下去,在原地留下的,除了血迹还有一些温温的水渍。
易小诗要扒他‘裤’子的时候忍不住暗骂两声,“‘奶’‘奶’的,真他妈没用!这就吓‘尿’了!”
不能穿被‘尿’湿的‘裤’子,易小诗只好打消装扮成他模样‘混’进他们内部的主意。
……
拍卖会在主持人妙趣横生的开场白中拉开帷幕,前来参加拍卖会的人,热烈的鼓掌,似乎在迎接一个即将到来的盛世。
一件件拍卖品被抬上来,明晃晃的大灯倏然暗下去,只有打在拍卖品上的光束照亮尺寸之地。
易小诗潜伏在角落里,她给王滨下的‘药’能维持半个小时。
时间不多。
心里不断的盘算着怎么下手,可抬眼看见拍卖台上的拍卖物时,还是倒‘抽’了一口冷气!
白‘花’‘花’的肌肤,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毫无血‘色’。
易小诗有一瞬的错觉,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岛屿上,那个变态且令人作呕的实验室!
这就是所谓的地下拍卖会?!
易小诗简直不敢相信。
她以为自己出道这些年,见过的骇人听闻的事情已经很多了,不管是名人官员的丑闻,还是那些看上去欣欣向荣实际上内里蠹虫横生的所谓超级公司,甚至黑市上杀人越货走‘私’贩卖货物毒品这种事情都屡见不鲜。
唯独没想到,所谓黑暗,没有最黑只有更黑。
此时此刻,拍卖台上展出的拍卖品是什么呢?是人!
肤如凝脂的少男少‘女’。
除了关键部位用薄薄的轻纱遮盖,其他的全都暴‘露’在众人的视野里。
他们就像菜市场上的大白菜一样,被众人以挑剔的目光打量等待着被买走或者被淘汰。
监控室里,杜宇恒一瞬不瞬的盯着监控屏,面无表情。
旁边,兰俊勇见他夹在指间的烟快烧到了手,开口提醒,“bo如果看得心烦,不如出去散散心吧,接下来的时候,属下会处理好。”
杜宇恒这才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没有心烦,只是觉得现在还没人下手,他们很沉得住气。”
兰俊勇看看屏幕上双目空‘洞’的男‘女’,又看看杜宇恒,心里偷偷叹了口气,嘴上说,“这大概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既然他们人已经到了h市,就不可能不下手。”
杜宇恒勾了勾嘴角,不置可否。
就在他们‘交’谈的空当,拍卖现场变得分外热烈。
一个个竞相叫价,让拍卖品的价格一路攀升。
&bp;&bp;&bp;&bp;一个个竞相叫价,让拍卖品的价格一路攀升。
而这些疯狂叫价的人,一贯是生活奢靡挥金如土的大佬,他们拍下少男少‘女’,估计也就是当宠物一样养着,满足他们的变态心理。
易小诗不免愤愤,虽然她没什么同情心,可这次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你不用看不过去,他们没有思维”
耳边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易小诗汗‘毛’倒竖,扭头只见蓝‘色’耳钉男正双手‘插’兜闲闲的站在她身边。
他们两个挤在狭小的角落里,堪堪能够避开众人的视线。
她的受惊,更多的原因是他什么时候到了自己身边竟然完全没能发现。
可见,不是自己走神走得太狠,就是这个秦墨白男人隐藏太深。
“我才没有看不过去”易小诗拧眉反驳,“你跟来做什么?总是这么‘阴’魂不散的。”
秦墨白的回答直接而坦然,“看你自己缩在这里,就过来了。”
目光落在展览台上,点了点头赞,“这个位置很不错,从这角度可以把台前幕后都看得一清二楚。”
易小诗心脏一绷,直觉他话里有话。
扭头想从他脸上探究竟,他却目光直直的定在台上,只留给她一个侧脸。
不可否认,秦墨白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不管是从真面看还是侧面看,他的轮廓都是深邃而完美的,带着温和的气质以及若即若离的神秘……
“你再盯着我看,我会以为你是被我‘迷’‘惑’了”
秦墨白收回目光看向易小诗,目光沉静中带着笑意。
易小诗怔了一下,“你太自恋”
“嗯,也许吧”
易小诗忽然想到了什么,盯住他问,“你怎么知道这些‘展品’没有思维的?”
秦墨白顿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他们漂亮妩媚却眼大无神,凡是有思想有灵‘性’的生物,就算是盲的,眼睛也会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他们的思想活动轨迹。但是……他们没有”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他们就像……活着的充-气-娃娃。”
易小诗之前被这样的场面震惊,完全没留意他们的眼睛,这时得了秦墨白的点拨看过去,发现他们果然都是徒有表面,眼里没有任何内容。
对周围的一切反应都很迟钝!
“他们……怎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是活生生的人,却和死了没区别。
强烈的好奇和厌恶感,终究让她忍不住问了一句。
秦墨白看她一眼,又看向场上疯狂叫价的人。
微微扬了扬嘴角,纹路很淡,但是极其讽刺,易小诗没有错过这个细微的表情。
“谁知道呢?最初的出现,可能只是因为脑死亡或者智障什么的……到现在……也许是因为有需要,他们才会变成这样吧”
易小诗听完忽然有种兜头被泼了冷水的感觉!
前面的都可以理解可以接受,而后半句,因为有需要才变成这样……隐含的意思不就是有人为了钱或者其他的什么,刻意让他们沦为拍卖品?!
“这……”
秦墨白看她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漆黑的眸子深了很多,“这世界,就是有这么多见不得光的一面,你现在亲眼所见,还不能相信吗?”
易小诗张口结舌,不知道怎么,忽然感觉秦墨白有些奇怪。
莫名其妙的贴上来就已经很让人匪夷所思了,这时候说这样一番话,他不觉得过了吗?
信不信,都是她自己的事情,跟他……没关系吧?
“你有什么目的?”易小诗忽然眯眼,态度一转,变得‘阴’冷。
秦墨白笑,“‘女’人真是变脸如翻书,我有什么目的呢?如果我告诉你,对你一见倾心,你会怎么想?”
&bp;&bp;&bp;&bp;易小诗上下打量他,半晌妖娆笑道,“我的想法是,你该看医生了。不奉陪!”
她干脆利落的转身,头也不回。
秦墨白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她离开,飘逸的刘海遮住粲然双眸,掩饰住那一抹经年落寞。
第57章‘阴’魂不散的男人(2)
易小诗蹲在一口看上去没什么不同的箱子前,确定没有人过来,这才开始动手。
在后台的这个位置,时不时传来前面竞拍者的呼哨声。
但是,她手很稳很灵巧,核对密码、解锁、轻轻拉起箱盖……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小小的手电筒,只对准她落手的那一点,没有半点多余的光亮为她引来别人注意。
箱子里竟然还有一支小巧的保险箱,易小诗皱了皱眉,看了下时间。
还剩下十分钟。
确定这口没有通气孔的箱子就是放置血液的箱子,‘花’去了她很大一部分时间。
现在,根本就没时间把里面的血液取出来带走了,只能连保险箱一块儿拎着!
下定决心,她也不多耽误,拎起保险箱起身就走。
恰在这一瞬,身后的黑暗中传来一丝不甚清晰的冷笑。
易小诗身形一僵,回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几个大箱子后面的角落里站了个身材颀长的人。
他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就好像和黑暗完全融为了一体,如果不是他突兀的出声,根本就没法察觉到他的存在!
易小诗握紧手中的保险箱,下意识的后退一步,紧接着拔‘腿’飞奔。
黑暗中的人影没动,只不紧不慢的开口,“抓住她,要毫发无损的。”
“是!”
“哎呀呀,要引的人还没出现,这小野猫就忍不住先下爪子了,啧啧,差点儿被她坏了事”
甪里君荣穿着雪白的风衣,站在黑暗里都是一道扎眼的亮‘色’。
此刻,正用事不关己的语气说风凉话。
杜宇恒瞥他一眼,“你只要好好关注那管血液就行了,其他的事情,少管!”
“你说的对”甪里君荣一本正经对杜宇恒摆了摆手,“那么,我先走了,撒有那拉”
易小诗拎着箱子,身手受到极大的限制,要从地下七层爬出去,才能和杰森派来接应的人接头。
现在,她拎着沉甸甸的保险箱,连最底层都还没出去。
经过拍卖大厅的时候,气氛依旧热闹而‘激’烈,她盗取拍卖品的事情,似乎完全没影响到拍卖的进行。
照理说,拍卖品丢失,不是会引起很大的‘混’‘乱’吗?!是这拍卖主办方的职员都沉静自若到泰山崩于前而不‘色’变了?
不……不可能!
易小诗拧眉,看了看手里的保险箱——除非这里面放的……根本就不是她要的东西!
想通这一点,顿时觉得寒气从脚跟一直冲到头顶。
扔下保险箱,一边走一边把乔装的衣服脱了往一边扔,才走出去没几步,双脚忽然就长了根似的,怎么也迈不动了。
前面,杜宇恒站在那里,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
夜‘色’里,只有他璀璨的眼睛,仿佛夜空的繁星一样耀眼。
只是,他眼底的光芒更加冷冽。
“反应还‘挺’快,我以为,你要拎着那个放了追踪仪的保险箱跑很远才发觉情况不对呢。”
已经被截住,易小诗反而从最初的惊惶中镇定下来,把头上帽子摘了潇洒的往旁边一扔,“还是慢了点,要是真的够快的话,就不会上你的当。”
杜宇恒闻言,‘摸’出打火机把烟点燃,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来,“实话告诉你,这个陷阱……不是给你准备的。但是,你既然踩了进来,我也不介意把你一块儿收了。”
&bp;&bp;&bp;&bp;易小诗立刻明白,这场拍卖会应该还有一方势力搅合进来,只是,那股势力还没来得及做出动作,她就愣头青似的先自投罗网了。
也就是说,无意之中,给人家当了问路的石头!
事到如今,易小诗也没什么好抱怨的,她代替杰森执行的任务宣告失败,但不能就此罢手。
一而再的栽在同一个男人手里,易小诗心中不忿。
“杜先生”易小诗故作风情的拨了拨自己的长发,“我觉得你还是该去忙正事比较妥当,你就不怕我根本就是那个被刻意扔出来的石头,吸引你的注意力?”
易小诗半真半假的说着,成功的看到杜宇恒沉默,心中一动,正要再接再厉,就听到“嘭嘭嘭”几声‘混’‘乱’的枪响传来,紧接着拍卖会现场一片‘混’‘乱’。
人挤人人推人,刚才还挥金如土意气风发的男‘女’,此时一个个推推搡搡,面无人‘色’。
突然出现的‘混’‘乱’,就好像是为了印证易小诗的说法一样。
连她自己都惊了一把。
杜宇恒皱眉把刚‘抽’了两口的烟扔地上,“你真的跟他们是一伙儿的?”
说着脚尖在烟头上狠狠碾了一脚。
“是或不是,很重要吗?!”
“当然,如果不是,你可以好好活着,如果是,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杜宇恒的语气不见多么凌厉‘逼’人,却让人不敢对他的话有丝毫怀疑。
“我说了,你会相信?”
杜宇恒语调沉沉,“会”
即使是他看中的‘女’人,决意要驯服的宠物,也不能背叛他,站到他的对立面去。
一些小打小闹可以容忍,只是这种容忍绝对是有底线的。
“我……”
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有一道男声远远传来,“小九,你还跟他磨叽什么,干掉他快走!”
易小诗顿时‘蒙’圈,习惯喊她小九的人,都是师‘门’中人,但是……刚才那个声音……她真的没听过啊!
留意到易小诗的反应,杜宇恒心头一沉,声音也冷了,“果然是一起的”
他从容不迫的向易小诗‘逼’过去,每一步都走的四平八稳,完全没被‘混’‘乱’影响到的样子。
这样的杜宇恒,让易小诗想要落荒而逃。
这么没出息的状况,还是第一次出现。
“易小诗……你果然很会装!”杜宇恒在易小诗做出反应之前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脸,“我就说,你孤单单一个可以受雇于任何金主的低级间谍,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身手,怎么会有胆子在王滨的指示下就对帝皇的内部机密下手。”
易小诗听得茫然,“你什么意思?”
“还要演下去?”杜宇恒嘴角浮现一丝冷意,“看来,你还真是个演戏天才。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你,你自己还分得清吗?”
易小诗呆住。
杜宇恒看着她茫然的神‘色’,眼角微微绷紧,手指下意识的摩挲着易小诗下巴,声音突然变得轻柔无比。
“没关系,不管你背后的人是谁,只要你豁的出去,我就不介意陪你玩儿。”
眸光一转,他忽然轻轻的笑了起来,俯身突地在她‘唇’边印下突兀的一‘吻’,又在易小诗做出回应之前‘抽’离。
易小诗蹙眉,奋力推开他,“杜宇恒,你简直莫名其妙!我从来都是一人行,哪儿什么背后靠山!”
顿了顿她又有些懊恼的自言自语,“切,你算哪根葱,我凭什么要跟你澄清这些!”
这个狐狸一样狡猾又心思莫测的男人,让易小诗产生类似恐惧的情绪。
此时此刻,只是对峙这么会儿功夫,她就觉得疲累不堪,想躲他远远的。
尤其是那双黑亮粲然的眼睛,似乎带着剖开血‘肉’劈开骨头的奇异力量,让人在那探究的视线中无所遁形。
&bp;&bp;&bp;&bp;杜宇恒眯眼,嘴角挂着深意的笑,就那么一瞬不瞬的盯着她,仿佛猎豹看守自己的猎物一样专注。
直到一个手下慌慌张张的跑来,付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平静的脸上‘露’出惊怒神‘色’,“什么?!不是秘密运送的吗?!”
“不……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
那个手下吓得直哆嗦。
杜宇恒转身走出两步,又突然折回来,拽住易小诗往前走。
易小诗眉‘毛’皱的更紧,“你拉着我干什么?!”
“作为破坏拍卖会的一份子,你觉得我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你?”
易小诗甩了甩手腕,没甩开,跟他拼拳脚又拼不过,只好忍耐下来。
“杜宇恒,你放开我!别忘了当初在岛上你怎么说的,只要我能说动凯伊和我一起走,就不再为难我的!你个骗子!”
“我是那么承诺过,但是,这次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我可没请你来拍卖会盗取拍卖品。而且,你们离开岛屿的时候,破坏了岛屿防御系统,又盗取了岛上无人机,就冲这些我也不可能轻易放过你们。”
易小诗怒,“偷逃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再反悔一次?!”
逃出来后,事实证明杜宇恒其实根本就没打算放过她,否则疗养院的人他早就撤走了。
杜宇恒冷笑一声,头也不回,“既然那时候就知道我会反悔,现在跟我说这些有什么意思?”
言外之意,他就是要反悔,要跟她过不去!
“小人!”
“难道你就是君子了?”
“老娘是‘女’人!”
杜宇恒嗤笑,不再跟她废话。
走了一段路,易小诗发现他并没返回拍卖场,而是到了安全梯往上爬,这让她意外了一把。
“你不去拍卖场坐镇?听说这个拍卖会很重要。”
易小诗想着,能多套点儿信息是一点儿。
杜宇恒扫她一眼,就把她小心思看透,也不戳破。
“是很重要,但还没重要到要我亲自去处理。”
说完意味深长的一笑,“我只要等着收网就好了。”
易小诗一震,“你……是说,这场拍卖会,根本就是一个局!那些拍卖品是……假的?!”
“拍卖品是真的,拍卖会是个局也是真的。接下来就让我们看看,这一网能捞出你多少同伙来”
易小诗一听这话,笑了,“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敢说,你一个也捞不出来!”
拍卖会现场为什么会‘混’‘乱’她并不清楚,不过,就算没有这场‘混’‘乱’,她也会在盗取血液成功之后制造一场‘混’‘乱’让杜宇恒措手不及的。
只是,现在情况和之前预计的大相径庭,血液没有到手,‘混’‘乱’是发生了,但杜宇恒并没有捉襟见肘,反而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不过,只要他的注意力在拍卖会这边,就有利于杰森的行动。
至于血液……她只能暂时跟在杜宇恒身边,伺机而动了。
杜宇恒见易小诗一直半低着头沉默,没有再反抗也没有开口,不禁先开口问道,“怎么,这么老实,是认命了?不太像你一贯的风格”
易小诗愤怒而又不甘的瞪他一眼,老不服气的开口,“我们很熟吗,你都知道我的一贯风格是什么样了?”说完又小声的嘟哝一句,“我现在不认命又能怎么样?反正只要有机会,我是一定会跑的”
杜宇恒瞥她一眼,只见她皱眉噘嘴,心不甘情不愿的被他拽着走。
心里的火气小了些,突兀的笑了一声。
他觉得自己也是有些魔障了,要是以前碰上这样的叛徒,第一件事肯定是请她吃枪子儿,而不是用这样的耐心来忍耐。
&bp;&bp;&bp;&bp;大概是……以前没有遇到这么感兴趣的猎物吧?
“你笑什么?我又一次傻兮兮的掉进你的陷阱里,让你很得意?”
杜宇恒扬眉,“逮住你有什么可得意的?我觉得逮住你背后那个人,兴许还值得我乐一乐”
易小诗郁闷,他怎么就认定她背后一定有人呢?就算有,那也只能是杰森吧?这趟她是替杰森来的。
可是,杰森只是她师兄而已,完全不是幕后bo的角‘色’啊。
“那你就加油吧,希望你真能抓住我背后的**o”易小诗懒得争辩,能误导他也不错。
“放心,一定会的”
杜宇恒低语,柔和的音‘色’,反而像是在说情话。
易小诗抖了抖眉‘毛’,撇着嘴角看他,“杜先生……你能不能别把明明很冷厉的对话,说的像是吴侬软语一样,很让人‘毛’骨悚然啊。”
“不好意思,习惯了温柔,突然让我粗鲁还真的办不到。”
易小诗鄙夷的哼了哼,心想着装吧,早晚有本‘性’毕‘露’的时候。
爬到第四层的时候,杜宇恒脚步突然一顿。
易小诗也敏锐的发觉气氛不对,抬头,只见安全通道拐角处,一身雪白西装的人站在暗影里,右手稳稳端着枪,左手五指之间夹着四片薄薄的锋刃。
枪口对准杜宇恒的额心。
“终于舍得出现了”
杜宇恒眼底又那么一瞬的意外神‘色’,然后缓缓的笑了。
易小诗没说话也没动作,目光始终在男人身上打量。
晚上穿白‘色’的西装做杀人越货的活儿,是有点儿常识的都知道简直是自找麻烦。
这个人,要么是脑子有问题,要么就是太过自信,再或者就是有某种近乎偏执的喜好。
目前来看,此人只可能是后两者之一。
由于角度问题,易小诗只能看见男人半边脸,而这半边脸还故作神秘的扣着面具。
杜宇恒一看见他,就已经把他认出来了,再带个面具出场,简直就是脱了‘裤’子放屁,完全多此一举,也不嫌累赘得慌。
易小诗在心里默默吐槽着,突觉耳边嗖嗖风声,下意识的要闪开,但身体已经先一步被杜宇恒向外推开。
有什么东西擦着耳边的发根刮过去,回神一看,才发现是白西装男人手里的锋刃。
‘摸’了‘摸’耳边,头发都被削掉了一缕!
如果锋刃再偏一点儿,或者说杜宇恒的手再慢一点,那么,刀刃该抹到脖子上了!
在她闪神这么几秒时间里,杜宇恒已经跟西装男人‘交’上手,枪声暗器撞击的叮叮声不绝于耳。
易小诗缩了缩身体,让自己处于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凝神观察两人的路数。
发现他们的确是旗鼓相当的对手,谁都讨不到便宜但也没法轻易胜过对方。
就在她思索着要不要趁着白西装的男人缠住杜宇恒的时候跑路,就听见白西装男人开了口,“小九,还愣着做什么?!”
易小诗手一抖,差点儿从楼梯上跌下去!
抬眼向白西装男人看过去,正好看见男人耳朵上那耀眼的蓝‘色’耳钉!
秦墨白!
易小诗脑子轰隆一声,一片乌烟瘴气!
她的记忆里没有秦墨白这个人,但是,他却一而再的倒贴上来,而且……还清楚的喊出只有同‘门’才知道的昵称“小九”这……到底怎么回事?!
易小诗讷讷的看着他们揪斗,“不动手就赶快走!”
秦墨白又开口。
易小诗差点儿就爆了粗口,这是要把她和他是统一战线的名头坐实了啊!
杜宇恒果然“百忙之中”冷飕飕的扫她一眼,“你们果然是一伙儿的!”
易小诗百口莫辩,看了杜宇恒一眼,转念又拧眉,想着自己为什么要辩解?杜宇恒算是老几?他们又不熟!
&bp;&bp;&bp;&bp;杜宇恒算是老几?他们又不熟!
但是,就这么跑路的话,无疑又让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秦墨白白白给扣了顶“同伙共犯”的帽子!
这样的亏……不能吃!
所以,易小诗跑路之前做了一件十几分钟后,后悔不迭的事情!
她暗中给了秦墨白一针!
这一针若放在平时,算不了什么,顶多是疼了一下。
可现在秦墨白在和杜宇恒过手,稍微一点儿闪失,都能让他丢命。
不幸中的万幸是,他只是受了伤,而且是杜宇恒投出的暗器。
受伤之后,他不再恋战,立刻‘抽’身退走。
杜宇恒紧跟着追出来时,人已经没了影。
“bo,现在怎么办?我们‘花’了这么多的心思,就这么‘浪’费了!”
兰俊勇紧跟着杜宇恒追出来的,没追上人,也就意味着这次以拍卖会做网,想要抓的最大的鱼已经跑掉了。
杜宇恒却没有兰俊勇的气急败坏,缓缓的笑了笑,收好手枪,“别灰心,来日方长。他还会再来的。”
只要易小诗在,他就会再来!
他没错过刚才秦墨白被易小诗暗算时,眼底闪过的惊讶错愕!
他相信,易小诗和秦墨白之间,绝对有某种联系。
而这种联系……作为当事人的易小诗显然还没有意识到……
漆黑的负一层,易小诗附耳贴在‘门’板上,一动不动。
里面忽而清晰忽而模糊的声音传来,对话的是一男一‘女’。
‘女’的:“真不明白我们要的血液已经到手,为什么老大还不让撤?”
男的似乎在扯什么东西,发出刺啦声之后才冷沉沉地开口,“那谁知道呢,老大的心思向来难测。我们乖乖听吩咐就是了。”
‘女’的:“话是那么说,但我总觉得老大自从上次参加什么面具舞会之后,就变得怪怪的。有好几次碰上他盯着手里的杯子兀自微笑呢”
男的声音虽然依旧平静,但还是带着几分惊讶的意味,“老大会笑?”
“你也觉得奇怪吧?一直以为老大是天生的扑克脸,白白糟蹋了俊美的长相。不过他笑起来,真‘迷’人”
男的静了一下没说话,半晌传来凳子和地面摩擦的声音,显然是站了起来,“有时间‘花’痴这些,还是赶紧赶去和护送血样的人会合。老大的能力摆在那儿,我们留下也只会给他添麻烦。”
易小诗立刻猫着腰无声无息的向后退了两步,转身打算隐藏起来,等他们出来再跟上去伺机窃取血样。
但算盘刚刚打完,迎面就装上一堵‘肉’墙!
无声无息,跟空气有一拼!
易小诗顿时‘毛’骨悚然,向后弹跳开,定睛细看,惊愕的声线都有些抖,“是你!”
眼前,秦墨白一身雪白的西装,半边被鲜红染透,但身姿依然俊秀‘挺’拔,站在那儿半点儿看不出受伤的弱态。
都怪自己听的太认真太入神,忽视了空气中的血腥气!
易小诗戒备的靠着墙壁,随时准备动手的样子。
秦墨白依旧带着面具,声音平静无灡“没错,是我。你好像‘挺’失望”
明明是很惊讶,好不好?
易小诗心中吐槽,但不敢有半点儿放松,“我们远日无冤近日无仇,青山常在水长流,后会无期!”
这个时候不跑,等屋里那两个出来,到时候三面夹击,就算想跑也跑不了了!
然而,秦墨白却在她拔‘腿’之前开口,“易小姐,你信不信你只要迈出这栋楼,杜宇恒布置的人,立刻会把你围的‘插’翅难飞?”
易小诗一顿,“那也比被你抓住强得多吧?好歹我跟他算是相识一场,对他有些了解。”
秦墨白笑了笑,“你这么肯定,被他抓住比跟我走好?”
&bp;&bp;&bp;&bp;秦墨白笑了笑,“你这么肯定,被他抓住比跟我走好?”
“不敢肯定。我只是觉得,秦先生我们萍水相逢而已,给你添麻烦不太好意思。而且,你这样子要突破杜宇恒的包围圈恐怕很难办。你要是拖累我怎办?”
“易小姐,你已经选择留下来了,何必说这么多废话?”
易小诗一噎。
是啊,她知道血样在他的人手里时,就已经打算留下来了,不然也不会‘浪’费时间说废话。
这个秦墨白跟杜狐狸一样难缠啊!
“过来扶我一把”
秦墨白再次开口却毫不客气的提出这样的要求,连易小诗都意外的不得了。
“你不怕我下黑手?”
“你还想要血样,还指望我带你脱离杜宇恒的包围圈呢”
易小诗默,他倒是看得清楚明白!
“之前,我给你一针你也别怪我,谁让你故意给我扣黑锅。”
大方的走到秦墨白跟前,扶住他胳膊。
这时,房间里的人也出来了。
“老大!”
一男一‘女’,看见秦墨白受伤,‘露’出很不可思议的表情。
仿佛在他们眼里,这个秦墨白就是个永远不会受伤的神。今天看见神也会受伤,于是顿觉五雷轰顶。
“这么一惊一乍的做什么,小伤,死不了!”
“都安排好了吗?”
“是!”两人异口同声。
“那就好,我们走!”
秦墨白倒是很放心,整个身体的重量全都压在易小诗身上,也不让他的两个手下搭把手。
易小诗就算再怎么有韧‘性’有力气,托着个大男人大半重量一直从负一楼托到六十六层,也把她累得直冒汗。
“到了!”
从进电梯就拿鼻孔对着易小诗的‘女’人,终于开口。
冷淡的扫了易小诗一眼,推开顶楼的‘门’。
嗡嗡的螺旋桨震动,带起几乎能把人扑倒的风迎面而来。
易小诗终于明白秦墨白准备的后路是什么了,原来,他是真的要‘插’翅而飞!
‘女’人看到直升机就要奔过去,这时,秦墨白突然伸手拦住她,“等等!”
‘女’人不解的扭头望着秦墨白。
另一个男的拧了拧眉‘毛’没说话。
易小诗也没说话,微微蹙眉。
他们这一路走来,太顺利了!
杜宇恒既然大费心思的设置了这样一个局要捉他们,没道理不防着他们从空中逃走。
一路走来始终没人拦截,只能说明……这里早已经被拿下!
仿佛为了印证易小诗的猜想,直升机舱‘门’打开,一颀长的身影从上面优雅的走了下来。
杜宇恒。
他出现,易小诗并不意外。
她现在,就是觉得无比悲催。
杜宇恒和秦墨白,显然是宿敌,自己是倒了八辈子霉,才会在他们过招的关头往上撞。
眼下,杜宇恒和秦墨白谁占优势一目了然。
她正考虑要不要做那个墙头草,屁颠颠的倒向杜宇恒的阵营。
但是,没等到她做出决定,就有人帮她做了。
“易小姐”秦墨白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你和杜宇恒算是旧识,我赌他舍不得你死”
易小诗诧异的扭头看他。
只见他嘴角上扬,紧接着一管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她的太阳‘穴’。
易小诗脊背一凉,秦墨白这货狗急跳墙,竟然要拿她来要挟杜宇恒!太他-妈看得起她了!
心中禁不住狠狠爆了一句:妈-的!
就在这短短的一瞬,秦墨白已经开口对旁边的一男一‘女’吩咐一句,“苏珊、单冥!”
“是!”两人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三人端着枪防备着周围包抄的敌人,背靠背向阳台边缘移动。
易小诗在听到秦墨白喊出这一男一‘女’的名字时,脑子嗡嗡了一下,心底一片哇凉。
&bp;&bp;&bp;&bp;苏珊、单冥这两个名字,只要是在灰‘色’带‘混’的,没有人会不知道!
他们就是雇佣组织“皇月”里如雷贯耳的王牌组合,被道上的人形象的成为“死神”,是最昂贵难请但成功率百分之百的杀手兼间谍。
据说,他们出手,从来就没有失败过。
之前,他们称秦墨白为老大……也就是说……这个秦墨白是皇月的头头。
一个是帝皇集团的首领之一,一个是雇佣组织皇月的头子,他们两个是宿敌?
易小诗心中再次哀嚎,要不要这么命苦?不管哪个,都不是她这种小喽啰能惹的起的!
她开始后悔之前暗算秦墨白的行为,想做墙头草的举动也就此打消。
接下来,见机行事吧。
枪顶在脑袋上,只盼杜宇恒还想留着她继续玩游戏,真的像秦墨白说的一样,还舍不得她死。
秦墨白突然把枪口对准易小诗的举动,让杜宇恒眼底闪过一抹意外。
就他掌握的信息来看,秦墨白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才对。
然而,他做了。
那么,如果‘逼’急了秦墨白,他会不会真的开枪,就很值得思索了。
看来,调查出来的信息,虽然很有参考价值,但也不能完全相信。
皇月的首领,怎么可能被一些淹没在旧时光里的羁绊捆缚手脚呢!
杜宇恒依旧从容的向他们靠近,而秦墨白和“死神”挟持着易小诗依旧不断后退。
已经退到天台边缘。
几十层高的摩天大楼,如果掉下去,就是粉身碎骨!
夜风穿梭,吹在身上的感觉让人不禁有些寒颤。
易小诗瞄了瞄身旁的秦墨白,他的枪口依旧稳稳的贴着她的额头,‘露’在面具外的皮肤苍白无比,典型的失血症状。
秦墨白的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杜宇恒身上,然而,易小诗的目光他还是感觉到了,看也没看他一眼,声音不高不低的开口,“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对着我‘花’痴?”
易小诗本来很紧张的心情被他这句话戳的有些哭笑不得,“你戴着面具好吗,我再‘花’痴也不会对着面具发‘春’!”
秦墨白因为她粗鲁的话怔了怔,从他紧绷的下颌可以看出他对她的粗鲁相当不满意的样子。
可易小诗不在乎。
“那就好”
秦墨白顿了一会儿,才开口。
易小诗觉得秦墨白也有一颗‘挺’强大的心脏,现在都变成瓮中鳖了,眼见要被杜宇恒手到擒来,他居然还有心思关注她‘花’痴不‘花’痴!
不愧是“皇月”的老大!
她曾经以为,令人闻风丧胆的“皇月”的老大,就算不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头,起码也是个中年人。因为皇月崛起已经好几十年了,没想到竟然是个这么年轻的人……
而且……
除非出手的时候,否则,在秦墨白身上,几乎感觉不到冷厉的杀气!
这样的人……很可怕!
“秦先生,你何苦这样负隅顽抗呢?我不过想请你到舍下喝杯茶,聊聊天而已。”
杜宇恒在距离他们五步远的地方站稳。
他们已经被‘逼’到天台边缘。
苏珊和单冥此时分别护在秦墨白的左右,端着枪指着杜宇恒。
秦墨白的枪口,则依然对着易小诗的脑袋。
“不好意思,杜先生,不是谁请我喝茶,我都一定会赏脸的”
言外之意,你杜宇恒还没这个资格请喝茶。
易小诗张口结舌,心说,秦墨白好样的,接触两次都没发现你丫的这么狂!
皇月的老大,原来是这个样子的!
杜宇恒倒也不生气,目光在秦墨白身上扫了一圈,“那么,秦先生的意思是,宁愿死也不愿意接受我的邀请喝喝茶聊聊天咯?”
&bp;&bp;&bp;&bp;秦墨白微微摇头,“死?杜先生严重了,想让我死的人很多,可是到最后……他们都先去了阎罗殿”
说到这儿,秦墨白的眼睛定在杜宇恒身上,‘露’出奇异的神‘色’。
杜宇恒心下一凛,眉‘毛’皱了皱。
只听秦墨白又说,“杜先生新觅的宠物,我很有兴趣”
说着另一只手竟然在易小诗的头顶上‘摸’了‘摸’,那姿态,分明是在抚-‘摸’阿猫阿狗!
易小诗怒!
但只能是怒火中烧,不敢真的爆发出来!
杜宇恒点头,“我知道”
秦墨白声音带着微微的惊讶,“你知道?不,你不知道。我看上的,就一定会夺过来,杜先生你是希望她活下去呢,还是希望她死?”
杜宇恒目光凝定,半晌扫易小诗一眼。
易小诗乖巧的站在秦墨白旁边,枪管顶着脑袋,却没有表现出平常‘女’人应有的惊惧胆怯。
而秦墨白说出让他选择她的生死时,她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仿佛他会怎么选择,她根本就没有兴趣。
看到这样的易小诗……心里居然有些失落……
“秦先生还是别做这种病急‘乱’投医的事情了,用她来要挟我,没有任何作用!我杜宇恒不论什么时候,都不会为一个‘女’人缚手缚脚。”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盯住秦墨白,“我给你最后的机会,放弃顽抗束手就擒”
秦墨白笑了,“看样子,你已经做出选择了,那么不好意思,你的新宠,我收下了!”
话音落下,杜宇恒眼神一凝,秦墨白已经扣下扳机!
易小诗猛然扭头看向秦墨白,只见秦墨白嘴角勾着一抹深意的笑,然后枪口调转,对准她脖子就直接开火!
侧颈被尖锐的痛感刺‘激’,冰凉的刺痛,从创口蔓延开来,像一条条细细蛇瞬间爬遍四肢百骸!
她本能的捂住痛处,手指触碰的地方,却没有伤口!
然后,她就看见秦墨白和他身边的两个人突然天台外仰躺而去!
耳边风声掠过,秦墨白似乎温和又似乎冰冷的声音掠过耳畔,“我会回来的,就在不久的月圆之夜”
易小诗瑟瑟抖着,受不住冰冷刺痛的感觉,单膝跪地,模糊的视线里,只见高楼大厦间,跌下去的三个人,被突然窜出的巨大滑翔翼接住,一直带向远方,最终消失在霓虹‘迷’‘乱’的都市里。
杜宇恒和他的人迅速围上来,他的手下因为功败垂成而显得气急败坏。
“就差一步,竟然让他们跑掉了!”
“bo,怎么办?要不要去追?!”
“……”
嘈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始终没有听到杜宇恒的回应。
易小诗觉得浑身都冷,从被皮肤被刺穿的地方,冷感越来越烈。
直到她被人打横抱起,天旋地转间才看到杜宇恒‘阴’沉着脸,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
只是,盯的不是她的脸,而是她脖子上那处被秦墨白用枪刺穿的的肌肤。
*
甪里君荣拿着钢笔在病历本上轻轻敲了两下,抬眼看向对面‘阴’着脸的杜宇恒。
“现在就是这么个状况,该说的我都说了,该做的我也都做了。眼下,只能从秦墨白那里下手了”
“没有别的办法?”
杜宇恒皱着眉,‘阴’郁的神‘色’,好像随时会大发雷霆。
“有啊,别的办法就是你重新找一个和易小诗血型相同,基因序列也完全一致的‘女’人。”
杜宇恒发现,有的时候,真的很想戳死甪里君荣。
甪里君荣显然对杜宇恒的想法也是了然的,但他完全不在乎。
什么叫有恃无恐?他就是典型!
这世上,杜宇恒绝对找不出第二个和他一样医术‘精’湛的医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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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就算他真的把杜宇恒活生生气得吐血,杜宇恒也不会真的拿他怎么样!
“其实,我觉得,这样对你来说,也不是坏事”
甪里君荣忽然说。
杜宇恒冷冷的瞥他一眼,这都不算坏事,还有什么是坏事?!
“易小诗的事情,你应该慎重的考虑一下再做决定。从秦墨白那里拿到‘药’剂成分的这段时间,正好你可以用来仔细分析分析自己对她到底是什么态度。如果到时候,你依然坚持之前的决定的话,那么,我绝对不会再多劝你一句。”
杜宇恒拧眉,盯着甪里君荣,“你凭什么认为我对她除了想要征服,以及需要她做那件事情之外,还有别的感情在里面?”
甪里君荣扔下钢笔,耸了耸肩,然后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的双眼,“我有眼睛,会看。”
“那真的很抱歉,你的眼睛恐怕是玻璃做的。”
杜宇恒懊恼的甩下这句话,转身出了甪里君荣的办公室。
易小诗醒来之后,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脖子上缠着厚厚的一圈绷带。
最初中枪时的那种刺痛感已经消失,但是,身体里的血液仿佛是凉的,让她有种骨头里嗖嗖冒凉气的感觉。
秦墨白的枪并不是平常的手枪,里面上的不是子弹,而是针剂。
她现在闹不明白的是,那针剂的主要成分又是什么?为什么最初中枪的时候那么疼,现在却通体发凉?
还有,自己和秦墨白根本不认识,他为什么每次都主动贴上来?
他可是皇月的老大啊,她确定自己和皇月……从来没有‘交’集!
她正思绪纷扰,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杜宇恒推‘门’进来,但并没靠近病‘床’,而是抱‘胸’靠在房‘门’上,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哟,亲爱的”
易小诗挑了半边眉‘毛’,十分风情的打招呼,“脸‘色’这么难看,难道是‘阴’阳失调了?”
杜宇恒冷淡的掀了掀嘴角,“怎么,我如果‘阴’阳失调了,你要表示表示?”
易小诗撇嘴,“是得表示,倘若你‘阴’阳失调,嗯,我会立刻拿着大喇叭上街去帮你募集美‘女’,让她们好好帮你调和调和”
仿佛这是个非常不错的主意,易小诗一脸兴致勃勃,“我想,乐意做这事儿的‘女’人,肯定能绕着h市走个十全八圈”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觉得,调和‘阴’阳这种事情,用不着招募其他‘女’人,你这个x伴侣就足以胜任了”
杜宇恒迈动修长的‘腿’,走到‘床’边,俯身‘逼’近易小诗。
俊美的容颜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整个人都被镶上一层融融的金‘色’,和夜间的邪狞简直是完全相悖的两个极端。
同样是一张脸,同样的一个人,给人的感觉,却是这样的天差地别。
易小诗本能的往后缩了缩,“你……干嘛?别过分啊,我现在是病号!”
‘色’厉内荏!
杜宇恒勾了勾嘴角,“这么怕我做什么?难道我还能吃了你?”
双手撑在易小诗身体两侧,粲然的黑眸,圈定猫一样灵动而又野‘性’的‘女’人,挑‘弄’意味十足。
易小诗也知道他是故意的,壮了壮胆子,让自己镇定下来,双手突然就勾住他脖子,挑衅的说,“我怎么会怕你呢?最坏的情况也就是像你说的那样,你突然兽‘性’大发把我吃了。‘女’人嘛,被男人吃是迟早的事情,既然如此,被谁吃不一样?我吧,就是担心你吃太多,撑坏了!”
杜宇恒本来还饶有兴致的听她说,想看她又玩儿什么‘花’样。还有更新
&bp;&bp;&bp;&bp;杜宇恒本来还饶有兴致的听她说,想看她又玩儿什么‘花’样。
结果她来一句迟早会被吃,而且被谁吃都一样!其实,这种话也不过是她对待男‘女’之间那点儿事的一种态度而已。
而且是不是真的这么无所谓还有待商榷,但是……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的,这话听到耳朵里,就满身满心的不爽!
这种不爽毫不掩饰的反应在情绪里,让他突然就冷了眼神,切齿地开口,“原来你这么看得开!被谁吃都一样,是吧?那很好!你完全不用担心我会吃太多撑坏了!实话跟你说,我已经很久都没吃了,正饿着,‘阴’阳失调的厉害,你就来给我填肚子调‘阴’阳吧”
杜宇恒变脸如翻书,突然发难,强健的身体陡然压下来,仿佛沉重的山峦骤然压在身上。
易小诗气息陡然一窒,‘胸’口的空气都被他挤压出来。
“杜宇恒,你脑子‘抽’了,是不是?!”
易小诗懵了。
虽然和杜宇恒你来我往之间,真假参半的**并不少,但她很清楚,杜宇恒这人并不是什么时候都会做出无耻行径的。
所以刚才才敢那么嚣张大胆的挑衅他。
杜宇恒动作突然顿住,忽的抬头冷笑了一下,“是啊,我脑子就是‘抽’了!”
要是脑子没‘抽’的话,怎么会因为她的一句话,失控到这地步?
见他没有再动的意思,易小诗突然发力狠推开他,立刻从病‘床’上翻下来,戒备的站在窗边,确定能在他再次发疯的时候,有足够的可能逃开,这才暗暗的放松了一些。
杜宇恒被她推的退了两步这才站稳,目光近乎‘阴’冷的扫向她,越发觉得自己自从遇见她之后,行为变得连自己都觉得不正常。
没多说什么,他忽然转身甩‘门’走掉。
易小诗盯着被摔得震天响的病房‘门’愣了愣,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样就放过自己了?
她越发觉得杜宇恒的脾气来的莫名其妙。
不过,他走了,她则彻彻底底的放松下来,垮着肩膀靠在墙上,扭头看了看外面的阳光。
天气真的很不错,可是守在外面那几个逛来逛去的制服男人就实在是太影响心情了!
杜宇恒这次把她看得很牢,想再跑路,单凭自己现在这种仿佛浑身肌‘肉’都萎缩了的状态,还真是异想天开。
回想起秦墨白给自己那一枪,以及他跳楼前说的那句话,以及那个复杂到让她觉得有些悲伤的眼神,不自觉的拧了拧眉‘毛’。
秦墨白……难道自己曾经认识?
可是……自己一没有失忆,二没有得健忘症,她确定自己认识的诸多人物中,的确没有这个人,在上次面具舞会之前,也的确没跟他产生过任何‘交’集。
他……为什么要用那样的眼神看自己,又为什么用那么莫名其妙的针剂‘射’击自己?月圆之夜会回来什么意思?
月圆之夜……本月十五?下月十五?这以后还有很多个月圆之夜呢……
月圆之夜啊……
她下意识的‘摸’着脖子上被针剂‘射’穿的地方,恍然想起,很多年前,那场大火也是个月‘色’极好的夜晚。
碧蓝的天空中,月满如银盘,整个校舍都沉浸在晚自习的静谧中。
谁曾想到,满月的夜也会变天,谁曾想到突来的狂风助长了冲天的大火,即使后来下来一场中雨也没法将火势控制住?
一场大火,把她生活甚至稚嫩的生命中所有的温暖都焚为灰烬。
那些无论怎么痛哭流泪的换不回的人啊……
她忽而惨然一笑,回神才发现脸上一片湿凉……有多少年没这么任‘性’的流泪过了?
擦干眼泪,生活还是得继续。更新稍后继续
&bp;&bp;&bp;&bp;擦干眼泪,生活还是得继续。
自己双肩上扛的责任,必须要走的路,不会因为眼泪而发生任何改变。
站直身体,扭了扭腰,进了洗漱间。
对着镜子照了照,她发现,脖子上缠这圈绷带,还真是让自己纤细的脖子臃肿了不少。
其实,一根刺入颈项的针头而已,取出来并不是多难,用得着这么夸张?
下意识的戳了戳伤口处,并没觉得疼,于是她决定把这碍眼的纱布撤了。
当纱布被揭开,‘露’出脖子上的肌肤时,她陡然瞪大了眼睛,永不敢置信的目光盯着脖子上的肌肤,手指无意识的收紧,尖锐的指甲就那么毫无预兆的刺入掌心……
杜宇恒坐在椅子上,听完兰俊勇带来的最新消息,当下抄起桌面的烟灰缸狠狠掼在地上。
水晶烟灰缸顿时四分五裂,惨不忍睹。
兰俊勇跟了杜宇恒多少年,这主儿向来是喜怒不形于‘色’,从来就没发过火。
通常就算他真的怒火上涌,也依然会裹在一层温文尔雅的外衣之下。
就兰俊勇所知,能让杜宇恒‘露’出本来面目的,只有夜‘色’。
可现在……
兰俊勇低垂着头,看着脚边碎裂的水晶玻璃,额头后背上的汗水刷刷往下淌。
想擦,不敢。
“竟然算计的这么周到!”良久,杜宇恒才出声,声音冷冽,听着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兰俊勇很想抬头看看主子此时的表情,但是……还不敢,只能把头垂的更低。
“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现在才报过来?”
说这话的时候,杜宇恒的声音已然恢复常态。
就好像刚才摔东西发脾气的人,根本就不是他,一切的一切,都是兰俊勇的错觉。
可兰俊勇知道,杜宇恒只是控制自己的能力太强了。
这么短的时间恢复常态并不意味着他的怒火已经过去,只不过他把怒火用温文的假象收裹住而已。
“昨晚,正是拍卖会出‘乱’子的时候。疗养院那边的人,都被人放倒了,用的是一种新研制的‘迷’‘药’,无‘色’无味可以随风传播,极其不易被发觉。”
言外之意,人被偷偷带走的时候,就算有人能及时通报,也没有余力去拦截,更何况,对方手段虽然不算高明,无奈用的‘迷’‘药’太先进。
兰俊勇说完,‘挺’佩服自己的,竟然还能用这么平静的声音回答。
他以为……自己的声音会颤抖。
“呵——”杜宇恒淡淡的,“原来,是有两手准备,横竖让她成了一件。可我们却两处失利。”
这话兰俊勇没听明白,他有一点很要命的品质,那就是没听明白就要问清楚。
“主子?”
杜宇恒靠在椅子里,依旧淡淡的解释,“疗养院的事情,是易小诗安排人做的,和秦墨白没关系。而且……她和秦墨白虽然在拍卖场出事之前有接触,但他们的确不是一伙儿。”
得出这样的结论,其实并不难,事后他有仔细回忆过事情的经过。
然后,发现从一开始秦墨白出现,到最后秦墨白带着他的得力助手跳下天台,出其不意的从空中逃走,易小诗的行为始终反映出她和秦墨白之间并没有任何勾连关系。
他当时……是被杜宇恒那句刻意的“小九”给误导了。
关心则‘乱’,他当时会觉得易小诗听秦墨白喊出她昵称时‘露’出的错愕神情,是因为和秦墨白有勾结的表现也并不奇怪。
这也是杜宇恒暗暗对自己感到恼恨的原因,他始终都没意识到自己对易小诗的关注,已经过了界限。
目的也不再是单纯的为了驯服或者为了他那个深藏的初衷。
&bp;&bp;&bp;&bp;兰俊勇并没问杜宇恒是如何做出这样的结论的,他知道,杜宇恒向来不说没有把握的话。
“那么主子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血样被‘皇月’取走,想要追回来,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好在,那血样对我们来说,也不是那么重要”
杜宇恒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兰俊勇知道杜宇恒是什么意思,因为那血样,出自他们手,自然有对那份血样最全面的分析报告,言外之意,血样丢不丢对他们的影响都不大。
本来么,那份血样就是拍卖会上抛出的最有吸引力的饵料。
能不被别人得手是最好的,但就算被别人得手了,也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杜宇恒把话说到这里,兰俊勇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明白了,这就安排下去,把重点放在查找丢失的人上”
杜宇恒点了点头,“这件事暗中进行”说到这儿,眯了眯眼,“找到人很重要,但是,我更想知道,究竟是谁有胆子在我的手里偷人!”
“明白!”
兰俊勇转身离开,正要伸手开‘门’,房‘门’却从外面被人猛力撞开!
强横粗鲁的力度,让人确定来人根本不是推‘门’,而是直接脚踹开的!
兰俊勇反应很快的闪开,要不然自己或许就会被‘门’板夹‘成’人干!
看清气势汹汹的来人,兰俊勇愕然,第一反应是马上离场,他不想当炮灰,所以对易小诗笑了一下,飞快的走开。
易小诗则完全没看兰俊勇,目光‘阴’冷的落在杜宇恒身上,一副恨不得活剐了他的表情!
杜宇恒抬眼看了她一下,对于她的到来,没有半点儿意外。
甚至连第二个动作都没有,只是安静的靠在椅子里,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眸‘色’深深。
“杜宇恒,你他妈什么意思?!”
易小诗依旧气势万钧,冲到桌子前,双手狠狠砸在桌面上,切齿的姿态,恨不得扑上去把他咬死。
杜宇恒微微动了动嘴角,“就是你看到的意思”
易小诗下意识的收紧双手,指骨因为用力太过而呈现出苍白的颜‘色’,“杜宇恒,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一件物品,也不是猫儿狗儿!”
说着她伸出手指,指着自己颈侧的肌肤,眼底恨意汹涌,连声音都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dyh?你这么做,不如干脆拿刀子把我剁成块,放进锅里煮了,直接吃进肚子里!”
杜宇恒看一眼她脖子上的纹身,笑容放大了些,“吃了你有什么用?我发现你还是活生生的属于我,让我觉得更开心些。”
“变态!”易小诗怒吼,“我告诉你,别以为给我打上这样的标签,我就真的是你的所有物。你简直是白日做梦!实话跟你说,就连之前在岛屿上那些所谓的伴侣契约还有各种承诺,都不过是权宜之计。我们之间,不过虚以委蛇而已。你心里应该很清楚!”
“没错,我很清楚,不用你提醒”
杜宇恒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我也跟你说实话,不管你怎么想,怎么做,都无法改变你是我的所有物的事实。你想做什么,想去哪儿,都无所谓,只要你的行为不超过我的底线,我乐意宠着你,不会限制你的自由,前提是,你必须清清楚楚的记着,从你应下伴侣契约的那一刻开始,你就是我的!人也好,物也好,阿猫阿狗也无所谓,你认为是什么就是什么。但你的所有者,是我。从身到心,都只能是我。”
既然很多事情,剪不断理还‘乱’,那就快刀斩‘乱’麻。
他不介意‘花’费很多时间去驯服她,但是在这之前,他不想让自己对她的感觉‘混’‘乱’下去。
&bp;&bp;&bp;&bp;危机……他终于有所觉察。
对她的兴趣以及关注,都有些过分了。
而地下拍卖会上,对她的态度,也让他觉得危险。
与其‘花’费心思去探究对她,到底是什么心态,不如痛痛快快的做出一个定位。
想要,就牢牢的抓在手里,至于何种形式,他并不在乎。
易小诗听后禁不住冷笑,看杜宇恒的眼神,像是看丧心病狂的疯子。
此刻,她甚至有些怀疑,杜宇恒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尊重!
转瞬,她又有些自嘲……说起来,杜宇恒的确没什么理由来尊重她!
一切的一切,都算是自己自作自受。
之前……真的是自找的,如果不是一时手贱,一时玩心过剩拍了那些照片的话,或许就不会惹来后面这些事情了吧?
“杜宇恒,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只有一句话要告诉你,那就是想让我成为你的附属物,简直谁‘春’秋大梦,我易小诗,就是死,也不会对你屈服!”
呵呵……
杜宇恒不动声‘色’的看着易小诗愤怒的几乎头顶冒火的状态,心情莫名其妙的愉悦得很。
“是吗,原来,你这么有骨气。那很好,就让我见识见识,你是怎么做到不对我屈服的吧?可千万别真的玩儿什么寻死觅活的‘花’样,因为,就算你真的死了,墓碑上,也会加上我的名字,你懂?”
易小诗听得夸张冷笑,“哈哈哈,杜宇恒,你要不要这么搞笑?我死了墓碑上也要加你的名字?你以为我们是什么关系?真是好笑”
杜宇恒拇指和食指,习惯‘性’的摩挲了一下。
半晌眼角一扬,“那我现在告诉你,你如果真的死了的话,我真不介意带着你的尸体去领个证,那样一来,活着的人会觉得我很痴情,死了的你……终归还是我的”
易小诗闻言,一口气呕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把脸‘色’憋得铁青。
在众多同‘门’中,一向是她把人气得死去活来。
今天,总算是被人气得半死不活了,这种感觉……让她知道以前的自己,真是相当的欠‘抽’!
“杜宇恒,你应该改名字!叫杜宇恒,实在是太不贴切了!”
易小诗好半天才说出这样一句话。
杜宇恒十分认真地样子,“哦?那你说说你的建议?”
“你应该改名叫杜疯子!你简直就是彻头彻尾的疯子,从脑子到思想,完全有问题,劝你找个心理医生好好校正一下!”
杜宇恒十分认真的纠正,“你说的不对,疯子和心理有问题是完全两个概念。疯子该做的,不是找心理医生,而是去‘精’神病院。另外,名字是出生的时候父母给的,当时的我么,实在是没权力也没能力去建议他们给我取名杜疯子。”
易小诗满肚子的火气,喷发出来,却碰上一汪从始至终都很平静的潭水,根本就没法给对方造成任何影响。
不管是情绪上的,还是思想上的!
这个认知让易小诗有些挫败。
她二十多年的人生里,遇到过很多人,形形‘色’‘色’,堪称多彩多姿,可杜宇恒这种……还是第一次遇见,也是第一个让她觉得我从下手。
她宁愿杜宇恒和她一样情绪动‘荡’,甚至两人动手痛痛快快打一场都比这样强得多……
可偏偏用尽全力挥出的拳头,完全打在泥潭里,没把对方怎么样,反过来,还溅了自己一脸污泥,这种感觉,让人无力到想死,却找不到墙来撞!
一物降一物,果然是这样吗?
杜宇恒……这个男人……看不透也惹不起啊!
易小诗,冷静下来,你再怎么愤怒,怎么怒火冲天,始终都是你自己像个跳梁小丑似的蹦跶,很难看!亲们,让俺知道你的存在,求票求支持,俺不想每章后面都啰嗦这些,相信亲们也更乐意看文,而不是看偶啰嗦哈,明天继续
&bp;&bp;&bp;&bp;易小诗默默的劝慰自己,不断的安抚自己的情绪。
深呼吸几口气,盯着好整以暇的杜宇恒,尽管脸‘色’依然很难看,但还是努力的扬起嘴角笑了一下,“好,很好,杜宇恒,你牛!那么,我们就走着瞧,你给我睁眼看着我是怎么活着不会属于你,死了照样不会属于你的!”
杜宇恒摊开手,看着她分明都想要跳脚,却极力压制的模样,“好啊,我们就走着瞧”
易小诗咬‘唇’,伸手捂住脖子上那被纹上的英文字母,猛地转身出‘门’。
房‘门’“哐当”一下甩上的时候,整个房间都震了三震。
“呵呵”
杜宇恒眉眼一弯,突然转了转椅,看向窗外。
窗外,阳光很好,但是,他弯弯的眉眼里,却只有‘阴’霾。
易小诗的反应,他不意外,但是,她言谈举止之间表现出的决心,也让他感到震惊。
这个‘女’人……果然和他以往经历的任何一个都不一样。
她多变的外表下,是一颗固执坚韧的心。
他忽然觉得,自己果断到完全不顾及她感受地在她脖子上留下那串宣誓所有权的纹身,或许是错的。
而后来,易小诗的行为,也彻彻底底的让他惊愕到心痛。
那个时候他才意识到,易小诗在他心中是一个特殊的存在,特殊到看到她受伤会感到心疼,看到她不顾一切的想要逃离自己会挫败……
易小诗摔‘门’离开杜宇恒的视线之后,‘胸’中的怒气依然无法排解。
走在过道里,碰到几个护士,看到她之后都忍不住盯着她脖子多看了两眼。
而她们好奇讶异的目光,就像烧红的炭火一样,灼烫着那块被纹上自己的肌肤。
情绪有些失控,令她做出威胁的动作,吓得几个小护士飞快的逃开好远,才敢转头再看她。
那眼神就好像易小诗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女’人!
易小诗愤怒的对着墙壁狠踹了两脚发泄情绪后,才冷静了些,脸‘色’极差。
扭头对着巨大的玻璃走廊外的天空发了会儿呆。
玻璃走廊外面,是大片草坪,草坪上放着休息椅,还有几棵一看就很有年纪的大树毫无规则的散布在草坪上。
想来平时,休息区应该有不少出来透气的病人,只是现在,草坪上隔三差五转悠的,都是杜疯子的保镖。
他们人高马大,面无表情的样子,明明白白的写着生人勿进,老远都能感觉到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气!
有他们在,谁还敢出去?
这种固若金汤的防备……杜宇恒还真是把他自己保护的相当好!
可怜了她,想要离开,难度系数也成倍增加了。
拧着眉‘毛’对着草坪上转悠的保镖盯了很久,才默然回了自己的病房。
本想捂着被子睡个回笼觉,但人才躺下,病房‘门’就被推开了。
易小诗心情本来就很差,被打扰更是跌落谷底。
横竖周围的人不是令她恨之入骨的就是让她恨不得杀之后快的!
所以,听到有人进‘门’,她连看都没看,翻身坐起的同时,抄起枕头就直接跩了过去,怒道,“出来进去,有完没完?姑‘奶’‘奶’想休息!”
跩完枕头的同时,也看清了进来的,是三个‘女’护士,手里不是托着托盘,就是拿着‘药’箱,总之,好像她是个病入膏肓,马上要见阎王的重症患者。
跌入谷底的心情,直接摔的稀巴烂。
“都给我滚出去!”
沉着脸,易小诗整个人都像炸‘毛’的小野兽。
三个小护士相互对视了一眼,走在前头的那个不怕死的上前一步,柔声劝说,“易小姐,请你冷静一下,你的情况很不稳定,请配合治疗!”
&bp;&bp;&bp;&bp;易小诗一听直接宇宙爆发,冷笑道,“我情况不稳定需要配合治疗?呵,哪个王八医生给我看的?姑‘奶’‘奶’健康的很,能吃能喝能跳腾,你们哪只眼看我有病了?我再说一遍,都给我滚出去!”
她粗鲁而毫无尊重的言辞,让三个小护士都皱了眉‘毛’,脸‘色’特别难看。
看她的眼神也不可避免的带了厌恶感,好像她们从来都没伺候过这么难缠的病人一样。
一时有些犹豫是要继续上前,还是就这么退出去。
就在她们犹豫不定的时候,甪里君荣从‘门’外踱步进来,优雅又淡定的样子,让三个进退维谷的小护士仿佛吃了定心丸,齐齐的跟他打招呼。
“甪里医生。”
甪里君荣礼貌的点了点头,“你们把东西都放下,剩下的‘交’给我吧。”
三个小护士如获大赦,差点儿对他感‘激’涕零。
飞快的放下手里的东西,逃也似的离开了。
她们都明白,易小诗虽然粗鲁的让她们讨厌,但是,人不是她们能惹的起的。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时候,甪里君荣来了,可不是大救星么?
小护士跑的飞快,也没忘了把病房的‘门’关上。
护士们离开,病房里就剩下易小诗和甪里君荣两个。
甪里君荣气定神闲的看了眼地上的枕头,捡了起来,轻轻拍了两下,走到病‘床’边上直接扔‘床’上,看着‘阴’郁的易小诗,“易小姐火气再大,也别拿无辜的人出气吧?人家小护士也不容易”
易小诗盯着甪里君荣,满脸讽刺,“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甪里君荣耸肩,“确实没关系,可你现在是我的病人,我得关心你的情况。”
“哟喂,那可真是不敢当。横竖我就一贱命,哪儿敢用您这位享誉世界的名医关心病情。”
甪里君荣仿佛完全没把她夹枪带‘棒’的话放在心上,只闲闲的说,“你不敢,有人敢,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而已。”
一句话堵得易小诗想骂人,最终还是忍下来,“那么甪里先生还是别忙乎了,你忠人之事那是你的事情,但是,我状态好得很,完全用不着看什么,所以你请回。”
甪里君荣抱‘胸’靠在‘床’边,“是吗?这么说,你的体能是真的恢复了,也不觉得冷了是吧?也对,刚我还听说,你直接踹了杜宇恒的‘门’,跟他吵了一架呢。有力气踹‘门’又有力气吵架,的确是大好了的样子。”
易小诗眉‘毛’直跳,“既然知道我大好了,还不赶紧滚出去!我现在心情很暴躁,你再磨叽下去,我不保证自己还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或者做出什么不好看的事情来。”
饶是甪里君荣平时表现的脾气很不错,也被易小诗粗鲁的态度‘弄’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脸上从未变动过的格式化笑容也冷凝了一下。
“易小姐,说句不该说的话,你有的时候,真是让人很想把你狠狠‘揉’搓一遍,好看看折了你浑身的尖刺之后,会是个什么状态。”
说了这么长的一段话,意思不过四个字就可以表达——你欠蹂躏!
易小诗听得很明白,所以她毫不示弱,甚至有些挑衅的笑了,“甪里先生,想看我被拔了刺的状态不是不可以,可前提是你得有那个本事。说这些话的时候,你有没有扪心自问一下你行不行?”
甪里君荣眯眼,打量着易小诗。
忽然明白杜宇恒为什么会对她感兴趣了,她太烈,被‘逼’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忘了圆滑的掩饰自己的本‘性’。
就好比现在,在发现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杜宇恒蛮横的打上烙印之后,就彻底‘毛’了。
就算拼着被拔光了刺的危险,也要试图刺伤那个惹怒她的人!
&bp;&bp;&bp;&bp;拼着被拔光了刺的危险,也要试图刺伤那个惹怒她的人!
说起来,圆滑的外衣被扒开,真面目展现出来,还真有些小‘女’人的任‘性’呢。
横竖是杜宇恒看中的猎物,拔刺与否,那都是杜宇恒考虑的事情。
有没有能力拔刺,那也是杜宇恒的事儿,他又对这‘女’人没兴趣,行不行又怎样?
“易小姐在试图‘激’怒我?”甪里君荣的态度不温不火,“那我明白告诉你好了,我对你完全没兴趣,所以,你的刺儿对我完全没用。既然你觉得自己好得很,那么,算是我多此一举了,希望……你回头别疼的哭鼻子就行。”
甪里君荣撂下这番话,居然就真的走了。
易小诗见完全没能把甪里君荣惹火,有些意外,但很快又想明白了。
甪里君荣么,甪里家族的男人,哪儿那么容易破功的?尤其是这个甪里君荣。
杰森曾经说过,甪里君荣除了医学领域的事情,基本上就没什么是他在乎的了。
他所有的兴趣以及都乐趣,都在手术刀上。
简言之,手术刀就是他的情人。
甪里君荣一走,易小诗直接‘蒙’头大睡。
她是被疼醒的,浑身每一根血管,都仿佛有冰冷尖锐的冰碴子塞满了,又冷又疼。
蜷缩身体,恨不得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直接塞进被子里。
仿佛只要尽可能的把自己的体积变小,就可以不疼不冷。
阵发‘性’的疼痛过后,身体变得冰冷,麻麻木木,像是刚从冰窖里爬出来。
死死抓住被子一角,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身体冷,但皮肤上的汗却一直往下淌,是疼的。
不过,眼前的状况比刚开始那种又冷有疼的感觉好多了。
秦墨白!
易小诗狠狠的咬着这三个字,如果再见面,绝对不是给你一针这么简单!
一拳头捶在‘床’上,她弓起身子,呈跪趴的姿态。
没错,又开始疼了!
杜宇恒过来,一推‘门’就看见易小诗正撅着屁股对着‘门’口,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是‘药’力又发作了。
看她瑟瑟发抖,小身板抖的跟风中的‘花’枝似的,完全没有刚才跟自己争吵时的嚣张气焰,心里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来。
眼下,能转移她的注意力的话,她或许会好受得多吧?
想到这儿,杜宇恒走到‘床’边,以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她,开口带着淡淡的讽刺意味,“刚才还嚣张跋扈的不行,这会儿就受不了了?”
易小诗一听见杜宇恒的声音,猛地坐直身子扭头盯着他,眼底几乎喷火,“你来干什么?!”
杜宇恒不温不火,“来看看你现在多狼狈多煎熬,不错,这状态我相当满意。”
易小诗果然被撩起火,苍白的脸‘色’变得铁青,指着房‘门’,挤出一个字“滚!”
杜宇恒神态不变,“你好像搞错了,这里,我说了算。”
“但现在,这儿是我的病房!”
“那又如何?连你都是我的”
易小诗一口气憋在‘胸’口,半天都说不出话。
杜宇恒看她那样子,皱了皱眉,上前俯身‘摸’了‘摸’她额头。
结果被易小诗狠狠拍开,“少来假好心!”
冰凉湿冷的触觉,跟之前把她从天台上抱回来的感觉一样。
秦墨白……还真是狠得下心。
也对,皇月的当家人,能做杀手和间谍的头目,心脏自然又冷又硬。
可他毕竟没杀了易小诗……
不管秦墨白是因为顾念过去没下手,还是有别的什么目的,易小诗对他而言,都是与众不同的。
盯着自己被拍红的手背,杜宇恒脑子里思考的却是另外的事情。
易小诗多看他一眼都觉得难受,干脆拉过被子‘蒙’住脑袋眼不见为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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捂了两分钟,都没听到动静。
杜宇恒显然没离开,但也没有其他的动作,难道还保持之前的姿态站那儿?
真是个令人厌恨的怪物。
易小诗愤恨不已,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冷了也不疼了。
最后,易小诗是给憋了一层汗是在受不了被子里闷得慌的感觉才扯开被子起身的。
然后,就看见杜宇恒并没站在原地,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在病‘床’对面的单座沙发上坐下了,正半低着头看手机。
听到响动,平静的抬头看了她一眼。
“终于舍得爬出来了,我以为你打算把自己闷死里面。”
易小诗愤愤,“就算闷死也跟你没关系。”
杜宇恒收起手机,“怎么会,你要真闷死了,我还得给你收尸。”
易小诗险些破口大骂。
终究忍下来,“那真是多谢你好意了,不过,我死了也轮不到你来收尸。”
杜宇恒笑了一下,“我们这么斗嘴下去,有意思吗?”
易小诗鄙夷的看他,他巴巴跑这儿来,不就是找骂的?
“没意思,所以,请你别在这儿碍眼,我看着心烦。”
杜宇恒耸肩,“不好意思,我觉得这里‘挺’舒坦。”
易小诗点头,“好,你不走,我走。”
直接跳下‘床’,连鞋子都懒得穿,就往外跑。
杜宇恒眉‘毛’一跳,腾地起身拽住她,往回一扯,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半垂着眼看着她赤-‘裸’的双脚,简洁的说,“穿鞋”
易小诗也低头看了自己双脚一眼,奋力甩开他的手,“杜宇恒,你管的是不是太宽了?我穿不穿鞋跟你有什么关系?!放开我!”
杜宇恒收紧手指,几乎捏断她的手腕,“易小诗,别一而再地挑衅我。我的底线没你想的那么深。”
冷漠而满含警告意味的话,让本打算离开的易小诗吃了火‘药’一样,轰然爆炸。
“挑衅你?!”易小诗瞪圆双眼,眼底火光四‘射’,恨不得把杜宇恒烧成灰。
伸出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纹身,“你恨不得把我当畜生对待,竟然说是我在挑衅你?!”
‘胸’腹剧烈起伏,她不想再多废话,抬起脚对准杜宇恒的‘裤’裆就踢过去!
杜宇恒眼‘色’一沉,侧身躲闪,但手指依然牢牢的抓住她的手腕不放。
易小诗火冒三丈,豁出去了,一脚落空,又被他抓住手腕,怎么都‘抽’不出来,索‘性’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胳膊,低头就咬上去!
饶是杜宇恒钢筋铁骨被她发狠的咬住,也疼得倒‘抽’冷气,额头青筋都跳了起来,脸‘色’‘阴’郁的要命。
“易小诗,你属狗的吗?放开!”
易小诗仿佛没听见,牙关收紧,用力碾磨咬住的血‘肉’,血腥味儿迅速蔓延口腔,咸腥的味道让她异样的畅快兴奋。
杜宇恒被她咬住,最初的锐痛过去之后,反而麻木得没有感觉了。
看着血‘色’顺着她的‘唇’齿,沿着自己雪白的衬衣蔓延开来,他竟然笑了起来,也不去拉开她,也不再要求她撒嘴,反而淡淡的说,“易小诗,你知道咬我的后果吗?”
易小诗眼睫抖动了一下,装作没听见。
她的目标是把这块‘肉’咬下来!
杜宇恒见她不答,另一只手忽然搭在她肩膀上,缓慢的摩挲着移向她脖子上那块纹身,慢条斯理的开口,“秦墨白给你一针,破坏了我最初的计划,本来,我还‘挺’气急败坏的,现在,我稍微有那么点儿感‘激’他了。”
颈侧的肌肤被杜宇恒的手指摩挲,易小诗本能的一僵,又听他说了这样的话,脑子不由得飞快的随着他的话思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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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知道秦墨白那一针到底是什么‘药’剂,‘药’效这么烈作用期这么长,对她以后又有什么影响。
更想知道,杜宇恒所谓的最初计划是什么。
但不能开口,一开口,到嘴里的‘肉’就跑掉了,她才不要做那只被狐狸骗了的乌鸦!
见易小诗还是坚决的要把他手臂上的‘肉’咬下来,杜宇恒突然有点儿好笑,本来还雷霆万钧的心情,莫名其妙的竟然变得很好。
他想,自己或许真有受虐潜质?
任由她咬着,他却俯身,贴近易小诗的耳根,十分暧昧的含住她的耳垂,轻‘舔’了一下,就那么闷声笑了。
湿热的气息直往耳蜗里钻,易小诗一抖,牙齿一紧,一种极为怪异却又熟悉的声音从牙关出传来,紧接着杜宇恒闷哼一声,她感觉到口腔里瞬间被更多的血液填满。
她知道,就算没把他的‘肉’咬下来,也差不多了。
而他竟然能忍住掉‘肉’的剧痛,依然q的含住她耳垂,舌尖慢碾,极尽挑‘弄’之能事!
易小诗越发觉得杜宇恒费解可怕,松嘴的同时,胳膊肘狠辣的撞向杜宇恒心窝!
这次杜宇恒迫不得已放过易小诗柔软的耳垂,被她狠咬的那条胳膊也放开了她。
抓住机会,跳开几步和杜宇恒拉开距离,啐了口血沫,又嫌弃的擦了擦耳畔口水,一脸恶心的表情。
杜宇恒道貌岸然的站在那里,把‘门’口堵的严实。半低着头貌似专注的解开袖口,弯起血淋淋的衬衣袖子,‘露’出被易小诗咬过的胳膊。
血‘肉’模糊的胳膊上,两排牙印汩汩流血,甩掉了血水又接着往外冒。
看着伤口,杜宇恒嘴角上扬,眉眼弯弯,就连眼底似乎也弥漫了笑意……
那样的表情……竟然没有半点儿生气的意思,甚至还心情非常不错的样子。
易小诗彻底惊呆。
杜宇恒……真的是个疯子,被咬成这样,他不疼吗?竟然还笑的出来!
惊呆过后,易小诗又有些‘毛’骨悚然起来。
杜宇恒……他的思维似乎与常人完全不同!
至少,她是完全搞不懂他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伸出手指把牙印上的血珠抹开,然后抬眼看定易小诗,一字一顿地道,“这下我们扯平了。我给你纹身,你也给我留了个纹身。”
说完把被咬伤的胳膊对易小诗举了举,“别再跟我闹脾气了,我们好好相处应该也不错。”
易小诗震惊,怀疑自己耳朵是出了问题。
杜宇恒……竟然说要好好相处?
这简直是本世纪最大的玩笑!
可是……如果继续闹下去的话……自己又能怎么收场?打不过,也跑不了,闹来闹去的结果,也只会被他看的更紧!
不如顺坡下驴……只是,这口气真的咽不下去。
他以为强硬给她打上标记的行为,是被她咬一口就能扯平的吗?
真是好笑!
心里多么愤恨难平,易小诗还是抿了抿‘唇’,并没出声再说什么。
这种态度在杜宇恒看来,自然就是默认了从此扯平,以后好好相处。
于是,心情变得更好了。
“过来,帮我包扎一下”
杜宇恒走回单座沙发坐下来,对她扬了扬胳膊。
牙印处,被他抹掉旧的血珠,又被新流出来的血液覆盖。
易小诗恨啊,恨自己的牙齿不够锋利,要是咬下来多好啊……
带着一百个不情愿,还是找到医‘药’箱靠过去,帮他包扎。
包扎这种事情,易小诗其实做的相当不错。
但是,对象是杜宇恒的话,就做得相当不好了。
然,杜宇恒不在乎。
&bp;&bp;&bp;&bp;看着她老老实实的蹲在自己跟前给自己包扎伤口,半低着头,貌似专注认真的样子,心底居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他对自己的感觉有些无奈,暗自吐槽自己——杜宇恒,你果然应该叫杜疯子!
*
甪里君荣转着签字笔看窗外的风景,夕阳正好,万丈光芒无比壮丽,可惜,已近黄昏,光芒再怎么壮美,也马上就要被黑暗吞噬了。
在窗口站了大概有十多分钟,放下签字笔看了看时间。
易小诗竟然真的没来找他,不免有些失落。
心想着,这‘女’人,骨头其实真的‘挺’硬。随便换个‘女’人,都会受不了那种‘药’力的折磨吧?
最新型的hx1型针剂,专‘门’破坏部分正常的神经膜细胞和中枢神经元呢。
好在针剂剂量比较轻,不然的话……易小诗现在就是个瘫在‘床’上的废人。
不过……被这种‘药’力影响,要恢复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呢。
*
傍晚十分,易小诗请上一辆加长版商务车。
杜宇恒不再,车子里坐了五个保镖,个个板着脸装老k。
没有一个人跟易小诗‘交’谈,易小诗说什么,也直接被他们当做耳旁风。
易小诗百无聊赖,也不知道杜宇恒这是要把自己送哪里圈养。
无聊的靠在椅子,觉得浑身不舒爽,闭上眼对一干保镖视而不见。
可才合上眼两秒钟,还是觉得不痛快,又张开眼,转身,抬起脚对准身旁的一保镖踹了过去!
保镖没想到她突然发难,被踹了个正着,直接从椅子上给踹下去了。
从保镖的脸‘色’可以看出他十分恼火,估计是考虑到易小诗是主子看中的人,也不敢发难,憋屈的爬起来,坐另一边去了。
易小诗无趣,双脚横在座位上,侧身一躺,‘玉’体横陈潇洒的装睡。
众位保镖面面相觑,眼里传达的意思都差不多——他们优雅高贵的主子怎么会看上这种粗鲁又没气质的‘女’人。
车子停下时,易小诗正好小睡一觉醒过来。
下车,面前是一座充满古老气息的古堡,高大的围墙上,爬满藤蔓,微风一过,一层层绿叶如浮‘浪’一样起起伏伏,发出细微悦耳的沙沙声。
古堡‘门’口站着一位外籍管家,见她下车之后,立刻迎上来,十分绅士的为她引路。
易小诗默默的赞了句这老外的中文极好,然后跟在他身后。
一路走来,这做占地面积极大的古堡里,并没碰上几个佣人,除了极佳的设计,优美的环境之外,整体感觉就俩字:冷清。
“先生,这里的人好像很少”
管家优雅的转身,对易小诗微微一笑,“易小姐,在下弗朗西斯·马尔茨。”
易小诗耸肩,“好吧,马尔茨先生”
马尔茨笑容依旧,“这里是杜先生的别宅,不对外开放,只有与杜先生亲近的人才被允许来这里小住。所以,平时这里只有几个负责维护的佣人。”
易小诗听后笑了笑,“那么,我还真是很荣幸啊,能有幸成为第一个来这里小住的外人。”
心里却觉得讽刺至极,因为她这个外人,一点儿都不想要这份荣幸。
马尔茨仿佛没有听出她弦外音,依旧微笑的为她引路。
在古堡里小转了一圈,易小诗发现,这里的确如马尔茨所说,除了一位厨娘,一位负责主楼卫生的清洁阿姨之外,其他的,就只有五六个负责古堡维护的雇佣工。
而且他们都是外籍人员。
确定了这些之后,易小诗心中暗暗的兴奋起来,对她而言,看守的人少,又没有发现监控设备,就意味着离开的难度系数变小很多。
&bp;&bp;&bp;&bp;心情一下子变得很好,所以晚餐上桌的时候,忍不住多吃了些。
饭后还一个劲儿的赞美厨娘的厨艺很好。
厨娘自然是很高兴的,谦虚了一把,收拾碗筷。
易小诗站在阳台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望天,郊区的星空比市里好,看着星星还禁不住打了个饱嗝。
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自言自语的说,“易小诗,你是饿死鬼吧,居然吃这么多!”
话音落下,身后有人接茬,“能吃是福,这你也抱怨?”
听到这把声音,易小诗险些跳起来,猛地转身,靠在围栏上,“你怎么……会来?”
杜宇恒微微扬起下巴,“这里是我的地盘,ok?”
易小诗抿了抿‘唇’,也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实在是很没水平的问题。
她其实,就是不太能接受他大晚上的突然出现。
而且,还是在她好不容易看到逃跑时机的时候。
“我的意思是,你最近不是‘挺’忙的吗?我以为……”
“你以为我会把你单独安排在这里?”杜宇恒笑了,闲闲的靠在阳台的玻璃‘门’上,“这里没有监控,也没有安排太多人手看家护院,把你单独放这儿,我不放心。”
易小诗吸了吸鼻子,“你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又不会逃跑。”
杜宇恒一手抱‘胸’一手捏着下巴,目光落在阳台外的某处,“我倒是一点儿不担心你逃走,真正担心的是,你人还没逃走,就被吃的连骨头渣儿都不剩。你这样有趣的‘女’人,可遇而不可求,我可不想自己的生活失去一大乐趣。”
易小诗嘿嘿笑了两声,“那我可真是太荣幸了,能成为你的生活乐趣,多谢抬举啊。”
杜宇恒摆摆手,“不谢。”
易小诗嘴角‘抽’了‘抽’,没再多说什么。
杜宇恒又站了会儿,转身回屋去了。
易小诗依旧站在阳台上,心里却在盘算今晚该怎么脱身。
杜宇恒也住这里的话,想跑估计是做梦了。
不跑的话……杜宇恒要是又搬出什么伴侣契约来……该怎么拒绝?
易小诗一直站到房间里的灯都亮起才慢蹭蹭的进屋。
杜宇恒正坐在吧台上,往醒酒器里倒红酒。
易小诗瞄了他一眼,直接往‘门’口走。
“去哪儿?”
易小诗停住脚,“当然是找房间睡觉。”
杜宇恒闻言放下酒瓶,转过身盯着她,慢而稳的说,“就睡这里。”
易小诗‘揉’了‘揉’鼻子,“这不好吧,我这人睡相不好,而且……有点儿伤风。”
“睡相不好我帮你纠正,伤风……正好我可以照顾你”
易小诗掏了掏耳朵,“我没听错吧,杜先生,你确定要照顾我?”
“有什么不可以?”
杜宇恒挑眉,“我们说了要好好相处。”
易小诗眼角跳了跳,那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好不好?
但是这话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于是,委婉的说,“对的,对的,的确是要好好相处,但是……怎么好意思让你照顾我呢,你看,你的手臂伤的那么严重,应该被照顾才对。而且,那伤还是我造成的,我就算脸皮再厚,也没法心安理得的接受你的照料……所以……”
没等易小诗“所以”出个结果来,杜宇恒就开口打断,“所以,换你来照顾我也行,反正,你只是有点伤风,对吧?”
易小诗还想再努力争取一下,杜宇恒已经转回身背对着她,不容商量的做了决定,“就这么说定了。”
易小诗垮下脸,眼刀子嗖嗖的往杜宇恒后背上招呼。
“过来,一起喝一杯”
易小诗站原地不动,声音冷了好几度,“不好意思,我不会喝酒。”
“不会还是不想?”
&bp;&bp;&bp;&bp;“不会还是不想?”
能够在夜间玩转各大会所,往来于各种酒会舞会的‘女’人,会不会喝酒?
“不想”易小诗很干脆。
杜宇恒倒也没有勉强,笑了笑,“那过来,我们聊聊”
易小诗很想告诉他,跟他没什么可怜的,可转念之间,又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手指把嘴角往上一撑,撑出一张笑脸,貌似脚步轻快的走到吧台旁坐下,“好吧!”
杜宇恒背对着她,无声的‘露’出微笑表情,往跟前的一双高脚杯里,分别倒了半杯红酒,“这是一百五十年藏酒,不喝的话,很亏。”
易小诗瞄了瞄瓶子,法国干红,酒香扑鼻,勾的人酒虫大动。
她并不好酒,但对于好酒,也是慧眼识珠的,知道这厮眼前这瓶酒,是多少人两三年工资总和都买不来一滴的。
奢侈!
“我是真的没心情喝”
杜宇恒扭头看她一眼,自顾自端起一杯,抿了一口,然后才一本正经的凝视她,“怎么,有心事?”
易小诗略微沉‘吟’一下,“有”
“说说看?”
“我想回去”
“嗯”
嗯是什么意思?易小诗不明白杜宇恒这算什么意思。
“你……同意?”
杜宇恒笑着,不断晃动手中的红酒,“不是不可以同意”
也就是说有条件。
易小诗小心肝一跳,顿时有些期待,但也很清楚,杜宇恒的条件……一定不是她能轻易接受的。
“那么你的意思是?”
“你要回去完全没问题,我甚至可以把过去我们之间所有的摩擦不快都当做没发生过,你还去你的h大当你的老师,晚上做你的各种‘生意’,你的一切,我都不会横加干扰。”
有这好事?易小诗越听他这么说,越觉得他的条件会让自己跳脚。
然而,杜宇恒却接着说,“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对于你来说,轻而易举。”
易小诗愕然,“那……你的条件是什么?”
“随叫随到。”
随叫随到……这算是什么意思?
“就这样?”
“就这样”
“那你能不能解释一下,这随叫随到是什么意思?”
“你这样问,让我怀疑你的母语是不是汉语”
易小诗黑着脸,“我这是吃一堑长一智,之前在岛上,我们已经什么都说的清清楚楚,你还不是照样找我的语言漏‘洞’。”
杜宇恒耸肩,“那我就给你解释解释,所谓随叫随到,就是不管你人在那里,在做什么,只要我叫你,你必须在我规定的时间到达规定的地点,乖乖等着我,懂了?”
怎么听着这么像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哈巴狗?
不过,管他什么狗,先应承下来,只要脱离他的掌控,倒是要不要听他召唤,自己说了算!
想通这关节,易小诗答应的特别痛快,“完全没问题,只要你放我走,并且不干涉我的生活,一切好商量。”
杜宇恒笑着把杯子里的酒一口饮下,放下高脚杯,双手‘交’叠着放在身前,优雅尊贵的姿态尽显无疑,“我相信你会说到做到,不过,你说话不算话也没关系,因为,只要我想,就算你飞到天边去,我一样能把你拽回来。因为,从遇见我开始,你就只能是一只风筝,线永远在我手里。”
自信到自负的样子,让易小诗特别想蹦起来甩他两个耳光,尽管换做任何一‘女’人,都会被他此刻从容俊美的外表所蛊‘惑’。
“杜先生说得对。”易小诗半低着头,看上去一副乖顺的样子,实际上,不过是在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
在杜宇恒面前,她总是很难做到镇定自若,简直就完全失去了之前应对他人的从容气度。
&bp;&bp;&bp;&bp;简直就是天生的克星!
易小诗的顺从,只换来杜宇恒深意的一笑。
和她接触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算短,和其他的‘女’伴比起来……,易小诗是待在他身边最长,让他‘花’费心思最多,却没舍得真的吃下肚的‘女’人。
论起了解,不算深,然而他有一双锐利的眼,看透一个人很容易。
所以……即使不用思考,他也知道易小诗的服从柔顺,是权宜之计而已。
“你能明白最好。”他从高脚凳上站起来,凑近易小诗,忽然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向上一托,极快的在她‘唇’上印下一‘吻’,又在易小诗做出反应之前‘抽’身而退。
易小诗瞪大眼盯着他,神‘色’愕然。
杜宇恒眉眼一弯,“你不愿意服务,我不会‘逼’你,可你要记着,你是我的人,除了我不能有别人。”
宣誓完所有权,他潇洒转身进了浴室。
易小诗皱了皱眉‘毛’,伸手蹭了蹭‘唇’瓣,但无论怎么蹭,他留下的红酒芬芳却好像浸染了双‘唇’,根本就擦不掉。
一向如止水般的心境有些‘乱’,伸手拿过吧台上剩下那杯红酒一饮而尽。
酒水过后,凉凉的感觉让她思路清晰了些。
抬眼看向紧闭的浴室‘门’,耳边是隐约的水声。
她勾了勾嘴角,笑容讽刺——风筝么?即使自己真的是只风筝,那也是只没有引线的风筝。
想做牵线的人?简直痴人说梦!
放下酒杯,她毫不犹豫的起身,走向阳台。
晚风清亮,夜‘色’中,古堡里一片死寂。
回头看了一眼,杜宇恒仍然在浴室中。
转过脸,轻盈的跳上围栏,纵身而下。
落地无声,拔‘腿’飞奔,目标以最快的速度最无声无息的姿态逃离这里!
古堡的路,她记得很熟悉,马尔茨带她进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把线路刻在了脑袋里。
沿着刻在脑袋里的路线,很快就在‘迷’宫般的古堡里跑出很远一段路。
诚如马尔茨所说,古堡里除了那几个佣人之外,再没别人。
她一路跑过来,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她‘激’动又兴奋,这次出逃成功在望,然而,兴奋的‘花’儿还没来得及在心头彻底绽放,她轻快的脚步突然一凝,生生刹住脚,警惕的向前望去!
前方黑暗中,一片幽蓝闪动,伴随着低沉的嗷呜声一阵阵刺‘激’耳膜,让人分不清那一群到底是狼还是猎犬!
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身后也传来嗷呜声,回头看去,身后是两只庞然大物,数量少,可体积大!
她纵然有本事跟虎狼单打独斗,但数量这么多……把她团团包围,她也只有给它们塞牙缝的份儿!
万万没想到,这里不雇佣保镖也不要看家护院的人员,是因为有这样一群猛兽在晚上履行看守古堡的职责!
怪不得杜宇恒能那么放心的把她扔一边去洗澡,他根本就知道她不可能逃出去!
在他手上吃了那么多亏,早就该想到他不会那么粗心大意,到底还是太急着逃走了。
前狼后虎,一个个握爪备战,随时准备群扑过来的样子,难不成今晚真的要成为它们的点心?
易小诗紧咬牙齿,浑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
“嗷呜!”
一只头狼突然出声,然后整个狼群都得令似的,蹿跳着向她扑来!
易小诗暗叫一声不好,拔‘腿’向着左侧的围墙扑过去!
围墙很高,因为年代久远,又少见阳光,上面长了很多苔藓。
墙面湿滑,很难着力!
易小诗却动作干净漂亮,扑过去三下两下利落的蹬在墙壁上,蹿上墙头,在头狼几乎咬到她脚后跟的时候,堪堪躲过。
&bp;&bp;&bp;&bp;狼群聚集在围墙下面对着墙头呜呜嚎叫,那两只老虎在狼群的外围没有凑过来。
虎狼相遇,保持着极其微妙而又和谐的平衡,它们被驯化的极好!
易小诗蹿上墙头,一屁股坐下来,浑身发软,身上已经被惊出了一层冷汗!
她在丛林里杀过老虎,能成功固然有实力摆在那儿,可更多的在于运气。
当时,凯伊没有及时出现的话,死的绝对是她!
这次面对这样一群狼外加两只老虎……她本身的行动力又在中了一针之后明显迟缓了很多,她是真的抱着侥幸心理在碰运气!
结果……真的碰对了,这次是虎狼之口捡回一条命!
杜宇恒洗完澡出来,客厅空空‘荡’‘荡’,哪儿还有易小诗的影子?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坏了!
想都没想,拉开‘门’就下了楼,再出‘门’时按了按‘门’边的按铃。
于是,两分钟后,马尔茨小跑着出现在杜宇恒的身边!
他们赶到的时候,狼群正围着围墙又抓又挠,一个个龇牙咧嘴,上蹿下跳想要上墙。
而墙头,易小诗坐在那里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头发尖儿都在滴汗!
她那副样子,杜宇恒当然不会认为是被吓的!
‘药’力又发作了!
没等马尔茨把这群畜生召唤回去,杜宇恒就大步往墙根下走来。
他所过之处,狼群和老虎居然很是欢欣雀跃的样子。
在人们眼中向来凶残的野兽,变成忠犬一样围着他脚脖子打转,不断地蹭来蹭去,讨好意味十足。
但杜宇恒生平第一次暴躁的对待这群自己亲手养大的狼崽虎仔,凑上来的都被他一脚踹开。
这些动物,极为敏感,被杜宇恒一踹,就知道主人不高兴了,嗷嗷痛叫了几声,然后又小声呜呜着,乖觉的退到一边去了。
走到墙下,抬头,看着缩在墙头的‘女’人,音‘色’冰冷,完全没有平时伪装出来的温度。
“你还是想跑”顿了顿,又道,“我们说好,要好好相处。”
易小诗疼得天昏地暗,几乎控制不住想用头撞墙。
手指扒在墙砖上,指甲都被抠断,血水顺着指甲往下淌。
钻心的冰冷刺痛中,听到杜宇恒的话,她已经完全没有力气跟他演戏。
此时此刻,她恨不得把之前压抑的所有恼怒恨意都喷向他,用自己的恨把他烧成灰!
杜宇恒……这个男人之前固然帮助过她,救过她的命……可现在他带来的灾难让她宁愿那时候他根本就没有出手相助!
如果没有他出手,也就不会有后面这一系列的纠葛……就算被王滨的人用枪子儿崩了,也比现在这种锥心刺骨的疼来的痛快!
“呵”她疼得有些神志不清,说什么做什么,都是真是反应,完全忘记了伪装,“好好相处?你……难道忘了我说过的话?只要我活着,就……不会被你驯服,跑……是必须的!”
硬撑着说完,手指一滑,人就从墙头跌了下来!
杜宇恒一惊,下意识的抢上两步,把人接住,这才发现她竟然疼晕过去了!
*
甪里君荣目不转睛的把注‘射’器里冰蓝的液体缓缓推下去,然后拔出,熟练的用面前压住针孔。
这时杜宇恒靠了过来,伸手压住棉签“我来”
甪里君荣挑了挑眉‘毛’,没说什么,松开手。
转身把注‘射’器和塞进一次‘性’包装,然后连带玻璃瓶一同丢进垃圾桶。
做完这些才转身,抱‘胸’打量着杜宇恒。
杜宇恒对他的目光仿若未觉,只目不转睛的凝视昏睡的易小诗,好半天才开口,“她什么时候能醒?”
“一天一夜吧”
“这么久?”杜宇恒霍然扭头盯住甪里君荣。
&bp;&bp;&bp;&bp;甪里君荣摊手,“这有什么办法?起先没检查出针剂里竟然还隐藏着另一种成分。现在看来,秦墨白的目的,似乎不光是要破坏你的计划,还要让你亲手把人送他那儿去么。”
杜宇恒面无表情,“你很清楚,这不可能。她对静琬来说,很重要。”
是对静琬来说很重要,还是对你来说很重要?
旁观者清,甪里君荣看得很明白,但是他什么都没说。
有些事情,当局者不自己纳过闷儿来,旁人怎么提点真么着急都白搭。
“你不送回去能怎么样?留下她的后果就是,她再次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会状况会更加糟糕。就算不再经受什么让她紧张的事情,时间长了,她的情况也会逐渐变糟”
甪里君荣十分可观的说。
杜宇恒压住针孔的手力道有些失控,然后棉签上的竹签咔的一下断了。
“你是世界顶级医师,我相信你有办法。”
甪里君荣无奈的耸了耸肩,“杜先生,我是顶级医师没错,但那并不意味着我是万能,好吗?”
杜宇恒眼神倏然沉了下去,薄‘唇’紧抿。
“总之,我不会把自己的猎物,拱手相让!”
甪里君荣终于忍不住说了句,“我倒真希望她在你眼里只是猎物这么简单!”
杜宇恒被他一语戳破心思,拧了拧眉。
甪里君荣又说,“算了,横竖是你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不过,我想你心里也明白,她是杰森的师妹,两个人一向关系不错。杰森又是甪里家族的人,我希望如果杰森哪天为了她闹到这儿来,你稍微给我个面子。”
杜宇恒看他一眼,“你居然也会为人说情,真少见。”
“我一直是个喜欢为人说情的人,你没发现而已。”
甪里君荣收拾医‘药’箱准备离开,杜宇恒突然道,“等等”
甪里君荣脚步一顿,转身,“我想,你是不是该给我加薪酬了?”
“小事一桩。”杜宇恒很痛快,“既然杰森和你同是甪里家族的人,而易小诗和杰森的关系又极好,那么她之前安排去疗养院的人,应该就是杰森。”说到这儿,杜宇恒走到甪里君荣跟前,和他对视,“杰森从疗养院带走的那个人……是不是在你那里?”
甪里君荣眼眸深处,极其细微的闪动一下,“你的分析力联想力都很惊人,这个……我不能告诉你,你自己去推测或者证实好了。我只是你聘来的,职责范围不包括回答你这种问题”
话音落下,甪里君荣已经走远。
杜宇恒脸上缓慢的浮出一抹笑意,甪里君荣……这个人,要守的秘密,还真是别指望从他嘴里问出半个字。
第60章
易小诗睁眼,就看见杜宇恒坐在‘床’边,正挽着袖子单手处理胳膊上的咬伤。
伤口已经结痂,但她留下的那排牙印如果不特意处理的话,是根本就消除不掉的。
她不动声‘色’的看着杜宇恒拿着棉签在伤口处涂抹消毒,然后又缠上纱布做包扎。
他的动作专业而又娴熟,即使单手处理起来也得心应手,显然处理自身伤口这种事情很在行。
放下袖子,收拾医‘药’箱,头也没回,却开口道,“看够了?”
“没有”
易小诗淡淡的开口,“我希望你身上的伤一辈子都包扎不完”
杜宇恒清冷的哼了一声,“你直接说希望我就此挂了”
“我发现,你确实‘挺’了解我,我就是这么想的。”
杜宇恒突然扔了手中的东西,转过身看着她。
“跟我怄气很好玩儿?”
“我是有几条命,敢跟你置气啊”
易小诗移开眼不看她。
杜宇恒顿了一下,“说吧,你想怎么样。”
&bp;&bp;&bp;&bp;易小诗看他一眼,“我想怎么样也就是想而已,你能放我去做?”
“昨晚我说过,只要你随叫随到,你可以做想做的任何事情,我不会干涉你。”
“你有这么好说话?不好意思,在我这里,你已经没有信誉了,杜先生。”
“不信的话,那就一直老老实实待在这里,等我想起来的时候再来临幸你好了”
杜宇恒又恢复了平静口‘吻’,不温不火的态度,让易小诗心头的小火苗蹭蹭暴涨。
深呼吸,“好,那我要回去,现在马上”
杜宇恒看了下时间,“吃了午饭我让人送你。”
她很想拒绝,话到了嘴边又吞了回去。
易小诗下车,站在自己租住的房子前,还觉得近几天的经历,简直就像一场无厘头的梦。
尤其是杜宇恒竟然真的把她放回来了!
“凯伊!开‘门’,我回来了!”
易小诗把防盗‘门’拍的砰砰响。
好半天才有人开‘门’,看见开‘门’的人,易小诗后退两步,“不是吧!师兄,你……这么快就来找我麻烦了?!”
杰森毫无预兆的出现在这儿,只让易小诗觉得是自己顶替他执行任务失败,他来讨说法了。
杰森见她回来,本来‘挺’高兴的脸‘色’,听了她的话立刻沉下来,两步上前,在她脑顶上拍了一下,“你说对了,就是来找你麻烦的!你说你东西没拿到手也就算了,竟然还让人给抓回去,我这做师兄的都替你觉得丢脸!”
易小诗痛呼一声,捂着脑袋,“下手这么重,你是想我变白痴吗?!”
“我看你现在跟白痴也没什么区别了,这些年在h市这个小破地方龟缩着,你的能力完全退化掉了!”
易小诗扁了扁嘴,“你简直太坏了,我受了这么多委屈,你不安慰我,还来指责我!去去去!我不要你这师兄了,我的凯伊呢,他会给我安慰的!”说着推开杰森进了屋。
杰森黑着脸在她背后抱怨,“你个没良心的,喜新厌旧!”
易小诗当耳旁风,装没听见。
她进屋的时候,凯伊正往‘门’口走,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做了个让易小诗措手不及的行为。
立刻扑上去,抱住易小诗,看着清瘦的少年,双手却差点儿把她骨头都勒断了!
正想说让他松开点儿,自己快给勒断气儿了,就听凯伊的声音自头顶传来,“诗姐,你总算回来了,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几乎都要以为你抛下我独自跑路了。”
于是,易小诗到了嘴边的话说不出来了,只好回抱凯伊,在他消瘦的后背上轻拍了几下。
“放心,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不会丢下你的。就算要跑路,也一定带你一起!”
得到易小诗的保证,前一刻还仿佛被抛弃的小动物般委屈的少年,立刻眉开眼笑。
杰森进屋,看着他们有些无奈的开口,“你要再不回来,这小子就要跑去找杜宇恒拼命了。”
易小诗呆了呆,他回去找杜宇恒,那不是自投罗网。
可听杰森这么说,易小诗小心肝倍受感动,越发觉得自己没白把凯伊带出来(是人家帮你逃出来的,好么?)
易小诗和杰森带着凯伊一起在大排档里敞开肚子吃喝。
易小诗和杰森都是那种各种场所都‘混’过的人,所以,不管什么样的环境,吃喝都不受影响。
凯伊则完全不同,以前在岛上吃东西的时候,只有他自己对着一群野生动物吃饭,后来跟易小诗一块儿,易小诗出去这几天,又和杰森单独相处。从来没在这么热闹的环境里用餐过,他一时难以适应,吃饭的时候,诸多不自在。
&bp;&bp;&bp;&bp;杰森看在眼里,拿筷子敲了敲自己身边的盘子,“凯伊,你就放开手脚吃东西好了,只管肚子饱,其他什么都别顾及。这种地方,最自在没那么多讲究,想怎么吃怎么吃。”
凯伊点点头,可筷子只在跟前的盘子里拨拉,并不夹来吃。
易小诗夹了一只龙虾在自己碗里,一边剥皮一边说,“你该不会觉得这地方不卫生吧?”
她记得在岛上,凯伊居住的地方,虽然有很多动物,而且是地下,但每个角落都是干干净净的。
连给他家阿虎的餐具,都是骨瓷的。
虽说他生活常识少点,但脑袋绝对是十分好用的那种,生活上也很讲究。
凯伊筷子一顿,有些不自然的低头。
易小诗叹了口气,自己果然猜对了。
杰森放下筷子,双手‘交’叉放跟前,此时完全是大男人的落拓形象,“凯伊啊,好歹咱也是男人,不管什么环境,都要能适应才行。简单说就是要吃得了苦享得了福。你挑剔固然没错,可也得分时间地点和情况对吧?”
凯伊看他一眼,不冷不热,“你管不着。”
好心碰了一鼻子灰,杰森脸‘色’黑了黑。
其实,他在易小诗离开这几天找上‘门’的时候,凯伊就对他十分戒备,‘交’手之后,他知道这小子年纪轻轻脑袋聪明身手好,要不是最后他搬出易小诗师兄这身份来,根本就连‘门’都进不去。
好不容易进了‘门’吧,凯伊对他也始终冷冷淡淡的,说话绝对简单扼要,能用一个字表达的,千万别指望他说两个字。
唯独在易小诗面前,这冷冰冰的小子就变身小绵羊了,要多温顺有多温顺。
易小诗见气氛不好,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你要是实在吃不下去的话,那就别吃了,回去我给你煮面条。”
凯伊立刻眉开眼笑,放下筷子,痛快点头,“好!”
杰森哼了哼,“脑子有问题,怎么看,这桌面上摆的,也比面条好吃吧?”
凯伊没表情的看他一眼,“我乐意”
杰森火了,抄起筷子在盘子上啪嗒一敲,“死小子,反了你了!她不在这几天,是谁养着你呢?!”
凯伊不示弱,平静的回应,“东西你买的,饭我做的”
杰森的嚣张火气立刻灭了,凯伊……就一全能型天才,虽然才下厨几天,但是做出来的饭,的确‘色’香味俱全,完全不是他这个厨房杀手能做到的。
吃人嘴短,谁让他嘴欠,那几天就贪嘴爱吃他做的东西呢!
“行了,师兄大人,你跟十几岁的孩子也能斗嘴,真怀疑你越活越回去了。”
杰森翻了翻白眼,气得不说话了。
凯伊立刻拧着眉不满的回嘴,“我不是孩子”
“好好,你不是”
易小诗无奈,没想到他会对她这话的反应这么大。
饭后,易小诗搓着手,终于问道,“那个……盗取血样失败,给你造成了多大损失?”
杰森瞥她一眼,双手‘插’在‘裤’兜里,打了个响亮的口哨才说,“怎么,你打算替我承担损失?”
易小诗立刻哼了一声,“替你承担损失?你开什么玩笑?!我只是想了解一下情况,思量思量有没有必要帮你把血样追回来。”
杰森鄙夷的看着她,“易小诗,你这‘女’人,就是一守财奴!”
“你又不是现在才知道,这么大火气做什么?!”
对于守财奴的名声,易小诗一点儿都没觉得丢脸。
“好吧,那我不妨告诉你,这次盗取血样失败,中间人的得力助手被上家爆了头,我呢作为那个不幸的受雇者,要承担三倍的损失。”
&bp;&bp;&bp;&bp;“这么多?!”
易小诗惊叫,“看样子,必须尽快把血样追回来。”
“追回来,你知道血样在哪儿?就说这样的话?”
“当然知道,被皇月组织劫走了。”
“既然知道还说这样的大话,皇月组织在道儿上的名声,你不会没听过。”
“当然听过,可以说如雷贯耳。”
“那你还想追回来!”杰森神‘色’‘阴’霾,“这件事你别管了,我自己会处理。”
“怎么处理?赔钱吗?你该知道,你接的单子,并不是赔了钱就能了事的。”
那些肯‘花’钱要东西的人,在乎的根本不是钱,只是想要的东西而已。东西到手,他们才会满意,到不了手的话,受雇者陪多少钱都不如陪一条命让他们感到舒心。
“我当然知道,不过那些不用你担心。我有能力处理好。”
易小诗听后小声嘟哝,“我当然知道你有能力处理好,可事情到底是因为我失手引起的,这不是内疚么!”
她声音不大,杰森却听得很清楚,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算你有良心!好了,别为我伤脑筋,顾好你自己吧,被杜宇恒和秦墨白同时盯上,你也真够本事的。先想想怎么解决你自己的麻烦吧。我这就走了,有机会再见。”
易小诗很清楚自己那些事瞒不过杰森,杰森会跑到她住处去,也是为了帮她稳住凯伊,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他其实一直是个体贴细心的师兄,尽管表面上看去,总是有那么些不着调,可办事却永远那么牢靠。
“谢谢”易小诗忽然张开双臂给杰森一个大大的熊抱。
杰森心底叹了口气,静静地让她抱了几秒,突然就推开她,皱眉抱怨,“死妮子,你‘肉’麻不‘肉’麻!要真那么内疚的话,明年送我的锦囊绣个更漂亮的送我!走了!”
潇洒转身,摆了摆手消失在人-流-中。
“你好像很舍不得他”
凯伊发现易小诗送走杰森后,情绪不高。
易小诗笑了一下,“可能是他帮了我大忙,我却给他惹来麻烦,感到内疚吧”
凯伊盯着她看了半晌,什么都没说,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易小诗有些‘摸’不着头脑,但确实没心情多问什么,又坐了会儿,才回自己的房间。
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取出针线,开始缝制东西。
铺开一尺长的锦缎,的确是锦缎,特意从专有渠道‘花’大价钱‘弄’来的。
她在平时的吃穿用度上一向节俭,甚至连她自己都觉得抠‘门’,但两个地方经费她一向舍得。
一个是父亲的医‘药’费,另一个就是缝制装‘迷’‘药’使用的锦囊。
每年她都会亲手绣上几个,送给关系最好的几个人。
每个人的图样都不同,她留给自己的是绣着金桔树的。
她的锦囊之前被杜宇恒搜出来烧了,现在要重新做一个来用。
对她来说,金桔锦囊就像幸运符一样,被烧了让她觉得很不吉利……
h大,易小诗架上黑框眼镜,拿起教案重新走进课堂。
一瞬间,喧闹的教师突然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片刻的静寂过后,学生们突然大声呼哨起来。
同学们的反应令易小诗愕然。
“小老师,你终于回来了!”
“就是啊,我们还以为你和男朋友‘私’奔了呢!”
下面的同学一唱一和的打趣起来。
易小诗尴尬的推了推眼镜,正要开口,班长先发话,“好了,大家都别闹了,欢迎小老师重返课堂!”
话落,座上的同学们都啪啪鼓掌,一个个喜笑颜开的神‘色’,显然对她重新来教课感到十分高兴。
易小诗也被他们欢喜的情绪感染,由衷的笑起来,清了清嗓子,“同学们,谢谢你们。我对这段时间没能来上课,感到十分抱歉,感谢你们能这样包容我。”
&bp;&bp;&bp;&bp;“小老师回来就好!”
同学们这话倒是异口同声的,易小诗发现,和他们在一起,自己似乎也回到了十七八岁的年纪,充满了活力。
点名过后,她一点儿都不意外,朱筱筱……那个之前就在缺席的‘女’生,依旧没来。
她不清楚自己没来上课这段时间,朱筱筱是不是也一直在缺席。
也没那个心思去过问,毕竟,朱筱筱自己有选择。
一个老师该做的事情,她都做到了,学生叛逆不乐意听取她的意见,她还能怎么样?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张老师也正好给另一个班讲完课回来,见了她一笑,“你可总算回来了,班里的学生整天追着我问你什么时候回来上课,我都快被他们‘逼’得撞墙了。”
易小诗有些抱歉的开口,“不好意思张老师给你惹麻烦了,还有,谢谢你帮我请假。”
她是到学校来之后才知道,这些日子她缺课,连跟领导请假都没来得及,幸好张老师帮忙递‘交’了病假条,以生病的名义帮她把这事儿瞒了过去。
h大向来严格,要不是张老师帮忙的话,估计这次就算不被请出去,也要被领导好好批评一顿了。
尤其是她这种外面聘请来的老师,不努力,更是站不住脚。
“哪里话,都是同事,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张老师一脸微笑,整个人都带着教师特有的书卷气息。
易小诗低头想了一下,又看了看时间,“这样吧,中午我请你吃饭。”
张老师听后摇了摇头,“中午恐怕不行,我另外有约,这样,晚上吧,晚上我有时间。”
晚上我没时间啊,易小诗心里吐槽一句,家里凯伊还等她回去吃饭呢。
可想着毕竟是自己要感谢人家,要表现出应有的诚意,于是点头,“好,下午放学我等你。”
傍晚易小诗打了电话给凯伊,告诉他自己会晚些回去后,才跟张老师一起离开办公室。
就餐的地方属于中高档餐厅,环境优雅,很有小资情调。
但易小诗还是有些心疼自己的腰包。
她终于才收到漫画稿的稿费,这会儿就要大出血,自然‘肉’疼。
张老师看了看餐厅的名字,又看易小诗一眼,没往里面走。
易小诗疑‘惑’,“怎么了?”
张老师摇了摇头,“这种地方,东西够价还不实惠,所以,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好了。”
要是换别的‘女’人,听了这话,估计第一反应是觉得这男的抠‘门’不上道没品位,但易小诗的反应恰好相反,她觉得他简直就是善解人意体贴温柔的代名词。
虽然很想马上就点头同意,但为面子着想,易小诗还是很虚情假意的说,“这里‘挺’好啊,只有这里才能表现出我表达谢意的诚意。”
张老师凝视她片刻,眼底闪过一抹笑意,附和道,“既然这样,那么,我们就在这儿吧”
说完率先进了餐厅。
易小诗傻眼了,懊悔自己简直是搬石头砸自己脚!
“哎,易小诗,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老抠‘门’了呢?请顿饭都会‘肉’疼”
她默默吐槽自己,果然还是腰包太羞涩了。
变回那个大方的自己吧,阿‘门’。
易小诗伸手在自己脸上‘揉’搓两下,脚步轻松的跟在张老师后面进了餐厅。
由于餐厅古‘色’古香,客人很多,一楼已满,由一座木质楼梯通向二楼。
张老师走在前面,易小诗紧随其后,但张老师上楼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往靠窗处一个不抬起眼的角落看过去。
易小诗下意识的也顺着他的视线往那边看了一眼,顿时头上给人泼了盆冷水似的,冰冰凉。
&bp;&bp;&bp;&bp;冤家路窄,她想,用在她此刻的处境上,再容易不过了。
杜宇恒和朱筱筱。
早在豪庭初见杜宇恒的时候,易小诗就认出和他一起的‘女’人是朱筱筱。
那个时候,她脸上妆容很重,变装彻底,她敢肯定朱筱筱是没认出她来的。
但现在,狭路相逢……杜宇恒会不会拆台?
抱着尽量躲开的心思,易小诗伸手扯了扯张老师的袖子,“那个……不好意思,我有点儿头晕……要不,我改天再请你吧?”
一边小声的说着,一边伸手‘揉’了‘揉’额头,做出痛苦表情。
张老师看她这样,神‘色’间充满担忧关切,“怎么回事?我送你去医院吧?”
关切中,十分自然的扶住易小诗的肩膀,把她往楼下带。
恰在这时,一直看窗外的杜宇恒若有所感的朝这边看了一眼,正好看见张老师搂着易小诗转身下楼了。
本来还满脸和煦的男人,眼神忽然就‘阴’沉下来。
盯着菜单点菜的朱筱筱正打算询问杜宇恒的意思,抬眼却发现杜宇恒扭脸看着楼梯口方向,脸‘色’很差。
楼梯口处,空空的,根本没人,朱筱筱满心疑‘惑’,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就心情这么差了。
小心的开口问道,“亲爱的,你……怎么了?”
杜宇恒回神,收敛神‘色’,对朱筱筱笑了一下,“没什么。”
朱筱筱尽管疑‘惑’,却不敢再多问,就连之后吃饭都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不小心触了他逆鳞。
离开餐厅,易小诗回头看了一眼,没有人跟上来,这才放松下来。
“出来透了透气,我感觉好些了,应该不用去医院,我先回去休息休息就好了。”
“真的不用去医院?”
“不用”
“那我送你回去”
“不,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
张老师也没再多勉强,替她拦了辆出租车,“路上小心,回去好好休息。”
“嗯,今天,真是抱歉。”
张老师一笑,“我们都好几年的同事了,还用这么客套吗?”
“也是,那……再见”
“晚安”
第二天,易小诗到办公室,张老师还没到。
一向都是张老师比她先到,她有些意外,想着自己从来h大教课到现在,总算比他早了一回。
然而,直到下午放学,张老师也没出现,其他老师也觉得意外,纷纷小声谈论起来。
“张老师竟然也会缺勤,真是天上下红雨了。”
“就是,他一向是来的最早,走的最晚,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奉献在教育事业上的男人。”
“对啊,带病都要工作的,可今天居然没来!”
“是不是生病了,而且很严重的那种?”
“可没听主任说起他递请假条啊……”
“……”
办公室里的几个老师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易小诗听得心头越发抑郁,总觉得情况不妙,就在这时,她的电话响了。
来电显示,是家里的座机。
接通后,凯伊介于青涩与成熟之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诗姐……”
“嗯,怎么了?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自从上次送走杰森之后,凯伊跟她的相处状态就有些古里古怪的。
她也说不清到底是怎么个古怪法儿,反正,除非必要,凯伊基本上都不跟她讲话。
刚从岛屿出来的时候,凯伊是很粘她的。
他的改变很突兀,直到现在,易小诗都还有些适应不良。
只是,她觉得,这种常年孤独生活的天才少年,有点儿古怪脾气,并不奇怪。
所以,她始终端着一颗和之前一般无二的心态面对。
他不理她,她就主动关心他,这点她还是能做得很好的。
“你是不是和杜宇恒还有牵扯?”
&bp;&bp;&bp;&bp;凯伊突然冷清清的问了这么一句,让易小诗猝不及防,半晌没吭声。
“我以为,我跟着你千辛万苦跑出来,真的能跟过去告别……”
易小诗心头一跳,有些焦急,“凯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突然打电话来说这些?”
那边一大片沉默,易小诗心中已经有隐隐的猜测,亟待凯伊证实,可凯伊却不说话了。
“你等我,我马上回去!”
话音落下的同时,凯伊开了口,“杜宇恒派人来传话,让你今晚在帝皇15号大酒店101等他”
易小诗听后二话没说,直接摔了手机!
‘胸’中的怒火,几乎让她呕血!
杜宇恒,他故意的!
他要召唤她,方式有千百种,随便哪种,都不必经过凯伊!
可他偏偏那么做了!
“杜宇恒,你够狠!”
凯伊没说,但她心中已然明白,张老师今天的缺席,也和杜宇恒脱不开干系。
说好的不干涉她的生活,结果呢?就是放屁!
她肯定,昨晚在餐厅杜宇恒看到她和张老师了!
101房。
易小诗一脚踹开‘门’,本想对房间大肆荼毒一番,却没想到浴室里有人!
她这儿才进屋,浴室‘门’也打开了。
杜宇恒浑身湿漉漉的走了出来,看她一眼,“看样子你有劲儿没地方使,开‘门’都习惯用脚踹,对吧?”
见他在,易小诗也没了心思摔东西,把自己的包甩在矮几上,单刀直入,“杜宇恒,你到底什么意思?你说过,不会干涉我的生活。”
“没错,我是说过。”随手把‘毛’巾扔给易小诗,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头发,继续说,“但我也说过,你是我的人。既然是我的人,就要搞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易小诗接住‘毛’巾完全是本能反应,当他示意她给擦头发的时候,二话没说,直接把‘毛’巾扔了。
“那都是你一厢情愿!我从来没认可过。”
杜宇恒看了眼被她扔掉的‘毛’巾,“你认不认可,结果都不会有任何差别。”
易小诗手指不断收紧,半晌又突然松开,扬脸笑了,“是吗,那我拭目以待”
“那个姓张的,貌似跟你关系不错。”
杜宇恒突然转开话题。
易小诗从容转身,坐在沙发上,“岂止不错,简直好到水‘乳’‘交’融了,怎么,你有意见?”
杜宇恒眼神暗沉,嘴角却带着笑,走向易小诗,经过被她丢开的‘毛’巾时,随脚踢开,“没意见,我从来不跟死人计较。”
易小诗脸上得意的笑顿时凝滞,“你说什么?”
“他死了,因为你”
易小诗再也坐不住,腾地一下窜起来,怒目圆睁,“你骗人!”
杜宇恒笑容依旧,璀璨的眼睛透过滴水的发梢一瞬不瞬的盯着易小诗,一字一顿的重复,“他死了。”
易小诗强忍住几乎发抖的身体,突然发难,向杜宇恒扑过去,“杜宇恒,你个疯子!我们之间的恩怨,跟他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牵连无辜的人!”
杜宇恒不愿意跟易小诗动手,敏捷的闪开,出手如电,瞬间压制易小诗的攻击,手腕一转,一手漂亮的擒拿,把易小诗完全桎梏在怀里。
“你招惹一个,我就杀一个。记住,这是我的一贯作风。我完全不介意你一路招惹下去”
杜宇恒附在他耳边,云淡风轻的说了一句。
易小诗恨得牙根发痒,挣扎不开,抬脚想踢,却被他的膝盖压制,极怒之下,低头就是一口,想再咬他。
这次杜宇恒有所防备,反剪了她的双手,出手如电,捏住她下颚,依然淡淡地,“我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易小诗,对付我,得手过一次的招数会立即失灵。”
&bp;&bp;&bp;&bp;怒极反笑,明‘艳’的脸上浮起鄙视的神‘色’,“原来堂堂帝皇集团的首领,东南亚四大家族继承人之一的杜少竟然也会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来强迫‘女’人!我呸!”
杜宇恒眼‘色’一沉,细长的眼线却向上一挑,“不好意思,我从来就没把你当‘女’人。”
“是吗?那你现在又是什么意思?!订立的伴侣契约,难道是我做的一场噩梦?”
杜宇恒笑,“你可以当我有龙阳之癖。”
言外之意,他眼里,她就是个男的。
狡辩!
“杜宇恒”易小诗忽然放轻了声音。
杜宇恒意外的看着她。
“你这样纠缠不休,又是想驯服我,又是伴侣契约,又是要我随叫随到不许和别的男人过从太密切……这么多霸道的毫无道理的占有‘欲’,你该不会喜欢上我了吧?”
被她突然戳中自己从不曾正视的心思,杜宇恒一时怔忪,闪亮的黑眸里,有不易察觉的难堪之‘色’。
爱情这种游戏,一向是谁先爱上谁就输。
在遇见易小诗之前,他拿爱情当笑话,遇上易小诗之后,爱情拿他当笑话。
他很清楚,易小诗不可能爱上他,在他各种‘逼’迫中,已经失去了爱的先机。
其实,说爱上易小诗有些重了,喜欢也不尽然,只是兴趣莫名其妙的浓。
他觉得或许是因为她那双灵动的眼睛,或许是因为她藏‘迷’‘药’用的那个绣着橘子树的锦囊,也或许仅仅是因为她桀骜坚韧的‘性’格。
“喜欢你”杜宇恒重复,“或许吧”
他的话并没有掩藏,坦诚的让易小诗心惊。
“你呢?”
杜宇恒松了些对她的钳制,扣住她下颚的手,转为轻柔的摩挲。
“我?”易小诗从愕然中回神,“杜宇恒,你在指望什么?”
这次换杜宇恒愣住,是啊,在指望什么?指望她和那些‘女’人一样说爱他?
那简直是开国际玩笑。
如果她会说那样的言语,那么,他恐怕连多看她一眼都不会。
而且,就算从她嘴里说出来,也不会真的去相信的。
“指望你为了我,变得符合你的身体特征。”
也就是说为了她,变得像个‘女’人?
易小诗觉得这是本世纪,最逗乐的笑话。
“唔,不是不可以。不过,杜宇恒,你觉得我会为一个对‘女’人这么粗鲁的男士而变得为柔似水吗?”
时刻不忘讨价还价。
杜宇恒好笑。
对她的意图心如明镜,还是松开了她。
因为自信就算松开她,她也逃不出手掌心。
然而——
啪!
易小诗的耳光来的凌厉又速度!
没有半点犹豫,完全不考虑后果!
世上,没人有胆甩他耳光,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
可易小诗没半点儿客气的做了!
“杜宇恒,你个人渣!”
易小诗甩着被震得发麻的手,恨恨的盯着他!
杜宇恒身手‘揉’着半边麻木的脸,“很好,易小诗你够胆”
他的声音是冷静而克制的,几乎听不出半点恼怒意味,可就是这样才让人觉得害怕。
没再多跟易小诗纠缠,转身拨出一电话,简单的说了两句什么。
挂断电话,就取来睡衣穿上,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默默的吸。
他不再跟易小诗说话,易小诗憋足的怒火在得到发泄之后,头脑也冷静下来。
第一个反应就是,自己又做了件蠢事。
然而,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每次面对杜宇恒,都会失控。
天敌,果然是天敌。
这种不和谐是天生的吧!
不多会儿,房‘门’被敲响,得到允许之后,进来的是一位保镖,胳膊下夹着一只铁盒子。
目光扫过铁盒子的时候,莫名的让易小诗后背一凉。
&bp;&bp;&bp;&bp;保镖望着杜宇恒,杜宇恒没说话,只抬了抬下巴。
保镖立刻把铁盒子往地上一扔。
哐当一声,铁盒子撞击地面后被摔开,里面的东西滚了出来。
一只血糊糊的手!
易小诗的职业让她对身边的每个人都观察极为仔细,当那只手掉在她面前的时候,她一眼就认出那是张老师的右手。
面对这样的情景,易小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大口的喘着气。
‘胸’口有股窒息般的感觉在蔓延!
她不怕杀人,手上也不是没沾过‘性’命。
****这行,有意无意都会伤些人。
可是,她出手对付的那些,都是在灰‘色’带讨生活的。
张老师完全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他就是一个兢兢业业的教师,过着最平淡不过的教学生活。
如果不是因为她的话,他一辈子都不会跟杜宇恒这种人产生牵连!不会遭遇这种残酷的事情!
说白了,都是因为她才致使他遭受无妄之灾!
看着那只手,易小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就在昨天之前,这只手还在写教案,还在黑板上做漂亮的板书,而现在……
易小诗急促的换气,却怎么都无法平复自己的情绪,终于,目光从那只手上移开,落到杜宇恒身上。
没有再多说半个字,纵身跃起,扑向杜宇恒的同时,防身的匕首,已经闪着妖异的蓝光刺向杜宇恒的‘胸’口!
杜宇恒倏然抬眼,看着那涂抹着冰蓝‘色’泽的刀刃向自己‘逼’来,嘴角勾出一抹讽刺,手臂横挡,手指灵敏如弹跳在黑白琴键上,几次起落,易小诗手中的武器已经跌落在地,而她的右臂则无力的垂下去,额头上冷汗如雨。
“既然在你眼里,我已经是个渣,那么我不介意渣到底。”笑了一声,“我会让你看到什么是真正的渣!”
声音自身后传来,易小诗只觉得头皮一痛,被迫后仰,后背贴上健硕的‘胸’膛,滚烫的温度熨帖后背,却让她感到如入冰窟。
鬼魅一样的速度,行动之间,她甚至没能看清他是如何做到的。
愤怒令人丧失理智,冲动就是魔鬼。
此刻,易小诗是被‘激’怒的小兽,困顿中,被魔鬼折磨的连最基本的格斗章法都忘记了。
只凭着直觉挣扎发泄,蛮力拼命,注定了输的只能是她!
当她再次被杜宇恒摔在地上,半边身体都麻木的毫无知觉时,连爬起来都难。
而杜宇恒居高临下,目光沉冷,面‘色’却在灯光下显得温润儒雅!
多么欺骗世人的面目?!
温柔的外表下,其实是最野蛮的心‘性’!
易小诗忽然就躺在地上大笑起来,疯癫的姿态,让杜宇恒一贯伪装的温和的表情冷了冷。
但他根本没理会她,转身走向吧台,为自己倒了杯红酒,然后靠在吧台上,一面不动声‘色’的审视她,一面拼酒。
易小诗足足笑了十来分钟才停住,缓慢的坐起来,面无表情的看向杜宇恒,“放了他,我知道他没死。”
杜宇恒把含在嘴里的酒咽下去,又慢条斯理的为自己满酒。
没得到回应,易小诗继续说,“你那么对他,无非是想用他来给我教训。那么我告诉你,你的算盘打错了,就算你杀了他,我也不会有半点儿心疼。他跟我横竖没有半‘毛’钱关系,对于我来说,h大不过是我藏身之处,而他不过是我藏身之处的一个毫无意义的存在而已。你觉得用他能威胁到我吗?”
“你也想多了,我完全没有用他威胁你的意思。我要整他,只是因为我看他不顺眼。我要‘弄’死谁,从来不需要理由,你既然知道我是东亚四大家族之一的杜家继承人,那么我的名声,想必你也很清楚“
&bp;&bp;&bp;&bp;易小诗低垂了眉眼,双手死死扣住掌心。
她早就意识到自己在杜宇恒面前的反应,完全脱离了掌控。
心中不断的提醒自己,一定不能再被‘激’怒,当忍则忍。
在这种根本无力敌对的情况下,伪装顺从,并且做到以假‘乱’真才是真正正确的选择。
杜宇恒静静的看着易小诗,他以为,被‘逼’到这份儿上,易小诗该彻底破功了。
然而,她却半天都没回应。
这是在努力隐忍。
他很清楚,不过,他的结论是易小诗这次绝对做不到忍气吞声。
之前那些事情,根本没有这次过分,她都忍不下去。
但易小诗让他刮目相看了。
她从地上爬了起来,伸手扯掉脖子上的丝巾,指了指上面刺眼的纹身,“有了这样的经历,想不了解都难。你的作风,我已经以身试法,很好的领略过了。所以,你能不能给个痛快话,说清楚你到底想在我身上图什么?别他妈再拿什么‘性’伴侣做幌子,我不信。你的权力地位摆在那里,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算我求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给的,一定给,只求我们别再纠缠不清,你这样的人,我确实惹不起。”
杜宇恒依然静静的凝视她,并没有立刻给她回应。
易小诗也豁出去了,踢开面前的血手,一屁股坐在矮几上,坦然的接受他审视的目光。
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让杜宇恒下意识的摩挲着右手的拇指和食指。
看样子,这次是真的把她‘逼’到极点了。
如果在岛屿上她这么问的话,他会对她开‘门’见山的说出自己的意图。
但是现在……就连他自己都已经改变了初衷,那最初的目的还怎么说得出口,又怎么能说出口?
可不说那个目的,又能怎么跟她说?告诉她自己确实对她感兴趣,确实……喜欢上她,想独占她么?
真的说出口,会被她笑死吧?
那种事情,他怎么可能去做?
一个想要驯服猎物的猎手,却被自己的猎物先一步‘迷’‘惑’俘虏了,就连他自己都觉得相当可笑呢。
“你真那么想知道我要什么,真的要给我?”
“是”
“那好,我想要你心甘情愿的留在我身边。”
易小诗脸‘色’立刻变了变,但终究忍耐下来,什么都没说。
杜宇恒继续道,“别管我最初的目的是什么,那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现在,我的目的就是这个。”
“你知道这不可能。”
“在我的世界里,一切皆有可能。”
“杜宇恒,拜托你讲讲道理。该道歉的,我已经道歉过了,大不了我现在就把那些底片还你!”
说着抓过自己的包包,把那只之前从杜宇恒身上顺走的土豪机拿出来扔矮几上,“这就是那只手机,里面的东西我什么都没动,照片也都在这里,绝对没有别的备份了。你就是为了报复我这个,对吧?现在我很懊悔的告诉你,你成功了。请你放过我,ok?”
杜宇恒垂眼看了那只手机一眼,确实是他的手机没错。
“我不在乎这些。”
易小诗愣了一下,盯着他脸‘色’铁青。
“这种照片,不管你以何种方式传播,只要我一句话,立刻就会有人处理的干干净净,所以,我根本不在乎你送不送回来。”
言外之意,他只盯准了她。
“那你的意思是,非我不可?”
“对,非你不可”顿了一下又说,“我这个人,有个可以算是缺点的优点,那就是你越是抗拒我,我越是不乐意放过你。相反,你若是对我千依百顺的话,或许我很快就会对你失去兴趣,到时候你抱大‘腿’求我留下你,我都懒得看你一眼……”
&bp;&bp;&bp;&bp;说到这儿,他嘴角上扬,“其实有的时候,我会想,你这样一次次跟我斗,一次次逃走,是不是根本就在玩儿‘欲’擒故纵的把戏。”
易小诗本来气得差点儿爆炸,可听了他最后的言论,生生给气的笑了出来。
她见过很多自信到自负的人,但向杜宇恒这种自我感觉良好到自恋程度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就算他有钱有权,俊美无俦,又披着极其容易蛊‘惑’人的伪装,很有自恋的资本,但易小诗还是觉得厌恨。
可她对杜宇恒真的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权力没他大,后盾没他坚实,单打独斗也完全不是个儿。
剩下的路,也只剩下一条。
“好,你既然这么喜欢我,一定要留住我,那么杜先生,请你记住,既然喜欢我,就一定要深深喜欢!而且,希望你不会后悔,因为即使我对你千依百顺,也永远别指望我真的对你这种人渣动感情!”
“这些就不是你该担心的事情了。”
“确实”易小诗优雅的笑了,“我想杜先生你一定不想做qj‘女’人的无耻男人。”
杜宇恒挑眉,“你说的没错,我的确不想做那样的男人。”
“那么,我走了,因为我是不会配合你的。”
拎起包包起身要走。
杜宇恒不紧不慢,“但你是个例外,我早就说过,我从没把你当‘女’人,所以就算qj,我也不会有负罪感。”
易小诗停住脚,转身,把包包往旁边的沙发上一甩,大步靠近杜宇恒,一边走,一边脱衣服。
“好吧,你赢了。横竖我还没蠢到自讨苦吃,既然不管怎么样,你都绞尽脑汁的想跟我发生点儿实质‘性’的关系,那就来吧。我易小诗枪林弹雨都敢闯,难道还怕被那玩意儿戳?!”
杜宇恒被易小诗的行为雷的外酥里嫩,这转变确实让他意外。
而且她那一脸庄严的表情……怎么看,都比赴死还悲壮。
她的态度很明显的传递出一个信息,那就是,对于跟他上-‘床’这件事,她深恶痛绝!
如果在这样的气氛下,他要是还能心无旁骛的做-爱,那才叫牛b。
八成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是神仙!
其实,他本意就是想让她真心服个软,那么,以他现在的心思,也舍不得为难她。
可她总是有办法把事情推向更糟糕的地步。
隐隐的恼火从他心头窜上来,令他的眼神在片刻的错愕之后沉了下来,剑眉也皱了起来。
走到杜宇恒面前,易小诗也把衣服脱得只剩下里面的br和内‘裤’。
她是豁出去了,手伸到后背按住搭扣还想继续,杜宇恒却突然出手按住她手腕,声音沉冷,“够了!”
脱下自己的睡袍兜头砸在她身上,头也不回的进了套间。
易小诗愣愣的站在那里,杜宇恒的行为让她一头雾水。
他这算什么意思?
扯下他穿过的睡袍,扔在地上,捡起自己的衣服胡‘乱’套上,穿戴完毕的时候,杜宇恒已经出来了。
他已经换上西装,整个人神情气爽,身姿‘挺’拔的往那儿一站,‘玉’树临风的气质展‘露’无遗。
“你确定不要?”
易小诗心里虽然疑‘惑’他为什么突然罢手,但心里其实高兴的很。
脸上却还是摆出一副,是你不要的,别怪我的姿态。
“少做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姿态,不然我可能会被你气的当即反悔。”
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淡淡的撂下这句,就往外走。
易小诗站他身后,狠狠翻了个白眼。
到‘门’口,见她没跟上来,加了一句,“跟上,今晚做我的‘女’伴。”
易小诗只好跟着他上了车。
坐上车子,他们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待了两三分钟。
&bp;&bp;&bp;&bp;一个‘女’助理快步走来,干脆利落的脚步声,让她看上去是个做事雷厉风行,绝不拖泥带水的‘女’人。
助理手里拎着一只纸袋,走到车跟前,杜宇恒什么都没说,只对着后座打了个手势,同时降下后座的车窗。
‘女’助理立刻微笑着把纸袋递给后座的易小诗,“小姐,您的礼服。”
易小诗接过袋子,打开看了一下,点了点头。
“你有两分钟换衣服。”
易小诗‘毛’了,“你让我在这儿换?!”
“或者你想到酒会现场再换?你换衣服的速度别以为我不知道。”
易小诗嗫嚅一下,终究选择闭嘴。
不能跟他再起冲突,要顺从,要顺从!再恨再讨厌也要顺从!
早顺从,他就会早厌恶!
缓缓吐出一口气,易小诗拿出专业速度,用了三十秒就把礼服整整齐齐的穿在身上。
无意识的扫了眼后视镜,却发现杜宇恒正通过后视镜看她。
不期然四目相对,杜宇恒那双漂亮到‘迷’人的眼睛里,竟然绽放着她从没见过的笑意,有些脉脉含情的温暖。
这让易小诗‘迷’‘惑’且魔怔……那样的眼神……很久以前,她见过……可是时间太久,久的她的脑海里只剩下那一个眼神的温暖,早已记不清那样脉脉凝望她的人是谁,长成什么模样。
杜宇恒在易小诗愣怔的时候,自然的移开目光,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发动车子奔赴酒会现场。
本场酒会,杜宇恒其实并没打算出席。
所以他的到来,令全场哗然。
易小诗是到了现场之后,才知道这场酒会是h市上流土豪和政要都参加的一场‘交’流会,美其名曰‘交’流,实际上就是走走关系,开拓开拓人脉,彼此商谈商谈利弊什么的。
h市的市长、书记什么的……凡是有点儿实权和地位的,都来了。
在市内有些名气的企业家老板也都来了。
当然,来的不光是他们本人,还有他们的家眷。
尤其是有儿有‘女’,够了年龄的,都到场了。
找金龟婿或者千金名媛,还有什么比这种场合更合适的?
‘女’的珠光宝气显身份,男的西装革履扮绅士,总之在场的人,做派十足。
易小诗挽着杜宇恒的胳膊出场,姿态十分自然得体。
微笑无懈可击,面对所有的男‘女’的目光,她坦然自若。
她身旁的杜宇恒,自然更是气度从容,一出场就成了所有‘女’人目光追逐的对象。
易小诗长得出众,站在杜宇恒身边很般配,长了眼的人都能看出来。
只是,易小诗虽然经常‘混’迹各大‘交’际场合,每次都是化了妆的,面目总有五六分改变。
此时,本尊面容出马,大家反而没有人认出她,纷纷低声议论着她是杜宇恒的新欢什么的。
有男人惊‘艳’的目光,自然也有‘女’人‘艳’羡嫉妒的目光,这些,她都坦然受之。
但是,很快她就感受到一道不同寻常的目光胶着在自己身上,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扭头看过去,只见靠近阳台的位置,一抹高挑的身影站在那里,雪白的礼服裙摆拖到地面,衬得它的主人温婉清纯中带着别样的妩媚,亭亭‘玉’立的姿态仿佛优雅的白天鹅。
白天鹅身边围着几名搭讪的男士,一个个都期望得到天鹅的垂青。
只是白天鹅此时正盯着易小诗,眼底划过愕然神‘色’之后,只剩一片雪‘色’,冰凉中带着锋利,直勾勾的戳在易小诗身上。
朱筱筱!
易小诗有一瞬的意外,神‘色’很快恢复平静。
心里却感到懊恼,这种情况下碰上朱筱筱实在不是什么好事!
尤其是朱筱筱眼底那努力掩藏却依然被她一眼看穿的疯狂恨怒,更让她觉得棘手。
&bp;&bp;&bp;&bp;朱筱筱是她的学生,但她们却都跟杜宇恒纠缠不清……
被朱筱筱当做情敌,是可以预见的事情了。
而她偏偏还没法澄清。
扭头去看杜宇恒,杜宇恒被几个人围着攀谈,他不可能没看见朱筱筱,可是,他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就好像完全不认识朱筱筱一样!
再看朱筱筱,那双眼睛几乎要粘在他身上了,巴巴凝视的模样,简直快变成望穿秋水的怨‘妇’了。
杜宇恒……可真够无情的!
易小诗心中吐槽一句,也为朱筱筱不值了一把。
想朱筱筱正是如‘花’一样的年纪,长得又漂亮,据说家世还很好,要找什么样的男人不行?偏偏就看上杜宇恒这种。
没错,杜宇恒的确英俊有钱,地位又很高,可他的世界和朱筱筱根本就完全两样。
打不不太恰当的比喻,他们一个是阳光下的天鹅(天鹅还是大白鹅有待商榷),一个是潜伏在黑暗里的魔鬼。
这样两个人碰上,天鹅也好大白鹅也好,都注定是魔鬼盘子里的糕点。
好吧,眼下的状况似乎是,大白鹅很想自己躺盘子里去,但魔鬼连看都懒得看一眼,更别提动动餐叉了。
悲哀啊悲哀!
易小诗扭头,对杜宇恒貌似温柔顺从的开口,“我有点儿饿,去那边吃点东西。”
杜宇恒看向她,半晌缓缓笑开,眼底盈盈闪动的,竟然是宠溺的光芒,半晌抬手亲昵的掠了掠她耳边的发丝,点头,“好,记得少吃凉的,这几天要多注意。”
易小诗小心肝一抖,嘴角一颤,本能的反应是骂人,但脑子里及时闪过自己对自己的告诫——当忍则忍!
跟杜宇恒闹翻没好处,跟他出席这狗屁酒会,已经让她备受瞩目了,要是再闹腾一场,先不说之后杜宇恒又会怎么收拾她,只怕以后她走哪儿都会被人戳着后背骂泼‘妇’了。
她是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如何,可她怕太受关注啊!要是总被人盯着的话,以后还怎么接活儿?
“嗯,我知道了”易小诗低首垂眉,十分乖巧柔顺。
杜宇恒看她如此,眼底笑意更深,还嫌戏份做的不够,低头又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
易小诗头低的更狠,二话不说转身飞快的走开。
围着杜宇恒攀谈的人,以及那些注目他们的,都以为易小诗是因为被他大庭广众之下的亲昵行为‘弄’得害羞了,但杜宇恒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确定,易小诗要是不赶紧跑开的话,铁定暴发!
这段时间以来,还真是长进了不少,至少,在他面前能忍的住了。
“杜少对‘女’朋友真是体贴”
“是啊,不知那位小姐是哪家千金?”
“……”
易小诗走的很快,但那些话还是往她耳朵里钻。
她没听到杜宇恒回应,也没兴趣知道他的回答。
杜宇恒的所作所为,她当然不会傻兮兮的以为他是真的在宠她。
然而,在这么多外人面前这样做戏,到底图什么?好玩儿?
想想就来气!
到自助餐桌前,随手端了杯果汁喝了一口,冰镇的果汁滑过喉头,让她满心的火气和躁怒小了不少。
“易小姐,宇恒才说了要你少喝冷的。”
扭头看过去,易小诗暗暗撇了撇嘴角。
“朱小姐”既然朱筱筱称呼她为易小姐,而不是老师,那就说明此刻,朱筱筱把关系定位在陌生人的位置上,这样正合心意,“他说什么,我就一定要遵从?一,我不是他养的狗,没有听他话的道理;二,我要不要听话,轮不到你来提醒。”
朱筱筱原本一派优雅娴静的淑‘女’样子,此刻被易小诗气得脸‘色’铁青……
&bp;&bp;&bp;&bp;朱筱筱原本一派优雅娴静的淑‘女’样子,此刻被易小诗气得脸‘色’铁青,冷笑一下压低了声音道,“一直以为你那么受同学喜欢,和同学那么谈得来,是个很好的老师,原来在‘私’下,也不过是个道德败坏的婊-子。”
易小诗完全没半点儿被‘激’怒的意思,笑容不变,淡淡的回应,“朱小姐,那是我的‘私’事,好像和你没关系。之前你不是也说过,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
被易小诗用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堵住嘴,朱筱筱咬了咬牙,艰难的把恼怒的情绪压制住,扯出一抹笑容,“是啊,小老师说的很对。不过,宇恒是我爱的男人,我和他是情侣关系。你作为老师,跟学生抢男人,好意思吗?”
易小诗听她说完,险些笑出声,顿了半晌才慢条斯理的开口,“原来你和他是情侣啊,真不好意思,我之前不知道”她满脸无辜和歉意,“其实,我跟他来参加这宴会,完全不是自愿的”装作努力思考的样子,建议道,“要是你能帮我摆脱他,让他不要再来纠缠我,我会感‘激’不尽的。”
易小诗说到后面满脸真诚,这倒完全不是装的,她确实想摆脱杜宇恒。
不过,对朱筱筱没抱希望就是了。
杜宇恒想做什么,朱筱筱根本就左右不了。
“你说的话当真?”
朱筱筱讽刺的看着她,满脸狐疑。
在朱筱筱看来,杜宇恒这种各方面的极品的男人,只会让‘女’人趋之若鹜,想尽办法的靠近留下,怎么可能有人想要逃开?
她觉得,易小诗根本就是在瞎扯。
“信不信随你,我没义务向你证明什么,不过你能帮我离开酒会的话,我会感‘激’你。”
易小诗把剩下的果汁一口气喝完。
朱筱筱看了看被众多男‘女’包围的杜宇恒,又朝会场的‘门’口看了两眼。
她跟在杜宇恒身边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杜宇恒身份的了解,其实还没有易小诗多。
在她眼里,杜宇恒是神秘而充满魅力的,她疯狂的爱着这个男人,因为爱的疯狂,所以异常的乖顺,他不愿意说的事情,就绝不多问。
他们相处的时候,她也的确从没见杜宇恒身边有别的‘女’人,这让她安心。
可易小诗的出现,让她意识到危机降临。
那份隐藏在理智下的占有‘欲’和嫉妒心也生长起来。
她不乐意任何‘女’人分享自己的男人!
“希望你说的是真的!”
朱筱筱收紧手指,“我可以帮你。”
易小诗闻言,立刻眉开眼笑,“那太好了!”
洗手间里,易小诗和朱筱筱互换了礼服。
两人虽然身高差不多,但是……易小诗比朱筱筱还要偏瘦一些。
所以,易小诗穿朱筱筱的礼服,略大,但能穿的下,而朱筱筱穿易小诗的,后面的拉链费了半天劲儿才拉上去。
大功告成之后,易小诗看着她身上紧绷的衣服,确定只要她动作稍微大点,那衣服铁定开线。
不过,那都不是她易小诗要担忧的事情了。
“‘门’口还有他的保镖守着,你想办法帮我引开吧。”
易小诗看了眼酒会现场的入口,说。
其实,她不走那里,只从卫生间的窗口离开也完全没问题。
但在朱筱筱面前,决不能暴‘露’自己的身手。
让她去引开保镖,最合适了。
易小诗觉得,朱筱筱跟了杜宇恒那么久,跟那些保镖肯定也比较熟悉,要引开他们并不难。
诚如易小诗料想的那样,朱筱筱走到‘门’口的时候,故意跌了一下。
那一跤,跌的够狠,易小诗隔得老远都听见闷响了,当然闷响的同时,还有衣服开线的声音。
&bp;&bp;&bp;&bp;朱筱筱为了送走她,可真是豁出去了,这么尽职尽责,易小诗都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不管怎样,朱筱筱成功的把两个保镖引开了。
易小诗抓紧时机,顺利出逃。
跑出举办酒会的大楼时,易小诗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对着大楼狠狠的竖起中指,转身要走,但步子还没迈出去,就生生顿住了。
前面站了个人,确切的说,是个身姿高挑的男人。
白‘色’的西装,黑‘色’獠牙面具,往那一站,要多招摇有多招摇。
这种诡异的搭配,在男人身上以诡异的姿态协调起来。
易小诗一眼看到的,还是他耳朵上的蓝宝石耳钉。
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抬眼望天,天上的月亮圆了。
他果然回来了,在跳楼之后的第一个月圆之夜。
“请”
秦墨白站直身体,打开车‘门’,邀请他。
易小诗又退了一步,摇头。
秦墨白并不‘逼’近她,也不着急,只轻而慢的开口,“小九,你对我有成见。”
易小诗下意识的拉了拉脖子上的丝巾,“别叫我小九,这不是你该叫的。”
她一点儿都不奇怪他为什么知道她的昵称,皇月组织本身就是一个巨大消息网,想要什么消息没有?
让她觉得奇怪的,是秦墨白的态度。
她与皇月还有秦墨白从无过节,秦墨白的出现,对她来说,始终是突兀的。
秦墨白似乎弯了弯嘴角,“那你希望我怎么称呼你?”
“怎么称呼都不喜欢”皱眉,浑身都处在戒备状态,“你别再出现在我视线里,我就完满了。”
秦墨白静静的盯着她,好一会儿才轻轻笑开,“不好意思,这个要求,我不能满足你。”
“那你别纠缠不休行不?”
“纠缠不休”秦墨白重复这句话,“原来,在你眼里,我是个没皮没脸的无赖。我做什么让你厌恨的事了?”
提起这个,易小诗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你‘射’我那一针,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秦墨白手臂搭在车‘门’上,“现在你恨我给了你一针,但很快你就会感‘激’我那么做。”
易小诗听得笑了,“你当我脑子有‘毛’病,你给我一针,我还得感‘激’你?”
秦墨白没直接回答,看了她身后一眼转开话题,“你真不走?杜宇恒的人可追出来了。”
易小诗向后看了一眼,果然有一队保镖出了旋转‘门’。
略作思考,易小诗转身往回走,一边走一边头也不回的对秦墨白说,“我不管你刻意接近我有什么意图,总之,我是不会跟你走的。”
笑话,皇月组织是什么地方?要进去了还能出的来?当她脑袋这的被驴踢了啊?
与被秦墨白抓走相比,她宁愿主动回杜宇恒身边去。
秦墨白搭在车‘门’上的手指紧了紧,沉默的看着易小诗重新回杜宇恒身边,终究没说什么,上车离开。
保镖簇拥下的杜宇恒,看上去很有某社会头头的感觉,当然,如果他的外貌如果不那么具有欺骗‘性’的话,会更像。
易小诗才进了旋转‘门’,杜宇恒已经到了跟前。
她立刻乖觉的靠过去,老老实实的站在她身边,顺从的姿态像个知错就改的孩子。
不过,她低下头之前,下意识的往外面看了一眼,之前停在外面的车子,已经不见踪影。
易小诗有点儿怀疑,刚才跟秦墨白的见面是自己的幻觉!
杜宇恒扫一眼易小诗身上的礼服,不温不火的开口,“费尽心思跑出来,眼见要成功了,又乖乖回我这里,心里很难受吧?”
易小诗戳了戳手指,半晌抬头,满脸讨好的笑,“怎么会,我其实就是觉得酒会无聊,想出来透透气。”
&bp;&bp;&bp;&bp;杜宇恒哼了一声,声音听上去依旧淡淡的,“出来透气用得着跟人换礼服?易小诗,找借口也别找这么蹩脚的。”
易小诗垮下肩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是啊,我就是想跑,可转念一想,我要是真的跑了,你指不定又要怎么对付我,经过一番权衡之后,我还是回来了。事情就是这样,你爱信不信。”
信?要真的信了,他杜宇恒就是傻瓜!
刚才虽然距离很远,可秦墨白的身影,他绝对不会认错。
杜宇恒并没有揭穿她,只无可无不可的点头,“既然回来了,我就不追究了。只是,这种事情,我不希望有下次。”
易小诗点头如捣蒜。
突然变得这么温顺?有意思。
杜宇恒伸手揽住她的肩,“念在你知道悬崖勒马的份儿上,我送你回去。”
这么好说话?易小诗很意外的看他一眼。
他挑眉,“怎么,我没为难你,你觉得不舒服?”
易小诗立刻摇头,“没,没怎么会呢!我是意外且高兴!”
当她受虐狂呢,就喜欢被刁难!
“那么走吧”
易小诗迟疑一下,“那个……我自己回去吧。”
凯伊绝对不想见他。
那孩子对杜宇恒其实很有敌意!
杜宇恒斜睨她一眼,“或者,你并不想回去?”
“还是你送我好了”
免费的司机,不用白不用。大不了让他离家远点的地方停车。
开车的,并不是杜宇恒,而是易小诗见过的一个保镖,她不知道名字,依然在心里默默的称呼他竹竿君。
竹竿君的本事,易小诗见识过,绝对是杜宇恒手下的得力干将。
这是从豪庭那回之后,第二次见他。
竹竿君的长相很不错,往那儿一坐,易小诗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由于易小诗坐在后座右侧,角度限制,她只能看见他半个侧脸。
看着看着,就有些走神。
太像了,这个角度看过去,太像被她藏在心底的那个人。
即使明知道他不可能活在这世界上了,但茫茫人海中,难得看到一个几分相似的影子。
她像个瘾君子一样,盯着竹竿君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竹竿君在驾驶位上,开车格外专注,动作潇洒流畅,仿佛根本就没觉察到易小诗的目光。
实际上,作为杜宇恒得力助手这种角‘色’,感官的敏锐程度令人发指。
易小诗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的那一刻,他就感觉到了。
他就一个感觉,芒刺在背。
要知道,**o就坐在他身后!
易小诗作为杜宇恒的‘女’伴,这样明目张胆的盯着自己看,这是要把自己往断头台上送啊!
好在,多年刀口‘舔’血,什么样的事情没经历过?内心有什么样的感受,表面上都没有半点儿泄‘露’。
杜宇恒自从上车之后,就一直盯着平板电脑看电子邮件,并没有刻意回避易小诗的意思。
易小诗半天都没动静,他不禁抬头看了她一眼,就发现她目光发直的盯着自己的属下。
神‘色’……很是惆怅‘迷’离。
“怎么,看上了?”
杜宇恒突然合上电脑,问易小诗。
易小诗愣了愣回神,“什么?”
“你是不是很喜欢北堂?”
“北堂?”
易小诗‘迷’‘惑’。
杜宇恒对着竹竿君扬了扬下巴,竹竿君只觉得后背都在冒汗。
“哦,‘挺’喜欢!”
北堂是个很冷静自制的男人,‘私’生活一向检点规律,待人接物虽然冷冰冰,但极为礼貌。
他是个从来不爆粗口的人……但是,此时此刻,听了易小诗的回答,他心中惊吼了一声——我靠!
这‘女’人简直是想坑死他啊!
他很想问问易小诗,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她!
&bp;&bp;&bp;&bp;他很想问问易小诗,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她!
脑子里,画面一闪,他想通了关节,一定是之前在豪庭的接触,让她记恨了!
这会子想法设法的报复他吧?!
“北堂”杜宇恒笑‘吟’‘吟’的对北堂开口,“你觉得她怎么样?”
北堂四平八稳的开着车,即使回答**o的话,也没有回头。
“主子,我对‘女’人没兴趣。”
北堂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无比悲哀,什么时候自己‘混’到要靠抹黑自己那方面的取向来证明清白的地步了?~~o(>_<)o~~
杜宇恒对北堂的回答非常满意,斜眼看向易小诗,虽然没开口,但意思很明白——看吧,你喜欢人家也白搭,人家跟你完全俩世界!
易小诗‘揉’了‘揉’鼻子,故作失落,“怎么办,我有些受伤”
“受伤了?”
“受伤了,我的心好痛”说着,目光再次落在北堂身上,“竹竿君,你怎么能这么绝情呢?你就不能考虑考虑我么?你看我这么漂亮这样可爱,不论你是小攻还是小受,为我变成直男吧!”
此话出口,震惊了在场的两个人!
北堂饶是向来稳重,此时大手一抖,方向盘一拧,险些把车开进绿化带。
而杜宇恒俊脸瞬间变黑炭!
易小诗这妮子,本事还真大,不开口则已,一开口……不是把人气得半死,就是把人惊的下巴脱臼!
小攻小受?直男?知道的比他想象的多嘛?!
他以为,接触这些回,总能把她气得破功,对她的了解,没有十成也有九成,现在看来……谈了解什么的,还差得远呢啊!
“没关系,他没有力量替你疗伤,我可以。”
杜宇恒出其不意的说了一句。
易小诗立刻缩了缩脖子,“别别,我哪儿敢劳动您大驾啊。”
“那就当我格外愿意为你效劳?”
易小诗‘露’出一口白牙,“可是,我不乐意接受你的效劳啊。我对北堂的心……那是矢志不渝的”
北堂才落下去的冷汗,因为她这话有扑簌簌冒出一层来……
在离家还有一个红绿灯的时候,易小诗就让北堂靠边停车。
“我到了,能劳驾你们送我回来,我感‘激’不尽!”
易小诗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
杜宇恒打蛇随棍上,“既然这么感‘激’我们,那就请我们到家里喝杯茶”
易小诗还没说什么,北堂第一反应是,易小诗真的本事啊,竟然能让杜宇恒提出上她家里喝茶。
要知道,他家**o那是多少人想请都请不到的。
可他哪儿知道,易小诗真正的本事还没亮出来!
“不好意思,杜先生,我家的茶……不好喝,肯定不适合您这喝惯了高级咖啡红茶的嘴,所以,您还是别去了吧。”
易小诗尽可能的委婉的拒绝。
杜宇恒根本就不顺坡下驴,反而说,“就是喝惯了高级咖啡红茶,才要换换口味”
杜宇恒把话说到这份儿上,要是再拒绝,易小诗自己都觉得没意思。
于是点头,“这样吧,附近新开了家咖啡馆,我请你们喝咖啡。”
杜宇恒欣然同意。
这时间,咖啡馆人不多。
进‘门’的时候,北堂十分乖觉的找借口离开,把时间留给他们。
咖啡上来,易小诗思索着要不要牛饮,好尽快完成这场咖啡座谈。
最终还是打消了这念头,斯文的端着咖啡品哚。
杜宇恒垂眸看着眼前的蓝山,完全没有要喝的意思。
“是不是不合口味,叫服务员换一杯?”
杜宇恒抬眼凝视易小诗,“你为什么很喜欢桔子?”
易小诗小手一抖,杯子里的咖啡险些撒出来,半晌平复心中‘波’动,似笑非笑的开口反问,“谁说我喜欢桔子了?”
&bp;&bp;&bp;&bp;杜宇恒眼神沉了沉,没再追问,缓缓后靠,浑身放松的靠在椅子,扭脸看着落地窗外往来的车辆,“我以为,你会开口让我放人。”
易小诗好笑,“我都说了那姓张的跟我半‘毛’钱关系没有,他是死是活,我都不会有半点动容。”
杜宇恒笑,“你这样子,让我不知道该说你是无情还是多情。”
易小诗装傻,“这跟多情无情有什么关系?”
“你一直忍着不开口,不就是怕一开口,我不但不放他,反而‘弄’死他?”
易小诗表情凝了凝,嗤笑,“你太自以为是了。”
杜宇恒摇了摇头,“易小诗,你一定不知道,在我面前,你不光容易‘激’动,还总是把心思写在脸上。刚才你从酒会上逃走,不就是想‘摸’回去把人救出来么。要不是在‘门’口碰上秦墨白的话,你根本就不会回来。”
易小诗心下冰冷,杜宇恒竟然不动声‘色’的把自己那点儿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所有的心思,在他面前都变成了透明。
这样怎么能斗得过他?!
杜宇恒见她沉默,又说,“其实,我也没真想要姓张的命,他不值得。那天在餐厅,他是右手搂你来着,现在右手给剁了,惩罚也够了。我会放他回去。”
放回去,也成了残废!易小诗低着头,不断用咖啡勺搅动咖啡掩饰自己的情绪。
“你是我看中的‘女’人,至少现在是。我不希望这种事情出现第二次,否则,绝对不是剁手警告这么简单。”
易小诗停下动作,点头,“好”
杜宇恒眉眼一弯,“真乖”
乖你大爷!
‘胸’中的隐忍克制,已经快把易小诗的耐‘性’磨光。
“凯伊在你那儿似乎过的‘挺’滋润”杜宇恒把话题转到凯伊身上,让易小诗神经一绷,霍然抬眼盯住他,语气坚决,“我是不会让你再把他关回岛上的。”
“这么紧张做什么,我本来没那打算,不过……你的提议似乎不错。那孩子在外面太惹眼。”
“杜宇恒!”
易小诗腾的站起来,咬牙切齿的盯着他。
“坐下”杜宇恒淡声道,声音不高,却充满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还是那个表情,甚至连坐着的姿态都没变,可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却让人无法抗拒。
这是易小诗第一次在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身处高位者的威压。
她从来没觉得自己那么懦弱过,懦弱的连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顺从的坐下来。
那种感觉……就像野兽见了驯兽师一样。
她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愕然的同时,也深刻的意识到一点——潜意识中,自己竟然是……害怕他的!
杜宇恒静静的凝视她,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公事公办的姿态,让易小诗莫名的紧张。
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是被他刻意纵容的小打小闹。
“凯伊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所以,他,我必须带走。”
易小诗拧眉,“凭什么?就算你真的想带他走,也该问问他自己愿不愿意。”
“愿不愿意,是我跟他之间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劳神了。”
“我不会让你带他走”
杜宇恒眯眼,云淡风轻的抛出一问,“你是他什么人,站在什么立场上阻止我?”
易小诗被问的一愣,好一会儿才勇气满满的开口,“我答应过他,绝不抛弃放弃。”
杜宇恒忽的笑了,笑容带着些轻蔑讽刺的意味,让他妖俊的脸显得格外生动却格外刺眼。
“不抛弃不放弃……这真是个让人心动的承诺。怪不得他肯跟你走,还心甘情愿的憋在出租房里哪儿都不去”
&bp;&bp;&bp;&bp;“不抛弃不放弃……这真是个让人心动的承诺。怪不得他肯跟你走,还心甘情愿的憋在出租房里哪儿都不去”说着这些话的时候,杜宇恒习惯‘性’的摩挲着拇指和食指,“那就让我看看……你怎么实现你的承诺吧”
话中意味让易小诗心脏狠狠一提,盯住杜宇恒,“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要的一定会得到,要带走的,谁都留不住。你也不例外”话语一顿一转,“除非你能给出让我改变主意的理由。”
男人收了威势,优雅如贵族般慵懒的坐在那里,狭长的眼线上扬,璀璨的眼底染着微微笑意,彷如一樽令人‘迷’醉的酒。
但易小诗知道,这是一杯毒酒!
“给你三天时间”
易小诗咬着下‘唇’,抓起自己的包包起身就走。
身后却又传来杜宇恒的声音,“别做没用的事情,不管你把他藏在哪儿,我都能找到。而且……h市已经被我暗中封锁了,你就是‘插’了翅膀也飞不出去。”
这番话让易小诗脚步顿了顿,但她终究头也没回的走掉了。
易小诗离开,杜宇恒坐在咖啡厅里没动,扭头看着玻璃窗外,易小诗疾步离开的背影,眼底‘露’出隐秘的笑意。
直到易小诗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霓虹中,他才收回目光,掏出一样东西拿在手里端详。
一只小小的锦囊,上面金桔树栩栩如生,每一个金‘色’的果实都橙黄可爱,仿佛飘溢这桔子的芬芳。
拇指摩挲着上面的图案,眉眼再度弯起来。
自从十五岁那年之后,他看见一切和桔子有关的东西,都会觉得恶心厌恶,痛苦不堪,为此,他甚至戒掉了曾经钟爱的陈皮茶,也戒掉了橙子柠檬一类和桔子相似的水果……
但自从上次在易小诗身上搜出锦囊之后,乍一看见上面的图案,他非但没有恶心厌恶感,心底反而莫名的生出一点失而复得的亲切与兴奋……
明明知道易小诗不是那个人,明明知道那个人永远不会再回来……可他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感觉。
当时他烧了那个锦囊,没有任何犹豫。
可今天易小诗竟然又带出这样一个锦囊来……
易小诗,真的是巧合吗?
可他更宁愿相信,是那个人以另一种方式回到了自己身边呢。
就算是梦,也是一场他愿意一做到底的梦。
他已经清醒了太久太久……
易小诗回到家,关上‘门’,无力的靠在‘门’板上,身心前所未有的疲惫。
先是拿张老师做警告,现在又提及凯伊……下一个呢?又会是谁?
杜宇恒就像一瘟神,一沾上就再也送不走了。
凯伊听到动静从自己房间里走了出来,打开客厅的灯,就见易小诗满脸疲‘色’的靠在‘门’上。
他一直在和易小诗冷战,这时见她憔悴的样子,忍不住上前,虽然努力想让自己高冷酷,但一开口声音里还是带出焦急关切,“诗姐,你怎么了?脸‘色’很不好。”
易小诗打点‘精’神,耸了耸肩,“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说着撇了撇嘴,满眼委屈的抱怨,“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这些日子总是对我爱答不理的,我至于每天反思自己过错到半夜,导致休息不好么?”
凯伊脑子聪明,但是玩小心眼这种事情并不拿手,再加上他确实因为易小诗跟杰森亲密又和杜宇恒牵连不断而与易小诗赌气来着。
易小诗的表情语气都百分百到位,所以,他真的被易小诗‘蒙’住了,以为她这样子确实是因为他给她不痛快才导致的。
于是,他有些无措,内疚。
“诗姐,对不起……我……我错了。”
&bp;&bp;&bp;&bp;“诗姐,对不起……我……我错了。”
易小诗心想,真是因祸得福,早知道这招管用的话,早点儿用啊!
再接再厉。
“错?那你倒是跟我说你哪儿错了啊?”
“我不该跟你赌气”
“还有呢?”
“不该跟你冷战,不该刻意对你避而不见,不该不和你一起用餐”
“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改”
易小诗笑了,“真乖”
凯伊见她眉开眼笑,松了口气,但又加了一句,“可我就是不喜欢你舍不得杰森,就是不想你还跟杜宇恒牵扯在一起。”
易小诗见他一副蛮不讲理的小孩模样,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很有亲妈潜质。
这完全就是被惯坏了的节奏啊!
好吧,易小诗有些认命,她自己也觉得奇了怪了。
对杜宇恒,她是控制不住脾气,不管怎么装怎么忍,总是不受控制的破功。
而对凯伊恰恰相反,总是忍不下心。
他身上似乎有股很奇怪的特质,使人不受控制的心疼他。
就算他是个包袱,一旦背上了,也舍不得甩掉。
况且,易小诗还真没觉得他是包袱……
抬手,毫不客气的在杰森头上拍了一下,“小破孩,什么思想,我舍不得杰森,是因为他是我同‘门’师兄,那是砍不断的同‘门’情谊!和杜宇恒牵扯……”易小诗斟酌一下,“那是因为情势所迫,你别想太多了。”
杜宇恒,如果能有谁帮忙让她和他划清界限老死不相往来的话,她肯定天天烧香求佛祖保佑他现世安稳,一生好运!
凯伊虽然对易小诗的回答不怎么满意,可看她眉梢眼角掩饰不住的疲惫,也不忍心再跟她别扭。
“诗姐,你吃晚饭没有?要不要我帮你煮点夜宵?”
酒会上,易小诗根本就什么都没吃,听了凯伊的提议,点头,“好啊,正好我饿得很。你先去做饭,我洗个澡。”
凯伊点头,转身自去了厨房。
易小诗回卧室拿了套睡衣,去了浴室。
身体被温水包裹,浑身的疲劳顿时缓和很多。
脑子却始终没法放松下来。
杜宇恒说,给她三天时间,让她找出令他放弃带走凯伊的理由。
话说的冠冕堂皇,目的还是‘逼’她就范。
他的确没像qjf那样‘逼’迫她,可这些手段用出来,也没高尚到哪儿去。
也是了,在他们这种环境中生活的人,向来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不计代价的。
相较之下,他已经很给面子了。
理由……她知道他想要的理由是什么,可是她不能给。
但是真不给的话,凯伊……怎么办?
烦躁的‘揉’搓湿漉漉的头发,气闷的抬脚踹在墙壁上!
杜宇恒,欺人太甚!
凯伊做好‘肉’汤面端出来,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依旧。
下意识的往浴室那边看了一眼,磨砂玻璃上,现出的是一团极其模糊的身影,甚至连人形都看不出来。
凯伊静静的看了两秒,喉头不受控制的滚动了一下,身体里流窜过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觉,让他惊讶的瞪大眼,愕然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某个部位。
仿佛遭遇了什么令他难堪而又尴尬的事情一样,突然就逃跑似的回了自己的卧室,甩上‘门’落锁再也没出来。
易小诗洗完澡出来已经是半个小时后,客厅的矮几上摆着碗面,凯伊并不在。
厨房里也没人,她想着凯伊大概是回卧室有什么事,一会儿就会出来。
也没去叫他,自顾擦干头发坐下来吃面。
然而,直到她把喷香的‘肉’汤面吃完,凯伊依然房‘门’紧闭。
刷了碗,凯伊还是没出来。
忍不住上前敲‘门’,“凯伊?”
&bp;&bp;&bp;&bp;好半天才有动静,房‘门’打开,凯伊穿着睡衣,一脸困倦的样子,“诗姐,我有些困,想睡觉。”
易小诗瞪大眼,盯着他,“你的脸好红,是不是生病了?”
皱眉,担忧的伸手去‘摸’凯伊的额头。
凯伊受惊似的,突然跳开,仿佛易小诗的手是条会咬人的蛇。
过‘激’的反应让易小诗惊讶且‘迷’‘惑’,“凯伊……你怎么了?”
凯伊也为自己的反应感到懊恼歉疚,可更多的还是尴尬和忐忑,“没……没什么……屋里有点热,忘了开空调。我真没生病,诗姐你也累了一天了,吃完面快去睡吧”
易小诗见他这么说,也不好再坚持,点头,“那你好好休息”
“嗯”凯伊飞快的点头,“晚安。”
“晚安。”
房‘门’关上,易小诗站‘门’口依旧一脸莫名。
凯伊在房间里靠在‘门’板上,克制的吐出一口气。
目光瞥向纸篓里的卫生纸,洁白的牙齿死死咬住薄‘唇’,低下了头。
次日,易小诗一大早就到了办公室,办公室里其他的老师都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易小诗进‘门’,办公室倏然静了静,大家齐刷刷的扭头看向她。
那目光……易小诗心底一凉,意识到绝对没好事。
果然平素和她处的还不错的‘女’老师王悦,快步上前,拉着她出了办公室。
易小诗一脸疑‘惑’的样子,“怎么了?”
“易老师,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易小诗抿‘唇’,下意识的摇头,“没有啊,我一向都与人为善的。”
“那你有没有上学校bb?”
易小诗继续摇头。
这两天她都快被杜宇恒闹的撞墙了,哪儿还有心思逛论坛?
“哎,那你还是先登陆论坛看看头条吧,进行一下心理建设再进去吧。”
王悦十分同情怜悯的看她一眼,叹着气回办公室了。
易小诗虽然一头雾水,也猜到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拿出手机登陆论坛账号,才一进去,被置顶的大图帖子赫然在目。
上面的图片,真可谓‘精’彩至极!
第63章
每一张图片上,都有一个被马赛克的肌‘肉’男,但每一张图片上,她那张脸都格外清晰,而且……表情还相当**!
这图片的p水平,让易小诗刮目不已!
只是,好歹她也是漫画高手,虽然是业余的,就算处理图片这方面,她并没怎么刻意去接触,也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
一眼就能看出帖子上发出来的照片是经过换脸的。
而且,作为当事人,这种事情有没有做过,她最有发言权!
这个匿名上帖子的人,目的很显然,就是为了搞臭她!
在学校bb上发这种图片,浏览的人,多部分是学校教师和逛论坛的学生。
他们大都没有辨别图片真伪的能力,就算有那样的人也只是少数,再者,又有多少人会真的去辨别这帖子的真伪?
不得不说,发帖的人用了一种不算高超的手段来黑她,但是,目的的确达到了。
这效果……只要看下面通篇的回复就知道了!
各种指责各种辱骂……什么难听的都上了。
易小诗有些无语的收起手机,揣进衣兜里,吐出一口浊气,进了办公室。
然后,她的到来再次让窃窃‘私’语的老师们安静下来,就像一绝佳的冷场帝一样。
王悦看向她,有些同情又有些迟疑,最后还是向她走来,“易老师,我相信你不会做那样的事情。”
易小诗对她笑了一下,“谢谢”
“清者自清,这事儿肯定是有人故意的。回头找论坛坛主把帖子封了吧。”
易小诗想,如果真的封了的话,就成了‘欲’盖弥彰,这事情,不是真的也变成真的了。
但面上还是点头,“嗯,我知道了。”
&bp;&bp;&bp;&bp;其他老师都像躲瘟疫一样,一个个不是拿教材急匆匆的去上课,就是回自己的位置假装准备教案。
他们的态度易小诗倒是并不在意,真正让她有点儿发憷的是,一会儿怎么面对班上的学生。
其实比起办公室的这些老师来,她更喜欢班上的学生。
即使到了大学,已经‘成’人,但毕竟是没有走入社会的人,心思……还是一如既往的干净纯洁。
她喜欢学生身上散发出来的蓬勃朝气和纯真。
和他们在一起,总会让她有种回到中学时的错觉。
这是她选择把自己隐藏在学校里的另一个原因。
因为她的办公桌对面就是张老师的位置,今天……他的位置自然仍旧空着。
经过他办公桌的时候,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拿起教案,转身出了办公室。
前脚迈出办公室的‘门’,就听到兜子里的手机震了震。
‘摸’出来看,上面是一串陌生的号码发来的信息。
点开信息,上面只有很简洁的一句话。
“人已经放了,在市医院208高级病房。”
易小诗的手指无意识的收紧,手指指骨都在发白。
好一会儿深吸一口气,收起手机,神态如常的去上课。
一进教室‘门’,毫不意外,一贯她出现都会很热闹的课堂,此时鸦雀无声。
课堂上,所有的座位依然坐满了人,但大家都巴巴的望着她。
眼底是什么样的神‘色’……她第一次没有勇气去看。
课堂……就是她心中的净土,坐在这里的学生们就像‘精’灵一样,干净而生机勃勃。
然而……
‘精’灵们此时,恐怕只会用鄙夷的不敢置信的,甚至唾弃的目光看着她这个,曾经和他们打成一片的老师吧?
现在,在他们心里,她……是不是就像一块污秽一样?
她知道,自己还是太在意这些学生们了。
“小老师,我们相信你!”
“是的!我们相信!”
“猴子已经在破解那个d了,真想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
易小诗错愕的抬眼,只见班上的同学一个个都用信任的目光看着她,对她微笑!
心头骤然被巨大的暖意侵袭,让她有些不知所措,本来……这件事她并不怎么放在心上的……可同学们表现出来的信任以及善意的劝慰……却让她忽然红了眼眶。
“谢谢!谢谢大家!”声音微哽,让她一贯清脆的嗓音听上去有些变声。
这是她这段倒霉的时光中,收到的,最好的礼物了!
“小老师,要是感动的话,不如请我们吃饭吧!你上次还欠我们一顿饭!”猴子笑嘻嘻的,摆出一贯的厚脸皮姿态。
“就是就是!”马萧萧附和,“上次你答应要请客的!”
“呀,我们怎么不知道,我们也要去!”
“……”
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同学嚷嚷着,越是班里瞬间炸开了‘花’。
讨论的,当然是怎么狠狠宰易小诗一顿。
易小诗想着,自己才鼓起的腰包,又要放血,虽然心疼,但是,第一次疼的这么开心,这么心甘情愿。
然,想到之前因为请张老师,却给他带来一场无谓之灾,让她心中一拧,眉目微沉。
课堂上,同学们一个个兴高采烈,显然都很想聚在一起让她做东,要是拒绝的话……她首先就不忍心了。
而且……带他们吃饭的时候,也可以带上凯伊……正好让他有跟其他人‘交’流熟悉的机会呢。
“好!”心思电转,易小诗痛快的答应,“不过呢,光请客吃饭实在没意思。正好今天周五了,明天后天就双休,我听说前两天‘龙‘门’山庄’正式开始营业了,不如我请大家到那一游?一来一回,两天的时间正好!”
&bp;&bp;&bp;&bp;她的提议,立刻得到全班同学的双手赞成。
“好啊好啊!龙‘门’山庄占地极广,里面建的古‘色’古香,最最令人期待的就是特‘色’浴堂!”
“嗯,我早就想去,这次有机会了!”
“是啊是啊,小老师,你简直太上道了!”
“……”
同学们毫不吝啬的把易小诗夸的天‘花’‘乱’坠,一个个嘴巴甜的像抹了一层蜂蜜。
她怀疑,自己就是被他们那张涂了蜜的嘴巴给‘迷’住了。
“好了啊!你们都给我安静下来,这事情就这么敲定了,现在开始点名上课!”
课堂立刻一片安静。
易小诗也是无意的一扫,才发现习惯‘性’缺课的朱筱筱今天居然也有到课。
她看过去的时候,朱筱筱也在看她,目光里一片冷嘲,然后就双手往桌面上一趴,睡觉去了。
易小诗眼‘色’沉了沉,一向不来上课,今天却来了,真是有意思。
那个帖子……其实不用猴子去查,她也知道是谁搞得鬼。
心头嗤笑了一声,她肯定没想到,今天居然没看到想看的笑话吧?
朱筱筱……说到底,还是个黄‘毛’小丫头。
在校园里,能出这样心计肮脏的的孩子,也真让人失望。
也罢,谁让她跟的人是杜宇恒呢。
易小诗觉得,跟杜宇恒这种渣扯上关系的,变什么样儿都是可以理解的。
下课之后,易小诗看了一眼课程安排,下午没课。
于是收拾东西离开。
经过校园的时候,她身上聚焦了太多鄙夷唾弃的目光,也不少学生对她指指点点。
她坦然处之,不在乎,所以不为所动。
出了校‘门’,直接打车去了市医院,买了果篮到了高护208病房,站在‘门’口,她却有些迟疑。
进去还是不进去?按道理说,被她牵连,进去看看是必须的。
可是,进去了说什么呢?
易小诗不是木头不是傻子,张老师对她的心思,她不是不知道。
他是个很有分寸的男人,从来没对她表白过。
也许是因为知道,她对他没那个意思,所以才一直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吧?
易小诗……近来,你真是越来越勇气欠佳了呢。
她自嘲的笑了一下,还是推开了病房的‘门’。
高级病房里,一切都按照医院的最高标准来的。
宽敞明亮的房间,独立的卫生间浴室,以及一应俱全的家电。
然而,病‘床’上,空的。
扭头看向窗口,才发现张老师站在落地窗前。
夕阳余辉浸染,他在余晖中静静站立,一动不动。
左手捏着一根燃了一半的烟,烟灰积了很长一节,右手……被纱布包裹,到手腕处空空‘荡’‘荡’!
“张老师”易小诗艰难的开口,嗓子发干。
她以为,对于张老师……她只是歉疚。
可真正看到他空‘荡’‘荡’的手腕时,才发现,自己远比内疚要难受的更狠。
听到易小诗的声音,张明远回头,看到她时,苍白的脸‘露’出一丝笑意,“你来啦,请坐。”
易小诗拎着果篮没动,手指不断的收紧。
竟然没用到想要逃走。
张明远的脸‘色’很白,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脸上的颧骨都凸出来了。
眼圈发青,一看就是受了很大的痛苦。
也是,被生生砍掉右手,而且还不是立刻送来就医。
一个一辈子都没遭遇过这种事情的人,突然被飞来横祸砸中,肯定会承受巨大的恐惧和伤痛。
身心双重的折磨下,他能在此时安静的站在这里,该是多强的心脏才能‘挺’过来?
“对不起……”她的目光落在张明远的伤处,嗫嚅半天,许多想说的话,最后也只成了这样简单的三个字。
说再多有什么用?手不会因为她的道歉和内疚再长出来。
&bp;&bp;&bp;&bp;张明远见她盯着自己的右手,下意识的把手腕往身后藏了藏,“没……事,已经包扎好了,也不疼了。”
他的话让易小诗突然泪流满面。
她以为自己什么都不怕,除了父亲,也不会为谁流泪。
可现在,她却为一个她一直以为干系不大的人流泪。
她受过枪伤,受过刀伤,甚至很多次差点儿搭上‘性’命。
她从没哭过。
可是,张明远的一句安慰,让她觉得那些伤加起来,都没现在这么难受。
张明远被她突然流泪感到无措,“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你别哭好吗?”
易小诗摇头,“不,你没有任何错,错的是我。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话,你,你根本就不会失去右手,不会……”
张明远上前,伸出左手轻轻拍了拍她,“别哭,我不怨你……甚至还有些高兴的。”
易小诗泪眼朦胧的抬头,听了他的话呆了呆。
张明远笑了一下,表情有些无奈,“可能你会觉得我脑袋有问题吧,但是,我真的觉得‘挺’高兴的。说真的,我都怕你会突然离开,把我忘的一干二净。这样很好。”
易小诗总觉得他的话有些怪怪的,可又找不出哪里怪。
“我可以……叫你诗诗吗?”
易小诗愣愣点头。
“诗诗,你该多笑。你知道吗,你笑的时候,最好看,有种全世界都被照亮的感觉。你笑的时候,最灵动,所有的一切,都会在你面前黯然失‘色’,成为你的背景配衬。”
易小诗有些怀疑,他说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自己。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在张明远的眼里,竟然是这样的。
她觉得自己都快被黑暗淹没了,可张明远居然说她能照亮全世界。
她觉得自己的一切,早就在父亲倒下,学校大火的时候烧成了灰‘色’,可他却说,一切都在她面前黯然失‘色’……
张明远……你知道吗,你看到的那个易小诗……从来就不是真正的我。
她心里很苦,然那样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张明远,你是爱上了一个伪装而已,那只是易小诗的一个面具,为了隐藏而‘精’心制作的面具。
虽然有的时候,自己看着那个面具的时候,也会被欺骗以为那就是真实的自己。
“诗诗,答应我,别为这事自责了。”
易小诗咬住下‘唇’,眼睛更酸了。
看她这个样子,张明远又叹了口气,转开脸,看着窗外的夕阳,“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直很喜欢你。”
易小诗瞪大眼,没想到他竟然在这个时候说出来。
但下一秒却听张明远说,“但我本来打算,到死都不告诉你的。”
易小诗又是一震,下意识的追问一句,“为什么?”
张明远伸出左手,指了指已经落下地平线大半的夕阳,“夕阳漂亮吗?”
易小诗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只是点头。
“是啊,夕阳漂亮,壮美,可是,很快就要消失了。”张明远侧头对她一笑,“我就是那片夕阳。所以,你完全不用为了我的失去右手感到悲哀,很快,就连我这个人都会变成一堆黄土。”
易小诗不敢置信的瞪大眼,“什么?!”
“是真的”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脑癌晚期。”
易小诗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医院的。
只是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恍恍惚惚的梦一样。
张明远一直以来,都是温暖的,不管什么时候出现,都是干净的令人感到心旷神怡的。
纵然为了自己的职业,她始终刻意跟他保持距离。
可他表现出的那种恰到好处的关心以及维护,她都一一记在心里。
这样一个人……竟然脑癌晚期……而她习惯‘性’对身边人和事观察入微的她,竟然从来都没有发现过!
&bp;&bp;&bp;&bp;医院,208病房。
张明远坐在沙发里,静静地吸烟。
他的对面,蓝‘色’耳钉的男人,静静的看着他吸烟。
“值吗?”
“值”
张明远回答的坚定而简洁。
“守了那么久,到最后,却什么都没得到,你竟然觉得值得。我怀疑,你脑子有问题。”
张明远笑,“我脑子本来就有问题,脑癌晚期。”
秦墨白摇了摇头,“你们的事情,我从来不懂,也罢。”
张明远把烟掐灭,“我相信,这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个人,让你心甘情愿的付出一切。就看你有没有那个缘分遇上。”
秦墨白沉默了。
许久,才开口,“你恨我吗?”
张明远扬了扬嘴角,“恨过,但知道自己脑癌之后,对你就只剩感‘激’了。”确诊脑癌的时候,他痛苦过,怨恨过,可更多的是庆幸。
庆幸没和她在一起,庆幸她不会为此绝望伤心。
“因为她?”
“嗯,如果没得脑癌,应该到现在还是恨的。”
倘若没有秦墨白,皇月组织就不会放那场火,他就不会被带进皇月。
说完,又摇了摇头,“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没得脑癌的话,我也不可能有机会被送来h大。”
秦墨白点头,的确如此。
皇月组织的‘性’质决定了它容不下成员有任何缺陷。
他如果不是因为身份特殊又有张明远的出现的话,本来也是要成为弃子的。
张明远……是他的福星,是他如今能够活生生站在这里的恩人。
但他,却是张明远的噩梦。
有那么一段时间,他反反复复听张明远讲起过去,所以,他才对易小诗那么了解。
一个人从别人的口中听了太多关于另一个人的事情。
甚至,渐渐熟悉到对那个人产生了好奇,兴趣,一见之下自然会有很久之前就已经认识的错觉。
易小诗,让张明远拼着最后一口气活下来,又屡次不顾生死追寻的‘女’人。
最后,在h大,张明远找到了。
可是,张明远却已经失去了和她相认的勇气。
“你还有什么心愿吗?只要我能帮忙的,会尽力。”
秦墨白沉默了半晌,才缓缓的说。
张明远笑着摇头,“没有”
“你……不打算告诉她?”秦墨白突然就有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从认识张明远开始,张明远就为了一个信念在活着,那就是易小诗。
他记得他曾说过,为了再见她一面,就算活脱脱退几层皮,他也会咬牙‘挺’下来。
终于做到了,却连告诉对方自己身份的勇气都没有。
这……一点儿都不像张明远一贯的作风!
张明远,向来坚定果敢,无所畏惧,可现在……一点都找不到他过去的样子了。
“不要告诉她,算是我最后的请求。已经让她伤心过一次,不想再伤她第二次。”
说到这儿,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拧了拧眉,“墨白”
秦墨白看着他,等他下文,“帮我照顾她,我知道你是皇月的首领,要对整个皇月负责。但如果哪天她的做了妨碍皇月利益的事情,请你多包容。”
“好,我尽量”
张明远知道,能让秦墨白说到这份儿上已经很不容易了。
秦墨白常常会想,爱情到底是什么东西。
尤其是对于他这种自小就被各种冷酷残忍包围的人来说,那就是个令人费解的东西。
分明看不见‘摸’不着,却可以让人坚强到生死不畏,也可以让人懦弱到连彼此相认的勇气都没有。
在皇月里,张明远是那个让他知道,这世上除了金钱权力杀戮之外,还有一种东西名为爱情。
每当张明远想起易小诗的时候,都会笑的很温暖,很舒心。
那不是皇月组织成员该有的神情。
而张明远,也从来不会在他面前掩饰心情,甚至把和易小诗的过去,都毫无保留的对他讲述出来。
&bp;&bp;&bp;&bp;详细到他们第一次牵手时,忐忑而又‘激’动的心情都会反复描述。
那个时候,张明远和易小诗的牵手并不是确定恋爱关系,只是一次善意的搀扶而已……
很长一段时间里,秦墨白是张明远最忠实的听众。
也可能那个时候,整个无菌室里,只有他们两个是喘气的。
漫长的康复期,他们只能并肩躺着,连手指头都无法动弹。
诉说成了张明远唯一能做的事,而聆听也成了他唯一消遣。
什么时候开始对张明远口中的那个人感兴趣的呢?
他也不是很清楚,可能是听得太多……自然而然就产生好奇了吧?
所以,当他到h市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了面具舞会,安排了一场看似偶然的相遇。
亲眼看见的易小诗和张明远述说的那个‘女’孩……完全是两个样子,他一度怀疑,是不是同一个人。
不过,他倒是觉得自己亲眼看见的,更有趣些。
“你好好休息”秦墨白起身,“断臂之仇,我会替你讨回来。”
“如果不是利益冲突的话,没必要特意为我跟杜宇恒过不去”
张明远倒是很从容坦然。
秦墨白本来已经走到了‘门’口,闻言脚步突然顿住,缓缓转身,望定张明远,眉峰微凝,半晌挑起下巴,耳朵上宝蓝‘色’的耳钉一瞬光华刺眼。
“那么,他要强占你默默爱了多年的‘女’人,算不算利益冲突?”
张明远一震,目光渐渐冷了下去,没有说话。
“你以为断你右手的人是谁?”说到这儿,秦墨白的表情变得很讽刺,“我知道你脑癌晚期,也知道你一点儿都不想再和皇月产生任何关联。但是,即便如此,你也不是逆来顺受,会任由他人伤你害你的人!可是当杜宇恒派人拿你的时候,你却没有半点儿反抗就乖乖被他们抓了,凭你的本事,要做掉那几个狗‘腿’子,比碾死蚂蚁还容易。说到底,你还是怕易小诗知道你的身份。”
顿了一下,继续道,“现在呢?你还要忍?”
张明远抿‘唇’,脸‘色’一会儿青紫,一会儿又苍白,额头上不断的冒汗。
秦墨白却彷如未见,只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的眼,一字一顿的道,“如果我是你,就算我的命只剩下一秒钟,也会用这一秒钟来抓住自己想要的。”
张明远眼睛一阵一阵发黑,秦墨白的声音也忽近忽远。
他的话总算是听清了的,“我和你……不一样,而且,你只是还没遇见那个人,还没体会爱一个人的心情……倘若你明白,或许会比我更痴情。”
“永远不会有那天”
秦墨白面无表情,言辞笃定。
张明远轻笑了一下,“但愿”
“好了,别说我,现在是你该做个决定。”
秦墨白双手抱‘胸’,就势靠在‘门’口。
张明远垂眼,好一会儿才道,“我只希望她幸福。如果她喜欢杜宇恒,跟他在一起很快乐,那么,我选择祝福。如果她是被强迫的,那请你无论如何帮帮她。”
秦墨白勾了勾嘴角,“你是我见过的最白痴的人。”
秦墨白头也不回的离开。
张明远再次踱步回落地窗前,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缓缓笑了下,墨白你不觉得自己对易小诗的关注超过界限了吗?如果不是我已将死,真的会恨你呢……这样很好,就算我不在了,你也会一直照顾她……
易小诗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里,被大火吞噬的少年,突然从烈火中跑了出来,只是在跑向她的过程,容貌由模糊缓缓变得清晰。
最后,却变成了张明远的模样。
然后,张明远的脸又缓缓的,像失去眼里‘色’彩的壁画一样斑驳剥落,成了秦墨白的脸。
&bp;&bp;&bp;&bp;秦墨白站在大火旁边,目不转睛的凝视她,目光深沉又复杂。
好一会儿,他缓缓的对她伸出手来,嗓音蛊‘惑’,“过来,跟我走”
她心头抗拒,身体却不受控制一般向他走去……
极度的紧张惊恐笼罩下,她陡然惊醒,睁眼一看,这才发现,天已经亮了,看了看时间,早晨七点。
麻溜的爬起来,收拾利落开‘门’。
凯伊已经把早餐端上桌,看上去他心情极好。
“诗姐早!”
“早!”
伸着脖子看了看锅里的小豆粥,又看了看桌上配的小菜,易小诗吞了口唾沫,“凯伊,你越来越有四好男人的样子了。”
凯伊闻言,倏然抬头看了她一眼,闪亮的目光带着别样的神采,“诗姐,你终于不觉得我是孩子了。”
易小诗愣了一下,被他那么盯着,感觉有些怪怪的。
可她也并没往心里去,“比孩子大点儿,比‘成’人小点儿。”
凯伊撇嘴,“我各方面都很成熟,所以,不比‘成’人小!”
易小诗觉得好笑,这孩子,总是急巴巴的要人承认他已经长大了,要不要这么着急啊!
她都巴不得自己时光倒流,再回小时候呢!
“好好,你很成熟”易小诗让步,心里却吐槽,要是真的很成熟的话,就不会揪着一句话较真了。
“这还差不多,赶紧去洗漱。不是说今天要出游吗?”
“嗯,时间不多了!”
易小诗快步进了洗漱间。
再出来的时候,凯伊已经把餐桌收拾好,等着她早餐了。
美味早餐粥到嘴里的时候,易小诗越发觉得自己带凯伊出来是个正确的决定。
自从凯伊到来,吃喝方面,他全都包揽了。
想着把这样一个天才少年留在身边当保姆用,她真觉得自己暴殄天物了。
这样会不会遭雷劈啊?
易小诗一边喝粥,一边心里犯嘀咕。
“怎么样,粥还合口吗?”
易小诗点头如捣蒜,“嗯,很合口,从没吃过这么好的粥。凯伊,你太‘棒’了!”
凯伊得到夸奖,眉开眼笑。
易小诗心里吐槽,还标榜自己是大人,分明就是一孩子嘛!
“那以后每天都煮给你喝,这种粥,最适合‘女’孩子饮用,滋‘阴’补肾益气养血,很补的。”
凯伊说完,易小诗咕噜一声,猛吞了一口,差点儿被呛到。
“凯伊”放下粥碗,她‘揉’了‘揉’鼻子。
凯伊抬头,疑‘惑’的望着她,“怎么了?”
“你其实不用这么细心照顾我,你看,你各方面的天赋都这么好”她思索了一下措辞,继续道,“总是关在家里做家务,实在是太‘浪’费也太无聊了……”
凯伊不等她说完就打断,“我乐意,这样很好,我高兴。”
易小诗没说完的话,只好关在肚子里。
“你不觉得委屈吗?”
凯伊吃了口菜,“不委屈,从来没这么开心过。”
易小诗默默叹气。
再这么下去,和关在岛上也没啥区别啊。
他的生活除了多了个她之外,没有任何改变。
算了,慢慢来吧。
龙‘门’山庄坐落在h市的东郊,与c市毗邻。
山庄处在东郊凤凰山半山腰上,山下是大片平坦的谷地,也被开发商拿下,建设了大量的娱乐设施。
从h市去龙‘门’山庄,要做城际公‘交’。
由于班上有六十来号人,易小诗特意联系了大巴车。
凯伊跟着易小诗到大巴车外,看见车上已经做了满满一车人的时候,满眼惊讶。
之后,脸‘色’就‘阴’了下来,起先兴致高昂的样子全都不见了。
易小诗发现他的变化,有些不解,“怎么了凯伊?”
刚才分明还‘挺’高兴的。
“不是只有我们两个吗?”
&bp;&bp;&bp;&bp;“不是只有我们两个吗?”
“怎么会?这次是班级活动。”易小诗说着,拉了凯伊上车。
凯伊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慢腾腾的跟在她后面。
“你骗我。”凯伊小声的说。
易小诗拉着他在空位上坐下来,听他这么说,挑了挑眉,“我怎么骗你了?”
“为什么不是只有我们两个?”
“我从来没说过只有咱俩啊?”
易小诗觉得冤枉。
凯伊气闷的扭头看着车窗外不理她了。
易小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觉得凯伊自从出了岛屿之后,就古里古怪的。
暗暗吐气,她告诉自己,长期独自生活的孩子,会有点儿古怪的脾气并不稀奇。
车上的学生,早在他们上车的时候,就被凯伊的样貌吸引了,尤其是‘女’同学。
“哇,简直就是漫画里走出来的帅哥!”
马萧萧毫不客气的夸赞。
“是啊是啊,一定要找机会搭讪,最好能把他手机号码套过来!”
另一个‘女’生附和。
马萧萧扬起下巴,‘胸’有成竹,“这点儿小事,好说,直接找咱们小老师开方便之‘门’就行了!”
“也是,不知道是哪个学校的,看上去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好傲娇”
另一个‘女’生也加入话题。
“确实,不过,再傲娇,作为少男杀手的我,也手到擒来!”马萧萧自信满满。
“切!”参与话题的‘女’同学立刻‘露’出鄙夷的表情,“萧萧,你还是歇会儿吧,小心你家那位知道了,剥了你的皮啊!”
马萧萧眼珠子一骨碌,“你们不说我不说,他怎么会知道?!作为好朋友好同学,你们要守口如瓶才行啊!”
“去去去!已经有主子的别来凑热闹!”
“……”
‘女’同学们议论正欢,纷纷策划着要怎么把凯伊这小美男拿下。
男同学那边已经直接行动。
猴子就是那个被推出来实行的。
“小老师”猴子嬉皮笑脸的凑到易小诗跟前。
易小诗好笑,伸手弹了弹他脑‘门’,“怎么?”
“那个……你是我们的‘女’神”
“所以?”
易小诗完全没有被人当‘女’神的喜悦,这帮猴崽子,不会无缘无故的夸人。
“所以,男同胞们都很关心一个问题”说着拿眼珠子瞄了凯伊一眼。
“说吧,什么问题”
猴子努嘴指了指凯伊,“这位劲敌……哪儿来的?”
“合着,你是来探底的?”
“当然,男同胞都担心‘女’神被抢走。”
易小诗笑了,“你们其实就是好奇他是谁吧?放心,下车的时候给你们介绍”
猴子抓耳挠腮,“不行,男同胞们等不及了。我要是铩羽而归,一准儿被他们剥皮。小老师……‘女’神,你不能见死不救。”
易小诗妥协,“好好,你先回去,我马上把人介绍给你们,记着以后多关照?他可是我弟弟。”
易小诗话音才落下,一直望着窗外,跟她别扭的凯伊突然就转过脸,漂亮的眉‘毛’皱着,薄‘唇’抿起,看看易小诗又看看猴子,然后说,“我才不是他弟弟。”
易小诗一噎,猴子一愣。
凯伊的语气,猴子一听就知道他心情很差,看这情形是在跟易小诗闹脾气。
猴子有些尴尬,嘿嘿笑了两声,对易小诗道“小老师,我知道了,现在回去‘交’差,至于介绍的事情,缓缓也没关系,反正我已经刺探到了敌情。”
易小诗心想,猴子还真是猴儿‘精’,为她想的周到。
这个时候,她做介绍,凯伊肯定也会甩脸子。
猴子一走,易小诗看向凯伊。
凯伊又沉着脸,望着窗外,周围的人都变成了空气。
易小诗思索着,该怎么跟这别扭的娃子开诚布公的谈谈,手机就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bp;&bp;&bp;&bp;陌生的号码,想了想,果断的挂了。
才挂了没两秒,又响了,还是那个号码。
易小诗寻思着是‘骚’扰电话,便按了静音没理会。
扭头看向凯伊,凯伊还是板着身子扭头看窗外,她想着,这娃子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消气了。
现在跟他说,估计也听不下去。
昨晚梦多,没休息好,这时候在大巴上晃的昏昏‘欲’睡,于是决定先睡个觉,等到了山庄再找个机会跟他相谈。
这样打算着,就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
“主子,没人接”
拨打电话的保镖兼司机有些无奈又有些忐忑的望向杜宇恒。
杜宇恒手指敲着车窗,“再打”
保镖只好再拨号码,结果还是一样。
“还是没人接。”
“上去敲‘门’”
杜宇恒面‘色’不变,眼‘色’沉了沉。
说好的随叫随到,这才把人放回去,就不听话了。
果然记吃不记打吗?
五分钟后,保镖额头冒着冷汗回禀,“没人”
杜宇恒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
言简意赅的吩咐,“查!”
*
龙‘门’山庄的生意很红火,来这儿休假的人很多。
好在易小诗下手快,提前订下了房间,不然的话,根本就没地方住。
学生们一进山庄,就开始拿着手机相机四处拍照,一个个兴奋得不行。
易小诗戳了戳兴致不高的凯伊,“小伊,你怎么了?”
凯伊看易小诗一眼,摇头,“没怎么”
“还否认,你的不高兴都写在脸上呢。”
凯伊顿了一下,“就是有点失望,心情不好。还没调整过来。”
“为什么想两个人来?”
易小诗想起之前他说的话,问。
凯伊被她这么一问,反而有些局促,甚至不敢正视易小诗的眼睛,只好别开视线,“就是觉得人多了麻烦,太吵。”
易小诗呼了口气,“小伊,人是社会‘性’动物,离开了岛屿,就必须要适应外面的社会。而外面……就是这样喧闹。你越是不与人接触,越孤僻。你不是想要跟着学习适应这个世界吗?现在就是很好的机会,这两天你要学会和他们打成一片。”
凯伊搓了搓手,“可是……我只想跟你在一块儿。”
看着他像个黏人而又自闭的孩子,易小诗有点儿心疼有点儿无奈。
狠了狠心,她硬了口气,“不行,你必须学会和他人‘交’流,一个人的一生很漫长,你的生命里,怎么可能只有我?”
凯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来反驳,看到易小诗脸‘色’严肃,不容拒绝,只好吞了回去。
“我跟他们‘交’流,你会高兴?”
“当然会”
“好,只要你高兴,我就去做”
“乖”
“作为奖励,你绣的锦囊能不能送我一个?”
易小诗翻白眼,“你倒会讨价还价,不过,本来就有准备你的,所以,你放心少不了。”
得了糖果的孩子一样,凯伊眉开眼笑。
本来就有几个‘女’同学摩拳擦掌,想来跟凯伊搭讪,可凯伊一副拒人千里的样子让她们迟疑不前。
这时,凯伊听了易小诗的话,要跟人‘交’流,便主动对她们微笑示好。
于是,他一笑,让几个‘女’生心‘花’怒放的同时,险些被他出众的外貌给炫的晕倒!
易小诗并没跟在凯伊身边,而是在一边看着他怎么尝试跟其他人接触‘交’流。
她感觉,自己简直就像个教孩子学走的妈妈,起先牵着手,现在松开了,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那么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头徘徊,感觉……怪怪的。
出乎易小诗的预料,凯伊的‘交’际能力并不是她想象的那么糟糕。
恰恰相反,很快,他就打入学生内部,跟他们‘混’成一团。
&bp;&bp;&bp;&bp;起先她还担心凯伊孤僻,一直生活在岛屿上,出来后又闷在家里,突然和孩子们接触会没有共同话题,很难处到一块儿。
现在看来,她的担忧完全多余。
她都有些嫉妒起凯伊的各种与生俱来的本事和天赋了。
“诗姐,快过来!”
凯伊和男‘女’同学们拍照的时候,扭头,看她站在原地,于是对她招手让她过去。
易小诗哎了一声,欢欢喜喜的加入拍照队伍。
h市。
兰俊勇站在车外,恭恭敬敬的俯身,“查到了,她带着班上的学生去了龙‘门’山庄。因为去那个方向,只有一条去龙‘门’山庄的路,所以,我们的人没设防。”
杜宇恒闻言,细长的眼线一挑,嘴角弥漫着笑意,“龙‘门’山庄?”
“是的,龙‘门’山庄”
兰俊勇小心的看杜宇恒一眼,回答。
“龙‘门’山庄不是按照‘私’人会所体制经营?”
“的确是”
“既然如此,不会她班上的每个学生都是龙‘门’山庄的会员吧?”
兰俊勇一愣,心想龙‘门’山庄管理人要倒霉。
“不过能把学生团带进去,她也真有点儿本事。”杜宇恒忽然笑了,心情似乎不错的样子,“把周六日的日程安排全都向后推,我们现在就去龙‘门’山庄,自从那里开始营业,我还没去过,正好也过去散散心”
*
易小诗和班上的同学在龙‘门’山庄所属的景区一边拍照游览,一边预定好的住处走。
龙‘门’山庄属于高档休假区,所以,往来的人很多,基本上都是香车美人同在。
猴子走在易小诗身边,双眼有些应接不暇,最后,忍不住吐槽,“我靠,早就听说龙‘门’山庄满地黄金,最不缺的就是宝马香车,随便扔块砖头都能砸中几个富豪。以前还以为是为了做宣传,故意夸大其词,现在看来……都是真的啊!”
马萧萧也满眼兴奋,看着景区里穿梭的豪车,附和猴子,“的确,连劳斯莱斯幻影这种超跑都能在这里看到,他们是嫌自己的车寿命长还是嫌自己寿命长啊?这是开出来拉仇恨的吧?”
“我觉得也是!”其他的同学围绕这个话题纷纷议论。
凯伊此时倒是不发表任何言论,易小诗也没加入话题。
最后不知道是谁问了一句,“小老师,听说龙‘门’山庄这个集休假和旅游为一体的景区,是会员订制的,而且还不接受组团。你是怎么办到的啊?”
易小诗笑了笑,“这个好办啊,我大姨的‘女’儿的丈夫的妹妹的老公是这个景区的管理者,走走关系就办到了。”
事实当然不是什么大姨‘女’儿丈夫妹妹老公的关系,而是她之前接单子的时候,其中一位雇主,正好是这个景区的管理人。
拖了这个人的关系而已。
易小诗当然不会告诉他们。
她的话一出口,自然引来同学们的唏嘘,纷纷赞她为了这次度假‘花’费了很多心思,拖了这么多关系,辛苦得很。
易小诗点着头,告诉他们,要是心疼她的话,等到宰她那顿饭的时候,记得要轻一点儿手下留情。
同学们为之绝倒。
凯伊跟在易小诗身后,好几个‘女’生巴巴围着他转悠,总是不停的说东说西。
凯伊有些漫不经心的姿态,让几个‘女’生觉得有些无趣,却又不甘心就这么放弃。
“凯伊”
一个‘女’生有些可怜巴巴的开口。
凯伊不温不火的回应,“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没有”
“可你一直都心不在焉”另一个‘女’生忍不住开口。
凯伊看了那‘女’生一眼,顿了一下,说,“我有什么问题没有回答正确,还是你们说的话题我给扯歪了?”
那‘女’生愣了一下,摇头,“没有”
“既然如此,就别说我心不在焉。”
&bp;&bp;&bp;&bp;“既然如此,就别说我心不在焉。”
忽然有些冷淡的态度,让‘女’生惊讶的同时又有些受伤,水灵灵的眼睛盯着凯伊,半天不说话。
凯伊却没什么心情再跟她说话,对着易小诗的背影扬声道,“诗姐,什么时候到住处?”
易小诗回头看他,“怎么了?”
“有点儿累,可能昨天晚上没睡好,想睡回笼觉。”
易小诗看了一下时间,又看了看手中龙‘门’山庄的布局图,“到住处至少还得走半个小时。”
“要不你把房间号给我,我自己去”
凯伊一副兴致寥寥的样子,易小诗不知道他又哪儿不痛快了,刚才分明还和同学们玩儿的‘挺’融洽。
“单独行动怎么行?”
易小诗皱眉,把猴子搭在自己肩上的爪子拿开,回身走到凯伊跟前,“再坚持一下?”
凯伊并不妥协,“坚持不住了,很累。”
“小老师,要不我跟凯伊一起吧,正好我也有些累。”一‘女’白净朴素的‘女’生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她是副班长,叫韩素,是个很规矩办事很牢靠心细的‘女’孩子。
成绩虽然说不上出众,但在班上的人员还是很不错的。
易小诗想了一下,还是征求凯伊的意见,“你看行么?”
凯伊眼神沉了一下,笑了,“你说行,就行。”
这算哪‘门’子回答?
扭头看了看班上这么多同学还巴巴等着,“那好,韩素拜托你了,注意安全。”
叮嘱完韩素,本来还想对凯伊嘱咐几句,哪知凯伊迈开步子直接走人,看都没看易小诗一眼,完全就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分明是在跟她闹小脾气!
易小诗有些头疼,实在是搞不懂,自己到底又是哪儿惹到他了!
凯伊和韩素离开之后,易小诗带着班里的同学又转了大半天,但走下来,根本连龙‘门’山庄的三分一都没游完。
同学们一个个都开始喊又累又饿,嚷着要休息。
易小诗也担心凯伊,于是领着大家去住处。
住宿区,有许多房子,成排成排的分布开来。
每一排房子都有一种风格,从欧式古堡到中式四合院,再到日式小木屋,只有想不到的没有见不到的。
“就连住宿区都充满旅游乐趣,这里简直步步成景啊!”
“是哇,这背后的投入得多大啊,想必幕后老板家里的地板都是金子铺的。”
“简直就是土豪之王!”
“因为周六日也是龙‘门’山庄客流高峰,所以定下来的房间数量十分有限,一共就八个房间,男‘女’同学们都要委屈一下,各分四个,每个房间要挤七八个人,所以大伙儿要打地铺了。”
同学们一听一阵哀嚎。
易小诗看他们一副悲惨的样子,眼角弯弯的加上一句,“不过呢,幸亏老师我关系硬又下手快,所以,房间都是日式木屋,房间也够大,大家不用担心地板太凉太硬,就算满屋子横七竖八的打滚也是没关系的哈。”
听到这消息,本来都做好明早变‘肉’饼子的同学们,喜出望外,又手舞足蹈起来。
“下午大家可以自由活动了,但前提是,出去玩必须有同伴一起,而且晚上有活动,在活动之前,必须回来集合,懂?”
“懂啦——”同学们刻意拖长了声音回答,然后忽的一哄而散,忙着分配房间去了。
易小诗转身,见凯伊不知道什么来的,正不声不响的站在身后,跳开一步,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
“小伊,你很像游魂知不知道?”
凯伊翻了翻眼睛,“知道,当我在你心里不那么重要的时候,我本身就和孤魂野鬼差不多”
&bp;&bp;&bp;&bp;易小诗错愕的望着这个比她高出半头的少年,“你怎么会这么想?”
饶是易小诗一直暗示自己,凯伊只是有些孤僻,在这里,除了她没有别的朋友熟人,才会对自己格外以来些,这时也感到了有些不对劲。
凯伊抿了抿‘唇’,盯着易小诗没说什么。
易小诗继续道,“我知道你在岛上独自生活很多年,突然融入另一种截然相反的社会环境会感到惶‘惑’不安。也知道最近我的琐事太多,忽略了你的感受,让你觉得被冷落了。可是小伊,我不是正在努力弥补吗?”
凯伊撅嘴了噘嘴,低头,做错事的孩子一样道歉,“对不起诗姐,是我太敏感太不懂事了。”
易小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算了,咱们之间不要总是说对不起,再说,这些日子,我确实忽略了你很多。现在开始,不许跟我怄气了,知道么?你觉着伤心难过,我也跟着伤肝伤肺啊。”
凯伊被易小诗的表情逗笑,“好,诗姐,我以后一定克制自己的小‘性’子”
易小诗对凯伊的上道颇感欣慰,“那就好。”
“诗姐,我要跟你住一个房间。”
易小诗一听,差点儿跌倒。
“你开什么玩笑?”
住一个房间?男‘女’生住处是分开的好吗?
“你都说了,我是你弟弟,跟你住一个房间有什么关系?”
易小诗扶额,“小伊,你今年多大了?”
凯伊想了一下,摇头。
“摇头什么意思?”
“摇头的意思就是不知道”
易小诗愣了一下,想着他一直没离开过岛屿,又被杜宇恒当囚犯关着,大概是孤儿什么的。
不知道自己的年纪也很正常。
想到这些,她‘胸’口闷闷的,为这个干净明澈‘精’灵一样的天才少年而心痛。
想了一下,她摆出一脸笑意,“这样吧,你是我弟弟,就跟我同一天过生日好了,我今年二十二,你这样子,也就是十**岁吧?你自己选一个年龄?”
凯伊眼神微微沉凝,十**岁?确切的算起来,他今年正好十八岁。只是,多少岁对他而言没有什么意义。
而他自己的出身……对他来说也是个硬伤。
生日这种日子,他从来不想要。
易小诗把自己的生日给他,那就意味着他们是同一天出生吗?
纵然真正的出生日期已经是既定事实,可心的新生却由她给予。
和她同一天过生日……凯伊的心情忽然变得轻快而雀跃,有种从未有过的快乐在心间升起,像一种幸福的旋律,让他想要放声欢呼。
当然,他并没有欢呼,漂亮的双瞳里闪动着熠熠光彩,“诗姐,你觉得十八好还是十九好呢?”
易小诗想了一下,“十八岁吧”
“为什么?”
“你看着很……年轻啊”
她本来想用青涩这个词的,不过真的这么说了,估计他又该别扭了吧?
这小子一直标榜自己是‘成’人。
话说回来,十八岁,也的确算成年人了。
可他的脸……还是挂着青涩感呢。
让人舍不得把他当‘成’人看待。
易小诗觉得自己真是坏了,遇见凯伊之后,怎么就所有当妈的潜质都被‘激’发出来了呢?
真是不得了。
“好,那就十八岁”
正是他真实的生理年龄。
“那诗姐,你的生日时什么时候?”
“农历十月十八”
“好,我的生日也是这天”
凯伊快活的说着,抱着易小诗就在她侧脸上亲了一口。
亲到之后,立刻就松开她,笑得没有半点儿杂质,那双漂亮的眼睛,就像半弯月一样清透‘迷’人。
易小诗觉得,此刻的凯伊,就像挂着失物招领的小宠物,突然找到了主子时,可这劲儿撒欢儿一样。
&bp;&bp;&bp;&bp;高兴过后,凯伊再次把话题扯回房间问题上,“诗姐,我要跟你一个房间。”
“你十八了”
“十八有什么关系?你说了我是你弟弟”
易小诗翻白眼,“没错,你是我弟弟,可是我们没有血缘关系。而且,就算有血缘关系,十八岁也是‘成’人了,怎么可以还睡一个房间?在家里,我们都是分开的好不好?”
她觉得凯伊简直有点儿无理取闹。
凯伊细密的睫‘毛’闪了闪,“房子紧张,我是为了节省房间。”
“真为了节省房间,就跟男同学挤去。而且,我也是要跟‘女’同学一个房间的。”
凯伊不甘心却又不得不接受,怏怏的点头,“好吧”
“小老师,快过来啊!”
一号木屋里,马萧萧从窗口伸出头,对她招了招手。
易小诗应了一声,回头对凯伊道,“赶紧回去吧,你跟班长还有猴子他们一起。”
“我不习惯”凯伊看易小诗一眼小声的说,“你让我跟他们‘交’朋友一起‘交’流,我都可以做到,但是跟他们挤一屋,我做不到。”
“凯伊”
易小诗严肃的盯着他。
“做不到”
凯伊很坚持。
“可是房间有限”易小诗拧眉,“你必须跟他们一起,不然怎么办?”
凯伊‘露’出委屈神‘色’,他发现每次自己表现得委屈的时候,比跟易小诗闹脾气冷战有效的得多。
之前和易小诗冷战,生生被晾了好几天。
来的时候在车上闹‘性’子,易小诗直接睡着了。
刚才跟她道歉的时候,她就心软了。
“我可以睡外面,或者不睡觉。”
易小诗闭眼又睁开,死小子,还以为他真的死心了,原来是在搞迂回战术。
还是想玩儿特殊。
易小诗白眼朝天翻,“小伊,你是不是想我踹你?”
凯伊继续委屈,“我就是不习惯。”
“那就试着习惯”
最终,凯伊带着万分委屈和憋屈的心情去了班长他们所在的小木屋。
易小诗看着他进屋,总算松了松心。
“小老师”
易小诗一进‘门’,马萧萧立刻凑过来,“你是凯伊的姐姐,给我们透‘露’点儿小道消息呗,说说他都喜欢什么颜‘色’,爱好是什么,平常最喜欢吃东西是什么?”
看着马萧萧摩拳擦掌的样子,易小诗老怀安慰,凯伊这是要被追求了哇。
她怎么突然就有要嫁‘女’儿的感觉?(小伊:为什么不是有情敌的感觉?易小诗:哪儿凉快哪儿玩去!)
马萧萧的问题还真把易小诗给问‘蒙’了,“他啊……”
她能告诉她凯伊的爱好就是驯兽,解剖尸体外加做某些惊悚的实验吗?
估计她们听了不被吓个半死,也会觉得凯伊是个变态吧?
“他喜欢绿‘色’吧?”因为长得像‘精’灵,她觉得绿‘色’更衬凯伊。
“至于爱好,大概很喜欢编程一类的信息技术工程”这个倒是可以拿出来显摆显摆,这玩意儿,真不是一般人能够学得来的,尤其修炼到凯伊那种高深的水平。
“平常喜欢吃的东西……”
易小诗觉得有些囧了,因为她不知道凯伊喜欢吃什么,平常凯伊做的饭菜,都很合她的口味。
现在想来,他似乎都是按照她的喜好在做。
呀,自己对凯伊,果然还是不够关心吗?
易小诗心底默默检讨着,“喜欢甜品吧。”
不知道只好瞎‘蒙’一个,索‘性’,就说自己平常比较喜欢的东西。
一旁,韩素闻言,看了易小诗一眼,说,“小老师,刚才回来的时候,跟凯伊聊天,他说他喜欢葡萄红,爱好……”说到这个的时候,韩素抿了下嘴,“这个他倒是没回答。”
事实上,凯伊说,他的爱好是易小诗。
&bp;&bp;&bp;&bp;韩素不知道为什么要拆易小诗的台,又为什么掩藏凯伊所说的爱好。
易小诗闻言,有些尴尬的扯了扯嘴角,“那个……我平时对他的关心不够,所以,不太清楚这些。”
马萧萧大叫一声,“哎呀,小老师,你简直暴殄天物,我要有这么个弟弟,我恨不得天天围着他打转!”
易小诗笑得越发尴尬。
幸好这个时候,手机铃声响起,她才获救似的跑一边去接电话。
没看来电显示直接接听,那边,好听的男音带着沉沉的磁‘性’从听筒的另一边传来。
“现在过来,我在龙‘门’山庄正‘门’等你。”
不等易小诗从震惊中回神,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嘟嘟的忙音,易小诗终于把一直维持的很好的老师形象破坏的一塌糊涂!
只因为一句——我靠,你个杜瘟神,杜疯子!
易小诗的声音不算太大,但是,这个时间没出去转悠的‘女’生都听见了。
虽然只有马萧萧和韩素两个人……但是……她的确是在学生面前毁灭了良师形象。
回头的时候,马萧萧和韩素正用一副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她看。
易小诗‘挺’了‘挺’脊骨,脸不改‘色’心不跳,“那个,你们累了继续休息,我有事出去一趟。”
马萧萧和韩素互相瞄了一眼,又不约而同的把视线转移到易小诗身上。
易小诗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拿起包往‘门’口走。
走出两步,马萧萧和韩素异口同声的说,“有‘奸’情!小老师,快说是谁在约你?!”
从一开始易小诗说什么托了这里高管的关系才能带他们来游玩,她们就没相信。
这时候,听易小诗气急败坏骂人瘟神疯子,分明就有‘奸’-情的味道!
她们都闻见了!
再说了,能把‘女’人气得发飙的人,大多是男人好么?!
“你们想多了,我一向都在走单身贵族的路线,并且发誓把这条路走到黑,难道你们没发现吗?”
马萧萧和韩素再次不约而同的摇头,“没有”
易小诗身板儿一‘挺’,“那就从现在开始好好想想!”
说完出‘门’,哐当一下把‘门’关上。
房间里马萧萧和韩素相视一笑,“小老师落荒而逃了”
易小诗抬头看了看太阳,阳光正浓。
龙‘门’山庄占地位置很好,山风清凉,没有半点儿惹气。
所以,即使走在太阳下,依然浑身凉爽清透,感觉很好。
从住处走到龙‘门’山庄的入口,要很长时间。
杜宇恒人在那儿等着,分明是故意的。
而且,他竟然也来这儿了!
事情竟然会这么巧?
她当然不知道,某人其实是因为她来了这儿,才临时起意过来转转的。
易小诗虽然心疼腰包,可到底不想走着过去。
倒不是这点儿路程会累得慌或者怎样的,她就是觉得没必要‘浪’费体力。
因此,看到山庄里的电动观光车经过的时候,立刻招手叫了一辆。
到大‘门’口,杜宇恒果然在。
只不过,他跟个爷似的,坐在一把遮阳伞下,旁边还放了一张藤条编制的桌子。
桌子上,泡着茶水,他正优雅而又享受的喝着茶水。
易小诗鄙夷的瞪他一眼,却在他看过来的时候,立刻换上一副笑眯眯的温顺表情。
走到近前,看到茶壶里的东西时,她愣了一下,意外的看杜宇恒一眼,然后皱了皱眉,最后又若无其事的笑。
“呀呀,杜爷怎么有时间来游玩?”
杜宇恒指了指对面的藤椅,示意她坐。
易小诗乖顺的坐下,却被他下一句话吓得差点儿弹跳起来。
杜宇恒一派理所当然的说,“想你就来了。”
易小诗满脸惊怕的吞下一口唾沫,“杜爷,你别拿我开玩笑,我心脏病。”
&bp;&bp;&bp;&bp;杜宇恒看她那副鬼灵‘精’的样子,心情很好,“怎么不叫亲爱的,叫开杜爷了?”
你就是爷,现在把我掐的死死的,不叫爷叫什么?!
本心来说,她更想叫他疯子或者瘟神,可她现在不敢啊!
杜宇恒现在都还限定她三天给理由呢,可这才一天过去,他就巴巴来跟前转悠了。
“叫亲爱的多俗啊”
易小诗半垂着眼,看着杜宇恒拿出一只杯子给自己倒茶。
说是茶,其实茶壶里放的,是最最常见的陈皮水。
里面黄橙橙的陈皮被切成规规矩矩的方块,大小一致,很整齐的样子。
“可我喜欢听”
言外之意,他喜欢听,她就得叫。
易小诗皮笑‘肉’不笑,“叫你亲爱的人太多了,就连我班上的学生都有一个。我这个当老师的,都老了一个辈分,再管你叫亲爱的,对你名声不好。人家要是吐槽你老牛老草嫩草都不挑怎么办?”
她可不认为杜宇恒会不知道朱筱筱是她带的学生。
杜宇恒可气又可笑的瞄她一眼,“你倒是为我想得周到”放下茶壶,“只是,你什么时候这么会为我着想了?”
易小诗‘揉’了‘揉’鼻子,“杜爷,我一直都很为你着想,只是你没发现而已。”
杜宇恒点点头,“希望你一直这么为我着想。”
说完,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
易小诗看了看他给自己的倒好的陈皮茶水,没动。
“会的,会的。”
向周围扫视一圈,龙‘门’山庄来往的人很多,而且都是有钱有身份的。
他们俩往这‘门’口边儿上一坐,回头率百分百。
好几拨人看见杜宇恒都停了下来,想上前跟他说话,却又神‘色’迟疑。
都是因为不确定坐在这儿的人是不是杜宇恒。
他们大概都认为,杜宇恒这种身份地位的人,是绝对不会坐在某景区‘门’口喝茶的。
那是‘门’卫干的事儿。
“怎么不喝?”
杜宇恒指了指她跟前的茶水。
易小诗垂眸掩饰眼底的神‘色’,声音平静,“不喜欢”
“不喜欢?”
杜宇恒深沉的眉眼定在她脸上,似乎在探寻某种情绪。
最终他转开眼,“那就从现在开始喜欢。”
易小诗抿‘唇’,掩饰极好的脸上出现一瞬的‘波’动,然后,克制的说,“杜爷,您不能太霸道啊,这喜欢不喜欢又不是可以勉强的。”
杜宇恒笑了笑,“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不可以的。”
一切皆有可能。
她忘了,杜宇恒曾经说过这话。
没再多顶撞,她端起茶杯,温度正好。
一口气喝干,桔子的香气带着冰糖的凉甜,融入肺腑,让人浑身都变得爽利。
小时候,最爱的味道。
虽然依旧喜爱金桔树,喜欢桔子味的香水,喜欢桔子口味的所有食物。
但除了锦囊上的一个绣样之外,所有和桔子有关的东西,都像毒一样被她戒掉了。
从新触碰,才发现,有些习惯一旦养成,就渗入骨髓,即使熬着很多年不碰,再度接触那种沁心入骨的感觉,依旧如毒瘾般蛊‘惑’着她。
“味道怎么样?”
“很好”
得到答案,杜宇恒垂眸微笑,手指在茶壶上轻轻抚-‘摸’,“曾经有个‘女’孩子,最喜欢这种自制的饮料,说既实惠又败火,味道还好。那个时候,我并没喝过,但只是闻着,都觉得难喝。可她认真的表情,让人莫名其妙的相信,橘皮茶的味道,真的很好。所以,我喝了,然后一喝成瘾。”
抬眼看定易小诗,璀璨的眼底,笑意莹然,带着追忆的味道,“后来,因为某些原因,‘女’孩没了,之后,我只要看到一切和桔子有关的东西,甚至和它有相似味道的水果,都会觉得烦躁恶心难受。”
&bp;&bp;&bp;&bp;易小诗觉得自己身形有些僵,心头有点儿冷,虽然阳光很好,周围温度适宜,但还是冷。
“你都不好奇,那‘女’孩子是谁?”
易小诗机械的扬起嘴角,‘露’出笑脸,“这个……我有什么可好奇的啊,杜爷你认识的人,我就算问了,你也不见得说,就算你说了,我也不认识啊。”
杜宇恒笑容不变,语气却有那么点儿发飘,“是啊,你怎么会认识。我大概,有些魔怔了。”
“我想也是的。”
易小诗接了一句,然后转移话题,“我们不要在这儿当风景了吧?先进去?里面风景不错,边看风景边聊天比较有意思”
杜宇恒点头,“也好。”
易小诗向周围扫了几眼,“怎么没带保镖?你家竹竿君没来?”
杜宇恒眯眼,虽然知道易小诗那天是故意打诨‘插’科那北堂开玩笑,可心底居然还是有点儿吃味儿。
“那么想他?莫不是真的看上了?”
“如果……我说真的看上了……”
杜宇恒脸‘色’晴转‘阴’,“休想,北堂是弯的,永远不会为了你变直。他有男朋友”
易小诗哀叫,“啊啊啊!怎么可以是弯的!怎么可以!”
一声吼,周围纷纷把视线投过来,目光有惊诧莫名的,有别有深意的,有一脸同情的,有感叹惋惜的。
只不过,感叹惋惜的目光都落在杜宇恒身上就是了。
于是,杜宇恒的脸更加‘阴’霾了,难得当着众人咬牙切齿,“易小诗,你到底长没长脑袋?!大庭广众之下,喊这种话!”
易小诗幸灾乐祸的看杜宇恒被众多男‘女’同胞误解成同‘性’世界那个被压的,心中暗爽了一把。
无辜缩脖子,“我没想到会变成这种状况”
杜宇恒眼线一挑,“回头再收拾你”
跟在杜宇恒身边,易小诗其实没有任何心思看所谓风景,满心思都在想杜宇恒突然跑龙‘门’山庄来干什么。
今天晚上,杜宇恒会不会又扯出什么契约协议让她履行伴侣义务。
如果他真提出来了,这次该怎么逃过这一劫。
杜宇恒看她满心烦闷却又装出很高兴的样子,就觉得无语。
不过,他是不会放过的。
不‘逼’着她,她是不会真正变乖的。
而且,有件事情,他从见到易小诗第一个锦囊开始,就已经派人着手调查了,只是调查进展实在太慢。
一则时间过去太久,所有的有力证据以及线索几乎都已经消失,二则事情牵连比他想象的要复杂,他不能急进。
所以,他心里再怎么想确认某些事情,也只能耐心等着。
在事情出了确切结果之前,易小诗他必须牢牢握在手里,至于结果出来,是不是他想要的……到时候再说。
两人各怀心思的走在景区里,让不少人投来‘艳’羡的光芒。
甚至有那么一对儿男‘女’,经过的时候,‘女’人拉住自己男友,指了指杜宇恒,“看见没,那才是成功人士的典范,瞧瞧人家那气质!”
‘女’人的男朋友立刻‘毛’了,“有本事你去找个那样的成功人士啊!”顿了一下又说,“在这之前还是先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易小诗被这奇葩的对话引起好奇,顺着话音看过去,半晌又默默的收回视线。
难怪‘女’的让自己男人学习杜宇恒,那男人脖子上挂着两根黄灿灿的金链子,五根手指上套满金光闪闪的金戒指,整个一暴发户典范。
至于‘女’人……易小诗就一个印象,‘肥’!‘肥’的看不见脖子!
这样的两个人在一起……极品!
“杜爷,看样子,你的魅力值真的爆表了”
易小诗感叹。咳,俺想说,票票呢,评论呢,亲们让俺觉得俺在唱独角戏啊啊啊……
&bp;&bp;&bp;&bp;杜宇恒闻言,看她一眼,又想那对男‘女’看了一眼,淡淡地说,“被那样的人拿来当典范,对我是一种侮辱”
易小诗大跌眼镜,用不着这么狂吧?你狂就狂了,何必那么贬低人家?
正想说点儿什么,杜宇恒忽然抬手,示意她不要说话,然后拿出手机接听。
“主子,其他几位老大过来了,问你什么时候回来”是兰俊勇。
杜宇恒闻言,微意外,“他们不是分别在欧洲美洲和南亚么?怎么来h市了?”
兰俊勇似乎有些无语,提醒道,“老大你忘了?还有三天是你生日。”
杜宇恒蹙了蹙眉,似乎这才想起来,“哦”了一声,扭脸看了眼闲的只用脚尖磕地面的易小诗,道,“让他们来龙‘门’山庄吧,我生日,就在这里过了。”
挂了电话,杜宇恒对她招了招手。
易小诗乖顺的走他面前,“杜爷有什么吩咐”
杜宇恒对她的乖顺很受用,伸手搂她肩膀,“后天我生日,想想给我准备什么礼物。”
易小诗脚步一顿,惊讶,“你生日?后天?”
“嗯”
易小诗小声呢喃,“可是,你生日跟我没什么关系吧,我为什么要准备礼物?”
“嗯?”
尾音一挑,杜宇恒不悦的看着她。
易小诗立刻变脸,“我就是嘴欠,随便说说啦,放心,我一定会送你礼物的!”
想了一下,“你喜欢什么?”
杜宇恒眼‘色’沉了沉,嘴角却含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半真半假的说,“你”
易小诗吞口水,“杜爷,我没开玩笑。”
“我说的也是实话。”
易小诗戳戳手指,“杜爷,就算你喜欢小‘女’子,小‘女’子也不愿意把自己当礼物送你啊”
杜宇恒看着她那样子,伸手在她头顶‘揉’了‘揉’,就像欺负一小‘女’孩一样,动作随意又温柔。
易小诗看着他的大手伸过来,理智告诉她,应该躲开。
可她却像着魔似的,愣是站着没动。
记忆中,‘揉’她头的人,只有两个。
一个是她那至今昏‘迷’不醒的父亲,另一个……她从来都抗拒想起。
发誓要把那个人埋在心底,直到腐烂,可今天杜宇恒的行为,总让她不受控制的想起那个人。
陈皮茶以及现在的行为……
杜宇恒,你是想做什么呢?
她缓缓的低头,然后让开她的手,再抬头,又是那个把自己伪装的貌似无懈可击的易小诗,“杜爷,你这是把我当小孩子呢?”
杜宇恒收回手,揣进‘裤’兜里,“走吧,一会儿有朋友要来,现在先回去休息会儿,然后好好打扮打扮,别给我丢脸。”
易小诗瞄他一眼,“我这种宠物比较低级不是名贵品种啊”
杜宇恒扬起下巴,“我就喜欢土种”
易小诗发现自己特别想扇他,主要是她自己贬低自己就得了,他竟然还跟着凑热闹!
“你既然知道我在这儿,就肯定也知道我带着班里的学生来的,我不能扔下他们。”
“你当他们在上幼儿园?”杜宇恒一副不容商量的样子,“不过我倒是觉得‘挺’意外的,你作为伴侣这么不负责任,作为老师倒是尽职尽责。你猜他们如果听说你就是传说中的间谍神偷,能够轻易拿到买主想要的各种情报或者物件,会不会对你顶礼膜拜?”
“你能不能别总玩儿要挟这种手段,换点儿别的?”
“我不在乎总玩一种手段,只要有效就行”
老天保佑,杜宇恒,你赶紧去死!
出‘门’被车撞死,喝水被水噎死,上厕所被马桶淹死……
易小诗在心中对杜宇恒各种恶毒诅咒,杜宇恒一看她闷头的样子就知道她在诅咒自己。
&bp;&bp;&bp;&bp;易小诗在心中对杜宇恒各种恶毒诅咒,杜宇恒一看她闷头的样子就知道她在诅咒自己。
但他当做不知道,“给你时间去安排你的学生,晚上八点半,我要看到你。”
易小诗恨得磨牙,可也只能磨磨牙。
回到住处,易小诗想了想,把班长和副班长叫来,把所有事情都‘交’代好了,这才开始考虑要怎么应付杜宇恒这边。
想了好一会儿,易小诗才发现韩素还没离开,不由问了一句,“还有什么事吗?”
韩素迟疑了一下,才问,“小老师有什么急事要处理吗?”
易小诗点头,“对”
“那凯伊……”
“他和你们一起,帮我照顾好他,那孩子嗯,有些事情不太懂。”
韩素听她这么说,笑容有些古怪,好一会儿才说,“我觉得他懂的很多,学识渊博,见闻也很广。其他同学也是这么想的。”
易小诗想,凯伊的见闻大部分都是从书本中获得的,尤其博闻强识的本事令人叹为观止。
所以韩素说他懂得多也没错。
易小诗并没把她的话往心里去,只点了点头,“那就拜托你了。”
“小老师放心”
韩素走之后,易小诗看了看时间,还早。
想着可以叫凯伊出去走走,于是去了班长他们所在的房间。
好几个同学都搭伴出去玩儿了,班长和凯伊倒是都在。
见她来了,班长亲亲热热的打了个招呼,把她请进来。
凯伊坐在窗口的位置,正抱着一本宿处提供的景点杂志在看。
听到响动,向她这里看了一眼,“诗姐”
“凯伊,要不要出去转转?”
凯伊扬了扬手里的杂志,“在这里都看到了,再去转也没意思”
易小诗黑线。
原来,看风景也可以这样看的。
“那要不要陪我出去转转?”
改变表达方式,凯伊听后嘴角上扬,放下杂志,“好啊!”
易小诗倍感无语。
两人顺着住处的小道,往后面的山上爬。
上山的路,也是铺好的水泥路,只不过比下面要窄很多坡度也很陡,更适合步行。
这个时间段,上山的人也不少。
她本打算明天带学生一起上山的,可杜宇恒的出现,打‘乱’了她的计划。
时间被占用已经是可以预见的事情,所以,她决定单独跟凯伊上去看看风景。
学生们明天由班长和副班长组织上山。
“诗姐”单独跟易小诗相处,凯伊的心情非常好,步调轻松“快点儿!”
易小诗有点儿怀疑,凯伊这到底是在看风景还是在跟她比脚力。
拿手机拍了一处比较喜欢的风景后,才追上去,“凯伊,你和我的学生们接触之后,感觉怎么样?”
凯伊想了一下,“没有跟你在一起的感觉好”
易小诗头疼的‘揉’了‘揉’眉心,“不要总是什么事情都扯上我好吗?”
“我说的是事实啊”凯伊眨了眨漂亮的眼,说。
“我的意思是,你跟他们接触,有没有觉得很开心,有没有与人‘交’流相处的快乐感觉。”
“没有跟你‘交’流的时候快乐”
易小诗呕了口气,你跟我‘交’流很快乐,可我跟你‘交’流的时候,快要被气死了,好吗?
“那也就是说,你还是感觉比较快乐的。”易小诗拍了拍手,“那就好,这说明你已经成功的迈出第一步。”
凯伊望着易小诗,“诗姐,有的时候,我总是觉得很不安”
“为什么?”易小诗疑‘惑’,难道他感觉到杜宇恒有想把他带回去的意图?
不能吧,自从凯伊离开岛屿之后,就没正面遭遇过杜宇恒。
凯伊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看上去很是柔弱,特别能‘激’发人的保护‘欲’。
“我……说了你能不能别生气?”
&bp;&bp;&bp;&bp;“我……说了你能不能别生气?”
很好,开始顾虑别人的心情了,这是进步。
“好,我不生气,你说”
“我……我总觉得你会抛弃我”
易小诗无奈的深吸一口气,“凯伊,你猜我听了你这话,什么心情。”
凯伊忐忑不安的望着她,样子可怜的像只做错事后,被主人训斥的小宠物。
“我现在特别想找块豆腐撞死。小伊,我从来不知道,在你心里,我原来这么不可靠。我天,我所有的人格魅力,信誉值都在你这里遭受了严重打击。神啊,给我块豆腐吧!”
易小诗疯魔似的,摆出一副哭天抢地的模样。
凯伊……看傻了。
他从第一面见易小诗到现在,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易小诗。
手足无措!
易小诗一边嚎啕,一边偷眼看他,见他那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样子,心里顿时得意!
嗯哼,小样儿,跟我玩儿心眼!
易小诗已经看出来了,凯伊他就是在刻意的,反复的向易小诗求证,她是在乎他的,永远不会离开他抛弃他的!
虽然这种有些令人心疼的依赖,让易小诗很不忍心,可她既然决心让他适应社会,就意味着他单调的生命里,必须涌入更多的人,更多的事情,而不是单单只有她易小诗一个。
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堵住他的嘴,让他别有事没事就故意提醒她,他只要有她一个就够了,提醒她他对她有多么的依赖,离开她之后,会多么没有安全感。
“诗姐……”
易小诗突然抓住凯伊的胳膊,悲愤无比,“我有那么糟糕吗?”
凯伊猛摇头,“没有,诗姐很好”
“我不信!”易小诗努力挤了挤眼泪,然后眼泪就顺着眼角下来了,“你都说了,我让你感到不安,让你觉得随时会抛弃你!”
凯伊摇头更猛,“没有,那都是我胡说的。我……好吧,我就是想让你多陪我。我错了行吗?”
易小诗不依不饶,“你总是认错,短短的几天时间,你都认错三次了,可是每次认错过后,你都还是一样犯错。”
凯伊立刻保证,“这次不会了。”
“真的?”
“真的”
“再犯错怎么办?”
“跪搓衣板?”
那是老公的专利吧?
“不行”想了一下,“换键盘。”
“好,你说跪什么就跪什么。”
和凯伊装疯卖傻的闹腾了半天,总算把凯伊搞定。
晚上八点半,易小诗准时出现在杜宇恒指定的地方。
来接她的人却不是杜宇恒,而是杜宇恒的得力助手兰俊勇。
“易小姐”兰俊勇十分礼貌而绅士的对易小诗笑了笑,“先生在等您”
“请问,今天晚上,他们有什么活动吗?”
她想先探探情况,也好有个准备。
现在,他最怕的就是杜宇恒他们也心血来‘潮’泡个汤浴什么的,这要跟班里的学生装上,她还要不要‘混’了?
“不好意思易小姐,这个先生没‘交’代,所以他有什么安排,我也不清楚。”
没问出来,易小诗也只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兰俊勇把她带到龙‘门’山庄东面的一座欧式房子里。
房子坐落处地势偏高,向下看去,正好能看见山谷中灯火闪烁的夜景。
很别致的风光。
但此刻的易小诗,没有心情欣赏。
“易小姐请”
兰俊勇推开‘门’,把她让进去,自己却没跟上。
大‘门’打开,宽大的大厅展现在眼前,华丽的装潢,高档的陈设,一看就知道这里并不对外开放。
大厅里一片灯火辉煌,房子正中央的巨大水晶灯一层层下坠,灯光在水晶的反‘射’中,如梦似幻,‘迷’离生辉。
&bp;&bp;&bp;&bp;大厅里一片灯火辉煌,房子正中央的巨大水晶灯一层层下坠,灯光在水晶的反‘射’中,如梦似幻,‘迷’离生辉。
只是,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让她不由得皱眉。
杜宇恒让人把她带来,自己却不在,这算什么意思?
正想着,耳边传来清楚的高跟鞋声,闻声抬眼,只见二楼的旋转楼梯口出现一个人。
那人也朝她看过来,两人看清楚彼此的样貌之后,都吓了一跳,几乎是同时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时小晴?!”
“易小诗?!”
“你怎么会在这儿?!”
时小晴飞快的从楼梯上跑下来。
易小诗看着她脚上穿的,六寸细高跟鞋,真担心她会一不留神跌下来。
“你慢点儿!”
时小晴很‘激’动,一跑下来,直接扑易小诗怀里。
两人来了个特大的熊抱!
“我们有三年没见面了吧!”
时小晴‘激’动的声音都哽塞。
易小诗也眼眶发热,好在她能忍,并没真的感‘性’到流眼泪,但失去消息许久的挚友忽然出现,心头翻涌的欣喜‘激’动,也溢于言表。
“是啊,三年零五个月了,我去你老家好几次,街坊邻里都说你没回去,你工作的地方,我也去过,结果那里的人说他们也联系不上你。”易小诗语带抱怨,“能让我费尽心思都找不到的人,还真不多,你是不是偷学了土遁啊。”
时小晴平复了一下情绪,吸了吸鼻子,“我的情况你也知道,就是一再普通不过的小老百姓,哪儿有什么上天入地的本事啊。”
“那你怎么会连半点儿消息都没有?”
时小晴往楼上望了一眼,又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这才拉着易小诗往一边靠了靠,低声说,“这事儿说来话长,总之,我是遇上了超级大麻烦。”
说到这儿时小晴漂亮的脸蛋上‘露’出愁苦无奈的神情,满眼的沮丧让易小诗惊讶。
她认识的时小晴,乐观开朗向上,从来不会为任何事情感到丧气,对任何事情,都能往好的一面看。
可眼前的时小晴……变化很大。
也对,三年多的时间,消失的那么突然又彻底,再出现又是在这种地方,这三年来,她所经历的事情,应该很多。
“什么麻烦,你说说看,如果能帮忙的话,我会尽力。”
时小晴是易小诗挚友,在时小晴没突然消失无踪之前,她们是最谈得来的朋友,最好的闺蜜。
“你帮不了我”时小晴愁眉不展,抓了抓输的很整齐的头发,看上去很烦躁,“那男人……就是一无处不在的魔鬼,不管我躲到哪儿,他都能把我翻出来。”
“那么本事?会不会太夸张?”
“我以前也不相信有这样的人,现在信了。三年,我跑了多少次自己都数不过来了,可不管我跑到哪儿,躲到哪儿,他总有办法把我挖出来。”
时小晴向下抹了抹,‘摸’到礼服的裙摆才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有些颓然的放下手,琉璃‘色’的眼珠儿望着易小诗,“有烟吗?不好意思,烟瘾犯了。”
易小诗心底的感觉,已经不是单纯的震惊两个字可以形容了。
从前那个生活态度乐观向上,积极保持一切健康习惯的时小晴,如今居然吸烟?
放过去的话,时小晴一定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吸烟的人。
见易小诗满眼惊愕,时小晴有些尴尬的解释,“这两年前学会的,心情‘激’动的时候,情绪躁动的时候,都会想‘抽’烟。能让我平静下来。”
易小诗摇头,“没有烟。”
“哦,那算了。对了,你怎么会来这儿?我的意思是……你怎么会到这栋房子里来。这里……不对外开放吧。”
&bp;&bp;&bp;&bp;易小诗被问的苦了脸,“别提了,晦气的很,碰上了个瘟神,染了瘟疫,目前还没完全治好温病,正在努力想办法。”
时小晴眉‘毛’一拧,“就我所知,今天来这儿的,只有四个人。是帝皇集团的四个头头,并称帝皇四少……你该不会……惹了他们之中的谁吧?”
易小诗并不隐瞒,“恭喜你猜对了,是杜宇恒,杜瘟神!”
时小晴苦笑,“我们……还真是同命相连,一对儿好闺蜜啊。”
“你的意思是……”
“这几年,我一直被苏以沉扣着,他的大名,你应该不陌生。”
“擦!”易小诗爆粗口,“又是帝皇集团的头子。”
杜宇恒,苏以沉,楚越廷还有陆靖南,四个被传的神乎其神的男人,正是财力席卷全球的帝皇集团的创始人。
年纪轻轻就以神一样的速度白手起家,合力创下这样一个令人瞩目的集团。
但这四位,被外界冠以相当当的名头,什么帝皇四公子,帝皇四少等等,许多人提到帝皇集团,就对这四个人的名字比国家总统是谁还熟悉。
然而,这四个年轻有为的男人,除了极少数的‘私’人宴会,几乎从来没在公众场合出现过,出来发言的,主持事物的,万年不变的一概是‘私’人助理。
他们名头如雷贯耳,个人行事却低调至极。
时小晴这样过着朝九晚五的平凡生活的‘女’孩子……怎么会招惹到那样的人?
而且,在她失踪之前,完全没听他提起过任何信息啊。
“你怎么会招惹到他的?”
时小晴听了自嘲的笑了一下,“一时手贱吧”
管了不该管的闲事,救了不该救的人,就是这样。
时小晴并没跟易小诗细说她和苏以沉之间的种种。
易小诗也没问,这种事情,就算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不会太让人愉快,没必要让时小晴再难受。
两人时隔三年多再见面,自然有很多话想聊,站在一块儿,说着说着,时间就有些过了。
二楼楼梯口再次传来脚步声,易小诗警觉‘性’比时小晴要高很多,所以,一听到脚步声就戒备的朝楼梯口看了一眼。
一个笔‘挺’的男人,刚好走到楼梯口停了下来,黝黑的目光,带着清冷的味道扫过来,虽然没说话,却给人一种沉甸甸的感觉。
天生上位者的压迫感。
站在这样的人面前,会让人不由自主的感到紧张。
他并没看易小诗,而是直接落在时小晴身上,目光专注而执着。
易小诗想,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还真是这样。
这人是苏以沉,不用接触,只看他看时小晴的目光,易小诗就能猜出来。
她想,她明白时小晴这三年来,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了。
也不能怪时小晴总是想跑。
先不说他们的世界一个在天上一个在水里,单说,时小晴的‘性’子,就是那种天生喜欢自由,乐意过洒脱日子的‘女’‘性’。
而苏以沉……给人的感觉,太冷太稳,不适合她。
时小晴仿佛背后长了眼似的,苏以沉的目光一到,她立刻被烫了似的扭头朝苏以沉看过去。
苏以沉神‘色’未变,但易小诗却敏锐的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暖了暖。
时小晴立刻满脸带笑,像只乖巧的小鸟似的朝苏以沉走去,一边走一边,“不好意思以沉,碰巧碰上个多年没见的朋友,所以……一高兴就多聊了两句。”
苏以沉点了点头,这才看向易小诗,“你好”
易小诗也礼貌回应,“苏先生好,久仰大名。”
苏以沉黝黑的双眼眯了眯,看着易小诗的神情带了些深意,“客气了,阿恒在上面,等你很久了。”
&bp;&bp;&bp;&bp;“客气了,阿恒在上面,等你很久了。”
听他提起杜宇恒,易小诗礼貌的笑容微微沉了一下,又重新扬起来,“好的,我马上过去。”
易小诗以为,二楼是隔开的卧室,然而,上去才知道,根本就不是什么卧室。
里面是娱乐设施。
左手边是台球厅,右手边是保龄球。
玻璃‘门’后的台球厅里,一个灰西装的男人正和一个穿着休闲装的男人打球。
旁边的休息区,杜宇恒正坐那儿喝茶。
茶壶里放的,还是陈皮。
易小诗手指紧了紧,让自己尽可能的放轻松。
这才推‘门’进去。
两个打球的男人离玻璃‘门’比较近,听见响动,都扭头朝她这边看了一眼。
看到她后,相互对视一番,不约而同的转过脸来又对她笑了笑。
然后……然后继续打球去了。
易小诗看了看台球桌上的台球,两个人……棋逢对手,不相上下。
一看就是高手。
“你迟到了十分钟”
杜宇恒放下杯子,说。
目光却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她只化了淡妆,头上简单的扎了个马尾,乌黑的刘海斜分两边,‘露’出她巴掌大的笑脸,双瞳明媚清妩,含笑的时候尤为动人。
上身穿着白‘色’‘女’衬衫,下面是洗旧版牛仔‘裤’,配的运动鞋,很常见的搭配。
往外一走,满大街都能看到。
这样的装束,出现在这种场合,其实一点儿都不协调。
可她这样清汤寡水的出现在他的视野里的时候,心里就想被一束阳光照亮了一样。
喜欢这种清新的感觉,大概是因为看多了妖娆妩媚,反而觉得这样子更合心意?
他心情不错,可易小诗听他挑刺,顿时心情有些不好了。
本来她也不愿意来这儿……可话说回来,碰上时小晴是个意外之喜。
所以,不爽的心情在想到时小晴的时候,又变得很好。
对杜宇恒笑起来,也就带着真真正正的开心。
“哦,不好意思杜爷,来的时候碰上熟人多说了两句。”
杜宇恒靠在椅子里,“你熟人真多”
“还行”易小诗笑眯眯,也不等杜宇恒让,自己跑杜宇恒身边坐下来。
“我今天的打扮还满意吧?有没有给你丢人?”
易小诗见他没挑剔自己的搭配,屁颠颠的问。
杜宇恒瞥她一眼,立刻在眼角挂上些嫌弃的意味,“你倒是对自己很满意?可是说真的,你这品位,是不是太低俗了点儿?在街上随手抓个‘女’人来,都是这样穿的吧?”
易小诗嘿嘿一笑,“杜爷,你难道没听过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大众的审美才是正确滴。我的打扮随便在大街上都能抓到相同的,这说明,我走的是主流路线。”
“主流?”
“对,主流”
“俗气又土气的主流”
“哪里俗了哪里土了?这分明是小清新。哎呀,杜爷,你审美有问题。”
杜宇恒想了一下,居然点头,“的确有问题,要是没问题的话,怎么会看中你?”
说完喝了口茶,没看易小诗。
易小诗被他一句“看中她”给‘弄’得愣了一下,半晌笑嘻嘻的,“杜爷既然觉得有问题,那就赶快修正啊!”
修正了,她就不用再过这么苦‘逼’的日子了。
“不想改了,麻烦”放下茶杯,杜宇恒突然起身,然后顺手拉起她,“走,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
易小诗有些抗拒的‘抽’手,却被他用力握住。
她还想再挣扎,杜宇恒索‘性’直接改成搂她肩膀,“乖点,嗯?”
易小诗不怎么情愿的低头,跟着他往台球桌这边走。
时小晴和苏以沉也恰好进来。
易小诗细心的发现,时小晴的脸‘色’并不怎么好,眼睛和脸‘色’都有些发红,虽然‘精’心整理过了,但礼服上还是有褶皱。
&bp;&bp;&bp;&bp;易小诗细心的发现,时小晴的脸‘色’并不怎么好,眼睛和脸‘色’都有些发红,虽然‘精’心整理过了,但礼服上还是有褶皱。
该不会,她过来之后,他们之间发生冲突了吧?
易小诗担心的望着时小晴,时小晴发现她看着自己,扯着嘴角笑了一下,然后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易小诗微微放下心,目光扫过苏以沉,苏以沉脸‘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肩膀突然被杜宇恒恶意的捏了一下,“总是望着他们做什么?认识?还是说你又对以沉有兴趣了?”
易小诗心中怒骂了一句,靠,当我是猪吗,对着谁都发-情!
脸上却笑得完美无瑕,“怎么会?杜爷你想多了。”
“我也希望是这样。”
杜宇恒声音压低了些,“你只要有我就够了。”
“杜爷说的对”
易小诗乖觉的顺着他的话来。
杜宇恒闻言心情大好。
楚越廷和陆靖南正好一局球打完,放下球杆过来。
看着杜宇恒和苏以沉都带着‘女’伴,有些酸酸的开口,“千年铁树齐齐开‘花’,真是奇了”
听了陆靖南的话,杜宇恒笑骂了一句,“就等你这万年老龟配对了。”
陆靖南‘摸’了‘摸’脸,“我很老?”
“不年轻了”
楚越廷接了一句。
掏出包香烟散给他们。
杜宇恒接了一根没‘抽’,苏以沉直接拒绝,陆靖南摆手,“最近嗓子不好,先忍忍。”
杜宇恒指着三个人分别对易小诗介绍了一下,易小诗装淑‘女’,一一笑着问好。
陆靖南打量着易小诗,感叹,“易小姐天生丽质,气质也很特别,怪不得阿恒会感兴趣。说起来,你是除了静琬以外,第一个被阿恒介绍给我们的‘女’人。”
话刚说完,楚越廷就用胳膊肘悄悄戳了陆靖南一下。
陆靖南有些不明所以的样子,“怎么了?”
楚越廷皱眉,“你平时做事的时候很把牢,怎么一到‘私’下里就犯糊涂?”
陆靖南还是‘迷’‘惑’不解。
楚越廷努嘴指了指杜宇恒,陆靖南看过去,才发现杜宇恒的脸‘色’不好。
易小诗倒是很从容,完全没把他的话往心里去的样子。
实际上,易小诗从陆靖南的话里听到了重点。
静琬这个名字,是易小诗第一次听说。似乎是杜宇恒十分重视的‘女’人。
陆靖南忽然回过味儿来,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那个,今晚的星光似乎不错,我们去爬山?”
明显的转移话题。
易小诗一听说爬山,立刻赞同,“好啊好啊!”
虽然白天刚爬过山,但是,她很乐意再爬一次。
爬山的话,就不会碰上泡汤的学生了!
杜宇恒扭头看她,‘阴’沉的脸忽然转晴,“下午才爬过山,现在又想去?”
易小诗瞪大眼,盯着他,“你怎么知道?难道……你派人监视我?!”
杜宇恒扭开脸,整了整自己的衣袖,“我没那么无聊。”
时小晴看了看易小诗,又看了看杜宇恒,最后扭头对身边的苏以沉道,“以沉,我想去山上看看。来的时候,听说山上的夜景很好。”
苏以沉勾了勾嘴角,“好。”
然后对杜宇恒等人道,“小晴想去,我陪他,你们去不去自己决定。”
易小诗觉得时小晴不愧是自己的好友,三年没见,还是那么心有灵犀。
“宇恒,我是真的想去,下午虽然爬了山,但并没到山顶,而且,下午的景‘色’跟晚上的也不一样。”
杜宇恒有些无奈的样子,“真那么想去?”
“嗯,真的”易小诗点头如捣蒜,“千真万确。”
“那好”
时小晴换了套方便的衣服之后,六个人竟然真的大晚上打着手电爬山去了。
&bp;&bp;&bp;&bp;秦墨白把手中的报告扔在桌上,不动声‘色’转身看着落地窗外的夜景。
半晌忽然转身,“把人接回‘皇月’,能撑多久是多久吧”
“是!”
张明远病情忽然恶化,好不容易才控制住,人到现在还没醒过来。
皇月是杀手组织,不能说唯利是图,但也的确为利益而存在。
张明远,他到底没能看他在外面自生自灭。
他想,自己对张明远不同,只是因为张明远因为他改变了一生命运,仅此而已。
现在他要办的最后一件事,就是让张明远死的时候,心心念念一辈子的人能陪在身边。
“死神”组合接到秦墨白分配的任务时,差点掀桌。
单冥倒是反应比较冷淡,可苏珊直接就跳了起来,甩着手里的任务分配表,吐槽,“竟然让我们去抓个活人回来,开玩笑吗?!我们一向都是收割‘性’命好吗?!”
单冥看着几乎暴走的苏珊冷冷的说,“老大让咱们做什么就做什么。他既然派我们去,肯定有他的道理。”
苏珊还是十分心堵,“我主要是觉得,那就是一‘女’人而已,用得着我们亲自出动吗?简直就是杀‘鸡’用宰牛刀!”
单冥擦拭着自己的武器,“你忘了老大当初是怎么教我们的?永远不要小看自己的对手!再说,易小诗身边还有个杜宇恒,很棘手。我们时间也有限,预期在这儿‘浪’费时间抱怨,不如仔细想想怎么用最快的速度最完美的方法把任务完成。”
苏珊拍下任务表,一脚踩单冥面前的茶几上,“就你冷静!”
“……”单冥连瞄都懒得瞄苏珊了,把自己的每一件贴身暗器都仔细擦拭过后,又收回身上。
苏珊也习惯了单冥的少言寡语,只好闷头去整理自己的武器。
两人都做好准备,又做好了行动计划之后,这才整装出发,前往龙‘门’山庄。
*
爬山的过程中,杜宇恒一直搂着易小诗的肩膀。
易小诗怀疑他是不是怕自己长翅膀飞了,几次想把他胳膊挡开,都被他阻止了。
“杜爷,你不觉得这么走路很别扭吗?”
易小诗扭来扭去,没半点儿老实的意思。
杜宇恒也不在意,只说,“我觉得这样‘挺’好,有利于增进感情和熟悉度。”
易小诗发现,最近杜宇恒说话,越来越‘露’骨了。
“杜爷,增进感情的方法很多,这种增进方法很累。”
杜宇恒凑近易小诗耳边,“不喜欢这种?那你喜欢什么样的,说说看,我尽量配合。”
易小诗戳了戳手指,“有句话不是说,距离产生美吗?我对美的人和事物最容易产生感情,所以,咱们保持距离就是最好的增进方式。”
这是什么逻辑,说来说去,就是想离他远点儿!
杜宇恒气闷,手指不轻不重的在她肩膀上捏了一下,“就快到我生日了,心情好,不跟你计较。到我生日那天,如果你献不出让我满意的生日礼物,再跟你算账。”
易小诗郁闷,“你很缺生日礼物吗?杜爷,想送你礼物的‘女’人能围着h市转十个八个圈儿吧,你就那么稀罕我送的啊?再说,你什么都不缺吧?”
杜宇恒一本正经,“没办法,就是那么稀罕。”
“可我没钱,买不起能让你入眼的东西。”易小诗哭穷。
杜宇恒很理解的宽慰,“没关系,买不起可以手工做,俗话说,礼轻情意重。我看你的锦囊就做的不错。如果你送那个的话,我会勉为其难的收下!”
靠,想的那么美,想要她的锦囊,还偏要说什么勉为其难的收下。
易小诗咂嘴摇头,“杜爷,我第一次发现,原来你也是个心口不一的,想要就直接说,竟然还装什么看不上眼。”
&bp;&bp;&bp;&bp;“杜爷,我第一次发现,原来你也是个心口不一的,想要就直接说嘛,装什么看不上眼啊。”
“……”杜宇恒很想反驳她什么,可她说的对,他……确实很想要。
尤其是想要一个绣着金桔树的。
当然……如果是鸳鸯戏水什么的更好。
“越廷”陆靖南拍了拍楚越廷的肩膀,把他拉住,指了指走在前面的两对,“你说,咱们再跟上去,会不会做了闪亮的灯泡?”
楚越廷深有同感的点头,“的确,你有什么想法?”
“要不咱们撤吧,看着他们成双成对的闹心,还不如咱俩回去喝点儿小酒,泡泡澡解解乏来的痛快。”
楚越廷深沉的点头表示赞同,“我也觉得……咱们实在是没必要去打扰人家鸳鸯细语”
“那还等什么,撤吧!”
说做就做,陆靖南真的拉着楚越廷招呼也不打,开始往回走。
“他们怎么不去了?”易小诗敏锐的回头,看到往回走的楚越廷和陆靖南,问。
“因为他们怕再跟着会忍不住跳山。单身的日子很辛苦,他们嫉妒了。”
易小诗撇嘴,“笑话很冷不好笑”
晚上山顶的除了冷风之外,根本就看不到周围风景,倒是俯瞰山谷的时候,把山谷夜‘色’尽收眼底。
那些明亮的灯光,就想隐藏在丛林中深谷里的明珠,光芒璀璨。
易小诗身体素质很好,这时候被山风一吹,还是‘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杜宇恒抓住机会开口,“主流也不怎么样,关键时候还是冷的哆嗦。”
易小诗闷闷不理他。
直到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搭在身上,易小诗才愕然的抬头看向他。
夜‘色’中,微风里,杜宇恒的表情完全看不清楚,只有隐约的轮廓。
“谢谢”
“真想谢我,不如今晚留下?”
易小诗涌起的感动瞬间被他一句话冲的无影无踪。
“杜爷身边佳人无数,我可不敢高攀。”
杜宇恒眼‘色’沉了沉,靠到她身边从身后搂住他,认真的开口,“从今以后,只有你一个。”
易小诗本来被他突然的亲密动作搅扰,正要闪开,顺带说两句话好好损他。
却被他突来的神情表白给惊得愣住,完全忘了自己想要做什么。
‘胸’口一丝丝收紧,挤出窒息的感觉,却又慢慢的渗出一些带着甜蜜的心动。
心动之外,又夹杂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和抗拒。
两个人都沉默下来,只有簌簌的风声在耳畔穿梭。
在这片安静的山顶上,只有彼此的呼吸和体温相互萦绕。
“杜爷……”
“好好说话,不要再跟我打诨‘插’科绕弯子。”
“好”易小诗没有挣开他,而是任由他抱着,“杜宇恒,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当然知道,我现在没发烧没脑‘抽’没梦游,清醒得很。”
他就势握住她的双手,拇指轻轻抚‘摸’着她的手背,“所以,你不用担心我明天反悔。”
易小诗沉默了片刻,问,“你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了。”
“那你确定不是把我当成某个人的影子或者替代品?”
杜宇恒伟岸的身躯明显僵硬了一下,易小诗感觉到了。
沉默半晌,他才沉沉开口,好听的声音,让人不由自主的信服他说的每一个字。
“从一开始到现在,我从没有那一秒把你当做别人的影子或者替代品,你完全可以把心放在肚子里。现在,告诉我,你的回答呢?”
易小诗低着头,声音有些飘忽,“我的回答……重要吗?”
“重要”
“那我回答了,你会尊重我的决定?”
杜宇恒的双手突然收紧了一下,又松开了些,“这个……不一定。”
&bp;&bp;&bp;&bp;易小诗垮下肩膀,“你就不能哄哄我吗?喜欢一个人不是该把她宠上天去?”
杜宇恒下巴放在易小诗的肩窝上,对着易小诗的耳蜗吹了口气,“我从来不哄‘女’人。”
都是‘女’人变着法儿来哄他的。
易小诗顿时沮丧。
杜宇恒却话声一转,“不过对你,完全例外。想让我怎么哄你怎么宠你都可以。”
易小诗兴奋的转身,“真的?”
“当然”
“说话算话,你宠我的第一条就是,不许欺负我,‘逼’我做不想做的事情!”
杜宇恒好笑,“你倒是会打蛇随棍上。”
“男人宠‘女’人不就该这样?难道你不愿意,或者做不到?”
“没有什么是我做不到的。只是,我宠‘女’人的方式是这样的,任何人都不可以欺负你,但我必须欺负你。”
易小诗立刻拍开杜宇恒的手,“杜爷,原来在你或者绅士温文或者邪狞魔魅的外衣下,藏着这样一颗闷‘骚’又任‘性’的心!”
对易小诗的形容,杜宇恒非但不生气,反而很受用。
“那又怎样?”
“不怎么样,我就是觉得自己很倒霉。”
“总有一天你会觉得很荣幸。”
易小诗撇嘴,一脸不以为然的样子。
心里想的,却是另外的事情。
杜宇恒为什么会态度转变这么大,她猜得到。
只是,过去的一切,早在她和父亲来到大陆生活的时候,就已经彻底斩断。
而且,在她的记忆里,已经记不清来大陆之前经历过什么事情,遇见过哪些人。
而那些人给年幼的她带来的怎样的灾难,她都不想去追究了。
现在的她,目标很明确,就是做一个不大不小的间谍,攒下不算多也不算少的钱维持父亲的生命,哪怕父亲一辈子都不会再醒来,她也会一直支撑下去。
如今,她只保留下九岁之前的一项本事,也就是绣锦囊。
现在想起她都觉得自己‘挺’奇怪,不爱漂亮的玩具,不爱漂亮的衣服,也不怎么喜欢刺‘激’的游戏。偏偏对刺绣‘挺’有兴趣。
大概是那时候家里有个对她很好的中年保姆,每天都拿着针线绣不同的绣样,时间长了她也有兴趣。
就闹着保姆要跟着学,那时候她绣的东西很丑,不过绣成的第一件东西却是想送给一个大她六七岁的少年……
想到过去,易小诗‘揉’了‘揉’太阳‘穴’,两道秀丽的眉‘毛’绞在一起,很不舒服,索‘性’直接收回思绪,把过去的一切都抛开。
“那么,希望那天早点来!”
“诗诗”
时小晴的声音远远的传来,循声望过去,两道模糊的身影一前一后走来。
易小诗立刻拍开杜宇恒的手,迎上去两步,“在这儿!”
凑到时小晴身边,瞄了她身后的苏以沉一眼,小声的问,“他没欺负你吧?”
时小晴不太自然的干咳一声,“胡说什么!”
否认的时候,眼睛却往苏以沉身上飘。
易小诗一看她这个样子,就忍不住叹气,她是有多怕苏以沉啊!
“好,我不胡说,”拉住时小晴,对苏以沉和杜宇恒道,“你们两个赏风景,我们到那边说点儿体己话。”
杜宇恒的声音不紧不慢的传来,“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认识?”
易小诗这才想起自己并没跟杜宇恒提起她和时小晴认识。
正琢磨要不要撒个谎‘蒙’过去,时小晴已经不打自招,“我们是很好的朋友,闺蜜那种,因为某种特殊原因,很长时间没见了。有很多话要说。”
说到特殊原因的时候,她下意识的看了苏以沉一眼。
苏以沉站在杜宇恒身边,没吱声。
“别走太远。”
杜宇恒叮嘱。
“二十分钟”苏以沉一开口就直接限定时间。
&bp;&bp;&bp;&bp;“二十分钟”苏以沉一开口就直接限定时间。
易小诗好想踹他下山。
人长得帅,不代表就有耍酷的资本吧?
苏以沉又加了一句,算是解释,“山上夜风冷,对身体不好。而且,不安全,二十分钟后下山。”
易小诗立刻不想踹他了。
她其实也不想在山上待了,现在返回去也需要个把小时,加上爬上来的时间,学生们就算汤浴也早就结束了。
“要不,我们现在下山吧。”易小诗提议,“山上确实没什么好看的,晚上什么都看不见。”
“你们不是要说体己话?”
杜宇恒没好气。
“可以边走边说,你们离我们远点儿就是!”
“那好”
得到允许,易小诗立刻跟时小晴噌噌跑前面去了。
杜宇恒和苏以沉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往山下走。
“她就是你的新猎物?”
苏以沉双手‘插’在‘裤’兜里,问。
“嗯”
“和你以前的口味不一样。”
苏以沉很直白。
“她更多变,所有口味都可以在她身上找到。”
苏以沉脚步顿了一下,夜‘色’中,凝住杜宇恒不说话。
杜宇恒被他盯着看,虽然夜‘色’深沉,可还是能感觉到被他锐利的目光盯的无所遁形。
有些不自然的转开脸,“怎么不走了。”
“阿恒,你还想在一个永远活不过来的人身上沉沦多久?”
“你误会了,她们完全不同。对静琬,我是不惜代价要让她醒过来,对易小诗……”杜宇恒皱了皱眉,思索恰当的表达方式,“是志在必得,定要紧握拥有的执着。她,或许是我很早之前就像抓住却不小心错失了的人,所以……这次我绝不会再让她消失。”
苏以沉闻言,点了点头,“既然你能分得清最好,这些年,我们四个一块儿‘混’过来的。你什么样子,我们不说十成十的了解,可也看出八j成。你要怎么玩儿都没关系,可是决不能把自己搭进去。易小诗这个人,不简单。”
杜宇恒闻言笑了,拍了拍苏以沉肩膀,“谢谢关心。我想……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她的一切。我自己有分寸”
“好自为之”
易小诗和时小晴手挽手走在前头,两人好不容易找到单独相处的机会,话匣子一打开就有些收不住。
“诗诗,你怎么会惹上杜宇恒?”脱开苏以沉的时小晴要欢脱很多,“你不是一直在h市活动吗?”
提到这个,易小诗就觉得晦气,“运气很差,做生意的时候受了伤,正好搅黄了杜宇恒的好事,就被他缠上了。”
她把中间的各种细枝末节全都省了,主要是越细说越窝得慌。
时小晴看她火爆的样子,也不再细问,只戳了戳她身上披的杜宇恒的外套,“他对你似乎不错,你看多体贴。”
“少来,你不一样?苏以沉这人看上去冷飕飕的又很强势的样子,对你也很体贴嘛。”
时小晴的反应就像走路时,不小心踢了一只刺猬,“他体贴?!呵!别吓着我了!如果粗暴也是一种温柔体贴的话,那么他的确是很体贴。”
易小诗意识到自己戳到了时小晴的痛处,“对不起,小晴,我以为他对你……”
时小晴抿‘唇’,声音又低又‘迷’惘,“其实,我不太能搞得懂他。他有的时候确实很温柔很体贴,会让人觉得被捧在心尖儿上疼爱,可有时候我又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惹着他了,他……突然就变得很暴躁。那时候我就很怕他,怕的浑身发抖。”
自嘲的笑了笑,时小晴无助的抱住自己,“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更让我觉得痛恨的是,他那么对我,我竟然再也找不到之前那种浓烈的恨意了。”
&bp;&bp;&bp;&bp;易小诗一呆,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好像……越来越离不开他,真是痛恨这样的自己。”
易小诗握住时小晴的手,“小晴,别这样。如果真的爱了,那就不计前嫌,放心大胆的去爱。人活着不是为了抓住恨意不放,而是为了追求幸福。”
“可我……还做不到”
“那就慢慢来。”
“那你对杜宇恒……也是这样的吗?”
时小晴忽然问。
易小诗却被她问的愣住了,突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对杜宇恒……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有些飘忽的问时小晴,“小晴,如果你很小的时候,曾经很喜欢一个人,把全部的信任都给了他,可他最后却爽约得彻底,若干年后,你已经经历无数生死劫难,死地逢生,却又在不经意中遇见他和他纠缠不断……那你还会再相信他吗?”
“不会”时小晴毫不犹豫,说完却恍然大悟,惊声道,“该不会……杜宇恒就是你说的那个少年吧?”
易小诗摇头,“不是,他……出现的更早,那个时候我也就六岁吧。三年缘分而已,早在我和我爸搬来h市的时候就断彻底了。这辈子我都没想过会再遇见他,再跟他产生纠葛。造化‘弄’人。”
时小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或许那个时候,他有难处呢。再说,事情过去那么久了,你不用把一次爽约当成一辈子的烙印吧。或许你该问问他当年发生了什么?”
易小诗摇头苦笑了一下,“不用问,也不需要问。算了,不说这些,现在走一步看一步吧”
凯伊曾说过,杜宇恒手里有很多研究项目,其中关于植物人这方面很有突破。
而且甪里君荣也受雇于他,帮他做事。
一方面,为了她父亲,她不能得罪杜宇恒,而且,眼下她也得罪不起。
再说,凯伊的事情,还等着他松嘴呢。
如果留在他身边能获益良多,她又何乐不为?
她也想看看,杜宇恒到底能把‘女’人宠到什么地步去。
易小诗开始说自己这几年在h大的教学时光,说起这些的时候,她的心情变得很好。
作为听众的时小晴心情也很好,轻松中带着浓浓的羡慕。
两人正你一言我一语说的起劲儿,完全没注意到山路旁的丛林中,两道黑‘色’的身影正如潜伏在暗夜中的某种野兽,悄然无声的‘逼’近。
单冥对苏珊打了个手势,两人脚步突然一顿,红外眼镜让他们能看清黑暗中的一切事物。
目标近在眼前,但是,目标后面却有两个棘手的人在。
他们不能冒险。
苏珊回了单冥一个手势,意思是说她来引开杜宇恒和苏以沉,让他伺机下手。
达成共识,苏珊突然蹿出树林,飞速向易小诗身边的时小晴扑过去。
速度之快,如飞‘射’而出的箭簇!
易小诗离时小晴最近,觉察到异样,第一反应是把时小晴推开!
自己折身跟苏珊‘交’上手!
时小晴就是一个柔弱的平常人,连最基本的防身本领都没学过,被易小诗一推,后跌了几步,一屁股坐地上,还有些愣愣的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情况。
直到杜宇恒和苏以沉发现异常飞快的赶过来,她才意识到,被人偷袭了。
而且,偷袭的人竟然能和她一直觉得很牛叉的易小诗不相上下!
“苏珊?!”
易小诗有些错愕。
“没错是我”
“我没得罪你们吧?”
“替人取命而已!”
“我靠,那可不可以告诉我,对方出了多少价钱买我的命?至少让我知道自己价值几何”
“不好意思,这是秘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一边拼命一边老朋友似的唠嗑。
&bp;&bp;&bp;&bp;易小诗知道苏珊不会单独行动,单冥势必藏在暗处等待一击致命的时机,于是道,“既然你们要的是我的命,那就不关其他人的事情,不要牵连他们。”
苏珊冷笑了一下,“少说废话,我们只管完成任务!”
‘交’手的过程中,苏珊意识到易小诗的身上功夫很扎实,要想短时间内在她身上讨到便宜并不容易。
毕竟她是杀手,最擅长的是如何在短时间内最大可能的拿下对方的命,而不是制服对方。
可偏偏这次的任务是拿活人,所以,她有些束手束脚。
当她听到易小诗十分维护时小晴的时候,心头忽然一喜,瞧准机会向毫无反抗能力的时小晴扑过去!
动作又快又突然,易小诗不妨,被她跑开,顿时心头一凉!
追过去的时候,苏珊的枪已经顶住时小晴的脑袋。
易小诗本要追过去的步子突然顿住,冷声道,“放开她!”
苏珊笑了,“放不放她,要看你怎么做。”
“好,你说要我怎么做?”
“我知道你身上藏了很多东西,都扔了,然后过来,要是敢耍‘花’样,我立刻让她脑袋开‘花’!”
易小诗二话不说,把身上所有的东西一股脑儿都扔到地上,叮叮当当一串响。
杜宇恒和苏以沉此时也已经赶了过来,看这情形,都满脸‘阴’郁,冷沉沉的几乎把人冻死。
“说话算话,我过去,你放人!”
苏珊嘴角弯弯,“当然。”
易小诗正要过去,杜宇恒突然按住她肩膀,目光盯着苏珊,“皇月组织的王牌杀手组合‘死神’都派来了,秦墨白还真是舍得下注。”
苏珊手指一紧,把枪口往时小晴身上顶了顶,“杜宇恒,废话少说!既然知道是死神组合,就该知道,还有一个人就埋伏在这周围,你们要是敢有任何动作,立刻死!”
苏以沉盯住苏珊,目光如针,“放开她”
苏珊手指又紧了紧,目光落在易小诗身上,“还不过来,再等什么?!是想我真的崩了她?!”
易小诗拨开杜宇恒的手,“我不能让小晴被我牵连,他们是杀手,如果真的想要我的命,根本不会这么费事。让我过去。”
听到易小诗的分析,苏珊笑道,“你倒是很聪明!”
“谢谢夸奖”
杜宇恒知道拦不住易小诗,便没再阻拦他,松手之后跟苏以沉对视了一眼。
“小诗,别管我!”
时小晴身体发抖,声音却很冷静。
“小晴你闭嘴!”易小诗坚定不移的走向苏珊,“秦墨白让你们来抓我,到底什么意思?”
“老大的意思,我们又怎么猜的透?”
易小诗已经走到她跟前,苏珊一把推开时小晴,调转枪口对准易小诗,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间里,杜宇恒和苏以沉突然同时动了起来,一个飞扑向易小诗,一个扑向时小晴,同时还有数枚闪着白光的暗器从不同角度袭向苏珊。
苏珊完全没想到杜宇恒和苏以沉会这么大胆,这么默契!
飞身闪躲暗器时,就已经注定她失去了先机。
丛林里,单冥依旧没有动静,苏珊知道他向来沉得住气。
没了人质,她只能硬攻杜宇恒,这次每一招都是杀气,简单实用,转为取人‘性’命。
一旁,苏以沉护着时小晴,分不出手来帮杜宇恒这里。
杜宇恒对上苏珊,完全不吃力,再加上易小诗从旁协助,要拿下苏珊,就更加容易。
打斗过程中,易小诗吼了苏以沉一句,“姓苏的,马上带小晴走!这里的事情和你们无关!”
苏以沉顿了一下,看看杜宇恒,又看看明明吓坏了却还在故作镇定的时小晴,有那么一瞬的迟疑。
&bp;&bp;&bp;&bp;“快走,别拖后‘腿’!”杜宇恒不客气的补了一句!
苏以沉当机立断,抱起时小晴下山。
眼看他们就要得手,暗处突然枪响,子弹的破空声,让人浑身骨头都发凉。
易小诗扭头的瞬间,突然被杜宇恒扑倒,压在身上,浓重的血腥气在空气中蔓延开来,她惊的瞪大双眼,不敢置信!
杜宇恒……竟然帮她挡了枪子儿!
苏珊的身影突然出现,手枪对准,朝着杜宇恒的后背就是几枪,易小诗大惊失‘色’,抱住杜宇恒连翻了几下,堪堪躲开她的子弹。
苏珊还要再出手,易小诗吼道,“住手!你要敢再伤他,信不信我让你们死神组合从无败绩的美名,添上丑陋的一笔?!”
苏珊听得好笑,“就凭你现在这样?”
易小诗冷声,“带回去我的尸体,你猜秦墨白会是什么反应?”
苏珊果然顿了顿。
易小诗手指微动,正想放‘迷’‘药’。
杜宇恒却趁着这两秒时间,先他一步有了行动!
他被易小诗搂在怀里,却依就突然发难,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对着苏珊放了一枪!
苏珊身子一抖,险些跪倒,满脸不可思议!潜伏在暗处的单冥,旋风般从树林里窜出。
正要活捉他们的当口,杜宇恒忽然搂紧易小诗,手肘发力一撑,两人相拥着从狭窄的山路边沿滚落下去。
山道下,葱茏的树林里,杂草丛生,过膝的草丛很快淹没她们的身影!
漆黑的丛林里,易小诗挣扎了几次,才睁开眼,入眼所见,是大树细密枝叶间隙中透出的几点星光。
有那么一瞬,她有些恍惚,搞不清现在是什么状况。
‘迷’茫的躺了会儿才把思绪连贯起来,动了动身体,浑身骨头都被拆卸过一样,钝钝的疼,后背胳膊小‘腿’有几处火辣辣的疼。
活动一下,确定只是皮外伤,她很庆幸。
撑着身体坐起来,本能的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突然想到什么猛地爬了起来,在五步远的地方,看到一模糊的身形。
心脏一紧,快步挪过去,才走到跟前,浓浓的咸腥气味就刺入鼻子,让她更加紧张担忧起来。
“杜宇恒?”
她蹲下,伸手轻轻碰了碰他。
没有回应,他昏‘迷’了!
这下该怎么办?!
她倒不是不能独自把他带下山,只是现在他中了枪,贸然做主,等于送他去死!
“杜宇恒?”
又叫了一声,还是没回应。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至少先找到伤口在哪儿,把血止住再说。
想到这儿,立刻动手。
她身上的家伙都在苏珊的要求下,扔了,现在没有趁手的利器可用,‘摸’了‘摸’脖子上的丝巾,最后还是放弃,转而把自己衬衫袖子扯了下来备用。
一颗颗就开杜宇恒的衬衣扣子,‘露’出‘精’瘦的‘胸’膛。
不知道杜宇恒从上头滚下来有没有伤到骨头,她不敢胡‘乱’搬动他,再加上光线太昏暗,她只能尽可能凑近杜宇恒,寻找伤口。
跪趴在他身边的姿势,有些尴尬暧昧,可易小诗一‘门’心思找出枪伤,帮他处理根本就没心思留意这些。
手指轻柔的穿过他的后背,在他身上一寸寸的探索。
他整个身体,几乎都被鲜血浸透,‘摸’上去又湿又粘。
最后在他左腰上找到枪眼,正想做简单的包扎就听杜宇恒开了口,“便宜还没占够?”
易小诗动作一顿,不理他的话茬儿,只问,“什么时候醒的?”
“你靠近的时候”
“你装晕?!”
“只是想知道你会不会再过河拆桥一回,事实证明,你其实还蛮有良心的。我忽然就觉得未来光明,信心满满。”
“有心思耍贫,不如闭嘴养‘精’蓄锐。你现在说话,都跟随时会断气一样。”
&bp;&bp;&bp;&bp;易小诗拿过之前扯下的袖子,刺啦啦撕成几条,要给杜宇恒包扎。
却被杜宇恒按住,“别动”
“为什么?你嫌流血少?”
杜宇恒苦笑一下,“小诗,对我温柔点不行?好歹我现在也是伤患。而且断了三根肋骨,还有一处骨折。”
易小诗闻言手腕一抖。
断了三根肋骨,还有一处骨折!再加上枪伤,那么现在他身上承受的该是什么样的剧痛?!
他竟然还能若无其事的跟她闲扯!
那些痛苦,她经历过,所以知道有多疼,她面对伤痛的时候,也很淡定,但绝对做不到杜宇恒这程度。
都让她怀疑,他到底是不是人,到底有没有痛觉!
硬下心肠,她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尽可能的冷淡,“你还知道自己断了肋骨,某处骨折?我看,你还是伤的不够重!现在开始给我闭嘴!”
还是忍不住带出了怒气。
“……”
杜宇恒果然不说话了。
易小诗凑近他,双手小心的环过他的腰,简单的处理枪伤。
她凑近的时候,杜宇恒闻到她发间传来的香气,很清淡的那种。完全不同于她变装之后那种浓香。
贪婪的呼吸这种香味,却因为动作有些过,扯动了伤处,猛烈的咳嗽起来。
剧咳不断,几乎要把心肝肺都咳出来,易小诗听得揪心,按住他肩膀,减少咳嗽震动带来的痛楚。
“你怎么样?”
焦急关切的语气,让杜宇恒倍感受用。
“疼”
“哪里疼?”易小诗拧眉,“现在怎么办,你伤的这么重,我背都没法背你。”
“浑身都疼”杜宇恒声音轻飘,他很想告诉易小诗,他兜里有手机,只要一个电话打到兰俊勇那里,很快就会有人来接他们。
可是,难得易小诗表现出这样柔弱又真心关切他的一面,他舍不得太快的结束这场两人相处的机会。
想着苏以沉已经带着时小晴回去,他很快会安排人找来,所以,他终究没有提醒易小诗。
易小诗思绪很‘乱’,这种‘乱’让她连最基本的思考能力都丧失了。
杜宇恒……只要想到他重伤到随时可能变成一具尸体,而且,还是因为她,她就无法冷静。
“浑身都疼……那怎么办?我……我能为你做什么?”
杜宇恒见她手足无措,声音哽咽,心尖儿上被针扎了似的,“好了好了,别哭,我不疼了。”
伸手抓住她手腕,叹了口气,“多年不见,以为你真的变成铁石心肠了,没想到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心软嘴硬。”
他这番话让易小诗浑身一震,下一秒突然甩开他,声音尖锐中带着颤抖,“你……你是摔糊涂了?什么多年不见,什么和小时候一样,说得好像我们从小就认识一样!”
话音落下,易小诗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激’动。
杜宇恒见她如此反应,璀璨的眼瞳闪过一丝惊喜‘激’动,很快那惊喜和‘激’动之‘色’,又被他不动声‘色’的隐藏起来。
本来是有意在这样的情形下说出这些话来试探她,收获……远远超出他的预期。
如果说,之前只是猜测而不敢确定她就是那个一直被他掩藏在心底,以为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拥有的‘女’孩儿的话,那么,现在,他几乎可以肯定了。
她,就是他要的那个人!会被她吸引,会不由自主的想要接近她驯服把她留在身边……一切的一切,都有了解释。
原来,她就是他的唯一!被他珍藏在心底的那个!
他从来不相信她会就那么死了,他一直有种预感,他还活着,活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多年寻找都没有下落,却在巧合之下碰上了!
“柯诗,你还想逃避到什么时候?当年柯家……”
&bp;&bp;&bp;&bp;“柯诗,你还想逃避到什么时候?当年柯家……”
杜宇恒撑着一口气,忍着剧痛想要解释什么。
但易小诗却陡然站起身,蛮横的打断他,“够了!什么柯诗,柯家!我根本就没听说过,我是易小诗。”
深吸一口气,她‘逼’迫自己镇定下来,“你的手机呢?我给你的属下打电话,让他带人来接你。”
杜宇恒皱着眉‘毛’,强忍着剧烈的痛苦,单手撑着自己,想要坐起来。
易小诗看他这样,顿时冒火,“你干什么?断了肋骨又骨折,还‘乱’动!”
重新蹲下,伸手按住杜宇恒让他不能‘乱’动。
杜宇恒却就势用没受伤的左手搂住易小诗,按在自己的‘胸’口。
易小诗猝不及防,被他按的趴在他身上,想挣脱才一动,就听他压抑着痛苦闷哼起来。
顿时整个人跟被人点‘穴’了一样,僵在那里不敢再动一下。
杜宇恒见她顾及自己的伤势,弯了弯嘴角,开口道“小诗,我感觉得到你在怨我。当初,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你,把你看牢,让你遭受了那么多的痛苦,以后我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我会疼你宠你”
他第一次见易小诗,易小诗才六岁,他也不过十二的年纪。
她漂亮‘精’致,看上去乖巧安静,分外懂事,就像一无趣的摆件瓷娃娃一样,和他见过的所有千金小姐没什么区别。
对于易小诗,少年老成的他,根本就没看进眼里。
可后来,他却发现,他认为是瓷娃娃的‘女’孩儿,完全不是他认为的那样乖巧听话。
对于自五岁起就被残酷训练成就了一双火眼金睛的他,人生第一次看走了眼。
人前听话的丫头,人后摞胳膊挽袖子,爬树打架样样拿手,如果不是知道她的身份,谁又能想到她会是四大家族之一——柯家的千金小姐?
同样身为四大家族之一的杜家,和柯家的来往自然很频繁,每次去柯家的时候,只要有客人在,她永远是安静乖巧的,把名‘门’千金扮演的很到位。
那时,只有他知道她背地里,是多野的丫头。
记得当年四大家族的年会就是在柯家举办的,那时,她七岁,他十三。
靠近赤道的地方,没有四季变换,永远那么炎热。
许多闻讯来参加年会的家族,都带了自己的千金公子前来,小孩子‘混’到一起总是很容易,但产生摩擦更容易。
他虽然只有十三岁,但是对小孩子的游戏,完全没有兴趣。
他的童年,从他记事开始缺失,看同龄人,甚至比自己还要大的某些成年人做什么都觉得幼稚。
于是,除了跟着父亲走一些必要的过场之外,他都选待在某个清净的角落里研究各种经济名著或者看一些关于心理学分析的书籍。
他完全不觉得那些枯燥无味的东西无聊。
通常无人打扰的话,他可以目不转睛的看几个小时。
一旁的年会多热闹,都不会打扰到他的思绪,只要没人靠近他的防御范围。
“你就是柯诗?”
一个男孩脆生生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另一道软软的,有些怯懦的声音传来。
“是”
“我看上你了,跟我玩去”
男孩不管小‘女’孩乐不乐意,强势的拉住她的手。
听到柯诗这两个字,心无旁骛的他抬头,目光越过‘花’架看过去。
只见一胖乎乎的小男孩正不顾柯诗的意愿拉扯她。
他们所在的位置,正好是巨大的‘露’天游泳池边上。
“我不想去”小‘女’孩一边‘抽’手,一边小声的回答,看上去十分胆小软弱。
“你不去我就把你头发剪光!”
小胖子威胁她。
&bp;&bp;&bp;&bp;小‘女’孩立刻停止挣扎,被吓到的样子,晌午日光正浓,她白皙的脸被晒得通红。
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被小胖子吓得,身上冒了一层汗,把公主裙都打湿了。
被威胁的她,嘴巴一扁,似乎想哭。
杜宇恒想,小孩子真是无聊,低头继续看书。
就在他低头的一瞬间,扑通一声,泳池里巨大的水‘花’溅起,刚才还嚣张要挟小‘女’孩的小男生在水里扑腾着,一个劲儿哭喊说自己不会游泳。
他清晰的看到小‘女’孩一边随意的抹汗,一边对着小胖子俏皮又幸灾乐祸的笑。
另一边,听到动静的仆人们纷纷赶来,刚刚还偷笑的小‘女’孩立刻双手‘揉’眼,大哭起来,嘴里还一个劲儿的对佣人们说,“叔叔阿姨,快把他捞上来,快啊,他不会游泳会淹死的……”
那劲头儿,好像掉水里的不是小男儿而是她自己。
……
那场年会,躲在‘花’架后看书的杜宇恒书没看多少,却看到了一个彻底颠覆他最初印象的柯诗。
到如今,柯诗已经成了眼前的易小诗。
她不再是柯家的千金,而成了一个靠盗取各种机密给雇主换取金钱的小间谍。
那曾经名震一时,并列为四大家族的柯家,也早已不复存在。
当年柯家为什么会一夕被灭‘门’,他追查到现在,线索依然渺茫。作案的人做的很彻底,连半点儿蛛丝马迹都没留下。
如此高明的手段,多少人告诉他,易小诗不可能再活着,可他就是不死心,终于,还是再见到了。
最初他对易小诗过头的兴趣曾一度让他觉得困扰,这些年来,易小诗就是悄然埋在他心里的一颗种子,在看不见的地方生根发芽,时间越久,生长越旺。
生理需要,这些年他的‘女’伴其实并不少。
但从来没人能在他身边久留,那些‘女’人连做她的影子都不能。
易小诗一出现就让他不知不觉中对她态度与众不同,心里有察觉却还不愿意深思,只想快刀‘乱’麻把人留下。
原来,她始终是他一直想要抓住想要留下的人。
易小诗,这么多年,样貌变了,名字变了,甚至‘性’格习惯也多有变化,他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她的身份呢?
他自己也不太清楚,也许是看到她的锦囊的时候,也许是调查她的身份,发现她并不是h市本土人,而是从南亚迁居到大陆的时候,也或许是发现她所谓的父亲是曾经柯家的管家易雷的时候……
这么多的巧合,只给了他一种可能,但这种可能却让他燃起了熊熊如烈火般的希望。
易小诗还在否认她的身份,目前为止,他也拿不出任何证据证明她就是柯诗。
不过,这一切都没关系,不管她是柯诗还是易小诗。
她始终是她,是他认定的人,这就够了。
失而复得的欣喜,让他为她抛却一切伪装,真诚而热烈的许下承诺,“诗诗,到我身边来,让我照顾你”
沉沉的声音,在他‘胸’腔里震动,易小诗忽然泪盈于眶。
她有过太多悲伤无助,最艰难的时候,甚至觉得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自己一个。
仿佛无涯的洪荒中,孤独行走的困兽,不管怎么努力,都寻不到出口。
不管多痛苦多委屈,都只能咬牙忍着抗着。
曾有一度,张明远的出现给过她温暖,让她芳心悸动,然而,还没来得及开放的心情,就被一场大火焚成灰烬。
她以为再不会心动,可幼年让她彻底失望的人,却又在多年后再次闯入她荒芜的生命,跟她说——“到我身边来,让我照顾你”
说不感动是假的,尤其是在这样的情形下。
一个男人,肯为了自己不顾‘性’命,这样被珍惜被爱护,是自从父亲倒下之后,再也没有感受过的。
只是,这个人……是杜宇恒……她从一开始就想远远避开的男人。
她九岁的时候已经对他彻底失望过一次,不想再来一回。
&bp;&bp;&bp;&bp;“伤的这么重,还有心思谈情说爱,杜爷,我才发现,你是钢打的铁铸的。”易小诗故意以一种轻松的口‘吻’转移话题,“现在开始,闭嘴好好休息。”
杜宇恒拧了拧眉‘毛’,他知道她是在故意回避,很想利用现在的优势把事情敲定。
但是……他的确是流血太多,伤势太重,疲惫的脸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能跟她顺溜的对话,也不过是以一贯的坚韧强撑着。
现在,撑不过了。
“好,你……不许走”
易小诗没回应,确定他陷入深度昏‘迷’,才撑着身子想从他怀里出来。
但是,他的胳膊却死死搂住她,即使人已经陷入昏‘迷’,还是禁锢着她,让她没法挣脱。
易小诗想扯开他胳膊,又怕碰到他伤处,只好保持姿势不动。
抬眼,黑暗中只能看清他瘦削的下巴。
‘胸’膛,依旧是那个‘胸’膛,却比很多的年前要宽阔伟岸,让人觉得可靠而又安全。
九岁,他十五岁,她调皮捣蛋从树上摔下来的时候,他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力量把她稳稳接住。
她太小,那时候只觉得他狠‘棒’,对他是满满的崇拜和钦佩。
每次,他来杜家做客,她一定是第一个扑上去的。
在她的印象里,那个时候的杜宇恒,人前安静沉稳,比同龄的少年英俊‘挺’拔,看上去更像个老成持重的成年人。
但只有她知道,他们两个单独相处的时候,他会纵容她的一切调皮任‘性’。
有一段时间,她天真地认为,如果可以做到的话,就算她要天上的星星和月亮,杜宇恒也会帮他摘下来。
所以,在杜宇恒跟前,她是本真的肆无忌惮的,她像被他宠坏的公主,心情不好的时候跟他无理取闹,心情好的时候就拉着他上山下水‘摸’鱼抓虾。
总之,他贵公子的形象,一度被她破坏殆尽……
大概就是当初他太纵容她,太宠着她,才会让她在不知不觉中对他产生依赖,总觉得在任何她需要的时候,他总能像天神一样降临,拯救她的不幸吧?
九岁生日宴,她兴奋而忐忑的等待他的到来,等他送的生日礼物,也把自己绣了很久的荷包揣在怀里,准备作为回礼送给他,可是,她没等来他,却等来了杀戮,等来了灭顶之灾。
在她最恐惧最害怕,最想要他的怀抱时,他没再出现。
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她变成了易小诗,和养父也就是柯家的管家易雷辗转来到大陆,挥去前尘,成了现在这样的状况。
关于复仇,她不是没想过,但易雷留给她一句话——想要复仇,就从他尸体上踏过去!
她有种直觉,易雷是知道凶手是谁的,但他从来只字不提。
她知道他那样守口如瓶,并且决绝地不让她寻仇,不是在维护凶手,而是在保护她。
柯家,四大家族之一,何等势力,能被人一夕灭‘门’,其后凶手该是何等手段?
她,单枪匹马的小‘女’人,没有任何势力保护支撑,真去找凶手的话,还不够人家碾死的。
后来,易雷昏‘迷’不醒成为植物人,她复仇的心思也就越来越淡。
把过去的一切渐渐埋入尘土,唯一的念想,就是维持易雷的命,想方设法让易雷醒过来。
在她以为,和过去已经彻底斩断的时候,杜宇恒却出现了。
豪庭初见,听到杜宇恒三个字,她只认为是个巧合的重名而已,后来接触多了,越发觉得他不简单。
帝皇集团,独占的岛屿……她越来越觉得他就是那个曾经把他宠上天的少年,但她不肯相信。
直到杰森出现,带来的信息才让她确定了心中的猜测。
&bp;&bp;&bp;&bp;直到杰森出现,带来的信息才让她确定了心中的猜测。
但是……她不愿意与他相认。
要和过去说再见,就只能屏蔽一切和过去有关的人。
可杜宇恒抓住不放,甚至在她脖子上留下纹身来确定所有权。
伤心愤怒,怨恨都让她煎熬到极点。
曾经的杜宇恒,是绝对不会做那么残忍的事情的,至少绝不会对她做。
漫长的时间各自的经历,让他们改变太多。
所以,就算重逢,也没能在第一时间认出对方。
彼此在对方生命中,空缺了那么多年,现在要重新走到一起,谈何容易?
她心中又苦又凉,脖子上的纹身,就像烙铁一样滚烫,刺痛着她的肌肤。
为了遮住纹身,她不管什么时候,走到哪儿都要带着丝巾。
说真的,她痛恨那个痕迹。
不是没想过找地方把纹身洗掉,然而,‘精’通变装的她,对着镜子研究过。
他使用的颜料极为特殊,想要把痕迹去掉,除非割了那块皮。
她能忍疼削掉自己一小块皮,但她能把脖子上一半的皮肤都剥下来吗?
除非自己不想要命了!
杜宇恒的狠和霸道……让她颤栗恐惧愤怒,却又无可奈何。
尤其是现在他还认出了自己。
该怎么办?
“宇恒哥”
易小诗小声的开口,“你这样抱着我很疼,放开我好不好?”
宇恒哥,她小时候最喜欢这么喊他,因为每当这么喊他的时候,他没什么表情的脸都会‘露’出温和宠溺的笑容。
而那样的表情,是她才能拥有的。
这样的称呼果然很见效,即使杜宇恒深陷昏‘迷’,臂力也松了松。
易小诗松了口气,伸手捂握住他手腕,往一边推。
才一用力,杜宇恒手指突然收紧,紧闭的眼睛,飞快睁开,“你……想走?”
易小诗一惊,“你醒了?”
“不许走!”
“我没想走,只是你伤的重,我这么压在你身上,会让你重上加重。你不疼吗?”
杜宇恒最后那点儿力气全用来抓易小诗了。
耳朵嗡嗡的响,听她说话,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疼……才好,证明我不是在做梦。”
易小诗一哽,说不出话来。
“别走”
“好,我不走,你放开我,我就在旁边守着你,直到救我们的人来。”
“我……不放心,不放手。”
“死神也许还在附近找我们,你这样桎梏我,是想让他们把咱们都解决掉?”
“死在一起……也‘挺’好。”
易小诗想,杜宇恒是真的重伤得脑子不好使了。
“可我还没活够,你还有那么多钱没‘花’完,就这么死了,多遗憾?”
杜宇恒嗤了一声,“守财奴”到底放开了她。
“……”易小诗想,自己这些年大概真的把抠‘门’当成了习惯。
守财奴的潜质,已经发挥无遗了。
没多久杜宇恒又昏睡过去,不过,每隔两分钟,他必定睁眼跟她说两句话,就好像随时确定她是不是跑掉了一样。
易小诗心疼他的同时也很自责,让人昏‘迷’都昏‘迷’的这么不安生,这是造什么孽啊?
终究易小诗没能狠心丢下他跑路。
她的理由是,不管怎么样,杜宇恒是为了保护她才又受枪伤又断肋骨又骨折,做人不能太没良心。
好在又过了十几分钟,苏以沉带人找来了,杜宇恒被专业医护人员就地做了简单的处理之后才送下山。
易小诗心肝归位,走向苏以沉,“小晴还好么?”
苏以沉打量着她,表情没什么变化,声音不冷不热,“没事只是受了些惊吓,休息两天就好。倒是你,从那么高的地方滚下来,没受半点儿伤,运气很好。”
&bp;&bp;&bp;&bp;易小诗怎么会听不出他的弦外音。
从上面滚下来的时候,杜宇恒把她护的很好,所以,伤的是杜宇恒,而她只是皮外轻伤。
易小诗就是不待见苏以沉这副拽到天老大他老二的样子,所以明明听出来他是在告诫她不要忘恩负义,忘了杜宇恒的恩情,还是故意装傻气他。
“嗯,苏先生说的很对,我运气一向很好。”
她的运气很奇怪,说好吧,她全家被灭,说不好吧,她侥幸活了下来。
就连中学时学校大火,她都是极少数的幸存者之一。
这大概是她的好运?
可如果真的上天眷顾有好运的话,又怎么会一次次遭遇血光之灾?
“希望你回回都这么好运”
苏以沉撂下这话转身走掉了。
“借您吉言,一定会的”
易小诗对着他背影喊完话,打算先回自己的住处,看看学生们,再找时间看杜宇恒。
她回到住处,学生们已经泡完汤,但是大家并没休息。
她才回房间,连衣服都还没来得及换,班长和副班长立刻跑过来,告诉她凯伊不见了。
易小诗一听,跟雷劈似的,“怎么会不见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大家一起去泡汤的时候他还在,但一听说你有事不去,他就转身走了。开始大家都以为他去卫生间了,可直到泡完汤,他也没回来,大家这才发现情况不对。”
班长说。
“我们有打你手机,可一直没人接听。”
副班长韩素说。
易小诗想到自己的手机一直放在住处充电,当然不会有人接听。
凯伊不会无缘无故失踪,就算跟她闹脾气,也不至于任‘性’到只字半语不留下就走掉。
想到之前在山上遭遇死神组合,她顿觉情况不妙!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猜测,就在这个时候,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看了眼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
接听后,对方只说了一句话就挂断。
意思是,想要凯伊活着,立刻到指定地点换人,否则等着给他收尸。
挂断电话,易小诗只能把带领同学回去的任务‘交’给班长副班长,自己则独自去了约定地点。
她感到废弃的仓库时,天已经亮了。
仓库里一个人都没有,电话再次响起,“五分钟后,会有一辆黑‘色’面包车经过,你上车,什么都别问跟着走就是了。”
一路上,换了四回车,最后两回,她被要求‘蒙’住眼。
路况颠簸,数次转弯,饶是她辨认方向的能力极好,车子停下来的时候,也彻底转向了。
眼睛上的黑布被允许扯下,她立刻毫不犹豫的撤了下来,强烈的日光照的她眯了眯眼。
面前是一座白‘色’的建筑,掩映在葱茏的树林里,回头看了看,只有一条弯曲坑洼的土路延伸入树林深处。
靠在‘门’口迎接她的,正是秦墨白。
易小诗盯着他,好一会儿才迈步过去,“你到底什么意思?”
秦墨白上下打量她,“你这样子真狼狈。”
她说东,她说西,完全不在同一个方向上。
易小诗知道自己现在很狼狈,她回宿舍,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只在身上套了件‘女’衫。
“这和你没关系,秦先生,我是哪里的罪过你吗?你要处处跟我过不去?”
易小诗脸‘色’很差,“凯伊呢?”
“他很好”秦墨白站直身体,“有什么话,进来说吧。”
易小诗没有半点迟疑,大大方方的走在他的前面。
这种深山老林深处,道路不方便,建起这种规模的建筑来,本事很牛。
里面的装潢,可谓优雅奢华,把中西元素结合的极为完美。
秦墨白并没立刻让她见凯伊,而是让人取了套‘女’装来,“易小姐身上的衣服该换换了。”
&bp;&bp;&bp;&bp;易小诗看着他手里的纸袋,不接。
“秦先生,我是来找凯伊的。”
“放不放凯伊,全看易小姐的选择。”
秦墨白微笑着把纸袋放在红木茶几上,坐下来,悠然品茶。
易小诗冷笑了一下,“没想到,堂堂皇月组织的首领,竟然也会做要挟人这种卑鄙的事。”
秦墨白完全不受她的话影响,“我只是觉得,这样请你来,更不伤感情。”说到这儿,眼神一厉,“你和杜宇恒可是把我手下的得力干将都伤了。”
“他们活该!”
易小诗冷笑越发浓了。
秦墨白放下杯子,“易小姐好像很讨厌我?”
“讨厌说不上,但我最恨别人要挟我,不好意思秦先生你恰好做了这样的事。”
秦墨白手指敲了敲桌面,“那真的很抱歉。”
易小诗缓了缓语气,让自己放松下来,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秦先生千方百计把我‘弄’这儿来有什么意图,不妨直接说。能做到的,我会尽量。凯伊是局外人,请你放了他。”
“易小姐真是爽快人”秦墨白给自己点了根烟,双眼透过袅袅烟雾凝视着易小诗。
她很鲜活,但是和张明远口中描述的人却判若两人,至少,他从没见过易小诗羞涩脸红的样子,也没见过她清纯如天使的一面。
他很怀疑,眼前的易小诗和张明远口中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此刻,易小诗眼神冷淡,浑身戒备,看他的目光就像看什么脏东西一样。
这次,她的态度,比之前几次见面加起来,都还要‘激’烈许多。
苏珊和单冥回来的时候,没带回易小诗,却把凯伊带了回来。
他们说,只要凯伊在,易小诗会自己来。
他本来还不信,现在信了。
不过,情况变得很不妙,他好像真的彻底踩到易小诗的恨点了。
凯伊……那个少年对她有那么重要吗?
如果是,那么张明远在她心中,又算什么?
单冥他们说,伏击的时候,易小诗和杜宇恒在一起……她身边的男人……还真是多啊。
吸了两口的烟,就被他掐灭。
起身,居高临下的对易小诗道,“想见凯伊的话,先把衣服换了,就算你不在乎形象,也不想让她看到你狼狈的样子吧?”
易小诗愣了一下,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于是起身在佣人的带领下去了更衣室。
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秦墨白旁边多了个人,看到他的时候,易小诗差点儿跳起来!
“甪里君荣,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甪里君荣看到她也意外了一把,“真是天涯何处不相逢,在这儿都能碰见你。”
易小诗最初的震惊过去,冷静了很多,“这句话该我说才对吧?”
甪里君荣耸了耸肩,对秦墨白挑了挑下巴,“心急火燎的把我叫过来,说有人需要救治,该不会……说的就是她吧?”
“就是她”秦墨白点了点。
“她活蹦‘乱’跳好得很啊”
秦墨白眼风扫了甪里君荣一下,“在杜宇恒那里,你应该给她做过检查,好不好,你心里很清楚。不过,眼下你就先帮她把皮外伤处理一下好了,其他的,以后再说。”
甪里君荣诧异,“你受伤了?”
易小诗摇头,“没有”
笑话,她身上的擦伤,后背上胳膊上膝盖上都有,太急着找凯伊,她都没处理过。
这会儿秦墨白居然要让甪里君荣帮她,笑话,她才不要被一个男医生在身上‘摸’来‘摸’去!
她自己完全能处理好。
秦墨白见她不肯配合,笑了一下,不紧不慢的开口,“易小姐不愿意让甪里帮忙处理伤口,是想让我亲自来?”
易小诗一个眼刀子送过去,“我就算死了也不用你!”
&bp;&bp;&bp;&bp;“你死了想用我,我也不会出手的。两个选择,让甪里帮你处理伤口,或者我亲自动手。”
横竖他都招她厌恶了,那他也不介意多点儿。
“都不要!”
易小诗拒绝。
“把医‘药’箱留下,你可以去忙了。”
扭头,对甪里君荣道。
甪里君荣摊了摊手,有些无奈,“那好吧,对待美‘女’要怜香惜‘玉’。”
说完神‘色’复杂又带着些怜悯意味的看易小诗一眼,竟然真的走掉了。
易小诗见秦墨白要来真的,有些傻眼,跳起来,退开两步,怒道,“我说了不用你,我自己可以!”
秦墨白不理会她,只专注的拿镊子纱布以及消毒‘药’剂。
易小诗见他根本不听自己说,转身往外走。
秦墨白手指很稳的拿镊子夹住棉球浸入消毒‘药’剂,头也不抬的说,“你敢走出这个房间,明天我就把那孩子的手指送给你当礼物。”
易小诗脚步一顿,回身恨恨的盯着秦墨白。
秦墨白弯着腰,侧脸对着她,蓝‘色’的耳钉光满璀璨,状如一滴蓝‘色’的眼泪。
他很专注,完全不设防的姿态。
易小诗不由得开始算计如果偷袭他的话,成功率有多高。
当然,也就是这么想了一下,立刻就打消了念头。
他能和杜宇恒打成平手,而她和杜宇恒相比,实力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也就等于她跟秦墨白拼也完全没有胜算。
“秦先生很喜欢这样勉强‘女’人?”
“你是第一个”
易小诗讽刺,“那我真荣幸之至啊。”
“不用感到荣幸,这么做,是为了另一个傻瓜。”
易小诗一愣,另一个傻瓜?
他居然说为了另一个傻瓜?
那个是谁?竟然让秦墨白为之折腰?
准备好消毒棉,直起身,看向易小诗,“过来”
易小诗不但没过去,反而后退两步,眉‘毛’拧成团儿,“我说了,不用你。这点儿小伤,完全不碍事,不必处理。”
秦墨白眯眼,“看样子,你比较想收那孩子的手指做礼物,既然如此,那我现在让人去给你准备。”
易小诗暴怒,“秦墨白,你他-妈脑子有问题吗?”
面对她的火爆怒气,秦墨白完全没生气,只晃了晃手里的消毒棉,连口都不开了。
易小诗实在没有让陌生男人给碰自己的习惯,咬牙妥协了一步道,“有没有‘女’佣?让‘女’佣来帮我。”
秦墨白闻言,放下消毒棉,叫了个‘女’佣进来。
易小诗跟‘女’佣进了房间,过好一会儿才出来。
出来的时候,秦墨白正站在窗口面向窗外,双手随意的‘插’在‘裤’兜里,‘挺’拔的身姿投下修长的倒影。
阳光中,那道背影给人的感觉却是满满的高处不胜寒的寂寥。
易小诗下意识的拧了拧眉‘毛’,为自己产生的这种感觉而感到莫名。
对于皇月组织,她了解的并不深,只知道它势力不容小觑,对于各种消息十分灵通,有着令人咋舌的消息网络。而且,它接受的雇佣任务并不限于杀人取名。
盗取情报,获取机密,探取**……上至各国首脑,下至商贾巨富,只要能付得起他们提出的高额雇佣费,他们都会接受。
可以说他们是个以营利为目的的组织、
但是,对于皇月组织的成员有多少,组织总部在哪里这些她就不得而知。
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和这种组织扯上关系。
现在看来,倒是应了杜宇恒常说的一句话,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伤口已经处理好了,现在可以带我去见凯伊么?”
秦墨白自窗口转过身来,“当然可以,不过,我只能让你看看他的情况,你不能跟他‘交’流。”
这是什么意思?!
&bp;&bp;&bp;&bp;易小诗‘胸’口有把火在烧,很想跟秦墨白拼了,可她很清楚自己打不过他,而且,这还是在他的地盘上。
忍下一口怒气,收敛情绪不动声‘色’的跟在秦墨白身后。
他们进了一个监控室,监控室的屏幕上,正是凯伊。
他被关在一个地牢里,空间不算大,好在也不是很小。
头顶上只有一盏白炽灯,房间里放了一张‘床’一铺被子。
凯伊正坐在‘床’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人送了午餐去,他也不理,东西原封不动的摆在那里。
从画面上看,凯伊很好,没有受伤。
“现在人你也看到了,把心放肚子里吧。”
易小诗收回目光,凝着秦墨白,“你到底什么时候放他走?”
秦墨白也看着她,目不转睛,“你很关心他?”
“当然”
“他是你什么人?”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秦墨白笑了一下,宝蓝‘色’的耳钉,光芒闪动,让他平添几分妖娆。
“是没什么关系,不过,有一个人如果知道你这么关心别的男人,却把他抛到了九霄云外,估计会伤心死。”
易小诗一头雾水,“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秦墨白忽然收敛了笑容,声音冷冽,“身边跟了个比‘精’灵还要漂亮的小男生,外面又要约着杜宇恒,易小诗,原来你的生活这么多姿多味。”
充满讽刺的言辞,意在指责她为人轻浮‘浪’‘荡’,和多个男人不干不净!
职业关系,易小诗逢场作戏的男‘性’不少,但从来都洁身自好,在‘私’生活方面一向规律保守。
从未被人这么指摘侮辱。
秦墨白……一个和她没什么关系的人,又是站在什么立场上来这样指责她侮辱她?!
他有什么资格?!
易小诗越想越生气,气急了又觉得很好笑。
“秦先生,你这人真是有意思,我怎么样,和你有什么关系?咱们八竿子都打不着好吗?难道你利用凯伊把我引到这儿来,就是为了指责我作风不检点?我就是喜欢这样,你管得着吗?”
易小诗表情夸张,看秦墨白的眼神就像看‘精’神病患者。
秦墨白被她一番话说得也是一怔,恍然发觉自己的反应太过了。
就算为张明远不值得,那也是张明远心甘情愿的,根本用不着他帮忙出头吧?
而且,他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热心肠这么爱多管闲事了?真的只是为了让张明远不留遗憾吗?
他和易小诗对视的同时,却在心里扪心自问。
自问的结果,令他烦躁不已。
忽然收回视线,转身,“带你去见个人,希望你见到他之后,还能用理直气壮的态度说你喜欢那样。”
易小诗变得很好奇,也觉得秦墨白的态度转变的有些古怪。
一座独立的小楼里,秦墨白推开二楼的房‘门’,“进去吧,希望你能认出他,真正的他。”
易小诗狐疑的看了秦墨白一眼,又看向房间。
房间向阳,窗帘拉开,阳光很足。
阳光下,雪白的‘床’单上一动不动的躺着一个人,挂着氧气,显然人已经陷入昏‘迷’。
阳光刺眼,给那个人镀上金辉,让人看不清他的模样。
易小诗想,秦墨白要真的想整她,完全用不着这么费事儿,于是大摇大摆的进了‘门’。
看清病‘床’上的人时,易小诗豁然瞪大眼不敢置信的开口,“张老师?!”
‘床’上的人自然没有回应。
猛地回头,盯住秦墨白,“他怎么会在你这儿?你……”
又是什么意思?
后面的话,自然没问出口。
秦墨白是皇月组织的首领,不会无端的把一个平凡的大学老师带到自己的领地上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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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房间明亮舒适,张明远虽然陷入昏‘迷’但收拾的干净整齐,显然是有专人‘精’心照顾的。
“他……你们什么关系?”
张明远和皇月组织,难道有关系?如果真的有的话,那也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隶属于皇月。
想到这个可能,易小诗顿时心都凉透了。
因为在她看来,张明远如果真的是皇月组织的人,却跟她在同一个办公室朝夕相处好几年,都没被她识破,他的伪装……该是多么出神入化?
她过去的一切行动,自以为进行的完美保密,天衣无缝,实际上却被一双暗藏的双眼静静的看在眼里……
想一想都觉得‘毛’骨悚然!
“他是皇月组织的一员”秦墨白很直接的给出答案。
“你带我来见他又是什么意思?”
秦墨白沉默的看看她,又看看昏‘迷’不醒的张明远,目光越发深而难懂。
易小诗对他那种目光觉得格外的不舒服,再看向张明远,想到他在医院里对她说的那些话,心里又不可避免的难受了一下。
“你真的认不出他?”
张明远不让说,可秦墨白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张明远,怎么会认不出,我又不是没长眼。”
秦墨白闻言,摇了摇头,“是啊,你长了眼,你的眼没瞎,但是心瞎了。这两天你在这儿照顾他”
说罢,他要走。
易小诗一个箭步窜过去,拦住他,“我照顾他是没问题,但是凯伊你到底什么时候放?”
“该放的时候自然放,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把他怎么样。他……是个不可多得的天才。”
秦墨白绕开她走了。
易小诗的感觉总是很不好,尤其是耳边总是回‘荡’秦墨白那句,你的眼没瞎,但是心瞎了。
秦墨白这种人,不会做无聊的事情,他说那些话,做这些事,一定有原因,她心里其实很明白。
走到‘床’边,凝视张明远,他比她上次见的时候,消瘦了很多,眼睛的脸颊都已经坑下去,一看就是饱受病痛折磨的样子。
原本温润白皙的肌肤,此时也毫无光泽,面‘色’中带着青气,让人觉得他随时都会远离这个世界。
“张老师……”易小诗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以为跟他很熟了,原来从来都没真正熟悉过吗?他是皇月组织的人啊,隐藏的那么深那么成功。
他温暖斯文的形象,对教育事业的热情,对学生的关爱……竟然都是伪装出来的吗?
那么,他在医院那些告白呢?
不……不可能的,再是活灵活现天衣无缝的伪装,也不可能到那种程度。
就算那是伪装的一部分,但他做的那些事也是真正喜欢热爱的。她能感觉到他的温度和真诚。
“我来看你了”她坐在‘床’边,把他右臂放进杯子里,“你是不是该醒过来说句欢迎啊,你看,你这样昏‘迷’不醒,真是很没礼貌呢。我们办公室那么多老师,只有你最斯文礼貌,从来都礼数周全的。这会儿,可不能晚节不保啊。”
说到晚节不保四个字的时候,她觉得很不吉利,呸了一口,“看我,什么破嘴,竟然说这么不吉利的话。我们还都这么年轻,你要加油‘挺’过来才行啊。”
易小诗絮絮叨叨的说了会儿,张明远没有半点儿反应。
易小诗只好停了下来。
可能是阳光照‘射’的缘故,她发现张明远额头上出了一层细汗,而且有越来越多的趋势。
打来一盆水,她很熟练的帮张明远擦脸和脖子,就像照顾她父亲一样认真仔细。‘毛’巾擦过张明远的耳后时,她动作突然一顿,见鬼似的往后跌了两步,险些跌坐在地上。
&bp;&bp;&bp;&bp;“不,不可能的!”她失神自语,“怎么可能呢?一定是巧合,一定是巧合!”
“不是巧合,就是他。”秦墨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去而复返,站在‘门’口,不咸不淡的说。
易小诗颤栗,摇头,“怎么会……怎么会!那年学校大火,幸存下来的人里面……根本没有阿风……”
穆远风丧身大火,后来的死亡名单上千真万确的写着。
她因此,在痛失家人之后,再次流泪,却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放声痛哭。
那个时候,她只知道穆远风,那个让她情窦初开的少年不会再回来了。
“可是,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人在右耳的耳骨上,拥有同样的梅‘花’形胎记。”
秦墨白又说。
易小诗这才想起,自从她到h大,认识张明远以来,他的发型永远是遮住耳根的。
因为从没有跟他有任何亲密暧昧的举止,自然也就不会去拨开他的头发,刻意去看他的耳后……
心‘潮’澎湃,让易小诗不住的颤抖,内心‘激’动欣喜不敢置信……许许多多的情绪纠缠到一起。
甚至连呼吸都不敢用太大的力气,生怕这一切只是一场美梦。
秦墨白依旧站在‘门’口,目不转睛的凝视着易小诗的反应,内心惊愕于她如此‘激’烈的反应,面上却不动声‘色’,完完全全一个局外人的姿态。
“远风……真的……是你吗?”
这些年,她连梦都不敢梦见他,因为知道,醒过来,他就不在了。
一个舍得对自己残忍的人,总是用尽一切办法让自己不抱任何奢望。
这样的人,看上去不怕苦痛,异常凶狠。
说到底,还是害怕伤害,害怕失去。
于是选择,从不拥有从不奢望。
穆远风依旧没有任何反应,易小诗小心的靠近病‘床’,也不知究竟是怕惊醒他,还是怕惊醒这场让自己喜出望外的梦。
秦墨白静静站在一旁,无声的看着易小诗蹲在病‘床’边,双手托起穆远风的左手,带泪的微笑着。
柔和纯净的模样,温柔的对着穆远风低语。
她说的内容,秦墨白大都从穆远风嘴里听说过,她说了上句,他就能猜到她下句会说什么。
他对男‘女’之间的情情爱爱并不理解,大概是从无动心。
纵然‘女’人再多,不过镜‘花’水月‘露’水情。
说什么心动,说什么一见钟情生死相随?
他对爱情的了解,是穆远风的诉说,是一个无关他的故事。
就像现在,他站在一边,听易小诗对穆远风说那些与他无关的过去。
忽然就觉得自己离他们好远,仿佛被无形的墙壁隔成了两个世界。他们在温暖的阳光下喁喁细语,他在冰冷的‘阴’影里无声沉默。
心头忽然有些刺痛有些从未体会过的酸辣感,尤其意识到易小诗知道张明远就是穆远风之后,整个人仿佛忽然变了。
变成了穆远风口中那个温柔纯净的‘女’子,宛如一朵盛开的莲‘花’。
而这朵莲‘花’,只属于穆远风。
‘胸’口涌动的情绪,让秦墨白烦躁,而他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
一个黑暗组织的头目,必须拥有的素质之一,就是绝对的自控力。
他最近自控力几乎降为负值。
这绝不是什么好事!
忽然收回视线,转身走掉了。
穆远风已经深度昏‘迷’了三天,但第三天傍晚却忽然苏醒,看到易小诗的时候,愣了一下继而难掩欣喜,但是很快眼底的欣喜变为担忧。
她为什么会在这儿?!
收紧手指,他忽然有些害怕。
所以,只是睁眼看着易小诗,并没发出任何动静。
易小诗手里拿着本书,就坐在‘床’边的躺椅上,她其实什么都没看下去。
脑子里似乎想了很多事情,又似乎什么都没想。
她觉得很累。
‘揉’了‘揉’眼,忽然觉察到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扭头看过去,见远风已经苏醒,正凝视着自己,立刻满脸惊喜的蹿了起来,“远风,你醒了!太好了!”
穆远风听她喊出自己过去的名字,就知道,她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心里也不知道是苦涩更多还是甜蜜欣喜更多。
&bp;&bp;&bp;&bp;“你还是知道了”
穆远风动了动‘唇’,声音干而涩。
“远风……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穆远风扬了扬‘唇’角,“感觉很好。”
易小诗拉着凳子坐在‘床’边,两人凝视彼此,忽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久,易小诗才斟酌的开口,“你……怎么会和秦墨白扯上关系?”
这个话题,似乎成了唯一不伤感且能谈的话题。
穆远风沉默了一下,却不回答她的问题,只说,“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多说了,总之,我幸运的活了下来,而且活到了现在。至于秦墨白……我和他,也许算朋友吧”
他和秦墨白之间的关系太复杂,纵然恨过怨过,到现在,更多的也是感谢。
如果不是秦墨白的话,他临死之前,也不可能见易小诗这一面了。
穆远风的回避,让易小诗一时不知该再说些什么。
穆远风看她低头不语的样子,以为她得不到确切的回答生气了,“诗诗,你别生气。”
易小诗摇头,“我没有,只是觉得有些难过。你早就到了我身边,可我却一直都不知道。”咬了咬嘴‘唇’“都说心有灵犀的男‘女’不管对方变成什么样子,只要一眼就能认出对方,可你在我身边好几年,我却从来没认出你……”
他们之间,距离恋人只差表白。
她以为自己足够深爱,却在他来到自己面前的时候,根本认不出他。
“看着我每天在你面前晃来晃去,肯定会很难受吧,我怎么会认不出你呢……”她简直无法想象他每天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她的。
“不,诗诗,你别自责,事实正好相反,每天看着你,我都觉得很幸福很快乐。”他看着自己残缺的右手,缓缓的说,“你认不出我来,很正常,是我自己变化太大。那场大火毁造成我大面积烧伤,能够活下来本来就是奇迹,几乎是遍布全身的植皮手术改变了我的五官样貌,多年不见,完全变迁的生活也让我‘性’格发生彻底变化。而且……”
他忽然停顿下来,左手渐渐收紧,凝视着自己右手的双眼也抬了起来,直视易小诗,一字一顿的说,“我会对你这么执着,早已经不是因为当年那份单纯的爱慕。还记得我在医院里说的吗?我喜欢你,但是从没打算告诉你。对你,青‘春’年少的我或许真的爱过,但是那场灾难之后,你只是支撑我活下来的一个念想。我的爱,从来都是寂寞撒的谎,我是孤儿,除了你,无人可以想念,一直以来,我只是在利用你寻找勇气,利用你支撑自己勇敢的活下来,所以,你无需难过,更不必自责。”
易小诗听得呆呆愣愣。
穆远风的表情很认真很坦诚,那双眼睛已经不再是年少时宛若阳光的灿烂纯澈。
幽深的瞳孔,就如皇月组织背后的意义一样,代表着黑暗冷酷与死亡。
此刻,他那么平静,平静的好像已经死去。
易小诗怔怔的和他对视很久,突然摇头了摇头。
穆远风以为,她会愤怒会生气会质问,可她只是摇头然后苦笑。
“远风,你知道吗?你还是那么不会安慰人。”
这次换穆远风不解。
“你这么说,只为了让我从自责里解脱出来,不是吗?为了我努力的活下来,为了我鼓起勇气,接受一切痛苦煎熬,到最后,你却又为了我把这一切都加上‘利用’两个字,你真的好傻”
说着说着易小诗的眼泪就不受控制的滚了下来。
穆远风本来还很镇定很冷静,看她突然流泪,顿时慌神,“诗诗,你别哭好吗?”
&bp;&bp;&bp;&bp;易小诗双手捂脸,挡住自己的表情,声音却哽咽颤抖,“穆远风,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傻瓜?我又是积攒了几辈子的运气才能遇见你?你是这么好的人,为什么就……”
为什么就得了脑癌,为什么就要不久人世?他们分开好几年,相处三四年,现在才相认,他就要永远离开。
痛苦,像是周围的空气一样无孔不入,让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心脏仿佛被无形的手狠狠拧着,疼得穆远风说不出话来。
皇月组织的训练,让他习惯了控制情绪,但是此刻,他的神经绷的很紧,就要濒临崩溃。
他心中也有怨恨,恨自己命不够好不够长。
可是,他又很清楚,自己绝对不能失控,纵然痛的无法呼吸也不能。
易小诗已经够痛苦够难过,如果他在控制不住的话,两个人的悲痛加在一起,只会令人更绝望。
所以,他终究没有任何真实的情绪发泄出来,只是静静地看着易小诗颤抖的哭泣,沉默的仿佛已经死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易小诗的情绪渐渐平稳了些。
穆远风,拔了氧气管,坐了起来,伸手轻轻抚了抚易小诗的头顶。
像个大人安抚无助的孩子,“诗诗,乖,别哭了。”
他就知道,如果她知道了他的身份,又知道他就要永离人世,会是这样的结果。
真的不想看她流泪。
可她的眼泪却因为他而流。
易小诗忽然伸手搂住他,把脸埋入他怀里,“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穆远风轻轻的抚‘摸’她的后脑,“别这么难过了,世界上的事情,或许冥冥中都有定数,没有那么多为什么。你看,我早在那场大火中就该死了的,却又偷来了这么多年的寿命,又再次见到了你,我很满足。诗诗,别再哭了,好好陪我最后这几天好么?”
易小诗很想任‘性’的说不好,可穆远风没有时间给她任‘性’了。
*
杜宇恒一醒过来,就要见易小诗。兰俊勇告诉他易小诗不在的时候,正带着送饭的佣人给他摆放午餐。
得到这样的回答,杜宇恒先是没反应,接着一把将桌子掀了。
面无表情的盯着兰俊勇,“我要见她,不管用什么方法,两个小时之内,把她带到我跟前来。”
兰俊勇顿时后背冒了汗,盯着杜宇恒的脸‘色’回答,“主子,联系不上她。”
“联系不上?那就给我找,天黑之前,我必须看到她人!”
杜宇恒面‘色’‘阴’沉,目光似乎在蹿火。
这么大的火气,绝对是兰俊勇第一次见。
心头惴惴不安的同时,深刻感觉到杜宇恒对易小诗的态度,和以前对‘女’人的态度完全不同。
而且,杜宇恒为易小诗伤的这么严重,易小诗自从离开后,却连人影都没‘露’。
刚才派人去找她,才得知,她人已经不再龙‘门’山庄了。她带来的学生也上午就离开了龙‘门’山庄。
他得出的结论是,易小诗这‘女’人相当没良心啊。
“是!”
兰俊勇不敢耽搁,立刻出去安排。
病房里,只剩下杜宇恒一个,整个人‘阴’沉的仿佛随时会爆炸一样。
但他终究是安安静静的,片刻,就连怒容都被他收敛掩饰住,平静的模样,没有人能看出就在两分钟之前,他还大发雷霆过。
靠在‘床’头,单手拿着手机,一遍遍的滑动屏幕,在易小诗的号码上停顿了好几次,终究把手机扔在一边,闭目休养。
兰俊勇再次回来的时候,身边还跟着北堂。
看他们一起来,杜宇恒瞳孔微缩,“人呢?”
兰俊勇没回答,看了一旁的北堂一眼,北堂平静的答了一句,“在秦墨白手里。”
&bp;&bp;&bp;&bp;听到这个回答,杜宇恒眼神变得格外冷厉。
易小诗在秦墨白手里,他并没有感到多意外。
秦墨白派出死神组合,来袭击他们,目标是易小诗。
当时没有得手,必定不会死心,还会再有动作。
他以为,易小诗能想到这些,而且,他又身受重伤,她不会舍得离开他的。
结果……
冷厉的眼神被低垂的眼帘覆盖,嘴角‘露’出一抹微讽的笑意,“她是怎么被秦墨白抓走的?”
这次北堂看了兰俊勇一眼。
兰俊勇下意识的‘挺’了‘挺’后背,回答,“这个……是她自己过去的。”
杜宇恒手指一紧,没说话。
“死神组合山上袭击失败之后,并没有罢手,而是换了策略带走了凯伊。易小姐是为了凯伊才自动送上‘门’的”
兰俊勇说完这番话,心脏就提到了嗓子眼。
凯伊,对于整个杜家来说,都是禁忌。杜宇恒留下了这个禁忌,可他看中的‘女’人却为了这个禁忌以身犯险。
事情似乎变得很糟糕。
“为了凯伊,也就是说,凯伊也在秦墨白手里”
“是”
杜宇恒忽然笑了,抬眼目光流转扫过面前的两人,粲然的眼眸被笑填满,让人感觉不到他的真实情绪。
但兰俊勇和北堂都有同样的感觉……周围的空气,有些冷。
“很好”杜宇恒拇指和食指又习惯‘性’的摩挲在一起,“既然凯伊在他手里,那么,你们要找到秦墨白的落脚点,就容易多了,对吧?”
兰俊勇和北堂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点头。
“好,两天时间,两天后,我要他们落脚的确切地点。这次如果再不能给我满意答案,该怎么做,你们自己看着办。”
两人闻言,都是一凛,立刻端正身姿,“是!”
*
天光朦胧,深山被第一缕晨光唤醒,清新的空气中,带着隐隐的湿气,和着鸟儿清脆的鸣唱,几乎让人忘记了一切烦恼。
山顶俯瞰,万顷碧涛翻涌如‘浪’,袅袅的云气,别有一番飘渺的美感。
易小诗乖觉的靠在穆远风身边,瞪大眼望着东边,嘴里絮絮的说,“今天天气真好,云气开始散了。再过不久,就能看见日出了。”
穆远风嘴角含笑,温和的表情,如一泓‘春’水温柔平静,异样祥和。
“嗯”
他很轻的回应一句,同样面东面。
易小诗扬了扬嘴角,继续说,“还记得以前我们说过要一起看日出,今天,终于做到了。”
本以为永远都不会再有这个机会了,可老天还是很给面子的,这么多年过去,他们终究并肩坐在山顶等待日出了。
“是啊”
穆远风的声音有些飘渺,双眼直直的盯着日出的方向,“如果时间,能够在这一刻停下就好了。”
可惜他知道,时间,永远不会停。
它永远都像呼啸的风一样,朝着既定的方向奔跑,该带走的,绝对不会留下,该送来的,一样不会落下。
易小诗依旧靠在他身边,但头不再搭在他肩头。
她继续说,“嗯,如果时间能够停下就好了。”
如果时间能停,她希望停在她六岁的家族年会之前,那样她就不会遇见杜宇恒。
如果时间能停,她希望停在九岁的生日到来之前,那样家族不会被灭。
如果时间能停,她希望能停在读中学时,那场大火燃起之前,那么就不会有那场灾难,同学们不会死,穆远风不会进入皇月……
如果时间能停……可是,哪儿那么多如果,时间又怎么会廷?
“太阳的第一道光,穿透云层了,好壮观!”声音里带着惊喜‘激’动和欢悦。
穆远风望着天边附和,“是啊,好美!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认真的看日出。”
&bp;&bp;&bp;&bp;易小诗双手发紧,脸‘色’惨白,紧绷的‘唇’瓣几乎要泄‘露’她的哭声。
她的表情,比哭更难看。
实际上,她根本没有看日出,而是在看穆远风的眼。
而纵然他们到了山顶,也没有日出。
天公不作美,天幕‘阴’沉根本就没有半点儿日光!倒是厚而密集的云层黑丫丫的挂在天幕上。
就要下雨了。
“是吗?”易小诗坐直了身体,悄悄的伸手擦掉满脸的眼泪。
“是啊,还是山顶的日出最美,红彤彤的一轮,看着就让人心情很好。觉得所有的事情所有的烦恼都随着新一轮的日出消散殆尽。”
穆远风清俊的脸,带着柔和的笑容,病态的苍白让他看上去就像随时会被风吹散的薄雾。
“远风……”易小诗想一鼓作气说完想说的话,可是才喊出他的名字,声音就哽住了。
想说的话,卡在喉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穆远风等着她的下文,却始终都等不到,这才缓缓转脸,对着易小诗的方向,努力的把眼睛瞪大,“诗诗,怎么不说了?”
易小诗凝住他双眼,突然伸手捂住嘴巴,身体颤抖。
生怕泄‘露’自己的哭声,牙齿咬住手指,眼泪大滴大滴的掉。
“诗诗?”
他看着易小诗,很专注的神情。
易小诗‘抽’了口气,鼻子里发出一丝声响。
穆远风皱了皱眉,僵住了。
过了片刻,易小诗忽然以一种轻松的语气开口,“糟糕,山上有点儿冷,我穿的太少,流鼻涕了。”
穆远风静静的,没反应。
易小诗自说自话般,“作为补偿,你明天还要陪我来看日出。”
穆远风依旧不动。
易小诗终于板不住,泪如雨下。
“你知道了,对不起”穆远风苦笑。
易小诗再也装不下去,扑到他怀里,“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老天为什么这么对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们?!我们错过了将近十年,却连一起看日出的机会都不肯给我们!”
穆远风看不见了!
而天空也乌云密布,大雨将至!
日出?!他们期盼已久的日出,终究没有因为他们想要而到来!
她痛苦而又怨愤的在他怀里嘶吼,绝望悲伤,像泛滥的河水,一**冲击着她所剩无几的理智。
她知道,穆远风遭遇的痛苦比她不会少,但他从来都不肯说。
相处的这几天,他们之间,谈论最多的,也只是中学时的各种回忆,甚至连在h大的时候,都没提起过一句。
大概是因为心里都清楚,在h大朝夕相处这几年,他们之间始终距离太远。
他们在时光里,各自成岸,各成风景,那些拥有的,也是可有可无的‘交’集。
昨晚他提出想和她一起看日出,她欣然应允。
明明是月朗星稀的夜,预示着今天会是霞光万丈的好天气,可是,终究变了天。
仿佛老天都在跟他们作对一样!
听着她无助绝望的哭声,穆远风终究无法再冷静淡定下去,双臂搂住她,左手安抚的拍打她的后背,自己却也忍不住眼泪,喉头不断的滚动。
他看不见她了……从到达山顶后,他就发现自己不再是一会儿失明一会儿恢复光明,而是彻底的,看不见了。
可他不忍心告诉她,他以为,能隐瞒过去,能不扫她的兴,结果却还是这样!
或许,根本就不该提出来看日出,安安静静的待在病房里会好很多吧。
可是真的死在病房里……他却感到害怕,生死不畏的他,竟然感到了害怕。
他不怕死不怕痛,却原来会怕易小诗忘记她。
最后的时光,他希望给她留下不一样的美好……但是……如果知道会令她这样痛苦,他宁愿被她忘记。
&bp;&bp;&bp;&bp;双手摩挲着捧起易小诗的脸,满手触碰的,都是冰凉的眼泪,“别哭,诗诗别哭。我会不安心。”
易小诗摇头,“我不要你安心,你不要安心。”
不安心,就不会走了吧?
第一滴雨,豆子一样砸在她的背上,然后第二滴三滴,密集成线,笼罩了整片山峦。
穆远风疯了一样,拼尽最后的力气失控的‘吻’住她,眼泪和着雨水,‘吻’进嘴里,苦到了心头。
良久,他终于停下来,气息不稳声音低弱,“对不起……对不起,我爱你,却不能陪你到最后。诗诗,忘了我吧。”
他突然推开易小诗,转身跑开两步,猛地起跳……
雨幕中,易小诗惊惶的瞪大眼,雨水让她的眼睛像是被刀片细细切割一样的疼,可她却忘了怎么眨眼。
心头炸开的冷意,喉头滚动的吼声,在他起跳瞬间抬起的双手,都随着他身影消失而冻结!
大雨更猛更烈,她颓然的跌坐在那里,孤零零的,仿佛会被雨水砸成一滩泥子。
“我是做梦了吧?”易小诗呢喃着,“一定是做梦了”
她抬眼望着天,乌沉沉的天空,雨水如瓢泼。
世界被笼罩在雨雾里,周围冰冷一片,连呼吸……都是冷的。
穆远风怎么会出现呢?他真的出现了,又怎么会舍得就那么走掉?!
双手捂脸,她觉得自己仿佛要在雨水中窒息。
“穆远风……我发誓,我会忘了你,从现在开始……”
秦墨白带人找上山的时候,雨正大,许多水流顺着湿滑的山路往下冲,视野所及,只有不到五步距离,即使打着伞,身上也被雨水湿透。
山势太高,随时都会发生危险,即使秦墨白是皇月组织中,实力最深厚难测的,在大面积的自然灾难面前依旧渺小。
高俊青很担心他出意外,所以,一路上力劝秦墨白下山。
秦墨白却没听见似的,只一个劲儿向上攀爬。
高俊青心里着急,却毫无办法。
一旁高俊琦建议,“老大,要不你先带人回去,我和我哥上山找人。”
高俊青一旁附和,“对啊,老大,我和俊琦去找就行了,我们一定把他们安全带回来。”
秦墨白头也不回,依旧坚定往上爬。
只是,这次他却回应了他们一句,“你们不可能把他们安全带回来了。”
高氏兄弟面面相觑。
劝不动秦墨白,他们只好跟在后面。
雨势越发强悍,发了疯似的往下泼。
平时一个小时就可以爬到山顶,现在,足足用了两个小时才到。
山顶的面积不大,秦墨白一上来,入眼所见,就是易小诗一个人孤零零的抱着膝盖坐在大雨里,浑身湿透的样子,看上去楚楚可怜。
周围,看不到穆远风的影子,他心头一紧,已经料到发生了什么。
他和穆远风相处了那么久,太了解穆远风的‘性’子。
穆远风爱易小诗甚过自己的命,到了这个地步,他不会让易小诗为他长痛下去。
人不在,就意味着已经不可能再找回来了。
易小诗的失魂落魄,也印证了他的猜测。
一直以来,易小诗在他面前,不是活蹦‘乱’跳就是强势凶悍,要么就是冷漠强大的。
这个样子,绝对是第一次见。
他沉默的走到易小诗身边,给她遮住滂沱大雨。
易小诗依然是那副样子,僵硬的石像一样,没有表情没有动作。
秦墨白看她脸‘色’都有些发紫,皱了皱眉,开口,“跟我下山。”
易小诗恍若未闻。
知道现在跟她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听进去了也不会听。
索‘性’把伞扔一边,二话不说,弯腰把她抱起来,转身往回走。
髙俊琦赶紧打着伞上来给他们遮雨,让秦墨白走在前头。
高俊青迟疑了一下,开口,“老大,我来吧。”
&bp;&bp;&bp;&bp;秦墨白完全没理会,甚至连看都没看高俊青一眼。
倒是髙俊琦瞪了自家大哥一眼。
高俊青会意,沉默的护在他们左右,一起下山。
一路上,易小诗都很安静,任由秦墨白抱着自己。
秦墨白收了收手臂,见她始终是呆滞的神情,不由开口,“易小姐,这个样子是打算一直消沉下去?”
“……”
易小诗仿若未闻。
秦墨白蹙眉,终究没忍心再说什么重话,只是抱着她继续往山下走。
山路‘逼’仄湿滑,又正好在下大雨,下山的时候,也格困难。
石板上的青苔,透着水,湿滑难行,一个不留神都有可能跌下去。
一行人下山过程中,雨水也丝毫没有减小的意思,所有人都集中‘精’神注意脚下,除了暴雨冲刷大地的声音,再也没有其他声响。
到达山脚,已经是两小时之后,来回之间,一个上午就这样结束。
但是,对于始终一言不发的窝在秦墨白怀里的易小诗来说,似乎又经历了一个轮回。
回到住处,秦墨白连湿透的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下来,就直接抱着易小诗进了浴室,放好温水才回身跟靠在墙角的易小诗道,“不想明天一病不起的话,就赶紧把身上的衣服脱了,泡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我让人去给你准备姜糖水。”
易小诗似乎很冷,双手环抱自己,听到秦墨白的话,忽然开口,“为什么?”
声音沙哑的仿佛声带被砂石刮擦过一样。
虽然易小诗并没说明她问的是什么,但秦墨白却心领神会,“别多想,我关心你的死活,是为了明远。他算是我的救命恩人,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我。他之前托付我要好好照顾你,我不过是为了报答他而已。”
易小诗嘴角掀起一冰冷的弧度,“为了报答他……真没想到,原来秦先生你是这么守信诺的人。”
“这是自然,我不会轻易许诺,但答应了,就会全力以赴。”
秦墨白的回答,带着十分的自信自傲,但是并不让人反感。
他,的确有这样的资格。
易小诗指了指‘门’口,“既然秦先生是如此守信的人,那就一定不会食言了。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陪了张明远这么久,相信,您也会遵守遵守约定,把凯伊放回去。”
秦墨白闻言,眉峰微蹙。
他是没想到易小诗受了那么大的打击,刚才还失魂落魄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现在就能跟他讨价还价,要他放走凯伊。
“易小姐还真是让我意外。”
“那我很荣幸,能让您意外。”
“放心,我会放凯伊走”至于凯伊是不是会走,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秦先生可以出去了。”
易小诗伸手去试了水温,温度刚好。
听到关‘门’声,易小诗仿佛放下戒备的刺猬,浑身的利刺都趴了下去,整个人看上去都没什么‘精’神。
泡在温水里,刺入骨子的冰冷气息一点点被驱散,身体很舒服,脑袋却是空的。
渐渐地,身体的力气似乎在迅速流失,浑身发烫,脑子昏昏沉沉的。
镜面上被水雾模糊的人影,完全看不出面目。
她下意识的伸手擦了擦,映出一张两颊酡红的脸。
很快,那张脸又被水雾糊掉了。
她知道,自己发烧了。
身体一向很健康,不会轻易生病发烧,现在居然……发烧了。
她困,靠在浴缸里,就那么‘迷’‘迷’糊糊的睡了。
秦墨白回自己的房间,冲了个澡,换了套衣服出来,吩咐人准备了餐点,等易小诗出来。
可是,一个小时过去了,易小诗还是没出来。
秦墨白叫‘女’佣去敲‘门’。
‘女’佣去了没几分钟又回来了,忐忑的回禀,“先生,我敲了半天‘门’,里面没人答应。”
&bp;&bp;&bp;&bp;“先生,我敲了半天‘门’,里面没人答应。”
这里的‘女’佣,都是皇月组织专‘门’挑选的,忠心可靠,身上功夫虽然不‘精’,但是防身没问题。
在这里工作了十来年的‘女’佣,还是第一次见秦墨白从外面带‘女’人回来,虽说表面上看他带易小诗回来,是为了穆远风,但大家心知肚明,易小诗对他来说是不同的。
所以,‘女’佣不敢造次直接拿备用钥匙开‘门’,也不敢耽搁太久,只好过来回禀秦墨白。
秦墨白闻言,眉心皱成川字,忽然起身,“我去看看。”
他连续敲了三回‘门’,都没有回音。
“去拿钥匙开‘门’。”
‘门’被易小诗从里面锁上了,直觉告诉他,易小诗这种人不至于伤心‘欲’绝就真的去寻死,可心里却有一股超出他理智的情绪在涌动。
他想控制,却控制不了。
“是!”
佣人很快取来钥匙,秦墨白不等佣人开‘门’,自己抢过来飞快开了‘门’,直奔浴室。
浴室的‘门’也锁着,里面一片安静,没有水声,也听不到其他动静。
心脏突然一紧,让他来不及思索,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
他飞起一脚,粗鲁的踹向浴室‘门’。
浴室‘门’被他踹开,撞在墙壁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佣人见秦墨白的次数不算少,但从来没见过他行为这么粗暴,因此随着撞击声抖了抖。
而浴室里,易小诗泡在浴缸中,酣睡正沉,饶是头脑昏沉,也被突来的巨大声响给吓了一‘激’灵霍然睁眼。
入目所及,正是秦墨白沉着一张俊脸站在浴缸旁边,漆黑的眼瞳很深,看不出情绪。
可能是因为病了,她的反应变得很迟钝,跟秦墨白对视了半晌,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儿。
然后反应过来,自己正在洗澡!
秦墨白站在大浴缸前,面无表情的看着易小诗先是一脸懵懂的和自己对视,然后突然抱紧胳膊护在‘胸’前,缩进浴缸里,羞涩恼怒让她本就通红的脸变得血红。
仿佛随时会变成血滴下来。
此刻的易小诗,就像一尾娇俏的美人鱼,身上没有鳞片,只有雪白肌肤。
在热水的熏蒸下,皮肤红彤彤的,几乎能看清楚淡青‘色’的血管。
从没见过这么完美的毫无瑕疵的肌肤。
他目光和表情一样,仿佛都被凝定住了。
好一会儿才移动目光,目光擦过她脖子处的肌肤时,忽然如针刺般收缩了一下。
易小诗原本急于为自己遮羞,正想出口训斥谩骂时,却发现他的目光胶着在自己脖子上。
于是,她的心脏突然出现难以负荷的感觉,近乎本能的伸出双手捂住脖子,第一句话就是,“滚出去!”
秦墨白从震惊中回神,从容的后退了一步,“你睡着了?”
易小诗抓过浴巾搭在身上,“不管你的事,出去!”
秦墨白却没有离开的意思,而是一脸若有所思,嘴角缓缓勾了起来,仿佛故意戳她痛处,“你脖子上的……是杜宇恒的杰作吧?”
怪不得这些天,时时刻刻在脖子上围着丝巾。
他记得很清楚,前几次见她的时候,她从来没戴过。
“滚!”易小诗似乎耐心用尽,眼底闪过凶狠的光芒,好像只要他再不识好歹,多说一句,她就会如狼一样扑过去咬断他的脖子!
这么凶狠而又恼怒的神情……秦墨白知道他猜对了。
那几个字母他也看得清清楚楚,杜宇恒是在给她打标签,宣誓所有权呢。
“好吧,我走”说完转身真的要走,到了浴室‘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住,头也不回的站在那里,说,“你不想被人当做一件东西那样对待吧?没有人格没有尊严,没有最起码的自由。我,可以帮你,让他永远都无法‘骚’扰到你。”
&bp;&bp;&bp;&bp;“哦,是吗?秦先生还有这样的善心,愿意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秦墨白背对着她,扬了扬嘴角,声音中似乎带着笑意,“易小姐说笑了,我可不是什么英雄善人。我帮你是有前提的,留在我身边。”
穆远风想要却不敢抓在手里,留在身边,但他却不同。
只要产生了要的‘欲’-望,他便会顺应心意,把想要的留下。
易小诗闻言,嗤笑一声,“谢了,我不需要。”
一头狼想要吃了小白兔,小白兔拼命逃跑。逃亡过程中,另一只狼出现,跟小白兔说,我可以保护你,前提是,到我身边来。
哈,当她是呆子还是白痴?狼和兔子,永远是吃与被吃的关系,白‘毛’狼和灰‘毛’狼除了长得不太一样之外,有本质区别吗?
“我觉得,你还是好好考虑考虑,我给你充裕的时间,你什么时候想好了,都可以来找我。”
易小诗很直接,完全不留任何余地,“不好意思,我想,永远都不会有那一天了。”
秦墨白没再继续这话题,“水凉了,赶紧收拾一下,出来吃饭吧。”
易小诗看他关好被踹的几乎罢工的浴室‘门’,才放松下来,把浴巾扯出来往旁边一扔,拿了‘毛’巾把身上擦干净。
要穿衣服的时候才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她没有衣服可换!
我靠!
易小诗有些气急败坏,伸手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想砍人。
“易小姐,可以进来吗?先生让我给您送衣服来”
‘女’佣的声音犹如天籁,在易小诗耳边响起。
“可以!”扶着墙走到‘门’口,接过‘女’佣送来的衣服。
是件黑‘色’蕾丝裙。
她发现,自己又想骂人了。
好在蕾丝裙除了妖娆‘性’之外,并没有暴‘露’彻底。她勉强能接受,总不能一直缩在浴室里不出去的。
换好衣服出来的,发现佣人并没离开,易小诗意外的挑了挑眉,“还有什么事?”
‘女’佣恭敬的弯了弯腰,“易小姐,先生等您一起用餐。”
易小诗抱‘胸’,顺势靠在墙上,掩饰她此刻头重脚轻的状态,“告诉他,我不饿。”
‘女’佣笑容不变,“先生说,如果您不去的话,他可以亲自来请,只是,那时候易小姐可能会吃不消。”
易小诗现在就想睡觉,应付‘女’佣两句,已经很不耐烦,偏偏这‘女’佣还这么死心眼。
“那你去告诉他,还没什么是我易小诗吃不消的,就算吞下秤砣,我也能消化了它!”
‘女’佣深知,再说下去,自己就要被易小诗炮火攻击了,很识相的撤退了。
她一走,易小诗倒头就在客房的大‘床’上‘蒙’头大睡。
‘迷’‘迷’糊糊的似乎睡了好一会儿,又似乎刚要睡着,盖在身上的被子突然长了翅膀似的,飞了。
她忽然觉得很冷,‘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张开双眼,只见秦墨白揪着被子站在‘床’边。
他没立刻开口,而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了半晌,“你发烧了。”
易小诗突然伸手把被子扯回来裹在身上,“不用你管。”
秦墨白闻言,抱‘胸’而笑,“不用我管?如果不是我的话,这会儿你就算没被大雨淹死,也差不多去了半条命,不感‘激’我也无所谓,可也用不着这么一副不领情的样子吧?”
“那真是不好意思,我就是这样狼心狗肺的‘女’人。”
面对易小诗挑衅的样子,秦墨白摇了摇头,笑道,“我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让狼心狗肺的‘女’人变得有心有肺。”
看着秦墨白自信的笑容,以及因为微笑而上扬的眼角,易小诗越发不耐烦。
翻了个身,索‘性’不搭理他了。亲们发现没,俺一直盯着你们手中的票票
&bp;&bp;&bp;&bp;秦墨白转身离开,大概过了五六分钟又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女’佣,分别托着两只托盘,里面放满了盘碟。
他竟然把餐厅搬到客房来了。
易小诗‘蒙’着头,完全不被美味食物吸引,任凭秦墨白吃的多香,连多看一眼的意思都没有。
秦墨白也不着急,慢条斯理的吃,平常二十来分钟就能解决掉一餐,这次偏用了将近一个半小时。
易小诗想睡,可他的筷子总是有意无意的在盘子上敲打出声音。
清清脆脆的声响,她想充耳不闻都不能。
“你还有完没完?”忍着脑袋都要爆炸的感觉,她猛地丢开被子,坐起来,头发‘乱’的像‘鸡’窝,但她完全不在乎。
秦墨白优雅的吞下一口汤,抬眼看着她,“我吃饭,从来都讲究细嚼慢咽,这样有益于消化吸收,对身体好。难道这你也有意见?”
易小诗烦躁地瞪着他,伸手‘揉’着额头,想着这里是他的地盘,凯伊又在他手里,就连自个儿都是他随时可以捏死的蚂蚁。
跟他闹僵了不好。
虽说他口口声声说为了穆远风的嘱托,会对她照顾些,可他是皇月组织的头子。
能安安稳稳的坐在皇月组织的头把‘交’椅上,控制一大帮杀手间谍,心肝不够狠不够黑,怎么可能震慑得住那些人?
黑心肝的人,会在乎一个已死之人的嘱托吗?
她才不信那个,她觉得,就连自己都不会为了一个死了的人担待太多,何况是他?
所以,眼下不能跟他翻脸,能忍就忍着吧。
“没意见,那您慢慢嚼,慢慢咽,我就不打扰你了。这里的房间反正很多,我换个房间睡。我想我这个没‘精’打采的样子,你看着也影响食‘欲’。”
下‘床’,光着脚往外走。
秦墨白突然将筷子拍在桌上,声音冰凉,“站住!”
易小诗眼神一沉,脚步停下来,淡定的转身看向秦墨白。
秦墨白的姿态并没改变,只是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而‘阴’郁,“易小姐,你最好搞清楚现状。你跟我顶嘴,甚至小打小闹,我都不介意,不过,试图挑战我的底线,可不是明智的选择。”
易小诗忽然笑了,眉眼挑的老高,“秦先生是在警告我?”
“不是警告,是最后通牒。过来吃饭,不管你是真的不饿,还是其他的什么,吃了。”说着把面前的米饭推向易小诗的方向。
易小诗完全没有胃口,只觉得疲惫不已。
她现在只想睡上一大觉,睡醒了,把一切伤痛全都抛到九霄云外去。
可秦墨白偏要跟她过不去。
盯着那碗米饭看了许久,终究走了过去,在秦墨白对面坐下来,不冷不热的说,“一碗太多了,我能吃多少算多少,秦先生不会在我吃不完的时候,给我往嘴里灌吧?”
秦墨白扬眉,“一个扬言连秤砣都能消化掉的人,会吃不下一碗饭?”
易小诗就知道秦墨白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丫一句话把她噎的差点儿歇菜。
“秦先生用不着这么斤斤计较吧?”
秦墨白屈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不好意思易小姐,我这个人虽然与人为善,但是,对于不给我好脸‘色’的‘女’士,也没有一直包容下去的习惯。”
易小诗‘摸’了‘摸’鼻子,这是在指责她不知好歹呢。
清了清嗓子,易小诗完美的掩饰着自己心中的真实情绪,笑眯眯道“秦先生误会了,‘女’人生病的时候,通常会不顾场合与对象的发点儿小脾气,使点儿小‘性’子。我想,您这样的身份……身边的‘女’人应该也不会少,对于我说的这点,应该也有所感受。”
&bp;&bp;&bp;&bp;秦墨白听了她的话,用一种很怪异的眼神凝视她半晌,慢条斯理的说,“那真是要让你失望了,我身边没有‘女’人,所以,也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不过,我倒不介意你留在我身边,让我好好验证验证你说的话是真是假。”
易小诗愣了一下,秦墨白说这话的时候,态度严肃认真,倒不像在说谎。
而且,他也确实没什么必要说谎。
他想表达的本意,其实是要留她,可易小诗完全想的是另一回事——秦墨白居然是……处?!
轰隆一声,易小诗觉得比原子弹爆炸来的还惊爆!
现在纯情男人不好找,尤其是优秀的纯情男人。
一般情况夏,优秀的男人不是名草有主,就是早早被惦记着死活给强了,又或者,本身就是流连‘花’丛的‘浪’‘荡’公子哥儿。
秦墨白,不管长相身份还是能力,都是一等一的好,竟然还能把贞‘操’保持到现在……
作为一个兼职的漫画创作者,她很轻易的启动了另一套思维方式——他该不会那方面取向有问题吧?
思维启动,看秦墨白的眼神,就变得特别古怪深意。
饶是秦墨白淡定自若,也被她的眼神看得浑身不痛快,下意识的拧了拧眉‘毛’,问,“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易小诗回神,耸肩邪笑,“秦先生……你是想借我掩饰自己x取向不正?其实这也没什么可耻的。相反,我觉得,同‘性’之间的爱情才是最伟大的。我不会嘲笑你。”
秦墨白眼角一跳,对话怎么会进行到这种刁钻的话题上来?
她这不是摆明了在说她是y?
瞬间明白她所表达的意思之后,秦墨白俊脸铁青,“易小诗,你在挑战我的底线。”
易小诗一脸无辜,“不要吧,我不过是说了实话,你用得着恼羞成怒吗?好吧,我错了还不行嘛?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保证,现在就把你是y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秦墨白一向是个笑面狐狸,不会轻易变脸。
但这不包括被一个很是在意的‘女’人曲解x取向的时候。
易小诗低头扒饭的时候,忽觉身边有巨大的威压传来,‘阴’影投在桌面上,让她小心肝一抖。
意识到自己的玩笑开得有点儿大,抬眼就见秦墨白俯身欺来。
“你干什么?!”易小诗心头一紧,撂下筷子想跳开。
但秦墨白却先她一步,手掌压在她肩头,让她完全动弹不得。
“我这个人,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也不介意人家曲解我什么。不过,还从来没人曲解我那方面的取向,而且,还是‘女’人。”
最可恨的是,那个人居然是你!
意识到情况不妙,易小诗见机极快的辩解,“那个……我误会了?那不好意思哈。你别往心里去,我其实……就是跟你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而已。秦先生宰相肚里能撑船,不会跟我计较的,对吧?”
说话的时候,她下意识的挣了挣肩膀,可秦墨白的手劲极巧的压在她肩上,既不会让她感到疼,也绝没有半点儿逃开的可能。
易小诗知道,自己玩笑过了火,‘弄’巧成拙,把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了。
焦急中,后背额头都开始冒汗,身上本来还因为发烧的缘故觉得冷飕飕的,这会儿却开始发热。
“让你误会了,我从来都不是大度的人”秦墨白淡淡的说,“尤其是对自己比较在意的人,更不大度。”
凑近易小诗,他发现,易小诗那双琉璃灵动如猫儿般的眼睛里,是强作镇定的神情。
瞳孔紧缩,呼吸微促……她也会紧张!
真是爱死了她这个样子,“我现在,比较想用实际行动来向你证明,我的取向,完全没问题。”
&bp;&bp;&bp;&bp;修长的手指,托起易小诗的下巴,倾身‘吻’了下去。
易小诗瞪大眼,一时呼吸凝滞,有些搞不清状况。
秦墨白竟然真的‘吻’了她!
长驱直入,姿态强势,不容半点儿拒绝的在她口中扫‘荡’。
陌生的男‘性’气息,带着些许风雪冰寒的味道,分明是热‘吻’,却让她凉到骨子里。
因为生病发烧的关系,易小诗的体温很高,呼吸灼烫。
秦墨白‘吻’住她的时候,就感到她‘唇’舌格外烫人,可呼吸之间那‘女’‘性’独有的甜香气息,却是他从来都没感受过的。
浑身的血液似乎都被她的温度炙烤着,不断地升温沸腾,紧绷的‘胸’腹,欢脱跳动的心脏,像是染上了毒瘾,叫嚣着想要更多。
本‘性’让人不满足于单单的‘唇’舌追逐,他,想要更多,便真的去索取更多。
手臂就势揽住易小诗的腰肢,把她整个人都托了起来,要把她‘揉’碎在自己‘胸’口一样,手指隔着‘性’-感的蕾丝裙,不断摩挲着她后背的肌肤。
不断攀升的温度和暧昧的气息,让易小诗觉察到异样的危险。
他,真的会吃了自己!
这个认知让她被炭火烫了似的,猛地推开秦墨白,自己也因为力道太猛,跌跌撞撞的后退几步,差点儿绊在凳子上摔倒!
“你什么意思?!”易小诗满脸通红,双‘唇’因为被他用力亲‘吻’过,而变得水润红肿,‘色’泽如新鲜的樱桃那样‘诱’人。
秦墨白微怔,‘胸’口剧烈的起伏。
让他感到震惊的,并不是易小诗拒绝了他,推开了他,而是他自己,竟然……失控了!
因为一个‘女’人,失控的彻底!
穆远风说,如果他懂得爱的时候,或许会比他更疯狂。
当时他何等笃定的认为永远不会有那天,可现在,又算是怎么回事?!
见秦墨白不说话,易小诗恼怒的蹭了蹭双‘唇’,下意识的整理自己的衣服,同时说道,“秦墨白,你说自己是为了穆远风的嘱托,才来照拂我的。原来,你所谓的照拂是这样的啊。难不成,你是想帮他把我照拂到‘床’上去吗?”
说完,抬起眼睛,满脸讥诮的盯着秦墨白,“你和那些男人,也没什么区别。怪不得都说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现在看来,还真是这样。”
秦墨白眉‘毛’跳了跳,心口被她冷嘲热讽的话‘弄’得格外堵得慌,但他并没有恼羞成怒的成分。
他对于自己想要的,从来不吝于承认。
“我认为,能把你照拂到我‘床’上去,也是很不错的主意。至少,你跟了我,穆远风能更安心。”
易小诗仿佛听了个破天大笑话,笑得整个人都在抖,“哈哈哈,秦墨白,你要不要再自恋自负些?你究竟是为了穆远风能更安心,还是为了自己更爽?而且,你觉得我真需要你照顾,真的乐意上你的‘床’?你简直就是一自大狂!”
一脚踢开身边的凳子,易小诗收敛所有表情,“我易小诗,还不会没用到需要用身体取悦人的地步!收起你那自以为是的想法吧!”
秦墨白完全不生气,反而态度庄重而认真,“你的确不用,我从来也没把你当那样的人。”
秦墨白这样的回应,大出易小诗预料,恼怒的心情也顿时凝了凝。
“我想……我或许,真有些喜欢你了,怎么办?”
秦墨白依旧认真,只是这次带了点儿笑意,还有些无可奈何,仿佛喜欢她,是他也没办法的事情。
他这是在表白?
易小诗彻底呆愣,什么情况……秦墨白竟然说喜欢自己?他们见面的次数,加起来有五次吗?相互之间的了解又有多少?
&bp;&bp;&bp;&bp;她觉得有些搞笑,当然,她并不知道,秦墨白对她的了解,远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
那些,多来自穆远风的诉说。
如果说穆远风让他认识了过去的易小诗,那么现在,他就在靠自己的双眼和感觉来了解现在的她。
“秦先生,玩笑不能‘乱’开”
易小诗飞快的说,“我和凯伊,什么时候能离开?”
秦墨白见她时刻惦记着离开,心里很不快,脸上却并没表现出来,“什么时候离开都没问题,不过,我只能放凯伊一个人走,你,不行。”
易小诗一听,险些跳脚,“秦墨白,你想做什么?”
“我做了这么多努力,希望你留在我身边,原来,你根本就没领会到我的意思。”
领会到了,故意装傻而已。
易小诗暗暗扁嘴,“秦先生,你还是不要纡尊降贵了,我就是一普普通通的‘女’人,做老师没有职称,做间谍,手上的活儿也不真好,跟在你身边,我会给你丢脸,所以……还是算了吧”
“易小姐这么会妄自菲薄?”秦墨白并不让步,“不过,你放心,我完全不会介意你给我丢脸,而且,你未必就真的能丢了我的脸。因为,在我身边的时间久了,你的自信会越来越多”
易小诗觉得,这世界上自恋的男人真是越来越多了。
她很无语的耸肩,“不好意思,我不能答应。”
秦墨白很平静的回应一句,“这不是你答不答应的问题,我想,你心里懂的。”
言外之意,他要强硬留人了。
易小诗暗自咬牙,思绪一转,“好,那你让我亲眼看着凯伊的离开,越快越好。要不然我会让你知道就算你用链子铁笼也困不住我。”
秦墨白点头,“好”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我就喜欢你这副不肯低头的样子。”
靠啊,这些男人就是犯贱,对他千依百顺的偏不待见,对他憎恶至极的,反而可这劲儿的往上贴!
“你没发现,我已经低头了吗?”
易小诗变脸比翻书还来得快,立刻千娇百媚的往秦墨白身边蹭,“如果我不低头的话,又怎么会让步?”
秦墨白不动声‘色’的看着她,刚才还躲病毒似的躲着她,这会儿突然倒贴过来,心底好笑。
“你这样贴过来,是要‘诱’-‘惑’我?”
出其不意的揽住她的纤腰,“不过……我倒是完全不介意你更全方位的对我展现你的妖娆妩媚。”
易小诗嘴角微扬,眉梢眼角都是情思狐媚,“你想多了”
话音起落间,脚尖已经毫不客气的踢向秦墨白的膝盖。
这一脚,把她力量和速度都发挥到了极致。
秦墨白心思全在专心致志的跟她调笑,根本就没料到她会突然发难,而且速度还这么迅疾。
膝盖就被她结结实实的踹了一脚,拧着眉‘毛’闷哼一声,沉了脸,“你够狠”
易小诗‘抽’身退开,“我要是更狠点儿的话,你现在该去阎王殿报道了。”
一个杀手组织的头目,被人威胁说要送去阎王殿报道,这是什么状况?!
易小诗自然知道,自己的话说的大了,可她完全不会因此感到羞愧、
而秦墨白也并没有觉得她猖狂,反而觉得她率真可爱。
‘阴’沉的脸,缓缓的扬起一抹笑意,“我倒是想看看你是不是舍得对我更狠。”
易小诗哼了一声,“放心,你要是非得往上找的话,我是完全不介意送你一程的。”
秦墨白笑着摇头,“你倒是自信,我秦墨白虽然不是不死之身,但也绝对不是你想送我下去就能做到的。”
易小诗耸肩,“那就只能边走边瞧了,我这个人其实不喜欢造杀孽的。我骨子里是给很善良且热爱生命的人。”
&bp;&bp;&bp;&bp;秦墨白点头“那么,你也一定要热爱我的生命,只有这样,我才能为你不断散发生命的热量”
易小诗分外无语,秦墨白……竟然也能说出这么‘肉’麻的话来。
人不可貌相,相貌会骗人,感觉其实也会骗人的。
“秦先生,我忽然发现,今天,我重新认识你了。”
秦墨白原封不动的还回去,“易小姐,我忽然发现,今天,我也重新认识了你。”笑容一点点绽开,带着些妖孽的意味,“这是很好的现象,说明我们对彼此有了更深层的了解。”
易小诗‘舔’了‘舔’嘴‘唇’,意识到,再这么说下去,这话题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先放一边,单单话题本身,就绝对会向着她不乐意聊的方向发展。
拧眉,烦躁的摆了摆手,“我要见凯伊”
秦墨白眼眸一闪,“现在不行”
易小诗闻言,眉‘毛’直跳,“秦先生,总是把自己的话当饭吃吗?”
秦墨白神‘色’不变,“我不记得什么时候答应过你要让你们见面。”
易小诗闭了闭眼又睁开,什么也不说,转身就走。
秦墨白也不阻拦,而是双手‘插’兜,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后。
易小诗加快脚步,他也跟着加快速度,易小诗停下来,他也跟着停下。
来回折腾了四五次,易小诗转身,二话不说,扒了自己脚上的鞋子,对准秦墨白的脸就砸过去。
秦墨白意外的挑眉,轻而易举的闪到一边。
眼底笑意隐隐的样子,看得易小诗只想吐血。
“再跟着我,信不信我宰了你?!”
秦墨白悠然而立,“原来,你骨子里这么泼。我相信你很想宰了我,但我绝不相信你真能宰了我。”
易小诗发现,自己越看秦墨白那张俊脸,越碍眼。
水眸一眯,眼底闪过一抹‘阴’狠。
都是你自找的!
本来还想留着最后关头作为带着凯伊逃命的筹码呢,现在看来……
妈-的,先把他收拾一顿再从长计议!
想到这里,易小诗单脚跳到秦墨白身边,捡起鞋子往脚上套。
秦墨白不动声‘色’的垂眸看着她。
黑‘色’的蕾丝装,衬着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十足的‘诱’-‘惑’。
尤其是她弯腰穿鞋的时候,隐隐有要‘走’光的危险。
明显感觉到自己血液发热,秦墨白拧眉,脸‘色’沉了沉。
倒不是生易小诗的气,而是对自己的反应感到气恼。
因为,这样的反应,完全不受控制,而且,来的这么迅猛突然。
他不喜欢无法掌控的感觉。
“起来”
不等易小诗把鞋子穿好,他冷冰冰的开口。
冰冷的音‘色’让易小诗意外了一把,自己还没动手呢,他怎么就先火了?
难道……他觉察到自己的意图了?不,这绝对不可能。
易小诗维持穿鞋的动作两秒,决定不理他,继续穿。
“再不起来,要被看光了。”
秦墨白接下来这句话,又带上了调笑的意味。
易小诗这才反应过来,再看自己身上的穿着,立刻直起身,后退两步。
那样子,简直像受了惊松鼠,不过,脸上的红晕确实松鼠这种小生物无论如何也无法拥有的。
心头像是被一支羽‘毛’刷轻轻‘骚’过,软软的痒痒的,牵扯着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跟着躁动。
这时,鼻息中却被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晕染,直入肺腑。
香味给人温馨梦幻的感觉,吸入肺腑很是舒服熨帖。
但秦墨白却身心一凉,看向易小诗的眼神也变得冰冷凌厉,“你做了什么?!”
“啧啧,真是警觉啊,秦先生。我用这种香的时候,从来没有人能这么快就觉察到。不过,你虽然觉察到的时间比任何人都早,可是……仍旧迟了。”
&bp;&bp;&bp;&bp;易小诗得意洋洋的笑,靠近秦墨白,小手在他俊脸上狠狠‘揉’搓掐捏两下,“脸长得这么好,可是做的事情真让人厌恨!这次我心情好,不跟你计较,如果再有下次你敢为难我的话,我就把你这张脸用刀子一片片切下来喂蚂蚁!”
秦墨白深知,自己是在不知不觉中被易小诗算计了。
时机,就是她弯腰穿鞋的时候!
对于一个杀手头目来说,这么轻易的被人制住,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即使秦墨白对易小诗很有意思,可脸‘色’依旧分外难看。
易小诗完全不管他的脸‘色’有多‘精’彩,抬脚踹向依旧毫无反抗能力的秦墨白。
同时,嘴里说道,“这是对你刚才肆意‘吻’我的惩罚!”
秦墨白闻言,眸‘色’一沉,耳朵上的蓝‘色’耳钉也仿佛变得冰冷如锥。
在易小诗的脚接近他‘胸’口的时候,他出其不意的伸手抓住易小诗的脚踝,向身侧一扯!
易小诗整个身体失衡,双‘腿’大开大合,劈叉了!
比起这个,她更受冲击的是,秦墨白明明中了她下的‘药’,居然……还能动!
而且,行动能力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我靠!
易小诗心中大骂,身体敏捷的做出反应,想就着他制住自己的力道,用另一条‘腿’攻击他的脑袋。
然而,秦墨白早有防备,提前松手,捞住她柔软的腰肢,眨眼间控制了她双手反剪在身后,强制地令她整个人都贴进他怀里,被他从上到下困个结结实实,想挣扎都没地方发力。
“你怎么会……”易小诗瞪大眼,盯着秦墨白近在咫尺的脸,心中惊惶错愕。
“忘了告诉你,皇月组织的历代继承者,都必须百毒不侵。所以你的‘药’……真不好意思,我是一点儿都不敏感。”
易小诗惊怔,百毒不侵?确定这不是武侠小说中各种主人公特有的本领?!
世上居然还真有这样的人?那自己这次出手,不是自找死路了!
秦墨白低头,在她鬓发边轻轻嗅了嗅,“本来,我并没打算这么快对你下手,可你总是有意无意的撩拨我,试探我的底线,我忍不住了,怎么办?”
易小诗闻言,很想骂娘,可她不能。
那样只会死的更快!
“忍不住……忍不住就从头再忍!秦先生……你是翩翩君子,不会强人所难的,对吧?”
听易小诗说自己是翩翩君子,秦墨白突然笑场,也不知道是觉得易小诗的反应搞笑还是其他的什么,“你竟然说我是偏偏君子,易小姐,你见过杀人不眨眼的君子吗?还是见过拿了钱,就可以为雇主办任何事的君子?”
易小诗心肝哇凉,想着要怎么接秦墨白的话。
秦墨白却把下巴放在她的头顶上,和他保持一个绝对亲密无间的姿态,不轻不重的说出把易小诗炸的魂飞魄散的话,“我想要你,让你只属于我。这种心情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秦先生,玩笑开大了”
“我从来就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你也不要总是打诨‘插’科顾左右而言他,拿出你的严肃态度来,认真的对待这件事。”
易小诗被他步步紧‘逼’,想‘混’‘弄’过去都不能,只好一本正经的直视秦墨白,“如果你是认真的,那么,我也认真的回答你,你想要,但我不想给,请你记住,我不想。而且,我永远都只属于自己,不会属于任何人。”说到这儿,她歪了歪脖子,‘露’出杜宇恒强留在她身上的纹身,“杜宇恒在我身上留下纹身,藉此宣誓他的所有权,那么请问,秦先生你又想做什么来宣誓主权?”
秦墨白被她冷淡讽刺的态度,刺得‘胸’口一缩,本来抱着一不做二不休的心思,这会儿却在心口堵了一口气,憋得他难受的同时又不忍心强迫她了。
&bp;&bp;&bp;&bp;易小诗现在的样子,简直就像被‘逼’入墙角的遍体鳞伤的小兽,明明害怕的不得了,还在强撑着不肯妥协服软。
见秦墨白沉默不语,易小诗笑容越发冷,“如果想做,最好抓紧时间,事实变化万端,谁也不能预料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秦墨白双臂一紧,“你这是在用‘激’将法?”
“随你怎么想,我只是在表达我心中所想而已”
明明怕的要死,却偏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秦墨白暗暗发笑,突然扭住她的下巴,“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客气了!我想做的,就是让你变成我的‘女’人,这么做,比在你身上纹身什么的,都来得实在。”
易小诗脸‘色’一白,下意识的挣扎一下,没能挣开。
秦墨白已经带着隐秘的坏笑‘吻’了下来,没错,他就要吓唬吓唬她,让她改改非得梗着脖子硬撑到底的坏‘毛’病。
被秦墨白‘吻’住双‘唇’,男‘性’气息再度入侵的瞬间,易小诗变得气急败坏,下意识的咬紧牙关,保守阵地。
但秦墨白却不轻不重的在她腰上捏了一把,有些疼有些痒。
让她不禁低呼出声,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秦墨白抓住机会长驱直入的扫‘荡’属于她的馨香。
易小诗被脸‘色’通红,‘胸’口一股怒气在翻腾奔涌,偏偏毫无反手之力。
竟然连续两次遭遇同样的对待!
易小诗怒极,毫不犹豫的咬了一口的同时,膝盖上踢,攻击他的关键部位!
秦墨白沉‘迷’于‘激’-情的亲‘吻’,完全没防备易小诗会突然发难!
猛地放开她,‘唇’角火辣辣的疼,伸手一‘摸’,被咬出血了!
易小诗也退了两步,羞愤‘交’加的朝一边啐了一口,“秦墨白,你真他-妈恶心!”
恶心?!
两个字似乎瞬间戳中了秦墨白的痛点,原本只是意外她在情‘迷’意‘乱’的亲‘吻’中,还能保持攻击力。
现在则整个人气质都是一冷,漆黑的眼底闪过一丝罕见的‘阴’戾,恼怒。
然,他终究没有发作,而是低头,看着自己指尖的血迹笑了笑,“恶心是吗?易小姐,原来在你心里,我是恶心的。”
语速很慢,语气……竟然是伤心的。
易小诗‘胸’中一窒,也不知道怎么的,听他这么说话,竟然没办法再像之前那样伶牙俐齿冷言冷语的回应他。
只好沉默不语。
秦墨白似乎也没有想让她回应什么,霍然抬头,盯住易小诗,那目光就像狼盯着自己看中的猎物,眼底有着慑人的光芒。
易小诗被这样的目光看得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浑身都戒备起来。
“你恶心我是吗?没关系,这完全不影响我想要你的决心。我觉得,每天看你守着一个恶心的人过日子,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易小诗闻言心尖一抖,这是什么意思,又是什么心理?
被人说恶心,换做谁,都会恼怒,但是秦墨白的反应并不是单纯的羞恼愤怒,还有其他的情绪掺合在里面。
易小诗一时无法仔细分辨,“秦先生,我们有必要闹的这么僵吗?”
“一直尖锐的是你”
“可先不尊重人的,是你”
秦墨白微讽,“喜欢你有错吗?”
易小诗一噎,“喜欢我是没错,可是你不该不尊重我的意愿。”
秦墨白垂眸,脚尖碾住一颗石头,在地面上狠狠搓了两下,忽然一脚踢出。
石头子儿擦着易小诗的侧脸飞过,易小诗没躲,她听到了石子儿从耳边飞出去时的风声。
“杜宇恒呢?他有尊重你?可你不照样跟他约会接受他?易小诗你何必装的那么深情,这样的你,对穆远风到底有几分真?”
&bp;&bp;&bp;&bp;提到杜宇恒和穆远风,易小诗的脸白了白,很快又变得泰然自若,“那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是啊,没关系。那么,我想怎么做也是我的事情,包括喜欢你,也与你无关。”
“你简直不可理喻。”
秦墨白冷淡的吐出三个字,“你‘逼’的”
啪!啪!啪!
两人正僵持不下,突然有短促而响亮的鼓掌声传来!
“真‘精’彩!堂堂皇月组织的首领,向来以无情著称,如今居然也抛开无情的头衔,开始谈情说爱了”
杜宇恒的声音从墙后传来,紧接着人也从不远处的垂‘花’‘门’外走了进来。
见杜宇恒突然出现在自己的地盘上,秦墨白目光骤然‘阴’冷。
这里是皇月组织的隐秘落脚点之一,建成了十多年,从来没被外人发现过。
可今天,杜宇恒居然不声不响的到来,没有任何人发出警报。
外人侵入,皇月组织布置的看守员不可能没发现,杜宇恒能出现在这儿,那就只有一个可能,那些暗哨都被干掉了!
杜宇恒……果然还是那么难缠!
易小诗的反应,和秦墨白不同,她是错愕惊讶,还有些不敢置信。
这里,毕竟是秦墨白的地盘儿,而且相当隐秘。
杜宇恒是怎么找到的?!他的伤那么严重,现在肯定没痊愈,怎么就亲自巴巴的跑这儿来了?
许多疑问以及一丝她自己都没觉察到的关切在她‘胸’中徘徊,让她一时没去注意到杜宇恒看见她红肿双‘唇’那一瞬的‘阴’郁神‘色’。
面对杜宇恒的讽刺,秦墨白反应很冷静,完全没把杜宇恒的话放在心上,淡淡的扬了扬嘴角,“要不要听谈情说爱,是我自己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说东指西。杜先生难道是最近闲的太无聊了,也开始管别人的闲事了?”
杜宇恒抱‘胸’靠在垂‘花’‘门’边,左脚搭在右脚腕处,脚尖着地的姿态,看上去懒散又随意。
好像现在进入,不是堂堂皇月组织的地盘,而是信步走在自家的后‘花’园里。
自信到有点儿傲慢的姿态,让易小诗看了,也不禁觉得杜宇恒的挑衅,实在是太能撩拨人的怒火了。
偷偷斜眼看向秦墨白,本以为看到对手在自己的地盘上撒野的秦墨白会满脸‘阴’霾,哪知,恰恰相反。
秦墨白微笑着,很有几分如沐‘春’风的味道。
易小诗一时有些搞不懂秦墨白这是什么意思了,他竟然一点儿都没动怒?
她距离他很近,确实半点儿都感觉不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怒火。
就连刚刚看到杜宇恒时,那点儿低气压都消失不见了。
虽然感觉不到秦墨白的恼怒和杀气,但是,易小诗还是有种很强烈的直觉。
秦墨白不是那么好惹的,就算杜宇恒能够不声不响的入侵秦墨白的地盘,也绝对不会讨到什么便宜!
再者,杜宇恒还有重伤再身,就算秦墨白的手下,都被杜宇恒不声不响的除干净了。
只有他们两个动起手来,杜宇恒赢的机会,也不会太大。
所以,绝对不能让他们两个动手。
可眼下这种状况,又该怎么阻止?
‘迷’‘药’对秦墨白没作用,对杜宇恒有作用也不能用,要是有什么办法能把两个人一起放倒就好了。
“我才没那么多时间去关别人的闲事,至于秦墨白你的闲事,我就更懒得管了。不过,如果有人盯上我的东西,即使那个人是你,我也绝对不能容忍。”
说着,目光不冷不热的往易小诗身上扫了一下。
易小诗下意识的退了小半步,想着,她的目光,实在是够冷够厉。
自己一没杀他爹娘,二没宰他子‘女’,他用得着这样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吗?!
&bp;&bp;&bp;&bp;“你的东西?”
秦墨白听了个笑话似的,“你在说易小诗,易小姐么?”
“是又怎么样?”
杜宇恒的声线越发冰冷。
秦墨白没直接回应杜宇恒,而是扭头看向易小诗,“易小姐,一个把你当成所有物附属品的男人,你真的要接受?”
“不,当然不!”
谈到这个问题,易小诗的态度很坚定,没有任何犹豫的给出回答。
杜宇恒的脸‘色’立刻冷到结了冰,但易小诗却对此完全视而不见。
在自由上,她决不妥协。
“这次,你可听清楚了?她根本就不乐意做你的附属品。”
杜宇恒神‘色’不变,姿态从容地从‘裤’兜里掏出根烟来,慢条斯理点燃吸了一口,长长的吐了一口,璀璨的眸子‘蒙’上点儿朦胧‘迷’离的意味,却又偏偏在眼眸的深处,暗藏着刺骨锥心的锋芒。
这样的目光落在易小诗的身上,让易小诗充满芒刺在背的感觉。
“她不乐意?”虽然盯着易小诗,可话却是对秦墨白说的,“这可由不得她!”
“诗诗,过来”
易小诗眉头微微一抖“我不”
杜宇恒扬了下嘴角,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别任‘性’”
他的语气让易小诗更加不快,拧着眉‘毛’,瞪着他,“我没有任‘性’,杜宇恒,我不是你的附属物,不会跟你走。”
“那你的意思是,要留下,留在秦墨白身边?”
杜宇恒手中的打火机发出叮的一声响,银白‘色’的外壳反‘射’出刺眼的白光,让易小诗不由得眯了眯眼。
“我不会留在你们任何人身边,更不会做你们任何人的附属品。所以,两位还是别因为我‘花’费太多心思。”
说完扭头看秦墨白一眼,“你们之间有什么过节,要不要找个地方自己解决去?千万别牵扯上我。”
易小诗一副害怕被连累的样子,“你还是赶紧安排人带我去见凯伊,然后踏踏实实跟杜爷解决‘私’人恩怨去。”
秦墨白见她如此,有些哭笑不得,“臭丫头,你总是这么没良心。”
易小诗耸肩,“真不好意思,没良心已经成了习惯了。”
“习惯也能改”
秦墨白旁若无人的跟易小诗‘交’谈。
杜宇恒被晾在一边,很不是滋味儿,手指不断的弹着烟头,眼底的光芒越来越冷。
但秦墨白和易小诗仿若未觉。
“让我改也可以啊,如果你答应放了我和凯伊,或许我就忽然良心发现了。”
易小诗半真半假的跟秦墨白窃窃‘私’语。
秦墨白短暂的思索了一下,“这个提议似乎不错,用凯伊那小子,‘交’换你的良心,虽然换到的几率很小,可我觉得还是值得一试的。”
易小诗意外的瞪大眼,一时不能消化秦墨白话中的意思。
“你……”
秦墨白嘴角含笑,“有时候你聪明的让我想把你揍成傻瓜,有时候又傻的让我连动你根手指都舍不得,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啊”
感叹着,掏出一把很别致的钥匙塞到她手里,“去吧,你知道凯伊在哪里。这些日子,你早就把他的关押位置‘摸’的一清二楚了。”
易小诗心惊,失声道,“你都知道?!”
“好歹我也是皇月组织的老大,好么?”
连眼皮子底下这点儿事情都不能掌握,那么,这把‘交’椅,早就该换人坐了。
握紧钥匙,易小诗却没有如秦墨白想的那样,立刻离开,而是站在秦墨白旁边,看了看靠在墙边的杜宇恒。
他的脸‘色’很苍白,根本就没恢复好,而且吸烟很猛。
发觉易小诗在看自己,他默不作声的回视她,眼底的锐利已经收敛,但眼神依旧深沉如古井,让人看不透喜怒。
心脏,忽然就被那样的目光触动,一‘抽’一‘抽’的收紧,不是疼痛,却比疼痛更让她难受。
&bp;&bp;&bp;&bp;她知道,他在无声的指责她。
他为她身受重伤,她却在他昏‘迷’未醒的时候,来了伤他的罪魁祸首秦墨白的身边……
可是,让她留下被当做某人的所有物对待,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所以,即使被当做负心薄幸的‘女’人,她也认了。
目光变得坚定不已,易小诗低声对秦墨白道,“秦先生,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留他一命。”
秦墨白闻言,眸光微暗。
她心里,到底还是在乎他的啊!
笑容带着一丝苦,语气无奈的说,“现在的情况是,他不找我麻烦就很不错了。”
杜宇恒既然能不声不响的来,也就意味着,这里,其实已经在他的掌控中了。
易小诗‘露’出意外神‘色’。
秦墨白不想多说,“要走赶快,要是让他抓回去,你的日子也不会太舒坦。”
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但她面上却十分潇洒,甚至潇洒的有些没心没肺,“既然这样,那我走了。请你一定顶住,多拖他一会儿。”
秦墨白看她匆匆离开,‘唇’角微勾,他相信,总有一天,她会舍不得丢下他。
现在么……
收回目光,看向靠在墙上姿态懒散的杜宇恒“你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入侵,很本事。但是,你该不会认为,侵入这里,就所向披靡,万事大吉了吧?”
秦墨白双手抱‘胸’,镇定从容,半点儿没有被人抄了窝点的恼怒焦躁。
杜宇恒扔掉烟头,踩灭,“当然不会,皇月组织做事,一向都喜欢留一手。当初建造这个地方的时候,就已经预料过各种可能发生的状况了吧?我想,现在这种情况,也一定事先做了应对方案。我现在就是比较好奇,在所有人员,悉数毙命,而你又分身乏术的情况下,你要怎么启动那些应急系统。”
秦墨白黑眸含笑,眼帘微微下垂,修长的右手食指,拨‘弄’着左手中指上的戒指,一副漫不经心的姿态。
但杜宇恒却拧了拧眉,细长的眼线一扬,明显的戒备起来。
“你手中的消息网也是数一数二的,难道就没有一条显示,皇月组织的任何据点的应急系统,都是被我随手控制的吗?现在我们狭路相逢,我的确是分身乏术了,可我要启动应急系统,根本不需要分身,只要站在这里就绰绰有余了。”
话语一顿,“你一定还没见识过皇月组织的应急预案吧?这是个很好的机会,要不要试试?”
杜宇恒一改懒散态度,目光盯住他手指上的蓝宝石钻戒。
如果,秦墨白说的是真的,那么,关键一定在那只戒指上!
杜宇恒目‘色’变深,脑子极速旋转。
一个防御系统再强悍,设计再周全,也不可能事先预计到入侵者入侵时,要保护的核心人物所处的位置和状态。
也就是说,就算这个据点,处处布置了机关埋伏,那也必须在它们的作用范围内,才会起到作用。
机关埋伏再‘精’准凶险,没有进入它们的作用范围,也只是个摆设而已。
他带人悄悄入侵,过程虽然并不容易,但也没有遇到特别大的困难,否则,秦墨白早就察觉了。
他能成功,还得感‘激’这个据点的留守人员很少。
相信,这样布置,也是因为秦墨白对他皇月的防御系统太有信心了。
既然他入侵的时候,秦墨白并没察觉,那么他们在这里相遇,也就是随机的。
这里会有机关吗?又或者会有其他的什么埋伏么?
只要不是会思考会移动的活人,那就不可怕。
不过,毕竟伤势未愈,不论是对付机关还是和秦墨白直接‘交’上手,他都很难占上风。
&bp;&bp;&bp;&bp;若是有机关埋伏,同时又被秦墨白缠上,那情况可就糟了。
他带来的人手,都分散行动,一部分去破坏据点的中央控制系统,一部分去找凯伊了。
他不能指望援兵,只能期望这里是机关盲区,又或者,他的人已经成功破坏防御程序。
秦墨白见他只身出现在这儿,此时又沉默不动,就已经料到了杜宇恒的行动计划了。
“没用的,你的人,如果想强行破坏程序的话”秦墨白的笑容,变得很奇异,“那就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轰隆隆!’大家一起留在这儿。”
“生未同衾死同‘穴’,似乎也‘挺’不错”
秦墨白抬眼,轻轻笑了。
“你认为,我会相信你的话?”
杜宇恒镇定自若。
“信不信,试试不就知道了。现在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放弃易小诗,我让你和你的人平安撤离,从此皇月和你的帝皇,恩怨一笔勾销,井河不犯;第二,你和你的人一起在留在这儿做孤魂野鬼。”
杜宇恒抬脚,踢开一粒小石子,“你的记‘性’很差,忘了还有另一种选择?那就是我的人破坏程序,大家一起玩儿完。”
秦墨白摇了摇头,“你不会那么做,为了一个‘女’人送命,完全不是你的作风。”
“你倒是了解我,我的确不会那么做,因为……”杜宇恒的身形突然动了起来,“死的,只会是你!”
清脆的枪鸣,在深山中显得格外刺耳,惊飞了无数栖息在静谧树林中的飞鸟……
易小诗拉扯着凯伊离开牢房,才跑出不远,就听到了枪声,顿时脚步凝滞了一下。
自从两人见面,凯伊就没开口,易小诗则急着带他逃离这里,也没多说多问。
可以说,两人一路走过来,根本就是零‘交’谈。
此时,凯伊见易小诗步子停顿了一下,扭头凝视着她,目光深重,终于蹦出了相隔几日之后再相见的第一句话,“你是在担心哪一个?”
杜宇恒,还是秦墨白?
“啊?”易小诗一愣,回神后拉着凯伊继续跑,“我谁也不担心。”
凯伊从她身上收回目光,任由她拉着奔跑。
好久才轻声吐出一句,“诗姐,你的世界太大,人太多,不拥挤吗?”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走进你内心深处的人?
你知道吗,对于我来说,整个世界只要有你一个就足够了。
易小诗略感意外和疑‘惑’,“我的世界太大太拥挤?我并没觉得啊,你怎么会这么想?”
凯伊知道,易小诗根本就没仔细思索他所说那些话的含义,只好沉默。
情况紧急,易小诗自然不会‘花’太多心思去思考这些有的没的。
两人向偏僻的东南方跑,一路上并没遭遇任何拦截。
眼看靠近矮墙,只要翻过去,就可以脱离据点范围时,脚下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剧烈晃动的地面,让人产生自己正在经受一场强烈地震的错觉。
直觉情况不妙,易小诗反身扑向凯伊,向跑来的方向翻滚。
只听身后有嗖嗖的呼啸声不断传来,竟然是无数一寸左右的锋利箭头,银亮的尖端‘射’入地面,只‘露’出小小的一节儿!
“我靠!这里竟然还设置这种老掉牙的机关!”
易小诗忍不住骂了一句。
凯伊盯着压在自己身上的易小诗,提醒,“就是这样老旧的机关,却差点儿要了我们的命。”
易小诗扁嘴,无言以对,凯伊说的是事实。
机关虽然老套,可发‘射’力量很强悍。设置在这种接近出口的地方,更是让人防不胜防。
“诗姐,咱们能不能先起来?”
凯伊见易小诗盯着剧烈震‘荡’后,从地底冒出来的机关墙,始终没有下一步动作,忍不住低声提醒。亲们新年快乐,祝大家新的一年里万事如意
&bp;&bp;&bp;&bp;易小诗收回目光,看向被她压住的凯伊。
只见他脸上一片涩红,说话的时候,表情十分别扭。
易小诗立刻以一种惊奇的目光打量凯伊,嘴里啧啧称奇“小伊,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子,实在是太小鲜‘肉’了,让我这种六根清净,七情不动的人,都产生了想蹂躏一把的冲动!”
主要是,凯伊长得实在是太好看,再配上这副别扭的表情,实在让人心痒手痒。
凯伊一听,顿时垮了脸,“诗姐,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嘴里一本正经的说着,心里其实多少有些羞恼。
“我实话实说,没有开玩笑。可惜现在没镜子,不然一定让你揽镜自照一番。如果你再摆出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估计我就兽‘性’大发了!”
嘴里开着玩笑,人却已经爬了起来,还顺手帮凯伊理了理‘弄’皱的衣服。
凯伊抿着嘴,目光闪动,带着与年龄并不相符的深沉意味,落在易小诗身上。
此时,易小诗的心思已经回归正轨,正琢磨要怎么顺利离开这里,完全没在意凯伊的神‘色’。
“这周围,肯定还有类似机关,我们要想顺利出去,还真不太容易。”
“与其把自己当靶子,去试那些没触发的机关埋伏,不如试试闯一下这扇已经摆在明面上的机关墙。”
凯伊收敛神‘色’,把目光从易小诗身上移开,落在不远处的机关墙上。
整个人看上去,少年老成,倒是完全不像之前那样依赖她,粘着她了。
易小诗意外的挑眉,斜睨凯伊一眼。
“你要硬闯?”
“嗯”
“有多大把握?”
她知道凯伊是个深藏不‘露’的,身手很好。
之前在岛屿上,看他轻盈的动作,就知道了。
她觉得这次他会被皇月的人抓住,一是缺乏实战经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皇月的王牌组合,毕竟不是盖的,被他们拿下,很正常。
凯伊盯着机关墙审视了片刻,“八成,诗姐,你站在这儿别动,另外,把你的家伙接我用用。”
说着已经朝易小诗摊开手。
易小诗毫不吝啬的‘摸’出自己隐藏的一枚‘精’心打造的暗器放他掌心里,问,“你要这东西有什么用?”
凯伊掂量着暗器,“有大用,等我三分钟。”
不等易小诗再开口,凯伊已经轻巧的跳起,加速向机关墙靠近。
他的步伐轻盈,落脚点看上去杂‘乱’无章,前进两步后退一步,忽而向左忽而向右,几乎找不出规律。
但易小诗凝神观察了片刻,就发现,他每次落脚的地方,都能踩中机关墙的‘射’程盲点,或者堪堪擦着机关‘射’击边缘,躲开‘射’击。
一轮密集的‘乱’箭头‘射’下来,他竟然毫发无损。
易小诗心惊胆战的看他踏着机关缝隙“跳舞”,担忧焦虑的同时,也被凯伊的灵敏和极佳的柔韧‘性’所折服。
她确信,他的灵敏度和柔韧度,即使自己再马不停蹄的训练上十年甚至更久,也比不上他。
他的柔韧‘性’,是天生的,对他而言,把身体任何一个部位扭曲到不可思议的角度,就像人要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时间过去一分半,凯伊已经‘逼’近机关墙墙角。
就在易小诗以为他会越过机关墙时,他却忽然移步,向机关墙的右侧跳过去,同时手中的暗器朝着机关墙贴近地面下角的墙缝向里一‘插’,顿时,刺耳的摩擦声从机关墙里传来。
听上去就像正在运转的大型机械瞬间被卡住,互相咬合的齿轮奋力转动,却无论如何都无法运转。
方才还密集探出的断箭,突然消失。
凯伊飞快的扭头对易小诗招了招手,易小诗不敢耽误,几个跳跃,随着凯伊越过机关墙,逃离皇月的据点。
&bp;&bp;&bp;&bp;后面是大片的树林,要离开这里,之前的路是不能走了。
因为,那里肯定已经被杜宇恒的人封死。
不想落网,他们就得穿越树林翻山越岭。
好在,这种事情,根本就难不倒易小诗和凯伊。
“总算安全了”
一个小时后,易小诗和凯伊站在据点后面的山头上,向下俯视。
凯伊却并不乐观,“别高兴的太早”
易小诗兴奋的心情还没来得及绽放,就被他兜头一盆冷水给凝了凝,“什么意思?”
凯伊凝眉,向山脚下扫了一眼,“你看”
易小诗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皇月的据点方向,升起浓浓的烟雾。
片刻,大片的火苗冲天而起,即使站在山顶依旧能看到火光。
这样的情形让易小诗心脏一紧,“怎么回事,突然就起大火了?!”
就算是放火烧,也不该这么烈。
“是皇月据点的防御系统被破坏引起的,这个据点,基本上每一寸土地上,都安装了暗道机关,我们碰上的那个,是最简单的。所以,我能这么快找到机关的控制点”
凯伊言简意赅,“他们的防御系统,设置了自动防卫程序,倘若遭到系统遭到破坏,防卫程序就会启动。后果就是大面积爆炸损毁”
听了凯伊的话,易小诗顿时感到浑身的血液都变凉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还在据点里的人……岂不是……”
“按理论来说,绝无生还的机会。”
易小诗抿‘唇’,突然拉住凯伊的手,“别管那么多,我们快走!”
秦墨白和杜宇恒……他们绝不是傻到等着被炸死的男人。
“你不担心他们?”
凯伊意外的瞪大眼,有点儿不敢置信。
易小诗拉着他一边从另一边下山,一边说,“担心?为什么要担心他们?”
担心他们不如担心自己来的实在。
帝皇集团首领和皇月组织的头儿,如果那么容易死的话,坐在那位置上的,就不是杜宇恒和秦墨白了。
凯伊当然不会知道,她并不是不担心他们,而是对他们太有信心了。
凯伊忽然就眉开眼笑起来,“好,我们走!”
一个半小时后,易小诗和凯伊总算出了丛林,上了一条并不起眼的小路。
小路在丛林中蜿蜒,两人顺着小路一走就是半天,直到傍晚才上大路。
但令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上大路之后,才过了山道的一个急转弯,就遇到了哨卡。
本就不宽敞的马路上,被堵的严严实实,几个人在那里来回巡视。
哨卡后面,停了几辆车。
为首的是一辆订制版越野,霸气的停在道路中间。
由于车窗上贴着黑‘色’的膜,根本看不到里面的状况。
“这儿怎么会有哨卡?”
易小诗和凯伊立刻警觉的闪躲到一旁,偷眼观察。
车队里始终没人下来,也没人上车。
哨卡旁边巡视的几个人,不断的来回走动,十分警惕,目光不断地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他们分明是在等人!
“这里是出去的唯一大路”凯伊说,“我们如果不走这里的话,就意味着我们要翻越高山,走更多冤枉路。”
易小诗意外的瞄凯伊一眼,“你什么时候对周围的环境这么了解了?”
凯伊‘露’出点儿小得意的神情,“不管我做谁的阶下囚,待遇都是特殊的。”
易小诗往边上靠了靠,确定自己隐蔽的很好,不会被巡视的人看见,才说,“怎么说?”
“秦墨白表面上监禁我,不准我自由活动,实际上,他根本就没限制我的自由。”
我擦!
易小诗额头青筋一跳,伸手戳了戳他,“那你为什么不跑!还要把我给引过来?!”
&bp;&bp;&bp;&bp;凯伊冤屈的望着她,“我是想跑啊,可他又说了,如果我跑了的话,他就拿你开刀。他特意向我展示过皇月组织的能力,尤其是那对儿组合。所以,我就不敢跑了。”
易小诗一听他是为了自己委屈着,顿时满满的感动,“小伊,真是委屈你了。”
“不委屈”凯伊说,“他想我为他效力,自然舍不得委屈我。除了离开之外,我提出的要求,他基本都满足了。因此,我特地关注了一下周围的地形。”
易小诗点头,“怪不得你带头往这边走。”
“可现在,我后悔往这边走了。”
“你觉得情况不妙?”悄悄往前面望了望,”其实,我也有这种感觉。看他们的样子,是在劫人。这种鬼地方,平常可能连苍蝇都不会飞一个,他们在这儿拦路,只能是在劫我们。只是杜宇恒和秦墨白都在据点……”
可能还都受伤不轻,他们不可能再派人来截他们了吧?
如果不是他们又会是谁,为什么会那么确定他们会选择这里从出去,而不是翻山越岭走小路?
越野车上。
副驾驶上的人开口,“人已经到了”
“好,务必给我抓住!”后座上的人开口,语气显得虚弱,但声音却冷静平稳。
“你这样,值得?”
“没什么值不值得,我乐意”
“好吧,千金难买你乐意,当我什么都没说。”
副驾驶上的人,拿出对讲机,下令,“各就各位,看准了那男孩,首要抓捕目标是他,务必将他拿住,旁边的‘女’的在不给予任何伤害的情况下,也尽量拿下!一、二、三,行动!”
指令发出的同时,本来零零散散两三个人转悠的哨卡周围五百米内,突然涌现大量人迹!
易小诗和凯伊神‘色’一紧,这才发觉,周围潜伏了许多身穿‘迷’彩服的潜伏者,他们显然素质极高,否则不可能瞒过她和凯伊两人的敏锐‘洞’察力。
情况糟糕!
易小诗和凯伊默契的对视一眼,传达着同样的讯息——我们被包围了!
“诗姐,你先走!”
凯伊目光发冷,蹙起的眉峰,和深思的表情,让易小诗明白,他已经知道对手是谁了。
“他们是什么人?”
易小诗当然不会自己离开,反而抓紧了凯伊的手腕子,问,“你认识他们?”
凯伊抿了抿‘唇’,半垂着眉眼,想撒谎,可到底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
“确切的说,你也认识。”
“嗯?”
易小诗疑‘惑’。
“是杜宇恒”
“怎么可能?!”
“是他,不会错。这次主使还是他,如果我没猜错,我就在那辆越野上。这些派过来的人,是苏以沉的手下,所以,你才会认错。”
易小诗只觉得整颗心脏都被提到了嗓子眼,杜宇恒之前还在据点,虽然她和凯伊翻山越岭跑出来‘花’费了很多时间,足够杜宇恒来这里拦截他们了。
但是……杜宇恒毕竟重伤在身,而且还在据点对上了秦墨白,他不去医院治伤,却跑来这儿劫道,脑子秀逗了进水了吗?
而且……他如果来了的话……秦墨白呢?他应该没事吧?
凯伊摇了摇她的手,她才发觉自己想多了,立刻聚‘精’会神的向周围扫视一圈。
埋伏的人正在靠近,不过,西南角人数较少,相对薄弱一些,要想突破包围,那是最好的方向。
“我们向西南方向突围,不过再这之前,先来个声东击西!”
易小诗飞快的做出决断。
凯伊配合的点头,“好”
“反正杜宇恒想要的是活的,我们不用担心他们会下杀手,放开手拼吧,能砍几个是几个”
两人达成共识,先朝另一个方向跑去,一和对手碰头,立刻拼命。
&bp;&bp;&bp;&bp;越野车里,苏以沉坐在副驾驶上,不动声‘色’的看着前方情况。
杜宇恒斜靠在后座上,手指上夹着一根烟,却根本就没吸,烟灰积了很长,随时会掉下去的样子。
他并没有看易小诗和凯伊如何拼命突围,而是闭目养神,苍白的脸‘色’仿佛白纸,看上去很是吓人。
十五分钟后,杜宇恒慢悠悠的睁开了眼,外面已经胜负分明。
不得不承认,易小诗的战斗力确实很强,再加上个凯伊,就更如虎添翼了。
可是,双拳的战斗力再强,也抵不过人多。
他们打趴了一大片人,累得气喘如牛,后面却还有人前赴后继的跟他们玩儿车轮战。
易小诗的声东击西战术,固然起了些作用,但最终还是突围失败了。
苏以沉亲自“排兵布阵”看上去薄弱的地方,只是人数比较少,战斗力却更加强悍。
易小诗被两个人一左一右的押到越野车跟前,透过前窗看到苏以沉的时候,她脸‘色’变得格外不好。
苏以沉不动声‘色’,依旧是那副平淡冷静的姿态。
知道这些人都是苏以沉的,易小诗不免脚步微顿,狠狠的剜他一眼。
身边押着她的两人,立刻推了她一把。
嘭的一声,她直接撞在后车‘门’上。
两人把车‘门’打开,易小诗这才看清后座上,杜宇恒斜着身子歪在那里,身上搭着一张薄毯。
感觉怪怪的。
这天气,还盖毯子,是在捂臭豆腐吗?
看他好端端的歪在哪儿,手里还夹着烟,起先还担心他和秦墨白正面对上,会吃亏。
现在看来,根本就好得不行。
于是,起初的担心,立刻化作被拦截纠缠的恼怒,猫儿眼瞪的溜圆,恶狠狠的瞪着他、
“杜宇恒,你到底什么意思,还有完没完?!”
杜宇恒没开口,也没什么动作,只是轻飘飘的看了看他。
副驾驶上,苏以沉拧着眉‘毛’下了车,深深的扫易小诗一眼,甩上车‘门’走开了。
易小诗被他那目光‘弄’得莫名其妙,也没心思去猜测苏以沉是什么意思。
只不甘示弱的瞪着杜宇恒。
杜宇恒弹掉手里的烟头,抬脸却是对押着她的两个手下说的,“把她扔进来。”
他说扔,那两个手下竟然就真的抓起易小诗直接扔了进去。
幸亏车子里空间足够大,不然的话,易小诗不给摔晕了,也得给撞个半死。
“我们回去!”
杜宇恒不理会易小诗,又对司机下令。
司机立刻发动车子,在弯曲的山道上熟练狂飙。
易小诗给摔的两眼冒星星,心头窜起一股恼火,正想跟杜宇恒理论,车子却又窜出去,因为惯‘性’额头撞在副驾位上,疼得鼻子都冒酸,眼泪也不受控制的往眼眶里涌。
“杜宇恒!你‘抽’什么疯!”易小诗‘揉’着额头怒吼,“疼死我了!”
杜宇恒终于正眼看她,“原来你这种没心没肺的‘女’人也知道疼。”
冷淡的口‘吻’,毫无起伏的说着话,同时扯了扯盖在身上的毯子。
畏寒似的往座位里缩了缩。
易小诗咬牙,“杜宇恒,你到底想要什么?你该知道,我对你没兴趣,对成为你的猎物什么的,就更没兴趣了。我该道歉的,也道歉过了,该认错的,也认过错了,你还想怎么样?难道你还真想我履行那个什么契约啊?……”
杜宇恒只是面无表情的盯着她,看着她啰嗦不停,直把她看得自己也说不下去,渐渐的停了下来。
一时间,车子里,只剩下尴尬的死寂。
易小诗受不了似的,把脸扭向一边,望着车窗外飞快倒退的风景,就那么席地而坐,身体僵硬的像块石头。
&bp;&bp;&bp;&bp;杜宇恒缓缓开了口,“怎么不继续说下去了?”
易小诗抿了抿‘唇’,不开口。
杜宇恒讽刺的低笑一声,“装疯卖傻的本事,你一向发挥的淋漓尽致,继续啊,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装到什么程度!”
易小诗手指收紧,又松开,还是不开口。
杜宇恒一直维持的平静脸孔,此时终于‘露’出些许青气,呼吸也粗重许多。
“我想要什么,你不知道吗?好,如果你真不知道,那我不介意明明白白的跟你说清楚,我要的就是你!你的人你的心,你的爱,你的所有!听清楚了吗?如果没听清楚,我不介意继续说,直到你听清楚,记住了!我要你,你的人你的心,你的爱,你的所有……咳咳咳……”
杜宇恒的情绪突然剧烈起伏,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然而,说话声音太大呼吸用力太猛,却牵动了伤口,让他剧烈咳嗽起来,最后整个人都弓着身子,被咳嗽带的身体剧震,仿佛要把心肺都咳出来一样。
易小诗被他的状况吓得一抖,立刻靠到他身边,“你怎么样?冷静下来!”
杜宇恒一手捂着嘴,一手一把抓住易小诗的胳膊,手指收紧,几乎勒进她的骨头,“你让我怎么冷静?!一次又一次,你总能装傻充愣,顾左右而言他,从来不肯正视我的感情,也不去正视你自己的感情!如果说,我们彼此没确定对方的身份之前,你这种态度我可以理解为,你怕我只是抱着驯服的你的心态玩玩而已,所以总是选择闪躲推拒,可现在呢,为什么你还是要这样?!因为秦墨白?”问到这里,他自己先摇了摇头,“不可能,你和秦墨白才认识多久?是秦墨白身边的那个人吧?张明远,哦,确切的说,应该叫穆远风是吧?你爱他,你爱穆远风,是吗?”
爱吗?
易小诗自己也不知道,或许心动过,只是还没来得及爱,就已经先断了缘分。
穆远风带给她的温暖和感动,比爱更多。
曾经的穆远风,是她生命里的一道暖光。
也许与爱无关,也许那就是爱。
时间太久,她已经分不清当时的心情。
唯一明白的是现在,现在提起他的名字,就让她觉得疼。
她发誓要忘记他,可每个人都在她耳边重复的提起他的名字!
让她不断地想起,他推开她跳下山崖时的干脆决绝。
穆远风说爱她,却不肯为她珍重,为她留下。就连死了,都要干干净净,连渣儿都不剩!
那么,她为什么要爱他?
“你想多了”易小诗咬着下‘唇’,低首垂眉,伸出另一只手去掰杜宇恒的手指,“你伤还没好,别这么‘激’动,也别‘乱’用力气,不然疼的,还是你自己。”
后面的话,她几乎是在用一种冷漠的态度来劝诫警告。
说话的过程中,她明显感觉到杜宇恒僵硬了一下,握住她手腕的手指,似乎有那么一刻松了松,却又在下一秒用出更大的手劲儿,疼得她几乎尖叫。
“柯诗,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杜宇恒怒极,再次剧烈咳嗽起来,喉头腥甜,一股血气冲入口腔,又生生被他咽下去。
“那好,我们就借这个机会,心平气和的谈谈,把所有的话,都说开。”
易小诗平静的要求,“你先放开我,这样很疼。”
杜宇恒虎着脸,犹豫了一下,到底松了手。
易小诗甩了甩手腕,又一屁股坐在杜宇恒对面,后背正好靠在副驾驶的靠背后面,双手环住膝盖,开‘门’见山,“杜爷,我们算是旧识,毕竟小时候就认识了,可是,时间毕竟过去了那么久了,你不是从前的宇恒哥,我也不是过去那个柯诗……”
&bp;&bp;&bp;&bp;“你刚才说你想要我,这个我可以理解,男人对‘女’人的渴求是天生的,对‘女’人的驯服**也是与生俱来的。可你说的爱,从何而来呢?”
且不说他们相遇的时候,都还太稚嫩,根本不懂得所谓爱情,就算懂了,这么多年的分别,彼此间所剩的了解和喜欢又还剩多少?
时间,早让他们彼此面目全非。
她相信,杜宇恒对她纯粹的驯服‘欲’更多些。
杜宇恒安静的听完,面上的表情并没有太多的变化,可‘胸’口的血气却翻腾的更加汹涌。
原来,在她心里,真正的想法是这样的。
所有的爱护,不过是驯服‘欲’下的伪装!
“小诗,在你心里,我其实是个神经病对吧?”亲们的票票在哪里?
易小诗疑‘惑’不解,不明白他为什么莫名其妙的说这样的话。
杜宇恒不等她回应,自嘲的扬起嘴角,“不然,我怎么会拼着命不要,去救一个自己一心拿来当宠物养的‘女’人?!”
情绪‘波’动太大,他咳的撕心裂肺,涌到喉头的血,吞都吞不回去,最后还是喷出来,顺着指缝往下淌。
咳嗽带得身体剧烈的颤抖,身上遮盖的薄毯滑下来他都没觉察到。
易小诗看他咳得这么厉害,心头像是被无形的手捏紧,几乎喘不过气来,可他的话又让她觉得自己心头被撒了一把碎玻璃片,刺痛难当。
她想让自己硬气心肠,对他的伤痛视而不见,可真正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不由自主的靠了过去。
看清他一直遮掩在毯子下面的身体时,她整个人都是一跌,脸‘色’惨白的惊叫着扑过去,“怎么会这样?!”
尽管他身上缠着很厚的绷带,外面又套着深黑‘色’的衬衣,可血水还是不停往下淌。
直接流到真皮座椅上,又顺着真皮座椅的缝隙流到后面去了。
自己竟然都没有觉察到!
怪不得他要盖着薄毯,失血的人都会觉得身体发冷,发木吧?
可她从没想到,杜宇恒盖毯子的真正原因,只是想在她面前掩藏自己身受重伤的事实。
他怕她看到了伤心难过,也怕她对此无动于衷。
从小活到大,他是第一次怕一个‘女’人担心他又怕她对他漠不关心。
如果是小时候,他还能看透易小诗所思所想。
可现在,他其实拿捏不定易小诗的心思。
有的时候,他觉得易小诗对自己似乎并不是完全没有感情的,可有的时候,又觉得她真的很绝情。
若说没有感情,她的担忧关切根本不是装出来的,若说有感情,她却在他昏‘迷’不醒的时候,为了别的男人悄然离开!
“不用这么大惊小怪”杜宇恒平息了一下剧咳,指了指掉下去的‘毛’毯,“动不了,帮我盖上。”
易小诗没去捡‘毛’毯,而是扭头去拍驾驶舱的隔板,她想知道还有多久才能出了这片山区到医院去。
但她拍的手都疼了,驾驶位上的司机,没反应。
杜宇恒看她急的热锅上蚂蚁似的,心底也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不用拍了,驾驶舱隔板打开,就完全隔音,他听不到。”
易小诗急的两眼发红,“可是……你必须马上去医院,再这么下去,你不死也得废掉半条命!”
杜宇恒看她急的快要哭了,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诗诗,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如果不爱我,就别为我哭”就算爱也不能,“如果爱我,就不要总是若即若离,让我像傻瓜一样追着你转悠。”
易小诗见他命都快撂下了,还有心思说这些情情爱爱的事情,不禁板着脸怒吼,“你给我闭嘴,现在开始,平心静气闭目养神,一个字儿都不许再说!”
&bp;&bp;&bp;&bp;杜宇恒还想张嘴,易小诗蹙着眉‘毛’,伸手在兜儿里掏了掏,掏出一随身携带的锦囊,直接塞他嘴里,“现在开始,给我闭嘴!”
杜宇恒流血流得浑身没力气,被她堵住嘴,生气的同时又觉得好笑。
这算不算虎落平阳被犬欺?
哦不,他不是老虎,她是狼,她也不是犬,她是野‘性’难驯的野猫。
扯出嘴里的锦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
易小诗赌气,想拒绝。
看出她的心思,他立刻皱眉,一副疼得要死的要死的样子,“过来,我这样歪着很不舒服。找不到合适的姿势,血会流的更快。”
易小诗终究心软了,乖乖过去坐下。
杜宇恒立刻拿她大‘腿’当枕头,舒舒服服躺在她大‘腿’上,细长的眼线扬了扬,心情不错的样子。
“你都不疼吗?还笑得出来!”
命都快没了,也不知道他到底高兴个什么劲儿!
易小诗看着他渗出的血越来越多,忧心忡忡的望着车窗外,祈祷能快点儿到医院。
杜宇恒倒是完全不担心的样子,“你在我身边就不疼了,抱着美‘腿’睡觉,当然得笑。”
还能生动的耍嘴皮子,易小诗怀疑,刚刚那个虎着脸又咳的要死的人,到底是不是他!
该不会……失血过多,人已经开始糊涂了吧?
“给我闭嘴!闭目养神!”
“闭目养神就睡着了,这种时候睡着,估计想醒过来就不太容易了。我不会睡”
一边说着,一边握住易小诗的手,和她十指‘交’握。
易小诗想‘抽’回手,最后还是随他去了。
她几乎不敢去掀开毯子看他的流血情况,她从来没有因为看见大量鲜血而呼吸急促头皮发麻,可这次……她连看的勇气都没有。
到医院的时候,杜宇恒已经意识模糊,可他的眼睁得很大,如果不是和他接触过的人,根本看不出其实他已经意识模糊了。
送进急诊室的时候,易小诗想掰开他的手,可只要一掰,他的手指就像有了自己的一时一样,会抓的死紧。
她觉得自己的手指都要被他握断。
无奈之下,她只能让护士给她套上无菌衣,也跟着进了手术室。
无影灯下,被血水浸透的纱布一层层剪开,她这才真真切切看到他身上的伤口。
密密麻麻,从后背到前‘胸’,深浅不一。
最深的伤口,让她怀疑再几毫米,就可以看到身体里的脏器了。
连杀人都不手软的她,此时开始瑟瑟发抖。
杜宇恒这种强势的,铁一般的人,也会有奄奄一息的时候。
周围的医生护士不断的忙碌,手术工具触碰托盘的声音,冰冷刺耳。
她感到窒息,明明只是站在一旁,额头的汗却比正在手术的医生还多出几倍。
冰冷恐惧的感觉,像是细密编织的网,把她紧紧缠裹住。
那一年,也是这个时节,父亲被推进手术室,她孤零零的在外面等待,一天一夜过去,父亲被推出来却没再醒来过。
直到现在,依然躺在那里,不生不死。
她不清楚手术进行了多久,甚至,连自己是怎么从手术室里出来的都不知道。
只一样她很清楚,杜宇恒一直抓着她的手,不肯放开。
有那么一刻她突然觉得,有一个人这样抓着自己似乎也不错,它或许是一种禁锢,可从另一方面想,也是一种现世的安稳。
当然,这种感觉也只维持了几秒钟而已。
苏以沉来看杜宇恒的时候,杜宇恒还没苏醒。
看见他就连昏‘迷’都抓着易小诗不放,不禁摇了摇头,转眼看向易小诗,“易小姐有没有兴趣一起喝杯咖啡?”
易小诗耸肩,指了指自己被死死握住的手,“很有兴趣,可是这情况似乎不允许。”
&bp;&bp;&bp;&bp;苏以沉点头,“的确,那我们就在这儿谈谈?”
“当然没问题”易小诗笑,“可是,我实在想不出跟苏先生有什么可说的。”
苏以沉双手抱‘胸’,斜靠在窗口,向外面望了一眼,才开口,“如果你没什么可说的,那就听我说好了。”
“请”
她猜,苏以沉是想替杜宇恒说话。
“如果你真的很讨厌他,想离他远远的,我可以帮你”
易小诗一愕,诧异的盯着苏以沉,“为什么?”
苏以沉神‘色’自若,“原因很简单,他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合伙人,于公于‘私’,我都不希望栽在一‘女’人身上,而且,还是个根本不把他当回事的‘女’人。”
“我凭什么相信你,你和他既然是朋友,帮我逃走,不就等于背叛了他?”
“谈不上背叛,我只是不想让他一而再再而三,为一个根本不值得付出的‘女’人以身犯险。”
苏以沉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也听不出半点儿愤怒。
可他的话听在耳朵里,就是让人觉得刺心。
他哪一句不是在为杜宇恒打抱不平,哪一句不是在指责她,根本没资格让杜宇恒这样不顾‘性’命的付出?
或许他说的都没错,她的确不值。
因为杜宇恒想要的,她不愿意给。,也给不起。
“我没法相信你的话,别忘了,是你帮他把我和凯伊截回来的。你前脚帮了他,会后脚就捅他一刀?”
“信不信随你,话我已经撂下了,想好了随时可以联系我”顿了顿补充一句,“不过帮你有个前提,那就是,你选择离开,就永远都别再出现在他视线里,不然到时候谁都帮不了你。”
易小诗从苏以沉脸上移开视线,看向昏‘迷’的杜宇恒,低声道,“苏先生真是很大胆,你就当着他的面儿说这样的话,都不怕被他听见吗?”
苏以沉十分坦然的样子,“被他听见也无所谓,我本来也没打算瞒他。”
“你都不怕他跟你闹崩?”
苏以沉听后笑了一下,“易小姐,很看得起自己。原来,你能那么狠心的对他,是笃定自己在他心里很有地位,所以有恃无恐了”
易小诗一怔,扭头讷讷的望着苏以沉。实际上是在扪心自问,自己真的是有恃无恐吗?
怎么会……
“苏先生想太多了”
苏以沉难得笑了一下,“我也希望是这样。”
“苏先生既然承诺可以帮我逃走,那么,凯伊呢?能帮我把凯伊一起‘弄’出来?”
“易小姐倒是很在乎他。把他跟你一起送走,虽然有些困难,但我还是自信能做的。”
易小诗审视苏以沉好久,微微点头,“好,我知道了,给我点儿时间再考虑考虑。”
“那易小姐尽快,最好是在宇恒没清醒之前,如果他醒了,事情就没那么好办了。”
“我知道。”
“那么,我先告辞了。”
苏以沉离开之后,易小诗望着昏‘迷’不醒的杜宇恒发呆。
虽然不知道苏以沉所说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假,可她确实是有些动心的。
这次杜宇恒连昏‘迷’了都抓着她不放,要是不抓紧机会走的话,等他醒过来,恐怕就算苏以沉肯帮忙也没那么容易了。
可是……自己真的又要抛下昏‘迷’不醒他走掉吗?上次是因为凯伊被绑架,她迫不得已不得不走。
眼下,她迟疑犹豫,一眨不眨的盯着脸‘色’惨白的杜宇恒轻轻吐了口气。
苏以沉离开病房,看时小晴站在过道里,百无聊赖的踢着地砖,嘴角微微扬了一下,“很无聊?”
时小晴闻言,扭过头看着他,“为什么不让我见小诗?”
“现在不是时候”
&bp;&bp;&bp;&bp;“怎么不是时候,我已经站在病房‘门’口了,一扇‘门’的距离而已。你偏要让保镖拦着我!”
时小晴眼底有火光。
苏以沉伸出大手在她后背上拍了拍,“我知道之前我跟杜宇恒的谈话你都听见了,想给易小诗传递消息是不是?”
时小晴脸‘色’一变,她不小心听到杜宇恒和苏以沉的谈话后,明明很小心的避开了,没被他们发现的,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苏以沉看她的神‘色’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也不多做解释,转而搂住她肩膀,“我们去吃饭”
“我不饿”时小晴不快的躲开他的胳膊,“送我回去。”
“乖别闹脾气”苏以沉难得耐着‘性’子哄。
她抿‘唇’,因为很清楚苏以沉是个怎样的人,所以她见好就收。
闷着头老实的跟在他身边,任由他胳膊搂住自己的腰,带着自己往前走。
*
易小诗考虑很久,每次看到杜宇恒的脸,都会格外纠结,可她还是不想做任何男人的禁脔。
杜宇恒的霸道,她已经见识过了。
两个强势的人在一起,如果都学不会包容退让的话,只会彼此伤害。
如果没遭遇死神组合伏击之前,她还能心安理得的谋划谋划利用杜宇恒的势力来谋取点儿别的利益。
经过那件事之后,眼看着杜宇恒为保护自己不顾‘性’命,她就算再铁石心肠也没办法心安理得的留在他身边一面跟他你侬我侬的扮演恩爱情侣,一面利用他的实验力量来为自己父亲谋取生机了。
这回杜宇恒为了找她,不顾重伤未愈,亲自出马,又在受伤后不要命的跑来拦截她,更让她意识到杜宇恒的偏执火热。
她内心深处,其实有些怕这样不顾一切的杜宇恒。
感情太烈,就容易极端。
极端的后果就是,把一切好的坏的都燃烧成一团灰。
她不想变成灰,也不愿意杜宇恒变成灰。
阻止的唯一办法,就是躲他远远的,最好永远都不相见。
苏以沉肯帮忙,就是个天大机会。
她低下头,单手拧了帕子给杜宇恒擦脸,小声的说,“杜爷,你再不松手,我就快憋死了,你是要我就地解决吗?”
杜宇恒完全没反应。
易小诗继续说,“宇恒哥,我想去卫生间,你总不至于让我扛着你一起去吧?你先放手好不好?我保证不走。”
杜宇恒的手指似乎松了松,但下一秒又收紧了。
易小诗挫败,“杜宇恒,你差不多点儿,我说了不走就不会走!要是真想走的话,你以为这么抓着我,我就走不掉了吗?!”
她烦躁的抓了抓脖子上的丝巾,走与留之间的纠结,已经让她快要‘精’神崩溃了。
他不愿放她走,她又怕他的感情太烈,心思太霸道,会折断她的翅膀,把她燃烧成灰,又隐隐的有些舍不得放不下。
每次想起他的表白,她都有很奇怪的感觉,‘胸’口又暖又涩,又甜又疼。
小的时候,她曾经那么依赖过他,在生死关头,都希望他能像天神一样降临,赶走她的恐惧把她救出苦难。
当然,最后,她的天神没有降临,她对他的依赖信任不复存在。
现在,他又出现,她已经害怕再依赖他,或者说害怕依赖任何人。
“宇恒哥,你要乖乖的,你乖了,我才送你生日礼物哦”
她模仿着儿时自己说话的语气,声音嗲嗲的。
模仿过程中,她自己先‘肉’麻了一把。
出乎预料的,杜宇恒似乎对这种调调很受用,昏‘迷’中也似有了感应,嘴角微微含笑,仿佛做了个美妙的梦,紧握的手指也缓缓松开了。
易小诗有些惊奇有些欢喜。
手指被握住许久,已经麻木了。
活动了一下指骨,她继续给杜宇恒擦脸。
&bp;&bp;&bp;&bp;擦拭完毕去了洗手间,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浑身上下都梳洗过一遍,整个人神清气爽了许多。
“宇恒哥,我去给买点东西,很快就回来。”
兰俊勇确定易小诗出了医院才进病房,低声道,“主子?”
杜宇恒没反应。
兰俊勇有些纳闷,医生不是说今天早晨就该苏醒的么,怎么还没醒?
“主子?”兰俊勇声音稍稍拔高。
杜宇恒眉‘毛’皱了皱,终于睁开眼看过来,看见兰俊勇,又看了看身边,空的。
他整个人突然拧上发条似的弹坐起来,又因为身上突兀的疼痛跌了回去!
“人呢?!”
“主子,你先冷静,易小姐出去了,马上就回来,放心我有派人盯着”
杜宇恒这才放松下来。
“主子这是才醒过来,还是……?”之前就已经苏醒,只是刚刚又小睡了一觉?
杜宇恒扫他一眼,没回答他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开‘门’见山的说“你打扰了我多年难得的美梦”
他刚才梦见自己十几岁的时候了,那时的易小诗,人前是个乖巧听话的小公主,人后是个调皮捣蛋的皮猴子。
没事总爱黏在他后面,宇恒哥长宇恒哥短的叫。
当然,这样叫的时候,通常都是有目的的撒娇。
偏偏他明知道她别有目的,还毫无抵抗力。
打扰杜宇恒的美梦?!兰俊勇暗暗擦了擦汗,这不是自己作死吗?
“主子,我……不是故意的……”
“行了,废话少说,有事情赶紧报上来,没事儿就该干嘛干嘛去”
美梦被打断,杜宇恒依旧不爽。
“苏先生让我转告您,一切已经按之前说好的进行了。”
杜宇恒闻言,手指紧了紧,粲然的眸子垂下来,似乎有些紧张又有些担忧。
兰俊勇很少见杜宇恒这样,不禁有些好奇苏以沉和杜宇恒之间有什么约定,能让杜宇恒这样紧张。
兰俊勇心思很玲珑剔透,脑子一转,就猜到肯定和易小诗有关。
除了那个躺了多年的静琬,就只有易小诗能让杜宇恒这么紧张。
目前静琬那边没什么特别的消息传过来,那就只能和易小诗有关了。
他明智的决定不踩雷,“主子要是没别的事情,我就先出去了,您好好休息。”
得到杜宇恒允许,兰俊勇立刻脚不沾地的离开。
兰俊勇一走,杜宇恒就躺不住了,掀开被子想下‘床’,只是,才完成坐起这样一个动作就浑身的伤处都被牵动,疼得他冷汗狂流。
恰好这时护士进来换吊瓶,见他已经坐起来,大吃一惊,立刻快步过来扶他躺下,“杜先生,您现在还不能随便‘乱’动。”
杜宇恒忍着甩开护士的冲动,重新躺好“叫你们主治医师过来。”
小护士听他语气冷淡,生人勿近的样子,也不敢多说什么,很痛快的应承下来,换好吊瓶离开了。
躺‘床’上看着吊瓶里的‘药’水不紧不慢的往下滴答,他就憋闷。
在他面前,主治医师仿佛二十四小时待命那样,得到小护士的传话没敢耽搁,立刻来了。
“我什么时候才能下地走动?”
“最少也要半个月”
“这么久?”
杜宇恒立刻把眉‘毛’拧成一团,脸‘色’显得不耐烦。
主治医师礼貌的分析,“杜先生,您身上的伤有多重,作为当事人,您自己肯定很清楚。这还是次要,您之前就身受重伤,伤口还没完全愈合又二次负伤,我说半个月能下‘床’,已经是最保守的估计了。”
杜宇恒本来根本就没把眼前的男医师放在眼里,此时他冷静从容的语气和态度倒让杜宇恒多看了两眼。
他知道,能做他主治医师的人,必定是业界‘精’英。
能力自然不用怀疑。
&bp;&bp;&bp;&bp;引起杜宇恒主意的,不过是他那份不恭维的从容气度。
此时认真看两眼才发现,这男医师有张极为秀气的脸,那双丹凤眼,尤其神采华然。
目光微移,落到医师的‘胸’牌上。
“季少东,季医师?”
季少东微微扬了下眼尾,“是我”
杜宇恒笑了一下,“幸会,在医术上唯一能和甪里君荣一较高低的人,现在见到真人,和想象中很不一样。”
季少东笑,“能见到杜先生本人,成为您的主治医师,也是我的荣幸。”
“客气,季医师的话,一定有办法,让我康复的更快。”
季少东耸肩,黑瞳含笑,“杜先生说笑了,就算名声再响亮,医术再好,也有最基本的康复期。说到底,我也就是个医生,没有仙术法术,能仙气一吹,您的伤势就立刻痊愈”
“季医师是个很有幽默细胞的人。”
“我当这话是夸赞”
“它的确是夸赞”
“那我就收下这夸赞了,如果杜先生没有其他的事情,那么我就先去忙了,最近伤患很多。”
杜宇恒若有所思的盯着季少东的背影,直到他把病房‘门’关上才从深思中回神,把兰俊勇叫了进来。
“你去帮我查一个人……要他所有的详细资料。”
“是!”
易小诗拎着餐盒回来,见杜宇恒已经醒了,心中先是欣喜了一把,紧接着又提了起来。
他苏醒,说明他度过了危险期,她很高兴,但他醒了,她想走就变得困难重重,在这一点上,她怎么都高兴不起来了。
“你总算醒了”
易小诗把自己情绪藏的很好,面上看不出她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杜宇恒盯着他看了半晌,心中微微失落。
“买什么了?”
移开视线,落在她拎的保温桶上。
“一份排骨汤,还有一份米饭一份木须‘肉’,都是很廉价的饭菜,不知道合不合您高贵的胃口。”
易小诗一边说着,一边把小餐桌支开,把买来的东西都摆放好。
杜宇恒听她语气不爽,不由得笑问,“谁又惹你了?”
“没人惹”
“那你干嘛摆一张晚娘脸?我现在是伤患,你起码也要和蔼一点温柔一点吧?”
杜宇恒很不客气的控诉。
易小诗闻言,伸出手指,向上戳了戳自己的嘴角,轻声道,“怎么样,这样是不是很温柔啊?”
杜宇恒点点头,又摇摇头,“声音很温柔,表情很夜叉。”
易小诗收回手指,这次嘴角眼角都耷拉下来,“不好意思,姐从来都是剽悍的,不懂什么叫温柔。要是你实在受不了,要不我帮你找个温柔和蔼,人见人爱的美‘女’护工?”
杜宇恒立刻让步,“不用不用,你就很好,哥就喜欢剽悍的夜叉的。”
易小诗听了哭笑不得。
她对杜宇恒确实带着怒气,因为她买东西的时候,就发现有人不远不近的跟着。
不用猜也知道是杜宇恒的人,他真是把她看的很紧,生怕她长翅膀飞了。
“既然这样,就把您的意见全都保留。现在开始,闭嘴,吃饭!”
杜宇恒躺‘床’上不动,也不说话。
易小诗疑‘惑’,“叫你饭呢。”
“你都让闭嘴了,还吃什么饭,你见过用鼻孔吃的?”
易小诗给噎的直对他挥拳头,“废话少说,起来吃饭!”
杜宇恒还是那副吊样儿,“重伤患,没法儿自己吃东西,你喂!”
面对杜宇恒的颐指气使,易小诗‘胸’口梗着一口恶气。
他分明就是拿她当使唤丫头用,一点儿都不带客气的。
深呼吸,想着杜宇恒的伤,都是因为她,只好忍了。
拿着调羹,从保温桶里舀了一勺儿送到杜宇恒嘴边。
杜宇恒眼底含笑,盯着易小诗,薄‘唇’轻轻碰了一下勺子,“烫”
&bp;&bp;&bp;&bp;“杜爷,您三岁孩子吗?烫就吹吹!”说完又小声吐槽,“三岁小孩子都知道烫了自己吹吹!”
杜宇恒对她的抱怨完全当做耳边风无视掉,继续要求,“你来吹,这本来就是‘女’人应该做的事情。”
易小诗瞪大眼,设想把整个保温桶里的排骨汤都泼他头上会是什么情形!
设想结果是,爽,特别爽!
沉溺在想象中暗爽的易小诗,一不小心就把暗爽的心态,化作明着爽的表情,眉眼都快飞起来了。
杜宇恒看她那表情,就知道她肯定在幻想如何整他。怎么可以让她自己爽呢?
坏心思一动,他略带沙哑的开口,“诗诗,看你那副‘春’心‘荡’漾的表情,我说的是吹凉排骨汤,你为什么摆出一副男‘女’那啥的猥琐表情?”
易小诗脑子当机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利落的起身,把排骨汤往饭桌上一顿,“自己吃!我看你一点儿‘精’神十足生龙活虎,一点儿都不像重伤患。”
杜宇恒嘴角笑意加深,眼底有火光在雀跃的跳动。
易小诗被那簇火光照的浑身发烫,不自禁的后退两步,“吃你的饭!不许用那种目光看我!”
杜宇恒很乖的收回目光,“喂我”
易小诗磨牙霍霍,“你是不是吃定我会乖乖听话?”
“没有”杜宇恒动了动被纱布石膏缠住的手臂,“我是真的不方便”
“你不是独臂吧?留着另一只手干什么?”
杜宇恒眼角上挑,看易小诗一下,笑得格外深意邪恶,“留着它养‘精’蓄锐,快点儿,我很饿。”
“‘精’神这么好,我看你一点儿都不饿。总之,我是不会喂你的。”
杜宇恒看她一副吃了秤砣的模样,躺‘床’上双眼一闭,不说话也不吃东西了。
这是生气了?
易小诗诧异的看着杜宇恒的反应,心想不理他,楞会儿他自己就吃了。
于是坐在病房旁边的沙发上,随手抓过一份报纸打发时间。
十分钟过去,病房静悄悄的一片,除了她偶尔翻动报纸的声音,什么动静都没有。
十五分钟过去,情形依旧。
报纸向下移了移,目光穿过报纸上方落在病‘床’上,杜宇恒居然还保持那个睡姿合着眼,一动不动的。
吊瓶的液位已经下去了三分之一。
想到他一直没吃饭,这会儿又跟她赌气,她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最后还是先丢开报纸,走到‘床’边,板着脸盯着杜宇恒。
杜宇恒听到动静,睁眼看向易小诗。
见她脸‘色’不善的样子,居然还眉眼带笑,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这种感觉就好像你在空间里发表了一条说说,只为了告诉某人你很生气,结果呢,某人偏偏给你点了个赞!
搞半天,怄气的恼怒的,只有你自己而已!
不能破功,绝对不能破功!
易小诗也扬起嘴角微笑,“看来杜爷你是真的不饿啊,那就算了。我收拾了,刚才回来的时候见休息区有两只‘挺’可爱的小猫还饿着肚子,我拿去给他们吃”
说着居然真的开始动手收拾碗筷,杜宇恒的微笑沉了下去,“谁说我不饿的!我饿的要死!不许拿去喂猫!”
(杜爷,你有没有惊喜的发现,自己在和小猫抢饭食?)
“啊呀,真的吗?杜爷,你真的饿吗?怎么可能?你看,我都把饭菜放得快凉了,你都不肯吃。分明就是不饿嘛,你就别说谎了!”
盖上保温桶的盖子,把排骨汤从折叠小餐桌上拿下来,又把饭盒一一盖上。
杜宇恒满脸‘阴’沉,这妮子,是故意要跟他叫板了!
&bp;&bp;&bp;&bp;真想赌气不吃了……可是--咕咕咕--肚子真的很不给面子的叫了起来,声音特别响亮。
易小诗动作一顿,原本还一肚子气,这时候突然憋不住笑场了。
杜宇恒也有些无语,最终摆出一副可怜相,指了指自己的肚子,“看,我用我的肚子证明,我是真的饿了”
他那可怜的表情,让易小诗想板脸都办不到了,还是第一次见他这副脸孔,又是新奇又是好笑。
“活该!谁让你得寸进尺!”
“哪有?我重伤在身,你喂我的话,最起码也该诚意一点吧?”
“我是哪里不够诚意了?”
“好好,你哪里都诚意,现在我很饿”
易小诗只好在他跟前坐下来,喂他。
杜宇恒心情大好,平时不怎么吃得上口的东西,竟然觉得格外美味。
一桶排骨汤外加一盒米饭全都被解决的干干净净,菜也下去不少。
撤了纸巾帮杜宇恒擦了擦嘴角,易小诗拍了拍手,“杜爷,你知不知道,伺候的你的时候,让我感觉像是在伺候我爸”
杜爷一听不高兴了,歪着脑袋看她,“我比你爹要年轻很多吧?而且……应该也帅气多了。”
“我去!你还可以更自恋些!在我心里,我爹是最帅的”
“我会吃醋”
易小诗翻白眼,“如果这个你也要醋一把的话,那我真心觉得你是在醋缸里泡大的。”
杜宇恒笑而不语。
关于吃醋,最先让他有这种感觉的,就是易小诗。
“那个,我有事情想问你一下”易小诗有些犹豫的开口。
“什么事?”看她那副样子,杜宇恒就已经大概猜到她想说什么。
“你……打算把凯伊怎样?”
果然……
杜宇恒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些,“怎么,你很担心他?”
易小诗喉咙有些干,她就知道,杜宇恒对这个话题,会是这种态度。
但她必须知道他会怎么对待凯伊,凯伊对她而言,是个‘精’灵一样空灵而又敏感的孩子,对她的依赖和信任,都让她无法抛开他。
“杜爷……”
“我更喜欢你叫我宇恒哥,或者宇恒”
易小诗吞了口唾沫,“好吧,宇恒……哥”
杜宇恒眸子里又隐秘的失望之‘色’,他更喜欢她叫他宇恒,至少代表着他们的关系并不是停留在过去。
也罢,总会改过来的。
“放心,我不会伤害他。如果我真想对他怎么样,他也不会活到现在了。”
易小诗发现,每次提起凯伊的时候,杜宇恒的语气,都有些森冷,似乎是厌恨的,但是这种厌恨的感觉并不纯粹。
反而有些复杂。
易小诗斟酌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宇恒哥,我总是觉得你对凯伊的态度很奇怪,他是你的阶下囚,可是你对他并不是单纯的囚犯那样苛刻,我知道你一定会说因为他脑袋聪明很有价值要好好对待……但我总有种直觉,事情并不是他有利用价值那么简单……”
凯伊对杜宇恒也是,凯伊被杜宇恒从小困在岛上的丛林里,那么多年了,他竟然对杜宇恒并没有恨意。
凯伊就算再单纯,再不懂外面的世界宽广‘精’彩,也不是傻瓜。
他那么聪明,心里其实什么都明白了,出来之后,他超强的适应力和接受力,更让她确信这一点。
他既然什么都明白,就没道理不去仇恨一个囚困自己多年的人……
可他没有……对杜宇恒,他充其量是觉得讨厌,不愿意她跟杜宇恒牵扯过多。
真是很奇怪而微妙的情绪。
“你什么时候,对我和他之间的关系这么感兴趣了?”
疑问是早就有了的,只不过一直没有机会问出来而已。
难得这样独处,她就忍不住问了,可她当然不会这么回答。
“就是突然想起来了,就顺口问问。”
&bp;&bp;&bp;&bp;杜宇恒点点头,“你把心放肚子里,我不会要他命,充其量把他送回岛屿。”
“不行!”
易小诗立刻拒绝。
“为什么不行?”
易小诗强烈而直接的反应,让杜宇恒瞳孔一缩。
易小诗也觉得自己太‘激’烈了些,“你别误会,我是觉得他好不容易适应了外面的生活,再把他关回去,他会受不了。宇恒哥,你那么做,会不会太残忍了?”
杜宇恒凝视易小诗,“他对你就那么重要,让你那么在乎他?为了他可以抛下重伤的我,为了他可以完全不顾及我的感受?”
易小诗一梗,拧眉,“宇恒哥,他在我眼里,就是弟弟,是重要的亲人,我不能撇下他不管,更不能看着他受罪。”
杜宇恒轻飘飘的抬眼,给她一个冷而沉的眼神,“那我呢?你可以撇下我不管,也可以看着我受罪,是吧?”
“我不是那意思!”
“那你是哪个意思?”冷笑一声,“你分明已经用行动证明了,再辩解有什么意思?!”
易小诗被他堵得哑口无言,他心底其实还是有怨气的。
她有些悲哀又内疚的发现,不管自己是出于什么原因做出的选择,他说的那些,的确是事实。
对他……她的确辜负良多。
“宇恒哥,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
“谈什么?凯伊吗?关于他的问题,我们没有谈的必要。如果是我们之间的事情,我很高兴能跟你推心置腹的‘交’流‘交’流。”
他一句话把她想要说的,全都封死。
易小诗想谈的,杜宇恒不愿意谈。
杜宇恒想谈的,易小诗又打心眼儿里逃避。
气氛变得很僵硬,易小诗不愿意再多说,杜宇恒也不勉强。
两人面对面的沉默起来。
“我去扔垃圾”
易小诗率先打破沉默,拎起用过的废餐盒就走。
杜宇恒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越发难受。
在她心里,随便一个后来者,都比他来的重要。
先是穆远风,现在又来个凯伊,这之后又还会有谁呢?
为什么在她心里,自己永远是被她排在最后的那个?
心底越发的痛苦,让他眼神变得沉冷而‘阴’戾。
就让我看看这次你又会如何选择吧,诗诗,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易小诗把饭盒扔进垃圾桶,然后对着垃圾桶思绪‘乱’飞。
杜宇恒的态度那么坚定,想全他放凯伊自由根本不可能。
现在,又该怎么办?
“易小姐,这垃圾桶里装了黄金?能让你这么目不转睛的盯着它。”
楚越廷双手‘插’兜,和苏以沉肩并肩走来。
他显然是来探病的。
“楚先生真会说笑,来看杜爷的?他在病房里,刚吃过饭。”
楚越廷点头,“那正好,我们去看看他”
苏以沉停下来,对楚越廷道,“我有几句话要单独跟易小姐说,你先去。”
楚越廷也没多问,“好”
楚越廷一走,苏以沉便转过身,一边掏出香烟点燃,一边说,“看来,易小姐已经考虑好了?”
易小诗依旧踌躇不定,“好没有……再给我点时间。”
“再给你时间,宇恒就能下‘床’活动了。到时候,就别怪我帮不了你了,既然决定了要走,就趁早。”
易小诗咬‘唇’,盯着苏以沉。
此时,她格外讨厌他,因为他说话总是这么直接而不留余地。
偏偏还能戳中她心底最真的心思。
她……的确想走,可只要一想到杜宇恒就不由自主的想起之前的种种。
他为她的奋不顾身,为她伤的奄奄一息的姿态,以及他咳着血表白的样子……她心动感动却又顾虑重重。
&bp;&bp;&bp;&bp;“苏先生”易小诗想了好一会儿,深吸一口气,道,“你有没有办法让杜宇恒放过凯伊,别再软禁他,给他自由生活的权力?”
如果苏以沉能说服杜宇恒的话,那么,她愿意试着留在杜宇恒身边。
两个人慢慢磨合学着包容退让的话,或许……再慢慢的建立起信任,也不是那么困难的事情呢?
她下意识的扯了扯脖子上的丝巾,等着苏以沉的回答。
苏以沉把她的反应都看在眼底,沉默半晌才开口,“要我帮你别的事情,我都有把握,唯独劝他放凯伊自由这事儿我爱莫能助。或许你自己劝他,比我有效果的多。”
易小诗闻言苦笑一下,“如果我能的话,就不会来请求苏先生了。”
“易小姐能不能回答我个问题?”
“请说,只要能回答的,我一定回答。”
“易小姐想离开,到底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凯伊?凯伊对你,到底有多重要?”
“苏先生,这是两个问题吧?”易小诗有些好笑。
苏以沉严肃的冷幽默了一把,“不好意思,你可以当我的数学是语文老师教的。”
这次易小诗是真的笑了。
顿时觉得苏以沉比之前要可爱多了。
“我想离开他,一半是为了自己,一半是为了宇恒。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凯伊。凯伊对于我来说,就像自己的亲人,兄弟一样。他让我看见了纯净的灵魂,在他身边,总能觉得自己也变得很纯粹,觉得自己也能被人需要被人依赖。我答应过他,永远不会抛弃他,放弃他。所以,如果杜宇恒坚持把他当做囚犯对待,我绝不能接受。”
“看来凯伊在你心里,还真是地位不一般。”苏以沉又吸了口烟,“那么,你说离开是为了你自己,我理解;为了宇恒又怎么说?”
“苏先生看得很清楚不是吗,为什么还要多此一问?杜爷的感情太烈,太重,时间久了,伤人伤己。我不愿意被伤,也不愿意他伤自己,自然只能敬而远之。”
苏以沉闻言,看易小诗的眼神微妙的变了变,“你倒是看得很透彻。”
“谢谢夸奖”
“都说当局者‘迷’,我的观点是,你能看这么清楚,不过是因为你不爱他,或者说爱的不够深。”
苏以沉掐灭只吸了两口的香烟,扔进垃圾桶,转身走了。
易小诗愕然地盯着苏以沉的背影,半天回不过神来。
自己想着离开,看得透彻,只是因为自己爱的不够深吗?
是不是所有爱的疯狂,爱的失去了清醒与理智的爱情,才是真正的爱?
如果是那样的话,她真的宁愿不爱。
那样疯狂的爱,或许会很幸福,可更大的可能却是活生生的毁掉相爱的两个人,甚至牵连周围的其他人。
想到这里,她就觉得骨头发冷。
她忽然有些明白杜宇恒和苏以沉他们为什么能做朋友,能成为要好的合伙人了。
因为,他们在爱情观念上,其实是一样的。
时小晴的日子,恐怕很不好过吧,所以她也总是选择逃跑。
不过,时小晴只是个再平凡不过的普通‘女’人,没有任何拳脚功夫,要独自翻越一人高的墙都需要借助工具,否则,根本就不可能爬出去。
这样的时小晴,落在苏以沉手里,要怎么跑?
联想到之前时小晴和苏以沉相处的情形,能够看得出,苏以沉很在乎时小晴,可时小晴并不情愿留在他身边,甚至有些怕苏以沉的。
在苏以沉身边,时小晴过的恐怕并不好吧?
想了许多,易小诗又不由得苦笑着摇头,眼下的情况是,自己都泥菩萨过河了,居然还想着时小晴如何如何……
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呢……
&bp;&bp;&bp;&bp;楚越廷一进病房,就挂着一幅欠扁的笑脸,不停的砸吧着嘴巴奚落,“从来都是视‘女’人为衣服的四少,居然也会为了‘女’人折腰,还搞成这副凄凄惨惨的样子,啧啧,我说阿恒,你脑子没给‘门’挤吧?”
杜宇恒本来就心情很不好,被楚越廷这么一挤兑,心情就更加不好了,一个眼刀子狠狠的杀过去,“少来这儿风凉,没事滚回去把妹,别等我赶你!”
楚越廷被下逐客令,一点儿都不生气,涎着脸道,“诶诶诶,我可是来探病的,有你这么不近人情把人往外赶的么?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
“以前就知道你嘴皮子欠,可是从来没发现你竟然这么欠!”杜宇恒拧着眉‘毛’,毫不掩饰的表达自己的不耐烦,“你说你来探病的,有你这么没诚意的?空着手就来了?!起码拿个果篮装装样子吧?”
楚越廷耸肩,“果篮多重啊,累得慌。再说,你缺那个果篮吗?现在的你,最需要的是陪聊,我来免费送温暖来了,还有什么比这更好?”
杜宇恒不堪忍受的瞪他一眼,“少得了便宜还卖乖,要么叫人送果篮来,要么现在走人!”
楚越廷扶额,“我还是第一回见伤患向人讨礼品的。”
“那说明你见识少,这次让你长长见识”
楚越廷倒也不以为意,这种玩笑,在他们帝皇四少之间,经常开。
大家都是推心置腹的朋友兼合伙人,除了老婆不能共用之外,没有你我之分。
所以,一个果篮算什么?!
“好,既然你要,我马上让人准备,把东南亚最美味鲜果空运过来,行么?”
杜宇恒满意点头,“好,要番荔枝,红‘毛’丹和黄皮,其他的随意”
“哇靠,不带你这么不客气的吧?”
“自家兄弟,用得着客气?”
楚越廷翻了翻眼皮子,“这时候想起自家兄弟来了?把妹的时候怎么没想着我?要不,把你那心头‘肉’让给我……”
“再多说一个字,我立马送你去火星!”
“小四,好歹按年龄,我也是你哥吧?”
“你要真是有当大哥的觉悟,就不该想着兄弟的‘女’人。”
楚越廷自知理亏,无趣的‘摸’了‘摸’鼻子。
苏以沉一进病房,楚越廷立刻诉苦,“小四实在太狠了太偏心,我才一来,就摁着我宰。你同样什么都没拿,也没见他挑刺。”
苏以沉扫楚越廷一眼,“我早就被他宰过了,宰的比你狠,你不知道而已、”
楚越廷眼睛一亮,“真的?”
“我被宰了,你很高兴?”
“那倒不是,不过有人陪,这感觉才够味儿!”
苏以沉很不客气的抬脚踹过去,楚越廷在人前沉稳的形象顷刻毁于一旦……
“宇恒,你想好了?”
杜宇恒拧眉,有些犹豫,但最终点点头,“想好了,按照之前的计划进行。”
苏以沉会意,“其实……你没必要这样。”
到底心疼杜宇恒,他已经从易小诗的态度判断出结果,所以,心如明镜。
最后,受伤的,还是杜宇恒自己。
他不想看到杜宇恒拼尽一切,到最后还是落得满心苍凉。
此刻,他是有那么点儿后悔的,或许自己不该答应帮他做这件事。
不过,长痛不如短痛,能让他早点儿看清楚状况,总比这样拖下去伤得更重疼得更狠要好很多。
“我已经决定了。”
杜宇恒眉目决然,显然不会再改变心思。
苏以沉也就不再多劝。
楚越廷听他们的对话,一头雾水,“你们在说什么?”
“你不是觉得他只宰了你,不宰我很不公平么,我跟他现在谈的,就是他宰我的东西。”
&bp;&bp;&bp;&bp;“他宰你什么?”
“要我替他办一件昧良心的事情”
楚越廷一听,喷了一口,“我去,你办的昧良心的事情多了,那算宰么?”
“……”苏以沉冷着眼无语的扫了他一眼。觉得楚在没有外人在场的时候,楚越廷当真是很欠揍。
易小诗坐在杜宇恒对面,迟疑的开口,“宇恒哥”
杜宇恒闭着眼,一副熟人勿扰的姿态。
“你还在生气?”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你别生气好不好?”
易小诗好声好气的劝说。
怎么可能不生气?总是被她放在最后一位,想想都觉得心碎。
“是我害的你的生日都在病‘床’上躺过去了,为了表示歉意,你可以要求我送你一件礼物作为补偿,不过前提是我能做到的。”
为了让他心情舒爽些,易小诗咬咬牙,豁出去了。
杜宇恒一听,心肝一颤,刷的一下睁眼,“说话算话?”
易小诗有点儿不妙的感觉,可话已经说出来了,也只好硬着头皮点头,“当然,不过我说过了,必须是我能做到的才行。”
杜宇恒笑了笑,“算你还有点儿良心。你放心,我是不会让你去摘星星月亮送给我的。”
“那……那你想要什么礼物?”
易小诗紧张的问,心里默默祈祷他不要狮子大开口。
杜宇恒心情似乎突然变得极其的好,伸出没受伤的手,对她勾了勾手指,“过来,我悄悄告诉你。”
“现在只有两个人,你不用悄悄说,也不会有外人听见。”
“别让我怀疑你的诚意。”
易小诗只好起身靠过去,“现在……可以说了吧?”
“耳朵靠过来点儿”
易小诗盯着杜宇恒眨了眨眼,“宇恒哥……”
“靠过来,我又不会吃了你”
主要是现在想吃也消化不了,不然的话,绝对要吃干抹净!
易小诗只好把耳朵贴过去。
杜宇恒嘴角弯了弯,看着她贴过来,嘴角笑得像只狡猾的狼王。
“我想要的礼物是……”
易小诗被他慢腾腾的语气吊足了胃口,小心肝提到嗓子眼,惴惴不安的跳腾着。
“你……”
易小诗瞪大眼,“这……这……”
“绣的锦囊”
易小诗霍地抬头,就看见杜宇恒嘴角挂着揶揄的笑意。
“你!”
“我怎么了?”
“你故意的!”
“你以为我想要什么?”
易小诗眼睛瞪的滴溜溜圆,‘胸’口松了口气的同时,也被他可以作‘弄’的行为给‘弄’得羞恼不已,“我现在不想理你!”
“诗诗,你这样子让我觉得你心里很失望。”
“谁失望了,你想多了。”
杜宇恒笑得更坏,“其实,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想要你,没有比这个更好的礼物了。只是现在我这状况,满足不了你。勉强来的话,会让你的第一次变得很糟糕。我不想给你宝贵的初体验留下糟糕的回忆,所以只好忍着了,等我康复了,一定……”
易小诗满脸通红,根本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的说出来,“你……你闭嘴啊!别胡扯八道!谁要跟你第一次!”
杜宇恒‘奸’邪无比的样子,“有没有胡扯,你心里明白。现在,你所有的想法都摆在脸上了。”
易小诗气得跺脚,越是否认脸就越红。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分明是个‘混’迹风月场合的老手,没吃过猪‘肉’,也见过很多猪跑。
可面对杜宇恒的时候,反应总是很失控。
随便给他撩拨两句,就彻底破功了,简直就像个青涩又别扭的小‘女’孩。
“死流氓!你闭嘴!不然的话,你连屁都收不到!”
杜宇恒知道不能再说下去了,乖乖闭嘴。
虽然暂时吃不到嘴里,很是遗憾,可偶尔撩拨撩拨,看她羞恼的反应,也爽的狠呐!
&bp;&bp;&bp;&bp;易小诗守在病房里,拿着绣样给杜宇恒挑选,“看看你想要哪种‘花’样的,选出来我好下手。”
杜宇恒在绣样里拨拉片刻,抬头看着她,“为什么没有鸳鸯戏水?”
“戏你个大头鬼啊!快点儿选!”
“我就要鸳鸯戏水!”
“你是不是还想要并蒂莲‘花’比目鱼?!”
“有的话,当然好”
“做梦去吧,那些都不会只有这些绣样里有的才能绣的像模像样。如果你实在选不出,我就当你根本就不想要礼物了。”
杜宇恒把那些绣样往边上一推,“我想好了,就要你贴身用来装‘迷’‘药’的那种‘花’样。”
易小诗愣了一下,拒绝,“不行那是我专用的。”
杜宇恒也强硬起来,“要不把你自己当礼物送我,等我康复之后,咱们鸳鸯戏水,要么就给我绣一个跟你一样的锦囊。二选一,没商量。”
易小诗无语,自己果然是欠了他的!
收好绣样,易小诗愤愤,“一样就一样,大不了我自己再换一个。”
“你敢!你要是换了,我就把你吃的连渣都不剩,你尽可以试试。”
易小诗抖了抖,投降,“好好,我不换就是了。”
杜宇恒这才满意了,“把笔记本递给我”
易小诗盯怪物似的,打量他一番,“你用得着这么拼命吗?你现在连坐着都费尽呢吧?老实休养,工作‘交’给你的特助就行了。”
“不拼命怎么行,还得养家糊口呢,不努力怎么养得起你?”
杜宇恒理所当然的说。
易小诗听得心里很甜又很酸,“谁要你养了,咱们有关系么?”
“现在没有,很快会有。”
“切,做梦。”
“口是心非的‘女’人,快点儿给我!”
易小诗坐在旁边加班加点绣锦囊,杜宇恒单手在键盘上敲击,偶尔会停下来,若有所思的看易小诗一眼。
他发现易小诗绣锦囊的时候,很专注,半低着头认真的样子,和平时看上去彪悍而面目多变的她完全不同。
此时的她,是罕见的温婉姿态。
在这种用钱可以买到一切的年代,会针线的‘女’人少之又少。
她的温婉,让他产生一种窝心的暖,这是任何人都无法给他的。
这一刻,他狠满足。
这一生,只要抓住她,就足够了。
于是,他不自觉的笑了,笑容温存而又宠溺。
易小诗全然未觉,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手中的针线上。
她绣过很多的锦囊,都很认真,但是,眼下这个,却是她最认真,倾注情感最多的一只。
几乎所有的心思都绕在了指尖,针线上。
细密的针脚,勾勒出生动的金桔树轮廓,飞针走线之间,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绣锦囊的时候。
心里满满的,都是期待。
期待那个收到礼物的少年,‘露’出惊喜的表情,期待他的夸赞和表扬。
那么纯粹的心思,很多年都没有了。
锦囊快要完成的时候,她稍微停顿了一下,活动了一下脖子,抬眼看向杜宇恒。
恰好杜宇恒也完成了手头上的工作,合上电脑看过来。
“忙完了?”
易小诗问了一句。
杜宇恒“嗯”了一声,看看她又看看她手中的东西,眸‘色’变得有些深有些沉。
“用得着这么拼命赶么?”
“当然,你的生日已经过去好几天了,礼物还没收到,再不加把劲儿赶紧绣出来,我自己都会觉得很不好意思。”
杜宇恒意味不明的扬了扬嘴角,似乎在笑,可眼底却带着几分隐秘的悲伤。
你已经做出选择了吧?
手指收紧又松开,他真怕自己会控制不住,现在就泄‘露’情绪。
&bp;&bp;&bp;&bp;暗暗的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易小诗招了招手,“过来一下。”
“怎么了?”易小诗放下手里的针线,一边走过去一边问。
“内急”
易小诗脚步一顿,“我帮你去叫护工”
杜宇恒脸‘色’一沉,“不”
“你的意思是……”易小诗指了指自己,“我来?”
“不然呢?你以为我这个样子能自己去?”说着他很小心的动了动自己打着石膏的胳膊,又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左腰还有小腹处的两处重伤。
“我不是你的佣人”
“可你是我的爱人”
杜宇恒恬不知耻的样子。
易小诗闻言,毫不客气的反驳,“爱人?证呢?你说是爱人就是爱人啊?现在讲究的是有证驾驶!”
杜宇恒盯着她看了半晌,“原来,你是想要证啊?没问题,等我去过卫生间之后,我们就去领证!怎么样?”
“先给证!”
杜宇恒瞪着易小诗,易小诗也瞪大眼毫不示弱的回过去。
最后杜宇恒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你就是想让我就地解决是吧?好!等我就地完了,咱们就去领证!你要有证驾驶,完全没问题!”
说完居然就真的撑着身子坐起来,掀被子作势要单手解‘裤’子!
易小诗不敢置信,“杜宇恒,你耍流氓!”
杜宇恒挑眉,“你‘逼’的!”
易小诗眼角狂‘乱’‘抽’筋,磨牙霍霍的瞪着他。
杜宇恒见她没有实质‘性’行动,竟然开始单手解皮带。
听着叮叮的声音,易小诗咬牙投降,“好好,我服了你了。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要是让人撞上的话,成什么样子?!
杜宇恒顿时有斗争完胜的美好感觉,“还愣着做什么,过来扶着,我快站不住了。”
“刚还站的笔直!”
“硬撑的”
“话先说在前头,我只扶着你进卫生间,其他的,自己解决。”
“不行,单手不方便。”
“刚才还动作干脆利落呢!”
易小诗一边搀着他往卫生间走一边反驳。
“那是装的”
“这也能装?”
“当然”
“那继续装下去好不好?”
“不好,我不做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事。”
易小诗瞬间无语。
卫生间‘门’口,易小诗很干脆的松手。
杜宇恒很干脆的歪着身子往易小诗身上靠。
易小诗躲,杜宇恒眼底含着一抹晶亮狡黠的笑意,没有半点儿收势的意思,继续倒下去。
没错,他就是笃定易小诗不会眼睁睁看着他摔倒。
结果……
结果,他当然赌赢了,易小诗的确伸手扶住了他。
但扶住他的同时,也在他唯一算的上完好的脚背上狠狠踩了一脚!
“诗诗!你好狠的心,这是要谋杀亲夫!”
“亲你个鬼!我看你说话中气十足,根本就不用我帮忙吧!”上下打量他,有些怀疑自己根本就是眼‘花’了,幻觉了。
之前那个在手术台上奄奄一息的人……真的是他吗?
“双手双脚都残了的人,说话也中气十足。这完全没有任何关联,好么?”
杜宇恒狡辩,“不行快憋不住的,赶快”
易小诗憋屈的咬‘唇’,推开卫生间的‘门’,“就这一次!”
“嗯,好!以后换我伺候你!”
“去滚死!我才不要做废人!”
“谁说我伺候你,你就一定是废人了?”
“我的意思是,不管怎样,都不用你伺候!流氓!有时间废话,不如抓紧时间解决内急,小心前列腺炎!”
杜宇恒看她难得清汤寡水的脸蛋,满脸都被绯红‘色’占据,简直就像一只正在成熟的苹果,心里有股说不出的痒。
越发怂恿着他去撩拨她,“单手不方便,你来”
在马桶前站定,杜宇恒很不客气的指了指自己的‘裤’子。
&bp;&bp;&bp;&bp;易小诗立马松开他,退开两步,“你作死啊!这种事情也让我来!别欺人太甚……我……我易小诗是好欺负的?!”
绯红的脸,完全变成油焖龙虾。
嚷嚷要就地解决的时候,可完全没单手不方便的表现。
显然就是故意的!
她要看看,如果真的不帮忙,他是不是就要‘尿’‘裤’子!
“你确定不帮忙?”
“不帮!”
易小诗很干脆的转身,打算出去。
杜宇恒扣下马桶盖,直接坐上去,“那好,你尽管扔下我不管,让我在这儿自生自灭就行了。”
居然耍赖!
易小诗嗔目结舌,“你真的是杜宇恒?!”
杜宇恒睨着她,“不然我是谁?”
“是我出现幻觉了,还是你中邪了?”
优雅沉稳的杜宇恒,夜‘色’中彷如蛰伏猛兽的杜宇恒,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情?!
“你没幻觉,我也没中邪,总之,易小诗,要不要扔我在这儿自生自灭,你得想好了想清楚了!”
易小诗故作惊怕,“啊呀,杜爷!我好怕怕,你不知道,我是被吓大的!”
对杜宇恒做了个鬼脸,又很高傲的哼了一声,甩上卫生间的‘门’出来了。
她就不信,杜宇恒还真的能蹲洗手间一直蹲到天亮!
才走开两步,卫生间里,就传来啪嗒声。
易小诗大惊,转身就往回跑,撞开卫生间的‘门’,看到里面的情形,愣住,然后脸‘色’瞬间红的滴血!
杜宇恒站在马桶前,不慌不忙的扭头,看向易小诗,“怎么又跑回来了?哟,瞧这脸红的,至于吗?我身上哪个地方你没用目光qj过?”
易小诗被他揶揄,目光游移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停在摔开的香皂盒上,“你故意引我回来?”
杜宇恒态度冷淡,“你想多了,不小心碰掉的”
转过身,毫不避讳的把自己的大鸟亮在易小诗眼前。
易小诗瞬间有种被闪瞎的感觉,她越发觉得自己之前那种敢调戏他大鸟的豪放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越活越回去了……
“杜爷,咱能不能稍微文明点儿?”易小诗努力保持镇定,“你这是在反‘奸’我明亮的双眼!”
“这次你想的少了,我不止想‘奸’你的双眼。”杜宇恒指向自己掉在脚踝的‘裤’子,“没法完成弯腰这种高难度动作,不想被眼睛被继续qj下去,就过来帮忙穿上”
易小诗吞了口唾沫,“我帮你叫人!”
“你敢!”
杜宇恒咬牙切齿,“你亲自来,再拒绝试试?”
易小诗也磨牙,“你又要挟我!”
“你欠!我好话说尽,不管是耍流氓装无赖,各种招数都用尽了,你偏油盐不进。我看,你纯粹就是喜欢被要挟!”
“杜爷,你的结论太武断”
“武断不武断,不是重点,重点是赶紧过来帮忙!”眼神微动,杜宇恒又刻意加了一句,“凯伊还等着回岛屿之前能见你一面呢,你再磨叽,这一面也就没有见的必要了。”
易小诗血红的脸‘色’忽然一变,一室的暧昧也因为他这番话被席卷一空,只剩下嗖嗖的凉意在二人之间穿梭。
易小诗想,杜宇恒或许真说对了,她就是欠要挟!
凯伊被杜宇恒关在什么地方她并不知道,苏以沉那里准备到了哪一步她也不清楚。
不管怎样,凯伊她必须要见,必须要带走。
所以,此时低头,不让杜宇恒看出破绽是必须的。
抿‘唇’默不作声的靠近杜宇恒,始终半低着头,不去看他的表情,也不让他看到自己的情绪。
也正因如此,她做出让步的时候,看不到杜宇恒脸上是怎样的失望与心痛。
而杜宇恒也看不到她眼底是怎样的纠结与痛苦。
&bp;&bp;&bp;&bp;左右都放不下,她给自己背的太多,总会在左顾右盼的时候,顾不过来。
总会不由自主的的维护一个,伤害另一个。
她的显然在无言中,又一次用行为做出了选择。
选择维护‘精’灵般凯伊,而伤害了看上去强势无比的杜宇恒。
杜宇恒垂眼看着易小诗在自己跟前蹲下,帮自己提起‘裤’子,然后认真仔细的整理。
然而,此时此刻,已经完全没了之前的兴奋快乐。
他的表情,甚至整个心情都是冷的,凝固的。
只因为很清楚她的顺从和让步,不过是为了凯伊而已。
达到目的,却伤人伤己。
易小诗,你知道自己有多残忍吗?
他无言的看着易小诗认真的给自己拴好皮带,整理好‘裤’子,心里想的,终究没有问出口。
问不问,结果都一样,何必多此一举?
不管用什么样的态度,什么样的付出,都换不来她对自己的一点点留恋。
这是再明白不过的事实,到底还在期盼什么呢?
不到黄河心不死,不撞南墙不回头。
他想再赌一次,赌易小诗对自己其实……是有那么一点点留恋的……
重新躺回病‘床’,杜宇恒不开口,易小诗也不想说话,只是坐回自己的位置,继续飞针走线,完成那剩下的几行针线。
清晨来临的时候,易小诗用剪子把线剪断,起身将连夜完成的锦囊送到杜宇恒面前,“杜爷,你的生日礼物。请容许我说一声迟来的祝贺,生日快乐!”
杜宇恒静静地看着她掌心里的锦囊,‘精’致漂亮,上面的金桔树,金桔累累,栩栩如生。
是件难得的工艺品,也是他终于如愿要到手的生日礼物。
可是,当生日礼物送到跟前的时候,心底隐秘的一角开始‘抽’搐。
只因为知道这样礼物的背后,意味着被放弃被抛弃,意味着离别!
“杜爷不喜欢?”
杜宇恒缓缓抬眼,盯着易小诗,眼底忽然盈满笑意,“怎么会?我喜欢的很,只不过,特别讨厌你对我的称呼就是了。”
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拿过锦囊,“这是我这辈子收到的最特别的生日礼物。”
的确特别,也许,以后的每一天,只要看到它,都会想到它不但是件迟到的生日贺礼,而且代表着最爱的人对自己的抛弃放弃离弃!
易小诗看着杜宇恒的表情变化,先是心里难受,紧接着是满心‘迷’茫困‘惑’。
因为在他笑起来的那一瞬,她忽然就读不懂他表情的含义,也感觉不到他真实的情绪了。
那种感觉就好像,一个用真实面孔面对你的人,突然就戴上了面具,让你无法看到面具背后的表情。
这样的杜宇恒,让易小诗感到深沉莫测,同时,心头还多了些不太好的预感。
可是她又说不出哪里不好……
既然抓破脑袋想不出,索‘性’就不去想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见到凯伊!
“你喜欢就好”易小诗盯着杜宇恒的表情,试探的开口,“你刚才说……要安排我见凯伊……什么时候我能见他?”
杜宇恒握住锦囊的手指突然一紧,很快又松开,笑道,“现在,把我手机递给我,我马上通知兰俊勇安排这事儿。”
易小诗点头,“好!”
接过手机,杜宇恒用吩咐属下一样的口‘吻’对易小诗道,“我想喝徐记的瘦‘肉’粥,十五分钟内,给我送来!”
易小诗险些暴跳,但想着时间不多,又怕得罪杜宇恒,他会突然变卦不让她见凯伊,于是二话不说,拔‘腿’就出了病房,想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万年长队等待的徐记为杜宇恒买粥。
“你都想清楚了?”苏以沉靠在窗口,深黑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杜宇恒。
&bp;&bp;&bp;&bp;杜宇恒死死捏着手里的生日礼物,闭上双眼,仿佛在挣扎,好一会儿忽然睁开,目光坚毅态度坚决,“想好了”
“何必非要对自己这么残忍,感情的事情不像黑就是黑,白就是白那么纯粹简单,你自己也很清楚。”
杜宇恒嗤笑了一下,“这会儿你倒跟我讲开大道理了,对待时小晴的时候,你不也一样?你能容许她心里有人比你更重要吗?”
苏以沉沉默。
杜宇恒见他如此,又道,“看吧,你也一样的苛求,所以,我们半斤八两而已,你不必劝我。”
宁肯直面最残酷的事实,也不要半点将就和水分!
*
易小诗在去见凯伊的路上,见到苏以沉,心中有些疑‘惑’。
但苏以沉很快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目光,紧接着有人蹿出来把给她领路的人打晕。
易小诗十分诧异,“苏先生,你这是……”
“凯伊我已经让人送出去了,你去这个地址就能见到他”苏以沉给她一张纸条,“现在我让人送你离开”
易小诗皱眉,“可现在光天化日,离开的话,不会目标太明显吗?”
苏以沉扬了下‘唇’角,“你觉得晚上方便行动是吗?可你有没有想过,别人也是这样想的?”
易小诗理解苏以沉的意思了,点头,“那好,你的人都安排好了对吧,那我现在就走”
苏以沉看着易小诗迫不及待离开的样子,心底叹了口气,忍不住开口询问,“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
易小诗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不用考虑,我不会改变主意。”
实际上,是根本就不给自己改变主意的机会。
她甚至不愿意多想一下,因为只要一想,就忍不住产生动摇的心思。
所以,她宁肯不去想。
既然选择了,就决不再瞻前顾后。
看她满脸坚决的神‘色’,苏以沉暗暗为杜宇恒心疼了一把,“那好”指了指身边的保镖,“他叫张泽,你跟着他走,他会送你出去。出去之后,就全靠你自己的本事了。我再警告你一遍,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如果不后悔的话,那就确定自己跑出去之后,绝对不会被阿恒抓回来。”
“谢谢苏先生提醒,我记住了,放心,就算到时候真的不行被逮回来了,我也绝不会出卖你。”
“出不出卖无所谓,到时候别怨我就行。”苏以沉不咸不淡的说着。
易小诗笑,“我自己的选择,自然怨怪不到苏先生头上,照说,我还要感‘激’你才是。”
苏以沉不置可否。
这时张泽开口,“易小姐请跟我来”
由张泽带领,易小诗做了‘精’细的变装之后,离开医院变得十分顺利,那些杜宇恒派来跟踪她的人也被彻底甩掉。
杜宇恒站在病房的巨大落地窗前,身后是手提电脑,屏幕上显示的监控画面,他已经不愿意再多看一眼。
苏以沉坐在他身后的沙发上,平静的面目中带着些许同情之‘色’。
“现在,你想怎么办?”
终于,苏以沉开口,问。
阳光下,杜宇恒面‘色’苍白,未受伤的手掌紧紧握住手里的杯子,每一根指骨都青筋暴‘露’。
来自心脏的疼痛和失望,令他整个人看上去都显得颓废衰弱,但这种衰颓中,偏偏又带着不甘的恼怒和执拗,渐渐演化成一不做二不休的恨意,令他双眼都变得‘阴’鸷邪恶。
“能怎么办,当然是凉拌!我杜宇恒想要的,没有得不到的!就算我真的得不到,别人也休想!”
说完,突然发作,把手里的水晶杯狠狠掼在地上,一摔粉碎!
苏以沉看着地上粉碎的杯子,完全不意外杜宇恒会有这样的反应。
&bp;&bp;&bp;&bp;是合伙人也是推心置腹的知己兄弟,有什么样的‘性’格,会做什么样的事情,他当然早已预知。
所以他才会一再提醒易小诗考虑清楚,要么别跑,要跑就要确信自己有本事不被杜宇恒逮到!
“易小姐,我只能送你到这儿”
张泽在城郊一叉路口停车,“下面的路,要靠你自己走。”
“谢谢”易小诗干脆的推‘门’下车。
张泽要下车窗,对匆忙离开的易小诗道,“易小姐”
易小诗停步回头,“张先生还有什么事?”
“苏先生让我带句话给您”
易小诗做出洗耳聆听的姿态,等着张泽传话。
张泽扶了扶脸上的墨镜,“苏先生说,如果易小姐想要真正的自由,最好还是放弃凯伊”
易小诗听后什么都没说,转身继续朝前走。
张泽摇了摇头,关了车窗,心想苏先生猜得一点儿都没错,就算提醒也不过多此一举。
易小诗到达苏以沉给出的地址时,已经是饥肠辘辘筋疲力竭。
这里是个隐藏在深山里的小村庄,‘交’通并不便利,车子进不来,出入只有那些羊肠小路可以走。
村子里的村民不多,房屋多以木结构为主,看上去很有年头。
把凯伊藏在这儿,难怪杜宇恒的人也找不到。
进村的时候,易小诗被可以惊喜冲昏的头脑里,蓦地闪过一个念头,她一时没抓住,再仔细想的时候,却又怎么都想不出来。
总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儿。
一边抠破脑袋回想,一边进村,到达村东第三户人家的‘门’口时,她忽然脚步一顿,眼底是恍然大悟的神‘色’,然后是极度的惊惧之‘色’!
她终于想起自己一直忽略的一个重要问题!
那就是,早上杜宇恒才让人带她去见凯伊,路上苏以沉就出现,并告诉她凯伊在这里,派人把她送到路口……短短的时间里,苏以沉是怎么把人送进来的?
如果凯伊被苏以沉带走的话,杜宇恒的人会不禀告他吗?
除非,凯伊从一开始就是由苏以沉来看管的。
可是,凯伊一开始就是由苏以沉看管的话,那么杜宇恒派人带领她见凯伊的时候,苏以沉又何必要多此一举把杜宇恒的人打昏?!
如今仔细回想,苏以沉帮她逃走这件事本身就存在很大的问题……可自己居然脑子进水了似的,去相信苏以沉说的什么因为她不值,不愿意她留在杜宇恒身边给他更多伤害,所以要帮她离开……
陷阱,这根本就是个陷阱!
她还没想通陷阱里埋伏了什么,可她已经没有心情去想,也没心思去考虑了!
逃离危险的本能让她拔‘腿’就撤,没有任何犹豫!
然而,就在她跑开的同时,小院的‘门’也打开了。
院子里兰俊勇率先走了出来,然后是步子缓慢,但很稳的杜宇恒。
“站住!”
杜宇恒的声音穿透耳膜,易小诗顿觉兜头一盆冰水泼下来,身心瞬间封冻!
疾驰的步子,突然刹住,她缓慢的转身向杜宇恒看过去。
放弃继续逃跑的原因很简单,既然杜宇恒能出现在这里,就意味着她就算‘插’了翅膀也飞不掉了。
她静静的站在那里,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杜宇恒。
杜宇恒穿着一身黑‘色’的宽松变装,一条胳膊还打着石膏。
他的脸‘色’是因为受伤过重失血过多而造成的苍白‘色’,没有任何表情,就连看向易小诗的眼神,都是冰冷的。
易小诗僵硬了许久,忽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围着眼圈打转,“杜宇恒,你早就和苏以沉设计好了,来试探我戏耍我,是吧?凯伊根本就不在这儿!苏以沉也压根就没有真的要帮我!”
杜宇恒眼角狠狠的跳了跳,嘴角咧开一抹讽刺的弧,“是又如何?易小诗,你以为我费心巴力的把你捉回来是为什么?”
&bp;&bp;&bp;&bp;他喊自己易小诗,而不是诗诗……
易小诗的心脏仿佛被‘揉’了一把冰碴子,又冷又疼。
杜宇恒见她不语,又继续道,“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自己跟我回去,第二,我亲手抓你回去、”
易小诗‘唇’‘色’发白,紧紧的抿在一起。
为什么事情突然之间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这不是她要的结果!
但是,不管是不是自己的要的,从杜宇恒冷漠的姿态中,就能感觉到他的疏离和莫测。
悲喜不惊,他像一台剥离了所有情绪的机器,看上去冷酷又无情。
不管是自己跟他回去,还是被他抓回去,在易小诗看来其实没有太大的区别,因为结果都是被带回去。
那不是她想要的!
摇了摇头,易小诗本能的向后退了一步。
明知道跑是跑不掉的,可她还是脑子进水了一样,转过身拔‘腿’就跑!
杜宇恒眼底浮起更凛冽的光芒,‘唇’角的冷诮仿佛寒冰乍现。
“拿下!”
杜宇恒没有自己出手,而是吩咐身边的兰俊勇。
兰俊勇得令,立刻发出指令。
刹那,前来截击的人,仿佛从天而降,把易小诗围个水泄不通!
易小诗浑身戒备,仿佛只要对方敢动手,她就会拼命。
这样决绝的姿态,看在杜宇恒的眼里,他只做了一件事,“放开手去抓,只要人活着就行!”
兰俊勇闻言,不敢置信的望着杜宇恒。
见杜宇恒始终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这才意识到杜宇恒是来真的!
分明把易小诗看得比自己命还重,宁肯自己受伤,也舍不得让她伤到半点。
现在却只要活口,伤不伤无所谓!
看来,是真的被伤透了心吧?
杜宇恒的声音不大,但易小诗却听的很清楚。
他的态度那么明确,让她觉得浑身都在发冷。
早就知道他不会再对自己有半点姑息的,可亲耳听到他说出这样的话,还是难受的眼眶都在发酸。
那感觉竟然像被抛弃的小孩一样,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又不知不觉的依赖他了?
这种没出息的心情,让易小诗咬紧牙关,绷紧自己的面部神经,生怕泄‘露’了自己最真实的情绪。
“上!”
得到杜宇恒这样命令,那些围困易小诗的人,胆子瞬间‘肥’了。
一个个摩拳擦掌,互换眼神之后一涌而上!
易小诗想也没多想,抛出趁手的暗器先‘射’倒几个,然后就着贴身藏匿的翻身匕首就和周围的人展开近身搏斗!
兰俊勇看易小诗如溜滑的游鱼一样在众多手下的围攻中上蹿下跳,竟然没有半点儿捉襟见肘的态势,心中多少对易小诗的本领产生几分赞赏。
很少见到能有这么柔韧体格以及反应灵敏度的人,可见,易小诗本身在这方面就很有天赋,再加上她后天的磨砺很不错,比起职业的杀手们虽然还差着一节,但已经很不错了。
偷看杜宇恒一眼,兰俊勇愕然的发现,杜宇恒并没在看易小诗和那些手下格斗的场面,而是微微侧脸,目光也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虽然依旧冷冽,可冷冽之中又多了些空寂的疼。
其实……他还是舍不得的吧?
跟在杜宇恒身边那么多年,他身边的‘女’人很多,但每一个,都如匆匆过客,从来不会留的太久。
静琬是个例外,这个易小诗更是例外中的例外。
他知道杜宇恒在乎静琬,却也从没见他因为静琬而心浮气躁,更没有因为静琬而连‘性’命都豁出去。
他……是爱易小诗的,每一个人都看得很清楚。
兰俊勇忽的收回目光有些不忍心看这样的杜宇恒,在他心里,杜宇恒永远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杀伐决断绝不犹豫的男人,是他一辈子敬仰钦佩的主子!
可现在……这个仿佛钢铁尊神一样的男人,也为了心爱之人黯然神伤……
&bp;&bp;&bp;&bp;狼狈的趴在地上,左脸贴着坚硬的地面,粗粝的沙子磨痛了侧脸的肌肤。
四肢被按压住,连动都不能动一下。
眼前,是黑亮的皮鞋,连一粒灰尘都看不到,黑亮的光泽如镜面一样,仿佛能够映照出她狼狈不堪的姿态。
输是一定的,只是没想到输的这么惨,浑身的骨头都在疼。
双臂更是连半点儿力气都发不出来,除了疼,还是疼。
耳边有嗡嗡轰鸣传来,是螺旋桨的声音。
她知道,杜宇恒之所以能比自己更早到达这里,等着自己自投罗网,就是靠直升机代步,在时间和速度上都远远占了优势。
终究是自己太笨,脑子被驴踢,才会中了这样一个破漏百出的陷阱。
“带上去!”
杜宇恒只撂下这么三个字,就转脸走向直升机。
兰俊勇担心他身上伤重,上去的时候会吃力,主动上前搀扶,却被杜宇恒一把推开,“不用”
兰俊勇有些无趣的‘摸’了‘摸’鼻子,只好作罢。
易小诗被人扔上直升机,连续滚了好几圈,好死不死,又正好停在杜宇恒脚边。
杜宇恒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扭头看着舱外,仿佛完全不知道易小诗滚了过来。
易小诗双臂脱臼,疼得额头有些冒汗,硬是咬着牙没吭声,还向后让了让,离杜宇恒远些。
杜宇恒这才若有所感的收回视线,看向易小诗。
伸手拉了拉身上的外套,带着七分慵懒三分随意的靠在直升机舱的真皮座椅里,神情寡淡的开口,“我说的话,你一句都记不住,既然这样,我就只好向你学习,一切都用行动来让你记住了。”
易小诗抿‘唇’不语。
杜宇恒也不在意。
直升机起飞的噪音震耳‘欲’聋,可易小诗也不知道为什么,杜宇恒的声音在这样打的噪音中,她竟然还能听得格外清晰。
也许是因为他的嗓音太独特太好听?
“我不喜欢不听话的猎物,既然常规的驯服手段总是不能收效,那么我也只好采用非常手段了。你可以怨我恨我,但你要记着,就算你再怎么怨我恨我也不能让我看出来。我不兴致不好的后果,通常没有人能承受。”
易小诗闻言,目光倏然如电一般刺向杜宇恒,“你什么意思?!”
杜宇恒‘唇’角一勾,细长的眼线仿佛拉的更长了些,眼底都是意味深长的笑。
他向前倾身,伸出另一只完好的手,在易小诗的头顶温柔的抚‘摸’了两下,动作轻柔完全是主子抚‘摸’宠物的姿态!
屈辱感顿时随着杜宇恒的这个动作涌遍四肢百骸,杜宇恒的这般对待,比直接一脚把她踢飞更让她觉得羞愤难当!
“我的意思是,恭喜你,从现在开始,你成了我杜宇恒的宠物,真真正正的宠物!”
不同于x伴侣,也不是纯粹的‘女’伴,当然更不是爱人。
“呸!我才不会做你的宠物!”
易小诗的‘激’烈态度,杜宇恒一点儿都没放在心上的样子。
“做不做,你说了不算。”
此时的易小诗还不大明白杜宇恒所谓宠物的含义,在不久之后她终于领教。
杜宇恒所谓的宠物就是,可以用温柔把你溺毙,也可以把你宠上云端,但唯独不会分给你一分半分的真实情感。
纵然你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他的宠溺,却也不敢在他面前有分毫造次,即使他很温和很绅士,那也是以一个主子的身份对待一个自己感兴趣的玩宠而已……
对话进行到这里,就戛然而止,直到直升机降落,易小诗都没开口说一个字,而杜宇恒更是闭目养神,连眼皮子都没撩一下。
出了场车祸,最近都在处理这事,更新速度较慢,亲们担待
&bp;&bp;&bp;&bp;完全陌生的环境,周围的一切都是生疏的。
易小诗发誓,自己从来没来过这里。
宽敞明亮的房间,巨大的落地窗,一应名贵的家具陈设。
窗口有粉红‘色’的窗帘,随着窗外进来的风起起落落。
如果落地窗外,没有那细密的网,会让人心情更舒畅。
易小诗双臂抱膝坐在‘床’边,后背靠在‘床’脚处,抬头望着外面的天。
天很蓝很蓝,白‘色’的云朵,‘肥’羊一样在空中飘忽不定。
易小诗的眼神也像云朵一样飘忽,她有点儿记不清楚自己到底被送来这里多久了。
总之,从下了直升机之后,她就再没见杜宇恒出现过。
确切的说,除了照顾她饮食起居,以及负责定时给她注‘射’的人,就再没见过别人。
吱嘎——
房‘门’打开的声响传来,易小诗突然就扭头朝‘门’口看过去,戒备的姿态使她看上去像是一头嗅到危险靠近的猫。
随时准备发起攻击的姿态。
‘门’外,进来的是个瘦高的男人,身上穿着白‘色’大褂,脸也被口罩遮住大半。
但易小诗对他,太熟悉了。
熟悉的充满了敌意和反感!
“滚出去!”
易小诗见他靠近,第一反应就是抓住身边任何可以砸人的东西,抛过去!
这次她抓住的,是自己的拖鞋!
白大褂轻而易举的就闪躲开来,然后从容的放下托盘,开始准备注‘射’剂。
听到镊子撞击玻璃瓶发出的清脆声响,易小诗双目溜圆,眼底的惊恐已经出卖了她此刻的情绪。
她害怕!
这样的声音刺的她耳膜‘乱’响,就连脑仁都连带着疼了起来。
“滚!”惊恐令她狂躁!
此时的她,就像面临拔除利爪的野猫一样!
白大褂对她的狂躁不安没反应,显然司空见惯。
把手中的针剂调和好之后才转身看向易小诗,声音平板而沉凝,“易小姐,用‘药’的时间到了”
“我没病,为什么要用‘药’!你们这群疯子!”
“易小姐头脑太清楚,手脚太灵敏就是病,必须治!”
易小诗腾地跳起,但这个动作只完成一半就因为力量不济而狼狈跌回去!
这是白大褂万年不变的回答!
易小诗知道,他们是想毁掉她!
拔掉她身上所有能够成为防护利刺的能力!
“我不会让你再给我打针!我不会!”
易小诗抓住‘床’边爬起来,一径闪躲后退。
再身上没有任何武器和‘迷’‘药’的情况下,又被强行注‘射’了半月余的针剂,她已经明显的意识到自己身体的协调能力,灵敏度直线下降。
也许是针剂的副作用,也许是针剂中本身就含有那样的成分,她只要活动稍猛或者活动时间稍微长一些,就会出现气力不济的状况。
要休息半小时左右,才能恢复正常!
“易小姐,这是上头的吩咐,由不得你让不让。我劝易小姐还是主动配合,不然的话,受罪更多!”
白大褂有些怜悯的看着易小诗,他接触过的实验体很多,每一个开始都很抗拒,但不出三天,一个个就都老实了。
眼前这位虽然不是实验体,但在他眼里,和实验体也没什么区别。
要是一定要找区别,那区别就是,半个多月都过去了,她的反应和抗拒还是这么强烈。
还是那么能折腾。
说真的,他其实也觉得‘挺’头疼的,上面把人送过来的时候,只说要让她变得老实听话,但是不可以伤害她的‘性’命也不能破坏她的美观度。
这还真是难题,最后,他只能采用这样的办法。
驯服野兽的最好方式,就是让它失去攻击的能力。
他现在正在做这样的事情。
&bp;&bp;&bp;&bp;易小诗冷笑了一下,“是吗,那真是不好意思,你太自信了!”
知道自己不能一击致命的话,就会丧失气力,所以,易小诗把距离和角度都‘摸’的很准,白大褂反应过来的时候,易小诗的右掌已经砍到他脖子上!
“我说了不会让你给我打,就一定不会!现在,不如你自己也尝尝被针头扎是什么滋味!”
易小诗抓起针头就朝白大褂的脖子上扎去,‘药’水推得差不多的时候,她也开始手脚发软。
最终跌坐在地上,看着被自己砍晕的白大褂笑容冷冽。
如果,可以动的话,她很有把他送进地府的意思。
白大褂四仰八叉的昏‘迷’在地上,易小诗软脚虾似的坐在一边,姿态有些狼狈。
脑袋有些发空,她觉得自己反应变得迟钝很多,感觉像是老年痴呆的前兆。
虽然心里明白再这么下去,情况会变得很糟糕,可现在,她的确有回天乏术的感觉,不要说逃跑,就连这个房间她都出不去。
好不容易逮着机会打倒了白大褂,本来是个很好的出逃机会,可是……身上的力气都用光了,等力气恢复的时候,他也就醒了。
而且,就算自己体力充沛,也不一定能跑出去。
外面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监控十分严密。
她始终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只看这严密的防守来猜测,应该是个机密重地。
越是这样的地方,逃出去的希望就越是渺茫……
连续尝试了四五次,想爬起来,都以失败告终。
她又恼又恨,却全无办法、
正当她死死咬着下‘唇’,眼眶都开始发酸发红的时候,房‘门’再次被推开。
抬眼看见兰俊勇的时候,她愣了一下,猛地别开脸。
兰俊勇看看易小诗,又看看被易小诗放倒的白大褂,眼底有一闪而过的诧异。
“易小姐果然很与众不同,都这么久了,攻击指数还是这么惊人。”
兰俊勇站在‘门’口,用不冷不热的语气说。
易小诗迅速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和心态,才回视兰俊勇,“兰先生过奖了,再强的攻击指数,在卑鄙‘阴’损的人面前,也构不成任何威胁。”
兰俊勇知道易小诗口中所谓卑鄙‘阴’损的人,指的就是他和杜宇恒这样的。
他‘挺’佩服易小诗的坚毅和胆量,到了这种时候,嘴巴还能这么硬,‘性’子还是这么倔。
“易小姐太谦虚了,通常被送来这儿的,不出三天都会变得老老实实,易小姐来了半月余没有任何改变,真让人觉得挫败。”
“兰先生应该不是专‘门’跑来找挫败感的吧?”
言外之意,有屁快放。
兰俊勇眼神冷了冷,说起来意,自然是来看注‘射’成果的。
但效果显然十分不理想,这样意志坚定顽强的‘女’人,就连许多男人都自愧弗如呢!
“易小姐,我希望能和你好好谈谈”
易小诗坐在地上,后背靠在‘床’边,实在没力气爬起来。
而兰俊勇也没有过来搀扶的意思。
起先易小诗很讨厌那种抬头看人的感觉,仿佛在仰视。
但很快,她也淡定释然了,身为“阶下囚”,以后这种被人“俯视”的时候还多着呢。
不试着习惯怎么行?
“我们有什么好谈的?”
“我们之间,当然没什么可谈的。但是,和主子有关的事情,我想有必要说说”
易小诗一听,笑得格外讽刺“主子?”
她还是第一次机听兰俊勇称呼杜宇恒,这“主子”两个字,让易小诗觉得格外好笑。
什么社会了,居然还有人称呼上司为主子!
“呵呵,兰先生还真是个好奴才!为了讨好杜宇恒鞠躬尽瘁!”
兰俊勇并不生气,“讨好谈不上,我只是不想看着主子为了你一而再的做傻事而已”
杜宇恒会做傻事?!易小诗觉得这比老天下红雨还稀罕!
&bp;&bp;&bp;&bp;“那真是不好意思,你恐怕找错认了”易小诗一脸淡漠,“既然是不想他做傻事,那么,你应该找他谈才对!”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矛盾重重。
杜宇恒对她的好,她不是不知道,也不是不感动。
要说对杜宇恒半点儿爱意都没有,那是睁眼说瞎话。
可是,就算是爱一个人,也未必就要为了这个人,放弃自我,成为一个没有主见木偶!
杜宇恒要的,她给不起。
同样,她要的,杜宇恒不愿意给。
先是苏以沉,又是兰俊勇,一个两个都来找她谈,都觉得是她负心薄幸,辜负了杜宇恒的一番深情,可是为什么就没有人看到杜宇恒的残忍霸道的一面?
就算是只卑微的飞禽,也渴望起码的自由。
她只是想要自由,想要保护自己在乎的人而已,这样也是错了吗?
“易小姐看上去是个聪明人,不会那么不识抬举吧?”
兰俊勇的态度有了明显的转变,显然,易小诗淡漠的姿态,让他感到愤怒。
本来么,他就是为杜宇恒打抱不平来的。
易小诗嗤笑,“那真是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你看,我就是这么一根筋这么不识抬举,如果兰先生实在看着生气碍眼,直接把我铲除了也不失为上佳选择。”
这样有气无力的状态,让易小诗觉得自己就像被人扔在砧板上的鱼,虽然还喘着气,可也不过是活着见证对方怎么把自己一刀刀刮鳞去骨而已,与其这样,倒不如来个痛快点儿的。
“易小姐,你是仗着主子对你有心,所以在恃宠而骄,故意挑衅我吗?”
兰俊勇平常情绪起伏不大,表情并不外‘露’。
此刻,却明显的充满戾气。
易小诗知道,自己的话惹怒他了。
“兰先生想多了,你是杜爷跟前的红人,我现在在他眼里,充其量是个宠物而已。你真捏死我,在他眼里,也就和死了只阿猫阿狗没区别。再说,阿猫阿狗再珍贵,也没有左膀右臂来的重要,你说对吧?”
兰俊勇眯了眯眼,似乎在重新审视易小诗。
半晌,他愤怒的情绪忽然平静下去,反而笑了,“易小姐是在故意‘激’怒我么?”
易小诗心头有些泄气,还是被他看穿了,不过也无所谓,她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能在杜宇恒身边待着且被委以重任的人,又怎么可能那么冲动。
她想要的解脱,看样子是得不到了。
事到如今,易小诗懒散的把头搭在‘床’边缘,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你想多了,我现在很不舒服,不想跟你多说什么,兰先生如果是为了杜爷的事儿来的,那不好意思请回吧,我什么都做不了,你真正该开解的人是他,找我没用。”
兰俊勇脸‘色’又不受控制的沉了沉,终究忍不住冷冷的笑了一下,似乎连眼角都挂着冰霜,“真不明白,主子怎么会看上你这种铁石心肠的‘女’人。”
撂下这话,兰俊勇上前,抬脚在白大褂的身上狠狠踢了一脚。
只一脚,就把白大褂从昏‘迷’状态踢醒了。
“废物!人都已经‘交’给你半个多月了,不但没‘弄’出成果来,反而被放倒,要你有什么用?!”
苏醒的白大褂满眼‘迷’‘蒙’,脑子还有些发‘蒙’。
被兰俊勇一番训斥,脑子陡然一清,跳起来又是认错又是下保证再三天一定把易小诗‘弄’得服服帖帖!
易小诗和兰俊勇接触的不深,但也见过很多次。
每次,兰俊勇都是稳重沉静的,一看就是那种镇定牢靠的人。
还是第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的火儿,看来是被气的不轻。
不过,易小诗完全不在意,反正跑不掉的,自己都已经破罐子破摔,还会怕惹怒谁么?!
相反,他看到兰俊勇暴跳的样子,心里有种变态的舒爽!过了这段‘混’‘乱’期,更新会跟上去的,亲们稍安勿躁
&bp;&bp;&bp;&bp;最终,兰俊勇在白大褂点头哈腰的保证中拂袖而去。
易小诗靠在‘床’边等绵软劲儿过去。
不一会儿,白大褂又折了回来。
易小诗知道,他是来算账的。
可是,她无所谓。
白大褂盯着易小诗,一脸‘阴’鸷,“易小姐,我看这些日子我对你实在是太姑息了!”
“那多谢你这么照顾我”
易小诗神情鄙夷,不过是仗着自己手里的‘药’剂拿住了她而已。
不然的话,就这种人,来多少杀多少!
白大褂一手捂着脖子上被易小诗用针扎过的针眼,一手捡起针筒,目光如毒蛇一样凶恶起来,“好,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嘴硬的到什么时候!易小姐,我不妨告诉你,现在实验基地又研发了一种新型针剂,正愁没有合适的实验体呢,这段时间你的表现这么特殊,我倒是觉得你来做受体的话,或许会出现奇迹呢!”
易小诗一听他这话就明白了,他所谓的新型针剂,绝对是半成品。
不怕吗?不怕的是木头。
易小诗怕,但是怕也没有办法。
“你倒是不怕出了错上面找你的麻烦”
“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你要真那么重要的话,就不会被送到这儿来,而且刚才你还得罪了兰先生吧?再说,我既然决定要做了,会让人查出来吗?”
易小诗缓缓的吸了口气,动了动脚腕,惊奇的发现这次软脚的时间比以前短了些,可她并没表现出来。
“既然你都准备好了,我想我就算说什么,都改变不了自己的命运了,希望你不会让我死的太难看。”
“哼,看来你和其他‘女’人也没什么区别”死到临头还怕丑!
……
爬满了碧绿的爬山虎小洋楼,看上去有些陈旧。
二楼的阳台上,杜宇恒静静的躺在躺椅里,狭长的眼睛轻轻闭合,看上去似乎睡着了。
他的脸‘色’看上去比那天拦截易小诗的时候还要苍白许多,扶手上的双手,淡青‘色’的血管在苍白的皮肤下清晰的展现了出来。
兰俊勇站在楼下,远远的望了杜宇恒一眼,原本想向杜宇恒禀报易小诗的事情,但最后还是转身走开了。
从下了直升机开始,杜宇恒又因为伤口崩裂从鬼‘门’关前转悠了一遭。
昏‘迷’了三天才苏醒,醒了之后,就绝口不提易小诗,完全不关心的样子。
他几次想提,话到嘴边都忍住了。
这回,本来是特意过来禀报易小诗近况的,可远远的看着杜宇恒,他忽然又不想说了。
横竖只要提起易小诗,杜宇恒的心情就不会好,既然这样,不如等他自己问起吧。
这一等,就等了七天,杜宇恒却没提过和易小诗有关的只言片语。
仿佛完全忘了有易小诗这么个人。
所有的事物都照常处理,一桩桩一件件井井有条。
可兰俊勇毕竟是跟在杜宇恒身边‘混’的,眼睛很毒,就算很多时候,杜宇恒的心思兰俊勇完全猜不透,但每当他看着某样东西不言不语的时候,兰俊勇还是有种奇异的直觉,这种直觉让他确信杜宇恒其实是在想易小诗。
“第十届t实验‘交’流会就要开幕了,主子要不要亲自参加?”
t实验项目,是帝皇集团灰‘色’带的一大隐秘研究项目,同时进行这个实验项目的,不止帝皇集团,基本上,凡是拥有雄厚实力的财团都在暗暗参与。
只不过,帝皇集团有自己的研发团队,而许多财团就算财力过硬,却因为没有自主的研发团队和硬件设施,只能选择注资参股,真正的掌控权其实只在少数人手中。
“当然”
&bp;&bp;&bp;&bp;杜宇恒气‘色’已经好了许多,手臂上的石膏也已经拆了。
兰俊勇有些担忧,“听说这次皇月集团也要出席……”
杜宇恒斜睨他一眼,“那又如何?”
“我是担心主子你身体还没恢复元气,万一秦墨白再耍什么手段……”
“你觉得我会怕他?”
“您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就好,放心,我还没脆弱到能让他轻易得逞的地步。”
“可是主子,您已经连续伤过好几次,不能再有任何意外,要不这次就让苏先生出席吧”
兰俊勇提出建议。
杜宇恒想都没想就否决掉了,“他还要负责欧美地区的事情,没时间管这些,你不用劝了,我自己的状况,心里有数,下去准备吧。”
兰俊勇知道,杜宇恒一旦做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只好尽心尽力的去安排接下来的事情,确保杜宇恒的安全。
兰俊勇离开后,杜宇恒随手拿起兰俊勇之前留下的资料翻看。
资料夹一打开,就是一份季少东的履历资料。
从头到尾翻看一遍之后,杜宇恒‘露’出个果不出所料的表情。
然后把资料扔一边靠进椅子里,不断的‘揉’着太阳‘穴’。
“你不能进去!”
‘门’外,突然传来保镖的声音。
“我要见杜宇恒”回应保镖的声音显得很青涩,是凯伊。
杜宇恒‘揉’太阳‘穴’的动作一顿,‘门’已经被推开,凯伊冲了进来,保镖快步上前拉扯,企图把凯伊拽出去。
但凯伊的动作很灵活,保镖连抓了两次,都抓了空。
杜宇恒抬眼看着凯伊,心塞的感觉更重,但眼底却一片沉静清冷。
半晌淡然开口,“让他进来,你出去。”
话自然是对保镖说的,保镖立刻躬身,退了出去。
“凯伊,你忘了自己答应过什么?”
杜宇恒十指‘交’叉,撑在面前的办公桌上,双目如鹰隼般一瞬不瞬的落在凯伊身上。
凯伊抿了抿‘唇’,明显的感受到来自杜宇恒的压力。
但略显青涩的面庞仍是一脸倔强不屈,“没忘,忘的是你!你答应过不会为难诗姐!”
凯伊说着声音不由自主的拔高,情绪罕见的‘激’动。
杜宇恒看他这样,手指一紧。
凯伊一口一个诗诗姐,叫的亲切又顺溜,感情真是好的不得了!
以前,从来没见他对谁这么亲热过!
易小诗对他的影响还真是彻底,从生活习惯到内心,简直就是颠覆‘性’的改变!
果然,他对易小诗的心思,是完全不一样的!
就好像自己的心爱之物,被别人惦记了,杜宇恒的心情变得很浮躁。
不过,他在人前,一向是即使心情浮躁也不会表现出半点儿的人。
“凯伊,搞清楚你自己的身份和立场。我怎么对她,那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
言外之意,轮不着你管。
凯伊握紧双手,不甘示弱地瞪着杜宇恒,“我搞得很清楚,可这完全不妨碍我对诗姐的关心。就算她哪儿得罪了你,也不该那么对她!”
杜宇恒闻言心中冷笑,分明就是过河的泥菩萨,连自己都快顾不了了,竟然还想着给别人抱不平!
“怎么对她,都由我来决定,你有算什么东西,站在什么立场为她叫屈,又有什么本事干涉我的决定?”
杜宇恒双‘腿’‘交’叠,看向凯伊的神‘色’,无比冷漠。
凯伊脸‘色’变得忽而发青忽而发白,紧紧抿起的双‘唇’不受控制的颤抖。
杜宇恒一眼就能看出他心底‘激’‘荡’的恼怒恨意,不过他完全不在乎。
对于他来说,凯伊只是一个很聪明但完全没有任何心机城府的孩子。
即使将来真的能够成为一个稳重而又从容的男人,那也需要很长时间的历练。
现在么……只要轻轻吹一口气,都能把凯伊置于死地。
&bp;&bp;&bp;&bp;凯伊被气得不轻,杜宇恒的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刺人,可偏偏还让他无处反驳。
的确,在杜宇恒面前,他没有本事去干涉什么……但是立场,却是有的。
“我的确没能力干涉你,可她是我姐姐,是我这辈子最爱最看重的人,所以,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你糟蹋!”
最爱最看重的人?
糟蹋?
杜宇恒嘴角向上一扬,“那真不好意思,糟蹋你最爱最看中的人,是现在的我唯一的兴致,你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又能怎样?”
就算凯伊聪明过人,努力的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是,在杜宇恒的面前,他还是太嫩了。
他唯一能拿来和杜宇恒谈条件的,只是自己近乎变态的渊博学识而已。
在杜宇恒旗下的实验项目中,他也是众多骨干力量中相当重要的一位,他相信自己罢工对杜宇恒来说会是相当重要的损失!
“你别‘逼’我,虽然我不能拿你怎么样,也知道帝皇集团人才济济,可就算这样,你要在短时间内找到一个能顶替我位置的t项目研究员也是痴人说梦吧?”
杜宇恒闻言,对目光微微一动,“你是这是在威胁我?”
和易小诗待这些日子还真是没白待,竟然还学会威胁人了!
可是,这点儿伎俩,实在是用错了地方!
“不是威胁,我只是在说我的决定!”
杜宇恒冷笑,“你的决定?你什么时候也有了做决定的资格?你是把自己的出身和根本都忘干净了吧?”
顿了顿,换了个更加慵懒的姿势靠在椅子里,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凯伊身上,那神情就像在看某样肮脏的东西。
也许是被杜宇恒的话‘激’到,也许是被他的神情‘激’怒,凯伊的呼吸变得分外急促,单薄的身体都开始发抖。
脸上更是白的连半点儿血‘色’都没有了。
杜宇恒对此却仿佛未见,依旧残忍的继续,“你该不会以为和易小诗出来转了一圈,又和她班上的学生接触了一下,自己就和他们一样,能过他们那样的生活了吧?你以为,他们当真接受你了?就连最初易小诗接近你鼓动你的目的,也不过是借你之手,逃离岛屿而已。”
凯伊的脸‘色’变得极为惨白,整个人仿佛濒临崩溃的边缘,“就算是那样又如何,我不后悔我的决定,而且,诗诗姐从来没有抛弃过我。你不用拿这些话来离间我们,我一个字都不会信!”
“不信吗?那你为什么一开始那么抵触和别人接触?直到现在,你眼里心里也只有一个给你承诺的易小诗吧?要不要打个赌,我们来试试看,如果我把你的真实面目在易小诗面前揭开,她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还一如既往的说什么对你不离不弃?”
“不……不要!”
凯伊仿佛被戳中不好的回忆,整个人都变得脆弱,仿佛一触即碎的水晶。
“为什么不要,你不是很想保护她,不是说她是你最重要的人,为了她什么都肯做什么都敢做吗?现在怎么就要放弃了?你这样,是不自信呢,还是不相信她?如果不相信她的话,也没必要为了一个你打心眼里都不相信的‘女’人付出那么大代价吧?”
凯伊的心情变得很‘乱’很糟。
说到底,他还是太青涩,见过的人和事太少,单纯的像白纸一样。
在杜宇恒这种老姜面前,他完全不够味儿了。
“你不用再说了!我相信诗诗姐,我相信,就算我出身再肮脏再违背常伦,她也不会嫌弃我的!”
凯伊的神‘色’忽然变得格外坚定且估值。
杜宇恒双眼一眯,这状况倒是出乎他的预料了。
&bp;&bp;&bp;&bp;凯伊的心理‘阴’影是什么,他一直很清楚。说了那么多,最终目的不过是想利用凯伊的心理‘阴’影击垮凯伊……但怎么也没想到,凯伊对易小诗的信任和依赖,足以使他超越心理障碍,毫无条件毫无保留的信任……
“你的勇气让我很佩服,不过,人这辈子,也不是光有勇气就可以的,你无条件无保留的相信易小诗又怎么样,你能为她做什么?就算你罢工不再为t实验项目做任何事情又怎么样?少了你,我的实验基地照样会运转下去。你造成的那点儿损失,我杜宇恒还担得起。我劝你有时间来找我闹,不如回去想想清楚,到底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不给凯伊任何说话的机会,杜宇恒直接让人把凯伊给“请”了出去!
解决了凯伊,杜宇恒眉头始终拧在一起。
凯伊一个劲儿指责他糟蹋易小诗,到底什么意思?
把她扔一边儿不闻不问就是糟蹋了?呵,按凯伊意思是,一定要让易小诗和他‘混’一块儿才不叫糟蹋吧?!
简直痴人说梦!
杜宇恒想着想着,便不受控制了的冷笑了一下,半晌把兰俊勇叫了进来,“易小诗最近怎么样?”
兰俊勇并不意外杜宇恒会突然提起易小诗,因为他被叫过来的时候,正好碰上凯伊被扔出去。
凯伊主动找杜宇恒的话,除了因为易小诗,还能因为谁?
“已经老实多了,那边的驯化很有成效。”
兰俊勇‘挺’有成就感的向杜宇恒介绍易小诗的近况,觉得自己是为杜宇恒解决了一个十分棘手的问题。
哪知,杜宇恒越听脸‘色’越青,眉‘毛’拧的越紧!
听到最后,突然扬手砸了手里的高脚杯,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是谁跟你说要给她注‘射’那些东西的?!”
怪不得凯伊会找来指责他糟蹋易小诗!
原来,在自己刻意不闻不问的这段时间里,易小诗并不是单纯的被关起来限制了自由,而是被人当成实验体一般无二的对待!
兰俊勇跟在杜宇恒身边多年,此时也禁不住浑身冒冷汗!
“主子,是我自作主张,我甘愿领罚!”
杜宇恒此时却完全没心思跟兰俊勇计较罚不罚的事情,“人在哪儿,马上带我去见她!”
兰俊勇不敢多说,赶紧在前面带路。
*
白大褂拔出针头,嘴角‘露’出得意的笑,伸手在易小诗脸上拍了两下,“怎么样,现在老实了?落到这儿来,还敢跟我叫板!”
易小诗原本无力的垂着脑袋,此时突然抬头,啐了白大褂一脸唾沫,“我呸!衣冠禽兽!你最好别让我逮着机会,不然的话,分分钟送你去见阎王爷爷!”
白大褂闻言,完全不放在心上,放下手里的针头,上下打量所有力气都被‘抽’空,瘫软的像泥团儿一样的易小诗,不屑而又幸灾乐祸地道,“就凭你?做梦!别说现在你根本不可能蹦跶,就是没进行注‘射’之前,你也没那个机会!”
易小诗听得好笑,这人实在是太健忘了点儿,就在几天前,还被她撂倒了!如果不是力气没的太快,当时就毫不手软的结果了他,还能容他这会儿耀武扬威么?!
不想和这种人多费口舌,易小诗干脆闭眼装死。
白大褂却有些意犹未尽,摘了手套,目光在易小诗身上来来回回扫视。
皮肤很好,‘性’子很烈,偏偏这烈‘性’子现在有气无力,娇喘吁吁,看得人心里直发痒。
越是火爆脾气的人,虚弱起来,越让人觉得心痒。
以前在手里摆‘弄’的,都是些好歹教训教训就乖顺无比的实验体,还从来没染指过这样的……
想着想着,白大褂的眼底就多了几丝q‘色’意味,然后心底的想法由初‘露’苗头飞快的变得茁壮而强烈……
&bp;&bp;&bp;&bp;白大褂眼底闪过邪光,扯了扯医用手套的松紧口,意味深长地道,“这会儿你就使劲嘴硬,等我这最后一针扎进去后,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还能呈口舌之快。只怕到时候,叫你跪地上‘舔’我脚尖,你一样会乖乖服从!”
一边说着,一边从托盘里拿起另一支注‘射’剂。
冰蓝‘色’的液体,仿佛带着冷气,直‘逼’眼底。
易小诗瞳孔狠狠缩了缩,虽然并不清楚,‘药’物成分是什么,又有会对自己产生什么危害,但从白大褂的言辞和神态中,还是能猜出,如果自己真的被注‘射’了的话,整个人也就彻底毁了!
跪着‘舔’脚尖这种事情都会做,可见比奴隶还要卑微,和被驯化的玩物完全没有区别!
要做一个没有意识没有自尊的玩物吗?
不!绝不!
那样行尸走‘肉’的活,还不如死了干净!
可是,现在自己根本连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要怎么反抗?
上下牙死死咬在一起,她深深后悔自己之前太沉不住气,如果不是太鲁莽,暴‘露’了自己对‘药’剂极好的抗‘药’‘性’,使得丧失力气的时间变短的话,完全可以制造机会宰了他!
“哟,瞪那么大眼做什么?眼神再凶能杀人吗?”白大褂把手里的针头在易小诗眼前晃了晃,“好好记着这感觉。”
如果目光真的能杀人的话,白大褂绝对已经在易小诗的眼刀子下变成一滩‘肉’酱!
可现实确实如白大褂说的,眼神再凶,也杀不了人,改变不了她受制于人的事实。
眼看着白大褂手里的针剂刺入自己的皮肤,半点儿反抗能力都没有。
这支针剂和以前的不同,感觉和当初秦墨白刺入她脖子那支很相似,冰冷的液体从被刺入的地方扩散,带着刺骨的冷意,没有疼痛感却生生让易小诗打了个寒战!
易小诗的心脏和瞳孔同时紧缩,冷厉的神情,似乎要把白大褂碎尸万段。
白大褂在易小诗的眼神里耀武扬威,“还瞪,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算什么,才这样就一副恨不得撕了我的样子,那一会儿你还不得活生生吐了血?”
扔下用完的针管,白大褂慢悠悠的脱了医用手套,也顺手扔在一边。
“现在距离‘药’物完全起效还有半小时,这半个小时,足够我办事了,你可的好好记住,好好享受。”
易小诗闻言,神经一紧,“你什么意思?!”
“听不懂吗?不,我相信你完全懂了!易小姐,我会给你一场完全别开生面的‘性’体验!”
说完走到窗前,向下看了一眼,哗啦啦利落的把窗帘关上,又顺手把‘门’反锁。
这才开了‘床’头灯。
整个房间,只剩下昏黄暧昧的灯光。
易小诗脸‘色’青白,目光带着决绝与狠辣,唯独看不到恐惧。
白大褂很是意外的挑了挑眉,“果然够辣,和其他的实验体那哭死哭活的倒胃口姿态完全不同,啧啧,你让我迫不及待了!”
易小诗几乎把自己的牙齿咬碎,生生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白大褂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你以为你是谁?进了这地方,我就是天,我想做什么,没人敢管!”
他是t实验项目的骨干之一,身上有什么变态的恶习,上面不是不知道,他为非作歹不是一天两天了,但从来没有人干涉。
他知道,自己的价值,知道自己在t项目里的特殊重要‘性’。
也正因为知道,所以才胆大包天,在上面睁一眼闭一眼中,越发肆无忌惮!
白大褂一脸‘淫’-笑,让那张因为长久不见日光而显得白皙的脸,变得面目可憎。
原本那点儿斯文气,也‘荡’然无存!
手指捏住易小诗脖子上的丝巾,一拉,“每天都在脖子上围条丝巾,是专‘门’给我准备的道具么?”
&bp;&bp;&bp;&bp;丝巾被扯下,易小诗只觉得脖子上突然凉了凉。
白大褂瞬间瞪大了眼,眼底先是惊讶随即是恶趣味,“啧啧,怪不得要把脖子上皮肤遮起来,原来你曾经就是个玩物!!哈哈,看来你原来的主子,趣味很特别,也很有意思。这纤长的脖子,刺上这几个字母,越发‘性’-感撩人了!他很会玩儿啊!”
莫大的羞辱感,瞬间把易小诗湮灭!
自从被杜宇恒刺上纹身之后,她就一直把脖子遮的严严实实,从来不肯在人前展现。
就连自己,都是能不照镜子就绝对不照,仿佛这样就可以忘记脖子上有那样丑陋而丧失尊严的刺青。
可此时此刻,面对白大褂的侮辱嘲笑,她所有的自欺,都瞬间崩溃瓦解!
‘胸’中的恼怒恨意,以及对眼前嘴脸的痛恨恶心,让她‘胸’口升起一股浓烈的怒意,冲击而上,一时间,头脑都有些发昏,绵软的四肢也开始发抖。
因针剂作用始终感到发冷的身躯,此时也被一股股火气冲击得颤抖不停。
白大褂看着易小诗的反应,兴致盎然,继续道,“不过你既然被送到这儿来,想必你家主子是玩腻了,不要你了吧?没关系,他不要你了不疼你了,我来!”
手指顺着脖子向下,一颗颗解开易小诗的扣子,‘露’出锁骨‘精’致白腻的肌肤,‘激’动地白大褂直发抖。
早就知道易小诗的皮肤格外好,比以往任何一个实验体都好。
现在一看,岂止是好,简直就像那个词形容的,肤如凝脂,遮掩在衣服下的,更是好!
“住手!”易小诗怒吼,“现在你悬崖勒马还来得及,不然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小妮子,都这个时候了,还在虚张声势!来来,让我看看你怎么不客气的!”
仿佛失去了一颗颗解扣子的耐‘性’,索‘性’揪住易小诗的领口向下一扯!
单薄的衣服瞬间被扯碎!
刺耳的声音,刺得易小诗脑仁发疼,咸猪手伸过来,触及肌肤的时候,更是让她恶心的肠胃都在翻滚!
手脚发抖发冷,肠胃却灼热恶心,本来就没吃什么东西,这时候却不断干呕,“畜生!再不停手……”
“啰嗦!”白大褂情绪有些失控,眼底火光四‘射’,呼吸粗重,已经没心思听易小诗说,直接扯了枕巾往易小诗嘴里塞。
说不出话,身体又动弹不了,死鱼一样瘫在‘床’榻上,任禽兽为所‘欲’为。
这一刻的绝望,让易小诗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看着满眼的火光吞噬一切,却束手无策!
巨大的痛苦和绝望笼罩,使得易小诗抖的像个身负重伤的困兽,野‘性’犹在却只能苦苦挣扎!
四肢不断的抖动,却抬不起来,不听使唤。
喉咙里呜呜的声音,分明是怒吼,听在白大褂的耳朵里,却成了催化兽-‘欲’的引子,让他越发‘激’动!
皮带脱离的声音,像一记强心针,透过耳膜直戳进易小诗的心脏!
豁然扩张的瞳孔伸出,是仿佛机器般冷锐无情的光芒!
白大褂猴急地向易小诗扑过去的瞬间,易小诗嘴角成四十五度上扬……
*
兰俊勇匆匆的跟在杜宇恒身后,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杜宇恒的节奏!
他心底依旧七上八下的。
杜宇恒对易小诗的在乎他知道,却没想到,即使易小诗那么不领情,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在乎。
这急切的姿态,分明是生怕易小诗受一点点委屈和伤害!
“主子,您慢点儿,伤才愈合好!”
“我没那么脆弱!”
到了‘门’口,杜宇恒伸手推‘门’,却发现‘门’反锁了。
&bp;&bp;&bp;&bp;“怎么回事,‘门’被反锁了。”
“易小姐会不会在睡觉,或者在洗漱不方便见人”
兰俊勇立刻回答。
“现在是什么时间,还睡觉洗漱?”
兰俊勇知道杜宇恒此时十分烦躁,赶紧道,“我马上让人开‘门’。”
话音才落下,一声突兀而急促的惨叫陡然从房间里传出来。
兰俊勇一震,杜宇恒‘胸’口一紧毫不犹豫,飞起一脚,直接踹向紧闭的房‘门’!
房‘门’砰然弹开的瞬间,房间里的一切展‘露’在眼底!
兰俊勇一见之下,禁不住倒退一步!
杜宇恒的脸‘色’更是一下子变得惨白如死,整颗心脏仿佛在一瞬间被尖刀刺中,痛铺天盖地而来,毫无预兆的降临,令他连半点儿缓冲的时间都没有!
整个人仿佛被冰冻住,连一分一毫也无法动弹!
房间里。
易小诗听到动静,迟钝的抬起头,半张脸被凌‘乱’的发丝覆盖,另一半却是满满的血污。
在她的身旁,一具男‘性’尸体趴伏在那里,鲜血染红大片雪白的被子,脖子处的伤口还在向外喷着血水。
看到杜宇恒和兰俊勇,易小诗缓慢的‘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冷冽而奇异。
接触到易小诗的目光,僵住的杜宇恒突然被拧上发条一般,三步并作两步进了房间,“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诗诗!”
一把抱住易小诗,声音急切,声线带着不受控制的颤抖。
一旁,兰俊勇担忧的望了望杜宇恒,又看了看易小诗,立刻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天大的错事!
不该自作主张把易小诗送到这儿来!
眼前,易小诗失控的情绪,衣衫不整的姿态,以及旁边白大褂血淋淋的尸体,让人能够轻易的想象出之前发生了什么!
杜宇恒大步靠近易小诗,伸出双臂是要拥抱她的,但是,易小诗突然被刺‘激’了似的,陡然弹跳起来,没有任何迟疑的挥拳对准杜宇恒的太阳‘穴’砸过去!
绝对的攻击行为!
杜宇恒一时不防,反应有些迟滞,堪堪躲过了太阳‘穴’,却被打中了肩胛骨。
刺耳的断裂声,让人觉得骨头都跟着麻了麻。
但杜宇恒却失去痛觉一样,依旧毫不迟疑的再次向易小诗搂过去。
易小诗双眼圆睁,警惕而又危险,和面临危险的野猫没有任何分别。
杜宇恒的再次拥抱,并没有让她放下半点儿防备,瞳孔反而收的更紧,被血污染红的脸蛋‘露’出狰狞的神‘色’。
那是谁要是敢靠近半点儿,就和谁拼命的决心!
兰俊勇见杜宇恒被易小诗打伤之后竟然还要再靠近陷入崩溃的易小诗,立刻上前阻止,“主子,别再过去,易小姐现在神智有问题!您再过去……”
话没说完,却被杜宇恒陡然杀过来的冷厉眼神生生扼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了!
杜宇恒好像完全不介意易小诗的崩溃状态,也不害怕再被她‘弄’伤,依旧一副温和而毫无防备的姿态靠近。
这回,杜宇恒比之前要镇定许多,心中尽管疼得无以复加,但已经判断出此刻自己最应该做的事情。
易小诗现在的状态很危险,被注入大量针剂,又被白大褂做出的过分行为刺‘激’的神智失常,杜宇恒相信就算是做出杀了他的行为,也并不稀奇。
可就算她真的会杀了他,他也不要放弃。
眼前的易小诗,绝对不能被放弃!
甚至没有时间内疚,也没有时间去担心自己会被易小诗所杀,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很清晰,那就是不论如何,也要让易小诗清醒过来,冷静下来。
否则,易小诗很有可能会就这样彻底毁了!
尽管有的时候会痛恨易小诗的自我,可此时此刻,面对这样的易小诗,他霍然发觉,他宁愿易小诗我行我素,哪怕对他完全不领情!
&bp;&bp;&bp;&bp;“诗诗,你冷静一下,听我说”杜宇恒一边小心的靠近,一边柔声开口。
易小诗依旧勾着‘唇’角,似乎在笑,眼神却冷酷凶恶,像是想吃人‘肉’喝人血的野兽。
杜宇恒说的话,她自然半个字都听不进去!
每当杜宇恒靠近一步,她都会变得更紧张更凶狠。
兰俊勇担心杜宇恒再被易小诗伤害,不怕死的上前拦住杜宇恒,“主子,您别再过去,易小姐现在根本就六亲不认,您过去,只会刺‘激’她让她更加失控!”
杜宇恒看着突然窜到面前挡住自己的兰俊勇,二话不说,伸手揪住他的领子直接扔到一边!
神‘色’‘阴’鸷的警告,“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不需要任何‘插’手!再敢多废话一句,就给我滚!”
兰俊勇踉踉跄跄跌了好几步,后背撞墙上才停下来。
他这才发觉,其实神智失常的,根本不只易小诗一个,还有他的主子杜宇恒。
多年来,杜宇恒向来冷静自持,从来不会让人看出自身喜怒,永远都是深沉莫测高高在上的。
人前,他优雅绅士,仿佛天生的贵族,人后他深沉神秘,处事雷厉风行,手腕铁血,哪条道儿上的不得敬他三分?
正因为令人看不透,才找不到任何弱点,才会有今天的成就。
可是,现在他却为了一个心里根本没有他的‘女’人,屡次以身犯险!
兰俊勇忽然变得格外忧心,易小诗或许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成了杜宇恒致命的弱点……
“不许过来!”
易小诗看着再度靠近的杜宇恒,一把抓起之前被她扔在‘床’上的医用剪刀,指向杜宇恒。
杜宇恒看着医用剪刀上不断滴落的血珠,知道她就是用它送白大褂上西天的。
在经历了许多明暗杀戮的杜宇恒眼中,这小小的医用剪刀,当然没有任何杀伤力。
可当握住它的人是易小诗的时候,他还没被刺伤,心头就先被狠狠的捅了一下。
用这种几乎没有任何杀伤力的东西,剪断一个人的喉咙,令之顷刻毙命,当时她该是面临怎样的威胁,又是怎样的心态?!
虽然时隔多年,再见易小诗,她变了很多,不管是‘性’格还是其他方面,可有一点他还是看的很明白,那就是不管她靠做什么过活,不管她怎么改变,藏在伪装外衣下的心,依旧是柔软的。
有一颗柔软的心的‘女’人,就算会杀人,也不会选择这么‘激’烈的方式,除非被‘逼’上绝路!
把易小诗‘逼’成现在这个样子……自己不过问这段时间,她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他甚至有些不敢想象。
“诗诗,你别怕,我是杜宇恒,是你的宇恒哥,你忘了吗?”
杜宇恒声音放得格外轻柔,加之他的嗓音本来就很独特,有种与众不同的魅力,此刻听来,竟仿佛一曲镇魂催眠的曲子,让人浮‘乱’的心情瞬间安定了许多。
但易小诗依旧保持攻击姿势,嘴里喃喃的重复了一句,“宇恒哥?宇恒哥?”
好像在努力的想这三个字的含义,又好像在努力回忆这“宇恒哥”指的是不是眼前的人。
杜宇恒见她稍微冷静了些,心中却不敢有半点儿放松,再接再厉道,“对,我就是你的宇恒哥,你忘了吗?诗诗,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把你手中的东西给我好么?”
易小诗的狰狞神‘色’有一瞬间的迟疑,死死握住剪刀的手指似乎松了松。
杜宇恒以为就要成功了,哪知下一秒易小诗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情绪突然彻底失控,弹起撞向杜宇恒的同时嘶吼道,“骗人!骗子!你们都是骗子!都是坏人,都该死!”
谁也没想到易小诗会突然发作,杜宇恒心头一沉,站在原地没动。
兰俊勇却连血都冷了,眼睁睁的看着易小诗手中的剪刀直勾勾的送进杜宇恒的右上腹!亲们迫切的心情我理解,但是我之前也解释过,先是车祸后是家人住院,自己又要带孩子,实在是没有‘精’力和时间快更,我也不想给亲们看质量糟糕的文,所以亲们稍安勿躁,等这段时间过去,速度会提上去
&bp;&bp;&bp;&bp;“这样你会好些么?”杜宇恒没有痛觉一般,静静地看了看‘插’在自己右上腹的剪刀,然后抬眼看向满眼茫然的易小诗,“如果还不够的话,你可以继续,直到你所有的恼怒恨意惊恐全都发泄出来为止”
说着突然伸手握住易小诗的,干脆利落的发力,拔出剪刀又带着她的手再次刺向自己!
血‘肉’被刺破的声音不断地刺‘激’着易小诗脆弱的神经,她先是茫然再是惊愕,最后被杜宇恒‘逼’得不断摇头‘抽’手想要后退。
但杜宇恒脸‘色’温和眼底却是罕见的决绝,根本就不容许她后退逃避,“别‘逼’我!别‘逼’我!”
易小诗瞳孔急剧收缩,整个脑子‘乱’成一团。
她有些‘弄’不清眼前的人到底是谁,一会儿觉得他很熟悉一会儿又觉得他好陌生,一会儿觉得他满是善意的担心,一会儿又觉得他和那个被她剪断喉咙的畜牲一样不怀好意!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想怎么样,一忽儿很想杀了他,一忽儿又怕自己真的下了狠手。
分明是努力的躲开他,努力的控制自己了,可他却偏偏要步步紧‘逼’,‘逼’自己动手。
自己不乐意了,他就帮忙!
“诗诗,你在逃避!你明明可以清醒过来,为什么不肯?!你是想就这样把自己毁掉,变成疯子?!”杜宇恒咬牙忍着钻心刺骨的疼,硬‘挺’着挤出这么两句话来。
易小诗额头的青筋都开始突突‘乱’跳,脑子里就像有千百只破钟在响,此起彼伏的声音,让她连半点儿思考的余力都没有。
只是本能的把自己的手从杜宇恒的手中往回‘抽’,杜宇恒却收紧手指不肯让她推开。
两人暗暗较劲中,杜宇恒的伤口处鲜血汩汩地向外冒。
温热的血液淌到手指上,和着空气中越来越浓郁的咸腥气息,让易小诗被烫了似的奋力挣脱杜宇恒的桎梏。
“易小诗,你是想做缩头乌龟吗?!我告诉你,如果你选择逃避,选择变成疯子,那么我杜宇恒就一辈子都把你当宠物养着,做尽所有你厌恶的事情!你想要自由,想给凯伊自由,我偏偏让你一样都做不到!”
易小诗对此没有任何反应,依旧奋力挣脱杜宇恒。
医用剪刀在她挣脱的过程中在伤口处来回翻搅,疼痛感无孔不入的侵袭每一根神经,可杜宇恒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有脸‘色’越来越白。
兰俊勇在一旁被这样的情景给惊的心惊胆战,眼看着易小诗完全没有理智,根本就听不下去杜宇恒的只言片语,心知在这么僵持下去,只会让杜宇恒伤的更重。
万般无奈下,他只好冒着被杜宇恒劈了的风险,一个箭步蹿到易小诗身后抬手向她后颈上一砍,直接把易小诗砍晕!
在兰俊勇心里,易小诗今天就是死了,也没有杜宇恒来的重要,眼看着易小诗伤了杜宇恒,杜宇恒却半点儿不反抗,他已经顾不得更多了。
就算事后杜宇恒把他活刮了,他也认了!
易小诗被兰俊勇打晕,身体瘫软下去,杜宇恒第一反应,竟然是亲自把她揽入怀里,半点儿不顾及自己的伤口。
兰俊勇觉得杜宇恒真的是栽在易小诗身上了,再这么下去,迟早有一天,易小诗会成为杜宇恒的浩劫!
“主子,你身上伤很严重,易小姐我来抱吧”
杜宇恒闻言,目光倏然杀向兰俊勇,简简单单一个字,“滚!”
兰俊勇一愕,随即了然。
以杜宇恒对易小诗的在乎,会这样完全不意外。
“主子,身体要紧。您就算再顾惜易小姐,再生我的气,也要把身体调理好才行”
&bp;&bp;&bp;&bp;“滚!别再让我说第二遍!”
兰俊勇深知再说下去也只是撞枪口,立刻转身离开。
三分钟后,兰俊勇领着甪里君荣快步走来。
一推开房‘门’,甪里君荣意外的看见杜宇恒搂着易小诗靠坐在墙角发呆。
听到动静的时候,却反应极为敏锐的朝‘门’口这里看了过来。
接触到杜宇恒的双眼,甪里君荣心头跳了一下。
从认识杜宇恒到现在,还从没见过杜宇恒红眼。
眼前的这位,真是那个喜怒不形于‘色’,万事喜欢随手掌控的男人吗?
“你这三天一小伤五天一大伤的,是以为自己的身子板是铁打的呢,还是觉得我是大罗神仙有起死回生术?”
甪里君荣话中是满满的风凉意味,但杜宇恒却好像没听见似的,漠然转回视线,继续盯着昏‘迷’的易小诗神‘色’间,是罕见的痛楚。
甪里君荣无趣的‘摸’了‘摸’鼻子,莫名的想起另一个人,也是满身鲜血却还有心思去惦记儿‘女’情长。
原本,他们都是铁血无情,杀人不带眨眼的男人,因为同一个‘女’人,竟然会产生天翻地覆的改变!
没错,甪里君荣想到的人,正是秦墨白。
秦墨白在据点和杜宇恒对上,也伤的不轻。
作为一个喜欢把手术刀当情人看的男人,总是喜欢挑战高难度的伤患。
再说,还能得到不菲的佣金,何乐不为?
他可以受雇于杜宇恒,自然也能受雇于秦墨白。
两位雇主显然都对甪里君荣保密的本事十分信赖。
本来,他是要接手秦墨白的治疗的,不过皇月内部的御用医生回来了,他也只好放弃这个好机会。
然后又接到了兰俊勇的夺命c,只好颠颠跑这儿来了。
现在,甪里君荣最好奇的,其实是易小诗到底有什么独特魅力能让两个翘楚人物为她折腰。
进了房间,甪里君荣像没看见白大褂的尸体一样,从从容容的往手上戴医用手套,同时对兰俊勇说,“先把尸体处理掉吧,不然你家主子看着只会更心塞。”
兰俊勇满心思都在担心杜宇恒的身体状况,被甪里君荣一提醒才想起旁边还躺尸着一位,赶紧去安排人清理尸体。
打发走了兰俊勇,甪里君荣往杜宇恒旁边一站,完全忽视掉杜宇恒‘阴’郁的神‘色’,道,“你打算一直这么搂着她到什么时候?不用半个小时,我保证,你就可以位列仙班了。”
杜宇恒闻言,恶狠狠的瞪向甪里君荣。
甪里君荣却好像完全没收到他凶恶的神情,继续道,“你要是飞升了,那秦先生可要捡个大便宜了,到时候带着易小姐双宿双飞,不知道会不会特意到你的坟前敬一杯喜酒,感谢你慷慨成全。”
杜宇恒苍白的脸‘色’变得‘阴’云密布,沙哑着嗓子开口,“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甪里君荣哼了一声,“我就是怕你把我当哑巴,有意见?话说回来,你就算不想自己起码也想想易小诗。事情我已经听兰俊勇简单的说了,她需要做应急治疗。你是想让她醒来之后做个乖乖的人偶,还是想让她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顿了一下又说,“想让她做人偶,你就尽管抱着,想让她有恢复的就会,就什么都别说,赶紧让人带去做应急治疗!”
杜宇恒听完后半句,沉冷的眼底立刻焕发神采,“你的意思是,她还能恢复?!”
甪里君荣目光闪烁了一下,“能不能恢复,看你的。”
杜宇恒立刻松开易小诗,对甪里君荣道,“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救她!”
甪里君荣有那么一瞬很无语,现在最需要救的不是易小诗,是你好么?!果然是把易小诗当成命根子一样疼惜了呢!可惜,这‘女’人恐怕根本就不会领情!
&bp;&bp;&bp;&bp;易小诗望着眼前的脸容,满脸‘迷’茫和迟疑,“你是谁?”
“我啊,你猜”
“我不知道”易小诗蹙眉,很不高兴的样子,“你快告诉我,你是谁!”
“好吧,我告诉你,我是你老公,明白?”
易小诗更疑‘惑’了,“老公是什么?能吃吗?”
对面的人停顿了一下,忽然笑‘吟’‘吟’的回答,“能!不但能吃,而且还吃不完,吃不腻,管你吃一辈子!”
“当真?!”易小诗两眼放光!
“当真,骗你是小狗!”
“太好了,我要吃老公!”
于是,毫不客气的扑了过去抱住某人的胳膊一口咬了下去。
一旁,兰俊勇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中有些酸又有些哭笑不得。
杜宇恒被易小诗咬的吸溜了一口冷气,甩开她的牙,一把抱住易小诗的腰,“诗诗,老公是可以吃,而且很好吃,但不是这么吃的。”
易小诗闻言,不解的抬头,好奇宝宝一样望着杜宇恒,“不是这么吃要怎么吃?”
“你确定要吃?”
“当然”
“等晚上当晚餐吃不好么?”
“不好”
杜宇恒想了一下,“但老公只能当晚餐”
“那早餐和午餐怎么办?”
“早餐午餐吃饭,晚餐吃老公”
“哦,那夜宵呢?”
杜宇恒脸‘色’黑了黑,但依旧温和的说,“有了老公吃,还想要夜宵?!亲爱的,不能太贪心。”
伸手在易小诗的鼻尖上点了点,“要乖,知道吗?”
易小诗心不甘情不愿的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听话。
离开疗养室,杜宇恒温和的笑容瞬间冷了下来,“她还要多久才能恢复?”
甪里君荣正翻看诊疗安排,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是指的智力还是体能?”
“所有”
“理论上说,两者都复原是不可能的,当然也不排除出现奇迹的可能。”
“别跟我兜圈子”杜宇恒显得有些烦躁,伸手去‘摸’烟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没带。
甪里君荣见他烟瘾犯了,扬了扬下巴,“看样子你的伤都好利索了,被伤了肝脏还敢‘抽’烟。不过话说在前头,这里禁止吸烟,不为别人考虑也为想吃你的那位考虑考虑。”
杜宇恒眼风冷冷的扫过去,甪里君荣竟然能顶住压力,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倒是兰俊勇开始佩服起甪里君荣来,他觉得甪里君荣简直非一般人可以比拟,竟然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戳哒杜宇恒。
难得的是,杜宇恒还不发火。
“好,我不吸烟,现在你跟我详细说说她的情况。”
“她的情况很简单,针剂对她的体能影响是恒久的,基本可以排除痊愈的可能,至于智力方面,恢复起来恐怕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杜宇恒脸‘色’变得很不好,但还是耐着‘性’子问,“那她的记忆力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刚才我跟她说话,她好像完全不记得过去?”
整个人看上去,可不单单只是变成所谓人偶那么简单,智力低下的同时,连记忆好像也丢光了。
甪里君荣放下手中的本子,一本正经,“这个跟针剂效力无关,是她自己的问题。”
“什么意思?”杜宇恒‘胸’口猛然一紧。
“意思就是,是她自己不愿意记着,不愿意想起,言外之意,她自己选择忘了过去。”
自己忘了过去,也就是说……他也成了被她彻底遗忘的那个?或者说,根本就是自己给了她太多的痛楚,所以她才毫不客气的遗忘,自己才是她放弃一切记忆的始作俑者?!
意识到这一点,瞬间觉得心脏被狠狠地拧了起来,痛意在四肢百骸中蔓延开来……
扭头看向诊疗室中摆‘弄’着‘毛’绒玩具的易小诗,痛苦的闭上双眼,“诗诗,你这么恨我了么?”
&bp;&bp;&bp;&bp;“现在我能做什么?”
杜宇恒靠在墙壁上,单手手背盖住双眼,缓慢的开口。
甪里君荣整理资料的手顿了一下,再度扭头看向杜宇恒,“她对你就那么重要?我还从没见你因为谁这么痛苦过”
杜宇恒嘴角微微向上扬了一下,“失去她对我来说,就像鱼儿失去水一样。你说重要么?”
甪里君荣闻言,摇了摇头,笑道,“你的比喻不恰当,因为在你没遇见她之前,你也活得好好地。我觉得,他之于你而言,更像是大麻******一样的毒品,你只是上了瘾而已。”
顿了一下,又道,“我觉得你现在更需要做的,不是怎么处心积虑的让她复原,而是怎么让自己戒毒。”
杜宇恒闻言,笑容是难得的柔和,“即便她真的是毒,我也甘之如饴。”
“你简直就是走火入魔了。”
甪里君荣一脸“你不可救‘药’”的神情,“既然你这么想为她做什么,那就让她好好疗养吧,尽量不要刺‘激’她。”
“好”
*
易小诗双手捧着脸,好奇眨了眨水润的大眼,指着纸片上龙飞凤舞的几个字问,“你写的是什么?”
杜宇恒意外的抬眼,“你不认识?”
“不认识”
易小诗很城市的回答。
杜宇恒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角,然后温柔的微笑,“那你想知道么?”
“想!”
“那我告诉你之后,你一定要记住。”
“好啊”
易小诗点头,“快说。”
“这三个字叫做‘我爱你’”
“你爱我?”
易小诗歪着头,身子向前探了探,“可是很奇怪,我为什么觉得不像?”
“是我爱你,不是你爱我,你刚不是说自己不认识么,怎么又觉得不像了?”
“就是觉得不像,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杜宇恒盖上签字笔的笔盖,用笔头随意的敲击着面前的文件,“诗诗,你该不会再骗我吧?”
“骗你是小狗”
杜宇恒无语,她现在这个跪在凳子上,双手撑着下巴趴在办公桌上往前探着身子的姿态,就算不骗人也和小狗差不多。
“你相信我,我真的没骗你!”易小诗抬眼,见杜宇恒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也不知道有没有相信自己的话,于是很恳切的说。
杜宇恒看她可怜巴巴的样子,到底不忍心刁难她于是点了点头。
易小诗立刻欢快的拍了拍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椅子上跳下来,神秘兮兮的靠近杜宇恒,“宇恒哥,今天我和阿姨出去玩儿,看到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易小诗口中的阿姨,其实是杜宇恒特地安排在易小诗身边的保镖兼保姆,因为年纪在四十多岁,所以易小诗一见人家,直接给人家长了个辈分。
阿姨生不生气不知道,横竖杜宇恒压着,就算真的对这个称呼不满,大概也不敢发泄出来的。
再说,易小诗现在的智力,大概也不值得让人跟她计较。
“哦?什么有趣的事情,说来听听”
杜宇恒是真的‘挺’有兴趣,他很想知道,在眼下的易小诗心中,什么样的事情能够被称之为有趣。
易小诗的表情变得故作高深,忽然俯身靠近杜宇恒出其不意的在杜宇恒‘唇’瓣上留下吧唧一个香‘吻’,响亮的声音,听的人骨头都酥了。
不过杜宇恒却瞬间石化,有些不可思议的望向易小诗,沉着声音问,“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看杜宇恒突然变脸,易小诗有些胆怯的缩了缩脖子。
杜宇恒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于是整理了一下情绪,柔和了面部表情,道,“这就是你发现的有趣的事情?”
&bp;&bp;&bp;&bp;易小诗忙不迭的掉头,“嗯,和阿姨在公园看见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就是这样的。我问阿姨他们在干什么,阿姨说那个男的嘴‘唇’裂了,男的不好意思抹‘唇’油,所以‘女’的就帮忙。我觉得‘挺’好玩儿……所以想帮你抹抹……”
发现自己越说,杜宇恒的面‘色’越沉,易小诗的声音渐渐地低了下去,最后完全消失了。
“她是这么跟你解释的?”
“嗯”
杜宇恒伸手捏鼻梁,思索要不要换个‘女’保镖跟在易小诗身边,但思来想去,之前派了好几个都不如眼下这个做得好,也只好暂时按压住换人的念头,耐着‘性’子跟易小诗解释,“‘唇’油虽然可以这样抹,但是记住,也要分对象,你这样帮我没关系,不过换了其他人绝对不可以,知道么?”
易小诗闻言,再次充分发挥好奇宝宝的无限求知‘精’神,问道,“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笑话,难道要他跟她说,她那么做,他会给气死醋死?!
才不要!
再说了,现在就算给她解释那么多,她那丁丁点的智力,也消化不了,暂时就这样吧。
“为什么没有为什么?”
杜宇恒闭口不言,他可不想陷入为什么怪圈,跟如今的易小诗相处这段时间,他已经有次快被她的“为什么”攻势给攻击的崩溃了,自然不想再来个加1次!
易小诗犹自不肯善罢甘休,这时,办公室‘门’被敲响,兰俊勇‘挺’着腰板走了进来。
尽管在努力控制身形,想让自己走的端正笔直,但还是能够显见步履中的别扭之处。
“好些了?”
“完全好了!”兰俊勇中气十足。
杜宇恒沉默了一下开口,“你该知道我的规矩,希望经过这次之后,你能长记‘性’!”
“是!”
兰俊勇对自己被杜宇恒处罚的事情,心中毫无怨言,对易小诗的处置,本来就是他自己擅作主张,当时做决定时,就有料想过今天的结果。
“主子,一切已经准备就绪,t项目‘交’流会明天就要开幕,我们现在该出发了。”
杜宇恒合上文件,“我知道了,先下去等我十分钟。”
“是!”
t项目‘交’流会,因为他和秦墨白这两支主力同时缺席,不得不更改时间。
明日‘交’流会就要拉开帷幕,他亲自出马势在必行,可易小诗要怎么安排他却有些拿不定主意。
现在,易小诗的黏人程度,跟婴儿差不多,他觉得自己也快变成了老妈子的角‘色’,放她在哪儿都不安心,恨不得时时刻刻都把她摆在眼前看着,不让她离开视线一步。
他想,自己大概是病了,得了一种名为“‘操’心”的病。
“诗诗”杜宇恒轻轻拍了拍易小诗的手,“乖乖回家等我回来。”
易小诗闻言立刻抓住杜宇恒的袖子,急切道,“你要去哪儿?我也去!”
杜宇恒摇头,“这个不行,我是要去办很重要的事情,不能带着你。”
“为什么不能带着,之前你不是去哪儿都会带我一起么,这次为什么不行?”
为什么不行?因为秦墨白也会去啊。
他不想她跟秦墨白见面,这个理由够吗?
“诗诗乖,你想要什么,回来我带给你好么?”
易小诗抿‘唇’摇头,“不好,一点儿也不好!我什么都不要,就要跟你一起去!”
杜宇恒深吸一口气,头疼的看着孩子一样折腾的易小诗,“你要乖”
易小诗泪汪汪地抬头,“不要!”
杜宇恒无奈,只好点头,“好好,你要跟我去可以,但是我有要求。”
“没问题,没问题,只要你不把我自己留下的话,我什么都答应。”
兰俊勇见杜宇恒带着易小诗一同下来,很是意外,“主子,您这是……”
看了易小诗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bp;&bp;&bp;&bp;杜宇恒点头,“没错”
“可是……”兰俊勇‘欲’言又止的样子,杜宇恒看得出他想要说的话,道,“我有分寸,你不用担心。”
一路上,易小诗都在兴致勃勃的摆‘弄’手里的发夹子。
“很喜欢?”
杜宇恒见她爱不释手,问。
“嗯”易小诗欢快的点头,“很喜欢,尤其是上面的小橘子”
“为什么喜欢小橘子?”
易小诗摇头,“不知道,只是看着就觉得开心”
对杜宇恒挥了挥手里的发夹,指了指上面的桔子造型,“嗯,你看好可爱”
杜宇恒笑着拿过发夹,伸出手指勾起易小诗的发丝,“我给你戴上。”
“好!”
卡好头发,杜宇恒轻轻的顺了顺她的发丝,嘴角悄然上扬,眼下易小诗乖巧温顺的姿态,让他觉得整颗心都变得满满的软软的,说不出的熨帖舒坦。
如果她恢复智力和记忆之后,还能这样该多好?
伸手搂过易小诗的肩膀,顺手按在自己‘胸’口,“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到,你可以先睡会儿。”
易小诗在杜宇恒怀里蹭了来蹭去,“可是我不困。”
“那就眯着眼养‘精’蓄锐。”
易小诗不情愿的鼓了鼓腮帮子,“我不用养‘精’蓄锐,现在很‘精’神!”
杜宇恒温柔的‘揉’了‘揉’他的后脑勺,“可我想养‘精’蓄锐。”
易小诗不解的从他怀里抬头,眨巴着大眼,“可你养‘精’蓄锐跟我有什么关系呢?为什么要抱着我?”
杜宇恒挑眉,“我高兴”
“我不高兴啊。”
“不高兴也忍着,不然没有老公吃”
易小诗闷闷地,“你早就说可以吃,可直到现在都不肯给,我已经决定以后都不要吃了。”
杜宇恒斜眼看她,“分明在流口水。”
“才没有,我在练习吞咽。”
杜宇恒心情不错地想,最近这些日子进步很大,已经能很有逻辑感的狡辩了。
“好吧,你说是在练习吞咽就是练习吞咽。不过,你忘了我之前的提的条件了?”
“没忘记,要乖乖听你的话。”
“那就是了,现在乖乖的给我当抱枕,不然让人把你扔下车。”
面对要挟,易小诗撇嘴小声嘟囔,“坏人!”
虽然小声的抱怨一句,可她到底乖乖的靠在杜宇恒怀里当抱枕了额。
杜宇恒心情极为愉悦的扬起狭长的眼尾,越发觉得这一刻时光舒心愉悦。
t‘交’流会举行的地方,隐蔽‘性’极好,排查也十分严格。
作为只有极少数财力雄厚根基错综复杂的贵族圈子才能染指的t项目,‘性’质极为特殊。
说是‘交’流会,实际上不过是t项目各个参与方投资方的面对面‘交’流而已,并没有其他会场那样的车水马龙。
易小诗跟在杜宇恒身后下车,杜宇恒伸出胳膊,她立刻有模有样的挽上去,不开口的情况下,看上去和正常人没有区别。
“哇,这里好漂亮!”
易小诗看到眼前壮观的白‘色’圆顶建筑,忍不住开口感叹,兴奋的小眼神就和第一次看见飞机的小孩子一样。
杜宇恒默默地想,果然还是让她不要开口比较好。
“之前提出的要求还要再加一条。”
“啊?”易小诗扭头不解,“为什么还要加”
“怕你被人拐走”
“还要加什么?”
“不要随便开口,不要跟陌生男人‘交’流。”
易小诗垮下脸,“这样也不准那样也不不准,那我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杜宇恒挑着眼皮子斜睨她,“本也没打算让你来,是你自己非要跟着。现在你要做的,就是乖乖听话,嗯?”
易小诗开始耍小脾气,甩开杜宇恒的胳膊,“我不干!”
“不干没有老公吃。”
&bp;&bp;&bp;&bp;易小诗委屈的想,这个男人实在太坏了,总是拿“老公”吊着她!吊了这么久了,连“老公”是甜的咸的都还不知道,好亏啊!
(易宝宝,当你真的知道老公的味道如何时,会不会想撞死捏?)
前来迎接的保安,身着统一的蓝白‘色’制服,整齐的站在一旁,每一辆车到达,就会有保安礼貌的上前打开车‘门’迎接到来者,然后将接手车子开往指定的停车点。
易小诗看保安接过车子,立刻伸手指着保安想对杜宇恒说话。
杜宇恒先一步开口,“什么都别说,乖。”
于是本想大喊车子被开走了的易小诗,只剩下一个半开半合的‘唇’形。
“跟上别发愣”
杜宇恒伸手拦住易小诗的腰肢,从容倜傥的进入易小诗眼中气势恢宏的白‘色’建筑。
建筑内部,装潢十分高档,四周脚下都是令人目眩神‘迷’的超清晰大屏,每走过一步周围的风景都会随之改变。
仿佛四季都在随着自己的脚步轮转。
而脚下的3d大屏,每走出一步的脚步声都会经过特殊的传感转变成海‘浪’拍击的声音,跟随者屏幕上的起伏的‘浪’‘花’同步,完美的组合,美妙的场景,令人拥有仿佛亲身行走在海‘浪’上的‘逼’真体验。
易小诗一脸刘姥姥进大观园的表情,如果不是杜宇恒搂着他的腰板,她真的会蹲下去伸手‘摸’‘摸’,看看会不会真的被海‘浪’打湿双手。
“好漂亮!”终于,易小诗没忍住,当周围的大屏幕由冬季转变为姹紫嫣红的‘春’天时,拍着手大叫起来。
这一声叫唤,引来周围不少人的目光。
杜宇恒倒是没有因为她的惊叹而表现出什么特殊的表情,反而是易小诗自己突然双手捂住嘴巴,不小心干错事的孩子一样忐忑的望着杜宇恒。
本来还想板着脸教训两句的,看她一脸怕怕的样子,反而硬不起心肠了,只好安抚的伸手顺了顺她耳边的发丝,“乖,下次不要叫了。”
易小诗点头如捣蒜,习惯‘性’的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水蓝‘色’丝巾,“下次不会了。”
“那就好,我们走吧”
杜宇恒分外满足于她知错就改的态度。
恰在这时,过道的另一边几个人也朝着二楼走去,为首的男人身量修长,身穿白‘色’西装,却没有半点儿违和。
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来自传说中的优雅贵族,尤其那头乌黑的发丝,仿佛在大屏的荧光中,闪动着水样的光泽。
易小诗看过去,正好那人也看了过来,视线相接,那人似乎愣了一下。
易小诗则对他‘露’出傻兮兮的笑容来。
于是,那人又不由得拧了拧眉‘毛’,仿若未觉的移开视线,目不斜视的带着身边的人走开。
易小诗有些奇怪的拧了下眉‘毛’,扭头却发现杜宇恒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
“为什么盯着我看?”
易小诗觉得莫名其妙。
“那你为什么盯着秦墨白看?”
“诶?”易小诗疑‘惑’,“秦墨白是谁?”
杜宇恒眸‘色’微沉,静默了一下道,“就是刚才那个穿白西装的男人。”
易小诗恍然大悟的样子,“因为他长得帅气啊!”
杜宇恒眯眼,“难道你老公不帅气?”
易小诗哼了一声,“帅气有什么用,说了多少次都不给吃!”
杜宇恒额角青筋不受控制的跳了两下。
“你的意思是,秦墨白会给你吃?”
“秦墨白?他不是老公也能吃的?”
杜宇恒闻言扶额,无分无奈的拍了拍易小诗的发顶,“败给你了,他当然不能吃。记住,只有老公能吃,而只有我才是你老公,其他的都有毒,吃下去会肚子痛。”
&bp;&bp;&bp;&bp;易小诗眨巴了一下大眼,“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你是没有毒的,我可以吃你,只可以吃你。”
杜宇恒黑线,他怎么觉得这么别扭呢?想他也是堂堂七尺男儿,动辄被人挂在嘴上要吃他要吃他的,真是悲催至极。
可是……易小诗这智力……罢了,忍吧!
“你说的对。”
可是我看见你就开始倒胃口了啦……易小诗默默的想,难得聪明一回没把自己真实想法吐‘露’出来。
在现在的易小诗眼里,杜宇恒就是那个总给他约法三章,还总是吊她胃口的大坏蛋!
“那边好多人!”
转过弧形的弯道,前方是巨大的大厅,大厅里已经聚集了一些衣着光鲜的人们。
他们分别围成两个圈,似乎在围观什么,不时有人发出惊叹声。
“他们在做什么?”
易小诗伸着脑袋,难掩好奇。
杜宇恒朝易小诗探头的方向看了一眼,把她的脸搬过来,道,“他们只是在围观一些新鲜玩意儿,没什么意思,我们不过去,先去住处。”
易小诗几乎被杜宇恒拖着走,‘胸’中澎湃的好奇,更是令她一步三回头地往人群集聚的地方看。
心里很痒,很想知道杜宇恒所说的新鲜玩意儿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能令那么多人同时‘露’出那么奇怪的表情,尤其是好几个男人,嘴巴都能吞下鸵鸟蛋了!
“可我还是很想过去看看”易小诗伸出另一只手拉了拉杜宇恒的袖子。
杜宇恒眼神微微动了动,然后摇头,“现在不行,我很累,等会儿我们再过来,怎样?”
“可我就想现在看啊。”
杜宇恒换上一脸严肃,“你要是不听话,那就只能在房间里待到这次‘交’流会结束,我会派人看着你。你是想等会儿和我一起过来呢,还是被关起来?”
易小诗一听,小脸都变了,气愤地对着杜宇恒狠狠锤了一拳,“坏人!”
杜宇恒笑,“这就叫坏了,那是因为你还没见过真正的坏。”
易小诗愤懑不已,却又板不过杜宇恒,只好乖乖地跟着杜宇恒走。
这栋白‘色’建筑的构造高科技成分很高,而且会议厅,展览区娱乐区以及住宿区的布局也很是特别。
它的会议厅在一楼,展览区在二楼,娱乐区在三至五楼,住宿区在顶层。
杜宇恒和易小诗要去住的地方,就要直通顶楼,为此杜宇恒专‘门’挑了直达电梯。
然而在电梯‘门’口,却又再次遭遇秦墨白。
两方人分别从不同的方向过来,这一面见得很突兀。
易小诗虽然迟钝了很多,脑袋也不是太灵光,但还是很明显的感受到杜宇恒和秦墨白之间的气氛很不一样。
她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来,下意识的扯了扯杜宇恒的袖子。
杜宇恒这才从和秦墨白的眼神厮杀中解脱出来,对易小诗温柔的笑了一下,又伸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
易小诗缩在杜宇恒身边,两只眼睛却悄然瞄着秦墨白,之前她觉得秦墨白很帅气,现在近距离细看,帅气中又有一股冷热参半的气质存在。
教她觉得,秦墨白笑起来可以风和日丽百‘花’齐放,也可以风云怒卷天寒地冻。
电梯‘门’就在僵硬的气氛中打开,杜宇恒带着易小诗先走了进去,秦墨白等人随后也上了电梯。
电梯内部光洁如镜面,只要对着墙壁就可以把周围人的神态和动作都看得一清二楚。
易小诗站在电梯一角,好奇宝宝般打量秦墨白和他身边跟着的一男一‘女’。
那男的和‘女’的都没什么反应,绷着脸跩的二八五万。
&bp;&bp;&bp;&bp;秦墨白原本没什么表情,发现易小诗偷看时,不禁眼底闪过一抹隐秘的笑意,但很快他就发现易小诗有点儿不对劲,具体是哪儿,他一时半刻也说不清。
略微沉‘吟’了一下,他还是主动打破沉默,开了口。
话却是对易小诗说的,“易小姐,真巧我们又见面了。”
易小诗闻言,瞪大了眼睛,十分不可思议的样子,“我们认识?”
秦墨白脸‘色’十分微妙的变了变,但一旁的杜宇恒还是觉察到了。
“当然,难道易小姐都不记得了?”
秦墨白很平静的反问一句,除了刚开始的微妙神‘色’之外,再没有任何异样神情。
易小诗苦恼的拧了拧眉‘毛’,然后扭头征询的看向杜宇恒。
她的征询让杜宇恒觉得很受用,于是轻拍易小诗的头,“乖,记住我之前跟你说的,并照做就行了。”
易小诗受教的点点头,‘波’斯猫一样乖巧的依偎在杜宇恒身边不说话了。
秦墨白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易小诗的言谈举止,心口有股隐约的怒意在膨胀,大有不受控制的趋势。
才多久不见,易小诗就完全变了个人似的,还不记得过去的一切,这种情况就算用膝盖想想也知道是杜宇恒做了手脚!
而能在短时间内把一个活脱脱的人摧残成这种智商的办法,除了使用那些在世人眼中是违禁之物,在他们这种晦暗世界却屡见不鲜并且一直在飞速更新换代的新型针剂之外,不作他想!
秦墨白佯装若无其事的理了理自己的西装袖口,透过电梯内壁扫易小诗一眼。
意外的发现易小诗虽然乖巧的趴在杜宇恒怀里,但眼珠子却始终骨碌碌‘乱’瞄,最后就瞄到他身上了。
也许是正好发现他也在看她,她立刻调皮的对他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秦墨白心头被兔耳草扫过一样,有些软有些痒。
豁然间,仿佛宿命之轮被开启一般,觉得易小诗就是他这辈子的执着。
得之,幸也,失之,固然是命,但他却从来不是个对命运臣服的人。
或许这就是缘分,一眼万年。
总有那么一个人,不管她(他)变成什么样子,看在眼底都是赏心悦目的快乐。
总有那么一个人,不管她(他)是不是和自己一样喜欢,只顾盼回眸间,就已经是非她不可!
秦墨白微微勾起嘴角,回给易小诗一个十分亲和而又友善的笑脸。
易小诗却扁嘴满脸惋惜的样子,‘弄’得秦墨白有些莫名其妙。
倒是这个时候,杜宇恒发觉了某两人正如火如荼的暗送秋‘波’,当下心头像是被一枚毒钉子扎了似的,分外不爽。
伸手捏住易小诗的下巴,低头在她侧脸上印下一‘吻’,毫不客气的宣誓主权,“宝贝,当着老公的面和别的男人眉来眼去是不对的。”
易小诗疑‘惑’,“哦,那怎么才是对的?”
“你说呢?”
“我不知道,你教我啊”易小诗无可无不可的回答,注意力其实还在秦墨白身上。
此时的秦墨白脸‘色’虽然笑容依旧,眼神却带出些肃杀意味朝杜宇恒扫过来。
杜宇恒视若无睹的对易小诗道,“你确定很想让我教?”
“确定”
杜宇恒‘挺’‘胸’抬头,绅士的伸出自己的胳膊到易小诗面前。
易小诗出于本能的一把抱住他胳膊,戒备地开口,“干什么?”
“教你什么是该做的,怎么做才是对的。现在开始,挽住我的手臂,昂首‘挺’‘胸’目不斜视,然后按照我之前的要求去做,不然你就……”
“不然就在房间里待到‘交’流会结束!”
易小诗不等他把话说完,愤愤的开口打断,十分不情愿却又毫无办法的按照杜宇恒的指挥去做。
杜宇恒见收效不错,微微扬起嘴角,笑容里罕见的带了点儿得意意味。
&bp;&bp;&bp;&bp;易小诗跟在杜宇恒身边进‘门’时,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惊奇的发觉,秦墨白的房间居然就在他们的对面。
“在看什么,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飞出去了。”
杜宇恒饿的声音突然从头顶响起,易小诗一个‘激’灵回神,装模作样的摇晃了一下脑袋,“没想什么啊,就是觉得这里好大,而且还每个房‘门’口都一模一样,万一走错‘门’了怎么办?”
杜宇恒斜她一眼,嗤了一声,“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白痴么?”
除了她,能进这里的人,还有谁会笨蛋到连自己的房间都找不着?
易小诗很不高兴被杜宇恒称为白痴,可是她又没法反驳,因为就连她自己也觉得自己确实会搞错房间。
闷闷不乐片刻之后,就把不快抛之脑后,一‘门’心思想着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下去看那些人围观的是什么。
便主动蹭到杜宇恒跟前伸手去拉他袖子,“喂喂,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下去?”
杜宇恒正端着杯白兰地站在窗口品味,闻言对她挑眉,“你叫我什么?”
“宇恒哥”
易小诗飞快的改口。
杜宇恒完全不为所动,装作没听见一样,继续拼酒。
易小诗明白他这样的回应表示她的回答没让他满意,于是拧着眉‘毛’绞尽脑汁的思索杜宇恒到底想听什么样的答案。
杜宇恒也不着急,很耐心的给她时间,让她思考去。
但是,十几分钟过去,易小诗还是没思索出结果,最后懊恼的抱着杜宇恒的胳膊摇了摇,“宇恒哥,你到底想让我叫你什么,干脆直接说吧,我想不出来了!”
杜宇恒把剩下的四分之一的酒塞进易小诗手里,“慢慢想,想不出来,就接受惩罚。”
杜宇恒转身直接进了隔间浴室,易小诗端着手里的酒杯纠结着杜宇恒到底哪根筋不对了,又或者自己又是哪里惹了他。
听着隔间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易小诗眼睛突然亮了亮,拿眼瞄了瞄房‘门’。
忽然得意的笑了起来起来,顺手把手中的高脚杯放在窗台上猫着身板儿往‘门’口溜!
你不带我去,我可以自己去!切!
溜到‘门’口,回头对身后的房间做了个鄙视的鬼脸关上房‘门’,顿时满脸得意!
回身的瞬间,对面也传来轻微的咔嗒声,抬眼看过去,易小诗愣了一下,对面秦墨白也意外了一秒。
然后,秦墨白笑了,易小诗开始戳手指。
她担心秦墨白会向杜宇恒告密。
看她刚出‘门’时小心翼翼,此时遇见他又忐忑而不知所措的样子,就知道她其实是偷偷溜出来的。
以秦墨白的心思,自然不会真的像易小诗想的那样去告诉杜宇恒。
“易小姐,好巧,要下去么?可以一起的。”
易小诗立刻点头如捣蒜,“嗯嗯!要下去要下去,能一起的话,最好了!”
天真而又毫无城府的样子,简直就像一张完全没涂上过任何‘色’彩的白纸,让人甚至有点儿不忍心对她怀有别的心思。
曾经的易小诗,是一个如野猫一样充满野‘性’和戒备的‘女’人,妖冶中带着可爱的一面,能令人卸下防备却又在你真的毫无防备的时候出其不意的抓伤你。
而现在的易小诗,几乎让人找不出半点儿过去的模样了。
尽管易小诗目前的样子,也很讨喜……可是,这种蜕变过程会是何等的痛苦?
杜宇恒是下了多狠的心才做到这种地步的?
“既然这样,那么易小姐请吧”
秦墨白相当礼貌而亲和的走在易小诗身前半步远的位置,易小诗立刻欢天喜地跟上去,对秦墨白的印象一下子好了一大截儿。
&bp;&bp;&bp;&bp;“易小姐要去几楼?”
易小诗不假思索的回答,“一楼!”
“哦?去一楼看展览?”
“嗯嗯!来的时候有好多人围在一起,好像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宇恒哥说那是新鲜玩意儿,我也好想看看啊。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新鲜玩意儿,竟然能让那么多人都要流口水的样子。”
秦墨白听她一口一个宇恒哥叫的亲密无间,心底很有些吃味,但听她后面说的话,忽然意味不明的看易小诗一眼,然后很好心的建议,“易小姐还是不要去看了吧,那些新鲜玩意儿,不太适合你看。”
他有些明白为什么杜宇恒要直接把人往住宿区带了,以现在易小诗的纯真状态,看了未必会多想什么,可在他们看来,那些新鲜玩意儿却会脏污了她那双纯洁的眼。
“那可不行,我一定要看的。一楼的一切都很好玩儿的样子,而且那里很热闹,我觉得很有意思。”
秦墨白见她固执的坚持,“那好吧,我陪你去。”
易小诗笑得眉眼弯弯,“好啊,谢谢,你真是个大好人!”
被易小诗夸做大好人,他险些失笑。
好人么?
他都不知道好人两个字是怎么写的!
这个黑白‘混’淆不清的世界,好人和坏人的界限又在哪里?
真的有纯粹的好,纯粹的坏吗?
其实每个人对好和坏的界定都是不一样的吧?
就像现在的易小诗,他肯带她去一楼看所谓的新鲜玩意儿,她就觉得他是好人了。
要是放在过去,不管他做什么,在她眼里,都只能是不折不扣的大坏蛋!
似乎……从易小诗对自己的改观这方面来说,她失去记忆,改变个‘性’并不是坏事。
至少对他来说不是,因为他又有了可以重新被她认识和接触的机会。
杜宇恒似乎……也做了一件好事呢……
电梯到一楼才一停稳,易小诗就迫不及待的去按开‘门’键,看她心急的样子,秦墨白哑然失笑。
“不用这么着急,距离展览结束还早得很。”
易小诗心急,“可是我已经等不及了啊!”
秦墨白顿时无语的摇了摇头,大步流星的跟在一溜小跑的易小诗身后。
易小诗跑过的地方,两边屏幕飞快的扬起千层水‘花’,连脚底的‘浪’‘花’都在飞扬。
在这里奔跑的感觉,就好像是在辽阔的大海上乘风破‘浪’,让人的心情变得无比‘激’越。
易小诗此时的心情就是‘激’动如屏幕的海‘浪’一样,这让她奔跑的脚步越发轻快起来以至于忘记了,自己其实还在康复期,奔跑会加速体力流失,导致身体乏力状况提前出线。
秦墨白原本从容的跟在她的身后,纵容含笑的看着她轻快飞奔的背影,但就在易小诗奔出去十几米远的时候,他嘴角的笑容突然凝固,然后沉没。
因为易小诗就像一只突然被拆了翅膀的风筝一样,扑到地上,连扑腾两下的余力都没有。
如果不是她呼吸的动作令她身体还有些微起伏的话,简直会让人怀疑她根本就是瞬间燃尽了生命。
她摔倒引来不少人的目光,但没有人上前一看究竟。
这样的状况,秦墨白并不稀奇,能来这里的人,早就已经没了常人之心。
没那么多爱心和耐心献给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聚在这里的,不是为了获取更大的利益,就是为了攫取另一面的福利。
黑了心,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漂白的。
又或者,在本‘性’的另一面,本来就是黑‘色’。
易小诗对于没有理会自己的状况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因为她也根本就没多想,满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又跑不动了。
&bp;&bp;&bp;&bp;她唯一的感觉是沮丧!
眼看着就能看到自己想看的东西,却失之‘交’臂的沮丧感。
秦墨白弯腰抱起易小诗,眉头微微拧着,面‘色’却很平和,语气中带着恰如其分的关心,“你怎么样,还好么?”
易小诗扁嘴,要哭的样子,“不好,很不好!”
秦墨白心头一拧,以为她是哪里不舒服,正要开口询问,却听易小诗补充一句,“又走不动了,看不到新鲜玩意儿了!”
秦墨白愕然,片刻后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身体都糟糕成这样,她竟然还想着看展览!
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糟糕,还是怎么的?
也是了,她现在这样子,知道才怪。
“好了,看展览的机会多得是,现在,你还是好好休息一下。”秦墨白抱她到一旁的休息区坐下,一路上侧目相视的人很多,显然,那些人关注的并非易小诗,而是秦墨白。
之所以这么关注,则是因为秦墨白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抱着一来路不明的‘女’人走动。
失去常人之心的人们,八卦之心却丝毫未减,尤其是八卦的主人,还是关乎他们的重大利益者。
“你经常这样?”秦墨白打量着易小诗的状况,若有所思的问。
易小诗还心心念念的惦记着展览,人虽然软趴趴的趴在休息区的桌子上,眼珠子却望着展览区那边。
听秦墨白问自己话,毫不保留的说,“是啊,经常。不过,比以前好多了。这次是太兴奋了,忘了自己不能剧烈运动。又要等好久才能恢复体力了。”
易小诗一边苦恼的说完,一边小声的抱怨,“看不到展览了,真心哪里都不舒服了。”
秦墨白现在很好奇易小诗大脑的构造是不是都被重新塑造过了,自己情况糟糕成这样,还能想着展览。
“那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人帮你治疗吗?”
“哪里都不舒服,浑身都没劲怎么舒服啊。”易小诗鼓着腮帮子说着,“治疗的话有啊,那个叫什么甪里的,好讨厌他,每次来都拿着针在我身上扎扎扎,我跟他闹,他就用手术刀比划我,说如果我不听话的话,就把我一片片割了做小炒‘肉’!”说到这里,易小诗又是委屈又是懊恼,恨恨的咬牙,“等哪天我牛叉闪闪的时候,我一定要把他割了做回锅‘肉’,然后送去喂阿‘花’!”
说到阿‘花’,易小诗前一秒还恨得咬牙的小脸,立刻眉飞‘色’舞起来,对秦墨白啰嗦不停,“啊,你不知道阿‘花’是谁吧!阿‘花’是一只大老虎,很威风的,吼声可大了。我弟弟送给我的!我弟弟叫凯伊,长得可漂亮了!……”
易小诗自顾自的说着,秦墨白听得也认真,从她一番完全想到哪儿说到哪儿的言语中,得到了不少的信息。
他以为以杜宇恒的心思,是断不可能再让易小诗和凯伊接触的,没想到他竟然允许了。
不但允许了,貌似还让他们相处的不错。
这次‘交’流会,凯伊是杜宇恒那方研究队伍的骨干之一,应该也会前来。
到现在还没见着人呢,不过,应该很快就会出现了吧?
他倒是很有兴趣知道杜宇恒到底是以什么心态同意凯伊和易小诗相处的。
“你弟弟有多漂亮?”
纯粹是为了回应易小诗的话,秦墨白笑问了一句。
易小诗立刻神采奕奕,“他漂亮的就像……就像‘精’灵!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了!”
“那你喜欢他吗?”
“当然!”
“有多喜欢?”
“喜欢到想一辈子和他一起生活!”
秦墨白闻言眼皮子不由得跳了跳,心里有股酸味在往上冒。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易小诗不解。
“为什么想一辈子和他一起生活?”
&bp;&bp;&bp;&bp;“因为他是我弟弟,我是他姐姐,每次看见他,就莫名其妙的想保护他,永远陪着他。”说到这儿拧着眉‘毛’苦恼的说,“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看到他就觉得心疼,觉得他很孤单,不由自主的就想陪着他。”
秦墨白心底有些不快的想,凯伊那小子,的确是长了一张很能欺骗‘女’人的脸……
“原来是这样”
秦墨白想,以前易小诗也是把凯伊当做亲人,对凯伊不离不弃,大概也是因为这种恻隐之心吧?
是不是每个‘女’人的内心都是这么柔软的?
“那你觉得我呢,我在你心里是什么样的?”
秦墨白玩笑似的问道。
易小诗眼珠子在秦墨白身上扫了一圈,“你要我说真的?”
“当然”
“那你不要生气”
“不生气”
“我觉得你的表情和你真正的情绪,总是背离的。你笑的时候,不见得是真的高兴”
秦墨白心头微微一跳,显然没料到她竟然能这么轻易的看透自己从来都无懈可击的伪装。
“是吗,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易小诗有些奇怪的看秦墨白一眼,“哪儿有那么多为什么?就是直觉啊。看到你的时候,对你就是这样的认知。”
秦墨白无奈的笑了,要是每个‘女’人都有这样可怕的直觉,那他这皇月之首,还要不要‘混’了?
表面上看去,易小诗变得单纯甚至傻气,可实际上,这种单纯的心思反而让她在识人上变得更加敏锐通透了。
这就是所谓的有得必有失吧?
远处,一群人抬着十几个两米左右的长方形柜子一样的物体向着展厅缓慢移动。
从他们吃力的动作来看,那长方形物体显然相当有分量。
易小诗发现他们之后,好奇心立刻被‘激’发到了极致,两眼闪闪发光的盯着,恨不得马上冲过去围观。
可惜,身体不给面子。
忽然她扭头看向身边坐着的秦墨白,发现秦墨白也正看着那群人。
表情不是很分明,一时她竟然分辨不出他的情绪。
不过,易小诗也不在乎秦墨白此时在想什么,因为……
“秦先生”她试探的开口,试图吸引秦墨白的注意力。
秦墨白闻言扭头看向她,依旧微笑,“怎么了?”
易小诗小心的打着商量,“那个……我跟你商量个事行么?”
秦墨白‘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其实不用易小诗说,只看她的表情,他就已经猜到她想说什么了。
不过他还是等她提出请求。
“什么事?”
“要不你抱我去看展览吧,好么?我会感‘激’你的!”
易小诗一脸真诚恳求。
秦墨白哑然失笑,伸手在易小诗额头上弹了一下,“那些东西就那么让你惦记?”
“嗯!”
“可是你要怎么感‘激’我?我已经把你从上面带下来了,还抱你到了休息区,这两件事你都没感‘激’我呢。”
秦墨白并不觉得做这种“趁火打劫”的事情是无耻的。
他这种人,平时不知道有多少‘女’人巴不得他能打劫打劫,可惜,他连鸟都不鸟。
而那些‘女’人也只能心里期盼期盼,真正敢靠近他勾-引撩拨的,还真没有。
好不容易出现一个把心肝都勾住的,他自然不会放过机会。
他向来是个懂得把握,擅长争取的人。
想要的,就要想方设法拿到手。
这是在皇月生存的基本之道。
易小诗心里也开始打小算盘了,她什么都没有,除了心怀感‘激’还能怎样,可怜巴巴的望着秦墨白,艰涩的说,“可是我没钱啊”
秦墨白耸肩,“我不要钱”
“不要钱?那你要什么?”
“‘色’”秦墨白一本正经。
易小诗眨眼,无比纯洁的样子,“‘色’?你本来就已经‘色’相俱佳了,还要‘色’做什么,每天对着镜子照照自己就好了”
秦墨白额头一排黑线如瀑布倾泻而下。
&bp;&bp;&bp;&bp;易小诗很开心很得意的窝在秦墨白怀里,由他带着往展览区走去。
一路上经过的地方,屏幕上显现的不再是乘风破‘浪’的画面,而是三‘春’杨柳的宁和,万‘花’盛开的绮丽。
大屏上‘花’朵绽开的速度,几乎让人听到了‘花’开的声音。
周围的人显然因为大屏上的图景而瞠目结舌,包括易小诗也被屏幕上美景吸引了注意力。
唯独秦墨白神‘色’淡定从容,目不斜视,仿佛屏幕上出现的一切,对他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在众人的屏息注目中,易小诗多少变得有些不自在,她还从来没被这么多人这样盯着看过。
“喂,那个秦先生,他们在看我们。”
秦墨白连眼神都没动,只低声回应,“长来就是给人看的,怎么你还害怕了?”
“不是,就是觉得浑身不自在。”
“习惯了就自在了。”
“可我不习惯啊”
“那就学着习惯。”
“学不会”
“学不会就想办法让自己快点儿好起来”
“可那个甪里说要好久”
秦墨白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走,“他这么说?”
“嗯”
“要不我介绍个医生给你,让他帮你检查一下?他的医术很不错”
易小诗犹豫,“这样也行,可宇恒哥说了……”
秦墨白轻声打断,“他应该还说了不许你‘乱’跑不许你随便跟陌生人说话吧?你不照样没听?”
易小诗惊讶的瞪大眼,“你怎么知道?!”
秦墨白垂眸看一眼怀里猫儿一样乖巧的‘女’人,“我大脑很聪明,会分析”
易小诗蹙眉,“你和宇恒哥一样自恋啊秦先生”
“你可以叫我墨白,或者叫我墨白哥”
秦墨白刻意的说完,顿时觉得自己的牙齿先酸倒了一片。
易小诗倒是很痛快,完全不介意自己做一个哥哥又一个哥哥,太多了,欢欢喜喜的叫了一声,“墨白哥!”
秦墨白顿觉特别受用,不过受用的同时还有那么点儿‘肉’麻兮兮的感觉。
可是在受用感面前,这点儿‘肉’麻的不舒服就被他很刻意的忽视掉了……
易小诗喊了一声没得到回应,立刻忽闪着大眼又连续叫了四五声。
秦墨白顿时有点儿吃不消了,“我听见了”
“可你没答应啊”
易小诗很认真的指出。
秦墨白觉得自己纯粹是自找罪受,勉勉强强的应了一声。
易小诗这才作罢。
两人这边才告一段落,大厅又进来一队人,这队人着装整齐步调都相当的统一,看上去是很讲究很气质。
为首的是个高挑丰满的‘女’子,亚麻‘色’‘波’‘浪’卷发随着干脆利落的步子起伏。
她被其他人众星捧月般护着,所过之处,无人不侧目而视。
他们走来的方向,正好和秦墨白易小诗两人面对面。
看到那‘女’人的时候,秦墨白眼神微微沉了一下,步调不变。
那‘女’人也一眼看见了秦墨白,嘴角漾开一丝笑意,只是这笑意又在看到他怀里抱着的易小诗时凝住然后沉了下去。
‘女’人抬手,对身后跟着的人摆了摆,示意他们不要跟着了。
然后自己大步朝秦墨白迎过来。
易小诗扭头看到她的时候,眼睛里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艳’,嘴里也毫无遮拦的感叹起来,“哇,好漂亮,好有范儿!”
她觉得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最酷了。
眼前这位,就是黑风衣,长筒皮靴,压在‘波’‘浪’卷发上的带檐帽子都仿佛闪闪发光一样。
她的‘艳’羡钦佩,落到那‘女’人冰蓝‘色’的眼里,只换来一抹毫不客气的鄙夷之‘色’。
显然,易小诗并不受那‘女’人的待见。
易小诗也敏感的觉察到那‘女’人对自己并不友善,于是,收起‘艳’羡神‘色’,闷在秦墨白怀里不做声。
&bp;&bp;&bp;&bp;“秦先生,又见面了”
“莎莉小姐,很高兴再次重逢”
莎莉红‘唇’一挑,风情毕现,脱下黑‘色’的手套打了个响指,“那么,展览会后一起你喝一杯?”
“不胜荣幸”
莎莉很满意秦墨白的回应,目光再次落在易小诗身上,貌似不经意的问道,“这位是……”
秦墨白也垂眸看易小诗一眼,微笑道,“一只可爱的小猫”
莎莉双眼微微眯起,显然在辨别秦墨白这句话的含义。
“哦?的确很可爱,那么秦先生一会儿见”
“一会儿见”
莎莉大步离开,带起的香风,让易小诗不大适应的张了张嘴似乎要打喷嚏但最终没打出来。
对莎莉的好奇让她不由自主的扭头,再次追着莎莉的背影看。
秦墨白见她如此,哼笑,“怎么,对她很有兴趣?”
“就是觉得她好酷,让我羡慕嫉妒恨!”
秦墨白低声道,“我觉得你现在这样很好”
“真的?”
“真的!”
“宇恒哥也这么说”
秦墨白无语,为什么她总是三句不离杜宇恒?他对她的影响已经这么大了?
“展览区到了”秦墨白抬眼,朝正在摆‘弄’那些方形物体的人群看了一眼,说。
易小诗吃力的从他怀里探头往那边看了一眼,“那我们快过去啊,我在这儿什么都看不见”
秦墨白站在原地没动,“你确定要去看?”
“确定肯定”
易小诗显得迫不及待。
“待会儿别哭着喊后悔”
“谁后悔谁是小狗”
易小诗信誓旦旦的话音刚落下,立刻有个声音从他们身后接了过来,“是吗?那你可千万别后悔”
沉冷的嗓音一响起,易小诗立刻一哆嗦,缩回秦墨白怀里,悄悄探出头朝秦墨白身后望过去。
只见杜宇恒身上穿着深黑的敞口睡袍站在那里,头发还在湿哒哒的滴水,整张俊脸黑的和锅底灰有一拼。
秦墨白不紧不慢的转身,上下打量杜宇恒,显然杜宇恒是发现易小诗溜了,匆匆忙忙找下来的,脚上都还穿着凉拖。
这样的杜宇恒外人是不可能看见的,眼下大家能饱眼福,自然是托了易小诗的福!
杜宇恒的黑脸包公一样,把易小诗吓得不轻,抖着小嗓子解释,“那个……宇恒哥……我就是……就是好奇……”
杜宇恒完全没听见一样,甚至连看都没看易小诗一眼,眼睛只一瞬不瞬的盯着秦墨白,冷冷的开口,“想不到秦先生还有拐骗我‘女’人的爱好,倒教对你的认识彻底改观了”
秦墨白从容坦然的一笑,“你想多了,我和易小姐本来就是朋友,她需要帮助,我伸出援手而已。拐骗完全谈不上,至于你对我是如何看待的,我完全不在乎。”
杜宇恒脸‘色’更沉了一些,“秦先生倒是很会狡辩,不过也是了,秦先生是什么样的人,我心知肚明。”说完之后,目光倏然落在偷看的易小诗身上,正好抓个现行。
那冷厉的目光把易小诗生生吓了个哆嗦,小脸都瞬间没了血‘色’。
“过来”
易小诗‘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小心地解释,“宇恒哥……我……”
杜宇恒眉‘毛’拧起,“我让你过来”
易小诗急的两眼发红,看了看秦墨白,“墨白哥……放我下来吧”
墨白哥三个字,就像炸‘药’包一样,瞬间把杜宇恒本就压抑的火气给引爆了。
这才多会儿,就墨白哥墨白哥的喊起来了!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人‘揉’了几把针似的刺得慌。
当下也不等秦墨白放下易小诗,直接上前动手夺人。
秦墨白见他来者不善,极为灵敏的侧身让开两步,眼底挑衅意味十足,说出的话却还是温润有理的,“杜先生火气何必这么大,易小姐身体不好,你不要太粗鲁才是。”
&bp;&bp;&bp;&bp;杜宇恒已经懒得********,“轮不着你来教我怎么做!”
当下出手,极其‘精’准的戳向秦墨白的手腕。
秦墨白本就没打算跟杜宇恒在‘交’流会上起冲突,虽然不甘心就这么放开易小诗,但时机不对,他也不愿意做无用功。
于是很轻易的把易小诗还了回去,离开之前却送给杜宇恒一个无声的‘唇’形--我不会就这么放手!
把杜宇恒气得心肝肺里都有怒气‘乱’窜!
“你很本事啊!”杜宇恒铁青着脸,看着怀里装可怜的易小诗,咬牙切齿的挤出一句话。
易小诗泪汪汪的望着他,“我就是想看展览”
杜宇恒不理会她,继续道,“我说过的话,你全都当做耳旁风对吧?”
易小诗眼泪摇摇‘欲’坠,“我知道错了”
“记得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
“原谅我这一次吧,宇恒哥……”
“要是不听话,就给我在房间里一直待到‘交’流会结束!”
“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眼泪断线的珠子似的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我就是太纵容你太惯着你了,才让你有了胆子悄悄跑出来拈‘花’惹草!”
杜宇恒越说越来气,甩了甩头上的水珠,压抑住想把易小诗甩出去的冲动,转身往回走。
易小诗本来还想着要继续认错,见他转身离开展览区,顿时大叫,“不要走,我不走,我要看展览!”
扯着嗓子毫无顾忌的大喊,惹来一片注目。
杜宇恒脸‘色’更加难看了,可易小诗还是心心念想看展览,嘴里嘟嘟嘟嚷嚷个不停。
最后杜宇恒直接给她嘴巴堵起来,才算耳根清净。
展厅二楼旋转楼梯上,黑风衣的‘女’人冰蓝‘色’的眼底闪过冷锐的光芒,招手叫来贴身助手,吩咐,“去查那个‘女’人什么身份,任意一点儿信息都不能放过!”
“是!”
*
“哎哟!”
易小诗尖声叫着扑到大‘床’上,然后龇牙咧嘴的控诉杜宇恒,“你个暴戾的大坏蛋!”
杜宇恒不理她,转身回了浴室,扯了条‘毛’巾擦头发上的水珠。
易小诗被忽略恨恨磨牙,“杜宇恒,你是个大坏蛋,坏人!坏人!!坏人!!!”
杜宇恒闻言甩开‘毛’巾,依旧带着很重的火气盯着易小诗,“我是坏人?好啊,我是坏人秦墨白是好人对吧?这才见一面,你就一口一个墨白哥叫的欢快,他那么好,你怎么不去跟他?!”
易小诗被骂的愣了愣,杜宇恒骂完也觉得自己是脑子‘抽’了,跟现在的易小诗赌气有‘毛’用?
可到了气头儿上,就是忍不住。
不发泄的话,他觉得自己迟早被这股子火气给气死。
大概自己是真的魔障了,以前根本不会有这么大的火气,更不会为这种无聊的事情生气。
跟易小诗重逢之后,就浑身上下所有的神经都不对劲了。
他对自己对易小诗都觉得挫败又无力。
易小诗被骂了,心里也委屈的不行。
处处都要被杜宇恒看着管着,好不容易出来了,就连看个展览都还的自己偷偷去,偷偷去被他发现了还要劈头盖脸熊一顿,为什么呀?!
为什么别人都可以看,她就不行?
为什么别人都能自由自在的想做什么做什么,她就得处处被管制?!
她不也是人吗?也有人-身自由,有人-权的!
越想越气不过,干脆冲口顶回去,“秦墨白就是好!跟他就跟他,有本事你别拦着我!”
杜宇恒肺都炸了!
那感觉就好像自己用心肝呵护的宝贝,用尽一切感情去疼爱的人,突然有一天翅膀硬了,要蹬了自己另寻高枝一样!
虽然对于他来说,秦墨白也不能称为高枝,但那种感觉真的是又失望又愤怒。
&bp;&bp;&bp;&bp;怒到极点,反而杜宇恒反而笑了。
易小诗还从没见过这样的杜宇恒,至少,变成现在这‘性’子之后还从没见过。
立刻被吓住了,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从后背上爬了出来,让她瑟缩了一下。
“你还真想去找他?我告诉你,做梦!就算你易小诗死也得死在我这里!”
丢下这话,杜宇恒甩上卧室的‘门’就走了。
易小诗被吓傻,铺天盖地的委屈涌来,让她嚎啕大哭起来……
*
展览区。
杜宇恒的目光漫不经心的扫过展台上陈列的展览品,每一件展览品,都吸引了不少人围观。
在这些围观的人眼里,都写满了惊‘艳’和讶异,以及蠢蠢‘欲’动的‘欲’-望。
“太完美了!简直就是完美的艺术品!如果我能拥有一件的话,就是晚上做梦我都会笑醒!”
一个带着厚眼镜的中年男人,几乎趴在了展览台外围的透明玻璃上,‘肥’厚的大手,沿着玻璃罩细细的描摹着展览品的轮廓。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他油亮的头顶。
那是即使努力用那几根稀疏的头发想要掩盖,都掩盖不住的秃顶。
看到这样的老男人,杜宇恒有些厌恶的拧了拧眉‘毛’,转开目光看向别处。
展览台一水排过去,有二百多个展位,已经都放满了展览品。
每一件展览品都在灯光的照耀下美轮美奂,每一处细节都被完整的显现出来。
原本这样的‘交’流会上,有这样的展览是个很常规的流程,每一届t‘交’流会,都是这样的情形。
可这次,不知道是怎么了,杜宇恒对眼前的展品有些说不出的厌恶感和倦怠感。
连多看一眼,都觉得不舒服,所以,他没打算再继续向前走,正打算折返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一声惨叫,紧接着是嘈杂的惊叫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指责。
最清晰的是个大嗓‘门’的喊话,“臭小子,你以为你什么东西,老子‘摸’你是看得起你!哎哟,疼死我了,你给我等着!得罪我你死定了!迟早让你跪在跟前儿求我‘摸’你!”
回应大嗓‘门’的,是格咔一声脆响,紧接着大嗓‘门’杀猪般嘶吼嚎叫起来。
“不知道以后怎样,现在跪下的是你”
清灵的声音带着冷漠的味道响起,杜宇恒微微扬了下眉‘毛’,转身看过去。
只见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狼狈的趴在凯伊跟前,偏‘肥’的身体艰难的挣扎了两下,终究没能爬起来。
凯伊穿着一身西装,静静的站在那里,闪亮的银‘色’发梢下,雪白的脸蛋上没有表情,只有那双盈盈的眼底带着刺骨的冷意和厌恶,泄‘露’了他此刻的情绪。
杜宇恒看过去的时候,凯伊也敏感的发觉他的存在,正抬眼看了过来。
看到杜宇恒,凯伊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对于出手打人这件事,也完全没有表现出任何忐忑不安。
显然,在他看来,打了就是打了,羞辱他就要付出代价。
就算是杜宇恒在他也不会因此而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杜宇恒双手‘插’兜,不紧不慢的走了过去,那个‘肥’猪男看到杜宇恒就像看了救星一样,左手扯住杜宇恒的‘裤’‘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四少,四少!你在太好了!你一定要给我做主啊!这小子太猖狂了,竟然卸了我的右臂,还踹塌了我的胯骨!”
杜宇恒不动声‘色’的扫凯伊一眼。
凯伊还是那个姿态,抿着‘唇’清冷的站在那里,也没有要解释经过的意思。
&bp;&bp;&bp;&bp;杜宇恒也没开口询问,从刚才男人的骂骂咧咧的言辞中,他就已经能分析出事情的经过了。
而且,凯伊……虽然因为易小诗的事情,他看着凯伊都觉得闹心,但是一贯对凯伊的了解也摆在那里。
凯伊不是个会主动找茬儿的孩子……
“要我给你做主?”杜宇恒居高临下。
“是啊,四少!这小子实在是太嚣张了,敢砸您的场子,您一定要好好教训他!”
杜宇恒垂眼看着这‘混’淆是非的‘肥’猪,“按照你这么说,我是非得为你做主不可了,不然都有些对不起我自己”
男人显然没有听出杜宇恒的弦外之音,一个劲儿的忍疼点头,“是啊,是啊!这小子,就该把他大卸八块,不然他都不知道四少两个字是怎么写的!”
“那好,我就为你做这个主!”
说罢,突然抬脚,一脚踹在男人的心窝子上,男人瞬间从地上滑出去十多米才停下,一口鲜血喷在地上,完全不知道杜宇恒为何明明答应了要给自己出气,却反过来踹了自己一记窝心脚!
杜宇恒的作为,吓坏了现场不少看热闹的。
凯伊也意外的扫了杜宇恒一眼,表面上虽然还是清清冷冷的样子,但眼底的疑‘惑’却毫不掩饰。
杜宇恒并不在意别人是什么反应,信步闲庭般悠然走到男人跟前,伸出脚尖勾起男人的下巴,道,“知道为什么送你一脚?”
男人疼得连呼吸都费尽,整张来煞白煞白的,此时被杜宇恒勾着下巴,又是惊惧又是难堪,艰难的喘着气儿,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来。
杜宇恒没指望他能回答什么,只挑着嘴角‘露’出个冷到极点笑,不紧不慢的说着,“也不知道是谁给了你胆子,连我都敢利用。你口口声声说凯伊要砸场子,那你有没有了解了解他到底是谁?连我杜宇恒手底下的人你都敢污蔑,还敢要我给你做主?你的眼睛是揣‘裤’裆里么?”
似乎懒得再跟男人废话,扭头对守在旁边的安保道,“扔出去,以后这个人都不用再出现在t‘交’流会上。”
“是!”
两个安保拖着努力踢腾想求饶却又说不出的男人离开,很快又有保洁人员把男人留下的血迹清理的一干二净。
前后不过五分钟,现场又恢复原状,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凯伊站在杜宇恒身后,不冷不热的开口,“我不会感‘激’你。”
杜宇恒扭脸,讽刺的看着他,“你以为我是为了你,想要你的感‘激’?做好你自己的事情,我杜宇恒有个说好不好说坏不坏的‘毛’病,就是护短。虽然你很不情愿,但是没办法,只要你活着一天,我就会护你一天。当然了,除非你把自己这身血‘肉’都刮干净了。”
凯伊脸‘色’顿时白了白。
杜宇恒仿佛未见,又加了一句,“不过,就算你把这身血‘肉’都刮了,也改变不了你的出身。我劝你,还是不要再做无用的挣扎,也别总是想些有的没的,我现在给你的容忍,已经到了最大的限度,希望你不要做让我太失望的事情,不然的,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样的决定。”
凯伊脸‘色’变得格外难看,垂在身体两侧的双手不断握紧又松开。
最终也只能说一句,“不用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我!我自己该做什么,自己心里有分寸!”
杜宇恒闻言貌似满意的笑了,“有分寸就好,对于你这样旷世难得的奇葩,我也不想暴殄天物。”
&bp;&bp;&bp;&bp;二楼,趴在扶手围栏上的莎莉,双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致的看着杜宇恒的背影,道,“啧啧,好有男人范儿,真是让我无法取舍了。”
“主人都喜欢的话,那就都收入囊中不就好了?”
莎莉旁边的‘女’仆适时的提出建议。
莎莉扬眉,“都收了的确是好主意,我也的确有这个想法,可惜,这个四少还有皇月秦墨白都不是好惹的主儿,就算我吃得下,怕也消化不了。”
旁边的‘女’仆闻言笑了笑,“主人你又谦虚了,这世上有哪个男人是您搞不定的呢,只有您想要与不想要的,没有您想要要不到的,更没有要到了却消化不了的。”
莎莉眉飞‘色’舞,颇为受用,“这话倒是,只有我莎莉要与不要的,绝对没有要不到的。既然两个都不错,那我就逐个击破,一一拿下好了!”
*
杜宇恒静默的看着抱臂挡在电梯口的‘女’人,微微扬了扬下巴。
莎莉高傲如孔雀般走到杜宇恒跟前,几乎贴到他身上才停下来,抬脸冰蓝‘色’的眼底,闪动着妩媚‘迷’离的光芒,“四少,终于又见面了。”
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充满撩拨意味地在杜宇恒西装的第一颗纽扣上轻轻的戳了戳。
杜宇恒依旧不动声‘色’的站着,双手‘插’在‘裤’兜里,嘴角是意味不明的弧度,待她说完,才用那把低沉独特的嗓音道,“能让莎莉公主惦念,实在是我杜某的荣幸,不过现在‘交’流会还没正式开始,莎莉公主远道而来,还是先好好休息休息,这样才有‘精’力进行接下来一系列的深入‘交’流,对吧?”
莎莉眼角上扬,妩媚的情思更重,手指从纽扣上移开,以手掌贴在杜宇恒的心窝处,带着几分挑衅几分暗示,“四少这是不相信我的活力和能力呢,我虽然远道而来,的确有些疲乏,可是进行深入‘交’流的‘精’力还是很充沛的,如果不信的话,四少可以亲自检查。”
贴在‘胸’口的手,屈指间在他‘胸’口轻快的弹跳两下,邀约之意毫不掩饰。
杜宇恒突然出手握住她的手指,推开,声音也冷了几度,明显已经没那个耐烦心跟她虚以委蛇,“莎莉公主既然‘精’力这么充沛,不如去看看展览,对展览没兴趣的话,可以回去睡个觉。如果实在是‘精’力十足没地儿用的话,出去长跑几圈也不错。相信以莎莉公主你天生丽质妩媚天成的姿态,出去走一圈会引来一群倾慕者。”
如此直接而不留余地的拒绝,让莎莉脸上的笑顿时僵住,然后沉了下去。
她施展魅力,从来没有男人能抵挡,可杜宇恒却拒绝的这么彻底!
这简直就和打她的脸没区别!
屈辱和不甘让一向所向披靡的莎莉‘胸’中腾起一股越挫越勇的韧劲儿!
片刻的‘色’变之后,她忽然弯起双眼,勾着红‘唇’笑出声,“四少真是不近人情,也不解风情!你这样拒绝我,我可是会伤心的,我伤心了之后,会产生很强的逆反心理。”
“哦?”杜宇恒不以为意,有些漫不经心的问,“莎莉公主的逆反心理会导致什么后果呢?我还真是有些担心呢。”
“后果么?那可不大好说。也许会一直缠着四少你,直到你答应我的邀约,也许会想别的途径发泄发泄,譬如杀个人放个火什么的,也或许会做点儿其他小动作,毁你几个中东地区的单子也说不定呢……”
&bp;&bp;&bp;&bp;杜宇恒眼瞳的黑‘色’似乎倏然变浓了些,嘴角却依然擎着笑,“莎莉公主你这么一说,我倒是真有些怕了,这可怎么办呢?”
莎莉凝视着杜宇恒,眼角情思越发妩媚撩人。手指不停的在杜宇恒的‘胸’口划来划去,心里却有些提心吊胆。
杜宇恒的淡定自若,让她觉得他的水太深,有要把自己淹没的感觉。可这样的感觉又让她觉得分外刺‘激’,和他打‘交’道,就像驯服一头高傲狼王的过程,充满危险,却格外能让她在这种危险中找到满足感。
“杜先生想怎么办呢?”
莎莉把皮球踢回去,她想知道杜宇恒会怎么办。杜宇恒墨‘色’的眸子一凝,闪过一丝冷锐,倏然捏住她在自己‘胸’前滑动的手,“我的想法很简单,遇神杀神遇佛杀佛,莎莉小姐该不会以为我是在被恐吓中长大的吧?”说完这话,他突然将她搡开几步,漠然的进了电梯,莎莉铁青着脸想追上去的时候,电梯‘门’却偏偏这时候在她跟前关上了。
莎莉被拒绝的彻底,狠狠的一跺脚,眼底都是如狼似虎的狠辣。
*
易小诗试着动了动软趴趴的胳膊,一阵窝心的麻木无力感之后,终于抬了起来。紧接着她又动了动另一条胳膊,就这样一点点活动身体各处关节,终于恢复行动能力。
只是身上还是有些发软,也不知道是不是发泄情绪太卖力,脑子有些晕乎乎的,很不舒服。
她倒是习惯了这种感觉似的,坐在‘床’边一手‘揉’着额头,一手捏着膝盖,好一会儿眩晕劲儿才彻底过去。
起身看见‘床’单上自己哭湿的大片印记,她撅着嘴送给自己一句,“真没出息!以后就算被大坏蛋欺负了也一定不能哭!不然他肯定会偷着乐的!”麻溜的扯下打湿的被单,推开窗户直接扔了下去。“你在干什么?”杜宇恒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易小诗一抖,僵硬的回头。
干坏事被抓包,易小诗笑得特别心虚,“没……没干什么”杜宇恒靠在卧室‘门’口,目光扫了扫光秃秃的大‘床’,“‘床’单呢?”
易小诗吞口唾沫,干巴巴的说,“我不知道”本来,扔个‘床’单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杜宇恒其实也不在意,‘床’单扔了,再让服务生送一套来就是了。只不过,他狠想知道易小诗为什么扔‘床’单。
而且,这个房间,一直是他参加t‘交’流会的特定住处,里面的一应用度,都是为他量身定制。‘床’单这种东西,毕竟和其他的东西不同,她这么扔出去,让他觉得她做了坏事。
“不知道?那你就什么时候知道了,什么时候再出去吧”
易小诗一听,险些跳起来,“不要!你个大坏蛋!总是欺负我!”“是你不乖,来之前你怎么承诺的?这会儿翻盘翻的倒痛快!”易小诗自知理亏,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最终低头小声嘟囔,“谁让你都不让我看展览的”
她声音虽然很小,可杜宇恒耳朵很尖,听得很清楚。懒得和她理论这些,也不打算追究她扔‘床’单这事儿,只说,“这你扔就扔了,但是下次不许再这么任‘性’。”易小诗悄悄挑眼皮子,很不服气的瞄他一眼,心里开始盘算要不要再找机会溜出去。
她实在太讨厌杜宇恒对她管东管西的了,一点儿都不自由。和杜宇恒相比,她觉得秦墨白好太多了,因为秦墨白几乎对她是有求必应,还答应带她看展览,要不是杜宇恒阻止她都达成所愿了。越
想就越觉得杜宇恒各种坏,秦墨白各种好,于是装作很受教的样子,“我知道错了”杜宇恒微挑了眼尾,没说话,心里却觉得易小诗这认错态度太好了。
&bp;&bp;&bp;&bp;在这之前,她要是想做什么被他阻止了,她会跟他生很久的闷气。
不过,通常他不会去阻拦她想做的事情,这次情况不同,因为她要看的是他绝不想让她看到的,何况她还招惹了秦墨白。
杜宇恒盯着易小诗,目光机具穿透力,仿佛能穿透皮‘肉’直接看进人的心底。
易小诗在这样锐利的目光下渐渐心虚,越发忐忑起来。该不会自己想什么都被他一眼看穿了吧?想到这个可能‘性’,顿时有种芒刺在背的感觉,脑袋瓜儿越发低垂下去。
“认错态度这么好?让我觉得不可思议”
终于,杜宇恒缓慢的开了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可易小诗就是不争气的小心肝儿一缩,“我认错态度一直‘挺’好的”
杜宇恒似笑非笑的盯着易小诗看了好一会儿,直把她看得恨不得扯块布条把他眼睛盖上才移开视线,悠悠然进了卧室往‘床’边一坐,“既然诚心认错,那过来给我‘揉’‘揉’肩”易小诗见他收了威压,立刻狗‘腿’又欢快的跑到杜宇恒身边殷勤的给他捏肩捶背。
要说易小诗伺候人的本事,实在让人不敢恭维,让她捶背纯粹是自找罪受。
可有人偏偏就喜欢受这种罪,在不是轻了就是重了的粉拳下,杜宇恒居然还能气定神闲的扯过杂志翻看。这背一捶,就足足捶了半个小时。杜宇恒舒不舒服易小诗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手腕都酸的快不行了。心里把杜宇恒上上下下骂了几十遍之后,杜宇恒终于大发慈悲,“好了,不用捶了。”易小诗立刻停下来不断地甩手腕,那两道不由自主拧在一块儿的眉‘毛’,已经完全泄‘露’了她的不满情绪。
杜宇恒把她的不满看在眼里,却故意做出视而不见的样子,扔下手里的杂志,慵懒的开口,“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再出来。”易小诗停止甩手,一脸莫名,“为什么要洗澡?”杜宇恒翘着‘腿’,分明是很放‘荡’不羁的姿态,可是在他做来,就是说不出的优雅,带着一股子与生俱来的贵族气儿,让易小诗打心底赞叹的同时又在矛盾的暗翻白眼。她虽然刻意丢了过去的记忆,但在重新认识杜宇恒的第一眼时,就一感觉,觉得他长得太好了。后来的相处,她虽然依旧是心智不怎么健全,天真的可以,但也意识到杜宇恒其实就是个祸害。专‘门’祸害‘女’人,从老到小,都荼毒。
她印象里,只要跟杜宇恒出去,只要有‘女’人在,她一定是那个被眼刀子戳的。最初不明白为什么,后来她明白了,那些‘女’的觉得她碍眼。她倒是不怎么往心里去的,傻兮兮的认为,惹桃‘花’的是杜宇恒,她又没打算做他的桃‘花’,那些‘女’的妒火再旺也烧不到她身上。“我不喜欢你身上留着别的男人的味道”杜宇恒直言不讳。易小诗觉得‘挺’稀奇,抬起胳膊左闻闻右闻闻,“没有啊,我怎么闻不见?”“你鼻子失灵,总之赶快去。还有,现在起,不许叫我宇恒哥”易小诗拧眉,“那叫什么?”“老公”秦墨白既然让她叫什么墨白哥,那么,他就不要做狗屁哥了,老公这称呼如今更合他心意。当然,如果坐实了老公这身份,就更prfct了!想到这里,杜宇恒眼睛眯了眯,思索着大敌当前,自己要不要先下手为强。“宇恒哥……你真的好奇怪,老公是吃的啊,你居然喜欢我叫你这个,更重要的是,我叫半天还不让我吃。我现在更乐意想着油焖大虾,而不是老公。”
&bp;&bp;&bp;&bp;在易小诗的眼里,老公和油焖大虾其实没有什么区别,都是吃的。
硬要找出点儿区别来,就是老公是人里面可以吃的那种,油焖大虾是盘子里的美味佳肴……之所以更乐意想着油焖大虾,原因就如她所说的,口口声声喊了半天老公吃不到嘴里,惦记也白搭,可油焖大虾不同,这会儿想着,中午就可以吞进肚子了。
易小诗觉得自己是很务实的人,惦记半天吃不到嘴里的话,不如想点儿实际更实在。于是,杜宇恒现在的地位,其实比不上一盘虾子。
杜宇恒的脸瞬间黑了,一看她忽闪着大眼,似乎很纯良无知的模样,心里那点儿绮念突然被泼了冷水似的凉了个彻底。
论破坏兴致,易小诗认第二,没有人敢说自己是第一。
“易小诗,很多时候我怀疑,你根本就是在装傻充愣”杜宇恒磨牙霍霍的挤出这么一句话。
易小诗‘揉’了‘揉’鼻子,“装傻充愣什么意思?”杜宇恒懒得搭理她,指了指浴室的‘门’不肯再多废话。易小诗很乖觉的进了浴室,对着镜子解开脖子上的丝巾时,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脖子上的纹身。
每次看到这个纹身,心情就会莫名其妙的变得很糟糕,甚至会产生拿刀子把脖子上的皮肤削下去的冲动。为了让这种心情赶紧滚蛋,易小诗猛地转身不再看镜子。
泡澡的时候,易小诗很惬意的把双脚搭在浴缸边上晃来晃去,心里想着,杜宇恒既然要‘逼’她泡澡,那她就使劲泡,不泡够一个小时绝对不出去。
杜宇恒叫服务生换了新的‘床’单后坐在‘床’边翻看资料,都是关于这次t‘交’流会的。前来t‘交’流会的,除了少数拥有t项目研发力量的团体之外,更多的,其实是t项目的受众。也就是那些对t‘交’流会上展出品感兴趣的人们,他们愿意‘花’费巨额金钱从t‘交’流会上购买货真价实的t“产品”。不过,参加t‘交’流会的受众,也是经过千挑万选的,并非腰缠万贯就能获得‘交’流会的入‘门’资格。杜宇恒此时浏览的资料就是这届‘交’流会的人员名单。看到展方名单的时候,杜宇恒的目光微微顿了一下,秦墨白这三个字,真的是让他觉得太碍眼了。而他的研发团队中,季少东这个名字,也让他觉得刺得慌。
把所有的资料看完的时候,抬眼看了看时间,已经过去一小时四十五分钟,可易小诗还没出来,这让他不由得有些担忧。起身走到浴室‘门’前敲了敲,“你是打算在里面终老么,怎么还不出来?”里面一片安静,没有任何声音,“易小诗,还在喘气就应一声。
”依旧没有回应,杜宇恒眉‘毛’拧成川字,眼底也浮起疑‘惑’和担忧。洗个澡洗那么久,太不正常了。
“易小诗?再不应声,我就直接踹了”
“别别!”
易小诗终于开腔,杜宇恒这才缓缓的舒了口气,“你再干什么,叫你这么久都不吱声,我以为你掉浴缸里淹死了。”
“呸呸,乌鸦嘴,你才会掉浴缸里淹死!”隔着一扇‘门’,看不见杜宇恒的表情,也感受不到他的威压,易小诗的胆子‘肥’了很多。
杜宇恒脸‘色’黑了黑,觉得易小诗见了秦墨白之后,越来越本事了。动不动就跟自己顶嘴,这是找到撑腰的了,还是怎么的?“没淹死就赶紧滚出来”想到易小诗跟秦墨白的事儿,杜宇恒的心情就十分不爽,语气也变得很糟糕。但里面易小诗又没声响了。他觉得自己的耐心有点儿要耗尽的趋势。
&bp;&bp;&bp;&bp;浴室里,易小诗就站在浴室‘门’后面,不过她满脸通红,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
杜宇恒在外面不停的敲‘门’,她又想开‘门’又矛盾的脑‘门’子都直冒汗。
“你再不开‘门’,我真的踹了!一,二……”
“别,不许踹‘门’!”易小诗尖叫,“我开‘门’还不行么……”
易小诗动作不比蜗牛快多少,完成开‘门’这么个简单的动作,生生耗了两分钟。
杜宇恒不动声‘色’的站在‘门’口,想看看易小诗到底在玩儿什么‘花’样。
当易小诗红着脸把浴室‘门’打开条缝探出头来的时候,他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等易小诗自己开口。
易小诗嗫嚅了好半天,才抬头红着脸结结巴巴的说,“那个……那个……”
偷看杜宇恒一眼,发现他并没有表现出不耐烦的情绪,也没有要催促自己的意思,“那个……你能不能帮我拿件衣服,我忘记拿了。”
杜宇恒眼尾微微挑了一下,目光显得格外犀利,“忘了拿衣服就要泡上一个半小时,这可不像你的作风。”
被杜宇恒这么一说,易小诗的脸瞬间涨红,几乎滴血。
“我真的忘了拿浴衣了,宇恒哥……”
“我说过不要这么叫我。”
易小诗立刻改口,“老公,拜托,帮我拿一下衣服。”
杜宇恒被易小诗一句老公叫的有那么点儿飘飘然,尽管心里清楚她肯定还有别的小心思,却还是点了点头,“好,等一下。”
易小诗见他答应,眼睛亮了亮,立刻加了一句,“要不帮我直接把行李箱拎过来吧,我自己找衣服直接穿好。”
杜宇恒脚步停顿了一下,目光在易小诗脸蛋上来回扫视。
易小诗被他看得十分不自在,脸‘色’更红,恨不得立刻缩回浴室去。
但最后还是硬着头皮‘挺’住。
“想要哪件衣服,直接说,我给你拿过来。”
易小诗立刻摇头,“不用不用,把行李箱给我,我自己找就行。”
杜宇恒‘唇’角不易察觉的挑了挑,眼底都是了然,但还是故意刁难,“行李箱太重,懒得拿。”
易小诗咬‘唇’,眨了眨眼,“我不记得自己都带了那些衣服,你还是给我拿过来吧。”
分明有别的意图,还非得要玩‘花’‘花’肠子,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要怎么应对。
这么想着,杜宇恒忽然走到‘床’边坐下,拿起之前的资料,一边翻开一边说,“既然这样,那你自己出来拿吧。”
易小诗一听立刻急了,“喂,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都已经答应帮你拿衣服了,是你自己非得得寸进尺。”
杜宇恒头也不抬的说。
易小诗气闷,脸‘色’憋得一会儿通红一会儿发青,额头上都冒出一层细汗。
站在浴室‘门’后好一会儿,抬眼看了看被自己蹂躏的湿哒哒的浴巾,一脸悲壮。
“别以为我非得要你帮忙!”
把浴巾尽可能的拧干,裹在身上,有些悲催的是,浴巾并不算大,裹在身上也就将将遮住‘女’生最隐秘的部位。
对着镜子照了照,简直比超短裙低‘胸’衣还要‘诱’-‘惑’力十足!
浴室‘门’再次打开,易小诗伸出头看了看,杜宇恒还坐在‘床’边看文件。
知道指望不了她,易小诗悄悄对他比划了一下拳头,飞快的跳出来奔向自己的行李箱。
杜宇恒从文件上抬眼看过去,正好看到她光滑的脊背和纤细的双‘腿’。
那细腻的肌肤,仿佛泛着莹白的微光一般,出奇的好。
只是脖子上那一圈纹身破坏了白皙滑腻的美感,但又为她增添了一抹妖异的魅‘惑’。
仿佛一绝世尤物那般,只看到一个后背,就已经让人呼吸发紧,想入非非……
&bp;&bp;&bp;&bp;易小诗蹲在行李箱跟前,来回在行李箱里翻倒,原本还算整齐的衣服被她这样一翻,‘乱’七八糟。
杜宇恒在一边不声不响的看得直皱眉头。
易小诗越翻,就越着急,本来已经落下去的汗,又重新爬上额头。
明明带了的,怎么会没有了?
似乎不死心,索‘性’把箱子里的衣服一件件全都丢出来,行李箱见了底,还是没找到,她顿时觉得糟糕透顶。
“找什么东西?”
杜宇恒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后极近的地方,把易小诗吓了一跳,猛擦额头的汗水回头,心虚又尴尬的回答,“当……当然是找衣服。”
杜宇恒扫了眼被易小诗全都扔在一边的衣服,淡淡的问,“这么多衣服,就没有一件想穿的?”
易小诗咬了咬下‘唇’,“没有,都不喜欢。”
“都不喜欢还带来?”
易小诗狡辩,“突然就觉得不喜欢了。”
杜宇恒目光一闪,带着点儿狡猾的意味,“都不喜欢,那看样子你是很喜欢把湿哒哒的浴巾裹在身上了。既然这样,那你就裹着浴巾晃‘荡’吧。我看你把衣服扔了一地,估计是真的不喜欢,看着也碍眼,我马上叫人来处理了。”
易小诗一听急地跳起来,“你别不讲道理,衣服是我的,你处理了我穿什么!”
易小诗这一跳,动作幅度大了些,浴巾本来就不大,堪堪裹住她的身子,这一跳,浴巾啪一下掉地上。
易小诗想伸手去抓住都来不及,瞬间,一丝不挂的展‘露’在杜宇恒面前。
即使她现在什么都不懂,但还是局促的要死,脸蛋火烧火燎,呼啦啦的红了个透,一时间,有种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躲着。
而杜宇恒也被这突然状况惊呆,看着眼前赤条条的易小诗,喉头不受控制的滚了几滚。
即使最初和易小诗演戏,近距离接触的时候,也没到这种程度。
眼前的‘春’光,让杜宇恒眯起双眼一瞬不瞬的的盯着,黑亮璀璨的眼底,无声的燃起炽烈的火焰。
易小诗在这种目光下,越发手足无措,本能用双臂遮挡身体,尽管这样做根本就没用。
“不许看,闭上眼转过身去!”
易小诗一边嚷,一边蹲下胡‘乱’的扯了件裙子套在身上,心中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先穿上衣服再找。
杜宇恒闻言,眼底的笑意随着火苗绽开,“挡着有什么用,我什么都看见了。”
“你……你无耻!”
易小诗羞愤不已。
杜宇恒笑‘吟’‘吟’的开口,“怎么就成了我无耻了?你的衣服是我扒掉的?我本来不愿意看,是你非得在我面前‘露’,我这也是没办法,盛情难却”
易小诗明知道杜宇恒根本是在颠倒黑白,可她却张口结舌,没法反驳。
因为在她看来,自己的衣服的确不是杜宇恒扒的。
到底还是自己不够小心才让浴巾掉了。
易小诗慌手忙脚的套好裙子,一句话都不愿跟杜宇恒多说了。
她现在觉得杜宇恒简直坏透了,总是这么不遗余力的欺负她!
易小诗重新蹲在箱子跟前,决定再翻一遍,但才抖落两件衣服之后,脑子里突然画面一闪,顿时死心了。
东西的确没带,已经都准备好了,还是忘在家里了。
现在该怎么办?
刚下定决心不理杜宇恒了,现在却不得不求着他。
可是……真的很难以启齿啊……
她把衣服一股脑塞回行李箱,转身看向杜宇恒。
杜宇恒还站在她身后不声不响的看着她,见她起身看着自己‘欲’言又止的样子。
嘴角不易觉察的扬了扬,其实易小诗在找什么,他很清楚。
因为易小诗的一切,他都密切关心,生理周期,自然也在关注的范围内。
&bp;&bp;&bp;&bp;这‘女’人,有时候聪明的让他怀疑她的缺心眼是装的,可有时候有粗心大意心思稚嫩的令人发指。如果不是亲眼见她受过的伤害以及失去记忆的过程,他会毫不犹豫的怀疑,她根本是在装疯卖傻!
“那个……那个……”易小诗那个了半天,还是没能说出来,最后吼了一句,“我要找服务生!”
杜宇恒闻言眉‘毛’皱了皱,眼神发沉。
目光上上下下打量易小诗,“现在找服务生,你脑子秀逗了?”
易小诗抿‘唇’,“我就是要找服务生”说完转身往外走。
杜宇恒气得要死,沉声道,“站住!”
易小诗脚步顿了顿,站住才见鬼!她还得尽快拿到自己要的东西。
想到这个,她懊恼羞愧的整颗小心脏都火烧火燎的。
易小诗要开‘门’的时候,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把刚刚打开一条缝儿的‘门’给关上了。
“你干什么?!”
易小诗气急败坏!
“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说话不算数,现在我已经决定让你呆在这儿,直到这次‘交’流会结束。”
易小诗一听脸都白了,“不行!你不能这么欺负人!”
“是你非得‘逼’我欺负你,说好了会乖乖听话,结果完全令我失望。”
“我……我不是不听话,就是想找服务生要点儿东西”
杜宇恒听得脸都黑了,她什么脑子,卫生棉也可以向服务生要么?
虽然这里的服务周到仔细,确实会为‘女’‘性’准备这些东西,但是……她不觉得丢脸么?
她在自己面前就忸怩不好意思说出口,对着服务生就好意思了?
杜宇恒越想越来气,‘阴’郁的看着易小诗,“要什么东西?”
尽管心里什么都清楚,他还是故意问出口。
“不……不能跟你说”
“不能跟我说,就能跟服务生说了?”
易小诗咽了口唾沫,很紧张,杜宇恒那张‘阴’沉的脸,她看着害怕。
很多时候,杜宇恒表现的很温柔也很迁就她,而她小顶撞也经常有,他都很包容。
可实际上,就算她顶撞他,他迁就她,在她心里对杜宇恒还是有种莫名其妙的恐惧。
那种恐惧不会表现出来,却总是在紧要关头冲出来提醒她不要去试探杜宇恒包容的底线。
她如今懂的东西不多,可这种直觉总是能让她适可而止。
现在,那种紧张的感觉,就在提醒她不要去撞枪口,然而,这次状况比较特殊,她很着急。
杜宇恒非得打破砂锅的架势,让易小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随时会掉下来的样子。
看易小诗一副委屈又可怜的样子,杜宇恒心头软了软,觉得自己为了这么件不足挂齿的事情去怄气实在是有些不值得,也有点儿欺负人了。
只是,自己大概中了邪,想到易小诗竟然跑去跟服务生要卫生棉心里就大为不快。
这里的服务生,可都是‘精’挑细选的男‘性’……如果是‘女’的,他也就不会吃味了。
“老公,我我真的不行了,必须马上拿着东西,你别问了行么?”
易小诗擎着眼泪,委屈又带着几分撒娇意味的祈求。
杜宇恒深吸一口气,“还记得我是你老公就行,以后这种东西别随便找人要,尤其是男人!”
说完杜宇恒转身走向自己的行李箱,竟然从里面拿出一包扔给易小诗。
易小诗目瞪口呆,紧接着整张脸都成了油焖虾子,红的彻底。
“你……你怎么会有?”
杜宇恒瞥她一眼,十分淡定,“你不是急着用么?这会儿不急了?”
杜宇恒一提醒,易小诗立刻烫了似的奔向卫生间。
整理完毕,易小诗对着浴室的镜子不停的‘揉’自己红扑扑的脸蛋,嘴里碎碎念,“变态!变态!大变态!一个大男人居然带‘女’人的卫生棉!”
&bp;&bp;&bp;&bp;莎莉拿着手里的资料从头到尾细细翻看一遍,然后勾着红‘唇’笑了,如美‘艳’如蛇。
“这易小诗倒是真的‘挺’有意思”扬了扬手里的资料,莎莉扬起下巴,看着自己的得力助手贝芙,“这些资料很详细,也送来的很及时,不过,他们迁居大陆之前的信息怎么没有?”
贝芙站姿端正笔直,十分严肃的回答,“迁居大陆之前的资料已经被人彻底清除,我派人从多方面入手查探,但是毫无结果。”
莎莉勾魂的双眼眯起,微微点头,“连你都查不出来,看样子的确是擦的相当彻底了。”
有这个能力的人,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一个月之内,把易小诗给我‘弄’到手,务必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是!”贝芙神态不变,对莎莉的命令绝对服从。
贝芙离开之后,莎莉把易小诗的相关资料扔到一边,起身走到窗口,望着窗外的景‘色’,手指在窗台上不停的敲击。
盘算着要怎么样才能利用易小诗在杜宇恒和秦墨白这里攫取最大的利益……
*
易小诗一整天在杜宇恒跟前都是低垂着头,一副没法见人的姿态。
杜宇恒当然知道她会这样的原因,看她乖巧成这个样子,忍不住撩拨她两句,“这会儿怎么这么老实了,难不成流血流的元气大伤了?”
听他这么说,易小诗先是愣了一下,等她迟钝的反应过来杜宇恒那句“流血流的元气大伤”是什么意思的时候,整个人羞愤的抖了抖,有那么一瞬恨不得扑过去抓烂他的嘴。
“你才元气大伤!”
烂人变态!
不敢直接骂出来,只能在心中愤愤的骂,但还是禁不住耳朵根都红了一片。
抬眼怒瞪杜宇恒的时候,水灵灵的眼睛带着恼火和羞涩,眸光闪烁之间,像只被惹恼了想炸‘毛’的野猫一样,偏偏又没那个胆子。
看见易小诗这个样子,杜宇恒心底被柔软的羽‘毛’撩拨了一般,痒的难受。
声音沉哑,“不许再这么看我!”
再看下去,估计会忍不住把她扑倒了。
也只有易小诗懊恼的时候,才能从她身上找到些过去的影子。
易小诗翻了个白眼,嘟囔,“不看就不看!”
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另一件事吸引走了。
那是杜宇恒放在‘床’边的资料,资料里面有几张高清配图。
图片自然都是这次‘交’流会上展出的展品,看到那配图的时候,易小诗好奇的拿了起来翻看。
图片上,透明的玻璃罩里,闭眼沉睡的男‘女’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们一动不动的躺在玻璃罩里,雪白的身体一丝不挂,即使泡在液体中,皮肤也没有半点儿褶皱。
而他们的鼻子和喉部都‘插’着透明的管子,后颈处也有血多透明而纤细的管子与身体相连。
看到这样的图片,易小诗瞪大了双眼,眼底有羞涩有好奇也有不可思议,但更多的是惶然不解。
翻了几张图片,正想继续翻的时候,手中的图片突然被‘抽’走。
杜宇恒表情‘阴’鸷,一边收好图片一边说,“这些东西不是你该看的。”
易小诗的目光还是追着他手里的图片,有些好奇又有些迟疑的问,“他们……是活的吗?”
杜宇恒收拾资料的手一顿,并没有回头看易小诗,沉默片刻才回答,“可以说活着,也可以说死了。”
易小诗更加困‘惑’,“活着就是活着,死了就是死了,难道他们还能是活死人啊”
杜宇恒把资料装进文件袋,收好,“可以这么理解。你心心念念想要看的新鲜玩意儿就是这个,你还要看吗?”
&bp;&bp;&bp;&bp;易小诗觉得后背都凉了凉,可好奇心还是让她战胜害怕。
“去,我要看!”
杜宇恒眉‘毛’拧了拧,“为什么那么想看?”
“好奇”
“好奇害死猫”杜宇恒沉沉警告。
“我又不是猫”易小诗颇为不服气的反驳。
终于如愿以偿的到了展厅,这次由杜宇恒带着,不用再提心吊胆害怕被发现,所以,她显得格外兴奋放松。
走向展区的时候,易小诗一直是伸长脖子,一副很想看但又掩饰不住的害怕的样子。
不过,很快易小诗兴奋的大叫起来,“凯伊,是凯伊!”
看到凯伊也在,易小诗眼睛瞬间晶亮,欢呼雀跃的样子惹来不少目光。
杜宇恒‘阴’冷的转脸看她,“见到他就兴奋成这样,你这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了?”
易小诗被他‘阴’‘阴’的目光一扫,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我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
杜宇恒‘阴’着脸,警告,“就算你见了他高兴地想撞墙,也别让我看出来。”
易小诗莫名其妙的看着杜宇恒,喃喃,“还有人会高兴的想撞墙吗?”
杜宇恒懒得搭理她,大步走在前头。易小诗赶紧跟上去,虽然努力走得很快,可还是被杜宇恒落下一大截。
不是不想小跑跟上,只因为之前跑了一回,突然脱力让她长了记‘性’,就算心里‘挺’着急,但还是悠着劲儿并不敢撒丫子狂奔。
凯伊站在展区旁边,长身‘玉’立显得格外惹眼,尤其是清俊的脸蛋和银白的头发,让不少前来参会的人偷看。
其实,之前很多人都是明目张胆的盯着他看,因为觉得他比那些放在无菌罩子里的“展品”更俊美可人。
只是,经过刚才他出手打人,外加杜宇恒的刻意回护,许多人就算垂涎,也只敢偷偷的瞄两眼,再没人敢明目张胆的对他上下其手。
对于那些偷瞄的目光,凯伊似乎毫无所觉,只是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不刻意跟人‘交’谈,也没有人敢上前搭讪。
看着既孤独又冷漠。
易小诗本来‘挺’兴奋的来看展览,意外见到凯伊,更是高兴的不行。
然而,当她看着凯伊孤零零的站在展区一旁,冷漠而又孤独的时候,心里忽然觉得很难受。
直接向展区走的步子忽然一转,向凯伊走去。
凯伊漠然的站在那儿,雕像似的,直到发现易小诗,那淡然无情绪的眸子忽然晶亮,仿佛瞬间注入了生命力那般,格外光彩照人。
就连距离他不算太远的几个偷瞄他的人,也感觉他似乎突然从雕像变成了一个生机勃勃的人。
“凯伊!”
“诗姐!”凯伊‘唇’角高高扬起,小跑着到易小诗跟前,拉起易小诗的手,上上下下打量易小诗一番,毫不吝啬的赞,“诗姐今天真漂亮”
很平常的一句赞美,说出来的时候也极为自然,脸上欢快雀跃的表情没有任何异样,但如果是以前那个善于观察的易小诗就会发现,凯伊的耳根很红。
被凯伊夸漂亮,易小诗美滋滋的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是鹅黄‘色’的裙子,衬得皮肤雪白,整个人都水嫩嫩的仿佛能掐出水来。
脖子上的丝巾,更为这种水嫩增添了几分飘逸感。
“真的吗?”
“当然”凯伊很肯定的点头。
眼前的易小诗,的确很漂亮,漂亮的让他心底翻涌着异样的情绪。
他早就知道,这样的感觉只有易小诗能给。
他其实还想说,虽然现在她更漂亮了,但他更怀念她以前那种随意欢脱的样子。
即使为了掩饰真面目把头发‘弄’得像‘鸡’窝,漂亮的脸蛋涂上厚厚的粉底,看着像个老妖‘精’,但他还是希望她是原来的样子。
因为那样的她,至少是最真实自由的,至少不会经受那种惨痛的伤害。
&bp;&bp;&bp;&bp;“谢谢!”
易小诗很开心,笑得整张脸都仿佛会闪光一样,明媚的不可方物。
凯伊看得有些晃神,一时怔怔的盯着她移不开眼。
但很快,易小诗就觉得身后有什么正刺着自己一样,让她很不安。
回头看过去,只见杜宇恒站在五步开外,目光幽冷的看着她和凯伊。
她回过身的时候,他冰冷的目光就落在他们相握的手上。
那一瞬,易小诗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竟然给刺了一下似的,突然把手‘抽’了回来,显得紧张又心虚。
凯伊本来也看着杜宇恒,但手心突然空了,他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易小诗,面上的表情很快消失,又恢复了那个淡漠的仿佛雕塑的样子。
“郎情妾意的样子,看得我都感动了。”
杜宇恒悠然的走到易小诗身边,很自然的伸手搂住易小诗的腰,亲昵的在她耳边亲了一口。
很快他话锋一转,“不过,就算你们再有情,再有意,也要搞清楚自己的身份。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别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我的底线!”
沉冷的声音,仿佛带着千钧威压,眼底一闪而过的戾气,让人喘不过气来。
此时的凯伊,倔强的抿着‘唇’,眼底是浓烈的厌恶与不甘,即使他对自己做过无数次心理建设,还是在杜宇恒的威压下,身体微微颤抖,脸‘色’红白‘交’错。
也不知道是怒意更多还是惧意更多。
在杜宇恒面前,他到底太弱太嫩,纵然不甘心也毫无办法。
易小诗见杜宇恒态度强势而又‘阴’冷,眼底冰冷中带着杀气,心里又憷又怕。
但当她看到凯伊在他的威压下苍白了脸‘色’,竭力隐忍时,她又不知道自己哪儿冒出来的勇气,竟然跟杜宇恒叫板。
奋力挣开杜宇恒禁锢自己腰肢的手臂,易小诗像只保护小‘鸡’的老母‘鸡’一样挡在凯伊面前,虽然很怕杜宇恒但还是抖着牙替凯伊辩解,“你不要伤害他,他没有挑战你的底线,是你太苛刻了。他是那么好的人,我们就是一起说几句话,到底哪儿惹你了!”
易小诗虽然头脑变得简单很多,有时候还有些‘迷’糊,看上去傻兮兮的,但她到底不是真的傻了。
每次跟凯伊在一起的时候,她都很开心,但只要杜宇恒出现,就总是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她能感觉到,杜宇恒对凯伊并不像表面看到的那样平和。
杜宇恒眉眼瞬间冰冷锋利,细长的眼线倏然上扬。
平常,他做这样的动作时,总是蛊‘惑’人心的,让人觉得他眉梢眼角都挂着情思。
然而此刻,他这样的动作,却让人无端的感受到一股凌厉的杀气。
都已经把一切忘记了,竟然还记得护着凯伊!
在你心里,凯伊到底是有多重要?!
难道已经形成了一种本能了么?很好,真是很好!
杜宇恒没有回应易小诗,也没有做出其他的行为,就那么一眨不眨的盯着易小诗,黑亮的眼眸如鹰隼般带着浓重的探究和锐利刮在易小诗身上,生生让易小诗不受控制的抖了抖。
“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杜宇恒终于开口,声音沉而冷,但却只有这样简单的两个字。
也只是这样两个字,却像命令一样,威严沉重,令人无法抗拒。
易小诗很想嘴硬逞强说不要,但是张了张嘴,她终究没能发出声音,只是站在凯伊面前咬着下‘唇’一动不动。
杜宇恒见她这样,神‘色’愈发冰冷起来……
&bp;&bp;&bp;&bp;“你如果不过来,信不信我让你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
杜宇恒原本‘阴’鸷的神‘色’突然一改,竟然笑了起来,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格外轻柔。
只是,他说出的话,却让易小诗感觉自己的心脏突然被冰冷的蛇缠住了一样,越缩越紧,越来越冷,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了。
凯伊紧紧抿着‘唇’,双手死死握在一起,在易小诗还没做出回应之前,他忽然跨前一步,站在易小诗身边,除了脸‘色’依旧苍白之外,整个人似乎都冷静下来,“你不该用我来威胁她”
杜宇恒嘴角缓缓浮起一丝看似柔和实则讽刺的弧,“该不该,轮不到你来指摘。你现在这样,是胆子‘肥’了,还是觉得自己有资格跟我叫板了?”讽刺意味更甚了些,“莫非,你觉得我真的舍不得处理你?”
目光在凯伊和易小诗之间来来回回扫了两遍,越发觉得他们并肩而立的情景刺眼刺心。
很多前来参展的人,都注意到这边气氛不对,视线不受控制的往这边瞟。
只是碍于杜宇恒的威慑,没有人敢真的凑过来看热闹。
“从来没这么觉得”凯伊漂亮的眉眼此时多了些凄冷的味道,显得十分讽刺,“诗姐是我最在乎的人,就算你真的要处理我,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就不会让你动她一分一毫。你给她的伤害已经够多了,我不会再给你这样的机会。”
杜宇恒双眼突然危险的眯起,锐利的刺向凯伊,“我怎么对自己的‘女’人,是我的权力,你最好摆正自己的位置。”
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手机在掌心抛了抛。
虽然抛手机的动作很快,但凯伊的视力极好,看到他手机上的背景图时,凯伊的神‘色’瞬间巨变,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情绪,再次剧烈‘波’动,让她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那样子,像是受了什么严重的刺‘激’。
易小诗并没留意到杜宇恒的手机背景,发现凯伊瑟瑟发抖的时候,她担忧关切的握住凯伊的手,焦急的问,“小伊,小伊……你怎么了?!”
凯伊却像陷入噩梦一般,对易小诗的呼唤充耳不闻,一直发抖。
易小诗越发担心焦急,横跨一步,站到凯伊面前。
但凯伊长得比她高,她只能仰着头望着他,双手握住凯伊的,像是要给他温暖和力量一样,嘴里不停的说,“小伊,你冷静点儿,别害怕,有我在呢!小伊!”
掌心的温暖,通过凯伊冰凉的手指传入心脏,耳边的呼唤渐渐近了。
瑟瑟发抖的凯伊终于一点一点安静下来,然后他不顾杜宇恒‘阴’鸷到要杀人的目光,顺着自己的心做了一件十分大胆的事情。
搂住易小诗,‘吻’了下去!
易小诗瞬间呆若木‘鸡’!
而杜宇恒看着易小诗安慰凯伊,本已经怒的想杀人,再看到凯伊大庭广众之下亲‘吻’易小诗,瞬间,眼底凌厉的杀意,让他几乎失控对凯伊下手。
恰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秦墨白的声音响起,“我不过才上去一会儿,没想到这里就这么热闹了,大家都在”
秦墨白的出现,让易小诗的眼睛瞬间亮了,高兴的叫了一声,“墨白哥!”
这一声,叫的秦墨白如沐‘春’风,杜宇恒脸如黑炭。
“嗯”秦墨白温和的应声,目光落在易小诗和凯伊相握的双手上,笑‘吟’‘吟’的道,“你和你弟弟的感情好的让人羡慕又嫉妒,这才多久没见,就想成这样。”
他的话说的极为自然随意,让人听不出半点儿不舒服来,却不动声‘色’的把凯伊划为易小诗亲人兄弟的行列。
&bp;&bp;&bp;&bp;除了凯伊自己能感受到秦墨白的软刀子,杜宇恒能‘洞’察秦墨白言辞中的弦外之音,其他人听着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易小诗更是点头如捣蒜,“嗯,我和小伊最合得来了。”扭头看凯伊,安慰,“小伊不怕,姐姐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此时的凯伊已经冷静下来,听到易小诗这么说心底觉得温暖的同时,又有些无法启齿的失落。
他自己很清楚,对易小诗,他想要的,根本不是亲情那么简单。
自己,真的是太贪心了吗?
“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了,竟然还想着保护别人,真是好笑。”
柔润的嗓音,说出的话却十足的尖刻。
易小诗循着声音看过去,只见来的人一身合体的旗袍,衬得身材凹凸有致,十足的妩媚气质,几乎惊‘艳’了在场的所有男‘女’。
杜宇恒和秦墨白也同时扭头看了一眼,都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和那些看得眼睛都发直的男人相比,他们则淡定的令人发指。
和绝大多数人一样,易小诗的眼底,也是满满的惊‘艳’,她以为莎莉穿黑风衣的时候冷酷而又高傲,这样的人是不会改变冷傲的气质的。
但眼前的莎莉,就像一旷世尤物,冷‘艳’无比。
那双眼睛,仿佛会勾魂一样,在谁身上扫过,都会让人觉得有一只香软柔嫩的手从身上抚过,说不出的熨帖。
本来易小诗对丽莎是满满的钦佩羡慕,觉得她很酷。
这次丽莎的出现,彻底颠覆了形象,让易小诗惊‘艳’之外,还有点儿说不出的反感。
而这种反感的由来,并不是因为丽莎之前说的那句带刺儿的话。
“就算是泥菩萨也会有自己想要保护的人,有那么好笑么?”
在众人都屏气凝神,被丽莎的外表吸引了注意力时,易小诗这句反驳,就显得格外清晰突兀。
丽莎自然没料到易小诗还有胆量反驳自己的话,脸‘色’一时不太好看。
不过,很快她又笑得风情万种,好像根本就没把易小诗的话听进耳朵里,笑笑的跟杜宇恒还有秦墨白打招呼。
“杜先生和秦先生也在,看来我下来的真的很是时候。”
杜宇恒本来心情很不好,但此时,所有的不快情绪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好像刚刚那个‘阴’郁的他,根本就是大家的一场幻觉。
“丽莎小姐下来的的确很是时候”杜宇恒不咸不淡的应付一句,大步走到易小诗跟前,尽管此刻他的表情看上去很温和甚至脸上还带上了笑意,易小诗还是觉得他身上带着股冷厉的气息,像刀子一样锋利。
看着他靠近,她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却还是坚定的挡在凯伊面前,生怕他一怒之下把凯伊劈了的样子。
这样的易小诗,看在杜宇恒眼里,免不了让他闹心。
那双漆黑的眼睛,就那么一瞬不瞬的锁定易小诗,看上去专注且冰冷。
易小诗斗着胆子,为了凯伊在杜宇恒跟前硬着头皮撑着,现在在这样的目光下,却禁不住浑身一颤,嘴‘唇’抖了抖想说话,张开嘴却紧张害怕的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这是如今的她,第一次觉得杜宇恒原来可以这么可怕。
在易小诗面前站定,杜宇恒不再开口要求什么,而是一言不发的向易小诗伸出手,等她自己把手递过来。
看着杜宇恒坚定不移的把手举在半空,等自己乖乖伸手过去握住,易小诗愤愤的想自己绝对不要没出息的向杜宇恒低头。
&bp;&bp;&bp;&bp;易小诗愤愤的想自己绝对不要没出息的向杜宇恒低头。
但那只伸到眼前,固执的等待的手掌,仿佛带了不可抗拒的魔力,心里想着绝不屈服,手却已经鬼使神差的伸了过去。
看易小诗乖乖的伸手过来,杜宇恒嘴角上扬,‘露’出一抹不深不浅的笑意……
“能不能不要伤害小伊?”
杜宇恒握住她的瞬间,易小诗小心翼翼的说了一句。
易小诗的话,令杜宇恒眼底闪过一抹暗芒,“当然可以,不过,要看你的表现。”
“我听话”
“真乖”
杜宇恒温柔的夸奖,但易小诗还是觉得有些‘阴’嗖嗖的凉意。
被杜宇恒搂着走向展区,易小诗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凯伊站在原地,正扭头看过来,脸上的表情被半边银发遮掩,看不太清晰。
不过看见她回头的时候,似乎笑了一下。
秦墨白双手‘插’兜,不急不缓的走过来,丽莎则跟在秦墨白身边巧笑倩兮,不知道在低声说些什么,整张脸虽然依旧是高傲如孔雀,可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扭断脖子都还要看,你这是舍不得?”
杜宇恒的声音忽然贴着耳根响起,声线低沉磁‘性’,很是撩拨人心的音‘色’,但听在易小诗耳朵里,却像披着羊皮的狼在自己耳边吹了口冷气,令她立刻转脸辩解,“我没有舍不得,就是……就是……”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才说,“就是看着莎莉小姐天生尤物,美‘艳’的照眼,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偷窥杜宇恒神‘色’,见他没有异样,胆子稍微装了些,继续道,“我看见她都觉得小心肝‘荡’漾了,老公,你不‘荡’漾么?”
没料到易小诗会这么问,杜宇恒的浓眉不受控制的抖了抖,半晌才貌似温柔的回答,“我只有看到你的时候才会‘荡’漾。”
易小诗呆呆的把自己上下打量了一番,又想了想莎莉那勾人的装扮,扁了扁嘴,“和莎莉的前-凸-后-翘相比,我差远了吧,我自己都‘荡’漾不起来,你怎么能‘荡’漾?”
听了这话,杜宇恒突然破功笑了,连她自己都有点儿莫名其妙。
而面对易小诗执着索求答案的双眼,杜宇恒上上下下把易小诗看了两三遍,说,“这就是一物降一物吧,谁让我就看着你对眼呢,你自己‘荡’漾不‘荡’漾不重要,能让我‘荡’漾就足够了。”
被杜宇恒那仿佛带着火焰的眸子上下打量,易小诗觉得自己身上的衣服仿佛都被那两簇炽烈的火焰烧了个‘精’光,也不知道怎么的,脸蛋滚烫。
“流氓!”
易小诗低低的骂了一句,想推开杜宇恒的手臂。
杜宇恒偏偏早她一步,在她腰上不轻不重的捏了一把,同时开口要求,“老实点儿,我这会儿怒气还没消,‘春’心又‘荡’漾,你再撩拨,估计我会用不太文明的方式发泄怒气,安抚‘春’心。”
易小诗听得呆若木‘鸡’,虽然只是半知半解,但也大概明白杜宇恒所说的“不太文明的方式”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儿。
于是,整个人立刻变得格外乖巧,“好,我不‘乱’说话了。”
“也不能‘乱’瞄,老公可以随便看,扒光了都没关系,其他的男人……就别惦记了,不然保不准你看他哪儿,我剜他哪儿”
易小诗惊悚的抖了抖,“我不看我不看”
“这还差不多”
杜宇恒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一开始就这么乖,哪儿会有这么多事儿?”
&bp;&bp;&bp;&bp;你一开始也没答应让我看展览,还威胁我要让我从房间里一直憋到展览结束,没有人能在这种情况下还乖乖的,好么?
易小诗心中默默吐槽。
她不吱声,杜宇恒就知道她其实在心里正抱怨的欢。
对此,杜宇恒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到达展区的时候,看着一排排整齐拍开的展品,易小诗大受震惊,双眼瞪得溜圆,显然被眼前的情形震慑住了。
高清照片上呈现的一切,固然也让她觉得无比惊愕好奇,但此时此刻,看到实物展品展现在眼前的时候,最初的惊愕好奇,瞬间变为厌恶,甚至……有那么点儿无法忽略的恶心感在心头止不住的膨胀起来。
将近两米的长方形透明真空舱一样的展柜,乍一看就像透明的棺材,冰冷刺心,里面清澈透明的营养液中,一个个只有十七八岁的少男少‘女’面无表情的浸泡其中,他们拥有海藻般的头发,雪白剔透的肌肤,任何一个的相貌都出乎预料的好。
如同被计算机按照黄金分割点设计过一般,五官比例分外标准!
他们都安静的躺在营养液中,如同一个个熟睡的婴儿,完全不被外界的喧哗干扰。
即使一丝不挂的被各种‘淫’-‘色’的目光来回扫瞄,也全然没有知觉。
易小诗本来兴致勃勃的来了,看到眼前的情形时,却忽然不愿意再看下去,只向展区里走了两步就站在那儿不肯再向前走。
这些展品,杜宇恒已经不知道看过了多少批,对此早已没了任何兴趣,如果不是自己的身份摆在那里,不是易小诗对这个展览充满新奇一定要来,他根本就不会走进这个展区一步。
“怎么不走了?”
“我不想看了”
易小诗皱着眉‘毛’,额头隐隐发痛。
“你不是很有兴趣?”
易小诗咬了咬下‘唇’,很干脆的说,“我讨厌这些展品,更讨厌那些用赤-‘裸’目光盯着这些展品的人。”
杜宇恒意外于易小诗的反应,认真的观察她半晌,问,“为什么?”
易小诗忽然低头,左右手的手指不停的相互翻搅‘揉’-捏,“我觉得我自己想做什么都受到限制,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已经很没尊严了,看到他们就想到了自己,只是他们好像比我还可怜,因为他们根本就没被当人看。”
易小诗说的很直接,没有半点儿隐藏和掩饰自己的真实感受。
杜宇恒听在耳朵里,眼底神‘色’数变,最后细长的眼线微敛,垂着眼帘似乎笑了笑,笑容带着复杂的讽刺意味,好一会儿才呢喃开口,“尊严是留给那些能够付得起相应代价的人的。”
杜宇恒声音很小,根本是自言自语,所以易小诗只知道他在说话,根本就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于是追问一句,“宇恒哥,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杜宇恒突然伸手搂住易小诗肩膀,道,“我是说,原来你是因为同病相怜才可怜他们的,我还从来没发现,你对我抱有这么深的成见,连带着觉着我践踏了你的尊严。”
“不是我觉得,这根本就是事实。”
易小诗小声的纠正。
杜宇恒忽然在她后脑上轻柔的拍了两下,“诗诗,你这两天变得越来越聪明了,甚至……让我觉得你已经恢复记忆,重新变回那个‘精’明善变的小‘女’人了。”
&bp;&bp;&bp;&bp;易小诗闻言眼底闪过一抹惊愕,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撅着嘴抱怨,“你在欺负我!”
“哦?我怎么欺负你了?”
杜宇恒饶有兴味的扬了扬眉‘毛’,视线软绵绵的笼着易小诗。
易小诗却觉得这绵软的视线里,根本就藏着针,让她有些坐立不安。
“你骂我现在很笨,还欺负我不记得以前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总是拿以前的我来说事。”
杜宇恒闻言,眼底‘精’光闪动,看易小诗的眼神又深了些,但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道,“你想多了”
易小诗跺着脚哼了一声,转身往回走,一边走一边说,“我不要看展览了,我要回去。”
杜宇恒看着她往回走,问道,“要不要我陪你一起?”
“不要!”
她拒绝的很干脆。
杜宇恒却眯着眼盯着她大步离开的背影,半晌笑了。
易小诗离开之后,杜宇恒立刻叫来两个手下吩咐,“密切注意房间的动静,务必保证她的安全。”
吩咐完之后,杜宇恒这才安心的展开这场‘交’流会的相关工作。
易小诗拿出最快的速度回到房间,关上的‘门’之后,立刻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大口呼吸的样子就像一个做了一场可怕噩梦后,突然惊醒的人,脸上身上都是汗。
但坐下喘息了几秒钟之后,她又突然爬起来,打开‘门’小心的向过道里张望了片刻,确定没人之后,飞快的出了‘门’向另一边的安全楼梯口拐了过去。
在拐角处歇息了片刻,又悄悄探头朝过道里看了一眼,不出所料,两个黑衣制服男子,到杜宇恒所住的房‘门’口一左一右的站上了岗。
显然是为了看守她才增派的两个保镖。
悄悄的缩回脖子,易小诗握紧双拳又松开,蹑手蹑脚的沿着安全楼梯下楼。
安全楼梯和电梯速度差了很远,易小诗返回一楼大厅足足用了半个小时。
到达一楼,她并没从楼梯间出去,而是站在背人的角落里向外张望。
楼梯间的位置,正好在展厅的右后方,看不到展区的具体情况,展厅那边很热闹,也没有人留意到这个偏僻的小角落。
举着脖子望了很久,才从越来越多的参展人流中找到一头银发的凯伊,他站在展厅一角,对展品以及参展的人-流都漠不关心,看上去与周围的一切都那么格格不入。
易小诗悄悄对着凯伊挥手好几次,凯伊都毫无察觉,这让她有些焦急。
如果她走出去,势必被杜宇恒和秦墨白等人发现,可不走出去……凯伊根本就不朝她这方向看一眼!
在她纠结于要不要出去的时候,从楼梯间通风口处照进来的一丝光亮闪了她的眼睛。
让她眼泪都几乎流下来了……
也就是她不爽的一瞬间,脑子突然灵光一闪,把自己小包里的镜子翻了出来,然后咧着嘴笑了……
*
凯伊觉得周围不管多热闹,都和自己没关系,站在喧闹的人群里,自己依然是一只形单影只的孤雁,没有同伴,更没有人了解他的心声。
这一刻,他像一座美丽却丧失了生气的孤岛,对周围的一切都没有半点兴趣。
他的脑子里,浮现的都是和易小诗生活的那些日子,短暂却是他有生以来最有滋有味的时光。
易小诗给自己剪头发的时候,为自己染发的时候,吃自己做的饭菜时那心满意足的笑脸,以及带他和班上的学生一起出游的快乐时光,每当想起来,他都会觉得,自己和所有父母生养的人没有区别,都觉得自己也可以和芸芸众生一样过上普通正常的生活……
只有回忆那段时光,他才会忘记自己背负的,是怎样的出身和命运……
&bp;&bp;&bp;&bp;易小诗,给了他一座温暖的城池,让他觉得逃开残酷冰冷的命运不是没有可能……
凯伊正十分投入的回忆过去时,眼睛突然被强光晃了晃,顺着光芒望去,只见易小诗藏身角落里,探出头神秘兮兮的朝自己招手。
凯伊愕然的看着易小诗,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激’动。
他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竟然会觉得此时的易小诗又变回了那个鬼灵‘精’怪的‘女’人。
凯伊聪明的避开众人视线,绕着展厅走了几圈才躲入楼梯间。
“诗姐,你叫我?”
“凯伊”易小诗拉住凯伊的手腕,“时间紧迫,我们长话短说,你愿不愿意跟我离开这儿?”
凯伊目瞪口呆,“诗姐,你……”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猜得都没错,但是出了这个楼梯间,在你眼里,我必须还是那个傻兮兮的傻瓜。”
凯伊‘激’动地难以自持,“我愿意!诗姐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天涯海角,有你的地方,我才觉得自己有个家!
易小诗才要开口说自己的想法,却被一道温和的声音打断,“你们是还想逃跑么?那你们觉得成功的几率有多大,逃出去之后,又能躲到哪儿去?”
声音从负一楼转角处传来,随着声音落下,秦墨白出现在负一楼转角处平台上。
此时他虽然处的地理位置比他们矮,可那身从容的气度,以及多年来身处领导地位的气质,让他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内敛的霸气。
他简简单单的三个问题,眨眼间让易小诗和凯伊的一腔希望破灭。
易小诗眼底神‘色’几度变幻,最后笑了起来,甜腻腻的叫了一声,“墨白哥!”然后,故作天真的问,“你怎么在这儿?”
秦墨白看着易小诗,嘴角擎着一丝包容的笑,明知道已经恢复,还要装傻,也不戳破。
扬了扬手里的半支烟,“找个地方吸烟而已。”
易小诗上前一步挡在凯伊面前,双手背在身后,不停的对凯伊打手势,意思很简单,让他赶紧撤。
凯伊不放心不想走,易小诗回头严厉的瞪他,对他做口型,叫他不要轻举妄动,乖乖听话,他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
凯伊一走,易小诗立刻蹦蹦跳跳的下楼梯,到秦墨白跟前,很亲昵的搂住秦墨白的胳膊,“墨白哥,你带我到外面走走好不好?这里面好无聊!”
秦墨白嘴角笑意更深,“你不是对展览很有兴趣么?而且这一楼‘交’流大厅,可是打着灯笼都不好找的好地方,处处都是高科技,怎么会无聊?”
“我对展览没兴趣了啊……都是些僵尸,那些大屏也看厌了,我想去外面看看。”
想去外面探查地形吧?秦墨白很轻易的就读出她此举的目的,但他并不戳破,只点头一笑,“既然你想看,那好,不过哥哥的丑话可说在前面,要是打其他主意还是放弃,这里的守卫就算是我要想突破,也是不死都得活生生脱掉一层皮,你么,不是我不相信你的能力,也不是看扁你,你自己什么情况自己也清楚,要三思而行。”
秦墨白的劝诫,易小诗都听懂了,而且听的心里哇凉哇凉。
不过表面上还是继续装傻,“墨白哥,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哦”
秦墨白摇了摇头,叹气,“小诗,你不相信我,虽然让我觉得‘挺’伤心的,不过没关系,总有一天,你会发现我很可信,很值得你托付终生。”
易小诗继续眨巴着大眼装傻。
秦墨白不再多说,指了指下面,“我们从地下车场走,不然被杜宇恒发现,我是无所谓,可他跟你急的话,我就要心疼了。”
男人‘花’言巧语起来,比画眉鸟唱歌还动听!这是易小诗听了秦墨白一番话之后的想法。
&bp;&bp;&bp;&bp;易小诗跟在秦墨白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眼珠子一直朝周围扫瞄,把每一个位置都清晰的印在自己的脑子里。
“你好像对这里很有兴趣,用得着这样一副兴奋的不能自已的模样吗?”
秦墨白之前说了些什么,易小诗完全没留意,唯独这句话让她立刻神经紧绷起来。
“我就是觉得这里很新鲜,以前从来没见过,忍不住多看两眼!”
秦墨白微笑,“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不死心,想趁机把周围的地形全都记住,然后找机会逃走呢。”
易小诗心头惊跳两下,掩饰的‘露’出天真一面,“墨白哥你想多啦,外面的人我都不认识,如果真的让我跑我都不知道该去哪儿呢。”
秦墨白忽然停下来,侧身认真的的凝视易小诗半晌,一本正经的说,“小诗,我不管你现在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还是装的,我要告诉你的是,如果你真的没地方可去,请你记得我秦墨白的双臂随时对你张开。只要你在需要的时候开口说一声,不管多难我都会为你全力以赴。”
秦墨白的话令易小诗震惊不已,好一会儿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秦墨白之于她,不过是舞会上的惊鸿一瞥,拍卖会之夜的刺骨一针,昔日同伴的顶头上司……
甚至,有那么一段时间,对于秦墨白,她的心里是充满怨气的。
可如今,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却对她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听着令人感动心动,然而她却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更不知道凭什么去相信。
仔细算算,和秦墨白之间,既不是青梅竹马,也没有同窗之谊,既不是朋友也不是恋人。
他凭什么要因为自己的开口请求而全力以赴呢?
她很想当个玩笑,一笑置之,可秦墨白的严肃态度,又完全没有半点儿嬉笑意味。
在那种严肃的态度下,她连装疯卖傻都装的有些困难。
“墨白哥,你真好!那我现在可以提要求吗?”
易小诗蹦蹦跳跳的跳到秦墨白跟前,双眼澄澈如一汪清浅的湖水,如果不是之前已经确定易小诗已经恢复,他根本就不相信眼前这个看上去天真烂漫的‘女’人已经变回那个诡谲多变,令人头痛的家伙。
“当然”
秦墨白‘挺’期待易小诗接下来要提什么样的要求、
“那我提出来的话,你真的会全力以赴吗?”
“当然”
易小诗抿‘唇’,半低着头戳了戳手指,“你可不可以带我去这里的储存室拿点儿东西?”说着易小诗脸蛋红透,非常局促的继续道,“你别误会,我就是……就是想拿点儿‘女’人必备的东西,我出‘门’的时候有准备,可最后还是忘了带上了”
秦墨白虽然和‘女’人接触极少,但男‘女’生理上那点儿事他并不白痴,易小诗用这样一种忸怩又别扭的语气把话说出来,他很轻易的猜到她指的是什么了。
不过他还是难免吃惊意外,这种事情,他从来都没碰上过。
至少,从来没有哪个‘女’的敢在他面前提这样的要求!
带一个‘女’人去拿卫生棉……
只要想想,他都有种头顶冒青烟的错觉。
说实在的,这种感觉实在不怎么好。
好一会儿都没等到秦墨白的回应,易小诗飞快的看他一眼,着急的解释,“墨白哥,你别有负担……其实带我去拿卫生棉不丢脸的”
秦墨白不禁扬眉,丢脸?他倒是没觉得,就是有些尴尬罢了。
“你怎么知道不丢脸?”
易小诗想了想回答,“如果丢脸的话,宇恒哥就不会带这种东西了吧?他是个很在乎面子的人啊”
&bp;&bp;&bp;&bp;秦墨白瞬间下巴脱臼,杜宇恒居然会带着卫生棉!
虽然脑子稍微一转,就知道他是帮易小诗带的,但杜宇恒帮‘女’人准备卫生棉这种时候,听着还是很像天方夜谭。
“你到底答不答应啊……我急用”易小诗满脸红晕,焦急的神情,仿佛真的立刻就要用上。
秦墨白的震惊过去,问道,“既然杜宇恒已经帮你带了你为什么还需要……”
易小诗难以启齿的样子,憋了半天才说出来,“他……他拿的是日用,现……现在就快天黑了,要……要夜用才行……”
秦墨白觉得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没让自己面部‘抽’9搐,“为什么不找其他‘女’‘性’要?或者找服务生也可以……”
易小诗委屈,“‘女’的都不认识,好不容易有一个还算熟悉的,可我觉得她像高傲的白天鹅一样,接近不了。如果我巴巴跑去跟她要卫生棉,她肯定会笑死我的,就算不笑我的话,说不准也根本就不愿意搭理我。刚才她说我泥菩萨过河的时候,我就觉得她好冷好凶!男的就宇恒哥凯伊还有你比较熟悉,宇恒哥已经帮我带过了,我不好意思找他,凯伊的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跟他说这个总觉得很丢脸,本来找你也觉得好丢脸的,可你偏偏跟我说只要我有需要你就会帮忙……我我就只好请你帮忙解决燃眉之急了……”
听完易小诗一席话,秦墨白只有一个结论,一条条解释的这么清楚,如果这样易小诗还没恢复的话,他秦墨白从此倒着走路!
“既然这样的话,我不带你去,似乎说不过去了”
秦墨白双手‘插’兜,一脸悠然的样子。
易小诗飞快的眨了眨眼,“你的意思是……你同意了?”
“嗯,同意了!”
你想去储藏室,根本就不是要找什么卫生棉,而是想要其他的东西吧?不过没关系,不管你要什么,我都满足你。
秦墨白笑得温柔又宠溺,看着易小诗的目光也柔软的不可思议。
易小诗被他这种目光看得浑身上下都说不出的难受,恨不得马上逃出他的视线。
她虽然也觉得这样欺骗他利用他有些过意不去,可是一旦回忆起秦墨白之前做的种种,那点儿愧疚感就立刻逃之夭夭了。
易小诗回来的时候,特意在楼梯口的拐角处朝‘门’口看了看,发现守在‘门’口的两个保镖不见了!
这让她兴奋,不过兴奋了没两秒钟又开始担心起来,保镖不在是因为别的事情给调走了,还是因为杜宇恒已经回来,发现她不在所以不需要保镖了?
不对,如果杜宇恒发现她不在的话,肯定不会这么平静的,早就让人大肆搜捕她了!
想到这点,提起来的小心脏又落回原位。
“看来你真的很怕杜宇恒”
秦墨白轻声说。
易小诗嘴上道,“嗯,他说了要我乖乖的,结果我又没乖乖听话,他会生气的。”
心里却想,人在屋檐下哪儿能不低头,如今在杜宇恒的手掌心里,被人家搓圆捏扁连反抗的余力都没有,不怕才怪!
她还想留着小命多活几年,而且,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没有完成呢,绝对不能半途挂在杜宇恒手里。
秦墨白不知道易小诗心里怎么想的,很直白的表示,“看着曾经意气风发的你,变成现在这副样子,我真的心疼。”
心疼?心疼不是用嘴说出来的!
这次易小诗装没听见。
&bp;&bp;&bp;&bp;推开房‘门’,易小诗悄悄向里面张望了一番,见房间里没半个人影,也没有任何动静传出来,这才放心的溜进来,无声无息的把‘门’关上了。
进了房间之后,先跑了趟卫生间,出来的时候一脸轻松。
可就是她心情良好,胡‘乱’哼了两句小调的时候,抬眼就见鬼似的看见杜宇恒站在落地窗前,身上除了腰间裹了条浴巾,其他的地方都‘精’光。
身上的水珠都在夕阳的余光中闪闪发光,活脱脱的一副美男出浴图!
易小诗虽然被吓了不轻,但也被这美男出浴的情景给狠狠闪了眼!
“宇……宇恒哥……你怎么在?”
杜宇恒在窗口转身,下巴微微上扬,“这里是我的房间,我在有什么不对吗?”
“我的意思是……你不是在一楼展厅么?”
杜宇恒神‘色’不动,淡淡的提醒,“现在已经是傍晚了,我不可能留在展厅过夜”
真他妈噎人!
易小诗‘胸’中愤愤,表面上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对哦,现在都傍晚了呢……”
拍了拍肚子,“好饿,宇恒……”在杜宇恒的一个眼风下,那个要出口的“哥”字,立刻被老公二字取代,“老公,我们去吃饭吧!”
杜宇恒双手抱‘胸’,后背靠在落地窗上,易小诗看着他修长结实的身材,暗暗吞了口唾沫,心里大念阿弥陀佛!
这世上有些人就是天生的祸害,专‘门’勾-引老实本分的人来的!
她觉得杜宇恒就是这样的祸害,衣冠楚楚的时候祸害人,脱光了,就更祸害人了!
要说‘乱’七八糟的片子漫画也没少看,对着图片流口水的时候也不算少,可眼前这位……当真是直接把那些图片上的黄金比例秒杀掉了。
如果不是和杜宇恒的相处状态始终不曾真正的亲密无间,她简直要怀疑他现在这样,根本就是在故意用“男‘色’”引=‘诱’她!
“我以为,刚刚你和秦墨白出去幽会的时候,你已经和他烛光晚餐了,怎么,他抠‘门’到连晚餐都不请你吃?”
被杜宇恒一语戳破,易小诗心头慌了一下,很快又镇定下来,却故意装的一脸忐忑,怕怕的望着杜宇恒,“老公……你怎么知道的?”
杜宇恒脸‘色’越发薄冷,“我不是瞎子,会看。”
“老公你别生气,我没和墨白哥幽会,真的!我就是想到外面去看看,自己又不敢,所以才请他领着我去,你要是不喜欢我跟他接触,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单独跟他见面,好不好?”
杜宇恒眸‘色’沉沉的凝视着一脸慌‘乱’的易小诗,从表面上看,这小‘女’人是多么慌张无措啊,可深藏在眼底的那一抹狡猾,又怎么逃得过杜宇恒那双被万丈红尘淬炼过的火眼?
杜宇恒自然没有回应易小诗的话,而是走到易小诗跟前,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左右端详半晌,勾着嘴角轻笑,“真是一张极具欺骗‘性’的脸,诗诗,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纵容你去做,但有一样东西,你也必须给我,那就是你的真心。告诉我,你的真心,究竟在哪儿,嗯?”
易小诗从他的呼吸间,闻到了酒味儿,他喝酒了!
“老公,你喝醉了!”
他竟然说想要什么都可以给她,可以纵容她去做任何事情!最最可笑的是,竟然还想要她的真心!
易小诗觉得这简直是天下最滑稽可笑的事情了,当那个穿着白大褂的狰狞男人,一次次给她注‘射’针剂的时候,当她面临巨大的恐惧陷入绝望的时候,他怎么不给她保护,不给她希望,不给她安全感呢?
&bp;&bp;&bp;&bp;从一开始,她想要的不过就是自己的自由和尊严,可他却根本就不肯放手,此时竟然信誓旦旦的说,什么都可以给!
她真的很想问一句,如果我现在想做的是,拿刀捅你,你会纵容我去做吗?
当然,这样的话,她不敢问出口,也不会问出口。
因为,这个男人现在说的,都是醉话鬼话!
她要是相信了,就是脑子进水了秀逗了!
“回答我的问题!”杜宇恒近乎固执的盯着易小诗,让易小诗有点儿头皮发麻。
“老公,真心是什么呀?”易小诗困‘惑’的望着杜宇恒,然后伸手戳了戳自己的心窝,“你说的是这里面扑通扑通跳动的东西吗?它一直都在这里啊,哪儿都没去,如果它跑了,我不是要死翘翘了吗?”
杜宇恒咬了咬牙,“好,很好,易小诗,你就给我装,你就继续给我装!”
突然出手拉住易小诗的腕子,进了隔壁的一个小型独立书房。
里面电脑开着机,屏幕上是一个画面,画面竟然正是安全楼梯间里,她和凯伊相见的画面!后面则是她和秦墨白一起的情形!
画面十分清晰,虽然没有声音,但是他们的每一次开口‘唇’形都格外清晰!
易小诗心脏骤然停跳,一股寒意从脚跟直冲脑‘门’。
下意识的看向杜宇恒,还想狡辩,杜宇恒却先她一步开口,“我懂‘唇’语!”
易小诗闻言,忽然笑了,“杜爷还真是神通广大无所不能。”
各处有隐形电子眼不说,连她的行动轨迹都‘摸’排的一清二楚!
真是好的不得了!
笑完,她开始在身上的裙子上‘摸’索,终于在‘胸’口的蝴蝶结下‘摸’到一颗跟小米粒差不多的微型摄像头!
“做得这么隐秘,真是难为您了,这个东西耗费了您不少心思和资金吧?”
易小诗咬牙把东西扔进旁边的水杯,“真不好意思,手滑了!”
杜宇恒一言不发的看着易小诗一系列的反应,终究没能跟她解释,这个微型摄像头并不是为了监视她的行为,而是害怕她万一出现意外,无法及时找到她。
半晌杜宇恒自嘲的笑了一下,这种解释,就算说出来了,她也只会认为是狡辩吧?
他承认,看到她恢复之后第一件事是去找凯伊跟他商量逃跑计划,他很生气很失望很恼怒。
他也承认,发现她跟秦墨白一起,竟然还跟秦墨白要那玩意儿,他简直肺都要气炸了,所以才会不受控制的霸道的问她要她的真心……
可这一切的一切他自己都控制不了,其实,他讨厌这样失控的自己。
偏偏又无能为力!
如果可以的话,他恨不得自己对易小诗没有半点儿心动,没有半点儿在乎……
事实偏偏不是这样。
情难自禁,他总算明白这四个字的含义了。
“呵,手滑的很好”杜宇恒切齿的赞了一句,伸手,“东西拿来”
易小诗装傻,“什么东西?”
杜宇恒眉‘毛’跳了跳,竭力压制自己的火气,“别让我亲自动手。”
易小诗抿‘唇’,不甘示弱的和杜宇恒对峙,“前一刻还说我要什么做什么,你都会尊重我,现在就要食言吗?”
杜宇恒目光深沉而锐利,“我是这样说,不过前提是把你的真心给我,你做到了么?你现在有没有搞清楚你的心到底给了谁?!想让我兑现那个诺言,等你真心对我的时候再说!”
易小诗冷冷的笑了,“想要我的真心?杜爷,您真的真的不够格!”
说完把手中的几根针一甩,嗖嗖几下,都扎在杜宇恒腰间的浴巾上,“我只拿了这点儿东西,其他的没有了。”
杜宇恒垂眸看了看那几根银亮的缝衣针,虽然看上去是很儿戏的东西,但他知道,在易小诗手里,它们可以轻易的让人下去见阎王!
&bp;&bp;&bp;&bp;杜宇恒的神‘色’连续变了几次,先是恼怒,后是‘阴’郁,最终都归于平静。
伸手慢条斯理的把浴巾上的针一根根捏下来,随手一甩,竟然全部成一字排开,整整齐齐的没入墙壁,与墙面平齐,既没有多出一分也没有少掉一分。
易小诗看得脸‘色’极其不好,眼前的男人,不用较量,只是这样轻轻一甩,就已经证明他的实力落下了她十万八千里。
以前的‘交’手,他竟然都是抱着猫儿戏鼠的姿态,刻意放了水!
只要他乐意,可以在三十秒内甚至更短的时间里把她拿下!
“既然你说没别的东西了,那我相信你,希望你不会辜负我对你的信任”
杜宇恒如是说。
易小诗低垂眉眼,眼底神‘色’数次变幻,最后眉眼飞扬,“杜爷你既然这么相信我,我当然不会辜负你的期望,而且,我也没那个胆子辜负。”
说到这儿,故作苦恼地望住杜宇恒,“可是杜爷,你既然是信任我的,那么是不是也该为我解决一下疾苦,比如……我这动不动就脱力的症状,也该好好治疗一下,对吧?”
谈到这个,杜宇恒眼底闪过一抹隐秘的疼惜和苦涩。
对于他来说,那些加在易小诗身上的痛苦,并不比他自己承受好多少。
甚至,他宁愿承受那些痛苦的,是他而不是她。因为那样,至少易小诗不会误会他,讨厌他,时时刻刻想着怎么对付他,从他身边逃走。
然而,杜宇恒明知道易小诗对他有误会,他却偏偏还没法解释。
不管怎么解释,易小诗都不会相信的。
他很清楚,易小诗认定了是他吩咐人对她进行注‘射’,把她残害成这种鬼样子的。
“好,我会让人不遗余力的医治你。”
易小诗拧眉,“不遗余力?杜爷,你的意思是治不治得好还要另当别论,是么?”
杜宇恒心头一缩,“会治好的,但是需要时间”
他没法告诉她,她的治疗从来没停止过,只是,当初那个该死的白大褂用了新研制出的针剂,‘药’‘性’不稳定不成熟,产生的影响自然也不是轻易能够消除的。
不是没有治好的可能,但甪里君荣说,需要的时间很长,而且希望很渺茫……
易小诗认真的打量杜宇恒好一会儿,才道,“那么希望杜爷尽快吧,我不敢抱怨杜爷这样对我多么不公平,毕竟是我自己技不如人,被怎样对待都是活该,可是,杜爷你既然没处理掉我,就证明我还有那么点儿用处。对杜爷有用的人,我相信绝对不能是个身心俱残的人。”
尽管杜宇恒已经很克制隐忍,试图把自己的情绪压制下去,但易小诗所说的话,就像一根根尖利的刺,总能刺的他痛极,又像一簇簇烈火,焚得他心尖儿剧痛!
她总是能用几句简单而又刻薄的言辞把他的情绪推向失控边缘,这次更是如此!
“易小诗,你明知道我对你是什么样的心思,为什么总是用这种歹毒的言辞来‘激’怒我?!”
杜宇恒声音黯哑,流光溢彩的双眸此时是纯粹的浓黑,就像无星无月的夜‘色’一样,轻易的将人笼罩,令人无端的感受到一股清冷恐惧。
“杜爷你想多了,我只是实话实说。虽然你曾经舍命救我,让我感动甚至也误会过你是真的对我有感情,真的对我有真心,但经过脖子上刺青以及这次让人对我注‘射’针剂这件事,让我彻底看明白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我真的自作多情了。”
&bp;&bp;&bp;&bp;易小诗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吐出一口气,不冷不热的加了一句,“如果是我,对自己看对眼的宠物,也会爱护有加的。”
杜宇恒听了她最后这句话,整张脸都变得铁青,克制的呼吸也变得格外粗重,显然是怒到了极点。
“你当我杜宇恒脑子被‘门’挤了么?我再怎么对宠物感兴趣,也不会拿自己的命去开玩笑!”
易小诗眉眼如封了一层冰,“既然这样,那我觉得那时候你的脑子真的被‘门’挤了!”
总之,易小诗觉得一个可以肯定的事实是,如果他真的爱她珍惜她,绝对不会忍心那么残忍的对她!
杜宇恒握紧双拳,骨骼吱嘎作响,最终他突然转身,不搭理她了。
易小诗莫名其妙,完全‘摸’不着头脑。
目光追着杜宇恒的背影,只见他进了更衣室,三分钟后出来,已经穿戴整齐,又是那个衣冠楚楚‘玉’树临风,人见人畏的四少。
经过易小诗身边的时候,他目不斜视,脸上没有表情,让人看不出喜怒。
知道他要出去,易小诗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去哪儿?”
杜宇恒完全没听见一样,开‘门’要走。
易小诗立刻窜过去,挡住他的去路,“为什么不说话?”
杜宇恒深呼吸,“再跟你说下去,我就算不心肌梗死的话,也会忍不住出手把你掐死。为了避免悲剧,最近我们还是谁都别理谁”
撂下这话,杜宇恒走了,留易小诗傻瓜一样站‘门’口发呆。
要是放以前,杜宇恒绝对会爆发吧?
她知道杜宇恒的自控能力极好,在他人面前,几乎没有人能触‘摸’到他的真实情绪。
但是就在刚才,她分明感觉到了他滔天而起的怒火。
就差一点点就成功了,结果还是功亏一篑。
关上‘门’,易小诗一脸挫败。
到了打扫卫生的时间,服务生推着清洁车进了房间。
易小诗捏着手中最后一根针,窝在沙发上意兴阑珊的看着服务生收拾,思绪完全飞到别处去了。
想要毫发无损的离开这里,就只能光明正大的走。
要光明正大,就必须经过杜宇恒同意,或者想办法让他来不及阻止。
刚才她已经尝试‘激’怒他,试图在他情绪最‘激’动的时候,用最后藏匿的一根针偷袭他,可结果完全行不通,杜宇恒竟然把情绪控制的极好,让她完全没机会动手。
要杜宇恒点头放她走根本不可能,‘激’怒他,趁他不备放倒他也做不到,那还能怎么样……
想得实在太投入,负责清洁的服务生什么时候走的,她都不知道。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吧!
想到这里,易小诗腾地一下站起来,决定改变策略。
换了身衣服下到一楼,发现一楼的展览区几乎已经没有人迹,那些展品大部分也被收走了,只剩下几个,也正被人挪走。
拦了一个工作人员一问,才知道原来历届t‘交’流会,展览的时间长短,都是根据展品全部被订出去的时间来决定的。
也就是说,今天才第一天,所有的展品就已经都有人订制过了。
而这些摆在众人眼前进行展览的“样品”将会在一号拍卖区进行拍卖。
这个拍卖会的‘性’质和以前她参加过的拍卖‘性’质完全不同,以前的拍卖多是物品,再令人难以接受一点儿的,也不过是血液样品。
可现在拍卖的……是人,虽然他们并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有思想能行动的活人……可毕竟是有生命在的。
如今,他们被当做猫儿狗儿一样被拍卖掉……
易小诗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只是,想起那些展品的时候,有些排斥抗拒的同时,也不免想起自己那已经变成植物人多年的养父易雷!
&bp;&bp;&bp;&bp;“易小姐这裙子很漂亮”
妩媚的‘女’音从身后响起,易小诗眉目微敛,换上一脸天真,迅速转身,“呀,是莎莉小姐!你也很漂亮呢!尤其是你第一面见你的时候,你穿着黑风衣的样子,真的酷毙了!”
莎莉目光如炬,把易小诗上上下下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脸上虽然仍旧客气的笑着,可眼底已经明显的流‘露’出不屑神‘色’。
在莎莉眼里,易小诗不管曾经多么鬼灵‘精’怪,现在也不过就是个受了刺‘激’的白痴‘女’。
对于杜宇恒和秦墨白都拿易小诗当宝贝这个事实,她越发觉得愤懑!
在她看来,杜宇恒和秦墨白都是众多男人中罕见的优秀人物,却偏偏眼光都差得不行,竟然对易小诗着‘迷’。
一天之内,三次和易小诗见面,没有哪一次易小诗给过她半点儿惊喜的。
如果是个‘精’明强干的‘女’人,她莎莉与之一争,起码还争的有意思,可易小诗现在这傻兮兮的样子,跟她争都觉得掉价!
“易小姐自己下来的?杜先生不在?”
听她这么一问,易小诗心底一动。
“别跟我提那个大坏蛋,总是欺负我,我讨厌他!”
一边说,一边小心的留意莎莉的反应,不出意料,莎莉很高兴听到她这么说。
看样子莎莉对杜宇恒非常有兴趣,那么可不可以利用莎莉绊住杜宇恒呢?
想到这里,易小诗兴奋了,继续装作委屈抱怨,“他那个总是管东管西,我想去哪儿他都不肯,还找人看着我,最讨厌他了!”说完没心没肺的拉住莎莉的胳膊,看得出莎莉很反感,可她并没有甩开,这让易小诗更加兴奋,“莎莉小姐,你要找他吗,那我也帮你找,找到了就告诉你他在哪儿,但也请你帮我个忙,一定要缠住他,那样我就可以痛痛快快的玩儿了,省的他总是不让我做这个不让我看那个,烦都烦死了!”
莎莉欣然点头,完全用一种看傻瓜的眼神看易小诗,嘴里还难得柔声软语的保证,“你尽管放心的玩儿,我保证让他没时间管你!”
易小诗心中也笑,拿她当傻子,到底谁才是那个傻子还不一定呢!
协议达成,易小诗和莎莉在拍卖区的前排找到了杜宇恒,和他同样坐在前排的,还有秦墨白以及他们的得力助手。
此时,拍卖台上,正放着一件之前展出的展品,是个长相绝佳的‘女’‘性’,海藻般的银发在灯光的照耀下,显现出‘迷’人的光晕,让拍卖现场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竞拍开始,出价就成直线攀升。
“人找到了,你要说话算话,缠住他哦!”
“当然!”
莎莉高傲的甩了甩自己的‘波’‘浪’卷发信心百倍。
“那就好”
易小诗转身背对莎莉的瞬间,嘴角‘露’出个嘲讽的弧度。
莎莉这种‘女’人,虽然身份不一般,可这种‘性’子的人,易小诗接触的太多了,总是自以为了不起,除了看得入眼的那几个,其他人都不放眼里,总觉得自己比别人了不起,优越感十足。
实际上呢,这种人缺点‘毛’病一抓一大把,迟早有一天也会死在这些臭‘毛’病上!
离开拍卖区,易小诗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去找凯伊。
凯伊看到她的时候,很意外,“诗姐,你怎么来了?”
“废话,当然是来找你有事谈。你既然是杜宇恒的研发团队一员,那以前应该也参加过t‘交’流会吧?”
凯伊笑容微涩,“诗姐,你忘了吗,我之前都在岛上的丛林里生活,活动范围很有限。”
&bp;&bp;&bp;&bp;易小诗一噎,有些歉意的开口,“对不起,我……”
“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而且那些日子已经过去了,我不怕被提起。”
“小伊你真勇敢!”
凯伊笑的像个被奖励了糖果的孩子。
“那你来的时候,有没有留意周围环境,还有出入这里需要什么证件么?”她记得和杜宇恒来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身份验证程序,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决定先问问凯伊。
易小诗这么一说,凯伊就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想了想回答,“进入‘交’流会现场的时候,会有人脸识别,‘精’细到瞳孔眼纹。”
易小诗一愕,“可是……可是我们进来的时候,分明没有特意……验证啊”
凯伊一听笑了,“诗姐,进入大厅的时候,‘门’口就有一架可以清晰捕捉高速移动影像的超高倍摄像机,即使你是跑着进来的,它也能准确无误的捕捉你的面部影像还有双眼眼纹。
只有核对后,符合系统预先存储人员的特征后,才会被放进来,否则,会被直接挡在外面。”
易小诗听得惊叹,“好先进!”
凯伊低垂眼帘,“诗姐,在他们的世界,还有很多东西是你连想象都想象不到的。”
易小诗点头,深表赞同,她就从来没想到过,杜宇恒竟然手下会有一支隐藏极深的研发团队,而且还从事这种把人当研究对象的勾当。
研究也就算了,还以什么‘交’流会为幌子,公然拍卖那些样貌绝美的“展品”。
甩开那些胡‘乱’飘来的思绪,易小诗继续问,“那你知不知道那个摄像机的控制室在哪儿?”
“诗姐,你还是不要在这儿打主意了,真的。就算你停了那儿的摄像机,还有许多掩藏极好的摄像头在监拍,退一万步来讲,你能把所有监控都捣毁,还有许多守卫这里的保镖安防。在这里找机会,不如‘交’流会结束之后再图谋。”
易小诗听他这么说,心头也是一片哇凉,无力又无奈的开口,“你以为我不想等待更合适的时机吗,可是,离开‘交’流会的话,杜宇恒肯定会把你安排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到时候我想联系你都不可能。他已经知道我好了。”
凯伊惊讶,“他怎么那么快就……”
“那是只成了‘精’的狐狸,什么都瞒不过他的眼,我装的再好,在他面前都原形毕‘露’。”
说起这个,易小诗就免不了要咬牙切齿。
“如果是这样……那这些事就‘交’给我来处理,诗姐你身体还没恢复,就算去做也不见得能成功,还是我来。这次‘交’流会要持续七天,第六天晚八点,我再约你。”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易小诗才悻悻然出‘门’。
他们都没发现,楼梯口一个‘女’人飞快消失的背影。
拍卖会结束,已经是半夜一点多。
易小诗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现在才‘交’流会第一天,接下来还有五天时间,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现在每过一面,她都如坐针毡。
凯伊身手不错,又很聪明,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自己要不要帮忙呢?
可万一自己有动作被杜宇恒察觉怎么办?……
各种顾虑在易小诗脑子里来回旋转,她怎么都睡不着睡不好,最后爬起来坐着。
这一坐起来,易小诗见鬼似的惊叫了一声,“啊!你……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黑暗中,杜宇恒靠在沙发里,一言不发,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
得不到杜宇恒的回答,易小诗立刻把‘床’头灯打开,室内立刻亮堂起来。
&bp;&bp;&bp;&bp;再看杜宇恒,他双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双‘腿’‘交’叠,依靠在沙发里,看上去慵懒而又深沉。
易小诗看过去的时候,他也在看易小诗,目光执着专注沉凝中带着深意。易小诗被他这样注视着,浑身发‘毛’,感觉分外糟糕。
“杜爷?”
易小诗又叫了一声,她已经决定来软的,所以声音刻意放柔了很多,“你怎么了?”
杜宇恒起身,“没怎么,只是看你睡了,不想打扰你”
易小诗想,他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也炉火纯青了,她想事情太投入,思绪‘乱’飘,没发现他回来也就罢了,他会不知道她根本就没睡着?
她一直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好不好?
杜宇恒脱了外套,直接躺在她身边,她不由自主的僵了一下,小心的往边上躲了躲。
大概就是躲避这个动作让杜宇恒看着不顺眼了,十分毒舌的说,“躲什么躲,都一块儿睡了多少次了,这么躲开有意思么?”
易小诗嘴角‘抽’了‘抽’,很想骂娘,但谨记要放软态度,于是装作十分诚恳的说,“我这不是怕挤着你么,万一你掉‘床’下去怎么办?”
杜宇恒不冷不热的哼了一声,“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温柔体贴了,当初也不知道是谁故意踹我下去。”
易小诗嘿笑一声,“那时候肯定是脚‘抽’筋了,你也知道,脚‘抽’筋的时候使劲蹬两下就好了。”
“‘抽’的可真及时。”
易小诗干笑。
想了半夜,易小诗也有些疲惫,‘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忽然觉得腰身一紧,紧接着就跌入温暖的怀抱,她吓得浑身冒汗,下意识的就要抬脚踹。
杜宇恒的声音忽然响起,“你的‘腿’要是敢再‘抽’筋,信不信我直接帮你把筋挑了,省的你日后动不动就‘抽’筋。”
易小诗暗暗翻了个白眼,想着这次先忍了,嘴里小声嘟哝一句,“我的‘腿’也不是动不动就‘抽’筋的”
而是该‘抽’的时候才‘抽’!
“别咕哝了,赶紧睡觉”
“睡不着,怕你欺负我”
“我要欺负你,你不睡也照样欺负,而且,你当我傻啊,那么多好时候不欺负,偏找你走红运的时候?”
易小诗发现,自己特别想撕了他的嘴。
“那你说话要算话”
“放心,在我眼里,你现在的作用,就是一抱枕。”
你才是抱枕,你全家都是抱枕!
易小诗在他怀里翻了个身,拿背对着他。
杜宇恒手臂收紧了些,呼吸有些重,而且身体滚烫。
“热!”
易小诗下意识的离他远点儿。
杜宇恒则没皮没脸的贴近,“你热我冷,正好中和一下。”
易小诗极其不舒服的扭动了一下,杜宇恒闷闷的哼了一声,哑着嗓子要挟,“再‘乱’动就起火了,到时候你负责灭火。”
易小诗僵住,“说好不会‘乱’来的!”
“是你一个劲儿撩拨我,如果有一桌美味佳肴不断地冒出香气,勾引饿汉,要是不吃那饿汉就是傻瓜。同样的,美‘色’在怀,不断地‘诱’-‘惑’我,我要是不做,就是那方面不行。”
易小诗明显的感觉到某人在说话的过程中,身体某个部位正发生无耻的变化。
被炭火烫了似的,易小诗突然挣扎起来,好巧不巧,正摩挲着某人的无耻部位,令某人颇为**的哼了哼。
一个翻身,就把易小诗压在身下。
易小诗被压的姿势很不雅,正好是面朝下,趴在‘床’上。
想抓人揍人都不能的姿势!
恨啊!
&bp;&bp;&bp;&bp;“杜宇恒,你发什么疯?”
易小诗急了,连续挣动几下,企图甩脱杜宇恒,可杜宇恒吃了秤砣铁了心,把她压制的十分彻底,连双手都被他反剪在后腰上。
黑暗中,杜宇恒一动不动的盯着易小诗的背影,眼底除了雀跃的火苗之外,还有不肯在易小诗眼前展现的沉痛。
“诗诗,乖点儿,就这样别动。”
他一手钳制易小诗,一手轻轻抚过她的后脑,低沉的嗓音,温柔的动作,让易小诗产生被怜惜珍视的错觉。
“杜爷,开玩笑也用不着这样吧?”
易小诗虽然愤怒,可也清楚,这个时候跟杜宇恒撕破脸,吃亏的还是她自己。
“不是玩笑,我就想抱着你安安稳稳的睡个觉,是你自己总是搞小动作,现在这样,也不能怪我。”
易小诗使劲儿昂着头,感觉脖子都酸了,听他这意思,不打算放开。
自己又打不过,而且用力过猛了还会脱力,干脆静观其变!
脸蛋往枕头里一埋,易小诗瓮声瓮气的说,“好吧怪我,可是杜爷,你不觉得这么欺负一个弱‘女’子,太无耻了吗?”
杜宇恒突然哼笑出声,“弱‘女’子?你如果是弱‘女’子,什么样的人才能算剽悍?”
他觉得,就算叫她母老虎都不为过!
有哪个见过弱‘女’子能把‘迷’‘药’暗器耍的溜溜熟,有哪个见过弱‘女’子能把人脑袋剪下来的?
“的确‘挺’无耻,不过对你,我始终觉得,多无耻都算不得无耻。你知道,我所想的,绝不仅仅是现在这样。”
牵牵小手,亲亲小嘴,‘摸’‘摸’小‘肉’,完全是小孩子过家家,他想要的,是大鱼大‘肉’。
能把易小诗这条鱼剥皮去骨吃下肚,才是正道。
要吃她,用强的不是不可以,可每次这么想的时候,就忍不住想索求更多些。
比起强扭来的瓜,他更愿意要她心甘情愿的成为他的‘女’人。
只是,眼见着情况越来越纷‘乱’,势态越来越糟糕,要她心甘情愿,也越来越难了。
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他思来想去,最终的结论也不过是他最不愿意接受的那一个——在她的心里,他始终什么都不算。就算年幼相识,互有好感,到如今,他还是连凯伊甚至秦墨白等一干闲人都比不上了。
越是在她心里不占分量,越是想让她心里眼里都只有自己一个。
于是,做事的手段也就难免‘激’烈极端了些,在她身上纹身这件事,若说没后悔,是假的,可若说后悔了,他又确定事情再来一遍,他还是会做同样的事情……
陷入爱情的男人也会患得患失,他终究因为易小诗而从那个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潇洒男人变成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男子。
“杜爷,你别‘乱’开玩笑,你知道的,我现在身体不方便,而且我相信,你绝对不是那种饥不择食的人,对吧?”没得到杜宇恒的呼应,她再接再厉,“你看,那位莎莉小姐,要长相有长相要气质有气质,最重要的是,还对你格外青睐相加,如果你实在冲动,不如找她发泄发泄,她肯定倒履相迎而且还把你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易小诗说着说着就觉得身后飕飕的冷意像无形的刀子一样往背上戳,忍不住扭头小心看了看杜宇恒。
杜宇恒依旧趴在她身上,夜‘色’中面容模糊,看不清表情。
但她能感觉到,他那最初的躁动显然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就连让她最为忐忑不安的那玩意儿也收敛了。
正暗暗松了口气的时候,杜宇恒却忽然开口说道,“莎莉果然是你叫来的。”
&bp;&bp;&bp;&bp;然后就放开易小诗翻身倒在一边睡下了。
易小诗有些心虚,目光追着杜宇恒看过去,想开口狡辩一下,杜宇恒却翻身晾给她一个冷冰冰的背影!
这是生气了?
不用这么小气吧,她一番好心给送美‘女’,他竟然还一副不爽的样子,好心当成驴肝肺!
不过很快易小诗就觉得这样也‘挺’好,他不愿意搭理自己,那就意味着自己的危机解除,可以宽心眯一觉了。
这样想着,易小诗又高兴起来。
杜宇恒被对着她,半天不见身后有动静,心里很不爽,死‘女’人,就不会扑过来哄哄么?
就算是假惺惺的哄两句也行,起码做做样子啊!
呕了一腔子气,他根本就没有睡意,翻身过来看易小诗,结果人家已经美滋滋入梦了。
“在你心里,我就没有半点儿值得留恋的地方么?”
你这么处心积虑的要离开,离开的时候不管多难,都不忘记带着凯伊,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我心里有多酸多醋?
如果不是你把凯伊看得太重要的话,我宁愿牺牲研发队伍里的一个骨干研究员,也不会让他总在你我之间晃悠!
他忘不了莎莉说出是易小诗拜托她一定要把他缠住时,他心底有多难受!
易小诗一觉睡到天亮,睁眼的瞬间,正对上杜宇恒的仿佛水墨染就的双眼。
他很安静撑着头,专注的凝视着她,把她看的浑身都不自在,下意识的抓了抓薄毯,问“你……你早就醒了?”
杜宇恒没好气,“根本就没睡着!”
说完扯开身上的毯子坐了起来,“今天要正式进入项目‘交’流环节,我会很忙,没时间看着你。现在你既然已经恢复了,那么我也不用担心你会走丢或者被人骗了。你爱去哪儿就去哪儿,爱干什么干什么,可有些话我还是得提前说给你听,如果打算着逃跑的话,劝你不如躺‘床’上舒舒服服睡个觉。也许做梦的时候,你能逃跑成功换来个暂时‘性’的好心情。”
靠!
易小诗眼角‘抽’了‘抽’,他这是在告诉她,筹划逃出这儿,不如做个白日梦来的实在吗?
好恶毒的警告!
“嗯嗯,我知道了,杜爷,你放心,我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不会做那种蠢事。”
杜宇恒扫她一眼,也不知道信没信,直接进洗漱间洗漱去了。
易小诗抱着枕头坐‘床’上,心底雀跃。
杜宇恒忙没时间管她,又没打算派人监视她,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欢欣鼓舞的?
她觉得有必要为了杜宇恒这个明智的决定,而对他献献殷勤。
于是,麻溜下‘床’,也进了洗漱间,又是个杜宇恒挤牙膏,又是给他准备刷牙水,看他刮胡子,甚至还好心情的贴过去,亲自帮他刮。
对于易小诗这种反常的行为,杜宇恒一点儿不觉得古怪似的,她要帮忙,他就扬着下巴任由她来。
刮胡子之前,易小诗用手指在他下巴颏儿上摩挲了两下,虽然从表面几乎看不到胡茬,但身手去‘摸’的时候,还是能感觉到硬硬的胡茬。
抹上剃须水,易小诗一边给他刮胡子一边拧着眉‘毛’说,“这么硬的胡茬,如果要是一天不刮的话,估计你身边的‘女’人见了你就该躲着跑了。”
杜宇恒扬眉,“怎么讲?”
“这都不明白,怕你跟她亲热的时候,胡茬戳死她呗!”
杜宇恒闻言,眼底流光一闪,出乎预料的握住易小诗的手腕,低头就在易小诗的嘴‘唇’上亲了一口,速度很快,却‘吻’的易小诗呆了呆。
&bp;&bp;&bp;&bp;回过神,就这手背抹了抹嘴‘唇’,控诉,“你脑子‘抽’筋了啊?‘弄’我脸上都是剃须水!”
杜宇恒一派淡然的说,“我只是向你证明,胡子扎不死人,真正能扎死人的,是男人最引以为傲的东西。‘女’人们就算是被那玩意儿扎死,也是心甘情愿的。”
易小诗瞠目结舌的看着一本正经的说出这番话的杜宇恒,赞道,“高谈,实在是高谈!杜爷,我发现,你就是流氓痞子他祖宗!”
“谢谢夸奖,我的高谈能得到你的认可,我很高兴,哪天你能亲身验证,我就更高兴了”
杜宇恒从她手里拿回剃须刀,动作干脆利落,很快刮完胡子,洗漱完毕离开洗漱间。
易小诗抬眼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脸红了!
那副满脸含‘春’的样子,让她觉得自己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就算要亲身验证,那个男人也绝不会是你,你高兴个什么劲儿!”
易小诗愤愤的咕哝,拿了牙刷准备刷牙,哪只杜宇恒鬼魂似的探进头来,丢下一句,“那个男人只能是我”
然后走掉了。
易小诗磨牙,这人是狗耳朵吗?这也能听见!
不管跟杜宇恒相处怎么斗嘴斗气,又或者融洽相处,易小诗始终没放弃以前筹划的事情。
见过凯伊之后,易小诗装模作样的转了一圈,然后在住处翻倒杜宇恒的东西。
每翻过一件,她都会很小心的归位,让它保持最初的样子。
这种事情,连续做了四天,杜宇恒带来的东西能翻的能找的,都找遍了,结果根本就没找到想要的东西,恢复之前看到的那些关于t‘交’流会的各项资料,也连影子都没见着!
她知道肯定是被杜宇恒收起来了,如果没在杜宇恒手里,那就是放在他的得力助手兰俊勇手中了。
要从杜宇恒手里偷资料虽然难,可毕竟他们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而且还维持这不清不楚的暧昧关系,怎么都好办。
可兰俊勇就完全不同了,首先她要怎么接近他,怎么让他放松警惕就是个大问题!
而且,她刻意去接近兰俊勇的话,杜宇恒肯定会起疑!
暗暗纠结了很久,易小诗再次找来凯伊,“没有杜宇恒手中那些资料,真的不行吗?”
凯伊点头,“不行,我虽然是研发团队的骨干,但是很多综合‘性’资料,都是只有杜宇恒才有权力察看的。我只是负责其中的一个环节,这就好像工厂的流水线作业一样,每个工人有各自负责的环节。脱离了任何一环,都不能完成产品。而且,你父亲是因为后天伤害成为植物人,和那些展品的情况并不完全一样,那就更要慎之又慎,所以……那些资料必须全都拿到才行。”
易小诗点头,“那好,这两天我再仔细找找,不行的话,想办法从兰俊勇那里下手,他们既然来了‘交’流会,就肯定会做最全套的资料。”
凯伊望着易小诗,几次‘欲’言又止,最终道,“诗姐,你要小心,如果实在拿不到的话,别勉强,我们再想别的办法,总会有法子的,只不过时间长点。”
易小诗却摇头,“我等不了了,我父亲已经躺了十多年,人这一辈子有几个十年?现在好不容易看见一线希望,我绝不要就这么放弃。凯伊你不用担心我,倒是你自己那边怎么样?”
“我已经找到这些监控的总控室,很快就能搞定。”
“那就好,万事小心。”
&bp;&bp;&bp;&bp;t‘交’流会的会议现场,能进去的人只有那几个研发团队的成员,以及团队背后的老板,其他人一概被拒之‘门’外。
易小诗在会议室‘门’外徘徊了一天都没找到溜进去的机会,不过她倒是发现上午九点半会有服务生准时送茶饮进会议室,午餐时间,会有专‘门’送饭的服务生排队进入,下午三点半也会有送茶水的服务生进入会场。
只是,即使是这些人,进入会场的时候也要经过严格的检查和身份验证。
每当看到那些服务生被‘门’口的守卫上上下下‘摸’个遍的时候,易小诗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她真心觉得,在这儿做守卫,且不说薪资高低,岗位辛苦与否,单单这样肆无忌惮的吃人豆腐就足够享受**!
‘摸’清楚状况后,易小诗很干脆的撤离。
晚上杜宇恒回来,易小诗万分体贴,又是帮他放洗澡水,又是帮他准备换洗衣服。
有句话叫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杜宇恒很相信这句话,而献殷勤这种事情发生在易小诗身上,就让他更觉得她是别有所图了。
不管易小诗图的是什么,杜宇恒都欣然接受了她的殷勤,进浴室后,眼见着易小诗要撤出去,杜宇恒忽然开口,“既然都已经献了殷勤,就彻底点吧”
说着把脱掉的衬衣扔在一边,指了指自己光-‘裸’的后背,“过来搓背”
这语气,跟大少爷使唤小丫头有什么区别?
易小诗笑眯眯的凑过去,“杜爷,我没给人搓过,技术不好。搓不好的话,你可别生气”
“对你的本事,我放心得很。我相信你可以做的很好。”
“我自己都不自信,你这样相信我,让我心中忐忑,不然我还是叫个服务生来伺候?”
杜宇恒拿起搓澡巾二话不说,塞进易小诗手里,“废话哪儿那么多,叫你搓,你就搓!”
易小诗很是狗‘腿’的点头,“好,好!”
杜宇恒在易小诗面前很自然的脱得一丝不挂,易小诗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不迫,但目光还是有些游移不定,完全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的样子。
杜宇恒拿后背对着她,直‘挺’‘挺’的往她跟前一站,打开‘花’洒的一瞬间,温水哗啦啦淋下来。
易小诗惊的跳开一步,“你放水怎么不早说?!”
杜宇恒扭头看她一眼,“欣赏我的身体欣赏的那么专注,我估计跟你打招呼你也听不进去,还是用水淋清醒的比较快。”
易小诗暗暗磨牙,想着要不是为了那些资料,谁会站这儿受这作‘弄’!
“杜爷说的是,您身材太好了,好的让我头晕目眩,鼻血都快出来了,现在我浑身绵软没力气,搓澡也搓不好,为了不让你闹心,还是让我出去吧?”
“我就喜欢搓澡时软绵绵的感觉,你绵软得正合我意。”
易小诗想,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自己说什么他都会说正合他意与其如此,不如省点儿口水。
靠近杜宇恒的时候,虽然他后背对着自己,易小诗还是觉得自己忽然靠近了大火炉一样,浑身都有些燥热。
以前为了完成接手的单子,挣到票子,和男人之间虚以委蛇的接触多了去了。
就连眼前这位,也着实不少。
可这种情形,绝对是第一次。
她局促,伸手过去搓澡的时候,都有些手抖。
最没出息的是,竟然还一不小心把搓澡巾掉地下了。
她连夺路而逃的心思都有了,可是脑子里闪过父亲万年不变的静卧在病‘床’上的情形,她又硬着头皮压制住逃出去的冲动,故作镇定的弯腰去捡搓澡巾。
&bp;&bp;&bp;&bp;杜宇恒不声不响的转身,面对易小诗,看她捡起搓澡巾,整张脸堪比熟透的番茄,嘴角不自禁的勾出一抹笑意。
不出预料,易小诗突然看见他竟然已经转过身,吓得倒退了两步,目光一时居然不知往哪儿放。
脑子里更是不受控制的响起杜宇恒说过的话——对你,我始终觉得,多无耻都算不得无耻。你知道,我所想的,绝不仅仅是现在这样……
杜宇恒双眼如狐狸一样眯起,伸手指了指自己胯下之物,笑道,“至于这么慌张么?小诗,为什么我觉得你越活越回去了呢?记得我们在豪庭初见的时候,你面对男‘女’亲热的火辣场面都能脸不变‘色’心不跳。后来,你更豪放,直接调戏我命根子,还能镇定从容的给我拍‘裸’-照,现在不过是看一看,怎么就脸红成这样?”
易小诗吞了口唾沫,也觉得自己很没出息。
她觉得,以前她能那么从容,是因为她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受制于人!
而且,那个时候……根本就不知道他就是那个被她埋在心底多年,给她快乐也让她痛苦,令她依赖也让她无法再毫无保留给人信任的杜宇恒。
易小诗挑着眼皮子,瞄杜宇恒一眼,分外矫情的说了一句,“人家一直是纯洁‘女’子,那个时候也脸红了,只不过妆容很厚,你看不出来罢了。”
事实是,易小诗不放在眼里的男人,根本就不会被她当成男人看。
即使盯着一个‘裸’-男她也觉得和服装店里的塑料模特没什么区别。
自然也就不会产生‘乱’七八糟的想法。
因为不在乎,不多想,所以不脸红,所以很从容。
眼下这状况,易小诗自动归结为自己缺乏自保能力,才会局促不安,却刻意忽略掉了,面对杜宇恒的时候,有恨有怕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痛和怨念。
按照她以前的行事作风,如果有人敢禁锢她,或者对她有非分之想,她第一反应是杀了对方也得保全自己。
就比如那个王滨,如果当时情况允许,她绝不会有半点儿犹豫。
可对于杜宇恒,却从来都没想过要杀他。
“原来如此。别傻站着了,过来继续搓”
易小诗握紧搓澡巾又松开一些,“你转过身去”
面对杜宇恒,她始终觉得不安全,那种感觉就和面对一头随时会发-情的狼没甚区别,尤其还是在浴室这种容易发生‘奸’情的地方。
她可不想自己都准备逃之夭夭了,还被他给吃了。
“先从前面搓起吧”
关了‘花’洒,杜宇恒优雅大方的进了浴缸,双臂往浴缸边缘一搭,大爷似的等着易小诗伺候。
易小诗给气得几乎要吐血而亡,更恨自己之前为什么会手抖!
如果他晾给自己个后背的话,还有下手的机会,现在倒好,他眼皮子底下,想做小动作根本就是做梦了!
“杜爷,前面你自己来就可以吧?”
杜宇恒舒服的躺在浴缸里,闻言,眼角余光对易小诗一扫。
易小诗顿时觉得触电了似的,浑身都‘激’灵一下,禁不住又后退了一步,结巴道,“杜……杜宇恒,你你竟然对我抛媚眼?!你这是赤果果的勾-引我!”
抛媚眼?!杜宇恒狭长的眼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
&bp;&bp;&bp;&bp;“易小诗!”杜宇恒咬牙切齿的挤出她的名字,“你再不过来我亲自请你!到时候,就不是你给我搓,而是我帮你搓了,绝对给你全套服务!”
易小诗立刻狗‘腿’的跑到杜宇恒跟前,“别,别杜爷,我哪儿敢让你给我服务,哈哈,玩笑开大了。”
看着易小诗分明想哭,却还努力摆出笑脸的样子,杜宇恒瞬间平衡了。
易小诗认命的给杜宇恒搓肩膀,锁骨,心里想着,刚刚杜宇恒那风情万种的一瞥,本来就是在放电!
自己敢做,还不许别人说,真是虚伪到家了。
杜宇恒闭着眼,脸上‘露’出十分享受的表情,易小诗看着就一肚子气,忍不住手劲儿就大了点儿。
杜宇恒立刻睁眼,朝易小诗看过去。
“小点儿劲儿”
易小诗立刻赔笑,“哎呀,不好意思杜爷,刚才手指‘抽’了一下筋,力气没控制好。”
杜宇恒垂眸,看着她白皙的手在自己侧颈锁骨这些地方来回转悠,出声提醒,“这片都快被你搓掉一层皮了,向下搓。”
易小诗小手一抖,目光向下扫了一下,“杜爷,还是……”
“说了要你搓,就要你搓,怎么有意见?”
“当然没有!献殷勤嘛,自然要献的彻底!”
“有这个觉悟就对了,只有你献得彻底点儿,我才有可能对你接下来要做的,或者‘奸’或者盗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易小诗额头青筋跳了跳,这死人,为什么总觉得他好像神通广大什么都知道似的!
不,不可能的!
我做的已经很小心了,他不可能发现。
想到这儿,易小诗提到嗓子眼的小心肝立刻归位。
继续殷勤,狗‘腿’,“杜爷说的哪儿的话,能对你献殷勤,是我的福气,而你能接受我的殷勤,是我的荣幸……”
易小诗巴拉拉说了一大堆,杜宇恒始终不打断,只是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她。
还是这样的易小诗更可爱,尽管明知道易小诗别有所图,杜宇恒的心,还是因为她生动而又鬼灵‘精’的言行而化成一汪柔柔的‘春’水。
这一刻,他觉得,不管易小诗做了什么事情,他都是可以包容可以原谅的。
“再向下一点儿”
杜宇恒指挥着易小诗搓澡的位置,易小诗摞胳膊挽袖子,一副十足卖力的奴才相。
“左边一点儿”
杜宇恒又说,这回易小诗的手顿了顿,看着他‘胸’口的那粒红豆,脸蛋再次不争气的红了。
“愣着做什么?”
杜宇恒眼皮都没挑,只闭着眼催促。
易小诗知道,他根本就是故意的,故意让她煎熬难堪!
丫的!
一咬牙,易小诗拿着搓澡巾对着那颗红豆狠狠搓了两下,不出所料,杜宇恒猛地睁眼坐了起来,“易小诗,你故意的!”
易小诗装无辜,“手累得‘抽’筋了,这次是真的‘抽’了!”
面对一脸无辜的易小诗,杜宇恒有火都舍不得发,最终忽然诡谲的扬了扬的嘴角。
易小诗一看就知道要坏,站起来就想跑,可杜宇恒已经先她一步,抓住她手腕一扯!
扑通!
大浴缸里,水‘花’四溅!
易小诗狼狈的趴在杜宇恒身上,‘唇’瓣正好对着他的红豆!
瞬间,易小诗石化了!
杜宇恒一脸‘奸’笑,还心情大好的出声揶揄,“小诗诗,你这是在调戏我”
&bp;&bp;&bp;&bp;易小诗怒的牙都疼了,但杜宇恒根本就不给她发火的机会,一翻身,就把她压在下面!
浴缸里分外滑溜,又放满了水,为了不被淹死,她本能的死抱着杜宇恒,把头‘露’出水面大口大口的喘气。
杜宇恒对这样的效果显然是十分满意的,十分温柔又煽情的说,“把你的手都累得‘抽’筋了,我实在心疼的不行,这样吧,我给你搓身子,作为补偿”
说完就低头用牙齿剥易小诗的衣服。
“杜……杜爷,你别‘乱’来,不然我砍了你!”
易小诗吓得小脸发白,连踢带踹!带着浴缸里的水哗啦啦‘乱’溅。
不过,杜宇恒比她反应更快,膝盖向下一压,十分轻易的压制住她‘乱’踢腾的双‘腿’,笑道,“别这么‘激’动,诗诗,我已经忍了很久了。你看,你不也‘挺’需要我的么,把我抱这么紧嘴里却还拒绝我,真是口是心非的‘女’人。”
易小诗又气又急上下牙都打架,想跟杜宇恒闹翻车,又怕闹翻了之后会影响到她接下来的计划,只好忍耐着应付,“杜爷你说的对,我是眼馋你好久了,不过……不过现在我就算把你扑倒了,也吃不了。”
易小诗说出这番话让杜宇恒意外,他觉得易小诗肯定会再说些什么倒胃口的话,或者是刺‘激’他的话来‘激’怒他,却不想她竟然这么说。
不管真的还是假的,杜宇恒听在耳朵里,都觉得兴奋又享受。
“怎么会吃不了?既然眼馋我就放心的吃,而且,我也早就想让你吃了。也不对,应该说互相吃,我也眼馋你很久了。”
话说的这么‘露’骨,易小诗脸蛋一阵红一阵白。
还得故作忸怩,‘欲’迎还羞,“你看,我这不是红运还没走完么?你也说过,再急也不会选这时候,对吧?所以赶紧让我起来吧!”
杜宇恒闻言笑出了声,‘胸’膛毫无间隙的贴在她身上,让她能够清晰的感受到他‘胸’腔震动的力量,以及沉稳坚定却速度极快的心跳。
“诗诗,你诓我的借口也太低级了,你走红运的时间长也不过四天,今天已经第五天了。”
易小诗顿时有被五雷轰顶的感觉,那叫一外酥里嫩!
她觉得杜宇恒知道她什么时候不方便已经够变态了,没料到竟然连时间都算计的这么清楚!
(舞:杜爷,你这是想吃人家多久了,嘴馋到什么程度了啊?!杜:干你屁事!)
“杜宇恒,你个大变态!”
易小诗终于再也装不下去,华丽的破功了!
杜宇恒则修炼成‘精’了似的,易小诗这样怒吼,他也还是一脸笑眯眯的神情,“我这是关心你的身体!不管你多恨我怎么怨我,又或者我做了多极端多无耻的事情,对你的心,从来都是真的不含半分杂质。”
易小诗面部肌‘肉’狂‘抽’了几下,深呼吸几口气,才冷静下来,“杜爷,你真的是越来越会睁眼说瞎话了,如果你真的像你说的那样真心,那么爱我疼我怜惜我,会在我脖子上刺青,会给我注‘射’那些东西?”
杜宇恒眸子沉了沉,严肃而认真的说,“刺青是我不对,但重来的话,我还是会做。至于注‘射’针剂,如果我说不是我的命令,你会相信么?”
易小诗翻了个白眼,“我信了就是***,你的手下没有你的命令会擅自做主?别逗了!”
&bp;&bp;&bp;&bp;杜宇恒眼底闪过一抹灰‘色’,果然是不相信的,解释了也白搭。
静默半晌,易小诗像是突然做了个什么重大的决定是的,死搂着杜宇恒的双臂,突然改为搂住她脖子,甚至还极其妩媚的对着他吹了口气。
杜宇恒顿觉体内窜出一股灼烫的火焰,烧的他沙哑的哼了一声,不禁开口道,“小妖‘精’,你这是故意的!”
没错,易小诗就是故意的!
“杜爷,既然我们已经彼此肖想了那么久了,不如今天趁着这情调,就来圆梦好了。”
杜宇恒眼神震‘荡’,心情更是无比‘荡’漾,不过‘荡’漾之余,也留了几分清醒。
“当真?怎么突然想通了?”
他才不认为易小诗会这么轻易的答应!
果然——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男欢‘女’爱人之常情了。不过,咱们欢-爱之前,我有条件。”
杜宇恒眼神一沉,却没有把自己的真实情绪释放出来,甚至还温和的笑了笑,让人感觉如沐‘春’风,只不过这‘春’风中带着那么点儿‘春’寒料峭就是了。
“哦?说说你的条件”一边说着,杜宇恒低头,继续牙咬易小诗的脖子上的丝巾。
易小诗有些慌,很不舒服的挣歪了两下,“你先老实会儿,等我说完!”
杜宇恒一边埋头苦干,一边道,“没关系,你说你的,我****的,听着呢,这不妨碍!”
易小诗简直要吐血,双手松开他的脖子,要推拒,结果一松手,就不受控制的往下沉,浴缸里的水一股脑往耳朵鼻子里钻。
杜宇恒明明看见了,偏偏没有帮忙的意思。
没办法,只好再次八爪鱼似的贴在他身上,“杜爷,没想到你是这么急‘色’的人!”
“我对别人都不急,一见你就急的浑身上下都冒火,现在你好不容易点了头,我当然要抓紧时间生米熟饭!”
易小诗嘴角狂‘抽’,“我还有条件呢!听完条件能答应下来,我的话才作数!”
杜宇恒埋头在她侧颈上亲了一口,沙哑着喉咙暧昧地吐出一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易小诗气得张嘴就在他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直到咸腥味儿弥漫整个口腔才松嘴,“清醒了没有?!”
杜宇恒斜眼看了看被她咬伤的地方,轻笑,“一直很清醒,我说的是实话。”
易小诗鼻孔里哼了一声,“那我的条件是你马上给我去死,你还答不答应?!”
“你不会那么做”
“凭什么那么觉得?”
“你舍不得是其一,其二,你还想在我这里得到对你而言更有价值的东西,我死了,你上哪儿找去”
杜宇恒轻轻巧巧的一句话,还是满脸带笑说出来的。
却让易小诗顿时有掉进冰窟窿的感觉,她总觉得杜宇恒这话弦外有音,已有所指!
越细想,越觉得他好像知道什么。
“你想得美,我会舍不得你?我巴不得你赶紧下去跟阎王老爷喝茶!”
“狠心的‘女’人!不过就算我下去,阎王爷也不敢留我,因为我会拆了他的阎王殿。”
易小诗本来心惊‘肉’跳,听他这么说忽然笑了,“原来杜爷是弼马温转世!”
“错了,不是弼马温,是如来佛。”
“我呸!”易小诗终于忍不住爆粗口,“如来佛会整天想着怎么把‘女’人搞到手?如来佛会做那种没良心的勾当?你别玷污佛祖!”
杜宇恒勾着嘴角,“为了你,我决定背叛佛‘门’。”
“你怎么还不去死!”
易小诗怒!
“死了谁伺候你,给你快-感?”
杜宇恒一脸无耻相。
&bp;&bp;&bp;&bp;易小诗再次刷新了对杜宇恒的认识!
他貌似温和优雅的外表下,除了有一颗豹子一样凶狠的心之外,还有比禽兽更无耻的灵魂!
“你再不说你的条件,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完,一手撑着浴缸边缘,另一只手忽然捞起易小诗的腰肢,一个翻身,改变体位。
易小诗原本躺在下面,被他这么一翻,变成了坐在杜宇恒大‘腿’上。
两个人在足够大的浴缸里,拳脚来去比划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以易小诗落败告终。
易小诗急促的喘着气,头上脸上身上全都湿透,领口处被杜宇恒咬开的扣子,恰好‘露’出一片若隐若现的‘春’光。
杜宇恒双手握住易小诗的手腕,别在身后,侧头把下巴撑在她锁骨上,闷声哼笑,极为嚣张得意。
“杜宇恒,你个流氓骗子伪君子!”
“还有什么能骂的,尽管骂,只要你能舒坦,我都不在乎。”
舒坦?!眼看着要羊入虎口,怎么骂都舒坦不了!
“杜宇恒,要我心甘情愿地跟你上-‘床’也可以,把t项目的研发资料给我看看。不然的话,就算你强行要了我,我也只会觉得被狗咬了!”
杜宇恒闻言,手指忽然收紧,力度有些失控,捏得易小诗双手手腕险些断掉。
直到她疼得倒‘抽’冷气,杜宇恒才猛然回神。
由于背对着杜宇恒,易小诗并不知道自己提出要求的时候,他到底是什么表情。
可从他失控的力道来推测,他显然对此十分愤怒恼火。
奇异的是,他竟然没有发作,仍旧很好的控制了自己的情绪。
浴室里突然变得格外死寂,经过这么久的折腾浴缸里的水早就凉透。
自从被注‘射’针剂之后,易小诗的体质就变得很糟糕,尤其怕冷。
畏寒似的打了个哆嗦,杜宇恒忽然搂住她,让她整个后背都贴在他滚烫的‘胸’膛上。
“我以为你提出的条件会是让我放了你”
杜宇恒的声音轻而飘渺,易小诗听后,心头竟然狠狠的拧了一下。
“如果我提出的是这条件,你会点头么?”
“当然不会”杜宇恒的回答干脆直接,没有任何犹豫。
易小诗暗暗扁嘴,就知道你不会,所以我才不会傻到提这样的条件。
“那你同不同意我的条件?”
“只要你死了离开我的心思,别说那些资料,就算是你要整个研发团队所有的研发成果,我也会眉‘毛’都不皱一下,全部给你!”
杜宇恒的话让易小诗惊讶,“这么大方?”
“不是大方,而是你值。只不过,你竟然拿自己来做‘交’换,我很生气也很失望。”
杜宇恒的后半句,让易小诗抖了一下,总觉得那语气‘阴’森得很。
“我……我这不是没办法吗?”易小诗干巴巴的解释一句。
心想着,就算不提条件,杜宇恒今天这架势也不打算放过的,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攫取更多利益?!
横竖都要被他吃,那自然要牺牲的有价值一些!
再说,她这些天,都已经把能找的地方找遍了,若不是发生了今天这突发状况,她都打算从那些送饭送水的服务生,或者他的得力助手兰俊勇那里下手了。
“没办法?易小诗,你知不知道,只要你开口,我不会拒绝你。”
杜宇恒又说。
易小诗小心脏再次跳了跳,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只好掩饰‘性’的嘟哝,“之前被拒绝的太多,不敢再开口了。”
&bp;&bp;&bp;&bp;杜宇恒闻言,额头黑了黑,“我之前拒绝你,限制你,你会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用你那猪脑子想想,你那副傻兮兮的样子,随便一个人都能把你骗走,我怎么放心你!”
“狡辩!”
易小诗挣扎,“快放开我!”
“已经达成共识,我当然不能放。”
易小诗满脸红云,“滚开,我不要在这儿!”
羞死人!
“那我们到‘床’-上去?”
易小诗半低着头,一副羞涩的恨不得找个缝儿钻的表情。
撩拨的杜宇恒整颗心,更加滚烫。
“我抱你过去!”
“我先洗个澡,你滚出去!”
“鸳鸯浴吧,很有情调”
“去死,谁要和你鸳鸯!”易小诗双手捂脸,“拜托,人家害羞死了!”
杜宇恒哈哈大笑着从浴缸里出来,“好,我不为难你。”
然后心情大好的裹着浴巾出去了。
易小诗立刻从浴缸里爬出来,湿哒哒往外走。
听到动静,杜宇恒回头看过来,见她还穿着湿透的衣服就出来,拧了拧眉,“怎么?迫不及待了?”
易小诗没好气的剜他一眼,“思想龌龊!我没拿衣服。”
“直接跟我说一声不就行了,我帮你拿。”
“谁要你拿!”
对于这种浑身散发着‘欲’-望气息的男人,果断地有多远躲多远!
拿了衣服重新回到浴室,易小诗并没泡澡,而是动作很利落的换下湿透的衣服。
换完衣服之后,把‘花’洒放到最大,自己则在浴室里来回走动,手指不断的摩挲着仅剩的那根针。
对她来说,这是一次绝佳的机会,但同样的,也极有可能是最后的机会。
杜宇恒对她的态度,多变而隐忍,她看得出他在极力的控制情绪,尽量不跟她正面冲突。
而且总是有意无意的表白心迹,想让她知道,他的目的,并不是伤害她,而是只是希望她留下。
她不是没动心过,只是,她需要承担的太多,而他能给予的,又完全不是她想要的。
在她看来,杜宇恒或许是真的对她有心的,然而,他们终究不是一路人。
他有他的世界,她有她的担当。
她想要的一直很简单,治好养父,和养父一起过平静恬淡的日子。
这也是养父的期望,她不想养父这十几年的病‘床’白躺,不想万一他有一天突然苏醒,会对她失望。
杜宇恒坐在‘床’头,手里虽然拿着杂志,其实一眼都没看进去,每隔几秒就忍不住朝浴室的方向看一眼。
最后干脆把杂志扔在一边,专注的盯着浴室那边看。
专注的盯了将近半小时,易小诗还没从里面出来,他有些沉不住气了。
“易小诗,你这次没忘记拿衣服吧?”
他语气不善。
易小诗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赶紧收好东西,开了‘门’。
“杜爷,您这是等不及了?”
杜宇恒斜她一眼,怀疑她根本就是故意的。
“是等不及了又怎么样?我饿得很,眼见着大鱼大‘肉’在跟前晃悠,能不急吗?”
“你才是大鱼大‘肉’!”
“不管谁是,总之,今天谁要阻挠我大快朵颐,我就剁了他!”
易小诗没忍住,突然就笑了。
“第一次发现,原来一直都以深不可测,沉稳持重示人的杜爷,居然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怎么办,我好像有点儿爱你了。”
杜宇恒眼眸星光萌动,“有点儿爱不够,必须深深的爱,爱到骨头里才行。”
拉起易小诗的手,分外动情的‘吻’了‘吻’她的手背。
易小诗顿时被刺‘激’到了,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了一大片。
&bp;&bp;&bp;&bp;“杜爷你对我要求这么高,那么,你爱我又有多深?”
这话,纯粹是为了分散杜宇恒的注意力,信口问来。
却没想到杜宇恒一本正经,星眸脉脉含情,如一汪温和的湖水,轻易的将人溺毙,“无法形容”
“如果我一定要你形容呢?”
杜宇恒垂下眼帘,似乎在思索,半晌说,“要我停止爱你,除非你把我每一根骨头里的骨髓都掏空。”
易小诗怔了怔,半晌扑哧一笑,“杜爷,原来你这么会说情话。”
杜宇恒‘唇’角轻轻一扬,她真的不信,不过也无所谓,如果信了,她就不是易小诗了。
“我也是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的情话说得这么动听,有没有被我感动?”
“感动的一塌糊涂。”
“既然感动了,就好好报答我吧。”
说着弯下腰,一把将易小诗抱了起来。
身体陡然悬空,有那么一瞬,易小诗觉得天旋地转,紧张的连心脏都要停跳。
可她也知道,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出马脚,不然功亏一篑。
被放下的时候,易小诗还刻意提醒,“杜爷,你可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不会忘”
杜宇恒一边亲‘吻’她,一边说。
易小诗突然伸手按住他的‘唇’,“不行,我不放心,万一你反悔了怎么办?起码告诉我你把资料放哪儿了吧?”
杜宇恒神‘色’微沉,半晌道,“小书房的皮椅夹层里,有一只螺丝钉造型的盘,资料都在里面。”
得到回答,易小诗松了口气,立刻眉开眼笑,“为了证明你没骗我,能不能先让我看看?”
杜宇恒挑起半边眉‘毛’,“你觉得可能么?一连串提出这么多要求,对我各种不信任,让我不得不怀疑你,根本是别有用心。难道你压根就在涮我?”
易小诗连忙摇头,“怎么会,我哪儿敢跟杜爷耍‘花’腔啊!”
“不是就好”
杜宇恒低头,继续专注的“做事”,对易小诗可谓极尽挑逗之能事,纵然易小诗想着一定要‘挺’住,依然觉得对自己的身体失去了主控权一般,浑身的血液都随着杜宇恒的挑逗不断升温。
几乎要沸腾的血液,在血管里奔流,易小诗压抑的低‘吟’了一声。
身上的男人却像收到了某种鼓励,突然撑起身子,双眸火焰烈烈,沙哑的开口,“我要你,现在就要!”
易小诗羞涩的低垂眉眼,‘欲’拒还迎的姿态。
杜宇恒喘了口气,俯身‘吻’住易小诗的心口,眼底是意‘乱’情‘迷’。
易小诗咬紧下‘唇’,‘迷’离的目光倏然清醒!
就是现在!
手里利落的抬起又按下去,动作自然的好像一个情动的拥抱。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杜宇恒身体突然一震,猛地抬头不敢置信的盯住易小诗,被情-‘潮’渲染的‘迷’‘乱’双眸倏然变得清醒,渐渐的浮起一丝丝血‘色’,直至那血‘色’铺满双眼,他都没有开口问一句为什么。
易小诗被他那种痛极怒极的目光盯的浑身发冷,“我只是想要自由,想要自己需要的东西,完全没有伤害你的意思,你不要用那种神‘色’看我。”
推开杜宇恒,让他平躺在‘床’上,甚至还细心的为他盖上毯子,“针我已经拔出来了,你会在四个小时之后恢复行动能力,谢谢你之前对我的信任,但很抱歉,我辜负了你。”
杜宇恒依旧双目赤红,一瞬不瞬的盯着易小诗。
易小诗被看得浑身都不自在,立刻跳下‘床’,从杜宇恒的西装里翻出通行证,又跑进书房找到盘,打算以最快的速度离开。
&bp;&bp;&bp;&bp;当她走到‘门’口的时候,杜宇恒的声音突然响起,“易小诗,你敢走!”
隐忍的,愤怒的,受伤的,无可奈何的……他的声音里包含了太多的情绪,易小诗只听着,就觉得整颗心脏都要被这句话击碎!
然而,她终究打开‘门’走了出去!
她太清楚,自己的生命里,爱情并不是一切!
杜宇恒,你我之间,爱也好恨也好,伤也好痛也好,都在我走出这扇‘门’之后,一笔勾销。
易小诗依旧选择安全楼梯下楼,找到凯伊的时候,他已经一切都准备妥当。
“控制室已经做了手脚,现在离开,应该没问题”
易小诗点了点头,“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要伪装一下,我发现每隔两天,都会有几个后勤趁晚上搭车离开这里,第二天一早把需要的生活用品运回来,今天正好是他们出去的日子,我们就从他们身上下手!万一被发现,我手上还有通行证作为最后底牌。”
“好!”
夜‘色’中,卡车上的员工把自己的通行卡递了出去。
好一会儿值班室里的人才把卡‘交’还回来,卡车缓缓驶离。
易小诗和凯伊同时松了口气。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出来了!”
凯伊难掩兴奋。
易小诗心里也高兴,但很快她就觉得不对劲儿,“小伊,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出来的太容易了?”
守备那么森严,一道道防护那么牢固,他们竟然就这样出来了,简直像做梦一样!
“诗姐,你是担心……”
不等凯伊说完,易小诗立刻按住凯伊的手,当机立断,“不行,我们必须马上离开卡车!卡车的目标太大,我们步行,走小路!”
凯伊也意识到情况不妙,立刻和易小诗一左一右下了车,打算弃车而行。
然而,令他们万万想不到的是,两人才下车走出去不过五步远,身后的卡车突然就轰隆一声,被炸的四分五裂,车身碎片裹着石子儿砂砾四处‘乱’‘射’!
“诗姐小心!”
凯伊反应极为敏锐,卡车爆炸的瞬间,立刻不顾一切的把易小诗扑倒。
剧烈的震‘荡’,带着热‘浪’炙烤着皮肤,易小诗觉得自己的耳朵都几乎被震的聋掉了!
摇了摇头,抖掉头上的泥土,扭头对护在自己身上的凯伊道,“小伊,你快起来,你还好吧?”
凯伊“嗯”了一声,缓缓的从她后背上离开,然后坐了起来。
易小诗迅速爬起来,伸手去拉凯伊,“看样子有人早就准备好了要送我们归西,我们没时间耽误了,得抓紧时间走!”
“好”
凯伊的回答十分简洁,起身的动作却显得有些缓慢。
易小诗急着离开,并没留意到这点。
走出去老远,她才发现凯伊的总是被落下,回头催促一句,“小伊快点!”
“好”凯伊的回答依旧简单。
得到回应,易小诗继续走,走了几步又突然停下来,回身向凯伊走过去。
“诗姐?”见易小诗往回走,凯伊满眼惊讶。
易小诗在凯伊面前停下,凯伊也停下来。
“别停,继续走。”
易小诗说。
凯伊却固执的停着没动,“诗姐,我们一起。”
易小诗脸‘色’不太好,但点了点头,“好”
两人肩并肩走了大概十来步,易小诗突然攥住凯伊的胳臂,在他的后背上不轻不重的‘摸’了一把。
凯伊咬牙闷哼了一声,而易小诗则满手温热湿滑,浓浓的腥味儿也随着那片温热扑鼻而来!
&bp;&bp;&bp;&bp;“小伊,你受伤了!”
易小诗声音变得格外沙哑,‘胸’中又是担忧难过又是生气,“为什么不告诉我!别动让我看看你的伤!”
凯伊立刻挣开易小诗的手,转过身摇头,“诗姐,你别生气,我就是受了点儿小划伤,没事的。现在还是抓紧时间赶路。”
易小诗脸‘色’格外不好,留了那么多血,连走路都费尽,还说是小伤!
“赶路固然要紧,但等我们跑出去的时候,你的血也流干了!”
“诗姐……”
“别废话,赶紧的!”
凯伊只好咬着下‘唇’,把后背亮给易小诗。
易小诗把凯伊拉到一棵参天大树后,才打开微型手电察看伤口。
一看之下,易小诗暗暗吸了口冷气。
后背上,三处碎裂的铁片深深埋入凯伊的血‘肉’。
血水顺着伤口往下流,也许是因为铁片太锋利,血水流的并不猛,但也把他整个后背都染红了,眼见着要透过衣服淌下来。
身体被异物刺入,每走一步,都会忍受比锥心刺骨还煎熬的痛苦,可走了这么远,凯伊竟然连吭都没吭一声!
这股子隐忍,连易小诗都觉得佩服。
“小伊,我才发现,原来你丫的这么能忍。”
以前总觉得凯伊是脆弱的,需要保护的,现在看来也并非完全如此。
他只是太孤单,太需要人关爱了。
“为了你,我什么都能忍,这不算什么。”
凯伊如是说。
易小诗听后,心脏一拧,感觉有些别扭,很快这股别扭劲儿又消失无踪。
她觉得,自己是和凯伊最亲近的亲人,他拿自己当姐姐,那么为了保护亲人,什么都能忍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傻瓜!你再能忍,也不能拖着这样一身伤逃跑”
就算到时候真的侥幸跑掉了,估计她的小命也就快报销的差不多了。
“我们必须跑,这样的机会,不会出现第二次了。”
凯伊小声的说。
易小诗盯着他后背上的伤口,束手无策,现在这情况,根本不具备处理伤口的条件。
继续跑,凯伊根本就撑不下去,返回去的话……想起杜宇恒那眼神,她就不由自主的抖了抖。
进退维谷了!
“这样都没死,还真是命大!”
冷而不屑的‘女’声从远处传来,易小诗立刻跳起来,挡在凯伊前面,浑身戒备,像只随时准备和人拼命的野猫。
远处的两条人影靠近,易小诗眼底闪过一抹异样的狠绝,“是你!”
“没错,就是我”
莎莉一身黑‘色’风衣,浓‘艳’的‘唇’高高挑起,看易小诗就像看一只随时都能碾死的蚂蚁,“没想到杜宇恒那种狡猾莫测的男人也有犯傻栽跟头的时候,都已经告诉他,你打算在今晚和凯伊出逃,他竟然还抱期望,认为你会突然改变主意。啧啧,我怎么突然就觉得他有些可怜呢”
易小诗脑子轰隆一声,仿佛被人扔了个炸弹,一片乌烟瘴气,心脏也砰砰跳的厉害!
杜宇恒竟然知道的!他竟然知道!
想起之前总觉得杜宇恒某些话弦外有音,想起他突然发难,想跟她坐实了关系……她顿觉心‘乱’如麻!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直到最后一刻,都在尝试着相信,尝试着给彼此机会!
她忽然就明白,杜宇恒为什么被暗算之后,双目赤红却始终不肯开口说话,为什么眼底的神‘色’又愤怒又悲伤又无力……
这回,他该彻底死心了,彻底放手了吧?
本应该大松一口气,可易小诗的心里却像破了个‘洞’似的,冷风嗖嗖的往里灌。
&bp;&bp;&bp;&bp;“你怎么会知道我的计划?!”
易小诗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目光森冷的盯着莎莉,“而且,我们之间,没什么过节吧,为什么要针对我们?”
“关于你们的计划,你以为真的天衣无缝吗?简直太天真了!我的得力助手贝芙,每天都在留意你的动向,你有什么动作,她都一清二楚!”
莎莉得意的抬起下巴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女’人,又继续道,“你以为这里的控制室那么好进?实话告诉你,是杜宇恒刻意调开了保护控制室的人,他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吃了秤砣铁了心要跑。至于我为什么针对你……看你不顺眼行不行?”
分明是个怎么看,怎么让人讨厌的‘女’人,居然能同时占有杜宇恒和秦墨白两个极品男人的心,凭什么?
论相貌,莎莉觉得自己比易小诗妖‘艳’,论身份地位,她比易小诗强太多了,无论哪个男人与她结合,都能得到天大的利益。
可他们竟然眼里心里就只容得下一个易小诗!
这口恶气怎么咽得下去?
自小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恨不得在黑白两道横着走的莎莉,何时受过这样的窝囊气!
既然看得不顺眼,自然就要处理掉!
最初,她还想控制易小诗,利用她来跟杜宇恒、秦墨白谈判。
后来,干脆决定直接除掉,眼不见心不烦!
她怎么都忘不掉,当她带着易小诗策划出逃的消息找到杜宇恒,把一切告诉他时,杜宇恒的反应。
分明又怒又恨,几乎要砍人的样子,在她面前,却还不忘护短。
说什么“我的‘女’人喜欢这种游戏,那我就陪她玩儿,反正我有的是时间和闲心,她什么时候玩儿腻了,自然就老实了”
听听这话,不说出来会憋死吗?
一个身份卑贱的‘女’人而已,直接‘弄’死得了!
于是,有了今晚的发生的一切。
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易小诗一脸镇定,“莎莉小姐莫不是看上杜宇恒了,所以才这么处心积虑的铲除情敌?不过,我要告诉你的是,要真看上他了,就拿出自己的真本事去捏住他心,跑这儿来对付我算什么本事?再说了,就算你今天真的把我杀了,我照样活在他的心里,你在他眼里,依然‘毛’都不是!”
易小诗一番话说得莎莉羞愤‘交’加,她合适受过这样的屈辱!
“好伶俐嘴!我忽然又不想杀你了,留着你慢慢折磨比直接让你痛快的归西,更能让我开心。贝芙,拿下她!”
“是!”
贝芙得令,立刻鬼影似的窜过来,对易小诗步步紧‘逼’。
易小诗跟贝芙‘交’手,并不占优势。
贝芙,是个很有实力的‘女’人,也难怪莎莉说她是得力助手。
莎莉抱‘胸’站在一边,并没有加入打斗的意思。
比起刚才跟易小诗对话时的嚣张来,此刻的她,显得冷静稳重,充满‘精’明强干的气息。
就连那双一直带着高傲骄矜神‘色’的冰蓝‘色’眼睛,此时也是深沉莫测的。
“时间差不多了”莎莉突然开口说了一句,紧接着易小诗就觉得双‘腿’一软,整个人“嘭”的一声栽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绵软无力的感觉,让易小诗愤怒的想捶地都没力气。
一旁凯伊见状,忍着剧痛跳起来,跟贝芙打成一团。
可这次,莎莉却亲自出了手,速度又快又狠,一手刀砍向凯伊的后颈。
凯伊想躲,无奈身上有伤,动作滞缓了两秒,被莎莉砍了个正着!
&bp;&bp;&bp;&bp;“主子”
兰俊勇满脸兴奋,“好消息!”
杜宇恒晃动着手里的酒杯,目光望着窗外的夜‘色’,没回头。
兰俊勇觉得自己有点儿失态,立刻停下来,一脸庄重,“主子,岛屿那边有好消息传来。”
晃动酒杯的手指顿了顿,缓缓的扭头看向兰俊勇,“什么好消息?”
杜宇恒觉得,此时此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什么算得好消息了。
“是关于静琬的,静琬她醒了”
杜宇恒一愣,手中的高脚杯就那样摔了下去,撞在地面上发出脆响他才回神,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神‘色’间难掩‘激’动,“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静琬醒了!”
杜宇恒瞬间眉开眼笑,那种笑容发自内心,就像一个艰苦跋涉许久的旅人,终于看到了终点。
“太好了!”他呢喃自语,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半晌又忽然抬眼,对兰俊勇道,“立刻安排其他人来接受t项目‘交’流的扫尾工作,我要立刻回去一趟。”
“是!”
难得看到杜宇恒这样高兴‘激’动,兰俊勇的心情也变得出奇的好。
出‘门’的时候,正好碰上对‘门’的秦墨白回来,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就要走,秦墨白却喊住他,“兰特助,杜先生在?”
兰俊勇保持微笑,“是的。”
“好久没单独跟他聊聊了,今天正好。”
兰俊勇没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秦墨白看着兰俊勇的背影,嘴角挂着不明意味的笑。
“老大”
正要敲‘门’的时候,苏珊突然出现,叫住秦墨白。
秦墨白意外的看了她一眼,“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跟着易小诗么?”
苏珊把自己所见跟秦墨白说了一遍,说到卡车爆炸的时候,秦墨白的笑容明显一滞,直到苏珊说他们有惊无险才重新笑起来。
“你是说他们被丽莎带走了?”
“是”
“你确定没看错?”
“确定没错,不过……我觉得今晚的莎莉有点儿奇怪,除了一开始言辞刻薄嚣张之外,后来贝芙跟易小诗动手,她竟然始终作为旁观者。以前和莎莉打‘交’道的时候,她总是急于卖‘弄’自己的实力,凡是都是先动手的那一个……今晚的她只在凯伊出手的时候才动了手。”
杀手的直觉和观察力最为敏锐,而苏珊是他手下最优秀的‘女’杀手,她既然说莎莉奇怪,那就意味着这个莎莉真有问题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本想找杜宇恒聊两句的念头立刻打消,“现在人在哪儿,我亲自去一趟。”
“单冥正跟着……老大,你亲自去的话,‘交’流会这边怎么办?”
“另外安排人,‘交’流会已经到了尾声,剩下的事情很好处理。”
*
易小诗盯着莎莉,两眼直冒凶光,“你到底想怎么样?”
莎莉扬了扬‘艳’丽的红‘唇’,飘逸的棕发一甩,分外潇洒,“你猜?”
一边对易小诗笑,一边用带着白‘色’手套的手指抚‘摸’凯伊的脸,赞道,“这孩子长得真漂亮”
易小诗脸‘色’铁青,“你敢打他主意,我宰了你!”
莎莉听了个笑话似的,“宰了我,哈哈哈,也不看看你什么德行,就凭你现在这样子,啧啧!我就是找十个八个人把你轮了,你都一点儿办法没有,信不信?”
信!怎么不信?!
现在,就连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放那些狠话,能吓住谁?
对于眼前的境况,易小诗有些绝望。
&bp;&bp;&bp;&bp;车子十分颠簸,显然路况不好。
凯伊昏‘迷’不醒,身上的伤口还没处理。
莎莉还算有点儿良心,让人简单的给他包扎了一下,起码流血少了些,可这样下去,他又能坚持多久?而且,莎莉显然对凯伊居心不良!简直是个‘荡’-‘妇’,见着公的就发-情!
感受到易小诗凶狠的目光,莎莉拨‘弄’一下自己棕‘色’长发,哼笑,“你一直这么瞪着我,不累么?如果瞪我有用的话,我早就死多少回了,我劝你还是闭眼好好睡一觉,别到时候口眼歪斜怪在我身上!”
易小诗觉得自己肯定是出现错觉了,刚刚莎莉拨‘弄’头发的那个动作,竟然让她莫名其妙的联想到另一个人。
此时此刻,她倒是真的希望自己的错觉变成现实,可现实也清醒的告诉她,那根本就是白日做梦。
易小诗闷闷的收回目光,闭上眼不再理会莎莉。
莎莉敲着二郎‘腿’,目光在易小诗身上扫过,居然‘露’出隐秘的笑意来,那笑容有点儿不可思议,也有点儿得意忘形,唯独没有之前的恶毒尖刻。
在颠簸中,易小诗有些昏昏‘欲’睡,她也想通了,现在这情况,就算自己再怎么紧绷神经,也是白费力气。
跑不了又没法反抗,还不如踏实点儿既来之则安之,看看莎莉到底想怎么样。
人一放松下来,就会觉得疲惫。
易小诗更是这样。
但她还是能感觉到莎莉的目光偶尔会从自己身上扫过,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今晚的莎莉有些奇怪……
‘逼’仄的道路上,贝芙驾驶着越野车,技术十分娴熟,即使道路另一边是万丈深渊,她也镇定自若,看不出半点儿紧张慌‘乱’。
然而,车子行进了将近一个半小时的时候,突然吱嘎一声停了下来!
前面的道路上竟然竖起一道横栏,横栏后面站了个人,手里夹着一支烟,却并没吸,烟灰已经积了很长一节。
另一只手‘插’在紧身皮‘裤’的‘裤’兜里,头上带了个大檐帽,因为半低着头,只能看见他冷冰冰的下半张脸。
“怎么回事?!”
车子一停,莎莉就皱着眉‘毛’,不悦的质问。
“主人,前面有人劫道!”
莎莉这才从后向座位上扭头,看过去,“是他”
贝芙意外的看莎莉一眼,“主人认识?”
莎莉摇头,“算不上认识。大名鼎鼎的死神组合,有没有听说过?”
贝芙手指一紧,“主人的意思是?”
“他就是死神组合里的单冥”
贝芙闻言,眼底闪过跃跃‘欲’试的兴奋感,“原来就是他!”
莎莉扫一眼贝芙,放松的靠在车子里,“看来你想跟他们‘交’手很久了,这次是个好机会,趁着苏珊不在,你就抓紧时间好好教训教训他吧,记得万事小心,就算死神组合单打独斗,也是个中高手”
“是!主人!”
贝芙下车之后,莎莉换到驾驶位上,扭头看了眼后面的易小诗,笑道,“别装了,我知道你醒了,看样子你‘混’得真的很不错,秦墨白都为你下血本了。”
易小诗睁开一只眼,又闭上,“既然知道,还不识时务些,别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真是没良心的‘女’人!”
莎莉小声的嘟哝一句。
易小诗倏然睁眼,扭头朝莎莉看过去,沉了声音问道,“你到底是谁?!”
&bp;&bp;&bp;&bp;莎莉头也不回,“我当然是莎莉公主,英王室在t项目上的全权代表。怎么,你怕了?”
易小诗哼了一句,没多说什么。
只是,对莎莉的疑虑却越来越重,总觉得这个莎莉公主越来越像某人了!
可那种感觉总是出现在电光石火的一瞬,容不得她细细感受分析,就彻底消失了!
而且,她觉得,那人是不可能这么巧出现在这儿的。
何况,莎莉公主可不是想偷梁换柱就能的。
“我说怕了,你就会放过我们?”
“当然……不会”
易小诗嗤笑一声,“那废什么话!”
莎莉竟然对易小诗的无礼完全没生气,而是说,“单冥挡在这儿劫道,苏珊跑回去通风报信,看来秦墨白也快赶过来了,你猜猜杜宇恒会不会来?”
易小诗皱眉,“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猜?”
易小诗懒得再跟莎莉说话。
莎莉笑眯眯的开口,“再告诉你个秘密,今天其实是杜宇恒通知我来的,不过他肯定不知道卡车爆炸,你和凯伊差点儿就丢了小命!要是他知道,表情不知道会多‘精’彩。”
易小诗心头一震,眼底闪过不敢置信之‘色’。
杜宇恒叫莎莉来的……他为什么那么做?如果是在她算计了他之后,她可以理解为他恨她,可这一切,分明是在她行动之前,就已经预先安排好了的。
如果莎莉说的是真的,那就等于杜宇恒早就策划着把她推下火坑!
“哎哟,瞧你那副心肝俱碎的神‘色’,杜宇恒出卖你,竟然能让你那么受伤?该不会,你已经爱上他了吧?逃跑什么的,不过是你‘欲’擒故纵的把戏?”
“你想多了”易小诗面无表情的说完,就不再说话。
“你猜猜单冥和贝芙,谁会赢?”
莎莉似乎完全感受不到易小诗的冷漠,继续说。
易小诗索‘性’闭上眼,连多看一眼都懒得看。
谁输谁赢,对她来说,都没什么意义。
“其实不管谁输谁赢,都没什么意思,因为你最终还是要心甘情愿跟我走的。”
莎莉一边说着,一边看了看时间,然后自言自语地加了一句,“差不多了”
易小诗其实有很奇怪的感觉,因为莎莉把她会跟心甘情愿跟她走那话说的太笃定了。
贝芙和单冥正打得热火朝天的时候,莎莉突然发动车子,极其迅猛的倒车,在狭窄‘逼’仄的山路上,以最‘精’准而又迅速的车技,生生给车子调转了方向往回狂飙出去。
易小诗记得很清楚,往回二十里处,有个叉路口,可以朝另一个方向行驶。
莎莉现在的举动让易小诗确定,她是想赶在秦墨白到来之前从另一条路离开!
路况本来就不好,颠簸至极。
这回,莎莉亲自‘操’方向盘,速度比之前贝芙驾车还要疯狂,就算易小诗胆量过人,此时也不禁有些怀疑,她是脑子进水了又或者根本就是活腻了!
“你能不能稍微慢一点?”
易小诗语气平淡,虽然担心她一个不小心把大家都带悬崖下面去,可说出的话是十分镇定平静的。
作为此时的驾驶员,莎莉也完全没有半点儿手忙脚‘乱’,在这样险峻的道路上飙车,居然还能气定神闲的回应易小诗,“慢?我也想啊,这么颠,本公主也觉得受罪,但我更不想被秦墨白赶上!难道,你是想跟秦墨白走?”
易小诗暗暗皱了下眉,跟秦墨白走?在她看来,落秦墨白手里,也不过是出了龙潭入虎‘穴’。
她更愿意自己带着凯伊走。
“你想多了,你这么飙车,凯伊的伤口会受影响。”
&bp;&bp;&bp;&bp;“啧啧,自己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还想着凯伊那小子,他在你心里是有多重要?难怪杜宇恒那小子会掉醋缸里一样。”
莎莉一边注意前面的路况,一边声音极小的嘀咕。
这次易小诗没听清。
“你说什么?”
莎莉立刻回一句,“没说什么”
路况糟糕,整个车子都像要被颠簸散架,但这丝毫没有影响莎莉的驾驶速度。
车子返回叉路口的时候,也不过用了十几分钟。
易小诗趴在后座上被颠的七荤八素,被扔在一边的凯伊,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所幸他并没醒着,否则也是纯粹受罪。
进入岔道之后,路况好了许多,易小诗缓缓吸了口气,手指轻轻动了动,人已经趴在后座上没起来。
莎莉依然全神贯注的注意周围的情况,速度依旧是能飚到一百八绝对不走一百七十九。
这样行驶出去好一段路,并没遇到任何阻截,易小诗悄然松了口气。
莎莉也放松下来,伸手扯了扯脖子上的丝巾,似乎热的不行。
“你到底想带我们去哪儿,凯伊的伤要马上治疗。”
易小诗说。
莎莉从后视镜上瞄易小诗一眼,“当然是去该去的地方,这小子有伤又怎么了,和我有什么关系,他又不是我什么人”
说到这儿语气一顿,忽然笑了,“啧,长得这么好,要是他肯跟了我,也许我会考虑考虑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易小诗‘胸’中一股火气上冲,手指收紧又松开,“你想他跟你,起码也要让他清醒了才知道他乐意不乐意。”
莎莉眼底流光一闪,冷哼,“你不是自诩是他姐姐,是他亲人吗,你帮他做决定不就行了?我看这小子关心你又听你的话,你让他往东,他绝对不会往西。不如你替他应下?”
“跟不跟你,是他的自由,我没权利干扰,更没权利做决定。”
易小诗冷着脸,说出的每个字都冰豆子似的,冷而干脆。
莎莉耸肩,“既然这样,那我就无能为力了。虽然我喜欢这小子美‘色’,但还不值得我为他冒险,再说,你才是我的目标,因为送他去医院让你给跑了,这种拣了芝麻丢了西瓜的事情,我不做。”
易小诗表现的颇为愤怒又无计可施,心底却冷笑着想,只怕到最后,你芝麻西瓜都捡不着!
短暂的‘交’谈过后,车子里没有人再开口,只有车子偶尔颠簸发出的声音。
易小诗趴在后座上,闭着眼,默默的算计时间和距离,又行驶了将近一个小时,后面依然没人追来,前面也再没有截击者。
缓缓睁眼,易小诗眼底暗流涌动,前面莎莉依然在炫她的高超车技。
偶尔会从后视镜上看易小诗一眼,然后微微勾一下嘴角,弧度细微,不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
易小诗安安静静的又趴了十分钟,朝窗外的夜‘色’扫了一眼,周围一片漆黑,外面是什么情况完全看不清楚。
不过路况已经十分平稳,很长时间都没有出现颠簸,应该是上了平坦大道。
要不要动手?
易小诗迟疑了一下又闭上眼,没动静。
就这样车子又行驶了半个小时,易小诗一直闭着眼没动。
忽然,有亮光隔着眼皮子依然闪了她一下,睁眼,原来是忽闪而过的车辆。
道路虽宽阔平坦,但是经过的车辆并不多,基本上要十多分钟才会有车子经过。
也就是说,这里其实还是很偏僻的。又或者是夜深了,经过的车辆很有限。
易小诗抿了抿‘唇’,这是个好机会。
天时地利都占了!
&bp;&bp;&bp;&bp;当下不再犹豫,突然就从后座上跳起,速度如鬼魅般袭向驾驶位上的莎莉!
一针刺向莎莉的侧颈动脉,同时另一只手‘插’向她的双眼!
不管她第一反应是先保护哪里,总有一处会被易小诗所伤!
莎莉惊得一身冷汗,当下惊怒的吼了一声,“死丫头,你活腻歪了!恩将仇报!”
易小诗迅捷的动作,生生因为莎莉的一声惊吼顿住了。
针尖已经擦着她的肌肤,手指已经触到她的眼皮子!
莎莉怒吼的同时,一脚刹车踩了下去,方向盘转了半圈,车身擦着旁边的山壁走了好一段距离才停下。
因为惯‘性’,易小诗被狠狠甩了一把,又跌向后面。
怕踩到被放在脚下的凯伊,她脚没动,上半身撞到后座上,骨头咔的一声,发出裂响。
剧痛瞬间涌遍四肢百骸,脸‘色’顿时惨白,可她哆嗦着嘴‘唇’连哼都没哼一声。
眼底依旧因为莎莉的那声怒吼而充满震惊,车子停稳了,才从震惊中回神,“你……你……你……”
“你什么你!”
“莎莉”没好气儿的回头,抓住自己头上的卷发狠狠一扯,‘露’出一头金光闪闪的金发!
“师兄,真的是你!”
“没良心的死丫头!我这么费心巴力的救你帮你,你倒好,翻过身来就算计我!”
杰森满脸恼怒,气得想一巴掌拍死易小诗。
易小诗抖了抖‘唇’,本想跟杰森贫嘴两句,打诨‘插’科安抚安抚他的怒气,然而,嘴‘唇’抖了好几次,都没发出声来。
所有的话都梗在喉头,眼泪就那么不争气地流下来。
所有的委屈,都在遇见这个平时貌似总不对盘,可在她有困难的时候,总会冒出来帮她一把的师兄面前发泄出来。
杰森脸上还带着妆容,依旧是莎莉的脸,本想再戳哒易小诗几句,见她忽然泪流满面,到嘴边的话在舌头上打了个圈儿,就怎么都吐不出来了。
最终叹了口气,“傻丫头,受委屈了”
易小诗咬着下‘唇’,倔强的不让自己大哭,已经很丢脸了,她不想更丢脸。
只是,‘胸’中的委屈,像是一‘波’比一‘波’汹涌的海‘浪’一样,她越是压抑越是忍耐,就越没法平复。
杰森看得心疼,开‘门’下车,打开后‘门’坐上车,伸手抱住易小诗,拍了拍她的后背,“傻瓜,委屈了难过了就哭出来,别忍着!哥看了难受。”
易小诗乖顺的埋头在杰森肩膀上,却只是压抑的‘抽’泣,依旧没有嚎啕大哭。
很快杰森就感觉到自己肩膀上的衣服都湿透了,这种温凉的湿意,让他心脏都跟着拧了拧。
易小诗的情绪并没发作很长时间,“对不起师兄,我没认出你。”
“看来,我把‘偷梁换柱’这一招修炼的更加炉火纯青了!”
以前,不管他伪装的多么惟妙惟肖,就算被伪装者的老公老婆都认不出来,在易小诗面前也总是被她一眼看穿,这次易小诗都没看穿,他顿觉自己境界飞升到无人能及的地步了!
“嗯,确实炉火纯青了。”
易小诗由衷的点头。
杰森有点儿志得意满的笑了。
易小诗戳了戳他的脸,“咱能不能把这个妆卸了,我看着就想抓‘花’它!”
“莎莉跟你有这么深的梁子?”
易小诗冷哼一声,最初的情绪都发泄过后,瞪了杰森一眼,她可是被他耍的好辛苦。
杰森倒是没顾虑到她心态的转变,“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秦墨白赶过去找不到人,肯定会朝这条路追,我们还是先离开为妙。”
&bp;&bp;&bp;&bp;易小诗深深点头,把那点儿涌起来的情绪甩开。杰森回到驾驶位继续驾车,易小诗小心的把凯伊挪到后座上,察看他的伤口。
尽管后背疼的钻心,她依旧顾虑着凯伊的情况。
杰森从后视镜上看易小诗一眼,有些无语的摇了摇头。
“这小子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
杰森忍不住问。
“嗯。”
“你是不是喜欢他?”
杰森疑‘惑’,在他的观念里,除了爱一个人之外,也没有人会对一个从来没有任何关系的人好到不顾‘性’命了。
“你想多了”易小诗毫不犹豫,“对于我来说,他就是我的亲人,不能放弃责任。”
对于她来说,凯伊就是她的弟弟,是她的家人,每当看到凯伊的时候,就会有看到家的感觉。
也许最初是觉得凯伊很孤单很可怜,不忍心丢弃抛弃,害怕那样会彻底毁了他。
但现在,确实是真真实实的把凯伊当做生命中重要的亲人来对待。
看到他的感觉,就像看到养父易雷一样。
只是易雷一躺十多年都没有跟她说过话,她会难过会伤心会孤独会想如果还有亲人在该多好。
而凯伊的出现,渐渐的在她心底成为了那样的角‘色’。
杰森沉默了一下,叹气,“我都会忍不住多想,也难怪姓杜的会翻了醋缸。”
听他提到杜宇恒,易小诗顿了一下,没说话。
气氛有些尴尬。
半晌易小诗转开话题,“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又怎么‘混’成了莎莉的身份?她的身份没那么好偷梁换柱吧?”
杰森挑眉,“我掐指一算,你有难,就来了。‘混’成莎莉的身份么……你师兄我是什么人,有我模仿不了的人么?”
易小诗轻嗤一声,不以为然的样子。
嘴上却说,“也是,我师兄是常年徘徊在牛和牛c之间的人,就算你变妆之后,跟人家老婆睡了,那‘女’人都不见得能发现你的破绽。”
杰森额头一串黑线,“有你这么夸人的么?听着真别扭。”
易小诗兰‘花’指一敲,做了个戳人的动作,嗲声道,“师兄大人,你得习惯!”
“我呕!”杰森一副受不了快吐了的样子!
他没告诉易小诗,他会来,其实是有人特意通知他的。
他能那么快的进入‘交’流会举办处,成功的顶替莎莉的身份,也与那个人的帮助有关。
只是,那人千叮咛万嘱咐,要他不要告诉易小诗。
那人说,他自己其实就是在赌,赌易小诗的心。
赌他自己在易小诗心底的分量,他知道自己极有可能会输,但还是想看结果。
杰森忘不了那人说那些话时,落寞又无奈的神情。
明知道结果,还是不死心,明知道结果看了会痛,还是要看。
杰森记得当时怎么问的,“为什么不能换种相处方式,为什么不能对易小诗好点?那丫头其实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家伙。”
当时那人怎么回答的?
“我也想,可我忍不住,见不得她对别人好。是我太霸道了吧?有时候我自己都觉得自己病态。在没有遇见她之前,我不是这样子。我想,或许我真的该试着放手。如果这次我赌输了,你就按照她的心愿带她走吧,不要让她知道这是我的意思,恨着我也是好的,至少不会把我忘了”
然后那人在沉沉夜幕中转过身离开,再也不回头。
以前杰森觉得,爱一个人,就是要把她捧在手里,宠着护着,就算要天上的月亮宇宙的星星,只要能办到都得给摘下来。
可现在,杰森发现,原来,爱可以这么沉这么重,这么无声无息,心甘情愿。
甚至带着误会带着痛。
&bp;&bp;&bp;&bp;如果让他选择,如何去爱,他可能依旧会选择极尽所能的宠一个人。
但是,那人的爱却也让他有股说不出的滋味,让人难受却不忍。
极尽所能宠溺,未必肤浅,可默默的甚至带着霸道和伤害的爱,又何尝不是情深?
也许他们只是还没学会如何相爱,如何让对方不受伤。
爱情的弯路,不得不走,没有人能给他们捷径。
爱情的‘迷’局,旁观者清,亦没有人能帮他们破局。
*
易小诗‘迷’‘迷’糊糊的眯了会儿,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时间。
等她清醒过来的时候,车子正好停下。
“这是哪儿?”易小诗有些‘迷’糊的朝车窗外看了一眼,坐直身体的动作牵动昨夜被撞的地方,顿时一股痛感从后背延伸开来,把她疼得浑身紧绷了一下。
杰森已经抹掉脱掉伪装,下车给她开‘门’,“是甪里君荣那厮的老窝。”
易小诗愣了愣,看着眼前大片建筑,又看了看周围景象,方明白这里是一处四面环山的低谷。
没错,的确是四面环山。
朝来的方向看去,只有一条容两辆车并驾齐驱的柏油路蜿蜒的顺着山势,伸入丛林深处。
乍一看,这里的环境和之前t项目‘交’流会的会场所在地环境有些相似。
只不过,这里看上去更加隐秘。
“甪里君荣的老窝?那不该是十大隐世家族甪里家族所在的地方么?”
杰森耸肩,“当然不是,甪里君荣表面上看着只是个医术成‘精’的医生,实际上还有另一重身份,那个身份让他拥有无可匹敌的财力物力,至于那重身份是什么,我不太好透‘露’。”
易小诗点头,也不再追问下去,只说,“我父亲易雷……他近来还好吧?”
算起来,自从易雷从市疗养院移走之后,她都还没见过他。
杰森笑了一下,“据甪里君荣说,情况很稳定,只是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
也许是失望的次数太多,这次易小诗也没有指望奇迹出现,听杰森这样回答,只凄凉苦笑,“没关系,活着就好,我相信他很快就能醒过来。”
手里有了杜宇恒的全盘研发资料,不管有没有实质‘性’帮助,试试总是好的。
很快就有人迎了过来,一‘色’的白‘色’大褂,让易小诗看得有些不自在。
现在看到白大褂,她就会不由自主的想起自己经历过的那段极为不快的回忆。
也许是有心理‘阴’影了,看见白大褂就觉得他们猥琐至极。
“杰森先生,主子让我们出来迎接。”
杰森挑起半边眉‘毛’,哼了一声,“甪里那厮还玩儿起高深了。”
不过在他地盘儿上,他也不好多说什么,“来的正好,里面有伤员,赶紧‘弄’去处理伤口。”
“好的”
为首的白大褂对身后的两人挥了挥手,两人立刻向车子后‘门’走去。
此时,凯伊已经醒来,他们靠近车‘门’的时候,他正好把‘门’打开。
见凯伊醒了,易小诗立刻回身过去,搀扶住他“小伊醒了?你身上有伤,千万别‘乱’动!”
凯伊勉强的对易小诗笑了一下,“诗姐,我‘挺’好的,你别担心。”
易小诗看着他被血染红的衣服,‘胸’口一阵紧似一阵,当下不再废话,“别多说了,赶紧让他们帮忙包扎伤口。”
凯伊这才抬眼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又看了看那几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拧眉,“这是哪儿,他们是谁?”
杰森上前,“别担心,目前而言,这里很安全,人也信得过。”
凯伊看到杰森,扯了扯嘴角,“原来是杰森先生。”
&bp;&bp;&bp;&bp;杰森双眉齐齐一扬,“我更喜欢你叫我大哥。”
“……”凯伊不怎么情愿,看了易小诗一眼,见易小诗点头,立刻乖顺,“杰森大哥说信得过,那就一定是信得过。”
“这是自然。”
杰森眯了眯眼,对凯伊这小子的聪明机灵很是感叹。
他可没错过凯伊不情愿的表情,以及看到易小诗点头之后,态度改变的速度。
和凯伊比起来,杜宇恒输就输在太强势。
易小诗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凯伊很会利用自己柔弱的一面抓住易小诗的弱点……
他忽然觉得,一向聪敏的易小诗在凯伊面前,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至少,她从没发现凯伊其实远没有在她面前展现出的那么乖顺柔弱。
“你先去包扎伤口,一会儿我过去看你。”
凯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又无声的点了点头,乖乖的跟着几个白大褂走了。
“甪里君荣在哪儿,我……想见见我父亲。”
杰森点头,“好,我们先去找甪里”
一路走来,易小诗觉得很奇怪,山谷中这么大片的建筑存在,可几乎看不到走动的人影。
给人的感觉很像进入了一座空旷的死城,实在是太安静了。
“怎么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现在这个时间,这里的人大概都窝在实验室或者‘药’物室……”
易小诗闻言脸‘色’一变,“什么意思?难道……难道这里又是个大型试验基地?!”
甪里君荣分明在杜宇恒那里帮忙做t项目的实验,自己手里竟然也有这样的实验基地……
他们……都疯了吗?!
杰森扫易小诗一眼就知道她想多了,解释道,“别多想,甪里君荣的实验基地,只针对中西‘药’物,不是你想的那样。”
易小诗这才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
杰森点头,“这山谷周围,除了入口那边,都种满了各种‘药’材。甪里君荣几乎控制了全世界高端中西‘药’市场,他的实力大到什么程度我不清楚,只这一点,就很让人惊叹了。”
易小诗闻言一愣,“那他的‘药’品团队岂不是和帝皇集团名下的财团一样令人震惊!”
“可以这么说,这就是我为什么把你父亲送到他这里的原因。他有最全面的‘药’物也有最先进的医疗护理小组,和那些只专注研发t项目的研发团队,以及普通的医疗机构完全不同。”
易小诗点头,研发团队重点在于研发牟利,普通的医疗机构设备落后,护理也谈不上真专业。
在甪里君荣这里,安全又无后顾之忧,的确是个好地方。
“谢谢你,师兄。”
杰森有些受不了易小诗的感‘性’,尤其是从昨天到今天,易小诗开口闭口都是师兄相称。
他更是不习惯。
他深深觉得自己就是犯贱,她叫自己杰森的时候吧,觉得她不尊重师长,没礼貌。
叫自己师兄了,又特别不习惯,听着都难受……
见到甪里君荣时,他正穿浑身上下都被白‘色’裹的严实,手里的手术刀都还沾着血,显然刚动完手术。
“等我一下。”
然后就去清洗了。
易小诗站在外面,看着无菌室里的人,忽然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转脸问杰森,“师兄,甪里的收费不低吧?”
杰森脸黑了黑,翻了个白眼,没好气,“是不低,怎么?”
&bp;&bp;&bp;&bp;易小诗绞绞手指,“我……最近资金紧张……能不能……”
杰森心里更不爽了,合着她丫的压根就拿他当外人。
她也不想想,他既然能安排易雷到甪里君荣这里来,所谓医‘药’费用能是问题吗?
不过既然她非得见外,那就好好修理修理她,让她记得下次把这‘毛’病改了。
于是故意说道,“资金紧张啊,没关系,我先帮你垫着,不过要记得尽快还!哥哥我还需要大把金钱泡洋妞儿呢!”
易小诗一听这欠扁话,顿时变了张脸,“你少泡会儿会死啊!早晚有一天死洋妞儿裙下,别指望我给你收尸,哼!”
别说收尸,她连纸钱都不会烧一张!没出息的家伙!
杰森闻言好笑却又装出一副恼羞的样子,“你个没良心的!不过我也不用你收,自然有我那无数红颜蓝颜抢着收,轮都轮不到你!”
易小诗嗤之以鼻,“切,稀罕呢!”
两人打嘴架正欢,甪里君荣出来了,已经换了一套衣服。
易小诗觉得眼睛被闪了一下,虽说这个时候想这个很不合时宜,但她还是觉得甪里君荣拿手术刀当情人,实在是太对不起那白皙俊美的脸,更是对不起万千恨嫁的‘女’同胞。
杰森用胳膊肘儿戳了戳易小诗,“瞧你‘花’痴样儿,你不是没见过甪里吧?而且,你这么心急火燎的想见你爸,居然还有心情‘花’痴?”
易小诗瞪杰森,“谁‘花’痴了?你想太多!”
甪里君荣倒是没听到他们对话一般,转身走在前头,“跟我来”
洁净的房间里,采光极好,他们到来的时候,正有专业的护理人员给易雷舒活完筋骨从房间里出来。
这次见易雷,他面‘色’比以前好了很多,只是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
看到易雷,易小诗的眼睛就不受控制的发红发酸。
父亲是为了她才在病‘床’上一躺十余年,大好年华就这样无声无息的蹉跎在病‘床’上。
再不醒来,就真的老了。
易小诗越想越难过,连着喉咙都哽了。
“他状况总体来说不错,身体各项机能都在调理下恢复的很好。你陪你父亲说说话,我们先出去了。”
甪里君荣说完对杰森使了个眼‘色’,杰森点头,两人轻手轻脚的离开病房。
易小诗蹲在‘床’边,握住易雷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易雷的手依旧是一如既往的温暖,可是到底因为常年不活动显得松弛了很多。
所有人都离开,易小诗伪装出的坚强一面终于崩裂,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滚。
易雷昏‘迷’多久,她就孤独的支撑了多久。
从小‘女’孩柔弱单薄的肩膀,到如今像个‘女’强人一样背负起一切经济心里的重压,这个过程中的惶恐无助,只有她这个当事人最清楚。
每一次成长都像剥皮‘抽’筋一样疼痛艰苦,可她忍了下来,并且好好活着,让自己活得快乐。
只是——
“爸爸,为什么你还不醒呢?再不醒,你的丫头都要变成老太婆了,到时候你不认得我怎么办?”
易小诗一边说,一边用手理了理易雷的鬓角。
已经是鬓发微白。
虽然十多年不经风霜,让易雷看上去还很年轻的样子,可到底是老了。
她真的不想易雷就这样躺在病‘床’上老去。
“爸爸,我一直按你说的,好好生活,努力让自己快乐。从来不去想过去的事情,这么听话的我,你舍得不看看我么?”
她像个小‘女’孩一样伏在易雷身边哽咽的撒着娇,眼泪却顺着眼角不断的淌在易雷手上。
说真的,十余年,她的心也在被绝望一点点侵蚀,有时候会想,父亲会不会就这样再也不醒来了。
只是每当这个念头爬出来的时候,她都会惊恐的狠狠把它拍回去,然后臭骂自己一顿。
再安慰自己父亲一定会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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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爸,你醒醒好不好?”
都已经睡了那么多年……还没睡够么?
易小诗趴在病‘床’边,轻声请求着。
就像个受了很多委屈的小‘女’孩,断断续续的说一些自己的近况。
只是,她虽然声音委屈,却并没有把自己这段时间所经历的劫难讲给易雷听。
尽管很希望易雷醒过来,可她到底是不舍得易雷为自己担心,尽管明白他或许根本就听不到自己说的。
单独在房间里和易雷说了将近两个小时,易小诗才收拾情绪,重新换上笑脸,“不管怎么样,爸爸,我会坚强,决不让你失望。”
从房间里出来,杰森和甪里君荣正站在过道里说什么,听到响动不约而同的朝她看过来。
易小诗的脸‘色’苍白,衬得双眼更红。
甪里君荣和易小诗早在岛上就见过,两人并不陌生。
易小诗对甪里君荣和杜宇恒之间的关系,虽然‘弄’不太清楚,也能猜个大概。
不管怎么样,杰森既然把父亲送到他这儿,就说明这个人可信。
而父亲这段时间被照顾的很好,也充分证明甪里君荣这个人可信。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易小诗把从杜宇恒那里得来的资料‘交’给甪里君荣,说,“这是t项目的研究资料,我知道你有参与项目,不过听凯伊说,每个参与项目的人都有自己负责的环节,很难得到全盘资料。这里的资料是完整的,希望能对我父亲的康复治疗有帮助。”
甪里君荣看着易小诗掌心的盘,目光一动,抬眼看向易小诗,“你怎么会有?”
易小诗挑了挑嘴角,“甪里先生还是别管怎么来的,作为研究队伍的一员,相信你有辨别资料真伪的能力,我没有别的要求,只希望不管你怎么利用这份资料,一定要让我父亲醒过来。”
甪里君荣闻言,没有伸手去接盘,尽管这个盘,是许多t项目参与者以及幕后支持者重金难买的重要资料。
可对于他来说,其实没什么意义。
他对t项目,纯粹是参与热情,却没有独霸项目的野心。
“易小姐这么相信我?”
易小诗笑了一下,“我是相信我师兄。”
旁边杰森愣了一下,看易小诗的眼神有些感慨。
这丫头……从来不是轻易对谁放下戒备的那种人,今天能听到她坦诚的说信任他,他心头一暖,觉得她总算是没辜负自己对她的疼爱。
甪里君荣点点头,没多余的表情,只公事公办的说,“好吧,不管你是什么手段得来的资料,也不管你是因为信任谁而选择把资料给我,我都必须在事前把话说清楚。t项目虽然是针对**的研究项目,而且这些**没有思维,和植物人很相似,但从根本上说,亮着还是有很大区别的。这些资料只能用来借鉴,至于能不能对你父亲起到作用,现在还不能做定论。而且,任何一次治疗,都存在着一定风险,作为医者,我会不遗余力的规避风险,但这并不能百分百保证成功。如果这些你都能接受的话,那么我便接受。”
易小诗点点头,“我都明白。”
已经这么久过去,好不容易看到一点儿希望,虽然依旧很是渺茫,可总是要比什么都不做来的好。
做了,最起码还会有希望,哪怕这希望是零点零一,而不做,那就一丁点儿希望都没有!
&bp;&bp;&bp;&bp;“你很能忍”
杰森站在‘床’边看着甪里君荣为易小诗处理昨晚被撞的伤。
易小诗趴在椅背上,翻了个白眼,“没有你能,扮‘女’人这么别扭的事情,都能忍耐下来。”
杰森仿佛没听出易小诗的挑衅,还颇为受用的点头,“当然,靠这个吃饭呢,对我来说,扮‘女’人不是忍耐煎熬,而是享受。”
“你直接变‘性’得了,省了许多麻烦。”
“那怎么行,我也喜欢做男人的豪放和气概!”
易小诗瞬间无语,当初你怎么就没投胎成双‘性’人呢,那样的话,所有的需求就全都满足了。
这话出口,甪里君荣正好给易小诗处理完伤,当即笑了一下,附和她一句,“英雄所见略同,我也是这么想的。”
杰森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们才见面几次,竟然就统一战线过来挤嗒自己!
一个两个,全是没人情味儿的白眼狼!
*
把t项目的资料整合,从理论上确定可行‘性’,在把理论投入实践中,并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急于求成绝对不行,易小诗也明白这不是小玩闹,根本急不来。
所以,从一开始她就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当她和甪里君荣谈到易雷的所需的费用时,甪里君荣眸光微动,片刻之后笑了一下,“易小姐的意思是要承担这些费用?”
为治疗易雷,他所带领的团队几乎是要另辟蹊径,探索一个新的领域,这一系列的费用支出,根本就是天文数字,要凭一己之力承担,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这和那些‘花’费三五十万动手术做移植一类的治疗完全不同……
但这些话,甪里君荣是不会对易小诗说的。
他和易小诗非亲非故也算不上朋友,更别提‘交’情。
可人是杰森带来,杰森和他甪里家族息息相关,杰森关心的人,他就要全力以赴的救治。
有杰森这层关系在,就算易小诗一个字儿都拿不出来,他也不会置之不理。
不过,易小诗既然提到了医‘药’费,那么,他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是!”
之前杰森说,没有钱他可以给垫上,但要记得尽快还,不能耽误了他泡妞。
那样的话,是真的也是假的。
他给垫上是真的,让她还却是随口说说。
她追着杰森问这段时间的医疗费用,杰森愣是顾左右而言他,根本就不告诉她。
没有数额怎么还?
她只能直接跟甪里君荣谈。
“既然这样,那么我会让人每隔一段时间就把费用明细列单给你,之前的单子都在杰森手里,后两个月的费用他也已经垫付,你要还钱,直接找他就好。”
易小诗顿时无力,就是因为杰森不说,才来找你的好么?
“那……那之前的费用单有没有底子?”
她知道肯定有,毕竟在甪里君荣的地盘上,她总不能发挥之前间谍的本事,跑去调人家的机密吧?
甪里君荣深看她一眼,“没有”
易小诗当然不信,他只是不愿意给。
他不给,她还真的没辙,他是父亲的希望,她当然不能因为医‘药’费用的事开罪了他。
最为甪里君荣的制‘药’基地,又建在这么隐蔽的地方,可见这里藏着诸多重要资料。
她如果为了费用清单就跑去调资料,就算没别的心思也难免让人多想。
瓜田李下的,还是老实些吧。看到有亲‘挺’担心上架问题,本文不会走单订,亲们放心阅读
&bp;&bp;&bp;&bp;易小诗的伤养了两天就活蹦‘乱’跳了,相比之下,凯伊要惨的多。
后背上三个又深又长的口子,没伤了他脊柱和内脏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对于他伤的那么重,竟然能撑那么久不说,居然还能在到达基地时起身,就连几个为他治疗的白大褂都觉得‘挺’不可思议。
换做一般人,这样的情况,不死也得丢了大半条命,毕竟那失血量已经大大超出了常人能承受的范围。
几个医师准备好器具要给凯伊清理伤口的时候,凯伊却下意识的看了看他们,然后摇头,“不要你们,我要见甪里君荣。”
几个医师面面相觑,最后又都把视线落在凯伊身上。
此时的凯伊,身上依旧是原来的衣服,被血染红结痂,贴在身上,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不过,凯伊的‘精’神竟然出奇的好,看人的目光清洌明亮,没有半点儿病态。
可就算他有些特别,在医师们眼中,他竟然张口就要见他们的头儿,这也太猖狂了。
一个医师语气带着些轻蔑的提醒,“我们头儿很忙,没时间。”
言外之意,你算什么东西,头儿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凯伊何等聪明,就算他社会阅历少,这医师的弦外音他还是听得清楚明白。
也不生气,只是重复,“我要见甪里君荣”
对于无干的人,他懒得多费‘唇’舌,连话都吝啬多说两句。
提醒被无视掉,医师很恼怒,皱眉眼底的不屑又浓了些,“不识时务,我们头儿不为阿猫阿狗看病,你就别妄想了。如果你不是杰森先生带来的,你以为会有人搭理你?”
别不识抬举!
凯伊对刻薄的医师只是毫无情绪的扫了一眼,的确是毫无情绪。
那一眼充其量只是让人觉得冷,死沉沉的感觉。
可那医师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竟然被凯伊一眼看得小心肝一抖,后背莫名的就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再心惊胆战的看向凯伊时,只见凯伊琉璃‘色’的眼珠变成了深黑‘色’,浓浓的,如水墨一样。
压抑的感觉突然就笼罩在医生头顶,让他手中的托盘都从手里滑落出去,反应过来时,托盘已经撞在地板上发出刺耳声音,里面的手术刀镊子噼啪蹦了一地。
其他白大褂惊了一下,愤愤问他怎么了。
他只是心有余悸的摇头,“没……没事!”
见鬼了!
医师有些不死心,不信自己会被一个‘毛’头小子的诡异眼神吓成这样,斗着胆子再去看凯伊。
这时凯伊却移开视线,“甪里君荣不来,我不治伤。”
说完趴在病‘床’上不再理人。
几个白大褂相互对视一眼,最后都看向刚才警告凯伊的医师。
那医师对凯伊心里充满怨怒,听他这么说,把医用手套一摘,“随他,老大忙得很,‘交’代我们没有重要的事情不要轻易打扰。他不愿意配合非得找死,关咱们什么事儿?!”
说完带着几个白大褂竟然真的从手术室里撤了。
他们走后,凯伊依旧趴在‘床’上一动不动,银白‘色’的发丝,贴在毫无血‘色’的脸上,让他看上去有点儿像随时会融化的雪人。
他浑身没什么力气,往哪儿一趴,就处在似睡非睡的状态。
半梦半醒之间,他似乎做了梦,梦里一个漂亮的银发娃娃在一米见方的透明无菌舱中,营养液浸泡着他的身体,无数血管般粗细的管子连接着他的身体,让他看上去像个展览柜中‘精’致漂亮却格外诡异的怪物展品。
&bp;&bp;&bp;&bp;不一会儿,耳边有撕心裂肺的嘶吼声响起,“畜生……变态……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凄厉的‘女’声,仿佛魔音,穿透力极强,然而那声音终究越来越远,最后消失……
当他突然清醒的时候,梦里的情形却像水中被打碎的倒影,怎么也拼凑不起来了。
这个梦已经纠缠他很多年,很早以前,他不知道原因,后来知道了,可他却宁愿自己永远都不知道。
收紧手指,凯伊的眼眸暗了暗,再次把头埋入枕头,将所有表情都掩盖住。
“让我进去!”
‘门’外传来易小诗的声音,明显带着冷冽的怒气。
凯伊立刻把脸抬了起来,眼底有闪烁不定的光芒在雀跃,那是喜悦。
易小诗来看他,让他瞬间把所有的负面情绪都抛到九霄云外。
“易小姐,这里是手术重地,等闲人不能进去。”
出声阻拦易小诗的,就是那个轻视凯伊的医师。
外面的脚步声停了下来,显然是易小诗被拦住了。
然而,紧接着却传来清脆的耳光声,易小诗的声音泠然响起,“我敬重你是甪里君荣的手下,不跟你计较,现在马上给我让开!”
那个医师显然被易小诗一个耳光打‘蒙’了,半天没做出反应。
易小诗已经推开手术室的‘门’,看凯伊趴在‘床’上,伤口根本就没处理,脸‘色’更加难看。
她始终认为自己凑巧听到的闲话不是真的,可终究不放心过来看究竟,结果呢?
他们竟然真的没给凯伊处理伤口!
易小诗整张脸都黑了,身上散发的冷气让人毫不怀疑谁要再这个时候上赶着跟她说话,必定变炮灰!
被打的医师这时候已经回过神,被易小诗一耳光打的恼羞成怒,气势汹汹的进了手术室,目光凶狠,“臭‘女’人,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儿就这么撒野??!别以为是杰森带你来的,你就可以无法无天!”
这医师也算是甪里君荣手下的一员干将,等级算不上高,可他自己自我感觉良好。
很有这个基地离了他,就无法运转的架势。
易小诗冷笑一声,“我撒野?如果不是你们不好好尽本分,我吃饱撑的有力气没地儿使,跑来找你们晦气吗?人已经给你们送来这么久,伤口竟然完全没处理,就连最起码的消毒都没做!是你们欺人太甚,不愿意医,可以拒绝,为什么把人收了却晾在一边任人等死?!”
说等死,在易小诗看来完全不为过,凯伊的情况让她觉得糟糕透顶。
所谓关心则‘乱’,指的也就是她这样了。
“我们没有把人晾着不管,是他自己不识抬举,不让我们处理伤口,我们有什么办法?”
这回没等医师开口,旁边参与凯伊治疗的人看不下去,开了口。
易小诗眉‘毛’拧了拧,“不配合?”扭头看向凯伊,“真的?”
凯伊摇头,“我没有不配合,我只说想见甪里君荣。他们不给通报,就这样”
他说的很简单,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
易小诗眼睛眯了眯,觉得凯伊是有些不对,不管怎么样,都该先把伤口处理了。
要见甪里君荣机会多得是,为什么非得这时候?
“小伊,你不该这么不爱惜自己。不管你出于什么原因要见甪里君荣,都该先估计自己的身体。”
凯伊抿了抿‘唇’,没解释,把跟那群白大褂说的话,重新说了一遍,“我要见甪里君荣,见不到他,就不做手术。”
&bp;&bp;&bp;&bp;易小诗还是第一次见凯伊这么固执不听话,心中小火苗噼里啪啦的着。
倒不是气他非得见甪里君荣,而是生气他不顾惜自己。
忍了忍,把火苗压下去,“为什么一定要见他,见他比治伤还重要?”
凯伊咬‘唇’,盯着易小诗看了好半天,点了点头。
不是见甪里君荣有多重要,而是,如今的他,害怕自己的秘密被太多人知道。
以前不在乎,现在却怕知道的人多了,迟早传到易小诗耳朵里。
别人怎么看他,他都漠然置之,可易小诗不行。
为什么不行?
他自己也说不清,总之,就是不行。
易小诗很想跟凯伊大发脾气,然现在的确不是发火的时候。
他的伤口耽误时间太久了。
不管他为什么非见甪里君荣不可,先把人找来,把伤处理好才是正经。
看出易小诗很生气,凯伊很想低头认错,让她别生气了,最终他还是咬了咬嘴‘唇’,选择缄默。
甪里君荣来的时候,易小诗跟在他身后,到了手术室‘门’口,甪里君荣忽然回身对易小诗一笑,“信得过我的话,接下来就‘交’给我,处理好了我再叫你。手术室毕竟不是一般病房。”
易小诗这点常识还是有的,手术室要求洁净无菌,出入的人越多,越容易带来细菌病菌。
可莫名的,她就有种直觉,甪里君荣阻拦她,绝对不是因为怕带进去细菌什么的。
肯定跟凯伊坚持要见甪里君荣有关!
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再想想之前甪里君荣和凯伊的关系,完全没什么特别,甚至有些淡漠,很有点儿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味道。
可这次怎么凯伊就坚持要找甪里君荣了呢?
凯伊……有很多秘密隐瞒了她吧?
想了许久,她突然低笑着摇了摇头,哪个人没有秘密?凯伊不愿意说,她就没必要打破沙锅问到底。
应该尊重他的选择,想说的话,迟早他会说的。
手术室里。
甪里君荣看着凯伊,并没有急于上前帮他处理伤口。
凯伊也没急着请求他治疗。
两个人静默的对视了片刻,凯伊无甚表情,那样子和之前在岛屿上没甚区别,整个人都有点儿像没情绪的玻璃娃娃。
最终,还是甪里君荣先笑了一下,开口,“你很在乎她。”
在乎到生怕她知道他的出身,生怕她对他产生一点点厌恶。
“嗯”
凯伊的回答很直白,完全没藏着掖着。
“这样真的好吗?你该知道她是杜宇恒看中的人”顿了一下,又补充,“哦,不光是杜宇恒,还有秦墨白。”
“谁规定了是他们看中的人,我就不能在乎?”
凯伊琉璃‘色’的眼,似乎又黑了一下。
对此,甪里君荣毫不意外,视若无睹般继续道,“看来我的好意你并不领情,既然这样就当我没说。不过,我还是必须再说一句,纸保不住火,没有什么秘密可以永远是秘密。”
“我该谢谢你的好意吗?”
“不必”
凯伊不再说话,只老老实实的把后背晾给甪里君荣。
甪里君荣手脚麻利的绑凯伊处理伤口,虽然是不致命的伤,可甪里君荣却几次抬手擦汗。
一切结束之后,甪里摘下血淋淋的手套丢进垃圾桶,“好好休息,近期不要有过烈的动作。你自己的身体状况,自己心里应该有数。”
“嗯”
凯伊闭眼趴在‘床’上,闷声闷气的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bp;&bp;&bp;&bp;“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杰森靠在阳台栏杆上,看着一脸郁闷的易小诗问。
没错,易小诗跑来问医‘药’费的事情,但他依旧没告诉她准确数额。
不说,当然不是担心巨额医‘药’费会把她压垮,他相信她的承受能力。
之所以不肯松口,只是心疼她,不想她再为了医‘药’费的事情焦头烂额。
他能帮她的也就这些了。
易小诗坐在藤椅上,不停的搅动着手里的咖啡,虽然动作看上去很优雅得体,可搅动的速度还是泄‘露’了她不爽的心情。
从杰森和甪里君荣这里都问不出什么,她也只好先把医‘药’费的事情扔在一边。
“h市肯定是不能回去了,要去哪暂时还没想好。”
不过不管去哪儿,都以避开杜宇恒和秦墨白的势力为主就是了。
顿了一下,又说,“说真的,我其实‘挺’舍不得h大的,毕竟在那儿生活了好几年,而且班上的学生都很可爱。”
她在犹豫要不要偷偷潜回去一趟,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也顺便和班里的学生道别。
只是回去的风险太大,她始终下不了决心。
杰森想了一下,回答,“想回去就回去吧,据我所知,杜宇恒已经离开h市了,最近一段时间应该都没时间理会你的事情。”
易小诗的眼睛瞬间亮了,“当真?”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易小诗想想也是,杰森表面不靠谱,但办事绝对是让人放心的。
他从没诓骗过她,他说杜宇恒没时间搭理他,就一定有这么说的原因。
“太好了,那我就趁小伊休养这段时间回去一趟。把h大那边的事情都处理清楚,也省的我老惦记着。”
“也好,自己万事小心,杜宇恒没时间盯着你,不代表秦墨白没有。”
易小诗点头,心底却觉得自己格外悲催了些。
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然‘混’到这种地步?和灰溜溜的老鼠没区别了,走哪儿去都得偷偷‘摸’‘摸’的,造什么孽哟!
可能是易小诗离开h大的时间有点儿长,不管是离开还是回来都很突然,当她进办公室的时候,办公室里的同事都齐齐愣了一下才上来寒暄。
那反应和她去见校长的时候,校长的反应别无二致。
面对其他老师的嘘寒问暖,易小诗一概微笑,并以回老家处理事情为理由,将这段时间的缺勤一语带过。
再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她忽然觉得最近的经历就像一场‘春’秋大梦一样不真实。
可抬眼看向张明远(穆远风)的位置已经被一个新聘请的年轻‘女’教师替代,她才回神,一切都不是梦,而是切切实实发生过。
张明远不在了,父亲已经转移,她身边有个自己当亲弟弟看待的小伊。
h大,一度被她当做自己家的地方,不能再久留了。
收回复杂的思绪,简单将办公桌上自己的物品整理好,去了教室。
同学们看到她回来,显然也都愣了一下。
其中朱筱筱反应最为明显,原本没骨头似的趴在桌子上,见到易小诗后,腾地一下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脸‘色’相当‘精’彩!
易小诗扫了朱筱筱一眼,表面上没什么反应,心里却不免打了个突。
朱筱筱和杜宇恒什么关系,她不想知道,但心里多少有些担心她会把杜宇恒引来。
当然这种担心刚浮起来,就立刻被她压了下去,杰森既然说杜宇恒很忙,那么就算朱筱筱跟他说什么,他也不见得会立刻赶来抓人。
再说,朱筱筱的反应,分明是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她不会傻到对杜宇恒说起她的。
想清楚这些,易小诗顿时淡定了。
&bp;&bp;&bp;&bp;“小老师,你跑哪儿去了,自从龙‘门’山庄一游回来之后,就没见你来上课了。”
猴子最沉不住气,先窜起来把大家的疑问问了出来。
“就是啊,小老师你再不来,我们都要以为被你抛弃了!”
同学们立刻附和,那整齐程度,简直就像事先排练过一样。
易小诗顿时觉得心口暖暖的,他们是在关心她。
“老家出了点儿事,回去处理了,没能及时跟同学们打招呼,真的很抱歉!”
易小诗话音落下,同学们立刻关心的问她要不要紧,担忧的模样,让易小诗那些到了嘴边的道别话,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倒是朱筱筱冷飕飕的带着敌意和怨怼盯了易小诗一眼,不高不低的说了一句,“虚伪!”
易小诗懒得跟一学生斤斤计较,假装没听见,决定把自己要辞职的事情,放在下课前五分钟再讲。
*
易小诗的心情有些‘阴’郁,尤其是想起自己说出要辞职时,同学们震惊且不敢置信的表情时,这种‘阴’郁就变得更加浓郁。
不过,她也很清楚,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当初来h大任教的时候,并没想很长远。
那时候只是抱着把h大当做落脚点,把教师职业当做自己真实身份的保护‘色’的心理来的,结果时间久了,潜移默化中,就把这里当成了家。
“小老师!”
易小诗心头‘阴’郁正浓的时候,班长、副班长还有猴子等几个学生小跑着追上来。
看到他们朝气的脸,易小诗心里更难受了。
舍不得,真的舍不得。
她自己都没料到对这里,对这帮学生会有这么深厚的感情。
不管心里多难受,一小时还是打起‘精’神,扬起笑脸,“你们怎么出来了?”
看了看时间,课间只有十几分钟,很快就要开始下一堂课了。
“小老师,你真的非走不可吗?”
猴子明显舍不得,问出口的时候,眼底还带着微弱的希冀,希望易小诗能改变主意。
易小诗点头,“非走不可”
现在不赶紧做决定,将来肯定会惹来大麻烦,也许还会牵连h大,她再不想走,也不敢拿整个h大做赌注。
杜宇恒那帮人的破坏力,她又不是没见识过,他要是真的下定决心把h大夷为平地,就真的有办法神不知鬼不觉的让h大遭遇劫难。
猴子眼底的希冀瞬间破灭,好一会儿都不开口。
倒是班长看上去要理‘性’得多,见易小诗去意已定,说,“小老师,你一定要走肯定也有你的考量,那请接收我们为你准备的送别宴吧,大家听说你要走,都很舍不得也很伤心。”
易小诗本打算收拾好东西,下午直接离开,没想逗留到晚上。
可班长开了口,再看其他几个人眼底流‘露’出的浓浓不舍,易小诗也狠不下心再拒绝,只好改变一下自己的行程。
“那好吧,快到上课时间了,你们赶紧回去上课。我订好地方会通知你们。”
猴子闻言,“那怎么行,这事儿应该我们来张罗。”
易小诗笑着摇头,“你们还要跟我客气吗?再说了,我只是不在h大任教了,又不是以后都没机会见面。快回去好好上课。”
送走学生们,易小诗望了望h大宿舍楼,轻轻的叹了口气。
如果可以,她真希望自己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教师,过普普通通的日子。
眼下的生活,真的已经让她开始疲累厌倦。
只是她也很清楚,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她不可能过这种生活。
从某种意义上说,她其实‘挺’羡慕自己的好友时小晴的,当然,前提是时小晴没遇见苏以沉的话。
在她看来,世上有些缘分,就是不折不扣的孽缘。
譬如她与杜宇恒,譬如时小晴与苏以沉。
&bp;&bp;&bp;&bp;易小诗把包间定在一家特‘色’中餐馆,离h大近,环境好饭菜味道又不错。
班上的同学,除了极少数实在来不了的,绝大数都来了。
让易小诗意外的是,朱筱筱竟然也来了。
她以为,以朱筱筱对她的敌意,是绝对不会来的。
不过人既然来了,易小诗自然也不会跟一学生计较。
这样的场合,在易小诗眼里,她朱筱筱就是她的学生后辈。
她选择一视同仁。
好在她订的包间足够大,即使有将近三十来号人,也都装下了。
在饭菜上齐之前,大家都围着易小诗闲聊,纷纷好奇她将来打算去哪里,会不会再回h大来看他们。
易小诗被他们问的更难受了,怎么看他们都表现,都让她觉得他们像是被她狠心抛弃的小可怜。
或许,校园这种地方就这点最令人心动难舍,那就是永远看不到社会上的势力虚荣尔虞我诈。
在这里,他们依旧是纯净剔透的孩子,就算已经步入大学已经步入成年,仍然清澈无比。
没被社会大染缸染‘色’的他们,让她无比怀念自己拿无忧无虑的童年,即使它短暂到只在她脑海里剩下了短短几个个残影。
易小诗顶着笑脸,用善意的谎言回答了他们的问题之后,大家便三五成群的坐在一起聊天。
场面热闹非凡,过了半小时,开始上菜,热闹的场面稍微平静了些。
有同学将旁边的壁挂电视打开,随手翻台。
易小诗和学生们一起很开心,心底却还放着其他的事情,只是面上一点儿都没表现出来罢了。
她很清楚,自己在h市逗留的时间越长,越容易被人翻出来。
决定跟学生们吃饯别宴,真的是个不理智的决定。
这辈子,也就不理智这一回吧,毕竟以后都不会再回h大了,能一次‘性’见到这么多同学的可能‘性’根本就没有。
她不后悔自己的决定,就算这个决定也许会带来糟糕的后果。
易小诗正在想事情,身边突然挤过来一个人,“小老师”
扭头看过去,只见副班长韩素拍开挤在易小诗身边的猴子,顶替他的位置坐了下来。
猴子被她一拍,龇牙咧嘴,没好气儿的吼了一声,“你母老虎,这么‘女’汉子将来谁还敢要你?!”
韩素凶神恶煞的剜猴子一眼,“用不着你担心,总之轮不到你就是!”
猴子扁嘴,一脸嫌弃,“切,我还不要呢!”
易小诗看他们斗嘴,十分好笑,嘴角微微弯了起来。
韩素懒得搭理猴子,扭脸对易小诗难得腼腆的笑了一下,“小老师,让你笑话了,死猴子嘴巴总是那么欠‘抽’,老针对我。”
易小诗看看猴子又看看韩素,眼底是了然的光。
猴子有些不自在的别开脸,韩素则完全没注意到猴子的别扭,也没把易小诗略带的深意的目光看进眼里。
“你们的关系真好。”
易小诗说。
韩素啐了一口,竟然和猴子异口同声的否认,“谁和他(她)关系好了?!”
易小诗也不点破,只是笑。
猴子一向厚脸皮,这时候却有些臊红了脸,起身落荒而逃。
猴子走了易小诗心底直乐,心里也明白,学校里的感情,到底青涩,将来怎样谁知道?再说,猴子和韩素,明显一个落‘花’有意,一个流水无情。
&bp;&bp;&bp;&bp;易小诗也不打趣韩素,两人简单聊了会儿,韩素忽然问了一句,“小老师,今天凯伊怎么没来呢?”
易小诗愣了一下,“哦,他出国了。”
韩素满眼失望,掩饰都掩饰不住,“小老师你离职了,以后都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回来,那凯伊肯定更不会来h大了吧?我本来想着,毕竟大家都认识一场,他也会来呢。”
易小诗挂着完美的笑容,委婉道,“他出国了实在没办法,如果要是在国内的话,肯定会来的。他其实也很喜欢大家,昨天我们通话的时候,他还有提起想再和大家一起出去玩玩呢。”
韩素失望的眼瞬间又亮了亮,“真的?”
“当然”
嘴上这么说,易小诗却有不太妙的感觉。
果然下一秒韩素打蛇随棍上,红着脸道,“那么,小老师……可不可以把凯伊的号码给我一个,我很喜欢凯伊这个朋友,不想和他断了联系,我觉得相遇就是一种缘分……应该珍惜。”
这番话,韩素说的并不顺溜,可见她真正的目的并不像她说的要惜缘。
那脸‘色’通红的样子,看上去还真是有些可爱,让人忍不住想逗逗。
要知道,韩素这位副班长平时可相当强势,这个样子实在是稀罕得很。
可易小诗现在只觉得头疼,哪儿还有心思逗她?
凯伊的情况很特别,和韩素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韩素这样子,分明是对凯伊有意思。
要电话号码也没什么,重点是,凯伊他根本就没有手机好吗?!
易小诗觉得自己刚才一定是脑袋‘抽’筋了,才会说什么凯伊也很想见他们这种话……
“是这样,小伊他才到国外没多久,一切都还没安顿好,号码也还没固定,他给我电话的时候,用的是那边公用电话,我没法主动联系上他。这样吧,你把你的号码给我,等他号码确定下来,我把号码发给你。”
韩素闻言,也没多想,点头,“好的”
然后报上自己的号码,生怕易小诗忘了,“小老师千万要记得。”
“放心”
易小诗头大,就知道小伊这孩子长得太招摇,果然第一次和人相处就惹来了嫩桃‘花’!
韩素满怀期待的回了之前的位置,易小诗起身打算去卫生间,这时电视屏幕上正播报一则新闻。
看到新闻主角出现在屏幕上的瞬间,易小诗顿时失神,一不留意把放在面前水杯碰翻,摔在地上清脆的声响让整个包间都为之一静。
屏幕上,杜宇恒器宇轩昂,深沉的眉眼仿佛带着笑意,只是往镜头前那么一扫,都让人觉得他就在看你。
此时的他,就像个运筹帷幄的王者,霸气和贵气融为一体。
那些簇拥着他的保镖,以及被保镖格挡开的媒体记者们,都成了他的陪衬。
然而,易小诗注意到的是站在他身边的‘女’人,看上去沉静温柔却光彩照人,既不会被杜宇恒的气势压制成陪衬,也不会喧宾夺主,过于耀眼。
新闻主持人的口齿清晰的报道着杜宇恒这次出境的原因,同时也明确的指出了旁边‘女’子的身份。
易小诗愣怔了大概十秒钟,忽然‘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来。
一直想说感谢‘春’水以及众位亲的支持来着,无奈总是匆忙发完章节就下了,今天偷闲,祝大家五一快乐
&bp;&bp;&bp;&bp;未婚夫妻吗?这样很好,真的很好,至少自己不用再东躲西藏被压迫被奴役了,不是吗?
有了未婚妻,他就会放过了吧?
这真是好的不能再好的消息了。
转身往洗手间走,却一不留神撞到椅子‘腿’上!
在场的同学看她的眼神又惊讶又微妙。
她扬着嘴角吸了吸鼻子,觉得眼睛都酸了,“啧啧,这凳子撞的真疼啊,疼得我眼泪都快飚出来了!”
听她这么说,朱筱筱一眼扫过来,满眼都是讽刺和幸灾乐祸。
我朱筱筱得不到的,你同样竹篮打水一场空,在没有比这更好的结果了。
易小诗本来心里‘挺’压抑难受的,可看到朱筱筱的态度之后,不知怎么的,竟然真的想笑了。
于是,她就那么笑了出来,不是装而是真的。
朱筱筱把她当成假想敌太久了,也太抬举她了。
她如果再杜宇恒的心里真的有那么重要的位置,那么,也不会有今日杜宇恒带着未婚妻出现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一幕了吧?
离开包间的时候,易小诗还在想,自己的记‘性’果然是太好了,一个明明只听过一次的名字,一个自己都认为已经忘记了的名字,竟然就在新闻主持清晰的口音中毫无障碍的回忆起来。
静琬,帝皇的四位“少爷”们聚齐的那次,有人提起过。
那个时候,她就猜到这个静琬对于杜宇恒的意义是很不一样的。
只不过那时不在乎,所以不往心里去,后来也就没人再提起这个名字,她也就渐渐的几乎忘记了。
现在,这个名字代表的人突然冒出来,让她很有当头一‘棒’的感觉。
她只是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态,分明巴不得躲开杜宇恒十万八千里,却为什么他不过领个‘门’当户对的未婚妻出来,她心里的滋味儿就这么古怪。
比打翻了五味瓶还让人难受。
洗手间里,易小诗简单的整理了一下自己,对着镜子调整了好半天表情,才让恢复自己比较满意的状态。
“易小诗,好马不吃回头草,你要争点儿气,既然小时候在这个人手上栽过,长大了又怎么能继续栽呢?一条沟里翻两次船,是绝对不可以的。”
跟自己做足了心里建设,易小诗这才扬起笑脸离开洗手间。
出‘门’意外的撞了个人,正要赔不是,看清对方的脸,易小诗惊悚了!
这到底是冤家路窄的巧合……还是根本就是某人存心的?!
易小诗拍了拍‘胸’脯,把夸张的表情收敛了一下,硬扯出一张笑脸来,“哟喂,好巧,秦先生竟然也会出现在这么低级的餐厅,有种太阳打西边出来的感觉。”
秦墨白双手‘插’兜,闻言扬了扬眉‘毛’,“不巧,我是特意跟着你过来的,本来想进包间,后来斟酌了一下,毕竟没经过你同意那样出现的话,你也许会不高兴。所以趁你出来的时候,跟过来了。”
易小诗左右打量了一下,没有人,扁了扁嘴,“秦先生这样鬼祟的跟踪‘女’士上洗手间,不怕被当成变态暴打么?”
秦墨白笑容不减,依然是温和如君子的姿态,“第一,我虽然跟踪了你,但并没有进洗手间,不会被人当变态;第二,就算真被人当了变态,也不是别人来暴打我,而是我暴打对方。”
分析的真透彻到位啊!
易小诗默默的想,这就是实力,这就叫有恃无恐!
按照他的说法,就算他真的进了‘女’洗手间,真的偷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也没人能奈何得了他!
这低调的张狂,分明是不把人放眼里,可偏偏还让人讨厌不起来。
要不是之前跟他有种种过节,她想自己也会被这种气质俘虏了。
好在狐狸就是狐狸,不管怎么微笑,她都识破了他的真面目,绝对不会被蛊‘惑’!
&bp;&bp;&bp;&bp;“秦先生分析的真到位”易小诗不怎么诚心的赞了一句,明知道对方此来的目的是她,还是故作不知的说,“秦先生跟踪我过来,肯定不是为了聊这两句吧?”
“当然不是”
秦墨白思索了一秒,继续说,“我还是喜欢你叫我墨白哥”
易小诗黑线了一下。
当时的自己摆明了是脑子里面有几根筋儿罢工了,那时候说的话做的事情能当真么?!
秦先生您不必这么较真吧?
心里如此吐槽着,嘴上却说,“秦先生说笑了,我哪儿敢管堂堂皇月组织的首领叫哥啊,实在是高攀不起。”
攀高枝,不光要机智还要体力,她可不想摔的太疼。
再说,皇月组织的人……她真的不想与之有任何瓜葛。
之前穆远风的事情,就是她心上的一道疤,又温暖又疼痛。
看到秦墨白的时候,她眼前还是会不由自主的闪过穆远风的脸,以及穆远风决绝的选择。
秦墨白因为她这番话拧了拧眉‘毛’,见她不乐意也没有强求,只说,“你们的聚会‘挺’热闹,不知道我有没有那个荣幸参加?”
易小诗太阳‘穴’突突的跳了两下,“这真不是聚会,而是送别宴,这也要参加吗?”
“送别宴?还没参加过,很有兴趣,易小姐应该不会拒绝吧。”
我倒是很想拒绝,可担不起拒绝的后果呀!
她确信,按照秦墨白的手段,她前脚拒绝了,他后脚就能把这座饭店掀了,还让人查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当然不会”
易小诗带着秦墨白一同回包间,才一进‘门’口,同学们一个个都惊呆了。
不知谁说了一句,“小老师的男朋友好帅!”
紧接着就有人附和,“怪不得小老师要把我们甩掉了,原来有这么个大帅哥在背后施展美男计……”
“怪不得输的这么惨烈啊啊啊……”
男生们捶‘胸’顿足,一副我不甘心的样子。
易小诗好气又好笑,扭头对秦墨白道,“别听他们胡扯,他们在开玩笑。”
秦墨白闻言,含情脉脉的凝视易小诗,一本正经,“我倒是很希望他们开的玩笑是真的。”
易小诗愣了一下,选择装傻,嘿笑着跳过话题,“过来这边坐吧,学生太多了,座位有点儿紧张。”
秦墨白见她回避话题,眼神暗了暗,很快又恢复那种随和又平易的样子。
任谁看上去,都绝对想象不到,他就是那个鼎鼎大名的皇月组织背后的掌权者。
易小诗带着秦墨白入座之后,正式开席。
对面朱筱筱的目光就像两道火焰一样,在她和秦墨白身上来回烧。
其他同学对秦墨白显然也充满了好奇,有人问了秦墨白第一个问题,就有问第二个的……
于是后面的同学们连珠炮似的,开始用各种问题对秦墨白进行轮番轰炸。
那些问题中,不乏涉及秦墨白隐-‘私’-的,她真的很为这帮兔崽子担忧。
秦墨白……他他他完全不是表面看上去这么谦和,对着一个杀人如麻的修罗,这样不知进退真的好么?
事实证明,易小诗的担忧完全是多余的,秦墨白居然……一一回答了他们的问题,即使他们的问题充满了刁难意味。
比如说有同学问,秦先生,你做什么的?
秦墨白面不改‘色’地答,杀猪的。
易小诗:在你眼里,被杀的都是猪?你就是一屠夫吧?!
瞬间醉了,登陆半天才进后台
&bp;&bp;&bp;&bp;同学问:杀猪的能养活小老师吗?她的生活很奢侈很前卫的!
秦墨白看易小诗一眼,答,完全没问题!
易小诗:同学,好歹我也是你们师长,这样诋毁我真的好么?!
同学问:秦先生,你最喜欢换我们小老师哪里呢?
秦墨白上下扫瞄易小诗,认真思考好一会儿,“说不清”
同学追问,“说不清太笼统了,如果一定要让你说一条呢?”
秦墨白被难住的样子,斟酌好一会儿,“一定要说一条,那就是缺心眼儿吧……”
不缺心眼儿怎么会放着他这样的大好男人不选,偏要自讨苦吃呢?
不缺心眼儿怎么会放着他这样的大好资源不利用,偏要自己千辛万苦的逃跑呢?
易小诗被秦墨白的一句缺心眼儿‘弄’得整个人都不舒爽了,她是要怎么‘混’,才会在他眼中‘混’成缺心眼儿这种形象啊……
类似的问题至少提了几十个,易小诗都快听烦了,秦墨白居然还能耐心回答,虽然诸多回答中,基本上没什么可信的,可恶的倒是很多……
易小诗其实已经不怎么坐的下去了,因为……她现在最想做的,其实是马上神不知鬼不觉的从秦墨白的视线里消失。
当然,她自己也很清楚,这种可能‘性’基本为零。
秦墨白既然来了,而且还这样大大方方的出现,完全不怕吓跑她,肯定就已经经过了详细周到的布置,她完全相信,自己就算真的能顺利的溜出他的视线,也肯定出不了这个餐厅。
秦墨白一方面听学生们缠着他问各种他觉得无比幼稚的问题,一方面偶尔扫易小诗一眼。
把她的如坐针毡全都看进眼里,虽然她表现的很淡定,但他只要接触她一个眼神,就大概能猜出她脑子里有什么想法了。
想跑?
他费了那么大力气找到的,当然不能轻易放开,这个像松鼠一样机敏,狐狸一样狡猾,野猫一样难以驯服的‘女’人,任何男人只要对她稍有了解,都会放不开手吧?
难怪穆远风能那么隐忍的去爱,杜宇恒能用命去疼,而自己,一脚陷进去就再也爬不出来。
“怎么和同学们最后一次吃饭,都吃得这么心不在焉?”
易小诗郁闷的瞪秦墨白一眼,知道瞒不过他的眼,但也用不着这样直白的说出来吧!
秦墨白笑了一声,“同学们,时间不早了,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带你们的小老师再来看你们的。大家不用因为离别而悲伤。”
学生们听了这话自然是无比欢欣的,在场的,除了朱筱筱之外,都兴奋的手舞足蹈,一个劲儿对秦墨白大哥长大哥短的叫个不停,一下子就把距离拉近不少。
看着秦墨白这种修罗,竟然能在短短的二三十分钟内和素不相识的学生们打成一片,易小诗瞬间泪崩,当年就是她也‘花’了一个星期左右才把班上的一众学生搞定的啊!
人比人真的是要气死人啊!
如果是杜宇恒的话,他又会‘花’多少时间把他们搞定呢?
想到这个,她自己先‘激’灵了一下,立刻把这个想法拍飞。
人家那里正曼妙未婚妻在怀,哪儿有空来跟她的学生厮‘混’?
再说,就算真的有,他也未必会‘花’费这种心思吧?光看他一向霸道的态度就知道了……
易小诗呼吸忽然间滞了滞,‘胸’口的心跳像是突然被棉‘花’卡住了一样。
闷得她手不断的收紧,好一会儿才缓慢吐出一口气松了开来。
&bp;&bp;&bp;&bp;见她神‘色’有异,秦墨白眼底轻轻闪过一抹暗芒。
虽然电视被静音,可屏幕上滚动播放的新闻,坐在他的位置是正可以看得清楚。
易小诗的状态不佳,和杜宇恒有直接关系吧?
微微垂首,轻轻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
不管有没有直接关系,杜宇恒竟然让这样的新闻播放出来,而且还敢让易小诗看到,是太自信自己在易小诗心底的位置呢,还是故意试探易小诗的反应?
可不论是出于哪种目的,这么做,无异于把易小诗越推越远。
杜宇恒,你到底是聪明还是笨呢?
秦墨白十分自然的伸出手,握住易小诗的,“不舒服么?如果不舒服,我们就先回去休息?”
易小诗被他握住手才猛然回神,立刻被烫了似的要把手往回‘抽’。
但秦墨白突然发力,不容她‘抽’出去,也不会令她感到疼痛。
易小诗猛地抬头盯住秦墨白,眼底的光芒是凌厉而又充满警告意味的,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撕破脸。
秦墨白不慌不忙,目光淡然朝着周围的学生们扫了一圈,“同学们的盛情确实不太好就这样辜负,不过既然身体不舒服,我相信同学们会理解的,对吧?”
这话是对在座的同学们问的。
同学们在他问出“对吧”二字的时候,顿时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但很快那种压力又消失无形,快的仿佛一场幻觉。
在这种感觉的压迫过后,朱筱筱看秦墨白和易小诗的目光突然变得复杂几分。
学生们虽然社会经验少,但并不代表他们是傻瓜,秦墨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自然都起身跟他们告别。
对于秦墨白擅自决定结束这场送别宴的行为,易小诗自然‘胸’中有怒气,她讨厌他擅自帮她做决定,也讨厌他无声的威胁。
刚才释放的威压,与其说是对学生们的,不如说是警告她别轻举妄动的。
朱筱筱走在最后,经过易小诗身边的时候,忽然笑眯眯的俯身,凑到易小诗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够听到的音量说道,“小老师,没想到你这么风-流有魅力,有杜宇恒那样的人之后,竟然还准备了这么优秀的备用胎”
说完之后,朱筱筱轻轻一拨头发,对秦墨白娇媚的一笑之后出了‘门’。
出‘门’之后,微笑的脸顿时变得格外难看愤怒,眼底更是嫉妒的喷火似的。
凭什么,凭什么她身边总是这么多优秀极品的男人围绕?而自己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却也在遇到她之后,所有的心思都转移到了她身上?!
朱筱筱更宁愿杜宇恒是没有心的,那样至少他谁都不爱谁都不在乎,就算身边环‘肥’燕瘦,也没有哪个能够真正占领他的心!
可现在呢?
没错,她不嫉妒屏幕上出现在杜宇恒身边的未婚妻,却嫉妒易小诗。
因为,易小诗本身既不是豪‘门’,也并不是真的长得‘艳’丽无双,凭什么这些男人一个两个就都对易小诗‘欲’罢不能?!
“呵呵,你以为他真的能容忍你这种脚踏两只船的‘女’人吗?他就算是放着不用,也绝不会容忍自己的‘女’人水‘性’杨‘花’。他对你好,只是因为他不知道你的本‘性’,不知道你在‘乱’来,如果他知道的话……”
自言自语到这里,她看了看自己手机上偷排的照片,忽然‘露’出一个恶毒的笑,让她原本姣好的面容顿时像巫师一样面目可憎。
亲们,俺也着急啊,我‘裸’更族,恨不得把一天时间都拿来码字,可是事情真的多啊,捶‘胸’!
&bp;&bp;&bp;&bp;易小诗看着朱筱筱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眼底闪过一抹讽刺意味。
这小‘女’生,到底是太把自己当根葱了。
也把她在杜宇恒心里的位置想的太重要了。
她真心觉得自己这个情敌当得有些冤屈,可这也完全没有办法。
谁让朱筱筱不算笨,最终认出了她就是当初破坏他们好事的人,谁让杜宇恒身边红颜众多,又偏要捏着她不放呢?
秦墨白并没容许易小诗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太久,适时的开口,“人都走了,我看你最近奔‘波’不停,也‘挺’疲惫的,不如早些回去休息?”
易小诗收回思绪,全神贯注的应对秦墨白。
虽然对秦墨白心中怀着恼怒,但表情已经收拾的完美无缺,看不出半点儿异样。
听他这么讲,易小诗离开扬‘唇’一笑,眉‘毛’眼角都是笑的,让人乍一看,这‘女’人仿佛真的从心里笑出来的。
但秦墨白就是有双能够轻易穿透外表伪装的火眼金睛,只一眼,就知道此刻,易小诗心里恼的恨不得戳他两刀子。
不过,秦墨白完全不在意,就算她想戳,也不会真的那么做。
只因为,这‘女’人,太会看清形势,没有把握的事情,她才不会轻易去做。
正如秦墨白所分析的那样,易小诗的确没想过要跟秦墨白正面‘交’锋,实力摆在那里,她充其量是个倒卖情报的间谍小偷什么的,怎么可能跟这种专‘门’杀人放火的修罗匹敌?
“秦先生真的很会体贴人,您说的很对,我的确是累了,最近奔‘波’千里,很是疲惫,你既然这么说,那我就先回去休息了,秦先生您也早点儿安歇。”
说完易小诗起身,意图‘抽’出被秦墨白始终握住的手,但秦墨白却再次收紧手指,把她拉住。
易小诗皱了皱眉,“秦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秦墨白对易小诗言辞中的火气和尖锐置若罔闻,依旧态度温和,粲然双眼里,是柔和的笑意,“易小姐误会了,我只是想更体贴一些。”
说着起身,顺手带着易小诗往包间外走,“我送你回去。”
易小诗笑容更盛,“秦先生太客气,我自己认得回去的路,不会走丢,真的不用送了,您这一路跟踪我,又调度人员又布置人手,您也累坏了,早点儿回去歇息吧。”
秦墨白也放大了笑容,“易小姐不用这么心疼我,我这个人很吃苦耐劳,这点儿事情对我来说,真的不算什么,完全不会累到我。”
易小诗想,秦墨白这人要是厚脸皮起来,也不是盖的。
“秦先生……”
易小诗还想多说,秦墨白却以一种柔和的强势打断她,“易小姐不用多说,请成全我作为一个绅士的风度。”
绅士?
易小诗真心想破口大骂了,能和杜宇恒做对手的人,果然是一样的没皮没脸一样的卑鄙无耻。
只不过一个是明着来,一个是暗着来。
他真是绅士的把她给绑架了啊!连拒绝的机会都不给!
出了饭店,易小诗做最后一次努力,“秦先生……我可以自己打的回去”
打的回去?这一回就没影儿了吧?
秦墨白也不戳穿,只说,“还是我送你回去,更安心。”
你安心,我不安心!
易小诗心头怒吼一声,但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还是很识时务的上了秦墨白的车。
而在他们离开位置十米开外的一个转角,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小伙,迅速离开。
&bp;&bp;&bp;&bp;东南亚,z市。
以黑灰为主‘色’调的装潢,令宽大的房间显得高端大气的同时,又充满了灰‘色’的压抑感,一如这个房间的主人。
此时,房间的主人靠坐在宽大的黑‘色’真皮沙发中,细长的眼线因为通话对方所报告的内容而凌厉的扬起,粲然的黑眸中闪过一丝冷酷的杀气。
通话结束的瞬间,他的手指狠狠收紧,似乎在竭力克制将手机摔碎的冲动。
沉默了十几秒,他的情绪才平静下来,把手机扔在对面的茶几上,嘴角掀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杜宇恒,你真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这个时候还是不肯死心吗?前脚把人放了,人家立刻就欢欣鼓舞的跟秦墨白勾搭上了……
越想,眼底汹涌的怒意和戾气就越重,如果……如果知道自己会被抛弃的这么彻底,当初在‘交’流会上……绝不会一时心软放走她!
杜宇恒心底正惊涛骇‘浪’,意难平的时候,房‘门’却被敲响。
瞬间,眼底的冷怒收敛,静静的靠在沙发里,犹如黑暗王国的国王一样,仿佛与这个以黑‘色’为基调的房间融为一体。
得不到回应,敲‘门’声又一次响起,有节奏而又充满礼貌。
“进来”
“bo”北堂恭敬的站在杜宇恒下首,“车子已经备好,可以出发了。”
杜宇恒点了点头,起身拿起刚扔在矮几上的手机,这时,手机却再次震动了两下,是两条信息。
这是他的‘私’人手机,知道号码的人极少,而且有什么事情基本上都是直接通话,发短信的极少。
杜宇恒拧着眉‘毛’,一边往外走,一边点开收件箱。
是彩信,没有主题,打开之后,两张照片赫然在目。
那一瞬,一股冰冷的刺痛感瞬间击中他的心脏!
照片上,易小诗微笑的侧脸,表情温柔的要滴出水来,而她身边,秦墨白眉眼含笑,眼神宠溺!两人之间的气氛,只要不瞎的,都能看出他们的郎情妾意!
第二张照片更甚,秦墨白直接握住易小诗的手,易小诗脸‘色’绯红,可能是因为晚上光线的关系,并不是特别清楚,但那低眉垂眼的柔顺姿态,看得杜宇恒心火刺啦啦往上蹿,就像被人泼了筒汽油似的,那火势挡都挡不住!
就连跟在他身后的北堂都瞬间感受到来自他身上的强烈威压和怒意!
就在北堂以为杜宇恒下一秒就会彻底爆发的时候,却见杜宇恒忽然收起手机,一脸平静的向前走去。
那种若无其事的姿态,让北堂觉得刚才感受到的威压,根本就是自己的一场错觉。
上车之后,杜宇恒忽然开口吩咐,“石家的宴会结束之后,你安排人去办件事……”
听完杜宇恒的吩咐,北堂瞠目,但很快就恢复常态,“是!”
*
易小诗在下榻的酒店房间里踱步,来回走了十七八次之后,终于不堪烦躁的转身怒气冲天的盯着秦墨白,“秦先生,你到底想怎么样?!”
秦墨白态度不温不火,完全不受易小诗火气的影响,微笑道,“易小姐想多了,我其实就是想和易小姐恢复在‘交’流会时的相处状态。那种相处模式,让我觉得难舍。”
易小诗深吸一口气,抱‘胸’靠在‘床’边,“秦先生你这是强人所难了吧?想要恢复那种状态,除非让我再变回那种缺根弦的样子!”
她很不耐烦,因为时间不多了!
&bp;&bp;&bp;&bp;她之前身体状况糟糕,很容易因为过度运动而出现突然失去力气的情况。
这次从甪里君荣的基地里出来,这一点其实并没有痊愈,只是靠甪里君荣研制的‘药’剂对身体机能进行了一下调节。
能保证她在三天之内不会因为用力过度而出现突发状况,可相应的,三天一过,她就得卧‘床’休息一天,这一天,她就和任人宰割的鱼‘肉’没区别完全没有自保能力。
回来h市之前,杰森有问过她,为了跟那些迟早会毕业迟早要离开的学生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冒这么大的风险值不值得。
当时她没有任何犹豫的回答,值得!
是的,值得,现在她也这样认为,毕竟那是她深切向往的另一种生活,是这些学生和h大给了她向往的一切。
一个正式的告别,是必须的。
此时,秦墨白这尊大佛,成了阻挡她返回基地的一大阻力。
今天回不去的话,她简直不敢想自己接下来会面临什么样的危机!
秦墨白叹了口气,“诗诗,你还记得我在‘交’流会期间对你说过的话么?”
你说过的话那么多,我怎么知道你指的是哪句?
易小诗心底默默吐槽,没有出声回应。
秦墨白似乎也没指望,继续说,“你的身体,并没完全康复吧?”
易小诗惊了一下,他都知道些什么?!
难不成甪里君荣给她调理的事情,他也知道了?
越想,易小诗越有芒刺在背的感觉。
看着易小诗眼里越来越浓的戒备,秦墨白有些无力又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迎难而上,誓要走进易小诗心里的决心。
“你不用这样防着我,诗诗,当时我就跟你说过,我能帮你,只要你开口。”
易小诗心头一跳,那时秦墨白那么说,她后来想起只认为他是在哄她,现在他再次提起,易小诗却没法不正视。
如果他真的可以让我恢复正常状态的话……想到这里,易小诗的心跳又快了几拍,有‘激’动也有期待。
很快那种‘激’动的情绪就被浇灭,因为她立刻意识到,眼前的秦墨白其实是只看上去十分好相与的狐狸。
狐狸再怎么微笑,怎么温柔,都必定有所图谋!
他抛出这么大的‘诱’-‘惑’,让易小诗不得不戒备起来。
她的反应,让秦墨白挫败的同时又觉得好笑,就算自己是真的别有所图,也用不着提防成这样吧?
难道自己的额头上贴着“我是狼外婆”几个字?怎么看易小诗的神情,都像是怕被拐骗的小红帽啊!
不过,他承认,他喜欢现在这样的易小诗,机敏警惕,灵动可爱,让人忍不住想要逗‘弄’想要撩拨。
可他也很清楚,易小诗就是只野猫,脾气好的时候逗逗没关系,脾气野起来,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她抓伤!
而且,眼下这个时候,可不是逗‘弄’她的好时机,只能心头略带惋惜的作罢。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秦先生,你的殷勤,我真不敢消受。”
她怕到最后,自己连怎么死的都搞不清楚。
“原来我在你心里人品已经变得这么差?”
易小诗暗暗翻了翻白眼,从来就没好过,行么?!
“无所谓,你不接受也没关系,可以满满考虑。”
易小诗努力抑制住自己的焦躁,平静的说,“那能不能让我回去慢慢考虑?”
比起秦墨白,她更相信有杰森做保的甪里君荣。
“当然可以,不过”秦墨白话锋一转,凝视易小诗,“你确定你能再次成功逃出杜宇恒的围追堵截么?就在一个小时前,我得到消息,杜宇恒的得力助手北堂来了h市。”
&bp;&bp;&bp;&bp;听到北堂两个字,易小诗先愣了一下,才想起所谓北堂就是她以前见过的那位竹竿君。
他来了h市?
“秦先生可能想多了,他来h市不一定就是因为我”
如今杜宇恒美丽未婚妻在怀,怎么会有时间派人来过管她?
“呵”秦墨白笑着摇摇头,正要再说些什么,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
进来的是高俊青,“什么事?”
秦墨白笑容不变,但眸‘色’略沉,这样的反应表示他不高兴了。
高俊青跟在他身边多年,多少‘摸’到些秦墨白的脾气,见他如此,心里也有些发憷。
好在,他的耐压力也极好,面不改‘色’,只是在汇报正事之前,他下意识的看了易小诗一眼,神‘色’带着些许犹疑。
秦墨白会意,只示意他直接说。
易小诗却很知趣的开口,“秦先生,既然是重要的事情,不如我回避一下?”
说着就往‘门’口走。
秦墨白上前一步,拦住她的去路,虽然不是盛气凌人的强迫姿态,可易小诗心里也明白,他既然往这儿一挡,就意味着她那点儿小盘算落空了。
无奈的耸了耸肩,索‘性’转身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她懒得再装下去了,秦墨白这人看着温和随‘性’,实际上一样难缠。
她意识到,他认定的事情,不会轻易罢手。
与其继续费无用的‘唇’舌,不如坐下来省省力气,去琢磨琢磨怎么尽快用别的方法脱手!
高俊青见秦墨白毫不避讳易小诗,虽然有些不放心,但想起穆远风死的那天,他不顾危险冒着大雨前往山顶只为寻找他们,再想到那天他抱着易小诗下山的神态,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滚了一圈,终究没说出来。
“什么事?”
高俊青收敛思绪,道,“我们新进的一批武器在运送途中被人毁了,对方的做的很隐蔽很老道,我们的人没有查出任何信息,俊琦已经亲自过去了。”
秦墨白闻言,脸上温和的笑轻微的凝了一下,继而放大,但粲然的眼底光芒涌动中带着无形的暗沉,令人压抑心惊!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夜里”
秦墨白眸子里冷光一闪,笑容倍增,“时间赶得真是恰到好处”
说着意味深长的在易小诗身上扫了一眼,那一眼让易小诗的感觉糟糕透顶。
“秦先生,出了这么大的事还是赶紧去处理,我就不牢你费心了,先走了”
秦墨白双手抱在‘胸’前,优雅尊贵如绅士贵族般的姿态,恰到好处的展现出他最令‘女’人着‘迷’的一面。
只可惜易小诗是个不知欣赏的,此刻满心都想着要怎么尽快摆脱他。
对于易小诗急于摆脱自己的态度,秦墨白是真心感到无力,有些那点儿懊恼。
好在他向来很有耐力,现在易小诗想方设法避开他,不代表以后也会。
为了不让易小诗对自己的排斥越来越浓,他最终决定遵从她的意愿。
放长线钓大鱼,他不急。
可是,这样费尽心力的找到她,就这么放走,又心有不甘,略微思索了一下,他忽然像易小诗跟前走去,速度很快,易小诗本能的想退开,与他拉开距离。
但他却不给机会,双臂陡然撑在她身侧把她困在沙发与他的‘胸’膛之间,以迅雷之速,在易小诗‘唇’上‘吻’了一下。
易小诗给雷击了似的,顿时僵住。
柔软的‘唇’,带着丝丝清甜的气息,美好到令人心弛神‘荡’。
他很想抱住她,加深这个‘吻’,‘吻’到她神魂颠倒。
但他知道不能,蜻蜓点水而已,迅速撤离。
不出所料,易小诗回过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毫不犹豫的向他出了一记倒钩拳,要不是他反应快退得早,估计那线条完美的下巴就要碎在她手里。
&bp;&bp;&bp;&bp;“秦墨白,你欺人太甚!”易小诗一向擅长掩藏自己的情绪,而且男‘女’之间打情骂俏那点儿戏,更是演的得心应手。
不过,秦墨白的作为让她连演戏都演不下去了,瞬间恼羞成怒,清汤寡水的脸蛋憋得通红,猫儿一样的大眼里,是满满的愤怒。
一拳头落空,她不肯罢休,‘混’了这么多年,她只在两个人手里吃过亏,一个是杜宇恒,当初豆腐被吃得很彻底,不过那时情况紧急她实在没办法。
好在,后来她给杜宇恒拍果照,还很邪恶对着他调戏了一番,不管之后杜宇恒和她怎样纠葛,好歹当时是报复回去了的。
好么,现在又多了个秦墨白凑热闹!
她就知道,秦墨白三番两次出现,目的不单纯!
出其不意的轻薄,让易小诗几乎吐血!
“小诗诗,你要是再打的话,我就要改变主意,不放你走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温柔,偏又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味道,人还是那个人……但给人的感觉怎么就那么欠揍呢?
分明站了便宜,这会儿还装出一副我是君子我很无害又很无辜的样子。
那表情……让易小诗产生其实是她勾-引了他的错觉!
一个人能让人的感觉颠倒成这样,也真是……神了!
听了秦墨白的话,易小诗眼下一口恶气,愤愤的停了手。
秦墨白依旧温和,眉开眼笑的样子,啧啧,是个‘女’人都会心动吧?
那双桃‘花’暗放的璀璨眼睛,含情脉脉的笼罩任何一个‘女’人,只怕都会逗得对方脸红心跳,‘春’心暗涌。
只可惜,他看的人是易小诗,易小诗承认,被他那么凝视的时候,的确有那么一瞬给‘迷’得七荤八素。
但也只是那么一瞬而已,她的‘花’痴程度比一般‘女’人低了太多。
被那么温柔含情的凝视,她依旧能够十分清醒且不解风情的说,“我不打你了,让开!”
易小诗从沙发上弹跳起来,伸手去推秦墨白。
秦墨白额头的青筋跳了跳,他可是连美男计都用上了啊!
而一旁的高俊青已经不忍直视!
老大,什么时候你‘混’到要靠牺牲‘色’相去打动一个‘女’人了哇?!
要知道,凭秦墨白的能力和长相……出现在任何社‘交’场合,永远都是‘女’人竞相注目的焦点……只是,他对那些‘花’‘花’草草从来不来电就是了。
一度,皇月组织内部成员甚至‘私’下议论过他那方面的取向是不是有问题。
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能没有那方面的需要?
后来也不知道秦墨白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把那几个偷偷探讨他取向的属下狠狠收拾了一把,连续七个月那几个属下忙得脚不沾地,差点儿吐血而死!
那之后,众人再也不敢‘私’下议论这个。
当然,不议论是不议论,不代表大家的疑虑不在。
直到秦墨白碰上易小诗,他们才恍然觉悟,秦墨白不是取向有问题,只是没有遇见能让他心动的人而已。
最终秦墨白忍耐下来,无奈的叹了口气,“我让人送你回去。”
“不用!”易小诗拒绝的干脆。
秦墨白拧了下眉,随即微笑,“不让送,那就别走了,留下来。”
“你!”易小诗猛地抬头咬牙切齿的瞪着他。
秦墨白态度软硬得宜,“你以为杜宇恒为什么在我找到你当晚就对我出手?”
易小诗一震!
“你自己回去,能保证不被他‘请过去’喝茶?”
&bp;&bp;&bp;&bp;“不可能的”易小诗皱眉,“我行动很小心,而且他都有未婚妻了,怎么可能还不放过我?你和他打打杀杀那么久,他动你的武器很正常……”
“小诗诗,这个理由你自己信吗?我能找到你,他也能。”
更何况,她的行踪只怕从来就没脱离过杜宇恒的掌控。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
杜宇恒当初能让杰森带走易小诗,自然不会容许易小诗就这样淡出他的视线。
对于易小诗最后做出的抉择,杜宇恒心中未必不恨,可终究还是舍不得伤她分毫。
易小诗脸‘色’苍白,沉默不语。
她绝不想再经历一次之前那些事情,所以,对于被杜宇恒抓回去这件事,可以说深恶痛绝到恐惧。
“好!”
不管秦墨白到底图什么,至少,他没囚禁她限制她的自由。
只要能够自由活动,摆脱秦墨白是迟早的事情。
“俊青,安排人护送她。”
高俊青点了点头,“是!”
心里却感叹,看样子老大是来真的了,他何曾见过老大为了一个‘女’人这么费尽心机啊!
护送易小诗的是个一看就不满二十的小子,长相清俊话不多,穿着t恤牛仔,头上扣了顶红‘色’的鸭舌帽。
她只知道他的代号叫k,走路的时候,习惯双手‘插’在‘裤’兜里,对口香糖情有独钟。
吃口香糖的频率就像有烟瘾的人‘抽’烟的频率。
皇月组织派出的人,当然不会是保镖,看着k年纪轻轻,身材单薄,忽略了他身上的气息的话,怎么都无法看出他会是个杀手。
易小诗忽然有些感慨,果然每个人的生活,都有各自的迫不得已。
她不相信k生来就喜欢做杀手,莫名的,她忽然想起已经被她刻意遗忘很久的穆远风。
如果没有那场火灾的话,穆远风或许……
世上没有如果,她自嘲的笑了笑,觉得自己最近是不是衰老的特别快,总喜欢多愁善感!
k忽然扭头,对她说,“诗姐,你是不是看上我了,这一路走来,你已经把我上上下下看了不下百遍!”
易小诗对k沉默少言的印象瞬间被他这句话震的粉碎!
人不可貌相,易小诗觉得自己用半天的了解来评价一个人实在是太太太蠢了!
怎么看k现在这嬉皮笑脸的样子,也不像是寡言少语的啊!
易小诗一脸淡定,“我只是觉得你太沉默了,想找个话题跟你聊聊,不过现在看来,嗯,我的认识是完全错误的。”
k抬脚踢开脚下的一颗石子儿,听到石子儿撞在旁边垃圾桶上发出铛的一声响才开口。
“我其实很健谈的,话也很多,不过老大告诫我,不能跟你沟通太多。”
易小诗挑起半边秀气的眉‘毛’,“为什么?”
k飞快的咀嚼两下口香糖,回答,“他怕我看上你,不过我觉得,他其实更担心的是你的心被我拐走!”
易小诗莫名的就被戳中笑点,这‘毛’头小子,还真是够自恋的。
“那你赶紧闭嘴。”
易小诗说。
“不能,我想说话的‘欲’-望被你勾起来了”
易小诗默!
于是,之后的一个小时,易小诗耳朵饱受折磨!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聒噪能说的杀手!
完全颠覆了之前她对杀手的印象!
“你渴不渴?”
易小诗抓住机会‘插’口问了一句,“要不要我给你买瓶水?”
k清了清嗓子,点头,“是有点儿。”
易小诗翻了翻白眼,作为一个杀手,话这么多,真的好么?
&bp;&bp;&bp;&bp;易小诗拿了两瓶水,把其中的一瓶递给k。
k接了,却没喝。
易小诗也不在意,每个杀手,都有自己的禁忌,k的小心是理所当然的,不然的话,他也许早就挂了。
她没有为k对她的猜疑而感到不快。
两人上了车,车子飞快驶离。
一个隐藏在暗处的男人拨通了一个号码……
车子行驶速度很快,用了两个小时就出了h市的地阶。
选择驾车,真的是种折磨,这意味着他们要在车上度过两天一夜。
当然,这点儿折磨他们都能承受。
不过,易小诗心中焦急的很,她不想自己像只死鱼一样任人宰割。
就算k是秦墨白特意安排来护送她的,她同样不放心。
k很警觉,几乎是寸步不离的跟着她。
她很着急,很想甩掉k去找杰森安排来接应她的人。
可她被盯的太紧了。
她能理解秦墨白的用意,除了让k护送她之外,还想搞清楚她的最终落脚点。
“司机停车!”
易小诗忽然捂着肚子喊。
司机闻言,看了k一眼,k看向易小诗,“诗姐怎么了?”
“肚子疼,可能是吃了不好的东西,不行,我快忍不住了!”
k看了眼周围的环境,才要进入环山公路,一边是山,树木葱茏。
另一边是水,水流不急,可江面够宽。
k思索一秒,对司机道“停车。”
易小诗立刻去开‘门’下车。
k也下车跟在她身后。
易小诗呵了一声,黑着脸看他,“你是保护我还是监视我?我方便你都要跟着?”
k扁嘴,“我必须完成好老大‘交’代的任务,不然的话有命回去,没命出来。我是没办法。”
易小诗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k却在她身后喋喋不休起来。
易小诗暗想,也就是看他跟小伊的年纪差不多,不然的话,真想把他嘴巴缝上。
她是有多眼拙,才会把这么个聒噪‘精’给误认成沉默少言的人啊!
果然自作孽不可活!
易小诗走每一步都在盘算时间距离和角度,她没见识过k的速度和能力,所以不敢轻妄动。
进了丛林十来米,易小诗回身,保持满脸痛苦,佝着身子回头,“你就在这儿,别再跟着我了。”
然后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我去那后面解决。”
k点头,“好!诗姐,你可要顾及我的小命啊!”
言外之意,不要逃跑也别出其他的幺蛾子,不然他没法完成任务回去要受死。
易小诗被他那一句句的诗姐叫的浑身冒‘鸡’皮疙瘩。
还是小伊叫诗姐的时候,最好听。
她心头感叹,一步步往石头后面走。
k站在原地,四处张望,目光没有了刚才说话的轻松随意,而是像只警醒的狼一样,把周围的一切观察的分外仔细。
这时,易小诗突然从石头后面向右蹿出,几个腾跳纵跃,把有生以来的速度又提高了一个档次。
k也同时动了起来,速度之快,令易小诗后背直冒冷汗。
好在她很清楚k是不会伤她的,就算甩不掉,她也不用担心自己命不保。
易小诗纵身跳进江水的时候,k忽然停了下来,站在岸边狠狠捏了捏自己的脸!
易小诗在江水中回头,忽然意识到一个极为搞笑的事实——k不会游泳!
她觉得老天简直都在帮她!
她很疑‘惑’,秦墨白的团队里,怎么会容许杀手有弱点存在!
&bp;&bp;&bp;&bp;游到岸边的时候,易小诗尝试了好几次才顺利的抓住岸的水草,从水里爬出来。
浑身湿哒哒的在岸边躺了会儿,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虽然有了甪里君荣的调理,没有出现脱力症状,可身体状态到底比以前差远了。
江面虽然宽,可她训练时的游程,要比这个长十几倍。
那时都没感觉到半点儿疲惫,可现在,她浑身都酸痛不已。
尽管真的没力气了,半步路都不想走,但小憩片刻之后,她还是咬牙爬了起来。
总不能在这儿等着人追过来!
但是她才走了十来米,脚步突然刹住。
前面,黑‘色’的轿车看上去再普通不过,可靠在车身上的人,却一点儿都不普通。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北堂出现了,她当然不会认为他是闲的没事跑来看风景。
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两步,猛地转身拔‘腿’就跑。
靠在车上的北堂若有所感的抬头看向易小诗,依旧靠在轿车上没动。
五分钟后,跑开的易小诗再次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他这才站直了身体,‘露’出个不冷不热的笑,“易小姐,又见面了。”
易小诗恶狠狠的瞪着他,“我宁愿一辈子都和你不见面。”
碰见他,让她下意识的觉得很倒霉。
北堂很想说他也是,不过,这话他是死也不能说的,毕竟……这位是头儿心尖儿上的‘女’人,得罪不起!
北堂面不改‘色’的说,“那真不好意思,我们还是见面了。”
易小诗脸‘色’极其不好,明知道北堂只是奉命行事,还是忍不住炮轰他,“你们这么死缠烂打到底想怎样?!”
北堂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半晌恢复一脸冷淡,“易小姐,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我们主子”
易小诗冷哼一声,“如果我不呢?”
“这个……易小姐说了恐怕不算”
易小诗冷笑了一下,有些自嘲又有些心凉。
北堂说的没错,她……的确说了不算。
前有秦墨白,后有杜宇恒,她还真是想藏起来都不能。
他们总是能把她‘逼’的这么狠,这么狼狈。
“我不会跟你走。”
北堂不想再多耗费时间,对易小诗身后的两个下手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把易小诗请上车。
两个得令,立刻对易小诗出手。
眼看着要捉住易小诗肩膀的时候,岂料易小诗突然身子一矮,溜滑的鱼一样,从他们手中逃开。
同时风驰电掣般欺近离她最近的一个人,抬手之间,道薄而锋利的光芒已经刺入那人的肋下!
纵使是北堂这种见惯了打杀的男人,看到易小诗这干脆利落又狠辣的一招,心头都狠狠跳了一下。
这一招,简直让许多专职杀手都自愧弗如!
可见,易小诗是真的吃了秤砣铁了心不愿意跟他们走!
那个被刺男人,只觉得‘胸’口一痛,低头一看,自己‘胸’口就已经在咕咕的往外冒血。
那一刻,他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抬眼看向易小诗的时候,那种恐惧显得尤为明显。
“你……”他的话卡在喉咙里,就那么直‘挺’‘挺’的倒下去!
易小诗眼底闪过一抹冷光,瞬间回眸,盯上另一个试图抓她的人。
那人被她的目光看得一阵瑟缩……
表面看上去分明是个柔弱的‘女’人,却没想到心这么狠手这么辣,刚才的示弱原来都是装的!
事实是,易小诗是被‘逼’的。
北堂的态度让她明白,不管她‘浪’费多少口水,他都不会改变主意,势必要帮杜宇恒把她抓回去!
既然‘浪’费口水没有用,也不必‘浪’费了。
她好不容易出来了,就绝不会再回去!
&bp;&bp;&bp;&bp;眼下,易小诗不知道自己能从北堂手里逃走的几率有多大,但她就算拼死也要试一试!
北堂看着自己的手下被易小诗撂倒,皱了皱眉。
“易小姐,不要敬酒不喝喝罚酒。”
声音里已经带着明显的‘阴’寒。
易小诗摩挲着手里的东西,“是你们一而再的‘逼’我!”
北堂见她固执,当下亲自出手!
作为杜宇恒手下的一员干将,他的能力,自然不是刚刚那两个可以比拟。
所以,易小诗打的很吃力,拳来脚去,也不过……在北堂手下过了二十招就被打趴。
这种打斗,从来就不是她的长项。
她擎着嘴角苦涩的笑了一下,想,还想着赶紧回去看看小伊呢,现在看来根本就是奢望了。
*
易小诗以为,杜宇恒让手下做了那么大的动作又把北堂调来亲自堵截她,很快就会在她面前现身。
结果她猜错了,杜宇恒不但没有很快现身,而且还一拖,就拖了半个多月。
这个半月时间,易小诗被安顿在奢华贵气的别墅里,好吃好喝好招待。
日子过得比猪还滋润。
唯一不爽的是,别墅周围严防死守,三步一哨五步一岗,比监狱还看得严实。
这也就罢了,别墅里面,没有哪一处没安装摄像头。
就连卫生间里都有。
易小诗每次去卫生间,第一件事就是把电子眼砸了,不过她砸完之后,很快又有人换上新的。
砸一次换一次,但从来没有人过来教训过她!
除了别墅里的佣人和照顾别墅‘花’园的园艺工人,她再没见人进来过来。
这种不闻不问的姿态,让易小诗怀疑,杜宇恒他是不是根本就把她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不过这也好,乐得清静!
吃饱昏天黑的日子,就这么又过了三天,易小诗几乎已经能把每个房间由多少块地砖数清楚时,终于忍不住想给自己找点儿事情做,于是兴冲冲的跑去后‘花’园和几个园艺工人打成一片。
园艺工人休息的时候,易小诗还在屁颠颠的帮人修剪‘花’草,剪掉最后一剪子,她笑嘻嘻的凑到几个园艺工人身边,跟他们一起坐下,眼睛却不住的往其中一人的口袋上瞄。
那鼓鼓囊囊的衣兜,挠得她心里痒痒。
她知道那个人是园艺工人的头儿,所以出入别墅才有资格带着手机。
要把那手机窃过来,对易小诗来说易如反掌,难的是,要怎么让他在短时间内不会发现,或者说,心甘情愿的把手机让给她。
想到这儿,她忽然笑了一下,跟大家说,“大家留下来吃晚饭,我请客!”
几个园艺工人面面相觑,领头的先开了口,“留下来吃饭?能么?”
易小诗为什么不困在这儿他们不清楚,不过大体状况还是看的明白的。
易小诗不是这儿的主人,她发话能作数么?
“我说能,就能”
她虽然和阶下囚没区别,但这里的人还不敢克扣她的饮食。
告诉厨房要准备慢慢一桌子饭菜的时候,负责厨房的厨子讶异的看易小诗一眼,很快有转移视线,乖乖准备去。
毕竟北堂把人送来的时候吩咐过,只要易小诗不跑,其他的要求都答应。
还特地叮嘱要好吃好喝好招待,她是不能怠慢的人。
北堂都这么‘交’代了,下边自然没人敢找她的晦气。
&bp;&bp;&bp;&bp;夜晚九点半,易小诗看着面前醉趴下的几个园艺工,扯着嘴角笑了一下,确定他们一个个都醉倒了,她这才走向那个园艺工人们的领头者。
伸手从他‘裤’兜里掏出手机来,翻看了一下,这里并没设计信号屏蔽系统,这让易小诗喜出望外。
踹好手机之后,她从自己的发丝里取出两根纤细的音‘色’物体,分别从领头者的左丘脑上下一指部位缓缓刺入。
然后趴在他耳边缓慢而棉柔的吐出一句,“你的手机摔碎了,你把它扔进了垃圾桶,你需要一台新手机。”
那人没反应,易小诗贴他更近了些,声音也更加柔和,仿佛一丝丝细密的线,飘渺而又清晰的传入他的耳朵,“你的手机摔碎了,你把它扔进了垃圾桶,你需要一台新手机”
奇异的,那个醉的要死的领头,竟然开口,喃喃的重复起来,“我的手机摔碎了,我把他扔进了垃圾桶,我需要一台新手机。”
易小诗眉眼都弯了起来,继续小声的说,“我的手机在xx月xx日不小心摔碎,我需要一台新手机”
那人又机械的重复了一遍,易小诗这才心满意足的把两根银针一样的东西从他头上摘下来,重新隐藏在自己身上。
第二天一大早,园艺工人继续工作,易小诗仍旧跟他们‘混’在一堆儿。
不过这次她刻意靠近领头,神秘又小心地问,“大哥,手机带没有?借我用用?”
领头也向四周看了一眼,耸了耸肩,“易小姐,别说我手机摔碎了还没来得及购买新的,就算我有,也真的没那胆子借给你啊。”
易小诗听了他的心中大喜,面上却装作一副失望透顶的神‘色’,“大哥……你的手机,也碎的太是时候了吧?”
领头叹了口气,“我说的是真的,正准备买新的呢。”
易小诗眼睛一亮,“那你买了新的借我用用行不,就一回!”
领头再次摇头,“易小姐,不是我不乐意借,而是这里的主人,我真得罪不起,你还是放过我吧!”
易小诗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连你都不肯帮我,我还能去找谁!”
说完捂着梨‘花’带雨的脸,转头飞奔。
领头的站在她身后想追,到底没敢追上去,只能满脸愧疚与爱莫能助的望着易小诗跑远。
易小诗一脱离领头的视线,立刻擦了眼泪,一脸轻松的回了自己所住的房间。
不出预料,被她破坏的电子眼又被装了新的。
动作还真快!
易小诗撇着嘴想。
不过,你动作再快,还能有我砸的快么?
再次毫不客气的把她发现的所有的监控探头都毁灭干净,这才坐回‘床’边,安安心心的从‘床’垫下面把昨晚‘弄’来的手机取了出来。
没错,她今天特意跑去找领头的说那些话,其实就是为了确定她的催眠是不是真的成功了。
领头的反应说明她的催眠施展的很彻底,很完美。
他不再追究这只手机,就意味着她可以长时间拿着这只手机了,只要找个合适的时机和外界取得联系,那么,她就不用再做这笼中雀。
杜宇恒,你以为把我困在这儿,我就无计可施了吗?
简直是做梦!
趴在‘床’上,易小诗在新建了一条短信,但短信的内容是一串数字,发送出去后就把手机又藏了起来。
到这儿来了这么久,这是她第一次过的这么轻松而又充满希望。
然而,她那希望的‘花’还没完全绽放,就被一个人的到来彻底浇灭!
晚九点半,易小诗看着面前醉趴下的几个园艺工,扯着嘴角笑了一下,确定他们一个个都醉倒了,她这才走向那个园艺工人们的领头者。
伸手从他‘裤’兜里掏出手机来,翻看了一下,这里并没设计信号屏蔽系统,这让易小诗喜出望外。
踹好手机之后,她从自己的发丝里取出两根纤细的音‘色’物体,分别从领头者的左丘脑上下一指部位缓缓刺入。
然后趴在他耳边缓慢而棉柔的吐出一句,“你的手机摔碎了,你把它扔进了垃圾桶,你需要一台新手机。”
那人没反应,易小诗贴他更近了些,声音也更加柔和,仿佛一丝丝细密的线,飘渺而又清晰的传入他的耳朵,“你的手机摔碎了,你把它扔进了垃圾桶,你需要一台新手机”
奇异的,那个醉的要死的领头,竟然开口,喃喃的重复起来,“我的手机摔碎了,我把他扔进了垃圾桶,我需要一台新手机。”
易小诗眉眼都弯了起来,继续小声的说,“我的手机在xx月xx日不小心摔碎,我需要一台新手机”
那人又机械的重复了一遍,易小诗这才心满意足的把两根银针一样的东西从他头上摘下来,重新隐藏在自己身上。
第二天一大早,园艺工人继续工作,易小诗仍旧跟他们‘混’在一堆儿。
不过这次她刻意靠近领头,神秘又小心地问,“大哥,手机带没有?借我用用?”
领头也向四周看了一眼,耸了耸肩,“易小姐,别说我手机摔碎了还没来得及购买新的,就算我有,也真的没那胆子借给你啊。”
易小诗听了他的心中大喜,面上却装作一副失望透顶的神‘色’,“大哥……你的手机,也碎的太是时候了吧?”
领头叹了口气,“我说的是真的,正准备买新的呢。”
易小诗眼睛一亮,“那你买了新的借我用用行不,就一回!”
领头再次摇头,“易小姐,不是我不乐意借,而是这里的主人,我真得罪不起,你还是放过我吧!”
易小诗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连你都不肯帮我,我还能去找谁!”
说完捂着梨‘花’带雨的脸,转头飞奔。
领头的站在她身后想追,到底没敢追上去,只能满脸愧疚与爱莫能助的望着易小诗跑远。
易小诗一脱离领头的视线,立刻擦了眼泪,一脸轻松的回了自己所住的房间。
不出预料,被她破坏的电子眼又被装了新的。
动作还真快!
易小诗撇着嘴想。
不过,你动作再快,还能有我砸的快么?
再次毫不客气的把她发现的所有的监控探头都毁灭干净,这才坐回‘床’边,安安心心的从‘床’垫下面把昨晚‘弄’来的手机取了出来。
没错,她今天特意跑去找领头的说那些话,其实就是为了确定她的催眠是不是真的成功了。
领头的反应说明她的催眠施展的很彻底,很完美。
他不再追究这只手机,就意味着她可以长时间拿着这只手机了,只要找个合适的时机和外界取得联系,那么,她就不用再做这笼中雀。
杜宇恒,你以为把我困在这儿,我就无计可施了吗?
简直是做梦!
趴在‘床’上,易小诗在新建了一条短信,但短信的内容是一串数字,发送出去后就把手机又藏了起来。
到这儿来了这么久,这是她第一次过的这么轻松而又充满希望。
然而,她那希望的‘花’还没完全绽放,就被一个人的到来彻底浇灭!
&bp;&bp;&bp;&bp;易小诗静静地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的杜宇恒,脸‘色’变得格外糟糕。
而杜宇恒斜靠在‘门’框上,脸‘色’淡漠,眼神也不冷不热。
两个人都不开口,气氛变得格外死寂。
易小诗在看见他的一瞬间,脑子里就闪过了无数个念头,想着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这个霸道得不可理喻男人。
然而,那无数个念头中,她一个都没抓住。
念头闪过之后,脑子里空白一片。
“见到我,你似乎很意外。”
终究是杜宇恒先开了口,声音一如既往的磁‘性’动听,只是语气带着很浓的讽刺意味。
“哪里,这是杜爷您的地盘,您什么时候出现都合情合理。”
易小诗僵着脸,硬生生的扯出个笑容来。
杜宇恒这个时候出现,她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这次真的凶多吉少了。
在这儿待了这么久,自己没有做任何动作的时候,他就不出现,自己才一有所作为,他立刻就跳了出来,这说明什么?
说明自己就算砸碎了所有电子监控头,还他妈处在他的监视之下!
杜宇恒沉默了一下,走进卧室,他每靠近一步,易小诗就觉得危机更深一分。
眼见着他‘逼’近,易小诗的心脏不受控的往一块儿缩。
看得出易小诗的戒备紧张,杜宇恒沉了眼‘色’,步调依旧。
“杜爷,咱有话好好说。”易小诗下意识的后退。
但很快,易小诗就躲到了‘床’角,退无可退的境地。
杜宇恒走到‘床’边,站了两秒,一瞬不瞬的目光,让易小诗心头砰砰‘乱’跳,生怕杜宇恒把之前她做的事情一股脑都报复回来。
然而,杜宇恒接下来做的事情,让她意外。
他什么都没说,俯身在她藏手机的位置毫不客气的把她处心积虑‘弄’来的手机掏了出来。
易小诗下意识控制自己的行为,才忍住没扑过去。
掏出手机,杜宇恒只随意翻了两下,突然就甩手把手机狠狠掼在地上。
一时刺耳的撞击声伴随着零件飞散的声音刺入耳朵,易小诗浑身的神经都不由自主的绷了绷。
摔了手机,杜宇恒抬眼,难得的是,他一脸平静,看不出半点儿怒意,眼眸很深,细长的眼线微微敛起。
这让他看上去很难猜透。
“这次手机真的碎了,有必要换新的。”
易小诗忽然明白了,自己的把戏,早被他看在眼里,这趟跑来,是故意告诉她,她一直像个跳梁小丑似的在他跟前表演。
说不清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觉,易小诗只觉得有点儿冷。
他们之间,此刻没有半点儿火‘药’味,可气压比充满火‘药’味儿更可怕。
“杜爷”易小诗斟酌片刻,还是决定用一种比较轻松的姿态对话,“您有气,何必拿手机撒?”
“不然呢?对你撒?不是不想,可总是舍不得”
说这话的时候,杜宇恒嘴角擎着一丝极为明显的自嘲。
如果能舍得的话,易小诗根本就不会活脱脱的站在这里。
杜宇恒的直白,让易小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好一会儿才干涩的开口,“就不能放过我吗?我们大路朝天各走半边,不是很好么?”
她想,有必要开诚布公的,跟杜宇恒谈谈。
她不说这话还好,这话一出口,本来还算冷静的的杜宇恒十指突然收紧,每一个关节都泛出青白‘色’来。
“大路朝天各走半边?!”切齿的重复完这几个字之后,他突然放声笑了起来,直笑得易小诗心头酸痛又汗‘毛’倒竖时,才停下来。
&bp;&bp;&bp;&bp;“小诗,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私’又天真的?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以为自己已经把你彻底放下的时候,你又突然冒了出来,搅‘乱’一池‘春’水,就想收爪子退出?我今天就明明白白告诉你,不可能!”
随脚踢开一片手机零件,零件飞速撞在化妆镜上,累及镜子噼里啪啦碎了一片。
易小诗缩在‘床’的另一边,受惊抬眼的瞬间,正好看见映着他们两个身影的镜面瞬间碎裂成千万片。
那一刻,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心脏像是被谁狠狠抓拧着,疼得连呼吸都快要断掉。
“杜爷……”过了许久,易小诗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吐出这样两个字。
杜宇恒却一个眼刀杀过去,凶巴巴的道,“闭嘴!”
易小诗只好闭嘴不说话。
两人陷入沉默,谁都没有再开口的意思。
杜宇恒单手‘插’兜,走向窗口,‘摸’出盒烟来默默的‘抽’。
易小诗就在他背后看着他的背影,那一刻,她觉得只是看着这道背影,心都是疼的。
一根烟吸完,杜宇恒利落的碾灭烟头,转身看向易小诗,此刻的他,已经恢复冷静沉稳,没有半点刚才跟她发火时的浮躁。
易小诗咬着下‘唇’,半低着头,很想说点儿什么,可是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以为,杜宇恒把她截回来,就算不宰了她,也得把她活生生的剥掉一层皮。
毕竟,她在离开‘交’流会之前,又狠狠摆了他一道!
可是……他把她晾在这儿将近一个月才出现,纵然刚刚怒火很盛,到底没有对她发泄。
她宁可他剥她一层皮,那样的话,她至少不用内疚。
可他却偏偏没有。
杜宇恒走回‘床’边,站在易小诗面前,不动声‘色’的看着她瑟缩着后退了一些,像避开蛇蝎一样躲避他。
心中不是不受伤,也不是不挫败,只是,试着放手之后,发现她跟别的男人走得近,就会控制不住的嫉妒愤怒,甚至对自己放她离开的决定产生质疑。
她带来的影响实在是太大,大到想尽一切办法都没法消除。
他是这样的把她放在心上,这样的期望自己能得到她的回应,可结果呢?她却想着大路朝天各不相干!
“杜爷……”
易小诗看着杜宇恒的缓缓伸过来的手指,紧张的叫了一句。
“嘘——”他忽然按住易小诗的‘唇’瓣,低声说,“别出声。”
这样的杜宇恒有些反常,易小诗更加心惊胆战。
但她也很清楚,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跟杜宇恒唱反调,自己又落杜宇恒手里,要是不学乖点儿,只会吃大亏。
她不认为杜宇恒还会像以前那样相信她,纵容她。
“诗诗,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要怎么做,你才能留在我身边,才能不总是想着和我划清界限?我记挂你这么多年,就算找不见你的下落,也从来没有放弃过,而你呢?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杜宇恒的话语低柔而缓慢,带着无以名状的悲伤和无奈,每一个字都像一片片锋利的刀刃,不断的切割着易小诗的心。
“诗诗,我理解你这些年来吃过的苦,受过的罪,你没有安全感不愿意依附别人的心,我都能理解,但是,能不能请你不要总是那么没良心?我一次次的抛弃自己的坚不可摧的防护,忍着被你刺伤的痛苦靠近你,就希望你能看见我的真诚和决心,可你回给我的是什么?如果你对我没有半点儿感情,那就用行动证明给我看。”
&bp;&bp;&bp;&bp;话音落下,易小诗双眼已经不受控制的变得酸涩‘迷’‘蒙’,正当她被他的话搅得无比悲伤压抑的时候,手心突然被塞进一样冰凉坚硬的东西!
手枪!
易小诗霍然瞪大双眼,双手抖的不成样子。
“你……”
“如果对我没有半点儿情感,现在证明给我看!”
只要你开枪,那我就从此死心!
杜宇恒在赌,赌自己在易小诗心底是占有一席之地的。
“你……别‘逼’我!”
易小诗狠狠摇头,并不肯接手枪。
但杜宇恒却强势的帮她握住,“如果你不下手,我就认为你心里其实有我,那样的话,你就一辈子都别想摆脱我。易小诗,这是你和我划清界限的最后机会!”
说完,他握住易小诗的手,把枪口顶住自己的‘胸’口,脸‘色’平和镇定,没有半点儿紧张担忧。
反倒是易小诗,手抖得越来越厉害,如果不是杜宇恒握住她的手,此刻的她,别说放枪,就连手枪都拿不稳!
她想过杜宇恒会采取的各种手段,唯独没想到他会用他自己的命来‘逼’迫她!
“杜宇恒!”易小诗抖着‘唇’,狠狠的挤出这三个字,仿佛要把这三个字嚼碎在‘唇’齿之间,“你怎么可以这么‘逼’我,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有你的未婚妻美娇娘,为什么还要对我纠缠不休?!你是不是以为,只要这样‘逼’我承认你在我心里的位置,我们就能回到小时候那两小无猜的状态?!”
她的声音也在抖,越说越抖的厉害,“你错了!那简直是做梦!就算我心里有你又怎么样,就算我是爱你的,又怎么样?!我们已经回不去了!我不是当年的柯诗,你也不是当初的杜宇恒!我有我必须做的事,你也有你的责任,我要的,你给不了,你想要的,我也不会给!”
杜宇恒手指下意识的收紧,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你胡说什么?你想要什么,是我给不了的?如今我连自己的命,都‘交’到了你手里,你还想要什么?!”
易小诗闻言,忽然就笑了,笑得凄凉又无力,笑得连眼泪都不受控制的往下滚!
为什么呢?为什么一定要‘逼’着我撕破这层纸?!
她浑身都颤抖起来,仿佛一朵开到极致,正在走向枯萎的‘花’!
“如果我说,我想要杜九雷的命,你是不是也可以给我?!”
易小诗突然推开杜宇恒,声嘶力竭的吼了出来!
杜宇恒被易小诗突兀的发力,推了个趔趄,但对他而言,易小诗吼出的话,却更让他如五雷轰顶一样,反应不过来。
“你,说什么?”
易小诗咬了咬牙,强迫自己镇定的重复,“我说,我要杜九雷,也就是你父亲的命!”
重复完这句话,她的眼泪落得更加汹涌,但整个人却因为说出了这句压在‘胸’口多年的话而变得格外轻松冷静,“这次听清楚了吗?如果没听清的话,我还可以重复十遍百遍甚至上千遍,我要杜九雷的命,我要杜九雷的命!!!”
“够了!”杜宇恒突然暴喝一声,神‘色’变得有些狰狞,“够了……”然而,当她重复第二句的时候,语气却变得分外无力。
“诗诗,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如果知道,请你一定要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易小诗说出要杜九雷‘性’命这话的时候,他就已经有很不好的预感了。
而易小诗越发凄凉的笑容,却让他的预感变得越来越糟糕。
“我知道什么?呵呵,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杜宇恒,你说,我要怎么去爱你啊,又怎么去接受你的爱啊?!”她眉眼弯弯,是笑的表情,但眼泪却像开了闸的洪水汹涌而落,“我怎么去爱灭‘门’仇人的儿子,怎么去接受仇人儿子的爱?!”
……
&bp;&bp;&bp;&bp;易小诗不太记得后来,她和杜宇恒又说了些什么,又或者什么都没说。
杜宇恒什么时候离开的,她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又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里有快乐的自己,充满期待的自己,也有悲愤的无助的自己。
梦里,自己快乐的笑声似乎还在耳边回‘荡’,另一种声嘶力竭的哭喊声也隔着一重梦境传到脑海里。
而更让她记忆犹新的,还是毁灭柯家那场厮杀中,两个男人的对话!
“九爷这次做的可真够绝的,把柯家满‘门’都灭了。”
“九爷做事,向来干脆利落,不留后患,否则,怎么会有今天的地位?不过话说回来,这次灭掉的可是柯家啊,这得筹谋多久才能一步到位!”
“……”
两个人一边说着,一边在死尸堆里寻找活口,随时准备补上一枪。
而年幼的易小诗,即使什么都不懂,也知道“九爷”这两个字代表了谁。
九爷,这世上除了杜九雷又有几个九爷?!
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薄毯,旁边的茶几上烟灰缸里有满满的一缸烟头。
她记得自己被带来这儿当天,身体出现脱力状况,再加上她之前严重的透支体力,所以,那天,她基本是睡过去的。
那天醒过来的时候,卧室里也有很浓的烟味儿,茶几上也是这样满满的一缸烟头。
她苦笑着摇了摇头,事情迟早会到这一步的,以前她甚至不敢让自己去想起,因为无法想象。
现在,终于面临,也不过如此。
她还是好好的活着,并且,还将努力的活下去。
而杜宇恒……他已经走了。
他不会再出现,不会再缠着我了吧?
她想扬起嘴角给自己一个微笑,但终究没有成功,最后还是垮了下去。
房‘门’在这时被推开,易小诗霍然扭头看过去,只见杜宇恒端着餐盘不动声‘色’的走来。
身材颀长的他,即使做这种寻常的事情,动作和姿态,也让人不由自主的联想到中世纪老旧油画中走出的贵族。
优雅,高贵,一表人才,似乎有的人,天生就有着尊贵的气质,合该站在耀眼的地方接受万众瞩目。
易小诗静静地看了他半晌,什么都没说,只移开目光,双手渐渐收紧。
窗纸捅破,她再也没办法心平气和的面对她,即使像以前一样半真半假地叫一声“杜爷”也做不到。
杜宇恒放下餐盘,坐在‘床’边,“醒了,就好好吃饭。”
平静淡定的语气,好像之前他们之间剑拔弩张,相互‘逼’迫的谈话根本就不曾出现过。
易小诗却没办法再跟他********,回头看定他,认真的提出要求,“杜宇恒,放我走!”
那样的话,她充其量是个没有单子为家人报仇的懦夫,她可以努力的让自己若无其事的生活下去,依旧为养父的医‘药’费奔‘波’,依旧为了养父期望而竭尽所能的快乐生活。
杜宇恒看她一眼,没给出任何回应,只端起餐盘里的粥碗,用勺子缓慢的搅动着碗里的粥。
这样的动作,看上去体贴又温柔,但易小诗却越看越难受,‘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着,呼吸越来越困难。
时间就这样过了两分钟,易小诗想,这大概是她生命里最漫长的两分钟。
&bp;&bp;&bp;&bp;“有什么话,吃完再说”杜宇恒把凉了的粥送到易小诗跟前。
易小诗终究没能忍住,一巴掌把粥碗拍翻!
红豆粥撒了一地,杜宇恒的衣服上手上也溅了不少。
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抬眼静静的凝视易小诗。
倒是过道里做保洁的阿姨听到响动,见‘门’没关严,推‘门’进来,看见满地的红豆粥和瓷碗碎片,吸了口凉气,道,“哎呀,怎么摔了,先生‘花’了两小时才熬好的。”
易小诗闻言,紧紧抿‘唇’。
杜宇恒则扭头向保洁阿姨看过去,淡漠的开口,“出去!”
阿姨惊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赶紧遁逃。
“杜宇恒,你到底想怎么样?”
“想你留下”
杜宇恒的话说的直接坦然,没有任何犹豫。
“想我留下?留在你身边,每天绞尽脑汁的想着怎么要你的命吗?”
杜宇恒闻言,掀了掀嘴角,“只要你肯留下,就算每天想着要我的命也没关系。”
“你可不可以讲点道理?身边每天守着个处心积虑要你命的‘女’人,你能睡得安稳么?”
“那是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不可能!”易小诗断然回绝。
“可是你没法拒绝,不是吗?”
“你这是在‘逼’我!”
“也是在‘逼’我自己”杜宇恒讽刺的笑了一下,“诗诗,从我遇见你开始,就已经无路可退了。”
而且,也从来就没想过要退。
易小诗认定杜九雷就是灭了柯家的仇人,事实究竟如何,杜宇恒短时间内无法得出结论,但是在没有拿到确切的证据之前,他绝对不会放手。
当年,柯家也是大家族,要灭‘门’,根本不是凭一家之力一朝一夕就能办到的。
这些年来,他也没停止过调查,但所得到的线索十分有限,直觉告诉他,事情绝对不是那么简单。
就他调查所知,当年柯家上下一个个都被清理的十分彻底,每一具尸体都被重新补了枪,生怕有活口留下。
既然是这样狠绝,没道理偏偏跑了管家和柯家的小姐,也就是易雷和易小诗两人。
按照那种不留后患的作风,就算易雷和易小诗侥幸在灭‘门’之夜逃过一劫,之后的日子也必定要时刻面临追杀,直到最后除掉他们才对。
可现实却是,易雷和易小诗到大陆后安安稳稳的活到了现在……
“你简直是个疯子”易小诗冷笑着推开他,从‘床’上弹跳起来,“你是要把我也‘逼’疯才甘心吗?!”
“如果受不了,那就一起疯吧,一起疯了也‘挺’好”
杜宇恒面容温和,言辞坦诚,好像在做一个多么有‘诱’-‘惑’力的邀请。
易小诗突然就觉得后背发冷,因为,她发觉,自己好像从来就没看清过杜宇恒。
他处理事情的方式,对事情做出的反应,从来都是出乎她预料的。
她在他面前,隐忍了那么久,近乎懦弱的把他父亲就是灭‘门’仇人的事实压在内心深处,从来不去想起,从来不去提及,而他却步步紧‘逼’,让她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
她以为,当她说出来之后,他们之间维系的最后一座桥梁也被彻底砍断,他就算不放她,起码也不会再理她……可他却依旧如故。
仿佛他们之间横亘的似海深仇,没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她完全不知道,杜宇恒究竟在用一种什么样的心态来面对她。
而她,却觉得再跟他多待一秒,都是折磨!
&bp;&bp;&bp;&bp;“出去,马上!”
易小诗隐忍的把脸扭向一边。
杜宇恒眼神微暗,起身,简单的清理一下身上的脏污,“我让人重新给你送早餐来”
说完往外走。
易小诗终于忍无可忍,抓起旁边的枕头对着杜宇恒的背影狠狠砸过去。
杜宇恒身后好像长了眼一样,忽然转身接住枕头,垂眸看了看,然后扬‘唇’,“这个太没有杀伤力,如果你真的想我死,记得捅刀子。不过……”他语气忽然一顿,笑容变得格外绚烂,“你不会舍得的”
给枪都下不了手,这份感情,让他意外又惊喜。
“滚!”易小诗红着眼怒吼一声,这次抓住‘床’头的台灯砸了过去。
杜宇恒立刻出‘门’,顺手把‘门’带上。
台灯砸在‘门’板上发出刺耳的碰撞声,价值高昂的古董就这样被彻底糟蹋了。
关上房‘门’的瞬间,杜宇恒立刻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变成一脸淡漠冷酷。
*
管家一进书房,就被杜宇恒强势冰冷的威压给压得战战兢兢。
这里杜宇恒并不常来,所以管家虽然在这儿做了有五年,但见杜宇恒的次数屈指可数。
而且,每次杜宇恒来,都没直接跟他对话过,从来都是杜宇恒身边的兰俊勇对他‘交’代事情。
这次被杜宇恒叫来,心里忍不住先抖了抖,不断地回想自己是不是有哪里没做好,都回想过一遍觉得没有什么疏漏,这才稍稍安心,壮着胆子来了。
可一进‘门’就面对这么强烈的威压,他还是冷汗了。
“少……先生”少爷没叫出口,赶紧改了称呼。
杜宇恒在帝皇集团的名声远大于作为四大家族继承者之一杜少的名声,而且,他从来都不以家族继承者的身份自居。
杜宇恒不断的摩挲着手指,似乎在考虑什么事情,听到他的声音,抬眼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指指对面的位置,“坐!”
管家战战兢兢,“我站着就好”
杜宇恒皱了皱眉,“我不需要胆小又不听话的管家”
管家吞了口唾沫,立刻坐下来。
心脏却因为杜宇恒的话,跳的越发欢脱,好几次险些被自己唾沫呛到。
杜宇恒打量管家半晌,开口,“易小姐被送来当天是昏‘迷’的,对吗?”
“是的”
管家不敢有半点儿隐瞒,“当时,易小姐整个人都陷入深度昏‘迷’,我怕出意外,特意找了医生过来看。”
杜宇恒点头,“那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没什么问题,就是过度劳累导致的,休息一段时间自己会恢复。”
杜宇恒靠在椅子里,“医生给她看病的时候,谁在场?”
“没……没人”管家忽然意识到什么,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先生,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杜宇恒冷笑了一下,“你这个管家,当得可真是尽职尽责!”
说完把十分钟之前收到的调查报告往管家面前狠狠一摔,“自己看看!”
在眼皮子底下被人动手脚,杜宇恒的肺也是快炸了!
易小诗突然嚷着要杜九雷的命的时候,他就意识到情况不对了。
当年柯家被灭,杜家充其量是充当了见死不救的角‘色’,到易小诗这里却成了杜九雷灭了他们全家。
之前易小诗没有表现出任何对他仇恨情绪,而他多年调查,线索虽少,也没有一条指向他父亲,易小诗突然认定杜九雷是仇人,这说明什么?用脚趾想想也知道,她被人动手脚了!
&bp;&bp;&bp;&bp;如果说以前,他根本不相信催眠能进行的那么彻底,甚至左右一个人的记忆,尤其易小诗还是那种看上去墙头草,实际上意志坚韧,绝不会轻易改变心志的‘女’人!
但当他见识过易小诗利用不到两分钟时间,就成功对园艺工领头者的催眠之后,他就信了。
倘若使用催眠术的人是个催眠高手,催眠时机又恰好在易小诗身心都最薄弱的昏‘迷’期,那么成功的几率就会极大的提高。
而且,对方使用催眠,成功了的话,自然最好,就算不成功也不会有大的损失,这算盘打得实在是很‘精’明周到!
管家看完调查报告之后,手都抖了,嘭的一下跪在地上,“先生!先生,我真不知道那医生有问题,他是这里最优秀的医生一向口碑很好……”
杜宇恒冷漠的看着管家,“你不知道?”
他从书桌后面起身,慢条斯理的走到管家跟前。
管家很想向后缩,但浑身僵的连后缩都不敢了。
“很好,那你看看这些是不是就知道了?”
杜宇恒又从书桌上拿了一叠儿纸张扔在他面前,那些纸张上印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地点,都是他参赌的地点和欠下的赌债。
他顿时惊恐的无以复加!
“先生!先生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求您给我一次机会!”
管家突然面‘色’惨白,扑过去抱住杜宇恒的小‘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哀求。
杜宇恒面‘色’不变,一脚踢出,把管家踢出去好几米远,撞在另一边的实木书架上才停下来。
他一脚虽然没用用十成力气,也用了七成,而且还正好踢在管家的‘胸’口。
管家当成吐血,半天都爬不起来。
“吃里扒外的东西,我杜宇恒给你的佣金少么?为了这点儿甜头,就背叛我?”
他的语气很轻,听不出喜怒,但就是这样,才让管家绝望。
“先生……四少……求您别杀我,别杀我!我也是被‘逼’的!我……我如果不合作,他们不光要杀我,还要……杀我的儿‘女’……四少……”
杜宇恒闻言轻轻笑了,“看来,我杜宇恒在你眼里,是个很善良很好欺负的人,你怕他们杀你的儿‘女’,就不怕背叛我之后,我灭你满‘门’,很好。你的行为提醒了我。我必须要杀‘鸡’儆猴了,不然我的属下,一个个都要蠢蠢‘欲’动了。来人!”
杜宇恒突然扬声,冲着‘门’口喊了一句,‘门’外立刻进来两个黑西装保镖。
“拖出去,带他去跟他的家人好好聚聚,然后一起搭伴上路!”
“是!”
管家闻言,惊恐的惨叫哭求起来,“四少,我错了!您要杀杀我,放过我的家人吧!这事儿与他们无关!四少!四少!……”
声音渐渐消失,杜宇恒‘揉’了‘揉’眉心,疲惫的坐在皮衣里,半闭着眼,似睡非睡的样子。
恰在这时候,‘私’人手机在办公桌上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没理,手机就那么不屈不挠的跳动。
直过了差不多一分钟才消停,但很快又震动起来。
终于不堪其扰,拿了手机接听,声音却是出奇的柔和,“怎么了,这个时候打电话来?”
那边,一把柔柔的声音,仿佛棉团一样,隔着电话线传来,“我想你了。”
杜宇恒拧了下眉‘毛’,依旧声音轻柔,“我现在有事,赶不回去。等我回去,马上去看你,好么?”
那边沉默了一下,善解人意的言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失落,几乎揪痛了人的‘胸’口,“那好吧,你一定要按时休息,不要太拼命。”
“嗯”
挂断电话,杜宇恒立刻将手机抛到一边,觉得自己越来越没有耐‘性’温柔的对待石静琬了。
&bp;&bp;&bp;&bp;兰俊勇一边留意着杜宇恒的神‘色’,一边口若悬河的进行报告,“刘景,男,二十五岁,综合‘门’诊医师,,从业十年……”
杜宇恒挥手打断,“别说这些有的没的,直接讲重点!”
兰俊勇立刻跳过刘景的伪装身份直奔主题,“该男是莎莉手下一员得力干将,九岁开始接受催眠术训练,如今是资深催眠师,催眠手段独具一格被业界称为‘催眠泰斗’”
杜宇恒本来拧着眉‘毛’,满面沉凝的听着,但听到‘催眠泰斗’四个字的时候,突然就笑了一下,“催眠泰斗,好高的赞誉!这意思是,他下的催眠术,别人想解都难了?”
兰俊勇一板一眼的纠正,“不是难,而是根本就不能。目前能查到的,被他催眠的人有一百二十三例,除了他亲自出马解开的两例,其他的一百二十一直到死,也没能从催眠术中解脱出来。”
杜宇恒听到这里,脸‘色’变得很难看,“竟不知道莎莉手下还有这号人物。”
兰俊勇解释道,“莎莉的‘催眠大军’一向很出名,只是您从来没把她放在眼里而已。”
杜宇恒闻言,斜挑着眉眼看向他,“你这是在责备我轻敌?”
“没有,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杜宇恒有的时候,特别想‘抽’兰俊勇,就比如现在。
他能力出众是没错,但有的时候说话真的很不留面子。
“刘景其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狡诈多变,且油盐不进。”
“也就是说没办法通过威‘逼’利‘诱’来‘逼’他就范?”
“是”
杜宇恒‘摸’出盒烟‘抽’出一支点燃,然后冷笑,“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有不存在弱点的人。”
兰俊勇看他一眼,很想说,在遇见易小诗之前,你就完全没有弱点。
杜宇恒并没留意兰俊勇的神‘色’,自然也不知道他的想法,沉思半晌吩咐道,“去查,查当初他出于什么原因亲自出马解除那两个人催眠术!”
“是!”
兰俊勇走后,杜宇恒又点了根烟,忽然想起什么来,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
不管莎莉是出于报复,还是出于别的什么原因设计了这场灾难,他相信,很快莎莉就会跳出来提条件了。
只要敢提条件,他就有反败为胜的把握。
人,怕的就是有所‘欲’,有所求。
事实也正如杜宇恒所料的,莎莉收到刘景成功的消息后,狠狠的出了口恶气,同时,欢欣鼓舞的筹划着要怎么从杜宇恒这里牟取更多的好处。
与莎莉的欢欣鼓舞相比,易小诗的日子就显得十分难捱。
杜宇恒并没天天在她跟前晃悠,可她脑子里反而每天都在想着他。
只是,这种想念,被灌注了越来越的恨意。
她能感受到自己一天比一天暴躁,一天比一天疯狂的想要宰了杜宇恒。
这种变化,她自己也觉得危险且不可思议,但……她控制不了。
她觉得自己像是被那只被她成功压制了很多年的心魔控制了,它一遍一遍的提醒她杜宇恒是仇人,必须杀了她。
作为一个自控力一直相当优秀的人,突然变得被自己的情绪左右,易小诗只要稍稍动脑子就知道,自己一定是出了问题。
她也在不断的自我反省中发现了一些问题,只是需要证实。
而这天杜宇恒派来的人,恰好验证了她的猜测。
&bp;&bp;&bp;&bp;甪里君荣和杰森的同时出现,让易小诗欣喜的同时,也有种被欺骗的恨怒。
“身体状况还好”甪里君荣在易小诗的沉默中做完了一系列检查。
杰森松了口气,“那就好。”
甪里君荣看一眼一言不发的易小诗,对杰森道,“接下来的事情,‘交’给你了。”
“嗯”
甪里君荣没多停留,拎着医‘药’箱出去了。
他一走,易小诗突然就窜起来,一个耳光打在杰森的脸上。
紧接着泪涌如注,“师兄!你可真是我的好师兄!把我卖的这么彻底,我还一怀感‘激’的帮你数钱!”
杰森被突如其来的耳光打的一时回不过神来,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易小诗已经背对着他下逐客令,“你走!我不想再看见你!”
杰森捂着火辣辣的左脸,确定这妮子是真的发了狠,不出五分钟,他的半边脸绝对能和猪脸有一拼。
可即使这样,他并没生易小诗的气,而是耐心的解释,“我就知道,你迟早会发觉的。”
易小诗冷笑,“如果我不发现的话,你还打算把我当傻子骗多久?!”
在‘交’流会上,她想着逃跑,杰森就及时的出现,带她逃出去,而这次回来,她千般小心,万般留意,还是被杜宇恒和秦墨白的人堵得无路可逃!
这一切的巧合,就好像有人设计好了一样,她想不猜疑都难!
兜兜转转,到最后,她还是那个最可笑最可怜的家伙,就好像一个脖子上拴了链子被放出去放风的犯人一样,兴奋地以为自己从此离开囚笼,却不知道,链子的另一端依然在人家手里牢牢握着!
可这些,并不是让她最受伤最难过的,最让她难以接受的是,她最信任的师兄杰森,充当了这根链子!
但凡换一个人,她都不会这样受伤,这样痛苦!
“小师妹,我就知道你一旦发现了,就会无法接受。可是,你师兄我是人不是神。你遇到什么困难我立刻就能知道,马上就能飞过来接救你于水火。既然你都清楚了,那我也不怕告诉你,其实我能即使出现在‘交’流会上把你带走,是杜宇恒通知我的。”
易小诗眼底一震,却背对着杰森没做出任何回应。
杰森看着易小诗漠然的背影,叹了口气,继续说,“他知道你跟在他身边受了太多的委屈和伤害,关于注‘射’事件,他解释过,那件事……不是他授意的。”
易小诗手指紧了紧,脸‘色’惨白,仿佛回到了那噩梦现场,那白大褂猥琐的笑容就在眼前。
但她依然没有动静。
“不管你信不信,我是信的。”杰森相信,杜宇恒那种人没必要在他跟前做戏,而且那样的语气那样的神‘色’,也不是装的出来的。
他自认别的不在行,看人还是能看个八-九不离十的。
“所以,你就伙同他,把我骗的团团转,对吧?我当时感‘激’兴奋的样子,是不是看的你心里直发笑?你一定会说,这傻子,真是傻到家了,对吧?!”
易小诗的话尖刻又任‘性’,即使杰森已经准备好面对她的各种质问和责难,此时也有些受不住,眉‘毛’微微拧了一下,“不管你怎么想,当时,我完全没有那种心思。”
易小诗这次没说话,房间里一时变得格外寂静,寂静的只剩他们的呼吸声。
这么静默的对峙了好久,易小诗才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只是语气虽然平静了,但也变得冷漠许多,“那么,你这次来又为了什么?”
&bp;&bp;&bp;&bp;杰森并没多想,只当易小诗是一时还没法完全接受他之前的隐瞒。
听她这么问,回答,“这次来,也是杜宇恒找我来的,不然我根本不知道你被他藏在这儿。”
易小诗扬了扬嘴角,没说话。
“他说你中了催眠术,我们师出同‘门’,他希望我能给你做一下检查,看看你的状况是不是很棘手。”
杰森这么一说,易小诗一直没想通的问题,豁然开朗。
只是,她想到自己身为催眠高手,竟然在催眠上栽了跟头,心里的滋味儿实在不好受。
再加上杰森说要帮她检查,她不禁嗤笑一声,有点儿轻蔑有点儿不屑。
杰森爬抓了两下头发,有些不好意思,“我知道论催眠术,我的本事不如你,可你自己是没法诊断自己的状况的,所以,让我帮你吧。”
易小诗也知道,她催眠术的水平就好比杰森变装的本领,他们两个是各有所长。
只是,杰森的催眠术造诣虽然不及她高,但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而且,杰森说得对,中了催眠术的人,就算自身有再高的催眠造诣,也没法断定自己那部分记忆或者意念被更改过。
她需要杰森帮忙!
*
杰森站在杜宇恒的‘门’口,徘徊了很久,都没想好到底要怎么跟他报告易小诗的情况。
这是他第一次为了一件和自己不相干的事情,这么为难。
还是杜宇恒从书房出来看见他来回转悠,他才下定决心跟杜宇恒实话实说。
书房里,杜宇恒让人给杰森上了杯蓝山,自己则依然喝橘皮茶。
杰森看了看面前的咖啡,又看了看杜宇恒杯子里的橘皮茶,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就那么卡住了。
杜宇恒被杰森三缄其口的样子,‘弄’得有些窝火,但杰森毕竟是他请来的,又是和易小诗关系最好的同‘门’,所以,即使窝火,还是竭力忍着,只说话的时候声音有点儿冷。
“她的情况怎么样?实话实说。”
面对杜宇恒的直截了当,杰森深吸一口气,“她没被催眠。”
杜宇恒面‘色’一变,手里稳稳端着的橘皮茶也洒了半杯。
“你说什么?!”
杰森又重复了一遍,“她没被催眠,只是心中的怨念被人刻意撩拨加深了而已。”
杜宇恒不敢置信,把茶杯往书桌上一墩,“你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我说的是真的。如果你不相信我,就不该让我来。”
杰森也很憋屈,他被搅合进他们之间的浑水,已经够倒霉了,现在半边脸还火辣辣的疼呢。
杜宇恒认真的盯着杰森许久,杰森眼神坚定没有半点儿闪烁。
他突然就脱力的跌在座椅里,失神的呢喃,“那么……你的意思是她心里一直压抑着一个她认定的事实,那就睡我爸杜九雷是她的灭‘门’仇人?”
“是”
“怎么可能……这么多次接触,她从来没有过‘激’的反应,更是没有半点儿恨意表现出来。一个人的灭‘门’之恨,怎么可能掩藏的住?”
他根本就不能接受这个现实。
“小诗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不敢妄自评论,但是在我眼里,她一向是个很能压制自己情绪的人,而且她绝不会轻易的把自己的想法透‘露’出来,更不会轻易的相信别人。”
说到这儿杰森苦笑一下,他算是除了易雷之外易小诗唯一信任的人了,可他到最后还是失去了她的信任。
&bp;&bp;&bp;&bp;“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杜宇恒突然红着眼,锐利的盯住杰森。
杰森顿觉周身空气寒了寒,但还是很忠恳地道,“我是想说,她很会委屈自己,很会压抑自己。我并不认为她不对你表现出半点儿恨意是有什么别的图谋,正好相反,我觉得她始终对你的感情始终采取回避态度,正是因为心底有这样一桩她不愿意正视,却又时刻提醒着她压迫着她,让她身不由己的仇怨。对你,她始终是矛盾的,你之前的‘逼’迫,几乎让她崩溃。”
杜宇恒脑子里瞬间闪过自从重逢以来,易小诗的各种反应,一味的逃跑,一味的顾左右而言他……有的时候,他分明能感觉到她对他是有感情的,可一转眼又觉得似是而非。
原来,一切都因为她心底有个死结,一切都因为,她的心早早的就被一道仇恨的鸿沟将她隔绝在彼岸。
只是……她又是凭什么认定,当初灭柯家满‘门’的人是杜家?!
抱着这样的疑问,他不顾杰森的劝阻,再次出现在易小诗面前。
易小诗发现自己的情绪因为杜宇恒的出现,而变得格外难以控制,只要一看见他,眼前就会不断的闪现柯家被灭的场景,耳边就会不停的回‘荡’那两个人的对话。
杜宇恒自然也能看出易小诗的情绪变化,心口被人通了刀子似的难受。
换做谁,被心爱的人这样恨着,也不会觉得是享受吧?
更何况,这恨意对他来说,还来得这么突然,打的他当真是措手不及。
“诗诗”
杜宇恒思索了一下措辞才开口,“我知道你现在恨不得让我立刻横尸当场,但你起码告诉我,是什么让你这么认定是杜家灭了你满‘门’。”
“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算不算?”
易小诗咬牙切齿,身上抖得仿佛随时都会对他发起攻击,“你滚!如果不想死,就不要出现在我眼前!”
“我不会滚,也不想死,并且,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杜宇恒说的斩钉截铁,“杰森说,你没有被催眠,只是有人刻意撩起你的恨意,加深了你复仇的意念,本来我还不信,可现在我信了。”
“既然这样,还不快滚!”
易小诗‘激’动的浑身发抖。
杜宇恒摇头,“你可以找我报仇,但是在我找出确凿证据之前,我绝不承认是杜家灭了你满‘门’。我只相信证据。”
易小诗冷笑,“我只相信我的眼睛和耳朵!”
“既然这样,那你来杀我好了。”
杜宇恒平静地说完,扔了把手枪给她,“随时等你来刺杀,不过,你要想清楚,如果刺杀不成功的话,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即使我爱你,也不会无休止的纵容你,忍让你。我从来不是无‘欲’无求的人,对你更是‘欲’-求颇多。”
杜宇恒走了好久,易小诗才冷静下来,然后发觉,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时刻,杜宇恒居然还能若无其事的用言语调戏她!
看着杜宇恒留下的枪,易小诗拿过来仔细检查一遍之后,欣然接受。
不要白不要,她相信总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只是,知道自己被人暗中设计了,刻意挑起她和杜宇恒之间的恨意,她心里十分不舒服。
可目前她也做不了什么,唯一力所能及的事情,也不过是尽快把自己的状态调整成从前的样子,不让小人得逞。
很快,她就发现,要用从前的态度面对杜宇恒格外困难,因为……他竟然变本加厉,搬进了她所在的房间!
&bp;&bp;&bp;&bp;“你这是什么意思?”
易小诗看着杜宇恒搬过来的东西,眉‘毛’打成死结。
“当然是为了方便你找我报仇。”
杜宇恒说这话的时候,理所当然,甚至连看都没易小诗一眼,很安心的晾个后背给她,仿佛笃定她不会背后下手一样。
易小诗忍住想把他东西全都扔出去的冲动,冷着脸看他亲自把生活用品收拾整齐。
其实,这些事情,他只要一句话,就可以有人帮他整理到位,可他却偏偏自己上阵!
要是他没别的意图,她把自己的名字倒过来写!
“你的别墅难道只有这间卧室吗?”
易小诗咬牙切齿的问。
“别墅的卧室要多少有多少,但是,只有这个房间才有你。”
杜宇恒头也不回的说着,把自己的衣物一件件整理好,往卧室的衣柜里放。
衣橱里都是专‘门’为易小诗准备的衣服,易小诗当然也没客气,被“请”来这里的时候,有没有人征求她的同意,她自然不可能携带衣物。
这么长时间,她自然需要换洗,既然有人准备了,她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现在看着杜宇恒把自己的衬衣外套挂在她的衣服旁边,又打开另一边,把贴身衣物,全都挨着她的内-衣内-‘裤’放着,她顿时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种不好,十分微妙,“杜宇恒,你别欺人太甚了!”
易小诗受不了的开口。
“我没有欺负你的意思,相反,我是为了更好的方便你。”
杰森说,要想让易小诗情绪稳定下来,找到刘景是一个方法,还有一个方法可以试试,但他要以身犯险。
他现在正在用第二方法,就算以身犯险也没关系。
他想她宣泄出来,而不是一直压抑自己,把自己‘逼’向崩溃。
杜宇恒把自己最后一件内-‘裤’挂上去后,目光一扫,不禁愣了一下,盯着角落里的一套内-衣半天没动。
易小诗见他戳在那里,受不了的开口,“你还愣着做什么?!”
杜宇恒回神,扭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伸手指着角落里的衣服,“我在发挥自己的丰富想象,想你穿上它的时候,会多撩人。”
易小诗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顿时整张脸都黑了,那角落里挂的,是她唯一没有动过的一套内-衣。
因为,那纯粹是情-趣品,她十分排斥。
现在,杜宇恒却跟她说……在想象她穿上是什么样子!
该死了!
灭了她满‘门’,还敢这么调戏她!
她脸上黑一阵红一阵,最后毫不客气抬‘腿’,踢向杜宇恒,动作又快又狠。
杜宇恒似乎早有准备,眼底闪过一丝笑,侧身同时使出擒拿手,准确无误的拿住她的脚踝,向身边带了一把之后,又向上一掀,直接把易小诗掀倒在大‘床’上。
紧接着抓住时机,在易小诗弹跳起来之前压了下去。
仿佛大山压身,易小诗闷哼了一声,叫道,“杜宇恒,你王八蛋,我要杀了你!”
杜宇恒哼笑,声音充满挑逗意味,眼角桃‘花’朵朵眼神更是温情脉脉,似乎能把人溺死。
“诗诗,你要杀我,这样做是完全办不到的。真想杀我,要在心里细细琢磨,做到步步为营,一击致命,嘴上喊打喊杀,只会让我觉得你就是说说,实际上根本就舍不得我!”
易小诗给气的上气不接下气,险些喷血!
&bp;&bp;&bp;&bp;“杜宇恒,你个人渣自恋狂!我会舍不得杀你,真是笑话!”
易小诗连打带踢,发疯的小野兽似的,在杜宇恒的压制下挣扎。
亲密无间的身体摩擦,让杜宇恒有点儿起火,本来只是想逗逗她,可事态有点儿超出他的预料,想撤,有点儿舍不得,想更进一步,现在绝对不是好时机,搞不好被她痛恨一辈子。
第一次,他在这种事情上变得这么进退两难。
大概是禁-‘欲’太久了!
他进退纠结的时候,难免有点儿分神,于是易小诗钻了空子,一提膝盖,正好撞上男人最宝贝的命根子。
瞬间,杜宇恒疼得脸都绿了!
他这人,已经很多年不爆粗口了,但被撞伤的时候,他特别惊天动地的吼了一句,“我靠!易小诗,你他-妈真豁出去后半辈子的‘性’-福了!”
易小诗没理会杜宇恒的粗口,在他吃痛的当口,又毫不客气的照着他身上踹了一脚,直接把人踹下‘床’!
趁着某人捂着子孙袋疼得爬不起来的时候,易小诗打个‘挺’从‘床’上跳起来,居高临下的俯视杜宇恒,“活该!”
杜宇恒脸‘色’很难看,看向易小诗的神情,那当真是很不得扑过去把她咬碎。
可易小诗看到他这个样子,莫名的解气,心里‘激’愤的情绪也因此而平静不少。
连日没有好心情的她,此时甚至拍了拍手,抱‘胸’道,“下次你敢再调戏我,我就直接切了你第三条‘腿’,扔去喂狗!”
杜宇恒好一会儿才从地上爬起来,站姿别扭,易小诗这一顶,是真的够狠。
他都有些不太确定有没有被她‘弄’出问题!
“算你狠,不过你别想着有下次了!”
杜宇恒脸‘色’浓黑如墨,眼神更是带着一股狠辣劲儿。
这样的杜宇恒,让易小诗后背凉了凉,但硬撑着面子,嘴硬道,“没下次最好,不然我直接废了你!”
杜宇恒想的却是,下次,他绝对要直接把她吃的连渣渣都不剩!那时候,求饶的只会是她!
抱着这样的雄心壮志,杜宇恒转身走了。
易小诗不知道杜宇恒心底的想法,颇为解气的扬了扬嘴角,心里开始盘算接下来该怎么办。
杰森是指望不上的,甪里君荣更别提,想来想去到最后,还是只能靠自己。
如今,也无非两条路可选,一条,杀了杜宇恒,可那样的话……想到这里,她心中就跳出两个小人开始相互掐架。
第一个小人说,杀了他,灭‘门’仇人的儿子,必须杀!不然对不起死去的家人!
另一个小人说,不能杀,杀了你会痛不‘欲’生,承认吧你爱他,爱到连仇恨都可以放弃,否则你根本不会在他塞给你枪的时候,都下不了手!而且,你真的选择复仇,养父也会伤心难过!
第一个小人又说,血海深仇怎么能放弃?当初柯家的人死得多惨,这些年你过得这么辛苦,都是他害的……
另一个小人又说,杀了他柯家的人也活不过来了,而且你杀一个用命爱你的人,你就是恩将仇报的小人,连猪狗都不如……
两个小人发疯了似的,不断的争吵掐架,她觉得脑袋都要炸裂似的,隐隐作痛!
“够了!够了!够了!”终于她抱头,狠狠捶了两下脑袋才镇定下来。
抬眼却见已经离开的杜宇恒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折回来,正站在她面前神‘色’复杂的凝视她。
&bp;&bp;&bp;&bp;易小诗第一反应是腾地一下站起来,冷着脸毫不示弱的盯着杜宇恒,“你又回来做什么?”
杜宇恒垂下眼皮,叹了口气,“诗诗,我们非要这么剑拔弩张吗?”
易小诗闻言,笑了一下,“你不是已经从杰森那里了解到了我的情况?问这问题有什么意思?”
杜宇恒沉默了一下,“我们能不能开诚布公的谈谈?”
“你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可谈的?要么你放我走,要么你等着被我杀死。”
易小诗语气咄咄‘逼’人,就连表情都显得凶狠狰狞。
“我不会放你走,也不会被你杀”
“你倒是真的很自信”
“自信的男人最有魅力,不然怎么会‘迷’倒你。”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过度的自信就是自负,自负的男人最令人痛恨厌恶。而且,你不光自负,还很自恋。”
“当然有,你现在不就告诉我了?”杜宇恒笑容变得意味深长,“如果说我自恋的话,自恋的资本也是你给的,因为你舍不得我死,让我觉得自己格外有自恋的资格。”
易小诗并没发现,自己在和杜宇恒斗嘴的过程中,情绪逐渐被控制住。
杜宇恒见她情绪稳定下来,暗暗松了口气,语气也相对柔和了很多,“诗诗,我们心平气和的谈谈”
易小诗‘揉’着额头,努力压下心头流窜的烦躁感,虽然点了头,可嘴上却依旧强悍,“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
杜宇恒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来,“可以谈的很多。”
“再多,只要不是放我走,或者你伸着脖子等我砍了你,我都不感兴趣。”
被人嚷着要砍死,杜宇恒却很高兴,因为她在说这话的时候,把离开放在前头,而不是杀他。
这让他确信,在易小诗内心深处自己不但有位置,而且很有位置。
不管这种位置的由来,是因为儿时的羁绊,还是再相逢后的情愫暗生,他都觉得心满意足。
至少,他可以肯定自己并不是一厢情愿,也不用在每次失控强留她之后,矛盾的思索自己是不是做错了,是不是应该按照她的意愿放她离开。
只要不是独角戏就好。
易小诗皱着眉,莫名其妙的看着杜宇恒笑得开心又‘淫’-‘荡’,不禁反思自己刚才是说了什么让他误会的话。
又或者,杜宇恒脑子根本就出问题了?!
“你脑袋是不是进水了?”
杜宇恒心情很好,也不计较易小诗话语里的讽刺和火‘药’味儿,只说,“从遇见你开始,脑袋里的水就没干过。”
易小诗忽然有种无力感,杀杜宇恒,下不了,想跟杜宇恒争吵大脑,偏偏他的态度永远是不温不火的连闹腾都找不着使劲儿的地方。
“杜爷”易小诗狠狠的吸了口气,“你觉得这样下去有意思么?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对我围追堵截,先前无非是你的无聊游戏,现在不过想‘逼’我承认心里有你,被你这公狐狸‘精’‘迷’‘惑’了。”顿了顿,她也不管杜宇恒被称为公狐狸‘精’之后,脸‘色’瞬间变包公,继续道,“好吧,我承认,我道行不够,中了你的媚术,从小不是仇家的时候,就对你抱有不切实际的期望,隔着血海深仇之后,还是矛盾不已。”
说到这儿,易小诗凄然的笑了一下,“当时,满眼都是尸体鲜血,看着亲人佣人一个个倒下,我吓得连尖叫都不能。现在回想起来,在那样悲惨的时候,我居然还一直期望你能出现,期望你能带我走,告诉我那就是我的一场噩梦,什么都没发生。直到后来在死人堆里扒拉活口的两个男人,一口一个杜九爷……”易小诗声音忽然哽住说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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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杜宇恒坐在她对面,看着她空茫的两眼,眼泪不断的往下淌,心脏疼得像是被无形的丝网勒住,一寸寸收紧。
很想过去拥抱她,安抚她,可他很清楚易小诗的‘性’子,如果这个时候过去,挨拳头耳光是小事,他好不容易争取来的谈话时机会被白白糟蹋掉。
在易小诗的事情上,他有的时候冲动的不计后果,有的时候又冷静的可怕。
譬如现在,恨不得搂紧她把她‘揉’进身体,可他还是暗暗收紧指骨,坐在原地,一瞬不瞬的凝视易小诗,缓缓地开口,“你就没想过柯家上下那么多人都被灭口,为什么独独跑了你和易雷?后来又为什么没有人对你们赶尽杀绝?而且,为什么那么巧,那两个人的对话,偏就被你听到了?当时你才多大,能派去灭柯家的,绝对不是简单的人物,你吓成那样,躲在暗处,他们会发现不了?”
易小诗听了杜宇恒提出的一系列疑问,只是凄惶的笑,“杜宇恒,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被仇恨‘蒙’蔽的傻瓜?说出来,我也不怕你嘲笑,后来的无数个日夜里,我想尽了各种可能‘性’为你们杜家开脱,你以为你刚才提出的这些疑问我没有想过么?可是杜宇恒,就算这些疑问存在又怎么样?你们杜家的家辉明明白白的刺在那两个人的手臂上!”
说到这儿,易小诗忽然收敛了表情,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就像你给我的纹身一样,刺针方法独特,染料都是特制的,除非削‘肉’剔骨,否则永远都不会消失。他们的谈话可以是假的,可他们身上的杜家标志难道也是假的?!”
杜宇恒因为她这番话,仿佛挨了晴天霹雳,脸‘色’陡然一变!
“你……你确定你没看错?”
易小诗没有回答杜宇恒的话,而是冷笑着反问,“你觉得呢,你觉得我会看错吗?”
杜宇恒忽然皱着眉头沉默下去,从他调查这件事开始,就一直觉得有一双无形的手,布下了一张网,不管他朝那个方向追查,都被这张无形的网困着,总能在他想到之前把他想要的信息擦得一干二净!
现在,易小诗说的话,让他一直以来的坚持,产生了细微的动摇,当自己坚信的理由连自己都无法说服的时候,又怎么能拿来说服别人,尤其还是作为受害者的易小诗?
他忽然觉得气氛变得格外压抑,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兜,才发现没带烟。
易小诗难得平静的看着杜宇恒烦躁困扰的样子,心里也难受得要死,但还是开口,“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相互纠缠不休还有什么意思?杜宇恒,你应该很清楚,放我走,我们都解脱,强留我,迟早有一天我会因为心底越积越深的矛盾和恨意对你下手。”
杜宇恒抬眼看了她一下,没说话。
易小诗又继续道,“杰森应该也一五一十的告诉你了,我心里的怨念被人刻意‘激’发深化,如果是以前,我能保证自己及时控制自己的情绪和行为,但现在,我的控制力越来越差,情绪越来越糟。指不定什么时候突然发疯对你捅刀子,你有必要为了根本就不可能再有善终的感情冒这样的险吗?世上优秀的‘女’人很多,倾慕你的‘女’人更是一抓一大把……”
&bp;&bp;&bp;&bp;杜宇恒眼皮子也不撩的打断她,“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别说那些没用的,我根本不在乎。先别说你有没有那个本事杀我,就算我有天真挂在你手里,我也会笑着下黄泉。”
要能放手,也不用纠结到今天了。易小诗发现自己‘浪’费‘唇’舌半天,人家根本就没听进去,心底的火苗蹭的一下就往上窜,连深呼吸了三次才成功压制住。
感受到易小诗的情绪‘波’动,杜宇恒霍然抬眼,在她爆发之前开口,“给我时间,不管最后结果如何,我都会给你个‘交’代。”
易小诗终于忍不住,抄起旁边的烟灰缸就往杜宇恒脸上砸。
杜宇恒轻轻松松的接住,看着易小诗青白的脸不出声。
易小诗咬牙切齿,“姓杜的,以前有人说,人至贱则无敌,我还不信,现在看到你我真的信了!”
杜宇恒静静听完,半晌没反应,好一会儿突然挑着细长的眼线笑了,“以前我也不信,现在我也信了。不过,大概从来没有人向我这样贱的这么专一,这么有格调!”
易小诗很想问问他所谓的转一在哪里,格调又在哪里!
专一会搞出个未婚妻来,唯恐天不知?有格调会完全罔顾她的意愿,把她当囚犯禁-脔一样关起来吗?!
此时此刻,易小诗不想杀他,而是想用鞭子‘抽’他!
杜宇恒审视着易小诗的神‘色’,突然就从刚才略显无力的笑脸转为格外欠‘抽’的笑脸,而且,说出的话,也完全不像是对一个跟他有血海深仇的‘女’人说的。
“诗诗,你的反应,让我觉得你在吃醋。”
易小诗忍了几次都没忍住,终于毫无形象的破口骂道,“我呸!姓杜的,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现在什么身份!”
杜宇恒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双‘腿’‘交’叠,“你不用总是提醒我这些,我会记得很清楚。不过话说回来,我不会放你走,你每天活在仇恨里也是过日子,换个轻松点儿的心情也是过日子,为什么要总是提醒自己那些不快的事情?”
这次易小诗没说话,因为她很清楚,以前不自己提醒自己,就会一步步沦陷在他围追堵截的情感里,而现在,就算她不提醒自己,那种情绪也会像突然发疯的疯狗一样跳出来作祟!
她低着头,沉默了片刻,突然换了副表情,笑‘吟’‘吟’的,像盛开的‘花’儿一样,“杜爷,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是横竖不会放我走了,对吧?”
杜宇恒看着她突然笑开的脸,下意识的拧了拧眉‘毛’,但还是点头回应,“没错,这次我不会再放。”
“好,那你可别后悔”
易小诗笑容不变,声音低低柔柔的媚。
杜宇恒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你能不能正常点儿,别给我耍‘花’招!”
易小诗巧笑倩兮,一十足的卖‘弄’风情的‘女’人样儿,“哟喂,你不是说了,日子左右都是要过的,活在仇恨里是一天,高兴点儿也是一天。我现在正在流‘露’本‘性’,努力让自己快乐的过日子,难道杜爷你没发现?”
杜宇恒脸‘色’更难看,甚至有些‘肉’麻有些厌恶她这故意搔首‘弄’姿的样子,咬牙切齿道,“你是存心让我恶心让我难受,是吧?”
易小诗脸上媚笑一收,“你不也存心让我揪心窝火?!明知道我对你是什么心态,还要让我每天都对着你这张脸!和你相比,我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杜宇恒眼角狠狠‘抽’搐一下,很想反驳,但她说的没错。
&bp;&bp;&bp;&bp;在她眼里,他现在是不折不扣的仇人!
试想,每天对着仇人的脸,怀着想要把对方撕烂的心情却始终什么都不能做的人,会有多难受多懊恼,多痛恨愤怒!
“你不用忍着,有什么杀我的办法,尽管拿出来,不用客气不用犹豫,同样的,我也不会客气,不会犹豫,记住,动手之前,先确保一定能成功,不然我会讨要代价。”
最后,杜宇恒如是说。
杰森说过,易小诗现在这状态,虽然不是被人扭曲了记忆,但毕竟还是做了手脚,解铃还须系铃人,刘景是唯一能够让她恢复常态的人。
现在能做的,就是让易小诗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出来,她这种情况,越是压抑,越是糟糕。
他做不到放她走,但她想要刺杀想要发泄什么的,他都乐意奉陪。
至于会不会赔上‘性’命,说他狂妄也好自负也好,他认为除非自己乐意,否则,单凭易小诗,真的没那个能力。
至于拿自己的命给她玩儿,是多么疯狂的决定,他也只是在心底对自己无奈的笑了笑。
没办法,他觉得自己上辈子可能欠了易小诗太多,这辈子她是来追债的?
又或者他们上辈子互相亏欠来着,所以这辈子才会这么不死不休的纠缠。
*
杜宇恒站在窗口,心情很烂。
因为窗外细雨里,易小诗撑着伞,又跟那小子你侬我侬去了。
烟都快烧到手指尖了,他都没察觉,还是里君荣在一边儿提醒他,他才回神。
“既然看得那么不舒服,怎么不直接把那小子撵走?”
里君荣事不关己,提出建议也没什么诚意的样子。
杜宇恒斜他一眼,“你以为我不想?”
“还有你想却不能做的事情?”
杜宇恒烦躁的掐灭烟,“我想不能做的事情很多”扫里君荣一眼,“比如拎着你的领子狂扁一顿。”
里君荣嘴角泛出点儿笑意,“既然知道不能做,那就不要做了,不然后果很不好。”
杜宇恒瞪他一眼“我讨厌被威胁”随即转移话题,“易雷的情况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身体机能都还不错,但始终没有苏醒的迹象。”里君荣修长的手指在窗台上点了点,“事情变得这么复杂,你打算从哪儿入手?”
杜宇恒又看了里君荣一眼,“既然诗诗说对方身上有杜家家徽,自然得从本家入手。”
“可你和杜老爷子之间……”里君荣难得表现出点儿担忧的意味。
“无所谓,他还能再把我轰出来一次?”杜宇恒满不在乎的挑了挑眉骨,那样子看上去又轻狂又高傲。
摊上你这样的儿子,杜九爷绝对认为是他一辈子最大的失策。里君荣不厚道地想。
窗外,易小诗跟一面皮白净的少年同撑一把伞,在微微细雨中,坐在‘花’园里的休闲椅上,看上去‘浪’漫又惬意。
易小诗那张面带桃‘花’的脸,更是让人觉得这绝对是个思-‘春’思的快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的‘女’人!
而那白脸小子居然也红着脸,看上去腼腆羞涩的不行。
两个人眉来眼去,含情脉脉的样子,把站窗口跟里君荣‘交’谈,却一心二用时不时往他们这里看一眼的杜宇恒气得七窍生烟。
...
&bp;&bp;&bp;&bp;事实上,雨伞下面,易小诗和白脸小声的谈话,完全没有看上去那么‘浪’漫。
尽管他们给人的感觉暧昧到让人脸红心跳。
易小诗,“你竟然有胆子‘混’到这儿来,真是很本事。”
面皮白净的少年依然羞涩腼腆,说出的话却完全是另一种语气,“没办法,老大‘交’代的任务必须完成,半路出了那样的意外,已经很丢脸,我必须亡羊补牢。”
没错,眼下这少年就是负责护送易小诗的k。
只不过现在,k扮演的角‘色’,是别墅里才来十多天的小帮厨。
因为皮相相对而言比较出‘色’,被易小诗给盯上了。
易小诗哼了一声,“在杜宇恒的地盘儿上,就凭你一个人能做什么?”
k看易小诗一眼,易小诗立刻无比‘色’地往他脸边凑,眼看要亲到的样子。
“我能做的事情多了,比如通个风报个信啊,帮你搬搬救兵啊,或者抚慰抚慰你寂寞煎熬的心,又或者陪你聊天解闷什么的……总之,我很有用处。”
易小诗听得眼角直‘抽’筋,通风报信搬救兵?她也得有救兵可搬才行啊!至于后面说的什么抚慰心情,聊天解闷,易小诗完全有理由相信,他纯粹是话唠的‘毛’病又犯了,想找个忠实的听众而已。
想到耳朵可能会遭受荼毒,她都恨不得一巴掌把他扇飞!
正当易小诗想说什么的时候,手上的伞突然一震,两人同时抬头,只见伞上破了个‘洞’,多了一支轻巧的小飞镖,正好‘插’在伞顶上。
这是多好的力道啊,不大不小,控制的相当到位。
易小诗和k的身份决定了他们十分擅长计算物体飞行的轨迹,只看飞镖刺入的位置,就能判断它从何处飞来。
两人不约而同的抬眼朝窗口看去,那里,杜宇恒十分不客气的朝他们做了个动作,然后和里君荣一道离开。
不一会儿,杜宇恒出现在易小诗跟前,脸‘色’平静目光却极为不善。
此时,易小诗身边的k已经先撤了。
易小诗坐在休闲椅上,把玩着手里的破伞,连眼皮子都没撩一下。
“你一定要这样吗?”
杜宇恒语气冰冷的开口。
易小诗压抑着心底那股撕破脸,要大打出手的冲动,笑得妩媚多情,“我哪样了,是你说的,只要不离开这里,只要在你的视线范围内,我做什么都可以。”
杜宇恒咬牙,“没错,我是说过,但我没允许你沾‘花’惹草!”
易小诗索‘性’把破伞收起,扔在一边,靠在椅背上,悠然的看着面前盛气凌人的杜宇恒,微微扬起下巴的样子,充满了挑衅意味,“我怎么沾‘花’惹草了?每天面对你的脸,我就只有一个想法,总得找点儿其他的事情来分散一下注意力。你不也说了,没把握的话,就别动手。我只是怕我压制不住冲动的情绪,所以换个方式解解压力。”
一番话,易小诗说的轻巧也顺溜,杜宇恒却气得脸都轻了。
缓解压力,分散注意力的方法有很多,她这么做,分明就是故意的!
可恨的是,明知道她是有意为之,他还是控制不住的生气!
谁先在乎了,谁就输的彻底。
杜宇恒想,自己早就输了,输在那个夏天,输在那个水池边小‘女’孩狡黠的笑容里……
...
&bp;&bp;&bp;&bp;杜宇恒面无表情的盯着易小诗,易小诗毫不示弱的瞪回去。
莫名的,易小诗竟然在杜宇恒这等神‘色’下,心脏狠狠瑟缩了一把。
‘胸’口汹涌的不是极端的恨意,而是连她惊怕。
这次,似乎真的玩的有点儿过火。
特意妩媚的勾搭人,确实有故意报复他的成分在里面,可实际上,她这么做,更是因为发现k‘混’了进来,然后想找一个能够明目张胆地和他接触而又不会引起怀疑的方法而已。
之前,她觉得这个办法很完美,就算杜宇恒再怎么恼,也不会真把她怎样,她就是吃定了这点,所以才能这么嚣张放肆。
然而,此时对上杜宇恒的神‘色’,她后悔的想落荒而逃!
她从来不知道,杜宇恒还有这样的一面,即使什么都不说,什么表情都没有,就可以把人压得连喘气都困难。
因为没有半点儿外‘露’的情绪,易小诗和杜宇恒对视之下,只看得到他漆黑如墨的眼睛,如漩涡深沉却又泛着冷意。
她觉得后背发凉,好像做了天大的亏心事一样无措。
就在她考虑要不要跳起来逃开的时候,杜宇恒突然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成了一个男上‘女’下的姿势,暧昧的把她困在他和休闲椅之间。
只是,姿势是暧昧到了极点,可两人之间的气氛,没有半点儿暧昧,甚至有点儿僵硬。
易小诗绷着脸,不肯示弱,心里其实就是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生怕杜宇恒做点儿什么过分的事儿。
毕竟在他的地盘儿上,现在的状况,横竖吃亏的都是她。
她忽然有点儿后悔了,自己是不是不该故意做出一副拈‘花’惹草处处留情的姿态。
但是,不这么做的话,她又确实找不出更好的办法,既能让杜宇恒不怀疑她的动机,又能很好的接近k。
没错,她现在有点儿病急‘乱’投医的意思,想借k支手从杜宇恒的挟制下逃脱出来。
虽说到时候很可能是另一个狼窝,但是……只要不是杜宇恒……就好。
而且,她有信心能在k的手上逃脱第一次,就绝对能做到第二次。
“诗诗,你明知道我最在意的最想要的是什么,还故意这样气我,你是在挑战我的底线。”
易小诗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脖子,终于在那双深黑的眼瞳里看到了烈烈燃烧的火焰。
他真的动怒了,确定!
脊背越发的凉,手心微微冒汗,她觉得‘胸’口有些闷,终于转开目光,压制住所有情绪,平静而又貌似镇定的开口,“杜爷想多了,我真的没有挑战你的意思。我只是被困在这儿太无聊了,总要找些事情来消遣打发。”
杜宇恒眼神沉了沉,目光像刀子一样在她脸上刮了几回,终于扬了扬嘴角,“有我这个灭‘门’仇人在,你还有时间无聊?诗诗……”说着他伸手托起易小诗的下巴,“你莫不是脑袋被‘门’挤了?”突然又话锋一转,“既然很无聊,那么我来帮你找点儿事做。”
易小诗下意识的要拒绝,但杜宇恒已经不由分说,抓住她胳膊将她从休闲椅上拽起来就走。
易小诗大惊,一边甩手,一边吼,“杜宇恒,你放开我!”
杜宇恒根本不理,只收紧手指,任她怎么用力甩都甩不脱。
“杜宇恒放手!别‘逼’我,别‘逼’我!”易小诗努力压制的情绪因为他的强势而开始汹涌泛滥,就像洪水,越堵截越凶猛。
杜宇恒终于停住脚步,猛地回头,盯住她一字一顿,“是你在‘逼’我!”
...
&bp;&bp;&bp;&bp;易小诗闻言突然就笑了,“我‘逼’你!杜宇恒,你居然说我‘逼’你”语气不见‘激’烈,反而显得平静,只是平静中透出一丝丝冷意,“灭我全家,囚困我伤害我,到最后却反而是我在‘逼’你?哈哈,我见过许多颠倒是非黑白的,但是从来没见过颠倒得这么彻底的!好,我就是‘逼’你了,你想怎么样?!”
易小诗又一次奋力甩杜宇恒的手,企图从他的桎梏中挣脱出来。
无奈杜宇恒的每一根手指,看似纤瘦,力气却大得很,她拼尽全力,他却没有半点儿放松。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深黑看不出那浓黑背后的情绪。
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我是为了得到你限制了你的自由,为了宣示所有权也伤害了你,但是,灭你全家这种事情……”说到这儿他一顿,“不到证据铁铮铮的摆在我面前那天,我都不会相信。你尽管去相信你看到的听到的,但我也会坚持自己的结论。”
“杜宇恒,你怎么不去死?!”易小诗努力做出的平静外衣终于被撕破,抬‘腿’就踢!
所有的踢打挣扎全无章法,杜宇恒很轻易的就能化解掉!
但易小诗情绪太‘激’动,挣扎的太烈,平时看上去好像比较随和好说话的样子,实际上‘性’子最烈。
这时被‘逼’的失控,杜宇恒竟然也没能轻易的制住她,一个镂空,就被易小诗一爪子抓破脖子上的皮肤,火辣辣的痛感让他心中窝火的同时,也到了忍耐的底线。
二话不说,把易小诗抗起来就走。
到了房间,扔麻袋似的把她往宽大的沙发里一扔,摁着她肩膀,威胁,“你要敢再招猫逗狗,我保证以后你连这房间都出不了!”
易小诗给摔得七荤八素,听到这句话,‘腿’一收膝盖一顶,故技重施。
而杜宇恒自然早有防备,闪身躲开要害。
易小诗并不意外,顺势一踢,攻击杜宇恒侧腰。
杜宇恒见她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跟他强到底,火苗腾腾的往上窜,有点儿理智失控,抓住易小诗脚踝向上一压,于是,易小诗的身体被扭曲成一个极其羞耻的大开姿势。
易小诗的脸腾的一下红了,下一秒又青了,想把‘腿’‘抽’回来又做不到,整个人都变得格外狼狈。
“杜宇恒!你王八蛋,快放开我!”
她的肢体柔韧‘性’极好,虽然姿势扭曲,但并不会受伤。
杜宇恒显然也很清楚这点,对她的谩骂和要求听而不闻,两只眼睛盯着易小诗一会儿通红一会儿又铁青的脸,半天都不给回应。
易小诗简直快气疯了,索‘性’双臂撑着沙发,另一只脚踢他侧腰。
企图找机会翻身,可她没想到杜宇恒会先她一步,放开她的脚,在她翻身的同时,对准她肩膀一按一压,轻而易举的让她面朝下,拿住了她的双手压在后腰上。
这下,易小诗完全失去抵抗力,梗着脖子挣动了好几次全都以失败告终。
杜宇恒沉着眼盯着她后脑勺,慢悠悠的开口,“还是省省力气,如果我不放手,你做什么都没用。”
这话明显的一语双关了,易小诗听得有气又怒,偏偏还半点儿辙都没有。
他说的都对,她的确没办法。
终于,易小诗认命似的放松下来,身子软软的趴在沙发上,脸也埋在沙发里闷声不语。
杜宇恒对她的钳制并没有半点儿放松,因为他很清楚,就算她一副好似认命的样子,也随时窥伺着机会反抗!
一个不留神就可能被她修理。
两个人都不再开口,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
&bp;&bp;&bp;&bp;“告诉我,那小子哪里好?”
过了许久,易小诗觉得自己都快闷在沙发里睡死过去的时候,身后杜宇恒突然开口问。
易小诗愣了一下,才明白他问这话的意思,当即笑了还以一种轻松无比的口气挑衅道,“哟,杜爷,你这么问是吃醋了?”
杜宇恒手指紧了紧,易小诗觉得自己两只手腕就要报废在他的暴戾之下,但下一秒他又松开了,“是又怎么样?”
“哈哈,能让杜爷吃醋,觉得万分荣幸。他哪里比你好呢?嗯,比你年轻,比你长得好看,比你能说会道,比你会哄我开心,怎样,这些答案满意吗?”
易小诗心口胡诌而已。
杜宇恒听完在她背后轻笑,换做一只手钳制她,另一只手却在她后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抚‘弄’,“原来,就是这样?”
易小诗感觉他的动作简直像在摩挲他饲养的一只小宠物,令她反感又发‘毛’。
“就是这样。”
“嗯”杜宇恒就回应了这样一个字,易小诗莫名其妙,想扭头看他,却被他突然摁住头,完全不能动。
“别看现在的我,会吓坏你。”
他声音有点儿发飘,说的话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易小诗倒是知道,杜宇恒很有威慑人的本事,只是从来不知道,原来他自己这么有自知之明。
易小诗果然不动,老实的趴在那儿,乖顺的不得了的样子。
杜宇恒心里其实很清楚,她不是乖顺,只是反抗不了。
相处模式变成现在这样,他也真的觉得无力。
其实,他从来就没真正学会如何跟‘女’人相处。
在遇见易小诗以前,以及失去易小诗以后,他的世界固然有很多‘女’人在,但那些‘女’人就如那句烂俗的话一样。
‘女’人如衣服,更换的频率特别勤快,勤快到他完全没学会怎么去好好的珍惜。
他对那些‘女’人的要求很简单,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他能满足她们的虚荣心,也能满足她们的物质需求,这样的男人,自然是她们追求攀附的对象。
他从来不会‘浪’费一丁点儿‘精’力去关注她们心里想什么,也是因为不在乎吧。
现在,碰到一个这样在乎,这样珍惜的,反而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
他从来都没这样笨拙过。
除了霸道的强留,他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
“杜爷,其实你这样欺负我,也吓坏我了”她一边故作哀怜的抱怨,一边动了动手腕,意思很明显。
但杜宇恒完全没有要放开的意思,声音带着些微愠怒,“你自找的”
“那您是打算这样压制我到什么时候?”
易小诗不耐的问。
杜宇恒随意的答,“到我想放开你的时候,怎么,有意见?”
“技不如人,我能有什么意见?!”易小诗暗暗咬牙。
“那就好”
按在易小诗头上的手松开了,但她总觉得情况有点儿不妙。
扭头看过去,却见杜宇恒正一只手扯领带,另一只手仍旧完全没有松开她的意思。
也不知道怎么的,她忽然就冒出一个十分不妙的念头,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冷,再看杜宇恒扯领带的行为,立刻就沉不住气了。
“杜爷,你别‘乱’来!”
杜宇恒愣了一下,看她惊惶的双眼盯着自己的领带,脑子里念头一转,突然明白过来,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她那惊惶如鼠的样子,倒是很好的愉悦了他。
扯掉领带,他故意在她面前晃了晃,见她瞳孔紧缩,扑哧一声笑了,揶揄道,“诗诗,你脑袋里刚才想到了什么?”
...
&bp;&bp;&bp;&bp;易小诗看他愉悦的表情以及眼底的揶揄,就知道刚才自己想多了,顿时脸上有些挂不住。
别扭的把脸埋在沙发垫里,当鸵鸟,“什么都没想,是你想多了。”
杜宇恒又甩了甩领带,笑声变得格外低沉而磁‘性’,“是吗?原来是我想多了。”
顿了顿,他又继续说,“不过,我倒是真的很想把你绑起来为所‘欲’为,只是这领带不好使,而且也确实不够美感。”
易小诗大,“你变态!”
杜宇恒有些惋惜的,“我如果真变态,早就做了,还用得着这么忍着,耐着?”
扔了领带,他下意识的伸出食指,把易小诗因为跟他动手而搞得一团‘乱’的长发一点点理顺。
易小诗趴着没动,好一会儿杜宇恒又说,“诗诗,别净给我添堵,随便你怎么打发无聊都行,但招蜂引蝶不行。”
易小诗气堵,她虽然逢场作戏的事儿干过不少,但一向都洁身自好。
这次这么做也是没办法,可听着杜宇恒这么说,心里有点儿暗暗的欢喜又有些说不清的气闷。
这让她像个刷小‘性’子的孩子,顶嘴,“关你什么事,那是我的自由,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不用你管!”
杜宇恒没说话,突然放开了她,“别考验我的耐‘性’,穆远风的下场你应该没忘。”
说完他也不等易小诗反应,大步离开。
房‘门’都给摔得哐当作响。
易小诗坐起来,慢悠悠的活动手腕。
成功把杜宇恒气得半死,她以为自己会很爽,结果一点儿都不爽,‘胸’口反而也塞了团棉‘花’似的,各种不痛快。
“杜宇恒,再这么下去,我们迟早把彼此折磨疯。”
她讽刺的扬了扬嘴角,又立刻换了副表情,若无其事的起身,一切该怎样还是怎样。
杜宇恒对她的警告并没让她收敛,反而还变本加厉起来。
一份自讨苦吃的感情能坚持多久?她相信,总有一天,他会疲惫会厌倦,而那个时候,就是他们之间划清界限的时候。
接下来的一周,易小诗都没见着杜宇恒的影子,她知道他是有事离开了。
他不在,她的日子就过的很舒坦,这一周,用杜宇恒的话来说,她仍旧在招猫逗狗。
只是她招猫逗狗的对象排除了一位,那就是k。
没错,杜宇恒对她的警告起了作用。
她不想k变成第二个穆远风,当然,这并不是关心k,而是因为如果k被清除掉,或者被撵出去,她最后的退路也就被堵死了。
在想到更好的主意之前,她必须为k的安危着想。
除了偶尔和k接触一下,其他大部分时间,她都故意去招惹其他的男‘性’,被“染指”范围上到新到任的管家,下到负责别墅安全的保安保镖。
尽管有杜宇恒的命令在,任何人不得跟易小诗接触,可易小诗是什么人?那种声‘色’场合‘混’过来,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是男人都会有略根‘性’,都有本能‘欲’-求。
他们再怎么躲着她,也架不住易小诗三天两头的往跟前凑。
再说,易小诗的手段,不光是嘴皮子上的。
五天时间,易小诗又‘私’下里和别墅上上下下的人打成一片。
这晚,易小诗和不值夜班的保安们凑到一顿儿支开桌子斗地主,吆五喝六热闹得很。
房间里大老爷们也没那么多讲究,‘抽’小烟,旁边摆着小酒,玩儿的不亦乐乎。
他们人多,凑了两桌,一桌输赢拿钱砸,另一桌则是脱衣服。
易小诗穷人而且还有守财奴潜质,自然不会来钱的。
所以凑到另一桌去了。
...
&bp;&bp;&bp;&bp;易小诗盯着手里的牌,眼里的隐藏着‘奸’笑,嘴里催促着,“张哥,你还愣着干什么,快点儿快点儿!”
另一个套用斗地主游戏经典句子,“快点儿,等的‘花’儿都谢了!”
张大地主有点儿手抖,眼皮子一挑,看向易小诗,吸了吸鼻子,“我说,你们能不能手下留情,哥哥我真的只剩下‘裤’衩儿了!”
再脱,光了!
易小诗挑眉,“张哥,要有赢得起输得起的气魄,我一个‘女’的都不怕,你怕什么,赶紧的出牌!”
被称为张哥的男人,额头都开始冒汗了。
他觉得自己的一世清白就要毁在这儿了,想到即将‘裸’奔的情形,他连哭的心都有了。
突然,他一咬牙,拿出壮士断腕的决心与悲壮姿态,“出就出!”
于是,两分钟后,张哥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因为他连最后的家当也输了。
大家起哄喊号子,“脱!快脱!快快脱!”
张哥最后咬牙跺脚,十分利落的把自己的‘裤’衩扒了。
片刻的沉寂后,引来哄堂大笑。
易小诗也跟着笑到肚子疼,她一直以为传言是假的,原来是真的。
“都说张哥不但身材好,而且身上还有两件宝,一是‘裤’衩里的比基尼,二是jj蛋蛋大又好,传言终于在众多眼睛的验证下成了现实”
说话的是另一桌上的,大家‘混’得都很熟,说话也没顾忌。
要说新来的,大概只有易小诗一个,而且还是个‘女’的。
奇怪的是,在场的,居然也没有人拿她当‘女’人看。
而她自己也半点儿不羞涩不做作,并没因为男‘女’有别多不自在。
张哥被‘弄’得脸红脖子粗,粗声粗气的嚷嚷,“我已经脱了不许再拿我开涮!”
易小诗笑眯眯的欣赏张哥的好身材,手里并不闲着,熟练的洗牌。
脑子里想的却是,张哥的身材虽然很有料,八块腹肌凹凸有致,不过穿比基尼什么的,她实在是有些不能接受。
而且,要说好身材,比起姓杜的,差远了!
易小诗正自顾自大的想着,大家也无拘无束的笑闹着,说些流氓笑话什么的,气氛好到不行。
就这时候,房‘门’突然被踹开,惊得大伙儿刷拉拉往‘门’口瞧,一个个脸‘色’都相当不快。
然而,当看清楚踹‘门’的人是谁时,那不快的脸‘色’就变成了战战兢兢的苍白。
易小诗正洗着牌,抬头看过去时,手里洗牌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又若其实的继续洗。
在场的人,除了她淡定如初,其他的人都心惊胆战,有大祸临头的预感。
杜宇恒脸‘色’铁青的站在‘门’口,目光扫视一圈屋里的人,扫到张哥时,他还穿着比基尼手里正拿着四角‘裤’,才套上一条‘腿’。
本就铁青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眼底的火光惊得在场的人大气儿都不敢出。
最后,杜宇恒的目光落在易小诗身上,似乎要把她烧出两个‘洞’来。
易小诗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放好牌继续招呼,“来来,大伙儿都愣着干什么继续啊?”
她的声音清清脆脆的,在房间里显得格外空‘荡’。
没有人回应她,大伙儿心里就一个想法姑‘奶’‘奶’,你不是说杜爷不会生气么?!眼下又算什么?我们跟你有什么仇啊,你这么害我们!
唱独角戏,易小诗有些没趣,正想着要不要起身离开,杜宇恒已经先有了动静。
...
&bp;&bp;&bp;&bp;这次易小诗其实并不是有意气他,她根本不知道杜宇恒去干什么了,什么时候回来。
他从来不跟她报备,她也不过问。
被他碰上,还抓个现行,真的很不巧。
杜宇恒的脸‘色’,就好像她是那个出轨的,被抓了现行的‘淫’-‘妇’一样!
暴怒,厌恶,痛恨!
她被杜宇恒拽的跌跌撞撞,好几次险些跌倒。
但他没有半点儿要减缓速度的意思。
她也委屈也愤怒,起先任由他拉扯着走,后来干脆挣扎甩手,说什么也不配合了。
两个人都不开口,一个用行动展现出自己怒火滔天的一面,一个用行动表达自己彻底反抗的决心。
拉拉扯扯的两个人,看上去实在不怎么漂亮。
但现在,他们谁也没有心思管漂不漂亮了。
杜宇恒是真的给气昏了头。
他不过出去几天而已,虽然早就料到易小诗不会那么老实,但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能脸不改‘色’心不跳的跟一群男人斗地主。
其实这也没什么,娱乐嘛!
但跟一群男人赌脱衣服?!她赢了看别人无所谓,但是要输了呢,真的要在一群饿狼面前‘裸’奔吗?!
越想到刚才那一屋子乌烟瘴气的‘混’‘乱’场面,他心里就越气越恨,对易小诗也就越没有退让的意思。
甚至连跟她拳来脚往的心思都没有,对于她的反抗,只用了两招,就把她以最狼狈的姿态,制的服服帖帖。
易小诗被他重新扔回卧室大‘床’的时候,脑子突然从‘激’动恼怒的状态下变得清醒了些,意识到杜宇恒这次想做什么,整个人突然一冷,立刻弹跳起来要跑。
但杜宇恒哪儿会给她逃跑的机会,一手按住她肩膀,一个过肩摔重新把人摔了回去。
尽管大‘床’柔软弹‘性’极好,易小诗还是给摔的后‘混’脑胀,觉得五脏六腑都要碎了似的。
以前也不是没跟人动过手,挨摔是尝试。
但她身手轻灵敏捷,总能即使的调整自己,缓冲伤害。
可这次,杜宇恒的动作又快又狠,她根本完全没有缓冲调整的时间!
等她回过神来,想再爬起来的时候,杜宇恒已经一把抓住她小‘腿’往跟前拖。
易小诗这次是真的怕了,脸‘色’惨白,浑身绷得跟拧紧的发条一样,对杜宇恒毫无章法的踢踹。
连脚上穿的鞋子都在踢踹过程中飞了出去,易小诗反抗的卖力,杜宇恒的怒火灼烧下的决心也彻底。
欺身而上,‘精’瘦的双‘腿’压制住她的,同时将她左右开弓的双手也一举拿下。
易小诗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弱过,在杜宇恒手底下,竟然连多挣扎两下的余地都没有!
那么轻易地,就被他死死压制住!
‘胸’腹的空气仿佛都被挤空,连呼吸都困难,她咬牙不吭声,整个人倔的像是又臭又硬的石头。
其实,这个时候,只要易小诗稍微服软认个错,杜宇恒的火气稍微收敛一些,还是能做到悬崖勒马及时刹车的。
毕竟,杜宇恒只是被易小诗气得失去理智了。
可易小诗这次也是给‘激’发了出来,咬着牙不肯低头示弱,及时被杜宇恒压得连半分反败为胜的可能都没有,还是徒劳的跟他较劲!
越看她那副强得要死,发誓要跟他对峙到底的模样,杜宇恒的心火就越旺盛。
一个向来能把情绪控制的极好的人,一旦给‘逼’得失去理智,那么,做出的事情反而比经常控制不住情绪的人更极端。
杜宇恒就是个典型的例子!
...
&bp;&bp;&bp;&bp;“放开我!”当杜宇恒毫不犹豫的伸手去撕她衣服的时候,易小诗眼底的惊恐像铺开的浓墨一样,不断扩散。
她仿佛又回到了那可怕的一天,白‘色’的大褂,猥琐的充满恶劣‘欲’-望的眼神,以及肮脏的手。
恶心,恐惧,焦虑,抗拒……各种情绪像夏日突然形成的龙卷风一样,飞速席卷易小诗的理智。
她仿佛坠入了梦魇,眼神有些呆滞,身体瑟瑟发抖。
盛怒之中的男人,显然没注意到易小诗的转变,狠狠撕扯着她的衣服。
刺啦
刺耳的碎裂声,对易小诗来说,就像一剂强心针,令她突然发狂!
而对杜宇恒来说,就像一季突如其来的耳光!
自己,到底是做什么呢?!竟然……真的像个禽兽一样,想要……强bo她,这个自己一直深爱珍惜的‘女’人!
呵呵,什么像禽兽,简直就是禽兽不如!
他低垂着眉眼,眼底怒意犹在,却清醒了很多,看着她黑‘色’的抹‘胸’,雪白的肌肤,突然就失了力气似的,自嘲的笑了一下。
然而,也是在失神的这一瞬,他突然觉得额头一冷,有冰冷坚硬的东西抵在自己额头上。
这样的触感,不用抬头去看,他都知道那是什么!
心脏突然就变得比那种触感还冷。
他缓缓抬头,眼底的怒意散去,眼神变得‘波’澜不兴。
他平静的看着顶在自己额头上的手枪,没错,是那天他给易小诗那把。
早就知道,总有那么一天,她会用这支枪做点儿什么,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而且是在这种情形下。
这次,易小诗的手很稳,没有半点儿颤抖,脸‘色’也很平静,没有丝毫其他情绪。
那双猫儿般的大眼,此时正一瞬不瞬的盯着他,“你和那些禽兽没有区别,一样的叫人恶心!”
她语气平淡,带着厌恶。
杜宇恒说不清自己听到这句话时是什么感觉,总之他没回应,就那么看着她,好一会儿开了另一个话题,“看来,为了杀我,你还真是枕戈待旦,时刻戒备。这枪,放枕头底下了吧?”
确实放枕头下了,既然是杜宇恒给的东西,就不会收回去,她自然没必要再藏起来。
要为随时可能到来的机会时刻准备着,还有什么地方比枕头下面更方便更安全?
易小诗不理会他的明知故问,直截了当的给出选择,“要么放我出去,要么死。”
杜宇恒似乎连多说几个字的兴趣都没了,依旧压在她身上一动不动的,有些无所谓的开口,“开枪吧。”
易小诗的手依旧稳稳的端着枪,确定他不会松口之后,她毫不犹豫的扣下扳机!
咔哒一声!
杜宇恒和易小诗的双眼同时瞪大,只不过一个是震惊,另一个是惊讶!
然后,两个人同时笑了起来!
杜宇恒震惊的是易小诗竟然真的扣了扳机,易小诗惊讶的是枪膛里,竟然是空的!
“你竟然真的要杀我!”下一秒,杜宇恒笑着伸手掐住易小诗的脖子,手指一分一分收紧,‘阴’冷的气息,就如同他此时的眼神以及紧绷的细长眼线一样,锋利尖锐,仿佛有直刺人心的力量!
而易小诗则艰难的吐出一句话,“你竟然卸了子弹,杜宇恒,我以为……你多有自信,敢给我枪,原来不过如此!”
他坚信她杀不了他,原来并不是因为自信她下不了手,而是枪里没有子弹,即使开了枪也没关系!
...
&bp;&bp;&bp;&bp;杜宇恒目不转睛的盯着易小诗,许久,突然就笑了,“你以为我脑袋被驴踢了,明知道你随时会对我动手,还不做防范?真是可笑!”
易小诗也不知道自己此时到底是什么感觉,愤怒有,恼恨有,失落感也有。
挣不开杜宇恒,她脸‘色’憋得发白又渐渐发紫,最后索‘性’软趴趴的倒‘床’上,不再反抗。
杜宇恒见她这样反而冷笑,“怎么,你不是很能折腾么,现在摆这幅样子又是什么意思?”
话虽然尖刻,手里的力道却松了些。
呼吸突然顺畅,易小诗顺从本能贪婪的呼吸了一口,“我再能折腾,也折腾不出你的手掌心,反正你们杜家灭了我全家,多我一个也不算什么。我只是认命。”
杜宇恒听得心头一‘抽’,高涨的火气因她这句话突然消失了不少,心底的无力感以及压抑感蔓延出来,让他觉得多看易小诗一眼都会心堵。
身上突然一轻,易小诗反应过来的时候,杜宇恒已经翻身下‘床’,顺手把身上的褶皱整理好,斜睨着易小诗,凉凉的开口,“以后,你就老老实实的待在这房间里,吃穿用度会有人给你送上来。”
一句话,摆明了要把她当成犯人一样囚禁。
这意味着,她失去了在别墅里走动的自由,也失去了接触其他人的可能‘性’!
他要斩断她和外界的一切联系!
这个认知让易小诗如坠冰窟,她不要过这样的日子!
她几乎可以预见自己在不久的将来会因为这种监禁而崩溃疯癫,她不要自己变成那样!
她突然就跳了起来,疯了一样袭击杜宇恒,“杜宇恒!你这疯子,你是想‘逼’我跟你一起疯吗?做梦!做梦!我就是死也不会跟你一起发疯的!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杀了你为家人报仇,杀了你争取自己的自由!杀了你就再也不用纠结难受夜不安寝,杀了你就……万事大吉了……
疯狂的念头一旦突破理智的约束,就会像吸了水的海绵膨胀开来。
易小诗的狠辣的眼神,决绝的姿态,每一次出手都在攻击杜宇恒的要害。
杜宇恒冷眼看着她发疯,并不阻止,只是防守,让她伤不到他,但也没有半点机会逃离这个房间。
这样的对垒持续了一个半小时,卧室里一应名贵的家具摆件被祸害成一堆废墟!
易小诗喘着粗气,本想再进攻,但才抬起手,身体就像断线的风筝似的扑下去。
杜宇恒依旧冷眼看着没有接住她的意思,而是在她扑地之前,抬脚踢开了一片陶瓷台灯的碎瓷片。
“别做那些没意义的事,你打不过我,也逃不掉。就算你跟那些安保‘混’得再熟,他们也没胆子放你走。气到我最后吃亏的,还是你自己。”
撂下这话,杜宇恒转身就走掉了,连扶她一把都没有。
过了几分钟,上来两个仆人,看到她趴在地上连动都动不了,眼底又是同情又是鄙夷。
易小诗也不在意,任由她们搀起她,换到了另一间卧室。
她们离开之后,她听到了清晰的关‘门’落锁声,扭头看向窗口结结实实的防盗窗,她忽然就笑出了声。
她自己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卧室,显得格外‘阴’森。
那天之后,杜宇恒又很久都没再出现。
易小诗的大把时光,就在不过几十平的小卧室里一点点消磨。
...
&bp;&bp;&bp;&bp;易小诗站在被防盗窗封死的窗口,看着夕阳的余晖彻底在地平线上消失,终于扬起嘴角略显自嘲的笑了笑。
这时,房‘门’被推开,不用看也知道,又是送餐的佣人来了。
她没回头,佣人也不说话,放下餐盘转身就关‘门’离开。
不意外又听到关‘门’落锁的声音,她麻木的转身看了看餐盘里的食物。
不得不说,还真是丰富得很,易小诗觉得自己应该感‘激’杜宇恒这么慷慨的用锦衣‘玉’食来奉养她这样一个猪一样生活着的‘女’人。
餐盘里,连筷子都没准备,只有一副刀叉,还是塑料的。
防她防得很到位,大概是明白连竹筷子到她手里都能变成武器。
那送饭来的佣人从来不在房间里多做停留,大概也是怕她突然发疯,危及他们的‘性’命。
不过……这样她就毫无办法了么?
易小诗冷笑一下,‘唇’角挂着冷而讽刺的弧度,坐下来慢条斯理的吃东西。
细嚼慢咽的样子,倒是有几分优雅气质。
半个小时后房‘门’被再次打开,抬眼看向进来的人,易小诗笑了。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来人撇了撇嘴,“我就知道你一定很沉得住气,被关了快半个月了,居然还能这样谈笑风生,一点儿要发疯的迹象都没有。”
易小诗靠在单座沙发里,右手撑着下巴,一边打量着k收拾东西的样子,一边闲闲的说,“如果你再把出现时间延后一些,也许就能看见我发疯的样子了。”
k抬头看她一眼,继续清理桌子,“我倒是很有兴趣看啊,可我更怕回去被老大修理,只好放弃了。”
k那一脸惋惜又遗憾的表情,让易小诗真想拿刀子狠狠戳两下,再是幸灾乐祸的人,也做不出他那么欠揍的表情来。
“算你识相。”
“我一直都识相,不然怎么能活到今天。还有,我可是费了老大劲儿才得到这次来见你的机会,你可别‘浪’费了。”
说着把抹桌子的布扔在桌子上,端起餐具走掉了。
易小诗如往常一样在沙发上坐了一小会儿才起身,抬眼看了看正对面的摄像头,毫不客气的抄起手边的木质摆件砸了过去。
电子眼被毁,液晶屏上瞬间一片黑。
杜宇恒盯着液晶屏叹了口气,合上笔记本问身旁的兰俊勇,“刘景的下落有消息了吗?”
“已经找到了,人在新西兰,我们的人已经去了。”
“很好,务必用最快的速度给我把人带回来。”
兰俊勇点头,“是!”顿了一下,有些迟疑的开口,“可是,刘景这个人很难搞定,就算我们把人带回来,也未必能让他做事。”
对于这一点,杜宇恒反而不担心,“他既然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就不怕他不让步,这事儿你不用担心。”
打发掉兰俊勇,杜宇恒起身,习惯‘性’的‘摸’了支烟站在窗口吸。
恰好这时下面的‘花’园里,经过一对人影。
走在前面的人步伐很快很急,后面的人步子偏大,即使走得快也显得格外从容。
相比之前,前面的人就显得狼狈窘迫。
后面的人伸手拉了前面的人一把,却被狠狠甩开。
然后前面的人突然停下转身,有些歇斯底里的声音传来。
只是距离比较远,传到这里,就变得不甚清晰,“够了!我受够了!放我走!”
‘女’人的声音本来不错,此时却尖锐得有些失真。
后面的男人不知道说了句什么,那‘女’的突然就崩溃似的抬脚对男人又踢又打,整个一疯子形象。
男的也不生气,站在那儿无动于衷。
‘女’的突然就停手,转身拔‘腿’跑开。
杜宇恒忽然有些烦躁的把吸了一半的烟掐灭,得出一个结论,‘女’人不能迁就,谈情说爱纯粹就是自讨苦吃!
他自己是这样,苏以沉也是。
...
&bp;&bp;&bp;&bp;“那小妞还没搞定?”
杜宇恒晃动着酒杯有些漫不经心的问苏以沉。
此时,苏以沉正拿着酒瓶往高脚杯里倒酒,闻言顿了一下,不冷不热的开口,“你不也一样?”
杜宇恒知道苏以沉刚才从时小晴那儿收了一肚子不快,自己这么问正好是往刀口上扑。
“来,为了咱们漫长的革命道路,干杯。”
苏以沉没说话,端着杯子直接干了。
杜宇恒有些悻悻然,抿了口酒,漫不经心的想要不要回去看看易小诗。
虽然明知道两人见了面,必定不是气氛僵冷,就是针锋麦芒大打一场。
正沉默着,外面进来一个人,两人同时扭头看过去都愣了一下。
杜宇恒下意识的看了苏以沉一眼,苏以沉正盯着时小晴,目光深沉平淡,看不出情绪。
他狠识趣的起身,对时小晴略点点头,打算离开。
但时小晴却堵住他的去路,不看苏以沉,而是盯着杜宇恒,“杜先生,我有话想单独跟你讲。”
杜宇恒眉‘毛’挑了挑,又下意识的看了苏以沉一眼。
苏以沉表情不变,也不开口。
杜宇恒‘挺’意外,他和时小晴……能有什么可说的,除了易小诗?
“好,我们去外面说。”
得到杜宇恒的同意,时小晴转身往外走。
‘门’口,时小晴身形纤瘦,背对着他,整个人像是风一吹就能飘起来的纸片儿,单薄的可以。
杜宇恒觉得自己脑袋肯定有点儿‘抽’筋了,想的居然是,这么单薄的身子,要怎么经受住苏以沉那厮的强势掠夺……
正天马行空思绪‘乱’飘,时小晴转头看向他,眼睛红的像兔子眼。
“时小姐想说什么?”
“我要见小诗。”
没有半点迟疑,她直截了当的提出自己的要求。
杜宇恒意外的扬了扬嘴角,“以沉他会同意?”
“他同不同意没关系,你同意就好。我知道小诗被你关起来了。”
杜宇恒眼角微微跳了一下,虽然自己的确做了很‘混’蛋的事情,可被别人说出来,心里还是很不舒服,就算这个人是苏以沉喜欢的‘女’人。
“不好意思,我不能答应。”
杜宇恒也没有半点儿委婉的拒绝。
时小晴并不意外他的拒绝,“我知道你顾虑苏以沉的意见,也知道你为什么不让我见她。”
说到这儿,她有些讥诮的扬了扬嘴角,对杜宇恒的态度冷冷的,甚至有点儿刻意掩藏却根本就藏不住的厌恶,“你放心,我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就算去见了她,也没办法帮她逃跑,更不可能帮她出谋划策,你知道,她是个很聪明也有主见的‘女’人,凡是不会轻易被人鼓动。现在,她被你关起来,对你甚至你周围的人都痛恨的不得了吧,就像我痛恨苏以沉以及他身边的人一样。”
杜宇恒耸肩,“不可否认,你们还真是人以群分。”
时小晴没什么表情的看杜宇恒一眼,继续说,“我想见诗诗,只是因为我想她了,而且我和她在一块儿,可以聊天谈心,她不至于被‘逼’疯,我也不会过得太艰难。还方便你和苏以沉同时看管我们,一举多得,不好吗?”
杜宇恒听得连连点头,“貌似是个很不错的提议。”
“那么杜先生不妨考虑考虑,也可以和苏以沉一起合计合计。”
说完时小晴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
&bp;&bp;&bp;&bp;“你什么意见?”
杜宇恒转脸,看着旁边双手‘插’兜的苏以沉,问。
苏以沉盯着时小晴越走越远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回答,“如果你不介意,那就答应她。”
杜宇恒了然的挑眉,“也不知道是该夸你心疼‘女’人,还是该骂你‘阴’险。”
苏以沉瞥他一眼,“五十步和一百步有什么区别?”
言外之意,他杜宇恒又好到哪儿去了。
杜宇恒无趣的耸了耸肩,苏以沉说的没错,他笑苏以沉一百步,自己却是那个五十步,差多少呢?
*
易小诗坐在窗口,看太阳从地平线上一点点升起,期间,她觉得自己似乎‘迷’‘迷’瞪瞪的睡了个回笼觉,又似乎没睡着。
总之等房‘门’口响起开‘门’的声音时,她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时小晴进屋的第一反应是打量周围的环境,房间布置得很舒适,一应用度都是及奢侈的。
但封闭严实的阳台和窗户,让整个房间看上去,其实就是一个奢华的囚笼。
坐在窗口连头都没回的易小诗就是那个笼子里的金丝雀。
时小晴在来的时候,就已经想到可能看见什么样的环境了,她自己又不是没经历过,然而,真看见的时候,还是从骨头里爬出一股寒凉和疼痛。
为易小诗,也为自己。
她们是最好的朋友,‘性’格迥异,却最合得来。
经历的事情却都像噩梦一样可怕。
偏偏,她们都无法从噩梦里醒来。
易小诗发现从开‘门’声响起之后,就再没有动静,终于忍不住扭头看了看,看见时小晴的时候,眼底是毫不掩饰的震惊,随即席上没上。
在这个她痛恨的,没有半点儿美好期待的地方,时小晴的到来,让她觉得自己这段乌烟瘴气的时光里,终于有那么一束光芒穿透烟尘照到了身上。
“小晴!”她从躺椅上跳了起来,三步就窜到时小晴面前,“你怎么来了?!”
时小晴望着她没说话,眼泪先掉了下来。
易小诗不禁发慌,“你怎么哭了?是不是苏以沉那贱人又欺负你了?”
时小晴缓慢的吸了口气,把自己的情绪压制住,抬手‘摸’了‘摸’易小诗的脸,“诗诗,才多久没见,你怎么瘦成这个样子?”
本就巴掌大的脸,这会儿显得更小巧了,那双眼睛也就显得格外地大。
易小诗也‘摸’了‘摸’自己的脸,“减‘肥’啊,哎呀,好不容易见面,哭什么?”
由于有相当一段时间没跟人‘交’流,易小诗说话的声音不太顺溜。
被时小晴悲伤怜悯又担忧的眼神注视着,易小诗有些受不了的抖了抖肩膀,“啧,你别再那么含情脉脉的看着我了,‘弄’不好会让人误会咱俩有一‘腿’。尤其是你家那苏祸害,他如果知道,还不得冲过来灭了我?”
易小诗其实有些口不择言,目的只是为了让气氛变得轻松一点儿。
但显然,她的话完全没让气氛便轻松,反而触发了时小晴的心事,“别提他,他也不是我家的。”
易小诗沉默了一下,忽然笑了有点儿凉有点儿无奈地开口,“小晴,我觉得,我们上辈子肯定是十恶不赦的罪人。”
时小晴不解的望着她。
易小诗继续道,“不然的话,我们怎么会都招惹上帝皇集团的男人,帝皇四少,我们两个各招惹一个啊!如果不是上辈子十恶不赦,怎么会遇上他们,怎么会被这么折腾惩罚?”
时小晴点头,“你说的真对,上辈子,我们是大坏蛋。”
...
&bp;&bp;&bp;&bp;“你怎么会来这儿?”
“我要求来的”时小晴笑了一下,“横竖跳不出苏以沉的手掌心,与其每天被他像宠物一样拴在身边,关在家里,还不如来跟你会合。”
会合……易小诗有点儿想笑,她们都已经不单单是朋友了,眼见着都成了革命同仁了。
“他们居然也同意了。”
“能有什么不同意的,分开关着总没有一块儿关着方便管理,对吧?”
时小晴讽刺的说。
易小诗又沉默了一下,转开话题,“好不容易才有机会一块儿待着,别提那些贱人,扫兴!”
‘门’外,没进来的两个“贱人”脸都绿了。
天下‘女’人恨不得发疯似的往他们身上贴,只有她们对他们弃如敝履不说,还一口一个贱人,一口一个扫兴!
“咱们是脑子有多少水,才会栽在这么不识好歹的‘女’人手里,一个劲儿给自己找不快?”
杜宇恒简直想扑进去直接掐死她!
苏以沉脸‘色’也不太好,臭着脸,好像谁欠了他钱。
“得了,别自己找虐,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最终苏以沉如是说。
临走之前,房‘门’又给上了锁。
时小晴朝‘门’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有些凉,语气带着讽刺,“他们防你防的可真紧,不过也是,以你的能力,他要是一个不慎,都要被你钻空子了。”
易小诗有些无语的看着时小晴,“你这是在夸我还是贬我啊?”
“当然是夸,而且是诚心诚意的夸,我要有你一半的本事,就好了。”
也用不着被苏以沉坑的那么辛苦。
易小诗闻言,伸手在时小晴的脑瓜上戳了一下,“你就长点儿智慧吧,有我一般的本事,就算你跟我一样能打能杀能折腾,照样逃不出苏以沉的魔掌,那男人一看就是个狠角‘色’,虽然平时不多言不多语的,但一点儿都不比杜宇恒简单。”
时小晴想了一下认同,“是啊,我从他手上跑一回,对他的恐惧就深一分。第一次见他,觉得他衣冠楚楚,气质沉稳,是个很好的男人,可事实上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只有深入接触,才知道面具下的真面孔。
易小诗有些无奈,“我们的话题又被两个贱人给占满了。”
时小晴苦笑,“是呢。你有打算么?就这么一直被困下去吗?”
这不是易小诗的作风呢。
“当然不会。”易小诗答的斩钉截铁,‘胸’有成竹的样子,显然是已经有计划了。
看到这样的易小诗,时小晴忽然有些后悔来了,她觉得自己也许会变成易小诗的负担。
易小诗看她沉默纠结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多想,我们是多年的朋友,没有拖累不拖累。如今你来了正好,我们可以一起商量个万全之策,一起离开,这样的话,我也省的总是担心你的近况了。”
时小晴展颜一笑,“嗯”
时小晴正式在易小诗被囚困的房间里住了下来,因为有她的到来,易小诗的日子过得并不无聊。
特意跟佣人要了跳棋,两人吃饱喝足,没事就玩儿跳棋,日子过得倒也逍遥自在。
有的时候跳棋玩儿腻了,也找些漫画小说来翻翻。
兴致好的时候,易小诗还会动手做手绘图。
时小晴拿到自己的手绘画像时忍不住唏嘘,“诗诗,如果你是个平平常常的‘女’人,光凭手绘这活儿,就足够养家糊口了。”
时小晴的话,忽然就让易小诗高涨的兴致变得兴趣缺缺,倒回躺椅摇了摇,有些怅惘的开口,“这世上哪儿那么些如果啊,如果这两个字真的那么神奇,能变成真的,我倒希望自己从来没遇见过杜宇恒。”
那样的话,就不会有这么多剪不断理还‘乱’的事儿了。
...
&bp;&bp;&bp;&bp;这天,易小诗跟佣人要的新漫画送来了,整整一箱子。
时小晴也很兴奋,也许是不能自由活动毕竟很无聊,竟然被易小诗传染的也爱上了看某国漫画。
只是,这次,佣人送来漫画的时候,看她俩的表情格外的……诡异。
时小晴被盯的浑身不自在,竟然‘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很想问她为什么用那样的眼光盯着她们看。
好在,佣人在她开口之前就转身出去了,照样是关‘门’落锁。
许是听惯了,现在她们对着声音已经全无感觉。
易小诗跳到箱子跟前,三下五除二把箱子扯开,将崭新的漫画搬了出来,小心翼翼的样子,简直跟捧着元宝似的。
时小晴一开始不知道为什么佣人会用那样的目光看她,此时,看到漫画封面上,赤果果纠缠在一起的‘精’瘦男时,顿时全明白了。
她受不了的跳起来,指着易小诗,“诗诗,你……你竟然……”
易小诗心情难得的好,打着响亮的口哨,调调很撩人。
见时小晴跳起来指着自己,抬脸,挑了挑弯弯眉黛,“怎么了?”
“你竟然是腐‘女’!”
易小诗拿了一本漫画在她跟前扬了扬,“资深腐‘女’,最喜欢基情四‘射’的漫画。来吧,看看,你也会心甘情愿进入腐‘女’大军的。”
时小晴觉得此刻的易小诗,就是一拿着糖果‘诱’‘惑’纯洁‘女’孩儿的老巫婆。
“我不要!”
一入腐坑深似海,从此节‘操’是路人!她不要做没有节‘操’的人!
时小晴那个坚决啊。
易小诗流氓的对她吹了个口哨,“不看是你的损失!”
突然又想到什么似的,“该不会是苏以沉把你喂的太饱,所以你还肚里油水颇丰呢吧?那没关系,什么时候饥-渴了,什么时候再看。到时候你会觉得苏以沉什么的,根本就是浮云,身材完美,脸蛋妖孽的小攻小受才是正道。”
易小诗把话说的这么直白,饶是在场的只有她们两个,时小晴还是有些尴尬,“你胡说什么呐!苏以沉才没你想的那么强悍,别给他脸上贴金!”
易小诗闻言没说什么,直接砸了本最火爆的漫画过去,“既然如此,那么苏以沉那方面是根本不咋地,完全没能满足你了。一看你就是急需止渴了,给你颗梅子,包你口水横流,以后都不会再有饥-渴之忧。”
时小晴怕漫画砸到自己,本能的接住漫画,扫了眼封面,两个男的,一个棱角分明帅得掉渣,一个柔媚似水,如果不是眼角凌厉的线条,基本和‘女’的没甚区别了。
这样两个漫画版帅哥,盖同一‘床’被子,一上一下,比刚才看到的,还要惹火。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时小晴总觉得封面上的两个漫画人物看着有那么点儿……眼熟,可毕竟和照片大相径庭,她一时想不起到底像谁。
恶寒的感觉倒是汹涌澎湃,浑身的‘鸡’皮疙瘩突突的往外冒。
她吞了口唾沫看易小诗,“诗诗,你居然看着么变态的东西!”
易小诗不以为然的挑了挑眉,随手‘抽’出本漫画,往躺椅上一倒敲着个二郎‘腿’,要多潇洒有多潇洒。
“存在即道理,即使是变态的也有存在的必然。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y,还有那么多资深腐?”
时小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把手里的漫画晃了晃,问出疑‘惑’,“诗诗,我怎么觉得,这漫画的人物和谁有点儿像?”
...
&bp;&bp;&bp;&bp;易小诗瞄了一眼,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你有变身腐‘女’的潜质,虽然现在你很抵触。·首·发”翻开自己的漫画本,她又说,“好吧,实话跟你说,那封面上的两个人,一个以杜宇恒为原型,一个以苏以沉为原型,画的就是他俩。”
时小晴顿时喷了,“你……你怎么知道?”
她又瞄了眼漫画,确定易小诗说的对,越看那两个越像,形似神思!
“因为是我投的稿子啊”易小诗慢条斯理的把手中的漫画翻过一页。
时小晴还想夸易小诗几句来的,但这时‘门’外传来哐当声。
易小诗和时小晴不约而同的一抖,对视了一眼,暗叫糟糕。
果然,房‘门’被打开,杜宇恒和苏以沉两尊黑炭脸,浑身散发着冷气,才一进‘门’就几乎把她们俩冻死。
易小诗表面上看着倒是泰然自若,手里的漫画好端端的拿着。
时小晴却不行,手里的漫画都变成了烫手的炭,在苏以沉目光扫过来的时候,啪嗒一下掉地上了,好死不死,打开的页面正好是最**彩印页面。
苏以沉的表情更难看了。
易小诗这时候倒是‘挺’镇定的,目光还能淡然的扫视苏以沉的反应,然后她心里‘挺’意外。
苏以沉这人,绝对是那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变‘色’的家伙,见过几次都没见他表情有多丰富。
这次……真是别开生面。
苏以沉淡然的扫了满屋子的漫画,又扫易小诗一眼,慢悠悠的走到时小晴跟前,“在这儿陪了朋友这么久,该陪我了。”
语气平静,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但时小晴见鬼似的,往后退了两步,十分没出息差点儿跌个屁墩儿。
想当年,时小晴也是个活泼开朗天不怕地不怕的丫头,在苏以沉面前竟然变成副胆小如鼠的样子。
易小诗觉得有点儿丢脸,扭脸赠给时小晴一个“你好没出息”的眼神。
时小晴回给她一个“我也这么觉得”的眼神。
两人眉来眼去的当口,杜宇恒开口了,语气十分不善,“当着我们的面儿眉目传情,怎么,你们是打算改变‘性’向要做蕾丝了?”
这次易小诗和时小晴是同一个感觉,就是天上打了个大霹雳,同时劈中了她们俩。
蕾丝,蕾丝……杜宇恒居然也知道这个!
没等她们做出反应,苏以沉先对杜宇恒说,“看样子我的‘女’人要被你家的猫带坏了,在你驯好她之前,我看还是把她们隔离一段时间比较好。也方便我们分别教育。”
易小诗和时小晴顿觉不妙,同时拒绝,“不要!”
杜宇恒不理他们,自顾自的回答苏以沉,“这样甚好,我也觉得有必要分开教育一下,不然,大概会翻天了。”
说完居然还奇异的笑了一下,那细长的眼线,让易小诗莫名的联想到一个词妩媚!
妩媚?我呸!易小诗鄙夷了一下,杜宇恒这种人,纯粹是公狐狸‘精’的狐媚!
最终,时小晴被苏以沉带离,房间里只剩下易小诗和杜宇恒两个。
杜宇恒若有所思的捡起刚才时小晴丢下的漫画,做到‘床’上翻看。
易小诗感觉十分不好,她以为杜宇恒会暴跳如雷,结果这货太平静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前前后后加起来,其实也就是十多分钟而已。
厚厚的一本彩印漫画,杜宇恒用了十多分钟就翻到了结尾。
...
&bp;&bp;&bp;&bp;可对于易小诗来讲,这十分钟,实在是太漫长太煎熬了。他越平静她就越觉得惴惴。
本着早死早超生的原则,易小诗伸手去夺那本漫画,却被杜宇恒轻轻巧巧的躲开,然后顺手扔在‘床’头。
他抬眼,盯着易小诗。
本来,杜宇恒坐着易小诗站着,就高度而言,易小诗绝对占优势,绝对的俯视之姿。
可不知道怎么的,对上杜宇恒的视线,她就有自己才是被俯视那个人的错觉。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气势?!
‘奶’‘奶’的!
她不禁懊恼的在心底咒骂了一句,努力维持自己镇定冷漠的外表。
“原来在你的心里,我是那方面能力不足,只能被压的那个。”
声音是冷的,表情是空白的,完全听不出喜怒。
但易小诗确定,杜宇恒怒了,怒的恨不得掐死她!
她知道,男人最痛恨厌恶的,就是被人质疑那方面不行,杜宇恒这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男人,更是!
她却在漫画里把他的角‘色’设计成被压的那个,本来么,一个伟岸的,男子汉气概十足,且自认为魅力无穷的男人,被她设计成小受已经十分不厚道了。
偏偏这不厚道的作为,还被当事人给抓包,不怒才怪。
易小诗想,自己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和言辞来化解危机。
经过这么久的冷战,易小诗已经比之前冷静多了,也明白,自己对杜宇恒的态度必须改。
就算改不了,装也的装作改了。
她需要用假象‘迷’‘惑’他,让他对自己的看管放松些。
只是,杜宇恒一出现在面前,她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恨意。
明知道自己被人动了手脚,却偏偏无能为力。
这种感觉真的很糟糕!
就算我要杀他,也绝对不能是被人算计被人利用的情况下动手!决不能让算计我的人渔翁得利!
她在心里默默的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涌动的情绪总算平静了些。
然后她一脸无辜的对杜宇恒笑了笑,“这个……只是情节需要而已,你不用这么介意。没人怀疑你的能力,真的!而且,这个也不是我有意这样做的,对此,我也觉得很难过很抱歉,人家回复的时候,做了人设,我不能左右这些。”
杜宇恒半边眉骨挑起,“是吗?可为什么我觉得你一副很是乐在其中的样子,你画出来的东西,比我本人好吗?还是说,你其实对以沉的身体比较感兴趣?”
想到她画那些稿子的时候,会肖想别人的身体,他顿时觉得五脏六腑的血管都被堵了似的,说不出的难受。
易小诗心底也窜了股火,只不过被她及时捂着掐灭了。
她画稿子的时间并不多,尤其是一直老鼠似的灰溜溜左躲右闪。
要不是因为钱,她或许根本就坚持不下来。
画稿子的时候,哪儿还有那么多旖旎的心思。定原型为苏以沉,其实也存了报复的心思在里面。
毕竟是他还得时小晴的小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杜宇恒和苏以沉就是她们的灾难,她们没法反抗,自然也就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小小的报复一下。
没成想,这次让人代购漫画,竟然让他们给碰上了。
她敢肯定,她和时小晴说话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外面听了很久。
不然的话,两个人不会那种表现。
“怎么会,如果我话什么就对什么感兴趣,那不表示我真和你说的一样,要去做蕾丝了?你想多q
&bp;&bp;&bp;&bp;杜宇恒微扬着下巴,不动声‘色’地扫了她一眼,目光又扫过那些漫画,突然就笑了,“你这是在望梅止渴画饼充饥,对吧?”
易小诗一愣,下一秒已经被杜宇恒出其不意的抓住手腕往跟前一扯,顺势按了下去。
坐在杜宇恒的大‘腿’上,易小诗格外不舒服的扭动着身子,“你想干什么,放开我!”
杜宇恒非但不放,还进一步放肆的搂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身子一扭,让她面朝外背对着自己。
动作坚定决绝,嘴里却慢悠悠的说,“我想做什么,你不知道吗?那我来告诉你,我就是想满足你,免得你每天对着那些乌七八糟的漫画流口水,传出去人家还真以为我杜宇恒无能到连自己的‘女’人都满足不了。”
易小诗闻言浑身一绷,想翻脸又死死忍住,“你想多了,我没有对着漫画流口水……也没有人会怀疑你的能力……”
话没说完,她突然僵住,因为杜宇恒的手已经探入她的衣服,伸到‘胸’前捏住她的柔软,十分恶意而q的收紧手指又松开!
她几乎尖叫,整张脸瞬间通红又瞬间青白。
努力维持的假象终于碎了,易小诗面‘露’狰狞,“杜宇恒,你卑鄙下流!放开我!”
她又是扭动身子又是抬脚踢腾,无奈杜宇恒在她身后,而她被按在他‘腿’上又制住了双手。
那踢腾的力道,根本对杜宇恒造不成任何威胁!
“论起卑鄙下流,我比你好像还差了那么一截。我的卑鄙下流从来不掩饰,我想要你,这一点我早就明明白白的表达过,比起你这种背地里意-‘淫’男人,表面上却拼死拒绝装出一副贞洁烈‘女’形象的人来,我光明坦‘荡’多了!”
易小诗被他的话刺‘激’到,理智就像豆腐渣工程,迅速崩塌,突然就冷笑起来,“杜宇恒,我就是背地里意-‘淫’男人又怎么样,你管得着吗?我就算把全世界男人都yy遍了,做梦和全世界男人轮着睡,也不会对你有想法,因为一看见你我就觉得厌恶恶心,一看见你就觉得倒胃口!我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男人,我对你半点儿意思都没有,你偏偏要死缠烂打!没错,在我心里,你就是那种被人骑被压的料,长得跟妖‘精’似的,还自以为魅力十足,以为全世界的‘女’人都会围着你……”
她的话没能再说下去,因为杜宇恒突然就被她的衣服撕碎,毫不留情的在她侧颈上狠狠咬下去!
尖锐的疼痛顺着脖子向四肢百骸涌动,血的腥味儿在鼻息里蔓延!易小诗疼得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
她觉得自己脖子上的‘肉’都快被他咬掉了!
过了许久,她觉得自己被咬的地方都已经麻木了,或许那块‘肉’已经真的被他咬了下来,他都没松开她,依然维持着咬她的姿势。
不过,她能感觉到他在努力的压制情绪,因为后背贴着他的‘胸’膛,他的呼吸他的心跳,都昭示着他正和滔天的怒火搏斗。
她毫不怀疑,如果能做到他其实是想一口咬断她的脖子!
终于,杜宇恒抬起头,离开了她的侧颈,然后在他身后轻声哼笑,“原来,在你心里,我是这样的。也好,那样的话,我就不用再顾忌什么,横竖我是不堪的,做些更加禽兽不如的事情,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了。我的忍耐和等候,根本就没有意q
&bp;&bp;&bp;&bp;他的话像带着利刺的钩子,刺入易小诗的心脏,比脖子的伤口更加疼更加血‘肉’模糊。
然而,杜宇恒根本就没给她时间去体会那样的疼痛。
因为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易小诗就被他狠狠掀翻在‘床’。
看到他‘阴’冷的神‘色’和‘激’烈的行为,她就意识到大事不妙。
那一刻,她彻底心慌,慌的竟想要跟他低头求饶!
她是头一次发现,原来自己的‘性’格中藏着这样懦弱而不齿的一面。
可此时的她还不知道,还有太多的第一次等着她去发现!
她慌张的在大‘床’上爬起来,脖子上的血迹,染红了雪白的‘床’单,但这些,她根本就顾不得理会。
心底只有一个念头:杜宇恒是恶魔,快跑!
她动作很快,但杜宇恒动作更快,她才爬起来,杜宇恒就扑过来,她灵敏的闪躲开,想跳下‘床’。
可杜宇恒快她一步,捏住她小‘腿’一扯,整个人仰面跌倒,脑袋撞在实木‘床’头,发出嘭的一声响。
顿时,她给撞得头昏眼‘花’,好一会儿都回不过神来。
此时的杜宇恒没有半点儿怜香惜‘玉’,仿佛根本就没听到那刺耳的撞击声,只扯着她小‘腿’往身边拉。
动作不见得多快多粗鲁,可易小诗却觉得整课心都在迅速变凉。
她的视线有些模糊不清,大概是刚才撞的那一下真的撞狠了。
隐约中,她看到杜宇恒脸上带着笑,笑容奇异,那感觉就像盯着一盘大餐的魔鬼,正拿着刀叉准备大快朵颐。
“放……放了我!”
易小诗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没发出声音。
她有些认命的想,自己的命可真是太好了,竟然被撞的要昏‘迷’了!
意识陡然清醒过来,是在五秒钟之后,因为,身上陡然被凉凉的空气侵袭!
她美丽的大眼陡然睁开,看着杜宇恒将她贴身的衣‘裤’甩在地上!
“不!不要!我不要!”她仿佛被人扔在板子上的鱼,陡然易小诗自己要被剐鳞去骨,开始临死前强烈的反抗的。
只是她的反抗在她看来固然强烈,可在盛怒之下,绝望之中的杜宇恒眼里,与不反抗无甚区别。
“不要?这个时候,你有选择的权利吗?我让你恶心,让你厌恶对吧?那很好啊,我会让这种恶心厌恶如跗骨之蛆,一辈子如影随形的跟着,会让它们钻进你的骨头,你灵魂!”
他邪恶的扬起嘴角,细长的眼线缱绻着仿佛情真意切的情思,却又显得那么锐利而又决绝。
冷厉的如一把锋利的剑,毫不怜惜的切割着易小诗的心,也搅碎他自己的心。
易小诗开始大滴大滴的流泪,脑海里一个清俊的少年浮现,他的眼线很长,极容易让人模糊他的‘性’别。
他狠美,但是绝对不娘。
他的嘴角总是挂着宠溺的笑,不管在别人跟前多么淡漠冷酷,在她面前,永远暖的像三月的阳光。
然而,那个少年的形象陡然破碎被眼前一脸寒霜却偏偏扬着嘴角的男人替代。
双‘腿’被强势分开,她羞愧恨怒,却使不上力气。
身体陡然被强健的躯体覆盖,‘胸’腔里的空气被撞出,她不受控制的闷哼一声,感觉到极端的危险。
她很想哭,却哭不出来,也不敢哭,就那么忍着一口气,死死盯着眼前的人,看他残忍的将自己一刀刀q
&bp;&bp;&bp;&bp;没有前戏,没有怜惜,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有灼烫的身体,强势的推进!
她痛,痛的想要退却,闪躲,可是身体不听使唤,被他牢牢控制在掌心。
他抵住她的幽谧,抬头,嘴角的笑显得那么讽刺而又无情,“记住这一刻,记住这感觉!”
他恶意的蹭了蹭,突然腰身一沉一‘挺’!
瞬间的贯穿,她痛的浑身痉挛,牙齿把嘴‘唇’都给咬破。
旧恨加新仇,她泪眼‘迷’‘蒙’,却一声不吭。
杜宇恒犹自冷笑,嘴里的话却足够下流,“真的好紧,连我也跟着疼了,不过,这疼我喜欢!怎么样,有没有觉得恶心,想不想吐,嗯?”
他一边说,一边按住她的手腕,腰身迅速‘抽’离。
乍然离去,易小诗的痛苦稍微减轻了些,然而下一秒却又被狠狠刺入,她的身体陡然绷紧,仿佛要断裂的琴弦。
杜宇恒看着她脸‘色’煞白,‘唇’角血‘色’弥漫,这样的情形,竟然有种残破之后的极致之美。
他依旧笑,嘴里恶毒的言辞不断,“怎么不说话,为什么不说话,告诉我你恶心你想吐啊,告诉我你有多恨我,告诉我在你心里我就是个人渣就是个禽兽,嗯?你说啊!”
得不到回应,他突然疯了似的,加大力度‘抽’送,完全不管身下的人还是第一次。
撕裂的痛感,火辣的灼烧,易小诗有些‘迷’糊,身体被塞满又被掏空,意识不清,灵魂仿佛被剥离升空,渐渐的她感觉不到痛了。
却能清晰的看见他在疯狂的律动,摆‘弄’着身下那遍布斑痕的身体。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隐约听到一声低沉沙哑的低吼,然后身上一重,一具汗湿的躯体倒在身上,他烈烈的心跳如鼓点敲击着她的‘胸’膛,奇异的是,她却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
这样的姿势维持了多久她不知道,只觉得肩窝处,有温凉的湿意不断传来,身上的那个为极为压抑的颤抖了一下又一下。
她在满心凄凉中昏昏沉沉的睡过去,再醒来时,她有些不舒服的动了动身体,周围一片温热,睁眼却是在浴缸里。
杜宇恒坐在浴缸边上,修长的指骨在她身上肆虐,每一寸肌肤都被欺负个遍。
她睁眼的第一句话就是,“滚!”
杜宇恒低垂着眼帘,闻言动作顿了顿,抬眼,眼底满布血丝。
他盯着她看了良久,突然笑了,“你永远别指望这个字对我生效。”
易小诗握紧拳头,很想跟他大打一架,可是那样并不明智,先不说她心在浑身就像被拆卸了一样,就算什么都没发生过,她也从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杜宇恒,原来你竟然这么贱。”
杜宇恒闻言,目光凉薄,“你别多想,我这么伺候你,不过是因为你的身体让我足够**,其实你的作用和充-气-娃娃没有什么不同。”
易小诗冷笑一声,不再开口。
与其自取其辱,不如省省力气养‘精’蓄锐。
杜宇恒依然极其认真的帮她清洗,每一寸肌肤,都仿佛是他的领地一样,他用一种占有者的姿态来注视。
而易小诗恨极了这种目光。
易小诗也不知道后来是怎么了,杜宇恒突然就扔了澡巾,把她捞了起来,就在浴室狠狠要她。
那时,杜宇恒身上穿戴整齐,而她一丝不挂。
她从来没那么羞愤过,也从来没那么痛恨过他。
他真的让她感到自己就是一件工具,随时供他发泄,随时被他q
&bp;&bp;&bp;&bp;防盗窗外的月亮,半弯着挂在天上,周围有点儿朦胧,模糊了月亮凌厉的边角。
月亮旁边有几片云迅速移动,片刻遮住月光,不一会儿又将月亮放了出来。
易小诗躺在‘床’边,背对着杜宇恒,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在宽大的‘床’上看上去有些楚楚可怜的味道。
身后的人没有动静,呼吸匀称仿佛睡着了。
但易小诗知道,此时此刻,他正用那双永远看不见底的眸子注视着自己。
她痛恨那样的目光,心底的恼怒恨意如‘潮’水涌动,可越是这样,她的表面反而越发平静。
她发觉,自己的忍耐力已经提升到一个全新的层次。
这真是件因祸得福的好事。
从浴室出来到现在,易小诗维持着那个睡姿一动不动,一句话不说,什么也不做,已经整整三个小时。
杜宇恒就撑着头躺在她身后,也不搭理她,就那么一瞬不瞬的盯着她,也是整整三个小时。
此时此刻,他们就像一对闹脾气冷战的别扭小孩儿,无声的对峙,谁也不肯先低头。
仿佛谁先开了口谁就输了。
最终,打破他们之间僵冷气氛的,是有礼貌的敲‘门’声。
‘门’外,佣人小心翼翼的开口,“先生,夜宵已经备好,是送到房间里来,还是……”
杜宇恒有些不耐的皱了皱眉‘毛’,起身,对着‘门’口道,“送进来。”
佣人应了一声离开,不一会儿几个佣人陆陆续续的把大餐送进房间。
最后进来的,是k。
一进房间,他就感觉到气氛有些古怪,下意识的扫了一眼,然后愣住。
杜宇恒穿着黑‘色’睡袍坐在沙发上,衣襟半敞,‘胸’口‘露’在外面。
他皮肤很好,在黑‘色’睡袍的映衬下,尤其出众,让许多‘女’‘性’都会自愧不如。
但就是这样的好肤‘色’上,那触目惊心的抓痕也就格外显眼,只是那样的抓痕,并没有破话他的魅力,反而让他看上去狂狷邪魅,别有一番妖异的气质。
这令他看上去与平时很不一样。
k放下手中的托盘时,杜宇恒正用打火机点烟。
弯腰的瞬间,k下意识的用余光扫了眼大‘床’,大‘床’上,易小诗背对着这边,一动不动,那身形,一看就是僵硬的。
杜宇恒点烟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的把烟点燃,吸了一口,顺手把打火机扔在矮几上。
啪的一声,让k立刻收回眼神,恭敬的退了一步,打算离开。
“等等,你留下来伺候。”
杜宇恒的声音不紧不慢的传来。
k低着头,应了一声,顺从的站到一边,给他们盛汤盛饭。
易小诗听到k的声音时,不出预料的僵了僵,动作幅度虽然很小,但是完全没逃出杜宇恒的眼睛。
爱一个人很容易陷入疯魔状态,而陷入疯魔状态的人,往往会多疑会极端,会对任何一丁点儿反应都产生极其深重的猜忌。
这些猜忌,没有人任何理智和道理可言。
如今,杜宇恒就不知不觉的陷入这样的状态里。
易小诗先前的话,狠狠刺‘激’了他,在他心底留下千疮百孔的疤。
这些伤疤,即使用羽‘毛’刷过,都会让他觉得疼。
易小诗的反应,让他很理所当然的认为,她在意k,这个曾经在细雨中跟她暧昧不清的小子。
这种认知一旦产生,就会出现效应。
杜宇恒站了起来,优雅从容的走到‘床’边,嘴角扬起,眉眼微弯,吸了口烟,然后毫无预兆的喷向易小诗。
易小诗猝不及防,剧烈的咳嗽起来。
然后杜宇恒就笑,伸手把她从‘床’上捞起,在她的惊呼声中抱到矮几边坐q
&bp;&bp;&bp;&bp;易小诗之前的衣服被杜宇恒无情撕破,现在她穿在身上的,只是一件白‘色’的丝质睡裙,肩膀上,两条细细的肩带搭在身上,显得她整个人都有种柔弱的美。
k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看见易小诗脖子上缠着纱布时,微微拧了下眉。
杜宇恒嘴角略带讥诮,这才几天,感情就深到敢在他面前表现出来了,真是不得了。
易小诗表面上看着很开放,在各种社‘交’场合也很放得开,实际上却是个骨子里很保守的‘女’人,不然第一次也不会到现在便宜了杜宇恒。
眼下,她被杜宇恒强行抱在怀里,面对k,心里有许多不自在。
这种不自在和感情无关,她只是觉得羞愤。
可在杜宇恒的眼里,她的不自在就成了害怕k看见伤心难过之类的情绪……
他心口有火,又怎么会放过易小诗?
你在乎,怕他看见,觉得难堪?那我就偏让他看见。
抱着这种心理,杜宇恒的手十分强势的伸入易小诗的睡衣,道貌岸然的对她上下其手。
每一寸肌肤都要流连玩‘弄’许久,易小诗低着头咬牙忍耐,身体僵的像块石头。
这样的效果,杜宇恒十分不满意,细长的眼线一挑,手指突然握住她的柔软用力一捏,顿时,易小诗吃痛惊呼,抬眼的瞬间撞入k复杂的眼神。
那种当着别人面被蹂躏的耻辱感瞬间将她湮灭,她几乎没有经过大脑思考,对准杜宇恒的心窝就用手肘撞过去。
杜宇恒轻松地化解她的袭击,轻声哼笑着在她耳垂上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仿佛她的愤怒很好的愉悦了他。
“疯子!变态!放开我!”
易小诗的挣扎,很轻易的被他压制,他软着嗓音,声音微沉,却显得温柔的开口,“之前我们那么颠鸾倒凤,你都不反抗,这时候装给谁看呢?”
一句话,把易小诗气得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青。
一旁的k始终是安静的,此时,不由开口,“先生,我在这儿似乎不太方便,要不……”
k的话没说完,杜宇恒抬眼,那目光却倏然凌厉如冷剑刺过来。
k身为杀手,免不了要在各种环境下潜伏以达到目的,接触过的人自然也就形形‘色’‘色’,多得数不过来。
可他是第一次见除了秦墨白之外,还能这样以一个眼神就轻易将人震慑的连呼吸都不能的人。
关于杜宇恒的传闻他听过不少,不过任务所限,他从来没真正接触过他,这次如果不是因为易小诗,只怕还没机会接触。
以前远远的看着,也没觉得杜宇恒有多了不起,除了长了一副好身材好脸蛋之外,可这些他自认也不差,他家老大就更是个中翘楚了。
然而眼下,他之前的看法,被杜宇恒一个眼神瞬间颠覆。
“把汤递过来。”杜宇恒说的,却是这样一句话。
k谨记自己此时的身份,不敢再多说什么,立刻把汤送到他跟前。
杜宇恒垂着眉眼没接,依旧抱着易小诗,但目光却落到k的手指上。
易小诗的恼怒依旧凶猛,但发现杜宇恒的目光盯着k的手指时,心头一凛,陡然疯了似的挣扎,挥手将k递过来的汤打翻,疯子一样吼叫,“滚!给我滚!你们都给我滚!疯子变态,你们都是疯子变q
&bp;&bp;&bp;&bp;k也发觉杜宇恒在观察自己的手,心里有些没底,易小诗突然这样,无疑救了他的场,他立刻顺坡下驴,“先生,我看我还是先出去吧。”
杜宇恒没还没发话,易小诗抬脚将矮几踢翻,上面的饭菜汤水噼里啪啦摔了一地。
杜宇恒脸‘色’微沉,易小诗的心思他怎么会不明白?
“滚!”
这是他对k说的,k拔‘腿’就溜。
k一离开,易小诗松了口气,心里仍有些不踏实,因为不知道杜宇恒是不是看出了什么端倪。
“那小子的手型,相当独特,很完美。”
杜宇恒突然说。
易小诗心脏狠狠跳了跳,半晌冷笑,“怎么,你嫉妒?呵,那你可以把他的手砍下来。”
杜宇恒突然夹住易小诗,让她转了身,成跨坐的姿势骑在他腰上。
这种姿势,让易小诗脸‘色’惨白,如‘潮’水般的痛苦仿佛奔涌而来,她瑟瑟发抖。
这副脆弱害怕却偏偏还要故作镇定的样子,让杜宇恒格外恼怒,他宁愿她低头像那些‘女’人一样示弱求饶,可她偏不!
“怎么,怕了?”他勾起她的下巴,嘴角擎着一丝冷酷的笑,“只要你承认,我就放过你。”
易小诗控制不住颤抖的自己,但也不开口不低头。
杜宇恒目光向下,刻意的‘挺’了‘挺’腰,道,“怎么办,它又醒了”
易小诗抖的更厉害,本能的退缩,可杜宇恒却按住她的腰,让她半点儿退却的可能都没有。
在这样下去,真的会死在‘床’上!
易小诗惊恐的发现这样可怕的事实,眼底的恐惧便掩饰都做不到,就那么呈现在杜宇恒的眼底。
她在害怕,在厌恶,在暗恨!
他读懂了易小诗眼底的情绪,心中再怎样惊痛,面上依旧是冷酷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既然不肯服软,又不肯认错,那就用身体来安抚它吧。”
杜宇恒嘴角的弧度又弯了些,冷的像是锋利的镰刀,直指血‘肉’。
以前她也会觉得杜宇恒可怕,可是,那种怕和现在完全不同。
她拼命的推拒,身体向后蹭,但于事无补……
*
易小诗趴在‘床’上,乌黑的发丝凌‘乱’的铺了满身,浴室里的水声伴着佣人清理碗盘碎片的声音刺得她头昏脑涨。
疼……身体的每一处都疼,那些疼奔腾咆哮最终涌向太阳‘穴’,刺的太阳‘穴’突突‘乱’跳。
她从薄薄的被单下伸手去按太阳‘穴’,然后听到倒‘抽’冷气的声音。
挣扎半天才把沉重的眼皮子睁开,扭头看了一眼,然后就看见佣人在昏黄的台灯下,一脸同情的盯着自己的胳膊。
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然后讽刺的扬了扬嘴角。
胳膊上的痕迹都那么重,身上的……不用想也知道。
她也没‘精’力想太多,‘揉’得太阳‘穴’稍稍松快些的时候,就‘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水声停了,身边的位置有轻微的塌陷。
身体被一双胳膊缠住的瞬间,她的睡意陡然消失的无影无踪,霍然瞪大眼,正好望进杜宇恒漆黑的双眸。
刚刚看到了什么?他那神‘色’是懊恼后悔心疼?眨眼再看,那眼底一片寒凉……
果然,自己多心了眼‘花’了。
魔鬼会为吃了盘中美食而感到后悔心疼吗?凶狠的狼会因为咬断猎物的脖子而感到懊悔吗?真是q
&bp;&bp;&bp;&bp;易小诗有三天没见到时小晴,本以为她或许已经被苏以沉带走了,可没想到,午饭过后时小晴回来了。
身上穿着立领衬衣,下面是长‘裤’。
见到时小晴,易小诗有些难堪,她可没有时小晴那样的衣服把自己的肌肤遮严实。
所以,时小晴一进‘门’就盯着她身上的痕迹看,让她有点儿想钻地缝。
最后时小晴没多问什么,只说,“我以为我碰上个禽兽,你至少会比我幸运一点儿,没想到一样的糟糕。”
时小晴没多说什么,易小诗稍微自在了那么点儿,“物以类聚,禽兽自然要找禽兽搭伴儿。”
言外之意,杜宇恒和苏以沉是因为同样衣冠禽兽,所以才会凑到一块儿。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时小晴坐在易小诗旁边,伸手‘摸’了‘摸’她脖子上的纱布,“还疼么?”
易小诗摇头,“比这严重的伤多了去了,这不算什么。你不用担心我,我自然有打算,只是你想好自己怎么办了没有?看你这样子,苏以沉是不是要带你走了?”
时小晴苦笑一下,“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本来还想跟你搭个伴儿,有机会一起跑路呢。”
“机会总会有的,或许你反过来顺着他,他反而会快就会腻歪,让后放过你也说不定。”
时小晴经易小诗这么一点拨,眼神突然亮了,“你说的对,我怎么就从来都想到过这一点呢!”
“那是因为你还没看透男人的本‘性’,他们越得不到的征服不了的,越想抓在手里,越兴趣十足,反过来你对他千依百顺,他或许很快就兴致缺缺了。”
“我试试,希望这招管用。”
“肯定会管用。”
易小诗语气十分笃定,她心底已经有了新的计划。
时小晴并没待太久,苏以沉就来催了。
时小晴立刻起身出去,临走之前,塞给易小诗一支盒子,低声道,“或许你能用到。”
易小诗不动声‘色’的把盒子收入掌心,“谢谢,祝你好运。”
“嗯”
时小晴走了,房间恢复死寂,易小诗站在阳台边上打开掌心,然后笑了。
干吞了‘药’片,她坐在摇椅上,顺手把盒子扔进垃圾桶,然后抓过旁边的书翻看。
杜宇恒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回来,不管多晚,总会‘露’一面,再然后好好折腾她几次。
这让易小诗怀疑,他是找到了一个契合的玩具,因为契合,所以食髓知味,不知餍足。
今晚,一切照旧。
易小诗已经很能冷静的面对两个人的翻云覆雨,不管心里是什么感觉,脸上总是冷漠的,即使最煎熬的时候,也只咬着下‘唇’一声不吭。
不过,杜宇恒却好像故意跟她作对,她越是隐忍越是无声的抗拒,他就越耕耘的勤快卖力,似乎就为了‘逼’出她的声音。
两人总是在这种事情上进行角逐,最后谁输谁赢易小诗其实根本不知道,因为对于‘精’力无穷的杜宇恒来说,她就显得太‘精’力欠缺,通常都是在心灵极端的痛苦或者身体极端的愉悦中昏过去。
有没有出声尖叫或者求饶什么的,她不清楚,只是第二天一醒过来喉咙必定疼得像是被撕裂过。
再次被杜宇恒翻过身,趴在‘床’上,易小诗本能的抗拒,尽管明知道这种抗拒其实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果然,杜宇恒嘲‘弄’的哼笑了一声,“到现在,还是看不清事实,你该明白,如果配合点儿,我们两个都快活,不配合的话,你会很受q
&bp;&bp;&bp;&bp;一边说着,手指一边在她肩膀上描摹,然后不紧不慢的向前滑,‘摸’到她的‘唇’时,毫不犹豫的伸进她的嘴里。
屈辱感像是烈烈的炭火,终于将易小诗好不容易修炼出来的隐忍烧成灰烬!
她狠狠的咬了下去!
剧烈的疼痛从食指上传来,杜宇恒脸‘色’顿时‘阴’沉,很快他又笑了起来,“‘性’子这么烈,看样子要把你所有的棱角都打磨掉,还需要很漫长的一段时间。我喜欢这个过程!”
他缓缓的说着,仿佛感觉不到手指上的疼痛,说话的过程连气息都没‘乱’。
最后竟然还对着易小诗的耳根轻轻的吹了口气,明明是湿热的气息,可钻到易小诗的脖子耳朵里,她竟然觉得浑身发冷。
她觉得自己咬的还不够狠,本着把他手指彻底咬残咬掉的目的,易小诗咬紧牙关用尽全力。
然而,这样卖命的撕咬,很快因为一做到底的贯穿而终止!
毫无预兆的入侵,她痛的惊呼,却又被杜宇恒用那只被咬的血‘肉’模糊的手捂住了嘴。
“痛吗?我以为你是铁打钢铸的,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疼!”
话音落下又是狠辣的一‘挺’。
易小诗觉得自己是被大‘浪’折磨的小船,浮沉之间,身不由己。
“告诉我,是谁给你的‘药’,如果你老实说了,我或许会温柔点儿,嗯?”
他伏在她耳边,貌似温柔的说。
易小诗把脸埋在被子里,什么一个字都不肯说。
两个人分明维持着最亲密的姿态,然而,两人之间却是冰封千里天寒地冻。
杜宇恒很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将会带来什么后果,可是他已经不愿意再去顾虑更多。
既然不管怎么隐忍珍惜爱护,都得不到回应,那就强取豪夺。
总是在她的心里,除了灭‘门’仇人这宗莫须有的罪名之外,再加上切切实实的强bo‘逼’迫这些罪名,他也无所畏惧。
既然痛,那就一起痛,要疯也一起疯。
他从来就不是畏首畏尾瞻前顾后的人,为了易小诗做到那个份儿上已经一再的刺破底线。
如今,他终于觉得自己变得正常了些,变回了那个果决的自己。
再不会有什么人什么事,让他小心翼翼。
或许这一切的代价是,他永远失去了易小诗的心,但他仍旧不后悔,再给他机会选择,他还是会做同样的事情。
杜宇恒,就是这样的人,即使做出的抉择,最终会让他自己也变得体无完肤,但只要做出决定,就绝不会给自己后悔的机会。
易小诗吃力的冷笑了一声,“呸,我死也不会说!”
“嘴真硬,我倒是想看看是你这窈窕的身板更硬还是嘴更硬!”
力道陡然变狠,深入浅出中,易小诗觉得自己的肠胃都开始痉挛‘抽’筋,但她仍然一声不吭。
杜宇恒在她身后声音粗哑而低沉,“你不说也没关系,我猜得到。只是,如今时小晴走了,我们之间日子还长,我倒要看看以后还有谁有那胆子给你提供避孕‘药’。”
之后的时光,易小诗觉得地狱也不过如此。
可人的本能,有的时候就是那么下贱。
分明煎熬到极点,身体却渐渐被另一种快乐包围,甚至不受控制的开始迎合他。
那一刻,杜宇恒别有意味的笑声,让她觉得比直接被人捅了刀子还难受,只是这种难受感也很快在最原始的愉悦中变得支离破碎。
沉沦……易小诗想,如果这时候能昏过去就q
&bp;&bp;&bp;&bp;天将黎明,正是多少人美梦醒来的时候,但奢华的别墅二楼,被防盗窗严严实实封起来的房间里,‘激’战未央。
易小诗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像个破败的娃娃,被杜宇恒肆意拨‘弄’。
终于,‘精’力十足的猛兽在震颤中结束,疲累的躺在一旁。
整整一夜,易小诗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但可以肯定就算鬼见了都得绕着走。
自从他们之间有了这层关系,这是杜宇恒第一次躺在她身边入睡。
之前就算折腾到天亮,他也会清理干净自己,然后离开。
易小诗躺在‘床’边,眼睛睁得很大,目光始终盯在杜宇恒脸上,她知道杜宇恒没睡着。
但此刻的杜宇恒,完全不设防备,似乎吃定她手里没有武器又被他折腾了一宿,根本就没有能力对他做什么。
多好的机会!
杀了他,只要杀了他,自己就不用再****夜夜被囚困,不用再被折磨了!
只要杀了他,所有恩仇从此都烟消云散!
易小诗心底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疯狂,但她就那么趴着始终没动,时间一分一秒的流淌,说快不快说慢不慢。
转眼一个小时过去,杜宇恒翻了个身,晾了个后背给她。
易小诗又保持原状待了十多分钟,确定杜宇恒呼吸绵长已经入睡,这才缓缓的抬手抹了抹自己的头发。
杜宇恒翻身背对易小诗的瞬间已经睁开了眼,没错,他根本就没睡。
他只是在等,在试探。
试探易小诗会不会动手,等她下一步反应。
可是身后的人始终没动静,又一个小时过去,他翻身看向易小诗,她竟然睡着了。
睡姿还是之前那样,整个人缩成一团,因为被他彻底蹂躏欺负过,看上去又是可怜又是撩人。
她竟然没动手,之前,他分明已经感觉到了浓浓的杀气。
其实,他是有些佩服易小诗的,被人动了手脚,本应该见到他就控制不住恨意,扑上来扒他皮喝他血,可易小诗不但没有,而且还能在窥见机会的时候,忍耐下来。
不是自控力极强的人,根本就不可能做到。
自控力极强……这样的人通常固执且偏‘激’,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
他自己也是这类人之一。
如今这情形,和易小诗之间,就算没有那重血海深仇,也不可能回到那种两小无猜的纯真感情里去了。
他知道,自己的所做所为,分明是‘逼’着易小诗痛恨他。
“不管你心里怎么想我,也不管我们在一起是怎样的相互伤害,这辈子,就算是活在地狱,我们也要一起。”
他脉脉含情的凝视着易小诗,伸手怜惜的理了理她的头发,倾身在她额头上‘吻’了‘吻’。
易小诗醒过来的时候,太阳都快下山了,杜宇恒不再身边。
以前她活跃在黑夜里,现在却有些害怕夜幕降临。
但不管多害怕,夜依旧会如约而至。
想要摆脱这种困境,就必须有所行动。
不出所料,晚餐是由k送过来的,站在监视器下,两人没法‘交’流,所以从k进来到离开,两人都是靠眼神‘交’流。
易小诗‘挺’庆幸,k虽然是杀手,但是读心很有一套,她表达的什么意思,他完全能够领会。
当k来收拾碗筷的时候,又一次留下了抹布。
易小诗起身,走到窗台上,看着窗台上摆的七只塑料碟子,里面的水迹已经风干,只剩下盘底一层若有若无的白‘色’粉末。
她笑,不多会儿又添了一只碟子上去。
碟子是空的,她把k留下的抹布拧出了水全都盛在碟子里,等着碟子自然q
&bp;&bp;&bp;&bp;杜宇恒知道窗台上放了几只塑料碟子,易小诗的一切行为都有人事无巨细的跟他禀报,他会知道一点儿也不奇怪。
让他觉得不解的是易小诗要这些碟子有什么用,他始终觉得易小诗在酝酿什么,那些碟子绝不是‘弄’来玩儿的。
可是,监控时刻开着,她已经不再砸,而她也被单独关在房间里,能接触到的人十分有限,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他觉得自己多心了,只是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所以,他决定今晚过去的时候把那些碟子扔了!
但等他去的时候,易小诗正在扔碟子,一个个飞碟似的从防盗窗峰里往外扔,扔到最后一只盘子的时候,易小诗回头看向他,然后扬了扬眉,讽刺,“今天来的这么早?该不会想从现在一直折腾到明天天亮吧?我一直搞不明白,你这么透支自己的‘精’华,就不怕肾衰竭或者‘精’尽人亡么?”
说着把手里最后一只碟子也扔了出去。
杜宇恒靠在‘门’边,“怎么,你这是在关心我?”
“你尽可以这样自作多情。”
杜宇恒笑了一下,“原来我是在自作多情,我还以为你是夜夜**上了瘾,生怕我身体有问题,将来满足不了你。不过,这个你尽可以放心,就算你肾亏到死,我也不会出现你说的那种情况,你觉得呢?”
易小诗很配合的思索了一下,觉得确实如此,杜宇恒在‘床’上表现出的龙虎‘精’神,完全令她招架不住。
每次先‘挺’不住的,都是她!
现在她真心像各路神仙祈祷,祈祷杜宇恒再也无法勃-起!
不过显然,各路神仙在她祷告的时候都在打瞌睡会周公,完全没把她的祈祷听进去。
杜宇恒依旧生龙活虎,表现出超长的体力和耐力。
事情告一段落,杜宇恒从身后搂住易小诗,依旧恬不知耻的霸占着易小诗的身体,“那些碟子为什么扔了?”
听杜宇恒提到碟子,易小诗冷冷的回答,“不喜欢就扔了,有意见?”
“当然没有,我只是想告诉你,别耍‘花’样,你就算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
易小诗嗤笑,“不用你提醒,我有自知之明,我要是真能逃出去,也不会被你囚禁这么久。不过你也听清了,只要我还没死,对你,就只有两种态度,要么躲要么杀。”
“都到了这一步,你依然想着要躲,而不是坚定的杀,真让我有些受宠若惊,难道你心里其实依然舍不得我?”
易小诗听了个笑话似的,但语气却变得有些妩媚‘肉’麻,“是啊,我当然舍不得你,虽然夜店里,鸭子到处都是,但是能达到你这水准的,还真是不好找。如果杀了你,上哪儿去找你这么强壮的男人?”
杜宇恒明知道她是故意拿他跟鸭子比,借以刺‘激’他,可他还是‘胸’口升起一股闷气,二话不说,摁着易小诗肩膀就狠狠将她贯穿。
易小诗闷哼一声,倔强的咬住红‘唇’,不肯再发出半点儿声音,但渐渐地,随着身后人的肆虐,她倔强的眼神还是不受控制的开始变得水润‘迷’‘蒙’,有那么点儿涣散却偏又别有一番撩人风韵。
这让她整个人都染上了一股令男人一见疯狂的魔力。
杜宇恒……疯狂了。
后果就是,易小诗再次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揉’碎过又重新组装起来q
&bp;&bp;&bp;&bp;易小诗等了七天,终于等到杜宇恒因为处理集团事务而不能留在别墅过夜。·首·发
佣人送晚饭来的时候,易小诗破天荒的跟佣人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
“张姐,我肚子有点儿不舒服,想喝红糖水。”
张姐是负责送饭的佣人,每次都是送了饭立刻就走人,易小诗也从来不跟她‘交’谈。
张姐看了易小诗一眼,有些为难,但想到她虽然被关在这儿,可只要杜宇恒回来,天天留宿于此,而且有几次不太巧,他们的动静太大,**的声音传出老远……
想到这里,张姐老脸绯红赶紧打住思绪,道,“易小姐稍等,我下去准备,马上送来。”
易小诗笑着点头,张姐走到‘门’口的时候,易小诗忽然惊叫一声,“哎哟!”
张姐惊讶的回头,就见易小诗捂着肚子,弯腰的时候,睡裙上还带出一条鲜红的印记!
她有些错愕,可易小诗已经捂着肚子连腰都直不起来,脸‘色’也变得很差,额头上汗珠不断往下滚!
张姐不敢再耽搁,赶紧赶过来掺住易小诗,“易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忍忍,我马上找医生”
易小诗艰难的摇头,“不……不要,我就是……就是痛经,你先扶我去卫生间。”
张姐不疑有他,赶忙把易小诗送进卫生间。
关好‘门’转身,却见易小诗已经站直身体,对自己‘露’出一个冷而诡谲的笑。
还来不及做出更多的反应,她突然觉得脖子上一刺,然后两眼一翻,昏‘迷’过去。
不多会儿,易小诗看着镜子里穿戴整齐的自己,以及那张略显衰老蜡黄的脸,满意的弯了弯嘴角,俯身把已经换上自己睡裙的张姐搀起来,送回‘床’榻还贴心的盖好被子,这才低着头貌似焦急出了房间。
不忘关‘门’落锁。
别墅北侧‘门’,k靠在一棵树下,手里不紧不慢的抛着一只黄橙橙的橙子。
每抛十次,他就会停顿一下,整整鸭舌帽,然后抬眼往四周扫视一回。
终于,有个穿佣人装的中年‘妇’‘女’朝这边走来,看那走路的姿态似乎是……张姐?
但很快他又否定,待来人到了跟前,他笑了。
“你还真有一套。”
“谢谢夸奖,我有很多套,不过得多谢你的抹布,不然的话,不管多少套,都逃不开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句话。”
k颇为受用的点点头,“总算还记得我的恩情,还算有良心。”
两人一边说一边快步出了别墅,专‘门’挑人少的小道走,走了大概五分钟,k指了指树荫下停的车,“来接应我们的人在哪儿。”
易小诗略一思量,便跟着k过去上了车。
不管怎样,她不能在这儿跟k分道扬镳,不然的话,杜宇恒的人追来,她自己一个人根本就应付不过来。
只是,跟k去见秦墨白也绝对不能!
半路要想办法脱身才行!
脑子里犹自思量着,已经坐上车子后座。
车子立刻启动,当易小诗从思绪中回神,看向驾驶座上的人时,她顿时觉得自己被一场冰雹雨砸了。
不由得牵了牵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驾驶座上的人通过后视镜看到她的表情,不禁微微扬起下巴,开口道,“你似乎不怎么想见我?”
易小诗调整表情,十足的狗‘腿’样儿,“哪里,我日思夜念,就想着秦先生你能像救世主一样拉我一把救我脱离苦海呢,没想到,你竟然真的亲自出现了。我这是……受宠若惊啊。”
...
&bp;&bp;&bp;&bp;对于易小诗的所谓“受宠若惊”秦墨白不置可否,只专注的开车。
车子走了四小时,经过一座石桥时,被迫停了车。
前面,两辆车横在桥中间,一辆车的车头已经撞的面目全非,另一辆车子情况好点儿,但十分有限。
事发现场,本应该有人处理,奇怪的是,除了两辆拦路的事故车之外,半个人影都没见。
这里本来就不是车辆频繁经过的地方,这样的情形给人的感觉有些怪怪的。
秦墨白盯着前面的车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锋芒。
“k”
秦墨白只喊了他的名字,k立刻就得令似的,开‘门’下车,向那两辆车走去。
易小诗把头伸出窗外,道,“有点儿古怪。”
秦墨白拧着眉,“何止古怪,恐怕有人在等我们。”
正说着,就见k把之前一直拿在手里把玩儿的橙子抛了出去。
然后就听见轰隆一声,脚下的桥震了震,易小诗怀疑它几乎要坍塌。
但,竟然没有。
在看那两辆车,早就被炸成了碎片都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易小诗惊得瞪大眼,“他……竟然拿的是炸‘药’,而且还引爆了!就不怕把桥一块儿炸毁吗?!”
“忘了跟你说,k对炸‘药’控制的‘精’准度,就像你指挥自己的手指去碾死一只蚂蚁一样。”
易小诗觉得秦墨白的比方怪怪的,但的确让她领会到k对炸‘药’的控制力。
车辆被炸毁,k站在桥边,双手‘插’在兜里没动,可下一秒让在场人都惊愕一幕出现了!
k竟然就那么直‘挺’‘挺’的,一头栽下桥去!
秦墨白的反应比易小诗要快一拍,立刻调转车头,打算走另一条路,但为时已晚,后面已经被两辆车封死,再看桥对面,加长版的豪车里,已经下来一人正是杜宇恒,另一边是他的得力助手之一,竹竿君北堂!
“啧,动作真快”秦墨白这个时候,竟然还笑了起来。
易小诗就没他那么轻松了,拧着眉,“前后夹击,背腹受敌,你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为什么笑不出来?又不是马上要咽气了。”
易小诗扁嘴,“我怎么从来没发现你竟然这么乐观?”
“你没发现的事情还有很多,现在慢慢发现也为时不晚。”
易小诗失去的闭嘴,不再多说话。
秦墨白也不再继续这话题,面临这样的困境,他完全没有态,反而扭头,十分温和而放松的对易小诗眨了眨眼,“据k说,你游泳的本事,好得不得了?”
易小诗也眨眼,“你该不会……”
话还没说完,就见秦墨白突然发动车子,车子嗖一下撞破桥围栏,直跌入宽阔的水面。
而在车头入水的瞬间,秦墨白极为敏捷的打开车‘门’,揽住易小诗从车里跳了出来!
绝对新奇的体验,易小诗觉得刺‘激’的同时又好像哈哈大笑。
杜宇恒绝对没算到秦墨白会来这一手!
她觉得大快人心,要不是人在水里,她绝对要跺着脚大笑了!
秦墨白游泳的技术也不是盖的,两人并肩,贴着水底潜泳。
易小诗本意是要抓住这个机会甩掉秦墨白,却没想到秦墨白的速度总能跟她保持一致,她想领先或者落后都不行!
她有点儿气恼,又有些无可奈何。
两人睡着水流走向,足足游了两个小时,才遇见一片芦苇‘荡’,看样子是水流入了湖泊。
...
&bp;&bp;&bp;&bp;芦苇‘荡’足够的大,不时有野生水鸟扑啦啦下来,偶尔还从突然从空中俯冲下来,抓走她身边的小鱼儿。
易小诗有点儿筋疲力竭,进了芦苇‘荡’之后,潜在芦苇里一动不动。秦墨白跟在她身边,也停了下来。
易小诗看他一眼,有气无力的开口,“你都不担心k的情况吗?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有事”
想起k栽下去的情形,易小诗拧了下眉。
虽然和k‘交’情不深,但如果在这儿出事儿,毕竟也算因为她而死了。
她不能说有多善良,可也会觉得于心不忍。
秦墨白微微一笑,“他是皇月组织的优秀杀手,你觉得呢?”
易小诗有点儿惊讶,“可……他不是不会游泳吗?而且他刚才栽下去的时候,好像中了‘迷’‘药’。”
易小诗猜测,‘迷’‘药’应该是在那两辆报废的车子上,而且剂量十足,否则不会出现那样的效果。
而且,‘迷’‘药’的用途,绝对是来对付他们一行人的,只是秦墨白不按理出牌,让k把车子直接给炸了,导致了这样的后果。
事实上,她的猜测完全正确。
只要他们想过桥,就必须移动那两辆车。
不管那辆车子被移动,都会触发里面的设置,释放足量的‘迷’‘药’。
k的行为将一切给破坏了。
秦墨白慢条斯理的给易小诗答疑解‘惑’,“世上有这样一种人,当他第一重人格出现的时候,会完全不知道第二重人格状况下发生的一切。也就相当于完全不知道另一个自己的存在。k就是这样的人,他的两重人格天差地别,所会的东西也完全不同,你就别为他担心了。”
易小诗的表情相当不可思议,“还有这样的事。”
“当然,当他面临威胁的时候,另一重人格就会被‘激’发出来,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什么。”
易小诗有些无语的翻了翻白眼,原来传说都是真的,真有双重人格的家伙。
怪不得k那么聒噪的一个人,居然能成为皇月的杀手,而且还是优秀杀手。
如果当一个人拥有两重人格,而且两重人格之间,具有欺瞒‘性’的时候,的确能很轻易的‘蒙’蔽他人的视线了。
“既然不用担心他,那么,还是想想眼下我们怎么办吧,总这么藏着不是办法,杜宇恒的人迟早会找过来,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秦墨白笑容不变,“当然不能坐以待毙,你放心,很快我们的援兵就到了。”
话音刚落下,空中传来熟悉的嗡嗡声,是螺旋桨转动的声音。
易小诗暗叫糟糕,“靠,连直升机都出动了!杜宇恒用得着这么下血本么!”
秦墨白眯眼往天空看了一眼,道,“下血本的,可不止他一个。”
易小诗还没纳过闷来,就见空中又多了几架直升机。
本来‘挺’寂静的湖面上空,顿时因为它们的出现,变得热闹非凡。
很快易小诗就注意到直升机的机型不同,而且上面的徽标也不一样,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你也在摆阔。”
“这不是摆阔,这是救命符。”
易小诗想想也是,但嘴上还是不由说道,“就算是救命符也是昂贵的救命符”
至少她这种等次奋斗几辈子也不可能动辄拿出这样的救命符来。
直升机在上空徘徊,两种徽标的直升机在空中开战,或者夹击或者追击,总之斗的好不热闹。
易小诗看它们那么忙,不由得感叹,“看它们忙得,估计要指望它们也不容易,还是靠自己好了。”
...
&bp;&bp;&bp;&bp;“指望它们做什么?它们本来就是来扰‘乱’视线的。”秦墨白眉眼含笑,即使现在泡在水里,藏在芦苇‘荡’中,浑身**,整个人依旧是从容惬意的。
如果不是现在这种紧急情况,易小诗几乎怀疑他们不是在逃命,而是在某高级汤池泡温泉呢。
“那现在怎么办?”
“能怎么办,当然是趁‘乱’跑路了。”
秦墨白向她眨了下眼,易小诗愣了一下,脑子里竟然闪过一个绝对不适合用在他身上词淘气!
“原来你是打的这主意。”
易小诗有点儿失望的同时,又燃起另一种希望。
如果秦墨白并没有调太多的人来,那就意味着要跟杜宇恒这里周旋好一段时间,那么她趁着他们冲突的‘混’‘乱’成功溜走的几率也就大大增加!
想到这儿,易小诗顿时眉开眼笑。
秦墨白很‘精’确的读出了易小诗的小算盘也不戳破,只说,“和你一起逃跑,是种全新的体验,以前从没有过,今后……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再有,我当然要珍惜这次机会,不能让任何人破坏它。”
易小诗听罢,口快地道,“这根本就是没事找罪受吧?”
她要是有那个能力速战速决,并且迅速脱身,才不会为了什么全新体验去跟谁谁谁心惊胆战地跑路。
她觉得秦墨白的脑子,肯定是在潜水的时候,进了太多的水,导致运转失常了。
两人在芦苇‘荡’中有隐藏了会儿,悄悄想着东南方向潜过去。
那边不是岸而是大片水域。
这时候,岸边肯定已经有人守株待兔,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舍近求远。
东南方向有个小型水库,距离比西南方向稍微近一些,只不过要想上岸的话不容易,毕竟水库边缘都是直上直下,水面距离岸边垂直距离至少也在两米五左右。
他们徒手攀爬还是很考验能力的。
由于距离较远,之前他们又已经潜游过那么长时间,这回易小诗的速度不太快,还特意找了根中通的芦苇探出水面作为换气孔。
和她的狼狈相比,秦墨白极限的游刃有余,闭气的本事,让易小诗不禁怀疑这货是不是根本就是一水族转世,不然那么长时间不呼吸怎么能做得到!
两人潜游了大概四十多分钟,到达水库边缘,冒出水面的时候下意识的朝来的方向望去,那里依旧闹腾的不可开‘交’,而且水面上有大量快艇巡视,还有很多船只在芦苇‘荡’里扫‘荡’。
“我们怎么上去?”
易小诗有气无力的贴在水库岸边的加固壁上,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秦墨白四下打量,水面宽阔水位在太高,已经接近警戒线,看样子很快就会放水。
“我们爬上去。”
易小诗摇头,“不行,爬不动了!”
她脸‘色’不太好,目光扫过抬升的水位时,微微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的转开视线。
“这样吧,你先上去,然后找东西拉我上去,我真的没力气了。”
秦墨白想了一下,时间不多,只要水位一漫过警戒线,必定会立刻放水,现在没时间跟易小诗掰扯,当机立断,“我背你,一起上去。”
易小诗吃了一惊,“你是说你要背着我怕这种直上直下,光溜溜的恨不得连壁虎都爬不住的加固堤?”
秦墨白扬眉,“怎么,你觉得有问题?”
“我就是觉得有点儿不可思议。”
看样子,秦墨白的体力和能力也是强到变态的,她觉得自己的反应太大惊小怪了。
...
&bp;&bp;&bp;&bp;“既然没问题,那就赶紧的,我们没时间耽误。”
易小诗又看了一下迅速上升的水位,点头,“好,我的身家‘性’命就全‘交’给秦先生您了,可千万别把我背去阎王殿,我还没活够。”
秦墨白正在脑子里盘算上岸之后的逃跑路线,并没多想,在水中转了个身,亮个后背给易小诗。
易小诗是第一次见秦墨白拿出真本事,在水里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借力,还背着她,竟然也能把身体牢牢的固定在直上直下的垂壁上,向上攀爬。
“你是不是练过轻功?”
易小诗问。
秦墨白有点儿好笑,“你见过那种功夫吗?”
易小诗撇嘴,“没有。”
“那就对了,我没练过,不会。”
“可你怎么做到的?”
她搂着秦墨白的脖子,双‘腿’紧紧夹住他‘精’瘦的腰,嘴里的疑问不断。
“常年训练的结果,熟能生巧,借的巧劲。”
“背着我竟然也能做到,我开始怀疑你或许是壁虎变的。”
“你见过公壁虎背着母壁虎从水库里爬出来吗?”
易小诗被噎了一下,没说话。
秦墨白笑了一声,“背着你是我的极限了,说实话,还是有些吃力的。”
他说话的语气一派轻松,可听不出吃力来。
易小诗目光再次瞄向水位线,水已经瞒过去,顷刻,水闸打开,湍急的流水奔涌着从闸‘门’向外倾泻而下。
易小诗目光一凛,突然从秦墨白脖子上松了手,身体直线下坠落入水中,眨眼间便被水‘花’卷裹着消失得无影无踪。
秦墨白只觉得背后一轻,悚然回头,只见易小诗面朝着他,微微跳了嘴角,‘唇’瓣动了动,轻轻吐出一句话。
耳朵里只有水流撞击的声音,他其实没听见易小诗的声音,但是,他却知道她说了什么。
对不起,谢谢你。
宁愿冒着被水淹死的危险,也不要跟我走吗?易小诗……
他嘴角微微掀起一丝苦笑,其实只要你告诉我,我未必不肯放你,你知道吗,你真的让我空欢喜一场呢。
心中有些空空落落的,他停在半腰,看着早已不见易小诗身影的水面,笑容依旧,半晌扭头看了看上面,然后飞快的爬了上去。
*
易小诗觉得自己就像被卷入滚筒的纸巾,身体在水中不停的打着旋儿,随时会被撕扯成纸糊。
她努力的控制自己身形,顺着水流涌动的力量来,可还是呛了满肚子的水,真的差点儿在经过水库闸‘门’的时候壮烈牺牲!
等她爬上岸的时候,已经被卷到某河流的下游。
绿油油的稻田在模糊的视线里慢慢清晰,易小诗试着动了动手指都不能……这次是真的力气透支到极限了。
这种情况下居然没死翘翘,还真是命大。
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她想,自己或许也是个有后福的人?
不过,肚子可真饿!
看了看太阳已经转到西边,傍晚十分了。
“如果这时候能有人雪中送炭给点儿吃的,说不定我真会嫁给他!”
易小诗自言自语,突然就扑哧一声笑了。
说这种傻话,真不是她一贯的作风,可是,肚子真的很饿,饿得……肠子肚子心肝肺都在转筋!
哼哼哼哼……
某种动物的声音由远及近,还带着一阵阵难闻的臭味儿,易小诗扭了扭脖子,看过去,一只个头十足的猪抖着满身‘肥’‘肉’朝这边走过来,后面还有个带着斗笠穿着蓝布褂子的……老头!
“艾玛,谁给吃的就嫁给谁这种话……果然不能‘乱’说。”
易小艰难的张嘴q
&bp;&bp;&bp;&bp;老头看着易小诗囫囵吞枣地吃下第三碗米饭,眼睛已经瞪的溜溜圆。
“小姑娘饿了很久了?”
易小诗放下饭碗,轻轻拍了拍深蓝褂子上面的尘土,“也不是很久。”
衣服是老头子的老伴儿的,农村里六十多岁的老太婆的经典装束,蓝布褂子配上大裆黑‘裤’子,外加一双手工绣‘花’鞋。
这样的衣服穿在易小诗身上,竟然别有气质。
当然,易小诗自己已经没有心思留意这些,“就是掉水里拼命挣扎的时候,费了太多体力,所以饿得狠了。”
“小姑娘你真是命大,要是搁别人身上,早就给淹死了。”
易小诗点头,她也觉得自己‘挺’命大的。
当时松开秦墨白,她也想到过自己或许会死,但比起死来,她更怕到了秦墨白手里,依然面临被监禁的命运。
她宁愿拿自己的命来赌一把,老天总算没有再打瞌睡,让她赌赢了。
“估计是走了****运。”
易小诗笑了一下,这时农家小院的‘门’被推开,外面进来一个背着满箩筐野菜的老太婆。
老头子立刻起身迎过去,跟老太婆简单说了一下易小诗的事情,老太婆有些惊讶的开口,“哎呀,那姑娘真是命大,上游的河水那么急,那么多掉水里的,漂到这里可都变成鬼了。”
放下箩筐,老太婆一边絮叨着一边进了屋,慈祥的脸上挂着笑容也带着对易小诗的同情,“姑娘是哪儿人,要不要我老太婆找人帮你通知家里人?”
说到这儿的时候转眼去看老头子,“二牛明天要进县城,正好可以找他帮忙给打个电话。”
易小诗后来才知道,自己落脚的地方有多偏僻。
而在这个偏僻的小村子里,救助她的这对老夫妻,更是出了名的贫困户!
两老口六十多岁了,无儿无‘女’无亲戚,两人相依为命几十年,如今的收入,全来自她之前看见的那头臭气熏天的公猪。
那猪是十里八村数一数二的大种猪,专‘门’给各家散户提供‘交’-配,确定成功受=孕才会收两块钱的费用。
易小诗虽然觉得有点儿怪怪的,可也没多想什么。
休息了两天,她已经彻底恢复过来,想着杜宇恒和秦墨白有可能会顺着水库支流找下来,她决定尽快离开。
只是看着老两口这么困难,她就这么拍屁股走人,到底很不厚道。
然而,想给他们留钱也根本不能,因为她逃出来的时候,就身无分文,身上更没戴什么值钱的东西。
于是想着做些身体力行的事情,特意背着箩筐到附近割了十来筐野菜,堆在小院里,让他们慢慢喂。
“哟喂,丫头,你‘弄’这么多野菜做什么?”老太婆见了,满脸惊讶。
易小诗放下箩筐,拍了拍手,“喂猪啊”
老太婆笑着摇头,“用不了这么多,一只猪哪儿能吃那么多野菜,你赶紧歇着吧,从河里爬出来不容易,我看你身上有好几块淤青和擦伤。”
“‘奶’‘奶’放心,这个没大碍,已经不疼了。”
说到这儿话锋一转,“您说二牛要进城,远吗?可不可以捎带着我?进了城我就可以自己联系家人了。”
“我去问问二牛,应该没问题。”
二牛是个憨头憨脑的小伙子,看上去也就二十岁出头。
易小诗坐着他的老牛车,感叹,这年代了,竟然还有这么落后的‘交’通工具,不过话说回来,她倒是‘挺’喜欢躺在老牛车上的这种惬意感觉。
就是速度太慢了,有时候真恨不得自己下去替这老黄牛走q
&bp;&bp;&bp;&bp;易小诗到达县城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对于她来说,当务之急不是马上离开,而是怎样尽快的‘弄’一笔小钱,维持接下来的生活。
“二牛,你先去亲戚家吧,我有事情要办,明天上午来找你,帮我带点东西回去。”
二牛红着脸,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憨声憨气地回应,“嘿嘿,好的”
跟二牛分开之后,易小诗在县城里转了大半个小时,最后拐进一家不怎么起眼的酒吧。
里面光影重重,热闹的和破落的‘门’面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易小诗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蓝布褂子,扁了扁嘴,要想得到点儿什么,这身上的行头得先换换。
她不声不响的溜进更衣室,不出所料,里面各式各样的衣服都有。
从里面选了一套黑‘色’v领‘露’背装,又随手‘抽’了件披肩搭身上,江头发散开,就着化妆台上的化妆品在脸上涂抹了几分钟,再照镜子已经从之前的村姑变成了一十足‘性’-感妖‘艳’的妖‘精’,再看不出半点儿之前的清纯灵动。
从更衣室里出来,她走路的姿势也变了,扭腰提‘臀’,生生把身板儿扭成了山路十八弯。
水蛇一样的姿态,妩媚风-‘骚’,所过之处,成了所有猎‘艳’者关注的焦点。
易小诗在吧台的高脚凳上坐下,深知自己已经成了众人狩猎的目标,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
虽说牺牲‘色’相来坑人的钱有点儿不厚道,但是现在非常时期,她也只能不按常规手段处理了。
今天谁得到她青睐,谁就是那个倒霉的家伙!
才坐下不到两分钟,就有人上来搭讪。
来人是个黄‘毛’,手里端着杯‘鸡’尾酒,胳膊上的刺青是条张牙舞爪的龙,龙头居然正好在手背上。
易小诗看着,就觉得它更像条蛇。
“妹子,一块儿喝一个?”
黄‘毛’一开口,易小诗就把他p掉了,她的宗旨是,就算要找人坑,也得找个人模狗样的。
眼前这位……好吧,忽略掉他的黄‘毛’和纹身,那口金灿灿的龅牙真是令人倒足胃口,让她连坑的‘欲’-望都没了。
她觉得,其实人长得影响市容一些,真的是相当相当安全的。
“不好意思,艾滋病携带者,怕传染你。”
易小诗冷淡的回绝。
黄‘毛’虽然有些不甘,眼睛还下意识的往易小诗的低领上瞟了几回,到底收起贼胆撤了。
和快活相比,还是小命来的更重要些。
易小诗就用这万年不变的借口,打发掉了数位不顺眼的搭讪者,终于发现了一位顺眼的。
这次来的人是个穿西装的,脸上架着一副平光镜,看上去斯文内敛,很有内涵。
这人并没跟她搭讪,只是坐在她旁边的位置。
他并没点酒水,而是要了一杯冰水苏打。
易小诗撑着脸,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他,即使那人之前没注意到她,也被她的目光给惊扰了,下意识的扭头朝她看过来。
知道自己脸上的妆容够厚,面貌变化的够彻底,再加上这种小县城,遇见熟人的几率是千分之零点零几,所以她完全不介意被人打量。
她觉得,通常男人看到她这种妖‘精’似的‘女’人,会有两种反应,第一种是故作清高的厌恶,第二种是‘色’-‘欲’熏心的蠢蠢‘欲’动。
但这个男人给出的反应很特别,他对她微微一笑,然后轻轻的点了点头,就去喝自己的苏打q
&bp;&bp;&bp;&bp;易小诗想,自己要不要换个目标坑。
但是目光扫过男子手腕上的表时,改变了主意,这种带着手工限量版瑞士名表的男人,被坑一点点,应该也不会往心里去。
所以,她很心安理得的开口,“哥哥,请我喝一杯?”
扬了扬手里空了的酒杯,她如是说。
*
易小诗看着被自己敲晕的男子,嘴里念念有词,“大哥,你千万别怨我,我这也实在给‘逼’得走投无路了,但凡我有一丁点办法,也不会想着坑你,想当初,我也是个内心纯洁善良,视坑‘蒙’拐骗偷为极端无耻行为的好姑娘,是这世道把我给‘逼’成这样的。”
嘴里念叨着,手却没有丝毫迟疑的把男子的手表卸了下来,又把钱包‘摸’了出来翻看了两眼。
看到里面寥寥可数的几张现金,易小诗重重的叹了口气,真是点儿背。
这里加起来也就千把块钱,剩下的就是各行的金卡。
她不是黑客,也没有凯伊那种变态的t能力,不可能破解密码,只好把钱拿了,打算把钱包塞回去。
叮——
一声清响,钱包的夹层里掉出一个指环。
指环在灯光下闪动着耀眼的光泽。
易小诗拿在手里看了会儿,竟然没辨认出指环是什么材料打造的,倒是从内侧看到一个字母——。
字母后面是一串复杂的‘花’纹,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只好嘀咕着把指环塞回去,“估计也值不了什么钱,你的手表和现金我就拿走了,记得一定别怨我,我知道这点儿东西对你而言,九牛一‘毛’”
关上旅馆‘门’,易小诗打算去销赃,却没发现,房‘门’关上的瞬间,男子睁开了眼,眼底带着浓浓的深思意味。
易小诗坑了这个人之后,又坑了两位,腰包总算饱满,第二天一大早就跟二牛见面,递给他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这个帮我‘交’给两位老人,就说是我的谢礼。”
二牛结果纸袋,掩饰不住惊讶,“你……你不回去了么?”
易小诗耸肩,“我要回家了,有机会,我会回去看你们的。”
二牛和易小诗其实就是昨天来县城的时候在牛车上相处了一天,二牛这小子有点儿木讷,呆头呆脑的,但人很实诚。
易小诗并不讨厌。
而二牛,对易小诗很有好感,长得好是原因之一,更重要的是,她是二牛见过的,最有与众不同的‘女’孩子。
当然,他所谓的与众不同,就是和村里面那些村姑相比。
“哦”
二牛有些失落的收好纸袋,再抬头,眼里有恋恋不舍的意思,“那你一定要记得回来。”
易小诗有点儿好笑,才一天相处而已,二牛竟然就这种表情了。
但嘴上还是诚恳的应下,“放心,一言为定。”
易小诗很清楚自己现在的情况有多糟糕。
杰森不能再信任,父亲还在甪里君荣手里,凯伊……伤肯定早已经痊愈,但也在甪里君荣的基地,不知道现在有没有离开。
要联系凯伊有些困难。
她其实有些拿不定主意自己该去哪儿,就连h大也不能回了。
一下子被两个惹不起的人围追堵截,上辈子一定是做足了坏事,才有这辈子的恶报。
她自嘲的扬了扬嘴角,坐在距离通往甪里君荣基地的某必经小镇的某小饭馆里,等着服务员q
&bp;&bp;&bp;&bp;小餐馆里有一台很老的电视,放在老旧的电冰箱上面。
电视的画面正是之前易小诗逃走的那片芦苇‘荡’,许多的船只在芦苇‘荡’里搜寻,外围水域还有很多快艇。
天上的直升机嗡嗡的盘旋,场面简直热闹的翻天。
只是,这样的情景,上了电台之后,就变成另一个事实。
据主持人说,那是某某部‘门’和某某部‘门’联合举行的一场大规模演习。
易小诗在一旁笑得肚子都痛了。
饭后,易小诗望着那条直接通往山里的路,皱眉。
从这里进去,至少还有几十里的路,而且,路上岔路那么多,她真不能保证自己一定能顺利找到基地。
而且,一路上去,甪里君荣不可能不设置任何防护,也许她人没‘混’进去就已经被发现了。
她觉得被甪里君荣发现,也就等同于被杜宇恒和秦墨白发现。
与其去冒险,不如就近安顿下来,凯伊不可能一直待在基地的。
于是,她在小镇上的某超市里找了份工作,没别的要求,管吃管住就行。
杜宇恒和秦墨白,为了搜寻易小诗的下落,几乎掘地三尺,但始终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自从得知易小诗被一对儿老夫‘妇’救起,又进了县城之后,就再也没找到易小诗的信息。
同一时间,有人拿着一枚不知材质的戒指站在落地窗前轻笑。
他又想起了那个满脸浓妆,明明图谋他财物,却还祷告着让他不要生气的‘女’子。
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能让杜宇恒和秦墨白同时陷进去,甚至还为之大动干戈?!
男子正想的出神,房‘门’就被推开,“哥,你回来啦,也不告诉我一声,我好让人准备晚餐给你接风洗尘!”
男子收起戒指,回神看着来人,‘露’出宠溺至极的微笑,“阿琬,这么晚还不休息,你才康复没多久,熬夜不好。”
石静琬有些羞涩又有些小埋怨的样子,“我还不是为了等哥哥你啊,对了,事情处理的还顺利吗?”
石世荣点头,“还好,你早点儿去休息。”
石静琬有些不乐意地摇头,“不,哥,我都躺了这么多年了,早就睡够了,好不容易醒了,当然舍不得都拿来睡觉,必须把睡过去的时光都补回来才行。”
石世荣有些无奈的看着石静琬,眼底有心疼有怜惜,毕竟是她唯一的妹妹,在昏‘迷’中蹉跎了那么多年的光‘阴’,他自然是难受的。
好在,终究是醒了,不然的话,他们石家,真的没法原谅杜家,就算石静琬当初为了杜宇恒,完全是心甘情愿的,他们也无法原谅。
想到杜宇恒如今正为了易小诗在搅得外面满城风雨,石世荣面‘色’不由得微沉,看向石静琬,“小琬,这世上好男人有很多,你就……非杜宇恒不可吗?”
石世荣突然提起杜宇恒,石静琬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愣了一下才坚定地点头,“嗯,非他不可,从我第一眼见到他,就认定了他,这一辈子,只爱他一个,为了他我可以连命都不要。”
事实上,她也的确做到了。
石世荣微拧了下眉,又问,“小琬,你太傻,没有什么比自己的命更重要,就算是爱情,也必须先有命在才能有爱在,以后不管遇见什么事情,都不能犯傻。”
石静琬是个很聪慧的‘女’人,听石世荣这么说,忽然问道,“哥,怎么突然说这些,是不是有什么事情q
&bp;&bp;&bp;&bp;石世荣终究不忍心跟妹妹说杜宇恒最近都忙着翻腾易小诗的下落,只摇头,“没事,我就是怕你以后还做事冲动,不计后果,我和爸爸都不能再承受失去你的痛苦了,你明白吗?”
石静琬闻言,眼圈红了,“我知道,我会爱惜自己的。”说到这儿顿了一下,又问,“你知不知道宇恒最近在忙什么?他好像总是忙得不可开‘交’,每次跟他通话,都是才说几句就挂断了。”
石世荣思量了一下,才开口,“你也知道,他是帝皇集团的bo之一,帝皇集团那么多事情,他都要管,自然会很忙,你别多想。”
不是帮杜宇恒兜着,只是不想自己妹妹伤心而已。
送走石静琬,石世荣仍旧没有睡意,不由得再次想起易小诗,其实,他去那个小县城也并非巧合。
因为杜宇恒和石静琬的关系在那里,他这个做大舅子出于对妹妹的关心,自然会对杜宇恒的动向格外留意些。
易小诗的存在,他是早就知道的,只不过,杜宇恒身边的‘女’人向来不少,石静琬又在昏‘迷’,他也不可能要求杜宇恒为石静琬守身如‘玉’,而且也没那个实力在杜宇恒跟前提这样的要求。
他一直认为,杜宇恒对易小诗的兴趣不会持续太久,可事实完全不是这样,杜宇恒不但对易小诗兴趣有增无减,而且,竟然连皇月首领秦墨白也跟她产生了千丝万缕的暧昧关系。
他得知杜宇恒的人和秦墨白的人在那边对上的时候,就决定亲自去一看究竟。
那个小酒吧是石家暗部某个小弟的产业,他在那儿落脚为的是不被秦杜两边的人察觉。结果,好巧不巧,就在那儿碰上了易小诗。
其实一开始他并不确定易小诗的身份,是易小诗自以为把他打晕之后,碎碎念叨的过程中不打自招了。
一个很有意思的‘女’人。
这是石世荣对易小诗的印象和评价。
*
易小诗在小镇上守了一个月,这天终于让她等来一个机会。
早上上班的时候,一辆厢式货车停在超市‘门’口,只不过不是来送货的。
看着理货员把超市里的生活用品一箱箱往车上搬,她顿时眉开眼笑。
在超市工作那么久,为的就是今天这个机会。
超市老板娘正搬东西搬得满头大汗,见她站‘门’口笑,直起腰捶了捶背,招呼她,“小九,还愣着做什么快来帮忙!”
她没敢用自己真名字,只对老板说自己叫小九,这种小地方招人,并不看身份证件,只要瞅着人实诚就行。
所以,老板听她说自己叫易九九的时候,也没多想,随了她的意思喊她小九。
“哎!”易小诗痛快的答应着,麻溜的过来帮忙。
老板娘就喜欢她这手脚利落劲儿,有她帮忙,自己站到一边喘口气。
小九状似无心的闲聊,“他们就是咱们的打客户吧,怎么这么早就来装货?”
“是啊,每次都这么早,一采购就采购好几个月的生活用品,简直是咱们超市的财神爷。”
易小诗暗暗扁嘴,心想着,当然是财神爷了,不然老板娘你怎么会乐颠颠的亲自上阵!
“今儿跟车卸货的小王请病假了,小九啊,你虽然不要工资什么的,可我管你吃管你住,对你也不算苛刻,这次你就跟着去吧。”
易小诗答应的痛快,心里却想,你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我这都成了免费劳动力好吗,还卖什么好啊!
管吃管住是没错,一日三餐吃的是白米粥加咸菜,住的是又热又窄的小阁楼好么!
要不是看在你这儿有机会进基地,我才不会心甘情愿让你这q
&bp;&bp;&bp;&bp;货车司机见跟车的换了人,不由得开口问老板娘,“这次怎么换人了?”
老板娘赶紧道,“哦,以前跟车结账的小王孩子病了,这店里又离不开人,只能让她跟着,你放心,小姑娘老实得很,不会出‘乱’子。”
货车司机依旧眉头紧皱,“老板娘你这么做可不行,你该知道咱们的约定,之前订购协议里都说的清清楚楚的,你这么随便换人,不是让我们难做?”
易小诗见状,忙上前道,“司机大哥,我不会让你为难,你和我们老板打‘交’道这么久了,也肯定知道我们老板的为人,她怎么会无缘无故换人,这次是王姐是真的家里有事。你要是实在不放心要不这样吧”转脸看向老板娘,“您跟车去,我留下来看店好了。”
老板娘一听,立刻拒绝,“那怎么行?”
这丫头虽然老实,可到底是才来一个月,要是捐款跑了怎么办?
这是老板娘的弯弯肠子,易小诗心里清楚的很,才故意这么说的。
就知道老板娘会拒绝。
司机看了看时间,似乎很急,“那这次就这样吧,下不为例。”
老板娘赶紧满脸带笑的应承,易小诗则跟着司机利索的上了。
车上司机一直叮嘱,到了地方之后,除了停车的库房不准‘乱’走‘乱’看等等,总之,意思就是除了存放车厢内生活品的小仓库,哪里都不许去,否则后果自负。
易小诗一副乖巧到不能乖巧的样子,司机说什么,她都点头脆生生的答应。
这让司机放心不少。
车子驶入基地,易小诗的心脏也跟着紧张起来,把头上鸭舌帽压低盖住了半张脸。
基地里还是和之前一样,十分安静,半个人影都看不见。
货车直接驶向基地后勤处,停下。
易小诗下车就开始卸货,司机是个不懂怜香惜‘玉’的,站在旁边监工半晌,然后拿着货物清单走掉了。
易小诗猜到他肯定是去财务处了,左右瞄了瞄,没人再看着她,又故作镇定的扔了两箱子货下来,然后拔‘腿’开溜。
知道凯伊的住处在哪儿,易小诗找的很顺利,只‘花’了十分钟。
但是当她推开凯伊的房‘门’时,凯伊居然不在。
没有太多的时间,她四下打量了一遍,翻出一支笔一个本子,留了张便条就撤了。
赶回去的时候,司机还没回来,她继续任劳任怨的卸货。
一大车货,卸完的时候,她一屁-股坐在车厢里,觉得自己骨头都要散架子了。
拿到钱,司机又把她送回之前的超市,易小诗依旧和以前一样,老老实实的工作。
这样过了七天,都不见凯伊找来,易小诗有些慌。
难道凯伊已经走了?不可能,她确定凯伊的房间是有人住的,而且是凯伊在住。
她不知道为什么那么肯定,总之她就是有这种强烈的直觉。
难道凯伊被限制了,不能出入基地?
可是甪里君荣……有什么理由做那样的事情?难道也是为了凯伊那颗聪明的脑袋?
想着和甪里君荣几次接触的情形,她又摇了摇头。
甪里君荣没有那个必要做这种事情,他是杜宇恒团队骨干之一,凯伊也是……
难道凯伊是被杜宇恒‘弄’回去了?!想到这个可能‘性’,易小诗感觉骨头都凉了。
就在她犹自惊惶猜测,拿捏不定的时候,阁楼的窗户被敲响,她扭头看过去,差点儿从椅子上跌下去。
颠颠跑过去打开窗户,低吼,“你装鬼呢,有正‘门’不走,偏爬窗户,想吓死我?!”
凯伊有些委屈的望着易小诗,那神‘色’和被抛弃的小狗差不多,易小诗有再大的怒气也消失的无影q
&bp;&bp;&bp;&bp;“还不赶紧进来,等着喂蚊子呢!”
易小诗从窗户跟前让开。
凯伊因为易小诗一句无心的话,似乎被触动了什么,有些难堪的回应,“蚊子从来不喝我血。”
易小诗觉得他的反应有些奇怪,但也没往心里去,坐回椅子上,盯着凯伊,俨然要兴师问罪的架势。
“诗姐,你生气了?”
易小诗虎着脸,没好气,“不生气才怪!都七天了你竟然才慢悠悠的晃‘荡’过来,害的我在这儿胡思‘乱’想,生怕你被甪里君荣扣留了,又怕你被杜宇恒带回去了……你再不来,我都想重新跑回去了。”
凯伊低头,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对不起诗姐,我也想早点儿来,可是……可是我脱不开身,好不容易才待着机会出来的。”
易小诗的事情,凯伊虽然不是知道的特别详细,可也从甪里君荣的言辞中窥得一些信息,再加上易小诗一去就那么久,他也猜到她肯定被杜宇恒或者秦墨白给缠住了。
他不是没想过去找她,但最终都忍住了。
因为很清楚,现在的自己,就算去了,也于事无补,‘弄’不好反而会给易小诗增加负担。
现在,易小诗一逃脱就来联系他,他受宠若惊的同时,那种在深夜里辗转的患得患失的情绪也消失无踪。
因为易小诗的出现让他知道,她到底是没有抛弃自己的。
看着凯伊一副内疚的,小心翼翼的样子,易小诗就心软了,再也板不住脸,叹了口气,“算了,其实也没什么的,我就是担心你出什么意外。”
“诗姐”凯伊突然走到易小诗跟前,在易小诗疑‘惑’的目光中伸出双手紧紧搂住易小诗,“你回来找我,真好,我觉得我是世上最幸福的。”
易小诗闻言,心里有些酸涩。
凯伊对幸福的要求也太简单,他本应该有更好的生活,更幸福的时光。
她沉默的伸手反抱住凯伊,就像安慰自己的亲弟弟一样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傻孩子,这就叫幸福了啊,真正的幸福可不单单是这样。你到底还小了点儿,脑子再聪明还是有点儿幼稚啊。”
凯伊松开易小诗,顺势握住她的手。
易小诗惊讶的抬头,发现凯伊已经人高马大,细看之下,其实已经是个容貌俊美的男子。
就算面目中依然带着青涩,可到底……男‘女’有别。
她有些不自在的想‘抽’回手,可凯伊却在这个时候收紧了手指,缓缓蹲在易小诗跟前,跟她平视,“诗姐,对于我来说,我们永远握着彼此的手不抛弃不放弃不分离,就是幸福。等我好不好,等我长大等我强大,我会保护你让你过上想要的生活。”
易小诗已经被凯伊的话震得说不出任何言辞,就那么愣愣的看着他,心中却是思绪起伏澎湃。
总觉得这样是不大对的,凯伊说的话,很容易让人想歪,反正她就想歪了,可那双琉璃般的眼睛又是那么清浅明澈,并没有半点儿令人害怕的占有‘欲’或者其他情愫。
这让易小诗觉得自己龌龊了,多心了。
也许,他只是单纯的依赖我想要保护我,想要结束我颠沛流离,东躲**的生活呢?
这样想着,易小诗的心情又放松下来,微微一笑,“嗯,好,我等着你长大等着你强大,等着你给我安宁的生活。”
凯伊顿时眉开眼笑,“一言为q
&bp;&bp;&bp;&bp;“诗姐,接下来你想怎么办?”
易小诗靠在椅子里,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其实我也不知道。”
她有些茫然。
“我不能不管我父亲,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让他离开甪里君荣的基地,情况只会更糟,可只要他留在这儿,我就是走再远,也像风筝一样,始终被人捏着一条线。”
凯伊抿了抿‘唇’,“诗姐,把易伯伯留在这儿吧。”
“?”易小诗迟疑。
“杜宇恒,秦墨白,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对你围追堵截,其实,并没有真的要伤害你的意思”
说到这儿凯伊咬了咬牙,似乎为杜秦二人说好话不太习惯,“不然的话,单利用易伯伯他们也可以让你想走却不敢走。”
易小诗脸‘色’不太好,但只是沉默。
凯伊说的她又岂会不知道,这才是她纠结的地方。
“你说的我都明白”易小诗苦笑一下,“现在,除了让父亲留下,似乎也真的没有更好的办法了。那你呢,要不要跟我一起走,我才你今晚来见我,不出两天,杜宇恒或者秦墨白的人就会找到这儿来。”
“要!”
凯伊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犹豫。
“你可要想清楚啊,跟我一块儿走,就等于夜不安寝风餐‘露’宿,搞不好还会饥一顿饱一顿,没有任何安宁可言。”
“可那样至少有你在,至少我是自由的,至少我可以像一个人一样堂堂正正的活着,而不是被人囚犯一样关起来。”
“既然这样,那就一起走吧。”
易小诗笑。
两人并没有等天亮,而是连夜离开了小镇。
火车站里,易小诗穿着上身穿着一件灰扑扑的t恤,下面却穿了一条白‘花’‘花’的包‘腿’‘裤’。
头发更是给‘弄’成‘鸡’窝一样的‘波’‘浪’卷。
凯伊看着这样的易小诗,忍不住又一次眨了眨眼,他一直觉得自己是戴美瞳‘弄’得眼睛不舒服,可现在他发现,实在是因为易小诗这身装包太影响市容,他的眼睛都有些受不住了。
易小诗转脸看了凯伊一眼,伸手把自己脸上的大框架眼镜往上推了推,红‘唇’轻启,先打了个口哨,“怎么,小子,被我‘迷’住了?”
说完还放了放电。
凯伊不受控制的抖了抖,发现自己的皮肤上罕见的冒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易小诗笑了一声,啧啧,“你这是什么表情?”
“我就是想……你是像包租婆多一些,还是像老鸨多一些……”
易小诗闻言顿时垮了脸飞起一脚就往凯伊身上踹!
凯伊机敏的闪开,认真的说,“我说的是实话。”
“就是实话才讨厌!”易小诗扬起下巴,把手里的包扔给凯伊,“我们赶紧的,这个时间赶过去,应该还来得及。”
凯伊接住包,乖乖的跟在易小诗身后。
到达港口的时候,港口黑漆漆的一片,偶尔有个拿手电的巡逻人在码头上走动。
“我们这样能出的去吗?”
凯伊有点儿怀疑。
易小诗从包里扯出一张纸垫在地上,一屁股坐下去,顺手把头上的假发扯了下来随意扇了两下,“总比用身份证去买票机会大得多。”
凯伊是没有身份证明,她有,但只要身份信息一出现,她敢保证就算船出了海,都能被某些人轻而易举的给召唤回来。
所以,她还是选择偷渡,只要把钱给了中间人,中间人自然会安排好一切。
她也不是百分百放心,毕竟偷渡这种事情,就算真被查出来,他们也没机会找中间人讨说q
&bp;&bp;&bp;&bp;他们只是走投无路,实在是没办法了,不得已而为之。
渐渐地,码头上聚了越来越多的人,粗略估计一下,也有好几十号。
易小诗和凯伊站在人群的后方,等着船只到来。
这一等又等了一个半小时,等在港口的人都有些不耐烦了,纷纷议论着是不是这次偷渡计划要泡汤时,终于有艘大船姗姗来迟。
看着那艘船,易小诗和凯伊就像看见了希望,只要出境,再找地方躲藏就容易多了……
就算杜宇恒和秦墨白有通天的本事,还能把世界每个角落都翻遍么?
偷渡者们拿着中间人给的船票纷纷登船,易小诗和凯伊也在拥挤的人群中爬了上去。
终于船只要开的时候,却警铃大作,海上岸上,灯光‘交’错,把漆黑的海绵照的明亮如白昼!
易小诗和凯伊坐在看守所的小屋子里,各自被手铐铐在一张椅子上。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都是说不出的失望。
就差一点点,竟然就出了事。
他们也不是不能跑,只是不想闹出更大的动静来,惊动杜宇恒或者秦墨白的人,就不好了。
“我们不能这么坐以待毙,他们不会轻易放走偷渡者的。”
易小诗没出声只是做了做‘唇’形。
凯伊读懂了,点头同意她的看法。
然后两人各自动了动被铐住的手,开始对手铐做手脚。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还带着看守员恭敬到有些谄媚的说话声,“您辛苦了,人在这里,这边请,这边请!”
屋子里的‘门’被推开,看见来人的时候,易小诗顿时僵住,凯伊则脸‘色’苍白!
杜宇恒!
‘阴’魂不散的家伙,竟然被他发现了!
可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他们在中间人那里购票偷渡的时候,完全不需要验证身份姓名,船只凭票上人。
他怎么做到的?!
看到易小诗和凯伊惊愕的表情,杜宇恒冷冷的扬了下嘴角,“看样子,我的到来,给了你们不小的惊喜。”
“的确……很惊喜”
易小诗开口,声音淡淡的,倒也没听出多惊慌失措。
杜宇恒‘挺’佩服她这一点,不管心底惊起怎样的惊涛骇‘浪’,至少表面上看,是平静的。
虽然这种伪装的平静,在他面前形同虚设。
“你怎么会找到这儿?”
最初的惊愕过后,凯伊开了口,此时的他,在杜宇恒面前,要比之前镇定多了。
易小诗看到了他的成长和改变,心底略显欣慰,她不希望凯伊见了杜宇恒总是像老鼠见了猫一样惊怕。
杜宇恒扫凯伊一眼,别有深意地挑了挑眉尖,“你难道忘了我曾经跟你说过的话了,不管你走到哪儿,我都能第一时间发现你的踪迹”说到这儿有些好笑的看向易小诗,“走哪儿都不忘记带着他,还是真不离不弃,我不得不说,你的决定真的很明智。”
只要他监控到凯伊的下落,就能抓住易小诗的人,这是多好的事情。
他忽然觉得,自己或许应该感谢凯伊的。
凯伊这次把杜宇恒的话,听到了心里,瞪大双眼,“你什么意思……”
杜宇恒笑容优雅且看上去十分无害,说的话却总是弦外有音,“你要我当着你的诗姐解释原因吗?”
凯伊脸‘色’顿便,咬了咬嘴‘唇’,摇头,“不……不要。”
“好,我尊重你的意愿。”杜宇恒变得格外好说话。
凯伊脸‘色’很不好,但明显松了口气的样子。
他其实心里也明白,只要自己介意自己出身,那就是一个可以被杜宇恒借题发挥的污点,就是一个可以被他用来威胁的q
&bp;&bp;&bp;&bp;可是在易小诗面前……他真没办法做到不去介意。
易小诗担忧的看着凯伊,又看向杜宇恒没说话。
杜宇恒把易小诗对凯伊的担忧看在眼底,眼底闪过一抹失落,这时外面进来个人,恭恭敬敬的对杜宇恒道,“bo手续已经办好了。”
杜宇恒起身,扫他们一眼,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就走。
不多会儿,就有人进来给他们打开手铐,送他们到外面等候的黑‘色’轿车上。
杜宇恒不在,易小诗总算松了口气,旁边凯伊若有所思的扭头看着窗外,两道眉‘毛’微微拧起,过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道,“诗姐,对不起。”
易小诗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为什么说对不起?”
凯伊把目光收回,看向易小诗,“这次如果不是我的话,或许,你就不会被杜宇恒发现了。”
易小诗眨眼,满满的疑‘惑’,“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凯伊突然闭嘴,抿着嘴‘唇’不说话。
“不管怎样,反正你不是有意跟他通风报信的,不怪你,你别自责,这次被带回去也没关系,再找机会跑就是了。”
嘴里这么说,心里却明白,要想再找到逃跑的机会……谈何容易?
杜宇恒用铁窗都没把他困住,这次只会严加防范,不给她半点儿可趁之机。
到了落脚的地方,杜宇恒就安排人把凯伊安排到易小诗的视线之外了。
见不到凯伊,易小诗心里免不了担心,想着杜宇恒出现的话,一定要打探一下凯伊的近况,但出乎预料的是,杜宇恒连着好几天都没‘露’面。
更奇怪的是,这次杜宇恒给她安排的房间,既没有铁窗也没有落锁,甚至,连专‘门’监视看管她的人都没有。
但这不代表杜宇恒对她放心,而是笃定她不会离开罢了。
易小诗苦笑了一下,她也的确不会离开。
杜宇恒没有严明,可一贯作风她还是了解的。
凯伊在他掌控中,她要敢走,他就敢让凯伊变成第二个穆远风。
负责食宿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精’明干练,不多话做事却干脆利落把一切都照顾的极为周到。
连续好几天不见杜宇恒‘露’面,易小诗有些沉不住气了,趁着吴姐叫她下去用餐的机会,旁敲侧击的打听杜宇恒的行踪,“怎么都不见杜先生?”
吴姐用清冷的眼神扫她一眼,“先生最近很忙”
尽管吴姐眼里的鄙夷和不屑很细微,而且掩饰的也不错,可易小诗还是看出来了。
她知道吴姐是把她当成那种攀附权势,贪图金钱享受的‘女’人了,打听杜宇恒的行踪,不过是作为一个被圈养的‘女’人,害怕失宠抛弃的最常见心态。
对此,她并不往心里去,只是一笑置之,既然被这样看待了,那倒不如把这个角‘色’扮演到底,说不定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呢!
想到这里,她又继续追问,“那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会来?”
吴姐又看她一眼,虽然表情依旧,但眼底的神‘色’却明显地夹杂了不耐,“先生的行程,不会跟我报备。”
易小诗碰了一鼻子灰,讪讪的笑着,心里却想,你就拿出你最‘激’烈的态度,尽可能的鄙夷吧。
越是鄙夷,就越证明她改变的到位。
饭后,易小诗漫不经心的在后面的小‘花’园里散步消食,顺带着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里没有电子眼,也没有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守卫。
留意到这点,易小诗不禁扬了扬嘴角,杜宇恒还真是自信捏住了她的七寸,完全不怕她扔下凯伊不管,直接q
&bp;&bp;&bp;&bp;话说回来,杜宇恒的自信也不是全无道理,她么,的确没办法抛下凯伊自己跑路。
凯伊静静地看着对面的杜宇恒,就那么看了有十几分钟。
而杜宇恒却没看他,完全当他空气一样,聚‘精’会神的看着手里的各项报告,然后在尾页上龙飞凤舞的签下自己的大名。
终于,凯伊抿了抿‘唇’,下定决心似的,开口,“你到底怎样才肯放诗姐自由?”
杜宇恒签字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然后仿若未闻,依旧潇洒的把签名完成。
被彻底的忽略,凯伊并不生气,只是又向着办公桌靠近两步,固执的重复,“你到底怎样才肯放诗姐自由?”
杜宇恒隐忍的捏紧手中的金笔,突然狠狠的拍在桌子上,倏然抬眼盯住凯伊,眼底是骇人的凌厉,“我何时放她干你什么事,你有什么资格来过问?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凯伊脸‘色’白了一下,嗫嚅片刻,忽然笑了,“不管我是什么身份,我坚信,诗姐永远不会嫌弃我抛弃我。”
杜宇恒格外痛恨凯伊这副笃定的样子,眼神又凌厉了几分。
而这次,凯伊不甘示弱的和杜宇恒对视,没有惊惶忐忑,只有一份近乎固执的坚定。
这份坚定让杜宇恒觉得更加刺眼,半晌突然就冷笑了一声,“是她给了你这样的信心和勇气,敢跟我叫板的,对么?凯伊,你应该知道,我是不愿意让她伤心才这么纵容你的。”
凯伊挑了挑嘴角,笑容有些讽刺,“你真怕她伤心吗,如果真的怕,就不会那么对她。以前,我充其量觉得你这个人霸道**,有点渣。现在却觉得你何止有点渣,而是非常渣!”
这段时间相处,易小诗虽然根本就没跟他提起半点儿离开基地之后发生的事情,可是他无意瞥见易小诗脖子上已经淡了的齿痕,以及易小诗总是半夜如惊弓之鸟突然惊醒的状况,就知道她这段时间过的非常不好。
他不是没有旁敲侧击的问过,但易小诗总是很警觉顾左右而言他,要么就以“我很好”“没事”“就是做了个噩梦”这样的借口敷衍过去。
杜宇恒抬了抬下巴,神‘色’倨傲而沉冷,“我渣又如何,她注定是我的‘女’人,谁也无法改变。”
说到这儿,杜宇恒笑了一下,有些恶劣的摆出回味表情,“不管她怎么维护你,在她的眼里,你,不过是被当做亲人一样看待。那些非分之想,我劝你还是趁早打消。”
凯伊颤了一下,又被人看穿的羞恼,也有无奈又不甘的难堪。
易小诗之所以那么维护他,确实是因为她把他当做弟弟一样疼爱。
可是他对易小诗抱有的感情,却并不是简单的亲情和依赖,他想要更多,却也明白易小诗给不了他也不会给他除了亲情以外的感情。
如果诗姐知道我真正的心思……还会那样维护我,对我不离不弃吗?
这个疑问一冒出来,他立刻变得忐忑不安。
看凯伊的神‘色’变化,杜宇恒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当下冷笑更浓,“你看,你也知道和她是不可能的事情,与其待在她身边,看着她每日和我恩爱,不如留下你的祝福离得远远的,这样才不会拖累她,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凯伊抿‘唇’,固执的扬起脖子,“我不会离开她,就算……就算我会觉得痛苦。我只要跟在她身边就够q
&bp;&bp;&bp;&bp;杜宇恒讽刺的挑了挑嘴角,只要待在身边就够了吗?呵呵,抱有那样的期待,又怎么会紧紧满足于待在身边?
“既然这样,那你就待在她身边好了。”
杜宇恒突然变得很好说话。
凯伊反而不敢置信,狐疑的盯着杜宇恒,想要看出他的‘阴’谋。
很快他就想到另一件事,忍不住问了出来,“你说只要我在她身边,你就能找到她,是什么意思?”
杜宇恒合上手头文件,慵懒的靠在椅子里,右手撑着下巴,一瞬不瞬的盯着凯伊,“你这么聪明,会不明白我什么意思吗?”
凯伊连‘唇’‘色’都开始发白,“你是说……我身上有定位仪?!”
杜宇恒笑了一下,“如果是定位仪这么简单的东西,你会发现不了吗?”
凯伊微微颤抖起来,眼底神‘色’几度变幻,突然就凄凉的笑了,“我明白了,问题还是出在我的出身上,对吧,只要我背负着这一身的罪恶的血脉,就注定要一辈子被你掌控行踪!”
杜宇恒这次没有笑,也没讽刺讥诮,只是静静的看着凯伊,那眼神似有怜悯。
“我不会一辈子这样下去的。”
凯伊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总有一天,我会找到解决的办法。”
杜宇恒静静的看他半晌,语气平静而又残忍,“除非你把自己血‘肉’全都剔光,而且,就算你剔除了血‘肉’,骨头也是脏的。难道你还能回炉重造自己吗?”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凯伊粗重的呼吸声在继续。
好一会儿,杜宇恒叹息似的说,“小伊,听我的话,回岛屿去吧,那里才是你应该待的地方。外面,不适合你,不是你的世界。”
连让易小诗知道的勇气都没有,又怎么在适应了这个社会之后,忍受被社会诟病排斥,视为异类的痛苦?
“不!”凯伊摇头,“我要自由要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
又是易小诗灌输的思想吗?
杜宇恒没说话,站在和凯伊血脉相连的血缘关系上来看,他其实不知道易小诗给凯伊灌输的思想,到底是会成就凯伊还是毁了凯伊。
最终他叹了口气,“随你!易小诗我不会放,你如果想要跟在她身边,那就意味着她一辈子都不会逃出我的掌控,不管她跑到哪儿,只要你在,我就能找到她,除非她抛下你或者你离开她。”
即便那样,也不过是多‘花’费些时间而已,只要他诚心找一个人,就算这个人躲到地底下去,他最终也会把她挖出来!
“我不会离开她,除非她抛弃我。”
凯伊依旧坚持。
“随你!”杜宇恒抬手看了看时间,“你已经耽误我十五分钟了。”
凯伊转身就走。
看着凯伊倔强的背影,杜宇恒苦笑了一下。
‘抽’了根烟出来,点燃,然后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窗外景‘色’。
他这个恶人,当了多少年了?
还记得第一次见凯伊时的情形,漂亮‘精’致的小人儿,粉雕‘玉’琢,银‘色’的发丝,像水藻一样柔软滑腻。
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呢?惊讶感叹,世上竟然有这么完美的杰作。
那是他第一次接触t项目,也是到如今,他从父亲手中接过的唯一项目。
不知道凯伊的身份时,对于t项目,他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神奇。
当得知凯伊的身份之后,他的感觉再不是神奇而是罪恶,而随着对t项目接触越来越深,他越发觉得人其实是种很贪婪自‘私’而又丑恶的生物,为了一己之‘私’,没有什么事情不能做,甚至比畜生都q
&bp;&bp;&bp;&bp;很久以前,当他为了家族被送去接受残酷训练的时候,他就已经对所谓亲情失望透顶,对父亲无法再亲近。
真正觉得父亲不可原谅是什么时候呢,就是接触t项目,知道凯伊的由来之后吧?
想到这些,他扯出一个极为冷淡的笑容,然后把吸了一半的烟掐灭!
杜宇恒和凯伊的同时出现让易小诗欢喜的同时又感到担忧,欢喜当然是因为凯伊回来了,担忧的是杜宇恒又要出什么‘花’样来折腾她。
她最害怕的,还是杜宇恒对她的各种折腾被单纯的凯伊看到。
所以,一看到他们,易小诗就有点儿坐立难安。
很快,易小诗惊讶了。
杜宇恒态度随和,仿佛心情不错,并没有跟她剑拔弩张,也没有对凯伊说什么过分的话。
这让她感到狐疑。
“你就住一楼的客房吧”话是杜宇恒对凯伊说的。
凯伊点头,“好”
然后目光在易小诗和杜宇恒身上转了一圈,回房间去了。
凯伊一走,易小诗就坐不住了,不过这次她把态度放的很软,言辞之间,仿佛之前的各种强迫和不快根本就没发生过。
“杜爷,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了,你竟然让凯伊来了。”
杜宇恒双‘腿’优雅的‘交’叠,上身靠在沙发背上,姿态闲适。
闻言对她一挑眉,“你要是觉得太阳从西边出来不适应,我可以让它重新返回正轨。”
易小诗立即摆手,“别别,我喜欢太阳从西边出来的感觉。”
“饿了,去准备夜宵。”
易小诗立刻屁颠颠的跑去厨房,亲自下面。
半晌又从厨房里探出头来,“你是不是没吃晚饭?”
“嗯”杜宇恒淡淡的应了一声,目光定定的凝视易小诗。
此刻易小诗身上裹着围裙,长发团在脑后随意的挽成一个髻,有那么几缕发丝俏皮的散在耳边,让她整个人看上去柔顺乖巧,充满温暖的味道。
杜宇恒看得有些出神,如果能一直这样多好?
这个想法冒出来,杜宇恒悚然一惊,然后自嘲的扬了扬嘴角摇头。
他知道易小诗态度的转变,就和他自己突然转变态度是一样的,这种突然的改变,绝对不是偶然,都是有所图。
易小诗端着热腾腾的面出来时,杜宇恒已经等在餐桌上,看他大爷似的往那儿一坐,易小诗脸‘色’有些晦暗,半晌又扬起一脸明媚,讨好的把面送到他跟前,“杜爷,我手艺不好,只会这个,你将就吧。我去叫凯伊。”
听她说要去叫凯伊,杜宇恒拧了拧眉‘毛’,开口阻拦,“他已经吃过了,这会儿不饿。”
就算别有所图,他也不想凯伊跑出来打扰他们难得二人世界。
易小诗瞪他一眼,“你怎么知道他不饿?”
“你怎么知道他饿?”
两人僵持对峙,最后还是易小诗败下阵来,“好吧,不叫就不叫。”
杜宇恒得意的弯了眉眼,易小诗发现那一刻,他就像个耍心眼儿得逞的孩子,心底软了那么一下。
但也只是那么一下而已。
易小诗把调好的面条推到杜宇恒跟前,杜宇恒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开吃。
她就坐在杜宇恒对面看着他吃,脑子里却开始盘算着要怎么开口谈凯伊的事情。
“那个……”
易小诗还没想好怎么开头,杜宇恒先说了话,“凯伊从现在开始,跟你住在这儿,当然,还有我。”
说完扫易小诗一眼,毫不意外的看到易小诗惊讶的表情。
...q
&bp;&bp;&bp;&bp;转开视线,继续道,“另外,明天跟我去见一个人。”
“谁?”
“见了就知道了。”
知道再问下去杜宇恒也不会回答,只好闭嘴。
饭后,易小诗收拾碗筷回厨房收拾,觉察到身后有目光盯着,扭头朝厨房‘门’口看过去,却发现杜宇恒斜靠在‘门’口,双眼柔柔的凝视自己。
那种柔和的目光,让易小诗产生自己被珍爱的错觉。
很快,这“错觉”就被眼前突然窜出的惨烈场景覆盖,依旧是血火‘交’融的画面,总能在任何时候顷刻勾起她无边的恨意。
下意识的转开眼,她暗暗的吐了口气,低头刷碗。
杜宇恒也注意到她神情的变化,在心底暗暗叹气,想要修复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且,对于之前自己近乎变态的占有,他没有任何忏悔的意思。
收拾干净回到卧室,杜宇恒已经躺在‘床’上。
易小诗愣了一下,明知道他既然留在这儿,就不会去别的房间,心里还是禁不住瑟瑟颤抖。
没错,她怕。
见她站在‘门’口不进来,杜宇恒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声音低沉悦耳,“过来。”
易小诗吞了口唾沫,手指无意识的捏着衣服边,“我能说不吗?”
杜宇恒挑眉而笑,“不好意思,不能。”
易小诗终究一步三转筋的走到杜宇恒跟前,“我这几天正好大姨妈来做客,所以……”
杜宇恒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像是在辨别她说的是真话假话。
他一开口,她才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你的大姨妈还要一个星期,才会来。”
“你……你竟然‘摸’得这么清楚!”
“你的月事一向准时,你逃跑之前,我就知道的很清楚。”
提到逃跑,易小诗静了一下,没说话。
杜宇恒也不再开口。
其实,易小诗心里一直不踏实,因为她逃走,杜宇恒和秦墨白可以说是大动干戈,光明正大的对上了。
现在她人被拎回来,除了晾她几天之外,杜宇恒竟然只字不提了,而且还把凯伊放在她跟前,这实在是不符合他一贯的风格。
难道他就不怕,她再次带着凯伊逃得无影无踪么?
“在想什么?”
杜宇恒的声音打断了她的猜疑。
抬眼对上杜宇恒那双深邃的眼眸,她就知道自己说什么谎言都骗不过他,索‘性’坦白‘交’代,“在想,我这次闹出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只是晾了我几天,不符合你做事的风格。你该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也许是易小诗的坦白让杜宇恒感到愉悦,他竟然轻笑了一下,伸手在她脑袋上拍了拍,“你说呢?”
“我要是能知道,就不会这么杀自己的脑细胞了。”
“想不出来就不要想了。”
“不如你直接告诉我?”
“我说了你会信吗?”
当然不会,易小诗想,嘴上却说,“信,肯定要信。”
“信了你就不是易小诗了,睡吧,明天要早起。”
易小诗在惴惴不安中,绷紧身体,等着杜宇恒发难。
可是,时间缓缓流淌,身后的人始终没动静,只是单纯的搂着她睡而已。
易小诗极其不适应,她此时更宁愿杜宇恒疯狂的折腾她,那样的话,至少事后她能踏实的睡个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绷着,困意侵袭却偏偏睡不着,煎熬中时间变得越发漫长,她一动不动的躺着眼睛却睁得老大,就那么盯着窗外斗转星移。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重重的叹息,“我已经让你这么害怕了吗?”
...q
&bp;&bp;&bp;&bp;易小诗瞬间僵硬的像石头。
害怕?
是呢,害怕。
自从和杜宇恒发-生-关系后,每个夜晚都会噩梦,总觉得有人在不断地蹂躏自己,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那种惊恐在梦里一而再的重现,她连想呼救都喊不出声音!
“怎么会,你想多了。”
杜宇恒下意识的收紧手臂又松开,“之前我的所作所为,或许极端,甚至让你觉得变态,但是诗诗……我只是太怕失去你。”
易小诗‘胸’口一阵闷痛,怕失去吗,正是你的所作所为让我确定,即使你们杜家和柯家的灭‘门’惨案真的没关系,我也不会再留下。
“你想太多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易小诗才用平静的口‘吻’说出这么几个字。
“但愿”
杜宇恒低低的说,“放心睡吧,今晚我什么都不会做。”
杜宇恒的保证给了易小诗奇异的安宁,不过片刻,竟然真的‘迷’‘迷’糊糊睡着了。
而且,这次没有再做噩梦。
杜宇恒在黑暗中,凝视易小诗睡着的样子,心中思绪起伏。
第二天一大早,易小诗就被杜宇恒叫醒,带离住处。
“我们到底要见谁?”
杜宇恒看她一眼,“见了就知道了。”
车子停下的地方,是郊外的一处废弃的仓库。
仓库外两个人正坐在一起聊什么,见有车来,立刻起身戒备的看过来,发现来的是杜宇恒这才放松下来。
“人呢?”
“在里面。”
其中一个回答。
“好”
说完让人开‘门’,打开仓库‘门’走了进去。
仓库里堆积了打量的废旧轮胎,里面有一股‘潮’湿的味道,很难闻。
易小诗打量着仓库,仓库占地很大,后‘门’已经被封死,只留下有两人把守的前‘门’。
仓库上面是铁架子支撑,落满了尘土和蜘蛛网。
铁架上刮了个人,垂着头看不出死活,只是双手手腕已经被铁索磨破,‘露’出一截白惨惨的骨头。
殷红的血顺着身体淌下来,落在地上,成了一滩血渍,边缘已经干涸成暗红‘色’,只有新淌下来的,还有新鲜。
“你要带我见的人,该不会就是他吧?”
“不错,就是他。”
杜宇恒抄手站在旁边,“怎么,你还没认出他来?”
易小诗凝神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神‘色’一变,叫道,“k!是你吗?k!”
被吊着的人似乎听见动静,总算有了回应,抬起了头看过来。
果然是k!
只是此时的k大概是失血过多,整张脸呈现出惨白‘色’,嘴‘唇’已经干裂,唯独双眼依旧沉静清明,甚至还带了杀手特有的‘阴’冷漠然,直直的向易小诗扫过来,然后又冷淡的转开视线,没给易小诗任何回应。
“你什么意思?!”
易小诗突然扭头看向杜宇恒。
杜宇恒双手‘插’在‘裤’兜里,抬头看了眼k,声音柔和没有因为易小诗的质问而表现出半点儿恼怒。
“没什么意思,就是让你看看,在我眼皮子底下做手脚的人,有什么下场。”
说着他嘴角微微扬起,那是冷酷嗜血的弧度。
易小诗觉得浑身都被寒气包裹,理智告诉她,这个时候,绝对不该跟杜宇恒闹僵,但k也不能不闻不问。
就算和k没什么‘交’情,而且,还是秦墨白派来的人,可毕竟是因为她的缘故才落得这样的境地。
暗暗吸气,忍下窜起来的情绪,扭头对秦墨白嫣然一笑,“杜爷,你这是在杀‘鸡’儆猴吗?如果是,那恭喜你,我已经被吓到了,绝对不敢做任何出格的事情了。我可不可以走了呢?”
...q
&bp;&bp;&bp;&bp;杜宇恒意外的挑起眉‘毛’,他以为就算易小诗忍住脾气不跟他大闹,也势必要求他放了k,可她竟然没这么做。
“我以为你会求我放了他。”
易小诗忽然伸手搂住杜宇恒的胳膊,小鸟依人的靠在她身边,“我求你放了他,你就会放吗?”
杜宇恒毫不迟疑的摇头,“不会”
“那不就是了,既然明知道你不会放人,那我还求你做什么?”又朝k扫了一眼,说,“你把他吊在这儿做什么,不怕皇月的人来救吗?”
杜宇恒笑,“皇月的人能来救他最好,来一个砍一个,来两个砍一双。不过你大概不了解皇月的规矩,作为杀手,任务不成功反而不俘虏,是无能的表现,没有人会来救他。有本事他就自己逃出去,没本事就只能等着被‘弄’死。”
易小诗知道,皇月作为最鼎鼎有名的杀手雇佣组织,起规矩必然严苛,只是没想到会完全没有人情味。
任务失败,就彻底沦为弃子。
想起那天秦墨白说k有两重人格,在面临危机的时候,会自然触发另一重人格,当时她满心以为秦墨白是对k有信心,现在想来,秦墨白不过是巧妙的避开了她的问题而已。
她那时候关心的是秦墨白会不会救他,而秦墨白只表达了对k的信心,并没说k如果失败了会来援救。
易小诗心中卷起惊涛骇‘浪’,脸上依旧笑得灿烂,“哎呀,那真是可惜了,k又年轻长得又帅,就要这么死掉了。”
杜宇恒斜睨她一眼,忽然伸手搂住她的腰肢,揽到身边,‘唇’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他死了,你会不会伤心?我记得你可是很中意他的,而且,他还是因为你才落得现在这么凄惨。”
易小诗凉薄的笑,“我当然会伤心一下的,不过,被你抓住却是他自己没本事,死了也是他命该这样。我只能用自己的两滴眼泪对他表示一下哀悼了。”
杜宇恒貌似宠溺的伸手,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真是没良心的‘女’人,生‘性’凉薄,怪不得我曾经为你豁出命去了,到最后,你还是能对我开枪。”
易小诗哈了一声,“我那时候脑子给驴踢了,现在,我的心里只有你,对你是一百个真心。”
本来就是一句假的不能再假的话,易小诗却用最真最坦然的语气说,而杜宇恒用最诚挚的状态在听,如果不是知道内情的,还真的会以为他们多恩爱情深。
实际上,易小诗想的是,到现在如果我还能对你一百个真心,那么我就不是给驴踢而是被‘门’挤了。
杜宇恒想的是,小妮子,直到现在还在玩儿口是心非这一套……
易小诗的话说完,杜宇恒满脸带笑的‘吻’了‘吻’易小诗的侧脸,充满怜惜疼爱的样子,但易小诗知道,他的笑容其实根本就没到眼底!
“既然对我真心,那不如证明一下?”
“怎么证明?先说好,我因为上次对你动枪的事情,悔过至深,已经下定决心从此做个绝不在双手沾血的‘女’人。”
“哦?”杜宇恒手指轻轻梳理着易小诗柔顺的发丝,温柔的在她额头上亲了亲,“真是让我受宠若惊,既然如此,我倒是不好让你做太血腥的事情了。”
“我发誓,从今往后要做个温柔且有爱心的‘女’人,确实不能做残忍的事情。”易小诗飞快的点着头,对杜宇恒的话表示赞同。
...q
&bp;&bp;&bp;&bp;“那看来只有我亲自动手了。”杜宇恒掏枪,擦拭了一下枪口,对准k的心脏位置,手端的四平八稳。易小诗确定,只要他扣下扳机,k一准没命。
转身,往仓库外面走。
杜宇恒扭头看她,“去哪儿?”
“远离血腥”
杜宇恒目光闪了一下,突然一笑,缓缓的收了枪,“杀手都有一副硬骨头,就这么让他死了,总觉得有点儿对不起他一身傲骨。”
易小诗脚步顿了一下,继续走。
仓库外,看守的两人见他们出来,立刻恭恭敬敬的站到一边。
杜宇恒挥手示意他们把人带回去,上车之前,易小诗下意识的看了k一眼,也许是吊的太久,他身体显得僵硬麻木,被两个看守一推,直接跌进车里。
“还不上车?”
易小诗收回目光,从容的爬上车子。
一上车杜宇恒就顺势把她搂在怀里,下巴轻轻撑在她发顶上,亲昵的姿态,仿佛两个相拥取暖的人。
接下来他会怎么处置k呢?易小诗在心里琢磨着,面上不动声‘色’,十分顺从的依偎在杜宇恒怀里。
杜宇恒也不说话,璀璨的眸子此时呈现出一种浓烈的黑,不动声‘色’的看向窗外飞逝的景‘色’。
意外的,当他们才一进‘门’,吴姐就迎上来,说北堂已经恭候多时。
杜宇恒和北堂去了书房,易小诗在客厅里跟凯伊坐了会儿才上楼。
在这里,凯伊显得比往常更沉默,话很少,也不怎么主动跟她搭话。
通常如果不是她主动上前,凯伊都会下意识的躲开。
而且,极少的巧合才能让他们碰面,尽管他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凯伊在有意避开自己,这个认知让易小诗有些受伤有些难受。
这回能碰上他在客厅,大概也是因为他没料到他们出去会这么早就回来。
“小伊”易小诗蹙着眉‘毛’,“我是不是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
凯伊已经走到自己的房‘门’口,闻言脚步一顿,沉默片刻突然回头‘露’出纯净灿然的笑脸,“没有,诗姐想多了。我只是不太习惯这里。”
听他这么说,易小诗一想也是,就算没人看守,也是杜宇恒的地盘,表面看着自由自在,实际上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我们不会一直过这样的日子。”
凯伊抿‘唇’点头,易小诗转身上楼。
回卧室,必定要经过杜宇恒的书房。
隐隐的谈话声顺着‘门’缝传出来。
“刘景已经秘密押回来了,不过难缠得很,不管怎么样威‘逼’利‘诱’,都不肯松口。”
“呵,丽莎倒是笼络了只忠实的狗。”
杜宇恒的声音略显讽刺。
“确实很忠实,毕竟是丽莎的裙下之臣。”北堂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安排个时间,跟丽莎见个面。”顿了一下又说,“这样吧,就明天。小诗的状况,不能拖下去了。”
“明天……恐怕不妥。兰俊勇有另外的事情脱不开身,特地赶在我过来的时候让我带了一封请柬过来,是石小姐的生日宴。”
“……”
易小诗在书房外略停了片刻,此时悄无声息的走开。
洗漱过后,易小诗对着镜子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纹身,那融入血‘肉’的-dyh就像一柄血淋淋的剑,直直的刺入她的双眼。
侧颈上的咬痕早就已经愈合,留下的齿痕已经变淡,可只要细看还是能清晰的看见。
她有些魔怔似的,用指甲轻轻刮擦这那片纹身,渐渐的就用了力气,指甲所过之处,肌肤红了一片几乎要渗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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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她却感觉不到疼痛似的,力气越来越大。
直到开‘门’声响起,她才猛然回神,镇定的拿起梳妆台上的丝巾照旧围在脖子上,顺手系了一个漂漂亮亮的蝴蝶结。
“在做什么?”
杜宇恒的悠然走来,声音温柔,面目带笑。
人本就长得祸害广大‘女’‘性’同胞,此时脉脉温柔的神情,更是令人心颤。
易小诗觉得自己对俊美的男人,已经产生了强大的免疫力,否则,杜宇恒这种祸害在跟前,又用这样一副欠虐的样子看着自己,自己怎么会没有兽-‘性’大发的感觉呢?
“刚洗完澡,当然是在做保养。‘女’人的青‘春’年华就这么几年,我自然要好好珍惜自己。”
易小诗说的认真,杜宇恒也听得认真。
踱步到她身边,吸着鼻子闻了闻,“好香,让人食‘欲’暴增。”
说着伸手搂住易小诗的腰,修长的手指顺着腰线轻轻摩挲。
易小诗下意识的退了退,当然没能退出杜宇恒的掌控。
身体突然悬空,本能的搂住杜宇恒的脖子,然后就笑了起来,“杜爷,你还没洗澡。”
杜宇恒挑眉,“你过来伺候。”
“你不是有手有脚吗?”平时也没见你让人伺候。
“你叫我杜爷,既然是爷,你来伺候也是理所应当的。别跟也耍贫谈条件。”
说着直接把易小诗又抱回浴室。
易小诗也不挣扎,只是娇咯咯的笑,眉眼生‘春’的样子,别有一般妩媚。
杜宇恒觉得自己小腹突然被人放了一盆炭,烤的浑身的血都沸腾起来。
气息变粗,把易小诗直接放在了浴室的琉璃台上,手指一勾就勾开了睡袍的带子。
睡袍是质地柔滑的丝袍,带子一被挑开,袍子就滑落下来,乍然闯入眼瞳的躯体,让他联想到亭亭‘玉’立的‘花’骨朵娇嫩,芬芳,手指过处都染了清香。
“诗诗,你就是个‘诱’人的妖‘精’!”
声音粗噶,他不再客气,让她整个人挎在自己‘精’瘦的腰肢上。
一室的‘迷’‘乱’旖旎,易小诗觉得头顶的灯在剧烈晃动,心脏也跟着起起落落,那些无可宣泄的痛苦,和着登峰造极的愉悦,在她身体里奔流冲撞。
最终一切的狂‘乱’,随着肆虐的男人的一声低吼攀上巅峰,又在余韵中颤颤终结。
她无力的趴在杜宇恒‘胸’前,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眼泪,让一贯镇定固执的她,显出脆弱柔顺的一面。
杜宇恒心底被一种柔软的情绪充盈,捡起睡袍,怜惜的披在她身上,“我好像又要的狠了。”
哪次不狠?
易小诗把脸埋在他‘胸’口,耳边,他的心跳如鼓点般狂‘乱’有力。
如果它能停止跳动就好了。
她闭上眼睛,翘着嘴角这样想。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杜宇恒正在洗澡,易小诗软绵绵的躺在‘床’上,身上依旧穿着那件睡袍。
她甚至懒得收拾一下自己。
听到敲‘门’声,抬眼看了看时间,应该佣人送晚餐上来了。
下‘床’,她走得不快。
即使和杜宇恒之间,已经做过很多次,可她还是不能很好的容纳他的需索,事后总是会别扭一段时间。
这种别扭,让她连走路也跟着别扭起来。
房‘门’打开的一瞬,她呆了一下,眼底闪过意外、惊讶以及……难堪。
凯伊站在‘门’外,看见易小诗的一瞬,瞳孔不受控制的紧缩,心底的痛苦像细细密密的网,瞬间收紧,将一颗敏感而透明的琉璃心,勒出斑斑血痕!
在他眼里,易小诗是温暖机敏欢脱而又充满灵气的,那是个用最美好的词汇都无法完美形容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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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凯伊的眼里,易小诗,就是‘女’神一样的存在。
对她抱有情-‘欲’,他始终自惭形秽,始终觉得自己肮脏龌龊,对不起她,那种感情是对她的玷污!
可是,眼前的易小诗又算什么呢?
披散的发丝,红润的双颊,眉梢眼角还挂着旖旎的风情。
脖子上的纹身更是如细细密密的刺,刺入凯伊琉璃双瞳中,那几个字母,只一眼,他就看出了它们的含义!
而那些隐藏在睡袍下若隐若现的青紫‘吻’痕,让她看上去带着浓烈的邪魅气息。
这样的易小诗,和平时的完全不同!
她像一朵‘艳’丽的罂粟,散发着致命的芬芳,引-‘诱’着身为一个男人最原始的渴-望!
那一刻,凯伊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晰的感觉到了心底那股被他苦苦压抑的‘欲’-望,它像一头被他理智禁锢的猛兽,在这样的视觉刺‘激’下悄然苏醒。
琉璃般的瞳孔转为夜‘色’般的浓黑,一瞬不瞬的盯着易小诗。
易小诗沉浸在自己的难看中,如果说到如今,这世上除了她父亲之外,还有谁是她最在乎的人,那就是眼前的凯伊。
她难堪的低着头,下意识的拢紧身上的睡袍,“你怎么来了?”
如果可以,她其实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在她眼里,凯伊是单纯的,‘精’灵一般的孩子。
这样狼狈的自己,出现在他面前,他一定会觉得很脏吧?
她觉得自己真的很可笑,曾经,自己何曾在乎过别人的目光呢?
易小诗的话,把凯伊飘离的理智和神思拉了回来,眼底神‘色’瞬间收敛。
他微红了脸,转开目光,喉头滚动了几下才开口,“我好像来得不是时候。”
他退开两步,“我先回房了。”
收紧手指,他落荒而逃。
易小诗站在‘门’口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眼底是满满的委屈和受伤。
她觉得,凯伊一定是讨厌嫌弃她了。
从来没这么难受过,她紧紧抿着‘唇’,闭了闭眼,也好,早晚他都会知道。
而且他也不能算是小孩子了,这种事情,迟早要面对的。
这样想着,心里总算好过了一点儿。
“怎么这么难过?怕他知道了从此讨厌你,觉得你不干净了?”
杜宇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声音低沉轻柔,给人温柔的错觉。
绷直了脊背,僵硬的转身,杜宇恒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浴室出来的,只腰间裹了条浴巾,乌黑的头发还滴着水珠。
脸上没有表情。
调整心绪,挑‘唇’一笑,“怎么会?我当他是我的亲人,虽然被他看到了我这个样子,觉得很尴尬,但我觉得他已经不是小孩子,这种事情未必不懂。只是人单纯些,腼腆些罢了。他不会因为这个讨厌我的,********人之常情。”
“是吗?你能这么想最好”
杜宇恒忽然就笑了,那一瞬竟然让易小诗脑子里再次闪过“祸害”二字。
一个男人,笑的时候,会让人有百‘花’齐放如沐‘春’风的感觉,这不是祸害是什么?!
好在,易小诗也知道,杜宇恒这个人变脸如翻书,让你如沐‘春’风的是他,让你战战兢兢虎尾‘春’冰的也是他。
万事小心,她是不会被他的外表‘迷’‘惑’的。
“过来,帮我擦头发。”
杜宇恒说完往‘床’边一坐,等着易小诗服务。
知道没有拒绝的余地,她也不磨叽关上‘门’取了干净的‘毛’巾帮杜宇恒擦起来。
杜宇恒的头发很黑,发质很好,‘摸’起来有些硬。
她半低着头擦的很专注,擦干后正准备把‘毛’巾放回去,可才一转身就被杜宇恒搂住腰肢,然后用力一带,一按,直接给撂大‘床’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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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紧接着杜宇恒覆身而上,又是一场磨折。
事到一半的时候,易小诗终于忍无可忍,受不了的抗拒起来,伪装的顺从娴静也瞬间撕裂,“我靠!姓杜的,你到底有完没完,再做下去,我就要死了!”
她觉得自己骂的很威风,实际上,声音娇媚低柔,能听到的也就是杜宇恒一个人而已。
正埋头耕耘的男人闻言,抬起头,挑眉一笑,“你这是在求饶吗,可是,这样求饶不够中听。”
他依旧研磨。
易小诗脸上再次涌上一片血红,咬‘唇’,水汪汪的双眼变得楚楚可怜。
杜宇恒突然没了力气似的,叹了口气,趴在她身上,“真是拿你没辙了。”
如果他们之间的第一次,她也拿这种眼神看他,估计就算他当时恼怒的整颗脑袋都被怒火烧成灰,也狠不下心来真的强占她!
事后易小诗晾个后背给杜宇恒,明显是在告诉他,我很生气,不要惹我。
结果杜宇恒却毫无觉察的样子,很自然的伸手把易小诗搂在怀里,满足的喟叹一声。
易小诗有些气闷,陪-睡也就罢了,完事儿了还要给他当抱枕,这也太不公平了!
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这样太亏,眼珠子一转,她忽然在他怀里翻个身,面对他,伸手戳了戳他的‘胸’膛。
杜宇恒正闭目养神,被她一戳,半睁着眼看她。
昏黄的灯光下,杜宇恒的样子就像一只餍足的野兽。
易小诗闷闷的开口,“我总觉得这样白白给你睡,很吃亏。”
杜宇恒闻言先是拧眉,随即又好笑的挑‘唇’,“那你的意思呢?”
“我工作的这样辛苦,好歹得给点儿工钱吧?”
杜宇恒双眼微微眯起,不怀好意地,“你工作辛苦?我记得一直辛勤劳作,卖力耕耘的是我吧?你何时劳作过?”
易小诗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脸腾的一下就不争气的红了个透!
“杜宇恒,你就是一流氓!”
“嗯,我也刚发现,原来我还可以这么流氓。果然是流氓无下限,你总是让我打破自己的底线。”
说来说去,还成了她的责任了!
易小诗更加气闷了。
杜宇恒见她闷声不语,忽的笑了,“还闹小脾气了?”
“能不闹么?就算是‘鸡’婆,还能轮次收费呢,我这不等于白让你吃么?”
杜宇恒本来还笑着,心情不错的样子,听了这句话,脸立刻就‘阴’了,切齿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当自己是什么又当我是什么?!”
易小诗惊了一下,显然是没料到他会突然生气。
想到自己刚才说的话,虽然是无心的,但却是不妥。
她不愿意跟杜宇恒做,而杜宇恒又强迫了她是没错。
可不管怎么样,他们之间到底不是妓-‘女’与嫖-客的关系。
自己果然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说了不该说的话。
杜宇恒已经放开她,转过身不理她了。
易小诗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后背,杜宇恒不给反应,直接无视掉了。
易小诗只好作罢,目光一转,看向房间角落里的保险柜,是指纹验证的。
她知道那里面放了枪支,带子弹的枪支。
如果能拿到的话……心底的恨意冒出来,像魔鬼一样纠缠着她。
她眨了眨眼,又压了下去。
对于催眠术,她也算是高手,可不管怎么努力,终究没办法让自己回到以前的心态。
想到杜宇恒和北堂在书房提起的刘景,她心中一动,再次戳了戳杜宇恒,“杜爷,带我去见见刘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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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杜宇恒眼底暗芒一闪,转过身面对易小诗,“你听到了?”
易小诗不慌不忙的解释,“我没有偷听,只是经过书房‘门’口的时候,‘门’没关严,恰好听到了一点。”
杜宇恒没有表示相信也没说不信。
易小诗则不在乎他信不信,“带我去见见他,也许能让我找到办法。”
杜宇恒伸手捏住易小诗的下巴,“带你去可以,不过有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只要我做得到的。”
“陪我参加一个宴会。”
易小诗立刻想起北堂的话,“不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我说合适就合适。”
易小诗轻微的掀了掀嘴角,“那是你未婚妻,带着‘性’-伴侣去参加未婚妻的生日宴,你是存心给她添堵,还是生怕我不被她嫉恨啊”
易小诗对自己的身份定位,让杜宇恒气恼不已,有的时候他真想撬开她的脑袋探探里面的构造。
他伤害了她是没错,可除了最初不明了她身份时定下的伴侣约定之外,他何曾拿她当过所谓的‘性’-伴侣?!
她总是有办法用贬低自己的方法来惹他生气!
“以后不许提‘性’-伴侣这三个字!你心里明白,我从来没那样轻贱过你,你自己也别总是用这些言辞来刺‘激’我。”
易小诗轻笑了一声,“哎哟,那杜爷,我是什么啊?‘女’朋友?可人家是你的未婚妻!细算起来,我充其量也就是个小三吧?”
“你一定要这么作践自己是不是?”
易小诗也觉得自己这样尖刻绝对是不明智的,暗暗收敛刻薄的情绪,拨开他捏着自己下巴的手指,叹气,“我有病吗,要自己作践自己?杜爷,是你让我不得不这么作践自己,你看,我连自己的身份定位都找不到了。”
杜宇恒被她幽怨的语气搅的‘胸’中闷痛,良久吐了口浊气,幽幽的开口,“对不起”
易小诗合着眼,没回应。
看样子像是睡着了,但杜宇恒知道她没睡着。
她的态度,只是在沉默的表示她不会原谅。
“对不起”三个字,不足以抚平他给她的伤害。
易小诗终究被杜宇恒带到了石家的宴会现场。
举行宴会的地方,是石家名下的一处温泉山庄。风景秀丽,气候宜人,这种冬暖夏凉的地方,最受豪‘门’青睐。
易小诗这次本来就不愿意来,只不过杜宇恒坚持,她没办法只好上阵。
才一下车,立刻就有人过来将车子开去停车场。
杜宇恒走在前面,易小诗慢腾腾的跟在后头。
走了几步见易小诗始终不跟上来,于是停下来等她。
等她走到跟前,很自然的把胳膊伸了出去。
易小诗只好搂住他胳膊,娉娉婷婷的往宴会场地走,装的比千金小姐还气质十足。
杜宇恒知道她最擅长的就是应付这种场合,完全不担心她会出洋相或者怯场。
事实上,易小诗也的确没让他失望。
只要她愿意,她可以变成最引人注目的‘女’人。他忽然觉得,易小诗之前从事的那份职业也不是一无是处。
靠近会场的时候,一抬眼就看到一个纤瘦窈窕的身影。
虽然并没见过真人,可易小诗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想当初,在电视台上看见石静琬的时候,她确实打心眼里赞美过。
石静琬天生丽质,是个罕见的美人儿,皮肤白气质好,看上去娴静温婉,典型的大家闺秀。
当年她也是大家闺秀,也娴静温婉过,不过,那些都是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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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她现在‘挺’好奇石静琬是真闺秀,还是也和她当年一样表里不一,都是装给别人看的。
石静琬显然也看到了他们,确切的说,是先看到了杜宇恒。
那一刻,易小诗清晰的看见石静琬眉梢眼底都是发自内心的欢喜,脸也红了。
啧啧,竟然真的很腼腆。
易小诗有些感慨,这年代还有这样的千金小姐,真是不容易。
石静琬迎了过来,看到易小诗挽着杜宇恒的手臂,眼神微微滞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还是那副温和端庄的样子。
还多了落落大方的气质。
“宇恒哥,你来啦!”
开口柔柔的声音,让易小诗身上冒出一层细细的疙瘩。
她敢确定,石静琬一定觉得自己特别碍眼,尽管对方并没有明确的表现出来。
“嗯”
杜宇恒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就不再开口。
石静琬也没觉得尴尬,清灵灵的目光转到易小诗身上,迟疑的开口,“这位是……”
“你好,我姓易,易小诗。”
“易小姐,很高兴认识你,我是石静琬。”
易小诗笑眯眯的点头,“嗯,以前在电视上见过你,真人比电视上漂亮多了。”
她毫不吝啬的夸赞。
“谢谢”石静琬大方的接受这样的赞美。
易小诗发现,石静琬的羞涩腼腆,只是给杜宇恒的。
这让她想起了当年的那个小‘女’孩,刁钻刻薄,人前一副乖巧样,人后尖刻的让人恨不得一巴掌扇死她!
如今,换了个名字又昏‘迷’了这么多年,跟变了个人似的。
怪不得最初听到静琬这个名字的时候,自己觉得陌生呢。
‘女’大十八变,就连样貌也变化很大,跟小时候只有一二分相似,如果不是今天见到本人,又恰好是石家的千金,自己还真的要认不出来了。
易小诗心里凉凉的笑着,忍不住想,如果她知道自己就是当年的柯诗,不知道会不会打破现在的端庄姿态跳起来尖叫呢?
也许会,也许不会。
毕竟那时候都还小,小时候处处不对盘,现在呢?
想到这儿,易小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有的人注定一辈子都不会成为朋友,这是本‘性’决定的。
“别在这儿站着了,我们进去吧。”
石静琬笔‘挺’的走在前面为他们引路,由此易小诗肯定,石静琬站在那儿其实是特意等杜宇恒来的。
自己的出现,啧啧,真是有强力电灯泡之嫌呐。
“想什么,从刚才开始,就在‘奸’笑?”
易小诗‘摸’‘摸’脸,“哪有‘奸’笑,我那是替石小姐感到高兴。”
“哦?高兴她又老了一岁?”
易小诗嘿了一声,“我可没那说”
“那想就够了。”
这人什么时候变我肚里蛔虫了?易小诗犯嘀咕。
石静琬原来的名字叫石倩儿,比易小诗大了两三岁,又比杜宇恒小一些。
柯家还在的时候,四大家族的各种聚会几乎每周都在上演,几大家族的儿‘女’,除了送出去的,基本上都在一块儿‘混’过。
易小诗小时候是伪装的乖乖‘女’,实际上生‘性’好动调皮得不行,石静琬那时候也不是省油灯,只不过,易小诗调皮只是捉‘弄’人恶作剧,而且恶作剧的对象通常是那些喜欢欺负人的孩子。
石静琬则不痛,她是真的被养成了尖刻的大小姐脾气,人前乖巧听话,人后各种小手段层出不穷,恶人先告状这种事情比易小诗干的还顺手。
从小她们两个就不对盘。而被送去训练多年的杜宇恒被接回杜家之后,那种不对盘就升级到两不相容的地步,基本上只要碰上,就必定会火光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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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时过境迁,她们都不再是小孩子。
曾经,易小诗是杜宇恒放在心尖上疼爱的‘女’孩,石静琬在他眼里,连根草都不是,而如今,易小诗是杜宇恒囚在手里的一只鸟,石静琬却是他的未婚妻。
天意,果然不可捉‘摸’。易小诗昂首‘挺’‘胸’的走在杜宇恒身边,接受着各种目光荼毒,心里却在感叹别的。
周围小声的议论和指责不断传进耳朵,鄙夷的目光也纷纷‘射’来。
易小诗一概一笑置之,她若无其事的跟杜宇恒走到一张扑着‘精’致桌布的圆桌前坐下,悠然的打量着宴会现场的布置。
不得不说,这位石家千金很不一般,一个生日宴而已,搞得奢华隆重,又是钢琴手又是提琴手,还有许多娱乐界的明星们也纷纷来贺。
杜宇恒刚坐下,石静琬就微笑着对他道,“宇恒哥,我们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们……能单独聊聊吗?”
杜宇恒挑眉,正要开口,易小诗先说了话,“去吧去吧,我在这儿等你,放心绝不会‘乱’跑的。”
杜宇恒眼神不善的扫易小诗一眼,起身跟石静琬走了。
被杜宇恒一个冷飕飕的眼神扫过,易小诗瑟缩了一下,觉得凉飕飕的。
杜宇恒一走,这桌就只剩下她一个,周围的目光依旧频频‘射’来,议论并没结束。
人总是这样,喜欢说长道短,人家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干系呢?易小诗扁了扁嘴,漫不经心的想。
来参加生日宴会的人络绎不绝,放在草坪上的几十张桌子渐渐的都坐满了人,唯独她这里这张只有她一个。
她倒也不在意,她本来就不认识这些人,再加上跟杜宇恒一块儿出现,这当口谁要敢跟她套近乎,绝对要上石家的黑名单。
明哲保身,在正常不过的选择。
眼前的忽然投下一片‘阴’影,半晌都没移开,易小诗百无聊赖的眯着眼,缓缓抬头看过去。
这一看,不由得往后一缩,差点儿从座椅上滚下来!
舌头打着架,“你……你怎么在这儿?!”
石世荣坐在易小诗面前,双手‘交’叠,有些好笑的看着易小诗的反应,“你都能在这儿,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
“那个……那个……”易小诗眼珠子骨碌着,暗叫糟糕,自己才多久没从业,怎么心理素质就变得这么差了?!
当时在酒吧,自己抹了浓妆,他未必就能认出自己来啊,现在这不等于不打自招了?!
看着易小诗眼珠子‘乱’转,石世荣有那么一瞬的恍惚,仿佛在倒流的时光中看到了另一个影子。
那是个小‘女’孩,穿着白‘色’衬衣蓝布牛仔裙,叉着腰哈哈大笑。
“真像”
石世荣低声嘀咕着。
“纳尼?”
易小诗心思‘乱’,怕在这种场合被抖老底,心虚的问。
“没什么”石世荣看定易小诗,有些失望的摇头,随即又笑道,“借了我的钱和我的表救急,现在该还了吧?”
易小诗一脸愁苦,“这位大哥,您一看就有钱人,那点儿小钱,不用那么斤斤计较吧?我穷人啊,没钱还你”
石世荣挑眉,“你没钱,刚那男人‘挺’有钱吧?”
“有钱也是他的,他又不会给我。”顿了一下,易小诗忽然有了主意,“要不这样,我给你打个欠条,等我有钱了还你?”
石世荣一听忍不住大笑,“那我这辈子还有指望等你还钱吗?你什么时候能有钱啊”
易小诗叹了口气,“天上下红雨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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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易小姐是个很有趣的人”
石世荣忽然说。
易小诗依旧苦恼,“那先生你会因为我是个有趣的人,就不要我还钱吗?”
“这个,当然不会。”
易小诗耸肩,“那有趣没趣都没意义。”
“看样子易小姐真的很窘迫”
“何止窘迫啊,我就是想砸锅卖铁都不能,因为我连锅都没有了。”
石世荣似真似假的开口,“既然这样,那么我不要你还钱,同时再给你一大笔钱如何?”
易小诗挑眉,“无功不受禄,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情,先生你想让我做什么?”
石世荣双手‘交’叉,“易小姐不但有趣,而且很聪明。”
“先生,我就偷你一回东西,你用不着连续打趣我两次吧?而且你的评价真的不怎么准。如果我聪明的话,就不会让你逮住了。”
“也对。我想让你做的事情很简单,离开杜宇恒。他毕竟是我未来的妹夫。”
易小诗闻言,眼神微微凝了一下,又若无其事的说,“哦,你这是在帮杜宇恒给我分手费啊。啧啧,有你这样的大舅哥真好。”
对易小诗的讽刺,石世荣也不在意,只问,“易小姐觉得如何?”
易小诗一脸期待的问,“那你能给我多少钱?”
“你想要多少钱?”
“我想要多少都给?”
“当然不是,如果你想要整个石家的产业你觉得可能吗?”
易小诗煞有介事的点头,“的确不能给”
“说吧,你要多少”
“不多,把杜宇恒的命给我就行。”
杜宇恒和石静琬去了很久都没回来,石世荣又忙着招呼宾客去了,易小诗无聊的从桌上的‘插’瓶里‘抽’了一支蓝玫瑰嗅了嗅,然后很不优雅的打了个喷嚏。
然后玫瑰‘花’瓣掉了一大半。
易小诗扁了扁嘴,这所谓的蓝‘色’妖姬也忒娇气了点儿。
可能是果汁喝的多了些,有点儿内急。
起身去找洗手间,经过喷泉时,对面正好来了一群西装革履的男人,为首的是个五十出头的男人,身子笔‘挺’,脸上虽然有些许皱纹,但因为保养得宜,依旧显得俊朗过人,那双眼睛尤其深而有神。
易小诗从自己的阅人经验推测,这个人绝对不是简单人物,心急深沉莫测,绝对不能惹。
所以,她下意识的避开他们。
偏偏有人跟她作对,“呀,那不是易小姐?!”
循声回望,易小诗愣了一下,惊讶的想,她怎么也在这儿?!
因为莎莉的这一声,前面的男人也留意到了易小诗。
看清易小诗面目的瞬间,石天洛脸‘色’骤然一变,眼底是先是错愕,继而变成了复杂难辨的神‘色’,不过这一切变化都在眨眼一瞬,下一秒,就恢复如常,依旧是那个对宾客侃侃而谈的石家当家人石天洛。
易小诗注意力在莎莉这边,并没留意到石天洛的反应,只站在原地看着莎莉一身充满冷酷禁-‘欲’气息的黑‘色’衣装,阔步走来。
“莎莉小姐”
易小诗展颜,笑笑的打招呼,仿佛之前的各种不快都不存在。
莎莉也完全没有旧话重提,只站在易小诗跟前,上上下下打量她一遍之后,扬起红‘唇’道,“易小姐,一段时间没见,越来越风情妩媚,勾魂摄魄了。我以为这段时间,你会辗转难眠,煎熬无比。看来我猜错了。易小姐不但没有煎熬消瘦,反而被杜宇恒滋养的相当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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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易小诗没料到莎莉一开口就说这么直接‘露’骨的话,静了一下才说,“莎莉小姐还是这么冷酷帅气,让人感觉雄‘性’‘激’素分泌太过旺盛,需要个好男人刺‘激’刺‘激’,多分泌些雌‘激’素才好。至于我么,你就别‘操’心惦记了”
莎莉脸‘色’变了一下,有些难看,但还是保持姿态,“多谢提醒,说到好男人,我倒是真有个中意,你说杜宇恒怎么样?”
易小诗笑了一下,“很不错,那方面能力很强大,不过,莎莉公主要能俘获他才行。”
说完易小诗轻飘飘的走了,留下莎莉满腹怒火没地儿发。
“表妹,脸‘色’这么差,怎么了?”石世荣经过,看了看易小诗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莎莉,问道。
莎莉摆手,“没事”
“小姑近来身体还好么?我一直想去看看,可最近石家各方面的事情太多,总是脱不开身。”
石世荣所说的小姑,也就是莎莉的母亲,石天洛的妹妹,加入英皇室的‘女’子。
“嗯,还好,无须挂念。怎么,皇月还在找石家的麻烦?”
石世荣拧着眉点了点头,“也不知皇月的新当家到底什么意思,自从执掌皇月之后,就一直跟石家过不去。我曾反思过石家这些年来的行动,从来没得罪过皇月。”
莎莉看着石世荣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想起秦墨白不禁勾了勾嘴角,“你就没想过直接找他问清楚?”
石世荣苦恼,“怎么没找过,可是皇月的新当家神秘又摆谱,我几次约见都没能成功。”
莎莉想,秦墨白确实有那种狂傲的资本。
只不过也有些疑‘惑’,因为以她对秦墨白的调查了解看来,秦墨白虽然对人疏离,却也不是眼高于顶的人。
跟石家这么过不去,必定有原因。
“表哥你也别急,事情总会‘弄’明白的。”
“我也知道,不过石家总是被皇月这么掣肘也不是办法。”
莎莉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就算是舅舅家,她也懒得往身上揽事儿。
所以只是随意安慰了石世荣两句就走开了。
易小诗从洗手间出来,并没有立刻返回宴会现场,而是找了个安静的角落一屁股坐下来,眯着眼打盹儿。
每天都被禽-兽折腾,铁打的人也熬不住。
由于所在的角落‘花’树扶疏,她看外面容易,外面的人要发现她很难。
她很放松的躺在草地上,嘴里叼了根草闲闲的翘着二郎‘腿’一晃一晃的,也不管身上穿的昂贵礼服配上这样的形象有多不协调。
很快她就发现,自己最近真是走了运,总有机会听壁角。
一道‘花’墙之隔,有人在说话。
“想让我给刘景下令,可以啊”
莎莉的声音,魅‘惑’中带着丝丝得意,有点儿‘阴’冷狂傲的味道。
“条件”简单的两个字,是杜宇恒。
“很简单,做我的男人。”
易小诗微微凝神,‘胸’口也不知道怎么就紧了紧,等着杜宇恒的答案。
杜宇恒半天没回应。
莎莉的声音再度响起,“我就这一个条件,你同意,我可以立刻让刘景给易小诗化解心理障碍,如果你不同意,我也无所谓。不过你该知道,现在的易小诗能够平静的待在你身边,甚至还言听计从,并不是她成功压制住了那些仇恨的情绪,而是那些情绪不再爆发出来,转为在心底累积,当它们累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再次爆发出来,就一发不可收拾了。那时候,她就会变成被仇恨奴役的工具,比失心疯还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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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易小诗缓缓的坐直了身体,目光穿过‘花’叶间隙,向他们的方向看过去。
杜宇恒手里夹着根烟,并没吸。
莎莉站在离杜宇恒三步远的地方,没等到杜宇恒的回应,下意识的往杜宇恒跟前靠了靠。
傲然的身姿,是莎莉引以为傲的资本。
此时,她傲人的资本,几乎要贴到杜宇恒怀里去。
易小诗心里犯堵,犹豫着要不要换个地方打盹儿。
最后她还是放弃,有躺回去,闭上眼若无其事的晃了晃脚丫子。
‘花’墙后面的声音消失了,只有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易小诗正‘迷’‘迷’糊糊地陷入似睡非睡的状态,下一秒直觉的睁开眼,不出预料面前站了个人,正是杜宇恒。
易小诗吸了下鼻子,腾地一下跳了起来,有些讪讪的‘露’出笑脸。
杜宇恒盯着她看了半晌,开口,“你很会选地方。”
绝对的一语双关。
易小诗犹疑的解释,“我就是觉得这儿清净,来这儿眯会儿,谁知道这么巧,你和美人幽会也选中了这儿。”
没有追问他最后是这么回答的,他心里有些失落又有些懊恼。
不过这些情绪他掩藏的很好,转身往回走,“别躲太久了,眯会儿就过来。带你来,是帮我挡桃‘花’的,总躲这儿享清福可不行。”
易小诗小声嘀咕,“挡桃‘花’这种事哪儿轮得到我,石小姐是多好的盾牌啊,名正言顺的。”
杜宇恒本来已经走出去‘挺’远,她的声音又小,照说应该听不见,可他偏偏停下来回头看她一眼。
那一眼看得她相当心虚。
最后她磨蹭了半小时才爬起来整了整礼服,往宴会现场走。
“易小姐”
陌生的声音。
易小诗停步循声望过去,掩映的‘花’丛后面出来个人,西装革履五十出头,一看年轻的时候就是一表人才的那种男人。
不过,她实在不怎么喜欢石天洛看她的眼神,审视探究研判,意味不明。
那双眼睛总是很复杂,所有的情绪都藏得很深。
这点让她联想到了杜宇恒,她如今就很少能猜到杜宇恒的心思。
是不是身在高位手握大权的人,心机城府都这么深?
她自顾自的神游。
石天洛走到她面前,笑容温和态度可亲,唯独眼神锐利的像是要刮下她一层皮。
她猜他出现在这儿,是因为杜宇恒和他的宝贝‘女’儿石静琬。
“石先生”易小诗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就好像村姑见了风度翩翩的绅士,脸上的表情,肢体语言都做得十分到位,“鼎鼎大名的石先生居然知道我,我太高兴了!”
石天洛对易小诗的态度不以为意,笑容依旧亲和力十足,“易小姐的‘鼎鼎大名’四个字,让我虚荣心得到了很好的满足。”说到这儿又顿了一下,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到易小诗的脸上,“你很像我一位故人。”
易小诗笑容不变,带着点儿白痴般的兴奋,“呀,真的吗?那真是我的荣幸,不知道那位故人是谁?”
石天洛看定易小诗的眼睛,声音沉沉,“苏欣桐”
易小诗一震,心头泛起一股扯裂般的痛感,这个名字在她的记忆里几乎快要消失,她以为自己都要忘了,可经石天洛这么一提,她才发现,原来,对于这个‘女’人,她从来都没放弃过怨念。
她一直想不通,自己的父亲是那么好的人,而自己又还是不满周岁的婴儿,她怎么就舍得抛弃他们,音讯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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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是吗?那个苏欣桐小姐,一定很漂亮吧,听老先生提起她的语气,似乎很怅惘呢?她是不是您错过的恋人啊”
这话其实是易小诗心口胡诌的,目的当然是掩饰心中的震‘荡’。
不过让她意外的是石天洛的反应,他看上去亲和的笑容变得有些奇异,但那种表情只维持了零点零一秒,很快就淡水无痕。
“易小姐猜错了,苏欣桐是我故‘交’柯少辰的妻子,乍见易小姐的时候,我几乎认为你就是他们的‘女’儿。”
听他提到柯家,易小诗心里翻江倒海的同时,心里更加警觉。
早就知道,接触其他三大家族的人,是致命的危险,但她还是来了,完全罔顾当初易雷的‘交’代。
其实,她心中很清楚,重新遇见杜宇恒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她逃不开和其他家族人打‘交’道的命运。
“柯家?就是那个曾经辉煌后来却被灭‘门’的柯家吗?哎呀,幸亏我不是柯家的人,不然我肯定没命站在这里啦。”
易小诗没心没肺的样子,令石天洛微微蹙了下眉,似乎有点儿嫌弃有点儿厌恶,但他毕竟是身份显赫的人,向来良好的修养让他并没说什么不好听的话,只说,“易小姐快回宴会上去吧,舞会已经开始了。”
易小诗笑眯眯的告辞,石天洛也转身离开。
易小诗转身的一瞬,表情瞬间就收敛了。
她低着头,手上小动作不断。
石天洛突然跑来跟她说这样一番话,让她觉得有些不安。
苏欣桐,她并没见过,毕竟苏欣桐离开的时候,她还是个嗷嗷待哺的婴儿。
而苏欣桐离开之后,父亲把一切和苏欣桐有关的东西都清理掉了。
家里的佣人也没人敢提起这个名字,易小诗对苏欣桐的那点儿认知都来自那些‘私’底下嚼舌根子的佣人。
每个佣人对苏欣桐的认识都不一样,有的人说苏欣桐很温柔很贤惠,是个很漂亮的‘女’人。
有的人说,苏欣桐是个狐媚子,自己跟人跑了,还要勾走柯少辰的心……
对于父亲,她只记得刚记事那会儿,他对自己很好很温柔,是个称职的父亲,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很忙,也很少再抱她跟她说话。
他身边的‘女’人也越来越多,形形‘色’‘色’,个个招展,奇怪的是,他没有再娶。
每到她生日的时候,他都会为她举办盛大的生日宴会,但是……他几乎从来没在十二点之前赶回来过……
石天洛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当年柯家与石家之间的关系又怎样?
到底当时太小,这些她都无从得知。
如果父亲醒着就好了,至少可以问问他。
易小诗想着想着,已经回到了宴会现场。
众多的来宾,除了少数坐下来休息的,其他的都围成一圈,观看什么。
当舞曲响起,易小诗才意识到,生日宴的助兴节目跳舞开始了。
来参加生日宴的,本就年轻男‘女’居多,而且这等身份地位,自然个个都是身份不一般。
易小诗突然觉得这搞得不像生日宴,到有点儿像相亲会。
这个想法让她突兀的笑了一下,“易小姐”
易小诗抬头,看到石静琬袅袅婷婷的站在自己面前。
“石小姐。”易小诗满脸带笑,带着点儿奉承阿谀的味道。
然后,她看见石静琬的眼里闪过一丝骄傲,很快又变回温婉的神态,“我找了你好半天都不见你,还以为你走了。”
“怎么会,石小姐的生日宴会,提前走多不礼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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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易小诗想,她大概巴不得自己早早滚蛋呢。
“呵呵,没走就好,我们‘交’个朋友吧,我很喜欢易小姐呢。”
易小诗心里恶寒了一下,脸上却带着受宠若惊的神‘色’忙不迭的点头,“好啊好啊!”
正牌未婚妻,主动找到未婚夫的小情人说,我们做朋友吧,我喜欢你。
这是演的哪一出儿?
易小诗简直被石静琬伪大度的一面给惊到了,心里忍不住想,你把我当成抢你未婚夫的饿狼倒也没什么关系,不过,真正哪天你知道真正对你未婚夫垂涎三尺的饿狼实际上是你家的好表姐,不知道那会儿会是什么反应呢?
想到这个,她就忍不住恶劣的扬了扬嘴角。
“那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聊聊吧”
说着石静琬伸手过来拉易小诗的手,一副姐俩好的样子。
易小诗巧妙的让了一下,既不会显得太僵硬失礼,又成功的避开了石静琬伸过来的手。
她没心没肺的在石静琬的肩膀上拍了拍,“现在聊可不行,你是今天的寿星,大家都眼巴巴看着你呢,你怎么能轻易离场?要聊天,机会有的是”
被拒绝,石静琬微微低下眼帘,掩住眼底神‘色’,再抬头,笑得温婉可人,“也是呢,是我没考虑周到。那么我们改天约出来再叙。”
“嗯嗯”易小诗点头如捣蒜。
约出来?那也得杜宇恒肯放她出来才行。
这场生日宴会,持续时间相当长。
舞曲换了一次又一次,作为寿星的石静琬以及作为寿星未婚夫的杜宇恒,自然少不了当中缠缠绵绵的舞上一曲。
夜已经深了,舞池里却依旧热闹,两眼的灯光几乎让人觉察不到黑夜的降临。
易小诗站在人群外,看着杜宇恒和石静琬一起舞蹈,俯首帖耳的姿势,还真是天鹅‘交’颈般的缠绵柔情。
啧,易小诗砸了下嘴,想起一个词,双贱合璧。
很快她又换了个词,天造地设。
“易小姐,能不能赏脸跳支舞?”
易小诗扭脸看了一下,石世荣‘玉’树临风的站在她跟前,伸着手等她回答。
她下意识的歪着脖子又看了看舞池,里面有越来越多的男‘女’在跳舞,守护目光落到石世荣脸上,微挑了眉‘毛’,“我不会跳这种缠绵的舞蹈,只会跳拉丁舞。”
然后耸了耸肩,看看石世荣,又看看自己身上,惋惜的说,“现在这种场合,这身装束,跳那种舞会被人笑掉大牙的。石大少会丢面子的哦。”
石世荣听她把对自己的称呼由“石先生”改为石大少,也不在意,只说,“没关系,很久没跳,现在心痒的很,又有你这样的美‘女’做舞伴,就更加跃跃‘欲’试了。”
石世荣说话的时候声音带着笑,但给人的感觉并不轻浮。
易小诗对他,其实并不反感。
只是因为她是四大家族的成员之一,有心保持距离。
“既然这样,那我再推辞好像有点儿不合适了。”眼珠子一转,“要不我当你的一回舞伴,之前的债就免了?”
石世荣有些好笑的发现,易小诗骨子里很有守财奴的潜质,“你可真会做生意,不从商真是可惜了。”
一支缠绵的舞曲结束,乐队再次奏响的音乐突然变了风格。
**奔放的拉丁舞曲响起,众人不禁都愣了一下。
就见石世荣牵着易小诗的手进了舞池。
刺水,杜宇恒正和石静琬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姿态显得漫不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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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直到看见易小诗跟着石世荣进了舞池,才凝神,眉头不由得皱了皱。
发现杜宇恒的反应,石静琬手指紧了紧,又松开,笑道,“宇恒哥,你带来的‘女’伴很有意思,我喜欢她。”
杜宇恒闻言看向石静琬,挑了下眉‘毛’,“哦?怎么有意思?”
‘女’人的心机,他不是没见识过。
在石静琬昏‘迷’那些年,易小诗缺席的那些时光,他身边的‘女’人并不少,之间争风吃醋的事情也就多了去了。
只不过,他向来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们即使斗得提刀互砍,他也懒得去管。
石静琬斟酌了一下用词,才说,“很少见这么单纯活泼的‘女’孩子。”
听到单纯活泼四个字,杜宇恒几乎差点儿破功狂笑。
易小诗要说活泼的话,他倒是可以接受,要说单纯——他只想撇嘴。
“我可不可以多跟她见见面?”
石静琬又说。
杜宇恒看她一眼,点头,“随你。”
石静琬微笑,缓缓的靠在杜宇恒怀里,貌似满足的叹息一声,“宇恒哥,我就知道你对我好,不会拒绝我。”
杜宇恒皱着眉‘毛’,眼底闪过一丝烦躁,到底没说什么,任她在怀里靠着。
舞池里,易小诗和石世荣跳的正hh,奔放的舞曲中,他们年轻的身体迸发出异样的活力与力量,每一个动作都掌控的恰到好处,看起来和谐又‘激’动人心。
在场有人开始鼓掌,一个人鼓掌后面立刻带动了一群人,掌声热烈,震耳‘欲’聋。
杜宇恒在人群外,静静地看着易小诗一个利落的转身,香汗淋漓的靠在石世荣‘胸’前,虽然这只是个舞蹈动作,却让他有股想冲过去把易小诗拎走的冲动。
对易小诗,他的占有-‘欲’总是浓重得有些变态,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这样的自己有些病态。
可他就是不喜欢她跟任何一个男‘性’走得太近!
易小诗从舞池出来的时候,有种别样的畅快。
她发觉,脱力的状况,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出现,这个发现让她心情变得格外的好,连脸上的笑容都有了九分的真切。
石世荣就在她身边,扭脸看过去的时候,恰好看见她这样的笑,不禁恍惚了一下,心脏的血流声仿佛都涌到了耳膜。
很奇特的感觉。
易小诗的目光很快就扫到了靠在一起的杜宇恒和石静琬,那时候心底又冒出一个词:狗男‘女’。
她对自己的这种心态有点儿不齿,他们是贱人还是狗男‘女’什么的,到如今跟自己有‘毛’的关系啊!
杜宇恒就是她不共戴天却又不得不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仇人!
这样想,心里就平衡舒坦了。
“今天跳的很愉快,没想到石大少舞跳得这么好。”
石世荣笑,“易小姐的舞技也让我刮目相看,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共舞。”
易小诗笑眯眯,心里想,永远都不要有这样的机会。
在酒吧里千挑万选,选中他来坑,已经让她悔的肠子都青了。
其他三大家族的人,她真的是一个都不想遇见,一个都不想招惹!
老天爷从来都喜欢跟她作对!
生日宴会散场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易小诗靠在椅子里正在扮演磕头虫的角‘色’。
最后一个头点的有点儿狠,把她惊醒了。
难受的扭了扭脖子,抬手习惯‘性’的在嘴边蹭了一下。
其实没流口水。
抬眼,宾客正陆续立场,一眼就看见灯火阑珊处,石静琬踮起脚搂住杜宇恒的脖子,正要缠绵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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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易小诗目不转睛的看,心底暗暗估算他们这缠绵的‘吻’别能持续多久,会不会打破吉尼斯纪录。
可有人就是煞风景,半天不见,偏在这个时候冒了出来。
是莎莉。
也不知道跟他们说了什么,没两分钟莎莉就跟石静琬一块儿走了。
杜宇恒‘插’兜站在原地没动。
易小诗觉得他大概是正在惋惜那个没接到的‘吻’,石静琬毕竟是个大美人呢。
他在原地看了会儿,就悠闲地朝易小诗走过来。
易小诗赶紧起身,颠颠凑到杜宇恒跟前,“杜爷,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顿了一下又说,“忘了,这是你未婚妻家里,她应该很盼望你留下来,要不你让司机送我回去?”
杜宇恒盯着易小诗,神‘色’冷冷的,没特别的表情。
但易小诗就是觉得他此刻其实很想掐死自个儿,这种直觉让易小诗开始检讨——我哪儿惹他了?
“杜爷,杜爷?”得不到杜宇恒的回应,反而是周围气压越来越低,顿觉不妙,走为上策,“魂都被勾走了,算了,我自己打车回去。”
走了两步发现没钱,又返回杜宇恒身边,伸出两根手指,把钱包从他口袋里小心翼翼的夹了出来,打开‘抽’出一张百元大钞。
其实这是易小诗第一次见杜宇恒的钱包,别致但看上去有些陈旧,合上的瞬间意外的发现夹层里别了张照片,下意识的想去翻看,却被杜宇恒先一步把钱包夺走了。
二话不说,抓住易小诗的胳膊就往外拖。
易小诗穿的是高跟鞋,被他拖的左右摇摆,好几次差点儿崴脚。
“杜爷,杜爷注意风度,你这样太粗鲁了!”
易小诗提醒。
杜宇恒听而不闻,照样大步流星。
然后易小诗发现,杜宇恒大步流星的走路,照样是优雅稳重的,没风度那个只是被扯得跌跌撞撞的她而已。
车子已经在‘门’口停好,易小诗被他毫不客气塞进车子,然后自己也坐了进去。
易小诗下意识的离他远点儿,生怕他又脑子‘抽’筋,做出什么有伤风化的事情来。
结果,上车之后,杜宇恒只是坐在她身边,仰着头靠在后座上,双眼闭着,就没了别的动作。
看那样子,竟然像是睡着了。
易小诗小心的又往边上挪了挪,才放松下来,杜宇恒就开了口,“什么时候跟石世荣勾搭上的?”
勾搭?
易小诗很痛恨他用这两个字,可细细一想,和石世荣之间,似乎确实是她先勾搭了石世荣。
不然,怎么能得了石世荣的钱和手表。
‘揉’了‘揉’鼻子,易小诗闷声把事情讲了一遍,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她也不怕讲给杜宇恒听。
杜宇恒听完,竟然笑了一声,说出的话却‘挺’刺人,“这些年各大夜店舞场真是白‘混’了,勾搭人都这么没技术含量。”
他从易小诗的言辞中可以做出肯定的推测,石世荣当时就知道易小诗的身份。
而易小诗自己也在知道石世荣的身份那一瞬,确定了这一点。
石世荣不会无缘无故跑那么个小县城去,相遇是巧合,但被易小诗撂倒的太轻易。
“我也觉得还须修炼。”
易小诗居然很赞同的点了点头。
于是,杜宇恒‘胸’中勾了股闷气,上不来下不去。
事实上,在他看来,易小诗已经很能勾搭了,前前后,被她吸引的男人,已经不是一只手能数过来的!
想想这个,‘胸’中的不快就更重,就更想把她锁起来,以后谁都不让见,只能见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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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当然,这也只是怒气环‘胸’的时候,想想而已。
他不至于真的那么做。
毕竟不希望跟易小诗之间,搞得更加糟糕。
“你都不好奇,我有没有答应莎莉的条件?”
杜宇恒转移了话题。
易小诗扭头看着杜宇恒,“那有什么好奇的,送上‘门’来的美‘色’,都不吃,那你就是傻瓜。当然了,如果这美‘色’不是你的菜,凭你的智商和手段,也总有办法摆脱的。”
杜宇恒因为她这番话脸‘色’不佳,“你说的真对,我特么就一傻瓜!”
甩下这句话,杜宇恒就把头扭一边看也不看她了。
易小诗呆愣了一下,意识到杜宇恒的意思是他拒绝了莎莉的要求,那一刻,心底居然有些高兴!
回过神来,易小诗讨好的戳了戳杜宇恒的胳膊,杜宇恒不客气的把她的手拍开。
易小诗再愣,然后意识到,他竟然在跟她闹脾气,而且像个不高兴的孩子一样。
这个认知让她觉得杜宇恒这个样子竟然是可爱的,禁不住就想再逗逗他。
伸手戳了戳杜宇恒俊美的侧脸,“诶,你生气啦?”
杜宇恒直接无视她。
车子行驶了很久,易小诗才发现并不是回去的路,禁不住开口问,“我们去哪儿?”
杜宇恒看她一眼,“见你想见的人。”
“刘景?”
“嗯”
之后杜宇恒就不再开口,易小诗也只好闭嘴。
沉默一直持续到他们到达目的地。
看着眼前的情景,易小诗有些懵,“这里是你专‘门’用来关人的吧?”
看着高高的电网,易小诗想起了岛上的情形。
“……”
杜宇恒不理她,径直走了进去。
让易小诗意外的是,她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刘景,而是凯伊。
凯伊站在一座**小楼的‘门’口,看见他们立刻走了过来,看样子是特意等在那儿的。
此时晨光微亮,易小诗像凯伊看过去,心里仍然有些别扭。
“他怎么会在这儿?”
易小诗问。
杜宇恒斜睨她一眼,没什么起伏的回答,“他自己的要求。”
凯伊已经走到跟前,易小诗只能打住,“小伊,你来这儿做什么?”
凯伊看易小诗一眼,神‘色’平静,没有像往常一样粘着易小诗,而是对杜宇恒道,“已经准备好了。”
易小诗怔住,这是凯伊第一次这样疏离自己。
果然,在他眼里,她已经变质,已经不被需要了吗?
浓重的失落感,顿时将她淹没,她有种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突然远离自己的错觉。
那感觉让她心头一角,难过的‘抽’搐起来。
杜宇恒发现易小诗的变化,脸‘色’沉了沉。
凯伊一向敏感,易小诗的反应,自然逃不开他的眼,但他没有特别的反应,只是琉璃‘色’的双瞳染上‘阴’翳,如墨‘色’般在眼底铺开。
转身,他走在前头,“跟我来吧。”
清凌凌的声音,让易小诗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一下隔的很遥远。
进了小楼,凯伊带他们走到楼道西侧的一个不起眼的小‘门’口。
‘门’是铁皮‘门’,不大,将将能让一个人进去。
哐当声后,铁皮‘门’被凯伊拉开,呈现在面前的,是一排通向地下的阶梯。
阶梯可‘门’宽窄一致,里面黑漆漆的一片,不过当他们走进去的时候,里面的壁灯自动亮起来。
长长的通道因为狭窄而令人觉得憋闷‘潮’湿,走在这样的地方,感觉很不好。
凯伊依旧走在前面带路,狭窄的过道里,只有他们几个的脚步声在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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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过道是斜坡向下的,也就是说,越走越深。
而且过道并不是直线,动辄拐个弯,期间还有特意设置的铁‘门’,生怕有人从里面逃出来。
易小诗跟在凯伊身后,心里仍旧不是滋味,月看着凯伊的背影,越觉得难受。
心里暗自思量着要不要找个机会跟凯伊谈谈。
思绪‘乱’飘的她,完全没注意到凯伊什么时候停下来的,后果就是,她一头撞在凯伊的后背上。
凯伊被这突来的撞击‘弄’得明显僵了一下,静了几秒才若无其事的打开侧面的一道铁‘门’。
‘门’开的那一瞬,凯伊扭头看了易小诗一眼,淡淡开口,“你还是别进去了。”
易小诗身后的杜宇恒一直不动声‘色’的,此时站在一边,也不搭话。
“我来就是见刘景的,要进去。”
凯伊喉头滚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没说。
只把‘门’打开,让到一边。
杜宇恒此时上前,“进去吧。”
易小诗迈步进去,里面没亮灯,乌漆麻黑的一片。
凯伊在‘门’口触了下感应器,里面顿时亮堂堂一片,同时易小诗倒‘抽’冷气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易小诗有点儿发抖,本能的退了一步,结果这一步正好踩在紧挨着她后背的杜宇恒脚上。
杜宇恒心情不好一路上都冷冷淡淡的,看易小诗这反映,表情才有了些起伏。
下意识的伸手扶住易小诗,朝对面看了一眼。
让一个人开口有很多办法,硬的软的,都可以用上。
就算是剥皮‘抽’筋,易小诗都不会这么失态。
在她看来眼前的情形,比剥皮‘抽’筋更加恐怖。
对面的刘景被四肢被锁在墙壁上,脖子也给固定了。
此刻他半垂着头,看不见长相,只一头半长不短的头发凌‘乱’且**的,像是刚从水里打捞出来。
这里没有很浓重的血腥气,因为杜宇恒并没让人对他动酷刑。
他身上,只是被一跳腰粗的蟒蛇缠住了,然后没被蟒蛇缠住的地方,被无数条拇指粗细的小蛇咬着。
那些蛇的姿势很奇怪,一个个利用尖利的牙齿咬进他的皮肤,就那么直直的吊着,乍一看,还以为他身上垂了许多别致的装饰。
有的蛇在他身上慵懒的蜷着身体,密密麻麻的一圈,让易小诗头皮发麻,隐隐有作呕的感觉。
她有密集恐惧症,尤其是蛇虫聚集的密集画面尤其能吓到她。
以前她这个弱点没有人知道,因为她总是能掩饰的很好,后来凯伊知道了。
忽然,她想起进来之前凯伊清冷冷的吐出那句话,原来是因为这个。
凯伊……还是关心自己的啊。
意识到这一点,易小诗心里顿时好受了许多,颇觉老怀安慰。
到底是自己当亲人疼得小伊呢。
“‘弄’醒他”
话是杜宇恒恒说。
执行者是凯伊。
在岛上的时候,易小诗就知道凯伊是个有很多特别能力的孩子,比如驯兽。
否则就不会和一对猛兽虫蛇相处的那么好。
只是后来带他逃出来,他努力的改变自己,努力的融入社会,不再接触那些特殊领域,让她几乎忘记了他的种种天赋。
眼下的这一幕才让她恍惚的想起,凯伊是十分特别的。
凯伊站在离群蛇不远的地方,背对着他们,嘴里响起奇异的哨声,手上也做了一个十分柔韧而诡异的动作。
然后,安静的蟒蛇以及那些装吊死鬼的小蛇突然就蠕动起来。
这一幕,让易小诗呼吸一紧,脸‘色’苍白的退开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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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她真的很讨厌这种情形。
更讨厌杜宇恒指挥凯伊做这种事情!
刘景昏昏沉沉觉得浑身被啮噬这,‘胸’口越来越闷,越来越痛。
从‘胸’口到脚都被勒紧,很快就要喘不过气来。
肋骨好像都要断掉了,巨大的压力让他艰难的睁开了眼,抬起了头。
然后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惊惧的抖了抖,就很快镇定下来,看向面前的三个人。
扫过一圈,目光落在杜宇恒脸上。
想说话,可蛇勒的太紧,他呼吸都艰难。
杜宇恒冷冷的看着刘景,慢条斯理的开口,“我知道你不怕死,也知道你不畏惧任何刑罚。就算我让人把你的骨头一根根碾碎,你也不会开口求饶,更不会妥协。”
“既然……这么……了解我,做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刘景的声音很沙哑,说话也不顺畅,每个字都像用了十二分力气在说,“你……以为,这些蛇就能把我吓怕了。我可不是你身边……那小‘女’人”
杜宇恒斜瑟瑟发抖,却一动不动站着的易小诗一眼,又漠然移开视线,“你不怕没关系,总有人是怕的”
刘景愣了一下,缺氧的状况,让他脸‘色’发紫,思维迟钝。
“你什么意思?!”这句质问倒是说的很顺溜,甚至还带了些气势。
“你懂的,我在想,如果作为男人,一辈子都不能体会做男人的快乐,而且还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用命和尊严来守护的‘女’人,受尽耻辱,最后死在自己跟前,那会是什么感觉。”
刘景本来把死都置之度外了,听了杜宇恒这话却失控的挣扎起来。
杜宇恒对凯伊用了个眼‘色’,凯伊立刻会意,让缠在刘景身上蟒蛇松了些力道。
刘景急促的喘了口气,身上被蛇撕咬的痛顿时涌遍四肢百骸,使他呻‘吟’出声。
“杜……杜宇恒,你少骗我!她才不会轻易被你抓住!她的本事好得很,身边又有那么多属下……”
“你急什么,这样只会让我觉得你对她没信心。”
杜宇恒不紧不慢的说着,期间有人送进来一把椅子。
他慵懒的坐了上去,优雅的翘起‘腿’,顺手为自己点燃一根香烟。
这一系列的姿态和动作,显得漫不经心,而这种漫不经心,恰恰让他如君临天下的王者一般,气势迫人。
易小诗‘唇’‘色’也是苍白的,眼前的杜宇恒对她而言是完全陌生的,他就坐在她身边,却让她觉得他坐在一团黑‘色’的云端,如魔王般睥睨一切。
此刻她才发觉,原来,自己对杜宇恒,气势一点儿都不了解。对于他,她所知道的,也不过来源于那些众人耳熟能详的传说。
即使他们曾经水‘乳’‘交’融,即使他们相拥而卧,他的一切,仍旧是掩藏在黑纱背后的。
展现在她面前的那些,只是很少很小的一角而已。
和易小诗相比,凯伊是镇定的,他没有情绪的站在一旁,完全像是等待杜宇恒指令的机器。
对杜宇恒言听计从的样子,让易小诗快要崩溃。
她‘弄’不清到底是那个环节出了错,为什么凯伊突然就甘于听杜宇恒的摆布了。
“我对她有信心的很!她那么聪明‘精’干,那么光彩照人,才不会被你抓住”谈到那个“她”,刘景那张被折腾的惨白的脸,‘露’出异样的神采,仿佛看见了自己信仰的‘女’神,“你根本就在骗我,我才不会上当!”
如此‘迷’信一个人,易小诗很惊讶。她真没看出莎莉在男人面前竟然这么有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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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那不如我们就试试看,现在你如果肯答应我的条件,我可以不去动莎莉”顿了一下,才继续,“如果等我把莎莉带到这儿来的时候,你就是想再求我放过她,也不可能了。三天时间,你慢慢考虑。”
谈判结束,杜宇恒的一根烟正好吸完,随手将烟头一弹,起身碾碎,转身就走。
易小诗最终没跟刘景说上一句话,就从地下牢房里出来了。
虽然蛇群已经不再眼前,易小诗还是满身的‘鸡’皮疙瘩不散,头皮麻麻的感觉仍在。
好一会儿,那感觉才慢慢散去,回头却发现凯伊没跟上来,前头杜宇恒还是头也不回的走。
她脚步一顿,有些迟疑的开口,“杜爷……”
杜宇恒仿佛没听见,脚步半点儿不停。
易小诗索‘性’小跑两步挡在他前面,杜宇恒这才停下来看她。
“我想跟凯伊说几句话。”
杜宇恒就那么盯着她,好一会儿才开口,语气淡淡的,话却如针刺入她‘胸’口,“在你心里,果然任何人都比我来的重要。”
易小诗就那么僵住。
杜宇恒绕开她就走,既没说同意也没阻止。
易小诗在原地犹豫了好一会儿,心一横,转身回去了。
她要见凯伊,必须把话说清楚。
那个依赖她的孩子,突然变成现在这样,绝对有原因的。
她在小楼二层找到了凯伊,当时凯伊正好开‘门’。
晨光中,凯伊的卧室依旧是简单的只剩下一张‘床’一张桌椅。
四壁一片虚白,没有任何装饰,就连蓝天白云草地都没有了。
“你要留在这儿?”
易小诗有些‘激’动,声音不由得提高,跟着凯伊进了屋。
凯伊头也不回,“嗯。”
然后打开洗漱间的‘门’,开始认真的洗手。
易小诗站在洗漱间的‘门’口,呼吸急促,显然给气得不轻,“为什么?!小伊,这样的生活不适合你!你不该为他卖命。”
凯伊洗手的动作依旧,甚至连头都没回,声音平静话语简单,“我觉得这样很适合我。”
顿了一下补充,“我喜欢这样。”
易小诗顿感无力,后退了一步,难过的收紧手指,换了副柔和的态度,“小伊,你有什么苦衷是不是?杜宇恒他是不是威胁你‘逼’迫你了?”
“没有”
“那为什么”
“我说了我喜欢,出去之后才发现,我喜欢的其实还是这样的生活,简单安定可以做喜欢的事情。”
易小诗给雷击了一样,第一次质疑自己当初的决定。
他说这样的生活简单安定可以做喜欢的事情,是啊,自己把他从岛屿上拐出来之后,是怎样的情形呢?无休止的追捕,不断的换地方,不断的被惊吓包围,从来没有哪天真正安稳过。
他没有朋友,也失去了继续爱好的条件。
自己给他的,除了一个虚无缥缈的自由梦想之外,还有什么呢?
房间里一片死寂,过了许久,易小诗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有些虚伐无力,“我明白了,以前是我太自以为是。总以为朋友环绕,平凡度日才是适合你的生活。原来你更喜欢这样的清净稳定,对不起。”
说完她转身,拖着疲惫的步子一步步往外挪。
凯伊本来镇定的洗手,这时忽然站直了身子,转身看过去。
差一点就冲上去,抱住她,跟她说不要走!
可最后,他也只是僵直的站在那儿,脸‘色’苍白,琉璃‘色’的眸子里,是弥散的黑和刺目的红。终于眼角一滴泪,顺着他清瘦的脸滑落下来。第七更,更新结束
&bp;&bp;&bp;&bp;终有一天,我会帮你实现你的愿望,成为站在你身边的那个人。
易小诗一上车,就站着车窗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她又开始做梦,梦见岛上初见凯伊的时候,他像森林里的‘精’灵一样出现在面前。
梦见凯伊在地下实验室里蜷缩着身子痛苦无助的场景,后来又有许多跳跃的画面,越来越快,抓都抓不住。
她醒过来的时候,车子正好停在之前住的地方。
杜宇恒没理她,先下了车。
易小诗也没心情去讨好,回卧室没洗漱也没换衣服,把自己扔‘床’上就‘蒙’头大睡。
不多会儿杜宇恒无声无息的进来,坐在‘床’边看着把自己裹成一团的易小诗,半天没动。
他下意识的又去‘摸’烟,‘摸’了会儿没‘摸’到,才想起最后一支烟已经‘抽’完了。
于是起身离开,才出卧室,吴姐就迎上来,说是有客人来访。
这里是他的‘私’人宅子,知道的人不多,能找来这里而吴姐又不认识的,是谁?
下楼,看见那一身黑‘色’风衣和大檐帽,杜宇恒心里有些不耐,不过一转念,又笑了。
刘景一生仰慕,寄托在这种水‘性’杨‘花’自以为是的‘女’人身上,也真是可悲至极。
*
易小诗一觉睡到晚上十点才醒过来,肚子难耐的咕咕了几声,空疼的感觉,让她胃都在‘抽’筋。
于是下楼觅食。
经过书房的时候没听见响动,楼下客厅也没人。
她直接钻进厨房寻找可以吃的东西,结果什么剩菜剩饭都没有。
倒是忘了,杜宇恒从来不吃剩下的东西,一顿饭不管多丰盛,剩下多少,最后都只有送入垃圾桶的份儿。
没办法只能在冰箱里翻腾,翻腾半天才找出一包粉丝。
顺手拿了两根萝卜,切丝准备等粉丝出锅的时候扔里面。
准备晚餐‘花’了她半个小时,终于出锅准备大快朵颐的时候,杜宇恒带着一身湿气回来了。
她下意识的朝窗外看了一眼,这才发现下雨了。
杜宇恒见她独自坐在餐厅吃粉丝,里面只放了几根胡萝卜丝,映着白惨惨的粉丝,一看就没食‘欲’。
他有时候甚至有点儿怀疑,她这样子,怎么没被饿死,反而好端端的活到了现在。
易小诗吃的津津有味,像是根本就没发现杜宇恒回来了。
杜宇恒顿了一下,也没说什么就上了楼。
终于吃饱喝足,很有节‘操’的收拾干净之后,返回。
到卧室‘门’口却犹豫了一下,扭头看向旁边的客卧,思索着今晚要不要到客卧去将就一宿。
恰在这时,杜宇恒开了‘门’,手里抱着枕头还有薄被。
看他这样,她有些惊讶,然后不经思考就开口,“你这是干嘛?”
杜宇恒斜她一眼,绕开她往客卧走,“我去客卧睡,免得今晚一个控制不住,让你死‘床’上。”
冷飕飕的声音落下,杜宇恒已经进了客卧,嘭的一声甩上了‘门’。
瘟神离开,就意味着她不用再遭受摧残,本应该是乐得跳脚的好事,可易小诗却完全乐不起来。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哪儿出‘毛’病了,有的时候想趁杜宇恒睡着了捅死他,有的时候被他冷落了,心里又不是滋味。
似乎不管怎么做,都不能让自己的心态变成原来的样子。
这不正常。
没有杜宇恒在,易小诗放松了不少,进‘门’后扭头看了看房‘门’,下意识的从里面‘插’上了。
回身走向大‘床’时,目光不经意扫过放在角落里的保险箱,心脏突然就飞快的跳动几下,浑身的血液都跟着欢腾起来。
&bp;&bp;&bp;&bp;对于开保险箱,她是高手。
不管是密码锁,还是指纹识别都难不倒她。
只可惜眼下,她没有任何工具。
平时杜宇恒在她不敢围着保险箱细看,这会儿杜宇恒睡另一个卧室,她蹲在保险箱前,细细观察,却始终没伸手去‘摸’。
保险箱通常都该放在书房,或者某个房间隐秘的位置,可眼前这个,就这么大摇大摆的摆在面前,实在是让她不得不产生各种狐疑。
里面装了枪支她知道,把装了枪支的保险箱放在她眼皮子底下,用意就很值得深思了。
不过,她确实很需要一把装着子弹的枪。
她在保险箱前蹲了很久,然后起身重新回去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车子发动的声音就从窗外传来,她走到窗口,发现大雨下了一夜,竟然到现在还没停,而且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隔着雨帘,易小诗看到杜宇恒坐在车子里,铁栅栏外也‘挺’着一一辆红‘色’跑车,从她的角度恰好可以看见跑车上,‘女’人的大檐帽,以及黑‘色’炫酷的风衣。
然后,她就笑了。
杜宇恒,你果然来者不拒。莎莉倒是的确很有姿‘色’,你身边的‘女’人向来不少,多一个也不算什么吧?只是为什么总是抓着我不放呢?折磨我是不是真的让你觉得很有成就感?
心头的怨念突然间暴涨,变得格外的浓烈。
她终于失态的抓起手边的摆件,狠狠的砸向窗子玻璃!
嘭!啪啦啦!
一阵刺耳的碎裂声,惊动了下面的佣人。
吴姐带着两个菲佣飞快的进了‘门’,易小诗站在窗口转脸看向她们,在她们疑‘惑’不解的目光中灿然一笑,“不好意思,不小心手滑了一下,把玻璃砸碎了……”
吴姐下意识的往窗口看了一眼,做出了然神‘色’,吩咐两个佣人把碎玻璃收拾干净,又说,“窗子碎了,易小姐换个房间睡吧。”
易小诗若无其事的一笑,点头,“好”
作为杜宇恒名下众多房产的一处,她当然知道杜宇恒不会把重要的东西留在这儿,但她还是在了无睡意的情况下进了杜宇恒的书房。
其实她倒也没想着真要从他书房里翻倒出什么重要的资料,只是无聊的想要打发一下时间。
书房里,摆了许多书,分‘门’别类摆放的十分整齐。
随手‘抽’了基本,发现这些书竟然都被翻看过了,许多地方还做了小批注,看那龙飞凤舞的字迹,正是杜宇恒的。
她随意翻看了两眼没意思,又都给‘插’回去。
坐在办公桌前,下意识的扫了一圈,最后在桌子‘抽’屉的夹层里找到一本巴掌大的小相册。
相册有五寸厚,封面很‘精’致但已经有些陈旧。
感兴趣的翻开,第一页的照片是个小‘女’孩,背影有些模糊,但她却觉得似曾相识,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小‘女’孩儿不是自己又是谁?
时光辗转,她连自己都快认不出来了。
这些年,完全把自己‘弄’得面目全非了呢。
前十页,都是她小时候的照片,取景角度很好,把她照的像个快活的小‘精’灵。
没有一张照片是她曾经见过的,甚至连他什么时候拍了这样的照片都不知道。
后面的照片多是风景,又险峻的山峰,诡秘的丛林,也有壮阔的山河。
她从来不知道杜宇恒竟然还有摄影的爱好。
对风景没兴趣,她随手往后翻了翻,都是风景,索‘性’一下子跳到了最后几张,然后她彻底愣住。
...
&bp;&bp;&bp;&bp;照片里,漂亮婴儿,被关在玻璃一样透明的无菌空间里,银‘色’的头发飘在营养液里,像水藻般柔顺。
许多纤细的几乎透明的管子,如同血管一样缠在孩子的身上。
而孩子安详的蜷着身子,那样子就像活在母亲的‘子’宫里。
易小诗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翻了好几次才翻过一页,这张照片上,依旧是银发的孩子,大概一岁左右,笑容纯洁的像是小天使。
琉璃‘色’的眸子里,是满满的快乐,笑起来的时候,大眼几乎弯成一条缝隙……
翻到最后,因为手抖的太厉害,手中的相册滑了下去,撞在地上发出闷闷的一声响。
“小伊”她无力的抹了抹眼,觉得自己终于明白凯伊为什么一听到“怪物”这个词,会受那么大的刺‘激’。
他一定过得很辛苦吧?都说孙悟空是从石缝里蹦出来的,他这样虽然不算从石缝里绷出来,可这样的存在,也的确会被人当做异类。
没被现实‘逼’疯,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易小诗又心疼又难过,想着凯伊这样的出身,都是支持t项目那些丧心病狂的家伙导致的,心里更是厌恶痛恨。
如果可以,她真希望那些疯子立即下十八层地狱。
在书房待了很久,她才收拾好一切走出去,外面的雨还在下,而且雨势不小。
拿了把伞,她也没‘交’代谁就要往外走。
“易小姐”
吴姐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道,“您要去哪儿?”
讽刺的扬了扬嘴角,转脸又是一副灿烂面孔,“怎么先生下令,不许我出‘门’吗?”
“没有,但是易小姐一个出‘门’不安全,而且,希望易小姐能够说明一下要去哪里。”
易小诗突然一脚揣在旁边的鞋架上,鞋架被踹倒,鞋子飞出去老远。
“既然他没有这个命令,你眼下又是什么意思?!而且,你算什么东西,要我像你报备行踪?”
冷笑一声,她在吴姐错愕发白的脸‘色’中扬长而去。
雨下的很大,没有半点儿要停下的意思。
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雨幕中,视线一片朦胧。
易小诗撑着伞,在大雨中走得飞快。
‘乱’溅的水‘花’,打湿了她的长‘裤’,贴在身上冷湿一片。
但她好像根本就感觉不到一样,走出许久才停在一条大道边上左右张望。
这个时候连来往的车辆都很少,更别提空车的士。
可要走到目的地,也根本不现实。
等下去不是办法,她只好撑着伞沿着道路一直走下去。
道路看不到尽头,车子倒是渐渐多了起来,每辆车呼啸着从身边飞驰而过都能‘弄’她一身狼狈的水渍。
对这些她却毫无所觉,心里只想着快点儿见到凯伊。
她其实没想过见到凯伊之后要怎么样,甚至连要说什么都不知道。
可她就是想见他,哪怕只是站在远处看一眼,确定他好好的就行。
那种心情,简直像极了天下父母对待第一次离家远行的孩子,突然得知孩子遇到了挫折,于是要急急的赶过去,确定他过的好坏。
不远处,黑‘色’的轿车迎面驶来。
轿车里,杜宇恒闭目养神,司机小心翼翼,屏气凝神的样子,生怕惊扰了他。
车子飞快的从易小诗身边驶,易小诗的伞遮住了半边脸,她没有留意身边经过的车子,而司机显然也没有留意到他。
但车子才与易小诗擦肩而过不就,本来闭目养神的杜宇恒突然开了口,“倒回去”
...
&bp;&bp;&bp;&bp;易小诗很狼狈,即使顶着伞,在大雨中走了这么久,身上还是不可避免的湿了个透。
有车子从身后窜来,贴着她身边,她还没来得及躲开,就被巨大的水‘花’扑个正着,本就湿了衣服,这次上上下下都在滴答水。
她恼怒的抬眼,却见车牌号她再熟悉不过,愣了一下,什么也不想说,转身继续走。
“站住!”
只有两个字,淡淡的,连愤怒都没有。
易小诗‘胸’口凝聚了一团郁气,脚下不停,步伐依旧。
杜宇恒下车并没撑雨伞,司机见状抓了雨伞撑开,要给他挡雨,可还不等他靠近,他就大步流星的像易小诗走去。
这次她什么都没说,追上易小诗,一把抓住她胳膊,狠狠的将她转了半圈,“你闹什么脾气?”
易小诗压着‘胸’口郁气,展颜一笑,“杜爷你说什么?闹脾气?开玩笑,我哪儿闹脾气了。难得下这么大雨,我心情很好,出来体会一下雨中漫步的感觉。怎么,不可以吗?那我马上回去。”
甩开杜宇恒的手,转身往回走。
好死不死,被他碰上,想再去见凯伊,也不可能。硬碰也没有好处,她索‘性’先放弃。
杜宇恒拧眉,浑身已经被大雨淋透。
他回来的这么巧,其实是接到了吴姐的电话。
如果吴姐没来电话,你又打算去哪儿?
眼神沉了沉,跟上去,“上车”
命令式的语气,不见火气,却不容违抗。
易小诗顿了一下,顺从的上了车。
浑身湿哒哒的,坐在暖烘烘的车子里,就更难受。
她讨厌这种感觉。
杜宇恒皱着眉‘毛’,显然也不舒服。
车子里一片死寂,司机更加小心翼翼,连呼吸都是细微的。
她靠在车子的一角闭眼装睡,杜宇恒也不理会,他甚至明知道易小诗刚说的享受雨中漫步的感觉是胡扯,也没开口问她想去哪儿要做什么。
两人之间的气氛冷到压抑。
易小诗给自己泡了一壶陈皮茶,倒了一杯晾在那儿。
但她还没喝到,杜宇恒先端起来喝了。
易小诗看他一眼,起身打算再去拿只杯子。
杜宇恒却把喝了一半的茶水递到她跟前。
易小诗垂眸看着茶杯,半晌开口,“我再去拿只杯子。”
然后转身就走。
杜宇恒突然就狠狠的把杯子摔在地上,撞击后的碎裂声,让易小诗背影僵了僵,但她没回头,继续走。
杜宇恒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困住的野兽,突然上前两步拉住她就往墙上推。
易小诗骇然,不要命的挣扎,但杜宇恒比她强悍的多,她挣扎也没有用。
被扣住下巴,硬‘逼’着抬起脸,紧接着‘唇’上传来一阵锐痛。
她被杜宇恒恨恨咬了一口,火辣辣的痛感,带着铁锈的味道在味蕾上散开,让她知道自己的嘴‘唇’被咬破了!
“易小诗,你是存心要气我,要跟我冷战是不是?”
易小诗终于抬眼,静静地看着他,冷静的开口,“没有”
“那你现在什么意思?!”
“就是想重新拿只杯子喝水。”
她‘舔’了‘舔’嘴‘唇’上血迹,坚定的扭头,毫无形象的啐了口血沫。
想到他刚刚才从某个温柔乡里回来,没洗漱拿她的杯子喝茶,这也就罢了,居然还把剩下的茶水还给她,还来咬她……男人可真是又脏又恶心。
眼底又一闪而过的恶心厌恶。
尽管那神‘色’消失很快,她又很平静,自以为掩饰很好,可杜宇恒还是敏锐的抓住了那一丝情绪。
...
&bp;&bp;&bp;&bp;然后,他了然的笑了,心情在一瞬间恢复明朗。
他放开了她。
杜宇恒的变化让易小诗莫名其妙,可他向来变化莫测,她也懒得去追究。
得到自由,她依旧去拿杯子。
杜宇恒忽然说,“我和莎莉不是你想的那样,别‘乱’吃飞醋。”
心头一跳,易小诗心底滋味陈杂,静了会儿回应,“你想多了。”
杜宇恒只是笑,这让易小诗觉得他此刻分外讨厌,恨不得拿刀子戳他两下,看他还笑不笑的出来。
小心思被杜宇恒戳破,易小诗有点儿恼羞成怒,不过,她向来擅长掩饰,也越来越能在杜宇恒跟前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所以,她若无其事的,继续去拿杯子。
下一刻,腰身一紧,整个人被杜宇恒抱起来,按坐在他‘腿’上,“你真别扭,以前都没发现,原来你是个小妒‘妇’。”
“你哪儿来的自信,我会为你变妒‘妇’?”
易小诗没好气的反驳,挣了两下没挣开他,也就懒得再费力气。
反正他不放,她怎么挣扎也没用。
“本来一直很生气,似乎随便哪个人在你心里都比我重要,可今天你看到我跟莎莉出去气得砸窗户,又一个人没事跑去淋雨,想来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易小诗觉得天空中有一群乌鸦在飞……
“我砸碎玻璃,是因为手滑,跑出去淋雨……”这个杜爷你真的误会了,我只是想去找凯伊,但大雨天的,找不到车好么?
真正的理由,易小诗当然不会说出来,只敷衍,“是因为许久没淋雨,想念那种很有情调的感觉。”
“狡辩!”
杜宇恒把玩着易小诗的手指,吐出两个字。
手指很纤细,白皙,皮肤好,连个‘毛’孔都找不见,这样的手指完美灵巧。
他牵起来,放在嘴边‘吻’了‘吻’,随即又伸舌‘舔’了一下。
易小诗不受控制的颤了一下,引来杜宇恒一声闷笑。
“流氓,放开我!”易小诗蹙眉,事情怎么又发展成这状况?!
她和杜宇恒之间,似乎总是莫名其妙的闹脾气,又莫名其妙的发展到耳鬓厮磨的状态。
“美味佳肴在嘴边,谁舍得放开?”
易小诗大有抵死不从的意思,“少来!天天出去山珍海味,还没喂饱你吗?!”
话一出口,易小诗自己先愣了一下,这……这语气怎么听着这么尖酸?!
不,我才不是在乎,才不是吃醋!她拧着眉‘毛’,闷闷的想。
杜宇恒心情更加好了,细长的眼线彻底舒展开来,“还说没吃醋!我真是爱死了你这个样子!”
“你个老孔雀,少自作多情!啊!”
易小诗尖叫一声,慌‘乱’抓住杜宇恒四处作‘乱’的手,但结果总是不甚理想,她按住了这只,就溜走了那只。
直接后果是,她身上的衣服在短短的几分钟内就被某人剥光,然后整个人给调‘弄’的浑身发软,挣扎都提不起力气。
于是,某只衣冠禽兽得逞,吃了个痛痛快快。
事后,易小诗无力的趴在‘床’上,怎么也想不起来明明他们两小时之前还在怄气冷战,现在又天雷地火热情缠绵了一番。
“在想什么?”
某人又恬不知耻的缠上来。
易小诗埋头在枕头里,“我只是在想,我们为什么又睡到一起了。你明明都懒得搭理我了,我也很讨厌你!”
话说完,肩膀上就被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讨厌我?嗯?”
“不对,讨厌轻了,是恨你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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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对于易小诗口中的恨,杜宇恒不以为意,手指绕‘弄’着易小诗的发丝,淡淡的开口,“我说过会给你‘交’代就一定会给,刘景那里,很快就会搞定。”
易小诗吐了口气,“怎么办,我越来越感受不到那股猛烈地恨意了。”
能感受到,说明恨意外‘露’,还好说。
感受不到,意味着隐藏越来越深,离爆发的时间越来越近。
她自己也算是催眠高手,这意味着什么她也懂。
报仇什么的,以前没想过,不代表不介意。就算她真的想要报仇了,也不愿意是在被人控制设计的情况下去做。
“有我在,别怕”
杜宇恒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俯身在她头顶‘吻’了一下。
易小诗扭头看他一眼,“我发现,你说的情话虽然简单,但总是让人很感动,很乐意去相信。”
杜宇恒笑,笑容温暖,“我的情话只对你说,只需要你相信。”
易小诗又转过脸埋进枕头,“可是,我现在状态很不稳定,很多时候不知不觉的就想对你捅刀子。”
“没关系,那不是你自愿的,我一直都知道。会好起来的,你看,我们现在不就在心平气和的聊天吗?”
“也对”易小诗的声音渐渐小了,大概是累极了,呼吸渐渐平顺,好一会儿突然又传出她闷闷的声音,“宇恒哥,万一柯家真的是杜老爷子动的手怎么办?”
杜宇恒一愣,没回答。
好在易小诗也没再问下去。
他依旧把玩着易小诗乌黑的发丝,又凉又柔滑,‘摸’在手里像丝缎一样,总给人抓不住握不牢的感觉。
如果真是杜老爷子动的手怎么办?
是啊,怎么办?他也茫然。
他不可能为了易小诗去杀自己的亲爹,就算对于这个亲爹,他真的无法亲近,甚至还有那么点儿怨恨。
但他也无法因此而放弃易小诗,如果那一场灭‘门’真的跟杜家有关,那么,他和易小诗就等于被彻底‘逼’上了死路。
“不会的”
他呢喃着,嘴角微微上扬。
书房里,杜宇恒看着被翻动过的‘抽’屉,眼神微微凝了凝。
尽管被小心翼翼的放回原来的位置,但还是让他发现了被移动过的细微痕迹。
敢堂而皇之的跑来书房翻腾的人,除了易小诗不做第二人想。
“杜先生。”
“直接说诊断结果。”
他眼皮子都没撩一下。
对面的年轻医生立刻恭谨的回话,“易小姐最近这段时间情绪起伏太大,而又极力压抑,又‘精’神分裂征兆……”
话还没说完,杜宇恒突然就抄起桌上的一只价值连城的‘玉’质摆件毫不留情的砸了过去。
那年轻医生被吓了一跳,慌手忙脚的闪了一下,还是被砸中肩膀,疼得龇牙咧嘴,“滚!”
医生不敢再多吭一声,跌跌撞撞的跑了。
杜宇恒满脸‘阴’鸷,过了许久才恢复正常。
‘精’神分裂,呵,敢说他最爱的‘女’人‘精’神分裂?简直是找死!
莎莉,刘景,是吧?
他‘阴’冷的笑了。
莎莉很得意,近两日,杜宇恒对自己虽然说不上温柔更谈不上言听计从,但只要她发出邀约,杜宇恒就一定会出现。
她最初以为杜宇恒没答应她的条件,根本就会对她的邀请不屑一顾。
事实完全相反,看样子,他是嘴上没答应,实际行动却在表明他的妥协。
能让杜宇恒这样的男人低头,她特别有成就感!
华丽宽敞如宫殿般的卧室内,莎莉打开自己的衣橱,里面成排的衣服整齐排列,每一件都别具特‘色’。
...
&bp;&bp;&bp;&bp;所有的衣服,都是她的御用设计师专‘门’为她设计的,最能展现出她的每一寸优势。
“喂,你说我该穿哪件衣服呢?”
莎莉一边拿衣服在身上比划,一边问身后的得力助手兼贴身‘女’佣贝芙。
贝芙站在莎莉身后,看了看主人,道,“主人穿哪件衣服都是美‘艳’无比的。”
说着她下意识的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手。
一只手略带薄茧,另一只手则带了黑‘色’的皮手套。
“那是当然”莎莉满脸傲气,挑了件紫‘色’晚装穿在身上,又重新整了头发,在头发上别了一只许多紫钻镶嵌而成紫玫瑰,这才对镜子里‘艳’光四‘射’但又不乏高雅妩媚的自己,满意的笑了笑。
贝芙半低着头,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似的,抬头看向莎莉,“主人,我有话要说。”
莎莉心情不错,对着镜子戴耳钉,“说”
“刘景,我们不救吗?”顿了一下,又道,“那可是咱们催眠队伍里,最强的催眠师之一。”
莎莉带好耳钉,起身,“一条狗而已,不要因小失大。”
贝芙的神‘色’变了变,好在她及时低头,并没被莎莉察觉。
莎莉很忙,又拉开另一排衣橱,里面全是不同款式的披肩。
贝芙嘴角微微挑起一抹嘲讽。
一条狗而已吗?因小失大,主人啊主人,在你眼里,属下的‘性’命是是小,泡男人是大,对吗?
原来,我们这些心甘情愿为你卖命的人,在你眼里,不过是条狗而已!
莎莉感到约会地点的时候,杜宇恒已经到了。
今天的杜宇恒穿着黑‘色’的西装,整个人慵懒的靠在红‘色’的沙发里,表情不像以前见的那么温文尔雅,但也不是冷酷残忍的样子。
莎莉一见他,一颗心立刻‘荡’漾起来。
怎么形容此刻的杜宇恒呢?他就像坐在一汪血池里的魔王,偏偏姿态慵懒,面目清俊,尤其是那双眼睛挑眉抬眼的动作,都仿佛带了勾魂摄魄的魅力。
这样的杜宇恒,是莎莉从来没见过的。
“没想到你来的比我还要早”
莎莉走到杜宇恒跟前,做到杜宇恒‘腿’上,手指在他喉结上挑逗的摩挲。
杜宇恒右手端着红酒,左手闲适的搭在沙发背上,声音醇厚魔魅,“与佳人有约,自然要早,而且我这个人,不喜欢迟到。”
莎莉捂着嘴‘唇’娇媚的笑,风情万种,和之前展现出的禁‘欲’气质完全不同。
“我最喜欢守时的男人”
杜宇恒笑,抬起酒杯要喝,却被莎莉给拦住,端过来自己先喝了一口,然后眯起眼享受的砸了咂嘴,“味道不错”
杜宇恒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那就多喝点。”
莎莉又抿了一口,却没咽下去,而是对准杜宇恒的‘唇’要送过去。
这时房间的‘门’被推开,杜宇恒含笑抬眼,莎莉扭头满脸不悦。
好事将成,被打断自然极为不爽。
杜宇恒可是她垂涎已久的男人。
看见‘门’口被推进来的的人,莎莉一时有些不明所以,回头看向杜宇恒,“他是谁,这是什么意思?”
被摔在地上,那浑身血‘肉’模糊,完全看不出样貌的人,听到莎莉的话明显的震了震。
“莉莉你不认识他?据说他可是你忠实的追求者。”
莎莉扫了那人一眼,嫌恶的皱眉,满脸厌弃,“我会有这样丑陋无能的追求者?啧,真是让我觉得丢脸。”
“丑陋无能?那你可说错了。他曾是一绝对的美男,多少‘女’人都被他‘迷’倒,他是没进军娱乐圈,否则那些偶像派恐怕连给他提鞋都不配。他有很出‘色’的能力,尤其是在他擅长的领域,多少人都羡慕不来。”
&bp;&bp;&bp;&bp;“那又如何?”
“你不在乎”
莎莉娇笑,“我只在乎你。”
柔韧如蛇一样钻进杜宇恒怀里,甚至还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杜宇恒不为所动,继续道,“他可是为了你才变成这副不堪的样子。”
“那又如何,那是他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
“的确,没关系。”
杜宇恒有些同情有些讽刺的看了看地上那个全无反应,仿佛死了一样的人。
“拖出去”
立刻有人把他拖了出去。
杜宇恒站起身,厌恶的拍了拍自己的衣服要走。
莎莉追了一步,拉住他,“你要去哪儿?”
“当然回去。”
莎莉变‘色’,皱眉,“你别忘了答应过我的事!”
“我答应过你什么?”
“约会”
“我们现在不是已经约过了?”
“你!”莎莉怒上眉头,“你这样走,就不怕刘景不给你那个小情人解开催眠术吗?”
杜宇恒笑得意味深长,很是温柔的在莎莉耳边道,“你猜刚才那人是谁?”
留下这句话,杜宇恒施施然离开。
莎莉愣了两秒,陡然反应过来,怒吼声冲天,“杜宇恒!你他-妈卑鄙!”
杜宇恒闻言付之一笑。
见到浑身缠满纱布的刘景,易小诗不可思议的看了杜宇恒一眼。
她以为,杜宇恒和秦墨白那样的人,帅到没天理,不会再有人能与他们在外貌上拼高低了。
但眼前刘景这张脸……
她简直不敢相信,一个男人可以长出这种‘阴’柔却不娘娘腔的样子来。
首次见刘景,她昏‘迷’,所以没见着他长相,二次见刘景,是在那样的地方,他又浑身缠满蛇,到处都是血迹和伤口,她自然也没心情留意他的长相。
现在看了,她觉得真是没天理了。
“你怎么做到的?”
易小诗低声问杜宇恒。
“自然有我的方法。”
“不会真的出卖‘色’相吧?”
话一出口,脑袋上就狠狠挨了一下。
易小诗怒,“我已经有‘精’神分裂倾向了,你再敲就真的分裂了。”
杜宇恒拧眉,“再‘乱’说缝上你的嘴。”又看向刘景,“开始吧”
刘景看他一眼,声音没什么感情的开口,“请你出去。”
杜宇恒没动。
刘景又补充,“解除催眠不能受任何干扰,否则很容易功败垂成。”
杜宇恒只好离开。
一个半小时候,刘景出来了,易小诗却不见。
杜宇恒迎上来,“人呢?”
刘景身上缠满了纱布,抬起手随意的蹭了蹭脸上的汗,“睡着了。”
杜宇恒要进去,刘景也没阻拦,只说,“多留意她的变化,多年来的压抑,让她有人格分化的趋向。这也是我为什么能那么轻易的办了一个催眠高手的原因。”
“有没有办法阻止?”
“这是她自己的问题,别人帮不了。”
“知道了,我让人送你回去。”
“不”刘景拒绝。
“那你的意思?”
“不用你管”
刘景离开,北堂凑过来,“好不容易抓来了,就这么放了?”
“已经被锈腐蚀彻底的刀子留着有什么用?”
北堂不再说话。
易小诗睡了三个小时才醒过来,睁眼的瞬间她有些茫然,又觉得心头空落落的,好像做了一个不长不短的梦。
除此之外,和之前也没有什么不同感觉。
见杜宇恒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看文件,她随手抄了个枕头砸过去。
杜宇恒目光都没从文件上移开,伸手就抓住枕头放在身边。
“怪物,一心二用”
看完文件,合上,这才看向易小诗,“你皮又紧了是不是?”
...
&bp;&bp;&bp;&bp;易小诗瑟缩一下,干笑,“我开玩笑的”
杜宇恒也笑,“我也是”
易小诗没忍住,把‘床’上另一个枕头也砸过去。
后果就是……后果就是……易小诗给折腾的睡到第二天十点才晃晃悠悠的爬起来。
杜宇恒不在,易小诗找了套比较严实的衣服穿上,确定看不出什么,这才下楼。
吴姐在客厅指挥着几个佣人干活,也不知道为什么,易小诗对这个吴姐,总是喜欢不起来。
“易小姐去哪儿?”
“出去转转”
“要不要叫司机送你?”
“不用”
“那您早些回来。”
易小诗没回应,径直走了。
吴姐看着易小诗的背影,若有所思,半晌也撂下佣人走开了。
易小诗拦了一辆车,决定再去找凯伊。
她记路的本事很好,让出租车停在距离目的地还有好一段路的地方就下了车。
不管怎么样,那个地方很隐秘,杜宇恒自然不会让人知道。
她直接让司机开过去,就算司机肯,她也不想害条命。
下车之后就开始继续走。
步行到郊区还有好一段距离,不过,易小诗并不急。
越往郊区走,车辆行人越少,易小诗已经很长时间没这么慢悠悠走过了。
她的样子看起来更像在散步。
到达目的地后,怎么进去成了问题。
没有杜宇恒的指令,根本就没人会放她进去。
看着高高的电网,她有些惆怅,伸手掰断根树枝子朝电网丢过去,不出所料,滋啦啦火星‘乱’溅。
负责维护电网的人被引了出来,看到树枝挂在电网下意识的往四周打量,但什么看到,才要转身后颈一疼眼前一黑,人事不知。
拉了拉身上的工服,压了压头上的鸭舌帽,易小诗在手指上套好指纹膜,顺顺利利从从容容的进了大‘门’。
敲了半天‘门’,没人开,易小诗有些失望。
正想离开,却又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从步行楼梯上来。
被发现就糟了。
易小诗一着急,下意识扭了扭‘门’把手,惊喜起来,凯伊竟然没锁‘门’!
闪身进屋,易小诗松了口气。
决定在他房间里等他回来。
房间一如既往的干净整洁,仍旧没有多余的东西,四壁洁白,什么都没添加。
她觉得这样的房间,除了宽敞明亮整洁些,和坐牢其实没什么两样。
凯伊还不到二十岁,就过这样枯燥无味的日子,她想想就心疼。
可耳边又响起他说过的话我喜欢这样的生活。
那时伤心,现在都明白了。他是因为自己异类,所以最终选择缩回这壳子里来的吧。
收起‘乱’七八糟的思绪,她决定给这墙上添点儿‘色’彩!
对面是书桌,上面整齐的列了几本书,不是医学领域就是t专业书籍,她对那些全无兴趣。
拉开‘抽’屉,里面东西不多,放了个本子,还有个小铁盒。
好奇心被勾起,她很想看看本子里写了什么,手伸过去却又缩了回来。
偷窥小伊的日记?好低劣的心思。
最终她忍住好奇没动,拿出铁盒子打算翻翻里面有没有笔。
铁盒子打开的一瞬,她目瞪口呆。
盒子里躺着几只未开封的套套,还有张照片。
那照片看风景,是在龙‘门’山庄游玩的时候拍的。
易小诗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套套这东西,见了不知道多少,而且自从成了杜宇恒的‘女’人,那种事情也经历的多了。
本来应该司空见惯的东西,可出现在凯伊这里,她总感觉怪怪的。难道因为在自己心里,他始终是个‘精’灵一般干净纯洁的形象所致?
...
&bp;&bp;&bp;&bp;转念一想,凯伊已经长大了,而且是个正常的男孩,是到了年纪,有这种冲动也正常。
这么想,她又觉得老怀安慰了,小小的感慨了一把孩子终于长大了,自己就要变老了。
摇了摇头,她拿起那张照片看了看。
照片上的她,正低着头看什么,夕阳正好,让照片上的她整个人都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看上去温暖又美好。
她有些恍惚,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温婉过啊,简直有种那根本就不是她自己的错觉。
她不得不承认,凯伊这小子不论干什么都做得很好,照个相片都让人看着这么舒服,啧啧,她觉得照片上的自己快变成‘蒙’娜丽莎了。
把照片放回铁盒子的时候,看看盒子里的套套,她突然感觉特别别扭。
自己的照片跟那玩意儿放一块儿……
拧了拧眉,又看向‘抽’屉。
里面的物件很少,‘抽’屉有没有隔层什么的,放在铁盒子里,也许只是因为好归置呢?
她拒绝想太多,合上铁盒子正要放回去,房‘门’突然被推开,凯伊站‘门’口看见她意外的顿住,目光扫向她手里的铁盒子,顿时俊脸绯红,局促不安,就好像做坏事被抓住。
他张了张嘴,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易小诗也有些惴惴,不过她的忐忑来自于不经允许胡‘乱’动凯伊的东西。
“你回来啦”
到底应变能力强得多,易小诗放下铁盒关上‘抽’屉,镇定且若无其事的问。
凯伊点了点头,声音有些轻,“嗯。”半晌又抬头,打量着易小诗的装束,皱眉问,“你怎么来了?”
看凯伊的反应,易小诗觉得自己并不受欢迎,心里多少有些受伤。
不过受伤的情绪并没半点儿外‘露’,只看凯伊的目光有些复杂。
“小伊”
凯伊避开易小诗的目光,认为她眼底的复杂是因为铁盒子里的东西引起的。
被她讨厌恶心了吗?一直是她眼里纯净听话的乖孩子,却藏着她的照片,甚至对她有那种‘欲’望,他有些害怕,同时又觉得是种解脱。
知道了,也好,每每抱着那样的心思面对她,苦苦忍耐,想要又不敢真的很煎熬。
正要开口说什么,易小诗却先他一步走了过来,猝不及防的伸出双手抱紧他,“小伊,不要害怕,就算你再也不愿意跟在我身后,我也不会放弃你的。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的亲人,是我最疼爱的弟弟。”
什么样的出身都没关系,她根本不在乎,她在乎的只是这个人,这个她舍不得放弃的人。
凯伊浑身僵硬,听到她说不会放弃的时候,心底的‘激’动快乐就像极速升温的水,就要沸腾。
然而,那句永远是亲人,是最疼爱的弟弟,又瞬间把他所有的热切都拍回冰窖,眨眼成冰!
不是的,不是的!我不要做你的亲人,不要你把我当弟弟!
他的心在叫嚣,痛苦的收缩,挣扎。
很想破口大声的嚷出来,很想坚定不移的说给她听!
可是,就在这时候,她松开了他。
温暖的怀抱瞬间离开,本来是很舒适的温度,他却觉得周围的温度骤然跌下,冷的他不自禁的抖了抖。
如果说出来,这样的温暖便永远都得不到了吧?或许她会因此,连看都不会多看自己一眼……
以前不敢让她知道就是因为这个,现在依然不敢……
凯伊,你就是个懦夫。
他自嘲的弯了弯嘴角,“谢谢”
...
&bp;&bp;&bp;&bp;隐忍的,疏离的,他跟她道谢。
易小诗也因为这两个僵住,诧然抬头望着他。
原来凯伊又长高了,岛上那单薄的略显消瘦的少年,如今青涩正在褪去,出落成‘玉’树临风的男子。
那双琥珀琉璃般的双瞳,此时是浓浓的黑,看不出里面掩藏了怎样的情绪。
忽然就有怅然若失的感觉,这世界就是一个染缸,掉进去由不得你不变。
或许,当初把他从岛上拐出来,真的是个错误。
她也有些冷,双臂不由抱了抱自己,喃喃“小伊,你到底怎么了?”
她似乎在问他,又似乎在问自己。
凯伊静静地看她半晌,忽然展颜而笑,笑容明澈一如当初,他上前伸手抱住她,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吻’,在她的僵硬中轻快地道,“诗姐,你别想太多了,我还是那个小伊。留在这儿很好,你能来看我,我很高兴。你说不放弃我,更让我欣喜若狂。”
易小诗愣愣的抬头,发现凯伊的眸子已经恢复清澈,笑容仿佛依旧是依赖她粘着她的样子。
他的笑让她感觉,她是如此被需要。
心忽然暖了暖,松了松,也跟着笑起来,回抱他,拍了拍他的后背,“你吓坏我了。”
“对不起,我不该任‘性’,什么都没跟你透‘露’,就擅自跑这儿来。”
易小诗闻言,突然恼怒的推开他,恶狠狠的瞪着他,“你还知道!当时看你在这儿,又帮杜宇恒惩治刘景,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多难过!”
凯伊笑嘻嘻的再度凑近易小诗,貌似无辜又调皮的眨了眨眼,“诗姐为我担心,我很高兴呢。”
“高兴个屁!你那副疏离冷淡的样子,就是为了虐我吗?!”
“对不起诗姐,我不会再那样耍小脾气了”想了想,他带着几分孩子气的任‘性’说,“我就是气你跟了杜宇恒就对我不闻不问了啊!你都不知道我心里有多难过,觉得你就要抛弃我了。我就想,与其等你抛弃我,还不如我自己识趣走远点儿啊。”
他用半真半假的微笑表情再说,眨了眨眼居然还能眨下几滴眼泪来。
易小诗心里闷了闷,开口,“小伊,我说过,不会抛弃你放弃你,不管什么时候。”
她伸手,把凯伊脸上那不知真假的眼泪擦掉,“你这眼泪也来的真及时,虽然是假的,挤出来挂在这儿,也让人看得小心肝颤颤的。啧啧,多亏你没趣做演员,不然的话,那些姑娘们还不得被你这幅样子虐死。”
小伊垂眸,嘴角保持上扬,沉默了一下,忽然问,“诗姐,你说什么时候都不会抛弃我放弃我,那如果有天我做了错事呢?”
易小诗看他一眼,想着他又能做错什么事情呢,如果真的做错了,也是杜宇恒在指挥吧,看杜宇恒让他用那么残酷的手段去对待刘景就知道了。
“你会做错什么事啊,就算真做错了,我也不会放弃。我会努力把你从错误的道路上拽回来,好好教训。”
凯伊闻言,顿时眉开眼笑,“好,我记住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那诗姐一定要记得把我拽回来。”
“去去,都扯什么呢,说的好像你一定会犯错一样。”
凯伊笑而不语,眼底却有一涨而退的浓黑。
“你打算一直留在这儿吗?”
凯伊点头,“嗯”
易小诗有些失望,有些难受,“如果你真的喜欢……那好吧。我的确不该干扰你的生活,你的决定。”
...
&bp;&bp;&bp;&bp;凯伊凝视易小诗半晌,换了轻松欢快的语气,“诗姐,很少见你这种多愁善感的样子啊,来笑一个吧。你这样搞的我们像生离死别。”
易小诗闻言,抬起脚就踹,“谁跟你生离死别了,别‘乱’讲话。”
笑嘻嘻的闪开一边,“诗姐是偷偷溜进来的?”
“嗯,不然我哪儿进的来。”想到了什么,易小诗突然问,“这里是不是关了个杀手?”
“你说k?”
“对,就是他。”
凯伊凝视易小诗半晌,“你不会想救他吧?他可是秦墨白的人,杜宇恒知道了,你又要受苦了。”
易小诗打量凯伊的神‘色’,片刻摇头,“我就是问问,才不会冒险救他。我和他又不熟,你当我圣母啊”
“那就好,这里戒备森严,你溜进来容易,想关押的人‘弄’出去很难。”
“怎么说?”
凯伊眨了眨眼,“每个犯人想出去都要经过眼纹识别,和外人进来完全不同。犯人的眼纹识别失败的话,就会引爆事先植入他们体内的微型炸弹。”
易小诗怔了怔,怪不得这么轻易的就‘混’进来了。
原来他们根本就不在意是不是有人‘混’进来,因为没有人能把人救出去。
“原来是这样”她抿了抿‘唇’,想起k,也是和凯伊差不多的年纪,而且,还是因为她才这种下场。
她想救他,并不是因为心善,也不是因为他的主子是秦墨白,只是因为她不想有人因为她而死。
k毕竟没有害过她啊。
“诗姐,你是偷偷来看我的吧”
易小诗点头,“嗯”
“那别耽误太久,赶快回去吧,不然杜宇恒又要欺负你了。”
易小诗看了下时间,的确已经不早了,她还有走一大段路才能打到车,于是点头,“那我先走了,有机会再来看你。还有,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凯伊嬉笑着点头。
他的态度让易小诗少了些伤感,只要他是快乐活泼的就好,或许他是真的喜欢这样的生活呢?
“那我走了。”
易小诗走到‘门’口,张望了一下打算离开。
凯伊站在她身后,半低着头不去看她的背影。
已经到‘门’口的易小诗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履行做姐姐的职责,好心提醒,“小伊,不要撸太多,伤身。如果真的太需要,找个‘女’朋友吧。”
在凯伊的震惊中,易小诗已经走掉了。
他的眼底再次涌起墨‘色’,你,是在鼓励我找别的‘女’人吗?
然后他笑了,有些悲伤有些凄冷。
*
路边很安静,易小诗坐在马路牙子上等车。
这一带人烟稀少,车子也只是偶尔才有几辆经过。
否则杜宇恒不会把关人的地方选在这里了。
等了好一会儿,她又站起来,这么等下去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得再走一段路。
不过,真是累死了。
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段儿,她就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儿,就算车子在稀少,也应该偶尔过一辆才对。
这里早已经过了她来时下车的地方了,她记得来的时候过往车辆不算少啊。
这么想着,抬头看见远处架起的路障,正好有辆车过来,到那里有个穿工服样子的人对司机说了什么,司机开始倒车转向。
易小诗急着搭车,也没多想什么,快步跑过去,想上那辆车,她已经没耐‘性’再等下去了。
眼见着天都要黑了,杜宇恒这会儿肯定已经等的发火儿了。
更新晚了,我检讨
...
&bp;&bp;&bp;&bp;她没敢全力奔跑,因为不想剧烈运动后,突然出现脱力的状况。
这段时间,她的身体一直没出状况,她高兴,却也担心冷不防的冒出来一回。
尤其是这种时候。
等她跑到路障近前的时候,那车子还是走远了。
不得不放弃的她,看着几步远的路障,以及守着路障穿着路警工作服的瘦高个子男人,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是什么地方?!车子往来极少的路段,甚至可以算是无人区了。
本路段她走了那么远,没有修缮问题,更没有车祸出现,为什么要设置路障不允许车辆经过?
越想,心脏越紧绷。
她下意识的停住脚步,开始一步步往后退。
路障边上的瘦高个男人忽然回身,对她‘露’出一口白牙,“等你许久了,易小姐”
易小诗后退的步伐也突然顿住,下意识的扭头往后看了一眼,不出所料,身后,三个人都拿着枪,对着她,只要她敢轻举妄动,绝对立马变血筛子。
她反而冷静下来,站在那儿,扬起下巴,“这位大哥,我们认识么?”
“你不认识我没关系,我认识你就足够了。”
“也对”易小诗点头,“只是大哥你找我什么事呢?我似乎没什么能帮你的。”
“乖乖跟我们走,就是帮我了。不然的话,易小姐可要受罪了。”
易小诗估计了一下形势,这种鬼地方,要跑最后也是被抓住的命,她手上可没有枪。
附近有没有河流湖泊,她想靠水逃遁也不可能。
所以……
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看来我别无选择了,好吧,我怕痛,你们别伤害我,我乖乖跟你们走就是了。”
瘦个子男人眼神闪了一下,似乎诧异于她连抵抗一下都不,就这么轻易的束手就擒。
“那么请吧。”
路很颠簸,转了十八个弯,第三五九十一个弯都是向左,其余的向右,直行最长距离是二十里地。
易小诗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老老实实的坐在两个押送的男人中间。
眼前什么都看不见,手脚是自由的,但她并没去扯罩在头上的黑布袋。
终于到达地点,头上的布袋被扯下去。
眼前有座老旧的建筑,有欧式风格,只不过墙壁上爬满了藤蔓,房间里只有昏暗的灯光,还在颤巍巍晃动。
点的是蜡烛。
这里没有电。
耳边能听见虫子的叫声,可见是很偏僻安静的地方。
这么“请”我来的,能是谁呢?
易小诗抬头,看着亮灯的地方,微微眯了眼。
身后有人推了她一把,喝道,“愣着干什么,还不敢就走!”
“走,走,我这就走。”
易小诗赶紧迈‘腿’跟上前面的人。
她心里其实有个怀疑对象,只是不太敢确定。
一进屋见到站在烛光里背对着她那个背影,她顿时觉得自己真的‘挺’聪明。
“不好意思,易小姐,用这种办法把你请来了。”
易小诗‘摸’了‘摸’鼻子,“好久不见,贝芙小姐。”
目光环视,没见莎莉的影子。
贝芙没什么表情,话音也淡淡的,但她看透了易小诗的心思,“别担心,并不是主子授命我做的。”
这次易小诗惊讶了一下,觉得自己也不是太聪明。
不是莎莉授命,那贝芙抓自己干什么?易小诗疑‘惑’。
贝芙难得扬‘唇’笑了一下,“我请易小姐来,是想跟杜先生做个‘交’易。”
易小诗发现贝芙笑起来的时候停漂亮,虽然没有她主子的冷‘艳’妖娆,但也绝对算个美‘女’了。
...q
&bp;&bp;&bp;&bp;只可惜,她不太敢恭维贝芙的智力。
跟杜宇恒做‘交’易,啧啧,她还真以为谁都有资格跟杜宇恒那种凶狠如狼,狡诈如狐的男人做‘交’易啊!
“哦,不知道贝芙小姐想做什么‘交’易啊,非得把我也拉上。”
易小诗似乎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危险处境,语气轻松,跟贝芙说话,就跟见了老朋友似的。
贝芙盯着她看两眼,似乎想把她看穿,然而,她没从易小诗的表情神态上找出任何想要的东西。
她发现,易小诗这人和特别,似乎有一百张脸一百种脾气。明知道是伪装,却总叫人看不透找不到破绽。
“以命换命”
易小诗左右看了看找了个破凳子坐下,“哦,用我的命换谁的命啊!”
“刘景”
易小诗一点儿都不意外,杜宇恒手里也只抓了个刘景是莎莉的人。
不过,刘景早就已经放了,这‘女’人竟然不知道。
那就是说,刘景没回莎莉那里,也没联系任何人。
更有意思的是,莎莉的得力干将的死活,莎莉都不管,贝芙这个左膀右臂急不可耐的跳出来解救。
一个可怜的‘女’人啊!
看向贝芙的目光,忽然多了点儿同情和怜悯。
哪知,很冷静的贝芙,却因为这样的目光,突然就跳起来,趁易小诗毫无防备,狠狠的甩给她一记耳光。
然后恶狠狠的警告,“不许用这种眼神看我!”
易小诗半边脸火辣辣的疼,心中骂了一句,脸上神情不变,“原来贝芙小姐对刘景有意,哈哈。”
贝芙的神‘色’变得格外狼狈,表情狰狞,“闭嘴!”
易小诗笑嘻嘻的开口,“我闭嘴你难道自己就不清楚了吗?刘景那帅哥,仰慕的崇拜的是你的主子!他可以为了莎莉连命都豁出去,你算什么东西呀!恐怕从始至终,他连正眼都没给你一个吧!”
被易小诗戳到痛处,贝芙掏出手枪就要崩了易小诗。
易小诗全然没有半点儿慌张恐惧,甚至还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瓜,“要杀我?好啊,你尽管开枪。不过在这之前你可想好了,我脑袋开‘花’儿了,你家刘景哥哥恐怕就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贝芙已经给‘激’红了眼,听了这话硬生生压下怒气和恨意,冷笑,“你少得意!别以为我真不敢杀你,等我救出刘景,照样能‘弄’死你!”
易小诗挑了挑眼眉,笑,眉梢眼底都是挑衅,“哦,那就等到那时候你在跟我耀武扬威吧。”
贝芙在跟易小诗谈话的过程中始终保持着极怒状态,完全没发觉易小诗的手指小动作不断。
“呵,那我们就走着瞧!我已经通知杜宇恒了,让他一个人带刘景来换人。”
易小诗起身,走向窗口。
贝芙并没阻止,因为窗口有锈迹斑驳却很结实的铁窗,她不担心易小诗跳窗逃走。
易小诗脸朝着窗外,突然拉开窗子,夜风从窗口刮进来,清凉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
贝芙皱了皱眉,脑子里有什么闪过却并没及时抓住。
易小诗在窗口回眸看向她,还有肃立在屋子里的几个配枪下属,嘴角‘荡’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贝芙忽然有不好的预感,突然脑子里光芒一闪,喊道,“大家不要呼吸!”
其他几个人都愣了一下,没立刻反应过来。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立刻屏住呼吸,不敢再吸一口气!然而,他们陡然觉得头晕浑身发软,紧接着眼前一黑,一头栽了下去。
...q
&bp;&bp;&bp;&bp;窗口,易小诗仍然站在那里,贝芙再次掏出枪指着她,“你好卑鄙!”
易小诗完全不紧张,甚至靠在窗口,挑了挑下巴,“你用这种手段把我带这儿来就不卑鄙?”
贝芙急促的呼吸,身体微缠,但端着枪的手始终很稳,不愧是莎莉的左膀右臂。
目光落在贝芙带着黑‘色’手套的左手上,笑,“中了‘迷’‘药’,还惨了一只手,还能这样撑着,真‘棒’。怪不得莎莉要把一个残废继续留身边。”
贝芙的脸‘色’变了变,莎莉已经不那么倚重她了,她能感觉到自己手里的权利正在一点点被收回去。
莎莉那种人,她太了解了。
那么多年,跟着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然而,最终他们不管多鞠躬尽瘁,在莎莉眼里也不过是一条随时可以去死的狗!
“你闭嘴,得意什么,信不信我马上送你见阎王!”
贝芙的面‘色’狰狞可怖,可易小诗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信,不过,你还有那个本事吗?”冷笑,“跟着一个随时会把你当弃子丢掉的主子,你甘心吗?”
冷笑转为悲悯,易小诗的表情也变得柔和,“放下枪吧,其实你一点儿都不喜欢这样的日子。而且,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刘景早已经放了。你竟然还傻傻的去得罪杜宇恒。”
话音落下,贝芙不敢置信的瞪大眼,这个自己不过见过几次面的‘女’人,竟然……读懂了自己的悲哀与无奈,竟然道出了自己的心声!
“你闭嘴!”贝芙狼狈的凄厉的叫了一声。
易小诗笑容更柔和,“睡吧,睡醒了就什么都过去了。”
她抬手,做了个奇怪的手势。
然后情绪‘激’动濒临崩溃的贝芙“嘭”的一声倒了下去!
她微笑着上前,捡起贝芙的枪,别在腰间,起身走向‘门’口的时候,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你……你什么时候到的?”
杜宇恒深沉的看着她,目光复杂,很快又笑起来,“刚到,看你没事我就放心了。”顿了顿又貌似感慨貌似赞叹的说了句,“原来我看上的‘女’人这么厉害!”
易小诗心脏瑟缩了一下。
杜宇恒拉住她的手往外走,“我很高兴。”
易小诗身形又僵了一下。
有杜宇恒亲自来接,自然不用再劳驾双‘腿’。
可是,窜梭在黑夜里的车子,显然没有往之前的住处开!
熟悉的方向,让易小诗汗‘毛’一根根竖起来,嗫嚅好一会儿才开口,“我们……不回去?”
杜宇恒看她一眼,忽然伸手把她搂在怀里,“你总是想着往外跑,看样子也不喜欢那个住处。你对那片禁地比较有兴趣吧?我们去那住宿舍好了。”
易小诗更加的寒,小心的扯了扯杜宇恒的袖子,“你别这样,我就是想看看凯伊。”
隔着夜‘色’,凝视着易小诗,半晌伸手安抚的‘摸’了‘摸’易小诗的后脑勺,“别多想,我没生气,也没别的意思。”
还没别的意思,真的不生气会做这样的决定吗?
易小诗懒懒的趴在‘床’上,天还没亮,窗外是一片模糊的黑影。
真被安排到这里面来,她本应该觉得称心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
由于他们所住的地方,是最后面的一座**小楼,里面的装潢用度都十分舒适。
后来证实,这里确实是杜宇恒专用的住处,只不过他一年到头都不见得来住上一次就是了。
“一直趴这儿发冷,在想什么?”杜宇恒穿了件睡袍,坐下来,‘床’垫又一瞬的塌陷。
...
&bp;&bp;&bp;&bp;易小诗闷声,“在想你为什么特意把我带这儿来,是怕我跑还是故意试探我会不会真的做出点儿什么事来。”
杜宇恒叹了口气,“你别这么聪明不行么?”
“我也想笨点儿”她有些委屈的望着杜宇恒,“要不你拿块砖头把我拍傻了吧?”
杜宇恒忍不住笑了笑,“有时候确实有这种心思,可到最后还是舍不得。”
易小诗扁嘴,把脸闷在枕头里嘟哝,“连q暴这种事都做出来了,还有什么舍不得?”
说完易小诗一滞,这是他们之间不能提及的禁忌,怎么就从嘴里溜出来了?
有些忐忑的抬眼看向杜宇恒,杜宇恒果然神‘色’不算太好。
但他并没发作,而是隐忍的开口,“想留住你,占有你,让你永远留在我身边,只能有我一个人。所以,有那种卑鄙人渣的行为我也不在乎,不后悔。”
“我不是有意要那么说的”易小诗有些无措的样子,“也不知道怎么了,那话就顺着嘴边说出来了。”
“别想了,天都快亮了,赶紧睡吧。”
说完杜宇恒在她身边躺下,不动了。
熄了灯,房间里一片黑。
易小诗在黑暗里眨眼,犹豫半晌,低声道,“宇恒哥,可不可以……放了k?”
回答她的,是规律的呼吸声。
但她肯定,杜宇恒没睡着。
得不到回答,就已经是无声的回答。
她也不再执意去追问什么,翻了个身背对着杜宇恒‘迷’‘迷’糊糊的睡去。
身上似乎有双手,不断的挑‘弄’摩挲,她想睁开眼,可眼皮子很沉,怎么也挣不开。
好像着了火,很热,血液开始膨胀奔流。
有人分了她,她努力想要并上双‘腿’,但完全做不到。
直到身体乍然被塞满,她才‘激’灵灵醒过来。
不是梦,杜宇恒双手撑在她身边,开始对她进行征服挞伐。
最初有些辛苦,渐渐地就衍生出另一种感觉,每一根神经都被‘骚’动,颤巍巍抖动着,在他的狂野中绷紧,释放。
事后,易小诗喘着粗气,身边的人呼吸也变得低沉而略显急促,但比起她来却要好很多。
有时候她真想不懂,这种事情,更亏空的应该是身为男人的杜宇恒,可她看到的恰恰相反。
只要他乐意,他永远是‘精’力充沛,威风八面的,不管是在‘床’上还是其他时候。
她完全就不够他折腾的。
餍足的叹息一声,他习惯的把她搂在怀里,手指在她光滑的皮肤上游移。
“别……再来了”易小诗很清楚杜宇恒的‘精’力,大多时候都是火才浇灭,又在这种摩挲中死灰复燃!
杜宇恒闷闷的笑了起来,“你太瘦了,完全不够吃的,怎么办?”
说着她的手指点了点她的小腹,“以后这里种子发芽成长,你要怎么负担啊?”
闻言,易小诗已经疲软的身体本能的僵硬了。
他言语中的意思,易小诗怎么会听不出来!
想要孩子吗?
她心脏都跟着纠结疼痛起来,如今这样,她已经耗尽了全部力气来说服自己控制自己,压制那些情绪,让自己像个懦夫一样缩在壳子里不去想他们之间的隔阂鸿沟,可现在他却想要她给他生儿育‘女’!
怎么能?!
感受到她的僵硬,杜宇恒安抚的拍了拍她,“别多想,我说说而已。事情没‘弄’清之前……就这样吧。”
易小诗这才放松了些,轻轻“嗯”了一声。
“你是怎么让刘景顺从你的?”
...
&bp;&bp;&bp;&bp;杜宇恒扬了扬嘴角,“也没什么,就是让他看明白一些事情。原本想着用莎莉来要挟他的,后来发现其实完全没必要‘弄’得那么复杂。掐灭一个人的念想,推翻一个人的信仰,虽然残忍些,但也来的最简单快捷。能够永除后患。”
“你的手段真绝。”
易小诗由衷的说。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贬我?”
“都是。”
“呵,看到你对付贝芙,我越发觉得我们其实是天造地设的一双。”
“跟你天造地设的一双,是石家小姐石静琬吧。‘门’当户对,珠联璧合,远看近看都是一对璧人。重点是她爱你爱到骨头里,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一昏‘迷’就是十余年。你也为了她把最厌恶的t项目做大,终于让她苏醒。”
说着说着易小诗笑了一声,“郎情妾意,多好的一对儿啊。我都为你们的痴心感动了。”
杜宇恒有些烦躁,不顾易小诗的娇呼拒绝,翻身而上。
其狂野程度,就像猛兽在饕餮进食。
……
杜宇恒给易小诗泡了杯陈皮茶,端到她面前,易小诗懒懒的躺着,看见他送来的茶,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连话都懒得说。
知道做点晚上做的‘挺’过火,是自己有错在先,他有些无趣的‘摸’了‘摸’鼻子,考虑着要怎么哄她原谅。
“诗诗,昨晚是我不好。”
他憋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对他来说,已经是破天荒了。
易小诗不理,索‘性’连眼都闭上了。
吃了闭‘门’羹,杜宇恒‘挺’挫败,对于‘女’人,他向来没什么耐心,至少以前的那些从来没耐心。
易小诗这样,让他烦躁又没法发泄,只能端着茶杯走开。
冷处理好了。
他想。
杜宇恒一走,易小诗就气闷的想哭。
那种事情上,她从来都是被动者,永远是被他拆了骨头吃的那个。
虽说昨晚是她的话说的尖酸,惹他生气了。可她说的也是事实,他凭什么把起一股脑都撒她身上。
而且,一生气就知道压她!
想想就牙根发痒!
“杜宇恒,你怎么不去死!”她咬牙切齿的吐出一句,声音却不大。
一直躺到下午两点她才爬起来,浑身都酸,浑身都别扭。
她掀开被单,她又有些难堪的把自己裹上,默默的红了眼。
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从那个洒脱的‘女’子变得这么纠结这么容易受伤了呢?
对于自己的这种变化,她恼恨却又完全没办法。
静坐了会儿,她才爬起来,洗了个澡又换了身衣服,这才不紧不慢的出了房间。
毕竟是关人的地方,这里除了大片电网之外,就是监控探头,没有任何‘花’草,一切看起来都冰冷森然。
住在这里,绝对是种折磨。
她觉得,就连那个囚牢一样的小岛,论起景致来,都比这里强了千百倍。
关押人的小楼就在东北面,小楼下面就是深埋地下的地下监牢。
杜宇恒他们就是这个世界另一面的王者,呼风唤雨,动动手都能让这个不暴‘露’在阳光下的世界震上一震。
在这个世界里,强者就是秩序,就是法律。
这些,她从小就深有体会了。
要怎么才能把k‘弄’出来?
通过眼纹识别,对她来说不是太难,只要把k送出之前,切断这里的电源就可以让眼纹识别失效。
真正难的是凯伊说的,植入他们身体的炸弹。
凯伊不会骗她,他说有就一定有,只是她不是医生,怎么能把东西取出来?!
...
&bp;&bp;&bp;&bp;种种困难,让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不管怎么样,先想办法跟k见个面再做计较。
在电网包围中,住了七天,杜宇恒都在,她完全找不到机会单独行动。
不过她也不着急,反正他没动‘弄’死k的念头,她也不急着把k救出来。
“明天我有事情,要出国,可能要半个月左右才回来。”
杜宇恒说。
自打那天晚上之后,易小诗一直对他不冷不热的。
“嗯,知道了,一路顺风”
易小诗在看杂志,脸都没抬。
杜宇恒在她对面,沉沉的看着她,没什么表情。
好一会儿才说,“你是不是特别希望我赶紧走?”
易小诗终于从杂志里抬起眼,“怎么会,你想多了。”
“那你对我就没有半点儿不舍?”
“又不是去了不回来,有什么不舍的,才半个月眨眼就过去了。”
她漫不经心的说。
可对面杜宇恒却深吸了一口气,“凯伊才来这里几天,你就巴巴跑过来见他!为了他,你是不是可以连命都不要?!”
终究没压制住火气,最后的尾音挑了老高。
原来,一直气着呢,难为压了这么久,到现在才发泄出来。
易小诗把杂志扔到一边儿,抱‘胸’看着杜宇恒,完全不甘示弱,“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他是我在乎的人。”
杜宇恒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好,很好!他是你在乎的人对吧?那我呢,我到底算什么?在你心里,有没有一丁点儿对我的在乎?!以前我总拿自己跟别人比,秦墨白、穆远风、凯伊,我总觉得自己在你心里是很重要的,我一直拿自己的心来堵,后来我发现,我其实没那么重要。我想好吧,不那么重要也没关系,只要在你心里占一席之地也行。可现在我忽然发现,我完全错了,别说一席之地,只怕连针锥之地都没有吧?”
易小诗被他突来的抢白给惊住,半天回不过神,最后咬了咬牙,“我在不在乎你有那么重要吗?你有你的石静琬在乎爱慕就够了吧?这次出国是要去哪儿?丹麦瑞士还是爱琴海?想必你们的婚纱照一定会照的美轮美奂,到时候别忘记给我欣赏欣赏。”
她忽然很讨厌这样的自己,尖酸刻薄,就像个悍‘妇’一样争吵!
杜宇恒手指收紧,指骨被握得咔咔作响,她觉得杜宇恒此时其实想拗断她的脖子。
最终,杜宇恒什么也没解释,突然就拔‘腿’就走,一溜风一样离开,‘门’板都几乎被他摔碎!
他一走,易小诗顿时像失了支撑一样,瘫软下去。
竟然就这么走了,只要你肯辩白一句,解释一句,我就信!可你偏偏什么都不说!
心痛的感觉,就像钝刀割在心上,因为太钝,所以不痛快,所以更憋屈,所以疼得更揪心。
杜宇恒一走就没回来,易小诗在房间里待了一天,不吃不喝。
终于在他走掉的第二日,出了房间,吃喝照旧,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除了脸‘色’差点儿之外。
她不知道凯伊是不是知道她和杜宇恒住在这儿,总之,这段时间,她一次都没看见他。
杜宇恒走了,易小诗就在房间里解决吃饭问题,而是去了食堂。
饿了一天,浑身有点儿乏力,肚子空的煎熬,她提前一点儿进了食堂。
凑巧的是竟然看见了坐在食堂隔间里凯伊。
凯伊手里捧着本书,正一页一页的翻看。坐在那儿的姿态,看上去安静沉稳又优雅。果然长大了成熟了呢,她安慰的扬起嘴角。
...
&bp;&bp;&bp;&bp;啵啵啵!
桌子被敲响,凯伊下意识的抬头,看见易小诗时有点儿惊讶,很快惊讶收敛,笑了笑,“诗姐,坐。”
易小诗笑眯眯的在他对面坐下,“看什么书,这么认真?”
凯伊合上书让易小诗看封面。
封面上的几个字让易小诗愣了一下,顿时红了脸。
“你怎么……看这书?”
凯伊依旧笑,笑容明澈不含丝毫杂志,“诗姐上次来不是说了,让我找个‘女’朋友吗?在找‘女’朋友之前,至少要先具备那方面的技巧,我想给她快乐,不希望和她之间有半点儿不和谐。”
他的落落大方,让易小诗觉得自己太忸怩了些,于是也放开了很多,笑‘吟’‘吟’的捧着脸,赞道,“小伊将来一定是个好男人,人长得俊美又懂得温柔体贴,能成为你‘女’朋友的人,一定是会幸福的掉眼泪。”
被易小诗这样称赞,凯伊也没表现出半点儿不好意思,依旧是大方稳重,不过他用大方稳重的态度,在易小诗的耳边放了一个威力不下于原子弹的惊雷!
“我有那么好啊,那诗姐你愿不愿成为那个幸福的‘女’人?”
这句话让易小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做回应,整个人都给这个惊雷劈中,外酥里嫩冒白烟。
“你……你……你……”易小诗抖了,半天都“你”不出个所以然来。
凯伊眼底有墨‘色’涨退,半晌嘻嘻一笑,“诗姐,看把你吓得,哈哈!逗你的!”
易小诗总算是回过一口气,炸了‘毛’,“你个死小子,‘肉’皮子紧了,竟然跟我开这样的玩笑!”
凯伊连忙告饶,“诗姐,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么!以后再也不开这种玩笑了。”
虽然被凯伊说成是玩笑,可易小诗难免心有余悸,总觉得这孩子最近越发让她难以捉‘摸’了。
“知道错了就好!下次再敢跟我说这个,当心我劈了你!”
凯伊仿佛又变成了小孩子,对她做了个生动的鬼脸,“你才舍不得!”
易小诗无力,是啊,她还真舍不得!
‘奶’‘奶’个熊!凯伊这小子也开始蹬鼻子上脸欺负她了啊!
她自以为凶恶的瞪了凯伊一眼,“罚你!去给我打饭!”
凯伊看她睁大眼瞪向自己,浓密的睫‘毛’上扬,水润的眼底灵动中带着隐隐的恼意,那样子……他清晰的感觉到‘胸’腹之间一片火热。
几乎移不开眼!
最终,他还是成功的转开目光,起身,扁着嘴有些委屈的不甘不愿的说,“去就去!诗姐,你就是一小气鬼!”
吃饭的时候,易小诗给凯伊夹了几筷子‘肉’,说,“你太瘦了,多吃点儿。”
凯伊看着碗里的‘肉’,其实他一直不怎么喜欢荤腥。
可菜是易小诗给夹的,他也就义无反顾的吃了。
吃饱了之后,两人闲聊了会儿,易小诗起身要走。
凯伊也拿着书跟她一块儿出来了,“杜宇恒不在吗?”
从他们住进来开始,他就知道。
易小诗从来没在食堂出现过,而他也有意躲开他们,因为怕看着心理难受。
“嗯,有事出去了,要小半个月才回来吧。”
提到杜宇恒,易小诗神‘色’不愉。
凯伊“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静静的走了一段,凯伊忽然又开口,“诗姐,你真的打算……就这么跟着他吗?他有未婚妻……而且,订婚的日子都已经定下了。订婚之后……他们会很快结婚吧”
易小诗觉得自己心头长了根刺,而此时,凯伊的话正好拨动了那根刺,真是钻心刺骨的疼。
...
&bp;&bp;&bp;&bp;易小诗忍着刺痛,对凯伊拉了下嘴角,“眼下,除了这样还有什么办法吗?”
凯伊静默了一阵,认真的说,“诗姐,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过上想要的生活!”
易小诗诧然看向凯伊,凯伊站在他身边,金‘色’的阳光照在他身上,让他看上去干净明澈,‘精’灵般剔透。
本应该感动,庆幸有个人这样关心惦记自己,可为什么,心底竟然隐隐不安?
“小伊”易小诗皱眉,“我只希望你平安快乐,过自己喜欢的生活,以前是我太武断,根本就不知道你需要什么……”
凯伊笑着打断,“诗姐,你想多了。我只是想像你当初帮我一样,帮助你。你给了我无‘私’的温暖,我也想要给你回报,而不是一味的依赖你,成为你负担。”
他的解释让易小诗提起的心脏放松下来,“真乖,我就知道你这个弟弟没白捡。”
凯伊垂眸,“那我先回去了。”
“嗯”
和凯伊分开,易小诗并没闲着,她在各处闲逛,几次经过那栋小白楼。
楼‘门’紧闭,上面是密码锁。
站了片刻,送饭的人拎着两桶饭菜走了过来。
不知怎么的,她突然就想起之前在乡下时,两位老人喂猪时用的泔水桶。
好吧,连命都快保不住了,有饭吃就不错,还挑什么用具?
易小诗远远的站着,看那两个人手指的动作,隐隐能听见密码器上发出的滴滴声。
二五零九七七九……
易小诗笑了。
三天后。
易小诗拎着两瓶陈年窖藏酒,坐在圆桌旁,一边开酒瓶一边说,“啧啧,这日子,简直他-妈神仙生活,好吃好喝好招待,还有酒喝!麻子哥,螳螂哥,快把‘花’生米端上来!”
麻子和螳螂同时应了一声,屁颠颠的拿着袋‘花’生米凑到圆桌跟前坐下。
“我说小妹子,跟着咱bo就是不一样,随便一提溜都是百年窖藏酒,平常咱们见都见不着,更别提喝了。”
易小诗挑了左边眉‘毛’,一边说话一边拿出一冲扑克牌,“多喝酒少说话!现在我和你们bo闹别扭,心里头正不爽,别给老娘提他!”
麻子和螳螂立刻转移话题。
易小诗知道,他们肯跟她攀‘交’情这么热情热闹,不过是因为她是杜宇恒枕边的‘女’人,他们这是想借着她发达呢。
只可惜,如果他们知道不久之后,他们不但发达不了,还有可能被杜宇恒一枪毙了,还能不能笑得这么谄媚热情。
也罢了,两个赌鬼外加屡次强j幼‘女’的强-‘奸’犯,死有余辜!
“来边喝酒,边玩儿牌!”
三个人一玩儿玩儿到深更半夜,易小诗好像衰神附身,除了开局赢两把,一路输的爪干‘毛’净。
这时候头顶的灯光闪了闪,易小诗抬头,“哟喂,是不是要停电?”
“怎么可能?”
麻子和螳螂异口同声。
“也是,这儿要是停了电还了得。”低头易小诗继续抓牌。
麻子和螳螂同时瞪大了眼,垂涎的看着易小诗手指上突然多出来的一枚蓝钻。
灯光下,蓝钻反‘射’着幽冷而又璀璨的蓝光,看得人舍不得眨眼。
“妹子,这钻石好大好漂亮。”
两人盯着钻石移不开眼。
易小诗缓缓的翘起嘴‘唇’,“当然,这是你们bo送给我的定情信物”
声音越来越柔和,越来越清浅,渐渐的,如丝柳棉絮一样,轻轻‘骚’动着耳膜。
两人盯着蓝钻的目光渐渐的涣散空‘洞’,里面毫无光彩,呆滞的表情让易小诗满意的笑了。才发现有张月票+1更
...
&bp;&bp;&bp;&bp;易小诗压低了帽檐,跟身边的人并肩往小白楼走。
只不过有些奇异的,她身边这位,走路的姿势十分僵硬。
她走他就走,她停他就停。
没错,她旁边这位,正是螳螂,至于麻子,自然在宿舍里做美梦。
有螳螂在身边,她很顺利的通过了密码锁,进入地牢找到了k所在的牢房。
铁皮‘门’一打开,里面‘潮’湿难闻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牢房里只有一张硬板‘床’而已。
易小诗进来的时候,k正躺在‘床’上,到看不出伤来。
她知道,她进‘门’的那一刻,k就醒了,这是一个优秀杀手必备的警觉。
“k”
她出声之后,k才睁眼看过来,眼底有不可思议的光,很快那抹光芒就归于沉寂。
他不动声‘色’,面无表情,整个人淡漠的好像根本就没认识过她。
转身看了看呆滞地站在身后的螳螂,开口,“墙角蹲着去。”
螳螂果然乖乖转身跑外面墙角面壁去了。
k看着这一幕,心底讶异,脸上依旧没有变化。
“k,时间不多,我长话短说,这次来就是想跟你商量个逃出这里的万全之策。”
k终于有了反应,但这反应只是扬了扬嘴角笑了一下。
“我知道这很有难度,所以才要找你商量,取得你的配合。”
“你能进来这儿,说明你很有本事。不过,你再有本事也没用,你没法把我活着送出这里。”
易小诗不意外他会这么说,“我明白你指的是什么,那个我会想办法,只要你回到皇月,总会有办法取出来的吧。”
k盯着易小诗,似乎在辨别她是不是真心要帮自己。
杀手敏感而多疑,易小诗并不因他怀疑自己别有用心而着恼。
“眼纹识别,人体微型引爆芯片,这些你能有什么办法?”
k挑眉,似乎在嘲笑易小诗的不自量力。
易小诗抿了抿‘唇’,心想,这个样子的k可真是讨人嫌。
“办法是人想出来的,不努力不尝试,怎么知道不可以”顿了一下又说,“难道你打算就这么被关到死?”
k意外的挑了挑眉‘毛’,“为什么要救我?我们‘交’情不深吧?我的组织都没着急。”
“我只是不希望有人因为我而丧命,别把我想的多善良,当我吃饱了撑的呢。”k连番没好气儿,易小诗也有点儿恼火。
这都几分钟过去了,正事半点儿没谈!要知道她来一趟,是冒了多大的风险!
“既然这样,你帮我把这个带给我们老大吧,他会想办法救我。”
k张嘴,从嘴里槽牙的位置取出一个‘乳’白‘色’的东西,看形状有点儿想牙齿,恶心巴拉的。
但易小诗知道,这绝对不是牙齿。
“什么东西?”
“能让我活下去而又不连累你浑水的东西”
易小诗狐疑的看k一眼,“我怎么确定你不是在计划什么巨大的‘阴’谋?”
k难得笑了一下,让易小诗总算找到一丝熟悉感。
“你可以选择不送啊”
易小诗最后还是把k给的东西带了回来。
坐在灯下,她拿着那和牙齿相撞相似,大小相同的‘乳’白物体研究了好久,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索‘性’放一边不再研究。
要不要给秦墨白送过去,怎么给送过去,却她如今纠结不已的事情。
最终,易小诗还是决定亲自走一趟。
“诗姐”
她收拾好,正准备想办法离开基地一回,凯伊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进来”
把行头一股脑塞‘床’下,易小诗若无其事的拿了本杂志随意的翻。
...
&bp;&bp;&bp;&bp;凯伊推‘门’进来,在她身边停下,却半天都没说话。
最终易小诗放下杂志,抬眼看他,“怎么想起过来找我了?”
凯伊的表情很严肃,带着审视的意味。
“怎么盯着我看,难道我脸上长‘花’儿了?”
好一会儿凯伊才抿了抿嘴巴,开口,“诗姐,昨晚你……”
“我在睡觉啊”易小诗抢先道,然后又看着窗外,低声的说,“小伊,有些事情,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不知道就行了。这件事,你别掺合进来。”
凯伊脸‘色’沉了一下,才开口,“诗姐,我只是想帮你。”
“只要你好好的,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要放的,是秦墨白的人。
她和秦墨白虽然没那种暧昧关系,可在杜宇恒的眼里始终是根刺,碰着就疼。
k的事情,绝对不能把凯伊再拖进来。
杜宇恒对凯伊的态度,已经因为她的关系,变得很糟糕了。
有的时候,她都怀疑,自己担任的是个很纯粹的祸水角‘色’。祸害的,是秦墨白和凯伊就是了。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凯伊不好再说什么,只道,“每周六晚,八点到八点二十五,闸房会进行专‘门’的安全检查。”
说完这话,凯伊就走了。
易小诗望着凯伊的背影叹了口气,她知道,他不高兴了。
可是这也真的没办法,她绝不想k的事情被发觉之后,杜宇恒把账也算给凯伊一份儿。
易小诗离开的很顺利,有了之前被贝芙劫持的前车之鉴,她特意把那天从贝芙手里搜刮来的枪支也带在身上。
秦墨白的势力掩藏在哪里易小诗并不清楚,不过k给了她一个地址,那是一家十分不起眼的小纹身店。
店面陈旧,生意也不景气,就连挂在‘门’口的牌子,都像被小风一刮就能刮掉了似的。
站在纹身店的‘门’口,易小诗又犹豫了一下。
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惴惴的,眼皮子也开始跳个不停,好像自己正在做一件十分糟糕的事情。
最后,她还是一咬牙进了纹身店。
纹身店的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清瘦高挑大众脸,左臂上纹了一条蛇。
蛇纹的栩栩如生,吐着信子的姿态看上去‘阴’冷又狡诈。
她不喜欢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却不由得伸手‘摸’了‘摸’脖子上被高领遮住的那几个字。
“你要纹什么?”
“黑‘色’的天空,红‘色’的月亮。”
易小诗轻轻地说,声音不大,那老板显然听见了,眼底‘精’光一闪,从木椅上站了起来,“小姐请稍等。”
不一会儿,老板出来了,手里拿了张名片给她。
名片是黑‘色’的,上面用金‘色’的字迹写了一串数字还有一个地址。
易小诗简直想暴走,还以为这里就是了,原来还要跑!
她是偷偷溜出来的好不好!这大把的时间……
好吧,已经走到这里了,她也只能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半途而废,毕竟不是她的‘性’子。
她没想到自己找到地儿之后,见到的人居然会是秦墨白本人。
有点儿傻愣,迟疑着是不是要过去。
她犹豫的那几秒钟里,秦墨白恰好抬起头看过来,蓝‘色’的耳钉反‘射’出的光芒在眼前一晃,又让她不由自主的想起她在宴会上初见他的那个夜晚。
有的男人,就是得天独厚,天生就是‘女’人的克星,比如他,比如杜宇恒。
大权在握,还生得一副好皮囊!
“真的是你”
秦墨白的第一句话。易小诗听得,只想翻白眼,转来转去,到最后还是辗转在他和杜宇恒撒下的网里!
...
&bp;&bp;&bp;&bp;“你怎么会亲自来?”
易小诗走过去,在秦墨白面前坐下。
秦墨白微微挑起下巴,蓝‘色’的耳钉折‘射’的光正好刺了下她的眼。
她扁嘴,打量他的眼神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
以前觉得他优雅从容、温和无害,偶尔会表‘露’出妖孽祸害的一面,现在她忽然觉得,自己的感觉并不完全准确。
她其实‘摸’不清秦墨白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不算频繁的接触中,每次他给她的感觉都不大一样。
她很清楚,一个人,总是会有很多面具,面对不同的人不同的场合,做出不同的反应。
她自己也一样。
“你好像并不怎么高兴见着我”顿了一下又有些自嘲的说,“也对,上次你是拼了命不要,也不肯跟我走呢。”
易小诗看他一眼,心里对他,多少有些歉意,要不是因为她的话,他也不可能跟杜宇恒那么‘激’烈的对上吧?
“我只是想要无拘无束的自由,而不是刚从这只笼子里出来,又马上被扔进那只笼子里关起来。”
秦墨白搅动着面前的黑咖啡,动作优雅,“原来你是担心我把你关起来。”
易小诗眼珠子转了一下,笑道,“我这个人向来比较多疑,我想,肯定是我小人之心了,你怎么会跟杜宇恒一样渣呢。”
似笑非笑的看易小诗一眼,这丫头是故意给我带高帽子呢!
“那你可错了,我要是真渣起来,比杜宇恒有过之而无不及。”
易小诗探究的看着他,当然‘弄’明白他这话的意思,笑了一下,“那我可得敬而远之。”拿出k教给她的东西,放桌上,“这是k让我‘交’给你的。”
不动声‘色’扫了眼易小诗给的东西,杜宇恒轻轻一笑,“你跑来帮k通风报信,不怕杜宇恒查出来后,拆了你?”
易小诗起身,满不在乎的样子,“已经被拆了多少次了,也不在乎多加一次。不过你最好别跟踪我,我是不会让你的人通过我找到关押处的”
秦墨白也不生气,指了指面前的甜点,“跑了半天,饿不饿,先吃点儿垫垫?放心,绝对没做手脚。”
拿过甜点很剽悍的咬了一口,瓮声瓮气,“我才没那么多疑。”
秦墨白笑着品一口咖啡,“那就谢谢你的信任”一边说着,目光缓缓地在易小诗身上转了一圈,“你瘦了”
易小诗吃东西的动作停顿一下,‘摸’了‘摸’脸,没好气儿,“能不瘦吗,时时刻刻想着怎么把k捞出来呢,相比之下,还是你这个做老大的省心,手底下人帮你拼死拼活,刀山油锅里卖命,一不小心给逮住了,你连问都不问。”
愤愤的咬一口甜点,可能是吃的太急,竟然呛进气管,咳的易小诗满脸通红。
秦墨白要了杯水放她面前,见她咳嗽太狠,下意识的起身到她跟前轻柔的拍了拍她的背。
易小诗受了刺‘激’似的,僵硬了。
不是没感觉到易小诗的变幻,但秦墨白并没表现出半点儿不自然,从从容容的收回手,又坐回去,见她总算直起腰,平息了咳嗽,伸手从旁边的纸盒里‘抽’出张餐巾纸递给她。
易小诗不明所以,秦墨白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有东西?她还是不动,想,自己的吃相有那么差吗,会沾的满嘴都是。
不见易小诗有动作,索‘性’身体微微前倾,伸手把易小诗嘴边黏住的甜点沫拿了下来。
指尖划过肌肤的感觉,让易小诗说不出的别扭。
...
&bp;&bp;&bp;&bp;他的行为是很自然,甚至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
可她真是有些受不了这样的亲昵。
抓起纸巾,胡‘乱’的‘摸’了‘摸’嘴巴丢进垃圾桶,“不好意思,东西带到了,我得回去了,我是溜出来的”
“好路上小心,保护好自己”秦墨白柔声嘱咐,这语气……易小诗阻止自己再往深处想,拔‘腿’开溜。
秦墨白握着带来的东西,微笑,“如果你知道这是什么,只怕就不会送来了吧?幸好你是来了,怎么办呢,越来越放不开你,越来越想早早的让你投入我的怀抱了。”
收起掌心,起身,‘露’出个‘胸’有成竹的表情,优雅的转身离开。
易小诗躺在‘床’上,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天,心情有些烦躁。
她讨厌雨天,一直都很讨厌,看着黑云,就有种世界末日的感觉。
心情变得极端压抑。
不过,雨天对于她,是心情的灾难,却是展开行动的好时机。
关于营救k,她需要做的事情不多,也不难。
看了看时间,八点过十分,还有十五分钟,可以出发了。
天气已经转凉,眼看着天也变短了,再加上是风雨‘欲’来的时候,天空暗沉沉的。
不过,电网上面的高瓦数大灯,却把漆黑的夜照的明亮如白昼。
易小诗上身穿着立领黑外套,下面穿的是黑‘色’牛仔‘裤’和运动鞋。
抱紧胳膊,她慢悠悠的在道儿上晃‘荡’。
在这里工作的人,对她并不陌生,对她的身份也都很清楚,见了她都会点个或者说上一两句。
她神‘色’如常,不紧不慢的朝闸房的方向晃‘荡’。
监控室的监控员从屏幕上看见了她的身影,咦了一声,后来想起来她是杜宇恒带来的小情人,而且很被杜宇恒宝贝着,于是也就没多想。
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低头翻腾自己的手机。
易小诗是大大方方走来的,看着标着危险以及禁止靠近大牌子的闸房,扬了扬嘴角。
她无需掩饰什么,掩饰其实也没用,所以,连伪装都没做。
杜宇恒把她带来这里,不过是在给她选择的机会。
都是聪明人,他们从未挑明,但彼此心知肚明。
k被关在这儿,如果她放走了k,也就意味着投靠了秦墨白。就算不是投靠,在杜宇恒看来,她心里的天平也已经倾斜。
秦墨白肯为了她大动干戈,甚至亲自出马接应她,这已经让杜宇恒无法再刻意忽视。
或者,他从来就没刻意忽视过,只是不说。
想起那天斗气,杜宇恒说他拿自己和各种人比,最后只希望在他心底能有针锥之地的话,心底一扯一扯的难受。
走出今天这一步,对杜宇恒来说,就意味着彻底的决裂和背叛。
他们不说,可他们都懂。
然而,易小诗也有自己的主见和坚持,心底也许会纠结,会难受,会瞻前顾后,可下了决定,终究会义无反顾的去做。就算是死路,也会走到底。
她就是那么一个看似灵活通透,实际上固执认死‘门’的‘女’人。
否则,也不会珍藏她和杜宇恒年少时光那么久。
顶着血海深仇,在辗转反侧,肝肠寸断中,念念不忘。
脚步声自远处传来,易小诗看了下时间,八点二十五,凯伊说的真的很准。
她一转身,闪进黑暗里。
那里是监控探头的死角,她早就注意到了。
来了两个人,手脚麻利的打开了配电室的‘门’。
灯光亮起,里面两个人开始对配电器进行仔细修检保养。
...
&bp;&bp;&bp;&bp;易小诗幽灵一样飘到‘门’口,轻轻的挥了挥袖子,若有若无的香气在空气中飘‘荡’。
两个检修员吸了吸鼻子,有些疑‘惑’,“喂,你闻到没有,好像有香气”
“哪儿有,什么香气?”
另一个皱了皱鼻尖,也深呼吸两下,然后点头,“好像是有,跟小时候闻到过的枣‘花’香气很像,有点儿清甜,很好闻。”
易小诗伸手‘摸’了‘摸’手上的蓝钻,微微一笑。
两个检修员还在说话,易小诗在‘门’口,轻轻的嘿了一声。
他们回头,眼底忽然蓝光大盛,盯着易小诗伸过来的手指,神情开始恍惚。
“哥哥们,帮个忙吧……”
两人恍惚的看着蓝钻,耳边轻柔的声音,变成一根牵引他们行动的线。
他们就像木偶一样,被拿到声音提溜着,把闸室里面所有的电闸都拉了下来!
易小诗在黑暗中看了看时间,没有多一分钟,也没有少一分钟,正好八点三十五。
她并没离开闸房,而是在闸房边上坐了下来。
这里的地势比较高,从这里,可以看到电网罗区域中大部分建筑。
坐了大概五分钟的时候,区域内突然传来振聋发聩的爆炸声,一声连着一声,好不容易爆炸声消停下去,紧接着就是密集的枪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还有中枪人的嘶吼,‘混’‘乱’成一片。
易小诗陡然瞪大了眼,感受着脚下大地的震颤,看着眼前冲天而起的火光,有那么一瞬,她仿佛失去了知觉,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有爆炸声,为什么会有……血拼?!
她忽然就感到刺骨的寒冷,让她‘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
忽然想起了什么,她踉跄着奔跑起来。
宿舍已经是火光一片,崩塌的墙壁,坍塌的围栏,让一切的面目全非,而地下牢房的位置,已经被炸成一个黑‘洞’‘洞’的大坑,周围的烟尘刺入口鼻,让人呼吸困难!
易小诗惊惶的朝四周看去,不由大声嘶吼,“小伊!小伊!你出来啊!”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k明明说过,这里面有潜藏的内应,那个人自然会帮他解决微型炸弹和眼纹的事情,然后把他送出去,她只要把东西‘交’给秦墨白,并在约定时间断了整个区域的电就可以。
到时候,秦墨白自会派人来接应她。
没有回应,周围只有枪声,和一些颤巍巍的坍塌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连枪声也沉寂下来,周围是一片死惨惨的凄寂。
天似乎变得更加‘阴’沉,黑压压的云层仿佛随时会从天空中剥落,一块块砸下来一样。
风乍起,易小诗再次打了个冷战,头顶的雨仿似瓢泼一样倾泻而下。
她狼狈而麻木的站着,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被‘抽’空。
不知什么时候,头顶多了把伞,把大雨隔绝在外。但易小诗全无知觉,就那么愣愣的站着。
秦墨白上身穿着黑‘色’的皮质风衣,下身是黑‘色’皮‘裤’,连鞋子也是黑‘色’。
即使在大雨中走来,他身上依旧没沾染半点儿湿气和狼狈,越发衬得他皮肤白皙,身材修长。
只是此刻他那双灿若桃‘花’的眸子,静静地落在易小诗身上。
此刻的她,单薄的就像一阵轻风都能吹起的纸片儿。
在她身后静默的站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跟我走”
易小诗没反应。
他只好转到易小诗面前,黑沉沉的眸子落在易小诗身上,带着某种执拗的坚定,又重复一遍,“跟我走”
...
&bp;&bp;&bp;&bp;易小诗似乎这才找到自己的呼吸,空‘洞’的眸子转了转,终于有了点儿活气儿。
“凯伊呢……”她没有表情的盯着秦墨白,问。
秦墨白微微皱了下眉,还是回答,“放心,他很好,我不会伤害他。”
易小诗深吸一口气,突然就扬手一个耳光朝秦墨白扇过去,同时吼道,“你利用我!你们合起伙儿来骗我!”
秦墨白轻易的捉住易小诗的手腕,缓慢的笑了,那笑容和易小诗平时见得完全不同。
冰冷的,邪恶的,带着丝丝鬼魅的幽冷气息,与身为杀手特有的凛然杀气‘混’合在一起,直‘逼’心肺!
眼前这个人……哪里还是那个温文尔雅的秦墨白?他就像一个剥落了温和面具,‘露’出邪恶面孔的魔鬼!
奋力挣扎,企图甩开秦墨白的手,但不管怎么甩都没用,他的手指仿佛钢筋铁骨,牢牢困住了她。
不知道挣扎了多久,她终于筋疲力竭,安静下来。
“为什么?”她声音有些发飘。
就算她从来没把秦墨白的表白当真,也偶尔想过他其实是别有目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始终觉得他是无害的那种人,不会伤害到自己。
可现在,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心态真的很讽刺很可笑!
她是谁,算什么东西?能让秦墨白不会伤害她?她总是那么不长记‘性’,别人送过来的不知是真是假的温暖,即使明知道可能是鸩毒,都还傻不拉几的当成蜜喝下去!
“这里存着帝皇暗部提供给石家的武器”
秦墨白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真的出口解释了。
“呵,呵呵呵……”易小诗笑了起来,起初声音很小很轻,渐渐的就变成哈哈大笑,笑得她肚子都开始‘抽’痛,“k其实是故意跌下水的吧?你是从多久就开始谋划了啊?我这颗棋子,一定很好用,对不对?”
秦墨白沉了脸,身上散发出冰冷的气息,看着她想风雨中的‘花’枝一样颤抖着狂笑着,心脏开始紧缩‘抽’痛,甚至连呼吸都开始变得不顺畅。
他又想起穆远风去世的那天,在山顶上,也是大雨倾盆,她整个人都像木偶一样失去知觉。
没有极致的痛,不会麻木的失去知觉。
眼下易小诗的样子……秦墨白一惊,惶然间觉得自己亲手扼杀了某种可能,心脏便不受控制的‘抽’痛的更狠更烈!
可是……他别无选择。
如果时间回到一小时前让他重新选择,他还是会如此。
他这种,生于黑暗,注定无法拥有所谓爱情。
他只知道,想要的,就去抓住。
至于是爱是恨,都已经不再重要。
爱情吗?他母亲是个很好的例子,爱那个人爱的死去活来,最后不过换来一场灭顶的背叛。
所以爱情这种伤人的毒,要来做什么呢?
想到这里,他‘唇’角上扬,‘露’出邪气的弧度。
“是,用得……真的很趁手”
秦墨白淡然的说着,“带回去”
然后松手,转身离开。
易小诗昏昏沉沉,只觉得晃的难受,‘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外面一片黑,雨声依旧。
车子碾压雨水发出的声音回‘荡’在耳边,眼前的景致光怪陆离,仿佛又很高的树,枝桠参天,在雨水中像是恶魔狂舞举起的手。
身上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她哆嗦着把自己缩成一团儿,浑浑噩噩的睡过去。
“没什么大碍……”
“……”
“发烧了,挂几天水就好。她的情况不太乐观……受刺‘激’太大情绪不稳,而且又人格分裂倾向……”
...
&bp;&bp;&bp;&bp;耳边有人不断的聒噪,易小诗烦躁动了动手,想把耳朵捂住。
但右手被一只略显冰凉的手摁住了。
‘迷’‘蒙’的睡意清醒了些,睁眼,只见一个穿白大褂的‘女’医生正走出去。
垂眼看向自己的手,正被一只指骨修长‘精’瘦,手型极为漂亮的大手摁住。
缓缓抬起眼皮,她看到逆光而坐的秦墨白。
因为他背对阳光,脸埋在‘阴’影里,所以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醒了?”
秦墨白的声音有些淡然。
易小诗翻了个白眼,这不是废话吗?
然后又闭眼。
秦墨白以为她会跳起来大闹,这么平静倒是让他意外了一把。
“我以为,你会跟我大闹一场”
“现在没力气”言外之意,要闹也等好了再闹。
秦墨白闷声笑了一下,“你这个样子,让人忍不住想欺负”
即使面‘色’苍白,言语之间带着明显的排斥,他仍然觉得她灵动且与众不同。
闻言,霍然睁挑起眼,瞪着秦墨白,“你欺负我还少么?从一开始就装情深,各种告白各种温柔,甚至还摆出一副为了我可以连命都不要的样子,‘弄’得我拒绝起来都心怀内疚了。可到最后不过是为了勾引我,更好的利用我。”
秦墨白缓缓地靠进身后的沙发里,此时,他并没有穿着惯常的白西装,而是黑‘色’衬衣套着黑‘色’西‘裤’,当他抬手的时候,蓝‘色’的钻石袖扣反‘射’出耀眼的蓝光。
在没有温文尔雅的姿态,但身上的贵气却和那股完全不加收敛的妖孽气息一起翻卷着扑面而来。
皇月组织的首领,怎么可能是个温和无害,好的几乎没有脾气的男人?
那样的话,都不知道要死多少回了!
想清楚这些,易小诗就觉得自己以前对他的认知特别搞笑!
她觉得自己简直就像个傻瓜,论起演戏,总是自以为已经是资深实力派,可实际上,和这些大人物一比,她连毕业证都还没拿到!
“如果我说,之前我说的那些话,都是真心实意,发自肺腑的,你信不信?”
易小诗闻言,二话不说,先呸了一口,“你当我真的脑残了?”
秦墨白耸肩,无声的笑了笑,“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抬手看了下时间,“早餐时间到了,你现在病着,要吃的清淡些,我已经吩咐人一会儿把饭菜送上来了。”
说完又看了看吊瓶里的液位,然后转开目光,随手拿了本旁边的杂志看了起来。
逆光刺眼,她看不清他看的是什么杂志,也没什么兴趣去关注,只不耐烦的开口,“既然到吃饭的时间了,你怎么还不走?”
秦墨白闻言,挑起眼皮看易小诗一眼,知道这次的事情,让她对自己可谓恨之入骨了。
“和你一起吃,这样我会比较有胃口。”
看吧,一个优雅的男人,本‘性’毕‘露’之后,其实是这样的令人讨厌!
易小诗心情格外不好,“你在这儿,我会完全没有胃口!”
秦墨白收回目光继续看手中的杂志,还微微颔首,说,“那正好,替我省粮食了。”
他成功的把易小诗气得几乎炸‘毛’,好在易小诗即使安抚住自己的情绪。
于是,当佣人把饭菜送上来的时候,就出现了这样的一幕。
易小诗左手拿着筷子,飞快的往自己的碗里夹菜,然后囫囵吞枣的往肚子里填。
每次她夹的菜,必定是秦墨白选中的,而且每次都赶在秦墨白夹起来的前一秒抢过来。
...
&bp;&bp;&bp;&bp;她便‘露’出小人得志的表情,把夹到手的菜下意识的在秦墨白眼前晃了晃,然后塞进嘴里,再摆出一脸享受的表情。
秦墨白看她猫儿一样眯着眼,清丽中带着别样妩媚的脸因为咀嚼食物而动作,眼底闪过一丝丝宠溺的笑意。
他知道,因为眼前这个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爱上别人了。
在他以往的岁月中,尽管看过无数的‘女’人,可没有哪一个能真正入得了他的眼,更别说走进他的心。
而且,在他的意识里,‘女’人就是中麻烦且令人讨厌的生物,唯一让他爱过的‘女’人,只有他的母亲,可是,就连他母亲凄厉凶狠起来也是……那样的丑陋不堪……
甩开脑子里的思绪,他邪气的扬起嘴角,“胃口这么好,看样子这病不碍事了,身体底子好,就是不一样。”
易小诗一愣,顿时明白自己上了当,之前那句话,其实是他的‘激’将法。
拍下筷子,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脑子,不由得想——我果然是脑残了吧,竟然连这点儿伎俩都看不出,还傻兮兮的以为自己赢的很漂亮。
低头,看着移动餐桌上被自己风卷残云般虐待过的饭餐,顿时胃口全失。
秦墨白端起面前的碗,喝了口汤,然后就放下碗拿了餐巾纸擦嘴。
看他那副慢条斯理的样子,易小诗再次心底不平衡起来,分明是个坏到头顶都冒脓的人,怎么可以拥有这么完美的外表和气质?!
而且,只要他刻意收住身上的杀气,他就可以是个令‘女’人为之尖叫的极品男人!
我靠!
易小诗受不了的在心里骂了一句,斯文败类衣冠禽兽……各种能够用来形容拥有完美外表,下流品质的词,都被她用在秦墨白身上狠狠轧了一遍。
“想什么呢,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在想你们这些败类,怎么不早点儿去死。”
她刻薄的说。
秦墨白却挑着嘴角,道,“我们?你心目中的败类,还有谁,杜宇恒么?”
提到这个名字,易小诗无意识的咬了咬嘴‘唇’,因为没能及时掩饰好情绪而导致她所有的心思全都被秦墨白看了个透。
被秦墨白那双犀利的眼睛盯着,易小诗顿觉无所遁形,难堪不已。
“看样子,你是真的很在乎他。”
易小诗怒目,“谁在乎他了!你别‘乱’讲话!”
‘激’烈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秦墨白低头,优雅的擦着手,“真不在乎的话,那就用行动来证明。赶紧把病养好了,过些日子跟我一起参加一场酒宴”
又是酒宴!
易小诗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暗暗吸了口气,淡漠道,“我凭什么要向你证明,你以为你是老几!酒宴?我才不会去,找你那些莺莺燕燕去!”
秦墨白抬眼,温柔而认真的说,“我身边的莺莺燕燕,只有你一个。而且,你是第一个,也会是最后一个。”
易小诗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抖了抖,左手在右臂上使劲搓,“啧啧!又来这一套!我听得‘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秦墨白,你能不能别这么虚伪!姑‘奶’‘奶’我早就练就了金刚不坏身,你这些话拿去骗骗那些初出茅庐的小丫头片子还行!”
秦墨白也不生气,只是笑,“你不相信没关系,但我说的话,都是真的。”
按下摇铃,让佣人来收拾残局。
他又坐回沙发继续翻杂志去了。
...
&bp;&bp;&bp;&bp;有他在房间里,易小诗各种不舒服,终于坐起来瞪着他,“你怎么还不走?!”
从书中抬头,秦墨白‘唇’角咧开一丝笑纹,依旧温柔的嗓音,“难道你看不出来,我是怕你无聊,所以留下陪你吗?”
“谁要你陪!赶紧滚,越远越好,看着你闹心!”
易小诗毫不客气。
秦墨白却半点儿都不生气,“我走了,你恐怕会更闹心。”
易小诗懒得再多说,一翻身躺下‘迷’‘迷’瞪瞪的睡着了。
隐约有人在自己面前晃悠,她倏然睁眼,却见是秦墨白正好拔了她手上的输液管,拿棉签和医用胶带给她处理针孔。
“我自己来”易小诗用手指摁住棉签说。
秦墨白也不坚持,把用过的输液管盘好扔进‘床’头柜上的托盘,“现在感觉怎么样?”
“非常不好”没好气儿的。
秦墨白扬眉不语。
“你把我带回来,是什么意思?”
秦墨白拉了个凳子在‘床’边坐下,“你想听真话假话?”
“当然真话”
“我喜欢你,想留下你。”
易小诗脸‘色’一沉,“这真话可真搞笑”
一个两个全都嚷嚷着喜欢她,想留下她,呵,难道喜欢就能成为强硬甚至利用的借口了?!
“我一点儿都不觉得搞笑。”
“不想跟你说话”
易小诗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躺下。
秦墨白依旧笑得宠溺,现在的易小诗像个小刺猬,任‘性’的竖起全身的利刺,可是……好事觉得她好可爱好窝心呐,怎么办呢,就算被扎的血‘肉’模糊,也还是想要靠近。
真的是疯了呢。
他摇了摇头,起身,“正好,我有事要出去,你好好休息。”
前厅,高俊青恭恭敬敬的等着秦墨白。
两杯茶下肚,秦墨白才姗姗而来。
以前一旦有重要的事情报告,秦墨白都会很快就见的。
这次等了这么久,是因为那‘女’人么?
想到这儿不自觉的皱了皱眉,觉得老大为了那‘女’人所做的事情,已经很是过火了。
“老大,我查过了,石家除了跟帝皇暗部有军火来往之外,在国西部,还有个枪械制造基地。因为那里防卫森严,我们的人,暂时进不去。”
秦墨白屈着食指敲了敲桌子,没回应,半晌却说,“听俊琦说,石天洛那老头子,每年总有那么一段时间行事神秘鬼祟?”
“是,我们的人跟踪过几次,不过都被那老狐狸发现,给甩掉了。”
秦墨白冷笑了一下,“再跟,务必查出来他到底在做什么。”
“是!那他们的制造基地……”
“急什么,慢慢来,一下子铲了有什么乐趣?”
俊青后背凉了凉,下意识的瞄一眼秦墨白,不出所料的,他嘴角正挂着一丝邪狞狂狷的冷笑,和平时散发出的气质,大相径庭。
也罢,如果是自己遭遇了那么多痛苦,或许会比老大还要疯狂愤怒吧?就连这样步步为营走下去的智谋只怕都会被那些滔天的恨意吞噬殆尽。
“我明白了!”
秦墨白又扣了扣桌面,见高俊青还没走,扬了扬下巴,“还有什么事么?”
高俊青想了一下说,“最近盯着石家的人,好像又多了一批,但一时半会儿‘摸’不清是哪股势力。”
“无所谓,只要别妨碍我们就行。”见高俊青还不退,“还有事?”
高俊青吞了口唾沫,“老大,那个易小诗不简单,留在身边只怕是养虎为患,您是不是……”
&bp;&bp;&bp;&bp;“老大,那个易小诗不简单,留在身边只怕是养虎为患,您是不是……”
本以为秦墨白会发怒,哪知他却挑眉一笑,“养虎为患?就算她真的是只老虎,我也会让她乖乖做我怀里的猫。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行了,她的事,我自有主张。”
“是”
易小诗有点儿百无聊赖,身体已经恢复了,不过状态有点儿奇怪,倒不是说浑身脱力,而是身体总有些凉,但并不感到冷。
那种感觉有点儿像拍卖会那晚,秦墨白突然给她扎了一针后,产生的效果。
她搓了搓胳膊,继续转悠。
眼前是个古老的充满英伦风格的老城堡,厚实的围墙上长满了青苔,基本上只有在二层以上的房间才能有很好的采光。
城堡建在半山腰,墙面上爬满藤蔓,周围是些参天老树,城堡在绿藤的覆盖下很能被察觉。
石板路边都长满了青苔,有些滑溜。
和外表的沧桑老气比起来,各个房间的装潢却充满现代气息,甚至是低调的奢华。
易小诗对奢侈品其实没兴趣,只是常年‘混’迹各大‘交’际场合,对那些东西的辨识能力绝对是可以用火眼金睛来形容了。
这里的每一件东西,都价值不菲。
她想,这里大概就是皇月的老巢了,即便不是,那也应该是秦墨白常住的地方。
隐蔽神秘,完全不用担心被察觉。很符合杀手组织隐匿条件。
她正聚‘精’会神的推测,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诗姐。”
易小诗身形滞了一下,转身看过去,淡淡的开口,“别叫我诗姐,你可以称呼我易小姐,或者直接叫我易小诗。”
k还是那副装扮,鸭舌帽,t恤衫,下面是蓝布牛仔,膝盖处还开了两个‘洞’。
脸上嬉笑的神‘色’,就如他这个年龄段的娃子一样,朝气蓬勃,看得人心里充满明媚。
可也正因为如此,易小诗才觉得浑身直冒冷气。
她一直觉得自己的伪装是天衣无缝的,纵然说不上天下第一,也不能说差。
可跟这些人相比,自己真的‘毛’都不算。
有比较才有优劣好差,果真是这样。
“诗姐”k‘露’出些许忐忑的神‘色’,“你生我气了?”
易小诗扬‘唇’一笑,“怎么会?”
生气是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她为什么要生气?
而且,所有的事情,都是她自己一意去做的,就算是陷阱,是欺骗,也是她自己乐意的,活该是今天的局面。
怨不得谁。
所以她不生k的气,也不怨恨秦墨白的利用了。
她就是觉得自己太傻太呆太心软。
每一个因为她而死的,其实都有自身的目的‘性’在。他们愿意那么做,也是他们乐意的,有什么样的结果,也都考虑过。做了,就证明他们做好了承担后果的准备,是她自己之前没想通这些,才会落得今天的局面。
k立刻眉眼都爬上开心之‘色’,“真的?那太好了!”
他开心的模样,好像真的是从心底冒出来的欢快,看不出半点儿作假。
不过,易小诗已经不相信眼睛看到的了,心想,你就装吧,可着劲儿的装!我不会再上你的当了。
“有事么,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说完转身要离开,k却上前两步,跟她肩并肩走,“诗姐,对不起”
易小诗略讽刺的扬‘唇’,“你没对不起我”
我们又没‘交’情。
是她太笨,从来没怀疑过k让她‘交’给秦墨白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
&bp;&bp;&bp;&bp;直到爆炸的方位次序出现在她的眼前,她才知道,那里面藏着的,其实是那个地方的布局图。
至于k为什么找她‘交’给秦墨白,而不是他们掩藏在那个基地里的暗线,易小诗猜,大概是自己出入更简单容易些,就算有人发现,也会因为她和杜宇恒的关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且,自己送了那玩意儿,那里被炸,她就是参与者之一,对于杜宇恒来说,她就是个背叛者,罪人!
一举多得的算盘,打的多‘精’细到位啊。
连她都不得不佩服的五体投地。
个个狠角‘色’,她觉得世界上‘精’明的人实在太多了,她这样的傻子实在不怎么够用,才会变得如此紧俏。
k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易小诗冷眼扫他一下,“如果没别的事情,就别打扰我神游太虚了。”
撇下k,易小诗大步走开。
城堡很大,但是佣人不多,基本上一路走来,除了主动出现的k之外,就没碰上人影。
她有些莫名其妙,走出去一段路之后才发现,自己已经走过了住的地方。
反正回去也是无聊,索‘性’就随便走走。
抱着这种心态,也就继续漫无目的的走了下去。
直到看到一扇被红蔷薇爬满的雕‘花’铁艺‘门’前才停下来,有些意外的看见铁‘门’里面,是大片一米**的绿植,有的是木本观‘花’植物,有的就是纯粹的藤本‘花’草,可因为长期没人修剪,已经涨疯了。
铁艺‘门’上落了锁,和长了锈迹的铁‘门’相比,锁显得很新,可见这里其实经常有人光顾。
里面有什么呢?
她的好奇心,被成功的勾了起来,仰头看看铁‘门’,虽然很高,但她要过去,完全没问题。
在她骨碌着眼珠子,考虑要不要进去一看究竟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秦墨白的声音,“我劝你还是别进去了,好奇心太重了可不好。”
易小诗惊了一把,“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半点儿声音都没有,你幽灵吗?”
秦墨白笑,“嘴巴总是这么锋利,我都想给你堵上了。”
易小诗瞪他一眼,“堵上可没用,要真想让我不说话,最好的办法是把我送出去。”
“我可舍不得,好不容易把你请来的。”
秦墨白上前,并肩跟她站着,也抬眼往里面看。
只不过,他的眼神却充满浓重的悲伤,悲伤之余又有丝丝缕缕纠缠不清的厌恶和恨意。
易小诗只顾着研究里面的状况,自然没发觉秦墨白的情绪,等她转眼看向秦墨白的时候,秦墨白已经把眼底所有的神‘色’掩住,只余下略带邪气的笑脸。
“你请人的方式可真特别,拜托以后千万别这么请我,否则的话,我怕我一个忍不住,直接提刀砍了你。”
秦墨白笑,“你不用忍着,随时可以提刀来砍,我欢迎。”
吃定了她根本就砍不到他!
易小诗觉得,在这种自负的心态上,他和杜宇恒,还真是一样一样的!
“呵,砍你我怕脏了手。”
丢下这句话,易小诗转身就走。
秦墨白再原地又站了两秒,这才跟上易小诗。
仿佛刚才的不愉快没发生过,“后面山顶的夜景很好,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没心情,不想看。”
易小诗毫不客气的拒绝。
“你不是在这儿待的很无聊么?”
“是很无聊,所以你放我走好了,离开就不无聊了。”
秦墨白摇头,“你知道,这不可能的。”
“你和杜人渣一样,都是人渣”
...
&bp;&bp;&bp;&bp;“谢谢夸奖,我不觉得我和杜宇恒有什么一样的地方,但是关于人渣这一点,我不否认。”
易小诗气得差点儿吐血,发现和秦墨白斗嘴,也完全是自讨苦吃,干脆闭嘴。
临回房间的时候,秦墨白说,“我一会儿要出去,晚上回来陪你上山看夜景。”
说完就走掉了。
“你们都他-妈螃蟹投胎么?!”易小诗气得对着秦墨白的背影狂吼!
可秦墨白身影翩然,连头都没回。
晚饭过后,易小诗直接关‘门’上锁,她说不去就绝对不会去!
‘蒙’着被子正要‘迷’‘迷’瞪瞪的入睡,发现‘床’边站了个影子,她一吓,顿时整个人清醒过来。
看清站的是谁,易小诗小宇宙彻底爆发!
扯过台灯照着对方脑袋就砸过去!
“你他-妈懂不懂什么叫尊重‘女’‘性’,尊重隐-‘私’!这是我的卧房,你居然也敢偷偷溜进来!”
她狂吼的过程中,秦墨白身形轻轻一闪,砸过去的台灯就掉地上摔了个稀巴烂。
“我说过,晚上带你上山看夜景”秦墨白语气平静,不骄不躁。
易小诗深呼吸,无力地,“我说了我不去,我累了。”
秦墨白微微侧脸,“我可以背你。”
易小诗恨的牙痒,转念一想,你要背是吧,好啊,你尽管背,累死你丫的!
她之前就发现后山的山势很陡,虽然有掩映在林间的小石板路,但路上多青苔,而且很窄,两边又没有防护栏,走上去很吃力!
现在秦墨白竟然说要背她!
横竖跑不出去,什么都干不了,现在把秦墨白恨得恨不得用牙齿一块一块把他分尸。她要背,好啊,大不了拉着他一块儿见阎王。
想着自己壮烈了,还能拉个皇月的头目垫背,也是赚了啊!
于是她抱着一百个不情愿的心情,一千个想报复的心情,点了头。
一出后‘门’,易小诗就嚷着要秦墨白背。
而秦墨白居然二话没说,点头允了!
她忽然又觉得秦墨白或许脑袋发烧了?下意识的身后‘摸’了‘摸’秦墨白的额头,咕哝,“没发烧啊”
秦墨白好笑,又忍住,“再‘乱’‘摸’把你扔下去!”
易小诗果然收手,鼻孔里哼了一声,“就算你扔下我去,我也会拉着你垫背。”
“你这是想与我同生共死么?”
易小诗恶,“秦墨白,你是不是大脑沟回跟别人的不一样?你哪只耳朵听出我是要跟你同生共死了?”
“两只耳朵都听出来了。”
“老孔雀!”
“老孔雀也只为你开屏。”
易小诗一时没理解他的话,等理解过来的时候,连莫名其妙的就‘骚’红了,伸手凶狠的在他肩膀上拧了一把,“你敢再调戏我,我现在就送你见佛祖!”
“如你说过的,我会拉着你一起去拜佛祖,好事不能我独享不是?”
“跟你没话说,我睡着了!”
她果然往他后背上一趴不说话了。
易小诗人娇小玲珑,没什么分量,但趴在他后背上,两个人的体温隔着并不算厚的衣料‘交’融在一起,让秦墨白孤独冰封了二十几年的心一点点暖了活了。
上山的路并不短,而且还陡峭,即使是秦墨白也‘花’费了将近一个半小时的时间。
山顶上,已经没有参天大树,而是一层才没过脚背的草坪,比起下面,山顶上显得宽敞,坡面也缓和,只在正东面长了一颗歪斜的柏树,而且个头还不高,不过看粗壮程度已经很有年头了。
...
&bp;&bp;&bp;&bp;秦墨白其实知道,易小诗根本就没睡着,但他并没说话,而是就那么背着她抬头看天。
今晚夜‘色’很好,月亮很大,星子撒满天空。
风吹过的时候,清凉无比,藏在草丛里的萤火虫被惊动,飘飘悠悠的飞了起来。
易小诗动了动,‘精’致真的很美,她不知道曾经自己有没有见过这么美的景‘色’,但敢确定,自己的确从不曾留意过。
恰恰是在今晚,跟自己决心讨厌的人一起,见证了这样的美景。
她有些难受,对于秦墨白……她其实不愿意与之为敌,更不愿意讨厌他或者恨他的。
不管他是不是别有用心,在她看来,这个人的生命里,绝对有旁人无法触及的沉重。
可是,谁的生命没有沉重的东西呢?
对于他此番利用,她终究没法释怀。
因为在意,所以没法原谅。
“为什么?”
易小诗张了张口,其实并没发出声音。
但秦墨白却仿佛听到了一样,低低说,“每个人都有必须要做的事情,诗诗,我不否认k让你传递东西的时候,我确实对你别有用心,但那绝对不是利用。你从来不说,甚至一味的从杜宇恒身边逃走,但我知道,他在你心里生了根,而且成长的很茁壮,要想把他在你心里连根拔除,除非让它支离破碎。我舍不得,可又更舍不得对你放手。”
易小诗沉默。
“我猜,你一定又觉得我在刻意‘迷’‘惑’你,又想利用你了”秦墨白笑,微微摇头,“你知道吗,如果不用你传递东西,我照样能找到别人。”
这一点,易小诗信。
她只是气自己傻,气自己对k还有秦墨白太轻信。
不管现在解释的多清楚,也不管那些话是真是假,其实都没有太大的意义。
她被利用被设计,是不争的事实。
叹了口气,易小诗从他后背上滑下来,整了整自己的衣服,笑道,“秦墨白,你知道吗,我不愿意爱杜宇恒,也不愿意爱你。”
她坦然的望着秦墨白的眼睛,每一个字都说的真诚恳切。
“世界上倘若真有如果,时间倘若真能重来,我会选择不认识你们任何一个”她笑着单脚跳着往后退了一步,“这辈子背负的太沉重,遇见杜宇恒和你,都不能算是幸运。你们的心思太深太沉,我永远看不懂你们笑容背后的含义,猜不透你们下一步会做什么。”她扭头看了看天上圆圆的月亮,“杜宇恒说,他爱我,可是他的爱就是把我绑在他身边,我关心一个当做亲人的孩子,他都会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他总觉得在我心中任何人都比他来的重要,他总觉得他在我心中连针锥之地都没有。”
有些自嘲的收回目光,和秦墨白对视,“就连你都看得比他明白呢。”
秦墨白看着她微笑的眼底,却闪烁着晶亮的泪光,‘胸’口狠狠一缩。
杜宇恒……真的是已经融入你的血‘肉’了吗?
说不清是嫉妒还是心疼,他此刻,连伪装的笑容都给不了她。
“或许这就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吧。至于你,我曾经真的很感动过,也很内疚过。因为你的付出,我根本没法回报。而且,我也害怕你也像杜宇恒对我那样把我困起来。所以,我宁愿拿命去赌一把,从水库逃走,也不愿意跟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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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说到这儿她的声音微微哽住,“这次的事情,我总是反复告诉自己,你利用我一把也‘挺’好,那样我就不用因为自己回报不了你什么而内疚了。然而,每次想起来是被你利用了,还是会很难受很愤怒。秦墨白,如果没遇见你就好了。”
秦墨白闻言,手指一颤,仅仅是因为她最后那句——如果没遇见你,就好了。
也就是说,她曾经其实很高兴遇见自己,而自己却亲手‘逼’得她后悔他们的相遇了吗?
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他有些难受的收紧了手指,又缓慢的松开,轻轻吐出一口气。
“秦墨白,如果你不希望我们之间变得太难看,那么别‘逼’我,让我走。”
她盯住秦墨白,目光坚定执拗。
秦墨白没立刻回答,略思索一下,摇了摇头,“你知道,我办不到。”
易小诗吸了口气,“是办不到还是不愿意办?”
“既是办不到,也是不愿意办。”笑了一下,随手抓住只在眼前飘来‘荡’去的萤火虫,不紧不慢地说,“我这辈子,从来没想过要‘女’人,也从来没要过。遇见你,让我第一次产生了抓住捆牢的念头。一直以来,我都是心无旁骛的去实现自己的夙愿,做自己认为最需要最应该做的事情,从来不需要别的娱乐和情趣。也许你会觉得很没趣,但我的生活一贯如此。你……是与我夙愿无关的唯一兴趣,唯一期盼,你说我要怎么放你走?”
易小诗有些目瞪口呆,半晌道,“你在开国际玩笑么?我记得咱们舞会上见面的时候,你玩儿的相当hh啊!而且你没想过要‘女’人?”从头到脚打量一下秦墨白,“难不成你是y?直的还是弯的啊?”
想想又觉得不对,很是诧异的说,“你说看到我就产生了抓住的念头,我还从来没发现,自己居然有左右他人‘性’取向的魅力啊?还是说,你根本就是男‘女’通吃型的?”
想到这种可能,易小诗夸张的抖了抖,不着痕迹的向后退开两步,仿佛完全没觉察到秦墨白此刻脸‘色’烂的要死,依旧十分贫嘴地说,“可是,我取向很正常,完全不能接受双向选择的男人啊!”
秦墨白对着装傻充愣的易小诗,恨不得抓过来狠狠‘抽’一顿!
他情真意切的表达自己对她的种种痴念,结果人家生生能绕弯子绕到同‘性’-恋上去!
怎么就那么想掐死她,直接炖熟吃进肚子里呢?!
索‘性’不搭理她,背着手朝靠近崖边的那颗柏树走去。
贫嘴半天,完全没得到秦墨白的回应,易小诗也觉得特别无趣,随手抓了两只萤火虫,看它们在掌心里忽明忽灭。
那边秦墨白已经走到悬崖边上,靠着柏树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易小诗并没靠近,离崖边十步远就停了下来。
山体海拔近千米,而且还那么陡峭,她可不想变成‘肉’泥。
秦墨白似乎‘洞’悉了她的想法,扬‘唇’笑了笑,“你害怕我推你下去?”
“当然怕!万一你求爱不成,心生嫉恨报复我怎么办?”
易小诗瞪着眼,一副我才不会傻兮兮让你害我的表情。
秦墨白好笑,问,“那我掉下去了,你会不会着急会不会拉住我?”
“当然……不会!你要掉下去正好,我立马跑路。”
“那你不担心凯伊啊”秦墨白语气轻柔,说这话的时候扭开脸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
&bp;&bp;&bp;&bp;凯伊……
易小诗皱眉,那孩子其实不用自己担心了吧……一直以为他是个不懂世事的孩子,一直以为他对自己太过依赖,需要自己的照顾。可实际上,他的**‘性’比想象中强得多,而且,做事情很有主见……
拒绝再想下去,怕越想的多,越心痛。
“他长大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懂得如何保护自己,不需要我-‘操’心。”
秦墨白的眼神有一瞬的沉凝,深思的神态让易小诗心里有些浮躁,她讨厌他用这种审视的研判的目光看自己。
好在,秦墨白再她爆发前收回目光,叹了口气,“那我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选对了,我就放你走,选错了我就会缠你一辈子。”
易小诗翻了个白眼,还缠一辈子,这话从秦墨白嘴里说出来可真别扭啊。
不过他出的选择题会是什么呢?
“过来,我告诉你题目。”
易小诗狐疑的站在原地没动。
秦墨白挫败,“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会把你推下去吧?与其那样,我更乐意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跟你颠鸾倒凤,那样我起码还快活了一把,把你推下去我能捞到什么好处?难不成找到你血‘肉’模糊的尸体玩儿j尸,我没那种变态癖好!”
听他这么说,易小诗也不好再愣在原地,迈步向他走过去。
心里总觉得不太安稳,秦墨白好像有什么预谋的样子,可从表面上又什么都看不出来。
“为什么偏要跑到悬崖边上说?你这样,我不得不怀疑你图谋不轨。”
她站在秦墨白三步远的地方,他的身后就是陡峭的悬崖,旁边是粗壮却很矮的柏树。
秦墨白沿着悬崖边上来回走了三步,那样子,只要稍微走神或者绊一下,他就可以归位了。
不过,易小诗完全不担心他会跌下去,因为这种人心计多又本领强,还很会惜命,怎么会容许自己面临摔死的危险?
“嗯,我是有图谋,不过我是不会告诉你我的企图的”
秦墨白笑,月‘色’下,那张笑脸显得更加妖孽了。
本来就有一张堪称完美的脸,再‘露’出那种笑脸,她忍不住提醒,“你再这么笑,藏在山林里的‘女’妖‘精’都要被勾-引出来了。”
“勾-引到她们我一点儿都不稀罕,我在想怎么才能把你勾到手。”
秦墨白扬‘唇’,直言不讳。
易小诗两眼朝天翻了翻,不去看他而是盯着月亮用分外骄傲且目中无人的语气道,“你就做梦吧,我是不会被你‘迷’‘惑’的!”
话音才落下,易小诗就听见石头翻落的声音,收回目光看向秦墨白,只见他一脚踩下去的地方,裂出缝隙,他整个人都摇摇‘欲’坠,上身不受控制的向外倾斜,就要跌下去!
易小诗大吃一惊,来不及思考,惊呼脱口而出,“小心!”
同时人也扑过去抓住秦墨白的手腕,另一只手本能的抓住崖变侧柏。
侧柏被两个人的重量拉的狠狠晃了晃,枝桠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秦墨白身子挂在崖边,抬头看向易小诗,月光下的面目,显得冷静自若,“放手,不然树枝断了,咱们一起玩儿完。”
易小诗皱眉咬牙,胳膊被拉扯的快要断掉,崖边的碎石还在噼里啪啦地往下滚。
“你给我闭嘴!”易小诗闷着一口气,哑着嗓子低声喝道。
秦墨白盯着她,目光专注。
此时的易小诗,显然很吃力,额头上汗珠不断往外冒,但眼神就如抓住他手腕的手指一样坚定。基础五更,看票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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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你可要想清楚”秦墨白呼出一口气,“要是你把我拉上去的话,我会阻止你离开,如果我要是死了……”
“叫你闭嘴还说话,哪儿那么多废屁!”易小诗皱眉不耐烦的骂了一句,因为泄了口气,抓住树枝的手向前滑了滑,导致两人又往危险几分。
咬了咬牙,收紧手指,额头上更多的汗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掉。
“我靠!看你身材修长‘精’瘦,也不像是有‘肉’的重量级人物,怎么就这么重!”
忍不住抱怨一声,提起一口气,把秦墨白往回拉。
秦墨白半低着头,易小诗看不见他的脸‘色’,只能看见他头顶。
她并不知道,此时的秦墨白正微微扬起嘴角,低声呢喃了一句,“我给过你选择机会,是你自己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笑容自嘴边放大,他突然抬头,对易小诗‘露’出笑脸。
正吃力坚持的易小诗,被他的笑容晃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思索他这笑容是什么意思,只听空中呜呜声响起,然后身边的侧柏一颤,秦墨白另一只手借力一跳,人已经跳了上来!
易小诗脱离跌倒的瞬间,秦墨白已经以一个绝对优美而又强势的姿态把她搂在怀里,顺着草地滚了几滚远离了悬崖。
这一变化来的突然,易小诗有些惊愕,目光朝侧柏看过去,只见侧柏树干上一锋利如鹰爪一样的黑‘色’钩状物刺入柏树主干,一跳极细却柔韧如钢丝一样的钢线正连着秦墨白的另一条胳膊!
从头到尾,被人算计了!
意识到这一点,易小诗瞬间炸‘毛’,对秦墨白又踢又打,吼道,“放开我!王八蛋,你骗我!”
秦墨白哪里肯放手,更紧的桎梏她,把她死死压制在身下,言语含笑,“我给过你选择的机会,是你自己选择了救我。”
“去死,现在就去死!我要再救你,我以后就用脑袋走路!”
秦墨白盯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就连她呼吸中裹挟的清香都能闻到。
羽‘毛’般‘骚’动着心跳,他眼底燃起一抹雀跃而又热烈的光。
易小诗气得要死,连番被耍,她哪儿还有心思去注意秦墨白的眼神,此刻,她连咬死他的心都有!
“那怎么行,我说什么也不能死,你会舍不得。我不忍让你伤心。”
“我呸!”易小诗恼怒不已,挣扎着有点儿丧失理智,直接用头去撞秦墨白的,“放开我!你们这群疯子!”
一个两个,全都用生死来试探她!
她觉得自己就特么太心软,太圣母!
他们死了才好,死了又清净又干净!
易小诗的反抗十分‘激’烈,秦墨白不由得敛笑蹙眉,反思自己,难道真的做的太过火了?
“小诗……”秦墨白双手压制住易小诗的两手压在头顶,用一只手轻易的摁住,另一只手挡住她撞来的头,“你很生气?”
“我生气?”易小诗冷笑,“我才不生气,我就是感觉可惜,怎么就没趁你掉下去的时候再搬块儿石头砸下去!”
“对不起,这次是我错了!”
“你怎么会错?你这种大人物想做什么都能为所‘欲’为,你就是规则,怎么会错?!错的是我,是我******犯贱,被你利用被你困着,还他么急急巴巴的要救你!我就是猪脑子,也不知道动脑子想想,你这种人需要我救吗,你这种九条命的猫妖,连从十几层的楼上跳下去都能活蹦‘乱’跳的,我竟然还……哈哈”
...
&bp;&bp;&bp;&bp;“小诗,你别这样”
秦墨白从没见过易小诗这么‘激’动失态,心里有些不忍,也觉得自己有些过火了。
不过,又打心眼里觉得有些卑鄙可耻的开心。
她这样,说明她在乎。
这种在乎,对他而言,很重要!
“滚!”
易小诗怒吼,眼珠子几乎都红了。
秦墨白依旧压制她,“别闹了!”
“谁特么闹了!我让你滚,你听不懂吗?!”
即使是秦墨白也有些上火,盯着疯狂的易小诗半晌,突然就低头对准她的‘唇’狠狠‘吻’下去。
易小诗给雷劈了似的,僵了一秒,然后就更加‘激’烈的挣扎起来。
然而不管她怎么挣扎,从体力上,能力上,都差秦墨白十万八千里。
她根本就躲不开他的‘吻’。
“封开呜!”她吼叫,却给了他长驱直入的机会。
‘唇’舌纠缠,灵巧的深入。
一如想象中的甜美馥郁,令人流连忘返!
身体在厮磨中沸腾,从未有过的热切裹挟着体内呼啸叫嚣的**,冲击着心脏的脉搏和男人最引以为傲的根本。
他从未体验过这样的失控,这样的焦渴!
突然,‘唇’舌上传来的剧痛,仿佛一盆冰水泼下!
他抬头,‘唇’角破裂,一丝血迹顺着嘴角淌下,将他整个人衬的妖异非凡。
易小诗急促的喘息,狠狠的瞪着他,努力瞪大的眼里,有‘蒙’‘蒙’的水汽。
酡红的双颊,仿佛带了几分羞涩的意味,让她整个人看上去娇柔又冶‘艳’,颤巍巍夜‘色’下的红罂粟,把人的魂都直接勾走。
面对易小诗不甘示弱的瞪视,秦墨白半晌没动作。
好一会儿突然翻身放开她,躺一边闷声笑起来。
一得到自由,易小诗立刻跳起来,退开几步,浑身戒备的瞪着他。
秦墨白笑罢坐起身,扭头微微扬起下巴,看向易小诗,此刻她不是竖起利刺的刺猬,而更像竖起浑身皮‘毛’的猫咪,让人忍不住想要逗‘弄’蹂躏。
“你再那么看我,我会忍不住真的跟你发生些什么。”
易小诗不理,又退开两步。
秦墨白扬眉,邪气的伸出手指蹭掉嘴边的血迹,放在嘴里‘舔’掉,“我确定,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了。或者我收了你,或者你收了我,二选一。”
易小诗额头青筋暴跳,眼角直‘抽’筋,这二选一,有什么区别?!
打不过跑不了,易小诗只好暂时压下满心的火气,放柔了声音道,“秦墨白,你能不能讲点儿道理?!”
秦墨白站起来,随意的弹了弹衣服,“你确定要我讲道理?那我就跟你讲讲吧,爱一个人没有道理,这就是我的道理”
“你也知道爱一个人没有道理,那就简单了,我不爱你,你困着我有什么意思?”
秦墨白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你不爱我没关系,我爱你就够了,而且,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发现我的好,会爱上我。”
“那如果永远没有那一天呢?那有什么关系?就让我爱你好了。”
秦墨白说的云淡风轻,但易小诗却因为他这句话而沉重。
‘女’人的劣根在于,总是不忍心去伤害爱自己的男人,因为不忍心,就显得优柔挂断,总有脚踏两只船的嫌疑。
沉默了半晌,易小诗一咬牙,“我不接受”
她拒绝的干脆,既然不爱他,就不要给任何希望,否则更加纠缠不清!
然而,她低估了秦墨白的偏执。
“你不接受是你的是,爱你是我的事。”
易小诗的脾气再次被‘激’起,“好吧,你的事情我不管,但是你不能囚困我!”
...
&bp;&bp;&bp;&bp;晨光照着玻璃圆桌上的烫金请帖,让整个帖子都变得灼眼,仿佛会烫人一样。
易小诗盯着请帖半晌,抬眼平静的看着对坐的秦墨白,“给我看这个是什么意思?”
秦墨白抿了口早茶,笑道,“要出席这个宴会,但我没有‘女’伴。”
“我对这个没兴趣。”
易小诗口‘吻’淡淡的。
“那就当做帮我个忙?”
“凭什么?!”
“凭你吃我喝我住我的啊”秦墨白又喝了口早茶。
易小诗靠在藤椅里面,懒猫一样伸了个懒腰,声音不冷不热,“又不是我愿意的,是你非得让我吃你喝你住你。”
“没良心的小东西,这个宴会,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因为受邀人也有你。”
易小诗眉头一拧,不紧不慢的翻开请帖,果然上面写着秦墨白和她的名字。
而且这两个名字是手写的,那自己一看……就是杜宇恒的手笔!
经过地牢事件之后,她又被秦墨白扣着,就算真的什么都没有,也没有人会去相信了。
易小诗沉默了片刻,点头,“好,我去”
一次‘性’把事情解决了也‘挺’好。
订婚宴在石家名下的一座古老城堡里举行,乍一入眼的时候,让易小诗联想到了秦墨白所居住的古堡。
只不过,论起隐蔽‘性’,秦墨白所拥有的那座,比眼下这个要好得多,沧桑感也更浓厚。
古堡前面是巨大的‘花’坛,‘花’坛正中央喷泉四溅,而喷泉的上方有爱神丘比特的雕像矗立,就像被水莲‘花’簇拥的顽童。
调皮而又纯真的孩子,收拢天使的翅膀单脚而立,莲藕般的小手拉开弓箭,箭簇仿佛就要离弦,只是不知道那调皮的一箭会‘射’中哪对男‘女’的红心。
箭簇尖端有一束水流窜出,设计的格外别致。
宾客到来,喷泉后的大‘门’打开,里面鲜‘花’簇拥,绿草成片,错落有致的桌椅已经排开,桌布上‘插’瓶里香槟玫瑰迎风绽放。
芬芳的香气随着微风在空气中飘‘荡’。
易小诗下车,镶钻的高跟鞋衬得她脚面的肌肤雪白如凝脂,鹅黄‘色’的礼服,清淡的化妆,却让她一下车就成了亮眼的风景,在众多或者‘艳’丽或者清纯的‘女’宾中脱颖而出。
秦墨白依旧是白‘色’的西装,整个人还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每一个微笑都能晃的向他投来目光的‘女’‘性’眩晕不已。
易小诗挽着他的手臂,身子婀娜婷婷袅袅的走着,俨然成了众多‘女’宾羡慕嫉妒恨的对象,也成了众多男宾盯住不放的对象。
秦墨白,你就使劲装吧!分明就是个斯文败类,骨子里和那个姓杜的一样强势霸道的不行,偏要装出这么一副平易温和的样子,我去!真是虚伪死了!
仿佛感应到了易小诗的心理活动,秦墨白斜睨她一眼,‘唇’角微勾,薄‘唇’暗含‘春’意,“你这淑‘女’也装的不错,分明就是只野猫。”
易小诗悄悄瞪回去,你会读心术啊!靠,想什么你都知道。
秦墨白挑挑眉笑意更深。
两人眉来眼去,暗送秋‘波’的样子,落入某个偏僻位置的另一双黑眸里,狭长的眼线一扬,‘唇’角凝出讽刺且冷酷的笑意。
易小诗,为了离开我,你真是不择手段不遗余力!看来,没有我的日子,你过得真的很滋润,但是,我又怎么能容许你在没有我的地方逍遥自在?回来吧,回到我的怀抱,回到的身边,我们一起下地狱,那里才是我们的天堂!
...
&bp;&bp;&bp;&bp;杜宇恒的笑容越发残忍起来……
敏感的感觉到有一双冷厉的眼睛盯着自己,她下意识的望过去,却什么都没看见。
众人各忙各事,就算有男宾对自己感兴趣,那种目光也只是热切的爱慕,而不是那种‘阴’冷的感觉。
大概是……错觉吧?
易小诗想。
就算杜宇恒不会放过自己,这样重大的日子里,他也必定没时间来报复自己。
想通这一点,易小诗稍稍放松了些。
跟着秦墨白到位置比较偏的地方坐下来,立刻有‘侍’应生送上饮料和糕点。
看了看盘子里的食物,一点儿胃口都没有。
索‘性’托着下巴看秦墨白倒饮料,然后眯着眼,由衷的说,“我觉得你要是做那行,随便往‘门’口一站,绝对能客似云来,令各种寂寞贵‘妇’争破头颅。”
秦墨白斜她一眼,把倒好的饮料放到她跟前,“她们争破头,我半点儿不稀罕。你要是对我有那么一点点儿在意,我就心满意足了。”
易小诗瞪他一眼,“那真是不好意思啦,爱情很顽皮,我实在是没办法啊。”
秦墨白淡定,“没关系,我不急,时间长的很,我们慢慢来。”
“哎呀,竟然是秦少!久仰久仰!”
两人旁若无人的斗嘴被这个声音打断,不约而同的抬头看过去,是个西装革履却略微发福的中年男人,‘肥’头大耳,还有点儿秃顶。
笔‘挺’的西装往他身上一穿,就显得不伦不类起来,在这个衣香鬓影的地方,能见到这样的人,很稀罕。
易小诗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很快就留意到他对秦墨白的称呼——秦少?作为皇月组织的继承者,杀手组织的头号领头人,还能允许这种称呼存在?还是说……
“原来是李先生,幸会”
秦墨白言简意赅,端起手里的杯子对秃顶举了举,并没有起身‘交’谈的意思。
这秃顶也很识趣,也回敬了一下,喝了一口晃悠着走开了。
旁边便有人低声议论起来,尽管他们自认为声音很小,可易小诗还是听见了。
“呀,他就是那个秦少?!”
“那个秦少?”
“哎呀,要死,这你都不知道啊!近几年崛起的钻石大亨啊!产业链横跨欧亚美三大洲,其发展规模和速度,和当年的帝皇集团不相伯仲呢!一直被业界称为第二神话!”
“啊,原来是那个秦少啊!真的假的!那个秦少不是神秘得很嘛,据说是个中年男人,怎么会这么年轻还长得这么英俊,哎呀要死了,我的心脏啊!”
“……”
一群表面上看去端庄无比的千金小姐,以及自视甚高的贵‘妇’们,此刻八卦的嘴脸看上去真的相当滑稽。
易小诗瞄了那些人一眼,看向秦墨白,“哟喂,原来秦少你这么有钱。”
秦墨白挑起眼皮子,笑‘吟’‘吟’的看她,“怎么,有没有动心?”
“一直很动心,小心肝扑通扑通的,跳得厉害!”
“那还等什么,不如好事成双,我们今天宣布婚讯?”
秦墨白打铁趁热。
易小诗翻了个白眼,“那怎么行,我还没查你的身家,完全对你没有彻底了解你,怎么可以这么轻易的就把自己卖了?万一那些传言都是假的呢,我不是亏大了?到时候找谁要我的靓丽青‘春’去?”
秦墨白深情脉脉的表白,“只要你肯嫁我,秦氏的一切全都是你的,连我也是你的。”
...
&bp;&bp;&bp;&bp;易小诗托着下巴手指拈着‘插’瓶里的香槟玫瑰,貌似在慎重考虑,半晌摇头,“我才不稀罕所谓秦氏,你要是把皇月给我,说不定我一高兴就答应了。”
秦墨白看她一眼,“皇月里面,我能给你的,就只有我自己。”
易小诗故作刁横任‘性’的控诉,“哎呀,你不够爱我。”
“等你也给我同样的待遇时,再说我不够爱你吧。”
易小诗把玫瑰往秦墨白跟前一丢,“帅哥,姐看上你了,以后就从了姐吧。”
秦墨白很配合的拿起玫瑰,嗅了嗅,“很香,但不及你。”
随手把玫瑰往地上一丢,“你应该把你自己献给我。”
易小诗看了眼被他丢弃的玫瑰,冒出一句,“你不讲公德。”
秦墨白只笑。
“秦先生”
又一道声音打断他们那些无厘头又无聊的对话,易小诗眯着眼看着石世荣没说话。
石世荣显然早就认出她了,对她跟秦墨白双双出现在订婚典礼上并没多少意外,只是很礼貌的对她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了。
易小诗也不是无理的人,点头回应,然后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享受秦墨白温情脉脉的献来的甜点。
“石少,恭喜你找了个好妹夫。”
石世荣下意识的扫过易小诗,客气的回,“秦先生同喜,不知道您和易小姐何时请吃酒。”
这话明显是故意问的。
易小诗扬了扬眉‘毛’没说话,秦墨白还是那副温和姿态,宠溺的看着易小诗,“她什么时候玩够了玩累了,肯安安心心待在我身边了,什么时候请吃酒。”
石世荣笑赞,“秦先生果然是爱惨了易小姐,这是要把她宠上天的架势。”
“‘女’人就是用来疼用来宠的。”
秦墨白说的理所当然。
易小诗诧然看他一眼,心想,这人真能装‘逼’!把痴情郎的角‘色’扮演的刻骨三分啊!
她要不配合一下,实在对不起他这番淋漓尽致的表演!
“秦少这么疼我,我都受宠若惊了。总有身在梦中的感觉,梦境太美好,我不敢接受啊,生怕哪天梦醒了,落一身凄凉啊。哎,‘女’人就是患得患失,我都快‘精’神不正常了。”
秦墨白璀璨的眸子扫她一眼,“我怎么舍得你凄凉?”
易小诗‘肉’麻了一把,发觉秦墨白要装温柔装情深,就算不把你溺死,也足以把你‘肉’麻死!
她承认自己不是对手,索‘性’鸣金收兵,“也对也对,你是最宠我爱我的人么,是我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你明白就好。”秦墨白加了一句,易小诗因此而内伤。
石世荣自动把他们之间的对话归类为“打情骂俏”也不好打断,等他们告一段落,这才开口,“两人情深不渝,真是让我羡慕”
易小诗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恰好被石世荣看见,那娇俏灵动的表情,让他神思微微晃了晃。
那恍惚的一瞬,又恰好落在秦墨白眼里。
眼底的‘阴’郁蔓延,他垂下眼眸端起面前的饮料喝了一口,再抬眸,眼底情绪已经彻底收敛。
“石少今天应该很忙吧?”
明显不愿石世荣再留在这儿。
石世荣也因为秦墨白的态度意外且尴尬了一把,但还是咬了咬牙,道,“是这样,我有话想借这个机会跟秦先生单独谈,还请赏脸。”
秦墨白抬眼看他,目光淡漠带着丝丝冷气,让石世荣这种阅人无数的大少爷也不禁后背寒了寒。
不愧是皇月组织的头目!
石世荣心中暗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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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石世荣本以为,这次给秦墨白请帖,他根本就不会来参加。毕竟,之前他几次约见都被秦墨白的助手挡了回来。
没想到的是,秦墨白竟然给面子的来了,而且还带上了易小诗。
易小诗怎么跟秦墨白走一块儿去了,他自然也是清楚的,石家有石家获取消息的渠道。
只不过,他总觉得今天秦墨白带着易小诗来,不太妙就是了。
杜宇恒是什么样的人?能容许秦墨白带着他曾经的‘女’人在自己的订婚典礼上晃悠么?
各种担忧不断,他却没‘精’力去顾及太多,眼下,他迫切需要的,是跟秦墨白进行一场有效的沟通。
平时连秦墨白的人影都见不到,现在好不容易见到了,他自然不能放过这机会!
秦墨白勾了勾嘴角,看向易小诗,“你自己先坐会儿,我很快就回来,不要‘乱’走。”
殷殷叮嘱,真把她当心肝宝贝似的关心一样。
易小诗心底冷笑了一声,面上却笑眯眯的一副温顺乖巧的样儿,“去吧去吧,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那就好”
秦墨白起身,从容优雅的跟着石世荣走了。
易小诗垮下脸,面部神经都有点儿麻木。
要对着秦墨白笑,真是相当不容易的一件事情。
因为,瞧着他那虚伪的伪装,她就总有种想把他虚伪外衣撕下来,让大家见识他本来面目的冲动。
秦墨白一走,这桌就只剩下易小诗自己,她无聊的骨碌着眼珠子打量周围的人。
都是些有身份地位的,一个个珠光宝气,很有自以为了不起的味道。
尤其是‘女’人们,三五扎堆,端着姿态说话,也不嫌累得慌。明明很热闹欢快的场面,易小诗总觉得无聊又压抑,起身避开这些喧闹随意走了走。
当她停下来的时候已经离婚典现场很远,面前是一片郁葱葱的‘花’木,‘花’木从中光影幽暗,寂静的听不到半点婚典现场的嘈杂。
一条曲折幽谧的泥土小路从茂密的‘花’树中延伸过来,看上去走的人并不多。
订婚典礼开始还需要一段时间,抱着随便欣赏一下这气势恢宏的古堡‘精’致的心理,她独自沿着‘花’间小路走了很长一段。
这些‘花’树生长茂盛,却没人打理,走了许久都不见尽头。
从一进来,她就知道这座古堡占地面积很广,走不到尽头也没什么稀奇。走了那么久,也没见到更好的‘精’致,小路好像永远走不到头似的,有些腻歪,还是回去好了。
转身往回走,走了好一会儿,她突然停了下来,看着眼前的情景,不由自主的眯起了双眼。
眼前,有三条‘花’木扶疏的小路,自己一路走来想着别的事情,并没留意是从哪一条路走过来的。
而且,这三条路种植的植物完全相同,甚至连植物的生长状态都很相似!
如果是自然状态下的生长,绝对不可能出现这样的巧合,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片‘花’木并不是没人管。它们不但有人管,而且还被照顾的十分‘精’细。
三条几乎完全相同的小路说明了什么?主人有意‘迷’‘惑’误闯进来的人。
哪一条路才是正确的?如果走错了会有什么后果?
易小诗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精’神来细细辨别这三条路的细微差异。
她在叉路口蹲下来,用手指按了按泥土,左边的小路泥土相对松软,中间的还好,右边的……竟然有新翻土整理过的痕迹。
...
&bp;&bp;&bp;&bp;尽管整理的很细心,掩盖的很到位,还是被易小诗敏锐的捕捉到了不同。
这条路的尽头……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能让城堡的主人,这么煞费苦心的掩盖?
好奇心在膨胀,而石静琬生日宴那天,石天洛的那些莫名其妙的神态和言辞,也让她想知道石天洛的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她最终选择了右边的小路,格外小心的掩着小路向深处走去。
小路很曲折,越往里,‘花’树越密,小路几乎被这些‘花’枝封死。
她觉得自己走出去大概有近千米的距离,竟然还没走到头,不由停下来,回头看过去。
身后的路,已经被低垂的‘花’枝挡住,什么都看不见了。
要不要再继续走?她皱眉,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越往里面走,就越有不安的情绪从心头漫出来,越来越浓。
那种不安,不是源于对自身安全遭受威胁的恐惧,而是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
越是不安,越是要一探究竟,绝对不能半途而废!
咬咬牙,她又继续走下去,明显感觉到地势在变高,虽然坡度很缓。
又走了一千多米的距离,‘花’木消失,面前出现一片树林!是枫树!
栽种的很密集,所以枫树长得细细溜溜的,并不茁壮,这个世界,枫叶全红,看上去火红的一片,很漂亮。
可不知道怎么的,易小诗看着就觉得它们很闹心,红惨惨的,像血。
小路延伸到这儿,绝对不是为了赏枫叶的!易小诗翘了翘嘴角,穿过枫树林,眼前霍然一亮!
白墙黑瓦,竟然是个**的小院落。
只是墙面白灰已经大面积剥落,看得出年代也相当就远了。
院‘门’是铁艺大‘门’,上面有绣,锁却是崭新的。莫名的联想到在秦墨白的住处看到的那个院子。
禁不住皱眉,心中万般不解,越发确定要进去一探究竟!
爬墙对易小诗来说易如反掌,她轻易的就进了院子。
主屋是瓦房,木窗,很有古典韵味。
外表陈旧,向屋子里一探,易小诗有点儿傻眼。
屋子里,装潢一新,现代化风格,真皮沙发,实木矮几,每一处都收拾的干净利落,甚至那实木地板上都能反‘射’出微光来。
也就是说,这个看似破败的地方,内里别有‘洞’天,一直都有人居住!
会是谁?为什么被安排在这儿?
易小诗再次联想到了秦墨白住处的那个院子,是不是那里面,其实也有人居住?!
正犹豫着要不要偷偷溜进去,里面却传来脚步声。
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头发‘花’白,身体微胖,穿着围裙,手里端着一碗汤,进了旁边的房间,然后就没了动静。
易小诗有些奇怪,从打开的窗户跳了进去,靠近房‘门’口悄悄推开一条缝,结果令她愕然。
里面除了一张双人‘床’,一组衣橱,一套双人沙发之外,什么都没有。连刚才那老‘女’人的影子都没看见!
我靠,难不成这里面也有玄机?!
本想一探究竟,猛然想起婚典即将开始,如果自己突然不见,只怕会惊动人。如果被石家人发觉就不好了!
想到这里,她果断返回。
秦墨白皱眉打量易小诗,“你这样子,是被人打劫了么?”
易小诗低头,看看自己镶钻的高跟鞋上都是泥土,虽然格外小心,但鹅黄的礼服还是脏了好几处,不禁干笑了一下,“你就当我被打劫好了。”
秦墨白叹气,“你到底跑哪儿去了,知不知道我找不到你都快急疯了!这是石家的地盘,不要‘乱’跑。”
...
&bp;&bp;&bp;&bp;“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石家不是那么简单的主儿”秦墨白有些生气,努力压抑火气,“去更衣室换套衣服。”
易小诗摇头,“我没带备用的衣服。”
秦墨白瞥她一眼,“我让人给你准备了,你先去更衣室等着,我去车里取。”
易小诗也觉得自己这样子太难看,点头,“好”
更衣室离婚典现场稍远,易小诗觉得自己现在的形象实在有碍观瞻,而且,被石家的人看见容易起疑,因此特意选择背人的地方走。
沿着靠墙的‘花’架,一路走到‘门’口,顺利溜进更衣室这才松了口气。
关上‘门’蹬了脚上的高跟鞋,光着脚丫在地上走了一圈,然后坐下等秦墨白送衣服来。
更衣室的架子上只挂了几套‘女’装,看样子是刚洗干净的,而且,里面的摆设也‘挺’到位,梳妆台,宽大的沙发,一应‘女’‘性’用品。
易小诗觉得,这些有钱人,就是拽,这样一个地方,都‘弄’得这么讲究。
她坐进沙发,挪了挪身子,觉得很乏,窝在沙发里就不想动了。
不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她不由笑了一下,秦墨白的动作还‘挺’快。
敲‘门’声响起,她立刻起来开‘门’。
然而,‘门’才一打开,她还没看清来的是谁,就被人抓住胳膊向后推了一把,紧接着有人闪身而入,关‘门’落锁的声音在她耳朵里显得格外清晰冰冷。
稳住身子抬眼,对上那双熟悉而又‘阴’冷的黑眸,易小诗不受控制的抖了抖,飞快的退后两步,浑身戒备,“你怎么会来?!”
他现在不是该跟他的未婚妻一起,忙着招呼宾客么?怎么会有时间跑来为难自己?
看着易小诗惊魂未定的表情,杜宇恒脸上的神‘色’更冷,‘逼’上两步,扯出个冷漠的笑来,“看样子,你是十分不欢迎我。也对,为了逃开我,你也可以说是费尽心机了。怎么样,这些日子待在秦墨白身边很滋润吧?”
说着又‘逼’上两步,几乎跟易小诗贴在一起。
易小诗也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满脑子‘混’‘乱’,紧张,越是想镇定下来,越是做不到。
局促的后退想躲开他,可才退开一步,就被身后的沙发挡住。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慌‘乱’之下,竟然退入死角。
感到危险,她想也没想,反身向‘门’口跑。
杜宇恒见状,冷笑中染上一丝残酷狠辣,突然出手抓住易小诗的手腕一甩!
易小诗只觉得身体骤然失去平衡,跌入沙发,瞬间晕眩,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杜宇恒便倾身而下,将她死死压制住。
“你干什么!放开我!”
易小诗惊怒‘交’加,狂吼挣扎。
杜宇恒却一手擒住她双腕,另一只手攫住她尖细光滑的下巴,邪恶的提醒,“你这样‘乱’叫,是想把所有人的引过来么?我是无所谓,反正全世界人都知道我杜宇恒身边‘女’人无数,就算在订婚典礼上闹出点儿什么,也没人敢放个屁。至于你么”攫住下巴的手指骤然使劲,疼得易小诗吸了口冷气,怀疑下巴就要被她捏碎,“不知道秦墨白亲眼看见,会做出什么反应?”
易小诗僵硬,看杜宇恒的眼神,越发冰冷厌恶,就像看无可救‘药’的疯子。
她很想说,就算秦墨白看见也无所谓,反正他们之间也不是那种关系。
但想到自己此来,毕竟是作为秦墨白的‘女’伴出现,如果被人发现跟宴会男主角牵扯不清,最后丢的还是秦墨白的脸。
...
&bp;&bp;&bp;&bp;她还是打心底不愿意秦墨白因为自己的缘故而承受难堪。
咬住下‘唇’,易小诗果然不再跟他大吼大叫,原本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但是当易小诗真的妥协的时候,他却更加愤怒。
不为别的,就为她害怕秦墨白发现,就为她顾及秦墨白的感受。
这行为被他自动理解为她对秦墨白有意,对秦墨白在乎至极!
如此在乎,那么这些日子,他们双宿双飞一定过得很爽很逍遥吧?想到易小诗婀娜妖娆的在另一个男人身下绽放,他顿时觉得血气直冲脑‘门’,眼底的恨意就像疯长的‘潮’水,下一秒便扣住她礼服的衣领,狠狠向下一扯,清脆的撕裂声在寂静的更衣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肌肤陡然暴‘露’在空气中让易小诗本能的一颤,霍然瞪大眼,死盯着杜宇恒,切齿道,“你敢动我,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分明和石静琬双宿双栖,就要成就好事,却在这样的时刻,对她做那种事,就算再是犯贱,也不能忍受!
“跟我同归于尽?”杜宇恒‘胸’中怒极,口气却越发平静寒凉,“怎么,这是要为秦墨白守身如‘玉’了?呵,笑话,分明不久之前还攀着我的腰跟我颠鸾倒凤呢,那样子,啧啧,现在回想起来都让我觉得放‘荡’到不行,这会子又想做贞洁烈‘女’了?告诉你,想为他守身,那是做梦!在我杜宇恒没玩儿够之前,你就死了这条心!”
什么最狠,什么最锋利?莫过于这种满是侮辱的言辞!
易小诗总以为自己的承受力已经很强悍,但听了这番话之后,她才知道,原来在杜宇恒面前,自己根本脆弱的像纸片,他随意一扯,就彻底破碎。
‘胸’口仿佛破了个‘洞’,寒风呼啸着从‘洞’口涌入,呼啦啦把心脏所有的热量都带走,那流动的血液也瞬间冻结。
易小诗的呆滞,让杜宇恒滔天的怒火一凝,感到有些冷有些凉,也有些后悔自己的口不择言。
当相爱的人怒极争吵的时候,总会无意识的用最恶毒的话来刺伤对方,而在刺伤对方的同时,也狠狠伤了自己。
最终结果不过是两败俱伤。
说出那些恶毒的话,杜宇恒并没觉得解气,反而更加难受,更加挫败。
为什么每次面对易小诗的时候,都会变得容易失控?分明想对她更好,最后的结果却总是‘弄’得更糟。
他们仿佛走入了一个怪圈,他越想靠近,越想抓住,最后却反而把她推得更远。
易小诗的神‘色’有些飘忽,让一向目光锐利心思深沉的杜宇恒也‘摸’不清她此刻在想些什么。
两人静默僵持,气氛僵冷无比,死寂无声满眼,仿佛他们那曾经热烈‘激’情的爱,也终于燃烧殆尽,渐渐熄灭,最后也只剩下一堆灰烬。
打破静默僵持局面的,是有节奏的敲‘门’声,易小诗呆滞的眼睛终于转了转,恢复灵动。
是秦墨白拿衣服回来了,她眼底‘露’出一丝欣喜,“放开!”
说话的同时,挣动双手要推开杜宇恒。
但杜宇恒眼神一沉,低头凑到她耳根,邪恶地宣布,“不管你心里想的是谁,你都是我的,我不会让你跟他走!”
易小诗终于爆发,张嘴‘欲’骂,却被杜宇恒先一步捂住嘴,半点儿声音都发不出。
不管她怎么折腾,在宽大柔软的沙发里,都搞不出半点儿动静。
而更衣室的隔音似乎很好,又敲了三次没人回应,敲‘门’的人终于转身走开了。
...
&bp;&bp;&bp;&bp;希望之光陡然被掐断,易小诗失去了挣扎的动力,突然就浑身都软下来,一动不动的任由杜宇恒压着。
杜宇恒眯眼,盯着她打量半晌,突然笑了一声,讽刺道,“怎么,这就放弃了?”
易小诗收拢目光,落在杜宇恒脸上,想,这张脸还真是祸国殃民,不是一般的英俊啊。如果,在这张脸上狠狠划两刀,感觉一定很痛快!
可惜,手里没有刀,不过没刀子有什么关系呢,扇两耳光也很解气啊!
想到这儿,她毫无预兆的抬手,对准杜宇恒的脸就狠狠扇了个耳光过去,杜宇恒猝不及防被扇的左脸火辣辣的疼。
一个耳光得手,易小诗心中大快,扬手又是一耳光甩过去,这次却被杜宇恒截下,狠狠按住,‘阴’鸷道,“你找死!”
易小诗大笑,“我就是找死又怎么样,有种你杀了我啊!”
闻言,杜宇恒忽的笑了,“杀你,那太便宜你,你死了,我上哪儿找这么好的发泄工具去?我可没有‘奸’h的癖好!”
伸手去扯易小诗贴身的衣物,她竟然也没阻止,只是娇笑,显得明‘艳’动人。
杜宇恒眯眼看过去,易小诗竟然还伸手挑起他的下巴,“我就当自己泡了回夜店,或者被狗咬了。横竖被咬了这么多回,也不差这一次。”
杜宇恒突然就发了狠,拉开‘裤’链,凶狠的攻城略地,直入主题……
订婚典礼‘花’费的时间很长,听着外面的喧闹,易小诗只是坐在更衣室的沙发上,连手指头都懒得动。
目光转动,也不知道化妆台上,是谁的烟和火忘了拿走。
她忽然觉得烟瘾难耐,缓缓地直起身子,一瘸一拐地走到梳妆台前‘抽’出支香烟点燃,然后靠着梳妆台吞云吐雾。
化妆镜里,她看见里面有个人,仿佛风尘‘女’子,吞云吐雾的姿态老练而又妖娆,那脖子上的纹身和‘吻’痕,和雪白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看上去就让人很有****。
“长成这个样子,活该是男人见了都想糟蹋糟蹋”
讽刺的对镜子里的人笑了笑,又对着镜子直直的吐出个烟圈,随手拢了拢被撕烂的礼服,下一刻突然就受不了地抄起化妆台上的一件化妆瓶狠狠的砸向镜子!
哗啦啦!
顷刻,镜子碎成无数片,再也看不见镜子里的自己,她这才舒泰了些,转回身继续窝在沙发里‘抽’烟。
当她把第二支烟点燃的时候,更衣室的‘门’被敲响,她烦躁的弹了弹烟灰,冷冷的开口,“进来”
北堂拎着纸袋推‘门’而入,看到易小诗的模样愣了一下,一时目光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只好看向一边,把手里的纸袋递过去,“易小姐,你的衣服。”
易小诗觉得很好笑,两次送衣服,都很巧合的是这位竹竿君,真是缘分啊!
她随手把‘抽’了两口的烟弹飞,走向北堂,目光从印着帝皇标志的纸带上扫了一眼,然后落在北堂脸上,不意外的发现北堂的耳根有点儿红。
心思一起,她婀娜又妩媚的停在离北堂很近的地方,整个人几乎都贴到北堂身上去了。
北堂局促的后退一步,沉声道,“易小姐自重。”
易小诗娇媚的笑起来,声音清脆中带着柔和,“北堂君,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人”
她目光闪闪的盯着北堂越发红了的耳根,伸出手指戳过去。
北堂敏捷的一闪,眉头蹙起,“易小姐,难道不知道什么叫廉耻么?”
...
&bp;&bp;&bp;&bp;“廉耻?”易小诗听了个大笑话一样,哈哈大笑,“你居然跟我说廉耻,哎哟喂,原来杜宇恒手底下的人还知道廉耻!”
北堂皱眉话。
易小诗笑够了,才轻轻拍着肚子看着北堂,一只手搭在北堂肩上。
毫不意外的感觉到北堂的僵硬。
“北堂君,你说人要廉耻有什么用呢?它是能当饭吃,能当钱‘花’,还是能拿来换取自由啊?”
北堂眉头拧的更紧,依旧没说话,看着易小诗满身狼狈,分明是刚被杜宇恒折腾的很惨,偏偏还做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心里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儿。
跟在杜宇恒身边多年,也知道杜宇恒‘女’人不少,而且那方面很强悍。
可是,从来没见过那个‘女’伴被折腾的这么凄惨,分明就是有意的。
跟在杜宇恒身边的近臣,哪个都能看出来杜宇恒很在乎易小诗,是用命去在乎的那种。
可两个人又偏偏总是莫名其妙的把对方伤的体无完肤,很多时候,他们一致认为,这两个人还是分开比较好。
偏杜宇恒又是个霸道固执的脾气,即使被伤的体无完肤也不肯放手。
这就好比总想把天上的飞鸟攥在手里好好呵护,永远在一起生活,但想法总是很好,现实却是一不小心攥的太紧,呵护的方式不对,那飞鸟生生被闷死在掌心里了。
在这样下去,他们之间,迟早是那种结局吧?
只是,感情这种事情,除非当局者幡然醒悟,否则旁人又怎么能做什么呢?
“易小姐累了,赶紧换好衣服,回安排好的房间休息吧。”
北堂把纸袋放在一旁转身出‘门’,易小诗瞳孔一缩,一不做二不休,突然上前搂住北堂的腰,北堂顿时僵硬如石头。
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易小诗暗暗扬‘唇’,一根纤细到几乎‘揉’眼无法辨别的针准确又狠辣的刺入北堂后腰。
北堂身体一震,惊觉从腰部开始向下,全都变得麻木无感。
他震惊又愤怒的瞪向易小诗,无法保持身体平衡倒了下去。
易小诗扶了他一把,让他靠在墙边,道,“北堂君,真不好意思利用了你一把,不过我也是没办法。我不会跟杜宇恒回去,所以,只好委屈你了在这儿坐会儿地板了。”
她抓起纸袋,出‘门’进了旁边的更衣室,换好衣服略略补妆整理,再出来时,依旧是光彩照人的易小诗,依旧是被人羡慕嫉妒恨的秦少‘女’伴。
所有的典礼宴会,总是按照一种固定的模式在上演。
扫一眼远处,男男‘女’‘女’正晃动着身体翩翩起舞,易小诗撇了撇嘴,抬头看天。
天快黑了,婚典后的晚间节目才刚刚上演。
她再次向着那片‘花’木林中的小道走去,只不过这次她在林子外徘徊了一圈,并没进去而是返回了现场。
要探秘,也得先‘露’个面再说。
“去哪儿了?”秦墨白打量着易小诗,问。
易小诗并没半点儿局促不安,坦然的接受秦墨白打量的目光,说,“等你衣服久等不来,只好拜托别人‘弄’来一套,刚等来换上就过来了。”
秦墨白没多说什么,因为只一眼就能看出这衣服是帝皇今秋最流行的晚礼服,价值不菲。
如今她穿着这衣服出现,刚才跟谁一起,也就不言而喻。
要说不介意,那根本就是胡扯,可在意又怎么样,目前为止,易小诗并不是他的谁,也并不在意他的想法,否则被盯着打量的时候,也就不会那么淡定了。
...
&bp;&bp;&bp;&bp;挫败感,受伤感都有,可感情的事急不来。
“诗诗,你是我的‘女’伴,却跑去陪别的男人,我很伤心。”
秦墨白的直言不讳,反而让易小诗不知道该怎么应答。
沉‘吟’片刻才吐出口气,“秦墨白,我想我说的已经很清楚了。”
秦墨白点头,“是很清楚,不过那并不妨碍我的决心。”
上前,伸手搂住易小诗的腰肢。
易小诗下意识的要挣脱,又克制住了。
秦墨白嘴角浮出一丝笑意,凑近易小诗吸了吸鼻子,才舒展开的眉‘毛’又拧起来,“你吸烟了?”
“嗯,不多,两根。”
“以后别碰那东西,对身体不好。”
“嗯”
两人亲密无间的姿态,引来不少‘艳’羡或妒忌的目光。
“一起跳支舞?”
秦墨白扭头,向舞蹈的人群看了一眼。
易小诗也看过去,灯光下,那些男‘女’几乎贴到了一起,看上去暧昧至极。
对那样的场合提不起半点儿兴趣,于是摇头,“不了,累,我们找个地方坐坐”
秦墨白点头,两人在僻静的休闲椅上坐下。
一时无语,沉默流转,让他们之间的气氛微冷。
有些受不了这样的气氛,易小诗想了一下,说,“石天洛……是个什么样的人?”
秦墨白目光一动,不答反问,“为什么突然对他有兴趣?”
“上次石静琬生日宴的时候,和他碰上了,他说了些奇怪的话,让我觉得不太舒服,所以想了解了解他。”
“石天洛这人不简单,你最好还是不要招惹他,能躲多远,躲多远吧。”
“这么厉害,能让你也这么说?我对他更好奇了,怎么办?”
秦墨白有些无奈,“好奇害死猫,你不怕?”
“我怕什么,我又不是猫”易小诗没好气。
在我眼里,你就是只猫呢,能轻易‘骚’动人心的那种野猫。
心里暗暗加了这么一句,嘴上却认真道,“既然你这么有兴趣,那我就简单给你说说他。石天洛这辈子挣来的口碑很好,在众人眼里,是个稳重而厚道的掌权者”说到这里时,易小诗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秦墨白的语气似乎有些冷有些讽刺意味,扭脸观察的时候,他脸上却很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
觉察到她窥视的目光甚至还对她笑了笑。
“既然你说那是众人眼里看到的面目,那是不是意味着,他还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女’人太聪明,幸福指数会变低。不过,你说的倒是没错,他那完美的外表倒是骗过了群众明亮的眼睛”说这话的时候,秦墨白低头,下意识的抚‘弄’着位置上一枚看上去并不算名贵的指环。
易小诗刻意打量了片刻,发觉那指环倒是很像大街小巷随处都能看见的那种,因为比较小,只能勉强套在他尾指指节上方。
她意外于秦墨白会佩戴这种一文不值的东西,而且还很珍视的样子。
“好看吗?”
发觉易小诗一直盯着他的指环看,他立刻把手伸了过来。
“很好看。我只是觉得很意外,你会戴……这样的东西。”
秦墨白微微侧脸,蓝宝石耳钉晃了晃,他笑了,“你意外是因为它满大街都是吧”
被看穿心思,易小诗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沉默。
秦墨白也没在意,继续说,“这是我母亲送给我的,唯一的礼物。”
...
&bp;&bp;&bp;&bp;易小诗愣住,这是第一次听秦墨白提起他母亲,“怪不得”她干笑,“既然是母亲送的,那意义非凡,自然不是那些随处可见的指环能比拟的。”
秦墨白闻言笑了,可那笑容落在易小诗眼里,让她觉得那不是笑,因为她在那含笑的表情里,看到了更深更沉的痛和恨。
他恨石天洛?!
这个推测让易小诗心头一动,想起他刻意毁坏地牢的目的,就是为了切断石家军火的一大来源。
什么样的恨,值得他这么费尽心机,甚至不惜和杜宇恒再起冲突也要跟石家过不去呢?
易小诗正想的入神,秦墨白忽然伸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小诗,你的心思能不能别总是这么敏锐,我只是说了一点儿自己的事情,你就能想很远。”
“你想多了”易小诗眯了眯眼睛,缓缓地说,“其实我今天无意间发现这城堡里有个‘挺’奇怪的地方。”
秦墨白目光一凝,“哦?”
易小诗把自己的发现大概说了一下,秦墨白却半天都没吭声。
“怎么了?你是不是也觉得很古怪?”
秦墨白似乎想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犹疑,半晌神‘色’复杂的看了易小诗一眼,问道,“你想不想去探个究竟?”
易小诗扬起下巴,看他的神‘色’就知道他们的想法不谋而合。
“去,为什么不去,我是好奇的猫,有你在,好奇害不死我。”
秦墨白闻言眼角斜斜上挑,罕见的在公共场合‘露’出这么邪气的笑来。
“你就不怕好奇还不死你,最后被我害死了?”
“会吗?我死了,你的爱情往哪儿安放啊?”
易小诗得意的扬起下巴,很是小人的姿态。
秦墨白咬牙,“易小诗你有的时候还真是无耻,口口声声不接受我的爱,这时候又拿着它当筹码。”
“无耻是种美德”易小诗眉飞‘色’舞吐出一句。
秦墨白呵了一声,“我才知道,原来大家一直提倡美德,其实就是让大家要更无耻的意思。”
“原来你这么孤陋寡闻啊,不过,朝闻夕死你也值了”
坐落在半山腰的老院子,被‘花’木包围,星空下显得格外寂静。
古老的院子里,‘花’木深深,看上去很像废弃的宅子,但房子里却装修的奢华舒适,极为讲究。
石天洛坐在真皮沙发里,嘴角擎着一丝笑意,手指在实木矮几上敲出哒哒的声响。
五十出头的‘女’佣把做好的饭菜一样样放在托盘,毕恭毕敬的送到石天洛跟前,却没说话。
她是个聋哑人,听不到也不识字,只能和别人进行简单的‘交’流。
如今,已经守着这栋老房子工作了三十年。
看着眼前的石天洛,她有些恍惚,依稀记得刚来的时候,这个院子其实才建起来不久,她是这个院子的第一个佣人,也是唯一的一个。
多年没走出院子,几乎已经忘记了离开的路。
不过,她并不觉得这样的自己有多悲惨,因为,这里藏着一个比她更加悲惨的‘女’人。
石天洛点了点头,伸手指了指她住的房间。
意思是让她不用守着,可以去休息了。
‘女’佣点了点头,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关‘门’之前不由得叹了口气。
石天洛又做了五分钟才起身,端起托盘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里,有一间专‘门’为他准备的卧室,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这儿住住。
不过平时充其量住一晚,甚至根本就不留宿。
每年,只有那么一个星期到半个月的时间,他会留下来,一直待在这儿,多少年来,从来没有变过。“
...
&bp;&bp;&bp;&bp;易小诗和秦墨白换了身方便行动的衣服,并肩出‘门’,和其他散步的情侣一样,保持亲密暧昧的距离,一路找偏僻的地方走。
夜半三更,年轻的男‘女’接着这场婚典,依旧‘精’力十足的折腾,少数年纪较大的,熬不住,带着夫人或者‘女’伴先行回房歇息了。
可能是因为这座古堡风景好,又是石家名下的‘私’有财产,平时能进来的,除了石家本家成员之外,其他人根本就没机会。
因此,这次借着举办订婚典礼的机会,也有不少人结队夜游古堡。
古堡各处都有照明设备,并不‘阴’森,晚上出来看景的人也不在少数。
秦墨白和易小诗作为众多夜游者中的一对,又刻意避开大家的视线,所以并没有多少人留意。
可事情总有不凑巧,他们拐进茂密的‘花’木从时,才赶来的莎莉恰好经过,看到他们的背影,一眼就认出来了。
先是一愣,紧接着就翘起嘴角,计上心头。
休息室里,杜宇恒靠着沙发,漫不经心的吸烟。
旁边石静琬端庄的保持淑‘女’姿态,今天她很兴奋,喝了不少酒,此时双颊已经一片绯红,眼底也冒出‘迷’‘蒙’的水汽,看向杜宇恒的目光,多了几分缠绵的期待。
但杜宇恒始终是那种若即若离的姿态,不冷不热的,让她有心靠近都不敢。
“宇恒哥”
石静琬低低的叫了一声。
“嗯?”杜宇恒回神,弹了弹烟灰,语气还算柔和。
她心底的小火苗扑啦啦燃了起来,“今天你也累了吧?我们……去休息吧”
杜宇恒直直的看着石静琬,其实眼底没什么情绪,但石静琬被那样的眼神看得脸颊通红的同时,后背又禁不住冒出一层层冷汗。
紧张且有点儿害怕。
眼前的杜宇恒,给她的感觉,还是和多年前一样,遥远疏离高冷,可望而不可即。
可也就是这样的他,却偏偏吊住了她的心,让她为了他疯狂到连命都可以豁出去!
忐忑的等待杜宇恒的回应,然而还没等来他的回答,休息室的‘门’就被大喇喇的推开。
莎莉一身婀娜的靠在休息室‘门’口,目光扫过石静琬,最后落在杜宇恒身上,然后红‘唇’一挑,笑得妖‘艳’,“杜先生果然在这儿呢。”
杜宇恒挑眉看她一眼,没理。
石静琬终于有些坐不住,开口叫了一声,“表姐”
她打心底不喜欢莎莉,莎莉太妖太张扬,而且时时刻刻都摆出一副勾人的样子,分明就是活脱脱的狐狸‘精’!
莎莉每次出现在杜宇恒面前的时候,她都全副身心的戒备,生怕杜宇恒被她抢走。
“嗯,今天来的晚了,现在向表妹你补一句,恭喜恭喜”
石静琬腼腆而羞涩的笑了,半低着头,“谢谢表姐。”
莎莉盯着石静琬看了半晌,眼底浮出一丝冷笑。
石静琬不喜欢她,其实她也不喜欢石静琬,她觉得石静琬这人虚伪得没边儿,分明内里‘骚’得要死,偏偏还要装出一副规规矩矩的大家闺秀样儿。
说话做事,从来都喜欢拐弯儿抹角。
“不客气”收回目光,再次看向杜宇恒,道,“杜先生,我发现了件很有意思也很意外的事情,不知道你有没兴趣听。”
杜宇恒可不认为莎莉会没事儿跑来‘抽’疯,点头,“‘挺’有兴趣,说说看?”
&bp;&bp;&bp;&bp;“借一步说话?”等了几秒见杜宇恒没有起身的意思,于是加了一句,“我发现一只母猫在约会,那公猫长得可真好看。 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已经开始野战了?如果杜先生没心情听我要说的事情,那我就先去看那两只猫,我最喜欢猫了,可不想错过那么‘精’彩的场面。”
杜宇恒弹了烟头,起身,“走吧”
石静琬见杜宇恒被莎莉叫走,心慌了,起身追了两步,紧张的叫道,“宇恒哥。”
杜宇恒停步回头看她一眼,“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
石静琬满脸失望的看着杜宇恒和莎莉并肩走掉,渐渐的身子都因为愤怒而颤抖起来。
莎莉,你是故意的!我不会让你得逞!
“有什么话,说吧”
走了一段,杜宇恒开口。
莎莉刻意往杜宇恒身上靠了靠,手指戳着杜宇恒的心口,“杜宇恒,你可真是没良心,利用我摆脱了石静琬,立刻就要甩开我。这过河拆桥的本事,还真是炉火纯青。”
杜宇恒姿态慵懒,也不跟她纠缠,只说,“你说的人在哪儿?”
莎莉瞪大眼,眼底又怒火燃烧,很快又换成一副巧笑嫣然的姿态,带着点儿幸灾乐祸的意思,努着下巴指了指远处郁郁葱葱的‘花’树,“易小诗和秦墨白勾肩搭背的进去了,你确定要去破坏人家好事……”
话没说完,就觉得眼前身影一闪,杜宇恒已经走出去老远。
莎莉气得直跺脚,最后又笑了,“去吧去吧,看看你心尖儿上的‘女’人,是怎么跟别的男人媾-合的,哈哈!想想那场面就觉得解气!”
易小诗和秦墨白走的速度不慢,毕竟易小诗来过一次了。
到达院子外面的时候,铁‘门’依旧上锁,只不过这次是在里面锁上了。
黑暗中,两人对视一眼,都表达着同一个意思有人来了。
确定周围没有放哨的,两人一前一后跳进院子,靠近窗口。
只有一个房间透出灯光,易小诗认得那个房间,正是‘女’佣进去的那个。
“要不要靠近看看?”
易小诗压低声音问。
秦墨白站在易小诗右后方,也倾着身子往里瞧,两人都聚‘精’会神的留意屋里的状况,并没觉察到他们的姿势很不妥。
“好”秦墨白低声应着,推开半敞的木窗正打算跳进去,那个卧室的‘门’却在这个时候开了。
两人一惊,立刻蹲下靠在墙壁上。
拖鞋踏在实木地板上的声音,从卧室向着厨房的方向去了。
两人暗暗松了口气,悄无声息的站起来,透过窗缝往里面望去。
厨房亮着灯,穿着黑‘色’睡袍的男人正在洗碗,不是石天洛是谁?!
从他们的角度,正好可以把厨房的情形看清楚。
他们虽然都为石天洛亲自动手洗碗感到惊奇,但是更令他们惊讶的是,石天洛洗的碗筷都是双份的。
也就是说……还有一个人与他共餐!
会是谁?
那个‘女’佣是绝对不可能的!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朝卧室看去。
卧室的‘门’并没关,但是没有人从里面出来,也没有任何动静,仿佛卧室里根本就没人。
可如果没人的话,石天洛怎么会刷双份碗筷?难不成他自己喜欢用两份碗筷来吃东西?怎么可能!
就在他们都想不出答案的时候,卧室里突然传来哐当一声,紧接着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响起。
一个披头散发,穿着白‘色’睡裙的‘女’人跑了出来,飞快的扑向‘门’口。
...
&bp;&bp;&bp;&bp;秦墨白和易小诗一惊,以最快的速度蹿上对她们来说,并不算高的围墙,趴在墙边一动不动的留意接下来的情况。
厨房里的石天洛显然听到了动静,立刻从厨房里追了出来。
那‘女’人已经打开‘门’窜进院子。
院子里‘花’木很多,‘女’人慌不择路,一个劲儿往前跑,头发被树枝挂住,她也不管,直接扯了就跑,睡裙也被绊住好几次,她一着急,直接给扯裂,一大块布条挂在树枝上。
石天洛到了院子里,见‘女’人疯狂逃窜的姿态,反而不着急了,只不慌不忙的开口,“你别白费力气了,这么多年,你哪次跑出过这个院子?”
‘女’人仿佛没听见一样,依旧执着的往大铁‘门’的方向跑。
石天洛再次开口,语气变得冰冷无比,“你死心吧,就算你真的跑出去又能怎么样?你还能去哪儿?你回不去了,这世上除了我之外,你已经一无所有。乖,回来吧。死心塌地跟着我,有什么不好呢?”
这番话对那疯子一样的‘女’人显然起了很大作用,身形明显顿了顿,身体颤抖如筛子,不过下一秒,她再次坚定不移的朝大铁‘门’跑去。
因为是晚上,有没有月亮,‘女’人长发披散,所以易小诗看不清‘女’人的面容,有一点倒是很确定,那就是这‘女’人身材很好,又能被石天洛强制‘性’的金屋藏娇,应该是个美人。
下意识的扭头看了看秦墨白的反应,却发现秦墨白双手紧握,漆黑的眼底浓如墨‘色’,身上漫出‘阴’冷的气息。
见他如此,易小诗下意识的伸手在秦墨白的拳头上拍了拍,示意他不要冲动。
秦墨白愣怔一下回神,轻轻勾起嘴角,点了点头。
好不容易跑到大铁‘门’跟前,却发现铁‘门’被锁上了,‘女’人也不意外,伸手扒住铁‘门’就开始往上爬。
从‘女’人攀爬的动作中,不难发现,她是个很有教养的‘女’人,动作并不快,看上去有些柔弱,但每一步都十分坚决。
易小诗想到了自己被杜宇恒关起来那些日子,对这个‘女’人不免有些同情。
她太了解被关起来的痛苦,没有自由没有明天,好像永远都只能行走在黑暗里,连一点儿光明都看不见。
那种感觉令人焦躁绝望,就算是再坚强的人,长此以往,都会被‘逼’疯。
‘女’人扣在贴‘门’上的手,十分苍白,是那种长久不见阳光的苍白,而之前,易小诗来又没发现她的存在,佣人进入卧室之后就消失不见,现在可以确定,卧室里面别有玄机。
她应该是被关在卧室配套的地下室里了,想到这里,易小诗越发觉得石天洛就是个变态,跟杜宇恒一样,甚至比杜宇恒更加人渣!
石天洛不紧不慢走到大铁‘门’边的时候,‘女’人才爬了没多高,只要他一伸手就能轻易的把‘女’人扯下来。
可石天洛并没那么做,他就站在下面,看着‘女’人负隅顽抗,看着‘女’人垂死挣扎。
“你这么做有什么意思?这些年来,你这么跑了一千七九五次,算上这次是一千七百九十六次,哪次不是把自己‘弄’得一身伤口,满是狼狈?”石天洛声音轻柔下来,说出的话,却格外残忍,“桐桐,你的家人已经死光了,一个不剩,你要我跟你说多少遍你才肯相信,才肯接受现实?”
努力攀爬的‘女’人,突然遭受晴天霹雳一般,尖叫着从铁‘门’上跌落下来,声音凄厉仿佛染了血。
...
&bp;&bp;&bp;&bp;饶是易小诗向来胆子‘肥’,此时也被这样的尖叫声惊得汗‘毛’倒竖!
石天洛飞快的接住掉下来的‘女’人,紧紧搂在怀里。 http://%77%77%77%2%62%69%71%69%2%6d%65/
‘女’人抖的比筛子还厉害,仿佛魔怔了,嘴里一直念叨着,“你骗人!你骗人!石天洛你骗我!他们活得好好的,我昨天晚上还梦见他们了,他们说他们想我了,等我回去!你骗我!”
‘女’人突然发了疯,扬起一爪子对准石天洛的脖子就抓过去。
一抓就中,五道血痕赫然在目。
石天洛腾出一只手,‘摸’了‘摸’被抓的伤口,火辣辣的疼。
下一秒,突然扬手对准‘女’人的脸就闪过去,‘女’人被打的头偏向一边,一直掩在发丝下的脸也‘露’了出来。
惨白的脸,却格外漂亮,即使看上去已经上了年纪,但一点儿也不妨碍她的美。
除了眼神空‘洞’,她给人的感觉是空灵的。
“苏欣桐,你就死了跟他们团员的心吧!别说你跑出去见不到他们,就算你现在寻死找去地府,他们也未必会在奈何桥上等你二十年!”
‘女’人仿佛彻底被击溃,陡然爆发出凄厉的哭声,一边哭一边尖叫着,“石天洛,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墙头上,易小诗听到“苏欣桐”三个字的时候,无异于遭受五雷轰顶,瞬间耳朵失聪了一样,什么都听不到了!
只有苏欣桐三个字不断的在脑海里回‘荡’!
直到秦墨白发觉她状况不对,伸手戳了戳她,她才恍恍惚惚的回神,发现石天洛已经抱着‘女’人回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女’人闹够了,哭累了,院子里又一次恢复寂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什么都没留下。
探出宅子里隐藏的秘密,两个人自然也没必要再久留,滑下墙头,原路返回。
他们走开不就,旁边又出现一道身影。
杜宇恒站在墙外,朝院子里望了望,眉‘毛’死死拧成一团。
刚才的清醒过他也都看见了,那‘女’人的面容,他也看见了。
他现在心底有很多疑团缭绕,一时也理不出头绪。
不过令他意外的另一件事是,他潜过来的时候,身为皇月首领的秦墨白竟然没发现。
这不合常理。
秦墨白身为杀手组织头领,其本事,他完全不怀疑,正因如此,秦墨白没发现他,才不可思议。
通常,一个人不能及时发现周围状况的可能有很多,但出现在秦墨白身上,应该只有一种心绪太‘乱’。
能让一个冷酷的杀手头目心绪烦‘乱’,很古怪。
联想到近年皇月有意无意针对石家的状况,杜宇恒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但速度太快,他没能及时抓住,再回想,却怎么也想不出来了。
也罢,这一趟,也收获颇丰呢。不枉他牺牲自己,跟石静琬举行了一场盛大的订婚典礼。
许久探不到的秘密,竟然是藏在了这里。
*
秦墨白发现,自从易小诗回来,就一直神思恍惚,和她说一句话,要重复至少两遍她才能领会他究竟说了什么。
“诗诗,你有心事?”
“啊?”
反应过来立刻摇头,“怎么会,我哪儿有什么心事,就是觉得在之前见那一幕‘挺’不可思议。一直觉得石天洛是个衣冠楚楚的绅士,虽然有点儿神经质,可经过那一幕,我觉得你说的‘挺’有道理,他还真的是个表里不一的人渣。”
秦墨白盯着她,半晌叹了口气,“你累了,好好休息吧”
易小诗笑眯眯的点头,“嗯,是有点儿困,得赶紧补个觉,天都快亮了。”
...
&bp;&bp;&bp;&bp;离开房间,秦墨白并没离开,而是靠在‘门’边,沉默的站了好一会儿。
易小诗的失常,他看在眼里。
他记得很清楚,从石天洛喊出那‘女’人的名字开始,易小诗就不正常了。
苏欣桐,这个名字,他也不会忘记。
用他母亲秦婉秋的话来说,就是——她是我一切不幸的源头!
秦墨白冷冷的扬起嘴角,果然所有的巧合都凑到了一起。
易小诗根本就睡不着,翻来覆去好一会儿,最后还是爬起来,从‘摸’出之前没‘抽’完的烟点了一根。
吞云吐雾中,情绪渐渐冷静下来,思绪也从最初的‘混’沌错‘乱’,一点点变得清晰有序。
苏欣桐——只是同名吧?这个名字,并不罕见。怎么会那么巧呢?
她扬了扬嘴角。
母亲,这个称呼对她来说,始终是生疏的。
也许很小的时候,曾经羡慕过别人可以喊妈妈,不过她早已经麻木了。
母亲在她的记忆里是缺失的,也就是说,她不记得自己母亲长什么样子,对母亲所有的记忆,也不过是“苏欣桐”这三个字而已。
“我已经不需要母亲了”她喃喃自语,可眼前还是不断闪现那‘女’人疯狂逃跑的样子,耳边还是不停的回‘荡’着石天洛说过的话——他说,苏欣桐的家人已经死了二十余年,那‘女’人的名字是巧合,为什么连她家人死去的时机,都如此凑巧?
已经冷静下来的脑子再次变得‘混’‘乱’起来,好像很多只利爪在脑袋里胡‘乱’撕扯,又疼又晕。
就在她不堪其扰的时候,房间里的座机却叮叮叮的响起来,她被下了一跳,脑子里的‘混’‘乱’如‘潮’水般退却。
起身接电话,“喂,哪位?”
她有些恹恹,说话的声音也显得有气无力。
那边沉默半晌才开口,“下来”
熟悉的声音让易小诗头皮一麻,如果说现在最不想见谁,就该是这位了。
“杜爷,大好‘春’光莫辜负,不陪你未婚妻……”
不等她说完,杜宇恒就直接打断,“三分钟,马上出现,不然我直接上去。”
易小诗嘭的一下把座机听筒摔的粉碎!
整理一下情绪,她还是在三分钟之内赶到杜宇恒跟前。
杜宇恒身穿黑‘色’的衬衣和西‘裤’,人斜靠在城堡巨大的石柱旁边,面容隐藏在黑暗中,看上去像蛰伏的猛兽。
“杜爷,这时候传唤我,不太合适吧?”
“合不合适,你说了不算。”
易小诗闭嘴,的确,她说了不算。
不过要不是她想要从他这儿‘弄’清楚些事情的话,那么,绝不会巴巴跑来给他欺负。
易小诗不说话,杜宇恒也没开口,静默几秒,他忽然转身就走。
易小诗立刻很有眼力劲儿的跟上去,琢磨着既然是他主动约的,肯定会说出企图。
但是,过了很久,杜宇恒都没再说话。
气氛压抑,易小诗深吸一口气,抬眼瞄着他‘挺’拔‘精’瘦的背影,眼刀子飕飕的飞过去。
如果眼刀子能伤人,杜宇恒现在就一血刺猬。
人不能做亏心事,杜宇恒突然回头,易小诗被抓了个现行,想收回眼刀,但不太及时,眼角‘抽’筋似的跳了跳。偏偏所在的位置,光线还比较好,灯光下的一切神态都无所遁形。
杜宇恒心情本来不怎么美丽,见了易小诗的样子反而来了兴致。
“你这是怎么了,眼睛‘抽’筋儿了?要不要我帮你‘揉’‘揉’?”
易小诗狠狠的瞪他一眼,“你眼才‘抽’筋了”
心中默默加一句,你们全家眼都‘抽’筋!
关于虐,亲们不给票就是在虐我,我不敢虐你们只好虐他们,所以用票来解救他们吧,邪笑
&bp;&bp;&bp;&bp;“杜爷有什么话赶紧说吧,我男朋友还在等我。”
易小诗见不得他爽,故意刺‘激’他。
而杜宇恒明知道她是故意的,却还是被刺‘激’到了,“男朋友?谁?秦墨白吗?”
“当然是他,我不喜欢让我男朋友等太久,也不想让他误会,所以拜托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杜宇恒瞳孔收缩,突然往回跨了一大步,‘逼’近易小诗,“不想让他等,不想让他误会?易小诗,你是真的记‘性’不好,还是刻意忘掉了,就在昨天下午,我们还亲热了一把,那契合程度,让我现在回想起来都倍觉销-魂。跟我做的时候,分明快活的要死,这会儿你又摆什么忠诚?你难道自己都不知道吗,之前你能背叛我,不用太久,你也可以背叛秦墨白。”故意挑起眉‘毛’,“我现在很想看看秦墨白如果知道你留在他身边,却还跟我发生关系,会是什么表情!啧,想想都觉得兴奋!”
本想刺‘激’杜宇恒找个畅快,结果又反过来被杜宇恒狠狠刺‘激’了!
她不怕秦墨白知道她和杜宇恒之间又发生了,但她实在听不得杜宇恒那么羞辱她,看不得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杜宇恒,你怎么这么下流这么无耻?!昨天下午是你强迫我的,我都快恶心死了,又怎么会觉得快活?!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实话告诉你,就算找只畜生做,也比跟你一起好得多!”
“你找死!”
杜宇恒终于被彻底‘激’怒,眼底的暴戾之气顿时涌出来,突然出手扣住易小诗脖子往旁边的树干上一推,身体紧跟着压过去,“找畜生做?亏你也说的出口!这么急着‘激’怒我,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帮着秦墨白毁我地盘的事情我还没跟你算账,你到自己偏要找枪口撞!易小诗,你是不是受虐狂,偏要找不痛快?!”
“你才是受虐狂!杜宇恒,你他-妈一而再再而三的纠缠我做什么?既然订婚了,就好好陪你未来的老婆去!凭什么对我做那种事情?!你说我受虐狂,真好笑,我对你都厌弃到这种地步了,你还要自己贴上来,到底咱俩谁犯贱,谁是受虐狂?!”
易小诗字字如针,句句如刀,锋利狠辣,没有半点儿委婉,更不留半点儿情面!
杜宇恒‘胸’口起伏的越来越剧烈,她能感觉到他冲天而起的怒气,以及强制压抑怒气所作出的努力。
看样子是真的气狠了,连脸‘色’都是铁青的,那双总是伪装者笑意或者总是沉静幽深的眸子里,此刻,都是凌厉冰冷。
她毫不怀疑,杜宇恒其实想掐死她。
事实上,杜宇恒的手指也的确在收紧。
她觉得呼吸困难,心脏在焦躁的跳动,渴求着氧气。两边太阳‘穴’突突‘乱’跳,脸上头皮都开始一阵紧似一阵的‘抽’紧。
就要被掐死了!
易小诗一边想,一边用手指抠住杜宇恒的手腕,求生的本能让她拼尽全力去抵抗他。
然而,他的力气太大,肌‘肉’绷紧的状态下,他的手臂就像钢筋铁骨铸就,她用尽力气却撼动不了分毫!
眼前一阵阵发黑,杜宇恒的面容时而模糊时而清晰,渐渐地变成了两张三张,甚至更懂。
她觉得自己就要归西的时候,脖子上的手突然松开了。
她狼狈的靠着树干捏着嗓子,弓着身子剧烈咳嗽。
杜宇恒的声音淡漠的传来,“易小诗,你就是个没心没肺的白眼狼!”
...
&bp;&bp;&bp;&bp;丢下这句话,杜宇恒头也不回的走掉。
易小诗呼吸稍微顺畅了些,耳边回‘荡’的还是杜宇恒丢下那句话。
他说她是没心没肺的白眼狼!
是吗?自己是白眼狼?!真是好笑!易小诗讽刺的想。
他还没‘弄’清楚柯家灭‘门’真相的情况下,就不顾她的意愿,强占她,囚禁她!这也就罢了,在把她圈养之后,竟然还跑去跟石静琬恩恩爱爱!
也罢,你们做你们的比翼鸳鸯,随你们恩爱去,可是你凭什么要求我身心忠诚?!你以为你是谁,值得我大度包容你的‘花’心?!
身边明明有个‘门’当户对貌美如‘花’的未婚妻,却还偏要来招惹我,杜宇恒,你算什么东西?!我白眼狼,哈,我就是要做白眼狼,你又能怎么样?!收起你那些虚伪的深情吧!
想到这儿,易小诗忍不住笑出了声,脸上有什么东西噼里啪啦的往下掉,落到手背上,先是滚烫,很快又变得冰凉。
伸出双手‘摸’了‘摸’脸,这才发现,满脸都是眼泪。
她笑得更离开了,不由自主的呢喃着,“易小诗,你他-妈果然贱!”
到这种地步,还因为那贱男人流眼泪!
擦干眼泪,抬头却发现面前站了个人,看清面目,她利落的站起来,“你不是走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她恶声恶气,瞬间化身小泼‘妇’。
杜宇恒拧着眉‘毛’看她片刻,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帕,趁她不备擦了擦她的眼角,“脸都‘花’了。”
“要你管,滚远点儿!”
杜宇恒叹气,“我们一定要这么恶言相向吗?”
“哈,那你是希望我对你柔声细气,温柔体贴把你当成天当成地,当成良人捧起来?你别这么逗,可以么?”
杜宇恒眉‘毛’跳了跳,“能不能好好说话?”
“看见你,整个人都不好了,说话自然也没法心平气和。再说,你刚才不也恨不得我死么?我可是背叛了你,害得你损失巨大的罪人。”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正常点儿?”
“你死了,我就正常了。”
杜宇恒拧眉,沉沉凝视她,许久都不说话。
易小诗心浮气躁,‘胸’中一股火气搅得她整个人都像在油锅里煎熬,此时再被杜宇恒用那样的眼神瞧着,就更加受不了,整个人突然就脱线失控,对准杜宇恒就踢过去,嘴里还尖叫着,“够了!够了!不许再那么看我!杜宇恒,你怎么还不死,我受够了!你能不能不要总是‘阴’魂不散!”
杜宇恒站在那儿,石化了似的任由她踢打发泄。
他没反应,令她觉得所有的铁拳都打在了棉‘花’上,无力感顿时蔓延到整个心脏,她缓缓停下来,目光也由刚才的凶狠变为平静,“你不死,那我死好了。我死了,就不会受伤,不会疼,也不会犯贱了。我死了,就快乐了。”
她转身要走。
杜宇恒突然出手拉住她,一拽,搂进怀里,一手摩挲着她的后背,一手轻抚她的后脑,声音低沉而又充满温柔和疼惜,“诗诗,你病了,别再闹了,好么?我心疼。”
“我病了?”易小诗有些茫然的被杜宇恒搂在怀里,这个怀抱,她打心底怕着,抵触着。却又变态的依恋着,总是不由自主的想从这个怀抱里,找到曾经的少年和曾经的自己。
可结果总是令人失望,她谁也找不到。
原来,时光境迁,他们早已在时光中‘迷’失,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
...
&bp;&bp;&bp;&bp;杜宇恒点了根烟,翘着‘腿’看向身旁默不作声的易小诗,“有什么话想问,尽管问吧。 比·奇··首·发”
易小诗抬头,瞄一眼杜宇恒,又转开视线,“我想知道关于我母亲的事。”
杜宇恒并不意外她会问这问题,把玩着手中的火柴盒,不紧不慢地道,“你怎么就知道,我能知道你母亲的事?”
易小诗也觉得有些难堪,与母亲有关的事情,却要向别人问起,这世上八成没有比她更悲催的子‘女’了。
除了杜宇恒,她不知道还能去问谁,养父昏‘迷’不醒,家人全部丧命,也只有从杜宇恒这里挖点儿消息。
他手中的权力大,路子广,而且生的比自己早,又是四大家族之一的杜家继承者,当年应该是见过母亲的。
不指望从他这儿得到多么确切的信息,她只要一张照片,或者是画像就行。
她要确定被石天洛关起来的‘女’人,到底是不是母亲。
“我相信,只有你不想知道的事情,而没有你想知道却查不出来的事。再说,你应该见过我母亲吧。”
杜宇恒弹了弹烟灰,他确实在很早之前见过苏欣桐,只不过那印象早就模糊了。
如果不是昨晚又见了那张脸,他根本就想不起来了。
“见过如何,没见过又如何,都已经是那么久的事情了。我早就记不住她长什么模样了。”
杜宇恒冷淡的回答。
“那……你能不能想办法‘弄’一张她的存照给我?”
杜宇恒扬眉,“我帮你有什么好处?”
刚还对她温存备至的男人,此时完全是‘奸’商本‘色’!
易小诗咬牙,这天下没有免费的晚餐,她当然知道。
只是,当杜宇恒这样讨要好处的时候,她心底一阵紧似一阵的难受。
他想要什么,她当然知道。
可她不愿意给!
也许换其他人,她都不会这么固执,唯独对他,她做不到!
“那算了,杜爷回去好好休息吧。”
易小诗起身要走。
杜宇恒忽然开口,“你这是想以卵击石?我实话告诉你,凭你,救不了山上那‘女’人,而且,惊动了石天洛的话,只怕他会让你永远都找不到她。”
易小诗身形一滞,片刻猛地回身,盯住杜宇恒,“昨晚……你也在,是不是?”
“是”
易小诗‘激’动的发抖,“那她……是不是……是不是我……妈妈?”
杜宇恒盯着她好一会儿,转开视线,斟酌半晌,“有待确定,昨晚我所在的位置,视线不好,没看清她长相。我们不能光凭一个名字就武断的认为她就是你母亲。”
易小诗失望的同时又松了口气的样子,“你说得对”
“你说的东西,我会尽快找给你,条件就是离开秦墨白。”
离开秦墨白?要能离开的话,还用你说吗?!易小诗心底反驳,面上却不‘露’声‘色’,神态自然的回答,“这不可能。”
离开秦墨白自然是她所愿,可真离开秦墨白的庇护,还不是要被他捉回去!
与其被他关起来,做一个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她宁愿跟秦墨白一起,至少秦墨白不会‘逼’她,而且身边没有其他‘女’人。
“呵,如果你不怕沦为他报复的对象的话,随你。”
“你什么意思?”易小诗蹙眉。
“你或许可以去问问秦墨白本人?”
“就算沦为他报复的对象,我也心甘情愿!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易小诗恼怒的吼。
杜宇恒神态不变,淡淡的说,“你刚还求我帮你找东西呢,怎么就不用**心了?”
...
&bp;&bp;&bp;&bp;易小诗转身就走。复制网址访问 更多‘精’彩小说请访问
杜宇恒维持原来的姿势坐着,淡淡的吐出一句,“你会回来的。”
北堂进来,有些诧异地问出自己的疑‘惑’,“主子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易小姐那‘女’人的身份?”
杜宇恒掐灭烟,“告诉她,她恐怕会沉不住气。石天洛这老东西,老‘奸’巨猾,谨慎得很。现在恐怕已经发觉有人发现那里了,很快就会挪心窝儿。你让人小心监视着。”
“是”
“另外,秦墨白那里也给我密切留意,尤其是皇月最近的动向。他这么针对石家,不会没有原因。”
“您的意思是,要帮石家?”
杜宇恒闻言,冷笑了一下,“帮石家?你在讲冷笑话吗?”
北堂‘摸’了‘摸’鼻子,心想,好歹石家也是未来少夫人的娘家,帮一下也是情理之中的吧?
眼前突然闪过易小诗脸,这种想法瞬间灰飞烟灭,他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儿脑‘抽’。
主子的心思一心一意放易小诗身上了,哪儿腾得出心思去帮石家?要不是当年因为那件事,石静琬昏‘迷’了多年,只怕主子连正眼都不会给她一个。要怪还是怪主子太有良心了,是长眼的都能看出来石静琬就是仗着那点儿恩情绑着杜宇恒呢。
转念再一想,又觉得不对,自家主子,可不是能被轻易绑住的人,总觉得主子是别有目的。
可到底是什么目的,值得主子牺牲自己的婚姻去达成呢?
想来想去想不通,索‘性’先抛开不想,反正上头的心思,他从没揣测出来过。
易小诗‘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了很高。
石家的古堡里,风景很好,易小诗在窗口站了会儿,看那些留宿的宾客一早起来收拾妥当后,或者观光游览,或者结伴离开。
目光不由自主的往那个院子所在的方向望过去,站在这儿,除了郁葱葱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不得不说,石天洛选地方,真的是‘花’了很大的心思,那一带,虽然连着石家古堡,其实已经在古堡范围之外了。
而且,一路‘花’树遮掩,又有分支小路做掩护,他又完全不让人看守,这种情况下,的确不会有人留意那里。
古堡几乎不对外开放,从昨天订婚典礼的状况来看,雇佣的佣人也不多,大多数都是临时‘抽’调过来的‘侍’者。
如此一来,也就更减少那里被人发觉的几率。
石天洛在石家名下的古堡休养,自然不会引起外人的猜疑,毕竟,人在自己家住着,谁会往歪处想?
易小诗想了很多,最后突然有醍醐灌顶的感觉,全身心都跟着松了松。
有捷径走,为什么偏要绕远,左右求人?!
想知道那‘女’人到底是不是自己的母亲,直接去问不就好了?向杜宇恒讨什么旧照?
她暗暗笑自己,最近脑袋越来越笨,‘性’子也越来越不够洒脱了。
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就好。
盯着楼下,那双亲密的身影,她忽然扬‘唇’,对自己‘露’出微笑。
渣男?她不要!小三?她不做!
就算是杜宇恒,也不能再动摇她的意志!
“杜宇恒,你就陪着你的美=娇娘恩恩爱爱,白头偕老去吧!我易小诗从此和你再也没有半点儿关系!”她霍然转身,进了浴室,把自己的认认真真的梳洗一遍,又简单地上了妆,以光彩照人的一面出了房间。
‘门’口,秦墨白不知什么时候来的,正靠在‘门’边吸烟。
...
&bp;&bp;&bp;&bp;“墨白,怎么不进来?”
秦墨白诧异的抬眼,上下打量着易小诗。 比·奇··首·发
易小诗换上了他拿来的‘女’装,湖水‘色’的长裙,衬得她身条婀娜柔媚,一如当初在那场晚宴上的初见,还是那么令他惊‘艳’。
更让他意外的,其实是易小诗对他的称呼,墨白,很亲昵的叫法,她从来没这么叫过他。
他不得不承认,他很喜欢自己的名字从她的檀口中轻轻柔柔的飘出来,仿佛带了香气。令人不由自主的要醉过去。
“怕你没醒,不好打扰你”秦墨白收回深思,笑笑的将手中的烟头弹进对面的垃圾桶,赞道,“今天的你,格外漂亮。”
“谢谢,你的赞美让我得意。”
秦墨白笑容更甚,“我一直觉得你就应该是欢脱张扬,果敢‘精’明的‘女’人,这样的你最美‘艳’漂亮。今天,你让我觉得过去的你终于复活了。”
易小诗眉眼一跳,妖娆一笑,“你说的那个真的是我吗?我怎么觉得不像?”
“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我眼中的你就是那样的”
易小诗暗暗翻了个白眼,她可从来都没‘精’明过。
不过,有句话他说得对,过去的她,活过来了。她要走出杜宇恒给她设下的‘迷’障,走出从小扎根在心里的执念。
她相信,只要不再对儿时念念不忘,那么,杜宇恒就不会是问题。
“那我可要努力做到名副其实。”
秦墨白笑容更深,“现在这样就很好了,没必要活得那么累,而且,你真的不用太聪明太通透。”
易小诗忍不住又翻了翻白眼。
“走吧,这里已经没我们什么事了。”
“墨白”易小诗停下来,扭头朝山上望了一眼,“我想找机会再上去一次。”
秦墨白停步,扭头看着她,那样的眼神黑沉而复杂。
“已经没必要上去了”良久,秦墨白说,“石天洛不会把人摆那儿等你再找过去。”
“你的意思是……他已经发现我们去过了?”
“这不好说,不过,今天一大早,石天洛就带着他的亲信,把人押走了。”
易小诗咬了咬下‘唇’,缓缓吐出一口气,“果然是个谨慎又狡诈的老狐狸!我们分明很小心,还是被他发现了。”
回去的路上,易小诗眯着眼打盹儿,车子停下来的时候,睁眼看周围的环境,有些惊讶,“这不是你的住处”
秦墨白下车,转到另一边车‘门’为她打开,“带你过来检阅我的财产,好让你放心的把自己卖给我。”
易小诗没好气的瞪他一眼,抬头看向面前反‘射’着朝阳光芒的摩天大楼,没有下车的意思。
“怎么了?”
“我没兴趣,不想上去。”
“确定不上去?这可是你在我员工面前公开亮相的机会。”
“确定以及肯定,我可不想招惹众多‘女’‘性’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你这颗金光闪闪的钻石,要是被我霸占了,估计会有人四处堵截我,泼我硫酸。”
秦墨白静静的看易小诗半晌,叹气,“既然如此,那你在车里等我,我去见个人,很快就下来。”
“好”
秦墨白走了两步,又突然停住,转身凝视她,“我没叫人守着你,要跑这是个好机会。”
说完走了,再也没回头。
易小诗靠在车里,又习惯‘性’的要‘摸’烟,最后把烟‘摸’出来,却直接丢向不远处的垃圾桶。
跑吗?的确‘挺’想跑,不过,现实直‘逼’而来,容不得她逃跑,更容不得她逃避。
...
&bp;&bp;&bp;&bp;已经做够了懦夫,是时候该承担起来的时候。
有些事情,一味闪躲逃避,根本就解决不了问题。
比如说还在甪里君荣那里的养父,石天洛手里的那个‘女’人,当年柯家灭‘门’案的真正幕后真凶……
众多谜团以及残酷现实直‘逼’眉睫,往哪儿跑?
擎天集团大楼,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一水黑‘色’的装潢,让人觉得‘阴’郁而压抑。
站在落地窗前的‘女’人,身姿‘挺’拔,合体的黑‘色’职业套装,衬得她肌肤白皙。
乌黑的头发,在脑后盘成一个髻。
此时,她正抄着双手,背对着秦墨白,望着落地窗外繁华却被她踩在脚下的城市。
两人都没说话,气氛显得古怪而僵冷,仿佛整个空间都‘蒙’上了一层‘阴’翳的灰‘色’。
终于,那‘女’人先转过身来,五十岁上下的‘女’人,却因为保养得宜而又很会化妆,看上去竟然只有三十出头的样子。
她有一双漆黑璀璨的眼睛,只不过此时眼底是璀璨的冷光而已,看向秦墨白没有一丝温度,疏离淡漠,高姿态,甚至还有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厌恶。
秦墨白依旧那样站着,身姿‘挺’拔‘玉’树临风,没有多余的表情。就连惯常挂在脸上‘迷’‘惑’众人的笑,此时也收敛的干干净净。
‘女’人昂首‘挺’‘胸’走到办公桌前,从办公桌上拿出个牛皮纸袋,突然狠狠摔在秦墨白身上。
秦墨白似乎并不意外,也没闪躲,眸子低垂,看着纸袋砸在自己身上,又落在地上。
里面的东西稀里哗啦掉落出来,是一叠儿照片,看上去有百十来张吧。
最早的,竟然可以追溯到穆远风自杀,他不顾大雨滂沱,爬上后山去找易小诗的那天。
最近的,就在刚刚参加过的,杜宇恒的订婚宴上。
每一张照片,拍摄角度都很专业。
他看到的时候,只有一个感觉,美!
美得和谐。
易小诗站在他身边,挽住他胳膊的时候,他嘴角竟然有连自己都不曾觉察到的笑意。
温柔而又充满宠溺的味道。
‘女’人见他盯着照片,没反应,既没有想解释的意思,也没有要狡辩的意向。
怒火腾腾的往上涨,那双美丽的眼睛里闪出嗜血的光芒,仿佛他就是她的仇人,是她要杀之而后快的死敌!
下一秒,突然就抄起办公桌上的‘玉’质摆件,对准秦墨白的脑袋就砸过去,然后状若疯癫,吼的歇斯底里,“我养你有什么用!你这忘恩负义的东西!这‘女’人……你居然看上了这‘女’人!难道你忘了,我们的悲剧都是谁造成的!你怎么就这么贱这么不争气!她是谁?!她是苏欣桐那贱-货的‘女’儿!你居然爱上了她!”
秦墨白眼看着摆件砸过来,他要躲开其实轻而易举,可他还是站在原地没动,眼睁睁的看着摆件砸在自己额头上,一阵尖锐的疼痛,震得整个脑袋都有晕眩的感觉。
紧接着,额头上一股灼热顺着脸颊淌下来,覆盖了半张脸,就连眼睛都被血‘色’覆盖,除了红还是红。
‘女’人见摆件砸中了他,愣了一下,但紧接着又被更汹涌的怒气湮灭,尖锐的骂道,“你果然和你那个负心薄情的爹一个德行,不愧是他的种,连看‘女’人的眼光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今天我就告诉你,除非我死,否则,你休想跟她有什么结果!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杀了她,要么趁我没改主意前让她滚蛋!否则,我会让你连她骨灰渣儿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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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秦墨白依旧面无表情,静静地站在那儿,木偶一样。
仿佛感觉不到疼,他连脸上的血渍都懒得擦。
眼前这个疯癫的歇斯底里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他母亲秦婉秋,亲生的血脉相连的母亲。
他已经习惯了母亲这副癫狂的样子,她可以对其他人温柔有礼,优雅的就像天生贵‘妇’。
唯独对他,憎恨恼怒,尖刻到极点。
除了给了他来这世界上走一遭的机会,她给予他的,就是无休止的,像今天这样尖锐的谩骂和伤害。
他已经习以为常,或者说麻木了。
手指下意识的转动着尾指上的指环,他缓缓抬眼,看定秦婉秋,一字一顿,异常坚定的说,“别的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唯独这件事不行。你给的选择,我都不选。”
秦婉秋闻言,目眦‘欲’裂,极怒之下,抓起手边的骨瓷台灯再次朝秦墨白的脑袋砸过去。
这次秦墨白轻轻的往边上错了一步,正好躲开台灯,台灯落地,瞬间粉碎。
秦墨白依旧平静且没有表情的开口,“你的愿望,我一直记在心里,而且正在有条不紊的帮你实现。我想,你大概从来都没听过我的愿望,也没兴趣听。可我今天还是要说,她就是我的愿望,我了无生趣的将近三十年的光‘阴’里,终于找到了唯一的一个愿望,就是她。没有她,生亦何欢,死有何惧?母亲,我知道你恨不得我从来没来过这世上,但我还是想说,如果你要动她,就先把我的命收回去。”
秦婉秋抖的更厉害,整张脸都变得铁青铁青,“你要挟我?贱人,贱人!都是贱人!我当初一定是猪油‘蒙’了心,竟然会把你生下来,还带着你投奔皇月的头领!真后悔,当初为什么没一把把你掐死!你这种不听话的棋子,我要来有什么用?!”
秦墨白总以为,自己在秦婉秋面前,已经练成了刀枪不入的本事,就是再恶毒再刻薄的话,也不会令他觉得伤心了。
可秦婉秋的一句“棋子”还是让他的心脏狠狠瑟缩了一下,仿佛破了个‘洞’,寒风霍霍,凝水成冰。
早就知道自己在秦婉秋的眼里,不过是一个可以帮她向石家向石天洛复仇的工具,然而,今天真的听秦婉秋把这话说出来,还是犹如利刃穿心,连疼都变得多余。
他没再说话,转身就走。
秦婉秋怒吼,像个泼‘妇’一样,又是跺脚又是指着秦墨白的背影骂,“你给我站住!畜生!都是畜生!都是见‘色’忘义的畜生!我不会让你们得逞,不会让你们好过……”
声音随着他进入专用电梯而彻底消失,电梯里,只有他一个,逛街的电梯内壁映照出他被血迹覆盖的脸。
狰狞,麻木又冷漠。
里面的人就像个会呼吸的木偶一样,毫无生气。
易小诗靠在后座里,看了看时间,秦墨白已经上去二十分钟了,还没下来。
她不禁yy他是不是被美‘女’缠上了,脱身不得。想到这个,她又觉得自己真的‘挺’无聊,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去想这种乌七八糟的事情。
再扭头向电梯出口看过去的时候,她吓了一跳,立刻打开车‘门’跳下车,飞快的跑到秦墨白跟前,盯着他满脸鲜血,担忧的问,“你怎么搞成这副样子?被打劫了吗?不对啊,你的本领,谁能打劫得到你啊!”
她一边说一边掏出纸巾帮秦墨白清理脸上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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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秦墨白眼睛一眨不眨的凝视她,看着她漆黑的大眼里映出狼狈的自己,渐渐的麻木的眼底生出一丝笑意,紧接着嘴角也如冰霜融化,勾出一抹笑意。
忽然就伸手抱住她,按入自己怀里。
易小诗猝不及防,惊呼一声,要挣扎。
秦墨白的声音却从头顶传来,略显疲惫,带着罕见的祈求意味,“别动,让我抱抱,抱抱就好。”
这样的情形下,他的声音又那么苍凉,让她心头一软,竟然无法拒绝,只好老老实实的站着,任由他紧紧搂在怀里。
好一会儿,秦墨白才满足的喟叹一声,“你真暖,抱着你的感觉真好。”
易小诗不知道该说什么,装作凶神恶煞的瞪他一眼,“你都伤患了,竟然还有心思想这些事情!”
秦墨白笑,伸手在她披散开的头发上‘揉’了一把,“看见你,就算只剩下一口气,都会有那种心思。”
易小诗很不自在的打开他的手,“原来你比禽兽更禽兽!都说饱暖思-‘淫’-‘欲’,你简直把这种‘精’神发挥到极致,能在要死的时候,都想着,佩服佩服!”
“我让你佩服的地方多着呢,好好跟着我,慢慢发现吧。”从易小诗手里接过纸巾,简单的清理一下,上了车。
易小诗也跟着坐上去,看他额头上的伤口似乎‘挺’严重,擦干净了又有血流出来,忧心道,“你这样下去不行,先去医院处理一下吧。”
秦墨白确实有些心力‘交’瘁的感觉,每次面对秦婉秋,都像打过一场硬仗,筋疲力竭。
“好”
没拒绝易小诗的好意,让司机去附近的医院。
路上易小诗看秦墨白脸‘色’苍白,又一直闭着眼,以为他睡了,便小心的窝在一边,尽量不打扰到他。
哪知,秦墨白忽然轻轻的说了一句,“你没走,真好。”
易小诗愣了一下,忽然就觉得很难受。
如果,自己爱上的人是秦墨白的话,也许就没那么多痛苦了吧?或许,自己应该尝试对他好,也尝试接受他的好。
一辈子那么长,总要从过去的‘阴’影中走出来才行。
坐等困死,绝对不要。
给秦墨白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吧。
做出决定,她在心底对自己‘露’出轻松的笑脸。
医院,人满为患。
易小诗让秦墨白在一边坐着休息,自己则跑去挂号缴费。
看着她为自己忙碌的身影,秦墨白突然觉得很满足,一种从未有过的柔软和温暖在‘胸’口慢慢膨胀开来。
他发觉,自己越发贪恋她的身影,贪恋她在身边的感觉了。
恍然间,耳边响起穆远风曾经说过的话,大意是,总会有一个人让你牵肠挂肚念念不忘,总会有那么一个人让你宁愿为之付出一切,当时他还觉得那些所谓情与爱,真的是很可笑很没必要的东西。
如今,他却真的就遇到了这个人,让他愿意为她背负一切压力,排除一切艰险,只为留住她,得到她。
挂号完毕,易小诗拿着挂号单回来拖着秦墨白去外科排队。
秦墨白眼底含笑,很温顺的跟着她走。
外科等候区的人也很多,她平时很少自己生病,每次进医院看父亲都是直接奔病房去,从来没发现生病的人竟然比比皆是。
前面还有二十号人,易小诗心里着急,等下去,他估计都要变成血人了。
得跟里面的医生谈谈去,看看能不能先处理秦墨白的伤口。
才一起身,秦墨白就拉住她,“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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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这样子的秦墨白,倒是有点儿像害怕被抛弃的小孩子了。
“这么等下去不行,我去找找看能不能跟医生说说,先处理你的伤口。”
秦墨白扬了扬嘴角,虽然看着她着急,很心疼,可也难免产生被人关心的温暖感觉。
“别急,我打个电话好了,你陪我坐会儿。”秦墨白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简单的‘交’代两句,三分钟后,就有一声带着两个助手风风火火的来了。
看清楚来的人,易小诗觉得面熟,想了一下,记起这人就是季少东,皇月的首席医师。
心中不免国骂一句,瞪向秦墨白,这人看她急的团团转,是有多舒爽啊!
秦墨白被季少东带进手术室,易小诗坐在‘门’口的休息椅上感慨他那张好脸蛋恐怕要落疤了,那口子,至少得缝五六针。
趁着等人的功夫,易小诗继续眯着眼打盹儿,感觉眼前的光线被挡住,下意识的睁开眼,居然是朱筱筱站在跟前。
“易老师,好久不见。”
易小诗扬‘唇’,摆出一个老师应有的姿态,微笑,“好久不见”
目光向下,扫过朱筱筱手里的单子,微微顿了顿,然后移开视线。
朱筱筱觉察到她的注视,下意识的把手里的验孕单收紧藏在背后。
“哪里不舒服,要不要紧?”
不是刻薄的人,见朱筱筱把验孕单藏起来,她也乐得装没看见。
虽然以前朱筱筱诸多挑衅,在她看来也不过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任‘性’胡为的举动。
现在,小姑娘已经在为自己的任‘性’支付代价了。
“不要你管”
朱筱筱像是被踩住尾巴的耗子,反应极大。
易小诗挑挑眉,“我不过是站在曾经是你老师的角度,关心一下你而已。至于管你,我是管不了的。”
朱筱筱恨恨的盯着易小诗,“杜先生订婚了,你心里一定很不舒服吧?”
恨恨的目光又变得幸灾乐祸起来。
易小诗闻言,淡然一笑,“其实我觉得心里更不舒服的,其实是你,你看你现在这样子。”摇了摇头,劝诫似的说,“你还这么小,这么年轻,将来有无限可能,何必在一棵老歪脖树上吊死?”
她的淡定和长辈般谆谆教诲的姿态,让朱筱筱受不了的跳起来,“要你管,你以为你是谁!狗拿耗子!”
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窗照在走廊上,易小诗逆着光线看向浮躁又冲动的朱筱筱,叹气,终究是个孩子,杜宇恒是那根神经突然变异,想着要尝新鲜,所以才找了她吧?可怜这孩子怎么会是杜宇恒的对手?!明明向玩过的旧物一样被人抛弃了,竟然还不懂得自己的悲哀,跑来奚落别人。
真是,无知者无畏啊!
“我不是谁,你跑来我跟前做什么?难道那声易老师是我幻觉?”
朱筱筱被噎的没话说,抓紧手中的验孕单,挤出一句,“你别得意,早晚有你倒霉的时候,哼!”
经过朱筱筱一闹腾,往她这里看过来的人不少。
易小诗也没心情打盹儿了,从椅子上站起来,到手术室‘门’口张望,想知道里面处理的怎样了。
手术室的‘门’就在这时被人从里面拉开,易小诗下意识的退开两步,看向出来的人,正是季少东。
“处理完了吗?”
朝里面张望一眼,问。
“嗯,已经处理好了,伤口要按时消毒换‘药’,切忌沾水。”
简单的说了注意事项,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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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易小诗看着季少东的背影,就一个感觉,这人简直就像冷冰冰的机器一样,对人虽然还礼貌,可接触起来的感觉,和与机器人‘交’流的差别不大。
“在看什么?被他‘迷’住了?”
秦墨白不知何时从手术室出来了,身上带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儿。
易小诗回头,没好气儿的瞪着他,“就是被‘迷’住了怎么样?要不要把他卖给我当老公?”
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蹭他额头上没擦到的血迹。
秦墨白听了她的话不大高兴的拍开她手,“你要买他?只怕你买不起,他可是我们皇月的宝贝,不卖。你要是买我的话,价钱倒是可以商量,而且因为对象是你,可以给你不错的折扣。”
易小诗目瞪口呆,有没有搞错,秦墨白居然说这种话!
“我才知道,原来,你在皇月的地位不如季少东啊,他那么贵,你那么贱,他一点儿折扣都没有,你竟然还能低价甩卖。”眼珠子一转悠,“我在考虑,你这么恨嫁,要不要给你在滚动屏上来个征婚启事,或者宠物招领的信息。”
“如果最后来领走我的人是你的话,我不介意你去登广告,而且越多越好,你要是资金和资源不足,我可以免费帮你。”
“我去!”
易小诗磨牙,“你倒是时刻不忘占便宜。”
“口头上的便宜有什么好占的,其实我更想讨点儿实质上的便宜。”
“懒得理你,我看你这么生龙活虎的样子,那点伤,完全没影响到你么。”
秦墨白身体一晃,扶头,差点儿摔倒的样子。
易小诗赶紧上前一步扶住他,“你没事吧?”
“头晕乏力,可能失血过多。你搀着我出去吧。”
说完也不管易小诗同不同意,身子一歪,直接靠易小诗肩上了。
看他脸‘色’苍白,‘唇’瓣也没有血‘色’,易小诗不好拒绝,只能忍气搀着他往外走。
大半重量都靠在易小诗肩膀上,鼻息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体香,他眯着的眼有些‘迷’离沉醉。
“你额头的伤,到底怎么回事?”
秦墨白回神,“自己撞的”
“自己撞的?你骗傻子呢,还是想跟我说你把眼睛揣‘裤’兜里了?”
秦墨白黑线,“你说话好粗鲁。”
“粗鲁就是我的本‘色’,怎么,你嫌弃了?”
“怎么会,我喜欢你的粗鲁,让粗鲁来的更猛烈些吧。”
于是,下一秒秦墨白一声痛呼,悲痛的看着自己的脚背,又愤恨的盯着易小诗一寸多高的高跟鞋,“你是不是想让我从此变残废?”
“你哪儿那么容易残?脑袋都给伤成那样了,也没见你变脑残,还变着法儿的占我便宜,自己明明生龙活虎跟我装什么病弱!”
甩手,易小诗直接走人。
秦墨白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这不是想给你个好好表现的机会么?让你证明粗鲁的人,其实也可以很温柔。”
“我呸!”
易小诗啐了一口,自顾自上车。
秦墨白在她身后爬上来,见她靠在里面,手肘撑着车‘门’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立即抛下君子温润如‘玉’的伪装涎着脸靠过去,把易小诗搂在怀里,“生气了?”
易小诗本能的挣扎一下,想起早晨的决心,硬停了下来,随他搂着。
她的反应,让秦墨白暗暗欣喜,“诗诗,你是决定接受我了吗?”
易小诗收回目光看着他,郑重的点头,同时轻声告诫,“我需要时间,但是会竭尽全力。我决定跟接受你,就会努力对你一心一意,所以,你一定不能‘花’心。因为你‘花’心,我就会伤心会难过。我伤心了难过了,就一定不会再走回头路。你懂吗?”
&bp;&bp;&bp;&bp;秦墨白没说话,只紧紧握住易小诗的手。
易小诗扬‘唇’,‘露’出个明媚的笑脸,用力回握。
好一会儿,秦墨白才有些迟疑的问,“你真的能忘掉杜宇恒么?”
易小诗笑容不变,“要忘掉是不可能的,除非我失忆。但我会努力不再爱他。”
秦墨白沉默片刻,缓缓笑了,“那么,加油。”
回到秦墨白的住处,两人之间的关系一下子突飞猛进,易小诗反而有些消化不了,
事实证明,下个决心是很容易的事情,但去实践这个决心,却是件相当吃力的事。
每次跟秦墨白低头不见抬头见,她就有点儿不自在,当他自然来握她的手,搂她腰时,那种不自在就化为内心的挣扎和不受控制的抗拒。
一定要用理智压抑抗拒,才能保证自己不推开他。
早晨才爬起来把自己收拾妥当,城堡的管事就来敲‘门’。
“小姐”管事是个看上去得体又和蔼的中年‘妇’人,时刻都带着令人舒心的笑容,“早餐准备好了,先生请您下楼吃饭。”
易小诗点头,“马上就来”
管事犹豫一下说,“易小姐,我有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这管事一向是安分守己的人,从来不多话,她既然这么说,就肯定是比较重要的事情,于是点头。
“易小姐来了之后,先生明显比以前快了多了,今天是先生的生日。”
话点到即止,说完之后,管事笑笑的离开。
易小诗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秦墨白的生日,今天?哎呀,他根本就一点儿都没透‘露’。
她可什么都没准备啊,现在准备还来得及么?而且,准备什么啊?
脑子里想着送礼物的事情,吃饭的时候也显得心不在焉。
秦墨白给她碗里加了块‘肉’,问,“有心事?想的这么投入?”
易小诗回神,看向秦墨白,心说,到现在你都不跟我说生日的事情,到底打的什么算盘来的?
也罢,你不说我就装不知道,等晚上再送你礼物给你惊喜好了。
打定主意,她摇头,故作失落的说,“这里离城市太远了,住久了,总觉得很冷清很无聊。”
秦墨白放下筷子,凝视她,“那你的意思呢?”
“我们去市里转转吧”
“好”
这么好说话?易小诗有点儿不敢置信,“这么容易就答应了,我还以为你会反对。”
秦墨白好笑,“我同意了,你觉得我答应的太轻易,我要不同意,你是不是又该觉得我**霸道限制你的自由啦?”
易小诗吐了口气,“你似乎比我想象的要了解我。”
“所以啊,我就得更加全心全意的宠你,把你宠的离不开我就算大功告成了。再说,我还等着你结束我的处-男之身呢,自然得对你有求必应。”
易小诗刚喝到嘴里的汤就那么喷出来,她觉得自己这两天好不容易经营出来的淑‘女’形象,就那么毁于一旦。
“秦墨白,你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以前都没发现你是这么闷‘骚’的人。”
“闷‘骚’只给最心爱的‘女’人”秦墨白笑眯眯的样子,简直晃瞎了易小诗的眼。
伸出跟手指,对准秦墨白的肩膀戳了戳,“你能不能不要笑得那么狡诈,让我觉得自己根本就是掉进你陷阱里的小白兔。”
秦墨白笑意更浓了些,“你是小白兔?那你一定有一颗母老虎的心。”
易小诗很想找胶条把他嘴巴封上,这人怎么有时候就那么让人讨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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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为什么来这里逛?”
秦墨白看着小屋里‘乱’起八糟摆了一片的陶泥制品,禁不住眉‘毛’‘乱’跳。
一看就是个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的!
“当然是因为这里有特别的东西。你等我!”
易小诗小心的在屋子里找落脚的地方,终于凭着超强的耐力和功力走到了屋子主人所在的工作间。
秦墨白站在‘门’口,看着满地的陶泥制品,有娃娃,有小‘花’盆,也有一些猫狗之类的小动物,可能是因为还没有烧制上‘色’,看上去脏兮兮的,实在不怎么讨人待见。
平时他都很忙,不是在训练,就是在处理皇月的事情,在古堡里居住的时间少之又少,如果不是因为带了她回来,他可能几个月都不会有时间回去一趟。
更别提跑来逛街。
易小诗在里面不知道跟主人说什么,他靠在‘门’边,和这里的一切显得格格不入。
恰在这时,电话铃声响起。
“老大”
电话那边,高俊琦的声音传了过来。
“嗯”
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
电话里一阵沉默,终于,还是髙俊琦先开了口,“老大,能不能饶我大哥一次,他……”
求情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墨白清冷的声音打断,“一个连主子是谁都记不清的手下,我要来有什么用?他既然那么喜欢充当她的眼睛,那就让他到她身边去做事好了。我想,他应该会很乐意。你何必为他求情,我又没有要杀他。”
髙俊琦仍旧不死心,“可是老大,我哥始终对您忠心耿耿,他会帮老夫人监视您的举动,也是怕那丫头给您惹来麻烦。”
秦墨白的脸‘阴’沉下来,连带着声音也似夹了冰,冷笑一声,“呵,敢情我在你们眼里,是个连自己的事情都处理不好的人。看样子,你们也都觉得这皇月的主子该换人了是吧?既然你们都觉得她更适合做皇月的领导者,你们何不直接去投奔她?!”
“老大!”髙俊琦显然没想到秦墨白会把话说得这么绝,惊叫一声,还想做解释。
秦墨白却已经一个字都不想听,直接挂了电话。
其实他自己也很明白,作为皇月的主人,一个杀手组织的领导者,却爱上了一个‘女’人,是件多么愚蠢而又危险的事情。
杀手这个职业本身就决定不能存在任何弱点,当一个杀手深爱另一个人的时候,那么这个人就会成为他的软肋,成为他的死‘穴’!
道理早就懂,可是爱情,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事情。
所以当易小诗说,她会努力不爱杜宇恒的时候,他才会沉默。
爱与不爱,并不是努力就可以做到的。
爱情很淘气,总是出其不意,让人情不自禁,心不由己。
易小诗出来的时候,就发现秦墨白的脸‘色’不好,虽然在笑,但眼底却结着一层冰。
忍不住问,“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
“没什么,一个不知好歹的属下犯了错而已。”
是皇月内部的事情,易小诗不好多问,也就不再问。
有的事情,不是她该去了解的。
就好比那天秦墨白去了擎天,回来的时候却挂了彩。
让他挂彩可不是谁都能办到的,而且还正伤在额头,一看就知道是他刻意受着。
他没有跟她提,她也就不去问。
她想,他乐意说,自然就会说了。而且要她去关心的事情还有很多,也的确腾不出心思去纠结那件事情。
给彼此自由的空间,才是长久的相处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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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哦,别生气了。我们来做点儿开心的事情吧”
她很自然的拉过秦墨白的手,把他扯进屋子,直奔最里面去了。
秦墨白担心会一脚把那些‘乱’七八的手工艺品踢翻,所以走得很小心。
到了里面,才发现里面是制作手工艺品的工具。
一个看上去也就三十出头的男人满手泥浆,正在做一件陶器。
易小诗拉秦墨白在旁边的两个小凳子上坐下,“我们也来做一件吧。”
秦墨白本想拒绝,可看到易小诗忽闪着浓浓希冀的大眼,又硬不起心肠,只好点头。
“我们做什么呢?”
易小诗想了想,又对着秦墨白瞄了两眼,忽然笑了,“我们来做只陶猪吧?”
秦墨白斜她一眼,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没安好心眼,毫不犹豫的否决,“不行”
目光在屋子里的模具上扫过,最后落在角落里一对亲‘吻’的小陶人上停了下来。
那对工艺品已经烧制完成,彩釉也已经上齐,是件成品。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对陶器会有心动感觉,然后伸手指了指那个,“我们就做那个。”
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易小诗有点儿傻眼,他什么心思,她其实能理解,愣了半晌,点头,“好”
秦墨白以为她会拒绝,结果她点了头。
莫大的欢喜在心尖儿上扩散开来,他忽然有把她搂在怀里亲‘吻’的冲动。
不过目光扫过碍眼的陶器师傅,还是忍住了。
易小诗想了一下,“那个,我做给你。你再选一个,我们一起做。”
秦墨白挑了挑眉‘毛’,看易小诗的眼神,带着隐秘的笑意,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
易小诗被他看得不自在,罕见的觉得耳根烧的厉害。
某人再也忍不住,突然就凑到她跟前,对着她的脸蛋亲了一下。
“哎呀”易小诗被他吓了一跳,窘迫的喊了一声,整张脸涨的通红。
怎么也没想到秦墨白竟然会有这么幼稚的举动,她红着脸狠狠剜他一眼,瞄向陶器师傅,发现陶器师傅只是很认真的做手里的东西,似乎并没留意到他们。
她这才自在了些。
秦墨白做了坏事的孩子一样,很得意的对她眉飞‘色’舞。
易小诗有点儿无语,这个可以温文绅士,也可以‘阴’鸷冷酷的男人,‘性’格里竟然还存在这么幼稚又可爱的一面。
她的心脏不由得软了软,别开眼睛,把旁边的陶泥拖过来两袋,扔他一袋,开始动手,同时霸道的说,“我决定了,不和你一起动手,你自己也动手做一件,送给我。”
秦墨白眉眼含笑,那笑容几乎要溢出来,“好”
两人竟然真的认认真真的动手坐起来,当不知道怎么进行下去的时候,就跑去请教旁边的陶器师傅。
整整一个下午,两人的心思全都铺在了手中的陶泥上。
终于大功告成的时候,两人对视一眼,突然就伸手指着对方,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
“你的脸!”
异口同声。
易小诗和秦墨白又同时都停止笑,暗暗朝对面的镜子瞄过去,这才发现自己满脸都是陶泥浆,看上去狼狈得很。
两人都默默的想,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这么糟糕呢,不过……很开心。
同时扬起嘴角,去洗手洗脸。
洗手间地方不大,只有一个洗手池。
两人你一捧水我一捧水,往脸上拍。
洗干净脸才发现洗手间简陋,根本就没有擦手纸,也没有‘毛’巾。
秦墨白耸肩,湿着手拈出随身携带的手绢给易小诗擦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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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易小诗闭着眼强迫自己不动,任由他给自己擦脸。
擦脸的动作似乎顿了顿,等她睁眼看过去的瞬间,秦墨白已经‘吻’了下来。
‘吻’的轻柔而又投入。
易小诗‘胸’口一滞,身体僵住了。
秦墨白的‘吻’技其实很好,但是,她就是没法做出回应,对于这样的自己,她觉得懊恼又无奈。
终于,秦墨白轻柔的‘吻’变得灼热而又凶猛,一分钟后,他突然就停了下来。
目光沉沉的凝视易小诗的脸。
易小诗即使闭着眼也能感受到他探究的目光,那一瞬,心底有股说不清的冰凉。
她竟然……无法给他回应,竟然会在这种事情上无法控制的反应!
沮丧挫败懊恼,以及羞愤和无地自容让她细密的睫‘毛’不断地颤抖着,甚至连睁眼看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说好要一心一意的对他,说好要斩断对那个人的感情,可是……
忽然,秦墨白把她搂入怀里,安抚的拍着她的后背,“放松,是我太着急了,你别这样。”
易小诗埋首在他‘胸’口,无力感蔓延,让她整颗心都变得凉凉的。
“对不起,对不起”
“没关系,我们慢慢来,总会好起来的。”
易小诗深吸一口气,从他怀里直起身子,认真的说,“对,会好起来的,终有一天,我会接受你。”
秦墨白看她这样子,又是欢喜又是心疼,“傻丫头,以前觉得你很‘精’明,怎么现在又觉得你傻傻的呢?不过,不管你是哪样的,都是我喜欢的,珍惜的。”
易小诗再次红了脸,“别总是把情话说得这么好听行么,我都快‘肉’麻死了。”
秦墨白搂过她的肩膀,“傻瓜”
两人又回到小屋里,把做好的工艺品上‘色’,‘交’给陶艺师傅,请他帮忙进行烧制,并且留了联系电话,等烧制完成了再来取。
离开手工艺品小铺子,外面已经彻底黑了,大街上亮起了灯,行人匆匆来去。
相比之下,他们两个就慢悠悠的,显得悠闲无比。
易小诗抬头看了看天,天空星月璀璨,扭头看向秦墨白,忽然就觉得他的眼睛其实也是那样的闪亮。
“墨白,你……有什么愿望吗?”
秦墨白愣了一下,扭头看她,“为什么这么问?”
易小诗笑了一下,“也没有为什么,只是觉得只要是有血有‘肉’的人,都应该是有愿望的吧?”
“那你的愿望是什么?”秦墨白不答反问。
易小诗愣了一下,“是我先问你的,你不该先回答吗?”
“我的愿望就是知道你的愿望。”
易小诗没好气的瞪他一眼,“我是正经八百的在问,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糊‘弄’我?”
“我是郑重其事的在答,我现在的愿望就是知道你的愿望是什么。”
叹了口气,易小诗无奈的瞟他一眼,“好吧,我的愿望就是……”伸手指了指街上熙熙攘攘的行人,绽放出一个向往的微笑,“成为他们中的一员,和他们一样,现世安稳。”
秦墨白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对面的人行道上,有庸庸碌碌朝九晚五的上班族,正好下班时间,行‘色’匆匆的回家。
也有手牵着手的恋人,旁若无人的表达着彼此的情谊,他们在灯光下拥‘吻’。
也有小贩,面前摆着各种兜售的小东西……
多么简单而又奢侈的愿望啊!
秦墨白心疼的凝视着易小诗,突然把她紧紧搂进怀里,仿佛想把她融化在自己的‘胸’口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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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他们都知道,这看上去再再简单不过的生活,却是他们这种人永远都不可能真正拥有的。
也许他们有生杀大权,握住了别人的生死,也许他们有金山银山,可以在最奢侈高档的地方挥金如土。
可他们唯独得不到最平凡的生活,没有温暖没有安宁,只能在人生的轨道上,拼尽全力的奔跑。
如果放慢脚步,或者停下来,他们就会沦为别人的猎物。
那样的生活……他悲哀的发现,自己给不了她。
易小诗静静地在他怀里依偎半晌,突然直起身子,咯咯的笑了,“我开玩笑的,你别放在心上。”
秦墨白放开她,轻轻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你等我一下”
易小诗突然从他怀里跳出来,跑旁边的‘精’品店里去了,好一会儿才出来,手里拿了个‘花’‘花’绿绿的袋子。
到秦墨白跟前,把袋子往秦墨白怀里一塞,“送给你的,生日快乐。”
秦墨白愣了愣,意外的看她一眼,“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易小诗笑眯眯的凑近他,“秘密!”
还卖关子了!
他好笑,打开袋子看了一眼。
明明是个大男人,莫名的就耳根红了,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常,甚至还笑‘吟’‘吟’的说,“其实,我更想要的生日礼物是tt,我都这个年纪了,最大的愿望是结束处-男之身。”
易小诗眼珠子在他身上转悠,打量了好一会儿,吞口唾沫说,“你真的假的啊,你这种品质的,估计往店里一站,得无数‘女’人前赴后继的想着帮你结束那啥……之身吧?你竟然是个完全没经验的……”回想起他亲‘吻’高超技术,那得经过千锤百炼才能练就的本事啊,摇头,“我不信啊”
“你可以验明正身。”
易小诗搓了搓手,“那个,这个任务太艰巨哈。”
秦墨白故意凑上前,“不过我相信难不倒你。”
易小诗脸蛋爆红,推了她一把,转身就走。
秦墨白又看了看袋子里的东西,喃喃,“要是tt就好了。不过,这个也‘挺’好。”
管事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先生拎着一个看上去并不怎么品质的袋子,直接进了洗手间。
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条红‘艳’‘艳’的内-‘裤’。
内-‘裤’被洗过之后,就直接挂在了阳台上。
管事眼角有点儿‘抽’筋,看看‘唇’角含笑的先生,想,莫不是跟易小姐成了好事了?
再看一眼易小诗,正坐在客厅里对着电视打游戏,手指弹跳飞快。
那淡定的样子,不像啊……
管事十分不解的转身,甩了甩脑袋,决定不想了。
易小诗一场游戏打下来,兴致缺缺的扔了游戏手柄,“你的游戏太老了,里面的bo完全不够我砍的。”
秦墨白正好晾完‘裤’‘裤’回来,坐在她身边,看了一眼屏幕,通关成功。
他有些不爽的瞄她一眼,那双手看着真是很灵巧啊,怪不得能一边通关到底。
再看看自己的手,也是很灵活的,杀人的时候,动作要多优美多优美,要多灵活多灵活,唯独降服不了游戏。
好吧,他承认,在打游戏这方面,他的确没什么天赋。
这个游戏……他玩了两年,都没闯到最后一关,最后兴致都玩没了。
“里面的bo不够你打的,那就来打现实中的bo吧?”
易小诗扭头看他一眼,就看到他一副别有深意的表情。
明白他已有所指,也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可她还是装傻,“打你?我去,你这细皮嫩‘肉’的,打坏了,暴殄天物啊,会折寿。”1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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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重点,我心甘情愿不是,怎么会让你折寿呢?”
易小诗忽然沉默了一下,抬头看他,“再……再给我点儿时间。”
秦墨白忽然笑起来,伸手‘揉’‘乱’她的头发,“傻丫头,逗你呢!早点儿睡?”
易小诗突然想起什么,突然跳起来,“你等我!”
然后一阵风卷进厨房,看她这样,秦墨白有些无奈了。
也跟去厨房看她叮叮当当到底在搞什么。
易小诗翻箱倒柜,总算把需要的食材都备齐,然后麻利的开始准备工作。
半个小时后,她擦了擦汗,把围裙摘下来,扭头才发现秦墨白不知道靠在厨房‘门’口站了多久。
她顿时有些尴尬,对他笑了笑说,“据说寿星一定要吃长寿面的,我这个人比较懒,别的东西都做的不好吃,不过煮面条还勉强可以下咽,所以……”
秦墨白的目光始终锁在易小诗身上,眼底浓浓的温柔,让她有些受不住,缓缓的停了话语,扭开视线。
“谢谢,这是我人生的第一碗长寿面。”
易小诗手指颤了颤,她小时候,易雷也常常在她生日的时候煮碗长寿面给她。
不过,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吃过了。
“那以后你的每个生日,我都煮给你吃,好不好?”
秦墨白没回应,而是进了厨房,握住她的手,缓缓俯身,再次‘吻’住了她。
比在陶艺小铺更加温柔珍视,仿佛一生至宝,生怕粗鲁一点点都会把她‘揉’碎,再也找不见。
易小诗收紧手指,面孔微红,气息也跟着秦墨白的‘吻’变得不稳。
一定要越过这道坎!
仿佛在跟自己较劲,易小诗‘逼’迫自己回应秦墨白,没有技巧可言,她不小心磕破了秦墨白的‘唇’。
淡淡的血腥味儿,却刺‘激’了秦墨白的感官,他突然搂住她,打横抱了起来,“诗诗,你准备好了么?”
易小诗抿‘唇’,合着眼,重重点头,又忽然睁眼,“先吃面,生日一定要吃长寿面,这样才能福寿绵延,一生安康。”
秦墨白重重的吐出一口气,平息体内‘激’‘荡’的冲动,伸手在她腰上不轻不重的掐一下,“你可真磨人,不过,你说的对。重点是,你辛苦了那么久,不可以‘浪’费。”
长方形纯天然大理石餐桌上,秦墨白坐在另一边吃面,易小诗坐在他对面,双手捧着下巴看他吃。
她发现,老天的确是严重偏心,分明就是吃碗面条而已,可有人偏偏能让人觉得吃个饭都是赏心悦目的。
印象中,另一个人也是这样……
忽然眉‘毛’狠狠抖了抖,因为意识到自己想了不该想的人!
易小诗,你不能这样!就算这世界本没有公平可言,但这不能成为你‘精’神出轨的理由!
她脸‘色’不太好,起身,“你先慢慢吃,我去洗个澡。”
秦墨白看她一眼,点点头。
她的情绪变化,他当然感受到了。
‘花’洒下,易小诗双手撑着墙,明明没有觉得伤心或者难过的事情,但是双眼就是发涩,紧接着眼泪就轻易的弹了下来。
静静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渐渐的被水汽氤氲成一团模糊的影子。
伸手擦干净,看清自己的样子,但很快又被心底水汽覆盖。
脖子上的纹身就像嘲笑的脸,直直刺入她的心底,而侧颈上的咬痕虽浅,可到底留下了痕迹。
伸手捂住脖子上的肌肤,闭眼仰头,任由温水搭在脸上,仿佛要窒息的感觉。
不管她怎么努力,脖子上的纹身去不掉,留在身体深处的痕迹也去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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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她突然觉得这样的自己,又脏又堕落!
秦墨白,那么干净的人,她怎么忍心用这具被人占有过践踏过的躯体,去玷污他?!
前所未有的,自惭形秽的感觉,几乎将她‘逼’得窒息。
她想好好的跟秦墨白谈恋爱,好好的跟他相处,可只要放松警惕,那个人的脸就会从脑海深处钻出来!
恨这种感觉,那是‘精’神出轨!
大言不惭的说,一心一意,结果根本就做不到!
她缓缓的抱头蹲了下去,下一秒突然情绪极其‘激’动的抓起旁边的瓶装洗发‘露’狠狠的砸向对面的镜子。
镜子立即碎裂,崩裂的碎片飞溅,好几片刺入她的肌肤,她却有种变态的痛快感。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她猛地一惊,仿佛看着地上的碎片,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好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做了这样的事情!
“小诗,怎么了?”
易小诗有些心慌的回答,“没,没什么,不小心把镜子砸碎了。”
外面有片刻的沉默,半晌才传来秦墨白的声音,“你还好吧?”
“我很好,你别担心。”
又是一阵沉寂,她都以为秦墨白走了,却听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诗诗,别‘逼’自己,我可以等。”
易小诗慌‘乱’的擦了擦身上的水,裹了浴巾便冲了出来。
“墨白,你别生气,我……没有‘逼’自己,我是很认真的在接受。”
秦墨白双眼眯了眯,目光直直的落在易小诗的脖子上,那一向被易小诗捂得严严实实的脖子,此时暴‘露’在空气中,那上面的刺青,在雪白的肌肤显得格外的刺眼。
同样刺眼的,还有已经很浅,却因为她皮肤太细嫩而依然很有视觉冲击感的咬痕。
被秦墨白这样注视,她慌‘乱’的伸手捂住脖子,退了两步,缓缓的抬眼,“你……介意,是不是?”
秦墨白顿了一下,摇头,“那不是你自己愿意的,我知道。”
易小诗依旧死死的捂着脖子上的肌肤,可能是因为秦墨白的目光,也可能是因为一贯捂得掩饰,从来没在人前暴‘露’过,此时就这样‘裸’着,十分不习惯。
秦墨白上前,一把握住易小诗的手,缓缓的拉下来,“不要捂着了,我真的不介意。”
不介意吗?他承认,这话只是在安慰易小诗。
男人的本能和占-有-‘欲’,都决定了他不可能不介意自己的‘女’友身上,刻着别的男人的名字。
而且,那张扬的“”,就像挑衅的眼睛,只要看到它,他就会想起杜宇恒那桀骜而又张狂不可一世的神态。
同样是很会在人前扮演绅士君子的人,又是对手,这就更加不能容忍了。
可他也很清楚,这种刺青,除非剥皮剜‘肉’,否则不可能洗掉。
他又怎么忍心伤害她。
就这样吧!他想,嘴角微微泛起一丝苦涩。
易小诗怎么会忽略他‘唇’角的苦涩意味?
果然……还是在意的吧。
微微低头,半晌又抬头,对秦墨白笑了一下,“今天真的有点累了。”
秦墨白点头,“那早点休息,我去对面房间。”
他要走,易小诗却坚定的伸出手,拉住他。
他停了下来,没挣开,也没有回握。
“留下来”
“你……真的想好了吗?”
片刻的沉默,然后淡淡的飘出一个字,“嗯”
杜宇恒既然有了他的美-娇-娘跟他鸳鸯帐暖,双宿双飞,那么,她凭什么要困在过去走不出来?
她就是要斩掉那条拴住她的绳索,她要自己选择未来,她要像自己说得那样一心一意的对待秦墨白,那么,就不该犹豫不该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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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她需要一个全新的开始。 http://%77%77%77%2%62%69%71%69%2%6d%65/
而现在,能个她全新开始的,就是眼前这个男人。
好一会儿,秦墨白缓缓挣开她的手指,扳过她的身子,捏住她的下巴,让她和自己对视,“诗诗,我给你一天一夜的时间考虑,如果明天这个时候,你依然这样坚定,那么……”
易小诗抿‘唇’,“好”
看着秦墨白离开,她有些失落的同时又像是松了口气,身体疲惫的就好像进行了一场拉锯战。
三分钟后,秦墨白又回来了,手里拎着小型医‘药’箱,也不说话,直接把她摁着坐在‘床’边,蹲下身开始给她清理镜子碎片造成的伤口。
他很认真,动作熟练又轻柔,这样的男人,为什么没有更早的遇到?
如果最先遇到的是他……可惜没有如果。
处理完伤口,秦墨白起身,柔声道,“好好休息,别多想。晚安。”
易小诗很快就睡着了,梦里却有一双愤怒到赤红的眼睛,恶狠狠的盯着她,好像要把她‘揉’碎了吞下去。
她向来胆子很大,这时候也吓得浑身冒汗,一个劲儿的奔跑。
可不管她怎么跑,怎么挣扎,那双眼睛,总是像鬼影一样跟在她身边,不断的在她面前晃悠。
甩不掉挣不脱,‘阴’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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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扇‘门’把所有的热闹都隔绝在外,舒适的包间里,只有秦墨白和季少东面对面坐着。
季少东把一份文件夹推给秦墨白,道,“所有的资料都在这里,那边得出的结论,和我的一样”
秦墨白点着头,探身把文件拿起来,文件封面只写着三个字:易小诗。
极快的从头浏览到结尾,盯着最后一栏的鉴定结果,皱了皱,“她的血液里沉积了这么多‘药’剂成分?”
“是”季少东点头,“这些‘药’剂成分相互干扰,再加上最近这些时间所遭受的‘激’烈刺‘激’,导致了她现在这种‘精’神状态。”
秦墨白的目光盯在列出的那一长串‘药’剂名称上,其中一种,他一点儿都不例外。
因为那是当初他亲手注‘射’在易小诗颈部的,后来他还信心十足的跟她说过,终有一天,她会感‘激’他给的那一针。
但现在,看着这一叠儿报告,却无法再那么信心十足的说出那种话了。
“易小姐的体质,其实极为特殊,对‘药’剂的代谢能力比常人要差很多,也敏感许多。”
也就是说,每一针扎入她的血‘肉’,她所要承受的痛苦都是其他人的几倍甚至十几倍。
缓缓合上报告,秦墨白‘揉’了‘揉’太阳‘穴’,“有治疗方案吗?”
“理论上可行的方案有两套,但风险很大,还需要时间完善。”
“既然那边早就有鉴定报告,那么,杜宇恒肯定也是知道的,他们有没有最新最权威的方案?”
季少东抬眼,凝视秦墨白,“老大……”
秦墨白立刻抬手制止他,“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用劝我。”
从小到大,近三十年光‘阴’,他也就遇见这么一个想死心塌地对她好的‘女’人。
可现在才发现,似乎从遇见之初,就已经犯了错。
“没有,这段时间里君荣不知道在忙什么,始终见不到人。”
秦墨白点头,“你尽快确定最稳妥的治疗方案,同时也加强对那边的关注。”
“是!”
季少东起身,临走之前又说,“老大,虽然您对易小姐一番赤诚,但是,一个人格分裂兼‘精’神障碍症患者说的话做的事太当真的话,只怕……”斟酌了一下,还是选了“不好”两个字。
秦墨白脸上神‘色’淡淡,看也没看季少东。
季少东大概能猜到秦墨白是不高兴了,也不多说什么,走掉了。
人格分裂症,‘精’神分裂症?!
易小诗死也想不到,自己竟然被冠上这两种病了。
无意听到耳朵里的时候,她简直想扑过去把季少东殴打至死!
她严重怀疑,季少东根本就是对自己有强烈的敌意,才会这样污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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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好在她此时的忍耐力还是不错的,不但没有扑过去殴打季少东,还很顺利的溜进旁边的房间里,躲开了和季少东的碰面。
直到季少东的脚步声远离,她才从房间里出来,朝着他离开的方向翻了个白眼,又往书房里看了一眼。
秦墨白正闭眼靠在椅子里,不知道是在闭目养神还是在想什么事情。
“既然都来了,怎么不进来?”
明明没睁眼,他就是知道易小诗在。
易小诗也不意外,杀手的直觉本来就敏锐,更何况还是秦墨白这种修炼成杀手组织顶级bo的家伙??
推‘门’进去,直接走到秦墨白面前,双手撑在书桌上,双眼灼灼的盯着他,“季少东的话,你信?”
秦墨白睁开眼,双眸灿灿,落在她身上温柔如水,“不信,我看你活蹦‘乱’跳状态好得很。”
“那你为什么让他查我?”
抬起手,秀气的手指对着他面前的文件夹点了点,正好点在她自己的名字上。
“给他找点事情做,领着皇月的俸禄,动不动就跑医院里去救死扶伤,实在是太亏了。”
易小诗发现,有的时候跟秦墨白对话,也真能无聊到想撞豆腐。
“这样的话,那你尽管给他找更多的事情做吧,我也觉得他实在是太闲了。”
闲的有时间来对她各种诋毁。
“自然”
直起身子,易小诗挥了挥手里秦墨白新给她准备的手机,“陶艺铺子老板来电话了,我们之前做的东西,已经做好了,我去取回来。”
秦墨白闻言起身,“我陪你一起去。”
易小诗摇头,“你忙你的,我自己去就好。”
秦墨白看了下时间,伸手搂住易小诗,“放心,这个时间,没有事情忙。”
仿佛为了反驳他的话,书房的‘门’被敲响。
得到应允后,髙俊琦走了进来,目光不冷不热的从易小诗身上扫过,最后恭恭敬敬的在秦墨白面前垂首,“老大,有重要的事情要禀报。”
又扫易小诗一眼,继续低眉垂首,但下面的内容却没有要说的意思。
易小诗不是傻子,自然知道他这副态度是什么意思,扭头对秦墨白嫣然一笑,“你有事情要处理,就先忙吧,我又不是小孩子,知道路。你不用担心。”
秦墨白也清楚,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髙俊琦绝对不会巴巴跑这儿来禀报。
略思索一下,说,“这样,让司机送你。”
“好”
这次易小诗倒是没拒绝,这城堡隐蔽,没有司机送,光靠两条‘腿’的话,把‘腿’走断了,也到不了目的地。
知道在秦墨白属下的眼里,自己已经变成了名副其实的狐狸‘精’,心底多少有些不高兴,还有点儿无奈。
最后付之一笑,出了‘门’。
看到附近的公‘交’站台,易小诗敲了敲驾驶舱座椅的后背,司机立刻问道,“易小姐有什么吩咐?”
“在旁边的公‘交’站台停一下,你不用等我,我回来的时候会给你电话。”
说完又扬了扬手机。
司机满脸迟疑,“这样不好吧,老大‘交’代过……”
“他又没说你必须跟着我,再说,我难道连发言权都没有,你就不怕我在你们老大面前打小报告,说你的坏话?”
易小诗挑眉,得意洋洋的样子,很有恃宠而骄的味道。
司机平时根本没机会接触易小诗,自然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此时见了易小诗的样子,只觉得自家老大找这样的‘女’人宠着爱着,简直是眼底‘揉’了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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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470章
在深刻体会了唯‘女’子与小人难养的道理之后,司机明智的选择在公‘交’站放下易小诗,扬尘而去。
易小诗吐了口气,她在这儿下来,自然不是为了看风景。
决心跟着秦墨白,并不意味着她甘心情愿做秦墨白的附属品,或者让他来养着自己。
她必须保留自己的生存能力,必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秦墨白和杜宇恒相比,让她觉得最好的地方就在于,他虽然口口声声说不会放手,但从来没有真正限制过她的自由。
他似乎比杜宇恒更懂得,她不能忍受什么,她的底线在哪里。
上了公‘交’车,走了三十九个站,终于进了市里。
她选择了自己以前偶尔会光顾的一个不起眼的小网吧钻了进去。
打开许久都不曾浏览过的邮箱,毫不意外的发现邮箱里躺着许多信件。
经过简单的筛检,点了二十封打开,其中十五封是雇佣者的雇佣请求。
两封来自杰森,另外三封中,两封是陌生署名,但她知道是谁,另一封则比较奇怪,点开只有一张‘色’调‘阴’沉压抑明信片,上面魔鬼的身体长出了天使的面容,它双目泣血,紧紧搂住通体洁白的美丽天使,仿佛要剖开自己的‘胸’腹,把她直接塞进去才好。
而这样诡异的明信片下,注了短短一句话:你,我唯一的救赎;爱你,我不可抹杀的原罪。
易小诗皱了皱眉,看着发件栏的名称魔鬼的颤音。
也许是发错邮箱了?又或者是恶作剧?
总之,她完全没往心里去。
从十五个雇佣请求中选取了五个报酬比较可观的请求一一回信,又点开两个陌生署名邮件。
第一封,寥寥几百字,易小诗生生用了三分钟才看完,然后低低的骂了一句,畜生!
第二封,字数更少,只有简单的几个字亲爱的,借你宝贝的光,我成功逃了!
她终于笑了出来,不管对方是不是能看到,她依旧很认真的回信:恭喜你,一定要好好的,努力生活,前途依然光明!把那男人当做用过的卫生巾一样毫不犹豫的抛弃吧爱你的小狮!
一切做完之后,易小诗心满意足了。
嘴角都带着浓浓的笑,时小晴,忍了这么久才出手,而且一出手就成功,真是越来越本事了啊!
想着想着,不由得笑出声,想象苏以沉那万年面瘫脸被时小晴用‘迷’‘药’‘迷’倒的场景,她就觉得特别解气。
旁边几个上网的男孩大概是被她‘阴’森的笑容吓到了,不约而同的往边上闪了闪。
易小诗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伸手拍了拍脸蛋,成功把笑容拍掉,但依旧意气风发的走了。
下了出租,直奔陶艺制品店,算起来,距离秦墨白的生日,已经过了十几个小时。
本来想把手工艺品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他的,结果,还是赶不及了。
不过,她对他们的作品仍旧充满了期待。
陶艺铺子外间仍然‘乱’七八糟的陈杂这各种各样的手工艺品,几乎找不到下脚的地方。
制作间在里面,由于铺子比较窄,纵向距离却比较长,所以越往里面,光线也就显得越差劲。
通常制作间里亮着灯表示师傅正在工作,今天里面却没亮灯,难道在休息,还是不在?
通知的是这个时间不会错,易小诗也没多想,踮着脚往里走。
一边走一边拔高了声音问,“老板,在吗?”
里面,老板回了一声,“在,在的。”
声线略显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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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易小诗感觉到了,并没多想,又往里走了两步,突然顿住。 更多‘精’彩小说请访问
十分不妙的直觉,里面明明没有任何响动,甚至老板还将灯亮了起来,隐约能听见机器转动时发出的轻微声响。
可她就是有想要马上离开的冲动,出于本能的危机感,让她当机立断,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走。
然而,‘门’口,逆光站着两个人兰俊勇和北堂。
杜宇恒的左膀右臂啊!
他们一出现,易小诗慌‘乱’惊恐的心情反而平静下来。
索‘性’继续往制作间走,踏入制作间,陶艺师傅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身体瑟瑟颤抖。
她无法想象,刚才他是怎么努力才能回答了她的问话。
陶艺师傅后面的竹椅上,杜宇恒慵懒的坐着,旁边放了支手枪,手枪旁边放了一个陶艺摆件,两个亲‘吻’的娃娃。
一个胖乎乎的金发男孩,还有一个胖乎乎的卷发‘女’孩。
形态栩栩如生,可见制作者‘花’了很多心思。
杜宇恒手里把玩着一只摆件,是颗红彤彤的心形‘插’瓶,‘插’瓶里斜出一支陶制红玫瑰,同样的生动无比,制作者显然也是费尽心思。
易小诗站在‘门’口,静静地看向杜宇恒手里的陶艺品。
他的手指,正在红心上摩挲,动作细致,可易小诗却有毒蛇缠住自己心脏的错觉,除了冷,还有一点点泛起来的惧意。
然而,不管心里多害怕,面上绝对不能有半点儿表现。
那样只会让这个魔鬼一样的男人,得寸进尺!
易小诗正在考虑要怎么开口,杜宇恒却先她一步,说道,“这东西,一看就‘花’费了不少心思。诗诗,你喜欢吗?”
回答喜欢?那么杜宇恒一准儿摔了它,回答不喜欢?他就不会摔了吗?
其实,结果都一样吧?
索‘性’沉默。
易小诗不答,杜宇恒也不‘逼’迫,只来回翻转着那颗红‘艳’‘艳’的“心”,说,“看得出来,你很喜欢,从你一进‘门’,眼睛就盯着它了。不愧是皇月的头目,做起这种小玩意儿来,手也照样那么巧。”
看着杜宇恒把摆件来来回回的捣腾,易小诗的心脏也被他抓在手里来回颠倒。
没错,她怕他“一个不小心”就把它卖了。
这次出来,她完全没想过杜宇恒会出现在这儿,而此刻他确确实实出现了,她就敢确定他其实一直在派人监视她的行踪。
她不意外杜宇恒会这么做,意外的是,他能在秦墨白眼皮子底下监视她。
“把东西换我,我们好好谈谈。”
杜宇恒眼底闪过一抹戾‘色’,忽而又满脸堆笑,“看来,这东西对你,真的很重要。以前我要跟你谈谈,你总是说没什么好谈的。现在为了这么个一文不值的玩意儿,竟然要主动跟我谈。也好,我很想听听你要跟我谈什么。”
目光转向跌坐在地上,依旧发抖的老板,满脸冷酷,“滚!”
老板吓得面‘色’如土,哆嗦着怕了两次才爬起来,走了两步又因为‘腿’软跌倒了。
显然,老板只是个平民百姓,始终过着平静安宁的生活。
哪儿见过这种场面,荷枪实弹,外加一个浑身都散发着暴戾气息的男人,他没晕过去,就算是坚强了。
易小诗看不过去,皱眉盯着他,“这件事和老板没关系,你不该这么吓他。”
“不该?”杜宇恒冷笑,“易小诗,你站在什么立场来教我该不该?”
易小诗抿‘唇’,觉得现在的杜宇恒根本就不可理喻,干脆什么也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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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说吧,你想和我谈什么?”
杜宇恒把手里的摆件放在一边,十指‘交’叉,一副睥睨下尘的姿态,看着易小诗。 [就上比^^奇^^中^^文^^网]
易小诗虽然看不惯他这样子,但也明白,这位瘟神,自己惹不起得罪不起。
“杜爷,我母亲的旧照我不要了,以前你对我做的各种事情我也不会放在心上。只要最后查出杜家真的不是柯家灭‘门’仇人,那么,我们就好聚好散,以后互不相干。”
一本正经的说出这番话,易小诗的心情陡然轻松了许多。
杜宇恒静静地听着,直到她说完,他都没给出任何反应。
易小诗甚至有点儿怀疑她到底听到自己的话没有,拧眉盯着杜宇恒,等他给回应。
但杜宇恒始终没说话,甚至连动作都没有。
难不成中邪了?
易小诗盯着他的脸暗下思忖,杜宇恒终于缓缓地把目光移到她脸上,那目光竟然很平静,感受不到温度,但也没有半点儿戾气凶狠。
他只轻飘飘地问,“你确定?”
“确定”易小诗的声音坚定且掷地有声。
“你真的爱上秦墨白那小子了?”
“是”依然是坚定的声音,就算没有爱上,将来也一定会爱上。
“那你是连你母亲都不顾了?”
易小诗笑了一下,“如果那个‘女’人真的是我母亲,墨白会帮我救她出来。就算他不肯,我自己也会有办法。”
杜宇恒笑了,脸上的笑容绽开,和以往不同,此时的他,显得又妖又邪,灯光下,那身得体的黑西装衬得他白皙的脸,更加的白。
甚至白的有些缺乏血‘色’,一眼看过去,尽是触目惊心的白皙妖异。
明眸善睐、‘唇’红齿白,原来并不是形容‘女’人的专用词汇。
看着那样的脸,那样的神态,易小诗有些恍惚,越发觉得自己其实根本就没真正的了解过杜宇恒,哪怕一点点。
这样的认知,让她觉得浑身发冷。
隐藏太深,心计太重的男人,她真的爱不起。
她总觉得自己已经很聪明了,在这种真正聪明的人面前,依然愚蠢笨拙的可笑。
挑起狭长的眼线,他身上的浓重的暗黑伴着‘逼’人的邪气被发挥到极致,“好,很好。看样子,你真是爱他爱到骨头里去了。既然这样,我就等着看他怎么宠你爱你,怎么帮你救你母亲,怎么跟你百年好合,白头偕老。诗诗,你今天做了这样的选择,我愿你将来不悔。”
他从椅子上起身,收了放置在一旁的手枪,不紧不慢的越过她的身边。
那一刻,易小诗浑身紧绷,出于全力戒备状态,似乎随时准备应对他突来的攻击。
然而,杜宇恒却什么都没做,就那么越过她,离开了。
制作间里的威压随着他的离去彻底消散,如果不是室内残留了他御用的男士香水气息,她几乎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出现。
转身看向陶艺铺子‘门’口,北堂和兰俊勇也不见了。
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也不愿意去思量杜宇恒最后那番话到底掩藏着什么意思。
她一股脑将一切甩开,以保持自己平静宁和的心态。
小心的把两件彩陶放进盒子装好,收起来。
看了看陶艺师傅仍旧没回来,于是把费用压在竹椅上,离开。
秦墨白双‘腿’‘交’叠,靠在暗红‘色’的单座沙发里,一身雪白的西装,衬得他丰神俊朗面冠如‘玉’。心情好+1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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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漆黑粲然的眸子,淡淡的落在对面的男人身上,‘唇’角勾出一抹极其淡漠的轻笑。
“所以,石老先生这次来……”
“是想请秦先生高抬贵手,不要再为难石家。我们石家虽然位列东南亚四大家族之一,可近年诸事不顺,状况实在堪忧。不知道我们到底哪儿做的不好,恼了您,您尽管说出来,我们一定改。”
石天洛说的恳恳切切,面上的神‘色’更是令人忍不下心拒绝。
但在人前一向维持温和可亲形象的秦墨白,此刻依旧是那副高冷姿态,“石先生恐怕误会了,我们皇月组织的规矩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怎么会刻意跟石家作对呢?”
秦墨白的话明显‘激’起的石天洛的怒气,不过很快就把那层怒气压制住,依旧以卑微恭谨的姿态道,“既然如此,那么秦先生不如也替石家消消灾,至于佣金,只要不是漫天要价,都好说。”
秦墨白不动声‘色’的盯着眼前这能屈能伸的老男人,心中却冷冷的笑了,“好,既然石先生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我自然不能再拒绝。只不知道,石先生想让我皇月组织处理的人,是谁?”
石天洛见他松口肯接活儿,心里大松一口气,笑容也变得格外舒心。
从公文包里掏出只文件夹,外加一只牛皮纸袋,“都在这里。”
秦墨白拿过文件夹看了一眼,是雇佣协议以及开价。
看完之后,扔下文件夹,没去拿纸袋,而是抬眼一瞬不瞬的盯着石天洛,“石先生,这个价码,不如拿到三街口去请人。”
所谓三街口,就是小‘混’‘混’流氓以及无业游民的聚集区,那里环境脏‘乱’差,生活质量严重低于平均生活水平。
治安情况糟糕之极,平头百姓谈之‘色’变,但对于他们这种道儿上的人都知道,那里不过是些不入流的小角‘色’小打小闹而已。
秦墨白这话,不过是说石天洛开的那点儿价钱,去请那些小‘混’‘混’做事还差不多。
拿来请他皇月组织的成员,简直是对皇月组织的侮辱。
石天洛的脸顿时变成了猪肝‘色’,早就知道皇月组织开价惊人,他已经拿着高于心理预期值在开价了,却不成想被秦墨白说成这样。
缓缓抬眼,看定石天洛,“是老先生如果觉得皇月狮子大开口,大可以另请高明。”
起身,扭头招来管事,“送客”
石天洛脸‘色’更差,铁青铁青,终于一咬牙一跺脚,“好!秦先生不妨开价。”
秦墨白笑了,“石先生不用着急,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谈,这单子我既然接了,就一定会完成。老先生先回去等消息,等我把目标信息整理核实之后,和先生进行核对再来谈价格。”
“好”
石天洛这辈子没这么窝囊过,心情脸‘色’都不好,也没多客气,跟着管事走了。
秦墨白看了眼留在桌上的牛皮纸袋,‘抽’出来看了两眼,嘴角嗜血的冷笑更深。
石家,也不过如此,查来查去,不过查出他手底下对石家做手脚的几个小喽啰而已。
直到现在,他们都还以为,他只是切断他们暗部的武器供应而已,却不知道,不管是明面上的商战,还是灰暗带的火拼突袭,多是他在亲手‘操’纵!
可笑石天洛竟然还自投罗网,找到他指望‘花’钱消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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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夜‘色’降临,易小诗匆匆跳下公‘交’车,终于接听秦墨白的第五个来电。 (阅读最新章節首发)
电话一接通不等秦墨白开口,她先发制人,“墨白,不好意思,你别生气,手机不小心调成了静音,我刚发现你打电话来了。”
那边静了几秒才开口,“哦,那好,你现在在哪儿?”
“刚下公‘交’,我马上给司机打电话,让他来接我。”
那边又静了两秒,说,“你抬头,往前看。”
依言抬头,易小诗不由倒退两步,秦墨白居然就在公‘交’站台的休息椅旁边站着因为有好几个等公‘交’的人挡着,她又专心致志的说谎,所以没能及时发现。
“你怎么来了?”
易小诗飞快的奔过去,心里想的却是刚才自己的铃声响的那么**,他一定是听见了的!
别人她不知道,反正以秦墨白的能力,要从嘈杂的人车声中辨别出她的手机铃声一点儿都不难。
那铃声还是征求了他意见之后,设定的。
很著名的一首纯音乐风居住的街道。
秦墨白没好气的白她一眼,“见你走了很久都不回来,一是怕你被人拐了,二是怕你一去不回。”
易小诗迟疑了两秒,撒娇似的抱住他胳膊,“怎么会?你长得这么帅,又这么有钱,重点是对我还这么痴情,我怎么舍得跟别人跑?放心,谁也拐不走我。”
秦墨白这次真的笑了,打心底散发出的那种笑,“你知道我的诸多优点就行。”
“东西拿回来了?”
“嗯,拿了,要不要现在就看?”
“不,留着回去再看。”
上了车,发现秦墨白的司机换了,不由得有些奇怪,
“咦,小刘呢?”
小刘就是之前送她来的那个司机。
“有别的事情要他做,最近他都不在这边做事。”
易小诗点头,并没往深处想。
秦墨白忽然往她身边凑了凑,吸着鼻子像某种生物一样在她身上闻了闻。
然后蹙眉。
易小诗自己也闻了闻,什么都没闻见,“怎么了?我身上很臭?”
秦墨白意味不明的看她一眼,摇头,“没什么,你身上……很香。”
以为他出言调戏,伸手推了他一把,“你胡说什么,我又不用香水,你也不用,哪儿来的香味”
秦墨白眼神微暗,正是因为如此才让我难受。
那淡淡的男士香水味儿,他并不陌生,几次跟杜宇恒短兵相接,他身上就是这个味道。
她染上的味道虽然很淡,淡的几乎闻不出来,无奈,他天生对某些香味敏感。
“也对”
秦墨白笑着,搂住她,“大概是我的鼻子出现幻觉了。”
车子在山道上行驶,两边风景飞快的在夜‘色’中倒退。
易小诗一天跑了很多地方,又和杜宇恒抗战一场,‘精’神疲累,靠着秦墨白的肩膀,有些昏昏然。
秦墨白垂头的时候,她正眯着眼,似睡非睡的样子。
他有些心疼,又有些无奈。
其实易小诗的心思,他也不是不明白,所以才给她自由活动的空间。
杜宇恒犯过的错误,他当然不会愚蠢到再去犯一遍。
只不过这个过程对于他来说,也是一种煎熬和考验。
他骨子里,其实也是那种对所觊觎的一切,志在必得的人。
为了得到,手段是否光明正大,他完全不在乎。
他和杜宇恒是对手没错,但也拥有很多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的共同点。
“我等你主动向我坦白”他声音低柔,才吐出口,就消散在‘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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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易小诗在他怀里不太安稳的动了动,‘迷’糊开口,“你说什么?”
秦墨白安抚的拍了拍她的后背,“我说话了么,我怎么不知道?”
多么敏感而又缺乏安全感的姑娘啊?!
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又继续‘迷’‘迷’瞪瞪的打盹儿。
突兀的急刹车声刺入耳膜,因为惯‘性’,易小诗和秦墨白因为惯‘性’,同时向前狠狠撞过去。
秦墨白下意识的把易小诗护在怀里,自己的右肩则撞在前座靠背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易小诗瞬间清醒了,“怎么回事?你还好么?”
秦墨白扶她坐直,左手‘揉’了‘揉’右肩,摇头,“我很好,不碍事。”
易小诗点了点头,目光向前方望过去,车灯的照耀下,路面平坦,也没什么障碍物。
更别提劫车的人。
“王师傅?”
易小诗喊了声驾驶位上的司机,司机靠在座位上,双手依然抓着方向盘,却完全没反应。
还要再喊,秦墨白却出声阻止,“别喊了,他死了。”
易小诗惊了一下,自然不信,怎么可能说死就死了?探身往前看过去,刚看到司机太阳‘穴’上的血‘洞’,就被秦墨白拉回来,按在后座上。
所有动作完成,不过一秒半的时间。
易小诗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却明显的感觉到有什么擦着自己的耳边发丝飞了过去。
当她再抬头的时候,只见车子玻璃窗上又多了一只弹孔,而秦墨白的肩头有血迹蔓延。
心头一惊,不禁脱口道,“你受伤了?!”
“没什么,擦伤而已!附近埋伏了不少狙击手,我们处境堪忧!”
飞快的估计一下地形,没法确定狙击手的位置,也没有个好的利于掩藏的地方,这车子成了他们唯一的屏障。
敌在暗,他们在明,百无一利。
易小诗也意识到形式严峻,心里虽然感到奇怪,是谁能有本事赶来猎杀堂堂皇月组织的首领,并且还把他的行程以及居住场所‘弄’得这么清楚透彻,但现在这种时刻,实在不是探讨这些的时候。
“现在我们没有别的办法了!”易小诗的猫儿眼,闪烁着异样的光泽,坚定果决,那是当机立断的‘精’明果敢!
秦墨白眯了下眼,还是第一次见易小诗这样的神‘色’呢。
他觉得她颗璀璨的钻石,看上去如水晶一样脆弱,实际上坚强无比,而且从每一个角度看到的光芒,都是无法掩盖的别致。
与众不同的‘女’人,令人心动又心折的‘女’人。
到底还有多少面,是我见所未见的呢?
易小诗当然不知道秦墨白竟然会在这种危急时刻,想一些完全和摆脱危机无关的事情。
继续道,“我们不能丢弃车子,这是我们唯一的屏障了,接下来,我们只能拼一把!”
话音刚落下,又有人从不同角度放冷枪。
易小诗和秦墨白不得不再次趴下躲避,等‘射’击停息,两人依旧迟迟不直起身子。
秦墨白低声道,“你要怎么拼?”
易小诗没回答,而是猫着腰吃力的伸手把驾驶舱的车‘门’打开,将司机推了下去。
不出预料又惹来一阵‘射’击,车子上叮叮当当的子弹‘射’击声,简直像催命符一样。
“你这车子‘性’能质量还真好,这么打都没穿,不过也可惜了,这豪车的外壳恐怕都变成马蜂窝了。几千万的车呢,我从出道到现在,估计也就挣了这么个车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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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命都快没了,还有心情想钱?”
“我始终爱财如命。”
“就算爱财如命,也得有命才能‘花’钱。”
“也对”易小诗一边说,一边往驾驶舱爬。
秦墨白按住她,“你干什么?”
“带上你的小命,跟我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种危险的事情,似乎应该我来做。”
“你肩膀受伤了吧?真让你来,就不是死地后生,而是置之死地了”
秦墨白只能点头,“那你小心”
终于‘摸’到驾驶舱座位上,易小诗不敢妄动,躲过几道冷枪之后,她突然发动车子,一鼓作气调转方向盘!
车子带着刺耳摩擦声一头扎向山路下的灌木丛里,连续翻腾了很久,久到易小诗觉得自己都会在这样的翻腾中度过余生,才终于停了下来。
彼时,易小诗已经头晕眼‘花’,身上到处都疼,骨头仿佛被拆,小‘腿’处的更是由锐痛直接变得麻木。
“小诗”有人喊自己,声音忽近忽远,易小诗挣扎着睁开眼,才发现自己居然没出息的陷入浅昏‘迷’了。
“你小‘腿’骨折了,不要‘乱’动,我们现在处境依然危险,得马上离开。我背你。”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没事,你别担心,现在闭目养神,但是千万别睡着。”
后来易小诗一直晕晕乎乎,搞不清状况,只听着枪声一阵紧似一阵,忽远忽近。
一会儿又一片死寂,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秦墨白背着她行走的脚步深一脚浅一脚的进行。
当她再清醒过来的时候,危机已经全面解除。
浓重的消毒水味儿提醒着她,处境已经彻底安全下来。
眼前是个十分洁净的房间,除了她身下的病‘床’,以及病‘床’旁边的输液瓶吊架,里面没有任何多余的摆设。
玻璃窗边,就连窗帘都没有。
‘腿’上已经被石膏固定,身上的其他撞伤也被仔细处理过了,只要不动,基本上就感觉不到疼。
房间里一点儿人气都没有,也听不到任何声音,更没有人进来看她,甚至连护士都没有。
这样的地方,让易小诗怀疑这里到底是不是医院。
很快就有人给她送来了答案。
来的人,正是她之前恨不得扑过去掐死的季少东。
白‘色’的大褂里面是白衬衣,头发极黑,留发的长度适中,丹凤眼,瞳孔很黑,皮肤很白,手指修长手型极好,指甲修剪整齐干净,一看就有洁癖。
看到他,她很自然就联想到那个拿手术刀当情人的甪里君荣,从外型上来说,两人不相上下,医术造诣上也是伯仲之间,棋逢对手,两人不基-情-四-‘射’实在是对不起这么多的优势。
好吧,她承认自己又在猥琐的yy了,并且,下一本画稿已经有了很好的题材和原型。
在这里住着很无聊,偏偏小‘腿’骨折,看样子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康复,找事情打发无聊势在必行。
因此,季少东还没开口,易小诗已经先发了话,“季医生!我很痛,快受不了了!”
她一脸悲苦,下一秒就会死过去的样子。
季少东斜她一眼,完全用看‘精’神病的眼神看待她。
易小诗被那眼神‘激’的出离愤怒了,撑起身子,揪出身后的靠枕砸过去,“不许用看‘精’神病的眼光看我。”
季少东轻而易举的接住枕头,不动声‘色’的放回病‘床’,“不想让人用那种眼神看你,那就做点儿正常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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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表情还有说话的语气都冷冰冰的,易小诗扁了扁嘴,索‘性’耍横耍赖,“那随便你好了,总之你那么看我,我就心情不好,心情不好了,会做什么事情我自己也就搞不清楚了。现在,我要颜料、画笔和画板。”
季少东仿佛没听见,待护士把‘药’品推进来后,就开始配‘药’给她挂点滴。
易小诗被忽视的彻底,对季少东这人不免产生了点儿好奇的心思。
这种好奇纯粹是因为想起了之前秦墨白说过的话。
他是皇月组织的首席医师,没事儿却喜欢跑外面的医院坐诊。
真是很奇怪的人。
之前也跟秦墨白有意无意提起过季少东,这人并不是纯粹的医生,既然加入了皇月,自然要杀人的。
看着他那双救死扶伤的手,谁能想到他有可能反过来就给你一刀子,让你死个透心凉?
她甚至想象不出这双手杀人的样子,是有多美多冷酷。
一面天使,一面恶魔。
多矛盾的职业,多矛盾的人。
发现易小诗注视的目光,季少东也只是轻轻扫了她一眼,就专注的做自己的事情。
捉‘弄’心起,她故意伸手捅了捅他后背。
季少东乍然回头,目光如电。
被他那种仿佛利剑出鞘般的眼神扫过,易小诗下意识的缩手,满脸无辜又无趣的抱怨,“真没意思,你这人怎么一点儿情-趣都没有?”
季少东闻言笑了,“想跟我玩儿情-趣?你这‘女’人是有多放-‘荡’?”
放-‘荡’?这两个词落在耳朵里,当然十分刺得慌,不过除了特定的人之外,易小诗的忍耐力一向强大,“难道你没听说过,‘女’人不坏,男人不爱?”
“呵,你这样子,也只想让人糟蹋你,至于爱,估计你就算回炉重造也配不上这个字。你太脏。”
易小诗暗暗磨了磨牙,看着他手里的输液水,决定忍下这口气。
现在得罪他,他要是动点儿手脚吃亏的还是自己,‘女’人报仇十年不晚。
有什么可急的?
想通这一点,易小诗舒舒服服的躺回去,重复,“我要颜料画笔和画板。不给我,我就不输液。我知道你巴不得我赶紧死翘翘,不过如果我死了,你家老大肯定不会放过你,这不是要挟只是提醒。”
季少东斜睨易小诗一眼,此时的易小诗表情认真,倒是没有半点儿刚才那种玩世不恭的姿态,看上去顺眼多了。
“好”
“谢谢”
易小诗客客气气的道谢,伸出右手等着他扎针,自己则合着眼闭目养神。
季少东对易小诗没多少兴趣,甚至连多看一眼都觉得心塞,因此,他扫易小诗那一眼,纯粹是无心。
不过也正是无心的一眼,让他觉得自己突然就明白为什么她能轻易的祸害到秦墨白和杜宇恒这样两个强势的男人了。
她身上蕴藏着野‘性’与柔弱,本来很矛盾的两种气质,却在她身上显得异样的协调。
野‘性’,很容易勾起男人的征服‘欲’,而柔弱则会触动男人心底最柔软的那根弦,让人保护‘欲’倍增。
易小诗是个特别的‘女’人,能屈能伸,敢进敢退!
有了这样的认知,季少东看易小诗的神‘色’,也不再是先前的轻蔑不屑,神‘色’十分复杂。
纵然是个很难得的‘女’人,对于他们皇月的主子来说,依然是个潜在的威胁。
爱一个人,会变得软弱,那个人会变成他致命的弱点。
&bp;&bp;&bp;&bp;皇月的首领,怎么能有这样的弱点存在?
季少东一走,易小诗就睁了眼,她其实一点儿睡意都没有。
秦墨白始终没出现,她想知道他的情况,却又没法开口问季少东。
即使问了,季少东也不会回答,这点她敢肯定。
索‘性’不问。
正想着,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逆光而来的秦墨白穿着黑‘色’衬衣和西‘裤’。
“感觉怎么样?”
秦墨白直接走到‘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关切的问。
易小诗翻了翻白眼,‘抽’出手指了指自己被吊起来的‘腿’,“能好得了吗?连地都下不了。”
“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秦墨白再次握住她的手,“我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出现第二次。”
易小诗噗嗤笑了,“你真笨,我开玩笑的,断胳膊断‘腿’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以前还没出师的时候,训练比那更严酷,断这儿断那儿是常有的事情。而且,重伤的情况下也没有人帮忙,只能靠自己,不一样‘挺’过来了?所以,你完全不用内疚什么。”
秦墨白从没心疼过谁,也不知道真正的心疼到底是什么感觉,现在,他因为易小诗一席云淡风轻的开解,整颗心都紧紧缩在一起。
他想,这大概就是心疼的感觉了。
舍不得她受苦,听她说起过去的事情,会恨自己与她相见太晚,没能更早的爱她护她。
“哎呀,你那表情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小可怜。”
易小诗笑说。
秦墨白收紧手指,紧紧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抚着她的脸,“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小可怜,是可人心疼可人怜的可怜。”
易小诗垂眸,‘唇’角含笑,“我感觉有人要结束我此生流离了。”
“如果你心中认定的那个结束你颠簸流离的人是我的话,我会不胜荣幸,并且不负厚望。”
易小诗默了半晌,忽然抬头勾手搂住他脖子,主动‘吻’了上去。
从今天开始,彻彻底底和过去说再见!
秦墨白被她突然偷袭有点儿愣怔,反应过来之后,眼底笑意弥漫,托住她后脑,毫不犹豫的加深这个‘吻’。
直到两人都气息不稳,而秦墨白又顾忌她身上的伤,才恋恋不舍的放开她,“来日方长,你现在伤的厉害,这笔账先记着。”
易小诗脸颊绯红,眼底含笑,“好啊,我也记着了。”
甜腻的气息在病房里蔓延,秦墨白握紧易小诗的手,一时没说话。
可能觉得这样的气氛太尴尬局促,易小诗清了清嗓子打破静寂,“这次我们突然遭遇伏击,而且还是在回家的必经之路上,你有没有对方的线索?我总觉得,对方对你的行踪似乎很了解的样子,而且,我们被伏击的地点,离所居住的城堡,只有十里路吧?”
敢在他家‘门’口做手脚,不是势力太强,就是对他太了解,甚至有可能是知情人所为。
前者不大可能,据她所了解,能比皇月组织还牛b,并且牛b到能在秦墨白家‘门’口动手的人,还真没有。
皇月组织她虽然不是十分清楚起内部体系,但作为皇月首领的居所,起安保体系绝对不是盖的。
她认为,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但是,又有谁能在秦墨白眼皮子底下动作而不被秦墨白发现呢?
秦墨白绝对不是那种能纵容属下造反的首领……
除非……她突然想起秦墨白额头被砸伤的那天,没有人能轻易伤他,除非他默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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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没有人能轻易伤他,除非他默认;同样,也没有人能在他‘门’口撒野,除非他纵容。
那个人究竟是谁?
易小诗深思的表情和探究的眼神,让秦墨白微微叹了口气,“别多想,这件事我会处理好,你不用担心。”
他都这么说了,易小诗也不好追问下去,只是,他的隐瞒让她觉得‘胸’口被塞了一小团棉‘花’,不大却很堵。
看她闷闷不乐的表情,秦墨白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好好休息,好好养伤。我还有事情要处理,过会儿再来看你。”
“好”
易小诗用微笑送他。
他才起身要离开,易小诗又说,“肩膀上的伤还好吗?”
秦墨白特意在她面前活动了一下肩膀,“好得很,完全没问题了。”
“哦”
没有更多的对话,秦墨白转身离开。
易小诗缓缓的吐了口气。
不管秦墨白要维护的人是谁,她都不在意,她难受的只是秦墨白眼底那想要掩藏却终究不小心流‘露’出来的愧疚。
那愧疚让她明白,那场伏击针对的人,不是他,而是她。
她的到来,成了秦墨白的麻烦。
秦墨白说过会儿来看她,结果连续三天,她都没见着秦墨白的影子。
倒是季少东每天雷打不动,准时的来帮她换‘药’挂针。
她好几次要问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儿,结果又在舌尖儿上滚了滚,吞回肚里。
下午季少东如约而至的时候,易小诗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你很想知道?”
听易小诗终于开口问秦墨白的下落,季少东挑眉,眼底划过一丝讽刺。
易小诗选择无视,“是,我很想知道。”
“我以为,他的死活跟你没关系。”
话里带了尖锐的刺,即使易小诗能忍,此时也不由得犯起脾气,“你以为?你觉得你是谁,总是自以为是的来猜测他在我心中的位置?”
“我的确不是谁,不过我有眼睛会看。易小姐,别把你说的多么重情重义至情至‘性’,老大在你心里,其实只是一根被你抓住的救命稻草吧?在杜宇恒那儿受了伤害,想要摆脱他忘掉他,就抓住了老大,指望他带你脱离苦海”
冷笑一声,“别做出那副你被误解的无辜样子,事实究竟是不是我说的那样,你自己最清楚。”
易小诗跟挨了一记闷棍似的,好一会儿才定住心神,“季医师,我不过询问一下墨白在做什么,什么时候来看我,你至于说这么一堆话来侮辱我么?你看我不顺眼尽可以冲我来,也用不着那么贬低你们主子的魅力吧?救命稻草,真是可笑,我易小诗就算再怎么走投无路,落魄狼狈,也不至于低劣到利用别人的感情来寻求庇荫”
她扬起下巴,一脸的坚定严肃,那种表情,即使是对她反感的季少东也不由得怀疑自己刚才那番说辞是不是真的侮辱了这‘女’人。
“我对墨白是什么样的心态,不需要跟你澄清说明。但是,也请你不要总是拿这些自以为然的揣度来玷污我的耳朵。我想跟墨白好好在一起的决心,也不会因为你们那些不堪的言辞和猜测而改变。我累了,既然已经换完了‘药’,那么请你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好走不送,对了记得把‘门’关上,我‘腿’脚不便,关不了‘门’。”
说完易小诗一折身躺下了,只留个后背给季少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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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季少东因为她这番话,暗暗心惊,更为她那种说一不二的坚决而叫好。
他觉得,或许自己是真的误解了这个‘女’人。
没再多说,收拾好了东西,出了病房,果然如易小诗要求的那样,顺手把病房的‘门’也给带上了。
髙俊琦立刻迎上去,急切的问,“怎么样?”
季少东耸了耸肩,“我要说的话,一个字都没能说出口。不如你亲自出马试试,或许比我效果好得多,毕竟我只擅长救人和杀人。”
髙俊琦嘴角‘抽’了‘抽’,他倒是把自己的优劣势分析的很清楚。
由于‘腿’部骨折,易小诗不得不一直卧‘床’休养,一转眼已经过去一个月,她始终没能见到秦墨白,对于外界的消息也全然不知。
她每天能见到的人,除了季少东就是跟在他身边的助手,以及送饭来的佣人。
无聊的日子里,画漫画成了她唯一的消遣。
她正在完成一幅**的h图,原型当然是甪里君荣和两看相厌的季少东。
虽然她感觉到季少东自从那次尖锐的谈话之后对她的态度改观了不少,但她还是特别讨厌他。
讨厌他的后果就是,在栩栩如生的漫画中,他成了被欺负的那一方。
漫画中,宽大的真皮沙发里,甪里君荣好威武好**,季少东衣衫半褪,好妩媚好享受。
季少东的旁白里,‘肉’麻的标注着:君荣君荣,我爱你,你是我的山啊,你是我的水……啊啊啊!
甪里君荣的旁白里,霸道的标注着:少东,少东,从此我是你的唯一,你的眼里心里身体里,只能有我一个……
写到这一段旁白的时候,易小诗一不小心手抖了,她突然觉得这漫画留着,绝对是祸害,要不要毁掉?
可是看着漫画上栩栩如生的线条,每一笔都是自己的心血啊,虽然为了打发无聊……不过寄出去的话,稿酬应该很丰厚吧?至少买个新的笔记本不成问题了。
为了那笔稿酬,她还是冒险吧漫画夹在之前完成的那一摞里面,用画夹子夹好,放在‘床’下。
刚收拾完,季少东如约来换‘药’,同来的不是他的助手,而是拎着拖把的清洁工。
扎完针,清洁工正好清理到易小诗的‘床’边。
护画心切,她赶紧让清洁工把画夹子拿上来放‘床’上。
哪知清洁工新来的笨手笨脚,拿画的时候不小心把夹子给‘弄’掉了,五彩缤纷的漫画洋洋洒洒落了一地。
易小诗只觉得一声惊雷劈向头顶,心中惊叫一句:我命休矣!
漫画落地的同时,还有另一件事同时发生,那就是病房的‘门’被推开,已经个把月没‘露’面的秦墨白来了。
季少东和秦墨白同时看向地上的漫画,然后两人不约而同的抖了抖眉‘毛’,紧接着,季少东脸‘色’铁青了,秦墨白一向矜持而有耐力,可此时爆笑了!
先趋同后截然相反的反应,并没让易小诗觉得有成就感。
瞄向季少东,他那双形状完美的手,此时正抖的厉害,她都怀疑下一秒他手上的针头会直接飞向自己的心脏。
在看秦墨白,他艰难的收住笑容,弯腰把地上的漫画一张张捡起来,一边捡一边欣赏,同时嘴里赞道,“诗诗,原来你的画画的这么好,真是栩栩如生,而且少东和甪里君荣这么……嗯,有爱的画面,我从来都没敢想象过,你让我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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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有爱?
易小诗下意识的又瞄季少东一眼,毫不意外的,季少东‘唇’角‘抽’搐的厉害,那张脸简直能把人活活冻死!
“能不能把这些画当做礼物送给我?”
季少东突然扔下手里的针头,扭头笑着问易小诗。
看着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易小诗敢确定,他其实想一刀宰了自己。
不过,他能忍着,还讨要这些漫画……易小诗有些犹豫,思量着要不要给他这个面子,毕竟是秦墨白的手下,貌似在皇月的地位也不算低的样子。
而且还是自己的主治医师……不能再得罪了,不然铁定被他不动声‘色’的整死!
想到这里,易小诗立刻大手一挥,好爽的表示,“季医师既然喜欢,那就都拿去好了”
顿了一下又说,“反正我能画很多,而且还能越画越有灵感,季医师想要可以随时找我拿,毕竟你照顾我这么久了,我也该报答报答你。”
她可以咬重“照顾”两个字,说是感恩,其实就是要挟。
季少东也明白她的意思,他要敢在她的治疗上故意让她吃苦头,她就能画更多的漫画出来供人欣赏!
暗暗磨牙,心中道一句算你狠!满脸带笑道,“我也会回赠你一份大礼的”说完抱着那些漫画扔在推车的底层头也不回的走了,甚至都没跟笑到岔气的秦墨白打招呼。
季少东一走,病房的‘门’被甩的哐当响。
秦墨白‘摸’了‘摸’鼻子,看向易小诗,道,“你们的梁子算是结下了。少东这个人,平时火气再大,都不会表现出来,今天你是把他得罪到家了,以后要小心。”
易小诗扫他一眼,哼了一声,翻身躺下不理。
秦墨白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了?我一直没来看你,你生气了?”
“哪儿敢,你那么忙”暗暗翻白眼,“别理我,我现在很累,不想说话。”
秦墨白只好凑过去,“别生气了,近一个月,皇月出了些棘手的问题,我必须亲自处理,这不才一忙完,立刻就跑来了。你看,我想你想的都憔悴成这样子了,念在我这么想你的份儿上,别生气了,嗯?”
易小诗挑开一只眼,淡淡的扫他一眼,发现他的确受了很多,而且眼袋都是青‘色’的,可见的确很忙,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充足。
再闹腾下去也太不懂事了,只好坐起来,“我不是气你不来看我,而是气你什么话都不留就走了,这一个月,我很担心。”
秦墨白本来很疲惫,听了她这话,顿时心里一甜,搂过她,“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保证下次离开会跟你报备。”
“我不是那个意思”易小诗有些懊恼,“我就是想知道你好不好,起码这个你要跟我说一声吧。而且,我在这儿,简直就像被放在真空瓶里了,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一点儿都不知道。”
“是我考虑不周”秦墨白‘吻’了‘吻’她的侧脸,发现她很自然的接受了,心中暗暗一喜,道“这样吧,今天我带你出去走走。我已经问过了,你的‘腿’恢复的不错,复健顺利的话,再有一周就可以下地活动了。”
再一周?
易小诗暗暗算了算时间,距离她执行c还有两周的时间,刨去复健一周,还有一周可以拿来调整,时间刚刚好。
“真的?那你带我去三街口吧”
秦墨白眉‘毛’一拧,“三街口?为什么想去那种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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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为什么想去那种地方?”
“好奇!很早以前就听人说过三街口,可一直没机会去,最近无聊,又构思了一个漫画故事,想以那儿的环境作为原型”
“原来是实地采风,好,我陪你去。”
“那一周后去吧,复健也差不多了,我自己能走路才更有感觉。”
“也好”
复健绝对是件痛苦的事情,而易小诗对自己的行动能力要求极高,所以,复健对于她来说,无异于自虐的过程。
每一次韧带拉伸,每一次尝试下腰劈叉,麻木感过后,尖锐的疼痛感都会从伤口处爬出来。
高强度的动作,她不会当着外人做,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她才会强迫自己,以完全没受伤时的标准来要求自己。
在秦墨白面前,她只是练习正常走路。
季少东说她的恢复速度很快,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就想翻白眼,如果她这么虐待自己,恢复速度都还保持蜗牛爬,那她还要不要活了?
三街口,被拆的‘乱’七八糟的建筑物躺尸一片,砖头瓦砾随处可见,各种垃圾物横遍大街小巷。
拆迁区对面是条比较宽阔的街面,三五成群的人聚在一起,支开小桌子打牌,大部分是着装怪异,染着各‘色’头发的年轻小伙子。
也有些老年人端着小凳子坐在墙角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界面上有好几辆改装的摩托车准备就绪,一声令下,摩托车呜地一声窜出去,带起一片尘烟。
还是老样子,一点儿变化都没有,易小诗心里想着,下意识的斜眼看旁边的秦墨白。
不出预料,秦墨白微微拧眉,显然十分不待见这地方,也不喜欢这些人。
她自己倒是没什么感觉,这里,她不是第一次来了,记得最早一次来这里,是十多年前了吧?那时候养父出事不久。
易雷倒下,对于她来讲,就是天塌了,原本租住的地方,再也住不起,她不得不带着养父搬到这一带来,因为这里虽然脏‘乱’差,但房租也最便宜。
那段日子,她没少吃苦受罪。
让她觉得有些奇怪的是,她知道自己吃了很多苦,但具体的情形却记不起来。
对于这一片,倒是有出奇的熟悉感。
本着不为难自己的原则,想不起来的,她也就不再去想,反正后来加入师‘门’,她父亲一直由师‘门’帮忙照料,直到她出师归来,接过照顾父亲的重担。
“这里的环境很糟糕,就知道你不喜欢,要不你先回车上等我?”
易小诗满心期待他点头答应,接下来她要做的事情,绝对不能让秦墨白跟着。
这次巴巴跑来三街口,当然不单单是为了看风景。
毕竟轮风景,哪儿都比这儿强得多。
“我陪你”
不出预料,秦墨白拒绝她的提议。
“那好,我们过去”
两人趟着碎砖头烂瓦砾,左摇右摆的上了对面的街道。
街道是水泥马路,可惜年久失修,路面坑坑洼洼。
看着远处飙车的小青年们,易小诗觉得,他们的技术真不是盖的,这种路况还能飚到那种速度,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如果上了真正的赛道,搞不好前三名都得被这群娃子包办了。
易小诗正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远处的摩托带着嗡嗡震耳的噪音飞一样窜过来。
秦墨白眼疾手快把易小诗往身边拉了一把,那摩托就蹭着易小诗身边飞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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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在想什么,这么入神,刚刚有多危险你知道么?”
秦墨白拧眉责备。
易小诗对他吐舌,“我刚就在想,他们要是有机会参加赛车,搞不好能包了前三名。”
秦墨白伸手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认真走路。”
“好”
走了几步抬眼,看着不远处的破旧ktv突然说,“我口渴了,你能不能帮我买点儿饮料?”
秦墨白四下看了看,“这附近没有超市”
易小诗叹气,“就是因为附近没有才拜托你帮忙啊,走了这一段,‘腿’有点儿不舒服,不想走了。我在这儿等你,那边拐角就有个副食商店,拿两瓶纯净水就行。”
“你自己在这儿等,我不放心。”
易小诗垮下肩膀,很无奈的样子,“我又不是小孩子,而且,我已经痊愈了,复健效果也很好,要真有谁敢欺负我,只怕是自己找罪受。”
秦墨白想想也是,“好,不过你别趁机‘乱’跑,如果我回来找不到你,那你就自己琢磨琢磨后果。”
“放心放心,我才不会‘乱’跑,累着呢!”易小诗笑眯眯的推了秦墨白一把,“赶紧的,渴死了!”
秦墨白无奈的走开,易小诗看着他走向另一条道,几乎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ktv。
她不知道的是,即使她不那么奔跑,秦墨白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因为他光鲜的衣着,从一出现在这里,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秦墨白早有察觉,这也是他同意扔下易小诗去买水的原因,他想把人引开,方便解决。
对于他来说十几个小‘混’‘混’根本就是玩闹,但他不希望易小诗受到半点儿伤害,所以引开他们一并解决是最好的办法。
他怎么会知道,易小诗此举也打着自己的小九九?
进了ktv,里面‘混’杂的烟酒气味儿,让易小诗呼吸都有些困难。
和那些高档的场所相比,这里的环境,就和这里的街道一样糟糕。
灯红酒绿中,她灵敏的避过那些喝的七荤八素的醉鬼,走向最里面的包间。
这里的包间自然没有什么vp之说,都是些简易隔开的小房间而已,‘门’板都是三合板做的,推拉间颤悠悠的随时会掉下来的样子。
她看了看用彩笔描上去的号码,进了5号包间。
包间里面并不安静,声音不是来自这包间,而是左右两包间传过来的噪音。
房间里只有一套破旧的沙发,一张玻璃茶几,对面是台老式液晶屏,下面摆着dvd,还有各种碟片。
光线不太好,易小诗在‘门’口站了一秒才适应里面的环境,淡定的进了房间。
躺在沙发里的人,衣服一直‘蒙’到头顶,易小诗看不见他的样子,只能确定他有一头金‘毛’狮王般的头发,那爆炸的姿态,显得狂傲又张扬,扁了扁嘴,她无力吐槽什么。
如果不是确定约见的就是这个房间,她简直怀疑自己走错地儿了。
以前接过那么多单子,从来没有哪个雇主能在谈生意当口,还睡得这么踏实的!
眼下这位,铁定是个跑‘腿’儿的。她用自己这么多年的接单经验发誓!
“喂!”易小诗靠近沙发,谨慎而又毫不客气的踢了对方小‘腿’一下,“醒醒!”
睡觉被打扰,对方很不爽的靠了一声,猛地掀开罩在头上的衣服,看见易小诗愣了一下,紧接着瞪大眼吼道,“ohyo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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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易小诗被他一惊一乍的反应惊了一跳,“你没事吧?”
金‘毛’狮王伸手胡撸了一把头发,“美‘女’!美‘女’!”
易小诗有些无语,觉得和这样的人谈生意,真心有很不靠谱的感觉。
金‘毛’狮王又说话了,“美‘女’,你是寂寞了吗?要不要哥哥帮你排遣排遣?”
闻言,易小诗下意识的在金‘毛’狮王脸上扫了两眼,小子年纪比她还小,而且长得细皮嫩‘肉’的,尤其是那双一笑起来都会眯成缝儿的眼,让他看上去更像小孩子了。
她倒是没有因此而看轻他的意思,总之这样一个人在面前自称“哥哥”真让她很有痛扁一顿的冲动。
“排遣寂寞什么的先搁一边,我是来谈17192号单子的”
知道易小诗名头而找她办事的人,都知道她有个规矩,那就是雇主要在自己的雇佣事件前家一串数字,这串数字会成为她跟雇主或者雇主代理人见面时的开头暗号。接出暗号后两位的人,才能让她确定来者是真正的雇主。
“ohyod!你竟然就是来接c的!这么漂亮这么美,诶呀!”金‘毛’狮王又感叹了一番。
易小诗时间紧迫,一会儿还有人要见,没有时间听他感叹,拧着眉,“赶紧的把后面的接上来,我们直入主题,姐姐时间很宝贵!”
金‘毛’狮王张着嘴,一脸不可思议,半晌又收敛傻呆神‘色’一本正经的说出后四个数字,又从沙发垫下面‘摸’索半天……
易小诗戒备的捂住左腰,那里藏着当初她从贝芙手里夺来的手枪,一直以来她都很好的收藏,这次前来特意带上防身。
狮子‘摸’了半天终于从沙发垫下面‘抽’搐个皱巴巴的档案袋,丢在玻璃茶几上,“这是这次的目标和报酬,事成之后,支付另外百分之七十的佣金,‘交’货地点会另行通知。”
易小诗拿起档案袋,对狮子扬了扬下巴,趾高气扬的吩咐,“去把灯打开,这样看不清”
狮子倒也不生气,很听话的去开灯。
易小诗一屁股坐沙发上,正要‘抽’出档案袋里的资料来看,却发现屁股下面有点儿硌得慌,起身,一个金光闪闪的未拆包tt正躺在那儿。
她顿时黑了脸,瞪向狮子,“你到底懂不懂得尊重客户?”
狮子貌似有点儿脸红,但嘴上不含糊的说,“我们是你的客户好吗?”
“就算这样,你也应该把它收好!你这是不尊重我!”
狮子有点儿恼羞成怒,焦躁的抓起tt塞口袋里,“你事儿真多!”
易小诗想不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再次坐回去,认真看资料。
雇主把资料准备的很齐全,包括地点以及目标资料都很详尽。
当她看到上面写的是石家的信息,要盗取的东西,是石家暗部的机关图时,眼底有掩饰不住的惊愕。
以前她从来不关心雇主是谁,可这次,因为目标是石家,不免产生了些许好奇。
只是她人在这一行浸‘淫’了那么久,也甚至行里的规矩,那就是雇主的信息不能打探,他们只负责办事拿钱就好。
看完资料,最后一页是合同,佣金数额她很满意,合同也没有问题,收好档案袋,“好,这活儿我接了,告诉你们主子,订金不用急着给,等我拿到东西是,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到时候我要全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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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离开5号包房,易小诗并没急着离开,而是晃晃悠悠穿过热闹的舞池,直接从后‘门’出去,拐进旁边的小巷子。
巷子窄,而且很‘潮’,里面扔了些‘乱’七八糟的杂物,多数是计生用品。
脏的可以。
但易小诗没有表现出半点儿不适应,一贯嬉笑的脸上,此时显得有些麻木。
巷子的尽头,有个人靠墙站着。
她不紧不慢的走到那个人身边停了下来,那人靠在墙上,头上戴着黑‘色’的大檐帽,身上却穿了灰‘色’的运动装因为靠在墙上蹭了些昏沉,但他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易小诗到了他身边,他也跟没发现一样,还是仰着头看天。
从易小诗的角度看过去,他的皮肤很好,下巴线条流畅,鼻骨很高,乌黑的头发,盖住了耳朵,看上去柔顺又服帖。
那双眼睛此刻正望着天空中流动的云朵,明知道大檐帽的帽檐会遮挡视线,他也完全没有要摘掉帽子的意思。
“师兄”
易小诗轻轻的叫了一声。
是的,这人是她的师兄,但不是杰森。
“嗯”
男的轻轻的应了一声,没有扭头看她,还是一瞬不瞬的望着天空中迅速流动的云朵。
今天的天气很好,天空蔚蓝一片,雪白的云就像点缀在蓝‘色’天幕上棉‘花’团儿,一点儿杂‘色’都没有。
在易小诗对师‘门’少得可怜的印象中,这位师兄似乎经常这样望天。
她从来不觉得天空有什么好看的,但他闲暇的大半时间都用来望天出神。
她对这位师兄的了解不多,除了上面说的这点之外,还有就是他的名字叫顾西珏(j二声),是师‘门’三大主事之一,地位仅次于教导他们的师傅。
这次,联系顾西珏,其实她带着点儿孤注一掷的意思。
她完全没想到顾西珏真的会来。
“你总算想起自己还有个师‘门’了。”
顾西珏终于把视线收了回来,落在易小诗脸上。
那一瞬的顾西珏,让易小诗莫名的联想到一个日漫里的人物——玖兰枢。
高冷、沉稳、运筹帷幄。
“哈”易小诗突然笑起来,“我一直记得有个师‘门’啊,可是,没办法,我连师‘门’在那里,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能怎么办?要不是师傅还有点儿良心,留了一个专用的联系暗号给每个出师的徒弟,只怕我们这些弟子都成了无家可归的弃儿了。”
顾西珏凝视易小诗,说,“那是师‘门’的规矩,每个出师的弟子都会被抹掉关于师‘门’环境和方位的记忆。这个谁也不能改变。”
易小诗耸肩,“我知道啊,所以我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出师的弟子,在离开师‘门’之前,都会遭遇一场记忆的大清洗。
绝大部分人,除了自己学来的本事之外,会把关于师‘门’的一切都忘得干干净净。
她可能是那绝大部分中的极少数,她忘了一些关于师‘门’的事情,但也记得一部分。
就比如眼前的人,比如杰森。
“那你这次联系师‘门’是遇见什么困难了?”
“也没什么特别大的困难,只是近来连续两次被医学领域的专家鉴定为人格分裂症或‘精’神分裂症患者,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说到这儿,她下意识的望着顾西珏的眼,“据我所知,师‘门’的催眠术中,有种深度催眠,一旦催眠成功,是可以唤醒被催眠者次人格或者直接将之记忆彻底变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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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接前文)“如果是师傅那样的催眠高手的话,甚至可以将被催眠者次人格唤醒之后,直接植入全新的记忆,从而使被催眠者的主次人格颠倒。我说的对吧?”
顾西珏看易小诗的眼神变得格外深邃而复杂,好一会儿才说,“丫头,太聪明真的不是好事,你就不能笨点儿吗?”
易小诗扁嘴,“我也想笨点儿,但总有人‘逼’着我耍聪明,我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了。”
掩藏锋芒这种事情,易小诗其实比谁都动,不然的话,她也不会只是个靠接c挣钱的二流受雇佣者。
更不会把自己会催眠术这项本事掩藏的很深。
对于她来说,如果不是危及‘性’命的大事,她都不会主动展‘露’锋芒。
在她心里,始终对平淡安宁的生活存在着幻想。
这样的幻想,让她不甘心在尔虞我诈的打杀世界中辗转沉浮。
顾西珏点点头,“那你想我帮你做什么?”
“我只想你告诉我,我不是那个被深度催眠,或者被催眠后扭转了人格,扭曲了记忆的倒霉鬼。”
易小诗说的淡然又直白,甚至说这话的时候,她都没看着顾西珏的眼。
顾西珏沉默片刻,缓慢而坚定的说,“你不是”
易小诗仿佛松了口气,顿时眉开眼笑,“谢谢师兄!有劳你大老远跑一趟,我没什么报答你的,这个送给你了,来外面一趟不容易,要好好逍遥才对得起你的大好青‘春’!”
说完易小诗兴高采烈的跑了,顾西珏看着手里的杜蕾斯,还是打开了盒的,不知道是从别人手里顺来的还是自己用过剩下的。
他顿时有点儿哭笑不得,无奈的叹了句,“还是个孩子,真可惜”
刚发完感慨,易小诗又风风火火的折了回来,“师兄,你知不知道被师傅催眠且扭转了主次人格的人,要怎么样才能恢复过去的状态?”
“被催眠术控制引发次人格,且和主人格发生转换的人,其人格转换契机,只有施用催眠术的人才知道。这个,我没法回答你,也帮不了你。”
易小诗有些失望,但还是感‘激’而恭敬的道了声谢,又走掉了。
顾西珏在原地又站了好一会儿,转身离开。
十分钟后,易小诗面对满脸青黑的秦墨白,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期望秦墨白能高抬贵手别跟她计较。
但她明显低估了秦墨白的怒气,他甚至都没问她这么长时间疯哪儿去了,也没指责她一句,只是转身就走。
那样子仿佛多跟她说一句话,都觉得累得慌。
易小诗也知道自己理亏,赶上前小心翼翼的拉秦墨白的袖口。
秦墨白很少跟人闹脾气,这次却甩开她,依旧一言不发,连看都不看一眼。
这次是真把他惹着了,易小诗暗叫糟糕,索‘性’一下子跳到他前面,张开双臂挡住他去路,“墨白墨白,你别生气好不好,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这么任‘性’的‘乱’跑了。”
她像个央求大人别不理自己的孩子,那表情越发可怜兮兮惹人心疼了。
但秦墨白就像吃了秤砣铁了心,绕过她继续走。
一计不成,她不气不馁,看着前面‘乱’七八糟的瓦砾砖头,眼珠子一转,又生一计,屁颠颠的跑过去,继续发挥她三寸不烂之舌的本事,“墨白,你就原谅我好不好?以后我要是再做这种事情,我就是小狗!我发誓,以后出‘门’一定跟在你身边形影不离,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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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见秦墨白还是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她把心一横,受伤的脚立刻绊在砖头上,整个人失衡跌倒!
秦墨白一惊,眼疾手快把她抱住,然后就看见易小诗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气得牙都疼了。
本打算立刻扔了她,哪知她立刻伸出双手搂住他脖子,死搂着不放那种。
温香软‘玉’在怀,再是强悍的怒气,此时也消了大半。
秦墨白冷着脸没扔她,还是不肯理她。
她故意在他‘胸’口蹭了蹭,手指伸直不怎么老实的戳了戳他坚实的‘胸’膛,“别生气了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我一定不会这样了。”
秦墨白泄了口气,有些无可奈何的开口,“我生气,并不是气你不等我,而是你这样‘乱’跑,很危险”
她根本不知道,他解决完那些人,拿着水回来的时候,找不到她人影,心里有多慌多‘乱’!
他不想那天晚上的伏击事件重演!尤其是,那幕后的主使……其实是他母亲秦婉秋!
这也是他始终无法跟她坦白说那晚伏击事件的原因。
这些年,他母亲是个什么样的极端‘性’格,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被他母亲盯上,易小诗危险重重,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她抓住,甚至截杀。
那样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秦婉秋虽然不主皇月的事情,也无权‘插’手,但皇月已故的老首领,对秦婉秋的宠爱也真是到了令人惊叹的地步,否则也不会容下他了。
老首领把皇月‘交’给他,是因为他能力出众,在众多皇月成员中是最优秀最突出最有领导才能的一个,并不是因为他母亲,这点他敢确定。
因为他在皇月所遭受的一切,只比其他人来的更严酷残忍。
不过,老首领也为秦婉秋想得十分周到,特意为秦婉秋训练了一支能力极强的护卫队,与古代王侯的死士无异,只听从秦婉秋一人的调遣。
那晚的伏击,就是秦婉秋派人做的,目标是易小诗没错,但显然也没顾及他这个儿子。
也不知道是他那个母亲真的对他的抗死能力又信心,还是根本从来就没把他的生死放心上。
“好好,我知道了,以后一定不‘乱’跑了,你别生气了,成不成?”
“但愿你真能记住,再有下次,我绝不会这么轻易原谅你。”秦墨白无奈的叹了口气,她这样子,他真没办法冷脸了。
“我保证没下次了!”易小诗立刻信誓旦旦的举手发誓,“下次我再这样,就让我天打五雷轰?不,天打五雷轰的概率很低,再有下次让我吃枪子儿长记‘性’好了!”
秦墨白闻言,冷了脸在她腰上狠狠掐了一把,“让你胡扯八道!”
易小诗无辜的眨了眨眼,“我只是想让你相信我的决心”
“不许发这样的毒誓”
虽然说发誓这玩意儿大多都是空口白话,可他听着就是不舒服。
易小诗心底暖暖的,被珍视的感觉真好!
回到车上,易小诗慎重的思考了一下,对秦墨白道,“墨白,我有件事情要跟你说”
“什么事?说吧”
“我想从现在住的地方搬出来。”
秦墨白扭头看她一眼,“为什么?”
为什么,当然是为了方便行动,不过话不能直说。
“那里太安静太偏僻,一是不方便,二是不习惯。”
“那你想住哪儿?”没有直接反对,证明有商量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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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易小诗眼睛闪亮,她最喜欢的就是秦墨白不限制她干预她这一点。
“在市里找套房子。”
“可以”
答应的太痛苦,易小诗反而觉得不真实。
“我搬过去跟你一块儿住。”
就知道事情没这么容易,易小诗故作忸怩,“墨白,你看,人家还没准备好,是不是再给我时间缓冲缓冲?”
秦墨白眯眼斜睨她,之前说给她一天一夜的时间考虑,后来发生了那么严重的意外,滚‘床’单这事儿也就一直搁浅。
现在易小诗竟然说还没准备好!那天晚上果然是一时冲动,秦墨白心里有悔,说,“啧,我现在悔的肠子都青了,那天晚上要是接受你的邀请多好!我不该学柳下惠,玩儿什么坐怀不‘乱’。”
易小诗正拿过纯净水喝,听了他的话,毫无形象的喷了。
抹了抹嘴巴,“墨白哥,你别自责,面包会有的,‘奶’酪也会有的。”
秦墨白下意识的往她‘胸’口看了一眼,“我也觉得会有的,但是没吃到嘴里,始终惦记着。面包和‘奶’酪,尤其是‘奶’酪让我朝思暮想,急的我心痒痒。”
我靠,平时看起来再是正经的男人,一旦谈到这种事都本‘性’毕‘露’!
下意识的搂紧前‘胸’,自认为十分气势的瞪他一眼,“原来你就一道貌岸然的禽兽!”
秦墨白嘴角‘抽’了‘抽’,回,“我这人以前没做过禽兽,这是第一回想做,而且还有点儿迫不及待。别让我饿太久,做人要有良心要讲信用。”
易小诗黑线,这和良心与信用又有什么必然联系?
如愿的在市里找了住处,秦墨白如他所言,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跟了过来。
好在两室一厅,他过来也有地方住,而且,秦墨白是个忙人,自从搬过来,除了偶尔冒出来吃个饭,根本就一晚都没住过。
她觉得这里更像他的行李寄存处。
他不在,她的行动也方便了很多,把所有东西都准备齐全收拾妥当之后,把一顶黑‘色’礼帽扣在头上,眼前垂下的黑纱挡了半张脸,让她的容颜若隐若现。
满意的挑起‘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身上是黑‘色’洋装小礼服,脚上套着羊皮长筒靴,把小‘腿’纤瘦的线条衬的恰到好处。
整个人就像油画中走出的西方贵‘妇’。
临出‘门’时,又特地在身上加了件黑‘色’的风衣,让她整个人看上去如同暗夜‘女’王般高冷尊贵。
紫青别苑。
一场规模盛大的晚宴正拉开序幕。
紫青别苑,占地广,背靠青山面朝青湖,山水占尽,是个风景和风水都极好的地方。
不过作为石家众多的产业之一,这里并不算多重要,比起石静琬订婚的城堡,这里更是不值一提。
那么重要的东西,真的会放在这里?
易小诗站在紫青别苑的大‘门’口,随手将自己的请帖‘交’给‘门’卫,然后优雅的走了进去。
紫青别苑一进‘门’就是气势磅礴的假山喷泉,这种时节,从喷泉旁边走过的时候,能感到死死切肤的凉意。
朝灯光璀璨的喷泉瞧了一眼,除了造型别致而且够大之外,也没什么特别。
绕过喷泉,跟在前面三三两两的男‘女’后面。
“听说没,今天四少也会来!”
“四少?哪个四少?”
“这世上有几个四少?当然是帝皇集团的四公子杜宇恒!”
“诶呀,真的么?早就听说帝皇四少个个一表人才……”易小诗主动忽略后面一万字的溢美之词。
“当然会来,这场宴会可是四少未婚妻石静琬小姐筹办的!说起来,石小姐和四少可真是般配,可惜当初就在电视新闻上见过他们夫‘妇’一次。听说他们订婚的时候,场面相当壮观热闹,想想都羡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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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易小诗不紧不慢的跟在他们后面走向宴会大厅,大厅里早已经满了人。
她并没进去,而是站在‘门’口的廊柱后面,向里扫了一眼,又看了看时间。
这种宴会,在上流社会已经烂俗地可以。
因为工作需要,易小诗也没少在这种场合‘混’。
现在看着,就觉得厌烦。
一个个笑得比面具还要假,偏偏表现的比真金还要真。
衣香鬓影中,三五成群的‘女’人,相互聊天,无非是相互攀比,要不就八卦各种绯闻。再不然就是闲的蛋疼,聊哪个男人是钻石王老五,哪个男人至今单身,哪个男人又出轨找了小三等等……
此来,别有目的,她又是窃了别人的请帖,自然没必要跑进去‘露’脸。
现在,她要做的,是等。
等宴会气氛hh起来,这样才能抓住机会放手做事。
这场宴会的‘女’主人是石静琬,自然也是今晚金光闪闪的主角,看着她一身鲜‘艳’的‘露’背红‘色’晚礼服,从容的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引来一片惊叹,她不由得在暗处撇了撇嘴,即使离得太远,看不太清石静琬脸上的表情,她也能猜个大概。
接受中人瞩目的石静琬,一定是保持着优雅矜持的微笑,看上去谦逊又低调,但那双世人都认为如秋水般‘迷’人的双眼里,绝对隐藏着骄傲自得的兴奋。
石静琬柔柔弱弱的说了一番开幕词,在众人的掌声中退下来,优雅得宜的向‘门’口这边走来。
她知道她在等谁。
易小诗无声无息的隐匿到黑暗里,如同匍匐在暗夜中的等候猎物的猫,屏气凝神,没有半点儿声响,仿佛已经与夜‘色’融为一体。
石静琬在‘门’口站了很久,从最初安静的等待,到后来反复在‘门’前台阶上踱步,步调越来越焦躁越来越不耐烦。
看样子,耐心不多了。
里面的音乐声悠扬的传来,众人举着酒杯或饮料纷纷在人群中穿梭寒暄,相互引荐。
宴会已经步入正轨,易小诗不再多留,悄然淹没在宴会大厅后面的建筑里。
脱了身上碍事的礼服,‘露’出里面的紧身衣,随手将礼服包好扔进旁边的‘花’圃掩藏。
她整个人立刻变成了真正的猫咪,动作敏捷干脆,没有半点儿拖泥带水,身影瞬间隐没在大厅后面的建筑里。
半小时后,易小诗擦了擦额头的细汗,暗骂石家变态。
这紫青别苑竟然搞出这么多房间来,而且每个房间的装修格局陈设都完全相同。
每进一个房间,她都觉得自己根本就没动过地方。
那种感觉相当令人焦躁烦闷。
不过,她一向都是很能沉得住气的人,关上房‘门’轻喘了两口气,继续一间一间仔细找下去。
只要上家的消息没错,她就一定能找到。
其实以前,她并不会一味依赖雇主给出的信息,而是会亲自踩点做一番信息核对,确定目标物真的在,才会出手。
只有这次,因为对方是石家,对于她来讲,不管雇主所要的东西是不是真的在这里,她都有心亲自探探紫青别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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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掌握石家更多的信息,对石天洛做进一步的了解,对她只有好处。
又过了半个小时,她已经把所有的房间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的查过一遍了,但没有她要找的东西!
对此,她有些失望,但也不是特别失望。
从楼上下来,一楼是个巨大的开放式客厅,一楼的一切,站在客厅里都能一览无遗。
南边是巨大的落地窗,正中央放了一圈沙发,沙发包围中放了一张七米见方的红木矮几,那样的尺寸,实在是很罕见。
看样子,石家人的审美和爱好,总是很特别。
北边是一排室内‘花’木,东边是巨大的影视墙,西边是个超大的实木书架。
不过书架上放的不是书,而是各类真品古董。
易小诗的行业决定了她对这些东西的鉴别能力极强,只一眼就看出那些东西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甚至其中有一件是她记忆中摆在父亲书房的东西,如今却被收在了这里。
可能是那件古董勾起了她对父亲罕见的思念,她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踮起脚想拿下来看看,可拿了一下竟然没拿起来!
易小诗愣了愣,又用了两分力气,结果东西还是一动不动,仿佛黏在书架上了!
有问题!
眼睛一亮,她下意识的左右拧了拧,那仕‘女’宫灯造型的古董还是没有半点儿移动的迹象!
到底窍‘门’在哪儿?
她抿‘唇’踮着脚再次尝试往上拔,拔不动!
有些负气,又加把劲拔了拔,还是不行。索‘性’,拔不动就往下按一把!
结果这一按,就听见细微的咔嗒声,像是弹簧被启动一样。
紧接着身后传来摩擦声,回头一看,她有些傻眼,怎么也想不到这里藏着地下室,而且入口竟然在那么显眼的地方!
宽大红木矮几的下面,地板被弹开,‘露’出一米见方的入口。
石家的人,真的很懂什么叫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谁能想到他把地下室入口开在客厅茶几的下面?!
没有任何犹豫,易小诗缩着身子直接从入口跳了下去。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跳下去的瞬间,另一道黑影也闪了进来,正好看见她一个小小的缩影。
地道狭窄只能容下两个人并肩走,里面空气不怎么流通,闷闷的,好在地道洁净干燥,墙壁上又缀着低瓦数但足够量的壁灯,走起来并不艰难。
地道很长,易小诗‘花’了十分钟还没走完,这让她意识到,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地下室,只是通往另一个地方的通道而已。
只是,这条通道的尽头,到底是哪儿,会有什么?
好奇心正浓,地道到了头,顺着台阶向上,并没急着推开头顶的覆盖物,而是静静地贴着耳朵听上面的动静。
足足三分钟,没有任何响动,她这才小心翼翼的掀开头顶的木板,眼前景象入眼,易小诗不由得愣了。
地道的尽头,是个十分干净整洁的客厅,客厅面积不大,也就四十来平,装修的十分温馨,充满家的感觉。
从布局上来看,这是个二居室的房间,此时两个房‘门’都禁闭着,一片安静没有任何响动。
没人?
她爬了出来,悄悄靠近其中一个房间,黑暗中房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又靠近另一个房间悄悄打开一条缝,这次房间里有人,能够听见清浅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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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谁?谁在那里!”房间里突然传来质问,是‘女’人的声音,陌生而熟悉。
易小诗确定自己听到过的!
很快,她脑海里就闪过一道白‘色’的身影,没给自己犹豫的时间,突然闪身迅捷如猎豹般窜到‘女’人的面前,下一秒,手枪已经对准‘女’人的脑袋,“安静!否则送你归西!”
‘女’人剧烈颤抖着,不断的喘息,听到易小诗的声音即使脑袋被枪顶着,依旧松了口气是的安静下来。
嘴里喃喃着,“不是他,太好了不是他!”
仿佛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才放松下来的‘女’人顿时又僵硬起来,僵着嗓音问,“你……你是谁?为什么会来这儿?”
“我是谁用不着你管,不想死就老实回答我的问题!”
易小诗声音冷酷,贴着‘女’人的枪口又威胁似的往她脑袋上顶了顶!
“你叫什么名字?!”
“苏欣桐”‘女’人平静的回答。
回答之后,她诧异的发现挟持她的‘女’孩竟然抖了一下。
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哪年哪月出生,家住哪里,可有丈夫子‘女’,他们叫什么名字?”
易小诗向查户口一样一个不落的提问。
苏欣桐有些奇怪,突然冒出个‘女’孩闯到囚禁她的地方来,还问她这么多虽然平常但在她看来万分古怪的问题。
不过,她还是一一作答。
“19x5年7月,生于杭州,家住xx湾锦湖别墅,有丈夫和一个‘女’儿,丈夫叫柯向北,‘女’儿叫柯诗。”提到家人,‘女’人声音变得格外温柔,仿佛陷入梦幻般的回忆,黑暗中,整张脸都焕发着异样的神采。
但那样的神采并没有维持多久,她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紧接着双手捂脸痛苦的缩紧肩膀泣不成声!
“我已经二十多年没见到丈夫和‘女’儿,我好想他们!好想!他说我的丈夫和‘女’儿都死了!我不信!我不信!”
苏欣桐突然有些癫狂的从‘床’上站起来,完全不管自己脑袋被枪顶着。
奇怪的是,她起身的时候撞开了易小诗的枪,可易小诗却完全没反应。
其实,易小诗早在苏欣桐说出丈夫‘女’儿的名字时,就已经被雷劈了一样整个脑袋都空白了。
早就猜测过苏欣桐可能是自己的母亲,只是没抱太大的希望而已。
然而现在一经确定,她反而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母爱缺席太久,她对母亲的渴望早在幼年时就已经被一次次的失望彻底浇灭。
现在亲生母亲突然冒出来,对她的冲击可想而知。
尤其是自己的亲生母亲竟然还成了另一个男人禁-脔!
易小诗讷讷的做不出反应,苏欣桐突然转身抓住易小诗的手,扑通一下就给她跪下来,“姑娘,你既然能找来这里,就一定知道怎么出去是不是?我求你!求你带我出去!我求你!”
苏欣桐癫狂惊喜又满含期待的样子,就像一个掉进湖里的人突然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
得不到易小诗的回应,她甚至卑微的给易小诗磕头,一下又一下!
易小诗被吓坏,陡然甩开苏欣桐的手,往后跌了两步,一不留神撞在身后的‘床’头柜上,柜上的琉璃灯掉地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被这声音惊了一下,易小诗也瞬间回神,脑子飞快的转动起来。
要带苏欣桐离开吗?她……真是自己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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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不管怎么样,离开似乎都是当务之急,是不是自己的母亲,出去之后一样可以查证!
“好,我带你走”易小诗点头答允。
苏欣桐眼底翻出狂喜。
然后就听易小诗继续道,“告诉你个秘密,我的名字原本就叫柯诗,我父亲就是柯向北。我有个还没满周岁就抛弃我的母亲,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她。不过,你记着,如果刚才你的话有半个字谎言,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苏欣桐在听到易小诗的前半句时,就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巨大的惊喜和欢乐包围了她,让她喜极而泣。
她突然拉住易小诗的手,“小诗,真的是我的小诗吗?妈妈是不是在做梦,是不是又做梦了?”
她声音颤抖的不成样子。多少次午夜梦回想起她可爱的‘女’儿,深爱的丈夫,她都哭湿了枕头,几乎哭瞎了眼睛!
如果不是靠着再见他们一次的意念,这么多年,就算不死也被石天洛‘逼’疯了!
可她没疯没死,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再见家人一面。
尽管那个希望对她来说,是那么绝望,可她终究等到了这天!
“你没做梦”
易小诗本想‘抽’回手,最后还是忍住了。
她依旧没法接受自己突然冒出个母亲来,不过,也无法狠心打破一个可怜‘女’人等候多年才等来的喜悦。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也不能再久留。要走趁早!记住,一路上不该说的话别说,不该问的别问,跟着我走就是了。你听不听话,决定你能不能脱离魔爪。”
苏欣桐分外欣喜顺从,“好,好,妈妈都听小诗的。”
突然有人在她面前自称妈妈,她还是十分别扭,可到底也没多说什么,只淡然的点头。
正要靠过去卧室‘门’带着苏欣桐原路离开,‘门’外却突然闪进来一道黑影,速度之快,就连易小诗这样的好身手都没反应过来。
黑影一把搂住易小诗,对苏欣桐道,“苏伯母,什么都别问,石天洛来了,你知道该怎么做,而且一定要做好,不然小诗的命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说话的同时也不等易小诗和苏欣桐反应过来,伸手捂住捂住易小诗的嘴,抱着她往地上一倒,顺势滚到实木雕‘花’大‘床’下面去了。
低垂的‘床’帏正好把他们严严实实的遮挡住。
一系列动作刚完成,卧室‘门’再次被推开,石天洛从客厅走了进来。
苏欣桐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这个魔鬼一样的男人!
想到她的小诗就在‘床’下,正处在危险中,她忽然把心一横,绝对不能让他发现小诗他们!
‘床’底下,易小诗被身上的男人死死压制住,嘴巴被死死捂住,没有半点儿反抗的余地。
如此近亲密的接触,以往不知道有多少次,那时候也觉得痛苦难受,但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觉得恶心到了家!
她瞪大眼,瞪着近在咫尺的杜宇恒,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也发现了这里,而且,还发展成现在这状态。
她挣扎了两下,杜宇恒便无声的把她压的更紧。
不是不想一脚踹飞他,只是石天洛在,除非她不想要命了,否则,绝对不能制造响动被他发现。
杜宇恒显然也是拿捏住了这点,压制着易小诗没有半点儿放松的意思,甚至另一只手还撩起了她紧身的小皮衣,去挑‘弄’捧被他思念多时的雪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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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易小诗又羞又怒,气得牙根都疼,想骂,张了张嘴不得不无声的闭上。
无声的跟他角力,但力量远不如他!
又不能明目张胆的打斗反抗,她简直是哑巴吃黄连,彻底苦到了家,偏偏还说不出来!
她的隐忍让杜宇恒越发放肆,甚至低头无比邪恶的伸舌调‘弄’了一番。
易小诗浑身发抖,他永远知道她最敏感的位置在哪儿!
是可忍孰不可忍?!凭什么就一定要受他压制?!而且,现在她是秦墨白的‘女’友!
想到这儿,她一头撞向秦墨白这种两百俱伤的反抗,显然充满了决绝!
杜宇恒黑眸中染着熊熊的火,想要在她身上攫取更多,不过因为眼下情况特殊,即使他浑身绷紧‘欲’-望抬头,也保持着七分清醒,易小诗撞过来的时候,他自然很敏锐的做出了闪躲。
想不到她会这么绝,这么狠,眼底的浴火,顿时化作恼意和心痛,手指收紧,指骨几乎要把易小诗的胳膊都捏断。
易小诗咬牙忍着不发出半点儿声音,两人暗暗搏杀间。
石天洛已经到了‘床’前,站在苏欣桐面前,发现地上碎了的琉璃灯,眼神微凝,闪过一抹暗芒。
沉默片刻,突然拔高了声音质问,“谁来过?!”
苏欣桐本来就心里有鬼,再加上十分担心易小诗的安危,生怕她会被发觉,所以石天洛突如其来的质问,让她狠狠一抖,跌坐在‘床’!
苏欣桐瑟缩着,苍白的脸上却扯出诡异又疯狂的冷笑,“哈哈哈,谁来过?!谁来过?你问的问题真好笑!你把我关在这种不见天日的鬼地方,除了你这种变态人渣王八蛋会来之外,还有谁会来?!我倒是希望有人来!”
她陡然拔高了声音,扭身抓住‘床’上的枕头就疯了似的往石天洛身上砸!
石天洛轻轻巧巧的避过,她又去抓一切能够到的东西往他脸上跩!
“我受够了!受够了!石天洛,你这魔鬼,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你到底还要这样关我多久!”
一只‘床’头柜上的‘玉’兔摆件被她扔出去,直接砸向石天洛的脸。
那只晶莹剔透的‘玉’石兔子,是石天洛在她三十岁生日的时候,特意跑去拍下的上等和田‘玉’原料,‘花’了几百万重金请世界闻名的工艺师傅雕刻的。
只因为苏欣桐是属兔子的,而且,也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
现在,这件礼物被苏欣桐当垃圾一样砸,石天洛不是不生气不是不伤心。
但他也习惯了这样的苏欣桐,动不动就发怒,动不动就发疯,动不动就砸东西,动不动就逃跑,这些年来,他们的日子就是在这样吵吵闹闹摔摔打打的中度过的。
接住‘玉’石兔子,他随手放在旁边的矮柜上,欺近苏欣桐,“我不会杀你,舍不得。但也不会放你,你是我的,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苏欣桐看着他威‘逼’过来,心中惧怕又惊恐,他‘露’出这样的表情,通常意味着她会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往常她可以咬牙忍,可今天,她忍不了!
如果石天洛当着易小诗的面q暴她,她宁愿马上撞死!
而且,如果石天洛留宿在这里,易小诗他们就没有离开的机会!
想通这些,苏欣桐突然咬牙,撞开石天洛从卧室里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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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在石天洛眼里,这种反应的苏欣桐才是正常的。
他本来心底不踏实,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所以特地跑过来看苏欣桐是不是还在。
看到架子上的仕‘女’宫灯时,明明还是原来的样子,他就是觉得有人碰过。
他疑心重,从来都是疑神疑鬼的,这次也不例外,因此一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喝问。
苏欣桐的反应和往常没什么不同,这叫他安心了。
看着苏欣桐跑出去,他也没急着追上去。
而是慢悠悠的踱步出了卧室,他不急着追,只是因为此时的他,和当时在山上老院子一样,笃定她根本就跑不了。
不出所料,苏欣桐像困兽一样在根本就没有‘门’的客厅里转来转去。
“你能跑到哪儿去呢?小桐,你是我的‘女’人,注定死也要在我怀里。”
他笑,嘴角漾开一丝弧度。
中年的男人,带着雍容的气度,却又有魔鬼的‘阴’戾。
他从容不迫的靠近苏欣桐,苏欣桐尖叫着跑入另一个房间。
石天洛不紧不慢的走了过去,她以为从里面反锁,他就进不去了吗?这里可是他的地盘啊!
苏欣桐的逃窜,显然给了他捕猎般的快-感,他喜欢这种征服的感觉!
易小诗听着外面的动静,不受控制的发抖!
石天洛的每一句话,都变态的让她恨不得杀之后快!
而且,苏欣桐的尖叫反抗,对她来说,始终刺骨的煎熬。
她纵然不能完全确信苏欣桐是她的生母,可心里还是一阵阵刀剜剑刺般的疼。
如果不是杜宇恒压制她,堵着她的嘴,她可能早就冲动的冲了出去!
听到隔壁传来关‘门’声,紧接着就任何声响都听不到了,她猛地抬‘腿’,对准杜宇恒的肚子就是一膝盖!
杜宇恒吃痛,闷哼,知道这两个房间的隔音做的格外好,也就没有顾忌的指责,“你敢过河拆桥!”
易小诗一个翻身滚出去,同时道,“又不是没做过!”
羞愤的整理好衣服时,杜宇恒也出来了。
“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我要带她一起走。”易小诗冷冷的。
杜宇恒一把拉住她,“你以为,凭你带的走她?”
“不甘你的事”易小诗罕见的固执,而且从头到尾对杜宇恒都是冷漠的。
杜宇恒收紧手指,正打算说话。
易小诗却先一步道,“哦,对了,你是石天洛的好‘女’婿,好姑爷,怎么要不要马上去给她通个风报个信?”
杜宇恒气得脸‘色’铁青,几次张嘴最后又什么都没说,强行拉着易小诗离开。
易小诗被他的强势‘激’得有些失控,飞起一脚就踹杜宇恒的命根!
脚下生风,可见力道十足。
杜宇恒黑了脸,也彻底动了怒!
这么分不清轻重的易小诗,还是第一次见!
一把挡开她提来的脚,迅速钳住易小诗的胳膊,向后一别,闪身到了她身后,一个手刀下去,易小诗瞬间瘫软下去。
俯身抱在怀里,朝另一个紧闭的房‘门’看了一眼。
石天洛的所作所为在易小诗的眼里是个变态,是个罪大恶极的该死之人,大卸八块都不解恨。
但身为同样有着极强占有‘欲’和执念的男人,杜宇恒却理解石天洛的做法。
因为太爱,所以才要紧紧抓在手里,即使是相互折磨,一同枯萎也在所不惜。
对他们这种人而言,什么相濡以沫不若相忘于江湖,什么爱她就要放她飞,都他-妈是放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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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放手能相忘,说明不够爱!
他的爱,如果两情相悦,就能只羡鸳鸯不羡仙,如果只是一厢情愿,那么对于被他爱的人来说,绝对是一场灭顶的灾难!
放手?他从来不懂什么叫放手!
他们在客厅里的打斗虽然狠,却都陪着小心,再加上房间的隔音做的极好,石天洛自然没发现在自己快活的时候,‘女’婿正和他谋划着暗暗除掉的易小诗,就在一‘门’之隔的客厅里打了一场。
顺原路返回,潜藏在地道入口的北堂见他出来松了口气的同时,看向他怀里的人,暗暗惊了一下,怎么也没想到易小诗会在下面。
把人‘交’给北堂,“带回去,看好了。人要跑了,为你是问。”
北堂有些抵触和易小诗接触,杜宇恒把人送过来的时候,他浑身都是僵硬的。
那天杜宇恒订婚典礼,在更衣室里的情形,历历在目。
他觉得易小诗是妖‘精’,是毒,绝对碰不得靠近不得。
所以自那以后,他的原则是,能躲她多远,躲她多远,否则保不齐哪天就被这祸水给害了。
眼下这形势……他可不可以把她当沙包扔了?
杜宇恒衣冠楚楚的出现在晚宴现场时,依旧引来无数‘女’‘性’的青睐,那些爱慕的眼神,落在石静琬眼里,又是骄傲得意,又是虚荣心饱胀。
在她看来,如今杜宇恒是他的未婚夫,只有她才能配的上他,只有她才有那个资格站在他身边。
其他‘女’人再是怎么疯狂爱慕,朝思暮想,也只是白日做梦。
没有人能把他从她身边夺走,任何人都不行。
她不要命的护他,昏‘迷’十年,他为了唤醒她,接手t项目,并且日渐做大。
他们之间的感情是任何人都无法取代的!
如果说之前她还顾忌易小诗,担心易小诗成为她的威胁,那么现在她完全不担心了。
因为她得到可靠地消息,易小诗已经和一个姓秦的滚在一起。
杜宇恒那种高傲又霸道**的人,怎么可能容许自己的‘女’人劈‘腿’?!
她相信,在杜宇恒眼里,易小诗已经变成一只人尽可夫的破鞋!
刚刚还因为等不来杜宇恒,心底充满了怒气和怨念,只因为宾客在场,不得不强制压下,摆出一副千金小姐温柔娴淑的姿态。
此时,却因为杜宇恒出现,心‘花’怒放,幸福满满,早把刚才苦等下的失望和愤怒跑到九霄云外。
一见杜宇恒出现,就忍不住从座位上起身,笑‘吟’‘吟’的迎了过去。
矜持,她依然很矜持。
杜宇恒往大厅中央一站,就成了所有人瞩目的焦点,尽管眉目含笑,甚至细长的眼线带着邪魅风情微微扬起,拨‘乱’了无数‘女’人心,但给人的感觉依旧是强大压迫力十足的,仿佛带着某种强悍动物的霸道气息,即使令人赏心悦目,思之如狂,也不敢轻举妄动。
在场的‘女’人们,心脏砰砰‘乱’跳,蠢蠢‘欲’动,却终究没人有那个胆量上去搭讪。
且不说如今这里的‘女’主人是他未婚妻,就是过去他没订婚的时候,看‘女’人的眼光也很刁毒。
能在他身边的‘女’人,都是尤物。
“宇恒哥,你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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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杜宇恒双手‘插’-进兜里,挑眼笑笑的看她,“有急事必须亲自处理,来晚了,抱歉。 (阅读最新章節首发)”
石静琬羞涩的挽住杜宇恒的胳膊,善解人意的说,“没关系,你来了我就很开心。”顿了一下又说,“不过你毕竟迟到了,害得我以为你不来了,所以必须要罚。”
杜宇恒扬了扬下巴,“你想怎么罚?”
“请我跳支舞,好不好?”
“嗯”
杜宇恒没拒绝。
石静琬眼底闪过欣喜,脸颊更红。
音乐声起,两个被世人看做珠联璧合天造地设的一双人,在乐声中缓缓起舞。
男的英俊,‘女’的妩媚,在旋转的舞步中,不知道赢得了多少掌声和喝彩。
甚至很多人愤愤拿起手机相机对着他们拍摄起来,噼里啪啦的照相声响成一片。
杜宇恒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而石静琬则巴不得所有的人都给他们照上百八十张照片宣传出去。
一曲完毕,以石静琬一个优美的下腰收场。
杜宇恒绅士的扶她站好,她突然踮脚,主动献‘吻’。
身体有些僵硬,几乎抑制不住想要推开她的冲动,好在自制力惊人,忍耐住了。
没得到杜宇恒的回应,石静琬有些受伤有些委屈,缓缓的放开他,温柔的眼底,蓄满泪水。
我见犹怜的柔弱姿态,可惜,杜宇恒完全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情。
他近乎本能的对石静琬的‘吻’感到恶心厌恶,好在这时候他的手机响起,打破他们之间无形的僵硬和尴尬。
“我接个电话,你接着玩儿。”
说着拿着手机除了大厅。
石静琬面上撑着笑,心里一片凉。
为什么会这样?如此冷淡的反应!
而且,就算他们订了婚,已经是未婚夫‘妇’,他竟然还是一次都不肯要她!
想到这些,就犹如响亮的耳光‘抽’打在脸上,把她刚才所有幸福和晕眩都‘抽’的一干二净,只剩下浓浓的怨气!
是那个‘女’人吗?是不是又是她?!易小诗,那个狐狸‘精’!
越想脸上的表情就越难维持,她必须要离开众人的视线,礼貌的对大家打了个招呼,就提着礼服的裙摆出了大厅。
那一瞬,脸上所有的面具都碎掉,狰狞的面孔彻底显‘露’出来。
嫉恨的,幽怨的,充满恶毒的脸孔,生生让她浑身的气质都变了,她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阴’森又暴戾。
杜宇恒接电话回来,发现石静琬站在大厅‘门’口,脚步顿了顿,嘴角浮光掠影般闪过一抹讥诮,然后神‘色’如常的走了过去。
“怎么不在里面?”
石静琬已经充实面具,装扮的无懈可击,“里面有点儿吵,想出来透透气。”
看人影幢幢的宴会大厅一眼,点了点头,“里面确实很喧闹”
“嗯,给吵的有点儿头疼。宇恒哥,我们好久没一起看过星星了,今晚夜‘色’很好,我们一起去看看,好不好?”
杜宇恒心说,我怎么不记得什么时候跟你看过星星?
嘴上却说,“好”
石静琬满脸喜悦瞬间绽放,只是这喜悦还没让她好好享受两秒,杜宇恒的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
“不好意思,这个时候打来肯定是急事,再接个电话。”
杜宇恒又走开五分钟回来了,抱歉的对石静琬说,“抱歉小琬,今天不能陪你看星星了,有急事必须马上回去处理,我们改天再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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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石静琬的表情那个‘精’彩啊,彩虹都没她的脸‘色’变化多。复制网址访问 .
见杜宇恒要走,她下意识的抓住杜宇恒的手,有些可怜有些娇羞又有些期待的问,“宇恒哥,你今晚,又不能留下来吗?”
杜宇恒安抚的拍了拍她,“乖,别任‘性’。”
他的温柔,石静琬完全没有招架力,傻兮兮的看着杜宇恒走了,直到背影消失才回过神,恨恨的跺了跺脚!
“杜宇恒,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你迟早是我的!”
她近乎骄傲的对自己说,却忘了,杜宇恒岂是她能要的起的?
她根本就不知道杜宇恒的世界里,规则向来是,只有他要与不要的,没有人敢大放厥词说要他或者不要他!
就连易小诗都没有逃脱掉这个规则,又何况在杜宇恒心底,连根‘毛’都算不上的石静琬?!
易小诗对着面前木头一样的北堂,恨恨的踢了一脚,骂道,“我靠,你他-妈是不是五感失灵了?如果没有,好歹放个屁成不成?!”
对于易小诗的粗鲁剽悍,北堂已经完全产生抵抗力了。
看着眼前她像暴走的小野兽一样来回转悠,他越发确定,自己此刻的态度是最最最正确的。
终于易小诗折腾累了,一屁股坐下,带着有事好商量的表情说,“北堂君,你看,我跟你们**o,真的是八字不对,硬塞在一起也没有好结果。你想想,当初他为了我差点儿连‘性’命都丢了,后来又因为失去了那么大片地牢还有供应石家的武器,如果再把我这种扫把星一样的‘女’人留在他身边,他指不定还要倒什么大霉。你就算不为我想,也该为你们老大的安危和利益考虑吧?”
北堂君终于给出反应,瞟了她一眼。
她一看这是有戏啊,于是再接再厉,“而且,你们家主子,已经有未婚妻了,你这样帮他看着别的‘女’人,你不怕将来少夫人上位,把你剥层皮啊!你是不知道,最毒‘妇’人心!被老公背叛的‘女’人,更是疯狂极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就算你是杜宇恒的得力助手,要是得罪了未来少夫人,那肯定也是死无葬身之地的。你知道什么是红颜祸水,什么是枕边风吧?将来她往你家bo耳朵里吹吹枕边风什么的,你家bo肯定就要对你兔死狗烹了!”
北堂君皱了皱眉,盯着她,好像从来没认识过她一样。
她也发觉他神‘色’好古怪,于是吞了口唾沫润润嗓子问,“你为什么那么看我?我脑袋上开出牡丹‘花’来了?”
北堂君恢复面谈状态,无情绪的吐出一句话,把易小诗气得内伤吐血!
“从来没发现,原来你这么聒噪!”
我靠!
易小诗恨啊!
她费尽‘唇’舌,人没说动,反而落了个聒噪的名声!
为什么不能更强悍点儿,既然他不给面子,那自己还顾忌个‘毛’啊!直接放倒,一了百了!
想到这儿,易小诗笑了,“是啊,我就是这么聒噪,你对我的了解才刚到哪儿啊!”
放‘迷’‘药’这种手段,在北堂这种手腕高杆的人面前,成功的可能‘性’不高,她不想冒险。
所以,她低头,摩挲着不知何时套在无名指上的蓝宝石戒指。
那蓝宝石戒指和普通的蓝宝石戒指不太一样,里面湛蓝的颜‘色’,纯澈灵动,仿佛会流淌一样。
...
&bp;&bp;&bp;&bp;简直就像只蓝‘色’的眼睛,灵动纯澈却也妩媚勾人。 .
不想再落在杜宇恒手里,她只能出此下策。
“我告诉你,我这个人,千人千面,不知道道儿上怎么称呼我的吗,千面娇啊!所以,不管我以什么样的身份和面目出现,你都不该觉得意外才对啊。”
她一边说,一边‘揉’‘弄’着自己的十根手指头。
北堂发现,她的手指纤细葱白,柔软的不可思议,‘揉’‘弄’手指的同时,无名指上的蓝宝石戒指,就在眼前晃来晃去,那耀眼的光华仿佛一道流光刺入眼底,直‘逼’脑海心肺。
那一瞬间,北堂暗叫糟糕,只可惜,已经来不及来。
易小诗笑嘻嘻的上前,伸手在他脑‘门’子上戳了戳,“哎呀,北堂君,你真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你看你身手那么好,脑子怎么就这么笨呢!这么简单的催眠就把你给撂倒了!”
她扁着嘴把北堂一推,就听见嘭的一声闷响,北堂华丽躺倒!
拍了拍手,易小诗甚至还踢了北堂一脚,“不好意思,本姑娘走了,你好好睡。”
拉开‘门’,轻易解决掉外面看守的,探了探周围的环境才发现,这里居然是杜宇恒的另一处基地。
高大的铁网,严密的监控,各种高科技含量的设备,比之前被炸掉那个,不知道先进了多少倍!
这样的地方,让她联想到之前参加t项目‘交’流会的场所。
只不过,此处占地面积要大得多得多。
想要从这里逃出不是不可能,但难度很高,必须加倍小心。
易小诗猫着腰,三步一隐藏,五步一闪躲,每一步都走的特别小心。
经过第一道卡‘门’的时候,甚至在暗处蹲守了好一会儿,确定无人看守才过去。
可令她意想不到的事情,就在这时发生!
当她经过卡‘门’的瞬间,两旁的红外线报警灯突然尖锐鸣叫,惊饶了这一片死寂!
杜宇恒看着倒地不起的北堂君,斜睨身旁的易小诗一眼,“看样子,你真的很本事,我对你的了解,原来太少。”
“能让自诩对一切了如指掌的杜爷,说出这样的话,我顿时觉得万分圆满。”
杜宇恒也不生气,对身后的人做了个手势,立刻有人上来,把被催眠的北堂君带下去了。
“说说吧,怎么知道苏欣桐被关在那里的?别跟我说是秦墨白告诉你的,也许很多事情他都会跟你坦诚,唯独有关你母亲的事,他绝对不会告诉你。”
杜宇恒的笃定,让易小诗惊了一下,皱眉,“你这话什么意思,是要挑拨离间吗?”
近乎尖锐的音调让杜宇恒眼神沉了下去,这才多久,难道真的对秦墨白那厮动真情了?
“挑拨离间?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易小诗,你的确有点儿小聪明,但别以为凭着这点儿小聪明就能把世间一切表象都看透。”
他的话带着警告意味,但语气很是轻蔑。
“看得透看不透,都是我的事情。我愿意为我做出的选择,承担相应的后果。杜爷,我们现在没关系了,你无权干预我的事情。”
杜宇恒脸‘色’不受控制的青了!
他的‘女’人,他放在心尖儿上的‘女’人,现在居然说这样的话来刺伤他!
没关系?什么叫没关系?无权干预吗?我会让你知道这世上,没有我干预不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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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杜宇恒突然就笑了,那种笑不是冷酷残忍的笑,也没有半点儿讽刺讥诮。
而是一种志在必得的笃定。
自信的微笑。
不过看在易小诗眼里,那不是自信,而是自负!
真的是非常令人讨厌的脸,也非常令人痛恨的笑!
如果可以,她会毫不犹豫挥拳头过去砸烂它!
“诗诗,看样子,我对你始终太纵容了,让你完全忘记了,你的宇恒哥哥是个什么样的人。”
杜宇恒忽然笑眯眯的说。
可易小诗却忽然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吱嘎嘎冻结了,寒气一直刺入骨头里。
还是那张脸,还是那个长相,可眼前这个人到底是谁?
易小诗有那么一瞬恍惚,对于一个发自本心惧怕却又从来都没看透的男人,每一次发现他新的一面,多的不是惊讶和欢喜,而是陌生加惊恐。
“别恶心我!什么宇恒哥哥,简直让我想吐!”
易小诗毫不留情的说。
杜宇恒脸‘色’凝了凝,随即又笑,“就算你恶心到吐,也改变不了我是你宇恒哥哥的事实。”
他伸手,捏住易小诗的下巴,向上一挑。
那一刻,她看见他眉眼低垂,细长的眼线,斜斜入鬓,高‘挺’的鼻梁,完美的皮肤,微挑的薄‘唇’,妖异的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艳’鬼,令人惊‘艳’的同时,也让人感到‘阴’恻恻的森寒。
杜宇恒说的对,她真的完全忘记了,所谓宇恒哥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不,事实是,根本就从来都没了解过!
“放开我!”易小诗一把打掉杜宇恒的手,郑重其事的申明,“我现在是秦墨白的‘女’朋友,是他的‘女’人。杜宇恒,你不是一向自视甚高,背叛你的,和别的男人有过关系的,你都不要吗?怎么,现在你是改变作风了?”嗤笑一声,又继续道,“不过就算你不嫌弃,肯接受,我都嫌你脏!”
可能是易小诗的话太过尖锐刻薄,而且,其中的某一句恰好触到了杜宇恒的底线。
这个一向自制力超强,且从来不屑于打‘女’人的男人,突然扬起左手,竟要打她耳光。
易小诗心头一凉,但迎着他的手,梗着脖子,没有半点儿退缩闪躲的意思。
高高举起的手掌,在空中僵了很久,突然放下了,杜宇恒神‘色’冷漠,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甩上‘门’走了。
外面传来他冷淡的声音,“给我看住了,再让她溜出去,你们就直接去下面报道!”
又来这一套!
易小诗咬牙切齿的踢了踢‘门’板,结果脚尖剧痛!
易小诗抱脚吹了吹,骂道,“杜宇恒!你个乌龟王八蛋!除了会玩儿囚禁,你还会什么!”
易小诗的谩骂,当然被彻底湮灭在牢笼里,‘门’外新换来的两个守卫,连眉‘毛’都没皱一下,仿佛没听见。
本以为会在这鬼地方被关很久,结果第二天傍晚就有人来接她了。
来的是个‘女’人,第一印象,个子高;第二印象皮肤白;第三印象……易小诗看了看自己的‘胸’,再看她的,好吧得承认,自己连对方的四分之一都比不上!
“易小姐,请”
易小诗蹦蹦哒哒从牢笼里跳出来,笑眯眯地奉承,“大美‘女’,你看你长得这么漂亮这么正点,为什么要板着张脸呢?如果你笑一笑的话,我敢保证你铁定颜值爆表啊!”
‘波’-霸大美‘女’完全采取漠视态度,仿佛根本就没听见她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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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富丽堂皇的大厅,水晶灯从穹顶垂下来,为整个大厅增添了一抹内敛的奢华。
巨大的水晶等下,四组沙发围成一圈每组沙发上都做了人。
易小诗有些诧异的多看了两眼,原来帝皇四少经过那么久又都聚一堆儿了。
楚越廷和陆靖南身边都坐了‘女’伴,杜宇恒和苏以沉身边都是空的。
想起之前从邮箱里看到的信息,易小诗心中大快。
时小晴跑了,苏以沉铁定都气得发疯了。
四个人玩牌正玩在行头上,她靠近了,杜宇恒才抬眼看她,然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
那样子让易小诗怎么看都觉得是在召唤小狗!
笑嘻嘻的跑过去坐好,眼珠子时不时往苏以沉身上瞄一眼,发现苏以沉面‘色’清冷,目不斜视,貌似很专注的盯着手里的牌。
在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幸灾乐祸:活该!但愿你这辈子都找不到小晴!
苏以沉突然朝她看过来,目光如电!
易小诗眸光一缩,不是这么灵吧?自己心里活动他也能感觉到?!
好在很快他又收回目光若无其事的打牌。
松了口气,旁边杜宇恒的声音不冷不热的传过来,“你盯着以沉看也没用,他的心里只有你那不识好歹的闺蜜,你趁早死了心”
擦!
易小诗恶狠狠的瞪他一眼,他未免把苏以沉想的太有魅力了吧?竟然觉得她对苏以沉那啥?!
想想苏以沉那面瘫似的脸,恨不得八辈子都看不见笑一下!会喜欢这调调的‘女’人,铁定都脑子有问题,要么就有自虐倾向!
她才不会找个这样的冰块儿给自己添堵呢!
“杜爷,你想多了哈,我这人喜欢阳光明朗,温柔和蔼,懂得疼爱‘女’人的男‘性’。对整天板着脸的面瘫,实在是没有好感。”
话音落下,苏以沉又看她一眼,那一眼,绝对是嗖嗖的小冰刀子!
倒是对面的楚越廷和陆靖南笑了,一个拍桌子一个摇头。
“哈哈,以沉,竟然有人觉得帅酷的引无数美‘女’竟折腰的你是面瘫!哎,妈呀,我怎么突然就觉得自己狠狠出了口恶气呢?!”转脸看向易小诗,“诗诗小妹妹,我爱死你了,既然你不喜欢耍酷的面瘫,不如跟着本少爷吧!本少爷温柔多金,帅气侧‘露’,重点是懂‘浪’漫疼‘女’人,既不会跟小四似的那么变态,也不会像以沉一样美丽冻人。你好好考虑考虑?”
楚越廷欠扁的话才说完,一张麻将牌破空而来,蹭着他脸蛋呼啸而过。
他立刻挑了起来,爆了粗口,“我靠!阿恒,你这是要给我毁容?该不会你是嫉妒我英俊帅气,怕诗诗小妹妹真被我拐走吧?”
杜宇恒无声的斜他一眼,“我就是觉得你最近过得太无聊了,正考虑着要不要帮你找点儿事情做。我实在担心你无聊的长‘毛’儿”推倒面前的拍,捏着下巴,做沉思状,“那个什么协会的副会长叫什么宁萱的,我看她很正点,正考虑给我的左膀右臂发点儿福利。”
楚越廷闻言,嘻哈的脸突然变沉,“你够了啊!敢动她,我跟你拼老命!”
“看见没,这货心里有人,烂草有主了,你别‘乱’动心思了。”不理会楚越廷的话,反而扭头对身边直勾勾看着楚越廷成呆愣状态的易小诗。
易小诗瞬间回神,好似被他打破美好期待般哀怨的怒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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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易小诗看着楚越廷呆愣,当然不是因为对他有啥想法,她只是没想到他打诨‘插’科捋虎须,杜宇恒竟然没暴怒。
而且看这四位相处的状态,其感情基础,比她想象的要牢固的多。
虽然并不清楚这四个人为什么会走到一起,明明‘性’格各异,身世背景也完全不同,但她就是觉得他们之间,和那些总凑在一起赶场子,貌似哥们儿情深的酒‘肉’朋友是完全不同的。
报复似的,易小诗突然抱住杜宇恒的胳膊,‘肉’麻的说,“哎呀亲亲小杜,人家心里只有你,你不要‘乱’吃飞醋嘛!来亲一个!”
说着还特别夸张的在杜宇恒侧脸响亮的啵了一个!
杜宇恒给气得狭长的眼线直抖!
其他三人,就连面瘫是的苏以沉,嘴角都不受控制的‘抽’了‘抽’!
要搁平时,杜宇恒绝对要陪她玩儿到底,但今天当着这三个人的面儿,他也做不出那副下流无耻的样子来。
推了易小诗一把,低声教训,“没事发什么疯!坐好!”
看杜宇恒吃瘪,易小诗心里那个爽呀!
原来这烂人还知道要脸,还懂得在挚友兼合伙人面前维持形象!
只要心中有在乎的事情就好!
哼哼,好不容易抓住可以反过来整他的机会,易小诗又怎么会轻易罢休?
“哎呀,小杜杜,你怎么就这么无趣呀,你看不出诗诗我正在对你表达绵延不尽的喜欢和爱意吗?”
杜宇恒眼角直‘抽’,额头青筋‘乱’跳!
她是故意的!她是故意的!
要玩儿是吧?他还会怕了不成?!
反正一块儿‘混’了那么多年的朋友了,他们又不是不知道他杜宇恒什么样子!他好心顾着她面子,她自个儿非得一个劲儿作!
那就别怪他了!
他突然起身,“今天就玩儿到这儿吧,你们看,我家的小猫等不及了,一个劲儿蹭着我求-欢呢!”
楚越廷和陆靖南别笑,意味深长的目光在杜宇恒和易小诗身上来回扫了几遍,“那我们就告辞了,**一刻值千金。”
苏以沉也起身,离开之前却盯住易小诗,冷冷的说,“你给小晴提供的‘迷’‘药’吧?你以为那是在帮她吗?实话告诉你,你那是在害她。不管她躲哪儿去,我都会把她揪出来。”
易小诗本来因为杜宇恒的话满肚子恼火,脸‘色’都涨红,正要发作呢。
听了苏以沉的话,注意力立刻转移,目光凝在苏以沉身上,脸‘色’也冷下来,淡淡的说,“苏先生何必这么固执,硬是要‘逼’她困她?她不爱你,你这样强求有什么意思?”
这四少,楚越廷和陆靖南接触甚少,她不清楚,但苏以沉,还真不愧是杜宇恒的朋友都那么喜欢不择手段的去困住自己中意的‘女’人。
一丘之貉!
“你不是小晴,怎么知道她不爱我?”苏以沉笑了,笑容中带着讥诮意味,看易小诗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自以为是的小丑。
他的讥诮和眼神没有对易小诗造成影响,反而是苏以沉的话,让她震了震。
你不是小晴,怎么知道他不爱我?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她在凯伊的事情上,犯过同样的错误!总认为是在帮他为了他好,结果却恰恰相反。
易小诗抿了抿‘唇’,半晌道,“她爱不爱你,我没权利评说,也确实不清楚。不过‘迷’‘药’确实是她主动要的。她是我的朋友,我会无条件支持她的一切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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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是吗?即使她的决定是错的?”
苏以沉面上的讽刺更重,转身走掉了。
易小诗收紧手指,盯着苏以沉的背影半天不动。
杜宇恒本来还因为她之前的所作所为而懊恼,被苏以沉的一番话一搅合,再看易小诗的状态,暗暗吐了口气。
“别多想了,感情是两个人的,别人查不了手。”
易小诗回神,撇嘴看向杜宇恒,“哎呀,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杜爷,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哲学了?”顿了一下又说,“既然你知道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别人差不了手,那是不是也该明白,强扭的瓜不甜,你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逼’我,能改变什么?”
“在你心里,我真的就那么不堪,那么一无是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竟然罕见的从杜宇恒的眼底看到了一触即碎的脆弱以及紧绷到极致的疲惫。
抿了抿‘唇’,她终究十分坚定的点头,“没错!”
似乎是怒到极致,他反而平静的笑了,“好,真好。我一直以为,你不过在刻意逃避我的感情,刻意……也罢。的确是我用极端的手段把你‘弄’到手的,我在你眼里禽兽人渣,卑鄙无耻也是理所当然。那么,就请你今晚再配合一次我的无耻,陪我睡一觉,明天我放你回去!”
这要求让易小诗一惊,“你……你做梦!你当我是什么?!”
杜宇恒已经恢复强势,“你没得选择。”
说完转身上楼,易小诗站在大厅里,看了看外面森严的戒备,知道自己根本出不去,气得一把掀翻他们玩儿牌的桌子。
巨大的声响让杜宇恒的脚步顿了顿,最终他还是连头也没回,就上楼去了。
易小诗愤愤的窝在大厅的沙发上,完全没有上去的意思。
过了会儿,楼梯口传来杜宇恒的声音,“你打算在那儿坐多久?一晚上?”有点儿讽刺意味的,继续道,“你要一直坐着我也没意见,不过,你一天不上来陪我,我一天不会放你走。咱俩就比比谁能耗得过谁。”
“为什么你非得这样‘逼’我?”
易小诗腾地一下站起来,恶狠狠的瞪着杜宇恒,眼底都是狼光。
杜宇恒随意的甩了甩头上的水珠,顺手把睡袍整理了一下,只道,“来不来随你,我有‘逼’你吗?”
我们之间,到底是谁‘逼’谁呢?
你‘私’下放走k,又带着凯伊跟秦墨白跑了,我心中有恨,却始终舍不得伤你,为了你,我甚至连最不屑的事情都做了,只为了尽快找到线索。
可是,这一切的苦心,你又有一点点了解么?
我承认我手段‘激’烈极端伤害了你,可我一直在找机会弥补,而你,总在我以为我们之间关系有所改善的时候,给我措手不及的打击。
都说‘女’人是要捧在手里护着,放在心尖儿上宠着的,道理我都明白,只是这样的你,却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宠了。
他有些别扭的看一眼怒发冲冠的易小诗,转身又消失在楼梯口。
易小诗想起了什么,铁青的脸‘色’突然一笑,掏出一粒‘药’片扔嘴里一股脑吞了下去,然后上楼。
杜宇恒双‘腿’‘交’叠,靠在‘床’头,见她进来只看了一眼,就指着浴室,“去洗洗,里面有新的洗漱用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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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易小诗却没去浴室,而是低垂着头走到‘床’边,十分难堪的开口,“你这儿有没有那个?”
“哪个?”
杜宇恒扬起半边眉‘毛’,狐疑的问。 http:///
易小诗抿‘唇’,突然抬眼,恼火的吼,“卫生棉!”
杜宇恒眉‘毛’跳了跳。
易小诗表面窘迫,心里却得意,让你打鬼主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以为我没办法吗?
算盘落空,失望了吧,不爽了吧?活该!
杜宇恒没说话,从‘床’上站了起来,走到易小诗跟前,苦笑一下,“易小诗,你何必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那‘药’的确可以催经,甚至立竿见影,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它会给你的身体带来多大的伤害!你不想,可以直接跟我说。而且,今天我本来也没想跟你怎么样,只想抱着你睡一觉而已,可你……”
易小诗看他越说越愤怒越说越‘激’动,心底反驳,跟你说?以前我也不愿意,跟你说了,有用吗?
你只想抱着我睡一觉?骗鬼去吧!被骗到‘床’上的‘女’人,不被吃了才怪!
谁会相信一只狼和一只羊卧在一起,那羊还能全身而退?!
心里对杜宇恒的话各种怀疑各种反驳,但嘴上却什么都没说。
“你走吧”
诶?!
易小诗突然一惊,瞪大眼不可置信的望着杜宇恒,这就要放自己走了?
好像天上突然掉了个大馅饼下来,还正好砸她头上,她有些晕乎。
“真的?”
她怀疑他在耍她!
“趁我没改变主意之前,赶紧滚!”
看她欣喜的模样,杜宇恒心底翻腾着汹涌的怒意!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离开我,这么迫不及待的要回秦墨白身边去?!
他是那种连她跟其他男人稍微亲近一些,都会产生嫉妒心理的男人,如今她不但跟秦墨白亲近,还跟他‘交’往,做了他的‘女’朋友!
‘胸’口的疼痛,嫉妒一**冲击着他的理智,几乎要把他‘逼’疯。
“滚!”仿佛怕自己突然反悔,他又吼了一声。
易小诗回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总之,她转身飞快的逃离他的卧室,风一样跑了出去!
杜宇恒的脚仿佛失了控,走向窗口,就看见那抹娇俏的身影飞快奔逃,好像身后有鬼在追一样!
紧紧抠住围栏的手,因为不觉中用力太猛,生生把围栏捏得扭曲。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之间会变成现在这样?”
明明这样努力的挽留,难道真的是因为方式不对,把她越推越远了吗?
那么,是不是该改变策略?
他做事情虽然从来不悔,但也从不害怕直面自己的错误和缺点。
既然以前的路线有问题,那就改变路线,重新来过!
想通了这些,看着夜‘色’中渐行渐远的身影,他忽然就笑了。
“秦墨白,你毁我基地,又骗走我的心肝,这件事,可不会这么善了……”
夜‘色’中,某人笑意如烈酒,肆意而张扬。
易小诗站在灯火辉煌的大马路上,望着络绎不绝的车流,仍然觉得像是在做梦。
杜宇恒竟然就这么放过她了,她现在都还觉得不可思!
肚子突然传来一股尖锐的疼痛感,让她瞬间捂着肚子佝偻了腰背!
“妈-的!真疼!”
她艰难的换了口气,等待疼痛过去,才缓缓直起身子,随意抹了抹额头汗珠。
看到对面小街上有个便利超市,便一步步挪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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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这条街很繁华,但并不是这个城市的高级商业区,反而是平民聚集地带,大多都是拿着千把块工资的低收入一族。复制网址访问 首发Ыq.
在易小诗看来,这种地方有个好处,那就是,物价通常便宜,不过相对而言,质量也比较一般。
进入便利超市,里面人不少,都是些夜班才下班的上班族。
易小诗挤进货架里面,找了一圈,终于找到自己要的东西,不过,上面的尘土,让人看着真有些膈应。
现在情况比较紧急,她也顾不了太多。
从里面拿了包装相对干净些的,到收银台结账。
“六块五”收银员刷了条形码,说。
易小诗‘摸’了‘摸’兜,然后顿住!
老天都要跟我作对!擦,上辈子铁定是人家蹲厕所的时候刻意抢了人家卫生纸的流氓吧?
兜里竟然一分钱都没有!
收银员看她半天都没动静,不耐烦的皱眉,“到底要不要,赶紧的,后面还有很多人等着结账呢!”
大概是上夜班的‘女’人都比较暴躁,易小诗看着收银员那张疙瘩吧擦的脸,确定此‘女’内分泌失调,提前进更年期也就没跟她计较。
她是想做奉公守法的好公民才跑来这儿买东西好么?
既然没有钱,又非得用上这东西,那我也只好做一回小偷了(舞:你确定只做了这一回小偷?盗取商业机密无数的你,好意思这样想?)
易小诗拿了卫生棉退开一步,正要有放回去,突然一把青涩的声音‘插’-进来,“钱我出了,谁没有忘了带钱的时候,至于这么横么?”
易小诗惊讶的扭头,确定声音的主人真的是猴子时,脸蛋瞬间爆红!
丢脸死了,竟然让自己学生碰上了!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她故意装作若无其事的问,“猴子,你不待学校,怎么跑这儿来了?!”
猴子挠头,也有些尴尬的扫了一眼易小诗手里的东西,‘露’出一口白牙,“这不是双休么,就跑出来长长见识,早晚都要进社会,总不能什么都不懂。多走走看看总是好的。”
易小诗有那么一瞬的恍惚,时间竟然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看了看天,转眼冬天就要来了呢。虽然南方的冬天并不那么明显,天气却真的凉了。
“小老师在这里工作?”
易小诗摇头,“不,碰巧经过而已。”
“哦”沉默了一下,又说,“其实大家都很想你呢,小老师真的不能再回去了吗?”
再回去,她也想再回去啊,可是她人生的轨迹已经彻底滑脱,想回去怎么可能?
“如果有机会,我会回去看你们。”
易小诗只能这么说。
猴子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看了看远处的小吃摊,“小老师,我请你吃夜宵吧?”
手里抓着塑料袋,易小诗有些不自在的紧了紧手指,再看猴子期待的眼神,点头,“好吧,你等我一下,我去趟洗手间。”
烧烤摊,易小诗和猴子吃饱之后,一人拿了两支烤串,边走边啃。
“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易小诗说。
猴子一听忍不住笑了,“小老师,你当我小孩子啊,好歹我也是男人,该我送你才对吧?”
想想也是,易小诗点头,“哎呀,你看,我脑袋明显不够用了,竟然忘了你是男子汉。”
猴子觉着,这话怎么听这么别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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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斜眼看易小诗揶揄的笑,就知道她是故意的。
有些不痛快的翻了翻眼,“小老师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斩钉截铁,不容拒绝。
易小诗伸手,油腻腻的手指在猴子脑袋上‘揉’了‘揉’,“果然还是孩子!不用你送啦,我自己回去!”
两人说着已经走到一处比较偏僻的街上。
猴子只身跑过来晃‘荡’,自然住的是旅馆。
“是前面的那个小旅馆吗?”
“好,赶紧回去吧,没事别大晚上出来瞎转悠。”
“我是男的,我怕什么?!”猴子一脸不爽。
“不安全,难道你不知道现在倒卖器官的团伙很多么,老师是为你的安全和健康着想,乖孩子要听长辈的话。”
猴子一脸不服气,还想辩驳几句,却被易小诗推了一把,“赶紧回去,洗洗睡吧。”
猴子不情不愿,他其实很想跟易小诗多聊聊。
可易小诗显然没那意向,只好恋恋不舍的当乖孩子。
转身正要离开,斜刺里突然窜出几个人,个个穿着紧身皮衣,昏暗的灯光映衬着他们高大的身影,让人觉得‘阴’森又恐怖!
猴子虽然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但这样的环境,这样的时间,再加上这样肃杀的气氛,他也感觉出情况不妙,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张开手臂护着易小诗,“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那几个人根本就不回答猴子的问话,目光都盯在易小诗身上。
易小诗见猴子在面临险境的时候毫不犹豫的把自己护在身后,心头顿时一暖。
她很清楚,猴子是那种生活在阳光下,在一派和谐安稳的环境中长大的孩子,从来没沾染过鲜血和杀戮,没接触过世界的另一面。
也正是因为这样,猴子首先保护她的行为,才让她心底感动得无以复加。
看着他还带着少年单薄的背影,她脑子里忽然就闪过另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她曾用自己所有的温暖和爱心去守护,可最后……
一直避免想起他,而他也仿佛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从基地被炸毁的时间之后,就始终没主动找过她。
心口有无法抑制的失落和‘抽’痛感在满眼,那种痛是被欺瞒的痛。
如果他真的站出来解释,她想自己会原谅他,可是他没有。
“猴子,闪开”易小诗站在猴子身后,嗓音清冷而坚定。
猴子僵了一下,因为小老师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凛冽的肃杀气息,仿佛一个上位者的命令。
这……完全不是他熟悉的小老师。
而且,前面这几个人,也显得很蹊跷,他们怎么看也不是一般的流氓‘混’‘混’,更不想一般的劫匪。
他们更像影视大片中常常出现的冷酷杀手……
想到杀手两个字,他不受控制的抖了抖,不管他多么希望保护易小诗,可到底他还只是个没有走出校‘门’且从来没接触过灰暗带的孩子。
易小诗能明白他的恐惧。
那几个人二话不说突然动了起来,虽然猴子不是他们的目标,在跟前碍眼,他们也不介意一并收割‘性’命!
易小诗眼疾手快,从后面拽了猴子一把,往旁边一甩,躲开几人刺过来的暗器。立马跟他们短兵相接!
训练有素的杀手,配合的极好,完全找不到漏‘洞’,易小诗仿佛陷入无形的网,纵使她身手敏捷反应极快,可到底没进行过专‘门’的杀手应对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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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应对越来越吃力,她敢确定,这几个人没用枪,只因为这里毕竟是市里,而且周围还有很多居民,就算是消音枪也难免引出动静。
换做平时,易小诗早就走为上策了,凭她的本事,跑路完全不在话下。
但今天,偏偏多了个猴子,她不能扔下他不管!
猴子看着和五六个男人对打,居然还能处于不败之地的小老师,满眼都是惊愕!
渐渐地,就连他这个普通人也看得出,小老师被缠住了,越来越难脱身,而且,对方明显是要小老师的命,每一次刺出的刀子,都专‘门’找致命的地方!
这不是拍戏,不是电影!
他猛地回神,浑身冰冷僵硬。
身体在发抖,双脚不听话!
他焦急,觉得自己好没用,冷静!冷静!
猴子努力呼吸,双手僵硬的擦额头吓出的冷汗,艰难的迈开步子,往旁边一点点挪动。
要报警,要求援!
他不能愣在这儿做小老师的负担!
这样的念头在他心底一点点放大!
身体奇迹的恢复,他拔‘腿’就跑!
一心要置易小诗死地的几个杀手,都想着尽快解决易小诗,早吧僵在一边的猴子给漠视到爪哇国去了。
此时,猴子突然拼命朝繁华主街奔跑,立刻引起他们的主意,其中一个人从战团中‘抽’离出来,要追猴子。
易小诗一惊,绝不能让任何一个追上去,否则猴子死路一条!
所以她打起身十二分‘精’神,将企图脱身的杀手重新拉入战团!
但那个杀手却十分狡猾,突然抛出暗器!
暗器嗖的一下,准确的刺在猴子的‘腿’上!
猴子惨叫一声跌倒,疼得脸都白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易小诗很清楚!
两秒钟后,易小诗突然出手朝空中一扬,明明什么都没有,但几个人却同时闻到了浓烈的香气!
他们来之前就做过功课,知道易小诗善使‘迷’‘药’,而且逃命本事极佳,战斗力也还行!
所以鼻子里一吸入香气,几个人立刻屏息,依旧死死缠住易小诗,每一个人都试图寻找一举拿下她小命的机会!
香气飘出,几个人没有任何异样,易小诗一点儿都不意外。
让几个人意外的是,易小诗刚才光秃秃的手指上,突然多了一枚光芒璀璨的蓝钻,在灯光的照耀下,在易小诗每一次格挡中,那光芒几乎要闪瞎他们的眼。
渐渐地他们就觉得有些眼‘花’缭‘乱’,易小诗明明一个人,在眼里却变成了两个三个……无数个!
易小诗开了口,声音在耳边飘飘忽忽,柔柔的如一根根丝线,绑住他们的神智,他们的记忆!
他们试图保持清醒,试图摆脱那些丝线,无奈,那些丝线无处不在,挣扎,又柔韧无比,不论怎样都无法挣脱!
一分钟后,易小诗抬手挥了挥额头的汗液,淡淡的吐出一个字,“滚!”
那几个人竟然就真的哪儿来哪儿去了!
回身看向猴子,猴子还在挣扎着往前爬,嘴里似乎还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
这孩子肯定吓坏了!
易小诗想着,不敢耽搁,赶紧上前察看他的伤势。
靠近了才发现他一直在说,“不能怕,不能昏,要跑出去,要报警,要找人来救小老师……”
他一直反反复复重复这句话,拖着受伤退的往前蹭。
她知道,那个杀手的暗器有多狠,如果不是她拦着,而他距离又远,作为一个不知道闪躲的普通孩子,这条‘腿’搞不好就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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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杀手,从来都是一步到位的!
“猴子?!猴子!”易小诗焦急的拍了拍猴子的肩膀,想让他冷静下来。
猴子却受惊似的,更加努力的往前蹭。
没办法,只好摁住猴子,“猴子,冷静一下!已经没事了!”
易小诗声音放柔,安抚的‘摸’了‘摸’猴子的头,但猴子却没有平静下来的迹象。
不得已一巴掌把他拍昏,拉起他的‘裤’‘腿’接着昏黄的灯看了看,幸好偏开了‘腿’弯,扎进小‘腿’肚子了。
松了口气,把暗器拔出来,拖着猴子找了个便利店借座机使用。
秦墨白亲自驱车而来,易小诗把猴子往车子里塞。
“怎么回事?”
易小诗简单的把遭遇截杀的事情说了一遍,秦墨白沉了脸没说话。
易小诗垂眸,眼底一片复杂,声音却平静的继续,“猴子是我的学生,他的世界一向是阳光灿烂,社会和谐。这次恐怕惊吓过大,又受了伤,我需要合适的地方合适的人给他看伤。”
秦墨白明白她的意思,所谓合适的地方合适的人,无非是不想让猴子接触更多灰暗的东西,破坏他对眼前世界的认知。
换句话说,她不希望猴子过多的接触他们生存的世界。
“好,我会安排,你放心。”
“谢谢”
到了诊疗室,医生把伤口缝合又上了‘药’,猴子还是没醒。
易小诗进去的时候,秦墨白跟在她身边,但她突然转身,摇头,“我想单独跟猴子待会儿。”
秦墨白神‘色’复杂的看易小诗一眼,没多说什么,转身走开。
关好‘门’,随手拉了张凳子坐在旁边,看着眼前的孩子。
没到社会上淬炼,这孩子还是充满稚气的,也半点看不出社会人的油滑。
她喜欢校园,喜欢和这些学生们打‘交’道。
跟他们在一起,就觉得天气很晴朗,阳光很明媚,世界很美好。
“对不起猴子,我知道我没有权力剥夺你的记忆,但是,老师真的不希望你带着‘阴’影和恐惧生活下去。”
目光离开猴子的脸,她半低着头,手指摩挲着湛蓝的宝石戒指。
她以为,自己可以一辈子保持两面生活,白天快快乐乐的‘混’校园,当个孩子们眼中称职的老师,晚上回归她那斑驳陆离的世界,做不得不做的事情。
但一切都被改变的很彻底。
从一开始到现在,她都在很被动的被各种变故推着走。
经过之前基地的事情,她甚至还抱着不切实际的期望,可现在看着无缘无故卷入危险的猴子,她自欺的谎言终究还是被抓破。
身边的每个人,都在为自己想要的,不计手段的争取,她却总是做那个狼狈逃窜的逃兵。
就连凯伊那么单纯的孩子,都明白了自己想要什么,都明白了想要就要努力成长努力变强,强到有能力争取想要的。
他在关键的时刻,做出了很有主见的抉择。
可笑,她自己到现在才明白。
这个世界,并不是你想安宁度日,你与世无争就能避开纷扰,安然到老的。
养父说,不要报仇,是因为她太小太弱,没有能力去惹对方吧?
可笑她竟然一直不懂。
快乐的生活,她很想要,但一个连自己的命运都抓在别人手里,被别人左右的人,又有什么资格快乐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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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看吧,这次,她几乎连累这个无辜的孩子丧命。 http:///
总想保护这个,保护那个,连自己都泥菩萨过和,还谈什么保护?
她突然觉得以前的自己,就像是个大笑话。
杜宇恒想要关她,轻而易举的就把她关住,想要她,轻而易举的就把她压倒,甚至在她身上刺青标注所有权她都没有反抗的余力。
秦墨白可以不动声‘色’的利用她,然后把她带回自己的地盘。
凯伊……
她想不下去了。
易小诗出来,秦墨白发现她脸‘色’有点儿白,其他的没有什么异常。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有点儿古怪的不安。
明明没什么不同,却还是觉得易小诗哪里不一样了。
这消失的一天一夜,易小诗去哪儿了,他并没问,也不需要问。
因为他已经从自己的眼线那里知道,心里不介意那是不可能的,不过,当易小诗主动联系他的时候,他心底又被莫大的欢喜替代。
她还是回来了。
“那孩子还好吧?”
其实,那点儿小伤在秦墨白看来,完全用不着这么大费周章。
对于他们这种枪林弹雨中求存的人来说,甚至比梳头掉了根头发这种事情更平常。
可易小诗显然很介意,因为她介意,所以他格外关心。
“嗯,没事”易小诗笑眯眯的回答,“醒过来之后,又是一枚活泼可爱的少年!”
秦墨白宠溺的扬了扬嘴角,“既然如此,我们回去吧,这里会有人来照顾。”
“好!”
转眼一个月过去,易小诗前所未有的踏实,一直都待在秦墨白的古堡里。
倒是秦墨白最近忙得像陀螺,总是不见人影,通常好不容易出现了,不到一小时,肯定会被新的突发状况叫走。
她对秦墨白的公事不感兴趣,只偶尔听到过几次他讲电话。
也只是聊聊数语就懒得听了。
不过倒也从那寥寥数语中大概知道,秦氏摆在明处的生意似乎遇到了不小的麻烦,而处在灰暗带盛名鼎鼎的皇月组织,不知道为什么连续两次的刺杀计划都被人搅‘乱’。
易小诗撑着下巴坐在阳台上,百无聊赖的翻着本言情小说,看着纸页哗啦啦从眼前划过。
速度很均匀,上面有些不规则的被红笔圈出来的字迹,就连成了一句话。
缓缓勾起嘴角,她笑了。
拿起旁边的笔,也随手在书上勾画了几个圈,就合上书伸了个懒腰。
恰好新来的佣人过来送下午茶,她顺手把书扔佣人身上,“书看完了,很好。再接再厉,继续给我买这种类型的书回来打发时间。”
“是,易小姐。”
佣人放下托盘,拿着书走了。
易小诗看了看天,天空湛蓝湛蓝,云朵无拘无束自由流转。
她忽然觉得自己明白为什么顾西珏总是喜欢看天发呆了。
回神看了眼时间,一口把茶汤喝光,放下杯子顺手捞了外套要出‘门’。
走到客厅‘门’口的时候,却恰好碰上秦墨白回来。
依旧是君子人如‘玉’的样子,白‘色’西装合身得体,气质优雅温润,偶尔笑起来眼带桃‘花’,粲然的眸子灼灼其华,蓝‘色’耳钉在他侧脸看过来的时候,闪现一丝冷光。
“墨白哥,你今天帅的没谱儿,这幅样子让我怀疑你是背着我幽会去了。”
秦墨白挑眉,看向她的时候,带上几分不正经的妖孽,把温润如‘玉’的君子形象瞬间劈裂!
...
&bp;&bp;&bp;&bp;“我这么帅,你还不赶紧行动?都不怕我被人抢走了?”
“不怕,是我的谁也抢不走”易小诗四两千斤,回答的很是‘激’昂。
秦墨白有点儿无奈,“臭丫头,你是吃定我会等你吧?可不要太自信,我虽然不会被别人抢走,但饿极了渴极了,就会变身饿狼。”
易小诗笑得大跌,“原来你是披着羊皮的狼,哎呀,我是不是看走眼了,要不要赶紧跑路呢?”
“你舍得跑?”
“舍不得”
易小诗笑眯眯的上前抱住秦墨白的胳膊,“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最近事情很多,肯定累坏了,好好休息会儿。回来的时候给你带好吃的。”
秦墨白挑眉,有点儿失望又无可奈何。
他可是趁着今天清闲点儿巴巴跑回来的,她却要出去。真想把她困在怀里哪儿也不让去。
但,不能。
最近的易小诗,总是让他觉得很飘忽,有分明就抓在手心里,却总觉得怎么都抓不牢的感觉。
那晚她和那学生遇刺杀之前,他虽然能感觉到易小诗对自己还有些抗拒,但自信总能被她接受。可现在,那种自信变得摇摇‘欲’坠。
他明白为什么杜宇恒要用那么变态的手段留她了,其实,他也怕自己抓不住吧?
结果是,越抓的紧,越失去的快,就变成了今天的这样子。
不过,让他惊奇的是,杜宇恒那天竟然放她走了,他也明白过来了么?
就算明白也晚了吧?而且,四大家族中,柯家灭‘门’的事情……呵呵,可并不是那么简单的啊。
杜宇恒,你要拿什么来挽回她的感情呢?
含笑的面孔凝出一丝讽刺而又玩味的笑意,杜宇恒,人算不如天算,有些事情,你再怎么努力也没有用。
他如今的忙碌,固然有石家反击导致,但更多地其实是杜宇恒的手臂,早就知道杜宇恒一个基地被毁,绝对不会就这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果然就出手找麻烦了,明面上秦氏的产业遭遇融资危机,暗下皇月组织两个大单也因为他的刻意搅合而功败垂成!
不过那些不算什么,他也不在意。
打住思绪,他反客为主把易小诗搂怀里,‘吻’了‘吻’,“这个时候出去,是想夜会情郎?”
易小诗狠狠踩了他一脚,“你才会情郎!你全家会情郎!”
冷哼一声,昂着脖子孔雀般上了车。
依旧让司机把自己送到公‘交’站台,自己转了几站公‘交’又上了出租,刻意转了好几个圈子,确定甩掉了秦墨白派来跟踪的人,这才下车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
不管秦墨白派来的人,是为了监视还是为了保护,她都不需要。
临湖水榭,被透明的玻璃罩住,里面灯光明亮,桌椅一尘不染。
茶烟袅袅,香气在整个空间里徐徐散开。
易小诗慵懒的靠在檀木太师椅里,一脚蹬在太师椅边沿,一向爱钱如命的她,此刻却完全没把这价值连城的古董宝贝放在眼里,更别提心疼了。
在她的对面,贝芙坐姿端正,对懒散的易小诗恭恭敬敬俨然奴仆对待主人的姿态。
“你不用这样。”
易小诗懒懒的说,不怎么有‘精’神的样子。整个人看上去就像被‘抽’了骨头,最后蹬在椅子边上的那只脚也耷拉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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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我说的都是真心话”贝芙抿‘唇’皱眉,郑重其事,抬眼望着易小诗的时候,眼里有崇拜有敬服还有惊叹!
易小诗似乎有些烦躁,眉‘毛’死死拧成团儿,“我就是请你帮我个忙,没有别的意思,你用不着像古代签了卖身契的丫鬟一样,急着表达你的耿耿忠心!”
贝芙面‘色’一白,手指收紧,“我是真的崇拜您敬重您,愿意跟随您。”说到这儿顿了一下,见易小诗没有打断的意思,继续说,“您也知道,我是莎莉身边的一条狗,除了帮主人做事之外,没有别的事情可做。”
易小诗不耐烦,“别总是把狗狗狗的挂嘴上!”
“是,主子!”
易小诗几乎跳脚,尖声道,“我不是你主子!”
“在我心中你就是!”
易小诗恨道,“当初你劫持我的时候,我就该宰了你!”
“但是您没有。”
“……”
现在宰来得及么?
贝芙又接着刚才的话继续,“我们这种人,从小就走的是这条路,已经不可能回归正轨了。所以……请您给我一个栖身之地,立命之本。”
易小诗忽然有些悲哀。
这世上真有这种连自己的追求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啊……她又莫名其妙的想起来被t项目组制造出来的人偶,活死人!
“你可以去追求你所爱的人,你和刘景,或许能好好生活,成为一对快乐平凡的小夫妻。”
提到刘景,贝芙脸‘色’惨白的把脸扭到一边,声音沙哑微微哽咽,“他死了。”
易小诗一惊,半晌道,“对不起”
“没什么,是他自己选择的。他自杀,怨不得谁,也不值得心疼。”
易小诗沉默。
贝芙深吸一口气,缓缓的说,“我们从小就被安排在莎莉身边,被灌输的思想就是她是我们的主人是我们的信仰,是我们要用命去守护的人。”
所谓的忠犬思想就是这样吧?易小诗想。
“可是,即便是条狗,也希望得到主人的爱护。可最终我们为她出生入死,在她眼里我们却连她养的狗都不如。”
信仰坍塌,痛苦地活着不如死了痛快,刘景大概就是那样吧?
“你就不怕我也是那样的人?”
“你不是”贝芙说的格外笃定,扭过头来,忽然有些自嘲的笑了笑,“你一定想不到,我还跟在莎莉身边的时候,曾经羡慕过凯伊。”
挑眉不解,“羡慕他?”
他已经那么不幸,她竟然羡慕?
“是,羡慕。羡慕他本是一个被t组织搞出来的怪物,却有有人那么维护他。”
听贝芙称呼凯伊是怪物,易小诗脸‘色’一沉,冷冷的盯着贝芙。
贝芙苦笑,“看吧,主人你到如今还是这么维护他,即使他欺骗了你。”
易小诗被贝芙如此直接的话给戳的怒吼,“够了,闭嘴!我不想听!”
不听就什么都不知道,不想就什么都不存在!
杜宇恒和秦墨白都对她说过,太聪明太通透不好,此刻她也恨自己那点儿小聪明的。
对于凯伊的事情,她还是想缩回壳子里自欺欺人。
贝芙果然不再说话。
半晌,易小诗又软趴趴的躺回去,“你执意要到我身边来吗?”
“是”
“好,不过有话我要先说清楚。当你有一天厌倦了打打杀杀的生活,想走可以随时告诉我,我不会强留,但是有一样我决不能忍受,那就是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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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我不会用言语来表达我的忠诚,如果哪天我做出了背叛的事情,您可以用您认为最合适的方法处置,我绝无怨言。 不过,同样的,关于以前我得知的关于莎莉那边的信息,我也同样不会泄‘露’一丝一毫给您,请您原谅。”
易小诗看着贝芙,此刻她佩服她,并且开始有些喜欢了。
莎莉失去了一个很优秀而又忠诚的左膀右臂,却完全不自知。
半晌,扭开头,看着灯光下暗沉的水面,问,“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当年石天洛和柯向北关系一直不错,在四大家族,石家和柯家也走的较近,暗部联合训练以及生意的往来都很频繁,可以说很多方面都有相互渗透。”
也是说,当年石家和柯家‘交’情很好,好的几乎可以说是穿一条‘裤’子了。
易小诗听了这个调查结果之后,嘴角却缓缓浮起一丝讽刺,突然转移话题,“据说石天洛曾经有个爱的死去活来的未婚妻,但后来因为‘门’不当户不对,到底没走到一起,那个未婚妻最终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确实有这么回事,当年的老佣人回忆,那未婚妻是为了不让石天洛为难,自己离开了。石天洛满世界找不到人,为此甚至连婚都不结。直到后来的夫人未婚先孕,才不得不娶过‘门’,生了如今石世荣”
“那夫人生了石世荣之后身体一直不好,被安排静养,可是命到底不长,没几年死了。”
易小诗笑容更讽刺了,“真是个痴情的好男人啊,那夫人死的那年,正好是柯向北老婆离开的那年吧?”
贝芙惊讶的看易小诗一眼,点头,“没错。”
这么多的巧合,再加如今苏欣桐又被石天洛囚禁这么多年,不用再调查,她也大概能猜出事情的原委了!
男人的占-有-‘欲’是那么可怕的东西,如果自己不够强大,也不过是被争来夺去的“东西”而已。
“你调查的很仔细。”虽然只是表面的东西,但已经足够印证她心底的推测了。
贝芙跟在莎莉身边那么多年,莎莉又是石天洛妹妹的‘女’儿,请她去调查这些自然更容易些。
她其实真的没打算把贝芙收为己用,杰森是自己最信任的师兄,凯伊是自己最疼爱的当做亲人看待的弟弟,最后结果如何?
防人之心已生,她没法抱着一颗拳拳赤子心去信任了。
纵然她尝试去接受秦墨白的感情,努力的要和他做男‘女’朋友,可秦墨白的一次利用,让她心生芥蒂,在他面前,她可以撒娇可以耍赖,可以千娇百媚,唯独不会全心全意的托付自己的一切。
她要自己的势力,要靠自己的手去完成想做的一切,靠自己的肩膀去担负应该担负的一切。
无法逃避,选择无畏的直面一切惨淡不堪。
她相信,经历这么多,自己已经百毒不侵,金刚不坏!
“你既然决定要跟着我,那么我给你个任务。完成好了,正式允许你加入我的团队”
“主子吩咐。”
“继续留在莎莉身边,和从前一样,算碰面,你也依旧是原来的你。”
“是!”贝芙不问为什么,因为作为属下,她要做的,只是服从。
贝芙离开不久,一个身材颀长,浑身下都裹在黑‘色’皮衣里的长发男人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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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男人看上去也就是四十岁出头,面部轮廓刚硬五官坚毅,从左边额头到左脸颧骨一道很丑陋的刀疤趴在那里,像一条丑陋的虫子,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多了几分怕人的狠辣气息。
“小主子”
“叫我小诗”
男人神‘色’复杂又怜悯的看着易小诗,最终,她还是没能摆脱这个充满血腥的世界,没能如期望的那样活到阳光下去做一个平凡的小姑娘长大结婚生子,儿‘女’绕膝。
其实,他早就知会是今天的结果。
因为有的事情是逃不掉的。
在易小诗还很小的时候,他就费尽艰辛找到了易雷,想把易小诗接回去,毕竟柯家暗部不能无主。
可易雷十分固执,不想她再接触那些黑暗,愣是带着她逃到大陆,过起了平民百姓的日子。
他也没再去打扰他们,因为他明白,有些事情,他不做也有人会去做。
易雷带着易小诗生活艰苦,后来他又暗中找过易雷一次,偷偷看了易小诗一回,易雷态度不变,易小诗活泼开朗,和所有同龄‘女’孩一样读书上学,像只快乐的小鸟。
那时候,他动摇过。
因为他也不想易小诗那极富感染力的笑脸,被黑暗吞灭。
直到后来易雷出事,易小诗一人生活艰难。
他直接找上易小诗,结果令他出乎预料。
他总以为一个无依无靠的孩子,看到有人伸出援手会迫不及待的扑上来,可易小诗竟然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并且告诉他,她答应了易雷要快乐的生活。
那样的艰难都没让她让步,可那天她主动约见了他。
他一直在等这一天。
“坐”
易小诗懒洋洋的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刀疤男也没客气,直接在刚才贝芙坐过的地方坐下了。
“这么多年,你既然还忠于柯家,那么对于柯家被灭‘门’的事情,应该知道的比较清楚,而且这些年来,调查到的消息应该也不少吧?”
蓝泽凝视易小诗,道,“你终于肯直面现实了。”
易小诗端起面前的茶杯,她有些冷,低头扯了扯嘴角,是啊,逃避的话,要逃到什么时候呢?
重遇杜宇恒,她已经软弱的不成样子,连曾经的自己都快找不到了。
就是因为这副软弱孬种的样子,才会被他这么欺负,这么步步紧‘逼’的吧?
染指了她,还要娶别的‘女’人,娶也没关系,她成全还不行么?可她成全了,就有人紧‘逼’不放!
渐渐地,她已经被彻底当成了病猫。
“直接说主题。”
“柯家被灭很突然,但也正因为突然才说明对方准备充分。一场灭‘门’下来,没留下丝毫痕迹,这不是单凭那一方势力就能做到的。”
蓝泽说。
如果当时不是他带领暗部的一小批人赶赴亚马逊河流域的原始森林进行极限训练的话,恐怕他们也都活不到今天。
易小诗又想起大火中,那两人身上的纹身。
“你的意思是?”
“这根本就是一场有计划有合作‘阴’谋,至少有两方势力牵扯其中。”
“为什么这么断定?”
“当年柯家被灭,在各大洲的生意只一个月就彻底被瓜分完毕了,你知道受益方都是谁么?”
易小诗握住杯子的手突然收紧,“谁?”
“杜家和周家”
杜家在四大家族中很响亮,周家不怎么响亮,近年也低调,但这并不妨碍它庞大的根基。
易小诗‘胸’中一窒,随即若无其事的问,“石家呢?”
“表面上看石家没捞任何好处。”
易小诗冷笑一声,表面上没捞好处,证明暗地里得了大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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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易小诗很久都没说话。
杜宇恒说他会调查柯家灭‘门’之事,这些事情,她不信凭他的本事查不出来。
可他……什么都没说。
冷冷的讥诮挂在嘴角,抬头放下杯子,她忽然状似无意的问了一句,“你知道禁川是谁么?”
蓝泽愣了一下,摇头,“不知道”
易小诗的目光一直盯着蓝泽的反应,得到他的回答后,微微扬了扬眼角,“不认识算了。”
坐直身体,她忽然扯掉脖子上的丝巾,问,指着脖子上的纹身,问“这个有办法洗掉么?”
蓝泽看过去,瞳孔猛地收缩,手指握紧拳头发颤,“是那姓杜的小子做的?”
有些烦躁的点头,“有办法么?”
“这个恐怕有困难,而且就算洗成功,那清洗的过程也……”
还有什么比被欺骗和背叛更痛的?身体上的痛,根本就不是痛。
“我能忍”
“好,我安排。”
“紫青别苑的事情安排的怎么样了?”
“石天洛后天会去一趟北美,为期一周,他一走,我们就可以动手”
“好”停顿了一下,她忽然想起什么,问,“你知道石天洛在结婚之前曾有过一个未婚妻么?”
“好像是有过,是个一般家庭出来的‘女’孩儿,印象中长得似乎不错,怎么了?”
“她叫什么名字?”
“好像姓……秦,叫什么,哦对,秦婉秋。听易管家提过一回,她和夫人的关系很不错的样子,后来不知怎么的就不常跟夫人走动了。”
易小诗一震,脑子里轰然掠过什么,一笑,“原来如此。”
秦婉秋,秦墨白,秦氏集团。
秦墨白对石家的各种打压都有了解释,至于先和苏欣桐‘交’好,后来又疏远……只怕是因为发现石天洛的心思了吧?
一个占有‘欲’那么强的男人,怎么可能把所有的心思都彻彻底底的掩饰住?
算起来,那时候秦婉秋是他未婚妻,是她最亲密的人,发现什么也很正常。
不过,如果秦婉秋是秦墨白的母亲,他们又那么恨石天洛,那么,石天洛心心念念的苏欣桐只怕会更让他们恨之入骨吧?
作为苏欣桐的‘女’儿……她还能不受连坐吗?
易小诗垂眸,嘴角的弧度放大,眼底的神‘色’却冷了。
“小姐笑什么?”
还是没法直接喊她的名字,蓝泽只好称呼她“小姐”。
易小诗也懒得再去纠正什么,“笑石天洛自作孽不可活,笑老天爷真会捉‘弄’人。”
笑自己好蠢,每次选中一个人,想好好相处,好好相爱的时候,总是遭遇欺骗。
秦墨白……他早就知道了吧?能让他甘心受伤的人,能在他家‘门’口安排伏击的人,能坐在秦氏大楼里把他招过去的人,除了他母亲秦婉秋,还有谁呢?
她想起城堡里那生锈铁‘门’关住的院子,绕过‘花’木,进入尘土满布的房间。
里面全是赤红的大字,不是“死”就是“杀”要么就是“苏欣桐”三个字上画个血红的大叉叉!
尽管已经很有年头,可看上去还是那么触目惊心!那真是砸破她脑袋也想不到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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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里面的一切,就像一个被可以保留的疯子发狂时留下的现场!
秦墨白没有毁了它,而远风不动保存,甚至锁了起来说明什么?
她都很想知道,那次秦墨白和她一起站在那扇‘门’外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感觉!
安排好了一切,蓝泽离开,易小诗却窝在椅子里似睡非睡。
现在,她一点儿也不想走动,更不想思考。
如果可以,她真的希望自己就保持这种空濛状态,过一辈子好了。
可她不是傻子,空濛不了。
太阳依旧会生气,时间依旧流转,该面对的,不容逃避。
回去之前,她特意一大早排队买了两份多味轩的瘦‘肉’粥和小笼包。
早餐摆上桌的时候,管事有些意外,然后说,“易小姐,秦先生昨晚又出去了。”
易小诗也不失望,笑‘吟’‘吟’的点头,对管事招了招手,“哦,既然他不在,那你陪我吃吧,这是我排队好久才买来的,扔了可惜。”
管事保持礼貌的微笑,拒绝易小诗的邀请,“那怎么好意思呢,易小姐不如先放冰箱里,等秦先生回来热给他吃。”
易小诗挑眼皮子,“他会吃剩的?”
管事笑容不变,似乎很笃定,“易小姐留给他的,他一定会吃。”
都拒绝的这么彻底了,易小诗也不好再为难人家,耸了耸肩,那好吧。
事实是,她把两份包子和粥都吃掉了。
撑得她整个早上都在打饱嗝,一个上午胃都不太舒服,整个人看起来恹恹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秦墨白到午饭过后才回来,一回来就跟她说还没吃饭,让她把早上的粥和小笼包热来给他吃。
易小诗无比歉意的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墨白,我都给吃了。”
都吃了……秦墨白垂眼盯着易小诗的肚子,“你不怕撑着?”
“怕,但是已经撑着了。”
“那就赶紧去劳动,消食。给我煮面吃吧,我想吃了。”
“好”
易小诗答应的无比痛快。
秦墨白站在易小诗身后,看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的一切表现看起来都很正常,可是,他总觉得不安,总觉得易小诗在一点点远离她。
而他却偏偏‘弄’不清自己到底哪儿做的不好,哪儿出了问题。
昨天派出去跟踪保护的人,半路跟丢了人,回来报告的时候,他担忧不已,却忍着不给她打电话。
他告诫自己,要给她足够自由的空间。
那些跟着他的人,并不是为了监视,只是他怕秦婉秋再有动作。
易小诗既然把人甩了,就证明她知道他派人跟踪,可她一切如常,只字不提!
就是这样的态度,让他惴惴不安。
他没法告诉她,是自己母亲要致他死地,也没法告诉她,是因为苏欣桐的出现,才害得他母亲秦婉秋负气出走,无依无靠,受尽了苦难。
如果不是皇月组织的老首领,就没有现在的他和秦婉秋……
他明白,那都是上一辈的宿怨,跟她没关系,但他母亲显然不那么想。
她在老首领那儿委屈求全那么多年,发疯似的想要报复,那种‘激’烈的仇恨,是她活到现在的支撑。
就连他这个做儿子的,都变成了报复的工具。
这样的秦婉秋,他怎么能不防着?
“热腾腾的‘鸡’蛋面,‘色’香味俱全,有史以来的最高水平。你口福了。”
...q
&bp;&bp;&bp;&bp;王婆卖瓜,大抵就是易小诗这种了。
分明就是一碗普通的‘鸡’蛋面,硬是让她夸得天上有地上无。
“一定要喝得汤都不剩。”
“嗯,会的。”秦墨白答,然后低头吃面。
秦墨白的修养很好,吃东西的时候没有半点儿声音,连筷子磕碰碗的声音都没有。
更别提吃面发出吸溜声。
易小诗撑着下巴凝视他,一眨不眨的,看似专注实则神游天外。
她其实在等,等秦墨白主动跟她说起她母亲,说起上一代的恩怨,说起那些刺杀,甚至说一些他过去的事情也好。
可惜……他什么都没说。
一碗面吃完,他果真吃的一滴不剩。
吃完了她收拾碗筷,亲自刷碗,他也就只是斜靠在厨房‘门’口沉默地看着,依旧什么都不说。
易小诗的心从期待一点点变凉,最后全无温度,再到完全无谓。
擦干净手,脱了围裙收好,“你这几天总是这么忙,看来事情很多,麻烦不少。其实你没必要一有时间就往回跑,有在路上翻腾的时间,多休息休息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越过秦墨白要离开。
秦墨白抿‘唇’,突然伸手从身后搂住她。
脸埋在她肩窝里,“小诗,你到底怎么了?”
易小诗僵着身体,语气却十分自然,“没怎么啊,你看我不是好好地么,吃得饱睡得着。”
“为什么我觉得你离我越来越远?”
易小诗暗暗翻了个白眼,我们有近过吗?秦墨白,你从来就没让我靠近过!
心底有些抓狂,脸上仍旧是平静淡然的,“你想多咯”
掰开他的手,转身,伸出手指点了点秦墨白的眼袋,“看看这里,都是青‘色’的,再这么下去,你的美男面貌恐怕要保不住了。注意保养吧。”
秦墨白皱眉,“男人保养那么好干什么?”又不是卖身吃饭。
易小诗挑眉,“造福广大‘女’‘性’的眼睛呗。”
“造福你的眼睛就够了。”
“那就别影响我的审美,赶紧去补觉。”
“陪我一起”秦墨白又抱住她,有耍赖的意思。
易小诗默了一下说,“如果让你手底下人看见你这样,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昏过去?”
“他们看不见,就算看见了也不会有太多的想法。”
那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吧?
被严酷训练统御的属下,看着一向严苛的首领,突然像个孩子似的耍赖揩油,会没有想法?除非他们是死的!
“大白天的你硬让我陪你会周公,你是在‘浪’费我宝贵的青‘春’和生命。”
“我是你男朋友,陪我怎么都不‘浪’费。”
秦墨白理所当然。
易小诗却僵硬的厉害,之前不知道秦墨白那些事儿的时候,她还能慢慢放松自己,可现在,越接触他,就越僵硬。
秦墨白也发现了这点,眸子渐渐沉了。温润的面目中一点点浮出冷意来,手臂下意识的收紧,“诗诗,你还是不能接受我。是不是你压根就安心的想过要跟我在一起?我不过是你抓住的一根浮木,你的心里,始终想的是杜宇恒吧?”
从来没有停止过对他的爱,即使他曾那样伤害!
易小诗的耳边似乎炸开了很多个雷,震得她耳朵直嗡嗡,脑子里一下子就空了很多。
她都忘了,职业杀手最大的特点是敏感多疑。
作为杀手头子,更是如此!
她微微颤抖着,指尖冰凉,看着秦墨白搂在自己腰间的手,突然就觉得那么可笑那么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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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陡然甩开秦墨白的手,她转身冷静的看着他。
连解释一句的‘欲’-望都没有!
对于一个从始至终都怀疑她,不相信她的男人来说,解释什么的,都是‘浪’费。
他根本不信,说了也是‘浪’费口水,‘浪’费感情!
冷漠的看着秦墨白,缓缓的勾‘唇’笑了一下,“原来,在你的心里,我的承诺是谎言,我所做的努力都是虚伪的伪装。你竟然觉得我从来没有想过跟你好好在一起,哈,这真的很好,很好!”她‘胸’口发烫,喉头不受控制的梗了一下,“我易小诗他-妈贱,他-妈眼瞎!明知道你压根不相信我,搞不好还恨不得我死,居然还跑回来,期待你能给我一点点解释!想给我们一个打开心扉的机会!真特么笑死我了!”深吸一口气,她凉凉的看着眼前这个英俊优秀的男人,“这样也好,断了我最后的那点儿念头。”
秦墨白脸‘色’白了白,似乎想到了什么,两道浓眉倏然皱在一起,一把抓住易小诗的胳膊,“你……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易小诗愤然甩开他,“不好意思,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傻子!”
说完转身走,秦墨白要追去,她又突然回头,瞪着他警告,“别跟过来,不然的话,我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事。别把我们之间那点儿事‘逼’得更难堪!”
秦墨白却预感到如果这次放开了,她绝不会再回头。
心好不容易拥住的温暖,仿佛要在一瞬间被‘抽’空。
而令他自己都觉得不敢置信的是,他竟然如此害怕那种感觉。
是的,害怕!
他以为,走到今天这样的位置,没有什么事他想要而得不到的,也没有什么是他不能够失去的。
他要的起,也扔的起。
可此刻,他却害怕她离开,害怕她一走不回头。
易小诗说别跟过去,他怎么能不跟过去?!
“小诗,你到底怎么了,我们有什么话说清楚。”
秦墨白深吸一口气,冷静的站在易小诗面前,恰好挡住她离开的路。
易小诗看他一眼,‘唇’角一勾,突然‘露’出个妖‘艳’的笑来,“怎么,你也要学杜宇恒来硬的?”
“我只是想把误会解释清楚”秦墨白拧了拧眉。
易小诗双手抱‘胸’,有些惫懒的眯眼看着他,“没什么好解释的”
对于一个一直怀疑你诚心和付出的男人来说,即使这次说清楚了,下次还是会有这样或者那样的误会。
而多疑的本‘性’,总是会他产生各种怀疑。
她几乎可以预见如果勉强跟秦墨白凑成一对儿,将来会是怎样的情景。
虽说秦墨白没有别的‘女’人,而且轮外表和能力都是好,但是,‘性’格不合却硬要勉强,也不过是重演一遍之前和杜宇恒之间的情形。
她接受不了杜宇恒的霸道**以及‘花’心,也忍受不了秦墨白藏在心底的猜忌和多疑。
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男人真的很能隐藏,如果不是她通过别的渠道知道了一代的恩恩怨怨,如果不是他一不小心说出心里话,她恐怕一直都不知道在他心里藏着那么多秘密,那么多怀疑。
“你什么都不说,要判我死刑么?”秦墨白终于脱下他温和的外衣,展‘露’他最真实的一面。
易小诗冷眼看着他变脸似的,从一个温和如‘玉’的男子,变得浑身冷意弥漫,那张时刻挂着微笑的脸,也‘露’出嗜血张狂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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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易小诗冷眼看着他变脸似的,从一个温和如‘玉’的男子,变得浑身冷意弥漫,那张时刻挂着微笑的脸,也‘露’出嗜血张狂的表情。 (阅读最新章節首发)
这个过程,仿佛一只温和的绵羊一点点撕开自己的羊皮,‘露’出凶猛狼王的本来面目。
她固然心惊,却没有妥协的意思。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她决意要‘抽’身,绝不会再给对方任何一点希冀。
那个瞻前顾后优柔寡断的自己,从她决定要成为柯家暗部首领的那一刻起,决意彻底抛弃!
“你最好‘弄’清楚,判你死刑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她冷然,“我倾心相许的男人,不该是怀疑我的真心和付出的男人,更不该是认为我身在曹营心在汉的男人!有的话,一旦说出来了,别想着再收回去。说实话,秦墨白你真的让我很失望。我为我之前想着要和你过一辈子而感到好笑。”
秦墨白又是一震,抿了抿‘唇’,粲然的眸子里盛着滚烫而浓烈的情绪,仿佛看如眼底的一切,都会被那样的滚烫灼成一堆白骨。
易小诗再度心惊,而此刻心惊的同时也带了几分惧意,这样的眼神,充满了毁灭‘性’。
从某种角度来说,和曾经杜宇恒看她的神‘色’何等相似?!
不!何止相似,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一刻,易小诗才发现,藏在秦墨白温和淡然,或者森冷嗜血面孔下的,其实是一种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曾发觉的执拗。
那是一旦被认定,休想摆脱的偏执!
她发觉自己犯下一个天大的错误招惹秦墨白!
如果早早觉察到他人格这偏执的一面,她绝对不会靠近他,哪怕尝试爱他这样的举动都不会有!
只是,现在后悔,‘抽’身还来得及吗?
她总觉得杜宇恒是疯子,已经疯狂到令人发指,可现在……
秦墨白只是还没有把他疯狂的一面表现出来而已……
她后退一步,手指暗暗收紧,‘艳’红的‘唇’瓣紧紧抿起,微微带了丝苍白,“秦墨白,我们好聚好散,我相信你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
秦墨白微微扬起下巴,蓝‘色’的耳钉因为光线的问题折‘射’出一道刺眼的光。
易小诗下意识的眯了眯眼,那一刻的秦墨白,真的冶‘艳’如妖,并不是他的面貌发生了多大的变化,而是他本身的气质神态完全不同了,给人的感觉也瞬间迥异。
好一会儿,秦墨白都没开口回应她,而是缓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有一双形状极好的手,那修长的指骨一看十分灵活,虎口有薄茧,是长期训练留下的。
那双手缓慢的张开又收拢,他呢喃如自语,“我以为我要得到了,抓住了,可到头来竟然还是一场空。我不好吗?”
他缓缓抬眼,眼底神‘色’有些‘迷’茫。
易小诗一怔,第一次看到他眼底如孩子‘迷’路般捂住的神情。
心头微微‘抽’了一下,但也只是沉默的看着他,什么都不说,也不能说。
“从我记事开始,母亲为了生计,不断地跟各种各样的男人,那些男人洒下钱离开了,她嚎啕大哭,哭着哭着发疯。”说到这儿的时候,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格外不愉快的事情,眉眼闪过一抹暴戾神‘色’,倏然抬眼盯住易小诗,像猎豹陡然发现猎物一样,一瞬不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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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那样的目光让易小诗浑身一震,不由自主的退开一步。
秦墨白却像没发现似的,继续说,“我从来没发现,鞭子‘抽’人可以那么疼,疼得我跪在她面前求她不要打我,我告诉他我很疼疼得快要死了,可她却仿佛耳朵聋了一样,直到力气都用光了才跌坐在地。大口喝酒大口‘抽’烟,那个时候的她……真像个疯子。那样的日子过了三年吧,后来因为她的一个客人是皇月猎杀的目标,机缘巧合碰的皇月的老首领。”
他笑容更盛,甚至还带着几分灿烂的味道,“那老男人长得可真猥琐……”
易小诗心头一惊,见他面容陡然‘阴’鸷下来,“我以为我终于解脱了,母亲不用再因为生计问题劳累发疯,我不用在忍受每天演的皮鞭盛宴,结果呢,那不过是坠入另一个地狱的开始!”他向易小诗走近两步,“不过我还是‘挺’高兴的,因为怎样的非人折磨都好,至少它们不是我生母给予的。”
易小诗不由自主的后退,“不要再说了”
“为什么不能说?你不是怪我不告诉你我的过去吗?我现在正在跟你说啊,正在让你了解我?我在推心置腹的跟你沟通,你都没发现吗?还是你根本不想跟我沟通啊,是不是你也觉得我很脏很卑微,觉得我根本不该来到这世界呢?”他忽然伸手捏住易小诗的下巴,向一勾,“未婚先孕的‘私’生子,被母亲当做发泄工具和复仇工具的悲哀,你懂吗?小时候,我想要的不多,只要母亲一个微笑一个夸奖,一个拥抱好,可惜她从来没有给过。后来我觉得,是我要求太高了,她是我母亲,命是她给的,她怎么对我都是她的权利啊。不期盼那么多,果然日子好过多了。对于我来说,什么温暖亲情爱情,都是奢侈品,我不需要。我想,我只要在新的一天发现自己还在呼吸,很好了。然后,我这样过了将近三十年,并且做到了皇月第一把‘交’椅。”
手指收紧,他慢慢凑近易小诗,仿佛想要看出易小诗究竟哪里与众不同来,“可是,我为什么遇见了你呢?遇见你的那一刻,我好像在黑暗冰冷里看到一束光,刺得我眼睛都疼了,想睁开眼看清楚却不能。适应了黑暗的眼睛,要怎么样才能看清楚光的模样呢?更让我觉得不可思议的是,我竟然还那么渴望抓住那一缕光芒,那么想留住它。因为只要看见它,我觉得高兴,看见她觉得心脏还在冰冷的腔子里跳动,看见她,我能感觉到自己还是活的……”
拇指缓缓移动,他的手指摩挲着她的下巴,“我是那么希望把她捧在手里,按在‘胸’口。可后来呢,我发现她根本不需要我,或者应该说很排斥我。我很失落很难过,不过我想,没关系,我可以等,等机会等她看到我,好不容易等来了机会,我的生活空间好像突然从黑暗冰冷的地狱转换到阳光明媚百‘花’齐放的天堂,每天不管多累多辛苦,我总要赶回来看看我的天使,我倍加珍惜的心肝宝贝。可突然有一天,她竟然要离开我,你说,我要怎么接受,怎么放手?”
人是会变得贪婪的,一旦触到了温暖,又怎么舍得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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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我那么小心翼翼的呵护,那么隐忍克制的等待,最后就得到这样的结果吗?诗诗啊,你让我怎么甘心?”
秦墨白手指突然一紧,易小诗觉得自己的下巴都要被捏碎,疼得两道纤细的眉‘毛’拧成一团儿。
她猛地别开秦墨白的手,再次退开,深吸一口气,盯住一脸妖异的秦墨白道,“你的经历,的确让人觉得难过。可是,这世界上哪个人是一帆风顺的?谁没有隐在心底的痛苦?爱情不是施舍,两个人相处也不是单靠心疼和同情就能维持平衡的。我们不合适。”
秦墨白‘唇’角一挑,斜睨她,“不合适吗?诗诗,对于我来说,没有合适不合适,只有乐意不乐意。你是不乐意和我一起吧?从一开始你就在抗拒,后来好不容等你态度缓和,眼见着就要接受我,可出去一趟回来,对我又退避三舍,你其实见了杜宇恒吧?面对他的时候,你也是这样僵硬的,还是他一碰你,你就立刻化成水了?”
不想说这些的,一点儿也不想说!可是,秦墨白发现自己就像喝了千斤陈醋,酸气一直上涌,忍都忍不住!
明知道那些话会刺伤她,会让她更加排斥自己,更加讨厌自己,可还是忍不住!
只要想到她明明承诺过要好好和自己‘交’往,却还去见杜宇恒,并且极有可能跟杜宇恒发生关系,他就觉得自己整颗心都被狠狠摔碎!
易小诗气得脸‘色’发青,看着秦墨白一脸轻佻放‘浪’的说出这些话,她就觉得自己‘胸’中仿佛被安置了一包**,火‘花’刺啦啦的窜,眼看就要被引爆。
“你闭嘴!”
隐忍的切齿的挤出这样一句话,她已经无法再说更多。
可秦墨白却变得不像自己。
在遇见她之前,见着‘女’人都觉得麻烦厌恶,尤其是从小就被她母亲时不时发疯虐待,更觉得‘女’人就是一种外表美丽实际毒如骨髓的生物!
他从来都是避而远之,可见到她的时候,他就不受控制的想要靠近想要抓住,想要得到!
如今她给了自己希望,却又亲手把那希望打碎,他无法忍受,甚至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姿态和手段来挽留。
“我不会放你回去跟他双宿双飞,从你承诺会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就是我的。”
秦墨白深吸一口气,说。
易小诗怒极反笑,“秦墨白,我想,你大概失心疯了。我是我自己的,不属于别人,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不管是你还是杜宇恒,都没有权利也没有资格说我是属于你们谁的。”
秦墨白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缓慢收拢,‘唇’角勾起一丝笑意,妖孽勾魂,“诗诗,你果然很天真,有时候聪明的令人想让你变傻子,有时候又傻的让人想摁住你‘抽’一顿。这是个用实力说话的世界,天真纯洁如凯伊都已经明白了这个道理,你为什么还不懂呢?”
见易小诗没回应,他又继续说,“你以为凯伊为什么会在基地事件上突然倒戈站到我这边?因为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这是个拿实力说话的世界。你那么想走吗?可以,你走了,凯伊就得死。”
易小诗‘胸’口一股血气上冲,深呼吸好几次才平息一些,霍然抬眼盯住秦墨白,冷笑,“你以为这样就能扣住我?那你就大错特错了。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觉得我还会关心凯伊的死活?他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要为此付出代价,他要倒戈投靠你,那是他的选择,如今你就算真的杀了他,那也是他自己选的,怨不得别人。至于我,我要走,谁也别想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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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520章
“诗诗,你果然变了。”
“不变等着被你们瓜分拆吃掉吗?”
一只羊在遍地是狼的世界,是活不长的。
“怎么办,你越是这样,越让我想抓住你,驯服你。”
“那也得看你的本事。”
易小诗似乎放松下来,一根手指压在‘唇’上,妖娆的笑容,冶‘艳’靡丽的姿态,无端的让人心旌摇曳,想入非非。
尤其是那无名指上的蓝钻,光滑流转,如漩涡般在她眼里的笑容中,变得深邃‘迷’人。
秦墨白瞳孔微缩,意识到不对时,身体已经呈现出疲累状态,仿佛失去了主控权。
即使意识仍然是清醒的,动作却滞后了十几倍不止。
易小诗很清楚,要想彻底催眠秦墨白这种人根本不可能,她能让他到这种状态还是出其不意达到的效果。
不能久留,一个箭步蹿到秦墨白身后,一手刀下去,秦墨白跌倒在地。
易小诗最后看了他一眼,扬长而去。
车子停在车库里,钥匙一向都在的。
这种情况当然不能动用司机。
所以她亲自取车离开,一上路就发动最快的速度,飞驰而去。
半路弃车,改做另一辆不起眼的车子离开。
车上有为她准备好的‘女’装。
一上车她就从头到脚把所有从秦墨白那里带来的行头都换掉,连内-‘裤’鞋子袜子都没能幸免。
白冰看她如此谨慎有些咋舌,“小姐不用这样吧?”
白冰是柯氏暗部如今幸存的唯一‘女’成员,天生的大眼妹,再加上皮肤好长得俏,说话天生带童音,总让人觉得她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实际此‘女’已经二十岁。
而且杀人越货的本事绝对对得起牛b俩字。
“秦杜那两人家里的虱子都有可能是微型定位器,不得不防。”
白冰明显的被口水噎了一下,心说,小姐,那样的人家里能长出虱子来么?
“去总部”
“是!”
*
“跑了?”
“是”
“跑了也好,也让那小子死了心。我们这边也好下手。”
秦婉秋抱‘胸’冷笑。
“不过主子,说起来奇怪,最近三街口那边新起来一股势力,不算强,可态度‘挺’奇怪,似乎始终在观望。”
听到三街口这三个字,秦婉秋冷嗤一声,“那种地方出来的,能有什么出息,不用管!现在你只要给我盯好杜宇恒和石家那边的动静就行了。如今杜宇恒成了石天洛的‘女’婿,如果他一旦站在石家那边,我们面临的阻力就会大大增加,务必找机会给他们上上眼‘药’!不用太重,‘乱’真就好”
“是!”
打发掉这边的下属,秦婉秋并没闲着,而是亲自去了趟三街口不远处的蓝岛咖啡厅。
虽然距离三街口不过一千米的距离,可一道相隔,却是天堂和地狱的差别。
秦婉秋散着大‘波’‘浪’卷发,身上穿着小马甲,套着红‘色’******,‘唇’‘色’‘艳’丽,整个人显得高调张扬。
脸上架着超大的蛤蟆镜,整个人看上去很非主流,年龄什么的,早已彻底模糊。
在咖啡厅里大概做了五分钟,一个流里流气的少年才顶着一头金发出现。
“柴九,我‘交’代你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柴九满脸堆笑,“您放心,我已经找好人,信誉度很好,很快就会到手。”
“我没有太多的时间等,最迟这个周日,如果还拿不到,那么我会换人,你吃进去的,也马上给我吐出来。”
柴九脸‘色’变了一下,随后依旧谄媚,“您放心,最迟周六,我一定把东西‘交’到您老人家手上。”
送走主顾,柴九把杯子里的剩咖啡喝掉,晃晃悠悠的出了蓝岛咖啡厅。
看了看天‘色’,‘阴’‘阴’的好像要下雨了。
“我说千面娇,你不会逗我的吧,这么久还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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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晃‘荡’着进了游戏厅,打了两个小时的游戏,看了看时间,去了三街口生意很好的砂锅店。
店面虽然破败,二楼比一楼却要宽敞,但并没有作为营业的地方。
相反,这里摆了几套半新不旧的沙发,还有一张比较大的玻璃茶几。
他一上楼就看见一个穿白衣服的少年仰面倒在沙发上,耳朵上带着红宝石耳钉,不过和他耳朵上的仿蓝宝石不同,那是真正的红宝石。
少年身量修长,皮肤很白,脸上挡了张破报纸,遮住了面容。
发丝很黑,只不过那种黑是被染过的乌黑,没有半点光泽,此刻看上去更是‘乱’糟糟的。
柴九看见他在,显然很惊讶,“老大,你怎么在?”
少年翻了个身,声音沙哑,“我为什么不能在?”
柴九这才发现少年喝了酒,酒气很重。
“老大,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沙发边上还有好几只空了的酒瓶。
“心情不好”
柴九眨了眨眼,“出什么事情了?”
“没事”少年似乎有些不耐烦,朝他挥了挥手,“该干嘛干嘛去,别烦我。”
柴九站原地没动,只静静地打量着少年。
少年看上去甚至算得上单薄,此刻蜷着身子,更显得可怜,有点儿像……被主人遗弃的小狗。
刚想到这儿,他突然就被自己想法给吓得打了个‘激’灵灵的冷战!
竟然会觉得少年像小狗?!
他觉得自己是疯了!
如果自己没见过老大的战斗力的话,这么想还情有可原。
一想到老大的战斗力,那横扫他们整个三街口,把将近半数的挑战者都打的几乎脑浆迸裂的场面,他就不由自主的发抖。
老大平时待人不冷不热,也还算得上随和,只是不管跟谁好像都不怎么亲近。
他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触霉头,转身悄悄退了下去,头下楼之前,忍不住又看了少年一眼,其实很好奇老大到底长什么样啊,可惜……
他不敢去看,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
杜宇后拇指和食指又习惯‘性’的往一块儿摩挲,微微侧头表情淡漠。
旁边苏以沉双‘腿’‘交’叠,靠在沙发里,一向整齐利落的他此时领口微微扯开,显得懒魅无比。
“他们终于舍得跳出来了,只是没想到这次做起事来,手腕高杆了很多,我倒是很有兴趣会会他们老大。”
杜宇恒说。
苏以沉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一会儿才回答,“我觉得这件事‘挺’奇怪,虽然我对当年柯家的事情没什么兴趣,不过按你的说法,当年柯家一灭,各路利益立刻就被瓜分干净,而且其中最大的受益者就是杜家和周家……”拧了拧眉,看定杜宇恒,“你觉得那灭‘门’案和杜家周家能脱得了干系么?这次柯家暗部残余势力的行动,计划周密,行动的时机抓的恰到好处,而且据幸存的手下汇报,他们的行动组里出现了两个‘女’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杜宇恒蹙眉,出现两个‘女’人,他当然知道那是怎么回事。
他对柯家暗部残余势力的关注,从知道易小诗的真实身份时就开始了。
柯家被灭的彻底,能把暗部一块儿算计进去,就说明下手的人不光对柯家明面的脉络了如指掌,就连暗部组织结构甚至部署状况也了如指掌。
当年柯家和石家走的很近,暗部之间的演练也十分频繁,对于彼此之间的了解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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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如果一方有心要对另一方下手,不是什么难事,不过,要将一个庞大的家族式商业帝国瞬间瓜分,且把商业帝国暗下豢养的暗部人员一网打尽可绝对不是一家之力能够做到的。
随着他调查的深入,发现的疑点越来越多,揪出来的蛛丝马迹拼凑在一起也就越来越接近真相。
可越是接近真相,他的心就变得越躁动不安。
苏以沉所指出的,他早就考虑到了。
他如今,只差向自家老爷子求证。
最后一步,他始终没能迈出去,不是因为跟老爷子始终关系冷淡,而是怕求证出来的真相自己都不愿意接受。
何时变得这么自欺欺人了?他不清楚,只知道,不管怎样,他都不能失去那个人。
“不管脱不脱得开干系,那都是上一辈的恩怨,我不希望带到这一辈来。”
杜宇恒冷着脸,淡淡的说。
“你不希望,但有人未必这么想。”苏以沉的言辞毫不留情,“我不想看到你再因为她出任何意外,因为她,你已经变得越来越不像你了。”
杜宇恒冷嗖嗖的盯着苏以沉,薄‘唇’微勾,“你以为你能比我好到哪儿去?同病相怜,我以为你能理解我,毕竟我们都是那么执着心爱的‘女’人。”
“我可以理解你,可着并不意味着我支持你。爱一个人固然没错,可为了一个根本不在乎你的人,颠覆自己的一切,就是错。当初的杜宇恒何等骄傲,可骄傲的你,因爱卑微。为了一个如今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你一眼的‘女’人,连自己的婚姻都能利用,值得么?如果她已经不在乎你,就算你把柯家灭‘门’的真相查出来又怎么样?而如果查出的真相又确实和杜家脱不开干系,你又情何以堪?”
杜宇恒脸‘色’不好,似乎被戳中了痛处,半点都说不出一个字。
“够了!”
他突然站起身,指骨收紧,咔咔的声音接二连三的传来。
好一会儿他才突然失去力气一样,连紧绷的神‘色’都萎靡下来,“爱情这种游戏,规则就是谁先爱上谁就输,一切都是我自己乐意的,不管最后结果多不堪,我不后悔。”
苏以沉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可此时却恨铁不成钢起来!
事实上,看着眼前的杜宇恒,就像对着一面镜子,照出的正是另一面自己。
对于时小晴,他也是这么偏执。
在权势地位金钱上,他的确比柔弱的时小晴强大无数倍,可他还是输了。
输就输在他爱上了时小晴,而时小晴心里却似乎始终没有他。
“随你!”苏以沉霍然起身,“哪天她要是真的捅了你,别指望兄弟们给你收尸。”
“我自备棺材!”
苏以沉甩‘门’而去,杜宇恒跌回沙发,抄起面前的酒杯,一口气喝干。
“bo!”
北堂推‘门’而入,眼底带着郁‘色’。
“什么事?”
很少见北堂这副表情,在他的印象中,北堂一向是个很沉静的人。
“苏欣桐半路被人劫走了。”
昨晚北堂安排的人趁石天洛出国,将人神不知鬼不觉的从地道里带了出来,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人带到某山村二十里处,遭遇埋伏。
本来他安排的人都是强手,绝对不会轻易被算计,不过那批人却好像已经算准了他们的必经之路,早就做好了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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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他们的埋伏不是荷枪实弹的偷袭,而是利用夜风传播的一种‘迷’香,使人先是产生幻觉,感官就在幻觉中麻木。
个别意志力强的,奋起反抗,结果就是被人毫不犹豫的宰了。
那些失去战斗力的,反而都安然无恙。
杜宇恒的脸‘色’很不好,他执掌帝皇暗部势力这么多年,就从来没这么窝囊过。
听北堂详说了经过,杜宇恒思索了一下,突然想起什么,问道,“你说‘迷’‘药’?”
“没错,就是‘迷’‘药’”北堂十分肯定,“而且是很奇特的‘迷’‘药’,使用剂量很大,对方早就算计好了路线和时间,据回来的人说,他们经过那路段的时候完全没有觉察到任何异样,唯独空气中似乎飘了若有若无的烟火气息。那地方本来就离村子不远,有烟火气息他们也没多想,结果就着了道。”
杜宇恒掀了掀嘴角,“烟火气是真的,他们不过是在用烟火气掩藏‘迷’‘药’的气息而已。对方分明能把我们的人全灭了,却没那么做,只动了几个顽强抵抗,我想,我大概能猜到是谁做的。”
北堂皱了下眉,眼前突然闪过一张脸,‘艳’丽且故作轻佻。
心头微微窒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杜宇恒指的是谁,“那bo打算如何处理?”
“我们帮了她那么大的忙,她不感‘激’,还杀我的人,我自然要去讨点儿好处的。活儿不能白做,这事儿你就别管了,我亲自处理。”
*
易小诗双脚搭在茶几上,有一下没一下晃动,整个人看上去特别懒散。
和完全没形象的土匪头子差不多。
白冰看到她这副尊容,嘴巴张的能吞下个‘鸡’蛋,思索着到底要不要提醒小姐注意下形象。
话在嘴里打了个圈儿,看易小诗把一杯红酒爽利的吞下肚时,突然觉得没有说的必要了。
有一种人,天生媚态。
她想,说的就是易小诗。
她觉得,这位小姐,就算瞪人的时候,都会不自觉地勾动人的心跳,‘女’人都这样了,男人更别提了。
“小姐”转念想了想,她还是决定完成组长‘交’代的任务,做做小姐的思想工作,“夫人已经带回来一个多月了,你要不要去见见她?她一直念叨着想见您。”
易小诗倒酒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又继续往高脚杯里倒,倒满四分之三才说,“再等等吧,我今天有点累。”
其实,只是不知道见了苏欣桐该说什么。
白冰比易小诗大几岁,是柯家灭‘门’之后才被蓝泽收进暗部的,虽然没亲眼见过当年柯家的惨状,不过身为暗部的人,对柯家的事情还是知道绝大部分的。
知道易小诗心里有疙瘩,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劝,“小姐少喝酒,对身体不好。”
易小诗扬眉,对她晃了晃高脚杯,“看见没,红酒,养颜。”
劝不动,白冰没办法,只能撤退。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安静的要死。
易小诗觉得,自己需要一场热闹,特别疯狂的热闹。
那样就不会觉得太冷清,于是起身驱车离开总部。
夜里,最热闹的地方自然是纸醉金‘迷’的夜总会。
她化了很浓的妆,黑天鹅一样飘进疯狂的人群,灯红酒绿中,疯狂扭动的身影,以及震耳‘欲’聋的音乐,刺‘激’着视觉和听觉。
对,就是这里,这里才是熟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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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熟悉的地方,令她觉得安全。
她都忘了,这才是她曾经生活的舞台。只有这里,才能看见最真实的自己。
跟着节奏,她也跳,越跳越hh,火辣的热舞,将她的柔媚发挥到极致,那摇摆的身体,仿佛‘艳’丽的鬼魅,偏让人热血沸腾,明知道危险还情不自禁的往上扑。
周围,无数双充满‘欲’-望的眼睛盯着她,就像饿狼终于看见可口的猎物,摩拳擦掌,蠢蠢‘欲’动。
易小诗对周围虎视眈眈的男人们似乎完全没有觉察,依旧**起舞。
她觉得自己终于在这样的舞蹈中甩脱了很多莫名的包袱,整个人都轻松起来,心情也飘飘然好了很多。
几个不怕死的男人终于熬不住,凑了过去,围在易小诗身边不停的扭动身体,间或有意无意的蹭着她的腰肢‘胸’腹。
见她并没有反应,就越发胆大,几只咸猪手‘摸’到易小诗腰上,摩挲着向下。
易小诗扭头,表情有些呆滞,下一秒震耳‘欲’聋的dj舞曲中,爆发出几声振聋发聩的惨叫!
其中两个人被易小诗卸了腕骨,一个人被踢了子孙袋。
但是,惨叫声显然不止三个人的,她歪头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躺了五个男人,三个痛苦的捂着胯下,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去看是谁收拾了另外两个男人,而是觉得自己像一只臭‘鸡’蛋,招了无数只肮脏的苍蝇!
她有些恶心,然后跌跌撞撞的推开站在身边的人跑了出去。
才一见风,她就肠胃翻滚,“哇”的一声吐的天昏地暗!
吐了好久,吐的苦胆都快出来了,才停下。
直起身,直觉身后有人,回头看过去,霓虹灯火种,‘挺’拔如‘玉’树的男人,面目表情都埋在‘阴’影里,就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她转身,因为吐的有些虚脱,后背靠在墙上,额头冷汗津津。
“好巧,杜爷竟然也来赶场子。”
杜宇恒不说话,上前拉着她就走。
挣扎两下没挣开不说,还‘弄’得头昏眼‘花’,整个世界都在晃‘荡’,感觉十分糟糕,索‘性’随他拉着走。
这条烂命不值钱,他要来没用。
她晕晕乎乎的想。
杜宇恒把她带到附近公园的休息椅上,让她坐下,见她缩了缩身子,冷得发抖。
拧了下眉‘毛’,脱了自己的外套给她套上,又认真的给他扣扣子,一颗一颗极其认真,“易小诗,就算你最落魄,最难堪煎熬的时候,也没这么作践过自己。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易小诗没拒绝,只仰头,脑袋搭在椅背上,天空黑沉沉一片,连颗星子都看不见,“当然知道在做什么,逛夜店,跳舞找鸭-子。”
杜宇恒动作一顿,脸‘色’青了,气息冷了。
但他决定不跟醉鬼计较。
还要继续扣,却被易小诗拍开了。
“杜爷,你这样献殷勤,你家老婆知道了,会让你跪搓衣板。”
“有资格让我跪搓衣板的,只有你。”
杜宇恒淡定的说。
易小诗愣了一下,嘿嘿笑了,“我这么有本事?”
“嗯”
“那我让你跪刀子,你跪不跪?”
杜宇恒挑起眼线,深黑的眸子看她一眼,依旧淡定,“跪!”
“那我让你去死呢?”
“又不是没为你死过。”杜宇恒的语气依旧平静而淡然。
易小诗伸手‘揉’了‘揉’额头,打了个嗝儿,“为什么跟石静琬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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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终于肯问了吗?
杜宇恒看她,伸手理了理外套的领子,把她整张小脸都埋在大领里,“原因很多,你想听哪一个?”
“我忽然又不想听了。 ”易小诗近乎任‘性’的说。
“那我便不说了,外面凉了,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易小诗突然磔磔怪笑起来,“杜宇恒,你什么时候转了‘性’子,开始当君子了?我真不习惯啊。”
“我从没想过当君子,只是在努力学习尊重你,努力学习怎么爱你。”
摇晃着起身,易小诗掏了掏耳朵,“你说的话,让我觉得彗星撞地球了。”
“我送你回去”杜宇恒不理她胡搅蛮缠。
易小诗笑得更古怪,突然凑近杜宇恒,“我们做怎么样?”
杜宇恒一脸见鬼的表情,整个人都僵在那里。
见他那样,易小诗哈哈大笑起来,“谁要你送,你当我傻吗,引狼入室!杜爷,你算再怎么装,怎么努力改,也改不了你的本质。有些事情,板钉钉,做什么都没用。”
杜宇恒抿‘唇’,盯着易小诗摇晃着要离开的背影,冷而坚定的开口,“板钉钉么?那么我把板的钉子拔下来!”
脚步一顿,易小诗仿佛看到了一个不自量力的傻瓜,“哟喂,杜爷这是要做神仙,让时光倒流,让死人复活么?”
“我没那本事让时光倒流,也没法让死了的人活过来。但我会珍惜活着的人,我爱的人。”
易小诗本来都要走了,闻言,突然撞了回来,凑到杜宇恒跟前,“说说,你要怎么珍惜?”
‘唇’瓣一开一合,都是酒的气息。
杜宇恒收紧手指,“珍惜不是用来说的”
“杜爷越来越会哄‘女’孩子了。”
“谢谢夸奖。”伸手搂住易小诗的腰,“我送你。”
“你真的要送?”
“真的”
“那你可别后悔。”
易小诗‘唇’角一勾,带出几分诡谲。
杜宇恒眼底沉了沉,“嗯,不后悔。”
五星级酒店,顶层总统套。
超大浴缸内,易小诗哗啦一下站了起来,顺手拿过浴巾把自己裹好。
出‘门’,杜宇恒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窗外景‘色’斑斓,打开的窗口,呼啸着穿流在城市空的夜风,吹得轻软的窗纱纷纷扬扬。
“杜爷想好了么?”
杜宇恒看她一眼,“嗯”
易小诗前,靠在他‘胸’口,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戳着他的心窝。
杜宇恒依旧抬眼看着窗外,弊端是她发丝的清香。
这种依偎的姿态,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她也曾这样依偎在他‘胸’口,暖了他一颗冰冷残酷的心。
“你未婚妻会哭的。”
“世界所有‘女’人都可以哭,只要你不哭。”
“嗯,我的确不会哭。”因为,没有眼泪了。
人生际遇,缘来缘去,细细数来,陌生的熟悉的,曾遇到那么多的人,细数真心,竟只有一个穆远风。
只可惜,即便是这样一个男人,也决绝的连个尸骨都不愿意留下。
杜宇恒低头,亲‘吻’她额头,缓缓滑向耳垂,仿佛膜拜什么,小心翼翼,而又充满怜惜。
然而,当他‘吻’到她脖子处的肌肤时,突然顿住。
窗外,霓虹的光彩到了这里已然昏暗,无星无月的夜晚,他的眼底映着一片伤痕累累的肌肤。
“怎么回事?!”
他突然打开了灯,眼底是一片丑陋的疤!
...
&bp;&bp;&bp;&bp;但他纹下的字母,却渗透到疤痕面,依旧无清晰!
眸子里闪过无尽痛‘色’,旖旎的情,瞬间杳无踪影。 更多‘精’彩小说请访问
易小诗不甚在意的甩了甩头发,仿佛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轻描淡写地说,“找人帮忙洗这纹身来着,结果失败了,有些气愤,用刀子刮了刮”
她松了松肩,“结果这样了,还是那么清楚。”
杜宇恒闭了闭眼,握住她肩膀的手指收紧,“为什么要伤害自己?!要是恨我,尽可以来找我报复,为什么要这么伤自己!”
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易小诗挑眉,故作讶异,“哎呀,你这副样子,会让我以为,我受伤你我还痛苦。不过,那怎么可能呢?如果你真那么心疼我,当初也不会做这种事嘛。杜爷,演技进步咯。”
夹枪带‘棒’,连嘲笑讽刺一起。
杜宇恒‘胸’口发闷,发痛,隐忍的开口,“恨我,来找我报复吧,别这么对自己。你身体的痛,没人能替你承受。”
易小诗觉得杜宇恒有要朝情圣发展的趋势,如果真成了情圣估计又要祸害很多‘女’同胞。
她真觉得忧心不已。
“那你今晚一定要当好情人这个角‘色’,我想,你肯定不乐意输给夜店的男同胞们”
杜宇恒突然特别恨她那张殷红的嘴,每次说出的话,都像穿心箭一样让他又疼又怒,偏偏到如今舍不得伤她半点儿。
他从来不知道,她身的一点点伤痛,到他这里都会被放大数倍。
他觉得这或许是报应,当初他伤她那么狠,如今全都加倍还回来。
也好,只要她还在,多痛都可以忍耐。
毫无预兆的低头,狠狠咬住那双殷红的‘唇’,如狼似虎的‘吮’‘吻’,连同多日来的渴望轰然绽放。
注定是一场令人**的翻云覆雨。
黑‘色’的大‘床’如深‘色’的大海,卷裹了风‘浪’起落沉浮。
易小诗只觉得‘胸’腹之间好不容易吸到的空气,一次次被挤出,那种窒息的带着痛苦的碰撞,却偏偏又在苦痛的极点绽放出极致的快乐。
不受控制的痉挛发抖,浑身的筋脉血液仿佛都迎合了他的节奏,滚烫的汗水,无休止的挞伐,她想,或许自己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也说不定。
不过,如果今夜真的是世界末日,似乎……也是不错的。
当然,世界不可能停在这一夜,天终究会亮。
她带着一身斑驳起身,扭头看向躺在旁边的杜宇恒,勾了勾嘴角。
洗漱完毕,穿好衣服,她抱着胳膊好整以暇的盯着杜宇恒看了会儿,呢喃,“**一刻,也是要付出代价的,不过我不要你的千金。”
她勾了勾‘唇’,收敛神‘色’,扬声,“来人!”
立刻有人持备用房卡,开‘门’而入。
“小姐”
“带走!”
……
*
杜宇恒醒来有些愣怔,周围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陌生的风景,陌生的房间,陌生的……
突然,他抖了抖手,不敢置信的瞪大眼。
手竟然被带了镣铐,脚也不例外。
他恍然醒悟,自己被囚禁了!
活动范围,只有这个屋子的一半!
怒不可遏!
谁有这样的胆量算计他?谁活腻歪了敢这么对他?!
渐渐的,作业的情形回笼,他呆滞了。
房‘门’打开,他霍然抬眼,来的却不是易小诗。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妇’‘女’,手里端着盘子,看到他的样子,竟然还红了脸。
...
&bp;&bp;&bp;&bp;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妇’‘女’,手里端着盘子,看到他的样子,竟然还红了脸。
然后一向敏锐的杜宇恒又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身上仅穿了一件看上去十分令他厌恶的睡袍。
丝滑的有点儿小透明,怎么看都像……情趣品?
见鬼!
他宇宙爆炸,侮辱,此生绝无仅有的侮辱。
不过,绝无仅有,他显然用的不恰当了,因为……后面还有很多‘精’彩正等着在他身上轮番上映。
“出去!”
杜宇恒像吃了火‘药’,浑身都带着浓重的怒气。
老‘妇’人难得这半年纪,‘春’-心‘荡’漾一回,结果被他这一吼,吼得芳心破碎,手里的盘子险些跌碎!
“先……先生,您的早餐”
老‘妇’‘女’不但没有滚,而且还把早餐送到他旁边。
杜宇恒抖了抖手,链子哗啦啦响!
“滚出去!别让我说第三遍!”
杜宇恒彻底黑了脸,额头上青筋暴跳,漆黑的眼底放出冷厉如刀的光来。
老‘妇’‘女’这辈子见过的事情也不算少,自问一般状况还真不至于吓着她。
但眼前这明明被困得结结实实的男人,却把她吓得两条老‘腿’儿发抖,不争气的跌在地上。
看着老‘妇’‘女’爬起来跌跌撞撞的跑了,杜宇恒‘胸’口的怒气却半点儿没有减少!
易小诗!好你个易小诗胆子越来越‘肥’,做事儿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黑着脸,嗓子里鼻孔里都在喷火!
“易小诗!”他一声狂吼,整个屋子都跟着震了震,“你给我滚过来!”
声音从老‘妇’人忘记关上‘门’传出去老远,易小诗正在书房里跟白冰‘交’代事情,并不是什么特别要紧的,因此书房的‘门’并没关严。
那声音怒吼就那么突兀的闯了进来,转着签字笔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白冰,“就这样吧。”
白冰想了一下,问,“这样真的好么,秦墨白会不会趁这次约见对您出手?”
易小诗靠在椅子里,嘴角擎着一丝笑,“不会,比起一个被困在身边,只供消遣的‘女’人,他其实更需要一个合作伙伴。当然,为了以防万一,有必要让秦婉秋也加入进来。”
白冰点头,“这个主意好。”
“那就赶紧去办。”
“是!”
白冰发誓,自己一点儿都不八卦,至少在正式接触这位小主子之前是绝对不八卦的那种人。
可好奇就像一只十分不老实的爪子,在她心口不断的‘骚’来扰去,令她不自禁的开口问了句,“小姐,刚才那是……”
易小诗一手撑着下巴,一手转着签字笔,闲适的姿态,有点儿顽皮的味道,闻言看向白冰,“那是我新找的男伴,正在考验他能飚多高的音。似乎还不错?”
挑起半边眉‘毛’,易小诗满脸征询的意味。
白冰见鬼似的,一溜烟跑了。
又过了几分钟,易小诗才慢腾腾的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把手里的签子笔一扔,背着手不紧不慢的来了困住杜宇恒的房间。
一看见易小诗出现,杜宇恒恨不得化身青面獠牙的野兽,直接扑过去咬死她!
不过易小诗一副完全没发现他几乎要被怒气撑爆的样子,悠然的靠在‘门’口,“啧啧,杜爷,你这样子,好不娇弱。你说,要是我把你送到夜店搞个小拍卖会什么的,你这一晚上能拍到多少钱?”
杜宇恒险些一口气上不来,整张脸憋得铁青铁青,“你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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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我有什么不敢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个人骨子里很贪财,眼见着有这么好的发财机会,我怎么会错过?”
杜宇恒怒不可遏,恨不得把易小诗吞了的样子。
易小诗得意而又挑衅的扬了扬下巴,“杜爷,你也有今天,哎呀呀,我真是太高兴了!”
眼睛眯了眯,滔天的怒气忽然退去,杜宇恒笑了,“诗诗,太顽皮可是要付出代价的。你觉得把我送夜店拍卖什么的,我的人会坐视不理?”
易小诗一拍巴掌,“哎呀,你要不提我都忘了,瞧瞧我这猪脑子!我决定了,不把你带夜店去了,直接把贵‘妇’人什么接过来,你在里面干活,我在外面收钱,啧啧,真是太美好了。”
杜宇恒黑线,暗暗磨了磨牙,笑容灿烂,“的确很不错,可是,你也不能光让马儿跑,不让马儿吃青草不是?我饿了。”
“饿了吃饭”
易小诗换了个姿势,显得更加懒散随意。
偏偏是这份懒散随意,把人‘迷’得七荤八素。
眼眸沉了沉,杜宇恒觉得身体有点儿蹿火。
抖了抖手上的铁链子,“没法儿吃,你喂我。”
易小诗切了一声,“少耍‘花’样,让我喂你,你做梦。”
“你不喂我,我就不干活儿,你想坐‘门’口数钱的算盘要落空。”
“让你干活儿的方法多得是,你信不信?”
易小诗进了屋,手里拿着根蓝莹莹的比针更长更纤细的东西。
杜宇恒一见,瞳孔收缩,他可忘不了,自己已经好几次都栽这东西上面了,如果猜得不错的话,昨晚也是这玩意儿。
她身上总是能藏许多东西,如果不把她扒干净了从里到外洗个彻底,那真是防不胜防。
他越来越觉得,自己根本就是在与美‘女’蛇共舞!
“信,可是亲爱的,你用了那玩意儿刺‘激’我,会毁掉你后半生的‘性’福。而且,我早已经在遇见你的时候,就痛下决心,这辈子只和你鸳鸯戏水。你这样强横的打破我忠贞不渝的心,会让我心碎而死。”
易小诗狠狠抖了抖,太特么劲爆,外加‘肉’麻了!
杜宇恒居然说他要忠贞不渝,这简直比外生物入侵地球还惊悚,“我看你是脑子发烧了吧?你忠贞不渝?那******小姐都变贞洁烈‘女’了!杜爷,冷笑话不是这么讲的。而且,我后半生的‘性’-福,说真的,跟你有‘毛’线关系啊?”
这次杜宇恒竟然也不生气了,甚至还有意无意的摆了个‘玉’体横陈的姿态,对她勾了勾手指,“过来”
易小诗发誓,自己早就过了‘花’痴的年龄,而且对各式各样的美男,也早就免疫了。
可杜宇恒那眉眼斜挑,‘唇’角含笑的样子——还真特么勾人啊!
蓝颜祸水,指的绝对是这种人。
只要他肯,你就得被他‘迷’得晕头转向。
也许,这男人上辈子是只得道的狐狸‘精’,因为犯了某种不可原谅的罪,被神一脚踢入轮回了!
见易小诗不动,杜宇恒眉‘毛’挑的更高些,“怎么,被我‘迷’得神魂颠倒了,还是根本就不敢过来?你看你都把我绑‘床’上了,我对你还能有什么威胁,就算真的要担心什么,那也是我吧?现在,我才是任君采撷的那个,好么?”
易小诗觉得,自己特别想赏杜宇恒两耳瓜子,明知道他是在用‘激’将法,她还是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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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喂我,我真的很饿,昨晚上……嗯……卖力太大,需要马上补。”他一脸回味,那意犹未尽的样子,让易小诗恨不得抄起‘床’边的盘子,直接扣他头上,让他吃个够!
“补你个头!”
易小诗一脚踩‘床’边,伸手揪住杜宇恒手腕上的链子扯了扯,“我看你‘精’力旺盛的狠,不如马上安排两个美‘女’进来?”
顿了顿又说,“你放心,你长得这么帅,我是不会糟蹋你的脸蛋的,给你找客人,肯定也要找样貌过得去的。”
杜宇恒内伤,切齿的重复,“我要吃东西,喂我!不然除非你亲自跟我滚‘床’单,否则,我绝对罢工,你就别指望在我身上拿到一个卖身钱!”
易小诗倏然瞪大眼,凑到他跟前,“你这意思是,只要我肯喂你,你就肯卖身赚钱?”
“当然”杜宇恒非常痛快,痛快的易小诗觉得这是个陷阱。
转念一想,他现在人被困在‘床’上,而且手脚都不能动,怎么看都是被蹂躏的那个,还能玩儿出什么‘花’样?
而且,真饿的没力气,似乎也不妙。
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没发现最初那种憋屈恼怒的神‘色’,易小诗有些失望,不过她不在乎,反正好戏在后头。
他曾经那么对她,她怎么也得讨还回来,不然光把他关在这儿太便宜他了。
端起餐盘,用叉子叉了荷包蛋送到杜宇恒嘴边,杜宇恒眉眼含笑,一副享受的不行的样子,咬一口荷包蛋有滋有味儿的吃完,甚至还邪恶的伸舌‘舔’了‘舔’嘴‘唇’,依旧是意犹未尽的姿态。
怎么看都不像在吃东西。
“吃个荷包蛋至于这样?”
易小诗没好气,餐叉在餐盘里戳了戳,发出刺耳的声音。
某人完全不受影响,“你喂的东西,就算是砒霜,我都觉得是美味佳肴。”
易小诗动作顿了一下,垂下眼眸,细密的睫‘毛’闪了闪,“你这种人,上辈子肯定是被‘女’人坑死的。”
“嗯,如果我上辈子真是被‘女’人给坑死的,那就证明我上辈子就遇见你了。”
言外之意,上辈子如果被坑死,那坑死他的那个‘女’的,肯定是她。
易小诗磨牙霍霍的把盘子里的食物喂给杜宇恒,明明她‘阴’着脸,完全没好气儿,可杜某人居然一脸吃山珍海味的怡然,没有半点儿消化不良的意思!
好想把盘子扣他脸上!
在易小诗磨牙霍霍中,杜宇恒怡然自得的用完早餐,见易小诗放下餐具,晃了晃脚丫子,晃的链子哗啦啦响,然后一本正经的说,“就算是犯人,也得放放风,你看你还指望我挣钱,是不是该为了我身心健康着想,也给我放放风。”
顿了一下又补充,“我的身心健康,直接关系着我的工作质量。”
易小诗哼笑,“想让我放开你,做梦去吧!”
“那好吧,随你。我相信,不是每个‘女’顾客都喜欢玩儿什么坐-莲式的,许多‘女’人更倾向于享受,而不是付出劳动。你绑着我,可就意味着只能‘女’方主动。”
杜宇恒一脸真诚的跟易小诗讨论在某种事情上,‘女’人的喜好。
易小诗感觉有点儿像吞了苍蝇的感觉,“看样子你是很有经验嘛!难不成以前做过?”
“怎么会?我不过在某人身上汲取了比较多的经验而已。”扬眉,十分坦诚的说,“你就是典型的不喜欢付出劳动那种‘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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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擦!
易小诗怒了,指着杜宇恒的鼻子,“你少胡说八道!”
“觉得我是胡说八道,那你就主动一次给我瞧瞧,我们在一起的次数也不少了,你回想一下,哪次不是我主动的?”
易小诗揪住杜宇恒睡衣,狠狠一扯,“你给我闭嘴!”
杜宇恒上身趁机向上一抬,吧唧一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又淡定的躺回去,眉梢眼角染上得意。
“诗诗,你这是恼羞成怒!”
易小诗深呼吸,突然松开他,拍了拍手笑了,“没错,我就是恼羞成怒,你知道么,让我恼羞成怒的后果是很严重的。”
俯身,‘露’出个邪恶的笑,伸出右手,用力的在杜宇恒脸上pp拍两下,她大笑着走掉。
杜宇恒连叫了她几声,都没把人叫回来。
半个小时过后,杜宇恒几乎疯掉!
看着眼前如狼似虎的‘女’人,他第一次觉得,原来自己也可以成为俎上鱼‘肉’!
“果然是极品男人!”
那‘女’人几乎流下口水的样子,让杜宇恒又恶心又厌恶,偏偏自己被困的结实,就算再孔武有力也挣不开身上的锁链。
眼见着那‘女’人扑过来,他抓狂!
和杜宇恒的备受折磨相比,易小诗就显得惬意从容。
离开房间,安排好杜宇恒的“工作”之后,她便换了身衣服从从容容的上了车。
白冰成了她保镖的同时,也充当了御用司机的角‘色’。
看着易小诗上来,心无旁骛的白冰,还是暗暗惊‘艳’了一把。
心里忍不住感慨,像小姐这样的‘女’人,是注定要成为男人争夺的目标的吧?天生尤-物,不管是从哪方面看,都足以‘惑’‘乱’人心。
很多‘女’人都期望自己有这样的魅力,可以引无数男人竞折腰。
可她相信,只有真正被争夺的当事人才明白,有那种魅力,未必是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易小诗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茶艺师跪坐在茶座旁,熟练的沏茶,每一个动作都优雅到令人觉得那是种可以平心静气心神宁和的享受。
但,来品茶的人,显然跟茶艺师的优雅格格不入。
易小诗笼着风衣,斜靠在靠背上,整个人看上去懒散又随意,就好像谁家没有睡醒的猫,一副连眼睛都懒得睁开的样子。
她的对面,秦墨白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手指收紧,似乎只要放松一丁点,就会泄‘露’心中的情绪。
对他目不转睛的盯视,易小诗似乎完全没有感觉。
在她面前,终究沉不住气,秦墨白率先开了口,“既然已经选择离开了,就不该出现在我面前。你知道,我这个人很讨厌自己成为死缠烂打的那种,不过对你,我始终做不到潇洒放开。你这样来约见我,就不怕我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易小诗半眯的眸子终于睁开,‘唇’角似乎含着笑意,“怕,当然怕。可是,我相信你心中很明白,什么对你来说更重要。把我困在你身边的话,我就只是一个被你折断翅膀的‘女’人,和你身边的任何一件可以衬托你身份的摆设一样,除了那些任何‘女’人都可以实现的价值之外,没有任何可用之处。但放开我的话,结果就完全不同。我会成为你最忠实的合作伙伴,和你一起完成这些年你一直在努力完成的夙愿。我会成为你的一大助力,我相信你也很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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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顿了顿又说,“我知道你很强,皇月组织拥有世界数一数二的杀手团队,实力不容小觑,也知道秦氏集团正以日新月异的速度崛起,所以,不管是明的还是暗的,你都绝对是个强者。 ”
“可话又说话来,有句老话说,一个好汉三个帮,再强悍的人,也需要伙伴,需要助手。你面对的不单单一个石家,还有杜家,帝皇集团,以及和他们利益息息相关的另一个大家族周家。他们虽然各怀鬼胎,但绝对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当你把和石家的矛盾升级话,明朗化,你觉得他们会袖手旁观么?”
秦墨白依旧面不改‘色’的凝视易小诗,“既然你把这些都分析的这么清楚,那么,如今的你又是以什么身份来跟我说要成为的伙伴,我的助力呢?诗诗,你很聪明也很强悍,可你也只是个‘女’人而已。”
只是个‘女’人而已,所以改被你抓在手里,关在笼子里,躺在你身下等着你夜夜临幸?真是好笑!
易小诗也真的笑了,原来眼前这个男人,是很看不起‘女’人的。
存在这样思想的男人,只怕不管对心爱的‘女’人多么宠爱,在其眼‘女’人也不过是和其他宠物无异的装饰品吧?
这样的男人啊,当初怎么脑子昏了居然想要认真的‘交’往呢?
“你说的对,我只是个‘女’人而已,可如今,我也是柯氏暗部的首领。”易小诗坐直身体,再没有之前的懒散姿态,“很多你们秦氏甚至皇月做不到的事情,我们暗部的人却可以做到。”
“如?”
“如争夺杜氏的领地,偷袭他们的基地,毁掉他们的联络点。”
秦墨白眯眼,的确,现在皇月和帝皇集团之间偶有冲突,而且较量下来都忽悠输赢,但从来没有真正的正面‘交’锋过,即使之前在拍卖会和杜宇恒短兵相接,也只能算是一场不大不小碰撞而已。
并没有因此而真正和帝皇集团撕破脸。
他要达成夙愿,不可避免和帝皇集团以及尚存的三大家族为敌,如易小诗所言,他皇月和秦氏的实力确实已经很雄厚,可还不足以与这么多敌人正面‘交’锋。
柯氏暗部的助力,的确是个很好的选择,可以避免把皇月和秦氏送到风口‘浪’尖。
然而,一旦答应易小诗的和她合作,也意味着,他放弃了追求她,让她成为自己‘女’人的机会和权力。
这一点,其实是易小诗此次亲自来谈的主要目的!
换句话说,她这是在变相‘逼’他,变相示威。
“诗诗,你应该明白,即使你真的变成我的合作伙伴,我也不会真正死心。”
他忽然潋滟一笑,眼睛里带着志在必得的执着。
易小诗不太在意,只笑了一下,“死不死心是你的事,不过,我一直知道,你是个聪明人,而且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所以,我相信你不会做傻事。”
经过近一个小时的约见,易小诗终于从茶庄出来,抬头看了看天,慢悠悠的爬车。
“小姐,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易小诗靠在后座‘揉’额头,“总部”
很多事情,是时候该安排下去了。
血债,终究需要血来偿。
不过,在这之前,还有件事情必须安做好万无一失的安排。
里君荣从研究室出来,摘下口罩向‘门’口看了一眼。
易小诗会来,他一点儿都不意外。
“我爸情况怎么样?”
&bp;&bp;&bp;&bp;“还好,我们已经着手在易先生身上使用t项目组专利技术,目前来开状况虽然没有明显的好转,但也没有恶化的趋势。”
易小诗点头,“有劳,各项费用我已经让人备齐,以后还要有劳里先生。”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易小姐不用客气。”
易小诗扬了下嘴角,“我也新的过里先生的能力和人品。”举目眺望眼前这座隐蔽而又安静的医‘药’研发王国,她又道,“相信里先生作为隐世家族里一族一员,不会因为个人‘交’情利用病患。”
阳光明媚,但这个季节的阳光实在算不上温暖。
里君荣扶了扶眼睛,斜易小诗一眼,深深觉得眼前的易小诗和之前相比,变化很大。
更加沉着冷静,且有了些身为一方‘女’领主的风度和气势。
不过,这种警告的话,听在耳朵里,终究是不舒服。
“易小姐,忘了跟你说,如果不是因为杰森的话,作为隐世家族一员,你说我有什么理由要收留易先生,并且这样鞠躬尽瘁?我和易小姐没有‘私’‘交’,若论起公事公办,我们也是八竿子打不着,你说是么?”
易小诗被里君荣噎的够呛,可他说的又是铁铮铮的事实。
一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能沉默,半晌想通,点点头,“里先生说的很有道理,所以,我决定以双倍的价格回报里先生,而且会尽快把我父亲接走,这段时间有劳里先生‘精’心照顾,辛苦了。”
里君荣倒是没想到她会突然要带走易雷。
“易小姐做决定之前,可要想清楚了。这里不是游乐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自然想的清楚……”
“诗诗?”
突然‘插’进来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还有些小心翼翼。
易小诗也说不清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师‘门’中,她最信任最依赖的一个人,也是关于师‘门’记忆中,记得最全面的一个。
“师兄,好巧。”
杰森的金发有些凌‘乱’,罕见的没有变装,他‘精’神不太好的样子,脸‘色’很白。
看样子,做任务时受伤不轻。
“小丫头,隔段时间没见,变得威风很多”
杰森收敛惊讶神‘色’,又和以前一样,相处随意又不乏亲昵,仿佛之前那些事情都被彻底忘记了。
他装傻,她也乐得充愣,已经发生的事情,就算惦记着纠结着也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只要互不干扰侵犯。
那么粉-饰太-平,她也可以做得很好。
“当然,我骨子里一直很威风凛凛,你没发现而已。”
杰森笑得直摇头,忽然又正‘色’说,“诗诗,你瘦了。”
你每天忙着接手新事物,每天想着下一步要怎么做,才能用最小的损失达到目的,你也会瘦的。
她在心中默默吐槽,脸上却不动设‘色’。
她的不回应,让他们之间的谈话一度陷入神经状态。
“你要带你养父离开?”
“是有这个打算”
易小诗并不隐瞒自己的意图。
杰森脸‘色’不太好,“你是信不过我还是信不过君荣?”
这样的话易小诗听着有点儿好笑,说话也显得尖锐犀利,“曾经最信得过你,可惜,那份信任一不小心给‘弄’丢了。至于里先生,诚如他所言,我和他于公于‘私’八竿子都打不着,要不是因为你的人情,我父亲可没那个资格进入他的大‘门’。可是,我对你的信任已经找不着了,还有什么理由把人留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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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转身看向里君荣,“之前本想等你全力救治过我父亲之后再坐打算,现在看来也没那个必要。那份t项目的资料,就当我送你的额外酬谢,各项费用我会一分不少的送上。”
杰森惊了一下,“诗诗,不要任‘性’!”
易小诗扬眉一笑,“继续把我父亲留在这儿,才是任‘性’。”
针对其他三大家族的反扑行动,就要展开,帝皇集团势必不能袖手旁观,到时候和杜宇恒撕破脸,站在杜宇恒这边的里君荣还会如约把他父亲好好安排在基地接受治疗?
她可不想到时候自己的父亲成为别人威胁自己的筹码!
不能怪她这样想,这世界,没有什么事情不可能发生。
“诗诗”
杰森眼底有受伤神‘色’,他们之间似乎再也回不到过去。
易小诗的种种变化也让他暗自心惊。
担忧焦虑,让他浓眉紧拧,烦躁的爬抓了一下满头金灿灿的发丝,盯着易小诗道,“诗诗,你不适合走这条路。”
易小诗笑容‘艳’‘艳’,看样子,杰森倒是很清楚她在走怎样的路呢。
可是,适不适合,她自己来决定,别人凭什么置喙?
“我自己在走什么样的路,自己很清楚,适不适合,也只有我自己知道。师兄,与其在这儿替我瞎‘操’心,不如好好去完成自己的单子。”
目光转向里君荣,“我会安排人来接我父亲。”
里君荣拧着眉‘毛’没说话,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易小诗却不管他的态度,父亲是她的,她要带走没人有权力阻止。
回到居住地的时候,宅子里的‘女’管家‘花’容失‘色’,一见到她立刻跑了过来,“小……小姐不好了!”
看着‘女’管家那副仿佛恶鬼缠身的样子,易小诗不由得拧眉,对管家的能力产生质疑。
她需要的是,能够处变不惊的人才,不管是她身边伺候日常生活的,还是她的属下。
眼前这位‘女’管家,她不满意。
“什么事,把你慌成这样?”
“小姐安排过去的人……她们……她们……”
易小诗拧眉,神‘色’不耐,“她们怎么了?!有话直说,别吞吞吐吐的。”
她没有闲工夫听她嗦,还有很多事情要安排,尤其是细节处理上,因为它们也会影响成败。
“小姐……自己去看看吧”
易小诗吐了口气,前往关押杜宇恒的房间,才一开‘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阴’森血腥的气息。
才迈进‘门’,易小诗的步子就顿住,目光落在前面‘玉’体横陈的两个‘女’人身上。
她们的表情都格外扭曲,其中一个,舌头都几乎伸出来,另一个瞪大眼死不瞑目。
两个‘女’的一丝不挂,心脏正中,一片白瓷染血,看上去显得异常冷‘艳’而又诡异。
看得人浑身发冷。
但易小诗目光只在两个‘女’人身上停留了两秒,就抬眼看向大‘床’。
杜宇恒还是穿着那件几乎小透明的睡袍,带子已经系好,正抱着胳膊好整以暇的斜靠在‘床’头,微微侧脸斜睨易小诗,表情有点儿冷有点儿魅。
所谓男‘色’,大概就是指杜宇恒这种人了。
看着他手脚上的链子都被打开,易小诗意外的同时又觉得不是那么意外。
凭杜宇恒的手腕,要对付两个‘色’-‘欲’熏心的‘女’人,简直是小菜一碟儿。
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的把人处理了,而且还是这么赤果果的状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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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你杀了客人,不但没赚到钱,还给我惹了麻烦。{匕匕奇中文小说}”
易小诗抱臂,靠在‘门’框上,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杜宇恒。
作为阶下囚,杜宇恒实在是没有半点儿阶下囚的姿态,依然跟大爷似的往那儿一靠,怎么看怎么拽。
“作为补偿,你可以把我留下专‘门’伺候你,而且我不要工钱,甘心情愿在你‘床’上做一辈子奴隶,如何?”
易小诗挑眉,伸手指着地上那俩,“我怎么知道自己的下场会不会和她们一样?我可没那个胆量与狼共枕。”
“有胆量抓狼,却没胆量驯狼?诗诗,你这样会让我失望哦。如果你不驯我,就意味着你要等着被我驯化。”
闻言,易小诗走到‘床’边,突然伸出双手,撑在杜宇恒身体两侧,成围困姿势把杜宇恒困在她与‘床’之间。
其实,易小诗的身量,比起杜宇恒差了很多。
她这个姿势基本和趴在杜宇恒身上差不多,没有形成强势的威压,反而有点儿勾-引蛊‘惑’的味道。
被强硬的塞给别的‘女’人,而且还是两个,一进屋就对他流口水,这也就罢了,居然还敢自作主张上下其手!
他想起来当时那场面就怄,直到现在都有吞了苍蝇的感觉。
要不是他脑子快,言语周旋,让那两个‘女’人傻兮兮的给打开了手脚链子,估计他一世英名就要毁在这儿了。
传出去就是,他堂堂帝皇第四少,被两个‘女’人给轮番ooxx了!
他很生气,很愤怒。
让他觉得恶心的,敢对他上下其手,甚至还想强他的,他自然不会留活口。
所以这两个‘女’人死了,而且死的很……扭曲。
易小诗来之前,他脑子里已经转过千万个念头,想着要怎么把这笔账从易小诗身上讨回来,并且让她学会老实,从此以后即使囚着他,也不敢再给他塞‘女’人来。
眼下,看着易小诗这姿态,他决定以静制动。
抬眼,对上易小诗的眼睛,那双猫儿一样的眼睛,担得起秋水盈盈四个字,不过,只秋水盈盈却完全不足以形容她的狡黠灵动。
那是一双在凝视你的时候,让你觉得全神贯注含情脉脉的眸子,当然,感觉是会骗人的,她含情脉脉的背后,也许只是在思索如何对付你。
现在的易小诗是含情脉脉的,不过杜宇恒相信,她只是在琢磨要怎么让他老实点儿。
“你的意思是,不是我驯化你,就是你驯化我?”
杜宇恒挑起狭长的眼线,如魅如狐,“或许还有第三种选择,就是……我们相互驯化。”
“啧”易小诗笑了,“我对驯化你,很有兴趣。”
杜宇恒放松身体,“那么,来吧,用你的身体来征服我,我是个崇尚身体征服与心理征服同时进行的人。”
易小诗盯着杜宇恒,伸出食指在他笔‘挺’的鼻尖上戳了戳,“你想的美!”
手指尖带着盈盈的香气,并不是任何护肤品或者化妆品的味道,他知道,那是属于她的!
毫不犹豫的张嘴咬住手指,舌尖一转,得意的看着易小诗不由自主的颤了颤。
看吧,就是这么敏感而契合,她已经习惯了他。
他熟悉她身体的每一处,连哪里是最敏感的都一清二楚。
松开她的手指,他剑眉高挑,“这不是我想的美,而是本来就很美。诗诗,你是个念旧而且钻牛角尖的人,你自己也许不知道,但我很清楚。我是你唯一的男人,曾经是,今后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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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被他自以为是的豪言壮语逗的忽然笑了起来,笑得直打跌,“哎呀,杜宇恒,我才发现,你居然这么自大这么自恋!我唯一的男人,你有没有搞错?”
她直起身,原地转了个圈,“这世界有千千万万的男人,只要我乐意,他们可以从城东排到城西,你现在一阶下囚,还真把你自己当回事儿啊!”
杜宇恒笑了笑,并不说话。
如果她真的可以接受别人,那么和秦墨白早在一起了。
虽然很不想承认,可也不得不承认,秦墨白,的确是个很优秀的男人。
如果经历了他之后,连秦墨白那样的人,都入不了眼,这世界还有谁能让她动心?
易小诗恨极了他那副自信的模样。
可事实是,身体是那么贱,除了他之外,拒绝一切男人触碰!
这个事实让易小诗暗暗咬牙,恼恨,半晌突然十分妩媚的一笑,“其实,你真的用不着把自己想的太重要,对于我来说,你也不过是满足我某方面需要的玩物而已,起你来,你下面那玩意儿更重要。怎么说呢,或许和自-慰-器的作用没什么区别。这样的你,有什么好得意呢?”
杜宇恒是什么样的人?自信自傲自尊,眼高于顶!
为了易小诗,他几乎做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做的事,说了这辈子都不可能说的话。
最后,在易小诗这里得到的答案是和某物没有区别!
即使明知道她是故意的,故意让他愤怒,让他不舒服。
可他还是不受控制的当了!
突然从‘床’窜起来,饿狼一样扑向易小诗,直接把易小诗扑倒在地。
后背撞在地板,嘭的一声闷响,头晕眼‘花’,脊骨都要撞断了似的。
她挣扎两下,想爬起来,可杜宇恒已经先她一步,骑在她身,双手摁着她肩膀,咬牙切齿的摇晃着她,脸‘色’煤炭还要黑。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有本事你在说一遍,只要你敢说,我保证立刻让你尝尝我这种全自动自--器的大马力工作状态!”
易小诗本能的缩了缩脖子,缩完了又觉得自己很没用。
简直是纸老虎,被他这么一扑,立刻显了原型。
可是要服软,她又不甘心。
‘色’厉内荏,“你敢,你要是敢那么对我,我保证以后你连那玩意儿的作用都彻底失去!”
听易小诗的意思是要让自己变太监,杜宇恒更怒了,突然出手对着易小诗‘胸’前的两抹柔软一抓,‘阴’惨惨的笑了,“好,你本事!不过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敢那么做,我……”哼哼邪笑两声,双手用了几分力气。
算易小诗双手抓住他手腕,也没能阻止他发出的力气。
这几分力气用的很巧,没有让她疼,反而是充满了调戏挑逗,而易小诗很不争气的哼了一声,脸颊瞬间红透。
本来怒火烧的杜宇恒瞬间心情美丽了,看着不远处的o尸都觉得楚楚动人起来。
嘴角‘荡’开笑,松了易小诗,顺手在她漂亮的脸蛋揩油,“温柔的说,诗诗,你这样子真是太撩人了,我恨不得……”
着骑乘的姿势,十分巧妙的动了一下。
易小诗身体瞬间僵硬,额头青筋暴跳,眼角嘴角不住的‘抽’搐!
好一会儿爆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吼骂,“死流氓!”
&bp;&bp;&bp;&bp;流氓很高兴,兴冲冲俯身凑到易小诗耳边,暧昧又充满期待地开口,“有感觉了,很想要!良辰美景莫辜负,不如我们现在滚一滚?”
易小诗憋了口气,嘴角扬,捏着嗓子细声细气,“提议不错。 ///”
流氓眼睛一亮,眼底惹火朝天,在这时,易小诗突然手指一动,流氓一僵,紧接着被易小诗猛地推开,跳起来,惊天动地的一脚踢在他腰,冷哼一声,“杜宇恒,你特么是个变态!你有兴趣对着俩死尸喊良辰美景,我可没有!而且,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儿!不想卖身挣钱,给我踏实的待着,别有事没事惹我生气,不然……”
凑近浑身无力的杜宇恒,虎虎生风的一拳头砸在小弟d方一点的位置!
杜宇恒先是青了脸,后又被她一拳头给砸的白了脸!
“最毒‘妇’人心!易小诗,你特么够狠!”
“别惹我,不然我让你见识什么叫没有最狠,只有更狠!”
说完手指从杜宇恒腰眼‘抽’出一根针细且长的东西,起身要走。
杜宇恒盯着那东西,眼里都是恨。
在那玩意儿面栽了好机会,自然早在留意,可直到现在,他也不清楚易小诗到底把它藏在什么地方,以至于她每次出手他都防不胜防!
“喂,你到底把它藏在哪儿了?”
易小诗回头,指尖那细长的针有弹‘性’的晃动着,“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杜宇恒也没指望她说,而是扫了眼自己狼狈的状况,带着些委屈无助的语气说,“你打算把我扔地?”
“不然呢,你还指望我把你抱‘床’去?做梦!”
杜宇恒无辜,“我是为了你好,不然我这样子,待会儿人进来一看,算嘴不说,心里也会想,哎呀,小姐很黄很暴力,竟然把好好的人给折腾成这样,玩儿‘混’打4p还不行,居然还杀了两个剩下一个也去了半条命。我是在为你的声誉着想。”
他一脸真诚的样子,让易小诗有左右开弓狠扇他耳光的冲动。
不过,很快那种冲动被另一件好的事情代替,“你居然还知道4p‘混’打?”
“我的‘女’人每天沉‘迷’基情漫画,还是人气超高的原创漫画作者,为了找到点儿共同的兴趣爱好,我只好也勉为其难,接受各种荼毒了。”
易小诗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总之看杜宇恒的眼神像是在看怪物。
他这种人有多忙,她很清楚,算偶尔有点儿闲暇时间,也该拿去赶场子会小情什么的。
很难想象他对着一干基腐漫画研究时,会是什么情形。
“被我感动了?”
易小诗撇嘴,“我只是觉得你这种长相,果然很适合被压!”
在杜宇恒的咆哮声,易小诗施施然离开。
安排了人处理尸体清扫房间,正打算坐下喝口茶,白冰拿着只看去有些陈旧的铁盒子出现了。
目光在那铁盒子转了一圈,疑‘惑’的看向白冰。
白冰很默契的说,“小姐,东西到手了。”
把铁盒子推到易小诗跟前,“在里面,我打开看过,确实是这东西。和我从组长那儿拿到的布局图做了下对,这些年石家暗部的布局发生了不小的变动,不过基本格局没变。”
易小诗并没打开看,既然白冰这么说,那错不了
&bp;&bp;&bp;&bp;“很好,约秦婉秋明天中午十一点在三街口边上的蓝岛咖啡厅见面。”
白冰有些不解,“为什么去那里?”
“她上次找人钓我,约在三街口,这次我回敬她,自然也要在那儿。”
*
柴九风风火火的赶过来,看见易小诗就叫,“姑‘奶’‘奶’,你可算到了,你要是再不把东西送过来,上面的人就要割我脑袋了。”
易小诗看着他满头的黄‘毛’挑了挑眉,“有没有人说你很像狮子?”
柴九愣了一下,点头,“老大这么说过。”
易小诗颇有点儿英雄所见略同的感慨,“所以,你还是离远点儿,别在我跟前晃悠,压力太大。”
“把东西给我,我就不晃悠了。”
易小诗把盒子放桌上,一手压上去,“这恐怕不行了小狮子,我要见你背后的主顾。”
柴九眨了眨眼,突然爆出一句,“ohyod!那是不可能的,她不会见你。”
“那我们打个赌吧,如果你赢了,那这次的活儿算我白干,所有的佣金都归你。如果我赢了,你带我去见你们老大。”
柴九瞪大眼的样子,就好像天上突然掉了个大馅儿饼,还正好砸他头上。
“真的?”
“当然,我说话从来都算数。”
柴九点头如捣蒜,但很快又摇头,“不行。”
“什么不行?”
“我输了换个别的,带你见老大,我做不到”
他们家的头子,人儿不大,却很严酷,而且还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那种,到现在为止,他都还没见过头儿什么样呢,怎么带她去见?
“为什么做不到?”
“我们头儿换人了,现在三街口这一带只有一个老大,可是到现在为止,我们都还没见过老大的庐山真面目。”
易小诗很意外。
三街口变天,从分裂走向一统,她知道。这也是她提出要见他们老大的原因。
可眼下这位竟然说自己也不知道老大长什么样!
又一个故‘弄’玄虚的家伙。
“怎么可能不知道,难不成他每回见你们还带着面具?”
“是啊,你答对了。他就是带着面具。而且,见我们的次数也不多。”
柴九想了一下,算上第一面,到现在也就五次吧。
“那算了。”
三街口这里,多是些小‘混’‘混’,偶尔有几个真本事的。
不过,到底是乌合之众,又能翻出什么大天来?
不再纠结三街口的事情,“不能的话就算了。”
她没有刻意调查过柴九,不过,秦婉秋既然在三街口挑中这号人来找下家接活儿,那么在三街口的地位必然低不了。
不是三街口的头子,也是头子身边的臂膀。
从刚才柴九的话来看,她推测的没错。
看着要到嘴里的‘肉’,就那么飞了,柴九显得很忧伤。
易小诗靠在位子里打量柴九,柴九其实长得不错,相貌是偏向于文质彬彬的那种,她其实能理解他为什么要‘弄’狮子头,把自己装扮的张牙舞爪。
三街口这种地方,你不张牙舞爪,就等着被欺负被修理。
相由心生,相貌上偏弱,只能在外形设计上让自己变强悍,这就是伪装的力量。
过了好一会儿柴九才从馅饼飞了的打击中走出来,懒洋洋的托着下巴打量易小诗。
“总觉得你很眼熟啊。”
“你这种套近乎的说辞,已经被用烂了。”
柴九扬眉,“我用得着跟你套近乎吗?我们已经是合作关系了,已经很近了。”
...q
&bp;&bp;&bp;&bp;易小诗点头,“也对,确实‘挺’近了,那你给我说说三街口的近况呗”
“三街口的情况有什么好说的,还不是那样?除了大家更团结了之外,其他的也没什么改变。”
更团结了,这就是说他们家新上任的老大,很有手腕吧?
要管理一个团队并不难,难的是管理像三街口这片的闲散人员。
‘混’‘混’地痞流氓,而且一向都无组织无纪律惯了。
打架斗殴,坑‘蒙’拐骗,吃赌嫖‘抽’,样样都干。
这些游手好闲的人,要约束住更难。
可她也明显感觉到这次来,街面上的人明显变了很多,那些动不动就在马路上飞车的行为没了,拦截抢偷的状况也没了。
“不说算了”易小诗有些无趣,扭头朝外面看了一眼,扬眉一笑,“多亏你没赌,赌也是输的命。”
柴九向易小诗看的方向扫过去,讶异了一下,“竟然真的来了。”
秦婉秋依旧是上次的装束,看到易小诗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易小姐?”
易小诗点头,“是我,能见到秦‘女’士,我很高兴。”
秦婉秋厌恶的蹙了蹙眉,“东西呢?”
拍了拍手里的铁盒子,“在这里,这次特地把秦‘女’士请来,除了‘交’货之外,还有两件事想说。”
秦婉秋倒也沉得住气,除了刚开始见易小诗眼底的那种厌恶情绪外‘露’之外,之后一直很淡定。
“说吧,我听着。”
易小诗看了柴九一眼,柴九是个聪明人,立刻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既然东西已经到手,那么您记得给我付费。”话是对秦婉秋说的,说完就摇摇晃晃的走了。
不好奇,不多心,这种人才是真正的智者。
也难怪做了三街口新头领的左膀右臂。
“现在可以说了?”
秦婉秋的目光一直定在铁盒子上。
“当然,第一件,秦‘女’士很痛恨我,恨不得我死,自然也就不希望我和秦墨白有什么牵扯,对吧?”
“这是当然!”秦婉秋的目光终于盯在易小诗脸上,那真是张令她格外不愉快的脸,恨不得马上扑过去撕烂!
“既然这样,那就麻烦秦‘女’士看好自己的儿子,别让他总是派人盯着我,没意思。”说着下意识的扬了扬下巴,朝三街口方向某个拐角处指了指。
那里停留的绿‘色’夏利,立刻窜了出去。
秦婉秋收紧手指,不管她对秦墨白喜欢易小诗这件事多么痛恨,但是易小诗当着她的面这样说,好像秦墨白的感情到了她这儿不但一文不值,而且还倒添麻烦,令她十分恼火。
不禁护短道,“他看上你,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你别不知好歹!”
见秦婉秋怒目圆睁,易小诗觉得很好笑,淡漠的提醒,“如果我知道好歹,那么秦‘女’士你只怕要急的跳脚了,再派人暗杀我什么的,我可吃不消。”
秦婉秋收紧手指,觉得易小诗的面目分外可憎!
但还是耐下‘性’子点头,“你放心,我不会让墨白跟你一块儿,你不配!”
易小诗耸肩,“那最好。第二件事,我觉得我们可以合作合作,你恨石家恨石天洛,我也是。”
秦婉秋听了个笑话一样,满眼不屑,“跟你合作?你当你是什么东西,说合作你也配?!”
“配不配,不是拿嘴说说的”易小诗一点儿都不生气,淡然的回应,“我能帮你拿到石家的布局图就是很好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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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手指拨开铁盒子,里面的图纸‘露’出来,“听说秦夫人先后派了十几个人去找这东西,都空手而回。”
秦婉秋闻言霍然从图纸上抬眼,盯住易小诗,目光如针,带着浓浓的探究,“你怎么会知道?!”
连石天洛那老‘奸’巨猾的东西都没察觉!
“这就不是秦‘女’士该管的了,我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这次来找你合作,机会只有一次,你若拒绝,以后求我我都不会给你这样的机会。”
秦婉秋被易小诗的狂傲‘激’起怒火,但同时又心惊于她展现出的魄力。
一时眉‘毛’死拧,脸‘色’铁青,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好好考虑,最晚明天给我答复。如果你同意了,具体的合作事宜,我会安排人跟你详谈。”
铁盒子往秦婉秋跟前一推,拍了拍手起身走出两步,又突然回头,“对了,秦‘女’士可别忘了把酬劳打给我,我是个穷人,很缺钱。账号就在布局图下面。”
易小诗一走,秦婉秋就气得拍桌子,除了在秦墨白面前,她还从来没这么失态过!
而让她吃瘪的,易小诗绝对是唯一一个!
“贱丫头,你就先得意,早晚让你跪下来求我!”
从三街口回来之后,易小诗就变得很忙碌,几乎每天都总部,即使回来也立刻钻进书房。
新来的管家发现她总有忙不完的事情,总是很周到的让人在晚饭后送一杯浓咖啡到书房里。
这天晚上,易小诗仍旧抱着大叠的资料研究目前个家族的势力分布情况,管家却来了。
知道这位管家虽然新来的,但很‘精’明细致,不是重要的事情绝不会这个时间打扰自己。
从资料里抬头,懒懒的靠在椅子里,一手‘揉’着太阳‘穴’,问,“什么事?”
管家似乎有些迟疑,看易小诗并没有不耐,就明白她并没有因为自己打扰而生气,胆子也就大了些,“‘门’外来了个看上去还不满二十岁的小子,一直吵嚷着要见您。”
易小诗挑眉,这种事情也需要来烦她?
“轰走!”
“轰了,但他死活不走,还说见不到你就算打死他也不走。那小子看上去也‘挺’可怜,小姐是不是……”
“他不走,你走,看着办。”
管家还要说的话被易小诗堵在喉头,只能闷闷的退下去了。
管家走了之后,易小诗发了会儿呆,回神继续若无其事的看资料。
一直到凌晨一点才看完,脑子里已经有了初步的行动方案,起身伸了个懒腰,几乎能听见浑身骨头咯咯叫嚣的声音。
易小诗扁嘴,自言自语:看样子,真的老的很快。不过人生就是这样,有得必有失。她想让自己从动不动就脱力的状况中解脱出来,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而付出那样的代价,她很乐意。
苟延残喘的一辈子,不如恣意张扬的活几年。
次日一早,易小诗到‘花’园里晨练,速度力量都已经接近身体坏掉之前的水平,不过对此,她并不满意。
她想要超越从前,所以眼前这样,远远不够!
看着面前横七竖八翻倒在地的手下,她轻轻吐了口气。
“诗姐!诗姐!”正打算回去,远远的传来一道呼唤。
心脏狠狠跳了跳,带着疼。
脚步顿住,扭头朝‘门’口看过去。
那里,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正被几个人架着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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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那人被抛的很高很远,落下去摔在坚硬的地面,她几乎听见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那人在地面挣扎了很久,始终不能成功的爬起来。
可也不知道是什么让他那么坚定固执,易小诗都认为他不可能再站起来的时候,他偏偏摇摇晃晃的爬了起来,远远的,目光投过来,怔怔的盯着易小诗。
易小诗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僵硬,很冷,但‘胸’口的痛感更甚。
她终于扭身,仿佛没看到一样,漠然的回屋。
似乎是她的冷漠残酷终于刺‘激’到那人。
那人犹如困兽般嚎啕着,竟然冲破了十几个人的防守,踉踉跄跄的闯了进来。
带着一股血腥的风,卷到易小诗跟前。
“诗姐……”
他鼻青脸肿,浑身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
只有那双琉璃‘色’的眼,满是痛苦绝望的盯着易小诗,好像一只被彻底抛弃的流‘浪’狗,看着又可怜又敏感。
他怯怯的伸出手,拉住易小诗的衣袖,“诗……姐,你也不要我了吗?你要……抛弃我了吗?你说过,不离不弃的!你说过,即使我做错了事情,也会原谅我的。”
易小诗终于维持不住冷酷的形象,叹了口气,“我没有不要你,是你不需要我了。你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知道自己该走的是哪条路,所以,凯伊,我没有不要你,也没有抛弃你。”
凯伊那濒临绝望的眸子突然亮了起来,“那么诗姐你的意思是……你会收留我,会像以前那样关心我爱护我么?”
那纯真的样子,让易小诗抿了抿‘唇’,“是。可是凯伊……”
凯伊不等她打断,突然搂住她,‘激’动地声音哽咽,“诗姐,太好了,太好了!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做那样的事情。我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求,只求能跟在诗姐身边。我会保护你,帮你做你想做的事情!”
易小诗被凯伊勒的喘不过气,但鼻端的血腥味儿又提醒着她凯伊受伤不轻,如果挣扎会让他伤加伤。
“先放开我。”
“不放!放开诗姐不见了,我找了很久才找到你。”
易小诗有点儿无奈,“我难道还会飞了?”
“会,你一直在飞,我才走错了一次,差点儿找不到你了!”
凯伊几乎任‘性’的说。
“你这样,让人看见不好,我的威严要扫地了。”
凯伊这才放开她,退开一步,老实的垂手站在一边,依然有些不敢置信的问,“诗姐,你真的不生气?”
“不气”
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凯伊也是。他只是按照他的心意走了而已。
“你身的伤,怎么回事?看去很重,走吧,先把伤口处理了。”
凯伊站原地没动,“我毁了一个t项目组的生产基地”
易小诗脸‘色’变了变,t项目组研究的是什么易小诗很清楚,它的生产基地,自然是批量生产“活死人”,凯伊竟然跑去捣毁那种地方,而且还能活着回来,她都不知道是该赞凯伊本事过人,还是该庆幸他命硬又够幸运!
毁了项目组的生产基地,固然大快人心,可看着凯伊的样子,她实在高兴不起来。
“废话少说,跟我来!”
易小诗皱着眉‘毛’,冷冷的开口,转身走。
凯伊以为她又生气了,大气儿都不敢喘,乖乖跟在她身后。
&bp;&bp;&bp;&bp;越走,凯伊越忍不住好奇,终于问出口,“诗姐,你要带我去哪儿?”
易小诗回头,没好气儿的瞪他一眼,“哪儿那么多废话,叫你走,就跟着!”
最后,凯伊才知道,原来易小诗带他来卫生室处理伤口。
看着卫生室的白大褂,凯伊别扭的拒绝,“诗姐,我这都是皮外伤,小伤而已,不用处理。”
易小诗根本不理,“脱衣服!”
凯伊十分固执的摇头,抓着衣服不放,一张因失血而惨白青肿的脸,此时因为害臊而羞红。
“伺候他!”
易小诗耐‘性’不大,见凯伊固执,索‘性’叫了两个卫生室助理摁住他。
结果凯伊变得高度紧张,想配合,可又控制不住本能的抗拒,最终两个助理被他给折腾的浑身是汗,整个人和水里捞出来的没区别,生生就摁不住他!
见他这样抗拒,易小诗也猜到他为什么会排斥了,当初在甪里君荣的基地时,他也拒绝其他人给他医治,坚持要甪里君荣出手。
是因为甪里君荣知道他的来历吧?
想到这个,对凯伊不禁多了几分怜悯和柔软,挥手让两个助理出去。
两个助理立刻如‘蒙’大赦,跑了。
剩下主治医生很无奈的耸肩摊手,“这样,他不会配合。”
“他身上除了那些伤口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伤?”
主治医生摇头,“没了,要真是伤了骨头内脏,他还能这么活蹦‘乱’跳,眼下他就是外伤比较重,外加失血较多。”
“好,我知道了,你靠边儿指导,我来。”
主治医生瞪大眼,嘴巴能吞鹅蛋。
凯伊却眼睛闪闪亮,很是兴奋,“真的,诗姐要替我治伤?!”
主治医生看凯伊就像看傻瓜‘精’神病,易小诗根本就不是医生,他竟然还很高兴易小诗来!
这孩子是有受虐倾向,还是活腻歪了,想找死啊!
给人练手也不带这样的啊!
“当然,不过你做好准备,也许你的伤没要你的命,结果你生生被我给医死了!”
凯伊点头如捣蒜,很快乐的说,“死在诗姐手里,我高兴啊!”
易小诗瞬间无语,觉得凯伊简直有点儿不可理喻。
主治医生则瞬间确定,这孩子果然‘精’神有问题。
主治医生把需要的刀具都重新消毒放好,易小诗洗了手带上一次‘性’医用手套,在主治医生指导下给凯伊处理伤口。
其实易小诗这种人,对于外伤处理这块儿已经很拿手了。
毕竟她的职业决定了她会经常受些不大不小的伤,外伤处理自然得练好。
因此主治医生只需要稍作指点,她就可以做的很到位。
可凯伊身上的伤口实在是太多了,大大小小,八十一条,需要缝合的伤口就有四十九条,易小诗手指都开始发麻。
缝合的伤口也变得越来越难看。
可凯伊这孩子仿佛不知道疼似的,硬是不让打麻‘药’,而且,缝合过程中,针线在‘肉’里穿,他居然连哼都没哼一声,如果不是脸上大滴大滴的往下掉汗,几乎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根本就没有痛觉神经!
终于缝好最后一针,易小诗的手指都快不会动了。
摘了血手套,把伤口重新消毒一遍,开始给凯伊裹纱布。
由于他的伤口多集中在上身前‘胸’后背,因此给他裹纱布的时候,不可避免的有暧昧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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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当她的双手穿过他的‘精’瘦的腰肢时,易小诗心无旁骛,凯伊的呼吸却倏然收紧,眸子里闪动着幽幽的蓝光。
不过当时他垂了眼帘,没人发现。
易小诗发觉他身体僵硬紧绷,以为是碰了伤口疼的,出言安慰,“忍着点儿!知道疼就好,看你下次还敢不敢‘乱’来!”
凯伊嘟着嘴,委屈的反驳,“我就是不想看到更多和我一样的人。”
易小诗动作一顿,半晌叹了口气,“小伊,你很好,没必要因为自己的出身妄自菲薄。”
凯伊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亮‘色’,“嗯,我知道了,有诗姐这话,我永远不会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你本来就不比谁低。”
在‘胸’口给凯伊系了个华丽而繁复的蝴蝶结,易小诗看艺术作品一样看着凯伊,难得的‘露’出个从心底发出的笑来,“小伊,你这样子,真的很像木乃伊。”
凯伊凝视易小诗,心思根本不在这里,他心底有几乎按压不住的冲动!
他想抱她,想亲她,想和她做那种事情。
她就在眼前,那么近,和他那么亲密,他甚至能闻见她身上的幽香,每一次呼吸,都撩拨着‘胸’腹,一阵阵的发紧,某处紧绷到疼痛。
可是,他却不敢伸手,不敢拥抱。
他怕,怕一旦伸出手,他们之间就变得万劫不复。
他怕她把他狠狠推开,怕她用厌恶的恶心的目光看她!
怕到时候连留在她身边,看她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他只能忍!
还不是时候,不是时候!
他不断地告诉自己,终于压制住烦躁而又焦渴的心,抬脸‘露’出个无邪客气的笑脸,“我才不是木乃伊,我要是变了木乃伊,诗姐你会伤心吧。”
“谁会伤心,就算有天你真的变了木乃伊,也一定是你自己找的。自找,我伤心又有什么用?”
安顿了凯伊,易小诗终于承认之前贝芙说过的话,自己对他,的确太纵容了。
只是她也‘弄’不清什么原因,每次面对凯伊无助绝望的眼神时,都会不由自主的心软。仿佛他做再过分的事情,也都变得可以原谅了。
由于对接下来的行动已经有了很好的规划安排,易小诗不再熬夜,每天作息变得很规律。
入夜,整个庄园都被夜‘色’笼罩。
天已经很凉,即便是南方,这种季节的夜晚,也让人感到萧瑟的寒意。
杜宇恒站在窗口,外面有防盗窗,封闭的很严实。
这情状,和当初他禁锢易小诗的情形差不多。
她这是在报复呢,他敢确定。
不过,他乐得接受这样的报复,只要她肯发泄出来,那就有重归于好的希望。
目前的他身陷囚笼,却觉得前途一片光明。
窗下闪过一道黑影,紧接着一样东西隔着窗缝‘射’了进来。
杜宇恒轻而易举的接在手里,然后关了窗户躺回‘床’上,对着灯光看了片刻,脸上没什么表情。
要出远‘门’做大事,在离开之前,易小诗来了囚困杜宇恒所在的房间。
杜宇恒背对着‘门’口躺着,听到响动也没什么反应,看上去似乎还没睡醒。
但易小诗知道,他不可能没醒。
“我要出远‘门’,为了安全起见,必须给你挪个窝。”
杜宇恒还是没反应。
易小诗靠近‘床’榻,一脚擦在‘床’边,伸手戳了戳他后背,“再跟你说话!”
突然之间,杜宇恒伸手搂住易小诗的腰,一个翻转,就把她狠狠压在身下,‘吻’铺天盖地,不温柔甚至带着掠夺啃咬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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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不多会儿,易小诗就觉得嘴里充满了铁锈的味道,也不知道是谁的血。
血腥味儿,让杜宇恒浑身都变得兴奋。
两人毫无间隙,她能清晰的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顿时心里一紧!
一大早她来这儿可不是让他发挥某物的作用的!
“杜宇恒……呜……你敢!”
杜宇恒一手摁着她的肩,一手搂住她的腰肢,依旧粗暴的啃咬,最后突然狠狠在她嘴‘唇’上咬了一口,停止侵略。
把脸埋在她肩头,“易小诗,你把我放哪儿都不安全,不如随身携带?”
“随身携带?提议真不错,不过,体积太大,不如烧成灰放在小瓶子里,直接挂脖子上,美观又方便。”
话音落下,换来的是锁骨又被他咬了一口。
紧接着就听他闷声闷气的抱怨,“没良心的‘女’人!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好好对我,踏踏实实的跟着我?”
怎样都不可能!
嘴上却说,“我是世上最有良心的‘女’人,不然你现在,早就跟阎王下棋去了。”
杜宇恒没理她,对着她‘胸’口啃了半晌,突然抬头,眼底带着浓烈的**,“做一回,我憋不住了。”
易小诗勒紧‘裤’带,“要左右手干嘛的,自己解决去!我今天有重要的事情,没空陪你玩儿!”
“要左右手当然是为了取悦你的。”
说完伸手去拉易小诗的‘裤’子。
易小诗急了,抬脚就踹。
很轻易的被杜宇恒压制。
然后,杜爷化身狼,衣服不用脱的用扯的,以最简单又粗暴的方式把易小诗剥光光,压到‘床’上正面反面吃了个透,滚了个够才餍足的松开她,趴在她身上喘粗气。
易小诗给折腾的浑身无力,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却也不得不撑着腰酸‘腿’软爬起来,让人重新准备了套衣服,哆嗦着往身上套。
结果套了好机会都套不好。
一旁杜宇恒有点儿看不过去,涎着脸凑过去,“诗诗,你这个样子,看得我血脉偾张,又想要了。”
易小诗扭头,用自以为很冷厉无情的眼神剜了杜宇恒一眼,“你敢再动我试试,我保证让你下面这辈子都不能抬头!”
她完全不知道,她那种眼神,根本就带着欢-爱过后的懒媚娇‘艳’,如盛开到极致的蔷薇‘花’,不但没有威慑力,反而勾的人‘春’-心‘荡’漾!
杜宇恒暗骂一声该死,越看她这样,越想把她藏起来了。
“好好,我不动你了!”杜宇恒见好就收,知道再拖着易小诗滚‘床’单,势必被她恨死,“不过你这样连个衣服都穿不好,还是我帮你吧。”
不由分说,拿过衣服帮易小诗穿。
不可避免的肌肤接触,易小诗敏感的抖了抖,杜宇恒小腹一收,觉得自己真的快变成不知餍足的禽兽了。
收敛心神,认真的给她穿衣服,“要去哪儿?很久么?”
“去哪儿以后你会知道,久不久,我也说不好。”这话倒是这段时间来,两人虚以委蛇中,她难得吐出的一句实话。
“你走了我想你怎么办?”
挑眉,易小诗哼了一声,“想我,就等我回来宠幸你。”
杜宇恒叹气,“可是你又不告诉我你去多久?万一我等得头发都白了你还没回来呢?”
就知道这货在下套,变相问她要出去多久。
“你这是在咒我一辈子回不来吧,还头发都等白了,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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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杜宇恒给易小诗扣好扣子,突然一本正经,“我说真的,不管你去哪儿,做什么,都要小心。 ”
“你的关心让我好感动!”易小诗起身,“你放心,我肯定会安然无恙的回来。你呢,别‘乱’打主意,你跑不了。”
“我当然不会跑,还得替你守着家业呢。我现在可是急于向你证明,我除了自-慰-q的功用之外,还有别的用处。”
出了‘门’没走多远,看见凯伊在‘花’园里转悠。
恰好他也看过来,看见易小诗的时候,立刻飞奔过来。
易小诗看他那速度,真担心他身的伤口会为此裂开十条二十条。
可偏偏凯伊却没半点儿知觉似的。
“诗姐”满脸兴奋的跑到易小诗跟前,整张苍白的脸因为奔跑而显出些绯红颜‘色’,“他们说你要出远‘门’?”
易小诗点了点头,看着眼前这个分明自己还高的异‘性’生物,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在跟前转悠。
“有些事情必须要亲自去办,会出去一段时间。”
凯伊瞪大眼,希冀的望着易小诗,“可不可以带我一起去?诗姐不在,我在这儿不开心。”
易小诗凝视凯伊,他好像又变回了那个喜欢时刻粘着自己的孩子,好像还是那么敏感,那么需要照顾需要被人关心。
但是,到底不一样了。
她很清楚,凯伊其实有很强的独立‘性’,也知道他是个明白自己想要什么的孩子。
经过次的基地事件,让她确定,小伊其实真的没她想象的那么需要自己。
只是,到底是自己倾尽心力呵护过的孩子,而且,自己曾经承诺过要对他不离不弃。
“别耍心眼儿,好好在这儿养伤。我这次出去有很重要的事情处理,不能带着你。你要是实在无聊,也可以让司机带你出去转转。乖乖等我回来。”
凯伊要去抓易小诗的袖子,易小诗却在他抓住之前离开了。
望着自己空空的掌心半晌,又抬眼看看易小诗离去的背影,缓缓的收紧手指,握成拳头。
总有一天我会和你肩,不,总有一天我会把你纳入我的羽翼,疼着宠着爱着。
诗姐,我不喜欢这个两个字,你知道吗?不,你从来不知道。
凯伊站在原地,低垂着头,眼底琥珀‘色’的光芒流转出幽幽的深蓝,如广袤的深海,深沉莫测。
很快那瞳‘色’又变成黝黑,乍然如亮电闪出一点儿笑意。
然后转身回去了。
二楼窗口,防盗窗内,杜宇恒双手抱‘胸’,微微扬的下颌让他看去有些孤傲清冷,脑海里依旧是凯伊和易小诗站在一起的情形。
凯伊孩子,心思越发深了,胃口也越发大了。
他扬‘唇’,略带讽刺的笑了一下,知道会是这种结果。
如果早知道会有现在这种局面,当初在海岛,他绝对不会让她进那片密林。
不过,机缘是这么妙的东西,那么多人在那里接受训练考核,都没有闯入那片禁地,唯独易小诗误打误撞的进去了。
三天后,某海湾里,名不见经传的小岛,夜风微凉,吹得岛的丛林发出细密的声响。
只不过那些声响被翻滚的‘波’涛声彻底覆盖。
海岛边缘,大石遍布,海岸线并不平缓,最适合登陆的浅滩,高高的灯塔刺目的探照灯把整片浅滩照的明如白昼,一切事物在灯光下都变得一览无遗。
&bp;&bp;&bp;&bp;失去了最佳登陆的方位,只能选择最出其不意的地方岸,来个攻其不备。
海岛北面,大石遍布,整个海岸线虽然被海水腐蚀,并不平滑,但十分陡峭,再加今夜风大,海‘浪’凶猛,要从北面登陆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这种不可能的事情,偏偏发生了。
海‘浪’,十几个人影凭借海‘浪’推送的力量,竟然在海‘浪’达到制高点的时候突然从‘浪’尖借力纵跃飞扑,稳稳的落在海岛。
他们每个人脚都有类似冲‘浪’滑板的东西,不过,他们是一脚一个,面偶尔有微弱的蓝光闪动,显然是借力装置。
这些人一岸,迅速将脚的滑板脱下扔到偏僻处,如迅捷的豹子一样隐入丛林。
海岛监控室里的监控员聚‘精’会神的盯着监控屏,屏幕一片安然,没有任何异样。
他已经在这儿待了十年,每天都重复同样的工作,没有出现过任何意外,但他并没有因此而有半点马虎放松。
依旧兢兢业业的做好自己的事情。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眼皮子不受控制的跳了跳,紧接着后颈一阵极其轻微的风扫来。
他本身反应能力是很强的,身的功夫也不弱,可这次却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拒绝的脖子一凉,伸手去‘摸’,满手鲜血。
瞳孔陡然放大,想惊叫提醒,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喉头滚动鲜血却成喷‘射’状喷在面前的大屏幕!
解决掉监控员,纤细的手指在键盘按下一个键,旋转的探照灯立刻停止,视频监控画面由动态变为静态,固定在某个角度。
“小姐,都解决完了。”
易小诗收回手指回头,“很好,展开行动!”
两小时后,探照灯下,一群人把大箱小箱的东西搬停靠在岸边的船只,足足有二百箱。
易小诗站在一旁,不动声‘色’看着他们搬运,深黑的眼底看不出情绪。
“小姐”
蓝泽见易小诗自从展开行动之后没说话,不由得有些担心。
眼前的易小诗,看去清瘦,苍白,除了那双眼睛镇定坚强,浑身无一处不透着仿佛风一吹都能碎掉的脆弱。
到底……是个‘女’孩子啊。
蓝泽有些惋惜,如果当初家住留下个儿子该有多好?
眼前的‘女’孩子,让他看着都觉得不忍。背负灭‘门’之仇这样的担子,实在太重。
而且,面对的敌人还那么强大,以后的路,注定充满荆棘。
“嗯”
易小诗淡淡的应了一声。
突然对正在搬运一只白‘色’集装箱的两个手下道,“等等”
那两个人一愣,放下箱子扭头疑‘惑’的看向易小诗。
蓝泽也有些困‘惑’的看着她。
易小诗盯着那只集装箱眯了眯眼,曾经作为专‘门’盗取机密的间谍小偷,对危险最是敏感。
那只白‘色’集装箱,有古怪!
“把箱子扔进海里!马!”
两个手下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的望着她。
顾不得许多,易小诗立刻奔过去,一脚踹在集装箱。
集装箱少说也有百二十斤重,却被她一脚踢飞出去,坠入海的瞬间轰的一声爆炸开来!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吓傻了,连一向神勇沉着的蓝泽也后背一寒,额头出了一层冷汗。
反应过来,整个人脸‘色’忽而青忽而白,“怎么回事?让你们装箱之前好好检查,怎么还会出现这样的事?!”
&bp;&bp;&bp;&bp;手下被蓝泽吼的心肝直抖,一个小领队冒着被炮灰的危险站出来解释,“组长,我们的确都有仔细检查过,没发现任何不妥。”
蓝泽还要说什么,易小诗却抬手阻止,“不怪他们,引爆装置不在箱子里,而是箱子本身。”
手下们检查重点是箱子里有没有装可疑物,再加上这次大获成功,喜悦的麻痹之下,会忽视箱子本身细微的异样很正常。
“继续装船。”
易小诗下令,蓝泽不好再多说什么。
心里却忍不住好奇,问,“小姐是怎么发现那箱子有问题的。”
易小诗扭头,一笑,答,“直觉。”
蓝泽再汗,直觉啊,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如果真是靠直觉,那他只能说,这次是老天爷眷顾,让易小诗瞎猫碰上死耗子。
不过,他根本不信易小诗只凭直觉。
事实上易小诗也不是单靠直觉,那箱子开合的声音听着和别的不一样,如果不是那两个手下恰好打开箱子看了一眼,关箱子的时候响动比较大,听着箱板略有发空感,她也不会怀疑。
而且,这个岛屿是杜宇恒在管理,他的东西会那么好拿吗?
她才不信。
事实证明,杜宇恒的东西,确实不好拿,他们差点儿就葬送在这儿。
易小诗一出远‘门’就出了半个月。
杜宇恒被挪了地方重新安顿。
对于杜宇恒来说,新地方比原来管他的那个房间要有水平的多。
至少他看见了自己所设地牢的影子,小小的地下室里,除了一张可供睡觉的硬板‘床’什么都没有。
头顶的日光灯不分昼夜的亮着,他觉得自己的生物钟也被彻底打‘乱’了。
没关系,这种事情对他来说,根本就算不了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最初被石老爷子送进训练基地的时候,所遭遇的痛苦,那才叫真正的痛苦。
现在他最担心的,还是易小诗。
虽然易小诗什么都没向他透‘露’,但她的所作所为,已经告诉他,她开始行动了。
从她把他扣押开始,她们之间的对话,从来都是避重就轻没有正经过。
当然不会真的认为易小诗押他,就是为了让他赚卖身钱,更不会自作多情的以为,她真的是太寂寞太焦渴,需要他来满足她的‘欲’-望。
所有的一切,不过是指向一个事实。
易小诗开始对几大家族下手了,而杜家还有他掌管的帝皇集团,正好成了她的开胃菜。
终于还是走上了这天万劫不复的对立之路,他曾以为,杜家能在柯家灭‘门’案中独善其身的,可事实并非如此。
他没找到杜家参与灭‘门’案的证据,可也没有找到证明杜家冤枉的证据。
毕竟,柯家灭亡之后,杜家的确是瓜分其经济利益的一方。
她终于等不及他搜集证据,决定下手复仇。
心里是矛盾又焦躁的,杜家产业虽说他从来就没放在眼里,杜老爷子待他也从来不亲厚,可他毕竟是从那里走出来的,杜家走向灭亡的话,他未必会出手帮忙,可心里还是会难受。
帝皇集团是他们四个人的心血,他其实并不担心易小诗真的把帝皇灭了,因为,他知道她不可能做到。
至少短时间内做不到,他那三个狐朋狗友也不是吃干饭的。
思绪正纠结,一直紧闭的地下室突然从上面被打开,真正的天光透进来,同时还有一张他看着格外欠扁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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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哈哈哈,小四,你也有今天!”面,楚越廷探下头看到杜宇恒身穿的睡袍笑得直打跌。&bp;&bp;.c书盟
杜宇恒下意识的低头往自己身看了一眼,淡紫‘色’略透明的睡袍,若隐若现间,把他‘精’瘦完美的身材勾勒的极好。
他不得不承认,易小诗坏起来的时候,的确令人难以招架。
所有的换洗衣物都是这种格调的睡袍,任谁看了,都会直觉的认为他是那个靠身体吃饭的。
此时此刻,他更确定这形象,够楚越廷笑话他十年八年了。
脸‘色’黑了黑,抬眼盯着笑得嚣张的楚越廷,“有时间看热闹,不如赶紧做事,有你耽误这时间,帝皇暗部统领的几个岛屿基地都被掀的差不多了。”
楚越廷闻言脸‘色’严肃了一下,“你说的对”
顿了一秒又说,“可你这种狼狈相百年不遇,我还是存照留念吧”
说完立刻掏出手机来,对着杜宇恒各种旋转角度猛拍。
杜宇恒有点儿气急败坏,狠狠瞪了他一眼……
夜‘色’如幕,黑‘色’轿车无声无息的滑入,稳稳停在宅子前。
易小诗从车下来,轻轻‘揉’了‘揉’额头,抬眼看向面前的建筑。
杜宇恒被人救走的事情,早有人报到她跟前,她其实一点儿都不意外。
那种地方,关得住他才怪。
能一举毁了帝皇集团几个基地,收获几批质量极佳的武器,她已经很满意了。决意扣押杜宇恒也是为了这个目的。
只是,现在计划按部班的进行,那么顺利,可她却一点儿都兴奋不起来。
客厅里,几个人低眉垂首的站着,身有不同程度的伤。
易小诗靠在沙发里,看去有些慵懒。
很清楚,这些人,其实并不像表面表现出的那么服气。
她这个柯氏继承者,冒出来的太突然,在她出现之前,所有人都唯蓝泽马首是瞻。
大家听从她的指令,也不过是因为蓝泽对她的服从态度。
目光在这些人身扫过一圈,缓缓的开口,“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也理解你们为什么会那么想。”
几个人意外的抬头看易小诗一眼,又垂头不语。
嘴角缓缓扬起一丝笑,略带讽刺和冷意,“不过,不管你们有什么情绪,都不该影响到你们的职责。”
语气很淡很冷,几个人都觉得神经紧了紧。
原本垂下的手指握成了拳头。
“我把人‘交’给你们看守,结果你们把人看丢了不说,还让人登堂入室把这里洗劫了一遍,你们说连这点儿小事都做不好的人,我留着有什么用?”
低头垂眉的几个人,终于有人沉不住气,抬头盯着易小诗,眼底是满满的挑衅与不屑,“小姐,你这样说我们有失公平。我们这次的确没能完成‘交’代的事情,可是小姐,我们是组长亲自选拔的,这些年跟着组长出生入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而且,我们可从来没接受过这么窝囊的任务。我们的战场在和人拼斗,而不是像狗一样帮人看家,更何况还是看着一个吃软饭的家伙!”
出头鸟的话很快得到了大家的认同,尽管他们都没有明确的开口表示支持赞同,可脸的神‘色’已经表达了他们的态度。
易小诗不动声‘色’的听着看着,等出头鸟把话说完,才轻飘飘的来了一句,“说完了么?如果没有,一次‘性’把想说的都说出来。”
出头鸟和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紧接着出头鸟反应过来,神‘色’变得更加轻蔑,哼了一声,昂着下巴骄矜无,“说完了!”
&bp;&bp;&bp;&bp;易小诗依旧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一个惫懒又妩媚的姿态,看得在场的人心都跟着‘荡’了‘荡’。
易小诗对此似乎全无察觉,不紧不慢的开口,“既然说完了,那么听我说。”
话音落下,淡然的眸子突然一沉,声音也跟着冷了,仿佛竹筒倒出冰豆子一样,干脆而冷酷,“你们连所谓窝囊的任务都没能完成,又什么资格上场拼杀?一个吃饭饭的男人都看不住,还有脸在这儿‘乱’叫?你们其实连看‘门’狗的工作都没做好?居然还好意思在我跟前叫嚣?!没错,是蓝泽提拔了你们,但你们似乎忘了,我才是你们的主子,就连蓝泽也要听我调遣!”
不见得多狂妄的姿态,却让在场的人都满眼震惊,那位出头鸟也是。
震惊过后,出头鸟的脸‘色’变得极差,还是不死心的反驳,“总之,我们不服气!我们只认蓝泽组长!你又是哪里跑来的丫头片子?!搞不好就是招摇撞骗,冒充我们小姐!”
易小诗冷冷的笑了,目光如剑,刺向出头鸟,生生把他定住,僵硬的连怎么呼吸都快忘了。
“你这是在怀疑你们蓝泽组长的能力,认为他连自己的小主人都会搞错么?”
被易小诗的话堵住,出头鸟脸‘色’铁青,虽然不服气,却抖着嘴巴屁都放不出一个。
易小诗目光凛凛的扫过这些人,突然扬声,“来人!给我拖下去,按暗部规矩处理!”
霎时,嚣张的几个人全都变了脸。
被拖下去的时候,出头鸟都还踢腾着双‘腿’,撒泼大吼,“你什么东西!没资格处理我们!我要见组长,我要见组长!”
易小诗只是冷笑。
管事端来夜宵放在易小诗跟前,“小姐,您的夜宵。”
易小诗懒散的窝着,轻轻的“嗯”了一声表示知道。
蓝泽进来的时候,易小诗刚好坐直身体要吃东西,见她来了,又让管事准备了一副碗筷,把碗里的夜宵拨了一半过去,声音不咸不淡,“如果不怕我做手脚,吃吧。”
蓝泽很忙,晚饭没顾上吃,确实很饿。
易小诗在这几次偷袭中,从策划到亲历力亲为以身作则,表现出的能力让组员们大为惊叹,之前对她颇有成见的那些人已经对她敬服不已。
而他自己,对此也感到十分欣慰。
她的能力比他预计的要强大的多。
蓝泽在易小诗对面坐下,眉目舒展,连带着那条看上去‘挺’狰狞的伤疤也变得温和许多,“我的命是柯家的,自然也就是小姐的。小姐真要我的命,我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毫不犹豫的端起碗大吃起来。
易小诗不动声‘色’的看着他,蓝泽是个长相不错的人,如果不是那条疤痕,绝对是绝大多数‘女’‘性’心目中的英俊男人。
他吃饭的时候,很专心,连筷子磕碰的声音都没有。
易小诗一直觉得,他这样的男人,应该是粗犷不羁的,可在吃饭这种细节上,却显示出极好的修养。
仿佛,那是与生俱来的气质。
但易小诗很清楚,气质这玩意儿,更多的其实和后天环境有关。
环境影响人这话也不是空的。
或许饭桌上的细节是儿时保留下的习惯,于是她状似无意的开口,“蓝组长到暗部有多久了?”
蓝泽似乎愣了一下,吃饭的动作停顿下来,抬眼望着易小诗,“八岁起就跟在少爷身边,十岁进入暗部,十二岁成为暗部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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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易小诗心惊,早就知道他在柯氏暗部绝对是元老级人物,没想到资历比她以为的还要老。c书盟·中·文·网·首·发
而且,从他的晋升用时来看,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可这几次针对帝皇的行动,他把所有的决策权都‘交’给了她,他自己只担当一个服从者,扮演着一个令行禁止的好属下角‘色’。
易小诗静静地凝视蓝泽半晌,低头喝汤,过了片刻又问,“我的表现还满意吗?”
蓝泽忽然放下餐具恭恭敬敬的站到一边,“小姐的组织力‘洞’察力行动力都十分优秀,令属下刮目相看。”
“那么,对我的考验,我算是通过了吧?”
蓝泽低下头,“小姐多虑了。”
易小诗也不再多说什么,是不是多虑,他们都心知肚明。
这几次的行动,不过是对她的一次考核而已。
虽然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可也很理解蓝泽的决定。
换做是她自己,也不会随便把自己的心血‘交’给不称职的人打理。
“那几个人,你看着处理,我不需要玩忽职守的下属。”
蓝泽低首垂眉,“是!”
易小诗再次笑了一下,把碗往前一推,靠在沙发里,“有什么话直接说,你这时候来找我不是为了蹭夜宵吃吧。”
的确不是。
蓝泽望着易小诗,郑重道,“我们连续毁了帝皇好几个基地,又劫了大批武器,按照杜宇恒一贯作风,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我们要做好防范。”
易小诗沉默了一下,她很清楚蓝泽说的都对。
不管杜宇恒对她是怎样的心思,发展到现在,已经是两个团体利益的‘交’锋,而不是单单他们两个人了。
“我知道,近期我们的人都不要轻举妄动,还有之前用的几个临时联络点全部作废,重新选址。暴‘露’过的那两个基地一全都转移。”
想了一下又说,“从帝皇制造基地带出来的武器,一律放在3号库,让人对武器重新进行检测。”
3号库是柯氏暗部众多仓库之一,但它和别的仓库不同,完全独立在基地之外,是个临时周转库。
也就是说,那里存放的东西和本部库存完全无关,距离本部其他仓库也是十万八千里,纵使被人追踪到了,也不会造成太大的损失。
“是!”
蓝泽再次为易小诗的思虑周到和谨慎态度所折服,这些也正是他想说的。
顿了顿易小诗又补充一句,“你们暂时也别和我联系,如果有事我会想办法联系你们。我相信近期帝皇的人会对我的行动进行严密监控,你们不能暴‘露’。”
这条命令让蓝泽有些迟疑,“小姐,你这样恐怕会有危险。”
杜宇恒被救走,秦墨白虽然成为他们的合作伙伴,但他也知道对方依旧虎视眈眈。
这两个人都不是简单的主儿,易小诗让他们暂时不要联系,就意味着她决定单枪匹马的面对他们。
他怎么能放得下心?
易小诗扬起眼角,难得有些倨傲的笑道,“在你们没出现之前,也是我自己独自周旋。我活得很好,不是么?”
蓝泽呆了呆,脸‘色’不太好。
默了半晌,开口,“可是小姐,现在你不是一个人”
“正因为不是一个人,所以才更谨慎,我不想才开始行动就因为一时大意被人一网打尽。”
蓝泽望着易小诗,见她神‘色’坚定,只好点头,“小姐万事小心。”
“我会的。”
杜宇恒会怎么做她不清楚,但有一点毋庸置疑,那就是暗部的真正实力,绝对不能被人‘摸’透。
这才是她暂时和暗部的人断开联系的真正原因。端午节快乐,这两天忙所以保持基本更新,忙过速度会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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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接下来的时间,易小诗一直都和柯氏族暗部保持距离。
她的生活状态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开始接各种单子。
石静琬捏着手里的资料,看不出情绪,好一会儿才把资料扔桌上,抬头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人,“表姐,你给我看这些,是什么意思?”
莎莉单手撑着下巴,慵懒的姿态,但骨子的‘阴’狠气息却根本不加掩饰。
听了石静琬的话,她微微挑起红‘唇’,双眼弯弯看上去像只微笑的狐狸。
“表妹,我给你看这些,当然是为了让你知己知彼。”
石静琬靠在藤椅里,她从来不认为这位表姐是那么好心的人。
虽然她承认,她给出的这份资料的确很有帮助,但是她更相信自己的动作能让莎莉获得更大的好处。
莎莉是那种看上去就很会玩儿渔翁得利这一招的人。
“我觉得,‘女’人最好保持优雅善良,所以即使你给我这些资料是真的,我也不会真的去做什么。男人在成家之前都会想要好好放纵一下,我理解宇恒的行为,也支持。”
莎莉但笑不语,这位表妹睡了那么多年,看上去似乎真的是睡出了很好的气质,可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才不信石静琬真的能做个贤妻良母,甘心看着自己的男人在外面养‘女’人。
该做的她做了,接下来石静琬会怎么样,她不能控制,可石静琬的本‘性’她看的很透彻。
撇开这个话题,她转而说了点儿不相关的话题,“我发觉最近舅舅似乎总是不在状态,他有心事。”
石静琬也发现自己父亲最近总是显得心不在焉,而且还特别焦躁。
这么多年,她睡的时间居多,在变成植物人之前以及苏醒之后,石天洛给她的感觉,永远是沉稳的持重的,运筹帷幄的。
可是最近那种感觉却迅速崩塌。
她也‘私’下里问过石世荣,石世荣并没多说什么,只让她放宽心,都是生意上的。
可直觉告诉她,绝不是那么简单。
以前生意上也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可从来都没见父亲这么沉不住气过。
石静琬当然不会把自己的猜测对莎莉讲,只用石世荣打发自己的理由对莎莉说,“最近似乎总是有人针对石家,家里惹来不少麻烦。可能事情很棘手,所以父亲才会心事重重。表姐你就别担心了,如果真有什么事情的需要表姐帮忙,我想我们是一定不会吝啬于对你开口的。”
莎莉扬了扬眉,“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就不多问了,时候不早,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而且马上就要回去了,估计没时间再来跟你聊天叙旧,想我的话,记得联系我。”
石静琬微笑点头,标准的大家千金风范。
送走莎莉,石静琬回来之后再次拿起她送来的文件,翻看几眼再也忍不住‘激’动,狠狠将文件夹砸在地上!
“贱人!”
她切齿的挤出两个字,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狰狞表情。
莎莉给她的资料,当然与易小诗和杜宇恒有关。
只不过,这次的资料更为详尽真实,甚至对一直‘蒙’在鼓里的石静琬揭开了易小诗的真实身份,以及近来易小诗做出的种种事情。
而对于那些事情,资料上显示出的杜宇恒的态度只有两个字——纵容!
“一次次摧毁基地,掠夺武器,甚至还把你关押起来!你既然都能忍受!宇恒哥,那个‘女’人究竟有什么好值得你这么包容!”她满眼血丝,抖着手又把地上的资料抓起来,瞪大眼看着半晌突然怪笑起来,“我不会放弃的!我不会放弃的,宇恒哥,你是我的!谁也不能抢走!”
...q
&bp;&bp;&bp;&bp;易小诗瞧着面前的不速之客,眼底划过一丝暗芒,然后高挑着眼皮子嚣张的笑了。
“石先生拨冗来见我,让我觉得意外又荣幸。”
石天洛笑了一下,眼底却没有半点儿笑意,那双锐利的眼睛更像刀子在易小诗脸来来回回的刮。
面对这样的审视,易小诗泰然自若,没有半点紧张局促,甚至还有些懒散的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呵欠,“石先生叫我出来,不会是为了坐这儿瞧我这张小脸的吧?虽然我自认长得很好,又有气质,也知道不少男人都对我有心,但是,我青‘春’大好,还想多逍遥逍遥,当然重点是我这棵嫩草对老黄牛实在没兴趣。”
噼里啪啦,石天洛还没开口,易小诗已经说了一大堆。
毫无意外的,石天洛的嘴角‘抽’了‘抽’,额头似乎有黑线垂落。
他见过很多‘女’‘性’,不管是老的嫩的,意图攀附他的或者对他不感兴趣的,绝大多数都表现的彬彬有礼,最起码行为不脱线,完全在正常人范围内。
连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对她的印象也只是和苏欣桐长相很相似而已。
那次的谈话,他觉得除了长相之外,她和其他‘女’人并没什么不同。
但是这次……
她的表现大大颠覆了他之前的印象。
收敛笑容,石天洛决定单刀直入,“你和你母亲,完全不同。”
尽管长得很像。
易小诗闻言倒是挑了下眉骨。
她很清楚,石天洛这种‘混’成‘精’的老油条,说话做事都很喜欢玩儿深沉,不拐弯抹角旁敲侧击半天,是不会切入主题的。
可眼下,石天洛的耐‘性’似乎并不是太好。
既然对方都开‘门’见山了,易小诗也不再弯弯绕绕,盯着石天洛,嘴角咧开一线,看着有些冷酷又有些讽刺,“我和我母亲当然不同,至少,我不会对着一个恶心厌恶的人委曲求全那么多年。”
她这话已经说得较客气,石天洛还是变了脸。
“人果然是你劫走了。”
易小诗呀了一声,半真半假,“石先生是在开玩笑么,我妈死了好些年了,我哪儿劫走去?”
石天洛眼‘色’一沉,声音冰冷,再不是公众场合那种绅士沉稳的形象,那眼底隐隐的带着些偏执‘阴’郁,充满杀气,“柯诗,少跟我打马虎眼!除了你之外,还会有谁?!那晚你进过地道吧?倒是小看了你,竟然能在我眼皮子底下把人‘弄’走。告诉我她在哪儿”
易小诗手指在桌面敲了敲,看向石天洛的目光冷了,“你‘弄’丢了‘女’人,却来找我要,这是什么道理?如果天下所有男人没本事看住自己的‘女’人都来找我,我还要不要‘混’了?”
石天洛见易小诗始终不肯松口承认,突然冷笑一声,“柯诗,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有足够的力量跟我硬碰?呵呵,警告你别不自量力。你纠集起来的那点儿柯氏暗部残余势力,够我踩么?当年我能在柯氏全盛的时候,让它一夜消失,如今要碾死你们也不过是碾死一只蚂蚁。”
易小诗‘胸’口闷着一股血气,尤其是看到石天洛狂傲自大目无人的说出消灭柯氏那些话的时候,那血气几乎喷出来。
但她的脸始终是沉静的,沉静的几乎让人看不出她有没有被‘激’怒。
石天洛见那样的易小诗心口沉了沉,这份隐藏情绪的本事,足以证明她有很强的忍耐力。
&bp;&bp;&bp;&bp;石天洛见那样的易小诗心口沉了沉,这份隐藏情绪的本事,足以证明她有很强的忍耐力。
并且,那一刻,她的表情和眼神,让他完全猜测不透!
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心情是何等高昂而又自信,可接触易小诗目光的那一刻,却没来由的……担心起来。
多年来的自信在一个小丫头片子沉静的眼神缓慢崩塌!
“石先生果然很自信,我佩服。不过,石家最近自顾不暇了吧?”易小诗微微扬起下巴,‘唇’角微弯,缓缓的说了这样一句话,“还是等石先生把石家的状况稳定下来,再来碾死我们吧。有句话说得好,攘外必先安内么?”
石天洛一向喜怒不形于‘色’,此时却被易小诗‘激’的恼羞成怒,啪的一拍桌子站起来,“别敬酒不喝喝罚酒!”
易小诗也收敛神‘色’,目光沉冷的睨着石天洛,“敬酒,你没资格,罚酒,你更没那个本事。石天洛,你以为如今的你,还能像当年那样幸运的钻空子?劝你还是回去好好想想怎么保住石家,别半截身子都入土了,还给扣个英雄气短儿‘女’情长的名头。”
石天洛脸‘色’如猪肝,指着易小诗手指发抖。
易小诗仿佛没看见,静了半晌又补充一句,“啊,英雄气短儿‘女’情长这话,似乎你还真不配,一你不是英雄,二在你情长之前,已经是个彻彻底底的负心汉了。给你戴这帽子,是抬举你啊。”
石天洛气咻咻的离开,易小诗又靠回去,懒洋洋的眯眼,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她身后的人突然靠过来,“小姐,你要不要再黑心一点,你都快把石天洛气得心脏病了。”
易小诗瞟白冰一眼,有点儿无奈,已经吩咐过多少遍让她回总部呆着,她却偏偏要跟在她身边。
美其名曰护她安全,偏偏蓝泽也觉得她身边确实需要人随行保护。
“犯心脏病死,太便宜他了。”
易小诗冷淡的说了一句。
白冰年长,对易小诗却越来越佩服了。
易小诗也看得出她眼里时不时闪过的敬佩的光,这让易小诗觉得有点儿无奈。
如今的杀伐果断,勾心斗角,都是给‘逼’出来的。
如果可以选择,她绝对不要做现在的自己。
石天洛约见之后,易小诗的日子的确消停了下来。
依旧住在之前的庄园里,之前那些玩忽职守的下属已经被更换,留驻庄园的暗部‘精’锐也被她调走。
现在的庄园和其他普通庄园并没什么不同。
凯伊伤势已经痊愈隔三差五来易小诗跟前晃悠一圈,时不时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她,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的样子。
易小诗看出来了,但始终当做没看见。
夜半,她完成了一笔单子,抱着一叠儿现金跳墙回来,一路回房心情颇好的哼着歌。
意外的发现凯伊并没睡而是坐在客厅里。
客厅没开灯,一片黑,起先她都没留意到他的存在,等她注意到的时候,已经走入凯伊五步范围之内。
“小伊?”易小诗皱眉,心惊的是他的气息掩藏的那么好,如果刻意蛰伏的话,根本不可能有人发现。
没回应。
易小诗有点儿意外,走了几步开了灯。
灯光亮起,凯伊皱眉睁眼,眼神惺忪‘迷’离,“诗姐?你回来啦!”
他突然站起来,满脸欣喜。
原来是坐着睡着了。
易小诗心头松了口气,“嗯,怎么不去睡觉,坐这儿干什么?”
凯伊似乎局促的看她一眼,“诗姐每天晚都出去,我不放心……所以,在这儿等你回来。”
易小诗闻言,心口暖了暖,“傻瓜,我能有什么事,快回去睡觉!以后别在熬夜等我了。”
&bp;&bp;&bp;&bp;凯伊站原地没动。 %77%77%77%2%62%69%71%69%2%6d%65
易小诗往楼走了几步,没听到动静,回身发现他还愣着,“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
凯伊缓缓低头,留给易小诗一个失落又受伤的背影,轻声说,“诗姐,你是不是还在生气?我知道次基地事件做了秦墨白的内应,瞒着你助他毁了杜宇恒的基地,还眼看你‘蒙’在鼓里被秦墨白利用了一把,是不对的。我知道错了,诗姐你真的不能原谅我吗?我总以为,那样可以帮你摆脱杜宇恒了,完全没想到秦墨白也不过是另一只狼。”
易小诗忽然摆了摆手,“别说了,我说过,我不生气。”
凯伊转身望着她的脸‘色’,抿了抿‘唇’,“可是诗姐你对我一直不冷不热,也不像以前那样关心我了。我总觉得你要抛弃我放弃我了。”
看着眼前敏感的少年,易小诗拧眉,简明扼要,“没有的事。”
“可我总是心里惴惴不安,夜不能眠。已经很久没睡过安稳觉了。”
易小诗这才仔细打量他,发现他的确有黑眼圈。‘精’神也不是很好的样子,再加泫然‘欲’泣的表情……
“你只管放心睡,我说过的话,永远有效。但前提是你不能再犯那样的错。”
凯伊眼睛一亮,整个人仿佛一朵从快要枯萎状态突然复活过来的‘花’儿,浑身都充满了生气。
“真的???”
“真的”
“那诗姐,我想加入柯氏暗部。”
易小诗一惊,断然拒绝,“不行。”
似乎没想到易小诗拒绝的这么干脆,凯伊受伤的表情想掩饰都掩饰不住,头又低了下去,战败公‘鸡’还要失落的姿态。
“小伊,我不希望你卷入这些纷争,而且,那些事情是我柯氏跟三大家族之间的恩怨,和你无关,你应该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易小诗言辞恳切真诚,说的都是她的肺腑之言。
然而,她的苦心凯伊显然不能接受。
他缓缓的不断的摇头,“不要!诗姐,有你的地方,我才能好好生活。之前我总以为自己离开你独立自主既能让你放心也能让自己开心,我也曾以为基地那种单纯又单调的生活是我想要的,可是后来我才明白,根本不是。没有你的生活,再怎么‘精’彩,对我来说都是单调的黑白‘色’。”凯伊很认真,琥珀‘色’的眸子一瞬不瞬的望着易小诗,“诗姐,请你让我留下,算不让我加入柯氏暗部,也让我跟在你身边。我不会拖累你,相反,我其实能为你做很多事情。”
易小诗突然哑口无言,他一口气说了那么多,每一个字都那么认真,却又那么脆弱,仿佛她拒绝了,会把他推向无底深渊。
她突然没法狠心拒绝。
可是,让凯伊加入柯氏暗部是万万不能的,她知道凯伊很有能力,不管是头脑还是伸手,都很强。加入暗部绝对如虎添翼,可那不是她愿意看的结果。
她始终认为他不适合卷入那些血雨腥风。
“这样吧,你先跟在我身边,我接单工作的时候,你和我一起搭档。”
“太好了!”
凯伊喜出望外,满眼都是欢快,“我会好好做,会保护好诗姐的!”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纯澈如清流,看去没有半点儿心机,那么简单动人。
&bp;&bp;&bp;&bp;打发走了凯伊,易小诗回房把现金随手让地一扔,踢到‘床’下不再管。 {c书盟}
洗漱过后躺‘床’,外面月亮半弯,冷飕飕的风吹着窗户乌拉拉作响。
接下来又要有大动作呢。
眼神一沉,翻个身睡了。
易小诗是被敲‘门’声吵醒的,多少有些起‘床’气,语气不太好,“谁?!”
“诗姐,是我!”
易小诗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下‘床’开‘门’。
她穿了件开襟睡袍,只松松的系住腰带,凯伊的‘门’敲的急,她也没来得及注意自己的形象开了‘门’。
当凯伊看见‘门’后的她缓缓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不由得僵了一下,然后脸不受控制的红了。
目光似乎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但‘乱’飘的时候,却总是不经意扫过易小诗的‘胸’口,越是控制自己,那画面越清晰越贪婪的想多看几眼。
‘胸’口雪白的肌肤,拥挤的沟壑,都成了绝对的视觉冲击。
易小诗也注意到凯伊神态僵硬,有些不解,“怎么了?一大早急哄哄来敲‘门’,又什么都不说。”
凯伊暗暗深呼吸,定了定神,这才貌似镇定的开口,“诗姐,‘门’口来了很多记者吵吵闹闹要见你。”
记者?
易小诗一时反应不过来,她什么时候惹这群人了?而且,低调如她,既不是公众人物,也不是哪个牛人的谁谁谁,至于让“很多”记者跑来闹腾?
“怎么回事?”
凯伊把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易小诗听罢禁不住冷笑了一声。
“这个石静琬倒是有点儿小聪明,知道什么该曝光什么不该曝光。”
其实,莎莉把自己所有身份信息捅给石静琬的事情,易小诗早从贝芙那里知道消息了。
她其实‘挺’好石静琬会如何出招的,一度她甚至以为,石静琬也会巴巴跑去石氏暗部‘插’一脚,然后轰轰烈烈的跟她厮杀一场。
可现在的状况,明显是高估了石静琬在石家的地位。
她根本没资格调动石家暗部人手,只能曝一些易小诗的信息给媒体。
这次那些记者来,无外乎向她本人求证。
至于爆料信息,无非她做了有‘妇’之夫的地下情人,是个地地道道的小三婊-子。
总之,话说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易小诗最终也只是付之一笑,也许对于常人来说,这些足够把人‘逼’死了。
她嘛,心里不在意是假的,可也还不至于对她造成多大的影响。
“诗姐,他们太过分了!”
凯伊说这话的时候,并没看易小诗,而是半低着头,所以易小诗看不到他眼底是什么样的神‘色’。
而且,凯伊自从这次重新回她身边,大多数时间都是低首垂眉的乖巧样子,她也已经习惯了。
“没关系,她大概也只能闹腾到这种程度。”
“可是她在毁坏你的名声。”
易小诗歪着头笑了一下,“但她说的也基本属实,我和杜宇恒的确有一‘腿’,不是么?”
听她用自嘲的语气这样说和杜宇恒之间的关系,凯伊不由得‘胸’口一疼,闷闷的不说话。
“随她去,我倒要看看,她还能怎么翻腾。”
记者围堵给她出行多少造成了点儿影响,那是没法走正‘门’了。
可是,对她来说,这点儿影响可以忽略不计。
让易小诗真正意外的是,石静琬竟然亲自找‘门’来了。
而且,她们遭遇的时候,正好大批记者跟着,看那阵仗,还真有正室斗小三儿的意思。
&bp;&bp;&bp;&bp;“易小诗”石静琬下车往那儿一站,一副温柔娴静大家小姐的姿态,看上去又气质又端庄。
许多摄影机对准了她,记者们自然也蜂拥着想让她说两句。
但是,都被她身边的保镖们挡开了。
易小诗抱胳膊靠在‘门’口石墩上,眯眼看着石静琬摆开阵仗走来。
旁边白冰声音沉冷的说了句,“小姐,根本不用对她客气”
易小诗笑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
白冰虽然心思缜密,身上功夫很好,但她的生活环境到底和绝大多数人是不同的,如果论杀人偷袭,她绝对是优秀的,可是眼下这种场面就不是武力能解决的问题了。
“她太嚣张了”白冰盯着石静琬,脸‘色’冰冷。
易小诗淡然,“我们静观其变。”
白冰眉‘毛’跳了跳,人家都欺负到‘门’口了,还要静观其变,虽然她从来不是鲁莽的人,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石静琬那种好像弱不禁风的姿态,没来由的就是一阵厌恶。
什么温柔娴静大家闺秀,什么端庄贤淑有气质,在她眼里看来就是做作!
石静琬在保镖的保护下优雅的走到易小诗面前,气质优雅,却带着孔雀式的高贵感,昂首‘挺’‘胸’的样子就是无声的示威。
旁边的记者们话筒一个劲儿的往前挤,摄像机对准她们,片刻都不松懈。
但很奇异的是,记者们都没有再发问,那么多人在场,居然安静的不可思议。
易小诗很清楚,这些人其实是想捕捉她和石静琬的对话内容。
毕竟,今天的稿子发出去,绝对能掀起轩然大‘波’。
杜宇恒的未婚妻,石家的千金小姐,这两个头衔注定了备受瞩目。
“易小姐”石静琬在易小诗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面上笑容不变,举手投足都是气质。
易小诗惫懒的挑了挑眉骨,看上去有些流里流气的,和她这豪‘门’大户的千金姿态相比,明显就落了下乘。
在场的人见了易小诗的反应,低声的议论片刻,又安静下来,议论内容无非是易小诗其人,要长相没长相要气质没气质,四少怎么会看上这样的‘女’人等等。
易小诗全都当做耳旁风刮过。
石静琬对于记者们的议论,心底自然是高兴的,依旧保持着千金小姐的优雅,可眼底已经‘露’出得意骄矜的笑容。
她知道,舆论会站在她这边,因为小三始终是被人唾弃的,见不得光的。
况且,她是堂堂正正的石家千金,而易小诗,虽然已经确定是柯家小姐,但那个已经被灭‘门’的柯家还有什么光环存在?
纵然易小诗已经被柯氏暗部的残余势力承认,可是,那样的身份永远只能埋在黑暗里!她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抖落出来吗?
暗部存在,是灰暗带众人心照不宣的事情,她石静琬不能‘插’手暗部,无法跟她成为对手,但是,她却可以利用自己的优势修理易小诗。
今天她来,目的就是要让事情闹得更大,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易小诗就是个贱人狐狸‘精’。
要她成为千人指万人骂的贱人!
她要她永远抬不起头!
“石小姐这样轰轰烈烈的来,真是吓了我一跳。”易小诗向她身后瞄了一眼,又说,“不好意思,我这庙太小,容不下你们这么多大佛,就不请你们进去了。”
...q
&bp;&bp;&bp;&bp;石静琬也没指望易小诗能请她进去,目光扫过眼前占地宽广,建筑风格沉稳庄重的庄园,眼底闪过一抹恶毒,“站在‘门’口说正好,我对自己老公送出去的东西不感兴趣。”
易小诗闻言,只是挑眉,倒是一旁的白冰脸‘色’黑了黑。
这庄园是柯氏暗部特意给小姐置办的产业好么!这‘女’人居然说是杜宇恒送的!
忍不住靠了一句,她更想把石静琬撕碎了。
斜了白冰一眼,示意她别冲动,白冰之后青着脸站在原地不动。
“那你今天来是为什么?向我示威?”
石静琬要在公众面前保持的千金风范,可她易小诗却没必要配合她演戏啊。
她说话很直接。
“易小姐,我此来只是想请你‘迷’途知返,破坏别人的家庭,会让白眼唾骂。你也是个很有姿‘色’的人,找个‘门’当户对的男人好好过日子不好么?”
这意思明显是说易小诗落‘毛’凤凰,就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易小诗也不生气,“我倒是不知道石小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为别人着想了。”
“我一直是个很会为别人打算的人,或许也就是因为这样,才让人觉得我软弱可欺吧。”石静琬别有深意的说,“不过,很多事情我都可以让步可以原谅,唯独婚姻大事上不能妥协。宇恒哥是我的未婚夫,我不容许任何人‘插’足我们的感情,破坏我们的婚姻。易小姐,我希望你别执‘迷’不悟,也给自己留点脸面,主动退出。”
石静琬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刻意提高了些,记者们又是‘交’头接耳的一阵议论。
易小诗神‘色’不变,很是淡定甚至还轻笑了一下,走到石静琬面前。
石静琬惊了一下很想退开,但理智告诉她不能输了气势,硬生生停在原地没动。
易小诗‘唇’角勾起一丝恶劣的笑,贴着石静琬耳边,用两个人才能听清楚的音量说,“石小姐怎么这幅表情,你很怕我吗?”
轻柔的声音,细细的软软的,却也凉凉的。
石静琬惊觉自己后背凉了一下,竟然有芒刺在背的感觉。
慌忙收敛心思,故作镇定的开口,“怕你,易小诗,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柯家暗部那点儿人就能奈何得了我了?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动了帝皇几个基地就很了不起了,呵,要不是宇恒个纵容你,你根本就不可能……”
说到这儿石静琬的声音突然顿住,脸‘色’变得很难看。
易小诗却扯开很大的笑脸,看上去又狡猾又讽刺,“看吧,你也说是杜宇恒纵容我,可见我在他心里很重要。石小姐,要做小三的从来不是我,而是你的宇恒哥总是抓住我不放。你自己抓不住男人的心,管不住自己的男人,却气势汹汹的来让我退出,你不觉得很好笑吗?”
看着石静琬铁青的脸,易小诗笑容更加灿烂,眼底的神‘色’却更冷更讽刺。
“石静琬,你真是又蠢又可怜。你今天带着这么多记者浩浩‘荡’‘荡’的来,不过是为了搞臭我的名声,可你觉得我会在乎吗?我的活动场从来不在明处,你做这些也是白费心机。而且,这些内容一旦见报,杜宇恒势必看见,你猜他会有什么反应,你辛辛苦苦经营的优雅贤淑形象还能在他心里维持多久?”
...q
&bp;&bp;&bp;&bp;石静琬张嘴想辩驳什么,易小诗却突然竖起一根手指,立在‘唇’边,轻轻嘘了一声,继续说,“石静琬,你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我要是你,就悬崖勒马,赶紧撤人,顺带着把这些记者也摆平了。c书盟·中·文·网·首·发我才不会让我爱的人看到我丑恶的一面。我要是你,绝对选择暗中解决,也不是这样大张旗鼓,你真是个傻瓜蠢货!”
石静琬已经气得脸‘色’铁青,浑身颤抖,几乎就要崩溃失态!
此时此刻,看着易小诗那张含笑的,仿佛狐狸一样‘奸’诈的脸,她手心发痒发烫,恨不得一个耳光甩过去。
心中仿佛被尖利的石头打中,怒火痛恨一起涌动。
她忍得血气‘乱’翻,差点儿吐血!
易小诗扫了眼她的反应,勾着‘唇’角若无其事的退回去,重新靠在石柱上。
等着石静琬做出反应。
果然几秒钟后,石静琬磨牙怨毒的盯易小诗一眼,铩羽而归!
看着石静琬在易小诗上前耳语之后竟然就甩袖子撤了,白冰瞪大眼,不敢置信又不明所以。
片刻转脸看向易小诗,满是迟疑困‘惑’的开口,“小姐你答应她的要求了?”
易小诗眉飞‘色’舞的扬了扬下巴,“你觉得可能么?”
她才不会再受人胁迫着去做任何事情!
更何况,还是石静琬那个蠢货!
石静琬,不过空有其表而已,白白长了张好脸蛋,脑袋里都是浆糊!
她的战场,从来不是这里。
为了个男人,跟别的‘女’人斗来斗去,纯粹是‘浪’费时间。
“那小姐是怎么做到的?”
“只是说了几句戳心窝子的话而已。”
当一个‘女’人太在乎一个男人的时候,对付她的最好利器,恰恰就是这个男人。
手段也许卑鄙,但她所面临的世界,何曾不卑鄙过?
白冰愣了一下,很认真冷静的说,“小姐,我发现我对你的感情,已经从敬佩发展为崇拜了。”
易小诗意外的看了她一眼,“我又什么可敬佩可崇拜的?”
“不知道,反正你不管认真的时候,还是漫不经心的时候,都会散发出一种让人很难抗拒的气质。我想我是被你的气质俘获了。”
易小诗双眉一挑,没正经,道,“那我们做蕾丝吧?”
白冰瞬间被雷劈了似的,表情龟裂了。
她是昨天才知道蕾丝的含义,今天小姐就说要跟她做蕾丝……要不要这么活学活用的?而且……她取向很正常啊。
“那个……小姐,兔子不吃窝边草!”
她小心翼翼的说。
易小诗见她一副被吓到的表情,想着这个表面上看起来冷冰冰的人,还能这么可爱不禁要多戏‘弄’戏‘弄’,又说,“我是那只专‘门’吃窝边草的兔子啊。”
白冰嗖的一下就跑得没影了。
易小诗好笑,“这么不禁吓,还说要时刻不离左右保护我!”
“诗姐,我好后悔自己不是‘女’的啊。”凯伊突然从她身边冒出来,说。
易小诗吓了一跳,“你想吓死我,走路都没响动的?”
“我有响动啊,是你对冰姐求爱遭拒绝,太伤感失落没感觉到我吧。”
易小诗被他的说法搞得恶寒一把,还求爱!靠啊!
毫不客气的跳起来在凯伊头上赏了个爆栗,“没正经!”
“我很正经,我羡慕死冰姐了,恨不得自己变成个‘女’的,那样你就能跟我求爱了,哈哈……”
易小诗看凯伊笑得‘乱’抖,一脚踹过去,“我看你皮紧了!”
c书盟
&bp;&bp;&bp;&bp;易小诗看凯伊笑得‘乱’抖,一脚踹过去,“我看你皮紧了!”
凯伊惊叫着跳开,“诗姐不要太狠!”
易小诗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凯伊站在她背后,看她气哼哼的走开,嘴角缓缓‘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
已经很久没见她这样了,感觉真好。
终有一天,我会让你一直这样快乐,诗,请你等我强大。
“诗姐,你这么忙,又要处理暗部的事情,还要应付石静琬那蠢货,要不我帮帮你,把她干掉?”
凯伊追上易小诗,斟酌的说。
易小诗停下,扭头认真的看他,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凯伊和当初在岛上相比,变化的确很大。
在当上的凯伊,说话简单到多一个字都不肯说。
现在的凯伊,一说就是噼里啪啦一大段话。
以前的凯伊简单安静专注,现在的凯伊,心思深了复杂了。
以前她总担心他无法适应外面的世界,现在所有的担心都变得很多余。
就在刚才,他还主动请缨想帮她解决麻烦。
“不用,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已。”
“可是,她刚才恶毒的毁你名声。”
“她说的其实本来也没错。”
易小诗移开目光看向远处。
凯伊突然沉默的低头,易小诗心思不在这儿,也没留意他的反应。
静默半晌,突然说,“小伊,我们一起逛逛街吧。”
“好啊,去哪儿?”凯伊兴致勃勃,眼底有明显的兴奋。
易小诗挑了挑眉,“去三街口。”
凯伊一顿,下意识的窥易小诗一眼,口‘吻’轻松,“好啊,不过听说那里很‘乱’。”
“我们不至于连几个‘混’‘混’都打不过吧,而且,听说那儿换了天,新上任的老大似乎能力不错,那一片规矩了不少。”
“哦,那就好。”
凯伊笑了笑。
三街口,还是老样子。
老头们聚在一起三五成堆的打牌,接到依旧脏‘乱’差。
这里就像一片被所有人都遗弃的天地,蛇鼠横生,看上去荒凉又野蛮。
街道上已经没有那些赛车的小青年,可路面上的尘土却依旧很多,因为一阵微风过来都能扫起一片。
凯伊跟在易小诗身边,忍不住疑‘惑’,“诗姐,这里这么糟糕,什么都没有,为什么要来这儿?”
易小诗看他一眼,“你不是晚上要跟着我行动?今天来这儿接单子,入装备。”
“哦”凯伊受教的点头,目光在街上来回扫视,俨然第一次来的样子。
易小诗缓缓舒了口气,指了指不远处的ktv,“在那儿接头。”
ktv里还是老样子,不过这个时间段人并不多。
里面的音响设备也没开,只吧台旁边零星的坐着几个人,或者‘交’谈或者饮酒。
易小诗和凯伊在吧台旁边的高脚凳上坐下来,“喝什么?”
扭头看向凯伊,凯伊正四处打量,闻言眨了眨眼,“和诗姐一样就好。”
易小诗点了两杯白水,毫不意外的看见调酒师嘴角狠狠‘抽’了‘抽’。
估计是身为调酒师在自己的战场上却无用武之地,觉得很不痛快。
两人默默的喝完整杯水,恰好这时,一个烫着大‘波’‘浪’卷发,穿着******黑丝袜的‘女’人走了进来。
目光在酒吧里晃了晃就从随身背的包包里拿出一串带着红‘色’瓷葫芦的钥匙在空中一抛一抛的向着里面的包间去了。
易小诗和凯伊对视一眼,坐在原地没动。
等了大概有十分钟两人才起身跟了过去。
8号包间,里面无声无息。
易小诗在‘门’口停顿了片刻,才要推‘门’,却被凯伊拦住。
“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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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我来”
说完也不等易小诗开口,推‘门’走在前头。
易小诗有点儿无奈,又有点儿温暖。
抛开之前基地事件不说,凯伊对她其实一直都很好。
那个卷发的‘女’人正好坐在靠近小窗口下的椅子上。
由于条件所限,这个ktv的包间,条件实在是不怎么样。
光线很暗,有扇窗户还很小。
‘女’人所在的位置正好在小窗下的昏暗处,他们看不清她的面目。
见他们进来,对方除了抬头看过来,并没什么其他动作。
易小诗和凯伊都警觉的站在‘门’口,并没进去。
这样僵持了两分钟,那‘女’的终于起身向他们走过来。
那是一张涂抹的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脸,浓重的眼影遮住了那双眼睛原本的形状,细密卷曲的假睫‘毛’高高上翘,使得那双眼睛更大更魅,眼底妖蓝‘色’的美瞳掩住原本的瞳孔颜‘色’。
眼前的‘女’人,就像一只张狂的妖怪,以一种审视而略带嘲‘弄’的神‘色’打量着易小诗和凯伊。
易小诗也很细致的观察眼前的人,变装虽然做的很彻底,可是她才是变装高手,这样的装扮在她眼里太低劣而又不值一提。
说起来,易小诗从出来‘混’到现在,其实根本就没显‘露’过自己真正的变装本领。
“听说千面娇是业界高手,艺高胆大,只有她挑单子,从来没有单子挑她的说法。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连进来接单子都这么猥琐胆怯,真让我怀疑你是不是能很好的完成任务。”
莫名其妙的敌意,带着很浓的讽刺。
易小诗不禁眯了眯眼,再次把眼前的‘女’人上上下下扫了一遍,眼底闪过微妙神‘色’,但她并没说什么,只是对眼前的‘女’人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然,仿佛‘女’人的嘲讽对她没造成半点儿影响。
‘女’人似乎见不得易小诗这种淡定的样子,嘴角咧了咧,哼了一声,“我真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混’到这种声誉的,之前做的那些单子,不过都是些小偷小‘摸’的事情而已,和‘毛’贼也没什么区别。”
易小诗笑容放大了些,“我其实也‘挺’疑‘惑’为什么我做的都是些不起眼的小伙儿,可那些雇主就是那么信任我推崇我,觉得我能成功,能对得起他们付出的佣金。”
‘女’人明显被噎住,半天说不出话来。
易小诗又不紧不慢的说,“如果你觉得我胆小怯懦不能胜任,大可以另请高明,何必在这儿刻薄?”
‘女’人的脸铺着很厚的粉,脸‘色’变化看不出来,但是那狠狠的一抖,显然给气的狠了!
“你得意个什么劲儿!要不是上面指明了让你接手,我才不会……”似乎觉得说漏了嘴,‘女’人突然顿住。
易小诗扬了扬眉,和身边的凯伊对视一眼。
仿佛没觉察到对方是说漏嘴一样,易小诗很是得意洋洋的昂起下巴,“哎呀,原来我的声誉真的这么好,既然你的上面指定我才放心,你却这么得罪我,不怕我甩手不接吗?”
旁边凯伊不动声‘色’,眼睛却深沉的盯着那‘女’的。
‘女’的深吸一口气,终于镇定下来,不屑的冷哼一声,“不接?这个单子给出的佣金那么丰厚,你这种爱财如命的‘女’人,会不接?错过了这个单子,再想赚这么多钱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了。”
易小诗敏锐的抓住‘女’人的评价,反问,“我爱财如命?看样子你很了解我啊,我们难道认识,又或者说……不但认识还‘挺’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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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女’人明显一惊,有些慌‘乱’,急忙敛神,“谁跟你熟?你算哪根葱,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单子你到底要不要接?接就看合同签字!”说着掏出一个纸袋砸到易小诗怀里。
易小诗接住纸袋,‘唇’角笑意渐渐深了,“接,怎么不接,正如你所说,我爱财如命。人为财死,我就是那样的人。”
见易小诗肯接,‘女’人悄悄松了口气,再不肯多说话。
因为多说多错,易小诗太敏锐难缠,她怕再出纰漏。
易小诗看完合同,拿笔正要签字,旁边的凯伊却出手阻拦,“诗姐”
‘女’人见他阻挠心中一紧,但终究忍住,站在一边故作镇定的看着他们。
易小诗从合同上移开目光看向凯伊,“怎么了?”
凯伊皱着眉,摇了摇头,“诗姐,总觉得这次的单子有些古怪。”
易小诗腾出只手拍了拍凯伊,“别想太多,能有什么古怪,这次的酬劳这么丰厚,拿到手,我们可以挥霍好几年了。有我出马,何时败过?”
只除了遭遇杜宇恒那回!绝对是她间谍生涯的污点。
说着转开目光已经在合同上潇洒的签下那龙飞凤舞的签名。
把合同扔还给‘女’人,易小诗把签字笔弹到旁边的垃圾桶里,拍了拍手起身,“记得把订金转到我账上!”
说完扭头对凯伊道,“我们走。”
凯伊依旧眉头紧锁,看着‘女’人怀里装合同的牛皮纸袋。
易小诗见他狠担心的样子,拉了他一把,“发什么愣,走了”
扯着凯伊往‘门’口走。
到‘门’口又突然停下扭头对‘女’人嫣然一笑,轻声道,“你不适合做这行,现在‘抽’身还来得及。”
说完领着凯伊飘然而去。
‘女’人听了她最后那句话,狠狠地抖了抖,手指猛地收紧,牛皮纸袋被她抓出深深的褶皱。
被识破了吗?怎么可能?!
她低头扫了自己一眼,明明变得这么彻底,甚至连声音都是刻意伪装过的低沉。
怎么还是会被识破?!
不适合做这行?哈,易小诗你算那颗葱,有资格管我吗?!
“诗姐,这次的单子肯定有问题”
凯伊拧着眉,脸‘色’很不好,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易小诗却好似浑然不在意,问“哪儿有问题,这么丰厚的酬劳,我看好的很。”
凯伊见她漫不经心的样子,心里又是着急又是无奈,最终鼓起胆子伸手拉住易小诗的腕子,“诗姐,你认真点好不好!那单子标的物不过是串蓝宝石而已,而且,蓝宝石存放的地点也不是保护多严密,却出价那么高,还指定要找你,分明就是针对你设下的陷阱!”
易小诗停住,看向凯伊,“你先松开我呗,你这爪子快把我腕骨捏断了。”
凯伊怔了怔,低头看过去,自己情急之下拉着易小诗手腕,用了几分力气,把她手腕都捏得发青了。
他立刻松手,有些无措的样子,“对不起诗姐,我……我太着急了,不是故意的。”
易小诗甩了甩手,对着被他捏的地方吹了吹,白皙的手腕上还是不可避免的紫了一圈儿。
她皱眉,控诉,“小伊,你这家伙有潜在的暴力倾向!疼死我了!以前都没发现你居然这么孔武有力!”
凯伊顿时僵了一下,半低下头,“我……我……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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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见他当了真,易小诗扑哧一笑,“瞧你那小样儿,你还真的当真了啊。 c书盟····蛧·首·发没事过会儿好了。至于这次的单子,是因为这是个陷阱,我才想看看对方到底有什么高招等着我。”
凯伊惊愕,“诗姐你都知道?”
“当然知道,傻瓜才会用标的物几倍的酬劳来雇人盗取东西。除非那东西对雇主意义非凡。”
“那诗姐觉得这次设陷阱的幕后人到底是谁?”
“很多,不确定哪个,所以才要去探探。”
不知不觉,她已经树立了很多敌人。
即使是如今的合作伙伴,也不乏希望她马下地狱的。譬如,秦婉秋。
“可是这样太冒险”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你放心,我别的不行,逃跑还是很在行的。”
可你从来没逃出杜宇恒的手心儿!
凯伊无郁闷的在心里加了一句。
“好吧,既然你非得去,那我陪你一起。”
易小诗瞥他一眼,沉思片刻,竟然点了点头。
市长很有钱。
这是易小诗围着市长家小庄园转了一圈儿后的第一个印象。
小庄园占地面积不大,庄园周围的铁艺栅栏处处是监控,还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那种。
庄园后‘花’园里栽种的,倒不是名贵的‘花’‘花’草草,而是大片葡萄,葡萄架爬满了葡萄藤,看那品种和苗龄,知道是从著名的法国勃垦地产区高价买来的。
一个市长也许能很有钱,但有钱到这个程度,让人匪夷所思了。
易小诗踩完点儿,站在远处的一棵梧桐树下,捏着下巴打量那座庄园。
晚八点,是个好时间。
各‘色’豪车纷至沓来,看得出都是富甲一方的商人。
每个人下车,身边必定跟着一位婀娜娉婷的妙龄少‘女’,即使是头发稀疏大腹便便的老头子也不例外。
看着那位年龄能当她爷爷的秃顶老头,搂着个她年纪还小却打扮的珠光宝气的‘女’生,易小诗顿时觉得自己爱财天经地义了。
凯伊悄无声息的靠过来,手里拎着个大黑‘色’的塑料袋子。
里面装的是他们从三街口买来的东西。
“东西拿来了”
凯伊声音有些郁闷。
易小诗当没听见,四处观望了许久,“我们租的车怎么还没来?”
凯伊瞄易小诗一眼,更气闷了。“一定要这样么?”
“当然!一定得这样!只有把自己包装到位了,我们才有可能正大光明的走进去。”
“我们其实完全用不着这样吧?”
要避开那些监控头,对他们来说易如反掌,即使它们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
“用得着,正大光明的走进去,办事更方便。很少有人会想到一向偷偷‘摸’‘摸’的贼会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他们面前,而且形象还那么光辉。”
凯伊觉得自己额头黑线不断,但也似乎明白为什么易小诗出手少有败绩了。
她把人的心理‘摸’的很透彻,也利用的很到位。
“那我们换好衣服直接进去行了,为什么还要租辆豪车来?”
易小诗扭头,撇了撇嘴,“这都猜不到?当然是为了满足我的虚荣心。你没见那些姑娘们,全是跟着伴侣坐豪车来的么,我怎么能丢了面子?”
凯伊更加郁闷的看她一眼,“你把我带遛遛,已经很有面子了吧?”
他以前很讨厌自己的长相,因为总是添麻烦,不过现在他狠感谢自己的长相,虽然很犯桃‘花’,可跟在易小诗身边,绝对让她很长脸。
&bp;&bp;&bp;&bp;易小诗闻言,正在袋子里翻倒的动作停下,抬头看了看他,然后低头继续翻了两下说,“你的确很长脸,像一只北极银狐,皮‘毛’很亮啊。如果有条链子拴着让我遛更长脸了。”
凯伊不受控制的抖了抖,声音微颤,“诗姐!你才暴力倾向!不,不,你那是变态!”
易小诗和凯伊走出一段距离,终于看到他们租来的豪车,此刻豪车正停在道边,车没人。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的靠过去。
确定里面确实没人,忍不住疑‘惑’,“人呢?”
“不会让我们自己开吧?”凯伊说。
“他倒是舍得啊,这车起码也千万了吧?”
易小诗捏着下巴。
这时,车底下爬出一个人来,灰头土脸,满身油污。
两人一怔,问,“怎么回事?”
那人伸手在脸抹了一把,“汗血马也有生病的时候,不好意思,车子抛锚了!”
“啥?!”
易小诗震惊了,凯伊无语了。
那人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这车是手市场淘来的,动不动发点儿小脾气,到底是身娇‘肉’贵的千金级别的车子啊。”
凯伊翻了个白眼,“确实是千金级别的,不过是落魄千金吧!”
最终两人还是步行到了‘门’口,即使身所有的行头都是仿品。
可两人气质过人,易小诗往那儿一站,贵‘妇’人范儿十足,举手投足,贵气‘逼’人。
凯伊往她身边一站,‘玉’树临风,‘唇’红齿白的小伙子,内敛沉静,一看是个人物。
于是,他们硬是把‘门’卫的火眼金睛给骗过去了。
这种冠个名头一路闹到天亮的宴会,易小诗没兴趣。
凯伊自然更没兴趣。
他们一进去,易小诗先是端着酒杯转了一圈,逢人假意寒暄,竟然也无人识破!
凯伊第一次出场这种地方,很多不适应,但面却冷静又淡定,他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手里晃动着酒杯,举止优雅得宜,再加那张脸,很快成为众‘女’关注的焦点。
来搭讪的也不少,为了不给易小诗添麻烦,他都耐着‘性’子寒暄。
易小诗走过一圈回来的时候,见凯伊被五六个‘女’的围着,不知道说什么,一个个看着凯伊的目光像饿狼见了小绵羊,口水都要滴下来的样子。
她有些惊讶,反观凯伊,很淡定,不过那张脸……不得不承认,的确秀‘色’可餐,也难怪‘女’人们魔爪蠢蠢‘欲’动了。
走过去,假意咳了一声,凯伊立刻站起来,对她眉开眼笑。
甚至一改之前的冷淡气质,搂着易小诗的胳膊,对着她侧脸亲了一口。
易小诗有些呆,全然没反应过来。
凯伊挑眉,指了指易小诗,“我名草有主了,她每个月给我二百万。”
垂涎的‘女’人们做鸟兽散,易小诗也回过神来。
瞪他一眼。
他狠自然的收回手,有些委屈,“我这不是为了摆脱困境吗,她们,很烦。”
易小诗翻个白眼,“我有每个月给你二百万?”
凯伊坐回去,抬眼瞧她一眼,“没有,不过你不给我也心甘情愿啊。诗姐,你要寂寞可以找我哦”
说到最后,眼里有促狭的笑。
易小诗很想赏他老拳,不过这种场合,她还要维持贵‘妇’形象,于是靠在他身边坐下。
她的气息突然靠近,凯伊呼吸一紧,浑身紧绷了,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迅速发热燃烧。
&bp;&bp;&bp;&bp;他有些心旌摇曳,神思不属,呼吸也紧了。
但下一秒,脚背突然一痛,被易小诗的高跟鞋狠狠踩了一脚!
他这才明白易小诗突然靠自己坐那么近,为的不过是赏自己这一脚。
果然一脚赏完,易小诗立刻扯开距离,抱‘胸’看着她,“目无尊长的下场!”
你才不是我长辈,别以为我叫你诗姐,你就真的是我姐姐了。
凯伊在心底反驳,眼神也沉沉的,如一汪黑潭。
嘴上却说,“诗姐,你好狠。”
“‘女’人不狠,地位怎么稳?记得以后对我要尊重,那种玩笑不能再开。”
凯伊看易小诗一眼,哼了一声,却没应承。
易小诗皱了皱眉,也没在多想。
宴会开始十多分钟,主角才姗姗而来。
西装革履的市长,‘挺’着肚子满脸带笑,一口因吸烟过多而染的黑黄的牙齿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猥琐。
在场穿着低‘胸’礼服的‘女’宾,基本上都被那双眼睛qj了一遍。
“好‘色’贪财,胆小怕事。”
凯伊突然凑近易小诗说。
易小诗意外的看向凯伊,“你怎么知道。”
“从他的行为举止神态分析出来的。”
凯伊回答,“嗯,近期研究了很多心理行为学有关的书籍。”
易小诗哦了一声,不得不承认凯伊的确是天分过人,她看人的准确‘性’,来自于多年积累。
而凯伊……
老天果然是公平的,他出身糟糕,却让他天赋异禀,只是,不知道这些天赋给他带来的倒地是幸还是不幸。
没时间多愁善感。
市长简单的讲了几句,就让大家继续欢乐,自己又出去了。
易小诗和凯伊对视一眼,传达的信息很明确。
正主已经到场。
易小诗和凯伊飞快的‘交’换了下眼‘色’,两人在众多男‘女’中不约而同的退向更僻静的角落里,安静的喝饮料。
他们并不担心会被对方认出来,因为他们从三街口‘弄’来的东西虽然是仿品,但变装上面做的很彻底。
两人脸上的改动很小,也并没用太多的化妆品,只是简单的手脚,就让原本的面目变得迥异,根本就找不出半点儿之前的痕迹。
那位大肚子市长出去了有十多分钟,再回来的时候,多了两个人,年纪都在五十岁左右,衣冠楚楚,英俊犹存,那锐利的视线带着历经沧桑的睿智,仿佛只要一眼就可以轻易的‘洞’悉人心。
大肚子市长就恭恭敬敬的跟在他们身边,落后半步的位置,眼底的谄媚显而易见。
看到那两个人的时候,易小诗明显的僵了一下,眉头拧了拧。
觉察到易小诗的异样,凯伊微微垂眸。
易小诗会出现这样的反应,在他看到那两个人中,靠右的那个时,就明白了怎么回事了。
“他们竟然会一起来!”
凯伊也拧了拧眉‘毛’,下意识的看向易小诗。
易小诗已经恢复常态,淡然道,“看来这个市长也不简单。”
如果简单的话,也劳动不了杜家老爷子和石天洛一同出席了。
凯伊眉目间带了担忧,“诗姐,接下来怎么办?”
易小诗神情古怪的挑了下嘴角,“拿了东西走人,不过,我猜要走恐怕不太容易了。”
既然有人刻意钓自己上钩,那不管幕后之人是石天洛还是杜老爷子,又或者是他们合力为之,今天都是进来容易出去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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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好”凯伊趁着众人簇拥那几个人的时候要起身。
可易小诗却突然伸手按下他,“你就在大厅里,哪儿都不许去,直到这场商宴结束。”
凯伊一愣,很快反应过来易小诗这是要单独行动,把所有的危险都一力承担!
心中有些气愤,可这种场合也不是争执的地方,抿了抿‘唇’,低沉而坚定的说,“我和你一起。”
易小诗蹙眉,同样果断而坚决,“你就在这儿,跟着我目标只会更大。”
凯伊摇头,声音很低,“不会,我能成为你最好的保护‘色’。”
易小诗脸上神‘色’越发不快,显然是要发怒的前兆,但凯伊已经起身,要转身离开的时候,突然晃悠一下,哐当倒了下去。
撞在椅子上,椅子摩擦地板发出很尖锐的声音,厅里虽然喧闹,但尖锐的声音还是很执着的刺穿了在场嘉宾的耳膜。
大家齐刷刷的看过来,他们顿时成为焦点。
易小诗心底气凯伊不听话,但这时候也不得不配合着演戏,慌‘乱’的扑到凯伊身边,惊叫,“达令,你怎么了?!”
凯伊合着眼,脸‘色’呈现出涨紫‘色’,身体开始‘抽’搐哆嗦,呼吸越来越紧蹙。
“哎呀,这不会是心肌梗死吧!!”
易小诗顿时面如土‘色’,一改刚才淡定高贵的贵‘妇’形象,抱着凯伊手脚都在哆嗦。
“得赶快叫医生来看!”
“他身上有没有备用‘药’,快给吃啊!”
“……”
众人七嘴八舌,易小诗慌‘乱’无措,六神无主的样子。
听有人说备用‘药’,这才慌手忙脚的从身上来回掏,掏半天,一脸泫然的开口,“‘药’吃完了,今天来的急,没来得及准备!”
大肚子市长终于拨开众人,见这情况也来不及注意他们的身份,赶紧叫了家庭医生过来救急。
易小诗和凯伊被送到旁边的休息室,家庭医生急救过后留了‘药’离开。
为了不漏破绽,易小诗依旧满脸清泪,紧握着凯伊的手,一副忧心如焚的样子。
过了十几分钟,确定没有人,休息室也没有安装任何监控设备的时候,才松开凯伊。
松开的一瞬,凯伊也睁开眼,扫着自己被易小诗放开的手,很有怅然若失的味道。
易小诗并没察觉凯伊的失落,此刻,她满心都是怒火。
“小伊,你竟然这么不听话!”
凯伊眨了眨眼,讨好的搂易小诗,“诗姐别生气,我怎么能让你独自一人面对危险呢。”
易小诗不妨凯伊会突然搂自己,一时没反应,被搂个正着。
身体略微一僵,总觉得这种行为很不应该。
可是凯伊一脸清澈天真,完全是小孩子做错事后撒娇求原谅的神‘色’,根本和男‘女’之间的暧昧扯不上半点儿关系。
那种被搂住的不适感也因为他的纯粹而消失的无影无踪,最初的那点儿抗拒僵硬也就消失不见,她死死拧着两道细眉,盯着凯伊,“你不听话,这么胡来才叫危险!赶紧放开我,搂搂抱抱像什么样子!”
凯伊自然不甘心放开她,但又不敢再放肆,虽然‘挺’失望惋惜,但也觉察到易小诗对于自己拥抱她这件事,并没有他担心的那么抗拒反感,心中不由得暗暗欣喜起来。
松开易小诗,他笑得又干净又笃定,“我是不会让诗姐陷入危险的,有什么危险,也是我挡在前面。我要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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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易小诗又是哭笑不得,又难免感动。 c书盟
同时又不由得想到基地事件,那种感动又被冷却了一些,到底,那成了敏感的她心头的一根刺,即使她努力的在忽视,偶尔一碰,还是会钻心的疼。
“行了行了,你要真保护我,给我少惹点麻烦。”
她说着起身,“在这儿等我,我去取蓝宝石。”
易小诗要走,凯伊又突然伸手拉住她,摇了摇头,“不行”
易小诗挑眉,“怎么?”
凯伊起身,认真的分析,“既然有人故意钓你钩,那肯定对你的行为方式了如指掌了,而且,标的物周围也肯定早设好诸多埋伏,你这么去,等于自投罗。”
易小诗欣然一笑,“小伊,你越来越聪明了。”
事实是,本来聪明绝顶。
只不过缺乏历练而已。
易小诗赞的聪明,实际是指他分析事物的能力越来越强悍到位。
“先别忙着夸我,诗姐,你真的不能去。”
“可这是我们今晚的任务。”
“没错,可完成任务的方法有很多种。”
易小诗扬眉,微笑,“你有什么好办法?”
“声东击西”
凯伊简明扼要。
易小诗笑得更加欢快欣慰,她也正是这个意思。
好好的庄园,突然着火了。
着火的地方是后面的厨房。
着火的原因是线路老化。
众多人在逃散,浓烟火光,消防车呼啸而来。
救火的人很多,围观的人也很多。
易小诗‘花’了十分钟拿到了东西,跟纵火的凯伊会合,无声无息的撤出市长家。
到了栅栏外,易小诗突然停下,凯伊也骤然警惕起来。
“今天得手似乎太顺利。”
易小诗说。
凯伊无声的点头。
“快走!”
易小诗突然拉着凯伊转换方向朝另一边逃窜!
黑夜,他们的影子如飞一样,迅速挪动。
但追捕他们的那些人速度也丝毫不慢!
这片地方,庄园洋房居多,是富贵户聚集的地方。
居住环境是很好,但对于易小诗他们来说,也很致命,那是道路宽阔想找个地方藏身很难!
追捕他们的人数量很多,身手也很好。
不过,他们似乎想要活的,所以,并没有用枪,而是嗖嗖的扔暗器。
易小诗恢复的很好,体能方面大胜从前,跑起来倒也不费力。
只是,她的体能耐力方面还是要差一些,被追了个把小时还没甩掉尾巴,她渐渐有些体力不支。
反观凯伊,依然轻灵敏捷,没有半点儿疲态。
发觉她越来越力不从心,凯伊也不顾易小诗反抗,竟然轻而易举的把易小诗打横抱起,三下两下蹿出老远,又跑了许久,发现前面电,电后面是茂密的草木。
他们恍然明白过来,逃窜到森林公园来了。
这片森林公园占地面积很大,里面放养的野生动物也种类繁多,更以凶猛的虎豹豺狼闻名!
是本地的一大旅游景点,每天接收观光游客很多。
只是,观光游客的观光车有特定的路线,也有特定的观光时间。
眼下三更半夜,自然一片冷清。
凯伊倏然收住脚步,看了看前面高大的电,又回身看向紧‘逼’而来的追捕者。
手臂倏然紧了紧。
易小诗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心头一跳,出声阻止,“小伊,别做傻事!放我下来!他们的目标是我。”
&bp;&bp;&bp;&bp;与他们一斗,或许还有生机,要是想翻越电网,无异于找死!
凯伊迟疑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暗芒,点了点头,“好,我们就杀出条血路来!”
和易小诗并肩生死,他很乐意。
放下易小诗,他抬眼,看向威‘逼’而来的几十个黑制服男人,眼底泛着浓重的‘阴’狠绝辣,使得他整个人都被一种‘阴’森的寒气笼罩着。
发觉他气质陡然变化,易小诗惊了一下看过去,黑暗中并看不清凯伊的神‘色’,可她无端的心头一寒,眼底竟然脑补出凯伊‘阴’狠的面容!
她被狠狠的吓了一跳。
不过这种惊跳感,并没有机会持续太久。
企图包抄他们的人突然动了起来,上前的有十二个人,动作迅捷配合完美,就像特地训练过一样,默契的令人发指。
除了这十二个上前围攻的人之外,其他人在原地没动,但易小诗知道,他们是在等机会包抄合围。
如果不能杀出一条血路,他们就只有两个下场,要么被活捉,要么被对方‘弄’死!
这两种结果易小诗都不能接受,眼下就只能背水一战!
“上!”
易小诗突然短促的喝了一声,和凯伊同时动了起来,动如脱兔,手中的匕首在黑暗中闪着诡异的光芒,一次次朝对方刺过去。
短兵相接的撞击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耳,而叮叮的暗器声响也从来没有断过!
这十二个人的单个战斗力不见得多强,可组合在一起,却像一张广阔而又柔韧的网,他们进,他们退,进退之间,有条不紊。
易小诗和凯伊再次背靠背站在一起。
急促的换了口气,声音粗沉,“这样下去不行,他们没有强势进攻,是想拖垮我们!”
易小诗道。
凯伊点了点头,他也发现了。
对方的圈子正在缩小,那些没参入血拼的人已经有了动作,开始向周围包抄。
他们身后就是高大的高压电网,碰上去足以把人烧成灰!
“你们到底是谁派来的?”她觉察到对方并不下杀手的时候,就隐约猜到了幕后主使,现在问出来,不过是想证实猜测。
然而,那些人完全没有回答的意思,回应她的是再次威‘逼’而来的攻击!
易小诗和凯伊的目光倏然变得格外‘阴’冷,仿佛被‘逼’到极点的野兽,锐利而又嗜血的盯着紧‘逼’不放的家伙们!
“小伊,你来掩护我。”易小诗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凯伊并没多说,“好!”
商定之后,易小诗突然跳起,朝着对面前‘逼’来的人虚晃一招,一个‘抽’身朝东北角的那个人捅过去,同时‘射’出的还有十支暗器,以及暗器上携带的若有若无的香气。
东北角的那个人突然遭受易小诗鱼死网破般的猛攻,一时有些抵抗不住,后退了几步,堪堪接住易小诗的匕首。
正暗自庆幸自己反应的快,却见易小诗的面目突然凑近,近在咫尺。
也就是愣怔了一秒钟的时间,突然就觉得‘胸’口一凉,然后尖锐的疼顺着心脏的位置传向四肢百骸!
惊恐的瞪大眼,低头去看,只见易小诗的左手不知何时竟然也多了一柄锋利的匕首,此时匕首已经拔出,上面鲜血淋漓,血液犹自滴答不断。
在他低头的当口,易小诗又一招直接抹了他脖子上的大动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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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血液喷溅,易小诗半边脸都被血打脏!
血喷在脸上是温热的,迅速变凉。
浓重的血腥气让她肠胃翻腾,很想吐。
最终还是没能逃过杀人的宿命!
自己,到底离期待的平淡生活越来越远了。
今后,只能被埋没在这无边的夜‘色’中。
以前,黑夜是她真实生活展开的地方,黑夜才是她的舞台。
只是,她其实从来没有真正喜欢。
她向往的,从来都是阳光下朝九晚五的平淡生活。
不用面对厮杀,不用背负仇恨,不用……生离死别!
可惜,终究是奢望!
短暂的怅惘之后,耳边风声乍起,冷厉的刀锋直‘逼’血脉,她本能的一个弯腰,再起来的时候,左手的血刃已经挥出去,正好扎在那个人喉咙上。
十二个人,眨眼间被易小诗干掉两个,被凯伊解决一个,默契的配合被打‘乱’,再也没法发挥作用。
不一会儿就被他们砍西瓜一样砍的七零八落!
之前没加入的此刻也加入进来,两方杀红了眼。
明显的,易小诗力气越来越不济,动作越来越缓慢。
凯伊‘精’力依旧旺盛,可是,他要保护自己要保护易小诗,在那么多人的围攻下,显得捉襟见肘。
正胶着的时候,不知夜‘色’中何时多了一辆车。
车子所有的车窗都贴了膜,在加上是晚上,就更看不清里面什么样子。
更让人觉得意外的是,车子一路走来居然不开车灯。
易小诗和凯伊专心厮杀竟然都没发觉它的到来。
“住手!”
车上下来两个人,一左一右。
听到这把声音,那些人立刻‘潮’水般退开很大一段距离,但依旧把易小诗和凯伊困在中间。
易小诗和凯伊依旧背靠背而立,防备着随时可能出现的暗箭。
“柯诗。”
开口的那男人,正是石天洛,“你不用再负隅顽抗了,今天晚上除非你死,不然的话,不可能逃掉。”
这话说的笃定。
换来易小诗一声冷笑,“是吗?如果我真的要死,一定会多砍几个西瓜!”
西瓜,自然指的是他那帮手下。
石天洛皱眉看着地上被砍得横七竖八的人,心中对易小诗的杀伤力也不是没有惊讶的。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要拿下易小诗的决心。
“你多砍几个又怎么样,不过是困兽之斗而已。”
易小诗此时身上没什么力气了,如果不是靠在凯伊背上,又咬牙强撑着,她立刻就会瘫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这种体能状态,纵然已经改善了不少,可还是远远不够。
对此,她既痛恨又无能为力。
“石天洛,你这么处心积虑的想抓我,到底图什么?不如直说,我这人心眼儿直,不喜欢绕弯子。”
石天洛听她说自己心眼儿直,纵然装温文尔雅的绅士装惯了,几乎连他自己都忘了自己的本‘性’,却还是忍不住想呸一口,然后冷笑着骂她,你特么心眼儿直,那这世界上还有心眼儿不直的人么?!
“柯诗,何必明知故问,我要什么,你应该很清楚。”
易小诗听了忍不住哈哈大笑,“石天洛,你要不要这么搞笑!这把年纪了,居然还在儿‘女’情长自作多情!啧啧,真不知道是该赞你痴情不改还是骂你偏执变态!如果她能对你动心,这么多年早就对你动心了,还用等到现在么?!你这样纠缠不清有意思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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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石天洛脸‘色’突然变得很差,有被人说现实之后的恼羞成怒也有起伏跌宕的不甘。
不过到底是在油锅里反复炸过的老油条,很快平静下来,甚至还轻轻笑出了声,“这用不着你管了,总之,你今天把人‘交’给我,我会放你一马,如果不……。”他又笑了两声。
易小诗叹了口气,“石老先生这是在要挟我么?卖母保命这种事情,我才不会做。你要是真有本事,来杀了我好了。”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那我得多谢石老先生为我准备棺材了。”易小诗淡淡的,带着股浑不在意的劲儿。
事实,让她真挂在这儿,她自然不甘心,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
微微扭头,看向高大的电。
三面被围,一面电。
眼下,只能孤注一掷,一拼到底了。
凯伊似乎觉察到她的意图,突然暗握住她的手,用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道,“诗姐,别‘乱’来,我有办法。”
易小诗意外,这种九死一生的情形,还能除了拼到底,还能有什么办法?刚刚她在洒出的暗器放了‘迷’‘药’,企图放倒这些人,但‘药’效发作的时间已经过了两分钟,那些人完全没有倒下去。
可见,这次姓石的老东西,真的是准备的万分到位,连‘迷’‘药’都做好了防备。
而且,她很清楚,接下来算突破了石天洛布下的局,石天洛旁边那位一直没吱声的杜老爷子只怕还有后招等着她!
她惊愕的是,杜老爷子竟然会亲自出马!
这件事,杜宇恒知道么?
也罢,知不知道能怎么样?她囚禁他,设计毁他多处基地,两人之间,早已经不共戴天了。
他不是大度的人,她又要复仇,铁板一样的事实将他们隔成两岸,永远也跨不到对方身边去!
他们之间,相杀之局,早在若干年前已经冥冥注定了。
“哼!不识抬举,既然你硬要找死,那也别怪我心狠手辣!你死了,我照样会把苏欣桐逮回来!”
易小诗冷笑,“那也得你找得到人才行!”
说完又扫一眼石天洛旁边,始终安如泰山的杜老爷子,只要想起是这些人害的自己家破人亡,她不免痛恨。
这种痛恨和当初被催眠而产生的痛恨不同,它来自于她的本心,不汹涌够绵长,在面对仇人的时候,也依旧能用淡定冷静的外表把真实的情绪藏下。
石天洛不愿意再跟易小诗多费口舌,手势一打,那些推开的人又一次飞速‘逼’近!
易小诗打起‘精’神应战,凯伊却突然抱起她,“搂紧我!”
惊愕,易小诗竟不由自主的按凯伊的话做了。
下一秒凯伊突然向电飞奔。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易小诗心底一凉,暗道,没想到自己最后是被电死的!
但,意料的情况并没发生,只听见耳边风声呼啸,身体有一瞬间腾空。
睁眼只见凯伊轻盈灵敏的跃起,脚踏在铁,速度很快姿态却从容,高压电竟然没有任何反应,而且他攀爬的速度,令人咋舌。
她忽然回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情形,那时,他来去也是那么轻盈迅速!
可如今,他怀里多了个人啊!竟然完全不受影响的样子!
石天洛也被凯伊的敏捷惊了,更惊的是,高压电竟然没有放电!
&bp;&bp;&bp;&bp;旁边杜老爷子看着凯伊风一样越过电,眯了眯眼没发话。
石天洛不甘心,吼道,“电没电,给我追!”
那些手下得到命令,也不敢怠慢,一个个往电扑过去,想攀过电抓人。
然而,在他们扑去的一瞬间,令人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电火‘花’‘乱’窜,一个个扑去的人惨叫着被烧焦,空气迅速弥漫了皮‘肉’焦糊的味道!
那惨叫闻者惊心,易小诗和凯伊已经进入森林公园跑出去十几步,听到惨叫不由得回头,看着一个个人倒下去。
凯伊没多做停留,抱着易小诗迅速钻入林。
易小诗心有余悸,“原来电真的通电了。”
“当然”凯伊说。
“可是你……怎么做到的?”
凯伊闻言脚步一顿,低头看着易小诗,淡淡回答,“我是绝缘体,从我形成的那天,和正常人类不同。”
易小诗注意到他用的是“形成”这两个字,心顿时充斥了无以名状的悲伤和怜悯。
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
她的沉默让凯伊不安的收紧双臂,把她搂的更紧,“诗姐……在你心里……我是不是也是个……”他曾经最最承受不了的两个,此刻终于颤抖着说了出来,“怪物?”
易小诗立刻觉察到他的情绪,坚定摇头,“不,我从来没那么想过。不管你是爹生娘养的,还是研发生产的,在我心,你是你,永远纯粹可爱值得我保护善待的小伊。你永远是我弟弟。”
“即使我会做错事吗?”
“即使你会做错事。如果哪天你真的做错了,也一定是我这个做姐姐的没尽责任。我会帮你改正错误。”
这次凯伊沉默着没接话,他其实很想说,我想做的事情从来不是错误,即使错了我也不想改正,更不需要你来帮我改正。
爱一个人,有错吗?爱永远没有对错。
可现在不是说这个时候,环境不对,时机也不对。
他如一只蛰伏的兽,一直在等,等待表白的最佳时机。
丛林里没人,凯伊抱着易小诗走了好一会儿,确定没人追来这才停下来喘了口气。
易小诗力气恢复些让他放自己下来,抬眼看了看周围,“我们必须马离开。”
“的确应该马离开,可是诗姐,你损耗很大,先休息一下,我守着。”
易小诗摇头,“不能休息,很快会有第二批人追杀过来。”
凯伊不解。
“你没发现么,姓杜的一直没动作,他跟来却什么都不做,难道是来看我们做困兽之斗的?”
凯伊一惊,觉得易小诗分析的很对!
“那我们马走!”
作势要再抱易小诗,易小诗却拒绝,“不用,我现在好多了,可以自己走。你也要保存体力。”
凯伊眉头跳了一下,想说什么到底没说出口,跟在易小诗身后撤退。
森林公园占地面积广阔,里面多猛兽。
两人的路走的并不是那么轻松,总要小心掩盖自己的行踪同时避免惊动匍匐在黑暗里的生物。
不过,他们的运气并不好,当一些幽绿的光芒在黑夜如影随形的跟来,并且向周围扩张,要把他们包围的时候,他们嗅到了极端危险的气息。
“是狼!”
易小诗嗓子黯哑,后背冷汗一层接一层。
她想,这个单子自己或许真的不该接。
&bp;&bp;&bp;&bp;凯伊朝四周望了望,眸‘色’深而沉凝,片刻缓缓扬‘唇’,微微一笑,“诗姐,别担心‘交’给我!”
易小诗斜他一眼,见他要走开下意识的伸手拉住他,“你干什么?!想被他们撕了吗?!”
“诗姐”凯伊摇着头,“你忘了我最擅长什么了?”
易小诗被他问的愣住。 c书盟
对啊,他仿佛有种天生能让各类猛兽驯服的本领,初见时的驯顺的老虎,地下室里那些盘踞的蟒蛇都是他驯养的,还有后来对刘景用刑时他对蛇发号施令,那些蛇乖乖听令的情形。
都足以证明凯伊对猛兽的掌控力。
只是眼下她却怎么也不能放心,看着周围那些冒着光的眼睛,少说也得有二十几只。
这些狼都没被驯养过,他们又是第一次见面,他要怎么让这些凶残的生物乖顺听话?!
可凯伊已经趁着她愣怔的功夫走了出去,狼群立刻‘逼’近发出威胁般的呜呜声。
凯伊突然回头对易小诗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示意她安心。
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他每走一步,易小诗的心缩紧一分。
正想去帮忙,凯伊似有所感,猛地回头,对她摇了摇脑袋,打了个手势,意思是别添‘乱’。
易小诗生生顿住,也说不清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觉,只是看着凯伊一个人面对危险,心里越来越难受。
他虽然长高了很多,也越来越有成年人的气质,但身体始终单薄瘦削。此刻只能看着他的背影,她眼底突然有了些湿气。
一直以来,他似乎都是这样孤单寂寞的。
自己为了基地事件对他戒备疏远,到底对不对呢?
似乎自己总是口口声声保护他为他好,却从来没亲口问一问凯伊,你想要什么呢?
凯伊独自面对狼群,易小诗心里不是滋味儿,正努力思索自己到底能帮他做什么时,另一边却传来的声响。
尽管对方很谨慎小心,易小诗还是捕捉到了。
是追来的人,也许是石天洛的,也许是杜老爷子派来的。
不管是谁,对他们现在的处境来说,都是又添了一重致命的威胁。
现在,她想做的,是拖住包抄过来的人,可现实状况是,只要她一动,会惊动狼群。
从狼群躁动的状态来看,它们显然也察觉了另一‘波’人靠近,但完全没有要退走的意思。
在她急切的‘逼’迫自己想两全之策的时候,凯伊突然动了起来。
那样的速度,让易小诗瞠目结舌!
凯伊动起来的同时,嘴里发出异的呼哨声,乍一听很尖锐,再仔细回味完全不一样。
她很快发现,凯伊的方向是头狼所在的位置。
头狼凶猛强悍,凯伊冲过去,它也扑过来。
她甚至没看清凯伊和头狼到底是怎么较量的,一狼一人滚落在地的时候,头狼发出呜呜声,听去竟然和温顺的狗有一拼,再没有之前的威风凛凛。
凯伊被头狼扑倒在地,两条狼爪摁在凯伊肩膀,凯伊口的哨声没停,反而越来越抑扬顿挫。
头狼本来呲着牙,慢慢的竟然收了起来。
凯伊双手慢慢的撑起半身,哨声不停,见头狼没法应,眼底有异的笑,淡淡的湛蓝‘色’光芒在眼底转瞬即逝。
伸手拍了拍头狼的脑袋,头狼那么驯服的在他面前卧下来!
&bp;&bp;&bp;&bp;易小诗目瞪口呆的看着一群狼从凶猛焦躁变得温顺如猫,一时没了反应。
她以为会有一场恶战,结果这么轻而易举的被凯伊驯服。
凯伊回头见她还在发呆,笑了一下,说,“其实算是凶猛的老虎狮子,让我驯服也不会超过一个小时。只不过,短时间的驯服会有反复,它们的温顺状态持续时间不会太久,所以,要真正让它们服帖听话,长时间的驯养是必须的。”
这话易小诗听得很明白,眼前头狼的驯顺是暂时。
不过,这对于他们来说已经足够。
狼是忠诚的生物,头狼的归顺意味着狼族的成员也不会再敌视。
他们和群狼暂时和谐了。
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再度紧绷起来,“他们果然追来了!”
凯伊冷笑了一下。
易小诗盯着前方,“看样是想把我们彻底灭了”声音讽刺,“可真是异想天开,如果今天非得挂这儿,我铁定拉着那两个老东西垫背!”
“我会保护你,绝不会让你挂这儿。”凯伊一脸郑重。
有些诧异,她知道凯伊的本事远远超出了她当初所以为的程度,可今晚的杀局,明显对方已经布置到位,不达目的不会罢休。
凯伊再强,也只是一个人而已,本领再高,也只是速度惊人。
双拳难敌四手,他要怎么对抗对方几十号甚至百号人?
似乎猜出易小诗的担忧,凯伊笑了笑,“诗姐,你忘了,我们现在有帮手啊!”
说着伸手往狼群身泛泛一扫,“他们会帮我们解决掉大部对手。”
易小诗不敢置信,“你的意思是……”
凯伊突然靠近,贴着她耳根说,“一个小时之内,它们乖乖听我指挥。”
易小诗一喜,压力顿时减轻很多!
不过,之后的拼杀,依然艰苦而惊心动魄,处处都是危险。
因为,对方显然放弃了要活捉他们的心思,开始用枪‘射’击!
好在群狼凶猛,为他们解决掉许多人,惨叫声此起彼伏,震得整个林子都不得安生,是不是有野生鸟类扑啦啦被惊飞。
“我们不要硬拼,马撤!”
易小诗当机立断,扯着凯伊退走。
凯伊跟在易小诗身后想了一下,说“最危险的地方,是最安全的地方,诗姐,我们出去!”
当凯伊抱着易小诗再次翻越电跳出来的时候,外面那批人果然已经追着他们进了森林公园,除了那辆车子无声的停在那儿之外,并没有其他人。
两人对视一眼,传达的讯息很明显夺车!
两人飞快的靠近车子,才要车的时候,突然斜刺里传出个声音阻止他们,“不能去,除非你们想死!”
易小诗和凯伊都是一惊,抬眼看去,不远处的树后面出来个人,一身装扮和刚才追击他们的人一样,显然是石天洛的手下!
只是,他的手下竟然来提醒他们危险?
是骗人还是……
那人仿佛没觉察到他们的狐疑,继续说,“车面撞了定时炸弹,两个老东西已经猜到你们也许会去而复返,特意把车扔在这儿了。”
易小诗心一凉,很有这种可能。
不过眼前这个人也很可疑。
“你是谁?为什么提醒我们,有什么目的?!”
易小诗戒备的看着那人走进。
那人没回答,走到车头位置,忽然摘了头的大檐帽。
&bp;&bp;&bp;&bp;易小诗怔了怔不可思议的开口k?
“是我”
易小诗皱眉,k现在的状态和当初见过的样子完全不同,想起秦墨白曾经说过的话,她倏然醒悟过来,k现在处在另一种人格状态下。 (阅读最新章節首发)
说实在的,她很不喜欢现在k身的气息,‘阴’森冷酷,像台机器。
k却没看易小诗,目光落在易小诗旁边的凯伊身,嘴角扬‘露’出个异的笑脸,“嘿,k1”
凯伊闻言,身体似乎晃了晃,然后又恢复冷静,“谢谢你提醒,诗姐我们走!”
k笑了一下,“说起来我怎么也算是你哥哥,这么走了?”
凯伊似乎忍无可忍,突然转身冷笑,“哥哥?我们有血缘关系吗?真好笑!”
k也不生气,“按照正常人的理论来说,我们的确不是兄弟。不过……”
“你给我闭嘴!”
不等k说完,凯伊突然扑过去一拳头砸向k的下巴。
这是易小诗想都想不到的。
她有些不明所以。
k和凯伊似乎是认识的,而且,他称呼凯伊为k1。
k,k1这样的排序……
易小诗突然脑子里突然闪过什么似的,却又什么都没抓住。
因为凯伊左右开弓,似乎要把k往死里打,怪的是,k居然没还手,看着k1恼怒的样子,居然还笑得‘挺’开心!
“够了,凯伊住手!我们没时间‘浪’费,有什么新仇旧恨的,以后再找机会报复,现在马跟我离开!”
凯伊有点儿理智崩溃,但听到易小诗的话,还是立刻住手,飞快回到易小诗跟前,跟易小诗离开。
k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双双离开,眼底竟然闪过异的恨‘色’,突然扬声道,“怪物是怪物,你以为这样可以摆脱自身的本质了吗?!k1别再自欺欺人了,不管你做什么都改变不了那个事实!我们……是一样的!哈哈……”
那嚣张的笑声让易小诗也恨不得返回去把k‘抽’死,只可惜现在不是时候。
发觉凯伊僵硬,易小诗握了握他的手,“别理他的话,那是个疯子,凯伊,在我心里,你是很好很好的人。”
凯伊抿着‘唇’,夜‘色’如果也能看清楚人的表情的话,会发现此刻他脸‘色’惨白,连带一向殷红的纯‘色’都透着一股白气。
而易小诗适时地安抚,成功的让他摆脱了那股翻涌起来的,几乎把他‘逼’疯的情绪。
他终于镇定下来,“嗯,我不会放在心。”
为了做你口那个很好很好的人,我绝不会让自己崩溃,让自己变成他们预言的那种疯子!
易小诗和凯伊回到住处,天已经‘蒙’‘蒙’亮。
整整一夜,他们在生死线转了几个来回,最后往客厅的沙发毫无形象的一倒,长长的吐了口气。
“感觉像是活了几辈子。”凯伊说。
“后悔了没有?跟我出去,尤其是现在这种形式,随时有可能被人送去阎王殿。”
“后悔什么,我一辈子也没这么刺‘激’过,这种生活才叫生活啊。没有惊险刺‘激’的生活,像一潭死水。”
易小诗挑眉斜他一眼,“你以前追求的可不是这种生活。”
“我是过一种生活,爱一种生活的人。”
易小诗吐一口气,“小伊,发现你其实还很有谈判的潜能。”
“嗯,早晚我会变成武全才,那时候诗姐你估计也会被我的魅力吸引,为我着‘迷’。”
&bp;&bp;&bp;&bp;易小诗切了一声,“我可没有老牛吃嫩草的习惯。 ”
“可是牛犊子都喜欢跟老草较劲啊”凯伊貌似无意的呢喃一句,声音不大不小,易小诗听见刚刚好。
“你说谁是老草?!”
易小诗怒了。
她其实在努力忽视凯伊这话的重点。
“……”凯伊合眼装死。
易小诗跳起来暴躁的踢他一脚,“以后再说这种话,撕烂你的嘴。”
撂下这话易小诗回房洗漱一番‘蒙’头大睡。
这一觉睡到傍晚才缓过劲儿来。
她是给饿醒的。
蓬头垢面的下楼找吃的,才一进饭厅,闻到令人垂涎的饭菜香气,和自家主厨的很不同。
饭厅里,凯伊脸‘色’‘阴’沉的坐着,目光盯着厨房不动,连易小诗进来都没发觉。
“谁惹你了,脸‘色’这么差,难道有人欠你很多钱?”
凯伊回头看了易小诗一眼,脸‘色’依然不见好,抬起下巴指了指厨房。
见他脸‘色’怪异,易小诗走到厨房‘门’口看了一眼,这一眼惊得她一佛跳墙二佛升天!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易小诗声音都有些发抖了。
厨房里的人闻言,扭头看过来,黑发在灯光下‘蒙’一层淡淡的光泽,微微一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我记得很清楚,你都还没放我走。不过有急事必须我亲自处理,只好跟着楚越廷回去些日子,事情一处理完,我立刻回来了。我这么乖觉,你不应该高兴么,怎么这么一副见鬼的样子?”
杜宇恒把锅里的油焖大虾捞出来放在盘子里,又放了几片刻‘花’蔬菜,一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这样完成。
他好像完全没被易小诗的态度影响,自顾自的在厨房忙活。
易小诗怔怔的看着他穿围裙带套袖的样子,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他这种居家保姆男的形象,百年难得一遇,但她一点儿都不兴奋。
她确信,杜宇恒绝对不是那种宽宏大量的人,而且算一个人再怎么宽宏大量,被毁掉数个基地,丢失若干武器,又被扣押作‘弄’那么久,也会记仇了吧?
杜宇恒的反应太反常,这种反常让易小诗满腹狐疑猜忌,对他怎么也放不下心来。
“你这是自投罗么?杜宇恒,你这么堂而皇之的来,不怕你未婚妻知道了,跟你闹腾,不怕我再次把你关押起来,让你卖身赚钱?”
杜宇恒正在做一道家常菜,油焖茄子。闻言颠勺的动作顿了顿,扭头看向易小诗,扬眉一笑,“我既然敢来什么都不怕。”
易小诗也不知道跟他叫什么劲,脸‘色’一沉,“你该知道,我之前扣押你,实际是为了找机会对你手底下的几个基地出手,而我也确实做到了,现在你又跑来,难道不怕我再次趁机动手?”
杜宇恒深吸一口气,把滚刀茄子往油锅里一放,油顿时发出刺啦啦的爆响,同时茄子的香气也传了出来。
即使易小诗正一本正经的跟杜宇恒说着话,可生理反应她却没法控制,闻到香味儿之后,肚子更加不争气的咕咕叫起来。
直到茄子出锅,杜宇恒才扭头认真的回答易小诗之前的问,“当然怕,正因为怕,我才特意把自己手里掌控的事务都分给了帝皇的其他三个人。也是说,你扣押我已经没有任何实质的意义。现在我已经做不了你对付帝皇的砝码。”
&bp;&bp;&bp;&bp;易小诗愕然,他竟然把自己的权力全都移‘交’给了别人!这种事情,并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得到的。 c书盟····蛧·首·发
需要决心需要魄力,需要用人不疑的坚定信任!
有些东西,一旦给出去,要不回来的。
感情也是一种,权力也是一种。
见易小诗不说话,杜宇恒又说,“我真的不想失去你,所以我宁愿放弃身附庸的一切东西,来到你的身边,你,愿意收留我么?我除了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还滚得了‘床’单,做得了牛-郎……”
噗
易小诗本来很戒备,本来很狐疑,本来充满猜忌,却因为他这段话而不受控制的喷了!
打死她也想不到杜宇恒会说出这种话来。
尽管早知道这人有多面‘性’,流氓无赖不在话下,没想到装可怜什么的也这么在行!
而且,最后那几句,简直堪冷笑话了!
目瞪口呆片刻,易小诗总算恢复正常,“你要滚‘床’单当牛-郎,我管不着,不过你最好别赖在我这儿,你那温柔娴静的未婚妻,发起飙来猛如虎。我可不想丧身虎口。”
杜宇恒好笑,“你会怕那样的纸老虎?”
“是老虎我怕。”
“哦,那好,我是真老虎,你可以借我的威风给她下马威。”
易小诗翻白眼,本来打算着用笤帚把人给打出去,这时候却也下不了手。
主要是盘子里的菜太勾-人食‘欲’,留着他做个厨子也可以省一笔开支呢。
她‘精’打细算的想着。
“诗姐”凯伊走了过来,看着杜宇恒面‘色’不善。
他们之间有恩怨,这种恩怨明面表现在基地事件时,凯伊对杜宇恒的背叛,而暗里,显然不光那点儿事情那么简单。
易小诗没‘摸’清凯伊的心思,但杜宇恒早清楚的很。
而且,对于凯伊身潜伏的各种危险的不稳定的因素也了如指掌。
但易小诗太护着他,他没法明目张胆的动他,而且,因为某个原因,其实……他也并不是很想处理凯伊的。
然而,凯伊带给他的危机感却在无形一点点加重。
最糟糕的是,他还‘摸’不清凯伊给他的危机感,除了与易小诗这方面之外,还有哪些。
他觉得凯伊近来变化很大,但在易小诗面前却始终保持着拳拳赤子姿态,干净纯粹的一如往昔。
以前,他知道凯伊是个聪明绝顶,学什么都很快,并且自身还有着超常天赋的孩子,不过,他从没把他看做威胁或者对手,可现在他却不得不多加提防。
这提防,自然从易小诗这儿开始。
他的‘女’人,谁也不许动!
易小诗有点儿头大,转过身拍了拍凯伊的肩膀,“别担心,当我们找了个厨师。还是不用付工钱的那种。”
杜宇恒一听,脸‘色’相当难看,按照他一贯的高傲作风,这个时候该摘了围裙往边一扔,一把扯过易小诗蹂躏一番再‘逼’问,“谁是不用付工钱的厨子?”
不过现在,他什么都没做,除了脸‘色’难看之外。
目的是为了留下,易小诗这么说,等于告诉他已经成功。
既然这样,被当做厨子用没关系,不付工钱也无所谓,反正……
他笑了一笑,反正他会在别的地方把福利全都吃回来!
于是,易小诗诡异的发觉,杜宇恒不但没生气反而眉飞‘色’舞极其心甘情愿的返回厨房,分外殷勤的给他们做羹汤去了!
&bp;&bp;&bp;&bp;凯伊嗅到了杜宇恒的心怀不轨,不禁拉着易小诗的手晃了晃,“诗姐,我也会做饭,而且做得很好,你知道的。 ///”
易小诗扬眉,“你下厨我怎么舍得,乖,等着吃饭吧。”
听了这句话,凯伊眸‘色’极为深沉的看易小诗一眼。
她自己也许都没发现,自己正有意无意的给杜宇恒找留下的借口。
她想留住他,即使到这个地步,她的心依然在杜宇恒身。
扭头看向厨房里的男人,‘挺’拔伟岸,剑眉星目眼线极长,即使侧脸,即使人在厨房,依旧带着撩人心魄的魅力。
这样的杜宇恒,连凯伊也承认他的确是个很优秀很值得‘女’人青睐的男人。
可是,易小诗是他打心底依赖又爱慕的‘女’人,甚至是他今生唯一的温暖,他又怎么会因为钦佩一个男人的优秀而攻受相让?
他做不到。
任何人在冰天雪地里,突然看到一盆炭火,都会疯狂的奔过去把它抱住。
凯伊也不例外。
杜宇恒俨然被当做佣人对待了,异的是,他竟然没有任何怨言的样子。
易小诗看着他端到自己面前的一饭一汤半晌,又抬头瞄杜宇恒一眼,也没从他的表情发现任何不爽快。
‘揉’了‘揉’鼻子,“晚餐搞这么丰盛,估计会变成猪。”
杜宇恒正拉开椅子坐下,闻言,目光很异的看她一眼,淡然开口,语气笃定,“不会。”
易小诗挑眉。
“别不信,我说不会,绝对不会。”
易小诗想,自己的真正活动时间其实都在晚,晚餐丰盛的确不会长成猪,他应该是这意思吧?
一旁,开面的前的饭碗和汤碗都空着,看他们眉来眼去,心里更加不舒服,偏又不能在易小诗面前表现出来。
很憋屈。
“我的饭呢?”
凯伊暗自恼怒,想着易小诗既然说了当来了个不用付工钱的厨子,那他没必要客气。
杜宇恒知道凯伊这是在找茬,跟在易小诗身边,本事大了,胆子也‘肥’了。
敢指使他盛饭盛汤!
冷冷的扫凯伊一眼,说话也没有半点儿含蓄客气,“你没长手吗?肯做你那份,该感恩戴德了。”
凯伊心有火,但终究不是以前那不经世事的‘毛’头小子了,在以前面前跟杜宇恒对,还是为这样的小事,除了让她为难之外,也是让她觉得自己根本还没成长。
于是什么都没说,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去了。
“这孩子变了很多。”
杜宇恒说。
易小诗很赞同,但没给杜宇恒回应,低头专心致志的犒劳肚子。
餐桌的气氛是诡异的,安静而又紧绷。
易小诗很清楚凯伊和杜宇恒之间不可能和从前一样,但她也没办法,事情发生过了,也不是说两句劝两句能一笔抹杀的。
背叛,是背叛。
杜宇恒一向不能容忍背叛,凯伊能安然无恙,易小诗已经称了。
饭吃了一半的时候,易小诗终于受不了的抬头,“你们两个再暗送秋‘波’,我消化不良了!”
杜宇恒和凯伊瞬间石化,他们分明是在相互赠眼刀子,怎么到她这儿变成暗送秋‘波’了?!
“我管不了你们之间的恩恩怨怨,你们要真打的话,外头打去,别再我地盘儿折腾。还有,算不干架,也别眉来眼去影响我胃口。ok?”
&bp;&bp;&bp;&bp;凯伊立刻收回视线,一副冤屈的样子看着易小诗,辩解,“诗姐,我没有跟他眉来眼去,更没有暗送秋‘波’。”
之前的基地事件,都让他变成杜宇恒的心头刺了,他们还能暗送秋‘波’?
而且就算没有那茬儿,他们也是两个大男人,暗送秋‘波’什么的……恶寒!
杜宇恒倒是老神在在,一本正经,“放心,我没打算拿他怎么样,要不然,他不会安然无恙的回来找你。从今以后,你在乎的,就是我在乎的,就算是情敌,我也会尽可能忍让三分。”
抓住机会就表白,凯伊觉得杜宇恒变得这次来,简直是舌头上抹了油。
易小诗把最后一口汤喝下去,慢条斯理的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和手。
很想问她恨的,是不是也是他恨的。
但这样的话,到底在舌头上绕了一圈儿没说出来。
没必要总是找不痛快。
不管杜宇恒说的那些话是真是假,既然他巴巴跑回来了,她乐得收留。
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更好行动。
饭后易小诗打算窝回房间继续睡,昨晚一整夜筋疲力尽,她觉得自己得多睡睡,恢复元气。
不过她才躺下就有人敲‘门’。
易小诗皱眉,不耐,“谁?!”
“是我。”
杜宇恒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减弱了很多。
“睡着了,勿扰!”
没好气儿的翻了个身,不打算搭理。
引狼入室?她才不会做!
‘门’外果然没了声音。
但是,十分钟后,易小诗突然从‘床’上惊跳而起,盯着从阳台上走进来的人,咬牙切齿,“杜宇恒,你特么别太过分!”
杜宇恒潇洒从容的抱‘胸’,靠在阳台格栅上,外面的冷气从敞开的‘门’缝中灌入,易小诗哆嗦了一下。
杜宇恒察觉,立刻把‘门’关严,“我还没地方睡。”
易小诗翻白眼,“滚回你之前的房间。”
“我对那儿有心理‘阴’影。”
单打独斗,易小诗‘摸’不太清楚自己如今的战斗力是不是能跟杜宇恒匹敌。
但不管能不能,她都不愿意把力气‘花’在没有回报的事情上。
所以,她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既然这样,那我把这个房间让给你。这房间暖和干净,一直是我的卧室,现在易主。”
杜宇恒叹了口气,突然快步靠过去。
速度快的不可思议,易小诗觉察回身的瞬间,腰肢已经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紧紧搂住。
“矛盾的‘女’人”
杜宇恒磁‘性’的声音,带着几分黯哑,低头在她后颈上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
易小诗一哆嗦,手肘向后一撞,直击杜宇恒‘胸’口。
“呵”杜宇恒的短促的笑声传来,她几乎能感觉到他的‘胸’膛贴着自己后背发笑时的震动。
那一撞很轻易的被杜宇恒躲开,同时那双欠砍的手松开了她的腰,却在撤退之前突然向上不轻不重的在她丰盈上捏了一把!
顿时恼羞成怒,易小诗几乎没有考虑,抬脚后踢,目标杜宇恒引以为傲的某部位!
杜宇恒见她凶狠,撤身后退,同时嘴里不停,“诗诗,你怎么这么狠心!”
易小诗冷笑一下,“斩草除根,解决了它,我以后就都不会遭遇‘骚’扰了!”
“你解决了它,的确不会遭遇‘骚’扰了,但同样的,以后你都不会快乐了。”说着目光向下,盯着易小诗某处,表情那叫一个猥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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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看得易小诗几乎要以为自己根本没穿衣服!
“杜宇恒!”
易小诗咬牙,恨得牙根发痒,“你别挑战我的底线!”
杜宇恒两眼冒光,“挑战你的底线,是我最快乐的事。 只是挑战了那么多回,我还是越挑战越兴奋。”
说着居然还张开双臂,对易小诗做出迎接的姿势,“来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易小诗气的脑袋‘乱’哄哄,根本没深刻领会到杜宇恒所谓底线的‘精’粹!
所以她磨牙霍霍,“好!你要往找,别怪我不客气!”
“千万别客气,我喜欢你被我挑战底线时,毫无保留的样子!”易小诗听出点儿不对味儿来,但实在是太客气了,那点儿不对味儿很快被她的怒火烧成灰!
她最此刻讨厌的是自己很想会周公的时候,偏偏有人不识相的来破坏!
卧室里很快被他们拳来脚往的身影占据,不过十分钟后。
易小诗“王八蛋,放开我!”
杜宇恒无辜的眨眼,清冷的月‘色’下,那张俊脸显得妖气邪魅,“不放,分明是你先扑倒我的。”
易小诗双手撑着‘床’垫,企图爬起来,但杜宇恒双手搂住她半身,连带手臂一同禁锢,她连撑住自己的余地都没有,整个人被他搂在‘胸’口。
愤怒不已!易小诗突然低头往杜宇恒下巴颏撞。
眼神一沉,他立刻闪开下巴,于是这一撞撞到了他锁骨。
骨头到底她脑‘门’子硬了很多,易小诗疼得‘抽’了口冷气。
“自讨苦吃!”杜宇恒趁机说风凉话。
“再不放开我,我真不客气了!”
易小诗抬头,危险的眯眼盯着杜宇恒。
杜宇恒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别客气,你千万别客气。我要挑战你的底线,这种时候,最怕的是你客气。”‘唇’角勾着邪笑,总觉得他的话是很变味儿的。
再结合杜宇恒一直以来的表现,她突然明白所谓底线是什么意思了,顿时羞怒的满脸涨红!
挣不开她的双臂,手指却很灵巧。
正要搞小动作的时候,杜宇恒却突然出手制住她双手手腕,一个翻身把她压倒,势把那双总是算计他的手压过头顶。
他笑得像要享受一场饕餮盛宴的狼,俊美狡黠又傲气十足。
膝盖此时也闲不住,在她踢腾反抗的时候趁虚而入,算得轻易的把她‘腿’分开。
等她想再回护拒绝的时候,为时已晚。
于是,易小诗成了一个任人宰割的大开大合姿态,怎么看她都像一只被人剖开鱼尾的美人鱼。
眼底闪着不甘愤怒,给人的整体感觉却总是很楚楚可怜。
两个人的捶打厮磨,杜宇恒早有了反应。
离开这儿之后,他还一次都没解决过,憋得火。
现在,朝思暮想的人在身下,一亲芳泽的念头,像一根扔在干枯草原的火柴,迅速把枯草点燃,火势张扬以风驰电掣的速度席卷整个草原。
他呼吸越来越粗,眼底跳跃的火焰从隐隐约约变得明显,而且越烧越旺。
易小诗不受控制的缩了缩脖子,基本每次和他做那种事情,她都是被吃的那个。
虽然杜宇恒平时看着很沉稳淡定,甚至是绅士而又持重的,这种人优雅贵气自控力超强。
但在‘床’“用餐”的时候,完全是另一幅样子,什么沉稳淡定自控力,都像一层华丽的外衣一样给剥了个‘精’光。
&bp;&bp;&bp;&bp;‘露’出本来面目的他,是一不知餍足的恶魔,永远‘精’力旺盛!
只要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易小诗小心肝儿抖。
现在的杜宇恒,当然不会像之前监禁她的时候那么粗暴,故意让她痛苦不堪。甚至,他会刻意的引领他去感受共赴巅峰的美妙。
只是……只是……
易小诗羞愤‘欲’死,攀附巅峰的过程她……她也受不了……而且是越跟他关系频繁发生越受不了!
她觉得自己俨然变成了一把只有他才能拨‘弄’出完美琴音的琴,他永远知道怎样用最简单而又快捷的方式‘逼’得她溃不成军!
“杜……杜宇恒……咱们……打个商量!”
她嗓音不停的抖。
杜宇恒正低头膜拜她雪白的肌肤,但这个过程,完全没忘记控制她那双不老实的爪子。
“嗯?你想商量什么?”声音越发低哑而隐忍,难得的时候,他居然还能停下来做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
那副表情,真是让人有受到了足够尊重的错觉。
也让易小诗觉得或许自己的提议会被采纳的幻觉!
“你看……每次都是你压我,你吃我。我是那个被地主阶级一直剥削压迫的农奴。我心底有怒气横冲,憋屈的很!”
“所以呢?”
易小诗瞪大眼,瞄着杜宇恒,见他除了满目雀跃的火光之外,并没其他的情绪,这才继续,“所以,你能不能让农奴也翻身做回主人?”
“哦?”杜宇恒那双充满‘欲’-望的眼底,突然染深意的笑,那笑容晃得易小诗心神一‘荡’,心禁不住暗骂一句祸水!
“你想农奴翻身?”
“是的是的”易小诗连连点头。
“好啊”
杜宇恒答应的出乎预料的痛快,“你说吧,想怎么做主人。”
“换我压你!”
“可以。”
杜宇恒笑容越发深了。
易小诗却看得有点儿后背发凉。
下一秒,杜宇恒突然把易小诗的双手放了下来。
她重重的松了口气,但这口气还没出完,却被杜宇恒搂着翻了个身,于是易小诗如愿的站了位。
“是这意思么?”
易小诗赶紧点头,“是的,是的。”
挣动了一下依然被杜宇恒握住的手腕,“你先放开我,不然我怎么继续?”
杜宇恒躺‘床’挑了挑眉,双眼半眯,盯着易小诗黑发离批的样子,朦胧的月光里,她真如一只灵动的妖‘精’,把他的魂儿都勾住了。
‘迷’离片刻,他笑,“农奴翻身做主人也是有条件的,你要压我可以,但这双不老实的爪子,我可不能放!”
“你!”易小诗听到自己期望破灭的声音。
“我这是汲取教训,总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栽倒在同一个地方。”
易小诗吸了吸鼻子,认命似的,“好吧,你不放开我双手也无所谓,但是……”她目光下打量着杜宇恒。
此时的杜宇恒身穿着白‘色’衬衣,下面穿着深‘色’西‘裤’。
“你不是打算这样翻滚吧?”
杜宇恒笑着撑起身,“为了表示对你的尊重,当然不能。所以……”
他捏着易小诗一只手,按在自己的皮带,“劳驾你了。”
他们之间那么多次,但她从来没有主动脱过他的衣服,更没取悦过他。
所以,他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各大场合‘混’惯了的,已经久偿情-事的易小诗脸蛋瞬间火烧火燎的烫了起来!
&bp;&bp;&bp;&bp;横竖逃不过!
易小诗拿出壮士断腕的悲壮,“你先放开我!不然我怎么解得开?”
杜宇恒‘奸’诈的狐狸一样笑了笑,“我带着你解”
于是,皮带扣的声音在两人沉重的呼吸里,显得格外的清晰。
“自己选择怎么压”杜宇恒说。
易小诗看到斗志昂扬的凶器,恨不得落荒而逃,可是偏偏被人抓着,根本跑不了!
“那个……那个……”易小诗简直快哭了,它似乎任何时候都要狰狞。
“诗诗,你怕?”
杜宇恒挑眉,甚至带着点儿揶揄的挑衅。
明明那么多回了,她还是有抵触。
杜宇恒不是不挫败,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更想让易小诗喜欢这种事情。
当然,喜欢只限于跟他。
“如果我说怕,你会不会高抬贵手?”
在自己的地盘儿,被‘逼’到这种程度,也够丢脸了。
可眼下易小诗已经完全意识不到什么丢不丢脸的事情。
其实,不管这种事多**,她心底始终藏着‘阴’影。
毕竟她的初次,实在是惨不忍睹。
而造成这一切的人,偏偏还是眼前这位。
“不会”
杜宇恒的答案很直接而且没有商量的余地。
易小诗始终没动作。
杜宇恒看她畏缩的样子,叹气,“看样子,你的奴‘性’已经深入骨髓,做不了主人了,还是我来帮你吧。”
……
月光下,‘交’叠的身影仿佛被朦胧的白纱包裹,‘精’壮的身体冲撞着纤细的腰肢,仿佛随时会把它折断。
易小诗觉得头脑一片空白,仿佛世界突然间安静下来,但很快又被接连不断的涛声打断。
似乎被水淹没了,呼吸急促,随着‘波’‘浪’载起载浮。
身体里有一根线,随着一次次的胀满和掏空一分分绷紧。
不知过了多久,那根线似乎绷到了极限,终于在最后一击嗡鸣一声,彻底崩断!
丧失了全部的力气,整个人仿佛从水里打捞出来,那个趴在自己身的男人,心跳如擂鼓一样。
想推开他,却半点力气都没有,仿佛呼吸都要折在这种无力。
脑子里依然是空白的,那种感觉,像经历了一场转眼凋零盛世烟‘花’,只余下空旷的天幕。
莫名的,她觉得有点儿冷,皮肤开始起‘鸡’皮疙瘩。
“冷”
本能的缩了缩。
伏在身的人翻身撤离,躺在一边,同时把她紧紧搂在怀里,好像这样可以天长地久。
分明是很愉悦的体验,‘激’-情过后,却总有点儿空。
易小诗觉得很累很乏,已经失去了挣扎的力气,这样埋头在他‘胸’口昏昏沉沉的睡去。
杜宇恒却全无睡意,凝眸怀里的人,眼底是深而沉的思索。
眉头微微拧着。
诗诗,是不是报仇之后,你会快乐了呢?如果是,那么如你所愿。
眸‘色’一凝,他已经做出决定。
之后当他把这个决定告诉帝皇其他三少的时候,所有人都惊愕不已。
回神之后,苏以沉说,她不值。
陆靖南说,这事不是儿戏,你要想清楚。
楚越廷说,你已经默默为她付出那么多,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甚至恨你怨你,觉得你是个薄情‘花’心的人渣,你图什么啊!现在居然又要做这种事……够了吧你!
杜宇恒却微微一笑,我决定了不会变,也不会后悔。
三少异口同声,简直疯了!
杜宇恒又说,真爱的本质是疯魔,这点,以沉和我一样深有感触。
苏以沉斜他一眼,到底没再说什么。
&bp;&bp;&bp;&bp;溶溶月‘色’里,易小诗呼吸绵长,整个人成依偎的姿态靠在杜宇恒怀里。
杜宇恒笑容有些甘苦参半,只有陷入沉睡的时候,她才会这么毫无防备的睡在自己怀里。面目恬淡又安宁。
克服了自己心中的魔鬼,在和易小诗相处起来,似乎舒心要比纠结多得多。
他承认自己贪恋这种感觉。
窗外,他们都不知道的是,树下暗影中,凯伊静静地站了一夜,整个人都像木头一样僵硬而沉默。
*
易小诗醒来的时候,宽大的‘床’上只有自己一个,杜宇恒的衬衣和西‘裤’就扔在‘床’边,显然人没走。
阳光温软,照在身上,让她懒懒的眯起双眼,想就这么趴着再睡个回笼觉。
半睡半醒的时候,浴室里水声断断续续的传来,让她有些烦躁的拧眉。
好在不多会儿水声听了,杜宇恒裹着浴巾,一身轻爽的走了出来。
乌黑的短发,矫健的身躯上,依旧挂着水珠,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让易小诗莫名的联想到晨光中优雅迈步在丛林中的豹子。
健美而又充满张力。
易小诗的目光变得有些‘迷’离,杜宇恒见了,不怀好意的勾了勾嘴角,“你的表情让我觉得你没吃饱。”
易小诗把被子往上扯了扯,裹住自己,只留下一对眼睛,“我已经很饱了。”
杜宇恒好笑的摇了摇头,“逗你的。”
说完在‘床’边坐下,“没衣服穿了,今天陪我出去买衣服?”
易小诗干脆‘蒙’头,“没时间”
“时间就像‘奶’水,挤挤就有了。”
杜宇恒一本正经的说,易小诗顿时觉得自己被雷劈了,那叫一外酥里嫩。
“杜宇恒,你好下流。”
“下流也只针对你,对别人,我一向高大上。”
想了一下又更正,“也不对,对你其实也很高大上,只不过在‘床’上而已。”
易小诗一时没能领会‘精’粹,‘蒙’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高大上是针对他引以为荣的凶器来的。
顿时又河东狮吼的冲动,不过那时,杜宇恒已经换好衣服施施然扮演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好男人角‘色’去了。
易小诗又赖‘床’半小时才慢悠悠的爬起来,觉得自己有一夜之间变身软体动物的嫌疑。
她觉得自己连骨头都找不着了,浑身……除了软还是软!
杜宇恒!
她银牙咬的咯嘣响,但也只是咬牙而已。
选了能把所有痕迹都遮掩住的衣服穿上,下楼。
凯伊已经在大厅吃饭了。
见她下来,抬头笑了一下,打了个招呼就继续低头吃东西。
杜宇恒嘴上说投奔她来了,但是某些做爷的习惯一点儿都没改,比如此时,正拿着报纸坐在落地窗前优雅的翻报纸。
那种‘迷’人的魅力,真的十分具有欺骗‘性’!
易小诗懒得理他,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动筷子吃东西。
专心致志的杜宇恒有心灵感应似的,立刻放下报纸也跟了过来,还就坐她旁边吃上了。
吃饭过程中还特别“体贴”的给她夹菜,荤素都有,营养均衡!
易小诗不受控制的瞪他一眼,意思是少来虚的。
杜宇恒安然接受,而且那表情很‘精’确的传达了他的意思——别瞪了,我当你对我眉目传情呢。
厚脸皮的程度让易小诗肺都炸了,又不愿意在杜宇恒面前破功跳脚,只能咬牙忍了。
...q
&bp;&bp;&bp;&bp;用餐过程,凯伊一直很安静,很好的贯彻食不言这一原则,吃饭的动作姿态还是一如既往的慢条斯理。 更多‘精’彩小说请访问
将来又是一祸害‘女’‘性’同胞的祸水!易小诗暗暗的想。
似乎觉察到易小诗的目光,凯伊抬头和易小诗四目相对,那一瞬,易小诗有点儿错愕,在凯伊眼里看到了什么呢?
悲伤的晦涩的纷‘乱’的情绪,很复杂。
她想仔细辨别的时候,凯伊已经云淡风轻的一笑,眼底所有的神‘色’都被抹去,那双眼睛依旧纯澈灵动,如日光里的‘精’灵。
“你昨天没休息好?”
易小诗看到了他淡青‘色’的眼圈,眼白也有血丝充盈。
杜宇恒闻言,冷峭的勾了下‘唇’。
他们翻云覆雨的时候,他傻兮兮的在外面树下站了一宿,能休息好才怪了!
“看了一档娱乐节目,很好看,睡得晚了。”
易小诗不疑有他,点点头,“既然没睡好,一会儿再去补一觉吧,今天没别的事情,睡多久都可以。”
凯伊低头,应了一声,然后似乎所有的注意力都集到了吃饭。
易小诗皱了皱眉,总觉得凯伊有点儿怪怪的,哪儿怪她又说不来。
想着他那个年纪大概都有点儿小秘密藏着,别扭一点儿也正常,也没再多想。
饭后,杜宇恒依然惦记着买衣服的事,易小诗拒绝了很多次,最后还是扭不过杜宇恒,跟着去了。
让易小诗意外的是,杜宇恒选的地方并不是连最普通的专卖店都够不。
而是靠近城南的一个小型服装批发市场!
易小诗对这种地方可以说是轻车熟路,因为她曾经在这些地方购买过变装用的衣物。
她来不稀,稀的是杜宇恒会跑来这种地方买衣服?
在她的记忆里,杜宇恒是个烧包到,没意见衣服都需要手工定做,连衬衣的袖口都得是钻石镶嵌,并且打“dyh”三个字母标识才能接受。
这种挑剔又带着强迫症烙印的男人,能看这里的衣服?
易小诗用一种“你是不是脑子断了根筋”的眼神看着杜宇恒,杜宇恒也觉察到了,但他装作不知道,双手‘插’兜,一派悠闲的在‘混’‘乱’的批发市场里转悠。
事实证明,祸害到哪儿都是祸害,他一路走过去,那回头率简直让古代的潘安都得自叹弗如。
易小诗想,老天爷骗了心,真是谁也没办法。
自动和杜宇恒保持距离,免得被那些‘女’的用眼刀‘射’伤。
“你确定要在这里买衣服?”
“当然”杜宇恒一脸认真,“我现在穷得很,受伤时身无分的那种。虽然被你养了,但你么……一向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也不敢指望你给我买太好的衣服,所以还是识趣点儿,来这里选一套好了。”
易小诗暗暗翻白眼,心说,你还‘挺’了解我,也很有自知之明啊。
“既然这样,那没必要‘乱’转了,直接去男装区。”
说完拉着杜宇恒飞快的往男装区走。
杜宇恒嘴角翘了翘,任由她拉着往服装区走。
“老爷,少爷果然跑那‘女’人那儿去了。”
批发市场外,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外,一个年男人恭敬的对车里的人说着话。
杜九雷神‘色’不变,甚至脸的笑纹都没减少一条,但站在车外的年男人,无端的感到后背凉了凉,额头有冷汗悄然渗出。
“暂时随他”
我不信,你真能看着杜家垮台,自己却袖手旁观。
想了一下又想起什么似的,吩咐,“找个机会,把她带来。”
这个她指的谁,年男人自然心知肚明。
“是!”有亲说期待五年后,快了,不过,必要的事情必须‘交’代,必要的过程还是要有的。稍安勿躁
&bp;&bp;&bp;&bp;小批发市场‘门’脸都挨得很近,每个‘门’脸的空间不过十几平米,里面挂满了各种衣服,下面对着一包包蛇皮袋子,显然都是新进来还没来得及整理的货物。 更多‘精’彩小说请访问
这样的批发市场,环境很糟糕,人也很多很杂,来来往往的取货小贩不断地跟批发商讨价还价,也有许多纯粹来闲逛的人穿梭其间。
总之,这样的地方拥挤而喧闹。
易小诗对这样的地方太熟悉了,也知道怎样让自己的气息和这里融为一体。
一进批发市场,她把头发散开了,还刻意‘揉’了两把,‘弄’得有点儿‘乱’。
不过,她发质一向好,杜宇恒看不过去伸手随意的拢了两下,那头发又变得柔顺丝滑,触手间有自己曾经穿过的丝质睡袍的感觉。
有点儿爱不释手,下意识的把那发丝在指尖绕了两圈,恍然间又好像有什么绕到了心头,一圈圈密密匝匝。
周围很闹,可杜宇恒此刻心里很静。
突然觉得,其实能和她一起的话,算做个摆地摊的小贩儿也很不错。
那一刻,他忽然有点儿明白易小诗所的追求了。
“喂”易小诗伸出食指,在他‘胸’膛戳了戳,“发什么愣呢?”
松开她头发,杜宇恒挑眉玩笑似的问,“你说等咱们把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找个地方开个‘门’脸卖衣服怎么样?”顿了一下又说,“货在这儿进。”
易小诗震了震,意外错愕,半晌回神抬手‘摸’了‘摸’他额头,咕哝,“没发烧啊”
一时心动,把自己真是想法说出来,结果人以为自己脑子发烧了!
杜宇恒心情变得很不美丽,一把拍开易小诗的手,转身走。
易小诗有点儿莫名其妙,抬眼看着他‘挺’拔的身躯迅速被身边的人-流淹没,居然觉得一向深沉老练的他有点儿像跟她闹别扭的小孩儿。
扑哧一笑,她自言自语真是个别扭的人啊!
可是杜宇恒,等我们真的把事情都解决完了之后,还会有转圜的余地么?在那一天没来之前,当这所有的快乐,都是偷来的吧。
她忽然抬头望着头顶巨大的彩钢棚顶,嘴角扬,闭了闭眼,再睁开,已经是流光溢彩活泼可爱的‘女’人。
追杜宇恒,易小诗嘿嘿‘奸’笑,“杜宇恒,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骨头里其实还很孩子气?”
杜宇恒哼了一声不理。
易小诗也不生气,仍然跟在他身边叽咕个没完。
也‘挺’怪,周围那么吵,那么多的声音‘混’在在一起,易小诗的声音也不大,很轻易的被嘈杂声淹没。
可杜宇恒是能很准确的听清她说的每一个字。
听清了,但是不愿意搭理。
终于在巨大的批发市场里找到了男装区,易小诗不计前嫌的拉着杜宇恒一个‘门’脸一个‘门’脸的看。
其实逛来逛去,男装无非是那些款式,而杜宇恒这个人有的方面很固执,他的衣服绝大多数都是黑‘色’西装。
不穿西装的时候,多是他必须亲自参与某些行动的时候,而那时候的衣装,他从来不放在自己常用衣物的柜子里。
他的两面,像昼与夜,是被可以分割开的。
但是,不管是哪种场合与时间的衣物,无一例外,全是纯手工定制,一律由帝皇首席设计师亲自‘操’刀!
现在来这里选衣服,他的眼光而言,真的是连多看一眼的心思都没有。
&bp;&bp;&bp;&bp;更让他觉得气闷不舒服的是,每一个‘门’脸一进去,都能闻到一股很浓很刺鼻的,低级染料的气味。
偏偏易小诗倒是很兴致勃勃,一进去,开始东看看西‘摸’‘摸’,认认真真的帮他选衣服。
他一尊雕塑似的站在‘门’脸旁边一动不动,目光追着易小诗勤劳小蜜蜂似的在里面挑来挑去。
‘门’脸老板都是做了生意十几年的人,对易小诗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但杜宇恒一进来,立刻感觉到他身那种高高在的气势。
都是见过无数人的小贩,讨价还价很有一手,看到‘肥’羊下刀子绝不手软。
老板知道,杜宇恒很‘肥’,可今天他却莫名的胆怯,因为他觉得这很‘肥’的不是羊,而是矫健的狼。
他想宰,可有那心,没那胆子!
只能笑呵呵的跟杜宇恒说了句欢迎光临,便跑到易小诗身边不停的自卖自夸。
易小诗是什么人?她可以是最市井小侩,也可以是气质过人‘艳’压群场的千金,还可以是例无虚发的间谍,甚至亦可以是杀伐果断的暗部首领。
眼前这位老板,想从爱财如命的易小诗身宰一笔,算盘打的太失败。
“这位姑娘,一看你有眼光,这衣服新款,您老公穿,绝对器宇轩昂,特有身份特有面子!”
易小诗看了看手里的衬衣,仿的正是帝皇男装秋季主打款式,修身又大气。是很受男人追捧的一款衬衣。
下意识的瞄了一眼杜宇恒,发现杜宇恒双手‘插’兜站在‘门’脸入口,此时此刻,许多‘女’的一边偷瞄着他,一边涌进这家店面。
易小诗突然好想扶额,他往那儿一站,简直成了店面的活模特儿,老板说的器宇轩昂,舍他其谁?
进店面的‘女’的,说是来看衣服的,可十个有九个都把眼睛往他身瞟,剩下那一个……勇气可嘉,直接跑他跟前搭讪去了!
“祸水!”
易小诗心底很恼,不留神说了出来!
“什么?”
老板见来了这么多顾客,心里高兴的很,店里吵闹也没听清易小诗说了什么。
易小诗回神,摆手,“没什么,是想让你便宜点儿。”
“哎哟喂,姑娘,这已经是最低价了,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货,帝皇新款男装啊!我做生意这么久,从来都信奉薄利多销,你再讲价,不是要我亏本了么?”
易小诗扁了扁嘴,“好吧,老板你是薄利多销,可是你看……”说着朝杜宇恒努嘴,“他往那儿一站,给你做活广告,单他给你吸引来的成‘交’量,也是这件衣服成本的好几倍了。”
‘门’脸的小店员都忙的脚不沾地了,那些‘女’的一进来,三两件的往外拎。
“姑娘,这正说明我们店里的衣服质量乘,款式新颖,受大众青睐啊。”
易小诗把衣服往衣架一挂,一口价道,“四十九,你要是看着行,我再选两件,他还能多站会儿帮你招揽更多顾客,要是不行,立马走人。你……”
四十九,老板深吸一口气,想,这丫头可真够狠,我喊价二百九十九,她敢砍倒四十九,我还好,我成本价四十五,还挣了四块钱!
“好好好,姑娘我真是服了你了!”
老板一副我亏到家了表情。
易小诗拿好衣服,结了账,拉着杜宇恒走人
&bp;&bp;&bp;&bp;老板见他们要走,刚要开口,易小诗突然回头,说,“老板,你可还挣了我几块钱呢,别太贪心哦”
老板无语。
杜宇恒一被拉走,那些店里的顾客居然也走了大半。
易小诗甩着手里的塑料袋,摇了摇头,“杜宇恒,你真是个祸水啊!给你”把衣服往杜宇恒怀里一塞,“自个儿的衣服,自个儿拿。”
杜宇恒斜她一眼,却还是把塑料袋打开,拎着衣服抖出来看了看,“用四十几块钱的衣服打发我?”
“‘裸’-奔强吧?”
杜宇恒黑脸,“算你狠!”
走了会儿,他突然在另一个看去还较顺眼的店‘门’口停下来,透过玻璃看过去,里面挂的,都是情侣装亲子装。
易小诗见他一个方向看,也跟着扭头看过去。
杜宇恒已经迈步过去了。
易小诗赶紧跟,“不是吧你,已经买衣服了,要懂得节约。”
进了店面,杜宇恒很主动挑选。
旁边的‘女’店员一看见他,两眼简直要冒红心,那副‘花’痴样,真是让易小诗觉得无‘药’可救了。
不过,在她心里最紧要的还是拯救自己的钱包,拉住杜宇恒,劝说,“别看了,我没带那么多钱。”
杜宇恒扬眉,忽然低头凑近她。
易小诗本能的往后仰了仰,戒备的问,“你干嘛!”
杜宇恒又突然直起身,手棕‘色’的‘女’款钱包在易小诗面前晃了晃,“还说没钱。”
易小诗脸‘色’顿时‘阴’了,“你不去做三只手,简直‘浪’费了。”
杜宇恒从钱包里捏出几张红的,又把钱包塞回易小诗怀里,“有你做够了,以后,我负责帮你善后。”
“你脸皮要不要再厚点儿?”
易小诗气得跺脚。
杜宇恒笑骂一句,“守财奴!”手指很不客气的在她鼻子刮了刮,眼底的宠溺如温情的水‘波’,‘荡’的易小诗一阵恍惚。
“先生……有没有意的?”
店员终于红着脸过来问。
杜宇恒抬手指着对面挂的那套黑白条纹的亲子装,“那套”
直到‘交’易完成,易小诗脑子都还在发‘蒙’。
“不至于吧,‘花’你点儿钱买衣服,心疼成这样?”
易小诗终于回神,瞪他一眼,目光却是不是瞄着他手里的另一只袋子。
那里放了三件衣服,是亲子装。
可她却不知道,这三件衣服,是不是还有派用场的机会。
回去的路,易小诗出的沉默。
杜宇恒早觉察到了,但他紧绷着侧脸,到底什么都没说。
易小诗的沉默,他懂。
“杜宇恒”
车子停下的时候,易小诗开口想说什么,但一看车窗外才发觉司机停的地方不对。
“怎么来这儿了?”
看着街道旁的陶艺店,易小诗不解。
杜宇恒笑了一下,“亲手做件东西送给我吧,我想要。”
易小诗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当初也是在这家店,她和秦墨白互相做了陶艺品。
她原意是想把它当做生日礼物送出去的,可到最后,连同秦墨白做的那个陶器,还是被她留在了秦墨白的城堡,自己曾经住过的那个房间里。
“为什么一定要选这儿?”
“你知道,我很介意,很吃醋。”杜宇恒倒是直白,说这话的时候脸不红气不喘的。
“换个地方吧。”
“这儿”杜宇恒很坚持。
易小诗没办法,“固执,小肚‘鸡’肠!”
&bp;&bp;&bp;&bp;陶艺店虽然还开着,可他们一进去才发现,店面换了主人,新的店主,是个年轻小伙子。 .c书盟店里面也收拾的很干净利落。
所有的陶器都摆放整齐有秩,里面的工具也都换了新的。
“你想要什么,我做,不过,手艺有限,到时候嫌丑可不行。”
杜宇恒点头,看了看图样,伸手指着其一张“这个”
易小诗伸过脑袋一看,不由得翻白眼,“你幼稚不幼稚?”
居然是一箭穿心!只有九零后的非主流才喜欢这种玩意儿吧?
杜宇恒……下下打量他,怎么也想不到他会喜欢这种东西。
“幼稚,但我要这个。”
易小诗没办法,只好动手,陶胚成形之后,杜宇恒竟然凑来,提笔在面三下两下勾出一副图来。
是一棵金桔树,树根在两心之间,树干蔓延两心,面勾出累累果实,如果‘色’的话,应该会很漂亮很别致。
不由自主的‘露’出微笑,易小诗承认,自己很喜欢。
杜宇恒在她身后,见她的笑容真是又宁静,心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情感。
抬头,街阳光西斜,天快黑了。
如果,能一直这样安静平淡该多好?
*
昏暗的灯光下,秦墨白双眼‘迷’离,看着手的照片,一贯璀璨夺人的眼底,闪过一抹灰黑,随即挑‘唇’心痛又讽刺的笑了起来。
笑了半晌,将高脚杯里的酒一口喝干,随手把杯子让前面一扔。
杯子坠地,碎片四处飞散,吓得给他送照片来的人‘腿’一软,跌坐在地,浑身哆嗦个没完没了。
“跟她接头,说……”
回去的路,易小诗突然兴致勃勃的跟杜宇恒说,“去酒吧放松放松吧,很久没去了。”
之前杜宇恒一直撑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望着车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她这么说,扭头看她一眼,微笑,“好啊”
不管是什么样的酒吧,炫目的光线永远挑拨着视线,光怪陆离的世界里,没有人能看清彼此的面目。
杜宇恒和易小诗坐在吧台,一人点了杯彩虹慢条斯理的喝。
酒喝了一半,易小诗突然凑近杜宇恒,嘿嘿笑着,“其实你知道我来这儿的真正目的么?”
杜宇恒缓缓抬眼,摇头。
“说出来不许笑,我‘尿’急!”自己先笑了,“等我一会儿,我去洗手间。”
杜宇恒失笑,点头。
易小诗转身走开,杜宇恒笑容收敛,微微叹了口气。
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侧面蹿出来个人,挡住她的去路,她一点儿都不意外。
那人倒是对易小诗很礼貌,“易小姐,老大邀您见个面……”
秦墨白依旧优雅,一身白‘色’西装衬得他‘玉’树临风,卓尔不凡。
见易小诗近来,淡然微笑,“你来了?”
“作为合作伙伴,有事要商量,我当然要赴约。”
易小诗简单一句话,把两个人的关系划分的清清楚楚。
秦墨白似乎也不在意,点头,“易小姐公‘私’分明,我很佩服。”
“谢谢,我时间不多,咱们直入主题?”
秦墨白扔过一张纸,纸片虽然轻,但他扔出来却霍霍有声,‘精’准的落到易小诗怀里。
“杜氏暗部分布点,散点都好说,总部那里较棘手,要想重创杜氏暗部的话,一举端掉总部是最快捷有效的办法。”
&bp;&bp;&bp;&bp;易小诗蹙眉,“你是想尽快动手?可你有没有想过,现在动手,必定惊动帝皇和石家,我们有多少把握全胜?”
秦墨白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这个你不用担心,因为我已经找到了一个很强大的外援。 ”
“谁?”
易小诗难掩惊讶。
“肖遥殿”
肖遥殿,很富有古风古韵的名字,它像古代江湖‘蒙’着神秘面纱的某种邪恶组织一样。
但是,这三个字落入易小诗的耳朵里,却无异于平地惊雷。
她被炸的彻底没了反应。
过了很久,她才喃喃,“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肖遥殿,我说逍遥殿会成为我们的盟友成为我们强大的支柱。”
“为……为什么?”
秦墨白笑,“谁知道呢,也许逍遥殿的主人也想‘混’江湖了呢?”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秦墨白又道,“不过逍遥殿有要求,他只在剿灭三大家族的事情出手帮忙,其他的事情,他们一概不理。而且,对此事要求保密。”
“我知道了。”
易小诗终于恢复正常,“你想怎么做?”
“我们需要商讨一个完整可行的突袭计划,一举灭掉石杜两家,至于周家,这些年已经洗白,商场斩杀行了。”
易小诗点头,半晌盯着秦墨白道,“其实我一直不太明白,你和你母亲的敌人,说起来应该也只是石家吧?为什么和杜家周家也过不去了?”
秦墨白凝视易小诗,“你真的不明白?”
易小诗心头一动,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好一会儿才决然道,“其实你不用这样,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能解决。合作,是对付石家的必要手段,石家的事情了解,你还是‘抽’身吧。”
秦墨白笑,“你想多了,对付石家是宿仇,和杜家对,是因为我和杜宇恒是天生的对手,总要分个高低。至于周家……利益谁不想要,秦氏需要壮大,必须铲除前面的障碍。”
“既然这样”易小诗起身,“我明白了。我会再找机会跟你接头,一起讨论接下来的行动方案。”
……
杜宇恒发现,最近易小诗一直深思不属,动不动神游天外。
“怎么了?”
“在想事情。”
“什么事那么专注?”
“想到底怎么样才能从农奴翻身,做个合格的主人。”
说完易小诗突然搂住杜宇恒,主动亲‘吻’挑逗。
杜宇恒受宠若惊,顿时长驱直入,勇猛无敌。
……
易小诗以为,累了能睡着,结果仍然头脑清醒,尽管身乏的要命。
旁边的男人已经呼吸绵长,深深入睡。
逍遥殿,她怎么也想不到肖遥殿会‘插’手几大家族的斗争。
为什么呢?
她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肖遥殿出手的话,那么石家杜家周家的败落,几乎是没有任何悬念的事情吧。
她不觉得逍遥殿是凭别人游说会管闲事的组织。
实在想不通,她像钻进了一个死角,怎么都钻不出来,那么思绪纷‘乱’熬到天亮。
睡不好,她脸有黑眼圈,凯伊见了‘欲’言又止。
杜宇恒以为是自己要的太狠,心里又是懊恼又是怜惜,想让她回去睡个回笼觉,却被拒绝。
“一会儿有事要出去,凯伊你跟着。”
杜宇恒脸‘色’顿时变黑,想阻止却在易小诗的一个眼神下硬忍下来。
&bp;&bp;&bp;&bp;凯伊被点名跟着,也并没有多少喜悦,他沉默了很多。
易小诗看在眼里,却不知道该怎么劝说了。
去往三街口的途,还是忍不住问,“小伊,最近你好像都不怎么开心,是不是有心事?”
凯伊笑了笑,“没有。”
易小诗拧眉。
“诗姐,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问吧。”
“爱一个人,到底是苦还是甜?”
易小诗愣。
苦还是甜,又苦又甜吧。明知道很苦,还是身不由己的去爱,甚至明知道是砒霜还是会甘之如饴。
“每个人的感觉都不一样吧”易小诗选择回避这个问题,“难道小伊你有心人了?”
“嗯”凯伊很认真的点头,“有了”
“表白没有?”
“没有,没勇气。”
“能不能告诉我是谁,或许我能帮你牵牵线?”
易小诗觉得很不可思议,她可从来没见凯伊跟那个小姑娘接触啊,除了还在h市时的那次旅游。
心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但才‘露’出‘毛’头被她狠狠拍下去。
那不可能!
她有点儿心慌。
“牵不了的”凯伊淡淡的声音,沉默半晌似乎终于下了决定,转开话题,“诗姐,这个世界这么大,每个人都有无限可能,这次出去之后,我想离开了。看看这宽广的世界,也许我能给自己找到新的机会。”
突如其来的决定,让易小诗有些措手不及。
她从没想过凯伊会再次离开,虽然这次的离开和基地事件那种离开不同。
他肯走出去,要自己去闯,也许很艰苦,但有这种雄心,是一种绝对的进步。
这个世界,弱‘肉’强食,没有自己的羽翼,又怎么飞翔?在她决定成为柯氏暗部的主人时,已经把这一点参悟的透彻了。
她很清楚凯伊的决定再正确不过,可还是不禁怅然不舍。
“嗯,是该出去闯闯,如果是小伊的话,将来一定会变得很强。”
“我会的”
凯伊的面庞,少年的青涩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成熟的坚定。
三街口,易小诗把宝石‘交’给那‘女’人,成功的拿到了丰厚的佣金。
离开之前,那‘女’人却突然尖叫道,“易小诗!”
易小诗回头,对‘女’人一笑,“怎么?”
“你不会得意太久的,哈哈!你一定会死的很惨。杜老爷不会接受你,石家也不会放过你,你以为自己有点儿功夫,有杜宇恒护着能安然无恙了么?!”
易小诗转过身来,面对那‘女’人,笑容更大,“朱筱筱,有意思么?你的世界本来风和日丽,宁静又美好,你却偏要闯进地狱来。成为杜家最下等的情报收集者感觉怎么样?每天千人骑万人压的生活,过的舒坦么?朱筱筱,有句话叫自作孽不可活,你是!”
朱筱筱簌簌发抖,整个人像是被噩梦缠身了,下一秒会疯掉。
“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朱筱筱嚎啕大哭起来!
她以为,自己不会易小诗做得差,千方百计闯进了不属于她的世界,以为那样可以离杜宇恒更近一点。
可残酷的现实却是,在这个血腥黑暗的世界里,她跌入了最底层的深渊,过着连妓‘女’都不如的日子。
而在这个黑暗的王国里,杜宇恒始终是那个站在王国顶端的人!易小诗也不例外。
她哭号挣扎,她后悔莫及,但一切都完了!
&bp;&bp;&bp;&bp;她再也回不到自己的世界,再也做不了曾经的朱筱筱!
她只能在黑暗王国的泥泞苟延残喘,等着某天被蹂躏致死!
看着濒临崩溃的朱筱筱,易小诗眼底没有过多的情绪,只淡淡的重复之前跟她说过的话,“你不适合这种生活。 ///”
说完把歇斯底里的朱筱筱扔在房间里大步离开。
出了ktv见凯伊站在‘门’口,抬头望天。
易小诗走到他身边时,听她幽幽的叹了口气,“下雪了呢”
易小诗闻言也望天,没看到雪啊,但下一秒,有雪‘花’飘在脸,冰凉冰凉。
“是啊,下雪了。南方的雪,很少见。”
“确实少见,这是我出生以来,看到的第一场雪。能和诗姐在一起,真好。”
“傻瓜。”易小诗忍不住笑了一下。
“诗姐,你要多保重哦。”他忽然回头,对易小诗一笑,“我还会回来的。”
在第六场雪降临的时候。
易小诗静静地站在凯伊身后,看着他从容的离开。
意识到,这个单纯而对她充满依赖的少年,真的长大了。
凯伊离开,易小诗觉得对自己真的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可莫名其妙的,她竟然病了,而且一病病的在‘床’整整躺了三天。
三天里,用杜宇恒的话说,是高烧不退说胡话。
她觉得可能是自己压力太大了。
病好了之后,她再次去了三街口。
只不过这次不是接任务。
深雪,顾西珏似乎已经等了很久。
他还是仰头望天,天空灰‘蒙’‘蒙’的,似乎还有更大的暴风雪在等待。
在风光旖旎的南方,这样的大雪,真的是百年不遇。
“师兄”
顾西珏扭头看了看她,说,“风暴要来了。”然后指向天空。
那一瞬,易小诗突然觉得自己这位喜欢看天的师兄,很有占星师的气质。
“是啊,暴风雪要来了。”易小诗靠在身后冰冷的墙,突然问,“师‘门’为什么突然要参与三大家族的事情?”
没错,师‘门’,逍遥殿,是培育易小诗的师‘门’。
神秘至极,从来不会参与各大利益集团的互咬,也不会刻意为哪个家族培育人才。
收的弟子一律看资质,在逍遥殿,所有有幸入‘门’的弟子,都能被深刻发掘所长,成为某一个或几个领域的‘精’英强手。
她对师‘门’的记忆被抹除绝大部分,但师‘门’叫什么名字还记得清清楚楚的,因此……当秦墨白说逍遥殿会参与的时候,她被震得不能做出反应。
顾西珏扭头看向她,眼底又艰涩的东西划过,“师傅的决定,我也说不好原因”顿了顿又说,“小诗,你一定要复仇么?”
易小诗有点儿惊讶,到了这种时候顾西珏竟然会问这样的问题。
但她还是很认真的答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不复仇不站起来,最后还不是一样被人‘逼’得山穷水尽?我不想真的被人用刀架在脖子才惶恐的反抗。如果最终还是要在血腥里‘摸’爬滚打,还不如早点儿下手。”
顾西珏垂下眼皮,叹了口气,“我知道了,你一切小心吧。”
易小诗点头,忽然说,“最近我总是做些很怪的梦,梦里的自己好像会变成另一个人。”
顾西珏震了震,问,“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
“从次被刘景催眠之后”易小诗笑了笑……
&bp;&bp;&bp;&bp;“从次被刘景催眠之后”易小诗笑了笑,“是不是很怪?一开始做梦也是个把星期才做个怪梦,但是最近越来越频繁,几乎天天都会有怪梦。 梦里我变成另外一个样子,生活的地方也很陌生,醒了记不太清楚了。不过应该是疗养院福利院一类的地方吧。梦境太‘逼’真,以至于我还能记得那里的条件不好,自己总是‘摸’不着饭吃……”
顾西珏凝视易小诗,眼底似乎闪过一抹不忍,最后别开眼,“可能是你最近太累了,别太拼命,如果可以的话……作为师兄,我其实希望你放下仇恨,从这个晦暗的世界‘抽’身,像以前在h市那样生活。”
我也想呀,可是,现在他们不会放过我。
易小诗扬‘唇’,顾西珏的反应,她完全没错过,但那里面有什么深意,她一点儿都不想去探究了。
她越来越觉得累。
那感觉像一只没有‘腿’的鸟,一旦选择张开翅膀飞翔,再也不能落脚。
再苦再累,也只能咬牙忍着。
“嗯,如果可以的话,我会的。”转开话题,她继续问,“师兄,师‘门’打算怎么……”
不等易小诗说完,顾西珏已经打断,“那是师‘门’机密,我没法告诉你。不过,我可以说的是,其实,师傅早已经动手了。”
易小诗呆住了。
早已经动手?可是杜宇恒的情报里似乎毫无觉察,而其他三大家族也没有察觉到啊。
自己这段时间对各方动向也盯得很紧,除了三街口莫名其妙出了个老大,结束了三街口‘乱’糟糟的状态之外,并没什么异样。
可顾西珏说早已经动手了……那是什么意思?
知道再问,顾西珏也什么都不会说。
心底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浓。
不过,不安的感觉并没影响到她筹划攻破三大家族的步伐。
连续几天,她都没回去,而是直接留在总部指定详细而又稳妥的行动计划,期间也多次跟秦墨白接头,商量双方合作细节。
易小诗不在的这些日子,杜宇恒一直待在她的住处,每天都做好饭菜等她回来,当然,每天都看着饭菜变凉,等的那个人始终没‘露’面。
晚,灰沉沉的天空又开始掉雪‘花’,杜宇恒站在陆地窗前,看着外面灯光下扑簌簌落下来的大雪‘花’。
南方,很多年没下过这么大的雪了。杜宇恒一边想着,一边掏出烟点燃,孤零零的站在窗口,身姿‘挺’拔而又坚毅,却又带着令人心疼的落寞感。
这样的天气,却来了不速之客。
杜家老管家闯进来的时候,杜宇恒一根烟刚‘抽’了一半。
老管家在这样的天气里,额头竟然冒了一层汗,跑得气喘吁吁。
看他硬闯进来,杜宇恒一点儿都不意外。
从他来,这里没有柯氏暗部留守了,后来凯伊走了,易小诗出‘门’的时候,把白冰也带走了。
现在留在这儿的,除了这里的管家、‘门’卫和几个身份平常的雇佣工,只剩下他了。
老管家过来,也只会被当做客人请进来。
“少爷!”老管家一看见杜宇恒,像看到了救星一样欣喜,“你果然在这儿!请您马回家吧,杜家需要您!”
杜宇恒转身,坐在沙发,面容沉静的回答,“我决定从杜家走出来的时候,已经和杜家没关系了。”
&bp;&bp;&bp;&bp;老管家闻言,声泪俱下。 (阅读最新章節首发)
杜宇恒和杜九雷一直关系是不冷不热的,不过也可以理解,换做谁从小父亲被送去训练基地接受残酷的训练,错失了最天真快乐的童年,都不会跟自己的父亲亲厚。
老管家在杜家一干几十年,从杜宇恒出生到现在,他都是看在眼里的。
在那件事之前,杜宇恒跟杜九雷不亲,但杜九雷的话,他也会听,并且努力做到最好,也的确做到最好。
而那件事之后,杜宇恒竟然义无反顾的跟杜九雷决裂,和杜家脱离关系。
只不过,那场决裂,杜九雷没有声张,知道的人很少。
这也是杜宇恒这些年都不肯回杜家的原因。
不对,也回去过一次,只是,那次回去,却只是为了向杜九雷求证杜家跟柯家灭‘门’的事有没有关系。
毫无悬念的,父子俩再次针锋麦芒不欢而散。
老管家并不觉得杜宇恒有错,毕竟杜宇恒从小是个对什么都满不在乎的人。他知道,其实不是不在乎,只是明知道得不到,渐渐地也疏冷了,像一台理智的不会出现丝毫偏差的机器一样按照杜九雷的意愿,运转着他正肆无忌惮的青‘春’年少。
然而,那个‘女’孩的出现,让这台机器多了些人情味儿,会很温暖的微笑,会刻意的纵容,会有所有少年应有的绚烂生气。
只是,最终,那个让杜宇恒活了过来的‘女’孩儿,还是难逃劫难……
不愿意在沉沦在回忆里,老管家不死心的劝,“少爷,不管怎么样,杜家始终是您的家,老爷始终是您的父亲啊,现在杜家面临前所未有的困难,您……不能袖手旁观啊!”
杜宇恒垂眸,“你不用说了,我不会‘插’手”
老管家急的团团转,“是因为出手的是易小姐么?”
杜宇恒冷冷的看老管家一眼,老管家活这么多年,在杜家什么阵仗没见过?却被他这一眼看得心里发‘毛’。
“你倒是知道的多。”
老管家冷汗,一副豁出去的表情,“少爷,如果……如果我告诉你,其实易小姐是和秦墨白合作对付杜家呢,你是不是还要作壁观?”
杜宇恒闻言,倏然盯住老管家,目光如剑!
那样的目光让老管家惊骇不已,不由得后退一步!
杜宇恒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冷笑了一声,“我从来不知道,原来老管家你也这么神通广大,连柯氏暗部和皇月组织合作,对付三大家族这种事情都知道。”
老管家顿时被噎的哑口无言。
“是杜九雷告诉你这些的吧,回去告诉他,这件事我说不会管不会管!既然他亲口承认当初柯家灭亡有杜家一份力,那算是因果循环,今天该杜家承担后果!”
老管家还想说什么,但杜宇恒已经‘阴’沉下来,声音冷酷,“如果老管家不想走,不如永远留在这儿?”
老管家一震,狠狠的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杜宇恒靠在沙发里,拧眉手指不断的‘揉’着眉骨。
其实,老管家说的……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帝皇集团的消息渠道,一直都很广。
他始终不愿意去想这件事,可老管家却巴巴跑来提醒。
杜九雷……算到了易小诗与秦墨白的合作,是他的心结啊。
始终都是这样算无遗策!当年是,现在还是。
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杜九雷眼里,除了能保住杜家之外,到底还有什么其他的意义没有!
&bp;&bp;&bp;&bp;杜家。
“他不肯回来?”
杜九雷的双眼带着常年累积的‘阴’鸷冷酷,让他英俊犹存的面孔,多了几分残忍的味道。
“是”
老管家突然变得很担心,杜九雷的‘性’子,他也了解的,说一不二,甚至是刚愎自用。
即使那个人是他儿子,如果没有按照他的期望走下去,他也会毫不留情的出手。
这也是造成如今父子关系跌破冰点的主要原因。
“哼,很好,那丫头‘阴’魂不散,当年以为一场大火烧死她了,如今又冒了出来,真是命大!”说到这儿一顿,‘露’出个‘阴’冷的笑容来,“阿恒还是一头栽了进去,可是,既然是我的儿子,是杜家的血脉,又怎么可以儿‘女’情长?!”
没有人会知道,杜九雷虽然狠毒,但是杜宇恒作为帝皇集团的创始人之一,始终是他的骄傲。
为此,即便杜宇恒不回杜家,他虽然生气,却也从来不会找杜宇恒的麻烦,宣扬杜宇恒的“不孝”。
杜宇恒身边又冒出来个被他宠到骨头里的‘女’人,杜九雷早知道,也一直想看看这‘女’人是何方神圣。
不过,他又按捺住了那种冲动。
他相信,杜宇恒这种热情持续不了多久。毕竟他曾为了柯诗那丫头形销骨立甚至跟杜家闹翻一个人出去打天下。
直到他得到消息,如今的易小诗是当年大难不死的柯诗,他终于坐不住了。
当年对柯家,石天洛的发难实在是很突然,而且,在四大家族,柯家和石家走的最近,也是说,当年柯家被灭的时候,杜家其实并没有参与其。
作为杜家的掌权者,他其实只是做了一件对杜家利益有力的事情,换做任何一个大家族的家族,都会做同样的选择,何况是把杜家利益看得重于一切的杜九雷。
他派了两个杜家暗部的人,去现场,不是杀人,只是隔岸观火,查探石天洛突然发难的真相。
查探结果,让杜九雷觉得好气又好笑,为了一个‘女’人。
而那个红颜祸水,是早失踪的苏欣桐!
接到两个手下报来的消息时,杜九雷觉得柯向北很可怜,石天洛也很可怜。
一个为了‘女’人不顾一切,一个因为‘女’人命丧黄泉。
可柯家被灭,对杜家而言,好处更多,少了竞争对手,还瓜分到了极大的经济利益。最最让他偷着乐的是,从始至终,这件事杜家不费一兵一族,更和杜家没有半点关系。
至于周家那边有没有和石家有什么约定,他没兴趣知道了。
之前杜宇恒突然回杜家,他脸冷着,好像一点儿都不欢迎,还恨不得用扫帚赶出去的架势,可实际杜宇恒肯回来,他都心‘花’怒放了。
然而,怎么都想不到,杜宇恒回来,竟然只是为了跟他求证当年柯家的事情,和杜家到底有没有关系。
他又气又痛,到了这个时候,还是忘不了那个死丫头。
他更恨的,其实是当年的柯诗。
杜九雷一心培养杜宇恒,是想把他培养成一个不管是身手还是手腕都要超越常人的杜家继承者。
培养成一个,可以有很多‘女’人,但绝不会为了某一个‘女’人而专情疯魔的男人。
他自己本身做得很好,他一生有很多‘女’人,杜宇恒的母亲也不过是其一个而已。
&bp;&bp;&bp;&bp;可惜的是,他这辈子,只有一个儿子,好在,遇见柯诗之前,这个儿子都很令他满意骄傲。
杜宇恒如他规划的那样,迅速成长,身手一流,铁血无情,还是个少年,已经看出与众不同的首领风范。
柯诗的出现,让杜宇恒的情感迅速生根萌芽,甚至越扎越深,他怎么会容许这种情况出现。
所以,刻意调走了他。
令杜九雷意想不到的是,杜宇恒小小年纪,手里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情报了。
得知柯家有难,他扔下一切往回赶,想要挽救柯家。
那种事情,杜九雷自然不允许,半路阻截让杜宇恒耽误了大量时间,等他赶到的时候,柯家满地尸首,熊熊大火焚烧着一切。
那个叫柯诗的‘女’孩……杜九雷当时一直以为她已经惨遭灭口,尸体都被大火烧成了灰。
可谁能想到,若干年后,她像地狱里爬出来的鬼,又缠在杜宇恒身边。
在杜九雷眼里,易小诗是杜宇恒前进路的绊脚石,不除后患无穷!
“老爷,其实……少爷如果喜欢的话”管家偷偷窥探杜九雷的脸‘色’,见杜九雷并没发怒的前兆,才继续说下,“不如顺了少爷的意思,说不定这是个很好缓和机会。”
杜九雷听完,看着老管家没有情绪流‘露’,只说,“赵顺,你来杜家也有三十年了吧?”
“是”
“那么,我是什么样的脾气你不知道?”
赵顺开始冒冷汗。
“想让我服软,做梦!再说,易小诗是阿恒生命里的一颗雷,不除掉,迟早爆炸。他已经为了那丫头不顾‘性’命一次,当初还以为他不过是玩玩,可既然她是柯诗,那非除不可。这也是为什么我默认柯家灭‘门’和我有关的原因。只要柯诗那丫头认为杜家是仇敌之一,他们不可能走到一起。”
赵顺认为,杜九雷的做法虽然自以为是为杜宇恒好,但实在太过偏‘激’残忍。
他只是个老管家而已,心里敢这样想,嘴也不敢多说什么,更不敢跟杜宇恒通风报信,也只能眼睁睁看着。
“那少爷不肯来,我们暗部的布局图又被盗走,该怎么度过难关?”
哪知杜九雷闻言哈哈大笑,一点儿都不担心的样子,“他要是肯来,说不定我还能心软放那丫头一马,他选择不来,那么……”
后边的话他没说,只是笑了一声。
正是因为老管家这一请,让他确定杜宇恒的确会为了易小诗置杜家不顾,才更加坚定了杀易小诗的决心。
杜宇恒的行为,已经充分证明,易小诗会让他完全失去理智!
除掉易小诗,才能高枕无忧!
*
易小诗的最终的决定是,自己出马端杜氏暗部总部,秦墨白向石家复仇。
这样的结果,秦墨白一口否决。
“不行,那太危险。”秦墨白一脸坚定,“我们合力端掉杜氏暗部枢,在来对付石家!”
杜家的实力如今的石家强很多,先对付杜家是必须的,但是,一旦对杜家发难,算石家顾及自身不伸援手,也必定会做好准备,要解决石家也变得困难重重。
“必须这样。”
易小诗也半分不让。
“易小诗!”秦墨白忍不住咬牙,“你别这么固执。”
“这是最好的办法。”易小诗依旧坚定,“如果我失手,被杜家抓了,也许还会有一线活命的机会,你要是失败……”
&bp;&bp;&bp;&bp;“我不会失败”秦墨白拧眉,“皇月出手,从来没有败过。 c书盟”
“世没有常胜将军,这次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如果输了,我们伤亡惨重,想再斗都没有本钱了。你忍辱负重这么多年,为的不是堂堂正正的站在石天洛面前,让他付出代价么。”
秦墨白抿‘唇’,好一会儿才说,“为了你,这些都不重要。”
易小诗突然扭身,留给他一个冷硬的背影,“我需要的是合格的合作伙伴,而不是公‘私’不分的追求者”
最终,秦墨白对易小诗妥协,这一生,唯一一次对人妥协,却让他一辈子都后悔不迭。
三天后,易小诗和秦墨白在同一时间,分别对杜家和石家发难。
两个耀眼世家,在一周之内迅速摔落,辉煌不再。而同为大家族的周家,也没能幸免于难,勉强支撑了一个月之后,也轰然倒塌。
这些不过是所有人都能看到的一幕,商场风起云涌,一夜暴富的数不胜数,一夜衰败破产的也不计其数。
屹立多年的大家族能以摧枯拉朽的姿态衰败下去,虽然让人很多震惊不已,大大小小的报纸头条更是争相报道,三大家族的破产让整个东南亚沸反盈天。
但只有那些生活在灰暗带的人才清楚的知道,三大家族破产的同时,还伴随着不见天日的血腥厮杀!
再怎么震惊人心的消息,都会慢慢过去,然后被人彻底忘记。
像当初柯家被灭‘门’一样,沸反盈天也是那会儿。
事实,易小诗并没有把所有暗部的‘精’英都带在自己身边,恰恰相反,她为蓝泽等人安排了别的任务,而自己只带了二十个人的小团队潜入所谓的杜氏暗部总部。
至于后果……
杜九雷看着被人摁在地的易小诗,眼底既有恼恨也有佩服。
他脸‘色’很不好,铁青带着灰白,猛烈咳嗽了两声,勉强平静下来才说,“到底还是小看了你!”
易小诗很狼狈,身有好几处伤口,好在都不致命,痛感也早都麻木了。
听到杜九雷的话,她也只是冷笑,“能让杜老爷子这么夸奖,我死了也是开心的。”
“死?把杜家毁的这么彻底,想死哪儿那么容易?”
杜九雷牙都要咬碎,听那语气,是把易小诗剁成‘肉’酱都不能解气。
本来,他以为自己可以来个瓮捉鳖,一举解决问题,结果这鳖是进了瓮,可是,在这同时,也用另一手准备重创杜家家业,这还不算,更有一股仿佛凭空而降的势力,在明暗两处攻击三大家族。
导致三大家族资金链条断裂,各领域产业股票猛跌,在短短一个月之内纷纷破产!
长达半个世纪甚至够长久的家业积累,在这么转眼的一瞬间被毁灭的彻底!
杜九雷怎么可能不恨?!
他现在‘弄’不明白的是,这丫头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完全不信光凭她和皇月可以做到。
毕竟三大家族的实力也不是盖的,只是,那股不明底细的势力究竟是谁?问题困扰了他很久。
“那麻烦杜老爷子多‘花’点儿票子养个看着恨人的闲人了。”
易小诗不慌不忙,半点儿害怕的样子都没有。
那张小巧的脸,那双猫儿一样黝黑的眼睛,此时只有平静,一股视死如归的平静。
&bp;&bp;&bp;&bp;杜九雷气到极点,反而能平静下来了,往易小诗面前一坐,手指在椅子的扶手敲了敲,“你是怎么知道秦墨白给你的布局图是假的?”
他成功用请君入瓮这一招拿下易小诗,虽然损失了不少人员。 c书盟·····首·发
不过,毕竟把心头大患抓在了手里,要怎么处理,全看他的想法,他很高兴。
但是,兴奋还没维持多久,得到消息,易小诗安排了暗部的另一股势力对杜家真正的总部进行突袭!各个分部也遭受重创,损失惨重。
他恍然明白,原来这丫头早知道秦墨白手里那张布局图是假的。
偏偏还能不‘露’声‘色’,把一切都安排好。
后生可畏,大概是指的这种人。一直都觉得易小诗一个小丫头,根本不可能在他老辣的手腕里跳出什么名堂来,结果完全出乎预料!
他当时被震的血气冲,吐了血。
杜家是他一辈子心血维持下来的,甚至把自己亲生的儿子都要训练成一个守护杜家的铁血卫士,结果却被一个黄‘毛’丫头败的彻彻底底。
当时没惊得突发心脏病,一命呜呼已经是不幸的万幸了!
眼下,易小诗依然被人踩着双‘腿’,只能保持跪在地的姿势,但她的身板‘挺’的很直,脖子扬着,听杜九雷问,也毫不隐瞒的答,“这有什么怪的,秦墨白跟我说过,杜家的布局图是k偷来的。”
而k……想起那天晚和凯伊遭遇石天洛和杜九雷的围追堵截时,k对凯伊说过,他们是同类,那也意味着k其实也是从那个岛屿走出来的,那么也极有可能效忠的是帝皇或者杜家。
一旦有了这种怀疑,她又怎么可能不去证实一下。
经过暗部的探查,结果让她失望。
k真的是一颗埋在皇月的炸弹,他是怎么被皇月收留,怎么得到秦墨白信任的,她不知道,总之,自己既然知道了图是假的,必然要重新作出对策。
于是,她和蓝泽分开行动,于是有了今天的结果。
“呵,果然是个敏锐的丫头”杜九雷皮笑‘肉’不笑,半是褒半是贬的说了一句,“既然你知道这里是给你设下的一个圈套,为什么还要来?”
易小诗似乎目光微闪,似乎愣了一下。
为什么来?
是很累,想在复仇之后,想在所有的事情都了结之后,也给自己一个心安的‘交’代。
杜宇恒曾经用命救她,如今,她却反过来毁了杜家。
爱不得也恨不得,不如找个了断,是这么简单。
她想要的平静生活得不到,又不愿意一次次被人摆布拘禁,最终不管是真心还是被迫,都走了这条复仇的路。
既然走了,没有回头的可能,也没有再和好的可能。
杜家欠柯家的,她讨回来了,她欠杜宇恒的,也应该换回去。
两不相欠,才是最好的结局。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我不来,又怎么拖得住杜老爷子您?托不住您,那边怎么能成功的对杜家出手?”
这也是实话,她考量的是这个。
杜九雷和石天洛一同灭她,她知道杜老爷子容不下他,一开始,她还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知道留在庄园里的人报信说了杜家老管家跑去找杜宇恒却被杜宇恒拒绝的事。
她是个聪明的人,杜宇恒为她扔下杜家不管,她说不清自己当时是什么感觉,总之没有半点高兴,杜宇恒……那个伤害过她却又暗暗宠她至此的男人啊……
&bp;&bp;&bp;&bp;他的几乎没有原则的宠爱,对杜家的不管不顾,杜九雷不管是作为父亲还是作为杜家的掌权人,都不可能留她。
她很清楚,作为那种大家族的掌权者,必备素质之一,是无情。
而杜宇恒对她,太多情太深情。
以前不是看不见,只是装看不见也不能看见,现在赤果果的摆在眼前,算闭着眼都没法再装下去呢。
深爱有时候更伤人呢。
她毁了杜家不后悔,伤了杜宇恒却必须要还。
所以她义无反顾的跳了进来。
“看不出,你居然是这样心有城府工于心计的‘女’人”杜九雷眼神变得锐利而又充满杀气,尽管杜氏的破灭对他打击很大,这几次见面,能看得出她一天一天消瘦,越来越有行将木的样子,可到底一生铁血果决,这个时候‘露’出的杀气,也足够让易小诗芒刺在背。
“谢谢夸奖”易小诗又淡定的说了一句。
“你这样的‘女’人……”杜九雷眼底的杀气越来越重,“留下来也是祸害,尤其是宇恒偏偏还对你那么专情。你这么对付三大家族,也不过是为了报仇,三大家族被你彻底毁了,你的目的也达到了,现在让你去死,你也没什么好抱怨的了吧?”
易小诗勾着嘴角笑了一下,虽然是抱着视死如归的决心来的,想着自己的命要被杜九雷拿下,还真是不怎么舒心。
她应该做的更彻底,亲手杀了当初毁灭柯家的人。
可惜了,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是极限。
“你要杀了我?杜老爷子,你既然知道杜宇恒对我痴心,你这么杀了我,不怕他一辈子不认你?”
不说还好,一说气得好不容易镇定下来的杜九雷猛咳嗽,眼底凌厉凶狠的光一闪,咬牙,“给我打,我看你能得意多久!让你痛快死都便宜你了,你这恶毒的丫头!阿恒对你一片痴心,你却利用他对你的感情来挑拨离间!”
易小诗也不辩解,身被人拳打脚踢,不一会儿给打的吐血!
脑子昏昏沉沉的,两眼发‘花’,脑袋晕乎乎的,‘胸’口气血往翻,直接给打的吐血,她甚至都能听见自己肋骨给打断了的声音!
在她以为自己小命真要挂在这些拳脚里的时候,暗室的‘门’突然被哐当一声踹开,一道人影狂风一样卷过来。
瞬间,那些对自己拳脚相加的人惨叫着被踹飞,甚至还有温热的鲜血溅起,落了她满脸!
“你!”
大马金刀坐在她前面的杜九雷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身板儿颤巍巍的,显然是气的不轻。
易小诗头晕脑胀,嘴里的血一股一股往外冒,想睁眼看看冲过来的男人,可眼前人影‘乱’晃,她根本看不清对方的脸。
“谁也不许动她!”
熟悉的声音,岿然如山般沉重,她有些喘不过气来,两只耳朵里好像有千百只蜜蜂在嗡嗡。
来人弯下腰似乎想抱她,却又害怕‘弄’疼了她,完全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易小诗的视线终于清晰了些,正好对杜宇恒痛心的眼神,那里居然会有……从没见过的水光。
自己真的有那么惨吗?
她其实觉得自己有点儿怪,到这种时候居然还能想这种问题。
很想对他笑一下,可是没力气啊。
“逆子!你知不知道他毁了杜家,知不知道她杀了暗部多少人!”
&bp;&bp;&bp;&bp;杜九雷声音中带着暴怒,每一个字都像惊雷一样炸响。
杜宇恒见杜九雷大步过来,显然是要亲自动手,立刻把易小诗护在怀里,毫不示弱,“杜家毁了也好”
声音冰冷,没有欺负,仿佛杜家对他而言根本就无关紧要。
杜九雷听了气得脸‘色’铁青涨紫,扬手就是个耳光打在杜宇恒脸上!
几乎是眨眼时间,杜宇恒脸上五根手指印就冒出来,嘴角破裂,右边耳朵狠狠一震,顿时所有的声音都消失干净!
他猛地瞪大眼,看向杜九雷。
杜九雷犹自气不过,掏枪对准易小诗毫不犹豫的扣下扳机!
祸水,必须除掉!
那一瞬,杜宇恒想自己也许真的被什么附身了,没有半点儿犹豫直‘挺’‘挺’趴在易小诗身上帮她挡了一枪。
子弹从后背穿入身体,痛苦在身体里炸开,他身体绷的笔直,鲜血顺着枪口往外淌。
杜九雷这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手里的枪啪的一声掉地上。
‘门’外有许多杜氏暗部幸存下来的人看着这一幕,面‘色’呆滞。
杜九雷急促的喘息两口气,人抖的像是秋风里瑟瑟的叶子,就要从枝头坠落下来。
“好!很好!这就是我杜九雷的儿子,这就是我杜九雷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儿子!为了这个‘女’人,先是跟十余年不着家,后又置家族存亡不顾。现在居然连命都豁出去了,好呀!真是好呀!”
老管家赶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惊呆了,看杜九雷摇摇‘欲’坠,惊得飞跑进来赶紧掺住他,“老爷!老爷快消消气!少爷……少爷他一时糊涂!”
杜九雷大口喘息,猛地推开管家,指着杜宇恒,“一时糊涂,好个一时糊涂,这一时,就是十几年,甚至今后的一辈子!我没你这种儿子!滚!马上给我滚!别再让我看见她‘露’面,不然我见一回,杀一回!”
易小诗神智并不是太清醒,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她记得不太清楚,只知道杜宇恒扑向自己那刻,整个人都无法再思考。
一直想断干净……可以后,再也不可能断干净了吧!
杜九雷说她是祸水,她从不觉得自己是,然而,现在她却觉得自己真是祸水,杜宇恒一个人的祸水。
她向他的家族复仇,她还得他们父子恩断义绝,他却还是用命护着她。
这份感情太沉太重,把她压得眩晕喘不过气。
有一个人爱她如此,她却只是难受的想哭。
一直觉得自己就是一根只能自强自立的草,如果不能自己站起来,那么谁都会迫不及待的践踏一脚。
所以,再软弱无助,她也总是把自己伪装的很坚强,甚至不惜把脆弱的一面深埋,接下柯氏暗部之主这个位置。
鲜血杀伐,她‘逼’迫自己面对,心机手段,她强迫自己运用自如。
她总以为自己只能靠自己,没有人会让自己依靠,即使是爱她至深的杜宇恒,也只会用囚困‘逼’迫这种手段一边伤害一边言爱。
可现在……她疲累至极,伤的连都挣不开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这个‘胸’膛这么暖,这个肩膀这么宽厚。
原来,自己寻寻觅觅浮浮沉沉,在各种喜怒哀乐恨怨苦沉淀之后,想要的,也只是这么个可以容纳自己的怀抱……
自以为坚强,也不过是个想让人疼着爱着宠着护着,希望有个男人能包容自己任‘性’,免去自己此生流离的‘女’人而已。
...q
&bp;&bp;&bp;&bp;温暖的阳光终穿透云朵从‘阴’霾的背后钻了出来,易小诗的头脑有些不清楚。
眼前金‘色’的阳光下是大片的雪白,让她一时分不清自己到底在哪儿。
似乎当机了很久才反应过来,目光渐渐凝在杜宇恒脸上。
脸是惨白的脸,每一步踩入积雪都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自己仍然被他抱在怀里,身后跟着两个人,她都认识,竹竿君北堂,还有兰俊勇。
他左膀右臂都在。
“bo”北堂开口,“您伤的很重,体力活还是我来做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冷冷的扫易小诗一眼,然后担忧的盯着杜宇恒后背上的枪口。
显然是担心他抱着易小诗会把伤势变得更严重。
“我自己来”杜宇恒的拒绝很干脆,也很坚定。
北堂不好再开口,看易小诗的眼神就更加凶狠厌恶。
易小诗并没躲避那目光,杜宇恒的伤,他们父子彻底反目,都是因为她。
目光滑向他们身后在积雪中沉默的建筑,心里完全没有复仇成功的快-感,反而空落落的,好像落不到实处,也找不到目标。
“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收回目光,她静静的盯着杜宇恒,她知道,他身后的雪地上,血迹触目惊心。
杜九雷那枪是想要她死,杜宇恒替她挡了,伤的很严重。
很想关切的问他怎么样了,但话到嘴边,反而问不出口。
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虚伪的关心,要怎么向他表达?
即使对杜家的报复,师出有名,但杜宇恒对她的纵容,还是让她觉得无地自容。
“你身上骨头都断了好几根,怎么走?”
杜宇恒低头看着她,眼底是浓浓的怜惜和心疼,但也有一贯的敏锐,仿佛神情凝视间,已经把她的心看穿,轻轻笑了一下,薄‘唇’扬起一个舒心的弧度,“要是觉得很对不起我,那以后我们就好好相爱吧。”
易小诗震了震,也不知道是身上的伤太疼了,还是他的话冲击力太大,她急促的喘了口气,慌‘乱’的别开眼,没说话。
杜宇恒也不‘逼’她。
终于走到车子旁边,把他平放在后座上,这才直起身,两道眉‘毛’紧紧拧了拧。
枪伤到底疼的钻心,撑了这么久,额头上后背上都是汗。
“我坐后面的车”杜宇恒说完,去了后面。
北堂上了驾驶位,脸‘色’冷的比外面的雪还要寒几分。
易小诗相信,如果可以的话,他恨不得把自己挫骨扬灰了。
可她身上伤太重,也太疼了,连呼吸都很疼,更没余力跟北堂耍贫嘴,干脆闭上眼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杜宇恒坐在后面的车子上,兰俊勇担当了司机的角‘色’。
因为担心杜宇恒的伤,即使是积雪很厚,他的速度仍然开到了一百迈。
“另一股势力查出来历了么?”
杜宇恒靠在后座上,头微微扬着,说话的时候中气不足,但话说的很顺溜也很冷静。
见他这时候还有心情问这个,兰俊勇又是佩服又是无奈,只能如实回答,“查出来了,是逍遥殿,也是易小姐的师‘门’。”
杜宇恒闻言已经快合上的眼,倏然又睁开,“逍遥殿?”
“没错”
逍遥殿的名头在大众耳目中既不鲜明也不响亮。
因为,它太神秘,也不‘插’手各集团组织的经济利益划分,也不干涉各方暗中的势力划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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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它太神秘,也不‘插’手各集团组织的经济利益划分,也不干涉各方暗中的势力划分。不过,它在大众眼中知名度不高,不代表它在各大家族,各个灰暗带顶尖组织中的名头就不响亮。
多少组织都期望能请动逍遥殿为自己培育优秀人才?可惜,都是不得其‘门’而入。
换句话说,连逍遥殿在哪儿,主子是谁都不知道。
那是个比第一杀手组织皇月更神秘的地方。
它之所以会让那么多顶尖集团组织趋之若鹜,就是因为逍遥殿出来的人,总是能有某一种让其他各个组织培养出来的人才无出其右。
作为一个与世无争的组织,逍遥殿很有点儿古代江湖中大隐于市的味道。
现在,这个组织突然跳出来干涉三大家族和皇月柯氏暗部的纠纷,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而易小诗……居然是逍遥殿出来的人!
早就感觉到易小诗其实能力很强,只不过一直掩藏自己的真实实力,不愿意对人展现自己的真本事,却怎么也没想到她是那个地方出来的。
怪不得‘迷’‘药’、催眠术、暗器都用的那么好!
逍遥殿突然跳出来,会因为易小诗么?
想到这儿他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好笑,怎么可能呢?一个组织与世无争那么多年,怎么可能为了一个人而牵动全局?
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一个是逍遥殿早就想跳出来了,这次时机正好;另一种就是它和三大家族有过节,所以才会打破多年不参与纠纷的惯常态度,突然跳出来帮助柯氏和皇月毁三大家族。
只是,三大家族怎么会与一个与世无争超然世外的组织有过节?
没有利益纠葛,没有势力划分的揪斗,还能因为什么呢?
杜宇恒百思不得其解,又因为伤口太疼,失血过多,脑子嗡嗡的思考越来越难以维持,索‘性’就抛开不想了。
迟早会知道原因的。
当时,他认为这个“迟早”时间不会太久,但怎么也没想到,会那么快,快得所有人都回不神来。
而易小诗的人生更是因为逍遥殿主的到来,产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连带他自己也是。
易小诗因此一蹶不振,而他因此陷入‘迷’障,无法理清自己的心。
当他终于把自己的一切都整理清楚的时候,易小诗却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冰雪在阳光下消融,转眼半个月过去,易小诗虽然被杜九雷的人打断了几根骨头,又吐了血,但事实证明,她就是个拍不死碾不碎的超级小强。
半个月时间,虽然还不能下‘床’走路,可到底能做起来了。
杜宇恒身上的枪伤,位置比较牛叉,子弹从后面贴着脊骨穿入体内,离心脏只有零点几毫米的距离,再偏差一点儿,他就可以下去跟阎王爷爷喝茶了。
事实又证明,杜宇恒也是个超级小强,枪伤那么重,那天还硬‘挺’了那么久,休息了半个月,居然不但可以下‘床’,还能行走自如,除了脸‘色’依然带着苍白‘色’之外,言行举止之间,谁能看出来这人在枪子儿下险险的捡了条命?
杜宇恒推开病房的‘门’,易小诗正用缠着纱布的手在画板上描画,里面的人物已经初具形态。
听到开‘门’声,她立刻把画板扣了,但手上有伤,动作并不是太利落,画板啪的一下掉地上,还正面朝上,工笔素描的人只有个侧脸,薄‘唇’微扬,细长的眼线高高挑起,很有高冷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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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杜宇恒目光从画板扫过,心一动,抬眼看着易小诗的时候,脸已经有了得意且不怀好意的笑,“这才几天不见,这么想我,偷偷画我的画像了?”
易小诗脸扁嘴,“别太自作多情,我是在为下一版**漫画投稿做准备。 {c书盟}”
前把画板捡起来,端详两眼,又看着易小诗,“**漫画?诗诗,你不是‘欲’求不满了,总是在宅腐的泥潭里越陷越深?”
捏着下巴,貌似很认真的考虑了一下,“看样子,我必须要好好给你做做身心工作,让你重新走康庄大道。”
虽然很清楚,这话杜宇恒也是说说,不见得这时候对她这种超级伤残做什么,但是看着杜宇恒那张若有所思的脸时,还是禁不住小身板一抖,后背凉飕飕。
干笑两声,不自觉的带了点儿狗‘腿’的味道,“哈,别别,杜爷您肯定也不想倒胃口对吧,你看我现在是伤残人士,吃着都不美味啊”
杜宇恒眯眼,凑近易小诗,眼底滚动着隐隐的笑意,“诗诗,你看,我有说过要吃你么?”
易小诗一呆,顿时有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之前,被杜宇恒刻意把思想往沟里引,养成了习惯。
他一旦带着某种深意说话,惯‘性’的往那方面想。
尽管他本身是那种意思,这时候人一口咬定语言的漏‘洞’,她还是连反驳的无力。
“杜宇恒,我发现你越来越无耻了!”
杜宇恒坐在‘床’边,伸手搂过她的腰,对准她侧脸亲了一口,“无耻怎么了?无耻是种美德么?”
易小诗翻了翻白眼,“别抱我,我现在是玻璃人,一碰疼,一疼碎!”
杜宇恒一听,立刻规矩了很多,凝神看着她,“还疼不疼?”
易小诗笑了一下,摇头,“不疼了,不过这并不能成为你欺负我的借口。”
杜宇恒好笑,伸手在她满头黑发用力‘揉’了‘揉’,“傻瓜,我算再饥‘渴也不至于这么不分轻重。”
“那我放心了”易小诗指了指地的画板,“行行好,帮我捡起来呗?”
杜宇恒摇头,“不捡”
“为什么?!”易小诗瞪大眼,“你是在欺负我行动不方便么?”
“你也可以这么想”
废话,捡起来让你完成了真拿去投稿啊!我杜宇恒的好身材是谁都可以看的么?没良心的‘女’人!
小肚‘鸡’肠的男人在心里腹诽了一会儿,脸却半点儿情绪都没‘露’出来,还特别细心的绑易小诗掖了掖薄被。
易小诗有点儿无语,“屋里面很暖和,你用不着这么捂着我吧?”
杜宇恒挑起半边眉‘毛’,“你的意思是你很热?”
“……”易小诗彻底失言,他是哪只耳朵听见她说很热了?直觉这话不能回应,不然的话……
然而,即使易小诗不回应,杜宇恒也厚脸皮到令人发指,自顾自的坐在‘床’边,脱了鞋子,说,“好吧,你很热,我很冷,正好咱俩一被窝挤挤,冷热均衡,有利于身心健康!”
说着真扯着杯子钻进来了。
好在vp病房里,一切都很周到,连病‘床’都是双人的,起先易小诗觉得到底败家败到了水平,连住的病房都像五星级宾馆,kz大‘床’,独立浴室卫生间,连沙发家电这些东西都是‘精’选优。
&bp;&bp;&bp;&bp;现在她突然觉得,这一切像个圈套,好像都是为了某人赖下不肯走做准备。 [c书盟]
“你确定这样做,能有益身心健康?杜宇恒,你脑子不是被驴踢了吧?”
杜宇恒黑脸,“……”
易小诗继续,“赶紧哪儿来回哪儿去,你在这儿,不利于我身心修养”
“为什么?”
杜宇恒把脸凑到易小诗跟前,两人距离不过两厘米。
易小诗敢确定,自己要说出什么不让他满意的话来,他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咬过来,瞧瞧那咬牙切齿的样儿!
话在心里转了几个圈,最后还是决定做个识时务的俊杰,于是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个人太善良了,很容易内疚。现在我身的伤不利落,晚起夜拉下去的要折腾半天,你睡这儿,肯定会吵你休息。吵你休息,我会内疚。”
杜宇恒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可能是笑的有点儿过头,牵扯到了身的伤,闷咳了几声。
易小诗见状,心头一紧,立刻伸手避开他的伤处,小心翼翼的抚他后背,希望这样能让他舒服点儿。
被她关心,心底说不出的温暖舒心,虽然很想让她一直这样保持温柔关切,轻抚自己的后背,但是,更不忍心看她担心。
努力抑制住咳嗽,他笑容依旧,“诗诗,你要是善良的话,我都可以去做唐僧了。”
易小诗听了,立刻‘抽’手,狠狠瞪他一眼。
哼了一声,“算我真的善良了,变成小纯真了,你也做不了唐僧!”
杜宇恒不解的扬了扬下巴,“为什么?”
“因为你老早破了‘色’戒!睡过的‘女’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吧?”
杜宇恒满脸黑线,声音听起来有些郁闷,“我在你心里那么糟糕?”
“这是事实,跟在我心里糟不糟糕没关系吧?”
杜宇恒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握住易小诗的手指,“傻瓜,曾经我以为你在了,所以,觉得没有你,那么身边是谁都无所了,那种心情你懂吗?”
整颗心仿佛都被她的死讯碾成了灰尘,被风扑啦啦一吹,连渣渣都不剩了。
一个没有心的男人,又怎么会不放‘浪’形骸?
也正是因为没有心,所以,曾经经历过再多的‘女’人,也在他的脑海里留下半点儿痕迹。
太多的需要,不过是源自于人的本能。
易小诗心头一酸,嘴角挂着苦涩,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每个人都有过去,她的确不该苛责他的曾经。
但不甘心这么在口舌吃亏,鼻孔里嗤了一声,“那好,算你那时候死心了,那么我回来之后呢?你不还是左拥右抱,该享受的‘艳’福,一点儿都没少。”
杜宇恒一听,哎呦喂,这丫头是在吃醋呢!怪不得那么酸!心情好的不得了,他差点儿高歌一曲了。
故作姿态的思索一下,然后好像很赞同她的话,很是认真的点点头,“的确,你回来之后,我该享的‘艳’福的确一点儿都没少,不但没少,而且还以往都多得多。那‘艳’福滋味……”
仿佛食髓知味,回味无穷,那张俊脸居然还摆出一副‘欲’罢不能的向往神‘色’。
易小诗一见,气得心头冒火,想到他先是跟她的学生朱筱筱不清不楚,又搞出个未婚妻石静琬来,顿时所有的温软情绪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恨不得一脚把他踹飞的恼怒!
&bp;&bp;&bp;&bp;多看他一眼,都觉得心堵。
索‘性’‘阴’阳怪气的刺他两句,“既然‘艳’福的滋味那么让你飘飘‘欲’仙,还不赶紧滚去享你的‘艳’福,跟我这儿磨叽什么!宇宙有多远,你马给我滚多远!”
最后那句,声音有些尖利,又有些发梗。
索‘性’左手撑着‘床’,背过身要躺下。
但她左手的伤右手严重得多,这会儿气急了,用左手撑着身体,毫无意外的,已经接好的骨头又发出脆弱的声响。
顿时把她疼得脸‘色’惨白,好不容易养回来的血‘色’,顿时退的干干净净。
身冒了一层冷汗,她其实不是那种不能忍疼的人,恰恰相反,她很能忍。
手骨脱臼移位什么的,对她来说算不事儿。
这次却不知道怎么了,是接好的手骨又移位了而已,眼泪却瞬间涨满眼眶,似乎只要一眨眼会滚滚落下来。
她很讨厌眼泪,也讨厌自己的软弱情绪。
所以,她背对着杜宇恒把眼睛瞪得很大很圆,仿佛这样不会哭。
杜宇恒本意只是想逗逗她,他所谓享了很多‘艳’福,不过是指和她之间的那些事儿,从有了她之后,他已经独独属于她一个人了。
他想告诉她的是,他曾经有那么多‘女’人,加起来的快乐,都不如他亲‘吻’她脚趾的幸福来得多。
只是,这些话都没来得及开口,易小诗炸‘毛’了。
炸‘毛’的后果是她背过身,瞬间身体僵直,身薄薄的一层衣服被汗水打湿。
“你怎么了?”
意识到她的僵硬,和瑟缩,他立刻发觉情况不对,目光移向他的手,想起什么似的,把单薄的病号服往一撩,不出预料,缠好的纱布已经被渗透出来的血渍染红了!
“诗诗,你!”
他‘胸’口一闷,立刻去按‘床’头的呼叫器。
“马过来”
短短四个字,立刻得到了回音。
杜宇恒伸手搂过她,她却固执的背对着他,连看他一眼都不愿意。
杜宇恒心疼又无奈,“傻瓜,逗你的,从和你有了第一次开始,我没碰过任何‘女’人了。过去我已经没法改变,但我可以向你保证,以后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易小诗抖了一下,努力困在眼里的眼泪,终于冲破桎梏跌落下来。
手背被温温凉凉的液体覆盖,仿佛带了腐蚀皮‘肉’灼烫人心的力量,杜宇恒身体一僵,下意识的搂紧易小诗,低低的在她耳边低语,“对不起小诗,刚刚是我过火了。”
易小诗抿‘唇’,紧绷的身体终于一点点放松下来。
她不说话,他也不说。
里君荣近来的时候,看到是两个人坐在‘床’相拥的情景。
他‘摸’了‘摸’鼻尖,干咳了一声,开口,“我好像来得不太是时候?”
杜宇恒扭头,目光如刀子狠狠戳了里君荣两刀,“费什么话,还不赶紧过来,她的手骨移位了。”
里君荣小声嘀咕一句,“不是怕打扰你们亲热么?”
亲热你个头!
杜宇恒心暗骂一句,不耐烦的催,“赶紧的!”
里君荣只好伸手招来自己的助理,麻溜的帮易小诗重新处理。
一边处理,一边感叹,“我说,你们算要亲热也用不着这么‘激’烈吧,这只手不打算要了?一次两次我还能救回来,但也禁不住你们这么不当回事。”
易小诗一向嘴巴很厉害,这会儿却脸‘色’一会儿通红一会儿惨白,想说什么都说不出来。
&bp;&bp;&bp;&bp;杜宇恒见她难得也脸皮子薄,被欺负的垭口无言,不免心疼。复制网址访问 首发地址、反着念 ↘↙
可里君荣那里偏偏喋喋不休。
里君荣这人,一直不是话多的人,也不是那种喜欢调节气氛的家伙,通常对人都是恪尽本分,对病人算不关切也不会冷淡。
像今天这样嗦讨人嫌,还真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杜宇恒护短了,“你说够没有,什么时候嘴巴变得这么贫?”
里君荣用夹子固定易小诗的小臂骨,动手又快又狠,眨眼时间把骨头接回原位,易小诗疼的低叫一声,额头的汗珠顿时噼啪滚下来。
“你……你故意的!”易小诗嗓音有点儿抖,气息粗而不稳。
里君荣一边缠纱布一边扬眉,“我哪儿故意了,这是最快的办法,不然你还想我在你皮‘肉’伤开个口子,拿手术刀和小镊子在里面来来回回的捅?”
易小诗瞪大眼,眼眶里,脸边泪痕犹存。
显然是不相信里君荣的说辞。
杜宇恒也气得不行,吼道,“里君荣,她是哪儿得罪你了,你故意让她疼!”
里君荣把纱布捆了个漂漂亮亮的蝴蝶结,“她哪儿都没得罪我,我也没有故意让她疼!”说到这儿,他的语气有点儿冷,有点儿寒,盯着易小诗的目光终于‘露’出点儿端倪。
易小诗觉得,里君荣其实‘挺’想扑过来砍自己两刀的。
可重点是,到现在为止,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哪儿得罪他了。
后来易小诗无意想起这茬儿,问他的时候,他顿时白脸变包公,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我‘性’向正常的很!你敢那么埋汰我,还把我跟季少东那小子凑一对儿,我那么整你已经是开一面了!”
易小诗起先是愣住,后来突然茅塞顿开,想起之前自己曾看不惯季少东,刻意画了一堆漫画稿,把他跟里君荣凑一对儿。
里君荣是个小攻,季少东是被压的那个……
明明被季少东拿走了,靠的,里君荣怎么会知道?难道季少东没保存好被人发布出去了?
怎么可能?!
季少东那种人,一看是严格谨慎的人,他有心收起来的东西,要想找到哪儿那么容易?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那些画稿季少东拿走之后,根本没毁掉,里君荣不是偏信的人,肯定是看了画稿了!
靠啊,人果然不能做坏事,因果报应。
之前为了小小报复一下季少东,特意偷画了那些漫画发泄,现在好么,连里君荣这位当事人也知道了(舞小诗,当事人最有知情权好么?)。
只是,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
易小诗眼睛一亮,眼底闪动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光芒。
自那以后,易小诗每次看里君荣的时候,那眼睛都像两只千瓦探照灯,看得里君荣这种淡然又惯然处变不惊的男人,都觉得‘毛’骨悚然!
里君荣一副我医者天下父母心的样子,给易小诗处理完之后,叮嘱道,“你们算再急着亲热,也悠着点儿,这么大人了,怎么还跟愣头青似的没轻没重!”
说完带着助理走了。
杜宇恒目光凛凛,几乎想把里君荣戳个‘洞’。
易小诗的心情也没好哪儿去,她都怀疑了,里君荣那货,到底是哪只眼看见他们是急着亲热才造成这惨祸的?!
“还疼不疼?”
&bp;&bp;&bp;&bp;收回目光,杜宇恒立刻变得一脸温情,握住易小诗受伤的小爪子,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 {c书盟}
易小诗垂下眼帘,睫‘毛’簌簌颤抖,孱弱带着灵动,如振翅‘欲’飞的蝴蝶。
这一刻,她整个人都被前所未有的温柔和暖意包裹,幸福突然从天而降,她沉‘迷’的同时,又变得战战兢兢。
幸福来得太突然,总让她觉得不真实,生怕这是个七彩的泡沫,在某个未知的时刻,嘭的一声破裂。
然后一切的美好,再次被不幸和丑陋颠覆。
“不疼了”
易小诗声音低低的,略带鼻音。
她觉得经过这次之后,在杜宇恒面前变得越来越软弱,越来越没出息。
讨厌这样的自己,却完全没办法改变。
仿佛觉察到易小诗不安的情绪,杜宇恒轻轻把她搂进怀里,“别怕,以后一切有我。”
眼泪来的如此突然,一瞬间,泪如雨下。
……
“杜宇恒!”易小诗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发现某人已经厚着脸皮把换洗的衣服都搬了过来,这是要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
“我在”
杜宇恒坐在靠窗的沙发里,窗帘拉起一小半,他坐在窗帘后面看报纸。
听到易小诗扯着嗓子喊自己,很是温柔的答了一句。
他的温柔当然完全不能消减易小诗的郁愤。
“你要跑来跟我挤病房?”
“错,我来不是为了跟你挤病房,而是为了身体力行的照顾你。”
易小诗忍不住翻白眼,“你自己身的伤还没好吧?”
而且,她敢让他来照顾么?开玩笑吧,她可不想被照顾之后,伤势又变严重。
“这不妨碍我照顾你的决心。”
“可是,我舍不得你带着伤照顾我啊,所以,你还是赶紧回自己病房养着吧”
杜宇恒看她一眼,垂下视线继续看手的报纸,“不看着你,我不安心。不安心没法踏实养病,所以你别说了,我不会走。”
易小诗顿时无语。
他留在这儿,她没法踏实养病了啊!
赶不走,也不能下去直接把他推出去,只好沉默,继续架着画板描描画画。
不知什么时候,杜宇恒已经放下手的报纸,安静的坐在沙发里,目光一顺不顺的注视易小诗。
易小诗画画的时候,神情专注,嘴‘唇’微微抿着,猫儿一样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的注视着画板,每一笔每一画都极其认真。
修修改改的次数也很多,可见她对自己的要求很高,近乎苛刻。
她是一个专注而又固执的‘女’孩子,光是坐在旁边看着,杜宇恒心头涌起一股既温柔又心疼的情绪来,让他很想过去抱抱她。
不过,当一个人专注的做一件事的时候,最忌讳的是被打扰。
所以,心里虽然有很浓烈的冲动,他最终还是安安静静的坐在沙发里,脉脉的凝视她。
一瞬间,他的心情变得无的安宁满足,耳边似乎都能听到岁月静好,‘春’暖‘花’开的声音。
易小诗终于完成一幅画稿,伸懒腰的时候,正好对杜宇恒神情凝视自己的目光。
星星点点,璀璨夺人,安静温暖,轻柔如纱。
顿时心跳漏拍,脸不由自主的红了。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和羞恼,她故作镇静的开口,“你老盯着我看什么,你都没有别的事做吗?”
杜宇恒‘唇’角微扬,“是喜欢看着你,看着看着移不开眼了。怎么办,有的时候恨不得把你变成袖珍娃娃,揣在口袋里,走哪儿带哪儿”
易小诗狠狠地哆嗦了一下,“你不如跟我说,你想把我‘揉’碎了吞肚子里!”
杜宇恒很受启发的点了点头,“虽然凶残了点儿,如果可以的话,我还确实想啊。”
&bp;&bp;&bp;&bp;易小诗瞪大眼,盯着杜宇恒半晌,恍悟似的指控,“杜宇恒,你果然是个变态!”
被指控为变态,杜宇恒很委屈,起身凑到易小诗身边,“冤枉死我了,诗诗,办法明明是你想出来的,我只是赞同了你的提议,怎么倒成了我变态了?”
俊脸一寸寸欺近,易小诗局促的往后缩了缩,“你简直不可理喻。 c书盟”
杜宇恒声音黯哑,“我想做点儿更不可理喻的事。”
“杜宇恒,咱能不能绅士一点儿,优雅一点儿,能不能别动不动发-情?”
她‘色’厉内荏,自以为剽悍的吼了一句。
杜宇恒脸一黑,正想惩罚惩罚她,恰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
两人不约而同的扭脸看过去,易小诗一愣,略显尴尬,杜宇恒的眼神顿时沉了下来,双眸危险的眯起。
来的人,是秦墨白。
秦墨白手里拿着红玫瑰,但只有一支。
秦墨白见杜宇恒也在似乎并不意外,甚至还笑了一下。
都是聪明绝顶的人,他要来看易小诗,而且还是深入杜宇恒的地盘,如果杜宇恒不允许,他根本不可能进的来。
所以,他确定杜宇恒是故意放他进来的。
早有心理准备,看到杜宇恒和易小诗亲密的独处,心里依然不是滋味。
很多事情,亲耳听到和亲眼看到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我想和他单独谈谈。”易小诗已经恢复常态,扭头看着杜宇恒,说。
杜宇恒站直身体,双手‘插’兜,姿态潇洒而又充满魄力,听她提出要求,挑眉一笑,痛快的点头,“好,不过别太久,你需要休息。”
虚伪的男人!
他不管不顾硬要搬进来跟她挤,怎么不怕打扰她休息?!
易小诗怨愤的盯着杜宇恒的背影,表情狰狞。
即使杜宇恒背对着易小诗,都能感觉她的目光像两把小弯刀在自己后背来回刮。
心情好,他不计较,出‘门’经过秦墨白身边时,两个男人对视一眼,眼底火‘花’四溅,锐利凛冽充满杀气。
但转眼,这种杀气又归于无形。
杜宇恒挥一挥衣袖,云淡风轻的走了。
秦墨白扬起嘴角,好像刚刚的眼神厮杀并不存在,微笑着前,把手里唯一一支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塞进易小诗手里,“送你的,希望你早日康复。”
易小诗看着被塞到手里的红玫瑰,气味芬芳,娇羞‘欲’滴,面还带着水滴。
“这种寒冷的天气,你从哪儿淘来的?”
易小诗忽然抬眼笑道,“不会随手在你家‘花’棚里掐了一支送我吧?”
她轻松地语气,顿时让略显凝重的氛围变得活络起来。
秦墨白依然淡淡的笑,“你真聪明,这支玫瑰确实是我从‘花’棚里摘的,不过不是随手。”
易小诗意识到,这个时候追问下去,绝对不是明智之举,于是“哦”了一声,夸赞“很漂亮,你雇佣的园艺工果然很有本事。“
秦墨白摇了摇头,“是我亲自种的,等了好久才开了这一支。”
易小诗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气氛再次陷入僵冷。
两人都不说话,房间里静的可以听见掉针的声音。
好一会儿,易小诗才下了决心似的,开口,“秦先生……”
秦墨白一贯用温和的面孔示人,此时却‘露’出些躁动的情绪,“小诗,你一定要对我这么生分吗?”
&bp;&bp;&bp;&bp;“好吧,墨白”易小诗从善如流,“我觉得我们之间的事情,我之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
见秦墨白不答,易小诗抿了抿‘唇’,“我们之间的合作已经结束,你的夙愿,我的目的都已经完美谢幕。我想……”
秦墨白忽然‘插’口,“合作结束,你是要跟我撇清关系,跟杜宇恒双宿双飞了么?”
轻柔的语气,受伤的眼神。让秦墨白看上去,多了几分罕见的脆弱。
易小诗一直努力做一个干脆利落的人,很讨厌拖泥带水,纠缠不休,此时看见秦墨白受伤的样子,心里很不好受。
但这种歉疚,并不能让她犹豫心软。
感情这种事情,越是拖泥带水,越容易让彼此受伤。
“我爱他”
她把脸扭向一边,不再看秦墨白的表情。
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似的,她爱他,就是这么简单,时间过了那么久,纠结过,快乐过,痛恨过,也轰轰烈烈的报复过。
一切繁华过去,心中沉淀的,依旧是这份情,这三个字——我爱他。
他不知道当时秦墨白到底是什么样的表情,只知道,他很久都没说话,起先清浅的呼吸似乎滞住了,渐渐的又变得粗粝,狂‘乱’。
呼吸的变化,能很真实的反应一个人的情绪变化。
她知道,秦墨白心里一定很伤心很不舒服。
他的爱,她只能辜负。
“墨白,我知道,你其实一直在用绅士温和的面目伪装自己。”这样的伪装她动,把最真实的自己隐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窥见,仿佛只有隐藏了真实的自己,才能得到很好的保护,才不会伤的体无完肤。
或许,伪装真能让自己不再受伤,可是,选择伪装的同时却往往忽略了太过深刻而长久的伪装,往往会让‘迷’失了自己,久而久之,连自己的本来面目都已经不再认识。
她曾经‘迷’失过,而秦墨白还在‘迷’失。
“现在石家已经败落,石天洛也落在你们母子手里,你们想怎么处理,都看你们的心情。只是,墨白,真正走到这一步你高兴了吗?”
秦墨白抿‘唇’,被问的有些愣怔。
高兴了吗?
攻破石家,把石家暗部踩在脚下,看着石家基业轰然垮塌的那一刻,他的确有发自内心的狂喜。
多年宿怨终于找到出口,蓬勃爆发,把一切毁得彻底又畅快。
然而,那狂喜过后,却是无尽的空虚。
就好像一瞬间把积攒许久的力气都用光了,整个人突然间变得无力又空虚。
这么多年咬牙熬着忍着,努力的在黑暗里血腥中‘摸’爬滚打,就是为了这天,为什么狂喜过后,总有些无以为继的寂寥?
他从来不曾想过,真正报复过后会是这样的结果。
彻骨的冷,彻骨的寒,目标达成,前面突然就一片空茫,不知道该走向什么地方。
看到秦墨白一瞬间展现出的‘迷’茫,易小诗就知道,自己当初的推测没有错,秦墨白固然优秀,心机城府固然很深很重。
可是,抛开这些,他骨子深处,支撑他的不过是那一抹执念。
他其实和她一样,是靠着执念生活的,寂寞人。
执念得偿,无以为继。
最热闹的戏落幕,总是无意言说的凄凉。
易小诗突然觉得很悲哀,为他,也为自己。
&bp;&bp;&bp;&bp;然而,自己在最后落幕的时候,有人伸过来一直微暖的手,给她一个温暖的怀抱,可他呢?
自己的拒绝是不是太过残忍?她迟疑,却又不得不干脆果断,感情最容不得含糊。今天的不忍心,会变成以后最大的残忍,与其如此,长痛不如短痛!
“墨白,放下吧,做真实的自己,你会遇到更好的‘女’人。”
秦墨白似乎从一场幻梦中被惊醒,看着易小诗的眼神变得悲凉却又在悲凉中升起一股不死不休的偏执,他呢喃着,似乎说给她听,又似乎只是说给自己,“已经找不到最初的自己了,怎么办?”薄‘唇’微扬,很有曾经沧海的味道,“遇到更好的‘女’人吗?不可能的,再也遇不到了。”
他就是一只一眼定终生的孤狼啊。
“墨白”
易小诗还想再说什么,但秦墨白摇了摇头,嘴角已经挂起惯常的笑。
短暂的失神之后,他又变成了那个风度翩然,绅士温和的秦墨白。
只是眼底粲然的眸‘色’却变得幽深如潭,“不用再说了,我自己的事情,自己有主张。我认定了,就是一辈子。小诗,我不想让你为难。但我也不得不不告诉你,我不甘心。就如之前我说过的话一样,我不会死心,不会放手。”
易小诗拧眉,还想说什么,秦墨白已经转身留给她一个孤傲的背影。
想说的话终究没说出来,只能看着他匆匆来匆匆去。
杜宇恒靠在玻璃走廊的落地窗边,看着秦墨白出来,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寒意。
他会等在这儿,秦墨白并不意外,迎上那不善的目光,他甚至眼底带着挑衅的意味,笑了一声,“特意在这儿等着,是对自己不自信?”
杜宇恒面目冷淡,并没被挑起怒气,只冷冷的警告,“与其挑衅我,不如省点儿力气,别做那些没用的。她不会爱你,和你也没有任何可能。”
秦墨白听了,嗤笑一声,带着嘲‘弄’和讽刺,“这话说的也太早太满,现在才到哪儿?杜宇恒,你以为你就是她的真命天子,就是她的唯一了?别忘了,你还有个未婚妻在。而且,我没猜错的话,石静琬现在人在你那儿吧?看不出,你原来这么多情。”
杜宇恒眉头一拧,脸‘色’变得很难看。
见他变了脸,秦墨白讽刺意味更浓,“怎么,难道你没告诉小诗?也对,你怎么敢说呢,按照小诗的脾气,应该最恨人脚踏两只船。偏偏你还就这么做了。”
杜宇恒神‘色’越发冰冷寡淡,“我做什么,轮不到你多嘴,也没必要跟你解释什么,现在你人也见了,趁早滚远点儿。等我改变主意,搞不好皇月又要换首领了。”
秦墨白闻言反而收起嘲‘弄’的神‘色’,淡淡一笑,“恼羞成怒么?杜宇恒,小诗能离开你第一次,就能离开你第二次,你总是太自以为是。”
说完转身大摇大摆的走了。
杜宇恒整个人都僵在那儿,只因为他一句“能离开第一次,就能离开第二次”,这话总让他觉得不安。
病房里,易小诗放准备开‘门’的手缓缓松开,转身有些别扭的缩回病‘床’上躺下来。
杜宇恒回到病房已经恢复如常,突然瞥见她额头上的汗珠,心头一跳,仍旧淡定的问,“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q
&bp;&bp;&bp;&bp;易小诗笑了一下,“‘腿’脚不利落,去了趟卫生间,快累死我了。”
杜宇恒心头微微一松,沉默一下,坐到‘床’边,伸手握住她的,“我有话跟你说。”
易小诗笑容不改,点了点头,“说吧,我听着呢。”
深深凝视着易小诗,那双深邃的眼睛缓缓的眯了起来,带着点儿陷入往事的‘迷’离,“当年得知你家出事,我疯了一样丢下手里的事务往回赶。可惜,回来的路上遭遇了太多的围追堵截,一方来自我父亲杜九雷,是我当时的对手,对方很狡诈难缠,对付那些人需要足够冷静理智。那是我第一次急的失去理智,你知道,当一个人失去理智的时候,就特别容易做蠢事。我做了蠢事,遭遇埋伏,差点儿死在对方的陷阱里。那时候,是石静琬恰好出现,替我受了伤,还变成了植物人。”
说到这儿,他停顿下来,下意识的观察易小诗的神‘色’,见她神‘色’如常,才放心的讲下去,“我很清楚,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也很寡情。但我还不至于连知恩图报这点都做不到。石静琬为我变成植物人,就意味着亏欠了她,亏欠了石家。我讨厌欠人情,人情债最难扯清楚。”
说到这儿皱了皱眉,他这辈子,除了帝皇其他三个掌权者,还真没几个深‘交’的人,大概……欧阳家的那位算是个例外,几年不见一次面,不过见面了,却感情依旧。
而且他们的相处模式也比较奇怪,可以说彼此之间是相当的不客气,偏偏在这种不客气中相处起来却十分自在。
易小诗静静听着,没说什么。
杜宇恒缓缓收紧手指,继续道,“为了能让石静琬醒过来,我的确‘花’了不少‘精’力。”
易小诗终于‘插’嘴,“t项目能发展成今天这样,也有她一份功劳吧?”
言外之意,他为了让石静琬醒过来,所以对t项目各方面投入都很慷慨。
杜宇恒听了并没否认,“她的确是原因之一,但更重要的原因其实是,t项目已经没法停下来了。”
易小诗想到那些在玻璃器皿中,靠着特殊营养液成长的人,心里有股说不出的寒意。
世界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扭曲诡异的?是从有了死心贪念,有了各种利益牵扯的时候开始的吧?
“你也没办法么?”
杜宇恒摇头,“里面牵扯的利益和势力实在太多,而且,就算我撒手不做,还是会有人继续推进。与其如此,还不如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把它抓在手里,这样的话,至少它的发展方向和发展程度是我可以控制的。”
说到这儿杜宇恒觉得不对,他想表达的主题,被她一句话给带远了,于是扯了回来,“诗诗,我和石静琬之间,不是那种关系,就算有了未婚夫妻的名头,我和她也依然什么都不是。”
易小诗点头,“其实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些。”
杜宇恒有些失落的盯着易小诗,“我以为,你会在乎。”
易小诗想,我的确很在乎,但不会让你发现!
“我‘挺’好奇,你既然跟她没感情,当初为什么跟她订婚。”
杜宇恒闻言目光闪了闪,“你确定要听?”
“确定”
“原因有两个”说到这儿,他耳根不争气的红了,“你应该记得,那段时间我们之间的关系很糟糕,我很生气,想刺‘激’你是原因之一。”
...q
&bp;&bp;&bp;&bp;如果单纯出于这种动机的话,那么这件事大概会成为他这辈子做过的,最幼稚最愚蠢的事情。
易小诗立刻沉了脸,愤愤的在他腰上狠狠拧了一把,直拧的杜宇恒眉‘毛’直跳才松手,“哼,你一定很得意!”
“嗯?”
易小诗别开脸,闷闷地说,“我那时候的确被刺‘激’的不轻”
记得第一次得知消息的时候,是在跟学生们聚餐的餐厅里,那时候,大屏幕上轮番滚动他们即将订婚的消息。
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她真的跟被雷劈了似的。努力表现的若无其事,毫不关心,实际上,很长一段时间,心里都难受的像是塞了棉‘花’,想发泄都找不到‘门’路。
“对不起,以后我绝对不会再做这种让你伤心的蠢事”杜宇恒听到他吃醋的消息,非但没有兴奋得意,反而心疼的不行。
“第二个原因是什么?你的回答最好能让我满意,否则……哼哼!”易小诗很猥琐的哼了两声,幽冷的目光让杜宇恒觉得如果自己不能让她满意,会被他毫不客气的碎尸。
“你这表情,是要谋杀亲夫吗?就算我错了,那也是过去的事情了,你总得给我改过自新的机会,对不对?”
易小诗眯眼,“我正在给你机会,希望你能抓住。”
杜宇恒沉默了一下,别开脸,“第二个原因,是因为当时查到石家有问题,觉得极有可能和柯家灭‘门’案有关系,所以需要进一步跟他们建立关系,这样才能更靠近真相。”
易小诗闻言呆滞。
她想了千万个可能,唯独没想过这个。
原来,一切的一切,到最后还是为了她么?
她忽然觉得心里很难受,也很伤心。
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那么,这么久以来,她所受的伤,所经历的那些难过情绪算什么?
好想对着他猛捶一顿,却偏偏又舍不得了。
这个看上去深沉神秘,总让人看不透的男人,原来也只是个被爱情套住的,别扭又蹩脚的傻瓜而已。
“诗诗?”
见她许久都不说话,以为她在生气。
哪知下一刻,她突然搂住他的腰,抬头‘吻’上他的‘唇’。
热烈而又缠绵。
杜宇恒先是一愣,反应过来的时候,浑身被她挑逗着滚烫蹿火。
当火热姿态有燎原之势时,杜宇恒突然伸手抱住紧她,紧绷的身体贴着她,沙哑的说,“别闹了,你的伤还没好。”
易小诗温顺的靠在他‘胸’口,扬了扬嘴角,坏坏的扬起嘴角,“没想到你居然也能半路刹车,让我觉得很意外。”
“你以为我想?”杜宇恒没好气的咕哝,“本来就快憋死了,你偏要招惹我,招惹了我又不能给灭火,你就是存心整我!”
目光向下,斜扫过她被包成粽子一样的爪子,心里喟叹,爪子也受伤了,换个途径发泄都不能!
闻言,易小诗抬头,突然对准他的下巴咬了一口,“这是惩罚,谁让你过去对我一点儿都不好?别着急,我会慢慢的,一点点的全都讨回来!”
杜宇恒细长的眼线一扬,突然笑开,闪的易小诗的双眼发‘花’,“是吗?好啊,我等你慢慢讨,记住,千万别客气别手下留情”
“你倒是想我手下留情呢!”易小诗哼了一声,突然之间脸‘色’变了变,本就白皙中透着水润淡粉的脸‘色’,突然变得格外的红。
而且,鼻尖上又冒出一层细细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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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杜宇恒见状,心口一紧,“诗诗,你怎么了?”
易小诗被他这么一问,更加局促不安,通红的脸变得血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是不是又不舒服了?我马上叫甪里君荣来!”
说着又要按呼叫器。
易小诗赶紧拦他,“没有,我没有不舒服!你别‘乱’叫!”
“那你怎么了?”杜宇恒蹙眉。
易小诗羞愤‘欲’死,恨不得找个缝儿把自己藏起来。
“那个,没事儿,你帮我把护工叫进来吧。”
杜宇恒给易小诗安排的护工是个中年‘女’人,手脚利索,把易小诗伺候的很周到。
易小诗想,这种状况,找护工也是应该的。
真是悲惨啊,自己居然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她越想越觉得窝闷。
见杜宇恒没有叫人的意思,不由抬头催促,“快去啊!”
“你到底怎么了?”
杜宇恒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
易小诗没办法只好胡‘乱’找理由,“我想去方便,你知道我‘腿’伤没好,得让护工过来扶我一把。”
杜宇恒一听,原来就这小事,何至于找护工帮忙啊!他就是个现成的帮手,而且是很乐意为她效劳的啊!
“想去卫生间,早说啊!我抱你去!”
说完也不等易小诗回应,掀开薄被,在易小诗的惊呼中把人捞起,直接进了卫生间。
易小诗大惊失‘色’,“你……你……你干什么啊!”
“你不是要方便?!”
易小诗身体僵硬无比,发觉此时此刻,自己就想‘抽’死他!
“谁跟你说我要方便?!”
“不然呢?”
易小诗噎住,最后大吼,“总之你给我把护工阿姨叫进来!”
杜宇恒正要说什么,突然一顿,感觉手上有股温热粘腻的液体淌下。
电光石火之间,他什么都明白了!
而易小诗……她已经羞愤‘欲’死,恨不得自己从此变成空气,再也不要出现!
杜宇恒的脸‘色’其实不太好看,先是发青后又发黑,再然后又发红,总之那脸‘色’,相当的‘精’彩且不可思议。
只有耳根始终通红通红的!
这厚脸皮居然也有这种尴尬的姿态,实在罕见,可惜,易小诗此时更尴尬,根本就没心思去欣赏了。
她想,没有地缝也行,她钻马桶好么?!
谁来解救她啊!
杜宇恒其实有轻微的洁癖,经血这种东西,要搁平时,他只觉得恶心。
虽然现在也不是很舒服,甚至手都是僵硬的,但想到怀里的人是易小诗,又忽然心疼起来。
这一心疼就不免感叹,“月月经历,得流掉多少元气啊!”
易小诗一听,炸‘毛’,“你给我闭嘴啊啊啊啊!”
杜宇恒打开马桶盖子,把她放马桶上,眉梢眼角的笑意都收敛起来,板着脸去洗手。
洗完手之后,又回易小诗跟前,易小诗此时只想撞死。
丢脸丢到这地步,是要灭她活路的节奏啊!
“出去!”
她怒吼!
绝对的恼羞成怒!
“……”
杜宇恒不但没出去,反而蹲下来,伸手搂住易小诗的腰,作势要拔她‘裤’子。
易小诗吓得小脸惨白,声音颤抖的不成样子,“你……你干什么!禽兽也不能这么当的!”
杜宇恒脸似乎面瘫了,“你想太多了,看着这么多血,谁还有兴致!”
易小诗顿时给噎的差点儿背过气去。
“那你干什么!”
“难道你想穿着脏了的病号服,一直蹲马桶?”
...q
&bp;&bp;&bp;&bp;易小诗懂了,坚定的决绝,“不要你管,把护工阿姨叫进来!而且,我一个人可以做好”
杜宇恒抬眼看她一眼,目光又落在她那只才拗断的手上,“你确定一只手能做好?诗诗,我是你男人!为你做任何事情,都是理所当然的”
正因为你是我男人,我才更受不了啊!
易小诗快要哭了。
“拜托,你还想我丢脸到什么地步?”
易小诗把脸扭向一边,“我也有羞耻心,你这样,我……”
“别多想,我既然是你男人,怎么伺候你都不为过,在我面前,你不需要觉得羞耻。”
“可是这种事情……”
在易小诗纠结的时候,某人已经眼明手快,迅速内外‘裤’子全剥光……
易小诗想,自己真的可以死了,而且,恨死杜宇恒了!
她一辈子都没这么羞耻过,即使被他强迫发生关系的时候,羞耻感也没这次来的‘激’烈!
再回病‘床’,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
杜宇恒在这半个小时里,学会了许多男人一辈子都不会的事情,例如怎么使用卫生棉……
易小诗整个人都变得怏怏不乐,一回病‘床’就一头扎在被子一动也不动!
杜宇恒倒是突然变得善解人意起来,见她这个样子,知道再跟她说什么她都会尴尬羞愤。
“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回来?”
“想吃你的‘肉’,给不给?”
易小诗继续装死,都快郁闷死了,谁还有心情吃饭?!
杜宇恒扑哧一笑,无奈的摇头,“诗诗,至于吗,你什么样子什么地方我没见过?”
“滚!”易小诗终于忍无可忍的发出一声暴喝。
杜宇恒‘摸’了‘摸’鼻子,很识相的撤了。
过了大概十多分钟,病房的‘门’又被推开,易小诗抓狂,看也不看抓起一枕头就砸过去,“我让你滚!”
枕头被来人轻轻接住。
没人开口,也没有脚步声。
气氛变得有些怪异。
易小诗发觉不对劲,扭头看过去,顿时满眼错愕。
“你怎么会来?”
来的人是顾西珏,她不需要问他是怎么进来的,因为逍遥殿的人,想去的地方没有去不成的。
更何况,眼前这位,还是逍遥殿的肱骨之臣,作为三大执事者之一,顾西珏的本事令人难以想象。
顾西珏走向病‘床’,把手里的枕头放在‘床’头,看向易小诗的目光变得格外复杂,“所有的事情都告一段落,师傅要见你。”
易小诗呆了一下,“见我?为什么?”
据她所知,出师后被洗掉记忆的‘门’人,不会再被逍遥殿的掌权者接见。
顾西珏沉默了片刻回答,“你见了师傅,自然就知道了。”
易小诗皱眉,心里莫名的变得格外惴惴不安,之前只在她梦里笼罩的黑暗压抑情绪,于此刻蔓延到现实中,把她紧紧笼住,挥不开桃不掉。
躲不掉,那就只能迎上去。
易小诗恢复平静,笑了一下,问“什么时候?”
“现在”
易小诗再次被惊住,“这么快?!”
“是”
“可我现在有伤在身,而且,杜宇恒的人看得很严,我……”
“这些都不是理由。逍遥殿的人想走,没人拦得住。”
易小诗闻言,嘴角一‘抽’,这倒是事实。
看着镜子里变黑的黝黑的脸,以及完全看不出本来面貌的五官,易小诗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腿’脚不利落,收拾好的时候,顾西珏已经推着一只轮椅等在‘门’口,轮椅上搭着一条红‘色’的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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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易小诗看顾西珏一眼,心里倒是感谢他想的这么周到。
甩了甩大‘波’‘浪’卷发,易小诗大大方方的坐进轮椅,顺手把毯子盖在膝盖上。
顾西珏目光扫过易小诗的脸,又扫过易小诗的小臂,忽然想起逍遥殿主禁川曾经说过的一句话——那孩子是我这辈子收的众多徒弟中,最有天赋也最聪明的一个,我还真有些舍不得,只可惜她出现的时机注定了她将来要走的路。
他记得那时,禁川的表情颇为惋惜,但那惋惜完全不会让禁川动摇决心。
到如今,逍遥殿想要做的事情,全都做到了,按道理说,禁川就不该再召回易小诗,可今天一早,禁川却突然说要见她。
顾西珏本能的觉得,这对易小诗而言,并不是好事。
对于易小诗,顾西珏的心思也很复杂,有怜惜有无奈,也有欣赏。
比如现在,他就很佩服易小诗的变装本事,分明只剩一只手可以动了,但变装依然那么‘精’妙绝伦,几乎没有任何破绽!同时,他也很欣赏易小诗的坚韧,自从认识她以来,就没见她抱怨过什么。
两人离开,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这样的顺利,在顾西珏的预料之中。
上车后,车子出了城,沿着盘山公路蜿蜒而上。
南方罕见的大学虽然下了很深,可气温回升毕竟很快,除了空气依旧冷冽,已经看不到一丁点儿雪白。
之前的那场大雪,就像她引导的那场巨大变故一样,飘渺的像是一场毫无真是感的梦。
车子在半山腰的别墅‘门’口停下。
经历了一场大雪,别墅里郁郁葱葱的‘花’树藤蔓已经凋零成枯枝,看上去凄凄惨惨,有些寒气‘逼’人。
顾西珏先下了车,放好轮椅过来作势要抱易小诗,却被易小诗拒绝,“我自己可以”
推开顾西珏伸过来的手,她扶着车‘门’,小心的挪下来,慢腾腾的挪到轮椅旁坐下。
顾西珏被干脆拒绝也不尴尬,关上车‘门’,推着易小诗进了客厅。
客厅的布置很简洁,没有半点奢华张扬之气。
里面摆放的全是红木家具,不张扬不奢华,但那些家具的确价值连城。
易小诗勾了勾‘唇’,想着自己倒是不记得师‘门’原来是很有钱的。
来的时候,她心里一直打鼓,各种不安的情绪在心头纠缠,让她没法安静。
现在到了目的地,反而奇异的平静下来。
她的态度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来之则安之。
打量过周围的环境之后,易小诗突然皱了皱眉,缓缓的吸了吸鼻子。
空气中有安神香的味道。
这种安神香,她不陌生。
像她这种常常和各种‘迷’‘药’打‘交’道的人,对这类刺‘激’格外敏感。
转脸朝客厅的角落里望过去。
这才发现,角落里竟然放了张摇椅,摇椅旁边放了个鎏金小香炉,香炉里‘插’了三炷香。
和客厅古典家具倒是不违和,但是,这个年代,摆香炉燃香,还放在客厅里,给人的感觉就总是乖乖的。
扭头看向旁边的顾西珏,“这香的味道很特别。”
顾西珏倒也不闪躲隐瞒,很认真地解释,“这些年,师傅的睡眠一直不好,他的起居场所一定要点这种安神香,晚上才能睡个好觉。”
易小诗有些诧异,她对所谓师傅,其实一丁点儿印象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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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对此她也没怀疑过什么,因为逍遥殿的规矩是出师之前,抹掉关于师‘门’的一切记忆。
她能固执的留下一部分和逍遥殿相关的记忆,已经很不容易了。
“原来这样。那师傅他老人家呢?”
顾西珏看了下时间,“这个时候,应该还没起‘床’。”
易小诗下意识的往北面靠墙的落地钟表看了一眼,已经下午两点了,竟然还在睡。
“师傅午睡时间真长。”
顾西珏这时目光一闪,“不是午睡,而是从晚休息开始,睡到现在。师傅的睡眠质量很差,但睡的时间却一般人都要长很多。”
“啊?”易小诗很意外,“怎么会这样?”
“这个我也不清楚。”又看了时间一眼,“还有十分钟,该醒了。”
易小诗深感怪异,一个人常人多睡好几个小时,还偏偏睡眠质量不好,而且从顾西珏刚说的还有十分钟该醒了这话来看,这位师傅的醒来的时间,简直像定好点儿的闹钟一样准时!
真是个充满古怪的人。
十分钟后,楼梯口果然传来脚步声,易小诗下意识的看了时间,真的很准,一分不差,正好十分钟。
循着脚步声抬眼望去,易小诗顿时瞪大眼,满眼惊愕。
她以为,这么古怪的人,又培养了那么多‘门’人,应该是个带着点儿‘阴’鸷气息的老头子,给人的感觉应该向魔法世界里穿着黑斗篷的巫师一样怕人,但她大错特错!
出现在楼梯口的人,身材颀长‘精’瘦,看去很年轻,皮肤很白,是常年不见阳光的那种,头发很黑,在阳光里晕起一层淡淡的光晕。
他有双狭长的丹凤眼,眉眼顾盼生辉,居然是个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不过,虽然是美男子,却没有半点儿‘花’样美男的脂粉气。
他身的穿着白‘色’衬衣,黑‘色’西‘裤’,脚的皮鞋一尘不染。
这人有洁癖,易小诗敢断定。
“师傅”
顾西珏很是恭敬的弯腰鞠躬。
易小诗一双细眉缓缓的拧起,盯着禁川的目光,依然是毫不收敛的。
禁川没理顾西珏,也盯着易小诗打量。
神‘色’沉凝,心里却又有些恍惚,一转眼,已经十年了。十年前被带回来,五年前出师离开,时间过得真快。
当初这孩子被领回来的时候,也用这样的目光盯着他打量,不同的时候,那时候,她还是个孩子,目光纯澈简单,带着崇拜与希冀。
而现在,依然是放肆打量,却多了几分深沉和锐利的审视意味。
一直知道易小诗是只凤凰,聪慧坚韧,拥有许多人学都学不来的品‘性’。
现在看来,她变得更加成熟耀眼,只是眼里已经没了对他的崇拜。
多少有些怅然若失的感觉,心底叹了口气,下楼。
“转眼几年都过去了,你做的很好。”
易小诗拧眉,看着眼前这位英俊的,据说是她师傅的人,有种说不出的抵触和抗拒,当他夸赞他做得很好时,这种抵触感达到了峰值。
总有什么似乎喷薄‘欲’出,而她本能的退缩起来,那即将喷薄而出的东西,似乎会烫伤她,烧毁她。
莫名其妙的惊恐,莫名其妙的害怕!
她很想夺路而逃,可又不知道为什么,整个人定住了似的,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坐在轮椅里和禁川对视。
&bp;&bp;&bp;&bp;禁川走下最后几步阶梯,站在易小诗面前,微微俯身,伸出手指勾起易小诗的下巴,“乖孩子,即使你不记得我,似乎也改变不了你骨子里对我的抵触和厌恶。看样子,我真的让你很讨厌。”
易小诗猛地扭开头,“先生自重。”
禁川也不生气,直起身子,无所谓的说,“其实,你抵触我厌恶我,甚至恨我都是应该的。我这辈子其实没做过什么坏事,唯一做过的坏事,应该就是改变了你的命运。不过,我会给你补偿,会把属于你的还给你。”
易小诗眉头拧的更狠,看向禁川的目光,完全是看‘精’神病的神‘色’。
禁川依旧满不在乎,有的时候,他自己也觉得自己其实就是个‘精’神病,不然不会把一个死了的人保存那么久,更不会为了一个死了的,且对自己从来都不屑一顾的人,做那么多事情。
他的感情,不被世俗承认,也不被那个人承认,可他还是固执的坚持下来,一路走到今天。
可是啊,人毕竟是人,再怎么固执,再怎么情深,一头扎进注定的不到回应的感情里,也会痛会累会疲惫。
没错,那个让他固执的人,就是柯向北。
“师兄”易小诗突然扭头看向始终默立在一边的顾西珏,“这位,真的是师傅,你不是玩儿我吧?”
顾西珏脸‘色’一黑,看了禁川一眼,又看向易小诗,“小诗,闭嘴。”
禁川看向顾西珏,“让你准备的,都准备好了?”
顾西珏点头,神‘色’复杂的看易小诗一眼,最终低眉垂眼,“准备好了。”
“那没你的事了,出去吧。”
顾西珏又鞠一躬,转身往外走。
易小诗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顾西珏的衣袖,“……”
顾西珏回身,看看禁川又看看易小诗,“师傅不会伤你,如果他要真的伤你,你根本活不到现在。”
说完也不管易小诗什么反应,挥开她的手走了。
易小诗想,自己是疯了才会把顾西珏当救命稻草。
镇定下来,回头看向禁川,却发现禁川正摆‘弄’着自己的手指,手指上带着一枚闪着盈盈蓝光的戒指,那光芒照把禁川的脸都镀上一层诡异的蓝光。
她立刻意识到那是什么,想移开视线却已经完了,蓝‘色’荧光犹如带着巨大引力的漩涡,把她深深的卷了进去!
自己本身就是一等一的催眠师,最后却还是栽在催眠术上!简直是耻辱!
这是易小诗失去意识之前,最后的想法。
易小诗的世界突然之间变得无比‘混’‘乱’!
幼年生日宴的豪华派对,四大家族‘交’流宴会上灿烂耀眼的阳光,‘花’架后面安心读书的少年全都变成一帧帧失‘色’的旧电影画面,在记忆的长河中飘摇碰撞然后碎裂失‘色’。
就连灭‘门’之夜的大火,刺耳的枪声尖叫声,满眼的横尸血河的惨烈,也渐行渐远,最终变成了无关痛痒的画面。
十岁之前经历的那些惨烈,竟好像完全变成了别人的,和自己没有半点儿关系!
怎么回事?!
她的心变得惶然无措,巨大的恐惧如同铺满天空的乌云把她紧紧笼罩!
她想逃跑,却发现双脚陷入泥淖,怎么都拔不出来,反而越挣扎越陷的深!
就在她惶急无措,几乎放声大哭的时候,全新的画面对她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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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混’‘乱’的街道,呼啸而过的组装旧机车,遍地的垃圾,以及三五成群站在街口的妖‘艳’‘女’子……那画面竟然是三街口!
她成了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梳着羊角辫,一个温婉的‘女’人领着她的手,另一个手里拎着一只行李箱。 c书盟
她很怪的抬头去看领着自己的是谁,然后看到一张温柔的,却又充满疲惫的苍白面容。
那人很有气质,但似乎生病了,给人的感觉很羸弱,仿佛风一吹都要飞走的样子。
见她望着自己,那温柔的‘女’人,扯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伸手爱怜的‘摸’了‘摸’她的头,想说什么,话还没说出来,已经泪如雨下。
后来又有许多画面在记忆重现,温柔的‘女’人一天天消瘦病弱,最终濒临死亡,牵着她的手指一个劲儿的流泪,一个劲儿的呢喃,“妈妈走了,我的妞妞可怎么办?怎么办?!妞妞你还那么小,要怎么在这冷酷的世界活下去……妈妈的妞妞啊……”
‘女’人一遍遍的重复,最终声音断了,身体愣了。
她哭的撕心裂肺,但仍旧没能挽留‘女’人死亡的脚步……
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她不会说话,也记不太清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真正恢复生机的时候,只记得自己浑身又脏又破,浑身臭烘烘,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洗过澡穿过新衣服。
她只知道饿了的时候,去捡别人吃剩的,活得和乞丐一样辛苦。
再后来……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出现,把她领到一辆车子前,里面坐了个男的,丹凤眼皮肤白皙,长得俊美又有气质,他对她伸出手来,对她微笑,跟她说,我带你回家……
后来的后来……
易小诗突然惊醒,如脱水的鱼一样大口呼吸,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浑身是汗,满脸是泪!
一切的一切,当真相揭晓,竟然可以如此狗血,又如此残忍冷酷!
她浑身发软,撑着自己几次想从摇椅站起来都做不到!
好不容易站起来的时候,走路却双‘腿’发软但她依然咬牙坚持,仿佛感觉不到‘腿’传来的尖锐痛苦!
没留意到脚下的香炉,她一脚绊在香炉,把香炉踢翻,自己也扑倒在地。
她很想爬起来,可试了几次都不能!
她终于崩溃,放声大哭,眼泪几乎把她自己淹没,嘴里不停的吼,“为什么为什么!我二十多年的光‘阴’,扮演的不过是一个替身,在别人的世界里为别人流着眼泪!我到底算什么?!算什么?!师傅,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原来,她一切的不安,都不是空‘穴’来风。
她十岁的时候,被禁川捡来,那时候,柯家已经被灭‘门’,真正的柯诗也死在那场灭‘门’之祸。
什么逃出去的管家易雷,也不过是一个禁川刻意加入她记忆里的一个牵制她,让她那些被篡改的记忆更有真实感的人物而已。
躺在医院里,始终昏‘迷’不醒的那个人,不是柯家的管家,和她也没有任何关系!
那个陪她成长的人,那个为了保护她不顾‘性’命的养父,不过是记忆里,一个被捏造出来的人。
而这个捏造的形象,恰恰借用了医院里所谓“易雷”的那张脸。
其实从始至终,这个养父对她而言,都是陌生人!不过是一个钳制她的一个砝码!
&bp;&bp;&bp;&bp;那个被她尊为师傅,一辈子尊重仰望的禁川先生,像一个棋手,把她这颗棋子用的得心应手,发挥的淋漓尽致!
她不过是禁川为柯家复仇的一件趁手工具而已!
他抹掉了她真实的记忆,给她植入一个真实的对她而言却分外虚幻故事,故事里,许多成为过去的人,或者给她悲伤或者让她温暖,然而,那些悲伤与温暖都是虚的!如那些根本不在她的生命真实出现过的人。 c书盟
他让她成为这个复仇故事的‘女’主角柯诗,让她自以为背负满身血债……却原来,到最后,她所有的报复,所有的爱恨,根本毫无意义!
她的记忆,她的人生,都被他彻底扭曲!
她的所有感情所有付出,所有承受过的伤害,以及享受过的温暖,完全是一场名副其实的笑话!哈哈哈……
易小诗先是嚎啕大哭,后又疯狂大笑!
最后的最后,她安静了下来,神情呆滞,完全没注意到之前戴在禁川手的蓝光戒指已经被套在了她的手指。
她真的宁愿,自己从来没遇见过这个人,宁愿自己一直留在三街口,哪怕失去母亲,失去最后的依靠,成了孤儿乞丐,哪怕在今后的成长岁月,变成一个不折不扣的‘女’流氓小‘混’‘混’,也不愿意让自己的人生变成这副局面。
她觉得自己所有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那么趴在冰凉的地板,满地的香灰带着异的香气,很容易让人‘精’神舒缓。
但对她已经起不了任何作用。
她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多要强的人,但也不是能够接受自己的命运被这样安排糟蹋。
可是,偏偏一切早在她根本不知道的某个时点已经被悄然安排,她甚至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头好像要炸开,太阳‘穴’突突‘乱’跳,她无法思考,紧绷到极点的后果是头痛‘欲’裂,思维一片空白。
她抱着头开始打滚,浑身都沾满了香灰,像一只被‘逼’入死角,受尽伤害的困兽。
周围一丁点儿人气儿都没有,空‘荡’的客厅里,除了那些价格高昂的红木桌椅之外,什么都没有。
她的生命也仿佛坠入冰点,彻骨的寒冷,她一面嘶吼着大汗淋漓,一面又觉得寒气‘逼’入灵魂,完全没法摆脱。
楼梯口,顾西珏站在禁川的身边,看着易小诗撕心裂肺的样子,不免担忧,扭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一场倾尽全力的催眠,似乎让这个保养得意,看去只有三十出头的五十岁男人老态尽显,丹凤眼边的鱼尾纹爬了来,鬓边乌黑的发丝,也出现了星星的白‘色’。
“师傅,这样下去,她恐怕熬不过去!”
易小诗有一身铁打的骨头,什么样的训练她都能咬碎银牙不吭声,但这次事情带给她的冲击,显然是毁灭‘性’的。
他其实不太能理解禁川为什么在这么多年过去后,固执的要把易小诗已经错位的人生拉回原位。
对于她来说,那些已经被她认定为事实的东西,让她一直那样认定下去不好吗?何必非得伤人伤己地把残酷的事实从那些酷似真想的虚假拽回来?
禁川摇了摇头,“她其实是个与世无争,希望与外界和平相处的孩子。我让她人生错位,经历了不该经历的血腥残忍,承担了不该承担的复仇计划,她必定恨透了我。我做这些不是希望她原谅,而是求自己安心。熬过了这一劫,她能抛开一切回到本该属于她的世界去,她向往的平凡生活,唾手可得。熬不过,那……也是她的命吧,这种事除了她自己站起来,没有人能帮她。我能补偿给她的,只是还给她真实,把逍遥殿的‘门’主之位留给她,别的我也无能为力了。”
&bp;&bp;&bp;&bp;顾西珏听后并没多少惊讶,只是觉得莫名的悲伤。
他看着禁川,从小跟在这个男人身边,一直以来,他似乎格外被天青睐,别人在时光的‘吻’痕衰老的时候,他却没有丝毫老态。
但今天,他却华发顿生,瞬间老去。
老的不光是躯体,他还看到一颗寂寞又疲惫的灵魂。
禁川作为逍遥殿殿主,没有人见识过他真正的能力,但所有‘门’人都知道他十分了不起。
对之又是钦佩又是敬服。
这么一个被所有‘门’人敬服的人,却悄悄的爱着一个把他当朋友的男人,那个男人到死都不知道他的感情。
而那个男人也永远不会知道,他死后禁川为他做了多少。
好在,一切终将结束。
顾西珏觉得,禁川终于可以解脱了。
三天后,突然出现在众人视线的逍遥殿传出一个惊雷般的消息,神秘的旧任殿主死亡,新任殿主却扔下逍遥殿不知所踪。
逍遥殿大权落在三个执事者手,一度拨开云雾在世人面前展‘露’真颜的逍遥殿,在三大家族彻底败落旧任殿主死亡,新任殿主不知所踪的情况下,再次隐没在世人眼。
……
易小诗随着嘈杂的音乐疯狂的扭动着肢体,浑身的伤口裂开,叫嚣着疼痛,可她却觉得异常痛快!
她甚至能听到自身血液倒流的声音,没错,疼得,但她不觉得疼。
这个群魔‘乱’舞纸醉金‘迷’的地方,真好!
只有回到这里,才觉得安全真实。
只有听着沉重的金属击打声,刺耳的尖叫呼啸声,才感觉到自己真真切切的活着。
这是个令人忘却烦恼,肆意发泄的地方。
真好!
杜宇恒找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舞池里,和几个男人秀贴身辣舞的易小诗。
那种俯首帖耳的姿态,让杜宇恒顿时俊脸‘阴’沉,冷气极速扩张,他周围迎来几个搭讪的男‘女’顿时给冻的一个‘激’灵!
“把人给我扔出去!”
杜宇恒‘阴’森的开口,身边几个便装男人立刻挤进舞池,把围在易小诗身边的几个男人三下五除二扔了出去!
本来还有几个想接近易小诗的猥琐男,一见杜宇恒出手这么硬,吓得顿时‘挺’住脚,不但不敢再往前凑,反而倒退出去好几步。
酒吧里的人,都注意到这边的响动,纷纷凑过来看热闹。
自然这么大的动静,也引来了酒吧的保安打手。
打手的头子,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看去也三十出头,左脸纹了纹身,让他看去戾气更重,给人的感觉又横又拽,很像影视剧里经常出现的那种某社会大哥的形象。
因为有他们的存在,酒吧里几乎很少有人敢闹事,即使偶尔有一两个闹事者,也被他们收拾的哭爹喊娘跪地求饶。
纹身哥身后带了十几个人,清一‘色’的黄‘毛’儿,耳朵都至少扎了五个耳‘洞’,面戴满耳钉耳环。
这么一群牛气冲天的打手出现,围观的人呼啦啦推开好远,生怕祸及己身。
但又按捺不住好,想要看看接下来会如何发展。
纹身男信奉的,显然只有一个宗旨,敢在他地盘撒野的,都欠死!
因此,一出场气势万钧,咄咄‘逼’人,前面有个顾客也不知道是喝了酒还是怎么的,反应较迟钝,挡了他的路,二话不说,抬起一脚,直接把人踹出去两米远,撞得那人扯着嗓子杀猪般惨叫!
&bp;&bp;&bp;&bp;他连看都不多看一眼,目光盯着杜宇恒的侧影,放狠话,“谁他-妈活腻歪了!赶来老子地盘儿撒野!”
说着还用手里的‘棒’球棍对着身边的座位是一‘棒’子!
玻璃桌哐当一声被砸碎,玻璃飞溅,吓得围观的人惊叫声此起彼伏。
杜宇恒本来专注的瞪着易小诗,此时听到有狗在一边狂吠,不耐的拧眉,扭头看过去,目光冷而锐利如刀。
刺得刚才还嚣张跋扈的纹身男‘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反应过来,又觉得被人一个眼神吓着太丢脸!
故作镇定,‘色’厉内荏的举起‘棒’球棍指着杜宇恒的脸,冷笑,“是你小子闹事吧?!是不是嫌日子活得太长,腻歪了!”
杜宇恒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微微下垂,看着几乎指到自己鼻尖的‘棒’球棍,顿了几秒,又缓缓的抬起眼,盯住纹身男。
只是一个很沉静的目光,纹身男却不受控制的抖了抖手腕!
心底升起一股本能的惧怕感!
真他-妈见鬼!
纹身男又是怕又是恼怒,自己怎么莫名其妙的怕这个人?!
想自己从十三岁出来闯,靠拳头打出来的天下,还从来没怕过谁!眼前这个,不是各自偏高,长得较英俊的小白脸么!怕他做什么!
这么想着,惊惶的心脏似乎又镇定了些,“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十倍赔偿损失,跪下磕三个响头,然后乖乖的滚,要么……”
第二个选择还没说出,杜宇恒已经移开视线不再看他,但他很优雅的做了个动作。
抬手,食指和指轻轻一动!
他身后的几个便装保镖突然动了起来!
纹身男带领的打手队还没来的既反映,已经一个个被掀翻。
三分钟后,十几个趾高气扬,气焰嚣张的打手,鼻青脸肿口吐鲜血,一个个捂着肚子在地来回打滚,哎哟哎哟的惨叫。
杜宇恒从始至终,连话都懒得对他们说一句。
“清理掉!人多看着碍眼!”
杜宇恒淡淡的吩咐手下。
于是,三分钟后,整个热闹的酒吧变成一个死气沉沉的空间。
易小诗喝了不少酒,又跳腾这么半天,酒劲儿早来了,周围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儿,她也只是眯着眼,挑着‘唇’瞧着。
直到杜宇恒把所有闲人都清理干净,‘逼’到她身前的时候,她才努力的聚起焦距,看清眼前的人。
然后,她笑了,笑得很夸张。
下一秒,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挑着杜宇恒的下巴,“嘿,帅哥儿,看你眼熟!一起跳支舞?”
她言辞轻佻,行为放-‘荡’不羁,杜宇恒看得直皱眉,眼瞳黑沉,“你醉了。”
易小诗听了个笑话似的,打了个酒嗝儿,原地转了一圈,侧头对他抛了个媚眼,“你看,我哪儿醉了?”
杜宇恒神‘色’不动,依旧盯着易小诗,半晌叹了口气,对她伸出手来,“诗诗,跟我回去。”
诗诗……
两个字,易小诗像是被刺‘激’到了,陡然尖叫起来,“别叫我诗诗!不许叫我诗诗!你敢再这么叫我,我杀了你!”
杜宇恒眼‘波’一震,显然没想到易小诗反应会这么‘激’烈。
得知她突然消失,后来查出顾西珏来过病房,他知道一定是顾西珏把她带回逍遥殿了。
不是不担心,但是他的消息查不出她被带到了什么地方,瞪他终于查到赶‘门’的时候,得到的消息是,前任殿主已死,易小诗不知所踪!
&bp;&bp;&bp;&bp;他‘花’了不少力气才在这种纸醉金‘迷’的地方找到她。
“好,好,我不叫你”杜宇恒看得出,易小诗情绪十分不稳定,心口一沉,又是心疼又是恼怒!
回逍遥殿不过短短四天的时间,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的诗诗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杜宇恒‘胸’口压了块石头,脑子里有太大太多的疑问,但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宝贝,我来接你回家。”
宝贝?回家?
多温暖的字眼,可是,自己是谁的宝贝?哪儿又是自己的家?
她很想放声大笑,可张了张嘴,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只剩下个比哭还难看的僵硬表情!
“宝贝”杜宇恒伸手握住她的,“不管你到底为什么变得现在这么难过,记得,你始终不是一个人,还有我,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当你累了倦了,我的肩膀一直给你依靠。”
易小诗半低下头,她以为自己会哭,结果没有。
杜宇恒那脉脉情深,到底是给谁的呢?是早在若干年前就已经化成灰的柯诗,还是眼前自己这个活生生的替代品?
而且,他的情深,到底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
她忽然就想起了穆远风,那个自己决心再也不想起的男子。
她以为,他们之间情深不渝,她以为,就算世界上所有的人都虚情假意,他至少是真心实意,可结果呢,真相揭开,也不过是个骗局。
不论那个人是穆远风还是张明远,都不过逍遥殿主手下的另一颗棋子。
当一颗棋子,濒临死亡的时候,他很好的发挥了那颗棋子的作用,骗了她大把真情和眼泪。
如果世事真如一局棋,那么,没有‘逼’禁川再高段的棋手。
“你真的可以带我回家?”
忽闪的大眼里,似乎闪过水光,但细看又什么都没有。
她就那么直直的望着杜宇恒,目光沉静。
杜宇恒总觉得易小诗说不出的奇怪,很想问,又怕刺‘激’到她,于是点头,“是,我可以带你回家。”
“你的肩膀一直给我靠,对么?”
“是”没有任何迟疑犹豫。
易小诗闻言忽然笑了,半晌又点点头,反手拉住杜宇恒,“我们一起喝回酒吧?我记得,从我们相见到现在,好像从来没两人安安静静的坐一起喝酒。”
“你身上有伤,不能喝了。”
杜宇恒眉头死死绞在一起,“要喝酒,机会多得是,等你伤都好利落了,你想喝多少,我都陪你。”
易小诗固执的摇头,“不行,我只想现在喝,你陪我喝,喝完了我就跟你回家,你要是不陪我,就自己回家。”
杜宇恒有些无奈,很想强横的把她扛回去,但想到她的情绪很不稳定,这么做只会让她反抗的更加厉害,只好在她旁边坐下。
保镖重新放了调酒师进来。
易小诗看着那调酒师,笑眯眯的打了个响指,“把你能调出的,颜‘色’最好看,酒‘性’最烈的统统搬上来,如果能让我满意……”说着指了指杜宇恒,“他有赏!”
调酒师直到现在脸‘色’依然发白,知道杜宇恒不是好惹的主儿,赶紧点头,“好的好的,两位请稍等!”
易小诗看着眼前‘色’彩斑斓的‘鸡’尾酒,递给杜宇恒一杯,自己也端起一杯,喝了一大口,然后笑‘吟’‘吟’的看着杜宇恒,对他勾了勾手指,示意他靠的近些,她有悄悄话要讲。
杜宇恒知道她喝醉了,还是很合作的靠过去,“想说什么,说吧。”
“你把酒一口喝干,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bp;&bp;&bp;&bp;杜宇恒诧异的扬了扬眉‘毛’,“这么简单就把秘密告诉我了?”
“觉得简单可以喝五杯。”
“还是一杯好了。”
杜宇恒果然一口气把杯子里的酒都喝光了。
易小诗大笑着拍巴掌,“真‘棒’,我要告诉你的秘密是,我玩儿斗地主,总是输。”
杜宇恒脸‘色’黑了黑,这也算秘密?
“那下次跟着我‘混’,保管你赢。”
“好啊,有机会,一定跟你‘混’。”
又推给杜宇恒一杯酒,“喝完这杯,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这回杜宇恒没接,只抬眼看她,“你是想故意灌醉我?”
易小诗故作惊讶,呀了一声,“你怎么能这么聪明。”
杜宇恒懒得理,只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不管发生了什么,别伤害自己,跟我回去吧。”
易小诗放下酒杯,右手托着下巴,闲闲的看着杜宇恒,“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你要不要听?”
杜宇恒叹了口气,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你讲吧。”
“好。从前,有个小‘女’孩儿,也就五岁左右吧,刚刚能记清一些事情。某天,她和母亲突然从奢华的家里搬了出来,住进了远近闻名的三街口。那是小‘女’孩儿第一次见到那么脏‘乱’差的地方,到处是垃圾尘土,到处是不务正业的‘混’‘混’流氓。街口处,总有用劣质化妆品打扮的妖娆‘艳’丽的‘女’人三五成群的站在那里,一边吸烟,一边说些‘露’骨的黄‘色’笑话。小‘女’孩那时候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对那个地方很陌生也很不喜欢。她不止一次的问妈妈,她们为什么来这里,什么时候才可以回家……”说到这儿的时候,易小诗的双眼微微眯起,看上去有些深有些凉,妈妈总是把脸扭向一边,跟她说,“傻孩子,我们来这里只是为了能活下去,我们已经没有家了,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啊,明白吗?后来,小‘女’孩的妈妈一天天‘阴’郁下去……终于有一天彻底解脱了。小‘女’孩从此无依无靠,在三街口成了一个名符其实的小乞丐,她不记得那样的日子过了多久,终于有一天,一个英俊而和蔼的男人,像照进黑暗里的阳光一样照亮她的生活。后来,她有了家,有了师傅师兄弟,那段时间是她一辈子最开心的时光,即使训练很苦很累,甚至很残忍,她都甘之如饴,并且每当觉得自己坚持不下去的时候,都会想着,绝对不能退缩,绝对不能让师傅失望……最后,她当然成了师傅名下最出‘色’最有天赋也最勤奋努力的徒弟。然后,有一天师傅告诉她可以出师了,出师之前有项任务必须她来完成。她想,师傅是她的恩人是她最崇拜仰慕的人,师傅布置的任务,就算豁出命也得完成,于是她摩拳擦掌,信心满满的答应了……”
说到这儿,易小诗一顿,目光突然变得很清亮,静静的凝视着杜宇恒,“你猜,她接下的是一项什么任务?”
总有一种很不妙的直觉,让杜宇恒觉得易小诗接下来要说的话,绝对不是她想听的。
因此,他深吸一口气,按下她端起的酒杯,“诗诗,你醉了。”
易小诗摇头,嘴角高高翘起,笑容有些凄凉,但说的话很认真很坚定,看向杜宇恒的眼神,也是专注的,“不,你知道,我没醉。”
“诗诗”
杜宇恒拧眉,想阻止她。
&bp;&bp;&bp;&bp;杜宇恒拧眉,想阻止她。
但她却固执的竖起食指,轻轻摁在杜宇恒薄‘唇’上,“嘘——,听我说完,这个故事,就算今天不讲,以后迟早也是要讲的。与其等到那时候,不如今天趁着兴致好,讲给你听。”
杜宇恒缓缓垂眸,知道阻止不了,也就不再说话。
“她接下的任务,相当刺‘激’而又新奇,你知道吗,为了完成这个任务,她完全成了一个唱戏的,而且为了这台戏,忘记了原本的自己,彻彻底底的站在舞台上燃烧自己的青‘春’,自己的生命,为别人的喜怒哀乐,释放自己的情绪,哈哈哈……她不去做演员不去唱戏,真的太‘浪’费了。”
“够了!”杜宇恒拧眉,听她越说越离谱,忍不住出声喝止。
但易小诗好像说上了瘾,根本就不停他的,只一个劲儿说,“你知道这个小‘女’孩是谁吗?她就是我啊!我根本就不是你的青梅竹马,不是你的柯诗!我只是个替身,只是个唱戏的,只是个帮别人达到目的的工具而已!”
她看着震惊的完全失去反应的杜宇恒,突然凑近,“你的青梅竹马,早在柯家灭‘门’的时候,就死了。你想啊,石天洛要灭柯家,怎么可能吧所有人都灭掉了,独独让个几岁的小‘女’孩儿跑掉?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会有从前柯诗的记忆,一定会好奇我怎么知道你喜欢陈皮茶,怎么会绣那种锦囊,嘻嘻……逍遥殿主为了报复三大家族,‘花’了多少心思培养我,这些他怎么会不提前做出准备呢。杜宇恒,你是个很聪明的人,可惜,在老狐狸禁川面前,你也不过是‘毛’儿都没长齐的小子哦,完全不是他的对手呢!他能让你把初恋都认错”
杜宇恒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好像是遭遇了一道惊雷,但除了脑子短暂的不能思考之外,也没有觉得多愤怒多难过。
相反,倒是看着易小诗那副濒临崩溃的表情时,心脏‘抽’痛的无以复加。
他很想开口阻止她,让她停下来不要再说,很想告诉她,即使她不是柯诗也没关系,他认定的只是她这个人而已,不管她是柯诗还是易小诗,又或者是其他的谁,只要是她这个人,就行。
但他忽然发现,自己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紧接着就一头栽下去,哐当一声,眼前就彻底黑了。
易小诗依旧坐在高脚凳上,静静的看着扑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男人,眼泪像决堤的水,不断冲出眼眶。
“你知道吗?”易小诗缓缓开了口,眼里流着泪,嘴角却上扬,“当你‘露’出震惊且不敢置信的表情时,我就知道你的答案了,虽然明知道整件事从头到尾都不能怪你,但我这个明明最该被惩罚的骗子,却觉得伤心难过甚至怨愤。杜宇恒,我们就到此为止吧,以后各不相干。”
仰头把杯子里的‘鸡’尾酒全都喝光,啪的一声把酒杯摔在地上。
旁边的调酒师已经褪去战战兢兢的模样,为她引路,“走这边。”
城。
冬天已经过去,所有的植被都披上一层新绿,暖融融的阳光里,一阵清脆的铃铛声让躺在摇椅上打盹儿的易小诗一个‘激’灵跳了起来,朝始作俑者瞪过去,气愤的指责,“你丫的就是看不得我做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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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脚踏车上的人支好车子,扬了扬下巴,“易小诗,你说你怎么就这么懒!老板娘居然也能忍得了你!”
江木,十八岁,刚刚把‘毛’长齐的‘毛’头小子,丽凯服装专营店的唯一男店员。
两人一见面就彼此看不顺眼,江木觉得易小诗为人懒惰好吃懒做,只要店里没客人,立刻就懒猫一样霸占曾经只属于他的躺椅!
“谁让你的业绩总比我差了那么一点点?”
易小诗摆出一副得意的嘴脸,把江木气得差点跳脚,从脚踏车的置物筐里提出盒饭愤愤的塞她手里,“给你!以后别再指望我帮你跑‘腿’!”
说完江木拎着自己那份儿盒饭头也不回的进了店。
易小诗一听,立刻狗‘腿’的跟进去,跑到江木面前坐下,打开自己的饭菜,讨好的推到他面前,“好木木,我请你吃菜,别生气哈,你看是你最爱的麻婆豆腐,分你一半,怎么样?”
江木看怪物似的看着易小诗,狠狠地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易小诗你故意的!口水都掉饭盒里了,还说要分我一半!”
易小诗抹了抹嘴角,“你到底要不要!”
“不要!”
“那可就不能怪我了,我已经很诚心诚意的让你,你自己不要,以后可不许拿这话来戳打我!”
江木哼了哼,“总之,我不会再帮你跑‘腿’!”
易小诗猫眼一斜,“真的不帮?”
江木很骨气,“不帮!”
“哎,那好吧。”故作失望的叹气,一边拨拉饭盒里的饭菜,一边说,“我好不容易抢到的帝皇限量版男衫还是挂网上拍卖掉好了,价格应该很客观。”
自言自语着,眼里就开始冒星星,好像已经看到钱似流水滚进腰包。
江木竖着耳朵,听她要把他抢了很久都没抢到的衣服挂网上卖掉,立刻骨气全变浮云,凑到易小诗跟前,“姐,你是我亲姐,我保证接下来你的饭菜我都帮你买了,不管你要吃什么,我都双手送到你跟前……所以,那件衣服你要卖卖我吧!”
易小诗眼睛轻飘飘的往江木身上一扫,“刚谁说决不再帮我跑‘腿’来着?”
“幻听,那是绝对的幻听!”
“哦,幻听啊”易小诗笑‘吟’‘吟’的,“可我买了那件衣服之后,囊中羞涩啊。”
“那以后你的午餐我都请了!还有,那件衣服你开价!”
易小诗嘴角咧的更大,眼底滑过狡黠,“看在你这么诚心的份儿上……”她缓缓伸出两根手指,“就给这数吧”
“两千?”江木瞪大眼,眼底兴奋之‘色’显而易见,“没问题!”
易小诗不紧不慢的加了句,“乘以十”
江木险些被嘴里的饭噎死,颤抖的指着易小诗,“你……你怎么不去抢银行?!”
“抢银行犯法会坐牢啊,不然我早去了”
说完往嘴里塞了块豆腐,满脸享受。
江木咬咬牙,“帝皇的限量版‘春’季衫的确很强手,也很昂贵,不过,经过你的手,不管你穿没穿,都只能算是二手货了。所以,我最多给你一万五,你看可以,就卖,不行就另找买家!”
易小诗眉‘毛’一扬,“成‘交’!”
江木格外不爽的看着易小诗,她在他心里的形象,已经光荣的晋升为趁火打劫的土匪!
丽凯服装店处于市中心,虽然城只是个县级市,但毕竟依傍一线大城市,发展很快,市中心很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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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通常晚上的逛店的客人一点儿也不比白天少。
易小诗晚班,守到晚上十一点才下班,关好防盗‘门’,在‘门’口静静的站了会儿。
这里就是她这几个月赖以生存的地方,所有的安宁,都是在这儿找到的。
她缓缓笑了一下,这样的日子就很好,没事跟江木斗斗嘴,或者有时间的时候跟其他‘女’同事聊聊八卦,日子简单温暖。
转身,灯火阑珊,主干道上的车辆已经变得稀疏,道路两旁的人行道上,来往的行人也变得越来越少。
‘春’天是来了,这个小城的‘春’夜还带着料峭的寒意,下意识的裹紧外套回自己租住的地方。
为了省钱也为了把自己的行踪尽可能的抹杀掉,她租住的地方在小城南面,是片还没拆迁的平民房,大多是小院子。
这片的治安很不错,环境也很好,她租住的地方在胡同深处,倒数第三家,墙壁上爬满了绿绿的爬山虎,很有味道。
路灯稀少,也不是太亮,也有年久失修的,干脆就灭掉了。
胡同不宽敞,她才要拐过去,就听见另一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抬眼看过去,电杆下跌跌撞撞的跑过来个人,看身形应该是个‘女’的。
而且莫名其妙的……还有点儿眼熟。
对方越是靠近,越是觉得熟悉。
在这样的小地方,一切都是新的开始,没有过去的熟人,那个熟悉的身影,只是巧合吧?
她并不打算多管闲事,抬步正要离开,那个身影被什么绊了一下,哎呀一声,一个趔趄向前猛蹿了两步,险些摔倒。
听到那把声音,易小诗突然停下,如果只是身影相似,那是巧合,如果连声音也熟悉,那就绝不是巧合了。
她忽然转变方向,向那个身影迎上去。
“麻烦让一下!”
奔跑的‘女’人,显然没留意易小诗,发现前面有人,立刻出声。
“小晴?”
易小诗试探的喊了一声,那身影突然一顿,猛地抬起眼看过来,四目‘交’汇,电光石火之间,都是满满的惊喜!
“小诗!你怎么会在这儿?!”
时小晴兴奋的声音传来,易小诗还没回答,就听见不远处有杂‘乱’的脚步声追过来。
“你被人追?”
“别提了!我得赶紧找个地方躲躲!”
易小诗二话不说,拉住时小晴,“跟我来。”
两人以最快的速度回易小诗租住的地方,关‘门’进屋栓‘门’上锁,“你先去里面,万一有人找过来,我挡着。”
时小晴也不跟易小诗客气,进了里面的卧室。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外面的确有嘈杂的脚步声传来,院‘门’被敲响,东家开了‘门’,叽叽喳喳的说了些什么,东家过来把易小诗叫了出去,“外面来了两个人,说是要找人,你去看看是不是找你的。”
东家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儿‘女’在外工作,丈夫去的早,现在一个人守着院子,平时对她很照顾。
易小诗脸不变‘色’,特别礼貌的跟东家道歉,“可能是我朋友,我去看看,真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吵醒你。”
“这倒是没什么,只是姑娘啊,你毕竟年轻,这么晚了,还是少出‘门’。”
“谢谢大娘。”
老太太回屋,易小诗出了院子。
院子外只站了两个人,穿着黑‘色’皮衣休闲‘裤’。
易小诗眨了眨眼,“咦,你们找我?我好像不认识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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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两个人一看见易小诗脸,面面相觑,然后一个人上前,“不好意思这位‘女’士,我们是根据朋友留下的地址找过来的,看样子我们找错了,打扰到你真的抱歉。”
易小诗耸肩,大度的挥着手,打了个呵欠,“算了,没事。反正我也晚班刚回来,既然是误会,那我先回去了。你们也是,大晚上的……”
后面的话易小诗没说,‘揉’着困顿的双眼进了院子。
关上院‘门’,易小诗没立刻进屋,而是在‘门’后站了会儿,确定两个人离开才放心的回屋。
“他们走了?”
时小晴从里屋探出个脑袋来。
“走了”易小诗点头,“你和他们怎么回事?”
时小晴苦笑一下,“还能怎么回事,你那么聪明眼光那么毒,一看就已经猜个大概了吧。”
“苏以沉的人?”
时小晴一屁股坐在单座沙发里,“应该是吧,一个月前就在跟踪我,当时我看对方也除了跟踪,也没其他的动向,也就忍了。谁知道今天‘抽’什么疯,本来两个人暗地里跟踪,现在倒好,来了一群明着要抓我。也就是我当时发现得早,又是在人流量大的地方,不然早给抓走了。”
易小诗听完微微拧着眉,“你这么说,我倒觉得不像苏以沉的作风了。他如果要抓你,绝对不会派人跟踪你一个月才下手吧,图什么?”
时小晴吐了口气,“我哪儿知道,那个人的心里想什么,我从来都不知道。”
易小诗沉默一下,“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继续逃?”
“不跑还能怎么样?你也知道,我好不容易才脱离牢笼,怎么会甘心回去。”
“苏以沉……对你很糟吗?”
易小诗忽然问,眼神有些复杂。
“……”时小晴被易小诗问的一愣,忽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糟吗?她自己其实都不知道,算起来,苏以沉对她,除了比较霸道之外,似乎也并没其他过分的地方……
可是,时小晴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其实始终很怕苏以沉,总觉得苏以沉和自己是两个世界的人,他的世界和她的生活离得太遥远。
而且,她始终没法感受苏以沉的喜怒心事,跟他相处,总是绷得紧紧的,战战兢兢的感觉,即使他有的时候会表现得很温柔。
看时小晴茫然的表情,易小诗突然就想起那天苏以沉对她说过的话,大意是,她怎么知道时小晴是不爱他的。
照眼下时小晴的反应来看,易小诗倒是真的‘摸’不透时小晴对苏以沉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态度了。
“其实……”时小晴斟酌的开口,细眉微微拧着,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表达方法,“我很怕他,跟他在一块儿,不管他多温柔,都觉得紧张。”
时小晴扬了扬嘴角,“想想也真是‘挺’没出息的,可我就是怕他,怕他怕的恨不得躲的远远的,可真躲远了的时候,又总是无缘无故的想起他。”
眉‘毛’拧的更紧了,仿佛遇到了什么怎么都没法想通的事情,“诗诗,你说,我是不是脑子有‘毛’病了?”
易小诗摇头,怎么会是脑子有‘毛’病呢?你只是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那个男人,而你自己却自欺欺人的不愿意承认,或者害怕承认而已。
总是逃开,是害怕陷的太深吧?
她其实能理解时小晴的矛盾心态,她曾经也那么矛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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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易小诗拍了拍时小晴的肩膀,摇头,“别‘乱’想,小晴,你只是需要时间‘弄’清楚自己真正的心思而已。”
时小晴垮下肩膀,“连你也这么说,看来,只有我自己是当局者‘迷’。”
“好了别多想,总有霍然开朗的时候。”
“嗯。”
晚上两个人挤一张‘床’上睡了,易小诗一向睡眠比较浅,夜里醒了几次,天‘蒙’‘蒙’亮的时候就再也睡不着。
时小晴起来的时候,易小诗已经把早点买了回来。
“收拾好了,过来吃早餐吧。”
“好!”
早餐是最普通的油条豆浆,把豆浆倒进碗里,再把油条放进盘子,易小诗拍了拍手,嘴角微扬。
“诗诗,你今天不用上班?”
“不用,我半天班”
“太好了,陪我出去逛逛吧,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让他们认不出我。”
易小诗扬眉,“你倒是信得过我。”
“那是必须的。”
时小晴咬了口油条,津津有味的嚼了嚼,“真好吃”说完又喝了大口豆浆,“你说我们去哪儿逛好呢?”
“……”易小诗忍不住翻了翻白眼,“你居然连去哪儿逛都没想好。”
“这很奇怪吗?”
\哈哈\
的确不奇怪,她只是习惯了有的放矢!
自从来到城,除了丽凯服装店之外,如果不是必要,她根本不会增加自己的活动范围。
至于原因么……她抬眼看了看早间新闻里正轮番滚动播放的寻人启事,无奈的叹了口气。
对于那则寻人启事,时小晴并不感到惊讶,因为最近她在电视上,各大商场的d大屏幕上见得太多了,甚至偶尔经过老头们旁边时,从他们的收音机里都能听到这则寻人启事的相关内容。
“啧啧”时小晴一边用勺子搅拌豆浆一边咂嘴,“看不出来,杜宇恒为了找你,还真是下了血本,酬谢金额已经达到五千万了,就连提供一条小小的线索,都能得到好几十万的酬谢。羡慕死我了!”
易小诗轻飘飘的瞟她一眼,不冷不热的说,“看来,我有必要为苏以沉提供点儿有用线索,虽然他不见得给我大笔的酬谢,但我想以他的身家和为人,是绝对不会亏待我的。”
时小晴一听,立刻吼了一句,“易小诗,你到底是不是我朋友。”
“怎么不是?我要都不是你朋友了,那谁还能做你朋友?为了你,我可真是两肋‘插’刀呢,当初你跑了,苏以沉差点儿宰了我,你知不知道?”
这话的程度虽然掺了水分,不过苏以沉在时小晴跑了之后,对易小诗的态度的确是一副恨不得把她大卸八块的样子。
虽然那种愤怒被掩藏在冷峻的外表下,可易小诗是什么人?岂能感觉不到他的敌意和恨意。
易小诗这么说,时小晴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一时间,真的变得内疚无比。
看她这样子,易小诗噗嗤一笑,“傻样儿,你还当真了,逗你的。”
时小晴无语,愤愤的瞪她,“你现在说的话才是逗我。虽然对苏以沉这人我不是真的了解透彻,可他的能力和手腕还是知道些的。他肯定知道当初的‘迷’‘药’是你给我的了吧?”
“嗯,是知道了,可那又怎么样,我是杜宇恒身边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他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对不起,说到底,是我连累你了。”今天特殊情况,就一更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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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我们是朋友,永远不用说对不起。”
两人简单的化妆出‘门’,身上的衣着很老气,让她们乍一看,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多岁。
这种变装效果很不错,两人都很满意。
没有人能认出来,两人言行也就放得开,完全不拘束。
经过水岸‘花’城的时候,时小晴目光微变,神‘色’有片刻的凝定,回神后突然拉住易小诗的手,“我们进去看看吧。”
“怎么突然想去逛楼盘了?”
水岸‘花’城易小诗知道,是市新开的楼盘,由名师设计,不管是物业管理还是楼盘质量,都是市之最。
最重要的,当然还是楼盘的位置邻近河流,真正能担当的起水岸‘花’城这个诗情画意的名字。
不过,不管水岸‘花’城多好,时小晴突然要逛楼盘,都让易小诗觉得惊讶错愕。
“没什么,就是想看看,反正我们也是闲逛,进去打发打发时间也‘挺’好。听说里面提供自助餐,食物都是由极味轩提供的,真够奢侈的,反正对看房的客人免费提供,我们不吃白不吃。”
最后,拗不过时小晴的执着,易小诗还是跟着去了。
楼盘显然开盘就赢得了大众青睐,前来看房的人把模型围的水泄不通,几乎每个售楼人员都要接待十来个看房的客人,里面的热闹让易小诗侧目。
时小晴进了售楼处,站在‘门’口没有再往里去的意思,只是站在‘门’口看着拥挤的人群发呆。
易小诗伸手捅了捅她,“怎么了,来了又不进去了。”
时小晴的表情很奇怪,嘴角上扬,眼睛里水润中带着伤感,是要哭的样子。
“我只是觉得,自己连个安稳的窝都没有,觉得很伤心,你看这些争着抢着买房子的人,多幸福。”
易小诗凝视她一小会儿,点头,“没错,的确很幸福。走吧,站在这儿看别人幸福,只能更加衬托出我们的不幸,所以……小晴,我们走吧,去别处看看。”
时小晴突然抓住易小诗的手,抿了抿‘唇’,“诗诗,能不能帮我个忙?”
“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到的。”
……
十分钟后,易小诗挤进人群,挤进拥挤的人群,在众多人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的‘摸’出一座小洋房的模型,正要转身离开,突然有人在她纤细的腰肢上戳了戳。
易小诗怒目回头,看到的是个穿着并不怎么惹眼的男人,脸上有明显的褶皱,皮肤偏黑,看她的目光带着玩味的深意。
莫名的觉得这人有点儿熟悉,不过现在她比较着急离开,因为不管是她还是时小晴,在这种公共场合待太久都不是好事。
“再戳我,捏断你的手。”
咬牙警告对方一番,易小诗转身钻出去,出了售楼处,把模型拿出来给时小晴,“为什么想要这个?”
时小晴扬了扬嘴角,“就是觉得很好看。”
易小诗眯眼,“你根本就没看见楼盘的模型吧?”
那么多人挡着呢。
时小晴十分机灵的回答,“我看到了真实的楼盘啊,模型不都是楼盘的仿制版么,买不起楼房要个模型来安抚心灵呗。”
易小诗深深的盯着时小晴看了半晌,最后叹气,“小晴,在我面前,用得着这么辛苦的掩饰么?”
时小晴想反驳,张了张嘴,终究什么都没说出来,眼泪倒是先不争气的淌了出来。
情绪失控到连时小晴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最终,只能咬着下‘唇’死死忍住。
易小诗见状,伸手搂住她,无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bp;&bp;&bp;&bp;时小晴就那么靠在易小诗怀里,安静的流泪。
过了许久,情绪平复下来才缓缓开口,“这座楼盘是他设计的,他终于做到了,成了最受欢迎的建筑设计师。我真心的祝福他,可是,我也很想他,怎么办,诗诗我该怎么办?不管我多想他,如今的我都已经失去了站在他身边的资格。”
易小诗搂紧时小晴的肩膀,轻拍她的后背,很想说些什么来安慰她,让她不要这么悲伤这么难过。
可她发现在一个人真正悲伤的时候,语言总是会变得很无力,不管说什么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我很想他,我真的很想他,最开始的时候,每天做梦都会梦见他,后来很想梦见却不敢梦见。现在,只看着他的作品,都觉得我和他之间,比天涯海角还要远。”
“小晴,别难过了,人的一辈子那么长,哪儿能事事都如意?”
而且,在漫长的时间里,人都在变,你不再是从前的你,他就一定会是过去的他吗?
没有人会站在原地一直等的。
“我知道。我也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原来一直以来,只是不愿意去想而已!”
“傻瓜,每个人都有忘不掉,也不愿意忘掉的过去。但是,不管过去是美好的还是痛苦的,都已经成为过去,我们活着就要向前看,就要努力让自己以后的生活更美好,不是么?小晴,你可以悲伤可以难过,也可以哭泣,但不可以被过去拴住。靠在我的肩膀上痛快的流泪吧,流过泪站起来,我们继续逛。”
时小晴靠在她肩膀上,沉默了两分钟,然后在她衣服上狠狠蹭了两下,抱怨,“诗诗,你真不会安慰人。”
“我哪儿有安慰你?我只是在说事实。”
“你太不可爱了!”时小晴捶了她一把,勉强笑了一下。
“我的确不怎么可爱,可你很爱我,不是吗?”
时小晴翻了翻白眼,“我不爱你了。”
“口是心非的‘女’人。”
……
购物中心,各种一楼是‘药’店,二楼是各种箱包小饰品,三楼‘女’装童装,四楼男装……
这里的东西,概括起来只有四个字,质次价高。
一楼忍受‘药’味儿的荼毒,到了二楼扑面而来的就是各种劣质皮革的味道。
时小晴有些受不了的‘揉’了‘揉’鼻子,“我觉得我们来这儿纯粹是找虐。”
易小诗左右张望,随口应道,“谁说不是呢。”
皮革味儿很刺鼻,偏偏这里的客流量很大。
刚来市的时候,她不明白为什么,后来跟江木聊天的时候无意中知道了,购物中心零卖的时候价格偏高,批发的话就是白菜价。
这点,只有做箱包鞋服的生意人才知道。
来这里的人,批发的小店主居多。
大家爱逛还有个原因,那就是,价格虽然偏高,但并不是大众不能接受的那种离谱的高。
和其他地方比起来,这里还是很便宜的,之所以说它价格高,只是因为质量实在不敢恭维,老板们又都有火眼金睛,很会看人宰人。
基本上,是‘肥’羊,没有不被他们抹脖子放血的。
“这个发卡不错”时小晴拿着一个水晶发卡对易小诗说。
易小诗的心思完全不在发卡上,从上楼不多久,她就一直在东张西望。时小晴也发现她状态不对,似乎很警惕且紧张,不禁问,“怎么了?”
“快走!”
易小诗也来不及跟她多解释,连反应的时间都没她,抓住她拔‘腿’就跑。
她们跑的方向不是电梯,而是安全通道!
&bp;&bp;&bp;&bp;时小晴被她扯的跌跌撞撞,好不容易才找到平衡,知道易小诗不会平白无故发疯,也不多问,尽力跟她的步调。
安全楼梯的转弯较急,两人一路狂奔出来险些撞墙,幸亏易小诗刹脚快。
一口气跑下楼,从没经历过特殊训练的时小晴气喘吁吁,越来越跟不易小诗的步伐。
不断喘着粗气,连脸蛋都憋的通红,“诗诗,我跑不动了!”
气不接下气的说了一句,“要不,你先跑?!”
易小诗回头看了身后一眼,脚步声从楼传来,速度很快,而且至少有三个人。
她早觉得有人跟踪,只是一直没办法确定,刚才楼时,在电梯终于让她看出端倪。
那几个穿着黑衬衫的男人,虽然是从不同的方向聚拢过来,而且一直都用各种行为掩饰自己的真实目的,但易小诗的敏锐让她确定他们的目标是她或者身边的时小晴。
不管是谁,都不能坐以待毙,找准机会摆脱他们才是最应该做的。
时小晴的耐力她预计的要差得多,眼看着对方越‘逼’越近,她也越来越急。
时小晴跑不动,她只能扯着时小晴奔跑,“小晴,现在情况特殊,不跑搞不好连命都丢了。跑不动也得跑!”
时小晴脸‘色’很差,从通红变得发白,易小诗急着带她逃跑,显然没注意到。
“好,我们跑!”
两人憋着一口气跑出购物心,恰好一拨客人进来,把后面跟过来的几个人挡了挡,给她们制造了不算多却很有用的时间!
购物心‘门’口小摊贩很多,零食小吃,还有买衣服的地摊小贩!
此时她们也顾不了太多,有挡路的直接推开撞开,恰好迎一个正往摊位挂衣服的摊主,把她手里的衣服撞了一地。
易小诗慌忙说了句对不起,正要拉着时小晴继续跑,看到地的长裙,以及隔壁摊的假发,化妆包突然灵机一动。
从地随手抓了两套裙子,又从隔壁摊抢了两套假发一支化妆包,继续狂奔。
易小诗拉着时小晴抢劫的时候,恰好购物心另一边,一个穿着休闲但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男人,正扭头看过来,看到她们的身影,不敢置信的缩了缩瞳孔,脸没有太多表情。
下一秒却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几秒钟后,电话被接通,他简洁的说,“bo,我好像看到易小姐了……”
几个男人追过来的时候,两个被打劫的小摊主正气得奋起直追,一边追一边骂各种难听的话。
可他们的速度当然不易小诗,即使她拖着时小晴,也不,这是年轻和年迈的差别,没错,两个被易小诗抢了的摊主,都五十多岁了,个个身子发福,哪儿能追的。
而且,他们不但追不易小诗她们,还倒帮了她们一个大忙,把那几个追过来的男人给挡了挡。
几个男人急着追人,被挡住自然很不客气的把人推开,这一推,把人推了个跟头。
小摊贩们平时最会的有两件事,一种是宰‘肥’羊,另一种是为了争摊位撒泼。
能在购物心‘门’口这种热闹的地方占个摊位的人,战斗值绝对都是只有更好没有最好的。
抢他们的东西跑了,他们追不没办法,可把他们撞了,被他们抱住大‘腿’,那是件麻烦事儿了。
&bp;&bp;&bp;&bp;小摊贩被抢了,本就窝一肚子火,又被撞了,自然不肯善罢甘休。c书盟·中·文·网·首·发
于是在众人面前上演了这样一幕!
两个摊贩抱住两个男人大‘腿’哭天抢地的同时,还不忘扯住另一个人的衣服,说什么都不松手,一个劲儿的喊这世界没有王法没有天理,大白天的打劫人没人管,欺负人也没人帮忙了!
总之,哭嚷的好不热闹,引来一大票围观的人对着几个青年男人指指点点。
几个青年男人没见过这种场面,一时被拖住。
等他们好不容易摆脱两个摊贩的时候,哪儿还找得着易小诗和时小晴的影儿?
“赶紧套上!”
易小诗拉着时小晴躲进‘逼’仄的小胡同里,顺手把抢来的衣服塞给她一件,自己也忙着把衣服穿上,假发戴上。
收拾自己的过程中,她不断的留意街面上的情况,生怕那几个男的追上来。
等她收回目光看时小晴的时候,才发现她脸‘色’差得要命,衣服是套上了,假发也歪歪扭扭的套在头上,但整个人都在不停的哆嗦,脸上的表情痛苦的很。
“你怎么了?”
易小诗惊讶又担忧,“是不是那里不舒服?”
时小晴哆嗦着嘴‘唇’,半天才吐出一句话,“肚子……好疼”
易小诗愣了一下,看向她肚子,紧接着发现有血迹顺着她大‘腿’淌下来,顿时瞪大了眼,惊道,“你流血了!怎么回事?!”
时小晴摇了摇头,“不知道,肚子……好疼!”
想到某种可能,易小诗也慌了,“你……你不会是……”接下来的话,她没说,只道,“不行,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时小晴白着脸摇头,“不……我不去……不能去,他会找到!”
“哪儿还顾得了那么多!身体要紧!”
“没……没事……应该是来月事了,每个月都……这么疼。”
易小诗的脸‘色’变得很难看,盯着时小晴,“你这样是想骗谁?!就算你不想要苏渣渣的孩子,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
时小晴张口结舌。
易小诗不由分说,“我背你!”
说完在她面前蹲下来。
看着她同样纤瘦娇小的后背,时小晴根本就不忍心让她背自己。虽然她知道,眼前这个看上去和自己一样娇俏的人,其实比自己要强悍好几倍。
“你扶我,我自己能走。”张望一番,“我们从这边钻过去。那道街比较脏,平时走的人很少。他们应该不会发现我们”
……
北堂的电话打出去不过一个小时,当他看到突兀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杜宇恒时,一贯没什么表情的脸,终于受不住冲击,狠狠的‘抽’了‘抽’。
他知道杜宇恒有专机,为了处理某些比较紧急的事物,出动专用直升机什么的,根本就是小c,不过,一个小时之前还在南亚某国处理集团事务的男人,‘花’了一个小时就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眼前,这速度,这效率,这强烈的冲击感,还是让一贯以速度效率著称的北堂觉得很玄妙。
“bo,要不要我马上派人全城搜索,尽快把人带到你面前?”
杜宇恒的急切,让北堂确信,自己完全不用问他要不要休息一下。
杜宇恒看上去还是那么淡定而又气质过人,仍然是那个运筹帷幄稳‘操’胜券的沉稳男人。
只是细看的话,会发现他比之前瘦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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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杜宇恒的回答,却让北堂意外了。首发地址、反着念 ↘↙
他说,“不用”
顿了顿又微微扬‘唇’,“我要让她自己来见我。”
北堂不解,易小诗躲杜宇恒几乎是全世界人都知道的,为了躲开他,她隐藏的彻彻底底,凭着帝皇集团明的暗的那么细密而又广泛的关系网,愣是没把她翻出来。
这次他是奉命来市接手老城区改建的。
其实市的老城区改建项目,对于帝皇集团这种横跨几大行业的企业来说,根本就是可有可无的一根‘鸡’肋。
之所以会派他亲自来,只是因为他想来,而杜宇恒又乐意给他这样的机会。
城,是承载了他最快乐也最痛苦的童年的城市。
是他的记忆之城。
如今,他正亲自把这座记忆之城彻底改变。
能发现易小诗的踪迹,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而意外之喜显然不止于此,苏以沉一直找的‘女’人似乎也在,他对时小晴几乎没接触过,可他有项很让人羡慕的本事就是过目不忘。
一个人的身高体型,一旦入了他的眼,就会刻入他的脑海,所以他能迅速的觉察到极有可能是变装后的易小诗,其实是种必然。
“让她自己来见?”
北堂实在是想不出杜宇恒能有什么高招让避他如蛇蝎的易小诗主动送上‘门’,不过,转念一想,这个男人一向能做到众人所不能做到的事情,他既然这么说了,就说明心里已经有了九成把握。
“需要我做什么?”
“只要找到她们的下落就好。”
*
易小诗焦急的守在手术室‘门’口,急的团团转。
煎熬的过了一个半小时,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
大夫出来的时候额头上还挂着细汗,见了她,点了点头,“幸亏送来的及时,否则就她这种宫外孕的状况,大出血的话就危险了。”
宫外孕
易小诗咬了咬下‘唇’,问“她没事了,对吧?”
刚刚时小晴被送进手术室的时候,血越流越多,好像要把身体里所有的血都流干净,她见过那么多杀戮,还是被吓得手脚冰凉。
也许是关心则‘乱’,也许是这几个月的安逸生活,真的让她退化了很多了。
“人是没事了,不过还没醒,要留院观察两天,记得这两天饮食要清淡,等过些日子再进补。”
“知道了,谢谢医生。”
时小晴被转入病房,易小诗推‘门’进去,看到的就是一张完全没了血‘色’的惨白脸孔。
她一动不动的躺在病‘床’上,根本就没半点儿生气,看上去像个漂亮‘精’致的人偶娃娃。
怀孕的事情……她自己是知道的吧?
也是呢,这种事情,怎么会毫无察觉?
宫外孕,她醒了一定会很伤心吧?对苏以沉,时小晴的态度,很矛盾,这种矛盾连她这个局外人都看得一清二楚了,唯独她这个当局者,还是深陷其中。
孩子是联系他们的纽带,但现在,纽带断了。
时小晴醒了之后会什么反应,会怎么选择?
易小诗坐在‘床’边,轻轻握住时小晴的手,想得有些出神,以至于时小晴睁眼,她都没发现。
“没了,对吗?”
时小晴开口的第一句话,声音……有些无力沙哑。
易小诗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只生涩的回应,“孩子还会再有的,宫外孕,就算你舍不得也留不下。”
时小晴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难看,“易小诗,你丫真不会安慰人。”
话说完,突然就泪流满面,“其实我知道留不住的,从验出怀孕开始,就一直淋漓不断的出血,我没勇气检查,我害怕……最后果然还是留不住。”晕,昨天发布居然在待发布列表里,忘了更新,我检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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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小晴,对不起,想哭痛快的哭吧,哭完了,我们还得活下去。 (阅读最新章節首发)”
在时小晴的哭声渐渐稀疏下去的时候,易小诗缓缓的吐了口气,轻轻扶着她躺下,“好好睡一觉吧,醒了一切都过去了。”
发泄出来,总憋在心里来得好。
易小诗出了医院,直接往附近的菜市场跑,时小晴的饮食,她要亲手负责。
以前对于做饭她一直不怎么在行,可来到市之后,吃穿住行,一切都要靠自己亲手来做,渐渐地,做饭做菜也越来越好吃,因为这个,她还很是得意了一段时间。
时小晴手术之后,身体虚弱禁忌多,外面买东西她始终不放心,还是决定买了食材自己动手做好再给她送过去。
这样一来一回足足‘花’了两个小时才拎着熬好的粥回医院。
一到病房‘门’口看见病房的‘门’开着,她心头一跳有不好的感觉,当她进了病房发现病房护士正收拾完病‘床’准备离开的时候,脑子轰的一下,不好的预感瞬间被印证。
“住这儿的病人呢?”
易小诗太急,一时没注意自己的行为,竟然直接抓住护士的手腕子,把护士疼得尖叫了一声,才意识到自己失态。
“对不起,对不起,我是太担心她。”
护士的确被她‘弄’疼了,看向易小诗的眼神也不太友善,一边甩着手腕,一边皱眉解释,“她半个小时前被家人接走了。”
“家人?!怎么可能,在市除了我,她根本没有别的熟人,更没有所谓的家人,你们……”
易小诗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瞬间‘乱’了的些冷静下来,“接走她的人长什么样子,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护士语气糟糕,“没有,不过接走她的是几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其一个‘挺’‘精’瘦,长得‘挺’帅,干练话不多,看去不好相处。”
易小诗认识的人里面,附和这种描述的人不少,但他们怎么会出现在市?而且她前脚离开,他们后脚接人?
又想那些追截她和时小晴的人,顿时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可能,既然这‘波’人能找到她们,那么她们藏在市的事情,也不是秘密了。
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突然一定,停在病‘床’和‘床’头柜夹缝里。
因为‘床’头柜和病‘床’的距离很近,里面夹着的纸条,并没掉地。
她大步过去撤出来,只看了一眼,她被雷劈了是后退了两步,脑子里又空白了两秒。
然后禁不住苦笑着摇头。
多了几个月,到最后,还是被揪出来了。
偷来的平静生活,这么打破了。
纸条只有龙飞凤舞的一串地名,也没有署名。
完全不需要署名,写下这串字迹的人很明白,她也知道。
杜宇恒的字体,她太熟悉了,署名已经成了多余。
“天地媚‘色’”
本市最特‘色’也最档次,消费最高昂的夜总会。
她从那儿经过了无数次,但从来都没进去过。
市地方虽然小,水却很深,天地媚‘色’这地方,常年听着各种各样的豪车,进出的人么……她没亲自去接触,凭着多年‘混’迹那种地方的经验,也知道都是极有身份的人。
市是个适合隐藏大鱼的地方。
如今,那条大鱼在那里等她这条小虾米自己送‘门’去。
大鱼?那样形容杜宇恒合适么?即使他真的是条鱼,那也是条吃人不吐骨头的虎鱼吧?
或者虎鱼不足以形容他的危险和凶猛,大鲨鱼大鳄鱼才更合适。
只是不管多危险,她都不得不去。永不弃,亲们不要想太多,没能更新只能是因为有急事耽误了
&bp;&bp;&bp;&bp;天地媚‘色’。
易小诗进‘门’的时候,脚步微微顿了顿,还是撑起勇气推‘门’进去。
一进里面,给人的第一感觉是仿佛从一个世界瞬间跳入了另一个世界,周围的立体大屏让她突然想起以前t项目‘交’流会所在地的情形。
这里,与那儿相比,在技术水平上当然有所保留,不过有异曲同工之妙。
巨大的屏幕代入感总是很强,轻易的就把人带入屏幕播放的画面中去,也许是古老的城堡,也许是巨大的沙漠,也有可能是幽暗的地下隧道,总之,天地媚‘色’,和她之前出入的任何一个娱乐场所都不一样。
一路走来,除了托着酒水来回走动的‘侍’者之外,在过道里,没碰见任何客人。
瞬间,心里明了,这一切都是为来这儿的客人保密。
所有到这儿消费的人,都不用担心行踪被泄‘露’,**被窥看。
一个‘侍’者在巨屏面前停下,伸手在屏幕上触碰一下,大屏幕对指纹进行识别之后,出现一扇‘门’的图案。
易小诗心里暗骂了一句,我靠,这简直是走入超前科技时代。
一看这种烧包的设计,她就知道,这座天地媚‘色’,是帝皇旗下的产业了。
走到过道尽头的时候,那里站了个人,易小诗看见他,心情真的很不好,心情不好就要发泄。
于是扯着一张笑嘻嘻的脸亲热的凑过去,在他肩膀上一拍,“哟喂,北堂君,好久不见,我可一直都惦记着你呢,怎么样,你有没有梦见过我?”
北堂一贯表情不多,有面瘫嫌疑,不过,碰上易小诗,这面瘫病症,越来越有被治好的趋势。
他嘴角和眼角同时‘抽’了‘抽’,看着比自己挨了一截的易小诗,一魔爪拍过来下意识的要闪开,奇异的是,易小诗这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一巴掌却如影随形,最终还是落在自己肩头。
易小诗的姿势有些滑稽,可北堂完全没有笑话她的心思了,眼神沉了沉,看向易小诗的神‘色’,也说不清是佩服还是其他。
其实早在听说她成为逍遥殿继承者的时候,就知道她的能力一定很强了,只是没亲自验证过,多少有些怀疑,现在确定了,心情却更复杂了。
他是杜宇恒的得力助手,在这‘女’人面前,却躲不开她举重若轻的一拍,丢面子什么的他倒是没觉得,只是有些为自家bo担心。
倒不是怀疑自家bo的能力,而是,‘女’人太强的话,始终不好把握,他现在反而更希望杜宇恒喜欢的是那些他一贯看不入眼的莺莺燕燕了。
倒贴上来的,看着人贱且讨厌,但有一点好,不会让他家bo担忧挂心,不会让他家bo应了那句“为伊消得人憔悴”
“易小姐想多了。”
易小诗收回爪子,点头,“我也觉得,北堂你是铁杆y,怎么会想我呢?”
北堂的脸瞬间就黑了。
易小诗不知道的是,当晚北堂就梦见她了,只不过是梦见她被他摁在地上使劲儿‘抽’!
“杜宇恒在哪儿,带我去见他”调戏够了北堂,一转眼,易小诗一本正经,那态度,很有如临大敌的意味。
北堂心头哼了一声,面上不动声‘色’,转身就走。
上了旋转楼梯,到了右手边第六道‘门’‘门’口,北堂伸手对了指纹,里面滴的一声,房‘门’无声打开,两人一前一后进去。
&bp;&bp;&bp;&bp;里面的布置跟易小诗想象的完全不同,很简单,两边贴墙,是两套加长版宽大黑‘色’沙发,沙发跟前分别赔了一套茶几,‘门’对面,是巨大的落地窗,只不过来着窗帘,本应亮堂堂的房间,因为完全不透光的窗帘遮挡,显得昏暗无比,头顶,只有一盏暧昧的黄‘色’暖光等静静的亮在那里,让人能看清房间里的一切布置。
“bo,人带来了。”
北堂回完话,也不等杜宇恒回应就退了出去。
对面落地窗前,宽大办公桌后的男人,坐在皮椅里面,由于背对着‘门’,她的角度,只能看见靠背后面,微微‘露’出的头顶。
办公桌边上放了几大叠文件,正中间是一支超薄笔记本电脑,此刻正合着屏幕安安静静的放在哪儿,他惯用的金‘色’签名笔放在笔记本旁边,笔帽扣在签字笔的另一端,看样子才放下不久。
易小诗站在‘门’口,把周围都看了个遍,确定在这个房间里,她要想逃什么的,就是做梦。
接着她又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逃?她见他的第一反应,居然还是想逃跑,果然很没出息。
易小诗很想开口说点儿什么,可心跳越来越快,莫名其妙的,就紧张的竟然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躲在市这几个月,她从来没想过和杜宇恒见面的情形,一次都没想过。
她似乎把杜宇恒从自己的生活中挖除的特别彻底,连她自己都是这么认为的。
现在,她幡然醒悟,原来,不是挖除彻底,只是不敢想,不能想而已。
“你把小晴‘弄’哪儿去了,我要见她。”
易小诗的开场白。
回应她的,只是文件翻页的声音,在安静的落针都能听见回响的房间里,显得特别突兀。
憋了半天才说出来的话,就这样被忽视掉,她几乎都没了开口的勇气。
胆怯,还夹杂着其他的,难以言喻被深埋的痛楚,让她呼吸越来越紊‘乱’。
椅子背后的男人,她矛盾纠结的爱过,轰轰烈烈的恨过,到最后一切都是假的。
假的,不是这个男人,而是她自己。
她就像个戏子一样,用别人的身份,流着自己的眼泪。
那些眼泪,最后连她自己都没法辨明真假。她想过这一辈子都不再见他。
可他就这么突兀的出现了。
没给她半点儿准备的时间。
“杜……宇恒”
她抿了抿‘唇’,再开口,却怎么都没法和第一句话一样,做到一气呵成。
喊出这个名字,她的声音就哽住了。
杜宇恒回应她的,依然是漠然的文件翻页声。
易小诗最后的伪装,都在他面前坍塌。
无助无望,难堪难过,种种情绪,因为面前的人是杜宇恒而汹涌上来。
“你到底想做什么,想怎么样?!我承认,以前是我骗了你,我就是个骗子。可那些都不是我的意愿啊,你明白吗?!如果可以,我宁愿从来没遇见过你们,宁愿自己还是三街口的一个臭烘烘的小乞丐!哪怕是饿死了,被人揍死了,也好过现在!”
她委屈而又崩溃。
一直坐在椅子后面,岿然如泰山般安稳的男人,原本平心静气,仿佛她说什么,都不会影响到他的情绪。
可当她说,宁愿作为乞丐被饿死在三街口,也不愿意遇见他们的时候,手里翻过两页的文件突然被他抓出褶皱,几乎撕碎。
&bp;&bp;&bp;&bp;青筋暴‘露’的指骨,显示出此刻他心底掀起惊涛骇‘浪’般的狂怒。
一贯四平八稳的双手,此刻微微颤抖,就这么僵持了一分钟,他发抖的手突然奇异的平静下来,不慌不忙的把抓皱的文件抹平,合上文件夹,椅子一转,面向易小诗。
他看到,对面的‘女’人靠在‘门’上,满脸泪痕,纤瘦无助,带着类似绝望的情绪。
他以为,逃开他这几个月,她会过的顺风顺水,玩儿的风生水起,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样。
她没长出一点儿‘肉’,反而又瘦了很多,脸‘色’不好,有点儿营养不良,脸蛋更小下巴更尖,眼睛显得比以前更大了。
没有以前那种灵动活跃的气质,她身上带着风尘气息,一看就让人觉得是个有很多故事的人。
的确,她身上的故事很多,承受的痛也更重。
她是个看上去溜滑随意的‘女’孩子,实际上,骨头里带着一股刚硬的傲气。
这股傲气,让她没法接受自己的命运被掉包被安排。
他以为,自己见到她的时候,会怒火三丈,会把这些时间积累的思念的怨气都一股脑的发作出来。
可真见面,看她这幅样子的时候,什么怒气怨气都变成了浮云。
他竟然只剩心疼。
他沉沉的凝视她,依然不说话,目光专注而又幽深。
让易小诗揣测不出他的想法,半点‘摸’不到他的心思。
“告诉我小晴在哪儿,算我求你,好不好?”
她的卑微姿态,让他整颗心脏拧成一团,呼吸都窒了窒。
他的易小诗,应该是神采飞扬的,应该是高傲灵动的,应该是有些嚣张甚至跋扈的。
绝不该是现在这样,把自己一再放低,低到尘埃里的样子。
无力感在骨头里蔓延,闭了闭眼,又睁开,“‘你到底想怎么样’,这话该我来问你。易小诗,你这样不累么?告诉我,你到底在怕什么,在怀疑什么?好吧,以前你矛盾,是因为你想复仇,那真相大白之后呢?就算我爸真的有参与过柯家灭‘门’案,那也跟你我之间没关系了,为什么你还要跑?嗯?你真把自己当成没‘腿’的鸟儿只能飞了,是不是?那我不妨告诉你,就算你真的没了‘腿’,那我杜宇恒也可以做你的‘腿’,也可以给你个遮风避雨的港湾,所以,你完全没必要把自己搞的这么狼狈这么疲累,好么?”
他觉得话说到这份儿上了,她该什么都明白了,她毕竟是那么聪明通透的人。
可惜的是,他明显高估了某‘女’人某些方面的智商。
智力高的‘女’人,迟钝起来,才真的折磨人,易小诗就是上天看不惯他在人间横着走,派下来专‘门’整他的。
易小诗望着杜宇恒,这个在她看来,始终带着三分神秘莫测,心思难定的男人,不管和他多亲近,即使不由自主的爱上他,甚至为此画地为牢,也始终对他存着三分忌惮。
现在这男人突然说愿意做她的‘腿’,愿意给他争风避雨的港湾……
那是多少‘女’人想要却永远得不到的承诺?有的男人,说出来了,却没有能力做到,有的男人有能力做到却始终不愿意承诺,还有的男人,既说出了也有能力做到,却偏偏出尔反尔,信誓旦旦过后,反悔的速度比六月变脸的天气还来的快。
杜宇恒不属于上述的任何一种,她知道他是个不会轻易做出承诺的人,而一旦给出承诺,就一定会全力以赴。
&bp;&bp;&bp;&bp;纵然他城府深心思难测,但他的深情,却不容怀疑。
这一点,他对真正的柯诗多年念念不忘就能得到证实!
可是……你为什么要给我承诺呢?我们之间,到底算什么关系?易小诗神‘色’有些凝滞,看上去呆头呆脑,似乎对他的话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又知不知道这些话是对谁说的?”终于,易小诗艰涩的开口,“我是易小诗,但不是你心目中想的那个易小诗,也不是你深爱的柯诗,杜宇恒,你睁大眼看清楚。”
杜宇恒伸手‘揉’了‘揉’额头,闭上那双深沉的眼睛,细长的眼线上都染着无力和挫败。
“易小诗,我觉得,搞不清现状的,其实是你自己。我杜宇恒,从来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做什么,说话的对象是谁。倒是你,易小诗,你这么自以为是的猜测我的心思,怀疑我的感情好么?”
易小诗震惊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半点儿声音。
杜宇恒依旧闭着眼,眉头微微皱着,手指不断的捏着眉心,“你又一次把我放倒,对你,我总是防不胜防,可你知道么,我最不愿意防着的人,其实就是你。以前,我们之间横着仇恨,心结太深解不开,我没办法。那次醒了之后,你知道我什么感觉么?没有想象的愤怒,只是觉得‘挺’伤心,不管我多爱你,多努力,你都没真正了解过我对你的感情。你觉得我对你的爱是源于对曾经柯诗的感情,觉得我把你当做了她,让你成了她的替身,所以你觉得很伤心很绝望,就用这种自以为很高明的方式来了断,是吧?可你到底有没有想过,我杜宇恒就算再念旧,那么些生死不济的深情,真正付给的那个是你,是你这个人而不是易小诗或者柯诗这个名字。你那么聪明,为什么这种事情就想不明白,偏偏要钻牛角尖呢?”
易小诗已经震惊的连表情都定住了,眼底那不敢置信的神‘色’,让人觉得她像个地地道道的傻瓜一样。
说完那些话杜宇恒缓缓睁眼,盯住易小诗,一字一顿的说,“诗诗,我告诉你,这是我最后一次剖白,如果你再跑一次,我绝对不会再找你,也绝对不会再见你。你知道,这世界说大很大,说小也很小。如果要诚心两不相见的话,还是很容易做到的。”
易小诗突然惊醒似的震了震,霍然对上杜宇恒的视线,在那深情而又凝重的视线中,她看到了浓浓的疲惫。
是我让你累了吗?
不知道是怎么了,她又觉得眼睛发酸发痛,分明已经很久不流眼泪,一看见他就哭个没完没了。
在他面前,自己的眼泪,总是这么不值钱。
她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靠在‘门’板上,哭的‘抽’‘抽’搭搭。
杜宇恒终于被她哭的坐不住,起身走到她跟前,伸手想抱她。
可她却突然发疯似的对他拳打脚踢,一边撒泼一边控诉,“杜宇恒,你就是个人渣!当时我跟你坦白的时候,你分明又震惊又难过,你分明就是对你的青梅竹马恋恋不忘,就算我这人再怎么被作践,再怎么活该,也还没犯贱到做别人的影子!更何况……还是面对我……”她咬了咬下‘唇’,狠了狠心,两眼一闭,终于说出来,“还是面对我最爱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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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我宁愿离开老死不相往来,也不想被当成替身,我的要求说简单也简单,说刁钻也刁钻,我是想保留最后一点尊严,想要我爱的男人,爱的不是别人只是我,哪怕偶尔把我当成另一个人也不行。 ”
杜宇恒任她踢打,抱着她是不放,听她哭着坦白,心里又酸又甜又痛,很多情绪‘交’杂在一起,反而分不清谁轻谁重了。
等她发泄够了,折腾累了才轻轻‘摸’着她的后脑,安抚的低语,“傻瓜,我震惊是的确没想到你会是被禁川掉了身份,用来复仇的棋子;我难过是因为你曾经受过那么多苦那么多痛,而我竟然毫无所知,还一个劲儿的伤害你让你遭遇不幸。你知道吗,那么久的时间,我只明白一个道理,过去的我太霸道太强势,太不知道怎么心疼自己的‘女’人。楚越廷有句话,我以前一直弃如敝履,现在却觉得是条至理名言。”
易小诗收住眼泪,在他怀里抬头,“什么话?”
“‘女’人是用来疼的,用来宠的。爱她要把她宠天。”
易小诗一听破泣为笑,“楚越廷那人居然还能说出这种话来?”
“你太小看他了,在我们四个人里,他看着不太着调,实际他最知道怎么心疼‘女’人。”
易小诗皱了皱鼻子,“是最知道怎么追‘女’人吧?他身边是不是桃‘花’不断?”
杜宇恒扬了扬下巴,“有兴趣?下次带你见见。”
“谁要见!我才不会跟你回去。”
杜宇恒没理她的话茬,接着说,“不过说起真正会疼人的,在我们四个里面,还是要数陆靖南……什么?你刚说什么?不会跟我回去?”
“不回去”
易小诗别扭的扭了扭身体。
杜宇恒也不勉强,松开她转身回自己的位置,“你不回去算了。”
易小诗心头一凉,猜测着他会不会又拿时小晴的事情来要挟自己。
哪知,下一秒他开口,“你不回去,那我跟你留在这儿,不过话说好了,你要负责养着我,喂饱我。”
易小诗瞪大眼,“什么?我养着你,喂饱你?!我去!”
“我可是为了追你才只身来到市的。在这儿,我人生地不熟,身还没带钱……”
易小诗几乎跳脚,“你当我是傻子吗,那么好骗!这家天地媚‘色’,是帝皇名下的财产吧!刚才竹竿君还在,他可是你的得力助手!他敢不管自己bo的温饱?”
杜宇恒闻言,好整以暇的抬头,“你似乎忘了,早在你对杜家下手时,我去找你那次,已经‘交’出在帝皇集团的权力了。北堂曾是我的助手没错,但现在不算了。他服务于帝皇集团,这次来这儿……纯属友情帮忙。而且,我还要纠正你一句话,只有bo解决属下的温饱问题,哪有属下管bo的温饱的?”
易小诗被他反驳的哑口无言,明知道他说的,十句话里面有九句不能信,却偏偏还找不出话来拒绝。
虽然可以任‘性’的扔出一句,“我又没让你来找我”作为反驳,可这话实在太伤人,她说不出,也不愿意对杜宇恒说。
到如今,她已经舍不得伤害这个男人,也舍不得刺伤半点儿他们之间的感情了。
跌跌撞撞这么久,终于摊开心扉,说了亮话。
&bp;&bp;&bp;&bp;跌跌撞撞这么久,终于摊开心扉,说了亮话。///
她心里已经被满满的暖意包裹。
杜宇恒似乎仍然不是太舒服,坐回去后,又闭目养神,手背搭在额头不再开口。
易小诗抿了抿‘唇’,还是靠过去,伸手拿掉他的,仔细给他‘揉’太阳‘穴’。
杜宇恒也不拒绝,闭着眼让她按摩,过了几分钟疲乏头痛缓解不少,忽然拉住她的手,道,“别再躲了。”
易小诗停下动作,微微扬起嘴角,柔声回应,“好。”
*
杜宇恒大摇大摆的住进易小诗租住的小院子,老房东见了,倒是很乐呵,觉得易小诗终于开窍,要结束单身生活了。
对于老房东婆婆的关心,她又觉得温暖,又觉得有点儿无奈。
尤其是看着杜宇恒一脸‘奸’计得逞的样子,那种无奈变得更凶猛了。
“你确定要跟我住这儿?”
“确定以及肯定。”
“那么今天晚你打地铺。”抱起被子塞他怀里。
“你不能这么无情吧?”
“我要是真无情,你连‘门’都进不来了”
易小诗没好气的回应一句。
杜宇恒‘摸’了‘摸’鼻子,倒是没多说什么,颇为乖觉的扯了‘床’席子铺旁边,真打算地睡了。
见他没有拒绝,也没有别的行动,易小诗的心总算踏实下来。
今天情绪起伏大,她明明很累,简单洗漱过后躺‘床’却睡不着,歪头看向杜宇恒,他正躺地撑着脑袋看过来,两人是现在空‘交’汇。
杜宇恒立刻拉开笑脸,“诗诗,是不是寂寞难耐想要我来陪,别不好意思,只要你想,我无偿奉献。”
易小诗忍不住翻白眼,“杜宇恒,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这人,很会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顿了顿,继续说,“别转移话题,到底要不要我服务?一般人想都想不来”
“少给自己脸贴金。”易小诗嗤之以鼻,静默了一下,又说,“杜宇恒,你看,我都收留你了,还答应养着你喂饱你,你是不是也该表现下诚意,告诉我你到底把小晴藏哪儿去了?”
杜宇恒勾着眼角,斜睨她,“在你让我觉得幸福之前,我是绝对不会对你泄‘露’半个字的,你死了这条心,省些口水吧。”
说完居然翻身,傲娇的拿个后背对着易小诗睡了。
把易小诗气得干瞪眼,还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这晚,杜宇恒出乎预料的老实,竟然真的在地板窝了一宿。
早易小诗‘迷’‘迷’瞪瞪的睁眼跑洗手间,一时‘迷’糊忘了自己还“收留”了一位,一脚绊他身,直‘挺’‘挺’的往地扑。
杜宇恒被她踢醒,睁眼见她要倒地,跳起来眼疾手快的把人搂怀里,“这么一大早的,开始不安分了?”
声音里带着些许初醒的沙哑和慵懒,再加两人姿势亲密,‘弄’得易小诗浑身不自在,耳根悄悄红了一片。
莹白的耳垂透出淡粉,落在杜宇恒的眼睛里,成了一片旖旎的‘春’‘色’,禁不住低头,轻轻‘舔’了一下。
易小诗被雷击了似的,惊了一跳,蹦起来跳了老远,“‘色’狼,你想趁机占便宜!”
杜宇恒挑眉,“是又怎么样?占点儿便宜我开心,开心了,也许一不小心告诉你时小晴的下落呢?”
易小诗抿了抿嘴,“你又要挟我”
“这绝对不是要挟,要真要挟的话,我不会只讨点儿小便宜,而是要大甜头了。”
&bp;&bp;&bp;&bp;易小诗也知道杜宇恒的一贯作风,这次说他存心要挟,的确有些过分,只好板着脸去卫生间。 [c书盟]
杜宇恒涎着脸跟去,她走进去见他居然还要跟来,立刻回身,“我厕所你也要看?!”
“你身我哪地儿没看过,看你厕所怎么了?”
易小诗气得随手抄起洗手池旁边的香皂砸了过去。
趁着杜宇恒躲闪的时间,嘭的一声甩‘门’,啐骂一句,“流氓人渣!”
杜宇恒在外面‘摸’着鼻子,只是笑。
易小诗在卫生间里蹲了很久,实在是不想面对杜宇恒那张脸,真怕一个不小心扑过去抓‘花’了它。
等她终于开‘门’出去的时候,发现人已经出去了,只留了个便条在桌,大意是,要想知道时小晴在哪儿,现状如何,得哄他高兴,让他开心。
他高兴了,自然说了。
限期三天,如果三天她没表示,他通知苏以沉接时小晴走。
易小诗七窍生烟,“果然还是赤果果的威胁,杜宇恒,你丫狗改不了****!”
骂完了又泄了气的皮球似的,苦恼的跌坐在杜宇恒说过的席子,撑着下巴思索要怎么才能让杜疯子高兴开心。
可惜,抓破了头皮,她也不知道究竟要怎么才能投其所好。
其实相处那么久,她其实连杜宇恒爱好什么都不知道。
意识到这点,她突然觉得自己其实‘挺’失败的,明明很爱他,却完全没真正的‘花’心思和‘精’力去接近他了解他。
也难怪相处的时候,会有那么多磨难。
苦恼了大半个小时之后,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张脸,灵机一动突然跳了起来。
她可以去问杜宇恒的得力干将么!兰俊勇不再,北堂在啊!
问他行了!
北堂被易小诗约了,他狠是战战兢兢,赴约的话,杜宇恒那里不好‘交’代,不赴约的话,易小诗这人,他也算看明白了,其实是一表面好相处的瘟神,被她惦记,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他已经被她明着暗着调戏好几次了。
为了不再发生更离谱脱线的事情,他还是咬牙应约。
让北堂意外的是,易小诗约见他的地方,在距离他下榻酒店不远的一处小公园里。
恰好赶星期天,公园里的人不少,尤其以情侣居多。
对于那些手牵手找‘浪’漫的情侣,北堂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他对谈恋爱,甚至组建家庭都没什么兴趣。
当然,作为男人,最基本的生理需求他是有的,说不多么旺盛,不过绝对符合他这个年龄段男人正常标准。
他只是太忙,而且年幼的经历,让他对家庭已经失去渴望和信心。
所以,他看任何情侣的目光,都是漠然的。
易小诗坐在休闲椅,表情很郑重,见他来了,立刻从休闲椅起身,“北堂先生。”
北堂下意识的眯了眯眼,易小诗正经八百的样子,反而让他觉得各种不适应,总觉得她在前面挖了个陷阱,现在她扮演的角‘色’是那个蹲在陷阱旁边,眯眼瞪他跳进陷阱的狡诈狐狸。
“易小姐,有什么话,直接说吧。”
他冷漠而又拒人千里的说,浑身下都是疏离漠然。
易小诗吸了吸鼻子,“北堂君,我怎么觉得你很紧张?”
北堂额头的青筋暴跳了一下,“闲话少说,请你直接说重点。”
易小诗没趣的翻了翻眼皮子,“好吧,我也不拐弯抹角,我是想问你,杜宇恒到底喜欢什么,要怎么样他会高兴会开心。”
&bp;&bp;&bp;&bp;北堂眼底闪过一抹惊讶,确确实实没料到她被他叫出来居然是为了这种问题。
“易小姐,这种问题,你跑来问我有什么用?bo喜欢什么,只有他自己最清楚,有什么你直接问他本人来的更确切?”
易小诗吞了口唾沫,有点儿想骂人,我要是能直接问他,还用的找巴巴跑来找你么!
“起问他,我觉得问你更有准儿。你想啊,你跟在他身边那么多年了,肯定了解他很多,而且,连他对自己都不了解的那一面,或许你作为旁观者能看得很清楚呢,我说的对吧?北堂君,你是个细心谨慎充满‘洞’察力和敏锐直觉的男人,我相信,你是很了解他喜恶的人。”
易小诗一股脑,说了一大堆,把北堂夸的目瞪口呆。
易小诗觉得自己这么做也是够无耻的,其实,她对北堂的印象,压根停留在,竹竿面瘫好调戏的层面。
什么细心谨慎‘洞’察力惊人等等,都是胡‘乱’诌的!
“易小姐,你说了那么多谎,舌头肯定闪了很多次吧?疼不疼?”
北堂呆过之后,板着脸说。
这次换易小诗惊呆。
北堂不苟言笑,对她的态度,一贯冷漠带着些敌意。
她知道,那都是因为她跟他家bo之间的恩怨导致的,这次他破天荒说出这样的话,她不呆都难。
伸手戳了戳自己因为呆滞而丧失功能的脸蛋,她‘露’出一抹邪恶的笑,‘阴’测测的盯着他,“你到底说还是不说?”
“我真不知道,所以没法说。易小姐,你该直接去问bo”
易小诗点着头,“好,很好。北堂君,你真是很够意思,那你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北堂忽然有很不妙的预感,有句话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而碰一个很小人的‘女’子,似乎……注定了命运悲催。
“你!”
北堂还没反应过来,易小诗突然欺身靠近他,手机对准他们来了个高难度自拍!
看到她手机定格的画面时,北堂后背冷汗直冒,气得脸‘色’发青,额头青筋直冒,沉声吼道,“你想干什么?!”
易小诗晃了晃手机,“不想干什么,是觉得我微博难得出现北堂哥哥你这么帅的冰山大帅哥,发个照片去馋死一干粉丝,让她们知道,我和帅哥亲密拍照了。”
北堂的眼角狠狠跳了跳,易小诗的动作和拍照角度都拿捏的很到位,刚才他们什么都没有,两人之间甚至还有一尺距离,可她拍下的照片,那么一瞧,好像两人亲密靠在一起,俯首帖耳的秀恩爱,尤其是当时易小诗那一脸幸福的表情,更是……
他不怕天下人看,怕杜宇恒看见!
杜宇恒这人他跟了多少年,绝对不是个疑心重的人,但……对于执着在意的人和事,那另当别论了尤其事关易小诗的时候,简直是个小肚‘鸡’肠的男人。
任何与易小诗有关的事情,都能让杜宇恒变得失常又暴躁。
易小诗离开几个月,杜宇恒看着‘挺’正常,依然是那个稳重深沉高高在的男人,可他跟随杜宇恒多年的经验来看,因为这样,才显得不正常。
有那么一次,他发现杜宇恒一个人藏在庄园的地下酒窖里喝的酩酊大醉,嘴里不停喊易小诗的名字,知道易小诗已经融入了他的骨血灵魂。
&bp;&bp;&bp;&bp;他以为,第二天杜宇恒会迟到,结果,恰恰相反,杜宇恒依然意气风发若无其事的样子,对易小诗是绝口不提。
那时候北堂确定,杜宇恒其实每天晚都是那么过。
为了证实猜测,他晚又去了地下酒窖,结果不出所料。
所以现在易小诗跑来问他,杜宇恒到底喜欢什么,他的心态其实只有一种,想一巴掌拍扁她,扔海里喂鲨鱼。
见过没良心的人,没见过这么没良心的,见过没心没肺的人,没见过这么没心没肺的。
易小诗为人,聪明有能力,否则不可能跟秦墨白联合灭了三个家族,也不可能得到逍遥殿殿主的垂青,成了逍遥殿的继承者。
可是这么聪明‘精’干的‘女’人,偏偏对杜宇恒的心思看不清……
他都替她的情商捉急!
“易小姐,你简直不可理喻”
易小诗也不生气,笑嘻嘻的,“我是这么不可理喻啊。不过,如果你告诉我,我很好理喻了!真的!”她十分诚恳的点了点头,“我会立刻抱照片删了,谁都看不到,不会引起任何误会!”
“好卑鄙啊你!”
“小意思,小意思,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北堂实在是很不想理她,但为了以后的日子不要太难过,他还是勉为其难的提点,“你要是真想知道他喜欢什么,那对他好点儿。”
皱了皱眉,又板着脸冷冰冰的吐出一句,“如果能‘色’-‘诱’一下的话,估计他会更心‘花’怒放,你想要什么他都答应了。”
易小诗被自己的口水狠狠噎了一下,猛烈咳嗽,“我靠……你,你真的是北堂君么?”
北堂狠狠瞪她一眼,趁她不备,劈手夺过手机,飞快的把照片彻底删掉,手机扔还给她,“我说的,都是实话,信不信,随你。”
易小诗慌手忙脚的接住手机,再抬头,北堂已经转身走掉了。
易小诗苦恼的‘揉’了‘揉’额头,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她根本不需要来找北堂。
因为杜宇恒言辞,什么意思她早明白了,她又不是傻瓜,只是……抱着点儿侥幸心理希望在北堂这里找到其他突破口。
没想到,连北堂都看出杜宇恒赤果果的需求了!
我去!
易小诗咬了咬牙,半晌眼珠子一咕噜突然又嘿嘿笑了,因为经过这次谈话她确定,北堂原来是个很闷‘骚’的人啊。
平常看着冷冰冰的一本正经,实际……哎呀,有颗八面玲珑的心来着!
透过现象看本质,北堂……其实是一忍者神憋嘛!把所有的本‘性’和‘欲’-望都憋在冰冷的外衣下面,看着都痛苦。
作为被提点的回报,她决定,还是要好好报答报答的北堂君,让他从神憋的坚硬壳子里破壳而出!
在这之前,还是得尽快知道时小晴的情况,杜宇恒要是真的通知苏以沉的话……想到这里,她皱了皱眉,咬着下‘唇’一副壮士一去不复还的悲壮。
人间丽‘色’。
如果说,天地媚‘色’,是有钱有权人的销金窟,在里面所有需求都得到满足,除了嘈杂的喧嚣气氛之外。
那么,在人间丽‘色’,是不论什么样身份的人,都可以肆意忘我,把自己‘揉’进群魔‘乱’舞的热闹杂‘乱’氛围之的最佳场所。
易小诗进天地媚‘色’的时候,是惊叹杜宇恒烧包,进人间丽‘色’的时候,觉得杜宇恒脑袋哪根筋肯定出了问题,竟然来这种地方。
&bp;&bp;&bp;&bp;进人间丽‘色’的时候,就觉得杜宇恒脑袋哪根筋肯定出了问题,竟然来这种地方。
纵然一切仍旧奢华,可那令人晕眩的灯光,以及完全不顾场合地点和他人视线,浑然忘我抱在一起,彼此上下其手的男男‘女’‘女’,就让易小诗忽然有些适应不良。
她终究是过的太安逸,把自己完全扔进了平凡到淡然如水的世界里,这些浮华场所,太久没进来,乍然回归,浑身都在抵触。
杜宇恒在特级包间。
易小诗到包间‘门’口的时候,迟疑了一下,想着见了杜宇恒要怎么开场白。
只可惜,没等她想好,包间的‘门’从里面被打开了,出来的,是个带着兔耳朵发夹的长发‘女’人,从上到下都散发着别样的妩媚,见了易小诗笑了一下,侧身从她身边离开。
易小诗不由得呆了呆,目光下意识的朝里面扫去,里面的情形……就一个字可以形容——‘乱’!
沙发上坐着七八个‘女’人,一个个全都是兔耳朵‘女’人,她顿时觉得‘胸’口憋了一口血,差点儿就要喷出来!
最后她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看见熟悉的身影,旁边还坐着几个男人,有两个她认识,苏以沉和陆靖南,其他几个看上去都满脸堆笑,对他们三人卑躬屈膝满脸奉承的样子,
“陆先生,你看,我们已经这么有诚意了,请允许我们加盟如何?”
“是啊,是啊,杜先生,我们已经把合同拿来了,一切后续事宜,我们都会做好,决不丢了帝皇的面子!”
“三位少爷,您们说句话,不管哪里需要改善,我们都会做,只要让我们加盟帝皇,加入老城区改建计划……”
易小诗立刻听出了端倪,原来,这几个人是想背靠大树好乘凉,加入帝皇在市的老城区改建中捞好处。
这些人费了那么多口舌,帝皇那三位压根就没表态,既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一个个不是默默‘抽’烟,就是一脸淡然,好像根本就没把他们的话听进去。
杜宇恒懒散的靠在不起眼的沙发里,双‘腿’‘交’叠,明显的……神游天外了。
不过,易小诗一出现在‘门’口,那双眼睛立刻锁定她,然后嘴角缓缓浮起一丝笑。
易小诗某些时候很人‘精’,三人虽然都没有表态,但没拒绝就说明这些人其实是有机会的。
帝皇集团再怎么牛,在市这种小地方,也会有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顾虑。
很多事情,还是放给土生土长的市商贾来做更适合,能坐着数钱,没有人愿意跑出去卖苦力。
杜宇恒他们之所以一直不表态,只不过是刻意压他们的气焰,让他们知道,帝皇集团即使不假借他们也一样可以让市天翻地覆,最后会同意,也是看在他们苦苦相求,给个面子。
以后做事的时候,要收敛。
说白了,就是一心理战术而已。
易小诗的出现,让一直懒散坐在沙发里的杜宇恒站了起来,坐在另一边沙发上小声说笑的兔‘女’们,也诧异的抬眼,有人立刻起身向迎过去,被旁边的同事拉了一把,才发觉易小诗站‘门’口。
杜宇恒是朝着她来的。
“怎么跑来了?”
杜宇恒拧了拧眉‘毛’,显然对她跑这儿来,很不赞同。
易小诗扬起下巴,抱‘胸’,“来查岗,不可以?”
一副母老虎要发威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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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旁边的兔‘女’们面面相觑。&bp;&bp;.c书盟
连之前苦心巴力想加盟市老城区拆迁项目的几个商人,也不由得相互对视,眼里透‘露’出一个信息这‘女’人是谁?竟然能让帝皇四少的杜宇恒这么在乎。
“可以,当然可以,老婆来查岗,我心‘花’怒放!”
易小诗‘肉’麻了一下,这家伙什么时候有受虐倾向了?
其他人把这话听进耳朵,直接石化!
从石化状态恢复的时候,只意识到一件事原来,堂堂杜爷,怕老婆!
“谁是你老婆!”
“你是!”
易小诗翻白眼,心说,谁不知道你老婆叫石静琬?
不过,这话她没说出来。
陆靖南和苏以沉都觉得,杜宇恒百‘花’丛过的人,能被易小诗收服成这样,也真是太给他们四少“长脸”了!
一时,很有不忍入目的感觉。
易小诗下意识的看了苏以沉一眼,突然伸手,拽着杜宇恒的胳膊往外拖。
杜宇恒一边小人得志的扬起嘴角,一边说,“老婆,算你再急,也不用这样。”
易小诗很想踹飞他,但想着苏以沉和这么多人都在,还是要给他面子,于是咬着牙一字儿不回应。
杜宇恒很顺从被她拖出包间,美滋滋的被她拖着走!
到了过道的尽头,易小诗剽悍的把他往墙一推,“姓杜的,苏以沉怎么会在这儿?你答应过我,给我三天时间的!”
杜宇恒耸肩,“是啊,我答应过给你三天时间,不告诉他任何关于时小姐的消息。”
“可现在他在这儿!”
“他在这儿,并不表示,他知道时小姐的下落啊。”
杜宇恒的表情无辜且委屈。
易小诗一听,眨了眨眼,“你的意思是,他还不知道小晴在这儿?”
“怎么可能不知道,只不过,他现在找不到时小晴对了,你以为一直追着时小晴跑的那些人是谁派的?”
“也对。我还以为你告诉他小晴的下落了”
杜宇恒眸子里光芒一闪,“怎么可能?我答应过给你三天时间,一定会做到。老婆,你现在跑来找我,是想到让我开心的办法了?”
易小诗被他一问,突然想起北堂说过的话,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有些踟蹰的开口,“没……还没有。”
杜宇恒见她脸红,心里发痒,脸却一副失望得很的模样,“我还以为你懂了我的心,原来,还是不懂。那算了,你回去接着想吧,反正还有两天的时间,别着急。里面的事情,还没处理完,我得回去。你等会儿,我让北堂来接你回去。”
易小诗见他这样走了,心里着急,自己巴巴跑来这儿,可不是为了说这几句话的。
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插’在牛仔‘裤’里的那卷纸,又看了看杜宇恒大步离开的背影,她越发觉得自己正在走一条白痴又狗血的不归路了。
怎么办,要不要做这么丢脸的事情?做了,他会高兴了?
要是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怎么办?
各种顾虑在脑子里转悠,最后头一甩,对自己分外懊恼!
易小诗,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畏首畏尾了?!
丢脸丢脸,达到目的最重要!不管怎么样,也不能让时小晴在违背意愿的情况下被苏以沉带走不是!这是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仗义!
咬牙跺脚,拼了!
&bp;&bp;&bp;&bp;杜宇恒回到位置坐好,在座的人调整好状态,一直坐在旁边等待发光发热的兔‘女’们也开始蠢蠢‘欲’动。&bp;&bp;.c书盟
对她们来说,真正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你们几个还不赶紧过来!”
兔‘女’们得到指令,立刻满身斗志的朝早定好的目标依偎过去,个个风情万种,偏偏又装扮的可爱天真,风-流天成的媚态,让人骨头发酥。
那几个想加盟的商人,显然是人间丽‘色’的常客,看着她们靠过来,一双眼睛立刻染了‘迷’‘蒙’姿态,‘迷’‘蒙’背后是雀跃的火光,一个个对‘女’郎的名字叫的无熟络。
一个高挑靓丽的‘女’人靠杜宇恒的时候,杜宇恒什么预兆都没有,一脚把人踹开了。
那‘女’的被踹的跌出去好几步,痛的半天爬不起来。
在场的,除了陆靖南和楚越廷都被惊了一跳。
那几个商人更是脸‘色’不好,杜宇恒的行为跟打他们的脸没什么区别,‘胸’有怒,却敢怒不敢言。
帝皇四少,传言每个人身都有种特殊的压迫力,如今一下子出现三个,这场面已经够震撼的了,他们能涎着老脸,顶住压力过来跟三位谈加盟的事情,一是利益太大,人为财死,他们也豁出去了,再者,来的人多也好壮胆子。
从一开始,三位虽然话不多,可好歹并没传言那么可怕,他们觉得帝皇四少也不过那样了,却没想到杜宇恒会因为一个‘女’人的近身而突然发怒!
这喜怒无常的样子……真是把人吓破了胆!
几个当地商人,半天都没人敢出来说话,其他‘女’的更是吓得噤声,一时没人开口,只剩下地‘女’人痛的喘息的声音。
“我没打‘女’人的习惯,但自己总是往找的,别怪我不客气”杜宇恒冷酷的说完,随手掏出一张卡扔在‘女’人身,“里面有三百万,足够赔偿你损失了。”
其他胆战心惊的‘女’人一听,眼都红了!
被踹了一脚,能得到三百万的赔偿,杜爷,你干脆赏我们每人十脚八脚吧,只要不踹死行!
这是所有人的共同心声,包括被踹趴下那位,想的都是如果杜宇恒能再补她两脚好了……
易小诗推‘门’进来的时候,现场依然是凝定的,她开‘门’的瞬间,空气仿佛才开始流通,打破了一室的僵冷。
能送到特级包间的‘女’人,都是很有敬业‘精’神的,刚才的变故,虽然让她们战战兢兢,可活儿还得干。
另外两个‘女’的,分别靠近苏以沉和陆靖南,苏以沉冷冷的看了靠向自己的‘女’人一眼,默默点了根烟,“好好在对面的沙发坐着。”
那‘女’的纵然心理素质良好,也被他的话冻的僵住,半晌乖乖退回去做好。
而另一边,陆靖南倒是没那么难相处,他的气质始终显得很温润,靠近他的‘女’人,他并没阻止,只是站在他面前的时候,才缓缓开口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欢欢,我叫欢欢。”
‘女’人的回答,让陆靖南神‘色’一凝。
不光陆靖南,连心思一直放在易小诗身的杜宇恒和神思不属的苏以沉,都骤然被‘女’人的回答吸引了注意力,同时看了过去。
‘女’人被他们突来的目光看得瑟缩一下,变得无所适从,“我……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陆靖南没说话。
杜宇恒和苏以沉拧着眉‘毛’,有些担忧的看向陆靖南。
&bp;&bp;&bp;&bp;陆靖南神‘色’有些‘迷’离,似乎走神,但很快就恢复正常,微微一笑,“名字很好听。”
说完还主动伸手拉住欢欢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但并没有任何越界的举动。
杜宇恒和苏以沉下意识的对视一眼,都拧了拧眉‘毛’,但谁也没说什么。
他们是好朋友好伙伴没错,但对于‘私’人感情方面,他们很少会过问什么,都是有担当有自己想法的成年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可眼下,陆靖南的状态,确实让他们觉得担心。
欢欢,只是一个相同的名字而已,而且还是这种‘女’人的用来应付客人的名字……竟然也能让陆靖南这样失神……
易小诗敏锐的觉察到苏以沉和杜宇恒的担忧,下意识的看了看陆靖南,她和陆靖南的接触,少之又少。
印象中,他稳重牢靠,是个看上去对人有些疏离,但不会让人觉得无礼、不舒服的成功男人。
尤其是,陆靖南的外表,实在是可以用仪表堂堂来形容,拥有雄厚的财力,实力,又有出‘色’的外表来锦上添‘花’,会成为众多‘女’人梦寐以求的对象。
她对付杜家的时候,刻意了解过帝皇集团的运营机制。
四少在帝皇集团中,是分管四个不同层面的掌权者。
譬如杜宇恒,管理的是t项目这类只能在灰暗带中出现的事务,而楚越廷则负责灰暗带和透明带两处衔接工作。
也就是说,他其实是链接帝皇集团明暗两处业务的纽带。
陆靖南负责的是帝皇集团光天化日之下,干干净净的商业集团运作。
苏以沉的位置比较特殊,负责帝皇集团除了分配到其他三人手中事务之外的所有项目运作,使用各种手腕,处理各种突发的或者棘手的事件。
所以,陆靖南也许从事的始终是不掺杂晦暗事业的工作,和其他人相比,身上总是带着些和穿梭在灰暗带中人不同的味道。
“老婆”杜宇恒再次起身,“你又来查岗?你看,我一直守身如‘玉’”
易小诗看了眼被踹倒在地的‘女’人,顺手拉了她一把。
然后对‘女’人说,“我老公有狂躁症还是个暴力狂,你应该能有多远躲多远”
杜宇恒听了她的话,脸‘色’黑了黑,“我暴力狂?”
“难道不暴力?把人都踹成这样了。”
“如果是因为这个就觉得我暴力,那么,我暴力也是你害的。”
“我怎么害你了?”
“你懂的。”
易小诗很乖觉的转移话题,“我知道怎么让你高兴了。”
杜宇恒一听,意气风发了,志得意满地挑起眼尾,“哦?那你说说看。”
易小诗目光朝包房里已经呆滞的一众人扫了一眼,麻溜的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道具往杜宇恒面前利落的一抖落,卷纸被抖开,送到杜宇恒眼前。
杜宇恒目光一扫,脸‘色’变得十分古怪,半晌盯着易小诗,似笑非笑,“风姿绰约,物美价廉?”
“对啊,你看,我不够风情么?身姿不够优美么?”
杜宇恒上上下下打量半晌,“风情还好,至于身姿,‘胸’平了点,屁股扁了些,还需要开发!”
噗——
不知道是哪位‘女’郎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易小诗低头看了看自己,她的身材如何,她自己知道,还是有些自信的,被某人这么贬低……想爆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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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易小诗低头看了看自己,她的身材如何,她自己知道,还是有些自信的,被某人这么贬低……想爆了他!
但回头想想自己的目的,还是忍了,“好吧,就算这些都需要开发,我后面说了,物美价廉,你看,我一向收费很低。 ”
杜宇恒额头挂了一串黑线,“好,这些都勉强说得过去,那绝对新鲜怎么说?老婆,就我所知,你早就是我的了,嗯,还怎么新鲜?”
易小诗暗骂,靠的,还勉强,分明都用各种低劣手段‘逼’我就范了,还说什么勉强说得过去,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去!杜宇恒,你个卑鄙的鸟人!
“那玩儿新鲜‘花’样行不行?”
易小诗额头青筋欢脱的跳跃着,暗暗发誓,只要套出时小晴的下落,她就宰了他!宰了他!宰了他!
“事前有准备,事后不纠缠,品质保证,包我无忧?”
“对的对的!你看,你上哪儿找我这么知‘性’知趣又魅力无穷的‘女’人去?相信我,你一定会很开心很高兴,很欢喜的!”
“哦,那最后一条,‘交’货地点任选,对吧?”
“对,对!”
杜宇恒拉起她的手,“那好,我们就在这儿。看你表现!”
易小诗瞪大眼,“你……你说……说什么?”
“我说让你在这儿好好表现,怎么,有问题?”
杜宇恒伸手搂住易小诗的腰,眉开眼笑。
大家一看,刚才还气得一脚把人踹飞的‘阴’郁男人,这会儿变得温柔体贴,觉得适应不良。
“问题是没有……不过你们正在谈正事对吧,等你们正式谈完了,再说。不然……这么多闲杂人等在场,影响我发挥,也影响咱们的情趣,对不对?”
杜宇恒一听,眼底闪过促狭的笑意,心说小样,说这么多,不就是害羞么……不过这份儿害羞的样子,我喜欢!
接下来,大手一挥,做甩手掌柜,“接下来的事情,以沉和靖南决定就好,你要是顾虑这个,我们换个地方,不打扰他们正事。”
在场的,听了这话,只想起一句诗——从此君王不早朝!
‘女’人就是祸水!
“你这样真的好么?”
“有什么不好?难得你要玩儿新‘花’样,我不配合实在不给面子。”
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搂住易小诗,怕她跑了似的。
伸头缩头,都得挨刀,不如来个痛快点儿的!
“为了公平起见,你是不是也先对我透‘露’点儿小晴的消息?”
“好啊,她在市”
“这不是废话吗,我当然知道她在市。市虽然不是大城市,可要藏个人,也太容易了。再具体点儿。”
“人在城北,就这么多,不能再具体了。你要是真有诚意且技术到家,说不定我一兴奋,不用等完事儿就脱口说出来了呢!”
易小诗很想忍,但终究没忍住,对准杜宇恒小‘腿’就踹了过去!
这人,总有办法一而再的探她底线!
一个人,分明已经满脑子想的都是龌龊事儿,偏偏还能一脸严肃的说话,易小诗觉得自己也是醉了。
杜宇恒完全没料到易小诗会突然犯难,被她一脚踹中,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按照他自身能力来说,要稳住自己,完全没问题。
不过,脑子里突然冒了坏水儿,想的是,便宜能多占就多占点儿,眼下她主动创造好时机,不加以利用,都对不起自己挨的这一脚。
所以,他眼明手快,一伸手抓住易小诗胳膊,故意扯着她跟自己一块儿跌倒,成了个典型的‘女’上男下姿势。
“老婆原来这么急,对不起,你看我居然都没发现。”
&bp;&bp;&bp;&bp;易小诗气得脸红脖子粗,她又不傻,怎么会看不出杜宇恒压根就是故意的?!
笑了一声,将计就计,“姓杜的,你现在才知道我急啊,那还不赶紧的脱衣伺候?!”
说着也不顾这是包间区过道,伸出魔爪对准杜宇恒的领口就开始又撕又扯。
她觉得,杜宇恒这厮,脸皮比城墙还厚,就算把他剥光了‘裸’奔,他也不会羞涩,所以,完全不必客气。
两人各怀心思的对视一眼。
杜宇恒见她脱自己的衬衣不生气也不阻止,只说,“亲爱的,你确定咱们要在这儿上演一场颠鸾倒凤的好戏?”
易小诗听了,手一顿,眼睛危险的眯起,“不好意思亲爱的,你理解错误,眼下不是要上演颠鸾倒凤,而是要上演杜疯子‘裸’-体秀!”
杜宇恒挑起半边眉骨,伸手捉住她正努力扯他扣子的小手,‘唇’角含笑,悠悠然地开口,“我是你老公,你在这种地方扒光我,就不怕引来其他人觊觎?而且,我的身体只献给你,可不容许别人分享,看也不行。所以,老婆,咱们还是另选个地方?”
易小诗邪气的大笑,“杜疯子,你害怕就直说嘛!哎呀,干嘛非得什么事情都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哼哼,只献给我,这话以后可别说了,你这杆枪,谁知道经历了多少打磨!”
杜宇恒‘色’‘色’的盯着她,“不管以前经历过多少打磨,都是为了遇到你的时候,能够所向披靡。而且,我发誓,以后,只让你打磨!”
“哎呀!”
易小诗停手,狠狠在他‘胸’口捶了一下,跳起来骂道,“姓杜的,你越来越下流了!”
杜宇恒慢条斯理爬起来,“男人哪个不下流?分对谁罢了。”
施施然把被扯皱的衣服整理好,搂过易小诗的肩膀,“不管你多急,还是先填饱肚子再说,不然会体力不济。”
易小诗嘴角一‘抽’,胳膊肘向后一撞,这次杜宇恒早有防备,轻轻松松的拦下来,“你想谋杀亲夫?诗诗,心肠这么狠,我可是要生气了。”
“气死你算了,眼不见心不烦!”
……
“你到底想吃什么?”
易小诗被杜宇恒半搂半抱的拖着走了大半天,大小饭店过了十几家,他一个都没看中。
“想喝王八汤,不都说拿东西大补么?”
“哟喂,你刚在里面玩儿的肾虚了?那可真得好好补补。”
“易小诗,你就诚心气我的吧?”说着出其不意,吧唧在她耳垂上咬了一口,暧昧的吐了口气,“我刚刚有没有玩儿,你心里很清楚。”
“没玩儿会需要王八汤来补?”
“这是为待会儿行事打基础”
易小诗一听,觉得自己最明智的做法其实是闭嘴。
“怎么不说话了”
易小诗瞪他一眼,依旧闷声不语。
杜宇恒好笑的戳了戳她腰,“生气了?”
“生气是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我才不会生气。”
“不生气就好!”
握住易小诗的手,进了一家看上去并不怎么起眼的小酒店。
表面看不怎么样,里面其实别有‘洞’天。
易小诗想想也是,杜宇恒这种人,怎么会亏待自己?
酒店里吃喝娱乐为一体,一楼是广阔的大厅,里面设计很诗情画意,麻绳吊着实木板从天顶上垂下来,就成了情侣们的座椅,餐桌都是用清漆油成,可以清晰的看到木头的纹理,隐隐的还能闻到一股松木香气。
&bp;&bp;&bp;&bp;桌头摆的蜡台,那种九十年代常用如今很少见的玩意儿。
他们进来,大厅几乎已经满座了。
喧嚣的城市中,找到这样的地方的确很难。
这家酒店的设计,很符合闹中取静的主体,也难怪有这么多人愿意来。
“你确定要在这儿喝王八汤?”
“当然不,要喝也得回房关起‘门’来喝,我可不想被人认为是功能障碍。”
不功能障碍,会想着喝王八汤?易小诗十分不以为然的跟杜宇恒一起上楼。
他们进入角落的电梯时,酒店‘门’口进来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为首的体型健壮,半边刘海遮住左眼,给人的感觉有些‘阴’鸷。
其他男人跟在他身后,一副为他马首是瞻的样子。
进了餐厅,所有人身上的气势都敛起,那种‘阴’沉肃杀的味道顿时消失,和常人没什么区别。
几人也没吃饭,而是直奔电梯。
杜宇恒带易小诗到了三楼停住,出了电梯走了没几步,对面的电梯也叮的一声打开,出来了几个住房的客人,后面就是那几个男人。
易小诗安安稳稳的过了几个月的日子,但对于身上带着别样气息的人,其实一样的敏感,就像是与生俱来的直觉。
她正要回头,杜宇恒的手却在她肩膀上一搂一捏,目光微斜,给了她个稍安勿躁的安抚眼神。
易小诗有些僵,随即缓和下来,若无其事的跟在杜宇恒身边。
楼道其实不长,但情况特殊,给人的感觉就变得很长,好像已经走了很久。
那几个人也奇怪,并没立刻发难,而是不紧不慢的跟在他们身后,装成也是来住宿的样子。
3119房‘门’口,杜宇恒停下来做出拿房卡的姿势,那几个人也在不远的地方停下。
“动手!”
杜宇恒扭头对自己右手边的易小诗做了个‘唇’形,两人同时动了起来。
那几个男的显然也很警觉,两人动起来的同时,他们也动了起来!
分明将近十个人在楼道里打斗,可愣是没惊动任何房客。
打斗的场面仿佛一场无声的动作电影。
一分钟后,几个男人在震惊的目光中倒下,为首的那个男人伸手颤巍巍的指着杜宇恒,咕咕冒血的喉咙发出古怪又模糊的声音。
杜宇恒此时正掏出手帕,慢条斯理的擦手指上捏着的,薄薄的一柄柳叶刀。
擦完之后,手帕也被划成碎布。
听不清男人说什么,可易小诗却从他震惊的目光和翕动的嘴‘唇’中读出了他的意思。
你……是鬼手!
皇月组织很神秘,作为杀手组织是当世无双的o。1,不过,另一个作为独立行动的不受任何组织雇佣,也无意于为任何雇佣的绝顶杀手代号却是鬼手!
鬼手,顾名思义,行动速度如鬼魅,他拿下目标的时候,总是神不知鬼不觉,最最令人觉得惊悚的是,没人知道鬼手的真正身份。
这是个有些乖张任‘性’的杀手,所有的雇佣令,只有他挑任务和雇主,而轮不到雇主挑他。
他完成任务的时间,从来不超过二十四小时,他若出手,从无败绩。
前名震欧亚两洲的黑势力首领,就是被鬼手一刀割喉的,从那件事之后,鬼手就再没出现过。
易小诗看着杜宇恒,微微后退了一步,这场打斗,她其实只跟那几个人过了两招。
她没来得及对任何一个人下杀手,就都被他解决了。
&bp;&bp;&bp;&bp;易小诗看着杜宇恒,微微后退了一步,这场打斗,她其实只跟那几个人过了两招。
她没来得及对任何一个人下杀手,就都被他解决了。
她突然觉得,或许以前他被自己‘迷’倒,都不过是他故意放任而已。
扔掉手帕,转眼杜宇恒就把柳叶刀收到了她也不知道的地方,收起一脸的冷酷杀气,转脸对易小诗温存一笑,“吓到你了?”
易小诗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杜宇恒想了一下,“除了这个偶尔拿来用用的身份之外,应该没别的了。你担心什么,你看,我的身心都是你的。不管我变成谁,是什么身份,永远都是你的杜宇恒,所以,不要怕也不要担心。你怕我我会伤心,你担心,我会难过。”
这人,永远有本事在谈论严肃的事情时,把严肃庄重的气氛破坏掉,永远有本事把你恶心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
可易小诗很悲哀的发现,自己对他这种近乎‘肉’麻的表白,越来越没免疫力了。
“你这样把他们都杀了,会有麻烦。”易小诗皱眉。
杜宇恒闻言,心情大好的扑过来抱住她,“原来你是在担心我,放心,自然有人会处理妥当,不会有任何问题。”
易小诗相信他有这样的本事。
只不过看他这种决绝冷酷的手段,以及干净利落的身后,还是有些发寒。
“就这样都杀了”
“给幕后人一个警告,总是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对你不利,看样子她是真当我杜宇恒是死的。”
易小诗一听,锤了他一拳头,“好歹是你老婆,一日夫妻百日恩。”
杜宇恒眉‘毛’一拧,脸‘色’不佳,“你敢再说这种话,我保证让这周围的房客都目睹一场免费的‘成’人***现场版电影,而你我就是男‘女’主角!”
“哎呀!杜宇恒你个死变态!”
易小诗惊惶,这货绝对是说得出做得到的。
虽然最近对她那真是温柔体贴,她说什么都不反驳,可她却没晕乎,实际上事情的发展方向还是被他牢牢掌控。
“我也不想变态,尤其我舍不得人看你,也不愿意让除了你以外的人看我,所以……”
所以,杜宇恒把易小诗半推半抱的推进301,直接送进浴室,于是什么鸳鸯戏水‘女’上男下男上‘女’下……所有能想到的能用的……某人都毫不客气的理论结合实践在易小诗身上来了个“上下而求索!”
易小诗扑腾了无数次,反抗了无数次,不过,落入饥‘渴恶魔手中的妖‘精’,只会因为妖娆而承受恶魔“路漫漫其修远兮”的求索。
被杜宇恒从浴室抱回‘床’上的时候,天空已经‘蒙’‘蒙’亮,易小诗连呼吸都变得格外轻,乌黑的发丝铺洒在‘胸’前,遮挡了大片的‘春’光,眯在一起的眼睛,连睁开的力气都没有了。
绯红颜‘色’在她一向白皙剔透的脸上散发着粉润的‘色’泽,他又被引‘诱’,低头的‘吻’了下去。
易小诗本能的颤了颤,有些无助收紧手指吃力的抓住他肩膀,“你……你是想我死在‘床’上吗?”
她楚楚可怜的半睁着眼眼,眼里都是委屈和水光。
杜宇恒平复了一下身体再度燃烧的火气,“谁让你一跑跑的这么彻底,禁’‘欲’太久,忍不住就要的狠了。”
小心的把她放大‘床’上,侧身躺她身边,带着点儿怨气的盯着易小诗,“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跑,你要是再跑,我可就不保证你真的不会死在这种地方。”
&bp;&bp;&bp;&bp;易小诗闻言努力瞪他,扭头对着他‘胸’口就狠狠咬下去,咬的他倒‘抽’冷气又心疼起来,恋恋不舍的松开,“这是你折腾我的代价。 好累好困……别再打扰我,让我睡一会儿……”
说完翻身留给他个光溜溜的脊背。
杜宇恒好气又好笑,看她实在累得不行,虽然还想再颠鸾倒凤几次,可到底心疼她,硬是忍了下来。
食指勾住她乌黑的发丝把玩起来,天光透过白‘色’的窗帘照进来,他怜爱的凝视着怀里的熟睡的‘女’人,没有半点儿困意。
“头发又长长了好多,我好像没跟你说过,你的头发和你身体的触感一样好。”
丝滑质感,令人爱不释手。
看着手指上那缕黑‘色’的发丝,只要稍微松手,它立刻就淘气的滑开,真是和它的主人一样狡猾。
就这样,杜爷一晚耕耘之后,又把清晨的大好光‘阴’‘浪’费在把玩头发上。
易小诗醒来发现杜宇恒没睡,有些诧异,“你不累?”
“当然不累,作为一个随时准备为老婆服务的男人,怎么可以累?”
易小诗睡一觉,‘精’神大好,俏皮的眨了眨眼,“哦,原来你这么有敬业‘精’神。”
“这是自然”
“那我饿了,亲爱的,你是不是该展现你上得大‘床’下得厨房的独特魅力呢?”
杜宇恒明白了,她这是饿了,想吃东西,于是立刻跳起来,殷勤的应道,“好,我亲自去买早餐回来。”
易小诗纠正,“不是让你去买早餐,而是下厨去做。”
“这里是酒店”
“难不倒你的,亲爱的,我知道你万能,鬼手这身份,都是你随便拿来玩玩的,这酒店的小厨房怎么可能把你挡住?”
杜宇恒斜睨着她,“你又在打小算盘?”
“这你都能看出来?”
“我有火眼金睛”
“那你说我在盘算什么?”
杜宇恒不理,穿戴整齐后,把易小诗从薄被下拖出来,“要让我亲自下厨也行,过来给我打下手。”
易小诗立刻拒绝,“不行,我累,还没缓过来,你看双‘腿’都还在发抖。”
杜宇恒笑,“没关系,我背你。而且,咱们用不着非得用酒店的厨房,咱回家,你想吃什么我都做给你吃。就算不会做的我照着菜谱重新学都行!”
易小诗忽然不说话了,半晌趴在杜宇恒后背上轻轻的应了一声,“好”
杜宇恒本准备着如果她再说什么推开他的话,他就拿昨晚她不够主动来堵她,却没想到她竟然应了。
先是有点儿反应不过来,反应过来后又有点儿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我说,我跟你回家。”
顿时,心‘花’怒放!
他忽然就觉得,过去一切的伤痛,都无足轻重了。
背起她,就像小心翼翼的托起了自己的整个世界,这种感觉……真好。
‘胸’口满满溢出的,是温暖是柔情,也是一直追寻却总也找不到的幸福。
原来,它可以在心灵的深处生长。
“好,我们回家。”
出了酒店,杜宇恒的脚步一顿,易小诗从他肩上抬头,朝对面看了过去。
对面站了个‘女’人,头上戴着黑‘色’的帽子,卷发披垂,妆容很浓,身上穿着黑‘色’的纱裙,连手包都是黑‘色’的。
整个人看上去‘阴’森又压抑。
她,是石静琬。
看上去气质和以前迥异的石静琬。
&bp;&bp;&bp;&bp;她,是石静琬。复制网址访问
看上去气质和以前迥异的石静琬。
以前的石静琬,心理多‘阴’暗,都要装出一副温柔可人,贤淑端庄的样子,就算本质是‘阴’冷的,也要装成给人温暖的小太阳。
“宇恒哥”
石静琬目光紧紧盯着杜宇恒,“你真的要带她回去吗?”
我才是你妻子啊!我才是!她的心在无声叫嚣,怨恨几乎要突破她看似平静的伪装。
“这不是你该过问的事。”
石静琬抿了抿‘唇’,收回目光,眉眼低垂,手指握紧,出声质问,“为什么你从来都不肯给我爱你的机会?为什么!”
“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只要有诗诗一个就够了。”
石静琬颤了颤,竭力忍耐压抑‘胸’中的痛苦和愤怒,“好,你不爱我,我也不能强求。可是宇恒哥,你知道现在石家的情况,我父亲病重,我哥哥一蹶不振,石家已经完了……我们走投无路了。请你看在我曾经救过你的份儿上,帮石家一把,好么?”她依旧在做一个几乎不可能实现的梦,她觉得,只要杜宇恒肯看在曾经的情分上帮石家一把,那就证明她还是有机会的。
只要石家可以重新站起来,她依旧是石家的千金大小姐,依旧是最有资格站在杜宇恒身边的‘女’人,易小诗这冒牌货又算什么东西?!
杜宇恒很不耐,但一贯的稳重让他的不耐没有半分表现出来,他依旧是那个声‘色’不动的男人,只淡然而无情的说,“我欠你的,已经还清了。不然你根本没命站在这儿,你父亲你哥也早就见阎王去了。”
如果不是念着她过去的恩情,只凭她三番两次派人暗杀易小诗这一条,就够她死十回八回了。
说完转身就走,冷漠拒绝的姿态,让石静琬‘胸’口那颗心彻底绝望。
被淬了毒一样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杜宇恒背着易小诗离开的背影,并没有追上去。
“怎么样,这次相信我的话了?我说过,他是不会对你有半点儿怜惜的。男人这种生物就是这样,爱你的时候把你捧在心尖儿上,一旦对你失去兴趣,那你就连只破鞋都不如。你真不该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男人身上。这世界,要靠,还是只能靠自己。没有什么比自己强大到又本事把男人握在手里,更牢靠的了。”
同样满身黑衣,却形容帅酷,充满禁-‘欲’气息的‘女’人,从不远处的车上下来,在石静琬的肩膀上拍了拍,“听我的话,接受现实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吧。你这么消沉,我很心疼”
石静琬努力忍耐终究没忍住,崩溃的搂住莎莉失声嚎啕,“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表姐,我好不甘心!明明是我救了他,明明我才是最该被他爱护,最该站在他身边的‘女’人,为什么会是那个冒牌货!”
莎莉眯起冷而锐利的眼睛朝杜宇恒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唇’角微勾,似乎含笑,“这有什么办法呢?命吧”
石静琬猛摇头,“命!又是命!我不信命!我不信!我不甘心,不甘心!表姐!”她像是突然抓住了一根稻草,握住莎莉的手,急切的表达自己的渴望,“表姐我知道你神通广大,知道你很有本事,你一定能帮我的,对不对?你帮帮我!帮帮我!只要能让我到杜宇恒身边去,只要能让我成为他的‘女’人,留在他身边,要我做什么都愿意!”
&bp;&bp;&bp;&bp;莎莉闻言眼底隐秘的闪过某种情绪,似乎不忍的叹了口气,“静琬,你个傻丫头,为了一个对你根本没有半点儿怜惜的男人,值得吗?你这样,表姐看了都心疼得不行。 ”
“值得,当然值得!他的命曾是我救的,没有我就没有今天的他。他本来就该属于我!也只能属于我!如果易小诗真的是柯诗也还说得过去,可她是什么?一个三街口出来的冒牌货而已!她凭什么!”
“你可想好了,我确实有个办法,但重点还是看你怎么把握,而且,这个办法很危险,对于你来说,也很痛苦。你要想清楚了。”
莎莉一副实在于心不忍的样子。
“真的?”石静琬重新燃起希望,整个人都变得狂热,偏执狂一样盯着莎莉,好像就算让她做任何事情她都可以接受可以坚持。
“当然是真的,可我觉得,你还是该再想想……”
石静琬急切的打断莎莉,“表姐,不用再考虑了。我愿意!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妈了!”
“既然你心意已决,那好,丑话先说在前头,一旦走上这条路,就开弓没有回头箭了。”
“我知道!”
*
易小诗安安静静的让杜宇恒把她背到大马路边上,司机已经把车子停在一旁等候。
上车的时候,易小诗轻声说了句,“你这么绝情的对她,就不怕她报复你?”
杜宇恒一听,高傲的挑了下嘴角,“想报复我的人太多了,如果我因为害怕报复,就要多情,那我还忙得过来么?”
易小诗觉得也是这个道理,不过,石静琬这‘女’人,总让她有点儿莫名的不踏实。
论能力,石静琬不如她,论心计,也不见得比易小诗多多少,只不过一个肯用,一个不怎么乐意用而已。真正经八百的对上,是个石静琬也不是易小诗的对手。
易小诗对自己的能力,也很有自信。
石静琬的暗杀,她心里早就有数了,从当初和猴子一起遭遇的那场莫名刺杀到现在,石静琬能动用的人手,基本上都用过了,这次不长眼,竟然在杜宇恒面前动了手,被杜宇恒斩草除根。
失去了‘精’英杀手,又家族败落的石静琬,终于被‘逼’的跳到了明处。
杜宇恒对石静琬的态度,易小诗看在眼里,心里也说不清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其实仔细想想,同样作为‘女’人,石静琬也不过是个被爱情‘逼’疯了的可怜人。
不过,易小诗到底不是圣母,不会因为她是个为爱疯狂的可怜‘女’人就替她说话。
她现在真正担心的,还是石静琬眼底那触目惊心的恨和偏执,显然,石静琬没死心。为爱失心的‘女’人,往往会变得无所畏惧。
一个人变得无所畏惧的时候,就会走向变态极端,会让人变得出奇的强大狠辣。
真正一劳永逸的办法,就是杀了石静琬。
可石静琬毕竟跟杜宇恒有些渊源,她出手不合适。
“总之,你还是要小心。”
“诗诗,你在担心我。我很高兴。”
一上车,杜宇恒就笑‘吟’‘吟’的往易小诗身边挤。
易小诗躲闪,他索‘性’一把把她抱到自己‘腿’上,旁若无人的跟她腻歪。
易小诗无语的推了推他,目光一直瞄驾驶位的司机。
杜宇恒分外无耻的邪笑,“他就是个透明人,放心他不敢看。”
司机果然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零。
易小诗彻底无语,“我在跟你说正事”
“我说的也不是歪事。”杜爷继续他的揩油大业。
&bp;&bp;&bp;&bp;一向冷静寡言的苏以沉,此时也被时小晴刺心窝子的话气得失去理智。
在他心里,他能给时小晴的一切,都‘交’付给了她,自己的心,全心全意的爱情,宠溺。
可最后呢?她就这样回报自己,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肯放过。
“你既然这么想死,我不成全你,似乎对不起你!”苏以沉红着眼,从齿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手指越收越紧,连手指骨都在发青发白,手背上的青筋越来越突出。
时小晴被他掐住脖子,没法呼吸,只瞪大双眼,‘胸’腹吃力的起伏,脸‘色’越来越红,又由红变紫。
两个人,一个绝望到想死,一个愤怒心痛到只想杀人,谁都没注意到易小诗和杜宇恒的到来。
“快住手!苏以沉,你真想杀了小晴吗?快放开她!”
苏以沉怒目回头,盯着易小诗,怒吼,“滚!我们之间的事情,轮不到你管!”
易小诗担忧时小晴的情况,根本没心思跟苏以沉纠缠,更没空吵架,只能飞快的用最简洁的话把实情表达清楚,“苏以沉,孩子是宫外孕,根本不是小晴要拿掉的!是流产你知不知道!她差点儿因为大出血丧命,你凭什么这样对她!”
突来的真相如惊雷劈在苏以沉头顶,他整个人都颤了颤,僵住。
死掐着时小晴的手指不由自主的松开,扭头望着时小晴的目光有些呆滞,“她……说的都是真的?”
时小晴身体本来就因为流产后又伤心过度,变得格外虚弱,这会儿又被苏以沉不分青红皂白的掐住脖子,严重缺氧。
脖子上的手指松开的瞬间,大量空气涌入,让她头晕耳鸣,支撑不住跌坐在地上。
大量锋利的瓷片刺破皮肤的痛感让她失声尖叫,“啊!”
“小晴!”易小诗惊叫一声,飞奔过去。
杜宇恒皱了皱眉,看着时小晴被刺伤,鲜血横流不由得看向苏以沉。
苏以沉突然被惊醒似的,看着跌在地上被扎的浑身是伤口的时小晴,浑身一抖,甚至连思考都来不及,一把将时小晴捞起来,大吼,“医生!快叫医生!”
时小晴此时,已经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更别提挣扎拒绝他的怀抱。
疲惫的感觉像是一张铺天盖地的网,把时小晴困住,她闭眼不愿意再睁开。
易小诗焦急的喊时小晴的名字,但时小晴完全没有反应。
苏以沉抱着浑身是血的时小晴跑得飞快,惊慌失措的他,甚至忘了,这里有杜宇恒专‘门’安排来照顾时小晴的医生,只一头扎向客厅‘门’口。
杜宇恒一把抓住要跟上去的易小诗,摇头了摇头,叫住苏以沉,“以沉,你站住,这里有安排医生,你赶快放下她。这样抱着她,只会让她伤的更重。”
苏以沉陡然停步,一贯沉稳冷静,事事运筹帷幄的男人,此时却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站在客厅中央,无助的望着杜宇恒和易小诗。
本来易小诗愤怒的连宰了他的心都有了,突然看到苏以沉这副样子,心头莫名的软了软,“还愣着做什么,赶紧过来,让她趴在沙发上,你真想让她疼死流血流死啊!”
苏以沉六神无主,易小诗说什么他就做什么,果然把时小晴抱过来小心翼翼的让她趴沙发上。
杜宇恒已经拨了内线,把医生叫过来。
甪里君荣一进客厅看着‘混’‘乱’的现场和在场的三个人,就忍不住黑脸。
对于一个把手术刀看做情人的医生来说为了感情,为了‘女’人,把自己搞得六神无主狼狈不堪实在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bp;&bp;&bp;&bp;“你现在可以带我去见小晴了?”
易小诗伸手戳了戳杜宇恒侧腰。
杜宇恒微微闪躲一下,闷声闷气的说,“你就不能专心的跟我相处,总想着别人我会吃醋,你也知道我这人一贯小肚‘鸡’肠。”
“好吧,小肚‘鸡’肠的男人,我不得不说就算你会吃醋,也必须遵守约定。我已经让你高兴让你满意了,你不能说出来的话又吞回去。”
腰上突然被狠狠捏了一把,易小诗惊叫一声,扭头瞪着他。
杜宇恒趁机凑过来在她粉‘唇’上吧唧亲了一下,似乎这才找到平衡,对司机说,“去北安街七十八号。”
车子在七十八号‘门’前停下,两人下车,杜宇恒下意识的朝旁边的黑‘色’轿车看了一眼,眉头微拧了一下,又看向易小诗,“可能,我们这时候进去不合适。”
易小诗不解,“为什么?”
杜宇恒表情严肃,抬头望小别墅里面看了一眼,“苏以沉先一步来了。”
易小诗听了直跳脚,“他怎么会来?你告诉他了?!”
杜宇恒很无奈,“一定得我告诉他,他才能找的到?你也太小看他了。”
他要就那么点儿本事,就不会成为帝皇四个掌权者之一,也不会拥有独当一面的能力。
而且……他杜宇恒不说,别人也可以去说嘛……当然这话,杜宇恒是绝对不会跟易小诗说的,除非他想被易小诗拆了!
易小诗一想,他说的也对,当下急匆匆的往里走,“他来了,我就更得进去了。苏人渣就会欺负小晴,从来都不管小晴想要的是什么!这次,我绝不会让他欺负小晴!”
杜宇恒只好跟在易小诗身后,“我理解你作为好朋友想保护她的心情,可是小诗,这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你就算去了,也不见得能帮她什么。还是得他们两个人‘交’流沟通。”
易小诗根本就听不进去杜宇恒的劝,她现在顾虑的,是苏以沉会因为时小晴流产的事情对她产生误解。
那两个人,本来就一个强势而又不喜欢表达解释,另一个看着好欺负,其实骨头里倔的很,这时候两人见面,绝对不是好时机。
易小诗和杜宇恒一前一后,刚推开客厅的‘门’,就听见‘激’烈的争执声,还伴随着摔东西的声音传来。
“没错,我就是不想给你生孩子,我是故意做人流手术的!怎么,苏以沉你有意见?哈,我告诉你,想让我给你生孩子,你不配!在我眼里,你从来就是个人渣!除了会用权力‘逼’迫我欺负我,你还会做什么?我不会屈服,我时小晴就算一头撞死,也不会跟你一起生活!收起你的痴心妄想!”
时小晴虚弱却尖锐的言辞,在他们推开‘门’的瞬间传来。
易小诗第一反应就是情况不妙,事情果然向着自己猜测的方向发展了。
两人一进去,就被现场的状况惊呆了。
苏以沉脸‘色’铁青,双目赤红,正一把扯过苍白瘦弱的时小晴,修长有力却青筋暴‘露’的手指,卡住她的脖子,咬牙切齿的冷笑,“好!真是好的不得了!时小晴,你的心够狠!不过,让我佩服心狠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随着苏以沉的动作,时小晴跌撞在客厅墙边的‘花’瓶摆件上。
‘花’瓶被撞到地上,发出刺耳的破裂声,瓷片飞溅,到处都是锋利的碎碴子。
“代价?到如今,我还有什么代价不能付出?!苏以沉,有本事你就掐死我,不然你就是个懦夫孬种!”
&bp;&bp;&bp;&bp;杜宇恒让他不可思议过,如今苏以沉也这样。
他觉得,这世界,真是疯魔了。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让开!放着大好日子不过,没事瞎折腾什么!”甪里君荣拧着眉,语气显得不耐烦。
最近他也是被烦的够呛。
罪魁祸首,说起来还是易小诗。
更确切的说,是易小诗手贱画的那些b漫画。
如今,他快被季少东气疯了。季少东气他的资本,就是那些漫画,各种威胁各种威‘逼’利‘诱’,季少东的卑鄙,他也见识够了。
易小诗有些奇怪的看甪里君荣一眼,“甪里医生,你今天的状态,有点儿奇特。”
甪里君荣闻言,开医‘药’箱的手微微一顿,眉头拧了一下又舒展开,可能是觉得易小诗说的话很对,再回身的时候,已经恢复了正常状态,“你们可以趁我清理伤口的时间,先出去好好冷静冷静,‘交’流‘交’流。”
甪里君荣接过住手递过来的手套,一边往手上戴一边说,“如果你们做好沟通的话,即使我今天把人治好了,保不准什么时候又闹得满身伤。”
说这后半句的时候,甪里君荣看着苏以沉,“她状况很不稳定,之前给她治疗的时候,她就很消沉,现在你这么一折腾,等于把她往死路上推。”
苏以沉脸‘色’白了白,“我不知道她是宫外孕,我问过她,她不肯跟我说实话,只一心‘激’怒我……”
“这不是理由。”旁边的易小诗耐不住,开口道,“苏以沉,你之前暗示我,她是爱你的,而你也很爱她宠她,可现在你只让我看到了你们的相互折磨相互伤害。再深的爱情,也经不起伤害的打磨。她其实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宫外孕,可她舍不得拿掉孩子,还幻想着能把孩子留下来。你知道,这根本就是奢望。她为了这个奢望差点儿丢了命。现在孩子没了,你不但没有关心她安慰她爱护她,还这样伤害她想让她死……这样的你,有什么资格说爱她?”
苏以沉沉默的听着易小诗的职责,一个字都没有反驳。
错了就是错了,他明白易小诗说的对,任何理由都不能成为推脱错误的借口。
可他是那么不甘心,那么不想失去时小晴。
然而,他和时小晴的感情似乎陷入了死地,不管怎么做,都是错,不管怎么努力,都无法挽回时小晴想要远离他的心。
他追逐的很累,却放不开手。
杜宇恒看得出苏以沉的痛,眼下的苏以沉其实和当初的自己有些相似,上前拍了拍苏以沉的肩膀,“这里‘交’给甪里,不会有事的,我们去喝一杯。”
苏以沉摇头,“我留下来陪她。”
易小诗闻言嘴巴不留情,“你还是别留了,看见你只会让她痛。”
苏以沉一震,抿了抿‘唇’跟杜宇恒离开。
看着苏以沉颓然的背影,易小诗缓缓吐了口气,解气是有的,但更多地还是难过,心疼时小晴受的苦,也纠结于他们明明相爱却总是事与愿违的彼此相害。
她也觉得,苏以沉和之前的杜宇恒一样,其实根本不知道怎么去爱一个人,怎么去和心爱的人相处。
他们的爱,都充满的占有y,都以捏断对方的翅膀,让对方成为自己的禁-脔为前提。
只要是拥有**思想和‘性’格的人,其实都无法忍受这样的爱。
毕竟,作为自由体,没有人愿意做笼子里的金丝雀,即使那只笼子‘精’致完美,里面的一切都是最好最奢华的。
...q
&bp;&bp;&bp;&bp;易小诗紧紧皱着眉‘毛’看甪里君荣拿着镊子利落的把刺入时小晴肌肤的碎片拔出来,扔在旁边的铁盘里。
真担心时小晴那瘦弱的身体会受不住这样的疼。
她和时小晴才分开两天,时小晴整个人就像被人剥掉了一层‘肉’,瘦的连皮肤下的青筋都看得见了。
甪里君荣把所有瓷片清理出来,又熟练的给伤口消毒缝合,这期间,时小晴都没有醒过来。
处理好伤口,甪里君荣把剩下的工作‘交’给助理,对易小诗勾了勾手指,“我有话跟你说。”
易小诗担心时小晴的状况,不怎么情愿地站在原地没动。
甪里君荣微微抬起下巴,“你不放心她,我知道。不过你现在戳在这儿也对她半点儿帮助都没有。我有话要跟你说,作为她的主治大夫,我觉得你应该尊重我。”
搬出“主治大夫”这重身份压易小诗,易小诗只好跟着他出来。
小别墅前面的‘花’园,面积不大,不过设计的别出心裁,偏东的位置放了把遮阳伞。
‘春’光正好,小‘花’园里的‘花’大部分都在盛开,阳光下‘春’风里,让人浑身舒泰。
甪里君荣难得有闲情逸致,对着姹紫嫣红的‘花’园多看了两眼,深吸一口气,心情舒畅。
易小诗心里有事,完全没那个心情,在太阳伞下坐好,开‘门’见山的问,“甪里先生,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甪里君荣正拿着一方湿巾擦手指,闻言抬头看她一眼,“其实,我要说的话,也是老生常谈,以前跟你提过,不过你贵人多忘事,可能已经抛到九霄云外了。”
易小诗不解的皱眉,“你有必要说话这么带刺?”
甪里君荣把湿巾扔在面前的桌上,双手环‘胸’靠在藤椅里,目光淡然的落在易小诗身上,“易小姐,你不顾我的名誉,滥用我的肖像权,我只是说话带刺,对你已经是很留面子很客气了,你觉得呢?”
听他提起这事,易小诗心头不免虚了,气势顿时减弱,笑得有些僵硬尴尬,“那些漫画……”
“我想知道的是,你究竟画了多少,季少东给了我一摞底稿,我以为那已经是全部,没想到……”
说起这个,甪里君荣眼底闪过一丝恼意,没想到季少东手里还留了有。
要说甪里君荣这个人,按照正常的姿态来说,对漫画稿这种东西,即便是借用了他的肖像做原型,也未必真的会往心里去,毕竟他是一个专注到只对医学领域的事情感兴趣的人。
不过,当把漫画扔到他面前的人,是他在医学界的对手,从初见就互相不顺眼,各种不对路的季少东就该另当别论了。
总之,当他看到季少东手中的画稿时,浑身都不舒爽了。
当季少东把画稿作为‘交’换条件,换他的读书笔记时,他的不舒爽就达到了峰值。
那完全是被人要挟的感觉。
当时是怎么个情形来着?
季少东面无表情的把画稿扔在他面前,淡漠的开口,“读书笔记拿来,它们就全是你的。”
又拽又碉堡的样子!
甪里君荣那时不知道那画稿的内容,翻看了两页之后,也直接变了面瘫。
为什么会被要挟把笔记给了季少东,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而换回来的原稿为什么没被烧毁,而被他随手扔在房间某个角落里接灰尘,他也说不出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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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655章
易小诗望着甪里君荣实在不怎么欢快的脸,心里的鼓点七上八下来回敲打,“其实……也没多少。”
到底是自己理亏在先,易小诗再没滑溜,被甪里君荣这么盯着,也不好狡辩。
“没多少是多少?”
“大概也就是百十来张吧?”
她笑容越发的僵硬。
甪里君荣的脸立刻沉了,百十来张……
没记错的话,季少东给他的,也就是二十张左右!
看着甪里君荣要爆发,易小诗腾的一下跳起来,“别‘激’动,别‘激’动!甪里先生,凡是都应该辩证的看待,既要看到它不利的一面也要看到它有利的一面!”
甪里君荣深呼吸,盯着易小诗,那意思倒是很明白,给不出个可以说服他的理由,后果自负!
易小诗展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貌似头头是道的进行分析,“你想啊,那漫画虽然不怎么厚道的把你诠释成一个那方面取向不太正常的人,可是男人之间的感情,那才真的叫伟大啊,你看,不掺杂任何杂志,不求任何回报,就那么心有灵犀至死不渝的爱了……”
易小诗一脸我要羡慕死,我恨我这辈子没投胎做个男人的表情。
甪里君荣听她这话,越听脸‘色’越糟糕!
易小诗似乎全无察觉,继续发表自己的观点,“再说,就算你不爱季少东……”
“易小诗,你脑子是被‘门’挤了!”
甪里君荣咬牙切齿的打断!
易小诗反驳,“甪里先生,你这就错了,我脑袋完全没被‘门’挤。咱们接着说,就算你不爱他,可是按照你们两个竞争对手的关系,这么多年明争暗斗的,总是各有胜负。现在,我以这样的方式,让你压倒‘性’的征服他,让他匍匐在你身下,你该觉得解气,觉得痛快啊!”
甪里君荣两眼冒火,“你这意思是,我还得感‘激’你了?!”
“那倒是用不着”易小诗收起自己的长篇大论,瞄甪里君荣一眼,见情况不妙,微弱的补一句,“别找我麻烦就行了。”
甪里君荣这辈子没这么愤怒过,这辈子都没这么迫切的想把一‘女’人揍扁过。
他几乎可以想象,季少东刚看见漫画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眼前这个总有本事把人气得跳脚的‘女’人……也只有杜宇恒才能做她的克星!
“哼!”甪里君荣青着脸起身,“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给季少东的画稿,必须一张不少的给我拿回来毁掉!要是他再拿着你的画稿在我面前晃悠,我不会找他麻烦,而是会专‘门’找你晦气!你看着办!”
撂下狠话,甪里君荣走了。
“诶!”易小诗跳起来想阻拦,被甪里君荣回头以一个充满杀气的目光给定在原地。
“原来除了医学领域的事务之外,对其他事情一直保持冷感的甪里君荣,也会有气急败坏的时候啊,看样子,跟季少东还真是渊源不浅呐。”
她皱眉自言自语,身后就有人解释,“甪里君荣和季少东是一个地儿出来的,曾经是很好的朋友。”
“诶?”回身,发现说是要陪苏以沉喝酒去的杜宇恒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他们还有这渊源?居然是很好的朋友,怎么‘弄’成现在这地步,两人成了对手不说,还一副对彼此眼不见心不烦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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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还能因为什么”杜宇恒有些不以为然的眯了眯眼,“两人在医学研究方向上出现了很大分歧呗。”
“这也行?”易小诗觉得,学术分歧什么的,都是很高大上的事情,这种人往往会成为更好的朋友才对。
“怎么不行?这两个人都好强,自傲,而且都是不喜欢过多解释的人。追求的方向不同了,自然走的路也就会背道而驰。”
“你这么说,我很怀疑他们之前怎么做的好朋友。‘性’格强势的两个人,别说是男‘女’恋人,就算是做朋友的话,也很难维持吧。”
“没错,他们不就是例子。”杜宇恒耸肩,“不过,这些只是是外界对他们为什么分道扬镳的一直猜测。”
易小诗立刻抓住关键,神秘的凑到杜宇恒跟前,“你的意思是,有内情?”
看着易小诗的表情,杜宇恒好气又好笑,“你这表情,不像是猜到内情,倒像是发现‘奸’情的样子。”
易小诗长长的叹了口气,“哎,我倒是真的希望他们之间有‘奸’情,我一定会祝福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杜宇恒一脸吞苍蝇表情,“你能不能收起你那些不靠谱的心思?男人和男人亏你也想得出,还一脸闻着腥膻味儿的苍蝇一样嗡嗡地往前扑!你都不觉得恶心?”
“怎么恶心了,我觉得同‘性’感情超伟大!”
“我看你是想着如果他们有一‘腿’,你就不用为怎么讨回那些画稿头痛了吧!”
“这你也知道?”
“我正在努力变你肚里的蛔虫!”
易小诗恶寒,“真正恶心的是你好不好?!”
蛔虫,想想都觉得浑身‘鸡’皮疙瘩‘乱’冒!
“比起你整天想的,我这个不足挂齿!不过我不得不跟你说,你还是收起你那点儿幻想,甪里君荣和季少东正常得很。”
易小诗不甘心的反驳,“正常,他们哪儿正常了!一个拿手术刀当情人,不近‘女’‘色’,一个洁癖得很,身边连个‘女’人的影儿都没有。我看他们就是有‘奸’情!”
杜宇恒懒得说什么了,“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吧,不过,那种漫画还是别随便画了,尤其是别抓着谁拿谁当模特。甪里君荣和季少东这两人也就是对医学执着,不然的话,就冲你这么糟蹋人家,人也得把你劈了。”
易小诗不以为意的想,要劈了我也得有那本事啊。
杜宇恒眼风一扫,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无奈的拍了拍她的头,“好了,进去看看时小晴吧。”
易小诗伸着脖子往他伸手望了望,“苏以沉那人渣呢?”
“在储藏室。”
“你不陪他?”
“他想一个人安静安静。”
“虽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不过,他好歹也是你们帝皇集团独当一面的重要人物,你还是去看看他,免得他想不开撞墙自杀。”
杜宇恒听了哭笑不得,“你当他是‘女’人啊,还玩儿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行了,我过去看看,你好好照顾时小姐。”
“知道了!”
时小晴被送回卧室,犹豫伤口都在后背,只能趴在‘床’上。
她仍然没醒,经过这番折腾伤害,她本来就没血‘色’的脸,看上去更加惨白。
纸一样的颜‘色’,没有半点儿生气,易小诗看得心疼,眼眶不受控制的发酸。
“小晴,你真傻真倔。跟他坦白了说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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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易小诗坐在‘床’边,握住时小晴的手。
可能是失血过多的缘故,虽然现在是温暖的‘春’天,可时小晴的手指却冰凉冰凉的。
“如果我没有及时赶过来,你是不是真打算‘逼’他掐死你?孩子没了,你心里痛苦我明白,可那也不至于让坚强的你寻死啊。孩子没了还可以再生,你的人生还很长,只有坚强的活下去,总会雨过天晴充满希望。傻瓜,答应我以后不要再做这种傻事了。没有什么困难和痛苦是不能挨过去的,明白吗?”
不光是最好的朋友,甚至是被人刻意扭曲错位后的人生中,唯一的朋友。
在她的生命里,几乎所有的一切都是被禁川刻意安排策划过的。
就连和杜宇恒的见面,相爱,都被禁川算计的干净彻底,只有时小晴是她人生中唯一的真实,不因曾经的柯诗而存在,不因曾经的爱恨而安排,她来的突然也来的真诚贴心。
对她而言,时小晴其实已经成了她这些年被错位的生命中,独一无二的安慰。是易小诗被利用的时光中,唯一的慰藉。
因为身边的那么多人,只有时小晴和她的相遇,‘交’往,是不掺杂任何杂质的。
在时小晴的眼里,她只是易小诗,和柯诗、柯家没有任何关联。
她让易小诗这些年的生命中,除了和杜宇恒的爱情之外的一切,不至于被全盘否定。
“诗诗,我是不是很傻?”
很轻很轻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的味道传入耳朵,不知什么时候,时小晴已经不声不响的睁开了眼,一瞬不瞬的盯着空气中的某一点。
“诗诗,你知道吗,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病入膏肓无‘药’可解,分明想跟他老死不相往来,分明觉得自己恨他恨的死去活来。可总是不由自主的想起他,看到他一颗心就像被劈成两半,一半开心一半痛恨。我甚至觉得自己根本就是‘精’神病。当我发觉自己怀孕的时候开心得不得了,当检查结果是宫外孕的时候,还傻兮兮的想着或许能出奇迹……这种事情,哪儿有什么奇迹?”
易小诗静静听着,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开解她安慰她。
此时此刻,似乎说什么都没有意义。言辞的力量,在此时变得微乎其微。
或许,时小晴只是需要一个倾听者,只是想要通过对她剖析自己的心情来发泄本身的情绪。
“他突然出现在我眼前的时候,我就想如果能彻底了断就好了,我不用每天活得这么纠结,不用再觉得自己像个神经病一样整天在爱恨你打转,找不到出路。”
易小诗蹲在病‘床’前,握紧时小晴的手,“小晴,感情只是人生的一部分,想不通的不想,没必要把自己‘逼’成这样。活着才有希望。”
时小晴把脸埋在枕头里,肩膀微微颤抖,“道理我都懂,可是……要做到好难。”
“我们还年轻,没有什么不可以。虽然觉得我们能够征服全世界始终幻觉,可年轻就是资本。人生有无限可能,我曾经以为自己错位的十几年人生没有任何意义。可当我反过来思索发现,也正是这错位的十几年让我认识了你,让我和杜宇恒相爱。或许你只是被‘迷’雾遮了眼,换个角度看看,就会发现不一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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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换个角度看看,就会发现不一样的东西。”
顿了一下,凝视着时小晴,一字一顿的问,“你为什么要千方百计的逃开苏以沉,他限制你的自由了?他不爱你?还是你觉得你们在一起不合适?”
时小晴被问的呆住,很久都没法回答这几个看似简单的问题。
“都不是”时小晴闷闷的回答,“在他的身边生活,让我觉得自己像是离了水的鱼,压抑窒息,永远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永远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他的世界,总是神秘的‘蒙’了一层纱,不管我和他多亲近,都像是离了十万八千里。我和他……就是两个世界人,没有共同的话题,没有共同的爱好,我来到他的身边,却走不进他的世界,而他也永远不了解我要的究竟是什么。”
“和他相处,几乎每天都忍不住去揣测他在想什么,看不到他的时候,又会猜测他在做什么,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好不容易等人真的回来了,又总是相对无言,连个共同的话题都找不到。”
“在他身边,我一天天变得没有自我,全身心的不由自主的围着他打转。我恨他让我陷入这样不可自拔的爱情里,却又不得不看着我们之间的爱情的一天天褪‘色’枯萎。我很清楚,如果我们用那种状态相处下去,迟早是两看生厌的结局。与其等哪天来了,还不如早点儿‘抽’身而退。”
说到这里,又不禁自嘲苦笑,“可是,人就是天生的贱骨头吧,想离的远远地,想一刀两断,思念却又从骨头里往外冒。看不见的时候思念,真放在一起又互相折磨。”
这次换易小诗呆住。
是啊,苏以沉和时小晴两人,在相遇之前,就是两条平行线,看过的风景,生活的环境和经历,根本就完全不同。
甚至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处世方式也完全不同,这样的两个人,相遇了,相爱了……一见钟情容易,一见钟情之后的相处磨合,才是真正的考验!
易小诗要离开苏以沉,与其说是逃避,不如说是想要在彼此相厌之前解脱。
不过,这些都是时小晴个人的想法,苏以沉……显然没这么想。
他们之间最大的问题,不过是缺乏‘交’流沟通。
苏以沉是个傲气的人,一看就不是那种会主动解释,主动表达自己真实感情的人。
而时小晴作为‘女’人,天生敏感,当然会有各种揣测各种不安,得不到苏以沉的解释,更没有任何承诺,日积月累爆发情感危机是必然。
如果他们肯互诉衷肠,肯各退一步,肯多‘花’一点儿心思去了解对方心中所想,绝对不是今天这种局面。
“为什么不把你的不安你的担忧告诉他?”
易小诗叹气,“如果你肯跟他说,或许……”
“说了又怎么样?表白就能消除我和他之间的差距和隔阂吗?我们的对待事物的态度,生活的环境……各个方面都存在严重的差异。”
“小晴,你以前不是这么消极悲观的人。”
时小晴趴在枕头里不想说话。
易小诗拍了拍她肩膀,“会好起来的,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更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现在别想那么多,好好休息。太阳明天一样会升起,每一天都是新的。”
时小晴没回应,易小诗也不打扰她,挪到病‘床’旁边的凳子上拿了只苹果削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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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渐渐地,时小晴呼吸平稳,又陷入沉睡,易小诗本来要把苹果递给她,见她睡熟只好把苹果放在一边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
才一出‘门’,扭头就发现苏以沉靠在‘门’边,罕见的无力颓然。
见她出来,也只是看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最好把烟掐了,对小晴不好。”
苏以沉闻言,果然很顺从的把烟掐灭。
其实,易小诗一点儿都不想跟他多‘交’流,对苏以沉,原本说不上讨厌但也绝对不会喜欢。
可这次见苏以沉这么‘混’蛋,不问青红皂白就那么伤害时小晴,她实在是想不讨厌都难。
她担心自己跟他单独相处太久,会忍不住动手揍他,所以提醒一句之后就走人。
经过苏以沉身边的时候,一股浓烈的酒气传过来,应该是喝的很急,他眼睛依然血红,但酒气上冲他脸不但不红,反而发白。
而且,整个人看不出半点儿醉意。
易小诗直觉的认为苏以沉其实醉了,因为他直接用手指把烟头碾灭,居然眉头都没皱一下,好像整个人都失去了痛觉。
“谢谢”
易小诗被他没头没脑的一句道谢拉住脚步,皱着眉看向苏以沉,“谢谢?谢我么?为什么?凭什么?”
这话问的尖锐而又充满敌意,在易小诗看来,苏以沉没资格为了时小晴跟她道谢,第一他没立场,第二他没资格。
时小晴爱他,本来就够纠结痛苦了,他忽略了时小晴的感受,对时小晴直接间接的伤害也就罢了,最不能忍受的是,他想要时小晴死。
就算是误会也不行!
她没法心平气和的跟苏以沉‘交’谈,至少近期都做不到。
苏以沉望着她不说话。
易小诗讽刺的扬了扬嘴角,“如果不能好好爱她护她,不能给她幸福快乐,还是趁早放手,让她飞翔的好。免得到时候相互折磨悔不当初。”
苏以沉眉‘毛’跳了跳,“我敬你是小晴的朋友,真心对待小晴才跟你说这话,但是请你不要得寸进尺。你或许觉得我渣,觉得我总是在伤害她。可一个巴掌拍不响,我不是变态有自虐倾向偏要在我和她之间找不痛快。一个人可以快乐的过一天,没人愿意怀着愤懑和恼怒耗费时间。而且,你在指责我做得不够好的时候,也反思反思自己做的怎么样,有没有资格来对我指手画脚!”
易小诗被苏以沉说的一愣,本来是要警告他的,结果反而被他教训一顿。
不得不说,苏以沉这人,还真不是好惹的。
他话中所指,无非是她撇下杜宇恒不声不响的消失这事儿。
“我们的事,不用你多嘴!”
“那么不好意思,我和小晴之间的事情,也不需要你置喙。”
“你!”
苏以沉已经漠然转身进了房间。
易小诗盯着‘门’板抿着‘唇’,眉‘毛’拧做团儿,忍下心中不快转身下了厨房。
厨房有专‘门’聘请的营养师,一件她出现,就说,“苏先生刚才‘交’代的补汤马上就出锅,易小姐请稍等。”
易小诗本想跟营养师商量一下时小晴身体调理的事情,听她这么说,刚才的气消了些。
不管怎么样,苏以沉这人心思还是很细的。
不过,才生起一点儿好感,立刻又被她打压下去,细心又怎么样,还不是个只会欺负‘女’人的人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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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才生气一点儿好感,立刻又被她打压下去,细心又怎么样,还不是个只会欺负‘女’人的人渣!
“一下楼就一脸别人欠了你八百万的样子,苏以沉惹你了?”
杜宇恒站在厨房‘门’口,问。
易小诗耸肩,“要真有人欠我八百万,我会高兴的跳脚。”易小诗翻了个白眼,不禁对杜宇恒连坐,“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杜宇恒躺枪,心里叫屈,伸手搂住易小诗的腰,“你说错了,全世界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但我是个例外。”
易小诗白他一眼,“是啊,你是例外,因为你不是男人是人妖!”
杜宇恒听了,嘴角一‘抽’,惩罚‘性’的在她腰上掐了一把,“你这张嘴,真想给你咬烂!”
“呸,还不知道谁把谁咬烂呢!”
一旁的营养师被迫听着他们打情骂俏,忍不住干咳了一声,“补汤已经好了,时小姐现在身体很弱,不宜吃太补太油腻的东西,膳食进补,讲究循序渐进。今天的汤清淡些,应该也比较合时小姐的胃口。”
“谢谢。”时小晴推开杜宇恒端起盛好的补汤,“我给小晴送上去。”
杜宇恒阻拦,“我看你还是算了吧,你去了会破坏人二人世界的温馨气氛,让付‘女’士送上去就行。”
付‘女’士,即是特聘的营养师。
“我倒是想破坏他们的温馨气氛呢,可你觉得现在这状况,他们还能温馨的起来么?杜宇恒别再掐小晴的脖子,我就谢天谢地了。”
“你嘴巴有时候比刀子还快。”
“谢谢夸奖,我也是被‘逼’的。”
“……”
易小诗和杜宇恒在客厅坐了会儿,苏以沉始终没下来。
易小诗不放心,几次想上去看情况,就怕苏以沉把时小晴欺负了。
几次都被杜宇恒拦下来,最后杜宇恒实在受不了她一副护犊的姿态,“现在人我也给你看了,她危险期也过了,是不是可以跟我回去了。”
“我不放心。”易小诗直截了当。
“有什么不放心,苏以沉会好好照顾她。”
“就是苏以沉我才不放心。说真的,小晴这次受的打击太大,伤害太深,苏以沉照顾她的话,只会让她更难受。所以,我想亲自照顾她。”
“休想!”杜宇恒想都没想,立刻否决,“人家两口子之间的事情,还得人家自己解决,你跟着掺合什么,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好好补偿你老公我。好几个月的禁-‘欲’生活,你以为吃的半饱不饱的一顿夜宵,就能把我打发掉了?”
易小诗听得差点儿血喷三丈!
都已经那么翻天覆地的折腾她了,恨不得把她整吞的样子,居然还说什么吃的半饱不饱?!
到底是不是人?!
“杜宇恒,你到底什么投胎!除了那些事情,你脑袋里到底有没有想点儿别的?”
“别的?有啊”看了看时间,“现在时间还早,我们正可以去个地方。”
“哪儿?”
“到了就知道了。”
说完不由分说,拉着易小诗走人。
易小诗一头雾水的被他拉上车。
司机似乎早就得到吩咐,也不用杜宇恒开口,掉头就走。
看着车窗外风景飞快倒退,易小诗好奇,“到底去哪儿?”“到了就知道了。”
“卖什么关子,快点儿说!”
杜宇恒也不理。
车子停下来的时候,易小诗傻眼,“来这儿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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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到了就知道了。”
“卖什么关子,快点儿说!”
杜宇恒也不理。
车子停下来的时候,易小诗傻眼,“来这儿做什么?”
“当然是登记结婚”
易小诗心口一跳,诧异不已,“你确定?脑子没发烧吧?”
“我什么时候脑袋发烧过?”
杜宇恒坚定严肃的态度,反而让易小诗有些退缩。
他这么突然的带她来民政局登记,甚至事先都没知会她一声,这感觉很不真实而且让她不知所措。
“我们是不是该好好考虑考虑?”
登记结婚,就意味着这个男人真的成了自己老公,自己成了他名正言顺的老婆,真的要手牵手过一辈子的。
她从来没想过会有今天,以前是隔着仇恨,不可能想,后来是不敢想。
杜宇恒的回答是一把扯过她手腕,大步流星的往里面走,步伐坚定,脸‘色’严肃,“我早就想这么做了,还有什么好考虑的。易小诗,这次被我抓住,你就没有退缩后悔的机会。”
易小诗被他拖着走,一进‘门’,里面有好几对人坐在等候区,她变得空前紧张,伸手扯了扯杜宇恒衣袖,“结婚是要身份证件的吧,我的可没带。”
杜宇恒斜睨她一眼,“你当我白痴,连这点儿常识都没有?”
话音落下,司机已经停好车,拎着公文包进来,从包里拿出两个本子恭恭敬敬的递给杜宇恒。
易小诗嘴角一‘抽’,“你什么时候拿了我的户口本?!”
“趁你不注意的时候。哥哥我早有预谋,所以,你不用追究什么时候,因为我迟早是要拿的,你防不胜防,不用懊恼”
易小诗咬牙,“你简直太坏了!”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我多坏都没关系,重点是你爱我。”
“少臭屁!鬼才爱你啊!”
“你就是那只鬼!”
“……”
两人本来就长相突出,本身又气质不凡,再做出公然打情骂俏这种幼稚又‘肉’麻的事儿,自然引来不少目光。
很快易小诗就觉察到这些目光有些冷,她不明所以的回视过去,才发现,那些人都坐在离婚等候区。
整个民政局,等着登记结婚的,居然只有两对,还算上她和杜宇恒。
在结婚申请书上签字的时候,杜宇恒一如既往的潇洒。
易小诗却有点儿手抖,杜宇恒站一旁瞧着,也不催促。
在他看来,易小诗紧张也是应该的,毕竟签下这份申请,就意味着她成为他的妻子,把一生都托付给他。他会变成她的全世界,她将是他唯一的用心用命疼爱的‘女’人……
“怎么办,手抖的写不了字”易小诗可怜兮兮的望着杜宇恒。
她如今在这世界上,就是孤家寡人一个,凯伊离开之后,她连寄托亲情的人都没有。
现在,只要结婚登记,那么杜宇恒就不光是她的爱人,也会是她的亲人。
欣喜有,忐忑担忧也有。
她好像突然得了婚前焦虑症一样,这一点和所有即将结婚的普通‘女’人没任何区别。
她也会担忧如果和杜宇恒结婚的话,两个人是不是真的能一直好下去,自己会不会因为这段婚姻变得毫无自我,杜宇恒会不会有天郎心突变……
“你们真的是自愿结婚的?”
民政局工作人员看易小诗小手抖得不成样子,不免怀疑她是被‘逼’迫的。
杜宇恒站一边,秒变冷气制造机,凉飕飕的睨视工作人员一眼,冷冰冰回答,“当然是自愿的,你没见她是‘激’动地么?你知道她追了我多久我才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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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当然是自愿的,你没见她是‘激’动地么?你知道她追了我多久我才点头。”
追你妹,‘激’动你妹啊!
易小诗怒目而视,气得要摔笔走人。
杜宇恒抢先一步,从背后搂住她,侧脸无耻的在她耳边咬了一下,同时趁她走神握住她右手,笔走龙蛇,“易小诗”三个字已经落在申请书上!
接下来照相领证,易小诗都不欢快,觉得自己根本就是被某人设计了。
拿到红本本的时候,杜宇恒对着本本笑得嘴巴始终就没合拢过,就连司机都觉得自家bo对着结婚证这么笑,实在很失常,甚至还有些猥琐。
易小诗觉得自己从头到尾都被算计了,杜宇恒提出要求要去她那里住,要她养着,根本目的就是生成今天手里的两个红本本吧?
心思太深了!
易小诗觉得自己这跟头栽的狠了,心里各种不平衡,对杜宇恒也没好脸‘色’。
不过,杜宇恒沉浸在喜悦里,对于易小诗的不假辞‘色’,居然完全不在乎,还能在确定红本本没有任何问题之后,对着易小诗上下揩油。
易小诗被揩油揩的心头起火,奋起反抗,学着苏以沉的凶狠,找准机会掐住杜宇恒的脖子,“你丫的算计我,去死去死去死!”
杜宇恒倒是顺从被她掐住脖子不但不反抗,还收了手,顺势就在车子后座躺下来,摆出一副任君蹂躏的样子,嘴里却提醒,“诗诗,你正在谋杀亲夫。”
易小诗怒目,“谁是亲夫!别摆出这副得意的样子”
杜宇恒无辜,“我哪儿是得意,我不过是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欣喜若狂而已。快喘不过气了,你这狠心的丫头,真打算做寡‘妇’啊!”
“谁要做寡‘妇’,放心,我才不会为你守寡!等你翘辫子了,我立刻找十个八个帅哥轮流召唤!”
杜宇恒不是开不起玩笑的人,不过易小诗这玩笑他可真的不喜欢。
反客为主,上一秒还顺从的被“蹂躏”的男人,眨眼之间雄起,把易小诗压在宽大的后车座上,手指不老实的在她身上各处敏感位置点火,“十个八个帅哥?嗯?诗诗,你这是在控诉我,没能把你伺候爽啊!”
“……”
易小诗被他钳制,仰躺在后座上,心里又羞愤又着急,前面还有司机大哥呢,他居然也能旁若无人的跟她这么毫无形象折腾!
“诗诗,你让我觉得,我还需勤奋努力。”
手指攀上她纤腰,作势要做某些下流无耻的事。
易小诗吓得挣扎着后缩,“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么!”
姓杜的,你不要脸我还要呐!
她羞愤地无地自容,下意识的偷瞄一眼驾驶位的司机,结果是,她不得不佩服杜宇恒手下的专业素质,即使是司机,也能做到心无旁骛,完全不被外界干扰!
杜宇恒跟他在后座上这么大动静,司机先生居然目不斜视,连眼神都没闪一下。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台负责驾驶的机器。
“知道错了?”
“知道了知道了!”易小诗点头如捣蒜。
“知道了就好。”手指又在易小诗某处捏了一把,差点儿让她尖叫起来,幸亏易小诗自制力强,咬着牙把声音压在喉头,这才避免丢脸。
杜宇恒松开对她的钳制,易小诗立刻翻身坐起来,缩在后座的一角,想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没必要非得选在这个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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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杜宇恒靠在另一边,右手撑着头,温柔的目光一瞬不瞬的凝视易小诗,‘唇’角含笑。
他知道易小诗在想什么,当她冒坏的时候,那双猫儿眼会变得格外晶亮灵动,这是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
他喜欢这样充满生气的她,如果她能一直保持这样快活的姿态,就算总是给他惹些麻烦,他也是很乐意的。
正这么想着,‘私’人手机响了起来。
知道他‘私’人手机号码的人只有他的几个得力助手,而他们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拨打这只手机的。
所以,手机一响,他就知道有重要的事情发生。
收起温和的表情,他依旧是那个冷漠而充满压迫力的帝皇集团当家人!
“bo”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兰俊勇急切的声音。
杜宇恒一跳,知道情况不妙,但依旧是冷静的,连呼吸的频次都没有发生改变,“什么事?”
“追踪仪上突然彻底失去了凯伊的信号,无论我们尝试如何连接追踪,都没有任何信号反馈。”
杜宇恒脸‘色’一沉,浓眉紧紧拧在一起,下意识的扫了旁边的易小诗一眼。
易小诗正扭头看着窗外,似乎完全没听到他的电话内容,但杜宇恒很清楚,她听到了。
因为她抱膝的双手,正紧紧扣在一起。
“这事等我回去再说,我马上就到。”
挂了电话,杜宇恒看向易小诗,“在想什么?”
“想天气这么好,不出去转转实在是对不起这大好‘春’光。”
“想去就去,记得回家就行。”
“真的?”易小诗猛地回头,望着杜宇恒眉开眼笑。
“当然,我不会限制你的自由。你是我老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只会在背后保护你,支持你。”
“这话我爱听。”说完对司机道,“停车!我要去附近的菜市场。”
杜宇恒闻言,摇头“那种事情,还是‘交’给厨房来做吧。”
易小诗拒绝提议,“不行,我要亲自给小晴熬粥送过去。”
杜宇恒无可奈何的牵过她的手,“我明白你担心时小晴的心情,但是,这种时候,还是苏以沉来照顾她,更有利于他们的感情发展,你去,不合适。”
易小诗抿‘唇’,“我就是不相信苏以沉。”
“你对身边每个在乎的人,都像母‘鸡’护小‘鸡’一样护着,当初的凯伊也是。可诗诗,不管你怎么护着,每个人都还是要走自己的路,要过自己的生活,经受无人可以帮忙抵挡和替代的考验。你过度的维护有时候不是帮她而是害她。”
不是帮她而是害她!
杜宇恒的话,在易小诗的心头狠狠敲了一下,她有些懵也有些无措。
凯伊是因为这样才离开的吧?
她这错位的生命里,除了时小晴的出现对她而言是老天眷顾之外,另一份礼物,非凯伊莫属。但凯伊最后还是走了,而当时,她连挽留的话都说不出。
凯伊离开岛屿之后就在飞速成长,离开她的保护,断了对她的依赖是迟早的事情。
可她却觉得心头空了很大一角,曾经那里被凯伊填的很充实。
表面上看,总是凯伊在依赖她,实际上呢,她清楚是自己在凯伊身上寄托了太深太浓的亲情。
所以,凯伊背叛她不能接受,所以凯伊离开之后,她甚至连这个名字都不敢多想。
她才是那个看似坚强实际脆弱的令人唾弃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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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回去吧,我不去了。”
看易小诗一脸颓然,杜宇恒心中不忍的同时,又感到很不平衡,“你什么时候才能这么维护我?”
“哼,我不维护你,是为了你好!”
伸手推开杜宇恒伸过来的脸,满心不快。
“你生气了?”杜宇恒好脾气的哄,“我只是实话实说,你别这么小气。”
杜宇恒的话易小诗懂,也知道他说的都对,她不是生气,只是有种无以为继的感觉。
“没生气,就是有点儿累。”
“累了就休息,我的怀抱给你靠。”
易小诗也不客气,他张开怀抱等着,她就理所当然的扑进去。
谁让他现在是她老公来着。
杜宇恒下榻在市郊区的一座小洋房里,里面的一切布置都是他的一贯风格。
对此易小诗并没任何意外,一到地方,易小诗就伸着懒腰往卧室钻,杜宇恒跟在后面要进去,才到‘门’口,就被易小诗转身拦住,“老公,你现在是有家有室的人了,要好好工作别偷懒。刚才在车上不是有有急事要处理,快去吧!”
“你倒比我还记得清楚。”
“这是必须的,嫁给你,意味着你是我的长期饭票,你不努力,我找谁吃饭去!”
杜宇恒哭笑不得地伸手在她秀‘挺’的鼻子上点了点,“拿你没辙,听你的,我努力去了,你好好休息。洗白白了等我晚上回来宠幸。”
易小诗砰地一声甩上房‘门’。
杜宇恒‘摸’着险些受伤的鼻子,扬声,“都结婚了,还这么害羞!”
“去死!”
里面传来易小诗闷闷的声音。
杜宇恒笑了笑转身之间,面‘色’变得沉冷严肃。
见到兰俊勇,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
兰俊勇风尘仆仆的赶来,猜一下飞机就来见杜宇恒。
“什么事情急成这样?”
直觉告诉他,光是凯伊下落无法追踪的事情,还不至于严重到让兰俊勇这样焦急。
“我们在地中海沿岸的势力遭遇大规模清洗,负责人夏莎拼死留下一个代号。”
说着把一张染了大片鲜血,被‘揉’的皱巴巴的纸币递给杜宇恒。
纸币被鲜血浸透,上面的字迹一部分已经被血迹糊了,看不出写的什么,但没被血迹湮灭的字迹是“t-k”
“拿去暗部技术组鉴别过没有?”
“还没来得及赶过去。除了地中海岸的势力被洗劫之外,我们在冰岛上面基地也遭遇偷袭,造成不同程度的破坏。冰岛方面的负责人杨程也被杀了。”
杜宇恒闻言,霍然抬眼,“看样子是有人针对我们。”
“您的意思是,这是一伙人?”
“一伙人未必,但是对我们帝皇都有意见就是了。”冷笑一声,把那张纸币往桌子上一扔,不管是谁,敢在帝皇头上动土,就等于自掘坟墓。你去负责调派,把杨倩调过去接杨程的班。地中海那边,我会亲自过去。”
兰俊勇一听他要调杨倩过去,不由迟疑的开口,“bo,你把杨倩调走,那她的位置谁来接替?”
杨倩虽然算不上杜宇恒的肱骨之臣,可所负责的工作,也十分重要,在帝皇暗部,也是中高层人员了。
“重新拔人上来,这件事就这么定了。”顿了一下又说,“让人密切注意皇月的动向,他们最近太本分了。”
“是!”
兰俊勇一走,杜宇恒就把北堂叫了过来。
“帝皇两头被挑,你想必已经知道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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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我会亲自前往地中海调查,趁我还没离开,你把手上的事情‘交’代一下,带几个信得过的人过来,二十四小时守在夫人身边”
北堂呆了一下,第一反应是杜宇恒这次不带他同去很危险,第二反应是——夫人是谁?
愣了两秒,他就明白了。
“bo,我和你一起去。”
“跟我去的人,我会安排,你只要做好我‘交’代的事情就可以了。”
北堂一百个不放心,但杜宇恒决定的事情,也不是他磨叽就能改变的,只能麻溜的照办。
易小诗回到卧室并没做别的事情,只是‘蒙’头大睡。
她已经很久不做梦了,但这次却陷入很深很沉的梦境。
梦里,天空灰‘蒙’‘蒙’的,好像随时会压下来。
大片的雪‘花’扑簌簌往下坠落,地面上覆盖了厚厚的积雪。
城市的面目被积雪覆盖,高矮不一的建筑,各种各样的车辆都覆上厚厚的一层雪白。
整个城市似乎突然变得空旷安静下来,大街小巷,看不到一个行人,没有半点声音,眼里是雪的颜‘色’,耳朵里是雪坠落的声音。
只有她一个,站在某个陌生的十字路口,不知道自己在寻找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从哪儿来要到哪里去。
梦里的她,惊惶恐惧,觉得自己进入了一座死城,无措之下,发疯似的在积雪中飞奔起来。
但是,原本轻灵的身体变得沉重又僵硬,她咬着牙觉得自己用尽力气跑了很久,回头却发现自己不过才跑出去十几米远。
身后,深深浅浅的脚印印在积雪里,很快就被雪‘花’埋没。
被雪线割裂的视线中,他看到一个‘挺’拔的银发男孩,穿着一身雪白的皮质衣‘裤’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如果不是他开口低声的叫了句“诗姐”她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那孩子有着她似曾相识的面孔,却又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冥冥中,耳边似乎响起了一句话——等我长大,第六场雪到来的时候,吾归。
诡异的梦让易小诗突然惊醒,大口喘着粗气,好不容易冷静下来,才发现满身都是冷汗。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卧室里只有她一个,杜宇恒没有回来。
被古怪的梦困扰,易小诗依然心有余悸。
梦里的凯伊,让她变得格外陌生。
“一定是累坏了,一个梦而已。”易小诗平静下心绪,长长的吐了口气。
肚子咕咕叫了几声,易小诗双手一撑从‘床’上跳下来,打算先填饱肚子。
客厅里空‘荡’‘荡’的,杜宇恒不在。
她倒也不盼望杜宇恒回来折腾她,觉得他不在的话,她乐得逍遥自在。
厨房里没人,锅子里炖着汤,香味儿已经飘出来,勾的她吞了口唾沫,肚子又不争气的抗议了几声。
从冰箱里找了个面包先垫垫底,正好赶上佣人回来,见她手里拿着面包,立刻道,“夫人是饿坏了吧,不要吃面包了,对身体不好,这就开饭。”
易小诗闻言,立刻扔了面包,“好,我快饿死了,赶紧的。”
佣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易小诗这么好说话,接着笑了笑,“好的!”
“先生出去多久了?”吃了一半,饥饿感不再那么折磨人,易小诗抬头问了一声。
佣人摇了摇头,“对不起夫人,这个我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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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易小诗也觉得自己问的不厚道,市这种地方,杜宇恒十年八年不见得来一回,这里……搞不好根本就是他下属因为他的到来新置办的,佣人应该也都是新请的。
他要去哪儿,怎么可能跟佣人说。
自己这问题压根就是在为难人家。
“嗯,没关系。饭菜这么多,我一个人吃不了,坐下一起吃吧。”
佣人又吃了一惊,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我们有专‘门’的开饭时间。”
佣人在来这里之前,也是经验丰富的,市的豪‘门’大户也都伺候过,那些‘女’的一个个眼睛都放在脑瓜顶上,别说平易近人邀她同一桌子吃饭,别‘鸡’蛋里挑骨头没茬找茬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饭后,易小诗‘挺’着吃得圆滚滚的肚子出‘门’转悠。
郊区一带,空气很好,环境也很不错,夹道垂柳在夜风里摇动着柔软的纸条,很能让人烦闷躁动的心安静下来。
易小诗正闭着眼享受这样平静的感觉,突然间睁眼眉头拧了拧,却并没回头。
北堂接了杜宇恒的任务,要二十四小时跟在易小诗身边,自然不能懈怠。
易小诗这人,他是恨不得有多远闪多远,可bo的命令还得执行,几次接触,对易小诗也大概有些了解,知道她最恨别人监视她,限制她的自由。
所以,他选择暗中随行保护。
跟在易小诗身后慢悠悠的走过来,他确定她没发觉,这让他也松了口气。
易小诗难缠,他可不想跟她正面对上。
始终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跟着,最后见她站在柳树下深呼吸,夜风拂动柳枝,牵动她的裙摆,一种纤细如丝的东西突兀的在他冰冷平静的‘胸’口扫过,令他心脏骤然一缩。
陌生的感觉,陌生的情绪,他突然觉得,易小诗站在柳树下的样子很美,但……有些清寂。
一定是错觉,北堂皱着眉,易小诗那种狡猾跳脱的人,会很美,会懂什么是落寞?
收起心思,再看过去,却发现站在柳树下的人不见了!
他立刻一惊,犯了个从来都没犯过的低级错误——大步冲了过去!
如果是往常,他的第一反应是冷静的观察周围动静!
站在易小诗站过的地方,左右张望不见人,心中变得急躁,正在这时,有人从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哟喂,大晚上的,跑这儿来干什么?”
易小诗说着抬头望天,天上月‘色’正好,不禁酸气外冒,诌了一句,“哎呀,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北堂君,你这是和老相好幽会来了吧?”
左右张望了许久,“人还没来?”又想到什么似的,“我在这儿不合时宜的打扰了你们约会吧?趁着你‘女’朋友还没来,我先撤了。”
忽略月‘色’下,北堂几乎冷得可以把人冻成冰块儿的脸,易小诗嘻嘻哈哈的加了一句,“真没看出来,你这不解风情的面瘫,居然还会这么‘浪’漫,你看上的‘女’人还是满幸福的嘛!”
“夫人想多了,我是听bo的安排,二十四小时保护夫人安全。”
易小诗听得哈哈大笑,“你保护我?”
“是!”
“我用的着你保护么?你干脆说监视我,我觉得更贴切。”易小诗倒也没生气,依旧一脸嘻哈。
北堂一点严肃的凝视她,“夫人,请你体谅bo为了你安全着想的一番苦心。说监视什么的,这种话太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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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易小诗闻言双手抱‘胸’,挑起下巴回视他,“看不出,你倒是忠心护主,一心一意为你家bo着想。”
北堂冷着脸不理她。
易小诗也不再逗他,咕哝一句,“怪不得到现在都没‘女’朋友,这张冰块脸,实在让人望而却步。再这么下去,就等着打一辈子光棍吧!”
她的声音刚好够北堂听清楚,但是北堂一点儿反应都没有,若无其事的保持三步远的距离跟在她身后。
突然多了条尾巴,易小诗真是各种不舒服。
她一向独来独往惯了,想着今后北堂要跟在自己的身边,受不了的皱了皱眉,突然停下步子。
北堂也立刻刹住脚抬眼看她。
“你家bo去哪儿了?”
“有重要的事情必须亲自处理,下午已经离开了。”
都没跟她道别,易小诗心里有点儿失落,但这种小事还不至于让她放心上,“多久回来?”
“这个,bo没‘交’代。”
易小诗眯眼,审视的盯着他,“作为他最得力的助手之一,你会不知道?”
北堂神‘色’不变,“确实不知道。”
易小诗骨碌着灵动的大眼,换了种问法,“那你到底要在我身边跟多久?”
他跟在她身边保护多久,应该就是杜宇恒会离开多久了。
“直到bo回来为止。”北堂完全没有掉入她的语言陷阱。
易小诗愤懑的瞪他一眼,“你是个狡猾的面瘫!”
说完气呼呼的转身给他个后背。
狡猾的面瘫,这五个字在北堂的耳朵里转了一圈,他不但没觉得生气,反而不自觉的勾了勾嘴角。
狡猾?或许吧,跟在杜宇恒身边的人,不狡猾点儿,怎么能把事情办好?
分明是个贬义词,北堂却把它当成了一种褒扬。
易小诗想起某事,回头正想问北堂的时候,正好看见北堂扬起嘴角在笑。
北堂居然在笑!
易小诗眼睛一亮,突然就背着手跳到北堂身边,戳了戳他胳膊肘子,“我说,北堂君……你笑的这么猥琐,是在思‘春’呢?难道你真的已经有‘女’朋友了?”
北堂一听“思-‘春’”二字,本来还有些尴尬的情绪,立刻被另一种想揍人的冲动扑倒,“你想多了!”
“哦?那就是说,你没有‘女’朋友?”
“……”
“那正好,上次见你的时候,我就想着要给你介绍一位呢。”
易小诗突然热心的牵红线,让北堂不受控制的一抖,下意识的后退一步,“你想干什么?”
这绝对是‘阴’谋!
“你这是什么反应,我有那么可怕吗?”
易小诗奇异的眨了眨眼,一副正在自我反省的样子。
“夫人,我的事情,我自己心里有数,就不劳你费心了。”
“啧啧!”
易小诗摇头,“那怎么行,你可是宇恒的得力助手,心腹之人,你‘私’生活的稳定,直接关系到你办事能力的发挥。再说,我们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好歹也接触那么多次,也算是……朋友了吧?因此,于公于‘私’,你的姻缘我都该关心一下,对不对?”
北堂很佩服易小诗那条三寸不烂之舌,不管什么样的事情,到她嘴里,总能产生各种各样的关联。
“夫人有时间关心我的‘私’事,不如想想怎么做一个好太太。”
易小诗笑,“怎么做好太太,我当然很清楚。第一条,就是要为亲亲老公分忧。我关心你有没有‘女’朋友,正是在为我老公分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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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北堂彻底无语。
他觉得,一定是杜宇恒不在,易小诗实在是太无聊了,才会故意这样消遣他。
“已经很晚了,夫人还是早点儿回去睡觉吧。”
北堂转移话题。
易小诗打了个呵欠,点头,“确实不早了,很困。该回去睡了。对了,你该不会晚上也守着我吧?”
“bo的命令是二十四小时保护。”
言外之意,晚上也会守着。
易小诗心中气恼的想,杜宇恒你个烂人,倒是真的对自己的心腹很放心啊,就不怕老娘我红杏出墙啊!转念一想,又乐了,这是不是也说明,杜宇恒很相信她?信她不会做不规矩的事情?
想到这个,又傻瓜似的美滋滋的傻笑。
陷入爱情的‘女’人,智力总是变得格外低下,易小诗止住傻笑的时候,就觉得自己的智力正在朝着负方向狂奔。
*
宽大的客厅,格调优雅。
一身白西装的男人靠在沙发里,看着手里的情报微微扬‘唇’,湛蓝‘色’的耳钉在晨光的照耀下发出妖异的蓝光,将这个看上去儒雅无害的男人变得格外具有侵略‘性’。
看完情报,抬眼看向高俊青,“是个有意思的事情。敢把刀子扎到帝皇头上,这股子不知来历的势力,还真是很有魄力。”
“的确”高俊青也深有同感“而且,这次在地中海动手的人,明显经过深思熟虑,每一步都考虑的很到位,对帝皇的势力消减的很彻底实力不容小觑。”
秦墨白优雅的端起面前的黑咖啡,却只是用咖啡匙在被子里轻轻搅动,并不喝。
“实力固然很强,不过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杜宇恒办事向来谨慎牢靠,我们皇月都做不到事情,这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势力却一举成功,很值得人寻味。”
“主子的意思是,动手的人对帝皇很了解……”
“谁知道呢”
秦墨白挑挑眉,“总之,我们最近处在非常时期,这种事情,只要静观其变就好。”
“明白!”
高俊青恭谨的点头,想了一下又问,“冰岛那边,我们是不是也……”
“不用管,莎莉敢动手,就肯定做好准备了。死活都是她自己找的,看着他们斗也‘挺’好。我们的当务之急,是尽快整合皇月和秦氏。等他们打完了,缓过劲儿来了,我们也该步上正轨了。”
高俊青望着秦墨白,眼底是无法言辞的敬服仰慕。
“夫人那边……”
“我会亲自过去,你和俊琦只管把其他事情处理妥当。”
‘交’代完高俊青,秦墨白便赶去见秦婉秋。
自从石家破落,石天洛一病不起之后,秦婉秋已经放开对秦氏的管理权,整个人变得静如止水,之前那些凌厉的气势,动辄伤人的锐气也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现在的秦婉秋,除了比同龄的‘女’人保养得好之外,并没什么不同。
见秦墨白的时候,虽然依旧表现不出母子的亲近,但至少看上去正常很多。
秦墨白进来的时候,秦婉秋正坐在榻榻米上煮茶。
除了三街口那段不堪回首的时光,除了发疯失控的时候,在秦墨白眼里,秦婉秋其实一直是个十分优雅而又贵气十足的‘女’人。
就比如现在,她安静的跪坐在茶桌前,动作优美。
见秦墨白来了,扭头看他一眼,并没有开口,也没有流‘露’出太多情绪。
秦墨白在她对面坐下,等着她把茶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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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十几分钟后,秦墨白端着手里的茶嗅了嗅,嘴角微微扬了扬,“母亲茶道进步了。”
秦婉秋对此没有表示。
从位置上起身,把一只红漆盒子‘交’给秦墨白,“秦氏所有的印鉴和证件资料都在里面。”
秦墨白放下茶杯,望着自己的母亲。
眼前这个‘女’人,大半生活在对石天洛和苏欣桐的仇恨里,对他,除了给他生命,把他养大之外,没有半点儿母子之情。
而他对秦婉秋的感觉却很复杂,恨过怨过,可每次看到她的时候,又莫名的觉得她活着,能和他说说话,很好。
秦墨白接过盒子放在一边,道,“秦氏我会打理好。”
秦婉秋‘唇’角扬了一下,“墨白,这些你那,我对你从来没尽过做母亲的责任,没给过你身为母亲应该付出的关爱。我知道你心里对我有怨气。我从来不指望你会原谅,因为即使到现在,我也没后悔过我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如果事情重新来过,我还是会走同样的路。”
秦墨白垂眸,盯着眼前特气腾腾的茶水不语。
此时此刻,是什么感觉呢?答案是,没有任何感觉。
对于秦婉秋,他已经麻木了。
对她的期待,也只是能活着说几句话而已。
“皇月和秦氏的事情,我以后都不会再过问。对你,我只是想说一句,好好保重。”
秦墨白依然垂眸盯着面前的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对他这样的反应,秦婉秋也不意外,把自己面前的那杯茶喝完,就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秦墨白拿着盒子起身离开,经过秦婉秋房间的时候,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大步出‘门’。
他没问秦婉秋要去哪儿,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回来,更不知道还会不会再见面。
那些都不重要了。
因为他终于看透,秦婉秋心里,他什么都不是。
报复过后,他对秦婉秋而言,已经没有任何价值,所以留下来陪伴的必要都没有了。
出了‘门’,秦墨白只是微笑,握着盒子的手指却一点点发青。
上车之后,盒子随手被他扔在副驾驶上,在车里静静地坐了会儿,发动车子却忽然有种不知道该去哪儿的感觉。
不知不觉的,就把车子开到了某家服装店的‘门’口。
他依然只是坐在车子里,没下车,只隔着车窗看着店里微笑着对客人介绍服装的‘女’导购,眉梢眼角染上些暖意。
送走顾客的易小诗伸了个懒腰,看了看时间,正好到上午下班的时间,拜托江木给自己带饭之后,就懒洋洋的坐在店‘门’口打盹儿。
为了能回来店里继续上班,跟北堂那里,她几乎是用尽了手段。
好在,最后是她成功了。
此时,北堂安排的人肯定在哪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暗中保护,她知道,不过只要不出来捣‘乱’吓人,她也不想让北堂难做。
店里新来的姑娘,突然凑到她身边道,“诗姐,快看,那个男的好帅!简直就像杂志封面上经过特效处理的模特一样!不,比模特更有味道!”
小姑娘‘花’痴,易小诗已经习惯了,因此她‘激’动的在她耳边荼毒,她也习惯了,连眼皮子都没动,继续闭目养神。
“哎呀,他朝我们这边来了,是不是看上我了?”
易小诗想,人家要看上,也只能是店里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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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好久不见。 ”
熟悉的声音在上方响起,易小诗霍然睁眼,正对上秦墨白那双粲然的眸子。
他依旧满脸微笑,无害而又优雅,白‘色’的西装在阳光的笼罩下,看上去干净而又明媚。
只是他耳垂上的蓝宝石耳钉,让他整个人平添妖‘艳’,带出些微弱的身为杀手头目的暗黑气息。不过这点气息也只有易小诗这样敏锐而又对秦墨白知根知底的人才能感觉到。
旁边的小姑娘已经‘花’痴呆了,嘴角的口水都要流下来的样子。
易小诗牵起嘴角,回以微笑,“别来无恙。”
秦墨白伸手到她面前,做出邀请姿势,“美丽的小姐,赏脸一起叙叙旧?”
虽然觉得和秦墨白最好还是别再接触,既然不爱,就不要给希望,不要给机会,但是,他这副如沐‘春’风的柔和而又礼貌的样子,让易小诗觉得,如果拒绝了,真的会很没礼貌。
而且,秦墨白突然出现在这儿,也绝不是巧合。
趁这个机会,把该说的说清楚,该断的念头断彻底,也很好。
“好”
于是,易小诗从座位上起来,却并没用秦墨白搭手。
秦墨白笑容不变地收回手,仿佛易小诗的拒绝姿态并没让他感到半点尴尬。
“他把你看得很紧”
秦墨白和易小诗并肩在幽静的小路上散步。
“或许吧,他不过是护我周全而已。”
“你以前最讨厌被人跟踪监视。”秦墨白停下来,扭头注视着易小诗,虽然在笑,但眼里却清晰的表达出另一层意思,“小诗,你变了很多。”
“人总是会变的。我确实变了,只是变得更清楚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而已。我已经不是那个顶替别人身份,被人当成复仇工具使用的易小诗了。”
秦墨白点头,“小诗,其实我想说的是,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
易小诗突然打住他接下来的话,“墨白,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你何必这样‘浪’费自己的时间和感情。”
秦墨白摇头,“人的一辈子那么长,开始的未必不会结束,已经结束的未必不能重新开始。这世界变化这么诡谲,很多事情谁能说得清,猜得到呢?”
“是,你说的的确很对。将来会怎么样,我的确不清楚,也不能左右。但我只知道,现在,我爱的是杜宇恒,我是他的妻子。我会陪在他身边,和他一起好好生活。”
秦墨白脸上的笑容,突然因为易小诗说出“妻子”二字,变得凝定,然后一点点破碎,“你说……妻子?”
“是,我和他结婚了,只差个仪式而已,可我并不在乎那个。”
秦墨白垂头,孤伤的姿态,易小诗看得很难受,但难受并不能改变什么。
“墨白……”
易小诗还想说什么,秦墨白忽然抬头,脸上依旧是微笑的,“结婚了又怎么样呢?对于我来说,结婚也并不能改变什么。”
易小诗拧眉,秦墨白的执着让她觉得头疼,她不知道究竟要怎么样才能让秦墨白放弃,开始他自己的新生活。
“你何必这么一根筋,凭你的条件,完全可以找更好的更值得你真心相待的!”
“我也不想,可我就是这么死心眼。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最值得我真心相待的。我的真心只有一份,除了你,谁也不给,也给不了。”
&bp;&bp;&bp;&bp;“你!”面对冥顽不灵的秦墨白,易小诗倍感无力。
她没法对一个爱她的人凶狠,而且,秦墨白虽说对她依然执着,却也并没有使用任何卑鄙手段,更没有对她纠缠不休。
如此种种,都让她没法对他决绝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而且,她本心,也并不愿意那么做。
如果可以,她其实希望能和秦墨白成为朋友,不带半点儿男‘女’之情的那种纯粹的朋友。
可那是奢望,她知道。
“秦墨白,你何必!”
“如果感情可以由得人控制,我也不想这么死皮赖脸的打扰你。”秦墨白笑容里带了一丝苦味。
曾经,他无比坚定的说过,是自己想要的,就一定会不择手段的抓在手里,据为己有。
然而,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对易小诗动用任何手段,不是没想过,而是竟然会真的舍不得,不忍心。爱一个人的心情,就是那么微妙古怪,想要霸占在自己手里,又希望对方能快快乐乐。
如果能让对方快乐的人是自己,那就是种圆满,如果那个人不是自己,心就会变得格外痛苦矛盾!想要又不能要,想放又放不开,这种求而不得的苦,真能把人‘逼’疯。
“你……”易小诗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说什么都不对。
劝不通,说服不了,又打心眼里不愿意翻脸。
易小诗也纠结的想撞墙。
“好了,我们不谈这些”秦墨白突然接过话题,“既然你心里没我,那我就退而求其次。总归我们不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对吧?”
易小诗傻愣一下,对他的态度突变有些适应不良。
“傻样,我们做朋友吧,普通朋友。我不会再让你为难。”
他说出了易小诗一直期盼的话,不过,易小诗却完全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开心。
她已经不是那种天真的年龄了,一方抱着男‘女’之情来做普通朋友……真的能么?就算能也心里苦不堪言吧?
“墨白,我觉得,我们还是……”
“小诗,你是想跟我彻底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我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没错,我是爱你,是想得到你。但就因为心不由己的产生了这样的感情,你就要判我死刑,把我彻底踢出你的人生,把你自己彻底从我的生命里‘抽’离,你知不知道,你有多残忍?如果我真的是那种卑劣到不择手段的人,今天就不会跑来跟你说这些话。”
“我……”易小诗被堵的无话可说。
“我只问你一句,我是不是真的让你那么厌恨,厌恨到以后都不想再多看一眼?”
易小诗拧眉,觉得此时的秦墨白真是太咄咄‘逼’人,“我没有厌恨你。”
秦墨白忽然展颜而笑,“没有厌恨我,就和我做朋友吧。我是皇月的首领,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
只要杜宇恒真的能让你幸福,我不介意做一次穆远风那样的傻瓜笨蛋。
不过,他要是对不起你,那也就别怪我横刀夺爱……
这次,他选择站在易小诗最近的地方,看着她幸福。
秦墨白把话说到这份儿,对于他这样骄傲的人来说,已经十分不易。
易小诗知道自己不能再过分了,点头,“好”
“那边有个公园,过去找个地方坐会儿。好久没见你,给我说说离开之后的事情?”
&bp;&bp;&bp;&bp;秦墨白一副十分有兴趣的样子。
易小诗也真诚的笑了笑,她乐意把自己这几个月平静的美好生活分享给他。他太缺乏那样的美好。
“你都不知道,我刚到市的时候有多惨,每天的基本三餐都保证不了。幸好房东好心收留,还资助了我一个星期的饭食。”
易小诗说的兴致勃勃,秦墨白却笑不起来,虽然知道三餐无法保证这种事情,对于他们这种‘混’迹灰暗带的人来说,实在不算什么。
可他还是忍不住心疼,大概……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
“你运气很不错。”
“我也觉得,房东是个很善良很慈祥的老太太。现在这样的好人难找。后来我找到了现在的工作,每天朝九晚五,看着‘挺’无聊,但是我很享受啊,每天都是平淡的,没事跟同事聊聊八卦斗斗嘴,那样的生活,真是太滋润了!”
“说的我都向往了,不然我也从皇月退下来,过来投靠你和你一起卖衣服?”
易小诗翻了个白眼,“去去去!你来卖衣服?你们家那些杀手还不把我剁成‘肉’酱!”
秦墨白好笑,半晌叹气,“其实,我倒是真的‘挺’想过这样的生活。”
易小诗也叹气,没接话。
他们都明白,这样的生活,不可能属于他们。
从出生那天起,他们的世界,就已经被注定了。这些年的生活经历,更是让他们没法再脱离灰暗带。
易小诗也知道,自己其实就是忙里偷闲,逃到这里来做了场黄粱梦。杜宇恒找来的时候,就意味着她要回到原来的世界里去了。
两人沉默了片刻,十分突兀的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道骇人的亮光。
下一秒,两人同时从身后的草坪上分别滚向两边,两枚子弹嗖嗖没入他们刚刚坐过的地方!
十几个身手矫健的人四面八方向他们包抄过来,每个人身手不凡。
那种套路,易小诗并不陌生,和石静琬派过来刺杀她的人如出一辙,只是,这一批明显比石静琬派来的那些人要水平高的多!
她确定,这是石家压轴的暗部力量,此刻他们在她和秦墨白相处的时候倾巢而出,只能说明已经筹划很久了,就在等这个机会把她和秦墨白一起铲除!
能调动这样的力量,只能有两个人,一个是当家的石天洛,一个是继承者石世荣。
石天洛已经病倒,不可能有这个心力,那就只能是石世荣!
看来,他真是恨毒了他们!
不过,那是应该的。
是她和秦墨白联手彻底毁了石家!
易小诗和秦墨白很快跟这些人厮杀成一团。
对方人多势众,实力不可小觑,又早有预谋,动起手来占尽先机。
易小诗和秦墨白单打独斗实力固然超群,可被这样群攻,还是有些吃力,堪堪与对方十几个人打成平手。
不远处,灌木丛后缓缓走出个人,穿着黑‘色’外套,手里拿着枪,不紧不慢的靠近打斗成一团的人群。
在距离它们十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一动不动的站着,目光始终盯着人群中如游鱼一样溜滑的辗转在各杀手之间的娇小身影,过了片刻缓缓的举起手枪,瞄准她的后背。
放冷枪,没错!
他要她死,要她为石家负责。
这个曾经让他微微心动的‘女’人,如今成了他痛恨的,必须猎杀的对象!
&bp;&bp;&bp;&bp;没有任何迟疑犹豫,脱膛的子弹,闪电般迅厉无匹的‘射’向易小诗的后心,而易小诗毫无察觉。
秦墨白利落的了结掉缠上来的三个人,回身一瞬就看见石世荣对易小诗暗下杀手。
第一次,身体的行动比思维更快!
他甚至完全没有想过,扑倒易小诗会让自己轻则重伤,重则丧命!
易小诗突然被人扑倒,摔在地上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秦墨白迅速被鲜血染红半边身子,却依然死死把她护在怀里!
一模一样的事情,杜宇恒也曾做过。
直到事后很久,她都说不清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感受。
只记得秦墨白即使被重伤,依然翘着嘴角微笑。
“墨白!墨白!”她瞪大眼颤抖的叫他的名字。
恰在这时,又有两个举着短刀飞扑着砍过来!秦墨白单手撑地翻身接连踹出几脚,扑过来的人被踹出老远。
易小诗也振作起来,再不顾忌跳起身对那些人狠下辣手,速度力量都比之前增长了一倍多!
所有人都被她的爆发力震惊,再加上秦墨白身受枪伤,依然强悍,围攻他们的杀手不禁有些怯步。
但易小诗却不会因为他们的胆怯而手软了,一直跟在易小诗身边暗中保护的人此时也加入进来,不到半个小时功夫,那些杀手已经被打的七零八落。
最后只剩下石世荣还立在那里。
易小诗静静地看着石世荣,这个有过几面之缘,说不上待见但也没觉得多讨厌的男人。
“你要报仇?”
“是”石世荣知道,石家想再翻身已经不可能,这次刺杀他们的计划也失败了,反而整个人都平静下来,很坦然的承认。
“可惜,你失败了。”
“是啊,失败了,但也不算很彻底,至少放倒一个。”
易小诗抿‘唇’,“如果,你伤的是我,我没什么好说的,但伤的是他……就算我今天放过你,皇月的人,也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你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所以,你的意思是?”
“念在我们相识一场,我给你个痛快!”
话音落下的同时,身形掠起!
石世荣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易小诗,神‘色’冰冷,手起刀落,没有一丝起伏,甚至连鲜血溅上她的脸,她的神‘色’都没有半点儿变化。
石世荣只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到疼,低头看了看,她的匕首已经没入自己‘胸’口,准确的‘插’入心脏。连闪躲的余力都没有!
“我……一直低估了你。”
“是你太高估你自己,连逐个击破的本事都没有,还妄想一举歼灭,你太天真了。”
“或许吧”
天真妄想的代价就是‘性’命。
*
医院,易小诗坐在手术室‘门’口等了三个小时,手术依旧在持续。
北堂站在不远处正皱着眉,时而看看手术室时而看看易小诗,迟疑了一下还是走到易小诗跟前,道,“夫人还是回去吧,您一直留在这儿恐怕不合适。”
易小诗闻言蹙眉,看向北堂。
“有什么不合适的?他是我的朋友,为我受伤,现在是死是活都还不知道,我在这儿等,有哪里不合适?”
北堂表情不变,只说,“您现在是bo的夫人……”
“呵!”易小诗不等他说完,冷笑一声,“你这意思是,因为我是杜宇恒的老婆,所以,就不能关心朋友的死活,甚至连结‘交’异‘性’朋友都是过错?还是说,因为我是杜宇恒的老婆,就可以忘恩负义,人家为我连命都豁出去了,而我却可以连看都不看人家一眼,理所当然的接受别人的恩情?”
&bp;&bp;&bp;&bp;冷笑一声,易小诗盯着北堂,“负责二十四小时保护我安全的北堂先生,你可别忘记了,今天要不是秦墨白,我现在也许就是一具尸体,你家bo‘交’代你的任务你就没办法完成了。 ”
“夫人”
被易小诗尖刻冰冷的言辞刺‘激’,即使是北堂也忍不住火气上冲,“首先,如果不是你有意甩开随行保护的人,事情不会发展成这样;其次,我说您留下不合适,并不是要夫人你忘恩负义,而是为夫人和bo的感情考虑,毕竟夫人您和秦墨白有过去,而且曾联手对杜家不利。过于密切的来往容易引起误会……”
“呵呵,北堂君倒是考虑的真周到啊!”
易小诗讽刺的挑眉,“可惜,我易小诗就喜欢好心当作驴肝肺,所以真不好意思,你的周到我不接受。”
如果杜宇恒对她有足够的信任,就该知道,她绝对不会做任何对不起他的事情。
北堂被易小诗噎的脸‘色’十分难看,而易小诗固执的扭开脸,根本就不想再搭理他。
她爱杜宇恒,接受了杜宇恒,并且决意一心一意的只跟杜宇恒一个人,确实没错,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会因为爱杜宇恒而放弃自我,放弃身边的人。
北堂的担忧不无道理,但易小诗始终相信,如果真的真心实意的爱一个人,就会选择无条件的信任。
她和杜宇恒之间,一直以来,缺乏的其实恰恰是对彼此的了解和一心一意的信任。
这次,她愿意尝试再次付出信任,同样的,她也需要杜宇恒对等的信任,如果杜宇恒做不到,那么他们之间,迟早还是会分道扬镳。
手术结束已经是五个小时之后,季少东满脸疲惫的从手术室出来,易小诗立刻起身迎上去。
见易小诗还没走,季少东眼底闪过一抹诧异,很快诧异之‘色’又消失的无影无踪,看易小诗的眼神依然是冷冰冰的,带着疏离。
易小诗此时没心思顾虑季少东的态度,更没时间去考虑季少东和甪里君荣之间的弯弯道道,见他出来立刻问,“他怎么样?”
“手术虽然很成功,但毕竟脊神经有轻微毁损,部分脏器出血,情况并不乐观。今天到明晚十点是他的危险期,‘挺’过来了,人就算捡回一条命,‘挺’不过来的话……”
“会‘挺’过来的。”她相信秦墨白绝对不是个轻易认命的人。
季少东侧目看她一眼,忍不住实事求是的泼冷水,“就算能‘挺’过来,后半辈子也极有可能在轮椅上度过。”
易小诗一呆。
季少东却不愿意多说了,转身走开。
易小诗紧紧咬住下‘唇’,脊神经受损不是小事,有多少人伤了脊神经还能站起来的?
如果秦墨白后半辈子都在轮椅上度过……她简直不敢想那种后果。
且不说他本身是个看上去温和无害实际骨子里十分傲气的男人,就单说皇月首领的这种身份……如果被人知道他残了,那么会有多少人扑上来要他命?
想到这里,易小诗就觉得浑身都发冷。
秦墨白……是为了她才‘弄’成这副下场的!
旁边,北堂一看易小诗的反应,就知道易小诗今天是不可能跟他回去了。
但还是开口请求,“夫人,先回去休息吧。秦先生这里,我会亲自帮您守着,有什么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bp;&bp;&bp;&bp;易小诗深吸一口气,摇头,“我自己会等,只要他醒了,确定他平安无事,我就跟你回去。 ”
“如果他醒不过来呢,又或者醒了真的如季少东说的,瘫痪了呢?”
“那我会照顾他。”
果然如此!
“那你有没有想过bo会怎么想?”
“我会跟他解释,他会理解我的。如果这点都做不到的话……”
易小诗苦笑一下,摇了摇头。
杜宇恒的‘性’子……他自己也说过是小肚‘鸡’肠的男人,就算他相信她和秦墨白之间已经断干净了,恐怕也不会不介意她留在秦墨白跟前照顾。
“夫人”
“不用说了。”易小诗摆出一意孤行的姿态。
北堂只能闭嘴。
秦墨白醒过来是三天之后,易小诗也衣不解带的守了他三天。
见他终于苏醒,易小诗一直悬着的心脏总算回归原位。
而秦墨白醒来第一眼见她守在病‘床’边,眉眼深处,是难以掩饰的欣喜,即使身受重伤,依然笑得像是得到了最好奖赏的孩子。
那样的笑容,很难让人拒绝。
“醒过来第一眼看到的是你,让我很高兴。”
没有任何华丽的言辞,只是一句很高兴而已,却让易小诗感受到了他真心实意的快乐。
易小诗扬‘唇’,眼角挂着些疲惫,“醒了就好,还有,谢谢你。”
“一定要跟我这么客气吗?”
秦墨白微笑的望着她,眼底不经意流‘露’的深情,让易小诗心头一跳,眉‘毛’下意识的拧了拧,然后别开视线。
尽管心里很明白,现在绝对不是撇清关系的时候,可她还是那么做了。
从来没想过要给他希望,所以,哪怕一丁点星火复燃的可能‘性’她都不会留。
因此,她再开口的时候,已经变得很冷静,“墨白,上次有个消息忘了告诉你”
秦墨白笑容不减,望着她的时候,目光依旧柔软深情,“什么消息?”
“我和杜宇恒已经登记结婚了,你会祝福我们,对吧?”
笑容凝在嘴角,眼底的温情也有那么一刻僵凝,秦墨白的表情似乎突然被冰冻住了。
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缓缓地‘露’出个无可奈何的表情,“诗诗,你真是……让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易小诗抿‘唇’不语。
“我会祝福你,因为我希望你幸福。曾经我觉得穆远风是个傻瓜,那时候他说当我真正尝到什么是爱情的时候,就会心甘情愿做傻瓜。那时候,我对他的话嗤之以鼻,觉得如果我是他,喜欢到想要的,就一定会不择手段抓在手里。没想到最后我还是应了他的话,居然还一点儿都不后悔。”
易小诗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对不起。”
“小诗,你是笨蛋吧,永远别和我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一切都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如果我不乐意,没有人能勉强得了我。你看,我已经没事了,你守了这么久,回去休息吧”
“我……不累”
“骗子”秦墨白笑‘吟’‘吟’的指出,“看你眼都敖红了,而且,几天都没换洗了吧?都快成臭豆腐了。我可有洁癖”
被嫌弃了!
易小诗顿时有‘欲’哭无泪的感觉。
狠狠瞪秦墨白一眼腾地一下起身,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到了病房‘门’口又停下来,头也不回的说了句,“谢谢,还有,真的对不起。”
秦墨白垂眸,苍白的薄‘唇’紧抿,‘唇’线绷成一线,似乎悲伤又似乎难过。
等易小诗的脚步声消失在病房外的走廊里,才轻轻地吐出一句,“傻瓜”
&bp;&bp;&bp;&bp;秦墨白的伤势并不乐观,总是在反复,苏醒的当晚又高烧不退,易小诗一得到消息,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直奔医院。
秦墨白再次被转入重症监护室,季少东亲自坐镇二十四小时监护。
易小诗作为非医务人员,只能在外面守着,一守就是一天一夜,秦墨白高烧退下去,人却没醒。
季少东从监护室出来,见易小诗来了,就不由得眉‘毛’拧成团。
易小诗抬头看到季少东,眼神一亮,很想问他关于秦墨白的状况,但看到季少东的脸‘色’,她立刻意识到,季少东完全不想搭理她!
她有些莫名,这时季少东已经先开了口,“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啊?”易小诗愣住。
“他的病情已经稳定了,会突然反复,是因为受了刺‘激’情绪‘波’动过大,导致内脏器官出血,有多危险你知道么?在他苏醒之后,除了我和我的几个助理之外,见过的人就只有你吧?”
易小诗突然明白过来,是自己离开时说的那些话刺‘激’了秦墨白。
当时他明明很冷静……原来……
又是自己的错啊!
“如果觉得他妨碍了你和杜宇恒过好日子,其实用不着这么折腾他,凭他现在的状况,还有你的本事,完全可以给他个痛快。”
季少东的话,突然刺到了易小诗,“我没有那种心思!”
“可你就是那么做的,即使是无心的!”
“我……”易小诗突然就被堵的没话说。
季少东说的都对,无心的又怎么样?她差点儿亲自把秦墨白送上阎王殿。
“你还是走吧,估计你越守着他,他死的越快。”
易小诗这次没多说,真的走了。
望着易小诗离开的背影,季少东的脸‘色’始终不好,当她快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季少东突然加了一句,“你是不是巴不得离开?”
易小诗脚步一顿,转身看向季少东,“我留下,你说我会害的他早死,我离开你说我巴不得,那么季先生,你说我该怎么做?要不我就在外面守着,不进去见他面,你看满意么?”
季少东被噎的够呛,一时脸‘色’难看。
见季少东不答,易小诗果然转回来,重新坐在监护室‘门’口,也不再理他。
“你简直让人不可理喻。”
“谢谢你给我这么高的评价。”易小诗冷冰冰的回了一句,“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一下,我和杜宇恒还有秦墨白之间的事情,轮不到别人说三道四,季先生也别想太多了。”
季少东盯着易小诗半晌,易小诗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长发遮住脸上的表情,也让人猜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
“易小姐,我再说最后一句,总是这么不清不楚,到时候受伤的,会是所有人,如果不打算给墨白希望,那就断个干干净净。我不信你看不出墨白退一大步的原因,就是要以退为进。你以为男人和心爱的‘女’人之间,真的能踏踏实实的做朋友?”
易小诗一震,缓缓抬头,望着季少东,苦涩的扬了扬嘴角,“你以为我不懂吗?”那双漆黑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的望着他,“可我不甘心啊,为什么一定要这样?不管什么样的情感,一旦掺入男‘女’之情后,就一定要老死不相往来才行?除了爱情就不能有别的‘交’往了?”
&bp;&bp;&bp;&bp;“你奢望的太多。 ”季少东言简意赅。
易小诗点头,“是啊,我确实奢望太多了。”
她错位的人生,被剥夺了太多,她只是想尽可能的挽留些能留住的,属于自己的东西而已,哪怕是微末的友谊而已。
事实证明,她错了,她奢望的,还是太多了。
秦墨白……因为是秦墨白,所以不能奢望。
“你放心,这次他醒了,我不会再出现。”
“你不用跟我保证,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
这次秦墨白昏‘迷’的时间格外长,整整一个月都没苏醒。
易小诗隔三差五在重症室外向里面看一眼,然后就离开。
北堂对她总是来医院的行为,竟然也没再阻止,人依旧跟在她身边二十四小时保护,但几乎一句话都不说,也从来不提杜宇恒的情况,除非她主动问起,他才说上两句,但也都是一两句带过,内容也只是杜宇恒还在处理事情,要过段时间才回来。
易小诗觉察到情况不对的时候,杜宇恒离开已经将近三个月。
“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易小诗本来往外走,看样子是又要去医院看秦墨白。
北堂三步远的距离,跟在她身后。
没想到她突然刹住脚,猛然转身,声音冷锐直奔主题。
出乎预料的质问,让北堂一时适应不良,眼底的情绪还没整理好,被易小诗逮住。
眯了眯眼,“他那边出了状况是不是?”
易小诗‘逼’近。
北堂下意识的后退,“没有。”
“你撒谎”
北堂闭嘴不语。
易小诗冷笑,“好,你不说,我亲自去找!”
北堂终于开口,“不用了,bo五天前回来的,但他现在不方便见你。”
五天前……
易小诗愣了一下。
五天前她在干什么?
五天前,秦墨白病情再次反复,她心急如焚去了医院,守了一天,十点左右,烧退了,人竟然也奇迹般的醒了。
压了她许久的‘阴’霾终于散开,她松了口气,心情变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杜宇恒竟然是那天回来的?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人呢?”
直觉的,易小诗觉得情况很不妙。
北堂蹙眉,“bo回来的很突然,事先并没知会任何人。他回来那天你在医院守着秦墨白,bo来了医院……”
易小诗突然觉得通体发冷。
杜宇恒来了医院,却没见她……
“临走时吩咐我,如果夫人问起的话,就说他去南美洲处理事情了。”
易小诗愣了一下神,忽然就笑了笑,摇了摇头,过了两秒钟,又笑了笑又摇了摇头。
北堂看她这个样子,忽然有些难受,“夫人……”
“没事”易小诗突然收了笑,“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倒是没有。”
“很好。”
果然,她要的信任,杜宇恒给不了。
如果只是小肚‘鸡’肠,他当时候会站出来表现他的气愤和恼怒。结果是,他一言不发的离开。
那种根植在心底的怀疑,就像他骨头里的霸道一样,根本就剔不掉。
不管幸福的假象用什么样的姿态维持,维持了多久,一旦遭遇冲击,就会是这样的结局。
可是……真的好不甘心!
“告诉我,他到底在哪儿!”
北堂摇头。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
“你撒谎,北堂,你家bo有没有告诉过你,你撒谎的时候眼角会下意识的上扬?”
&bp;&bp;&bp;&bp;北堂呆住。
易小诗突然换了副脸,“北堂君,我请你喝酒吧,你看,你保护我这么辛苦,于公于‘私’,我都应该答谢你对不对?”
酒喝多了,说了什么话,都是醉话,醒了,就记不清了。
北堂想起bo在医院秦墨白苏醒时满脸是笑的悲伤表情,突然就发了狠,“对!”
从北堂嘴里得到杜宇恒落脚的地址,易小诗马不停蹄的赶过去,赶到的时候,已经天黑。
他落脚的地方,是一栋看上去已经很陈旧的居民楼,住户不算多,但生活气息很浓。
跟他一贯的庄园别墅小洋楼相比,差距很大。
303室,易小诗扬‘唇’。
她要把杜宇恒的小肚‘鸡’肠和多疑,连根拔起!
而让一个男人相信‘女’人会踏踏实实跟他过日子的最好方式是什么?当然是给他生个孩子!
暖黄的灯光下,杜宇恒横躺在沙发上,赤这上半身,从左肩到右腰上的伤口,显得格外狰狞。
穿着睡衣的‘女’人动作轻柔的往伤口上抹‘药’,望着杜宇恒的眼神,幽深中带着无比复杂的神情。
有痴缠有怨念,纠结在一起,反而让人看不出什么。
“杜先生?”
“……”
“杜先生?”
杜宇恒显然困乏至极。
‘女’人扬了扬嘴角,自言自语,“看来起效了,这‘药’对伤口愈合最好,就是容易让人深睡。”
伸手‘摸’了‘摸’杜宇恒的脸,正在这时‘门’铃被按响。
‘女’人诧异的收回手,起身甩开亚麻‘色’的长发,尖尖的下巴扬了扬,妩媚的眉眼闪过一抹深思,然后看了眼杜宇恒。
杜宇恒睡得很沉,对‘门’铃声没有任何反应。
‘女’人光着脚走向‘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并没立刻开‘门’,又回到小客厅里,拿起衬衣帮杜宇恒穿上,却只系两个扣子。
“杜先生,醒醒,有人来找你了。”‘女’人的普通话显得有些别扭,似乎运用并不熟练。
杜宇恒眉头耸动,半晌睁开眼,眼底神‘色’有些‘迷’离。
“杜先生,有人来找你。”
杜宇恒嗯了一声,介于半睡半醒的状态。
“那我去开‘门’。”
“等等……”
杜宇恒突然撑着身体坐起来,目光打量着‘女’人,“夏莎,把你的衣服换一下,我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夏莎笑了笑,“哦,明白。杜先生真是个谨慎的人,看来能做你太太真的很有福气。”
想到易小诗,杜宇恒突然抿‘唇’,‘胸’口闷闷的难受。眼前闪过医院里易小诗欣喜若狂的表情,那种闷痛感上升到极致,连带着让他觉得身上的伤口都疼得难以忍耐。
夏莎进了自己的卧室,‘门’铃再次响起。
杜宇恒只好自己起身开‘门’。
烦闷的他并没留意到自己的衬衣只扣了两个扣子,这样子让他看上去很是放‘浪’不羁。
打开‘门’,‘门’里‘门’外的两个人都愣住。
易小诗愣,是没想到杜宇恒会是这副散漫的样子,头发微微凌‘乱’,衬衣也有褶皱,而且还没扣整齐。
重点是脸‘色’也很不好,缺乏血‘色’。
杜宇恒诧异是没想到易小诗会找到这儿来。
“你怎么来了?”
杜宇恒开口第一句话。
易小诗收敛神‘色’,“怎么?我不能来?回来都不‘露’面,反而躲到这里猫着,不会金屋藏娇了吧?”
杜宇恒倒是没反驳,就势靠在‘门’框上,也没有让她进去的意思,“如果是呢?”
“是的话,就恭喜你另结新欢啊”
&bp;&bp;&bp;&bp;易小诗浑不在意的样子,其实是因为她相信杜宇恒不会。
不过,看在杜宇恒眼里就完全变味儿,说出的话自然也就带了刺,“看来你是巴不得我找个小情人啊。那样的话,你也好旧情复燃,和老相好柔情蜜意去,是吧?”
玩笑变了味儿,易小诗被刺的脸‘色’一变,但还是很快收敛,依旧笑着说,“你吃醋了?”
“吃醋?鬼才会吃醋!”
“那你就是鬼!好了好了,站‘门’口斗嘴有意思么,我大老远跑过来,也不让我进去?”
杜宇恒还没开口,里面传来夏莎的声音,“宇恒,看见我内衣内‘裤’了没有?”
顿时,两个人都被雷击了似的。
杜宇恒是一头雾水,扭头看过去,夏莎从房间里探出光溜溜的半个肩膀。
易小诗的目光也看过去,重点却落在夏莎肩膀上的玫瑰般的‘吻’痕上,那一瞬就像被心脏就像被人拉伸了钉在十字架上,血淋淋的痛感让她一时没法做出反应。
杜宇恒拧眉,“夏莎,你的东西,我怎么会知道?”
夏莎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我找不到了,不好意思,估计是小白给抓跑了。”
小白其实是邻居养的猫,经常在邻里间的阳台上来回跳,抓‘弄’各种东西。
杜宇恒都明白,可易小诗不明白。
而且眼下的状况,她要是能冷静理智,只能说明她根本不爱杜宇恒。
“呵呵,没想到我一语成谶,你还真是金屋藏娇了。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她不知道是怎么维持住自己最后一点尊严,没当场跟杜宇恒泼‘妇’一样大吼大叫的。
总之,一路走下来,她几乎是用了所有的力气。
下到一楼的时候,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还有什么不死心的,竟然还扭头往回看了一眼,根本就没人追出来。
“易小诗,你真傻。”
住宅区住户不多,出租不好等,易小诗坐在路边等了半小时都等不到。
好不容易有辆车子在跟前停下,抬头一看,是‘私’家车,黑黢黢的玻璃窗摇下去,‘露’出杜宇恒冷如冰霜的脸。
易小诗想都没想,起身就走。
杜宇恒开没下车,甩上车‘门’两步上前抓住她手腕向后一扯,顺势抵在车子上,二话不说低头就一阵胡‘乱’啃咬。
易小诗大力抗拒,恶心厌恶各种感觉在翻涌!
杜宇恒有伤在身,易小诗又拼尽全力反抗,终于得空‘抽’出只手一巴掌甩在杜宇恒脸上,“你够了!和别的‘女’人胡天海地过后,还要来招惹我,你不恶心,我都觉得恶心!”
杜宇恒正要开口,车子后窗降下来,夏莎的脸‘露’出来,“你是杜先生的妻子吧,你误会啦,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真的不是。”
她努力的解释,偏偏娇羞的不行,脸都红了。
这个样子,易小诗要相信她,才见了鬼。
杜宇恒挨了一巴掌心头起火,并没留意到夏莎的神态不妥,只盯着易小诗,见她满脸冷笑,根本就不信,更是心头恼火,抓住易小诗就往副驾驶位上摁。
易小诗根本不知道杜宇恒身上有伤,挣扎的厉害,杜宇恒也发了狠,不管伤口崩裂,全力钳制她!
甩上车‘门’上车,发动车子所有动作都在瞬息之间完成。
速度飚的太快,想半路下车也不可能,易小诗索‘性’安静下来,扭头看车外。
&bp;&bp;&bp;&bp;车里的空气都让她觉得闷得慌。
后座上,夏莎很不好意思的开口,“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杜宇恒冷着脸,“不关你的事。”
夏莎吐了吐舌头,也不再说话。
回到市住处,易小诗直接下车走人。
杜宇恒靠在驾驶位上,扭头看着易小诗离开没动。
夏莎下车,敲了敲驾驶位车窗,车窗放下去,忽的惊叫一声,“哎呀,你的伤又裂了!得赶快包扎,你下来,我这就去准备医‘药’箱。”
“不用了”杜宇恒拒绝,“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接下来,‘交’给我的‘私’人医生就可以。还有,这件事别告诉她。”
夏莎下意识的往易小诗离开的方向看一眼,点头,“好。还有,对不起,刚才让你们起误会了,是我太笨了。”
“和你无关,说到底,还是她不够相信我。”
如果真的相信,就不会这么武断的判他死刑!
易小诗脸‘色’臭的要死,北堂看她一进‘门’就直接上楼,把他完全漠视掉,不禁有些奇怪。
不多会儿,杜宇恒和夏莎一前一后进来时,他恍然觉得自己明白了点儿什么。
北堂知道杜宇恒新近提拔了一位‘女’特助,据说能力很强。
眼下看夏莎跟在杜宇恒身边,心里明白应该就是这位了。
只是没想到杜宇恒会把人带回来,而且看这架势,还让易小诗误会了。
“夏莎”杜宇恒简单的对北堂介绍了一句,又对夏莎说,“这是北堂,以后你们是同事,好好相处。”
夏莎粲然一笑,“好的”转脸望着面无表情的北堂,笑容可掬,“你好,我是夏莎,宇恒的特助,以后请多多关照。”
夏莎一句“宇恒”让北堂心里咯噔跳了一下,然后不动声‘色’的点点头,“我是北堂。”
北堂不冷不热的态度,让夏莎有些尴尬,下意识的看杜宇恒一眼。
杜宇恒心里想着易小诗,没多少心思给她解围,于是对她的求助根本不理。
夏莎倒也很会自己找台阶下,若无其事的转移话题,“北堂,宇恒受伤了,眼下还是赶紧通知‘私’人医生过来处理吧。”
北堂一听,脸‘色’变了变,求证似的看向杜宇恒。
杜宇恒正靠在沙发上,脸‘色’发白,点了点头,“打电话给甪里君荣。”
北堂不敢耽搁,立刻去叫人。
客厅里就剩下杜宇恒和夏莎两个,杜宇恒从北堂一走,就闭目养神,根本就不开口,也完全没有搭理夏莎的意思。
夏莎环顾一下周围的环境,最后开口,“你的伤很重,不处理的话,会很糟糕,这样吧,我先简单给你做一下止血。夫人好像‘挺’生气,应该不会下来吧?要不到客房吧,免得万一夫人出来的话碰上。”说完指了指杜宇恒的衣服,“血已经渗出来了,要是夫人出来的话,恐怕瞒不住。”
杜宇恒睁眼,低头看了一眼,血的确已经染红了大片衬衣。
蹙了蹙眉,扭头朝一楼的客房看了一眼,“好,去那个房间。”
易小诗心头烧了把火,怎么也平静不下来,在卧室里烦躁的转了两圈之后,还是决定跟杜宇恒问个清楚。
只要他肯亲口告诉她,他和夏莎不是那种关系,她就相信。
于是干脆的出了卧室。
恰好碰上佣人从二楼储藏室拿了医‘药’箱出来。说过不会弃坑,亲们不要‘乱’想了,最近家里事多,更新慢多担待。
&bp;&bp;&bp;&bp;佣人知道她是‘女’主人,知道她的身份非同一般,加之她待人一向亲和没架子,所以佣人见了她,都很乐于打招呼。
“夫人”
易小诗点头,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医‘药’箱上,“谁受伤了,要不要紧?”
佣人立刻想到杜宇恒和夏莎的‘交’代,神态不大自然的摇头,“没,没有谁。”
“没有谁拿医‘药’箱做什么?”
易小诗的目光多毒?佣人闪躲的言辞怎么可能瞒过她,佣人越是神态不自然,她越觉得有问题。
“哦,其实,就是一个佣人打理‘花’园的时候,不小心割伤了手,我过来找点‘药’给她包扎。”
易小诗听了没再说什么,点头,“原来是这样,那好吧,你赶紧去,处理伤口要紧。”
佣人见她似乎信了,心里总算松了口气,快步离开。
易小诗跟在佣人身后,到楼梯口的时候停了下来,静静地看着佣人下楼,进了一楼客房,嘴角缓缓扬起一抹讥诮。
佣人不小心伤了手,会跑去客房待着?
不过易小诗也并没往心里去,猜测着,极有可能是夏莎又哪里受了伤嚷着要处理。
她要找的是杜宇恒,书房和卧室里都没人,下楼楼下客厅里也没见人,难道是出去了?
易小诗往客厅沙发上一坐,重重的吐了口气,心里的焦躁气更重。
她觉得自己快怄死了,估计杜宇恒那里八成什么事儿都没有,搞不好还心情倍儿爽,想到这种可能,她就觉得自己想鼓满一氧化碳的球,遇火就爆!
佣人进去很久才出来,听到‘门’响,易小诗下意识看过去,然后愣了一下,佣人看见易小诗在客厅也愣了一下。
易小诗盯着佣人手里血衬衣,一眼就看出那是杜宇恒的,腾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迎过去,“到底谁受伤了?”
易小诗在佣人面前一贯是亲和的,从来没变过脸更别提翻脸拿架子。
眼下易小诗心里装着事儿,不由自主的带出许久都不曾外‘露’的威严,把佣人吓了一跳,张了张嘴连话都说不连贯“是……没……没谁。”
易小诗耐心用尽,索‘性’不跟佣人‘浪’费口舌,到底是不是杜宇恒受伤,她亲自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当她推开客房的‘门’时,杜宇恒正仰躺在皮质沙发上,莎莉拿着纱布替他处理伤口,两人的姿势暧昧又亲密。
易小诗僵在‘门’口。
杜宇恒和莎莉听到动静同时看过来,易小诗已经恢复如常。
目光落在莎莉手中的纱布上,又看向杜宇恒光着的上半身,虽然伤口已经初步处理,也缠了两层纱布,可血还是渗出来。
伤势不轻!
易小诗虽然极为介意夏莎和杜宇恒共处一室,也格外失望杜宇恒受这么重的伤,宁肯让一个外人帮他处理,也不肯告诉她,但比起杜宇恒的伤势来,她把自己的心情排除在外,完全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你这样搞,只会让自己失血更多。”易小诗看也没看夏莎一眼,只盯着杜宇恒,神‘色’平静,连半点儿愤怒生气的神‘色’都没有,极为客观的道出现状。
杜宇恒本来还担心易小诗突然闯进来,看他和夏莎姿态亲密,又隐瞒她自己的伤势,会生气伤心,结果什么预期的状况都没出现,心中一定的同时,又难免觉得失落,心脏都跟着冷了冷。
自己死活……她真的在意么?
&bp;&bp;&bp;&bp;他有些狐疑的望着易小诗完全没回应。
事实上,他不肯易小诗知道自己重伤,就是怕易小诗伤心难过,可易小诗真的知道了,并且表现得如他期望的一样平静时,他却开始发冷,开始觉得她心里其实根本就不在乎自己。
这种近乎病态的矛盾心理,让他觉得自己不可理喻,偏偏又无法控制。
他终于明白,其实自己内心深处和其他男人并没什么不同,也强烈渴望心爱的‘女’人看到自己受伤会心疼的流泪,希望心爱的‘女’人把自己当成生命的天和地一样深爱。
而易小诗……注定不是那样的人。
“我来”
没等杜宇恒开口,易小诗拿过夏莎手里的纱布,直接坐在杜宇恒身边,要亲自动手。
杜宇恒的目光始终盯在她的脸上,他记得秦墨白受伤时,她在医院里不眠不休等待的样子,记得她为秦墨白敖红了的双眼……
可自己受伤的时候,她却是这样的反应!
心骤然一缩,像是被人狠辣的‘抽’了一鞭子,四肢百骸都被那种辣烈的疼痛袭击。
“让开,这里不用你,‘交’给夏莎就好。她很会处理伤口。”
言外之意,你易小诗在这儿只会碍手碍脚,太多余!
易小诗怎么会听不出他话里隐含的意思,平静的表情下,几乎是被她狠狠压抑的,要窒息的心脏。
每一寸细胞都在压抑下叫嚣,她多想像泼‘妇’一样质问他为什么,多想拿出自己正牌妻子的地位来压制夏莎,这个直到现在都表现得十分温顺天真,却让她格外厌恶的‘女’人!
然而,她的自尊却不允许!
她永远不能变成泼‘妇’,她不允许自己为了男人失去自我,更不能用所谓正妻的地位来压制夏莎,因为那样只会更可笑。
妻子的位置是杜宇恒给的,按照现在的状况来看,她觉得自己如果搬出自己是杜宇恒老婆这个事实来压制人的话,只会更让人小调大牙。
杜宇恒只需一句——以前是,现在开始不是;或者,我现在更爱夏莎……等等随意一句简单的话,就可以把她变成笑话。
易小诗闻言,盯着杜宇恒看了半晌。
也许是心中有了罅隙,两人对视,却谁都看不出对方眼里的内容。
“既然这样,看来我的确多余过来。”起身,“你自己多保重吧。”
转身就走。
杜宇恒见她背影决绝,竟然真的就要走了,居然蹭的一下挑了起来,一把抓住易小诗甩在自己躺过的沙发上!
变故突然,易小诗低呼一声,顿时觉得天旋地转。
夏莎完全吓傻了眼,失声尖叫。
反应过来的时候,杜宇恒已经像头困兽一样欺压在易小诗身上。
血,到处都是血!
夏莎手足无措的开口,“宇恒!宇恒,你快停下!你的伤!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杜宇恒扭头看向夏莎,双眼赤红,只对她说了一个字“滚!”
夏莎顿时僵硬在那里。
易小诗也被杜宇恒突然发疯的状况吓得够呛,好像已经关闭许久的记忆之‘门’重新被打开,曾经经历过的那些不堪的,带着强迫‘性’的画面再次汹涌而来。
她瞪大眼,毫无章法的拒绝。嘴里不停的叫道,“杜宇恒!你干什么,快放手!”
“杜宇恒!你他-妈疯了是不是!放开!”
&bp;&bp;&bp;&bp;“杜宇恒!你他-妈疯了是不是!放开!”
“……”
杜宇恒摁住易小诗肩膀,咧着嘴角重复,“是!我疯了!我是疯了!易小诗是你把我‘逼’疯的!是你!为什么,我哪点儿对你不好!为什么要去找秦墨白!我们才是夫妻!我们才是!想让我放手吗?你做梦!我不会放除非我死了!否则,算你死了,尸体也是我的!我是疯子!我是疯子!易小诗,你他-妈记住了,你是疯子的‘女’人,或者是死了是,这辈子是,下辈子下下辈子还是!”
夏莎被杜宇恒的癫狂状态吓呆,愣在原地不知怎么办。 {c书盟}
易小诗被杜宇恒摁住,没法翻身,扭头冲夏莎吼,“你他-妈还傻愣着做什么,要不敲晕他,要不去叫人!”
她可不想再被活脱脱强一回,更不想强的时候有看客在!
杜宇恒见夏莎要过来想对他下手,腾出一手是一拳头砸过去,夏莎闪了一下,还是被砸肩骨,痛呼一声狼狈起身,“我去找人!”
夏莎一走,杜宇恒半点儿顾及都没有了,嘴里只碎碎念一句话,“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像个得了疯病的人一样,目光凶狠又执拗。
易小诗心惊不已,想对杜宇恒用催眠术,但杜宇恒却闭眼狠狠咬了下来……
里君荣到的时候,易小诗刚好拢着衣服从客房里出来,见了里也没任何表示,冷漠的离开。
里心头一惊,留意到易小诗行走的姿态有些别扭,知道情况不好。
进客房一看,杜宇恒躺在沙发,身下血‘色’狼藉,空气飘着血腥味儿,还带着古怪的气息。
有人进来杜宇恒知道,但他的右手依然搭在头,手背遮住双眼,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里君荣感到不可思议,一是他竟然受这么重的伤;二是,他竟然在这种状态下强迫易小诗发生关系。
他们已经是夫妻,走的时候分明什么都好好的,才一回来搞成这样,里君荣都称。
“你这是何苦,折腾自己又伤害她”
“我也不想,可控制不住……”经过一场发泄,杜宇恒似乎已经冷静下来,说话的语气淡淡的,有些冷。
里知道他肯定不想说这些,于是转开话题,“怎么去一趟地海受这么重的伤?听说还带回来个美‘女’?”
“受伤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受伤是很正常,不过在你身发生,不正常了,何况还是这么重的伤。我所知,你这辈子,次为易小诗挡枪受过一次致命伤吧?这次又是为什么?”
杜宇恒绷着脸不说话。
里君荣也不理会,随手拨拉开茶几的物件,把自己的医‘药’箱放在面,一边取手术用品,一边闲聊似的,继续说,“我来猜猜,又和易小诗有关?”
还的确和易小诗有关。
杜宇恒去地海,是以鬼手的身份独自去的,只和负责保护易小诗的北堂双向联系。
他是在听说易小诗和秦墨白见面,并且秦墨白为救易小诗生死未卜,易小诗不眠不休守了秦墨白几天几夜之后,才一不留神被人暗算的。
如果不是夏莎的话,现在他可能撂在地海了。
这也是杜宇恒始终对夏莎态度客气的原因。
“你烦不烦,好好做你自己的事情。”
“我这不是需要调剂生活么。”
&bp;&bp;&bp;&bp;“我这不是需要调剂生活么。 ”
甪里君荣难得扮演嘴贱的角‘色’。
杜宇恒冷哼了一声没理会。
甪里君荣扫杜宇恒的脸一眼,脸‘色’没有半点儿血‘色’,这要是睡过去就是长时间昏‘迷’,对于杜宇恒这种人来说,昏‘迷’不是好事,还是时刻保持清醒更重要。
因此,他其实是故意在逗杜宇恒说话,吸引他注意力,让他别睡过去。
“说说那个小美‘女’呗,怎么就这么上心,寸步不离的带在身边?”
杜宇恒不理。
甪里君荣笑了一下,他总觉得杜宇恒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做。
可杜宇恒不肯说,他也确实没办法‘逼’出来,只能等着以后看事情如何发展了。
易小诗回房之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浴室里泡澡,一泡就是一个多小时。
杜宇恒再次伤了她。
对于他们来说,作为夫妻,发生关系再正常不过了,可绝对不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以强迫与被强迫的姿态结合。
而且,杜宇恒做的时候,在她耳边说那些话,更是句句如刀似剑,直戳要害。
她才知道,原来自己在杜宇恒心里,就是那么个对感情不忠,甚至可以用水‘性’杨‘花’来形容的‘女’人。
曾以为终于雨过天晴,可以和杜宇恒安安稳稳的过下去了。
原来,真的只是一个漂亮的幻想泡沫而已。
他始终不信她。
在他看来,她随时都会跟秦墨白旧情复燃,随时都会对秦墨白投怀送抱。
“呵呵”一个多小时,没有任何表情的动作的易小诗突然笑出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伸手戳了戳,“易小诗,你特么就是一傻b!”
一个月后。
易小诗一身时髦靓丽的衣装让她整个人看上去都变得全然不同,特意烫卷的头发被燃成了亚麻‘色’,卷发边缘又有一绺特意染成了湛蓝‘色’。
浓‘艳’的妆容,配上价值不菲的首饰,走起路来都有横着走的架势。
整个一风尘舞‘女’,看钱不认人的主儿。
杜宇恒看见这样的易小诗,眉头就拧成团儿。
对于当初客房那件事,对易小诗他心怀内疚,所以易小诗一个月不见他,他也没主动迎上去讨不快。
今天一大早易小诗突然出现,先让他惊了一把不说,还笑‘吟’‘吟’的看着他。
让他本能的觉得情况糟糕。
其实易小诗这一个月来的行踪,杜宇恒了如指掌。
每天,易小诗怎样打扮,穿了什么样的衣服,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情,都有专‘门’的人来跟他报告。
易小诗的浓妆‘艳’抹,他早就从属下的禀告中知道的一清二楚。
当易小诗活脱脱的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他还是消化不良。
他的诗诗,绝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杜爷”
称呼变了!
杜宇恒眉头拧的更紧,“诗诗,那天的事……”
易小诗不等他说完,打断他,“那天的事情没什么,你伺候的我很舒服。”
眼底闪过一丝冷峭,易小诗笑容不变的往杜宇恒跟前迎上两步,几乎贴在他‘胸’口,“你说的很对,我易小诗就是水‘性’杨‘花’的‘性’子,见了能满足我的男人,就会贴上去。现在,我找到了更好的男人来伺候我,所以杜爷……”
她在杜宇恒惊怔的状态中一个华丽转身,甩出一份文件,“这是离婚协议书,我们好聚好散。当然,如果你觉得舍不得的话,我也不介意你成为我众多情人中的一个。只是不好意思,你要伺候我,也得等我乐意的时候才行。协议书收好,我那份儿已经签好字了。”
说完一阵香风似的飘过,人已经到了‘门’口。
&bp;&bp;&bp;&bp;杜宇恒这才从“离婚协议”的震惊中回过神,猛然抬头‘阴’鸷的盯着易小诗,“你给我站住!谁说要离婚?!”
“我说的,你反对无效。 ”
说完易小诗对他眉飞‘色’舞的一笑,头也不回的走了。
杜宇恒气得抄起离婚协议死了个粉碎,恶狠狠的自言自语,“我不会离婚!死也不会离!易小诗想跟我离婚,你做梦!”
他的反应,易小诗其实已经猜到了。
但易小诗完全不在意,离婚协议他撕了毁了,她还可以制作千万份儿,难道他还能都撕了?!
“你这么做,值么?”
易小诗一出来,就有车子前来迎接。
上车之后,易小诗脸上的表情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顾西珏见她这样,忍不住叹气。
“没什么值不值,只有乐意不乐意。我这么做心里痛快舒坦,我不想跟他纠缠下去,就要想方设法摆脱他。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没想到,最后你是为了摆脱他才重回逍遥殿。我都不知道该感谢他还是该痛恨他了。”
“你不用感谢他,因为我不会在逍遥殿留太久。也不用痛恨他,因为我已经下定决心戒掉他。只要我和他离了婚,从此就是漠不相关的路人。”
“你真潇洒。”
“不潇洒还能怎么样?我不想让自己变成有一天为了男人哭天喊地的‘女’人,也不想自己因为一个男人不断地去算计别的‘女’人。既然他不能让我安心,那我不如趁早离开他。男人毕竟不是‘女’人的全部,只有那些傻瓜才会为了一个对自己根本无法一心一意的男人费尽心机,蹉跎自己的青‘春’和岁月。甚至还以打倒小三为荣。”
她们完全就不明白,一个会给她们找来小三的男人,根本就不值得她们付出。
“离婚之后,什么打算?”
易小诗想了一下,“彻底脱离灰暗带,我会离开这里,找个安静的地方和过去彻底斩断联系,重新开始。”
*
“bo,没有夫人的消息。”
“所有能找的地方,能查询的记录,都已经查询遍了。没有任何与夫人有关的讯息。”
“她还能长翅膀飞了?!”
杜宇恒气得直拍桌子。
夏莎在一旁劝说,“宇恒,你先别着急,总会找到的。慢慢来,一个人不可能凭空消失,或许有人帮忙把痕迹都抹掉了呢。”
杜宇恒看夏莎一眼,点了点头。
夏莎貌似羞涩的低头,眼底却闪过一丝诡异的‘色’彩。
众人散掉,夏莎也跟着离开,取了车子之后却慢悠悠的围着城主干道转起圈子,先是主干道,后来又开始大街小巷子的兜圈子。
确定没人跟踪,已经转了两个多小时。
终于在一家不起眼的小理发店‘门’口停下来。
理发店里生意还不错,她递了张卡片给理发店老板。
老板扫一眼,立刻笑道,“贵客贵客,快楼上请,楼上有专‘门’为vp贵宾服务的理发师。”
楼上莎莉已经等了两个小时,显得格外不耐烦,见夏莎终于出现时,忍不住臭了脸,“怎么这么久才来?我以为把你送到杜宇恒身边去,你就兴奋地忘了自己是谁。”
夏莎抿‘唇’,深呼吸,自动屏蔽莎莉尖锐的言辞,道,“怎么会忘记,没有表姐你,就没有今天的我。我是不会忘记表姐的恩情的。”
&bp;&bp;&bp;&bp;“那就好,虽然是我造就了重生般的你,可也和你自己意志坚强脱不开干系,说到底,还是你自己够强。 ”
夏莎扬了下‘唇’角,那炼狱般的重生,让她获得了完全不同的容貌,让她拥有和之前天壤之别的能力。
可同样的,那其中的痛苦和代价,也只有真正经历过的咬牙‘挺’过来的人才能体会。
现在想起来,她仍然觉得后怕。
好在,终于‘挺’过来了。
那么多的付出,只为了一个重新得到的机会,她又怎么能不好好把握?!
“我来是给你带来一个消息”
夏莎说。
莎莉耐着‘性’子听下去,“说来听听。”
“易小诗和杜宇恒闹离婚,杜宇恒不签字。现在她人已经从杜宇恒的势力范围离开。现在杜宇恒正全力寻找她的下落,不过全无音讯。这对我们来说,是个绝好的机会。”
只要在杜宇恒之前找到易小诗除掉,就大功告成!
莎莉心领神会的点头,“这的确是个很好的消息……”
*
秦墨白放下手里的便条,脸‘色’没了一贯温和的表情,看上去像台机器一样冷漠。
季少东眯眼往纸条上扫,下一秒秦墨白却把纸条塞到他手里,“随便看。”
是易小诗的字迹,内容是跟秦墨白告别的,并且告诉他不要再找她。还有一句对不起。
“她始终把我排除在她的生活之外,即使我这么退让,即使我这么努力。”
季少东是不懂男‘女’****这码子事,但却明白很多事情不能强求。
爱情,大概也是不能强求的一种。
“既然是个始终唔不暖的‘女’人,不如直接放弃。”
秦墨白看季少东一眼,许久才点头,“或许你说的对,我是该放弃了。”
他还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做,而为了易小诗,为了那颗永远不可能放在自己这里的心,他已经耽搁了太久,付出了太多。
与其求而不得的痛苦着,不如……潇洒转身!
*
北国村庄,总是笼罩着一层灰尘,看上去脏脏的。
易小诗却已经开始习惯北方的城市以及尘土飞扬的村庄。
作为一个乡村卫生室的小护士,她的生活过得宁静而庸碌,每天与各种农村的病人打‘交’道,听他们说家长里短柴米油盐。
也许别人会觉得这样的生活很无聊,很没‘激’情。
可对她来说,这却是难得的宁静。
四年半的时间,她都是在这个小小的卫生室度过的。
这个卫生室的大夫,是个年纪很轻,医术以及服务态度极好的青年医生。
人长得眉清目秀,笑起来很温暖,两只眼会眯成一条缝,让人倍感亲近。
易小诗和他相处很自在,也很随意。
把医生配好的输液瓶送到输液室挂针的时候,输液室里的几个病人正在聊得热火朝天。
聊天的内容,无非是小农村规划问题。
自从她到这个小村庄来,村里的人就在谈论,村子何时会规划重建。
大多数人都期待着村子规划后,能够摆脱种地的命运,从此住上小高层。
易小诗对与他们迫切摆脱黄土的心情并不是很理解,只知道,如今这话题已经是老生常谈的了。
只是,她没想到,今天会听到个她已经许久不曾听到的名字。
“这次消息是真的,连承建施工方的名字都公布了。”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承建方就是近两年在国内建筑行业响当当的帝皇集团!”
&bp;&bp;&bp;&bp;“当然是真的!承建方就是近两年在国内建筑行业响当当的帝皇集团!”
易小诗手腕抖了抖,托盘里的输液瓶险些抖掉了。
幸亏她及时稳住手腕。
“就是那个以奢侈品闻名世界的帝皇集团?”
一个年轻的看上去‘挺’时尚的姑娘突然‘插’嘴。
“对,对就是那个。”
易小诗不动声‘色’的给病人换了输液瓶,觉得到处都闷闷的。
便第一次跟村医请了假,休息两天。
周围的一切,明明什么都没变,可易小诗却觉得什么都在变。
被她刻意打压了几年的名字,顿时充满了各个角落,动不动就会冒出来一样。
或许,提早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虽然这么想,可她到底有些舍不得,这里让她觉得安逸宁静的同时,也给了她想要的生活。
第二天进城,虽然是个三级小县城,可易小诗还是一直逛到天黑。
只是,天黑以后,望着满眼的霓虹,她忽然变得很‘迷’茫。
她想回家,却搞不清哪里才是家。
村子里给她安宁的生活是没错,可此刻她突然意识到,即使那生活是宁静的,是她一直期待的,可她住的地方,始终是别人的,接触的人始终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她周围的人,没有一个是她至亲至爱的人。
她竟然一直都是孤零零的,如同一座孤岛。
突来的落寞寂寥像‘潮’水一样把她湮灭,本来急匆匆想着赶上最后一班公‘交’回去的心情也因失落而变得不再迫切起来。
脚步慢慢停了下来,她茫然的抬头望着被霓虹照的斑斓的天空。
她,忽然很想要一个归宿,一个属于自己的归宿。
很想要一个人,一个可以给她家庭的人。
这个人可以长相不出众,可以没钱没势,甚至可以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只要他可以给她温暖,给她家庭。
在这个车水马龙的接头,她觉得自己很孤独很无助,找不到来时的路,也找不到可以回去的地方。
站了许久之后,她才鬼使神差的走到一家ktv的‘门’口,抬头看了看‘色’彩绚烂‘迷’人的招牌,是这个小县城,最好的ktv了。
不图别的,她只想宣泄一场,哪怕只有自己一个人。
带着这样的心情,她独自一个人要了一个豪华包间,又点了零食酒水,对着巨大的屏幕,听着以前从来无心多听的流行歌曲,自斟自饮起来。
第一瓶酒喝光的时候,她苦笑了一下,这酒真的是酒吗?越喝越清醒,完全不是她想要的,大醉一场的效果。
按下服务铃,有点了两瓶酒,然后靠在宽大沙发里闭目养神,半晌睁眼,看见矮几上的香烟时,鬼使神差的就拿来点了一支。
包房‘门’被敲响,易小诗抬眼看过去,服务生已经推‘门’进来,是个眉清目秀的小男生,看上去也就二十来岁。
可能是无聊到想撞墙,也可能是真的孤独的无路可走,她对小男生招了招手,然后指着对面的位置,“坐下,聊聊天。”
小男生一听,打量易小诗,见她正吞云吐雾,半眯着眼,虽然衣着朴素,可身上的气质却让朴素的不能再朴素的衣装都显得高端大气起来,不由得迟疑了一下,把酒水放下后,并没坐下,而是强调,“我不陪聊。”
易小诗一听知道他是误会了,想要告诉他,她没恶意,只是简单的聊聊。
然而,没等她话出口,小男生却补充一句,“我只陪-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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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没等她话出口,小男生却补充一句,“我只陪-睡”
易小诗顿时石化,嘴巴成半张半合的姿态,半天都说不出来。
小男生见易小诗这反映,不由有些好笑,“怎么了,您这表情是担心我服务不好,还是怕我要价太高?”
易小诗深吸一口气,‘揉’了‘揉’额头,“你可以走了。”
服务生不但没走,反而笑道,“我知道你很寂寞,想找个人倾诉。想让我陪聊也行,价钱翻倍。”
易小诗睁大眼,“你是不是没听懂我的话?”
男生见易小诗要火,浑身都散发着冷意,顿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好我走。”
转身离开的时候,清秀的眉目间,却闪过一抹算计。
易小诗把送来的两瓶酒又喝掉一瓶的时候,依旧头脑清晰,顿时觉得自己化身千杯不醉了。对此,她觉得很无力,起身去卫生间,自己觉得没什么,实际上走路已经开始摇摆。
易小诗离开包间,那个服务生很快就溜了进去,前后不过一分钟时间,又走了。
等易小诗回来,并没发现什么不妥。
“左右今天回不去,回去了也没什么意思,在这儿过夜也‘挺’好。”
她懒洋洋的靠在沙发里,端着酒杯自言自语。
当她第二瓶酒下肚之后,终于清净了,包间里震耳‘欲’聋的音乐都飘远了。
包房外,服务生估计着时间差不多,悄悄推‘门’进来,确定易小诗醉彻底了,这才放心的拨了个号码,“经理,找到个目标,马上就可以送过去。”
那边不知道说了句什么。
男生很肯定的回答,“经理您放心,这个人绝对没问题,她是孤身一个人来的,没有伙伴,人喝醉了,又被我下了‘迷’‘药’,我保证事后她什么都不知道。”
经过这么一解释,那位经理似乎终于放心。
挂了电话之后,男生就把易小诗般拖半抱的带出了包间。
易小诗觉得头很晕,这种感觉跟喝醉了有很大区别。
很像……中了‘迷’‘药’!
脑子里‘迷’‘迷’糊糊划过这个念头的时候,强大的意志力,让她顿时后背冒了冷汗,酒意少了大半!
挣扎着睁眼,只见眼前明晃晃的一片,光影晃动间,她确信已经不是之前的ktv,而是某个装修奢华的酒店。
身上没力气,这是着了道儿!
易小诗,你安逸日子过多了,神经就大条了!
她不禁暗自懊悔,同时也觉得奇怪,一般的‘药’剂对她的影响几乎等于零,可这次……难道对方恰好用的巧,正是她最敏感的那类能够‘激’发人那方面**的‘药’?
想到这里,易小诗后背发冷。
自己居然这么点儿背!
这样下去,早晚被玩儿死!
可是硬拼的话,现在身体状况不行……求救的话……电梯里面倒是有几个人,可自己满身酒气已经让那些人狠狠皱眉了。
就算呼救,也只会被人认为是在撒酒疯!
男生随便说什么敷衍两句,这几个人也只会信他。
而且,电梯里,也不是逃跑的最佳位置。
易小诗头晕,脑袋有些发胀,想这些的时候,要努力集中‘精’力才能不思绪错‘乱’。
能分析到这种程度已经快到极限,她只能暂且停下思绪,向身边的男生道,“我们去哪儿?”
易小诗眼睛半睁半合,醉‘蒙’‘蒙’的样子。
男生紧张地看了她一眼,满眼意外,自己下的分量很重,她竟然这么快就醒了!
“你喝醉了,我送你去休息。”
&bp;&bp;&bp;&bp;“你喝醉了,我送你去休息。复制网址访问 ”
“哦……可是……”易小诗醉态朦胧“我,我想……‘尿’‘尿’”
“马上就到房间,忍忍”
易小诗摇头,“不行……不行,忍不住了!”
说着猛推男生,“再不去卫生间,我……‘尿’‘裤’子了!”
耍酒疯,易小诗很拿手。
男生见她大声嚷嚷,引来其他人的目光,看了下电梯显示的数字,五楼。
由于在这个地方成功的作过案,他对这个酒店的布局很了解。
知道五楼是个健身馆,有公用卫生间。
怕电梯里的人对他起疑,他只能妥协地点头,“好好,我们去,姐,你别叫行不行。”
易小诗傻笑,“嗯……我不叫。”
叫我姐,你小子果然够狡猾,这样那些人就更不会怀疑什么了。
她眯起眼,半睡半醒的样子,显得特别老实。
男生紧绷的情绪总算放松了些。
觉察到男生紧张,易小诗顿时笑了。
虽然不知道这个男人把她带这儿来是想干什么,可只要他觉得紧张,那她就有机会。
到了‘女’卫生间‘门’口,易小诗伸手戳了戳男生脸蛋,“我去嘘嘘,不许偷看!”
男生其实想跟进去,不然他不放心。
这时,一个浑身是汗的‘女’士,一边擦着汗一边过来,显然是运动完。
他只能站在‘门’口等着,“那姐你小心点儿,别磕着碰着。”
易小诗摇摇晃晃的进了卫生间,好一会儿都没动静,男生有些焦急。
等着上洗手间的‘女’士也等不及,直接去了另一层楼。
嘭嘭嘭!
砸‘门’声响起,易小诗就知道男的等不及了,看了看手腕上的血已经放得差不多,头晕状况也好很多,只是酒‘精’后劲大,身体协调力完全不行。
看了看洗手间蹲便池旁边的垃圾桶,扬‘唇’一笑。
咔嚓!
男生听到开‘门’声立刻迎上来,然而他怎么也想不到,兜头迎来的是垃圾桶!
毫无悬念的罩在他头上!
随后又被易小诗狠狠的撞了个跟头!
等电梯只会被抓,因此易小诗踉跄着跑向楼梯,奔想下楼。
可到安全楼梯口一看,向下的楼梯被挡,显示正在施工,下面还能听到叮叮当当的声音。
没心思想太多,只能往楼上爬!甩开那‘侍’应生才是当务之急!
可她的反应变得很慢,而那男的反应又‘挺’快,她才爬上六楼,咚咚的脚步声就跟上来!
这么跑下去,只能等着被抓!
没办法只能赌一把!
她一扇‘门’一扇‘门’的推!
一连五个房间,都关的死死的!
眼见人要追上来,易小诗发狠,撞向第六个房间!
没想到这次,房间的‘门’居然从里面打开,易小诗和开‘门’的人撞了个满怀!
看对方的装束,易小诗就知道是酒楼的服务员,立刻道,“抱歉,我是这位房客的朋友。”
服务员笑了一下,“原来这样,那位先生喝高了,已经睡下……”
服务员还没说完,易小诗立刻道,“知道了知道了,他是我男朋友,我会好好照顾,你别打扰我们!”
面对一个醉的睡过去的醉鬼,怎么也比被居心叵测的‘侍’应生抓回去强!
她伸手一推,直接把服务员推出去,砰地一声把‘门’甩上,直接从里面反锁了!
一气呵成的做完这些事,易小诗浑身一松,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全身都软的没力气!
‘侍’应生追上来的时候,恰好服务员进了电梯,楼道里空‘荡’‘荡’的,易小诗不见了踪影。
他又不敢去一个个敲‘门’找人,只能愤愤的骂了一句,“妈-的,一个肾脏五万块呢,就这么没了!”
&bp;&bp;&bp;&bp;“妈-的,一个肾脏五万块呢,就这么没了!”
想到易小诗毕竟醉了,醒了也记不清发生了什么,他也不担心易小诗清醒后会告发他。
为了不惹麻烦,他只能不甘心的放弃!
易小诗在‘门’后坐了半个小时,才爬起来,透过猫眼看向过道,外面没有动静,她也不确定对方是不是等在外面守株待兔。
只能再多逗留会儿。
才这么想着,卧室就摇摇晃晃的出来个人,易小诗和那人对视一眼,惊得瞪大眼,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怎么……会是你?”
自从听说帝皇集团的业务伸展到这里,易小诗也不知道没想过可能和杜宇恒见面,甚至连马上离开的想法都有。
可毕竟是生活了几年,而且,帝皇集团那么大,遍布各地,杜宇恒未必就真的会来,就算来了,也未必会真的碰上。
抱这种侥幸心理,她并没有立刻动身离开,可谁想到……这么快居然就遇上了。
而对面,杜宇恒扫了她一眼,却完全没反应,好像根本就没发现易小诗这大活人一样,在易小诗惊愕的目光中,笔直的走向对面的饮水机,接了杯水喝下去,又笔直的回了卧室。
全过程除了好易小诗对视那一眼之外,居然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和表情。
易小诗彻底‘蒙’圈了,完全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状况。
愣了好久都没见杜宇恒再出来,易小诗下意识的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卧室里杜宇恒连鞋都没脱,直接仰躺在‘床’上,右手手背搭在额头上,已经睡着了。
易小诗站在卧室‘门’口,皱着眉‘毛’吸了吸鼻子,酒气很浓,比她喝得还多。
‘揉’了‘揉’额头,她直接走向窗口,把窗户打开后,又把窗帘拉好。这样既能散酒气,又不至于因为夜风直吹而受寒感冒。
做完这一切,易小诗忽然自嘲的扯了下嘴角,自己做的事情,真的很多余。
他怎么样关自己什么事啊?
想到这个,她转身自以为干脆利落的往外走。
实际上,酒‘精’的作用下,她走得左摇右摆,随时会摔倒。
杜宇恒翻了个身,‘迷’‘迷’‘蒙’‘蒙’的看着个影子往卧室‘门’口晃‘荡’过去。
那是纤瘦的背影,朝思暮想的熟悉。
做梦了,一直都是梦!
他难受的拧了拧眉‘毛’,打算合眼接着睡。
可是,接下来嘭的一声闷响,让他本来要合上的眼瞬间又瞪大了。
地上一团黑呼呼的影子,爬了两回都没爬起来,双手不断的‘揉’着额头,还发出吸溜冷气的声音。
易小诗总算扶着卧室‘门’爬起来的时候,忍不住对着‘门’板狠踹了一脚,她觉得人倒霉的时候,就连喝凉水都会塞牙缝。
她明明走得很稳,看得很清楚,偏撞邪了似的,一头扎‘门’板上了!
“该死的,我果然不该多事”
易小诗一边‘揉’额头,一边拉开‘门’往外走。
到卧室‘门’口的时候,她忽然觉得周围的空气不大对劲,汗‘毛’顿时竖起,猛地回头,却见本该躺‘床’上的杜宇恒居然神不知鬼不觉的站到了她身后。
“你……你……”她惊出一身冷汗,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杜宇恒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做了这么多梦,就这个最真。”
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掐住易小诗的肩膀,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你自己闯进我梦里,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易小诗顿时瞪大了眼,戒备地开口,“你……真醉还是假醉?!”
&bp;&bp;&bp;&bp;易小诗‘毛’骨悚然的发现,眼前的杜宇恒,除了身上酒气很浓之外,动作神情都很稳健,一点儿不像喝醉了的样子!
杜宇恒眯眼盯着她并不回答。说
易小诗被他盯的浑身不自在,脑子里转悠的念头,只是怎么摆脱困境。
但还没等她想出办法,杜宇恒突然把她往卧室里拉。
易小诗顿时心肝凉透,惊道,“你干什么?!”
“洗澡”
杜宇恒的回答倒是很冷静直接。
易小诗挣扎,“你疯了!谁要跟你洗澡!”
杜宇恒不答。
易小诗再挣扎,可即使喝醉了,杜宇恒的力气也出奇的大。
而且要洗澡的意志十分坚定。
易小诗之前还有那么几分酒气的话,那么,这会儿可以说彻底醒了,给吓的。
经过卧室摆放的玻璃圆桌看到上面的烟灰缸时,她立刻想自己要不要抄起烟灰缸砸晕他、!
不过杜宇恒完全没给她这样的机会。
挣扎折腾着被杜宇恒拖回卧室,一直往里面拽。
易小诗突然惊悚的发现,杜宇恒不但喝醉了,而且醉的相当离谱!
她停止挣扎,伸手戳了戳杜宇恒的后背,“杜爷……你确定是要洗澡。”
杜宇恒的声音还是四平八稳,“不然你以为呢?”
易小诗无语的扫了扫里面,好吧,这其实是高级客房里隔出来的衣帽间好么?
完全看不出半点儿醉意的杜宇恒,其实,已经醉的分不清洗澡间和衣帽间了。
如果不是他醉的走错了地方,真的半点儿也看不出醉了。
“那……你先洗?我在外面……”
杜宇恒的手突然收紧,扭头危险的盯着她,“你又想跑?”
易小诗赶紧摇头,“不跑,不跑!我要跑的话,让我变乌龟。”
杜宇恒傲娇的哼了一声,“你还用变吗?你本来就是乌龟。”
易小诗额头黑线滚滚,好想一脚踹晕他!
“你!”
杜宇恒突然用力把她扯进衣帽间,嘭的一声把衣帽间的‘门’关上了。
然后转身面对易小诗张开双手。
易小诗瞪着他,“什么意思?”
“帮我脱”
“你长手了”
“想让你脱,有意见?”
他忽然‘逼’近易小诗。
衣帽间的面积本来就不大,他一‘逼’近,易小诗本能后退,结果落地衣架上绊了一脚,向后栽倒。
本能的要抓住什么维持平衡,好巧不巧,抓住杜宇恒的衬衣一角。
杜宇恒被她一拽,也直‘挺’‘挺’的扑下去。
后果是,衣帽间里的衣架被撞翻,衣服掉了一地。
易小诗被杜宇恒压的闷哼一声,缓过劲儿来发现杜宇恒正以一个极其危险的姿势压住自己,立刻被夹了尾巴的耗子似的闹腾起来,“让开!”
“你觉得可能?”
易小诗瞪大眼,“你要敢‘乱’来,我让你断子绝孙!”
杜宇恒听了就笑,“你?要不要从我的梦里蹦出来试试?”
说完低头就亲,也不惦记着让她脱衣服了。
易小诗摇头晃脑,心底又惊又怕,不管杜宇恒是真醉还是假醉,眼下的状况对她都是有利无害!
她不想自己已经跟他分道扬镳了,还反过来被他咬一口!
“唔唔!”易小诗胡‘乱’抓挠的手很快被扣住,踢腾的双‘腿’被衣服缠住,又被他顺势压了一脚,根本就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奉开!”
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她急的差点儿飙泪!
好不容易躲开点儿,吼道,“姓杜的你特么清醒点儿!看清楚我是谁!我们没关系了!”
杜宇恒配合的停止动作,抬眼看她半晌,“嗯,我看得很清楚了,来吧,继续。”
易小诗怒火中烧,却反抗不了,又气又委屈,两眼不受控制的发涩发红,眼泪就那么滚下来。猜猜他真醉假醉?
...
&bp;&bp;&bp;&bp;易小诗怒火中烧,却反抗不了,又气又委屈,两眼不受控制的发涩发红,眼泪就那么滚下来。c书盟网首发
突然有种很绝望的感觉,就连老天似乎都在有意捉‘弄’她,让她一而再的羊入虎口。
“杜宇恒,你能不能别让我更恨你了?”
也许是被易小诗的眼睛烫了,也许是被她的话刺‘激’到了,心无旁骛的要和她缠绵的男人,突然僵了。
缓缓抬头看她,“看来你真是厌弃我到不行,不过……”顿了顿他有微微翘起嘴角,那弧度冷锐如钩,“既然你已经看我这么讨厌,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那我也无所谓了,就算被你恨到骨头里又怎么样?”
起码你会永远记着我,总比我对你日思夜念,你却把我抛到九霄云外强!
看到他嘴角勾起的笑,易小诗的心顿时凉透,多说什么这个男人都不会听进去,更不会改变初衷。
这就是让她又爱又恨又怕又念的男人!
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心寒!
“杜宇恒,你明明已经有……”别的‘女’人了,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
但是,他并没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衣服被撕裂的声音,伴随狂‘乱’而毫无章法的纠缠‘吮’‘吻’,让本就站在悬崖边上的她,瞬间跌落!
寂灭的眼神,仿佛永不超生的绝望。
她和他之间,永远是占有与被占有的姿态。
爱情什么的,总是显得那么可笑。
……
“看来,你对我的身体真的很痴‘迷’。难道你的那位红颜满足不了你?”
事后易小诗像是变了个人,笑的冷‘艳’又妩媚,把依然缠在她身上的男人推开,顺手抓了件衬衣套在身上。
完全无视杜宇恒铁青的脸,挣扎着爬起来,捡起之前穿的‘裤’子,在的‘裤’兜里‘摸’了‘摸’,‘摸’出张红的扔在杜宇恒脸上,“虽然体力不错,技术也勉强过得去,但我这人即使找牛郎也得看人品,你这种人渣,给你红的都抬举你了!”
帅气的甩了钱,易小诗顶着杜宇恒的高冷气压头也不回的离开。
本来还担心杜宇恒不放过,可事实证明她多疑了,他根本就没追出来的意思。
到了‘门’口,才要开‘门’,‘门’铃却响了。
易小诗惊了一下,定了定神,又觉得自己简直好笑,有什么可怕的?
又没做亏心事?
不过迫不得已送上‘门’给疯狗咬了,又或者嫖了个不合意的鸭!子!
这样一想,她释然了。
打开‘门’,易小诗十分意外的看着‘门’口的人。
而‘门’外这位,比易小诗更错愕震惊,并且脸‘色’相当难看。
易小诗毫不怀疑,夏莎其实特想把她剁成‘肉’泥!
“你怎么会在这儿?!”尖锐的声音,质问的口气,看易小诗的眼神充满厌恶敌意。
眼底怒火熊熊燃烧,让易小诗一瞬间想起村子里二狗媳‘妇’儿捉‘奸’在‘床’的狰狞神情。
她不知道这几年杜宇恒有没有把夏莎扶正,看夏莎神情分明是以杜宇恒老婆自居了。
就算没扶正,想必两人‘混’的也很不错了。
想到这儿,易小诗挑起眉‘毛’哂笑,“寂寞了,‘花’钱找乐子,怎么夏小姐有意见?”
夏莎只看易小诗身上的男装就能猜到发生了什么,心底又恨又悔,怀自己没早点追过来,让易小诗钻了空子。
“怎么会,我只是没想到会在这见到易小姐,觉得惊喜意外!”夏莎又恢复几年前那种天真不谙世事的姿态。
...
&bp;&bp;&bp;&bp;易小诗心头冷笑,说什么惊喜意外,不过意外是真的,至于惊喜……只怕说惊吓更贴切吧?!
她已经没心情跟夏莎虚以委蛇,只道“不好意思,让让,我今天还有事要做。 ”
夏莎看了眼易小诗身后,杜宇恒不知何时已经穿戴整齐出来了,手里正拿着张红票子把玩,好像那票子能开出‘花’似的。
不情愿的让开‘门’口,易小诗半点不想多待,如果身体允许,她早就大步流星的走了,只是杜宇恒在情事方面一贯狂野,她力不从心,只能淑‘女’似的尽可能保持仪态的前提下快速离开。
易小诗一走,夏莎就赶紧凑到杜宇恒身边,柔情款款的问“宇恒,你怎么样,还好吧?”
杜宇恒把钞票往钱包里一塞,面无表情的回答“好,很好。”
怎么会不好?顺顺当当的被自己老婆嫖了!
如果今天住在这儿的不是他杜宇恒呢?
这四年多,她怎么过的?过的好不好?会不会受委屈……这些是他每每不受控制想起她时总会想的问题。
而一想到这些,他就焦躁不已,恨不得马上把她挖出来。
只是她藏的太好,他始终没能找到,再后来,他也明白他要彻底离开的决心,便不找了。
他却总是不受控制的想她,索‘性’就马不停蹄的工作,用工作把每一分都填满,那样就没时间想她。
这几年,每晚睡两三个小时,时他的生活常态,没把自己搞垮,也许时侥幸也许是天生身体底子好。
他的体格,从根本上说,虽然比不上凯伊那种从研究室里诞生的异类,可比之常人,还是强悍很多。
夏莎听了这回答,只觉得有股浓烈的愤恨直冲脑‘门’,心头对易小诗,简直想亲手把她剥皮‘抽’筋!
她四年来从来就没放松过对易小诗的寻找,莎莉的实力很强,消息网也广,她们联手都没得到易小诗半点消息!
杜宇恒在国内的势力更不容小觑,同样也音讯全无,没想到她居然在这小县城突然冒出来了!
也好,只要‘露’面,就不愁没法解决她!
但让人郁闷的是,易小诗‘露’面这一次之后,又全无踪迹了。
任凭他们查遍所有监控,所有公‘交’车汽车火车出租车的乘坐记录和录像资料,都没发现易小诗的踪影!
她就像突然从地下冒出来,又突然钻回去了,消失和出现,都令人匪夷所思!
当夏莎等人因为找不到易小诗而气急败坏的时候,易小诗依然在小村子的卫生室里安心的做小护士。
她一点都不担心他们会找来,因为她把自己乘坐的公‘交’车上录像抹掉了。
返程的时候,她刻意让开监控路段出城,直接抄近路穿庄稼地小道,走了三十多里路回来的。
她不打算离开了,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她不信他们还能把县城管辖的将近二百个自然村全都一户挨着一户搜过来。
事实证明他们的确没搜。
而易小诗为了避免麻烦,特意跟村医打了招呼,说自己身体不太舒服,转去照顾后院的几个高龄老人,避免了接触太多人。
这样一来没有必要的事情,她也根本不出卫生室的小院,这样一来,她与外界彻底隔断能找到她才怪了。
两个月后。
清晨,简单的洗漱过后,易小诗照旧到几个老人房间里察看情况。鬼节,好吧,鬼节也是节,尽量多更
&bp;&bp;&bp;&bp;清晨,简单的洗漱过后,易小诗照旧到几个老人房间里察看情况。
村子里的老人,不可避免的都带些农村人的习惯,闲来无事,除了听听收音机就是聚在一起拼儿子拼孙子。
易小诗发现,今天几个老人老早的就聚在一起,其中张老头最眉飞‘色’舞,喋喋的说个不停,其他的几个老人都坐在一边听着他说。
平常张老头在几个老人里,就是最张扬能说的,大半时间都是他在说,其他人听着。
不过今天的张老头,显得格外兴奋了些。
易小诗站‘门’口见他说的正欢,其他人又听得认真,打算转身走人。
说起来,易小诗其实‘挺’想躲着张老头,倒不是嫌他话多,而是自从易小诗一转到后边来照顾他们,她就被张老头给“盯”上了。
刚转身,张老头旁边的老人就开了口,“哎,小易来了就进来听听,老张头正跟我们说他孙子呢!”
易小诗顿时满头瀑布汗刷刷向下掉。
张老头也转身,看见易小诗顿时眼睛一亮,从座位上起来,迎上易小诗,亲切又和蔼的拉住易小诗的手,“小易,来来,告诉你个好消息。”
易小诗顿时感觉不妙,好不容易扯出的笑容,就那么僵在嘴边,分外尴尬的道,“张大爷,你看,早饭都好了,要不咱们先吃了早饭吧,天冷,饭菜凉的快。”
张老头不赞同的摇头,“饭晚会儿吃没关系,这事儿我必须跟你说!我家那臭小子这两天就回来了,不是我夸,那小子虽然文化不算高,做事儿也带点儿流氓气,可人是个好小子,小易,你看你也老大不小了,总不能一直这么耽误下去……”
易小诗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两个月来,张老头逮着她就没别的,肯定是关心她的终身大事。
以前是急着做媒人给她牵线,现在么……直接把他自己孙子塞给她。
她拒绝也不是,接受更不是。
“张大爷……”
易小诗真的快哭了。
张老头却摆手,“丫头,先别急着拒绝,不管怎么样,先见见人再说。这十里八村的,我不敢说自己家里是大富大贵的,可一般人家还真比不上咱们。”
易小诗只觉得脑仁发胀,张老头除了喜欢当媒人给她找买家这点让易小诗吃不消之外,其他都还好。
她正想拒绝,其他几个老头也围上来了,不过不是给张老头当说客,而是纷纷表示,如果张老头家的看不上的话,他们也可以帮忙给牵线,一定要把她终身大事解决掉。
易小诗差点儿就给他们跪了!
看着那架势,不把她给销售出去,他们心里不踏实。
易小诗掩面,自己在这群老大爷眼里,俨然已经成了积压品……
为了避免以后麻烦太多,一个个的相亲去,易小诗颇为认真的想了一下,郑重的点头“让几位大爷这么为**心,我真是不好意思了。”
几个老头立刻摆出助人为乐的姿态,纷纷表示,他们很高兴牵红线这桩事儿。
“那个,张大爷,既然您这么说,那就安排个时间见见吧”
不堪其扰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易小诗也觉得自己其实该放下了,就像张老头说的,她总不能一辈子都孤零零的生活下去。
她想要个家,想要个属于自己的孩子,想要一份真实的可以抓住的温暖。
&bp;&bp;&bp;&bp;她想要个家,想要个属于自己的孩子,想要一份真实的可以抓住的温暖。
于她而言,四年过去,许多往事在眼前一幕一幕,变的那麼模糊,
曾经那麼坚信的,那麼执着的,一直相信著的,
?
其实什麼都没有,什麼都不是
她不想再重复那种一直傻傻的期待,然后失望,再期待,再失望时光。
人生一辈子,她总要为自己活一次,总要给自己一个‘交’代。
为什么不能给自己找个伴侣呢?
“好好!”
听易小诗松口,张老头笑得满脸的皱纹都要堆在一起了。
下午,易小诗到村里的商店去买生活用品,村子不大,商店的东西也并不齐全,而且一旦缺货很难立刻就补上。
她在货架上拨拉半天都没找到自己惯用的护肤品,不由得叹了口气。
北方的天气干燥,就算她这种天生丽质的皮肤,也不可避免的干裂,她已经习惯了用些几年前从来不碰的护肤品。
没找到想要的牌子,不免失望的出‘门’。
急着趁天还没黑赶去镇上买一套。
出‘门’太过匆忙,在小商店‘门’口跟人撞了一下,她后退一步,另一个人因为才上台阶,连退了两步,险些摔倒。
被撞的人皱了皱眉‘毛’,看向易小诗。
易小诗步子急,目光根本就没在被撞的人身上,只是说了句“抱歉”就要走。
男的没说什么,倒是跟他一块儿来的小子不干了,气势汹汹的吼,“你他-妈没长眼啊!赶着去投胎还是怎么回事?!”
易小诗恍惚的神思一手,压下心中惊惶,看向骂她的小子。
那小子一头短发,染的五颜六‘色’,穿了件骷髅头的t恤,大冷天还是穿着‘露’膝盖的乞丐‘裤’,表情酷拽,特别欠‘抽’的模样。
心中烦闷,易小诗也一改一直以来在村子里维持的与人为善的姿态,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眼睛在这儿,不但长了,而且视力很好。没长眼的恐怕是你!还有,你别担心,如果我要赶着投胎的话,绝对会带上你作伴。”
骷髅头被易小诗说的一愣,他在外面拽惯了,基本上被他这么撒火的男‘女’,都能被他吓得唯唯诺诺,就算对方不服,他也不怕,挥拳头解决就行。
反正他们的凯哥背后有人撑腰,凯哥本身‘混’的风生水起又护短,从来不会让他们吃亏,充其量给凯哥熊一顿就是了!
回到这小乡村,骷髅头就更嚣张不拿人当回事了
把狗仗人势发挥到极致。
却没想到小破村子里,竟然还真有不怕死的。
不过打‘女’人什么的,他也觉得不太上道。
“臭娘们儿!口气还不小!赶紧给我们凯哥道歉,要不你是‘女’的,照样揍!”
说着还挥了挥拳头要挟。
易小诗本来心情极其烦闷焦躁,听了他这话,却不知道怎么就戳中笑点,扑哧一声笑了!
虽然很清楚,在这里,在这种时候,绝对不该暴‘露’身手,但‘胸’中烦躁的确太需要找个人痛扁一顿来发泄发泄。
骷髅头自己往上找,她为什么要客气?!
易小诗点头,“不好意思,歉意我已经表达过了,没有再道歉的道理。你想揍我?那可以撒丫子来试试,看看咱俩到底谁揍谁。”
被挑衅了!
骷髅头本来就不是个冷静沉稳的人,被一个‘女’人挑衅更让他觉得没面子,立刻抡拳头就要上去。
这时走在他前面的男人却突然伸手拦住他,“别惹事。”
对易小诗点了点头,“不好意思,他个‘性’一直比较冲动。”
&bp;&bp;&bp;&bp;易小诗心中有些惋惜,人‘肉’靶子就这么没了。
但那位凯哥礼貌的发了话,她也不愿意多事。毕竟暴‘露’自己没好处,于是也就顺坡下驴,“没关系,是我自己刚才走神再先。”
凯哥笑了一下,“那么,再见。”
易小诗挑眉,她可不想再见了。
三天后,易小诗跟村医请了假。
村医自然同意了,但表情却不再是之前那种总是微笑的模样。
觉察到他似乎心情不好,她出于礼貌关切了一下,“您好像有心事?”
年轻的村医凝视易小诗,眼底‘露’出一丝忧伤神‘色’,“听说,你要相亲?”
易小诗愣了一下,想着张老头在他的地盘上住着,又是他在负责他们的健康检查,他会知道并不稀奇,于是点头,“嗯,是张大爷的孙子,听说刚从外面回来。”
村医抿了抿‘唇’,好一会儿叹了口气,“你的确该找个老公了,祝你马到成功。”
“谢谢,那么,我先走了。”
“好”
村医望着易小诗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回神,自嘲的弯了弯嘴角,自言自语的,“也该死心了,如果她能看见的话,早就看见了,根本不用等到今天的吧。”
相亲的地方‘挺’奇葩,是距离她落脚村庄十几里远的另一个村子。
那村子建设不错,似乎是当村长的人有两把刷子,外加村子里出来了几个民办企业家,于是就聚集在村委要造福子孙后代了。
于是,村子里开始各种建设,成了附近十里八村最出名的榜样村。
张老头家就在榜样村的旁边,靠近某国道位置。
易小诗虽然在这里呆了四五年,其实这村子一次都没来过。
一进村,街道整齐干净,绿化做得十分到位,满眼的小洋房,仿佛一下子进了另一个世界,易小诗立刻明白它能成为榜样村的原因了。
村子正街上,有家农家饭庄。
她的目的地就是这儿了。
上到二楼,看到8号桌上的背影时,她觉得有些眼熟。
越靠近,越觉得见过。
却又不是多熟悉,看到正脸的时候,易小诗惊悚了。
而座上的男人,看见易小诗也愕然,之后扬了扬眉‘毛’。
“我们算不打不相识?”
男人先开了口。
“不好意思,我们似乎……没打起来。”
而且打起来,动手的,似乎也不是他。
四下瞧了瞧,易小诗也坐下,“这次没带着你的小跟班?”
“陪他‘女’朋友去了。你好,张凯”男人先伸了手。
易小诗承认,论长相,这人其实‘挺’不错,从初次印象来看,也不是特没素质的人,至少完全看不出老张头所谓的“学历不高,办事流氓气”来。
“易诗”
易小诗微微一笑,尽可能让自己表现得贤淑一点。
她此来,以结婚为前提的相亲。
在态度上,自然很认真很端正。
面对一个印象不算差的男人,她也希望给对方留下好印象,最好能一次相亲成功,避免后续麻烦。
这种心态也许可以用恨嫁来形容。
“易小姐”张凯笑,“我的情况,我猜我爷爷已经跟你说了大概,不知道你对我印象怎么样?”
张凯的开‘门’见山,倒是让易小诗意外了一把,不过,她也很赞赏张凯的直接,在一些无所谓的话题上‘浪’费时间和‘精’力,是现在的易小诗既不愿意做的事情。
&bp;&bp;&bp;&bp;易小诗点头,“虽然只有两次短暂的接触,但不瞒你说,我对你的印象其实很不错。 至于你从事什么,家庭环境如何,我其实并不在意。这次相亲,我是抱着十分认真谨慎的态度来的。接受这次相亲之前,我的想法就是,如果我们双方都对彼此满意的话,那么就此定下来,我也没意见。当然,我说的定下来,并不是立刻扯手续登记结婚的意思”
张凯笑笑的看着易小诗一板一眼的发话,眼底兴味很浓。
第一次见易小诗时,他觉得易小诗是张扬的冲动的,而此时的易小诗,却又谨慎严肃条理分明。
他是第一次见这么有趣的‘女’人。
而且,从第一次见易小诗开始,他就觉得易小诗有很特别的气质,绝对不是地地道道的农村人。
之后,他爷爷给他安排相亲,他本来心里很抵触,像他这样的人,向来不缺‘女’人,结婚什么的,也根本不是必要的选择。
本着不让自小疼他的爷爷生气,他点头答应,心想的也不过是来走个过场,并没有认真应对的意思。
直到发现相亲的对象居然是她,他才来了兴致。
易小诗的表现,也的确让他更加兴味昂然。
原来,并不是每个‘女’人都那么无趣,并不是每个‘女’人都那么势利,只看重他的外表地位和身家。
“哦,那你的意思是?”
虽然明知道易小诗话中的含义,他还是多此一举的问出来。
“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先试着相处,如果你觉得不合适,或者我觉得不适应,我们就好聚好散。”易小诗的回答,干脆而毫不含糊。
“嗯,这个提议很好”张凯点着头,“既然你说自己是满怀诚意而来,那么,你可不可以给我解答一些疑问?”
易小诗笑了笑,就知道这人也不是眼里能‘揉’下沙子的。
“当然,只要我认为可以回答的,我一定言无不尽。”
“听爷爷说,你是四年半之前来村里的,来了之后就一直没离开,也没有家人联络。我想知道为什么”
易小诗略微思索一下,认真道,“我是孤儿,没有亲人。另外,我以前结过婚,夫妻感情不和,分居两年自动离婚。所以,来了这儿也没有家人联系。”
张凯愕然。
“如果张先生很介意我的出身以及结过婚的事实,那么,我只能说真的很遗憾。”
张凯苦笑了一下,“易小姐,你这么诚实,简直让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易小诗耸肩,“我一向诚实,毕竟不管是恋爱还是结婚,都是‘交’心的事情,如果带着欺骗和隐瞒,日子恐怕过得不舒坦,与其如此,还不如保持现状。”
“也对”
张凯相信易小诗说的都是真的,但直觉告诉他,她的故事,绝不是她这两句言语就简单概括的了的。
可能是真的被易小诗的与众不同吸引,也许是对她的好奇战胜了一切,他竟然很想和易小诗处一处。
这种想法,连他自己都觉得奇特了。
“我想知道,如果我对你很满意,那么你的决定是什么?”
“我的决定其实从一开始就很明白了,不是么?”
易小诗不答反问。
张凯笑着叹了口气,“的确,是我多此一问了”
吃过饭后,两人在榜样村里徒步转了几圈,路上一边看风景,一边说些无关痛痒的话题。
&bp;&bp;&bp;&bp;北方的冬季,已经很少下雪,成了地地道道的暖冬。
易小诗总觉得自己这几年养的特别娇气,尤其是在北方的冬天里,更是娇气的像朵‘花’儿,尤其受不了这里的干冷。
“到了冬天这里就光秃秃的,也没什么好看的,我们转来转去看得还是光秃秃的树杈,还白赚着吃沙尘,回去吧。”
易小诗忙不迭的点头,“好,我也正有这个意思。”
短暂的相处下来,易小诗发现,张凯这人其实‘挺’细心,而且很会关心人,也懂得尊重‘女’士的意愿。
总之,易小诗没发现什么让她觉得不好的地方。
张凯特别绅士的把她送到卫生室大院的‘门’外,易小诗正要说再见,张凯突然道,“你对我的个人情况,似乎一点儿都不在意。”
易小诗愣了一下,明白他这话里的意思,于是笑了一下,“我总觉得,你如果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不需要我问。”
她不是没在外面见过世面的,从第一次在商店外,碰上骷髅头,从骷髅头对她的称呼以及骷髅头自身嚣张的姿态上,她已经大概猜出他是做什么的了。
所以她才会在开场白中跟他强调了一句,不在乎他的职业。
这句话说得,其实很有针对‘性’。
张凯笑了一下,“你这么说,我都不忍心责怪你对我不够关心了。”
易小诗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摆出我被‘逼’迫我很无奈的样子,“凯哥你都这么说了,我就必须得关心关心你是做什么的了,那就请你老实‘交’代吧。”
她毫不做作的姿态,让张凯觉得和她相处,心情很放松。
有这么个智慧豁达的‘女’人做老婆,似乎也是很好的事情。
这样一想,张凯笑了,看了看天,“时间不早了,外面冷,你先回去吧。明天你再来关心我好了。”
不动声‘色’的约了她。
易小诗觉得,张凯的确是个很聪明的男人。
“好”
前脚才迈进卫生室的后院,易小诗就透过镂空的砖墙看见几个老头子健步如飞的跑回平常下棋聊天的棋牌室里去了。
她眯了眯眼,直接朝棋牌室去了。
几个老头子若无其事的听着收音机里的戏曲,更有几个还装装样子,合着眼手指在膝盖上跟着打拍子。
被易小诗盯着打量,干脆还跟着吊起了嗓子。
易小诗有些无语,她敢确定,这几个无聊的老头子刚才绝对是挤在‘门’口偷窥她和张凯的进展来着。
其他老头子都老神在在,装的很到位。
老张头就不行了,事关他孙子能不能讨到孙媳‘妇’装了几秒就装不下去了,睁眼急切的问,“小丫头,跟我孙子相的怎么样?”
另几个老头子,吊嗓子的停了下来,合眼打拍子的也刷拉睁眼。
八卦,果然是人之常情,不分国界,不分‘性’别,更无关年龄。
被几个老人殷切的盯着,易小诗再怎么皮厚,竟然也被盯的有点儿不好意思。
只含糊的答了一句,“先处处”
老张头一听,显得浑浊的眼睛顿时亮了,这意思是有戏!
易小诗一走,老张头就对其他几个老头子摊手,“快快,愿赌服输,我就说我孙子绝对能入了这丫头的眼,赶紧的!”
其他几个老头不甘不愿的掏出几张五十元的钞票塞老头手里,气哼哼的晚饭都没吃好。(没意外的话,会在九月份完结)
&bp;&bp;&bp;&bp;跟张凯不咸不淡的相处了一个星期,易小诗并没有更进一步的意思。
张凯也一贯的绅士风度,并没有提过分的要求。
只是这天送易小诗回来的时候,出其不意的靠近易小诗低头‘吻’了‘吻’她额头。
易小诗惊了一下,本能的就要躲。
最后,还是僵硬的忍着没动。
她的反应,没逃开张凯的眼。
张凯略带歉意的松开她,“对不起,看来我还是‘操’之过急了。我们……慢慢来。”
易小诗也很尴尬,答应相处,这种事情,就得适应。
只是……
她干笑了一下,“该说抱歉的是我,我个人问题。”
“你被婚姻伤过,愈合需要时间,而且,我们相处的时间也的确不长,我们慢慢来,我可以等。”
易小诗抿了抿嘴‘唇’,低下眉眼,轻轻点头。
张凯拍了拍她肩膀,“明天开始,我有事情要处理,大概要离开一个月左右,这段时间……嗯,你照顾好自己。”
易小诗故作轻松的笑了一下,“好,你也一样。”
张凯站在原地没动,等了片刻见易小诗没有别的话,眼底多少有些失落,最后又笑了一下,“我会尽可能赶回来陪你过年。”
易小诗霍然抬眼,盯住张凯,眼底一闪而过的动容,张凯没有错过。
可能是这几年,新年对于易小诗来说,始终意味着孤独寂寞郁郁寡欢,所以,当他提出会来陪她过年时,她一瞬间被击中心坎,最真实的震撼,无法掩藏。
“嗯”她深吸一口气,“我等你回来”
张凯替易小诗理了理围巾,这才带着几分恋恋不舍走了。
易小诗在‘门’口站了会儿转身回去。
“凯哥,你居然也开始认认真真谈恋爱了,我怎么总觉得自己在做梦?!”
骷髅头大冷天还是那身行头,似乎对乞丐‘裤’骷髅图案的t格外执着,重点是,这么冷的天,他这种要风度不要温度的装扮,居然没给冻的病倒。
“我不光是认真谈恋爱,而且是以结婚为前提的恋爱。”
张凯‘抽’出支香烟点燃,缓缓的说。
骷髅头对张凯有种执拗的崇拜心理,总觉得张凯‘抽’烟的姿势,帅的没天理,他模仿还偏模仿不来。
“结婚?!”骷髅头惊了,“凯哥你不是说‘女’人太麻烦,一辈子不打算结婚么?”
他跟在张凯身边时间不短,张凯在地盘上有些势力,背后的靠山是什么人他不清楚,只知道是近几年迅速崛起的,势力似乎很强大。
从来就没出现过他们没法摆平的事情。
张凯也因此在黑白‘交’际圈里,很有些分量,出席的各种场合都很多,身边的美‘女’也是成群结队数不过来。
可从来就没见张凯跟哪个‘女’的认真相处过,总是逢场作戏居多。
骷髅头怎么也想不到,张凯居然会在几年一次回老家的过程中,找个农村妞谈恋爱还直言要结婚。
“那时候是没遇见合适的。”
好不容易遇见合适又心动的,他发现自己其实巴不得早点儿把她拖进婚姻。
骷髅头下巴脱臼。
“我抠破脑袋也没想到自己的大嫂会是个农村妞!”
张凯斜他一眼,“哥我也是农村来的,而且,我已经在村里重新买了个地方建房,将来结婚的话,就在那儿。”
“啊?为什么啊?!张哥,你的婚礼必须豪华盛大,邀请众多高朋贵友才说得过去啊,在农村草草办了,太寒酸了吧?”
&bp;&bp;&bp;&bp;张凯笑着摇头,“你不懂。 农村这地方,干净安全。你也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混’这条道,还是把心爱的人藏起来比较妥。”
骷髅头恍然大悟,原来是为了未来大嫂的安全着想。
“那你的意思是,将来你的婚礼……既不邀请道上的人,也不请兄弟们?”
张凯摇头,“只在村子里办办就好,没必要大张旗鼓‘弄’得人尽皆知。那样的话,我刻意把家安顿在农村里就没意义了。”
骷髅头想想也是那么回事。
“凯哥,最近周围的县市,好像都有不明势力渗透进来,而且活动‘挺’频繁,咱们要不要查查对方来头,毕竟是咱们的地盘,他们那么撒野……”说到这个,骷髅头很气愤。
“不用,只要对我们的利益没妨碍,随他们折腾去。还是办正事要紧,明天跟我飞趟苏黎世,‘吾归’的各片区头领在那儿有个重要的聚会”
骷髅头一听,兴奋的差点儿跳起来,“凯哥,今年我们终于能参加吾归组织的片区首领聚会了?!”
“嗯”
张凯也笑了,那个聚会,是多少人挤破脑袋想去的。
他能去,是对他能力的肯定,也是极大的鼓舞。
或许,还能一睹吾归最高首领的风采……
镇上,某超市。
易小诗选了几样惯用的调料,又在其他货架前转了转,经过角落里看到货架上摆了堆卫生棉,下意识的伸手拨拉了几下,之后,想起什么心头突兀的跳了跳!
她不由得掐着手指算时间,越算眉头拧的越紧,脸‘色’越苍白吓人。
由于到了北方,压根不太适应北方的冬天,一到秋冬季,她的月事都不怎么准时。
所以,一直没动静,她也没怎么往心里去,可今天仔细一算,距离上次去县城,已经两个月都过去了,还是一次没来。
她近乎慌‘乱’的扔下卫生棉,急匆匆去柜台结账。
期间收银员报了金额,她拿错了好几次面值。
收银员见她脸‘色’白的吓人,又神情恍惚,不由得担心的问,“你还好吗?要不要去卫生院看看?镇上的卫生院离这儿不远。”
易小诗摇摇头又点点头,收银员找零之后,转身就走。
“诶,小姐,你的东西。”
易小诗这才回神,有些尴尬又心不在焉的对收银员笑了一下,抓了自己的东西就走。
她曾经遇到过很多比这种纯粹只是猜测还要严重百倍的状况,却从没像现在这样六神无主,无所适从。
她仿佛瞬间失去了镇定,也失去了思考能力。
嘴里只是麻木的呢喃,“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怎么会这么巧?”
过马路时,她甚至没意识到要观察周围有没有疾驰的车辆。
直到刺耳的刹车声伴随着不堪入耳的咒骂声响起,她才突然回魂似的清醒过来。
那司机被吓坏了,气急败坏的叫骂,“你他-妈眼睛藏‘裤’裆里了!敢死也别找老子的晦气!”
骂完一溜烟飚走了。
易小诗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被冷风吹‘乱’的头发,抬眼四处望了望,已经腊月二十五,还有几天就过年了。
对面‘药’房开着‘门’,有几个年纪比较大的人刚拎着塑料袋买了‘药’出来。
她迟疑片刻,还是去拿了支验孕‘棒’。
不管怎么样,先确定了再说。
也许是虚惊一场呢?
拆包装的时候,易小诗双手都在抖,小小的益智盒子,拆了几次才拆开。
&bp;&bp;&bp;&bp;拆包装的时候,易小诗双手都在抖,小小的益智盒子,拆了几次才拆开。
她也分不清自己此刻到底是什么心情,忐忑、纠结,甚至有些害怕。可内心深处又隐隐的有那么一丝不自觉的期待。
她的心态变得很复杂,想要属于自己的孩子,又十分介意如果真的有了,孩子爹是她这辈子都不想再产生任何关联的人。
“或许,情况没那么糟,也许真的只是这些日子天冷了,加上总担心被人找到的压力导致月经失调呢?没事的,会没事的。”
五分钟后。
两道红线,尽管不论怀孕还是未孕的心理准备都默默的做了无数遍,真正确定的确有了的时候,她还是挨了晴天霹雳似的,目瞪口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竟然真的……有了!
她和杜宇恒在一起的时间不短,尽管一直在做防御措施,可也不是时时都做。
后来她也不是没想过这问题,能想到的原因,也只是她本身体质问题,外加当年训练的时候身体里趁机的‘药’物成分太多,导致不易有孕。
这也是她上次和杜宇恒发生关系后却没积极避孕的原因,可事情总是这么巧。
偏偏这次就有了。
留还是不留?
成了她最难以抉择的选择题。
留下的话,杜宇恒就会以孩子父亲的身份一直存在,她这辈子都别想跟他断干净了。
可是不留的话……她‘摸’了‘摸’和以前根本就没有任何不同的小腹,死死咬住下‘唇’……她太想要个孩子,太想要个亲人。
形影相吊的滋味……她已经受够了!
每个中秋,每个新年,万家灯火,处处欢声笑语的时候,只有她自己守着空‘荡’‘荡’的房间品尝寂寞。
身边,没有半点儿温暖,快乐是别人的,热闹是别人的。
她躲在这里,是得到了平静,和以往相比,生活的确宁和,但也同时收获了太多冷清和孤漠。
“宝贝,如果别人都有父亲,而你没有,将来会不会恨我?”
易小诗到北方四年都没见过雪‘花’,今年除夕居然破天荒的掉了雪‘花’。
除夕夜的炮声,从来就没停歇过。
论起过年的气氛,乡村似乎总要比城市浓郁很多。
至少,她在躲到乡下之前,过了那么多的除夕夜,从来没有那么热闹过。
过去刀口‘舔’血的那种生活,现在回忆起来,像是前世的经历。而前世的新年,无非是在衣香鬓影的晚宴,或者引吭高歌的ktv中度过。
那是太热闹,热闹的忘了自身的孤独。
只有到这儿之后,那些本就存在的孤独,才被她细细的品尝。
卫生室后院疗养的老人们已经被接回家过年去了,老张头临走前强烈要求易小诗去他家里,如果是之前的话,她或许还能心安理得的凑个热闹,可现在她却要重新打算,于是很是坚定的拒绝了。
卫生室里只剩下她一个,周围的烟火衬得她这里格外冷清。
买来现成的饺子下锅,扭头看着外面照着半个夜空都亮起的烟火,她居然罕见的没有感到冷清,反而弯着嘴笑了,一手‘摸’着小腹,一手撑在‘门’边,抬头望天,自言自语地,“宝贝,今年的烟火,格外漂亮。”
捞出饺子,正打算吃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敲响,易小诗看了看时间,距离零点的钟声只有十分钟了。
&bp;&bp;&bp;&bp;捞出饺子,正打算吃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敲响,易小诗看了看时间,距离零点的钟声只有十分钟了。
而外面的雪格外大,这个时间,谁会来找她?
她并不害怕,在这种地方,只要她想,没有人可以近得了她的身。
因此,开‘门’的时候,她并不迟疑。
然而,当看清‘门’口浑身风雪,一身清冷的人时,她还是满脸错愕,“你……怎么来了?”
似乎觉得这话问的不妥当,又改口,“什么时候回来的?”
张凯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吐出一口气,“刚回来,还好赶上在除夕钟声敲响之前。”
易小诗再次一惊,“你……”
马不停蹄,冒着风雪连夜赶来,只是为了赶在钟声响起前,陪我一起听今年的钟声吗?
看着易小诗呆愣住的样子,张开无奈的笑了一下,“不请我进去吗?放心我是良民。”
易小诗被他一打趣,尴尬的笑了一下,“不好意思,我被你惊住了,里面请。”
张凯抖了抖身上的雪‘花’,又跺了跺脚上的积雪,这才进了屋。
见桌上摆着刚出锅的饺子,和碗筷,明显刚开吃。
“我赶得真及时”他搓了搓手随手拿起易小诗用过的筷子夹了饺子就吃。
易小诗赶忙阻止,“诶,那筷子我用过了,你等一下,我给你拿新的碗筷。”
张凯好爽的摆了摆手,“我不介意。”
我介意啊……易小诗无语。
重新添了碗筷,两人才坐下吃东西。
易小诗并没想到张凯会在这个时候赶回来,所以煮的饺子只有她一个人的饭量。
好在她备的年货比较多,因此又拿了两袋速冻饺子补上。
张凯觉得自己的胃口也是奇怪,以前山珍海味里泡着,速冻饺子什么的一直吃不上口,今晚却觉得格外有滋味。
饭后,张凯轻轻拍了拍肚子,“比以往的年夜饭都好吃,我这么心急火燎披星戴月的往回赶,总算没白费。”
易小诗指了指窗外,“张先生,外面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雪‘花’。”
“易小姐,你很会煞风景。”
“谢谢夸奖。”
“不客气”顿了一下,又说,“其实我‘挺’希望你叫我名字,而不是张先生李先生。”
易小诗正洗碗,闻言顿了一下,有些犹豫,话在喉头反复滚了好几遍,还是没能说出来。
今天除夕,他又辛辛苦苦连夜赶回来,如果自己却告诉他关于孩子的事情……对他是不是太残忍?
她权衡再三,还是决定过了‘春’节再跟他开诚布公的谈这件事。
“其实我觉得……”她回头,话还没说完,就见张凯已经坐在沙发上睡着了,满脸的疲态,也在这时候毫无遗漏的展现出来。
他是真的累坏了吧?
易小诗抱了‘床’厚被子给他盖上,自己却在做完家务活后,在卧室里枯坐到天亮。
关于孩子,连着几天辗转不眠的思索,她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对于张凯,她原本想的是,趁着他对她并没什么真感情的时候,早早说开。
可张凯风雪夜归,满脸疲惫,反而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她觉得自己似乎又做了错误的决定,伤害了无辜的人。
以前是秦墨白,现在又是张凯。
她虽然总是不断的告诉自己,每个人都有自由选择的权利,可有时候想起过去种种,她也尝尝觉得自己其实是个自‘私’且冷酷的人。
&bp;&bp;&bp;&bp;现在,她似乎又在犯同样的错误。
只是这个孩子,她真的舍不得。
张凯……对不起……
初七。
‘春’节的气氛已经淡去。
易小诗主动约了张凯,约会的地点,正是他们相亲的农家院。
“怎么想到在这儿约会?”
易小诗吸了口气,“张凯,我有话跟你说。”
看易小诗严肃又纠结的表情,张凯有些好笑,“什么事,值得你这样?其实,我也有话跟你说。”
易小诗愣了一下,“那你先说。”
张凯也没客气,掏出两张飞机票,“我在马达加斯加准备了一个宴会,希望你能跟我一起。”
易小诗愕然的望着他,“你……没我的证件吧”
说完了,易小诗又觉得自己的话很好笑,她‘混’过那么久,这种证件问题,只要有渠道总能解决。
不过,在张凯眼里,她这样的反应,显得很正常。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自然有办法。”
易小诗低头,心神不宁的盯着杯子里的茶,半晌把机票原封不动的推回去,“张凯……我想说的是,我们分手吧。”
张凯猛地盯住易小诗,“你说什么?”
易小诗提高音量,“我们分手吧”
张凯脸‘色’很难再维持平静,几度变幻,总算冷静些,沉沉的问,“为什么突然要分手?至少给我个可以让我死心的理由。”
易小诗艰涩的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找到声音,“对不起,我……不能放弃自己的孩子。”
张凯一听,却突然松了口气似的,“傻瓜,谁让你放弃孩子了。作为一个母亲,放弃孩子的行为最可耻,我又不是禽兽,会阻止你去看自己的孩子。”
易小诗摇头,“不是那样。”
张凯疑‘惑’,半晌想到了什么,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脸‘色’铁青,“你的意思是……”
“我怀孕三个多月了,孩子是前夫的。”
张凯终于忍不住,怒道,“易诗,我错看了你!我张凯就是自取其辱!”
跟他‘交’往了,竟然还和前夫藕断丝连牵扯不清!
他一把撕碎了‘精’心准备的机票,扬长而去。
易小诗瘫在座位上,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总在伤害靠近她的人,她都知道……
第二天,老张头来了。
易小诗以为他是来骂她的,没想到老张头却跟她说,“小丫头,你别跟那臭小子一般见识!等他回来,我打断他的‘腿’!你别生他气,他就是一时鬼‘迷’心窍了,哪儿有姑娘能比你更好!他那眼就是给眼屎糊了!”
易小诗听得云里雾里,后来才知道,张凯第二天就出国了。
而且,他跟老张头说了他们分手的事情,却没说分手的原因。
张凯,到底还是给她留了几分情面。
否则,在观念守旧的农村人眼里,她就是个不三不四的‘女’人,吐沫星子就能淹死她!
对于张凯的留情,她是感‘激’的。
时间一天天过去,天气见暖。
周围一天天绿起来,衣服越穿越薄。
而她的肚子也越来越藏不住。
周围的人看她的目光也越来越怪,有不屑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同情怜悯的。
她甚至常常能不小心听到别人背后议论她和孩子,而受连累的人,竟然是张凯。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孩子是张凯的。
她是被张凯玩腻了,甩掉的。
而从那些人的言论中,她也大概知道张凯年少的时候,在村人的印象中,并不好,算是不良少年,典型的‘混’子那类人。
&bp;&bp;&bp;&bp;对于张凯背上这黑锅,易小诗心里‘挺’愧疚的,可她也没刻意去解释什么。
很多事情,就是越描越黑,你越解释,人家越往歪处想,索‘性’随他们去。
张凯再出现在她面前,是两个月之后。
神‘色’看上去有些疲惫憔悴,人也瘦了些。
易小诗讶异,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凯看了看易小诗,又看了看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可能是因为易小诗人瘦,穿衣服又宽松,五个月看上去也没怎么显肚子。
“我第一次发现,自己就是天生‘操’心的命,到了这地步居然还是放心不下你。”顿了一下,也不等易小诗回应,继续道,“嫁给我吧,孩子需要父亲。而且,你不嫁的话,我爷爷可能不是打断我的‘腿’,就是一辈子都不见我。你知道,我只有我爷爷一个亲人。”
易小诗突然无言以对。
老张头,直到现在都认为孩子是张凯的吧?
“其实……我可以去解释……”
张凯忽然有些不耐的拧了拧眉‘毛’,“易诗,你能不能不要总是糟蹋我的尊严,我的感情就那么廉价?而且你跟他解释,是想把他气得再病倒吗?”
“可是……”
“没什么可是,三天时间,我等你答复。”
三天,老张头几乎踢破了她的‘门’槛,一个七老八十的人,也玩起了哀兵之策,整天在她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要她点头答应。
说什么自己黄土埋到脖子的人,就想看着孙子早点成家,曾孙报不报的上得看老天爷给不给他那个幸运。
但孙媳‘妇’见不见得着,全凭易小诗一个念头。
易小诗最终在老张头眼泪攻势以及各方权衡下点头了。
张凯,或许会是很好的父亲,他们都知道没有父母疼爱的痛苦。
婚礼定在‘春’光明媚的四月初。
天气很好,处处新绿,不过北方的环境就是这样,尘土是最不稀缺的东西。
易小诗对农村婚礼一窍不通,具体步骤也什么都不懂。
张凯提出带她去拍婚纱照的时候,她问了个在别人看来很奇葩很无知,在她看来却很高深的问题。
“婚纱照要先拍好?”
张凯闻言扶额,“你问这样的问题,真让我怀疑你是不是结过一次婚的。”
易小诗囧了一下,“结过一次婚是没错,只不过只领了证,没办婚礼。”
张凯愣了一下,“对不起”
“没什么,过去的事了。”易小诗深呼吸,一派轻松的样子。
张凯其实始终想不明白,是什么样的人,能忍心连婚礼都不给她。
对于易小诗,知道她怀孕之后,他固然伤心过愤怒过,但终究是想和她在一起的心更胜一筹。
他相信很多感情是后天培养的,血缘亲情固然是重要的,不过后天培养的情感有的时候其实比血缘来的更深沉。
所以,只要易小诗肯点头,他愿意把她的孩子当成自己的来疼。
“如果能早点遇见你就好了。”张凯轻轻叹了口气。
对此易小诗并没回应。
早点遇到吗?
早点遇到的话,只怕张凯就不愿意接近她了。
“我们去哪个照相馆拍照?县城的照相馆我不是太熟悉。”
张凯愣了愣,“你的意思是在县城拍?”
他的计划是带她去法国,为了她的安稳,他不能为她举办盛大的婚礼,不能像那些土豪一样豪车排成队娶她过‘门’,但婚纱照上他不愿意含糊。
&bp;&bp;&bp;&bp;“是啊,县城就很好啊。 我始终觉得结婚是两个人的事情,其实……没必要太张扬。你觉得呢?”
张凯哑口,“其实,我想带你去法国拍照,顺便玩几天,等我们回来的时候,婚礼也应该张罗齐全了。”
易小诗摇了摇头,“还是在县城吧。”
去县城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任何抛头‘露’面的机会,她都不想有。
她的后半生只想守着孩子,守着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家庭,踏踏实实的过日子。
婚礼……不过是个行事,走个过场,如果可以,其实她依然不想要婚礼。
张凯凝着易小诗好一会儿,无奈的叹了口气,“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女’人,多少‘女’人巴不得全天下都看到她盛大的婚礼,看到她最光彩照人的一面,你……”
“那些都是形式罢了。你看,最后过日子的,不还是我们自己吗?”
“好吧”张凯妥协。
县城。
张凯敏锐的发觉,自从进了城之后,易小诗的状态一直不是很好。
显得心不在焉的,跟她说话也总是漫不经心的应答。
“你脸‘色’不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张凯突然凑到易小诗身边,问。
易小诗猛地回神,明显被吓了一跳,脸‘色’白的怕人,“没,没什么。”
张凯眯眼,“你是不是有心事?自从进城之后,就一直走神,脸‘色’也很不好。要不要去看看医生?”
“不用,我很好,真的没事。”
易小诗笑着强调,甚至还很罕见的主动牵起张凯的手。
张凯心里更是疑团重重,但她不愿意说,他也不愿意勉强。
县城对于易小诗来说,其实是个让她做噩梦的地方。
如果不是在这里再次碰见杜宇恒……还有了那场事,她现在的处境……
事情已经改不了什么,她现在更担心的,其实是再次碰上杜宇恒。
尽管理智告诉她,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杜宇恒的公务太多,不可能总是待在这种地方。
而且,那么久的时间,都没有任何动静出现,他应该是根本就没把自己当回事儿。
易小诗,你不能再自己吓唬自己了。
易小诗在心底安抚自己好一会儿,总算稍微放松了些。
由于没选外景,所有的照片都在室内完成,所以他们只‘花’了一天时间,就已经把结婚照的事情解决。
晚上六点多的时候,两人离开照相馆。
北方的天已经变长,不像冬天六点左右天已经大黑。
“我们吃了饭再回去?”
“你做决定就好。”
照相馆里各种摆姿势,易小诗其实已经有些累了,再加上肚子一天比一天明显,保持一个姿势时间稍微久一点,她都会觉得累。
张凯也看到她脸上的疲惫,体贴道,“这样吧,你先回车上等我,我去对面的超市买些食材,回去我下厨做给你吃。”
“这样……好么?”
“有什么不好?还是你信不过我的厨艺?”
“没有。”
“那就好。不过说实话……做饭,我其实真不怎么会。”
易小诗依言坐在车上等人,周围的车子并不多,旁边是个婴儿用品店。
她下意识的多看了两眼,心中一动。
孕婴店里婴儿用品琳琅满目,从‘奶’瓶到小衣服‘裤’子,应有尽有。
心情忽然变得很柔软,就连看着那些可爱的婴儿用品时,目光里都带了罕见的温柔。
柜台前方摆了一组婴儿的宣传册。
&bp;&bp;&bp;&bp;随手翻开,看着里面圆嘟嘟的宝宝,睁着水润黝黑的大眼捧着‘奶’瓶翘着脚丫喝‘奶’的画片,她觉得自己简直陷入了一种无法自拔的魔怔,似乎看到自己的宝贝穿着小衣服,捧着‘奶’瓶喝‘奶’的情景。
心中蓦地充满了感动和向往,她相信,自己的宝贝也会是这么健康聪明。
‘唇’角不易觉察的‘露’出一丝微笑,旁边的店员见状,殷勤的上前推销店里的产品。
易小诗看着每样东西都有爱不释手的感觉,正当她拿捏不定的时候,耳边响起一道不太确定的声音,“诗诗?是你吗?”
易小诗一惊,霍然回首,入眼的也是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妈妈。
“小晴?”
喜悦伴着不可思议,让易小诗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向时小晴迎过去。
时小晴也满脸欣喜,“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易小诗愣了一下,脸上的笑收了些,“这个说来话长。倒是你……”
时小晴低头也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八个半月了。”
“呀,快到预产期了吧?”
“嗯”
“孩子的父亲……”易小诗对时小晴和苏以沉的感情……其实一直不太放心,他们之间的恩怨纠葛太深,真能放下过往踏实生活,那是造化。如果始终不能,她也不会觉得意外。
“是苏以沉”
“他对你还好吧?”
“自从那次之后,一直很好。我这次也是因为他公差,所以才跟过来散心的。”
时小晴面‘色’红润有光,提起苏以沉来,也是眉飞‘色’舞,情绵绵的样子,让易小诗确定,他们是真的过得很好。
“你们能雨过天晴,有情人终成眷属,真的太好了恭喜你们!”
“嗯,谢谢!”时小晴笑得双眼都眯成了一条线。
片刻,看向易小诗的肚子。
易小诗穿的宽松,肚子不是特明显,可她出现在孕婴店里,已经很能说明问题。
笑容不太能挂得住了,时小晴终究‘露’出担忧的神‘色’,“诗诗,你的事情,我都有听说。你和杜宇恒……”
“我们已经结束了。”易小诗一脸无所谓的笑了笑,“而且,你也看到了,我都是要当妈妈的人了。”
时小晴抿‘唇’,“诗诗,你幸福吗?”
易小诗笑,“无所谓幸福不幸福,我只知道现在的日子我过的很踏实,而且很有盼头。其实,今天我是来拍婚纱照的,下周六,是我的婚礼。”
停顿了一下,易小诗有些迟疑而又无奈的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尽管我任‘性’的一走几年,从来没跟你联系过,但这从来不妨碍你在我心中的位置。我很期望你能来参加我的婚礼,得到你的祝福。可是,你的举动,苏以沉应该都会很开心,而他恰恰是杜宇恒的朋友兼合作人……所以,对不起小晴,我不能邀请你了……”
时小晴眼眶不由得红了,“傻瓜,我不会在意这个,我只是希望你真的幸福。希望你做决定之前,看清楚自己的内心。”
“我看得很清楚。”
杜宇恒有他的红颜知己,对她,从来都是强迫和折辱,就算他心中的感情或许是真的,可那样的真感情,她要不起。
“诗诗”
“你不用劝我了。”扭头,见张凯正朝这边走来,便招了招手,对时小晴道,“我未婚夫。”
&bp;&bp;&bp;&bp;时小晴看向张凯,有些讶异而又不确定地道,“我……怎么觉得他……有点儿眼熟?”
易小诗倒没多想,只笑,“可能是长了张大众脸?”
时小晴想了半晌想不起来究竟在哪儿见过,也只能放弃,“诗诗,留个联系方式吧,放心我不会干扰你的决定。 ”
易小诗从来不怀疑时小晴会不支持她,于是两人‘交’换了手机号码,“我先走了。”
“嗯,有什么事电话里联系”时小晴眼底的不舍,让易小诗觉得自己太过凉薄,可事到如今,她别无选择,只能默默的祈求时小晴包容。
事实上,时小晴并没觉得易小诗凉薄,她只是怕易小诗将来后悔。
“刚才那是?”张凯远远的看了时小晴一眼。
易小诗对张凯一笑,“一个熟人。”
她没介绍太多,因为她的身份,实在禁不起挖掘。说的越多,麻烦越多。
“哦”张凯又看了时小晴一眼,没再多问。
——
“看什么,那么入神?”
苏以沉停好车,顺着时小晴的视线看过去,眉头不由拧了拧,“那‘女’的怎么看着那么像易小诗?”
时小晴心头一跳,摇头,“看着是有点儿像,但是,小诗怎么可能在这儿?”
苏以沉又打量易小诗的背影片刻,直到易小诗跟着张凯上了车,才收回目光。
狐疑的瞧着时小晴,“你怎么了?眼眶都红了?”
“没什么,只是看着那‘女’的,想小诗了,她也不知道藏哪儿去了,狠心的连我都不肯告诉。”
苏以沉安抚的拍了拍她肩膀,“别想太多了,她那种特立独行的‘女’人,走到哪儿都能过得很好。”
苏以沉对易小诗有偏见,时小晴早就知道,也试图改变过,但收效甚微。
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嗯,希望她好好的。”
“要不要进去看看?”
刚才他们说话的时候,营业员已经往外张望好几次了。
“不用了,我们走吧。”
“不是说想买橄榄油?”
“以后再买,今天没心情了。”
“那好,我们走。”
苏以沉离开前特意看了看孕婴店的招牌,又看了眼那个‘女’营业员。
把时小晴送回住处,苏以沉竟然又折了回来,跟那个‘女’营业员‘交’谈了片刻,买了瓶孕‘妇’专用橄榄油,之后道谢离开。
帝皇总部——
杜宇恒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两点。
这种夜以继日加班加点的生活,他早已经习惯。
恰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不由得拧眉,时间总是掐的恰到好处,让他怀疑这‘女’人是不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偷偷安置了监控探头。
“进来”
夏莎穿着及膝短裙,虽然是职业装,但是穿在她身上,总是多了那么股赤果果的勾人意味。
最近这两年,夏莎表现得尤为风情多姿。
不管言谈举止还是其他方面,都和最初见面表现出的天真纯然完全不同。
“宇恒,熬了这么久,累坏了吧,我泡了杯保健茶给你。”
把托盘放在办公桌上,亲手托起茶杯送到杜宇恒面前。
杜宇恒确实疲惫,右手捏着鼻梁,闭眼养神,“放下吧,我一会儿会喝。”
夏莎却摇头,“不行,这次我一定要看着你喝下去,我每天给你送茶过来,最后你都忘了喝,被白白糟蹋了。”
&bp;&bp;&bp;&bp;杜宇恒睁眼,“我不渴。 ”
“不渴也喝点儿,对身体好。你总这么熬夜,铁打的身板,也会受不住。”
杜宇恒盯着夏莎看了半晌,夏莎依然是那副风姿曼妙,略带风情的样子。
“好”杜宇恒一边伸手接茶杯,一边说,“你先出去吧。”
夏莎闻言,手忽然一抖,手里的茶杯翻了,茶水正好洒在杜宇恒的西‘裤’上,而且位置相当尴尬。
夏莎似乎受惊不小,一边嘴里说着抱歉,一边赶紧放下茶杯,急匆匆的帮杜宇恒揩‘裤’子上的水渍。
杜宇恒拧着眉,站起来躲开她,“不用了,休息室有备用的衣服,我去换一套就好。”
夏莎却蹲下身依然固执的抓住杜宇恒的‘裤’子不放,这其中的意思很明显。
杜宇恒不是傻子,但心底的烦躁却开始压制不住,“够了!”
夏莎一抖,停了下来,依然蹲着身子,抬眼望着杜宇恒,目光是脉脉含情而满含羞辱的。
“为什么?为什么?!宇恒,我已经这么卑微的祈求你的感情,你还是不能接受我吗?”
杜宇恒眉‘毛’死死打成结,言辞冰冷,“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会留你在身边。诗诗两次误会,其实都是因为你含糊不清的言辞和态度,你是不是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女’人可以聪明,但总是耍小聪明,就要小心点了。”
他心里其实都明白,为什么不跟易小诗解释?首先,易小诗没给他解释的机会,第二,他气易小诗不够信任他!
至于为什么始终把夏莎留在身边,那是因为,他觉得还不到料理她的时机。
“宇恒……”夏莎脸‘色’一变,满脸委屈的咬住下‘唇’,“我没有……那时候,我真不是故意的。”干脆进一步直接抱住他大‘腿’诉委屈,“第一回,我不知道她是您夫人。”在县城那次,我是气她抛下你这么多年……”
杜宇恒忍住一脚踢开她的冲动,“我的事情,用不着你打抱不平!你先起来!”
“不,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下一秒干脆把脸埋在他双‘腿’间,有意无意的撩拨。
‘女’人贱到这种地步,已经无可救‘药’。
杜宇恒终究忍不住,一脚踹开她,“夏莎,搞清楚你的身份!是不是觉得你救过我一次,就可以为所‘欲’为?”他双眼危险的眯起,“我是男人,有那方面需要是没错,但不是你这种伎俩就可以攻克我。”
自从遇见易小诗,他已经没法再接受别的‘女’人。
这几年来,他过的其实就是苦行僧的日子。
这也是之前县城见了易小诗之后,他把持不住的原因。
夏莎被杜宇恒忍无可忍的一脚,踢得差点儿吐血,跪趴在地上半天直不起腰,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我……真不是故意的。而且,我只是爱你而已,爱你的心和你爱易小诗的心是一样的,为什么……你不能分给我一点点怜爱?”
杜宇恒面无表情,“心只有一颗,已经被易小诗占满了,分不出一分一毫的位置给别人。还想再帝皇待下去,以后就别在做这种傻事。我从不给人第二次机会。”
杜宇恒转身进了休息室。
夏莎艰难的抬头,只看到专用休息室无情关上的‘门’。
眼底瞬间迸发出蚀骨的恨意,她这么委曲求全,这么贬低自己作践自己,却依然得不到他一丁点儿的怜惜和垂青!
&bp;&bp;&bp;&bp;这也就罢了,居然还换来窝心一脚!
恨意再也无法压制,在她‘胸’中横冲直撞!
她一直以为,只要自己换了脸换了身份,赢得了站在杜宇恒身边的机会,就能得到杜宇恒的爱!
可是,四年多了,易小诗虽然不在,她却还是没能赢得他一丁点儿的情谊!
既然你郎心如铁,就别怪我最毒‘妇’人心!
我得不到你,又怎么能便宜别的‘女’人?!
杜宇恒,你生不能做我的人,那就死了做我的鬼好了!
杜宇恒并不知道一‘门’之隔的夏莎心中已经另起歹意。
简单的洗漱过后,他在休息室小睡了会儿,天快亮的时候,‘私’人手机突然响了。
他的‘私’人手机知道号码的人不多,除了永远不会给他电话的那个人之外,也就剩下他两个得力助手和帝皇的合作伙伴兼朋友。
电话是苏以沉打来的,开场白就是“我这儿有两个消息,一个不好坏不坏的,一个对于你来说,可能是天大的坏消息,你要不要听?”
杜宇恒躺沙发‘床’上,一手搭着额头,一手捏着电话,连眼睛都懒得睁开。
对他而言,已经没所谓好消息,也无所谓坏消息了。
“听,随便你先讲哪个。”
“那就先说不好不坏的。我查到易小诗下落了,一直藏在乡下某村。”
电话那头,苏以沉刻意顿了顿,可杜宇恒居然没动静。
他只好继续道,“坏消息是,她要结婚了,而且,还是奉子成婚。我特意当了回多管闲事的,走关系查了下她在医院建的档案,孕期五个月。”
杜宇恒那边依然没反应,等他想再说话时,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春’光明媚。
国道旁的小村子里炸开了锅。
参加婚礼的人们,看着一水豪车闯入举办婚礼的宅院后,又是掀桌子又是清场,都吓坏了。
“诶呀!怎么回事,那些人是来砸婚礼的吗?!”
“他们好像很有钱很厉害!”
“开的都是一水儿的豪车啊!咱们平时连看都没看见过!”
“院子里的人都被赶出来完了!”
“是不是凯子得罪了外面什么人?!他以前可一直不学好!咱们还是赶紧走吧,万一被打了怎么办?”
“……”
也有不少被黑衣保镖从婚宴现场驱赶出来的村民,围在大‘门’口,又是害怕又是好奇的朝院子里张望。
但是院子的‘门’也被黑衣保镖嘭的一声关上了!
里面是什么情况,没有人知道。
出去购酒水饮料的骷髅头听说有人闹婚礼,车子还没停稳,就跳下来,大叫,“我靠!凯哥的婚礼也有人敢来捣‘乱’!”
说完摞胳膊挽袖子就要往里面冲。
但还没等他砸‘门’,大‘门’就开了,又有一人被扔出来,却是张凯!
“凯哥!怎么回事?!谁敢在咱们地盘儿上撒野?!我马上召集兄弟们……”
张凯在骷髅头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向紧闭的院‘门’看了一眼,然后摆手,“慢着,对方……我们惹不起,至少单凭咱们现在这点儿势力惹不起。”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最狼狈不堪的一场事儿,他向来不是忍气吞声的人,别人对他礼让三分,他自然礼让五分,但别人侵犯他的权益,他也绝对得变本加厉还回去。
从乡下出来‘混’,没有背景没有人脉,赤手空拳走到今天这位置,跟他行事手腕自然有脱不开的关系。
&bp;&bp;&bp;&bp;从乡下出来‘混’,没有背景没有人脉,赤手空拳走到今天这位置,跟他行事手腕自然有脱不开的关系。
但同样的,他也是个能屈能伸的人。
就比如此刻,婚宴被砸,新娘被陌生的男人劫持,换做其他人也许会急的发疯发狂,做出些以卵击石的事情来。
他心里也急躁恨不得立刻召来手下把人抢回来,可他知道不能。
他的急躁还不足以让他失去理智。
他认得那个走上高台的男人!
杜宇恒!
当他发现杜宇恒盯着易小诗的眼神,以及易小诗惨白的脸‘色’时,就已经猜到大概了。
易小诗的老公……就是他吧?!
他自嘲的笑了一下,有无奈也有不甘。
早就感觉到易小诗不平常,只是没想到牵连的人这么复杂。
杜宇恒在他婚礼上明目张胆的抢人砸场,跟扇他耳光没区别。
里子面子都丢尽,他不可能完全无所谓,不过,他此时却更想知道易小诗的态度。
对骷髅头小声嘱咐几句,骷髅头连连点头立刻走了。
张凯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简单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就那么站在‘门’口,以等待的姿态。
院子里。
所有的保镖清理完现场后,都训练有素,齐刷刷的转开脸,背朝着易小诗和杜宇恒站着。
四月初的空气里依然带着些许凉意,但杜宇恒的所作所为,以及蛮横无理的言辞,让易小诗觉得天气似乎一下子退回了寒冬腊月。
冷风刺骨,令人不堪忍受。
易小诗紧咬下‘唇’,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激’动。
强压下心中惊悸恐惧,狠狠甩掉杜宇恒的手,弯腰若无其事的拢起被杜宇恒扯掉的婚纱,以一种平淡而冷漠的口气道,“杜宇恒,你不要太过分。我跟你没关系了,孩子跟你也没关系,你没权利要求我拿掉孩子。”
一边说,一边慢条斯理的把杜宇恒一怒之下撕破的婚纱拢在身上。
婚纱虽然破了,至少还勉强能护着她,不让她‘走’光。
“你跟我没关系,孩子跟我也没关系?”杜宇恒微微一笑,看了看自己被甩开的手,握紧又松开,“让你打掉孩子你又不乐意,是吧?”
易小诗整理婚纱的动作一顿,倏然抬眼,盯住杜宇恒,“你想怎么样?”
杜宇恒双手‘插’兜,好整以暇的看着易小诗,目光又变得温柔。
但这样的温柔只让易小诗觉得冰冷恶寒。
“我没想怎么样,只是要告诉你,我们的结婚证白纸黑字写的很清楚,我们是合法夫妻,双方互相行使权力承担义务。你说跟我没关系谁会信?至于孩子,跟我有没有关系,你还是慎重点儿开口……你是了解我的,对么?”
易小诗呼吸陡然变得急促,愤怒的目光让她好不容易维持的冷静顷刻‘荡’然无存!
“杜宇恒!你他妈少自作多情!我们感情不和,已经分居五年了!五年你懂不懂!法律上已经认定为自动离婚!所以少拿张过期的纸来约束我!孩子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你有什么权利要求我拿掉?!你以为你是谁?!”
易小诗疯狂、躁动,像头发疯的母狮子,张牙舞爪。
而她越是如此,杜宇恒越显得温柔淡定,悠然上前一步敏捷的搂住易小诗的腰,易小诗本来要挣扎反抗,却因为他胳膊挽住的位置比较敏感,正好在她小肚子上,使得她不得不安静下来。
&bp;&bp;&bp;&bp;可能是极度的不安,导致易小诗身体在他怀里瑟瑟发抖。
“你在害怕?”杜宇恒脸微侧,贴合易小诗的耳根,轻轻呵了口气,“我做什么粗暴的事了吗?”
感觉到腰间的手臂在缓缓收紧,易小诗的脸‘色’变得格外苍白,“别……别伤害他!”
略带哭腔的妥协,让杜宇恒心脏狠狠一‘抽’,动作也顿了顿。
他就算跟她说,他从来没想过要伤她肚里的孩子,她也绝对不会相信的吧?
“要我不伤他?可以,跟我回去。”
易小诗一惊,“不可能!我不会跟你回去!”
死,也不回去!
“那你可想清楚”杜宇恒搂着她,目光四处打量,“这就是你决定安身立命的地方?你说我放把火烧了怎样?哦,对了还有你找的那个垃圾靠山。”
“他叫张凯,不是垃圾!”院子烧不烧对易小诗来说,其实没什么重要的。
只是听杜宇恒一次次喊张凯垃圾,她不能接受。
或许她不爱张凯,但张凯给过她温暖和触动。
也是她下定决心要一起过下半辈子的男人!
易小诗握住杜宇恒的手腕努力掰开,可杜宇恒的双手就像铁打的一样,岿然不动。
“别白费力气,只要我不点头,你就别想跟那垃圾双宿双飞。如果不想他死得太难看,就别表现出你对他的维护。很多事情,我都可以纵容你,唯独这次这件事,我不原谅。”
语气平淡的说完,弯腰把易小诗打横抱起,大步下了典礼台。
易小诗开始又抓又踢腾,可杜宇恒纹丝不动,到大‘门’口的时候,甚至还蛮绅士的提醒一句,“易小姐,不想孩子受伤,还是老实点儿。五个月的胎儿虽然已经稳定了,可小心点儿总没错,你是对吧?”
易小诗如遭雷劈,喃喃问出声,“你怎么会知道他五个月了?”
“这世上有什么事是我想知道而无法知道的?野够了,闹够了,该回家了!”
保镖殷勤的打开大‘门’,靠在‘门’边的张凯立刻站直身体,迎过来。
杜宇恒侧目,从一进‘门’,他就没把张凯放眼里。
这会儿张凯挡在面前,看那身新郎装便知道,这就是易小诗舍弃他而要改嫁的男人。
虽然心中对张凯格外不喜,但依旧欣赏他的胆量。
还从来没人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挡他的路。
张凯没看杜宇恒,而是看着易小诗,“易诗”
易小诗下意识的紧了紧手指,“我欠你一个解释。”
张凯却摇头,“你不需要向我解释什么,我只是想问你……”
他的话还没说,周围的保镖已经齐刷刷的把枪口对准了张凯的头,只要眨眼时间,张凯就能变成马蜂窝。
周围剩下那部分好奇心极强的村民,已经被这阵仗吓呆了。
在他们看来,只有动作大片里才会有这样的情形上演,但今天,这样的情形却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张凯似乎完全没被周围的情形惊扰,依旧目光澄净的望着易小诗,继续道,“我只想问你,你愿意跟他回去吗?如果你不愿意,我们的婚礼继续。”
易小诗被震惊。
她以为,张凯一定会恨她的隐瞒,就算不恨,也不会再跟她结婚。
“我……”
易小诗还没表态,杜宇恒先开了口,“张凯?我敬重你是条汉子,跟你两个选择,第一个,你向左或向右一步,让开路,那么,我就大度一回既往不咎;第二个,你继续挡着,让诗诗眼睁睁的看着你怎么变成血筛子。”
&bp;&bp;&bp;&bp;“别伤他!”易小诗吼道,看向杜宇恒的眼神,充满了厌恶和敌意,“你敢伤他一分一毫,我就算拼了命也会送你给他陪葬!”
一句话,震惊了张凯,震伤了杜宇恒!
那深藏在如寒潭般幽深眼眸背后的受伤,易小诗却根本不能望见,她只知道他的眼神变得冷厉而充满危险。
“为了他,你要让我陪葬?!”
切齿的言辞,因为‘激’怒而不经意收紧的手臂,让易小诗心口和身体遭受双重酷刑。
张凯率先回神,紧张提醒,“杜先生,你这样会伤了她!”
杜宇恒经张凯一提醒才意识到自己手劲大了,易小诗疼得脸都发白。
下意识的松了松手臂。
但也因为他这句提醒,杜宇恒的怒火猛然上窜,“郎情妾意,你们还真是相互关心的好情人!不过,我最喜欢‘棒’打鸳鸯!”
话音落下的同时,一脚踹了出去!
速度又快又狠!
张凯本身是自己闯出来的,身上的底子也很不错,但杜宇恒这一脚,他却根本没半点儿察觉,就结结实实的挨上了!
被杜宇恒一脚踹出好几米远,哐当一声摔在地上,周围的人吓得惊叫不已。
易小诗也心头一窒,担忧的喊了一声,“张凯!”
然后便奋力挣扎起来,“杜宇恒,你个人渣,放开我!”
“放你去看他?!做梦!”杜宇恒大步靠近张凯,一脚踩在张凯手背上,用力碾了碾。
易小诗几乎能听到指骨在他脚下碎裂的声音!
“杜宇恒,你这么仗势欺人算什么本事?!”易小诗怒目圆睁,狠狠一耳光‘抽’在杜宇恒脸上!
杜宇恒身边神‘色’不动的保镖们倒‘抽’冷气。
而易小诗咬着牙,不甘示弱的跟杜宇恒对视。
杜宇恒面目‘阴’鸷,眼神锋利而冷锐,就算他下一刻突然掐死易小诗,都没有人会觉得意外!
但他没有,而是脚下突然一个用力,清脆的断裂声陡然传入耳朵,让易小诗‘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而杜宇恒的声音却如魔音穿耳,“你要是敢再挣扎一下,我就让人在他头上崩一枪!不信可以试试!”
易小诗顿时僵住!
杜宇恒……绝对说得出做得到。
像是突然失了所有力气,易小诗身子一软,任由杜宇恒搂着,“放过他,我跟你回去。”
为了张凯妥协!
杜宇恒冷冷的扬起嘴角,“这才乖。”
踩在张凯手背上的脚,终于拿开。
张凯已经疼得面无人‘色’。
但即使被踩断了手骨,也没吭一声。
杜宇恒斜眼看向张凯,眼底尽是不屑。
于他而言,张凯不过是勾勾手指就能处理掉的蝼蚁!
张凯佝着身子,也不管自己已经血‘肉’模糊的断手,吃力地爬起来,看向易小诗,“易诗,如果你不愿意……我一定救你出来……”
只是,请等我一段时间,不用太久,最迟一个月!
易小诗摇头,看向他的手,眼底被一种水样的光泽充斥着,“别说了,张凯,你别‘乱’来!”
“不自量力”
杜宇恒只是动了动眼神,旁边的保镖头子立刻会意,拖开张凯一阵拳打脚踢。
杜宇恒则抱着易小诗上了车。
易小诗不放心张凯,杜宇恒才放开她,她就扑向另一边车‘门’。
但杜宇恒的速度更快,一手握住她脚腕,作势向身边拖,又想起她怀着孩子,动作生生停下来,只摁着她不让下去。
&bp;&bp;&bp;&bp;“你对他感情倒是蛮深的,不过,你要是真为他好,就别做让我看不顺眼的事。 不然,就不是饱揍他一顿这么简单了。”
说完松手,对司机道,“开车。”
杜宇恒轻轻按下旁边的按钮,车子里的隔板缓缓升上来,隔开司机的视线。
易小诗狼狈的缩在后座的角落里,只是车子的空间有限,否则,她铁定能闪开多远就闪开多远。
杜宇恒余光扫过恨不得躲到天边去的易小诗,面无表情,心里却挫败的难受。
一个随便哪儿冒出来的小渣渣都能替代他的位置,他在她心里似乎从来都是这么不值钱!
心中各种不忿让他心思澎湃,眼底神‘色’几度变化,唯独脸像是面瘫了一样。
易小诗安安静静的缩在角落里,固守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杜宇恒不发话,她也绝对不主动开口。
心里其实还是担心张凯的状况,只是这种担心,绝对不能表现出来。
除非她真的想让张凯见阎王。
车子进入县城,经过某个商场的时候,杜宇恒忽然让司机停车,然后对副驾驶上的保镖吩咐了几句,保镖立刻离开。
五分钟后拿了只纸袋回来。
杜宇恒接过纸袋,打开看了眼,随手把纸袋扔易小诗身上,“穿上”
易小诗斜纸袋一眼,无动于衷。
杜宇恒也不生气,只抱‘胸’,嘴角浮现奇异的笑,“不穿?难道几年不见,你其实更喜欢暴‘露’?”
易小诗‘胸’口一堵,手指握的发白,半晌缓缓吐出口气,拿过纸袋从里面拿出套裙子。
是宽大的雪纺裙,孕‘妇’专用。
尺寸比易小诗平时穿的孕‘妇’装要大一圈。
她虽然怀孕五个月了,但身材不但没有变胖,反而消瘦了些。
拿着裙子,下意识的看了杜宇恒一眼。
杜宇恒眸光沉沉的凝视她,完全没有移开视线的意思。
见她投过来目光,反而眉‘毛’一扬,“看我做什么?难道你还害羞么,你身上什么地方我没见过,没‘摸’过?”
话音刚落下,易小诗抄起纸袋就劈头盖脸往那张各种厌憎的俊脸上砸!
杜宇恒轻而易举的接住纸袋子扔在一边,挑着眉‘毛’看易小诗气得磨牙。
“无耻!”
除了这两个字,易小诗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杜宇恒,很多时候真的恨得想一枪崩了他,这样大家一了百了,各自干净。
得了无耻两个字,杜宇恒并不回应什么,反而靠在一边,越发认真的凝视一笑,笑容淡淡。
半晌吐出一句,“其实五年来,你除了人消瘦了些,也没什么别的变化。”
易小诗冷笑一声不理。
专心致志的把雪纺裙套在被杜宇恒撕破的婚纱外面,然后伸手入裙摆,顺着被撕裂的地方蛮力一扯,婚纱被野蛮脱下来,但全程并没有半点儿‘走’光。
杜宇恒见她这样,反而好整以暇的撑着额头靠在车窗上,“你还是这么野蛮”
“说的你好像很了解我一样?”
她觉得杜宇恒分外聒噪,恨不得拿胶条把那张嘴封上。
“了解?对你的话,还真谈不上了解。至少我以为我们已经雨过天晴,可以并肩携手过一辈子的时候,结果你又生我的气了。我以为,你也只是闹闹小脾气,说要离婚什么的,不过是折腾折腾,气消了自然就好了。结果……”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话锋一转,道,“其实,我一点儿都不了解你。”
&bp;&bp;&bp;&bp;易小诗笑了。
他说不了解她,可她又何曾了解过他?
不过,走到现在这一步,也无需了解什么了。
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了解的必要。
“我现在只是比较好奇,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怎么知道我今天举行婚礼。”
她遇到过的故人,只有时小晴。
可她不相信时小晴会出卖她。
“这很难猜到吗?当然是有人给了我消息。”杜宇恒刻意把话说的很含糊,“你还是不要想太多了”目光下移,落到易小诗的小腹上,眼底似乎有粲然灼人的热度在沸腾,“听说,怀孕的‘女’人思虑过多,或情绪太‘激’动,对胎儿影响都不好。”
易小诗有意瞒着他孩子是他的,他也就将计就计,装作不知道。
因为假装不知道,比挑明了更让易小诗有安全感,而且,对他来说,假装不知道也好处多多。
最起码,不会反过来被易小诗要挟什么。
“……”易小诗直接装作没听见,连理都懒得理会他了。
被易小诗晾在一边,杜宇恒低头闷笑了一声。
易小诗听着格外刺耳,似乎自从她套上雪纺裙,扯了婚纱之后,他的心情就变得非常好!
也罢,他心情好不好跟自己有什么关系?费脑筋去琢磨这‘阴’晴多变的男人的情绪,才是跟自己过不去!
想通这些,她索‘性’闭眼靠在后座上养神,直接把杜宇恒当空气。
她在明目张胆的漠视!
杜宇恒又不是呆子,自然知道易小诗的行为表达的意思。
不过,他不计较。
双‘腿’优雅的‘交’叠,开始低头看文件。
杜宇恒不是个喜欢自虐的人,也不喜欢在车子上处理公务,所以,能被他带上车的文件,都是十分重要的。
前两份文件,仔细看过之后都做了批示,拿起第三份文件的时候,看见文件名称,不由得拧了拧眉‘毛’。
文件名字很简单的两个字——吾归。
这是个组织的名称,在如今这样的时代,什么样奇葩的组织名称都可能出现,杜宇恒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只是这两个字……让杜宇恒总有些说不清的感觉,吾归?是字面意思,我将归来呢?还是谐音无可归依?
吾归组织,他并不陌生,早在五年前,这个组织名称就已经在南-非传来的文件上出现,只不过那时候是一笔带过,对它的介绍也相当简单,一个南-非本土组织,成员不过几百人。
他当时只觉得名字‘挺’有意思,那时候他有伤在身,又事务繁多,再加上和易小诗之间的事情让他心思躁动,根本就没有心思去理会这个,也就没多在意。
不过,杜宇恒的记忆一向极佳,看过一遍的东西,再出现在眼前,他立刻就能想起。
除了五年前南-非暗部的一次上报之外,就再也没听到这个组织的名字,现在居然又冒出来,而且成了手中这厚厚的一叠信息资料。
那么,吾归五年的发展,绝对是惊人的。
他眉头紧锁,打开文件夹,入眼的却是一张简介,上面写满密密麻麻的字迹。而一举刺入他视线的,却不是那些文字,而是右侧的一张一寸免冠照片。
说起来,所有人的免冠照,一定是五官清晰,姿态端正的。
但眼前这张免冠照却恰恰相反,照片上的人也不知道是有意恶搞还是有什么其他的特殊癖好,自眼睛以下,都被一层薄薄的,画着奇异线条的面具覆盖。猜猜简介上的人是谁?
&bp;&bp;&bp;&bp;杜宇恒只看了一眼,就突然把文件夹合上,放进身旁的公文包。(c书盟网首发)
易小诗依然闭着眼,并没发现他的异常。
车子停下来的时候,易小诗才发觉自己居然‘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觉,睁眼看过去,是某省闻名遐迩的高级别墅群。
车子在别墅群里穿梭,一排排连每一寸瓦片都洋溢着奢华气息的别墅在眼前晃过,易小诗居然产生了很浓重的恍惚感。
似乎这些光景上辈子见过的。
本以为,是以后都不会再重温的旧梦,到最后,还是被杜宇恒无情的拽了回来。
身体的每一寸血液似乎都在这些奢华而又泛着浓重黑‘色’气息的豪宅里,一点点变凉。
她是真的很讨厌这样的地方,‘迷’醉人眼的繁华,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它的背后掩藏了多少黑暗肮脏和血腥。
她宁愿面对乡下大片不见人烟的庄稼地,宁愿面对乡下看上去既不美观,也没档次的板房土墙……那里是干净而又充满生活气息的。
也许有家长里短也许有流言蜚语蜚短流长,但那才是真正的生活。
杜宇恒见易小诗脸‘色’很不好,而且,也出奇的沉默,不禁开口,“你似乎并不喜欢这里?”
易小诗看也没看他,更没回应他的话。
杜宇恒也不在意,继续说,“放心,我们不会在这儿待多久,三天后,我们就回去了。”
杜宇恒所说的回去,她懂,却因为懒得理会,索‘性’又闭上眼假寐。
被一而再的漠视,即使杜宇恒再怎么隐忍,心头也禁不住往上冒火。
静静地盯了易小诗半晌,忽然转开脸,看向车窗外,状似无意的感叹一句,“看张凯那垃圾的意思,完全没有就此罢手的意思。我倒是第一次见这么不自量力的男人,比秦墨白还不知好歹。秦墨白这人可恨是可恨,终归还是很有实力的。可这个张凯……”故意摇了摇头,“你说他如果来挑衅我,我是该直接崩了他呢,还是该抓起来送基地里好好调教调教?”
霍然睁眼,易小诗抿了抿‘唇’,“别伤他。”
“哟?会说话,我以为你哑巴了”
杜宇恒讽刺的扫她一眼。
易小诗脸‘色’格外难看,却又懒得跟杜宇恒争辩,只说,“张凯是无辜的,是我故意套住他,把他当成救命稻草。”
杜宇恒轻嗤一声,“是这么回事?我怎么觉得分明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连做现成爹这种事情都能忍,分明就是对你痴情的很啊。”
很想说,他对我痴情,也跟你没任何关系……但这话到了嘴边,还是生吞回去。
杜宇恒的手段有多毒,她心知肚明。
见易小诗又沉默了,杜宇恒‘胸’口就像塞了团棉‘花’,梗的难受。
车子里死寂了两秒,他突然爆发似的,一拳头砸在车子上!
震耳的声音,让易小诗心头‘激’跳,本能的向后错了错身子,双手成保护姿势,护住肚子,盯着杜宇恒的神‘色’如防狼般戒备。
杜宇恒眼底浮起恨怒‘交’加的神‘色’,双手紧握,‘阴’郁的盯着易小诗,“从始至终,在你心里,随便一个路人甲都比我杜宇恒来的重要!”自嘲冷笑,“可我也真是无‘药’可救,明知道是这样,还总是放不下放不开,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们两个都死了,是不是就能消停下来了。”
易小诗脸‘色’剧变,忙道,“你冷静点儿!现在你正大好年华,死了就可惜了。”
就算你想死,也别拉着我,我还有孩子,不想一尸两命!
这才是易小诗的心声。
...
&bp;&bp;&bp;&bp;杜宇恒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笑容由‘阴’鸷变得痛苦,“你什么都不懂!易小诗,你就是一搅‘乱’一池‘春’水,却想自己逍遥快活的自‘私’鬼!”
大好年华?没有她的大好年华,他把日子过得和坟墓里的僵尸没区别。
她啊,什么都不知道!
也从来都不稀罕知道!
他忽然又怪笑了两声,自言自语似的,“无所谓,反正不管你心里想着谁,别让我知道,不然你想一个,我砍一个!”
“杜爷,你简直不可理喻。”
易小诗冷淡的盯着杜宇恒,那眼神就是在看疯子。
“你总说,我把随便哪个路人甲都看得比你重,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是了,张凯对你来说是路人甲,可对我来说,他是肯冒着风雪赶在新年钟声敲响之前来陪我的人,他是肯包容我的一切,尊重我一切的男人。在我的生命里,绝大多数都献给了欺骗与被欺骗,唯独他,给了我一份平淡而真实的温暖!”易小诗一边说着,笑容也越发清冷,“可你呢?你给了我什么?伤痛,难堪,尊严扫地,除了这些还有什么?你说你爱我,也许吧,你确实很爱我,爱我爱到恨不得砍了我的手脚,锁在只有你能看到的地方,对吧?”
这样的爱,谁敢要?
“你的爱,就是强势的占有。变态又病态,可笑的是,这些我都忍了。我以为,时间久了我们总会互相体谅,日子总会向着美好的方向走去。可结果呢?”
结果是,他一趟地中海之行回来了,送她的见面礼就是“金屋藏娇,避而不见”!
那期间,她是去照顾了秦墨白,是为秦墨白不眠不休,日夜守护。
但那些事,她从来没有隐瞒过欺骗过,行得正坐得端,她以为她的心思他会懂……
杜宇恒怔了怔,听了她这些话,心里也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滋味。
易小诗说的这些,他都细细反思过,她离开之后,他能清醒而理智的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可见到她后,理智和原则,就像遇见烈火的冰,眨眼的时间就化的连半点儿痕迹都没有。
当他发现她一心一意对别的男人好,甚至要嫁给别的男人时,理智什么的,就更像个笑话。
五年,他已经痛定思痛,无数次决心戒掉她给的瘾,可最后还是风风火火的来了。
不用思考,没有犹豫,情感总是先于头脑做出决定。
发乎情止乎礼?这六个字在他这里没有立足之地。
想要的,如果不下手去夺,又怎么可能真能得到?
他从小接受的教育,他所处的世界,就是人吃人,你不吃人就等着被人吃,你想要的东西,不出手去夺,还能指望着别人送到手里来?
毁了易小诗的婚礼,对他而言,已经是最理智的做法。
换做从前,张凯根本没机会站在他面前挡路,说那些不自量力的话!
车子里,陷入一种诡异而冰冷的沉默。
杜宇恒静静凝视着易小诗,漆黑的眸子深而沉,如一泓无‘波’的幽潭,似乎毫无情绪。
可易小诗却觉得那表面的平静下,其实暗流汹涌。
她其实特别怕这样的杜宇恒,猜不出他的心思,看不透他的想法,永远无法预料下一秒他会说什么做什么。
此时此刻,她只能硬着头皮,忍着头皮发麻的巨大压力,不甘示弱的和他对视。
这种时候,不能退缩不能示弱,她很清楚,一步退让,以后都会被这个男人牵着鼻子走。
为了孩子,为了张凯,她必须撑下去。醉了,那个《xx魔曼》不是俺写的,心情瞬间不美丽了。‘私’群(200260770)有兴趣的来,需验证通过才能入
&bp;&bp;&bp;&bp;冰冷诡异的沉默气氛,一直持续到车子停下。
司机打开后车‘门’,杜宇恒才深吸一口气,什么都没说径直下车。
易小诗也不忸怩,自己开了车‘门’从另一边下了。
眼前是座占地不大,但修建格外别致的小别墅,前后左右都没有相邻的别墅。
看上去,倒像是别墅群包围下的一座孤岛。
小别墅后面是大片空地,空地上画了些白‘色’的线。
易小诗看一眼就明白了,这片别墅群又是帝皇的产业。
而这座小别墅,就是为帝皇的四位当家人特意预留的。
尽管他们或许十年八年都不见得驾临一回,可这“行宫”还是必须得预留的。
以防万一!
后面那些白‘色’的线,其实是‘私’人机轨道线,后面至少有两辆‘私’人飞机候驾。
这才符合杜宇恒的作风!
管家带了两个佣人出来迎接,杜宇恒连话都没说一句直接走在前头。
没得到杜宇恒的吩咐,管家明显有些意外,看了看杜宇恒的背影,又转脸看向易小诗,见易小诗‘挺’着肚子,立刻明白了什么,微笑着上前,“小姐这边请”
既然是东家带回来的‘女’人,而且还怀着孕,即使两人之间气氛不对,作为一名‘精’英管家,也深知该如何妥善的履行好自己的职责。
“你们去把车里的行李物品都搬下来。”
吩咐完两个佣人,管家亲自过来引着易小诗往里走。
易小诗没有迁怒人的习惯,管家对她微笑有礼,她也礼貌应对,“我没有行李,车子里的那件破了的婚纱——”
语气微微一顿,又提起一口气,“扔了吧”
管家和两个佣人都愣了一下。
他们当然想不到他们堂堂的东家,轰轰烈烈的去砸了场婚礼,抢了个新娘,这会儿又对新娘不闻不问。
还是管家先反应过来,本着闲事莫问的原则,对其中一个佣人说,“那你去把婚纱收拾一下”
又对另一个说,“你该忙什么忙什么去。”
杜宇恒站在‘门’口并没进客厅,见他们过来,对管家不冷不热道,“以后别称呼她小姐,要叫夫人,记住她是我杜宇恒的老婆。”
管家脸‘色’变了变了,垂头,“是!”
管家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句称呼都会犯下大错。
而且,他分明记得跟易小诗说话的时候,杜宇恒已经走出去很远了。
可他居然知道,自己对易小诗的称呼。
是听力太好,还是……先生会读‘唇’语?
不管哪种,都让管家觉得惊悚。
对于杜宇恒刻意的纠正,易小诗面无表情,仿佛根本就没听见。
管家感到他们之间气氛越发不正常,赶紧打开‘门’,请他们进去。
杜宇恒见易小诗没动作,顿了一下,忽然伸手拉住易小诗的,然后不紧不慢的往客厅里走。
易小诗暗暗较劲,想把手‘抽’出来,可杜宇恒姿态悠然的走在前头,手劲却很到位,她根本就‘抽’不动。
‘弄’不清杜宇恒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此时,也没力气跟她折腾。
孕‘妇’久坐,很容易疲劳,他们这一趟做了好几个小时的汽车,她乏的恨不得马上找张‘床’躺下大睡一觉。
“卧室都收拾好了?”
“回先生,已经收拾妥了。”
“让厨房准备些清粥端上来。”
“是”
打发了管家,杜宇恒领着易小诗要上楼。
易小诗甩开他,“我自己会走。”
“两个选择,第一,我领着你走,第二,我抱你上去。”
&bp;&bp;&bp;&bp;“两个选择,第一,我领着你走,第二,我抱你上去。 ”
说完又来拉易小诗。
易小诗嘴角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任由他领着上楼。
进了卧室,看见大‘床’,易小诗就禁不住开始打瞌睡,可杜宇恒戳在旁边,明显没有要走的意思。
连话其实都懒得跟他说,可又不得不开口,“现在你可以出去了?”
杜宇恒扬了扬下巴,“我们一块儿睡。”
易小诗二话不说转身往外走。
杜宇恒眼神一沉,也不多说,出其不意打横抱起易小诗,就往大‘床’那儿走。
易小诗低呼,“你干什么?!”
“睡觉!”
为了保持平衡,易小诗迫不得已,一手搂着他脖子,一手护着小肚子,小脸绷得如临大敌。
杜宇恒鼻子里嗤了一声,“放心,就算我再怎么急,也还没禽兽到对一大肚婆做什么!”
被杜宇恒称为大肚婆,易小诗顿时又囧又怒,狠狠道,“大肚婆怎么了,你倒是大肚一个给我看看?!”
说完,就意识到自己的状态不太对,分明不该理会。
杜宇恒见她入彀,两眼一弯,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下来,轻轻把她放在‘床’上,手指下意识的要去‘摸’她肚子。
看着伸过来的手指,易小诗立刻撑着身子后退,尖声道,“拿开你的手!”
杜宇恒动作一僵,半晌缩了回去。
站直身体,“坐了半天车,你也累了,先睡会儿吧。我去洗个澡,洗完了过来陪你。”
“我不用你陪。”
冷漠的拒绝。
杜宇恒也不在意,“那就当,我需要你陪。”
似乎不想再听易小诗多说,他快步离开卧室。
确定杜宇恒走了,易小诗立刻把‘门’从里面锁上,这才踏实的躺‘床’上,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的睡着。
可能是因为杜宇恒的出现,对她造成了极大的压力,她睡得一点儿都不安稳。
一个接一个梦,不断地侵扰她。
有以前发生过的事情,也有一些古怪的,从没出现的画面在梦里起起伏伏。
那些来了又走了的时光,离开了就再也没回来的人,再次因为梦境而变得格外鲜明。
她开始缓缓摇头,似乎想要摆脱那些旧梦,可越是想摆脱,越是不能。
直到一种窒息感压在‘胸’口,几乎让她背过气去,才挣扎睁眼。
结果一张开眼,就看见杜宇恒坐在‘床’边,正目光灼灼的凝视自己。
那样的目光,让她浑身一震,“你……怎么进来的?”
杜宇恒穿了件黑‘色’的睡袍,发梢还带着湿气,显然才洗过澡不久。
没回答易小诗的话,而是端起‘床’头柜上的粥碗,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吹了会儿又尝了一口,“温度刚好”
说着舀了一勺送到易小诗嘴边。
易小诗看到垂头柜上的钥匙,就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见他要亲手喂自己,感觉格外别扭,“我自己来”
“两个选择,我用手喂你,或者用嘴灌你,二选一。”
易小诗抿‘唇’,有点儿忍无可忍的意思,终于忍不住爆发,“杜宇恒,你够了!”
“三,二……”
“喂我!”
易小诗‘胸’口梗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觉得这碗清粥喝下去,也会消化不良,所以只喝了两口就不喝了。
杜宇恒轻笑一声,“你不喝正好,我也有点儿饿。”
说完就着易小诗用过的勺子,把剩下的半碗粥喝的一滴不剩。
喝完了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
他那副样子,只让易小诗觉得神经病。
&bp;&bp;&bp;&bp;“杜宇恒,你是不是该去看看医生?”
“只要你在,我根本不需要医生”
你是我致病的根源,也是我最好的医生。可以说是我的解‘药’,也可以是彻底将我毒杀的鸩毒。
让佣人收走粥碗,杜宇恒心满意足的往易小诗身边一躺,伸手就要搂她。
易小诗下意识的往边上让。
可杜宇恒就像膏‘药’一样贴过来,她让一点儿,他就挤过来一点儿,没有半点儿觉得自个儿的行为无耻。
易小诗继续向后让,结果身后突然一空,吓得她心脏‘激’烈跳动,手在空中胡‘乱’的划过一道弧线,却什么都没抓住!
她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已经退到‘床’边。
身体陡然落空,她第一个反应就是捂肚子。
杜宇恒眼疾手快的一捞,把她搂过来,脸‘色’也不太好,眼底都是后怕。
‘床’是不高,可易小诗‘挺’着肚子掉下去的后果,他还是连想都不敢想。
易小诗转危为安,他先出了一身冷汗,握住易小诗的手都在发抖,“对不起……我欺负你有点儿过头。”
本来易小诗也很后怕,觉察到他的手在发抖,手心里都是汗,反而镇定下来,有些疑‘惑’而又满是探究的盯着杜宇恒,“你……好像不太舒服,出了很多汗?”
杜宇恒敛了敛神‘色’,故作轻松,“没有”
说完松开手,爬起来,整了整身上的睡袍,“你自己睡安全些,我去客房休息会儿。”
为了赶上婚礼,他从帝皇总部马不停蹄的赶回来,已经连续熬了好几天没合过眼了。
杜宇恒肯走,易小诗大大松了口气的同时,总觉得杜宇恒的状态有些奇怪。
似乎……特别反复无常。
以前杜宇恒也是反复莫测的,但那种反复和现在不同。
现在,杜宇恒反复多变的是他的情绪,以前——是他行事的方式和手段。
不过,易小诗也没深究这些,杜宇恒一走,她总算踏实的睡着了。
一觉睡了似乎很久,是被隔壁一种古怪的撞击声吵醒的。
睁眼,月亮都到半空了,意味着她错过了晚饭。
从‘床’上爬起来,肚子有些饿,可她没急着找东西填肚子,而是侧耳仔细倾听。
听了两分钟,也没再听见那动静,这让她疑心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肚子又十分不给面子的叫了几声,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隆起的小腹,伸手轻轻抚触,无奈的摇头,“小吃货,你还这么小就这么贪吃!”
自从怀孕之后,她可以说是食量大增,每晚都要被饿醒两次,今天晚饭没吃,肚子就更饿了。
为了不饿到宝宝,她决定去厨房找些吃的。
厨房在一楼左侧,半夜过道里只亮了一盏小灯,不算太亮,她小心翼翼的‘摸’下楼,却听到厨房里发出哐当一声响,似乎把什么东西碰翻了。
小偷?!还是跑进来偷东西的吃的猫?
易小诗有些紧张,主要是现在她完全没胆量去跟人打架,不为自己着想还得考虑肚子里的娃。
“谁?!”
厨房里窸窣的声音突然停顿下来。
易小诗越发觉得里面很可疑,正考虑要不要喊人,里面又有了动静,是脚步声。
啪——
厨房里的灯突然一亮,看见透过厨房‘门’投过来的模糊身影,禁不住怔了怔。
厨房‘门’被打开,杜宇恒还是穿着那身睡袍,不过额头和鬓角都有些汗湿。
&bp;&bp;&bp;&bp;“你……怎么没睡?”
杜宇恒耸了耸肩,“口渴,过来找水喝。 ”
分明是个借口,不管主卧客卧,都备着饮用水。
总觉得杜宇恒怪怪的,可她又不知道他到底哪里怪了。
“你饿了?”
易小诗有点儿窘迫,“嗯”
杜宇恒回头看了一眼,“厨房留的饭刚被我吃了。”
扭过脸,目光在她肚子上扫了扫,目光不自觉的变得格外温柔。
但易小诗总觉得他图谋不轨,下意识的护住肚子。
杜宇恒仿佛没看见她这动作,说,“你去外面饭厅等着,我给你煮个面,你先简单吃点。”
“好”
几年乡下生活,易小诗对饭食方面,一点儿都不挑剔,只要能填饱肚子的,她都能接受。
有那么一段时间,她天天与挂面条豆瓣酱为伴。
‘鸡’蛋面端上来的时候,易小诗静静地盯着面碗看了会儿。
卖相很好,里面的浮油很少,有少量生葱‘花’,‘鸡’蛋煎的黄橙橙的,气味儿很能勾人食‘欲’。
简单地说,就是‘色’香味俱全。
她其实很清楚,有些食物,烹饪程序看上去很简单,可往往是因为简单,才格外需要手艺。
要做好,很难。
杜宇恒并不知道易小诗再想什么,见她迟迟不动筷子,伸手撑着额头,有意无意的在额头上捏了两下,说,“放心吃,里面没加别的料。只要你踏实留在我身边,我不会对你和孩子做什么。我说到做到。”
这样的话让易小诗心里凉了凉,继而弯眼笑了一下,“即便你做什么也没关系,孩子没了,那你我就一起跟他陪葬。很简单的事情。”
杜宇恒捏额头的动作停顿了下,缓缓地说,“到阎王殿做一家鬼?嗯,提议也‘挺’不错的。我很向往,那天如果真的来了,我绝对不会推辞。”
易小诗越发觉得跟一个脑子有‘毛’病的人对话,自己迟早也跟着犯神经,索‘性’低头吃东西。
她在吃,杜宇恒就撑着下巴在一边看。
仿佛看她吃东西比自己亲自享用,还要享受些。
被人欣赏吃东西的样子,其实很别扭,尤其是这欣赏的人,还是打心底排斥的那位。
易小诗吃完面一边擦嘴一边问,“看着我吃,很好玩儿?”
“不好玩儿,只是觉得……很高兴。”
“那让你高兴地事,还真是‘挺’特别。”
“嗯,其实不特别”
她吃的好睡得着,就意味着她和孩子的状况都很好,他当然很高兴。
而且只要想起孩子再过几个月就会来到这世上,他和她会因为这个孩子的降临,从此拥有一条永远也扯不开斩不断的纽带,他就觉得兴奋快乐。
觉得无比踏实。
易小诗哼了一声,并不多说,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又突然一顿,想起之前听到的声音,忍不住问,“你住在主卧左边还是右边?”
“右边,怎么了?”
易小诗拧了拧眉‘毛’,那声音是左边的客卧传来的。
“左边的客卧里,有人住?”
杜宇恒眸光一动,微微眯眼,“没有。”
“可我好像听到那房间有动静。”
“可能是欢欢养的宠物猫吧。”
“欢欢?”
“陆靖南家的”
易小诗对帝皇的四个掌权者,都有了解。
陆靖南是这几个人中比较特别的,除了逢场作戏之外,格外洁身自好的一个。
不过,那几年,‘私’下里的流言蜚语却传的最难堪。
&bp;&bp;&bp;&bp;“哦,他亲手养大的那小丫头,叫什么许若欢?”
所有人都知道,陆靖南宠许若欢,那是无法无天的宠爱。
要月亮绝对不给星星的那种宠爱。
不过后来不知道怎么了,许若欢离家出走,还找了个中年男人做男朋友,把陆靖南气得几乎晕过去……
易小诗点着头,但并不怎么相信杜宇恒的说辞,宠物碰掉东西的声音和那种碰撞声不同,她能区分出来。
“嗯”
说起陆靖南和许若欢,杜宇恒显得有些深沉。
“我知道了,还以为遭贼了。”
易小诗似乎对此不再放在心上,但杜宇恒却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露’出个奇异的笑脸来。
斩草不除根,从来不是他的作风。
易小诗回房,杜宇恒却进了主卧左边的房间。
房间里乍一看的确是个客卧,但卧室的面积明显要小了一些。
东墙上有点模糊的红‘色’印记,看上去像血。
杜宇恒轻扫了一眼,朝靠着西墙的衣柜走去。
衣柜有两米高,两米五宽,和墙上的壁纸‘花’纹浑然一体。
在衣柜前站了两秒打开柜‘门’,拨开衣服,确‘露’出一道暗‘门’。
暗‘门’里是条幽黑的小过道。
有五米长,尽头是个铁皮封锁的房间。
打开铁皮‘门’,‘门’后是个五米见方的小囚室。
里面一张铁凳上焊了个十字架,上面绑了个人,脸上充血,已经认不出本来面目。
“你很有胆量”
杜宇恒抱‘胸’站在那人对面,“也有些聪明和本事,竟然能一路跟踪到这儿来。只可惜你的聪明和本事,都用错了地方。”
那人头后仰,靠在十字架上不回应。
杜宇恒浑不在意,“既然你能从囚室里跑出去,可见是个对自己狠得下心的男人,就这么不声不响的死了,也的确可惜。我深以为应该给你个更壮烈的死法。你怎么想呢?张凯?”
囚室四面都封死,除了通气孔,就只有这扇铁‘门’能够通往外面。
而为了安全起见,他手底下的人把张凯关在这里的时候,都是手脚捆绑结实了的。
可张凯竟然还是从里面跑了出来,那只能说明,他卸了自己的肩膀,使得自己手臂可以三百六十度灵活转动。
只有这样他才能解开绳索获得身体上的自由,才能取得逃出囚牢的机会。
不过,张凯的运气不好,刚逃到客卧,就被守在客卧里的人发现了。
易小诗听到的声音,其实是打斗声。
打斗声响不止那一声,易小诗有孕睡得沉,只听到了惊醒她的那一声而已。
张凯挣扎了一下,似乎想睁眼,但没能做到。
“你是不是以为……除掉我就万事大吉了?”张凯似乎想笑,但因为脸部充血太厉害,这简单的动作没能完成,“杜宇恒,你真是可笑又可怜,之前我还不明白,她嫁给你这样的人……怎么……不幸福……现在全明白了……没有哪个‘女’人会愿意跟暴力狂变态一起过一辈子。”
‘女’人是用来宠的,不是用来圈养的。
而且易小诗的‘性’格里有格外强势的那一面,想要圈养她,就意味着要折断她的翅膀。
真那么做了,也就等于杀死了她。
可惜,这个自诩爱他入骨的男人,始终不懂。
张凯觉得,自己已经看到了他们之间悲剧的根源。
如果这种局面始终不能改变,那么最终他们也不会有所谓幸福可言。
&bp;&bp;&bp;&bp;“与其‘花’心思来担心我和诗诗之间的感情,不如多想想该怎么熬过接下来的时间。 ”
埋在‘阴’暗中的脸,缓缓‘露’出个奇异的笑来。
张凯气虚,说话的声音很低,开口之前,忍不住闷咳了两声,“婚礼上……拦在你跟前那一刻,我就没……想过要多好的下场。”
杜宇恒的名字,在道上如雷贯耳。
即使他作为一方小小的头子,也深知他的行事作风。
一向都很懂得自保的张凯,最后还是义无返顾的跟来了。
他从来不是冲动的人,也不是会为了所谓爱情而热血上头,做出鲁莽决定的人。
可当易小诗为了他而跟杜宇恒对抗,甚至扬言他如果杀他,她就要他偿命时,那震动直达灵魂。
也许世故了太久,面具带了太多,每天面对不同的人带着不同的表情,渐渐地就麻木了本心。
灵魂似乎已经在那种冷漠麻木中垂垂‘欲’死,终于有个人可不惜一切的挡在他前面的时候,他的惊愕讶然,令他浑身的血液都在膨胀。
杜宇恒的易小诗,他的易诗啊。
他忽然觉得,自己多年的感情无所归依,或者只是为了等她来收拾。
那是种奇异的、宿命的感觉。
“用不着杜先生‘操’心……咳咳,我自然会坚强的活下去。”
杜宇恒没再多说,转身离开。
铁‘门’合上,四周只剩下地狱般的死寂和漆黑。
自从杜宇恒出现,易小诗就睡得格外不踏实。
每天都会莫名其妙的在夜里惊醒。
两天下来,眼睛周围染了一圈黑。
照镜子的时候,她自己都以为成功变身国宝。
那种古怪的撞击声没有再出现,不过,每次出‘门’的时候,她都下意识的朝左边的客卧看一眼。
早餐可谓丰盛,但易小诗看着坐在长桌对面的人,就毫无胃口。
勺子搅动碗里的粥,一口都不想喝。
杜宇恒也察觉到他的一样,抬眼看向她,目光带着些许探究,“是不是早餐不胃口?我让厨房重做。”
最讨厌他这样自以为是。
拧着眉‘毛’摆手,“没有,早餐很好。主要是某人在眼前晃‘荡’,实在影响食‘欲’。”
杜宇恒怎么不知道易小诗是故意针对他?但他故意装傻,没听到似的,继续优雅的喝粥。
喝完之后,擦了擦嘴,就坐一边看早报去了。
易小诗被晾,心里很不舒爽。
怀孕的‘女’人脾气总是会变得特别莫名其妙,甚至有些不可理喻。
看着粥碗里粘稠的粥,突然就觉得格外不顺眼,把骨瓷长勺往粥碗里一扔,发出叮的碰击声。
无可幸免地,上等骨瓷的勺子把儿断掉了,骨瓷碗磕掉一块儿,成了个缺口。
听到声音,杜宇恒从早报上抬眼看她,好脾气的问,“怎么了,心情不好?要不我陪你出去散散心?”
易小诗突然特别烦躁,猛地站起来,撞的身后的椅子蹭在地面上吱嘎作响。
刺耳的声音听得旁边伺候的佣人心惊胆战,管家则更担心易小诗的身体。
杜宇恒眉‘毛’拧了拧,放下报纸起身,“就算心情不好也别这么发泄,对你和孩子都不好。不想吃就回来再吃,我们出去走走。”
易小诗觉得自己所有的闷气发泄出来,最后却打在一团泥软棉‘花’上。
那种感觉让人无奈又愤恨!
狠狠打开杜宇恒伸过来搀扶的手,“让开!谁用你陪!你在眼前晃悠,我只会死的更快!”
&bp;&bp;&bp;&bp;“让开!谁用你陪!你在眼前晃悠,我只会死的更快!”
话说完,她觉得自己简直不可理喻,气氛有片刻的僵硬。
最后索‘性’自己出‘门’。
小别墅面积不大,也没有所谓的后‘花’园。
她散步也只是绕着别墅走走。
后面是机坪,昨天停了三架直升机,现在……却只有两架。
凌晨的时候飞走一架,她没什么兴趣知道他的动作,也没多问。
绕着别墅转了一圈时,她发现杜宇恒默不作声的跟在后面,距离不远不近刚好三步。
他的沉默让她心里梗的难受,突然就停下来转身,瞪着他,“你干什么总跟着我?”
杜宇恒罕见的‘露’出温暖又纵容的微笑,“陪你。”
那种包容的神‘色’,让易小诗有种错觉,好像一直以来,她才是那个被他纵容的不可理喻的人。
可事实明明不是这样的。
杜宇恒的改变总是让她觉得很突兀怪异,反复无常如六月的天气。
“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
“当然,你说吧,我听着。”
洗耳恭听的姿态,那专注感给足了她面子。
可看着他那样子,她忽然连开口的‘欲’-望都没了。
她扭头,打量着眼前的别墅,目光突然在变数东侧定了定。
杜宇恒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神‘色’微凝,又若无其事的移开视线。
“你现在这样子,让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易小诗终于开口。
杜宇恒坦诚的注视易小诗,“我什么算盘都没有。如果一定要说有的话,就是在盘算怎么才能从此以后,和你每一分每一秒都守在一起,再不分离。”
易小诗听得拧眉,半晌从别墅上收回视线,盯着杜宇恒,哂笑,“想每一分每一秒都不分离?办法是有的,把我一根头发都别剩的吃进肚子里。或者我把你吃了,除了那样之外,没有别的办法。”
杜宇恒神‘色’微变,“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可你的行为一直提醒我,你就是那个意思。你知道么,你始终在做这样的事情。”
每次都努力的靠近,结果总是适得其反,把人越推越远。
他总也不明白,两个相爱的人,即使不朝夕相处,只要心在一起,那也是一种相守。
他要的东西总是那么绝对,容不得半点沙子,想要她全心全意的爱,想要她身边除了他之外在没有其他人。
可他自己呢?身边有铁杆朋友与合伙人,还有总是心怀鬼胎的‘女’人在周围转悠,各种惦记。
他总觉得她身边的人,对他而言是各种危机,却不知道她也会有同样的感觉。
他总想把她周围的一切联系都清理干净,让她纯纯脆脆的只剩他自己一个。
却不知道这样的占有,只会让她变成他的附庸,让她一点点枯萎死亡。
人,不可能把生命里所有的一切都完全献给另外一个人。
即使他是个奴隶。
杜宇恒显得有点儿茫然,“我又做错了什么吗?”
“你破坏了我的婚礼”
“我决不能忍受你嫁给别人!”杜宇恒眼底的茫然消失,语气坚定,但表情依然温和。
他觉得张凯有句话说的对,‘女’人要用来宠,所以,他要改变,绝不会再让任何人刺入他和她之间。
“那你能忍受什么?”
易小诗有些咄咄‘逼’人。
杜宇恒迎着她的目光,笑,“我能忍受的事情很多,除了失去你,不管是你的人还是你的心。有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很贫瘠,贫瘠的只能用力抓住你了。”
&bp;&bp;&bp;&bp;易小诗怔了怔,摇头,“你是太富有了,富有到只想抓住那些不愿意被你抓住的,或者不能被你抓住的。 ”
“随你怎么想,我爱你,所以,要不择手段的跟你在一起。除了这个,其他的都可以依你。”
杜宇恒绝少坦‘荡’‘荡’的对她这样表白,所以易小诗看他的目光越发古怪。
“我没病,你不用那么看我。我脑袋清醒的很。为你放弃一切的事情,曾经也不是没做过。”
易小诗一震,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杜宇恒见她神‘色’松动,情绪也比吃饭的时候平静多了,靠上前搂住她,温言道,“乖,别生我的气了。以后老婆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行不行?”
负责清洁的雇佣工,刚刚收拾完客厅的管家,都被这样的杜宇恒惊得掉下巴。
易小诗难掩羞窘,推了推他,“放开,好多人看着,你怎么不知害臊?”
“你是我老婆,抱抱有什么可害臊的?”
易小诗喝着碗里的粥,给自己灌输一个思想:男人的甜言蜜语是毒,是毒,是毒!
喝完粥放下碗,看着空了的碗又叹了口气,呢喃自语,“哎,我中毒了,而且中毒匪浅!”
杜宇恒把剩下的一版报纸看完,靠过来正听她说的起劲儿,不由得疑‘惑’,“你中什么毒了?”
“杜宇恒”
“嗯?”杜宇恒更疑‘惑’。
“我中的毒,见血封喉,名叫杜宇恒”她其实早就知道,此毒一生无解。
她跑得再远,追求的生活再宁静淡泊,都不能否认,她的心已经丢在杜宇恒这里。
杜宇恒眉开眼笑,俯身在她发顶上亲了亲,“嗯,我也中毒了,名字叫做易小诗。”
“有句话说,夫妻之间,是‘床’头打架‘床’尾和,以前我不信,现在看了你们,我深信不疑。”
突兀的声音响起,陆靖南穿了一身运动装,脖子上搭了条‘毛’巾,头发稍额头上都是汗珠。
显然刚长跑结束。
易小诗循着声音望过去,眼底‘露’出诧异,“他怎么也在?”
“谁知道,估计是受了什么刺‘激’,跑过来休假了”
杜宇恒扭头看了一眼陆靖南。
易小诗眨了眨眼,又盯着陆靖南,发现陆靖南比以前清瘦不少。
莫名的想起之前关于陆靖南的那些流言蜚语,心中的疑问顿时被压了下去。
“不是来休假,只是路过,顺便来看看。苏以沉那家伙没跟你们一起?”
陆靖南虽然在跟杜宇恒说话,目光却是看着易小诗的。
易小诗能感受到他眼神中包含的深意,坦然的接受他的目光。
杜宇恒哼了一声,“苏以沉现在就是妻奴,在他老婆面前鞍前马后的伺候着,哪儿有时间跟我们‘混’。”
陆靖南扬了扬浓眉,“苏以沉妻奴?也对,不过,我看有人很快也要加入妻奴行列了。别五十步笑百步吧。”
杜宇恒听了居然也不生气,还点点头,“也是,能当妻奴也是种幸福。靖南,你最好赶快转型加入妻奴行列。”
陆靖南神‘色’一顿,半晌岔开话题,“你们什么时候走?”
“今晚,最迟明早。”
“一路顺风”
陆靖南说完这话,竟然又慢跑起来,只是跑了两步又突然停下,转脸看向杜宇恒,“他们已经开始明目张胆的动作了,你和苏以沉那边要小心。”
&bp;&bp;&bp;&bp;“嗯”杜宇恒目光沉沉的点头。
陆靖南离开之后,易小诗不免好奇地问了一句,“帝皇有麻烦?”
“也算不上什么麻烦,早就预见到会有这天。这回能一次解决了也好。”
实验基地出的那些“产品”如同一天天肿大的毒瘤,他早就已经厌恶透顶,早就想一举切除。
只是里面牵涉的利益太多太广,始终没法下手。
这些年,他有意把帝皇和杜家的实验基地都握在手上,除了当初石静琬的缘故,更深层次的缘由,就是想把它们一举捣毁。
为了达到这种目的,他成了实验基地名副其实的领头者。
那些变态的研究者,一直以为杜宇恒是他们坚强的后盾,却不知道他早有铲除之心。
这次,是个很好的机会。
知道杜宇恒是不愿意多说,易小诗也就没再多问。
晚上易小诗仍然睡在主卧,杜宇恒睡隔壁,半睡半醒的时候,她又听见嘭的一声,立刻惊起,小心翼翼的开了‘门’,在‘门’口听了会儿。
只是这次声音不是来自左边的卧室,而是杜宇恒的房间。
走到杜宇恒的房‘门’前,站了会儿,凝神倾听,里面却又没了声音。
也许是自己做梦了?
这么想着,觉得很有可能,于是转身打算回去继续睡。
可步子刚动了动,里面又传出嘭的一声,这次听得格外清楚。
推‘门’才发现‘门’并没有锁,房间里并没亮灯,窗帘紧紧拉着,乌漆麻黑的一片。
‘床’上居然是空的!
下意识的拉开窗帘,阳台上也没人。
嘭!
这次短促的声音又响起来。
却来自更衣室。
客卧的更衣室不大,空间十分有限,“杜爷,你在里面是不是?”
没有人回答。
推开更衣室的推拉‘门’,里面一团影子坐在更衣室的角落里,蜷缩的体态,让他原本高大的身躯看上去单薄而痛苦。
易小诗一惊,“杜宇恒?!你怎么了?!”
杜宇恒半天没反应,她凑近,伸手戳了戳,杜宇恒才回过气儿来似的,缓缓的呻-‘吟’了一声。
那声音像是受伤的野兽发出的呜咽。
易小诗吓坏了,手都有些抖,“怎么回事?你到底怎么了?”
杜宇恒没回答,只抬头静静地望着易小诗,黑暗里,只要那双眼睛黑亮的仿佛会发光。
但看她的眼神却是陌生的,幽冷的。
“杜宇恒,你到底怎么了,别吓我?”
杜宇恒还是那么幽幽的望着她,好一会儿才缓慢的吐出一句,“你不是诗诗……你不是,她走了,不会回来了。”
脆弱的声音,让易小诗觉得自己仿佛经历了一个轮回那么久。
回神的一瞬,却惊得后退一步,后背撞在‘门’板上,发出嘭的一身闷响。
但对疼痛的反应,似乎变得很迟钝。
怎么会这样?
杜宇恒……她认识的杜宇恒不是这样的!
那个强势、多变,时而冷酷时而温柔,让她永远没法放下戒备,永远无法真正靠近!
可眼前这个人……忽然就让她觉得心碎,让她觉得自己罪无可恕。
如果他是喝了酒,她还可以找借口,他这是耍酒疯了。
但是,没有。
狭窄的更衣室里,没有一丝酒气,空气仿佛都在凝固沉默。
她只是,本能的用手撑着‘门’保持身体平衡。
然而,手心却触到一片粘湿,凑近了一看才发现那是血!
&bp;&bp;&bp;&bp;“啊!”
易小诗短促的惊叫了一声,惊醒了管家和佣人。
别墅里顿时灯火通明,忙忙呼呼的折腾了两个小时。
“医生他怎么样,到底是怎么回事?”
易小诗焦急担忧的抓住医生的袖子,问。
医生摘下口罩,安抚了易小诗两句,又说,“他这是中度抑郁,平时应该有‘药’物随身携带……。”
抑郁症吗?
易小诗忽然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压住,无法呼吸。
后面医生说了什么,她根本不知道。
对于抑郁症,她有一些了解。
有的人抑郁是遗传的,有的是各种因素刺‘激’导致的。
杜宇恒,显然是后者。
至于刺‘激’他的因素……她却突然不敢想下去。
医生走了,管家佣人都推下去,重新睡下。
易小诗坐在‘床’边,盯着额头缠着纱布的杜宇恒发呆。
每一种病,都有一个发展的过程。
中度抑郁发作在杜宇恒身上,那得要多久?
他是那么坚强而又心志坚定的人。
却得了这样的病。
所有的反复无常似乎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可这样的结果只让易小诗痛苦。
易小诗沉默的在‘床’边坐到天亮才起来,起身的时候,发现‘腿’都麻了,掀起‘裤’‘腿’才发现双‘腿’水肿,和两根加大版的水萝卜差不多。
管家过来的时候,正好碰上易小诗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外挪,惊得脸‘色’一变,赶紧过来搀扶。
易小诗安抚的朝她笑了一下,“就是坐的时间有点长,‘腿’麻了。”
“夫人现在有了孩子,万事要以身体为重。”
“我明白。”顿了一下又说,“让厨房准备些补血的早餐吧,他醒了应该会饿。”
“是,夫人。”
到自己房‘门’口,易小诗的目光又下意识的朝另一边的客卧看了一眼,“你先去吧。”
管家离开之后,易小诗迟疑一下,还是去了客卧。
客卧的陈列很简单,里面的家具都罩着白布,显然没人居住。
在客卧里转了一圈,目光在墙壁某处定了定,眼睛微微眯起。
那里明显是特意清理过的,虽然壁纸修补的很到位,可修补过的和原来的,总有不一样的地方。
什么宠物能跳这么高?
猫吗?
可就算是猫,也不会无缘无故跳一人多高去撞墙吧?又不是活腻歪了想轻生。
又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住,扭头看了眼立在墙边的衣橱。
昨天散步的时候,她总觉得这栋别墅有点怪,可又说不出来。
可现在她忽然明白了。
就是这里。
从这个客卧的窗口,到别墅边缘有‘挺’长一段距离,足够隔出一个房间。
而客卧旁边也确实有个房间,是储藏室。
但储藏室没有窗户。
至少,她从下面看的时候,没看见。
后面有猫腻吧?
毫不犹豫的打开柜‘门’,‘摸’索到机关,眼前出现暗道的时候,她却迟疑了,该不该进去看看?
最后,还是去了。
尽头的铁皮‘门’依旧紧闭,周围一片黑。
这是一个小型的囚室。
一切都很简单。
铁凳上,十字架上,还有血迹。
从凝固程度来看,人被带走不超过二十四小时。
被关在这儿的人会是谁?
那个声音,其实是这里的囚犯出逃被发现时的打斗声吧?
易小诗转瞬之间,已经推测出很多。
而且,她敢确定,那个囚犯没能逃掉,而是被人押走了。
那离开的直升机就是最好证明。
&bp;&bp;&bp;&bp;“发现了什么?”
犹自沉思的易小诗被这把声音一惊,身形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放松下来,应对自然的回答,“发现很多。 ”
她缓缓回身,看向靠在尽头的杜宇恒,她在暗处,他在光的那一端。
可他的表情,比围绕在她周围的黑暗更‘阴’翳。
“说来听听?”
易小诗一五一十的把自己的发现都说了。
杜宇恒轻笑,“那你猜没猜到关在这儿的人是谁?”
“猜不到”
“那你想不想我告诉你?”
“如果你乐意的话。”
“好吧,一个不自量力的垃圾。”
易小诗手指一紧,又缓缓松开,淡淡的点头,“哦”
“早餐好了,来吃饭吧”
“好”
易小诗从暗道里出来,杜宇恒关上衣橱的‘门’,两人若无其事的下楼直奔餐厅。
餐桌上的饭菜很补,她觉得杜宇恒确实很需要补,因为他脸‘色’罕见的苍白,应该是昨晚发作的后遗症状。
但她自己看着满桌子的菜,却毫无胃口,油腻的东西她一直不喜欢,怀孕之后就更加避之不及。
管家也知道易小诗的口味,赶紧过来,“夫人,厨房熬了粥,准备了两样清淡的菜,请稍等。”
易小诗笑了一下,点头。
杜宇恒看着满桌菜,只说了两个字,“撤了。”
管家脸‘色’一变,不敢多问赶紧让人端走。
“菜是我让准备的,怕你失血对身体不好,特意让厨房做来补补。”
杜宇恒愣了一下,忽然又说,“放下。”
管家和佣人都有些傻眼,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把刚端开的菜又放回去。
结果是,这天早饭,杜宇恒吃的很香,整个用餐过程格外愉悦,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管家头回发现,杜宇恒的饭量其实很惊人。
饭后易小诗‘挺’着肚子出‘门’遛弯消食,杜宇恒还是在她身后三步远,不声不响的跟着。
易小诗有点儿无奈,回身看着他,“你病了,应该回去休息。”
“跟着你我的病就不‘药’而愈了,不需要休息。”
“你让我觉得自己在遛狗。”
杜宇恒的脸黑了一下,抿‘唇’不语。
易小诗再接再厉,又加了一句,“还是一只残障狗,我不想让人说我虐待宠物。”
“你本来就一直在虐待我,而且从来没把我当宠物看,我倒是愿意做你的宠物。”杜宇恒居然打蛇随棍上,“你来宠我呗。”
易小诗差点下巴脱臼,杜宇恒其实是重度抑郁了吧?
想着他这病不能刺‘激’,她只能妥协,“那你就跟着吧,不过,我是孕‘妇’,你要是走不动了,也别指望我会抱你。”
杜宇恒笑‘吟’‘吟’的跟上两步,和她并肩走,“没关系,我抱你。”
易小诗深以为,自己该闭嘴了。
走出去的路不算远,可易小诗却觉得两‘腿’酸的不像自己的,从来没这么无力过。
她只能不声不响的靠在旁边的柳树上休息。
杜宇恒凑过来,“我抱你。”
易小诗斜他一眼,“免了,我没兴趣压榨伤残。”
杜宇恒‘摸’了‘摸’头上的纱布,似乎不太明白自己怎么就伤了。
“不用想了,我砸的!你知道,我防狼的本事一向好。”
杜宇恒依旧茫然,“我是狼?”
“夜里偷偷跑‘女’人房间……上下其手的人不是狼是狗?”
想不起来,杜宇恒也就懒得去想,反正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他会是这状态,已经持续四五年了,他都习惯了的。
&bp;&bp;&bp;&bp;“好吧,狼就看上你了,有本事你继续砸。 ”
打横抱起易小诗就走。
易小诗窝在他怀里,难得消停。
“十点,我们准时离开。”
“嗯”
易小诗也没问为什么。
*
夏莎拿看着手机新收到的照片,咬碎了一口银牙。
照片上的两个人,正是杜宇恒和易小诗。
合上手机,忽然又笑了,看向对面的‘女’人,“表姐,我忽然改变主意了。”
“嗯?”
“‘弄’死一个人太便宜了,要生不如死才是最好的报复。我发现一个新的砝码,摁住的话,可以一举钳制那两人,让他们生就生,让他们死就死。”
莎莉眨眼,右手托着下巴,烈焰红‘唇’,‘艳’丽如血染,“说说看”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让你的人按捺住,别动。这次,我自己亲手解决。”
所有的痛苦,都要让你们双倍偿还。
夏莎眼底的恨意,翻涌沸腾,仿佛要喷薄而出。
莎莉的另一只手在咖啡杯上轻轻敲了敲,“好,你放心去做吧。我是你的坚强后盾,你需要的时候,只要一招手,呼之即来。”
夏莎不知道的是,莎莉其实从未打算真正出人给她。
莎莉,另有所图。
*
国,某州南部。
连绵的山脉散落着琉光璀璨的建筑,绕山而建马路如盘桓在山间的巨龙,蜿蜒而卧。
清晨,半山庄园里一片寂静。
第一缕阳光破云而出的时候,坐在书房里的人轻轻合上文件夹,略显疲惫的‘揉’了‘揉’额角。
他对面的属下恭敬而又担忧的问,“再这么下去,所有的基地,都会被偷袭吞并,最后毁灭。”
“嗯”
杜宇恒淡淡的应了一声。
兰俊勇忧虑的皱起眸子,“我们必须尽快做出反击,不能再任他们猖狂下去。”
“受攻击的研究基地,只有我们帝皇集团的?”
杜宇恒突然问。
兰俊勇一愣,摇头,“自然不是,秦墨白和莎莉那边也遭遇不同程度袭击。说起来,对方的手段很奇怪,似乎以捣毁研发基地为主,所有被他们入侵的基地,数据、装备、实验半成品和未经检验的成品都被彻底毁掉了。”
“那就是了。”
兰俊勇蹙眉,一脸疑‘惑’。
“你不觉得捣毁基地的人,针对‘性’很强吗?”
兰俊勇不解,帝皇、皇月……几乎所有实验基地都遭到过攻击,这哪里来的针对‘性’了?
正这么想着,脑子里突然灵光一动,“您的意思是……”
“对方很目标很明确,始终是这种实验基地。不管他们隐藏的多好,多么神出鬼没,只要辨别出他们的目标,就不难推测出他们的身份。”
兰俊勇忽的想起自己在帝皇某实验基地的亲身经历,那场经历让他险些丧命。
赶上那场攻袭,是他的不幸,不幸中的万幸是,他活了下来。
他不大记得当时的情形,但却能记得那晚面对那些人时,从骨头里渗出寒意的感觉。
那些人从头到脚裹得严实,除了一双眼睛,看不见任何其他部分的肌肤。
他们有令人胆寒的速度以及柔韧度,那是人不可能做到的。
可这些都不是让人最觉得惊惧的地方,最让人惊惧的是他们的眼睛,没有任何情绪。
如果是杀手,你开能感觉到他眼底的冷酷和杀意,但他们真的什么都没有。
就像一群行动自如却根本就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bp;&bp;&bp;&bp;就像一群行动自如却根本就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想到某种可能,他悚然一惊,呢喃出声,“那些所谓的研究成果,终于反过来危害我们了吗?”
杜宇恒靠在椅子里,“谁知道呢,不是有句话说,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么,是福是祸,看下不就知道了?”
兰俊勇震惊,“你是说……我们静观其变?”
“只要他们只是捣毁研究基地,而不祸害其他,随他们去。”
“这样放纵,他们只会变本加厉。”
兰俊勇觉得不可思议,杜宇恒从来不是这种容得人在头上撒野的人。
“有些不该存在的东西,不遏制,不毁灭,迟早造成更大的灾难。现在有人出手帮我们切除毒瘤,是好事。”
兰俊勇突然明白杜宇恒的用意,迟疑的开口,“这样的话,会有很多人的利益受损,他们不会坐视不理的吧?”
“那样不是更好,我们只要作壁上观就行了。”
杜宇恒拇指和食指又相互摩挲起来。
兰俊勇忽然心头一定,确信杜宇恒心里其实早有打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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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小诗拎着纸袋在商场里溜了一圈,觉得有些累,撑着肚子在休息区坐下。
半晌扭头看了看跟在身边的面瘫,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北堂君,你不累么?”
她笑眯眯的对面无表情的北堂招了招手,然后拍了拍身边的座位。
自从她被杜宇恒带回来之后,北堂就是像她的影子,只要杜宇恒不再跟前的时候,必定寸步不离的跟着。
对此,易小诗反对无数次。
结果当然是反对无效。
易小诗不想因为这个跟自己过不去,努力给自己做了两天的心理工作之后,终于坦然的接受。
并且,她还渐渐地在被保护的过程中,捡起了过去的乐趣。
比如现在。
北堂目不斜视的站在她身边,活脱脱的一尊‘门’神。
“你确定站着不累?”
被北堂无情漠视之后,易小诗一点儿都不气馁,更不恼怒,反而靠在休息椅上,笑眯眯的看他。
北堂总是觉得易小诗的笑是不怀好意的。
尽管,自从上次一别,已经五个年头没见,虽然她回来的时候,肚子大了,要变粗了,人也好像更平淡了些。
可只要她一笑,他还是会莫名的觉得,她依旧是那个当初他奉命二十四小时保护的‘女’人,依旧是黑心黑肺令人时刻都得绷着神经看紧的鬼灵‘精’。
不过,他又觉得自己的心态很古怪,之前被派来保护她的时候,他觉得是漫长的折磨。
现在看她就在几步远的笑嘻嘻的招手,居然有种异样的满足感。
难道自己是脑子出问题了?
见北堂始终不搭理自己,易小诗捏了捏下巴,若有所思的,迟疑吞吐的,十分斟酌的说,“喂,北堂君,你知道吗,你现在这个样子,其实,一点儿都没有身为保镖的威武感。”
她用挑剔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刮。
北堂不由自主的绷了绷身体。
直觉,她接下来的话不会太好听。
果然——
“你摆着这么一副深沉冷漠的老k脸,只让人觉得你是禁‘欲’太久,缺乏‘女’人的滋润。”
北堂的面瘫脸终于有了反应,十分剧烈的‘抽’了‘抽’。
“我记得五年前我曾跟你说过,要帮你接受‘女’朋友,结果后来因为我离开事情不了了之,现在我回来了,你还是孤身一人,干脆咱们一鼓作气,把这事儿解决了吧?”
&bp;&bp;&bp;&bp;北堂终于被她撬开了口,转眼看着她,语气是冷漠的,“夫人还是安心养胎为宜,我的事情,就不劳您挂心了。 ”
他忽然有点儿生气,而这气愤来的不明就里。
“怎么能啊,关心下属,是我应该做的。”
易小诗的目光朝周围扫了一圈,继续说,“我前两天逛街的时候,认识了个妹子,‘性’格好,人漂亮,身材火辣……”
北堂似乎有点儿忍无可忍,从手中的包里拿出瓶水,“您逛了这么久,一定口渴了。”
说着把水塞到易小诗手里。
易小诗扬了扬眉,他这是在暗示她话太多了。
易小诗笑‘吟’‘吟’的接了,没喝,“找个时间见见呗?”
北堂君声音平直无起伏,“我对‘女’人没兴趣。”
易小诗吃惊的瞪大眼,“啊!原来……你果然对男人有兴趣”声音低下去,继续絮叨,“我就说呢,你怎么一直都单身,原来跟甪里君荣还有季少东他们是一路的。”
甪里君荣和季少东各自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狠狠打了个喷嚏。
眼前,北堂已经面如黑炭,他相信,在跟在易小诗身边保护一段时间,肯定会……心肌梗塞而死!
易小诗看她脸‘色’,眼角向上扬了扬,拧开他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盖上瓶盖。
满足的叹了口气,忽然又撑着腰站起来,“哎,不行,我得去趟卫生间。”
北堂已经习惯了,这些日子易小诗动不动就往卫生间跑。
他又偷偷查过,怀孕的‘女’人会因为胎儿挤压膀胱而经常小解。
易小诗月份越来越大,身体越来越不方便,走路的时候,姿态蹒跚,和曾经那个身手矫捷,轻如飞燕的人简直判若两人。
看着她那样的背影,他微微有些愣怔,也说不清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从相识到如今,她和杜宇恒之间兜兜转转已经过了七年之痒,而自己从最初遇见她到如今,流过的年华,一只手竟然也不够数了。
收敛心神,他快步跟了上去。
易小诗走的不算快,但经过商场柜台的时候,突然身影一闪,也就是北堂一个晃神的时间,另一边成衣架子后面,一个和易小诗着装完全相同,身材以及走路步态模仿的惟妙惟肖的大肚‘女’人代替易小诗进了‘女’卫生间。
真正的易小诗却躲在拐角里屏住呼吸,等北堂的脚步声走远才从角落里闪出来。
犹豫‘挺’着肚子,她的动作不如以前敏捷,但和平常‘女’人比起来依然要快很多。
商场后面是停车场,她头上戴着顶鸭舌帽,低着头进了一辆靠在角落里并不起眼的轿车里。
车子很快离开停车场汇入车流。
车子里。
“好久不见,谢谢你还肯相信我一次。”
说话的人,一头金发,眼底带着歉疚与感动。
易小诗表情很平静,眼神也淡漠,“没有相信不相信,我只是在赌。”
说完扭头看着杰森,笑了一下,但笑容没温度,“而且,我只是确定,你不敢背叛师‘门’。”
杰森僵了一下,抿了抿‘唇’。
半晌叹了口气,“你不会再信任我了,是么?”
“农夫被蛇咬了一次,还去相信蛇,只能说明这农夫脑子有问题。你看,我脑子有问题吗?”
杰森被噎的无话可答。
两人之间的沉默一直保持到车子停下。
&bp;&bp;&bp;&bp;易小诗下车时,杰森扭过头来看她,“对不起。 ”
“没有谁对不起谁,每个人都有自由抉择的权力。你只是做了自己认为应该做的事情而已。”
“可你却再也不肯原谅我。”
易小诗看了他两秒,转身进了身后一家并不起眼的旅馆。
303房。
易小诗进‘门’摘下鸭舌帽,看向站在‘门’口的人。
他背着手站在窗口,和五年多前一样的望天姿势。
易小诗也朝天空望去,天很蓝,几朵云悠悠的挂在天上,恣意游动。
“顾师兄”
易小诗收回目光,望着顾西珏的侧脸。
顾西珏侧身,扭头看向易小诗,目光落在她‘挺’起的肚子上时,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点头,“欢迎回来。”
“师兄好像早就知道我终究会回来一样。”
易小诗的声音里带着叹息。
顾西珏又扭头望着天,“因为有些东西,注定是逃不掉的。你可以藏起来一年两年,五年甚至十年,但不可能藏起来一辈子。”
易小诗沉默。
半晌开口,“那你当初为什么要帮我。”
“第一,你是逍遥殿的首领;第二,有时候离开一段时间,可以让自己变通透。”
易小诗苦笑一下,“我似乎让师兄失望了。”
顾西珏笑了一下,“你能想起我,我很高兴。”
易小诗叹气,她是走投无路,独木难支了,才想起他想起逍遥殿的好么?
她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这么厚脸皮的人,也会感到羞愧。
“我这次来,是想请师兄帮忙查一个人的下落,他叫张凯。两个月前被杜宇恒带走,至今生死不明。如果可以,我希望师兄能出手救他。”
顾西珏沉默了一下,回答,“如果是你的命令,我会执行,可如果是请求的话……”他摇摇头,“逍遥殿不该掺合进来。现在,帝皇、皇月、还有一个新崛起的神秘组织,闹得不可开‘交’,这时候我们有动作,等于引火烧身。”
易小诗近来,都在养胎,可以屏蔽了这些令她心绪难平的消息。
她知道张凯的事情,是因为她虽然始终看不透杜宇恒的的复杂,却了解他的行事作风。
之前在别墅里发现暗牢,那新鲜的血迹,临时飞走的直升机,都让她确信被带走的人只可能是张凯。
后来她特意让人找到骷髅头证实了一下,结果证明她猜对了。
“我似乎提出了很任‘性’的要求。”
顾西珏轻叹了一声,“如果你肯做回逍遥殿之主,这就是命令不是任‘性’。”
“你知道这不可能。”
如果没有孩子,只是她自己的话,再回来,就注定不可能逃出这种杀戮与黑暗的漩涡了。
逍遥殿,她或许会重新接回。
但现在,即使是为了孩子将来能有更安宁的生活,她也不会再接下这担子。
张凯的事……既然不能走逍遥殿这步棋,她决定直接跟杜宇恒去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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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小诗回到住处的时候,宅子里的气氛有点诡异。
平时在园子里的园丁一个都没见着。
佣人也不见踪影。
宅子里,有种冷而紧张的气息在氤氲。
她觉得‘门’卫的反应,都有些战战兢兢的。
这一个两个都是怎么了?
拧着眉‘毛’推‘门’进客厅,还没见着人,就听见有尖锐声响传来,那是什么东西划破空气的声音,紧接着就是,“啪——!”的一声!
&bp;&bp;&bp;&bp;“啪——!”的一声!
她浑身的神经都奇异的紧绷,然后一跳,感觉到有什么绽开了。
霍然抬头,只见所有的佣人园丁,包括这里的管家都站在客厅里。
一个个低眉垂眼,脸‘色’苍白。
而她看过去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发抖。
让易小诗震惊的不是这个,而是坐在正首沙发上的杜宇恒,以及跪在下首脱了上衣,头颅低垂的北堂。
杜宇恒手里拿着鞭子,鞭子一头在滴血,北堂后背上有三道令人头皮发麻的鞭伤。
皮‘肉’翻卷,血‘肉’模糊。
易小诗直觉血气上冲,头晕了晕。
扶着墙才勉强站稳。
杜宇恒不是去国了吗?他什么时候回来的?眼前这又是什么意思?
其实易小诗心里镜子似的!
北堂挨鞭子,是因为她偷偷溜走,去见顾西珏了!
只是……
他用得着这样大动干戈,用得着这样杀‘鸡’儆猴吗?
北堂,是他的得力助手,是人不是奴隶!
杜宇恒‘阴’沉着脸,双目血红,但他是沉默的。
听到‘门’口动静,这才缓缓抬眼。
看定易小诗,似乎眯了眯眼,那一刻的神情,让易小诗一震!
她无法形容那是什么样的眼神,疯狂、绝望、愤怒落到她身上的一瞬,又怀疑、不敢置信……情绪太多,她竟然读不分明。
她以为杜宇恒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但令她意外的是,杜宇恒只是突然扔了鞭子,站了起来。
迈开步子向她走来时,居然温柔的笑了,声音低沉而柔和,“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又跑了。”
所有人都朝易小诗看过来,包括跪在地上的北堂。
那一瞬,北堂看易小诗的目光是复杂的。
杜宇恒的话让易小诗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直愣愣的站在原地。
杜宇恒在她面前停下,上下打量她片刻,才伸出手握住她的,语气轻柔,“别再做这么任‘性’的事情,我真的会担心到发疯。”
说这话的时候,他很平静,很淡定。
光看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任谁也想不到就在刚刚他还拿着鞭子狠狠鞭笞他最得力的手下!
易小诗深吸一口气,“其实,你不用责罚北堂,是我觉得他跟在身边,特意甩开他的。我跟他说,他要敢再跟着我,我就跳楼。”
杜宇恒目光一紧,握住易小诗的手也紧了紧。
易小诗感到了疼,但她依然有些俏皮的微笑,“当然,我是故意吓唬他的,世界这么美好,我又有小宝宝了,当然不会傻×到去跳楼。”
杜宇恒一听,手劲松了,笑,“嗯,别干傻事,我会伤心。”
“北堂被你冤枉了,会更伤心。”
“我会好好安抚他,不过,不管怎么样,他没保护好你,就是失职。”
保护?
连带监视更合适吧?
易小诗轻轻叹了口气,“你的手下,你自己决定。我累了,扶我上去休息吧。”
杜宇恒笑‘吟’‘吟’的扶着易小诗上楼,那姿态,像是捧着一块珍宝。
他们一上楼,地下的佣人都松了口气,有从鬼‘门’关转了一圈的感觉。
到了楼梯口的时候,易小诗忽然回头,看向北堂,对他眨了眨眼。
北堂怔了怔,卸下口气,后背疼痛袭来,脸‘色’苍白的他浑身冷汗。
但他并没怨恨什么,只是庆幸,易小诗不是逃跑而是回来了。
不然,杜宇恒的状态——堪忧。
起身拿衬衫套在身上,看向楼梯口,杜宇恒已经扶着易小诗回去了。
他有些怅然的想,如果杜宇恒没遇见易小诗的话,如今会是什么光景。
可惜,缘分就是这么淘气的东西。
遇见了就是遇见了,没早一步,没晚一步。
如果这种假设,向来无用。
&bp;&bp;&bp;&bp;杜宇恒却没看她,目光有些散漫,也不知道落在哪里,“是我自己主动咬了钩子,被拎出了水面,风吹雨打,烈日暴晒。 我挣扎过,企图剖开自己的喉咙取出钩子。”他恍惚的笑一下,“可当我剖开喉咙的时候,才发现钩子却已经钩进身体深处,渐渐和身体融为一体。要放开钩子,除非剖开我自己。我也决绝的尝试过,后果……你看到了,就是现在的我。”
一个在中度‘精’神抑郁症中挣扎的人,一个把真实的自己彻底掏空的人。
易小诗觉得他带了面具,实际上呢?他并不是戴上面具假装温柔,而是他真的已经掏空了自己,除了皮囊里霍霍的风声,已经给不出什么。
可即便如此,那钩子依然钩住了他,似乎要把他的皮囊也彻底撕破。
有时候,他会想,那样其实也‘挺’好。
只要不再被钩子挂住,就算彻底的破败下去,起码也是自由。
爱情里,很多东西,就是这么身不由己。
易小诗想逃,于是她潇洒的跑了。
杜宇恒想摆脱,可鱼钩不但勾住了他的喉咙,还勾住他的灵魂。
易小诗就像可以在鱼饵和鱼钩之间来回变化的妖‘精’。
吃到的是鱼饵,其滋味妙不可言,咬到的是鱼钩,那滋味苦不堪言。
而终究,她成了他吃下去的饵,化成了腹中的钩。
疯狂的挣扎之后,是鲜血淋漓的惨痛。
他自救过,想要放手过,但吞下去的,钩住五脏六腑的东西,又怎么可能吐的出来。
所有人都觉得他拥有很多,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有多空。
黑暗滋长的世界里,爱情成了他的光他的暖,也成了钓住他,怎么都砍不断的那根钓鱼线。
易小诗不算是感‘性’的人,可看到杜宇恒空茫带笑的表情,她却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忽然就哭了出来!
她知道,自己就是那只鱼钩,他们的爱情就是那根鱼线!
对于他们来说,除了最初的最初,爱情似乎只是一场酷刑。
“是我的错”
易小诗的眼泪,终于顺着眼角潸然而下。
“是我的错”她咬‘唇’,微微低头,“可是杜宇恒,我只是想要安安稳稳的生活,想要一心一意对我好的男人,踏踏实实的过一辈子。我已经厌倦了这样的黑暗,永远没有光没有希望,除了血腥与暗杀、利益与争夺什么都没有。”
“我只是想跟每一个平常人一样,朝九晚五,踏实度日,哪怕庸庸碌碌,一生无为也是好的。起码,我拥有温暖,又有家庭,每天可以看到孩子笑,孩子哭。可以听左邻右舍讨论家长里短。”
她哽着声音,略带凄惶而又悲凉的说着,霍然抬眼,望着杜宇恒,“你知道吗,我也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女’人而已,没有万丈雄心,没有凌云壮志,更不想做什么‘女’强人。我也会自卑,会嫉妒,会脆弱、会想要一个肩膀撒撒娇。想要一个冷了给我盖被子,热了给我开空调的人。”
但是,这些,你都给不了……
杜宇恒呆呆的望着易小诗,似乎觉得从来没认识过她,又恍惚觉得这才是她。
她想要的,就是这么简单而又平凡的生活。
可他拥有无数财富,拥有人人称羡的地位和权力,却从来没给过她这些。
&bp;&bp;&bp;&bp;卧室,易小诗简单洗漱过后躺下。
杜宇恒在‘床’边陪她聊了聊此次出国的见闻,看时间不早起身要走。
易小诗突然出手拉住他的袖子,两眼一瞬不瞬的凝视他。
他有些诧异的抬眼,“怎么了?”
“你不留下睡?”
杜宇恒眼神里有点儿受宠若惊的意思,渐渐又变得有些奇异,“我怕睡相不好,影响你休息,还是去隔壁睡。”
易小诗撑着身子有些艰难地坐起来,杜宇恒本来要去扶,但终究站着没动。
“其实,我有话想跟你说。”
杜宇恒笑了笑,又坐下来,“我猜也是。”
易小诗,从来没主动留过他。
以前他会觉得很失望很伤心,甚至会愤怒。
现在,他什么情绪都没有。
易小诗很清楚,他的抑郁表现和别人不太相同,最大的反应就是对她的态度。
她做了什么让他不能接受的事情,他不会再针对她做什么,而是直接怪罪到和她相关的人身上。
譬如,她要和张凯结婚,按照以前的惯常作风,她被带回来,绝对不会过安宁,但这次,他对她温柔有加,比以前所有的温情加在一起都多。
但张凯却成了他所有戾气和残酷的承受着!
再比如这次,她不声不响的逃出北堂的监视范围,他不对她发火,甚至不问她去了哪儿见了什么人,甚至没太多人疯狂的搜索她的下落,而是关起‘门’来罚北堂。
还让别墅里上上下下所有人来旁观。
“有什么话,说吧。”他是温柔的平静的,每个眼神都带着爱怜,笑容仿佛阳光一样明媚。
但是,这阳光是冬天的,没什么温度。
易小诗斟酌了一下,决定开‘门’见山,“杜宇恒,你真的不能这样。”
杜宇恒似乎有些疑‘惑’,“哪样?”
“你明白我的意思。”
杜宇恒依然是困‘惑’的神‘色’,“我对你不好了吗?”
“没有,这次,你对我很好,没有不准我去这儿,不准我去那儿,也没有对我做过分的事情”易小诗认真的说。
杜宇恒叹了口气,“那你的意思是,我不该不限制你的自由,不该不对你做过分的事情?”
易小诗暗暗翻眼,当她是受虐狂吗?
揣着明白装糊涂。
“我既然乖乖跟你回来了,就不会走了。而且……”虽然极其不愿意亲口承认,自从婚礼之后,杜宇恒也没有用任何言辞手段来向她证实孩子到底是谁的,可她心里清楚,他其实什么都知道。
以他的手腕,想查什么,都可以查的水落石出。
“为了我们的孩子,我也不会走,他需要父亲。”
杜宇恒对于易小诗承认孩子是他的,并没表现出多欢喜,但也没表现出不高兴。
还是那个样子,“所以呢?”
“我向你保证,不会再离开你。请你别再这样,再我面前带面具,很舒服吗?”
杜宇恒似乎听到很有趣的保证,身子微微后仰,挑起半边眉‘毛’看着她。
“杜宇恒”易小诗有些无奈,有些心酸,“你不累吗?”
杜宇恒怔了怔,“累,很累。早就想结束这么劳累的旅途了。不过,我整个人,就像一条被带了倒刺的钩子勾住的鱼,即使我想撒嘴,也放不开了。”
易小诗一震,懵然望着杜宇恒,眼眶忽然就红了。
杜宇恒却没看她,目光有些散漫,也不知道落在哪里……
&bp;&bp;&bp;&bp;她不停的跑,他不停的追,追追逃逃中,两败俱伤。
他唯独忘了问一句,你想要什么,你需要吗?
而她却从没问过他,跟我‘私’奔,好么?
杜宇恒突然站了起来,有些踉跄的扑到易小诗身边,一把抱住她,却又像怕‘揉’碎了她似的,小心翼翼的捧住她的脸,一边亲‘吻’一边流泪,“是我错了,所有的苦,所有的累,都是我自己找的。可是诗诗,我已经放不开你了怎么办?”语气顿了顿,他忽然伸手拉开‘床’头的‘抽’屉,拿出一样东西塞进易小诗的手里,“如果……你已经彻底厌倦了我,彻底想要摆脱我,那么……不要犹豫,杀了我!”
坚硬的触感,僵的硌手,冷得惊心!
黑暗的颜‘色’,死亡的造型,那是一把消音枪!
易小诗瞬间被刺了一样,把手里的枪扔了出去,他在‘逼’她,也在‘逼’自己!
她在他怀里瑟瑟发抖,煞白的脸显示出她的神经已经紧绷的到极限。
许久,易小诗才勉强找到自己的声音。
“不,是我们的错,是我们自己找的”
是他们把彼此‘逼’上绝路!
易小诗反手抱住他的腰,头深深埋在他的‘胸’口,忽然说,“我们‘私’奔吧。”
都放自己一马,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彼此一个机会。
“好”
杜宇恒线条流畅的下巴轻轻放在易小诗的发顶,突然想起从哪里听说过,一个‘女’人不计较任何利益的为一个男人生孩子,就是对这个男人最忠诚的死心塌地。
当初他不以为然,此刻却恨自己明白的这么晚。
那一把枪的决绝,或许会把她‘逼’得更远,然而值得庆幸的是……她终究是爱他的。
他轻轻一笑,眼角却有泪无声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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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子里的佣人近乎诡异的发现,昨天拿着鞭子冷酷惩罚手下的杜先生,忽然变得心情十分好。
而跟在先生身边的夫人,也是人比‘花’娇。
大家都为这样的转变感到惊愕不已。
但惊愕过后又都格外庆幸。
至少,笼罩在头上那片随时会撞击出猛烈闪电的乌云,风卷云散。
所有人都觉得,还是阳光明媚的天气最令人‘精’神舒爽。
最近杜宇恒一直很忙,难得跟陪易小诗一起散步。
一夜之间,心结解开,两人骤然拉进了许多。
易小诗始终不是个胡搅蛮缠的任‘性’‘女’人,知道杜宇恒手下很多事情要处理妥当。
即使真的要跟她“‘私’奔”,那也得把该做的事情做完。
对于这一点,杜宇恒对易小诗满怀歉疚。
易小诗却并不放心上。
伸手拉住杜宇恒的,一边慢悠悠的往前走,一边说,“不用想那些烦人的事情。”
阳光下她微微一笑,“我相信你答应过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刹那,杜宇恒觉得眼前的世界,瞬间变得无比敞亮,就连跳跃在枝叶间的阳光,都化作了令人分外可爱的‘精’灵,一瞬间跳进了他‘阴’郁已久的心头。
然后他也缓缓的笑了。
“原来,这就是我要的。”
握紧易小诗的手,瞬间满足。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杜宇恒忽然拉着易小诗停下,有些迟疑的开口,“有件事……突然想告诉你。”
易小诗脚步一顿,其实她也有话想跟他说。
他先开了口,她只好笑着扬起下巴,“我听着。”
“张凯……”
易小诗心头一紧,脸上笑容依旧。
“那小子在我手里,你知道。”
易小诗没否认,点点头,“其实,我也正想跟你说他。我们之间的事情,其实一直是我们两个有问题,不该迁怒别人。”
他总是忘了给她尊重,而她从来不见他的真心。
“你的意思呢?”
&bp;&bp;&bp;&bp;“你的意思呢?”杜宇恒眸子微微眯起。
“放了他吧,他很无辜。”
杜宇恒‘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他无辜?拐我老婆的人啊。”
易小诗有些担忧,“宇恒。”
忽然想通了似的,杜宇恒眉眼欢快,“不过,只要你在我身边,放他一马也没什么,反正,他受的罪也差不多了。”
说完突然低头,飞快的在易小诗侧脸上亲了以后,然后直起腰若无其事的往前走。
那种一本正经的样子,让易小诗诧异的眨了眨眼。
大街上无耻偷香,还能摆出这么一副端正姿态,易小诗瞬间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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遮阳帽,墨镜,报纸。
偷窥的双眼。
那双相视而笑的人,在阳光下,显得越发刺眼。
手中的报纸,在黑‘色’的指甲下变形,终于刺啦一声被扯破。
自己受尽苦楚,一心想要靠近的男人,终究再次将自己弃如敝履!
‘胸’口那一脚的疼痛,似乎又在这是翻涌上来,疼遍每一根神经!
一种名为嫉恨怨毒的情绪,如同在血液里疯狂撕咬的蛇,让她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的颤栗中爆破出新的恨意!
“你们现在就尽情快活吧,再过不久,我一定会让你们痛不‘欲’生!”
易小诗忽然有被人偷窥的感觉,霍然扭头朝长椅看过去,但长椅空空,根本没人。
可能是自己越来越累幻觉了?
“怎么了?”
杜宇恒拿了瓶水过来。
易小诗指了指自己的脚,“走不动了。”
“我当你们的脚。”说着把水往易小诗手里一塞,标准的公主抱。
看他一脸严肃又小心的样子,易小诗突然就很想笑。
灿灿朝阳,生活原来可以很美好。
她觉得,过去的自己,把目光过多的放在了黑暗的地方,所以才会一直不得安宁。
心稳了,静了,淡泊了,于任何悲苦的环境里都能闻见快乐的香味。
可惜自己从来不懂,白白‘浪’费了那么多光‘阴’。
“在想什么?”
杜宇恒见她神情专注,嘴角含笑,模样是罕见的豁然通透,仿佛和以前的她有些不同了,忍不住问了一句。
“没想什么,我只是在参禅”
参禅?
杜宇恒瞬间不高兴了,“你要出家当尼姑?!”
易小诗一呆,忽然大笑,“你要不要陪我一起参禅出家,我当尼姑你当和尚,咱们大山里建造尼姑庵和尚庙,庵‘门’对庙‘门’,白天游山玩水苦修行,晚上促膝夜话互暖被窝?”
这次换杜宇恒目瞪口呆,好半晌回神,酸气十足的皱了一句不伦不类的话,“如此甚好甚好,我们还可以顺便创造更多的小和尚小尼姑!”
于是,易小诗在杜宇恒怀里笑得打跌。
杜宇恒抱着易小诗在公园里一边溜达,一边斗嘴,晃晃悠悠半个小时后才回家。
“放我下来,可以自己走。”
“你累了。”
“已经不累了。”
“我还没抱够。”
易小诗眨了眨眼,忽然伸手对着铁栅栏后某个身影一指,“有美‘女’投怀送抱来了,没抱够过去抱抱,对方一定很乐意。”
杜宇恒一‘门’心思扑在易小诗身上,真没注意到院里什么时候站了个人。
抬眼看过去,忽然目光沉了沉,眉‘毛’也狠狠跳了一下,连带着脸‘色’也‘阴’‘阴’的。
半晌又忽然山明水秀的一笑,“好浓的一股酸味儿,闻见没?”
&bp;&bp;&bp;&bp;易小诗哼了一声,“我就是刚掉进醋缸里,怎么样?”
“那……我抱你洗洗,我爱吃醋,但不喜欢闻醋味儿。 ”
“啊呸!”
站在院子里的人也看见他们了,身形顿了一下,快步迎上来。
卷发红‘唇’,‘露’脐装低腰‘裤’,脚上是黑‘色’高帮镶钻皮凉鞋,红‘色’脚趾甲更是把这份野‘性’的妖‘艳’衬托到极致。
“杜先生,好久不见。”莎莉目光在杜宇恒脸上一转,落到易小诗身上,眼底浮起一丝不明意味的笑,“易小姐,又见面了。”
说着目光在易小诗身上来回扫视,在‘挺’起的肚子上停留的时间尤其长。
易小诗眸子微眯,怀孕的猫咪一样蜷在杜宇恒怀里,懒洋洋的,“的确又见面了,不过,我可是真的不怎么想见你啊。”
莎莉明显没料到一向擅长在言辞上打机锋的易小诗,会这么直接的说出这么令她难堪的话。
脸上笑‘吟’‘吟’的表情稍稍凝了一下,很快又若无其事的笑起来,“可我却很想易小姐了。不过看易小姐这样子,过了几年农村的安逸生活……似乎,已经不怎么适应咱们这环境了”
目光又转回杜宇恒脸上。
还是那么英俊,还是那么钩动‘女’人心。
这个她想得到而从未得到过的男人啊……
突然间,她就想起了秦墨白,然后幽幽的笑了。
“莎莉小姐来了,就先坐下喝杯茶歇歇。这后‘花’园的景‘色’很好,很适合休息”说完叫来管家让管家领她去后面,好好招待。
莎莉也不介意,“好,不过杜先生,我这次来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商量,希望你能‘抽’出时间,我们详细谈谈。我就在后面等。”
这意思是,他一时不‘抽’出时间来,她一时不会走。
易小诗除了觉得莎莉脸皮够厚之外,倒也没什么别的感觉。
心里只想着她有事不去杜宇恒办公的地方找人,也不提前打招呼突然这么跑过来,实在是很值得人深思。
杜宇恒没回应什么,抱着易小诗回卧室,“你先休息回儿,我让厨房送些水果上来。”
易小诗伸出手指在自己腰上掐了掐,“小蛮腰终于变成游泳圈了。”
然后怅惘的叹了口气。
杜宇恒立刻抓紧时间表白心意,“就算你变成老‘肥’婆,我也对你矢志不渝。”
很难想象,一个人分明在油腔滑调,却还偏偏摆出一副此话比真金还真的表情。
偏偏,还没法儿笑他滑稽。
于是易小诗又叹气,‘摸’了‘摸’自己的肚皮,“哎,肚子上的妊娠纹比橘子皮还难看。”
杜爷又赶紧抓紧时间表明心意,“橘子皮好,你知道,我最爱橘子皮。陈皮茶又香又去火,我最钟爱。”
易小诗眼角斜斜扫他一眼。
杜宇恒接到眼风确信,这会儿易小诗也就是肚子大了,要为肚里的娃着想,不然早就一脚踹过来,送他乘风而去了。
“莎莉美‘女’还在等你。”
易小诗托腮。
“你不想我见她,我就不见。”
杜宇恒温顺又温顺的样子。
“莎莉美‘女’会生气”
易小诗捏下巴。
“她生气关我什么事?”
杜宇恒无可无不可,完全没把莎莉的事情放心上。
“她可是千里迢迢赶过来见你的。”
杜宇恒鼻孔里哼了一声,“谁知道她是真的刚赶过来还是早就……”
声音突然停住了,杜宇恒绵绵的目光一凛,有些气急败坏,“你对我用催眠!”
&bp;&bp;&bp;&bp;易小诗侧脸,俏皮的望他,“是啊,你生气就来打我啊!”
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样子。
她的确对他用了催眠,很多事情他都守口如瓶,可她并不像做两耳闭塞什么都不知道的傻瓜。
杜宇恒的忙碌以及莎莉的突然出现,都让她直觉危险,越来越近。
杜宇恒泄了口气,“我怎么舍得,打你其实比打我自己还疼,所以,算了。”然后还是有点儿愤愤不平,竟然在这种柔情款款的时候下绊子,不罚,心里不舒坦。
眸光一动,他突然‘逼’近易小诗,小心地绕开她肚子,手掌强势的把她的头按住,自己往前一凑,一口‘吻’住她的‘唇’,攻城略地痛痛快快的扫‘荡’了几个来回,气息就开始稳不住。
但是这时候,他还就得做那个苦‘逼’的禁-‘欲’和尚,心中更委屈更不平,最后不得不撤的时候,泄愤似的在她‘唇’瓣上狠狠咬了一口。
疼得易小诗哎呀一声。
他终于满意了,飞快的‘抽’身推开,抱着胳膊带着邪笑站一边欣赏易小诗被自己蹂躏过一边的样子。
嗯,双眼水汽氤氲,眼角眉梢‘春’心隐隐,白皙的脸蛋上红晕飘飘,嘴角的咬痕……啧,看得热血沸腾了!
杜宇恒深吸一口气,压下血‘肉’里翻腾叫嚣的火热,傲娇地,“看你再耍我!”
易小诗一把抓过枕头,“滚,该干嘛干嘛去!”
赶走杜宇恒,她对着镜子‘摸’嘴‘唇’,终于没忍住爆了粗口,“靠!怎么见人还?!”
后‘花’园里,杜宇恒靠在椅子里,姿态闲适。
莎莉风情万种的拨了拨头发,“原来你真是个专情的种子。”
“我专不专情,似乎和你没什么关系”目光沉冷,带着‘洞’悉一切的敏锐,就如半藏在剑鞘中寒气四‘射’的锋利宝剑。
再没半分在易小诗面前的温存柔软。
莎莉心口凉了凉,眼眸深处有隐隐的不甘闪过。
她突然就彻底明白了,为什么那人改头换面,分明安安稳稳的在他身边那么五个年头,却依然没能得到他半点垂青。
或许这个人只是引而不发,他根本什么都清楚?!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想法,让莎莉悚然一惊,后背莫名的就冒出冷汗!
怎么可能,一定是自己在吓唬自己,他怎么可能知道?!
如果知道他还会把她留在身边?!如果知道,还会任由她把易小诗气走?如果知道,他会任由她把帝皇研究基地的绝密资料偷偷给她?
想到这儿,她的心又定了定,冷‘艳’又高傲的一笑,“怎么会没关系,我最喜欢专情的男人。”
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她一心要拿下的两个优秀男人,结果一个都没得到!这怎么能甘心?!
杜宇恒斜她一眼,似乎都懒得跟她‘浪’费口舌,索‘性’不搭理。
莎莉倒是满不在乎,“我这次来,其实是带着合作的诚意来的。”
杜宇恒送到嘴边的咖啡顿了顿,抬眼看着她。
“我想即使瞒也瞒不过你帝皇的眼线,我们的研究基地,都受到了重创,包括皇月在内。”
杜宇恒还是不表态。
莎莉心里有些微恼怒,但仍然淡定含笑,“这其中的损失,我们心里都有本账记得清清楚楚,再放任对方这么折腾下去,只会更加蹬鼻子上脸。”
“所以?”
“所以我这次是诚心诚意来邀请你一起合作,狠狠回击对方的。”
&bp;&bp;&bp;&bp;“所以我这次是诚心诚意来邀请你一起合作,狠狠回击对方的。 ”说到这个莎莉的面目‘露’出些森然狰狞的神情,“对方很狡猾,对研究基地的布局似乎了如指掌。而且……”
说到这儿莎莉那狰狞的神情在冷‘艳’的脸上扩大,“对方居然总能恰如其分的找到研究基地的最重要机密,轻而易举的把它毁了!”
就在上个星期,她治下的冰岛实验基地才取得新的突破,她还没得及把庆功宴摆开,实验基地的成果以及各项实验数据都被毁灭,连半点儿残留都没有!
对方就像突然从地里爬出的鬼,又想陡然出现在空气中的锥,专‘门’攻击薄弱致命却偏偏十足重要的地方。
实验基地把最新研究数据和成果重重布防,保护的固若金汤,结果对方却还是无声无息的把存储实验数据和成果的地方给捣毁了。
仿佛为了示威,只毁了那一处,别的地方安然无恙。
她怀疑是内贼,彻查之后,居然无人可疑!
“这么神通广大?”杜宇恒剑眉一轩,似乎有点儿不可思议。
莎莉知道他在装,他自己的实验基地也被毁了两处,对方实力怎么样,他会不知道?
“是不是神通广大,你心里有数。如果我们不联合起来的话,迟早被对方吃掉。”
莎莉直视杜宇恒。
杜宇恒笑了一下,来寻求合作,还要摆出这么一副高冷的姿态,这世道还真是变了。
“我觉得,你应该去找秦墨白”杜宇恒放下咖啡,“帝皇实力是不小,不过,对付这种神出鬼没,活在暗影里的人,还是皇月的杀手更手到擒来,你说呢?”
“你是在拒绝我?”
“我只是对你提更好的意见。”
莎莉笑了,“秦墨白我当然会找,不过,你确定不要一起?”
“等你搞定了秦墨白再来和我谈合作。”
莎莉面‘色’难堪,“你看不起我的实力?”
杜宇恒连眼皮子都不抬,意思不言而喻。
莎莉脸皮再厚,也受不了人贬低她引以为傲的权力。
“你会后悔拒绝我的邀请!”拂袖而去!
杜宇恒扫一眼莎莉的背影,完全没放在心上。
但他倒想起了另一个人,之前隔三差五总要来他身边转转,表达表达关心,间或卖‘弄’卖‘弄’风情,可到现在为止除了上班时间外,一次都没出现。
难道真被自己那窝心一脚,给踹老实了?
怎么可能,如果真那么容易老实,也不会委屈求全蹲在身边五年了吧?
他倒是有些期待这‘女’人接下来要做些什么。
此刻,杜宇恒的表情,就像看人在台上唱戏的上位者,不管对方唱的多声情并茂,折腾的多沸反盈天,他始终是冷静而淡定的。
“最近心情似乎很不错”
甪里君荣手里拎着个医‘药’箱,鼻梁上的平视镜反‘射’阳光,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显得斯文而绅士。
杜宇恒扭头看向他,“怎么有空来了?”
甪里君荣扬眉,“路过讨口水,怎么,不欢迎?”
“我现在看见医生就讨厌。”
甪里君荣四十五度望天,“我是农夫你是蛇”
杜宇恒不理他。
“我知道你看见我心情不妙,但病不是我让你得的吧?而且,‘药’还是得吃”
说完从‘药’箱子里拿出只没标签的白瓶子扔给他,“每天一粒,晚饭后半小时吃。”
&bp;&bp;&bp;&bp;‘药’瓶子落杜宇恒怀里,杜宇恒眼里有一闪而过的厌恶。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该讨厌的是心理医生。我和他们两回事。”
杜宇恒把‘药’瓶子随手揣在‘裤’兜里,叫来管家给他上了杯茶。
等他喝完,立刻下逐客令,“你可以走了。”
“你这是过河拆桥。”
甪里君荣毫不客气的控诉。
“过河拆桥我所爱也,暴雨梨‘花’亦我所爱也,你要我献出那份爱?”
杜宇恒冷冰冰的。
甪里君荣对他的冷幽默真的不感冒,放下茶杯站起身,“把你这些爱都留着吧,我想见见她。”
杜宇恒立刻一脸戒备,“你见她做什么?”
那一刻,甪里君荣觉得,杜宇恒就像个看见黄鼠狼要偷他‘鸡’的农夫,就差拿把锄头赶了。
很滑稽的感觉,但他笑不出来。
“你这样不行”
甪里君荣皱着眉,严肃的凝视杜宇恒,“人不能缺了那一撇,你杜宇恒更不能。她怎么就那么重要?再这么下去,你迟早彻底毁在她手上。”
杜宇恒泄了口气似的,拧着眉‘毛’看自己的双手,“已经毁了。”
人说,这世界上,没有谁缺了谁就不能活……但对于某一类人来说,却是真的活不了,因为他把自己的一切都用来浇灌了那一朵钟爱的‘花’。
就像个病入膏肓的病人,终于无‘药’可救。
甪里君荣暗暗叹了口气,“你放心,我还没活腻,想着对她不利招惹你来咬我。”
他拗口的说了一串,杜宇恒仍然不放心,“不行。”
“什么不行?”
易小诗‘挺’着肚子过来。
甪里君荣过来的时候,她在阳台上看见他了。
有问题想问,所以自己过来了。
“你怎么不好好休息?”
杜宇恒拧着眉‘毛’,快步过去搀易小诗。
甪里君荣看得眉‘毛’直跳,莫名的脑子里闪过尊贵的皇太后被太监搀扶的情形。
这画面一闪过,他立刻恶寒的甩了甩头,杜宇恒知道他这么想,会不会气的让人给他扔出去?
“放你在后院见美‘女’,不放心。”
易小诗笑眯眯的。
杜宇恒听她这么说倒是吃了糖似的,听高兴,“以后我在身上贴标签,写上你是产权所有人”
甪里君荣抬手,‘揉’了‘揉’‘抽’筋的眼角,发觉他们两个相处的时候,自己实在不该在场。
杜宇恒,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杜宇恒?
“好,就这么办。我下来的时候削好的苹果忘了拿,现在想吃。”
易小诗殷切的望着杜宇恒。
杜宇恒眨眼,“我让人给你拿。”
“他们拿的不香,你去。”
杜宇恒面部神经狠狠‘抽’了两下,这明摆着是想支开他了。
可他偏还不能跟易小诗对着来。
“好”杜宇恒临走前特意警告的扫了甪里君荣一眼,意思很明白,不该说的不要说。
甪里君荣却眼风‘乱’飘,没看见没看见。
杜宇恒一走,易小诗的笑就收了,换上一副严肃的面孔,望着甪里君荣,斟酌了一下开口,“我知道,你现在肯定特别讨厌我。”
甪里君荣坐在易小诗对面,双手抱‘胸’,表情如故,“何出此言?”
易小诗凝视他,没接他的话,继续,“可是,不管你多讨厌我,我都希望你能告诉我杜宇恒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为什么告诉你?”
甪里君荣并没有表现出敌意,甚至连讨厌的情绪都没有,他语气寡淡。
“算我求你”
&bp;&bp;&bp;&bp;“算我求你”
易小诗神‘色’不变,依旧凝重。
“你求我我就要告诉你?哪儿有这样的道理?”
甪里君荣依旧油盐不进。
易小诗顿了顿,心知他是在故意为难她。
然而,她并没有因为他的故意为难而生气。
第一,甪里君荣对她的为难,不过是为杜宇恒感到不平;第二,他和杜宇恒虽然看上去似乎只是利益关系,可她清楚,他们不算朋友却生死朋友。他真的关心杜宇恒。
她作为那个伤害杜宇恒的人,被他刁难,也没什么不对。
凭着上面那两点,她觉得甪里君荣的态度,可以理解。
“那么作为杜宇恒的家属呢,我是不是有权利知道他的病情?”易小诗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说,“我想让他好起来。”
甪里君荣一言不发的盯着易小诗,平光镜后的双眼,锐利而又深邃,似乎在辨别她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易小诗忽然有些悲哀有些懊丧,她对杜宇恒说,她不会再离开,可是,现在她只是向甪里君荣表达自己对杜宇恒的关心,期望能帮住杜宇恒好起来,都得不到相信。
那么杜宇恒呢?作为被她屡次抛弃,屡次逃离的男人,在他心底,其实是更不安更无法相信她的吧?
看着易小诗脸上一闪而过的悲凉,甪里君荣吸了口气,终于道,“既然你知道他病了,那么,给他看病的医生应该也告诉你他得了什么病。”
易小诗点点头,“说是抑郁症,但是……我总觉得不是那么简单。”
抑郁症除了遗传因素之外,就是来自社会各方面的因素。
但杜宇恒这人一贯心‘性’坚韧,狠辣果决,就算压力再大,也不可能让他患上抑郁症。
“既然你想知道,我也不妨告诉你,他得的确实是抑郁症,至于为什么会得,那你不该问我,而是最好问问你自己这些年都做了什么。”说到这儿他停了一下,目光向易小诗身后扫了一眼,杜宇恒已经拿着苹果来了。
“真的关心他,就好好爱他,别总是说走就走,在感情方面,他没你想的那么强势狠辣。他,不过是太偏执,太在意,太想留住。”
甪里君荣其实有些奇怪,这几年里,看着杜宇恒和易小诗分分合合,很多感情的事情,他都已经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偏偏他们自己却总也看不明白。
一个不择手段的留,不过是因为太爱;另一个想法设法的走,也并非不爱。
明明相爱,还各自伤怀,不是没有走到一起的能力,也不是有什么横亘其中无法跨越的仇恨,他们偏偏能把彼此伤的体无完肤!
“你的意思是……他会变成这样……”
杜宇恒说那些话的时候,她就知道他会生病和自己有关,只是没料到仅仅是和自己有关而已。
“不用摆出这副震惊又痛彻心扉的样子,你如果真的痛了,那就对他好点。”
话说完,杜宇恒也走了过来。
甪里君荣立刻转移话题,“孕‘妇’多吃些水果蔬菜对胎儿发育好,而且,适当的散步也有益于将来生产。易小姐身体素质本身就不错,相信将来孩子会很健康。”
杜宇恒正好听见甪里君荣谈孩子,果然就没多想什么,感兴趣的问,“我知道你的‘药’研基地很隐蔽很安全。”
&bp;&bp;&bp;&bp;甪里君荣瞳孔一缩,立刻打住他的话,“停停!这个主意你别打。 我的基地是隐蔽也安全,而且里面的人才特别多。但是,绝对没有一个熟练地到能让你放心的接生护士。”
杜宇恒把手里的苹果递给易小诗,易小诗看着眼前的苹果,愣了一下才回神,收敛神‘色’把苹果接了过来,“谢谢”
本来杜宇恒忙着跟甪里君荣争取机会,听她道谢讶异的看她一眼,只见她眼圈有点儿红,但神‘色’却没什么异常,有些奇怪,“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被甪里君荣气了一把。”
“怎么气你了,我帮你讨回来。”
“也是你刚才说的事,我想去他的基地,被拒绝了。”
易小诗脸部变‘色’心不跳的撒谎。
杜宇恒居然没怀疑,因为她觉得易小诗提这样的要求也在情理之中。哪个当妈的不为孩子的安全降生早早打算?
甪里君荣不动声‘色’的看易小诗一眼,那眼神易小诗接收到了,也懂。
无非嘲‘弄’她说谎不眨眼。
但她不在乎。
“我拒绝是为了你们好,你也知道我的‘药’研基地隐藏在深山里,进去的路有多颠簸你们清楚。”
直升机固然可以用,但那就意味着他的‘药’研基地也彻底失去隐蔽‘性’。
杜宇恒自然不会提这种无理要求。
“你说的也有道理。”
“不然这样,她生产的时候,我可以……”
“不行!”杜宇恒想都不想就拒绝,“给她接生的人,必须是‘女’的。”
甪里君荣听得脸都黑了一半,他居然以为他要亲手替她接生!
他真想撬开杜宇恒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是怎么长的!
“你想多了,我没兴趣当接生婆!”
甪里君荣没好气,“我本来说我可以安排地方和人手,你这么说,我看也不用了。”
“我有点儿累,你们慢慢商讨,我歇会儿。”
易小诗起身,手里的苹果只啃了两口。
杜宇恒也跟着起身,“我送你回去。”
易小诗顿时有点儿无语,“从这儿到卧室很近,我自己回去就行。再说,甪里先生还在。”
“这儿他合着眼都能‘摸’着出去的道儿,我在不在有什么关系。”
不管易小诗说什么,杜宇恒还是亦步亦趋的把易小诗送回卧室了。
甪里君荣看着他们的背影,呢喃,“只希望你们这次是真的苦尽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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腥臭的空气中,夹杂着一股‘潮’湿腐烂的味道,沉得几乎压住人的喉管,令人无法呼吸。
吱嘎——
沉凝的‘门’轴摩擦声,在空间里回‘荡’。
他头脑‘混’沌,睁开眼,眼前一片黑,他也不知道是自己根本看不见,还是因为周围的黑暗实在太浓。
在这里,分不清白天黑夜,也不知道今夕何夕。
感觉像是这样的状态维持了很久,又似乎只是一瞬。
他怀疑,自己根本就是死了的,那吱嘎声,不过是自己的幻觉。
但,就在这时,头顶的白炽灯突然啪嗒一声,亮了。
刺眼的灯光令他不由自主的闭上双眼,之后,试了三四次,才终于适应了突然的亮光。
“你的命,真的很硬。”
一道低沉而冷漠的声音传来,他这才发现,右边不知道何时站了个人。
原来刚才的吱嘎声,不是幻觉。
看清楚来人,他笑了一下,紧跟着就喷出一口血沫子,“我呸!姓杜的,别以为这样就可以留住她!她的心,不是这样征服的……”来亲们猜猜,杜疯子会不会放过张凯。还一章,得晚上十点左右才能更,亲们可以明天再看哈
&bp;&bp;&bp;&bp;“我呸!姓杜的,别以为这样就可以留住她!她的心,不是这样征服的。 你杀了我张凯,以后还有李凯、王凯、秦凯……出现在她生命里,你能把她关在笼子里一辈子?你能让她不和任何人接触?!你就是个变态!”
张凯的话,似乎狠狠刺到了杜宇恒的痛处,杜宇恒突然一拳头砸在张凯的小腹上。
顿时,痛感翻滚中淹没所有神经,喉头一甜,满嘴都是血。
“不管她以后遇到多少个人,但那些人里,不会再有你张凯了!”
冷笑一声,杜宇恒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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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小诗懒洋洋的躺在客厅里,电视频道换了一个又一个,却没有她爱看的节目。
打了个呵欠,她有些犯困。
下意识看一下墙上的闹钟,杜宇恒还没回来。
他说今天有些事情要处理,可能晚些回来,但是现在都晚上十二点多了。还没见着人影,但她还是决定等下去,只是等着等着熬不过困劲儿,睡着了。
黑暗里,崎岖的山道上有辆车在极速飞驰,碾压过的地方,石子儿飞溅。
经过一个急拐弯的时候,车子似乎突然失了控,一头冲出半山腰的道路围栏,翻滚下去!
那一瞬间,驾驶位上的人霍然抬眼——
啊!张凯!
易小诗短促的惊叫了一声,猛然睁眼,梦里饱受惊吓的心脏又在睁眼的瞬间,被狠狠吓了一跳!
眼前,一双眸子,深邃而冷漠,俊脸没有表情。
“宇恒”易小诗终于找回呼吸,轻轻拍了拍‘胸’口,“你什么是回来的,怎么不叫醒我。”
杜宇恒正弯着腰,似乎要抱她。
但,就在那时候,她惊醒了,嘴里喊着张凯的名字。
“我刚回来,看你睡得熟,怕吵醒你。”
杜宇恒顺势在沙发面前蹲下,握住易小诗的双手,贴在脸上,“别离开我。”
易小诗怔了怔,笑了一下,“傻瓜,我说过不会离开你了,就一定不会离开。”
“上次你也这么说过。”
杜宇恒这次显得有些任‘性’,不依不饶。
易小诗一噎,上次?五年前吗,她似乎的确说过类似的话,但是……她却终究因为对他不够信任,因为夏莎的存在而离开了他。
“对不起……”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只要你别离开我。”
易小诗‘抽’搐双手,抱着杜宇恒的头,按在‘胸’口,“好,我再也不离开,除非我死。”
杜宇恒像是被刺了,突然抬头,找到易小诗的‘唇’就狠狠咬下去,疼得易小诗倒‘抽’冷气,他似犹不解气,“不许死,不许离开我。”
“我错了”易小诗被他的敏感吓了一跳,赶紧安抚,“我不会死,更不会离开你。”
这次杜宇恒满足的笑了。
“刚才做噩梦了?”
他温柔的剥开易小诗冷汗打湿的头发。
“嗯,梦见张凯了。”
杜宇恒笑容依旧,“我已经把他放了,所以……你别担心了。”
易小诗凝视杜宇恒,他一脸坦然的说,“你要不信的话,改天你找机会见见他。”
“我见他你放心?”
易小诗意外的挑挑眉。
“放心,当然放心,反正你答应过我,绝不离开我。”
易小诗心头一松,想,自己可能真的是多疑了。
她相信,杜宇恒为了改善关系,也不会做极端的事情。
“不早了,我们上去睡吧。”
“嗯”得空翻了翻前面的章节,发现虫子好多,亲们一起来捉虫?
&bp;&bp;&bp;&bp;冰岛。
不管别处的‘春’风如何招摇,这里始终是冰天雪地,寒风呼啸。
大雪中,有人在艰难的跋涉,有人坐在雪山高处抬眼望天。
“诗姐,这里已经飘过了第三百六十场雪了呢”
曾经的少年,如今银发披肩,白皙的皮肤,如冰雪般纯净,琉璃‘色’的眸子,却在思念中一天比一天深邃。
半晌,少年缓缓起身,伸手直指,那是他心心念念的亲人、爱人所在的方向!
我‘欲’归来,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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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后期,易小诗的肚子以令人吃惊的速度膨胀起来。
以至于,每次杜宇恒看着她的大肚子,都十分忧虑而又担心。
“再这么长下去,它会不会爆掉?”
这话问出口的时候,易小诗觉得好气又好笑,一时都不知道该一拳头揍过去,还是直接扬起下巴笑他无知。
不过,转念一想,杜宇恒再无知也不可能连这点常识都没有,看他那担忧的小眼神,就知道,他是实在太担心她了。
于是,她既舍不得给拳头,也舍不得笑他,只说,“怎么可能爆掉,你以为是西瓜?”
杜宇恒依然忧郁的看着易小诗的肚子,“可它看着比西瓜还危险,诗诗,咱们不去散步了吧?”
“那怎么行,于是快到预产期,越是不能卧‘床’。”
在这点上,易小诗很坚持。
“可是……”
“没有可是。”
易小诗‘摸’了‘摸’高高隆起的肚子,笑容越发温柔慈爱,母‘性’光辉下,整个人都柔的向一团柔软的棉。
这样的易小诗,杜宇恒已经见过很多次了,只不过,每次都是对着肚里那个球。
他又是嫉妒又是无奈。
甚至还偷偷幻想过很多次,倘若她对自己这么笑——只想想,都觉得全身舒爽,电流刷刷的过。
“我觉得我犯了个错误。”
易小诗费解。
“简直给自己找了个敌人”专‘门’来争宠的。
易小诗眨了眨眼,忽然伸出手指在杜宇恒脑‘门’上一戳,“你也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你是我的。”
易小诗指指肚子,“他也是你的。”
“你一定得生个‘女’儿”杜宇恒突然说。
“为什么?”易小诗扬眉。
“生个‘女’儿像你,像你的话,我就不用这么郁闷了。”
易小诗暗暗翻白眼,觉得杜宇恒的脑袋果然是坏掉了。
艰难的翻了个身,仿佛能听见自己的老腰在格卡作响。
杜宇恒赶紧过来帮忙,“是不是又腰疼了?”
“还好”
“我帮你‘揉’‘揉’”为了帮易小诗减轻痛苦,他甚至亲自跑去学推拿和按摩。
只不过,学完了之后,却被告知禁止给孕‘妇’用就是了。
那阵子,杜宇恒郁卒了好久。
易小诗问了好几回才问出原因,差点儿笑‘尿’了,拍着杜宇恒肩膀说,“别郁闷别郁闷,等我生了孩子,你还是有大展拳脚的余地的。”
杜宇恒磨牙,“这倒是,等我大展拳脚的时候,一定推的你神魂颠倒,拿的你‘欲’-仙-‘欲’-死,按的你血脉偾张,摩的你泫然而泣。”
易小诗给他咬牙切齿的样子吓得身板儿狠狠抖了抖,暗叫糟糕,这货是恼羞成怒了。
“不用,不用”易小诗摆摆手,“我歪歪就行。”
杜宇恒叹气,翻身坐在易小诗对面,“早知道怀孕这么辛苦……”
“打住”易小诗立刻截住他的话,“辛苦我也乐意。”
&bp;&bp;&bp;&bp;“打住”易小诗立刻截住他的话,“辛苦我也乐意。 ”
说完又盯着杜宇恒,“杜爷,我怎么觉得你越来越啰嗦了?”
“产前忧虑症?”
“噗——”易小诗笑喷,“该忧虑的是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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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p高级病房区对面,是一排两人合抱才能搂过来的老垂柳。
垂柳枝桠低垂,大部分都扫到了地面上。
隐隐绿树,如一团绿雾。
树下的小道里,有零零散散的几个孕‘妇’在家人的搀扶下,‘挺’着肚子艰难的行走。
柳树尽头的‘阴’影里。
穿着套裙的‘女’人,微微扬起下巴,双手抱‘胸’靠在树干上,墨镜下的双眼,如蛇般幽暗而又冷漠。
红‘唇’翕动,她在跟对面站的清洁工模样的人说些什么。
对面的清洁工唯唯诺诺,似乎有些害怕又有些兴奋,最后眼睛蓦地一亮,立刻用力点头。
清洁工走了之后,墨镜‘女’人又陆续见了两个人,一个是护士,一个‘挺’着肚子,穿着病号服。
见过了这些人之后,‘女’人从树荫里走了出来,向病区看了一眼,‘唇’角扬起个‘阴’狠的弧度,转身走开。
医院对面,咖啡厅。
舒缓的音乐,优雅的环境,让所有人都心情舒畅。
角落里,夏莎摘下墨镜,对莎莉志在必得的一笑,“放心,人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就算他安排的人看守的再怎么天衣无缝,也不可能一点儿疏忽的没有。换句话说,就算他自己亲自守在那儿,我也有把握成功。”
莎莉却凉凉的笑了一下,眉眼高抬,“就凭你买通的那几个清洁工,小护士?”
夏莎一怔,“你这话什么意思?”
莎莉眼底有些失望,有些不屑,“怪不得你在他身边五年,还是没法得到他的心。这点儿小伎俩要是能成功的话,杜宇恒早就死了多少次了。夏莎,你改头换面,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到最后,还是一点儿长进都没有。”
夏莎脸‘色’变得格外难看,“表姐,你可以看不上我的手段,但是,请别侮辱我的智商!”
莎莉很想问她,你有智商吗?
最终还是没问出口,这个时候,跟她闹僵了,没好处。
虽然这人脑子不怎么好用,可到底还是有点儿用的。
“本来我不想跟你说这些,不过,已经到了现在,我不妨帮你一把。”莎莉推给夏莎一张纸片,“跟这个人联系,他会把杜宇恒引开。要闹,就必须闹大点,不然的话,杜宇恒的人不可能轻易离开。只有在生产这段时间,易小诗是最脆弱最容易下手的,你要抓住机会,不然以后再想办了她,就没那么容易了。我的人‘混’进去,肯定会引起怀疑,而你,是杜宇恒身边的人,虽然和易小诗有矛盾,最起码有进去的机会。”
“我会安排人在外面接应你,给你准备好退路,你只需要放开手去做就好。”
夏莎一笑,“那么,谢谢表姐了。”
莎莉眼角一扬,成了个诡谲而充满‘阴’谋的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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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紧似一阵的腹痛,让易小诗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下腹的坠胀感,牵扯出难以形容而又无法排解的痛苦,她好想哭,可这个时候却哭都哭不出来。
总以为,自己的耐受力已经到达极点,那么多痛苦艰难挑战人体极限的训练,她都能‘挺’过来,便再也没什么是不能忍受的了。
&bp;&bp;&bp;&bp;但是,此刻她意识到,自己……是真的错了。
生孩子的痛,和那些所谓的痛,完全不同。
杜宇恒在一旁手足无措,他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安抚易小诗。
看她痛的满脸是汗,他立刻大吼,“护士!护士!我老婆要生了,要生了!为什么还不让她进产房!”
护士被他一吼,果然过来了,看了看易小诗的状况,把杜宇恒往外一推,拉上帘子,过了会儿又拉开帘子出来,“知道你着急,但着急也得等着,你老婆才开三个指缝,还早呢!”
杜宇恒一听急了,“你说什么!你没见她都疼成那样了!”
护士显然对这种情形已经习以为常,淡淡的看他一眼,“那个‘女’人生孩子不疼?真心疼老婆,以后对她好好的!她也就什么都值了”
撂下这话,护士走了。
易小诗和杜宇恒依然被晾在待产室里。
杜宇恒看易小诗疼的上气不接下气,记得团团转,“怎么办,怎么办,诗诗,我要怎么才能帮你?”
他这会儿,是真恨不得自己替易小诗生孩子了。
易小诗此时根本就顾虑不到杜宇恒的焦虑担忧了,见他在‘床’边,一把扯住他受,艰难的开口,“我……想上洗手间!”
易小诗疼得满头大汗,说话都说不顺溜。
“我抱你过去!”
“别……别!扶我过去!”
洗手间,易小诗觉得自己想方便,但实际上根本就没有。
往马桶上一座,根本就不想起来了。
过了会儿护士又过来,见她蹲在马桶上,立刻出言提醒,“你这样坐马桶上不行,快起来。
杜宇恒火儿了,差点儿拎着护士的领子揍人,好在最后一丝理智让他维持风度,“为什么还不能进产房!”
“要自己生,就必须等到十指全开才能生,如果最后宫口都不能开,那就只能剖腹产。这在之前,我就已经与易小姐‘交’流过了。”
易小诗痛苦的拉了拉杜宇恒,“是我自己要求的,和护士没关系。”
“杜先生,请你先出去。”
杜宇恒一百个不放心,最后还是不能不离开。
两分钟后,易小诗自己艰难的走了出来,护士跟在后面。
杜宇恒一看,吓了一跳,立刻抱起易小诗,对护士怒吼,“你疯了,还让她自己走!”
护士对杜宇恒算是比较熟悉,因为她是专‘门’负责易小诗的接生护士,这几天检查易小诗情况的时候,都能见着杜宇恒。
在她的印象里,杜宇恒是个很“听话”的男人,易小诗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半点儿怨言都没有的那种。
所以,小护士也下意识的觉得杜宇恒其实是个很好“欺负”的人,最起码,脾气很不错。
但此刻,杜宇恒爆发出来的戾气和压倒‘性’气势,却让小护士一哆嗦,脸‘色’瞬间就煞白了。
“如果她出半点儿意外,我看你们这医院也不用开了!”
这绝对是杜宇恒在小护士面前第一次展现出这么彻底的杀气。
“别……吓着人家!”
易小诗扯了扯杜宇恒的袖子。
杜宇恒冷着脸,抱着易小诗往产房里送。
小护士醒过神,壮着胆子追上杜宇恒,拦住他,“杜先生,产房你不能进去”
杜宇恒眼底怒意翻滚,“那就给我把病‘床’推来!你敢再让她走一步,我让你以后都走不了路!”
&bp;&bp;&bp;&bp;杜宇恒在产房外来来回回踱步,每个三两分钟就会趴在产房的‘门’口往里看两眼。
这种焦虑的样子,落在特意赶来的甪里君荣眼里,终于让甪里君荣忍不住再次嘴贱,“怎么觉得比你自己生孩子,还来的紧张?”
杜宇恒听后看了他一眼,直言不讳,“如果是我亲自生孩子,倒没这么紧张了。”
甪里君荣瞬间无语。
他越来越觉得杜宇恒奇葩了。
在杜宇恒焦躁的瞪了两个小时候,易小诗突兀的尖叫声传来,坐立不安的杜宇恒,立刻撞到了‘妇’产科的‘门’板上。
眼见着杜宇恒要砸‘门’,甪里君荣终于看不过去了,“你想干嘛?!冷静点儿!这时候冲进去,是想让接生的护士分心,让你老婆孩子面临危险?”
杜宇恒本来都要拿脚踹了,听了这话,生生忍住了,“她在尖叫!她在尖叫!”
杜宇恒抓住甪里君荣的手腕,慌张无措,“她会不会有危险?现在她肯定希望我在她身边鼓励她,给她勇气。”
甪里君荣暗暗翻了个白眼,这时候让杜宇恒进去,后果会变成什么样谁知道?
他口口声声说易小诗需要他给勇气,但甪里君荣瞧着,他这状态,到时候是谁给谁勇气还说不准呢!
“你就别折腾了,进去了也是添‘乱’。你现在能做的,就是坐这儿,安安静静的等你老婆和孩子出来。”
杜宇恒根本坐不住,来来回回的转圈圈。
在产房‘门’前的过道里,又转了将近二百圈,终于等到产房‘门’开,另一个护士把孩子抱了出来,“易小诗家属!”
杜宇恒立刻蹿了过去,“我在!我在!”
“恭喜,是个小帅哥!”
杜宇恒瞪大眼,看着护士怀里那一团粉粉嫩嫩的‘肉’团子,忽然手足无措。
这是我儿子?这是我和诗诗的儿子?
他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眼前的一切显得格外不真实。
甪里君荣看他一眼,特别给力的在他胳膊上狠狠拧了一把。
杜宇恒一‘激’灵,这才伸手去抱孩子。
但抱孩子的姿势,显得生疏又僵硬。
怀里那软软的一团,让他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伤到他!
他瞪大眼看着粉团子合着眼在自己臂弯里安睡,那一瞬他心底竟然涌起一股想流泪的冲动,使得眼眶都变得酸酸涩涩的。
“诗诗呢?她怎么还没出来?”
杜宇恒抱着孩子,走到产房‘门’口探着头往里面看。
恰在这时,另一个护士推着易小诗出来。
此时的易小诗,脸‘色’苍白毫无血‘色’,身上搭着条被单,人已经累得昏睡过去。
杜宇恒小心地把粉团子放在易小诗身边,轻轻拍了拍,弯腰在易小诗额头上印下一‘吻’,“辛苦了,老婆。”微微抬起头,伸手拨了拨她的‘乱’发,深情而又专注的,“我爱你”
甪里君荣就站在过道的另一边,看见这样的情形,不知为什么,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寂寞。
或许……自己也该找个‘女’人了?
以前明明握着手术刀就觉得很充实,这一刻,却觉得生命前所未有的空。
或许,自己真的错过了很重要的东西?
“恭喜”
甪里君荣上前,轻轻捶了杜宇恒的左‘胸’一拳,“好好珍惜。”
杜宇恒眉开眼笑,笑容前所未有的灿烂而满足,“我会。”
他绝不会再让任何人破坏眼前的美好。
&bp;&bp;&bp;&bp;病房,易小诗一直没醒。
刚出生的宝宝也十分贪睡,一次都没醒过。
杜宇恒就守在‘床’边,望着易小诗和旁边的婴儿‘床’傻笑。
“bo”
兰俊勇站在‘门’口轻轻的扣了扣‘门’,声音压的很低。
尽管如此,杜宇恒还是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手轻脚的起身,从病房出来又细心关好房‘门’,这才示意兰俊勇继续说下去。
兰俊勇把一份报告递给杜宇恒,“这是吾归组织这两年的资料,他们的势力和分布范围,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它和一般的组织不太相同,加入‘门’槛说严格也很严格,说不严格也比我们想象中要宽松的得多。”
“这话怎么说?”
“说它宽松是因为即使是地方没什么势力的小帮会也可以加入,即使没有帮派势力的个人,也完全有机会成为吾归的一员。说它严格是因为,加入吾归组织的,如果是帮派势力,那么其首领必须通过三关考验,如果是个人的话,要通过的考验就是六关。只要通过考验,就可以成为吾归一员,承担每年向吾归缴纳定额会费的义务,当然更享受吾归的庇荫。”
杜宇恒扬了扬眉,“哦?这些年,他倒是真的闯出名堂了。怪不得行事敢这么‘激’烈而明目张胆。”
‘唇’角含笑,对此,杜宇恒显然并不怎么搁在心上。
兰俊勇望着杜宇恒,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一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他有话想说。
“有什么话就说,别吞吞吐吐,一副要说不说的样子。”
“bo,那个张凯……就是吾归的一员,而且,在吾归中似乎有些地位。有资料显示,他是去年年底获得参与吾归高层聚会资格的。”
杜宇恒眉‘毛’一拧,眼睛微微眯起,半晌点了点头,有些讽刺又轻蔑的笑了一下,“怪不得他会知道我是谁,而且明知道我是谁还有胆子拦我的路,跟踪我。原来,是有这么个组织在背后撑腰。不过那又如何,从他跟我叫板那一刻起,他的命运,就已经可以预见了。”
兰俊勇有些忧虑的朝杜宇恒背后的病房看了一眼,收回目光,担忧的望着杜宇恒,“bo,我知道一个张凯的死活不足为虑。我的意思是,张凯的事情,或许会带来麻烦。吾归组织的资料显示,这个组织的确十分护短,而这个组织的头目,偏偏又是他。如果张凯的事情闹到他跟前,那么他不可能不出面,一旦他出面,那么夫人这边……”
杜宇恒脸‘色’一肃,兰俊勇的担心,不无道理。
不过……
杜宇恒突然又‘胸’有成竹的一笑,“那又如何,我不会给他见她的机会。”
兰俊勇焦虑更重,就是这样他才更担心。
杜宇恒的行为过于霸道,这种霸道让人很难接受,尤其那个人还是易小诗。
他担心这件事会成为杜宇恒和易小诗的新阻碍。
杜宇恒是决不能失去易小诗的,易小诗不在的那几年,只有他们这些离杜宇恒最近的人知道杜宇恒是怎么把思念熬成毒,一点一点饮下去的。
现在终于得到,如果再出什么幺蛾子后果会怎么样,他是连想都不敢想。
“bo,这样恐怕……”
“我心里有分寸,你继续留意吾归动向。”
“是!”
这边,他们的低声谈话刚结束,走廊里就有小护士推着推车过来。
&bp;&bp;&bp;&bp;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对杜宇恒道,“杜先生,李医师请你去办公室一趟。 ”
兰俊勇一听,有些不忿,心想,这李医师是什么东西,架子还不小,居然叫杜宇恒过去。
杜宇恒清楚李医师是易小诗生产的主治医师,她叫他,他一点儿都不耽误,拔‘腿’就走,“我马上去。”
兰俊勇都有点儿惊奇杜宇恒的态度和行为,转念一想,事关易小诗,杜宇恒变哪样儿都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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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医师的办公室在住院部的另一边,属于栋楼。
过去的时候,要经过一段连通栋楼和住院部的vp病区的通道。
杜宇恒跨入栋楼的时候,眼皮子就开始狂跳,心里总是不怎么安稳。
下意识的回头看了v病区一眼,还没看出什么,突然间一声巨响从v病区传来。
还没来得及反应,紧接着就是数声“嘭嘭!”声,真的脚下的大地都在晃动,栋楼的玻璃顷刻间碎裂,连通两处的空中桥梁也在瞬间倾塌,楼下的车辆瞬间被砸的面目全非。
更令人惊悚的是,就连栋楼也响起同样的声音,整栋楼在剧烈的颤动,仿佛随时会倾塌!
巨大的震‘荡’引起强烈的恐慌情绪,火光浓烟,从爆炸声中窜起。
而被恐慌情绪笼罩的人们,争先恐后的向外奔跑,一时间,尖叫声哭声倒塌声,警报声……各种可能出现的声音浑成一团,令人心脏‘激’跳!
可杜宇恒这一眨眼一瞬,心脏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又是冰冷又是窒息!
下一秒,他突然发疯了似的,向v病区冲过去!
与此同时,v病区。
易小诗缩在的病房‘门’口,发生了‘激’烈的打斗!
对方有备而来,杜宇恒安排的几个‘精’英保镖竟然都被调开。
病房里,剧烈的爆炸声和震动声,让深度沉睡的易小诗也苏醒过来。
有那么零点零一秒的时间,她满脑子空白,懵懂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宝宝突兀的哭声,以及周围的尖叫哭喊声,陡然把她拉回现实!
出事了!
她的第一反应是扯掉输液管,抱起宝宝紧紧护在怀里,拖着产后极度虚弱的身体就要往外冲。
恰在这时,病房的‘门’陡然被踹开。
穿着黑‘色’套装的‘女’人,身姿妩媚,踩着黑‘色’高跟鞋悠然走来。
在这种危机时刻,她却仿佛信步闲庭,每一步都从容,每一步微笑都加深一分,每一步都扬满了更深的得意……
这一天,终于等到了!
易小诗脚步突然顿住,看着踹‘门’而入的‘女’人,突然便冷静下来,一瞬不瞬的盯着对方。
“是你?”
“没错,就是我,你似乎很意外?”
“是有一点意外,不过,这会儿忽然又觉得不那么意外了。”
易小诗抱紧宝宝,居然也笑了。
夏莎缓缓抬起手中的枪,指着易小诗,“这时候你还能笑的出来,我是该佩服你冷静呢,还是该佩服你如此乐天知命呢?”
“那是你的事情”易小诗笑容不变。
夏莎努嘴,指了指易小诗怀里的孩子,又指了指易小诗,“那么,你的事情来了。你和他,只能活一个,自己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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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宇恒几乎是用尽平生最快的速度奔跑,在慌‘乱’的人群里,在不断坠下的砖块瓦砾中,在一片片废墟中,他的眼神渐渐变得躁动而绝望。
&bp;&bp;&bp;&bp;终于到了v病区,在他奔进去的瞬间,兰俊勇、北堂已经恰好带着大批的人过来,见他冲动,立刻阻拦。
也就是在这瞬息之间,一声更巨的爆炸声破空而来,强势的气‘浪’把周围一切的掀翻。
几分钟之前还是一片错落有致的漂亮建筑,此刻却化作一片彻底的废墟!
坍塌的废墟里,火苗滚滚!
杜宇恒一瞬间目眦尽裂,“诗诗!”
他觉得生命仿佛突然被彻彻底底的掏空耗尽,他所拥有的,一瞬间消失的彻底!在他乐到极致的时候,终于……生悲!
他的妻子,他刚出生的儿子,就在这最后一声炸裂声中彻底湮灭!
保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杜宇恒按捺住,但……杜宇恒仿佛失了心,一个劲儿的往前面冲,嘴里不停的重复,“她们还在里面!她们还在里面!我要去救她们!他们在等我!在等我!”
“糟糕!”
甪里君荣赶来,看到眼前的情形就知道情况不妙!
来不及走近,大吼一声“打晕他!”
兰俊勇闻言一怔,北堂反应出奇的快,立刻出手,一记手刀砍中杜宇恒后颈!
杜宇恒终于安静,但倒下时,嘴角还是挂了血线!
甪里君荣飞跑过来,看杜宇恒脸‘色’发青发紫,顾不得更多,对北堂和兰俊勇吼道,“快,快!马上送他上车!”又叮嘱剩下的人,“你们配合消防,马上展开营救!”
在杜宇恒悲痛‘欲’绝的时候,另一边,两辆毫不起眼的面包车飞速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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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宇恒浑身都是汗,他在站在废墟上,双手不断的扒拉着建筑物的碎块,瓦砾划破他的皮肤,钢筋穿透他的手掌,但他仿佛不知道什么事疼痛一样,一下又一下的向下挖。
周围是灰黑的,除了废墟,还是废墟。
他仿佛听到脚下的废墟里,有婴儿的啼哭声,忽而远忽而近,又仿佛有易小诗的求救声,微弱的传来,好像下一秒就会消失。
他不能停下,不敢停下,嘴里一直大喊着,“诗诗,别怕!我来了,我来救你了!等我,一定要等我!一定要坚持住!”
但不知道为什么,不管他用多大的力气,哪怕是把嗓子扯破,嗓子也总是像被什么糊住了,发不出半点儿声音。
他太着急,太心切,恨不得自己变成一把刺穿废墟的利剑!
可他不能!
他从来没这么无力无助过,眼泪合着汗水不受控制的滚下来,呼吸越来越急促,心脏开始火辣辣的疼,仿佛有血突破了心室,涌入腔子,漫过喉咙,直达口腔,腥味儿满溢!
“这样下去不行!”
有人在说话,可是,跟自己没关系了,他要去救诗诗!去救他!
但是,仿佛有一股强大的无形的力量,硬生生的把他扯离那团废墟,他怎么挣扎着想回去,都没用!
“杜宇恒!杜宇恒!你他妈赶紧醒醒!你是想死在梦里是不是?!”
又是那个声音,暴怒的,充满愤恨的!
好像是……楚越廷?他怎么会在……
“你这样发火也没用,是他自己不愿意醒”这次……是甪里君荣。
“我来”
这个声音,他听得很清楚,是苏以沉,“杜宇恒,我知道你能听见,我知道易小诗还有你儿子的下落,你要是再这么下去,他们被人害了,可别后悔。”
&bp;&bp;&bp;&bp;杜宇恒心里一惊,他们不是被埋在废墟里了吗……怎么回事?
他有些‘迷’糊,隐约意识到自己是被梦魇住了,但怎么都睁不开眼……
而杜宇恒的病‘床’旁边。
听了苏以沉的话的几个人,都目瞪口呆的盯着苏以沉,这真是睁眼说瞎话啊!
苏以沉扫了杜宇恒一眼,然后指了指。
大家立刻把目光投过,惊奇的发现,杜宇恒眼皮跳动的厉害,明显是挣扎着想醒又醒不过来的样子。
甪里君荣看他这样,点头,“嗯,有求生意识了。很好。”
过了会儿,杜宇恒的情绪明显平静下去。
众人离开病房。
楚越廷第一个跳出来问,“以沉,你那么说,他醒了要问起来怎么办?”
没等苏以沉回答,陆靖南先开了口,“当务之急,是让他醒过来。”
人不醒,什么都白瞎。
楚越廷立刻明白了。
“他没受外伤,怎么会这样?”
这话,是问的甪里君荣。
楚越廷这几年多在欧美地区活动,很少回来,每次四人相聚,杜宇恒的表现又都再正常不过了,所以,对杜宇恒的实际情况,他并不怎么了解。
陆靖南知道易小诗的事情对杜宇恒打击不小,但完全不知道杜宇恒状况。
苏以沉知道些,却没料到这么严重。
所以,楚越廷问起来,所有人都一脸沉凝的望着甪里君荣,希望他能给出合理的解释。
甪里君荣见瞒不住,只能实话实说了。
这一说出来,帝皇这三位成员反应各异,但共同的一点是,都为杜宇恒感到心痛。
许久的沉默之后,陆靖南才开口问,“那么,他这病的治愈可能有多大?”
甪里君荣摇头,“这种病和个人的‘性’格,遗传因素,还有感情等等都有关系。他主要是因为受情感打击重,而人又偏执好强,自己钻不出来才会得病。而出现这种事情,对他的打击可想而知。要他完全好起来可能‘性’为零。”
涉及‘精’神和心理因素的重疾,就算他掌握的技术再先进,医术再‘精’湛,也无能为力。
杜宇恒终于清醒过来时,距离医院爆炸事件已经七天。
所有人都惊异的发现,杜宇恒变得出奇的沉默,但干劲却十分充足,尤其当他得到消息,医院爆炸事件和夏莎以及莎莉有关系之后。
他没有派人去捉拿夏莎,也没有对莎莉采取行动。
这完全不符合他的一贯作风,也不符合一般人的行为规律。
就连他的得力助手,兰俊勇和北堂都完全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直到有一天,杜宇恒忽然叫来兰俊勇和北堂,在一张展开的简易手绘地图上,亲手用红笔滑下十个醒目的红叉!
他们终于明白,杜宇恒的沉默以及按兵不动,并不是无动于衷,也不是此仇不报,而是在暗暗策划如何让对方彻彻底底的落入地狱!
对方怎么来伤害挑战的,他终将以十倍百倍的惨烈奉还!
那十个血淋淋的红叉,让见惯鲜血杀戮的兰俊勇和北堂都浑身颤抖,是惊恐也是一种近乎变态的兴奋。
杀戮,她们绝对没有想过自己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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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升起。
狭窄的房间里,只有一线阳光能透过通气孔照进来。
房间里,充斥着‘潮’湿的霉味儿。
易小诗很不舒服,但,她已经在房间里待了好几天。
&bp;&bp;&bp;&bp;她没睡过一天安稳觉。
因为,孩子就在隔壁。
她能听见孩子哭,却看不见孩子的情况。
每次她疯狂的拍打铁‘门’,不是没人理会,就是夏莎的威胁。
她自己固然不怕死,可她怕夏莎真的伤了孩子,所以,即使夏莎让她去死,她想,再没有任何反抗契机的情况下,她也会真的去做!
一直紧闭的‘门’突然打开,易小诗几乎第一时间扑了过去!
但迎面而来的,却是夏莎临‘门’一脚。
易小诗虽然产后一直没得到很好的修养,但天生对危机敏感的她,居然很轻易的躲开了夏莎的突袭。
夏莎一脚没踹着人,心里很是不快,这股不快促使她疯狂的想要刺‘激’易小诗。
想看易小诗痛苦绝望发狂的样子。
“没想到,你居然还能闪开,真是让人意外。我以为,你该想孩子想疯了。看来,你也不是那么想见他嘛。”
听她提到孩子,易小诗的心脏瞬间跳到了嗓子眼,向夏莎的目光也有一闪而逝的冷意,但很快她就从夏莎的言辞中找到了重点,立刻扑到夏莎跟前,一脸软弱的抱住夏莎的‘腿’,苦苦哀求,“求你,求你不要伤害他,求你让我看看他,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夏莎被易小诗突然扑过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本来都想拔枪了,听到她说出来的话,十分意外的眯了眯眼睛。
突然,她抬起一脚,狠狠踢在易小诗心口。
易小诗本能的要闪,可转念之间,硬生生接了下来。
一脚被夏莎踢出两步远,骨头都被震断了似的,血气一阵一阵的往上窜!
产后本来就虚弱,再被这么一踢,易小诗半天都爬不起来。
她早就知道,被夏莎抓来,下场不会好到哪儿去,但当时在医院里,她除了束手就擒,并没有别的出路。
夏莎把她堵在病房里的时候,她身体虽然虚弱,但要办夏莎其实并不难,只是,夏莎手里的定时炸弹控制器,却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她觉得自己死不死没什么,但她的宝贝才刚刚出生,才看了这世界几眼,决不能就这样死去。
因此,她选择了不战而降。
跟夏莎走,不管她目的是什么,至少宝宝还有活下来的机会,可如果硬碰,结果是大家一起死。
夏莎一条烂命,要两个人来陪葬,那怎么可以?
于是易小诗,出现在这里,成了夏莎的阶下囚,孩子也被夏莎强行抱走。
其实,易小诗并不担心夏莎真的会对孩子不利,因为,从一开始,易小诗就已经看清了夏莎的用意。
她费了那么大力气,那么多心思,不惜炸毁医院,也要把她和孩子捉来,绝不会单单是为了打击报复她这么简单。
她能感觉到,夏莎背后有人,而且,他们的最终目标,其实是杜宇恒。
她和孩子,只是对付杜宇恒的重要筹码而已。
“易小诗,你也有跪在地上求我的时候?!哈哈哈!老天真是开了眼了!想见孩子,可以啊,端端正正跪在我面前,给我磕响头,到我满意为止,我就给你见,怎么样?”
“好!”易小诗竟然答应的出奇的痛快!
痛快的令夏莎诧异有得意!
“那还等什么?!”夏莎果然双手抱‘胸’,大喇喇的往易小诗跟前一站,瞪着她给磕头!
&bp;&bp;&bp;&bp;“那还等什么?!”夏莎果然双手抱‘胸’,大喇喇的往易小诗跟前一站,等着她给磕头!
易小诗单手右‘腿’跪在地上,右手捂着‘胸’口,左手撑着地面,头一直低着,似乎是身体太虚,而夏莎那一脚又太狠,她好半天没法动。
“快点儿!磨蹭什么?!要是不想磕就算了,我这人,最不喜欢强人所难!”
“磕,怎么不磕,我太想……”易小诗话还没说完,突然一个扫堂‘腿’,狠狠踢在夏莎脚踝上,紧接着纵身一跃,扑向夏莎,一把抓住夏莎的领子,右手成拳,没有任何悬念的砸在夏莎的太阳‘穴’上!
夏莎完全没料到易小诗会突然发难,被易小诗一拳头砸的脑袋嗡嗡作响,整个脑壳都像碎了一样,疼得她惨嚎一声!
本能地张嘴呼救!
可易小诗根本不给她那个机会,紧接着就是一拳头,砸向她喉管!
但这次,夏莎本能的出手招架住,绝地反击,竟然也让易小诗的攻势大打折扣!
易小诗知道自己此时体力各方面都不能跟夏莎抗衡,也不恋战,趁机跳起来飞奔出房‘门’,直接从外面上了锁,把夏莎锁死在房间里!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易小诗才感觉到‘胸’口真的很疼,满嘴都是血腥气!
但是,能出来,值了!
不知道是怕太惹眼,还是自信易小诗不可能逃出来,外面居然没有人看守。
而出来之后,易小诗才发现,这里的房间格局比较奇特,看上去,居然很想当初在海岛上,凯伊生活的地下室!
凭着对孩子哭声传来方向与距离的‘精’确分析,易小诗准确无误的找到了夏莎安置孩子的房间!
房间里居然收拾的十分洁净,小小的婴儿‘床’上,孩子正在熟睡。
显然,这些日子,他被照顾的很好!
易小诗松了口气,心想,幸亏你没对孩子不利,否则,我一定不计代价让你生不如死!
绕过长长的曲折过道,好不容易走到过道的大‘门’口,易小诗发觉,这‘门’居然安装了智能识别系统!
而拥有这种高科技含量的地方,除了防范严密且不能在世人面前亮相的研究基地之外,别无他处!
也就是说,自己被带到研究基地来了!
易小诗顿时觉得困‘惑’了,她实在想不出夏莎怎么会与这样的地方有关联,更想不出,她是被带到了谁的地盘上。
恰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识别系统发出滴滴声!
易小诗身形一晃,拥着孩子躲进拐角的暗影里!
灿烂的阳光在‘门’打开的一瞬照了进来,两人随着阳光走了进来,看那投照在地上的身影,显然是‘女’人!
易小诗屏气凝神,一瞬不瞬的藏在暗影里。
她知道,人从阳光里走向黑暗处,眼睛会有短暂的失明,这短暂的时间里,是什么都看不到的。
如果在这段时间发动攻击的话,被袭击的人,很难躲开。
看清楚进来的两个人是谁,易小诗顿时如醍醐灌顶,之前疑‘惑’不解的问题全都明白了。
而且其中的一个人,让她突然打消了趁机偷袭的想法!
她静静的伏在黑暗里,不动声‘色’的看着莎莉和贝芙向里走,‘门’关上的瞬间,她如同鬼影一般,无声无息的闪了出去。
阳光下,她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门’,又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孩子恬然安睡。
&bp;&bp;&bp;&bp;阳光下,她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门’,又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孩子恬然安睡。
陌生的基地,周围架设了很高的电网,电网之外,是密林!
而电网之内,大片透明无菌室错落有致,里面的“实验品”就那么堂而皇之的在盛满营养液的器皿中陈列。
一眼看过去,易小诗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鸡’皮疙瘩疯了一样往外钻!
这就是夏莎的领地!
原来,这是个比杜宇恒和秦墨白等人更疯狂的变态的疯子!
不能再坐以待毙!
她们很快就会发现!
想到这里,易小诗忍着剧痛,抱着孩子,顺着僻静的地方,一路闪躲广角电子眼的监拍,艰难的向基地东面逃去。
眼前的地势,以及电网分布,让她确定,总闸室在东南角!
她要做的,是‘摸’到那里,切断电源!然后,逃出基地范围!
至于能不能顺利逃出生天,她其实并没多大把握!
眼下,她可以求助的人,只有一个,虽然不知道她是不是还记得当初说过的话,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冒险来帮自己。
可她只能堵一把!
向基地东面转移的过程出奇的顺利,并没有遇见任何阻挠。
而且,她一直在配电室后面躲了一个多小时,竟然都没听到任何警报声响起,更没人出来搜查什么!
她万分不解的同时,又觉得万分庆幸!不管是什么原因导致莎莉没发现她出逃,最起码,她这会儿是安全的。
如果可以,她想等到天黑以后再断掉配电室后面这组高压电网的电闸,这样更容易隐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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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正浓。
易小诗脱下自己的外衣,把孩子裹在衣服里,背在自己的后背上,确定牢靠而又不至于伤到孩子后,这才猫着腰溜进配电室,‘摸’到第88组电闸面前,伸手过去拉闸。
“嘿!”
后背突然被人轻轻戳了戳,耳边的声音很轻,很低,为青涩,听起来是年纪不算太大的少年。
但那一声在耳畔,却像狐狸轻轻喘了口气!
易小诗手指一顿,下一秒,突然反身,一记倒勾拳劈头盖脸打过去!
对方行动格外敏捷,身子一矮,退开两步,拥挤而黑暗的配电室里,他居然能像蝙蝠一样闪躲自如!
“我可是为了你好呢,如果你拉了这闸,我们都得被电成灰!”
易小诗一惊,瞪大眼看着藏在黑暗里的男孩,“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那变态的婆娘,早就想到会有人为了逃跑而打电闸的主意,在各个配电房上都安装了自我保护程序,一旦电闸被认为拉开,保护程序就会触发,被拉掉电闸的配电房就会‘嘭!’的一声,瞬间变成平地!”
易小诗心头一冷,这倒是的确像夏莎或者莎莉会做的事情,只是……
“你是谁,你怎么会知道?”
“我么?我是这基地的‘产品’啊,带智慧的那种。”
易小诗忽然不说话了。
对方似乎没觉察到易小诗的情绪,慢悠悠的在配电房里转了个圈圈,“你是谁?为什么还带着个孩子?是被抓来的,所以想逃跑吗?”
易小诗暗暗吐了口气,心想,这真是带智慧的,而且,还智力很高啊!
“那你知道还有别的办法断电么?”
“知道,可我为什么告诉你?”
“为什么?”易小诗身形忽然也动起来,下一刻,拳头已经到了那小子跟前,“就因为如果你不说的话,我会让你变‘肉’饼!”
&bp;&bp;&bp;&bp;“好霸道好凶悍!”
那小子向后一缩,下一秒又忽然道,“不过,我喜欢!相信……我们老大更喜欢!”
话音落下,他忽然一声呼哨,声音格外尖锐,生生把宁静死寂的夜空刺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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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宇恒一头撞在墙上,鲜血顿时顺着额头流下来,但他仿佛失去了痛觉,不断地碾磨着自己的伤口,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舒服一些。
不过,很快,即使刻意碾磨伤口也不能减轻他心中的痛楚,他像疯了一样,不停的用双手捶墙,直到双手鲜血淋漓,血‘肉’模糊成一片,那股仿佛要让他就此窒息的痛闷感才渐渐撤离。
他终于能停下来,缓缓的抬眼,沉沉的吸了口气,随手扯过‘毛’巾架子上的‘毛’巾把脸上的血迹擦干净,又找了两贴创可贴贴在额头上,随意的把手上的血洗掉,胡‘乱’的缠了两圈绷带,就那么躺‘床’上睡觉去了。
凌晨两点,他准时起‘床’,兰俊勇和北堂已经在车里等他,看他那样子,都被吓了一跳!
“bo,你怎么了?!”
兰俊勇满眼惊惶。
北堂打量着杜宇恒,也是眉头紧皱,显然十分焦虑。
杜宇恒却若无其事的摆摆手,“没什么,开车!”
他不说,兰俊勇和北堂都不敢再刨根问底,两人默默的对视一眼,都传达着同一个意思,杜宇恒的状态,十分反常!
他们半夜出发,要去的地方,却并不远,只是帝皇旗下某基地的远程会议室!
只不过,这次,远程会议室的大屏上,先是的并非远程会议,而是十六个被分割的画面,每个画面上都反映了不同的地方,是莎莉手底下分布在不同区域的研究基地!
杜宇恒站在大屏幕前,面无表情的看着屏幕上的画面,画面上,排列开来的无菌室或者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或者在月光里静静浅眠。
可能,镜头总是有出人预料的美化作用,那些沐浴在阳光下,或者沉浸在月光里的试验品,明明那么令人‘毛’骨悚然,可是趁现在大屏上,却总有种怪异的,令人窒息的美感。
或许是因为莎莉这‘女’人太在乎颜值,所以,她手里的试验品,不管成功品还是废弃品,不管是男‘性’还是‘女’‘性’,总是有着超高的颜值。
不过,那一切,在当前这三人眼中,都显得微不足道。
他们的目光同样的冰冷,同样的决绝。
而其中,杜宇恒的目光显得尤为嗜血。
好一会儿,他盯着屏幕突然嗤笑了一声,自言自语地开口,“夏莎……我这辈子犯下的最大错误,就是自信能掌控你的一切行为。当初在地中海的时候,我就该除掉你!”
没错,杜宇恒其实早就知道知道夏莎不过是某人安排在他身边的一个眼线,最初的最初,他重伤,被夏莎所救,他的确感‘激’过她,但后来,总觉得夏莎的出现实在太过凑巧。
可那段时间也只是怀疑,而没有证据,直到他带着夏莎回国,夏莎的种种微妙变化和貌似无心实则针对的易小诗的各种行为!
他越来越觉得她有问题,自然就少不了对她的一番调查,调查结果,在意料中又在他意料外。
意料中,是她果然是莎莉送来的,意料外是,夏莎的真正身份……居然是他前妻,是石静琬!
&bp;&bp;&bp;&bp;他一早就知道她的底细,却始终不拆穿,冷眼看着她耍各种小聪明小手段。
本想着,在合适的时机,把她和莎莉一举解决掉,可最后,他的姑息,却导致了他此生最大的悲剧!
缓缓抬起手,食指指向屏幕,他冷静而又残酷的开口,“杀!”
一声令下,屏幕里,原本一片宁和的画面,突然间火光四起,刺目的光亮,令人心惊!
而在屏幕的另一边,真实感受着这场灾难的人,疯狂的向四周逃逸,也有的人,因为一辈子心血都在基地,眼睁睁看着基地被毁,引以为傲的产品化为飞灰,不但不跑,反而疯魔的向着实验室冲过去,企图在灭顶的灾难面前挽留什么。
当然,最终的结局,也不过是被大火狠狠的吞噬!
冲天而起的大火,让照亮了夜空,易小诗背着孩子,被这瞬息之间的变故震惊!
脚下大地剧烈震颤,让她感觉仿佛又回到了医院爆炸声起的瞬间。
但是,眼前的爆炸范围以及毁坏程度明显比之前要强烈的多。
她几乎是立刻想带着孩子逃走,偏偏被那小子拦住了,她走不了。
说来也奇怪,‘波’及整个基地的毁灭‘性’爆炸,居然只有配电房这里没有被殃及。
“不想死,就让开!”
易小诗没空再跟这小子耗下去,对他下最后通牒!
“我不想死,但是,我也不会让开。”
那小子笑嘻嘻的,一点儿都没有危机就在眼前的自觉。
“那就受死!”
易小诗动手的前一秒,那小子突然飞快的退了两步,猛地一扭身子,朝爆炸声持续传来的方向跑了两步,忽然惊喜的叫道,“老大,你终于来啦!这儿有个‘女’的,好奇怪!”
易小诗向少年叫喊的方向望过去,只见,烈烈火光中,走出一道颀长的身影,那身影在跳跃的火光中,显得沉稳淡定,充满神秘而暗黑的气息,令人隐藏在心底‘阴’暗‘潮’冷都在这一刻爬了上来。
偏偏,对于这道身影,让易小诗觉得及陌生又熟悉。
陌生的令她有些寒意侵骨,熟悉的让她想要落泪。
会是他吗?
明明各自比小伊高,人也比小伊暗沉了些,可她看到那个身影的第一个想法,居然是,他就是小伊。
是五年前依然转身离开的小伊,是要她等待他长大,等待他归来的小伊!
那道身影并没回应少年什么,只是步履坚定的朝着这个方向走来,不疾不徐的姿态。
终于走到易小诗跟前,距离易小诗一步远的地方,停住了脚步,一瞬不瞬的凝视易小诗,终于微微一笑,缓缓道,“诗姐,我回来了,你还好吗?”
曾经,设想过多少和易小诗再相逢的场景?在心中演练过多少次开口对易小诗说的第一句话?
然而,无数次的想象,无数次的演练,真到再见面,却也终究只化作这样一句貌似平淡,实则饱含思念的问候——你还好吗?
“小伊,你……终于回来了。”
易小诗这一刻的心情,她自己完全不知道怎么去表达。
一向机敏的她,在这个时候,反而显得有些木讷,有些不知所措。
她像个终于等到离家远游的孩子归来的母亲,那一刹,泪盈于睫,却始终不好放纵自己的情绪。
“是,我回来了。回来了,就不会再离开。”
&bp;&bp;&bp;&bp;“是,我回来了。复制网址访问 回来了,就不会再离开。”
凯伊上前,伸手拥抱这个自己日思夜想的人。
易小诗也敞开怀抱拥抱这个终于归来的孩子,终于在拥抱的瞬间,眼角的泪顺着眼睫淌下。
她的小伊终于长大,终于羽翼丰满,终于……振翅高飞!
“好,好!小伊,我一直都相信,你会变得很强。”易小诗轻拍凯伊的后背,“你终于做到了。”
凯伊把脸埋在易小诗肩头,闷闷的嗯了一声,低低的说,“可是你知道吗,这些年,我每天每天都在想你。”
思念如毒,缠心刻骨。
“傻孩子”
旁边被晾的少年,被这一幕惊的半天都回不过神,这时终于清醒,呀了一声,“老大,你居然认识这狠‘女’人!”
凯伊放开易小诗,看向少年,“凯杰,你要像尊重我一样尊重诗姐,她说一,你不许说二,她让往东,你不许往西!”
凯杰差点儿跳起来,“啊?!”
凯杰一声惊叫后,更大的炸裂声传来,振聋发聩,即使是刚出生不久,十分嗜睡,对外界十分不敏感的婴儿,也被这声音吵醒,嗷嗷啼哭起来!
婴儿的哭声,终于唤起了凯伊的注意,“诗姐,他是……”
易小诗把孩子放下来,重新抱在怀里,温柔的哄着,“宝贝不怕,不怕!妈妈在这儿,不哭了,乖。”
温柔的声音,仿佛沾满了水的海绵,能轻易的拧出水来!
把孩子再次哄着,易小诗这才回答凯伊的问题,“他是我儿子,是你小外甥。以后,你一定要多多疼他,好好保护他,管教他。”
凯伊看着在易小诗怀里睡着的孩子,眼神变得格外奇特。
对于这样的小生物,凯伊其实见过并不少,至少,之前在海岛上做研究的时候,见过很多很多。
但,没有哪个孩子给他的感觉像是眼前这个,这么奇异。
他其实是第一次见,完全由人孕育的孩子。
这样的婴儿……是温暖的,只是看着,都让人觉得充满怜惜和爱意。
他纯洁的像是小天使,带着亲情的羁绊。
完全不像实验室里泡在营养液中的孩子,冷冰冰的,仿佛天生就情感缺失,根本无法唤起人‘性’中最柔软最真挚的感情。
凯伊一瞬不瞬的看着易小诗怀里的婴儿,他长得很漂亮,小脸像易小诗多些,不过五官的立体感极强,几乎是一眼就能看出他爹是谁。
这让凯伊多少有些不痛快。
可即使他不痛快,且对这小东西被易小诗定位为自己外甥这件事很不满,但他是诗姐的孩子……是易小诗孕育出来的生命,在他看来就是易小诗的一部分。
所以,就算他爹是杜宇恒让他格外不快,但并不妨碍他喜爱这孩子。
“我……可不可以抱抱?”
凯伊跃跃‘欲’试。
“当然。”
“但我不会抱孩子”
凯伊又显得有些……有些慌手忙脚。
“慢慢就好了,他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易小诗说着把团子送到凯伊跟前。
凯伊僵着胳膊把孩子抱住。
“喂喂”凯杰开始跳脚,“你们要叙旧,也别现在!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明显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另一伙儿势力在做手脚!”
这一点,凯伊也发现了。
但见到易小诗的惊喜,让他实在抑制不住,就在这样危险的环境里说的多了些。
&bp;&bp;&bp;&bp;易小诗显然也是如此。
“我们先离开!”
“好!”
离开前,凯伊下意识往回看了一眼。
其实,他很清楚对这里做手脚的另一伙人是杜宇恒的派来的。
不过,那不重要了。
他毁灭这里,一方面是因为这里早就在他的销毁名单上,另一方面就是因为他得知易小诗被关在这里的消息。
所以,他才提前对这里下手,否则,他至少要再等两个月才会来这里。
说起来,这还得多谢张凯身边的那个小弟,把张凯的事情捅到了吾归组织总部,而他恰好看到了张凯的资料。
发现张凯的婚礼是被杜宇恒亲自破坏的,引起了他的极大兴趣,然后就看到了易诗这个名字。
叫易诗,又能劳动杜宇恒亲自出马,除了易小诗本人,不做他人想。
于是,他彻查了张凯事件,于是知道了易小诗的所有消息。
于是他今天来了,于是……他终于可以把易小诗纳入自己的羽翼下保护!
--
屏幕上,一闪而过的几道身影,然一直冷眼站在屏幕前欣赏基地被彻底摧毁情形的杜宇恒,突然身体向前一倾,似乎是想看清楚那几道影子。
但影子闪过固定摄像头的速度太快,以至于,他倾身过去的时候,屏幕上根本什么都看不见了。
可杜宇恒近乎痴狂的道,“是她!是她!她在那儿!她就在那儿!”
北堂和兰俊勇都被杜宇恒突然的状况下了一跳,“bo,你说什么?!”
杜宇恒飞快的重复,“是她!一定是她!”
北堂惊异,“谁!”
“诗诗,是诗诗!”
兰俊勇拧眉,一把拉住要转身离开的杜宇恒,道,“bo,你冷静点儿!医院的废墟里,她和孩子……已经清清楚楚的摆在那儿……”
兰俊勇和北堂都亲自看过那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尸块,他们提取了d做比对,完全符合易小诗的身份。
当然,他们并不知道,夏莎在作案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充分准备来瞒天过海,再有莎莉的帮助,也就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了。
杜宇恒被兰俊勇的话刺‘激’的颀长的身躯狠狠晃了晃,但下一秒,他就以一种近乎执拗的坚持,肯定的说,“我不会看错,那就是诗诗!我认得她的身形,就算是一闪而过,我也不会认错!不信你们就把录像倒回去慢慢看,我要去那边!”
甩开兰俊勇,杜宇恒头也不回的离开。
兰俊勇没办法,只好对北堂道,“你赶紧跟过去,这里还有事情没处理完,我脱不开身。你务必要保护他的安全!”
北堂一边跟出去一边点头,“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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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颠簸,易小诗抱着团子,昏昏沉沉,很想睁眼,却怎么也挣不开。
这种状态似乎持续了很久。
然后就听耳边有人说话,“糟了,这是在发高烧!”
是凯杰的声音。
“怎么会突然发烧,而且还烧的这么厉害?!”
这次是凯伊,然后,就感觉有只微凉的手落在额头上。
感觉很舒服,易小诗本能的蹭了蹭那只手的掌心。
然后,那只手僵了僵,半晌拿开了。
“得赶紧降温,不然,她肯定会烧成傻瓜!”
凯杰担忧的说。
凯伊拧着眉‘毛’,“还用你说,我当然知道!但是现在,我们能有什么办法?这段路,连个鬼影都没有!”
&bp;&bp;&bp;&bp;“还用你说,我当然知道!但是现在,我们能有什么办法?这段路,连个鬼影都没有!”
说完抬眼看着驾驶位上的司机,“开快点儿,越快越好!我们必须马上赶回去。 ”
司机有些为难地开口,“老大,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这段路颠簸难走,能走到这速度,已经是极致。”
“别……为难人……我没事。”
易小诗虽然烧的难受,但脑子其实很清楚。
“诗姐!”
凯伊见她睁开眼,欣喜的叫了声。
旁边凯杰,自打跟在凯伊身边,就没见凯伊‘露’出这么孩子气而又充满依赖‘性’的一面。
所以,他在一边,惊得连嘴巴都合不上了。
而下一秒,凯伊把在易小诗怀里熟睡的团子抱出来,塞到凯杰怀里,“好好抱着我外甥,他要是不舒服了,你就在车后面跑步前进!”
凯杰下巴直接脱臼,“老大……你这样简直没人‘性’!”
凯伊斜他一眼“人‘性’?我们是人吗?”
凯杰立刻识相的闭嘴,没错,他们是异类,永远的异类。
这就是他们一辈子都无法摆脱的痛!
凯伊一直蹲在车后面,帮易小诗扇风。
但是不管他怎么扇风,易小诗都因为发烧而大片大片的出汗。
很快易小诗的意识就变得模糊,烧的头昏脑涨,连脑袋都不清不楚了。
凯杰抱着团子在一边,看着凯伊一会儿帮易小诗扇风,一会儿又因为易小诗叫冷而慌手忙脚的脱下衣服往她身上搭,顿时脑袋里闪过一道亮光,恍然想起,曾有一次,凯伊喝了很多酒,那次是真的醉了。
然后,他说了很多。
说他这辈子,遇到过一个很好很好的‘女’人,那个‘女’人让他看到了世界的多彩,让他明白人活着可以有更多的‘精’彩。
让他第一次感受到温暖,让他第一次明白什么叫思念,让他第一次产生一种名为渴望的情绪。总之,他的很多很多第一次,都是那个‘女’人给的。
最终,他也没说那个‘女’人是谁。
曾一度,以为凯伊嘴里的那个‘女’人已经不再了,可是看眼前这光景,他忽然就明白了,这个‘女’的,就是凯伊嘴里那诸多的“第一次”!
这是完全不需要去求证的。
“诗姐,你‘挺’住,我们马上就到了!”
易小诗总觉得有人在耳边焦急的说着话。
她觉得有点儿怀念,但又很吵。
这个时候,她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很累很累,很想睡很想睡。
可总也睡不着,总也不踏实,明明没有哪儿在疼,却又偏偏觉得似乎哪儿都在疼。
这种感觉很奇怪。
她有些‘迷’糊。
仿佛看到了杜宇恒的脸,看到他满脸都是血,看到他疯了一样在大片的废墟上吼叫,如同被重伤的困兽。
好像跑过去抱住他,告诉他不要那样。
但是,脚底下灌了铅,一步也迈不动!
究竟是怎么了?
她有些想不起发生了什么!
直到手背上一阵锐痛,好像被什么扎了一下,却连甩开的力气都没有。
“究竟是怎么回事?”
凯伊看着医生给易小诗‘插’上输液管,按耐不住开口问。
医生不敢怠慢,赶紧回答,“这位小姐是内脏受伤发炎,导致内部感染,所以才会高烧不退。”
说着用手指了指易小诗的‘胸’口,“断了两根肋骨,其中一根扎入肺叶边缘,也幸亏‘插’的不深,不然的话,就算她有九条命也不够糟蹋!”
&bp;&bp;&bp;&bp;“你说什么?!”
凯伊震惊不已。
他见到易小诗,两人说了那么久的话,又走了那么远的路,她连吭都没吭一声,还执意要自己抱着孩子!
那么,这一路走来,她忍受的是什么样的疼痛?
他觉得雄厚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狠狠的捶了一拳头!
医生被凯伊突然拔高的嗓音吓了一跳,“这是事实。这位小姐才生产后不久,身体本来就虚弱。再被这么一伤,能活着都是奇迹。也就是你们送来的及时,不然,大罗神仙也无力回天。”
凯伊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才和易小诗重逢,就差点儿失去她!
“救她,一定要保证她好好的!”凯伊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捉住医生的领子,“如果她有一点点闪失,我一定会让你给他陪葬!”
医生被眼前这个看上去漂亮又邪气的人给吓得脸‘色’苍白,他从业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这么霸道又不讲道理的病人家属!
要知道,这种情况,就算病人真的出了什么意外,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好好!我尽力!你别‘激’动,咱先放手!”
凯伊却眯眼,眼底闪动着危险,“不是尽力,是必须!”
其实,凯伊自己本身就是人体学专家,大脑的聪明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可易小诗的伪装强撑实在太到位,没有半点不适的表现。
他惊异于易小诗的耐痛能力。
“好,好!我一定让她好好的!”医生知道,这个时候,如果说做不到或者不敢保证,肯定会被他饱揍一顿,就这还是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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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小诗苏醒的时候,觉得浑身都没有力气,仿佛昏昏沉沉的躺了很久。
睁开眼的第一眼,就看到了蓝‘色’的大海,大海上空,不知名的海鸟乘风翱翔,清脆的叫声,透过窗纱传来,伴随着咸咸的海风,令人觉得不可思议舒畅。
不过,她很快就从这种美景中清醒,匆忙的坐起身,左右看看,没见孩子的身影,立刻从‘床’上翻下来,这才发现,手背上还挂着吊针。
什么都顾不得,立刻扯了吊针,跌跌撞撞的向‘门’口跑。
‘胸’口的伤并没好,每走一步,都撕心裂肺的疼。
可她根本就顾不了这么多了。
此刻,满心都是孩子!
孩子在哪儿?为什么不在身边?
慌‘乱’下,她甚至一时想不起,和凯伊重逢的事实。
直到她慌‘乱’的打开房‘门’,脸‘色’惨白的向外望去,看见凯伊坐在过道的地摊上,身边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毛’绒玩具。
他正拿着‘毛’绒玩具对着躺在小被子里的团子,来回晃悠。
“小子,看看,这个好不好玩儿?!是你舅舅我给你买的,知道不?以后要跟着舅舅‘混’,知道么?舅舅会像疼你妈妈一样疼你!”
小团子睁着大眼,看着他手里的‘毛’绒玩具,似乎并不怎么感兴趣,看了一小会儿就开始打呵欠。
凯伊有些不忿,“臭小子,你好歹给我笑一个呗,舅舅我手都举疼了!”
小团子根本就没听见,或者说完全就听不懂,合上眼自顾自的睡了。
凯伊显得很郁闷,很失落。
易小诗总算松了口气。
身体缓缓的靠在墙边,心一松,顿时觉得整个‘胸’腔都剧烈疼痛起来,痛的她无法忍受。
额头的冷汗哗啦啦往下淌。
&bp;&bp;&bp;&bp;凯伊回头,正好看见易小诗靠在墙壁上,望着这边虚弱的微笑。
顿时腾的一下跳起来,跑到易小诗跟前,“诗姐,你怎么出来了?!你身体的伤根本就没好!这么‘乱’动再伤到怎么办?”
目光下移,瞟到易小诗冒血的针孔,重重吐了口气,“都流血了!”
他不等易小诗开口说什么,突然弯下腰,也不多说,打横抱起易小诗,就往房间里走。
“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易小诗大吃一惊,被凯伊这样抱着,总感觉怪怪的。
但是凯伊却好像根本没觉察到她的不适,也没什么异样,十分自然的把易小诗抱到‘床’上放下,“别‘乱’跑,你断了两根肋骨,还伤了肺叶,这么跑来跑去,是对自己不负责,也是对我小外甥不负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病倒了不能照顾他了,他该怎么办?”
易小诗被凯伊的话堵的不知道该怎么回走。
这还是几年前那个看起来和社会格格不入的孩子吗?
不是!完全不是!
他不但知道怎么去达到目的,而且,还会用得当的言辞来说服人。
也是了,他从来都是天分极高的那个。
当年她还在h大当老师的时候,他就能很轻易的和她的学生融入一体!
他,是那种只有想不想做,没有做不做得成的人。
他想要做的话,大概没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好的吧?
“小伊,你真的是越来越成熟了。”
易小诗发自内心的感慨,果然躺在‘床’上没动。
凯伊贴心的拉过一条薄被给她搭在身上,然后直起身笑了笑,“我说过,要变强大,要保护你。”
易小诗笑容越发欣慰,“我已经被你很好的保护了。”
凯伊听后却摇摇头,“这远远不够。你先好好养伤,别惦记孩子,我会帮你照顾好。”
易小诗眨了眨眼,“抱过来,让我看看他吧。从他出生到现在,我都还没有好好的看过他,抱过他。”
“好!”
凯伊把熟睡的孩子抱到易小诗跟前,放在她身边,“他睡着了,臭小子,‘精’神很好。不过,也很臭屁,我‘弄’来那么多玩具逗‘弄’他,他连鸟都不鸟我。真是太气人了!”
易小诗好笑的摇摇头,“他现在哪儿知道什么叫臭屁,这个时候,只会睡觉吧。就算醒着,也不知道玩那些玩具。”
凯伊坐在‘床’边,扁了扁嘴,“这倒也是。臭小子真幸福,有你这么疼爱他的妈妈。”
易小诗知道,凯伊一定是又想起了他自己的出身,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半晌才说,“傻孩子,我也一样疼爱你啊。”
凯伊愣了一下,才抬起眉眼,望着易小诗,很想告诉她,他想要的,不是她的疼爱,而是爱。
但这样的话,终究没能说出口。
他知道,这话如果说出来的话,不但不能让他和易小诗更进一步,反而会让易小诗被吓到,从而离她更加遥远。
他想,就这样或许也不错,至少,目前这样已经很好。
“嗯,我知道”凯伊眉开眼笑,一副没心没肺的单纯模样。
易小诗伸手,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圆嘟嘟的脸蛋,‘唇’角微微扬起一抹弧度,令她整个人看上去,充满了母‘性’光辉。
那副模样,最是让人心暖。
凯伊在一旁,看得有些痴。
&bp;&bp;&bp;&bp;凯伊在一旁,看得有些痴。
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种温温的情绪填满,那空‘荡’‘潮’湿了六年的心,忽然间变得明媚而又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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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暗沉的夜晚,同样火光冲天的基地!
有人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基地,就这样被毁于一旦,几乎要发疯。
“不!不——!”
莎莉几乎要扑进大火里,此时的她,完全丧失了平日的高冷。
黑‘色’的风衣残破的将将能裹住身体,而一贯‘精’致的妆容被黑灰糊了一层,完全看不出本来面目。
她在废墟里挣扎!
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前脚跟夏莎合谋炸毁了医院,后脚就有人毁掉了她手头所有的研发基地!
她的地位,她的功劳,她所有的赖以生存的一切,都是这些基地给予。
这样被毁掉,也就等于摧毁了她所有的一切,简直比杀了她更残酷!
“主子!别冲动!”
贝芙也格外狼狈,能从这场爆炸中死里逃生,就是万幸!
本来,她和莎莉已经进入关押易小诗的地方,可就在她们要进去见易小诗的时候,莎莉突然接了个电话,对方告诉她,她所有的基地,都被人二十四小时监控了。
或者,基地内部已经存在了巨大的隐患!
给莎莉打电话的是什么人,她并不清楚,只听到莎莉在通话过程中喊了对方一个代号——k。
那通电话结束之后,莎莉立刻改变了行动,不去见易小诗了,反而飞快离开。
以至于,房间里有人敲‘门’,疯狂叫喊让开‘门’,莎莉都没留意。
但是贝芙却是留意到了的,因为,里面传来的声音,不是易小诗的,而是一直和莎莉狼狈为‘奸’的夏莎的声音!
贝芙选择了缄默,也跟着莎莉走了。
之后,她什么都没对莎莉提起。
莎莉飞快的赶往基地总部,赶了一下午的时间,结果才进总部控制室,就听见外面轰隆隆响个不停!
大地仿佛要裂开似的。
幸亏她们动作快,第一时间从总控室跑了出来,结果就是眼前这景象。
爆炸声不断,总基地烈火冲天,所有的一切顷刻之间毁于一旦。
事先没有任何预兆。
没有人发现半点异样!
炸‘药’何时被安置的,何人安置的,竟然没有人察觉到半点儿。
“完了!全完了!”
莎莉绝望的嘶吼着,身形踉跄,推开前来搀扶的贝芙,下一刻却因为没留意到脚下的废墟,而被绊了个狼狈的前趴。
恰好前面是冒出头的钢筋,戳入她的右肩,让她向只被定在案板上的死鱼一样,半天都动弹不了。
贝芙立刻上前搀扶,好像根本没发现她被钢筋扎穿了锁骨,一把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嘴里不断的劝解,“主子,你这是何必。还是活下去才重要,俗话说得好,好死不如赖活着。”
其实,如果仔细听的话,就会发现,贝芙虽然在劝说,但劝说的语气,很冷淡而且很没有诚心。
只不过莎莉此时,被基地尽毁的打击,打击的狠了,根本就没发现这个。
莎莉被贝芙生拉起来的,疼得惨嚎一声,半天都回不过气。
贝芙这才刚发现她被伤到的样子,立刻瞪大眼惊异的道,“哎呀,主子,你受伤了!怎么样,严重不严重?我们赶紧找个地方先处理下伤口吧!”
&bp;&bp;&bp;&bp;莎莉疼得狠吸一口冷气,说不出话,只能点头表示赞同,任由贝芙搀扶着她远离爆炸的地方。
本来,这种研究基地,研究的项目就是被明令禁止的,选址自然都是极其隐蔽的地方。
或者人迹罕至的沙漠,或者深山密林,便于隐藏的地方。
总基地自然也是这样。
贝芙要带莎莉远离爆炸威胁,自然只能往丛林深处走。
离开基地,就意味着落单。
意味着只有贝芙留在莎莉身边!
莎莉被打击很深,又受伤,神思完全不在贝芙身上。
贝芙搀扶着她,越走越远,始终低着头,也不多话。
终于远到连爆炸的火光都看不见时,贝芙突然抬起了头,目光冷冷的看着身边神思恍惚的莎莉,下一个瞬间,突然发难!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动作狠辣迅捷!
明明已经捅进莎莉的要害,仍然不够似的,又狠狠把折叠匕首往她脏器深处送了送!
然后,手腕用力一拧,将莎莉的脏器搅碎!
莎莉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怎么也不敢相信,贝芙居然会对自己出手?!
她突兀的抬起双手,似乎想把贝芙推开,但身体其实连痛都感觉不到,只觉得心脏很冷,身体里的热量似乎顺着伤口源源不断的滚了出去!
“为……为……什么!你……你!你!”
莎莉狠狠的呼吸,但,呼吸完全不能让她越来越重的窒息感消失。
整个‘胸’腔子都空‘荡’‘荡’的感觉!
“为什么?”
贝芙终于把刀子‘抽’了出来,嫌恶的甩了甩匕首上的血,“认得这把匕首吗?它的主人是刘景。”
刘景?
莎莉眼里有一瞬的茫然。
黑暗中,贝芙却把她的神‘色’看得很清楚,或许,不用看,心里就已经知道莎莉会‘露’出什么样的神情。
莎莉,果然已经把刘景是谁忘得干干净净了!
那个被贝芙放在心坎上仰慕爱恋的男人,那个以莎莉为信仰,却被莎莉当成狗一样使唤的催眠师!
“你已经忘了他是谁了,对吧?我就知道,你早就忘了他。在你心里,我和他,不过都是你养的狗而已,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贝芙从自己衣服上撕了块布,缓缓把刀子上残留的血擦干净,“不过,你不记得她也好,你记得他,那是对他的玷污。”
“你……你为了他杀我?!”
“不光为他,也为我自己!”
“你……你这白眼狼!你不过是……我养的狗!”
莎莉瞪大眼,愤怒的吼!
不过,她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半天,其实只发出十分地位的声音。
贝芙冷冷的看着她,淡漠的开口,“没错,在你眼里,我们就是你养的狗!可是,你最后却死在你的狗手里!”
话落,她一脚踢出去,把莎莉踢开。
莎莉瞪着大眼,透过重重叠叠的密叶,仰望黑沉沉的夜空,死不瞑目。
贝芙脚尖在地面上蹭了蹭,“让你这么痛快的就死了,真是便宜了你。”
说完,收起匕首离开。
才走出去两步,却忽然被几个人拦住了去了。
原本黑沉沉的密林里,陡然亮起明亮的光芒,刺得她本能的闭眼。
再睁开眼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原来已经被人不声不响的包围!
好不容易适应光线,能够睁开眼的时候,一个颀长而伟岸的身影,逆着光芒,如同暗夜中张开双翅的魔鬼,一步步走来。
&bp;&bp;&bp;&bp;黑暗的‘阴’影,将她的身形笼罩,无形的压力,让她觉得浑身冰冷。
那么多年,给过她这种强烈压迫感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秦墨白,一个是杜宇恒!
只是,此时此刻,这会是他们之中的哪一个?
她微微眯起眼,静静地看着那道身影越来越近……
终于那人在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告诉我,她在哪儿?”
杜宇恒的声音,十分沙哑,像是被砂砾打磨过一样,但这样的沙哑并不难听,反而让人觉得充满一样低沉的磁‘性’。
不过,贝芙其实却根本没心思去欣赏这样的磁‘性’,因为,杜宇恒身上的气息,比死神更让人胆怯。
她形容不出来那种感觉。
这个男人明明有凌厉的威压,明明碾死她会比碾死蚂蚁更容易。
但她就是觉得,如此强大的他,有着无以名状的脆弱。
她时甚至绝觉得她的话会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只要告诉他易小诗死了的话。
最终她还是没那么说,只是摇了摇头,“说实话,我不知道。”
杜宇恒没有多说一个字,只是十分突兀而干脆的举起手里的无声枪,“再给你个机会,好好想清楚再回答。”
面对枪口,贝芙仍然显得十分冷静,“我真的不知道。不过,我能确定的是,我跟莎莉一起去关押她的地方时,她已经先一步逃出去了。至于她有没有被这场灾难湮灭,我是真的不知道。”
杜宇恒眼睛一亮,仿佛吃了个定心丸。
就因为这颗定心丸,贝芙从杜宇恒的手底下捡了条命。
“带走!”
有凯伊的贴心照顾,再加上医生的‘精’心调理,易小诗的伤好的很快,复原能力,连凯伊都打心眼里感叹。
看着易小诗脸上的血‘色’一天天恢复,凯伊脸上的笑也越来越灿烂。
有时候甚至会挤在团子旁边,一起窝在易小诗身侧,看上去又天真又烂漫。
其实易小诗是有些想踹他下‘床’的,不过,看着他那不含半点儿杂质的眸子,就办不出那么粗鲁的事情了。
这天团子醒了,睁眼看着易小诗手舞足蹈,有时候甚至会笑出声。
易小诗其实也是第一次带孩子,经验不足,时常会被孩子折腾的手忙脚‘乱’。
通常这个时候,凯伊都会在,因为顾及易小诗身上的伤,他总是会任劳任怨的当保姆。
和团子相处,是十分愉快的。
不过今天团子看凯伊凑过来的时候,居然很是不给面子的翻了翻白眼,甚至还踢腾了他两脚。
凯伊不爽,拎着他小脚在屁股上拍了一下。
下一秒,团子突然哭的惊天地泣鬼神。
凯伊被吓了一跳,易小诗也被吓了一跳。
凯伊检讨的看着自己的手,“我拍的有那么用力嘛?”
明明是很轻的一下啊!
易小诗心疼孩子,可也不忍心责备凯伊。
只能抱着孩子耐心的哄。
结果,她才把团子抱起来,团子立刻眉开眼笑,抓着易小诗的头发摇头晃脑,不亦乐乎。
易小诗有点儿傻眼。
凯伊恍然大悟,“臭小子,你是故意借题发挥啊!”
团子嘴里发出咯咯的声音,笑得两只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凯伊哼了一声,“一点儿都不像诗姐,这心思,分明像你爹!”
听凯伊提到杜宇恒,易小诗下意识的看向凯伊,“我的伤已经好了,小伊,让我回去吧。”
...q
&bp;&bp;&bp;&bp;凯伊听易小诗旧话重提,脸上的笑容也淡了,慢慢低头,不去看易小诗,只瓮声瓮气的回答,“我不想让你回去。”
易小诗叹了口气,“傻孩子,我总不能在你这儿住一辈子。”
“为什么不能?!”
凯伊立刻抬头,目光灼灼的望着易小诗。
易小诗被他眼底的火焰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凯伊立刻意识到自己失态,咬着下‘唇’又是委屈又是不舍的开口,“诗姐,为什么总是想着回去,我这儿不好吗?我可以保护好你,可以好好照顾‘肉’团子。”
“那儿才是我的家。而且,团子需要父亲。”
凯伊忽然不说话了,依旧抵着头,左手不停的转着拇指上的指环,好久才闷声闷气的开口,“可是,我真舍不得你回去。而且,杜宇恒根本就照顾不好你。你看,你才生完孩子,就遭遇这么大的劫难。”
易小诗摇头,“那跟他没关系。有句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夏莎和莎莉早就把我当成眼中钉‘肉’中刺,不除不痛快了。杜宇恒防不胜防。而且,谁能料到她们会下那么大的本儿,闹出那么大动静,把整个医院都毁了?”
“诗姐,你总在帮他说话。”顿了顿又说,“几年过去,你对他的爱,更深更不能自拔了,对吗?”
“小伊”易小诗觉得有些奇怪,“你到底怎么了?”
“没有”凯伊狠狠摇头,“我就是舍不得你走,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你走了,我就又变成孤零零一个人了。你都不知道,这六年来,我有多想你,多想回来。可每次,我都忍住了,因为,我始终在心底告诉自己,不够强大的话,绝对不能回来,那样不但不能保护你,反而会成为你的负担。可是,诗姐,我终于强大了,终于回来了,而你,却已经不需要我了吗?”
易小诗被凯伊的话震的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很清楚,这时候的凯伊,最是固执,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说什么,都会让敏感的他毫无安全感。
几年过去,他是强大了,人也彻底脱离了青涩,变得英俊漂亮,任他在多么汹涌的人群中,都会成为众人一眼看到的焦点。
然而,他的敏感和不安却始终没有减少,甚至可以说比以前还要敏感许多。
这些年,他一个人打拼,一定非常辛苦,非常不容易吧?
易小诗再次心软了。
面对凯伊的时候,她总有面对团子时一样的感觉。
觉得他们其实都需要被呵护被照顾。
“傻瓜,我怎么会不需要你?你永远是我的亲人,是我的弟弟啊。”
凯伊把下‘唇’咬的发青,好一会儿才蹦出一句,“那就不要走。”
易小诗彻底被打败,离开的脚步,再次被拦下来。“好,我再陪你几天。不过话说回来,始终也是你在照顾我。你每天的事情那么多,这样被我耽误,真的好吗?”
“诗姐比一切都重要!”
凯伊眉眼笑弯,“我去给团子冲‘奶’粉。”
团子在易小诗怀里折腾了小会儿,就开始闹腾打呵欠。
看凯伊离开的背影,易小诗其实‘挺’佩服他的,照顾团子这些日子,他连团子什么时候会犯困,什么时候饿了要喝‘奶’,搞得比她这个当妈妈的还清楚。
...q
&bp;&bp;&bp;&bp;等凯伊把泡好的‘奶’粉拿来喂团子,团子喝饱,抱着‘奶’瓶就睡着了。
“凯伊,我看你这个舅舅,快变成‘奶’爸了。”
凯伊蹲在‘床’边,看着团子睡着的样子,听她这话,忽然抬眼,盯着易小诗“那诗姐就让我升级做‘奶’爹吧,我其实很喜欢这个身份啊。”
“去你的”
易小诗翻了翻白眼,“‘奶’爸是那么好当的?再说,你还这么小就当‘奶’爹,会让人笑掉大牙”
“他们笑他们的,我乐意,关他们屁事啊!”
两人正就‘奶’爹问题进行讨论,房‘门’被敲响。
“进来!”
得到允许,房‘门’被打开,一个身材高挑,梳着亚麻‘色’披肩发的‘女’人走了进来。
‘女’人身姿婀娜,皮肤雪白,长得极其出众。
不论从那个角度看,居然都是美人胚子。
不过,这种美貌,总是让人觉得不是很自然,而且感觉怪怪的。
就好像是从计算机上看到的,被绘画师利用糊涂软件‘精’心设计出来的美图一样。
易小诗不由得多打量了‘女’人两眼。
同样的,那‘女’人从一进‘门’,也在观察易小诗,似乎对易小诗兴趣很浓。
“你怎么来了?”
‘女’人笑了笑,“老大,你这段时间一直没回去处理公务,这里有几件大事,必须你拿主意。我们有拨打你的电话,但始终没人接听,所以,只能亲自来请示。”
凯伊从‘床’边站起来,点了点头,“我们出去说。”
又扭脸对一小时道,“趁孩子睡了,赶紧多休息会儿,你身体并不算完全的痊愈,还需要多休息。”
“我知道了,你赶快忙去吧。”
“嗯”
易小诗看着凯伊和那‘女’的肩并肩出去,正要收回视线,到了‘门’口,那‘女’的突然回过头来看了易小诗一眼。
那一眼,表达的情绪极为复杂。
不过,那种复杂里,易小诗倒是看出了‘门’道,里面有敌意。
不能说多浓重,但……的确令人不舒服。
转念一想,又觉得情有可原。
凯伊对自己实在太好了,所有倾慕他的‘女’人,都会产生误会吧?
她很快笑了,为凯伊的成功和魅力而感到欣慰。
她相信,凯伊的‘春’天,也不会太远了。
--
“什么事?”
书房里,凯伊坐在书桌后面,双手撑在书桌上,手背拖着下巴,一瞬不瞬的盯着面前的‘女’人。
“两件,第一件,杜宇恒那边似乎已经发觉易小诗在我们手里;第二件,我想你了。”
凯伊眸光淡淡的落在‘女’人身上,“你该知道,我对你,从来没有感觉。”
“我当然知道”‘女’人自嘲的笑了笑,“不管我怎么努力,怎么为你付出,不管我承受了多大的痛苦,多大的压抑,不管我心中怎么苦闷,你的眼里,心里都不会有我。可是……我还是爱你啊!”
“我心里只有她,从前是,现在是,将来,还是。韩素,你值得更好的人。从一开始,你就不该加入吾归。”
“没有什么该不该!”
韩素‘激’动地直发抖,再也没有刚才的冷静模样。
“什么样的痛苦艰难,我都不怕!凯伊,你知道吗,我也不求你心里有我,不求你眼里能看见我。我只是希望,你能让我做你一天的‘女’朋友,做一回你真正的‘女’人。这样的要求,很高,很过分吗?”
凯伊摇头,“或许对别人来说,这样的要求不高,也不过分……“
...q
&bp;&bp;&bp;&bp;凯伊摇头,“或许对别人来说,这样的要求不高,也不过分,但是……对我来说,忠心爱一个人,就是从身到心的终成。所以,对不起韩素,我不能答应你。”
凯伊的拒绝,没有任何犹豫,干脆的就好像面对一份拥有标准答案的答卷一样。
韩素咬着‘唇’,眼底含了眼泪,固执的,倔强的,“我不会放弃!不会!”
“同样的,我也不会。”
凯伊冷静的望着她。
韩素突然就开‘门’跑了出去!
凯伊依然坐在桌子后,没有叫住她,更没有追出去。
她说出想他的时候,他就知道,她来的目的了。
更主要的,其实是来看易小诗的吧?
曾经,她是易小诗的学生,曾经,她在国外某研究机构有很好的发展前途,但是,因为遇见了他,还是义无返顾的走了一条不归路。
导致最后面容尽毁,不得不从新整容。
没错一切都是为了他,可是,他能给她的很多,唯独她要的,却给不起。
韩素跑出去之后,站在某个角落里,默默流泪,好久才收拾好情绪,狠了狠心拨出去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一接通,她立刻飞快的道,“我知道你要找的人在哪儿,美人湾,坐标k52,53”
她说的坐标,是他们这类人专用的暗语,对方能够很轻易的找到准确地点。
说完这话,她立刻挂断电话,下意识的往易小诗缩在的房间窗口处望了望,“对不起,别怪我。你在的话,我永远没有机会。而他,也永远不会死心。”
易小诗抱着孩子坐在海滩上看海,微风徐徐,海鸟依然上下翻飞,叫声悠远,在广袤的大海上,辽阔的天空里,自由而又奔放。
她一边轻轻的哼着儿歌,一边轻拍着团子的后背,哄着团子入睡。
心里一直存在的焦躁,却在这时候被放大。
杜宇恒,一定已经急疯了吧?
他知道自己还活着吗?知道自己在这里吗?
不,一定不知道,如果知道的话,按照杜宇恒的‘性’子,早就赶来了。
是不是该想个办法跟他通个话?
可是,这里没有手机,没有电话,也没有网络。
没有一切可用于向外界传递信息的设备。
凯伊身上也是从来都不带手机的,而且,她尝试过几次,都没有找到凯伊手机究竟藏在哪里。
她心里其实清楚,凯伊把她安置在这儿,也等于切断了她和外界的一切联系,和变相的监禁也差不多。
只是,始终不愿意承认而已。
凯伊只是为了保护她,她宁愿这样认为。
开阔的海面上,突然有快艇飞乘风破‘浪’而来,而快艇的后面,巨大的船只‘露’出了一个轮廓。
空中,嗡嗡的声音不停,抬眼看去,数架直升机飞来,不断地在空中徘徊,似乎在寻找着陆的地方。
但易小诗眯眼细看才发现,原来是被拦截了!
很快,就有巨大的声响传来,其中一架直升机成直线下坠,轰隆一声落在地面上坠毁!
巨大的声响,把熟睡的团子惊醒。
团子突然睁开了眼,嚎啕了一声,看到空中的直升机又手舞足蹈起来!
易小诗立刻意识到危险,忙把团子紧紧抱在怀里,飞快的跑开!
在没‘弄’清对方是谁的时候,她能做的,只是抱着孩子,尽量寻找安全的地方躲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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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美人湾的安全系统显然很不错,先前在空中徘徊的几架直升机,竟然没有一架幸免,全被安全防护系统击落!
不过,后来易小诗才知道,那几架飞机,都是用来探路的无人机,根本没有驾驶员!
美人湾遭遇突袭,周围的警报器很快响起。复制网址访问
一直在吾归组织总部安排下一步行动计划的凯伊,觉得眼皮跳腾的厉害,正伸手按了按眼皮子,就有人来报告美人湾遭遇袭击的消息。
顿时,凯伊的脸‘色’就变了,下一秒人已经飞奔出去,同时下命令调集吾归的‘精’锐前往美人湾!
这是一场空前的搏斗。
天空中,数架直升机迎面相对,形成鲜明的对峙局面,谁也不肯相让!
易小诗抱着孩子,躲在某个隐蔽的角落里,暗暗观察空中的动向。
准备抓准时机带着孩子安全的逃走。
但这时候,海面上出现的快艇已经在岸边停靠,快艇上下来的人,西装革履,‘裤’脚微湿,显然,是匆匆忙忙赶过来的。
他整个人的身上,都带着海风的腥咸气息。
易小诗的注意力都在空中,并没留意已经登陆的人。
快艇到达,后面的船只也紧随而至,大批的人出舱准备登陆,可美人湾的另一边,凯伊带着大批的人也及时赶到。
空中对峙依旧,并没有哪一方先发动攻击,似乎都抱着静观其变的心思。
这让易小诗觉得是个机会,但她人才蹿出来,就看见两方人马已经站成一条线,一方领头人是凯伊,而另一方,是刚才登陆的杜宇恒。
看到杜宇恒,凯伊眼角微微跳了一下,早就知道杜宇恒不死心,一直在找易小诗的下落,也知道他迟早会找到美人湾,只是,怎么也没料到,杜宇恒竟然这么突然而迅速的到来。
他甚至才刚刚把下一步计划安排下去,还没来得迈进实施阶段!
美人湾位置偏僻,毫无人迹,是他发现这里的隐秘和荒芜之后,令人在这儿建造了吾归的据点。
这样隐秘的地方,被杜宇恒这么轻易的找到,让他不得不怀疑是出了内贼。
很快,他脑子里灵光一动,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神动了动,又沉静下去。
“把她和孩子‘交’出来。”
杜宇恒静静的看着凯伊。
曾经,他纳入羽翼的孩子,如今疯狂成长起来,成了一个巨大的隐患。
他想,整个吾归组织,就像个毒瘤,越发膨胀。
不除掉,迟早危害无穷。
现在那些研究基地已经毁的七七八八,除了皇月手里还有两个防守严密,始终无法安‘插’人进去之外,就只有他自己手里的那座了。
不过,自己手里的基地,并不是什么值得担忧的事情。
没有人比凯伊更了解那里,他相信,凯伊早已经把目光投向那儿了。
甚至,他已经把吾归的势力渗入进去,只要他想,随时可以把它毁于一旦。
令杜宇恒有些意外的是,到目前为止,凯伊似乎都没有要毁掉那里的意向。
“她?你所谓的她,指的是哪个?”
凯伊微笑,琥珀‘色’的眸子看上去依然澄澈减低。
“装傻有什么意思?凯伊,因为她的关系,我对你也已经够容忍了。”
杜宇恒语气冷淡,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哦,虽然不知道你所谓的那个她指的是谁,但,你完全不用为了谁容忍我。容忍不是你的作风。”
&bp;&bp;&bp;&bp;杜宇恒笑了,“原来你这么了解我。 ”
“了解谈不上,总是知道一些的。”
杜宇恒背在身后的手指,微微朝上,然后利索的一勾。
本来静如泰山,雷打不动的站在他身后的人,突然间发难,朝凯伊的人扑过去,眨眼之间,两方‘混’‘乱’的揪斗在一起,拳来脚往,虎虎生风。
他们的属下,竟然都够强悍!
易小诗隐在角落里,听到打斗声,向外挪了挪,小心的歪头看过去,待看清‘交’手的两方领头人是谁,立刻觉得心头一冷,后背发凉。
几乎想都没想,立刻从暗处闪了出来,飞快的朝那边跑了几步,很快脚步又忽然顿住,紧了紧怀里的孩子。
拳头枪子儿不张扬,就这么抱着孩子过去,简直是找死。
易小诗略略一犹豫的时间,那边杜宇恒和凯伊已经‘交’上手。
这是他们第一次对垒。
凯伊是一贯的轻捷灵活,身体柔韧而有力,动作快的不可思议。
而杜宇恒的灵活度和凌厉程度居然比凯伊一点儿不差,那纷飞的拳影里,两人竟然都没讨到便宜。
“别打了!”
易小诗咬了咬牙,又向前冲去,不过并没有盲目的闯过去阻拦什么,而是在她确认的安全距离外,出声阻止!
听到她的声音,凯伊和杜宇恒的动作同时顿了顿。
尤其是杜宇恒,眼底乍然绽放的神采,给人枯木突然逢‘春’归的感觉!
旗鼓相当的对手对峙,稍稍的闪神,都会扭转胜负。
杜宇恒是太开心,回神比凯伊晚了那么零点零一秒。
而就是这零点零一秒,凯伊已经飞出一‘腿’,踹在杜宇恒身上,强势的力道,硬是把杜宇恒踹出去几米远。
换做别人被这么踹着摔出去,伤筋动骨是必然,但杜宇恒到底是身经百战的人,自身平衡能力和反应能力都比一般人强出百倍。
硬是凌空打了个旋儿,以半跪的姿势落在地上!
看凯伊一脚踹倒杜宇恒,易小诗控制不住,大吼了一句,“小伊!住手!”
凯伊收回‘腿’,扭身看向易小诗,眸光中带着隐痛。
她到底是爱他多一些。
明明知道,也是早已经承认的事实,可心底还是总也压制不住那股躁动,那股不甘心。
还是会因为觉察到她对他的爱而伤心难过。
最终,凯伊还是在易小诗的目光下,缓缓抬起手,制止自己的人再动手。
对面杜宇恒也直起身,对手下摆了摆手。
刚才还杂‘乱’的群斗,突然就安静下来,只是两方的气氛依然紧绷。
所有的人都自顾自的蹭着身上的伤口,看向对方的眼神,都是凶狠的,恨不得把对方大卸八块的。
他们的械斗停止,易小诗这才抱着团子走进。
看看凯伊,凯伊半低着头,声音低低的,“诗姐,我只是想保护你。不想你回去,他根本就不配跟你在一起,他除了让你伤心难过,还会做什么?而且,你才刚刚生了孩子,就被人劫持。他根本做的不到位。”
杜宇恒闻言抿了抿‘唇’,对于凯伊的这些话,居然并没有反驳,也没发怒。
他只是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听着。
“我说过,这跟他没关系。只要莎莉和夏莎惦记着,这场劫持迟早会出现。没有人能时时刻刻周到。”看凯伊依然抿着嘴,易小诗索‘性’下了猛‘药’,“就好比今天这种事情,你的保卫工作已经做得很到位了,可他们的人,还不是来了?而且差点儿就得逞。”
&bp;&bp;&bp;&bp;凯伊握紧双拳,声音更低了些“我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
易小诗换了个姿势抱团子,微微一笑,“我相信你能做到。小伊,别打了。”
又扭头看向杜宇恒,“你能不能别每次都用这么粗暴的方式登场?
杜宇恒被踹一脚,‘胸’中的血气沸腾,此时,血气稍微平静了些,立刻坚定的走到易小诗身边,目光慈爱的凝视又已经熟睡的团子片刻,这才抬眼凝视易小诗,目光竟然隐约带着泪意。
“不粗鲁登场,就没机会出场,更没见你的机会了。诗诗,这些天,我承受的恐惧,比我之前所有恐惧加起来都还多。我甚至不敢想如果你和孩子真的……我该怎么办。”
那些天,他有两种状态,一种是极为清醒冷静的策划毁掉莎莉和夏莎;另一种,就是极力抗拒易小诗和孩子在医院被炸死的事实。
就算是他的手下已经拿到了d鉴定的死亡报告,他也拒绝相信。
好在,老天总算睁了眼,她和孩子都还好好地活着。
易小诗听得心中一惊,顿时明白,从医院出事,到她被夏莎劫持,再到今天,杜宇恒肯定绝望过悲痛过,这段时间,他肯定经历了地狱般的折磨。
虽然人前他依然是俊美强势,看上岿然气势凌厉‘逼’人的样子,可从他瘦削下去的面容就能看到他曾经承受的打击和无望。
她忽然间,觉得心狠疼很疼,那种疼,让她想立刻拥抱他。
这么想的时候,她也的确这么做了。
她伸出一条胳膊,轻轻地搂了搂杜宇恒的腰,“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还疼吗?”
杜宇恒摇头,“能让我疼的,只有你和孩子。”
能让我感到幸福和快乐的,也只是你们。
他忽然就觉得,自己的‘胸’怀再次被填满。
满满的幸福,满满的爱,整个生命又重新变得生机勃勃。
没有她的世界,只是荒凉的荒野,他的世界,从来都是因她而温暖美丽。
“我不会再让你疼”说完又觉得不对,皱眉抬眼,“我们只是让你疼了吗?”
杜宇恒笑,“你们让我欢喜让我疼。”
“这还差不多!”
易小诗不自觉地展现出小‘女’人的娇态,一旁的凯伊看得怔了怔。
在他面前,易小诗永远在扮演姐姐的角‘色’,她的言行情感,永远恰到好处的停在亲情线上。
那种‘女’人娇憨的一面,从来都没在他面前展示过。
凯伊忽然有些难过有些沮丧,也有些明白,就算自己再怎么强求,易小诗也不会移情别恋,给他,他一直心心念念想要的感情。
如果他真的用强的话……那和当初的杜宇恒又有什么区别?!自己曾信誓旦旦的说,要保护她的啊?!
他悚然一惊,猛地意识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开始犯和杜宇恒一样的错误!
他正在无意识的‘逼’迫易小诗,那种想要更进一步的心思,其实正一点点把她推远!
或者并不是无意识的,而是刻意的不去正视自己的行为,刻意的麻痹自己,纵容自己,欺骗自己说是要保护。
实际上,只是在以保护之名,满足自己的‘私’心‘私’‘欲’!
一番自省,凯伊乍然间意识到,自己已经走向歧路,顿时变得僵硬,看向易小诗的目光也变得惭愧而闪躲。
最初明明是一颗想要保护的心,明明是一颗爱慕的心。
&bp;&bp;&bp;&bp;“你们……走吧。 ”
凯伊忽然转身,背对着他们,有些艰难的开口。
声音很低,很干很涩。
他怕自己下一秒就会反悔,怕自己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来。
他最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他的诗姐,他苦苦熬过那么多被思念捆缚的日夜,不是为了最终回来伤害她。
如果,她和杜宇恒在一起才会感到幸福,那么,他宁愿压着自己的情感,就做她的弟弟,在她能给与的最近距离,默默地看着她幸福,默默地为她守候她的幸福。
易小诗也觉察到凯伊的态度反常,不免有些担忧。
把孩子放杜宇恒怀里,来到凯伊面前,“小伊,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易小诗皱着眉头,她现在觉得,生个孩子傻三年这话特别有道理,因为……原本人‘精’似的她,最擅长揣度人心,应付人心的她,现在连最亲的亲人,最爱的爱人的心思都看不透。
“没有”凯伊收敛情绪,扬起嘴角笑了笑,他忽然张开双臂紧紧抱住易小诗,把脸埋在她肩头半晌,又忽然放开她,笑容越发干净灿烂,“我只是觉得,只要姐姐开心就好。姓杜的保护不了你没什么,以后我可以保护你。”
杜宇恒听得嘴角微微‘抽’搐,但终究没说什么。
松开易小诗的凯伊又忽然转过身来,盯着杜宇恒,“好好对诗姐,如果让我知道你朝三暮四,或者伤害了她,我用我的‘性’命发誓,我一定跟你血战到底!”
易小诗听着这话,忍不住皱眉,一巴掌拍在凯伊后背上,“小伊,胡扯八道什么呢!血战到底这种不吉利的话,你也敢说!”
“好好!我错了还不行么!”
凯伊立刻举手投降,那副轻松欢快的样子,让易小诗觉得心里特别难受。
之前他还各种理由不愿意让她走呢,现在又要一副快活的样子让她离开。
这孩子……到底还是当初的小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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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杜宇恒抱着团子站在易小诗身边。
他人高马大气势强,这么抱着孩子总让人觉得有些气质不和。
但杜宇恒对此完全没有察觉,失而复得的欣喜,让他根本就没有任何心思去顾及别的事情。
逗‘弄’了团子会儿,抬眼,见岸上凯伊还站在那里,只是已经缩小成一个小小的点,忍不住眯了眯眼道,“那孩子对你……”
易小诗立刻接口,“他是我弟弟,是我的亲人,对我自然是不遗余力的好!”
杜宇恒嘴角翘了翘,只要不是瞎子,随便哪个一眼都能看出他们不是亲姐弟!一眼就能看出凯伊那小子对易小诗情感已经超了界限。
不过,易小诗愿意装傻,他也不去戳破,“的确很好。”
易小诗默了一下,忽然道,“答应我,永远不要对他不利。”
杜宇恒闻言,扬起半边眉‘毛’,看着易小诗,并不表态。
易小诗拧眉,“答应不答应?!”
杜宇恒耸肩,“他可是在觊觎我老婆啊!你知道,你是我的心我的肝儿!怎么能让人惦记着?”
“杜宇恒,我在跟你讲正事!”
“好吧,我答应,只要他不做触我底线的事情,我不会怎样。”
不管是谁,敢打她的主意,下场只能和张凯一样!
杜宇恒眼底神‘色’又一瞬的冰冷邪气,很快又和煦的一笑,“怎么了,还不放心?”难道因为俺晚上一次‘性’更新四章,亲们就懒得给票了?原来亲们都喜欢俺吊着胃口一章一章更啊!
&bp;&bp;&bp;&bp;“放不下心。 总觉得你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
“原来我应该多跟你讨教还价,多给你墨迹会儿,这样你才觉得更真实可信,更有安全感!好,下次我一定跟你多叨咕会儿!”
“去死!”
易小诗一脚踢在杜宇恒小‘腿’上,气哄哄会船舱了。
杜宇恒抱着孩子,静静地看了半晌,忽然傻笑了一下,也跟着回舱。
船舱里布置的很是奢华整洁,很符合杜宇恒一贯的行事风格。
在物质生活上,他从来不是亏待自己的那种人。
易小诗坐在窗口的位置,托着下巴看外面的大海,听到脚步声,知道是杜宇恒,连脸蛋都没扭一下。
杜宇恒立刻好言哄劝,“还在生气?怎么这么小气?”
易小诗翻白眼,你大气,你既然大气怎么还能嘴巴这么刻薄?!
见易小诗不理,杜宇恒伸手轻怕了团子的屁股一下,团子立刻醒了,睁着大眼看杜宇恒。
杜宇恒对团子眨了眨眼,“怎么办,你妈妈生气了,快去哄哄她?”
易小诗有点儿无语,团子才多大点儿?正是需要睡睡个十几小时的时候,他也好意思!
团子在杜宇恒怀里咕嚷了几声,忽然发了下愣,紧接着就杜宇恒就听到奇怪的声音,再然后,就有股很奇怪的味道传来!
他拧了拧眉‘毛’,下意识的往团子的小屁股那里看了一眼,然后僵住了,声音格外不自然的对易小诗说,“他……好像……好像拉屎了!”
他有些慌‘乱’,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易小诗看着他,忽然就有点儿好笑。
团子这么大点儿,正是屎‘尿’多是很正常的事情,之前凯伊带他玩儿,没少被团子浇。
不是不能给团子穿纸‘尿’‘裤’,但易小诗始终觉得那玩意儿对孩子不好,都是能不穿就尽量不给穿。
今天她带团子到沙滩上看风景,特意给团子穿了小‘裤’‘裤’的,这会儿拉了‘尿’了,易小诗只能感叹杜宇恒这烂人还真是有好命,她其实比较像看团子拉‘尿’杜宇恒一身的情景!
“喂!”见易小诗无动于衷,杜宇恒别扭的唤她一声,有重复,“他拉了!”
易小诗靠在座位里,眯眼,“孩子拉了很正常”她显得十分理直气壮,“杜爷,你是团子的爸爸,是不是该好好照顾他?”
杜宇恒知道前面是个坑,但这个坑,他跳得还‘挺’甘愿,“照顾他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那我是你老婆,刚刚受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才脱离苦海,你是不是该多疼爱我一些?”
说到这个杜宇恒心中有愧,十分赞同的点头,“必须的,我会把所有的疼爱都给你一个人,会以前更爱你疼你保护你!”
“嗯,光说不行,要做实际的。就从小事做起吧,给孩子换‘尿’布去,记得一定要收拾清爽了,不然团子会很难受。”
杜宇恒傻眼,他根本就没照顾过孩子!
换句话说,他根本没照顾过任何人,更何况是这软胳膊软‘腿’儿的婴儿?他是动作稍微大一点儿都怕伤到他的啊!
她居然……
对于杜宇恒来说,易小诗嘴里的小事,简直比管理庞大的帝皇集团还要困难千万倍!
“可是……”
易小诗抱臂扬眉,“可是什么?难道你所谓的照顾他,所谓的疼我爱我,都是拿嘴说的?”
“当然不是!”
&bp;&bp;&bp;&bp;“那就赶紧去!”
一向只指挥人的杜宇恒,终于被人指挥了!
只好认命的去船舱的独立浴室给孩子收拾,很快,浴室里就传来杜宇恒一惊一乍的声音,“哎呀!”
然后是团子哭闹的声音,易小诗烫了似的,腾的一下跳起来,跑到浴室里忙问,“怎么了?怎么了,团子怎么哭了?”
杜宇恒有些抱歉有些难堪的眨了眨眼,“我下手好像有点儿不知轻重,把团子‘弄’疼了”
易小诗看着纸篓里扔了大半篓子卫生纸,顿时觉得特别无力。
“小伊做的都比你好啊杜爷!你貌似除了打架在行,其他的都不怎么样。”易小诗由衷的感叹。
杜宇恒听后别有深意的眯起狭长的眸子,“打架在行不在行我是不清楚,其他的怎么样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有一点我倒是很自信很了解的。”
说着意味深长的目光在易小诗身上那么一扫,顿时,易小诗觉得自己从上到下都仿佛被剥光了衣服,给一只无形的大手细细的‘摸’了一遍!
那种感觉,真是相当恶寒!
易小诗懊恼的抓起挂在旁边的‘毛’巾就往杜宇恒脸上跩,“够了吧你!简直就是‘精’虫入脑的家伙!不管什么场合,总能把话题延伸到那方面去!”
说着拿起使劲,轻轻地给团子的屁股又擦了一遍,拿了片新的纸‘尿’‘裤’给穿上,又给孩子穿好小‘裤’衩,这才起身把孩子接过来,“你这爹当得不合格,还得多联系。”
轻拍着小声哼唧的团子,又说,“既然换纸‘尿’‘裤’这种事情做不好,那就去给孩子泡‘奶’粉吧,千万不能太烫,会伤到孩子,也不能凉了,孩子会拉肚子。”
杜宇恒二话不说,立刻乖乖执行去了。
自从得知易小诗怀孕,把她接回身边之后,杜宇恒几乎把所有他名下所有的庄园别墅,游艇船只都让人备了婴儿用品,‘奶’粉自然也不会少了。
但是,三分钟过去了,没等来杜宇恒的‘奶’粉,五分钟十分钟过去了还是没等来。
团子拉空了肚子,肚子自然饿了,等了这么久还等不到粮食,已经从小声哼哼哭的越来越大声,易小诗怎么哄着都没用。
最后,团子都放声嚎啕了。
易小诗终于坐不住,起身去看杜宇恒的“进展”,结果到了茶水间,就看见杜宇恒十分焦躁的把瓶子里已经泡好的‘奶’粉倒掉,又重新往瓶子里加‘奶’粉冲泡。
“你这是在干什么?”
易小诗很是不理解。
杜宇恒懊恼的晃着‘奶’瓶子叹了口气,“看来我真不是做‘奶’爸的料,连泡‘奶’粉这种事情都做不好,总是掌握不好量和温度。”
还算又自知之明!
易小诗扬起半边眉骨,“没错,你做爹的确差劲了点儿。不过,也不用感到灰心懊丧,因为我已经决定把你打造成超级‘奶’爸!这才到哪儿,以后时间还长。”
杜宇恒顿时觉得以后的日子会暗无天日了,不过听她说时间还长这话,心里又十分犯贱的觉得欢天喜地!
是的,日子还长!
他们会过的很好很安稳,很美很快活!
等到解决掉剩下的问题后,他们就可以无牵无挂的过平淡的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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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出深陷下去的天坑,看上去如碗一样的形状。
天坑周围却是连绵的群山,被大量的原始森林所覆盖。
&bp;&bp;&bp;&bp;天坑的斜坡上,也长满参天巨树,这让这个不知是什么原因形成的天坑看上去神秘而又充满古怪的生机。复制网址访问
天坑太深,如万丈悬崖,没有人敢去探寻它的地步。
这里看上没有任何人迹。
至少,表面上看确实是如此。
但,实际上,天坑的最深处确实另一番景象。
天坑底部如碗底般收窄,但处身坑底,依然觉得十分平坦开阔。
坑底的巨木依然存在,亭亭如华盖。
但在一棵棵古树方圆几百米的树冠之下,却是另一番景象,木质的房屋隔着古树树干,横竖成排,房间里,各种罕见的仪器滴滴作响。
而天坑侧壁上,已经被掏出巨大的岩‘洞’,里面的情形,更加令人惊叹,那些来回忙碌在岩‘洞’内无菌室的白衣研究者,一个个看上去专注而又疯狂。
被他们研究的载体,恰是那些生长在培养液里的“产品”
产品横纵‘交’错,看上去倒像是一口口透明的棺材,触目惊心!
“棺材”里的样本大小分开摆放,他们有的还在成长,有的已经成长完成,正等待着被运送出去,在只有极少数世界顶级富豪组成的俱乐部中进行拍卖!
“老大,有一百零二个产品检验合格,可以出货。”
巨大的天坑,缩小成屏幕里一个动态的画面,屏幕前,黑衣的男人面带微笑,举止优雅,宛如油画中走出的贵族。
“嗯”
放下手中空了的高脚杯,男人缓缓点了点头,吩咐,“准备放货。”
“是”高俊青领命,立刻执行。
髙俊琦在一旁思索了一下开口,“老大,这次拍卖前来参加的人增加了不少,吾归那边最近猖狂的不行,莎莉所有的基地转眼被毁于一旦。连帝皇的好几个基地也遭遇灭顶。这次我们放货,他们肯定会抓住机会捣‘乱’。我们要不要加派人手?”
秦墨白闻言一笑,“来捣‘乱’?很好啊,就怕他们不来呢。”
高俊琦听得一愣,就怕不来?这意思是老大心里早有谋划了?
其实,高俊琦一直是个十分聪明的人,但是,最近这段时间,他一直有些‘摸’不清局势。
说起来吾归一冒出来,就在跟帝皇,皇月,还有莎莉作对,击毁目标始终定位在研发基地上,似乎对研发基地有着别要的深仇大恨。
这样猖狂而又不顾后果的行为,本来应该引起帝皇皇月还有莎莉方面的疯狂反扑,可结果是,只有莎莉反扑过,反扑的结果是连吾归的影子都抓不着。
帝皇和皇月,始终没有动作,既没有大规模的反击报复,也没其他的动作,这种纵容,让髙俊琦‘摸’不着头脑。
秦墨白的心思一直难猜,而自从得知易小诗和杜宇恒成了夫妻之后,他的心思就藏得更深更沉,让人根本就‘摸’不着半点儿头绪。
今天这话口……倒似乎‘露’出了那么一点点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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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归。
韩素看着拦在自己跟前的‘女’人,微微扬起下巴,正要说话,那‘女’人却什么都不说,一个耳光砸过去,打在韩素的脸上,直把韩素打的浑身一晃‘荡’,险些栽倒,半边脸顿时就木了。
被对方无缘无故甩耳光,韩素顿时也是火冒三丈,没有任何质问,抬‘腿’就是一脚,想着‘女’人的膝盖踹过去!
那‘女’人见她动作,眼底带着鄙夷神‘色’,十分轻盈而敏捷的闪开了韩素看似凌厉的一踢。
&bp;&bp;&bp;&bp;没踢着‘女’人,韩素并不意外,只是看着‘女’人的眼神越发冰冷了。
“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实验室里做出来供人玩赏的玩物,也敢甩我耳光?!”
‘女’人依旧不说话,只是眼里‘露’出愤怒神‘色’,上牙狠狠咬住下‘唇’。
显然,韩素的话狠戳住‘女’人的痛处!
韩素眯眼,突然出手,一把拽住‘女’人的一副,反手就是两个耳光还了回去。
‘女’人被韩素的话刺‘激’到,反应慢了一拍,又被韩素揪着衣领根本没法闪开,所以这两耳光挨的特别结实。
瞬间,嘴角残破流血,两边脸颊五指印记赫然。
“让你敢再嚣张!”韩素还‘欲’举手再打,身后却突然伸出一只手,轻而易举的拿住她的手腕。
韩素恼怒,“谁敢拦我,找死!”
因为易小诗而被凯伊拒绝,她心中有怒有怨,易小诗惹不起,又不能跟凯伊闹腾,这‘女’人找上来,她自然要逮住机会发泄。
“别太过分,她先打了你一耳光是不对,但你也两个耳光换回去了,差不多就行了,别太过。”
听到凯伊的声音,韩素顿时一僵,而对面的‘女’人,依旧咬着‘唇’,泪盈于睫,楚楚可怜的样子,顿时让韩素本来因为见了凯伊而消散大半的怒气陡然又冲了上来!
她最恨‘女’人摆出这副楚楚可怜的姿态,分明就是借机勾引,想利用男人的同情心来接近他!
‘女’人摇了摇头,指了指韩素,又比划了两个动作。
凯伊看懂了,韩素虽然不懂手语,但自从跟在凯伊身边之后,就接触到了很多她以前从来都不知道的事情,也看到了以前从来不敢相信的世界黑灰的一面。
而这一面中,就包括那些实验基地出来的试验品。
眼前的‘女’人,属于那一类长得极为尤物,但没有语言能力的“产品”,她们会这样,并不是残次,而是为了迎合某些买主的口味,特意把她们培育成这个样子的。
她们的出现,本身就是种悲哀。
凯伊身边这样的人很多,都是从实验基地的**成品培养器中救出来的,至于那些还没有培育完成的……就被一举毁灭掉了。
那样做,或许会有人觉得十分残忍没人‘性’,但明白凯伊心思的人,都知道,他那么做,只是不想更多想眼前‘女’人这样的悲剧,甚至比这‘女’人还要悲剧的“实验半成品”出现。
与其那样不如,痛苦的死去!
这就是凯伊的理念。
“可是,她凭什么先动手打我?”韩素心中也委屈,凯伊总是这样无视她的真情,甚至在这样的人面前,也不肯稍微袒护她一点点。
她就算再怎么坚强,再怎么能忍,也只是个‘女’人而已,她想要他的疼爱和关心,哪怕只有微末的一点点。
可惜,凯伊从来都没有给过。
他对她,和其他人并没有任何不同。
在他的生命里,特别的,始终只有易小诗一个!
‘女’人听了她的话,再次动手比划。
她先是指了指韩素,又指了指大海,最后指了指易小诗住过的房间,然后指向凯伊,做了个伤心哭泣的表情。
他们都看懂了她表达的意思。
韩素泄‘露’消息,引来杜宇恒接走了诗姐!诗姐离开后,凯伊就再也没笑过了!
凯伊突然之间就扭脸盯住韩素,那目光带着彻底的失望和沉的令人窒息的怒意。嗯,今天更新有点儿晚了,还是一口气发完,谢谢亲们的票票和捉虫
&bp;&bp;&bp;&bp;凯伊突然之间就扭脸盯住韩素,那目光带着彻底的失望和沉的令人窒息的怒意。
韩素忽然就觉得脊背发凉,头皮发麻……
“是你?!竟然是你!”
凯伊双眼中迸发的出怒的意,是韩素首次见到,在韩素的印象里,凯伊一直是个很特别的男人,从来不会发怒,身上总带着别人没有的奇异气质,她没法形容,就那么被吸引,没有任何悬念的。
她常常会想起她初见凯伊的时候,那时候,凯伊还是青涩的少年,眉眼明亮而干净,漂亮的让人觉得不像真的。
身上带着疏离气息,但又能很快和所有人打成一片。
然而,就是这样的少年,此刻却满脸怒容!
而令他恼怒的原因,还是和那个‘女’人有关!
愤怒,不甘,悲伤、绝望,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形成坚固的网,把她死死勒住,就要令她窒息!
而绝望中,她终于不能再忍受,回之以大吼,“没错,是我!就是我!凯伊,你为她这么努力,这么奋斗,为她付出了那么多,可是,她心里从始至终,根本就不爱你,你值得吗?!世上有那么多好‘女’人,为什么你的眼里心里,就只容得下她一个?!她和杜宇恒已经结婚了,而且还有了孩子!他们会过幸福的日子,一直一直生活在一起,你难道还要一直作为旁观者看着他们的幸福,自己披带一身落寞吗?!”
凯伊握紧双拳,突然间扬手,一个耳光打在她脸上,这是他第一次动手打‘女’人。
“那是我自己的事情,用不着你来指手画脚。我怎么对她,是我乐意,你有什么立场搀和?!你知不知道,我最恨人背叛我,最恨人背后捅我刀子!”
韩素被凯伊一个耳光扇的有些发‘蒙’,不敢置信的捂着脸看向凯伊。
那个‘女’人刚刚对她动手,而此刻,凯伊却又来雪上加霜,对于她来说,还有什么能比这样的打击更令她难以承受?!
委屈,痛恨,让她‘欲’哭无泪,她做事,从来不后悔,可此时的委屈让她觉得自己或许根本就是犯了个天大的错误!
这个错误就是,爱上了铁石心肠的男人!
那个男人的石头心只为一个‘女’人柔软,而那个‘女’人绝不是她!
她忽然捂着脸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糊了脸,悲凉的感觉让她比掉进冰窟更难忍。
她难堪的捂着脸,死死咬住下‘唇’,只因为怕自己痛哭出声。
已经很丢脸,她不想让自己更狼狈。
韩素,从来都是个很自律很有主见的人,而遇见凯伊之后是她第一次失去自我,任‘性’的掉进自己为自己编织的梦里,总以为只要自己肯付出,只要自己一直陪在他身边,他总会感动的,她甚至觉得,就算她是颗石头,也会被捂暖!
然而,今天,梦终于醒了,石头捂暖了,也还是石头,始终是坚硬的。
看着韩素的表情,凯伊并没有因此而心软,也完全没有软化态度。
在他心里,除了易小诗之外,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彼此之间并无差别。
“好,好!凯伊,我总算明白了,一直以来,都是我在痴心妄想!没错,我就是要通知杜宇恒,就是要让他带走易小诗。就是要让你看清楚,在易小诗心里,只有杜宇恒才是爱人。而你,什么都不是!”
&bp;&bp;&bp;&bp;她开始故意‘激’怒凯伊。
可这次凯伊却出奇的平静下来,听了她的话,也只是淡淡的回应,“我在诗姐心里,的确不是爱人,但,却是至亲的亲人。对于我来说,这样就是最近的距离,我和她的关系,也止步于此,不会再远,也不会更近。我很欢喜。”
韩素听得愣了一下,放声大笑,“欢喜?骗鬼去吧!瞎子都能看出来你对她的爱,瞎子都能看不出来你的伤心和不甘!没想到,你也是个自欺欺人的懦夫,哈哈哈!”
眼见着韩素情绪越来越疯狂,凯伊只轻轻皱了皱眉,“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你自己好自为之。”
凯伊走了,韩素双手成拳,转眼一眼瞟见刚才的‘女’人笑了,笑得十分得意。
韩素眼角一‘抽’,早就知道这‘女’人对凯伊心思不一般,只是没想到她会这么不择手段。
“这个结果,你很满意,是不是?”
韩素对着‘女’人,‘露’出个奇怪的笑容。
那‘女’人的得意嘴脸突然就僵硬了,紧接着,有些恐惧的向后退了一步。
但为时已晚,韩素一个箭步,速度快的惊人,只眨眼时间就已经蹿到‘女’人跟前,紧接着右手向前一顶,又狠狠一拧。
那‘女’人顿时瞪大眼,讷讷的低下头,看着自己心口的血窟窿,眼底的恐惧不断放大!
她怎么也没想到,韩素会真的杀了她!
韩素扬起一丝笑意,冷冷的开口,“你对凯伊的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之前你三番两次的挑衅我,我都视而不见,只因为不想让凯伊为难。可现在不一样了,你打心眼里要找死,而我也不必再因为顾及凯伊的面子而忍耐你,那么,你只能死了!我韩素,断没有被人欺负的道理!”
一把推开‘女’人,‘女’人退了两步哐当一声跌倒在地,血水很快把地面染红一大片。
韩素冷眼看着‘女’人的尸体,“我看中的男人,即使自己得不到,也不会便宜了别人。”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掉。
但心里却在发誓,终有一天,还会回来,而那时候,必然是凯伊请她回来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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狮子城。
一场奢华而又别开生面的拍卖会正在紧锣密鼓的布置,拍卖台上,幕布在灯光下闪动着朦胧的光辉,拍卖台下,每一排桌椅,都布置的舒适而又一尘不染。
每张桌子的桌面,其实都是触屏电脑,参加拍卖的客人,可以在桌面上浏览被拍卖的产品。
高清显示屏,此时都被定格在狮子城华丽壮观的外景上:巨大的圆形盆池喷出十数米高的水柱,水柱上方,**之神张开双臂,拥抱到来的每一人。
负责布置现场的工作人员有十几个,偌大的拍卖厅里,即使装了十几个人,也依然安静的令人惊叹。
除了工作人员偶尔走动的声音,几乎再听不到其他的,十几个工作者之间,连基本的‘交’流都没有。
其中一个工作人员看上去‘精’瘦‘挺’拔,鸭舌帽子扣在头上,遮住大半张脸,他看上去勤奋认真兢兢业业,一直低着头干活,绝不东张西望。
直到所有的工作都完成,才直起身,拎着桶子拿着抹布向后台走去。
后台此时是空‘荡’‘荡’的,并没有人。
他在后台各个角落转了一圈,偶尔停下来几秒,但很快就走开,没多会儿就拎着桶子出去了。
&bp;&bp;&bp;&bp;他在后台各个角落转了一圈,偶尔停下来几秒,但很快就走开,没多会儿就拎着桶子出去了。
一小时后,又有一批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来清查现场,排除各种可能存在的隐患,确认现场没有任何潜藏危机之后,纷纷撤离。
又一小时后,大批的“货物”被送进拍卖后台,一个个沉睡的拍卖品,美的令人惊‘艳’。
卸货足足用了两个小时才最终完成。
拎着桶子的那人,压了压帽子,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四点了。
是时候该去觅食了,早点儿吃了晚饭才有力气干活。
想到这儿,他扬了扬嘴角,把桶子放回原来的位置,扔下抹布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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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小诗抱着团子轻轻拍了拍,确定团子睡安稳了,这才爬起来。
衣帽间里,杜宇恒穿戴整齐,居然是一身正装。
“诶?今天有重要的会议?”
杜宇恒点了点头,“嗯,出席一个拍卖会。”
说到拍卖会,易小诗总会想起多年前的情形,她、杜宇恒、秦墨白,就在那个拍卖会上,第一次聚首,第一次正面‘交’锋。
所以,对于拍卖会,易小诗听着总是不怎么舒服。
“不能不去吗?”
杜宇恒扬眉,“怎么,舍不得我?”
“是,舍不得。你是不是可以不去了?”
杜宇恒耸肩,“恐怕不行,今天的拍卖会很重要,不去不行。说真的,我也不想去,谁不想在家抱老婆搂孩子。”
“我总觉得不放心。”
易小诗实话实说,“眼皮子跳的厉害。”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还能出事不成?傻瓜,把心搁肚子里。”
易小诗咬‘唇’,“到底是个什么拍卖会,你非去不可?”
杜宇恒眼神一闪,对易小诗的敏锐感到有些无奈。
但,实话他是不会跟她说的,说了只会让她更加担忧。
“一个世界一流拍卖行举办的拍卖会,听说好东西不少,尤其是我找了很多年的‘北极之星’会在这次拍卖会上拍出。这机会,我可不能错过。”
“真的?”易小诗半信半疑。
“当然,我还能骗你?”
“既然这样,我和你一起去。”
杜宇恒扬眉,“你去了,孩子怎么办?”
“你不是给他请了保姆?”
杜宇恒这厮,被团子折腾的几乎发狂,每次都不能把团子拿下,得求着易小诗伸出援手。
易小诗为了把他炼成超级‘奶’爸,通常都采取坐视不理的态度,最后,杜爷急了,‘花’了大把大把的银子请了超级保姆回来。
“你不是一直不放心么?”
易小诗哼了一声,“偶尔锻炼一下团子的独立能力,也是很重要的。所以,这次让保姆带着好了,再说,时间也不是太久。我们很快就会回来,不是吗?”
杜宇恒‘摸’了‘摸’鼻子,思索半晌,点头,“既然你那么感兴趣,那好吧。”
他回忆了一下自己的行程,晚上那场拍卖会要八点才开始,而半小时之后,的确有一场拍卖会在西郊拍卖行举行,拍卖会上,的确有“北极之星”,因此,他决定先带易小诗去参加这场拍卖会,等这场拍卖会结束之后,正好可以去赶晚上那场。
按照易小诗的‘性’子,是不会放心把团子扔给保姆过夜的,虽然,易小诗有时候对团子也够狠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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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拍卖行。
&bp;&bp;&bp;&bp;城郊拍卖行。
易小诗和杜宇恒赶到的时候,拍卖会刚好开幕。
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台上的主持人,正在格式化的致开幕词“尊敬的‘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
易小诗一坐下就撑着下巴兴致缺缺的听着,虽然杜宇恒带她来了拍卖会,但她心里其实并不踏实,总觉得杜宇恒要参加的拍卖会,根本不是这个。
扭头看向杜宇恒,想从他的神情上看出点儿端倪来,但这厮,很是淡定的坐在旁边,发现她在看他,竟然还十分‘骚’包的把俊脸调整到自认为最完美的角度,‘色’yo易小诗。
易小诗翻了翻白眼,移开视线看台上。
主持人正好把他那套开幕词讲完,‘激’情昂扬的请上今天拍卖的第一件拍卖品——一条由一百二十颗碎钻,十二颗蓝宝石镶嵌而成的翡翠宝石项链。
易小诗之前的行业,以及她接触的人和自身的生活环境,都决定了她对宝石钻石这些东西十分在行,所以,拍卖品一展出,光是靠着灯光反‘射’出的光泽,易小诗就断定这条项链的价值在三百五十万左右。
而主持人下一秒就说出主人的报价,四百万。
易小诗扁了扁嘴,拍卖一开始,价格就在攀升,经过三轮竞价,最终被人以柒佰贰拾万的价格拍走。
“真是个冤大头,比实际价值高了近一倍。”
杜宇恒倒是不以为然,“这种东西,喜欢就好。价值倒是其次。”
易小诗一听,对他扬了扬下巴,“有钱人财大气粗,而且,你可真是只‘肥’羊。”做了个磨刀霍霍的姿势,“我也想宰你了!”
杜宇恒立刻把脸伸过来,“欢迎宰我,欢迎吃我。不关你是蒸着吃,煮着吃,还是烤着吃,你都会发现,我是‘色’香味俱全,且最和你口味的那道菜!”
伸手推了他的脸一把,“公共场合,注意形象!”
“和你相比,形象什么的,都是浮云!”
“你不要脸,我还要啊!”
易小诗咬牙,压低声音警告,“别动不动就耍流氓,不然让你以后都耍不了流氓!”
“最毒‘妇’人心!”
杜宇恒愤了一口,撤回身子正襟危坐,那一本正经的模样,让易小诗觉得无语。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才能做到这种变脸如翻书的状态啊!
易小诗犹自感慨着摇了摇头,目光斜扫,看到对角位置上端坐的男人,目光忽然顿了顿。
那人也恰好扭头看过来,发现易小诗的存在,目光微微一凝,紧接着缓缓一笑,如故的优雅温和。
易小诗也点了点头,对他笑了笑,传达着“好久不见”的问候。
对方也点了点头,转过脸,一瞬不瞬的看着拍卖台上。
髙俊琦有些不解,总觉得老大对这场并不怎么在意的拍卖会,过于专注了些,他偷偷观察秦墨白,发现他居然一瞬不瞬的的盯着拍卖台上长达十五分钟之久。
即使拍卖品已经被拍结束,撤了下去他还是一瞬不瞬,貌似十分专注的看着台上,这种状况好诡异!
老大刚才好像是向这边扭头看过之后,才变得反常的。
他也下意识的朝着秦墨白刚才看过的方向看了一眼,待看到易小诗和杜宇恒居然也在的时候,不由得心头一跳!
易小诗,这‘女’人简直就是个灾难。
&bp;&bp;&bp;&bp;他微微皱眉,心头愤然的想,易小诗真是个瘟神,总能遇见,总能扰‘乱’老大的冷静思维。
看秦墨白的反应,髙俊琦就知道,秦墨白的心里,其实,并不平静。
恰在这时,现场一阵欢呼!
回神,向拍卖台上看去,原来是这场拍卖会的压轴拍卖品被送上拍卖台——“北极之星”!
秦墨白缓缓靠在靠背上,目光已经盯在北极之星上,曾经,他很想要这颗钻石,也‘花’了很大的‘精’力去寻找。
终于找到的时候,他想赠送的人却义无反顾的离开了他了。
大千世界,‘女’人无数,好‘女’人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并不难找。
有句话说“天涯何处无芳草”,他也明白这道理,而且,决定放手之后,就果真不再关注和易小诗有关的任何信息,也拒绝再想起这个人。
他刻意把自己人生中,唯一快乐的一段时间彻底封藏,不去碰不去想。
但‘女’人……他却依旧敬而远之。
此刻,再见易小诗,他终于明白,天涯的确处处有芳草,可他,偏偏就是那个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的人。
易小诗,这三个字,这个人,终于成了他最大快乐幸福过后,最不能触碰的疼痛。
如果不曾拥有,也就无所谓失去,但拥有过后再被掠夺,这才是最令人痛苦的事情。
台上,北极之星光芒璀璨,在黑绒盒子里,宛如挂在天幕中的明星,光芒四‘射’中带着高贵冷‘艳’。
“北极之星,人们赋予它高贵、典雅、冷‘艳’、此生唯一的深刻含义,只有最美丽最独特的‘女’人才能配的起它。据说这是曾经某国王子送给王妃的定情信物,一直以来,被凯特家族作为传家之宝一代代传承,只是后来,经历烽火战‘乱’,这颗魅力无穷,价值连城的宝石,终究遗失……”
台上主持在滔滔不绝的介绍北极之星,易小诗在下面兴致缺缺的熬时间。
杜宇恒倒是对北极之星很感兴趣的样子,眯眼看着那天然形成的钻石,越发它和自己预想的一样,跟易小诗十分配衬。
当主持人宣布竞拍开始的时候,场面一度变得十分疯狂,竞价的数字成直线上升,价格越攀越高。
不管价格怎么攀升,始终有两个人不动声‘色’,似乎并不怎么在意价格会攀升到何种程度。
随着价格攀升,出价的人,越来越少,而价格也几乎变成了天文数字。
支出人在台上敲了敲小锤,“一亿两千万,一次!”
台下一片寂静。
“一亿两千万,两次!”小锤又是一敲。
眼看要拍板的时候的,突然有人出了声,“一亿四千万。”
众人哗然,向杜宇恒看过去。
杜宇恒神‘色’不动,泰然自若的接受众人眼光洗礼。
“一亿四千万,一次!”
无人出声。
“一亿四千万,两次!”
“一亿五千万”
淡淡的声音传来,再次令现场的人大吸冷气!
“一亿五千万一次!”连台上主持人的声音,都‘激’动地几乎颤抖起来。
“一亿五千万零一分!”
这把声音,低沉磁‘性’,带着点笑意,声音固然如同搔动耳郭的软刷,可喊出来的竞价……也真是让人跌了眼睛。
喊完价格,杜宇恒下意识的往秦墨白那边看了一眼,眉梢斜挑,带着些许挑衅的意味。
&bp;&bp;&bp;&bp;喊完价格,杜宇恒下意识的往秦墨白那边看了一眼,眉梢斜挑,带着些许挑衅的意味。
一分的追加,这种情况让人大开眼界,目光齐刷刷的看向杜宇恒,觉得这人简直是奇葩!
秦墨白对于他的挑衅,倒是没给出什么反应,只是很淡定的看了他一眼,继续举牌子竞价,只不过,他给出的价格,也真是让人醉了。
“一亿五千万零二分。”
一分一分的加价,这两个人……是在彼此玩乐吗?
易小诗也觉得他们之间的状态有些古怪,下意识的伸手戳了戳杜宇恒,“有钱人,你能不能别这么糟?”
“糟?那可是北极之星”
“北极之星又怎么也,不过是一块长得漂亮点儿的石头。”
杜宇恒“你不喜欢?”
“不喜欢,所以,你别‘浪’费钱财了。”
“那你喜欢什么?”
“喜欢你”
易小诗不假思索的回答,瞬间把杜宇恒取悦了。
他立刻乐得狭长的眸子里都盛满了笑意。
“你的话让我很高兴!觉得整个人都飘起来了”
杜宇恒毫不掩饰自己快乐的心情。
易小诗倒是‘挺’意外他的直接,“真有那么高兴?”
“当然”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让我也高兴高兴吧,赶紧停止竞价。为了块石头砸那么多钱,我‘肉’疼!你得知道,我当年赚钱是很辛苦的,这么糟蹋钱,简直就是对我深刻打击啊!”
杜宇恒搂住易小诗肩膀,小声地说,“以后我的就是你的,我不会让你辛苦的。”
“就因为你的就是我的,我才‘肉’疼啊。我才舍不得砸一个亿去买石头。”
杜宇恒有些无奈,禁不住她软磨硬泡,想着自己的本意也并不是必须得到北极之星,于是点头,“好,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他没再喊价,于是,北极之星顺理成章的落到秦墨白手里。
易小诗对这场拍卖会实在没什么兴趣,半场的时候起来跑卫生间,收拾妥当出来的时候,一开‘门’就见秦墨白站在洗手间旁边,笔‘挺’的身姿依然如故,脸上的表情,还是那么温和而又灿然。
耳朵上的蓝‘色’耳钉,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光,将他的温和衬得有些妖异。
秦墨白身上的气质,从来都是很矛盾而又相辅相成,给人的感觉很怪,但并不是那种令人难受的古怪。
相反,见过他的人,更多地会觉得,他天生就该这样。
“h”
易小诗先打了声招呼。
秦墨白点了点头,没开口。
易小诗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停顿了一下,又道“他还在等我,我先过去了。”
秦墨白依旧点头。
易小诗心里多少有些别扭,但她也知道,和秦墨白,早就成了过去式,即使没有杜宇恒,和秦墨白,也不会长远。
所以,这种别扭的感觉,让她觉得很不应该,敛了敛心神,她淡定从秦墨白身边走过。
错身而过的瞬间,秦墨白突兀的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易小诗悚然一惊,几乎是出自本能的,手肘顺势一撞,企图摆脱秦墨白,同时怒容满面的问,“你干什么?!”
被易小诗这么防备,虽然明知道,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可心里还是有股说不出的滋味梗着,很难受。
“你别误会!”
秦墨白动作迅捷的让开易小诗的手肘,依旧抓着她手腕不放,“我只是想给你样东西。”
&bp;&bp;&bp;&bp;秦墨白动作迅捷的让开易小诗的手肘,依旧抓着她手腕不放,“我只是想给你样东西。 ”
说完就把一只蓝‘色’盒子塞进易小诗手里,也不解释什么,松开她转身就走。
易小诗有些呆滞,缓过神来的时候,秦墨白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立刻追上去,“东西我不能要。”
她把盒子往杜宇恒手里塞,但杜宇恒后退一步,根本不接,只抿着‘唇’看她。
“东西我真的不能要。”
“不愿意要,可以扔了。”
秦墨白调开视线,声音淡淡的。
易小诗想也不想,果真把盒子顺手往旁边的垃圾桶里扔!
秦墨白没反应,只是人有些僵。
易小诗的果断,让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
而这时,一道身影突然扑过来,飞快的把盒子接在手里。
整个人都扑到地上,好在,盒子总算是保住了。
髙俊琦从地上跳起来,看易小诗的眼神充满敌意和愤怒,“你这‘女’人,怎么这么不知好歹!这可北极之星,老大‘花’了好长时间好大的价钱才得到,为的就是送给你!你居然把老大一片心意当成垃圾一样扔了!你知不知道,这是老大七年前就在寻找的东西,因为觉得只有它才能配得上你,才有资格被你拥有……”
秦墨白忽然打了个手势,制止髙俊琦的话,把盒子从他手里拿过来,目光冉冉从盒子上流淌而过,下一秒,突然就把盒子扔进了垃圾桶。
“不被需要的东西,没有存在的意义。就算他是北极之星也一样。”
怎么也没想到,盒子里放的,居然就是今天令人疯狂竞拍的北极之星,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会把北极之星送自己,那一刻,易小诗的心情很复杂。
看着秦墨白头也不回的背影,以及髙俊琦忍着强烈‘肉’疼表情,易小诗闭了闭眼,又睁开。
她是真的对这些财大气粗的人服了气了,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这些人是真的没过过苦日子吧,根本不知道钱是多重要的东西。
这么挥霍,一点儿都不心疼。
把价值一亿的北极之星扔垃圾桶里,估计也就这人可以办的出来!。
她当然不会真把北极之星留哪儿,想了想还是拿了回来。
杜宇恒见易小诗手里多了个盒子,意外的扬眉,目光盯着盒子看。
“去洗手间溜了一圈,就溜回来礼物了??看样子,我也应该去转转。”
易小诗不信杜宇恒没留意到秦墨白起身离开,“去吧去吧,看看有没有漂亮姑娘上前表示爱慕。”
说完敲了敲手里的蓝盒子,“看吧,这就是人送我的定情信物,相当价值连城,你如果也能捞一个来的话,以后咱还用的着活那么累干嘛,直接站岗卖脸去好了。”
易小诗心不在焉的开着玩笑,心里盘算着要怎么把东西给秦墨白退回去。
见她一直盯着盒子看,杜宇恒就十分不爽,一把夺了盒子,打开看了一眼,又把盒子合上。
本以为他会生气,谁知道他竟然笑眯眯的说了句,“既然送给你就留下,它的确是最能配衬你的宝石。”
“你这是几个意思?”
“意思就是,不要白不要。”
杜宇恒,你是有多无耻啊!
易小诗连连翻白眼,把盒子放在上衣口袋里,“我们走吧,这拍卖会没什么意思。”
&bp;&bp;&bp;&bp;易小诗连连翻白眼,把盒子放在上衣口袋里,“我们走吧,这拍卖会没什么意思。 ”
下意识的往秦墨白的座位瞄了一眼,居然并没回来,髙俊琦也不再。
看样子,已经先行离开了。
两人从拍卖会现场出来,补了个午饭。
饭后,杜宇恒牵着易小诗的手逛步行街。
他们几乎没怎么单独出来好好逛街,这些年,他们聚少离多,之前,那些在一起的日子,两人的心也没真正彻底的接近过。
即使爱着,也是种不动彼此的心。
而此时此刻,手牵手在人‘潮’汹涌的步行街上行走,突然觉得一切都变得特别真实而满足。
一直以来盼望的生活,原来是这样的。
经过一家婚纱店的橱窗时,易小诗突然停顿了一下。
因为里面有一款婚纱跟她和张凯结婚那天穿的婚纱一模一样,看到这件婚纱自然而然回忆起那天的情形。
也就不可避免的想起一件事,“宇恒哥”
“嗯?”
“我会然想起件事情,一直想问你,可最近忘‘性’大,总是忘记。这回想起来,你又在,就先问问你。”
解释这么一大串,杜宇恒心头咯噔跳了一下。
目光顺着她的,看到橱窗里那件婚纱时,心脏又是一缩,顿时响起那婚纱的款式,就是当日他大闹婚礼时,易小诗穿的。
他立刻就意识到她想要问什么了。
几乎是为了验证他的猜测一样,易小诗的声音响起,“我让人查过张凯的近况,可是,根本就没有人见过张凯。你真的放了他?”
杜宇恒面不改‘色’,“我确实把他放了,不信你可以去看基地的监控录像,是北堂亲自把他送上离开的车子。”
易小诗仔细辨认杜宇恒的神‘色’半晌,但杜宇恒始终一脸泰然,让易小诗反而对自己的怀疑有些拿不准,只好先放在一边,“哦,只要你真的是把人放了就好”
“相信我,我没骗你。我答应过你的事情,就一定会努力做到。”
只不过,张凯他的确是放了的,也亲自把他送出了基地,只是送他出去的那辆车子,“质量”很有问题而已。
杜宇恒当然不会告诉易小诗这个,搂过她,“你的怀疑,让我觉得很伤心。”
“是你总让我觉得不踏实,好么?”
“那你说怎么才能让你觉得踏实,你说出来我就去做,哪怕是让我把心窝子掏给你都行。只要你信我。”
“谁要你的心窝子!”
“好了,我们不提这个。时间不早,我们回去吧。一天不在,团子肯定想我了。”
杜宇恒看了下时间,下午五点。
“一会儿还有事得处理,我先送你回去。”
“既然有事,那你先去处理事情,我自己打车出去就行。”
“那怎么行?”
在杜宇恒的坚持下,最红还是由他送回去。
这一来一回的折腾,杜宇恒脱开身赶往另一场拍卖会已经是六点了,还有两个小时拍卖会开幕。
杜宇恒并不担心会迟到,对他来说,两个小时的时间,足够用了。
杜宇恒离开之后,易小诗并没留在家里照顾团子,而是他前脚离开,她后脚也跟着出了‘门’。
她要去见凯伊,让凯伊帮她核实一件事情,否则搁在心里,总是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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狮子城。
拍卖大厅外,越来越多的车辆到来,一水的豪车,几乎亮瞎人眼。
&bp;&bp;&bp;&bp;杜宇恒步入大厅,已经有不少人在,秦墨白也已经来了。复制网址访问
不少人围着他寒暄。
杜宇恒很清楚,现在的秦墨白,更广为人知的身份,其实是秦氏的头领。
这些年,秦氏在秦墨白的手里,发展迅速,在业界中声名鹊起。
帝皇家喻户晓,如今的秦氏也让人觉得如雷贯耳。
脱离开皇月这个隐形杀手组织头领的身份,秦墨白给人的感觉其实是绅士儒雅,充满商人‘精’明沉静的成功男人。
他对个前来寒暄的人都礼貌有加,应付起这种场面来显得得心应手,游刃有余。
到场的绝大部分人都不知道秦墨白的另一重身份,所以,跟秦墨白相处的时候,既有被秦墨白礼貌相对的受宠若惊,又会因为秦墨白表现出的尊重而觉得十分有面子,进而十分乐意多与秦墨白攀谈会儿。
对此,秦墨白也并没有任何不耐烦的表情,他笑容依然是灿烂而儒雅的,耳垂上的蓝‘色’耳钉,在他偶尔偏头倾听的动作中折‘射’出令人‘迷’醉的光华。
参加拍卖会的,除了顶级男富豪之外,也有少数雄心勃勃,事业成功的亿万‘女’富翁。
这样的‘女’人,通常会因为太过强势‘精’明而令男人敬而远之。
比自己弱的看不上,和自己旗鼓相当的男人偏又喜欢呵护那些她们认为愚蠢任‘性’又无能且毫无自我的‘女’人。
因此,她们也许会有许多男人,但内心的寂寞空虚却一天比一天来的严重。
来参加这样的拍卖会,目的其实很单纯,就是要一个符合自己脾胃又绝顶英俊的男人。
当然,这里的男人,其实指的是会在今晚挂牌拍卖的雄‘性’产品。
只是,秦墨白的出现,让她们的眼睛都不由自主的被这个男人吸引住了。
他拥有一切她们所渴望的硬件设施,也拥有她们一直向往的软件设备。
尤其是当秦墨白对上前攀谈的‘女’子,保持进退得宜的距离,而又完全不会失礼,让人觉得被冷落的时候,那种终于找到心仪男人的欣慰感在她们心中瞬间达到峰值。
秦墨白对她们的心思并无察觉,始终是那种态度。
杜宇恒出现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往杜宇恒那边看了一眼,杜宇恒也正好看过来。
两人视线一碰撞,似乎瞬间就撞出了火‘花’,只不过,这种火‘花’四‘射’的时候,周围的人却觉得空气好像突然之间凝了一下,吸进肺腑的空气有些冷。
好在,这种感觉只是瞬息。
当他们下意识的额寻找这股冷厉的来源时,杜宇恒和秦墨白都若无其事的转开视线。
一个依旧深沉冷漠,若游走在黑暗中的矫捷猎豹,带着强势的威压和危险气息;一个依旧谈笑自若,仿佛搁在浓黑的夜‘色’里,也是天宇中闪亮的星子,只看着都让人觉得充满欢喜。
杜宇恒不喜欢寒暄,也不喜欢‘浪’费多余的‘唇’舌,有人过来攀谈,心情好的时候点点头嗯一声,不愿意搭理的时候,直接就当了耳旁风。
而那些人,偏偏都觉得他这个态度是理所当然的,没有人会因此觉得自己被鄙视怠慢了。
找了个相对安静的位置坐下,杜宇恒随手拿过放在一边的杂志打发时间。
不多会儿北堂过来,附在他耳边道,“我四处看过,没发现任何异常。”
&bp;&bp;&bp;&bp;杜宇恒翻杂志的动作一顿,抬头扬起左边眉‘毛’,“这种场合,他们不可能不来凑热闹。 ”
缓缓放下杂志,拇指和食指轻轻搓了搓,眼神微微一眯,道,“他是个极聪明的人,对这些产品又了如指掌,再加上他本身就是其中一员,最知道该怎么跟这些东西沟通,知道该怎么把握他们的心理。所以,他一定已经有了很全面的行动计划,我们呢……只需要看下去就行了。”
北堂却有些不放心地开口,“万一他这次和以前对付那些实验基地一样,采用暴烈手段,直接毁灭怎么办?”
杜宇恒听后,嘴角微微一扬,摇了摇头,“不会”
他的回答十分肯定,好像已经得到了什么确切的消息一样。
实际上,杜宇恒并没什么内幕消息。
凯伊的行动针对所有试验基地,他能确定的只是他的下一个目标会是哪儿,而具体要如何行动,他虽然有一些推测,但完全吃不准。
凯伊,已经不是过去那个生活在岛上,生活在他的威压和羽翼下的孩子了。
他终于如易小诗期望的那样,迅速成长起来。
只是,他现在却不知道,凯伊这样的成长,究竟是好是坏。
没遇见易小诗之前的凯伊,拥有极为强大而冷静的大脑,那种才能在研究上显得十分突出。
甚至突出的令人感到恐惧。
这也是为什么帝皇高层要把凯伊单独分隔开,扔在岛屿地下实验基地的原因。
而这样的分隔,自然就导致了凯伊在生活常识和感情方面的确实。
作为试验产品本身而言,凯伊的智力超群,情感方面就存在着与生俱来的缺陷。
与易小诗的相遇,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
易小诗赋予了他人的感情和思维模式,也让他懂得了许多从来不懂的常识,积累了各种各样的生活经验。
他似乎已经成为了人类的一员,很好的融入了人群里。
但只有像杜宇恒和秦墨白这种参与研发活动的人才心知肚明,那只是表面现象,染‘色’体缺陷,基因序列异常,都会导致他们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也许是生理上的,也许是心理‘精’神上的。
k系列的产品,一直以来都是这些研发产品中的特别存在。
因为,他们是人类‘精’-子与实验产品排出卵=子结合后培育出的改良品,他们拥有矫捷的伸手,灵敏的思维能力,能够很轻易的适应人类的生活,模仿人类的思维行为模式,甚至产生出人类的情感。
但,因为出在实验室,又会受到人类的排斥,被列为异类,所以,他们的处境,总是很尴尬艰辛的。
这种步履维艰的艰辛,自然就造就了他们仇恨人类的基础。
凯伊如今的作为,似乎只是要毁灭生产“他们”那种异类的所有试验基地,但他却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凯伊本身的缺陷,恐怕连凯伊自己都不能意识到。
“可是,查不到任何异常,总让我觉得特别的不安心。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产生这种强烈的心惊‘肉’跳的感觉。”
杜宇恒点头,“你再去四处认认真真的看看,只要他真的要做什么,总会有蛛丝马迹留下。”
“是!”
北堂又出去了。
杜宇恒静坐了片刻,继续翻杂志。
&bp;&bp;&bp;&bp;杜宇恒静坐了片刻,继续翻杂志。
五分钟后,又有几个衣着奢华的‘女’人进来,这几个‘女’人浓妆‘艳’抹,却并不显得低俗风尘,冷‘艳’之下,带着摇曳的风情,让在场很多男人都看直了眼。
杜宇恒起先并没留意她们,他对这场拍卖会其实也没什么兴趣,只不过,拍卖的是**实验品,他作为研究参与的一方,必须出席。
就算真的要退出这一行,也必须把所有‘乱’摊子收拾掉!
这些‘女’人浑身都带着奢华的富贵气息,就算是亿万富翁居然也没人敢轻看他们。
不是没有男人对她们动歪心思,只是大多数一时不敢轻举妄动,少数几个‘精’虫入脑,‘色’字当先,勇往直前。
悄悄挪了位置,凑到他们身边去了。
如果这几个人知道后来会发生什么,估计,他们就算被一枪子儿崩死,也不会往前凑。
杜宇恒见了她们,眸子突然闪了闪,心头微微一动,下意识的多看了几眼那些‘女’人。
心里更觉得疑‘惑’,凯伊,你到底是想做什么呢?
‘女’人们进来之后没多久,又有一批人进来,这次进来的是男人,很俊美的男人,类型气质完全不同,唯一的相同点是,他们长得十分俊美。
那种俊美,让人觉得不像真的。
看了这些男人之后,他更加确定心底的猜测。
这次,真是不安常理出牌呢,只是,凯伊,你到底是想做什么呢?
拍卖大厅观众席上,已经坐满了人。
大厅内的灯光突然暗下去,现场一度陷入漆黑。
杜宇恒心头微微一跳,身体本能的进入戒备状态。
但是,短暂的漆黑之后,拍卖台突然被一束灯光打亮,主持人衣冠整洁,面容带笑,十分端正却没有半点儿僵硬的站在主持台上,目光所过之处,似乎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自己被他的目光关照过一遍。
紧接着,依旧是每场拍卖会必定要经过的一套开幕词。
“‘女’士们,先生们……”
主持人的‘激’情洋溢,并不能感染杜宇恒什么,他只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百无聊赖的拨‘弄’着手上的指环,心不在焉的样子。
拍卖台上,第一个拍卖品带上台的时候,现场的掌声和唿哨声,瞬间雷动。
杜宇恒这才微微抬起眼,看过去。
台上,玻璃罩里,‘女’子的长发如同水藻,身体的肌肤白皙,骨架匀称,面目秀美内媚,灯光的招摇下,她浑身都散发着水样的光泽,美得如同一幅虚幻缥缈的画。
美固然是美的,但在杜宇恒看来,这样的美少了些灵‘性’生动,呆板的和充气娃娃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纵然是这种产品的研发方和生产方之一,他却并没有这种特殊变态的癖好。
对他来说,真心所爱,唯有灵动真实独一无二的易小诗。
这里的拍卖气氛,明显比他下午参加的那场要疯狂的多。
男人遇见漂亮的‘女’人,就算不爱,也会忍不住多看两眼。而这些早已经习惯了声‘色’犬马,或者把‘女’人当做身份地位陪衬,或者只是好‘色’的男人们,不管是出于哪种目的,台上的展品,显然都让他们十分满意。
竞价阶段,价格攀升的速度,比拍卖北极之星时,快乐数十倍,而排出的价格,也早就成了天文数字。
但是,在这种拍卖会上,那些天文数字,并不是奇迹。
&bp;&bp;&bp;&bp;它早已在历届拍卖会上屡见不鲜,这次,记录显然会被大大刷新。
不过,对于这些,杜宇恒也根本就不不在意。
钱财,在他眼里,自始至终都是一串数字,后面有多少个零,他也早就不在意了。
拍卖现场的气氛,随着拍卖品一件件拍出,气氛在不断升温,那些亟待拍下自己心仪产品的富豪们,‘激’动地面红耳赤,喊价喊的喉咙发干,有嗓子都要冒烟的感觉。
可出价上,总有人会甩出更高的价格。
拍得心仪宝贝的人,乐得见眉不见眼,没拍到的,先是气急败坏,紧接着又把注意力转向下一个。
他们始终相信,压轴的都放在后面。
犹豫拍卖大厅除了台上有光,下面始终是一片黑,所以,根本就看不清参与竞拍者的表情,可只听着他们的声音和一次次太高的价格,眼前就能浮现出他们各种各样的嘴脸。
杜宇恒看着台上那件新送上来展品,有些走神。
或许,这样的东西从一开始出现就是错误,可他却亲手将这个错误不断的扩大。
然后,在这个错误下,产生了这么多悲剧又可怜的生命。
他想修正这个错误,只是,如今这样的数量……他忽然有些怀疑,还来不来得及?
而且,就算真的去做了,那么这些已经出现的悲剧生命们,他还能拿起屠刀,一个个都了结掉吗?
正这样想着,大厅的观众席上,突兀的出现嘭的一声。
热烈的场面,被这突兀的声音压得忽然静了静,大多数人都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包括台上的主持人也是。
主持人甚至有些好奇的抬眼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看,出声询问,“怎么回事?”
话音才一落下,紧接着又是“嘭嘭嘭”的几声!
杜宇恒听到第一声响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情况不妙,站起了身,但是,那声音却变得越来越密集!
很快有人尖叫起来,“啊!杀人啦!杀人啦!”
一石‘激’起千层‘浪’,场面顿时‘混’‘乱’了!
‘混’‘乱’中,桌椅翻倒的声音,尖叫声,惨嚎声,哭声‘混’成一团!
但这期间,枪声从来没有停顿!
杜宇恒忽然就想到最后进来的那几个冷‘艳’的‘女’人和气质各异的男人。
他们都是“产品”曾经被拍卖过或者被放弃过!
他们是凯伊安排的人!
他一直想知道凯伊想做什么,但是,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激’烈血腥的屠杀!
拍卖厅大部分的人都跌跌撞撞的往大厅‘门’口跑,可是,‘门’口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从外面锁住了,大厅里出现了这样的‘混’‘乱’灯光始终没有亮起不说,就连主持台上那一束亮光也熄灭。
整个拍卖大厅都陷入彻底的黑暗。
‘混’‘乱’中,杜宇恒听到几声脆响,那是玻璃罩被砸碎的声音!
那些拍卖品……
杜宇恒悚然一惊,顿时明白了凯伊此次行动的方案和意图!
他并没有想炸毁这里,也不是单纯的想把这些被拍卖的同类带走!
他是要让进来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经历一场血的洗礼!
只要是进来这里的竞拍者,他就没打算放过。
而且,他还要他们在嫉妒的惊恐这么下死去!
所以,才安排了那几个人作为竞拍者‘混’进来,所以才先突然开枪杀人。
先制造‘混’‘乱’,让所有人‘乱’掉阵脚,被极度的恐惧情绪包围,再一个个把人崩掉,这种行为……
&bp;&bp;&bp;&bp;凯伊,你果然还是变成了那样。
杜宇恒在拥挤逃窜的人群里稳住身体朝某个角落走去。
同时向另一个角落靠过去的,还有秦墨白,他也完全不意外会出现这种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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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控室。
红外探头反过来的画面清晰的呈现在大屏幕上,带着鸭舌帽的男人,手指捏着下巴,不动声‘色’的看着拍卖大厅‘混’‘乱’的场景,连每一张被惊恐包围的嘴脸,都能看的十分清晰。
他邪气的笑了笑,感慨,“完全不是刚才甩钱竞价时的得意神情了呢!无耻贪婪的人类,只会用虚伪来掩饰你们人‘性’中的罪恶和弱点!”
眼见着大厅里血流成河,凯伊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琥珀‘色’的眸子有一瞬变成深湛的蓝‘色’,很快变成幽冷的黑‘色’。
压低帽檐正要离开,贴身携带的微型手机却震动起来。
这个号码,他只给过一个人。
他连睡觉的时候,都把这只手机带在身上,就是担心手机响起的时候,他不能第一时间接到。
此时手机响起,他先是眉眼惊喜,紧接着又拧了拧眉。
看向监控屏,现在时机很重要……是接电话呢,还是继续按计划执行?
屏幕上,正呈现出杜宇恒和秦墨白分别向着两个角落里靠过去,他必须去阻拦这两个变数极大的人。
可是……这是诗姐的电话,万一,她有急事或者有危险呢?
最终,他还是按下接听键。
易小诗的声音隔着听筒传过来,进的仿佛就在耳边。
凯伊凝着屏幕上血流成河的情形,眼底却是柔和‘迷’离的琥珀‘色’。
“小伊,你在哪儿,方便见个面吗?我有事情请你帮忙。”
“嗯”不知不觉的应了声,答应过后才惊觉,现在不是见面的时候,这里更不是见面的地方。
他有些慌‘乱’,怕易小诗看到满手鲜血的自己。
很快他又冷静下来,“诗姐,你等我会儿好么,我现在在外面。”
“好”
收了线,转身,一个和他装束相同,身量相近的人走了过来。
“都准备好了。”
那人抬头,对凯伊一笑。
凯伊点点头,“很好,接下来,就‘交’给你来运作。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先离开。我知道你能胜任,也知道你能做的很好。k,你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k,没错,就是k,当初皇月组织里的杀手一员,曾经那个押送易小诗,却不会游泳的杀手。
“一定要现在去吗?这种紧要关头?”k拧着眉‘毛’,“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了,想在其他场合下把秦墨白和杜宇恒聚在一起,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凯伊扬了扬眉‘毛’,明白k的想法了,不禁‘露’出个讽刺的表情,“k你跟秦墨白多少年了?”
“十二年。”
“那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表面看着温和优雅,好脾气,实际上‘性’格狠厉冷酷城府深,是个棘手的角‘色’。”
“对他的认识也算深刻;那么杜宇恒你接触过吧?”
k又点点头,但不明白凯伊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
“你觉得杜宇恒是个什么样的人?”
凯伊从兜里掏出打火机点了根细细长长,没有任何标志的烟。
“冷酷嗜血,凶悍多变,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k对杜宇恒的概括很简洁。
凯伊吐出口香烟,“那么,你觉得这样两个人,会毫无防备?你觉得就凭现在这种形势,就可以把他们一举消灭?”
...q
&bp;&bp;&bp;&bp;k一惊,经过凯伊这么点拨,他也深深觉得自己想的太过天真了。
杜宇恒和秦墨白,这两个人可都是真经百战,头脑过人的佼佼者!自己竟然头脑一热,想着要把他们也灭了!
简直像个国际笑话!
k心头又忽然涌起个很大的疑问,“那是不是说他们其实知道我们会行动?!”
凯伊深吸一口气,弹了弹烟灰,“虽然不愿意承认,不过,那是事实。他们其实一直在纵容我们的行为。你不觉得,这些年,我们把那些实验基地毁灭的太顺利了吗?”
k悚然一惊,低呼,“天!可是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纵容?”眉头绞在一起,“那些基地会给他们造成难以估量的损失,会让他们承受来自集团内部的巨大压力吧?!”
凯伊也拧眉,这也是他想不通的地方。
不过,他要做的事情,是摧毁一切t项目的实验基地,研究场所,灭了所有购买t**产品的买家,彻彻底底把这个产业毁掉。
因此,他们为什么纵容,对他来说根本就不重要,只要达到目的就行了。
他们不阻止当然最好,真的跳出来阻拦,以吾归现在的实力,也不会比他们弱势。
“好了,时间差不多,把握好时机,这次一定要让所有买家有来无回。”
k看向凯伊,“我能不能问……你这个时候离开,到底做什么,有什么事情比这个更重要?”
在k跟随凯伊以来,几乎每一个实验基地的毁灭行动,凯伊都会身体力行,亲自参与,从来没落下过,从南非到冰岛,从冰岛到南亚,真的没有一次缺席。
听k这么问,凯伊嘴角微微扬了一下,笑容变得明澈又温和,“去见一个重要的人。”
k眼皮子一跳。
早该想到的,能左右凯伊的,始终只有易小诗!
每次提起易小诗的时候,他的神‘色’都会变得很温柔,眼神变得很清澈很干净。
只有想起易小诗的时候,他才是单纯的干净的,充满生机的,甚至能让人闻到阳光的味道。
这是k自己本身所没有的。
就算k也一直觉得易小诗是个很特别的‘女’人,和所有接触过的人都不太一样,但也仅限于觉得不一样而已。
看着凯伊离开的背影,k忽然有些担心,因为不知道易小诗对于如今的凯伊来说,到底是福是祸。
易小诗在他心中占有的地位,实在太重,重的几乎让他失去原则。
长此以往,她迟早会变成凯伊的致命威胁。
k的眉目缓缓沉了下去,心中某些心思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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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小诗等了凯伊十五分钟,终于等到了人,不由得挑起下巴揶揄,“我是不是打扰了你的好事?”
凯伊孩子气的翻了翻眼,“我最大的好事就是和诗姐见面,好么?”
“哎,我被你恭维的心‘胸’顿时舒畅了。”
“不是恭维,这是实话”凯伊一边说,一边往旁边的小公园里走。
由于夜已经深了,公园里,根本就没半个人影,十分安静。
“诗姐你这么晚,急巴巴的约我出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团子呢?他会不会闹?”
“事情也不是多重要,只不过这个时候才方便出来。不会真的耽误你什么事情了吧?”
耽误事情么……自然是耽误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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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耽误事情么……自然是耽误了的。但凯伊自然不会告诉她,“没有,这么晚了,能有什么事情做?”
易小诗点着头,“我约你出来是想你帮我查一个人。”
听到要调查人,凯伊立刻竖起耳朵,“怎么,诗姐身边最近有可疑的人接近?”
见他一脸担忧,易小诗立刻摇头,“别担心,不是那回事。我请你帮忙查的人叫张凯xx县人,似乎很有些势力。我只是想你帮我确定一下这人的生死,在哪里,过得好不好。”
一听到张凯这名字,凯伊就什么都明白了,并没立刻把自己知道的信息告诉她,只是问,“为什么对这个人感兴趣?”
被凯伊问的有些怅然,易小诗轻轻地叹了口气,“不是感兴趣,他算是我一个朋友吧,因为我卷入了一些事情,被牵连了。如今,我查不到他的消息,也不知道他是生是死,所以想请你帮忙。”
大晚上的把他叫出来,就是为了这个张凯,凯伊的心里其实有些酸,但易小诗开口的事情,他不会拒绝,斟酌一下说,“他对你很重要吗?”
重要?
易小诗也不知道是不是重要,不能确定张凯的生死,心里就不踏实,就没法心安理得的过好每一天。
杜宇恒答应过她会放人,但她却总是不放心,总觉得杜宇恒应的太痛快,太敷衍。
在她看来,张凯始终是个局外人,是她曾经抓住的一块浮木,有真心考虑过要跟他平平凡凡的过一辈子。
如果杜宇恒不出现,她也就真的那么做了。
而杜的出现,就意味着张凯的好日子到头。
不管怎么说,这个男人都是这几年来,真心接纳她,想要跟她过日子的男人,都是给过她温暖触动的人。
这样的人如果因自己的缘故被杜宇恒迁怒而致死,她无法原谅自己,也没法心安理得的跟杜宇恒若无其事的过日子。
说白了,她想要张凯的消息,其实就是为了求得心安。
“诗姐,其实张凯他是吾归组织的一员。”
凯伊犹豫了片刻才决定如实说,“是去年才取得进入吾归组织总会的资格,本来我并没有多留意这个人”
毕竟,吾归组织的总会,成员数量也是十分惊人的,他没那么多时间去记忆每个总会的成员。
虽然他有颗记忆力极强,堪称过目不忘的大脑。
他只对总会部分成员的资料进行‘抽’查,而每次总会举行的时候,他不过是形式化的出席晃一圈就走人。
对于那些宴会舞会,他一向没什么兴趣。
当年在三街口起步的时候,有这种活动了,他都是不参加的,那时候全由如今分管吾归组织北欧区域的柴九负责。
“但是,他的一个忠心耿耿的小弟,把状告到了吾归组织总部,我恰好看到了那份资料。发现牵涉的人里面有杜宇恒,还有一个叫易诗的人……就自然而然的关注起来。后来的事情诗姐你也是知道的,其实在我们在基地的相遇并不是偶然。”
易小诗静静地听着,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公园里,显得轻而寥落,“查得你被莎莉关在那个基地的时候,我就准备对那儿下手了。”
说到这儿,他顿了一下,笑,“话题好像扯得远了。关于张凯的消息,我其实也查探过了,他被杜宇恒关在某个管制严的关押基地,后来是把人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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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易小诗刚松了口气,却听凯伊的声音又继续道,“只不过,送他离开的车子突然半路出了故障,坠落山崖。我们的人后来在山下找到了张凯的尸体和车子的残骸,经过‘精’密的检测,是车子车速过快,而刹车突然失灵导致了这场‘意外’”
听完这些,易小诗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场所谓的‘意外’任谁都能看得出,根本就是人为!
是了,这才符合杜宇恒斩草除根的作风。
他从来都是这样,行事狠辣决绝,绝不肯留下任何麻烦。
“人,没了?”
凯伊点头,“我们找到尸体的时候,尸体已经在坠崖过程中面目全非,浑身几十处骨折,血糊糊的几乎看不出人样,而且,尸体似乎被什么野兽撕扯过,已经不完整了。”
易小诗可以想象那种场景,禁不住呕了一下,怎么都无法想象,当初那个绅士温和,对她甚为包容,会在大雪之夜奔袭而归的男人,落了个这样的下场。
“我……知道了。”
凯伊见易小诗情绪和神‘色’都不太对,顿时有些后悔,自己虽然没有帮杜宇恒隐瞒的义务,却又帮忙隐瞒的必要。
张凯的事情对易小诗来说,是很有些打击的。
“凯伊”易小诗深吸一口气,“谢谢”
“诗姐,你还好吧,我是不是不该说这么直白?”
“我很好,你告诉我实情,是很对的决定。我这么巴巴跑来找你,当然是为了听实话,而不是一个编造的谎言。”
“可是诗姐,你脸‘色’不好。”
“我只是有些累了。”
“那我送你回去。”
易小诗摇头,“不用了。”
她一刻都等不了了,她一定要找杜宇恒把话问清楚!
问他为什么出尔反尔,为什么到现在还是要欺骗!
张凯只是个无辜的人而已,为什么他非死不可?!他到底威胁到他哪儿了?
她都已经解释过那么多遍,那场婚姻,完全是她自己自主的选择,跟张凯没有关系,他根本就被她‘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就不能放过他?!
“诗姐”
“我还有事要办,小伊,你回去休息吧,不好意思这么晚叫你出来。”
凯伊凝眉,“诗姐,你说过我是你的亲人,亲人之间不需要这么客套。”
“确实”易小诗扬了扬嘴角,却根本没半点儿笑意。
凯伊很不放心易小诗,但在易小诗的坚持下,还是让易小诗一个人走了。
易小诗走了之后,凯伊看了看时间,立刻返回拍卖会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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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出租车在拍卖大厅的大‘门’口停下,易小诗从出租车上下来,抬眼看了看眼前的拍卖会场。
占地很广阔,拍卖大厅坐落在正中央,周围都是些别致的配厅。
从大‘门’到拍卖大厅就有二里路的距离,道路两边都种满了婀娜多情的垂柳,每棵柳树下都有一站绿光夜景照明灯,把整个道路都照的绿幽幽的,给人感觉像是行走在通往冥界的幽暗之路上。
易小诗以前经常在这样的环境中行走,对这样的情形并不怎么在意。
然而,如今惯于平淡生活的她,再走在这样的道路上,心中却有说不出的怆然和幽冷,带着些许颤栗和厌恶。
这里,她本可以不来,可最终她还是来了。
至于她为什么会知道这里,又怎么知道这里正在举行一场别样的拍卖会,其实并不难知道。
...q
&bp;&bp;&bp;&bp;怎么知道这里正在举行一场别样的拍卖会,其实并不难知道。
她隐退再久,也是曾经在灰暗带弥足深陷过的人,只要不是绝密的消息,她都可以通过某些渠道得知。
杜宇恒每天晚上,必定是窝在家里陪着她和团子的,今天却带着她跑去看拍卖会。
而且,拍卖会上又碰上的秦墨白,两人的反应很微妙。
秦墨白接手秦氏,拓展秦氏,把秦氏一直发展到覆盖欧亚非美四大洲,今天却出现在这里,实在是很令人不可思议。
还有凯伊,他刚刚分明是急急忙忙赶过来的。
帝皇、皇月、吾归,这三大势力的首领齐聚在这里,她总觉得不会安稳。
易小诗轻轻正了正带在手指上蓝宝石指环,这东西她已经好些年不用了,带始终都带在身边。
以前就扔在压箱底的角落里。
现在,又翻了出来。
一切都像是冥冥中早有注定,它终有一天会再次爬上她的手指,再次派上用场,再次配合她深湛的催眠术来‘迷’‘惑’世人。
扬了扬嘴角,带着点儿宿命的仓冷,迈步向拍卖大厅走去。
经过大‘门’的时候,自然而然要接受‘门’卫保安的全面盘查。
经营这种拍卖品,所有的安防以及身份核查都是十分严密的。
易小诗并没有进入拍卖会的‘门’票,更没有请柬,历届拍卖会上也没有她的记录。
不管从那方面来说,她都注定要被拒之‘门’外的。
核查身份信息的过程中,易小诗几次拨‘弄’着手上的指环微笑,白炽灯下,湛蓝的宝石散发着幽光,夺人眼球。
那么一颗硕大的钻石戒指戴在那么显眼的地方,是人都免不了多看两眼。
而这两眼,已经足够易小诗施展开来。
艺不压身,原来,那些根治在生命中的本领,从来都没生疏过,用起来还是那么得心应手,仿佛本能。
在那些人愣怔‘迷’离的神‘色’中,易小诗轻轻晃动着右手,蓝‘色’光芒在白炽灯下折‘射’出跳跃的光点。
美得而幻梦,如同调皮的蓝‘色’‘精’灵。
她轻而易举的过了‘门’卫这关,不紧不慢的往大厅走去,夹道杨柳在夜风中舞动着柔韧的纸条,周围一片寂静。
不过,就在她感叹完环境幽寂的下一秒,拍卖大厅陡然火起,滚滚浓烟中,火势迅速蔓延向周围别致的偏厅。
空气中传来汽油和物什烧焦的气味!
场面很诡异!
易小诗脚步一顿,这么大的火势,拍卖会现场却没有人惊叫呼救,也没有人从大厅里面跑出来。
更诡异的是,没有出来灭火!
周围半个鬼影也不见。
她突然回头望了望‘门’卫室,透过透明的玻璃,悚然惊觉,白炽灯的照耀下,那几个核查她身份的工作人员正好脑袋开‘花’,鲜血噗的一下,把擦拭的一尘不染的玻璃窗铺满!
紧接着,那几个人扭曲的倒了下去。
‘门’卫室的‘门’口,站了个人,修长健美的身材,正符合所有大众的绝对审美观。
他身上披着件黑‘色’的长版风衣,风衣下摆直垂落到脚踝。
易小诗看过去的时候,他正对着枪口轻轻吹了两口气。
然后,他敏锐的发现了易小诗的注视,也扭脸朝易小诗看过来,大概对视了两秒时间,忽然对易小诗‘露’出一口白牙,似乎是笑了,可易小诗却觉得森然发冷。
...q
&bp;&bp;&bp;&bp;那人给易小诗留下的感觉很怪异,虽然动作灵活,甚至还做出了笑的表情,但是易小诗还是觉得他像是没血没‘肉’的机器。
比那些有钱人培养在身边的死士杀手还要可怕!
脑子里忽然就闪过一些画面,成排成排的透明器皿里盛放的那些实验**!
她没亲眼见过那些**苏醒的场景,但她见过苏醒后的**,凯伊就是。
也不知道是恻隐之心作弊还是其他,易小诗觉得他和凯伊是不一样的。
那人并没跟易小诗长久的对视,嗖的一下就消失了,动作极其快。
是常人难以企及的速度。
t项目到底都研究出些什么样的可怕生物来?
那些为了名誉‘私’心而肆意摆‘弄’生命的人……肆意制造悲剧的人!
易小诗暗暗咬牙。
骤然想起什么,猛地回头看向眼前的大火,她脸‘色’一变!
这一天终于来了吗?!
来自t项目产物的报复!
从很早以前,她就有过这样的预感和不安,这些或者被重新唤起机能的**,或者从小就从培养液中成长起来的生命,迟早会成为一大危害!
这天,终究来了。
或许,他们大部分人拥有的只是活着的生命,没有思考能力和自主行为能力,存在唯一的意义,就是被人拍卖为人赚钱,或者满足某些变态富豪的变态需求。
但还有那么一部分,他们一开始没有思维能力,但他们有思维潜能,会慢慢的学会思考学会反抗。
反抗的开始,必然是灭绝一切的仇恨!
还有那么极少的一部分,他们一开始就有思维能力自主能力,甚至智力过人,比如凯伊,比如k。
然而,冰冷器皿中成长起来的人,人为基因序列组合,像是生产各种产品一样的生产过程,注定了他们会存在各种缺陷。
生理的、心理的、情感的……
不管哪一种,都足够令人心惊胆战!
人类感情缺失,心理畸形,都会做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极端事情来。
那这些生命呢?!
联想到t项目基地不断的遭遇毁灭,在看眼前拍卖大厅数以百计的人在场却无一人出逃,她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心中被一股冰冷的,带着毁灭意味的暗黑包围,她加快脚步朝大厅的方向跑去。
快到大厅‘门’口的时候,斜刺里突然闪出两个人,一男一‘女’,长相格外美。
从他们的外貌以及身上的气息,易小诗就已经确定了他们的出身,“我不想伤害你们。”
易小诗停下来,静静地跟他们对峙。
是的,她不想伤害。
因为,他们其实和凯伊一样,都是被强加出来的生命,错误本身不在他们,而是那些贪婪自‘私’的人!
“我们也不想伤害你,所以请你回去!”
那两个人说话的声音都几乎是同步的。
易小诗拧眉,虽然不想跟他们废话,但还是耐着‘性’子,“你们这么做是不对的。”
“我们的存在本身就是错误,但这样的错误又怎么能只让我们自己身不由己的承受?”
这次说话的,是‘女’的。
“犯错的人,必须为错误负责。”
男人的声音,出奇的好听,让她想起了杜宇恒那把嗓音。
可易小诗知道,这样的声音……是悲剧的一部分。
“但你们这样做,是不对的。杀戮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q
&bp;&bp;&bp;&bp;易小诗的话刚一出口,那两个人就面面相觑,很快就不约而同的笑了。
虽然在笑,其实他们眼底的内容是很空‘洞’的,除了满满的讥诮之外,再无其他。
“告诉我,凯伊是不是在这儿?!”
易小诗的话问的十分突然,那两个人愣了愣,异口同声,“凯伊是谁?”
“你们的首领,你们的领头人!”
她并不想戳破,可到了这个地步,她已经无法再视而不见,故作不知了。
能够成为这些生命领头人的,除了同样出身且具有高智力高手腕,而且势力再这些年发展壮大的格外迅猛的凯伊之外,她再也想不到别人。
其实,一直都知道,凯伊对她的心一如既往,可是没有改变的,大概也只是对她这份心了。
在时光里,停滞不前的人,不是被时光抛下,就是被时光吞没。
“诗姐?”
身后,凯伊的声音,带着不确定传来。
易小诗缓缓扭头,看向凯伊。
凯伊正从火光里走来,和当初在实验基地的时候情形是那么的相像。
然而,那时候,看着他走来,她满心里都是欢喜。
而此刻,她却不知道该怎么诠释自己的心痛。
“小伊”易小诗声音低沉微哑,看向她的目光也不再是以往的温和,而多了许多严厉。
凯伊顿住脚步,在易小诗面前,就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一样,慌张无措。
“我知道,你对t研究项目,心中其实一直怀着恨意。”
凯伊一震,琥珀‘色’的眸子里翻过一丝幽深的蓝,但很快又恢复琥珀‘色’,凝望着易小诗,薄‘唇’抿了起来,看上去有些孤单的倔强。
最见不得小伊这个样子,易小诗心有些软,可她清楚,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心软,因为……心软了,他就会一错再错,在这条不归路上越走越远。
“你毁灭所有t项目研发基地,并没什么错,这种项目本来就该被彻底摧毁。可是凯伊,你不能这样!”
她伸手指向大火熊熊的大厅,知道,那里面的人,必定早已经彻底完蛋,就算扑进去也无济于事了。
凯伊一直都担心自己的满手血腥被易小诗发现,可偏偏,老天并不眷顾他,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终于——
还是被发现了,而且撞的正着。
或许,她早就知道,只是因为他是凯伊,一直装作不知。
然而,为什么不一直装下去呢?
凯伊的心思有些‘乱’,再易小诗说出“你不能这样的时候”他本能的反驳,“为什么不能?他们都该死,如果不是因为他们的变态需求,也不会有这么t项目下的悲剧生命产生。你知不知道,这些被他们高价拍回去的生命们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凯伊琥珀‘色’的眼眸转为黝黑,那种黑沉,仿佛一个冰冷无底的黑‘洞’触目惊心。
易小诗看得心头狠狠一拧,刚想开口说话,凯伊却又自顾自的接下去,“他们过猪狗不如的生活,每天被当做奴隶一样对待,遭受鞭笞玩‘弄’,还要靠‘舔’所谓主人的脚心才能勉强活下来。”
说着凯伊突然间动了起来,陡然靠近那对男‘女’中的男人,一把扯下男人的外衣,‘露’出肌肤,语气森然,“你看,他穿着衣服的时候,多么英俊‘挺’拔,可是外衣之下,他又是怎样的残缺不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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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跳跃的火光,仿佛来自地狱的熔岩,在他们身后沸腾,结果火的强烈光线,易小诗看清了那男人的肌肤,浑身密密麻麻的伤口,虽然早已经结痂,但那些‘肉’粉‘色’的伤口却依然那么触目惊心,而且,他的左侧‘乳’处,没有应有的组成部分,而是碗口大的刀疤!
易小诗惊得倒吸凉气,不由得踉跄着倒退一步。
她浸‘淫’各种声‘色’犬马的场所很多年,这种人身虐待的事情,她没少听说,也亲眼见过一些。
但从来没有此时此刻这样深刻惊心。
她知道,凯伊给她展示出来,只是那人伤痕的一部分。
通常到了这种地步,最最残忍的,往往是在下身。
凯伊松开那男的。
那男的刚才看着本来‘挺’冷静的人,却颤抖起来,无助的像是受伤的小动物,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却不是哭。
“诗姐,那些人面兽心的东西,或者也只会祸害社会。不如死了干净。”
凯伊说到这儿笑了,黝黑的眸子已经变成深湛的蓝‘色’,趁着他鸭舌帽下的银发,显得格的妖。
“可是小伊”易小诗艰难而干涩的开口,“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是条不归路。再走下去,只会血流成河?只会让你被黑暗的冰冷,和粘腻的血腥包围。你不会喜欢那样的生活!收手吧!”
凯伊凄然的笑了一下,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摇头,“诗姐,回不去了!我的身心早已经沾满了鲜血罪恶,我的面前是血海,就算我真的拼尽全力泅渡回去,也甩不开满身血腥了。可是诗姐,我希望你记住,不管你的小伊,变得如何的面目全非,我始终是当初那个……爱你的小伊,始终是你的弟弟,始终是那个为了保护你而不断成长不断前进的孩子。如果哪天诗姐需要我的时候,我呼之即来。”
他在烈火中对易小诗微笑,笑容恬淡而纯净。
易小诗忽然双手捂脸,泪水顺着指缝落下,哽咽的开口,“我错了,是我错了!我不该,不该带你出来,不该!”
凯伊眉眼依旧弯弯,上前搂住易小诗,“诗姐别哭,你哭了我会心疼。我心疼了就不幸福了。所以,为了我能幸福,请你一定要快乐。”
他其实很早就清楚,易小诗希望他做个平凡的孩子,长成平凡的男人,然后平凡安宁的生活。
他也曾按照她的期望努力过,尽管他清楚,那根本就是奢望。
人总有排他‘性’,人组成的社会,更具有排他‘性’。
他是不可能的在正常的人类社会中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的,他的生命本身就是异类。
不管他留在那个岛上,还是离开岛屿来到外面这世界。
他的生命,从来都是因为易小诗而温暖‘精’彩。
她教会了他很多东西,包括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现在,他就在做自己想做的事,保护她,然后把所有t项目的研究者,受益者,支持者全都杀光!
“小伊”易小诗忽然抓住他的手,“听我的,别再做这种极端的事了。”
凯伊抿‘唇’,决然摇头,“不,除了这件事,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凯伊的固执的脸,在火光中变得格外清晰,易小诗知道,自己做什么都没用。
他坚持走这条路,就意味着,他和杜宇恒和秦墨白,迟早兵戎相见,你死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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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那个时候,她又该怎么办?
一个是她最亲的人,一个是她最爱的人,一个是她不爱却爱着她的人!
她似乎跳进了一个死局,进也亡,退也亡。
“小伊”
看着易小诗因自己的决定而悲伤痛苦,凯伊觉得自己的心脏似乎也被一种难以承受的负荷不停的碾压,可他很清楚,即使难以承受,也必须承受。
他要保护易小诗,还要为那些依赖他的生命负责。
作为一个组织的首领,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所肩负的责任。
易小诗心里何尝不清楚这些,她只是不想凯伊从此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无法回头,她只是不想看着这三个人兵戎相见血流成河。
但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立场,每个人生来都有与生俱来的责任。
爱情并不是人生的一切,甚至不是人生的主要部分。
责任、信念、信仰、理想……人生需要面对的选择太多,不能兼顾的也太多。
要求凯伊停步回头,无异于让他放弃吾归。
他放弃吾归或许并不难,难的是,他离开吾归的话,这些年的努力算什么?而那些吾归组织的成员又该怎么办?
“对不起”
我终究让你流泪,让你失望了吗?诗姐,我爱你,可是我不得不走自己的路。
凯伊望着易小诗,眼圈微红,但表情依然如故。
易小诗缓缓松开凯伊的手,她知道,这一松开,他就会像断了纤绳的船,越行越远。
当她松开的手的一瞬间,凯伊忽然觉得心脏空了,有些难以形容的冰冷。
甚至连手背上温度渐渐消失的过程,都变得那么清晰,仿佛一刀刀的凌迟。
“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好戏?”
横‘插’-进来的声音,让易小诗和凯伊同时收敛心神,两人扭头一同看过去,杜宇恒和北堂悠然踱步过来,仿佛身后的火海根本就不存在。
易小诗看着杜宇恒,目光有些深有些凉也有些纠结了疼痛的失望。
这个男人,对她始终带了那么几分欺骗隐瞒。
而她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被人欺骗,被人刻意隐瞒。
凯伊已经恢复常态,看了看杜宇恒,又看了看杜宇恒身后,十几米处也向这边走来的秦墨白,笑了一下,“能有什么好戏?本来听说这里有个别开生面的拍卖会,打算过来凑凑热闹,如果有什么感兴趣的东西,也顺手拍两件回去玩玩儿,谁知道刚到这儿,就发现整个会场都着火了。火势这么凶,我们都被吓坏了。”
一席话,轻轻巧巧把自己背后纵火的事实给推的一干二净。
他完全不担心谁能拿出什么证据来,火势够大,他们行事又够敏捷够小心,就算真有什么蛛丝马迹也被大火烧的干干净净。
杜宇恒斜眼看了凯伊一眼,对他的说辞不置可否,转而凝视易小诗。
易小诗穿了皮衣皮‘裤’,就连脚上的鞋子都是便于行动的牛皮软底小短靴,他已经很多年没见过易小诗这副行头了。
目光转过易小诗手上的戒指时,微微凝了凝,又若无其事的转开,“你怎么来了?”
易小诗巧笑一声,眉目飞扬,“你背着我悄悄参与这种拍卖会,万一拍几个回去,来个金屋藏娇怎么办?我来,自然是为了偷偷监视你!”
杜宇恒表情不变,对易小诗的这番说辞也看不出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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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易小诗其事根本不在意他信还是不信,事情走到这个地步,信不信都没什么意义。
“那你尽可以放心了。”杜宇恒遗憾的耸了耸肩,“里面的俊男美‘女’都被烧的‘精’光,别说我没那个心思,就算真有也没地儿要去。我们回去吧,团子还在家等着。”
很平常的语气,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暗示,可易小诗就是觉得他这话含着要挟的意味。
“你敢有这心思,我剥了你!”
易小诗眯眼,满脸恶毒地要挟。
杜宇恒倒是很开心,“我更希望你扒了我,而不是剥了我!”
他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易小诗脸不变‘色’心不跳,“现在,我其实更愿意扒一头猪,而不是你。”
秦墨白这时已经走了过来,目光在几人身上飞快的扫了一圈,在凯伊身上顿了顿并没说话,又落在易小诗身上,沉默了一下,还是微笑着开口,“以后别往这种危险的地方跑,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孩子会吃苦。”
易小诗怔了怔,心里滋味难明,最终还是礼貌的回应,“谢谢,我会小心。”
本想把他给的东西趁机还给他,但转念之间,她还是打消了念头。
现在当面还,不但对他是一种羞辱,而且……最终还是会被他扔掉。
或许,快递给他,更好些。
打定主意,她也不愿意再留在这儿体会三个人之间看似平静实则剑拔弩张的气氛。
于是对凯伊道,“既然这儿失火了,你也白来了,赶快回去吧。”
凯伊眨了眨眼,瞬间明白了易小诗的用意。
她是在担心他,怕秦杜两人联手对他发难!
这份关心,顿时让凯伊冷下去的心脏又变得温暖,因而笑得也格外灿烂,“好的诗姐,我听你的。”
带着手下走了几步,又突然回头,对易小诗道,“诗姐,记得带团子来看我!”
“好”
易小诗点头。
杜宇恒黑脸。
秦墨白神‘色’不明。
看凯伊离开,易小诗暗暗松了口气,只要避开今晚,就算以后会发生火拼,也不是那么轻易的事情。
毕竟三方势力都不小,谁要先挑起来,也得掂量掂量。
再者,他们的势力,更多的都潜伏在暗处,明面上还是将就所谓“共赢”的。
只要错过今晚这个时机,她就可以松心一段时间了。
之后和秦墨白告别,秦墨白始终面带微笑,双手搁在‘裤’兜里,微微扬起的侧脸,展现出他最完美的角度。
耳垂上那宝蓝‘色’的耳钉,更是光芒烁烁,衬出一种别致的邪异。
“小诗”
易小诗和杜宇恒已经并肩走过去好一段距离,秦墨白的声音突然不高不低的传了过来。
脚步一顿,易小诗停了下来。
杜宇恒也跟着停了下来,眉头微微拧着,显然对秦墨白突然叫住她十分不满意。
“我只是想知道,在你心里,我还是你的朋友吗?”
话一出口,杜宇恒的目光立刻凌厉的朝秦墨白刺过去。
易小诗这人,不滥情,但是太重情。
也许是因为被利用的太多,背叛的太多,所以,对于能够抓住的那点点温情,就显得格外珍惜留恋。
和秦墨白之间,相恋过,也真心过,分手过、决绝过,唯独没有恨过。他曾舍身救她,他也曾决意彻底放弃过她。
可最后,依然是一见小诗终身误的执‘迷’,很多东西,你有足够的决心,也有足够的毅力,但就是没法彻底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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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这就好像某些事情你付出的够多,努力的够多,隐忍的够多,可最终的得到的,不见得和付出的成正比,甚至,根本就得不到。新奇中文.xq.
那种感觉,无奈又‘欲’罢不能。
譬如,他对易小诗的情。
譬如,易小诗对他的不忍。
“是朋友,但也只是朋友。”
言外之意,再也没有其他可能。
秦墨白笑了,眉眼之间,带着些许真心,些许对杜宇恒的炫耀与挑衅。
这就够了,足够了。
朋友和‘女’朋友,只有一字之差,却是天壤之别。但,只要有机会,他就会让这天壤之别,一字之差变得毫无差别。
他从来都是有毅力的人,不在乎一年或者十年。
回去的路上,杜宇恒一直沉着脸,显然心情十分不爽。
易小诗心里搁着事儿,也十分不爽,根本就懒得理会她。
两人一路无言回答家里。
易小诗才回卧室换好衣服打算先去看看团子,杜宇恒就进来了,已经简单的洗过澡。
因为张凯的事情,易小诗心里憋着一股怒意,她也就不想理他,怕自己控制不好情绪,把气氛‘弄’得更加糟糕,暗自决定先自我消化消化,再开诚布公的谈这事儿。
哪只,杜宇恒一把拉住她,二话不说,抱着她脑袋就开啃。
易小诗气得奋力挣扎,后果就是她的反抗越‘激’烈,杜宇恒就越来劲。
于是,两个都不像‘交’流的人,在大‘床’上展开体力角斗。
至于最后的结果,是易小诗被吃得很彻底,但杜宇恒也没舒服到哪儿去,能被易小诗咬到的地方都给咬过了。
凡是咬了的,必然出血。
最明显的,当然侧颈和嘴角,那清晰的牙印,看得人想入非非。
两人都野兽似的发泄过后,依然冷战。
谁都不问对方什么。
次日,一大早杜宇恒就走了,易小诗醒过来,直直的望了卧室的穹顶好一会儿才爬起来。
一出‘门’就发现北堂守在‘门’口,她在心底冷笑了一声,若无其事的跟北堂打招呼,“早上好,这么一大早就在这儿站岗,真难为你了。”
北堂眼底闪过一丝光芒,然后木着脸没回应。
易小诗也不在意他这样的反应,继续说,“怎么样,‘女’朋友搞定没有?”
北堂差点儿扶额长叹,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做媒婆呢?!
早上杜宇恒走的时候,那脸拉的跟驴脸似的,黑得比煤炭没好多少。
他一接到电话赶过来,看到的就是黑炭驴脸的杜宇恒,就知道他们之间肯定又闹腾了,果然,杜宇恒一开口就是让他负责易小诗的安全,走哪儿都务必跟着,而且,不该去的地方不该见的人,务必阻止,解决不了,直接电话他!
这哪儿是保护,分明就是监视!
本以为,易小诗脸子也不会好到哪儿去,哪知道,人什么事儿都没有似的,居然还能惦记着他有没‘女’朋友!
没得到回应,易小诗一边下楼一边说,“还没搞定吧,你看我最近总遇到不好的事儿,把你的终身大事都给耽误下来了。最近有时间……”
易小诗话没说完,北堂立刻打断,“不劳夫人‘操’心了,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豁出去了,只要易小诗别再惦记他的事儿,他就算临时拉个小姐来冒充也认了!
“哦?真的,那可真好,什么时候介绍我们认识认识吧,我太寂寞了啊,需要朋友需要伙伴!”
&bp;&bp;&bp;&bp;北堂黑线,那眼珠子扫易小诗一眼,看她那表情,就知道她是故意的。
“好!”他一咬牙,决定了,为了让易小诗不再‘操’心,就去找个小姐冒充!
“说定了,为了不产生相见恨晚这种悲剧,咱们现在约见怎么样?反正我一会儿也是带着团子逛街,不如让你‘女’朋友一起?”
北堂心想,你可真够狠!看易小诗的眼神也不免多了几分哀怨。
心里的滋味说不清到底是怎么样的,易小诗总惦记着他找‘女’人,让他心里觉得很不舒服,这种不舒服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她最近去欧洲旅游了,要过一段时间才回来,她一回来,我就介绍你们认识,你看怎么样?”
易小诗点头,“也好。”
捉‘弄’北堂不成,易小诗有点儿无趣。
保姆正好抱着孩子过来,易小诗接过团子,‘唇’角不由自主的弯了起来,脸上带了笑意。
和以往那些笑不同,很安静很柔和。
北堂站一边,有些走神。
“我带他去‘花’园走走。”
易小诗前脚走,北堂后脚就跟上,比尾巴还跟的牢。
真是听话的好手下!
易小诗心底暗暗磨牙,面上却没有丝毫表现出来。
带着团子在‘花’园里转了转,小家伙手舞足蹈,‘精’神特别好。
婴儿的成长速度总是令人惊叹的,易小诗颠了颠团子,叹气,“团子团子,你又长‘肉’‘肉’了,再这么发展下去,你就要变成小猪了!”
团子手舞足蹈正兴奋,自然是听不明白她的话的,只不过小爪子在空中挥舞一圈,一把揪住易小诗的头发兴高采烈的扯了又扯。
易小诗疼得拧了拧眉‘毛’,笑骂,“你个小坏蛋!”
腾出手,在团子的小肚皮上戳了戳,“让你坏!”
团子咯咯的放了手,小身板直打‘挺’。
母子俩闹腾的时候,北堂就站在几步远的地方一瞬不瞬的看着,冷峻的容颜,似乎在阳光下多了些温度。
不一会儿,宅子里的管家过来,对北堂说了什么,北堂神‘色’一变,“他……怎么会来?”
不是去北欧了吗?
管家过来的时候,易小诗就注意到了,此时见一向淡定而面不改‘色’的北堂都反应这么‘激’烈,就意识到来的人肯定是出人预料的,只是,这个人会是谁?
易小诗微微拧着眉‘毛’,对北堂扬了扬下巴,“有什么事么?那就去办好了,其实你不用亦步亦趋的看着我,我又不会跑。”
这么直白的戳破他跟在她身边的用意,北堂多少有些不自在,但活儿是杜宇恒让干的,他又不能违背。
“是这样,老爷子来了。”
北堂斟酌的说。
老爷子?
易小诗眼睛一眯,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所谓老爷子是谁。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眉‘毛’却皱的更紧了。
杜九雷,自从她带人毁了杜家的暗部,而杜宇恒最终选择站在她这边之后,就没再出现过了。
她,也几乎忘记了这么号人物。
可现在,居然又突然的冒了出来,而且还找到这儿来了。
她记得当初杜九雷放过的话,只要她再出现在他面前,杀无赦!
那么,这次是来对她杀无赦的咯?
“他有没有表明来意?”
北堂摇头。
“那你去见他吧。”
北堂‘摸’了‘摸’鼻子,杜九雷亲自来了,而且还找到这儿来,还是趁杜宇恒不在的时候,只要稍微动动脑子就知道他此来肯定是为了这娘儿俩的。
&bp;&bp;&bp;&bp;可易小诗居然说不见?
不过,不见也好,他不认为杜九雷那样的人,被易小诗毁了一生心血之后还能接受这么个儿媳‘妇’。
“那么夫人先去休息,为了安全着想,务必不要‘乱’走。”
不要‘乱’走?脚长在我身上,不走才怪!
易小诗笑‘吟’‘吟’的点头,“你放心,我不心疼自己的命,还得顾及团子的安危呢”
北堂一想,也是那么回事,放心的去见杜九雷了。
易小诗又在后‘花’园里坐了会儿,一个仆人送来一杯早茶。
放下早茶的托盘时,仆人的手指似乎无意识的在托盘上轻敲了一下,哒的一声。
易小诗点了点头,仆人空手离开。
把团子轻轻放在‘腿’上,似乎欣赏满园风景,目光下意识的往周围扫了一圈,只有他们娘儿俩。
这才端起早茶杯子放在一边,下面压着一方四四方方的纸。
展开,里面整齐而飘逸的字迹,一如那个总是习惯望天的人,给人的感觉飘渺中带着淡淡的温暖。
如一朵‘花’开的感觉,无声而又确实地存在着。
是顾西珏的字。
她一直知道,顾西珏在她身边安排有人,但那个人从来都没出来干预过他的任何行动。
就像逍遥殿的势力,除了当初灭三大家族介入世俗之外,再没有任何动作,来的突然隐的也突然。
她并不担心逍遥殿会趁火打劫,因为逍遥殿的真正执掌者是她,而代为执掌者是顾西珏。
对顾西珏,她总有股近乎怪异的信任,而这信任很蹊跷也很坚定。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提示她危险来了。
这危险,指的是什么,她心知肚明。
顺手把纸张扔进早茶里,纸张融的没有半点儿踪影,她顺手端起茶杯,喝得一滴不剩。
顾西珏此举,其实还在提醒她一件事,那就是逍遥殿等她归来。
看了看怀里的团子,她最终苦笑了一下。
别说她不愿意再接手,就算真的接手了,也不见得比顾西珏管理的更好。
再说,团子,她一点儿都不想他从小就看到这世界血腥黑暗的一面。
伸手传来脚步声,易小诗坐着没动。
果然,杜九雷的声音紧跟着传来,“易小姐好大的架子,想见你一面真难。”
易小诗抱紧团子扭头对杜九雷一笑,“老爷子,不是见我一面难,而是我太怕见你了。你说过让我别再出现在你面前,不然见一次杀一次。我还年轻,还想多活几年。”
杜九雷比之前苍老了许多,却威严依旧,原本只是有几根稀疏的白头发错落在满头黑发里,现在却白了大半。
易小诗有那么零点零一秒的恍惚,用来感叹时光走的飞快。
杜九雷到易小诗的对面坐下,目光却落在团子身上,冷厉的眸光顿时变得温和慈祥,还有不容掩饰的喜悦。
“这是我的孙子?”
易小诗没回应,老头子已经放下手杖,拍了拍手,“来,我抱抱。”
易小诗没动。
杜九雷空举着手片刻,然后看向易小诗,“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有些担心,老爷子你恨不得我挫骨扬灰,虽然这孩子是杜宇恒儿子,你孙子,可万一……”
杜九雷气得险些心脏病,“我杜九雷就算再怎么狠,还不至于连自己的孙子都杀!”
得了杜九雷这话,易小诗放心了,虽说这世上并不缺虎毒食子的例子,可杜老头疼儿子疼孙子这点是没错的。
&bp;&bp;&bp;&bp;否则,当初他不会为了杜宇恒放过她。
把团子抱在怀里,杜九雷老眼湿润,他黑白两道多年,起起落落,曾经振臂一呼天下动,也曾经‘露’宿街头遭人白眼。
人生际遇,不管是站在制高点,还是站在人生低谷,从没有哪一刻令他这样动容。
怀里小小的生命,柔软的仿佛轻轻的一点磕碰都会令他毁灭。
然而,他却有那么深那么浓的感染力,能够唤起他铁血一生中,早已经湮灭的柔软。
恍然间,戎马倥偬的一生已经到了末尾,所追求的,竟然只是子孙绕膝的平淡。
他忽然长长的叹了口气,抬眼望着易小诗,声音依旧冰冷,说出的话,却让易小诗惊愕。
他说,“我原谅你了。这小东西,让我有茅塞顿开。”
易小诗眨眼,又眨眼。
杜九雷有点儿气急败坏,“你这反应什么意思?”
“觉得不可思议。”
易小诗如实回答。
杜九雷觉得,就算再怎么好脾气的人,遇到眼前这死丫头估计都会被气得跳脚。
他甚至怀疑,杜宇恒到底是怎么忍下她的!
“不用不可思议,实话告诉你,这次来,本来是想找机会掳走孩子,引你上钩的。但现在我放弃了,他应该有个平淡安宁的生活环境”
易小诗惊诧更上一层楼,杜九雷对团子的心思,竟然和自己的出奇一致!
“你真这么想?”
杜九雷觉得易小诗那满脸怀疑的表情,真的特别可恨。
顿时没好气也失去耐‘性’,胡子抖了抖,“不这么想还怎么想?你个黄‘毛’丫头懂什么?!你以为谁愿意在枪林弹雨里跑,谁愿意过刀口‘舔’血的生活?!”
易小诗被老头子吼的愣了愣,这话倒是真的。
杜宇恒一接到杜九雷造访的消息,立刻扔下手头上的公务飞奔而回。
到家就看到一幅让他觉得特别诡异的画面!
一生铁血的杜九雷,几乎从来都没对他笑过的杜九雷,竟然对着婴儿车里的团子笑得老脸皱纹。
而易小诗在一边翘着二郎‘腿’翻**动漫。
一旁专‘门’请来的保姆和育儿师闲的没事儿干。
眼前的情形,让他好久都回不过神来。
心底升起一种古怪的感觉,暖的眼睛发酸。
这……真是做梦都梦不到的情形。
杜九雷给过他锦衣‘玉’食,也给过他残酷到令他噩梦的童年少年,对杜九雷,他其实没多少亲情在里头。
可此情此景,却让他忽然明白什么叫血浓于水。
不管心底揣了多少恨多少冷漠,时过境迁之后,一个转身的时间,亲情其实一直在那里,不增不减。
杜九雷敏锐的感觉到‘门’口有人,也感觉到来的人是谁,老身板僵了一下,缓缓直起身,扭头看过去。
看到杜宇恒嘴‘唇’和脖子上的咬痕时,还有点儿尴尬的心情,顿时给冲刷干净,指着杜宇恒的气得手抖,“看看你那样子,看看你那样子!”
杜九雷这人,一辈子最讲究威严,威信。
而拥有这些,形象是很重要的!
眼下杜宇恒这副被人蹂躏过的样子,让他觉得老脸都丢光了。
不过,话一出口,他忽然想到什么,猛地扭头去看易小诗。
这才发现易小诗手里居然拿着*****看得正起劲,感觉到他眼神,抬头,还有些挑衅的抬了抬下巴。
老头子气得脸‘色’青红‘交’错,“你们!你们简直……”
&bp;&bp;&bp;&bp;老头子气得脸‘色’青红‘交’错,“你们!你们简直……”
“有辱‘门’风?败坏斯文?”
杜宇恒抱‘胸’,干脆直接靠‘门’框上,目光扫过易小诗,看到她手里那两男的纠缠一起的漫画封面时,目光抖了抖,又若无其事的离开,“‘门’风和斯文这种事情,从来就不是我们这路人应该在意的吧?”
杜九雷发现,这一趟巴巴跑过来,放弃了原先的计划不说,还受了一肚子气,简直太恨人了!
难道老骥伏枥,心也变软了?
想当初他可是心志坚定,说一不二的代表啊!
罢了,好汉不提当年勇。
目光一斜,看着摇车里正对他挥着小手要抱抱的团子,再大的老气也认了!
弯腰抱起团子,顿时老怀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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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九雷做了个很让人意外的决定,在这里住上个把月,美其名曰陪孙子。
易小诗对杜九雷的决定没什么意见,倒是杜宇恒觉得特别不可思议,乍一听杜九雷的决定,险些跳起来“你要留下?!”
对杜宇恒来说,杜九雷的决定出乎预料且不可思议,甚至还有点儿不可理喻。
在他看来,他和杜九雷的关系,除了客观的血缘关系,半点属于父子之间的温情都没有,杜九雷突然到来已经让他够惊奇的了,他居然还主动提出留下来!而且不是一天两天,还是一个月!
他没猜错的话,过去那么多年,他跟杜九雷单独相处的时间,加起来都不会比一个月更久!
“你要留下?!”
“怎么?不可以?!”
杜九雷双眼刷的一下盯住杜宇恒,仿佛他要敢拒绝,他就揍劈了他!
“这恐怕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
杜九雷皱眉。
“我们很熟吗?”
这话差点儿把杜九雷气的昏死过去!
“我是你爹,你说我们熟不熟?!”
“你是我爸没错,可这并不意味着我们熟悉。我没记错的话,从我出生到现在,我活了三十年,我们相处的时间,满打满算不会超过三年,而单独相处的时间,恐怕连一个月都不到。这种情况下,你说我们熟悉,谁信?!”
杜九雷被噎住,一时没法应答,脸‘色’变得很难看,一会儿发青,一会儿发红,也不知道是尴尬恼怒更多还是内疚更多。
眼见着父子俩要僵住,易小诗顺手把手里的漫画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
父子俩不约而同的看向易小诗。
易小诗面不改‘色’的摆摆手,“你们继续,不用顾及我。在你们争论出结论之前,我先带着团子出去住几天,免得你们开战殃及我们娘儿俩。”
杜九雷和杜宇恒的脸同时黑了。
易小诗以前从来没觉得杜宇恒和杜九雷多像,此刻两人一同吹胡子瞪眼,竟然令人觉得出奇的相似。
血浓于水,这就是所谓血脉传承的神奇之处吧?不管行事作风多么迥异,总会有那么一处,惊人的相似!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的看了看摇车里的团子,其实,团子的眉眼很想杜宇恒,尤其是斜眼看人的时候。
“甭想!”
父子俩的态度出奇的一致,说出的话都异口同声。
“那你们这种针锋对麦芒的态度,令我很不安啊,而且团子似乎也很受干扰。”伸手指了指正咬着手指瞪着大眼看向爷儿俩的小家伙,摆出一脸担忧之‘色’。亲们中秋节快乐!
&bp;&bp;&bp;&bp;杜宇恒和杜九雷偃旗息鼓。
杜九雷很顺利的留了下来,豁出去老脸在杜宇恒这里蹭吃蹭喝蹭住,最重要的当然是蹭孙子。
有了杜九雷,易小诗每天不用招呼,他一准儿勤快的过来捧着哄着。
易小诗没兴趣打扰他的天伦之乐,也乐得轻松。
倒是一直守着她的北堂总是会忧心忡忡的看向杜九雷,然后看看易小诗‘欲’言又止。
这么来来回回不下十次,易小诗都嫌憋得慌,主动提起,“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北堂闭嘴,‘唇’线紧抿。
“我也担心过。不过,杜老头是不是真疼团子,我还是能看出来的。但凡他有一丁点儿想对团子不利的意图,我都绝对不容许他接近团子半点儿。”
北堂拧眉,“可是,连bo都对他不放心。”
易小诗一听就笑了,摇了摇头,“他要真不放心的话,就直接让你带人把杜老头子轰出去了,而不是默认他留下来。”
北堂一愕,转念间又觉得易小诗说的很有道理。
妥协,从来不是杜宇恒会做的事情,除非他真的认同。
“看来,是我多心了。”
“你只是对你家bo太忠心了,这么忠心的你,让我都不知道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把你收买了。”
北堂惊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易小诗又在捉‘弄’他了,顿时有些没好气地开口,“夫人如果实在很无聊,不如去上面健身房跑跑步。”
嫌少有情绪的人,突然流‘露’出几分孩子气,让易小诗都惊叹了一把,“北堂君,其实你真的真的很帅!如果不总是那么面瘫的话,说不定孩子早就会打酱油了!”说到这儿,易小诗的思维一下跳跃了,“你‘女’朋友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北堂懊恼的斜她一眼,“说起来,我比你更着急,毕竟那是我‘女’朋友,夫人你就别‘操’心了吧?”
他觉得,被父母‘逼’婚的不少,这bo夫人整天盯着自己催‘女’朋友,实在不是什么舒服的事情。
越来越觉得守着她是种无言的折磨了!要不要跟杜宇恒申请一下,把兰俊勇换过来让她摧残?!
两人正各怀心思,管家突然来报,‘门’口有人想见易小诗,但又不肯通报名字。
易小诗简单的问了管家两句,通过管家的描述,她已经初步确定了来的人是谁。
沉‘吟’了一下,她还是打算见见。
易小诗前脚走,北堂自然立刻后脚跟上。
对于这条尾巴,她深感无力,也只能暂时随他去。
韩素见易小诗出来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看到易小诗身后跟着保镖的,那一抹弧度便弯出些讽刺的味道。
说话也不客气,“易老师见我用得着这么大阵仗吗?好像我会做什么穷凶极恶的事情一样。”
易小诗很清楚她的敌意来自哪里,并且也很清楚,韩素一直认为她是个骗子。
最初的最初,她和凯伊在所有学生面前,都是公认的姐弟关系,可事实上,他们不但不是姐弟,而且,还是那种半点儿血缘关系不带的那种。
韩素一度找到她,想要凯伊的联系方式,那时候,她的确对韩素撒谎,说凯伊出国了。当初的用意,只是不想凯伊的真实身份暴‘露’,不想韩素卷入灰暗带。
可有时候,天意难测,她不但解除了灰暗带,而且还很深的陷了进来。
&bp;&bp;&bp;&bp;有时候,天意难测,她不但解除了灰暗带,而且还很深的陷了进来。
那么,韩素对她当初编织的善意谎言也必定是了如指掌的,只是,她初衷是善意的,在韩素眼里未必就是善意。
尤其,凯伊深爱的在意的人只有易小诗一个。
那种爱而不得的恨意转嫁,是很惊悚的。
现在,易小诗其实已经成了韩素所有恨意的载体。
韩素有时候甚至会想,易小诗如果不在了,凯伊是不是就不会再执着了,不会活的那么辛苦,那么难过了。
有一种人,真正爱上一个人,会不计代价不计后果,为之付出一切抛弃一切,而最终被辜负的话,会产生恨意,但那种恨意又会很快被有意无意的转嫁到致使她(他)被辜负的那个人身上!
韩素就是这种人的典型。
她爱凯伊,凯伊的决绝让她怨恨不已,可时间一天天过去,她却越发觉得,自己依旧深爱凯伊,该痛恨的,其实是那个令凯伊无法爱上她,并且还让凯伊每天都生活在求而不得,佯装快乐的日子里的易小诗!
现在,韩素眼看着,易小诗合家欢乐,而凯伊却只能忍着痛苦,笑着旁观,笑着祝福,心底更是恨不得把易小诗千刀万剐了!
对于韩素的尖锐,易小诗并没往心里去,只当做玩笑一样,随意的应答,“这条尾巴是别人强加的,我想甩了又打不过,没办法。”
无奈的耸了耸肩,甚至还‘露’出个笑容来。
韩素早已经习惯了隐忍,习惯了掩藏自己的心思,最初的尖锐过后,她的情绪也沉淀下来,叹了口气,似乎带着些羡慕,“看来杜先生对你,真的很好,果然让人心目嫉妒恨!凯伊对我,如果有杜先生对你的万分之一的在意,我就是死也瞑目了。”
易小诗知道凯伊是个很执拗的人,如果用了那么多年都没爱上,那么,以后也不会有机会了。
但她还是安慰了一句,“人心都是‘肉’长的,他总有一天会发现你的好。”
是,人心的确都是‘肉’长的,我相信他的心也是。
只不过,他的心,从来都是因你而柔软。
你的存在,可以让他对其他所有人‘女’郎心如铁!
笑容,渐渐变得有些凄凉,韩素轻轻的叹了一句,“但愿吧”
事实上,她心里却知道,永远都没那个机会了!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闲话说的差不多了,易小诗切入正题,她相信韩素绝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只是,没想到韩素的来意竟然出乎预料的单纯。
“我……”韩素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了,看了易小诗身后的北堂一眼,眼底声音吞吐的说,“我就是想知道……凯伊喜欢什么,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我从来都没‘弄’清过。”
易小诗给问的一愣,凯伊喜欢什么?
她竟然一时也答不出来。
很久之前,她绣了金桔图案的荷包,他倒是闹着要。
但那跟他的爱好没关系吧?
“这个,你问他自己更合适。”
“我问了他也不会说。”韩素抿嘴,“曾经问过的。”
当时他怎么回答的?与其问他个人爱好,不如‘花’心思把手头的事情做到完美。
其实,有几次她经过凯伊的书房,都发现凯伊在摩挲一只铁盒子,看那盒子已经有些年头,但没有半点锈迹,就知道他经常会拿在手里摩挲。
&bp;&bp;&bp;&bp;就知道他经常会拿在手里摩挲。
不是没想过偷偷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可每次他都小心翼翼收的很好。
直到偶然的一次机会,她才发现盒子里放的是一张照片,一个锦囊。
照片的情景,依稀熟悉,想了一下方想起是曾经龙‘门’山庄游玩的时候拍下来的,照片上的主人公,自然是易小诗!
他对易小诗的心思,连她的都知道了,易小诗会没有半点儿察觉?
她觉得易小诗最可恨的地方就在于,明明心里清楚,还偏要装傻,心安理得地享受凯伊的一腔真情!
易小诗默然片刻,“韩素”
她一脸严肃的看着眼前的‘女’孩子,在她还是她学生的时候,身上那种单纯快乐的气息,终究一去不回。
为了凯伊,她放弃的太多也改变的太多。
“嗯?”
韩素有些不解的抬眼。
“你有多爱凯伊?”
易小诗问。
“多爱?”韩素忽然觉得很想笑。
根本没法形容。
她肯为了凯伊放弃一切,这样的爱,该用什么样的言辞才能表达?
“我不知道,对于我来说,只要他好,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做的,也没有什么是不能牺牲的。”
易小诗点头,“那就按照你的心意,去好好对他吧。我不知道他最终是不是会被你感动,但我相信,他不是木头,你的心,他总能感受到的。”
“按照我的心意?”
“是”
“即使强加也行么?”
强加?
易小诗一怔,叹了口气,“没有人喜欢被强迫,韩素,你是聪明的‘女’孩,这个道理,我相信你懂。”
“是呢,我懂。”
韩素苦笑了一声。
不过,我仍然会用我认为最好的方式来爱他。
“对不起,没能帮到你。”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有些失望,老师你居然并不知道他喜欢什么。”
“我很惭愧。”
韩素笑而不语。
沉默片刻,韩素忽然道,“老师,我为了凯伊抛弃了一切,亲人,曾经的朋友,同学。可凯伊却并不喜欢我,也不能接受我的爱。我觉得很失落,很孤独。我……来的很突兀很冒昧,可是除了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找谁了。而且,你是最熟悉凯伊的人……我在她身边那么多年,却依然不能够了解他。所以……老师,下次,我还能再来找你吗?”
韩素的要求,易小诗并不觉得过分,只是有些意外,转念之间,又觉得她的确失去了太多,而造成这一切的人,却是凯伊。
不管是作为凯伊的亲人,还是因为曾经与韩素的一场师生情谊,她都应该在韩素最无助的时候,帮韩素一把。
很少同情心泛滥的易小诗,终于点头,“可以,如果你乐意,我愿意做你的朋友,也愿意把自己所认识的小伊说给你听。”
“太好了,谢谢你,易老师。”
韩素眼底几乎带了泪意。
‘激’动成这个样子,把易小诗吓了一跳。
“今天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就不多打扰了,小老师,我们改天再约。”
“好”
易小诗点头。
韩素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抱了抱易小诗,在北堂上前阻止之前放开她,“谢谢”
转身离开,韩素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弧度。
“这样真的好吗?”
北堂上前,望着韩素的背影,眼‘色’深沉。
“有什么不好?她爱是爱小伊的人,也曾是我的学生”
“这个人,总让我觉得不安。”
易小诗默然片刻,笑道,“你‘混’的久了,见什么都觉得有杀气。”谢谢亲们的票票,你们一直是我坚持的动力
&bp;&bp;&bp;&bp;他在后台各个角落转了一圈,偶尔停下来几秒,但很快就走开,没多会儿就拎着桶子出去了。
一小时后,又有一批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来清查现场,排除各种可能存在的隐患,确认现场没有任何潜藏危机之后,纷纷撤离。
又一小时后,大批的“货物”被送进拍卖后台,一个个沉睡的拍卖品,美的令人惊‘艳’。
卸货足足用了两个小时才最终完成。
拎着桶子的那人,压了压帽子,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四点了。
是时候该去觅食了,早点儿吃了晚饭才有力气干活。
想到这儿,他扬了扬嘴角,把桶子放回原来的位置,扔下抹布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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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小诗抱着团子轻轻拍了拍,确定团子睡安稳了,这才爬起来。
衣帽间里,杜宇恒穿戴整齐,居然是一身正装。
“诶?今天有重要的会议?”
杜宇恒点了点头,“嗯,出席一个拍卖会。”
说到拍卖会,易小诗总会想起多年前的情形,她、杜宇恒、秦墨白,就在那个拍卖会上,第一次聚首,第一次正面‘交’锋。
所以,对于拍卖会,易小诗听着总是不怎么舒服。
“不能不去吗?”
杜宇恒扬眉,“怎么,舍不得我?”
“是,舍不得。你是不是可以不去了?”
杜宇恒耸肩,“恐怕不行,今天的拍卖会很重要,不去不行。说真的,我也不想去,谁不想在家抱老婆搂孩子。”
“我总觉得不放心。”
易小诗实话实说,“眼皮子跳的厉害。”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还能出事不成?傻瓜,把心搁肚子里。”
易小诗咬‘唇’,“到底是个什么拍卖会,你非去不可?”
杜宇恒眼神一闪,对易小诗的敏锐感到有些无奈。
但,实话他是不会跟她说的,说了只会让她更加担忧。
“一个世界一流拍卖行举办的拍卖会,听说好东西不少,尤其是我找了很多年的‘北极之星’会在这次拍卖会上拍出。这机会,我可不能错过。”
“真的?”易小诗半信半疑。
“当然,我还能骗你?”
“既然这样,我和你一起去。”
杜宇恒扬眉,“你去了,孩子怎么办?”
“你不是给他请了保姆?”
杜宇恒这厮,被团子折腾的几乎发狂,每次都不能把团子拿下,得求着易小诗伸出援手。
易小诗为了把他炼成超级‘奶’爸,通常都采取坐视不理的态度,最后,杜爷急了,‘花’了大把大把的银子请了超级保姆回来。
“你不是一直不放心么?”
易小诗哼了一声,“偶尔锻炼一下团子的独立能力,也是很重要的。所以,这次让保姆带着好了,再说,时间也不是太久。我们很快就会回来,不是吗?”
杜宇恒‘摸’了‘摸’鼻子,思索半晌,点头,“既然你那么感兴趣,那好吧。”
他回忆了一下自己的行程,晚上那场拍卖会要八点才开始,而半小时之后,的确有一场拍卖会在西郊拍卖行举行,拍卖会上,的确有“北极之星”,因此,他决定先带易小诗去参加这场拍卖会,等这场拍卖会结束之后,正好可以去赶晚上那场。
按照易小诗的‘性’子,是不会放心把团子扔给保姆过夜的,虽然,易小诗有时候对团子也够狠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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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拍卖行。
&bp;&bp;&bp;&bp;城郊拍卖行。(c书盟最稳定)
易小诗和杜宇恒赶到的时候,拍卖会刚好开幕。
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台上的主持人,正在格式化的致开幕词“尊敬的‘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
易小诗一坐下就撑着下巴兴致缺缺的听着,虽然杜宇恒带她来了拍卖会,但她心里其实并不踏实,总觉得杜宇恒要参加的拍卖会,根本不是这个。
扭头看向杜宇恒,想从他的神情上看出点儿端倪来,但这厮,很是淡定的坐在旁边,发现她在看他,竟然还十分‘骚’包的把俊脸调整到自认为最完美的角度,‘色’yo易小诗。
易小诗翻了翻白眼,移开视线看台上。
主持人正好把他那套开幕词讲完,‘激’情昂扬的请上今天拍卖的第一件拍卖品——一条由一百二十颗碎钻,十二颗蓝宝石镶嵌而成的翡翠宝石项链。
易小诗之前的行业,以及她接触的人和自身的生活环境,都决定了她对宝石钻石这些东西十分在行,所以,拍卖品一展出,光是靠着灯光反‘射’出的光泽,易小诗就断定这条项链的价值在三百五十万左右。
而主持人下一秒就说出主人的报价,四百万。
易小诗扁了扁嘴,拍卖一开始,价格就在攀升,经过三轮竞价,最终被人以柒佰贰拾万的价格拍走。
“真是个冤大头,比实际价值高了近一倍。”
杜宇恒倒是不以为然,“这种东西,喜欢就好。价值倒是其次。”
易小诗一听,对他扬了扬下巴,“有钱人财大气粗,而且,你可真是只‘肥’羊。”做了个磨刀霍霍的姿势,“我也想宰你了!”
杜宇恒立刻把脸伸过来,“欢迎宰我,欢迎吃我。不关你是蒸着吃,煮着吃,还是烤着吃,你都会发现,我是‘色’香味俱全,且最和你口味的那道菜!”
伸手推了他的脸一把,“公共场合,注意形象!”
“和你相比,形象什么的,都是浮云!”
“你不要脸,我还要啊!”
易小诗咬牙,压低声音警告,“别动不动就耍流氓,不然让你以后都耍不了流氓!”
“最毒‘妇’人心!”
杜宇恒愤了一口,撤回身子正襟危坐,那一本正经的模样,让易小诗觉得无语。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才能做到这种变脸如翻书的状态啊!
易小诗犹自感慨着摇了摇头,目光斜扫,看到对角位置上端坐的男人,目光忽然顿了顿。
那人也恰好扭头看过来,发现易小诗的存在,目光微微一凝,紧接着缓缓一笑,如故的优雅温和。
易小诗也点了点头,对他笑了笑,传达着“好久不见”的问候。
对方也点了点头,转过脸,一瞬不瞬的看着拍卖台上。
髙俊琦有些不解,总觉得老大对这场并不怎么在意的拍卖会,过于专注了些,他偷偷观察秦墨白,发现他居然一瞬不瞬的的盯着拍卖台上长达十五分钟之久。
即使拍卖品已经被拍结束,撤了下去他还是一瞬不瞬,貌似十分专注的看着台上,这种状况好诡异!
老大刚才好像是向这边扭头看过之后,才变得反常的。
他也下意识的朝着秦墨白刚才看过的方向看了一眼,待看到易小诗和杜宇恒居然也在的时候,不由得心头一跳!
易小诗,这‘女’人简直就是个灾难。
&bp;&bp;&bp;&bp;凯伊的一番话,如冰水如尖刀,把韩素心头所有的希冀和喜悦浇灭割裂!
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面部的笑容都僵硬的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收拾。
韩素微微颤抖起来,有些佝偻的深呼吸数次,似乎才把心头痛排解一些,让自己不至于发疯失态。
“凯伊,你特地来就是为了警告我?”
“是”
凝望着凯伊冷漠的神‘色’,韩素感到彻骨的冷,终于,她放声大笑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静下来,盯着凯伊一字一顿,“你怕我伤害她,想让我理她远远的?没问题,但我有条件!”
凯伊神‘色’不动,依然是那副姿态,“什么条件你说,只要我能满足的,都会答应。”
韩素吸了吸鼻子,眼泪却先流了下来,“一晚,我要你陪我一晚,只要你做到了,我答应你决不出现在易小诗的生活里,也不会出现在你的视线范围内。”
凯伊皱了皱眉,毫不犹豫地拒绝,“疯子!”
说完大步流星的离开!
韩素终于忍不住,把手里的购物袋狠狠朝凯伊的背影砸过去,“是!我就是疯子!因为你,我才会发疯!凯伊,你想保护易小诗吗?!我偏不让你如意!我要她死!我要她死!”
凯伊脚步一顿,却依旧头也不回,“你敢伤她一根头发,我就割断你的脖子!”
最终凯伊无情的离开,而韩素跌坐在‘门’口不知道哭了多久,嗓音嘶哑,双眼肿的像核桃,整个人形象全无。
平静下来的时候,她随手拨拉两下凌‘乱’的头发,把购物袋捡回来随手扔进屋里,自己却没进去,而是又锁上‘门’直接去了酒吧。
*
霞光绚烂的傍晚,易小诗坐在后‘花’园里,双‘腿’懒散的搭在最面的石凳上,单手撑着下巴看团子把园丁给他的去刺玫瑰抓的稀巴烂。
“你果然和你爹一样,都是辣手摧‘花’的行家。”
易小诗眯着眼,碎碎的念。
“嗯?”身后突然伸出双有力的手,紧紧把她搂住,“辣手摧‘花’的行家?”
易小诗一个‘激’灵,收起懒散姿态,“你听错了”
杜宇恒顺势在易小诗旁边坐下,扭头看了看依旧不断撕扯‘花’瓣的团子,又看向易小诗,“你有没有觉得,咱儿子太孤单了?”
“啊?”
“他需要个小伙伴,妹妹或者弟弟什么的。”
易小诗拍开杜宇恒的手,腾地一下跳起来,“杜宇恒,你别做白日梦!”
生团子的时候,那种痛苦以及团子出生后的种种遭遇,都让易小诗觉得后怕。
杜宇恒原本也只是随口一说,他舍不得易小诗再受那样的苦,有团子一个,他觉得已经很好。
易小诗的强烈反应,让他发觉自己玩笑开过分了,不禁心疼起来,“我开玩笑的,看把你吓得,就算你真想生,我也舍不得你再遭罪一次。”
易小诗这才放松下来,“这还差不多。”
“这么怕生孩子?”
“要不你来试试?”
“没那项功能啊,不然真想试试。”
易小诗听后坏笑着眯起双眼凑近,伸手戳了戳杜宇恒胯下,“杜爷,你一向很万能,做个变‘性’手术什么的,全解决。”
杜宇恒被易小诗戳的身板一紧,喉头上下滚动一番,沙哑道,“你在勾引我。”
话落,一把抓住易小诗手腕,作势要上下其手,这时杜宇恒突然觉得小‘腿’一紧,两人同时低头看去。
团子居然爬了过来,抱着他‘腿’,仰头瞪着两只纯净水灵的大眼,满是好奇的望着他们。
两人面面相觑一番,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bp;&bp;&bp;&bp;“吧唧咕噜……”团子小嘴巴不停的发出奇怪的声音,望着爸爸妈妈的大眼越发显示出他好奇宝宝的特质。
杜宇恒和易小诗都有些僵硬。
说起来杜宇恒和易小诗都算是情场老手,打情骂俏这种事大庭广众下没少做,从来也不知道什么叫尴尬的两个人,这时候面对唯一的观众,还是屁事不知的‘奶’娃子,忽然就不知如何反应了。
“你们!你们这像什么样子!把孩子都带坏了!简直伤风败俗,有辱家‘门’!”
突然传来的怒喝‘混’着拐棍戳地的声音,令一家三口都不约而同地扭头看过去,杜老爷子气的胡子直抖。
易小诗没什么反应,杜宇恒倒是翘起半边嘴角,声音略带讽刺意味,“伤风败俗?我乐意,你有意见?我从来不知道,原来您老还知道伤风败俗是什么意思!”
尽管父子俩已经住在一个屋檐下,关系比起之前的剑拔弩张缓和很多,但只要两个人碰到一块,只要两人一开口,势必要演化成一场充满火‘药’味儿的舌战。
而易小诗虽然平常和杜九雷已经能平和相处,没再发生过什么尖锐摩擦,但只要这时候,易小诗总会遭殃,很有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意思。
她清楚,当初杜宇恒因为她和杜老爷子彻底决裂的事,始终是老头子心中的一根刺。
因此,即使遭了池鱼之殃,她通常都选择沉默。
杜九雷被杜宇恒这样一通讽刺顶撞,气的老脸上的肌‘肉’直哆嗦,“逆子!自从这她出现,你看你都变什么德行了?!为她生,为她死,为她弃家‘门’不顾!现在当着团子都不知道收敛行为,不是伤风败俗有辱家‘门’是什么?再这么下去,团子也会被你们带坏!”
易小诗本没打算加入他们之间的冲突,可杜九雷说团子会被他们带坏这话,让她不能忍受。
眼神也就跟着冷了些,但她并没开口说什么。
“为她生为她死,为她做任何事情,都是我心甘情愿的,用不着你管,今天也是我先调戏她的,和她有什么关系?”
杜宇恒一手搂过易小诗肩膀,故意在她额头深情一‘吻’,他如今最受不了的,就是有人指摘易小诗的不是,而杜九雷显然让他更不能容忍。
一旁的易小诗敏锐的觉察到,杜宇恒对杜九雷的态度很有些过,杜九雷说的话都是事实,她作为被指责的当事人,都没有杜宇恒反应‘激’烈……
而且,杜宇恒本身不是这么沉不住气的人,一直以来,他对杜九雷的态度,就很有些怪异。
以前没仔细分析过,今天一想起来,越发确定——杜宇恒对杜九雷的态度是矛盾的,隐藏着儿子对父亲的亲情之爱,但也掺杂了很深的厌恶,甚至是……仇视。
肯让杜九雷留下是亲情所致,但见面如有仇的尖锐态度恰证明杜宇恒对他的厌憎。
“好歹,我也是你老子,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杜九雷被气得不轻。
杜宇恒冷笑起来,“为什么不敢?就算我和诗诗在这儿‘裸’玩,也比你当年做的事好千百倍。说起有辱家‘门’,伤风败俗,又有谁比得过你?”
“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当年做过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只有你心里清楚!”
一句话出口,杜老爷子被雷击了似的,整个人都变得摇摇‘欲’坠,那张脸更是一瞬苍白一瞬涨红,又变成了铁青,然而,最终又变成一种也说不清是悔是恨的灰白。
&bp;&bp;&bp;&bp;“……”杜九雷奇异的,什么没说,转身踉跄着离开。
那一瞬,易小诗突然觉得这个强悍到连杜家家业被摧毁时,都没被打倒的老人,就这样被杜宇恒几句话击溃!
团子本来一直瞪着大眼来回在争吵的父子俩之间不停张望,这时却突然放声大哭起来,挣扎着要去追杜九雷,但杜九雷始终没停下,也没回头。
这一次看上去是杜宇恒赢得彻底,但杜宇恒的脸‘色’却格外难看,甚至带着深深的恼恨与疲惫。
易小诗抱着团子本想说什么,但杜宇恒却先一步摇了摇头:“对不起,我有点累,想安静一会儿。”
易小诗了然的点头,“那你好好休息,我带团子出去走走。”
杜宇恒坐在石凳上,使劲抹了抹脸,“注意安全。”
“好”
其实有北堂寸步不离的跟着,想不安全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易小诗对此,倒是没怎么担心。
*
公园里绿荫道上,垂柳婷婷,不少的恋人手牵手并肩而行。
北堂下意识的看了旁边的易小诗一眼,然后刻意落后了两步的距离,心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才被压抑下去。
婴儿车里,团子手舞足蹈,对周围的一切显然十分新鲜。
易小诗笑了笑,扭头对北堂道“竹竿君,帮忙推车,我抱团子出来走走。”
北堂神‘色’不变,一副面瘫相,“是”
易小诗有些无语,“你再这么面瘫下去,多胆大的妹子都要被你吓跑。真让人捉急啊”
“夫人,你真的用不着皇帝不急太监急。”
北堂依旧面瘫,扶着婴儿车的手却无意识的紧了紧。
他……喜欢的东西很少,同样不喜欢的也少,只是易小诗每次催他找‘女’朋友的时候,他能确定自己不高兴。
易小诗耸肩,“好吧,是我咸吃萝卜淡‘操’心。不过,不管怎么样,你也一把年纪了,这么为工作拼命不好,我放你几个小时的假,约会去吧。”
北堂看一眼天‘色’,“天快黑了,不安全。”
“就是因为快黑了,才给你放假,给你充分享受夜生活的时间。”
“是夫人你有什么打算吧?”
一语破的!
“你用的着这么直接?”
“……”
“好吧,北堂,我就直说,就算是宇恒派你在我身边目的是为了保护我,我也不喜欢时刻被人监视的感觉。”顿了顿她继续道,“我不是犯人。”
北堂抿了抿‘唇’,“这话,您应该去跟bo讲。”
“不,我的意思是,希望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只需要两个小时的时间。”
北堂皱眉。
易小诗继续道,“你别以为我现在不接触那些事情就闭目塞听什么都不清楚了,凯伊还在继续,是不是?”
北堂略有些意外之‘色’,但很快收敛,“夫人,bo不希望你再‘插’手这些事情,而且,就算您‘插’手,到了如今这地步也不能阻止什么。您应该很清楚,凯伊已经不可能停下来了。”
“你胡说!只要我劝他的话,他一定会听!”
北堂叹了口气,声音变得略柔和了些,“其实,您什么都知道了不是么?bo说过,有人偷偷查阅过他的绝密资料,而能有这个机会和本事的人,除了夫人你,不会有第二个。”
易小诗神‘色’一凝,随即缓缓吐了口气,“原来你们早都知道,也对,你是他的左膀右臂。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试试。凯伊,我相信他会回头。”
“那些缺陷在遗传基因中就已经存在,近亲结合外加实验体的本质,你觉得凭你能改变什么?既然已经成了出笼的野兽,就再也变不回去了。”
突然传来的声音让易小诗陡然僵硬,就连北堂也不可置信的回头看了过去!
&bp;&bp;&bp;&bp;秦墨白手里随意的晃动着一支柳枝,微微抬起的下巴带着些许嘲‘弄’和讽刺的意味,那颗蓝‘色’的耳钉在夕阳的照‘射’下,折‘射’出冰蓝‘色’的光芒,刺眼而又妖异,连带着秦墨白那张脸也跟着多了股别样的残酷意味。
“你怎么会在这儿?!”
北堂立刻进入备战状态,
秦墨白依然泰然自若,甚至带着点儿懒散姿态,目光越过北堂落在易小诗
身上,随即又看向她怀里的团子,眸子深处不受控制地划过隐秘痛楚。
易小诗下意识的搂紧团子,明显的戒备姿态,这让秦墨白心头如钝刀割‘肉’般疼起来。
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卑鄙无耻的人吗?是不是即使你嘴上说我们是朋友,心底依然认为我会伤你害你?
他有些自嘲的笑了,本来这次相遇就是巧合,他是因为路过时恰好看见她和北堂带着团子来公园散步,下意识的跟了过来,又恰好听他们提起了凯伊,才开口搭话。
否则,他本也没打算正面出现。
“难道这公园有规定我不能来?”
秦墨白收回目光这才看向北堂,但那神‘色’显然是没把他放眼里的。
“秦先生作为皇月首领,突然出现在这种小公园,更让人不得不深思。”
“那么堂堂帝皇掌权人的夫人以及特级助理一起出现在这儿,是不是更值得人深思?”
北堂几乎是一瞬间就被这话‘激’怒,“你什么意思?!饭可以‘乱’吃,话可别‘乱’讲!”
秦墨白挑了挑眉,而易小诗则诧异的看向北堂。
北堂从来不是会被一两句话‘激’怒的人,可现在……
“你这是恼羞成怒呢?还是某些不可告人的心思被我一不小心戳中了?”
秦墨白的表情变得格外意味深长。
易小诗把团子放回婴儿车,对北堂道:“你先带团子走走,我有话单独和墨白谈。”
北堂却抿‘唇’一动不动。
易小诗拧眉,“我说过,我不喜欢被人监视,北堂……”
北堂深吸一口气,“好,我去那边等您。”
北堂带着团子走开,秦墨白扔了手里的柳枝,半是玩笑半是真的道,“诗诗,你的魅力真的不可小觑,连杜宇恒身边出了名的木头都为你心旌摇曳了。”
易小诗无力的看向秦墨白,“我也是那句话,没影的事,别‘乱’讲。”
“连我这个局外人都看清了,我不信你没感觉。”
“姓秦的,你今天是特意跑来找扁的?”
秦墨白这次真笑了,“注意形象!好歹你也是孩子他妈了,别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
“不是我喊打喊杀,分明是有人偏往老拳上凑!话说回来,你怎么会知道凯伊的事?”
那怎么也算杜家的辛密了,他居然知道的这么清楚。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再说,凭皇月获取消息的能力,这世上只有我不想知道的,而没有我无法知道的事。”
“皇月有那么牛?”
易小诗撇嘴表示怀疑。
“当然,这么多年,也只有个不出世的逍遥殿是个例外。”
易小诗耸肩,“你的基地还好吧?”
“好?怎么会好?有凯伊折腾,可谓损失惨重。新建的几处研究基地都被毁了。”
两人本来并肩慢悠悠的向前走,这时她忽然停了下来,“我知道,这样问很天真,可我还是想知道,那些实验项目,就不能停止吗?只要你们乐意,不是做不到的吧?”
&bp;&bp;&bp;&bp;夕阳的斜晖下,垂柳如烟,暖光轻笼在秦墨白的脸上,让他看上去越发俊逸而魅力过人。
只是,那种与生俱来的黑暗,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轻易消除的。
同为黑暗带行走过的人,易小诗一眼就看出秦墨白刹那间涌起的‘阴’翳。
他并没立刻回答她,而是静静地凝视易小诗好一会才道,“你能让杜宇恒立刻全面停手t项目吗?而且他乐意停手,起码也有说的过去的理由,比如某种意义上说,凯伊是他弟弟”说到这个,秦墨白的表情变得格外讽刺,“再比如,让这个项目消失,是他妻子愿望。”
易小诗无力的退了一步,深知自己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其实都没有资格和立场对秦墨白提出这样的要求。
秦墨白是皇月的首领,他是站在皇月顶端的人,可同样也是肩负整个皇月的人。
他要对皇月负责!
t项目耗资巨大,每个参与这个项目的组织都要付出巨大的财力物力,甚至于成为这个组织存在的唯一理由。
而t项目在皇月中的分量,也就可想而知。
秦墨白有什么理由因为我自己期望而停手?
易小诗越想越觉得自己之前说的话太过自‘私’,甚至都没有半点为他考虑过。
“对不起,我不该提这个。”
秦墨白笑着摇摇头,“有时候,我甚至在想,我不期望你能像爱杜宇恒一样爱我,而只是把对凯伊的关心和宽容分给我千百分之一,我都会在睡梦中笑醒了。”
这话秦墨白说的认真而又无奈,隐隐带着几分伤感的落寞,让易小诗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关于凯伊和杜宇恒还有秦墨白,从最初的最初,她对他们的定位就是完全不同的。
她爱杜宇恒但无法像对凯伊一样包容,她包容凯伊,能够轻易原谅凯伊犯下的错,但不掺杂半点男‘女’之情。
而对待秦墨白,她无法爱上,却曾经努力尝试过,无法宽容对待,可到如今,仍然愿意和他做朋友,不想他受到任何来自于自己或他人的伤害……
“对不起,是我的要求太无理太过分。”
“凯伊虽然出身违背人伦,但很多时候,我倒是特别羡慕他,甚至希望自己成为他,那样起码你会多关心我一些了。”
秦墨白自嘲的说着,缓缓吐出一口气
易小诗不愿再两个人一直纠结情感问题,于是故意转移话题,“我们不谈这些了好么?说说凯伊吧,我虽然知道凯伊的血缘和杜九雷有关,但是当年究竟是怎么回事,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
别墅二楼书房,窗帘紧闭,整个房间变得‘阴’森黑暗,连墙壁旁林立的书架都想嶙峋的怪物一样狰狞可怖。
杜宇恒疲惫不堪的陷在沙发里,无声无息似乎就要被这样的黑暗吞噬。
如果光线稍好的话,你就会发现,其实他的脸‘色’格外苍白,双眼紧闭,似乎陷入一个永远无法自拔的噩梦中,无法醒来。
事实上他的确是陷入梦魇了,只不过,这个梦魇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往事。
他记不太清那时自己到底是几岁了,记忆已经变得有些模糊,只记得那时年纪很小,爬上自己的小‘床’都还有些吃力。
夜半醒来的时候,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母亲不见踪影。
大概是年纪太小,见不着母亲心里害怕就从房间出来寻找,其实如果可以,他宁愿自己从来没出过房间,那样或许自己的一生会有所不同?
&bp;&bp;&bp;&bp;易小诗带着团子回来的时候,正好晚上八点,外面天‘色’已经大黑。
客厅不见杜宇恒,她只好把团子‘交’给育儿师,自己来了楼上书房。
书房里没开灯,也没有任何动静,安静的仿佛根本没人存在。
可易小诗就是知道杜宇恒在的,而且知道自己就算开灯也会被阻止。
于是黑漆漆的书房里,易小诗在书桌对面无声无息的坐下来,一直不开口。
过了许久,还是杜宇恒叹了口气,先说的话,“回来了?”
“嗯”
“团子呢?睡了?”
“还没有,陈姐(育儿师)带着”
“哦”
然后又是冗长的沉默。
“憋在心里那么多年,都化脓了吧?不连血带‘肉’的把脓剜出来,只会越来越烂。横竖都是疼的,说出来吧,痛快的疼一次,就会慢慢痊愈。”
书房里依旧是安安静静的,易小诗不着急不催促,只是静静的坐在杜宇恒对面。
过了好一会儿,杜宇恒才有些沙哑的开口,“那时候,我应该只有三四岁的样子吧,也可能只是两三岁,确切的年龄真的记不清了。”
易小诗可以理解,不管是两三岁,还是三四岁,人的记忆都是极少的,毕竟年纪太小,还是记忆刚刚开始的时候,不是特别深刻的刺‘激’,根本不可能再岁月的长河中保留下来。
“那时候的我对母亲很依赖,醒来母亲不在身边,就会爬起来找。”说到这儿他的声音有些飘渺,“说起来,那时候半夜醒了,母亲不在身边似乎是很平常的事情,大多时候找到她,她都是一个人在哭。小时候的想法记不清了,大概也觉得她还是会躲在过道尽头的房间里以泪洗面吧。所以很自然的就奔着那个房间去了。”
结果……他没有看到母亲以泪洗面,倒是看到父亲,姑姑,还有母亲都在。
母亲和姑姑抱在一起,满脸惊恐和不敢置信的表情,而父亲杜九雷因为背对着‘门’口,他只能透过‘门’缝看到他的背影。
当时母亲的姿态就像只被‘逼’上绝境的生物,脸上是厌恶、惧怕还有憎恨。唯独没有眼泪。
母亲说,“你简直是个丧心病狂的畜生,她是你亲妹妹,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她?”
当时杜九雷是怎么回答的呢?
对了,他说,就是因为她是我妹妹,才能孕育出天才!
那声音,坚定疯狂,不可理喻!
一贯的强势,冰冷而又独裁。
他记得当时她姑姑只是扑在母亲怀里哭,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听了这话,终于回应一句,“我就是死也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你不是我哥哥,你是魔鬼是‘混’蛋是人渣!”
“你以为死了我就没办法了,死了照样能取出你的卵-子……所以,你还是不要做无谓的挣扎!”
后来……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呢?他看到母亲和姑姑一同从窗口跌了下去,沉闷的撞击声,成了他一辈子的噩梦,而他不知道,噩梦只是一个开始,后来残酷的训练,t项目和凯伊的出现……种种冷酷残忍的现实,把他推入深渊……
杜宇恒觉得自己整个脑袋都爆炸了,头针扎似的疼,而心脏仿佛被黑‘色’的带着腐蚀‘性’污浊瞬间淹没。
他大口的呼吸,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
易小诗意识到情况不对,立刻扑了过去,“杜宇恒!杜宇恒!你怎么了?!”q
&bp;&bp;&bp;&bp;杜宇恒双手抠着头,“疼!头疼!给我‘药’!‘抽’屉里!”
易小诗连忙慌手忙脚的把‘药’翻出来喂给他,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渐渐平静下来,浑身都被冷汗湿透。
“这么痛苦吗?”
易小诗心疼的搂着杜宇恒,柔声细语的安慰,“那就不要想了,我们慢慢来,总会好起来的。”
杜宇恒大口喘着气,‘激’动的神‘色’渐渐平复下来,伸手握住易小诗的,“幸好,幸好我还有你。”
易小诗微微扬‘唇’,“不光有我,还有团子,我们会在一起,一直一直在一起。一切都会好的。”
天总会亮……
那之后,一向身体健壮的杜宇恒,居然大病一场,整个人昏昏沉沉了一个星期左右,才一点点好起来。
只是,当他清醒的时候,没看到易小诗,眼皮子没来由的狠跳了几下。
“夫人呢?”
下楼看到正在搞清洁的佣人,忍不住问。
“夫人带着少爷和韩小姐一起出去了。”
“韩小姐?哪个韩小姐?韩素?”
“是的。”
“北堂呢?”
“北堂先生跟着。”
杜宇恒这才放心了些。
只是他提着这口气还没放下,手机就叮咚作响,接起却是北堂的隐忍而急切的声音,“bo,情况不好,我们在xx路拐角遭遇偷袭,夫人为保护少爷,下落不明!少爷情况还好!”
杜宇恒的心顿时凉了半截,他听得出北堂呼吸急促,显然伤的不轻,“你怎么样?我和少爷一起,情况还好!请您赶快派人支援!”
能伤到北堂的人不多,而能在易小诗和北堂都在的情况下,发动偷袭,还成功了,显然对方很有水平,而且一定是蓄谋已久!
挂断电话,他不敢有任何耽搁,立刻调集人手,动用各方关系调查易小诗下落以及对方来路。
自己则立即赶往事发地处理。
他赶到的时候,北堂已经深度昏‘迷’,却始终把团子紧抱在怀里,成保护姿势,团子显然是哭累了,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杜宇恒忽然就红了眼,眼底有隐约的水光。
这是个死心塌地跟随他,对他可谓令行禁止,言听计从的下属。
如今,自己已经成家,有妻有子,而北堂……却依然孑然一身,甚至在这种生死关头,除了他这个bo外,都没人过来关怀一下……
曾经他以为,他们都会一直这样孤独下去,像黑暗独行者……可现在,他却忽然希望北堂身边有个‘女’人,在北堂累了的时候可以为北堂‘揉’‘揉’肩,在北堂受伤的时候,可以为他掉眼泪……
“给我用尽一切办法,让他好好的醒过来!”
他看得出北堂的伤,子弹穿‘胸’而过,极有可能已经伤了肺叶。大片的鲜血,把他怀里的团子都染成了小血人。
他很清楚,如果不是保护团子,北堂不可能伤成这样。
*
深黑的夜‘色’如浓的化不开的墨,凯伊双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眸‘色’由琥珀‘色’变为浓烈的黑。
韩素被那样的眼神一瞬不瞬的盯着,忽然变得格外恐惧,之前鼓起的勇气,竟然在这一刻跑得半点儿不剩。
“说吧,她在哪儿?”
韩素整理着自己的情绪,深深吸入一口气,这才开口,“我为了把你引来,不惜代价的绑架易小诗,好不容易才成功,你觉得我会这么轻易的告诉你她的下落吗?”
说着,韩素冷笑起来,“事情可没那么简单。”q
&bp;&bp;&bp;&bp;听了韩素的话,凯伊不但没有发怒,反而慢慢的笑了。
韩素被他笑的莫名其妙的同时,又有些‘毛’骨悚然。
心里自然是惧怕的,可想到自己已经做到这一步,也就狠下了心,‘色’厉内荏的问,“你笑什么?“
“我笑你有捷径可以走,偏偏选择绕远。”凯伊‘逼’近韩素两步,“你处心积虑做了这么多,目的不就是‘逼’我就范?其实,事情哪儿有那么复杂,想和我玩儿一-夜-情完全用不着这么辛苦。”
言辞中渐渐透出戾气,让韩素不由自主的抖了抖,本能的向后退开一步。
恐惧迅速蔓延的同时,心底无可名状的痛也像‘潮’水一样,令她窒息。
近乎艰难的吸了口气,韩素闭了闭眼又睁开,仿佛终于下了某种决心,眼底染上鱼死网破,不死不休的疯狂。
可令人感到悲哀的是,即使在这种疯狂时刻,韩素的依然难以掩藏她对凯伊的爱意和眷恋。
她固然是恨他的,只是,恨意里纠缠了太多始终不被接纳的爱。
以致于,她决绝的神‘色’,都显得那么矛盾。
和她的矛盾相比,凯伊就显得冷硬而绝情,那张容颜俊俏的脸,始终没带半分情感。
纵然长相令人赏心悦目,却也总是令人心寒。
“你想多了。”
韩素似乎冷静下来,语气变得平静很多,表情也恰到好处,“那种要求提过一次就够了,既然已经被拒绝,那么,我绝对不会再提第二次。我再怎么犯贱,也是个人,就算为你发疯发狂,为你失去自我,在梦醒的时候,也知道廉耻。”
凯伊意外的眯了眯眼,凝视韩素的眼神微微变了变。
他的确没想到韩素会拒绝,在他的决定里,只要韩素接受了他‘露’水情缘的提议,也就意味着她活不过半小时。
“哦,既然你不要这个,那说说你的想法?”
凯伊似乎遇到了有趣的事情,整个人表现出一种流里流气的兴味来。
而这种状态,是他在易小诗面前,绝对不会表现出来的。
韩素对他此时态度并不意外,她从来都知道,只有在易小诗面前,凯伊才是最真实的凯伊,面对其他人,他身上永远包裹着一层任何人都无法突破的屏障。
对她争取过,愤怒过,悲伤过,抓狂过,可惜,于事无补。
她始终没办法靠近这个男人半分……
事到如今,不甘心自然是有的,可再不甘心又能怎么样?
“喝了它!”
韩素‘摸’出一只‘精’致的玻璃瓶,只有拇指粗细,透过瓶身能够看到里面湛蓝‘色’的液体,液体晃动的时候,仿佛有淡蓝‘色’的微光在夜‘色’里流动。
看到玻璃瓶,凯伊目‘色’一凝,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他并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主要成分是什么,但莫名的,看到这液体的时候,他就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诡异之处在于,明明觉得不舒服,居然还有种很想得到的感觉。
就好像明明知道没有熟透的杏儿是酸的,但就是很想吃。
韩素似乎没有留意到凯伊的变化,顺手把瓶子扔给他,“只有这独一无二的一瓶,专‘门’为你研制的,‘花’了我整整七年的时间,你可以拒绝,拒绝的后果是,易小诗直接被铡刀砍断双手双脚,最后切断喉咙,那场景……我猜你不大愿意见着。”
凯伊接住瓶子,目光还是落在韩素身上,“原来,七年前你就在筹划了?还真是小看了你。”q
&bp;&bp;&bp;&bp;韩素苦笑了一下,“如果我告诉你,其实,我一点儿也不想把它给你,只怕你也不会信吧?”
回应韩素的,是凯伊讽刺的冷笑。
“喝吧,喝了,我就告诉你易小诗在哪儿,时间不多,你应该看到了,瓶盖上有个微型计时器,时间一到,瓶子就会炸裂,同时,易小诗也会被实现设定好的程序肢解。”
这话说的狠辣,但如果凯伊能稍微细心听一下,就会发觉,韩素的语气中,其实充满了挫败和疲惫。
只可惜,凯伊此时的注意力在瓶盖上,果然,瓶盖上暗藏机关。
“你还真是机关算尽。”
凯伊讥诮的扬了扬嘴角,竟然真的打开瓶塞,把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
韩素如释重负的一笑,前所未有的轻松,“去吧,易小诗就在xxxx的地下仓库,二十三号间。”
话音落下的同时,是一声沉闷的枪声。
韩素面上的表情凝了凝,紧接着放大,然后缓缓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血淋淋的血‘洞’,“这样也很好,凯伊,我终于可以解脱了,解脱,你明白吗?”
没有爱没有恨,没有执着,不用再为求而不得发疯发狂!
凯伊冷着脸,没有表情。
那双黝黑的眼睛,就那么盯着韩素捂着‘胸’口的枪伤一点点倒了下去。
他很少开枪,但开枪对象必死无疑。
对韩素,他依旧没有心软。
韩素瞪大眼,望着漆黑的夜空,没有半颗星子,就像她投靠凯伊后的生命一样,全然黯淡无光。
眼泪瞬间涌起,夺眶而出,同时还有嘴里呛出的大口鲜血。
凯伊无情的离开,背影在她‘迷’‘蒙’的视线里消失。
她‘唇’瓣翕动,‘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留下一个无声的‘唇’形,“凯伊……这是我送给你最后的礼物”
也是能为你做的最后的事……
*
杜宇恒用尽所有力量,都没能查到易小诗的下落,对于劫持她的势力倒是查的很清楚。
那是韩素背着凯伊,暗自培植起来的一小股势力,人数全加起来只有五个,但个个是‘精’英。
现在这些个‘精’英被吊在架子上,几乎被剥皮‘抽’筋,可惜他最关心的——易小诗的下落——始终没有进展。
这些人得到韩素的命令,劫走易小诗之后,就把人‘交’给了韩素,韩素把人带去了哪里,他们根本不知情。
再审问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
杜宇恒因此心‘乱’如麻,整个人周身都包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熟人勿扰的冷怒气息,以致于他的下属们个个心惊胆战。
电话铃响起的时候,他几乎是抓起来就想砸,可一个转念的时间,又接了起来。
凯伊的来电让他意外,而这意外,犹如一场久旱的甘‘露’。
他带来的是,易小诗的消息。
得到消息杜宇恒先是欣喜若狂,紧接着又觉得有些奇怪,按照凯伊的作风,不该是第一个冲去救易小诗出苦海的吗?
只是,此时他纵然心里有这个疑问,也没那个心思去管太多,只简略的在电话里问了一句,“你知道她情况危急,怎么不亲自赶过去救?”
那边凯伊似乎停顿了一秒钟,才冷漠的开口,“我以后都不会再见她。”
说完直接就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杜宇恒满脑子诧异。
但对他来说,诧异只是零点几秒的事情,没什么比马上见到易小诗更重要……q
&bp;&bp;&bp;&bp;易小诗被救出来,人是晕的。
检查结果显示,自从被劫持后,她就没清醒过。
甪里君荣饶有兴味的捏着下巴,看着手中的检验结果,道,“有意思,她是被人下了一种新型的‘迷’‘药’,主要作用就是让人长期深度昏‘迷’,昏‘迷’后遗症就是产生认知错误。”
杜宇恒百思不解,“韩素为什么这么做?”
“我也‘挺’想知道。”
甪里君荣眉‘毛’一扬,颇有些欠揍的意思。
“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哎呀,这个不好说,她现在是沉睡的公主,等着王子来唤醒,不过,那个王子肯定不是你。”
杜宇恒心浮气躁,突然伸手揪着甪里君荣的领子,恶声恶气,“你卖什么棺材,有什么话一次‘性’说完,别等我问一句说一句!我现在拳头很痒!”
“息怒,息怒!”甪里君荣耸肩,“现在贵‘妇’人相当于被上了把锁,而能打开锁的钥匙只有一把,只有韩素才知道。”说到这儿,他斜睨着杜宇恒,“不过据我所知,韩素被凯伊杀了,是吧?”
“你不是亲眼看见了,还明知故问!”
甪里君荣笑的意味深长,“我在现场发现了很有意思的东西”说着掏出一支玻璃瓶,正是被凯伊扔掉的那只。
“这是什么?”
“一只带着定时装置的瓶子,定时装置不是亮点,亮点是里面的液体经过解析后,得出的结论报告。和尊夫人血液解析成份简直是相生相克,而其中有三样物质,是专‘门’针对凯伊的基因配置的。”
“也就是说……凯伊才是那把钥匙!而把他们变成钥匙和锁的人……是韩素。”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省力。”
甪里君荣感叹。
但那神态看在杜宇恒眼里,怎么看都觉得他根本就是在风凉。
“有没有什么办法?”
“能有什么办法?钥匙是唯一的,除非能复制一把,但就算复制的话,也得时间允许。要把专‘门’针对凯伊的成分从‘药’剂中分离出来,就算一切顺利也至少需要三个月时间,而分离出来的‘药’剂还需要实验体进行检验,真正安全有效才能用。实验体不是那么容易找的。”
“我可以”
甪里君荣‘露’出略带讽刺的神‘色’,“为了易小诗你还真是豁出去了。就算你愿意,也不一定能成功,实话告诉你,我只有百分之二十的把握。成了自然好,成不了,你要么死要么变怪物。见了‘女’人就冲动的那种。”
“那按照你的意思,唯一的办法就是把我老婆送到凯伊‘床’上去?!”
甪里君荣不说话了。
杜宇恒二话不说,一拳头就砸了过去。
甪里君荣‘抽’身闪躲,他一拳头砸在墙上,生生把一只修长完美的手砸的鲜血淋漓,伤口甚至‘露’出森柏的骨头来。
对于任何一个男人来说,把自己心爱的‘女’人送到别人的‘床’-上都是一种刻骨挖心的耻辱。
而杜宇恒更明白的是,如果真那样做了,易小诗就算死也不会原谅他。
“那你愿意眼睁睁的看着她死?!”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她这状况,最多只能拖延一个月。如果时间允许,我不会欠扁到让你把老婆送出去给别人睡!”
“你闭嘴!”
甪里君荣什么都不说了,扔下一叠密密麻麻的报告转身走了。
杜宇恒却像被‘抽’光了浑身的力气,跌坐在地。双手‘插’入乌黑的短发,死死揪住。
他是如此痛恨此时的无能为力。
一辈子不愿意服输,不愿意信命,到最后却连心爱的‘女’人都救不了!
&bp;&bp;&bp;&bp;“不是!不是!”狂怒的吼声伴随着铁链刷拉拉的响声在‘逼’仄且没有半点光线的地下室里不断回‘荡’,紧接着就是‘女’子惊痛的呼声,继而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哭泣砸‘门’声!
“放我出去,我不干了!不干了!呜呜呜!好可怕!我不想死!”
‘女’人变调的声音,和铁‘门’被砸的哐当声‘混’在一起,听的人‘毛’骨悚然。
被困在黑暗里的人,发出极为不耐的怨怒声,“好烦人!给我闭嘴!”
彭的一声,‘女’人的聒噪声终于安静下来。
被铁索困住的人似乎松了口气,安静了片刻,但黑暗中一双眸子却在闪过惊人的亮‘色’后再次烦躁不安起来,仿佛浑身的血管都要崩裂般疯狂拉扯着拴在身上的铁链,嘴里却只如痴如狂的呢喃着一个称呼,“诗姐,诗姐!”
下一秒钟却又抱头痛苦的揪住自己的头发,一遍遍告诫自己不可以。
“再这样下去老大会疯掉,我们得另外想办法!”
监控室里,长发的‘女’人‘精’致的面孔上满是焦虑不安。
“安捷娜,你应该不会忘了老大的‘交’代吧,不论如何,都不能找那个‘女’人。”旁边俊美到惊人的男子也皱眉,一筹莫展。
“那怎么办?我们就看着老大一天天这么熬下去?如果能熬出头也可以,但他的情况越来越糟!一天比一天狂躁!送进去的‘女’人也都被扔了出来,这明显就是非易小诗不可!松杰,我必须去试试!”
被称为松杰的男子切齿的一拳头砸在桌子上,“都是韩素那贱人,早就知道她对老大心思不轨,没想到这么狠,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也敢做!”
提到韩素,两人眼底都几乎喷出火来。
再看监控器里的凯伊又变得一脸愁容。
“如果我们真的去找易小诗,她会答应这种要求吗?而且老大清醒过来的时候,会宰了我们吧?”松杰迟疑的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自从加入吾归组织就一直在一起搭档的安捷娜。
“可是没有老大,吾归组织就彻底变成了无归,我们所有实验室里出来的实验体不是被剿杀就是被抓回去再次贩卖。与其走到那一步,我宁愿被老大宰了!”
松杰闻言一咬牙下定决心,“既然这样我们也没有别的选择,你在这守着老大,我去找易小诗。”
这时,监控室的房‘门’被推开,“不用了,你去也见不着她。”
进来的人染了‘花’‘花’绿绿的头发,乍一看,像只绿‘毛’公‘鸡’,但身上却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气势。
他是曾经‘混’在三街口的柴九!
“为什么?”两人异口同声。
柴九几乎是吾归组织高层中唯一一个不被排斥的纯人类了。
“我已经证实过了,易小诗也着了道,自从被绑架过之后就昏‘迷’不醒,你们去也见不到她。”
说到这柴九看了看红外监控里的凯伊,眉头拧了拧,他从一开始追随凯伊到如今,就从来没见他这么狼狈无自控力过。
“那怎么办,就眼睁睁的看着老大被折腾死么?!”安捷娜焦躁的提高了嗓音。
柴九看她一眼,“当然不行,现在杜宇恒那边必定也是焦头烂额,如果他有办法的话,不会让易小诗昏‘迷’半月之久。但他什么都知道的情况下还是没有找来,显然还是不死心,我们去见他,他肯定也不会同意,那毕竟是他妻子。”
“那我们要怎么办,难不成要偷……”松杰随口一说,柴九却立刻点头,“没错,就是偷,我们这边拖不起了,老大以前还能清醒一天半天,现在维持两个小时都难,无非是一夜‘露’水情,我就不明白老大有什么看不开!”
柴九对男‘女’之事倒是开放的多。
“那也只能这样,可要把人从杜宇恒眼皮底下‘弄’出来,怕不是那么容易的吧。”
“办法是人想的,总有能行的。”近来身体不好,许久没更有负仍然等待更新的亲们,抱歉!
&bp;&bp;&bp;&bp;第819章爱你的代价(5)
冷灰‘色’的装修,低调里泛着奢华,每一个角落都显示出主人独具一格的品位。
但这样的装修用在卧室里,总让人觉得压抑清冷,令人难以入眠。
可卧室的主人却似乎习惯于这样的环境,只有这样的冷灰‘色’才能让他彻底的平静下来。
卧室是安静且冷清的,卧室的主人陷入沙发深处,双眼被刘海轻轻覆盖。
他手里不断地转动着一把车钥匙,似乎陷入某种进退两难的困境里。
他起身又跌坐回去,如此反复数次,才终于艰难的做出抉择,满是疲惫而无力的拖着步子出了卧室,他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先去了书房。
甚至没有开灯,就熟‘门’熟路的‘摸’到了书桌上的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因为反复翻阅而变得边角卷曲的文件,拿起文件的时候,他双手都在发抖,“恨我吧!恨我总比眼睁睁看着你消失好……”
甪里君荣再见到杜宇恒时,整个人都吓了一跳,手里把玩的手术刀因为分神而不小心在手指上划了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
这是他走上从医之路来,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被自己的惯用“武器”伤到。
“你……”他惊愕的开口,话还没说出口,杜宇恒却先摆了摆手,把手中反复摩挲过的文件塞进甪里君荣怀里,“剩下的事情……你来安排,不用再跟我请示商量。我没有别的请求,只有一点,务必让她好好的活在这世界上。”
甪里君荣愣愣的看了眼被塞进怀里的文件,整个人被雷击了似的。
文件封面上赫然印着《离婚协议》几个大字。
可以说,杜宇恒和易小诗这一路,也是他看着走过来的,杜宇恒对易小诗有多爱多强的占有‘欲’,只怕没有哪个旁观者能比他更清楚。
然而在这一刻,他却选择了离婚,选择了放手。
这么做的后果……易小诗固然会因为跟了凯伊而苏醒,但是……她恐怕会恨他一生一世,永远都不会再原谅了吧?
只是……只是,想让易小诗活下来,已经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但为什么一定要离婚呢?他……到底在想什么?
自认对杜宇恒还算有些了解的甪里君荣,此时却完全想不透杜宇恒此举的意义何在了?
难道只是为了招恨吗?
情字果然累人,甪里君荣叹了口气,招手把自己的助手叫过来,“按照原计划行动,让他们把人带走吧。这东西放在她身上。”说完把离婚协议扔给自己的助手。
*
有一种香气,令人无法抗拒,就好比饿肚子许久的人,突然闻到了美味佳肴散发出来的味道;又好比瘾君子在难耐的巅峰,突然闻到了某粉的气息。
凯伊回到自己房‘门’口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
他突然就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柴九,“你到底准备了什么?”
柴九耸了耸肩,无所畏惧的望着难得清醒过来的凯伊,“当然是老大你最需要的东西,放心,绝对有益无害。跟了您这么久,我的忠心,您还不知道吗?”
凯伊因为连日折磨,整个人消瘦许多,原本合身的衣服,此时穿在身上松松垮垮,仿佛风一吹都能把他吹跑。
可柴九却知道,即使这样,凯伊的实力仍然不能小觑,如果惹怒凯伊,自己完全会被秒杀。
“我只问你,里面有什么?”
这话冷飕飕的,让柴九只冒冷汗,但还是壮起胆子,上前一步推开‘门’,“老大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恰在这时,松杰拿了个‘精’致的包裹过来,“老大,您的快件,上面有我们吾归的机密扣章,所以我直接给您送来。”
柴九郁闷的瞪松杰一眼,真是不知看劲头,挑时机,有什么比老大享用“美食”恢复正常更重要?!
松杰也是暗自懊恼,但凯伊已经接过盒子,“行了,你们走吧。”
说完进屋甩上房‘门’……
&bp;&bp;&bp;&bp;凯伊自从进屋之后,心情就变得很奇怪,但他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所以一边走,一边强迫自己低头把手里的盒子拆开,而不是马上去看柴九到底为自己准备了什么。
那么‘精’致的盒子,里面放的,居然只是一支普通的盘,打开盘里面,除了一份音频文件之外,别无他物。
按下播放键后,他才站起身,‘逼’迫自己不紧不慢的向套间走去。
其实,即使步履平稳,他也深刻的明白,此时的自己,简直低级的像一只迫不及待的猎狗,不用眼睛去发现,都能知道让他一直翻腾不安的“礼物”就在套间里。
他进入套间的同时,音箱里也响起一阵轻缓却感伤的音乐。
但他似乎根本就没留意到音箱里放了什么,只是目光发直的盯着套间大‘床’里人,手臂突然撑住‘门’框,渐渐的握紧拳头,额头开始不断的冒汗,身体也开始发抖。
仿佛一瞬间,体内就有了另一股完全不受控制的力量,将他像木偶一样牵引着不断的要向前靠近。
而理智的手,却把他死死摁在原地,不容动弹。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他似乎不敢相信,口中喃喃自语,只是眼睛却舍不得离开。
“我说过不再见你的,说过不再见的,可你……怎么就自己来了呢?……不……不对,你不会自己来的……不会的……对于我的感情……你从来都是避而远之,永远都是视而不见,用所谓的手足情把我死死的关在爱情之外”
所以,你不会来,不会主动的来……
诗诗……
这个在心头翻滚了千万遍的昵称,如今在喉头滚烫,令他张了张嘴,却叫不出来……
终于,他还是无法克制另一股力道和心中的渴慕,向前挪动两步,却又生生顿住,用力甩了甩头,“不可以!凯伊……不可以,诗姐会恨你的,会永远恨你!”
可另一个声音又邪恶的钻了出来:恨?恨又怎么样?得到她,让她成为你的‘女’人才是当务之急!‘女’人嘛,被睡过了,也就踏实了!你还在犹豫什么?!不睡她,你就死!你死了没有人会伤心!
“够了!”
纷‘乱’的心绪,让凯伊突然间发了疯一样扑到‘床’边,一把将‘床’上的人扯了起来,“易小诗!你给我起来,你来干什么,躺在这儿做什么?我数到三,你给我滚!滚!不然别怪我,别怪我!”
他癫狂的把重度昏‘迷’的易小诗从‘床’上甩了下来,扔在地毯上。
但易小诗滚了几圈,瘫瘫软软,完全没反应!
这时,他似乎被自己的行为吓到了,傻愣愣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眼看向地上的易小诗,更加无措的意识到易小诗情况不对。
由于自从见过韩素之后,他清醒的时候很少,而且又刻意屏蔽掉易小诗的消息,所以,他根本不知道易小诗的现状。
此时错愕,也是必然。
“诗姐?诗姐?你怎么了?”
他扑过来,想扶起易小诗,手伸了一半,又突然被烫了似的缩回来,飞快的向后退了两步。
状况不对,完全不对……
沸腾的血脉,只让他意识到一件事,他想要……而且,越是靠近,越是无法控制……
跌跌撞撞的爬起来,就近从冰箱里取了一瓶冰水兜头浇下后,他才冷静了些许。
在看易小诗,只见她面无血‘色’,除了触碰时略有温度,身体也带着活人的柔软外,其他与死无异。
“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时候,一直被他忽略的声音却透过音响传入了耳朵,悲伤的背景音乐下,韩素的声音低低柔柔的传来,带着哽咽,悲伤无限,却听得凯伊心中躁怒。谢谢亲们关心,但凡条件允许,我都会尽量更新另外,结局倒计时,感谢你们陪到现在!
&bp;&bp;&bp;&bp;“佛说,人生有七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可我觉得,爱别离算什么苦呢?如果真的是爱别离,至少证明爱着,或者曾经被爱过。凯伊,我对你的爱,才是至苦,那是求不得,放不下的绝望。”
说道这里,音箱里传来韩素自嘲的轻笑,“你知道吗?我甚至想过和你同归于尽,至少不能同生的话,共死也‘挺’好吧。但是,可悲的是,我居然会舍不得,舍不得啊!七年,在研制专‘门’针对你的这份‘药’剂的七年里,我一直在犹疑不定。最后的最后,我还是选择了不归路,我早就知道你一定会杀了我,很可笑吧,明知道你不会手下留情,我还是心甘情愿的把‘药’剂拿了出来,‘逼’你喝下去。你收到这份录音的时候,我一定已经死了,可我不后悔,这是我送你最后的礼物,对你最终的成全,就算你不感谢我也没关系。”
声音有片刻的停顿,然后,是轻轻的一叹,“这次的事情之后,你得偿所愿的同时,我相信易小诗不会再原谅你了。这也算是我对你的报复,这世上啊,果然没有比我更痴情的人了。我猜,你一定很想知道第二种解决方法,不妨告诉,办法是有的——每一个实验体,都有一颗特殊的心脏,凯伊,你的更特殊,对不对……难道你会为了她而削骨剜心吗?哈哈哈,好好享受你唯一的一次盛宴吧,为了你自己,也为了救她。”
音箱里传出的声音,变得恶毒且畅快,但很快又带了哭音,明显,录制这份音频的时候,韩素的‘精’神并不正常,情绪也不稳定,“死在你手里,是我爱你的代价,我真的很想知道,你爱她的代价又是什么……可惜啊,我是再也看不到了……”
后面韩素的言辞变得跳跃且没什么重点,多是对初见凯伊,以及之后一些琐碎事情的絮叨回忆。
而凯伊对她的录音听得断断续续,烦躁的情绪,‘激’动的心情,让他几乎无法思考她所说的话的含义。
唯独,对她那句“每个实验体都有一颗特殊的心脏”听得清晰,且印象深刻。
每个参加t项目的研究者,都知道,从实验室里培养出来的实验体,因为基因序列等各方面改变,心脏位置与常人相异,且只有一颗肾脏。
而凯伊作为实验体中的特殊存在,更是心肾一体,这是他自己也很清楚的。
所以,他重伤的时候,特别排斥陌生人为他处理伤势……
哐当!
音箱的声音戛然而止,碎片四处崩散,凯伊痛苦低‘吟’一声,跌坐在地上。
浑身因为身心‘交’战而湿透的他,目光穿透****的刘海,落在不远处易小诗的身上,然后低低的笑起来,“诗姐,原来,我才是害了你的罪魁祸首。我的爱,就像我的人一样有罪,一样不该存在,对不对?”
他死死的握住拳头,爬到易小诗跟前,艰难的握紧双手,“可是,怎么办?我真的……爱你啊……就算不该存在……”
曾经易小诗告诉他,存在即有存在的道理,然而此时此刻,他没法再说服自己。
他颤抖的伸手捧住易小诗的脸,亲‘吻’下去,眼泪却怎么也停不住。
作为实验体,一生一次爱恋,他觉得此刻自己最是快乐,却也在此刻,一切都被掏空……
&bp;&bp;&bp;&bp;易小诗睁眼,静静地望着穹顶,穹顶上光着屁股的天使张开翅膀拥抱青面獠牙的恶魔,那画面,看上去相当违和。
但她却只是静静的盯着,从恢复意识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有些东西变了,有些东西溜走了,有些东西再也找不见了,而有些人……再也不会回来。
就那么无声无息一动不动的躺了大概两个小时,连窗外照进来的日光,都已经偏西,她才缓缓撑着身体坐起来,由于长时间没有运动,肢体是麻木的,每一个动作传来的麻木都令她觉得不堪忍受。
窗外是大片的草原,远处是连绵的群山,甚至能够看到山巅白雪。
待身体完全恢复知觉,她扭头看了看,枕头旁边放了两样东西,一份是离婚协议,另一份是一叠儿信笺,看上去大概有十来页的样子。
信笺是绿‘色’的,四角用印刷体写着“勿忘我”,背面却是‘花’语为“遗忘”的手绘白罂粟……
她忽然就咧嘴笑了,然后笑到泪流不止,“傻孩子……真的是傻孩子……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这一生的亏欠,我要怎么才能偿还?小伊,或许我们的相遇才是最大的错误……”
她,始终是他无法逃离的生死劫!
自言自语的说完,她就不受控制的干呕起来,呕到几乎要把自己的肠胃一并吐出来!
然而,那么干哕,却什么都没吐出来,反而呕出一身的冷汗。
艰难的喘了好几分钟,那种难受得想把肚子都吐空的感觉才渐渐平息下来。
她愣愣的盯着枕边的信笺看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看信笺的内容,而是仔仔细细的把它们叠的方方正正的收好。
然后看向墙角的行囊,行囊不大,安安静静的立在墙角,可能是已经放了一段时间,上面有一层浅浅的灰尘。
扯了扯嘴角,深吸一口气,起身出了房‘门’。
这是一座建在高原上的小院子,院墙低矮,全是就地取材,用不规则的石头垒起半人高。
院子里,一位编着满头长编的大妈听到动静,回头看向她,然后‘露’出友好的笑脸,指着远处的雪峰,用生涩的中文对她连说带比划。
易小诗侧耳,认真恭听,温柔而又娴静的姿态,眼睛却望着远处的雪峰,再次潸然泪下……
她知道大妈在说什么,大妈说,“你男朋友说你身体不好,特意去对面的雪峰为你采天然雪莲去啦,过几天就回来……真是好男人呢……那座山还从来没人敢去呢”
过几天就回来吗?分明是再也不会回来了,确切的说,是再也回不来了呢……
*
自从苏醒之后,易小诗就得了一种莫名其妙的病,总是隔三差五的干呕,而且,这种状况,在看到沾荤腥的食物时,变得尤为严重。
而且,她的饮食习惯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每一顿饭菜都是全素,而且越来越清淡。
在那座小院子住了两个多月,大妈看她的神情也越来越怜悯,并且不时安慰她说,或许还有希望,她男朋友吉人天相等等……
每次,她都是一笑置之,终于在住满第三个月的时候,易小诗背起了行囊跟大妈告别,徒步离开这个自己重生的院子。
她‘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找到了一个陈旧的信箱,把签了字的协议装了大信封扔了进去,至于,它是不是能到那个人手里,她则并不关心……
&bp;&bp;&bp;&bp;星夜酒吧,内里永远要比破落的‘门’口来得繁华。
易小诗放下托盘微笑着退下,然后转身进了更衣室。
“你真打算在这儿过一辈子?”
等候在更衣室里的人回身,无限惋惜的表情。
“我觉得这样,很好。西珏,你回去吧。不用再劝我了,逍遥殿有你,可以运转的很好。”
顾西珏蹙眉,最终也是无奈的叹气,“那你有没有想过吾归?他们的成员会有多恨你?”
说到吾归,易小诗狠狠蹙了蹙眉,然后摇头,“你想多了,他们需要首领不过是希望有容身之地,至于那个首领是谁,其实并不是你想的那么重要。你看,他们现在,不是很老实么?”
“原来……”顾西珏诧异的望着易小诗,“这几年,一直是你在背后领导他们。”
易小诗苦笑,“我没有什么能为他做的了,他最放心不下的应该就是吾归了吧,我只能帮他给他们一个安定的生活环境,帮他实现他想做而没做完的事情。”
“杜宇恒和秦墨白还不知道吾归背后是你吧?”顾西珏目光复杂又悲悯的看着易小诗。
这是个有太多羁绊太多放不下的‘女’人。
“凯伊的事情,被我封锁了,现在我就是凯伊。”
“哎!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说你绝情,偏又重情重义。”
“多情却似总无情吧”易小诗笑的更苦,她珍惜的,总是留不住。
“记得,逍遥殿,永远等你回来。”
易小诗笑,“谢谢”
送走顾西珏,易小诗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背上背包和其他普通打工族一样准备下班。
不过经过酒吧吧台时,隔着巨大的圆弧形吧台,却让她看到了两个意外的身影,令她不由得脚步一顿,目光也跟着定了几秒,但也紧紧几秒而已。
吧台那边的人似有所感,不约而同的回头看,但除了五光十‘色’的舞池,什么都没看到。
“幻觉”秦墨白耸了耸肩,“我大概是太想念她了。”
旁边的人端起酒杯,把杯子里的烈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才十分肯定的说,“不会错,刚才一定是她在那儿。”
“那你没什么不去找?”
秦墨白蹙眉看着眼前的男人,曾经他们是最大的对手,而如今,为了同一个‘女’人,也为了同一个目的走到了一起,让人觉得分外不可思议。
但对于秦墨白来说,最大的意外,还是眼前这个男人给的。
第一次看到他满头雪白时,还以为这个男人也开始玩非主流,后来才知道,他是在收到一封邮件后一夜白头。
那封邮件内容秦墨白无从知道,但他肯定和易小诗有关。
杜宇恒看秦墨白一眼,又扭过头去,对于他这明知故问的问题完全不予理睬。
“吾归的事你打算怎么办?”秦墨白转开话题,问。
“没打算,帝皇下面的相关实验,很快就可以处理干净了,倒是你应该多想想皇月手里的项目怎么办?难道你打算给吾归组织继续壮大的机会。”
秦墨白嗤笑一声,“想让我放弃这块研究何必这么拐弯抹角,为了她我也不是不可以独裁,不过总要有让我拼一把的动力吧?”
他从来不是君子,在杜宇恒面前就更没必要扮君子作风了。
“我们离婚了”
杜宇恒说。
杜宇恒脸‘色’变得格外难看,尽管几年过去,当初收到邮件,看到上面易小诗的签名那种如刀割心的感觉还是那么鲜明!
秦墨白一愣,好一会儿才似真似假的道,“难道你是在鼓励我追求他?”
看到了亲的打赏,很开心,由衷谢谢!
&bp;&bp;&bp;&bp;“难道你是在鼓励我追求她?”
杜宇恒闻言,突然抬眼,二话不说,一拳头就揍了过去。
速度奇快,又出其不意,因此,秦墨白居然没能躲开,左脸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头,嘴角处都有破裂的痕迹。
“鼓励你追求她?!秦墨白,你知不知道,你说这话让我恨不得把你剁成‘肉’酱!”他粗喘一口气,也不知道是因为酒意还是怒意,整个‘胸’口都觉得憋得慌,以至于头都跟着眩晕起来。
秦墨白抹了抹嘴角,眯眼看向盛怒的杜宇恒,突然就笑了,以气死人不偿命的口‘吻’回应道,“可是不管怎么样,你都没有立场和资格阻止我了,对吧?”
一针见血。
杜宇恒痛恨的也是这一点,但他毫无办法。
如果是以前,他还能堂而皇之的宣称他是易小诗的老公……可现在呢?除了是团子的父亲之外,他之于易小诗,就是一实实在在的路人。
不,连路人都不如。
路人,至少不会伤害她。
这酒,他突然就喝不下去了,猛地站起身,“我先走了,不然我不敢保证会不会对你拔枪”
看着杜宇恒颓然离开,秦墨白心里却并没有如预期的那样觉得痛快,那是种说不出滋味的感觉。
*
易小诗租住的地方不大,是简装二居室,她这边一进‘门’,保姆就从厨房里迎了出来,“易小姐,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嗯,念一呢?”
随手把挎包扔在沙发上,把自己扔进沙发里,手背搭在额头上,显得格外疲惫。
“一一等了您许久,最后熬不住,洗了澡刚睡下。”
易小诗坐直身体,点了点头,“好,辛苦你了。“
“易小姐没别的事,那……我先回去了。”
保姆离开之后,易小诗又在沙发上愣愣的坐了好一会儿才起身走向儿童房。
房间里,暖黄的灯光下,看上去只有三四岁的孩子,蜷着小身板侧卧在小‘床’上,怀里还抱着一只‘毛’绒布老虎玩具。
易小诗坐在‘床’边盯着念一看了许久,神‘色’愣怔。
每次看到念一,她都会不由自主的想起凯伊。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明明和凯伊没有血缘关系,眉目轮廓却越来越有凯伊的样子。
“妈妈……”
细小的声音带着半睡半醒的怔忪,把易小诗从神游状态唤醒,“你又回来晚了。”
“对不起,小宝贝,今天遇到点特殊情况。”
念一搂着布老虎从‘床’上坐了起来,“可是,今天是念一的生日啊!”
易小诗这才哎呀一声,懊恼的抓头,“对不起,宝贝,妈咪真太失职了,居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念一‘揉’了‘揉’眼,看了眼墙上的小挂钟,突然放开布老虎,“没关系,还有五分钟十二点。还可以许愿!”
“那么,念一赶快许愿吧。”
“好!”念一从‘床’上跳下来,踩着妥协匆匆忙忙的跑到阳台旁唯一的一株白罂粟旁边,许愿道,“希望今年一一可以见到爸爸!”
易小诗突然就心中一疼,继而冷了冷。
许完愿,念一又兴奋的跑到小‘抽’屉里拿出相册翻开,“妈妈,爸爸长得好帅,我觉得自己长得很像爸爸哦!”
易小诗的目光顺着念一的目光看过去,相册里的照片其实只有五张,而且都是凯伊的单人照。
照片背景是广漠的草原,以及草原尽头连绵的雪山,看得出,那都是在高原上拍摄的,而且是她昏‘迷’不醒的那段时间。
在念一幼小的心灵里,凯伊就是她的父亲,而且对于这一点,她深信不疑。
易小诗也从来就没纠正过,因为不知道要怎么来解释。
“妈妈,明天星期天,你可不可以带我去游乐园?今天跟阿姨去买菜的时候,碰到个酷酷的小哥哥,他说有个游乐园,明天开园,里面很好玩……”
&bp;&bp;&bp;&bp;易小诗有些为难的看了看念一,终于。在念一期盼的目光中点了点头,“好,妈妈陪你去。”
“太好了!”念一兴奋的抱住易小诗小‘腿’,“妈妈我爱你!”
“傻孩子,不早了,早点睡,不然明天没‘精’神玩了。”
哄念一入睡之后,易小诗又对着她发呆好一会才回自己房间,相对于念一卧室的‘精’致温馨易小诗的房间就简单多了,除了大‘床’衣柜和一张书桌之外,什么都没有。
她从‘抽’屉里翻出几张照片,照片已经被塑封,看上去小巧‘精’致,照片上是个只有几个月大的婴儿,眉眼尽是那个人的影子。
看着看着。就觉得眼睛有些疼,伸手一‘揉’,才发现原来已经一脸的眼泪。
“对不起,宝贝,一直不能陪在你身边。”
现在的团子应该已经是个小大人了吧?
不是没想过偷偷去看他,但她怕自己一看就再也舍不得离开。
于是,她成了最狠心也最“不负责任”的母亲。
*
游乐园‘门’口,易小诗透过墨镜看着长长的排票对于心底依旧有些犹豫迟疑。
念一还小,喜欢玩喜欢热闹,这里的确是孩子们的乐园。
可易小诗却不得不考虑更多,因为这是帝皇旗下的产业。
她在这里隐藏了这么久,就算杜宇恒真的知道她的消息,毕竟也没在她面前正面出现过,这种状态很好,她不愿意打破。
所以,她不想和他正面相遇,即使碰上的机会很渺茫。
“妈妈,快看是过山车!”
念一望着游乐园里呼啸而过的过山车拍手大叫起来!
看着她眉眼都弯到了一起,易小诗终究不忍心让她失望,“一一别‘乱’走,留在这儿等妈妈买票回来,好不好?”
念一眨了眨眼,“我也去!”
“好”易小诗也不是很放心她自己留下,于是抱着她一起排队。
由于人谈太多,等易小诗拿到票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多,太阳已经变得很烈,现在大‘门’前看了下导航图,又问了念一的意见,母‘女’两个才向海洋馆走去。
这片游乐园建设的大气而全面,分为几大片区域,涵盖了动物世界,海洋馆,儿童游乐场,水上乐园,以及餐饮区。
这种手笔,也只有帝皇能办到。
“这里高大!”
进入海洋馆,念一立刻被里面奇异的场景吸引。
透明的玻璃墙背后,是各种海洋生物在在自由徜徉,即使是易小诗这种什么世面都见过的成年人,也不自主被这种仿佛置身海底的情景所吸引。
越往海洋馆深处走,给人的感觉也越像在向海底深处潜游,最初进入海洋馆的明亮光线变得昏暗,玻璃墙背后是体型庞大的鲸鲨在游弋,看的念一两只水润眼睛瞪的溜圆,满满的都是好奇。
看到念一这表情时,易小诗眼前,晃过的却是多年前凯伊盯着购物袋里卫生巾满眼好奇的样子。
原来,恍然一转,从遇上凯伊到如今十年已过……
“妈妈……妈妈?”念一的小手在易小诗面前晃了晃。
“对不起,妈妈走神了。”
“妈妈怎么哭了?”念一的小手在她脸上轻轻擦了擦,“哦,我知道了,妈妈一定是想爸爸了。”
易小诗心中隐隐的一疼,“傻孩子!”
很多时候,她甚至在想,如果念一真的是凯伊的孩子会怎么样?但假设就是假设,她的小伊什么都没留下……
&bp;&bp;&bp;&bp;。
“有爹妈捧着的,才是小孩子,我没有所以我不是。”
男音突然沉默下去。
易小诗紧咬牙关硬撑着没让自己颤抖,好一会才转身看向身后的男人,几年不见,男人一头雪色,面目却依旧俊美如初,只是人清瘦了许多。
“你……”易小诗咬了咬唇,后面的话却没有说出来。
但杜宇恒却知道她想说什么。脸色有些不太好,可盯着她的目光却没有片刻转移。
“诗诗”
易小诗很想转身就走,完全不甩他。
可偏偏团子在,她舍不得,于是只能转开目光近乎贪婪的凝视团子,僵硬的立在原地。
从团子刚才的言辞中,她已经真切的感受到团子对她这个母亲的怨念了。
心头的疼,似乎盖过了杜宇恒曾给她的伤害。
“杜梓睿,带着小妹妹去玩,我和……”杜宇恒斟酌一下,接着道,“这位阿姨有话说。”
团子的目光在易小诗和杜宇恒身上转了转,哼了一声竟然真的拉着念一就走。
念一不明情况,可居然很乖的跟着团子走了。
“你早就在策划今天了,是不是?”两个孩子一走,易小诗就绷不住了,整张脸都沉冷下来……
&bp;&bp;&bp;&bp;。
易小诗原本还沉浸在打击他报复他的恶意畅快里,可听了他的回答后,却突然间踉跄了一下,后背磕在玻璃壁上,“你疯了!”
杜宇恒不该是这样的,他是何等尊贵高傲的男人?何曾这样委曲求全过?!
她的恨,她用刻毒的话对他的恶毒伤害,突然间成倍反作用到她自己身上,疼的骨头都在打颤!
她突然之间夺路而逃!
杜宇恒看她逃走,身影微晃了一下,似乎想追,但最终没动。
“bo”
杜宇恒闻声,转身看过去,眯了眯眼,“资料查到了吗?”
“刚到手,在这里!”
便衣下属立刻双手递来一份资料,资料封面上明明白白的写着“杜念一”三个字,让他准备翻开资料的手指微微一顿……
*
易小诗找到念一的时候,团子并不在,这让她感到失落的同时也松了口气。
她,其实并没做好面对团子的准备……
&bp;&bp;&bp;&bp;。”
念一是个敏感的孩子,也敏锐的觉察到易小诗神色之间的变化,看易小诗眼圈发红的时候,突然不知所措起来。
踟蹰了好一会儿才低着头委屈的道歉,“对不起妈妈,我……不是故意不听你的话,也不是故意跟陌生人接触,那个叔叔还有小哥哥……他们有妈妈的照片,还有爸爸的……他们说,如果我听话,就带我去找爸爸……”
果然……
易小诗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只是觉得念一……真的很可怜,而自己,也真的很对不起她。
她一直心心念念的,就是见爸爸,就是能一家人团聚,每次看到别的小朋友骑在爸爸脖子上开心大笑,都会羡慕的不得了……
“对不起……一一,对不起……”
&bp;&bp;&bp;&bp;!
他就是被这冷血禽兽害得凄惨苦逼的那个!
“诶诶诶,你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我这是哪儿又招惹你了,让你雷霆万钧的来了不说,招呼不打就下狠手!”
杜宇恒冷着脸,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的神色,“我干什么,你不是该心知肚明?甪里君荣,我t那么信任你,你就把我往死里坑,是不是?!”
甪里君荣一脸无辜,“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杜宇恒几乎被气得跳脚,也懒得废话,“那我就用拳头让你知道”话音起落的同时,人又像发疯的猛兽似的扑过去!
甪里君荣一脚踢在旁边的转椅上,趁这个空挡双手撑上办公桌,一个翻身已经到了桌子另一边,赶紧叫停,“行行行!你横!我这地方禁不起你折腾,咱们有什么话好好说,真要打架,也到外面去行不行?”
杜宇恒一脚踹开他踢过来的椅子,“你最好给我满意的解释,不然我一堆**炸了你这基地!”
&bp;&bp;&bp;&bp;。”
“于是,你就答应了他?怎么看你也不是那么善良的人。”
“当然,这里面是有私心的,你知道要精确操控那些决定一个人长相的遗传因素,并且使它们朝着既定的方向发育是何等有挑战性的事情!这可不是整容隆胸这么简单儿科的事情。”说这话的时候,甪里君荣的眼睛亮的变态。
只不过话刚说完,就挨了杜宇恒一拳头,“你拿我女儿当小白鼠!”
甪里君荣捂着脸,“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暴力?重点是,不要打脸好不好,怎么出去见人?”
杜宇恒冷笑一声,“对于你这种只要有了手术刀就有了一切的人,还要脸做什么?”
“我也是男人,也要谈对象找老婆的。”
杜宇恒扬眉,“哟,这是天上下红雨了,你也会想找女人。”
说完华锋一转,又问,“凯伊呢?我要见他。”
“你傻了还是聋了,我刚才不是说了,要想避开男女关系让易小诗苏醒,凯伊只有死路一条。”
&bp;&bp;&bp;&bp;。
不过,他倒是很清楚,敢当着甪里君荣说这种话,虽然是仰慕夸赞,这小护士以后的日子,那也绝对是非“惨绝人寰”四个字能够形容的。
“哟喂,我还是第一次被这样夸奖,谢谢”甪里君荣斯斯文文的理了理因为跟杜宇恒“打架”而被蹂躏的皱巴巴的衣服,又移开目光问其他人,“精彩吗?我亲自上阵的真人表演?”
“精彩……精彩!”
众人尴尬的回应,有要被自己口水噎死的错觉。
甪里君荣似乎很满意众人的答复,“我也觉得很精彩,要知道,我的表演可是好莱坞明星都不及的。最重要的是,你们花十倍百倍的门票,也不见得有幸能看见我亲自上阵”目光一转,他眼底亮光一动,又斯文的笑了,“你们每个人留下半个月的薪资作为观赏费”
杜宇恒在众人的惨呼声中退场,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可要易小诗回心转意,要修补他们之间的裂痕,让她重接受他,对他而言,依旧是一条艰难而崎岖的路。
&bp;&bp;&bp;&bp;。
远处有蓝光隐约而动,他知道是过来交班的。
值守人动了动脚,向不远处的卫生间看了一眼,挪步走开。
无菌室里,各种仪器依旧以从没变动过的频率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
只是,忽然间仪器的响声变得尖锐而凌乱,然而,不过几十秒的时间,又恢复正常,那躺在器皿中的少年依旧毫无反应……
*
杜家。
杜宇恒站在团子房门口,团子则抱胸,小身板斜靠在门框上,眯起双眼上上下下的打量杜宇恒。
最后很拽的撂下一句,“老杜,你真的让我觉得很丢脸,你这样子,跟被人打劫了一样!居然被人揍得这么凄惨,怀疑你怎么回来的!”
对于团子的为小不恭,在某种程度上,杜宇恒是十分愿意忍让的,而这种忍让要是换在几年之前绝对不可能,即使团子是他儿子也不例外。
&bp;&bp;&bp;&bp;。”
杜宇恒眯眼,盯着团子半晌,突然泄气似的说,“那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没什么好说的。反正对于你来说,妈妈这个角色已经可有可无,那么易小诗被别的男人追走,你也不会在意,对不对?本来吧,我来是想跟你商量商量,想个办法,让你妈妈回心转意,乖乖回到我们父子俩身边来呢。”
团子忽然低头,眼底神色闪了闪,好一会儿才烦躁的开口,“你想追老婆就直说,干嘛非得站在我的立场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我说那些都是事实,这几年她不在,我不是也活蹦乱跳的。可话说回来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她到底是我妈,怎么能让别的男人抢走了,要便宜也应该便宜你这老男人,不管怎么说,你养我了这么大是吧?”
杜宇恒听完这席话,突然就很有爆笑的冲动,但这种时候,憋笑到内伤,他也只能忍着,因为一旦笑出来,团子绝对会恼羞成怒,失去这位小帮手,他的胜算就要大打折扣。
说到底,团子也是个口是心非,死要面子的臭小子!要他承认很想要妈妈,也怪难的。
&bp;&bp;&bp;&bp;。
静默片刻,偏开脸,冷淡的回绝,“你的讨好没有意义,我对你也不存在什么原谅不原谅,所以,你走吧。我不喜欢做焦点,讨厌被人盯着看。”
杜宇恒应声环顾四周,看热闹的人还真是不少。
于是,又笑了一下,“那没关系,我可以让人清场,把人都扔出去,就没人盯着看了。”
说着就要抬手。
易小诗太了解他这个动作了,情急之下,一把按住他,满脸不耐,“杜宇恒,你别得寸进尺,我的忍耐是有限的!请你别来打扰我!”
杜宇恒垂眸看了看被她压住的右手,唇角微微一勾,叹息一声,“好吧,我再送你一件礼物,如果你要还是当垃圾扔了,那我保证以后都不在缠着你,更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深知杜宇恒的狡猾,听他这么说,易小诗反而狐疑起来,“你又想玩儿什么花样?”
“这个,真的没花样!”
说完,对身后招了招手,立刻有人抬着一只箱子过来,放在易小诗面前。
“什么东西?”
“打开看看。”
“我不会收。”
“现在说为时过早,看过之后再做决定。”
&bp;&bp;&bp;&bp;。”
“那你为什么不回家,而且,一直都不来看我。从我记事起,爸爸晚上就会偷偷喝酒,喝醉了就喊你的名字,打雷下雨的时候,我怕的要死,都没人给我讲故事,没人陪着我。我只能一个人缩在被窝里等天亮,那个时候,我常常想,妈妈要是在我身边多好……”团子不管不顾,竹筒倒豆子似的扑在易小诗怀里哭诉,眼泪鼻涕一劲儿往易小诗身上蹭。
易小诗被他说得鼻子发酸,眼泪也不受控制的往下淌,一个劲儿的道歉,安抚,“对不起,是妈妈的错,都是妈妈不好……”
旁边,杜宇恒愣愣的,明显是傻了眼。
此时的团子,哪儿还找得到半点儿沉稳姿态,整个一充满怨念的孩子在母亲怀里不断的发泄怨愤。
看上去和同龄孩子也没什么区别。
这样的团子他可见所未见。
他都忍不住想问问团子,你到底是真的假的?
直到团子在抽噎的空隙,微微侧脸,从易小诗的肩膀上斜过眼,对他使劲眨眼使眼色,他这才幡然醒悟,这死小子根本就是在演戏。
这一哭二闹的事儿,还是小孩子做起来更有杀伤力啊……
&bp;&bp;&bp;&bp;。”
“你明知道,我每次约你,都是有麻烦了。”易小诗看着杯子里的玫瑰笑了笑。
“可我依然高兴。”
“珏,有没有人说过,你其实是个很好的男人?”
“你正在说,我很高兴。”
“你,有时候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那就什么都不要说。”
“这次你有什么麻烦,需要我怎么帮忙?”
易小诗犹豫了一下,“这次要你帮的忙说起来有点强人所难,但我实在想不出更合适的人选来担任这个角色了。”
“哦?”对方意外的挑了挑眉毛,“能难住你的事情不多,能让你这么瞻前顾后犹豫不决的事情更是少之又少,说吧,只要我力所能及的,一定不遗余力”
易小诗抿了抿嘴,牙都要咬碎一般,才艰难的吐出两个字,“娶我!”
&bp;&bp;&bp;&bp;。杜宇恒什么人?团子再老成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孩子,那小心思一摸就透。
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有些无奈的打断,“行了,我又没真生气,你至于么?追女人这种事,等你什么时候达到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境界时,再来跟我探讨!”
团子看他摆出一副道行高深的姿态,很不客气的嗤之以鼻,小声嘀咕,“你那么牛,怎么还需要我来做卧底!”
“父子齐上阵,看样子,我的任务十分艰巨。”顾西珏笑吟吟的收回目光,调侃道。
“不用理会。”易小诗气堵。
今天约人,她是故意避开了团子和念一的,没想到团子居然还是发现了,而且比她还先到咖啡厅。
“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顾西珏看着易小诗,眼底居然带着些唯恐天下不乱的意味。
易小诗没好气的瞪他会,“想看笑话啊,没门!还有别得意,回去尽快准备娶我!”
“你这是强买强卖啊!”顾西珏感慨!
“那又怎么样,你该荣幸,多少人抢都抢不到呢。”易小诗女王范十足的睥睨他。
顾西珏只好无奈投降,“好,为了你,我就是被他们拆了,也认了!”
“这就对了,好师兄!”
&bp;&bp;&bp;&bp;并不宽敞的客厅,却收拾的干净整洁。
易小诗右腿很随意的搭在左腿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着桌面。
团子耷拉着脑袋,乖乖兔一样坐在她面前的小板凳上,一动不动的样子看上去有些可怜。
易小诗身后正好对着卧室的门,门缓慢的拉开一条细细的缝,一双乌溜溜的小眼透过门缝往外瞄。
目光扫过易小诗的背影落在团子身上时,突然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团子神色不动,目光却毫不客气的杀到。
那门缝立刻合上了。
“团子,你挺本事,嗯?给杜宇恒做起眼线来了。”
语气从容,淡定的姿态,居然看不出半点生气的样子。
可正因为这样,团子镇定的小心肝才不受控制的狠狠一跳!
对于团子而言,易小诗其实是陌生的,他对易小诗的认知,绝大部分来自于资料,还是偷偷从杜宇恒书房里翻出来的。
近些天和易小诗的近距离接触,才让这个活在纸张上,相片里的女人鲜活起来。
他曾经很羡慕有妈妈的孩子,现在他终于如愿以偿找到妈妈了,可那感觉……幸福之余又有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易小诗对他固然很好,但和别的女人的温婉相比,她还是差了一截。
他知道,易小诗对他的感情里,掺杂了太多的内疚,而且,易小诗并不是个善于把自己感情表现出来的女人。
而这一切,显然不是他想要的。
不过……
他抬头看了看眼前的易小诗,那神态分明就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
所以……她的愧疚感虽然不是他想要的……在这种紧要关头,利用一下,也是没关系的吧?
打定主意,团子立刻做出一副无辜至极的模样,嘴里抹了蜜似的,“妈咪,我没有。”
易小诗两眼一眯,上下扫了团子一遍,“没有?这么说,在咖啡厅里,一定是我眼花了。”
团子一听,立刻跳起来,“我去给你拿眼药水,妈咪你还这么年轻,这么漂亮,眼睛花了可不行,尤其是挑男人的时候,更得擦亮眼睛,选择一个终身不悔的伴侣了。”
哟呵!易小诗盯着团子,目光雪亮。
这小子还挺会见缝插针,这是在暗示她嫁人的时候,得把眼睛睁大了,免得将来后悔。
人不大,鬼不小。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还在否认是跑来给杜宇恒当卧底的。
“站住!”
眼见着团子想糊弄过去,易小诗当然不肯罢休,伸出食指对他勾了勾,“过来。”
团子立在原地不动,一副乖宝形象,“妈咪,我得去给你拿眼药水。”
“杜梓睿,过来!”
眼看易小诗要发火,团子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蹭过去。
到了她跟前,死命低着头,也不说话。
看上去是十足的顺从姿态,可这顺从底下表达出的抗拒易小诗又怎么会看不懂?
“团子”
易小诗叹了口气,到底没发作,只是语重心长的说,“妈咪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是,大人的事情,你还不懂,不要干扰妈咪的决定好吗?”
团子依然低着头,左右手交叉在一起,两根拇指不停地打着圈圈。
团子不说话,易小诗不由得抿了抿唇,端着的姿态也瞬间放松下去,“妈咪和爹地之间经历了太多的事情,已经不是一句两句能够说得清的了。将来,你或许会懂。“
团子突然抬头,笑眯眯的凝视易小诗,带着孩子特有的天真,说出的话却是一字一顿,“我、只是不想做没娘的娃”
&bp;&bp;&bp;&bp;“团子……”
易小诗似乎想解释些什么,但团子却并没给她这样的机会,继续道,“还记得我第一次走进幼儿园的时候,那是顶级的贵族幼儿园,里面都是和我一样大的孩子,但是我一点儿都不高兴,尽管我已经盼望很久了。”
易小诗愣愣的看着团子,本来,她是掌握主动权的那个,可现在,她却不由自主的成了一个倾听者。
“那时候,随便拉出一个小朋友,都是爸爸妈妈一起送来的,他们就像爹妈手心里的宝。”团子下意识的眨了眨眼,嘴角挂着笑,可眼里已经有了水光。
接下来的话,他没有说,但他敢肯定,易小诗其实知道他的下文。
这叫此时无声胜有声。
“对不起”
最终,易小诗也只能说这样一句,“是我不好,如果我在的话,你就不会只有爸爸送了……”
团子打心底翻了个白眼,面上却嘟着嘴,万分委屈难过的控诉,“爹地也没有送我,送我的只有当时的刘管家!我觉得我就像个没有人要的野孩子!你不在,爹地心里就只想着你,根本就把我当成根野草,想都想不起来看我一眼!”
老杜,原谅我诋毁你吧,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我得帮你追女人不是?
心里念着另一套经,面上的表演却没半点儿含糊。
易小诗一直是个聪明的女人,不过在团子面前……虽然也知道团子这是故意的,但面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团子,她心软的一塌糊涂,也乱的一塌糊涂。
自然也就不分青红皂白,腾地一下站起来,“你说什么?!杜宇恒他……怎么可以这么对你?!”
团子一听,立刻抓住机会,主动进攻,“为什么不可以,妈咪你都可以抛弃我,这么多年看都不看我一眼,他为什么不可以?”
眼泪就在这时候,夺眶而出,他扁着嘴巴继续道,“好不容易把你盼到了……结果,你却要和别的男人另外组建家庭了,如果那样的话……你有了新的老公,爹地也会死心娶其他女人了吧?到那时候……我就彻底变成爹不疼娘不爱的野孩子,哪里都不是我的家,连容身的地方都没有了……”
团子说的越来越可怜,到最后,干脆就嚎啕大哭起来,那样子简直是要哭到肝肠寸断。
易小诗顿时心乱如麻,上前想搂团子,团子却立刻后退两步,摆出坚定拒绝的姿态,一遍抽答一遍说,“你别哄我,我知道,你就是不想要我了,嫌我累赘!爹地也是,你们都不想要我!呜呜……”
到了这时候,团子已经纯粹是在蛮不讲理的撒泼了。
门后面,念一听到团子扯着嗓门大哭大闹,忍不住又把门打开一条缝,悄悄向外瞄。
看见团子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时,忍不住撇了撇嘴,小声的念了一句,“你就装,你就使劲的装吧!哼!我就知道,你最会骗人了!”
目光又移到易小诗的背影上,见易小诗僵立不动,忍不住垮下肩膀,“真没办法,妈咪好像还就吃他这一套。”
私心里,念一其实也不想易小诗再嫁的,她想和易小诗一起等凯伊回来。
凯伊才是她心目中的爹地,她和团子的统一战线,仅限于不要易小诗再嫁。
“团子……妈咪没有不要你,更没有嫌你累赘。”
团子不依不饶,“你们都只会嘴上这么说,却总是用行动告诉我,我就是被嫌弃,被抛弃了!”
&bp;&bp;&bp;&bp;第840章知子莫如父
仿佛所有压抑的情绪都爆发出来,团子苦大仇深的样子,把易小诗吓了一跳,赶紧安抚,“真的没有,那你要我怎么做,你才会相信我真的没有嫌弃你抛弃你?”
等的就是这句!
团子心里得意,却并不急着直奔目的,而是一脸怀疑的盯着易小诗,“我说了,你会去证明吗?不,肯定不会,你们大人就是爱撒谎骗人!以为我是孩子就什么都不懂,就会被你们骗的团团转!哼,我才不会相信你们!”
“会,真的会,只要你的要求合情合理,只要我力所能及。”
“那好,你不要嫁给那个人!”
“这个……”易小诗眉头紧蹙,“我不能答应。”
“骗子!骗子!”
团子格外激动的怒吼起来,不等易小诗作反应,忽然转身跑了出去。
易小诗被他的激烈反应吓了一跳,拔腿要去追,可偏偏这时候,一个特别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这个铃声让她心头狠狠一跳,看向门口,略作迟疑,还是选择先接听手机。
团子一鼓作气跑下楼,回头看过去,发现易小诗并没有追出来,本是即兴演出,故作急怒的他,小小的心底突然就真的变得格外失望。
这就是她的选择吧?她是真的不怎么在乎呢!
妈咪,我和爹地,在你的生命里,其实真的不怎么重要吧?
回望易小诗的住处,团子蔫头耷脑的站在角落里,情绪格外低落。
“被审问了?你这垂头丧气的样子,还真是头一次见”
一只草莓味冰激凌递到眼前,团子眼睛亮了一下,只是这略带风凉的口吻,却让他半点儿胃口都没有了。
“我不喜欢甜食。”
没好气的拒绝,连头都懒得回。
“行了,在别人面前装装还行,在我面前就省了吧。知子莫如父,你喜欢什么,我很清楚。”
“还知子莫如父呢,有你这样当爹的么?连追个女人,都得拉着儿子出马。”
“父子齐心,其利断金”杜宇恒把冰激凌塞到团子手里,“真不喜欢,就扔了。”
“我才不像你,只会浪费粮食。”团子狠狠地对着冰激凌咬下一口,又因为太凉而龇牙咧嘴。
杜宇恒只看着团子轻轻的扬了扬嘴角,等他吃完了才故作好心的提醒,“孩子就是孩子,平时装的再老成,也掩饰不了小孩子的心性。一个冰激凌就让你原形毕露了。”
团子正意犹未尽的舔嘴角,听了这话,立刻神色不善的望着杜宇恒,鼻孔里哼了哼不服气的顶回去,“你那么牛,怎么连个女人都搞不定?!”
戳痛脚这种事情,谁不会?
他最讨厌别人说他是小孩子,这就等于在间接的说他幼稚。
“谁说我搞不定?”杜宇恒挑眉。
“搞的定你倒是去啊,人就在里面。”团子往易小诗的住处努嘴,“你巴巴的守在外头干什么?”
“刺探敌情,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团子听了,就一个反应——我呸!分明是没信心进去!
父子俩正斗嘴斗的七荤八素,楼道里飞快的跑出一道人影,正是易小诗。
只是,易小诗行色匆匆,他们两个活物戳在不远处,她居然看都没看一眼,直奔停车位,取了车子风驰电掣而去。
杜宇恒一脸莫名,“怎么了这是,把她急成那样?”
“鬼知道怎么回事啊,反正她不是下来找我的。”
团子一脸落寞,那失落的小样子,让杜宇恒到嘴边的话都硬是咽了回去。
本来还想刺激这小东西两句的,到底还是舍不得了,团子从出生到现在,可从来没这么挫败过。
看样子被易小诗伤到了。
&bp;&bp;&bp;&bp;盯着易小诗离开的方向,杜宇恒嘴角轻轻扯了扯,半晌握住团子的小手,“跟我回去,这里不用你卧底了。”
“啊?”
团子明显不乐意了,“我不回去。”
“你的卧底任务已经失败了。”
“那也不回去。”
“看样子,你是真打算跟着她过,真打算认贼作父了?”
“没有。”
“那就跟我回去。”
“不要”
“你是想我把你打包带回去?”
“好吧,我自己走。”
识时务,是团子最大的优点之一,敌强我弱的情况下,他是绝对不会傻到硬碰硬的。这让杜宇恒很欣慰。
一路上团子都像战败的斗鸡一样,没什么精神。
这次是杜宇恒亲自开车,他做事一向专注,起先并没留意团子的神色,遇到红灯的时候,发觉团子太安静,这才从观后镜里扫了团子一眼,见团子还是打不起精神来,于是打破静默,“放心,你妈跑不了。”
团子听后,手肘撑在车门上,依旧没精打采,“别安慰我了,她是个死心眼,看着灵活,实际上特别爱钻牛角尖,认定了的事情,很难回头了。”
小小年纪,看人看的这么精准透彻,杜宇恒心里着实因为团子自豪了一把。
“这么说你妈,小心被她听到了,杀过来剥你的皮。”
“她是有顺风耳,还是你会向她打小报告?算了,都无所谓,我不在乎。”
杜宇恒没理会他的话,而是问,“你想不想扭转败局?”
“当然,可是你有办法吗?”
“自然有,回去以后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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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呢?!到底发生了什么?”
无菌室里,易小诗看着空荡荡房间,以及那些被扯得七零八落的线路,两眼发黑,险些跌倒。
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头依然嗡嗡乱做一团,只是本能的扯住一个值班的,凶狠地质问。
值班的人被易小诗满眼血丝的凶狠相吓的直哆嗦,结结巴巴的回答,“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和5号交班之后,就一直守在这里,期间没有任何异样,也没见任何人出入。直到我和七号交班前半个小时例行巡视才发现……发现老大不见了!”
“没用的东西!”易小诗气急败坏,一个耳光毫不客气的砸过去,生把那人砸了个跟头,“也就是说,你们守半天,连凯伊是什么时候不见的,怎么不见的都不清楚!”
推开垂头站在面前的一干人,易小诗大步回了无菌室,看着眼前那些粗细盘亘的凌乱线路,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仔细细的寻找遗留在现场的蛛丝马迹。
没有任何外来侵入的痕迹,那些曾经接入凯伊身体的线路虽然胡乱的纠缠在一起,可都没有损坏的痕迹,也就是说那是有人很小心的拔出了。
而且看记录仪上各个线路的时间记录,拔除顺序都是按照既定拆除顺序进行的。
也就是进行线路拔除的人,是十分懂行的。
能这样悄无声息的侵入,又对这种专业性十足的线路十分懂行,还能在如此森严的守卫下不留任何可以追查的痕迹,这世界上能有谁?
易小诗愁眉紧锁,却怎么也想不出怀疑对象。
因为知道凯伊在这儿的人除了吾归高层不可能再有其他人了,而高层也不过那屈指可数的几个人。
这些人都是忠心耿耿追随凯伊的,他们没有害凯伊的理由。
不是内鬼,外来入侵者更不可能,那就只剩下最不可能的那种可能了……
想到这里,易小诗突然神色一变,飞速离开无菌室……
&bp;&bp;&bp;&bp;念一用一种奇异的神色盯着眼前的银发男子,心底的惊讶与欢喜纠缠在一起,令她呆愣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而银发的男子,手里捏着一颗金桔,神色间有种说不出的悲凉,过了许久目光才从金桔上移开,这才发觉,一颗圆润的小金桔已经被他捏的柔软,橘子特有的香气顺着被捏出的橘黄汁液弥漫开来。
轻轻的洗了洗鼻子,他微微的叹了口气,嘴角轻轻一扬露出一抹纯净无暇的笑来。
也是这时,他才突兀的觉察到不远处有个小女孩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抬眼望过去,只是一瞬,指尖被捏软的金桔让他一不留神捏爆了,橘子的汁液顺着指尖滴答落下,而他却浑然不觉。
仿佛时光突然回流,看到了儿时的自己,又仿佛在照镜子,镜子的那一面有个和自己如此眉目酷似的孩子。
那是个扎着头花小女孩,看上去小小的嫩嫩的。
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就那么在心尖儿上蔓延开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卡在了喉头,而那一边,小女孩却先有了动作。
“爹地!爹地!”
念一撒开小腿儿朝这边跑过来,到跟前直接扑向他。
本能的弯腰伸手接住小女孩,那一瞬,他忽然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小女孩温软的胳膊紧紧搂住他脖子,仿佛搂住至宝,嘴里不停地说着,“你终于来看我啦!太好啦!呜呜……”
兴奋过后,念一忽然大哭起来,鼻涕眼泪流了他一身。
“你……”
他有些无措的拍了拍小女孩的后背,“先别哭好吗?”
“不好,不好呜呜……爹地是坏人,坏人!我都长这么大了,你才来看我,呜呜……妈咪也不肯带我去找你,呜呜,所有小朋友都欺负我是没爹的孩子……”
“你妈咪是……”他有些不确定的开口,满眼忐忑的求证。
念一突然瞪大眼,无辜而又可怜的望着他,“爹地,你把我和妈咪都忘记了吗?”
“我……”
“你是大坏蛋!大坏蛋!呜呜哇……”
念一猛地推开他,滴答着眼泪双手捧住脸,一屁股坐在地上,好像天都突然塌了一样。
“不是,你先别哭好不好?我只是想确认……一下!”
“有什么好确认的!呜呜……我都一眼认出你来了……呜呜……爹地你实在太坏了,我天天盼着你出现,好不容易把你等来了,你根本就不认识我!”
念一那姿态,就是活脱脱的在控诉天理何在。
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索性什么都不说了,只是默不作声的蹲在旁边看念一耍宝。
其实念一心里是真的高兴,看到他是真的喜极而泣,而他的反应又确实让念一心里产生了巨大落差。
只不过,完全没到哭天抢地的程度。
念一一直是个乖孩子,这种耍宝的本领是现学现卖,要问她师承哪家,自然是很会在易小诗面前装兔子的杜梓睿了。
耍了半天,发现突然没动静了,念一不由拿开一只手看过去,见他一脸蒙圈的蹲在一遍也不说话,不禁问,“你怎么不说话了?”
“只是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而且,你好像也不大想听我说。”
念一垮下肩膀长叹一口气,一脸我服了你的表情,“好吧,你居然都不会哄哄我。”
他摊开手,表示无奈,“我的确不会哄小孩。”
“你就不想问问我和妈咪这些年过的好不好吗?”
念一学着团子那少年老成的姿态问,只是她这依葫芦画瓢的样子,看上去多少有些搞笑。
&bp;&bp;&bp;&bp;他耸了耸肩,“我只是想知道,你怎么就认定我是你爹地,你该不会认错人了吧?”
“我几乎天天拿着你照片看,怎么可能认错?!”念一抹了抹自己的眼泪,非常生气的爬起来,瞪着他,小眼神充满怨念。
他拍了拍自己脑袋,眼神无辜又茫然,“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结过婚,还生了个宝贝女儿……”
听他这么说,念一怨念的小眼光突然一亮,“这么说,你是因为失忆了才不来找我和妈咪的?如果是因为这个,那我原谅你了!”
很快,念一眼底惊喜的光亮又暗淡下去,颇为苦恼的拧着小眉毛,“可是,你怎么会失忆呢?该怎么才能让你再记起妈咪和我啊,而且,妈咪如果知道你把她给忘了,一定会特别伤心的。”
“你可能真的认错人了。”他心中一片温软,有心逗逗这鬼灵精怪的孩子。
“不可能”念一斩钉截铁,“你要不信,就跟我回家,我拿你的照片给你看。”
“你这样很容易被坏人趁虚而入。”
“你是坏人吗?”念一一本正经的问。
他捏了捏自己的下巴,做思索状,最后很中肯而诚实的回答,“不知道。”
“那不就得了。妈咪说过,一个人的好坏不是绝对的,再坏的人,也有好的一面,再好的人也有不好的地方,要全方位多角度的对待。”
念一摆出一副老成姿态。
他不禁笑了笑,“你妈咪一定是个非常与众不同的人。”
“当然,她是独一无二的。那你要不要跟我去见见我妈咪?虽然你把她忘了,但是我敢肯定,你见了她之后,会再次喜欢她的”
有些人真的不是想忘就能忘的,而且,就算忘记了自己忘记了全世界,也绝不会忘记她。
对他而言,她始终是重于生命的所在,过去是,如今是,将来也是。
他苦笑着被念一拉着走,思索着该用什么样的姿态来应对多年昏迷后的第一次相见。
楼道门口站了个人,一身与当今潮流格格不入的长袍,乍一看,就像从旧时代走来的贵族,带着一股陈旧却并不令人觉得违和的气息。
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那人手里捧了一束火红的玫瑰,馥郁的香气,隔了老远就能闻到。
凯伊忽然停下了步子,静静地看过去。
念一一直抓着他的手,生怕他会突然消失似的,发觉他突然不走了,疑惑的回过头看他,“怎么了?为什么不走了?”
凯伊停顿了几秒才回答,“念一,我忽然不想去了。”
经过一路的交流,他已经知道眼前的小女孩叫念一,也确定了她就是易小诗的女儿。
确定她就是易小诗的女儿,而名字叫做念一的时候,他胸口仿佛被一股澎湃的暖流击中,整颗心都在颤抖升温,那一瞬,他泪盈于睫。
他的诗姐,从来没有放弃他,忘记他。
这对于他而言已经足够。
今后,不管她是选择原谅那个男人,还是另择佳偶,自己都不该再出现在她的世界里,成为她的负累。
“为什么?”
念一一脸费解和焦急。
“没有为什么,我想告诉你的是,其实你真认错人了,我没有失忆。所以,现在我明确的告诉你,我从来没有结过婚,更没有女儿。”
凯伊的神色变得严肃而冷淡。
念一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眼睁睁的看着凯伊态度大反转,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骗人!你明明就是我爹地”
“别傻了,我连女朋友都没交过,怎么可能会有女儿?这样到处认爹可不好。”
说完挣开念一的手,硬起心肠告诫,“别再缠着我,不然我真的会变成坏人。”
&bp;&bp;&bp;&bp;“我不信!爹地你别走!”
念一根本不理会凯伊的告诫,见他要走,飞扑过去抱住凯伊的腿,说什么也不放手。
凯伊没想到这小小的孩子会这么执拗,哭的撕心裂肺不说,两只小手因为用力过度而呈现出青紫色。
他有些摇摆不定,心里也疼。
不是不想去见易小诗,不是不喜欢这个和自己长相酷似的孩子,然而……他对于他们的世界而言,始终是个局外人。
如今,他想做的,能做的,最应该做的,只是站在暗处默默祝福。
“我不是你爹地,我想,你妈咪也一定从来没亲口对你承认过我是你父亲。”
一句话,就让念一的执着坚定崩溃了。
念一虽然小,却记得很清楚,易小诗的确从来都没亲口对她说过,照片上的人是她父亲。
她会那么认为,也不过是因为易小诗身边为数不多的照片里,只有这一张是男性,而自己的容貌和他又是那么的相似。
趁着念一呆愣的时候,凯伊毫不客气的扯开她的胳膊转身离开……
念一一边大哭一边追逐凯伊的脚步,然而,即使他刚刚苏醒,动作依旧不减当年,光速般消失在念一的视线里。
那一刻,念一因为跑得太急跌了个前爬,嘶吼着叫凯伊,“爹地你别走!”
可那远去的背影,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小小的她第一次开始恨自己身体太小腿太短,连爹地都追不上……
哭惨了的念一趴在地上,再也不想爬起来,凯伊是她幼小心底的一颗参天巨树,支撑着他对父亲所有的念想。
而就在此刻,这可巨树突然倒下,而且还狠狠地砸在她身上,让她一切幻想瞬间碎裂……
“呜呜呜……呜呜呜……为什么,爹地你为什么不要我……呜呜……”
“傻孩子”不知何时,捧花的长袍男子走了过来,蹲在她身边轻轻的叹气,“别哭了,你妈妈看见你哭成这样,会伤心难过。”
念一抬头,泪汪汪地看向劝慰自己的人,无比委屈的控诉,“爹地不要我了,不要我了!呜呜,我没有爹地了……”
“应该没有哪个父母会舍得抛弃自己的孩子吧,别哭。”
“你是谁?”
“你好,我叫顾西珏”一个极有可能会成为你名义上父亲的男人。
他温和的微笑着,对念一伸出手来。
念一却并没接受他的好意,灰头土脸的爬起来,坚强的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尘土,极有礼貌的对顾西珏说,“谢谢叔叔,我自己可以爬起来。”
顾西珏有点儿无可奈何的笑了,不愧是易小诗的女儿,性子里有着和她相似的倔强。
“你是坚强的好孩子。”
“谢谢,我也这么觉得。”她抹干净眼泪,重新变得斗志昂扬,“爹地越是不要我,我越要发愤图强!”
念一斗鸡一般斗志十足的姿态,让顾西珏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
其实,刚才看她哭的撕心裂肺的小模样,有那么一瞬他想告诉她凯伊其实和她没血缘关系,只是,转念想到易小诗选择隐瞒,也不好多插手,只能打消念头。
“好样的,加油让他为今天的行为后悔。”
顾西珏觉得这样的鼓励不厚道,可总比看着念一泄气要好得多。
“我不是想让他后悔,我只想让爹地回头。”
念一小声的纠正让顾西珏愣了一下,不由得苦笑起来。
&bp;&bp;&bp;&bp;易小诗为了寻找凯伊劳碌一天,却始终没找到凯伊的影子。
拖着疲惫和失望回到家时,只看见念一一个人坐在客厅的小凳子上发呆。
双眼依然肿得像核桃。
“一一,怎么哭了?“
易小诗所有的疲惫都因为念一可怜兮兮的样子跑得无影无踪。
“妈咪……”念一扁了扁嘴似乎想哭,又很固执的忍耐住,梗着嗓音说,“今天我看见爸爸了,可是,他不认我不要我……哇呜……”
终于还是没忍住,念一再次哭的像被抛弃的可怜虫,眼泪鼻涕一起下。
而小可怜虫的话,让易小诗瞬间有五雷轰顶的感觉!
念一在说什么?看见爸爸了?看见爸爸了??看见爸爸了???
这念头就像螺旋桨一样在她脑袋里旋转嗡嗡,令她一时丧失了思考能力,呆若木鸡的站在那里。
好一会儿脑子才重新启动,满心疑惑的盯着念一。
她知道杜宇恒是她爸爸?谁告诉她的??杜宇恒?!对一定是他!
易小诗眼底突然闪过暴怒,几乎控制不住想要冲去剁碎杜宇恒的冲动。
可很快她的思维又是一转,发觉事情不该是自己想的那样,因为念一是早就见过杜宇恒的了。
杜宇恒要告诉念一的话,早就说了,何必等到现在???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易小诗温和的问,“你说……你看到爸爸了,他不要你?”
“嗯”念一委屈的扑到易小诗怀里,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说到伤心的地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从念一的讲述中,易小诗就敢确定念一遇到的人绝对不是杜宇恒,于是小心翼翼的求证,“一一,你碰到的人……哦不,你爸爸他现在什么样子?有没有……长得很……帅?”
“嗯,爸爸很帅的哦”尽管说起凯伊,念一很伤心,但依旧很是自豪的说,“他是我见过的最帅的人,有一头银白的头发,会反光哦。我和爸爸长的一样呢,他还是和照片上一样年轻帅气!”念一专心致志的夸奖,哭肿的大眼里露出真心的笑来,只是笑着笑着突然慌张起来,“妈咪,你怎么……哭了?”
易小诗擦了擦眼睛,摇头想说话,张开嘴却发现喉咙又酸又痛,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是凯伊没错!
不是别人劫持了他,正如她猜测的那样,他自己苏醒过来了,那些线路是他自己扯掉的。
这世上有那么大本事神不知鬼不觉从吾归本部出入,而又懂得那些线路顺序,不出丝毫差错的人,除了他恐怕也很难找出第二人!
“妈咪……你别吓我!”
念一被易小诗泫然欲泣的表情下的手足无措。
在她的印象里,易小诗一直是微笑的坚强的,这么强烈而又莫名的情绪波动从来没出现过。
“妈咪……没事,没事”她一把搂住念一,“宝贝别怕,我只是……太高兴了。”
念一也反搂住易小诗,把脸埋在易小诗怀里,瓮声瓮气的泼了盆冷水,“可是……可是他不认我啊,还说……他从来没女朋友,更没有女儿。”
“没关系,我们去找他,只要他回来了,就不怕他不认。”
易小诗深呼吸,眯了眯眼睛把自己的情绪收拾好,恢复常态。
凯伊你很好,好不容易苏醒过来,却想要撇清关系是吧?你想躲最好躲好点儿,让我永远都找不到,不然一定揍得你求饶。
她一面为凯伊的苏醒而欣慰流泪,一面又因为凯伊摇摆过后最终选择离开而心头恼怒。
&bp;&bp;&bp;&bp;“真的?!”念一立刻眼睛雪亮,“那我们现在就去好不好?”
“傻丫头,今晚先好好睡一觉,明天再去讨说法,放心我一定把他给你捉回来。”
易小诗斩钉截铁,自信满满。
“妈咪,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好像女土匪”
念一小声的说。
易小诗满脸黑线,“臭丫头,自打团子来了之后,你变得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这么淘气真的好么?”
念一一看易小诗的表情,立刻跳起来,“我去洗脸……”
逃之夭夭的速度堪比火箭升空。
解决完念一的事情,易小诗忽然觉得疲累感又回来了,顺势把自己扔在沙发里,这才发现旁边矮几上的插瓶里放了束玫瑰,上面水珠鲜艳欲滴。
正要问念一花是哪儿来的,门铃却在这时叮铃铃地响起。
“呀,是西珏叔叔回来了!”
本来在卫生间洗脸的念一,突然窜了出来,满脸湿哒哒的水滴都没擦就直接跑去开门。
易小诗傻眼,念一从来没见过顾西珏,什么时候跟他混熟了?
自己这母亲当得是不是太失败了???
说起来,团子那小东西,现在还没回来,该是又缩回杜宇恒那儿去了吧?难道自己对他太严厉,他生气了?想起团子跑出去时那伤心至极的样子,她决定还是打个电话向杜宇恒求证一下,尽管她其实一点儿都不想搭理姓杜的。
“一一最爱的汉堡来了!”
顾西珏人还没到声音先传了进来,紧接着是念一兴奋叫好的声音。
“你回来了。”
顾西珏见易小诗抄手靠在玄关过道,有些意外。
“当然,我再不回来,你把我女儿拐跑了,我都不知道。”
易小诗愤愤然,“你什么时候跟念一混熟了?”
前有杜宇恒暗度陈仓,现在顾西珏也是,她怎么忽然觉得自己在冒“引狼入室”的风险呢?
“就在今天”
顾西珏见易小诗深色不善,很是无辜。
“妈咪,爸爸走了后,是西珏叔叔安慰我,送我回来的哦。”
易小诗点了点头,“一一,你先回你房间吃东西,妈咪有话要单独和西珏叔叔说。“
“好”
念一乖乖回房之后,易小诗疲惫的揉了揉额头,“你怎么突然来了?”
顾西珏笑了一下,“我现在的身份是你未婚夫,不适当的出现一下,承担角色人物,你觉得合适吗?杜宇恒可不好骗。”
易小诗无可无不可的点头,“话是没错,那你来似乎不该空手。”
“我不是已经送了玫瑰?”
“玫瑰多俗气,都这个时候了,起码该送钻戒吧?”
顾西珏想了一下,“人人都送钻戒,钻戒也俗气。”
“那你觉得该送什么?”
顾西珏目光一扫,扫到桌上放的罐装饮料,拿起来轻轻一拉,把拉扣拧下来,随手捏了几下,做成指环状,“求婚戒指,这样更浪漫。”
易小诗扶额,“好师兄,你抠门也不该用在这个时候吧?对未来的夫人也这么铁公鸡,实在太不地道。”
“是你想要不俗的礼物,凡是用钱堆积出来的浪漫都俗气,因为钱本身就是俗气的东西,你说呢?”
明明就是铁公鸡,还一堆的借口!
易小诗眼神控诉。
顾西珏不为所动。
最后还是易小诗败下阵来,毕竟是她强买强卖在先,不能怪人家抠。
“你是忙人,这次来肯定不光是为了送花,更不可能单纯为了承担你的角色任务,说吧,我的好师兄,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
“明天,回逍遥殿一趟吧。”
此话一出,他们之间的气氛突然变得格外沉凝。
“你知道,不可能。我可以在任何一天回去,唯独明天,绝不”
&bp;&bp;&bp;&bp;“你还是不能原谅师傅吗,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顾西珏叹了口气。
“无所谓原谅不原谅”易小诗神色淡漠,“我只是不想再回忆自己不堪忍受的经历而已,师兄,这种心情你应该会懂。”
顾西珏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没容他说出来,就被敲门声打断。
“我去开门。”
安全门打开的一瞬,易小诗本来就算不上好的心情,更是瞬间跌落谷底。
“你怎么会来?”
门外,杜宇恒摸了摸鼻子,“防火防盗防色狼,我是为了保护你的。”说完,不等易小诗让,他自己厚着脸皮往屋里挤。
时小晴立刻身子一歪,靠在门框上挡住,“姓杜的,做人不可以太无耻。这里不欢迎你。”
“妈咪,爹地是来陪我的”楼梯口,团子喘着粗气捧着一束香槟玫瑰跑过来,“呐,送给你的”
说着踮起脚把玫瑰塞进易小诗怀里。
易小诗眉毛狠狠跳了跳,“房间里已经有了。”
话是对杜宇恒说的。
杜宇恒没说话,无辜的耸了耸肩。
团子立刻接话,“妈咪,玫瑰是我的送你的,你要扔了吗?花了我一个星期的零用钱呢!”
团子一脸被嫌弃拒绝后的伤心。
易小诗扶额,明知道这是父子俩的奸计,可就是败在团子手里。
“好吧。”
她侧开身,让团子进屋,杜宇恒趁机也死皮赖脸的挤了进去。
易小诗心中不忿,不禁用脚狠狠地踢上安全门。关门声震耳欲聋,可杜宇恒却装作没听见。
进屋正好跟顾西珏面对面撞上,那一瞬,杜宇恒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用团子的话来形容的话,简直就像斗鸡一样抖擞。
倒是顾西珏,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甚至还颇为礼貌友好的对杜宇恒笑了笑。
团子见杜宇恒秒变面瘫,随时会出手打人的样子,顿时觉得自己这爹逊爆了,忍不住用胳膊肘戳了戳杜宇恒的腿,结果杜宇恒愣是没反应。
没办法,这叫情敌相见,分外眼红!团子只好主动出马扮可爱,十分讨喜的问好,“这位叔叔好,你是来看我妈咪的吗?”
顾西珏笑容不该,看着团子笑的意味深长,团子却好像根本看不懂他那笑容似的,依旧天真的无懈可击,“一定是的,叔叔快去坐下,你是客人呢。”
一句话,就把顾西珏和易小诗的关系划的泾渭分明。
“客气了”团子摆出小主人姿态,顾西珏有些无奈的看了易小诗一眼。
易小诗头疼起来。
杜宇恒这时也收敛了情绪,笑起来,“梓睿说得对,来者是客,顾先生请坐。”
这是要摆男主人的架子呢。
顾西珏心领神会,对此有些好笑,又不大好意思笑出来,只好转身回到沙发处坐下。
团子的小眼光跟着顾西珏的背影过去,很快发现插瓶里新插好的玫瑰,眼珠子一骨碌,立刻转身跑到易小诗面前屁颠的献殷勤,“妈咪,你累了一天了,我帮你把花插好,你和爹地去陪叔叔聊天吧。”
不等易小诗做出反应,团子已经抢先一步把先前塞给易小诗的花重新夺回来,跑到插瓶那儿二话不说把里面的花束拔出来,顺手扔进了垃圾桶,然后把怀里的鲜花插了进去。
“团子!”易小诗提高声音叫了一声。
团子回头,一脸不知所谓的表情。
&bp;&bp;&bp;&bp;易小诗忍着懊恼,心知团子一定是故意的,却也只能耐着性子教导,“那是西珏叔叔刚送来的,你这样做很没礼貌,知道吗?给叔叔道歉”
团子仿佛挨了当头一棒,哎呀一声,后悔的不行,“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扭头望着顾西珏,小脸诚恳又无辜,“叔叔,我真不是故意的。”
顾西珏眨了眨眼,“不知者不怪,没关系。”
易小诗也很尴尬,觉得对不住顾西珏,“珏,抱歉,这孩子……”
叫的好亲切,旁边杜宇恒好不容易收敛起的黑脸,这时候不禁又黑了。
他突然走到易小诗身边伸手搂住她肩膀,对顾西珏道,“不好意思顾先生,你看,团子这孩子没教育好,这么没礼貌,都是我们这做爹妈的没尽到责任。最最主要的,还是我这个一家之主没尽义务。让你笑话了,希望你别和小孩子一般见识。”
顾西珏目光落在杜宇恒的手臂上,神色未变,但说出的话却一针见血,“据我所知,杜先生早已和我师妹劳燕分飞,这一家之主的话从何而来,至于没尽到责任么,我倒是认同。”
绵里带刺,杜宇恒脸上的笑变得僵硬,“就算我和诗诗已经离婚,但团子和念一是我们的孩子,教育他们是我们共同的责任,顾先生,你一个外人……”
“杜宇恒!”
易小诗忍无可忍,直接炸毛,甩掉杜宇恒的胳膊,眼底冷光霍霍,“这是我家,顾西珏是我师兄朋友兼未婚夫,拜托你自觉点,现在这里的外人是你不是他。还有,别动不动就把我跟你联系在一起,我和你没半毛钱关系。如果你是来陪团子的,那么就去团子的房间和团子好好说话,如果不是,门在那里,好走不送!”
杜宇恒双手暗暗握拳,用尽全身力气才忍住没和易小诗争吵。
顾西珏知道,按照自己扮演的角色来说,此时最该摆出小人得志的嘴脸,说些驱赶杜宇恒,让杜宇恒更加难堪下不来台的话。
但是,当他看见易小诗眼底隐忍的泪光和杜宇恒赤红的双眼时,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旁边团子抬头看了看父母,两人正瞪大眼对视,一个愤怒暴躁,一个咬牙隐忍,都分外专注,好像谁先动了,谁就会败下阵来。
他有些无语,转脸见顾西珏已经起身,下意识的对他勾了勾手指,然后指了指玄关,自己率先走了出去。
顾西珏随后跟了过去。
奇异的是,他们离开,易小诗和杜宇恒居然都没察觉。
顾西珏站在玄关处回头看了眼,那两人还是以对峙的姿态大眼瞪小眼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门外,团子低着头,脚尖有一下没一下的踢着墙根,听到响动,循声望向顾西珏。
顾西珏黝黑的双眼,一瞬不瞬的凝视团子,其实,在他眼里,从来没把团子当成乳臭未干的孩子。
而团子此刻一本正经的姿态所具有的气势,也的确不是同龄孩子所能拥有。
“想对我说什么?”
顾西珏轻轻关上安全门,把里面和外面隔绝开来,就那么从从容容的站在楼道里。
“其实,你并不想娶我妈妈。”
团子斩钉截铁的下了定论。
顾西珏意外的挑起半边眉骨,“何以见得?”
这孩子,小小年纪,居然如此敏锐,完全出乎顾西珏的预料。
&bp;&bp;&bp;&bp;“如果你真心想娶她,当我爸爸找上门的时候,当我扔了你送的玫瑰时,就不会那么淡定了。再说,是我妈妈找到你,要求你娶她的。”
团子一板一眼的分析,“还有,刚才,你也看出来了,妈妈其实依然深爱爸爸,只不过,她始终不能原谅他而已。不然你不会放过刚才那么好的打击我爸爸的机会。”
“诗诗生了你这么……”顾西珏沉吟了一下,“人小鬼大的儿子,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团子身边那么多人,恐怕只有易小诗一人把团子当孩子看,所以才会被吃的死死的,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自然只能是福气。”团子小眉毛抖了抖,被人形容人小鬼大,他不喜欢。
“还想说什么,接着说吧。”青出于蓝胜于蓝,杜宇恒后继有人了。
想到这点儿,顾西珏还真有那么点儿嫉妒他了。
团子,是棵极好的苗子。
“我就是想说,你应该反悔,娶我妈妈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何以见得?你妈妈年轻漂亮有能力,又是我师妹,是逍遥殿的指定继承者,怎么看能和她成为夫妻,对我都是有益无害。”
“我妈妈的确年轻漂亮,可她毕竟只能算半老徐娘了,对吧?”团子心中念了声阿弥陀佛,妈咪我黑你也是为了你好,又继续道,“而且,她还有我和念一这两个拖油瓶子,你愿意替别的男人养娃,当免费的爹么?是个男人都不乐意吧?”
听团子这么说易小诗,顾西珏饶是再淡定如风云,也不禁额头黑线刷刷掉。
这是多黑心肝的儿子啊!
“这有什么关系,我乐意啊”顾西珏一副甘之如饴的样子。
团子摊手,“可重点在于,我和念一不乐意要后爹啊,你一厢情愿有什么用?”
顾西珏顿时觉得,团子其实很有小恶魔的潜质,他几乎看见团子银牙霍霍,正在邪恶的奸笑了。
说起来,要真是做了这小鬼的后爹,肯定没有好果子吃的。
尽管对他顾西珏而言,是不是好果子,关系并不大。
“可你妈妈愿意嫁给我,真是没办法呢”顾西珏自己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兴致,来逗弄团子,以前他对孩子从来都无爱。
团子双手抱胸,“你不会娶她的。”
“这么肯定?”
团子点头……
房间里,最终还是杜宇恒先舒了口气,“诗诗,你一定要这么针锋相对吗?”
“不是,我没兴趣跟你针锋对麦芒,但是拜托你以后都不要出现在我眼前。我只要一看见你,就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不舒坦。还有,团子还是孩子,我们之间的事情,不应该影响到他,所以请你以后不要总是让团子来给你打头阵。”
易小诗冷着脸,紧绷的肌肉也放松下来,这才发现顾西珏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我知道你恨我,你也的确应该恨我。现在我不奢求你原谅我,但请你为梓睿和念一想想,他们需要完整的家庭,需要父爱和母爱。”
杜宇恒深知,他们之间的爱情牌是打不动了,但团子和念一绝对是易小诗的弱点。
这么做,虽然很卑鄙,但他从来不在乎手段如何,重要的只是结果。
“父爱母爱?”
易小诗听了个笑话似的,稍微缓和了些许的目光再次变得冰冷尖锐,“当你甩给我离婚协议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团子需要父爱母爱?杜宇恒你不要这么虚伪好吗?”
&bp;&bp;&bp;&bp;虚伪?
杜宇恒深吸一口气,忍耐住胸口的情绪,“对,那个时候我的确没想过这些。可是易小诗,给团子母爱的前提是,你必须活着!活着,你懂吗?!”
他终于还是红了眼,眼底的血丝像是要爆裂开来,“你以为我想离婚,想把你送走吗?我从来没那么恨过自己,恨自己无能为力,恨倒下的那个是你而不是我!那时候,我恨不得跟你一块儿死!可我们死了团子怎么办?”杜宇恒摇了摇头,“那时候我才知道,对于我和团子来说,没什么比你活着更重要!”
“够了!够了!我不想听!你出去!”
易小诗突然失控地把杜宇恒往外推搡,她心里其实什么都明白,她并不傻,杜宇恒的思量和无奈她怎么可能不懂?
可她没法原谅!
她是他的妻子啊!
他是她这辈子最爱的男人,可他把她送给了别人……只要想到这个,她就觉得自己几乎要崩溃。
不管杜宇恒有什么样的苦衷,她都没办法说服自己原谅他,再接受他。
或许,那不算背叛,却比背叛更让她无法面对。
“小诗!”杜宇恒出其不意的出手,捉住易小诗的手腕,“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这辈子,只要我活着,我就不会让你嫁给其他人!还是那句话,你嫁谁,我杀谁!又或者,你直接杀了我。”
凶狠又决绝的话,瞬间激起易小诗最敏感的神经,“杜宇恒,你以为你是谁?!你又觉得顾西珏是谁?他不是当初的张凯!收起你那张天下唯我独尊的嘴脸”
“我嫁谁你杀谁?呵呵,你敢对顾西珏有一丁点儿不利动作,就别怪我不念半点儿旧情,我真的会动手。”
大概是易小诗对顾西珏的维护彻底刺激到了杜宇恒,他二话不说转身大步往外走。
顾西珏正和团子“讨论”他会不会娶易小诗,还没“讨论”出结果,门咔哒一声打开,杜宇恒大步流星而来。
杀气。
顾西珏神色肃然,暗暗戒备。
果然,杜宇恒十分突兀的出手,拳头生风,砸向他心口……
易小诗追出来的时候,杜宇恒和顾西珏已经交上手。
团子靠在一边,小脑袋不停地摇晃,见易小诗出来,居然十分幸灾乐祸的说了句,“自古红颜多祸水,妈咪,你这样红杏出墙可不好哦,爹地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我为顾叔叔还有你担心呐。”
易小诗垮着脸,看团子的眼神像是在看小怪物,“团子,这时候,你是不是应该回屋里躲着去?”
“当然”团子点着头,立刻行动起来,“我得去照顾妹妹,她应该没见过打架这么拼命的情形,别吓坏了她。”
话音落下,团子已经脚底生风从易小诗身边窜屋里去了。
对于不能看接下来,他老爹是如何冲冠一怒为红颜,教训不知死活第三者的英勇风姿,他深表遗憾。
易小诗虽然特心急地想让杜宇恒和顾西珏停手,但还是扭头看了看团子的小背影,动作敏捷,下盘稳而轻盈……她不由得眯了眯眼,这孩子比杜宇恒还要鬼三分,相处这段时间,伪装的天衣无缝,她居然都没发现。
“睿睿哥哥”团子一进门,就发现念一从房间里蹑手蹑脚的摸了出来,发现屋里只有团子,仍旧下意识的踮起脚歪着脖子往他身后看了看。
“放心吧,除了我没别人,他们不是忙着打架,就是忙着劝架,没空理我们。“
&bp;&bp;&bp;&bp;“睿睿哥哥”念一戳着小手指,粉嘟嘟的小脸上,都是难为情。
团子则根本没留意念一欲言又止的表情,直奔冰箱,麻溜的掏出冰箱里的鲜奶,一通牛饮,“渴死我了,这大概是我这辈子,最不优雅的时候。”
喝完奶,团子心满意足的打了个嗝,有一句没一句的对念一说,“那个顾西珏还真是个人物,跟他说话,所有的心窍都得转悠起来,真累人。”
念一吸了吸鼻子,蹭到团子身边,“睿睿哥哥,你都不担心你爹地吗?他和顾叔叔在打架。”
团子扭头看了念一一眼,想说什么又忍住了,只摆了摆手,满不在乎,“这有什么好担心的,老杜要是连这等级的情敌都解决不了,我就不认她了,直接带着妈咪私奔去。”
念一崇拜的望着团子,“睿睿哥哥,你真棒!不过……”她虽然有点儿怕,还是挺着小胸脯表明立场,“我是不会让你带妈咪走的。”
团子乜斜她一眼,“为什么?”
“因为,我要为我爹地守住阵地啊。我爹地回来了!”
“嗯?”团子一脸莫名,狐疑地盯着念一,“你知道你爹地是谁了?”
不应该啊,如果她知道,见了老杜就不该是这反应啊!还守住阵地,她这是帮哪个男人守阵地呢?
“当然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啊。今天我见他了,他还是和照片上一样帅气!”
念一满脸兴奋地和团子说起凯伊,团子听得晕晕乎乎,但很确定的是,在念一的心里,老杜应有的位置,被人冒名顶替了。
该不该帮老杜一把,纠正纠正念一的认知呢?
团子有些为难,毕竟,他也知道,大人的事情,有时候他作为孩子插手不太好。
杜宇恒和易小诗都没告诉团子真相,那么,必定有他们的考量吧。
自己说了,万一坏了事呢?
歪着脑袋想了想,忽然灵机一动,“一一,你想不想见爷爷?”
“爷爷?”
“对,你爹地的父亲啊。”
“想,当然想,可是,爷爷……认识我吗?”
“有我在就认识,走,咱现在就去。”团子的好哥哥形象,在这时达到光辉的极致。
“可是睿睿哥哥,妈咪在外面,她会让去吗?”
“她不让,我们可以偷偷去。”
“妈咪会生气。”
“把心放肚子里,天塌下来,我顶着!”
杜梓睿循循善诱。
“可妈咪他们在外面,我们怎么走啊?”
“打架的打架,劝架的劝架,哪儿有时间理咱们。放宽心,跟我走。”
念一开始戳手指,“可妈咪说了,不能乱跑。”
“如果去找爷爷,也算乱跑,那你干脆就守在屋里,哪儿都别去了。我自己走了。”
念一到底受不住团子鼓动,见他真的要走,立刻跑上去拉着他手,“既然爷爷是爹地的爹地,那我是不是找到爷爷,就能见到爹地?”
可你认为的爹地,不是真正的爹地啊,团子心想,盯着念一希冀的小脸好半天,到底没忍心打击她,给出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应该是这样”
门外,顾西珏已经连续挨了杜宇恒三次拳头,但他依然只防不攻,倒是易小诗一出来,他立刻反客为主,两面开弓,对杜宇恒发起猛烈攻势。
杜宇恒也清楚,顾西珏之前根本就没尽全力,所以,始终没有掉以轻心,此时,顾西珏反客为主,他倒也应付自如。
只是发觉易小诗出来后,他分了分神,忽的眼底光芒一动,防守立刻松懈,顾西珏虎虎生威的一掌,狠辣而凌厉的拍上他胸口!
&bp;&bp;&bp;&bp;“住手!”
易小诗怒吼了一句,只是话音还没落下去,杜宇恒就断线风筝似的摔到她脚边,嘴里的血喷了一地。
顾西珏有些意外,随即心头一动,顿时明镜似的,很清楚杜宇恒是故意的。
看了易小诗的反应之后,就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杜宇恒!”
易小诗惊叫了一声,脸色一片苍白,想都没想扑上去检查他的伤势。
杜宇恒胸口火辣辣的疼,五脏六腑都被拍碎了似的,眼前一阵阵发黑。
这一巴掌,实打实的接了,完全没有闪躲,更没有任何技巧性的防护,所以,他确实伤的凄惨。
不过,听到易小诗惊叫,再看她满脸焦急关切的扑过来为自己检查伤势,他瞬间心满意足。
自己三根肋骨没白折,苦肉计成功!、
他圆满了,特放心也特狗血的晕过去。
“西珏,快!快叫救护车!快啊!”
易小诗扶起杜宇恒,早已经自乱阵脚,灵敏的心思全都被那清脆的肋骨断裂声和杜宇恒喷出的血舞给吓得转不动了。
她满脑子都是空的,心头只有一个最本能的想法,他不能死!
顾西珏站在原地没动,静静地看着一向冷静睿智的易小诗急的六神无主,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恐怕连你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已经成了你生命的最重吧?小诗,事到如今,何苦为难自己也为难他呢?
不过,对于杜宇恒的心机,顾西珏倒是真的觉得刚才那一掌太轻!和杜宇恒交手,他一直采取防守姿态之后突然转守为攻,目的是想试探易小诗的真实态度,却反而被杜宇恒利用了。
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摆了一道!
如果早知道杜宇恒要利用自己上演苦肉计的话,他一定不遗余力,让姓杜的半年都下不来地!
“放心,他死不了。”
顾西珏淡定的说。
“他受伤了,你重伤了他!”
“没错,如果我知道那一掌能打在他身上的话,就绝对不会用八成力气,而是用十成。”
“师兄!”
顾西珏看易小诗急的团团转的样子,不禁拧眉,“小诗,你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了?从前的你,遇见任何事情都不会自乱阵脚,不会失去冷静思考的能力。现在呢?说实话,我有些失望。”
顾西珏的提醒让易小诗愣住了。
“你对他的厌恶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因为,那只是你逃避他的借口,是你自欺欺人的表现。诗诗,你一直是勇于面对自己内心的,我很疑惑,为什么这次的你,会这么懦弱。分明爱他,甚至潜意识中已经原谅了他,为什么还要……”
易小诗忽然感到难堪而浮躁,蛮横的打断,“够了!我不需要任何人来剖析,即使是你也不行。”
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她的声音变得尖锐。
顾西珏却并没有因为易小诗的无礼而生气,反而十分淡定的拿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
杜宇恒被送往医院,可易小诗并没有跟过去,而是转身回了房间再没出来。
顾西珏自然更不会跟去医院,但也没再去找易小诗,而是直接返回逍遥殿。
易小诗在客厅的沙发里僵硬的枯坐了很久,眼睛望着虚空中的一点,似乎在想事情,实际上她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想。
耳边却一直回荡着顾西珏的话。
他的话固然直白的让她难堪,说的却是事实。
对于杜宇恒,与其说是痛恨不能原谅,不如说无法再给予信任来的更贴切。
她只是无法再信任杜宇恒的爱,因为经历过上次的事情之后,她已经无法在他身上找到安全感。
所以才会对杜宇恒采取回避态度,而一旦避无可避的碰上,她就会变得格外焦虑愤怒。
她痛恨的,其实是自己,恨自己不能从一个推开过自己的男人身上走出来。
&bp;&bp;&bp;&bp;念一跟在团子身后,十分乖顺。
庄园里正在修剪花草的园丁见了团子,都恭恭敬敬的叫一声小少爷。
团子自己格外讨厌小少爷这称呼,而且还是不明原因的那种讨厌,所以每次被人这样称呼的时候,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表情。
于是在那些园丁和佣人的眼里,团子虽小却是个很高冷的孩子。
因此,也从来没有哪个敢拿团子开玩笑,即使在杜家做了好些年的“元老”也不敢。
走在庄园里,念一感到新鲜,但也很有压迫感。
不过,那些很快都被众人对团子的恭敬态度给冲淡了,此时此刻,她最最好奇的是,团子怎么可以这么酷!
和她见过的所有哥哥姐姐都不一样。
当他们远离了园丁工作的地方后,她四周望了望,没有别人,立刻赶了两步,和团子并肩走,同时端着一脸可爱相大赞,“睿睿哥哥,你真帅!”
团子斜她一眼,没说话。
他知道,念一一定有下文。
果然,念一接着说,“爷爷是不是很凶?”
团子想了一下,说,“你见过狮子吗?”
“在动物园见过。”
“爷爷就是那样的。”
“啊?”念一愣了一下,紧接着小身板抖了抖,“那就不是很凶,而是格外凶啊。”
见念一被吓的不轻,团子觉得自己很不厚道,转念一想,杜九雷其实就是那样子的,确切的说,是有过之无不及。
就连老杜在他面前,也都是恭恭敬敬的,更别提其他人了。
只不过,对他这个隔代唯一的亲孙,那简直可以说是言听计从,就算有什么不依着他的,只要他耍耍宝,也都能达到目的。
团子正思索着要不要安慰念一两句,结果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就和杜九雷正面遭遇了。
杜九雷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团子的帅酷形象全面崩塌。
因为杜九雷说,“小兔子崽子,你总算舍得来看我了!”
说话的同时,拐杖还戳的园子里的地砖咄咄作响。
念一傻眼的看着对面那个穿着一身黑色长袍,手里拿着拐杖,气势凌人的老人,在见到团子的瞬间,变成气急败坏老头子,下巴上蓄起的三寸白胡子都随着他说话的动作一抖一抖的。
如果说乍看到杜九雷的瞬间,念一是害怕的,那么,杜九雷一开口,她那点儿畏惧心就全都跑光光了。
杜九雷当然不知道,自己盛气凌人一辈子,所有积攒下来的威压,会因为一句话而在一个乳臭未干的奶娃子眼里瞬间消失的了无踪影。
他的注意力全在团子身上。
团子被杜九雷先发制人吼了一通,很配合的反思了一下,发觉自从开始帮着老杜重新追易小诗,的确有将近两个月没来腻歪这老头子了,怪不得他这么愤怒。
得先安抚一下才行。
于是,团子眨眼间,从帅酷小哥变成耍宝小正太,飞扑到杜九雷怀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讲述自己的良苦用心。
“爷爷怎么可以这么吼我呢!我这么长时间没来,是因为我要给你准备一个大惊喜啊!你不是一直想让老杜再找个女人给你生个孙女玩玩儿吗?现在好啦,你的愿望我帮你实现啦!”
杜九雷接住团子,生怕他摔了,听到团子说他的愿望他给实现了,顿时胡子一抖,故意道,“你帮我实现了?什么意思?难道你交小女朋友了,还整出事儿来了?不该啊,你还没那个能力吧?”
这次团子的脸绿了,差点儿没跟杜九雷翻车……
&bp;&bp;&bp;&bp;念一到底年纪小,杜九雷和团子的对话她听得似懂非懂,只好傻不愣登的站在原地看团子在杜九雷怀里腻歪。
心里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不过,很快她发现事情不对劲儿。
这不该是我的爷爷么,怎么你扑的这么起劲儿?
难道这个不是我爷爷么?
念一傻站了会儿,见杜九雷和团子都没有想起她的意思,变得很不开心,虽然她个子不大,但也不至于被遗忘的这么彻底吧?
于是扬起小脸,笑的红苹果似的,扯开嗓子甜腻腻的叫了声,“爷爷好!”
说实话,杜九雷是真的看见念一了,也不是故意要忽视她,只不过,两三个月没见团子,满心思都是关注团子是肥了还是瘦了。
杜九雷拍了拍团子的肩膀,让他站好,自己也直起身打量着念一,念一的脸,他一点儿都不陌生,仔细看下来,抓手杖的手指不由得紧了紧。
那张酷似凯伊的脸,让他产生出无法形容的感觉。
年轻的他,人生如日中天的时候,只有对事业的勃勃野心,对于亲情爱情之类,从来都觉得自己根本不需要。
那个时候,妻子儿子对他来说,不过是附属品,儿子是用来继承大业的,妻子是用来生儿子的,如此而已。
可如今,人到迟暮,却对亲情越来越依赖,每每想起曾经的所作所为,只觉得追悔莫及。
尤其是与杜宇恒关系缓和,又有了杜梓睿这个令他疼到心肝里的孙子之后,他更是发觉过去那疯狂的自己简直不可思议。
凯伊,是如今的他,一直避免想起的存在。
现在,却有个和凯伊面容酷似的小女孩站在他面前,喊他爷爷,甜腻腻的问好。
那种感觉很奇怪,让他觉得呼吸像被什么阻滞了一下。
“这女娃娃是?”
他收回目光,疑惑的问团子。
心底不是没有猜测,但他知道,凯伊……是不可能有后代的,这点,连杜宇恒都不知道。
至于凯伊自己,他相信凯伊是了解的。
“爷爷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孙女么,现在我把你孙女带来了。”
杜九雷听得莫名其妙,“我孙女?难道你老子在外面还搞出私生女来了?”
不能啊,因为和易小诗离婚的事情,杜宇恒有很长一段时间,颓废的和废人没区别,别说找女人,就连易小诗住过的卧室都懒得出,天天把自己关在里面喝闷酒。
记得有一次他实在看不过去,让人直接砸了被杜宇恒反锁的房门。
房门一开,里面的酒气扑面而来。明明是大白天,外面阳光明媚,朝南的卧室却因为厚重的窗帘紧紧拉着,里边一片黑黢黢的一片。
杜九雷气得险些心肌梗,哆嗦着嘴唇让人进去把窗帘拉开,窗户打开好通风换气。
结果是,窗帘一拉开,看清卧室的状况后,他气得想把杜宇恒直接宰了!
当时的杜宇恒就抱着易小诗曾穿过的衣服趴在床上,醉的天昏地暗。
地板上到处是酒瓶子和易小诗的照片,酒水也洒的到处都是。
他儿子就从来没这么消沉颓废过,那一刻,对易小诗好不容易消减了大半的恨意又腾腾爬上来了!
虽然他心里其实很清楚,这次事情的根本原因在杜宇恒身上,而不是易小诗身上。
谁不护犊子呢?杜九雷也不例外,几乎是本能的归咎于易小诗了。
&bp;&bp;&bp;&bp;第855章活宝爷孙(3)
杜九雷想尽了办法逼杜宇恒振作,却收效甚微。
最终没辙,他也就懒得再拖着老骨头管杜宇恒的事情。
所谓眼不见心不烦,索性搬了出来,住到现在的庄园里来了。
当然,他搬出来的同时,还顺手带走了团子。
他就是想看看杜宇恒到底要多久才能想起来,他还有个嗷嗷待哺的儿子。
好在,杜宇恒也没让他失望透顶,过了一年,终于想起来巴巴追过来讨儿子了。
那时,他罚杜宇恒跪了一天一夜,总算是出了口恶气。
而就他了解,就算是杜宇恒重新振作之后,也没再跟任何女人有过暧昧。
他还特意让人给他物色过几个美女,特意安排在杜宇恒的房间等着,结果那几个无一例外,全被杜宇恒毫不留情的扔出房间。
所以,突然冒出个孙女来,他根本就没法相信。
倘若他到现在仍然关注杜宇恒的举动的话,早就发现念一的存在了。
但杜九雷却已经下定决心退隐“江湖”,早就一心寄情花草,不问那些破事儿了。
要说他还有什么关心的,也就是他这个宝贝孙子。
团子来的时候,时常给他添乱,通常不出三天就腻歪的他一个头两个大,可团子不来,他又想的不得了。
因此,杜九雷老了老了,终于总结出他认为的一条真理,那就是:人其实都有两个共性,一个是犯贱,一个是受虐倾向。
他就是那个团子不来想的心肝疼,团子来了又头疼;绝大多数时间,被团子“虐”了,还甘之如饴的那个。
“怎么可能是私生女”团子撇着嘴,“你也不是不知道老杜那德行,最初还有万花丛中过的潇洒,自打遇见我妈咪后,就纯纯粹粹的吊死在一棵歪脖树上了。”
念一一听团子的形容可不干了,“妈咪才不是歪脖树,哼!睿睿哥哥再黑妈咪,我就再也不崇拜你了!”
团子回头,使劲对念一挤眼。
念一看懂了那是让她闭嘴的意思,却故意装不懂,还特意问了一句,“哎呀,睿睿哥哥,你这是怎么了,眼睛抽筋了?”
团子郁闷的吐了口气,无语望天。
看在你根本不知道爷爷对妈咪的矛盾态度上,我原谅你了。
团子默默的想。
杜九雷的注意力却根本没放在念一对易小诗的急切维护上,追问了一句,“这么说,这女娃娃……”
“是老杜的亲闺女,你放一百个心。”
那一瞬,杜九雷的表情相当诡异。
迟疑的补了一句,“他们离婚的时候……”
“爷爷,有个词叫珠胎暗结,暗结,嗯哼?”
杜九雷的手杖在地上戳了两下,才继续问团子,“你爸爸在哪儿?”
团子也不帮杜宇恒隐瞒,很是痛快的出卖了杜宇恒,“冲冠一怒为红颜,打架呢。”
尽管已经懒得管杜宇恒的破事儿了,可听了团子的话,额头的青筋还是蹦了蹦。
再看念一一眼,也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说给团子听,“念在他给我造出个孙女的份儿上,暂时不找他麻烦。”
然后笑咪咪的对念一招手,“小娃娃,过来……”
念一一脸懵懂的望着那爷孙俩,明显还没把他们的对话内容梳理清楚。
医院,某病房。
杜宇恒木乃伊一般,僵硬的躺在病床上,脸色不是很好,不过那张脸却笑成了一朵花儿,很有几分无赖的味道。
易小诗铁青着脸,居高临下的瞪着杜宇恒,“告诉我,团子和念一在哪儿”
杜宇恒拿出十成十的小强精神,指了指自己的左脸,“亲一下,告诉你……”
&bp;&bp;&bp;&bp;“我呸!”
易小诗已经是不骂脏话很多年,这时候却被杜宇恒给生逼出来了!
“杜宇恒,你别给脸不要!你要不把念一还给我,我现在就让你会阎王!”
杜宇恒看着易小诗暴跳如雷,却一点儿都不生气,表情有点儿宠溺有点儿贱,作死的反问道,“亲爱的,你舍得吗?”
如果真舍得,看见他被顾西珏一掌震碎肋骨的时候,就不会急的眼泪都在眼眶里转圈了!
也就是吃定了这一点,杜宇恒才敢仗着自己忧伤,可这劲儿的作。
“你给我去死!”易小诗恼羞成怒,果然拍了他一巴掌,力气其实不大,比较糟糕的是,恰好拍在杜宇恒刚刚接好的那几根肋骨上。
于是,杜宇恒疼的脸色毫无血色,并且深刻的明白了一个道理:不作死就不会死!
再次被推出手术室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主治医生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易小诗许久,最后郑重其事,“两口子打架没关系,就算您回家关起门来让他跪搓衣板跪键盘都没关系,但是病人现在刚脱离危险就又被您一巴掌拍进急救室,不太好吧?俗话说得好,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这位夫人如果真的恨他,不如一刀子了结他,也省的让我们跟着提心吊胆不说,还浪费医药资源,您说对不对?”
易小诗被噎得有口难言!
那主治医生根本就没容她分辩,扬长而去。
病房里,杜宇恒满头大汗,刚重接了骨头居然还醒着,一看见易小诗进来就换上副龇牙咧嘴的表情,“亲爱的,你忒狠心了。差点儿真的被你一巴掌送去见阎王”
易小诗红着眼,抿着嘴,忍住想撕烂他嘴巴的冲动,冷冰冰的说,“你一会儿不作死都不好受吗?”
“我一会儿看不见你,我就不好受。”
“是吗?那我祝你两眼赶紧瞎了。”
“老婆,这样毒嘴真的好吗?”
“谁是你老婆?!”
“你!”
“别忘了,我们离婚了!”
“放心,我们很快会复婚”
“你做梦”
杜宇恒突然笑而不语。
易小诗见他这表情,突然十分抖擞的哆嗦了一下,有种极为不妙的预感,下意识地问,“你……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
杜宇恒还是笑。
“如果你敢乱来,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欢迎你不放过,最好我们纠缠不清一辈子。”
易小诗胸口有一团熊熊怒火,烧的她很想杀人。而惹得她心头火起的罪魁祸首却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没半点自觉。
“姓杜的,你到底要不要脸的?!”
“只要你,不要脸”
“你去死!”
“你舍不得”
杜宇恒还是那副死皮赖脸的样子。
易小诗深呼吸几次都不能让自己的情绪,干脆甩门而去。
离开病房,她的情绪总算稳定下来。
既然你不说,那我就自己登门去找!
易小诗下定决心就不再耽误,从医院门口招了出租车直奔杜宇恒的住处。
在杜家工作的大部分佣人已经撤换,唯独当年的管家依旧,见了易小诗回来,先是惊得一愣,继而喜出望外,“夫人,您总算回来了!我马上给先生打电话!”
易小诗摆摆手,“不必了,杜宇恒现在正医院里躺尸呢,估计没空接你电话!”
管家顿时傻了眼……
&bp;&bp;&bp;&bp;甪里君荣抱着胳膊靠在窗口,平光镜反射出的光让杜宇恒下意识的眯了眯眼。
对着这个背着自己做了诸多不可原谅之事的人,他实在是心情好不起来,尤其是,此刻甪里君荣还带着幸灾乐祸的意思。
“现在人看完了,是不是可以走了?”
杜宇恒语气不善。
甪里君荣挑起半边眉骨,“哪儿能,你这木乃伊形象可不多见,我还没欣赏够,当然不能说走就走。”
过去,杜宇恒受伤,一向是他接手医治,就算他不在的话,那也一定是他的得力助手来做。
这次,杜宇恒断了肋骨,住进这么个在他看来说好不好说坏不坏的医院,他多少有些吃味。
虽说他很清楚,杜宇恒会这么做,更重要的原因是故意方便易小诗各种找茬,以增加相处机会。
“你是不是还打算给我来几张照片做留念?”
杜宇恒脸色更难看了。
“这主意不错,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倒是却是想多拍几张。最近我对摄影很有兴趣,就缺你这么个有型的模特。”
杜宇恒已经变成黑脸包公,“你可以拍试试“
“啧,你这表情,真是看得人牙疼。”甪里君荣一向有不怕死精神。
自打上次两人打架之后,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他绝对不承认自己此来,是关心杜宇恒的伤势。
杜宇恒还想说什么,病房的门突然毫无预兆的被推开,一四十多岁的男人慌慌张张的进来,脸上有几块淤青,见了杜宇恒跟见了救星似的,“不好了,不好了!”
“什么不好了,你们家主子还没死”甪里君荣不等杜宇恒开口,毒嘴的说。
那人看了看甪里君荣,没理会,只对着杜宇恒气喘吁吁的说,“先生,夫人快把别墅都掀翻了,家里的保镖佣人全被夫人打得屁滚尿流。夫人说,如果……如果不把小少爷和一个叫……叫念一的小女孩还给她,她就把别墅点了!”
由于念一的身份,杜宇恒始终没有公之于众,因此没人知道念一是他女儿。
这人自然也不知道。
听了他的话,杜宇恒反而淡定地笑了。
那人急巴巴的等着杜宇恒去解决,却见杜宇恒还笑的出来,急的都快哭了,“先生,您快想想办法吧,夫人那架势,是真的说到做到,这会儿管家正跟夫人周旋呢。可是看上去,管家顶不了多久。”
杜宇恒不着急别墅被放火,反而盯着眼前这惊慌失措的男人,一脸失望道,“亏你还是别墅保镖队的队长,我老婆一个人就把你们一队几十个人秒杀成这样,你也敢来找我?”
队长青紫的脸,顿时面如土色。
一旁,甪里君荣看看那男人又看看杜宇恒,就知道杜宇恒其实根本就没生气。
他跟杜宇恒认识了多少年,杜宇恒怒没怒,他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此时此刻,杜宇恒分明表面上对那保镖队长失望不已,实际上,在为易小诗砸了他老窝而兴奋。
下意识的扶了扶眼睛,深觉杜宇恒急需医治的不是他的身体,而是他的精神。
简直就是一地地道道的受虐狂!
下了结论,甪里君荣觉得自己这趟来的很多余,也许是出于小小的报复心理,他顺手抄起床头柜上的小便签掏出随身携带的签字笔,龙飞凤舞的留下一张纸条,然后啪的一下拍在杜宇恒肩上,走了。
&bp;&bp;&bp;&bp;杜宇恒莫名其妙,拿起便签扫了一眼,气得脸都绿了。
上面内容很简单:专治受虐情结二十年,欢迎来电垂询。后面是一串电话号码。
杜宇恒把便签狠狠揉成团弹进垃圾桶,恶狠狠地,“甪里君荣,最好你这辈子都别遇见心仪的女人,不然,我诅咒你被那女人虐得北都不认得!”
“滚回去,告诉我老婆,她要掀了也好,点了也好,只要她高兴,随她。还有,你们谁也不许阻止!”
保镖队长连滚带爬的走了,杜宇恒咳嗽两声,扯到伤处,疼的龇牙。
杜家,易小诗站在旋转楼梯口,身子斜靠在楼梯扶手上,淡定的拍了拍手。
管家已经满头冷汗,看着面目全非的一楼欲哭无泪,只希望救兵能赶紧来。
可左等右等都不见“增援”,心里苦的像是塞了根苦瓜,老脸皱着,苦求易小诗,“夫人,少爷和念一真的不在这儿,您就算把这儿拆了也没用啊!”
易小诗冷笑了一下,“不在这儿,呵呵,那好,你告诉我他们在哪儿,我马上就走。”
管家就差跪下求易小诗放过了,苦着脸道,“夫人,我真不知道。小少爷和先生一起出去的,到现在都还没回来。要不您问问先生去吧,他肯定知道。”
如果能从杜宇恒嘴里问出来,我还来这儿闹腾什么劲儿?
易小诗目光凉凉的再管家身上转了一圈儿,管家顿时觉得冷嗖嗖的。
“你确定不说?那好,我就不客气了。”
“夫人……夫人!您千万冷静,这……这也是您家啊”
“我家?”易小诗冷嗤一声,“那你就更没资格拦着了,赶紧一边儿歇息歇息去。”
保镖队队长急哄哄的跑回来,满头大汗,见了易小诗本能的瑟缩了一下,觉得脸蛋和下胯又开始疼了。
“哟,又回来了,看来之前那脚还是太轻了。”易小诗有意无意的往队长裤裆处扫了一眼。
队长觉得更加蛋疼,无意识的迈着小碎步靠近管家,对着管家耳语几句,然后一鼓作气逃遁无踪。
管家听完了,愣愣的反映了几秒,这才如获大赦般对易小诗笑了一下,转身要走。
易小诗见管家如释重负,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管家这就走了?”
管家停下,老奸巨猾的一笑,“是的。先生说了,只要夫人您高兴,即使您真的把这别墅拆了,他也只会在一遍鼓掌叫好。所以,我不能不识时务的在这儿影响夫人的兴致,您请便。”
管家走了,易小诗尽兴的在楼上砸了五分钟,果然没有任何人再出现。
她知道,再砸下出,除了浪费力气,已经没有别的意义,也就停了手。
看了看已经被她毁的不成样子的书房,心底多少有些惆怅,自从离开之后,她还是第一次回来。
尽管她一路狂砸,没有半点儿手软,但她却很清楚的知道,那么多年过去了,这里所有的陈设都还维持着当初的样子,就连当初她随手摆在书房窗口的那颗仙人球都还在。
此刻,甚至还顶了几个红艳艳的花骨朵。
她忽然又觉得有些讽刺,就算维持着一成不变,又有什么意思呢,流淌而过的时间,发生过的事情,各自的际遇,全都不同了。
她拿起精致的小盆栽,覆手之间,摔了出去,清脆的碎裂声传来,她笑着离开。
医院,杜宇恒盯着屏幕上的画面,依然笑眯眯地。栗子小说 m.lizi.tw
一旁,作为四少之一的楚越廷扫一眼手提电脑的屏幕,很不厚道地道,“哟喂,那仙人球不是你的心头宝么,当初我不过顺手把玩了一下,你都跟我急眼,现在被易小诗扔了,你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很快就能把老婆讨回来了,谁还过那种睹物思人的苦逼日子?砸了就砸了呗。”
苏以沉却不怎么乐观地提醒,“你确定你你能讨回来,看她那架势,你要敢死皮赖脸黏上去,拆了你都有可能。”
陆靖南也十分赞同的点头。
杜宇恒扫视他们一圈,心底格外不爽。
作为帝皇集团的四个领头人,他们的关系自然铁的没话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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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断了三根肋骨,躺病床上挺尸,他们能大老远的赶过来看他,他着实感动了一把。
可说出的话,却着实让他不满。
“你们天南地北巴巴跑来看我,不给我摇旗呐喊,怎么一劲儿涨他人威风?“
楚越廷哼哼一声,“老窝都拱手让人拆,你还想我们怎么给你摇旗呐喊?说真的,小四儿啊,我可从来没见你这么衰过,为了个女人,你值得吗?”
杜宇恒一听不乐意了,切了一声,“少来教训我吧,有本事把你那私藏在‘黄金笼’中的‘金丝雀’放了。你要是能做到,我就服你!”
楚越廷干咳了两声,“你小子消息倒是灵通,我那就是图新鲜,玩玩而已。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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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宇恒撇嘴,“的确是玩玩,据说人家不乐意,你却软硬兼施硬生生把人套牢两年多了。要玩儿早该够了吧?”
楚越廷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陆靖南知道,那是楚越廷的软肋,于是出口阻止,“行了小四儿,还是想想怎么把人追回来吧。”
杜宇恒也不再穷追不舍,扭脸看向苏以沉,“三哥,这方面咱俩差不多是同病相怜,你有什么好计策没?”
苏以沉和时小晴那事儿,在他们几个人中,也不是秘密,所以杜宇恒并不避讳。
“没什么好计策,你不是一向很有主见,这种事情,只能独辟蹊径,没什么可以借鉴的。”
得,这是又别扭呢。
一看苏以沉神色,杜宇恒就知道自己踩了雷,只好转移话题谈起帝皇的事务来……
傍晚时分,病房才彻底安静下来,杜宇恒心里盘算着下一步要怎么做,所以,病房门被撞开的时候,把专心致志的他吓了一大跳。
“你怎么来了?”
看清门口的人,杜宇恒面色平静的问。
“我怎么来了?你也好意思问!你个混小子,为了个女人,你至于?!”
杜九雷拄着拐杖,踱步进病房,越看杜宇恒苍白的脸,越是来气。
“我有多在乎她,你又不是不知道。”
杜宇恒完全没被杜九雷的气急败坏吓着,依旧是一脸淡定。
“哼!”杜九雷重重的哼了一声,“你在乎她,她可未必在乎你。”
“你来,总不是为了跟我讨论我和她谁更在乎谁吧?”
杜九雷被噎得胡子狠狠抖了两下,深吸一口气,让随从把一份文件拿来,顺手甩在杜宇恒脸上,“这是你签的?”
杜宇恒斜眼扫了一下,“这不是显而易见么?”
“我不同意!这是杜家的祖业,怎么可以让给逍遥殿?!”
文件是关于转让南部三个重要岛屿使用权的协议,那是杜家最初发迹的地方。
杜宇恒依然冷静,“是你硬要我继承杜家产业,现在我如你所愿,都继承下来了,那么我就拥有处置权,你现在又来干涉算什么?”
“你!如果知道你这么败家,我就应该把产业都过到睿睿名下。栗子小说 m.lizi.tw”
杜宇恒忍不住提醒,“你逼我接手杜氏的时候,团子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杜九雷给气得差点儿心肌梗,“你一定要跟我这么说话?”
杜宇恒调整了下情绪,解释了一句,“那也不算败家,你就当做给易小诗的聘礼好了。她是逍遥殿的指定继承人,在我看来,只用那三个岛屿的使用权做聘礼,实在埋汰了她。”
杜九雷心火依旧很旺,“这都埋汰她了?那你怎么不把你自己也当聘礼送上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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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人家不要么”
杜宇恒一脸气死人不偿命的样子。
杜九雷拐杖敲着地砖,恨道,“我……我活该让你气死!谁让我多管闲事!”
看着杜九雷微微佝偻的身形,杜宇恒微微吐了口气,似乎觉得自己有些过,缓和语气,道,“我的事情,你还是不要过问了。尤其是我和她之间的事。这辈子,我非她不可。为了她,我可以付出一切。”
杜九雷盯着杜宇恒看了许久,仿佛看到了他母亲的影子。
他已经很多年不曾想起她了,印象中,她也是个为爱不顾一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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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宇恒的固执应该是继承了他母亲的。
他苦笑了一下,“好,好。我杜九雷生了个情圣儿子,也算是对我毕生铁血的最大惩罚。我没什么别的要求,只希望你在爱的疯狂的时候,也能保持最起码的理智。千万不要让你的爱,成了你的弱点。”
“人,只有有了弱点才会有血有肉。对于你这种铁血无情的人来说,永远都不会明白。虽然,你是为了杜家的产业而来,但我还是感谢你来看我。早点儿回去吧,我很好。团子和念一你先收留,出院了,我会过去接他们。”
原来团子和念一跑杜九雷那儿去了,怪不得找不到人。
病房外,易小诗把父子俩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得知了团子和念一的下落,她的心总算踏实下来。
但杜宇恒说的所谓给逍遥殿的聘礼,还是让她一头雾水。
逍遥殿什么时候接手了杜氏的岛屿使用权?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她决定向顾西珏问个清楚。
但,当她找到顾西珏的时候,顾西珏却一口否定,说根本没那回事。
一直以来,她都没接触过逍遥殿的内部事务,此时也没兴趣。
顾西珏说没那回事,她也就懒得再去追究,不管是不是真的有,反正她横竖都不会跟杜宇恒再旧情复燃,这一点,她万分坚信。
“没有就好。”易小诗用咖啡勺敲了敲杯壁,“那我们现在来谈谈我们的婚事吧。”
顾西珏有些惊讶,“你确定还要嫁给我?”
“当然。”易小诗点头,“为什么不嫁?”
“上次杜宇恒受伤,你可是担心的要死。你确定嫁给我之后,不会后悔?”
“我担心那是因为他毕竟是团子和念一的父亲,他如果挂了,团子和念一肯定会伤心。和我个人情感没任何关系。”
还在自欺欺人,顾西珏都觉得有点儿无奈了,但还是点了点头,“既然这样,那好,我们就把婚礼定在下周。我回去之后,会立刻派人着手安排我们的婚事。”
“好”
易小诗反而松懈下来,那是一种下定决心后的释然。
放松了,心底反倒空荡荡的发起了呆,以至于顾西珏什么时候走了,她都不知道。
“老大,您确定要这么做吗?这样是不是……太忘恩负义了,毕竟您出事这几年,都是易小姐在维护我们。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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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归组织基地,凯伊坐在首位,面对在座元老们的质疑,依然是古井无波的姿态。
甚至连眼皮子都没眨一下。
“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决定?”凯伊抬眼看过去,琉璃色的眼底,泛着冰冷的光泽,硬生生让对方打了个激灵,“既然你这么拥护她,不如跟着她好了。我这里实在不需要心怀二主的下属。”
“老大,我错了!”
那人立刻后悔起来。
凯伊移开目光,扫视在场的其他元老,“你们还有异议么?”
众人默不作声。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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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没有异议,那就这么定了。”
“老大,时小姐要见您”
众人散去后,一个下属来报。
凯伊呆了一下,淡淡的回答,“不见”
那下属并没立刻离开,而是为难地继续,“可是时小姐说,如果您不见,她就会一直等。直到您出去见她为止。”
“那就让她等”凯伊不想再浪费口舌,起身走了。
那下属一脸莫名,吾归组织里的所有成员都知道凯伊和易小诗关系一直很好,更是因易小诗近些年对吾归组织的维护有加而充满感激。
凯伊终于苏醒,大家都喜极而泣,觉得有凯伊和易小诗一起领导吾归,他们的未来光明无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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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凯伊醒来的第一件事却是昭告所有人,吾归组织和易小诗彻底断绝关系,以后再无往来,如果易小诗上门的话,拒之门外。
几乎所有人的觉得,凯伊这么做无异于过河拆桥,但他毕竟才是吾归的首领,大家有再多的不解和不平都只能搁肚子里。
被拒之门外,易小诗一点儿都不意外。之前念一说凯伊不顾她哭喊,最终头也不回的离开,她就知道即使找上门来,也会是这种结果。
她当然不会真的等到凯伊出来为止,他说不见,她转身就走。
传话的人见易小诗这么容易就送走了,很有些意外。
凯伊住在吾归总部东面的一座独立小楼里,整座楼看上去都很冷清,连个人影都找不到。
“老大,这是今天的报纸“
柴九原本和k一起在南美处理事务,一听到凯伊苏醒的消息,两个人都欢欣鼓舞,恨不得马上飞回来见他。
但北美那些棘手的事情必须有可以拿主意的人来解决,k只能留守,而柴九则抽身马不停蹄的赶回来见凯伊。
只是,柴九万万没想到一回来,就听到所有人都在议论凯伊把易小诗“踢”出吾归组织,并且拒不见面的消息。
他很意外,但似乎又明白凯伊此举的原因,因此他并没问什么,而是直接把最新的晨报摊到了凯伊面前。
凯伊扫了眼被卷成筒的报纸,又看了看柴九,“我好像并没让你带报纸过来。”
柴九嗫嚅片刻,回答,“我是觉得老大你可能会对今天的报纸头版感兴趣,所以带过来了。”
凯伊顺手把报纸抖开,目光忽然一定,整个人都僵住了。
“怎么会这样?她怎么能做这样的决定?!”
他觉得易小诗一定是疯了,才会这么草率。
柴九在一旁沉默的看着凯伊的神色变化,心底叹气,果然还是那么在乎。
既然如此,又何必故作绝情呢?
他觉得所有心存爱恋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特征,喜欢作,各种作!凯伊是这样,易小诗杜宇恒也是!
“老大,我猜,诗姐这次来,其实是请咱们喝喜酒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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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完了,柴九觉得自己也是作死,不然就不会故意说这样的话了。
凯伊抬眼阴鸷的看向柴九,柴九一个哆嗦,干笑着擦冷汗。
好在凯伊很快移开视线,腾地一下站起来,把报纸揉成一团顺手丢掉,“随她,以后她和我们吾归没有任何关系。她的事情,也用不着特意跑来捅给我。”
几乎与凯伊同时都开今日晨报的人,还有在医院养伤的杜宇恒。
自从上次易小诗找他要念一的下落而不得之后,她就没再来找过他。
这让他很意外,按照他对易小诗的了解,易小诗绝对不是这么轻易放弃的人,除非她已经找到了团子和念一。栗子小说 m.lizi.tw
不过,杜九雷之前来,并没说易小诗有上门,那么她应该还不知道他们的下落。
因为想“被找茬”想得心思不定,所以,他抖开了报纸,也是心不在焉的,并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头条说了什么。
等他咂摸出味道不对,又看了一遍,立刻躺不住了,对着病房门口大喊,“来人!来人!”
守在门口的保镖赶紧屁颠颠窜进来,杜宇恒把手里的报纸揉成团砸进垃圾桶,一边撑起身子一边吩咐,“马上备车,我要出去!”
保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刚才一直好好的,这会儿怎么突然就要出去了,身上的伤还没好呢!
“可是,医生特地嘱咐过,您要卧床静养至少半个月……“
杜宇恒听他磨叽气急败坏,“静养?还静养个屁,再养下去,我老婆就得归别人养了!”
凯伊那边不得安生,杜宇恒这里气急败坏,还有一个人在得知易小诗要嫁顾西珏时,也是大蹙其眉,那就是秦墨白。栗子小说 m.lizi.tw
易小诗在凯伊那里吃了闭门羹之后,就没有再登门,也没再去找念一和团子,反而专心致志的筹备起自己的婚事。
秦墨白出现的时候,易小诗正穿着一款新出炉的婚纱照镜子,见他出现在镜子里,她整理婚纱的动作不由自主的停顿了一下。
几年来,这是他第一次正面出现。
“很漂亮”秦墨白透过镜子上上下下的打量易小诗,由衷的说。
易小诗笑了一下,“谢谢”
她不相信巧遇,尤其是时间过了这么久,他这么突然的出现。
“有没有时间,一起喝一杯?”
“如你所见,大婚前夕,时间很紧。”
被拒绝,秦墨白一点儿都不意外,依旧满脸的微笑,只是笑意并没在眼里。
易小诗本能的觉得,那一刻,他的耳钉格外刺眼,蓝色的光泽,好像要把她的眼睛刺伤。
“我们有很长时间没坐一起好好聊聊了,你曾说过,我们是朋友。”
“正因为是朋友,我才会在不方便聊天的时候,这么直接的拒绝。有什么想说的,等我婚礼结束之后不是更好吗,那样时间充裕,想聊多久聊多久。”
“你的戒备,让我格外受伤。”
“我相信你的伤口会很快痊愈,长痛不如短痛,何必为难自己。”
易小诗知道,虽然这是几年来他们第一次面对面的交谈,但是,曾经很多次,他曾独自驱车到过她家楼下。
也许是在凌晨时分,也许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也许是在春暖花开的春季,也许是在落叶萧瑟的秋末。
可他没有哪一次选择走下来,那么她也一直都装作从没发现过。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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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们心里都清楚,相见不如不见,就算他表白,她也只会拒绝。
徒增尴尬和失望而已。
秦墨白抱胸,定定的看着镜子,里面易小诗身穿雪白的婚纱,肌肤如白瓷,细腻润泽,吹弹可破。
时光,似乎没在她身上留下任何印记。
但,他们都知道,任谁也回不到最初的时候,毕竟,时光已经把他们狠狠地打磨了几番。
她选择再婚,目的很明显,摆脱杜宇恒的纠缠,断了他的念想。
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换了轻松地语气,道,“曾经,我下定决心,不管是五年十年还是几十年,我会一直等你,也许哪天我的机会就来了,也许哪天,你会忽然发现,其实我比杜宇恒更适合你……
易小诗抓着婚纱裙摆的手紧了紧,又缓缓松开,笑容璀璨地转过身来,望着秦墨白,也是一脸轻松的模样,“在我婚礼前这样表白,真的好吗?”
不知怎么的,秦墨白突然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如果你乱了心,忽然觉得我比顾西珏合适,可以选择现在和你私奔。栗子网
www.lizi.tw我保证帮你把团子和念一抢回来。”
易小诗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兄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但我一向是忠贞的人,既然决定了要嫁顾西珏,怎么可能在婚礼前夕悔婚?”
“怎么办,听你这么说,我好想抢婚。”
“你不会”易小诗笑吟吟的盯着秦墨白的眼,“一念灭,沧海桑田。墨白,我已经不是你的执着了。”
秦墨白反而愣了一下,“何以见得?”
“直觉”
“那你的直觉错了。”秦墨白半真半假。
易小诗笑而不语。
秦墨白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你确定要嫁给顾西珏?”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其实,我倒宁愿你嫁的人是杜宇恒“
秦墨白皱着眉说。
易小诗满眼不可思议,“没想到你居然会这么说。”
秦墨白自嘲的笑,“我也觉得不可思议,不过,我会这么说,不是为了帮他说话,而是因为你心里的人,根本就一直都是他。你完全没必要为了摆脱他或者让我死心而做这么大牺牲。”
他停顿下来,盯着易小诗,语重心长,“没有什么比你自己觉得幸福快乐更重要,人的一辈子这么短,而我们所有人都已经蹉跎了那么多年,以后的日子不应该再浪费。”
易小诗似乎听进去了,又似乎没听进去,好一会儿才回应,“你能想通,我真的很高兴。墨白,你应该幸福。这世上有很多很多的女人,你值得更好的。我相信,你已经找到了。”
秦墨白并没对她的话进行辩解,只说,“不管世上有多少好女人,也不论我是不是已经找到。只要你不幸福,我就没法安心。”他无奈的摊了摊手,“诗诗,别做傻事,人活一次不容易。像我们这种人走到今天这地步更不容易,所以,一切都该遵从本心,而不是一个劲儿的和幸福较劲。”
那么多年过去了,他如今,只是希望她能真正拥抱幸福。
易小诗的双眼不受控制的涌起一股酸涩感,随即扭开脸,“谢谢你,真的。”
“不用谢我,其实在见你之前的那一刻,我都在盘算怎么抢婚。栗子网
www.lizi.tw就因为你宁愿选择顾西珏也不选我。可见了你之后,我的想法居然就那么莫名其妙的变了。”
她知道,秦墨白并不是莫名其妙的改变想法,而是真的希望她能过的快乐。
那是设身处地的为她着想。
若说从前还对秦墨白潜意识有那么几分顾忌,那么这一刻,她是真的相信,她与秦墨白的交往绝对没有辜负年华。
“虽然,我的决定不会因为你这番话而动摇,但是,墨白,我一点也不后悔今生遇见你。”
就算曾经相互恨过,伤过,到如今,都成了人生中最轰轰烈烈的风景。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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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知道,即使对你说了这些,你还是会一意孤行。”秦墨白笑的苦涩,“不过,不管怎么样,既然你决定了,我还是会祝你幸福。只是很抱歉,你的婚礼,我不能参加了,这是送你的新婚礼物,请你,无论如何不要拒绝。”
秦墨白拿出一只宝蓝色的丝绒盒子送到易小诗面前,易小诗迟疑片刻才伸手接过来,她低头打开盒子的时候,秦墨白已经揣着双手转身离开。
盒子打开的瞬间,璀璨的光芒瞬间流转起来,华贵如淡月的光辉,又似星子般灵动地铺展于夜幕之上,令人难以抗拒。
正是曾经被她还回去的北极之星。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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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何苦?”她心里说不出的难受,抬眼却发现秦墨白早已离开。
秦墨白车子的后座上坐好,下意识的抬眼看了看易小诗所在的大厦,突兀的呛咳两声,本就白皙的面色变得惨白至极。
高俊青赶紧从储物仓里拿出保温杯递过来,艰涩道,“其实,您不必亲自过来,这种事情,吩咐属下去办就好”
“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吩咐给你处理,唯独这件不行。”秦墨白隐忍着说完,飞快的喝了口水,却又呛咳出来。
高俊青神色一暗,“您……她心里……”
“我知道,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一辈子,就遇见过这么一个爱的疯狂的女人。有时候,真的不甘心。以前从不信命,遇见她之后才明白,人真的不能和命争。活到现在,老天也算没亏待我吧,该还的迟早要还,只看时候到不到而已。”
“老大”
高俊青从来没见过秦墨白这么消沉认命。
“没什么,我们走。”
见过秦墨白之后,易小诗又试了几套婚纱,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有些心不在焉,眼皮子总是一跳一跳的,让她不得安宁。
而她又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最终,也没了试婚纱的心情,随手挑了几件定下来,便直接回家了。
刚到家门口,易小诗就觉得头都大了,很想转身一走了之,可这里毕竟是自己的住处,能走哪儿去?
只好虎着脸上。
“你来干什么?”
易小诗板着脸,没半点儿表情,说话的声音也平平板板没有起伏。
杜宇恒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随即涎着脸,满眼堆笑地表示,“老婆,我这是无家可归投奔你来了,你千万要收留我。”
“老婆?谁是你老婆,拜托你说话注意点儿,我没兴趣一遍遍纠正。下次再犯,直接打脸。”一边说着一边绕过杜宇恒,掏钥匙开门。
“好吧,好吧”杜宇恒退步,“我叫你诗诗,这总没问题吧?”
“我们很熟吗?请你称呼我杜小姐”钥匙拿错了,易小诗飞快的换了一把,继续开门。栗子小说 m.lizi.tw
杜宇恒低眉垂眼,看着她换钥匙,继续说,“这不行,我不跟你做最熟悉的陌生人,我只叫你老婆或者诗诗。两者二选一。”
钥匙还是打不开门,易小诗狠狠对着锁眼捅了两下,气呼呼地,“随你,麻烦你闭嘴!”
“长着嘴除了吃饭就是说话,现在不是吃饭时间,不说话怎么行?”
镇定,镇定!
易小诗加强心理建设,忍住把钥匙串砸到杜宇恒脸上的冲动,又换了把钥匙,“杜宇恒,原来你骨子里是个话唠,装高冷寡言装了那么多年,真是苦了你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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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苦不苦很幸福。再说,我只在你面前话唠,所以,也算不上装。”
杜宇恒一点儿不在乎自毁形象,在他看来,老婆和形象相比,形象只有被秒杀的份儿。
“现在你可以闭嘴了吗?!”仍然打不开门,易小诗气得把钥匙往地上一摔,凶恶的盯着杜宇恒。
杜宇恒冒着肋骨错位的危险,忍着剧痛哈腰捡起钥匙串,不言不语的挑出一把钥匙对准防盗门,只听咔哒一声,门居然开了。
然而,杜宇恒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易小诗无语,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把杜宇恒剁吧剁吧直接扔垃圾桶!
当然,也只是想想而已,她的地盘,却只能跟着杜宇恒身后进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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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宇恒已经霸占了客厅相对宽大的沙发,直接躺下挺尸了。
那姿态,简直跟在他自己家没区别。
她觉得,杜宇恒简直就是狗皮膏药,是瘟神,怎么都揭不掉,扫不走!
站在客厅里,她连说话的欲-望都没了,只跟杜宇恒大眼瞪小眼。
杜宇恒倒也知道进退,好不容易才进了她地盘儿,也就不再惹她生气,真的闭嘴不说话了。
“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易小诗有气无力,“我现在很忙,有很多事情要做,很多东西要准备,真的没时间也没精力应付你。”
杜宇恒眸子沉了沉,然后摇头,指了指易小诗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意思是,易小诗让他闭嘴,他就闭嘴了,没法说话。
这样胡搅蛮缠,易小诗怒极反笑,连续说了三遍“好”字,一扭身板奔卧室去了。
杜宇恒微微支起脑袋追着易小诗的背影看,见她是去卧室,而不是厨房,悄悄松了口气。
这时,只听砰的一声,门板被易小诗狠狠甩上,门框都差点儿震碎。
隔着门板,卧室里隐约传来易小诗讲电话的声音。
“……对对的……我这里有病人……嗯……”紧接着是易小诗自报家门。
杜宇恒一听,心里突然充满小惊喜。
这妮子,还是挺关心我的么。
她正沾沾自喜的时候,易小诗出来了,完全把杜宇恒当空气一样一头扎进厨房,开始叮叮当当的准备晚餐。
等她再出来的时候,手里端了两碗肉丁面。
“啪”她把其中的一碗放在沙发旁边的矮几上,“贫了半天,肚子饿了吧,吃点儿垫肚子。好有力气接着耍贫。”
那一刻,杜宇恒真的很有受宠若惊的感觉。
自从和易小诗离婚,一转眼好几年了,他还是第一回吃饭吃的这么香,觉得它简直比玉馔珍馐还美味!
尽管,它只是一碗要色没色,要香没香的肉丁面。
易小诗那碗,她自己只吃了三分之一,就懒得再动筷子了,见杜宇恒连汤带水喝得一干二净,禁不住惊奇的问了一句,“你几天没吃饭了?”
杜宇恒放下碗筷,小心翼翼的找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继续在她家沙发上躺尸,听她这么问,貌似认真的思索片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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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脸悲伤的回答,“自从你离开后,就没吃过饭。“
易小诗一听,冷哼了一声,“那你一定是喝西北风活到了现在。”
杜宇恒听了,居然一本正经的否定,“不,我是靠对你的思念活到现在。”
“那你趁早去死。”
易小诗腾地一下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三下五除二收了碗筷又进了厨房。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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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居然没提让自己离开,杜宇恒心里乐开了花儿,越发觉得自己有机会趁虚而入,赢回美人心了。
但是……
十分钟后。
杜宇恒看着两个抬着担架,身上穿着白大褂,而白大褂上血红大字印着“怡然园”的时候,他简直是真的想去死了!
怡然园……本市相当有名的精神病接收机构……消费惊人的高。
他是不是还应该感谢她给选了个这么高级的精神病院?!
易小诗!
杜宇恒暗暗磨牙,你够狠!
看着杜宇恒被精神病院抬走,易小诗心情大好,对一脸黑沉的杜宇恒露出小人得志的嘴脸,把杜宇恒气得直想跳脚。栗子小说 m.lizi.tw
当然,前提是他还能跳的起来。
受伤那么重,杜宇恒还从医院跑到她家门口来耍赖,易小诗深信他不会善罢甘休,于是做好了奉陪到底的准备。
可让易小诗大感意外的是,直到她婚礼前一天,杜宇恒都没有再登门,当然了,他也没派团子来闹腾,更没把念一送回来。
她不是不着急接念一回来,毕竟念一从出生到现在,从来没离开过她。
然而,她坚信,人总是要长大,要学会自立。
也许念一的年纪还很小,不应该这样,但她不打算娇惯。而且,杜宇恒再不好,念一也是他女儿,他不会让念一受任何伤害,这一点,她坚信。
因此,她索性心无旁骛的准备自己的婚礼去了。
炫目的轿车,如同红色的长龙,把整个城市的交通都堵的水泄不通。
大街小巷的人们,都在对这一列扰乱秩序的轿车长龙指指点点。
老人小孩们在看热闹。
姑娘小伙们满眼艳羡,恨不得排开万难,冲过去和豪车们来一场全角度的完美邂逅。
车队缓缓向前,目的地是城南郊区的一处小教堂。
平时这处教堂因为处地较为偏僻,很少有人来。但这天,变得格外热闹起来,里里外外已经被粉饰一新,各色的花环拱门摆放就绪,门前绿荫小广场上,圆桌错落有致,雪白的桌布迎风而动,插瓶里玫瑰艳艳欲滴,香气随风飘出很远。
提琴手和钢琴师表情如痴如醉,指尖腕下,音符如水流淌而出,把整个场面装点得欢欣喜庆。
易小诗坐在轿车上,雪白的婚纱衬得她宛如灵动的天使,美得不可方物。
但她的姿态始终显得有些僵硬。
“诗诗,你是不是很紧张?”
时小晴,身为易小诗的伴娘,费尽了心思才找到机会跑来参加易小诗的婚礼。
对于她的到来,易小诗心内的感动无以言表。
她,几乎成了她仅存的朋友兼亲人。
婚车行驶一路,易小诗几乎没说话,时小晴以为她是紧张,实际上不过是在回忆在总结。
走到今天,人生已经走过了三分之一,但亲自来参加婚礼的人,却只得一个时小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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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间,觉得自己的人生看似热闹,实际上却寂寥凄凉的可以。
当初得知自己不过是他人的复仇工具,所有的爱恨都不属于自己时,就有过这样的感觉。
而此刻,这感觉又回来了,而且来的比那时更加强烈。
轰轰烈烈这么多年,那么多人在她生命里来了又走了……
这么重要的一天,凯伊果真没来,秦墨白已经打过招呼不能来,曾经的杰森师兄如今已经不知钻到了世界的哪个角落,至于父母双亲……从一开始就已经失去……
原来,自己的亲朋如此寥落……
“没有”易小诗轻轻的弯了弯嘴角,“只是忽然觉得有些冷”
她转脸看向时小晴,“小晴,我能不能……抱抱你?”
时小晴凝视易小诗的双眼,那一瞬,她若有所感,“好”
易小诗紧紧抱住时小晴,仿佛僵冷的人抱住了一团微弱的暖,她由衷道,“谢谢你来了,真的谢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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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朋友啊,不管你要嫁的人是谁,也不管你为什么这么选择。我相信你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理由。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诗诗,我只希望你幸福,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时小晴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这么重要的日子,不论如何,我都回来。”
“……”易小诗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沉默的搂住时小晴,良久良久才松开双臂。
“他,没为难你吧?”
时小晴微微抿了抿嘴角,她当然知道易小诗指的是苏以沉。
摇了摇头,“没有,他不知道我溜出来。”
“让你为难了。”
“说什么话,在这样,我真的要生气了。”
易小诗笑了笑,“有你在,真好。”
时小晴握住易小诗的手,“你的手真凉,是不是哪儿不舒服,这么重要的日子,你可不能出乱子啊。”
“没有,我只是心里总觉得不踏实,眼皮子一直跳个不停。”
易小诗扭脸看了看窗外,车子已经缓缓驶入教堂。
她一直觉得前往教堂的路不会那么安宁,结果什么都没发生。
可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让她更加难以心安。
“其实,小诗,说实话吧,我也总觉得怪怪的。你看,杜宇恒那人……我虽然接触不多,但你和他之间毕竟……他居然这么老实不闹事,太不可思议了吧?”看了看易小诗的神色,她又小声的说,“而且,我能从苏以沉的监视下溜出来,直到现在都还觉得像是做梦……除非他是有意放我过来,否则……”
时小晴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那就是现实,苏以沉如果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别说她了,就连一只蚂蚁都别想从他的地盘上爬出来……
“所以,我才会这么不安”易小诗苦着脸,“我总觉得他在暗暗酿造阴谋,而且阴谋巨大,可恨的是,我什么都查不出来。前天见顾西珏的时候,我问过他那边的情况,他说一切正常。”
提到这个,易小诗的心思突然动了动,脑子里飞快的闪过当时顾西珏的反应。
当时没留意,这会儿想起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还没来得及思考,车门已经被人从外面打开。
开门的人,正是顾西珏。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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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身白色礼服,看上去依旧是带着一股陈旧的优雅气息,总让人觉得那是古老油画中走出来的人儿“““。
红毯从脚下延伸到教堂门口,鲜花团簇的幸福门就在百米之遥,红毯两边,手持礼花的男女清一色的穿着特意定制的礼服,脸上洋溢着欢笑,默诵着祝福。
易小诗下车挽住顾西珏的胳膊,换上甜蜜的微笑面对一认识或者不认识的人。
红毯一步步走过,她下意识的扭脸看向身边的男人,心中充满感激。
感激他愿意做出这么大牺牲,纵容自己陪自己胡闹这一场。
“师兄”易小诗昂首挺胸,对着每一双注目他们的眼睛微笑,嘴里却轻声对顾西珏说,“我这样自私的把你和我捆绑在一起,真的很抱歉。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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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西珏的笑容始终恰到好处,“你放心,真到那时候,我肯定不会有任何犹豫。“
易小诗扭头看顾西珏一眼,强调,“那你一定要提前说,让我有心理准备。”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觉得顾西珏神色微微动了动,然后点头,“会的。”
一百米的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两旁礼花喷射,花瓣芬芳飘扬,洋洋洒洒落了两人一身。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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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门设在礼堂门口。
两人在距离幸福门十几米时,有四个穿黑色礼服的男人赶过来,他们自称是司仪助理的男人到他们面前,要顾西珏和易小诗在伴郎和伴娘的陪伴下分别进入礼堂。
这样的要求让易小诗有些莫名其妙,下意识的看向顾西珏。
顾西珏对此倒没有任何异议,点头应允,有对易小诗投以安抚的一笑。
易小诗这才半带疑惑的和时小晴一起跟着其中的两个制服男人走向另一边。
“小晴”易小诗皱着眉和时小晴一起拉开与两个礼服男人的距离,低声道,“你对结婚典礼的过程有了解吗?为什么,我总觉得怪怪的?”
时小晴左右张望一番,此时,小教堂已经来了不少人,有各方媒体,也有本市名流政要……不过,时小晴对这些人并不认识。
看着越来越拥挤的小教堂,时小晴两道柳眉也拧成一团,“这个,结婚典礼各地风俗不一样,过程也不同吧,就算是同样的地方,婚典公司不同,内容也不一样。而且,很多婚典公司支持私人订制,内容别出心裁的也不少。我对这个也一窍不通。”
想到时小晴和苏以沉虽然搅和在一起很久了,但两人从根本上来讲,根本就没修成正果,姓苏的没给时小晴名分,而时小晴对苏以沉,似乎一直保持距离。
问一个没结过婚,又不从事婚庆这一行的人,易小诗觉得自己也是多此一举。
“也许是我多心了吧。”易小诗下意识的观察周围的人,其中大部分人她都认识,认识她的却并不多。
向顾西珏那边看过去,顾西珏正和几个人谈话,其中有两个,看背影易小诗总觉得有些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还没来得及细想,那两个人恰好回头看过来。
易小诗顿时觉得情况不妙!
居然是北堂和k!
k她并不担忧什么,倒是北堂的出现让易小诗如惊弓之鸟!
“糟糕!”易小诗低咒一声,扭头对时小晴道,“小晴,情况不对,掩护我一下,我必须马上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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